《丞相大人的掌心宠》 第一章 洛城湖畔镯玉碎 宏远六年,元宵佳节洛城湖畔,万人空巷,满街灯火,绚丽烟花漫天而绽,洛城湖面无数泛着红烛光的莲花灯照应着彼此,无数在湖面流动的烛光倒映于湖水之中波光,粼粼潋滟生辉。 “芫茜你快来呀!” “凌霄哥哥,你等等我!”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一个约六七岁的小女孩带着轻快而又童稚的笑声追在哥哥的后面,芫茜充满了天真和灵动目光不停地转悠。 芫茜称凌霄为凌霄哥哥并非他们有血缘关系,只是因为白府和凌府往来密切,芫茜和凌霄接触的机会颇多,你来我往,日久生情,算得上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虽然两个府上还没有给他们订娃娃亲,但是两家都有意撮合他们的婚事。 然而凌霄跑的太快,芫茜根本追不上他,直到凌霄是在人群里,芫茜停下脚步,茫然无措地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哥哥…”他不确定,自己的凌霄哥哥跑哪里去了,只好在人群的缝隙中慢慢寻找。 芫茜嘴里不停地喊着“凌霄哥哥,凌霄哥哥!” 但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她愈发的有些慌张… 芫茜走到湖边的时候恍惚看见一个酷似凌霄的男孩,那男孩不知怎么的,一不小心失足落入湖水中,贱起水花无数,一时弄出不小的动静,男孩大喊着救命,周围站满了,围观的人,大家伙都惊呼着,想要救那个男孩,有的人拿着竹竿,让那男孩抓紧了,想借着竹竿将那孩子拉上来。 那男孩一直在水面上扑腾挣扎着,水浪一阵又一阵翻腾着。 芫茜以为是凌霄哥哥落水了,马上跳入水中,冰凉的湖水瞬间让芫茜感到刺骨的疼痛,然而她从背后抱住酷似凌霄的男孩“你别怕,哥哥!有我呢!” 芫茜虽然贵为千金,但是他的爹爹从也没有将她当千金来养,该学什么救急的技能,必须学,还有一些基本的武术,也必须学。 五岁到十岁期间,她每天早上起来都会跟着爹爹一起武剑,学习一些简单的招数。 本来那男孩在水中一通乱挣扎,显然他不会游泳,落在水里的时候十分恐慌,突然感觉到有人抱住自己,落在一片柔软的怀抱中,而且那女孩说话声清脆悦耳,像风中轻轻响动的风铃,让他平静了一瞬,但也只是那么一瞬,他又开始挣扎起来,连带着会游泳的芫茜也跟着一起沉沉伏伏,水一口接一口的呛。 “咳咳咳…别,别咳咳咳哥哥,别怕咳咳咳…” 在这种随时要窒息的情况下,男孩怎么可能听得进去女孩的劝慰。慌乱挣扎中,竟然抓住了女孩的一只镯子,他将这镯子当做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握着。 情急之中,湖边上的大人们递了根竹竿过来,让两个小孩抱住竹竿,他们借着大人们的力被拖上了岸。 “唉,这是谁家的孩子啊?真是把我们给吓着了!” “就是!就是!” “大人也不看着,小朋友们,赶紧回家找爹娘,可别让他们担心啊!” “嗯!”芫茜大口吸了几口气之后,朝他们点点头,芫茜的状态比那男孩好很多。 那男孩却一直在咳嗽,一边咳一边吐出水来。 有个男人,使劲的拍着魏星韩的背部,帮把他喉中呛进的水给拍出来。 直到众人们确定这两个小孩已经平安无事,嘱咐了几句让他们快点回家,赶紧换身衣服之类的话,大家都纷纷散去。 被救上岸以后两个人面面相觑。 “谢谢你!” “……”芫茜这才看清了男孩的面容,凌霄哥哥? 哦!不是凌霄哥哥… 不过不管是不是凌霄哥哥,自己好歹也救人于危难之中。 “你没事就好!”芫茜有气无力地笑了笑,满头湿漉漉的黑发,有些凌乱,贴在额角的几缕发丝,还在滴着水珠。 男孩看到了女孩澄澈的双眼,那女孩笑起来时,两颊酒窝深陷,两颗虎牙展露出一点洁白的牙尖,甜美至极。 霎时间,魏星韩心跳落了一拍,魏星韩不知道这微妙的感觉是什么,这是有别于同公主相处时的感觉,有别于同其他女孩,甚至前所未有。 他从那女孩手腕上不小心扯下的镯子,瞬间从手中滑落,他一直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将那女孩的手镯给抹下,更没有察觉到自己还握着那镯子,直到镯子从手中滑落。 镯子和青石板撞击发出清脆的破碎的声音,在瞬间四分五裂,碎落成了三四节散落在地上。 “我的镯子!”她双面圆睁充斥着惊惧,眼睁睁的看着镯子摔碎在地上。 四分五裂,清脆如银玲相击奏乐。 这是五年前她生日的时候,凌霄哥哥亲自选了送给她的!她的心情仿佛跟着那镯子碎了一地,只觉得万般痛惜。 魏星韩本来想谢谢这女孩,然而手中镯子滑落,女孩满脸的惊奇,嘴巴张的大大的,下巴都要掉了下来,他知道他又闯祸了。 “对对、对,不起…” “我的镯子…”瞬间芫茜鼻子一酸。 “我…我再赔你一个吧!” “你陪不了这是独一无二的!” 刚说完这句话,芫茜眼泪就如同不间断的珠子一颗又一颗的从眼睛里面滚落下来。 魏星韩虽然只有十二岁,但他的思想相比于同龄人已经很早熟了,他明白出了皇宫离开他三皇子的身份之后将没有谁能够这样不顾一切不求回报的去救他。 “我…我…做一个和这个一样的,还给你行吗?” 芫茜也不再顾着和眼前的陌生男孩说话,开始蹲下来捡地上的镯子碎片,魏星韩也蹲下来帮她捡。 捡着捡着。他看到了一小节镯子上刻着一个“茜”字,便将这小块藏到了怀里。 将剩下捡到的还给了芫茜。 “芫茜!芫茜!”芫茜听见了远处有人在喊她,他知道凌霄哥哥来找她了! “有人来找我了,我得先走了。” 芫茜哭也不是气也不是,只是觉得心头伤心,捧着镯子的碎片就往回跑,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回头对那陌生男孩说道:“你还是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吧!容易染上风寒!” 魏星韩笑了笑,看着那女孩渐渐地消失在人群里,心里想道:“以后我还会再见到你的。” 凌霄看到芫茜湿漉漉的一身跑来,一边跑一边哭。 “怎么回事?去我家换一身衣服吧!” “刚刚不小心落湖里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你没受伤吧!” …… 凌霄等芫茜换完了衣服之后,他俩一起从凌府出来。 凌霄摸摸芫茜的头“芫茜!都怪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是我到处乱跑,到处看热闹才会落在你后面” “怪我…”凌霄抱住了芫茜。 “哥哥,我想去河边放河灯,然后一起许愿。”芫茜不愿意看到哥哥自责,于是转移话题。 “嗯嗯” 凌霄想拉着她离开,去找芫陈可怎么也拉不动。 “哥哥…”一想到凌霄哥哥送给自己的镯子已成碎片,心中憋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怕镯子的破碎代表着他和凌霄哥哥会分开。 在她的记忆里大人们一直都切忌碎东西,怕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难道碎了镯子,她和凌霄的感情也会碎吗? “怎么了?” “镯子…碎了…”芫茜小心的把用手帕包好的镯子拿出来给凌霄看。 凌霄明白了,他把芫茜拥在怀里“等回去,改天我亲手给你雕一个镯子,一定比这个还好看!” “好!”芫茜点点头。想到大人们对碎玉的禁祭,她有些后怕“凌霄哥哥,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凌霄轻轻用食指敲了敲她的额头笑了笑“傻丫头,你脑袋瓜里在胡乱想些什么?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听到这句话芫茜也就放宽心了,如果不想离开的话,她想她有一天会嫁给他的。 “嫁”这个字虽然还很遥远,但一想将来某一天会和凌霄同床共枕,还是会让她脸红耳赤。 年纪尚小却也明白了“羞涩”之心。 两个仆人随着凌霄进入了凌府,夜深气寒丝丝小雪从天而降,转眼已是十年后。 父亲在五年前便驾鹤西去,府中的一切事宜都开始由凌霄打理。 在大门关上之后的一个随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折叠好的信偏偏递给凌霄。 “主子让我转告您,切忌不可动情!影响日后行事” 凌霄“知道了!” 凌霄暗中收于广袖中“你们都下去吧!” “是”两个随从便退于黑暗。 “西疆外敌入侵,皇帝病危朝不保夕,政务动/乱,白氏倾向保皇派,有意与我为敌,愿君暗中助力,助我统一大业!” 烛光摇曳暗影浮动,凌霄看到了信之后将信纸对折,置与烛光火焰之上,那信纸便被火焰吞噬。 茫茫夜色,凌霄一袭黑衣,傲然挺立于窗前任寒风舞动衣袂,十年历练他终究是等到了他筹划山河帝业的年纪!窗外白雪肃然,而在这片静谧的夜晚之后又将有数不尽的日夜辗转与山河涌动风起沧澜的变幻之中。 第二章 相逢不相知(一) 彼时的芫茜已经出落成别致的大小姐,照爹娘的说法,她应当出嫁找个好人家了。 作为白府唯一一个女孩,父母对芫茜自然也是宠爱有嘉,哥哥芫陈因为戍边立功,成为朝廷重臣,手握三十万兵力,成为大皇子器重的大臣,这大皇子又深得皇帝喜爱,将来执政天下的必然是大皇子。 白家同大皇子关系十分要好,白嘉诚自然想将女儿送到大皇子那里,促成一世良缘与此同时白家便在朝廷中有了一个稳固的靠山。 这自然比凌府更有优势,凌府的凌霄虽然执政延州,虽然年纪轻轻,但执政延州两年延州人口增加了二十多万,政治清明百姓安居,凌霄也深得民心。 即使是这样,白嘉诚早知道凌霄在朝廷中同其他皇子并无过多往来,只同三皇子有一点交际,看不出巴结讨好之意,想来他们没有深交。 强者生存,官场人心难测,凌霄并非一个合适的靠山。 原来三皇子深得皇帝心,可近几年不知为何,朝中大臣都能看的出来皇帝和大皇子都有意在削弱三皇子的权力,很多原本飘摇不定的大臣看出势头以后都开始倾向与大皇子,如今皇帝感染风寒卧病龙榻日久不见好转,呈现一种日落西山只势,而暗中各派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况且白嘉诚需要辅佐无论皇帝还是新帝治理江山大业,他都需要得到未来新帝的信任。 因为这他曾与皇上并肩作战征战沙场,生死相随患难与共只为这江山,他现在的任务就是辅佐君王治理江山,另外因为有家人在背后,他必须给他们一个坚固的后盾。 风雨飘摇,红灯摇曳,皇城之内笼罩着一种寂静与惶恐,宫女们低着头匆匆的从长廊边走过,在皇帝的寝宫之内,几个人面色凝重贵在皇帝的病榻前,一声声沉重的喘息和咳嗽的声音打破了皇宫的寂静。 太医跪在龙床前,收好了药箱,将手中的药方递给了旁边的太监张公公。 “皇上并无大碍,这药方一日三次,考虑到龙体虚弱,这方子温和但药性较慢,但五日之后应当会有所好转” 张公公接过药方,太医便背着药箱匆匆离开。 皇帝缓和了一口气说道“你们都到了” 他使劲的想坐起来,站在一边的皇后见状惊慌的走到龙榻弯腰想要帮助皇上扶正身体。 “皇上,您龙体欠安,起坐不利于病情恢复啊!”皇后关切满眼心疼说道。 皇上一抬手“朕自知时日不多,朕还有诸多事宜要交代呢!” “皇上!您可不要瞎说啊!”皇后轻轻地拍打这皇上的背。 “皇上切不可龙言失度啊!”白嘉诚再次叩首。 “父皇,儿臣相信父皇的病会很快痊愈的!”大皇子双手抱拳跪在地上意切情深。 此时只有皇后,大皇子和白嘉诚在房间里。 “好了,说正事吧,朕做皇帝这么十四多年来你们都是朕最信任的人,白将军你随我一起征战沙场十年,辅助朕朝政二十年,朕视你如亲兄弟,希望将来新帝登基你也可也尽心辅佐他朝政之事。” “请皇上放心,臣之忠心日月可鉴!” “越儿你现在是我最看中的儿子,记住,今后待白将军就如同你的叔父” “儿臣谨记在心!” “再者便是三皇子的事,当年无论以后三皇子做什么,朕知道你的心思。平日里你们在朝廷上多有争执,只是不希望你们自相残杀,虽然他有过错,但并非大错,只是他太不顺我心了,多年前我本寄希望于他,可他为了一个只有一年之缘的女人同朕闹不和,感情用事只会坏了大事!二皇子就不说了” 至于二皇子天天沉迷于酒池肉林或者醉纸迷金的时候生活。 “三皇子不是还没有立妃子吗?怎么为了女人同皇上闹不和?” “因为方面吴国求和,想要将二公主之镜公主嫁给三皇子,吴国虽非大国,但吴国在我们西南地区是交通和军防的要塞,同吴国联盟有益无害,将其二公主嫁过来可显示他们的诚心,谁都知道当时三皇子受我器重,可这三皇儿太令我失望了!竟然连纳妾都不肯!” “咳咳咳…”突然一阵猛烈的咳嗽,似乎被鬼神上身,不断折腾… “皇上!” “这…咳咳几日朝政大事…皆交给咳咳…你处理!” “父皇,您别说话了,这几日只求父皇安心养病,朝中大事,皆有我和二弟三弟们处理!白叔父提出的建议儿臣也会采纳!请父皇放心安心养病!” “朕…还有一事想请求诚将军” “皇上您经管说,臣一定办到!” “朕知道你膝下有一爱女,朕想给她赐一门婚事,大皇子可有异议?” “儿臣并无异议!” “臣…明白!” …… “你想将女儿嫁给大皇子!”白氏夫人张彩心满眼睛惊异。 “我女儿嫁过去也是享福的,你担心什么?” “不!你难道当真不明白我们的女儿喜欢凌霄?!”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她享受她这个爹爹给她带来的荣华富贵也要担当得起兴旺家庭的重任!” “白嘉诚你不可以这样!”张彩心被激怒了,往桌子边走去一拂袖一屁股坐在了木凳上,一副赌气的样子。 作为母亲,曾经答应芫茜她想嫁给谁就嫁给谁,毕竟这是女儿的幸福,如今白嘉诚这样做岂不是再毁了女儿的幸福的同时,也毁了一个母亲对女儿的承诺! “这件事情,由不得我们!我也是为了我们家。”说完之后,白嘉诚对着房门低头叹息。 “白嘉诚,你这样让我如何看好你?” “放心,这事,我自然不会强硬施加在女儿头上,十日之后皇上要给大皇子生辰盛宴,请了各大臣和皇子去参加,我也会带我的女儿去”白嘉诚微微停顿看着彩心,慢慢说道“你应该明白,我还是会尊重女儿的选择。” “但愿吧。”听完白嘉诚说的话,彩心顿有所悟,明白了白嘉诚的意思。 “当初你答应我的时候,我说过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给你幸福!包括我的女儿!”白嘉诚带着微笑朝着彩心走了过来,就如同当年在战场上他们并肩奋勇杀敌,取得胜利那一刻他对彩心回首那一笑。 那时的彩心还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而白嘉诚比他大十岁,因为战争四处流亡,白嘉城变在征途的路上遇见了张彩心,为了报答白嘉诚的救命之恩,此后几年张彩心一直跟随在白嘉诚的身后,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潜入敌人内部。 虽然张彩心都已经三十多岁了,可是当年倾国倾城的风韵任未减,白嘉诚将妻子打横抱起,能娶到在他怀里的女人是他白嘉诚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两日之后,白嘉诚将自己的女儿唤来。 “爹、娘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啊?”白嘉诚与张彩心在白府的后花园流觞亭中闲聊,见到女儿走了过来,便将身边端茶倒水的丫鬟们也被遣散下去。 芫茜走到爹娘身边,一屁股便坐在石凳上,心里琢磨着爹娘为什么找她,爹娘掂量什么事情还轮不到她来参与,虽然是个大家小姐可是在父母面前芫茜和大家闺秀完全不沾边。 张彩心看着女儿困惑的双眼对她说到“茜儿你想不想去皇宫看一看?” “进宫做什么?虽然我近日在府中憋的苦闷,但是进宫还不如出去玩呢!这样我也可以找凌霄哥哥玩” 张彩心看了白嘉诚一眼,无奈的笑笑“你看你女儿这性子野的唉!整天就知道找凌霄那小子玩” “哎!你这话不对了,什么叫野呢?我女儿本性善良,又比别人家的姑娘聪慧机灵” “你这白嘉诚站在哪一边的呀?” “好了好了,爹娘你们别吵了,说正事吧!” “茜儿,听好了,五日之后皇上给大皇子的生辰大典,各大臣都会去皇宫为大皇子贺礼生辰,爹娘想带着你去玩一番,去不去,一切意愿全在你。”白嘉诚说完以后,胸有成竹的一笑将周边的茶水端了起来悠悠然的抿了一口。 “去自然要去!”大皇子的生辰,凌霄哥哥肯定会去。凌霄哥哥虽是独善其身的小小郡守,可是他背后凌府的力量却不容小视。凌府可以说是同白家齐头并进的一大家族,因为当朝太后的弟弟便是凌霄的父亲,凌府也是太后全权保护的对象,而且凌家府上之人向来做官清明深得太后的信任。 “茜儿明白,那我就不多言了!” 芫茜略微想了一下,这皇上不是病危了吗?怎么还有心情给大皇子过生辰?难不成在为大皇子登基做准备。可是这大皇子继承还未不应该是名正言顺的吗?为何皇上还要不费心思的显示对大皇子的器重?难道有对策封不满之人在朝中? 这一切只能是芫茜的猜测罢了。可别问芫茜为什么知道皇上病危了,父亲在皇帝手下做事,芫茜的脑袋可是闲不下来的,平日在府里无聊,打听一点消息挺有意思的,而平他们白家的势力打听消息毫不费力。 第三章 相逢不相知(二) 自从三年前凌霄哥哥被封为郡守之后,就很少来府上了,只是打听到凌霄哥哥公务繁忙,一心扎根在延州的工作中,与世无争一般的宁静。 对于芫茜而言,凌霄在哪里都无所谓,只要他的身边没有其他的女人,只要凌霄的心在她的身上就行了。 她看着手腕象牙雕刻的洁白的手镯,凌霄给她戴上的时候,芫茜抬头问凌霄“哥哥,你会娶我吗?” 凌霄笑了笑,摸摸她的脑袋瓜“还是个小姑娘呀!” “那你回答我,你会不会啊?” “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那就是答应我了哦!” 芫茜主动牵住凌霄的大手,凌霄没有拒绝,他的手温暖却又有力的握住她。 在月光下,凌府的大大小小的房屋屋顶上,月光的清辉洒向片片瓦砾,清风拂动,山间明月,竹影摇曳。芫茜和凌霄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屋顶上,夜空深邃俯视着繁华的延州城,那时的芫茜十四岁凌霄十八岁。 十年恍然而过,彼时的芫茜十七岁,凌霄二十一岁。 芫茜取下了手腕上的象牙镯子,却也在手中捏得更紧了。 时间转眼而过,已经到了大皇子生辰大典的这天,而皇上的病情也略有好转,皇宫之人皆露喜庆之色,宫中的侍卫还有各宫女们都开始在为大皇子的生辰大典筹备挂灯笼的挂灯笼,布置餐具的布置餐具,舞女们有序的进行最后的排练,每个宫人行色匆匆忙忙碌碌。 而白氏夫妇和女儿芫茜还在赶来的路上。 经过一道又一道的宫门,最后到了一个叫长安殿的地方,大臣们都聚集于此等待安排就坐。 宫女们端着玉盘珍馐鱼贯的进殿,这皇宫的气派就是不同与寻常百姓人家,朱漆粉墙金色柱梁上盘龙卧凤,而芫茜紧记爹娘出门前的教导“既然是大家闺秀就要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不可像在家里那样无理取闹” 芫茜便是芫茜,什么地方可以放纵,什么地方该大家闺秀她自然分的清楚。 是在长安殿看了两圈,都没有看到凌霄的身影,看来是他还没有来。 “唉哟!这不是白大人吗?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一位老臣笑盈盈的迎上来。 “李大人,好久不见!” “娘!你看我来这闲着都没什么事,你们这些大人叙旧我也谈不上话,您看我能不能出去转转…” “这是皇宫可比不上家里!”张彩心看着身边的白嘉诚,知道女儿性子野管不住,想让白嘉诚管管,可白嘉诚只顾和其他大臣寒暄,已经没时间管这边的家事了。 “娘!我就转一小会!一小会!”芫茜双手握住张彩心的手臂,像小孩一样撒娇的祈求到。 “不行!” “娘!我就一会,就在这附近!” “好吧好吧!记得快点回来” “谢谢娘” “你不要气我就好了!” 芫茜走出长安殿,除了十四岁时同爹爹来过皇宫,这是第二次,这皇宫看似富丽堂皇,可历朝历代皇宫却是一个充满了明争暗斗的地方,这宫墙高锁又有多少佳丽在这后宫争宠,又有多少芳华在这里孤独终老凄惨凋零。 还好自己不是这其中一员,即使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还是不及同凌霄哥哥独守一州,在繁华之中寻一与世无争之处相濡以沫相夫教子共度余生。 顺着宫墙边走,时不时有宫女低头走过,步履匆匆。 突然一个黑衣人从瓦墙上跳下来,他目光冰冷似乎见人就杀一般,芫茜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明晃晃的长剑架到了她脖子上。 “啊…呜…呜…”一双大手捂在她嘴巴上,她完全叫不出声“想要活命就别叫!” 芫茜双手高举表示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对他而言并无威胁,可她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了,心中万般后悔,自己还没给爹娘道别,也还没有见到凌霄一面。 芫茜双手高举表示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对他而言并无威胁,可她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了,心中万般后悔,自己还没给爹娘道别,也还没有见到凌霄一面,手心的冷汗也点点渗出。 一串脚步声越来越清晰“都给我好好看,抓不到人拿你们试问!”一个男人的声音非常的清晰。 芫茜明白这个黑衣人现在正在被追击。这是一个逃开的机会了! “你还是放了我吧,毕竟杀了我,只会让你多出仇家来,你放心一会侍卫来了,我不会告密的”宫中侍卫追击的人不是一般的刺客,毕竟穿过皇宫侍卫重重把守的人要么是能轻易入宫的大臣,要么是身手不凡的江湖刺客,芫茜努力使自己冷静,能刺杀皇宫中的人必定也不怕他们白家,芫茜现在只能想办法自保。 “呵呵,告密?只有死人才不会告密”然而黑衣人把剑架在她脖子上的剑放下,芫茜听完内心一震,她以为她就要命丧黄泉了,紧紧的闭着眼,准备迎接死亡。 “唔…”一颗药丸被塞到了嘴里,黑衣人说了一句“想要解药,你知道该怎么做的!”说完黑衣人就朝着最近的一道转折处跑去。 芫茜怎么都没想到黑衣人竟然放了她,但被迫食下的那颗药丸,她要从这刺客那里拿解药活命就必须帮助他逃跑,芫茜等他藏了起来,大叫一声“啊!救命啊!” 芫茜见几个侍卫跑了过来,佩剑和身上的铠甲随着跑步时身体的起伏稀疏作响。马上跌坐在地上,装作惊慌失措无比委屈的的样子,顺带憋出来两滴眼泪来。 “微臣来迟!让娘娘受惊了!”领头的侍卫跪在了芫茜面前,因为这是妃子住的地方,侍卫误以为她是个嫔妃,后面的侍卫跟着停了下来。 “这皇宫内怎么会出现刺客?你们这些侍卫是做什么的!你们快去抓住那个刺客!”一边擦眼泪一边指着同黑衣人藏身的反方向,还好是个三叉路口不然芫茜都不知道往哪里指。 “请娘娘放心!臣这就去捉拿刺客给你一个交代!” 侍卫带着手下的随从声势浩大的朝着芫茜指的方向奔去,芫茜缓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慢慢的站了起来,直到那些士兵消失在了视线里,黑衣人才走出来。 “做的不错” “现在可以给我解药了吧!”芫茜伸出手。 “十日以后自会有人送到你府上来” “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 “那你怎么给我送过来?” “这天下还没有我找不到的地方寻不到的人”说完一跃而上消失在芫茜的视野中。 “哎!喂!” 十日、十日… 芫茜的心情跌落到了极致,半个时辰过了,只能原路返回,如果十日以后他没来呢?她要是毙命于家中,那这个刺客岂不是同她的死毫无关联了。 不!她还要陪凌霄哥哥一起走很长很长的路呢,不可以那么早死掉,还有她的爹娘可只有她一个孩子。这事不能告诉爹娘只能告诉凌霄哥哥了,也许他能够帮她。 “何人在此?见了大皇子还不下跪?!”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一语惊醒梦中人一般,芫茜回过头,大皇子身后跟随着太监张公公和两个护卫。 大皇子原本还没有注意到芫茜的,经张公公这样一说,他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女子。 “小女子乃白将军之女白芫茜”可是芫茜对宫中的礼仪完全不知晓,很局促的抿紧了唇,双手紧紧的拧住衣摆,茫然的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大皇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皇子…轮廓锋利唇如刀削,目光深邃眉宇间尽是霸王之气,甚至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冷峻…… 大皇子一抬手,太监和侍卫便停止了脚步,现在只有大皇子一人朝白芫茜走了过来,芫茜低着头紧紧闭着双眼,身子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也许遇到刺客她还可以冷静冷静,可是这个人可是当今朝廷的大皇子,听说宫中宫人打碎了酒杯都是要掉脑袋的事,而且刚刚为了保命放走了刺客,如今自己见了大皇子却没有行!礼毕竟自己的父亲在他的手下做事,如今她的一举一动关乎自己家庭,而且她听说大皇子是确实是冷血冰山一般,脾气捉摸不定。 “抬头”魏天越低头一点一点的凑近白芫茜,看着眼前这个被吓的不成仪态的女子,这就是白嘉诚的女儿…… 虽然他对女人不敢兴趣,可是这女人将会是他的妻子。 芫茜慢慢的抬起头来,可是这男人靠的太近了!呼吸间的气息都扑倒了她的脸上,她别过头脸颊却烫的绯红。 “眼睛看着我” 仿佛下了不可违背的命令一般,芫茜只能被他的话牵着走。 她心一横看就看! 她仰头看着这个男人,他的嘴角残留的一丝玩味的笑容渐渐敛去,他的眼中似乎有星辰大海一般,认真起来,芫茜完全被吸引进去了…… 突然这男人冰凉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倒了下巴,她能明显感觉到他手的力气,她被迫的抬起头来,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下巴尖上…… 芫茜的呼吸越来越慌乱,她领口被他微微拉开,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这男人的手指在她的喉咙间触碰的丝丝冰凉,他要干什么… 第四章 相逢不相知(三) 芫茜拧紧了拳头,所谓士可杀不可辱另为玉碎不为瓦全,他要是对她动手动脚,芫茜就一巴掌打过去! 突然魏天越背过身往前走去,芫茜愣在了原地。直到天越丢出一句“还不快随我一起走” “啊?…哦!”芫茜晃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领口,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理了理领口,随即跟了上去。 刚刚发生的一切恍若惊梦,但却如一辈子一般长。既然说了这话,他应该还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一切。 芫茜想着这大皇子应该是去他自己的生辰宴吧,这个时间酒菜应该也准备好了。 “父皇应该也要来了吧” “臣已经吩咐人去禀告皇上了” “刺客捉到了吗?” “暂无结果…” 魏天越没有再说话,芫茜跟在魏天越后面暗自微微吸了一口冷气,这一路似乎就这么沉默了下去。 这白嘉诚夫妇同满朝文武皆是一阵惊愕,但是酒席间的人只是微微嘀咕了一下。 “诶,嘉诚!这女儿怎么在大皇子身后呀!你说这…” 白嘉诚却是微微一笑语重心长的说道“还是我这女儿有能耐啊!” 等到大皇子进入正殿大门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都为这大皇子身后的女人感到困惑,都说这大皇子和三皇子都不近女色,怎么今日这大皇子却带了一个女人来自己的生辰? 这女子倒是生的十分姿色,一副温婉端庄的模样大臣们都不知这是谁家的闺女,结果这女孩慢慢的挪到了白氏夫妇哪里。 虽说这女儿和大皇子认识了不是件坏事,可也指不定这调皮的丫头在大皇子跟前有没有闯祸,张彩心想好好调教女儿一顿,可看了看四周这场合又不太合适,也就把气闷在心里。 芫茜在张彩心的生边坐了下来对着爹娘心虚的一笑“…嘻嘻…”但是看着娘的脸拉的老长,也就讪讪的安静下来。 只是想着方才和大皇子的那一幕在脑海里反反复复的出现,搅的芫茜的心一团糟,靠的那么近,鼻子都快碰上了,还看了自己的…… 回想一下她和凌霄哥哥都还没靠那么近过呢! 现在看着斜对面的大皇子,一脸淡漠的听着张公公的传话,芫茜只觉得自己太没骨气了,怎么可以受这样的屈辱呢?! “凌霄哥哥!”芫茜却看到了对面的凌霄哥哥,芫茜想要站起来往凌霄哥哥那边去。 “好好坐着”芫茜的手被张彩心拉住了。 “娘…”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所有大臣跪拜外地,芫茜看着长安殿门前身穿龙袍皇帝和身旁衣着华丽气度不凡的中年女人也跟着跪拜了下来。 “众爱卿平身” 皇上一来满朝文武都坐到案边,看着皇上一步一步的走上长安殿的龙坐,衣服袖便坐在了龙坐上,皇后也跟着坐了下来,看着皇上的心情和气色都不错,看来是皇上的病情有所好转。 “今日乃朕大皇儿的生辰,今日邀各位大臣参加我儿生辰大宴,也有另外一件重要的大事宣告” 下面的大臣都开始在暗自揣测这皇上将要宣告何事。 白嘉诚自然是早有知晓。 “朕想要立大皇子为太子,诸位大臣可有何异议?” “但现在立太子是否过早?” “立嫡长子为皇子,这是世世代代的准则并无不妥” “大皇子向来黑白分明…” “可三皇子多年来战功显赫…” 芫茜看了看斜对面的大皇子,他任然是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的窃悦之色,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他得意吗?芫茜在看了看凌霄,只是端起了一杯茶轻轻地抿了一口。 下面的大臣开始小声的讨论起来,突然有一位老臣站了出来。 “臣认为此时皇上立太子还过早,大皇子虽非凡之才,但论对天朝的贡献,三皇子在西塞征战多年,平定外族干扰功劳甚多,三皇子非长子但他同样是皇上的嫡子,可身皮铠甲舍身为国此忠诚可鉴也,治国安邦之才三皇子未来必可期,望皇上三思而后行!” “还有其他大臣发言吗?” 白嘉诚站了起来“自古以来嫡长子立太子为先人之准则,况且大皇子协助皇上治理国家之政事无数,去年商州洪灾泛滥,大皇子协助皇上前往商州,帮助商州城数万百姓脱离毁家之痛饥荒之苦,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内安顿好了商州受灾百姓的住宿和食物,深得天下民心,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三皇子虽然战功显赫,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有能力治理国家政事。成认为立大皇子为太子并无不妥” 皇上看着白嘉诚微微点点头,看样子朝中还有一大部分偏向于三皇子那边,可是这也只是皇上的一个试探罢了,最终决定权还是在他手上。 芫茜还是第一次看到朝廷大臣各执一词针锋相对,原来这官场的水这么深,怪不得皇上说完想册封大皇子为太子的时候大皇子一分喜色都没有,看来他这处境也不是很乐观,只恨自己的父亲站到了大皇子这边,这白嘉诚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还在替大皇子说话。 “好了,朕还是决定了咳咳咳…”突然皇上一阵咳嗽。 “皇上!” “皇上!” 朝中大臣皆慌忙却不知如何,皇后看到皇上的手帕上鲜红点染,瞬间惊慌无措,经过了这翻咳嗽皇上先前红润的起色尽失,身体变得虚弱起来。 “朕没事”皇上一抬手,皇后扶着他站了起来。 “朕看朝中还有一部分大臣并不同意此事…咳咳,今日朕儿生辰,朕意已决不再过多谈论” 原来皇上今日为大皇子设生辰宴只是为了立他为太子罢了。 “请诸位大臣慢慢享用盛宴,朕今日不宜饮酒,先同皇后回寝休息” 之前持反对态度的大臣也不在多说,皇上同皇后离开之后,大皇子魏天越举起酒杯“感谢今日诸位大臣赴我生辰宴,美味佳肴已备好诸位只管尽性的吃喝,尽情的畅谈” 皇上走出这长安殿之后,再次咳嗽起来。 “皇上!” “朕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芫茜坐在位置上,想想刚刚经历的一场争辩,突然觉得这天朝又会发生一场变动,隐隐约约感觉到也许这也会牵扯到她的家族。毕竟父亲是朝廷重臣,她们白家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茜儿,今天也算带你见识见识,记住你经历过的一切”白嘉诚回过头对芫茜说道,若是这女儿今后入宫,现在也应该让她好好体验自己慢慢思索了,毕竟官场黑暗明争暗斗防不胜防。 “女儿谨记爹爹教导!” 白嘉诚点点头。 也许只有凌霄哥哥才能置身于外一身淡然吧!这是凌霄哥哥不同于其他朝廷之臣一般。 “爹爹,我去找凌霄哥哥了!” “去吧!” “凌霄哥哥”似乎无论在哪里,芫茜都会不顾一切都朝凌霄奔去。 “芫茜”凌霄早就注意到芫茜了,只是今日在宫中不便同芫茜太过亲熟。凌霄注意到了芫茜雪白的长颈下一丝浅浅的红色在衣领的遮荫下若隐若现。 “你受伤了?” “凌霄哥哥我中毒了…” 凌霄听到芫茜说完,他知道芫茜不会同他说笑。 “怎么回事?” “事情太复杂了,总之那药丸会在十日之后发作…凌霄哥哥你有办法吗?” “会的!” 一边的大皇子朝三皇子走去举起酒杯“今日三弟可过的清闲?” “多亏皇兄所赐,没有事务在身,日日琴棋诗酒乐得清闲” “但愿如此!”说完冷冷一笑便离去。 直到三皇子走出长安殿,在城外同一名男子汇合。 “三皇子,您为何不把今日那女子处理掉,万一事情走漏风声”三皇子身旁的一个身着便衣的男人小声的说道。 “今日这女子是白嘉诚的女儿,况且并不知道我的身份,留着还有用”说完便看着不远处和凌霄说话的女子,白嘉诚的女儿。 “这大皇子太过分了,竟然想借机给你刺杀皇上的罪名,我打听了,追你的禁卫军是大皇子手下的人还好您走的快,不然…” “凭他手中的侍卫,还没有抓住我的实力”说完话锋一转。 “我身边还藏有奸细,不然怎么可能让魏天越知道我的动向” “奸细?!”便衣男子一脸震惊的样子,他怎么都没料到三皇子会想到这一层来,他眼神中闪过一丝胆怯。 “是时候把你这颗墙头草拔了!”突然三皇子一刀刺向了男子,红色的液体飞溅,男子瞬间中剑倒地而亡。 “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三皇子背手离开,四周四名黑衣人出现搬走了男子的尸体,将地上的血迹也消干抹净。 大皇子在酒席间繁忙敬酒,同样忙碌成一片的,还有自己的爹娘,没有想到在酒席快要结束的时候。一个过来端茶倒水的侍女小生低着头对芫茜小声说道“芫茜小姐,殿下让小姐您在宴会结束的时候稍等片刻,他想和你小聚一会儿。” “为什么?”凌霄也在芫茜的身旁,芫茜困惑不解的问道。 “奴婢不知,奴婢只负责转达殿下的话”侍女毕恭毕敬的回答着。 第五章 韶华殿内月下舞 芫茜抬头看了一眼凌霄,然后对侍女说道“我知道了”。那宫女便鞠了一躬,转身匆匆离开。 “凌霄哥哥,既然你都能看到我的伤口,想必大皇子也看到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把这件事和我帮刺客逃离的事联想起来,不然他也不会单独留我下来,哥哥,我该怎么办呢?” “不用担心,你如实回答便可以了。”凌霄语气淡然,却有十足的把握,仿佛旁人伤不了芫茜分毫。 “这样做岂不是招认了自己放走刺客一事?” “你也是迫不得已,他不会为难你,就算真要治罪于你,那也还有我在。” “凌霄哥哥,你说的对。毕竟我是白将军的女儿,就算他是大皇子也不能轻易对我怎样,但是我就不知道他如果下来到底会干什么?” “没事,有我陪着你,你不要担心!” “这次就有劳哥哥了!” 等到酒席宴会结束,自己的爹娘离开了宴席,各大臣也散去。 “一会儿大皇子召见你,你可要规规矩矩的,不可胡闹哦!”白嘉诚满脸笑意,拍了拍女儿的肩。 “爹爹,我不想去!” “这种事情,不口胡闹任性,必须得去,就这样哈!” “爹!” “……” 芫茜抬头看见长安殿内的轻纱随着夜风曼舞,墨蓝色的天空月华初升,夜凉如水。整个长安殿陆陆续续进来了无数的宫女,她们开始有条不紊的打理宴席间的残姜冷炙。 芫茜和凌霄都没有看到大皇子的影子。 “小姐,请随奴婢到韶华殿”来者是一个扎着丸子头,穿着一身素粉长裙的宫女,她温声细语的对芫茜说道。 “宫里果真是奢侈之极,摆宴席要一个宫殿,谈论事情要在另外一个宫殿”芫茜心里面念叨着,然后便跟着那宫女走去,凌霄走在他们身后,俨然一个守卫者。 “啊cu!”芫茜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感到有人在她肩上披了一件长袍,她回过头正好对上了凌霄柔和的目光。 凌霄开玩笑似的说道:“可别染上风寒了!”然后将目光移到她的领口前,将披风领口的长绳轻轻打了一个结。 芫茜任着他的手在她领前打着结,一双骨指分明的大手修长却又有力。 “谢谢…”芫茜微微有点发愣,那宫女只是低着头站在芫茜的身后。 到了长安殿的大门前,宫女伸出手挡住了凌霄:“请公子留步!大皇子只准了芫茜小姐进去,还请公子不要让奴婢为难。” 芫茜回过头看了一眼凌霄。 “进去吧!” 凌霄看着芫茜在朱红色的大门之前,耳际的发丝随风轻浮,纤细手腕那还带着他曾经送给她的镯子,踝间的浅绿色罗裙轻薄的裙摆随风浮动,直到看着她走进了大门,那宫女也跟了上去,大门“知吖”一声,随即关上,只有晚风吹得墙边丛丛的斑竹竹叶簌簌作响。 凌霄的嘴角不觉浮现出一丝苦笑,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她一踏进这扇门,就永远不会再出来了似的。他抬手将门前两个士兵打晕,轻轻一点便越到城墙之上,一袭素衣仿佛要与月光溶在一起,他的眼神淡漠,似乎世间一切风云变幻都与他无关。 随后,他的目光紧紧的凝视着一处,一女子在月光之下,敏捷而又优雅的舞动身姿,长袖在她的手中收放自如,几般阴柔几般灵动,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芫茜。 凌霄的内心隐隐一丝绞痛,这支玉箫舞是芫茜曾为凌霄跳过的。 “很难受吧?” 屋檐上出现了另外一个黑衣人的身影,但是凌霄丝毫不意外。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也罢,若水都被人抢走了,涸辙之鲋其有乐焉?!” “别那么自信!” “这不是我自信,这是事实。” “我终有一天会杀了这个魏天越” “不如合作吧!” “不过是为了皇位罢了,何必如此客气?” “聪明!” 韶华殿门前,屋内灯火通明,魏天越喝着茶坐在一个石凳上,静静等待着白将军之女来此。 早在之前,芫茜就猜想魏天越可能是因为刺客的事情来找她,没想到来的第一句便是“能不能坐下陪我喝一杯茶?” 芫茜微微有些错愕,魏天越的神情不再那么高冷,反而让芫茜更加猜不准他的目的,芫茜便坐在他对面。 “大皇子您找我有何事?” “本王想欣赏欣赏白府大千金的舞姿!” “堂堂一国大皇子,难道还不成没有歌舞艺女来丰富大皇子的闲暇生活?” “你跳还是不跳?” “你就直接说,如果我不答应会怎样?” “你不答应,外面等你的人有方法对付他。”魏天越带着一丝欣赏微微一笑,此刻他确实很敬佩眼前这个女子,这个时候能如此镇静,思绪也能如此灵敏,不必多言芫茜就能明白他想说的话。 “凌霄?”芫茜一激动便站了起来。 “凌霄同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针对他?” “难道你不知道,好奇心是会害死人的。” 芫茜拎紧了拳头,紧紧抿着嘴唇,退到了这院中的空地。 魏天越的眼中带有几丝玩味,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身材细窕,倾国倾城的女人,他对她越发的好奇。 芫茜曾给凌霄跳这支舞的时候说过“此生一舞只为一人。” 那时候芫茜也在这般的月色下跳舞,而凌霄在一边吹箫。 果真是一场鸿门宴,她不得不为了护凌霄的周全打破这誓言,为一个她素不相识,却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的男人跳舞,此刻她恨透了坐在一边赏舞的魏天越。 而芫茜此时根本就不知道,父亲和天朝皇帝准备将她许配给眼前这个赏舞的男人,因为她的命运早就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了,既然含着白府大小姐的金钥匙出生,那么也就必须承担她特殊身份所带来的一切事与愿违。 而魏天越知道凌霄必然跟在芫茜身后,此刻说不定就在某一个黑暗的角落看着他们,他让芫茜为他跳舞,也不过就是为了让凌霄看到,他要让凌霄输的彻底。 没想到这一支舞跳过之后,大皇子赏赐了白家黄金五百两…… “属下不明白,既然皇上想给殿下您和白家大小姐促成一段婚事,为何不直接让皇上下一纸诏书成了这婚事?” “父皇知道白家大小姐曾与凌霄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冒然订下婚事只会让白芫茜不满,她与我素不相识怎么可能顺从这桩婚事,只怕这个白芫茜事后引起事端,若是芫茜因为不满婚事同凌霄联合起来对抗我,我同他们将两败俱伤,况且凌霄暗中储备兵力,我需要足够的时间去将这暗中的势力揪出来,我要让芫茜心甘情愿的做我的妃子,让白家的兵权归我所有,到时候就可以把凌霄的势力一网打尽,现在如若是冒然行动我的损失也不小,若是白家同凌霄在加上三皇子的势力后果不堪设想!” “那为何您不告诉芫茜小姐,凌霄秘密储备军队一事?这样便可以动摇芫茜小姐的心志” “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芫茜对凌霄的信任太过了,而且凌霄背后的势力隐藏的太深了,甚至连他都无法查出凌霄手下到底有多少兵马,在芫茜面前否定凌霄只会适得其反。 “臣下愿做一切可以帮助殿下的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只要不背叛我就行了!” “自古君王争霸成王败寇,无论结果成败,臣下永远忠于殿下!”瞬息知道,眼前这个风华正茂的年轻男子,若是成为一国之君,必然是位明智的帝君!但若是失败他们可能死无葬身之地!但是他的命是大皇子救的,这份恩情他会用毕生的精力来报答! “在整个天朝我最信任的便是你了!” “多谢殿下厚爱!”瞬息叩首而拜。 魏天越拍了拍瞬息的肩膀,独自走出地下石道,瞬息看着走向石道出处的魏天越,目光中含着无比坚韧的信任和决心。 大皇子的五百两黄金送到白府之后,白嘉诚倒挺心喜。 “看来这芫茜还是挺受大皇子喜欢的”自从皇宫回到自己的白府之后白嘉诚满心欣慰的笑容溢上了脸颊。 “你就知道大皇子能看上咱家的闺女?”张彩心微微有些疑虑,毕竟要是大皇子娶了自己的女儿,也不过是巩固皇位罢了。至于真心相待白首偕老,这皇宫佳丽三千女儿在家被宠贯了,一入后宫深似海,勾心斗角防不胜防,这并非张彩心希望看到的。 “大皇子从不特别召见女人,那日大皇子生辰宴大皇子不仅带着芫茜在众目睽睽下进入长安殿,你说要是只是为了巩固他自身的势力,他也只需要做到这一层便可,为何要单独召见我的女儿?还送了五百两黄金?” “但愿吧!”张彩心走出寝房外,月光浮动明静如水。 “我的女儿一定是与众不同的。”白嘉诚负手而立仰头看着头顶的一轮皎洁圆月。 “这也未必是好事”对于丈夫对女儿的期望,张彩心的心里始终带着一种忧虑。 “我们也只是多给了她一个选择!” “那若是她不愿意嫁给大皇子呢?你们这样做岂不是徒劳?到时候大皇子若是对咱家的女儿有感情了,但是芫茜不想嫁给大皇子怎么办?” 第六章 芫茜陷困凌霄解 “一切靠天意吧...”白嘉诚低下头轻轻的一笑。若是女儿嫁给凌霄那小子,那他也只能认命,但是即使是凌霄成娶了自己的女儿,即使白家的兵权需要有人继承,如今大皇子在那,他不可能将兵权交给凌霄,他们白家需要永远忠于当朝的皇帝,白嘉诚也要告诉他女儿,他们白家一定要协助君王治理天下。 当朝的皇帝可是曾和他并肩作战的兄弟,生死患难与共的战友。甚至将他最爱的女人都让给了自己,他必须忠实于皇帝,必须忠实于皇帝的一切旨意。 若是女儿将来嫁给凌霄,他仍然会向着大皇子,待他老了,便将这兵权交至皇帝玉召的新帝的手中,那时候他便和妻子过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隐居生活,女儿若是嫁给凌霄他也放心,他也算是看着凌霄长大,凌霄的个性沉稳背后的太后也还是有些势力,但只怕会受到打压…… “小姐,您要不给将军和夫人说一下!让他们给您找个好大夫看看?”芫茜的贴身丫鬟小青看着芫茜躺在床上,唇色发紫脸色苍白,焦急的问道。 芫茜裹了两层厚厚的棉被,却还是冷的瑟瑟发抖,看这病况,让小青觉得小姐已经病入膏肓,这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她可如何向将军和夫人交代,可是芫茜死活不让小青告诉自己的爹娘她中毒的事。 小青左右为难,可芫茜却相信凌霄哥哥一定会帮助她研制出解药,她一直在等,刚吃下毒丸的前几天她还没觉得有哪里不舒服,日子越来越临近毒药毒性发作的日期了,还剩三天,三天…… “小姐!我去找霄大人吧!” “不行,你不能去”芫茜窝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甚至连声音都是颤抖的,她实在是太虚弱了,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被冰雪冻僵,双眼的眼皮重如千金。 “小姐您这样让奴婢如何是好,若是…若是...”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那种不吉利的话,小青也说不出口。 “小姐要不要女婢帮您去找凌霄公子?奴婢可不能看着小姐您出事啊!”小青急急的跪在了地上拜了两拜,也不管小姐是否答应就急急披上黑色的斗篷跑出府。 三皇子正在自己的寝宫中拨弄着一炉焚香上的几株香火上的烟灰,烟灰在铁丝的拨弄下一点点从香火的最顶端最明亮的红光中剥落,突然门被“呮呀”一声推开,随后又马上被合上。 三皇子看清来人,嘴角泛起一丝微微的笑意。 “你还是来了”他停下了手里打发时间的无聊活,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解药!”凌霄看着如此不以为然的三皇子心中的怒火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他一把剑直直的指向了三皇子的喉咙间。 “呵呵你敢杀我吗?”魏星韩淡然的一笑。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可是七日到了三殿下欠白家大小姐的解药呢?!”凌霄握在手中的剑丝毫没有放松下来。 “这不是还有三天吗?你着急什么?”魏星韩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是慢慢的走到百年楠木桌前坐了下来,从衣袖中取出一只小瓶放在了桌子上,嘴角上的笑意丝毫没有敛去。 “这世间只有这一瓶解药,打碎了可就没有解药了” “三殿下真是好手段,拿一个女人要挟我算什么英雄?” “只要能成为软肋的东西我就不管他是不是女人” “三殿下可真是冷血!”凌霄知道他今天只有答应同三皇子合作,帮三皇子赢取皇位他才能拿到解药。 “过奖了,只是你的软肋太过明显了而已,让我不得不想帮你一把。” 其实这是一场持久战,谁坚持的更久,谁就可以胜利,他本就没想到他那日遇到的是白将军的女儿,更没想到,一查下去还知道了凌霄和白将军的女儿有着千丝万缕非同寻常的联系,他原本就想将凌霄纳为己用。却一直找不到机会,现在他知道了凌霄深爱这个叫白芫茜的女人,若是凌霄和白芫茜没有任何联系他会很快把解药给白芫茜,可是正是因为他们的关系不一般,所以才更要好好利用,他要做的就是拖延给解药的时间让白芫茜和凌霄都认为他不会拿出解药,这样凌霄就会安耐不住要来找他要解药,他们就可以谈条件,凌霄必然会为了得到解药救白芫茜而答应他。 “我答应你的条件”凌霄放下了手中的剑。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可以给我解药了!” “等等,这里还有一瓶,这是西域火毒,和芫茜小姐的寒毒作用相反,毒性发作时,全身如焚火一般,这世间也只有我有此火毒的解药,你应该知道我想干什么吧?” 凌霄不再说话,接过那药便饮下“我真是低估了三殿下的英明!” “英明到不必了,我最忌讳的是背叛!其实你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 凌霄不再回话,一手揽过桌子上那一小瓶解药便离开。 魏星韩想起前几日在大皇子生辰那天,自己一手栽培的细作竟然帮助大皇子给自己误传消息,说皇上在御书房亲笔留下有关立新帝的秘诏,并且此事只有大皇子知道。 幸儿他早就不太相信这名细作,他便穿上一袭黑衣悄然随着细作而去一探究竟,然而这个细作并不知道三皇子跟着他,没想到细作自己在给下属传送消息的过程中却败露了大皇子的计划。 魏星韩藏在一处灌木丛中,听到这名细作在给下属说:“你给殿下说一下,我这边已经给三皇子传达了错误的消息,请殿下到时候在皇上御书房外安插眼线和士兵,等到三皇子来偷看皇帝秘诏这时把它捉个正着!我们只需要等着魏星韩上钩就可以了,到时候就可以落他个窥视皇位心术不正刺杀皇上的罪名。那时候他魏星韩再有权力,最好的结果也是贬为庶民,一切尽情殿下静观其变坐等收功!” 这细作墙头草做惯了,看到大皇子得到皇上喜爱,凭着细作的身份,在大皇子身边的到了重用,而且这细作知道三皇子魏星韩绝对不可能揭发他细作的身份,不然他就会把他知道的其他三皇子安插在大皇子身边的细作全数供认出去。 这可是这细作手里的一大利器,所以才敢如此嚣张。 魏星韩冷冷一笑,这么喜欢玩,那我就陪你们玩下去。 魏星韩并没有马上解决掉这细作,直到到了大皇子自以为可以“捉拿”三皇子这一天,他们在皇上的御书房外确实等到了黑衣人,但是不止一个,他们被大皇子所安插的士兵抓到以后,都异口同声的说是“我们是大皇子派来刺杀皇上的!”,怎么用刑他们都绝不改口,大皇子一怒便下令把他们全杀了,并派人将那传消息的细作杀死。 这已经扰乱了魏天越的心志,他明白三皇子在他身边安插的眼线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三皇子魏星韩的目的也达到了,顺便帮魏天越除了这颗墙头草。 想到这里魏星韩已经不在信任任何人,他看着凌霄饮下西域火毒心满意足的扬嘴一笑,他不允许任何背叛出现在他的计划里。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到时候我们双赢!我封你做护国大将军!”魏星韩对凌霄的义气很是赏识,接下来他就算不利用白芫茜也可以控制凌霄了。 他伸手将解药递给凌霄,凌霄一把接过,头也不回的推开门,速速赶回了凌府,路上只觉得胸口如烈火灼烧,就像高温融化的铁浆一滴一滴的滴到胸腔,他大部分的内力都来抑制这火毒的药性,让他此时无法用轻功快速凌府,想到芫茜被病痛折磨着,凌霄的心一紧,他绝不允许她出任何事情,这是他这辈子要守护的女人,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何谈天下? 在路上凌霄回忆起以前芫茜对他说“凌霄哥哥,我就喜欢你做一个好官!” “好官是什么样的呢?” “无论官位大小,都体察民心,清洁廉政,政治清明!” 自此凌霄不顾皇后的反对,离开了都城做了延州的郡守。 “凌霄哥哥,你会娶我吗?” 那时候凌霄没有回答,因为从一开始凌霄就认定了芫茜是他的!娶她是迟早的事!可是现在芫茜的生命危在旦夕,他已经不再理智。 因为一时心急气血攻心,一抹鲜红从他喉间喷涌而出,火毒已经彻底的融入他身体的血脉之中,变得安分起来,他握紧手中的解药,行进间觉得自己元气已经恢复大半,便用轻功飞回。 刚刚落于凌府门前时,凌霄已经察觉有个丫头往自己这边跑来,脚步甚是疾促,等那小丫头近了,才知道这是芫茜的贴身丫鬟小青。 小青神色慌张气息凌乱,看到凌霄公子的那一刻如同看到了救世主一般。 “凌霄公子!求求你!快帮帮我们家芫茜小姐!她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小青因为救主心切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 第七章 汝之生亦我之命 “起来吧!你且带我到白府”小青顾不上太多只管照凌霄说的做。 小青凭借多年在白府做芫茜的贴身丫鬟,对白府士兵巡逻路线和时间早已经熟透,她带着凌霄顺利避开了白府士兵的重重把关,到了芫茜的寝房。 “凌霄公子请进”小青推开了门。 深夜在丛丛火烛微光之下,凌霄看到了芫茜被汗水打湿苍白而憔悴的脸,芫茜迷离的双眼看着凌霄,嘴角费力的扯起了一丝微笑,想要抬手去触摸凌霄的脸,却觉得四肢被寒冰的感觉刺痛,双唇微起,微弱的声音呢喃着:“凌霄…你来了吗?”,仿佛做梦时的呓语。 凌霄扶起芫茜,她已经接近昏迷状态了,全身手脚冰凉,凌霄让小青把药给芫茜服了下去,小青给芫茜喂药时手都在颤抖:“小姐,您一定要快快好起来啊!” 小青就一直在芫茜房间与侧边一间烧水的偏房来回不停的跑,放在芫茜额头上用热水浸泡过的布不一会就结冰了,凌霄也知道这丫鬟的用意。 “你且在一旁休息,我来”凌霄止住了小青。小青虽有诧异,但无多言。 凌霄坐在床边紧紧握住芫茜冰凉的手,开始将内力源源不断的传送到芫茜的体内,芫茜慢慢的恢复了平静。 小青的心里渐渐有了希望,正欣慰的看着茜小姐,她紧锁的眉头随着药效舒展来来,慢慢的进入了深眠一般,小青心里的石头也落下了“凌霄…哥哥,凌霄哥哥,不要…不要…离开我…好不好…”芫茜小姐开始胡乱呓语,小青却被芫茜的梦话羞红了脸。 “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凌霄似乎并不在意旁边还有个小丫头小青。 “凌霄公子,我去给小姐准备早膳!芫茜小姐就暂时麻烦您照顾了!”小青知道小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反倒是自己在这一对有情人面前破坏了氛围,并非什么好事,何况他们又是青梅竹马呢! 还没等凌霄公子发话,小青便主动退出了房间。虽然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左右,小青一时半会也找不出其他借口离开,只能想到做早膳这个理由。 “凌霄哥哥…我不想死…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听着芫茜喃喃呓语,看着她精致如雪瓷一般的面容,微蹙的眉心,凌霄把她的手握的更紧了。 “汝之生亦我之命!” 在芫茜梦里,她和凌霄哥哥紧紧的抱住,芫茜只那个拥抱非常的温暖,她抬头望着凌霄,凌霄哥哥低头低近了她,一个非常温柔的吻落在她的唇边,深入她的舌尖,有霸道亦有温柔,还有点点苦涩。 夜风清冷,月光明洌,无数的星子似乎在随风漂流。 凌霄在一早回到了凌府。 “公子您回来了?” “凌霄公子有何吩咐”凌霄的手下助将赤元闻到。 “帮我查一下西域火毒” “公子您中毒了?!”赤元关心的问道,这是赤元最先想到的问题,多年来跟在凌霄的身边,对凌霄的一举一动,甚至任何一丝异常,他都熟络于心。 “你且查便是!” 赤元犹豫了一下,随即点头回答道:“是!属下马上就去!” 第二日芫茜慢慢苏醒过来时,凌霄已经没有在白府,只觉得身体有些虚弱,而昨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如梦似幻,难辨真假… “小姐你醒了?”小青异常兴奋,看到小姐睁开了双眼,同前几日的状况相比大有好转。 “我…好了?!” “是的呢!昨夜凌霄公子给你服下药后,小姐您的情况却越来越糟,身子越来越冰冷,给您放在额头上的热手帕都结冰了,您不停的喊着“冷”,凌霄公子就用内力为您驱赶了一整夜的寒毒呢!” “凌霄也来过?” “不仅来了,小姐您还不停的在喊他的名字呢!” “……” 前几日芫茜都是凭借着顽强的毅力咬着牙克服身上的病痛,为了不让他的爹娘起疑心,芫茜每天早上忍着痛按时向爹娘请安,不过她偶尔也会赖一两次床。 今日起床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他的爹娘了解芫茜有时有赖床的习惯,并且从芫茜出生以来,也没把她当大家闺秀来养,在芫茜五六岁的时候,每天早上他父亲练剑,芫茜就跟在他爹的身旁武刀弄剑。 芫茜揉一揉眼睛,伸一伸懒腰,肚子嘟噜噜的响了几下,她才觉得自己有点饿:“小青小青。” “小姐,奴婢来了。”小青端了一盆热水过来。 “帮我去西街郑大娘那带两个烧饼好不好?” 小青的脸上露出一点左右为难的神色“小姐……夫人都说了,让你不能随便乱吃外面的东西,万一不干净,吃坏了小姐的肚子,而且你才恢复过来,小姐如果饿了的话,还是喝点银耳粥吧,奴婢已经给你煮好了银耳粥了。等你洗漱完了,奴婢就去给您端过来。” “唉!哪里有那么多万一呀?小青,你不出去那我就自己出去咯。你看你之前不也给我带过那么多次西街郑大娘的烧饼了吗?我不是都没事的啊!” 芫茜一边说着一边就自己起来洗漱“一会儿我去给我爹我娘请安之后,你就帮我把把风,我们溜出去。” “小姐要是被夫人知道了可就不好了…” 在芫茜一番梳洗打扮之后,最后小青就跟着芫茜走出了府。 从白府出来往右直走半里便是繁华西街,在集市上人来人往。 芫茜心想着给爹娘也带两个回去,只要说是自己亲手做的,他们定会尝尝这烧饼。 芫茜刚出门没多久,大老远的就闻到烧饼的香味,芫茜迫不及待地赶了上去。 “郑大娘,近日生意可好?” “昨天的收成还不错,不过昨日这西街来了很多官府上的人呢” “官府上的人?” “昨天有好多士兵从街上走过,他们在我们西街这边歇脚,我们普通老百姓啊,也不敢问他们要做什么,就只能看看。” “怎么今日就没见到这些士兵了呢?” “好像他们昨天一晚就离开了。” 芫茜略微皱眉思索了一下:“郑大娘麻烦您给我拿十个烧饼。多少钱?” “一共十钱” “多谢姑娘了!” 芫茜付了钱之后,让小青也拿两个去吃“小姐,这怎么行?” “让你吃你就吃吧!” “谢谢小姐…”小青被小姐感动的同时也微微有一些疑惑“小姐,你今天怎么买这么多烧饼?” “给我爹娘带一些回去!” “将军和夫人会吃这个吗?” “怎么不会?这可是我亲自上街买的!”芫茜志在必得的一笑,左手抱着烧饼,右手在烧饼上拍了两拍。 而此时在芫茜和小青的身后两名黑衣男子悄无声息的跟随着。 芫茜并不知道此时危险如影随行,直到街上一辆马车缓缓驾过来,芫茜和小青神不知鬼不觉的被打晕,两人一起被捆绑到了马车上。 驾马驱车的人也是一个黑衣男子,带着面巾,扬起长鞭狠狠的打在马尾,那马儿吃痛,嘶鸣一声,跑的飞快。 随着车轮滚滚的声音渐渐变得微小,芫茜也被载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等到渐渐醒来的时候芫茜已经找不到小青的身影,她发现自己被困在马车上动弹不得,突然几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冲过来“解决干净!” “是!”其黑衣人点点头。 突然马车被四面八方横飞而来的利刀劈断,刀光四射,瞬间狼藉一片,只有芫茜在破碎的马车中间极力的呼喊,但是她完全发不出声来。 一道寒锐的剑光直逼芫茜的心脏,芫茜挣大了双眼。一颗黑色小石子从不知名的地方“叮”一声打在了这朝芫茜袭来的剑上,可是那剑再无收回的可能,直直的刺向了芫茜的胸口,胸腔的疼痛一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鲜血红了衣衫。 其他的黑衣人都准备将剑刺向芫茜,置于死地。 “放肆!”幸而一位素衣男子即时赶来拔剑出鞘,刀光剑影如同寒光闪电,不一会几个黑衣人被全数解决掉。 “爹…娘…”芫茜的视线已经变得模糊起来,铺天盖地的疼痛包裹着她,难道就要这样离开了吗?她缓慢的低下头看着自己刺在自己胸口上的长剑,那把沾满了殷红鲜血的长剑,想要抬手把剑扒出来。 “姑娘!” 然而她已经没有声音,双手也无力的垂了下去。 素玄将食指靠近芫茜的鼻息间,还有一丝气息尚存,看着眼前这个衣裳尽是鲜血昏迷的女子,经管发丝凌乱有些狼狈,仍然掩不住她倾城的姿色,可这女子尽然有几分熟悉的感觉,似曾相识却又不知在何处见过。 难道是… “素玄兄,你可知这是谁?”在一处山间小木屋,另外一个身着华丽紫服,金丝白鹤边的男子素荀看着那个躺在木床上的女子,英气逼人的眉宇间是眼中一阵风云变幻,然而那曾焦躁就减弱了他的英气,使他看上去有些忧虑。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现在在我看来她不过是一个受伤的女子罢了”素玄径自往女子走去,自至至终都背对自己的表弟素荀。 “你明知道她是白家千金为何要救她?!我们家和白将军家素来不合。” 苏素玄不温不火的说道:“救死扶伤医者之责。” “那你可有担好我们苏家的职责?你真的要累死我这个表弟啊!” “约定的时日还未到,荀弟不用担心太多!”他坐在床边的朱漆木凳上,捋了捋长袖为芫茜把脉,这女子昏迷了两日,还好中剑的位置和心脏有一指宽的距离。 “你现在救了她,但愿玄兄莫要后悔就行了!”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出门。 “等等!” “表兄,还有何事?” “替我保密!” “唉!放心吧,我不会说的!”苏素荀无奈的甩甩手,摇着头走出了门。 素玄本是苏家长子,苏家苏鸿海又是皇上身边的丞相,关系同三皇子要好,世间传言苏素玄因为厌恶官场的明争暗斗阿谀我诈,选择云游山水间,做了个逍遥隐士,苏素荀被迫无奈,掌管了苏府各大事宜。 第八章 梦回白府梦成真 “阿小,帮我烧壶热水来”阿小是素玄身边的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在阿小三四岁的时候与她爹娘走散,在流浪的途中饿晕,正好被素玄遇到,便救了回来,做了素玄身边的小跟班。 “我马上!” 热水打来,阿小很懂事的守一边,有时候,当素玄的小助手,现在姐姐有素玄叔叔治病,阿小也就放心了。 那天这个漂亮姐姐被云起叔叔抱回来的时候整个裙子都被血染红,云起将她泡在药池中两个时辰。 云起给芫茜换完药,准备将衣服给芫茜整理好的时候,芫茜隐隐约约感到胸口丝丝痒痒的感觉。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突然反应过来,她从床上猛的坐起来。 顾不上胸口的阵痛,一只手拉过被子挡在胸前的同时,另一只手一巴掌落在了云起的脸上。 “啪!”的一巴声,不留余力,空气似乎一瞬间的凝结起来。 “流氓!”芫茜自恨又着急又无奈的表情在这一刻展露无余。 再看看眼前这个眉宇间尽是淡然的陌生男子,自己的身体都被这个男人览遍,瞬间觉得无地自容,脸颊非烫。 “姐姐,云起叔叔不是流氓!是云起叔叔他救了你。”阿小瞪大了眼睛连忙解释道。 苏素玄在芫茜还没醒过来之前就告诉阿小以后叫他云起叔叔。 芫茜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小女孩…… “不仅仅看了,还把衣服给你换了,上了药不要乱动,不然伤口容易裂开。”素玄也知道这姑娘的顾虑,淡定的站起来,准备离开。 原来是云起救了她,她低下头看自己穿着一袭白衣,这些衣服应该都是云起的吧… 毕竟是那人救的自己,刚刚那一掌确实太用力了些,而且自己的伤在胸口,也不得不换掉衣服…… “这些药药性慢,但是不会给你的伤口留下疤痕。” “……方才……对不起…”芫茜羞涩的低下了头。 “白姑娘先好好养伤,有什么吩咐只管叫阿小就可以了。”苏素玄倒是不记恨刚才那一巴掌,仿佛跟没发生一样,毫不在意。 “好,多谢公子!” 可是?小青呢?小青又会在哪里呢? “等等!”她一着急抬手,想要拉住苏素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原本没有力气的手臂出乎意料的伸出去抓住了素玄的手,任芫茜面部狰狞想收回那只手,但却是力不从心枉费力气罢了。 素玄停住转过身来,看着芫茜抓住自己的手,丝丝冰凉的感觉。 “那个…有没有看见小青,一个陪着我的丫头?” “并未。” 素玄停住转过身,看着芫茜抓住自己的手,丝丝冰凉的感觉,他温柔的将她的纤纤素手放进了被窝里。 “这几日什么都别想,养好伤是最主要的。” 虽然芫茜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这几日来都是这个素衣男子和这个阿小照顾她,慢慢的感觉自己的伤口恢复的差不多了,不过她一直放心不下小青的安危,另外一方面她猜测着那些人为什么要追杀她。 她慢慢走在门前,门外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坡,远处是连绵不断柔索的青山,山间雾气缭绕,正是如诗如画一般的美景,当真如同世外桃源。 “姐姐,那边有只小兔子诶!”跟在她旁面的阿小惊奇的指着不远处一团跳动小兔子,那兔子毛绒绒的,雪白的一团在青草间窜动。 “诶,真的诶!走走走!我们去看看。” “姐姐我们小心点,不要让它察觉了!” 芫茜点点头,两人都放慢了动作,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走过去,那只兔子抱着一簇青草啃的津津有味,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动静。芫茜和阿小就快靠近小兔子,相视一笑,两人猛的向前朝兔子一扑,阿小成功的捉住了小兔子。 “啊!阿小我们捉住了!” “是啊!” 阿小揪住了兔子耳朵,没想到这小兔子腿在一个劲乱蹬的同时,嘴巴还在不停的嚼青草。 此时素玄正好采药回来,放好了草药便依在门边看着芫茜和阿小,看着芫茜像个小女孩,一颦一笑间尽有数不尽的惹人怜爱的天真,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诶!云起!你别愣在一边干什么?快拿个笼子过来装兔子啊!”芫茜冲他大声喊到,这丫头是在冲他喊吗?苏素玄摇摇头,看着芫茜,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的仪态,不过这样的状态,最好不过。 云起这个名字,只是他为了隐瞒身份,用的上一世的名字,芫茜倒还是挺喜欢“云起”这个名字的,一会一声“云起”也不嫌累,素玄以云起的身份被芫茜使唤来使唤去。 捉到兔子的头一天,芫茜还整晚粘着兔子,一会喂草一会喂胡萝卜,不停的和兔子说话,素玄只恨那些萝卜采摘不易,这丫头不知珍贵如此大方的把萝卜塞到了兔子的嘴里,只可以身为男人本应该礼让女子,让他不得发作。 第二日早上起来,阿小端来了一碗香喷喷的热汤“姐姐这是云起叔叔一大早为你做的,说是给您补补身体。” 阿小的一旁也有一小碗热腾腾的鲜汤。 “咦?太阳打西边出来啦?这云起什么时候开荤了?”仔细一看还是肉汤!不错不错,再尝一口味道也不错。 “好喝吗?”不知道什么时候云起出现在她面前带着几分笑意问道。 “好喝!”芫茜想都没想的便说出来,等等!哪里来的肉? 这几日芫茜观察到云起从不打猎,他们也从不吃肉,下山来都带的草药! “兔子!”芫茜顿悟,将手里的兔肉汤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开始满屋子的找昨天捉到的小兔子。 云起的眼神中掩不住嘲笑又怜爱的神色。 “别找了,被熬成汤了。” “你!” ……… 而在凌王府内,凌霄此时形色匆忙,破门而出,架上一匹白马,飞速的前往白府,身后跟着一大拨人马,无数马蹄声仓皇而过。 而就在白府外甚至方圆一公里都是被大火侵袭后的狼藉残像,在大火中有幸生还却又无家可归百姓四处游荡,痛哭声连绵不断哀嚎一片,昔日金碧辉煌气势磅礴的白府一夜之间以化为乌有。 “听说白家上上下下无人生还,唯有几个在外头出差的奴婢得意幸存呢!” “唉!可惜啦!这白将军人这么好,希望他没事!” “就是,你说这老天爷怎么就这么这么不开眼呢!前里面国家打仗后咋们百姓饱受饥荒,白将军和白夫人用他们自己的钱为咱们百姓发了不少的救济粮啊!” “是啊!唉!” 无数百姓在废虚外喃喃低谈议论纷纷。 “芫茜!芫茜!”凌霄的眼中闪耀着万丈火光一般,不可遏制的怒火与悲痛彻底冲破了他的理智“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凌霄下了马和手下一起冲进废墟里面。 “王爷,您就在外面等候就行了,这些事让我们来做吧!” 凌霄似乎没有听到身边人的话,依旧往那片被烧焦的残垣断壁走去,眼里竟然没有了任何的情绪一般,连冷漠都没了,他的心如同刀搅一般…… 没想到还有另一拨大皇子的人马也在火灾后到来,大殿下眼底更多的是无情和冷漠“把废物清理掉,把所有的尸体都找出来,一个都不能少落下” “是!”下面一个身穿铠甲的男子低首做揖,声音坚定而有力。 “爹!娘!”芫茜从噩梦惊醒,她梦见自己的爹娘突然消失了。 梦里她一个人在空寂的白府寻了个遍,整个大宅没有一个人,一点生气都没有,甚至有些阴郁恐怖。 她突然在其中迷了路,不知怎么走出去,耳边是无数的惨哭声,但是任她用力的捂住耳朵,而那些凄惨的哭声就像放大了在她的耳边回荡。 “姐姐你怎么了?”阿小从隔壁的小木屋匆匆忙忙的跑到芫茜的小屋中。 “阿小!姐姐要出门一趟,来不及和你的云起叔叔告别了!”芫茜想他应该一早出门上山采药了。 从噩梦中醒来的芫茜,心特别的慌,她总觉得家里出了什么大事,冥冥中有一种不安在告诉她,她应该赶紧回白府。 “姐姐,你要走?” 芫茜穿上了白色的外套,这些都是云起的衣服。 “对,阿小把这个交给云起叔叔,替我告诉他多谢他的救命之恩!”芫茜将她怀中专属于白府的玉佩拿出来,然后蹲下拉住阿小的手,将玉佩塞到了阿小的小手里。 “阿小知道了,可阿小舍不得姐姐!你还能回来和我一起捉兔子吗?”阿小的眼里有着属于孩子那种天真的不舍,她的确是真心舍不得姐姐。 芫茜抿了抿嘴唇,认真的看着阿小,将她的小手紧紧的一握:“会的,姐姐会回来的!” 芫茜步履匆匆,一袭素衣同仓促的步伐在风中起伏,她一直在想自己的那一场噩梦但愿是梦一场,可是她的心充斥着惶恐。 阿小看着芫茜的背影渐渐远去,低头看了看手里白的晶莹剔透玉佩。 芫茜匆忙赶了半日的路程,距离白府还有数里路就听见街道上有人在议论:“听说白府白将军和白夫人的尸体已经找到了,就那白家大千金的尸骨没有找到。” “也不知是做了什么孽啊!” 芫茜一听到,马上上前去拉住那个人的衣袖追问:“白府怎么了?!”她的表情太过慌乱,那个被他拉住的男人微微有些诧异,但还是给他解释到:“昨夜一场大火,整个白府都被烧毁了!” 芫茜听到以后,神情有些恍惚,也有不可置信“不可能!不可能!” “这都发生了,不信你去看!就几个下人逃了出来,但烧伤严重,估计唉…” 第九章 落魄千金雨中逢 她放下拉住那陌生人的双手,疯狂的往去往白府的路上跑。 芫茜怎么都不相信,不相信自己的爹娘就这样走了!白府上上下下一百多个奴婢,各个大门边有巡逻的士兵,怎么没有一个人发现有火光出现?怎么会没一个人出来救火?!直到她喘息着跌坐在废墟的一边。 周围都是受火灾波及的难民,无数大人小孩,伤心痛苦,有人安慰,有人在废墟里扒亲人的尸体。 “姑娘,别伤心节哀顺变吧!”一位跛脚的老大爷走了过来,拍了拍芫茜的肩膀,又慢慢的走到其他地方用,沙哑的声音呼喊着他七岁小孙子的名字。 对于这位老大爷而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更揪心绝望。 天色渐晚,暮色四沉,一切沉浸在一种沉痛的悲伤之中,郁结在这惨不忍睹的破败之中。 芫茜明白这场大火,绝不是是意外的灾难,一定有人暗中陷害!否则白府上下怎么可能只有几个下人生还,爹爹久经沙场,什么阴谋阳谋没有见过,一场大火怎么可能逃不出来! 而凌霄的人马还在白府搜寻,另外还有大皇子的士兵也在废墟上不停的寻找。 芫茜也在废墟上不停的扒碎片“爹!娘!爹!娘…” 一声声的呼喊却得不到任何一个回应,爹娘女儿没能保护好你们,女儿对不起你们。 突然有两个士兵抬着一个用白布遮住的遗体,他们将内遗体抬到了一个神色凌厉的男人面前,夜里突来的狂风将这男人的黑色斗篷吹的猎猎作响,火光映红了他瘦削却又刚毅的侧脸。 芫茜下细一看原来是大皇子,他是奉命来救援的吗? 他蹲下来,将这个这遗体上的白布揭开一小点,对手下的两个士兵简单的说了一句。 芫茜离他们太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他手下两个士兵点了点头便离开。 无数的尸体被横着摆放到了一边,都盖上了白布,空气中似乎凝结着一种惨淡而又阴森的气息。 突然一声惊雷和闪电,狂风更加急促都刮了起来,所有人都开始匆忙地逃散。 芫茜一抬头豆大的雨点咋落到她的眼睛里,这一刻她的眼泪连同着雨水不断的掉落,失去双亲和家园的无助孤独和绝望一起涌上心来,那一刻她彻底崩溃。 随后便是狂风暴雨不带一丝情感的袭来。 “芫茜!芫茜!……” 她似乎听见了凌霄的嘶喊声。 “凌霄…哥哥…” “芫茜!”声音越来越近,强撑着身子站起来准备朝着声源方向跑,这一刻似乎也只有凌霄能让她抓住对生命最后的眷恋和唯一可以依靠的温暖。 然而却踏空了截断的木板尖锐的折痕划伤了她的小腿,鲜血雨水和泥泞一起混入疼痛的难以呼吸。 她使劲将她受伤的腿抬起来的时候,却发现那节木板上有一块被烧残了的腰牌,残留的一半刻着“韩”,另外一半已被烧焦。 大魏的士兵都会代着刻着主子名字的腰牌,尤其是皇宫中的皇子的手下,为了进出皇宫方便他们都有特定的腰牌。 只有三皇子的士兵才带这个吧!果然是魏星韩! 芫茜将这块腰牌放到了怀里,这是日后指证他三皇子派兵作案的证据。 早些年就听说三皇子一直和白府对着干,没想到他如今下次狠手,杀害了他们全家。 魏星韩!魏星韩!我白家与你不共戴天势不两立! 而凌霄呼喊芫茜的声音越来越近,而此时的芫茜被疼痛和疲惫折磨着。 “凌霄哥哥…”芫茜无力的呼喊,是太痛了这一刻太痛了。 而那声音却越来越远… 爹娘你们在哪里?凌霄哥哥你在哪里?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王爷,您找了一整日了,现在天色已晚这雨势又大,剩下的交给我们吧!” “继续找!”凌霄望着这废墟,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眼中充满了怒火,猛的转身上马离开。 灾祸难逃,怨恨已深,芫茜的悲伤如同这倾盆大雨一,不断的落下,不断的冲击这被火烧后的残骸。 伤口的鲜血一直往外涌出,白日里在残骸上找寻尸骨的士兵都已经撤回,准备明日再继续寻找。 当芫茜忍着痛去往凌府的时候,守门的人完全认不出这个衣衫破烂,腿上还带着鲜血的女人是白府的千金大小姐。 “请问凌霄在吗?”淋着大雨,芫茜走到了凌府的门前,拉住那守门人问到。 “我们家王爷是你随便能叫名字的吗?走开走开!不在!”守门的仆人上下打量了一下一身落魄的芫茜,朝她厌烦的甩了甩手。 如今自己真的是形单影只孤身一人,第一次觉得天下那么大却无一块容身之地。 “请转告凌霄王爷白府白芫茜求见” “姑娘,你是傻了吧?就你还敢说自己是白府的大千金,你恐怕是不知道白府昨晚一场大火,就算是大千金恐怕已命丧黄泉。谁知道你是哪里落荒而逃来的女子。” 正好这守门的男仆刚来凌府,有一种得意之势,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有着不加掩饰的嘲讽,更有一种揭穿谎言的自信之感,觉得这眼前的女子真是无知。 “请转告凌霄王爷白府白芫茜求见!”芫茜再次恳求这个守门的男家丁,这一次她被狠推在地上,全身跌落在了污泥地里,雨水已经浸透了她的衣衫,裙摆处的嫣红被雨水淹开,在大雨里芫茜已经睁不开眼睛。 “都说了王爷出差去了,不在!你这贱女怎么不听人话?!”说罢还拍了拍自己方才被这女人弄脏的衣服。 府门上悬挂的红灯笼随着风雨飘摇,凄风苦雨在寒夜中呼啸。 芫茜慢慢的站起身来,如此狼狈不堪不让凌霄见到也好,想来真是可笑。 尽管全身已湿透,芫茜没有想要躲避雨水,反而觉得这场雨水也许能冲刷自己的悲痛,恍恍惚惚不知何去何从,不知不觉间走回了白府,那片荒芜的废墟。 在原来白府的正门处,芫茜停了下来,一直站在那儿任雨水侵蚀,丝毫感知不到寒风吹来的冰凉刺骨,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也分不清。 只是头顶的雨水突然消停了,雨水打在身上的声音变成了她在油纸伞上“哒哒哒”的声音。 她抬头,模糊的视野里是一把白色的伞,转过头是云起温柔的眼眸。 四目相对,芫茜的眼睛湿漉漉的,微微有些红肿,云起能感受到那双眼里所有的伤痛欲绝和微小无助,那一刻云起的心中也油然升起一种怜惜和不忍,只是不曾表露。 “怎么这么喜欢不辞别” “你…怎么在这里?” “我可没说要收你的玉佩”云起拿出玉佩,递给了芫茜。 芫茜慢慢的接过,自己临走前轻易的将此白玉转送与云起,没想到这白玉如今成了白府唯一完整的遗留物。 “走吧!” 云起准备带着芫茜离开,结果芫茜却站在原地丝毫不动。 他看到了她裙摆上血迹斑斑便明白其中一二。 “拿着!”云起以一种不可抗拒命令的语气对芫茜说道。 芫茜一愣,然后抬手接住伞柄,自己竟然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横抱起,出于本能她伸出抓握住白府玉佩的那只手圈住了云起的颈项“放…” “别乱动!”(注:芫茜yuanxi) “我自己…可以走…”听到云起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一般的语气,芫茜将头埋到云起的怀中吞吞吐吐的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不怕拖我后腿可以自己走!” 芫茜不再说话,现在白家覆灭了,自己失去了爹娘,失去了小青也失去了自己。 没有白家千金的身份她什么都不是了,无依无靠,以后她只能靠自己,想到这里她心里的绝望就如同一片汪洋大海。 失去了自己所有的亲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还有什么意义? 不!自己还活着一定是爹娘的旨意,他们都是被冤死的呀!爹娘一生心地善良,尤其是爹爹作为开国大将军,怎么能就这样没来得及留下一句话就走了?这些杀人凶手怎么能如此歹毒,简直是良心泯灭!她白芫茜若是有一日还活着,心底的冤屈和愤怒便不能忘记!她一定要让伤害他全家的人血债血偿! 以后她只为报仇而活着,她一定要找到杀害白家的仇人。 只是没想到,在她生死一线之际,没有见到凌霄反而是云起救了他,真不知道该感到难过还是万幸。 如今白家尽毁,她已无家可归,然而给她一个收容之所的仍然是这个身份不明的云起。 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叫云起,他归隐在落华山间医术高明,其他的一无所知。 可是芫茜现在相信他。也许在这雨夜里能够依靠的便是云起。 云起看上去修窕,然而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竟然让芫茜觉得如此健硕有力,莫名的让她感觉安心,只是这个时候身体太虚,几度已经接近昏迷的状态。 也不知道自己被这样抱着走了多久,他能感受到云起起伏的胸膛,还有那点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服,包裹着她。 第十章 真假难辨白芫茜 阿小大老远便看到云起叔叔和芫茜姐姐回来了,在树林中依稀可辨的白色人影,让阿小兴奋了起来,阿小连忙撑着伞提着灯笼跑出去,山间的风雨吹打的树叶簌簌作响。 “云起叔叔!你回来了!” “嗯!” “芫茜姐姐又受伤了吗?” 云起点了一下头,却转移了话题“今天让你背的草药药理,你背了吗?” “背了!背了!今天识的是黄麻,黄麻有生汗去寒,利尿消肿,也可以治风寒,发烧,头疼还可以缓解身体浮肿!” “不错!” “阿小,去打一盆热水来。”快到门口的时候云起对阿小说道。 “阿小这就去!” 那一夜芫茜似乎丢了魂魄一般,整个人都没力气,双目呆滞的如同一滩死水一般,没了生气。 “白小姐,别太伤心,若是白将军和白夫人在天之灵看到你这样会更难过。”云起将她放到了床边,芫茜有气没力的坐着,已经同木偶人没什么两样。 “我爹我娘一直为人和善,就算在朝廷上和一些大臣有所争执,但是我爹从来没动过杀心,那些人怎么就如此狠毒…”她的手指甲深深的嵌进掌心中,神情却万分悲凉凄惘而绝望。 云起看着她瘦小的身躯在烛光下颤抖着,想要去抱住她,可是终究是忍住了,他希望这一世万不可再对她动情,又希望能重来一次……走到靠着窗台的小木柜上,云起将上面的药箱打开,取出一小药瓶放到了桌上。 “一会阿小打来热水,她会帮你清洗伤口,这是金疮药,清洗完了记得涂在伤口上。” “多谢…”她顿了顿,然后似乎下定了决心,她必须要早点离开这里,她要去寻一人,为她易容。 “公子,我就麻烦你几日,我会尽早离开的。” “姑娘这是何话?我说过,你可以把这里当成你的家。”记忆里,云起对沧澜承诺过:“以后我会给你一个家”,而最后,云起给她的不是一个家,而是胸口致命的一刀…… “不行,就算我不担心麻烦你,我也会离开,因为我要给我爹娘报仇!我不能看着他们含冤而死!” “姑娘,你可知道,你现在很冲动?你什么都没计划,就打算离开吗?” “不,我有计划!” 云起本来想问她的计划又是如何安排,可是自己同这一世的她非亲非故,她又怎么肯平白无故的告诉他呢? “姑娘若是愿意,计划里加上我何妨?我或许可以帮到姑娘。” “……”芫茜犹豫了一秒,云起见她眼底的不决,于是笑道:“姑娘若是不相信我也没关系,不过用得上我的地方我自然全力以赴。” 芫茜一时急了,她并非不相信眼前的人,而是她不愿意再去麻烦别人,或者让任何其他人受到牵连,不过对云起说出计划也没什么。 “我听说西北一带有一位可以易容的大夫,叫川河子,我想先找他帮我易容。” “易容?” “嗯!” “姑娘想变成谁?”云起的眼里闪过一丝疑虑,又随即掩去。 “我,只要别人看不出来我是白芫茜就行了…我只想要查清楚杀害白家的幕后凶手” “所以你想有一个新的身份!” “嗯!” “巧了!我也会易容。” “?!!”芫茜睁大了眼睛道:“你莫不会在诓我?这种事,我可没心情和你开玩笑。” “并非,而且我明天就可以给你易容。”云起泛起了一丝苦笑,芫茜终究还是他曾经认识的那个她,他的内心终究放不下,不然他明明知道在他们的计划里芫茜不杀日后必定会引起不少祸端,可是他还是选择了救她。 然而如今芫茜希望她更换身份,一如十七年前一样,就连她们眼里的情感都一样。 “真的吗?可以吗?” “虽然我会,但是你拿什么报答我呢?” 听到那句“虽然我会”芫茜的眼中泛出希望的光来,但那句“你拿什么报答我呢?”却让她一时语塞。 “我…” 芫茜话还没说完,云起便笑着打断她的话,说道:“好!你就以身相许吧!我还能凑合凑合!” “不!不行!我还是去找川河子吧!”芫茜连忙摇头,她还要嫁给她的凌霄哥哥呢! 云起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似乎和芫茜对话,十分有趣。 “好了,逗你的!易容术我会,也不用你以身相许。” “那你要什么?” “嗯,这个嘛,等我想到的时候再向姑娘讨要吧,不过你放心,我要的东西不会太过分,两万黄金成吧!” “成!” 云起从不缺钱,这样做也只是让芫茜不觉得歉疚,至于芫茜现在有没有还钱的能力,以后能不能还完,他都不在意。 “云起叔叔热水烧来了。”阿小端着冒着热气的小木盆放到了桌上。 “嗯” 云起没有叫阿小退下,阿小非常乖巧的安静的站在旁边。 “最麻散只能解决三分痛苦,另外七分要自己承担。” “我不怕疼!” 不管清理腿上的伤和接受易容术有多痛苦,芫茜自始至终没流一滴眼泪,只紧紧咬牙。 “白府的事是你干的吧!”凌霄一身怒火,恨不得将装的风月无关的三皇子亲手手刃,他竭力的压制心中的烈焰,因为他也拿不出证据。 “我?怎么什么事情都落在我头上?”魏星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将手中折扇收起来。 “别以为我中了你的火毒就会听命于你!今日你少了一个对手,他日总有人让你血债血偿!” “怎么,让你少了一个盟友你就发怒了?你也不过是利用他们罢了!”白府受损,一向和白将军关系要好的凌府在朝廷上失去了一个盟友的确是事实,可是比失去盟友更重要的是失去了挚爱,反而还被人诬陷了凌府和白府之间的关系。 凌霄不再说话,准备离开,推门而出的同时。 魏星韩冷笑道“听说白家千金白芫茜的尸体还未被找到,与其跟我在这浪费时间,不如去白府做点有用的事情!” 凌霄伸手,拔剑出鞘,剑锋直指魏星韩喉咙,一击便可致命,然而魏星韩并没有躲避。 凌霄看着魏星韩,空气中带着一丝血腥味,凌霄狠的收回了剑。 “我会找到真相,到时候找你算账!” 凌霄刚走出门,魏星韩便将手中的杯盏捏碎,这皇兄暗中栽赃陷害的可真好!他魏星韩何时曾做过暗杀之事! 这等暗杀死无对证,都知道大皇子与白家白将军关系要好,连同白府的势力,一起来抗衡他,也是明智的选择,可不曾想到皇兄居然连自己的同盟都杀,在第二天居然能够以一个慰问者的身份去白府假意救援。 皇上肯定要将白将军的军权全权交给大皇子,而凌霄现在对他恨之入骨,更别提能够与凌霄联合,白家灭门也是他的失算。 他还一心想着拉拢凌霄,毕竟凌霄手底下握着的兵力不容小视,可现在这件事情越来越棘手了。 白芫茜到底是怎样的一名女子,竟然可以让凌霄如此动怒?! 魏星韩突然想到一计,也许这样可以扳回一局!让凌霄同他合作。 魏星韩看着夜里滂沱的大雨击打在瓦屋上,整个皇城建筑的屋顶瓦砾上都泛着无数点点的脆弱的白光。 凌霄回到府上,新来的守门人似乎想要得到肯给,完全没有注意到凌霄阴沉的脸色,连忙上前迎合:“王爷!您回来啦!” 也许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凌霄竟然停了下来听男仆的话。 然后那男仆自顾自陪笑着说:“今天看到一个讨破烂的女子非要来找您。还自称是什么白府大小姐,我看她穿的破烂,怎么着也是个乞丐就把就赶走了。” “女人?!白家大小姐?你把她赶走了!!!”凌霄突然回过神来一般,突然凑近那男仆,单手掐住他的下巴,这力道足以让普通人在几秒钟毙命。 男仆人突然察觉到不对劲,喉间疼痛传来,呼吸变得困难,连忙哀声求饶“小的看她真真真的像乞丐!不不不知是不是白家大小姐…” “给我滚!”凌霄掐着他的脖子狠狠的将他提起,猛地往地上一扔,声振如雷的骂道:“给我滚!” 赤元只是默默的跟在凌霄的身后,看着凌霄如此的颓废,他明白主人的痛苦。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做扁舟!哈哈哈哈哈……” 凌霄仰头吟诵出诗句,狂笑了几声便倒在床上,醉酒不醒。赤元为他盖好了被子,默默的转身离去。 魏天越和他带的手下两百多名士兵在白府的废墟残骸之上搜寻了三天,无数被烧的惨不忍睹面目全非的遗体被一俱一俱抬了出来,魏天越思索着这其中是不是也有白芫茜…… 想起前几日他逼迫着芫茜在宫中为他跳舞。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舞姿,女子隐忍却又坚毅的目光直摄他的心底,或许是命中注定缘分浅薄,他自嘲的笑了笑,不过是个女人罢了!自己何时在意起女人来了? “禀告殿下,白将军和白夫人的遗体已经找到,经过各方辨认,已经确定,但是属下带领的士兵并没有找到芫茜小姐。” “传令明日重建白府,限时两月竣工!” “是!属下明白!”声音铿锵有力。 皇上听闻白府一夜之间被烧毁,似乎早有所料,微微皱眉略,眉间描过一丝可惜。然后将白府火烧事件全权交给魏天越处理,命他将此事彻查清楚,并让大皇子厚葬白将军和白夫人于玉安山。 整整三日,找出了所有尸体,并没有查到白芫茜的尸体,或许白芫茜并没有遇难。 魏星韩想着如果白芫茜还活着,那么很快他就能查到!一定!一定! 魏星韩府内,一名同芫茜生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带着一丝畏惧,低着头颤颤巍巍的说道:“不…不知…三皇子找小女子何事?” 女子的身后还有她的爹娘,也如临大敌的站在三皇子的面前,他们身后还有几名士兵把守在门口。 这老两口也在心中暗自打着算盘,也许这三皇子是看上了他们家的闺女,若是看上了的话,他们家的闺女给三殿下做妾,他们也跟着享福呢,就怕是拿去做什么替死鬼。 魏星韩伸手捏住了这个和芫茜生的一模一样的女子的下巴,仔细的打量这一张脸,没想到这世间居然有和芫茜生的九分相似的女人。 “叫什么名字?” “小女子叫玉来” “想必也有十七八岁吧?” “小女子十七岁” “恩!不错!”看着三皇子渐渐疏朗的表情,女子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紧张慢慢变为了窃喜。 “我看她生的好看,不如做我府上的丫鬟?” “丫鬟?”玉来的爹似乎有些吃惊,他没有料到三殿下居然要收他们的女儿做丫鬟,可是转念一想,就算是丫鬟也是皇宫中的丫鬟呀!说不定自己的女儿还有机会飞上枝头做凤凰。 这人得了便宜还想得寸进尺,拐弯抹角的说到:“虽然我对此无异,但是我这个当爹的还是想全凭女儿的意思!” “你怎么想的?”魏星韩放下了捏着玉来的手。 “我全凭爹爹做主!” “黄金五百两成吗?” 这夫妇人默契的相视一眼,连连点头。“成!成!” 五百两黄金呀!这得挣多少年才能挣这么多钱呀!五百两黄金换个女儿这事绝对不亏,还稳赚!这夫夫俩听到这五百两黄金眼睛都要射出金光来。 玉来连声泣泣,状作不舍道:“爹娘,女儿无法陪在你们身边了,可要好好保重身体。” “女儿别怕!有什么委屈写信告诉爹娘。”然后又转身对三殿下哀求道:“我女儿刚入宫中,不知道宫中的规矩,这是由什么越矩的地方,还希望三皇子,多多教导!” “放心,只她照我说的做,大家彼此都相安无事,但若是此事泄露出去,别怪我保不住你们的脑袋!今后你们也不得踏入皇宫半步,最多只能书信来往,我会专门派人给你们传信。”魏星韩拿出已经准备好的契约,放在桌子上。旁边的女奴婢递过来一盒朱砂。 第十一章 让我抱抱你 “草民紧记三殿下教导!绝对不敢逾越契约半步! 事成之后,那夫妇俩满心欢喜的离开了皇宫,这五百两黄金足够解决他们大半辈子的生活。 三皇子摒退了所有的下人,只留下了玉来在房间中,玉来偷偷的抬眼望了三殿下一眼。内心有些紧张,心下在思索着这三殿下怎要对她干什么?玉来的心里何尝不忐忑? 魏星韩端起桌上的一杯水递给了跪在地上的女子。 “起来吧!把这个喝了!” 这明显不是一般的茶水,玉来能闻到这其中弥漫着一股草药的苦涩味。 “这…是什么?”她颤抖的接过这杯药,神情中流露出不安和惶恐,难道她并非真正被选进来做奴婢,而是三皇子另有图谋,找一个替死鬼?想到这儿玉来不禁打了个寒战。 “快喝!”方才三皇子的风度完全不见,他的语气间透着残暴冷漠和不耐。 玉来连忙抬手将药一饮而尽,便昏倒了过去。 只是等玉来醒来之后,在一处环境幽静的阁楼中,她全然记不起任何东西来,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她醒来之后一个丫鬟上前来:“芫茜小姐你醒啦?” “我叫什么?”玉来的头还是一阵一阵的痛,她抬手揉了一揉太阳穴,起身下床,走至庭院中。 “小姐你是失忆了吗?怎么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了?您可是白府的千金白芫茜啊!” “白府千金?白芫茜?” “看来果真被烧坏脑袋了,还多亏了三皇子冒着生命危险把您救出来!” 白芫茜被魏星韩救出并且失忆一事,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魏星韩听完下人的报告以后嘴角扯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这件事情也传到了苏素玄的耳中,突觉此事蹊跷。 真正的白芫茜不是住在自己的山间木屋中吗?怎么又来了一个白芫茜?! 从十七年前亲自把她送到了白府,到白府一朝被毁,芫茜眼中伤心欲绝的眼神,本以为他和白芫茜永不会再见,可兜兜转转芫茜还是回到了他的身边,况且芫茜身上的咒痕,他是见过的,所以绝不可能认错。 可是有谁会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冒充白将军的女儿白芫茜呢?这的确有点让人匪夷所思。更可笑的是正真的白芫茜在他的帮助之下已经换了一张脸。 为了日后方便行事,他给白芫茜取了一个新的名字——沧澜 白芫茜的出现,也许会让沧澜的复仇之路变得更为艰难。 沧澜跟着云起学习要药理和轻功,没想到云起不仅长的有模有样,还真的是一个身怀绝技剑术精湛的男人,这大半年的时间沧澜就一直跟着云起采药练剑,只是从来未赢过云起一次。 云起虽从来未输过,但是他已经能感受到沧澜的剑法日渐伶俐,招招果断张弛灵敏。 “沧澜忘记芫茜吧!永远做沧澜好不好?”有一日在去练剑的途中,云起突然停下。 走在前面的沧澜停了下来,回过头眼中竟然有些怒气。 “不可能!” 云起很想让沧澜忘记过去的一切,让沧澜留在他身边,从新开始。 沧澜虽然换上了一张由他亲手换上的新面孔,然而沧澜的骨子里还是流着白家的血液。 云起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仍然同芫茜的一样,不曾改变丝毫。 她心中的仇恨已经太深“三皇子对白家造成的痛苦,我要让他一一尝遍,生不如死!” 只是芫茜不知苏家同三皇子的关系非比寻常,依照苏素玄对三皇子的了解,白家不可能是三皇子杀的,因为三皇子不会这么冲动。 刀剑相击清脆的声音持续不断,沧澜的汗水打湿了衣袖,她丝毫没有想停下来的意思。 “不要让着我!” “不会!” 沧澜要求的一切他都会答应,因为在半年后他接管苏家大业,正真成为苏素玄的时候,再也不能像这样与沧澜真心相待。 也再没有同她练剑的机会了,十七年前他亲手杀了她,十七年后他又要同她有一段孽缘。 如果她放下仇恨,也许就可以过这样简单的生活,可是她终究选择了坚持。 芫茜何苦呢?做沧澜不好吗? 命中注定不可避免。 十个回合下来,沧澜有些憋火,大半年来她没赢过一次,心中赌气,手中的剑握的更紧,越到后面,芫茜越是乱了阵脚,招招式式间充满了急躁和蛮横。 云起有意退让,而沧澜步步紧逼,似乎走火入魔了一般,不可控制。 突然云起长剑划过空中,即将要触碰要沧澜的腰际,沧澜顺着长剑移动的方向巧妙的下腰躲过,柔韧的身体借住腰部的力量九十度旋转,一伸手一挥剑直击云起的膝部,云起迅速的往后退了两步闪开。 正在沧澜握剑往云起的胸口一击之时,云起往侧面一倾一转身便到了沧澜的身后,长剑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驾到了沧澜的喉间。 “你还是输了” “错了!”沧澜一直在找方法破解这一召,她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坏坏的笑容。 沧澜一脚毫不留情的跺下…… “啊!”云起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这女人偷袭他的脚。 沧澜乘着云起吃痛的瞬间将他架在她喉咙间的剑打下。 “丫头厉害了!” “那是!” “不过在面对真正的敌人时,这小伎俩用一次就不能再用第二次了!” “我知道!” 在说话的瞬间云起尽然被沧澜的剑划伤了背部,血液瞬间漫出。 沧澜见到云起受伤,手中的剑“哐当”落在地上。 “对不起!你没事吧!”她连忙跑到云起的跟前,双手捏住云起的胳膊,就像搬木头人一样,将云起一百八十度搬转让云起背对着自己,查看他背上的伤势,看到那条触目的猩红,沧澜自己都能感觉到那伤口疼痛的程度。 “没事!”云起也放下手中的剑丝毫不在意背上的伤:“我们就在此处休息一会吧!” “不行!”沧澜每次和云起出来练剑的时候都把药箱子背上的,没想到这次真的发挥了用处。 没有等云起回答,她便急匆匆的跑去拿药箱,云起转过身看着沧澜往药箱处跑去的背影,嘴角扬起了一丝浅浅的笑容,只可惜这笑容没有被苍澜察觉到。 一百多天来朝夕相处,日夜练剑,沧澜以为她赢得了这场练剑会很高兴,看到云起被自己的剑划伤的那一刻,心下一颤,她完全没有丝毫的心情去喜悦。 毕竟打伤救命恩人和恩师,可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唉,你怎么坐下来了?”沧澜抱着药箱子呼吸凌乱的跑过来,看到云起坐在草地上。 “难道我不可以坐下来休息吗?”看着小脸通红的沧澜,云起挑眉问道。 “好好好都可以,快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涂药!”沧澜丝毫没有顾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问题,将药箱子放在他旁边,便挽起了双袖,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一屁股坐在云起的身后,伸手准备将云起的衣服拔下。 “等等!” “等什么?”说完云起并没有马上回答,空气凝滞了两秒,沧澜这才注意到了,他们之间的举动,未免有一些太过亲密了。 但是云起一瞬间便将衣服褪下,健硕的肌肉一览无余… 沧澜心虚的咽了咽口水,两人间沉默炸开,沧澜此时却犹豫起来。 “怎么?我的背这么好看吗?怎么不上药?” “……” 沧澜小心翼翼的用打湿的纱布将云起背部伤口边的鲜血擦拭干净,然后再轻轻地将药涂在他的伤口上。 云起感受到沧澜指尖轻柔的触碰。 “你能一直留在我身边多好!”云起微微一笑说罢,结果沧澜手抖了似的猛的将止血药往他伤口上一按。 “咳咳咳……” “怎么了,呛住了?” “没事,没事!” 四下无言等到沧澜将云起的伤口处理好缠上纱布以后。 “沧澜”云起知道不管是不是自己有意还是无意,这一场他输了,现在沧澜足以不用依靠他的帮助了。 这样闲适的日子就快结束了!沧澜离开的时候,也就是他丢下云起这个身份的时候。 “嗯?”看着云起的背影,沧澜突然想到了凌霄。 “如果我不是我,我们还能这样吗?” “不管你是谁,在我看来你是我的恩人,永远不会变!” 云起转过身来直愣愣的看着沧澜,她不解的看着云起,他如刀削的轮廓里是一双轻逸俊朗的双眼,眼里的认真让沧澜无所适从。 沧澜正想说其他的转移一下话题,云起却一把将沧澜环抱住。 这个拥抱来的太突然了,沧澜想要挣脱却被抱的更紧,紧紧的拥抱似乎要融入彼此,但太奇怪了,为什么这样的拥抱,让沧澜觉得很心安? “让我抱一会儿,我怕以后再也不能这样!” “好!” 就这样静静的沧澜似乎能感受到云起生命跳动的气息,从未这样贴近过吧! ………… 沧澜还在思索着回去的路上还为这个拥抱而尴尬,可是云起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回到小木屋中就开始询问阿小背书情况,不管吃饭还是干啥什么都完全把沧澜忽略掉,完全不管她的感受。 而当初三皇子救出失忆的芫茜这件事在京城传出的时候,凌霄赶到了凌府。 “现在我可以将芫茜还给你,只是还得看她愿不愿意” “芫茜!告诉我大火那天发生了什么?可有什么线索?记得的话请告诉我” “你……你是谁?” “别怕,我是凌霄,不会伤害你的!”他只能像安慰小孩一样安慰失忆的芫茜。 “我只记得我爹我娘说死也不会放过大皇子,她们好像……好像……把我推倒了一个地下密室……其他的我记不得了……” 第十二章 真假芫茜白府会 “大皇子?” “对……” 也许是思念成疾,凌霄看着眼前的芫茜死而复生,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话,还是受三皇子指使,他都相信芫茜。 他将芫茜拥入怀中,想要抱一抱她,却被她推开。 “我……不认识你……” “芫茜!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还是再责怪他没有及时救白府? 芫茜惊恐的看着眼前眼中布满血丝的男人,她胆怯的摇摇头。 “没关系,以后你会想起来的!”凌霄安慰道。 “也……也许吧……” “芫茜,愿意和我走吗?我保证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不……”芫茜再次摇摇头,双手交叠在前,十指紧扣,凌霄这才看到了芫茜手上时时戴着的镯子已经不再,只觉得心下一痛,他以前送给芫茜的镯子,她每时每刻都戴着,如今芫茜的记忆,同她的镯子,一同全部丢失…… “看吧,我说她失忆了!”魏星韩说道。 “我同你合作!但请你照顾好芫茜!” “好!那芫茜暂且由我来照顾!你的火毒解药我也会每月派人给你送过来!”既然芫茜不愿意跟他走,那他也无可奈何。 凌霄只觉得心痛,怪自己没有保护好芫茜,才会让她失去了白府,失去了记忆,和三皇子合作能让他拿解药的同时,也可以更好的收集证据,到时候证据充足的时候便可以将三皇子的势力打压下去。 直到离开三皇子的皇宫后,凌霄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他又找不出来,或许是芫茜给他的感觉太怪异了。 也许她手上的镯子是在逃跑的过程中不小心丢掉了,白府上下应该是被先杀后烧,芫茜才有机会躲进密室。 虽然凌霄芫茜曾经没有带凌霄去过白府的密室,但密室这样隐蔽的东西也许连芫茜自己都不知道。 至于芫茜只对这一个片段有印象,而对其他都没有印象,也许是收到惊吓所致。 可是芫茜眼神却再不似从前那般,更多的是陌生和畏惧。 “就送到这吧…”沧澜回过头白色斗篷帽边的鹅绒毛在风中颤抖着,这一眼似乎是在向云起告别。 “路上小心!后会有期!”云起伸手将她眼角边被风凌乱的发丝顺到了耳后。 “姐姐路上小心,阿小等你回来”阿小恋恋不舍的向沧澜挥手告别。 千山暮雪,万里苍茫,阳光落在沧澜的脸边,她向阿小笑了笑“好”转身离开。 她知道云起不会在这里等她,可是这半年的时间云起对她的照顾,毫无保留的教她练剑,教她识各种草药,这份恩情终有一天会报。 她明白云起的身份不简单,不管云起以后成为谁,云起永远是她的恩人。 此去下山,她便当真是孤身一人了。 首先到的便是白府,沧澜却没有想到,半年前被毁于一旦的白府如今完完整整的重现在她的面前,不出所料的话,这其中应该还有一个“白芫茜”! 白府重建,白芫茜又被三皇子救起,白家在世人的眼中自然存在。 物是人非,尽管心中感慨万千,可是她现在为了给自己的爹娘找回一个真相,给自己的白家报仇,她不得不隐瞒身份,况且现在这张脸已经无法再证明自己是白芫茜了。 她倒想了解现在这个白芫茜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竟然可以冒用她的身份,难道不怕日后被人查出来掉了脑袋? 沧澜偷偷的潜进了白府,打晕了一个女奴婢,自己便换上了这女奴婢的衣服。 她在这里生活了十九年,芫茜对白府的内部路线了如指掌,轻松的走到了她以前闺阁。 奇怪?这闺阁格外的安静,怎么没一个下人?芫茜悄悄走近,没想到还没到门口便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 沧澜偷偷的趴在门外听里面的对话。 “三殿下,您不记得您说过的话了吗?”芫茜拉着三皇子的手,这个芫茜怕是真的把自己当做真的芫茜了。 “喜欢我?”魏星韩一步一步的往芫茜靠近,看样子,她确实是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现在他只要利用这个芫茜便可以了。 “三殿下,芫茜失去了爹娘,现在无依无靠,是三殿下你救了我!我想再失去你了,不要对我忽冷忽热的好吗?你想要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白芫茜故作可怜,她知道只有依附三皇子才有出路。 她们白家现在没有一点权势可言,这个白府也就是个摆设。 “你明白便好,现在白家除了有你一个白芫茜一无所有,我若娶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 “我若让你嫁给凌霄呢?” “不!不!”听到这样的结果,芫茜将三皇子抱的更紧,凌霄不过就是个王爷,这大魏的皇宫才是她向往的地方。 魏星韩居然笑了起来,这让芫茜更加捉摸不透。 “难不成想做我的女人?” “芫茜自然愿意!”双手试探的握住魏星韩的手,魏星韩却一把甩开。。 “放开!!” “三殿下!” 沧澜拧紧了拳头,这芫茜到底是谁?做了白家的主人竟然没有为白家报仇,反而坐拥白家大千金之位?还于自己的仇家厮混在一起。 若是这芫茜为白家伸张正义也还好,可是居然巴结自己的仇家,还做这样今人不耻之事。 若不是这“芫茜”有同芫茜一样的容貌,三皇子早就将她抛之脑后。 只是白家那场大火以后,凌霄来找他,无意间看到了他手中把玩的那块碎玉加工的吊坠,凌霄逼问她芫茜的下落,那玉上分明刻这“茜”字! 那是儿时魏星韩送给芫茜的。 魏星韩也就顺水推舟,将假芫茜这枚棋子推了出来,也正因为凌霄,这才知道他自己多年暗藏情感的女人竟是白府白芫茜! 而半年前他搜遍了整个白府的废墟,都没有搜到白芫茜。 若是早一点知道当初救自己的女孩是白芫茜,事情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至少他会保护她,因为魏星韩欠她一条命。 当初在皇宫被追杀途中也遇见了白芫茜,还让她中了寒毒。虽然他有寒毒的解药,可是还是让她受了不该受的罪。 只可惜白芫茜已经不再,他搜遍了半个魏国,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白芫茜的下落。 曾经魏星韩何曾没有想到过是白芫茜?可天下那么大,名字中有“茜”的女子有无数。 元宵佳节不应该在白府大人们的看管下出门,白府又怎会让自己的六七岁的千金往屋外跑? 娇生惯养的千金怎么有这种舍己为人的胸怀? 魏星韩的猜测自始至终就是错的,他不知道当年的白芫茜是偷偷跑出白府的。 正是他眼中娇惯的千金救了他一命。 怪不得凌霄对芫茜爱之入骨,芫茜果然不是寻常女子。 魏星韩这一错便错失了十二年。 还好这个白芫茜在朝堂上为自己洗脱了罪名,要不然他便真落得和杀害白家的恶名。 现在皇上也拿他没办法,而且皇上看中的是大皇子,怎么也不能让白芫茜将罪名指向大皇子,此时也就就此作罢。 皇上便下定白家意外发生火灾的结论。 朝中大臣虽然觉得此时蹊跷,但涉及的人皆是位高权重。因此无人敢再查,无人敢再言。 姜还是老的腊!魏星韩看着眼前这个同白芫茜一模一样的女子,不觉得加上几分力气。 他恨自己!更恨魏天越! 可如今白芫茜在哪里呢?也许只有眼前这个女人给了他能拥有白芫茜的最后一丝念想,可惜她不是! 沧澜眉头紧皱,芫茜仍然在哀求,她觉得再听不下去了,此时她恨不得手刃芫茜。 准备转身离开,门却被突然打开,她连忙闪躲,躲到了一处墙角后,三皇子一袭紫袍便说着庭院直道出门。 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沧澜马上蹲下,只希望自己没有被发现。 屋内的女人开始气愤的摔东西。 沧澜准备从另外一条小径尾随,芫茜应该吩咐了这个地方下人不能进来吧,而且方才芫茜与三皇子私会,更不能被下人看到。 所以她现在得赶紧离开这里,在其他地方与这个白家大千金会会面。 “你?新来的丫鬟?”芫茜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身穿女仆装的女子,只觉得入住这几个月来见过那么多丫鬟,怎么对这奴婢没印象?语气中难免掩不住心高气傲。 “是的,芫茜小姐,我是刚来府上的丫鬟”沧澜低头回答。从方才那一眼沧澜确实在心底暗暗惊奇了一番,没想到这世上尽然有同自己身高相貌如此雷同之人。 “叫什么名字?” “沧澜!” “帮我传信给凌府凌霄,让他下午来我府上一趟”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做!”芫茜扫了一眼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女奴婢,虽然看上去有几分姿色,但不过就是个奴婢罢了。 而这次大皇子又被皇上召去,长安殿内只有大皇子和皇上。 经过魏国最有名的药师大半年的药剂调理,皇上的病情已经好多了,气色也显得非常不错。 “父皇如今白将军被旁人所陷害,此事是否要查清呢?” “越儿,朕知道查出来的结果不是朕想要的。其实郑和你都知道最有可能杀害白将军的是朕的三皇儿,朕自会想办法处置他的” 第十三章 满城灯火红嫁衣(1) “父皇儿臣并非针对三弟,儿臣只是想还白将军一个公道罢了。” “朕何尝不想还白将军一个公道!在朕统治的大魏江山,居然敢有人动朕的爱卿,然而这人还是朕的儿子,可他不知道白将军的夫人也曾是朕的爱人!”惋惜之色流露于皇帝的言语间。 “白夫人?” “是啊!当年在战场上,白夫人同朕还有白将军,一起征战沙场生死相随患难与共,是个难得的巾帼英雄。也是朕这一生最钦佩的女子,所以朕何尝不想还他们一个公道。” “儿臣明白了!” “幸好将军的女儿还活着,朕还有机会弥补他们,但要将白将军手中的兵权交到你手上,朕必须赐你一门婚事。” “儿臣听从父皇指令!” “朕希望你好好待白将军的女儿!” “儿臣明白!” 等这场密谈结束以后,皇上马上让张太监传达皇帝谕旨。 “诏白将军之女白芫茜两日之内,入宫参见皇上。” 张太监接到指令以后马上起身赶往白府。 在沧澜准备起身往凌霄府上去的时候,太监张公公和还有身后的四名来自皇宫的士兵正好到了白府门口。 白芫茜看到这架势脑袋一愣,身后的沧澜连忙将白芫茜往下一拉,两人便一前一后跪在了地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传白将军之女白芫茜两日之内入宫参见皇上,不得有误!钦此!” 太监张公公说完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白芫茜和身后的女奴婢,再补充了一句“两日之内不得延迟,还请姑娘们速速进宫!” “多谢公公!” 直到张公公离开的时候,沧澜似乎看出了芫茜的不安。 因为这个芫茜恐怕是在担心皇上询问她关于白家大火的事。 此事虽然过去了大半年了,可是这案子还没有真正的完结,凶手也没有查出来。 况且关于案发那天还有之前的事情她都记不起来了。 “皇上招见必有喜事!”沧澜很明白这个芫茜在担忧什么,可是这个芫茜已经成为白府最后的继承人,那爹爹的兵权自然是让这个女儿继承。 爹爹生前与皇上和大皇子的关系要好,皇上自然会要回兵权。 而要回要兵权的方法,一个是佳赏白芫茜更多的财物,总之这个皇上不会怀疑现在这个白芫茜的身份,只会对她做更多的补偿。 “你可就知道皇上召见我必定是喜事?!”芫茜冷冷的一笑,这丫鬟未免太自作聪明了吧? “小姐明日只管放心的去,奴婢已从四方打听消息,奴婢敢拿人头担保,皇上召见您去绝对是好事。” 芫茜听这丫头言之凿凿“那我明天就等着!” “话又说回来,你这丫鬟怎么知道皇宫里的事?” “奴婢早些年在皇宫内当嫔妃的丫鬟,如今年满二十便被遣送出宫。”沧澜不过十八岁,为了得到芫茜的信任,自己便编了个理由。 当然为这个理由她,日后也会去了解更多宫中宫女的礼仪。 “原来是宫中的丫鬟!”芫茜听到这丫鬟来自宫中,不免有几分满意。 说不定日后对自己的帮助还很大,虽然仔细一看沧澜确实有让芫茜嫉妒的容貌,一个丫鬟量她也不敢做什么,况且这朴素的妆容足以让她逊色几分。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沧澜!”沧澜微微一惊,原本上次是见过一次面的,然而芫茜已经把自己给忘记了。 “好!看你有几分模样,以后就做我的贴身丫鬟吧!” 借助芫茜,沧澜也许有更多的机会接触查案子。 …… 沧澜到了凌霄府上,从相爱相知相离别,这是阔别半年后再见到凌府。 白家大火第二夜,她听见了凌霄的呼喊,那个夜晚,他一定是找了自己很久吧。 可是那一夜,他和她错过了,如今沧澜不能在称凌霄为凌霄哥哥了,也不能再得到他的温暖怀抱… 他会不会把那个芫茜当成真的芫茜? 相见却不能相认,这大概是这世间最残忍的事了…… 她将手中的镯子收好放在了怀里,连同白家最后一块玉佩。 这是她能留住的唯一属于白家和凌霄的东西。 “请问霄王爷在吗?我是奉白家大小姐白芫茜的命来给霄王爷传话的!” “您先等着,我去给王爷传话!” “多谢!” 在门口等待期间,另外有一名身着黑袍的男人出来,看上去气宇不凡,并非常人,从金戒指和金发冠看来应该也是个富家子弟。 “你是何人?”这男人出门便瞧见了她。 “奴婢是白家大小姐的丫鬟” “哟!生的挺秀气!不去到我府上去可好?!”男人凑近了,开始抚摸她的头发。 沧澜一怒伸手打开了他的手。 这男人虽然长的一表人才,没想到是个衣冠禽兽,凌霄怎么同这等人有往来?! “请安兄理智!” 凌霄走到了门口,这一声不卑不亢,这安王爷打趣的笑了笑“玩笑罢了!还请姑娘见谅!” “奴婢只请安王爷以后做对得起自己身份的事情!” “好!说的好!姑娘,真有趣!那霄王爷,那我便告辞了!” “安兄慢走!” 这安王爷虽然离开,可是心下疑虑,这女子怎么会有易容术的痕迹? “方才我安兄失礼了!还望姑娘见谅。” 半年未见,凌霄似乎还是同以前那样,同样一袭黑色长衣,银丝花纹腰带。 “芫茜小姐让我转告您,请您下午去她府上一趟。” “好!”简洁明了再没有过多的言语,其实沧澜一直在想着凌霄是否能够认出自己,可是终究没有。 沧澜看着凌霄,她努力地用冰冷掩饰自己心中隐瞒的情感,那一刻她不知该是喜是忧,或悲或怒。 凌霄微微有些意外:“不知姑娘看我做什么?” “奴婢想要奉劝一句,交友勿滥!” 在此之前,沧澜从来不知道,凌霄会有这样的朋友。 “做好你自己本分就行了!一个丫头说错了话可是连命都保不了的!”凌霄这话温柔中带着一丝威胁,他看着沧澜,高冷的一笑。 沧澜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回以凌霄琢磨不透的一笑。 凌霄转身离开,他知道,安王爷平时从来不会平白无故的去招惹女子,除非这女子有什么特别之处,看样子这丫鬟非比寻常。 魏星韩一直碍于凌霄对芫茜的感情,其实他早就谋划娶了这个假芫茜,这样他就有机会获得白家的兵权。 但是他也想过就算他娶了这个白芫茜父皇也可能不会将白家的兵权交至他的手上,所以迟迟没有行动。 但没想到大皇子抢先一步。 在凌霄去白府前,魏星韩赶到了芫茜的府上。 为了尽量避开下人,魏星韩从芫茜房间的窗外进入。 芫茜被他下了一跳,连忙走到魏星韩身后将窗户关上,随即又把旁边的门也关上。 沧澜守在屋子外,只听见芫茜关门时说了一句“你去院门口守着,不能让所有的下人进来” 沧澜明白其中一二,便守在院子门口,也许屋子里有三皇子吧! 沧澜命令所有奴婢没有芫茜小姐的吩咐不得踏入小姐玉风阁半步。 自己便偷偷潜在屋子外的墙角边偷听。 “听说父皇和我的长兄在商量长兄的婚事,打算将你嫁给长兄!”魏星韩走至桌边坐下,芫茜送来了一杯茶。 三皇子仰头将茶一饮而尽,芫茜接过了他手中的空杯,也坐在床边。 “我若让你嫁给他呢?”眼前这个女人有些当初他喜欢了她的多年的芫茜的影子。 似乎从她身上能捕捉到芫茜的一丝气息,可是此芫茜终究非彼芫茜。 虽然她们的眼神里流转着不一样的神情,可是她的眉眼似乎又分明是芫茜。 如果不是他自己在整个魏国的天朝找到这个和芫茜一模一样的女子,恐怕他也难以辨认。 然而芫茜能够感觉到三皇子对自己的暧昧的情愫,芫茜故作悲怜“三殿下救了我,我只愿跟随着三殿下!” 说罢便扑到了三皇子的怀中,魏星韩知道这个女人在担心什么。 魏星韩微微皱眉,他心情不太好,怀中的女人千娇百媚,他却根本无心风花雪月,便将她推开。 “我并非你的归属!以后请你注意言行分寸。” “三殿下,我不愿意离开你……” 芫茜心里何曾不想同做大皇子的女人,都说皇上宠爱大皇子,将来最有可能坐上皇位的便是大皇子。 “这种事情不得胡闹,明日若是皇上询问,你便答应这门婚事,其他的我自有办法” 芫茜似乎还没明白这其他者的是什么,或者她想要确定这“其他”所指是不是她想要。 “芫茜不想嫁给大皇子,从我醒来就在三殿下府中,下人们都说是三殿下你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我,芫茜不愿意嫁给大殿下……” 她抬头看见了三皇子直摄人心的目光,这话说到了末尾声音也就越发微弱。 三皇子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她,这女人不敢看他的眼睛,他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心虚。 若今日这个芫茜若真芫茜,他岂能拱手相让?只可惜,她不配! 第十四章 满城灯火红嫁衣(三) 但是他搜遍了魏国都没有找到她! “三殿下…”芫茜微微有些畏惧,她还没有得到三皇子的回答。 “不必多说这也是皇帝的意思,你我都做不了主。” 芫茜满脸惊恐的看着他,一副难道三皇子要将她推到风口浪尖的表情 “可是芫茜若是嫁给了大皇子,还怎么报答三殿下您的恩情呢?” “恩情?报恩的机会多着,明日进宫你只管答应便是,日后我会给你任务。” …… 沧澜觉得后面的内容,没有必要再听,她现在知道了皇上召见芫茜,是因为想和芫茜商量大皇子和她的婚事,沧澜突然觉得自己不做芫茜,除了身份低一点,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她和凌霄还有希望。至于这个大皇子,想起来就是气,那日在韶华殿被大皇子逼着跳舞,现在都还让沧澜恨的牙痒痒! 大皇子那么霸道蛮横的人,谁愿意嫁给他?! 如今自己虽然失去了千金大小姐的身份,但毕竟婚姻这种事情还是可以自己做主的。 反正等真像查清楚后,她就嫁给凌霄! 想到这里沧澜往后一看,芫茜的闺房,真可惜!这大千金也不过傀儡一个。 快到庭院门口时,沧澜低头吐出了一口气,脚步轻快,没想到迎面撞到了凌霄的怀中。 沧澜一抬头“凌霄…”,这一瞬间却对上了凌霄冷漠的双眼,沧澜连忙退步站定。 凌霄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看样子他不打算和这个丫鬟多说任何,迈步就往玉风阁走。 沧澜一看大事不妙,这要是让凌霄看到了芫茜和三皇子私地下见面,如何了得?况且芫茜还在三皇子面前哭的梨花带雨,表示不想离开三皇子,如果现在的芫茜没有用原本属于她的那张脸,随便她怎样纠缠魏星韩,可偏偏顶这白芫茜的脸在讨好三皇子…… “诶诶诶!霄王爷留步,小姐现在身体不适,还望王爷您稍等片刻!” 沧澜伸手挡在了凌霄前面,可凌霄还是一句话都没说,一把拉住她想要把她一起拖过去。 可没想到这丫鬟内力不浅,沧澜竟然诡谲的挣脱了。 凌霄觉得不用武力不行,沧澜也不想暴露自己的实力,不然让人心生疑虑。 本就不能闹出什么大的动静来,所以两人的打斗都很克制。 最后沧澜被凌霄逼到了墙角,凌霄掐住了沧澜,倒底她是个女子,也便留了七分力。 “你到底是谁?一个丫鬟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咳咳…咳”沧澜的脸色变得苍白,喉间的压制感让整个人都非常难受。 “我是谁…重要吗?里面的…芫茜才…重要吧!” 她看着凌霄,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感如同潮水一般袭来在眼中泛起酸涩之感。 不知道为何,看着凌霄心急火燎的想要见到那个芫茜,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各种委屈涌上心头,玉风阁的芫茜难道就真的这么容易替代自己? 现在在你面前的可是昔日和你朝夕相处的芫茜!凌霄你到底喜欢的是谁?如果真的爱曾经的芫茜,此时此刻,你的心不会痛吗? 沧澜费力的想要将凌霄的手从她喉间拉开,可是自己的另一只手被凌霄钳制的生疼。 凌霄看着沧澜,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丫鬟总让她想起大火以前的芫茜,尤其是沧澜身上似有若无的柚子花香,原来芫茜身上带着这种淡淡的香味。 凌霄松开了手“看在你是芫茜小姐贴身丫鬟的份上,也就饶过你!” 凌霄觉得自己想太多了,芫茜不就在里面吗,怎么随便看到个丫鬟也觉得像芫茜? 也许是大火后失忆的芫茜已经同从前大不相同了,但是是他凌霄没能保护好她,他更应该珍惜现在的芫茜,而不是……同一个丫鬟浪费时间! 沧澜不再阻拦,她只觉得她自己多虑了,看着凌霄无比陌生的背影,让他看看这个和三皇子在密谈的芫茜又如何?何必考虑让他伤不伤心呢? 凌霄走进玉风阁门前,敲了敲门,沧澜咳了咳,揉了揉喉咙马上跟上前去。 “谁?” “我,凌霄!” …… 大殿之内烛光照应金龙宝座,雕龙蟠凤的金柱子之间,烛台相对红光闪耀,使得整个长安殿显得气宇恢宏,奢靡的气息弥漫其间。 “芫茜,如今你爹娘都已不在,白将军与朕有恩,朕也理应当给你安排一门婚事,让你有个好归宿,让白将军和白夫人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皇上说罢缓了缓气看了看大殿之侧的魏天越。 魏天越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跪在大殿正中央的芫茜和身后的沧澜一语不言,沧澜似乎能看到芫茜暗自窃喜又忐忑的神情。 “所以朕决定封你为殿下的妃子,你可愿意?” “小女听从皇上安排!”随即叩拜在地。 皇上仰头大笑起来“好果然是有见识的女子!如今朕也对得起白将军和白夫人了”爽朗的笑声在长安店内回荡。 “越儿,你想什么时候举办婚事?” “孩儿听从父皇安排。” “朕看后天是个好日子,你们看怎么样?” “儿臣并无异议!” “芫茜呢?” “臣女无异议!” “那朕便订了这门婚事!两日后朕的大皇儿同白家大将军之女白芫茜举行大婚,白芫茜封为萧妃!” “谢皇上!” 起身的时候,沧澜故作无意的扫了一眼大殿在前面的魏天越。 还记得那日她被大皇子逼着跳了一支玉箫舞,他那张狂又霸道甚至有一丝邪魅的笑脸仍然在脑子里面挥之不去。 虽然自己很不喜欢这个魏天越,但是现在她的确想借魏天越的力量去查明白府大火的真相。 如果她接近不了大皇子,也许她可以转而依靠凌霄。 总之她的复仇之路不止这一条,但是这一条会让她拥有更多的机会。 这白芫茜进宫之前还一副小心拘谨的样子,在路上不停的询问沧澜她的妆画的好不好,怎样走路才显得温婉端庄,笑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向大家闺秀那样笑不露齿。 沧澜一直在观察芫茜是友还是敌,她现在必须让着芫茜,尽管这个芫茜假冒了自己的身份,享受着白将军之女带来的一切荣耀,她现在必须顺从她的心意。 走出长安殿,在皇宫的红墙碧瓦之间周道如砥的小道上。 芫茜觉得异常的舒适,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顺心的笑容。 没想到皇上口中的后两日如此之快的便到来。 红烛摇曳,暗红檀香梳妆台上的铜镜映出美人粉黛,好几个丫鬟一同给芫茜梳理头发打扮。 芫茜已经穿好一身红色嫁妆,裙摆逶迤在地,烛光映红了她妩媚的容颜。 确实是倾国倾城姿色动人,沧澜似乎也看到了自己穿上嫁妆的样子。 她曾无数次的幻想过自己穿上红色的嫁妆,在无数人羡艳的目光和亲朋好友的祝福之中与凌霄携手对拜天地公堂,还有自己的爹娘。 如今自己的爹娘已不在,沧澜便将所有的情感都隐藏起来。 整个京城的百姓都知道白府大将军之女白芫茜由皇帝赐婚于大皇子,皇上亲自封为潇贵妃。 满城灯火,“更如雨,星零落”的无数烟花在夜空中绽放,鞭炮声里面不断不绝于耳,十里红毯延伸到白府。 “以后我可就是大皇子的人了,只要你把我服侍的周到了,你跟着我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奴婢多谢萧贵妃!”这一声萧贵妃称呼得芫茜满心欢喜。 “你这丫鬟,做事精明,倒是我最赏识的地方” “奴婢自然是愿意跟着王妃享福,所以奴婢以后一定竭尽全力帮助王妃娘娘!将您服侍好。” “嗯,这话我爱听!”她对着铜镜慢慢欣赏自己这一张光彩动人的脸,不禁的笑了起来。 “你去告诉凌霄吧,若非三皇子有事,让他以后都不要来烦我了,我现在已经是大皇子的人了。” “奴婢,这就去!” 她三番五次的去找凌霄,都是因为芫茜的命令,也许是命中注定的吧。 对于凌霄,沧澜内心的情感是矛盾的,从白府一直到两里开外的凌府,沧澜架马而去,京城繁华似乎都与她无关。 刚到凌府,沧澜就已经察觉出了不对劲,凌府内太过安静了,沧澜随着下人走到了凌霄屋子外,那男家丁便离开。 “王爷今日心情不好,小的们不敢打扰,姑娘你也小心点,别把他惹怒了” “好,知道了,谢谢!” 这家丁临走前还不忘小声嘱咐沧澜,沧澜点点头。 突然陶瓷“当”的一声碎落在地上,声音清脆刺耳,沧澜推开门,却见凌霄坐在桌子前,桌子上有许多陶色酒罐子,地上也有碎裂的。 听到推门声,凌霄醉醺醺的抬起头来。 “怎么又是你?”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说罢便提起一壶酒往自己嘴中倒。 “芫茜小姐让我来看看你。” “她?恐怕是你来看我笑话的吧!” “奴婢只是奉命前来,并无他意。” “哼!就是来看我笑话的,我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好,我还有什么用哈哈哈……” 沧澜没有说话,她一瞬间悲怒交加,将他手里的酒杯夺去“不就是一个芫茜吗?值得你这么难过,这么颓废吗?你看你现在像什么?你是我以前喜欢…” 你是我以前喜欢的凌霄哥哥吗? 这句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沧澜看着眼前这个萎靡不振失去往日霸气的男人。 凌霄你知不知道就是让你难过之人并非你心上的芫茜啊! 就算自己奉了皇帝之命嫁给了大皇子,他也不希望看到凌霄如此伤心难过! 沧澜将杯中的酒一把泼到了凌霄的脸上,她真希望将他泼醒。 “一个丫鬟敢这样对本王爷!”凌霄揪住了沧澜的衣领,他想要在沧澜的眼中看到一丝畏惧,然而并不能如他所愿。 “除了拎着我,你还能做什么?你就只有这点本事了吗?” “我说了,你个贱婢不要惹怒我!” 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个贱婢,呵呵呵…… 第十五章 满城灯火红嫁衣(三) 他们见面几次了,原来在他心里她不过一个贱婢罢了。 “我惹怒你怎么了!你看你现在像什么?让以前的芫茜看到了她不难过吗?!她要你有什么用?!” “你有资格说我吗?!”他一把将沧澜丢到了床上,一时间她被摔的生疼,脑袋被撞的七荤八素。 凌霄却慢慢的走过来,压住了沧澜的左右手让她无法动弹“我没用!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本王爷的利害!” 沧澜使劲的挣扎,就算她武功再高左右手被人控制住,也动弹不得,加上之前凌霄毫不留情的将她丢在床上,痛感几乎碎骨。 沧澜想要努力挣脱,可是凌霄像失去了理智一般,想要羞辱她…… 凌霄失去了芫茜就让你那么伤心吗?伤心到自暴自弃,把所有的痛和不甘都发泄到无辜的人身上,若我从来没有做过芫茜,那今日遭殃的岂不真是沧澜? 沧澜直愣愣的看着凌霄,这样无所畏惧的目光更是让凌霄恼怒,直到发现她怀中的一只象牙手镯,凌霄才恍然清醒。 “怎么会在你这里?!” 这是芫茜七岁那年凌霄给她亲手雕刻,上面醒目的“茜”字让凌霄彻底的失神,他压在沧澜手腕上的手也渐渐的松开。 难道芫茜当真是忘记了他凌霄昔日与她的一切约定要将手镯还给他? “放开我!”沧澜冷冷的说道,她看着凌霄眼里满是失望,更没想到凌霄会这般冲动。 沧澜推开了凌霄,顺带给了凌霄一巴掌,这一次毫不费力。 “这是芫茜小姐让我给你的,芫茜小姐说自己今晚就是大皇子的人了,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再找她了,你自己好自为之!”说完拢上凌乱的衣衫,将象牙镯子放到了桌子上便离开。 沧澜真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可是手腕上的红色压痕分明又在提醒她,这就是她喜欢了多年的凌霄哥哥。 失去理智的时候比魏天越更血腥残暴,伤及无辜。 她真的不希望自己所爱之人变得这么不堪。 虽然她隐瞒身份在先,让他这么痛苦,可是就算真的芫茜有朝一日命赴黄泉,她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在天之灵看到凌霄这副模样。 因为她也即将随着芫茜踏入皇宫,后宫的纷争不断,她既要躲过这些纷争又要查清白家大火的真相,也许有朝一日她将永远的带着沧澜这个身份离开这世间。 她早做好了一切的打算,包括自己的性命。 自从她被追杀,整个白府在一场大火中覆灭,自己的爹娘惨受冤屈死不瞑目,她就发誓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为爹娘报仇! 凌霄看着沧澜离开的背影心隐隐作痛。 他慢慢走到桌前,拿起这镯子,也不知道为何总会把沧澜当做芫茜,也许是心情太差了,也许这也是他失去理智。 可是转念一想,芫茜明明就在白府,为什么总会把一个丫鬟当成她… 今日他自己的确是失态又失礼了。 尽管他早就怀疑沧澜的身份了,总觉得沧澜和大火以前的芫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安王爷也传来的密报已经让凌霄对沧澜万分注意,他如今更确认沧澜使用过易容术。 这世间只有两大神医会使用医容术,北海川河子,想来这北海川河子距离这大魏遥遥千里,并且已经在北海一代稳居下来,他一直带着一个黑色面具,向他求医之人都是看不到他的真面目的,早些年也曾云游四海,如今闭门修炼,成仙之术,怎么可能到京城来。 另外便是当朝丞相之子苏素玄,传言他云游天下,精通医术,曾在游玩途中遇到了川河子,他诚心拜师学易容之术,川河子便亲身授予。 当朝苏丞相侄子苏素玄,只能是他了! 凌霄想到安王爷所说,握紧手中的镯子这个女奴婢是敌是友也可分晓了,苏素玄的手下竟然敢潜到他这里来。 既然是苏素玄派来的细作,他就不能够动情,否则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就要看看这个女婢的耐力有多大,既然可以在短短几天时间内乱了他的心智。 而今夜芫茜便要嫁给大皇子,他无法想象芫茜依靠在别的男人怀中… 满城的灯笼映红了整个京城,这婚事的盛况同曾经的太后有过之而无不及,万人空巷普天同,很多百姓都站在街道两边想要看看这个沉鱼落雁姿色倾城的白家大千金白芫茜小姐。 “起轿!”一声落下,这花轿便被四个男仆抬起,沧澜跟在红轿旁。 沧澜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看着她,她回过头听见了一阵微弱的声音。 只觉得身边有一对老夫妇在朝这边喊”玉儿啊!以后嫁人了,可别忘了我们这苦命的爹娘阿!” 有人觉得是这对夫妇老了傻了罢了,但是沧澜听出了端倪。 随即声音消失在喧哗闹腾的人群里,回头一望到满眼都是在欢呼的百姓,也分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发出来的声音。 “玉儿?”沧澜微微皱起眉头,正思索着。 “沧澜,你在说什么?”芫茜突然打开红轿子上的小窗窗帘。 “回王妃娘娘,我刚刚听到身后一对夫妇在喊玉儿。” “玉儿?”可是芫茜还是没有想起来便笑了笑,可是关上窗帘以后芫茜马上露出不悦的神色来。 相对无言,上一次进宫是因为大皇子的生辰,而这一次是因为大皇子大婚。 然而那一夜大皇子喝了很多的酒,等酒席宴会间的事情忙完了之后,才进了洞房。 “你要记住,你只不过是皇权军权之下的牺牲品罢了”这是在提醒白芫茜,她也只不过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想要真正走进大皇子的心里是不可能的。 那要她这个王妃还有何用?不过是为了白将军的军权罢了! 芫茜没有说话,先前喜帕之下的笑意丝毫不存,不过她只要王妃这个位置,后面的事在慢慢打算。 沧澜作为芫茜的贴身丫鬟整夜守在门外,这也是他们大魏国的规矩。 “只是没想到凌霄居然没有来。”魏天越这明显是话中有话。 “臣女嫁给大皇子是臣女的福分,敢不敢对他人有非分之想” “这是我见过的白家大小姐吗?都说白家大小姐脾气倔,怎么到我这里来就变成温顺的小绵羊了” 魏天越说完将香薰放在了熏炉之中,盖上盖子烟雾缥缥渺渺地散出。 “臣女只是想给爹爹一个好交代罢了……” “哼!”魏天越冷笑一声,随即走到床边将芫茜的红盖头挑开。 “别忘了我也只是给皇上一个交代罢了!”他俯身低进芫茜。 “凌霄是我的对手,她的女人我怎么敢碰?”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你就好好的给我忍住就行了!”说罢便出门,推开门的时候,却看到了旁边的沧澜。 在洞房花烛夜那天守在门外的女婢是要听屋内的情况的,第二天再给皇上上报。 芫茜站在庭院门外,原本已经昏昏入睡,却听见有人出来的脚步声。 “殿下,你怎么出来了?” 秋季的夜晚微微有一些薄凉,满城灯火散去以后,喧哗褪尽,满天星斗月光澄澈,庭前花影轻摇,似水明净。 “我出来需要人管吗?”他看着这个女子,似乎有星光在她眼里颤动。 他调戏的一般的低头凑近一看,嘴角扯起一丝邪魅的笑容,没想到一个女婢竟然比主子还有几分姿色。 “可是皇上那里,奴婢不好交代……”沧澜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却没有丝毫的退让。 “你很喜欢洞房之事吗?”说完便大笑起来。 “奴婢只是案例行事罢了。” “嘴硬罢了,这么喜欢看本王?本王就让你看个够。” 没想到这魏天越脱掉了红衣,裸着上半身“来瞧瞧。” “传言大殿下不近女色今日怎么耍起流氓来了?”沧澜一瞬间抬手遮眼,那一瞬间心跳到了嗓子眼,但却还嘴硬着。 魏天越爽朗地笑了起来“你不是喜欢吗?怎么不敢看呢?怎么不敢听呢?” 看着丫鬟红了,脸觉得万分有趣,还硬要站到她身前。 “你你!流氓!”本来准备一巴掌拍过去,没想到手却被他握住了。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沧澜嘴唇微启欲言又止,魏天越将手中的红衣塞到了她手上。 “王爷!属下来迟!”一个一袭红衣俊逸帅气的男人跪拜在了魏天越身前,从怀中掏出太监的服装呈给了魏天越。 魏天越穿上了衣服:“进去吧!” “是!”红衣男子点点头便进去。 “这是…”沧澜应该能想到后面会发生什么。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嬉笑之间城府之深…… 而在屋内的芫茜,见到那一身红衣的陌生男子,吓得差点掉了气。 “你是谁?你来做什么?!” 屋内的香薰似乎起了作用,芫茜突然变得燥热起来神志不清之间只见一个红衣男子。 “嘘!”那男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走到白芫茜面前小声道:“今晚就委屈王妃娘娘了。” …… “大皇子的手段真是高明!” “聪明!” “走,和我出去玩!” “嗯?” 没想到这大皇子竟然带着沧澜去了兰亭湖边,宫内一处僻静之地。 魏天越从怀中掏出火柴。 “来,给你” “干什么?” “烧了这衣服啊!” 第十六章 满城灯火红嫁衣(四) “你不烧,我来烧!反正你也是共犯,明天知道怎么和我父皇说了吧?” “殿下这不是欺君之罪吗?而且这样对芫茜小姐公平吗?” “我就是公平!”火光将这这红嫁衣照亮,魏天越看着沧澜轻声的笑了笑,这笑容中竟然透着点趣味和无奈,最后似有若无的说了一句:“身不由己。” “这就是殿下伤害无辜的理由?奴婢也莫名其妙的成了共犯?” 火苗从最小面的部分往上窜,魏天越将手中的衣服丢到了地上。 “放心吧!今晚的事只要你什么都不说,我会保护你。”大皇子平静肃然对芫茜说着,看不出来半点玩笑之意。 沧澜沉默了,她看着地上的大火将那件红衣慢慢的吞噬,不过都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和野心,女人在你们眼里不过就是旗子和玩物罢了。 魏天越见沧澜来也没有回答,便笑了笑“你不信咱们以后走着瞧,你一定会相信我的。” “奴婢只不过区区一宫女,大殿下何苦非花心思让奴婢相信你呢?” “我看你总觉得熟悉!倒有几分想要了解你的意思。” ………… 而那一夜三殿下早在芫茜出嫁以前就将崔红药交到了芫茜的手上,这药可能会让芫茜半年不能怀孕,想到日后还有许多时日,芫茜将药饮下。 万万没想到洞房花烛夜,大皇子不在房中,芫茜醒来看到旁边是一个陌生男子,吓的一声尖叫,连忙被这男人捂住了芫茜的嘴。 “还望娘娘小声一点,我也是奉大皇子之命前来” 看她情绪渐渐稳定,尚轩便松开了手,将自己的衣服穿好。 明明昨天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一想就头痛,却什么都想不起来,身边的人明明是发殿下,怎么可能换了一个人?! 尚轩走到门口没有开门,对守在门外的丫鬟们说“你们可以下去了。” “是!” 芫茜这才才察觉这男人的声音和魏天越几乎一模一样。 芫茜整个人都快崩溃了一般,眼泪不断地往下流,全身上下瑟瑟发抖,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嫁衣还整整齐齐的穿在身上,于是缓了一口气,但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瞬间紧张起来,她一把拉住了尚轩的手。 “殿下他要干什么?他是不是不喜欢我,想要污蔑我和别人偷情?帮帮我!别忘了是你可在我房间,如果我要死了,你也要跟着一起,你帮帮我!” “殿下不想洞房花烛,只是为了给皇上那边一个交代,你放心吧你的一切名分都在,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尚轩看着这个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的芫茜不免心生惋惜,殿下竟然怀疑她的身份,想来白家现在除了一个被皇帝左右的兵权,也无权无势可言。 “是...这样吗?”芫茜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这殿下比她想像的更难对付。 可她不想一直被三皇子利用,若是日后大皇子被册封为新帝,那时候全盘兵败的三皇子定将她的身份招出,自己便死无葬身之地!不!她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得到大皇子的信任! “嗯!”尚轩点了点头。 “躺下吧!”尚轩走到了床边,安慰道,芫茜此时像没了魂魄一张薄纸片。 她心有余悸,身题还在颤抖,畏畏缩缩的躺下。 尚轩将被子拉上来给她盖好便离开,作为当朝最年轻的太尉,尚轩本来想拒绝这件事。 可多年来忠于大皇子,他相信大皇子的话,至于大皇子所说的这个芫茜身份不明,而且前一段时间和三皇子有密切的接触,只怕是细作。 这也是大皇子的猜想,只一次他觉得大皇子判断错了。 他拉开门时回过头对芫茜说“请娘娘好好休息!” “你还回来吗?” “不会!” 沧澜和另外几个丫头向皇上报了昨夜洞房花烛夜圆满时,皇上欣慰的点点头。 秋季的阳光清浅秋高气爽,沧澜顺着皇宫的小道准备回芳兰阁,大皇子特意为萧贵妃安排的一处宫殿。 虽然天气不热,但沧澜步履匆忙脸颊微微有些红晕,还没有回到萧贵妃的芳兰阁,萧贵妃半路杀了出来,皮笑肉不笑中带着一丝冷意。 沧澜却见另外一个面容陌生的丫鬟在萧贵妃身边。沧澜走进跪在地上“回娘娘,女婢已经向皇上禀告。” “啪!”清脆响亮的一声,沧澜被萧贵妃身边女奴婢狠狠的掴了一掌。 沧澜一直忍住“奴婢不知何是....” “啪!”又是一声,措不及防,这一记沧澜的发髻尽散,刺辣辣的疼痛从脸上传来,脸颊非烫。“你可知道你错在那里?” 萧贵妃迈着慵懒的步伐走到了沧澜的身前,沧澜低着头“奴婢不知!” “娘娘您别相信这妖精的鬼话!” “本宫之前就说过,你跟着本宫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偏偏要出卖本宫,只可惜你太傻了,莲儿你来给她说明白!” 萧贵妃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沧澜,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在娘娘洞房花烛夜,你勾引殿下,娘娘,这可是女婢亲眼所见,我看着她和殿下有说有笑,就是因为她,娘娘您才落得个独守洞房!” “那敢问你看见我和大皇子怎样有说有笑?”沧澜抬头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总之我就是看见了!”这女婢也只不过是看着这萧贵妃这贵妃的身份,想在她这里蹭点甜头,替代沧澜这个贴身婢女的位置。 沧澜见她说不清,估计这丫头也只不过是一知半解罢了,昨夜在大皇子出来前,在庭院外面的确还有个丫鬟,不过事后都被大皇子遣散,魏天越在她面前放肆无礼的时候已经都没有丫鬟了。 就算之后他们找的丫鬟,也只是在她被魏天越拉走之后,而且那个时候大皇子已经穿上了红衣男子送来的太监服,这样推来这个丫鬟应该是在大皇子出门前被遣散的。 “那么我想问你偷听殿下之话是何罪?” 那莲儿听了这话脸色大变“那你勾引殿下又是何罪?恐怕凌迟千次也不够吧!” 一个新来的丫鬟敢在她面前嚣张,她可在这宫里待了八年了,莲儿一想到这里就决定将这女奴婢除去。 “那就拖出去斩了吧!”这萧贵妃刚来也想立个威。 “娘娘,奴婢相信您是明白人,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您心里也清楚,奴婢也是受殿下的命,不敢违背,若是贸然杀了奴婢,只怕殿下追究,而且奴婢可以告诉娘娘昨夜殿下找奴婢做的何事,王娘娘三思。” 沧澜想争取一次,她心里虽然紧张,但是话语清晰有条不紊。 昨夜之事,真是荒唐,可就是这么荒唐的事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这沧澜分析句句是理,只是还要给众多宫女一个下马威“沧澜听命,将莲儿拉下去割耳舌!” “啊?娘娘!”莲儿脸色瞬间苍白,她还没反应过来,没想到自己在宫中这么多年服侍各宫娘娘,如今落得个割掉耳舌的下场。 “本宫最讨厌偷听的畜生了!吃里扒外的奴婢我最见不得!”想来昨夜之事也之后她还有尚轩知道,在所有女婢之中只有沧澜和这个刚来的莲儿知道。 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让两个女婢理论理论自然就见分晓,沧澜是从白府一路跟来的,而这个莲儿指不定会把这事给别人说去,自然是除了才好。 “求娘娘饶命!娘娘!奴婢、奴婢、也只是为了娘娘好啊!” 她跪在地上扯住萧贵妃的裙角连连磕头,额角被冰冷的地板磕的紫红,鲜血直流,萧贵妃一脚踢开了她。 “求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见萧贵妃无动于衷,她转身挪到了沧澜那里。 “潇妃娘娘再次,奴婢怎敢受大人之称。”沧澜将头别向一边。 “再拉就剁了十指!” 沧澜记得这莲儿被关在打牢里绝望的眼神,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虽落得个半身残废,留了一命比什么都好,这也是对她最大的仁慈了。 两个士兵便将莲儿绑到了架子上,便听见那女人的惨叫在监狱中回荡,哭声振耳让沧澜不愿意再多留。 她虽有情只是在这深宫之中,悲悯没有任何用,人命苟同草木牲畜,也许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一回去她便被萧贵妃质问,萧妃慢慢走在房前庭院的柳树下,阳光透过树枝落在她脸上,却照不出一丝善意。 “回萧妃娘娘昨晚奴婢也是受殿下之令,殿下昨夜找人替代他,出门的时候让奴婢去烧了他的喜服,说此事万不可泄露!” “既然都说了不能泄露,你若真敢做出大逆不道之事,别怪我不留情!” “请娘娘放心!” “行了知道就好!” 深夜时候沧澜决定偷偷混到皇上的藏书阁翻看白家大火的卷宗,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翻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有关白府的案卷,却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一个太监和五个宫女。 沧澜本来想等他们走完之后再溜,没想到等所有的宫女都走到她前面以后,她刚刚从打掩护的墙角溜出来,后面居然还有一个太监。 “我说怎么还差了一个,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突然一个太监揪住了她的耳朵。 “疼疼!” “知道疼还敢偷偷溜出去?还不快跟上?!”这捏着嗓子的责备声,让沧澜有些不适。 沧澜也不知道这么多的宫女是去干什么,两个太监一前一后,沧澜才后悔自己回来的路上没有用轻功,简直是白学了云起的一身武艺。 第十七章 封你做美人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的轻功也就一点皮毛功夫,她当初主要学的还是剑术,还是有飞的不好半空摔下的风险,既然被逮住了,大不了就跟着这些宫女把事情做完了就回去。 宫女和公公们一路沉默,沧澜隐隐觉得事情蹊跷,皇宫深夜怎会召集这么多宫女,而且还这么神秘,生怕被人知道了似的。 道路两侧宫灯清照,一行宫女步履匆匆的前行。 直到进入一个灯火通明的奢华寝殿内,烛光照的满堂金砖熠熠生辉,一扇屏风挡住殿堂内正上方的事物,她们所有宫女站定在门外。 其中一个太监小声对他们说,“只要你们将二殿下服侍好了,自然有重赏!你们可是自愿的,千万不可临阵脱逃!不然惹怒了二殿下后果你们知道。” 沧澜才想起来这二皇子不就是荒淫无耻纵情声色的无用之徒?!这些宫女是自愿的? 其他五个宫女一起点点头“是!” 沧澜走在最后,也看不到其他宫女的眼神,他已经明白这些自愿之事是何事,若真的要...那她就不得不用武力对待二殿下了。 一个太监带着她们进入了寝殿之后便退了出去。 “一个一个来!”一个慵懒魅惑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这些宫女们各个生的有几分姿色,此时听到二皇子说“一个一个来”她们的脸上的羞涩,不安忐忑甚至私下隐约一丝窃喜都将脸庞染成了红色。 大家面面相觑,走在前面的第一个宫女朝她们看了一眼,眼中微微带着泪水便走进去,这让后面的人更加的紧张。 “脱了”二皇子魏煊声色凌厉,夹着男人的残暴,随即便是那宫女被摔在床上的闷响和“啊”的一声尖叫。 “殿下……” “服侍好了封你做美人!” 后面便是那女子的痛苦又销魂的叫声混杂着哭声。 沧澜自己有武功护身,虽然是不怕这二殿下对她做出什么无耻之事,可随后床第间辗转承欢靡靡之音和女人娇羞的喘息让沧澜羞红了脸。 等第方才那个宫女出来的时候,她裹着不整的衣衫,眼角的泪珠不断的流着,裸露的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后面就走侍卫进来将这女子抬了出去,沧澜看的一愣一愣的。 这些宫女本来想借着这机会登上高处,没想到这二皇子是如此残暴的人,看来这美人之位也不好上。 第一个被抬走的宫女那惨状便足以让后面的宫女心惊胆战。 “后面的快上来!” 第二个宫女犹犹豫豫战战兢兢的走到屏风内侧,后面让沧澜更是无法接受,这二皇子恐怕不是个变态吧! 沧澜却在那里漫长的等待,从屏风后面传来的声音又不断的涌入她的耳朵中,听的沧澜咬牙切齿,心中暗想“好你个二皇子,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这些宫女,今晚我就替这些宫女报仇!” 后面的宫女开始心慌起来,大家面面相觑都不想上去,第三个看着后面第四个宫女,第四个摇摇头随机又低下头双手紧紧的将丝巾捂在胸口表示不愿意。 沧澜直接站到了她们的前面“让我来!” “谢谢好姐姐!”现在站在首位的宫女面露感激不尽之色,走到沧澜的身边,握住沧澜的手。 “我先上,你们就放心!”她的目光没有一丝畏惧,仿佛成了即将为她们伸张正义惩恶扬善的女侠一般。 又一个宫女被折磨后跌跌撞撞的出来,身体无一出遮拦,刚刚从沧澜她们对面走出屏风直接跌坐在了地上晕厥了过去。 侍卫们再次进来将被子裹在那全身裸露的女子身上,又将这宫女扛了出去。 后面的宫女万分担忧的看着沧澜进去,前面两个的命运也即将是她们的命运。 “下一个,上来!”魏煊的声音恢复最初的慵懒松散。 沧澜走了上去,没想到却看到一个生的冠玉之容的男子躺在床上,修长的身体只有腰际到大腿有一白布遮拦,一手撑着脑袋,闭着眼睛,似是在闭目养神。 他始终没有睁开眼睛,沧澜眼前的这个看起温文尔雅甚至有一丝妩媚的男人沧澜还真想不出他是怎么虐待那些宫女的。 “过来。”他的声音终于不在残暴了,沧澜看着他的眼睛虚成一条缝,分不清到底有没有在看她。 出人意料的是,沧澜以为二殿下天天吃喝玩乐,荒淫无度,应该是个油腻的大胖子,这偏偏浪费了这副好皮囊,真的是让沧澜见证了什么叫人面兽心,这姿态真的比女人还妖娆抚媚。 沧澜慢慢走到床边,可是为什么如此眼熟?! 这不是去凌霄府上的时候那个调戏她的安王爷吗?! 刚走到床边。一个措手不及便被魏煊一把拉下摔倒了床上,狠狠的撞在了这男人的怀中,她另一只手想要往魏煊的脑袋上劈去。 魏煊猛的一翻身将她的双手压住将她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体下面,他的眼中闪着欲望。 “这不就是白家大小姐的贴身丫鬟吗?”他嘴角扯气一丝笑意。 “你个情兽给我放开!” 外面的宫女们听到这句话,脸色大变。 “放开?” “报告二皇子,凌霄求见!”突然一个侍卫跑到了屏风外面,单膝跪地向二皇子报告。 “让他进来!”魏煊不耐的回复了一句。 而魏煊这边手头的事情却丝毫没有停下来,他似乎知道她会武功。 这丫头功力不深,虽然在苏素玄那里学了几招,可是毕竟没有学到素玄的精髓,当年素玄云游四海,他的伤也应该养好了吧,但是半年的时间可以学到云起五成的功力已经不错了。 他点了她的定穴,让她无以动弹,没想到这女人送上门来了,纵然你白芫茜换了换成什么样的脸都难逃我手掌心。 “放开我!” “放了你?真有趣?你不知道你这一双魅惑之瞳可以迷倒多少男人?”他的手将她衣服撕开了,香肩顿露,肤如凝雪。 “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呢?” “你个情兽!无耻之徒!”沧澜心下暗叫不好,这一次可能真的要把自己毁了。 她的尊严岂能是这流氓能随意践踏的? “第一次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骂我哈哈哈!”魏煊张狂的笑声回荡在宫殿内。 守在屏风外面的宫女都被这宫女的骂声惊呆了,居然有人这么骂二皇子,外面的宫女都为沧澜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凌霄走进殿堂屏风外侧的时候,知道魏煊在做什么,也就没有进入屏风之内。 “霄兄怎么不进来?” “安兄好兴致,属下不敢打扰” “你就不想看看是谁吗?” 凌霄抬头“那恕属下无理了!”既然让他看,必然有其中缘由。 这让外面的宫女个个都成了生吞石头的表情,难不成这二殿下要和这个男人共享… 凌霄便疾步走到了屏风内侧。 “安兄怎么会和一个女人如此较劲?”他站在屏风前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画面。 沧澜叫又叫不出声,只的发出“呜呜…”的闷喊。 凌霄,为什么又是凌霄?!怎么可以让凌霄见到自己如此被人凌辱的模样! “这女人刚才还骂我呢!” “空有一副皮囊,我看并无特别之处,安兄,情况紧急,我有密事需详谈!” “如此说来我便要暂且放下这姿容绝世女子?”魏煊漫不经心的说完,看着沧澜,一副本王今天放过你的表情。他起身穿好了衣服便下床走了出去。 凌霄跟着魏煊的步伐,本打算走出去,可最后还是停顿了一下,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沧澜,眼底不曾流露丝毫的暖意,却将自己肩后的斗篷解开,手一挥,那黑色的斗篷便落到了沧澜身上,便跟着魏煊走了出去。 沧澜默默看着凌霄的背影,心彻底的凉透了。 “人呢!”此时魏天越闯了进来,看见魏煊和凌霄冷,发声质问。 魏煊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冷锋交织敌意甚浓。 “越兄怎么有心情到我这殿上一看?” “连我手下的人都敢碰?我看父皇对你太过纵容了!”魏天越说完便朝着殿内的屏风走。 “这可是她自己要来的。自己去看吧!”魏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解释道。 魏天越看到沧澜以后,心中愤怒算化为了不忍,解开了她的定穴,正欲将衣衫不整倍受惊吓的沧澜从床上扶了起来,沧澜却蜷缩在床边,双臂环膝,不停的颤抖,不停的哽咽。 魏天越没有说任何话,静静的看着沧澜瘦弱的身躯,感受她的克制的颤抖,任她在床角抽泣。 “受惊吓了”半响魏天越才说了一句。 沧澜带着浓浓的鼻音摇摇头“奴婢没有”此时沧澜的情绪也差不多稳定了。 “还嘴硬?不要怕,有我在!”魏天越低声安慰道,然后伸出双手直接将沧澜抱起,沧澜一惊,原本就受到了一次惊吓,这一次瞬间愣成了石头。 “放……放开我……” “你能挣脱开我就放了你。” “……”沧澜一阵扭动挣扎,发现都是徒劳无功,于是两双眼睛互相干瞪着。 “你现在知道你力气有多小了吧?” “趁人不备,持强凌弱”沧澜小声嘀咕了一句。 “哈哈哈,我哪里欺负你了?我还打算封你做美人呢?”魏天越这突来的一句让沧澜从惊吓之余变成了惊愕。 “嗯?!”沧澜也有些意外:“不行!不行!” 沧澜怎么都没想到魏天越会说这话,难道他被大殿下误会了?来这里的宫女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做二皇子的美人,可是沧澜来这里完全是个意外,她虽然想要借住大皇子的力来查白家大火案,可是她没想到如此快的就升为大殿下的美人…… “怕什么?跟着我总比跟着这个他好!你来这里不就是想做煊王的美人吗?”他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我、我并非……总之、总之我并不想做他的美人,我根本没那个意思……”沧澜不能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她也不可能将自己深夜出行去皇帝的藏书阁翻阅旧案的事情说出来。 魏天越只是意味不明的一笑:“不想做他的可以做我的!”也不知道为天说是不是在故意挑逗沧澜,这句话暧昧之极。 “……” “帮我烧过喜服了,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还不愿意吗?”他凑近沧澜的耳边低声说到。 “我…”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沧澜似乎明白了过来,可是刚刚所受的惊吓不允许她再多想其他事。 也许魏天越纳她做妾不过是为了让她更好的帮他隐瞒秘密罢了。 “那就是愿意了!” …… 第十八章 一舞倾城(一) “本宫果然低估了妹妹的魅惑之术啊!”在沧澜即将被封为汐美人消息穿开后,芫茜将沧澜招到了她身边,将沧澜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萧贵妃才永远是贵妃!”沧澜跪在地上低着头。 “贵妃?恐怕我才是真正相信了你的话,才落得洞房花烛夜,独守空房的下场!这贵妃又有何用?当初我才是傻了居然听信了你的鬼话!” 她说完猛的将手中白玉杯的茶水泼在了沧澜的脸上,将杯子猛的往地上一砸,清脆的破碎声伴随着白色的碎片瞬间四渐起。 沧澜没有说话,脸上被凉水打湿,额头的发丝凌乱的贴在脸上。 “别看你表面听话温顺一副忠臣的模样,暗地里不知做了多少妩媚之事才勾引到了殿下,咱们各走各的路,走着瞧!” 芫茜说完愤恨的转身离开,沧澜跪在原地,恍惚了好一阵。 这些天来,沧澜一直没有什么线索,如今她升为美人自然便住到了美人的寝宫,下面的宫女们忙碌着布置房间。她走出院落,在一处长阁亭边上坐着,月光的清辉洒了一地,深秋的清冷之意漫布四周,轻轻的把玩着手中晶莹剔透的白玉。 象牙镯子已经还给了凌霄,剩下这块玉佩是整个白府大火以后最后的遗物。 她心里回忆着他的爹娘在大皇子生辰那一日,带着她进皇宫时的模样。 爹娘因为她吵架的时候,她的爹爹总是护着她。 她小时候很调皮,完全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每天早晨起来跟着爹爹玩刀弄枪。 每当这个时候张彩心总会抱怨“你看你把我们家的女儿教成什么样子了?” 她的爹爹就会说“我们白家的女儿岂能是一般大家闺秀能比的,要文能文要武能武,就算我白家没有儿子她芫茜也照样能继承家业!” 那个时候她也总时不时跑去凌霄的府上玩,他们一起在屋顶上看延州城的夜景,还有墨色苍穹上的月光。 即便上次她中了刺客的寒毒,凌霄带着解药来救她。 那时大皇子还是那个令她讨厌的俊冷无情的人。 可是一年前那场无缘无故的追杀,让她失去了小青,小青至今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第二天又缝白府的大火将一切的命数改变。 “想家了吗?”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沧澜缓过神来,依旧就是那个一袭白衣腰间佩剑温文儒雅的云起。 苏素玄看着眼前的女子,眉间几分忧愁,带着几分秋菊的清高,看似柔弱实有筋骨,甚是惹人怜爱。 “云起?”沧澜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云起。 “在下嗣王苏素玄” “苏素玄!你就是苏素玄?”沧澜觉得不可思议的凝视着苏素玄,然而一切似乎都又在意料之中。 苏素玄,她怎么就没有料到云起是苏素玄呢? 以前还是白府大小姐的时候,早有听闻当朝丞相之子苏素玄精通医术和剑术是个难得的才子,不过他个性洒脱,喜欢云游四海。 要说世间能让她钦佩的男子,苏素玄也属于其中一个,沧澜很早之前就想见苏素玄,只是一直碍于朝廷上苏家和白家是敌对关系,私下根本无甚往来,曾想借爹爹的权力见他一面,可一直不曾见过。 原来她受伤之后是苏素玄救了她。 “听说你要嫁给大殿下?” “嗯!”沧澜抬头望着苏素玄,他的眼神却无比的真诚。 “拒绝大殿下吧!”沧澜听到这话,一瞬间的错愕,她快怀疑自己听错了,可苏素玄接下来的话,更让她震惊。 “我娶你当正妻,借住我的力量你更容易找到真相” “请……嗣王收回这话吧,沧澜当你没说过”沧澜一时语塞,她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你真当大殿下喜欢你吗?”这一声质问却换来沧澜的沉默,苏素玄明显误会沧澜了,她根本不喜欢魏天越,她也清楚明白,魏天越对她,只是合作利用。 “那臣也不便多扰汐美人了。” “既然你都说是多扰了,嗣王请回吧!” 也许苏素玄是真的怕沧澜被蒙蔽了心智,他没有办法让沧澜离开这场纷争。 可既然她付出了这么多,这样中途让她放弃本就是不可能。 沧澜也顾及到苏素玄是三皇子那边的人,如果苏素玄公然要娶了她,那不是和大皇子的矛盾更加的激烈了吗? 他本来就是帮助自己的恩人,怎么可能让他身陷于危难之中。 另外他又是自己爹爹的对立党派,虽然不可能直接参与谋杀白府一案,但是他们始终是对立的。 在这一场纠葛之中她不想苏素玄被卷进来。 苏素玄告辞之后便转身离开,一袭白衣在长亭中尤是寂然。 沧澜转头望向夜空中皎洁的明月,一些有浅淡的薄云在月光下以变幻莫测之态流动,一时风乍起,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沧澜看着苏素玄白衣长袖在风中凌乱,直至消失在视线中。 沧澜一直现在长亭红柱边,秋风刮得愈发猛烈,凌乱的头发和衣衫。 “汐美人,这屋外冷快回屋子里休息吧!”一个丫鬟抱着一个花瓶,清秀的脸似乎还未长开,同样是十五六岁的模样,这让她想到了小青。 “那就回屋吧!” 这丫鬟看着小姐一副愁容满面,而外面风又大有着即将下雨之势,担心小姐的身子骨弱容易感染风寒,便为她披上了斗篷。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落雨” “落雨,那以后就叫你雨儿吧!” 她回望了一眼苏素玄走过的长亭,已经了无身影,只有停外的枯柳柳枝还在风中纷飞。 正是因为她欠苏素玄的太多,所以她才要拒绝。 苏素玄在她生死一线之际救了她,她跟着他隐居在山间,向他学习剑术和医术。 还有一个阿小时常跟随在身边,那些日子的确苏素玄悉心的照顾让她摒却了不少烦恼,她何尝不想就一直过那云游山川逍遥自在的生活。 但是白家经受的那场大火在她心中永远无法熄灭,白家的命是她自己的命,要一个真相一个清白理应该由她一个人来。 在刚踏入门前的时候,大雨倾盆而下,整个皇城被大雨笼罩,屋檐很快积水,落下雨珠像是透明的玛瑙帘子一样,屋檐下的宫灯琉璃色橙光将四周的大雨描染成了无数的细丝。 沧澜一抬手,想要接住无数的细雨,感受无数星星点点的冰凉。 一柱安神焚香轻轻置于青铜细雕焚香炉内,缕缕青烟徐徐升起,飘飘渺渺。 萧贵妃坐在案几前,几上的信纸已经写满了,她停下了手中的笔。 萧贵妃便将这信纸折叠装好递给了守在一旁的女婢。 “今日你去那汐美人哪里帮忙打理东西,可有看到什么?”她将手中的毛笔轻轻地在清水中蘸了蘸。 “奴婢……”这宫女弯下腰用手掩着嘴,贴到萧贵妃的耳边悄悄的说了几句之后,便规矩地退到了一边。 “哦,不错!”萧贵妃听至此嘴角轻轻向上一挑,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嗣王?”萧贵妃小声念道略微思索了一下“把这封信转交给三殿下” “是!奴婢告退!” ………… “汐美人,你看外面的天多好啊!”雨儿为沧澜整理好了衣袖。 “那也好,随我出去走走吧!” 沧澜扶着雨儿的手走出房外。 沧澜这这几日住在新的寝宫倒是落得清闲自在,似乎许久都没有怎么走动过,连绵几天阴沉沉的天气而今儿难得的好天气,梅花的清幽淡淡的袭来。 大皇子封她汐美人,但是魏天越自始至终没有碰过她,似乎对她比对当今的萧贵妃还要疏离冷淡。 原来只不过是更好的让她帮助他隐瞒秘密罢了。 都说魏天越不近女色,照着如今的形式看来也是验证了民间的传言。 这几日都在房间思索着,虽然出路不大,但是已经有了一些线索,至少他可以从萧贵妃那里查找,记得芫茜出嫁那一日,有一对老妇人在后面喊着“玉儿”,也许那对老妇人知道些什么,她已经派了下人去寻找那对老妇人了。 最重要的目的还是去接近大皇子,沧澜还在想着日后怎么接近魏天越,雨儿便说道“汐美人,奴婢听说今儿个大皇子要路过烟雨塘呢!” “是吗?” “你说我不同宵贵妃一样受尽冷落?去了又有什么用呢?”沧澜淡淡的一笑,掩去了心中苦涩。 “奴婢知道大皇子在宫中这么多年,除了现在的萧贵妃,从没册封其他女子,若说册封的话,您还是第一个呢,奴婢想,能被大皇子看上的一定都有特别之处!” 沧澜听着雨儿的话,句句在理也并无谄媚讨好之意。 “你倒是像极了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 沧澜看着她,雨儿的眼神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低头对沧澜说道。 “奴婢能像娘娘的朋友,是奴婢的福分” 其实这些天雨儿觉得自己服侍的汐美人不像别的娘娘,她从不摆架子也不刁难下人,对她也就像好姐妹一样,是难得的好主子。 她在这宫中呆了七年了,见过不少心地善良内心单纯的美人嫔妃,却都在后宫的争斗中被人陷害。 沧澜并不打算去烟雨塘,因为说不定萧贵妃也等候在那里,既然雨儿都知道的消息,那么萧贵妃手下的丫鬟也自然知道。 “就在这庭院里晒晒太阳也好!” “娘娘,您难道要错过这次机会吗?” 沧澜笑而不语,她凝望深宫的高墙透晶的梅花在红墙的映衬之下现在格外的有劲骨。 “我教你跳舞,如何?” 雨儿似乎觉得沧澜琢磨不透,她没有想到汐美人会突然谈到跳舞之事,但是那平易近人温柔的语气言语总是莫名让她觉得亲切。 “您是主,奴婢是仆,这可万万使不得!” 第十九章 白玉案 不由分说,沧澜拉起雨儿的手。 她曾看到过雨儿在侧房中偷偷练舞,并且不是一回两回。 曾经小青就求着她叫她跳舞,可再也没有机会了。 沧澜很有耐心的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教,直到雨儿吞吞吐吐,别扭的恳求道“娘娘,奴婢有点累了…” “那你边歇着吧!” 雨儿便在一边看着她跳舞,似乎娘娘丝毫没有感觉到疲惫,而后面沧澜所跳的动作也就更加的复杂。 她真的被眼前的舞蹈给深深的吸引了,没想到竟美到难以言喻。 阳光下沧澜旋转的裙裾如蝶,身如云絮,臂若无骨柔如莲花风中轻曳,急时如若狂风卷浪,无法自抑,刚柔并济身姿曼妙。 许久不练这玉箫舞,沧澜只是觉得动作微微有一些生疏了。 而魏天越看着眼前在庭院中跳舞的女人,回想起了自己生辰那天逼着白芫茜跳舞,她们所跳之舞舞姿尽然相同,他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之后更多的是难以探究竟的复杂。 “殿下,您觉得臣妾是在说谎污蔑她,那不如一探究竟如何?!”在这玉箫舞快要结束的时候,没想到萧贵妃的声音传至院间。 身边的雨儿戒备的站起身来,沧澜也停了下来,回过头便看到萧贵妃站在魏天越的身后。 沧澜赌了一把,她赢了,她淡定的看着魏天越,甚至觉得萧贵妃的到来也在意料之中。 沧澜想起了魏天越同白芫茜大婚那日,他问她“你相信我吗?” 他们相对无言,不知道自己的提醒,魏天越能不能明白,她亦不能够看清魏天越深邃的眼睛。 在这里教雨儿跳舞,这样可以尽量拖延时间,等到魏天越来,魏天越如果心中还念记着她,那么他必定会从她的门前去往烟雨塘,或者从烟雨塘回来的时候经过她这里。 若是萧贵妃去见魏天越,也不会改变魏天越的路线。 只是在这路途之中,萧贵妃会给魏天越说些什么不得而知。 “不知殿下来有何事?”她落落大方的行了一礼,不失风度的一笑。 “你自已明知故问?”芫茜柔媚的一声轻笑,浓厚的嘲讽之意尽含其间。 沧澜知道来者不善,果不其然,那萧贵妃便在大皇子身边诉苦。 “殿下,您可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前几日我珍藏的白玉佩失踪,后面有宫女在汐美人这里看到她有把玩这白玉佩!臣妾还以为是自己弄掉了,没想到居然是看似无害的汐美人所做!” 玉佩!沧澜心底一震,她怎么会知道玉佩?!这可是她最后属于白家的东西,这玉佩一直放置在她的怀中。 她倒是想起来前几日搬寝宫,有很多的丫鬟来帮着打理东西,她在长廊边与嗣王苏素玄见面前曾将这白玉拿出。 “够了,你不要再说话了!”任芫茜在一边诉状,魏天越只是冷眼的审视沧澜。 “需要解释吗?”他质问沧澜,他想给她机会。 沧澜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努力的克制自己的起伏的胸膛,指甲深深地陷在掌心,因为现在做再多解释都是没有用的,白玉就在她身上。 后面的雨儿看着急了,她激动的握住沧澜的手臂“汐美人!不可能做这种事情!这几日奴婢与汐美人一直在这寝宫,从未离开半步,奴婢所言句句属实,求大皇子明察秋毫!萧贵妃所言定然无证…” 另外一个站在芫茜身后的月儿,盛气凌人的打断了雨儿的话“住嘴,你个臭丫鬟居然敢乱言我们家主子没有证据!” “不会说话的丫鬟拖下去掌掌嘴就好了。”芫茜轻描淡写说完,又转头望着大皇子。 “殿下,臣妾所言也句句属实呀!您今日一定要还给臣妾一个公道啊!” “给我搜!”魏天越的声音冰冷至极,后面两个侍卫准备到沧澜的房中搜刮一番。 沧澜一时无言,只能任由着后面一群皇家士兵进入到她的房中。 这一刻她觉得魏天越陌生起来,她曾经让云起给她易容,她这张脸更是要比原来的自己更胜一筹,为的就是让自己更容易接近大皇子,方便自己给爹娘查明一个真相。 其实她也在想尽各种办法来接近魏天越,出乎意料,大皇子却主动接近自己。 在此之前他相信是大皇子对她一见钟情,因为他给了她承诺。 沧澜记得魏天越拉着她烧喜服那晚,他她相信他。 后来他又说“我会保护你。” 沧澜想看看他能不能兑现他的承诺,今日的这份疏离和陌生确实让她心寒,不过是戏言罢了,有什么值得好眷恋的呢! 沧澜将雨儿握着自己的手轻轻推开“我认了,奴婢在搬离寝宫那一天在路上捡到了一枚白玉佩,只是不知这原来是萧贵妃的,只是请殿下不要为难我这奴婢!” “你在路上捡的?本宫可不记得这几日我出过我的寝宫。”看着计不得逞,白芫茜再次反问,仿佛在示意所有人,这白玉佩就是这汐美人所偷。 “这的确是我在路上捡的!”沧澜一副言之凿凿的模样,至于芫茜的污蔑沧澜知道她拿不出多少证据来,这也是她眼下能够做到最后的反驳。 她将白家最后的玉佩从怀间拿出,这白玉佩跟随了自己多年,曾经她为了报答云起的救命之恩,想把这白玉赠送给他。 但是他还给了自己,没想到这白玉成了那冒名顶替自己的白芫茜囊中之物。 只是恨自己没有将这白玉佩留置苏素玄那里… 这白玉被那月儿一把抓走,月儿转身的时候还不忘白了雨儿一眼,眼神间尽是轻蔑和鄙夷。 玉佩被拿走的时候,沧澜眉心一拢,心中若有所失,似乎空了一大半。 “殿下,臣妾的奴婢可以为臣妾作证,臣妾这几日也的确在自己的宫中,除了今日都未曾出宫半步,汐美人若是说在路上捡的,难不成这白玉会自己飞来?” “够了!赐汐美人赐拶刑!”魏天越说罢,转身就走。 “殿下!”白芫茜对沧澜得意的一笑,便随着魏天越而去,深怕追不上了一般。 “谢殿下!”沧澜跪拜在地上心如止水,无悲无喜,身后的两名士兵将她带到了皇宫的大牢房。 而雨儿却被大皇子带到长安殿质问“你平日里可有观察到沧澜有何异样?” 其实雨儿是魏天越特地派去监视沧澜一举一动的丫鬟。 “奴婢没有发展汐美人有任何异常行为,而且这些日子我一直在陪着汐美人。” “就白玉佩这事,你来说说你知道的吧!”魏天越负手而立,在大殿内的两龙柱之间徘徊,听着这婢女的汇报。 “奴婢只记得在帮汐美人打理新寝宫的时候…” 最后魏天越将雨儿遣散了回去,这沧澜来路不明,纵然姿色魅惑人间也不知其出身。 而今天他却亲眼目睹了她跳的那只玉箫舞,根据雨儿所言她手中的玉佩不可能属于白芫茜,而那玉佩又是白府特制,白家已经在一场大火中覆灭,难道这沧澜和白府有渊源? 魏天越总觉得目前这个失忆的白芫茜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反倒沧澜才像是白府的人。 难道…… “殿下,属下发现了了重要消息!”瞬息进殿跪拜外地。 “说吧!” ……… 沧澜走出牢房的时候双手接近残废,诗歌里的“红酥手”全然变成了萝卜根一样的手指,到处都是紫红的淤青,雨儿扶着沧澜,满眼心疼的看着她肿的不成样子的手,想要抬手握住沧澜的手又怕让沧澜吃痛。 沧澜苦笑着,将双手掩在衣袖中,原来当真不过无情之人,只是自己多情罢了,只是这后面的路越来越难走。 雨儿一路都在为沧澜抱怨不公平,沧澜只是淡淡的笑道“没什么,过一阵子就好了” “美人的脾气真的是太温柔了,这种委屈放在奴婢这里,拼了死活也要无端挑起是非的萧妃娘娘一争到底,怎么说自己的清白比什么都重要!” “这世上的事不都是靠生气解决的”沧澜微微的一抬头,目光落在了远处正前方。 远远的就望见寝宫门前有个穿红黑相间衣服,一半的脸都被精细雕刻镂空的青铜色面具遮住的男人等候在门侧。 雨儿顺着沧澜的目光望去止住了欲言的话语。 “你来做什么?”快走近的时候雨儿却先发话问他,语气间微微透着赌气。 “臣下瞬息奉大殿下之命,来给汐美人送金疮药” 他跪在地上将手中的一罐药双手奉上。 “来送药了,这还差不多!”雨儿满意的一笑,接过药递给了沧澜“汐美人您看,殿下还是很在意您的!“ “若是在意怎么不亲自来?” “大皇子现在有要事在身,不能来亲自看望汐美人了”瞬息的目光一直落在沧澜脚下的石板上。 “有劳了,起来吧!”她看的出来瞬息和魏天越的关系不一般。 “多谢娘娘!”瞬息作揖行礼之后,便站了起来看着沧澜和雨儿“那臣下告辞!” “慢走!”沧澜说时,不经意间看到雨儿对瞬息奴了奴嘴,瞬息却完全无视了雨儿的存在,给了她一个匆忙离去的背影,雨儿看着瞬息走的越来越远,她的眼神变得失落起来。 “真是个木头人!” 第二十章 出城一探 “雨儿?”这一声轻唤才让雨儿回过神来。 “嗯?啊!奴婢在…” “你是不是喜欢瞬息?” “奴婢没有!奴婢没有…”本来就没底气,雨儿羞红了脸,底下了头。 沧澜微微笑道:“你还不承认,我看出来了” 后来从雨儿那里才了解到,她和瞬息原本是燕国受洪灾落荒而逃到魏国,他们两个小孩一起在魏国流浪,那时候要饭挨打都是瞬息一个人承担,雨儿就一直被瞬息保护着,后来他们有幸在流浪途中被大皇子救起,带到宫中成为了大皇子这边的奴婢。 只是自那以后,瞬息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同雨儿陌生了起来。 “他也似乎在有意无意避开我。” “原来是这样!”沧澜中肯的点点头。 “照你这么说,大皇子还是你的救命恩人” “是的呢!所以说,奴婢所了解的大皇子,并非旁人所看到的那么冷漠无情!” 就在雨儿说这话的当晚,沧澜的手又接近残废,在房中实在闲的无聊。 “诶雨儿?这边哪里有书房?”沧澜坐在床上,一激动便当自己的手还是那双完好无损的手,正想一边拉过雨儿问问题,却被疼得“唉呀”一声,吸了一口凉气,手僵在了半空。 一边的雨儿见这状连忙过来“娘娘!别急!别急!奴婢来了!” 雨儿双手小心翼翼的抬着沧澜悬吊在半空中的手,沧澜脸色被憋的通红十分懊恼的模样,紧紧咬着嘴唇,等疼痛缓过了之后才如获重生的模样问道。 “去帮我找本书来看吧!” “可是这里只有大殿下的书房和皇上的御书房和藏书阁有书,并且书房是不让随便进去的……”雨儿有些为难,向大皇子那里借书还是头一回呢! “你怕什么?就说是我借的,不就行了嘛?你看我现在也闲的无聊,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打发时间”沧澜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 “那好吧,奴婢这就去…” 这下这个雨儿只能硬着头皮往大皇子的书房去,见那大皇子正坐在案前,正专注地翻阅着什么,右手的毛笔似乎一直不曾停下。 “有何事求见?”声音在这书房格外的清晰。 雨儿在书房里低头跪着“奴婢奉汐美人之命,恳请大殿下借书一本。” 这个时候魏天越才抬起头,手中的笔也停了下来。嘴角扬起思微笑,真有意思,一个女子深受重刑,不好好养伤,居然还想着看书,有趣有趣。 “下去吧!” “…是…”雨儿听见大皇子回绝了,雨儿也不敢多说,虽然本在意料之中,可不免还是难为向汐美人交代,失落落的便退下。 沧澜知道雨儿为自己借书不成时,微微有一些憋闷,心想着连书都不肯借,真的是个小气鬼!想当年本小姐家里的书房跟皇宫的御书房都有的一拼! “算了,不借就不借!要不是闲的无聊!谁稀罕他那一两本臭书?!雨儿帮我倒杯茶!” “是!娘娘!” “是谁说不要书了?”屋外的声音这样是如此的熟悉,沧澜和雨儿都定住了一般。 魏天越推门而入“下去吧!” “是…是!奴婢这就退下!”这回又是雨儿退下。 “殿下…怎么来了?”沧澜表面虽然诧异,不乐意全都写在了脸上。 魏天越却从桌子上拿出一茶杯,提起瓷壶倒满了一杯茶水,走到沧澜的床边坐下。 “不是要喝水吗?”魏天越将茶水靠近沧澜的唇边,沧澜却别过头。 魏天越却没有将茶水放下的意思,顺便往床头挪了一下,他们之间的距离也更近了。 “生气了?”魏天越见她也不说话,也不觉得难堪“明日本王便将书房搬到你这来。” 这魏天越做的事情一件比一件出人意料,这是有钱有权就任性啊!居然要为了她把一整个书房都搬过来,沧澜心底感觉有些受宠若惊,但是她就是一副冷脸。 “殿下开心就好!” 魏天越感觉手里的茶水快凉了,便一口饮下。 “殿下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情就请回吧!” 怎么今晚这沧澜说话如此咄咄逼人起来了?魏天越不气反而越发的对沧澜感兴趣起来。 “你真的让我愈发的好奇呢!” “这些天好好注意,金疮药让雨儿每三个时辰涂一次” 没想到第二日这大皇子却是真的将他的书房全都搬到了沧澜这寝宫,一群宫中的奴仆每个人扛着书卷,声势浩大的涌入她的庭院,忙绿成一片,将她的偏房完完全全的改造成了书房,这竣工速度让沧澜诈舌。 而那边的芫茜听到她手下的奴婢对他说了这件事之后却气的直跺脚。 这金疮药的药性挺好,不过三日沧澜手上的肿也消了皮外伤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正好有她手下收买的人飞鸽穿书来,他们已经找到了线索。 她将守在床头的雨儿用药熏晕,将她放到了自己的窗边,差不多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一边靠着自己的轻功飞檐走壁,累了的时候就飞落地面走走。 “三殿下,您的信!”身披铠甲的一个侍卫匆匆进来。 魏星韩接过便将这信拆开扫视了一眼。 “速速派一队兵马和我走!”没想到这个沧澜竟然找到了现在这个白芫茜的爹娘的住处,他当真是小看了这个女子了! 但是从前几日芫茜设下圈套陷害沧澜偷白玉一事,让魏星韩心生疑虑,那白玉芫茜已经托人转交给了他。 他已经仔细看过那是白府才有的,而且佩戴白玉之人都是白府的重要人物,除了白嘉诚和他的妻子,还有白家的千金白白芫茜,如今白家已经不复存在,那沧澜身上的白家玉佩又从何而来? 难道她是?隐约之间他已经猜出了几分,难道真的是她?真的白芫茜还活着?魏星韩眉间的寒意愈发的浓烈起来。 不绝对不能让她发现任何蛛丝马迹!那玉莱夫妇必须想办法让他们封口! 半晚在远离京城的山野间一处茅草房屋顶上炊烟袅袅,一对老妇人正在吃饭,却见门外突然飞下几名手持明晃晃的长刀黑衣人眼含杀意的朝他们冲去,吓得这两老连忙跪在地上求饶。 “大人,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请你们放过我们吧!” “三殿下要我们都守口如瓶!我们可是全部照做了呀!” 另外又来了三个穿灰色衣服手持长剑的男子,从那四个黑衣男子撕打了起来,一片混乱之中那两个夫妇被一个谋面的人救起带走。 结果半路又杀出来一路黑衣人,沧澜暗自想着难道她的行踪暴露了?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黑衣人?看来这两夫妇必然知道什么重要的秘密! “你们先跑,我来挡!”沧澜手持长剑找到了吓得脸色苍白的夫妇的前面与前面四个黑衣人对峙。 “多谢大侠!多谢大侠!” “哼!这丫的找死!杀!”其中一个黑衣人话语冷冽尽是轻蔑。 四个黑衣人齐刷刷的握着长剑刺向沧澜,沧澜将手中的间插在地上手握剑柄加上轻功让自己腾空翻越,黑色的长裙如同花瓣一样漫开,接着四道寒锐的白光刺空的同时,沧澜已经落到了中间两个黑衣人身后。 沧澜手中利剑毫不留情的往前一送,中间一个黑衣人瞬间喷血暴毙,其他三个极速的转过身,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一般毫不畏惧的冲向沧澜,一时间地面的枯叶被疾风带起,凌乱纷飞。 “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沧澜厉声问道。 “没想到是个女人啊!想知道真像?你死了就知道了!” 沧澜和三个黑衣人僵持了一会,看来他们功力也不浅,不过对于沧澜而言都是练练手罢了。 没想到杀了三个,后面来了又一群。 沧澜被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她活动活动的手指筋骨,按照握紧了手中的剑,没想到这回招来个马蜂窝。 原本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现在无路可退看来她只能杀出一条路来。 而且她还剩两个时辰就天亮了,那个时候雨儿也应该醒来了,她必须快点回去。 “小姑娘还是束手就擒吧!我们还能给你个痛快” “想我束手就擒?你们还不是我的对手!” “哼!”那黑衣男子轻蔑的笑“果然不是天高地厚!今天本大爷不收拾你一下,你这臭娘们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沧澜不再说话,因为面对这么多人即使拼出一条血路来,对她而言也是一种挑战。 一场以一敌多的战斗即将开始,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湿,那领头的黑衣人也才发现这女子身手不凡功夫了得,手下十多个兄弟尽都被这女人杀死,尸横遍野暗红色的鲜血融入地上的积雪之中。 沧澜已经体力不支,但是她不得不与其他十余个黑衣人拼死抗衡。 “你快撑不住了,还是认输吧!”领头的黑衣人志在必得的一笑。 “认输,不可能!” 沧澜的耳际一阵刀锋划破空气的气流声,她将脑袋一侧,极速的转过身弯下腰,手中的剑一挥划破了身后想要袭击她那个黑衣人的腿,那人惨叫一声应声倒地抱腿痛嚎起来,后面的黑衣人因为前面的兄弟倒下而退开。 第二十一章 回城陷计 然后还是猝不及防的背后一袭,让她左边肩膀被刀划破,裂开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染湿了她左边的衣袖,一块更深的黑色开始在衣服上蔓延开来,她眉头一蹙,咬着牙齿吸了一口冷气。 原本就在精疲力竭之际,现在又深受一刀更是让沧澜处于水火之中。 那黑领头人正准备一刀挥向沧澜的颈部,正在千钧一发之际,浑浊的空气被一只利箭给划破“铛”的一声,精准无误的正中黑领投人手中的剑。 “兄弟们,小心!”黑衣领头人看见一男子持箭驾马而来。 看见那骑马男子的速度不减,只奔向这片黑衣人群,其他的黑衣人纷纷退步让道避免受伤。 “快上来!”骑在马上的男子伸出有力的大手。 而那黑衣人想抓住沧澜,沧澜一只手持抵抗,另一只手交付与那看不清面目的骑马男子之上。 其他的黑衣男子开始对那匹马展开了猛烈的攻势,短时间内那马也身中数刀开始惨烈的嘶鸣惊叫起来。 那男子便紧握沧澜的手将她带起,来不及等沧澜坐稳,奔跑的马儿便将两人带走,沧澜因为要稳定身体,上马之后紧紧的抱着策马奔腾的男子。 受伤的马似乎因为受到了惊吓和疼痛的刺激,反而比之前跑的更快。 耳际的风呼呼而过,寒冬冰冷的风将发丝带起,回头一看那群追他们的黑衣人远远的被他们甩开了,这个时候沧澜才感受到肩部的伤口愈发的疼痛。 她低头看了看肩上的伤,虽然血肉模糊,但血还在不停的流。 “谢谢你!虽然我不认识你!欠你的恩情日后必定会还!” 沧澜抬起头,只能看到这男人的后脑勺,头发整齐的被发冠束住,深蓝色的髦裘大衣在颈肩收口边镶嵌白色的羽绒不断的在风中颤抖。 “谢我这话恐怕说太早了!”魏星韩低头看了一眼沧澜怀抱自己的双手,似笑非笑地说道。 “太早?”听着男人声音似乎有些熟悉,但是因为风太大,加之坐在马上一路颠簸也没有想起前面这个男人是谁。 “现在能带我回京城吗?” “这马快不行了,只有等救援的兵到!” 之后便是一路的沉默,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只有马蹄疾步的嗒嗒声和自己随之起伏的虚乏的身体。 想到大皇子明天早发现她不见了,自己回去以后怎么解释呢?也许是刚刚打斗耗费了太多的体力,这才被救起没多久就感觉满身的困意,正感觉自己快要昏昏欲睡之时,马慢慢的慢下来了,腹腔上的鲜血不断流。 “现在应该安全了!下来把伤口包扎了!”沧澜坐在后面,只能够乖乖下马。 他们跳下马之后,那马儿规规矩矩的站在旁边,穿着粗气,随即便跌倒在地上,魏星韩半跪在马头前,抚摸着奄奄一息的马头“对不住了!” “三殿下?!”魏星韩正对着她脱下衣服,她才借着幽微的光线看清了魏星韩的轮廓。 “所以让你不要谢的太早。”魏星韩面无表情的说道,接着他又脱下里面的绵白袖衫放在那马背上。 “你要干什么?”沧澜连连后退,眼中泛起戒备的神色。 “你说我要干什么?”然后利落地把深蓝色狐裘大衣放在马背上,将自己里面的白棉袖衫脱下,还好冬天天冷都穿的多,也不至于露出什么让沧澜感觉羞涩的事来。 魏星韩一把拉住沧澜那只受伤的手,沧澜想要抽回手,但是发现他只是用他的绵袖衫为她包扎伤口。 “谢…谢”虽然她极其不情愿是自己的仇人救了他,不过现在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 “这个地方离京城路途遥远,快马一个时辰就到了,可是我这马也受伤了,等会会有人来救援,我明早送你回去。” “那今晚怕是回不去了…”而两个人又是孤男寡女共处一片树林之中,魏星韩还在给她缠绕受伤的胳膊,气氛似乎有些尴尬,她想用审问的语气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对了,你今日为何会在此地?”这样夜深人静的一片树林,冬夜的枯枝孤寂的伸向天空。 “那汐美人为何不好好呆在宫中,反而出现在此地呢?”魏星韩一口反问,顿时让沧澜哑口无言。 “我…” 等魏星韩费了一阵功夫生起一堆火之后,魏星韩和她围着火堆相对而坐,噼里啪啦的火光将它们的沉默照亮。 沧澜时不时的瞄一眼对面盘腿而坐闭目养神的魏星韩,心中不禁在猜想着种种可能的情况。 这个魏天越今晚出现在这里一定和萧妃的父母有什么关系,可是之前不也出现了另外黑衣人吗?这两对黑衣人明显是敌对关系。 如果芫茜是魏魏星韩派来的人,这老夫妇是这个芫茜的爹娘,那么魏星韩就是来杀他们的。 但是今晚有人阻止了这一场暗杀,这人会不会是芫茜派来的?保护自己爹娘的周全? 但是万一是芫茜来杀自己的父母,防止以后在大皇子看出她身世的破绽,而三皇子又是想留下证据的一方,那么三皇子就是来保护白芫茜父母的,但是说好听的是保护,往坏处便是留着一个威胁。 就这样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阵沧澜觉得太疲惫了,四周的冰寒之翼又不断地袭来,之前因为一直在打斗所以并不觉得冷,现在在这坐下来身子已经不自觉的瑟瑟发抖起来。 “你在想我为什么要保护这对夫妇?”看着沧澜呆滞的出神,魏星韩大概已经揣测出其中一二,只是苍岚想的同他相反。 “没!”沧澜连忙否决,这个三皇子是肚子里的蛔虫吗?他想什么都知道?! 沧澜差点没有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喉咙上毛毛涩涩的感觉让她止不住的想把这不适咳出来,魏星韩还是来保护他们的?怎么看都不像啊? “咳咳咳…咳咳”沧澜拍了拍胸口终于舒缓些了。 魏星韩看着沧澜被她自己给呛住了,想要过去帮忙,可终究还是忍住了,他提醒自己,她现在也是皇兄的美人了,就算她十年前救过他,就算他为找她等她拒绝了前来联姻求和的之镜公主,对待感情他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魏星韩“好些了?” 沧澜点点头“嗯嗯” “那好,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 刚刚本来很重要的话题竟然被自己的咳嗽给截住了,沧澜感觉魏星韩也没再多说下去的兴趣。 “接着!” “嗯?” 抬头便看到那件蓝色狐裘大衣从空中落下,沧澜一伸手便接住。 “多谢!” “礼应!” 就这样沧澜披着魏星韩的外套,两个人保持沉默的呆了两个时辰,天色微明之时,终于有士兵带着队伍驾马而来。 “今晚他们想杀的人是芫茜的父母,这个白芫茜是用来洗脱我陷害白府的罪名的,真名叫玉莱。” 有点出人所料,但又在意料之中,但三皇子如此的坦诚却让沧澜觉得匪夷所思,洗脱他陷害白府的证明?难道白府的那场大火不就是三皇子秘密谋划的吗?就算他现在洗脱了,总有一天沧澜也会找出证据来,到时候他魏星韩可是罪上加罪。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沧澜听着魏星韩轻描淡写式的叙述,内心掩不住的恨意,自己白家父母和白府上上下下一百多家丁被眼前的男人陷害,无一生还,而这个男人还在想方设法为自己洗脱罪名。 “你为什么要了解这些呢?”三殿下侧头对沧澜一笑,他明知故问。 “白府于我有救命之恩,所以我想了解清楚,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向皇上告密吗?” “你又为什么要告密呢?那你现在以什么身份向皇上告密呢?”难道她以沧澜这个和白府毫无联系的身份去告密?这只会让她落得污蔑罪。 “我告诉你吧,我是白将军密养的女杀手。查询白府大火的的真相让白将军和白夫人的在天之灵能够安息是我的任务。” 魏星韩听沧澜说完,魏星韩撇过头偷笑,芫茜啊芫茜当真是有趣,只是他不拆穿罢了。 “那你找到证据了吗?” “当然,在白府大火后,我在废墟上找到了一块腰牌,没记错的话这腰牌还是您三殿下手下的士兵才有的吧!” 魏星韩听到这句以后略微顿了顿,思索者是谁到他们府上的士兵哪里偷了腰牌。 “就凭这个你就觉得是我干的?” “难道不是吗?” “可你有没有想过是栽赃陷害呢?这种谋害之事,我怎么会让我的手下给别人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呢?你太低估我的办事能力了。” “可是三皇子和白将军向来在朝廷水火不容争锋,不让,不是你三皇子还能有谁?” “恐怕要让你伤心了,白将军对我而言,虽然我们政治立场不同,但是我并无心去陷害他,若想陷害三年前北境一战,你父亲战败,我又为何会替他求情?况且白家的小姐白芫茜还曾救过我一命。” 嗯?沧澜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还救过这三殿下的命了?“我可不曾听我家小姐说过,她救过你的命。” 第二十二章 扑朔迷离 “十年前的元宵节,洛城湖畔,我曾失足落水,是白将军的女儿救了我。我还欠白家一命怎么可能去陷害他们,撇开此事不谈,两年前,你父亲手下一支叛兵兵变,在北境企图造反,我若真的想杀害你们白家,又怎么会为你爹求情。”三皇子仰头看着微凉的黎明慢慢的说道似乎是陷入了回忆。 沧澜恍然大悟,她想起十年前和凌霄哥哥在元宵节洛城湖畔,恍然看见一个和凌霄哥哥极似的男孩在水里挣扎,她没有过多的思索,一跃而下。 原来十年前自己救的男孩是他!不沧澜不相信,如果不是三皇子所做,难道是自己所嫁的大皇子! 另外两年前,父亲将手下北境三万兵权交给了他最信任的弟弟,岂料二爹为了想自立功勋,不听爹爹的命令,结果使得三万士兵落到敌人的陷阱中,全军覆没,当时皇上大怒,想要治罪于爹爹,万万没想到三皇子却站出来为爹爹请求皇上开恩。 她恍然失了神,难道这么久的努力又都白费了?沧澜怎么都不能把大皇子同自己的爹娘仇人联想到一起,爹爹时常在家中夸大皇子,虽然表面高冷,但实际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皇子多年帮着皇上处理政务,爹爹也教了他不少的兵法,尽乎是倾囊相授,若是背后真正的黑幕和凶手是大皇子,那他是多残忍的一个男人… “不可能…怎么会是你…就算我家小姐救过你一命,白家是你的敌人,你对你的的敌人会仁慈吗?” “你错了,我和白家不是敌人,君子和而不同,我虽然和你爹爹立场不同,但殊途同归,都是利国利民之事,信不信只能由你,但是凭你一己之力是对付不了我的,你现在也做了汐美人日后你有的是时间了解魏天越” 剩下的路程再次陷入沉默只是没想到,在驾马回城的路上刚到城门的时候天刚刚亮,沧澜正觉得屁股有些生疼,却发现城门关上了。 他和沧澜觉得有些怪异,皇城的门一直都是开着的,只不过有重兵把手罢了,可今日怎么关上了,马车便停在城门前。 魏星韩亮出腰牌喊到“开城门!” 但是下面的士兵跪在地上说道:“恐怕卑职没有办法开这城门” “怎么回事?”沧澜双眉微蹙,似乎能够预感到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今日皇上下令将城门关闭,没有皇上的允许不得入内。” 正在诧异之时城门随着沉重的“支吾”声被打开。 迎来的不是皇上,而是大皇子还有潇妃,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坐在轿子上,在他们的轿子边还跟着雨儿! 雨儿这个时候不应该醒来啊?!一瞬间空气就像降到了冰点。 “三弟要怎么解释?”魏天越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衣袖,半响才抬起头来视线扫过魏星韩审视旁边的沧澜。 沧澜被魏天越这冰冷而又微怒的目光盯着,她将目光挪向了魏天越旁边那个轿子中的潇妃。 白芫茜也看着沧澜,有一副等着接下来看好戏的神情,嘴角掩不住那一丝得意的笑。 “难不成我办什么事都需要向皇兄交代吗?” “向我交代大可不必!” “可带上我的美人出城,你又作何解释?!”话锋一转,最后一字一句都怒不可遏,似乎连声音都变成了冰块,重重的击在了空气中。 沧澜将手中的将缰绳紧紧握住,迟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明明已经成为大皇子的人了,还和三皇子勾结,我就知道他是三皇子派来的细作,殿下这次您可要擦亮眼睛啊!”一旁的芫茜趁机装腔作势煽风点火,旁边的雨儿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满眼愧疚又担忧的看着沧澜。 “住嘴!要不是看在你是白将军女儿的份上,你有资格在这里说话吗!”魏天越怒吼着,将心底所有的不满与愤怒全都往芫茜那边甩过去一般。 芫茜此时倍受惊异和惊吓,本想着揭露真像可以邀功却莫名的惹怒了大皇子,但还有三皇子和沧澜在此,也不能不能输了面子,便朝沧澜冷哼了一声。 “沧澜你和三皇子是什么关系?”他是希望沧澜的答案不是白芫茜所说的那样,可是眼前的沧澜的确和三皇子在一起,右手手臂上还落帮着男人的白袖衫,那触目的暗红即使如此惊心,似乎这又是在明知故问。 “大皇子看到什么就是什么,臣妾不作任何解释,可我想问大皇子,你口口声声让我相信你,如果你真的相信怎么会派雨儿到我的身边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既然你是你先背叛,有何资格让别人相信?若不是今日潇妃提醒,你打算骗到什么时候!!!” 雨儿也只不过是他派到沧澜身边保护沧澜的奴婢罢了,虽然她的任务里有监视这一项,如果没有雨儿给他汇报她的情况,那潇妃想陷害沧澜之事,雨儿身为自己最信任的女婢也可以为沧澜作证。 “原来大皇子不过就是言而无信之人,承诺在你嘴里就是谎言的幌子罢了,不然雨儿又怎么会知道我的动向?!今日我也算是看清了!”说话间在目光中的恨意毫无保留的丢向了雨儿,此时的雨儿被沧澜冷冷的目光一扫惭愧而又悔恨的低下了头。 她都不知道自己中了芫茜的圈套,睡在房中地板上却猛地一片从高处落下的瓦砾砸到了自己的肚子上,从惊慌中醒来,才发现房门已开而床上四下皆无人他才慌去找汐美人。 可是沧澜根本不知道,派人监视自己的是芫茜,在沧澜跑出寝宫时,芫茜早就已经派人守候在外观察沧澜的一举一动了,只要沧澜一出宫,芫茜就会知道,这个打压沧澜的好机会怎么怎么能够错过呢?当夜派人将雨儿弄醒,雨儿发现自己的主子不见了,连忙就向大皇子禀告。 借着汐美人那边宫内动静过大被吵醒然后出来看热闹的理由,芫茜也在此时出动,趁机向大皇子编造种种无虚有的故事,说什么沧澜是三皇子派来的细作,他俩早有奸情之类的,此时必定同三皇子约会去了。 魏天越听到这些如同怒火攻心,连夜同白芫茜等候在城门,等着芫茜所说的三皇子和沧澜一同出现的证据。他不想看到这些,但是他必须要知道真相。 白芫茜从没见过魏天越这么大的火气,既害怕又谨慎的跟在他身边,深怕沧澜和三皇子不能及时出现在城门口,现在出现了她的好事也就成了,心下缓了一口气开始觉得十分舒坦。 曾经魏天越时冷时热沧澜更觉得他的心思琢磨不透,只是那几日,同魏天越相处的日子,如同马车碾过一样已经在她的心里留下了辙痕,她觉得魏天越或许是一个值得相信的人。 从芫茜大婚那夜,大皇子假扮成太监拉着她跑到湖边让她成为他的同盟,对她说请“请相信我”一开始沧澜觉得这是戏言而已,但是那一夜的星空似乎又格外的明亮。 再到后来她意外被安排到二皇子魏煊的寝殿,差点意外失身,是他及时赶来,让她免于不幸并有了一个温暖的依靠。 那温柔的一句“做我的美人!”的确让她受宠若惊。 被芫茜污蔑偷白玉之事后,他带着金疮药亲自过来看她,问她还生不生气,还自嘲道“没想到我魏天越会对一个女人一见钟情。” 她想看书,他可以把他整个书房的书都搬到了她的偏房来。 在一夜之间落成一座豪华的书院羡煞众宫女嫔妃。 他所做这一切的确让沧澜开始相信他了,甚至会闪过动情的念头,而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要让他们失望了。 “都给我捉起来!”随着大皇子一声令下,城门两侧的士兵齐刷刷的聚集到中间来将她和魏星韩围住。 让沧澜感到意外的是魏星韩,只恨自己一身武功无用武之地。 “你们谁敢动她?!”魏星韩一声高喝如雷震耳,毕竟是久经沙场的人,四周的士兵竟被这声音震住,因为碍于三皇子的身份,大家面面相觑不敢有所行动。 “三弟,我劝你不要一错再错!” “这世上不是只有皇兄一个人说才对!” “三皇子你要干什么?”一边的沧澜惊愕的问道,魏星韩如此捍卫自己做只能让白芫茜的污蔑更加有理有据。 “有本事冲我来!”魏星韩侧视了一眼沧澜“你手上还有伤,让我来”将手伸向背后“噌”的一声,拔出了自己的剑,剑锋冷冽寒光摄人。 “三皇子…”沧澜的心下是真的乱了,涂害自己家族的真的不是魏星韩吗? 包围这沧澜和魏星韩的士兵都不免有两份犹豫八分畏惧。 “怎么这就怕了?”魏星韩对下面的侍卫轻蔑的一笑。 “看来皇兄也不把父皇放在眼里,让白家灭满门,现在残害兄弟,果真是阴险!” “你给我住嘴!”魏天越双眼通红,那眼底的血丝分明可见。 “怎么,戳到你要害了?看来我也没说错吧!” “活捉重赏!都给我上!”魏天越一声令下,那些士兵如同一群群的蜂蚁一般开始扑向三皇子和沧澜。 沧澜隐隐觉得事情有变,有些头昏脑胀之间努力的平定自己,难道是大皇子?怎么可能!她不相信…… 沧澜只觉得心乱透了,坐在马上有些眩晕,她抬手微微的揉了揉太阳穴,眼睛里的所有一切都开始模糊起来。 第二十三章 回城陷计 突然“铛”的一声,魏星韩为将手中的剑扔向空中,手掌用力的击向剑柄,那剑飞速挡在了沧澜额头前,挡住了另外一支从包围的士兵中刺来的剑,没有片刻的思索,看见沧澜快被剑刺到的那一刻,魏星韩只想保护她。 其实沧澜已经回过神来,她完全可以躲过去,只恨自己刚刚慌了神,让魏星韩为救她而失了手里的武器。可是他为了救她竟然可以做到这样的地步…… 沧澜在想要不要和这些士兵动武,因为一旦暴露自己的功力,那么魏天越便认定了她是三皇子派来的奸细,可是转念一想不禁自嘲了一番,这个魏天越是不是自己的杀父仇人还说不定,也不需要依附他来查清白家灭满门的真相,现在他们之间已经不存在信任了,那么接下来何必给这些来犯死的士兵留情? 于是果断的将腰间的佩剑拔出,在纷乱之中朝着魏星韩喊到“接着!” 沧澜抛出去的剑稳稳的落到了魏星韩的手中,魏星韩握剑抬头看着沧澜,大惊中还带着一点责备“你这是干什么?!” “既然刚刚为我挡了一剑,我怎么可能放任不管!” “即是如此,多加小心点!”魏星韩仿佛从她的那点任性中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不顾一切从湖中救起他的小女孩,散发着义气的光芒,仍然是那样的奋勇不顾,让他心生敬佩起来。 沧澜点点头,她跃马而下,上面的一个士兵拿着剑猛地向她冲来,当几个旋身闪过那一剑然后顺利贴近那名士兵怀中的同时,抬起手肘向后猛的一击,那士兵迎着脸鼻子正中沧澜的手后轴一击,吃痛的瞬间松了手里的剑,沧澜另一只手迅速的夺去那士兵手中的剑,只要有长剑在手,她从云起那里的功夫可都不是白学的。而且因为大皇子下令,必须活捉那些士兵不敢伤他们分毫,沧澜和魏星韩一个剑术了得的一个久经沙场怎么可能应付不了这些虾兵小将,大皇子的士兵因此也是节节败退。 魏天越看到这沧澜剑功不凡,魏星韩快要杀出重重包围,但是没有丝毫的担忧,反而是一副胸有成竹的俊冷。 突然一健硕的黑袍男子飞身而下,半边脸被黑色的面具笼罩,不由分说那人便是与沧澜有一面之缘的瞬息… 瞬息一到,那些士兵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样“瞬将军来了!”之前还没有领略过瞬息的要害之处,沧澜猜测皇上可能出事了,不然魏天越怎么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自己的下属刺杀三皇子? 而一边的白芫茜和月儿雨儿更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下,白芫茜可不知跟在她身边做她贴身奴婢这么久的沧澜,如此顺从竟然功夫如此了得,这个沧澜和魏星韩两个人竟然和两百多名士兵僵持了这么久,而且这两百多名士兵死伤众多,剩下的恐怕连五十个都不到,芫茜自己心下都暗暗一惊。 魏星韩和瞬息还在对挑单打之中。沧澜想办法解决剩下的四十多个士兵,好巧不巧,一个身材修条身穿红衣上身黑色甲胄,右手一把亮晃晃的长剑飞速袭来。 “噗…”沧澜眉心一紧,鲜血喷涌而出,后背冰凉的长剑冰冷的刺进皮肤之中,忍着眼泪回过头凌乱的发丝随风飞舞,顺着剑芒望去,夜色之中那人锋利的轮廓落在沧澜的眼眸——凌霄! “住手!”魏星韩连忙挥剑将凌霄的剑抵挡开。 凌霄没有说任何话,直击沧澜。 沧澜咬着牙齿背后的疼痛已经快麻痹了所有的神经,不明白怎么回事,为什么凌霄会出现在这里? “别忘了!你身上的火毒!” “你这是要挟吗?你的火毒早被我破解了!” 沧澜听不懂凌霄和三皇子的对话,而且更没时间去思考,她要和凌霄对抗,魏星韩又要和瞬息对打,三皇子至少也算是皇子,这次同大皇子的对杀恐怕要引起整个天下的争论。 最后她小僵持不下来了,背上的伤已经流了不少血了,身上多处伤口,胸膛起伏明显已经体力不支了。 魏星韩对打瞬息虽然还能僵持,可是看到沧澜似乎坚持不住了,想着魏天越就算抓住了他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他们立场本来就不同,彼此都克制了很久,今日这一场不可避免,他便去帮助沧澜,沧澜与他不同,若是沧澜被抓住了那么她很可能在被拷问之后命丧黄泉! “走!你快走!”魏星韩拼劲撑住,挡住瞬息和凌霄想要沧澜逃走。 “不!我不走!” 之后沧澜和魏星韩就被魏天越的手下带走,沧澜被押送到了一个不见天日充满了犯人们受刑时发出厉鬼一般嘶嚎的地牢之中,有道周围的火光将潮湿的墙壁上斑斑的血绩,押送她的两名士兵对她也是毫不客气,直接粗暴的将她扔到了地牢中。 沧澜满身伤痕,后背撞在墙上的时候她的背上的伤口就如同被人狠狠的抹了一把盐一样。 沧澜颓然的坐了下来,想要平息自己因为打斗有些眩晕的脑袋,没有药,只能任自己的伤口流血不止,刚刚仰头将自己的头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一个身着华丽笑容中带着一丝阴狠的女人款款走过来,此人正是白芫茜,她慢慢走到了她牢笼前。 “呵呵…瞧瞧,这不是昔日美貌如花的汐美人吗?啧啧啧怎么变成这样了!”她看向沧澜,眼神中似乎在为她感到可怜和可惜,一边看着自己的纤纤玉手,似乎在欣赏自己的双手。 “我承认潇妃比我更厉害,连自己的爹娘都能杀!这白眼狼的功夫我自愧不如!”沧澜说完呵呵一笑,只是自己力气已经快用尽一般太疲惫了,最后那声呵呵也就之剩气息声了。 白芫茜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铁青胸腔上上下下起伏不定“呵!”冷哼一声“一个将死之人嘴还不干净,我欣赏聪明伶俐,你只要好好安心跟着我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是你呢?偏偏自作聪明,勾引我夫君不说,还想来查我的身世。” “你怎么知道!”沧澜睁大了眼睛,她的心中也很纳闷,白芫茜是怎么知道自己昨晚去找她的爹娘的。 “好奇吧!看待你过不过几天的份上我就满足你,想必你也清楚,我只是来顶替白芫茜的,这些日子你一直在派人暗地里查我爹娘的住所,只可惜殊不知你派的人是我秘养的手下我就是让他们故意接近你,他们给我来报说你这几日都要准备前往我爹娘那里去,我就准备在你问出真像之前将我爹娘带走,顺便把我要杀我爹娘灭口的事,故意透露给三皇子,我猜他肯定会派人去阻止,然后和你遇上” “所以你就带着大皇子在城门口等着。等着我们两个自投罗网坐实我是三皇子派来的奸细的罪名…”沧澜的确没有料到,白芫茜顾及的尽然如此慎密,她的确疏忽了,没有想到自己派出的人是白芫茜的手下。 沧澜想着难道自己的真的就要这样命丧黄泉?她的仇还没有报,怎么就能这样离开?不能,她一定要想办法逃离这个地方! “你错了!比起奸细来,通奸这个罪名更适合你一些!” “通奸”比起“细作”所受的刑罚更加残酷,甚至是对女人身体的侮辱,在邢台上扒光所有的衣物之后再一刀一刀割下人的皮肤,受刑之人不是在受刑中途因痛苦死亡,即便是活着也是被扔到大街上备受人谴责和厌弃等着皮肤慢慢溃烂而死。 沧澜面临恐惧的反而越是冷静,冷冷的看着她“有什么刑法你尽管用来!” “对了,我一直搞不清楚你到底是要做什么,不过最近我但是见了一个叫小青的女子,好像是白芫茜的奴婢吧” 小青!她还活着!沧澜睁大了眼睛,连呼吸都颤巍起来,这个女人到底要做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 白芫茜气定神闲的说道“看你这反应,应该是认识她了” “既然你认识小青....”白芫茜似笑非笑的说道。 “你要对她做什么?”沧澜抓紧了牢笼的铁栏杆狠狠的想要这些铁棍扳开,可她此时的心里已经崩溃了,她的神情出卖了她和小青的关系。 “我要做什么你死前自会知晓。”说完了之后,她仰头呵呵一笑,看似无害“不过你放心她可比你听话多了,要想她活着,那么你乖乖听我话就行了” “你要对我干什么都行,你不要伤害她!”沧澜听到小青还活着,万分急切的想见到,她顾不得思考太多,从小同她一起长大的小青,虽然是自己的贴身侍女,可小青在白家的地位高于其他所有家仆,她们就如同姐妹一样,这是她如今在世唯一的白家亲人但是仔细想一下,这会不会是白芫茜的骗局?白芫茜怎么会找到小青?难道是小青去找的她,将这个女人当成真的白芫茜的了。 第二十四章 沧澜入狱 “对了!她在哪里?我要见到她!” “她啊!那不是吗?”白芫茜指着她斜对面的一个牢笼,牢笼中靠墙壁坐着一位穿浅青色衣服的女子,头发凌乱,显然在昏睡之中,但是那在熟悉不过的面容即使几百日没有见到,可是她还是认得出来。 “小青!小青!”沧澜想要叫醒她,可是小青似乎没有反应,摊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别叫了,她只是暂时的昏迷了过去,死不了的!” “放了她!” “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 她现在一无所有…… “求、求你放过她……请不要伤害她!” “你跪下来求我呀,给我磕二十个响头,我便饶了她一命”这明摆着是要羞辱她。 沧澜干燥的双唇微启,想要对白芫茜说什么,可是在望向另一边满身伤痕的小青之后,她的双膝慢慢的落到了地上,带着血红的眼睛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光泽,一边是她的尊严,一边是小青的命。 在拜地的时候,她克制着自己心中的屈辱和痛苦“求萧妃娘娘饶了她一命!求萧妃娘娘饶她一命......”后面每重复一句,她便磕头一次,额头同坚硬的地牢撞得咚咚响,即便是额头上血迹斑斑心里想着小青千万别出事,一定要好好活下来啊! “嗯!我只说饶她一命,在京城里抢别人的财务,还得罪了京城有名的榷公子呵呵呵,不断个手臂不好交代!” “什么?!”断手臂?抢东西? “呵呵呵!没想到吧!我饶了她的脑袋,你若是想保住她四肢健全,恐怕还得帮我干一件事” 她从怀里拿出来了一叠纸,身后的月儿捧着一盒朱砂。白芫茜将这叠好的纸递给了沧澜。 沧澜急切的打开一看,这是一封通奸通牒的招供书,无非是让自己在这上面按指印,可是如果她招供了三殿下那边怎么办? 一边是小青一边是魏星韩她现在彻底的乱了、甚至连考虑自己生死的时间都没有了,慌了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之中,她一再在心中重复,要冷静要冷静。 “怎么,犹豫了?” 沧澜此刻已经被折磨的心力憔悴不成人样,她一个劲的摇头,不对三皇子一定还有办法走出这困境的,毕竟他拥有的势力和魏天越不相上下,按压吧!只要保住小青的命比什么都好,之后再新办法逃出去。 “希望萧妃娘娘说道做到!”她抬手将大拇指在月儿端着的那盒朱砂中轻轻按下,随后将指纹印在了招供书上。 月儿接过那招供书,她们的事情也算是办成了。 “萧妃娘娘,您为何在此处?”凌霄看向白芫茜时眼神中那一份复杂和特殊沧澜净收眼底。 “怎么?我不能来审问审问吗?”白芫茜看着沧澜脸上的得意的阴笑变成无害的微微一笑转过头。 “当然无妨,只是这个阴晦之气太重了,只怕对娘娘的身体不利” “这审问囚犯自然要到牢里来,这点委屈又算什么?” “娘娘辛苦了!” “霄大人,我有一事相求,不知道霄大人可否赏脸。”白芫茜将手搭在了凌霄的胸口,而凌霄因为白芫茜这暧昧的一拍,后退了一步,恭敬的低头作揖道“娘娘有什么要求直说便行,不必这……” “不必什么?”白芫茜打断了凌霄殿的话,接着道“怕什么这里没有其他人,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我吗?” 白芫茜愈发的放肆起来,反而拉着凌霄的手“我想将小青带回我身边!” “臣明白!”他转头看了看小青,她失踪一年多的时间,没想到却被以抢劫罪罪抓进了京城的大牢,他也知道小青曾是白芫茜的贴身丫鬟,在白家大火之后一直以在流浪在外,在途中遇到了一副好人家给她帮助,她在那户好心人那里呆了一年之后听说白府重建,白家大小姐也重回白府,听到自己小姐还活着,决定进京城去找白小姐,可是途中遇到了霸道欺|凌的榷公子,这可是在京城人尽皆知的头号商贩的儿子,家中黄金万贯,虽不是什么朝廷重臣,但私底下和各处官宦皆有来往,背景大得很,仗着自己的钱势常常胡作非为,而小青倒霉遇到了这人,这榷公子看上了小青的相貌先要当街将小青拖回自家,而小青肯在街上大喊救命,而这榷公子贼喊捉贼,说着穷恶至极的女子偷自己的钱财,要带回去将她教训教训,当时街道上的人都看这女子穿着缝缝补补的衣服,就像梳洗干净的小乞丐,看着榷公子是个有钱的人物,都以为是这姑娘想打这榷公子钱财的注意,正好被在京城办事的凌霄看到这一幕,这才有了后来。而榷公子咬定小青偷抢他钱财,这件事有没有足够的证据,为了给榷公子一个交代,不得不将小青抓入牢中,比起抓到榷公子的家中,带到大牢中这也是对小青最好的保护。 这些都是小青的话,凌霄相信小青,其实不用白芫茜发话,凌霄也会将小青救出来。 “我的凌霄哥哥最好啦!”白芫茜将头往凌霄殿的肩膀上靠,凌霄一时手足无措,想要抬手摸芫茜的脑袋,可是有所忌惮一般,手在半空中就顿下了。 沧澜有些惊讶,她怎么会知道“凌霄哥哥”这个称呼?不管怎么样,小青可保住,沧澜仍旧跪在地上,自己是被凌霄捉回来的,此刻她狼狈至极,嘴角泛起了酸楚的一笑。 而另外一边,三皇子被押送到了自己的宫殿之中被禁锢着不得与外界任何人来往,这也是皇上下的令。 现在整个魏国的人都知道当年白家大火一案失踪的一名家仆小青被白芫茜给找了回来,也不知为何白府大火过去了一年,也没有见着萧妃去查案子,如今萧妃突然请求皇上和大皇子准备重翻这个案子,似乎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的线索。现在闹得满城皆知,这庶民出身的沧澜作为刚刚得宠的汐美人,招供书一出来,天下的人都没想到这汐美人不仅是三皇子派过去的奸细,也是三皇子的情人,不久之后就要受刑,就算是不受刑,放在大街上也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同时皇上动怒,也把三皇子被软禁起来。 “殿下,您看沧澜也认罪了,我就说了,你不相信。”白芫茜淡淡的一笑将这招供书递给了魏天越,魏天越的脸色铁青着,他接过招供书手背上的骨线青筋凸起,这是他一见钟情的女子,他并非没有怀疑过沧澜的身份,他甚至想过沧澜若是奸细,他也许会亲自杀了她,可是他并不想这一天来得这么早。 “走开!”此刻魏天越心绪凌乱压克住声音,将一纸招供书狠狠的拍在案几上。 “殿下!你从娶我的时候你正眼看过我吗?我们圆过一次房吗?你生气了啊?难不成是真的对那个细作动情了?如今我只不过想要提醒你那沧澜和三皇子的关系非比寻常,我只是想让大皇子你看清真相,你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 白芫茜将心中的不满一吐为快便离开了,她早就想起自己是怎么到三皇子府中,有怎么被安排到白府,又怎么在皇上面前证明三皇子的清白,凭什么别人的清白要她一个毫不相关只因为一张相同面貌的人来证明?自己又不是任人摆布的傻瓜,魏星韩,你做这一切都会付出代价!还有自己那见财眼开唯利是图的爹娘,常年赌博不管家中孩子的死活,若不是三皇子买她到宫中,恐怕他们都想把自己高价卖到那些臭男人花天酒地的青楼,她的妹妹就是被卖过去折磨死的,身为爹娘可是这么多年来尽到什么爹娘的职责?死不足惜!还有那个沧澜,定是真的白芫茜派来的人,她现在好不容易坐上了白家大小姐这个位置,一步一步的登上了萧贵妃的高位,怎么能够被这个沧澜破坏了大局?!沧澜必须死!在死之前还要让她毁容!另外自己的爹娘也必须死!不能给白家白芫茜留下任何组丝马迹!想到这里白芫茜狠狠的拳紧了手。 三皇子被皇上下令禁足之后,皇上的病情也愈发的严重起来将三皇子的事全权交给魏星韩处理,半晚魏天越来看他带兵来看魏星韩。 “三弟,你为何要这样?” 魏星韩正在庭院中舞剑,并没有理魏天越,剑锋划过地面积雪飞扬。 “殿下,请小心!”魏天越身边的侍卫好心的提醒,魏星韩手里拿着剑此刻非常的危险,但是魏天越没有止住上前,反而便抽出旁边侍卫配在腰间的剑和魏星韩打了起来。 半响,魏星韩才回答道“这话不该问你自己吗?” “此话怎讲?”魏天越和魏星韩从小一起练剑,只是后来他们因为政治立场不同多年来都没有在说过话,今日是在难得,刀剑相击挥汗淋漓甚是痛快。 “我只告诉你,杀了沧澜你会后悔。”难不成告诉他沧澜的身份是真正的白家大小姐白芫茜?说出去鬼都不信。 第二十五章 针锋相会 “三弟你当真要如此?你若说出真相,我还能保你一命”这些年魏天越只是想镇压三弟的势力,却从来没有想要杀他的念头。 “别和我说这些,我从来没有怕过谁,你以为你就凭这件事想杀了我?我可不是下一个白家,任你宰割” “把话说明白一点!我何时去涂害白家?!” “哼!涂害白家之后再将此事全都归罪与我,皇兄真的是好手段!” “这些年我们之间算来算去,不过就是为了取得跟多大臣的的信任,可我从来没有想过陷害白家一事!”魏天越心下疑虑,当初备受世人怀疑的三弟,可三弟却以为是自己栽赃陷害,难道真不是他? “你这样说我就会相信吗?” “信不信由你吧!但是我问你,你和沧澜为何会一起出现在城外!” “你怎么想便是怎么回事” “难道你想看着她死?” “你不正想把我身边安插的眼线一一铲除吗?” “三弟,我给你开路你不走,你就一定要和我作对吗?就连你手下的性命都不顾了” “对!”魏星韩不想废话。即便是贬为庶民,他后方的势力仍旧在。 问不出真相,两个人都打的累了,魏天越和魏星韩最后一剑都凝了十分的力气,剑刃相交“当”的一声两人手握长剑各自退后了五六米。 魏天越的手下想要将他扶住,魏天越一抬手,后边的士兵便停住了脚步担忧的看着自己的主子。 魏天越看着魏星韩,魏星韩也看着魏天越,两个人的眼锋都冷冷的。 “那你在这里好好的呆两月吧!我们走!”魏天越转过身,带着自己的两名属下便离开。 “小青!小青!”在阴暗的牢笼中,沧澜想要把对面的小青喊醒,可是等小青快要醒来的时候,白芫茜却出现了。 白芫茜狠狠的瞪了沧澜一眼“你还是省省力气吧!”沧澜已经一天一夜滴水没沾,腹间饥饿,口间干燥。 随后一副万分关切的模样,进了小青的牢房,原本嫌弃小青的身上一身的污迹,但是她觉得能从小青这里套出不少的话来,便将自己的避让的眼神藏了起,小青见到自己的小姐还活着,心中万分的激切,连忙双手握着白芫茜的双手“小姐奴婢还能或者见到你真的是太高兴了!” “小青!没事了,那京城榷公子的事我已经帮你处理了!” “小姐小青真的谢谢你!”小青满眼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落,握住白芫茜的双手剧烈的颤动。 “只可惜奴婢没能看到小姐出嫁……” “回头我给你讲,你先随我的月儿会宫休息,我还有一事处理。” “好!” 月儿向小青一点头,小青也向她点头,之后便随着她离开,留下白芫茜一人,沧澜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白芫茜的演技真的是太好了,小青被她如此蒙骗浑然不知。 “你演技可真好”沧澜已经没有了力气,说话都是奄奄一息一般。 “那是,你的演技不也挺好的吗?我当初可是被你骗的团团转啊!” 沧澜没有答话,白芫茜凑近看着她的脸,的确是难得的一张俏脸,自己本来就已经算是倾国倾城了,可和她站在一起就还逊色了两三分,要说这绝世容颜可不是被沧澜抢去了?难不怪大皇子对她如此用心,看来不毁了这张脸对自己而言后患无穷。 “你看我干什么?”沧澜嫌弃的别过头。 “我呀看你这么听话自然是想送你个礼物”无邪的笑容配上那柔媚的嗓音,足足的让人不寒而栗。 “你怎么会好心送礼物!” “来人!给我将这犯人绑了”站在一边静观其变看守监狱的小卒走了过来,他们也知道发号使命的女人是当朝的萧妃,所以不敢待命,连忙疾走过来。 沧澜只能任两名士兵将自己拖出去绑在了一十字木架上,把沧澜一股脑儿的绑上架子之后,一名小卒问道“请问娘娘这是要干什么?” 另外一名小声嘀咕道“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自然是审问罪犯了”白芫茜觉得被问的有些心烦。 “可是汐美人不是已经招供了吗?”这个小奴仆却似乎要问到底一般,旁边的兄弟掐着前面一位的手臂,不断地提醒他不要乱问,后面的彼此都知道,犯人若是招供,就不用刑罚逼供,直接听候结果就行了。 “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给我做!问多了我让你们的人头不保!” “娘娘息怒!小的的兄弟刚来这里不知规矩!还望娘娘大人有大量不和我这蠢弟弟计较”说完了又扯扯自己弟弟的衣袖“快给娘娘道歉!” 之前追问白芫茜的小卒看着自己的兄弟这样求情,方才回过神来自己莽撞了,连忙道歉“小的知错!” “知错就好”刑架旁边的墙上挂着很多其他的刑具,旁边的三角支架上海放着一个火盆,上面的火炭被连同烙铁都被伤的明亮透红,这些刑具不知道已经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也让无数的无辜的人变为了黄泉厉鬼。 “你....要干什么!”沧澜的胸腔虚浮的呼吸开始变得剧烈起来,沧澜的确是怕了,她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送你礼物啊!平时你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不卑不亢的样子,我就喜欢你现在害怕到发抖的样子哈哈哈哈哈....” 白芫茜拿起旁边烧的滚烫的烙铁,将烧红的那头在沧澜的脸边晃来晃去戏弄的看着沧澜,笑声尖锐刺耳。 沧澜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边一股热气传来。 “我看看这东西印在你哪里比较好看呢?左边脸还是右边呢?” “你...” 那滚烫灼人的烙铁刚刚触到了她的右边脸上,无数汹涌的刺痛撞击着自己的感官,如同数万只毒蚁啃食自己右脸上的那一小块皮肤,沧澜疼的忍不住喊了出来,凄厉的呼喊回荡在整个地牢。 “殿下...您...是是否去看看汐美人?”魏天越刚从皇上那边的金銮殿出来面色有些沉重,雨儿跟在大皇子身后,试探着问道,她直到这次是自己害了汐美人,在牢中恐怕也受了不少的苦,甚至性命都难保住,但是雨儿知道大皇子对汐美人一定是有感情的。 “不用了!以后不要再提是汐美人!” “可是...” “你话很多!” 雨儿只能够闭上自己的嘴,安静的跟在魏天越的身后,看来自己只能晚上偷偷去看汐美人了,雨儿心里默念着“汐美人您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千万别!!!” 沧澜恨自己为甚么会落到这个女人的手里,白家的真相还没有查出来,自己换的张脸却被她亲手毁了。 而牢房中白芫茜被沧澜的惨叫声刺的耳朵痛“真是吵死了,就这点疼就受不了了,简直是个没用的东西!”烦躁的将那烙铁扔到了盛满火炭的锅中,嘴角勾起卸笑不懈的看着沧澜,而沧澜直接在烙铁一烫之后昏迷了过去,白芫茜亲手毁了沧澜这张脸心中痛快了不少,就算大皇子看待她曾是汐美人的份上来看沧澜,看到沧澜被烙铁毁掉的脸恐怕也不会再手下留情。 “娘娘您现在是否要去见小青?”月儿找人安顿好了小青之后就连忙来找白芫茜。 “嗯,走!”说完便带着月儿甩袖离开。 白芫茜回到自己的寝宫之后将小青招来,月儿守在一边,小青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家的小姐脸上那层稚气已经完全消失了,往凳子上一坐的时候有些高傲还有些威严,小青想是不是白家经历的大火对小姐的影响太大了,还有这个月儿虽然是自家小姐的婢女却总是有些心高气傲比她高一等的感觉。 “见了萧贵妃还不下跪?”月儿见小青站在一边干愣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啊?”小青这才回神,本想着能和自己家的小姐单独叙叙旧,可是小姐也并没有要让月儿退下的意思,尽管心中微微失落,想着这是自家小姐的新婢女,既然是小姐选的,那么无论如何也要听。 “奴婢知错了!”小青连忙跪下。 “不必拘礼了,起来吧!”白芫茜抬手示意月儿不要插话,便亲自走到小青的旁边扶她起来然后对小青温和的一笑,小青看到了这笑容之后似乎看到了从前的小姐脸上那温润动人的笑容,小青一高兴点点头便站了起来握着白芫茜的双手。 “多谢萧妃娘娘,奴婢只是太久没有见到您了,心中太想念了自从一年前陪小姐出街买烧饼被人追杀便与小姐您走散,哦!不对,小姐现在已经是贵妃了,我真的以为小姐您遭遇不幸了,如今见到你真的是太高兴了呜呜呜....” “没事别哭,我不是在这里吗?你慢慢说来!”白芫茜将小青扶到了桌边的凳子坐下,自己坐在了另一边。 “一年前白府发生大火的那一天早晨,那些追杀我们的人好像就是针对您来的!我跑慢了被一个黑衣人紧紧追着我以为他要杀了我,可是我居然只是被打晕了,可能,可能,可能他们以为我死了呢,然后我跑回白家想要给白将军和白夫人说这件事,却发现白家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当时我被吓到了,我想肯定背后有人想要对付白家,对了!小姐,我还有在我醒来的地方捡到了一块木牌,这木牌不是白家的,也不是我自己的,我想坑定是那些追杀我们的黑衣人不下心纳下的,” “什么木牌?”白芫茜凝神了起来,知道此事定然和魏星韩有关,不然他不会找她来冒充白芫茜,她早就听到了白家和三皇子在政治上是对立关系,或许白家就是魏星韩杀的,她现在需要反击魏星韩只有除掉魏星韩她的心才能够得到安宁,她才能坐稳这个位置。 小青赶紧从自己的怀中掏出那块用蓝布包好的木牌,然后急忙的摊开蓝布“就是这个!” “这是...”白芫茜拿起了那块木牌,她仔细思索着,她记得被三皇子找来的时候,在三皇子的家中住了两个月,她有看见他手下的士兵佩戴有这块腰牌,果然啊!这颜色和花纹都和三皇子的手下佩戴的一模一样,这证据得来全不费功夫啊!这可是关键的一个证据啊! “小姐您可知道这是什么?!”小青看到了小姐似乎想起了什么的表情。 “这是三殿下手下佩戴的!” “原来真的是三殿下干的!以前就听小姐说白将军和三殿下不是一路人,如今看来真的是了!可就算三殿下和白将军多有不和,也不能干出涂害白家所有人如此丧尽人性的事情,就连白将军和白夫人都不能幸免...”小青这才注意到白芫茜眉头微皱,方才觉得提及了小姐的伤心事,连忙小心道歉“萧妃娘娘...对不起奴婢提起您的伤心事了...” 第二十六章 牢中 “没事,小青让你受苦了,现在已经有证据证明是三皇子干的了,这个仇我一定要报,让三皇子的恶行大白于天下!”白芫茜一腔愤慨,握紧了拳头。 “萧妃娘娘,如有需要小青愿意帮您作证!”小青想到这次白家灭满门,如今小计姐活下来,最想要完成的事一定是替白家报仇,她自小被白家收养,白府就是她的再生之地,从小到大芫茜小姐就同她的关系甚好,白家的养育之恩不可不报,白家的命运也是她的命运,要是小姐有什么闪失她也不会好过,现在小姐要她做什么她就算出生入死也要为小姐完成任务。 深夜雨儿在去往大牢的路上,刚到门口的时候便被两个守门的士兵拿剑挡住,他们异口同声道:“没有大皇子的令牌,不得入内!” 雨儿便将怀中的令牌亮出来“可以进去了吗?”虽是问句,但是丝毫不客气,她的时间紧迫,稍不注意可能会被其他人发现。 “请!” “请!” 两守卫收住剑便让出路口退到两边,雨儿回头瞥了一眼后方便匆匆走了进去。里面还有一位士兵看到了一女子进来之后,便跟随其后询问道“请问姑娘要找谁?”他们也知道能进牢房的必然是有通行证的,看雨儿的打扮更像是皇子身边的婢女,这小卒心底明白,所以行动上更不敢怠慢她。 “请带我去见汐美人!” “汐美人?”小卒听言,脸色一惊“恐怕汐美人...”他可是听其他狱卒说的,萧妃对汐美人痛下重刑的,这汐美人恐怕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她怎么了?”雨儿捕捉到了这小卒脸上的惊慌,猜想汐美人恐怕是遭受了什么不该遭受的东西。 “今天下午萧妃娘娘来过,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 “就是这里了。”小卒往前指着。 雨儿看见沧澜还被栓在架子上,脑袋低垂着,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原本清丽的脸,整个人身上衣衫破烂,身血迹斑斑,形容枯槁十分落魄。 “你下去吧!”此时雨儿还没有发现沧澜脸上的烙印,她慢慢向沧澜走去。 “是!” 待到小卒退下,她担忧的喊了两声“汐美人!汐美人!”见沧澜没有答应,便上前凑近一看“汐美人?”她轻轻拨开沧澜脸侧凌乱的发丝,着实被眼前的一幕吓到,倒吸了一口冷气之后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看到汐美人右边脸眼睛下的脸颊血肉模糊成一片,半张脸给鲜血爬满,在深夜着实吓了雨儿跳。 沧澜意识迷蒙之际,勉强的抬头,双眼迷离,恍惚间以为雨儿是小青“小青...小青...是你吗?” “汐美人是雨儿啊!”雨儿不可置信的走过去,为什么汐美人会变成这个样子?不是一开始就招供了吗?为什么还受了这么重的刑?难道真的是萧妃做的?萧妃真的是狠毒啊!雨儿的眼泪跟着流了下来,都是她的错,如果她不去禀报大皇子,也就不会有后来这些事了,一定是萧妃的计谋!她不忍心再看到昔日善良温柔的汐美人被这样惨害的模样,连忙用旁边的刀具将绑住沧澜的绳子割断,沧澜的双腿酸软无力,一下跌坐到了地上,她差不多缓过神来,看清了来人。 雨儿想去扶她却被沧澜一把推开。 “走开!”沧澜别过头不去看雨儿,她不光是魏天越派来监视她的人,没想到她居然是潇妃的帮凶。 “汐美人!对不起...”雨儿的双手落了个空。 “别再这里给我惺惺作态了,我不想看见你!”沧澜想要自己站起来,她现在不相信雨儿。 雨儿不想就此被汐美人误会,连忙跪倒了沧澜的面前,“汐美人若是奴婢当真是那萧贵妃的走狗,我今日夜里又何必来见你?我知道这一切不是你的错,我日日在你身边,汐美人你也绝对不会做出和和三皇子淫|乱之事,我知道这一定是萧妃的计谋,我也是中了她们的计,奴婢真的对不起您,虽然奴婢是大皇子派来的,但是雨儿从来没有想要害你的意思,请汐美人相信雨儿!” 沧澜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地面上,雨儿继续道“汐美人,若是雨儿有办法一定会在大刑之前帮你逃出去!” 雨儿说完话沧澜才慢慢的抬起头来审视着她,雨儿眼神中的急切和诚恳让沧澜冷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雨儿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在自己的怀里掏出一白色手绢包裹的鼓鼓的东西来“这个!这个是我买的烧饼,我知道大牢不比外面,一天只给一顿,守大牢的人又不允许外面进来探望的人带食物,雨儿只能带这么点了!” 沧澜想着雨儿会不会想博取她同情?这烧饼会不会有毒?会不会是想趁机害死她?沧澜虽然非常的饥饿,但是在她清醒的时时刻刻都没有放松警惕。 雨儿干着急的看着汐美人无动于衷,她不明白汐美人为何这么倔强,迟迟不肯接住,只怕来不及等到找人来救她,她就可能先被饿死了,突然明白了什么“汐美人若是担心有毒,我可以每个都尝一口”说着就真的打开了手帕,将两块烧饼每个都剥了一点下来放到了自己的嘴里。 沧澜这才放心了些,想着雨儿若真的是白芫茜派来的,也不至于费劲周折给等到大半夜来牢房看她,现在她走投无路,姑且相信她一次,她将视线慢慢挪了过去,还记得自己以前常和小青去西街的郑大娘那里买烧饼,没想到如今在大牢里还能看到烧饼,她慢慢的接过雨儿手里的烧饼“谢谢……”她想着自己狼狈至极的样子,还被这丫头看到,心下有些别扭,可也说不上其他的来。 “您一定要挺住,雨儿会想办法让瞬息来救你的!我现在要赶紧回去了,要是被人发现就不好了”雨儿紧紧的握了一下沧澜的手腕,他不希望这双手,这具身体任何一处皮肤再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等等,大殿下...”沧澜的手指紧紧的按着烧饼,她的指尖感受着烧饼的热度,其实她希望从雨儿这里知道大皇子对她的态度,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她愧对于魏天越,可能是他太高看自己了,但她总想起魏天越拉着自己到湖边烧喜服,以及魏天越不惜财力物力将整个书院搬到她的偏方来,只因为她想看看书,打发时间,还有她和三皇子一起出现在城门,被他发现时,她能感受到大殿下是真的生气了,那一腔怒气,真的要了人的命。 雨儿也看出来汐美人的心思,只是这次大皇子的似乎不打算救汐美人...当真是最是无情帝王家,就算平日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大皇子对汐美人的用心,多年来跟在大皇子的身边从来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可是终究不会顾及深情,似乎再痛都可割舍。可是这个时候雨儿也不想让汐美人伤心,只道:“汐美人先保住体力最重要,其他的事情以后您有足够的时间探究明白!” 沧澜点点头,待雨儿走了之后她狼吞虎咽的将烧饼吃完,只是觉得这烧饼的味道竟然如此的熟悉。雨儿走之时,嘱咐其中的狱卒帮她照顾一下沧澜,怕不放心还给了这狱卒一些碎银两。而汐美人的受刑时日已经定出,就在两日之后,而且这是皇上亲自做的决定。 “儿臣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但是还没有查清其中原因,父皇能否宽限一些时日?”魏天越跪拜在地。 “咳咳...这已经是人赃俱获了她自己也承认了,只怕她一个女子坏了以后国家大事,越儿啊,你千万不要感情用事!” “是,儿臣谨记...可是父皇您的病...” “无事咳咳....韩儿呢?” “我已将他禁足!” “也好!” “若无他事,你且先下去吧!” “是!”魏天越忧心忡忡的告退。 “咳...咳咳...”待到魏天越走出大殿之后。他喉间一口血喷涌而出,多日来自己在所有人面前都强撑着,所有人都觉得皇上的气色渐好,可皇上的病情只有魏天越知道,所以现在很多事情都交给魏天越处理,皇上看着地上的血已经想着自己恐怕大限将至,命不久矣。 三皇子被禁足的事传到了各大世家的耳中,原本倾向于三皇子的一些大臣开始倒向大皇子这边,都知道要是没有皇上的允许大皇子怎么也不能禁自己兄弟的足。 魏天越走出大殿,他现在大概能推出沧澜的真实身份了,沧澜就是白将军的女儿白家大小姐,原来她还没死,果真是个奇女子,竟然能够撑到现在。 他曾不知情之滋味,在所有的计划里,没有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可以打乱他的脚步,扰乱他的心智,这一次,他犹豫了。 第二十七章 牢中 汐美人因为同三皇子淫|乱而被囚禁的事已经人尽皆知天下晓尽,苏素玄自然也知此事,在苏家的长风庭中,苏丞相正和苏素玄在商量着苏家该如何帮三皇子走出困境。 “如今三皇子的形势严峻,已被大皇子禁足,这明显是大皇子在打压三皇子这边的势力,而且皇上决定斩杀那汐美人,也是杀一儆百,给其他安排在大皇子身边的细作一个下马威,让对大皇子别有用心的人都有所顾畏!”苏鸿海说完之后,神情也更加的深沉了,右手缓慢的撸过下巴灰白的胡须。 “父亲打算如何?” “恐怕这三皇子的势力也是岌岌可危了,先静观其变吧!”苏素玄猜不出苏鸿海的态度。 “父亲,我想救一人!”其实苏素玄只是在试探苏鸿海的罢了,他只是寄托在苏素玄身体中的一具仙魄,寄生到苏素玄的身体中时,他灵力太弱,无法感应到苏素玄本身的记忆,而且这一世他法力失尽,同凡人并无不同,只能选择外出云游,后面同家中书信来往的过程渐渐的了解了苏家,但是他并不了解苏鸿海的性格。 “何人?”苏鸿海的手顿了下来。 “汐美人!” “为何救这女子?难道她有何特别之处?”苏鸿海放下了手,正对着苏素玄十分不解的道。他了解这孩子的为人处世,时常以大局为重,个性沉稳,但如今他要救这女子可是皇上下令要杀的人,苏素玄这么一救岂非是摆明了同大皇子他们作对?现在三皇子本就同大皇子闹得僵,而且三皇子的势力被打压,这个时候去救那女子岂不是惹祸上身? “的确特别,不得不救!”她不仅仅是让他两世动情之人,上一世他亲手杀了她,这一世他想弥补罪过,因为上一世若要经历的劫便是‘修心之情,无论得失,无悲无喜’而这其中的得失之物,便是爱情,所以他没有做到,只能将这一劫往后推,先渡其他劫,也就是他这一世还是可以去动情。 “素玄,以前你想要去弃官归隐云游四方精学医术,我都给你了充足的时间,将家中之事都交给了你的堂弟苏素荀来打理这些我都不反对,现在你回来了,一家之事以后都要你来做主,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牵连着我们苏家上上下下,而且这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你就不能等这件事情缓和了再去救那女子吗?现在这件事情为父不能答应!” “父亲!” 缓和?什么叫真正的缓和,等沧澜被处死吗?! 而且如果真的放任此事不管,等魏天越旗开得胜,他们苏家的结果就和白家一样。 他想调用父亲手下的人去救沧澜,纵使他的武功再高,可是要进入皇城的天牢谈何容易?多几个人多一点胜算。可这苏素玄太久没有掌握家中之事,刚回来不久很多事情都是堂弟打理,自己还没有调动家中特卫的权利。 但是沧澜真实身份一事还不能告诉父亲,苏鸿海原本是向着三皇子,可是如今态度琢磨不定,他这一世可是注定了要忠于三皇子,若是苏鸿海将假的白芫茜揪出来,那白芫茜定会咬定三皇子不放,只有三皇子成功登基他这一世的任务才算完成,离十八重天所要经历的十重难也就少了一难,离飞升上天也就进了一步。 “你两日都好好的在府里呆着吧!苏府的特卫会随时将你的情况汇报给我”苏鸿海说完之后便离开。 苏素玄待苏鸿海离开之后站起身走出长风庭,抬头一望便看见站立在对面屋顶两角的的守卫,觉得事情更加的棘手,他心中担忧着沧澜的同时着同时眼前的空气中出现了一个悬空的红字“弃”,这是只有他能看到了,每当他受到困惑的时候,天命书中的玄灵字便会出现为他指引道路。 至于这个玄灵字为何会为他指明道路,这还得从他被打下十八重天之前,卜命君送他的一本天命书,那上面的字可都是与他太熟了,常常有事没事溜达出来透透气,看看自己在凡间历劫的主人,天命书中的字体排序是可以改变的,主人每走一步天命书便可以预测后来三日之类的事,主人打开一看便知。 可是为何是弃?难道要他眼睁睁看着沧澜…… 他抬手在空中一挥,玄灵字便消失了... “叔叔!叔叔!你看!蝴蝶!”阿小举着一只红色的纸蝴蝶跑了过来,小脚在雪地里一踏一个小脚印。 “看到了”看着阿小忽然出现,原本沉重的心情舒缓了一些,苏素玄微微一笑,只是这个笑怎么都不太纯粹,他根本不知道在大牢的沧澜是什么情况,而且此事因为萧妃而起,恐怕萧妃不会轻易放过她,苏素玄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目光尤为复杂。 第二日,雨儿匆匆忙忙的去找瞬息,想要请他帮忙想办法将沧澜救出去,雨儿躲在一颗万年青和假山的后面,在大皇子的寝殿外面等了好久才等到了瞬息出来。她一把拉过瞬息,而瞬息早就察觉身旁的气息不太对,连忙拔剑架到了雨儿的脖子上,雨儿连忙解释道“是我!瞬息,是我!”雨儿深怕自己给瞬息误伤了。 “你来干什么?”瞬息看清来人才放下剑。 “你先跟我来吧!这里不方便说!”雨儿掩声道。 “嗯”瞬息仍旧一脸冷峻的点点头,不知道雨儿找她何事,便跟了过去。 直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假山丛中,雨儿便停了下来。 “瞬息,我想再拜托你一件事”雨儿紧紧的拉着他的胳膊。 “若是汐美人的事,我无法答应。”瞬息已经猜到雨儿来找他的原因,这也不是雨儿第一次拜托他做事情了,瞬息虽然每次都冷着脸简单的回了句“看情况!”意思就是有机会就顺便帮她,没机会雨儿所拜托之事就当没听见,可是每一次都没有让雨儿失望,这次是瞬息回话最多的一次,也是拒绝。 “瞬息,你真的不帮吗?”雨儿摇了摇他的手臂。 “我…帮不了”瞬息另一只手将雨儿的手剥离开“告辞!”他作揖到,只是让雨儿觉得瞬息无比的陌生,他当真还是曾经那个想方设法保护她的瞬息吗?他从来不曾拒绝过她,可今日...雨儿此刻从他的背影里看不到一丝曾经那个笑容温暖的瞬息,她想过瞬息目前是唯一可以救沧澜又可以全身而退不受影响的人,瞬息有监狱的通行证,大皇子又相信他,只要他们两个一起将监狱中的狱卒弄晕,就可以顺利将沧澜救出去了,可是连说的机会都没有。 “瞬息,查白芫茜身份的一事有何进展?” “有,城郊西岭一对夫妇,臣下觉得于此事有关” “从何说来?” “那日汐美人和三皇子回城那天,三皇子带队的士兵被我属下捉拿,在严刑拷问之后,发现三皇子派兵只是为了去营救西岭的一对夫妇,既然是救,肯定有人杀,三皇子和汐美人是一起归来的,说明他们的意图一致,都是去救人,另外若是汐美人同三皇子有私情,那三皇子不会带兵去见汐美人,就算是汐美人属于三皇子派来的细作,给三皇子通风报信那三皇子,也不至于带这么多士兵,而萧妃正好在那日让你去城门口等他们,除非萧妃有卜算天命的能力,否者怎么能知道三皇子和汐美人一同出现?萧妃的寝宫和大皇子你的寝宫数百米的距离,怎么可能被雨儿的喊叫声吵醒?所以这一切看起来更像是预谋,而且臣猜测……” “但说无妨!” “萧妃可能派人去杀那夫妇!” “我早就怀疑萧妃了,而且她的身上没有白家的玉佩,我查过白将军和白夫人的遗体,他们的玉佩配在腰间,打结的是非常的牢固,除非有人用刀隔断系玉佩的绳,所以再怎么也不可能掉,她记得白将军和白夫人的名字,却对随身佩戴十多年的没有任何印象,之前她将玉佩交给我时,她居然不知道这是白家特制的玉佩,她说她在地下室中躲过一劫,她却记不得让她保住一命白家的地下密室位置,我重派人重建白家的时候根本没有发现地下密室,另外萧妃身上没有玉佩,沧澜的身上却有白家的玉佩,可这玉佩是白家重要的人物才有的,可以前也没听说白家还有沧澜这样一个女子,并且相貌不凡,但是我怀疑沧澜是白家的人!”说到这里,魏天越向瞬息问道: “瞬息,你说我留她不留她?” “大皇子臣下不敢妄下定论。”瞬息自然明白大皇子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不敢妄下定论?也是,这事还是由我来做决定。” 瞬息没有再回答,只见大皇子负手抬头望着那红柱上的金色蟠龙,若有所思。 “现在给你交代一件事...”瞬息走进魏天越,魏天越交代了一些事情给她。 “瞬息明白!”瞬息鞠躬作揖。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女人尖锐的声音。 “还不让开?本宫要见大皇子!”小青跟在白芫茜身后,两名守卫守长安殿门外,瞬息在和大皇子在长安殿商量着什么,吩咐过守卫不得让他人进入。 “大皇子吩咐过了不让其他人进,请娘娘不要为难属下!”其中一名守卫左右为难的回答道。 “我有要事要见大皇子,耽误了时辰小心拿你是问!”白芫茜咄咄不让,她觉得这件事可以帮助大皇子击败三皇子一派。 魏天越听到了白芫茜的声音,给了瞬息一个眼神示意,瞬息也就明白了,瞬息走到长安殿门口,打开了门说道“请!” “原来是瞬息将军,看来当真是在商量重要的事!”白芫茜斜瞟了一眼瞬息,仿佛是在责备他耽误了自己和大皇子商量事情的时间。 “小青我们进去!” “是!” 瞬息侧身退步让白芫茜进了大殿,小青等候在殿外,瞬息看着魏天越,魏天越朝他点了一下头,便是允许他离开了。 “何事?” “殿下!臣妾想让成妾爹娘的在天之灵得到安息,所以一直在找白家大火的重要线索,现在我已经找到了失散一年的贴身婢女小青,如今小青手里有一件重要的证物!” 魏天越静静的听着白芫茜的话,他倒想看看这个女人有多能演,简单的回复了一句“嗯” “小青进来!” “民女小青拜见大殿下!”小青听见萧妃的传话之后便进来跪拜在地。魏天越看着她,的确是小青,因为曾去白府的时候见过一面。 “萧妃说你有一证物,且说来听听” “是”小青将白布包裹的腰牌展示出来“殿下您看,这木牌,是白家大火那一次我和小姐被追杀的时候,那追杀我的黑衣人,不小心落下的!” “追杀?”白芫茜可是说她在地牢里面躲过一劫的,这“追杀”又是从何而来?他拿起那木质的腰牌,他一看就知道这是谁的“你是想说这件事同三皇子有关?” 小青跪在地上“奴婢只是想给白将军和白夫人讨个公道,希望大皇子明察!” “那你说当时你和小姐被追杀的事又是怎么回事?” 小青便将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魏天越早就听出了和萧妃的话有矛盾的地方。 “你是在白府的地下密穴中活在来的?被追杀了难道还跑了回去?” 白芫茜脸不红心不跳,她早就想好了说辞了。 “那日清晨臣妾当时被追杀,又同小青跑散,只能往白府跑,我险些被他们捉住,还好及时跑回了白府,却没料到白府内发生了一场截杀,爹娘将我藏于密洞...可是后来我出去的时候...白府已经成了一片废墟...”说罢眼泪便哗哗的流下。 “殿下,您可一定要为成妾做主啊!”一边用手绢擦着眼泪,一边哭诉。 “萧妃娘娘,别哭,奴婢知道您伤心,奴婢会永远陪在您身边的!”小青跪着挪了过去安慰白芫茜。 “且先下去吧!这件事我会处理!” 第二十八章 牢中劫 “真的吗,多谢大皇子!”白芫茜化哭为笑,转头看着旁边的小青,心中想到“三殿下咱们走着瞧!”。 “多谢大皇子!”小青再次跪拜在地。 那汐美人已经在牢中呆了两日了,她已经吩咐了狱卒不用给她食物了,也不知道还活没活着,萧妃自然是想去看看,而且这次她要带着小青去。 “小青,随我去牢房里面见见三殿下身边的细作如何?” “啊?娘娘为何要带我去?” “但是我看她好像认识你,这次你且仔细去看看,认不认识她” “嗯,奴婢想问她叫何名字?” “沧澜!” “奴婢在白府从来没听说过有沧澜这样一个人” “是吗?” “嗯!”小青非常肯定的点点头。这反而让萧妃有些困惑,既然这小青不认识沧澜,那为何沧澜见到小青时那么激动?还求她不要伤害小青。 难道…… 到大牢里之前萧妃就命人将沧澜的嘴封住,这样见到小青的时候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果然,来到大牢的时候,沧澜的眼睛闭着,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闭目养神,她的脸已经被她毁了,但是萧妃似乎还有不甘,看见沧澜的左边脸还在,不禁想给她全毁掉。 “把她给我叫起来!”萧妃打开关住沧澜的牢笼铁门,她可不愿意亲自去将她拉起来,怕脏了自己的手。 “是!”旁边的一个狱卒进去将一脚踢在沧澜的背上“还装睡!给我起来,萧妃娘娘来了!还不快拜见!” 看着沧澜迷迷糊糊起来,她现在双手被绳子拴着,嘴巴被布块堵着只能发出“唔唔”的鼻音。 “下去吧!”白芫茜吩咐道,那狱卒见犯人已经被他踢醒了便退下,临走的时候不忘补充到“是!娘娘后续有什么事直接叫就行了!”白芫茜点点头。 沧澜抬头时那血肉模糊的半张脸着实吓了小青一跳“娘娘,她...犯了什么错啊?怎么成这个样子了,这些惩罚会不会……太重了……”,看小青的神情,的确不认识这个沧澜,她的怜悯也只是对一个陌生人受重刑的怜悯。 而沧澜见到小青的时候,想要拼命的想要喊出“小青”这两个字来,她想要告诉小青远离她现在身边的那个恶毒的女人,不然自己救了小青也是白救了,她想要站起来,可是手被绑在身后,在小青的眼里这个女人就像发疯了一样不断地在扭动自己被束缚的像细茧一样的身体。 萧妃走了进去微笑着对小青说道“被抓到监狱受刑人都是罪有应得,同情怜悯就是在纵容犯罪,你现在只见到了她的惨状,可是你没有看见她作恶的时候将我害的好苦!” “汐美人她想要陷害娘娘您吗?”小青看着沧澜惊异的问道,她目前还并不知道汐美人为何被囚禁起来,她也慢慢的走进了牢笼。 “是啊!她手脚不干净,在宫里偷我的玉佩,大皇子知道之后很生气,可是我看她出身可怜便原谅了她,可是她恩将仇报,她嫉妒我的容貌想要毒害我,想要毁我容,勾引我夫君同时和三殿下不干不净,那天被我抓到和三殿下私会的时候,你没看到她拿着剑想要杀了我,还好大殿下及时好赶来了,这才将汐美人抓进牢里。” 沧澜瞪着一边说的好像真的一样的萧妃,一时胸腔怒火澎湃,这女人真的是胡编乱造颠倒是非。 “真没想到,她看着可怜,却如此狠毒!” “她真的藏的太深了,若不是那天大皇子带兵去捉拿她和三皇子,恐怕我一辈子都不知道她武功那么高,你不知道她和三皇子两个人把大殿下派来的两百多名士兵杀得片甲不留,那可是两百条人命啊!她杀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你说她多让人恐怖!还好有凌霄大热和瞬息将军来帮助,否则定让她出去为非作歹逍遥法外,对了,我们小心一点,她虽然被绑着了,说不定一发疯拿头撞我们呢!”这话尾便做出一副担忧畏惧之状拉着小青往后退,目光却没有从沧澜的脸上挪开,她就是想看沧澜发怒但就是不能拿她怎么。 沧澜那里经受过这般的污蔑,她依着墙慢慢的站了起来,小青听完这番让她咋舌的描述,瞬时觉得这沧澜的所作所为简直是丧尽人性天理难容,但是她又害怕她,毕竟沧澜在外人的眼中就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那布满血丝的大眼睛尤为瘆人。 “没想到世上竟然有如此蛇蝎心肠的女人!”小青一边颤巍巍的看了看沧澜,一边护着自己身边的萧妃“不过娘娘放心小青绝对不会让您受到伤害,奴婢会保护你的!” 沧澜一点一点的向白芫茜靠近,那眼神分明就是要将白芫茜分分钟撕碎然后椡成粉末让她万劫不复的样子,白芫茜和小青都十分惧怕“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喊人了!” 沧澜轻蔑的一笑,这笑容十分的阴森可怖,让小青和白芫茜背后一凉,可是小青死死护在白芫茜的身前,撑开双手不让白芫茜受到一点点伤害的样子。小青瑟瑟发抖,后面的白芫茜说道“你、你、你别过来!”白芫茜和小青被逼到了墙角,从没见过那个死人犯还这么有压迫人,白芫茜本来就有点忌惮看着沧澜被她亲手毁掉的半张脸,现在这张脸竟然凑得如此之近,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你不许伤害萧妃娘娘!”小青是真的怕这沧澜,就像怕一条发疯野狗,他觉得沧澜就算被绑住了手脚,可单凭那脑袋都能够将她撞得半残。 后面的白芫茜吞吞吐吐道“汐、汐美人!你真是不知好歹!我、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居然没这让吓唬我!你良心不痛吗!” 呵呵呵,这自知之明的水平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吗?沧澜觉得反正都是死路一条,大刑伺候过都没有死,现在活着没办法为爹娘报仇,至少眼前这个送上门来的仇要报了。 小青这才发现疯女人的目光根本不在自己这里,她的恶意似乎全是冲着萧妃去的,她不管芫茜小姐是她一直守护的主人,现在有人这么伤害小姐,她绝对不允许! “不许伤害我家萧妃娘娘!”小青硬着头皮想一把将沧澜推倒在地,但是沧澜一个侧身躲开,然后对着萧妃的屁股一脚,萧妃整个人一下倒在牢房潮湿的地面,愤怒、害怕、慌乱之中大喊:“来人呢!救命啊!汐美人要杀人了!来人啊!救命啊!汐美人要杀人啦!” 沧澜仰头咧嘴一笑,她的确是疯了,总之就是一副要死之前大干一场为所欲为,可是还没有笑完,一口鲜血从喉间涌入了嘴中,染红了堵住她嘴巴的布块,她被自己的血给呛到了,小青趁机将沧澜推到在地,并且一边帮着萧妃喊着“来人啊!救命啦!一边蹲下来将萧妃扶起,是不是看着那个半边脸和魔鬼一样的汐美人,怕她用那种恶狠狠的目光盯着自己,哪怕她不是在盯自己,就算脑袋一想到那女人的目光到都会让小青觉得背后发凉,她现在很想带着萧妃赶快离开这个让人恐怖的天牢,尽管恐怖,可是她还是想转过头去确认一下,虽然她还在笑,可是自始至终那汐美人的目光都没有落在她这里过,萧妃在小青的搀扶之下站起来四下望着“狱卒来了没?狱卒来了没?!!!” 小青扶着萧妃走到了门外,刚好两名狱卒携着长鞭匆忙跑了过来,他们手里拿着卷成成圈的长鞭作揖到“属下来迟!” “你们怎么这么没用,叫了这么久才来?平时饭都白吃了!你们看那个疯子把我弄成什么样了!”白芫茜委屈又愤怒的骂完,气冲冲的夺过那狱卒手中的长鞭,“给我鞭打这个疯子!”然后将手里的长鞭按在了小青手中“小青,你也去!” “我?!”小青诧异,她可从来没有打过别人。 “你看看这个恶毒的女人,刚刚把我们吓成什么样了,你不想替我们出一口气吗?” 小青有些为难的点点头,另外一个狱卒带着长鞭走了进去,“倏”地一声长鞭落下狠狠的抽在了汐美人身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直流,那女人的身体一下蜷缩成了一团,嘴里发着“唔唔”的闷叫身,那狱卒一边骂着“大胆贱犯死到临头了还敢欺负萧贵妃!今天不抽死你!”随后又是一鞭子,小青都吓了一跳,她双手握着长鞭,两手止不住大的发抖,可一想到刚刚这疯女人如此嚣张的欺负萧妃娘娘,心中的气愤战胜了恐惧深吸了一口气,便扬鞭“倏”地一身落到了沧澜那血迹斑驳的背上,刚刚的恐惧也消逝了,白芫茜在小青的背后看着沧澜被抽,心下才出了气,抽了三鞭子之后便停下说道:“谁叫你天天作恶!我在白家的时候白将军和白夫人就说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我希望你经历了这次之后,能过悔过,以后多做一点善事。”说完之后便出来将鞭子交给了另一个狱卒扶着白芫茜道:“娘娘我们走吧!我根本不认识她!” “你们两个今天给我好好教训她一顿!”白芫茜走的时候还不忘下令。 “是!” “是!” 第二十九章 红衣白墙心凉处 沧澜一个劲的摇头,最可恨的是小青竟然听了那白芫茜的话,抽了自己三鞭子。她现在满身的疼痛,求狱卒们不要再打了,也觉得自己真的要就此了命了。突然那两个狱卒猝不及防的吐血倒地,沧澜蜷在角落,抬头时看到那两个倒地的狱卒背后分别插着两块亮晃晃的短银针,所扎的部位都相同,一身白衣手握长剑身材细窕的蒙面男子进来时带着一阵阵凉风,他慢慢的凑近沧澜,看不清那男子眼中的表情,沧澜猜想这男子恐怕是要杀了他,想杀她的人太多了,也许他也是来杀她的吧,如果有人救她,那人可能就是雨儿所说的瞬息,不过这种可能性极小。 此时没有人知道苏素玄看到沧澜这副模样时心中难以言喻的怜惜和愤怒。他走到沧澜的身后扬剑一挥,一刀落下,干净利落。 沧澜闭着眼睛连忙别过头,以为自己就要命丧黄泉,只是觉得双手一松,恢复自由,但微微一动便可牵扯到手臂上的鞭痕,牵出阵阵辛辣灼热的痛。 “对不起我来晚了...”素衣男子蹲了下来,向沧澜伸出了手,沧澜感觉这声音有些熟悉,可是一时半会竟然没有想起这声音的主人。 沧澜慢慢转过头,等真正看到苏素玄那双眼睛的时候,她连忙别过头背对着苏素玄,尽管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稍微一动便是灼心的刺痛,但沧澜还是强撑着抬手遮住了自己的脸,心中想着“怎么……是他?”她的声音都是颤抖的,自己现在变成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比被人追杀受伤那一次还难看千万倍,她一只手取下堵在嘴边的布块说道“不要靠近我!” 苏素玄轻轻握住她的双手,声音有些沙哑“你不让人靠近我还怎么救你?”像是在哄小孩一样。 可是沧澜没有放下手,苏素玄见她没有反应,时间又紧迫,便说道“难道你就留在这里等待受刑?难道你不想为你爹娘报仇,就不想还自己一个清白吗?” “我现在这样还怎么报仇?”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跟我走吧!外面的士兵被我银针所控,但是过一会他们就会醒过来,我们现在得赶紧走”苏素玄尽量耐心的解释,若不是沧澜受创太严重,他会将她直接抱走,这次沧澜是身心俱损。 沧澜慢慢将手放下,眼泪给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她真的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一下哭了起来,苏素玄抬手为她擦掉眼泪。 “走!我带你逃出去!”他一手揽过沧澜的手臂,将沧澜扶起来。沧澜想着自己真的是欠苏素玄太多,恐怕这一辈子都还不完。 “你...为何...”为何一直都在帮我? “你伤重,不要说话了。”苏素玄转头看了一眼沧澜,他若是早来一天或许沧拉也不至于这样,他来的时候沧澜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因为他赶来的时候萧妃刚刚从大牢门口出来。 瞬息赶了过来,看到门口两个昏迷的士兵觉得大事不妙,便往速速前往大牢中。正好碰上了扶着沧澜的苏素玄,他没有看清苏素玄的脸,但是汐美人的衣服她还是看的出来的。 “何人敢劫天牢罪犯,报上名来!”瞬息亮剑的同时,苏素玄马上将手中的烟雾弹往前一扔,狭小幽暗的空间瞬间大雾弥漫视野不清,此时不宜交手,若是交手,他扶着沧澜必定影响发挥,况且面对的是一个武功不错的瞬息将军。 瞬息十分戒备持着长剑,在大雾里四下观望,原本是奉大皇子的密令来救汐美人,可是这汐美人却被人劫走了,看来是另外有人救她。 “我们顺着墙走!”苏素玄小声的说道,沧澜微微点点头,苏素玄扶着沧澜摸索着墙边便从瞬息的眼皮下逃走。 瞬息只能够等到雾散了的时候回去给大皇子禀报情况,他暗自思索着这带沧澜离开的人可能是谁。 “你说有人将汐美人劫走了?”在长安殿大皇子问道熟悉,却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是的!属下去大牢的时候发现看守的士兵都晕倒在地,然后见到一个白衣男子扶着汐美人” “你可看清他的相貌?” “属下没有,他丢下了烟雾弹属下没能及时看清。”瞬息低头微微有些愧疚之意。 “不怪你,谁都料不到会有人来劫汐美人”瞬息问道:“那人应该是熟悉皇宫各条道路的人,会不会是三皇子派的人?” 魏天越摇摇头道:“三弟现在被软禁起来,而且有我的侍卫重重的把守,一直蚂蚁都出不去,所以他派人去的可能性不大” “那会不会是支持三皇子熟悉的大臣想要借劫汐美人来表抗议?” “有可能,但是与三弟最熟悉的大臣有当朝的丞相苏鸿海,还有兵部珈页大人,但是珈页大人目前南巡虞州,苏丞相今晚在和父皇商议要事,苏家素来明智,虽然同我们不在一条线上,但是他不会不听从父皇的命令,也不会再这个时候给自己惹祸上身。” “既不是页大人也不是苏大人,那是谁...” “不管他是谁,那人应该是来救沧澜的。” “那还查不查?” “不必,查不查到我这里结果都一样。” “恕臣愚钝,不知大皇子此话何意?” “三皇子派人纵火白家,证据确凿,同汐美人过分来往,如今派人劫走汐美人,这三条罪加起来,呵呵!” 瞬息听完大皇子的话才觉得自己是真的愚钝“既然如此,那臣便不多言。” “等等,你今日看到汐美人的情况如何?” 瞬息也没有想到大皇子会询问那汐美人的状况,今日虽之见汐美人一面,可以看出了其中的惨状,他还以为是大皇子命狱卒对她用刑所致,因为大皇子丢给天牢的细作皆被严刑伺候死状都极惨。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潇妃娘娘的所作所为。 “汐美人身负重刑,看样子很是严重。” “重刑?”魏天越一惊,自己根本没有让那些狱卒对汐美人实施刑罚,这些人怎敢如此猖狂? “大胆!居然有人对汐美人私自动刑!” “属下看到的确实是那样,脸上隐约有洛铁烫过的血迹!”瞬息根本不明白大皇子为何忽然失了仪态一般焦躁起来。 “你去将那牢中的狱卒都给我叫来,我一一审问!一定要把对汐美人是重型的人揪出来!” “是!属下这就去!” …… “萧妃娘娘你是不是对汐美人动过刑?” 在一处无人静僻的冷宫走道处,两边白色的高墙紧锁,萧妃一袭红衣站在走道中间,凌霄站在她的对面,深色凝重。 “是又怎么样?她不犯我,我也不会犯她,我惩罚她也是应当的。” “可是大皇子都没有让人对她动刑,你就不怕大皇子到时候怪罪于你吗?”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我对她简单的用个刑又没什么影响!”潇妃不以为然的说完,心里想到不就是让她挨了几鞭子,脸上印了个烙印吗?自己有没有亲手给她凌迟,这已经算仁慈了。 凌霄逼近她,眼神有着无形的压迫感。 “我帮你捉住她”萧妃退到了墙角已经无路可退,她有些害怕的看着凌霄。 “你要干什么?” “我帮你捉住汐美,”一字一句的说完,凌霄一手捏住白芫茜的右手,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说道“不是让你随便对她用刑!你知道大皇子这么多年来没留意过任何一个女子,包括你!你以为大皇子真的看的上你看得起你吗?他不过是奉皇上的命罢了,皇上也是看在白将军和白夫人的份上,让魏天越娶你!但是汐美人可是大皇子主动愿意封的第一个美人!就算汐美人无权五势,可她有大皇子大的爱胜得过十个白家兵权,你这样私自对她动刑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我已经毁了她的容了,那汐美人不过就是仗着自己的一副皮囊罢了,没了那张脸,我就不信大皇子还会继续纵容她!当年还是我收留的她做白家的奴婢她才有机会到宫里来,可是她却仗着大殿下对她的爱处处与我作对,你又知道我受过的苦吗?!” 凌霄怒不可遏,他握住白芫茜那只手止不住的发力,当真是她失忆了,连她曾经的自己都不记得是什么样了?凌霄看着眼前的女人,这就是与他青梅竹马长大的女人,如今为了争夺大皇子的爱不择手段的折磨别人,大刑在她的眼里不过就是小小的惩罚,白芫茜啊白芫茜,你还是当年那个善良纯洁的白家大小姐吗? “疼!你快放手!”白芫茜使劲的扭动着被他钳住的手腕。 凌霄这才回过神来,若有所失的说道“你真的,变了...”说完便松开了手,想到白家大火白将军和白夫人还有白府上上下下的奴仆都丧命,芫茜难道就同杀他们白家的人一样残酷无情了吗... 白芫茜乘着凌霄失神的瞬间挣脱开来“我做的也只不过是沧澜那疯女人想对我做的,大皇子不敢拿我怎样,惩罚通奸|淫|乱本就是天经地义,大殿下要是敢对我做什么,他如何向众多大臣交代?难道鞭打一个罪人有错吗?” 第三十章 逃生 凌霄不再回答,白芫茜便急匆匆的离开,看着芫茜的背影莫名陌生又刺痛,凌霄只不过是想保护她罢了。 突然感觉胸口被无数焦炭烫着一般,灼热难受至极,凌霄疼得单膝跪地的同时抽出腰间的佩剑抵在地上,全身就像被丢在岩浆中,孤独而煎熬。 “霄大人您没事吧?”赤元从空中飞下,连忙赶到了凌霄的身边扶住凌霄的手臂,他刚刚从大牢那边赶过来,那些守牢的狱卒已经被瞬息将军带去审问了,刚刚也听到汐美人被人劫走的消息。 “没事...”凌霄刚刚说完便喷了一地的血,然后慢慢的取出怀中的丹药,放进了自己的嘴中,格外困难的咽了下去,赤元就在一边等凌霄恢复体力。 “凌霄大人,您好些了吗?” “嗯!” “那药师说的这药一粒可以管十日,可是这次距上次吃药的时间并不到十日,大人,要不要我再找找其他的药师?” “不必了,这药师是川河子的徒弟,这是我们目前能够找到的最好的药师。” “可是你的情况有加重的趋势...” “有机会我自然会从魏天越那里找到解药药方,你刚刚前去可有打听到什么消息?” “属下听说过汐美人被人劫走了,而且是在天牢被劫走的。” “看来是苏素玄” “可是属下听说苏素玄被苏丞相禁在苏家,而且现在苏家重兵把守,那苏素玄恐怕是出不来。” “苏素玄比我们想像的厉害,区区自家的守卫,对他而言就是小菜一碟。只是他想不想出来的问题。” “大人,您为何认定是苏素玄?我并没有注意到苏素玄和汐美人的联系。” “汐美人的头上有用过易容术的痕迹,这世间会易容术的有川河子,另外一人便是苏素玄,川河子远离中原,处在西域自带不可能来这里,汐美人一女子更不可能寻那么远去找川河子,最可能的情况是汐美人和苏素玄有着交易和约定,至少汐美人和苏素玄是站在一边的。”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去苏家,看汐美人有没有在那里。” “可是既然苏素玄截了汐美人,应该不会带汐美人回苏府吧…”赤元有些不解。 “苏素玄虽然不会直接带沧澜回苏家,但是他总会回去。” “走!” “霄大人,你身上的火毒不碍事吧?” “不碍事!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现在药物已经起了做了,压制住了火毒的发作,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六成的功力,但是双腿微微有一点发麻。 赤元敏捷的点头答到“好!” 凌霄便在赤元的帮助下站了起来,两个人使出轻功越过高墙和屋顶。 如果有一人让凌霄动怒失去自我,那个人就是汐美人,那汐美人作为苏素玄那边的人他也不会放过,当年九道一战就是苏家出的主义,明明在敌强我弱敌多己寡的情况下还要派凌霄的父亲出去应战,白白让父亲战死沙场,他们那样做无非就是想逼凌家交出手头私养的士兵罢了。现在的苏家真是越来越嚣张,不但没有被三皇子这次被软禁所打击,反而干尽各种坏事,白家的大火若是三皇子所做,那苏家什么事情都支持三皇子,白家大火命案肯定少不了苏家一份。白家的千金也差点命丧黄泉,他没有办法看着芫茜变成这样子,虽然她已经是魏天越的女人,可是他还是放不下,他会想尽一切办法除掉阻碍芫茜的一切人。 在苏府,苏素荀正好往大哥苏素玄的门口过,准备去看苏素玄一眼,听说他和苏鸿海不知因为什么吵了一架,本来苏父也让他时刻留意着苏素玄的动向,他虽然并不想管大哥,但是苏父的话还是要听,给的任务也不得不做,没办法谁叫苏素玄是他的亲儿子,想干什么干什么,自己这个旁系孩子操持家中各种事情累的要死,只希望这苏素玄早点接过他手里的活,让他也做个逍遥自在的浪子,日日游山玩水云游物外,可是这些想想就好了,至于苏素玄接手虽然是迟早的事,可是自己现在担着都觉得度日如年,估计还都得再忙个五六年!可苏父毕竟对他有养育之恩,帮着做点事也不为过,若是玄兄实在不愿意接,他也没办法,也不知玄兄现在的情况什么样了。 苏素荀走到房前稍微留意了一下,屋里的灯还亮着,但是似乎没什么动静,他微微一皱眉缓缓的抬起手来一边敲门一边喊道;“素玄兄!” “素玄兄!” 叫一声也没答应,唤两声也没答应,苏素荀以为自己声音不够大,苏素玄没听到,于是他放大了嗓门喊“素玄兄!你在屋子里吗?!” 任然没有回应,他马上破门而入,两扇门在被“碰”的一声推开之后,所有一切都恢复平静。环视屋内一周没有半点苏素玄的影子,除了桌前一只蜡烛的火光在摇曳,苏素荀心里想到“完了,这下可好了,这素玄兄又跑了。” 果然是自己太疏忽了,以为素玄兄在外面浪够了,现在能够安安心心的呆在家了,这才多长时间啊!难道他去私会潇妃了?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去那木屋里面,苏素玄救的就是白家的大小姐,如今那白家大小姐已经成为了大皇子的萧妃,难道这大哥对白芫茜有着不为人知的恋情,而他们现在藕断丝连着?!这种可能性非常的大,曾经就提示过素玄兄,那白芫茜是白家白将军的女儿,白家和苏家不仅朝堂不合而且私底下从不来往,苏素玄作为苏家的第长子却还是不顾他的劝阻救了那白芫茜一命,这事他不敢也不能向苏父禀报,怕是得罪了两边,他自然替素玄兄保密着。 本来还说将这件事隐瞒一下,然而刚转过身,便听到火气甚重的一声“他人呢?!他人呢?!!” 苏素玄抬头便望见门口便站着苏鸿海微微发胖的身影,身后还跟了两个随从。 “素玄兄,他…他他好像不在这里…” “他这是要反了,逆天了吗!既然敢劫走天牢囚犯汐美人!你派人赶紧给我把他找回来!”这话音就像喷涌的火山熔浆一样,将苏素荀给震慑到,但同时他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汐美人又是谁?素玄兄,竟然去天牢截罪犯,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吗?而且还这么疯狂! 苏素玄背着沧澜从天黑走到了破晓,徒步飞了一整夜,还好他有轻功,轻功的练习本就是负重前行,负重越多跑的越快功力越好,自己的轻功也算是上上等的了,沧澜从被救出来后就没有说过话,似乎是昏睡过去了,而且她睡得很沉。 “凌霄...”沧澜迷迷糊糊间感觉凌霄就在眼前对他微笑,好像十年前在洛城湖畔,他们一起放河灯,凌霄哥哥帮她把河灯放入水中影影绰绰橘色的灯光在河面上漂浮,然后画面一转,便到了白府,自己的爹和娘都还在庭院中同她对坐谈话,她娘总是说她调皮的不像女孩子家,而白嘉诚却极力否认她的娘亲,还说自己的女儿是天下能干的女儿,倾国倾城又能文能武举简直是世无双,爹娘便为此斗争论起来了,可转眼就到了白府变成一片废墟的景象,爹娘含着泪含着她的名字“茜儿!茜儿!” “爹...娘...” 沧澜的声音微弱,但在幽寂的山间这声音就在苏素玄耳边格外的清晰,当他听到“凌霄”两个字的时候不免愣了一下,脚步也停顿了,背上的人已身负重伤近乎残废,竟然还想着亲手造成这一切的凌霄,他能够感觉到她的气息在此刻如此的微弱“凌霄…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害你的人。”苏素玄心中想着,不禁的流露出了极为难看的神色,两分愤怒、三分担忧、五分无奈混杂在一起,他现在修行都还没够,也没有得道升仙,还真做不到不动声色无悲无喜,没办法,背上背的是自己有所亏欠的人,只能咬咬牙当做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爹...娘...” 又是一声,苏素玄抬头终于在这偏僻的山野找到了一间客栈,现在没有办法回自己原来在山间的住所,因为那个地方阿小和自己的堂弟苏素荀都知道,恐怕这个堂弟发现自己没有在素府第一个找的地方就是那里。 “可惜了……这么多名字里,没有苏素玄这一个……” 走到那客栈十米开外便可以看到二楼挂的招牌“山涧客栈”,客栈不大,虽然所有墙面看上去已经非常的斑驳,但是推断的出来,这房屋原来修的很漂亮,只是年代有点久远罢了,苏素玄心中微微有些诧异,为何这客栈会修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咚咚咚...”走到门前敲了敲门,这破旧的客栈门便“呮呀”一声门被打开,迎来的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个子矮小有些驼背,脸上还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在左边脸颊斜着,这疤痕已经愈结多年的样子,可是那道伤疤和周围黝黄的皮肤还是有着鲜明的色差,他穿着灰扑扑的粗布麻衣,本来就没有什么笑意,见到苏素玄身腰间佩剑,后背着的一位浑身血淋淋的女子脸色更加的阴沉。 “本店不收留身负重伤之人!”那老头两手握着门边不放,没有关门的意思,也没有要让苏素玄进客栈的意思。 第三十一章 山涧客栈 “求老人家方便一下,你若是担心我们惹来什么是非,我们明日就走。”苏素玄以为这老头子很难说话,没想到这老头直直的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缓慢的侧到门边,表示他们可以进来了,苏素玄背着沧澜,进门之后,那老头很快的将两扇门关上。 “多谢!”苏素玄转头向老头点点头表示谢意,进门却问道一股香熟之味。 “你们上楼随便找一间吧!”那老头子回到柜台那里,那边有个火炉,他便在小火炉边的小木凳上做了下来,那小火炉里有红热的木炭和周边被烤的黑乎乎的红薯,原来那香味是从火炉的红薯里来的。整个客栈非常的冷清,这一楼说是客栈倒不如说是这怪老头的自家的屋子,除了多出一个柜台,和几张没有客人问津的桌凳,那“随便找一间”也可以判断的出来这客栈没有其他客人。 苏素玄不多说,这个时候治沧澜身上的伤比较重要,明日还要继续赶路带着沧澜赶路。 凌霄和赤元等已经到了苏府门前,苏府的守门家丁在们口看见两位气度不凡的男子走近,想来也是有家势的公子,也便客气的问道“请问两位公子有何事?” “请你们叫你们家的苏素玄公子出来。” 那家丁也方才知道了那苏公子因为私自出门惹怒了苏大人,知晓此时的苏素玄并不在府中,但是苏大人下令此事不可告诉任何外人,不然就是严刑伺候辞退回家,到时候可就不好看了,本来自己好不容易在京城找到一稍微来钱的活养家糊口,怎么能够被这么辞退,这回家也丢人。 “两位公子,实在对不起!我家苏公子身体不适,今日不宜接见来宾,还请两位公子见谅!”这守门的家丁还是毕恭毕颇有礼貌的拒绝了来客的请求,他以为这两位公子听了他的话之后应该会离开,结果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是吗?”凌霄一声反问,身旁的赤元问道“霄大人,要不我们在这里先等等?” 凌霄看了赤元一眼,便上前一步,凌霄的个子比那家丁高了好一大截,气势上就足以将这家丁秒杀,那家丁见他眼中凌厉的质问,那分明写着“我不相信!”那家丁眼神闪躲,凌霄便说道“恐怕是不在这苏府里面吧!”说完便抬头望着苏府的门匾。 “啊……你们等等!我这留去给苏大人禀报一声”那家丁见这两人物不好打发。又难以应,对怕得罪了两公子,还没等到这两位公子回答,非常聪明利索的跑到苏府里找到苏鸿海,连忙向苏鸿海禀告“报告苏大人!报告苏大人!”说着话还喘着气,也没注意到苏鸿海和苏素荀微微烦躁的表情。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苏鸿海正为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私自闯出家门救汐美人焦灼的不可开交,正和苏素荀商量着如果有人查到苏家,该怎么办。这还没商量出结果,搜查的人便来了。 “大大人,外面有两位公子好像非得要见素玄公子,小的,小的也阻拦不住,只能来找苏大人您了…” 苏素荀和苏鸿海两人互视一眼眼神复杂,意味深长,那守门的家丁察觉到苏鸿海和苏素荀两人都是一副很是棘手的样子,微微皱眉薄唇紧闭,看来门前的那两位公子恐怕来者不善。 “苏父,我先去应付一下吧!”苏素荀开口说道。 “你马上派人去找苏素玄,我去应付!”苏鸿海面色凝重,甩袖便走。 “是!” “苏大人,别来无恙!”赤元见了苏鸿海,这语气虽然恭敬却不客气。 “听说你们要来找我儿素玄,不知是何事?” “何事?那天牢的汐美人被人截走,恐怕同你们苏府脱不了干系吧!”凌霄微低着头斜挑着眼看着苏鸿海。 “那汐美人被劫走,和我们苏府又有什么联系?就算有联系?麻烦凌霄公子拿出证据来证明,不然你就来我们苏府的门口强行要人,只怕凌霄公子不久便会成为世人口中蛮横不讲理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素鸿海微微一笑,一点都没有被凌霄的气势压下去,反而是一副应付自如胸有成竹之态。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凌霄也是看在素鸿海为长辈的份上,没有长驱直入。 “难道你不知道,这汐美人沧澜身上有使用过易容术的痕迹吗?” “就算有用过易容术,这和汐美人被截又有什么关系?”苏鸿海呵呵轻嘲了两声。 “苏大人恐怕不知,这天下会易容术的就只有两个人,苏素玄也是其中一个,说到这苏大人应该明白了吧?” 苏鸿海听到这话略微顿了一下,他这下才突然想到,苏素玄当年云游在外是有家书告知自己遇到了西北川河子,在川河子那里拜师学医了一年,至于学过什么大到名门世家子弟小到魏国边域零星的小户人家可都是清楚的,因为各处都传言川河子将他那独门绝技易容术传给了苏素玄。 “就算那女子找过我儿素玄动用易容术,你就能断定人是素玄所截?你有亲眼看到吗?!” “证据,天牢那边汐美人被劫走,苏素玄若是不在这里就是证据!”赤元不想这家主人同这苏鸿海周旋浪费时间。 “真是可笑,这素玄前两年云游山川,常年不在家里,刚回家一年时常跑出去,这一次不在也很正常吧!”心里想着这苏素玄要是再回到家不打断他的腿,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敢劫走天牢罪犯。 “那好大人,我们就在这儿等他回来吧!”凌霄按在腰间佩剑上的手握的更紧,凌霄和赤元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苏鸿海的眼睛左右转着,似乎颇有些心烦意乱,目光在地面的一块青石板一定灵光乍现一般,便抬头笑盈盈的看着凌霄。 “不用等了,跟我一起去找他吧!他现在确实不在这里!” 赤元和凌霄都略微有一些差异,想着他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招,怎么态度突然转变的这么快。 “苏大人您不会想把我们引开这里,方便苏素玄啊?我们可没那么容易上当!”赤元上前一步同凌霄并肩站着,一副刀枪不入谁都伤不了我骗不了我的凛然。 那苏大人连忙拉过这赤元的手臂,拍着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道“唉,其实我也担心我那玄儿,他现在的确不在家,不过劫没劫汐美人这件事情咱们俩也都不好说,要是是素玄做的我这边呢,肯定要给皇上一个交代,找到他后我会把他好好教训一顿,听候皇上的发令,那小子啊,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他了!现在关键是我们都没找到他人,这我,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不信你们随我进府里来看!”这苏鸿海在皇上和各大臣之间套近乎也不是一次两次,赤元本不想让他就这么拉着自己的手臂拍着自己的肩,可看凌霄也没有说什么也好不给苏洪海面子,毕竟他现在的态度也算是相当屈尊,就算他耍什么花招他们现在的目的都是一致的,那就是找到苏素玄。 “劫天牢可是死这一条啊!你还向皇上交代?你就这么忍心看着你那宝贝儿子斩首示众吗?”随即他突然明白了,自嘲的一笑“哦,也对,你同那皇上的关系倒是挺好,救你儿子有的是办法。” “唉!你这说什么话?我现在在帮你们也是在帮我自己!我找到我儿子的话说不定我就能证明他没去救那汐美人!”说完他拍拍自己的胸口饶是自信。 “你倒是真相信苏素玄!”那赤元声音压得很低。 “那我们现在可否到您的府上看一看”凌霄问道。 “行,两位公子请进!” …… 沧澜迷迷糊糊的醒来,睁开眼微微阳光落在她的眼睛上让沧澜觉得有些不适应,别过头只觉得浑身都疼痛刺骨,透过窗看到天已经亮的差不多了,远山的积雪在金色的晨光之下腾生出了许多浅浅的雾气环绕在山腰,在之前苏素玄已经打了水上来将沧澜的脸上伤口以外的地方擦干净。 “苏素玄…”沧澜不顾手上的鞭痕抬手轻轻触摸着自己的脸,神色中尽是不可置信的失望。 “你醒过来了。”苏素玄本将剑按在桌子上,一副正在思索的模样,听到沧澜唤了一声自己的名字,马上回过神来走到了沧澜的床边坐下。 “给我镜子!我想看看我现在成什么样了…” 苏素玄什么也没说,他早知道沧澜会照镜子看自己的脸,就从这店老板哪里要了一块小镜子放到自己的怀里,那老头虽然行为有些怪异话也很少一负性情孤僻的样子,但是苏素玄说什么那老头子也没有再拒绝过,苏素玄拿出镜子以后沧澜迫不及待的接过,与其说是接过如说是夺过,即便是她知道自己毁容了,可是人总是不试试不死心,总有那么一点侥幸,或者就想知道自己目前的状态有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照照镜子也让她安心。 第三十二章 告诉你个秘密 “这个位置真是选的好啊…”沧澜看到了镜中的那张脸心中道,半个拳头大的落铁印不偏不倚的留在了右眼下方原本肤若凝脂光滑细腻的脸颊上,心痛可惜之余,竟衍出一个笑来,一个无比嘲讽的笑容,就好像在嘲笑镜中的自己。 “你笑什么?”苏素玄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好笑罢了。”她想到之前自己单纯的以为靠着一张脸还有一身武艺便可以为自己的爹娘报仇,可是如今这张脸毁了,真正要靠的是自己的心计吧,不然也不会潇妃害成这样。 苏素玄知道她心中的苦闷,只道了一句“今天你好好养伤,明天我带你继续赶路。” “你是丞相的儿子,你为什么要救我?你能带我去哪里?难不成你要带着我一直逃下去?你…还是送我回天牢吧!”说这话也并不是因为绝望想要自寻短见,也许回天牢带走她的人就是瞬息了,苏素玄也可以不用背负劫走天牢罪犯的罪名,他现在可是苏家唯一的继承人,他怎么能为此毁掉他的前程?她此生连回报苏素玄都来不及,她真的不愿意再欠苏素玄任何。 “我离开苏家的那一刻,已经不打算回去了”那苏咋也不过是他这具身体的家罢了。 “为什么…为了…”那句“难道是为了我吗?”迟迟没有问出口。 苏素玄没有回答,脑海中晃过沧澜上一世被他一剑贯心倒在他怀里含泪笑着说“此生无悔”,那一世便是云起,沧澜亦是沧澜,只是被他的魂息剑所伤,断七魂毁六魄,并且很难再聚,当年他想方设法收集了沧澜的七魂六魄用封印封住,并将这七魂六魄放置寒渊谭中修复,并设下屏障护住寒渊谭,虽然是封住了,但是却没有重生的希望。 他以为再也见不到沧澜了,可是这一世他竟然再次遇上了她…虽然他也曾怀疑过白芫茜是否为上一世的沧澜,但白芫茜被追杀恰好被自己遇上了一日,他为她清洗伤口,背后那个不大不小的封印纹正好在背后左肩上,这个封印是他创造的,凡人身上的胎记怎么可能长成同它的封印符纹一模一样的纹路,甚至丝毫不差只是小了些而已,但是被魂息所杀,那人便永无再生,沧澜却有来世…这是一个让人困惑不解的地方,到底是谁让沧澜还有来世?但想到这一切来之不易,不管怎么说她回来了,他微微笑了一下轻轻抚摸沧澜的柔发“你此生平安,我此生无憾”。 沧澜听到这句话一愣,心想“自己都成这样了…难不成他真…的喜欢自己?到底怎么回事啊?而且自己以前还拒绝过他,现在成了一副毁容的模样在他的面前他都能接受…真是越想越难过” 沧澜别过头看向别处,苏素玄对自己真的非常好,好到她都觉得不好意思在接受半点或者一丝一豪他给的帮助,她的心里还挂念着凌霄,尽管这次被抓入天牢,有大半的原因是因为凌霄帮助瞬息,这凌霄恐怕是真的将潇妃当做了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真相能够澄清,凌霄哥哥能够再度回到他身边,真正成为保护她的那个凌霄哥哥,可是如今几次在生死危机之际,来救她的都是苏素玄,她不明白苏素玄为何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救她,真的只是因为…喜欢吗?也许是也许不是,但是她的心里凌霄占据的那个位置是永远挪不动了,半响才说了一句“我…不值得…” “在你那里不值得,在我这里值得。”苏素玄食指轻轻在沧澜额头上点了一下,似乎想点醒她一般。 “我可是汐美人了…”这似乎是在提醒苏素玄自己已经是别人的,以此想要阻止苏素玄对她的感情… “汐美人又怎样?恐怕他还没碰过你。” “你、你都知道了呀?!” “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苏素玄此刻倒是想让沧澜笑一笑,这话一说完,接着又说道“我还知道一个重大的秘密呢!你想不想知道?” “什么秘密?”沧澜表现出了明显的好奇,难道是和救她有关?或者和她爹娘的死有关? “那我凑近了说哟!”苏素玄一副非常神秘的样子。 “嗯嗯!”沧澜倒是非常积极的想听这个秘密。 苏素玄慢慢靠近她的耳边,沧澜都能感觉到自己耳边温热的气流漫过酥酥麻麻的感觉,苏素玄小声的说道“你听好了”沧澜再次点点头“嗯!”真是急不可待呀! “我知道…你、就、是、白、大小姐!”一个一个字的拖的很慢,沧澜听的牙痒痒,心里一直在想你倒是快点说呀,没想到却是这个结果,这是秘密吗?这是废话吧! “你!”沧澜抬手一把将苏素玄推开,可她这受伤的人七分内力都不在哪里推的开苏素玄,一下推不动推两下、三下… “好了好了,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开玩笑了!”苏素玄直过身子难得的大笑了起来。 “不想理你了!你给我走开!”沧澜赌气的拉过被子盖在脸上表示不想再见到他。 “我这不是看你不高兴嘛,想逗你开心。” “我们不要说话了,我也不需要你逗我开心,我还没那么脆弱,你走开!” “你倒是把镜子还给我呀!”苏素玄也就是想让沧澜把被子掀开。 “不还!” “但是你把被子拿下来呀,你这样憋着,会导致气脉不通不利于恢复,你还得跟我赶路呢!”苏素玄正准备将沧澜脸上捂着的被子掀开点让她透气,沧澜自己突然拉下被子很认真地问道。 “你就决定要带着这样一个丑女人到处逃吗?” “别忘了,坐在你面前的可是整个魏国医术数一数二的苏素玄!”这话充满了自信却没有半点骄傲,沧澜知道他说的一点都不假,无可反驳只能沉默,因为她不确定自己对苏素玄又是何种感情?但是现在自己对他是什么情感已经不重要了,她现在担心的是苏素玄带她出逃,恐怕苏家的人还有大皇子那边的人很快就会追查过来,一旦她和苏素玄被他们捉住最终的结果便是他们两个死无葬身之地,心中蓦然感叹自己还没为爹娘报仇就落得个这样的下场,自己未免也太无能了,只怪一直以来心性单纯,不曾料到潇妃竟然是如此深有心计之人。 “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先出去一趟就回来,你的伤口上已经涂有愈伤膏,最好不要乱动。” “要去哪里?现在我们恐怕已经成了魏国重金悬赏的猎物了…” “就在门外的林子里走走,一旦发现有人查来,我就马上回来带你走。” “那你小心一点…”沧澜听苏素玄的意思只是在外面放放风不会走太远也就安心了不少。 而苏素玄起身离开之后,只觉得沧澜脸上的伤并非寻常的药物就能让那疤痕和原来的皮肤愈合的天衣无缝,这伤口非常的棘手,那潇妃在她的伤口上动过手脚,伤口上有噬身毒,应该是在烙铁之后给撒上的,这是噬身毒一旦撒在伤口上,这个伤口永远好不了,而且这个伤口还会慢慢的扩散直到后期毒药蚕食皮肤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这个人的全身的皮肤溃烂不治身亡,虽然他从书本中见过这种毒药,但是对这种毒药的解药没有任何印象,况且这种噬身毒很少有人使用,也很少有人不幸中噬身毒,当时在看这书的时候也并没有留意是噬身毒的解药,噬身毒对伤口的尺经有一定的要求,若伤口很小噬身毒根本就不会起作用,若伤口太大噬身毒会让人瞬间暴毙,暴毙之人难免会让周边的人其疑心,一眼便看出不是正常死亡,所以这就是很多人不用这种毒药来暗杀人的原因。 没想到如今的这个冒名顶替白芫茜的潇妃居然能弄到这种毒药。 他现在还要回到他苏家的藏书阁,虽然这是在冒险,但他必须回去,他自己也知道这不是明智之理,但是他必须去查找清楚噬身毒到底有没有解药,因为藏书阁三千多卷他都是非常熟悉的,但唯独因为这噬身毒他当初只是扫了一眼。 金銮殿上皇帝的面色微微有些发青,尽管早朝已经开始了一阵子身体有些发虚,但是他还必须坚持着装成一副正常的样子,下面的大臣都没不作声但是每个人都能隐隐约约预感到今日必定有什么重大的事需要商定,这重大之事十之八九是和三皇子有关,三皇子那一派的势力似乎在短短两日内少了不少,但是还有一些顽强固守着三皇子派的仍然坚定地站定立场,前两日早朝皇上都没有提这件事,恐怕有些想要扳倒三皇子那一派的大臣这个时候已经按耐不住了。 “还有没有大臣要上前禀告?”皇上问道。 魏天越从众臣前排站了出来,双手奉着令牌站在了金銮殿左右两边群臣的中央“儿臣有一事要向皇上禀报!” 第三十三章 重翻旧案 很多大臣都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魏天越的身上。 “请讲!”皇上一抬手示意他讲。 “儿臣想要再提白府大火一案!”刚刚一说完这句话,很多大臣脸色都变得非常的诧异,一年前因为三皇子派是最有可能杀害白家的人,但这件事情不一定是三皇子干的,虽然有人怀疑能和白家作对的也就只有三皇子了,但是后面白家的千金站了出来,亲口说的是三皇子救了她,三皇子的嫌疑就此洗脱,这案子虽然过了一年,但是还是没有任何的结果,也就不了了之了,大家也都不提,没有人愿意管,就算管也应该大皇子来管,但看着大皇子一年都没有为这事发声,现在突然又再翻此案,着实令人不解。而且这个时候魏天越不应该去查处劫天牢的罪犯人吗?作为魏天越身边第一个受宠的女子,那汐美人和三皇子之事满城皆知,这劫走天牢罪犯汐美人之人恐怕也与三皇子联系密切,若是打压三皇子那一派的势力,为何不说这件事呢?大臣们怀揣着好奇慢慢端详这朝廷之上大皇子的言论。 “这件事情不是已经过了一年了吗?怎么现在有什么新的发现?”皇上微微皱眉问道,毕竟白将军也算是与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兄弟,只恨自己有生之年没有将这件案子查清楚,将白家灭门之人绳之以法。 “儿臣妻之家族丧于大火之中,如今找到了大火后失散的婢女小青,白府的大火一案现在有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而臣之妻和白家婢女小青希望父皇能为白家伸张正义洗脱冤屈!” “是什么重要的线索?” “一张腰牌!” “可否展示出来?” “那腰牌现在在婢女小青的身上。” “传白家婢女小青上朝!” 小青早就等待在金銮殿的长阶之下,听到有太监张公公传皇帝招见她的话,她激动地握住包中的腰牌,心中想着终于可以为白将军和白夫人做一点回报了,但是小青第一次见到天朝的皇帝心中难免有一些紧张跟着太监张公公急促的步子在金銮殿中所有的大臣瞩目之下,走到了黄帝所坐的至尊宝座阶梯之下。 “民女小青参见皇上!”很恭敬地跪拜在了地上,很多的大臣都等待着一场好戏。 “你可知道白府大火中有关的线索?” “民女知道的并不多,但是有一种要物件,我想是想蒙害白家之人的手下落下的。” “你且细细道来!” “一年前,在白府发生大火的那天早上,我们家小姐带着我上街买东西,却不料在回家的途中,我们被人用手捂住口鼻带进了一轿子之中,轿子里面有两个黑衣人拿刀挟持着我们…那黑衣人好像就是针对我们家小姐的,我们在下车之后被扔到了一片树林里,两名黑衣人分别追着我和小姐,追着我的那个黑衣人将我打晕,可能是他以为我死了,我便与我们家小姐失散。我醒来之后就发现草地上落有一块木牌,我当时就想着这木牌一定同追杀我们家小姐的人有关,然后我匆忙在树林中循着来路留下的脚印回到了京城,赶回来白府,却发现地方原来的哪里有什么白府?陪着小姐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已经是一片大火烧过的废墟。我以为小姐也遭遇不测了,一年来我隐居在山林,听到白府重建白家大小姐又回来了,所以我决定来京城一探究竟,没想到真的是我们家的小姐!后来我家小姐告诉我,他也被一个黑人追杀险些丧命幸好小姐跟着白将军学了一些武艺,还能够撑到及时跑到白府的时间,没想到当天晚上白富就发生了一场大火,白将军和白夫人将她藏于密室之中才躲过一劫。” 听到这女子的陈述之后,有些大臣不禁表现出摇头叹气之态,有些大臣开始互相私下的商讨起来,居然有明目张胆的追杀这种事情,但是一年前白家大小姐白芫茜也没提过这事,听说她失忆了。 “那木牌呢?你今日带来没有?” “带来了!带来了!”小青激动地点点头,然后从自己粗布麻衣侧边的兜里拿出了那块白布包好的腰牌,将白布摊开。 张公公将那白布盛放着的腰牌接过,向两边的大臣展示了一下,大家敛声屏气的仔细定睛一看,这颜色和形状及上面的纹路和三皇子熟悉的大臣或者有过交往的都知道这是何人持有之物。等太监张公公举着这张令牌给左右大臣亮示之后,便走上阶梯将此令牌呈现到了皇帝的身边。 “这是…”皇上定睛一看,睁大了双眼胸膛微微有一些起伏,喉间一丝涩痒之感,这一切似乎在意料之中。 “皇上,臣有言!”下面的一位大臣略微的的往侧边一站,想要发表意见。 “请讲!” 皇上允许了,他变大胆安心的走出了行列,极为语重心长的说道。“皇上!这件事情您可要明察呀!臣没看错的话这是三皇子手下率领的士兵才特有的腰牌,如果不是追杀,不是白府大火怎会落到这婢女小青的身上!此事定和三皇子有关!” “是啊,是啊!” “这事可真是有些玄乎”坐在至尊之座上的皇上似乎都能够听到下面大臣的微议。 “此事朕会查清楚的!” 另外一位大臣站了出来,神情按耐不住的鄙视着对面的那位站出来的大臣“皇上,臣也有言。” “请讲!” “皇上,臣觉得这婢女小青所言疑点颇多,暂不可妄下定论,既然是被追杀那三皇子也不会派两个无用之辈,人没有暗杀成不说还把自己的东西落下了。” “此言有理!诸位还有没有其他意见?” 下面的大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面相觑,也都不再发话。魏天越看了看对面下方的尚轩,这件事情自然不能是他自己去查,因为朝中大臣都知道,他本来就有意在打压三皇子,那他去查这个案子不免让人对各种结果心生怀疑。 “那就是没有了?”皇上缓了口气。“好,既然你们都觉得疑点颇多!那这件事你们有谁愿意查?” 此问一问出各大臣心中还在斟酌之余,那太尉尚轩便站了出来“臣愿意!” “好,就你吧!查成之后,朕必重赏!”接着他又继续说道“今日这皇宫很是不安宁,天牢居然有人来劫,真是大了胆了!”皇上这话却以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说出,刚说完下面的大臣皆是瞬间脸色一白深怕这是查出来以后会牵涉到自己的头上,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脑子不想活命的世家干出这种事情来,下面所有的大臣都甚为害怕,尤其是以前维护三皇子那一派的,苏丞相在这次早朝上一句话都没有说,现在深受皇上喜爱的兵部嘉页大人又不在,大家都这么觉得这劫案很明显和三皇子有关,然而不好说都静观其变… “天越听命!”皇上说完魏天悦也站了出来,做作揖道“儿臣听命!” “你且速速将那天牢汐美人被劫一案查清楚。” “是!儿臣谨遵圣旨!” …… 又是一个冰冷的晴空,大地上的积雪都还没被阳光融化,在来来往往的人群繁华的市井中,苏府也是气派一家,平日里大门敞开,有两个守门的家丁在门口,而今日苏府的大门紧紧的闭着。 苏素玄回到苏家的时候,不能直接从正门进入,他沿着屋顶悄悄行走,但是这府中院子似乎太安静了,只有几个巡逻的特卫,以往这些特卫都是站在屋顶的,因为他们要保护苏府内重要的人,如若是苏府的主人离开的话,他们便会在苏府内部巡逻保护好这座宅子。 难道这素鸿海和苏素荀都不在?如果他们不在那么一定是去找他了,恐怕这苏红海的火气正大着呢! 苏素玄自己小心翼翼落到了地面,藏到了一假山后,等两队巡逻的士兵都离开之后,趁着中间的间隙时间苏素玄马上溜进了那藏书阁的窗口,轻轻地推开窗将手支在窗口上纵身一跃便轻巧地跳了进去随即将窗门关上,一套|动作下来一气呵成。 进自家的藏书室内,他很清楚关于噬身毒那本书放在哪一个位置。 藏书阁内上千本书,不仅书架上有而且四周的墙面上都有凹槽来放书,而这些书便是苏素玄自己从小收集,尤其是云游在外那几年从天下各地发现收购占比最多,每读完一本便往家中寄让苏苏洵按顺序收好,这个堂弟倒是很听话,还好这个本尊也是比较喜欢医术的,不然现在的藏书阁也不至于有这么多的医书。 很快的便翻到的那《攻毒三千》的一系列共有三十本,每一本记载了一百种世间奇毒的解药,这下可好了这三十本的范围还是挺大的,只能每一本取出翻一下前面的目录,慌忙之中抽出一本书时连带着旁边的一本书落在地上,发出“碰”的一声,苏素玄连忙屏气。 第三十四章 攻毒三千 “是谁!” “是谁自己快出来!不然被我们捉到了下场很惨!”外面两位巡逻的特卫惊觉都推开了门,警戒往这书房里面看,苏素玄缓了一口气还好,层层叠叠的书架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苏素玄知道跟他们交手的话,他不可能被他们捉到,就是闹的这府中不安宁也不太好,自己现在最想做的便是查到那噬身毒的解药,打打杀杀的太浪费时间了。 “喵~”苏素玄想到这苏府内还是有两三只猫的,连忙捂住鼻子这叫声也就凑合凑合吧。 “喵~”第一声凑合凑合,第二声还是挺有经验的了,自己心道“还挺像!” 那两个守在门口十分警惕的特卫听到是猫叫。 “原来是只猫!”其中一个人似乎是放松下来。 “可是这门窗是紧闭的,怎么会有猫进去?” “说不定是咱们家公子进去看书的时候,那猫跟进去也说不定” “那咱们要不要把它弄出来?”说罢这名特卫已经往屋内迈出了一步。 这下可好了!苏素玄躲在书架后面,听到了这话便停下了叫声,但是又反应过来不能马上停下,先看一看情况如果他们要进来的话,他抬头望着头顶顺便“喵~”了一声,屋子的上方有几根悬梁,还是挺好藏身的。 后面的那名特卫拉着前面那位“算了吧!咱们别跟一只猫浪费时间!前面的兄弟还在等着我们呢!” “喵~喵…”苏素玄“喵喵”两声表示赞同,心想“快走吧,快走吧!”要真的抓住了他,只有被他打的分。 那走在前面的特卫没有说话,也不否定,随后跟着后面那位退到了门外将门关上。 苏素玄察觉到他们走之后缓了一口气,摸了摸刚刚被自己捏红的鼻子,将地上的书捡起来,又继续翻看。 终于翻到了那噬身毒的时候,苏素玄为仔细认真,关于书中对噬身毒的介绍,苏素玄直接跳过,心情激荡的看到了这一夜最末尾解药那一行,但是后面关于对噬身毒解药的描写非常的直接干脆,只有三个字“无可解”如同当头一盆冷水惯下来。 怎么回事?居然是无可解那为何还要将这毒药记载在书里面?苏素玄慢慢的将书放在书架上,口中轻轻念着“无可解…无可解…怎么可能没有解呢…” 他在往后翻了一页,出乎意料“神人无解,唯尸咒可解” “尸咒”只有鬼道的鬼才会有这种解法,会让人尸体和活人之间,这算哪门子的解法?他这个一心修仙之人,怎么会有什么认识的鬼道之鬼,如果使用了尸咒的话,虽然解了噬身毒,也可让人有不老容颜没有寿命约束,但必须要每日吸食活人阳气,但是此人一非人而是“尸”阳气吸足到了一定的阶段就会变为“鬼”。这个法子写下来等于没有写。 沧澜想着这苏素玄为何还没回来?沧澜躺在床上有些无聊了,他微微抬手活动了活动胳膊和手肘手腕,之前微微翻身就能感受到剧烈的疼痛,苏素玄给的药用上了之后便减轻了不少的疼痛,所以现在下床走个路,活动活动筋骨顺便去找找苏素玄看她有没有在外面的林子里应该没问题。 沧澜掀开被子慢慢起身下了床,走到了门边,慢慢抬手想要拉开门,但那时候刚刚触碰到门上便停了下来。细细想来,这客栈的脸上有一道疤的老大爷白天似乎都没有在客栈中一样,虽然只在这里住了还不到一天的时间,一楼上面却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就连中午寻常人家做午饭的时间,这客栈都听不到任何的声响,如果没出去的话难道说这老大爷都不活动的吗? 还没等沧澜拉开门,那门自己便被外面的人拉开“你怎么起来了?” 门一拉开苏素玄就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拿着一捆裹住的圆滚滚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微微皱眉似乎在斥责沧澜满身伤痕不好好躺着休息反倒自己跑起来叫人担心。 “啊,我就想你去了外面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所以想出来看看?” “没办法给你制定衣服,这些是我的衣服,你暂时换上。”苏素玄将包裹递给了沧澜,看不出来那是什么表情。看着沧澜脸上的伤疤,他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噬身毒解药的问题。 “哦…好!”沧澜慢慢的接住,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苏素玄刚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也就是隔壁挨着的房间,沧澜突然问道“你上来的时候看到上面那个老大爷了吗?” “没有看到,你怎么突然问他?” “哦,没什么,我就说怎么白天一点声音都没有”也许真的是这老头子出去了。 其实沧澜最想问的是他不是自己去树林里望风了吗?怎么会拿到自己的衣物?难不成… 想来那老头子也怪癖得很,沧澜又只问了一句,苏素玄道也没有放在心上,对沧澜微微点点头“你好好休息!”便离开。 苏素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从怀中取出两本书,一本是《攻毒三千》,他将这本书放在了桌子上,另外一本是《邪灵术》,也没有翻开这本《邪灵术》,只是一手拿着这本书,大拇指在书的边缘反复的摩挚,另外一只手手肘支在桌子上,他将下巴托在掌心中,目光在这本书封面的那四个字,仿佛要将它们研究透一般。 若是化成“尸”到底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上古传言都说修“尸”者结局都是很惨的,如果尸不吸取足够的阳气化成鬼,那么“尸”活不久便会因为阳气不足而枯死成为干尸一具,还会遭吸食的阳气给反噬掉,他怎么能让沧澜变成一个杀人的尸或着鬼?!可是可现在无论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情还是为了辅佐三皇子登基,他都不得不救沧澜。 一旦他修炼邪术,那么从此便与修仙无缘,修仙之人一旦自行修炼邪术,自己之前所渡之劫全都功亏于尽,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这件事情暂时缓缓容他多考虑几天。 “否”又是天命书中的字跑出来了,在房屋之中悬空浮起金灿灿的,苏素玄将着手上的书抬手一挥,那“否”这边变成了无数闪闪的金粉落下的同时也消散了。 另外三皇子魏星韩那边虽然被软禁起来,但是现在越天越应该还没有还没有十足的证据,听闻今天朝堂之上的大臣都在商议此事,皇上也下令派尚轩大人和越天越去彻查白府大火还有汐美人天牢被劫一案,而且这次复查白府大火一案还是那偷梁换柱的白芫茜,也不知道这个潇妃在搞什么鬼,但是魏天越查这个案子至少需要一些时间,那尚轩要是能查到他这边来,恐怕也要费些时日。 现在保住沧澜也是在保住三皇子,因为现在她是最能够证明三皇子无罪的人,总有一天沧澜的身份也会大白于天下,让白家灭满门的仇人也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咚咚咚…”听见敲门声。 “是谁?”其实这客栈除了他以外,也只有沧澜和那个老头,他以为是那个老头,放下书握住腰间的佩剑走到了门边拉开了门。 另外一边的沧澜打开了苏素玄给他的包裹,发现里面还有一竹笼热腾腾的肉包,看她的喉咙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动但是她忍住了,想来他应该也还没吃。 竹笼的下方是一些叠好的衣服,取出这些衣物一共四件,都是一些素色的衣服,除了最底层,是一件黑色的外套还有一个长薄的黑色纱巾,她将一件素衣按在肩头比划了一,她以为苏素玄所穿的衣服应该会比她的衣服大很多也会长很多,没这到这些居然都很合身! 她从怀里取下藏身已久的腰牌,虽说这腰牌一眼看上去是三皇子属下的,可是现在她也许有别的用处,一定不能落下,就算到了天牢里面她也时时刻刻将这腰牌护好。。 “这些衣服…居然还有种檀木的清香?”沧澜心中想到,虽然心中有一些怪异的感觉,但现在也不是讲究衣服的时候,合不合身先换上再说,毕竟自己身上的衣服被鞭子鞭打过被自己的血迹浸染过破破烂烂已经不成样子,走到哪里都是非常引人注目的。 对了!他不是去林子里面探风了吗,难道是回自家去了?沧澜猛地一震本来刚刚就想问他的。 她将苏素玄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穿上,最后套上了一件雪白的宽袖外套,顺手将放置桌上的一腰牌揣了怀里,便决定到苏素玄的房间去问一问。 刚要出门的时候,突然想起来那长黑的纱巾倒是有一用处。 苏素玄将那两本书顺手压在了身后靠窗的小木台上的一包行李之下,然后走到门前推开门:“沧澜?” 沧澜换了一身衣服站在了门口双手端着那一笼小笼包,白衣胜雪,犹如幽暗中一点素雅的兰花。 第三十五章 小笼包 本来是美人倾城如今已经多了一道伤疤在脸上,但是她的头上披着那黑色的纱巾,将那受伤的脸遮了起来,只留下一半编完好的脸,虽然若隐若现的美感中还带着点神秘,但只教苏素玄看了心里很不是滋味,而且沧澜现在身上也有不少的伤痕,想来走过来也是忍着剧痛,于是问道:“不好好休息?跑到这干嘛?” “你看这么多小笼包,我也吃不完,趁着她们还是热的,要不咱们一起吃吧!”看沧澜这样子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脸上的伤疤,苏素玄着也就放心了,而且他准备的东西她都用上了,莫名有些欣慰。 “好!”苏素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沧澜猛的“嘶”了一声,眉头紧锁连忙偏开脑袋瓜“疼…” 原来在她的头顶还有一道伤,是牢房那些狱卒将她推倒的时候脑袋撞在墙上给撞的,到现在那里还摸得到一块小包,其实她也是想借此提醒一下苏素玄“注意一下你的行为”。 因为要说疼的话她哪哪都疼,躺着背疼、枕着后脑勺疼、笑着脸疼、坐着屁股疼、站着脚痛、动着全身疼,苏素玄只是轻轻触到了她的脑袋,但是那宠溺又心疼的目光让沧澜觉得发虚,总觉得他对自己太好了,好的让他不知所措。 苏素玄还不知道她的脑袋上还有一处伤呢,但看她这反应也立刻明白过来,收回了手。 “对不起,我…没注意到”苏素玄退到门侧,让沧澜进来的动作微微有一丝僵硬。 沧澜便走进去,沧澜将那笼小笼包放在了桌上,拍了拍手看着苏素玄有一些发愣,似乎在想什么然后对苏素玄说道:“你看我都饿了,你快过来,我们一起吃吧!” “潇妃……对你也当真太狠了。”他背过身朝那桌边走了过去坐下来。 “唉,没事,过几天就好了!只要我活着这仇也总会报的!这帐也总会算的!” “你怎么不吃呀?” “我不饿,你先吃吧!”苏素玄对沧澜微微一笑道。 沧澜直接手拿一个小笼包递到了苏素玄的面前,也没有说话。 苏素玄便接过,的确还是热腾腾的,咬了一口。 沧澜见苏素玄终于吃了自己也开始吃,到现在她也不顾自己什么形象了,然后一边吃一边问道声音咕隆隆的反而还有些可爱:“你今天恐怕不是去林子里面望风了吧?” “嗯!” 既然已经冒险去了而且平安归来,那是最好的,只是沧澜希望他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对了,你知道三皇子那边怎么样了?” “你以前不是觉得他是你的仇人吗?怎么现在反倒关心起他来了?”这句话倒不是讽刺或者有其他什么暗含意义,因为实际情况也是这样的,苏素玄觉得沧澜一定明白了什么。 “的确!在我还没有被抓入天牢之前,我一直都认为是三皇子他们干的。可是现在我不确定了…” 苏素玄想着这样也好,其实三皇子应该大概能猜测到沧澜的身份了,她们在相遇的时候三皇子一定给沧澜说过什么,让沧澜对他的怀疑减轻了。 排除了三皇子之后,谁最有可能杀白家这件事情对沧澜而言就变得有点复杂了,因为大皇子同白家关系要好也不大可能成为伤害白家的凶手, 但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白府大火一案一定与三皇子无关。 毕竟苏素玄是相信三皇子的,三皇子要做什么大的事情基本上都会与他商讨,包括云游在外的时候,那三皇子也会经常派差使传信给他,把这些都撇开,最最重要的是苏素玄刚准备渡劫的时候他就已经大致了解过三皇子的性格,虽然他的刀下鲜血无数但很多都是战场上索杀敌人的鲜血,要说为了一己私情而公报私仇或者滥杀无辜的事情魏星韩到目前为止还绝对没做过,如果真的是魏星韩悄悄干这伤天害理枉为人伦的事,难不成让他渡劫的仙师还看不出来三皇子的本性,反而还叫他来辅佐一个残暴如秦王,杀人如麻手上鲜血无数的败类为一国的帝王?!这不是损自己的修为吗? 他当初没有把沧澜的真实身份告诉三皇子,一是因为白家和魏星韩本来算是互存芥蒂,而这沧澜又是冲着三皇子去给自家报仇的,心中对三皇子的恨意颇深,这若是给三皇子说破了沧澜的真实身份,而且白府大火案之后,三皇子为洗脱自己勿须有的罪名而找了一个和白芫茜一模一样的女子,这沧澜要是知道了那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是三皇子找来,免不了怨气更深,他们的误会也就更深,现在这两个人被无端拴在了一起,反而沧澜对魏星韩的怀疑之心却动摇了。 “那你们两个一起出现在城门外是怎么回事?”苏素玄倒是挺好奇那天他们是怎么一起出现在京城城门外的。 “这事还得从很早之前说起,我就是想查查那个白芫茜的身份,白府大火之后,我消失她就出现,还顶替了我的身份,我想弄清楚她到底是哪里来的,是什么人派来的。她出嫁那一天我跟在她的花轿旁边,原本在众人的拥簇下刚要离开白府的时候,我似乎听见有一对夫妇再往这边在喊着‘玉儿’还说什么不要忘了他们,然后我往后看了一下人太多了只晃到了一眼密密匝匝的人脑袋,但是我把玉儿这个名字记住了,当上汐美人之后,我有了几个手下,也就派他们去暗中打听,他们说在京城郊区墨家村有一一对夫妇,有个女儿是叫“玉莱”,小名叫玉儿,听这些属下的报告,让我注意的是这对夫妇从现在这潇妃还有到还有五六分的相似,那老妇人的眼睛也是像极了这潇妃的眼睛,我便让我手下的人给我指路带我去找那对夫妇,结果那对夫妇没有找到我却碰到了三皇子。”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嗯,的确…”沧澜细细回忆着那一晚同魏星韩相遇的情景,突然想到了那魏星韩同她一起等待救兵的时候脱下了他的衣服来为自己的右肩包扎伤口,只觉得有些面红耳燥。 “也…没有说些什么,就是从那天之后,我开始怀疑我自己了,也许是我太傻了吧,太容易相信别人了。但也说不定他只是做给我看的…”沧澜有一些低落了,她的确太傻了,别人说什么她都容易相信,可是她就是没有办法想象那样善意却又无奈的目光如果只是为了骗取别人的信任,在城门外保护不惜被重伤而保护自己也是为了骗取她的信任,而且他也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因为这简直就是多此一举…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是多难以让她接受…可是如果不是三皇子,那是谁呢?他连杀了自己全家的人都不知道是谁?还一个劲傻兮兮的在心底恨了那么久与之毫不相关的人,这岂不是可笑? “他是不是对你说白家大火一案和他并无关系?”虽然苏素玄知道这不是三皇子会直接说出来的,但他一定间接的这么表示了。 “总之我现在觉得不是三皇子就对了!”至少她现在弄清楚了顶替自己的“白芫茜”是三皇子派来的,但并非恶意。 “现在知道也好!那现在你也知道那潇妃是谁了吧?”苏素玄见她和三皇子之间的误会似乎也终于剪断了,也算是不用再忍受沧澜平日里对三皇子一些误解性的话语,叫他听了可真有点难受,就好像自己的知己和哥们在另外一个朋友的眼里就是一个坏蛋和人渣。 沧澜点点头,对于对于这个潇妃想着便满心的愤恨,关键是现在还不能动她,估计皇上那边是真的把他当成自己了,可是她真的该这么相信三皇子吗? “我只是觉得,但又不能肯定…” “那你就这么一直的‘觉得’吧,说不定三皇子以后还能帮到你。” “你就知道他能帮助我,哦,也对,你们苏家来就是护着三皇子的”他嘴上这么说,其实在她的心底,她是相信苏素的。 “我和他从其他的官员和好像皇子并非一概而论。但我知道那件事情不是他干的。”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那个时候告诉空口告诉你,你会相信吗?”苏素玄微微一笑,而且那个时候苏素玄对沧澜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在沧澜面前他不过是一个历山玩水的游人,突然说到皇宫之事那沧澜又怎么会相信? 沧澜愣了,不过是自己在一意孤行罢了,苏素玄一直都在帮她,但是他没领情,大皇子册封她为汐美人前,苏素玄来过一次,让她不要答应,可是他没有听劝。也许真的留在苏素玄身边是一个好的选择,但她当时不想麻烦他了,再怎么不愿意现在还是又遇到了还是被苏素玄救了,想想大皇子那边肯定是气坏了,他们一定巴不得她马上从人间消失,不仅把他的脸丢了,还将脸丢大到整个魏国,说不定其他边境的国家都听到了,这大皇子刚刚册封的汐美人还没几天,这汐美人又和三皇子勾搭在了一起,真的是让天下人看的笑话。 第三十六章 深夜谈 如今这潇妃肯定十分得意,现在他们知道汐美人逃窜在外,已经成了头号通缉犯,要是现在回到京城的话,恐怕就是大捕头的最肥厚的猎物,不过也好…还好有他…不然现在都等着让人给她收尸了吧? 沧澜看了看苏素玄,松了一口气,然后咬了一口肉包,突然又想到什么,刚刚松下来一口气顿时又提了上去。 “对了,你还没说三皇子,现在怎么样了呢?大皇子没对三皇子做什么吧?” “你放心吧!他们还不敢对三皇子怎么样!”至于通缉天牢逃犯汐美人,还有那尚轩接手白府大火一案,恐怕又是另有图谋,不管怎么个另有图谋法三皇子这边恐怕没办法独善其身了,这两件事情都很有可能强拉到三皇子这边,也不算强扣上来,其实大家顺理成章的也就都容易想象成这些事情是三皇子做的。 “哦!那就好…” “对了,我这里一块捡到的腰牌,这就是我一开始怀疑是三皇子属下作案的证据,因为这是我在白府大火之后废墟上捡到的。但我现在想是不是有人有人故意陷害我们家,然后再把这脏水泼到三皇子那边。”说完便把怀中的木质的腰牌拿出来将这腰牌递给苏素玄。 苏素玄的眼神一亮,接了过来他的目光仔细打磨着这块腰牌那目光却渐渐的暗淡了下去,虽然一眼看上去是三皇子手下所拥有的,无论是大小、质地、纹路都和三皇子手下士兵所有的腰牌一模一样,也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 “有什么发现吗?”沧澜眨巴着眼睛问道。 “这看起来的确是三皇子那边特制的…”苏素玄的左手肘靠在桌子上,食指紧紧的抵在唇边,至于三皇子兵营里的腰牌,他对此的印象还是挺深,但一时半会找不出什么猫腻来。 “不会真的是他的士兵落下的吧…” “不会!他手下的士兵出了城门之后没有腰牌是进不了宫,也进不了他管理是兵营,而且他们每天都会清点士兵,如果落下腰牌的进不了宫,那么少一个人多一个人,三皇子的兵营很快就能查出来。况且真要是掉了那三皇子是翻掉整个京城所有房屋的地基都要找出来的,谁这么傻做了案把自己的画像留在案发现场。” “那这事真的是指向三皇子了……” “这事得再等等,虽然我看不出什么破绽来,但三皇子一定可以。”他将那腰牌放到自己的怀中。 “可三皇子在被软禁起来了,我们怎么才能见到他?”一开始绕了一大圈子,早知道就不易容了,但是不易容他恐怕就要拿着那腰牌告到皇上那里去了遭殃的还是三皇子,她易了容反而被别人趁机抢了机会代替了她,但至少现在她似乎在慢慢接近真相她、苏素玄、三皇子三个人都绑在了一起。 “你不必去见他,我自有办法。” 沧澜想都没想便问道“什么办法?”似乎很期待苏素玄同他说来一二。 “你忘了,我会飞呀!”苏素玄双手聚拢化作鸟翅一般不断的上下煽动空气的动作,看着沧澜挑着眉十分有把握的说道,语气中还带有一种世上之事没有我做不到的那种骄傲。 “行了行了,小心那些皇宫侍卫一箭把你射下来摔不死你!”沧澜吃完最后一块,轻轻地裂嘴一笑,曾经那个在白府无忧无虑的她似乎又回来了,她明白他们现在的处境非常的严峻,随时随地面临被追捕的风险,看着苏素玄也不知道为什么便笑了起来,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脸上那伤疤的疼痛都被驱除了一般。 “有你这么咒我的吗?”苏素玄放下了,沧澜那一笑苏素玄净收眼底,虽然只有半张脸呈现在他眼前,但仍就是那样动人。 不知不觉间话说到这里,沧澜觉得有些微饱,双手轻轻捂着肚子才注意到暗青色竹笼里的包子已经被她吃的一个不剩,那苏素玄从始至末只吃了她给他的那一个,她在谈话的过程中,竟浑然不觉。然后微微有些尴尬的看着暗青的圆形空竹笼,再贼兮兮抬头瞄了一眼苏素玄,似乎心有愧疚,自己吃了那么多只给苏素玄吃了一个,而且还只是微饱不说还想吃东西,看来自己这真是……饿慌了。 苏素玄读到沧澜的心思了倒是毫不在意谁吃得多,谁吃得少,反问了一句“还饿吗?” “啊…不饿了不饿了!”沧澜连忙摆手,这话绝对言不由衷,自己的脸被毁了,形象风度可不能被毁。 “下次我给你多带点回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苏素玄这么一说,沧澜感觉自己被看穿了一样,就不能含蓄点吗? 要说自己以前不注意形象,那是不注意作为大家闺秀的形象,比如以前经常溜出府出去玩,跟爹爹练剑,但是家里有宾客来的时候自己还是会一本正经装成知书达理温文柔弱的小女子,吃饭也是斯斯文文,尤其是在有高大俊气模样令她欣赏的年轻男子面前,必须装的更有涵养,吃饭的时候就更加注意了。 而且自己属于多吃不胖的那种类型,以前在白府的时候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宾客来之前她都会先吃一点东西,在宴席上显得自己饭量很小,这样才符合自己的樱桃小嘴,可如今真的是毕生第一次体会饥饿的滋味。 就算回到白府在那里做丫鬟的时候,一天三顿她还是吃得饱的,这次在大牢里面压了两天,不给吃不给喝,中途只有雨儿送过来的两个烧饼,苏素玄救她到现在才吃了东西,白天这客栈的掌柜也不在,只是她身上的痛比她肚子都饿更照顾她一些而已。 进门之前还说和他一起吃呢,结果全被自己吃了,这饭量真是了得… “那…我过去休息了……”沧澜抬手指了指外面。 苏素玄点点头,起身道“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不用了,这么近我自己可以过去。” “那…你小心一点!” “对了,那个腰牌一定要收好。” “嗯!” 开门的时候一阵冷风灌进来,吹开了沧澜绕在脸前的那纱巾,她抬手拢了拢,天色已晚,楼下光线比较暗,沧澜顺着有道往楼底下看。那老头子回来了,点着一支蜡烛在下面慢慢的挪动着,一只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作响,他的嘴里念着着什么“浑西…”什么“来生”模模糊糊的不甚清楚。 “老伯伯,你在念什么呀?”沧澜问向他。 那老伯见楼上有声音在询问他,他抬头,那烛光照的他满布皱纹的脸,有些冷森森的,沧澜镇住了,觉得心下一冷后背发凉,那老头没有回答径自慢慢的挪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真的是一个十分怪异的老头… 不再多想,沧澜回到自己的房间,点上房间的蜡烛,退下衣服,慢慢给自己的伤口上药,其他伤口的疼痛都有缓解,唯独脸上的这烫伤上了药之后似乎没有任何疗效,恐是烙铁之痕鞭刑之伤更加的顽固,不禁拿起镜子再看了看那被血沾的模模糊糊的凹陷的伤口,到现在伤口外边还是红肿的,轻轻一碰痛得直咬牙。 这张脸可是苏素玄精心设计的,现在却被毁了蓦然有点可惜,这伤疤恐怕要一年半载的才愈合的了,也不知道自己要每天顶着这个疤痕多久,总感觉有那么一丝丝失落的同时,沧澜想到自己要为爹娘报仇,脸上多个疤怕什么?也没什么不值,心里似乎平衡了很多,如今那小青被潇妃带走,不知道潇妃有没有找她的麻烦,白府唯一还活着的和她关系要好的女婢,她真的不想小青再有任何的闪失。可是依照潇妃平日的所作所为,很难料定… 另外一边,凌霄和素鸿海带着队伍,紧追不舍。 “霄大人,我们都在这边找了一上午了还是没什么发现,会不会方向弄错了?”赤元问道。 “不会,他们不可能绕着两边的山峰走,只有这一条路大家仔细搜!” “对对对,仔细搜!”那苏鸿海跟着附和道,说完四下望了望,希望有所发现。 素鸿海带着的那群手下四下散开在树林中寻找可疑的遗迹,虽然山中有积雪但是昨天晚上并没有下雪,所以找到犯人逃亡的足迹倒是不难。 “这边!这边!霄大人,苏丞相,你们快过来看看!”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的聚向发声的那边,有个男子满脸的喜悦和惊喜,似乎有什么重大发现一般,凌霄、赤元、素鸿海也跟着往那边走过去“有何发现?” “这边似乎有足迹!你们来看看!”那男人边说边指着他前方的地面,脸上是无比惊悦的神色,凌霄走近后的确看到那地面上方的积雪有一长串凹陷的足迹,但这不是一两个人的足迹而更像是一群人的足迹,那雪地上的足迹深浅不一歪歪斜斜横七竖八的连成了一长串伸向远处目光所及之处。 第三十七章 进退维谷 “其他人还有没有什么发现?” “这两座雪山之间的这条路,方圆五公里内我们都寻找过了,只找到了这一一串足迹…”另外一个穿着仆装的男子在腹前搓着手毕恭毕敬的交代道,他因为寒冷而喘息着,说话间阵阵的白气消散在空气中。 赤元便顺着那串足迹的方向,顺着足迹的外边上前走了几步,仔细地观察着那串足迹凌乱的足迹,突然在其中发现了点点同积水混杂的殷红“这里有血迹” “这些血迹已经被人踩踏过了,说不定这些人也是跟着这些这血迹而去的”那他们大概还没有逃远”凌霄的眼神有些淡泊,似乎这发现并没有所以让他觉得惊喜。这些血迹虽然被积雪融淡稀释了,而且被无数稀稀拉拉的足迹给踩踏过,突然明白了什么。 “难道谁带汐美人出逃的人还带了救兵?”赤元问道,两人的目光都不禁落到了素鸿海身上。 “苏丞相,你确定这里你所带的士兵便是你们全部的士兵?”凌霄扶着剑问道。 苏鸿海看到赤元眼神中那一抹怀疑,连忙辩解道“你们别不信啊!所有的士兵都在这了,五十名,还有十个特卫守在府中。你们也知道皇城个大家族家中的士兵数皇上都是过了目的,谁要是多养,岂不是拿脑袋冒险吗?就算是我儿素玄他带了士兵出去,我怎会不知道?” “那还有那十名特卫呢?”赤元仍然追问着,一点都没有把苏鸿海这个丞相和长辈的概念放在心上,他打心底是瞧不起这素鸿海的,区区一介文官还不是靠嘴皮子上去的。 “照你这么说,我把所有士兵都派出去了,特卫也派出去了,我的苏府还要不要呢?看这足迹少说也有四五十人吧!” 赤元听觉苏鸿海说的也不无道理,便点头“好,暂且就相信苏大人!”他连“我”字都不愿意带上。 赤元对素鸿海的态度也不算太恭敬,似乎总有心有不服和不信那般,但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凌霄也便放任不管,毕竟这苏家曾对凌家所做之事,凌霄都还记在心里,若不是面对共同的目标,他连见都不愿意见到苏鸿海那满不正经,一负讨好人的面容,要说那苏素玄是他儿子,平日的相貌风度和作风可真和素鸿海天差地别,也可能是素鸿海中年发福,虽然勉强的能从他那圆胖的的脸上找出一点年轻时期的俊气,可现在看来这未免也太勉强… “我们跟着这些脚印走吧!”凌霄边说边往前走。 “好!”赤元跟了过去。 “叫他们大家都不要找了,跟着霄大人走!”素鸿海随便拉住身边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比他矮一点的士兵,让他去传话。 让赤元微感意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事,这素鸿海对自家的士兵还这么亲和,他以为这苏鸿海属于那一类阿谀奉承,媚上欺下的类型,不过现在看来可以把“欺下”一个词去掉了。 那接到任务的士兵往四面大喊着“大家不用找了,不用找了!咱们跟着萧大人走!” 那些稀稀疏疏分散在丛林里的听到自家主子发话之后,互相发声告知彼此,很有效的排成了一条长龙跟在了凌霄、赤元还有三人身后。 这一次前来并没有骑马,如果这么多人骑马的话马蹄声应该会惊扰到逃窜在外的汐美人他们,如果只是他、赤元还有苏洪海三个人骑马,士兵们远远落在身后,步伐不统一那也带不了这么多士兵,所以此次所有人都是步行。 本来也料到那汐美人身负重伤,若那劫天牢汐美人的人是一个人前去的话,那么他带着汐美人逃跑的速度将会被拖慢,若是一群人带着汐美人逃亡的话,那至少抢一辆马车载着美人也比拖着一个身负重伤半死不活的女人逃得快,而且血迹已经被踩踏过,红黑混杂肮脏混乱不堪,这倒更有可能是… 而在那间客栈的沧澜和苏素玄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经过一天的休息沧澜的内力已经恢复了五成,精神也好了不少,那身上的鞭痕、刀痕、脸上的烫伤倒也不影响跟着苏素玄赶路。 下楼的时候那老头也不在,苏素玄选从怀中取出两块碎银放到了那柜台上,但只觉得周围气氛有一些不对劲。 苏素玄放下银两之后,往门前狐疑的一望,似乎听到了拉弦的声音。沧澜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苏素玄便将沧澜拉到了自己身后,沧澜抬头便从苏素玄的手臂之上看到了一只飞速朝自己袭来的箭头。 一瞬间“嗖”的一声,苏素玄一个抬手,五指在空中精确有力的一握,一支箭在一瞬间止在他的手中。 “怎么回事?”沧澜吓得躲在他身后,紧紧拉住他左右后肩的衣袖。 “快走!” 苏素玄连忙转过身,揽着沧澜的腰,往身后那上窗飞去。 守在这客栈外不远处的树林中,一个瘦小的士兵,冷汗直冒,他手中的剑不小心滑了出去,身边那身着一身黑服,衣摆之下染着金边,身材高大欣长,那人眉目俊冷低头看着他,那目光中的寒意凛然,那小士兵哆哆嗦嗦抬头,被那目光刺激到的一瞬间迅速低下了头,脸涨得通红吞吞吐吐道“大…皇子…对对对不起…”因为方才并没有叫他放箭。 没想到那大皇子一语不发,但那目光中所带的力量,扫人一眼便足以让别人感觉万箭穿心,他不发话,还好一发话那便让人心惊胆战。 “不要在有第二次!”说完便转过身,那士兵心下终于缓了一口气,保住了一条小命,魏天越想到他们既然已经暴露了,再追究一个小士兵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然后他下令:“赶紧追!” 身后的士兵也听到了,赶紧行动了起来。 一瞬间沧澜被苏素玄揽住了腰,只觉得腰间一紧,她被他如此紧紧地抱着,只觉得一切太突然,连后背伤口的疼痛都全然忘记,她抬头看了看苏素玄束在头顶的长发,还有耳边的发丝,全都被疾风带起,在风中一阵狂舞乱颤,却完全没有削减他眉宇之间一分一毫的俊气,她都不曾想到一个人在仓皇逃跑之时这还能保持这样的俊逸的姿态和神情。 她的脑袋里面恍惚突然想起了什么,只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同样是如苏素玄一般的男子,在天地素雪慢慢飘飞之间,那男子身着一身红衣,虽然看不清那男子的面貌,但从轮廓也辨析的出来,那是同苏素玄极为相似的神韵,身边携着一白衣女子在空中一跃而过,脑海中这幅画面也一是闪而过,虽然只是一帧画面,但是却能牵扯到她内心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负面感情。 仿佛是…… 爱…… 也仿佛是…… 恨…… 还有痛…… 心痛…… 他的速度极快,让沧澜觉得苏素玄的脚底似乎有弹片一般,一步便能纵空跳跃好几米,冷风不断从耳边呼啸而过,在苏素玄的轻功下,他们一升一降,一起一落,将后面那群人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疼吗?”苏素玄突然侧首低眸一问,但点脚轻飞的动作还是没有停止。 “疼?”沧澜回过神挑起了眉,看着苏素玄那柔怜的目光,眼中尽是疑惑不解。 其实沧澜是在这个“疼”字是个疑问,她随后才明白过来,苏素玄问的是会不会抱她太紧勒的她伤口疼。 苏素玄听到那声“疼”字,随即温声说道“我轻一点,你再忍忍。” “啊?”沧澜看着苏素玄那疼惜的眼神,不觉浑身一颤,连忙低头闪躲开来“嗯…” 总觉得这话听起来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因为仔细分析来没什么问题,但似乎总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苏素玄这样的温柔反而让她更加的不安起来。 苏素玄环住她腰际的力量似乎轻了几分,但却仍旧能在沧澜不会掉落的情况下携着她往前逃。 虽然苏素玄的速度极快,但在这短暂的对话之后苏素玄的速度明显的放慢了一些,而后面的那群人也一直穷追不舍。 沧澜这才注意到身后那群人在不断的朝他们喊着“站住!别跑!”那声音此起彼伏,沧澜却想着喊这话的人不是犯傻吗?不跑难道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无数的箭支在空气中划成无数的黑色线条,看来这群人当真是不给他们留活路,沧澜不敢回头,也不知道是谁在追杀他们。 因为两边都连绵不断是拔地而起的山峰他们只有一条路可走,便是顺着两条山脉中间的这条路,直到最后苏素玄的脚步越来越慢。 一群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东西慢慢的出现在前方的视野中。就像无数成群结队的蚂蚁慢慢的涌了上来,直到越来越近的时候沧澜才发现,那些都是无数的黑衣人,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黑衣人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们的行踪已经泄露了?只是派这么多的人来捉他们,这些人恐怕也太看得起他们了吧? 苏素玄脚步停了下来,落地的瞬间还不忘小心护着沧澜,照着目前的情形看来,他们前面早就在此等着他们送上门来,后面也有追兵追来,前后夹击进退维谷。 第三十八章 鲜红护雪白 “怎么会这样?” 苏素玄微微的摇头,现在他们哪里都逃不了了,左右两边都是连横不断无尽的雪山,前方那一群黑人虎视眈眈,后面的一群人还在极力的追赶,应该是有两队人马冲着他们来的。 那群黑衣人里有个领头的壮汉,个子很高,身材魁梧皮肤又黑,大方脸留着长胡子,在下巴的下方用黑细绳打了个结,将他下巴下面长一掌宽的胡须束住,沧澜想着难道这是京城之外最新流行的胡子款式吗?真是新奇呀! 那人手中拿着一叠叠好的宣纸,他有条不紊的打开看了看宣纸上的画,然后再看了看对面那脸上有个落铁印的女子,十分欣然道“没错!没错!就是她,她就是那个头号通缉犯!” 领头山匪十分得意又豪气地笑道:“哈哈哈哈,还是被我捉住了吧!兄弟们,给我上啊!!抓住他们咱们又有饭吃了!又有钱分了!”。 此话一出后面的兄弟们听了万分的心动,热情高涨,跟着举手挥拳喝道:“抓住他们!抓住他们!” 苏素玄注意到这群黑衣人,既不是皇宫中的侍卫,也并非军营里的士兵,因为他们的衣着虽统一着装黑色,但是有的已经破破烂烂,还粗糙的缝着一些补丁,而且是用麻线和各种颜色的细绳缝制的,实在难以入目,可以说是一言难尽,并且队伍散乱,毫无秩序可言,反正就是一窝蜂的胡碰乱撞,看样子倒像是半路杀出来的劫匪一般。 “难道这土匪也敢抓我们到京城的官府去领赏?” “看样子是这样!”苏素玄转过了身,看着后面冲上来的队伍慢慢停了下来。 苏素玄和沧澜并肩站着,一个望着前方一个望着后方,这番对话完全没有眼神交流,两个人都打起十分精神戒备的盯着两边对面的敌人。 “待会一定要多加小心!”苏素玄握着的长剑已经有一半出鞘,刀刃的寒光,在细微的晨光下,带着深深冷冷的寒意。 沧澜没有佩剑,看来自己当真是拖累他了。 而那一对之前从客栈开始追杀他们的人停了下来,其中一小兵对着中间那个眼神间没有一丝笑意目光暗沉的男人说道:“殿下,前面似乎有另外一队人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对啊!怎么会有那么多人?难不成他们是来帮汐美人他们的?”那瞬息也走到了魏天越身边,看着对面黑压压的人群,两队伍的中间,便是他们需要缉拿的罪犯汐美人,目前山匪和军队都没搞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先不要动,尽管其变!但绝对不能让沧澜和旁边那人逃跑!”魏天越说道,其实他们和汐美人的距离相对有点远,看不清沧澜身边站着的那个男人是谁。 而另外黑压压的那一边,那些劫匪似乎也望见了这一男一女的身后还有一群人,似乎也是冲着一男一女来,其中一个黑衣人对中间那个魁梧的领袖说道:“老大,这群人是不是也是跟我们抢人的呐?” “胡说!”中间那壮硕的头儿立刻否决“这逃犯明明是我们先看到的!况且我们离他们比较近一点呢,说明是我们先抓到的。他们也不看看我们是谁?就想跟我们抢!就算是官府的士兵,老子也不怕!” “对!就是我们先看到的!” “哈哈哈哈,一会要是打起来,咱们把那边那人的黑衣服给拔了!” 而在魏天越、瞬息那一队队伍中,只有魏天越,穿的是黑服金边的华袍。 很显然这山匪的领头十分有眼光的看上了魏天越——那身衣服。 山匪们可不管那么多,毕竟抓到这头号通缉犯,皇上会悬赏十万黄金,黑衣山匪队伍这边认为对面的那官队一定是来抢他们的功劳的,但是他们个个都是小白脸怎么可能斗得自己这边。他们是这山出了名的劫匪,并且他们在这一代有一个响亮的称号:“黑衣劫匪队!”,这些游荡在外面没有职位没有收入的年轻男子,为了表明自己是这个队伍的,所有人都穿的黑色的衣服,不管是从哪里捡来或者抢来的布料,不管那些布料是别人用来洗脸的、抹脚的、还是擦桌子的,反正拼在一起是件黑色的衣裳就行了,洗洗还能穿,在大山里不需要讲究那么多,时常也能够截到一些有钱人家的车马和钱财,要是见到穿着黑衣的有钱男子,这队伍里的人抢劫钱财的同时必须要拔掉被劫之人衣服,后来这边的人入山林都不敢穿黑衣服了。 很多当地官员都拿他们没有办法,想打压他们的势力却反被他们打压。无可奈何只能放任不管。 尽管那边黑队的领头人冲着魏天越这边的队伍扯着嗓门喊着让他们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以免惹祸上身之类的话,想要把他们撇在一边去,但是魏天越听了这话不为所动,那张脸任就是往常的那般冷峻,他对身后的瞬息说了几句,最后抬首注视对面的黑衣劫匪队,才扬声道“阻挡者,杀无赦!”,他对瞬息下令,那声音不高不低却中气十足。 瞬息回答道:“是!”然后转过身对身后的士兵喊道“上!” 身后的士兵听到命令之后,马上开始往前冲,有的高举着长剑,剑锋直指对面的黑衣劫匪队,还有一些拿弓箭的士兵留在后方弯弓搭箭将弓弦拉满,手中的箭蓄势待发,冲在前面的士兵则高亢的喊到:“冲啊!”那呼喊声如同万古齐鸣铺天盖地的袭来。 对面的劫匪队也不甘示弱,而且他们觉得胜券在握,因为己方的人数比对方多了三倍不止,而且对面还是个小白脸来领队,想他也教不出来多厉害的军队。 “真是蚂蚁挡车不自量力!”中间那壮硕的领头不屑的说道。旁边的一个小兵极为小心的纠正道“老大,是螳臂挡车” “管他什么挡车呢!老子的队就是大车,他们就是小喽喽。兄弟我们上!” “冲啊!”那声潮一浪高过一浪两边的队伍像无数密密麻麻聚集在一起的黑色小点,往中间那两粒靠拢。 苏素玄出鞘了一半的剑,已经被他完全拔出挡在身前,沧澜感觉手腕一紧一抹暖意附上,错愕之时低头,看见那骨指分明的手锁在自己的手腕上,竟也十分的安心,目光顺着手臂往上挪去,是苏素玄轮廓明晰的侧脸。 “抓紧我!” “嗯!”沧澜拢了拢自己遮住半边脸的黑头巾,确保之后打斗的时候不会轻易掉下来,然后点点头。 两边的人杀过来,刀刃互击,如同方向相反的两座涛天巨浪互相冲击过去,在聚拢的一瞬间绽开了漫天的浪花,在这里是漫天的血花,有人惨叫、有人高声呼喊“杀!”,也有无数的人倒在了血泊之中,被只顾打斗的人踩进了雪中,场面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苏素玄作为主力,不断地武动手中长剑,沧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因为她一直在顺着苏素玄的脚步和动作时进时退时左时右,她觉得若不是苏素玄一只手牵着她的话,恐怕自己早被人杀了,那些劫匪还有官大多已经亡魂在苏素玄的利剑之下,沧澜能感觉到她已经影响了他的发挥,可苏素玄的剑术和武功确实比自己厉害的多,就算被她拖着,他还是所向披靡,只恨自己手头没武器,什么都不能做。 正想至此,沧澜突然看到地上的一具尸体,那尸体手中还握着一把长剑。 “素玄,那边,那边有一把剑,我想我应该可以!”可能是她自己太急着想帮他了,在情急之中,沧澜竟然将苏素玄三个字直接省略成了两个字的素玄。 “你就在我身后,什么都不要做!相信我!”刚说罢一个黑人气势汹汹的拿着剑朝苏素玄砍过来,苏素玄一抬手将那剑挡开的同时,再将手中的长剑一横而过,剑落在了一个黑衣人的脖子上,那人喉咙间的鲜血满天喷溅出来,差点落到沧澜那头巾上的瞬间,苏素玄连忙将沧澜往怀里一拉挡旋身在沧澜的身前,那鲜血全部落在了苏素玄的右肩上。 沧澜愣愣地一抬头便看到苏素玄交错衣领间的锁骨,然后顺着喉咙往上再是喉结然后便是苏素玄那张极为严肃的脸,沧澜确定他并没有看自己而是专心于同追杀他们的人打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胸腔里的那颗心开始不受控制,她真的还没和谁贴这么近过,以前和凌霄只是拉拉手,大皇子只是抱过她,谁也没贴这么近,现在他们的几乎是牢牢地贴在一起了。 这难道就是生死相依? 沧澜极力的让自己回过神来,她恨不得让自己的心跳马上停下,然后想要挣脱开苏素玄的怀抱。还想要告诉他“我们只需要拉住就好了。” 容不得她多想多说,苏素玄也感觉到怀中的人焦躁起来。苏素玄再次将她按到了自己的怀中,而且那手掌贴着在沧澜后颈,那块没有受伤的地方,沧澜的额头紧紧的抵在苏素玄的胸口上。 “伤口痛,你先忍忍,这外面的血太多,会脏了你的衣服。”她这才低头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的确是滴血不沾十分的干净,还是一片素白,同那些山峰上的积雪一般的颜色。再看苏素玄的衣服鲜红斑班十分醒目,本来两个人的衣服都是白色,现在变成了一红一白。 心底某一处跳的更加的厉害了,糟糕……莫名觉得羞愧,自己拖累了他反而被他保护的这么好,一个满衣鲜血一个一身素白,她真心觉得不必这样,自己的衣服沾了血也没什么大不了。 第三十九章 放过 要说伤口痛,其实这点痛已经比在天牢里被洛铁烫那种痛减轻了不知多少倍,这哪里是伤口痛的问题,这是心脏的问题。 只是没想到在这种紧要的关头,自己居然还能想其他的东西,心跳的如此剧烈,让沧澜更觉得羞愧难当,而这样强烈明显的感觉也是前所未有的。 还好苏素玄现在专注于和那些官兵劫匪作战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应该没有注意… 瞬息看着两边的队伍僵持不下,也便抽身进来想要速战速决。 那帮劫匪似乎也觉得自己这边伤亡惨重,倒是低估了那官兵的力量,那领头的劫匪已经有点犹豫,但几分犹豫之后又下定决心。 “兄弟们,保命要紧,咱们打不过就走!”中间那领头人高声喊道,可是这个时候已经不是说他们想走就能走,既然是官兵,还是大皇子手底下的官兵,那自然是要顺便把这一带深藏的毒瘤给除去,以免这群劫匪再祸害他人。 他们已经开始在慢慢撤退,一部分官兵紧紧地追随其后,另一部分便死死的包围着苏素玄和沧澜两人。 瞬息加进来之后,他和苏素玄之间单打独斗的时间变得更长,而且两人持续交锋不下,之前冲着苏素玄来的小士兵们分分钟便被解决掉,而瞬息独独在苏素玄面前僵持了很久。 “交出汐美人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把或许去掉,我也不会交出来。” 结束对话,原本苏素玄和瞬息刚要打起来的时候,远处一声喝道“苏素玄!你给我停下来!你马上给我停下!”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声嘶力竭,近乎全力呐喊。 沧澜转过头寻到声源处,素鸿海身边的凌霄和赤元都颇感意外,苏大人向来都是面带谄媚巴结讨好之笑,见到苏素玄的时候却脸色大变,那神情和喊出来的声音就像怒气与悔恨还有恨铁不成钢的忏悔交叠在一起。 同时沧澜回头的那一刻,一阵寒风袭来,由于先前的随着苏素玄的打斗左摇右晃,那覆在头上遮住半边脸的头巾已经欲落不落,而且风一吹来让那头巾完全滑落到肩上,半边被洛铁烫伤的脸也在此刻显露无疑,但她已经不在乎自己现在有多丑了,就算是凌霄和大皇子正在对面,她都不在乎了,现在他只想让苏素玄活着。 魏天越的目光掠过沧澜,却落在沧澜脸上那块洛铁烫伤,印久久注视。 那声音是从大皇子的后方传来,苏素玄回头一看的时候,不禁道:“父亲…” 趁着苏素玄回头的霎那间,瞬息一剑刺进苏素玄的胸口“劫天牢者,死罪!” 沧澜也是猛地一震,看见了苏素玄的胸口一长剑剑锋断然而止,点点的殷红慢慢染开,他身体里的鲜血液体顺着那剑刃一滴一滴滴落在地面:“苏素玄!”,身体里迸发出的声音像是被撕裂成了无数的碎片,周围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停下!”魏天悦高声喝道。 瞬息将剑抽出望着魏天越“殿下!”,他似乎有些不解。 “苏素玄,你放开我吧…”沧澜不忍再看下去,或许真的是自己的自私,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连累了他们苏家,她一直都知道苏素玄救她的话苏家也会跟着遭殃,就算不遭殃那也是遭天下人耻笑。 苏素玄却并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反而将沧澜的手握得更紧。 苏鸿海连忙跪在了大皇子的身前,“大皇子,我家素玄不懂事!求您放过他,你今天当什么都没看见行吗?” “苏大人,你起来吧!” “不!您答应放过素玄我便起来。” 片刻沉默之后,他沉声道:“好,我答应!” 众人皆万分诧异,没想到大皇子就这样放过劫天牢的苏素玄和通奸通碟的汐美人,但一想这可能只是暂时缓和之计,毕竟苏鸿海在自己身边长跪不起也不是办法。 “这话可当真?!”素鸿海那份急眼巴巴切想要确定的神情,苏素玄看在眼里却十分难受。 “嗯”随时抛出像冰块一样的回答,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苏素玄和汐美人两人身上,就是这冷冰块一样的回答都令苏鸿海万分感激,连连磕头,然后有些吃力的站起来朝苏素玄这边喊道。 “素玄你赶紧放开那汐美人给我过来!苏家你还要不要了?我这个父亲你还要不要了?!”他痛心疾首般的呐喊。 本来旁边的赤元之前还想嘲笑一番素鸿海的,因为他之前一直坚持说不可能是苏素玄劫走的汐美人,他说的连他自己都十分相信,可看到眼前的景象,似乎该回避回避,赤元看了看凌霄,他也不知道失去父亲的凌霄此时心里在想什么,因为他的父亲是被苏鸿海害死的,虽说不是直接害死,但总归是有八九分联系的,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苏素玄看到一个长辈跪在别人的面前不断地为自己求情,这个长辈还是自己的父亲,虽然并非他真正意义上的父亲,但也是这尊原主的父亲,而且这位父亲平日里待苏素玄是真心不错,自己的父亲早就去世好多年了,附身到这具身体之后,也感受到了来自父亲的爱,心下绞痛之极。 那瞬息也觉得这个时候自己不应该再做什么了,也变静静的看着大皇子那边,但又怕苏素玄和汐美人逃跑,就一直站在他们两个人旁边,手里的剑横在苏素玄身侧。 “父亲,对不起!”苏素玄朝那边喊到,他是真的难受,但是他不能放开沧澜,虽然沧澜和这具本身没有任何的联系,自己这么做也是在节外生枝,上一世的情缘让另外一个的人的身体和家庭来背负本来就是错误的选择,而且就救沧澜也是三皇子下的令,这一世他要做到忠诚,他一开始就这样选择了,没有回头路。 “你给我过来!我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你都忘了吗?我一直都教你稳重,你现在还有把你这个父亲放在眼里吗!你看看你都给苏家做了些什么好事!”素鸿海一番斥责,凌霄、赤元、魏天越、瞬息和其他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那是一个父亲对儿子循循教导。 看着苏素玄无动于衷,迟迟不肯松开那汐美人的手,素鸿海便将目光连同内心所有的情绪发泄到汐美人的身上。 “你还不放开苏素玄!你这红颜祸水,不知祸害了多少人!居然还忍心在这作怪!你是不害人心里不舒服吗!你看看我们家都成什么样子了!你要看看我儿子为了你都成什么样子了!都是你把他给带坏了!他从前从不是这样的!你还不放开他!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妖孽!”苏鸿海已经气到口不择言了。 沧澜心底波澜翻滚眼角变红了,他都在想他自己为什么要拉上苏素玄呢?明明是白家的仇,却要拖上整个苏家,就因为她一个人的力量弱需要拉上另一个护盾?一开始她自己的确是这么想的,她可以利用所有人包括喜欢她的人,可现在看来,这算是理由吗?这简直就是强盗逻辑! 现在苏素玄被她拉尽深渊了,连三皇子都被他连累,也许自己真的是妖女祸患作恶多端,爹娘女儿真的是无能,还害了这么多人,现在把所有的事情弄得一塌糊涂,既然是自己造成的局面,那么应该自己收拾残局,再次想推开苏素玄,苏素玄却不顾手腕上的疼痛,握得更紧。 “苏素玄,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你就放开我吧!” 苏素玄却没有回答她,只冲那边的气到倒地的苏鸿海喊到:“父亲!对不起…从现在开始,我、苏素玄与苏家断绝关系!”苏苏玄的眼底已经染了一层透明的薄片,眼中的血丝漫上。 那苏鸿海盛怒至极,他从未想到自己的儿子尽是如此的叛逆,他曾经不是这样的,怎么如今会变成这样,自己简直太失败了!他一手指着苏素玄极度的失望:“你!你这个大逆不道…” 还没说完一口鲜血夺口而出,两眼往上一翻,一手按住胸口,身体开始往后倾斜。 “父亲!” 素鸿海身旁的魏天越一抬手,便将苏鸿海扶住,身后的几个苏家的士兵赶紧赶上来,围在苏鸿海身边将他扶住,为素鸿海顺抚胸口气息。 “赤元!放他们走”魏天越对瞬息高声说道。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凌霄和赤元相视一眼,然后静观其变。 “是!”听到命令后的瞬息将长剑收入鞘中,回到了魏天越身边,不像其他人一样,这次他眼里没有半分的惊奇。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身中一剑的苏素玄右手捂住胸口,一只手揽着沧澜的腰,两个人转过身,在背后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一步一步的离开。而那素鸿海早已晕了过去。 “此事就此为止,所有人不得对外泄露!”魏天越甩手转过身,瞬息跟过去。 赤元和凌霄都默不作声,搞不懂这个魏天越是什么意思,对外宣称那汐美人已经被杀死了,不过此事之后由京城分派出去的通缉令仍然没有就此为止,还贴在各方四处的城墙上。 第四十章 火柴 潇妃因为对汐美人私自使用重型,魏天越已将其揪出,在出京捉拿汐美人之前,潇妃同他争执了一场,辩称道自己只是为了审查案子才对汐美人动刑,那汐美人十分顽固,一直不肯招供,所以她迫不得已,就动用了刑法,大皇子一直看在皇上比较喜欢这个白家大小姐的份上,暂时没有惩罚潇妃,可那潇妃似乎毫不知趣。 魏天越回到京城皇宫以后,便带着月儿和青儿借着去探望大皇子为由,跑到魏天越身边。 长安大殿前周道如砥的宽道上,两边还有一些侍卫神色俨然地驻立,魏天越和赤元正匆匆往里面走,尚轩还在里面等着他们。 “殿下,您回来了!”潇妃却半路杀出来,似乎在这里等候多时,因为魏天越从回来到现在根本没有去看过她一眼,既然他不去看她,那她自己先迈开这一步吧! “……”魏天越目光阴鸷的扫了她一眼,并不搭理她。 那潇妃却不断地跟在他身后,她知道在外面这么多人的情况下,那魏天越不敢明目张胆的对她失度,于是道:“那汐美人逃跑你们可以捉到?” 他有些不耐的回答道:“杀了!”,然后直接冲着大门口急匆匆的走去,不想留分毫的目光在白芫茜的身上。 “殿下明智!”她抬首微微笑道,那步子也便止住了,跟在他身后的月儿和青儿也一并停了下来,看着魏天越的背影,想到汐美人已经被杀,心头之患从此除去,笑得更加明媚了。 “那个汐美人被杀了吗?”小青小心地问道。 “是啊,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潇妃此时心情大好,闲闲悠悠的回答道。 “对,她早就该死了,也不知道他的爹娘怎么生出她这样一个女儿,水性杨花到处勾引,真的败了家族的颜面。”那月儿随声附和道。 “她区区一个美人,有什么家族可言。不过就是那阴沟爬上来的野鸡想当凤凰罢了。” “就是就是,她一直跟您做对,仗着大皇子对对她的宠爱一直欺负娘娘您!现在终于得到报应了。”然后月儿看了看小青,略微有些责备地问道:“怎么你一直不说话,是不赞同吗?” 小青一路上一语不发,心中默然想到,汐美人就这样死了吗?那天她还在牢笼里鞭打了那汐美人三下,就这样死了?汐美人在牢笼里满身鲜血,半边脸血肉淋漓的惨状,还浮现在她的心中,不觉有些骇然,即是如此可恶之人,死后不会有冤魂找上来吧…还是不道逝世之人是非为好,毕竟死亡也是一种谢罪。正想到这里突然听到月儿一问,连忙回过神来:“奴婢只是觉得,言过往之人是非不太好…” “也对,既然她已经死了,那咱们也就不必多言,以免晦气上身。”潇妃被小青这么一提醒,仿佛也觉得既然人都死了,她也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了,还这样数落她的罪过,似乎显得她太过斤斤计较心胸狭窄。 但她突然又想到什么,她记得她很早之前在西北遇到过一个相貌奇特的老头,那人就是川河子,老头子收藏着很多古怪的东西,包括什么妖魔鬼怪神道佛仙的利器法宝,虽然她从来不信这些,到其中有一小瓶的噬身毒白芫茜看上了,那个时候没有钱买。老头说什么也不给,不过她最终还是拿到了这小瓶噬身毒,想得到一件东西还不容易,只是有点可惜,这人间仅剩一瓶的噬身毒用在了沧澜这个将死之人身上,而且还看不到效果真是浪费了。 在长安殿内,尚轩已在此等候多时,看到大皇子回来的时候露出欣慰之笑。 “大皇子!您来了!” “嗯!有查到什么新的情况吗?” 瞬息安静地跟在魏天越身后一语不发。 “有发现,臣找到了当年负责家白家大火一案的冠卿大人,他当时还找到了一枚半截烧过的火柴棍,其实不止一根。只是冠卿大人碍于某种原因,一直不敢说出去,把这个物证留着的。我都是再三追问他才回答的。他还叫我千万不要把这件事情给说出去,也千万别说是他说的。” “带来了吗?” “嗯!”他取出一精巧的方形铜制小盒,和寻常姑娘人家用的胭脂水粉和差不多大小,看样子保存的十分完好。 魏天越接过将那铜制的盒子打开,没想到这铜盒子中,一根只剩下半截的火柴安静的躺在中间,既没有上潮,也没有被腐蚀掉,想来对这根火柴的保存也是十分周到。为魏天越火柴轻轻拿起,这个火柴看上去同平常人家使用的火柴并无差异,但是他接过这火柴的时候就想到应该要注意这火柴的哪一部分了。 果不其然,火柴被保留这一头,也便是没有被烧掉这边,在细木棍的底部有特用的细印章的痕迹。” “皇宫御用的火柴是哪里生产的?” “湖州的堑茳作坊” “就这一个地方吗?” “是的,宫中所有的火柴供应都是堑茳作坊生产的!” “速速让堑茳作坊的负责人带印章来。” “臣这就去!”尚轩作揖后便速速离开。 “瞬息,你去皇宫库存司翻查去年各宫拿火柴记录。去查一下各皇子使用异常的情况。一定要翻三年内的记录” 这些火柴使用有效期为一年,那么在白府大火前夕,这个想要谋杀白家的人必定会使用不少的火柴,那么火柴的供应量也就会在某一段时间内加大,因为占地五百多亩白府火灾,不可能被星星之火燎起,必定是很多地方同时起火,况且白府周围大部分的房屋也被殃及,火柴的使用量一定不是个小数目,平时各宫各皇子火柴的使用量都是维系在一定数目内的,如果某一但时间突然爆涨,那么必定有嫌疑,他现在只是想确定这个嫌疑是不是三皇子,不然光凭腰牌那一个证据不足也有说服力,但最怕的是每个月拿一点,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搜集到足够的火柴。 “是!属下这就去!” 所有人都离去之后,大殿上除了魏天越以外,空无一人,只是蓦然又想起汐美人脸上那让人触目惊心的烙铁印。 原本之前是沧澜身上有伤,现在苏素玄也中了一剑,胸口血流不止,苏素玄却强撑着,当真从那神情里看不出来半点受伤的意思,好像那点伤口对他并无大碍,没走一会儿他们就在一座山脚下停了下来。 “我们休息一下吧?”沧澜担忧的问道,她现在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脑子里面在不断的想,恍惚一闪过那小瓶愈伤膏的影子,才突然想起自己还没用完那瓶,应该还有一点剩余。 “好”他低头看着沧澜,仍然是黑纱遮掩住半张脸,轻声回答,沧澜想要扶着他,他却用手挡在沧澜的身前。 “一点小伤而已,你的伤更重些!” “苏素玄…你不必这样的…”沧澜只觉得满心愧疚,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名字的后面两个字。”苏素玄坐了下来,然后靠在墙边抬起头笑着看着沧澜,那笑容并不轻佻,反而十分会心珍重。 沧澜一愣,想起方才情急之中只叫他了一声“素玄”。马上辩解道“我是太着急了,不知怎么就叫错了……” “是叫错了吗?”苏素玄又反问道。 “嗯…”这对话简直不能再进行下去,若说自己是个男人叫他素玄或者素玄兄之类倒不足为奇,她还以为他没有听到呢,现在他居然自己主动提出来,顿时教沧澜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毕竟这种叫法是不是有点亲密…了…于是沧澜连忙转移话题。 “对了,你给我的愈伤膏,我还没用完,你的伤口应该用得上吧?”因为她对医术也不太了解,感觉既然叫愈伤膏应该对所有的伤都有治疗作用,说罢一边坐过去,坐过去的时候还同苏素玄保持了一点距离,一边从衣服兜里取出来想要递给苏素玄,苏素玄抬手拒绝了。 “你留着,我有!”他从怀间掏出一小瓶给沧澜看,但是看起来却和沧澜的有些不一样。 “这是什么药?” “专治剑伤的,叫化血丹” “这个和你给我的愈伤膏有什么不同吗?” “愈伤膏止痛消肿,用来治皮外伤,伤口愈合之处和原来的皮肤无二,化血丹主要来治疗伤口比较深的剑伤刀伤,防止内部伤口感染的同时化除瘀血。”还好苏素玄还就真的详细的给沧澜解释起来。 “哦,这样啊…”沧澜的心底缓缓了一口气,终于把话题挪开了。 苏素玄将那药瓶瓶口对着自己的伤口倒下,眉心微微一紧,似乎在承受药物刺激伤口带来的疼痛,这样的痛沧澜现在最熟悉不过了。 沧澜的目光一直都落在苏素玄那受伤的胸口前,十分关切,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注意到自己一直看着苏素玄也不太好。 苏素玄正好上完的药,一抬头便对上沧澜关注的目光,那副表情似乎在问“你看什么?” 反而沧澜却抢先一步,询问到苏素玄“你的伤口大概多久能好啊?” 第四十一章 再遇怪老头 “五日之内吧!” “哦!那对了,我们接下来去哪里了?” “去找三皇子!”苏素玄将瓶盖封住了那小药瓶,然后放在了怀中。 “三皇子?可现在他不是被软禁起来了吗?我们现在去找他会不会太危险了?” “当然不是直接去找了。”苏素玄挑眉道。 “你想派人去找吗?” 苏素玄摇头轻轻一笑,似乎在自嘲“我要有那权力就好了!” 想来他现在已经不是苏府的人,就算是,现在掌握苏家兵权的人是他的父亲,另外一个可以调动苏家特为士兵的人只有他的堂弟苏素荀。 “难道你是想让我们伪装进去吗?” “聪明,答对了。现在我们需要回到京城,现在唯一可以救他的人是你!” “我?”沧澜指着自己,随后也明白过来,三皇子被软禁起来,是因为她,所有的人都误会她同三皇子的关系。 “嗯,对,如今朝中一些偏向于大皇子的大臣已经开始对三皇子展开攻势,一年前你们白府大伙一案始终没有查出来结果,现在他们在想办法将所有的证据指向三皇子,你是唯一一个可以证明的人。” “可是我的脸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一张脸了…”沧澜说到这话的时候,已经不忍再说下去了。 “可是你的记忆,你过去拥有的一切都切切实实是你的。不会因为一张脸而改变,所以你不必担心。” “嗯!”沧澜点点头。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找三皇子,看能不能辨别这腰牌是否为他属下所特有的。” “可是…万一真的是三皇子做的呢?”沧澜知道这样问似乎不太合适,因为他现在也知道苏素玄是向着三皇子的。 “放心吧,我会站在一个公正客观的立场,如果你担心是你想的那样,那我先从他那里要一个腰牌,找专业的鉴木师看看这两块腰牌有何不同?” 沧澜心想这样也未免太麻烦了,可是苏素玄却是极为认真的解释着。 “真是…对不起…害的你和你…”沧澜还没说完,苏素玄便打断他的话。 “你没对不起,这是我,应该补偿你的。” “为何这样说?” “总之…在你小时候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现在记不得,以后…也许会想起来。”苏素玄的目光落在他的黑靴上。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十分低沉,说完的时候笑了笑,这笑容无关风月一般风轻云淡,仿佛历经人间沧桑的人在笑自己过去的年少轻狂。 苏素玄说完,沧澜更加的困惑,但似乎那是一件伤心事,沧澜怎么都想不起来小时候有什么人得罪过她,或者有什么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但介于苏素玄那样自嘲的神情,沧澜不便多说。 有什么对不起的事,能值得他这样为她偿还。 许久,他们都没有在说话,而天色越来越晚,气温也越来越低,沧澜想着苏素玄身上还负有伤,于是侧头看了一眼苏素玄,他正在闭目养神。“不行!总得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沧澜心中想到。 正抬头四下观望,看见远处林中一小片悠悠的橙色火光像一个小点一般半隐半现在树林中。 “苏素玄?”沧澜怕苏素玄被吵到轻声的唤道。 “嗯?”苏素玄倒是敏捷的睁开眼睛,丝毫看不出半点残留的睡意,看样子并没有在睡觉。 “前面有火光,好像有户人家,我们要不要去借住一晚?” “也好,走吧!”没想到苏素玄答应的如此的干脆。 朝着那一点火星的方向慢慢前进,沧澜才发现那并不是一户人家,而是…她几乎要倒抽一口气,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并非一户人家或一个普通的房屋,而是和他们来时遇见的那个客栈建筑形式几乎相同的建筑,走到不足十米的时候才发现这两个客栈简直是一模一样,或者根本就是同一个,只是搬动的位置而已… “这客栈…”沧澜瞳孔瞬间骤缩,不自觉的往前走一步,同时抬手握在了苏素玄的手腕上,似乎是想保护苏素玄。 “有问题!”苏素玄也发现了这个怪异的现象,目光变得凌冽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反手握住沧澜的胳膊,长剑已经瞬间挡在了他们两个人的身前,护盾一般牢牢地握在手中。 有个脚步声微微顿重,但发出这声音的声源体似乎并没有想要掩饰这声音的意思,苏素玄突然转向身后,沧澜也侧过身回过头。 原来是那个之前脸上有一刀疤的老头,他提着个灯笼慢慢的从他们身后走过来,靠近的时候沧澜才发现他仍然是那副僵冷的表情,脸上的一道疤在灯笼红光的照耀下赫然有些恐怖和狰狞。 那老头看见苏素玄一副戒备的神情,却一点都没有害怕,绕过苏素玄径自淡定朝着自己的客栈中走去,同时不缓不急的说道:“既然都来了,多住一晚也无妨。” 直到那老头走到屋内的时候,苏素玄和沧澜并肩站在门外。 “你到底是什么人?”苏素玄见到老头并没有什么杀意,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是个陌生人,他的长剑仍然警惕的握在手中,不肯有丝毫松懈,并且将沧澜紧紧的护在身后。 “那我想问这姑娘脸上的伤是是什么伤?”那老头推开了门,手中的灯笼将黑漆漆的屋照亮,屋子内的桌子板凳墙还是在原来的位置,壁上挂着的斗笠,角落里的一些厨具都被着灯笼的红光勾勒出了暗淡的轮廓,在黑暗中隐隐浮动。 沧澜想她脸上的伤不就是烫伤吗?有什么问题?况且她现在脸上的伤还被黑丝巾给遮住的,虽然他们来过一次客战,这老头早在之前也应该知道她脸上的伤,可这些和这个老头有什么关系呢? “洛铁烫伤而已。”苏素玄似乎想避开这个话题一般! “恐怕没那么简单吧!”那老头转过头看了苏素玄一眼,眼神犀利的很,然后又继续转过身去开始将灯笼放在了柜台上,然后从柜台中不急不慢取出一火柴盒再取出一根火柴,滑动火柴盒上的火柴,那火光瞬间又将屋内照亮了一点,用那点点火光引亮柜台上的一只油灯。 苏素玄见这个老头说话总是一针见血,有所顾虑的看了一眼苍澜,毕竟现在不是告诉沧澜她中了噬身毒的时候,而且她也并不打算将这件事情告诉她。 沧澜并没有注意到苏素玄想避开不谈的神情,问道:“这位老伯伯,您说的我这伤口恐怕不简单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沧澜问完,苏素玄便拉着她想要往屋外走:“没什么,沧澜我们再找找别的地方,这人不太对劲!” “唉,怎么…”沧澜还没搞懂是怎么回事,就被苏素玄拉着往门外走,就算再傻,她也能察觉到素玄在隐瞒着什么,一边被拉出,一边往回看那老头,那刀疤脸老头仍然是那副冷森森没有半分笑意的严肃神色,苏素玄脸上也是一副极为忍耐的表情,不敢再多说什么,毕竟他身上有伤,万一怒气攻心撑开了伤口可就不好。 “是噬身毒吧!”那老头见苏素玄拉着那脸上有中噬身毒的姑娘就要走,老头的脸上有种“你们一定会回来!”的平静的笃定。 “我自会想办法治好她!” 听到这里的时候,苏素玄停住了脚步,蒙在鼓里的沧澜简直被弄得一愣一愣的。 “我也有一个办法治好她!”那老头胸有成竹的说道。 “你知道?怎么可能?!《攻毒三千》里面都没有解药。”其实解药是有的,但只是这解药只有修炼邪术之人可解,而且会让沧澜变成“尸”。 “信则有不信则无!而且这个方法比尸咒更好。” 苏素玄还是不信。 那老头难得幽幽的一笑“放心吧!这附近方圆十里之内都没有别的人家和客栈!” 苏素玄一语不发,沧澜抬首望向苏素玄,虽然听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也听出了个大概“什么噬身毒?是我有中毒吗?” “没,你没中毒。”苏素玄却极快地否定了。 “你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如果她不用解药,你也知道结果吧。” “怎么了?我到底…”沧澜抬起手,但是似乎点手足无措,她又想问那个老头,又想问苏素玄,想问他们自己到底怎么了?但发现根本插不进去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又丑又孤僻的老头!”这话一说出来沧澜和苏素玄都没有意料到这老头子会说这话,毕竟老了丑了都还能理解,要是老人真把自己又丑又孤僻挂在嘴边的话,沧澜还当真不知道回应什么才好,毕竟这个“又老又孤僻的老头子”在之前的印象里一直都是不会主动说半句话,今天竟然说了这么多。 “……” “我们走吧,换个地方!” “啊?”沧澜就这样被拉走了,还觉得有点可惜,好不容易找到一处住所,虽然有可疑之处,那老头看起来也不怎么和善,但总归是没有想杀他们的吧,反而是想告诉她什么。 那老头也不再说话,沧澜和苏素玄离开的时候,直觉告诉她,那老头一定在背后“目送”他们。 “虽然那个客栈有点诡异,但总归是这么风餐露宿的也不太好吧…” 第四十二章 落魄行途再提洛晴天(一) “那个老头不是人”虽然他现在是凡胎肉/体,可即使是用这凡胎肉/体的正常思维思考一下都会觉得这个客栈有猫腻,况且他又不是没见过妖魔鬼怪,这个客栈能够自己从一个地方挪到另外一个地方,这还能正常吗?况且这深山老林一带,常年无人居住阴气甚重,乃妖邪聚集之地。 “什么?”她还以为苏素玄刚才被那老头激怒了现在在骂人呢。 “你仔细想一下。从刚开始我们住进了客栈的地点和现在相差的多远?” “不会真的有什么…鬼吧…” “鬼嘛,应该不是鬼…会比鬼好应付一点。” “这世上真的有鬼?”沧澜的后背泛起一丝冷意,可她的确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这些可怕的事物,但一想想刚刚这个客栈确实不太正常,难不成自己真的碰见什么邪门的事情了? “岂止有鬼,魔、鬼、妖、尸、人、神、佛、仙都是存在的。” “人、神、佛、仙,我都能理解,尸妖鬼魔混在一起的话我还真不能分清楚。” 这似乎打开了沧澜这一世的新世界,苏素玄对沧澜的问题无一不答。 讲着讲着苏素玄道出一句“看来你当真是不记得了……” “不记得?” “你小时候的事情呀!” 沧澜挑起眉头:“小时候?可我感觉我小时候的记忆没有缺失呀?” “你肯定是不小心给忘了,不记得也好!” “说的好像你很了解似的?可我以前对你根本没印象。” “说你记性差嘛。” “那你说说,我小时候有哪些好朋友?” “你的朋友也不过小青、小洛她们两个几个吧。” “小洛,我好像从来没在你面前提起过小洛吧,你怎么知道她的?”无比惊奇和佩服之中,沧澜还没反应过来,苏素玄在提及她儿时的玩伴时,故意把凌霄给略过了。她还在暗自感叹苏素玄是什么时候这么熟自己的底细的?难道真的是她忘了自己曾遇到过苏素玄。 “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苏素玄似是在开玩笑一般,盈盈的笑容融在月光中,沧澜抬头,苏素玄虽然胸口中了一剑,但后面一路上感觉他基本上没有受到这伤口的影响,自己被鞭打了几鞭子烫了个洛铁印受了点皮外伤就痛得要死不活的,到现在仍然是痛着的呢…而看看苏素玄走路携风,轮廓分明黑发飘逸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道:“真是一副不可描述的俊美…” 可是提到小洛,她完整的名字叫洛晴天,每每提及这个名字的时候,沧澜的心总会一沉。那毕竟是一段伤心的往事… 这件事大概发生在她十三岁左右,原本在京城里面有一小商户经营酒窖,也便是洛晴天的家族,自己的爹爹十分喜欢这洛家酿制的酒也和这酒坊的家主人是结交多年的好友,小时候顽皮爱跟着爹爹到处跑,也时时去洛家玩耍,而且他们家正好有个同她年龄相仿的女孩,便是洛晴天。 小青和她还有洛晴天三个小女孩便玩的熟络了成了好朋友,洛晴天虽然知道自己的洛家比不上白家,但对小青还有白芫茜是真心实意,她总是把自己所有的好东西都分享给他们,并非巴结讨好而有意分享,而是真正的出于属于孩子的那种天真纯粹。而且她们还一起发誓,这一辈子都要做真心相待,患难与共有福同享的朋友,每个人都要互相帮助,只要其中有一个受伤,其他人一定要伸出援手。 但后来,京城一贵家公子似乎是个大人物,在洛家喝了一碗酒之后,便如同中毒身亡一般倒地不起,那位贵公子人是在洛家院子倒下的,酒是在洛家酒窖品尝的,没有办法洛家便摊上了这事,官府查案之时降落晴天的父母一并带入朝堂审问。 而当时的洛晴天带着两个下人哭哭啼啼都跑到白家来,将这事告诉了儿时的白芫茜,因为她知道白芫茜的爹爹是当朝的大将军,深受皇帝喜爱,他们说不定在皇上面前说两句好话就能将这事摆平,所以那个时候洛晴天迫切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白芫茜的身上,因为她贵为白家大千金,说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况且白将军和自己的爹爹也是有交情的。 白芫茜听完这事,连忙给自己的爹爹去说明情况,问能不能帮帮洛家,可是自己的爹爹早已知此事,只说了一句:“大人的事情,你们小孩子就不要多管了” “那爹爹要给我一个回答呀!”不管白芫茜怎么苦苦哀求自己的爹爹,说着洛叔叔和洛夫人那么好的人,他们不可能去害别人家的公子,说要是洛晴天没了爹娘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怎么生活?没了大人照顾会不会被人欺负?不管说的多么动容她的爹爹都不答应,直到最后她的爹爹叹了一口气。 “茜儿有些事情牵涉的太多,我是武官,不好插手文官之事,你现在还小不明白的事情太多,其实帮是一定会帮的,这些事情我也已经在处理了。” “那爹爹就是答应了!” “嗯!” 当时白芫茜不理解自己的父亲所说的话,但是她觉得如果父亲答应帮洛家了,那么洛家一定会相安无事。 而那洛晴天却并不不理解自己… 不知最后为什么洛晴天的爹爹招供,承认自己杀害了那公子,官府设定半月之后将洛晴天的父亲斩首示众洛,夫人作为参与者,也要受到断手的酷刑,这对夫妇都被关押在牢房里面,在魏国害死人是要用命来偿还的,而这半个月内,洛晴天常常跑到白府来苦苦哀求白芫茜,因为他的爹娘还没有被释放出来,希望白芫茜的父亲当朝重臣白将军,能够帮他们一把,这些事情他们一句话就能够办到,儿时的白芫茜知道爹爹已经答应她了,那么就一定有希望的,因为在她的心里,他的父亲是最厉害的,无所不能的。 “请你放心,我爹爹早已知晓此事,他会出面帮忙的,你的爹娘一定会没事的!我们就一起等着,等你的爹娘回来。”于是洛晴天感激的鼻涕眼泪的离开。 洛晴天的确是对她满心的感激,每一次来都带着无数的希望,直到受刑的日子越来越近,那种希望也越来越迫切,但也似乎越来越渺茫,可是洛晴天依然相信白芫茜一定会帮助她的,因为她们是好朋友,白芫茜的爹爹是朝廷重臣,只要白芫茜的爹爹稍微插手此事,写个信给处理这案子的衙门官员一切就简单的解决了。 可是洛晴天的父亲在半月之后,依然按照衙门规定的时间,被送上了刑台,只是洛晴天的娘被释放出来了,洛晴天在她娘的伴随之下,亲眼看着自己的爹爹在众多人的唾骂声中,在侩子手冰冷的大刀之下,满身的鲜血喷满了刑台。 沧澜也有偷偷混在人群中,在凌霄哥哥的陪伴下,也去看了当时的情况,以往衣着整齐笑起来很和蔼的洛叔叔,已经被人五花大绑双手反捆在背后,双膝已经跪在刑台前,蓬头垢面不成人样,只不过在侩子手沾满鲜血的长刀用力挥向洛晴天爹爹的脑袋之时,凌霄将她的眼睛捂起来,她才得以没有看到那惨烈而又血腥的画面,虽然她看不到但是她能听到洛晴天和她的母亲在刀落人头的一瞬间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哭喊。 而就在这悲剧发生的一天之后,洛晴天的母亲受到了重大的刺激,洛晴天第二天早上起来便发现自己睡在身旁的母亲已经不省人事,她生无可恋一般跪在床边无助地痛哭流涕。 白芫茜带着小青去洛家看洛晴天,而那个洛家再也不是以前的洛家,家中的仆人们走的走散的散,临走之前还不忘把之前的东西也搬走,很多没用的东西,便打碎在地上,洛家的院子虽然不大但是到处一片狼藉,没想刚进到洛晴天的房间,被她指着叫着:“你滚远一点!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没有谁比你冷血!比你虚伪!见死不救,你不帮我也就算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还天天哄我!说什么对彼此真诚相待,患难与共有福同享,我平日里把最好的东西都分享给你,可你对我真诚相待了吗?骗我说你一定会尽力帮助我的,你会告诉你爹的,这就是我交的好朋友!这就是我爹交的朋友!危难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出来帮助!连你爹也不例外!真是虚情假意!虚情假意!什么狗屁真诚相待!什么狗屁患难与共!什么狗屁有福同享!全他妈的是假话!假话!”十三四岁的女孩便能吐出这样让人难以接受的话,如果不是真的被刺激到,谁会这样? 白芫茜听着那些字字句句,似乎真的把自己虚伪的面容一点一点的撕开,仿佛自己就是一个最伪善最假情假意的人,这些话如同刀一般再内心一点点的割下去,整个人羞愧难当,憋着涨红的脸也憋不住自己的眼泪。 第四十三章 焚琴煮鹤与物尽其用 “不!不是这样的!你…我…你…听我解释。”白芫茜连忙摆手摇头,脑海中有很多想说的话全都杂乱无章堆置到一起,一时半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是她知道失去自己的爹爹,一定是天底下最难受的一件事了。 而现在在洛晴天的床上躺着一个满脸苍白毫无血色的女人,不仅仅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便是洛晴天的母亲。 看到这里沧澜心中想要解释,而千言万语到了喉咙边如鱼刺卡住了一般,她才知道洛晴天就这样看着自己的母亲在一夜之间从她眼前撒手人寰,而洛晴天就跪在洛夫人冷冰冰的遗体前,脑海里面只嗡嗡响起两个字“死了!”,如同炸雷一般轰开所有的思绪。 小青也站在一旁,眼泪不停的流,因为她此刻也在承受着失去朋友的痛。 “你给我出去!不要站在这里!什么好朋友!都是屁话!让你帮忙,你帮的忙,你帮了吗?你到底帮了吗?你恶心透了!如果你告诉了你爹,你爹爹只需要替我爹爹说句话。我的爹爹会是现在这样吗?现在你高兴了吧?我的爹也死了!我的娘也死了!你爹和我爹也是狗屁交情,我爹瞎了眼才会认识你父亲这样的人,你们一家都是虚伪的人!你们滚,你们滚!你们滚!呜呜呜呜呜呜…”洛晴天像是发了疯一般,从地上站起来,一个劲猛的将白芫茜推倒在地,自己也跌坐在地上哭的声嘶力竭,双手还不停的捶着地面,如同失心疯发作起来一般。 白芫茜也哭了她第一次被这样骂,她也没想到平日里从不说脏话的洛晴天会骂的这样难听,她被骂的面红耳赤,拼命的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对不起!对不起!我尽力了!我真的给我爹爹说了的!我不知道后面怎么回事!对不起!对不起…”其实在白芫茜心里,她一直都觉得自己的爹爹无所不能,帮帮洛家也是小菜一碟,况且洛叔叔还是自己父亲的好朋友,根本就不会出现眼前这样的状况的。 “你们滚!你滚!你滚!别在这一副假惺惺的猫哭耗子!答应别人的事,你却做不到,你当初为何要答应?既然答应了,为何不帮?既然答应了,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你们白家若是能帮的,我们至于现在这样吗?你是不是就喜欢看着我求你?看着我苦苦哀求是不是很有趣?而你就是表面答应实际上无动于衷!好朋友都是屁话!我说了,你立刻给我滚,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们全家都瞎了眼睛!认识了你们这样的‘朋友’,你们别在这儿脏了我爹我娘的在天之灵,滚远点,别打扰他们!!滚!滚!滚!滚!”骂完之后捡起地上的碎磁便朝着沧澜身上砸去,沧澜的胸口被打到,只觉得生疼,连心也在疼,连连无力的往后挪动。 小青忙挡在她身前,原本还是很同情洛晴天,可是她现在在小青的眼里就是一个发疯的疯子,一个失去理智的人:“小洛,你冷静一点!” “你别叫我小洛!听着恶心!” 然而小青却似乎被激怒了“你居然觉得恶心?我们哪里恶心?我家小姐好心好意来看你,你怎么能这样蛮不讲理,随意发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像疯子一样!如果你真的觉得恶心,那我现在告诉你,你认为的无比正确!对!我们现在就是来骗你的来恶心你的!来看你狼狈样子的!我们就是欺负你!我们就是那种那些无情虚伪的人!你就是瞎了眼睛看上了我们!我告诉你,我们为什么虚伪,因为也没有哪条法律法令规定,白将军是你爹爹的朋友就必须要帮你爹爹!你能怎样?我们就来恶心你!” 然而那洛晴天却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那双眼猩红:“终于露出你们的狐狸尾巴了吧!你也别把姐讨好你们家那千金大小姐,说不定有天你被狗吃了,被斩脑袋了她都不会帮你,你还在这里傻兮兮的帮她说话!瞧瞧你自己那副巴结讨好的狗模样,告诉你没用的!你对她再怎么好她也是当垃圾!现在你们最好给我滚,还有你,白芫茜谁要看你那假兮兮的可怜样?被砸到了摔痛了就赶紧给我走!不要出现在我娘面前,不要污了她的眼睛!” 小青也愤怒至极,虽然她站在白芫茜的身前,但是那紧紧篡住的双手细弱的骨头却变得十分的突出,白芫茜将小青拉了拉,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白芫茜知道现在已经彻底绝裂了,再也没有挽回的机会了,他不知道以后该怎样面对洛晴天,也许再也不会有机会了,白芫茜说不出话来,因为她的确答应她一定会帮她的,可是现在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 小青一边擦过眼泪一边拖着她说道:“小姐,咱们走吧!别在这看着伤心了!”然后小青也冷静下来一边对洛晴天说道,十分低落的说道“我们小姐是真的帮了你,她也给他的爹爹说了,如果你真觉得认识我们是你瞎了眼睛,那我们便不再来!以后也不会再碍你眼睛了!” 小青说完了之后,洛晴天不再理会,只坐在那空荡荡的房间内,像个三四岁的小孩子一样哇哇大哭。 然而整个途中白芫茜都是失魂落魄的,又气又恨更多的是悲,她真的怀疑自己的爹爹对他处于危难的朋友当真是视而不见冷漠无情?不!她的爹爹不会是这样的! 回到白府之后,她没有地方撒气,回去就问她的爹爹为什么不帮洛家,为什么不帮洛叔叔,她的爹爹似乎也很烦躁,毕竟他也失去了一位好兄弟,而白芫茜在自己面前开口闭口一个洛家更是让白嘉诚心烦意乱怒火腾升,直接让她跪在堂中,双方都有火气,这是他们多年来难得的一次吵架。 “你以为你爹爹是这么不念旧情冷酷之人吗?如果我没帮,那么死的是他们全家!”说罢便负气的甩手离开,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的爹爹不是没有帮,只是自己的爹爹已经尽力了。 那之后他们去洛家再也没有洛晴天的影子,而洛家的家产似乎被变卖了,那门匾已被换制成一家染坊的门匾,多年过去洛晴天的影子似乎都要在自己的记忆中模糊掉了,关于洛晴天的下落也是各有说法,有的人说洛家的洛小姐嫁给一个穷小子隐居山林了,有的人又说洛晴天被哪家的富贵公子哥看上,做了妾,有很多的说法,但是随着时间流去,当年洛家酒窖一案已经慢慢从人们的闲聊话谈中淡去。 回忆到这里只觉得被人拉入了深水之中,从脚底到胸口再到鼻腔满满的都是压迫感,感觉自己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和伤口又再一次被小刀划过,但毕竟又过去了这么多年,伤口结了很厚的疤,用小刀轻划也不过是无足轻重不痛不痒,却能够记起最初的那种揪心。 后来她知道,这世上的确有一种东西叫无能为力。她有时候在想,小青安慰她的那句话或许是对的,她真的已经尽力了无需愧疚。 沧澜使自己不再想这件事,苏素玄虽然知道洛晴天是她儿时玩伴,却也未必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 不知不觉她和苏素玄已经走到了最初歇脚的地方。 因为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别的住处,只好回到原来的那个山腰下的半凹进去的岩石下面。 “对不起,沧澜,让你受苦了!” 本来是她应该对苏素玄对不起的,现在苏素玄反而对沧澜说对不起,沧澜的心里一万个不敢接受:“没有没有,明明是你救了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苏素玄捡了一些柴来,冬天雪地上的木柴本来就寒湿较重,一直都生不上来火,苏素玄好从自己的怀里把那本《攻毒三千》取了出来,只对着那本书道了一声:“小生不敬!” 沧澜看这情形不太对,但是她伸手已经太晚了,苏素玄已经将那书封面撕下来,用火柴将之引燃,只叫沧澜看着破坏性的画面心里连连道“天呐,真下得去手啊!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可惜了!可惜了!” “不可惜,宣纸易燃,这些湿木柴架在上面烤干了,就容易燃起来。”苏素玄似乎指顾着怎么生火,全然没有注意到沧澜那一副万分不忍的表情。 “…”沧澜实在难以下手。 “你怎么不动?”他这才停住,慢慢的看着沧澜,一瞬间读懂了她的忧虑。 “你这简直就是…就是…”沧澜憋了半天终于还是说了出来:“焚琴煮鹤呀!” 苏素玄挑眉道:“这不叫焚琴煮鹤,这叫物尽其用。” “这样烧了书,对这本书的先作不太尊敬吧…” “冤枉了,我可是非常尊敬他了。” “你…这…” “我把这本书的内容都记下来了呢!非常的敬重他呢”苏素玄挑眉一笑。 沧澜怀疑:“真的吗?” “我这还有剩下的一部分,拿去随便翻一页问我,我答就是。”说完之后边将手里的那剩下的一小厚本递给了沧澜。 第四十四章 你像个聚宝盆 “那好,我问喽!”沧澜搓搓手小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坏笑,迫不及待的接过那本书。 “问过的,你都可以撕掉。” “……”沧澜虽然知道苏素玄医术高明,可她还真不相信学医的还能一字不差把古医书上的内容背下来。 “那我抽了!” “敬请!”苏素玄实际上是一副你尽管放马来的淡定神情。 “钩吻是什么?” “钩吻断肠草的别称,也就是葫蔓藤,又名野葛、毒根、胡蔓草、除腥、黄藤、断肠草、吻葛” 真的是一字不差,沧澜心底暗暗惊奇,也有些不服气,居然没把他难住“那它的解药是什么?” 苏素玄还是一字不差的回答钩吻的解药之后,沧澜接着连续随便抽问了七八个,沧澜最终心服口服,心底暗叫佩服。 “你看,所有的内容也被我记下来了,所以我对这作者是非常有诚意的”他摊开手似乎想要沧澜将手里那本书还回去,任他处置。 “可老觉得不太好,医书种东西是非常珍贵的,就算你不看呢,还有别人需要呀。” “天底下也不只有这一本,这本书印刷了三千多本,所以在魏国要寻找这本《攻毒三千》并非难事,况且你想想医书是来干什么的?” “当然是行医治病的大夫们来看的。” “那他们看了这书后来干什么?” 沧澜脱口而出:“治病救人。” 苏素玄这两个无比简单的问题让沧澜隐隐觉得有圈套。 “你看,我俩在这里,身怀重伤,一米之外,冰天雪地,若不生火便被冻死,所以我们现在也是在用这本书治病救人啊,它现在可发挥了大作用啊!” 没有意见了! 撕吧!撕吧! 烧吧!烧吧! 一番辩论下来沧澜现在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 好不容易用这一本厚厚的书《攻毒三千》升起了一把火,那书也只剩十几页的样子。火焰燃烧发出“毕毕剥剥”的声音,不断燃烧的柴火终于将周围的空气暖和起来,映的两人的面庞无比的柔和,苏素玄直接将剩下的书页丢在了那火山,那随意的一丢当真看不出来尊重…可他又的的确确能将这书中的内容倒背熟流。 再一次围火而坐,两人沉默了良久,:沧澜忽听苏素玄说了一句:“你上药的时间到了。” “啊,哦!”只是心想着苏素玄正对着自己,还怎么上药?正想于此,苏素玄便站起来转过身:“我去林子里面转一会。” “可是那林子里会不会很危险?你不是说那客栈也很诡异吗?” “你放心吧,我出不了事!”他回过头来笑了笑,这一笑似乎有暖风从他脸边轻抚而过。 也对,苏素玄这么好的身手,就算有什么妖魔鬼怪应该也打不过他吧!但别人赢不了他,也不代表他不会受伤:“好,你小心点!” 苏素玄只是点点头,这才刚掩在衣袖下面涂涂抹抹,毕竟自己身上的伤口众多,尤其是背后有些手都够不着的地方涂起来尤为吃力,沧澜想了想一个一身素衣的女子,在一岩石下面隔着衣服给自己后背涂药,就像在挠痒痒一样,画面实在不雅,不由得叹了口气“唉…” 曾经堂堂白家大千金,好歹说也是娇生惯养出来的,要是什么病,需要涂抹什么药那以前也是有小青守在身旁,为自己更衣换药,而现在呢只能自力更生了真是落魄,不过还好,再不雅观苏素玄也还是回避了,周围也没有其他人… 刚好涂完了这瓶药也差不多用完了,现在这药涂在伤口上已经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之前一涂抹上便是一种灼热的感觉,对别人来说是灼热但对沧澜来说这是一种难得的温度,正合她意。而现在她既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灼热,弄完了之后理了理自己的衣衫,突然沧澜想到这些衣服怎么这么合身?苏素玄明明比自己高一个脑袋,为什么自己穿他的衣服还觉得无比的舒服呢,可能是他十七八岁时候的衣服… 上好了药之后,等了很久都不见苏素玄回来,她上前走了几步往树林里面看了看,很神奇,之前那客栈的灯火已经灭了,树林中一片幽暗,再上前走几步,听见林子中一阵剑相击的清脆之声。 “不好!”沧澜马上反应过来,沧澜开始往林子里面跑,怕头巾掉落,一边跑一边按着脑袋上的黑头巾。 可是到了树林中越发的幽暗,她这才想起应该带一把火过来,不至于现在看到一片黑漆漆的,但是她能听到那“叮叮当当”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 “苏素玄!苏素玄!你在那边吗?”怕惊动了打斗的人惹祸上身,她放慢了脚步,压低了声音往四周喊。 …………… 她愈发的着急起来,可迟迟都看不到人,“他到底在哪里?”沧澜心底发问。 可是四周漆幽一片,一抬头丛丛树枝枝干上干枯只剩骨头的手张牙舞爪的爬向四野的天空,有些莫名恐惧,这打架好歹也找个稍微明亮的地方吧,可是等等…这打斗声突然消失了,不对!是已经消失了好一阵了。 莫名的一阵恐慌袭来,不会…真的有鬼吧。 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但就在那一瞬间,后背撞在了什么硬邦邦的支柱上,应该是一颗树,然后差点没稳住斜着倒了下去,忍不住尖叫一声,正张开了嘴,还没发出声来,便被某个冰凉的手捂住了,原本身体斜着倒了下去,腰部硬生生的被什么东西拦截了下来。一只手捂在嘴巴上,另外一只手放在腰间,如同被水藻缠住一般,虽然力道温柔,但是沧澜更想挣扎开,谁知道身后是个什么人?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清楚。 要说平时夜晚好歹也有星星或者月光什么的照亮一下,可今天越晚头顶只有重重乌云,当真是一点光都透不下来。 “是我!”暖暖的气流慢过耳际,这声音贴近耳边,听到这声音分外欣喜的同时,也安心了不少,还好,还好,他没事。 “苏…”苏素玄原本松却的手又再一次捂住紧了沧澜的嘴巴,一抹冰凉再次从唇间传来,这手未免有点太冷了。 然后苏素玄将沧澜扶起来,沧澜刚刚是怎么回事,但知道现在不是多言的时候,看这情形是另外有人潜伏在周围正在寻找他们。 两个人慢慢的蹲了下来,终于听到了一阵对话的声音,是两名男子,而那声音也莫名有些熟悉。 “大人,他们可能逃跑了。” “不!不可能,一旦跑起来动静过大很容易被我们发现,他们现在应该还在这附近不远。” “好,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分头行动!” “好!” 听到这对话,沧澜紧皱眉头,因为其中一个声音像极了凌霄的声音,可是大皇子不是已经都放他们走了吗,凌霄当时就在他们的身旁,既然大皇子都没有出手,他为何还会追来?如果真的是凌霄那现在要不要把真实的身份告诉凌霄呢?再等等吧,自己已经换了一张脸,这个时候恐怕没说,就已经打起来了。 苏素玄和沧澜敛声屏气蹲在两个不明身份的人的下方,相当于一个坎,那两个人站坎上,苏素玄和沧澜藏在坎下,原来刚刚拌倒沧澜的便是这道齐腰的坎,因为那两个人也看不清,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道坎。 然后便是踩着积雪沉闷的脚步声慢慢的散去。 沧澜这才缓了一口气,然后对苏素玄小声问道:“刚刚是怎么回事?” “运气太差了,又遇到了这两人。” “你知道他们是谁了?” “当然知道,听声音便听出来了。” “凌霄、赤元” “嗯,我们快走” “好!” 有惊无险,沧澜还想着那两个人会不会又半路杀出来,幸好没有,但是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在岩坑那边了。 “天太黑了,拉着我不容易走散。” “……嗯。”沧澜只是简单地犹豫了一下,但苏素玄乎能读懂她的心思。 苏素玄便把手伸过去,宽袖落下的时候带起了一小阵风:“你可以拉着我的袖子。” 可是走了几步之后,沧澜恍然明白了什么,脚不停的下来。 “等等,等等我好像有东西落火堆那边了…还是你的…” “行李吗?” “嗯!”要说行李,其实那行李还主要是苏素玄的包裹,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而沧澜自己根本就没有带什么东西。 “无碍,也不是什么重要之物!” “真的不重要吗?” “药品和钱都放在我身上的,当然可以!” 这就放心了,感觉苏素玄的衣服里面藏了很多东西一般,一会儿掏出来一小瓶小药膏小药丸,住客栈给钱的时候也尤为大方,似乎捞出多少就是多少,根本就没想过他买的东西到底值不值这么多钱。 这倒引起了沧澜的好奇,从他的衣着看来根本没有塞什么东西在里面,可就是有这么多宝贝。 在黑暗中一路摸索着,慢慢的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远。 “诶!苏素玄!我很好奇勒,你怎么把那么多瓶瓶罐罐的小药丸放到自己的衣服里的,我平时根本就没看出来呀?” “虽然是有法器在身” “法器,什么法器?” “不告诉你!” “我越来越觉得你像……” “像什么?” “嗯,聚宝盆!” “有这么帅的聚宝盆吗?” “……认识你,算是见了。” 第四十五章 玲珑玉簪 “以后你会发现我神秘的地方多着呢。” “再多总会被我发现的。”沧澜心低暗道:“等你下次睡着了的时候,我就偷偷来翻一翻。我就不信我还翻不出来是什么法宝。” 苏素玄笑着道:“好了,开玩笑的,你以后若是想见这法宝,我给你看就是。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得先逃出去。” “这可是你说的哈!” “嗯!” 赶了几日的路程,几乎与京城各项重大事宜都隔绝了消息,自然也没有三皇子的消息。 已经走到了京城的繁华地带不过已经是夜间,苍南已经换了一身男装,带着斗笠的立边,围了一层薄薄的丝绸,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里面的人是如何面貌。 街道上车水马龙,小贩吆喝:“大家来看看!来看看!上好的胭脂了上好的胭脂!来看看!来看看!”、“特大的萝卜!新鲜的萝卜?便宜卖便宜卖!!”,“卖梳子了!卖梳子了!牛筋玉骨做的梳子,最好的材料!绝佳的质地!!姑娘们可别错过了!!!”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不断… 头顶满天的红灯笼挂在双双对立的亭台楼阁之间,小桥流水上有通体红亮的小船在河流上轻轻划行,小孩在街道边嬉戏追逐打闹。 沧澜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热闹的京城了,灯火满满喜庆洋溢,似乎回到了她还是白家大小姐无忧无虑的时候。那时候也经常出来玩,见到这样的景色都觉得无比的寻常,而现在只觉得回到这里,无数温暖的感觉漫涌上来。 “这位公子!来看看这玉钗绝对的好材料!雕刻精美!买一个送给你心仪的姑娘吧!!”一位着装朴素的女妇人看见苏素玄和沧澜两位气度不凡的公子,虽然打扮不是十分华贵,但看起来面善,将那玉钗递到了苏素玄面前。 本来他们两个是路过的路人,沧澜却停了下来,她注意的却并不是那递过来的钗子,而是商台上众多整齐摆放在红布之上的细玉镯子,还有指环项链,不知不觉想起以前凌霄给他雕刻的象牙镯子。 沧澜不由在这其间犹豫了片刻,并非是她想要这些镯子,只是这些镯子勾起她曾经的回忆。 那妇人看见沧澜头顶的斗笠往下倾斜着,微风拂过,如同水中藻荇随波摆动,大概是注意到了这斗笠公子的目光并非在留意她手上的玉钗子,随即笑道:“这位公子,您是需要别的什么吗?” 沧澜只是摇摇头,她现在根本不需要这些身外之物。 突然,旁边的苏素玄问道:“这玉钗多少钱?” 那妇人正准备将自己的玉钗放下,苏素玄却问道:“这玉钗多少钱?我买了!” 那妇人见苏素玄对那玉钗颇有兴趣,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说道:“不贵不贵,五十钱!” 苏素玄不慌不忙的从怀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来放在了台上。 “这位公子,您稍等一下,我找给您钱。” “不用找了!” “啊,这、这、这不好吧…” “无事,请将这钗子帮我打包好吧。” “好好!我马上!我马上!”恐怕那妇人也没有想到这生意毫不费口舌之力就成了,这公子虽然穿着并不惹人注目,反而十分低调,没想到给起钱来,却是大方慷慨。 “额…苏素玄他这是要干什么?”一边的沧澜目瞪口呆,他的钱真的是用不完吗?!明明一路来京城已经花费很多了,这苏素玄到底是带了多少钱在身上呀! “自然是买此玉钗。” “这位公子不仅生的俊俏,还如此礼貌不知哪家的姑娘公子瞧上了当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啊!”那妇人已经打包好了钗子,生怕苏素玄后悔不要这钗子了。 虽然这是明显的夸赞,可这话一点都不假,要说这苏素玄的确生得俊美,仿佛在他出世之前天神就特意将它打造成这番完美的模样,举手投足谈吐之间都颇有风度,一袭素衣更是显出清尘出绝。并且这还只是表面上,要说他的优点,他轻功了得武艺高强,而且对精通医术,那本《攻毒三千》她随意地翻开一页他便能倒背如流,如此奇才他当真…是人吗?! 不过就算他有这么多优点,她还是需要同他保持距离,因为她和凌霄有约在身,虽然现在凌霄反而成了追杀她的人,那是因为她已经换了一个身份,如果有一天他知道真相的话,沧澜相信他们还是会在一起的。 沧澜隔着随风飘拂的纱幔,抬头望见苏素玄,他对那妇人客气的一笑:“过奖了!” 那玉钗也是打造雕刻的细致入微,想来也是因为民间手艺人精心制作,玉钗的尾部那凤凰尾翼栩栩如生,在其尾部下方还坠着几颗琉璃圆珠,流光运转玲珑剔透。那妇人双手将这木盒递给了苏素玄。 “多谢!” “这位公子您还需要什么吗?”那妇人抬起头问沧澜。 “额…”然后她发现自己声音不对,现在她是女声,恐怕一说话便会暴露自己的性别,也便摇摇头。 “两位公子慢走!” 苏素玄微微点头,沧澜还在思寸着这苏素玄买这玉钗不会是送给她吧?不她打死也不能接受!走了几步之后苏素玄将手中这盒子递到了她面前。 “干、干、干什么?”沧澜略微后挪了一步,她心里还坚持说着:“绝对不可接受!” “人多眼杂,尽量少说话,别想多了,只是让你,帮我拿着!”这声音十分低沉。 “哦!”这才放心下来,伸手接过。然后紧紧跟随在苏素玄的身后。 确实走了几十步之后,后面隐隐的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也许当真是做贼心虚,沧澜老觉得有什么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在他们的身后,正想转过头回头看一眼确定一下,是否有什么可疑人物在跟踪他们。苏素玄却一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小声的说道:“后面的确有人,不要回头!” 苏素玄虽然在同沧澜说话,可是他的目光依旧显得十分散漫无趣地盯着前方。 沧澜硬生生的把偏转一点的头又转了回去。 心下感叹,为什么总是有人在惦念着他们,对他们念念不忘? “频频回头只会让别人觉得你更加可疑,你随意点就好了,不必担心,有我在。” 其实沧澜想说,她倒是不担心,唯一就觉得这些人很烦。 随后找了一家客栈,客栈下方是一家饭馆。 沧澜和苏素玄并肩走了进去,没想到这饭馆挺热闹,一半以上的座位都被坐满,那靠窗的角落还有一张小桌子,只能坐两个人,正好不过! 他们两人都看上了这个位置,默契地走了过去,面对面坐下,苏素玄落坐前将腰间的佩剑放到了桌边。 刚刚坐下,便有一个又黑又瘦的男孩,十七八的模样,匆匆跑过来询问:“两位客官,你们要吃点什么?”一边说着还一边使劲猛擦他们坐下的桌子。 “你们这里有什么?” “自然是招牌牛肉面!”那小二擦桌子的布往自己肩上一搭,弯着腰准备听苏素玄点菜。 “好!两位客官,你们稍等!”说完年轻的店小二手脚利索的离开。 两个人都还在等面上来,却听见旁边的一桌坐着三个男人,其中一个又胖又壮,而和他对坐的也是黑黑瘦瘦的,而中间那个背对着沧澜和苏素玄这桌的,比较魁梧,他们一边吃着菜喝着酒一边肆意的谈论。 “听说那被大皇子看上的汐美人,已经被他杀死了呢!”那又胖又壮的男人说道。 中间那个魁梧的表示十分的赞同:“是吗?是吗!杀的好!杀的好!这种祸国乱世的狐狸精呀,就该早点杀了,幸好大皇子还没鬼迷心窍被着狐狸精蒙了眼睛!” “自古后宫就是是非之地,这其中有谁说得清楚呢?”就那个黑黑瘦瘦的还稍微比较公正一点。 “这女人呀!长的太漂亮的大多都是贱的很,整天就想着办法勾引男人!对自己的竞争者明争暗斗,听说呀!这女子手脚不干净还偷过那个潇妃的玉佩呢。”又是那个又胖又壮说完这句话之后,让沧澜觉得“油腻”比“胖”和“壮”更加的适合他。 “哇,真是这样吗?!宫里还有这种事?!” “是的呢!” 那位黑黑瘦瘦的男子又怀疑道:“你就知道的这么清楚?你又不是住在宫里面的嫔妃!” “嘿!你这话不对了!我家的妹子在宫里见的可多了!常常写信给家里,宫里这事我自然清楚的多” 那黑黑瘦瘦的男子说道:“看来皇宫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嘛,也不知道这些皇子认识的都是什么些脏女人,这种敢偷东西的女人都能进皇宫。” “像你这么说,大二皇子天天成群结队的和宫女寻欢作乐,还不知道天天陪在他身边的是美人呢还是蛇蝎。想来也是恐怖至极,说不定哪天若是遇到一位有野心的女子,用药下毒害死那皇子也说不定。这皇宫千嫔万妃,还是没有咱们的老婆好,至少咱们也过得安宁。” 第四十六章 素玄动怒 “安宁不容易吗?二皇子当真是逍遥自在,天天沉醉在温柔乡中,而且又不需要负责,宫女们只是他手里的玩物,而且他玩过了也最多封他们做个美人,玩过一次就不会再有第二次,所以那些美人怕是有什么歪心思都用不到二皇子那里。要是老子是二皇子,我玩过的女人美人都不会封,给他们点钱就打发走了”那“油腻”的男子美滋滋的说道,眼神中饱含着得意。 “我挺佩服大皇子的,这么多年,只封了一个汐美人,不过没想到这汐美人竟然是隐藏的毒瘤呀,幸好除去的早。” “不管你们佩服谁,我还是当真佩服那敢偷潇妃玉佩的汐美人,你说偷谁的不好,居然偷潇妃的东西,人家好歹也是白将军的女儿,怎么容得一个比她差不知多少品级的美人胡作非为。那汐美人也真是,竟然都到了皇宫也不知收敛,真是人到了哪里都改不了本性。”那黑瘦的男子似乎十分感叹。 “你不懂,女人嘛!龙榻上功夫好!就受宠爱!” 沧澜听着这些倒是没什么,可让她不安的是对面的苏素玄。而那些人口无遮拦随意胡诌,根本就没注意到这边苏素玄有何异样。 而苏素玄放在桌前的一只手已经紧紧地拧成了拳头,原本如同女人纤长的手指青筋暴露。 沧澜知道苏素玄已经发火了,但是这个时候不应该惹出事端来引人注意。 沧澜连忙拉住苏素玄的手腕,想要阻止他,可是他轻轻地将她的手推开,站了起来,两对面那桌的三个人走去。 他一句话都不说,站到了那四方桌子的唯一没有坐人的一方。 那三个男人只觉得苏素玄莫名其妙。 其中那个油腻的大汉说道:“这位兄弟,客栈不是没有其他座位了,你为何要选这里?” 其他人两个人也是不明所以,可苏素玄眼中的不善已经挑明,而嚼舌根的那三人已经察觉出来者不善。 苏素玄懒得回答他们,只冷哼一声。 “你小子要干甚!”其中那个正对着苏素玄身材魁梧的男子站起来。 那黑黑瘦瘦的男子被这场面惊到了,连忙拉着那身材魁梧的男子,一边拍着他的肩一边说到“好兄弟,别气你先冷静冷静。” “冷静个屁!你没看到这人根本就是不怀好意吗!” “你们、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这声音虽然低沉,但是威慑力十足,就像三把暗剑已经抵在了那三个男子的喉咙间一般。 “你这人是有病吧!老子饭吃的好好的,给你个搅和了!”那个油腻的中年男子也站了起来,毫不示弱。 他看着苏素玄纯纯粹粹就是个小白脸的样子,打起架来,估计也没什么招架力,自己一把年纪居然被人叫着滚出去,颜面何在? 只有那个黑黑瘦瘦的稍微年轻一点的男子和和气气的调解劝道:“我说三位都别生气了,还有你这位公子,我们好像并没惹到你啊!” “不想找打!就给我滚出去!”苏素玄的声音依旧十分低沉,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要凝结成冰了。 沧澜霎时觉得一颗石头悬在了胸腔之中,紧张兮兮地看着这边,她不敢过去,如果她一说话便是个女声,别人就会怀疑她的身份,这样只会将事情闹得更大,所以现在心惊胆战的看着对面。 “嘿!你个小白脸!老子今天不教训你,你这疯子,不之天高地厚,简直是莫名其妙。我吃个饭喷到你了吗?”那身材魁梧的壮汉站了起来,一只手激动的在空中比划挥拳。 而四周的人似乎都注意到了这一边异常的动静,全都定定的看着热闹,感觉要上演出一场好戏来了,而离得近的人早早地退到了一边,毕竟还是付了钱的菜还没吃完呢。 “好兄弟!好兄弟!要不咱们走!和气最重要!和气最重要!”听到那黑瘦男子发出一点妥协之声,坐在其对面的油腻男人便说道:“你小子就是胆小!咱们三个人还怕干不过他一个吗?既然他送上门来找打,咱们就打过去,他好好教训一顿让他十天半个月爬不起来!在这条街上还没哪个人敢欺负我!” 这个时候三个人都站了起来,“好兄弟,我是真的不想惹事!这位公子今天我们哪里得罪您,您千万别怪我!”说完黑瘦的男子退到了一边。 “嘿,你这个怕死的东西!!”中间那个魁梧的男子看着自己的兄弟退到了一边甚是愤怒,还指桑骂魁的啐了一口唾沫。 “没事,咱俩上!今天不是你滚,就是我们滚!!” 说罢便准备往中间的苏素玄出手,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志在必得,稳占上风,毕竟这个小白脸长的这么瘦肯定没什么力气。 没想到他们出手的一瞬间,苏素玄顺着他们的力气一转身,双手掌心狠狠的击在他们的背上,掌风瞬间刮过耳际的头发,两个大汉一人吃了一掌,一个被打到了对面的桌子上,那桌子瞬间断裂成两半,桌上的饭菜也打碎了一地,另一个被打到了地上,在地上翻滚着扭曲的不像话。 “嘿,去|你|大|爷的,老子居然还输了!”那个魁梧的汉子翻过身站了起来,觉得在这么多人的关注下失了面子。 两个人还想再次发起攻击,没想到被苏素玄三下五除二的再次打到在地,两人翻滚在地上,连连哎叫,之后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客栈,那个油腻的大胖子喊到“疯子简直就是疯子!” “今天饶过你下,次碰见你绝对不给你好看!”而另外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用手抹了把鼻子,想将上面的鼻血抹掉,结果捂的满脸满手都是。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掌柜,掌柜一出来,看见眼前一片混乱,简直是惨不忍睹,而那两个被苏素玄打跑的大汉,连饭钱都没给,那掌柜想叫住那两个人,那两人一溜烟的就跑了,怎么叫都叫不住,而刚刚还退到一旁看热闹的又黑又瘦的那个男子,早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那掌柜十分为难,心痛地看着眼前的场景,碎成两半的桌子,地上的菜还有到处都是碎瓷片,又看了看这个怒气还未消失的公子,觉得十分为难:“这、这位公子,您、您看现在…” 毕竟这位中年微胖的掌柜也不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两个壮汉跑了不说自己的饭店还损坏了这么多东西,损失惨重啊! 但见眼前这个素衣男子火气未消,并且出手挺厉害的,而那两个壮汉逃跑之前又不断的骂着“疯子,疯子”,这掌柜也生怕眼前这个年轻小子,若真是疯子,一会连带的把自己打了不说,万一砸了自己的店,本来就是小本生意,后果不堪设想。 “抱歉!这些需要多少钱?我赔给你?”看着那两个肥壮的男子狼狈的跑了出去,苏素玄现在冷静了下来。 “这、这、这我算算这起码得二十两银子吧!”这掌柜也不敢苏素玄算多了,苏素玄将整个钱袋取出,打开封口,将里面的所有银子都倒在了桌子上。 “这些,够吗?” 而倒出来的银子已经远远超过了那掌柜所算的数量。连忙说道:“够了,够了,多了多了!”那掌柜怎知道这衣着普通的小公子哥,出手如此大方,接过钱,激动的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周围看热闹的人,看着没有再起风浪了,也便都四下散去,而沧澜和苏素玄的周围瞬间空开了好多。 ……… 沧澜却在这里坐不住了,她感觉周围的人都在议论他们,时不时投来异样的偷瞄,等苏素玄做过来的时候:“我们…要不换一家吧!”毕竟又要麻烦苏素玄,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 没想到苏素玄很快就答应了“好!” 说罢便起身往门外走,那个店小二刚从厨房里走出来,双手端着托盘,托盘上两个晶莹的瓷碗中正是热气腾腾的面条,然而出来的时候,发现方才那两位公子坐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而旁边的空地上一片狼藉,掌柜正在那狼藉中的一张桌子旁收着银子。 “额…这是怎么回事??”看着这混乱不堪的场景,那年轻的小二一脸的困惑。 “苏素玄,我们现在去哪里啊?”沧澜心想着他刚刚已经将他袋子里面的银子全数倒出,现在是不是…没有钱了? “找一家新的客栈。”声音淡如清水。 “你还有钱…吗?” “什么都不多,就钱多。你放心,自然是有的。”毕竟嘛,从前几世开始,攒的钱已经多到他花不完了,而这一世他又附身在苏素玄的身上,当朝丞相的儿子自然是有用不完的钱,而这灵囊在此,要装多少能装多少。 “可是你刚刚不是已经将那袋子里的钱倒完了吗?” “眼见不一定为实。” “你不会给的假钱吧!”回头看看四下都是一些闲着逛夜市的普通人,头顶满天的灯笼之下,来来往往脚步清闲,还有几对眷侣佳人携手走在街边上,并无什么可疑人物,沧澜突然冒出一句。 苏素玄只是浅浅的一笑,似乎在看着一个孩子误解了大人的话一般。 “若是给假钱,我直接给他变出黄金来。何必这么麻烦给一堆碎银子。” 此言一出,沧澜觉得甚有道理,突然苏素玄又抬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装作十分悠闲的样子,低声说道:“身后又有人”从背后看沧澜和苏素玄倒像是两位称兄道弟的哥们,只不过沧澜的帷帽让她平添了的几丝神秘和可疑的气息。 第四十七章 大开眼界仙悦楼 的确,他们已经被盯上了,身后一名黑衣人似乎早就在密切开始注意他们,沧澜一回头他便敏捷的隐匿在人群里。 “可真是…阴魂不散啦…”沧澜吸了一口冷气,心底暗暗骂道。 “他们现在还没有主动找上来,说明他们还不敢确定我们的身份。”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仙悦楼!” 仙悦楼,不仔细听的话,沧澜还以为这是什么酒楼,而且是那些文人骚客吟诗作赋的高雅之地。 可是京城的仙悦楼她怎会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仙”神仙的仙,“悦”愉悦的悦,连神仙来了都会扬起笑脸的地方,让人欲仙欲死,还能是什么地方?! 沧澜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略微有点复杂和微妙。 但是苏素玄人是一副闲人散客,风轻云淡的模样,似乎并不在意这仙月楼是个什么玩意儿。 沧澜只好点点头,这个时候正巧有一家“仙悦楼”的招牌,出现在他们的眼里。 她不知道苏素玄到底是随机应变看着这招牌才给她说的这个地方,还是他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个地方? 这…就是京城最著名的一家青楼。 不过仔细想,此时沧澜和苏素玄进青楼比较容易洗脱嫌疑,那追着他们的人本来就是看他们可疑。那将跟踪者的身份说不定就是凌霄和赤元,但是现在沧澜扮的是一名男子,男子进青楼,反而容易让暗中追踪他们的人开始自己怀疑,而且就算他们真正的追过来,青楼这种地方多眼杂,只要里面一乱起来,很好趁机脱身。 还没进门,两个身着妖艳露骨的风尘女子便笑盈盈的迎上来,其中一位穿着深红与深蓝交替的齐胸襦裙,身上的披锦随着纤长的细臂招揽客人的动作在空中舞动,另外一位一身青衣,那胸前两团酥肉高高隆起,十分诱人,即便是沧澜她自己是个女人,也看得心驰神荡漾,可再多看一眼,沧澜就恨不得自己上前把那两位女子欲拒还迎的衣襟拉上脖颈处,不然她怎么看都觉得不舒服,那两女人胸口前的衣服再低一点,他们恐怕就要看到什么不雅之物。 沧澜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果然“太平公主。” 那两女子用缠绵暧昧的声音向他们问候:“两位公子,进来想享乐吧,咱们这里面的小妹妹可多啦!” 她们也见惯了这种头戴帷帽的公子,毕竟有些名家贵公子倒是很在意名声,在外面风流倜傥,在背地里却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尤其是在这青楼之中,羞于被他人认出身份,便戴着帷帽掩饰身份。 “进来吧,进来吧!大好的时光可别浪费了!一夜温柔乡,胜十年寒窗啊!” 这两女子的确是有几分姿色,只能说得上好看,但并没有好看到一骑绝尘,绝色倾城的地步,可是这京城青楼的女子,尤其是这仙悦楼,据说守在楼底下的都是其中姿色和身价一般的。 若不是这帷帽挡住了她的脸,恐怕她此时那目瞪口呆无比惊诧的神情必定显露无疑,看来自己女扮男装还挺成功,这些青楼的女子们竟然还没看出来。 “一夜温柔乡,胜十年寒窗?”沧澜心底跟着重复了这句,不知道这是出自谁的口?这得要气死多少十年寒窗苦读但是又没考上的寒门子弟呀。 那两个女子瞧见这两位公子也没拒绝,推推攘攘将沧澜和苏素玄推了进去。苏素玄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那两个衣着露骨的女子身上,也并不搭理她们。 他仍旧将自己的右手搭沧澜的肩膀上,一副好兄弟好哥们儿的模样进了这仙悦楼。 这家“仙悦楼”一楼内部的正中央,还有一女子卖唱,那女人一身红装,很是显眼,面容皎好,胭脂粉黛的装点之下,十分姿色煞是好看,穿着并不暴露,声音咿咿呀呀婉转流畅,歌声欢快,如同黄莺花底划,流水抚卵石,听上去十分的舒适惬意和清闲,在这香软的细音中,上面围坐的一群男子连声叫好,而那些男子虽然穿着华服,但是身上庸俗和铜臭味十足,而且他们的怀中还抱着各式各样的女人,那淫/意的双手在软香柔玉间甚不规矩,这画面简直就是…难以入目。 沧澜和苏素玄在这里显得格外的普通。 经营这家仙悦楼的老鸨约莫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女人,有些微胖。看见有新的客人来,但着装略微有点朴素和平常,可是这中年女人并未露出任何鄙夷之色,反而是十分欢迎的模样,毕竟她在这里经营了多年的生意,见过的人也不少,并非衣衫朴素之人就十分吝啬,身着金衣玉带也并非出手大方:“这两位公子,你们想要什么类型的?你们看看那边有小微、小花、小成公子们随便选。” 她十分热情的将那小微、小花像阿猫阿狗一般的招过来,那五六名女子站成一排,她们从高到矮排列,轻盈的笑容浮现在她们脸上,似乎十分期待有客人能够点到她们的名字或者看上她们,只有站在最后的一个女子始终低着头,似乎不敢只是眼前这“两位公子” 苏素玄也注意到了这个瘦小的女子“就她吧!” 其实沧澜也注意到她了,那女孩看到苏素玄站到她身前的时候,她身体却颤抖了起来,连嘴唇都瞬间变白了。 “嘿!我说你怎么回事?你抖什么抖?给我站直了抬起头来!”那老鸨人见到苏素玄正对着这个新来的女孩,而那女孩的表现简直是太没用了!见了个男人都要颤抖,也不知她花的那钱买这年轻女子来值不值?见到客人也不好好招呼,一直低着头。 “抱歉了两位公子,这是我们仙悦楼新来的,不知规矩。”然后转头又对那女孩命令道:“还不快站到公子身边去!” 那女孩听到了那女主的斥责声,惊余未定,还带有几分恐惧慢慢抬起首来,生怕再得罪那女主和这眼前的两位公子,于是缓步别扭的挪到了苏素玄的身边,也便站在苏素玄和沧澜的正中央。 就在方才那女孩抬起头的一瞬,沧澜略微一惊,她还不过是个十四五岁少女,模样还十分清秀,虽然也被施了粉黛,不过还是遮不住脸上的那几分稚气,于是她轻轻握住了那女孩的手腕,其实是想告诉她“别怕!”反而那女孩一惊,但那一惊还是被她自己给克制住了。 “两位公子,你们还要选一个吗?” “不必了,就她了!” “额…那好,可是她一人服侍两位公子,恐怕这钱得给双倍啊!” 两男一女,这还是头回所见呀!一般来的男子都是很多女子服侍,没想到这两位公子口味相同!品好清奇! 苏素玄从容不迫的从怀中取出钱袋,又倒出几块碎银子来放在柜台上。 那老鸨见了柜台上七八块碎银子,眼睛都要放出光来,那女人也未曾想到这新来的女孩头一晚,按理说是没什么经验的,也恐怕服侍不好客人,赚不了多高的价钱,果然这位公子出手大方。 “一晚够了吗?” “够了!够了!小嫣你可一定要将这两位公子服侍好!” 其他的那几个女子,什么小红,小微,小成见到苏素玄还有沧澜也不选她们,倒也不气,毕竟客人还多着呢,连忙又到仙悦楼其他地方去招揽客人。 在他们去小嫣房间的一路上,小嫣都由沧澜拉着她的手,沧澜能感觉到那名叫小嫣的手在微微颤抖,在楼梯上周围没人的时候,沧澜小身对小嫣安慰道:“别怕!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 小嫣诧然,这个头戴帷帽的公子竟然是女声,随后缓过来:“你是…” “我的朋友”苏素玄微微一笑,小嫣定下心神。 而苏素玄一身风度翩翩,惹得下面的三两个看着他的女子们皆是一阵噗笑,仿佛笑他的假正经,他如此一本正维持平日高雅举止的男人,在这仙悦楼女子的眼里,反倒青涩的表现。 二楼上苏素玄和沧澜一起跟在小嫣的后面。 “公子,这里便是了”小嫣走在一处房门前,停了下来,回头看看苏素玄和沧澜,他们两人一起向小嫣点头,小嫣便推开了门,苏素玄和沧澜两个人跟了进去。 一进门,便听到一楼传来两个女人的惨叫声,楼底下变得乱糟糟的,原本就喧哗,而现在更加嘈杂。 就像锅里已经烧的滚烫的开水,现在有人使劲拿勺子砸在水面上溅起水花。 楼下已经有两个穿黑衣的人闯进来,两个人的腰间都佩着刀,个子十分高挑纤长,站在人群里也着实是醒目。 ……… 楼下的那些人已经自动在他们两人中间空出了一个圈,围着他们。那女主上前问道:“二位公子,火气别这么大,你们要找什么人给我说一声我上去就给你找下来就是,不必打伤了这两个姑娘吧!” 原来之前在门口揽客的那两位姑娘,已经被打倒在地,鼻青脸肿哀声痛骂。 其他众人也不知是何原因,皆是一头雾水,但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众多公子哥被扰了兴致。 其中有一个对凌霄和赤元说道:“你们俩是哪来的?这里可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第四十八章 小嫣 凌霄和赤元根本没理他们,两人不依不饶的目光往四周寻望,他们环视了一周并没有看见刚才那个带惟帽的男子。 之前门口两个招揽客人的青楼女子,似乎是看上了凌霄,青楼里面的女子若是看到了好看的男子,自然不会像淑女一样矜持端庄,她们通常十分主动。她们看着凌霄往青楼里面走,想必也是来这里寻欢作乐的,出于习惯性的往他身上贴,却被他一掌推开,推倒在地,那女子在地上痛苦挣扎一番,仿佛全身都忍受着刺骨的痛。 另外一个女人,看见自己的好姐妹被推倒在地,心中愤怒,想将凌霄和赤元赶走,于是说道:“我们这儿不差你们两位公子的钱!这里也不是任由你们打人发脾气的地方,我的好姐妹多少人疼着?你竟敢出手打人!穿着倜傥,真是人面兽心!”结果刚说完,这个青衣胸口受了一掌,虽然赤元是背着手掌打过去的,却让她感受到了震裂肋骨般的痛,不过这一次是赤元打的。 “恬不知耻!”说话的人是赤元,语气和神情十分鄙夷。 “我们恬不知耻!您高尚,您也不会来这了。”那青衣女子倒在地上一手撑地一手按着胸口,憎恨地说道。 在柜台前的老鸨看到门口附近出事了,连忙去看情况,看见青衣和门口另外一位揽客的女子双双倒地,心想居然有人敢在他们仙悦楼闹事。 “两位公子,我家的姑娘,可并非人人都能打的,你们也最好给我个交代吧!”说完之后,身后五个身着铠甲的手拿长刀身材魁梧强壮的男子也站了出来,周围的人纷纷散开,大部分人落荒而逃一般,跑出了这仙悦楼,因为他们预感这里恐怕要打起来了,而有些功夫身手不差的贵家公子在留在这里看着热闹,准备时机成熟的时候也大显身手一场。 “交代?我让她碰了吗?”凌霄冷冷的说道。 “她碰你,你嫌弃,若你觉得实在可恶,你推开便可,意思意思也就行了,你居然敢打伤人,这就是你的交代?!” 沧澜往下一看,果然是凌霄和赤元。 小嫣正想要关上门,而被楼下的动静给惊到了,沧澜便一把将门合上,然后转头对小嫣问道:“你叫小嫣是吧?” “嗯!”那小嫣努力的点点头。 “能不能帮我们一下?” “啊?”那小嫣青涩的面容微微有些错愕,她真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两人都是陌生人,更别提她能怎么帮忙了。 “看见那楼下那个很凶很凶的哥哥了吗?”沧澜抬手指了指自己身后,虽然是门,但大家都明白她指的是门外楼下那两个十分嚣张的男子。 “他现在就是准备来杀我们,所以待会我们可能要藏在这儿,请你帮一下我们。” “好!好!可以!你们要我做什么?”她咽了咽喉咙,十分紧张的回答道,只是心中还有一些庆幸,幸好自己还没有遇到真正想对她做什么的人,虽然自己一直呆在青楼里,这是迟早的事情,但是能拖一日是一日。 “不需要做什么。”苏素玄十分淡定的说道。 “啊?哦…好!”小嫣本来想问为什么,可毕竟和他们不太熟悉,不问也罢,只需要按他们说的做就行了。 “我们先静观其变,他现在惹到了这么多人,一时半会上不来。”苏素玄低声说道。 楼下那边的声音传上来“我们只是来找人,找完人我们就走。”凌霄依旧冷声冷气的说道。 接着便是那老鸨的声音:“找人,你到底是找人还是打人?在我的地盘上打了我的人还想要胡作非为,把这里搅得乱七八糟,你以为我会由着你吗?!给我上!” 结果上面听到打斗的声音,动静也闹得十分的大,到处都是“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沧澜突然十分佩服楼下那女人,居然敢和凌霄当面对峙,也不怕得罪谁什么贵家公子,看样子也是个十分强势的厉害角色。 “她这样和凌霄当面对着干,不怕惹祸上身吗?”沧澜发问。 “仙悦楼有三皇子撑腰,所以并不是什么人想在这里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苏素玄将双手抱在胸前。 “难怪,你跑这里来!”沧澜恍然醒悟。 “所以我们不用管下面打打杀杀。有人帮我们撑着!我们只需要看戏就行。” “又是因为我们被人追,破坏了这场子了。” “你放心,坏不了,这仙悦楼有的是钱。” “但是,三皇子,为何?要给这仙悦楼撑腰?” “收留一些女子罢了,其实这些女子都是自愿的。刚才楼下坐在中心弹唱的那个女子,她只卖唱不卖身,当然,这里也有卖身的,但是需要签订契约。这里很多女子都是孤儿没人照看,也没有收入来源,只能做这些了。” “自愿?那她是自愿的吗?我看她怎么都不像自愿的?”她看了一眼在一旁边的小嫣。 “我…我…我…我是自愿的…”终于堵塞了半天才把最后那句话说了出来,仿佛也因为这句话羞得面红耳赤。 “啊,你是自愿的?” “嗯,对,我没什么技艺,也不会唱歌,跳舞…”说着说着头越来越低,再低都要贴到地面上去了。 “你当真是自愿?”沧澜再一次追问。 “我的娘重病,现在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来医治,我筹不到那么多钱,找其他作坊和酒楼客栈,他们都不需要我这样的…我没有办法…” “所以你选择了…用这样的…方法” 她点点头,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是沧澜能感觉到她内心此时极为难受。 “没事…这位公子说得对,这里很多人,其实…都是自愿的,因为他们大多是孤儿,又说起我,我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但是我看刚刚那个女人挺厉害的,你不觉得受罪吗?”一想到刚刚那个老鸨,对着凌霄和赤元两个大男人都丝毫不畏惧,反而十分强势,更别提对这里的女子了。 “你说三娘吗?她也只是平日里说话比较凶而已,但是我都来此一个月了,一直…没有接客。我想她大抵是不愿我勉强的。可是她还是给我工钱了。我这才有钱给我娘买药,这次也是我自愿要出来的,可是我的表现还不够好…” “原来是这样…”沧澜低头微微有些怜惜的看着小嫣。 小嫣则继续说道:“而且平日里,姑娘们若是受到什么伤害或委屈,三娘也一定会亲自出面摆平这些事。所以绝对不会有人动手打这里的任何一个姑娘,我来这一个月了,这里的秩序都还好,今天是头一回出这样的事情。” “……”听小嫣说完,沧澜一时心里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安慰吗?可是安慰对她没用,能够帮助她吗?她最需要的是钱,可自己又没有钱…可是这样走投无路,而选择走了一条黑路,真的好吗?真的算是自愿吗? “苏素玄…”刚喊完名字就卡住了,其实她想说“我想把她赎出去,可以吗?你能帮帮她把他娘的病治好吗?”但始终没有开口。 苏素玄匹自一个人往那桌边走去,倒了两杯茶水,一杯递给了沧澜,一杯递给了小嫣。 “啊…这…谢谢公子!”明明他们才是客人,那公子却给自己倒茶水,受惊之余还有些感激。 然后苏素玄慢慢问道“你娘的病况可否描述一下?” “我娘一定是日夜操劳,现在双腿疼痛,连走路都成问题了,之前请了很多大夫,他们虽然医治了,但都无法根断,好了一段时间之后反而愈发的加重,现在严重到只能躺在床上。我家里还有个六岁的妹妹在照看她。公子,您为何问这个?” “他是一名大夫!”沧澜温柔的笑道,虽然没指望苏素玄能够替她赎身,但眼下他已经在问小嫣家中病母的情况了。 “啊,这位公子!是、是大夫呀!!”出乎意料十分惊喜,她万分激动的看着沧澜,又看了看这位眉清目朗的公子,完全没有料到他竟然也是一名大夫,她的双手食指交错在一起,停不下来的捏按,仿佛在提醒自己要冷静下,但还是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希望,迫切的说:“那、那你们可以救救我的母亲吗?你要多少钱都可以,我的钱现在可能、可能没那么多,但是我以后会想办法、会想办法,给你凑齐的。” “钱大可不必,目前看来你娘的病还没有到特别糟糕的地步。” “对!对!前两个大夫也是这么说的,他们都觉得十分棘手,那公子可有解法?” “自然是有!我给你开一副药方子,你拿去药店配这个药方,一定要连续喝五个月的药,中途不可断!” 那小嫣连忙拿来纸和笔,然后将那宣纸平平整整的铺在了案几上,连毛笔都墨都沾好了,捧着双手将那毛笔呈给了苏素玄,这一连串的动作简直就像一溜风一样,想必也是非常激动。 苏素玄接过毛笔,坐到了案几前,凉风拂过,素衣广袖,温文清雅至极。沧澜和小嫣一左一右,站在身旁,看着他挥动毛笔,那字迹飘逸倾斜,豪放之中又收敛自如,笔风流转之处也劲道至极,力透纸背。 第四十九章 小嫣 小嫣不识的字,用上这十几年来的认真劲,也只能看出来苏公子的字写的很好,心中怀揣万般敬仰和感激,决定将这药单子拿回家收藏好,要是以后家里有香,一定要拿焚香供上。 沧澜道:“真是好字!”说罢便摘下了头上的帷帽,依旧是被黑头巾遮住半边的脸。 “那是自然!”这倒是一点都不谦虚,毕竟也写了几百年了。 沧澜将帷帽摘下之后,小嫣不经意的一抬头便看到沧澜被头巾遮住一半的脸,她并不知道沧澜经历了什么,也就随口好奇一问:“姐姐,你为何要用头巾遮住半边脸呢?” 沧澜轻轻一笑说道“右边脸有个伤口罢了!” 听到这里,苏素玄手中的笔微微顿了一顿,随后还是继续写着。 “姐姐,我会化妆,将你脸上的伤口遮住,而且别人也不容易看出来。” “是吗?你还会这个?” “我来这里一个月,这里的妆娘教了我三次我便会了,而且她们也夸我画的极好,后来这里的姐姐们手上或者背上有什么伤痕印记的,我都可以掩去,很多姐姐都来找我画的,我现在、现在就可以帮你画,如果、如果你愿意的话…”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可能是内心激动加紧张,小嫣说话一直有点结结巴巴的。 听完这番断断续续几分吃力的自我介绍,沧澜想通了那三娘为何将小嫣留在这里,并且还给她发工钱,原来这小嫣是化妆方面的奇才,而小嫣自己竟然不知,突然也想亲身体验一番,于是道:“那来试试吧!” “好!姐姐请随我来!” 小嫣将沧澜引到了梳妆台前坐下,苏素玄也刚写好了那药方子,便将那药方子拿起来折叠好走到了沧澜身后的小嫣身旁对小嫣说道:“收好了。” 那小嫣双手接过,然后连连鞠躬感激的说道:“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将耐药方子揣到怀里,马上开始给沧澜准备化妆的物品,原本十分精神,收到药方之后简直是十二分精神。 “姐姐,你现在可以把帷帽摘下来了!” 沧澜微微有些犹豫,毕竟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自己这张脸,右边几乎被毁了,只有左边还完好着,就算照镜子,或者路过河水湖水也只是看着自己左边那张脸,她一直在想办法使自己不去想这张容貌的事情,努力把所有的心思集中在查案子的事情上,现在真正到了要正视自己这张令人恐怖的脸的时候了,而且苏素玄还在旁边… 苏素玄!她突然想到苏素玄这几日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而自己一直将又半张脸遮掩住,他也应该好久没有看到自己脸上的伤疤了,至少在他这几日的印象里,脸上是没有这块疤的,现在突然被看到了,总觉得会影响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为什么要在意她在苏素玄心底的模样…哎呀!不行不行!不行!总之,她面对不了自己,更面对不了苏素玄看到自己那半张被毁的无法直视的脸… “等等!等等!还是不要了吧!我还是就带着帏帽吧!带着那东西还挺舒服的,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沧澜一手按在自己的帷帽上想站起身来。 沧澜这样一说,那一心想做点什么事情感激沧澜和苏素玄的小嫣,双手悬在空中,毕竟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做点小事情来报答他们一下,沧澜拒绝之后,她反而不知道接下来需要干什么了,因为小嫣看沧澜的一开始反应还是挺开心的,都坐在梳妆台前了,怎么就突然说不要了呢? “沧澜,试试无妨?不要怕,有我在,你若是觉得不自在,我先去看看外面的情况!”苏素玄一手轻轻按在她的肩上。 …… 不管苏素玄做什么,总能够让沧澜感觉到十分安心。 沧澜本来要起身,准备逃避现在自己这张脸,其实也是为了逃避这半张被毁坏的脸,出现在苏素玄的眼里。 还没等她回答,苏素玄已经转过身走到了窗前,在这二楼上每一个房间,朝着楼底下的廊上紧靠着的一面墙不仅有门还有窗,只需要将窗帘微微拉开一个缝隙便可以看到楼下的情形。 苏素玄便轻轻依在窗边,这会楼下安静了好多,也没有打斗声了,但是还是有人对话的声音。 沧澜缓了一口气:“我怕待会儿吓到你了!” “姐姐,你不要这么说,刚刚那下面的凶巴巴的哥哥才是吓到我的呢!”小嫣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毕竟她也晓得容貌对于一些女人而言,甚至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以前听闻有些后宫嫔妃临死之时,皇上想见她们一面,可因为自己形容枯槁,怕坏了在爱人心中的形象,撑到死的时候都不愿意让心爱之人看到自己黄皮瘦骨憔悴凌乱的模样。 沧澜听到小嫣的这句“凶巴巴的哥哥”突然噗嗤一笑,这凌霄对外人一向是这么“凶巴巴”的。 “好吧,那开始吧!”沧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将帷帽摘下来,其实摘帷帽的时候,她已经缓缓把眼睛闭上,神秘面纱揭开的同时,小嫣接过手里的帷帽,并不惊讶,但也不多说其他过于明显安慰的话,:“姐姐,我开始了!” “好!” 终于还是看到了镜中的自己的脸了,这伤痕仍然鲜红夺目,伤口虽然也用了愈伤膏,但并没有凝结多少伤疤,用在洛铁烫伤处的愈伤膏,不如用在自己身上的鞭伤效果来得快,不但没有恢复,反而让沧澜觉得有伤口愈加往外扩散的错觉,人总是对脸上的东西特别敏感,一丁点的变化都逃不过自己的眼睛,多了一个点或者一个小豆豆,甚至睫毛长了一毫米都能被捕捉到。 可是仔细一看,也许是自己记不得先前伤口的大小了,毕竟这几天也没有怎么照镜子,她心里想道:“也许是多虑了,这药膏可能对鞭痕比较有效,毕竟一个是烫伤一个是鞭伤。” 小嫣准备了一个透明柔软且轻薄的薄膜,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有一点点像笛膜,比笛膜更柔韧且不容易损坏,摸起起来还挺舒服,小嫣将它轻轻地贴在了伤口周围,将整个伤口覆盖,拿起胭脂粉饼在沧澜的脸上轻轻涂涂抹抹,动作极为小心,她虽然不晓得这个伤口是怎么弄上的,但起码知道这是个伤口,还没有痊愈的伤口,自己稍微用力可能会让她感觉疼痛。 整个过程小嫣都敛声屏气,像画师或者手艺人在描绘画卷或者雕刻美玉极为精细的一部分。 “姐姐,你要是疼的话就给我说一声” “不疼,小嫣的手艺可当真是好!” “多谢姐姐夸奖。” “当真是天赋异禀!” 沧澜的夸奖倒是真心的,而小嫣却红了脸,小嫣觉得姐姐过奖了,只觉得自己还没有她们说的那么好,这天下比她厉害的人一定很多,只是她还没遇到罢了,天赋异禀,这个词当真承受不起:“姐姐,莫夸我了,我才学这个,是要提高的地方,还很多呢!” “事实如此罢了,小嫣,你要自信一点。” 小嫣不再说话,只是抿着嘴有些羞涩,做的也更加认真了。 一边的苏素玄已经将下面大致的情况览了个遍。 “这里可是嘉页大人和三皇子的地盘,现在你们再不收手,事情传到了嘉页大人和三皇子的耳中可就不太好了,虽然我知道这三皇子现在被软禁,可嘉页大人那边就不太好说了,而且这里没有你们想找的人!而且这里每天大惟帽来的公子哥数都数不尽,若真有你查,你岂不是要翻了我的仙岳楼?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她一手掌拍在了柜台上,能多不客气,就多不客气。 那五个魁梧的男子和赤元凌霄一阵打斗之后,双方僵持不下都停了手。 “大人,算了吧?我看他们也不在这里。”赤元对凌霄说道。 可是凌霄心底有不甘和疑惑,他明明看到那个带惟帽的男子和一个身量和苏素玄极为相似的男子一起走进了这仙悦楼。他倒是现在才醒悟过来,这京城的仙悦楼遮掩进来的男子倒也不在少数,为何这样做大家都清楚,主要是那两个人身量和走路的姿态倒是有些像极了苏素玄和汐美人,但想想,在这里僵持着也不是办法,既然这里等不到,那么就换个地方再等吧。 “好!今日是我们不对,损失多少我赔给你们!”凌霄说道。 “你以为我们仙悦楼差你那几个钱?现在我只要你给你打伤的那两位姑娘道歉!” “两位姑娘我凌霄多有得罪!在此道歉!” “得罪了!元某在这里跟两位姑娘道歉!”赤元也上前一步,低头作揖说道。 而刚刚在门口揽客的青衣和穿红蓝相间的那两名女子被之前的小红小紫什么的给扶着,然而气却还没消:“谁让你们道歉,滚!”那青衣女子没好气的说道。 第五十章 逃过一劫 然而凌霄听这话拳头紧握,骨节弯折青筋隐现咯咯作响。 “怎么?还想再打?你除了打人,还有什么本事?”青衣也不害怕,放开放在胸前的手还想往前走,一旁的姐妹们看了都替她着急,那穿着红蓝相间衣服的女子拉着她的胳膊,有着拍着那青衣女子的肩,示意到“不要再说下去了,也不要再往前走了”免不得一会矛盾更大,对双方都不太好。 这两个人的厉害,她们也算是见识了,能和这仙悦楼重金聘请的五大高手打到现在,身手定不凡。 赤元低着头,斜瞄的同时正巧看见了凌霄拎紧的拳头,于是一步迈来移到了凌霄的身旁过了,握着他的黑色的护腕:“大人,别生气,我们还有的是机会!不用跟女子计较”其实他倒还想在这“女子”之前,添上“青楼”,可想一下在这不好发作,本来就是道歉,眼下还是不要惹出太多的事出来为好,以免惊动了那两个在逃跑的人。 凌霄听到这话之后冷静了一点,虽然以前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滚”字,却在这里碰了壁,而且还是一个女人,一个青楼的妓|女。 而原本来逃藏在这里的沧澜和苏素玄,却十分的淡定,一个在化妆,一个在隔岸观火,不过还好那大火终究还是还是熄了。 不过之前沧澜的心一直是悬着的,没想到现在真的如同苏素玄所料那样,他们果真是上不来。 而且方才那楼底下发生的一切,沧澜没有看到,但听到凌霄、赤元还有仙悦楼里面其他女子的声音,也听到了个大概,现在在新的身份之下看凌霄,不免觉得他也太冲动了,难道他把所有的好脾气都留给自己了?曾经和凌霄哥哥在一起的时候,她觉得这世上没有在比凌霄对自己更温柔的人了,反而有点怀疑这真的是他吗?还是因为那个白芫茜嫁给了大皇子,他心中苦恼… “哥哥,请你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我就会回到你身边了。”沧澜心底想到。 “可以了!姐姐,你现在睁开眼睛看看。”在小嫣给沧澜修补脸上补装的过程中,沧澜不由自主地将眼睛闭上,因为一直盯着那块疤痕看着也不太舒服,只在心底默默等待和期待小嫣给她补妆的结果。 终于等到这句话了,沧澜睁开了眼睛。 那铜镜中倒映着一张绝美世间的小脸,沧澜不禁感叹:“果然是一双巧手!”如同神来画笔一般将她原来的伤口堪称完美的隐匿了起来,若非凑的特别近,几乎看不出什么异样之处,而苏素玄曾经亲手给她设计的这一张脸,又重新呈现在他们三个人的眼前,三个人,铜镜中不仅另着沧澜的脸庞,自然也有苏素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自己的身后静静地观摩这一切,而沧澜欣喜过望根本没有注意到苏素玄站在她身后。 “姐姐,原来你这么好看呀,这世上当真是难的遇到一个你这么好看的,我在这仙悦楼都还没见过、没见过如此漂亮的人!”之前小嫣因为一直在注意伤口的遮盖和修复,凑的比较近,根本没有注意到沧澜的整张脸,现在有些距离了,看到了那张脸后不由心生赞叹,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一张脸。 说罢,又往后退了一步,格外新奇又激动的感叹道:“姐姐真是好生漂亮!”然后又抬起双手来,抓紧了,又放开,用十分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双手:“天呐,我今天,也许是太…幸运了吧!”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这样一张仿佛来自画中,或者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脸,如此的精致,而今天自己画的这一张脸,只因天上有啊! 沧澜微微一笑:“今日多谢你才是!我也很幸运啊!能遇到你。” “的确,多谢小嫣姑娘!”苏素玄回忆十分礼貌的作揖。 “阿!公子!别、别、别今日我要感谢你们呢!”看见苏素玄上自己行礼,简直是受不起,连忙连连鞠躬回礼。 “苏素玄!你什么时候在这里来的,你不是在那边看下面的情况吗?”沧澜转过头,有些意外,如果不是苏素玄开口说了一句话,她这才注意到铜镜中还有一个男子的身影在她的背后,简直是神不知鬼不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他难道将整个过程都看到了? 他轻轻一笑,那笑容中透着一抹诡异:“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也并非假话,因为他在窗前看楼下的动静的时候,也时不时来看看小嫣和沧澜这边,而凌霄和赤元他们很快的便离去了,楼下又恢复了平日经营情况下的喧嚣。 “…”沧澜咬紧的牙一语不发。 “姐姐,怎么了?”看沧澜欲言又止,神色不像刚刚那样放松。 “没什么,你怎么刚刚也不给我说一下他来了?”这话倒是也没有责备的意思。 但是听在小嫣的心里可就不一样了:“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想这位公子也是非常担心你了,我、我并不、不知道你不想让他来看你,况且我想这位、这位公子也是真心、真心喜欢你,不然不会、不会对姐姐一直不离不弃,所以我、我并、并不知道…”越紧张,越结巴,而且从她知道沧澜是个女子之时,在小嫣的心里她就以为这位姐姐和那位公子是一对眷侣佳人。 原本前面说的还正常,可是听到后面“这位公子也是真心、真心喜欢你”,沧澜的脸上一阵风云变幻,又是好笑又是尴尬:“小嫣,你…别紧张,我和这位公子并非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啊,啊…不是吗?”她一脸茫然。 但旁边的苏素玄脸上的笑容一直都在,也不会小嫣说错了什么辩解任何,沧澜只觉得那种笑容比先前更加的诡异。 “好了,不用解释太多了,我们现在也算是躲过了一劫,休息一日,明日要继续出发了。”苏素玄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 “那姐姐,我还是需要做什么吗?”终于不结巴了。 “好像…没什么了…”这话刚说完,沧澜的肚子就开始“咕咕”两身叫起来。 “咳咳…不好意思啊!太饿了”有点尴尬的低头揉了揉自己肚子,逃亡的路上这种尴尬的状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苏素玄问道“小嫣,这里有吃的吗?可否带点点上楼来?” “当然有,我们这里有很多美味佳肴,我给姐姐和公子端几盘饭菜上来!” 苏素玄:“多谢!” 后来才发现,那饭菜端上来之后,小嫣便退了出去,再没上来。 匆匆的吃完饭之后,沧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其间又只剩下沧澜和苏素玄对坐,也不知道说什么,原本在逃亡的路上,两个人经常单独处在一起,尽管环境很差,也不觉得有什么,而今日在这好吃好喝住着,反而这气氛突然尴尬起来。 “嗯…嗯…”清了清两声嗓子:“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嗯!”刚说完,苏素玄慢慢放下了筷子:“我也吃饱了” “那个小嫣,怎么还没上来?要不我去找找她?” “不用找了,你找了,她也不会上来的。” 这话没错,端完了,最后一盘菜,沧澜哪知这是最后一盘,但是小嫣就是觉得自己不太适合站在有他们两个的地方。 “那,我去那边坐着”沧澜指了指那边的床边,毕竟也没有其他什么地方可以坐了,要不然一直坐在这又彼此无言也太…难受了。 苏素玄点头简单的回答了一个字“嗯!” 沧澜便走了过去,而那床头上倾泻下来的是朱红色的轻纱幔帐,那床边便有一扇窗户,从那里可以看到外面京城漫漫灯火,今晚的天空似乎格外的清晰,繁星点点,明明是冬天反而却有点像夏天,微风吹来,那朱红色的幔帐随着冷风轻轻摆动,“不对,为什么要走到这里来?这样一来好容易让他误解成,这床我先占着了,你自便吧!”回头一看那桌子就在这床的斜侧边,而苏素玄的位置,只要脑袋微微一转就会看到这边,“就算要休息,我也不可能…就对着他躺下吧…天!看来我脑子也被烫伤了,为什么要说坐到这里来?这桌子那边不好吗?而且这是什么地方?仙悦楼!仙悦楼什么地方!!”没办法,脚步已经迈出去了,再突然收回去,就会明显让人察觉出其中问题来。 “好吧!好吧!先坐,其他的过一会儿再说。”目前只能这样想了,于是便走到了床边,为了缓解一下目前这间房内不太正常的安静,于是沧澜故意耍活动活动的胳膊手臂,舒展舒展了身体,而正对着窗外显得十分轻松的说道:“好久没见过这样的景致了,天星满缀,满城灯火” “的确,大好景致” “如果再有漫天的孔明灯就好了。”不禁暮然想到,自己十岁生辰的时候,爹娘给自己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生辰夜宴,在那天夜里在白家的院子里放了一百盏孔明灯,那满空的红灯随风飘拂,越升越高,比烟花还浪漫,不禁沉浸在回忆之中,也忘却了自己还站在床边,背对着苏素玄。 “孔明灯吗?”苏素玄端起了一杯水,也不喝。 “嗯,是的!”沧澜没有注意到自己在和苏素玄对话,完全是自然而然的,就像周围随便一个人问她,她便会如实的回答。 第五十一章 素玄回探苏府 沧澜转过身,在床边坐了下来,连续几天劳走奔波,如同亡命之徒,在各种追杀他们的人的眼皮之下逃跑,每次都是幕天席地的睡觉,对比一下就觉得这床真是太舒服了,难得的柔软至极,就连整个身子的疲惫近乎被驱走一半。 “躺上去应该很舒服吧!”她心底想着却没有说出来。但总一直这么坐在床边不太好,又一个人在房中到处走动,没想到这间房还挺大,后面还有一个圆形凹陷的浴池,浴池中的水还是热的,在大冬天腾腾的从池面白雾升起,还有一些红色花瓣漂浮在水面,也不知道是哪里找来的,要说这冬天整个魏国应该都难得找得到有开花的地方,这京城的仙悦楼果真是奢华至极,突然觉得发现了一个新秘密一样,略为激动的走到了这浴房的门边,对着苏素玄说道:“嘿,苏素玄,你猜这里面是什么?” 苏素玄一挑眉轻声笑道:“浴室!” “诶,你怎么知道?不会…你…”话还没说完,不会他以前经常来这里吧! 苏素玄马上又两个字截断“没有”上来他已经知道“不会…你…”所指的意思了。随后又解释道:“不过是曾经遇到了一个病人,而恰好这病人在仙悦楼里罢了。”说完缓缓地将水杯中的水饮尽。 毕竟是修仙,破身了起码要花两百年的时间来恢复自己的法力,他现在还没那个功夫呢。 “哦,是这样啊!” 突然听到隔壁推门的声音,有人走进那房间,然后传来女子低吟轻笑的声音,这声音并不十分突出,但随后过了不久,那喘息呻/吟的声音不由得让沧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甚至还听到一句:“公子,你轻点,疼…” 虽然隔着门板木板,可这声音持续不断,瞬间让沧澜坐立难安,面色十分难看,本来她一开始还在苏素玄对话,听到隔壁传来不可描述的声音之后,沧澜不自觉的躲开了苏素玄的眼睛。 低声喃喃抱怨道:“呵呵…这动静好像有点大…” 苏素玄倒是气定神闲的笑了笑,不以为意。然后放下手中的水杯,朝着沧澜了过来,嘴角带着一抹上人意味不明的笑容。这反倒让沧澜没来由的紧张起来,眼神无处安放。 “不如我们也做点什么吧。” “做什么?”沧澜还没反应过来这其中深意? “你看我们孤男寡女,不做点什么,是不是太对不起这美月良宵了?” 眼看苏素玄就要碰到沧澜了,沧澜一瞬间,只觉得心底发虚,手心莫名冷汗直冒,莫名想瞬间逃开,便一抬手,推开了逼进的素玄,仿佛苏素玄脸上的热气都快扑倒她的皮肤上来了,沧澜一下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退到了另外一边。 “苏素玄,你干什么!”沧澜怒喝一声。 苏素玄终于憋不住笑了起来:“也罢!不逗你了!你看看你被吓成什么样子了?” “你过分!” 然后他缓缓道出一句:“你先在这里洗漱休息吧,我先出去转一会儿。”这声音倒是温柔至极。 其实苏素玄意的确是想逗沧澜笑一笑,可是当他慢慢靠近沧澜的时候,仔细瞧见她,有点害怕的表情出现在那张让他神魂颠倒的脸上,他觉得今天的沧澜格外的好看,喉间瞬间干燥,喉咙发痒,胸腔到腹中窜起一股无名之火,还好,那句“苏素玄”倒是让他清醒过来了。 “不送!”沧澜余惊未定,还赌着气。 还没有走到苏府,苏素玄远远便看见苏家房屋顶上一如既往伫立着苏府的特卫,苏鸿海已经病倒在榻。 那一次苏素玄带着汐美人在大皇子和他的面前公然不听他劝阻,带着汐美人离开,他怒气上涌,一时心痛倒地之后,消瘦苍白了不少。 若说上次苏素玄从府里逃出来,还多亏有了三皇子手下士兵的帮助,眼下看着这苏府的大门敞开着,他却进不去,因为门口有两个家丁守着。 于是他装作路人,走在路上,往苏家的大门口一过,故意上前,那两名守门的家丁见有人来,也便上前问道:“这位公子,您是来干什么?”问了之后发现这人不就是苏家的苏素玄公子吗! 另外一个也瞬间认出来“苏公子!您回来了!” 他们似乎正准备去府内给苏老爷禀报,这惊天动地的大消息,最近苏府的人都知道苏公子一直没回苏府的原因,至于苏公子所做之事,苏大人也要求府里的人对外保密。 而此时此刻见到了苏公子大活人出现在他们的眼里,自然是万分欣喜,两个家丁想要跑回去给苏大爷禀报,谁料苏素玄抬手,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压住了他们肩膀。 那两人一起回头还没反应过来,苏素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背他们脖子上一拍,之前反夹在手背上的银针,稳稳的扎进他们脖后根的皮肤经脉中。 那两个人瞬间话也说不了,全身上下动也动不了。那两人努力想要喊出来,这喊的动作却让他们的整张脸呈现出扭曲狰狞的姿态。 “得罪!”苏素玄便匆匆迈入府内,一直顺着墙和一些灌木假山走,防止被房屋上方的特卫给发现。 在两队巡逻队的间歇,苏素玄首先潜入的便是苏素荀的房间,悄悄推开门,又迅速轻轻合上,房间中并没有人,看来他只能在房屋中静静等候荀弟回来。 时间已经很晚了,照平时,苏素荀这个时候应该要准备睡觉了,不过今日苏素荀还有些事在身。 只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苏素玄听的不是很清晰,但是能判断着出来是一男一女的声音,直到最后男的说了一句:“唉!真是急死我了!”听起来十分闹心。 “苏二公子,别着急,我觉得苏老爷重病的消息都传出去了,苏公子不会不管的。” “他再不回来,我怕这苏父的病,可真是要急死我了,急死我了!” “好了,苏二公子,你也别着急,明天我去找京城的刘大夫,刘大夫医术也很高,苏大人也不会有事的。” “好,只能这样了,麻烦你了,小之!” 苏素玄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和苏素荀关系特别好的小婢女小之。 “那苏二公子早点休息吧!奴婢便不打扰了!” “等等,这么久了,你还故意和我这么客气吗?…” “苏二公子何…”还没说完。 苏素荀将那小之抱住,说了一声“小之你不要 总是和我这么奴婢奴婢的说好吗?” 苏素玄在屋内,虽然没有看到,但到底是听到了小之略微错愕的声音一声“啊…” “苏二公子,请您放开我吧!我和你终究不是门当户对,我…始终是个下人。”小之轻轻扭动身体,想要把自己从苏素荀的怀里抽出来,可是对方抱的太紧了。 “别这么说,我喜欢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二公子…我…我也…” “你别怕好吗?等这件事情过去,等苏父的病好了,我就给她说我们的事,我想娶你。” “不…千万别这样,一旦你说了,我恐怕会被赶出去了。奴婢愿意,永远在这苏府做仆人,只要能天天见到二公子您,奴婢也便无憾了。” “小之…都怪我……太没用。” “不,苏府上上下下都是你在打理,小之愿意这样。小之每天能见到你,就已经很满足了。”她说着便低了头羞红了脸。 “好吧,今天累着你了,你去休息吧!”说完了才依不舍的松开。 “嗯,你也好好休息。” 苏素玄听到这里,嘴角不经扬起来,原来自己的兄弟喜欢上丫鬟小之,只是因为彼此身份地位不同。 看来他今日也来得有点巧,不过他可不是有意偷看或偷听,只是正巧被他撞上了。 他们的对话结束之后,随后房门被打开,而这一开门,借着月光,那苏素荀看到一团黑乎乎的影子正坐在这对面的桌凳边,一个踉跄,差点将他的魂都吓散了。 “啊…”没发出来。 苏素玄连忙起身,迈步到了苏素荀的身边一手扶着他一手捂住了他的嘴,低声道了一句:“是我!” 幸好那些巡逻的家兵都在院子外面,现在距离这屋子五六米远的院门关上,不然即便是苏素荀那卡到一半的叫声,也会惊扰到门外的人。 苏素荀一通池鱼乱拌一般胡乱的扭动,听到苏素玄的声音之后,连忙由惊恐变成了惊喜:“是你!素玄兄,你回来了!” “是我!”苏素玄想要将他扶起来,可这苏素荀似乎并未明白他的意思,一心只想把这几日对素玄兄的思念一吐为快,还维持着这个半倒不倒,侧身斜贴着苏素玄腹部的姿势,扭头看着苏素玄,就差没哭出来了。 “你可算是舍得回来了!现在苏父病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呢,你赶快去给他看看吧!哦,不对,现在苏父已经睡觉了。” “好!你先起来再说!” 苏素荀这才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被苏素玄揽在腰间,发现这个姿势放在两个大男人身上竟然是如此诡异,于是连忙回过神来:“哦!哦!好的!”迅速起身之后,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然后关上了门。 屋里的灯已经点上,而那苏素荀看到自己的兄弟回来了,如同看到了天神降临,沮丧的脸也变得有生气。 第五十二章 仙悦楼一汇 “素玄兄,苏父的病,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嗯,知道了!所以我才回!”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明天一早你就赶紧去看看吧!今天苏父一整天都躺在床上,时刻都觉得胸口闷得慌,我请了大夫来看,简单的开了几副药方子,苏父已经服用了有两日,但也不见疗效。” “恐怕不行,如果我见了父亲,父亲一定不会让我走。所以我这给你开几服药房子,其他大夫开的可以不要。” “好!好!”苏素荀点头如捣蒜。 “但是大哥,你之前不是喜欢的是白家的那个白芫茜小姐吗?为何这一次又要救汐美人,那可是天牢罪犯呐!”就差他没有把他大哥是不是移情别恋了的想法说出来。 听到“喜欢白芫茜”这种说法的时候,苏素玄额角的太阳穴的血脉都跟着抽了抽,现在宫里的白芫茜可是个厉害角色,但他此时不必把时间浪费在解释上,况且他这样认为一半对一半不对。 “其中缘由不方便说,总之你还是不要知道太多。” “嗯嗯!那好吧!”突然自己刚才还和婢女小之在外面恩恩爱爱,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问了一句:“大哥,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吗?”停顿了一下:“方才!” “你是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这语气十分淡然,反而让苏素荀更加揣揣不安起来。 “不是,我是说…刚才那个…”他心里还在猜测,刚刚那一切这素玄兄到底有没有听到?毕竟自己还站在门口目送了一会儿小之的背影呢,不知道素玄兄是不是趁这会儿他目送的时间到的,还是在此之前…真是太可怕了… “小之是吧?” 听到小之这名字之后,他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自己的兄弟发现了,而且还全部知道了,羞愧为难地说道:“素玄兄,你…也知道了呀,但是这事请暂时别告诉其他人,也不要告诉苏父,虽然我并非苏父的亲儿子,我想苏父也绝对不会同意的。” 这个苏素玄倒是知道,毕竟自己的父亲还是挺重视苏素荀的,以后指不定要找什么京城名门大家的女子,来巩固苏家的势力,而小之这个女子最多成为他的妾,可苏素荀的心底是不愿意的。 “你放心,我不会说,现在我给你开一副药方,明天就让小之去找那个刘大夫开药,他的医术我也是见过的,对于药剂量的把控我也放心,你放心,我爹不会有什么大碍,三天后便会好起来。” “真是谢谢了,不过大哥我还是想问问,这次事情之后你还会回来吗?” “看情况吧!” “啊,千万别,你一定要回来” “嗯”其实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不过眼下只能这样回答,不然自己这个兄弟可能会一直揪着这件事情不放。 “那你一定要多加小心,虽然说这大皇子上次是放过你了,可是之后就说不定了。” “我自然知道,但我不在的日子就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我爹了。” “苏父对我有养育之恩,你就放一个百个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只是一定一定要小心” “嗯!” 苏素玄给苏素荀留了一剂药方之后,便匆匆告辞。 苏素玄离开仙悦楼时,沧澜准备趁着中间的时间间隔好好洗个澡,虽是冬天,但好歹也奔波了好几日,每天都是微汗附身,刚开始的时候还不是很适应,尤其是在天牢里的时候,可能和“久居其室不闻其香”的道理一样,久而久之居然习惯了,看到这池水的时候才幡然觉悟自己已经几天没有洗澡了,这可不行!连忙褪下衣服,准备在澡池里大干一场。 雪白的玉足慢慢落入热水中,水微微有点烫,不过还好,还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想想以前还从来不会将就水温,尤其是她做白家大小姐的时候,有小青来调试水温,哪怕是宫里一个小小的汐美人,沐浴的水温,怎么说也是让她感觉非常舒适的,现在哪能要求那么高。 待全身都浸泡在池子中的时候,却觉得那水已经不烫了,蒸出的热气让周围的视线朦胧的起来,仰头便靠在池边闭目养神。 …… “这里没人。” “不一定在这!我们看个究竟!” 突然一个男子的声音闯入了自己的耳朵中,这声音明显在这房间里,沧澜惊觉起来,却没有看到人,但她知道这声音离她已经不远了,连忙出水,却溅起了一片水花,迅速的抄起池边的衣服,顾不上湿淋淋的头发,简单地笼上了一件外套,系上的腰带,仍然是苏素玄那素白的绵衫大袖外套,肩头已经被湿淋淋的头发不断落下的水珠打湿了,变得半透明,紧贴在肩头。 外面两名男子,听到这边水浪激溅的声音,连忙往这赶过来。 随即又是一阵破门入的声音,随后一个声音道:“赤元!”那是苏素玄的声音,看来苏素玄现在才赶回来。 而沧澜的脖子上已经架了一把长剑,一双冰凉的手按在自己的肩上,力道十足,似乎再用力点,那手指可能会嵌进自己的骨肉之中。 “跟我出去!”这声音冷冷的,随后跟着凌霄的脚步走出浴房,看到了刚进门的苏素玄和在他们三个人中间的赤元。 苏素玄看到她并没有受伤,似乎微微松了一口气,刚才紧绷的脸略微放松了一点,然后对沧澜说道:“抱歉,我来晚了!” 他刚说完,赤元的长剑便对准了苏素玄。 “没事,不晚!” “你们两个少废话,告诉我你们底到底想做什么?还有你汐美人,为何有用过易容术的痕迹?” 苏素玄哈哈一笑问道:“你不会就是因为问这几个问题来找我们的吧!”苏素玄并没有拔出剑。 “你想的太简单了,你们想方设法陷害潇妃,现在我们也得除掉你们,在此之前还是好好交代一番吧,我们可以给你个痛快。” “如果我们不说呢?” “说不说都由不得你们,今天我就是来要她命的。” “话说…那个…我也没有得罪你,你为何要要我的命?”沧澜真的想不通,此时命在一弦,不过他看到苏素玄在眼前,反正一点都不担心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在那不见天日的天牢被折磨后,一点都害怕不起来被一剑杀死,只怕又用那些残忍又恶毒的手段不给她来个痛快。 “得罪潇妃便是得罪我!” “潇妃…你可真是痴情…”沧澜听到这番话,觉得可笑又隐隐有点失落。 “你把剑放下,不然我马上杀了她”凌霄对着苏素玄说道。 苏素玄将门关上,慢慢的将腰间的佩剑取下来,正准备放地上,赤元的剑锋也跟着他俯身低头而挪动着。 苏素玄腰间的佩剑即将触地的一刻,突然抬头,他目光闪过不合时宜的诧异,以一种意外的声音对沧澜说道:“沧澜!小心身后!” 那声音仿佛是在提醒沧澜和凌霄背后还有另外一个悄然潜入的人, 凌霄和赤元两个人瞬间警惕,手中的剑没有放下,却齐齐转头顺着苏素玄的目光往后看去,结果发现身后根本没有苏素玄眼中的第五个人,他们上当了。 可他们转过头来的时,苏素玄已经抛出了不知道多少根银针,在空如同扇面一般划过辐射开的银线,而那凌霄为了挡开那气势汹汹飞速袭来的银针,将长剑挥开,将那些扑面而来的银针打散,无数“丁丁”细响声如同骤雨狂拍,若不是亲自见到这场景,根本就想不出来这是银针和铁剑相击的声音,而更像是无数的小石子猛地砸在了铁板上,那威力不由叫人叹服。 而沧澜在凌霄的剑离开脖子的那一刻,迅速抽身一个迈步,足间轻轻一点,这么短的距离,用轻功倒是不在话下,往苏素玄那边跑去。 “可恶,真是,阴险!”好不容易打落那些银针,赤元放下挡在额头上的手,咬着牙,痛恨地说道。 “没你们阴险,大半夜跑到这仙悦楼来!”苏素玄看见沧澜已经稳稳的站到自己的身边,一颗心完全落下来。 “你们打不过我的,就此收手吧。”为了显示出一点诚意,苏素玄这话说的十分正经,毕竟天下“武医一绝”说的就是他,真的有人跟他动手的话,如果他不退让,那人只能是死路一条。 “就算我打不过你,我拼死了也要杀了她!” “你若真杀了她,你会比死还痛苦!” “开什么玩笑!” 原本苏素玄已经打算将沧澜的真实身份交代出去,不管他信还是不信。可那小子当真是太冲动,莽撞了。一起身直接一剑当刀一样砍过来:“将死之人了,我还怕什么!赤元,你对付沧澜!” 苏素玄急匆匆的说道“沧澜,你小心!” “嗯!”沧澜一点头,然后苏素玄一剑将凌霄的打开,而凌霄一鼓作气,每一剑都用了全数的力道,而这十分费力气,原理如同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看来他想凭那一股作气杀了苏素玄,但是不可能,一旦头一招没有伤到他,后面的招式就更不可能伤到他。 “你太心急了!”苏素玄和凌霄打斗之时,反而如同师傅教徒弟那般不急不缓的修正他的错误。 凌霄听到这些话,更为恼怒:“我还轮不到你来教!” 第五十三章 三剑穿身 沧澜和赤元对战,他们在房中像是两抹残影般上窜下武,渐渐地打到了凌霄和苏素玄打斗的地方,苏素玄正想趁此机会教训凌霄一顿,也不顾忌什么,若是真伤到,他的剑势也把控得准,不会伤凌霄要害。 凌霄眼见沧澜的背影靠近,似乎见着了一个十分得力的机会,突然一转头,猛地向沧澜飞速袭过去,原本他还和苏素玄在打斗,这局面扭转的局极快,他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苏素玄要将他怎样,他如同走火入魔一般,只想将沧澜立刻除掉,那剑势凝足了十分的力气。 苏素玄见凌霄目标转变,走势明显向着沧澜,情况不妙,苏素玄马上执剑追击,想要挡住凌霄:“你给我站住!” 听到这愤怒至极的狂喊,这是苏素玄的声音,沧澜从来没听到这样愤怒且又狂暴的声音,沧澜正回头,想看一看苏素玄他们那边的情况。 谁知哪料到苏素玄来势汹汹,那招式杀气甚重,似乎分分钟想要将长剑所指之人碎尸万段,使其永世不得超生,往苏素玄剑锋所指方向望去——凌霄! “凌霄哥哥!苏素玄住手!”来不及挡赤元,沧澜错开身后退一步,闪过了赤元的追击,连忙跑过去,只怕是再晚一秒,凌霄恐怕便会丧命黄泉,苏素玄走火入魔了吗?怎么会下手如此重?! 千万不要!千万不要!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可以死!都不可以死! 凌霄只顾着将沧澜解决,却没想到她一转身猛地向自己扑去,长剑从她的腹部穿肠而过,苏素玄错愕了一瞬,可就是那一瞬间,苏素玄的剑也没来得及收手,从她的后肩穿了过去,第三把便是赤元的长剑,从她的胸侧插了进去,两把剑直直的穿透腹背,一把剑如同钉子一样从侧边定在了她身体里,身体在同一瞬间多了三个漏洞,鲜血从这三个地方源源不断的涌出来。 “不要…杀他”沧澜费尽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对苏素玄说道,如同榨压无数次的海绵,终于挤出了最后一滴水,心愿了结,只觉得痛,四面八方包裹自己的震痛,让人头痛欲裂,甚至是痛到麻木,她心底呐喊,“痛啊!痛!痛!啊啊啊啊啊…”,眼睛里一片发黑发麻,双腿一软,这是第二次痛到昏倒了,她却笑了,心中想着:“爹娘我来见你们了” 那声“凌霄哥哥”,如同无数的碎冰块从头顶一直砸落下来,砸到了凌霄的心底,为什么她会替自己挡一剑,为什么那声“凌霄哥哥”他脑袋似乎要炸裂了,不他绝对不能相信,他不相信,眼前这个身中三剑的女人,是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苏素玄见到那一幕,双眼圆睁,瞬间窒息,那双手瞬间颓然无力,他只怕拔了剑那血会喷出来。 只有赤元一愣一愣的,看着凌霄的眼神,似乎觉得这里所有人都做错了一件事,但是他们此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将汐美人除去吗?为什么现在大家的反应都不太对劲? “沧澜!沧澜!沧澜!”撕心裂肺的呐喊,似乎要将整个仙悦楼震垮一般,那一瞬间苏素玄都不敢抱她,因为她身体的前后还有侧边都是剑。 沧澜“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苏素玄连忙跟着跪在了地上,双手按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倒下。 “隔壁的兄弟们,你们动静能不能小一点,还让不让人好好休息!”没想到这个时候还传来隔壁的声音,但是苏素玄,凌霄,赤元都没有一个人理会。 “她…”凌霄不敢相信的呢喃道。 “她!她就是白芫茜啊!”苏素玄经历了极痛之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骗我!” “那宫里的那个白芫茜…是谁?”凌霄一瞬间“扑通”一声,双腿软下,她的记忆里无数的纷涌而至“凌霄哥哥” “不不不,可能!”他还是不相信苏素玄的话,虽然他知道沧澜有过易容术的痕迹,但他怎么都不能把沧澜和白芫茜拼凑在一起,他记得沧澜小时候告诉过她,她的后肩处,有一块红色的胎记,像是一个符咒。 “我要看看她右肩!她说她有块胎记的…”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拉开一点沧澜右肩的衣服,那胎记只露了一点点,他已经觉得哑然失声,整个世界碎掉了…… 苏素玄嘴角扬起绝望的一笑,笑眼前这两个可怜人。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早点告诉我?!芫茜…芫茜!”凌霄的双手颤抖着,一时觉得无处安放。 “你真是可笑!你知道芫茜为什么不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你吗?一开始他只是不想麻烦你,不想给你添乱,因为你有大好前程,她怕你因为她而卷入纷争,后来,沧澜看到你整日的跟在潇妃的身边,为潇妃卖命,为潇妃做一切她想要你做的事,她还傻傻的说,至少有个人代替她,陪在你身边,如果你真的喜欢以前的白芫茜,你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沧澜的异样?” “那她为什么不来找我?芫茜你何苦呢,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她不是没有找过你!白家大火一案发生的那天晚上,是她最孤独无助的时候!你不在她身边,她落魄的像个小乞丐!你家的家仆将她挡在了门外,推倒在泥泞里,那天还下着大雨,你知道她有多无助吗?如果我没找到她,你觉得她会在哪里流浪?她让我帮她换了一张脸,没有任何麻醉药,她必须忍受血肉剥离的痛苦,她一直请求我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她的真实身份,她说等到自己为爹娘报仇之后,就会来找你,可你看看你现在做了什么!我现在…觉得,你、不、配!” 最后三个字,苏素玄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地说出来,声音止不住的颤抖,苏素玄在沧澜的身上点了几处穴位,将所有经脉封锁住,干净利落的将沧澜身上的长剑拔了出来,到刀肉分离带着粘稠血液的抽离声、三把剑哐哐当当落地声,这些声音刺痛了凌霄的耳朵,他双手抱头,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再看,他希望他立刻变成一个聋子瞎子傻子,这样就能与分崩离析的世界隔绝。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宫中的白芫茜,只是他误以为自己曾经守在掌心里的白芫茜遭受了灭门之灾的刺激,所以才像换了个人一样,谁知道这天底下竟会有这样巧合的事情发生,他心里想不管是怎样的白芫茜,善良也好,邪恶也罢,只要是她,他心甘情愿的为了芫茜上刀山下火海,芫茜要天上的星星,就算下着大雨,满天乌云,他也要爬上去为她摘下来,就算芫茜想要某个人的性命,他就是双手沾满罪孽的鲜血,付出自己的性命,也要夺了那个人的魂,只要她开心就好。 这么长的时间,他竟然被一个冒名顶替的白芫茜蒙在鼓里,杀了真正所爱之人,这是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 又是一瞬间,心火灼热,仿佛烧到了全身,刚刚他跪着,现在连上半身都支撑不起来,整个身体仿佛被扔到了炼狱火海之中,他痛苦地叫起来:“芫茜…沧澜…”差点就要倒在地上。 “大人!”赤元连忙跪在凌霄的旁边,接住了凌霄,万分惊惧之下,从怀里掏出了解药。 “大人药!药!” “不…要!!”他挤尽最后一丝力气。 苏素玄本想将沧澜抱走,凌霄抬起狰狞的面孔,沙哑的喊了一声“站住!”。 苏素玄本不想停下,他此刻不愿再多耽误一点时间,掏出了一块银色令牌,然而他的手指连那令牌的重量都承受不起,手中的令牌跌落在地上,凌霄想要对苏素玄说什么,可是他太痛苦了,赤元慌乱无措的将药丸按到凌霄的嘴里。 苏素玄抱着手中轻如薄纸的人,一脚踹开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上一世就一剑送了沧澜性命,这一世,他竟然又误伤了沧澜。 苏素玄带着沧澜伤痕累累血迹斑驳的身体,那身体的温度在一点一点消失,慢慢的变得冰凉起来。 他一路急行,慌的连身上的轻功都不知道怎么用,他本来就是个大夫,可面对眼下的情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救醒怀中的人,才能让那一张苍白如冰雪的脸上,扬起一点笑容。 “沧澜,你不要睡过去好不好!你说句话好不好,哼一声也行!” 可是得不到回应。 他必须快速地找到一家医馆,才有足够的药材。 此时深更半夜,再热闹的京城,也要深夜闭户,可身边突然出现一个有些佝偻的身影,看起来像个六七十岁的老头,那老头就站在前方,看到苏素玄怀中抱着一个人,往他那个方向快步跃去,苏素玄气息凌乱的喊道:“让一让!”而那老头却并没有避开的意思。 苏素玄抱着沧澜绕过了那老头,结果没跑几步,那老头又出现在苏素玄前方。 “你到底是人是鬼!给我让开!”苏素玄被惹怒了,他现在救人心切,但那老头似乎阴魂不散,一直出现在他的前方,扰的他心烦意乱。 “你想不想救她?!”那老头的嘴一张一合着,有些沙哑沧桑的声音格外平静,带着和苏素玄平起平坐商量的语气。 “你想干什么?”苏素玄最后慢下了脚步,那老头也慢慢朝苏素玄走过来。 “当然是救她。” “是你?”那老头走进之后,苏素玄才看清了他的面容,这是上次那一个客栈行踪诡异的刀疤脸老头。 “她身上有噬身毒,本就逃不了死劫,现在又身中三剑,我也不得不救她。” “你为什么要救她?我凭什么相信你?” “信则有,不信则无,愿不愿意随你。”那老头转身继续往前走去,但似乎料定了苏素玄会跟着他走,所以脚步虽然缓慢,但十分笃定。 信则有不信则无…… 苏素玄还是跟着过去。 走了几步周围大雾弥漫,渐渐的,那老头的身形慢慢变小,变成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模样,身后有一条狐狸尾巴,在空中慢慢摇晃着。 第五十四章 招魂 “你…” 那男孩也不回头,一直往前走。 “其实当年杀了金家全家的人,不是沧澜姐姐,而是我。” “什么!”苏素玄睁大了眼睛,呼吸都凝滞起来。 “姐姐把我藏了起,自己站出去接受天君的惩罚,她临走的时候告诉我,她还会再回来的,我太小,竟当真了。”那最为平常不过的语调和童稚的声音,像黄钟敲奏,在苏素玄耳边层层激荡,他想起当年沧澜身边,还有一只小狐狸时常跟着,圆滚滚毛茸茸的像团丸子,沧澜贴切的称呼它为“丸子” “你是丸子…” “别再提这个名字了。”他转过头剜了一眼苏素玄,那稚嫩的脸庞,瞬间狰狞,青面獠牙显露出来。 还好,苏素玄毕竟是见过妖魔鬼怪,青面獠牙倒不见怪,对此,他理解丸子此时对他的感情,应当是十分憎恶吧。 苏素玄没有说话,丸子又继续说着。 “我看着众天神,说我姐姐的不是,却只能躲起来。还有你,我不明白姐姐为什么那么喜欢你,她可以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留给你,可能你却对她痛下杀手,亲手了结了她的性命,只怪我太弱小,对于所有残忍的一切,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不然我会把当时所有的天神杀光,可后来我还能在你的身上闻到她的气息,我就知道她还活着,我也知道是你让她转世投胎,你也一直在寻找她,所以我一直跟着你,你和我都是罪人,现在是我们赎罪的时候!”他的声音平静入水,很难想象这么沉重的字句,是一个十岁孩童稚嫩的声音说出来的。 “我…我那个时候…”苏素玄只觉得自己喉管都变窄了,因为无论他解释什么,拿剑的人是他,亲手让沧澜血溅满天的也是他。 “不用解释了,解释再多,我还是讨厌你,讨厌你们这些扶持人间正道的人!。” 苏素玄发现丸子还真是咄咄逼人,不过只要能救沧澜,了了他的性命都无妨。 周围的大雾慢慢的散去,他们出现在一片巨型湖水中央一块巨大的玉台上,他们所站的玉台的中心位置处,有一白雾缭绕的悬空云雾台,面下方不断透出白森森的冷气,正好可供一人躺下。 “这是?” “镇魂台。”那小孩一副“你真是少见多怪”的模样,他停在台前,冷冷地看着苏素玄。 苏素玄知道,人死之后,魂魄会四处流散,镇魂台可以将人死后的魂魄,归集在一起,不过他还没有真正见过镇魂台。 “把姐姐放在这上面来!”丸子人就比台子高了一个脑袋,眼神凶巴巴的扫过苏素玄,这让苏素玄不禁想起她和沧澜第一次见到丸子化身为老头模样的时候,那种眼神简直是一模一样,只有那目光停留在沧澜身上的时候,才变得复杂而又柔和起来。 怪不得那个时候觉得那刀疤脸的老头有些诡异。 苏素玄小心翼翼的将怀中的人放到镇魂台上,小嫣给她修了脸之后,那张脸由于失了血色了,反倒像是封在冰天雪域之中彻骨透凉的清心玉雕,那唯一有点颜色的黛眉,是那张脸上唯一的生动。 沧澜,你一定要醒过来! “现在我问你,若是为了救我姐姐,要你的三人魂七仙魄,你肯不肯给?”三人魂七仙魄,对于一个修仙之人,仙魄是随着修行而提升的,体内的仙魄越多,那么离真正成仙之日就越近。 “只要能救她,就算要我的命,我都给!” “没人稀罕你的破命!”他说完,又继续说道。 “现在你我二人要将它所有魂魄召回,以你的仙魄来修复姐姐所有的魂魄,包括上一世的妖魂魄和这一世的人魂魄,不过从此以后,你不但失去仙途,再同仙门无缘,不仅会变成普通人,而且你比普通人的寿命更短,最多只能活两年。” 苏素玄急切又肯定的点了一下头,他只希望沧澜马上醒过来,生离死别太痛苦了,他已经经历过一次,没想到会经历了第二次,竟是如此糟心。 “我只会招魂魄到附近来,没有办法让魂魄回到姐姐的身体中,所以后面需要你将姐姐的魂魄引到她的身体内,然后用你一脉仙魄封锁魂魄,再用其他六魄修复姐姐的魂魄。不过到时候你要忍受割肉抽骨之痛。”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意找了个空地,坐了下来,小小的身体做起事来却有模有样,反而显得丸子的行为和这具只有十来岁的身体格外违和。 “用这个来捕捉魂魄!” 丸子丢给他一个锦囊,苏素玄抬手接过,那锦囊看起来普通,但却是用来捉人魂魄的锁灵囊。 丸子所拥有的灵力比他想象中的要强大很多,即便是神仙,要让人死而复生也是非常耗费灵力的,那难度和逆天改命差不多。 虽然丸子看起来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当他盘腿坐下之时,整个镇魂台都笼罩上了一层浅白色的灵气,随后他将胸前的双手往上方一撑,随后这层浅白色的灵气就像涨大的水泡,芒光大炽,不过一会儿,镇魂台招来沧澜的所有魂魄,魂魄进入这个单向结界之类就无法再出去。 虽然沧澜还未真正的复活,但现在苏素玄心中有了希望,而且这种希望并不渺茫。 “你一定要快点让他们进入锁灵囊之内,这个结界我撑不了多久。” “好!” “也不能使用灵力法力把它们强塞到锁灵囊,因为这些游魂散魄很脆弱,一旦使用法力把他们强行捉住,很可能会损坏它们,更不容易修复。”丸子说到这里的时候,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最后两个字显得有些吃力。 “你能撑得住吗?”苏素玄只是出于担心的一问。 “你别管我!你只管用最短的时间把姐姐的魂魄装进锁灵囊!”他好像在逞强似的,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任就是凶巴巴的。 很快便有第一缕游魂慢慢的游进了结界,像是一个半透明浅紫色的蝌蚪云,在他们头顶的上方随意地流动着,那缕游魂茫然无目的,不知何去何从,碰到结界的时候被弹了回来,又毫无目的的往其他方向慢慢漂浮,如果没有这结界,这天地之间一缕柳絮般的游魂,一定会天涯海角的飘荡。 “来了!”苏素玄连忙抬手施法,用力一点脚,飞上空去,然而那缕魂魄好像在有意避开他,苏素玄靠近的时候,那缕游魂竟然往后一遛,瑟瑟发抖起来,好像有人要伤害它似的。 “别怕…”苏素玄慢慢往前一伸手,那缕游魂似乎知道自己不是眼前这个人的对手,只好颤颤巍巍地蜷缩成一团软绵绵的棉花球,任由苏素玄轻柔疼惜抚摸着,苏素玄抚摸了几下,那缕游魂似乎得到了安慰,不再发抖,苏素玄打开手中的锁灵囊,那游魂好像很喜欢这锁灵囊,很快的便钻了进去。 随后越来越多的游魂散魄进入了结界。像无数在空中肆意窜动串动的流云。 前面的魂魄收起来都比较容易,可到了最后一魂一魄的时候,那两魂魄怎么也不肯进入锁灵囊。 他一伸右手想要握住它们,那两缕游丝像是青蛇一样灵巧的滑溜开去。 他一连试了好几次,那两缕游丝怎么着也不让他触碰,但却一直在他身边飞来绕去,像是在故意捉弄他一样,苏素玄有些急了,他心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前面的那些游魂都愿意让他触碰,但凡他一触碰,那些魂魄就变得非常听话,乖乖的去往锁灵囊飞去。 “它们好像不愿意进来…” “快点,别…废话!我…我快…”丸子的声音就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最后几个字,似乎把所有的力气都押送到喉管中,然后竭力挤出来的。 苏素玄转过头,一看丸子,吓了一跳,那丸子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在空中支撑结界的双手隐隐颤抖着,他双目紧闭,上齿紧咬着下唇,嘴唇间还带着一丝鲜红的液体,即便是闭着眼睛,也能给苏素玄传达一种鄙夷之意来。 他活了这么久,还从未被人这样指使过,还是一只小狐妖,只是这一次他的确失了底气。 “沧澜!是我,你们别怕!”他不知道对这一魂一魄说什么,现在用什么方法才能让她们赶紧进入锁灵囊内,可是眼看着丸子那边就快撑不住了,可对这边的魂魄,不能使用法力,事情就变得十分棘手。 “我到底该怎么办?”苏素玄心中想着,丸子之前说过,那些游魂散魄,会让他们有记忆的人触碰,如果他们没有记忆,说什么也不会让别人摸他们的。 难道这两个游魂对他没有记忆? 怎么可能? 不论是沧澜的前世还是今生,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都遇到了,怎么可能会没有记忆? 天!快快给他一个解决办法!苏素玄头一次觉得快被逼疯了。 他一手紧紧握住锁灵囊,一边跟在一缕游魂的身后。 “你快点!”丸子再次爆发性的喊了一句,像是歇斯底里一般,他的双手已经被压弯了,他使劲强撑着,候间因为身体的发力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可是他们好像很害怕我,我抓不到!” “鲜血…为引!”刚说完,一口鲜血涌出来,那血不是红色的,而是黑色的。 第五十五章 奇妖展 鲜血为引?什么意思,他突然觉得自己几百年的修仙之途都是枉费苦心,竟然还比不上眼前这个十来岁模样的小狐妖,比他小不说,知道的也比他少,灵力法力也不及他,甚至……甚至连对沧澜的爱… 不不!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苏素玄马上回过神来,救沧澜!救沧澜才是最主要的任务,现在,立刻,马上开始! 苏素玄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搜索,有关鲜血为引的所有文字,他这几百年看到过的,听到过的,全都一字不漏的在脑海闪现而过,他知道了,鲜血为引,便是以人血或者仙血作为诱饵,那些魂魄很喜欢靠在有血腥的地方,要收集一个人魂魄的时候,神仙道人可以在自己手上划开一个伤口,那些魂魄便会在伤口附近飘荡,甚至会从这个伤口钻进人的体内。 他怎么不早点想到?!一时欣喜,施法在手腕上划开了一条口子,瞬间手心的皮肉往两边拨开,鲜血直流,那两缕幽魂果真悠悠的飘了过来。在他左手腕上的伤口边不停缠绕飞舞,像是想要修复他的伤口。 他趁着这一魂一魄不注意,便将锁灵囊打开,那魂魄便钻了进去。 终于将沧澜的魂魄有惊无险的收回到锁灵囊中,也几乎是在与此同时,丸子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原本撑在头顶上方的双手,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已经有些瘫软。 整个过程始终没有任何可以休息的机会,丸子又抬起双手合十在胸前。 “现在…现在需要你的魂魄到锁灵囊里去修复姐姐的魂魄,听好了,你绝对不能出现过问题。” “好!” 苏素玄将手中的锁灵囊放在了镇魂台上沧澜的头边。 随后在丸子的右边坐了下来,开始凝神打坐。 现在他需要将他的元神携带着魂魄进入锁灵囊中。 一旦他的魂魄在这其中受到破坏,他的肉身就再也醒不来,但,哪又怎样?只要沧澜可以醒来。 没想到锁灵囊中自有乾坤,进去之后却似乎到了云层上空,苏素玄踏着一片白云,往下观看,下方怎么像是十七年前的潼城?心中只觉得困惑,这是苏素玄心头之痛,甚至生生世世都不愿意再来这个地方。 但是他往其他方向都飞,不管飞多久,低头发现自己还是在潼城上方,看来这是沧澜前世记忆最深刻的地方,这也是他们彼此的噩梦,锁灵囊内聚集的魂魄想到什么恐惧的事物,周围的一切也会变成魂灵所想的那样,他飞身而下。 没想到潼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路过一家客栈,苏素玄听见门外棚子下,喝茶水的两个男子谈论着妖怪之事,苏素玄原本还没太在意,不过听到金大人的时候不禁留神,因为当年沧澜事,同这个潼城的金大人联系颇深。 “听说金大人这次捉了一只兔妖,可以幻化成人形,化形之后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子模样,貌若天仙呢!只是美中不足的是那妖怪头上有两只兔耳朵。” “当真有此事?我没见过什么世面,更没见过什么妖怪,您可不是在哄我?” 苏素玄停了下来,他曾经在潼城和其他天神一起除掉狐妖沧澜,只因为他们来时,潼城已经变成了一片血海,各处横尸,潼城金主和其他富家子弟,以及无数陌生的面孔在一夜之间惨死暴毙,只看见手拿着沾满鲜血的长剑的沧澜,踏着腥风血雨,身上妖气甚重,当时苏素玄也觉得沧澜不太对劲,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她只是绝望的看着苏素玄,走火入魔般的狂笑,看他的眼神甚至有些憎恶,最后自己送上了他手中的剑。 也许这事不简单!苏素玄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了下来,听这二人说话。 “客官!您要茶还是酒?”一个小二跑过来问道。 “茶!” “好嘞!您稍等!” “绝对没有,过几天那金大人可就要在潼城鸿都设宴会,将此妖物高价卖掉,有好多人都想一探究竟呢,更有不少的有钱人想要买走那些稀奇古怪的妖精,听说金大人手里还有很多小妖,奇形怪状稀奇的很呢!”那人凑近对方了些。 “那些妖怪不伤人吗?” “诶!你这就是少见多怪了!你可不知,金大人有钱,可以雇佣很多的道士,帮他们捉这些小妖,捉来之后把这些妖精|关起来,封印他们的妖法,那些小妖怪也就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东西,要是不老实想要反抗,有专门看管的人给他们棍棒伺候,那些小妖那里还敢伤人!” “还有这等交易吗?会不会太残忍了些?” “看你怎么这么说!妖怪本来就是伤人的东西,这下我们捉妖并且驯服他们岂不美哉?” 听故事之人点点头不再说话,苏素玄在桌子放下了两块碎银,便站起来准备离开。 突然一阵阴风刮过,地上无数落叶被卷起,但是周围的人似乎都不为所动,周边的一而且像是被风化的建筑,小摊小贩还有来来往往的人群,在冷风一吹之下,化成了漫天黄沙,黄沙撤去之后,苏素玄抬手护眼,放下衣袖时,四周的事物全都变了样,并且时间已经变成了夜晚。 苏素玄来到了一座城池,从城门往里面望去,各处挂着红灯笼,到处都是黑压压攒动的人脑袋,苏素玄一抬头,在灯笼的照应之下,城楼上赫然的印着“鸿都”两个字,城门之下,任然是往来不绝的游人,苏素玄抬脚迈步走了进去。 “走走走!咱们快点,金家举行奇妖展呢!咱们去看看妖怪!”有很多人都往金家的方向走着,苏素玄也正准备去此地,他很好奇,当初沧澜到底经历了什么,难道她也被金家的人抓起来了?不对!沧澜是狐妖一族的首领,法力比其他小妖强大不知多少倍。 不过要是遇到了一些法力高强的道人,或者是神仙,沧澜的确斗不过,但是潼城应该还没有那么强大的道士。 金家专门为此次的奇妖展建了一座大酒楼,这次会展就在这座新建的酒楼内举行。但是那些没有钱进酒楼的普通百姓被挡在了门外,只能从门外远远的观看,所有的奇妖怪物都被铁笼子装着,成排的从堂内摆到了靠近门口的地方,能进去富家公子都坐在两边的酒席间,金家家主金大人笑眯眯的坐在正对着酒楼大门的上席。 苏素玄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了酒楼,只是没想到,第一个笼子中的妖,虽然是一只妖,散发着些许的妖气,但是已经化为人形,果真是方才在茶楼听到的那样,是个十五六岁女子的模样,唯一不足之处也同样是特别之处,便是那女孩模样的兔妖头上有两只尖尖竖起的兔耳朵,她身上没有一丝的遮拦,她就那样蜷缩在冰冷铁笼的一角,埋着脑袋,双眼睛充满了恐惧,小心翼翼的看着四周,在这妖物的铁笼边还有一个穿黑色道袍的道士。 “在这里,感谢各位不远千里赶来赴宴,这是咱们潼城捉到的妖物....” 金大人说了一些客套话,刚说完下面就有一个年轻的公子哥问道:“金大人,咱们就明说,您这最前面的兔妖,我一千两黄金您愿不愿意?” “哎呀!肖公子!这不能看我啊!这里也还有别的公子想要啊!” “我出一千二百两!”另外一个人站了起来,是个彪形壮汉,他高声吼道。 刚才金大人口中的肖公子皱眉喊道:“一千五百两!” “一千八百两!”另外一个浑圆的公子哥出手大方的喊道,只见金大人的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深了,高声问道:“一千八百两,还有没有人?还有没有人要?” 场上顿时雅雀无声,虽说是展览,没想到这展览竟然变成了金大人的拍卖大会,绝对血赚。 也不知那道士作何感想,金大人两百两黄金聘请他还有另外一位道士,他们前前后后已经捉了十来只小妖,没想到这其中修炼成形的兔妖竟然可以卖到一千八百多两黄金,然他更意外的还在后面。 “三千两!”仍就是刚刚那位身材浑圆的男人高声说道。 “三千两!三千两!还有有没有人?!”金大人终于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常公子,我们这可不允许退货的呀!” “我常家岂是斤斤计较之辈?!” “好!都说常公子慷慨大方,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好!好!”金大人连连拍掌。 全场一阵欢呼鼓掌,然而那笼中化为人形的兔妖一丝不挂的身体发抖的更为厉害起来,似乎是听懂了人们的谈话。 “不过我想验证一下这兔妖身上可有没有伤痕,不然养几天就死了,那可就不好说了。” “没问题!没问题!杨道人,请您开法让这兔妖站起来,让咱们的常公子验验货!”他对下面的那位黑衣道人说道。 那黑衣道人点了一下头,所有在座的人眼睛都看直了一般,说的光鲜亮丽上的了台面一点,是验货,可是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一场借着展览之名的下三滥交易,众多男人们想看到的,不过就是那如若天仙一般的女孩胴|体,正好满足披着人皮的狼罪恶肮脏的想法。 第五十六章 奇妖展 常公子饶有兴致的往前走去,走到了铁笼边,查验了一番铁笼中的兔妖。 其他人看着出手不凡的常公子,皆投过来一片羡慕的目光,羡慕有钱人家的人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这珍奇异宝。 “站起来!”那道人对小兔妖命令到。 “不!不....”那兔妖懂人所言,使劲的摇着脑袋,表示不愿意。然后将自己瘦小的身体努力的往后挤着,紧紧的靠着铁笼的栏杆,似乎是想从那铁笼的缝隙中挤出去。 “这妖物会说话?”姓常的男人走到牢笼边,金大人也走下席坐,来到了铁笼旁边。 “那是,这小畜生厉害的很,会几句简单的人话。”金大人撸撸下巴上一撮胡须,似乎对自己请来的道人捉住的妖物甚是满意,周围买不起的看客越是觉得新奇,他越是觉得心满意足。 “让她站起来说句话,我看看!”那常公子一扬下巴,对杨道人示意到。 “妖孽,还不快起来?!” “我们这道人叫她起来,她就得起来!”金大人胸有成竹的说道。 那兔妖摇摇头,不肯服从,躲在一边,金大人微有尴尬的撇了一眼常公子,常公子的眼神好像在问他:“你不是说叫她做什么就会做什么吗?怎么她现在不动了?给个交代呗!” “嘿!我说你这小妖孽!人家公子赏识你!你却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用刑!” “你们不会把这妖物弄死吧!”常公子略有担心的询问了一下,毕竟他可不想花三千两黄金买来的奇珍异宝,还是个秀色可餐的美人妖物,结果没买回来,便被这些人给折腾死了。 “放心,这些妖物命硬的很!这点惩罚,对他们来说就是挠痒痒!”金大人笑呵呵的不以为然道,然后拍拍常公子的肩膀,安慰道:“你不用太担心,日后若是这妖物在你那里不守规矩,你也可以用这符咒来惩罚她,现在学着点也好!” “那我便看看这是何方法术!” 杨道人在牢笼上铁了一片黄色的符咒,那铁笼瞬间响起了一阵“滋滋滋”的电流声,每一条褐色的铁栏杆上都有电光缠绕,一瞬间整个大堂刮起了一阵热风,屋内忙光大盛,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闪着白流光的巨大铁笼。 妖物瞬间触电,从角落站了起来,尖叫声连连,那声音不似少女的声音,而是兔子尖叫的声音,她在牢笼中无处可避,牢笼中的所有电流都向妖女身体上汇聚,那女孩被电流还有杨道人的法力牵引到了牢笼的中央,柔弱的身体半悬在空中,白光电流缠绕着她,她挣扎着,表情痛苦而狰狞。 “精彩!真精彩!”那常公子之前还担心着药物的死活,现在看着那药物被折磨是第一个拍手叫好,兴奋不已的。 “哈哈哈哈,看这些妖孽,不过如此嘛!” 这少女模样的兔妖困在牢笼里,仿佛身处地狱油锅,备受煎熬,即使这女妖在承受万蚁蚀骨一般的痛苦,但是换化作人形的身体发肤却没有受到丝毫的损坏,包括长公子在内,在场所有人也越发的兴奋起来,对这前所未见的奇景,妖物的生死就同一只蚂蚁的生死一般。 幸而杨道人还知道适可而止,符咒贴上不久,便施法销毁掉。 兔妖双目失神的跌坐在牢笼中,似乎被抽去所有的筋骨,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显得十分呆滞,果然,那常公子再命令她的时候,她就像提线木偶一般,无比顺从地照做。 “这是什么符咒?就可以把妖物治的服服帖帖!我也想试试!”苏素玄旁边一位男子万分激动跃跃欲试的说道。 “站住!”苏素玄喝止住。 那人被苏素玄给怔住,抬眼打量眼前这个身穿素衣的公子,眼神里写着莫名其妙。 就在此时,酒楼外传来了无数人慌乱惊呼尖叫声,也有陶罐破碎,木杆倾倒物体砸地的声音,还有人叫着:“有妖怪!有妖怪来了!救命啊!!!” 酒楼中顿时凉风狂卷,幔帐轻纱似群魔乱舞,烛光摇摇曳曳明明灭灭,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门外,一只凶神恶煞的狐狸从门口猛地跳进来,眼神凶戾,獠牙长锋,顿时带起两侧的人尖叫惊呼之声,它敏捷的跳过所有的铁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利爪嵌入杨道人的双肩,咬住杨道人的脖子,咬住的时候,还发出类似于猛兽发怒时从喉间刮出来的声音,一时间鲜红的液体喷涌而出,鲜血淋漓,杨道人被咬住喉咙,双目圆睁,血丝显尽,比方才妖女受符咒电击表情更为狰狞,不甘心的从喉咙拧出两个字:“狐…妖!”,用尽浑身上下最后一丝力气,捏了个诀,似是在求救。 “快跑啊,快跑啊!”众人惶恐呼喊。 金大人吓得跌坐在了地上,一头冷汗,方才脸上的笑意全然尽失,常公子倒是反应极快,边跑边回头,生怕被那狐妖给追上似的,嘴里振振有词道:“千万别追我,别追我!我可没伤害这些妖怪!” 很快这酒楼所有的烛光灯笼都熄灭,只剩下清冷幽暗的月光,和客栈外边其他地方照过来的灯光。 客栈中的人,赶紧慌忙逃离,就像受到惊吓的豹群一样,逃跑的能有多快就有多快。 苏素玄却不为所动,任那只狐妖撕咬着杨道人,那只棕色狐狸的速度极快,只在苏素玄眼里划过无数深深浅浅的影子,那狐狸似乎还发出低笑声,接着将魔爪伸向金大人。 “你是…是何方妖孽?!竟敢来伤我!你!你!可知道我是谁吗?!”金大人临死关头还不忘发挥他那大人的官架子,想凭借这最后一点优势,来吓走一步一步朝自己逼近的狐妖,那狐妖的嘴上染满了鲜红,就连獠牙上也滴着血。 那狐妖却一个利爪挥下去,恐惧与死亡的气息让金大人破口狂喊救命,顿时血花四溅,但并没有伤及他要害之处,只是在他的胸膛划划开了几道鲜红的口子。 突然外面围满了许多穿重金铠甲的士兵,跑起路来铛囔作响,屋子外有更强的白光照进来,四面八方的铃铛摇得人心惶惶,苏素玄知道,是有收妖的道人赶来救援了。 听见外面有响动,狐妖扭过头,嘴角凶狠的向后扯着,还在隐隐颤抖,喉咙间剑拔弩张的示威声还未停止。 金大人趁机伸手抄起地上的一金属器物猛地向狐妖脑袋砸过去,狐狸闪躲及时,瞬间又跳回铁笼上方。 “大胆妖孽竟敢杀了我杨兄!看我今天不取你这贱狐的命!”门外跑进来了五位道士,皆是身穿黑色的道袍,手中执着各自的法器,狐狸见到这些道人之后,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它站在捉妖女的铁笼上,更加凶狂的嚎叫起来示威。 “小丸子,别救我了!快走!”妖女在牢笼中凄厉的向上面的狐妖喊道。 “兔姐姐!今天有我在!我就不可以看着你被这些无耻又残忍的人类所杀害!他们不配!”那狐妖终于开口说话,不过这声音让苏素玄瞬间认清了他的身份,这只狐妖是——“丸子!” 丸子!丸子..... 苏素玄好像明白了什么,当年一场狐妖袭人事件,原来是从这开始的,沧澜作为妖城之主,替丸子背负了杀人狂魔祸害人间的罪名,这里的一切都是魂魄汇聚在锁灵囊中形成的一个幻境,只不过这些幻境都来源于沧澜曾经真实经历过的事,而且应该是让她最痛苦的事。 五位道人分别站在会场的五角,他们平举双手,掌心相对之处白光涌动,开始那些白色流光如线若纱,随后愈发强烈,如同悬空的白色雷电,将彼此分开的五位道士连接在一起,从上空俯视,形成了个巨大的五边形,将所有铁笼中的困兽和妖物,包括那只狐狸都一起困在了这五边阵法之内。 接下来,就会有更强大的电流围困这群无辜的妖俘。 五道巨大的流光从五位道士的身体中飞闪而出,汇集在阵法中心铁笼上,笼子中的小妖们发出凄厉的嚎叫,在铁笼中疯狂的乱撞,一整排的铁笼剧烈的晃动,几乎要被震碎了,整个酒楼瞬间被强光闪电照亮,一阵一阵明暗交替闪得人眼花缭乱头晕目眩。 苏素玄想去阻止这一切,一开始犯错的是金家的金大人,虽然丸子杀了人,可丸子只是想救出他们的同类。 强大流光并没有像方才杨道人所演示的那样,只是给这些妖物挠痒痒,很多修为浅的小妖根本承受不起五道电击,身上直接窜出了一道火光,整个身体变成了一团火焰,在白色流光作用之下,愈发的强烈,从远处看上去就像无数的鬼火在狂乱的撞击铁栏杆。 被困牢中的妖女情况也好不到哪里,无情的电光流转之中,火星顺着她发尾猛的蹿上,头发被瞬间引燃,红亮火光映照着她白皙的面容,将她幻化成人类的脸蛋映照的更加精致,只是这精致的脸上,表情是痛苦的,她伸手抓住自己燃起来的头发,才发现自己的双手皮肤也烧的霹雳作响,洁白的皮肤开始鼓起很多半透明的气泡。 第五十七章 鸿都金府争道义 因为丸子属于狐妖一族,而狐妖一族是当时妖族中法力最强大的族系,沧澜管理着妖城几千只小妖,丸子是沧澜在世间唯一个有血脉关系的亲人,法力仅在沧澜之下,这五位道人所施法术,对丸子不起丝毫的作用,反而若是丸子想要杀死这五位道人,用不了半柱香的功夫 火焰从铁笼中窜出,将这酒楼的地面烧成了乌烟瘴气的万丈火海,丸子在牢笼上拼命的用自己的利爪狂敲铁栏杆,直到爪子敲断,但还是无济于事。 丸子看着铁笼中的少女痛苦挣扎,被大火烧成原形,烧成黑炭,血液和皮肉在火苗的灼烧之下哔啵作响,他不在拍打牢笼。 他抬起头,瞬间化作了十岁男孩的身形,嘴角两侧獠牙显露,眼睛里布满血丝,他大叫一声:“你们杀了我瑶姐姐!!我要让你们全都死光!” 沧澜做妖城之王几百年,从不允许底下的妖怪去侵犯人类。只是这一次,许多小妖出城涉猎,都有去无回。 原来这些失踪的小妖,被潼城的道士给抓走了。 丸子却不一样,他一直憎恨人类,但是对于沧澜姐姐所言之事,他还是会遵守,所以他从未越过杀人这条界限,遇到有人欺负小妖,他最多打人一顿,绝不会伤及他人性命。 可这一次,丸子忍无可忍,是这些可恶的人类杀了自己的同类,杀了自己的瑶姐姐。 那五位道人还不知道狐妖丸子的厉害,并未有丝毫却退之畏,其中一位不屑的说道:“我倒要看看一只狐妖有多厉害!今晚我们就代表正义彻底根除你们这些为非作歹的妖怪!” 牢笼中的妖物无一幸免,在这场电流火光涌动的灾难中,在一番拼死折腾之后,他们最终被烧成了焦炭,烧成的灰烬。 鸿都金府一带早已陷入了一片暗潮涌动之中,家家户户大门紧闭,金家奇妖展开展不利,灾祸横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今晚森森鬼气与血腥的风,一场各尽全力的厮杀开始。 “你们这些道士,不配正义两个字!”丸子呵呵一笑眼神中尽是轻蔑和嘲讽。 五位道人见他们的阵法对这只狐妖不管用,他们默契的相视一眼,各自收回法力,拔出腰间的长剑,不约而同抬手在刀刃上划开了自己的左手掌心,他们蘸在刀刃上的鲜血被长剑吸收,慢慢的从剑刃上消失。 五把长剑都朝着丸子飞去,刀光乱眼,丸子在那些剑锋中闪避身形,动作快的几乎闪成了残影,一时间两位道人各自惨叫一声,应声倒下。 丸子在这一晚大开杀戒,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五位道士很快死在丸子的利爪之下。 也就在当晚,富甲一方的金大人也死在了潼城郊区,死状惨烈,尸骨难辨,若不是那身衣服和玉佩以及金指环,谁都想不到那只剩骨头残肉的尸体是金大人的。 丸子杀了金大人后,开始追杀常公子,常公子已经被追到了郊外一处破草庙中,他面露恐惧之色:“求求你放过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你什么都没做?我瑶姐姐会死在那金家酒楼吗?你告诉我不是你们还有谁?!” 一时雷光大震,常公子是个胆小鬼,直接被吓晕了过去,丸子正准备对姓常的男子下手,了了他的性命,沧澜出现了。 “丸子!你在做什么?!” “姐姐你为何在这里?” “我来找你,你、你这是....做什么?”沧澜看到丸子身前浑身伤痕淤青的常公子,再看看杀气蓬勃的丸子,大概明了了丸子接下来的行动。 她来此之前就感应到了丸子遇到了不好的事,赶紧跑过来查看情况,哪知道丸子已经大开杀戒。 “姐姐,你知道哪些失踪的小妖吗?”丸子收敛了怒气,万分平静的回过头。 “知道!可是我并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姐姐,他们就是被这些人杀死的,瑶姐姐也是被这些人害死的!” “瑶落....被这些人....害死了?”沧澜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昏迷过去的常公子,这些普通人绝对不是妖的对手,可是他们怎么,怎么能一次性害死她这么多同伴呢?! “所以姐姐,你不要阻止我了,今天我必须要杀了这人,这是最后一个。” “这些人…怎么杀死瑶落的...” “他们请道士帮助他们捉妖,瑶姐姐被抓起来关进了笼子里,供人把玩虐待使唤。” 沧澜闭上了眼睛,她知道,丸子说的绝不可能有假。 她管理妖城这么多年来,一直不让小妖们主动侵犯人类,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可以随意被侵犯、被人玩弄、被人杀戮…… 如果丸子今天要了了此人的性命,她一时竟不知道要不要去阻止,该不该阻止。 “大胆妖孽,竟敢杀人!”远方的天空传来了一位男子的声音,沧澜抬头,看见两位白衣仙人腾云驾雾而来,大有将他们两个当场斩首之势。 “丸子快走!” “不,姐姐,所有人都是我杀的,理应由我承担责任!” 沧澜一时心急,施法将丸子传送回了妖城,她一掌拍向丸子,一道红色的光澜破风而出,丸子被赤红光涛拍过,他大喊了一声:“姐姐!”便随着那道红光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那两位武神已经站到了她面前。 “沧澜,你这是做了什么?!老夫以为你一心向善,你现在却……肆意残害无辜百姓!” “北斗仙君,你可愿意听我解释?”沧澜神色十分冷静,她低头环视了四周一眼,最后才慢慢的抬头说道。 “解释?!你还能解释什么?!人证物证俱全,潼城金家酒楼死伤无数,全是被狐妖利爪所至,你还想解释什么?!”旁边的风雨仙君毫不客气地指着沧澜愤怒道。 “那些道人捕获我们妖族从来没有伤害过人类,甚至是无缚鸡之力的小妖,首先失礼的是他们。” “可无论如何,今日也是你杀了这些修仙的道人!还有金家这些无辜的人。”风雨仙君夺礼不让。 “无辜?来这里的哪一个人是无辜的?”沧澜用剑指了指地上那些一动不动的尸首,她望想风雨仙君,却不敢看北斗仙君一眼,她很怕从北斗仙君的眼里看到失望。 “他们也只是买卖妖兽,而你是在实实在在的杀人!”风雨仙君理直气壮地说道。 “风雨仙君,你可知道他们先前对我们做了什么吗?我们这些小妖就可以被他们凡人随意的捕获买卖,想打就打,想杀就杀,你今日说这些人只是买卖,可你却没有看到他们把我们的同类关在笼里随意的践踏侮辱!我们多少妖族的同类失踪,他们遵循着不伤害人类的准则,一味的退让却成为凡人手中的玩物,而我们要为自己伸张一次正义,却成了你们眼中的滥伤无辜。难道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凡人和神仙的命就是命?我等着他们欺负上头来要了我们的命就是对的,而我一旦进行一次反抗杀一个人就是错的,这么多年我一直遵循着我们妖界与神族之间的约定,从不伤害一个人,从不滥杀一个无辜,可今日我要告诉你,这些人都不是无辜,他们的手上也沾满了我们妖族同类的鲜血。” “少扯这些歪道理,你杀的人就是罪过!” “风雨仙君,你仙冷静,等事情查清楚再说吧!”北斗劝到。 “北斗仙君,你真是个老糊涂,她就是个妖怪,你还相信她的话?!” “我还以为风雨仙君明察事理,现在想来不过如此,既然我今天开了杀戒,那我也不在乎多杀你一个。”沧澜风轻云淡的笑了笑,似乎这所有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北斗仙君倒还想再说什么,可风雨仙君已经急不可耐地就想要收拾沧澜了。 “你还不快束手就擒!”风雨仙君已经做好了大干一场的准备。 “别冲动,风雨!!”北斗拉住风雨,可显然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沧澜闭目低头,整个身体自地面腾空旋起,一瞬间周围的高墙以及整个金府的房屋就像被人连根拔起,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四分五裂,然后被抛向了空中。 沧澜的脚下飓风卷起,那些碎支残骸被飓风卷起,刹那间她睁开了眼,双目红光,她一剑挥了过去,所有瓦砾石块被剑气推到了风雨仙君身边,仿佛下一刻就会朝风雨仙君劈头盖脸砸去。 风雨仙君毕竟也算神君,他反应极快的退闪开,然后手袖一挥,一张浑圆的水遁凭空凝聚,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沧澜带起的断墙残壁一击挡下,水遁和那些杂物撞击的瞬间,双双都散落开来,向几十丈低的砸落。 北斗仙君见沧澜出手带出的法力强悍,这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她最多将风雨揍一顿,因为他一直觉得沧澜不会那么冲动,不然她所统领的妖族和人族也不会和睦相处数百年。而今日当真动起手来,竟然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到底该帮谁,毕竟的确是凡人有错在先,他也知道风雨仙君迫不及待的想除掉沧澜,因为风雨仙君一心想立功勋,眼前是个好机会,风雨也打的极为认真,双方出手皆是毫无保留。 可北斗仙君还知道,风雨仙君根本不是沧澜的对手,那两人在他面前打来打去,他本想做个袖手旁观之人,将一切交给他们两个处理。 “北斗,说你慢,还真慢,我都成这样了,你还不来帮我?!”风雨仙君似乎体会到了猪队友的愤恼。 “沧澜!收手吧!”北斗仙君聊胜于无的无奈说道。 “北斗仙君,这事交给我们吧!” 沧澜一剑挥下,正中风雨仙君的手臂,那白衣瞬间染的鲜红,像一碗鲜红的酸辣汤泼到了干洁无瑕的白布上。 第五十八章 初心不改 风雨仙君何时受过如此屈辱,虽他法力不高,但主管人间风雨几十载,很多神仙对他都十分敬重,如今被一只妖打伤,不由得心生愤恨。 他之前以为有北斗仙君给他撑腰,说什么也不至于给这小妖欺负,谁料北斗老头在那边看了半天的热闹也不过来帮忙,气的他想把北斗丢到西海里喂鱼。 “我说北斗仙君你还发什么愣,没看到你的老朋友都成了这个样子了吗?!还不快来帮忙!” 老朋友,也不过就只有几十年的交情罢了。 北斗仙君见沧澜已中伤风雨,这才有点不情不愿的飞了过去,不过北斗仙君不善于把自己的情感摆在脸上,他飞身上前,与风雨仙君并肩站着。 “沧澜,就此为止吧!随我上天庭,我相信天君会给你一个公道!”北斗仙君带着半丝劝说之意,语言十分平和诚恳。 “天君?天君一向站在凡人那边。三百年前,那些凡人,残害了我们无数的无辜同类,我们妖族本想进行反抗,杀了两百名凡人士兵,天界却来插手阻拦,天君还说是我们的错,可我们七万同胞,用什么来偿还?还不是一道合约,就此作罢,而他们凡界凡人,因为天神的庇护,愈发的猖狂,无视合约。一些自以为有点法力的道士,已经欺负到我们头上,此次我们的妖城,失踪了一百多只小妖,如果我就此放任不管,那么接下来是一千只一万只,北斗仙君,您一向开明公正,是对是错,您心中应该有数,今日您就不要插手此事了!” “你当真要如此决绝?”北斗仙君再次询道,眼中也流露出一些斟酌之意,眼里还有些许的敬佩。 沧澜四指转动握紧手中的剑:“对不起了!” “好,既然如此!那便开战!” 北斗仙君和风雨仙君和沧澜斗了一百多个回合,风雨的实力的确不怎样,如果没有北斗先君的保护,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风雨仙君的水遁和北斗仙君的星辰符道同沧澜的红芒剑气如星火相撞,二对一打的不可开交。 谁都没想到风雨仙君最后被沧澜一击重伤,在昏迷之前将最后一丝力气挤尽,只为了睁大了眼睛,将沧澜这个亲手杀掉他的妖女刻在记忆里,仿佛他还要找沧澜报仇一般。 然而他想报仇,却有心无力,因为他仙魄受伤,恐怕再难修复,只能沦为普通凡人。 风雨仙君仙体受损,夜空的苍穹之中一颗星辰骤然殒灭,众仙们纷纷查知异变。 那时候的云起也是仙界一位小神官,得知人间潼城金府一带发生血案,妖城之王沧澜杀死了主管人间风雨的风雨仙君,也连忙赶了过去。 很多神仙已经赶到,众多的小神官们开始围攻沧澜。 北斗神君见到沧澜即将被人背后一刺,连忙闪身窜到沧澜身后为沧澜挡了一剑,然而北斗仙君之前耗费了太多的法力,早已撑不住这一剑,而仙剑斩妖斩仙都是同样的效果。 不小心误伤了北斗仙君的神仙,一时吓傻了眼,谁料沧澜举着剑,一转身,却看到鲜血喷涌的北斗仙君,而那小神仙手中的武器却跌落。 原本周围还在打斗的神官们都看了过来,那小神官双手颤抖着,嘴里呢喃道:“不是我!不是我!”他眼珠飞快的转着,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落脚点,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沧澜身上,然后突然抬手指着沧澜,几乎是求救般的喊道:“是…是这个妖女!是这个妖女杀了北斗长老!是她伤了北斗长老!”最后他的声音由颤抖变得坚定,自己都十分坚信自己的话,仿佛他亲眼见到沧澜将北斗长老一刀破喉。 众仙却也只见沧澜长剑直指北斗喉间…… 北斗仙君和沧澜原本打的非常激烈,沧澜一剑刺去,剑风大有穿石破金的力道,而那剑却稳稳停在了北斗仙君喉咙处,这让她的嫌疑更加洗不清。 “北斗仙君…红尘爷爷…”北斗仙君曾是救过她的一位道人,道号为“红尘”,那时候,北斗也只是一位普通的道人,沧澜只是一只小小的狐狸。 北斗仙君白色的胡须簌簌抖动,他费力扬起一个笑容:“沧澜,你…没错…” “红尘爷爷!!!” “大胆妖孽,你竟然敢杀害风雨仙君和北斗仙君!今日就要拿你命来偿还!”其中一位神官神情愤怒地痛斥道。 他一声呵斥,群情激愤,大家都开始指责沧澜,沧澜双目猩红地盯着四周,全是斥骂之声,全是要杀了她的声音。 “我没有错!”她看着北斗仙君的身躯化为无数的白色光点,想要伸手抓住,想要拼命挽留,而那些白色的荧光像风吹黄沙一般慢慢散尽,她看着误伤北斗仙君的那位小神官。 “是你杀的!你为什么不敢承认?!” 那小神官被苍南的眼神吓到了,连连退了几步:“我…不是我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你、你、你这个妖孽!信口开河栽赃污蔑!” “啊!”沧澜一声呼喝,声嘶力竭撕心裂肺。她开始疯狂斩杀那些神官。显然已经愤怒失智,那小神官也被沧澜一刀劈了脑袋。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而人界,因为金府的人惨死于狐妖手中,一些人开始发动消灭妖族的“正义之战”,打着平定人界祸害的口号,对妖城进行大肆围攻。 天君和众神们全都赶到,云起也在其中。 “沧澜!你…”苏素玄看着曾经的自己——云起,不由得想将这一切回忆全都打散,因为那时云起亲手杀了沧澜。 一场旷日持久的人、神、妖界三界的征战开始,烽烟战火持续不断,天界星火爆裂、芒光四射,人间旗鼓奏响、火炮轰鸣、呼号呐喊的厮杀之声连日不绝,这些画面像是走马灯一般的一帧帧地浮现在苏素玄眼前。 沧澜知道凭自己一己之力是无法打败众多神官,还有一位统领天界的天君,可她还是全力厮杀着。 不知打了多久,她终于坚持不住,倒下了,像经历了千刀万剐,身心俱疲巨痛。 她慢慢站起来,衣衫破烂步履蹒跚,慢慢往前走着,周围和他交过手的神仙们都有一些忌惮,戒备的拿着刀指着沧澜,不知道这个妖王何时又会重新爆发出一阵惊人的力量,将他们这些虾兵小将斩成灰烬。 她慢慢朝着天君的方向走着,天君用着一双无悲无喜的双眼冷静如常地看着一瘸一拐的沧澜向他走近。 “你可知错?”天君温润如玉的声音像水纹一样扩开。 沧澜抬头看着天君,虽然天君相貌柔善,可是沧澜却没有感到一丝柔和的可信。 “我没错!”沧澜刚说完,天君朝他一挥手,一道半透明的灵光打在沧澜身上,沧澜的双腿像是被人拿着鞭子狠狠的抽了一下,瞬间便半跪在了地上,身子就像被抽去了骨头,她本能的拿刀抵在地上,一手撑在刀柄上,坚决而又倔强,只要有一口气在,说什么也不肯让自己倒下。 他再次向沧澜问道:“你可知错?” 众神官门敛声屏气,沧澜松开咬紧的牙关,双唇一张一合:“我没错!” “云起!身为裁决司新上任的神官,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云起慢慢的站了出来,就连她都不敢相信,曾经在他身边不停烦他的小狐狸,竟然亲手杀了自己的师尊,北斗仙君。 他…他曾经还那么喜欢这只小狐狸,习惯了她偷偷跑到仙界来找他,习惯了她在自己的书案上打盹,习惯了她跑到自己怀中“蹭”热闹。 她怎么能就…怎么能就亲手杀了自己的师尊!她的救命恩人?! 云起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到沧澜的身前。 “你…你怎么能…杀了我的师尊…” 沧澜抬头看他,眼里满含凄苦的泪水,她嘴唇微张着:“不是我!”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你还不知悔改…你怎么对得起、对得起他曾经救你那一命!”云起拿着剑的右手也止不住的颤抖,他慢慢的将剑指向沧澜的胸口。 “真的、不是我…” “你还狡辩!”那时候的云起,当这是愤怒到了骨子里,最后这一声几乎咆哮。 “好!好!连你也不相信我!”沧澜突然双手紧紧握住云起的剑,将身体猛地往前一送,长剑穿胸破膛。 云起全身失了力气,沧澜的胸口插着云起的剑,失尽了全身的法力,没有灵力的支撑,身体僵直的坠入到万丈红尘的深渊。 而人间已过一年,妖族战败,许多小妖被杀,而人间想要覆灭整个妖族,很多妖怪们被关进牢笼里,有的被开肠破肚,供人类研究他们的妖法,而妖族之王沧澜已经战死的消息不胫而走。 各处都在寻找她尸首的下落,不久,有道士认出她的尸体,送到了皇宫,人界的人类将沧澜的尸体挂在城墙,士兵百姓们夜夜在城墙之下高唱欢呼,把酒狂欢,庆祝胜利的喜悦。 曾经高高在上。 现在坠入泥塘。 因为沧澜的妖身,并且是统帅百万妖魔的妖王,她的尸首挂在城墙半个月,却没有一丁点腐烂,因为狐妖一族原本就长得丽质,人间那些士兵开始对她的尸首动手动脚。 第五十九章 起死回生 那些被关起来的小妖,被人们抽筋扒皮。 “这些害人的小妖精,早该死了!我倒想看看他们的皮囊中装的是些什么?有没有兄弟想跟我去看看的!咱们剖几只看看!” 随后一些士兵便推推攘攘的到了牢笼中,逮出了几只约莫一岁小孩大的小妖怪,小妖们身负重伤,要么被人砍了腿,几乎快折成了两截,根本没有力气反抗。 一群人把这些小妖放在木板上,拿着长刀一刀一刀的剖开,场面像极了一个大型屠宰场,士兵们瞬时化身为杀猪屠夫。随着那些小妖们的惨叫,他们内部的形态怪异的脏器带着半透明的浆液流了出来。 “这些不会就是他们的内脏吧!” “不过如此嘛!” “你说咱们把它们放在冰窖里,会不会冻死他们?” “明儿有空试试!” “但我看他们好像也没什么嘛,肉体妖胎,也不见得比我们厉害到哪去!” “唉,也就是这些玩意儿!要不咱们去看到女妖王!那可是个美人!也不知道她身体里头有什么些古怪玩意儿!” “可是…可是将军有令可不能私自动她啊!” 一个长满串脸胡的彪形士兵说道:“怕什么?!将军将军又不在这里!” 另一个说道:“嘿嘿嘿!那放到嘴边的肉,不吃白不吃!” 一群士兵更为粗鄙下流的话伴随着阵阵低贱的笑声,至今让苏素玄觉得作呕。 可当时的云起还在神殿中借酒消愁,苏素玄自己都看的着急,虽然这一切只是沧澜的回忆,他没有办法干涉,更没有办法做出改变,可是他心底的怒火已经快克制不住。 那几个士兵到半夜的时候,将沧澜的遗体从城墙上放了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窃喜,他们对这具尸体,十分新奇。 这群士兵悄悄将沧澜的身体用马革包裹着,抬到了一间帐篷中。 那满脸胡须的彪形大汉喜滋滋地搓着手:“你们放心,今晚兄弟们都有份!” 他们!他们把沧澜当什么了?!!!苏素玄连忙跟了过去,苏素玄拼命的想要阻止那些士兵,每次挥手都徒然抓了个虚空。 士兵们面带着丑陋的笑意,沧澜在和天界神官的大战中,原本就败得十分惨烈,衣衫碎得不成样子,如今胸前和双腿间那一点遮蔽,被这些禽兽馋涎欲滴的眼睛盯着。 “这么多天了,这妖女居然还没有腐烂,身体还保留的这么好…你们说这妖怪会不会突然醒过来…”其中一个小士兵有些胆怯地提醒道。 “怕什么?要是担心她醒过来!咱们把她的手脚用绳子栓住!”那黑皮肤的彪形大汉冷笑一声,随即从怀中掏出麻绳一样的鞭子,显然这是一根久经沙场的长鞭,饱经风吹日晒,十分粗糙。 看样子这彪形大汉谋划已久。 苏素玄准备凝聚法力,将沧澜带走,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比噩梦还可怕的事情,现在沧澜的那残魂还残留在这记忆的身体里,只是没有苏醒过来,他必须将自己的仙魄输进去。 “沧澜!你快醒醒!”苏素玄拼命的去抓沧澜的肩膀,然而躺在帐中的沧澜,一动不动,就像水中飘渺倒影,怎么握也握不住。 哪怕她经历过,苏素玄也不愿意让沧澜的残魂再次经历同样的痛苦。 满脸胡须的大汉笑意不止,他慢慢的走到沧澜的身旁,两眼放光,他的双手悬在沧澜的身体上。 “沧澜!!!”苏素玄疯狂去推开那情兽不如的士兵,可是无论怎样做都是徒劳,这让他越发的抓狂。 黑皮肤大块头士兵将粗大的魔爪伸向了沧澜胸前的残布…… 突然外面传来了一声惊呼。 “不好啦!不好啦!”因为小士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 所有人齐齐望向帐篷外。 “什么屁事!!敢坏了老子的好事!!!”他右手一甩,起身去掀开帘帐,只见外面一个神色慌张的小士兵,帐内的其他士兵也不敢私自动这妖女。 “前面几个帐篷的兄弟被一只狐妖伤了!!!” “放屁,哪来的狐妖?!这一代的妖怪都被我们杀光了!” “李帅!是真的!是真的!我们现在也不知道那狐妖藏在哪个帐篷里面!!!”那士兵似乎迫切的想让副帅相信他,他身后还有两名小士兵,也跟着连连称是。 苏素玄跟着走到帐篷外,突听帐篷内的士兵一阵惨叫,其他人神速的返回帐中,却见方才留在帐中的士兵已经倒伏一片,都双手掩面抱着自己的眼睛痛哭,从眼睛里面流出来的全是血,场面甚是可怖。 一只狐狸跳到了沧澜的身边,它抬起右爪,一道金光凭空乍起。 金光刺眼,众人纷纷抬手遮眼,他们的眼睛本就被这狐妖所抓伤,强光一刺激,更是刺痛难耐,沧澜和那只狐妖全都在他们眼皮底下消失。 “快捉住它!都他妈的快给我上!”然而那李帅下令之时,为时已晚,等身后的士兵冲上前,猛地向躺在帐内的女妖扑上去时,众人都扑了个空。 苏素玄身边的画面又全然斑驳褪色,就像火炭中书卷上的墨迹,无声无息的消退。 没想到沧澜跌落凡间之后,竟然受到了如此多的屈辱。 妖城便成了一座尸城,而凡间的凡人,不放过每一次虐待妖兽俘虏的机会,人类强迫这些残存的妖兽做奴役,而有一些化作女子身形的小妖,被人抓去了青楼高价卖掉,供那些贵公子哥享乐。 这些,便是苏素玄在沧澜的记忆中看到的,原来他不仅给了沧澜一剑,还给一个整个妖城带来了厄运。 彻头彻尾,错的都不是沧澜。 错的也不是那些在世人眼中长相奇怪甚至恐怖的妖怪。 他们虽然长的奇葩怪异,却受尽人类的折磨,无论是士兵还是百姓,甚至是儿童,他们以胜利者的姿态,随意玩弄,便可要了妖怪俘虏的小命。 他们将妖怪们拿到铁板上烤,带着这些妖怪所生的孩子,看这些妖怪有没有人类母亲那么伟大,他们想看这些妖怪会把自己的孩子抱在手中,任由自己在滚烫的铁板上被烫成烤肉,还是会把自己的孩子垫在脚下,求得自己的一线生机。 虽然无论怎么选择,他们的最终结果都是死亡。 他们把那些正在孕育孩子的妖怪,开膛破肚,换取他们自己哈哈一笑,然后将尸骨随意的丢弃。 血淋淋的一幕又一幕,可谓丧尽人性和天良,即使这些都是沧澜的回忆,但当苏素玄亲眼见过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忧郁起来,仿佛一闭眼就能看到血淋淋的场面。 他就知道他的师尊,北斗仙君一定不是沧澜杀的。 可是当时自己怎么就被那些障眼法蒙蔽了眼睛!蒙蔽了内心!那时候他的愤怒烧毁了他的理智,沧澜心甘情愿向他的长剑扑去时,他甚至没有一丝的心痛,也没有报仇的快感,只有无限的失落。 如今,知道真相的苏素玄,只有断肠摧骨的悔恨。 当年师尊都愿意为了护沧澜一命而失掉了自己的仙途和性命,而自己却亲手杀了沧澜… 他跪在了地上:“沧澜…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我现在相信你了,相信你了!你跟我回来吧!不要再走了!我愿意用我的修为,用我的寿命,就算我永劫不复,也愿意来换你生生世世平安!” 一缕幽幽残魂飘过,在漫无边际雪白的世界中,那缕残魂处于半透明的状态。 苏素玄知道,时机到了,那些残魂一直在自己周围漫无目的的飘着。 他慢慢伸出手,沧澜半透明的游魂慢慢朝她走过来,眼神懵懵懂懂,又很陌生,似乎从不认识眼前人,随后那些勉强拼凑起来的幽魂化作一片无形的白雾。 他尝试着抬手触碰,触碰到那些白雾的瞬间,丝丝冰冰凉凉的感觉传来,他知道沧澜的残魂经历了最痛苦的回忆之后,会有一段时间,处于懵然漂泊的状态,而这种状态所维持的时间并不长,她们不过一会儿又会制造同样的梦境。 回忆梦境散去,所有魂魄聚齐,苏素玄通过锁灵囊中元神所感知一切,盘坐在镇魂台边的苏素玄凝聚灵力,一阵身体被撕裂的痛意涛天而至。 “啊!啊!”镇魂台边的苏素玄原本平静的脸上突然出现厮杀般的狰狞,已经疼的忍不住喊出来,但残留的那点理智在提醒他要忍住。 于是他紧咬着下唇,颤抖的满身是汗。 …… 丸子听见苏素玄的咳嗽声,掀起眼皮,他看见苏素玄时,苏素玄正咳出一口血来,但由于他的元神还在锁灵囊内修复沧澜的魂魄,所以苏素玄并没有睁开眼睛,丸子看着他唇间的鲜血,不禁眉头微皱,丢了一句:“真没用!”,然后抬手一挥,一道透明的气澜打过去,灵流所过之地,周围的景物都被弯曲,苏素玄感觉到自己虚弱的身体有源源不断的灵力输入,顿时,疲惫虚弱之感减轻了不少。 锁灵囊内的苏素玄化作了数缕残魂游丝,穿针引线一般,慢慢将沧澜的残魂流魄牵引起来,最后严丝合缝的融合起来,形成了一颗浑圆的灵珠。 而京城皇宫的悄然平静之下是狂涌暗流,当朝皇帝驾崩,一时间国家无主,三皇子又被押在天牢,众乱纷纷,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一些朝臣的家中,发生血光之灾,其中包括当朝丞相苏鸿海,京城中人传言素鸿海在家中因儿子苏素玄触犯天朝律法,私自劫走牢中的汐美人,怒气攻心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三皇子魏星韩因为派人刺杀当朝重臣凌霄,同一年前的白家大火一案人证物证俱全,被押入了大牢,七日之后赐予腰斩。 第六十章 魏天越探魏星韩 一时之间,朝廷之内,竟无人敢言敢抗大皇子魏天越登基一事。 皇城之上风雨飘摇,滂沱大雨弥漫了整个京城。 潇妃宫内,洋溢喜庆,每个丫鬟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笑意。 “恭喜娘娘,马上就要晋升为皇后了!”月儿低头嫣然一笑,提起桌上的茶壶,将茶慢慢的倒入茶杯中,恭恭敬敬奉送给了坐在桌旁的潇妃。 “这是哪里的话,皇上也只是提了一下,立为皇后还早着呢!只是…”潇妃微扬的嘴角不禁收敛住,她接过黄金盏杯后,似乎想到令她讨厌的事情,她的目光暗了暗。 “娘娘,您在担心什么吗?” “汐美人……” “娘娘您不必担心,奴婢一直在皇宫中给各位嫔妃娘娘们做丫鬟,听到的消息也多,皇上从来没有对其他宫女嫔妃有过意思,除了那个不识好歹心怀鬼胎的汐美人,您还是第一个被大家公认的贵妃!绝对没有人能威胁到您,就算是汐美人,也不例外。汐美人身受重毒,流亡逃窜在外,恐怕如今已命丧黄泉,所以现在,娘娘,您根本不用担心汐美人来给您添乱。现在又有大臣给皇上提出一年一度的选秀,好纳满后宫三千佳丽,皇上却让朝臣绝不要再提此事,说他现在无心后宫之事,所以奴婢想,皇后之位肯定是娘娘您的!” 白芫茜听了这话斟酌了一会儿,紧绷的脸才放松了下来,嘴角微微上勾,抬袖掩首将茶喝下。 白芫茜放下茶杯,语气虽温柔,却透着一丝阴毒:“我担心的不是沧澜那贱人,现在,我担心的是小青。” “娘娘,她不过就是个小丫鬟罢了,娘娘您有何担心?” “这宫里任何一个人,都联系万千,现在,她已经没用了,只是怕皇上日后问起,会生出事端来。现在去把她遣送回家,从哪来到哪去,到时候,再找机会,把她除掉。”白芫茜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静的就像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原,却让月儿微微一惊。 虽然月儿不喜欢小青,因为她怕这丫头抢了她的位置,毕竟小青可是从小跟着潇妃在白府长大的,潇妃自然是喜欢小青多一些,可现在潇妃的反应已经出乎了月儿的意料,她未曾想到潇妃竟然对自己跟了十多年的丫鬟都动得了手,好说歹说这丫头也是帮潇妃洗脱了冤屈,可潇妃竟然要要了这丫头的命。 那有一日,自己若是没有用武之地,那时候贵为皇后的娘娘会不会要了自己的命?想至此处,月儿开始隐隐后怕。 而对白芫茜而言,她不过是一个冒名顶替的人,而这一切,她已早有预谋。正是因为多年不见真正的白芫茜,玉莱除了恨白芫茜,她对白芫茜已经所知甚微,而这个小青,一旦留在她身边,便会发现她这个替代品的不对劲,到时候岂不会滋生事端? 把小青留在身边,简直是养虎为患,哪里会替小青考虑什么主仆情谊。 魏星韩还在牢笼中躺着,关押皇子的大牢比其他的大牢宽敞干净许多。虽然牢中只有一个脑袋大的小窗口,整个地牢光线暗淡,但至少还有一张看起来比较舒适的木床,靠墙边还有一张桌子,和一个小木凳。 魏星韩穿着平日嵌着金边的黑服华袍,整个人消瘦了不少,略显狼狈,尽管狱卒们都对他嗤之以鼻,他还是保留着他的傲骨不屈, “来!你的饭来了!”一个狱卒懒懒散散的端了一碗白米饭,还有一碟葱油饼,两个狱卒跟在了前面那个端饭的狱卒身后,其中一名上前来,打开了牢笼的房门,那端饭的狱卒端着木托盘进了牢中,随意的将手里的木托盘置到了桌上,见魏星韩一动不动的特躺在床上,那狱卒摇头叹气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怪也就怪你坏事做尽!为了个皇位居然谋杀了当朝的白将军,你看白家多好的一家人,被你全部杀光了!你呀也是活该!” “兄弟,你快点出来!别在那废话!人家可是燕王呢!”在牢门外等待的一个狱卒催促道,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嘲讽,还是真心提醒他的兄弟。 进到牢中的狱卒拍拍手耸耸肩,最后撇了撇嘴:“都是要死的人了!我多说两句也无妨!况且他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再不吃,还没受刑就被饿死了,怎么说做个饱死鬼也比饿死鬼好!” “你管那么多干嘛呀!赶紧出来!要是皇上一会儿来看见你跟他絮叨,指不定要把你的家底都查一遍!” “好!好!好!我马上出来!” 魏星韩躺在床上,无心顾及狱卒的对话。他一直想不通一件事情,当时在朝堂上,婢女小青拿出的腰牌,正是他手下的。可是,白府大火一案的的确确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但有专门检察司的官员检查了他手下的腰牌和俾女小青所拿的腰牌,颜色、质地、形状、大小包括刻字的刀工、笔锋都一模一样,难道自己手下的将帅已经偷偷背叛自己,归属到了皇兄的手下… 到底是谁? 他手底下有三个副将,而且他们看起来都没有背叛自己的理由…… 如此一来,他接下来,会更加难办…… 先想办法逃出地牢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 自己一旦被皇兄逼到走头无路,就会发射一枚信号弹,那些多年跟从在自己身边的将帅会领着十万大兵,来救自己,而如今他不知道他手下是哪一个将军叛变。 无论怎样,他绝不能死去!他是好不容易才在这皇城之中,在皇兄们的争斗中,生存下来。 魏天越把自己逼得走投无路,可魏星韩相信这并非他的穷途末路,他握紧怀中的信号弹,他需要朝着窗口发射,但是他不知道救援的士兵会不会来。 可他不能就这么含冤而死,而且死前还背负如此多的罪名和黑锅,因为白将军,白夫人并非他所谋害,而真正蒙害他们的人还在逍遥法外,他必须查找更多的真相。 还有,那名叫沧澜的女子,十分可疑,他甚至觉得沧澜就是正真的白芫茜,说不定她知道更多真相! …… “皇上,请!” “退下吧!”牢房铁门再次被人打开,铁门被拉开始发出刺耳的磨蹭声。 魏星韩知道是魏天越来了,于是佯装闭眼休息。 “三弟!我听狱卒说,这几日,你滴水未进,你再这样下去,撑不过几日,若是嫌这里的饭不和口味,你大可给我说一声,我叫人换合你口味的菜来。” …… 魏星韩想:“你少在这假惺惺的了,要不是因为你,我能躺到这种地方来?呵呵!” 魏天越慢慢的走到魏星韩的床边,魏星韩此时正背对着他,什么话都不想说。 “三弟,我知道你醒着,我知道,你十五岁的时候,便随着白将军征战沙场,立了不少功,父皇很喜欢你,每当我和你站在一起的时,很多大臣表面上不会说什么,但背地里却总有人议论,他们说三皇子小小年纪就如此了得,长大以后定是一个英雄。从小你的光辉无处不在,所以父皇越发的喜欢你,而我只有不断地拼命的努力,才能得到那点可怜的肯定。我自小身体孱弱,不适于征战沙场,所以我拼命的读书,拼命的学习理政,这二十多年来,我从不敢有片刻的松懈,现在告诉你个好消息,一直站在你那边的苏丞相再也回不来了,这一次,我赢了,你输了,不过看在你是我亲兄弟的份上,我会找个罪犯替代你,从此人间再无魏星韩。只要你点头答应一声,我可以保你一命。” 魏星韩仍然没有睁开眼睛,但这些话,全都落入他的耳中,然而他攥着被子的手,却紧紧的捏成拳头,苏鸿海居然被他杀了! “输的人是你,因为我一开始从来就没有想和你争过什么!而你自己,一直把我视作你登基最大的威胁,从来如此,逼得我不得不和你做出决断。你做的错事已经够多了,白府一案也是你密谋的吧!苏丞相也是因为你而死的吧!现在别在这假惺惺的说能保我一命,我的命哪能劳烦皇上您高抬贵手出手相救呢?!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魏星韩最后那句讽刺,却并没有惹来魏天越的恼怒,但是魏天越的目光却覆上了一层冰霜,寒意渐深,他喉结滚动了两下欲言又止,最后只留下一句:“三弟若一定要这么想,那兄弟我如今也无能为力。” 魏天越快步离去,魏星韩沉默不语。 而魏天越走一步,心事更深,因为就算他做了皇帝,可是他的罪名洗脱不掉了,他永远洗脱不了谋杀白将军白夫人和白家上上下下的嫌疑,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吧! 还有… 汐美人,也不知道她生死祸福。 也许他的一生机关算尽,却从来没有想到要去谋害白家,也从来没有想到会遇到汐美人…… 汐美人很可能是正真的白家大小姐,可如果她是,又何必换一张面容呢? 最令他琢磨不透的问题是,沧澜有易容术的痕迹,而潇妃头上却没有。 潇妃,这个看一眼就会觉得心烦的女人。 而他早就想废掉潇妃。 若不是没有十足的证据,若不是需要稳定这些朝臣的心,他早已将这女人贬入冷宫。 第六十一章 玉莱与洛晴天 入夜… 外头的雪片纷纷扬扬,暮光暗淡。 “如今可如你的意了?玉莱?”魏煊邪邪的一笑,食指挑起芫茜的下巴尖,十分亲昵甜腻的对白芫茜说道。 玉莱躺在床上,衣衫凌乱不堪,胸前雪白半显半露,一双大长腿十分魅惑搁在床榻被褥间,看的魏煊心痒痒,又忍不住将身体压了上去。 “如意?最如意的是你吧?!”玉莱仰躺在床上,任由魏煊欺身而上,冲昏头脑的快意和满足几乎把人脑袋中所有的理智烧灭。 “可不?我如意了,你才能如意,咱俩都是拴在一根船上的蚂蚱,不过我可真没想到你,竟有如此大的本事,找了西北的川河子,用易容术换成了白家大小姐的模样,还把伤口掩藏得如此好。” “那还不也得多亏二皇子你的帮助!不然凭我一己之力,也杀不了川河子,更不可能拿走他身上世间仅存一瓶的噬身毒。” “等魏星韩受刑之后,你在找准机会,想办法杀掉了魏天越,到时候,这天下就是你我的天下了。” “行!行!行!你都说了多少遍了。我自会找准机会!只是他不进女色,也从不来我寝宫,我从来都没给他侍过寝,机会不太好找。” “嗯!有的是机会,我就是要看他们兄弟俩争的鱼死网破,我来坐收渔翁之利!时日不久,等我那皇兄,皇弟全都死了之后,我便封你做皇后!这全天下的女人,没人再敢与你作对。” “你整日和后宫的丫鬟奴婢们寻欢作乐,怕是做了皇帝,将我封为皇后,与我做对的人就更多了吧?” “她们,我就是玩玩她们而已,谁都别上做什么美人嫔妃。这么多年来,我也就欣赏你一个,你心中的仇恨比任何人都更强烈,我把你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你非比寻常,多年过去,你用你的能力证明,你的确是一个很厉害的女子,没辜负我!” “我知道这么多秘密,事成之后,你难道不会杀了我吗?”玉莱轻哼一笑。 “你是我最得意的棋子!也替代了白家大将军白嘉诚女儿的身份。帮我完成了这么多任务,又这么聪明,自然要留着你来做皇后,宝贝你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杀了你?不然,这诺大的后宫,我还不知道让谁来做这个一宫之主。” “当初,我若不是被白家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玩的团团转,我心中又怎会有那么多仇恨?我亲眼看着我父亲在邢台被斩首,血流了一地,我的母亲病死在床榻,我恨极了!心中没有一日不是在想着报仇的!就算我在路上行讨,几日滴食未进,我还是在想着,怎么把自己的血溅到白家的墙上,就算这些世人被他们白家虚伪的面容蒙蔽了双眼,我还是要凭我所有的力量,让他们不得安宁!我也要让白芫茜体会一遍失去家人,生不如死的感觉!为了报仇,我可以不择手段,我要这天下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洛家!”她说这话的时候,突然有些哽咽,似乎说出这番话,已经极为艰难,就连指甲也不禁深陷在手心。 “好了!潇妃,玉莱!洛儿!” “别叫我以前的名字了,这世间再也没有洛晴天了!” 是的,潇妃就是洛晴天,潇妃就是玉莱,也是白芫茜。 可从今往后再也没有洛晴天,再也没有玉莱!这世间只有一个白芫茜! “别伤心!有我在呢!除了我!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魏煊凑近了洛晴天的脸,轻柔疼惜的吻上。 洛晴天知道,这不过是魏煊在床第间说的一些甜言蜜语罢了,魏煊的城府远比魏星韩和魏天越深。 多年来,他总是装作一副风流浪荡的皇子形象,在世人眼中他就是一个沉迷女色和宫女们嬉戏打闹于芙蓉暖帐之间的废物,他是看起来最无心争夺皇位的浪子。 可孰不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禅精竭虑的谋求皇位,暗中拉拢三皇子手下的林意,让他们率领士兵在一夜之间将白府烧为灰烬,故意让他们落下属于三皇子手下士兵的腰牌,引起朝中各派的纷争,尤其是支持大皇子并且和白府白将军有密切往来的朝臣,更是心中不满。然后再散布白芫茜失踪的消息,另外让潜伏在城中的玉莱在三皇子派人找失踪的白芫茜时伺机出动,让化身为白芫茜的玉莱顺利顶替上白家大小姐的位置,为三皇子洗脱罪名。 这一步又一步的棋走得极深。 每一步都至关重要,每一步都想尽各种办法,让三皇子顺着他们铺好的路走。 如今这一切,来之不易。 洛晴天这颗暗棋,隐藏已久,终于可以发挥她最大的作用了! 魏煊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洛晴天这里得到了发泄。 “当初他们的确没有找到白芫茜的尸体,这也是我现在,放心不下的事情!”洛晴天微微皱眉,目光锁在床顶的那层流金幔帐上,她慢慢揣摩着,而魏煊接下来说的话,果然和她想到了一处。 “哼!那个蠢女人活不了多久!这么久了难道你还不知道,那沧澜就是白芫茜?” 洛晴天听此话笑意更深,她的确是最近才想到这些事情。 “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我与她有一面之缘,她差点失身于我,不过那次我见她头上有易容术的痕迹,思前想后,恐怕也只有失踪的白芫茜能做到这个地步,可我知道,不管你认没认出来她的真实身份,你会很快的解决掉她,因为汐美人可是会和你争宠的女人。” “那贱人活不久了!” “是因为你在牢里对她用了噬身毒?” “对,就算她命大,被人劫走,现在还活着,她也残喘不了几日。” “我的美人!真聪明!” 夜里的寒风刮得更紧,夜幕沉沉,雪花气势汹汹地在漫天狂刮,空气冷到刺骨。 …… …… 沧澜慢慢抬起如星辉般的眼眸,而身旁的人一脸紧张的巴望着她。 她脑海中再次响起细线翁鸣,起初很微弱,后头却越发嘈杂,他们从各个方向密密麻麻地爬出来,旋即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一瞬间心跳的极快,所有的回忆蓬勃而出,内心惶惶不安,如同呼啸着跌落万丈深渊。 所有一切… 沧澜都回想起来了。 她曾是一只小狐妖。 被北斗仙君所救。 而云起,这是北斗长老的弟子。 在很多年前。 它还只是一只小狐狸的时候,她喜欢跟在云起的身旁,整日粘着他。 可是后来,妖族与人族发生矛盾,她为了那些无辜死去的妖族同类,誓死捍卫妖族的权益。 风云仙君被她杀死。 北斗仙君被仙族小神官误杀,而所有的罪恶都落到了她的头上,所有人都认为北斗仙君是被她所杀。 她受到了天君的惩罚,而她也心甘情愿的受罚,毫无留恋地扑到了身为裁决神官云起的剑下。 再后来,云起想尽一切办法,拯救她,超渡她,让她再世为人,而云起逆天改命,也同样受到了天君的惩罚,被贬人间,再度饱尝修仙行途之苦。 “你…云起…”沧澜再次醒来,回忆纷至沓来,这一世加上一世,众多的苦与恨,痴与怨,背负的骂名与苦楚,从她脑海中碾过,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从哪说起。 “我在!我在!”苏素玄连忙握紧了沧澜的手,可他耗费了太多的修为,此时已是疲惫至极,照丸子所说,他还有两年的时间,可以陪伴在沧澜的身边,所以从此刻,他倍加珍惜身边的沧澜。 “是你…逆天改命,改了,我的命数,让我再度投胎,而你被贬下凡…”沧澜轻轻拂过他额侧的须发。 “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傻瓜!” “还有比我更傻的,是丸子救了你。”苏素玄转头将目光定到了在一旁打坐的丸子,他的身旁氤氲着一层淡淡的光辉。 “丸子?!”沧澜也未曾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自己唯一的亲人,连忙转过头,朝着一边打坐的丸子走去,没想到丸子仍然和记忆中那个小男孩一样,这么多年过去居然没有任何的变化。 “姐姐…”丸子这才睁开眼,但也有病入膏肓之感,他嘴唇苍白,看到沧澜醒过来,虽然是真心开心,但却笑得极为勉强,他抬手在胸前,掌心平行相对,形成了一条直线,上下翻转了一下,周身的光辉渐渐减弱。 “你怎么在这里?”沧澜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法力虽然不及曾经,但已恢复至五成,就像全身大换血一般,整个人充满了充沛的生命力。 丸子想要站起来,谁料脚下一个不稳,差点又跌坐了下去,与此同时,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就连苏素玄也感到有些意外,在沧澜还没清醒之前,这小男孩还像个十分严谨且严肃的教书先生,有模有样地训斥了他一顿。怎么这会儿,看起来如此严重? 沧澜反应极快,一出手,手腕上的白绫迅速地朝丸子飞了过去。 ……… 第六十二章 再劫天牢 丸子整个人陷入白绫中,柔软的白绫在接住丸子后,慢慢变得像木藤一样坚硬,丸子这才没有倒下,他抬手揉压额头太阳穴,甩了甩脑袋,慢慢才能站定。 “你没事吧?”苏素玄赶紧过去扶住丸子。 “……刚刚法力耗费过多,不过我已经进行了调息,过不了一会儿就好了。”丸子看着苏素玄,甩开了他的手,再一次恢复冷漠如常的表情,这样的表情跟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还带着稚气的脸完全不搭。 苏素玄的手僵在了空中,这孩子一点面子都不给,这种僵硬也蔓延到了脸上。 沧澜看了苏素玄一眼,忍不住抬手掩笑,然后朝丸子走去,眼底已泛起了一层晶莹泪水。 她走过去抱住丸子,温声嗔怪道:“你别怪云起叔叔了,那时候他也不是故意杀我的,是我自己愿意。” 只有十来岁的丸子,身体猛的抖动起来,他克制不住情绪的抽泣,抱紧了沧澜:“姐姐,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 “都过去了!姐姐现在不好着吗?”对啊,不仅保了性命,就连脸上的伤也跟着好了。 这孩子… 丸子对苏素玄是一个态度,对沧澜又是另一种态度,简直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别哭,姐姐,现在还有一事要办,等我和他完成了我们的任务,我就回来找你!” 丸子点点头,眼角泛红。 “姐姐,我想和他单独说几句。” 丸子指着苏素玄对沧澜说道。 “好!” 苏素玄走了过去。 “把衣服脱了!” “嗯?” “你脱不脱?!” “好好好!我脱!” 可是从苏素玄和丸子这一场行为怪异的“谈谈”之后,沧澜能感觉到苏素玄总是心事重重,她问了两次,可是苏素玄都只道没事。 …… …… 飞雪漫天,皇城之外的雪地一串脚印正被大雪悄无声息地覆盖。 沧澜询问道:“先去皇城吗?” 苏素玄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先到我府上去吧!” “好!” 他们到了苏府之后,整个苏府一片沉寂,白布扎成的花朵正悬挂于门府的牌匾下,在夜色中分外夺目,白菱飞旋,混着冬日生冷凌冽的夜风,格外凄惶。 两个守门的奴仆额头上缠着白布,表情凝重,以表哀悼。 回到府上,平时里傻里傻气,见着苏素玄就要一哭二闹三抱抱的苏素荀像是被人抽去了所有的兴奋劲,沮丧的像流落在外的丧家犬,跪在一团白布包裹的蒲团上,厅堂中央的棺木就在他们正前方。 苏素荀旁边还站着个丫鬟,那丫鬟便是小之,她手里抱着一木盒,时不时抽泣,鼻尖酸红,哭的像个小孩,另外还有一个小女孩,便是阿小。 阿小见到苏素玄回来,很想上前去抱苏素玄,可是她似乎被周围的沉肃悲哀的氛围给牵制,小步跑了过来,叫了一声:“叔叔姐姐,你们回来了!”一把扑到了苏素玄怀中,苏素玄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回来了…回来了………” 可是有的人, 再也回不来了 …… 阿小很乖巧地退到了一边。 苏素荀看见苏素玄回来,以及苏素玄身后的那名女子,带着沙哑的音腔说道:“苏父…再也回不来了,你……你们给他上柱香吧!” 苏素荀起身,因为跪的时间太长,他站起来的时候,腿脚有些麻木,从小之手里木盒中,取出了六支香来,分成了两份,从正厅前的香火,点燃了手中的香,然后给了苏素玄和沧澜。 苏素玄和沧澜接过,沉默而默契的鞠拜。 “苏伯伯,沧澜对不住您!”沧澜闭上眼,心中默默想着,苏伯伯可能是因为她而死的……想至此处,一阵心痛。 “一日为父,终身为父,两年后,我便来寻您!”苏素玄想道。 所有的祭拜仪式,悄无声息,却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之后,苏素玄、沧澜,以及苏素荀和小之,在后厅堂会集。 “荀弟,我父亲,可当真是自然死亡?我记得我之前给过你药方,他虽然被我气极,但也不至于暴毙而亡。而且我给他的药方具有安神的功效,可以调节内息,怎么会,怎么会这么突然就…”苏素玄说话间,目光不由的凝视着前方的门窗,仿佛要将那门框看透,手里紧握着茶杯。 “我…素玄兄,有一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苏素荀低着头,湿润的眼睛不停的转着,像是正在矛盾犹豫着难以决策的事情。 “你我兄弟这么多年,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告诉我的吗?” “瞬息来过府上!他请苏父喝了一杯茶,在他走了之后,苏父、苏父就暴毙了!”最后那几个字几乎喷涌而出,但他的眼神中还带着那种难以置信的不安。 瞬息! 居然是他! …… …… 地牢中,两个小狱卒,抬手一挥,点点星辉般的荧光无声无息飘落在那些表情麻木的狱卒脸上,随后他们纷纷倒地,还有几个在一边喝酒划拳的狱卒沾染到尘埃般的荧光之后,像被梦魇困住,马上失了力气趴在桌子上进入了深眠。 雪花有条不紊的从暗夜苍穹飘落,整个皇城的夜色显得更加静谧。 第二日一大早,新皇帝早朝之后正在御书房处理公文。 魏天越原本在思索着很多的事情,凌霄已死,据说是毒发身亡,当朝丞相苏鸿海也在家中暴毙而亡。 这一桩桩一件件,像刺一样,扎在他身上。 因为这些都是他,一手安排和布置的。 他知道魏星韩曾经为了笼络凌霄,给凌霄下了西域火毒,当时凌霄迫不得已,来找他求助,希望他能够帮他找到解药,于是他自己连忙传太医为凌霄把脉诊断,正巧又有赤元传来急报,凌霄不得不马上抽身,来不及听诊断结果,便匆匆告辞。 后来太医将就诊结果告诉了魏天越,凌霄中的根本不是什么火毒,只是普通的散元丸,虽然和火毒的毒药症状相似,但却是排毒的药丸,根本不会致人于死地,他知道之后便顺水推舟,派人到西域寻找到了一瓶真正的火毒。 而凌霄将这瓶真正的火毒当做解药在服用。 他这样做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知道凌霄暗中还有兵力,他已经查清楚,三万暗兵,如果可以为他所用,那么他长期和三皇子对峙的局面,便可以一分高下。 至于苏鸿海,可惜他从来将自己的立场定在了三皇子那边。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多年来一直很努力的让自己得到众臣的支持,他给过苏鸿海机会,可他就是不明白为何,如此虚与委蛇的一个人,居然能对三皇子忠心耿耿。 他到底差在了哪里? 他只好杀鸡敬猴。 毕竟对他来说杀一个人太容易。 可是不管他怎么差劲,这些年来他还是讨尽了父亲的喜爱。 他还是成功的登上皇位。 只是伤害白家的罪名,永远洗不清。 虽然生产御用火柴的堑茳工作坊已经在调查那火柴是被皇宫何人所购,目前已有了些眉目,只是整个事件还没有确定下来。 还有汐美人…… 一个使用过易容术的女人…… 他想着汐美人刚来那会,自己将书房搬到了汐美人宫殿的偏房。 到底是真诚多一些,还是试探多一些?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看着苏素玄带着汐美人逃离那一日,那两个人分明很落魄,魏天越心中某一根弦却被隐隐触动,他原本是打算将汐美人抓回来,可那一日,他还是任由着她的选择。 他清楚的记得那时候竟又一丝想变成苏素玄的想法。 “皇上!不好了!不好啦!” 太监张公公连滚带爬的踉跄到了皇上的大殿内。 正在批阅奏折的魏天越微微皱眉,搁下了手中的笔,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神色惶恐的张公公,左手还捏着奏折的一角。 “何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张公公为自己的冒失连连叩首谢罪,事关重大,他连一句顺畅的话都说不出:“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刑狱司的李、李大人传来消息,燕王好……好像也被人劫走了,天牢那些狱卒们都不知是怎么回事,人、人就不见了!” “燕王被人劫走了?!”魏天越把奏折往桌上一掷,当即怒道:“天牢有刑狱司的人重重把守,怎么会出现如此重大的失误!把李大人给朕叫上来,朕要亲自审问,另外,马上派人去寻找燕王!三日之内必须要有交代!” “是!是!是!老奴这就去!这就去!” 真是反了,要逆天了! 他扣留三弟,原本没打算杀他。扣留他燕王,朝中的一些支持魏星寒的老陈就不敢轻举易动,三皇子以前在边疆立下了战功无数,很多的士兵都是由他亲自调教出来的,那些士兵的心必然是向着魏星韩的。正是如此,所有支持燕王的大臣和将领,才不敢轻易对他这个新登基的皇帝有所行动,因为他们怕皇上一怒之下将魏星韩斩杀。 如今魏星韩逃出了天牢,必然会重新召集士兵,很可能会发生一场兵变。 魏天越微微启唇,深吸一口气,右手支在脑袋下,食指和拇指抵在太阳穴间,不停的捻动。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难道是苏素玄? 这个苏素玄,劫走了汐美人,这一次,又劫走了魏星韩,他的本事倒是挺大。 …… …… “多谢你们两位出手相救!”魏星韩出狱之后,连忙对这两位狱卒拱手感谢。 “我们救你也是应当的,三殿下,让您受苦了!”沧澜说道,苏素玄打开了牢门,沧澜和苏素玄一前一后的进到了牢笼中。 魏星韩看到那两名狱卒的脸之后,表情僵硬了一秒,随即激动的恍然一笑道:“原来是你们二位!” “所以三殿下现在可以想想日后应该怎么感谢我们!”苏素玄玩笑道。 “必然是重谢!现在,我皇兄一定会派人追杀我,待我事成之后,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好!那一言为定!”苏素玄拍了拍魏星韩的肩。 “不过你们现在不必叫我三殿下了,毕竟皇兄已是当朝皇帝。” “当年先皇给你的封号,燕王爷,可真为难了我们了!”沧澜笑道。 “毕竟是父皇赠与的,和阎王爷也只是读音相近罢了,对我来说,不必忌讳。“ .......... 第六十三章 临仙阁 尽管皇城发生了巨大的变故,天牢重犯汐美人被劫走、先皇驾、太子继位、燕王因为种种罪名被打入天牢、苏丞相在家中暴毙而亡、凌霄中毒,而这些变故丝毫不影响京城仙悦楼的生意,男男女女在这里把酒共饮,相谈甚欢,歌舞升平、莺莺燕燕。 苏素玄和沧澜以及魏星韩三人被歌女艺伎们当做客人接进去的时候,也没有旁人察觉,无数富家子弟在这里逍遥快活、俾做昼夜,无法从纸醉金迷中自拔。 “哟!三位客官!快请进!”他们三个被一群装扮艳丽夺目的女人推攘而进。 沧澜一声女扮男装,也无人认出。 “素玄公子!”其中一名女子灵动的声音从侧方传来,三人齐齐回头,魏星韩疑虑的循声望去,他和沧澜都没有找到声音的主人,因为这里到处都是形色妙俏的女子,一时回头也找不到是谁在喊。 沧澜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半响才想起来,是小嫣! 果然,小嫣见着他们分外欣喜,但却不是意外相见的那种惊喜,而是似乎在这里等待了很久,终于等到他们的那种欣喜,小嫣连忙跑了过来。 “小嫣!” “素玄公子!沧澜……”小嫣看着沧澜的打扮顿了顿,十分机智敏捷的称呼道:“沧澜公子!”但是她不认识魏星韩,所以只是略为生硬羞涩的看了魏星韩一眼,向苏素玄问道:“这位是…” 魏星韩知道此时自己的身份不可暴露,苏素玄连忙替魏星韩解围:“这位公子叫韩鑫,是我远方故友,今日我带他来此一聚。你叫他韩公子便可!” 其实魏星韩是可以自己应付的,不过,既然苏素玄已经替他瞎编了个身份,那接着演下去就行了。 但他不明白的是,他自己也贡献了一大部分钱财修建的仙悦楼,居然会收这么小一个女孩,看来是时候得问问三娘这些年她都做的是什么揽财生意,这么小的一个小姑娘,都… 小嫣面露羞涩道:“韩公子好!” “不必客气!”魏星韩虽没有太多表情,但是面对小嫣这个小女孩,平时不易近人的脸,也带上了几分柔和。 “你叫小嫣?” “嗯!” “今年多大了?” “上月刚满十五!” 听到这,魏星韩觉得很有必要找三娘问责,他以前闲少过问仙悦楼,只派人暗中保护着,现在看到小嫣后,他想以后一定要好好管理管理这仙悦楼。 苏素玄想起上一次,凌霄和赤元追到仙悦楼,原本打算刺杀沧澜的凌霄计将得逞的时候,知道了沧澜才是白芫茜的真像,好像身体内某种毒被激发,后来暴毙而亡。 但是又怕此事伤到沧澜的心,于是拐着弯向小嫣打听道:“上次我们离开仙悦楼之后,有没有人找这里的麻烦?” 小嫣急切的摇摇头,好像又觉得不对,又点忙点点头,她喉咙哽咽了一下,正想说这事,因为上次沧澜和苏素玄所住的房间发生了大事,不过仙悦楼原本就是纵情声色之地,每天都是闹哄哄的,当晚很多人都不知情,直到她第二日早上去敲他们的房门,门怎么也开不了,她才察觉到不对劲。 这房间本属她管理,小嫣想办法翻窗而入之后,才发现里面一片混乱,地板上血迹水渍斑驳,房间中一个人都没有,她连忙将那些污渍清洗打扫干净,她还以为沧澜姐姐和素玄公子出了什么事,可是一想如果出了事,被人暗杀,那至少尸首也会留在房间,但现场什么都没有。她又想了想,现场什么都没有才好,这证明素玄公子和沧澜姐姐逃离了想要追杀他们的人,仙悦楼并非太平之地。小嫣在这里头待了有些日子了,虽然她年纪尚小,但是她也能猜到,素玄公子和沧澜姐姐被人追杀,必然和朝廷纷争江湖恩怨有关。尽管小嫣与沧澜和苏素玄只有一面之缘,可是正是上次照着苏素玄给的药方去抓药给她娘服用之后,小嫣的娘恢复的很快,病情也日渐好转,目前已经可以站起来自由走动。 小嫣相信,素玄公子是个善良的人,沧澜姐姐能成为素玄公子的恋人,也一定是个善良的人,所以她对苏素玄和沧澜两个人无限信任,可他还是忍不住暗自为素玄公子和沧澜小姐担心着。 后头几天也没有听到有人遇难,她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点。再后来,又听到当朝苏丞相在一夜之间暴毙而亡,她又开始为素玄公子的安危提心吊胆,她还以为会有官府的人来查这里,可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仙悦楼还和以前一样。 直到现在看到活人,她才真心舒缓了一口气。 老鸨看见有三位新面孔的贵公子哥和倒贴钱的小嫣谈的十分融洽,看样子像是小嫣的旧友。但另外一想想,小嫣家庭贫寒,怎么可能结识这种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疲于猜测,老鸨握紧了拳,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紧的过去确认情况,不论如何,这价钱不能少。 “哟!三位贵客!你们眼光真好!这小嫣可是...“为了抬高价钱,三娘装了一腔花里胡哨的辞藻,准备将小嫣这初来乍到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吹捧上天。 她从三人身后扭着胯,风姿妖娆的莲步轻移,朝他们三人走过去。 可她话还没说完,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涂得死白的笑脸瞬间变成了僵尸苦脸,那婉转千回的话像是被人猛的弹回了她的腹中,在胸膛叮铃哐啷的乱撞一番,差点没有将她的头脑撞得一片空白,一个悬而未决的踉跄捣的她整个人七荤八素,还好一个路过的青衣书寓将她扶住,这才稳住了脚。 平时伶牙俐齿的老鸨如今像是被人割了舌头一般,她瞟了一眼一旁的小嫣,口吃不清道:“三殿!”但是她悬崖勒马的将话勒了回来,想到如今魏天越当了皇帝,三殿下这个称呼也不大合适,况且在这种众目睽睽之地,燕王如此尊贵的人物来此,必定隐瞒了身份,于是转了个弯称呼道:“韩、韩公子...“ 苏素玄知道三娘是见着了“仙悦楼”的真正贵主,所以才被吓成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其实仙悦楼不仅仅的王公贵族放浪形骸之地,也是重要情报收集之地。 最先听到三娘声音的是魏星韩,他带着一丝兴师问罪的神情,准备看人唱戏一般问道:“秀三娘,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沧澜和苏素玄则互视一眼,然后准备听老鸨的话。 拘谨的小嫣,秉持着坚决不给人添乱的原则,安安静静在旁边做一个随时准备被三娘的斥骂荼毒的小羊羔,可是她不知道,魏星韩正准备给她讨公道。 “……承蒙韩公子的照顾,三娘无恙。“她毕恭毕敬的鞠礼。 “劳烦三娘带我们去临仙阁!”燕王还是燕王,无论怎样落魄,那份与生俱来的傲然不减反增,三娘哪敢承受燕王“劳烦”两字,就算给燕王一辈子当牛做马,也不敢听见他说一声劳烦,赶紧亲力亲为将三人领到了仙悦楼的最顶层。 顶层像是塔尖,以藏书阁为主,比起下面三层,房间小了点,装饰却是极其的奢侈华贵,唯独和下面三层不一样的是这房间三面墙壁全是书卷,这里每天都得派丫头来打扫,三娘还得亲自监督,现在打扫的丫头里自然就有了小嫣。 临仙阁时不时有一位头戴黑色帷帽的神秘男子来,那男子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颗红色古朴的木质戒指。 显然,现在那男子不在这里,魏星韩交代过,这个人可以随意的进出这里。三娘从不多问,但想来那人是魏星韩手下的人。 “韩公子,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文卷?“沧澜看着那些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宣纸,它们似乎被人分门别类的精心整理了一番,搁置在每一个框架内。说是书卷,又没有书卷的顶装形式,只能说是文卷了。 “待会你就会知道了!“ 三娘将几个人送进了临仙阁,进屋时顺带将房门关上。 沧澜暗暗惊叹,这里居然将楼下的声音完全隔绝,没有一丝漏网之鱼的喧哗之声。 “王爷,您是要最近三月的情报,还是最近半年的情报?”三娘诚惶诚恐的询问道。 “最近半年的,都拿上来吧!”三娘转身就去书架上寻找。 沧澜这下才明白,仙悦楼不仅仅是青楼,它扎根在这最繁华热闹的地方,只是因为这里能接触到京城各大官官员,更好的收集情报,于是道:“这里是收集消息的地方?” “嗯,没错。” “把这些重要消息放在这里,难道就怕被人发现吗?”沧澜再次问道。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苏素玄挑眉一笑解释道:“这还得从燕王说起。曾经燕国和魏国交战,燕王爷是主将,燕国战败,收归大魏,皇上封赏了王爷一座酒楼,可当时燕境东部发生了洪灾,三万多的难民四处流散,其中三百多名难民流落到了国都,很多都是女儿和小孩,男人不超过二十个,因为燕国出战十之八九的男子都被拉去充军,战死无数,导致女多男少。“ 第六十四章 线索 “所以就想出了酒楼变青楼的馊主意?“沧澜意有所指的看了看魏星韩,魏星韩脸上忍不住铺展了一层难堪。 苏素玄解释道;”并非,三皇子将酒楼捐献了出去,王爷一开始看中了个十分聪明伶俐且心善的女子,觉得她有能力将流落在京城难民安顿好,于是让她管理这座酒楼和难民,并且给他们播了些钱财。王爷那时候主要忙着安顿燕境的水灾,这女子保证她一定会把其他人,女人,照顾好,带着姐妹们一起发家致富,燕王就把留在京城的三百多难民全部交给那女人,就是现在的秀三娘。秀三娘借这酒楼干起老本行,就连燕王也没有想到这里会成为青楼。他原本只是想拿给那些流落的难民居住,谁料到,他们把这里发展成了青楼,秀三娘将钱全数均分给了那些人,那些愿意留下的女子则留了下来,不愿意的,就拿钱离开,这里的生意也一年比一年好,第三年的时候,三娘还是用它赚到的钱,给那些当年离开酒楼的难民,在京城买了置办了住所,我们现在这层临仙阁,在第四楼,这青楼的第四楼原本是用来...“苏素玄原本打算将所有的来龙去脉一马平川的策马奔腾下去,虽然这原因有点不堪入耳,就算老鸨厚颜三尺,也还得要遮掩三分说出来,毕竟沧澜一个女孩家家的还在这里,苏素玄原本已经想好了委婉的说辞,但是还是被魏星韩打断了。 魏星韩抬手轻掩于嘴边咳了两声:“咳咳!”顺便还给苏素玄使了个眼色,苏素玄见状立刻就止住了。 沧澜觉得听到关键便被打断,很是吊胃口,决定询问下去,于是道;“原本是用来干什么的?” 三娘抱着一沓厚厚的文卷来,知道燕王和苏素玄在犹豫什么,于是笑道;“哎呀,小丫头,其实呀,来月事的姑娘们会在这里休息,所以大男人们基本不会来这上面,后来这事传开了,他们也就养成习惯不来这一层,但是这仙悦楼每年都在扩建,姑娘们休息的地方多了,这个地方也就腾了出来,专门来收集情报,我们这些烟花柳巷的女子接触的官家多,每个人知道的消息虽然零零碎碎的可总归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魏星韩果然没看错袖三娘,帮忙撒谎都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要知道这最上一层楼可不止供来月事的女子休息。 “这里的女子也在帮着收集消息?” “是啊!都是我们自愿的,毕竟燕王爷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三娘将那一沓文卷小心翼翼的放在魏星韩身前的案几上,拍拍手,深呼了一口气心满意足的说道。 老鸨秀三娘这番话说完,可终于挽回燕王爷的一点颜面了,不然他在沧澜心中一派翩翩正经君子的形象就毁了,还很有可能被沧澜认为他就是借着救灾救民的借口,为自己的“仙悦楼”找书寓花魁之类的了吧。 不过如今看着苏素玄和沧澜如胶似漆的黏在一起,他心就变成了一个压榨青葡萄的石磨,围绕他的只有酸唧唧的无奈。 “白府大火一案,有没有什么新线索?”魏星韩问道。 “燕王...还在查这事?”沧澜没有想到魏星韩居然还在关注此事,而她原本打算将自己手中的证物交给魏星韩,让他帮忙查一下。 “有!这半年,我们一直在留心这件事呢!关于白府一案的文卷,我专门在卷首做了黑色的圆环标记!” “嗯!”魏星韩审查般的翻了翻文卷,在里面找出了卷首标注了黑色圆环的文卷。” 苏素玄上前,从他的怀中取出了沧澜在逃亡途中捡到的腰牌,对魏星韩道:”燕王可否看看这腰牌与您属下的腰牌有何不同?“ 魏星韩也未曾想到他们会有这腰牌,接过之后仔细打磨一番。 这看起来的确是和他手下的所佩戴的腰牌一模一样,沧澜和苏素玄都想的是这腰牌恐怕是想陷害魏星韩的人仿制的。 魏星韩看过之后,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口气,他已经得出了定论:“这的确是我手下的。” “燕王爷,您要不再仔细看看?” “不用看了,这就是。” 众人一度沉默,然后众人不明所以的听到魏星韩说了一句:“可能是他...” “谁?” “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我的猜测罢了,若后面还有线索,我便把我的推测说给你们,毕竟平白无故的冤枉一个人可不好。”他面色不由的凝重起来,而魏星韩的心事像是从水底胡乱捞上来的一团水草,湿哒哒的粘成团,沉重的附在心上。 沧澜不由想追问,毕竟所有关于白家,关于自己的爹娘的事,她都不愿意错过,这一年多的时间来,她活着的全部意义就是为白家寻找真相,虽然她知道了自己的前世今生,可白嘉城和张彩心对于她有再生之恩。 “还有,有一件事情我觉得非常对不起你!”这件事情魏星韩想了很久,他也一直不知道怎么对沧澜说起,不过再不说,也许就没有机会了。 “何事?直说无妨。” “白芫茜是我找人冒名顶替的!她的原名叫玉莱,和白家大小姐相貌一样,我当时为了洗脱陷害白家的罪名,不得不找人代替失踪的白家大小姐,我也没有想到她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走到潇妃的位置,还给你带来了这么多麻烦。” “……”沧澜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这件事,她再清楚不过。 冒名顶替、偷梁换柱,各种因缘巧合之下,他们兜兜转转回到了起点。 而这一路所受的苦,所承的痛,该经受的都经受了,现在没有什么能让她心底深起狂澜,她只是无限平静的接受这样一个事实。 毕竟,魏星韩当时也是为了自保。 越来越多的细节拼凑在一起,虽然这些细节和线索都把整个案件全部的嫌疑指向了魏星韩,可是,沧澜却觉得事件蹊跷,她现在并非完全相信魏星韩,也并非完全不信他。 因为魏星韩的确有最大的嫌疑,可是他这么做,在朝中各大臣看起来,若魏星韩杀掉白家相当于灭掉了与他的对立一派,消弱了对方的势力。 可实际呢?实际,这就相当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如果一个人恨着另外一个人,并且这件事情所有与他们熟悉的人都知道,那么,如果其中一个人死掉,所有人怀疑的对象都将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所以魏星韩不会做这么傻的事情。 此外,多年来,魏星韩和自己的爹爹虽然一直处于对立势派,爹爹也从来没有说过燕王想要加害自己家族的事。 如果魏星韩想害他们白家,早在之前自己的爹爹被治罪的时候,他就可以做到,可是那个时候他还帮了自己爹爹一把。 所以这一切看来,更像是有人在故意陷害魏星韩。 苏素玄微微扬嘴摇头一笑,似乎是在笑命运弄人世事无常。 “无妨,既然都过去了,眼下,把背后作祟的人揪出来才是最重要的!另外,皇上知道你逃出天牢,必定会派人来追杀,我们必须尽快,查出真相!”苏素玄言至此处,不打算再多说下去。 “我一直有一事不明。”魏星韩扫了一眼沧澜和苏素玄,他俩都抬头看着他,眼神甚至表情都一模一样,魏星韩越看越觉得这两人十分般配,反而觉得自己是多余。 “王爷有何事?” “沧澜,是不是…” 沧澜放下了手中的文卷,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怎么了?” “你是不是,白芫茜?” “……”沧澜沉默良久,苏素玄也并不打算帮沧澜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一切都在于沧澜。 众人都沉默了,魏星韩连忙干咳两声:“若是不方便,不用回答也无妨。” 魏星韩既然都说出了这句话,他大概也知道沧澜的真实身份了。 “嗯!我是!” …… …… 帮忙翻阅文卷的三娘似乎看到了什么,放下了文卷,顿了顿说道:“对了,我收到消息,皇上最近在查宫里一年的火柴使用记录!好像这件事情也和白家大火一案有关。”三娘也不知道自己提供的信息有没有用,但说出来总归聊胜于无吧! “火柴?”魏星韩紧了眉,火柴二字对他来说如同醍醐灌顶:“对啊!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线索都忽略了!”他一拳拧紧,不轻不重的拍在了安几的文卷上。 要杀人纵火,毁灭证据,怎么可能少了火呢!苏素玄和魏星韩不约而同想到了一处。 三娘很快明白自己无意间提及的一件小事,竟成了他们破解问题的关键所在,于是说道:“这些卷宗里,也有关于这一年,堑茳作坊火柴使用记录!” “多谢三娘!”魏星韩郑重其事道。 “哪敢!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三个人便一起翻看那些文卷,各自看完一卷之后,接着翻看下一卷。 “这里怎么会有…川河子的记录?”沧澜手中那卷上分明写着:“西北川河子,在中原游历之时在野路边偶遇一落魄萧条的女孩,女孩甚是可怜,约莫十四五岁,衣衫破烂,削瘦不堪,川河子动容慈悲之心,收留此女,但世人不知其名。一岁之后,一京城文官李清才身患隐疾,寻得川河子为其治病,见那女孩,生的十分周正,并觉得有些许眼熟,遂后不久,悟得此女于当朝白将军之女七八分相似,两岁之后,川河子无缘人世,驾鹤西去,此女子不知其踪迹。” “川河子?!流浪|女孩?”沧澜不禁脱口喃喃,如果没记错,自己当初还想找川河子帮自己易容,关键是,这女子竟然和原来的自己有七八分相似,难道是魏星韩千辛万苦寻来的那女孩玉莱? “怎么了?!”苏素玄问道。 沧澜直接把手里的文卷递给苏素玄。 …… 一群人正在将所有有联系的事情想尽一切办法联系在一起,企图打通这堆消息的任督二脉,寻出个所以然来。 突然一人推门而至,头上戴着黑色的帷帽,身上一袭白衣,神秘之极。 “你来了!” 那人“嗯”了一声,随即关上门,摘下帷帽,露出他俊白的面容,发冠高束,白衣翩迁,右手拿一折扇,无名指上有一枚红色古朴的戒指,他额头上虽有薄薄的一层汗,却温雅至极。 “燕王,臣下来迟了,抱歉!”他作揖到。 “为时不晚!”魏星韩朝他一点头,示意他可以进来,于是此人也不再寒暄,快步直径走来。 沧澜看着那人走近,原来是尚轩,他们互相点头示意了一下,既然是密谋,都不屑于把时间浪费在互相寒暄之上。 他直接将一个小木盒放到了魏星韩的案几前。 尚轩很快在最后仅剩的一案几旁坐了下来,这个位置正好和沧澜、苏素玄所坐的位置相对。 ……… 而魏星韩知道了堑茳作坊有一批火柴送向了林将军府上。 “当真是林将军!我们现在想办法,到林将军府上,” 第六十五章 潇妃设计 “若没有别的事情,三娘就先行告退了。”她心底比任何人都清楚,仙悦楼的规矩,就是不能收十七岁以下的女孩,而小嫣的到来怕是纸包不住火。趁着燕王还没询问这件事之前,赶紧溜之大吉才是上上之举。 “等等!”果然,魏星韩让三娘心想事成,准备询问她关于小嫣的事。 “那小嫣怎么回事?“ “小嫣家里实在太困难了,又没有其他地方肯收她为女婢,我也是好心...“处于好心这话,“好心”充满了三分心虚。 虽然她对小嫣没报太大的希望,也并不打算带着小嫣往那什么方向发展,可是她总会有意无意的让小嫣跟着其他的姐妹们好好学学,这可能就是她多年来当老鸨的习惯使然吧。 “你得保护好这女孩!”魏星韩没有太多时间处理这件事,所以只简单的吩咐了一句。 “好好好!一定照做!” ...... ...... “什么?燕王逃跑了?!”萧妃听到这消息,一瞬间愤怒起来,愤怒之后是后怕。她面如金纸,宫里学到的礼仪规矩一时间都吓了个干干净净,原本还在后院赏雪的她,软了骨头似的,觉得自己从头发丝凉到了指甲尖,瘫坐在了门前的木椅上。 月儿看到萧妃的脸色呈现出魂不守舍的苍白,而萧妃无意间展露的恐惧竟然风驰电掣的撵到她的身上来了,大概也觉察到了事情的不妙,连忙询问道:“娘娘您怎么了?!” 萧妃勉强站起身来,像是秋风中摇摇欲坠的落叶,抬手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强作镇定的说道:“没事!” 月儿还是紧张的说道:“奴婢去给您倒杯热姜烫!” “不用!”她一把拉住月儿的手,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月儿本能的想收回去,可是她一抽,发现自己的手腕被压的死死的。萧妃刚刚太冷了,月儿的手也是冰凉的,月儿再次询问道:“娘娘,您受惊吓了?” 萧妃眼底的雾才散去,后知后觉的觉察到自己失了神,于是断弦颤音般不太利索的放下了自己方才紧张过度,而随意抓扯的手。 她无数心事在心中鸡飞狗跳。 她在想,魏星韩逃出去,很可能就会把她的身份揭发出去,而且魏星韩还将她的养父母藏了起来,一旦养父母出来指认,那么她的最终身份将被揭发。 如果他们再拉上小青指认,小青是白芫茜的贴身婢女,对于白家了如指掌,对于白芫茜出身时就带上的胎记更加清楚明白,到时候自己在证据的重重围击之下,她哪有不暴露身份的道理。 虽说她自己是魏星韩找来的,就算这样做对魏星韩有欺君之罪的风险,可是光就他逃出天牢都是死罪一条,他会害怕再多加几条罪名吗?而且他手握大魏半壁江山的兵权,发动兵变黄袍加身也不是不可能,真是一个巨大的祸患。原本这个祸患马上就要从这个世界消失,可现在,一切就像死灰复燃…… 不行!怎么可以任他逃出去?还有小青,必须尽快除去,不然等她发现自己身上没有胎记,自己多年来的努力就全都付诸东流功亏一篑,不!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再失败!自己是洛家唯一的血脉!她不能死!不能死! 她必须去找魏天越,他相信魏天越刚刚登基不久,一定会相尽办法铲除他弟弟魏星韩这个隐患。毕竟手握半壁兵权的燕王和一个徒有空名的皇上,怎么能够像夫妻一样琴瑟和鸣的和谐相处,朝臣拥有太大的权利就是对皇帝的威胁,同杯酒释兵权的道理一样。 对!马上去找皇上,想到这里,她才像是吃下了一剂定心丸,镇定了不少。 魏天越正烧完手里的密信,他已经知道白府大火中遗漏的火柴,正是堑江作坊供给林将军的那一批,而林将军是燕王的属下,看来这一切真的和燕王有关。 如今自己亲弟弟又逃出了天牢,现在他想留他的命也留不了了。父皇走了,这世间唯一同他还有血缘关系的就只有他的二弟和三弟,二弟一直俾做昼夜荒淫度日,三弟若死,那他当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以前父皇在世时,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现在父皇一走,他觉得自己当真孤独至极,对三弟的态度也就改变了,眼下又出了这样的事。 “皇上!皇上!臣妾有要事想和皇上商讨!” 玄安殿,外两个看门的侍卫将门前急切求见的潇妃拦下,潇妃仍然不依不饶的在门外大喊,惹得魏天越一阵心烦意乱。 魏天越看着门外,不耐道:”进来!“ “你有何事?” “皇上!听说燕王他逃走了!“ “嗯!朕知道!” “您难道不派人去追吗?如果到时候他带着几十万的士兵围攻都城怎么办?!您当初将他关到天牢里,可是要治他死罪的啊!他跑出去以后难道还会心甘情愿的跑回来受罪?” 萧妃觉察到皇上也是一副心思重重的样子,他坐在玉雕盘龙座上,仔细的听她说话,于是她煽风点火的更加起劲。 “所以臣妾觉得皇上要早点派人捉拿燕王除掉后患啊!” “说完了吗?” “?”萧妃愣了一下,这才后觉到皇上的一丝烦躁,赶紧识趣却又不情不愿的说道:“臣妾...说完了!” “说完了就下去吧!” “...可是...” “捉拿燕王,还用的着你来教我吗!”一时心意烦怒魏天越一掌拍在案几上,也没用什么朕不朕的,他现在看都不想看这女人一眼。 萧妃受到了震慑,站在殿堂的她不禁颤抖了一下,不过她也不是第一次见魏天越这种暴脾气了,而且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魏天越应该马上就会派人去捉拿燕王了,心下镇定了一大半,于是作礼告退。 接下来,她要除掉的就是小青了,小青还在自己宫中做婢女,要除除掉小青容易的多。 潇妃出来之后,月儿举着伞在殿外等待,见萧妃脸色虽难看,但是比之前好了不少。 皇城的雪纷纷扬扬悄寂的落在房屋顶上,在夜色中,裹得满世界一片灰白。 小青正准备向萧妃告辞,毕竟她不属于皇城,自打再次遇到她的小姐之后,她虽然明白萧妃在那场灾变中受到了惊吓,导致失忆,可萧妃毕竟不是从前的芫茜小姐,并且有月儿她们照顾小姐,自己又不知道宫中的规矩,连皇宫七弯八绕的路她都难得记清楚。来这里的这些时日,她一直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走错了路闯错了宫殿。 而什么都不做,就显得自己多余,当初救了自己的那对陈家夫妇二老只怕还在等着她回去呢,毕竟他们对于她也有救命之恩。 “那就明日和小姐,哦!不,萧妃娘娘告别吧!”她一边在房间中收拾自己的行李,一边自言自语道。 小青单纯,根本不知道后宫中嫔妃之间的明争暗斗和勾心斗角。所以,她大抵觉得,萧妃有皇上保护,谁都不敢欺负她家的小姐。 就在此时小青房间的房门被轻轻叩响,她连忙放下手中刚刚折叠好的衣服,跑到门前,开了门。 她还在想是谁这么晚了还来这丫头的偏房,开门之后正对上一张十分柔和的笑脸,正是萧妃。 “娘娘?!”小青很意外,而萧妃的身后,竟然没有像平时一样,跟着对她稍带敌意的月儿。 “小青,这么晚了还没睡。”她的目光佯装无意的扫了一圈她的屋子,她早知道这丫头有想离开的心思了,没想到今晚来的巧,正撞见这丫头在收拾衣物。 “小青,我能进来和你聊聊吗?这些日子,倒是有些冷落你了,你也别多心。”她带上了微笑假面一般,颇为认真的在来时的路上准备了一套说辞。 这段时间她的确很少来找小青,因为她怕小青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另一方面,如果将小青放出去,小青遇到了苏素玄他们,这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她早已想到了权宜之计,就是让小青在离开皇城的路上被暗杀,这样就能将所有的证据都清除的干干净净。 “当然能,当然能!娘娘您能够救奴婢,奴婢已经感激不尽,上次京城榷公子将奴婢抓起来,若不是娘娘您出手相救,奴婢只怕不能苟且到现在。” 她真诚到殷切的退开了两小步,萧妃这才走到了木桌前坐了下来,内心已觉得勉强的很,这偏房,到底是死过不少丫鬟的,这是她难得的自知之明的一点后怕,随后她又鼓足了勇气,因为她相信,这世界只有死人才是最忠臣的。 她坐好之后,示意小青关上了房门,到她身边坐下。 小青觉得娘娘要给她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似的,整个简陋的偏方房竟然有了一丝皇帝商朝时的严肃气息。 “你是不是打算回去了?“萧妃转头看了一眼整整齐齐在床边铺好的衣物。 小青也没打算瞒着这事,毕竟要离开也得向娘娘汇报,她觉得娘娘若是以前小姐的性子,一定会随她的意。 小青点点头,说道:“奴婢觉得自己留在这里只会给娘娘您添麻烦,我自小跟着您在白府长大,宫中的规矩一条也不知,而且我得回去看看陈家两老,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本打算明日到娘娘您那里去请求此事,如今见到了,还望娘娘准许...” “你呀,要做什么直接说就是了,什么准不准的,难不成我还能一辈子将你困在我身边,只是此次你回去的路上恐怕没那么顺利,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消息?“ 第六十六章 双心毒发情难抑 “娘娘,宫里又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嗯...“萧妃颇为愁苦的抿了抿嘴,眼中萦绕着凄惨的雾气,忧心忡忡的望着小青,仿佛在看她的心尖肉一般。这小小的丫鬟,可能成为敌人手里的厄命利刀,将她削的骨肉不分。所以她只能决定将这把刀彻底销毁。 她深吸了一口浑浊的气息,才慢慢道:“燕王逃跑了,听说还是苏素玄劫走的,之前汐美人也被劫走了,就是说他们都还活着,而你那一日又在朝廷上拿出燕王作案证据,真相大白于天下,燕王因此被皇上打入天牢,如果他们没有逃出来还好,偏偏他们全都逃了出来,你说他们会不会找你和我算这笔账?” 小青听了萧妃这番分析,脸色徒然清白,虽然她不怕死,可她不希望小姐再受苦,再被人追杀。 “那…娘娘,您怎么办?” 萧妃无力的笑了笑:“我这边有皇上庇护,他们怎么也不敢欺负到我头上来,只是我担心你,他们都知道你随我住在皇宫中,所以此地对你而言并非安全之地。” “娘娘,那、那我该怎么办?” “你别担心!“萧妃慢慢握住小青的手,眼角含着一丝憋了良久的泪花来,安慰道:“皇上那边已经派人去追捕燕王他们了,只是他们行踪诡异的很,所以我担心你此次回家路上会遇到危险,派了几个侍卫护送你出宫。” 小青被这么轻轻一握,瞬时觉得内心漫上暖意,一时乱糟糟的心情,像是雨打浮尘,全都清宁沉淀下来,自己出宫回家都有娘娘的侍卫保驾护航,真是受宠若惊。 “奴婢感激不尽!”小青连忙起身后退两步朝萧妃感恩戴德的跪拜在地。 她只希望能再见到陈家两二老,看着他们平平安安,看着小姐平平安安便是她最大的幸福。 潇妃起身去扶小青,她脸上终于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来,这丫头居然没想着拒绝。若是换作旁人,可能会想着,自己本来就有被人追杀的嫌疑,再带上一些侍卫在身旁,岂不更招摇? 好在,小青对她足够的信任,丝毫没有起任何的疑心。 只是下一句来得猝不及防:“娘娘您会派凌霄公子来吗?” “凌霄…”她嘴唇一张一合,那个蠢货死不足惜,如今她还得御尊降贵的为了演好这出戏,活活给自己憋出些伤感来。 “他被苏素玄还有汐美人他们杀了…”她抬手捂住胸口,一副胸口憋闷难受的受病模样。 “啊!凌霄公子那么厉害的人…怎么…怎么就…” “他走的太突然,我都没来得及看他最后一眼…” “娘娘也别太伤心难过,人各有命,这些都是你我二人凭一己之力无法改变的事情…” 这番深夜长谈结束之后,潇妃松缓了一口气,她想着小青和白芫茜当年是如何对待他们洛家的,她都清晰地记得,所有的遗憾和恨,她都不会忘,如今小青也终于要落到她手里了! 做完了这一切,她又匆匆绕着小路往魏煊的宫殿走去。 “平时都懒得主动来找我,今天又是有什么事情?”魏煊双手裹着烤火炉,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道。 “白芫茜的婢女小青,明日就出城,我想借林将军手下的士兵,送她出宫,然后然后在路上把她杀掉。” “行!” …… …… “咦?当年洛家和林府好像还有一枚婚事?!怎么回事?”沧澜随意的翻看了关于林将军的一些传闻消息,随后她仔细地将这份文案一字不漏的在心里读了一遍。 这份文案,大概讲述的就是林将军和洛家洛晴天原本有一份婚约。大概是林意和洛晴天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就已经被指腹为婚。后面洛家家道衰败,洛家小姐不知所踪。而有人猜测,林将军本来就对洛晴天没什么感情,早就想毁了这桩婚约,所以才派人陷害了洛家,最后这桩婚事如他所愿不了了之,但天下也没几个人知道此事。 文至末尾,还写着:“此乃民间传言,真伪有待考究。” 林将军和洛晴天……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十分荒唐的笑话,林意大了洛晴天十来岁不说,林家和洛家基本上没有来往。 不过,在探究真相面前任何一个线索都不能放过。 她将这份文卷呈送给了魏星韩。 魏星韩扫了一眼,他终于敏锐地觉察出一点真相的气息,林将军那么忠诚的一个人,难道会因为一个女人而背叛自己?洛晴天失踪了那么久,难道他到现在还挂念着洛家那小女孩?他在为自己没有为洛家出头而耿耿于怀? 当年他们正在北境和蛮人征战,而那一次征战,正是和白将军一起出征,林将军作为副将跟在自己身边,回来之后不久,洛家就发生了意外,林将军平日里少言寡语,虽不怎么懂得儿女情长,但是,魏星韩知道洛晴天是他唯一提到过的女人。 那时候,他说:“既然已经指腹为婚,那也是前世修来的姻缘。我就得守着她。” 林意这辈子爹娘都走的早,没什么牵挂,无聊的时候,唯一会想到的就是洛家那个女孩,在他的逻辑里,不管这女孩将来喜不喜欢她,他要做的就是守护好她,甚至不介意像父亲对女儿那样的守候。 “看样子我今晚不能陪你们了!”魏星韩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视线微微有点模糊,看不清沧澜和苏素玄的表情。 “王爷,难道您要去找林将军?”沧澜问道。 “嗯!我想我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尚轩,这里还得麻烦由您来打理一下,各位我先行告辞!” 他们三人对魏星韩点了一下头。 “我们要不要跟着王爷一起去?”沧澜转头向旁边的苏素玄问道。 “不必!他有暗卫在京城,他亮出号令牌,便会有人来保护他。” “那行。” 二人的目光又齐齐落到了对面的尚轩身上,只见他端坐在案几前,原本还在目送燕王的目光回转时自然而然的同沧澜和苏素玄对上。 …… …… 沧澜想,尚轩不是皇上身边的人吗?怎么会给燕王办事?而且根据她从老鸨那儿听到的话,尚轩每隔几天都会来仙悦楼临仙阁,那意思就是他很早就开始帮燕王做这些事情了。 然而沧澜盯着对方看的太久,浑然不觉的时间流逝了一大半。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的一会,尚轩终于忍不住发问:“你们二位是想问什么问题吗?” “我在想尚轩公子当真是深藏不露!”沧澜这话中赞贬之意难分上下。尚轩一时也摸不清楚沧澜的意思。 “姑娘过奖了!彼此彼此!”尚轩扬嘴微微一笑,似觉的他自己“深藏不露”这件事情根本不足为题。 “……”沧澜还以为尚轩会说点别的什么话,而尚轩果然低调内敛虚怀若谷,但她心中的疑虑就像猫爪在胸口挠痒痒,于是她问到:“尚轩公子不是皇上身边得力大臣吗?怎么现在有闲情逸致到燕王这边做事?”这看起来的确有墙头草的嫌疑。 “皇上于我有提拔之恩,燕王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只不过是在报恩罢了!” “……”好吧,沧澜只好回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也许是自己多虑了,虽然她一直不明白尚轩的立场,可将别人的好心当做驴肝肺这种不着边际的事情,自然聪明不到哪里去,燕王相信他就行了。 苏素玄和沧澜也在一旁翻阅旧案,他们得到的线索也越来越多。 整个临仙阁安静的只剩下宣纸翻动的清脆鸣响。 然而此时,苏素玄的脸色却不大好,他原本也在认真翻越,可是眼前越来越模糊,喉咙间一阵痛痒难耐,他止不住的一咳嗽:“咳咳…” 那宣纸便多了一抹鲜红。 “素玄!你怎么了?”沧澜连忙伸手去顺他的背,却感受到他后背透过衣服传来的温度灼热滚烫,临仙阁有暖气热火供应,落在瓦檐上的雪都会被融化成水,所以他们进屋前,就抢貂皮外套脱下,挂在了一边的木架上,此时苏素玄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素衣。 苏素玄被沧澜一碰,只觉得那一处的皮肤烫的更厉害,他此时恨不得将丸子暴揍一顿,虽说那丸子也是受了重伤,可是小小年纪,不知道在哪捡了一些旁门左道。 要解这毒,只有双修…… 双修之后,若是对方受了伤,自己便能感应到相应的疼痛,这是丸子为了让苏素玄保护沧澜而投的毒,不仅如此,丸子还大发慈悲的把自己的半身修为给了苏素玄,原本只能活两年的他,现在步入了妖道,要么寿比南山,要么一命呜呼。 因为那小狐狸,在他身上施了双心毒。这毒,或许算是毒,或许也不算,只是一向清心寡欲的他恐怕就要被这毒药毁于一旦,而且尚轩还在这里……简直要逼疯了他。 “没事!” “当真没事?要不要我派人找个大夫来?”尚轩也不知如何抉择。 “别找,我就是大夫!我,需要一间房!”他觉得心肺都在被难以启齿的欲|望|焚烧,那双心毒本就是给妖物之间服用的,凡间的大夫肯定察觉不出异样来,他将一只手死死撑在了案几上,另外一只手像千斤石板压在胸口,他此时很想将自己的衣服扯下来,一头扎进冰山天池或千载寒霜的冰潭里。 “我马上让三娘给你腾出一间房间来休息。”尚轩站起身,准备往苏素玄这边走来,苏素玄却连忙抬手挡住,做了一个:“你别过来的”手势,尚轩只能像个木头人那般,又想了一下,既然苏素玄是学医出身,那么他应该对自己的身体情况了如指掌,不至于病况伤口威胁到性命还一个人强撑,也许身上有不伤及性命的重伤,需要房间自行疗伤,他便依照苏素玄的吩咐去做。 “尚轩公子那就麻烦您了!”沧澜却急了,她脑袋比素玄的体温还烫。 “好!两位稍等!”尚轩比较理智,当机立断的就去找三娘。 沧澜她从来都是被照顾的,无论她是百年前的狐妖沧澜,还是这一世的白芫茜,她一直被苏素玄保护的很好,哪怕她被天君之罪,不复来生,可苏素玄却逆天改命,换来了她的再世轮回。 如果她没有恢复那几百年前的回忆,她现在也不至于如此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她想再次扶住苏素玄,双手伸过去时,苏素玄简直是拼尽了所有力气和理智,几乎带着点与他格格不入的残暴甩开了沧澜的手,甩出一句:“别碰我!”。 “素玄?!”沧澜的手无处安放似的毫无目的护在苏素玄身旁,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却又不敢靠近,她都快怀疑自己的手上是不是沾着什么要命的毒,苏素玄就这样厌弃一般的甩开了... 苏素玄热汗直冒,他身体颤抖着,他不屑于看到这样的自己,他方才并非有意那样对沧澜,只是他怕克服不住心里的冲动,沧澜可是他要一直守护的人啊!没有她的允许,他说什么也不能碰她分毫!可是看到沧澜一张一合红润诱人的双唇仿佛在牵引他的魂魄一般,白皙修长的脖颈咬起来会是什么感觉?不!他想到哪里去了!可是眼前就只有沧澜一人,她正双目含泪的张望自己,这简直是要要了他的命。 苏素玄只好闭上了眼睛,只觉得罪恶羞愧难当,强压心头烧的全身躁动的火焰,喉咙间的声音已经被欲望捉弄的干涩沙哑:“方才!”他一步三歇脚般的艰难道:“不是,故意的!” 沧澜点点头:“我知道!你不用说这么多!我现在就给你调息心脉!” 沧澜的十指灵巧的翻飞,在空气中划出了一缕幽蓝色的青烟,青烟在她纤长玉白的手指上急速盘旋,随后她双手掌心相击,十指交握,唯有左右十指并拢,那团幽蓝色的青烟在空中抱合成团,成一个散发淡蓝光泽的灵珠。 沧澜想苏素玄为了救他,一定耗费了大量的灵力和修为,只怕是真元受损引起的,无论她对他植入真元有没有用,至少是个方法。 她能知道自己灵气薄弱,从体内逼出这么点灵气已经让她虚汗淋漓,她只是想着尚轩能在外面多呆一会再回来,不然看到她施用法术,不好解释。 第六十七章 偷听 苏素玄知道沧澜是在用自己一部分真元来帮他,可这样做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双心毒并不会损害自己的元气。 沧澜将自己的一部分真元给他,就相当于凡人将自己十年的寿命送给别人,这是典型的损己利他,而且沧澜的魂魄刚修复好,这样损耗自己的真元很容易让她再次魂飞魄散,所以绝对不能让她这么做! 最后一点理智让苏素玄抬手握住了沧澜手腕,那滚烫的体温传到了沧澜手上。 沧澜没料到苏素玄会突然拉住她的手,原本合掌在一起的手便被拉开,阵法被苏素玄强行打断,灵珠瞬间爆开,像是一滴墨墨水滴入到水中四散开来,最后又全数飘絮般游到沧澜的眉心处,小蛇一般的钻了进去。 苏素玄终于缓了一口气,至少他赶在沧澜将她的真元渡到他体内时及时制止了,可是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沧澜觉得自己身体疲惫,像是绕着京城跑了几十圈,正想询问苏素玄到底怎么了,却迎上了苏素玄那双血红的双眼,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素玄...你怎么了?“她小心问道,想抽出被握在苏素玄手里的手腕,可她发现她怎么也抽不出,若是用法力,又怕伤到了苏素玄。 眼前苏素玄根本没有回答她的话,他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苏素玄靠的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沧澜几乎能感觉到苏素玄灼热呼吸,她半梦半醒般的意识感觉到自己的双唇被一片蛮横堵住,侵略性和试探性的柔软占据了她的唇舌。 刹那间沧澜脑袋只有嗡嗡鸣响。 一瞬间,她想推开苏素玄,可这个吻落下的太不真实了,好似梦境一般,自己被瞬间拉到了记忆的深海里。 那大概是几百年前,她还是一只小狐妖的时候。 云起跟着北斗仙君修炼,而他空闲时间特别喜欢练字。 有一天她溜到他案几旁,静静地看着他手执毛,认真的笔一笔一划,如同天边云卷云舒。 一只云雀突然飞到了窗边,撞上了沧澜的狐狸屁股,沧澜受到惊吓,全身的毛都倒立起来,抬脚想要逃跑,一下踩到云起的字帖上,当即踩了四个小脚印。 云起却将她抱起来,抱在怀中,撸顺的她刚刚备受惊吓而炸气的毛,还帮她清洗了身上的墨迹。 云起身上似有若无的清香,蜻蜓点水般的萦绕在她的鼻吸间。 此刻,同样的清香,如同清晨薄雾缭绕在她身旁。 上一世的云起,这一世的苏素玄,同样的香味,将这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他们…分明就是一个人,沧澜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 当年的小脚丫,恐怕不止踩在了云起行云流水的字帖间,更踩在了云起的心上。 片刻无限沉沦之后,沧澜马上清醒过来,对周遭的事物变化也变得敏感起来。 苏素玄疯了,但她自己不能疯,或者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跟着疯,虽说她换了张脸,但她还是要脸的! 要不然仙悦楼撑不了多久就垮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苏素玄… 必须分开!再这样下去! 可是… 可是… 眼前的这张脸,带着无辜的痛苦之色,因为这个吻,苏素玄的痛苦也在慢慢缓解,蹙紧的剑眉逐渐的舒缓。 不消说,还… 还真好看… 这是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接吻。 虽然有点身不由己,但她总觉得自己还有一份情不自禁。 她看着苏素玄时,男人的眉心间出现了一条暗红色的火图腾,她瞬间明白过来,原来苏素玄中了双心毒! 谁给他下的毒?居然用这么低劣的手段!而且双心毒变态到极致,要解此毒,只有… 沧澜想到此处,突然觉得腰间一紧,苏素玄一把环抱住沧澜的腰。 只听见外面有“咚咚咚”踩在木板上急切的脚步声。 沧澜当机立断,分开了苏素玄,然后一掌将他劈晕。虽然她现在不宜使用法力,但是劈晕一个失去神智的人,她还是绰绰有余,只不过他身上的毒…该怎么解呢?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毒药的药效,恐怕会持续六个时辰。 所以,等到尚轩和三娘推开门时,他们只见到苏素玄趴在桌上不省人事,而沧澜则在一边焦头烂额的摇着苏素玄的肩膀,企图将他唤醒的模样。 事实上,沧澜也才刚把人打晕。 尚轩和三娘进来之后,差点都以为苏素玄英年早逝,与世长辞了,三娘面色苍白,又不敢妄下定论,声音颤抖道:“他这是怎么了,方才都还好好的…” “沧澜,素玄公子怎么会这样?”尚轩走过来,他离开的时候,苏素玄虽然样子痛苦,但至少还是醒着的,可现在那人一动不动的。 “哦…他只是暂时晕过去了!” 尚轩伸出食指,在苏素玄的鼻息间探了一下,感受那滚烫的热气,从苏素玄鼻息间呼出,尚轩这才缓了一口气。 “难道沧澜姑娘知道他的病症?”尚轩问道。 “额…是这样的!说来话长,我方才一时间着急都给忘了!你看我这记性!”眼前的苏素玄没有一丝半点假寐的昏睡,可烂摊子丢给沧澜,真是难倒了她,她还得想办法把秀三娘和尚轩公子给哄骗过去,只好磨磨唧唧的说了一大堆没用的前话。 “素玄公子他、他一直以来就心火旺盛,每隔个五六天就得吃药的,这次他出门,好像忘吃药了,所以这才给大家添麻烦了!” “心火旺盛?姑娘,你是不是记错了,大夫一般讲的是肝火旺盛吧?”三娘虽然不懂医术,那这么多年来,她还是见过大夫的。 沧澜嘴角扯起了一个不尴不尬的笑容,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死猪不怕温水烫一般的说道:“啊,三娘说的对,他这人就是这样,老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最近为了查白家的案子,为燕王平反,现在累倒了。但你们放心,这病不会危及性命!他只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按时吃药,便可恢复。”沧澜憋出浑身解数,终于把这个谎给圆了,擦擦额头的虚汗,心想以后要好好向苏素玄求师问道,学点医术,忽悠人起来也不会这么吃力。 “原来是这样!三娘已经给素玄公子准备了房间,我这就带他去。” “有劳二位了!”她对三娘和尚轩投以感激的目光。 而苏素玄失去了神识,沧澜又用了一小点法力将他的身体经脉锁住。 她看着苏素玄恢复平静的脸,心底想到:“傻瓜!” 只是她现在不得不离开一会儿了,毕竟今晚有秀三娘和尚轩守着苏素玄,苏素玄这边她就不用太担心了。 原本一直想找个机会,单独去把小青救出来,这一路走来,无论是山穷水复还是柳暗花明,苏素玄为她做了太多的事情。 从苏素玄毒发的时候,她就知道,苏素玄爱她爱的太深,两世轮回始终寂静无声的守护在她的身后。 当初白府大火,白家落难,她怎么可能那么幸运逃脱那些黑衣人的追杀,流落到这么一个翩翩公子的居山小舍,正巧此人又会易容术。 如今他们出逃,皇上那肯定不会放过他们,潇妃更不可能放过他们。 现在小青还在潇妃那里,恐怕潇妃不久之后就会对小青动手,因为只有小青才了解真正的白芫茜,了解真正的自己。 经历了这么多,是时候该她自己出手去解决问题了。至少今晚得把小青从皇宫中带出去,不然叫小青留在皇宫里,简直是送羊入虎口。 沧澜原本就有轻功在身,恢复了妖身之后,一飞一行,简直是如虎添翼。 虽然她知道小青在潇妃的身边做了小侍女,却不知道她现在住在哪一处丫头的偏房里。 她只好在参差错落房屋瓦檐间,将所有的房屋一个不漏的窥探一遍。 这有损道德,不过也实属无奈之举。 谁叫她刚刚窥探的房间,看到了屋中木地板上两个衣衫凌乱交缠不休的人。 她刚要悄然飞走,去看看下一间房。 可屋中女子说话声太熟悉不过了。 “你那么心急干什么?这件事情就不能缓两天吗?”女子柔肠百媚娇嗔道。 这样的熟悉着实让她震撼了一把。 那… 那分明是潇妃! 她方才看到皇上在寝宫中和太监张公公在一起,那潇妃身旁的那个男人是谁? 沧澜只好停下来,静静的趴在瓦片上,侧耳窥听屋内的声音。 “这件事情你得早点做!只要魏天越服了此药,不过十日就可以归天了,而且太医们检查不出来什么的,这可是我命那些药修们花费了十年配置出来的毒药,如今走到这关键一步了,你的身份决不能被人查出蛛丝马迹!我们绝对不能失败。” 她听完这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头灌到了脚,这声音有点熟悉,但却想不起来是谁的。 她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南无阿弥陀佛!罪过罪过。”然后将脸凑近瓦片洞口,那男人欺身压在潇妃身上,除了能看清潇妃那张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也就只能看到男人头发凌乱的后脑勺了。 潇妃顶着这样一张脸,沧澜还真有种说不出的诡异的感觉。 …………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给谁服药?沧澜原本想要早点离开这里去找小青,眼下却发现了重要的秘密,只能带着好奇心将他们断断续续的对话听下去。 方才撅着屁股趴在瓦檐上,身体僵硬的像是几十年没有动过的木头,于是决定换个让自己舒服一点的姿势,谁料刚一抬脚就不小心踢到了脚下的一片瓦砾,屋内两个人听到上方传来的动静,魏煊厉道:“是谁?”同时扯过外套掩在了自己和萧妃身上,十分警觉地抬头朝着屋顶上方看去。 萧妃也抬起头来,沧澜随即应变,随即抬手在那洞口上一挥手,隔绝了他们的视线,然后捏着鼻子学了声猫叫,同时她看清了那男子的面容,这不是....魏煊吗! 萧妃怎么会和魏煊在一起,这怎么也说不通啊?! 眼下沧澜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搅成了一团浆糊。这可是给皇上戴绿帽子啊!难道魏煊就真的不怕惹怒了魏天越?他和萧妃之间到底有什么阴谋? “不过是只猫罢了!看把你吓得!” “我去外面看看,你先待着在这里。”魏煊在这十多年的时间步步为营,在他的脑海里绝对没有掉以轻心这词,况且他知道皇上那边已经查出了当初掉在白家的火柴,虽然只有半截,可是那正是关键的一节,因为火柴上有编号,以及生产作坊,这还是眼前这个女人打听到的,之前他觉得自己这些计谋谋划的天衣无缝。 可百密一疏,他和林将军都大意了,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推门而出,在院墙边朝着屋顶上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可疑的人,也没有看到本该看到的猫,若是只猫,大概也被吓跑了,但是他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他。 沧澜看着自己匍匐在瓦上半透明的身体,她现在灵力虚弱,能做到半透明已经实属万幸了,就怕这隐身术撑不了多久。 魏煊不仅没有走,还一下跳上了院墙,四下环顾了一会。 第六十八章 雪夜听风声 沧澜就在距离他不大十米的地方,当真是在魏煊眼皮底下夺过去了。 看来自己已经没机会再听到什么消息了。 等魏煊走了之后,沧澜这才缓了一口气,心中万幸,可是那两人的对话他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揣摩着。 他们要给魏天越下药,那就是要陷害皇上的意思了? “你现在去找几个人盯好小青。” “不继续在我这待了吗?”潇妃问道。 “此事事关重大,是非成败再在此一举。” “好!”萧妃拢好自己的衣服,笑盈盈的说道。 沧澜又加紧了寻找小青的速度,这可是难倒她了,现在他们要派人盯着小青,她必须赶在这些人到小青那里去之前找到小青,不然后面的事情更难办。 沧澜起身便飞走了。 等到她找到小青所在的偏房时,已经有几个守夜的皇宫卫士站在了潇妃的院落门前,即便是三更半夜,侍卫们还是站得直挺挺的,一丝不苟地执行严加把守的任务。 沧澜只能沿着屋顶侧边爬过去,爬到一侧的窗边,她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在这么猥琐的“偷鸡摸狗”,明明小青是自己的丫鬟,却还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避开所有皇宫卫士的视线,和这丫鬟相认。 她悄无声息地翻身而下,灵巧的像一只黑猫从高处敏捷的落地,却没有惊动任何人。 那窗户被她轻轻敲了两下。 小青收拾完东西,正准备早些上床睡觉,好明日早点起来离开皇宫,她还想着救了自己一命的陈家夫妇,这一次回家一定要带点京城的特产回去,所以那点敲窗户的声音,自动被心声隔绝。 沧澜觉得如果自己冒然进屋被小青发现,准会吓掉小青半条魂。就算她只在小青的屋子闪个人影,在这大半夜里她这样做,只会让小青发出看到鬼那样的尖叫。 可是时间每丢掉一刻,就像在沧澜心上不轻不重划了一刀,痛痒难耐。 沧澜还是选择了悄悄推窗而入。 等到小青感到有人将手捂在自己的嘴上时,她本能的睁开眼睛,瞬间被深夜造访汐美人吓了一跳。 她试图挣脱开,可想起潇妃说过汐美人厉害的很,有一次在城门外单枪匹马的杀掉了皇上一百多名侍卫,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婢女,恐怕只能争取来个痛快。 小青看着汐美人,不由得恐惧,毕竟不久前,她还在天牢中,帮着潇妃抽了汐美人两鞭子,这下汐美人恐怕是来寻仇的,心中惶恐不安,恐惧感难以克制的释放在她的颤栗中。 沧澜对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青当然不敢说话,然后沧澜压低声音说道:“小青!你别怕!你仔细看看我,看清我是谁?” 然而小青面对一个即将要了却自己性命的人,躲都来不及,更别提抬眼和沧澜对视,沧澜知道她紧张,握住小青的手松了一些。 小青嘴唇磕磕绊绊道:“别…别、别杀我!” “要杀你的人不是我!是潇妃!!”沧澜觉得还是直接给小青看自己的胎记更能说明问题。 “你、你在胡说什么!你…你怎么能污蔑我们家小姐!”她听沧澜诽谤自己的小姐,气急败坏的争辩道。大有鱼死网破之势,沧澜却直接将衣服退倒自己的肩下。 小青不知道沧澜要做什么,难道她临死前还…还要被迫看汐美人的身子?或者给她看以前她亲手打上的鞭痕?她瑟瑟发抖的缩到靠墙边的床角。 直到沧澜转身背对小青那一刻。 笼罩在小青身上,让她窒息的恐惧瞬间消散,身体的战栗还没有停止,却不是先前那种因为恐惧而导致的颤抖,她整个人都被一股寒意刷洗了一遍。 “小青!现在看清楚了吗?”沧澜生怕再次惊动到了小青,拢好了衣服,温声细语道。 “…小…小姐,芫茜小姐!那…那皇宫里的萧妃是谁?那她以前亲手用鞭子鞭打的人不是罪犯,而是… 不对,不对!万一沧澜在设计陷害她呢,到底是沧澜仿刻了一个同样的胎记,还是,事实的确是这样?但她一直没注意到潇妃身上有没有胎记,此刻更是真假难辨,难以权衡定夺。 如果潇妃是假的,那自己陪在潇妃身边这么久,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小青戒备的问道:“好,如果是这样,那我问你,小姐,最喜欢吃的是什么?” “西街郑大娘的烧饼,”沧澜明白小青心中还有疑虑。于是不请自答的说道:“小时候,我每天早上起来会跟着爹爹练剑。大概在你十岁的时候,有一次我练剑伤了你,不小心刮到了你右手手臂。十一岁的时候,西庭院中那棵李树结了很多果实,我嘴馋,就让你帮我上去摘果子,结果被我爹爹看到,狠狠地责骂了我一顿,你却在旁边为我求情。你十二岁的时候,在偏房偷偷学跳舞,正巧被我看到了。你陪我的日子,我都记得,在我刚到皇宫参加大皇子生辰宴之时,中了毒,我一直让你不要告诉我爹娘,你也一直守在我身边,守了七天七夜,最后还是凌霄把解药送来的,这些回忆足够证明我的身份了吧!” “小姐…你真的是小姐!!!可你可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小青的目光瞬间被眼泪模糊,小脸的眼眶发红的厉害。她慢慢挪下床,不可置信,却又不得不信的看着沧澜——自己的小姐。小姐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她双手晃动的厉害,想要握住沧澜的手臂,眼前的小姐怎么就换了一张脸,怎么就被自己当做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坏女人。 那时候的一腔正义,化成了现在无数淋漓的愧疚。 小青隔空抱着自己的小姐那般,双手蓦然悬在空中。 “她冒充了我的身份,一直在想方设法除掉我,我为了给爹娘报仇,我就只能换一张脸,这也实属无奈。” “小姐,对不起!我…我还帮着她…”她摇了摇头,再次把头深深的低下,她觉得她对不起白夫人和白将军,不仅没有保护好小姐,反而还伤了她。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跟我走吧!我们现在马上离开这里!”沧澜拉住小青的手就准备往外走。 “不行!奴婢会连累小姐您!如果我走了,潇妃一定知道这件事情是你干的,到时候她肯定会再次找人追杀你。我死了没什么,可小姐您不能有事!如果到时候我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城郊外有一对夫妇他们姓陈,其中一个叫…”小青还没有说完,沧澜就打断了她的话,因为她想听到自己的丫头在这么小的年纪给自己留下这番鸡零狗碎的遗言。她要的,就是让小青好好活着。这么多年来,时时刻刻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虽不多,小青就是其中一个,她早已经将小青当做自己的家人看待。 小青是属于白家的,她也是属于白家的,他们谁都不能少,不然白家日后当真只剩她一个人。 “小青,这次我要为燕王平反,为自己的爹娘找到真相,你若是还想着自己是白家的人,那就跟我走,不要废话!小姐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小青被沧澜的话噎住了,一时间悲伤感动各种复杂的情绪搅的内心混乱的无以复加。 小青看着沧澜,心中想道,小姐无论变成什么样,她一直都会陪在小姐身边。各种情绪坚定了小青内心的声音:“听小姐的!”,于是小青点头说道:“好!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奴隶永远跟随着小姐!” “你不是奴婢,你是我的家人!” 小青想起小时候,沧澜带着自己偷偷遛出府,去买西街郑大娘的烧饼,还总会分给她一个,说是封口的报酬。这其中真情真意小青又怎会不知。 那一瞬间,小青觉得自己和小姐又回到了在白府无忧无虑的那些日子。 “那小姐,我们怎么逃出去?整个皇城看管森严,除非我们长了翅膀飞出去。”说到这,小青又开始犹豫了,她右拳砸在左手掌心里,决然道:“不行!小姐,我不能拖累你,你还是走吧!“ 随后小青就发现,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姐带她体验了一把人身巅峰,她整个人都被小姐给带起,一跃窗户直接飞到了屋顶。 然而,这才是开始,耳畔的风呼呼的吹过,冬夜的寒意全都被小青激动的心融化,小青看着自己腾空飞起来的身体,不由想到以前听过的名民间神话故事——嫦娥奔月。 她望着小姐,崇拜变成了眼泪,她这辈子也想不到自己还能被人带着飞这么高,整个皇城全都囊括在她的视野里,漫天飘雪,美不胜收。 “小姐!你、你会飞?” “那是,最近才学会的呢!” “小姐哪学的?” 额,这个嘛,自然不能说,于是故作高深莫测道:“天机不可泄露!” “一定是天上的仙子来帮你的,既然她让你保密了,那小青也就不问了,不过小姐,换脸也是他们帮助的吗?” 小青的单纯以及一厢情愿的推测,让沧澜略感头疼,只能回道:“嗯!都是天意!” 小青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天意这词,带着一种天地之间微妙复杂的起承转合,神秘至极,小青觉得自己是只井底之蛙,就算小姐回答了她的疑惑,她也不一定能理解?脑袋难得开窍一次,决定安安静静的不给小姐添麻烦。 小青被带到了丸子的客栈,现在只要沧澜需要,丸子就能马上出现,而普通的凡人却看不到丸子,如果丸子愿意,他的化身也可以被肉眼凡胎的人看到,只不过他通常化成刀疤脸的老人。除了面对沧澜,他会化成小孩,平日里眼底的凶狠也被脸上的奶膘和屁股上的尾巴卷了个干干净净。 第六十九章 解毒 而这一次,丸子看到小青化成了一个年轻模样的男子,约莫二十出头。 沧澜也不知道丸子哪根筋开窍了,终于肯化身成一个正常人的模样了。他对待小青,目光也柔和了些,毕竟他知道,小青是陪着沧澜长大的人。既然是姐姐的丫鬟,那也得一并好好照顾,另外一个原因,自然是因为心虚,他怕姐姐查到苏素玄身上的双心毒是他投的。 沧澜让小青放心的住在这里,自己便在天亮之前赶到了仙悦楼。 谁知自己赶到仙悦楼,推门进入苏素玄房间时,却见苏素玄被尚轩搂在怀里……更准确的说,是被扶在尚轩身侧,苏素玄的衣衫凌乱不堪,整个上半身只剩下一件单薄的棉布中衣,左边肩膀的衣服已经掉了一半,脑袋像是压断细枝的果子,无力歪靠在尚轩的一边,尚轩则是一副担忧的神色看着怀中的苏素玄。 尚轩见有人推门而入,意外夹杂着一丝尴尬的看着沧澜,苏素玄像是喝醉了酒,不省人事一般。沧澜一瞬间便觉得这画面真实好生暧昧,恰好之前有听到一些传闻小道,说今年大魏一个探花和一个榜眼纠缠上了,而且两位都是美男级别的年轻男子,整日形影不离。 她以前真不能理解两个男人在一起有什么好的,她更理解不了那种爱情。可是她现在看着尚轩就像苏素玄的小娇妻!而且这些年也没听到尚轩有什么喜欢的女子,难道他喜欢男人?!沧澜心里的小醋坛子被打翻,醋意开始咕噜咕噜的冒气泡来。眼神不经意间变得杀气腾腾,沧澜毫不客气的问道:“你在干什么!”虽然这声音压得低,可是这审问的狠劲却飙的很高,压根就没有想要客气的意思。 尚轩那里知道沧澜看他的眼神像是想把他双手双双凌空截断那般,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嗯?没什么啊?只是扶着苏素玄而已啊!于是他猜测沧澜以为自己要陷害苏素玄吧,毕竟沧澜觉得自己是属于皇上那边的人,他想放下扶住苏素玄的手,可是一旦放下,那这兄弟可又得摔得个四脚朝天了,最后只好稳住苏素玄解释道:“我只是经过这门口,听见有声响便进来了,结果发现素玄兄已经躺地上了,就顺便把他扶起来...” “是这样吗?”沧澜进了屋子,这边的三间连起来的房屋是在临仙阁藏书室后面的一间小屋,但是和藏书室是隔离开的,相当于整个最高楼的临仙阁被从中划出了一条线,一边是文卷室,一边是休息室。 难道还能是什么?!尚轩的确不太理解眼前这姑娘到底怎么将一团无名火烧到了他身上,不过自古名言:“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不禁在心中感叹了一番“女人心,海底针!” “若是姑娘觉得我对素玄兄起了什么非分的歹心,在下对天发誓,绝无此事,你们和皇上之间的恩怨和我并不知,此番前来,也只是为了报答燕王当初的救命之恩,我也不会向皇上透露你们的行踪。”尚轩的态度已经放的很低,毕竟对他来说,以理服人是魏朝大臣最基本的涵养,尤其是对女人。对沧澜,这个成为汐美人又从天牢逃出的女人,他心里还是有一点敬佩的,所以他相信自己一番解说之后,他和沧澜之间的误会就会解开。 尚轩没想到自己开头第一句话就歪打正着。 既然尚轩已经清楚明白的说了他并没有对苏素玄有什么非分的歹心,沧澜立刻就觉得自己太过激了,想狠狠的拍一拍自己的脑袋,问问自己方才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说尚轩爱惜羽毛,怎么可能会做大半夜跑到另一个男人房间和别人拉拉扯扯这种有损声誉的事。可是脸又拉不下来。 “沧澜!别走!”苏素玄一声呓语呢喃,一时间将尚轩抓的更紧了,沧澜一听,连忙咳嗽两声,刚听到这声音的时候觉得心都要给酥化了,顿时什么气都烟消云散,可是看到苏素玄抓错了对象,尚轩的脸都快僵硬成石头。 沧澜心中暗骂道,苏素玄!想我的可真是时候!沧澜面无表情二话不说走到苏素玄旁边,扶住了苏素玄,尚轩默契的松了手,十分识趣的说道:“素玄兄交给沧澜姑娘你来照顾了,在下还有要事处理,恕不奉陪二位了。” 这个时候尚轩还不走,可真就缺心眼了。 尚轩走出门的时候还非常贴心的把门关上。 屋内一时寂静,沧澜看着苏素玄迷迷糊糊的眼神,若不是自己临走之前,用妖法压制住他体内的双心毒,恐怕现在苏素玄已经不成人样。 可是那双心毒人就在苏素玄体内灼热焚烧,烧的他五脏俱裂。 不断有一个虚空的声音在质问他:“你说过,你要娶她,你做到了吗?!来呀,现在你心心念念等了这么久的人,终于出现了!去占有她,从今以后她就是你的了!” 他根本没有办法与双心毒作斗争。 他只见沧澜模糊的轮廓,近在咫尺之间,那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掩的勾魂之声,牵动了他体内所有的欲念。 他太需要解毒了,喉咙干涩得要命。 沧澜还在犹豫之中,苏素玄却一把拉住了她,沧澜一瞬间被带到了一个灼热又温暖的怀抱。感受到苏素玄像是烤火炉一样的身体,苏素玄的眼神依旧是游离的。 可是苏素玄在脑海中想起了另外一个声音:“不你不可以!沧澜现在是转世,她喜欢凌霄!她喜欢凌霄!我怎么可以有这么龌蹉的想法!我要保护她,不需要双心毒来帮助!” “怕什么?凌霄早已化成了一捧黄土!你还怕争不过一个死人吗?” “不他还有转世!” “转世?苏素玄,这只是你的借口吧,等凌霄转世,然后再等凌霄年及弱冠,再亲手将掌心里的沧澜送给他?你怎么这么蠢呢?!” “不行,总之不行!你给我滚!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账!总有一事,我要亲手除掉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不得好死!”他几乎是怒吼出来,把眼前的沧澜给吓坏了,沧澜愣愣的看着苏素玄,而那个莫名的声音,似乎给这气势压下去了,脑海中沉默了片刻,苏素玄的脑袋有一瞬间的清明!这份清明让他身上的灼热和难受也加倍清晰,他看着怀中的人,连忙推开她:“沧澜,你今晚离我远点!我现在…我现在危险……”然而苏素玄话还没说完,脑海中那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似一点都不为苏素玄的愤怒而生气。 “哈哈哈哈,那我边看看,你能撑多久?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叫双心毒吗?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有黑暗的一面,所有的阴暗、丑陋、卑鄙就全在这一面中,只不过你平时隐藏的好罢了,如今你骂我卑鄙无耻,那岂不是在骂你自己?哈哈哈哈,得了吧?你还是承认吧!”那个陌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完全寻不到出处,听的苏素玄很想轰出一颗炮弹,将这括噪的声音全都炸得个干干净净。 “素玄,其实我……”其实她知道他中了什么毒。 其实她知道,自己愿意为他解毒。 因为在沧澜脑海中,还有一个有关于她和苏素玄上一世的回忆,依旧是在那无尽的旷野之上,夜色之下,一袭红衣男子揽着一红衣女子的腰,飞跃在漫漫夜色之中。 那女子问道:“我们这样好吗?天君知道了,会不会找我们麻烦?” 男子回答道:“就算有麻烦,我也和你一起面对!北斗仙君都说了,世间七情六欲并无界限,况且天界也没有明确的规定仙和妖不能在一起,你没有杀过生,没有害过人,他们没理由不赞成我和你,我既然答应你这一日娶你,我也就必然无悔!” “云起,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女子抬头望着云起,明眸善睐里无限温柔缱绻。 一仙一妖原本是要奔赴北斗仙君的天宫,禀告此事。 可是沧澜的感应红绳感应到了自己的弟弟丸子受了伤,苏素玄又收到了天界突然传来的消息,两人不得不就此分开。 等沧澜回到妖城的时,妖城一片混乱,哀哭连天,一大群妖怪们都嚷嚷着自家的小妖莫名其妙的走失了。 等沧澜寻找到丸子的时候,丸子已血染金家。 这一切在沧澜的脑海中像是夏日骤雨,急切而狂烈,淋的沧澜心上满是遗憾和不甘,以及痛失珍物的痛苦。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情,如果那些凡人没有侵犯妖族,她和云起在那一晚,就应当成为这世间一对寻常夫妇。 也许他们的婚事并不被仙界的神官们所看好,但那又何妨,因为那些始终是别人的声音,他们自始至终,只是为了遵循自己的本心。 只可惜事与愿违,善始却未曾得到善终。 转世投胎之后,沧澜一直觉得守在自己身边的是凌霄,如此一来,等候了自己两世的苏素玄又算什么呢?况且自己恢复了记忆,媒妁之言,不忘于心,沧澜能感受到当初他们之间每一刻温柔给现在的自己带来的心痛,一夜之间所有对苏素玄视作知己的情感,无论千军万马全都败下阵来。 第七十章 深夜梨花酿 沧澜承认她爱苏素玄爱到骨子里去了,她已经在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白芫茜。她想起肩上那一抹印章般的胎记,似乎能感受到苏素玄当初为自己施法印上这咒印的满腔绝望,因为那时自己已经被吊死城墙,除了将尸骨与魂魄在回魂炉中炼化,然后再送去转世投胎,没有别的办法能让沧澜再次活过来。 亲手将自己的所爱之人,送进回魂炉,看着尸骨化为乌有,是什么滋味? 沧澜想着这几百年他是如何一个人熬过所有孤独寂寞的岁月,带着满腹沧桑的愧疚,再次成为自己身边那个默默守护自己的人。 她看着苏素玄,苦笑着说道:“就算上穷碧落下黄泉,你也不愿放弃,还能强撑到现在。” 苏素玄踉踉跄跄的离开了沧澜,像个狼狈不堪的小孩,在和自己内心深处的恶魔作斗争。 沧澜知道,中了双心毒的人,自己内心一点点不安分的想法都会被无限的放大,平时越是压抑的厉害,现在所受的痛苦也就越多。 “素玄!”沧澜走了过去。 苏素玄见到个模糊的轮廓慢慢朝自己靠近,他若举千金一般抬起手,虚弱的喊道:“别过来!我……” 我会对你不敬。 这几个字被他的羞愧感所吞噬的干干净净,一时难以启齿。 虽然他想要得到,但绝对不是以这种方式,也绝对不是在这样的地方,苏素玄希望他能给沧澜一个她想要的婚礼。 在流云谷的千年花树之下,在澄澈清明的天镜湖边,他知道那才是沧澜想要的。 “我……不想看着你这么痛苦!”沧澜慢慢走到了苏素玄的身边,她缓缓解开自己腰上的系带,一身繁华褪尽,冰肌玉骨贴上了苏素玄无尽的热意中。 “……别……这样”这样他会愧疚的,甚至会厌弃自己,而此刻,沧澜像是抱住小孩一样抱住他,可这一抱也像一把大火,引燃了周围所有的木炭星火。 “别怕,你别想太多!就当是我为你解毒。” 她无悔,因为自己本来就应该属于他的,他也是应该属于她的。 ………… 林府中,一位身着黑色铠甲的将军,正同魏星韩双目对峙着,魏星韩的身后有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穿戴整,齐手执长剑,肃穆俨然蓄势待发。 “我想喝一壶梨花酿!”魏星韩和林意在彼此见面沉默片刻之后,出乎所有士兵意料的对林意说道。 林意对他的到来毫不意外,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卑不亢的说道:“王爷,请!” 诺大的林府,只有不超过十个仆人,林意虽贵为副将,却从来没有娶妻生子,所以家里面显得格外冷清。 魏星韩对自己手下的士兵示意,让他们别轻举妄动,随后便跟着林意走到后院的一处小石座上,林意吩咐自家的仆人端上了一壶上好的梨花酿,带来了两个十分普通的木刻杯,林意给魏星韩倒了一杯,魏星韩接过,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记得当年你随我上战场,我们都喜欢梨花酿,这梨花酿只有京城才有,可是边塞离大魏的都城遥遥千里,于是我公事私办的让小士兵们再运送军备时,帮忙给拉了十坛梨花酿来。”魏星韩并不直问林意正事,毕竟,这应该是他林意最后一次坐在一起喝梨花酿。 在魏星韩心里,虽然林意平时的话很少,存在感不强,但是林意的心志甚至比他还坚定,每一件事情都忠实的履行。在魏星韩眼里,林意是一个强大的完美的男人,有时候待人客气的有些冷漠。 他举起酒杯,林意依旧默契地和他干了一杯,魏星韩将酒杯中的酒大口饮尽,林意却只是象征性的尝了一口,又放下酒杯,提起酒壶,将魏星韩的酒杯斟满梨花酿。 “是!那时候将军待我们都很好,在战场上,你是第一个冲锋陷阵的。受伤最多,却也最积极乐观,你会记住每一个死去士兵的名字,要求皇上把补贴金发放到他们家属,你会亲自去看望那些受伤的将士。” “你也不常常跟在我身后吗?我一直都觉得你心志坚定,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王爷,过奖了!”林意说这话的时候也十分坦然。 “说吧,为什么背叛我?”魏星韩抬手将手里的梨花酿喝了一大口,却尝不出当年那种在沙场征战时的醇厚。 林意定了片刻,沉声道:“因为那么多人中,你在乎了每一个,却唯独没有在乎我。” 这番话一出,魏星韩整个人都怔住了,半响道:“何出此言?” “王爷可记得当年,我向您请求极回都城之事?” “是!记得!那是你唯一一次向我提出请求。” 不过魏星韩当时并没怎么在意,他想如果那个请求对林意而言真的非常重要的话,他一定会再次向自己请求,只要林意当年再多说一句话,他也绝不会轻视此事。 “因为洛晴天,洛家当时面临满门抄斩的风险,所以我才想赶回去。” 难道民间那些传闻并非虚构,林意和洛晴天,两人相差十岁,并且自从林家的夫妇去世之后,林意和洛家联系少之又少,又怎么可能和洛晴天发展感情?就算林意二十岁,洛晴天也才十岁。 “可是她比你小十岁,当真是因为两家人指腹为婚,你就喜欢上她了吗?” “洛儿是我的表妹,我保护她,理所当然。” “当时,你……怎么不给我说一声?” “我以为王爷,你会再问我。” “为什么当时林家和洛家的关系没有直接公布出来?也许当时想陷害洛家的人,知道洛家和你林将军的关系,也就不敢轻举妄动。” “不,王爷,我小时候生过一场重病,几乎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我的爹娘原本就没什么钱,当时有一个富家公子刘悦,装作好心的借我们钱,我的病治好以后,他却让我们百倍偿还。我的爹娘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就将我强行拖去当奴婢,那人喜怒无常,简直是个变态,我小时候,挨了他不少打,很多时候我一度想自己在爹娘的怀中病死,也比在他的虐待中折磨死好,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猜他怎么回答的,他说:‘本大爷觉得好玩!’,他一句好玩就可以随意的生杀夺予,他一句好玩,就可以让一个家庭亲离子散,等我长大一点才偷偷逃了出来,找到我的爹娘,那时候碰到王爷您在征兵,就跟随了您的军队,可是我的名声越大,对我家人的影响就越大,而刘悦也在四处找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向他们讨债,后来他们还是找到了我的爹娘…” “刘悦,大魏五大恶霸之一,仗着家中权势滔天作恶多端胡作非为,一年前因为一庄罪案,得罪了另外一大恶霸杨公子,而杨公子后来在洛家酒窖中毒,洛家的确因此遭了殃,事情真相查出来之后,刘悦被流放到了边塞,不过他家背景大,朝廷贡税十之四五来自于刘家,所以看在他爹娘的份上,父皇没要他的命。”魏星韩这才清楚当年林意的苦衷,他也是第一次听到林意说这么多话。 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喝了五杯梨花酿。 …… 话至此处,两人沉默良久。 魏星韩只觉得满心愧疚,自始至终,林意说话言简意赅,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魏星韩都看不出来林意所带的情绪。 今日他终于从林意的脸上看出了那一点恨意和不甘,以及痛失亲人的痛苦和落寂。 曾经,他的确关心手下的士兵,每一位受伤的士兵他都要亲自去慰问,军营中发生鸡毛蒜皮大的一点事情,他也要去摆平。 唯独对林将军,他心中视作圣人,甚至是一个不败的战神。无论出去征战,还是安安静静坐下来吃一顿饭,总是打着十分的精神,背挺的笔直,只要他看见林将军,再晦暗的心,也会振作起来。他虽少言寡语,但却并非不近人情,但很多人对他仍然是敬而远之,小士兵们对林将军打招呼时,他不会笑,却会对他们点头。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无坚不摧的人,内心时时刻刻都在忍受巨大的痛苦,他把所有的难过和不安,全都严严实实的隐藏起来,任何人都洞察不了他的内心。 如今魏星韩才知道,林意的内心和普通人一样的脆弱,甚至比他们更脆弱。 有时候,人的内心越脆弱,就会将自己伪装的越坚强。 “可是这一切和白家夫妇有什么关系?”魏星韩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实在于心不忍,可他知道林意至少参与了谋杀。 林意毫不掩饰的回答道:“白将军当时在朝廷上,为刘悦求了情,他说好的要帮洛家证明清白,帮着那个恶霸说话,这就是他的证明?如果不是有大臣告诉我,我至今还被蒙在鼓里!这真是我见到的最痛恨的人!伪善至极!” “不要这样说白将军和白夫人!你知道白将军当年为什么要替刘家求情吗?” “为了权利和财富,他们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你错了!白将军那样说,只是秉承了皇帝的旨意。” 林意还是愣住了,可是他没有说话。魏星韩继续道:“洛家酒窖一案,皇上其实是知道真相的,父皇当时知道杨公子是被刘悦所陷害,而且满朝文武都知道。皇上一怒之下,在众臣的面前决定要将刘悦砍首示众,但当时刘悦的家世背景比较大,马上有朝臣反对,皇上立马迁怒于大臣。 可是那一日之后皇上却后悔了,你我也知道,也就在这案子发生的同时,北境边塞蛮人来袭气势汹汹,当时军备物资已经缺乏,当时的一战,勉强胜利,但却急需支援,而刘家给大魏上缴钱财几乎全拿来购买北境军的军用装备。满朝文武担心皇上杀了刘悦之后,刘家会与朝廷相抗,不仅不上缴钱财,甚至会将钱财购买的军用物资卖给北境蛮人。事实上,刘家确实是这么要挟皇上的,当时皇上的决策已定,碍于颜面,才找白将军给他个台阶下。” 林意听完这番解释之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叹出,随后无奈地摇头笑道:“所以洛家还是成了这场闹剧的牺牲品,皇上昭告天下,杨公子就是被洛家陷害,而真正的凶手因为有钱有势还在逍遥法外。” “这件事的确对不住林将军你,可是洛晴天还活着,也全靠有白将军,其实当时洛夫人也还活着,并未受罪领刑,她是抑郁而死。” 曾经的误会与谎言被一层一层的剥开,血淋淋又荒唐的真相暴露在强烈的白光之下。 “不论怎样,我不希望大魏,是一个任由恶霸逍遥法外的国度。” “所以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魏星韩对这样的问题能够从林将军嘴里得到答案,并不抱希望,他知道林将军一向是守口如瓶。 果然,林意像他猜想的那样,他起身跪拜在地:“恕臣难答王爷提问,请赐臣死罪!” “既然如此,那请将军,跟我走吧!” 第七十一章 毒解 魏星韩将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却没有丝毫的酒意漫上他的心头,反而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昔日的战友,如今的叛敌,难免介怀于心。他知道,林意当时做出的选择,是心甘情愿的,并且他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料到有这种结局的可能。 魏星韩遗憾的是,当时只看到了林意坚强到无懈可击的一面,却从来没有真正的去了解他,以至于林意在他那里的第一次请求,被他不经意间回绝。 而今晚魏星韩知道了林意也曾歇斯底里的心痛过,无助过。 林意不交待清楚他背后的主使,要查清白家大火的真相,就会多花一些时间,魏星韩也不愿意与林意相逼,他愿意留给林意最后的尊严。 就算林意守口如瓶,打算将秘密烂在肚子里,魏星韩总有其他办法找到背后的主使。 素雪纷飞,无尽的黑夜将它的惆怅化作漫天大雪,毫不吝啬的抛下来。 林意被扣留在了魏星韩设置的一处秘密地牢,从外到内有九重关卡,临走的时候吩咐士兵不得动林意一丝毫,并且需要好吃好喝的供着林意。 清晨的天色呈现浅浅的酱紫色,沧澜像做贼一样,很怕弄出响声来,在一番大费周章的不动声色之后,畏首畏尾的穿好衣物,身旁的苏素玄不再是昨夜那般高烧不止,滚烫的热度退去,安静的像个玉人,千丝万缕乌发散落在枕席间,眉目刚烈间还透着一股温润,藕白色的鼻梁下是浅入浅出均匀的呼吸。 苏素玄的皮肤很白,但却并非那种死白,沧澜站在床边低着头,莫名想到了以一句:“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一瞬间羞红了脸,但却因为此事,又患得患失起来。 若是在妖界,女子喜欢一名男子,她们并不会像人间的凡人女子羞涩遮掩,大部分都是直接表示,若是双方都同意,就会双修生崽崽,若是有一方不同意,那么好聚好散。 可是苏素玄做个凡人也修过仙,却唯独没有做过妖,要是他将来不喜欢自己了该怎么办?听说他们人界和仙界都很在意女子的初夜,他是不是也是这样? 沧澜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要再想下去了,就算他有一日要要了她的命,她也双手奉上。况且自己这条命,还是眼前这个男人给的。 正在沧澜盯着苏素玄的脸发呆时,苏素玄睁开了眼睛。 …… “……沧澜?你怎么在这里?” 这?! 这是什么都不记得吗?!! 看样子,苏素玄已经什么都记不得了!!! 苏素玄全身酸软的身体在告诉他,昨晚要么和别人打了一架,要么自己绕着皇城跑了一百圈。总之无论怎样,这感觉绝对不是舒舒服服睡了一觉之后本应有的。 “啊!我……我、我来看看你。”沧澜胡乱掐了一个谎,这下怎么还紧张起来了呢? 苏素玄强撑着坐了起来,却发现衣衫凌乱,沧澜差点忍不住大喊一声,沧澜实在在这里待不下去了,感觉再多待一秒,自己就会被苏素玄质问的目光扫的羞愧无比,无地自容。 自己昨晚看着苏素玄备受双心毒的折磨,情急之下没有它法,只能献身自我。况且她知道,苏素玄也是爱她的,可是这会儿沧澜却不那么觉得了,她想万一是自己一厢情愿呢?!越想到这儿,就越想挖个地洞自己将自己严严实实的埋在里面,再也不要见到苏素玄了。 于是她红着脸拔腿就跑,一颗心做贼心虚的狂乱跳动。 “沧澜!你要去哪里?” 沧澜像一只看见了猫的老鼠,一遛烟的就窜出了门外,留下一个诸多疑惑的苏素玄。 苏素玄虽然还有点头疼,但看着沧澜刚刚红着脸匆匆逃窜的样子,霎时间还觉得有点可爱,唇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可是当他一掀开被子,看到那一抹诡异的鲜红,落在自己的亵裤边,自己都给惊呆了,难道是自己受伤了? 随后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不辨人物的画面,可是他怎样努力的回想,记忆中的画面就像隔着重重大雾,故意阻挡了他的视线。 但是他没有带其他可以换洗的衣服,只好将就着拢上层层外套。 直到他去尚轩所在的文案室,可那里只有尚轩一人在案几前整理资料。 尚轩见有人来,抬头看见来人是苏素全时,苏素玄正向书房里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尚轩用意味深长眼光的看了苏素玄一会儿,然后说道:“沧澜并不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她的?” 废话,那女人昨天一晚上都在你的房间里,你不找你的女人找我吗?!尚轩心里这么想,却没有说出来。 尚轩昨晚和沧澜打了个十分不快的照面,先前不久又看到沧澜扭扭捏捏的来到这书房找秀三娘告别,但当时秀三娘不在这里,她也就顺便和尚轩告辞。 “秀三娘在楼底下,燕王和沧澜我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多谢尚公子相告!”苏素玄十分客气的向他行礼告别。 “不客气!” 苏素玄一早上起来就很不在状态,简直和平日里的自己天差地别。 沧澜会去哪里呢?她刚才为什么慌慌张张就跑了?这也不像平时的沧澜啊! 苏素玄回忆起昨夜,沧澜看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西北川河子,已经去世了,而他生前收了的唯一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人很可能就是洛晴天,而曾有一位大臣,去川河子哪里治病偶然瞥见了那女子,觉得她和白将军的女儿白芫茜有着七八分相似。 现在,宫里的潇妃不就是顶着白芫茜的那张脸吗?而潇妃又是魏星韩从城郊外一对夫妇那里买过来的。 那么潇妃是不是洛晴天就得靠那对夫妇作证,如果那对夫妇承认玉莱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那么玉莱的身份十之八九就是洛晴天。 那对夫妇,现在魏星韩的手上,所以沧澜应该去找魏星韩了。还好,他了解魏星韩所说的密地,大概就在南城常平山庄。 苏素玄发现自己使不出法力,只能靠步行了,好不容易走到山野密道,没想到半路,丸子又杀了出来。 “?”苏素玄皱眉看了一眼丸子,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还是那副小孩的模样翘着个尾巴,仿佛他在这路边已经等了苏素玄很久。 “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丸子平静如常的冷声回答道。 “抱歉,我现在要去找沧澜。” “就凭你现在这乌龟速度,找到姐姐,恐怕要一百年!”丸子说话依一如往日的不客气,但他圆嘟嘟的小脸撅着个嘴,把这份傲娇削减了不少。 “那你说,我现在怎么过去?今天早上起来,我就突然用不了法力了。” 丸子听完他这句话,愣了一瞬间,随后,他自言自语道:“看来双心毒已经解了。” 苏素玄问道:“我的…毒…解了?”随后表情变得十分僵硬。 意思就是…… 昨晚,他和沧澜…… 虽然他现在对昨天的事情没有一点的印象,可是那鲜红的印记仿佛是一耳光,打的他满脸火辣辣的感觉。 他真的没能控制住自己对沧澜做出了那些无法直视的事情吗… 回想起沧澜早晨见到他的反应。 苏素玄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 怎么可以对沧澜…作出…这种事来?! 丸子,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丸子这才缓下脸色来,不带任何情绪的说道:“嗯!怪不得姐姐今天怪怪的。我还以为你又惹到她了!原来是姐姐帮你解了毒!” “啊?沧澜…她…真的…” “你放心吧!这种毒,要是你喜欢的人不愿意,双心毒会在你们触碰的一瞬间感受到,然后他就会自动停止毒发。而你的毒发没有停止,说明姐姐是愿意的。” “丸子,你这件事情做的有点过分了!” “过分?姐姐喜欢了你那么久,要你一晚,亏了你吗?!”妖族以女妖为尊,尤其是法力越强大的女妖,后宫俊气的男妖也越多,这些女妖可以随意的选择自己喜欢的男妖。但沧澜从小就被北斗仙君捡回了天庭,没有受到妖族习俗的影响,因此也并无这种他难以理解的习惯。 显然,从小在妖族长大的丸子深受妖族习俗的影响。 “……”难道这还是他的错?苏素玄竟是无言以对。 “快跟我走吧!她们在我的客栈里,以后,你若是对姐姐有一丝背叛,都会痛不欲生,现在只是你体内的法力在化解那些毒,一天之后,你的法力就会恢复。” 丸子看起来是个十岁小朋友的模样,没想到算计起人来,确实毫不逊色于八九十岁的老姜。 而且…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解说这种变态双心毒解毒之后的反应。 “他们怎么在你那里?”不过转念一想,丸子的客栈想挪到哪里就挪到哪里,就算王爷精心挑选的秘地,丸子可以轻而易举让整间客栈完完整整的从东边挪到西边。 果不其然,常平山庄的山脚下,多出了一家“山涧客栈” …… 在一处寂静无人的皇宫小道上,一名身穿黑衣的男人低下了头,单膝跪拜在地。 “煊王,属下无能,我们昨日并未看到小青离开。” “没有看到?你们眼睛都瞎了吗?如果她没有出来,那为什么整个皇宫都找不到一个婢女?!难不成她是飞出去的吗?!”魏煊说这话的时候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凸起。 “不会…是苏素玄带走的吧…”一旁的潇妃脸上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下去。 那丫头,明明就在自己的偏房,是什么人能让所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将一个活人带走,而且还是在十多个暗兵的眼皮子底下逃走,除了苏素玄,又有谁呢?如果是这样,那苏素玄到底还知道自己多少秘密?而一旦苏素玄带走了小青,就相当于带走了一样重要的证物。 沧澜和苏素玄又是一伙的,到时候小青出来指证她是假冒的,又该怎么办? 潇妃想到了这,仿佛被一双冰冷的手掌从身后悄无声息地覆上她的心脏,而那双手不知什么时候会用力一捏,将她的整颗心脏“噗嗤”一下用力捏爆。 “属下马上接着去找!” “不必了!” “为什么?难道现在不应该赶快去抓回小青吗?万一她到时候给皇上告状,我们可就全完了!!”潇妃不由自主地抓紧了魏煊的手腕,她可真不明白,都这个时候了魏煊还装什么镇定?! 那名黑衣人抬眼向魏煊望去,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便消失。 魏煊扫了潇妃一眼,对黑衣人说道:“他们若是想回来,我就偏不让他们回来,你再去林将军那里,多要些人手,到时候要是小青、沧澜他们再敢踏入这皇宫一步,通通不要留活口。” “是!” “退下吧!” 黑衣人迅速的退下。 潇妃心有余悸地说道:“这样真的行吗?” “赌一把!这一次他们轻松逃出去,我也不打算让他们轻松走回来!只要他们不出现在皇宫,对你和我就没什么威胁。”魏煊一把将潇妃拽进了怀中,语气生冷的安慰着,可见他此时的心情也不怎么好。 “我牺牲了这么多,这条命可就全搭在你这了。”潇妃一拳打在魏煊的怀中。 “哦,是真的吗?”魏煊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为什么不是真的?” “那你刚才害怕什么?” 潇妃心里想了一下,最直接的回答是:“怕死!” 她没有说出来,既然已经说了将命搭给了魏煊,那再说这话岂不是自己打脸吗? 但就算她不说,魏煊心里十分清楚潇妃的想法,于是说道:“我们已经走到这个份上,就要做好随时丢命的准备,不然连这点勇气都没有,还能做成什么?你说是不是?”魏煊带着一丝宠溺的笑,十分温柔地说道。 “可不是?但我不想死的这么没价值!我还没有把欺负过我的人统统踩在脚下!我不甘!” “既然走了这条路,就要做好失败的准备,但你很勇敢,我相信你,我也相信我们!” “嗯!我一定要亲手杀了沧澜,杀了小青!当年她们怎么取笑我,若是成功之后,我一定要加倍偿还给他们。” “好!” 尽管已经决定把命豁出去,但潇妃心里总有甩不掉的不安…… 第七十二章 审问 若不是沧澜的性情和一些细节反映出来的行为习惯,小青还真看不出沧澜和白芫茜在外貌上有任何一丝的相似之处,可是那胎记和沧澜做一些小细节的动作,无时无刻不再勾起小青对小姐曾经的回忆。 唯一不习惯的是看着那张十分陌生的脸,小姐告诉她,曾经那张脸再也变不想变回去了,小青很困惑。小姐,不是得到了仙人相助,有法力了吗?为什么不肯用法力将自己变回原来的样子?这个疑问,迟迟没有得到小姐的解答,不过她觉得只要小姐还在就好了。不管自家的小姐变成什么样子,沧澜还是白芫茜,她都是自己的小姐,小青自己再也不会认错了。 小青刚说完这句话,正在喝水的沧澜呛了一口,连忙咳嗽起来,身体跟着剧烈的抖动,一瞬间脸涨得通红。 “小姐,你怎么了?不要紧吧?!”小青迅速放下手中的水杯,谁料那水杯中的水溅了出来,滚烫的茶水将她的右手烫的绯红,她狠狠抽了一口气,忍着痛,艰难的尝试将右手烧伤最严重的食指弯曲。 “没事吧?沧澜?”魏星韩下意识的抬手去帮沧澜拍拍背。 沧澜想,自己把喜欢的人都给睡了,而且还是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这种事情能叫没事吗?她有种想要临阵脱逃的感觉,可是说什么也不能跑,如果跑了这简直就是欲盖弥彰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此时装蒜是最好的办法。 “没事!没事!谢谢!”沧澜抬起头,平时不管大事小事,小青总是第一时间跑到自己身边来的,这一次抬头看见的人却是魏星韩,魏星韩的手还搭在自己的后背。直到沧澜抬头看他时,魏星韩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还搭在沧澜身后。 显然这时两个人都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哦!对不起!”魏星韩僵硬的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一旁的何家夫妇看的心脏跟着沧澜一起一伏,要是沧澜受了什么伤,燕王发起火来,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是个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燕王对这女子有着特别的感情,唯独沧澜还跟个傻孩子似的蒙在鼓里。 “没事,真的没事!”魏星韩的抱歉,沧澜却并没有太在意,她勉励的微笑,以此告诉大家自己没事,都不必那么紧张。况且这种程度的触碰好歹算是正常范围内人出于关心其它人的本能。 可也正因如此,沧澜觉得自己受到了良心的谴责,更加难受,在这里等待苏素玄来,简直如坐针毡,魏星韩只是不小心拍了拍自己的背就抱歉尴尬成这样,那自己对苏素玄所做的事,恐怕要遭天打五雷轰。 “小姐没事就好!”旁边的李烟雨十分不假地说道。 小青这才缓了一口气,对沧澜说道:“方才小姐,那症状真是吓死我了!” 沧澜没有顾及到太多,只回头对小青笑了笑。 这时候苏素玄已经走到了门口,正好看见魏星韩的小猪蹄从沧澜的后背挪开,一时间很想替沧澜将魏星韩的手拍开。脑海中“沧澜只能是他的”这个念头像飓风一样,在脑子里面横扫而过,不过他随后便冷静下来。 “看样子,素玄兄来的正是时候。”魏星韩站了起来,他们正好将李烟雨和何洪请到这客栈来,两夫妇还在揣揣不安地等着燕王和旁边的美丽女人发话,生怕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 魏星韩的话刚刚讲完,苏素玄便迈步进了门,他向魏星韩简单行了一礼,说道:“见过燕王!” 进门的同时,不忘往沧澜那边饱含深意的撇了一眼,这一眼看上去十分寻常,十分不经意,却正好和沧澜的目光撞上。沧澜下一刻就慌了神,一时之间像是被这目光凿穿,无地自容,只好再次低头喝水掩饰。 何洪和李烟雨见到有燕王的熟人来,连忙起身腾位置。毕竟苏素玄翩跹而入的那一刻,再蒙了灰尘的眼睛也能够看的出,这不是平常人家干农活五大三粗的黑小伙。至少是个官贵人家的公子哥,但燕王示意他们不用离开位置,这可让这两个夫妇坐立难安。 丸子似乎老早就料到了位置不够,他抬起右手,往靠窗边的一张桌子指了一下,丢下一句:“那边还有大一点的桌子,你们可以到那边去。” 众人就都转移到了那张摆着十把交椅的圆桌进行交谈。 苏素玄也注意到这期间沧澜总是在躲闪着他,几乎没正眼看过他。 丸子看着小青在柜台边站着,小青想一次性的将两个水杯都端到众人所在的圆桌去,可是她伸出右手,尝试着去握住水杯,但刚一碰到杯子,就像碰到毒蛇的獠牙,猫一般迅速的缩回了手,丸子这才注意到了小青那根肿的像萝卜一样的小手。 “给我吧!” 小青一抬头,看见比自己高了一个脑袋的丸子,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自己的身后,差点被吓了一跳,惊魂未定的说道:“丸子?我、我可以自己来。” 丸子却答非所问道:“为什么倒两杯水?” “你一杯,那位公子一杯,不就是两杯吗?” “我不喝水,以后除了你小姐之外,谁要喝水让他们自己倒去。”丸子的话中带了一点无名的怒意,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这恐怕不太好吧……毕竟都是小姐的朋友。” “怎么不好了?他们几个大老爷们连倒水都不会了,走!跟我走!”丸子不由分说的拉起小青的右手手腕就往后院带,顺便对一边的沧澜说道:“姐姐!我们出去玩一会儿,你叫苏素玄他自倒水!” “哦,好,你们早去早回!” 小青就这样被稀里糊涂的拉了出去,她不明所以地问丸子:“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 …… …… “玉莱的确不是我们亲生的,此事说来话长,有一天早晨,一个姑娘出现在我们家的院门口,她说她自己已经流浪了好几个月,身上穿的也很落魄,我们看这姑娘可怜的紧,就收留了她。”而他们两夫妇根本不敢讲自己收留玉莱的原因只是因为玉莱长的漂亮,再养肥一点,日后可以绑到青楼卖个好价钱。 “看她可怜就收留了她的?!”魏星韩反问一句,显然从他的语气可以看出他根本不相信何家夫妇的说词。 “王爷,您为何要这样说?”沧澜问道。 “如果没记错的话,安阳院的玉生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你们连自己的女儿都能卖到青楼,你们会好心收留一个素未谋面的流浪|女子?!在我这,你们还是好好交代事实。”这一声质问,那对夫妇的脸刷的一下变得苍白无比,那女人险些跌坐在了地上。 李烟雨似乎被逼急了,狗急跳墙似的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她唯恐自己所有的秘密,没有一下子抖落个干干净净,压制住对燕王的恐惧,心里想着也许燕王还能饶他们一命。 旁边的何洪皱着眉头,既担忧又惊恐的拍着板凳说道:“你别说了呀,说了我们还能活吗?!” “你给我闭嘴,你就是怕东怕西的,有什么不能说的,没有燕王,咱俩早就被他们两刀落棺材了。”随后李烟雨便知无不言,言无不细的对燕王、苏素玄和沧澜三个人说了他们当初的经历。 “那姑娘是在我院门口出现的不假,我们之前的确不认识她,我们当时也的确想着将这姑娘养肥之后,拿去卖个好价钱。所以我和安阳院的老鸨私下做好了交易,准备将这女子卖给安阳院,老鸨连定金都给我了,限我一个月内,悄悄将这女子给她送过去,并嘱咐我一定要将这女子盯好,千万不能让她跑了。所以我基本上每天晚上都会悄悄去看看那姑娘。 她房间的门上有个小洞,从那洞里看房间里面,虽说看不太清楚屋子里的全貌,但是要看到床上有没有人还是挺容易的。 接连五天晚上,我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直到第六天晚上的时候,那姑娘不见了,我只好敲了敲门,却没人回应,更没人开门。我心想,恐怕事情有变,这姑娘难道知道我们的要将她卖到青楼?但平日我和老汉都是外出干农活时,才会谈这些,这姑娘留在家中,说什么也不可能知道我们的秘密的。可那一晚屋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我慌忙之下就将老汉叫醒,跟我一起去找那姑娘,结果刚走出门,发现院墙外面的一棵树下有两个黑影子,我俩就偷偷趴在院门口听,他们好像在说什么,我记得有个黑影身上带有一把长刀,在月光下明晃晃的,他对那姑娘说了什么千万不要暴露身份之类的,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洛家和她的联系,还有什么二皇子交给他的什么任务,好像那件事情和京城白府大火一案有关,我们也不敢详细的偷听完。从那之后,我们便知道这姑娘是个烫手山芋,” 第七十三章 君臣有别 “皇上,现在已经确定了那批火柴是堑茳工作坊供给林大人的。现在证据确凿,但,我们没找到林大人。” “不妨,该来的总会来。” “皇上,说下一定会竭尽全力用最短的时间找到林将军。” “的确,你得快点找到,不然我时日不多了……” 他放下手中的卷轴,整个身子疲惫不已,最后匹自玩笑嘲笑道。 “皇上,您不必太担心,只要您在,属下一定陪您战到最后!燕王若是有不安分的想法,属下找到他后一定将他碎尸万段!”身旁的瞬息忠贞无比的说道。他说此话时双手抱拳,低着头,目光坚毅地落在地面上,就算他出条血路来,也要永远守在皇上身边。 “这天下,想坐上这把龙椅的人太多,就算除掉他一个,后面也还有无数个冒出来。”他说这话的时候,后面那“背后还有无数个”醍醐灌顶般的让他想到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 “来多少,我就杀多少!直到战死为止!” 魏天越听到瞬息的话,不禁抬头,抬眼看了看瞬息,他身着一身暗蓝色黑领交织的收袖劲装,十分精简干练,两人的身高也差不多,魏天越这会却凝神盯着他。 瞬息迟迟没有听到皇上的回话,于是抬眼看了一眼魏天越,却正好和魏天越的目光撞上,像触电似的又急速的低下头去。 “如果…我是错的呢?”魏天越也不知道自己内心到底在畏惧着什么,也许是在畏惧着有一天连眼前这个这信任的人都离他而去。 “不管皇上是对是错,从皇上救了我和雨儿的命开始,皇上您就是我的恩人。” “如果天下人与我为敌呢?” “那我就与天下人为敌!” 这些话从别人的嘴中说出来,魏天越会当做他们是在谄媚拍马屁,可是从瞬息嘴里说出来就不一样了,只要他一肯定,无论他的内心海潮汹涌还是巨浪滔天,瞬息的话对他而言仿佛一颗定海神针,能够平息心里所有的风浪。 “自从我当了皇上之后,你总是低着头说话,以后不必这样!” “皇上是一国之君自然和朝臣有别。”瞬息还是低着头。 可正是一份君臣之别,仿佛在他和瞬息两人之间划开了一道隐形的屏障,他很讨厌这种似有若无的间隙感。 他站起身来,朝瞬息走去,笑呵呵地说道:“好!那我今天就打破这一份君臣之别!” “皇上…!!” 瞬息抬头时,发现自己已经被魏天越抱住。 如果他们和魏星韩手底下的士兵作战,他们人数上的确不占优势,不过抵死相拼说不定有一些希望。 只是最好不要走到大动干戈的末路。 因为,那时候不是他死就是魏星韩亡。 还有魏煊,自己另外一个兄弟,皇权之下无亲友,自己杀了魏星韩,魏煊难免不觉得自己会威胁到他,也许魏煊也应该一并除去。 …… 雨儿这段时间没有看到瞬息,魏天越登基之后,皇上很少召见自己,后宫也没有其他什么嫔妃美人需要照顾,整个诺大的后宫,先皇后宫三千佳丽很多都被遣散回去了。 只剩下了一两百个皇城国戚的女子。 潇妃也越发的恣肆张扬起来,尽管她不得宠,可后宫就只有她的一个是皇上娶进来的,而雨儿始终不过是个丫鬟,和瞬息见面的时间少了,雨儿越发觉得自己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她现在侍奉先皇临走之前,身边最受宠的瑶美人。先皇走了,这后宫能有多冷清就有多冷清,瑶美人也不复当年盛景,偶尔发点脾气摔点东西,却并不会实际打人伤人。终究是个身在富贵人家的小姐脾气,什么事情都挑剔的很,对茶水的温度,所坐木凳上必须有软垫,夏天热的时候,必须随时有清水可以让她洗手,几个人在身边轮流伺候给她不间断的扇风,衣服布料的触感必须让她觉得舒适。虽然她对各种东西非常挑剔,却还保留着未曾见过世面的单纯,她不知人间疾苦,就像不知道朱门酒肉臭,恶有冻死骨,她回答一句‘何不食肉焉’也不难见怪。 两相对比之下,雨儿越发的想念汐美人了,不过她已经成了整个大魏国通缉的罪犯,可惜了,可惜了!说不定这一切都是潇妃设的计谋,故意陷害她的。 这一日太阳刚出来,她奉瑶美人的命去寒石井打水,正好把那栓了麻绳的木桶扔到井里。 “哟,真巧呀?!你也在这里!” “?”雨儿先是一脸懵,回头扫了一眼那人。 真巧! 冤家路宰! 月儿看见了雨儿,轻哼一笑。 月儿手里也拎着个木桶,不过满脸笑意的月儿笑得更深,一手将木桶放到井边,指着雨儿自以为理所当然的吩咐到:“你!一会打一桶水到我们娘娘的宫里来!”吩咐完就准备离开。 月儿得意洋洋的转过身,雨儿白了她一眼,随后将自己的那桶水费力的拉了上来。 “真是见识了什么叫狗仗人势!”雨儿以为她走了,实在憋不住心中的厌恶。 “你这贱婢说什么!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 雨儿回过头,月儿一把将手中的瓜子和瓜子壳一起丢到了地上,朝她走来时,她啐出瓜子壳,雨儿不由的将月儿和泼妇骂街的女人联想在了一起。 “我没说什么!” “你没说?!你当我耳朵是聋的吗!”她一把揪住雨儿的衣襟。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骂你?!”雨儿心中算是出了一口气,纷然畅快,毫不示弱的准备去剥开月儿的爪子。 谁料在这时,潇妃带着她那满头金光闪闪的银钗和吊坠,从假山后面出现,晃的人眼睛疼,后面还跟着一个面孔陌生的小侍女。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过来。 潇妃问道:“怎么了?”她仪态倒是端庄,可雨儿了解了她的为人之后,她觉得潇妃用端庄来形容,简直侮辱了这词语。 “哎呀!你!你居然打人!”月儿随机应变的佯装被雨儿推倒跌坐在地。 雨儿却一点都不担心,冷笑一声:“你当真会装!”此时就连潇妃,她也不放在眼里。 谁料潇妃一巴掌扇来,雨儿的脸一瞬间火辣辣的:“你个丫头!竟敢欺负我手下的人!” 雨儿捂着脸,太眼灼灼的看着潇妃。 “把她给我带走!”潇妃一把扯住她的袖子,准备将雨儿拖走。 “你们要干什么!”雨儿却一把甩开潇妃的手,她看着潇妃就来气,更别提让潇妃触碰自己。 “呵呵!既然你天不怕地不怕,那你现在怕个什么?!”潇妃说完又再一次扇了雨儿一巴掌。 她眼下毫不在意这突如其来的两巴掌,反而顺了顺额间的头发,十分淡定的问道:“你打够了吗?!” 月儿说道:“潇妃娘娘,你看她就是那个臭脾气!一副很了不得的样子!” “你真是反了!居然敢和本宫这样说话!你是不想要你的贱命了吗!” “呵呵,你也不过就是个不受宠的妃子,有什么要不得的,你看看皇上临幸过你几次?!恐怕一次都没有吧,你妒忌汐美人,想方设法的把她逼出了宫,让整个魏国都通缉她们,你这蛇蝎心肠的女人!我不反你我还要给你当舔狗吗?”她说这句话顺便把潇妃身边的月儿和另外一个小侍女也给一起骂上了。 接着又是一巴掌,这一次打她的人不是潇妃,而是月儿。“闭嘴,有你这么跟我们家主子说话的吗!!!” “呵呵呵!!!你蛇蝎心肠是事实,你不受宠也是事实!!” “好!好!我今天就给你看看我到底受不受宠?!你们两个把她给我带走!”潇妃对旁边的月儿和另外一个小侍女说道。 “你们干什么?你们放开我!!你们要是伤了我,总有人来找你算账!”她也算是陪在皇上身边多年的得力小秘探,要是自己就这么含冤而死,从人间消失,瞬息…应该会来来查吧… 想到这儿却没了底气。 潇妃冷声道:“呵呵,我好怕!” 随后雨儿便被捂住了口鼻,强行押解了出去。 …… …… 雨儿就被押到一处清冷荒荒寂的冷宫,真奇怪?潇妃怎么会将她押到这种地方?难道不应该是地牢吗?潇妃最喜用地牢里的刑具虐待别人。 可是外面虽然冷清,但打开房门之后,房间内的布置却是和其他精心布置日常打扫的宫殿别无二致。 宫殿内有一张床,床上却慵懒的躺着个男人,身后还有一小侍女跪在床上给他捶背,雪白的酥胸已经裸露了一半。 那男人… 不正是煊王吗? 雨儿就像在大冬天被人灌了几口凉水,彻骨寒凉的冷意从心脏蔓延开…… “你又给我带什么人来了?”魏煊左手撑在枕头上支着脑袋,右手拇指磕了磕无名指的指甲,在床上半梦半醒似的说道。 “都这个时候了,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怕吗?” “我怕什么?人生得意须尽欢!有什么不对吗?” “我今天带这个人,她以前是汐美人的贴身婢女,我看她们关系好得很,说不定知道沧澜的下落,我想让王爷你审问她会容易些!” 潇妃说完,怒气冲冲地刮了雨儿一眼,正准备让魏煊来审问雨儿,让雨儿而知道眼前的煊王爷,才是她最大的靠山。 第七十四章 这手你可得保护好 魏煊见过宫里的各种侍女奴婢,实在觉得没意思。 “你先审,审不出来再交给我!”魏煊终于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你说还是不说呢?!” 这时候,小青嘴上的布还被扯了下来,但她怎么会让潇妃得逞,说道:“就算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其实她还想骂魏煊和潇妃他们这对狗男女的,可是想了想,不能再这么冲动下去了,她当时以为潇妃没有了靠山,皇上本就不喜欢她,谁曾料到,潇妃身后还有魏煊!她已经有点后怕。 “是个烈女,我喜欢!”煊王漫不经心地说道,抬手将身后的小侍女搂住。 “那可真好了!煊王爷这有千百种法子来折磨你!你可就等好了!” …… “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潇妃扬嘴一笑。 “留不留活口呢?” “留什么?区区一个小侍女,我也想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 “哦!好!” 雨儿此时脸色发青,冷汗直冒,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打哆嗦。 “哟,怎么害怕了?先前还不是很厉害的嘛!要是害怕了你就说!我们会让你死的舒服一点!” “我算害怕!该守的秘密我还是会守!你们有什么折磨人的法子尽管来!”雨儿的良心告诉她向这贱人低头求饶,不如叫她去吃屎! 她的手被被束缚着,动弹不得。 潇妃将她一把往前推,自己坐在桌子,桌上有一盘子瓜子儿,她抓了一把瓜子,翘起腿坐在凳子边,有一粒没一粒的嗑着瓜子,笑盈盈的等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好事! 雨儿被潇妃推了一把,正往前面魏煊身边倒去,魏煊一把拽过她,将她丢到了床上。 “你放开我!!!”雨儿一时慌乱想要逃窜,她是真的怕了,是真的想逃了!她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事情!瞬息!她开始叫瞬息的名字。 她的手被反捆在身后,摔下去的时候,差点没活活摔断她的两个胳膊。 魏煊的手毫不忌讳的伸了过来,衣衫算数被撕碎。 直到身下生生刺痛几乎麻灭她的全身。 “瞬息!!!救命啊!!!救命啊!!!” 潇妃这是在当着别人羞辱自己!!! 直到最后,她绝望的看着头顶的床幔,觉得满身肮脏。 瞬息… 瞬息… 我还没来得及把我最好的留给你… 但恐怕她再也无颜见瞬息了。 她毁了!! 她彻底毁了!!! 雨儿任人摆布的时候,就这么想到,她眼睛像是一双死鱼眼一般,一动不动的盯着潇妃,她真希望有生之年,可以亲手将她凌迟! 此外! 此生无可恋… “你叫吧!你叫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的!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潇妃仰天大笑,“现在知道怕了!给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哈哈哈哈…” 雨儿闭上了眼睛,所有的痛苦和屈辱同眼皮之下那片浓密的黑暗一样,密不透风的将她包裹。 ...... 整个皇城难得一日晴天,一个小宫女走在小路边,忽然看见什么,一声尖叫,双腿一软摔在了地上,双手端着的药汁打翻在地,渗入到湿漉漉的石板缝隙去。 “快来人啦!死人啦!死人啦!!” 在冰雪覆盖的嘉名湖边,一棵白雪皑皑的银华树下,一个女人只身裹着一条单薄的白布,赤着双脚一动不动的躺在湖边,头发凌乱,唇色和脸色几乎快和周边的大雪融在了一起,就那样直挺挺的躺着,睫毛和额头间的发丝已经附上了一层细细的白雪,就像被人撒了一把盐。 ...... 小青被丸子带到了后园一处姹紫嫣红的花室。整个房间有一层透明的琉璃,把里面的花花草草和外界相隔绝,而且里面比起外面,温暖了不少,整个花室放满了木架,一排一排全是形态各异的花朵,在角落还有两个小木凳。 “咦,这是什么地方?大冬天的这里居然还能长这么多花!”小青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奇珍异宝般的花草。 丸子走到一处淡蓝色的花前,将那朵花摘了下来。说道:“这是我从很多地方摘来的花,每一种花都可以治一种病。” “这么神奇?” “嗯!把手伸过来!” “嗯?”小青虽是困惑,但还是乖乖把手伸了过去。 “不是这只,是另外一只!” “哦!好!”小青照做,伸出她受伤的那只手。 只见那不知名的蓝色小花在丸子的手中化成了很多星星点点的蓝光,就像是一碰萤火虫,晃晃悠悠的朝着小青手上烫伤的地方飞去。她肿的不敢妄动的手,红肿的地方迅速的消退。 小青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就好了?!丸子哥,你太厉害了吧!谢谢!谢谢!” “以后你这手可得护好!因为是我救的。”丸子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道。 “......嗯”小青未曾料到丸子会说这句话,虽然有些霸道又有点幼稚,但是也不是没有道理。 丸子看着小青朝着自己笑嘻嘻的点了一下头,才心满意足,忍不住抬头摸摸小青的脑袋,他刚抬手,小青就道:“我去做饭啦!”还没说完转身就跑了。 山涧客栈中,几个人天还没有亮就起来了,何洪和李烟雨已经被送到了常平山庄中的另一处客舍,等这次事后再将他们送到其他安全的地方。 “王爷,我们现在直接去皇宫吗?” “兵力不够,我现在没有足够的胜算...”魏星韩看了看门外,沧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外面有两个士兵朝他们的客栈走了进来。 “王爷别担心!还有这个。”不知苏素玄是什么时候从后院走到了前庭,出现在他们两人的身后,自从那晚之后沧澜总是在躲着他,苏素玄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瘟神了,不过他还是不喜欢沧澜和魏星韩两人单独在一起,总觉得魏星韩对沧澜有什么非比寻常的想法。 沧澜瞧见苏素玄来了,不由打了退堂鼓,想要借机避开苏素玄,魏星韩接过苏素玄递过来的令牌,正准备回答沧澜的话,谁料沧澜捂着肚子,皱着眉头说了一句:“王爷,那个,我有点不舒服,你们慢慢聊。”一溜烟的跑到了后院,隔着木板偷听他们的话。 苏素玄原本想去找她。可是这令牌交给了燕王,总不能什么都不交代就跟着沧澜一起玩消失吧,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留下来。 不要说苏素玄觉得沧澜变得有些奇怪,就连魏星韩都觉得自从苏素玄来了之后,沧澜就变得举止反常,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原本想要叫住沧澜,可那两个士兵已经走了进来,他们双双对魏星韩作揖道:“王爷,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好!我知道了!”两名副将退下去了一个,另一个待方才旁边的那一位走了之后才报告到:“报告王爷!属于林将军的那两万士兵他们知道王爷您囚禁了林将军,所以军中的士兵们有点反抗情绪。” “传我令下去,放林将军回府上,让林进军稳定军心,同时派人好好盯着林进军。” “这样行吗?万一他下令士兵们叛变呢?”那将士颇为担忧。 “叛变者,杀无赦。” “属下知道了!”说完之后,那名副将便退下去了,魏星韩这才看了看手中的令牌,不解的问道:“这是哪位将军的军令牌?” 苏素玄回答道:“不是将军,而是凌霄!” “凌霄?他的军令牌?” “嗯!” 沧澜也想着,有好些日子已经没有听到凌霄的消息了,对,好像自己记忆中的某一部分突然出现了断层,她记得自己和苏素玄是被凌霄和赤元他们追杀,苏素玄带着他躲进了仙悦楼,被凌霄和赤元发现,之后... 之后... 自己为了保护凌霄,被刺了一剑... 这件事回忆起来竟是十分吃力,而且记忆中所有的一切都模糊的可怕。于是她索性放弃回忆,仔细听着苏素玄和燕王的对话。 魏星韩问道:“你怎么得到的?” 苏素玄:“我带着沧澜到仙悦楼避风头的那一晚,凌霄和赤元跟了过来,他的目标就是想杀了沧澜,帮助萧妃除掉后宫有碍萧妃发展的人,我本来打算将沧澜的真实身份告诉他,可是太晚了,沧澜身中了三剑之后,他才冷静下来,听到了真相。他像是身中剧毒一样跪在了地上,大概是觉得自己被萧妃欺骗了,不小心杀掉了真正在意的人,他从怀里掏出了令牌想要给我,当时我急着救沧澜没有接,这是赤元后来转交给我的,我问他凌霄去哪里了,他说的很含糊。” 凌霄哥哥?他到底去了哪里?沧澜心中想到。 “身中剧毒?”魏星韩曾经的确以白芫茜的性命做要挟,让凌霄吃下了一种类似于火毒的药,可拿药除了不定时带给人剧痛,对身体并无其他影响,而且在凌霄怒火攻心时,还能帮助他舒缓气脉,怎么说也不至于死。 “嗯,当时赤元还拿出了药瓶,倒出了一颗药丸给凌霄服下。” “你现在还能找到赤元吗?” “恐怕不太容易,从那之后,凌府上的人再也没有见过赤元。” “也许不必找!有凌霄手底下的人帮助,我们便容易的多。” “嗯!” 第七十五章 雪落不成雨 魏天越大部分时间都在汐美人曾经住的宫殿那处偏房藏书室批阅奏折。 “皇上!属下有急事求见!”瞬息面色凝重叩首跪拜在地。 “有什么事直说,不必多礼!” 瞬息克制住自己喉间强烈的颤动,低着头稳声道:“嘉明园的嘉明湖畔,小宫女发现了雨儿遇害…” 自从他一大早听到有宫女传来消息,说是有人看到雨儿的尸体出现在嘉明湖边,瞬息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觉得这些人一定看错了,但他心中却浮动起了一种不安的感觉。他确实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雨儿,瞬息的心也难得地七上八下一回,他一定要去亲自查验一番才能安心。 拨开众多围观看热闹的宫女侍从,一瞬间,所有的理智全都崩溃,他近乎僵直的跪了下去。 到现在,满脑子都是雨儿苍白无血色的脸。 “什么?!”魏天越一抬头,直接捏断了手中的毛笔,怒不可遏道。 毕竟,雨儿,可是他当初亲点的宫女,并且雨儿的身份不止宫女这么简单。 自从雨儿被捡来之后,雨儿就成了魏天越身边的一颗最得意的棋子,她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把自己的身份掩藏得极好,宫中很多秘密情报,都是由雨儿一手传递,若说他现在能信任的,就只有瞬息和这个看起来不太起眼的小宫女。 况且,他知道雨儿就是瞬息的命。 有人伤害雨儿,就是在对着他干。而这个人,已经开始明目张胆的从他的身边人开始下手。 魏天越一时有点头晕,最后定了定神。 他一定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给瞬息和雨儿一个交代! 魏星韩现在不在宫里,而魏星韩曾经安插的眼线几乎已经被全部揪出,那么到底是谁,杀害了雨儿?! “她是怎么死的?” “刑案司的人已经查出,雨儿……”他几乎哽咽不能言语,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抱头痛哭,没有在殿堂上失了仪态。最后那几个字,仿佛就像刀片,每说一字就在他喉咙划开一道口子。 魏天越以为瞬息是因为雨儿遭遇不测,痛失心爱之人才如此痛苦,就怕继续问下去,只会让溃不成军的瞬息更加痛苦绝望,于是魏天越站起身来,决定严查此事。 “放心!我不会让雨儿白白…离开,你在这缓一会儿,我先去刑案司!” “是!”瞬息一直跪在地上,他将脸埋在手掌心,肩膀还在剧烈抖动着。 魏天越从刑案司那里得知雨儿是自杀而死,但是在此前她恐怕遭到了侮辱。 这时候他才知道瞬息当时哽咽难言的原因。 而后连忙召来了雨儿生前所侍奉的瑶美人,以及其他和雨儿接触过的一百多名宫女嫔妃问审。 当时月儿哆嗦的最为厉害,但在潇妃强行眼神要挟之下,又哆哆嗦嗦的撒谎道自己这些天根本没有见过雨儿。 “好,你们不说是吧?!给你们三天的时间,哦,不三天太长了!两天的时间!要是没有人说,你们全部都等着被处死!”本来魏天越早就想废了这些后宫的嫔妃美人,一直碍于大臣们说要确保王位后继有人,天子不可断后之劝,才没有理会这些后宫琐事。 “皇上,不就是一个小宫女嘛,以至于发起火来就把咱们大家都一起拉进去赔命吗?!”潇妃最先提出抗议。 “少废话,不然最先拖出去斩首的就是你!” 潇妃不可置信地瞪着魏天越,嘴巴僵硬的一张一合道:“皇上…你可是一国之君!皇上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可是要载入史册的,你如今为了一小宫女,要我们全部人为她陪葬,不说我们不肯,宫里的大臣,后世子嗣也不会认同啊!” 魏天越不想再听她废话。 “好!你们不同意我给你们两天时间思考,那我就给你们一天的时间!从现在开始,十二个时辰内,你们其中知道真相的,就赶紧来向我认罪,心情好也许可以免你们死罪,要是没人来,你们就等着跟着陪葬!” …… …… 潇妃听了皇上言辞意绝,在处理这件事情上,完全快刀斩乱麻,不管三七二十一。 “那小美人死了?” “就是!我本想羞辱一番,谁料到那贱女人居然自杀了!鸡毛蒜皮丁点大的事,她居然就去自杀!真不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在宫里混的!” “不过就是个小宫女,无足轻重!” “煊王!您真的不怕皇上查到我们头上来吗?”潇妃又暗中去寻找魏煊,魏煊歪坐在床边把玩着手中一把折扇,潇妃气急败坏的想到,这大冬天的,他居然还有心思玩折扇? “怕什么?带那小宫女来的人是你又不是我,反正也没人知道你和我的关系,哈哈哈哈!”他将折扇展开,仔细入微的观察扇面细致的纹理。 潇妃听懂了这话的意思,难道魏煊为了保他自己而要将她推出去?她气得发抖的同时,一股恐惧感油然而生。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你的计划要成功了,而我知道的秘密太多,你就想借他人之手把我除掉?!” “哈哈哈哈,看把你吓的!你怕什么呢?!魏天越给你一天的时间,你就给他半天的时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魏煊用下巴指了指房间中的乌木桌,笑着说道:“你怕他干什么?这瓶毒药,也该给他服用了!” “这?”潇妃拿起桌上黄纸包着的一小包白色粉粒。 “这种药,就算是天神降世的神医,也查不出来解药的,食药之人毒发的时候,心血凝滞,只要把这药给魏天越服下,御医们,检查出来的结果只会是他一时气血不通而猝死。” 潇妃听他解释之后,脸上的惊恐畏惧之色,才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志在必得的笑意。 “看把你刚才吓的那样子,来!过来我抱抱!” “讨厌!” “哎呦!生气啦?别生气嘛!一会我加倍补偿你!” “别,我一会还得要去皇上那儿,哪有功夫陪你玩!” “你不是真的对魏天越有意思了吧?到时候你可别惦着他那冷脸下不了手。” “怎么会?不过这样贸然杀了皇上,要是燕王带队攻打皇城怎么办?” “怕什么?我又没说魏天越死了之后我就立马占了皇位,至少也得等他们两兵相接,拼个你死我活,到时候两边都元气大伤,燕王想做皇帝,也没那么多底气,而且现在朝中重臣对他有诸多不满,他一个纵火烧了白府,杀害了凌霄,又逃窜在外的人,众人反他都还来不及呢!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潇妃定下心神,方才的焦虑和恐惧平息了一大半,但她总觉得胸口的气不太顺畅,浑身上下总有些地方让她不舒服,但具体怎么个不舒服她也说不上来,只觉得恐怕是自己心里在作祟。 她拿起桌上的药,于是道:“好!我明日之前一定想办法让皇上把这药服下去!” 潇妃说话时,不禁握紧了手里的药包,她转过身,实际上她拿着药的手已经在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终究还是等到这一天了…… 如果不是魏天越做出让她如此心寒之事,她又怎会走到给他投毒这地步?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让魏天越喜欢上自己。 可是一个人,在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上了,不努力都不知道自己会有多绝望。 她现在就是那个绝望透的人。 仿佛是气极反笑,想着自己怎么会对那冷铁脸的男人心慈手软?曾经她想尽一切办法,只为帮助魏煊成为天下帝王,自己成为天朝皇后,为洛家,为自己的爹娘复仇。 如今她居然为了一个对他冷眼旁观的男人动了不该有的恻隐之心。 不过无论如何,谁都无法阻止她成为皇后,以后整个天下,便没有人敢与她作对,再也不会有人欺负她。 抱定这点决心,潇妃甩袖转身而去。 “等等!”魏煊的声音从潇妃身后传来。 “?”潇妃停住了脚步,转过了身。 魏煊从床上起了身,理了理衣服,难得一次郑重其事地走到潇妃面前。 魏煊拉起了潇妃的手,十分认真地看着她道:“这次全靠你了!事成之后,你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我就是帝国帝君,这天下也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嗯!”潇妃也看着魏煊,将自己的手从魏煊手里抽出来,回应道:“我知道!” “去吧!” …… …… 在皇宫大殿门外,一个宫女神色慌张不安的等待太监传话,太监进殿不久便出来,小声对那宫女说道:“皇上允了!请进!” “多谢张公公!”月儿说完之后,心虚的回头张望了一下,确保周围没有其他的宫女跟来。 雨儿出事不久之后,她心慌如针扎,在房间内坐立不安,思前想后,月儿决定,这会儿趁主子不在身边,赶紧跑到皇上那去,准备将自己见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说出来。 毕竟那天抓住雨儿以后,她们被潇妃娘娘遣回,被栓住双手的雨儿被潇妃娘娘带走,而雨儿第二天早上就死了,这事不明摆着是潇妃娘娘干的吗?!如果自己不将事实说出来,到时候查到这一切是潇妃娘娘做的,自己又是潇妃娘娘身边最亲近的贴身侍女,那时候再上报消息,岂不为时已晚?更别说跟着大家一起不明不白的死。 第七十六章 进军皇城 以前皇上从来不管后宫之事,谁都不知道死掉了一个小宫女竟然能让这样大发雷霆。 无论如何,保命重要,月儿擎着忐忑不安的心,迈步走上了大殿。 “奴婢叩见皇上!”她跪地之前,还不忘巴一眼皇上的神情,伴君如伴虎,察言观色必不可少。 魏天越坐在龙椅之上,正定定地看着她,就连他旁边黑衣的侍卫,也带着满眼的杀气,片刻不离的盯着她,月儿觉得那双眼睛仿佛在捕捉她的一举一动,以至于月儿觉得自己面部表情上任何一丝微妙的变化,都会被那黑衣侍卫洞察的一清二楚,她心里越发的发虚。 “勇气可嘉!说来听听你都看到了些什么?”这看到了些什么自然是指关于雨儿身前的事。 “是奴婢的不对!是奴婢的不对!求!求皇上开恩!雨儿的死与奴婢无关!在奴婢说这些秘密之前,只希望皇上开恩,饶过奴婢一命!也求皇上也千万不要让潇妃娘娘知道是奴婢揭发她的!”她在地上深深地磕了几个响头,脑袋与光滑的石板撞得咚咚作响。 “行!你尽管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朕自然不会残害无辜!” 听到了皇上的这前言,月儿似乎得到了最大的庇佑,仿佛接下来她可以百无禁忌,心中没了恐惧和后怕。虽然皇上这话带有酌情考虑的意思,但毕竟,杀死雨儿的人根本不是她,她也就宽下心来。 “奴婢昨日和雨儿因为一桶水发生了一点争执,恰好被萧妃娘娘撞上了,潇妃娘娘说有件事情正要好好审问审问雨儿,好像是关于汐美人的,便把奴婢和另外一个宫女遣散了,后来,雨儿就被她带走了……”她说完,注意到魏天越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耐,连忙磕头下跪道:“奴婢也不知道潇妃娘娘带走雨儿是去做什么,要是我知道萧妃娘娘是去要了…要了…雨儿的性命,说…说什么也不会让萧妃娘娘就此将雨儿带走!可没想到今天就发生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月儿说这话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可是说完之后她又后悔了,说什么她都是潇妃身边的婢女。要是潇妃没有被贬,只是被关了几天,那她日后与潇妃娘娘相处难免不漏出破绽,如果到时候潇妃娘娘知道是自己揭发了她,根据以往潇妃娘娘心狠手辣的作风,月儿才觉得方才自己真是冲动过头了!心中要等后悔告了密。 “朕知道了!下去吧!” “不!皇上!不…”月儿抬起头来,她觉得说完这一切不是解脱,而是更沉重的负担,心里巨大的恐惧感迎面而来,她回去还得面对被自己揭发潇妃娘娘,然而她又很快意识到自己这句“不!”是在对谁说,她还以为皇上会发怒,谁料魏天越立马觉得这宫女还有话没说完。 “还有何事?” 也罢!也罢!一不做二不休! 月儿豁出去一般,硬着头皮说道:“奴婢害怕!潇妃娘娘一向心狠手辣,奴婢怕回去之后,潇妃娘娘知道了是奴婢告发的她!当初汐美人被她害惨了!奴婢跟在她身边,眼睁睁的看着她做那些挑拨离间伤天害理的事,奴婢!奴婢一直没有机会给皇上禀明!皇上您不知道,汐美人当初捡到的白玉佩,其实是汐美人自己的!汐美人和燕王也根本没有什么联系!那一夜汐美人和燕王城门相会,也是潇妃娘娘一手策划安排好的!!” 魏天越越听越气愤,脸上克制的那点微不可察的怒色,却被月儿窥见了。 这么多年来,她服侍后宫中嫔妃美人也有十来个,看人脸色说话早已是她的家常便饭,刚撇了一眼她又急速地低下头,连忙求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奴婢句句属实!绝无欺瞒!” “继续说!” “是!是!潇妃娘娘知道您为此事,将汐美人关进天牢之后,还设计对付汐美人,让汐美人屈打成招!奴婢觉得雨儿,雨儿恐怕也是被潇妃害死的,奴婢是真的害怕再见到潇妃娘娘了!所以…”她的头深深的贴在体面,根本不敢抬头看皇上的眼睛,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豁出去到底会有怎么样的结果。 “所以!瞬息!你今晚守在月儿身边!明日早朝,我要将潇妃废掉!!她得罪行,一律按照大魏国法处置!绝不能容人徇私舞弊!” 此话一出,月儿满心欢呼雀跃,她此生做过的最惊天动地的一件事,可能就是将自己的主子推翻吧。 魏天越不只是在为瞬息的雨儿报仇,也在为汐美人报仇! “是!谨遵皇命!”瞬息铿锵有力地允诺道。 …… …… 潇妃从魏煊的宫殿回来时,她正思索着要如何才能万无一失的将毒药给魏天越服下,如果放到他喝的茶水里,要哪个时机才能放呢?想至此处,她在长廊边遇到了一位端着焚香的宫女。 “唉!你等等!”她突然想到这些给皇上焚香的宫女,会将焚香送到皇上寝殿的大门口,然后再由守在门外的侍卫送进皇上的寝殿。 小宫女停下脚步对潇妃屈膝行礼,齐声说道:“萧妃娘娘万福安康!” “起来吧!你们这焚香是要送到哪里去?”潇妃朝她们手中端着的焚香甩手帕问道。 “回潇妃娘娘,这是要送到皇上寝殿的,有安神的作用。” “那我来送吧!” “…这…这怎么使得?…娘娘,金枝玉叶,纤纤玉手,这些粗鄙的活还是由奴婢来做吧!”小宫女即是受宠若惊,又是为难。 “无碍,你下去吧!”她说这话时已经取过了小宫女手中的焚香,焚香被圆形玉盘托着,覆盖着半透明的轻纱,圆形玉盘下又有一方形木托盘。 小宫女知道潇妃娘娘心意已决,自己也就不便多劝,便识趣的退了下去。 如果将这些药剂放一半焚香里,既不会有人验毒,也不会有人察觉,如此一来,这事就好办的多了。 …… 门口的侍卫看见端来焚香的人是潇妃,连忙行礼问安。 潇妃笑着说道:“不必多礼。”然后她将手中托盘递了过去。 左边的侍卫双手接过,憨笑着说道:“这可真是劳驾潇妃娘娘了!” 潇妃假装无意问到。“皇上现在不在寝殿吗?” “皇上现在玄安殿,皇上这几天操劳国事,每天都是深夜才回寝殿,潇妃娘娘若有要事要和皇上商议,恐怕得另寻时间了!”右边的那个赔笑着说道。 “的确啊!皇上日理万机,苦心经营江山社稷,所以本宫理应当来看看皇上!”潇妃说出这话,表明她并不想离开这里。 右边的那个侍卫听出了潇妃娘娘的意思,皇上离开寝殿时,嘱咐过不能让其他人随意进出,可眼下这个女人,是皇上身边唯一的妃子,也是皇上身边唯一的女人,这可怎么办呢? 他们对潇妃并不太了解,也不知道潇妃是个不受宠的妃子,怕得罪了潇妃娘娘,于是道:“潇妃娘娘,您若实在想见到皇上,您可以一个时辰后再来,皇上一定在这里。” “好!多谢!” “臣下不敢!” “那就劳烦你们把这焚香送进去了!” “是!” 潇妃转过身,虽然没有亲眼见到皇上将焚香吸入体内,但她觉得自己已经见到了胜利的曙光,想到了新一代的年轻帝皇驾崩的画面,而她即将迎着黎明的白光,披麻戴孝,假意为这个爱而不得的男人,悲伤欲绝,接下来便是和自己秘密计划了多年的魏煊一同统治着天朝,那时候她在换回洛晴天的面孔,成为后宫之主,这就是最后的胜利!而这样的胜利喜忧参半。 她终于要把魏天越杀死了… 她也说不出来自己到底是高兴多一点,还是悲哀多一点。 三更夜半。 延洲城荒郊一带,一群手持长剑或弓箭,身着铠甲的士兵,整齐有序地站成无数方块队形,他们神色肃穆严阵以待,这些士兵正是凌霄的暗兵。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只熊熊燃烧的火把,照亮他们身上的铠甲,千万冰冷的铁面反射出冷红的光,场面十分的壮观震撼。 苏素玄、沧澜、小青、魏星韩以及魏星韩手下的两个得力副将全都在场。 “今晚辛苦你们了!不过你和沧澜此次得格外小心,皇城到处都还贴着通缉令,虽然那些抓到我们的人,也拿我们没什么办法,但我毕竟不希望走到刀刃相接的地步,一旦有人出现,抓走了你们其中一个,我们就得发动兵力去寻找,到时候还没到皇宫,指不定就乱起来了。”魏星韩对他们说道。 “王爷,您其实不必担心我们。”苏素玄微微一笑说道,他故意用的是“我们”,自然是指他和沧澜,可一路上沧澜都没有跟他说过话,说完他撇了一眼在魏星韩旁边的沧澜,沧澜却好像在想着什么,想的出神了。 “的确,大魏的皇城堪称不夜城,可真正能对付得了我们的人,恐怕寥寥无几,应该到不了动兵的地步。沧澜,你说是不是?”魏星韩回头对沧澜一笑。 第七十七章 下毒 这一晚他们潜入皇城,等待明日早朝,将洛晴天假冒白芫茜一事公诸于众,林将军也承认了他自己纵火烧掉白府,只是为了给自己的表妹洛晴天报仇,林意当时做此决定,纯属私人恩怨,于燕王并无关系。 到时候这一切就要看朝中大臣的反应,若是皇上不承认这一切,燕王无法洗脱罪名,只得落入死罪的地步,那魏星韩很可能就会发动一场兵变。 沧澜前去也是为给自己的爹娘洗脱冤屈。 所以他们兵分四路往皇城进军。 “我们必须要兵分四路,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潜入皇城,到时候苏素玄带队往南路走,我带队往东路走,你们两个,分别带队往北路和西路走。”魏星韩朝他身边的两个副将看了一眼。 苏素玄点了一下头。 其余两个将士,齐声作答道: “是!” “是!” 两名将士随后便迅速的带队往魏星韩指定的方向走,这里离皇城大约有二十里左右的路程,就算快跑,也得一个时辰才能到,稍微走慢一点,恐怕得用两个时辰,所以他们接到任务时,片刻也不停留的便离开。 随后剩下小青、沧澜、苏素玄以及魏星韩四人。 魏星韩看了看沧澜和小青,思寸片刻,问道:“沧澜,小青,你们是要跟我的队走还是跟着……” 魏星韩话还没说完,沧澜就抢着回答道。 “我自然跟着你走!”说着就身体力行地站到了魏星韩的身后,沧澜想着,要是苏素玄想起了自己对他所作之事,那她怎么还有脸去面对苏素玄,当时要不是情急…… 自己说什么也不可能献身自我的,而且这样冲动之后,苏素玄大概会觉得自己是个轻浮的女人,如此想来,就更不可能面对苏素玄了。 沧澜没注意的时候,苏素玄的目光暗了暗,而这一点暗淡,却被捕风捉影的小青看到了,而苏素玄将目光转向了小青,仿佛在询问她的意见。 小青早就察觉到苏素玄和小姐的那一点不对劲,但是小青对沧澜和苏素玄之前的经历,了解甚少,而她只知道苏家和白家关系不怎么好,苏素玄这点复杂的目光,到了小青眼里,自然就理解成了苏素玄对沧澜的“讨厌”,于是赶紧道:“我跟着小姐!” “恐怕不行!”提出这句话的却是魏星韩,在小青和沧澜意外的目光中,魏星韩有条不紊的将原因娓娓道来:“带两个女人太显眼了。” “所以我不能和小姐走吗?”小青畏缩的撇了一眼苏素玄,然后向魏星韩问道。 她可不想跟苏素玄走,虽然那人长得俊美,但自从见面到现在,苏素玄都阴沉着脸,说不定指甲在他脸上扣一下,都能抠出陈年锅底灰来。她都不想跟着苏素玄走,就更别提让小姐跟着那个男人走。苏素玄的脸阴沉的快要滴下水来。 沧澜发话了:“小青,今天就委屈你一下,我想跟着王爷走。” “啊?”小青错愕了一下,随机勉力拉起一个笑容,说道:“奴婢,听从小姐的安排。” “那此事就这样定了,诸位可有意见?”魏星韩说完,侧过身,看了一眼沧澜和小青,还特别关注了一下苏素玄,魏星韩知道苏素玄定然希望沧澜跟着他走,但魏星韩也很抱歉,这可是沧澜的决定。 “没有。”沧澜摇摇头。 “……没有……”小青哪敢有什么意见啊! 苏素玄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不可查的点了一下头,脑海中的记忆纷乱,他想要向沧澜问个清楚,他到底有没有对她做那个什么,可是这种事情怎么好问得出口,而且眼下还有这么多人在场。 沧澜现在如此避讳自己,很可能是那天晚上自己失态,伤了沧澜。 她是如此不想见到自己吗?所以才和魏星韩走…… 魏星韩拍了拍苏素玄的肩膀:“你今天很不在状态,路上可要多加小心!” “多谢王爷提醒,只是近日有些烦心事罢了,臣自当勉励心情,不影响王爷的大事。”苏素玄拱手道。 “好!那就这样吧!” 沧澜和魏星韩两个人带领着一队,苏素玄带着小青,一左一右,兵分两路,庞大的队伍往潜行到各条小路上,悄无声息地将皇城靠拢。 苏素玄心中愧疚,沧澜的一举一动都在告诉他,请远离她。 可是,沧澜是他心爱的女子啊,他怎么可能舍得就此别过,难道从今往后,都这样视而不见吗? 罢了!苏素玄随即醒悟。 关键的时候,这事必须得暂时放一放,之后一定要找个时间和沧澜说清楚。 在皇上的寝殿外,瞬息陪同着魏天越走到了寝殿门口,门口的两名侍卫正想向皇上禀告潇妃来此送焚香之事,却被皇上摒退了下去。 那两个小士兵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乖乖地退了下去,消失在了魏天越和瞬息的视野中。 瞬息为魏天越推开了房门,魏天越一手提起大腿前的长袍,一手背在身后,迈脚而入。 殿内的安神香,一如既往的散发着淡淡的幽香,他边走边问:“此次除了查到了林意和魏煊的秘密交往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瞬息动作敏捷而轻巧的跟了进去,顺带关上了房门。 瞬息道:“我查到林将军和曾经洛家关系非比寻常。” 在魏国,洛是一个很常见的姓氏,魏天越一时半会也没想起来,于是道:“洛家?哪个洛家?” 瞬息回答道:“当年洛家酒窖一案,皇上可否还记得?” 提到“洛家酒窖”四个字,魏天越便想起了这事,思考了片刻说道:“你是说当年京城杨家公子在洛家酒窖被毒死的那件事情?” “对!属下觉得,此事,也与白家大火,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瞬息一向相信自己的判断。 “说来听听!” 于是瞬息便把自己的猜想,全都详细的说了出来,此时魏天越已经坐在了龙榻边,瞬息站在一侧。 “当年洛家小姐,洛晴天在家道受损之后,漂泊流离,被川河子遇到。” “西北大神医?” “皇上说的不错!正是他,可是后来川河子莫名其妙的死了。” “这些事情好像并没有什么联系……”魏天越问道。 “皇上,您说的是,这些事情看上去的确没有什么联系,明日属下也会尽力去查明这些事情。” “好!” “皇上还有何吩咐?” “没有了。” “那…属下告退!” “且慢,我这几日,总是失眠,就连安神香都不太管作用,你愿不愿意留下来陪我?” 瞬息:“……”瞬息愣了片刻,于是道:“皇上,这恐怕不妥。” “我知道你失去雨儿,心里不畅快,我也失去了汐美人,既然她已经走了,自然不愿看到你伤心,你也别太难过。” “多谢皇上关心!属下感激不尽……” 魏天越想找回从前和瞬息没有半点间隙和距离的情谊,可现在他怎么找,都找不到了。 瞬息永远恭恭敬敬地称他为皇上,称他自己为属下,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称谓,却让他觉得瞬息已经与他相距千里。 “我说过,你可以不用叫我皇上。” “皇上,君臣有别。” “好吧,既然如此,那你早点下去休息吧!” “多谢皇上!” ……… ……… ……… 在长安殿内,众臣们穿着整齐,他们双手捧着朝板,等待皇上大驾光临。 魏天越在长安殿门口出现,众臣们便齐刷刷的行跪拜大礼。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魏天越走过大殿正中央的黄金地砖,瞬息跟在他身后,潇妃作为唯一的妃子,跟在他身后另一侧,直到魏天越坐上潘龙宝座,瞬息像个忠诚的侍卫,站在了众臣最前排的一角,这个位置虽然隐蔽,但分量却不轻。 潇妃则坐在了皇上左侧低一点的凤椅上,早上起来她特地用了胭脂掩盖住自己略显憔悴的面庞。 “众爱卿平身!” 但一大早便有一些守规矩的老臣开始规劝皇上早日立后纳妃,以好日后延绵子嗣。 潇妃听到这话时,知道这些请求皇上立后的人,不过是想巴结讨好她,但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魏天越身边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但总有大臣总是孜孜不倦的想尽各种办法惹皇上生气,这让潇妃,下毒的机会根本不用等。 旁边的婢女递过来两杯茶,潇妃接过,右手的长指甲在黄金杯盏边缘轻扣了一下,藏在指甲套中的那点粉末,全数散了进去。 潇妃趁所有人不注意时,小幅度晃了晃水杯,那点白色药粉,悄无声息地融进了水里,尽管只有那么一点,但要了一个人的命,已足够。 她将水杯递了过去,皇上接过以后并没有喝,而是将金杯放在了御龙案上。 潇妃看着眼前的皇上,仿佛在看着她生命里最后那点眷恋。 昨夜,月儿一整夜都没有回来,不用想她都知道,月儿一定将自己的事情,透露给了皇上。 她太了解月儿了。 雨儿不就是一个小宫女吗?现在皇上竟然为了这样一个小宫女,要要了一个妃子的命。 为了自保,她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皇上,一国不可无后,这可是大魏国几百年来传下的规矩,皇上一旦登基,须册立皇后,以母仪天下。”其中一位上前说道。 因为在大魏国,一个皇上若没有册封皇后,后宫没有妃子,这简直就是史无前例,对他们而言,这种史无前例,就是一种残缺,是一种不详的预兆。 就和好事成双一般的道理有点相似,虽然皇后不能干预朝政,但总体代表着皇室家族的完整醒,以及天子命脉的延续。 “朕不是前些日子才说了吗?!朕这辈子都不会立后,不过爱卿今天提的好,今日朕正想了断一件事情。”魏天越不屑的扫了那位老臣一眼,甩手示意让他退回原位,那老臣不说话了,按照皇上的吩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第七十八章 她为吾妻 潇妃等的焦躁,心里寻思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看见皇上将那杯毒饮下。因为今天,不是他驾崩,就是自己被诸多罪名打入天牢,永劫不复。到时候魏煊和林将军恐怕也要跟着被一网打尽。 如果今日她伤害雨儿的事情,被揭发,那她就自己会将那杯毒饮下,就算自己死了,她相信魏煊也会替自己报仇,但这对她而言是下下策。 大臣们面面相觑,纷纷在心里嘀咕皇上接下来要了断什么事情,皇上的神情看上去挺严肃的,搞得重臣跟纷纷默契的提心吊胆,那燕王到现在都没有捉拿归案,尽管整个大魏都在通缉燕王,可所有大臣都一无所获。事情没办好,现在所有人对此事尽量闭口不谈,谁要是主动给皇上提及此事,一定是嫌命太长了。毕竟倾尽整个天朝的捕头,都没有把逃窜在外的燕王捉到,这些地方官也是够失败的,说不定皇上一怒之下,来个朝廷大换血,到时候众臣乌纱帽不保。 “朕要废掉妃子!” 魏天越的话音刚落,众臣们便开始骚动起来,纷纷看着大殿前的潇妃。 “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要废掉妃子?” “早知如此,老臣就不该提立后一事,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这可如何是好。” “……” 潇妃坐在凤椅上,仪态端庄,发髻上复杂的金簪吊坠纹丝不动,她没有任何的表情,这可一点都不像即将被废的妃子应有的表情。 但潇妃内心终究是失落的愤怒的。 “皇上何出此言?”她反问一句。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认不认罪?!”魏天越看着潇妃,十分冷静地说道。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废掉妃子”更加劲爆,众臣们的心脏跟着剧烈的起伏,搞不懂今日皇上到底要干什么,他们都快怀疑皇上是不是要疯了?这唯一的妃子被他废掉不说,这会一眨眼居然变成了即将被捉拿的囚犯。 除了皇上和潇妃以及一旁的瞬息以外,所有的人心里都被皇上这样的举动,弄得一愣一愣的。 “皇上这是干什么?这可是皇上您唯一的妃子啊!”也不知道是下面的哪位大臣在发声,但直接被魏天越给忽视了。 “天子有罪,与庶民同受之。更何况朕的爱妃杀了人,难道我还要纵容包庇她不成?” 到现在,魏天越还是滴水未沾。 潇妃整个人已经陷入到了极度的绝望中,这几日虚虚笼罩在她心底的那种不安,终于由虚化实,她仿佛看自己被送上刑台,就像自己的父亲当年被送上断头台那样,血溅的满地。 一想到这,她心一凉,不行!她不能就这样死掉! 她似乎在极度的绝望之后,爆发出一种极度的求生欲,她这一生的不甘火山式的爆发,但全都被她牢牢压在心底,她强作镇定,朱唇展笑道:“臣妾认罪!” 魏天越一抬手,众臣们纷纷止住了话语,整个朝堂鸦雀无声,所有人亲眼目睹这场废妃事变,说实话,这可比民间的唱戏班子更加精彩刺激。 “来人!给朕将白芫茜拖出去!” 下面的大臣,虽看的十分刺激,但总不勉想替楚楚可怜的潇妃求情,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潇妃还曾是白将军的女儿,只可惜遇见了魏天越这样冷漠的皇上,这种年轻人的感情纠葛,很多老臣还是抱着劝一劝的心态。毕竟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为了一个小婢女,而要了一个妃子的命,在他们眼里大可不必。 “皇上三思而后行啊!再怎么说潇妃也是您的妃子!” “朕都说了,杀人偿命!你们今日若是想保白芫茜的命,你们就拿自己的命来换!” 这下大家都不敢发言了。 “来人!拿下白芫茜!” 两个侍卫上来,准备押下“白芫茜”。但此时,白芫茜一抬手,说了一句:“等等!”她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那两个小侍卫出于对当场被废潇妃的尊重,给她留了最后一点尊严,于是便停下了脚步。 “你还想说什么吗?”魏天越声线冰冷锋利,没有半点留恋可惜之意。 “皇上!不劳他们了,民女自己会走,但民女还有最后一个愿望!” “你说吧,最后一个愿望,朕尽量满足你。” “民女希望皇上看在昔日我们同为夫妻的份上,能与我再饮一杯,我也就死而无憾!” “好!朕答应你这个条件!” 魏天越对自己眼前黄金杯盏中的水,并没有任何不放心,因为端上来之前都是验过毒的,两人端起黄金杯,将杯中之水一饮而尽。 潇妃喝完水,和魏天越一同放下黄金杯,看见魏天越的黄金杯,杯已成空,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多谢皇上恩典!” 毒药刚下腹,魏天越还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体任何一丝的异变。 有人不解的问道:“皇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她杀了我曾经亲点的宫女!”不仅如此,还找人侮辱了雨儿!但魏天越考虑到瞬息的心情,为了雨儿的名声,并未将此事全数说出来。 唯一让他没想到的是潇妃的态度,今日潇妃竟然承认的如此坦率。 听候传令的月儿还在一边等待,现在,她这个证人不需要上去,罪人就已经认罪了。 “将白芫茜拖下去,择日斩首示众。” …… …… 企图进入皇城皇宫的沧澜和苏素玄以及魏星韩他们却遇到了重重围攻,像是已经有人知道了他们会来这里,所以早早的埋伏在此。 “看样子不得不动刀了!皇上可当着没有给我留活路,给我上!”魏星韩对身后的士兵下令说道。 沧澜问道:“这些士兵的刀法,还有服饰,看起来不像是皇上手下的。”只有她忙起来的时候才不会想到苏素玄。这种忙碌不可能一直进行下去了,所以,恐怕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她就要与苏素玄不告而别了。 毕竟颜面和尊严这种东西,在面对苏素玄的时候就极为重要。 “你说的是!但此时不是他的话又是谁呢?” 这场惨烈的厮杀,在时至黎明时发生,皇城外,一两个早起摆摊的小商贩们见到了这混乱不堪又血腥的场景早就吓得两腿抽搐一般,撒脚丫子就跑。 士兵重重的围杀,两兵相交,在皇城外打的不可开交。 “王爷,看来你还不够我细心。”沧澜一剑刺向了朝她扑来的一士兵,然后十分利落的将剑抽出。 魏星韩一笑,这丫头要是生在战场,算得上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巾帼女英雄,他们两个跟那些士兵作战,毫不费力,就像两个人在一片野草丛中,一边聊天,一边拿着剑斩除前方的杂草,轻松的游刃有余。 “此话怎讲?” 沧澜对他说道:“你看他们拿的刀!” “哦!!看样子的确不是!”魏星韩这才注意到了那些士兵的不同之处。若是皇上派来的士兵,那么使用的兵器,必然是皇家特制,而这些兵器,倒像是民间打造。 “不对!我怎么看这些剑越看越熟悉?!”魏星韩杀掉了前面冲过来的两个人,属于他们这方的士兵冲上前去,为燕王和沧澜撕杀出一条血路来。 魏星韩说罢,己方的士兵已经冲上前去,充当了他们两个的屏障,他伸手去捡刚才被沧澜杀死的那个士兵手中的剑。 仔细看了一会儿,颇为意外的说道:“这是林将军手下的……” “林将军不是被你软禁起来了吗?” “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在我们软禁林将军之前,他手下的士兵,已经拨出去了一部分。” “很有道理,既然他之前就已经背叛你了,出兵给别人也不算意外。” “嗯!” “如此一来,我觉得这人可能是煊王。” “煊王…” …… …… 地上全是残肢断臂和鲜血淋漓的士兵尸体,血雨腥风黑烟残火,将整个早晨熏的格外凄凉。 他们已经破城而入,苏素玄、沧澜、魏星韩几个人也在皇城的门口汇合。 沧澜再次看到了苏素玄,还是不免想逃避,又开始有意无意地躲在魏星韩的身后。 苏素玄这次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表现得有些慌乱,反而十分镇定的向魏星韩问道:“王爷可还顺利?” “还行!比想象的顺利!”魏星韩回答道。 “那就好,现在我们进去吗?” “嗯!” 苏素玄一路护着小青,一路厮杀到了皇城,他的胸口受了一箭,却让小青替他保密。 毕竟他可不希望自己在沧澜面前失了帅气,不然沧澜被燕王拐跑了,他了就落得个没意思了。 皇城在一夜之间发生了巨变,就连准备跑去给皇上通风报信的士兵都已经被魏星韩他们手底下的士兵处理掉。 天一亮,皇城依旧是那个皇城皇宫也依旧是往日的皇宫。 皇城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知道在每个入宫的城门口,都发生了一场血腥的巨变。 人们还是照常打开店铺的木门,小商贩们推着车在街上吆喝,清冷的街道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慢慢变得鲜活生动起来,上好的镯子翡翠,香扑扑的包子肉卷全都被摆在了道路两侧,国都又开始上演繁华的一日。 苏素玄、魏星韩、沧澜和另外两名副将已经潜入到了皇城一处僻静的边角,士兵们已经全都守候在外,并且他们隐藏的非常隐蔽,他们只需要在皇城外等待烟花信号弹,信号弹已发出,他们就可以往皇城进攻。 沧澜原本想用法力到长安殿去看看情况,但想来人间和妖界各有规矩,在人间法力用的太多,灵力波动太大就会引起天庭神官的注意,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敢随意使用法术。 魏星韩抬眼看着不远处阳光下金光熠熠严谨肃穆的长安殿宇,片刻之后,对苏素玄和沧澜说道:“这一次我们还是得分头行动!到长安殿的门口集合。” “我还是跟着王爷走!”沧澜第一个表态。 苏素玄不轻不重的扫了她一眼。 然而小青和苏素玄在之前短暂的相处下来,小青觉得自己要被苏素玄迷住了!尤其是苏素玄在前方杀敌时那潇洒的身姿,身上中了一箭,居然能够若无其事的拔下来,小青觉得这男人简直就是她心中神一般的存在。 听到小姐要和燕王走的时,自然有几分窃喜。 “我、我我听小姐的。”虽然她自己只是一个小奴婢,和苏素玄这样名门望族的大公子是永远不可能有结果的,所以她只是以单纯的喜欢看看苏素玄,能多呆在他身边一会儿也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 “诸位还有意见吗?”魏星韩向大家问道。 “有!”苏素玄十分礼貌的回答道。 沧澜心里咯噔一声。 苏素玄一把拉过沧澜:“王爷,这次恐怕要沧澜跟着我走了。” “?”沧澜心中觉得大事不妙,想要挣脱,却苏素玄拉的很紧,于是向魏星韩和小青投去求救的目光。 小青也是一惊,苏素玄一路沉默不语,如今一说话,惊动了他们其余三个人。 “你干什么?我想跟着王爷走?!” 魏星韩不免觉得苏素玄这个动作有点小孩子气了,于是笑道:“素玄公子,既然芫茜小姐,不愿意跟着你走,你这又是何意呢?” “不怕王爷笑话,她早已为吾妻,再这样跟着你跟下去,我怕她被王爷拐跑。”刚说完,一瞬间,沧澜被苏素玄揽在了怀中,这个动作看似十分轻柔,沧澜确实动弹不得,只能气得牙痒痒,正想要发声,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动都动不了,看样子苏素玄给她施法了,他是疯了吗?难道就不怕引来天庭的神官?! 魏星韩先是一愣,同样如此的还有小青。 “芫茜小姐,你当真……已经是素玄兄的妻子?”魏星韩尽量掩饰着心底的难以置信,保持一贯的礼貌道。 沧澜一下挣脱了苏素玄的怀抱,也许不是真脱,而是苏素玄解了她身上的术法,众人都看着她,她破口而道:“不!不!”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后退了两步,这地方简直逼得她无法呼吸,如今她只有一个想法——“逃离”,可是双脚就像陷入泥潭。 “沧澜?”苏素玄带着一点失落道。 苏素玄一声质问,将沧澜问得失了撒谎的力气,她只好灰头土脸的点了一下头,十分不堪地承认道:“苏素玄已是我夫君!”她最后几个字几不可闻,但其他人这会儿可是竖着耳朵在听。 因为这是她不得不承认的。 他们之间,的确,已经生米煮成熟饭。 第七十九章 废妃 苏素玄这会逼问她,为了让她难堪吗? 她此时又气、又怒、又羞愧、又绝望,各种复杂的感情夹杂在一起,羞愧绝望多于气怒,但她后知后觉到苏素玄方才那句“她早已成为吾妻。” 这么说… 苏素玄没有讨厌她?! 小青惊讶的嘴巴大张,都快把脸撑成两半,她不在的日子小姐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魏星韩却爽朗的仰头一笑:“原来如此!那之前多有冒犯,请原谅!”魏星韩的心底,只觉得有一点可惜,他等了二十多年的女人,到如今,都还没来得及争取,就成了他人怀中妻。 可从这一刻他也明白,他对白芫茜,并非爱情,因为心里对沧澜还有很多很美好的感情并未因此消散。 对她的欣赏、对她的敬佩,对她的执着善良,依旧抱着十分肯定的喜欢。 这种欣赏,不会因为她是别人的妻子而消失殆尽。 就连魏星韩自己,也对他这样的想法感到奇怪。 不过现在可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谁都没有注意到小青的一丝失落,不过小青的那点失落,很快又转变成了一种欣喜。 因为她觉得,素玄公子和小姐,站在一起的时候,简直就是她眼中的一对神仙眷侣。她真不知道她没有陪在小姐身边那些日子,小姐是怎么认识素玄公子的,又是怎么和他结为夫妻的。 “好!这一次没有特定的路线,我们只需要想尽办法,到长安殿就行。尽量在半个时辰内!” 其余三人点了点头。 沧澜跟着苏素玄抄小路走。 一路上,沧澜也不知道对苏素玄说什么,但她的手却紧紧地被苏素玄握着。 在冬日,两人的手都很冷,但叠加起来却有了点点清明的暖意。 恰巧此时,一处巡逻的士兵走过,两人都默契的隐藏在了一座假山边。 其实苏素玄也有很多的疑问,可是沧澜总是避开她,这几天他一直被那些问题困扰着,使他不得安宁,他觉得他快发疯了。 这会和沧澜独处,才有时间问她。 他侧头看着沧澜,沧澜正好也在看他,沧澜的心跳莫名的快了几分,心虚的逞强道:“干什么?” 苏素玄却不回答。 “我…脸上有东西吗?”她只好抬起另外一只手,僵硬的摸了摸脸,沧澜想到苏素玄说她是他妻子的时候,就相当于已经承认了他们的关系。想到这,脸越发的红了。 苏素玄却放开了她的手,沧澜只觉得手心掠过一阵凉风,难道…苏素玄是找机会和她诀别?!不然他为什么会严肃的像块石头? “沧澜…那天晚上的事情,对不起!如果你不想跟着我走,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会离开。”苏素玄很少显露这样失落的神色,可以说,沧澜从认识他到现在,从没见过他这样紧张过,但听了苏素玄的一番解释,气极反笑,一把扑倒了他怀里。 “傻瓜!是…是我愿意的!” 苏素玄一愣,沧澜猝不及防的一扑,将他整个人在了后面的石墙上。 “这可真是…”要了我的命啊… 苏素玄修长的的手指轻轻按在沧澜的后颈,沧澜将脑袋贴在苏素玄怀中,苏素玄便笑了,紧紧的抱紧了怀中的人。 沧澜抬头,苏素玄正认真的看着她,沧澜受不住苏素玄那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却又摄人心魂的直视,想把头低下去躲避风头,却被苏素玄抬手捧住脸,只能与他对视。 阳光投过假山罅隙,落印在苏素玄瓷白的脸上,高挺的鼻梁在一半阳光一般阴影的称托下,显得更加立体,苏素玄那张脸和记忆中的云起,几乎快重合到了一起,不得不说,他们是十分相似的,沧澜被苏素玄的双眼吸进去一般,看的晃神,完全没察觉到自己脸颊已晕染了两抹绯红。 一个温柔的却没有退避之意的吻落在了她的唇间。 曾经种种回忆在脑海中翻涌而过。 在山间小屋醒来时遇到他。 在皇城滂沱大雨里遇到他。 在昏暗绝望的牢笼里遇到他。 在无在数不清的落魄的时遇到他。 苏素玄、云起一直都在,一直都在。 沧澜从来没有像像现在这样踏实过。 半响,苏素玄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沧澜,带着点宠溺的说道:“走吧!燕王还在等我们呢!” “好!”沧澜点点头,竟也不看苏素玄,毕竟要从刚刚那一吻的回忆中完全脱离出来,还得缓一阵。 现在整个朝堂的大臣都还没有从刚刚的废妃事变中缓过神来。 潇妃跪拜在地上,她身后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押着她的胳膊。但她想着,就算她被押到了天牢,只要不是马上斩首,她有的是时间将这一切反转过来。 她不相信魏天越喝下毒药后能撑过一个时辰。她现在只需要静静等待,等皇上驾崩,煊王登基,她就能再次浴火重生,卷土重来。 到时候首先要除掉的就是出卖了自己的月儿。 “拖下去!”魏天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眼里除了冷漠,再无其他。 这样陌生的眼神,从开始认识到现在,她早已经习以为常。 两个士兵正要将“潇妃”押解到天牢,长安殿的大门中央却赫然的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等等!” 潇妃转头一看,下一刻便屏住了呼吸,居然是燕王! 所有人都向门口看去,众臣再一次慌了! 燕王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被全国通缉吗?眼下却安然无恙的出现在皇宫朝政大殿,这不是打皇上的脸吗?打脸不说,燕王恐怕是有备而来。 魏天越睁大了眼睛,魏星韩的身后还有苏素玄以及曾被自己封为“汐美人”的沧澜! “燕!燕王!” “他怎么来了?!” “侍卫!侍卫!还愣着干什么?!快传侍卫!!” “不好了!不好了!门外的侍卫都死了!!” 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中,各大臣听到这消息,全都慌了。 刚才押解潇妃的那两个士兵顾不上潇妃,两人都亮起了长剑护在皇上身前。瞬息也亮出了手中的剑。 “都安静下来!”魏天越一声令下,所有人憋着惊恐,安静下来。 “皇兄,别来来无恙?”魏星韩带着些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意,向魏天越悠悠然问道,这会儿所有人里能笑得出来的也只有魏星韩了。 魏天越也不废话,直入主题道:“看样子三弟今天是有备而来,是准备谋朝篡位吗?”他说这话毫不避讳,下面的大臣惊疑不定地看着两方对峙。 “若皇上当初没有对我步步狠逼,我和你怎会走到今日?不过我今日并不想担起谋朝篡位的罪名。” 诸位大臣的心中想的是:“你这会儿可能在放屁” “你们都傻了吗?他的话你们也信?!他不想登上皇位,你们个个是不是还得对他感恩戴德?!”潇妃看到了魏星韩,就像看到了眼中钉,指着他恶狠狠说道,生怕魏星韩有机会把她的身份捅出去,只能先发制人。 毕竟换上这张假面,并非一劳永逸,她的后脑勺里面有一根细长的银针,只要这颗长针一拔出来,她就会原形毕露。 现在真正的白芫茜就在她眼前,而且还有精通医术的苏素玄,况且苏素玄曾经拜师川河子,他对易容术了如指掌,自然也知道破解的办法。 眼下来到的这一行人全都知道她是个冒牌货,如果这些大臣还有魏天越也知道了此事,自己还能活着走出皇宫吗?! 明明计划就要成功了,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这档子事!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血,还有自己的复仇计划,呈现出付诸东流的趋势,她内心怎么能不惶恐不安? 潇妃在心里歇斯底里一番:“魏星韩!白芫茜!苏素玄!你们这三个贱人!!!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现!!为什么要坏了我的计划!!!” “潇妃娘娘?!你如此激动干什么?!要知道,你现在用的是我这张脸,享受我应该享受的一切!”沧澜不急不慢的说完,除了苏素玄、魏星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魏天越。 苏素玄补充道:“皇上除外。” 沧澜错愕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那句“享受我应该享受的一切”里,自然有皇上。于是对苏素玄会心一笑说道:“夫君放心!”我自然是你的。 魏天越这时才恍然大悟。 “你信口开河!你不过就是我府上带来的一个丫鬟!!!她就是个疯子!!她就是个疯子!” 潇妃没有侍卫押送,自己酿酿跄跄从地上爬起来,凤冠已经摇摇欲坠,她努力的抬手扶好,怒目圆睁的盯着沧澜他们,恨不得将他们全部乱剑刺死,尤其是白芫茜!她恨自己怎么落到了这个白莲花的手上!!! 但眼下,谁更像疯子,大家心里都有数。 “到底怎么回事?!”魏天越向玉莱问道。 “眼前这个人不是白将军的女儿,她是我找来的替身!只是长的想白芫茜罢了!”魏星韩指着玉莱说道。 “你胡扯!我就是白将军的女儿!!谁都别想污蔑我!!你就是想要皇位!!你想先除掉我,再除掉皇上!!” 白府大小姐还能被顶替?!眼前潇妃不就是白家大小姐吗?还能是谁顶替的?真有人一模一样?! 众人都听的一头雾水?大家脸上都呈现出“怎么回事”的表情。 “好!那么这位呢?!”苏素玄看着沧澜,沧澜还是沧澜的面孔。 沧澜抬手,准备自己将自己头顶的银针拔出来,苏素玄曾经给她易容的时候就说过,要是有一天,自己需要用到原来的身份,就可以将头顶的银针拔下来,就可以恢复以前的容貌了。 所有人都看着沧澜和苏素玄这边。 “我来!” 苏素玄走到沧澜身边对沧澜说道。 “嗯!” 苏素玄正准备将沧澜头顶颗银针取下来,潇妃彻底发疯,她一路狂奔下来,一把扑向沧澜,方才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潇妃那边的情况,以至于潇妃扑向沧澜的时候周围算是惊呼声。 “潇妃怎么回事?!” “把她给我抓住!”魏天越一声令下,身边两名侍卫连忙下去捉拿潇妃。 第八十章 墙倒众人推 魏天越说完这话,整个人已经没什么力气,只有胸口膨胀,像一个鼓囔囔的皮球,自己的胸腔指不定会在什么时候裂开。 潇妃扑向沧澜的时候,苏素玄一把拉过沧澜,将她护在了怀中,魏星韩不免低头咳嗽了一声,十分友情的提醒道:“咳咳,你们两个注意影响!” 苏素玄见沧澜安然无恙的靠在自己怀中,这才对魏星韩放松一笑说道:“比起影响,我觉得还是沧澜对我更重要。” 沧澜还没从刚刚潇妃的袭击中缓过神回来,就听到苏素玄当着众多人的面“你侬我侬”,不由的脸红起来。但眼下也不是亲昵的时候,连忙在众多老臣的注视下和苏素玄分开。 大臣们眼睛都看直了,你们到底是来秀恩爱的还是来报案的?! 潇妃准备撕烂沧澜脸的双手抓了个空,一下子扑倒了地上,两个士兵极速赶来,将潇妃扣押住。 但是她还是不服气,不甘心大喊道:“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她是假的,你们千万不要听信了她的鬼话!!” “我是假的?你怎么知道我是假的?!你这么紧张怕,是因为你心虚吗?”沧澜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头上的银针拔掉。 潇妃惊恐无比的看着她慢慢变成白芫茜的脸,朝堂上所有人都是一样的震惊。很多人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到活人大变脸,不是戏曲里面的变脸,而是真的人皮…… 除了苏素玄能面无表情的接受这一切,在场所有人都没从惊变中缓过神来,甚至有人问道:“不会是真的鬼吧!” “苍天啊!世间真有这种怪异的医术,真是绝了!!” 一开始人们震惊感叹,随后大家的言论都变成了:“当真是两个白芫茜!” “怎么会这样?这也太神奇了吧…” “是啊!哪一个是真的?” “我眼睛没瞎吧!” “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 魏天越立刻拔出身旁瞬息腰间的佩剑,直径朝被押的潇妃走去,所有人都敛声屏气。 “你到底是谁?!”魏天越一字一句问道。 “哈哈哈哈,我是谁有那么重要么?为什么当年不问,现在问?!”潇妃带着几分惊恐的笑意,听的所有人毛骨悚然。 但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她说的“当年”是什么意思。 只有沧澜知道,她所说的当年,就是洛家酒窖一案。 “只要是易过容的人,头上都会有银针,皇上不如看看?”苏素玄说道。 “瞬息!把她头上的针找出来!” 瞬息走了过来,一把掰过她的脑袋,直接将她的凤冠丢到了地上。 凤冠一摘,潇妃的头发散乱,瞬息完全没有怜香惜玉,开始在她的脑袋上找那颗针。 “放开我!你们群人,全都想害我,全都想让我死,让我们全家死!!!放开我!!放开我…” 瞬息忍着这女人尖锐聒噪的喊声,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于是,苏素玄走了过去,占在潇妃旁边,潇妃见着苏素玄来,一个劲的往后缩,但是她被两名士兵压着,怎么做都无济于事,苏素玄一伸手在她脑袋上一探,一颗明晃晃的银针如线般被拉扯出来。 在场的人看过了一场大变脸的魔术之后,这一次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众人也不像之前那般诧异惊恐。 但,让他们震惊的是潇妃刺耳的尖叫声。 “啊啊啊!你这个贱人,你这个虚伪的白莲花!!!白芫茜!我与你不共戴天!!”她原本想指责沧澜,可是一抬头,所有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到处都是在讨论她斥责她的声音,她连忙抬手遮住脸,狼狈不堪。但每个人都能看出来,她的那张脸已是一张十分陌生的脸孔。 “原来她真的不是白将军的女儿!” “这世间当真有如此巧合!我可真是闻所未闻啊!” “笑话!你今日不就见到了吗!” “也是,也是,百年难遇呀!” “……” 众说纷纭。 “这可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旁边有一位老臣问道。 “她比我们更清楚。”沧澜冷静地回答道。 “你骗人,你分明使用什么巫术变成我的脸,你再让苏素玄对我的脸动手脚,让我变成了其他人的脸!你这个妖言惑众的妖女!!!大家别被她蒙蔽了眼睛!!既然她可以改变我的脸,那么有朝一日,也可以改变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脸,到时候你们被扔在街边的乞丐堆里,都没人能认得出来!!” 潇妃之前的话,十句有八句属于疯言疯语,但现在这一句,戳到了朝臣们心底担忧的事上。 虽然有的老臣一把年纪了,青春美貌不在,但是他们的皮囊,代表着他们身后万贯家产。若真有这种易容之术,别人换成了他们的脸,来顶替他们的官位,独享他们的俸禄,代替他们治理朝纲,这可就天下大乱了,人人都开始自危起来。 于是所有人又将目光聚集到沧澜那里,她现在已经变成了白芫茜的模样,众人也难辨真假是非。 “玉莱,不,我应该叫你洛晴天!” 这句话对洛晴天而言,如同晴天霹雳,洛晴天的脸色煞白,像是一瞬间跌到了万丈深渊的寒潭冰洞之中。 “不!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我不是洛晴天!!我不是洛晴天!!” 此时,有人站了出来,他指着洛晴天说道:“你!你不会就是当年那个被西北神医川河子捡到的那女孩吧!” 大家一听这老臣说话,便觉得有故事在其中。 “李清才,怎么,你认识她?” “你认识这女子么?” 众人都焦急地询问道。 那位名叫李清才的老臣捋了捋胡子说道:“以前臣得了重病,特地去寻找川河子为臣治病,当时就看他身边陪着一个姑娘,那姑娘臣看过一眼,若说是其他什么普通的姑娘,臣看一眼,也没什么印象,偏偏这女子生得像白将军的女儿,臣是白将军府上的常客,她女儿,老臣已经见过无数回,所以当时臣看到川河子身边那女孩,对她的印象十分深刻,臣几乎都快怀疑那女孩和白家有血缘关系。臣心中不解,于是便向川河子询问,但是,川河子只谈治病救人,不论其他。我当时有求于他,毕竟我是病人,川河子是神医,出于尊重,我也不便多问,这件事本已过去多年,原本臣已经快忘得干干净净,谁料方才,我看到他们两个一模一样的脸时,竟想起了这事儿。臣倒觉得,潇妃很有可能是假冒的,毕竟世间之人都知道,川河子医术高超,有精于易容,想来那女子定是找川河子帮她的易容。” “你满嘴胡言!你是不是沧澜派来的人,帮着她说话,我何时与川河子有过交往?你把川河子找出来,看看他认不认识我!!” “你这女子!老臣在朝廷里当了三十多年的官,都知道‘两袖清风,李清才’我虽不敢担起这名誉,但好歹做官做事落得清白,你居然敢污蔑我?!” “洛晴天,川河子先生在三年前就已仙逝,想必你已知此事,如今你说找川河子为证,你不觉得可笑吗?”沧澜说道。 “再说一次,我不是洛晴天!” 小青忌惮的看着左右,最后勇敢迈前一步,对众人说道:“想必,和白将军有过交情的大臣们都知道,白将军的女儿,后肩处有一块胎记,我从小服侍我们家小姐,那位李大人,我想你应该也记得奴婢。” “记得!记得!这丫鬟我不可能记错,她就是白家的奴婢,好几次端茶送水,臣都见过这丫鬟!” “对!白将军应该和你说过,她女儿的后肩处,有一块形状特殊的胎记。” “这我也记得!当时白将军还托我给他找个算命先生,为白小姐算上一卦,看看这胎记是凶是吉,这件事,有好几位大臣都知道!”李清才看了看周围,有三位老臣也站了出来。 “那么现在找宫女查验,她身上的胎记,是不是白将军所描述的那样,是一块印章那样的胎记,还是——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是谁在说这话。 “不!你们谁敢动我?我、我可是潇妃,就算被废掉,也由不得你们来动我!!小青,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奴婢,我好吃好喝将你带这么大,真是养了一个白眼狼!!事到如今,你竟然助纣为虐!!看到我被废,立马就倒戈相向,我真是看错人了啊,看错人了啊!!” 小青哪里知道她竟然会被洛晴天反咬一口,差点气得说不出话来,想起当初潇妃对自己的嘘寒问暖,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关于洛晴天的事情,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洛家酒窖一案,本来就和白家没什么关系,洛晴天,却一定要一根筋的咬定是白家害了他们家,并且为了报复白家,不惜将自己的容貌变成小姐的容貌。 这么多年,她处心积虑只是为了想报一个错的仇吗?她到底是疯了!疯的让人害怕。 “你简直是…胡编乱造!颠倒是非!我跟你说不清楚!!”小青一甩手,走到了白芫茜的身后。 当然,这里没有其他宫女,只有小青,也不可能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拔掉潇妃的衣服。 “她就是假的!!!就是假的!!!”大殿上,突然多出了一个人。月儿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大声道。 月儿… 小青对月儿的印象极不好,可眼下月儿又站出来替她们说话,小青索性决定对她不计前嫌。但,沧澜可不这么觉得。 “她就是假冒的!我在她的身边做贴身侍女,最了解潇妃不过,她想陷害沧澜,也就是真正的白芫茜小姐,逼迫着我给当时身为汐美人的白芫茜小姐私自动刑。原本我极不情愿做这事,但潇妃为人狠毒,奴婢怕得罪了潇妃,不得不做,现在奴婢在这里给白小姐道歉了!”她对白芫茜鞠了一躬。 白芫茜挥了挥手,只说了一句:“不必!” 洛晴天看着月儿,恨不得将她的嘴撕烂一地。 “潇妃还说过,她一定要坐上皇后之位,到时候就没人敢欺负她,她也一定要将汐美人碎尸万段,让汐美人从这个世界真正的消失。奴婢当时并不知汐美人是正真的白小姐,直到后来,潇妃看见了汐美人身上一块白色玉佩,那原本就是汐美人的,可潇妃偏偏却要给皇上说是汐美人从她那里偷的,害得汐美人受到了刑罚。奴婢后来才悄悄去查过,那玉佩就是白家专属玉佩,我从那时才意识到,身边的潇妃,身份不明。但奴婢胆小,不敢过多追查!奴婢知道的也就这些了!洛晴天小姐,该招的还是供了吧,奴婢只能奉劝到这了!” 洛晴天虽然落魄,但她以一种欣赏奇物的眼神重新将眼前的月儿打量了一遍。 她当真没看出来,月儿竟然会背叛她,而且这八面玲珑甩脏水的本领,与她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要知道当初参与迫害芫茜最积极的人,除了她,就是月儿。在身边说“最见不得汐美人那种装无辜的白莲花”的人也是月儿,洛晴天简直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甘拜下风的说道:“哈哈哈哈!月儿啊月儿,我当初真是低看你了!你的本领可比我强着呢!!” 月儿也不看洛晴天,只是寂寞的隐退在光线照不到的阴影里,脸上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笑容隔岸观火。 洛晴天说不出话来,觉得自己可笑又凄惶。 苏素玄居高临下的看着洛晴天,语气森冷的问道:“我现在就问你一句,白府大火是不是你谋划的?” 第八十一章 相煎何太急 洛晴天笑得更加癫狂,说道:“没错,就是我,对了,你是川河子的徒弟吧!川河子也是我杀的!” 苏素玄的拳头突然握紧。 沧澜连忙走到苏素玄身边来,拉住了他的手,苏素玄这才镇定下来。 魏天越慢慢走了下来,他手里还拿着瞬息的长剑,朝臣们都各自退到了两边。 魏天越斥道:“你怎会如此狠毒?!” “我狠毒?皇上,我们两个也彼此彼此!不然怎么能作为夫妻呢?” 魏天越被这句话恶心到了,他愤怒至极,一把扼住洛晴天的喉咙,又狠狠的甩开,他觉得碰到这女人都脏了自己的手。 洛晴天早知事情已败露,自己已成为众矢之敌,仰头笑道:“哈哈哈哈!!没想到我最终还是死在了你这贱人手里,别以为我不知道,是白嘉诚害死了我们全家,是你们这些虚与委蛇的人,要了我爹娘的命!现在你们谁都别想活着走出去,我告诉你们,我的背后还有人!现在他就在皇城外守着!你们一旦杀了我!三万士兵全都会杀进来!到时候你们谁都别想活着走出去!哈哈哈哈…” “你简直就是个疯子!”魏天越恨不得马上将这个女人当场斩首示众,只亏这里不是斩首台。 “疯子!没有你们逼我,我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他会来救我的,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谁都逃不掉,全都跟我一起死!!!” 苏素玄问道:“你说的人,最好别是煊王爷!” 洛晴天听出苏素玄这话的弦外之音。 “煊王爷?!你们把他怎么了?!!” “煊王和你,他想要登基,你想要做皇后,但,可惜你们这么多年的计划,破灭了!” 下面的人慌成了一团。 “天呐,竟然有此事!!” “他们就是谋了多少年!” “这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 “这到底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老夫的脑袋都给绕晕了!” “你这都不懂,就是二皇子和那个女人,才是真正想要蒙朝篡位的人,你都不懂吗?” “这真是太骇人了!” “……” 长安殿下,两兵交战,无数的惨叫声伴随着飞溅的鲜血,一起散落,将皇城染成了血城,残败不堪的尸体肉块,落得到处都是。 魏煊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切,愤怒几欲灭顶,看着下面无数的兄弟倒在血泊之中,双目赤红,铁拳紧捏,一拳打在石墙上,狠狠骂了一句:“全他妈的是废物!” 守在皇城的士兵,全是他亲手安排的,原本就是为了阻止苏素玄、魏星韩和沧澜他们一行人进入皇宫,没想到他还是输了。 他转过身,岂料一转身,一把长剑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煊王爷,跟我们走吧!” 一位身穿银灰色铠甲,身披黑色斗篷的副将,把剑刃抵在魏煊的喉咙前,对魏煊说道。只要他稍微再用那么一丁点的力气,魏煊就能当场被割喉毙命。他刚说完这话,两百多名士兵也就围了上来,有两个已经默契的将魏煊的手但押了起来。 …… 煊王被五花大绑的推倒了长安殿。 他一副傲视群雄的眼神,藐视了在场所有人,唯独对魏星寒邪邪的一笑:“看来父皇的不错,你的确有勇有谋!” 魏星韩十分礼貌地回答道:“我也没看出来,皇兄比我更胜一筹!” 潇妃眼珠都快瞪出来,她看着魏煊,仿佛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编织一个巨大的谎言,她不相信他们失败了。 “你、你怎么也来了?!” 他无声地笑了两下,没有回答洛晴天的话,斜瞅着站在一边的白芫茜。 “呵呵呵,你就是当初被捉到我宫里的宫女吧!唉,就差一步就成我的女人了,可惜啊!” “你嘴巴放干净点!”魏天越皱了皱眉说道。 魏煊桀骜不驯的一笑,翻了个白眼道:“被王爷我看上是她的福分!” 苏素玄哪能容得下这话,说了句:“闭嘴!” 沧澜道:“我真不明白,煊王你要什么有什么,你比皇上过得逍遥自在,却为何要处心积虑的谋算皇位?” “哈哈哈哈哈!我看你真是天山雪莲,没见过人心险恶!宫里这些人的嘴脸,我早就受够了!你们以为我整天只知道纵情声色,荒淫无度,背地里说我是身在帝王家的败家子的人多了去了!只要我登上皇位了,我就要那些轻视我的人,嘲笑我的人,欺负我的人全都去死!” “二弟,你这是何必?父皇在世时,你想要的,他都尽量满足你,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魏天越问道。 “你还好意思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们同一个母亲生的,为什么母后就要将我们差别对待,就因为你是未来的一国之君?!就因为我出生的时候胎位不正,母后和你们都觉得我是整个大魏的灾星。所以我拼命努力拼命想改变别人对我的看法,我努力学习努力练武,只为了得到母后的肯定,可是她呢!她听信了某些大臣的话,居然说我心思不正,小小年纪就知道谋划皇位,还当着我的面把我的书撕了木剑折断了,叫我从此不要再碰这些。我十岁的时候,只是在母后面前抱怨了一句:‘凭什么我不能当皇上?’母后居然想要下毒害死我!就因为我会威胁到你,如果不是我手下的奴婢发现的早,不然我早就如你们所愿,灾星妖折,世态安康。既然你们说什么是什么,说我胎位不正生下来是魏国的灾星,说我勤奋用功是心术不正,我什么都不做,说我是大魏的废物,我吃喝玩乐你们又说我是败家子!!既然我做哪一样都是错的,那我就如你们所愿,给你看看看魏国的灾星是什么样的!哈哈哈哈!!皇上你还好意思说我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讽刺啊!!” “这些都是你我之间的恩怨,这一切,和白将军他们又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当然是为了笼络林将军!洛家酒窖一案,洛家本就是个冤大头,可惜谁都不知,这冤大头背后还有个隐藏的靠山,当初父皇为了他的国库运转,不得不找洛家背黑锅吧!哈哈哈哈!在你们眼里,普通人的命就不值钱,只有皇家官贵的命才是命。京城五大恶霸之手的刘悦,在洛家酒窖下药害死了另外杨家那混球,刘家作为富可敌国的一方大势力,父皇自然得罪不得,所有人都知道真像,但皇上还是昭告天下,是洛家害死了杨公子,而真正的凶手,过的比我还潇洒快活,你们说,洛晴天怎么能不恨?!白将军见死不救,反而促成了洛家夫妇的死,难道不该杀吗?!可你们有谁知道,洛晴天是林将军的表妹?洛家遇难,林将军怎么能不管?洛晴天想要杀谁,林将军怎么会不做?我欣赏林将军,自然想要同他合作,这样我才能更好的做大魏的灾星,你们说不是吗?!哈哈哈哈!” “你简直是疯了!!”魏天越一拳打在了魏煊的脸上。 魏煊吃了一拳,反而说道:“打的好!!!” “别打他!!!”洛晴天一声嘶吼。 “你没资格同我说话!!我觉得恶心!”魏天越气看都不想看到洛晴天。 洛晴天看着魏天越,从此,她再也不对他报任何的希望。 处于风口浪尖的众大臣按着压着心慌,静观其变。 魏天越正准备走两步,谁料刚站起来不久的他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此时魏天越体内毒药毒性开始发作,他眼里看到的东西逐渐模糊起来,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火焰,整个胸腔,憋着那团火焰,闷的难受至极,他想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撑到早朝结束,可毒药的药性搅得他五脏六腑不得安宁,所有痛苦在一瞬间爆发,他一口鲜血喷出来。 与此同时,众大臣惊呼道:“皇上!” “皇上怎么了!”瞬息三步并两步的跃到了魏天越身边。 “哈哈哈哈,洛儿,做的不错!”魏煊大笑道。 “就算我死也要拖上他魏天越!”洛晴天说道。 众臣们乱成了一团,有比较冷静理智的人呼喊道:“传太医!传太医!快传太医!” 一边的张公公慌到了同手同脚,顾不得宫里的礼仪规矩,跑去找太医。 皇上出了事,众大臣本也不敢上前。 沧澜也连忙上前,一同上前的还有魏星韩和苏素玄。 “皇上!”瞬息连忙掐着魏天越的人中。 苏素玄一探他的手腕,果断的说道:“中毒了!” “怎么会中毒?!” 此时潇妃笑得张狂无忌的说道:“我说过,就算我死,我也得拉上个人!皇上,咱们一日夫妻百日恩,跟我一起死吧!!哈哈哈哈!” “是你,你这个狠毒的女…”魏天越一口鲜血涌出。 “素玄兄,你有办法吗?”魏星韩问道。 苏素玄皱紧眉头,严肃道:“抱歉!我无能为力!” “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瞬息几乎是跪在了魏天微旁边。 魏天越的脸色由刚才的潮红极速蜕变的苍白。 “哈哈哈哈,魏星韩,你也别在这里猫哭耗子,你心里也高兴的很吧!哈哈哈哈!” 随后“噗!”的一声,众人哗然,那是血液爆喷的声音,一线锐利的刀光从魏煊的身体穿膛而出。 “煊王爷!!!”洛晴天一声绝望至极的惨叫。 瞬息这才将长剑从魏煊的胸口抽出。 第八十二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随后“噗!”的一声,血液爆喷的声音,一线锐利的刀光穿膛而出。 “煊王爷!!!”洛晴天一声绝望至极的惨叫。 瞬息这才将长剑从魏煊的胸口抽出。 朝中大臣全都倒抽了一口冷气,所有人的目光全都不约而同的看向瞬息。 魏煊就这样被捅了一剑,然而他的嘴角居然还能扯出一个像样的笑容来,那是对洛晴天的一笑,没有任何的一丝杂质。但鲜血浇满了笑容,使他的笑容诡异至极,众人骇然,同时也舒缓了一口气,因为大魏的灾星终,于被人除掉了,只有洛晴天的表情痛苦的扭曲。 同样也是瞬间,让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事发生了。 ”哈哈哈哈哈!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杀死我吗?你真是太天真了!“他仰头狂笑,完全不像是一个被捅了一刀的人,反而比之前更强大了一般。 他徒手握住瞬息的刀刃,也不管手被利刀豁开,鲜血顺着那刀刃一滴一滴的往下落,瞬息竭力的压制住他的动作。 魏星韩正想上去帮忙,魏煊往后一退,谁都没有料到他会往后一退,大家都还以为他会把自己体内的刀硬生生的拔出来,谁知道他巧力如鬼魅一般的将自己退出刀刃。 瞬息见他退开,连忙用刀往前向他刺去,而魏煊以一种难以捕捉的速度,迅捷旋身,闪到了瞬息的身旁,没有夺过瞬息的剑,却一把厄住瞬息的咽喉。 不仅是瞬息,在场的所有人都从未想到,平日里游手好闲的魏煊,居然深藏不漏,身怀如此绝技,他们当真是小瞧了这位“大魏灾星” 现在魏煊已经在去往灾星的路上一去不复,成了名副其实的灾星,谁都不知道下一刻还会发生什么非同寻常的事,就连皇上身边的贴身卫士瞬息,在魏煊的面前,简直就是一只手指就可以捏死的蚂蚁,众人都默默地为自己的性命担忧。 “你放开瞬息!”魏星韩对魏煊说道。 “哈哈哈,你们要是不想让他死,就给我把洛晴天放开!自己乖乖给我站远点!” 瞬息破音喊道:“你们不用管我!大家快走!” 魏煊看着瞬息,轻蔑的笑了笑,手上的力气不由得加大,狠戾的说道:“我让你说话了吗?!”他的手一紧,瞬息太阳穴边的青筋直冒,但是他咬牙强撑着,坚决不让自己显露一点痛苦的表情。 “你...冷静!”沧澜担心的是,万一魏煊将瞬息杀掉之后大开杀戒,比现在僵持的局面更加糟糕。 “呵呵呵!冷静,你在放屁吗?我一直都很冷静!一会该冷静的是你们,要是你们敢过来一步,我就杀他们其中一个,所以,你可一定要冷静啊!” 苏素玄打算去和他硬碰硬,他趁着沧澜和魏煊说话的时候上前走了一步,但还是被魏煊发现了。 “不是说了吗?叫你们要冷静,素玄兄,你这可就不听话了!”说完,他一抬手,突然有一位瘦的跟皮包骨似的老臣惨叫一声,他周围的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自那人身体的每一寸皮肤开始渗出鲜血来,将他乌黑的官袍染成一团浆糊,那些血像是细小的尘埃颗粒,疯狂的飞旋在他的身边,食人鱼一般的将那老头团团围住。 在一阵短短的时间之后,飞速转动的血粒,全都失了生命,骤雨般漱漱落下,一小片血雨将那人之前站的地方染成了血泊,老官瞬间只剩下一具被鲜血染红的骨头,像是沾上酱汁的排骨,紧接着就失去了支撑倒在了地上…… 方才还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样在尖叫声以及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变成了一具让人看了就恶心的新鲜尸骨。 有人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吓的双脚打颤冷汗直冒,有的人直接晕了过去,还有一部分,已经被吓傻了,只有魏煊还在哈哈大笑着,癫狂快意又扭曲。 沧澜睁大了眼睛问道:“他?怎么会这样?“沧澜有种不祥的预感,她觉得魏煊,恐怕已经... “这是一种邪术!大家小心!”苏素玄对周围的人警告道,魏煊现在的情况已经远远的超出了他能控制的范围。 “哈哈哈哈!你现在才知道!原本我还想一直瞒下去,不过今日看来不必了!”虽然魏煊在说话,可是瞬息还是被他死死的控制着,他以一种挑衅的目光看着魏星韩和苏素玄他们,好像在说“你们有胆放马过来试试?” “那是什么邪术?”魏星韩问道。 “残血术!”苏素玄的表情极为严肃,众人都敛声屏气,然后他又说了一句让全场气氛骤然冰冷的话:“燕王爷,你这兄弟,恐怕已经不是人了” “哈哈哈!苏素玄,算你聪明!我从小就被各种人嫌弃,就连自己的母后,那个狠毒的女人,就连她都想毒死我!你们说,我不做点什么还能或者杀掉你们吗?” 苏素玄接道:“所以,你修炼邪术,把自己的身体变成了血器!” “那你说,我还有什么选择吗?你们给过我活路吗?!”魏煊声声质问,下面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可是你这样,会变成恶鬼,日夜承受蚀骨之痛!” “人不对自己狠一点,哪能出人头地,报仇雪耻呢!只要能杀掉你们这些嘲笑过我的人,想要害死我的人,就算是死无葬身之地,每日承受地狱千刀万剐的折磨,那又何妨?我至少把你们杀死了,就算我千年万年忍受蚀骨之痛,至少我还活着,你们呢!你们死了,完完全全从这个世界消失!” 沧澜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改变不了魏煊心中极端的仇恨。但她明白,魏煊今日是故意到长安殿来的,而并非被捉来的。 魏煊已经接近疯癫了,他本来是派兵在城门口防住苏素玄和魏星韩,可是谁料他们竟然冲破了魏煊设置的重重拦截,长驱直入进了长安殿。所以魏煊假意束手就擒,来到长安殿,只为了亲手杀掉知道事情真相的人,或者,和他们同归于尽。 突然有一位大臣临时叛变,对着魏煊讨好的说道:“煊王爷,您先冷静冷静,您看我家里老婆孩子还在等着我,我一把老年纪了,你们的恩怨是你们的恩怨,老臣在这里也没什么事,老臣也从来没说过您的不是,不如我、我先行告退一步!”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诚恳至极,可笑至极。 魏煊看着那位老臣呵呵一笑“想走?”他的反问中带着点有待商量的语气,那老臣眼巴巴的点点头。 人群中另外有人说道:“你别听煊王的话!他的话你都想相信?!” 魏煊只是呵呵一笑道:“你走吧!”魏煊很明显的假笑。 但是那圆头大耳的老臣应该被吓傻了,听到这话,一时被魏煊的准许高兴的冲昏了头脑,连忙道谢道:“多谢煊王,大恩大德老臣必当牢记于心!他日全力相报!”他竟然边说边往外走。 也不知是谁叱骂道:“你这张老东西!吃里扒外!朝廷真是白养了你三十多年!”说话的正是李清才,他一辈子没这么骂过人,眼下也想不出什么骂人的话来,气的只想一脚将那“张老东西”踹个狗吃屎。 “原来这朝廷中还真有一条忠诚的狗啊!路见不平就喜欢汪汪叫几句,李清才,既然你这么喜欢叫嚣,我就在让你这老宝贝再叫几句,哈哈哈哈!你,想走吗?” “想!”那人再次点头。 “想走,现在,拿着我手里的剑,帮我杀了李清才,你就可以走了!” “你有种就放马过来!我李清才一生行得正站的端,分得清是非,担得起正义!我害怕了你不成,先皇一生想尽办法保住你煊王的位置,可是你呢!你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 “天理难容?呵呵呵呵!天理难容,你们自己容不下我,就说天理难容?你这老东西能代表天意,你真是太狂妄自大了吧!哈哈哈哈!“ “李大人,您先别说了!”沧澜向李清才喊道。 李清才却对沧澜他们笑笑:“心中有正义才能明辨是非,老臣向来只做对的事!问心无愧,将死无憾!” 那一刻,沧澜竟然觉得李清才像极了记忆里的某个人。 就像那时候,北斗仙君在众仙门都在指责她的时候,他对她说的那句:“做你认为对的事情!” “瞬息!不要!”这个时候,魏天越回光返照一般,突然睁开眼睛,朝着瞬息虚弱的喊了一声,他被两侍卫扶着,失了骨架一般坐在地上,右手往上一抬,但很快的落下,脑袋一歪,死不瞑目,目光直直的停留在瞬息的身上。 周围的两个侍卫吓得魂飞魄散,除了叫“皇上”可怜的祈求他能够被叫醒过来别无他法,毕竟太皇宫打乱,那里还有什么太医呢!有一个小侍卫急中生智,叫了一身苏大人,苏素玄连忙拉这沧澜过去,魏星韩本就在不远处,听闻情况,转过头便看到自己的皇兄像是气绝,他压制住想要到魏天越身边的冲动,因为苏素玄在哪里,比自己在哪里有用的多,自己应该先将魏煊稳住。 苏素玄连忙去把脉,魏天越之前就中了毒,尽管生死无常,但是苏素玄早已料到魏天越会是这样的结果,而且魏天越就算今日还活着,也等不到他将解药研制出来的时候。 可是他还是探了探魏天越的脉,没有任何表情的说道:“皇上驾崩!” 第八十三章 设结界 李清才和所有人都看向魏天越,他满腔悲愤的跪在了地上,叫了一声:“皇上!” 有的大臣也跟着跪下去,但只是少数。 大魏国有规定,皇上驾崩时,所有朝臣都要行跪拜礼。 可是这回大家生死难保自顾不暇,还怎么有心思关心皇上驾崩之事。 魏煊听到这声“皇上驾崩”,心中竟万般滋味。 他希望是自己的幻听。 曾经的明争暗斗,冤家聚头,到头来不过是被他人算计,亲缘尽散,红尘来去,一场虚梦一场空。 到底是什么,让他们走到手足相残的地步?就算他当了这天下的帝王,看似天下无人敢敌,但那些终究是表象。 想杀你的人,千方百计都想要了你的命,想让你不得安宁的人一辈子花尽心血的愿望就是让你水深火热生不如死。 洛晴天笑起来,一开始她的确被魏煊的“残血术”惊住了,她不知道自己投怀送抱的人,是个如此邪门恐怖的魔头,但惊吓之后,她现在缓了过来。 魔头又怎样,只要自己站在魔头这边,魏煊就不会杀她,魏煊说过“疼她还来不及呢!” 可是她不曾知道,修炼残血术,修为越高,越容易走火入魔,一旦杀人嗜血,难改其习性,变得无情无爱,六亲不认,唯有杀人为乐。 于是她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皇上死了!魏天越死了!白芫茜!下一个就是你了!哈哈哈哈!我等了好久好久!魏天越终于死了!” 所有清醒着的人都自动的远离这个疯女人。 “你闭嘴!”魏星韩一把拧起了洛晴天的领口,然后对被捅了十多刀的魏煊说道:“煊兄,你要是还在意这个女人,你就停手!” 洛晴天却笑了,说道:“你以为你拿我就可以要挟他?”她手指轻抚上魏星韩的唇,魏星韩被这一抚,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气的恨不得一把扔下这脏手的女人,想到这是对付魏煊唯一的筹码,还是没有松手。 “你试试!”魏煊的眼神突然一冷,也没有注意到手里的瞬息。 就在方才,魏天越呼喊瞬息一刹那,瞬息竟然在这混乱中听见了那声微弱的诀别,对他而言又是那样的响亮,他的在整个世界,似乎就只有那一声眷恋的呼喊,又仿佛是来自天国的提示。 瞬息内心被这声音带起一阵强烈的欲望,他想要挣脱束缚,挣脱生死,挣脱伦理的欲望,跑到魏天越的身边,去保住皇上。 在这种无畏无惧的冲动下,他突然腾出一只手,抽出魏煊别在腰间的匕首,一刀从魏煊的侧胸捅了进去,刀口处鲜血狂涌不止,手起刀落间。瞬息着魔般,一连起落十多刀。 魏煊的脸在短短的时间极尽忍耐之色,在瞬息第十五刀刚抽出时,魏煊失去了忍耐的兴趣,狂暴将瞬息手腕“咔嚓”一声扭断,所有人都没有看清这快成残影的过程,只听见瞬息闷哼一声。继而一声“啊!!”,属于男人声嘶力竭的痛吼冲破云霄震耳欲聋。 魏煊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瞬息整个提起,使劲的往地上砸去!又将瞬息整个人像是拔萝卜一般的提起,炸炮弹般不留余力的抛向地面…… 众人惊呼。 “魏煊!!!住手!!!” “住手!!” 沧澜上前,马上就有一股强大的煞气将沧澜撞回了结界。 魏煊如此反复不知几十下,瞬息全身的筋骨断绝,失了人样,成了血泥人,躺在了地上,几乎快融化成一滩血浆。直到心头的气愤消退了些,脸上的愤怒很快变成了悲悯,他用爱怜的目光看着瞬息,十指轻抚上瞬息的脸颊,那已经面目模糊的脸颊。 魏煊像责备一个无知的小孩那样,对瞬息叹道:“世间难得的一条忠诚的猎犬,原本还想留你一命,可是你就是不听我的话!可惜了,可惜了!” 整个过程发生的太快,他们都知道,在魏煊下手的那一刻,瞬息就已经没有生还的机会了! 李清才看到这一幕,气急怒极,他左顾右看,但周围什么武器都没有,索兴举着手上的朝板,就往前冲上去,打定了主义要拼他的老命。 “我今日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为人间除掉你这个祸害!“他快步往前走着,虽然一撅一拐,但很决绝。 “李大人!别去!”沧澜连忙阻止,那样只是白白送死。 李大人只是看了沧澜一眼,没有说话。 魏煊笑道:“好!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蜉蝣撼树,不自量力!“ 魏煊再次抬手一捏,李清才喊了一声“老夫拼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了,这世界最后一眼,身体瞬间染上了无数的鲜血,血滴像是成团的蜜蜂将老头密密实实的和周围的人全都隔绝起来,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里面的人也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他整个人变成了一个人形的血蛹。 “李大人!”苏素玄站了起来,抬手施法,一道半透明的光澜朝着人形血蛹扑了过去,将那些血滴子打散,千万细小的颗粒朝着四面方迸溅开,他们方才看清了李大人的身影,鲜红蘸在他身上,身体皮肤之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点,像是刚从蚊子洞中逃出来,他大口喘着气,显然还没有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四下已经开始有人再往外逃窜,魏煊看到那些人像炸了锅的蚂蚁一样在大殿中乱窜,觉得这些人简直是一群碍眼的废物。李清才又没有被他杀死,他心中更加不快,正准备开始发动第二次进攻,沧澜连忙飞跃过去,将受伤的李大人带到了墙角边。 “你们这些柴废!”魏煊邪恶的一笑,抬起双手,掌心向上托着两团黑色的煞气,整个大殿被带起了一阵狂风,大殿之上,黄金幔帐翻飞,周围门窗全都“砰砰砰”的一咕噜关上,众人慌乱惊呼。 一阵接着一阵的阴风,一波接着一波的平地惊起,乱草纷摇。 魏星韩一惊,对众人说道:“你们都站远点!”他仍旧站在原地,黑袍在风中烈烈翻飞。 魏煊看着魏星韩嘲讽道:“这么喜欢当英雄逞能,待会韩弟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就别怪做哥哥的不客气了!” “你已经无药可救了!”魏星韩说道。 苏素玄在燕王的身后提醒到:“燕王小心,他已经修炼成了半人半鬼的东西,残血术每杀一个人,他的法力就会增长一点,杀得人越多,他的法力越强大!” 沧澜觉得眼下的情况颇为棘手“素玄,我们不能就这么让他杀下去!” “对!不然他会越来越强大!“苏素玄说道。 沧澜守着身后的李清才还有其他大臣,众人的心砰砰直跳。 魏煊一抬手,凭空化出一把黑色的长剑来,邪剑召来,万灵哀鸣。周围的人又全都被残血术困住,长安殿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无数跳动翻飞的红点,全是被残血术化形的血滴,从那些人的身体里面穿透皮肤渗透出来,痛的惨烈。 “素玄,你的法力恢复的怎样?” “应该可以撑一会!” 苏素玄和沧澜简介迅速的对话之后,两人相互点了一下头,各自往两边分开,在那些鲜红如同蝗虫过境的血雨腥风中,他们合力撑起了一道结界,将那些看得人头皮发麻的血阵往后逼退。 被结界慢慢包裹住的人,也算勉强逃过一劫,但,这一切才开始,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而被困在结界外的人还在饱受折磨,惨叫不断。 “你!居然可以阻挡我的残血术?!”魏煊睁大了眼睛,他竟然想不到,这里居然有人可以阻挡住他的残血阵。不过随后,他脸上还是出现了那副普天之下唯我独尊的猖狂笑容,握住手中的剑说道:“也说的过去,要阻止我的残血术,也并非什么困难的事!但是我就不信,你们会一直这么撑下去!” 的确,这里会点法术的人就只有苏素玄和沧澜,可苏素玄的法力刚恢复不久,就像大病初愈的人,始终不及正常人那样。所以他觉得丸子给他投双心毒这事办的很不厚道,而且很不是时间,最重要的,他什么都记不得!!! 魏星韩被沧澜和苏素玄的结界包围之后,瞬息那把长剑也在结界中,魏星韩抄起地上的长剑,准备看能不能帮助苏素玄和沧澜。 沧澜和苏素玄两人竭力的撑住结界,魏煊一剑又一剑的劈向结界,每一剑如同天雷轰顶,他们当真没想到魏煊竟然修炼到了如此地步,不仅可以轻而易举的凭空化物,每一剑砍下来,重如利斧开山,劈山填海都不在话下,当真是强悍至极。 苏素玄微感费力,他并不擅长撑结界,他想有一个人帮助他们支撑结界,可支撑结界这种只有修炼法术的修士才能完成,但是燕王明显不会,燕王唯一会的就是用剑。 “素玄兄,若是你们两个撑着结界,我和他硬碰硬有几成的胜算?“魏星韩冲着苏素玄挥剑道。 “在他法力不增强的情况下,我们一起还有一成的胜算!”苏素玄苦笑,外面被残血术嗜血的人越来越多,尸骨也堆得越来越多,而魏煊的法力却越来越强大。 风一阵一阵的推来,沧澜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素玄兄,你别说了,他真的变强大了!”魏星韩抬头睁大了眼睛。 魏星韩刚说完这话,魏煊整个人一跃,飞到了空中。他龇牙咧嘴,扭了扭脖子,脖子上急速蔓延出许多血红色纹路,顺着喉咙攀上他的脸部。 突然,魏煊的瞳仁骤然消失,一双眼睛变成了漆黑的无底洞,像是被挖去了眼珠,只有一片漆黑。 然而事实上,他的眼珠并没有消失,这才显得更加的诡怖,他周身黑气缭绕,黑色的长发随风狂摇乱颤,一双看不到瞳孔的眼睛直勾勾的指向沧澜,仿佛捕捉到了人间最鲜美诱人的果实,恨不得马上咬上一口品尝一番。 他嘴角勾起斜笑的瞬间,暗风狂澜,无声爆发,暗流涌动。 沧澜和苏素玄所设立的结界屏障瞬间被逼退了两仗,又有一波人陷入困境,原本还在结界内的小青,嘶哑一声惨叫:“小姐!”她脱离了结界,瘦小的身躯被缠重重的血粒纠缠。 “小青!小青!”沧澜见小青身处险境,加之方才因为魏煊的法力突然变强大,想去救小青,一瞬间乱了阵脚,和苏素玄撑起的结界破除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而那窟窿还在继续变大。 “小姐,你别过来!”小青对小姐喊道。 她在剧痛中想起了丸子哥帮她右手手指消肿的画面,一个熟悉温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手是我救的,你可得保护好!” 血粒如同钢砂,速度快的能够割风磨剑,在她的身体边飞速穿行,擦破她的皮肤,往骨肉深处穿,她眼睛已经没有办法睁开,她很怕睁开后,眼睛会就此瞎掉,她忍着剧痛,用自己的左手将自己的右手紧紧的握住,不让那只手受到半点的伤害。 第八十四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魏煊一瞬间便飞到了小青身后,五指摁住小青的脑袋,小青才觉得自己身上的疼痛感减轻了不少,她以为是小姐救了自己:“小姐!” 谁料,一睁开眼睛,小姐还在对面,她就知道自己并没有逃离危险,只觉得脑袋被什么控制,根本转不了头。 潇妃她幸灾乐祸笑道:“小青!你还是落在我们手上了!哈哈哈!王爷,您不如一把捏碎了她的脑袋,这样才刺激呢!” “那是!我还从来没尝试过捏爆一个人脑袋的滋味呢!不过我更想和他们做个游戏!”魏煊笑的邪魅又甜腻。 除了疼痛之外,小青后背寒凉,毛骨悚然。 她被魏煊控制后,皮肤停止了渗血,但是比被残血术困住更危险的是被身后变态魔鬼抓住,她可是亲眼目睹瞬息是怎么死在魏煊手里的,那是眼睛都能看出血泪来的残暴血腥画面。 小青浑身上下都染上了鲜血,十分瘆人,若是寻常人看了,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但现在大殿之上已经有一半的人已经被残血术杀死。 “你到底要干什么!这天下都给你就不能放过他们吗?!”魏星韩大声吼道。 “哈哈哈!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不想要这天下了,我现在想和你们做游戏!” “那你说,什么游戏?”魏星韩有些疲惫。 “当然是好玩的游戏!” 魏煊说这句话的时候,小青觉得他的手指又加紧了几分力气,五只手指像是冰冷的铁钳子,冷硬的可怕,也许下一刻自己的头颅就被戳穿五个洞,越想越恐惧,越想逃离。 “你个魔头,你放开我!放开我!”小青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扯一把,蹬腿时,注意到自己的双腿也悬在空中,不!应该说她的整个身体都悬在空中,她看见小姐和苏素玄还在强撑着结界,沧澜对她喊道:“魏煊,你放了她!!” “真是笑话,我凭什么放了她?就凭你一句话?“ “我!我用我自己来换”沧澜喉咙哽咽了一下。 “沧澜!不要!你别这样!”苏素玄说道,“你要是有危险,我该怎么办?”可是这一句,苏素玄还是留在了心里,因为他们不能死。 总之,绝对不能用沧澜来换,但他现在的确不是魏煊的对手,因为魏煊的残血术能在短时间内将他的功力提升百倍,之后的痛苦也会数百倍的反噬他,只是谁都料不到反噬会什么时候到来。 目前看来,魏煊还在法力增长阶段,所以,再给他一点时间,再多给他一点时间。现在他太恨自己法力不够强大,目前他的法力恢复了一小部分,只要再给他一点点时间。 “素玄,结拜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沧澜这一句好像是心中诀别、她沉默的望向苏素玄,没有说任何话。 苏素玄看见沧澜的微笑,惊艳了几百年的生世轮回。 “沧澜,你别做傻事!我过去!”魏星韩朝着沧澜喊道,并且想上前去阻止沧澜做傻事。 “小姐,你别过来!你守住结界,守住他们!”小青全身都快痛的麻木了,但她将右手还保护的完好无损。 “哈哈哈!你们真是主仆情深,不过,我猜韩弟你并不是很想救她嘛,我看这里除了沧澜,哦!不!除了白芫茜是真心想要拿自己的命来换这小婢女,恐怕其他两个人都是口是心非,一个丫头的命,一个贱奴的命,你们舍得用自己高贵的身份去换吗?尤其是你韩弟,你今日要是死在我手上了,你的天下可就没了,你的江山、你的权利就全都没了,你要考虑好!” “连一个奴婢都保护不好,还怎么去保护天下。你以为所有人都想你想像的那样?!”魏星韩放下了手中的剑,眼看着就要走出结界。 “那你就走过来!你走过来我就放过这奴婢!” “燕王!您...您不要听他的!” 这时,沧澜一瞬间将全身的法力重聚在自己的手上,自掌心处向四面八方铺展开的结界又膨胀开,像是一面水遁,将身后所有人都包裹在了结界内。魏星韩和苏素玄同时一惊。 沧澜纵身一越。 “沧澜,别去!!”苏素玄喊道。 “沧澜,你做什么!“魏星韩惊愣住。 沧澜一出结界,便被周围那些已经蚕食了所有活人的残血粒包裹住,他们开始飞蛾扑火般的向沧澜袭去,沧澜又怎么会让这些邪物伤害自己,她的周身泛起一层浅蓝色的灵流,但看上去十分稀薄薄弱。 “沧澜!你怎么!怎么...“怎么能这么不听话!苏素玄没有办法离开阵法,他是唯一一个守阵的人!加上没有法宝加持,维持阵法,就更不可能离开他。 “好!真是勇气可嘉!“魏煊说到,小青一边喊着让小姐回去,一边想要挣脱魏煊的控制,看着小姐一步一步的朝自己走来,她的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沧澜身上的灵流已经不足以支撑她在残血术阵法中往前走一丈,那些血风像是刀刮在脸上,她手臂已经有一块地方开始渗血。 此时受了伤,每每前行一步,就像是有人在自己的伤口上抹了一把盐,再狠狠的搓上了几把,棱角锋利的血粒将伤口摩挲的更大。沧澜抬手遮住眼睛前的血涌,一边艰难的往前行走。 魏星韩看不下去了,捡起了手中的剑,冲出了结界。 等到魏星韩刚刚冲出结界的时候,苏素玄突然想到了一招。 “燕王爷!别过去!等等!我觉得我有办法了!沧澜你再多坚持一会!”沧澜,我怎么能就这么让你去冒险,苏素玄看着沧澜一点一点被残血阵包裹吞噬的背影,心中莫名苦楚。 魏星韩已经刹不住,一只脚出了阵法。 “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苏素玄喊道:“把你的剑扔给我!” “好!接着!”魏星韩将手中的剑丢给了苏素玄。 苏素玄一把接过,将灵力注入到剑中,把那剑朝着空中的结界一掷,利剑接触到结界,像被强有力的蜘蛛网黏住,惊起结界表面层层泛白的光澜,自剑心向外扩散。 魏星韩想要回到结界已经难比登天,他身体的一半被残血阵困住,进退维谷。 他挥舞着手臂,想要驱赶这些恶心的东西,但是他又想往前走把沧澜拉回来。 他总觉得,沧澜给他的感觉很熟悉,莫名的熟悉,像是失散多年的亲人,他自己都诧异他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 而冲昏头脑的强烈刺痛感吞噬了他的右半边身体,体内的血液蠢蠢欲动,想要挣脱自己皮肤的束缚,变成了千万只针要穿皮而出似的。 沧澜完全被残血阵包围,魏煊丢下小青,小青自半空而落,一声闷哼,右边额角撞在了地上,口里涌出鲜血来,右手五指戳在了一块残木片上,原本还想给小姐说什么,但是她已经痛得再没有心思分出去说话。 “你要是能走过来,我今日就放过你们。白芫茜小姐,你可要努力啊!”魏煊还是带着那欠抽的笑容缓缓落下身体,居高临下的站在小青以及周围化作血骨的骨头堆边,饶有兴致的等着接下来的好戏,潇妃迫不及待投怀送抱,“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王爷你有这么大的本领?” “哈哈哈哈!总要给点惊喜,才有意思!” “虽然王爷变强大了,但是您可不要忘了给过我的承诺!只要您帮我杀了白芫茜,我的心永远是属于您的。”洛晴天靠在魏煊的怀中,甜言蜜语说着残忍的事。 “是啊!你的心都给我了,那我就帮你完成心愿”魏煊直接吻住洛晴天,对这里的其他活人视而不见,李清才一声骂道:“呸!真是伤风败俗!“ 魏煊这才放下洛晴天,不以为然的说道:“只是李大人少见多怪罢了!指不定您在您夫人面前,比我这生猛的多吧!” “你!无耻狂徒!!”李清才只怪自己在骂人方面才疏学浅,气的说不出话来。 魏煊觉得这老头一本正经的十分有趣:“您老觉得伤风败俗就不要看啊!” 洛晴天跟着附和道:“就是!你个老顽童!” 李清才指责洛晴天道:“一个女人怎么能不知廉耻到这种地步,老夫都替你感到害臊!“ 洛晴天轻蔑的哼道:“收起你那正人君子的模样吧!你这个不举的老头子,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哦!原来是不举啊!”魏煊笑笑,这明显就是在将李清才不堪的隐疾当着众人的面,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了一边,就算方才晃神的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苏素玄朝着李大人投去了一刻同情的目光。 被人说道不举,李清才一张老脸通红,强撑道:“你!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您还是省省力气吧!想要一会死的痛快点,就闭上你的臭嘴!” 沧澜并不理会他们话,匹自往前走着。 苏素玄合实手心,迅速的念了几句咒语,方才被丢到结界上面的剑似乎感应到了咒语,剑身颤了两颤,显得精神抖擞。 “剑身沾染过那么多血,我就不信还练不成一把法器!”苏素玄看着那剑想着。 但是还好,没有让他失望。那把剑吸收了他的一部分法力之后,代替他守住了结界。 “年轻人,你可要小心些啊!”一边的李清才担忧的向苏素玄喊道,魏煊没想到苏素玄竟然从结界里面出来,而且似乎变得强大了很多,他推开一边的洛晴天,洛晴天被他一推,一瞬间的诧异,但同时她也注意到了苏素已经往这边急速的冲来,很明显,苏素玄是冲着沧澜去的。 第八十五章 素玄兄救我这个电灯泡 沧澜快接近小青时,忽然一个不稳,摔在了地上,她慢慢的朝着小青爬过去。 魏煊蹙眉,手腕向外一转,玄铁长剑又出现在他的手中,他一剑朝着沧澜划去,剑锋几乎擦着沧澜喉咙皮肤而走。 苏素玄飞来,徒手握住了那剑,这才改变了魏煊手中长剑的走势。 魏煊显然不打算和他们玩下去,倏忽将长剑往身后一收,刀锋抽离,苏素玄手心的鲜血狂飙。 沧澜正要抓住小青,小青却一下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走,沧澜一手抓了个空。 沧澜和苏素玄皆是一惊。抬头一看,竟然是丸子! 此时丸子是个青年男子的模样,相貌周正,一身白衣干净而利落。 手中拿着一把长剑,站在门口,小青已经歪在了他的怀中。 “凡夫俗子!怎么敢动我的姐姐!动我的人!”丸子声音十分的平稳。却透着一股强大的威慑力。 他说这话时,残血阵中的血粒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知觉到了威胁的存在,于是纷纷向四周阴暗的角落散去。 “呵呵呵!毛头小子,你不是我们的对手,想要活命赶紧滚远点!”洛晴天没有注意到魏煊表情的变化,还以为这小朋友是随便来充当英雄的,对丸子笑笑道。 魏煊看到自己的阵法中的残血不再有攻击性,觉得遇上了对手,来人的修为肯定不低,对身后的洛晴天冷声道:“洛儿,你先离开这里!” “啊?为什么!这个个屁大的小孩,你都对付不了他吗?“ 魏煊皱了皱眉头,再次不耐烦道:“让你走你就走!” 洛晴天撅了噘嘴,愤恨不平道:“我不信你杀不了这小子!我不退!“ 洛晴天依旧照着她说的那样,站在原地不动。 “好!那你站远点!免得待会误伤了你!” 洛晴天这才退到了一边,担忧的看着魏煊。 魏煊没有说话,丸子带着小青走到了沧澜和苏素玄所设的结界中,将小青轻轻的放在了地上,丸子凝视小青片刻,小青居然还死死的护着自己的右手…… 这时苏素玄也才将沧澜扶回了结界内。 沧澜的右臂受了很严重的伤,但是她脑袋还清醒着。 “沧澜,答应我,下次别再那么冲动了。你这样,真的……让我很不放心!”苏素玄握着她的右手手腕,看着沧澜手臂上的伤,如同看着自己身上的伤。 沧澜方才也是情急,正想要说什么,安慰一下苏素玄,谁料下一刻竟然猝不及防的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中,苏素玄似乎要将她按进他的骨肉,与他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分开一般? 沧澜刚到喉间的话,全都哽咽回肚,她没有再说话,因为她是不可能放着小青不管的,所以无论无何,她都要去冒险。 安顿好小青,丸子拿起了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结界,直向魏煊挥去。 剑气斩起周围层层气浪,地上杂乱无章的血骨霎时间被汹涌的剑气震到了四周,丸子周围的杂物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魏煊没想到,这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竟是如此强大,方才那招当真是快如闪电,如此厉害的角色,应该算得上人间界叱咤风云的角色,为何他竟然连听都没有听过。 魏煊诧异的同时,迅速的闪身侧错一步,但左边侧脸还是被丸子锋利的剑刃划开了一道鲜红的口子。 他瞬间觉得棘手至极,简直是遇到了一个烫手山芋,但是这也只是目前的情况,之后他自己的法力会越来越强大。 魏煊冷眼扫过丸子,丸子迅速朝他冲来,一副要杀他而后快的表情。 魏煊低低的笑道;“居然能够快过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擦干了脸上的血, 丸子也笑笑道:“一个要取你狗命的人!” 丸子对魏星韩再出一剑,朝着魏煊的胸腔横划过去。 这一次,魏煊聪明了些,看准了丸子剑招的走势,迅捷如豹闪身避开的同时,一个下腰和丸子的剑风擦线而过,手中的黑剑在他闪避的时候,不留余力的朝着丸子飞过去,顺带说了一句:“哦!是吗?那我们今天就看看,谁去谁的狗命!” 丸子后退一步,一剑挡开从魏煊手里飞来的不速之客。 玄铁黑剑虽是邪物,却也有灵性,被丸子的剑挡开以后,自半空中消散,在消失的同时,四面八方的黑气开始聚集在魏煊右手手心处,那把堪称阴魂不散的长剑又出现在了魏煊的手上。 沧澜回头看了看小青,现在小青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于是她回头看向一边和魏煊作战的丸子,还有在结界外受伤的魏星韩。 此时魏星韩匍匐在地,狼狈不堪,他想要往结界里面爬,但方才他被残血阵困住,现下双腿已经失去知觉,怎么也动不,只能朝着苏素玄喊道:“素玄兄!虽然我是个电灯泡,但是你们两也不至于将我一个人晾在这边吧!快来救救我!“ 原本还很严肃的情形,魏星韩一开口,苏素玄便笑了,这才松开沧澜的手,准备将魏星韩救过来。 “抱歉!”沧澜也跟着苏素玄一起走了过去,魏星韩看着他俩准备来救自己,痛苦的表情得到了半分的缓解,笑道:“这下救我不成问题了吧!” “只要魏煊不再变强大,有丸子稳住他,救你不成问题。” “好好好!那快来吧!我的腿已经没知觉了!”魏星韩苦笑道。 几乎就在苏素玄说完这话的同时,丸子和魏煊刀剑相接声音戛然而止,替之是一声急促而尖锐的惨叫声,像是有了拿着两块铁片互刮,听的人牙酸。 房屋横梁在半空中摇摇欲坠,门窗被扇的一开一合,有的已经斜掉在窗口,像是大风刮过枝头倔强的落叶,强风中倔强的吊着最后一口气,始终不肯落下,使人看的内心玄玄不安。 众人都望向魏煊,他火山爆发般,将自己身上的上上衣撕裂,衣服瞬间爆裂成两半,以他的身体为中心,一道一道的黑气狂澜旋转在魏煊的周围,周围的尸骨也被搅动起来。 丸子眼神一凛飞身到另外一边,众人惶恐后退,苏素玄赶紧将沧澜拉到自己的怀中护住她。 苏素玄的胸膛将她瘦小的身躯全都包裹住一般,成为一道让沧澜觉得很安全的屏障,不过他也是下意识的这样做,虽然她可以一个人应对,但心中莫名的涌上了一股不合时宜的眷恋之意。 希望一直这样被苏素玄保护着。 她不得不承认被苏素玄保护的感觉不错。 一阵飓风黑气将整个长安殿的屋顶旋开,头顶的木板被飓风鼓翘,灰尘抖落,瓦砾砸落,像是一阵急促的冰雹…… “这里要塌了!”有人喊到。 一边护着小青的李清才撑起自己的老骨头,一手护在小青的脸上方,一手抬袖掩住了自己的眼镜,灰尘和飓风使人喘不过气来,李清才朝着苏素玄和沧澜喊道:“两位年轻人,你们这屏障怎么挡不住灰尘啊!” “李大人别慌,我再加一层结界!”因为太久没有施法,沧澜已经忘掉了在设结界抵挡法力攻击的时候,应当加一层普通的防护结界,这样就可以抵挡一些如同的袭击,她准备抬手再加一层防护结界,苏素玄连忙阻止她:“我来!”说完一层结界已经罩上了他们的头顶,众人这才没有被杂物砸到。 魏星韩也被呛了几口,打趣的说道:“看来素玄兄的运气不怎么好!” 苏素玄一把拉过魏星韩,魏星韩的腿已经恢复了一些知觉,现在他的腿又麻又痒又痛,还有各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当真是“百感交集” 他在沧澜和苏素玄的搀扶下,靠着这双“百感交集”的废腿撑回了结界。 三人都望向魏煊,另外丸子的目光带上了一点迷惑,魏煊已经是半人半鬼,但是这股黑气,带着很重的魔气。他方才冲进黑气,但是生生被撞开了两次。 “他怎么又变强大了?!”魏星韩看着魏煊不可置信道。 众人都觉得这场战斗竟是如此漫长,明明半日的时间都不到,却活生生生出了旷日持久的错觉,像是始终走不到尽头的黑暗。魏星韩疲惫至极,只想随便躺在一个地方好好睡一觉,但就这么个简单的愿望,现在看来,简直是奢侈至极。 这也许就是当初先皇不让魏国存在修士的原因吧,一个人可以翻云覆雨,排山倒海,拥有世间最具有摧毁性的力量,要是这些力量为正道所用,对天下苍生必定大有裨益,但一旦为居心不良的人得到,对人间将是一场巨大的浩劫,父皇所言,大概就是这种力量吧! “的确!“这股强劲的风并不受结界的限制,看样子,魏煊的法力变得更加强大了。苏素玄喃喃道。 “现在他并没有用残血阵吸食人血,又怎么能提升力量呢?” 苏素玄眯起了眼睛,目光闪过一道锐利的光,果断道:“是他手中的剑,那好像是...“苏素玄不确定的顿住。 第八十六章 浩劫弯刀 “黑色的剑...”沧澜蹙了蹙眉头,她脑袋中突然想到北斗仙君曾给她讲过的一个故事。 当年她被天庭神官打落凡尘之前,天君率领众神到西方抵御魔族入侵。 在那场大战中,魔族大败,魔族的领主暗牧虽被杀死,但他手里那把叫“浩劫”的黑色弯刀,是三界难得的珍宝,因为吸血太多,变成了凶器。 “浩劫”弯刀作为一大邪物,被太上老君丢到炼丹炉练了两百多天都没有炼化。天界的一些普通仙官的兵器,丢到太上的炼丹炉,可能还没碰到下面的火焰就化了,就连天君身上那把最厉害的武器“苍穹”放到炼丹炉,也撑不过一百天,天庭的神官绞尽脑汁都没有办法销毁弯刀,就连天君都拿那把“浩劫”没有办法。 “浩劫”弯刀刀如其名,就在浩劫被丢到炼丹炉三百天时,太上的炼丹炉吃不消了,整个炉身开始剧烈颤动。 太上连忙跑去给天君汇报情况,谁料还没有走,那炼丹炉开始通体发红,像是被岩浆融化了,那把邪气冲天的“浩劫”就从红色的炼丹炉中重生,带着滔天的巨焰,一冲出铜炉,就将太上的宫殿烧成火海,将整个天堂烧成了地狱。 从那时候他们才知道那剑到底有多邪门,浩劫不但没有被太上老君炼丹炉净化,反而将太上老君炼丹炉里面残存的一些兵器的灵气和仙气全都吸入它自己的刀身,它强大到可以反噬炼丹炉的地步。 而炼丹炉给浩劫弯刀的淬炼提供了一个契机,浩劫开始在天庭大开杀戒。天庭的神官在三天内被杀了三千多个,接近一半的天神从苍穹陨落,而那把浩劫因为吸收了天神的血液,而变得更加强大。来势汹汹,势不可挡。 众仙官们为平息那场天界浩劫而焦头烂额,最后还是天君和其他五大上神一同联合镇压,才将“浩劫”的邪气封印在剑身。 那弯刀有灵识,知道自己战胜不过六大上神,又不愿意让自己被封印束缚,于是自爆剑身,将自己毁成十块玄铁。 当时六大上神已和邪剑打了一千多回合,其中两位上神身负重伤,当时的其他上神考虑到有两位受伤的上神必须要赶紧替他们治疗,另外那十块玄铁再怎么样也无法像真正的“浩劫”那样给人间或者天界带来灾害,于是六大上神就没有管十块玄铁的藏身之处。 当时天君是六大上神中最年轻的一个,从那之后的一百年,五大上神陆续隐退于缥缈天地间,只有目前的天君还在管理天界的神官。 所以能够给人带来如此强大法力的东西,除了“浩劫”残片,还有其他什么?沧澜说道:”苏素玄,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北斗仙君说过的浩劫弯刀?“ “你是说...暗牧那把黑色弯刀?” “没错!就是,但是我不太确定!” “那把浩劫弯刀不是已经碎成了十块残片了吗?不管其中那一块,法力都不应该这么强大,但如果是...“ 沧澜补充道:“但如果那不是其中一块炼制的剑,而是三块,或者四块。” 魏煊似乎听出了沧澜和苏素玄话中的大致意思,这件事,似乎还和天界和魔界有关,没想到小小一剑可以牵扯出这么多事来,如果不是今日所闻所见,他必定会觉得苏素玄和沧澜恐怕是疯了,可是眼前围绕在魏煊身上团团浓密的黑气,一看就不是什么祥云瑞兆,除了是妖魔鬼怪魑魅魍魉还能是什么“护体仙气”吗? 但自从被苏素玄他们从残血阵中拉出来之后,自己的身体并没有感觉多舒服,反而身上的刺痛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他不清楚这到底是不是正常的反应。尤其是他拿着那把阵守法宝的剑之后,只觉得胸腔中一股无名的气团开始将膨胀一般,鼓的难受。 “王爷,此地不宜久留!”沧澜神色严肃。 苏素玄对魏星韩说道:“王爷,你先拿着那把镇守结界的剑,带着大家先离开这里!” “那你们怎么办?“魏星韩脑袋中突然闪过一些陌生的记忆画面,那些画面像是刀片一样划的他脑袋一阵的割痛难当,但是还好,那也只是一瞬间。 魏星韩不太愿意临阵脱逃,苟且偷生,但也许是担心他或者是沧澜苏素玄其中的任何一个或者两个,又或者他们全部,都没有办法逃出去,那就再也没有人能同魏煊作战。 这的确是一场浩劫,当年给魏煊算命的算命先生,恐怕已经驾鹤西去,但是他对魏煊留下的那句“人间灾星”却变成了现实,给在场的所有人留下了一根棘手的藤刺。 魏星韩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沧澜,他还记得十多年前元宵节救他与湖水之中小女孩。 白芫茜、沧澜、那个小女孩…… 三张面孔交叠在一起,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 魏星韩对沧澜总有一种别样的情感,他曾以为那是爱情,但是他现在才发现,那种感觉更像是看见自己非常熟悉且信任的人,总觉得像在哪里见过,对她自始至终都带着莫名的亲切感。 “我们自有办法,魏煊他已经不是人了,他是魔、人、鬼的结合,现在所有的普通人去和他拼都不是他的对手,只能白白送死,王爷你是魏国未来的天子,你活着,魏国才有希望!“沧澜情真意切地说道。 “好!”他并不是一个临阵脱逃的逃兵,但是这时候,沧澜和苏素玄留在这里,他带着众人离开是最好的办法。 “哈哈哈哈,想逃没那么容易啊,我的亲弟弟,你的血可对我的法力增长大有裨益啊!我怎么可能让你那么轻易的逃掉呢!”魏煊说着就冲着魏星韩这边飞掠而来,但丸子又怎么会让他得逞。 两人的刀剑相撞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灵流,整个长安殿瞬间爆炸,灰尘伴着黑气铺天卷地而来,继而黄金楼台檐折栋断分崩离析,魏煊周围两仗内都被黑气夹裹着,丸子也在那黑气中,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苏素玄和沧澜默契的一点头,朝着那废墟之上的黑气冲进去,魏星韩听见他们两人的声音从风中传来。 “王爷,你快带着大家一起走!” 魏星韩明明在结界中,却也深受气流震荡的影响,结界上方残石断木不断砸在结界面,引起结界的震颤,每个人的呼吸都要凝滞了,这时候魏星韩不顾三七二十一,直接在人群里找到个看起来年轻力壮的人,将维持结界的镇法剑交到了那人的手上。 那人一惊,说道:”王爷,您、您这是干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还顾得上惊讶,魏星韩简直要被这人给气死了。但毕竟自己身负重伤,一点都不想和他废话,直接下令道:“你!就你了!带着大家走!听不懂人话吗?!” 那人被燕王的无名怒火威慑到了,愣了下,连忙双手握住魏星韩递过去的长剑,就像是握着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战战兢兢一点都不敢怠慢,诚惶诚恐的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点头,然后对大家喊道:“大家快、快和我走!” 所有幸存的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中年男人的身上,他往前快跑了两步,也许是被吓傻了,跑了两步之后回过头来,众人也只好跟着停下,莫名其面的看着前面领头让他们跟着跑的男人,魏星韩也不知道他停下来要干什么,觉得那些人是要把自己急的七窍流血。 “你停下来干什么?” “王爷,我带着他们往哪里走?“ “哪儿安全往那逃!”没被痛死都被这人给气死了。还好,没有倒下。 魏星韩在他们众人逃离这里的之后,跌坐在了地上,正准备一个人慢慢消化疼痛,就算自己死在这里,他相信大魏总会有一个可以胜任国君的人。 也许, 他只是这个朝代一个匆匆过客。 曾经气壮山河的梦,终究是大梦一场,但是他仿佛又因为这种濒临死亡的状态,看透了很多曾经看不透的事。 但这种禅意没维持多久就被现实的痛感入侵。 他要被身上的疼痛感逼得发疯了,整个脑袋都要爆裂开,双腿已经没有任何的力量可以支撑自己满身痛苦,整颗头颅像被几十个人拿着尖锐的刀在自己的脑袋中不停额翻搅。 随着痛苦的袭来,一些模模糊糊的画面也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魏星韩的双目通红,使他的表情显得格外狰狞。 苏素玄和沧澜加入了战斗,魏煊虽然是以一敌三,但是力量毫不减弱。 潇妃仍旧在不远处,看着头顶上方的一团黑气,她现在被魏煊设立的结界保护着,看到魏星韩跌坐在了地上,一看就是身受重伤,是个下手的好机会,她捡起地上一把长剑,慢慢朝着魏星韩走去。 “没想到您也有如此落魄的时候,要不要我早点帮你了结痛苦,省的你在这里活受罪?”洛晴天脸上挂着点疲惫的笑意。 第八十八章 相持不下 虚抓之后都会有残留的黑气,像是被墨汁染成黑色的人掉到了水中,身体自动散出黑墨。 苏素玄连忙将手中的剑朝着周围抡了一圈,后面的煞气瞬时被剑气罡风扑开了一大片,周围的黑气发出凄惶惨叫,慢慢在空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但须臾之后,这些黑气又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四面八方阴暗角落里钻出来,匍匐四周,伺机行动。 魏煊皱了皱眉,丸子一飞冲天,周围爆裂开阵阵灵流,狂风炸气,沧澜从侧方袭去,苏素玄从下方出击。 三人呈现将魏煊包围的趋势,丸子说道:“姐姐,你们小心一点,他身后有怨灵,会跟着他一起变强大!” 魏煊和颜悦色额说道:“真聪明!“ “嗯!我知道了!“苏素玄看着沧澜说道。 但是事实上,他们三人和魏煊对峙这么久,打了不下五百多个回合,他们处于明显的弱势方,但只要有一线希望,总比任魏煊宰割来的有尊严。 暮色西沉,皇城之上的天空波云诡谲,云层黑压压的成为旋涡状,旋涡的涡流正好顶在皇城的上方,在天昏地暗的争斗中,沧澜额角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丸子和苏素玄还在和魏煊作战,一阵接着一阵的灵流辐射开去。皇城之外妖风横行,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大家快跟上!后面的快跟上!”之前那个年轻一点的男子朝着后面队伍大声喊道。 小青和其他逃生的人一同跟着领头往皇城外走,她时不时的回头望向皇城,心中很担心小姐,还有丸子...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了丸子的笑容。甚至担心如果丸子打不过那个大魔头怎么办?她是不是不应该就这样跟着他们逃走?要是小姐和丸子有个三长两短,那么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小青想到这,就跑着小碎步上前叫住前面领队的男子。 “大人!您能不能帮我个忙?”她用右拉住了那男子的袖口。 那男子低下头,困惑又有些不耐的问道:“什么事?”但是随后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不是白家大小姐的贴身侍女?这才面色缓和了些,问道:“你是白小姐的侍女?” 小青点点头,接着快速的说道;“大人!您可不可以帮我把这封书信带到南郊一对陈家夫妇那里,他们夫妇一个姓陈一个姓杨,希望大人您能够帮帮小女子!”她将自己身上的包裹递给那中年男子的同时,充满渴望的看着那人。 那人答应的也非常爽快,接过她递过去的包,搭在了自己肩膀上,说道:“行!“ “多谢大人!那小女子就先告辞了!“ 中年男人还想问小青要去干什么,谁知道小青已经逆着人群飞快往后面奔去,男人还想将小青叫回来,问清楚那毛丫头要做什么,但是一回头,看见还有几十个人等着他带队离开皇宫去往安全的地方,又看看手中的包裹再看看小青,觉得怎样都不是,还是觉得顾大局要紧,于是再次向身后人群大喊一声:“大家加紧步伐!没受伤的带着受伤的,年轻力壮的带着点长辈!” …… …… 整个皇城周边已经开始下起大雨,一些地势低的地方在短短的一个时辰内就被水淹没了。 皇城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大的洪灾,这是第一次。 大半的房屋被淹没,只有从皇宫中逃离出来的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一路上,有越来越多的难民跟着他们的队伍逃离皇城。 小青往回路狂奔,她满脑子都是小姐和丸子还有素玄公子,心里念叨着他们千万不要出任何事。 皇城中心没有下雨,皇城之外黑云压顶暴雨倾盆,这明显是个不祥的兆头。 她的衣衫被打湿,呼吸灼热而疼痛。 “小姐,丸子,素玄公子!我来了!”她目光坚定的看着皇城的大门,城门大敞。 经历了一场灾难和血腥的厮杀,皇城已经变了一座尸城,到处都是尸体,因为小青之前就受到了残血术的伤害,跑了没多久就觉得身体痛难耐,明明不到两里的距离却像是被人拉长了十里,路漫漫,终点遥遥无期。 她喘着大气,抬起头,看见暗淡的天幕下巨大的旋涡涡流,像是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贪婪的吸进去,然后在里面搅得粉碎。 长安殿的废墟残骸已经被魏煊的煞气卷向了天空,连带着周围十多间宫殿被连顶带基的卷上了天空。 飓风有邪灵,潇妃和下面魏星韩的尸体没有被卷上天空,很显然,魏煊能够支配这飓风。 苏素玄和丸子现在越来越不占优势,现在他们看不清魏煊在哪里,周围黑风狂拽,就连要在飓风中稳定身形都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更别说和魏煊三对一。 魏煊仰天长啸,飓风变本加厉的卷动,突然,沧澜背后横飞甩来一巨型屋顶,下一秒就要将沧澜吞没,苏素玄眼疾手快,鸿雁般飞掠到沧澜的身边一把拉住她,拉住沧澜的那一刻,只觉得护住了自己掌心上的珍宝,缓了一口气,带着沧澜一旋身。那巨大的屋顶瞬间从他们的身边擦着过去。 “沧澜!” “素玄?”沧澜紧张疑惑的抬头看着苏素玄,还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直到看见那房屋的天灵盖被飓风卷走吞没。 苏素玄对沧澜释然的一笑:“你刚刚,真是要吓死我了!“ “哼哈哈哈哈”魏煊执剑天而降,黑剑如箭,快如闪电,苏素玄一抬首,带着沧澜错开一步。他一剑想挑开魏煊的玄铁剑,但是那剑刺下来,着实稳如泰山,苏素玄不但没有挑开魏煊的剑,反而受到剑力的反弹,手心骨头被震的阵阵发痛。 苏素玄的法力还是受到了双心毒的限制,沧澜警惕的看着周围,他们两个背对背,准备迎接魏煊接下来的进攻,但是魏煊就在方才出现了一次之后又消失在飓风中。 如果他们与魏煊正面对峰还好,偏偏魏煊神出鬼没,出其不意,就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的一条蛇,在暗中悄悄观察苏素玄和沧澜的一举一动,乘人不备急速出击,用锋利的毒牙扎破敌人的皮肤和血管。 魏煊虽然消失,但是他阴恻恻的笑声阴魂不散的绕在他们的耳边。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我嗅到了恐惧的味道,真是人间珍馐啊!哈哈哈,苏素玄你也会恐惧啊!我看你也不是我的对手,要不你现在就早早束手就擒!” 沧澜知道魏煊在干扰苏素玄的判断,他们彼此都忍着不理睬魏煊的故意挑衅。 苏素玄没有说话,他不能被任何的声音分神,他的五感已经达到了极致,身体周围除了狂风以外任何一丝异常的变化,他都要全力捕捉,不然一失促成千古恨。 苏素玄紧紧拉着沧澜,丸子也顾不上自己平日对苏素玄傲娇的嫌弃,闪到了苏素玄的身后。 瞬间,苏素玄感到身后有一丝别样的剑气袭来,他倏忽转身抬剑往后横扫一圈,“铛!”的一声。 身后的人影闪电闪过,那人伸手极快,苏素玄就在和他对上一招之后就发现这人不是魏煊,而是丸子。沧澜来连忙回过头,她方才也察觉到了后面有人,但是苏素玄已经先出手了,于是只是转过身看情况。 丸子接过一招之后将剑背在了身后,苏素玄还以为他会说什么“你连我都分辨不出来了吗?”的话之类的,丸子的神色间流露出难得的惋惜之色,他飞向苏素玄和沧澜对他低声道:“燕王爷被洛晴天杀死了!” “怎么会?!”燕王怎么可能会被洛晴天杀死?沧澜的瞳孔一瞬间剧烈收缩。 丸子摇摇头,苏素玄眉峰紧蹙,燕王爷就这样离开人世间了?怎么可能,他可是天君要辅佐的人啊!当年天君贬他下凡,让他再次修仙,另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辅佐魏煊成为大魏的皇上,现在他不但没有修成仙道,反而修成了妖道,暂且放着这件事不说,王爷就这样被一个女子杀死,还是一个疯的如此不着调的女子,当真就这样离开了? 他们除了王臣关系之外,苏素玄被世事无常带起了一股惊心动魄的寒凉。天君的责罚他不怕,就怕魏星韩从此从世间消失。因为当年天君说过,魏星韩只有这一世凡间,意思就是他没有再世轮回。 他不知道魏星韩的上一世是什么,天君也不曾透露,但是他知道,魏星韩如果不能修成仙道,那么他所有的命格都在这一世结束之后化为乌有。 他和魏星韩,不仅是王侯将相的关系,他们之间也是有情谊的。 “你在什么地方看到的?你确定你看清楚了吗?”苏素玄再次问道。 丸子说道:“看清了,我刚刚一直在飓风中找你们却看到了洛晴天还有另外一个人的身影,就在洛晴天的身边,洛晴天拿着一把剑,燕王爷倒在旁边的地上。” 苏素玄一瞬间的晃神,脑袋微微有些眩晕,但是他还是强忍住了身体的一丝不适,点头道:“好!多谢,我知道了!”现在竟然连伤心都来不及多想,还有随时准备面对暗处魏煊忽如其来的出击。 第八十九章 飓风心脏 “哈哈哈哈!小子,你说的不错,魏星韩已经死了,下一个会是谁呢?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乖乖求饶吧!”魏煊的声音又冒了出来,苏素玄想要判断声音的方位,但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一个音在西位,一个音在南位,根本找不出源头。 “呵呵呵,我看你不是我们的对手吧!不然你怎么老是躲背后使阴招?“丸子不以为然的呵呵一笑,现在他已经能够察觉到,魏煊的法力场不似先前那么强大,他说这话也并非为了激将,而是对事实作出的分析。 苏素玄也知觉到了魏煊的法力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强大,因为周围的怨灵飓风没有开始那么威猛,虽然他有玄铁剑帮他吸收周围的怨灵法力,但是皇城乃是阳气和真气的聚集之地,就算玄铁剑能够吸收周围的灵力,但是吸收灵力的过程也是要耗费法力的,当周围的灵力被吸收干净,魏煊所有的法力入不敷出,战斗力和攻击性自然就减弱了。所以魏煊选择将自己隐藏在飓风中,偷袭他们,这样才是效果最佳的方法。 “我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就喜欢偷袭!”魏煊漫不经心的声音再次出现。 他身形在苏素玄眼前一晃而过,丸子和苏素玄闪电般的冲过去,也不管能不能打到,至少魏煊出现一次就是一机会,如果就放任他跑,那岂不是连机会都没有了。 果然,两人一左右夹击,但是魏煊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苏素玄和丸子劈了个空。 “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想到小青紧紧用左手护住自己右手的心疼模样,丸子觉得自己不能亲手解决重伤姐姐和小青的人,心中越发来气,子不服气道。 魏煊的法力场变弱,他么三人受到魏煊法力场的压制自然也就变小了,苏素玄的胸腔中冉冉升起了一股劲爽的力量,身体被清爽的法力充盈,一瞬间神清气爽,精神倍振,他的法力又恢复了一些。 刚才劈了一下,扑了个空,丸子和苏素玄同时皱了皱眉。 紧接方才那一招之后,魏煊又飞到了更远一点的地方,对着他俩打趣的笑起来。 在这场战斗中,恐怕就只有魏煊笑的最多,苏素玄对魏煊的笑已经起了一丝反感,好像以前他糟蹋宫女的时候也是这么挑衅的笑着。 这笑容也引起了丸子的不适,丸子很想亲手一拳结束那个笑容。 “姐姐跟上我们!”丸子对身后的沧澜喊了一声。 沧澜点点头道:“好,我马上就来!” 她总直觉她身后有东西在跟着她,可现在魏煊还在他们前方,魏煊虽然法力强大,不过应该还有强大到可以随便施用分身术的地步,世间能够使用分身术又毫不费力的人恐怕只有天界的天君和其他四大长老,魔界的前尊暗牧和鬼界的鬼王,她还是下意识的查看四周,除了怨灵黑气翻涌,什么都没有,她正准备跟上前,然而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已悄然伸出了一双怨灵的爪子,正神不知鬼不觉的攀上沧澜的后背,在昏暗的视野里,爪子无声无息,行动的时候没有一点灵力波动,跟何况,苏素玄和沧澜离得比较远,三人都没有一丝的察觉…… 沧澜抽身上前,黑色的枯手也开始穷追不舍的跟上前。 然后那手一把抓过沧澜,连人带剑的将沧澜吞噬在了黑雾中。只是一眨眼间,沧澜已经被带到了一片浓密的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 “沧澜呢?!”苏素玄回过头,谁都没有料到前一刻还在眼前的人,下一刻就从视野里消失。 丸子跟着回头,后面除了黑风,什么都没有。 “沧澜,你们若是想救她,除非杀掉我哈哈哈!”魏煊狂笑道,此时他已经闪到了苏素玄和魏星韩三步远的地方,丝毫不怕被魏星韩和苏素玄伤到。 “你到底把她带到什么地方去了?!”如果不是因为沧澜被魏煊抓走,他早就提着剑和魏煊拼个你死我活。 “咯!既然你这么想看,那我就给你看看咯!”魏煊一抬手,大雾渐渐散开了一些,沧澜的身影出现在重重黑雾洞中,一幅黑白水墨画的世界中,她被许多怨灵缠身,不断地有怨灵冲出来袭击她,斩除一个,又来一个,打退一波,又来一波。 沧澜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她还在想魏煊会有这么大的法力,可以将无知无觉的将她拉到这黑洞一样的地方,而这个地方明显还是在飓风中,也许是飓风的……心脏。 虽然她对怨灵飓风这种东西了解不多,但是她知道怨灵飓风中有一地方是飓风的中心所在,飓风心脏是汇集怨灵至关重要的中心枢纽,就像一个人的心脏,能够将血液源源不断的输送到身体的各个角落。同人心脏不同的是,怨灵飓风的心脏可以吞噬其他拥有法力的人,不过那个人的法力不能比飓风心脏所有怨灵的法力强大,因为飓风心脏只能消化吸收比它弱小的,不能消化吸收比它强大的。 这个时候,沧澜只能怪自己的法力不够强大,被飓风心脏给卷了进来,这地方比黑飓风其他地方更加难以应对,如果能够对付这些怨灵,自己就可以将整个飓风摧毁,一旦失败,自己便会被飓风吞噬,成为它本身的一部分,为他提供法力,助使它增长。 怨灵对待沧澜十分积极。 三只怨灵同时袭来,沧澜右手旋出一剑,左手轰出一道蓝色的火焰团,蓝色的剑灵随着她法力的灌注旋即被长剑甩了出去,飞快的冲向那几个怨灵,左手轰出的蓝色灵流团和一只准备从侧边对沧澜下手的怨灵相撞,爆裂出蓝黑的气灵碎影,像是烟花带墨色。怨灵原本就让人恐怖的五官在和沧澜灵流撞击的一瞬间,露出惊恐的表情,深不见底的眼睛同魏煊变身时的眼睛无甚差别。他们的双眼在惊吓之时,从圆形被下拉成了流汁的形态,双嘴大张,嘴巴已经能塞进一个人的头颅,随后怨灵和沧澜的蓝火灵在空中两相抵消,但在那三只怨灵的身后,还有一千多只怨灵虎视眈眈的盯着沧澜,或是恐惧,或是馋涎,或是饥渴,或是愤怒...... 他们拥有人的上半身,下半犹如蝌尾,又似龙尾,长长拖拽于空中。新的一波有三四百只,一起扑过来,蜂蚁成群、波澜壮阔。 沧澜挥剑三百六十度旋转,灵流向四面八方的辐射开,头顶上还有一大波,她抬起左手,向上一用力一推,蓝火灵朝上方投射出去,上面一波怨灵惨叫声不断地充斥着耳朵,尖锐刺耳。 那些怨灵像是无穷无尽,根本杀不完,沧澜也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怨灵,但是她已有些吃不消,肌肉有些算酸痛,毕竟转世为人,就再也没有这样消耗过法力了。 就在这时,一只怨灵乘虚而入,冲着沧澜的右手手臂猛咬了一口,他们虽为虚形,但是他们仍然可以给人带来实质性的伤害,因为他们用以攻击的不是他们尖锐的獠牙,而是尖锐獠牙上所附带的怨气,不然他们就算直接对着沧澜冲过来,只会穿透沧澜的身体,扑个空。 沧澜的右手原本就被残血术伤过,此时又被怨灵直接撕咬扯开了一块肉,电击刀挑的疼痛传来,她差点没拿稳手中的剑。勉力甩剑,灵流荡出,直接将方才那只怨灵击的魂飞魄散,只有剑能够将她的蓝火灵发挥的更好,如果这个时候丢了剑,就很难除掉这些苍蝇一样的怨灵。它们单只看来,并不强大,但俗语云曰“千里之堤毁于蚁穴”道理一样。 接着, 又是一大波天罗地网的怨灵奔驰过来,其中一只乘乱攻击沧澜左手手臂。 丸子喊了一声:“姐姐!!”但是他知道眼前的一切只是幻影,姐姐真正所在的地方一定不在眼前。 “魏煊!你快说!你到底将她藏哪去了!!”丸子动了动手指,握剑的骨节咯咯作响,双目盘满了愤怒的血丝。 “哦!你想知道吗?想知道,就杀了你旁边那位,我就放了你,还有你的姐姐!”魏煊挑眉道。 但是现在没有谁会相信魏煊的鬼话。 苏素玄和丸子双双一点头,两人分别从左右两方位开始开始对魏煊展开进攻,苏素玄在左边,丸子在右边。苏素玄的法力比先前强大了一些。 这一次他们两个并没有扑空,可魏煊的法力又开始变强大,苏素玄和丸子联合起来对付魏煊,虽然魏煊已经没有了眼珠,但是他整张脸的神情在显示他此时的轻松和愉悦。刀剑相击,三人身形快速在空中移闪,灵流和怨气相撞,黑气震荡,强光和暗影剧烈的交替,芒光闪耀,怨气和灵流纠缠不休,难分胜负,若是普通人看了这场面,闭上眼睛都能感受到强烈光斑闪动,睁开已眼睛能直接被闪瞎,令人眼花缭乱。 第八十七章 一念成佛一念魔 “你要干什么?”魏星韩看见洛晴天眼底的笑意,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要是平时,自己早就令下人将这个疯女人撵走了。 “呵呵呵呵!”洛晴天的声音原本就比沧澜的声音尖锐一些,笑起来就更加的刺耳了。她拿着剑指着魏星韩道:“没想到也你今天也会死在我的手里。” “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杀了我?”魏星韩忍痛站了起来,他对眼前这个女人,充满了厌恶,觉得她除了空有一张女人的皮囊,没有任何看得过去的地方,看哪哪不顺眼,可以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浪费了一张姣好的面容,说什么也不能死在她的手上。 “当然,我还想和你聊聊,不想让你这么快就死。” 魏星韩被洛晴天拿剑指着,加上身体备受折磨,根本不想说话。但眼前这个女人分毫不在意,她笑了笑,像是经历了一场巨大的风波,丧气的语气中带着一点扭曲的喜悦,她说道:“我不知道,白芫茜那么虚伪的一个贱女人,为什么你们都向着她,她有什么好的,对所有人都虚情假意,你们都是眼睛瞎了脑子被猪油蒙了,看不清事实吗?到现在你们都还护着他,七情不上脸的皇上喜欢她,凌霄喜欢她,苏素玄喜欢她,你们都喜欢她,他们白家大火你们就要倾尽全力查清楚,甚至不惜牺牲凌霄,为什么??因为白将军是大魏的重臣。而我们洛家灭门无人问津,为什么,就因为我们是个不起眼的小家小族,入不了你们这些大人物的法眼,为什么,因为我们活该,我们是替罪羊,我们死掉根本不足为惜。白芫茜那贱女人为她的爹娘报仇杀多少人都是无罪的!都是对的!!而我就冒名顶替,就只是欺骗的皇上,就是死罪一条,这就是皇上说的,天子与庶民同罪!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你不觉得可笑吗?这真是我见过最荒唐的笑话,你们这些人每天打着公平正义的幌子,以公谋私,这难道不无耻不贱作吗?!!!” 听完洛晴天的故事,魏星韩才明白,这女人说的话没并不是全然不对,只是她心里的某些执念和恨意太深了,已经没有办法从她的脑海中消停,眼下洛晴天眼里已经泛起了眼泪,可怜又可恨。 “你就因为当年白家的人没有救你,你就怀恨于心?他们的付出你没看到,你却一直抓着他们的那点误会不放,当年白将军真是白救你了,你知道川河子为什么会救你吗?因为先皇觉得亏欠你,川河子不仅是西北神医,他也是皇上的挚友,先皇曾经嘱咐过他,不论说什么也不能再亏待你。你不知道的还多着,真正眼瞎的人是你。“ 洛晴天听到魏星韩的话,脸上的笑意渐渐的消失,随后用一种极度怀疑目光质疑的盯着魏星韩。 “你、你可真会编故事,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女孩,你说什么我就会信什么。你可真会编,你继续编!“ “信不信由你,皇上从来没有要求川河子先生向他汇报关于你的情况,父皇说过,就算你要来报仇,他也认了。所以川河子只对先皇说了一句,就是洛盈,你三岁以前的乳名叫洛盈。其他的我们都不清楚,信则有,不信则无,一切的都得失,爱恨都在你的一念。”魏星韩说完这话,喉咙已经沙哑,嘴里不停的有鲜血涌出来,但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强大的意志力量,让他坚持着把话说完。 “洛盈...”洛晴天仿佛被这两个字带入了多年尘封的记忆,多年前在夜凉如水萤火漫天的夏夜,她被娘亲抱在温柔的怀中,母亲的声音像是绵绵的细网,在一声一声“盈盈我的乖女儿,快快安睡,大风大雨有娘陪......“那时候,娘的声音多么温柔动听,可是后来,外面的风再冷,雨再大,再也没有娘的陪伴,一个小女孩孤独的流浪世间,心中的恨,便是从每一个孤独的雷雨夜开始滋长蔓延,仅有的温柔再也回不来了。 洛盈,这个名字,的确只有她自己知道,川河子先生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洛晴天的语气放缓了些,仍旧有些僵硬。 魏星韩摇摇头,他没有办法再说下去,看样子,今天运气不佳,还真要落在洛晴天手里了。 “你快说啊!”她一把蹲下来,拧着魏星韩的衣领口大声喊道,一个劲的晃动魏星韩,魏星韩再次呛出一口血来,正好染在了洛晴天的手上,洛晴天急了,现在她反悔了,她想知道川河子为什么会知道她乳名,她不知道的事还有哪些。 “你再不说,信不信我一剑杀了你?啊?!!”她发疯般的握紧了剑,拿着剑刃抵在魏星韩的喉咙上。 魏星韩的视线模糊不堪,洛晴天的影子重重叠叠在眼前晃来晃去,她还想再看看沧澜和苏素玄,哪怕最后一眼,可头顶之上,仍就是一团浓密的黑气,将所有的视线都挡住,脑袋里面细线嗡鸣声越来越大,最后归于死寂。 “你是故意的吧?!!你就是故意的!!!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改变对你们的看法,你们有什么资格让我原谅你们?!先皇杀了我的爹娘,他没有亲手被我杀死,苏素玄、沧澜、还有你没有被我亲手杀死,我的仇就永远没有报!!”她眼神落寂了一瞬间,转而替之的是锐利的寒光,高冷的:警惕的、憎恶的、狂热的看着魏星韩。 “杀了你也不错!”她提起手中的剑,现在她不用费任何力气,就可以将眼前的男人一剑刺死。可为什么,为什么心中没有当初想象的那么畅快纷然,总觉得心里落空了什么,无论做什么都填不满。 “额…”魏星韩紧皱的眉头徒然松开。 那一刀,带给了魏星韩一线清楚的痛感,将他拉回了现实,但也只是一瞬间,那一瞬痛感带给他与世界的联系就此中断。 未曾赢得生前身后名,更没有到可怜白发生的年纪。 但是,关于尘世间的种种妄想,年轻时气壮山河的凌云壮志,以及对江山社稷的渴望,全都化为云烟。 “你,终于死在我手下了!!”洛晴天左手染着鲜血,长剑屹立在魏星韩心脏上。 她抬手,捋了捋额间的碎发,鲜血顺着手指,抹上了鬓角,这动作,少了少女的柔情,多了点杀伐麻木的感觉。 沧澜和苏素玄被魏煊拖住,完全没有注意到洛晴天对魏星韩下了杀手。 但是他们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丸子、苏素玄和她,三个人一起对付魏煊都显得有几分吃力。加之沧澜在此之前,就受了残血术的伤害,右手手臂上的伤口,虽然只是皮肉上,但依旧影响她的发挥。 魏煊哈哈大笑道:“我当你们是什么神仙,有如此大的法力,看样子是我太低估你们了,苏素玄你说你怎么会走上妖道呢?就算你不死在我的手上,你半人半妖的体质,人界也容不下你,妖界也容不下你,我看你往哪儿走哈哈哈哈!” 魏煊不急不缓的说着,手上的动作却非常的快,黑剑带着劲风,剑光闪成残影,以凡胎肉眼无法捕捉到的速度,不留余力的向苏素玄划去,苏素玄挡下一剑,但魏煊竟然鬼使神差的将手中的黑剑转了剑势。那一招看上去,直冲苏素玄的胸口而入,实际上,这只是虚晃一招,盛大的煞气如同波涛狂澜,空气中一股怨气自魏煊那把长剑削过来时喷涌呼啸而出,像野兽猛虎般的狂奔而来,还好苏素玄眼疾手快,魏煊将那把剑在空中扭转剑势,朝着他的腿部砍去,苏素玄灵活的一跃而上,脚尖擦着魏煊的剑身,有惊无险的避开,回击一剑,。 魏煊觉得苏素玄虽然法力不高,但是剑术算得上冠绝天下。 真正让苏素玄他们感到棘手的,不是魏煊,而是那把玄铁黑剑。 “我的事,哪用得着您担心!”苏素玄成功闪避之后,对魏煊笑笑。 沧澜和丸子都趁着苏素玄和魏煊对话的时间,全都朝魏煊冲去。 然而魏煊一回头,左手手心轰出一团黑色的邪气,飞快的朝着沧澜和丸子袭去。 “姐姐小心!”丸子冲着沧澜喊道,沧澜自然知道避开,但是她担心苏素玄,她闪开之后,看到苏素玄身后出现了一只黑气幻化的手,那只手就像黑暗中的鬼祟,在悄悄司机准备偷袭沧澜,然而苏素玄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的情况,他和魏煊还在刀锋对峙。 魏煊对苏素玄勾起一个欣赏的笑容,然后握紧手中的长剑,剑气煞天。 “素玄小心!” 苏素玄闪身。 他们以为就此躲过的时候,原本围在他们身边的邪气全都幻化成有模有样的人形,他们腰部以下全都被困在黑气之中,就像是陷入沼泽地中的人,全都面部狰狞,伸出枯木一般的双手,对着沧澜丸子以及苏素玄胡乱抓扯。 [抱歉,抱歉,后面的顺序发错了] 第九十章 小青,想本宫了吗? 苏素玄、丸子和魏煊这边始终僵持不下,苏素玄和丸子始终在硬拼。 “他的法力怎么又变强大了?!”苏素玄避开魏煊的一击之后,对丸子大声喊道。 “因为姐姐!” “沧澜?” “因为姐姐被困在了飓风的中心,那里会吸收她的法力,魏煊还在使用残血术,他的法力可以被放大几百倍。”丸子解释,魏煊吼了一句。 苏素玄已经明白,但是眼下更为棘手的事情出现了。 “既然给你活路你不走,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受死吧!”魏煊对丸子和苏素玄说道。 魏煊撑开双手,手中的玄铁黑剑已经幻化出了几百只剑影,全都指向苏素玄和丸子,随后越来越多,密密麻麻。 “快!他的剑阵还没有完全形成,我们快去阻止他的剑阵!”苏素玄对丸子喊道,话音还没有落,苏素玄就已经飞身上前,如果不及时制止他的剑阵形成,那么到时候,他们会被围困在玄铁剑阵中,被重重包围,万剑穿身都不为过。到时候整个皇城都会陷入更大的危机,剑阵扩散,残血阵蔓延,漫天散落剑雨残血的同时,将会吸收更多的人血,而魏煊吸收的法力就会越来越多。以魏煊目前的情况看来,他要摧毁人间也不为过。 皇城外的情况也不比皇城内的情况好多少,外面被洪水淹没,雨还在一直下,水漫整个大魏的国都。很多人都在逃命,苏素荀所在的白府也被淹了,他带着小之和阿小还有苏府上的其他人往外州逃生,简单的背了些盘缠也,不知道何去何从,只知道往地势高的地方逃离,他们路上还听说了皇城发生了巨变。好像是有魔物出现,想到苏素玄还在那里,不由的心紧,准备找到一个可以暂时安生蔽命的地方安顿好小之和阿小,再去找苏素玄。 一路上他的心情都颇为沉重,瓢泼大雨一直不停的下,就像天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小青已经快接近飓风了,她的目力极好,却在此时看见了飓风底下居然还站着一个女人的身影,十分熟悉。 定睛一看,不得了!! 那是洛晴天!!! 洛晴天正背对着她,站在一堆废墟残骸边,手中拿着一把剑,仰头看着飓风。 小青暗想着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还是那种要命的冤家!手里还拿着一把剑!! 但魏星韩的身体隐藏在废墟中,小青完全没有注意到魏星韩,小青没有杀过人,就更不可能和洛晴天一个拿剑的女魔头真面迎锋,正想乘着没被发现,找个地方躲起来,谁料,下一刻,洛晴天像是背后长了一双眼睛,瞬间转过身来,杀气腾腾的看着身后来者,洛晴天还以为来人许是像方才那意外闯入的“毛头小子”一样难以对付,但看清那身影容貌之后,脸上的警惕和戒备,以及杀气慢慢的化作一个甜腻的笑容,属于洛晴天的标准笑容,那是在宫里学习礼仪时留下来的习惯,在男人看来恰到好处的妩媚,在洛晴天看来,这笑容像是一颗浸泡了毒药,但是外观非常鲜红精致、晶莹剔透的苹果,尝一口就能要命。小青被洛晴天发现的时候,整个身体被冻成冰块一般,木楞了片刻,想要逃跑,自己的双腿却僵直难行。 “我当是谁呢!小青,想本宫了吗?”洛晴天一步一步朝着小青走过去,带着她淬了毒的微笑,她握剑的那只手四指动了动,酥松了下骨头,随即握得更紧。 想她? 当然!! 小青在想着怎么逃开洛晴天,但这回恐怕逃不掉了,此刻她只能想着怎么对付洛晴天,这个冥顽不灵固执成疾的女人。 要夺过她手里的剑?她自己有那么大的力气吗?不过也说不定。 或者用木棍敲晕她,小青后退了几步,目光在周围的地上巡视了一圈,周围没有木棍,但是有石块,她随意的捡起地上离她最近的一块,只有拳头那么大。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我就不客气了!” 小青的这点警告对洛晴天来说简直是太斯文,谈不上威胁。她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脚程还是没有变,甜笑道:“你不想我,跑到这里来干什么?难不成...”她的话音突然一转,声音提高了好几度,小青被吓了一跳,前一秒还在对你温声细语的人,后一刻就拿出匕首,发出尖叫,要置人于死地,她的声音变得尖锐刻薄起来道:“难不成你想白芫茜那个贱人?!就凭你也想救她?哈哈哈……做梦吧!“ 小青最听不得洛晴天骂小姐,或者说任何人都不行,就算她害怕洛晴天,想起她化作自己小姐模样时对自己“关怀备至的照顾”不由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是她想给小姐出一口气,不甘小姐就这样被污蔑,争道:“芫茜小姐在我心中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 “哦?是吗?那你怎么能将你的小姐认错了?”她挑起了长剑,打量一眼剑锋,又玩味的看着小青,这动作似乎在想着先从小青的那个部位下手比较好一样。 小青听到这,明显触到了她的软肋,一时心虚气短,事实上她当时并没有深究洛晴天代替的芫茜小姐和原来的芫茜小姐有什么不同,就算有不同之处,那很可能是因为白府的大火一案带给了小姐太多刺激。一个人经历一场灾难,然后性格大变也不是没可能。但不管怎么说,认错了就是错了,在这件事情上,她一直对小姐有愧,尤其是当时作为潇妃的洛晴天还带着她去鞭打小姐,她对小姐带去的伤害,就算小姐不追究,这件事也会一直搁在她心里,成了一个难以解开的结。 小青摇摇头,她一点都不想回答洛晴天的问题,她意识到洛晴天是在故意刺激她:“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砸死你!”小青紧张的捏了捏手里的石头,她对打人这事没有任何经验,总觉得鲜血淋漓的场面十分血腥,拿着石头的已经在颤抖。 洛晴天不再废话,直接冲着小青快步走去,在她眼里,小青不过是个丫鬟,当年白府的一个丫鬟,一个欺负自己的丫鬟,白芫茜身边的一条狗,现在,她自己找上门来了,自寻死路来了!! 小青看见了凶神恶煞的恶鬼一般,将手里的石头猛地朝洛晴天砸过去,石块与骨肉相击的闷响传来,洛晴天被砸中了,可小青根本高兴不起来,洛晴天只是右边的额角被砸中,但并没有像民间故事话本里描写的那样,一块石头砸过去,人就晕了。 洛晴天换了一只手拿剑,抬起右手捂住额角,额角鲜血顺着脸侧轮廓流了下来,她根本不在意自己的伤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小青,脚步越来越来,越来越快,小青一直往后退,直到她的脚后跟被冷冰又黏糊的东西绊住,她转头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具尸体!!很明显那是被残血术中撕咬的体无完肤的尸体,上面粘稠的血液干凝成绛紫色。 小青觉得自己腹中的食物开始翻江倒海,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虽然她先前已经见过那些被残血阵伤害的人,但是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触碰到,那人眼珠还在,眼珠周围没有皮肤,只有皮肤下面一层沟壑纵横的肌肉组织,要多惊悚有多惊悚。 “怕什么?一会,你会比他死的更难看!” 洛晴天一步一步的逼近,如同死亡倒计时.... ...... ...... 沧澜完全被困在怨灵飓风心脏中,她双臂鲜血淋淋,同时,还有千万只怨灵在盯着她这只肥硕鲜美的猎物。 怨灵那边也损失惨重,但是他们的损失不会对魏煊造成一丁点的伤害。只要它们成功的攻击到了猎物,吸食猎物的法力,它们就可以给飓风的主人带去一份力量,它们的任务就是为主人获利。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的牺牲自我攻击敌人。 比如和猎物势均力敌的情况。他们也许会选择放弃。 沧澜不敢露出任何一点痛苦,甚至须要克制着身体的颤抖,不让自己的虚弱呈现出来,不然被怨灵看到,它们又会发起疯狂的攻击。 目前,怨灵们在怀疑沧澜的实力远在他们这些怨灵之上,毕竟他们也想要生存下去,怨灵们开始交谈,他们现在摸不准沧澜的实力,也就不敢冒然行动。 沧澜连呼吸的力气都没了,强烈的窒息感让人生不如死,她觉得自己已经达到了一种极限的状态,不知道会什么时候崩溃。 苏素玄和丸子那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们飞速的冲向魏煊的剑阵阵心,要是无法突破,魏煊就成功登顶大魏灾星首榜,一统人间,那真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是苏素玄至今还想不明便一事,他们打了这么久,没有掩藏丝毫的灵力法力,为什么天界的神官都没有察觉? 第九十一章 风口浪尖 按理说,他们应该会派神官来探查这里的情况,现在多一个外援,情况也会好很多,因为他加上丸子和魏煊对战,任处于势均力敌不分上下的局面,原本魏煊的法力场已经减弱了一些,但飓风中心吞噬了沧澜,并且不断吸收沧澜的法力,让魏煊变得更加强大, 苏素玄看着前方幻影中的沧澜,他知道沧澜耗费了太多的法力,他们如果再找不到魏煊剑阵的突破口,他们所有人都要亡命于此,可是——他怎么甘心就这样结束?! 他还没有带沧澜去天镜湖看人间最蓝的天空和最亮的星辰,还没有带她到北斗仙君的灵碑前,共拜天地,他怎么甘心就这样结束?! 他看着前方的幻影,幻影呈现半透明形态,后方的剑阵若隐若现,看起来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剑阵,但是世间没有无懈可击的剑阵,总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只是法力越强大的人,剑阵的要害处隐藏的越好,对手就越难找到。 苏素玄仔细观察周围的飓风,无论是剑阵还是飓风,他们的威力都和主人息息相关,苏素玄可以根据飓风的风度判断魏煊剑阵的强弱,在魏煊的剑阵没有到达爆发临界点前,只要他们找到那个突破口一切就迎刃而解,而且剑阵的软肋是难以在短时间移位,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丸子!幻影!幻影应该是个突破口!跟我往这边来!” “你确定?!” “确定!”凭借他几百年修剑的经验,他的判断绝对不会有错!他想着沧澜,所有的信仰都是关于她的,所有的前尘往事付上的执念,也是关于沧澜的。 “也行!目前也找不到其他的了!”丸子迅速朝着苏素玄飞去。 魏煊知道他们冲着玄铁剑阵的要害而来,舞动双手,风吹麦浪一般,千万只玄铁跟着改变了方向,场面十分壮观,全冲着苏素玄而丸子而来。 他们在千钧一发至际冲向了幻影,幻影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山呼海啸般的煞气从其中横冲直闯而来,一条黑色的巨龙长呼啸而出,瞬间将苏素玄和丸子撞飞到几十长开外。 “这里的确是剑阵最薄弱的中心,但是你们没想到吧,这的确是幻影,但这就是飓风心脏,白芫茜就在里面,告诉你们不幸的消息,她就要死了,真正真的魂飞烟灭!”魏煊几乎快得意忘形。 苏素玄和丸子都被撞在了地面,此时苏素玄和丸子受了重伤,苏素玄倒地不起,丸子还能够勉励站起来。 魏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两个,扭动了一圈脖子,缓解筋骨,倏忽的飞向了苏素玄和丸子身边,脚风带动脚边的衣袍舞动。他右手手里的剑拖在地面划出了一条长长的线,发出“嗤嗤嗤”的声音,冷笑森然,只有深不见底的杀意。 “怎样?本王爷今天是不是让你们大开眼界?”他一步一步逼近丸子。 丸子吞回了口齿间腥甜的鲜血,看了一眼旁边的苏素玄,骂道:“真是比我还废物!!” “的确呀!牛刀小试,他就成这样!!” 丸子很想给苏素玄泼一盆冰水,让他清醒过来,目前姐姐被困住,他自己又受了伤,苏素玄又直接晕了过去,苏素玄的法力一直被封印,就算他的双心毒已解,但他还是处在一种恢复状态,加上他体内的妖气入侵,从一个修仙之人沦为妖,两股气灵必定会互相排斥,但一旦他体内真气打通,一切就都好说,只怪自己下毒的太不是时候了。现在这里没有一个人是魏煊的对手。 “哈哈哈!既然是废物,那不如就给他个一了百了,免不得浪费粮食!哈哈哈!”魏煊剑锋一转,刀光剑影,锁喉而去,可以一击致命,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丸子破声喊道:“等等!” “?嗯?怎么?怕了?”魏煊饶有兴致的看着丸子,剑势戛然而止。 丸子看着魏煊的剑法,剑法已经到了随心所欲收放自如的高级境界,也就是这种境界,才能如此淡然的收敛戾气,也正因如此,才刹得住,要是以方才那一剑的力道和速度,普通人根本无法驾驭,让剑在瞬间停下,好比一匹快马,飞驰而行,驾马之人技术超绝,可使马在瞬间停下一样。 丸子一瞬间竟然为魏煊能有这样精湛的剑术感到感激,不然苏素玄当真就此毙命,要不是看着姐姐喜欢这小子,自己对他屁都不会放一个。 “的确怕了,我不怕你杀他!也不怕你杀我,但是我怕你杀了我姐姐。” “白芫茜?”魏煊挑声道。 丸子点了一下头:“不错” 听见朦朦胧胧稀稀疏疏的对话声,苏素玄抬起千斤重的眼皮,他的喉咙附满了鲜血,脑袋一阵疼痛,浑身上下都是软的,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废物。现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丸子和魏煊两个人在商量什么。 外面的大风狂刮,云翻风涌,东方若隐若现一线血红的芒光,丸子透过黑飓风部分稀薄的怨灵黑气看到了那点微弱的光芒,这样的光芒竟然唤起了几百年前的回忆。 当初他大闹潼城的时候,也出现了这样的光,几百年前,丸子看见这样的光,是厌恶憎恨的,现在魏煊的势头行将衰败,但魏煊丝毫没有注意到东方天际异常天象,丸子现在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哦?原来是这样,你既然帮助苏素玄来对抗我,那你就该知道你们的下场。” 苏素玄听懂了他们的对话,丸子是要倒戈吗?!这种时候?!他说不出话来,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渺小无力。 “但是,我觉得你需要辅助!你现在的法力场在减弱,就算你杀了我和苏素玄,还有我的姐姐,你也撑不了多久了,现在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本王怎么就撑不下去了?”魏煊对丸子还是心有爱才之情,觉得丸子的修为和眼力都不低,要是能为己所用,日后也算如虎添翼,但是对于丸子的衷心他宁可信其无不可信其有,不过白芫茜对丸子的重要程度,他看得出来。 拿丸子最在意的东西要挟他为自己办事最好不过,既然他在意他的姐姐,白芫茜也是不错的筹码。 “天界的人就要来了,你觉得你能够撑多久?而且想要逃,没有人比我更会逃!” “天界的人?”魏煊并不相信。 “不信你看看东方的天空,你周围的怨灵太多了,黑气遮住了,红光大耀,天神降临,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 魏煊朝着前方虚划一剑,飓风瞬间出现了一个洞口,他朝着洞口外看去,果然,层层乌云都挡不住那盛大的红光。 他眯了眯眼:“好,那你说说!怎么做?“ “收了怨灵飓风,把我姐姐放出来,然后再把我旁边这位我放了,我才告诉你怎么隐藏。”丸子这话没有一点的说服力,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是在胡编乱造,但事实就是这样,想要逃脱天兵天将的追捕,没有比他更熟练的了,他可是为了活命,从苏素玄那里偷学一种阵法,可也将自己从一个地方传送到另一个地方,但是这种阵法要利用仙气,也就是只有神仙到来的时候,捕捉他们身上的仙气,只要一点就可以,然后为阵法解锁就行了。至于魏煊信不信那几只能靠他自己的判断了。 “你以为我是这么好糊弄的吗?!收了飓风,你们不掉头就逃了?“魏煊直接一剑刺进了苏素玄的胸口,丸子没料到这出其不意的一剑竟然朝着苏素玄刺去。苏素玄一瞬间清醒过来,是被痛的清醒过来。接着他剑锋指向后面沧澜的幻影,沧澜已经晕了过去,魏煊道:“再这样,接下来遭殃的就是你心爱的姐姐了!” “好,信不信随你,我是妖族的狐妖,他们几百年前就在追杀我,现在我姐姐也在我身边,他们断然不会放过我姐姐,我只想救我姐姐,其他人怎样与我无关,我只求你放过我姐姐!我做你的人质。” 魏煊将信将疑说道:“你这么在意你姐姐?真是姐弟情深,但是你要怎么证明呢?” “之前,你说杀了他,你就放过我的姐姐,这是你说的?”丸子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幻影中的姐姐身上,像是不愿意浪费一点目光道其他任何不相关的人身上,但是他的语气像是在在洽谈在确认一般, 苏素玄想丸子可千万不要相信魏煊的鬼话,但是他又却觉得丸子倒是很有可能听信魏煊的话,毕竟在丸子心中姐姐永远是最重要的。丸子朝着苏素玄走去,目光就像是在告诉苏素玄“你死了我的姐姐就可以活下来了“ 苏素玄对丸子道:“丸子,你不要相信他的话,杀了我,他只会变变得更加强大!” 丸子却走到苏素玄的身边,苏素玄睁大了眼睛,他不知道丸子要是真的对他动手,他要不要还手,丸子目光冰冷,一掌拍向苏素玄的胸口。 第九十二章 天神将世 丸子却走到苏素玄的身边,苏素玄睁大了眼睛,他不知道丸子要是真的对他动手,他要不要还手,不过,还手,根本没有力气。 丸子目光冰冷,一掌拍向苏素玄的胸口,苏素玄一口鲜血喷出,全身经脉碎尽,五脏六腑都在悬而未决的颤抖,身体痉挛片刻,随后被疼痛折腾失了意识,世界渐渐的模糊…… 丸子当真下手了…… 苏素玄还以为丸子用自己半身的真元换来自己的长生之后,丸子对自己便不再那么冷淡了吧,如今看来,丸子只会站在沧澜的立场,成佛成魔都无所谓,只要可以让他的姐姐好好的或者,他不会顾及刀山火海,更不会顾及他一个旁人的性命,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苏素玄似乎出现了幻觉,他看见了沧澜痛苦挣扎的模样。不过也好,这样也算救了沧澜了。 也是一瞬间,沧澜在隐隐约约的睡意中,看见了苏素玄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中,赫然倒下。 突然的,直挺挺的,出人意料的。 沧澜,来生我定不负你 可是我担心, 我没有来生。 在时间的尽头,看不见你的笑。 ...... ...... 丸子淡定的对魏煊说了一句:“到时候你将我姐姐放走,我杀了苏素玄,他大概再也不会原谅我,也不想见到我。” 魏煊点头,一剑刺向苏素玄的胸口,丸子反应及时,抓起地上的长剑,一剑挡住。 “怎么,难道他还没死绝?” “死了,没有脉搏,也没有气息了。我只是看在姐姐喜欢她的份上,才没有伤他的皮肤,你也不要。”丸子冷冷的站了起来,踢了一脚苏素玄:”不信,你来看看,我说过,我为了姐姐才愿意同他合作,但是他既然保护不了我的姐姐,那么我就只有杀了他同你合作。“ “好!”魏煊收了剑,在一挥手,万千怨灵山呼海啸穿进魏煊的身体,发衣狂扬场面极其壮观,同时沧澜从飓风心脏中坠落,丸子看到了,一点脚尖飞身上前接住了沧澜,沧澜还是在昏睡,但是表情痛苦气息虚弱,像是被梦魇困住。 ...... ...... 小青往后缩着,已经无路可躲。 “去死吧!哈哈哈哈!”洛晴天眼睛几乎快从眼眶中跳出来,面目可怖。 洛晴天全然没有注意到身飓风的变化,也没有注意到丸子和魏煊已经站在了她们身后。 “住手!叫他住手!”丸子已经将沧澜放在了地上。 魏煊出手迅猛,直接将洛晴天吸了过来,洛晴天一下撞在了魏煊的怀中,委屈又生气的问道:”你干嘛!我马上就可以杀掉他了!!!你放开我!!让我过去!!“ “你疯了!天庭的人要来了,你就这么想死吗?!”魏煊捏紧了她的手,然后对丸子说道:“好了,现在我已经满足了你的所有要求,画阵法吧!” 丸子也是一愣,他没有想到魏煊竟然会这么快出手帮他救小青。 “小青!”丸子抬起手,不由得上前的一步,但他立刻明白过来,他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于是他顿住,有些僵硬的说道:“你快滚吧!”方才还伸出五指的手,捏紧了拳头,只剩下食指,指着小青。 小青一瞬间的错愕,丸子,怎么会变成这样?丸子哥哥,还是以前的丸子哥哥吗?他怎么和魏煊那个大魔头站在一起了! “丸子哥!你、你怎么不过来?还有、还有,还有小姐是怎么回事?”小青整个错愕的表情都快凝滞了,看见身后倒地不起的白芫茜,她眼里泛起了泪光,她以为小姐被丸子杀了,还有躺在另外一边地上的素玄公子,那是一个彻底失去气息的人……她弄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丸子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丸子别过头,前半句还压低着声音,于心不忍,但又不得不在此时彻底决断,最后他吼道:“叫你滚,你就滚!问那么多干嘛?!把你家小姐带走!” 魏煊也说道:“别废话了!不想死赶紧走!” 小青只好拖着小姐的身体,费力地往前行,但是挪了半天,连一丈的距离都没走到,丸子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抬手一掌,白色光澜如同月牙弯刀,朝着小青、姐姐还有苏素玄他们三人而去。如果几百年前姐姐没有受伤,没有被放到焚妖炉,没有被吊死城楼,她可以一个光澜,将他们传送到其他地方,那时候姐姐的力量如此强大,却心甘情愿的受罚,被丢到凡间,被凡间的凡人折侮戏弄,只可惜自己的力量不够,最多只能将他们传送到两里远的地方,但带他们离这皇城已经绰绰有余。 洛晴天见丸子这个毛头小子直接将自己的仇家,全部安安全全的护送走,气不过的问道:“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不是答应我,帮我报仇的吗?!” 魏煊此刻没有安慰的耐心:“现在不是时候!你不可以杀!” 丸子伸开右手画开了阵法图,他希望苏素玄能够及时醒来,方才那一掌,它汇集了自身的真元去帮他打通他体内互相排斥的仙气与妖气,他现在体内法力只剩十之三四。 而苏素玄体内仙气与妖气同时使用,史无前例,但是丸子发现苏素玄之前使用的法力,妖法中带了点仙法,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但是杀伤力效果还不错,只是他体内的两股气流,还没有彻底融会贯通,所以他的发挥受到了限制,不过他这一掌全部灌注他体内专门用于修复伤口打通气脉的真元,使自己可以在战斗中迅速恢复受过的伤害,现在将这点修复真元全都送给苏素玄那小子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及时赶来。 “我的阵法已经画好了,但此阵法需要仙气启动,所以我们只能等到他们来的时候,才能够逃离这里!” 洛晴天本来就不相信丸子,听丸子说,这传送阵法要等到神仙来临的时候,他们才能逃脱,就更加怀疑了,哼哼唧唧道:“你这是哪门子阵法?我怎么从没听说过?王爷他的话,你怎么能信?!到时候我们没逃成不说,反倒被那些法力更强大的人给捉到了,被捉拿问斩!咱们一个都活不了!!王爷,我们现在赶紧把他杀掉,快走吧!” 丸子本想叫这个女人闭嘴,但又考虑到这女人受魏煊的宠爱,说她的不是,必然会惹怒魏煊。 “我现在可是王爷的质子,逃也逃不掉,你觉得我欺骗你们还有什么用?死的更快吗?”这句话的确不假,他现在为了活命,等苏素玄他们回来救他,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所以从一开始,丸子就做好了牺牲的打算。 “你?为了沧澜那个贱女人?!”洛晴天开口闭口就是沧澜那个贱女人,丸子听到洛晴天这样说的时,总是很想一拳赌注洛晴天的嘴,打的个她满地找牙,但此时身不由己。 “为了他不行吗?!” “呵呵,你们都是一群傻子!!” “所以要是我们出不去,我能立刻要了你的命!记住,你现在想的一切,都得为我考虑!”魏煊补充道。 “知道!” 此时刮起大风,吹散了天边压顶乌云,云开雾散,白光乍现,狂风刮的人睁不开眼睛,一位身穿白衣,仙气飘飘的男人,自东方天际而落,宽肩窄腰,身长八尺,剑眉星目,面如玉雕,光晕环生,须发尽白,却更显仙气飘渺,神韵飞扬,落地之时,飞花飘散,风起云涌。 魏煊和丸子同时感到一阵强大的法力场笼罩在他们身体周围,身为烦人的洛晴天自然感受不到这种强劲的仙法场。 丸子趁着此刻,抬手吸收了一点仙力,到注入到传送阵法中。 “快走!”丸子对魏煊喊到。 但是魏煊和洛晴天根本用不着丸子提醒,就已经迈步走向阵法。 那阵法呈现圆形,悬浮在半空中,闪闪发光的经文在上面旋转,那光芒并不耀眼,而是暗黄色的光,半透明状,像是被切成薄片的神秘机关,在混乱中也不易被人察觉。 “煊王爷,同我争斗十几年,怎么现在不想和我争了?”天神的声音竟然十分熟悉。话至此处,那身着白衣的男人,已经闪到了阵法前,一抬手触到阵法的一瞬间,正法便碎成了千万碎光,瞬间消散。 “我的天鬼啊,鬼啊!!!”洛晴天看清眼前这个男人的面孔,尖叫一声扑倒了魏煊的怀中,魏煊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扑后退了一步。 同样意外的还有魏煊。“是你?!!” “是我不错了!” 同样被惊到的人还有丸子,丸子看看那人,再看了看身后废墟中躺在地上的魏星韩… 魏星韩不是已经被洛晴天杀死了吗? 现在… 他怎么会以天神降世的征兆出现?! “丸子,你见过我老年的时候就认不出来年轻的时候了吗?”魏星韩笑笑说道,但丸子完全不能理解她的意思,他比任何人都想问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眼前作为天神降世的魏星韩,只是比在凡间身为普通人的魏星韩变得更白了一些,更瘦了一些,一身白衣,超尘脱俗。 丸子问道“我,我什么时候和你有交情?” 洛晴天添油加醋的说道:“你们就别在这装了,你们一开始就是一伙的!王爷!叫你不听我的!你看看现在都是什么情况!!他们两个合起伙来要杀了我们!!” “不知悔改!”魏星韩一挥手,洛晴天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急得呜呜呜呜的闷哼。 没想到,身为神仙的魏星韩,和在凡间的魏星韩,除了相貌更俊了些之外,说话做事倒还没什么不同。 第九十三章 悟 丸子问道“我什么时候和你有交情?” 洛晴天添油加醋的说道:“你们就别在这装了,你们一开始就是一伙的!王爷!叫你不听我的!你看看现在都是什么情况!!他们两个合起伙来要杀了我们!!” “不知悔改!”魏星韩一挥手,洛晴天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急得呜呜呜呜的闷哼。 没想到,身为神仙的魏星韩,和凡间的魏星韩,除了相貌更俊了些之外,说话做事倒还没什么不同。不过在此之前,丸子还真未想到魏星韩还有别的什么身份。 “北斗仙君,你都不认识了?!”魏星韩笑道。 “北斗仙君??他也来了吗?!”丸子觉得自己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站在你眼前的不就是本尊吗?” “是你?!你是北斗仙君??” “哈哈哈哈!”魏星韩仰头爽朗的一笑,这样的笑容与他神骏的相貌有些违和感,随即魏星韩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解释道:“我只是到凡间历了个劫而已!现在恢复本身了,而且还变年轻了,不好吗?” 好,当然好!! 既然是北斗仙君,自然是站在沧澜和苏素玄这边的。 “他怎么可能成仙?他这阴魂不散的魔鬼!!怎么被捅了一剑还没有被我捅死?!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洛晴天在魏煊的怀中抓耳挠腮,一副欲狂欲颠的模样,随后他抓住魏煊的衣襟,疯狂的扯着,困兽一般抓挠着魏煊的胸口,念叨着、哀求着、卑微的、疯癫的说道:“快你快把他们杀了!在不杀…再不杀我们两个全都得死!!!快去啊!!!” 魏煊实在忍不住,直接将洛晴天推到了一边的地上。 洛晴天一屁股坐在地上叫苦连天哀嚎着,她浑身上下颤抖的厉害,而阴毒的嘴却永远停不下来。 魏煊一抬手,丸子直接被吸了过去,丸子的喉咙被魏煊紧紧的掐住,他方才为了救苏素玄,耗费了太多真元,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恢复,他被魏煊掐住住,和被别人掌控在手里的马尾草没什么两样,轻轻一扯,就会断成两半。 一开始魏煊还担心天神降世,恐怕来势汹汹,如今看来,雷声大雨点小,只来了一个魏星韩,而且还是自己的弟弟,他对天神的畏惧之心,全然消失。原来天神,就连他兄弟这样的普通人都能当上,还有什么可值得敬畏的?!但是他不知道,魏星韩只是北斗仙君的一世轮回,只是他在人间历的一场劫。 “魏煊!你放了他!!”魏星韩喊道。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放了他??他可是自己要给我当质子的!!你说是不是?” 魏煊带着丸子,魏星韩本想一步上前,抓住丸子的手臂,但眼前爆出一阵浓密的黑色烟雾来,视野昏黑,魏星韩本能的退避到了三丈之外,魏煊带着丸子朝着魏星韩相反的方向闪开,两人拉开了十多丈。 “我还从来没有和神仙对过招呢!没想到我这弟弟还真有成就!此刻,我是不是该对你刮目相看!!”魏星韩笑道。 方才被丢到一边的洛晴天已经遗落在他们两个中间,她被掩藏在方才的黑气之中,趁着两人还没开打,决定先偷偷逃离是非之地。于是在黑雾中到处摸索爬行,衣衫袖口在地上已经磨得破烂不堪,破布烂条掉在胳膊手臂大腿上,散乱的头发同街上的乞丐别无二致,要多落魄有多狼狈。 “既然你欺骗了我,现在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魏煊一只手往丸子的后背一掏,血肉被搅动发出的粘稠声,带着阵阵的扯痛,让人生不如死,丸子低头,看见自己的心脏被挖了出来,一只血淋淋手从背后直穿胸膛伸到了前胸,手里还握着他突突直跳的心脏。 “啊!啊!啊!啊!!!!”丸子撕心裂肺的疼痛,嚎吼穿云破宇,眼前所有一切,变成了鲜红色。 ...... ...... 皇城一里外,洪水覆没了城池旁边的陆地,大部分地区已被湍急的河水吞没。 在痛苦挣扎虚幻的梦境里,苏素玄看见了丸子从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走来,带着点微笑,一掌拍上他的同时,丸子的身体碎成千万碎片,血液自碎片的缝隙喷涌出来。 “丸子!!丸子!!”苏苏玄连忙冲着碎片追了上去,想要握住一块残片,只是抓了个空。随即那些碎片,每一个都像是熟透的果实爆出果酱来,它们幻化成巨大的一团黑气,一瞬间将苏素玄炸爆米花一般的炸开。 受到突如其来的一击,苏素玄捂着胸口,这种痛苦感很虚无,就像在梦境中,梦见自己的身体被蛇咬或者被其他东西伤害,并没有实质传来疼痛感,但脑袋却觉得受伤的部位疼得要命,他勉励抬头,去看那团黑气,倒有点像方才和魏煊作战时,魏煊招来的怨灵飓风,可怨灵飓风的身形又怎么会变得如此微小,而且怨灵飓风会受到主人的控制,主人必须站在怨灵飓风的中心,主人不在,那么怨灵飓风就不会出现,所以从目前的情况判断来,这并非怨灵飓风。 苏素玄望向四周,竟然是白茫茫的一片沧海,水天相接,只有他和一团黑气站在水面之上。 那团黑气浑浊,笑声也很浑浊,它笑道::“哈哈哈哈哈哈!修炼了五百多年的修士,难道就是这个水平吗?” “你…你是......” “我是想要杀死你的人!在这里!要么就是你死要么就是我活,除非你战胜我!!” “意思就是,如果我不战胜你,我会永远被困在这里!”苏素玄单手撑地站了起来,这下他不管做什么,都必须随时提防着这团黑气。 “难得聪明一回!那我就告诉你吧,我是你的心魔!” “心魔?!” “心魔就是你的封印!你为什么修了几百年修不成仙?就是因为我的存在,我克制了你身体里的法力,原本我自己也在沉睡,但现在被唤醒了,不然你和我,都永远不知道,这封印的存在!” 苏素玄虽然听着有点晕,但他捋了捋思绪,意思就是,自己的心魔,一直在沉睡,但是在沉睡期间他的封印也一直在发挥作用,如今封印被意外解开,沉睡的心魔也醒来。 苏素玄皱眉思索了一下,猜测道:“你醒了,是不是在现实世界中的我,受到你的压制就更强,所以就只能沉睡,活在自己的意识里,如果我不打败你,我就醒不来?” “推的很正确!虽然我也不想和自己的主人战斗,但我们不得不战,因为这是所有心魔必须遵守的准则,要么被主人打败,臣服于主人,要么打败主人,让主人永远活在意识的世界,但据我了解,你现在应该有危险,如果你的肉身被毁,我也会跟着一起消失,如果你打败我,我会臣服于你,并且可以强大你的力量!” “原来是这样!可以不打吗?直接臣服于我,不是更省时间?” “好像很有道理,但是,我的身体并不受我的控制,我是你的心魔,但不是这团气体,这团气体它本身就具有攻击性,我操纵不了他,只有你打败了它,你才能间接通过我来操纵它!我觉得他又要发动第二次攻击了!!你注意着!!” “啊?!” 没想到,这话刚说完,那团黑气,张牙舞爪的冲着苏素玄俯冲过来,像是草原上的猎鹰,鹰鸷而凶狠,苏素玄腾脚向侧边一跃,脚尖向前一蹬,身轻如燕的退避开,一连闪退了三四下,但这样总处于被动的状态。 “可是我手上连一把像样的剑都没有!” “你要相信自己!!你想想,你明明可以变得很强大,却被这玩意儿给克制了几百年,你看到它难道不想揍他吗?!使出你吃奶的力气!!赤手空拳也可以把他打的认不出爹娘!!” “你说他的爹娘,不就是我自己吗?” “哈哈哈,换个说法,打的个鼻青脸肿面目全非!!” “它这样,还算有脸吗?” “总之,你打他就是了呀!!”明明就是打心魔自己,这心魔说的就跟自己没关系一样。 “嗯,可以吗?” “世间之事,皆由心念而生!” “心念” 苏素玄在之前一直很费力的退避,找不到进攻点,也看不出心魔的弱点,他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 直到后面几次尝试着和心魔正面迎风,但还是失败了,一瞬间,心魔将他吞噬。 然而他却在这团无形的黑气中,感悟到了心念而生的万物。 你害怕逃避,就永远处于被动的状态,只有一种超脱生死的心念看待这世界,无惧无畏也就超脱一切。 苏素玄掌心合实,一股强大的灵流自他身体喷涌而出,白光耀人,首先幻化出一把长剑,削铁如泥,劈山填海,势不可挡。 “您赢了!我将臣服于您!” 白光骤失,世界瞬间黑暗。 ...... ...... 苏素玄从睡梦中惊醒,醒来便觉得全身寒凉刺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浑浊的江流,他也不知道自己搁浅在了哪一片江边,喉咙发痒的难受,他坐起了身,狠狠地咳了两下,咳出呛在喉咙间的水,回头一看,沧澜也躺在岸边,浑身上下已经湿透。 “沧澜!!”他连忙去拍沧澜的脸。 沧澜没有任何反应。 第九十四章 想把你养成小奶猫 “沧澜!!”他连忙去拍沧澜的脸。 沧澜没有任何反应。 “沧澜,你醒醒!!”苏素玄急了,他现在脑袋有点混乱,完全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好像…好像是被丸子一掌重伤,然后就晕了过去,可为什么感觉现在的自己,比之前的状态更好?! 到底怎么回事…… 但是看着一动不动的沧澜,苏素玄觉得现在不是深纠这些问题的时候,现在得叫醒沧澜赶紧回去!! ……… 苏素玄情急之下,将右手伸到沧澜的鼻息前...... 完了! 没有一点呼吸!! 这下怎么办? 沧澜…… 在江水和雨水的浸泡下,沧澜的脸显得更加苍白,甚至有些死白,秀发被雨水凝结成了一缕一缕湿漉漉的纹理,贴在脸颊上,冰寒的水珠顺着她的秀发,在苍白如玉的脸上流淌成了一条条小溪,湿透的衣服,紧贴她的身线,勾勒出她纤瘦曼妙的身姿。 苏素玄决定先检查一遍,看看沧澜有没有什么外伤。他仔细小心的探查,避开了某些不该看的地方,她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也没有任何的血迹。 最后,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沧澜身材真好! 虽然这结论在此时很不合时宜,但苏素玄的思绪还是控制不住的游离了片刻。他再把了把沧澜的脉,除了体内灵息有些虚弱,内息平稳,只要内息平稳,就说明沧澜的身体没有受损。排除一切导致昏迷的因素,沧澜的昏迷只能是因为呛水休克造成的。 苏素玄活了这么久,不是没有面对过这种情况,只是那些遭受窒息的人,根本轮不到他来救。就算想要被他救助的女人,都被自己家的丈夫或者家人给拉走,虽然他在医书中了解过这种救人方法,但是他还真没有尝试过。 一声无意识的咳嗽传来。 “咳咳!”沧澜像是很难受的模样,眉头微微皱了皱,苏素玄的心跟着重重的一跳。 不管了!不管了!救人要紧,况且还是自己的女人,对!明明是自己的女人,他在紧张什么?!现在不是紧张的时候,眼前的沧澜,是自己寻找了几百年的女人,如果她不在这世间,那么自己为了什么而活?为了自己的亲人?他早已没有亲人,为了朋友?自己被贬下凡之后,哪还有什么嘘寒问暖的朋友?为了师尊?仙君几百年前就仙逝…… 苏素玄一手紧张的捧着沧澜的脸颊,一手轻捏沧澜的鼻翼,闭上眼睛,俯身底进沧澜的带水的朱唇,为了有效的抢救,他们双唇贴合时,苏素玄用了点力,为了确保不会漏气...... 就在此时,沧澜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睁眼瞬间便见苏素玄无限放大的脸,两人脸颊间热气浮动,沧澜刚要说什么,双唇被用力的堵住,整个脑袋还是懵的,被苏素玄渡了一口气之后,瞬间惊醒,身体从头到脚酥麻了一遍,然后全身都紧绷了。 苏素玄......在......在做什么?! 救她?她是妖,不应该用法力救治吗? 苏素玄的双心毒又发了?! 可是,双心毒不是被她解了吗?!怎么会再次发作?! 会不会是自己没有为他彻底解除双心毒? 如果是这样,那自己接下来做什么? 和他在这露天的江边双修? 不!不!不! 绝对不行! 沧澜的脑袋里面一瞬间翻涌无数的念头,要是苏素玄控制不住怎么办?要不要把他打晕?可现在自己的法力虚弱,能打晕他吗?而且,就算打晕了,苏素玄醒来后,毒性不解,她还不知道自己会和苏素玄在江边折腾多久,她甚至已想到苏素玄和她在江边纠缠不休的画面...... 沧澜脑子嗡嗡作响,但是不得不说,被苏素玄“吻”住的感觉很好,实实在在的,不想上一次那么热烈,就像要将她融合进他的身体一样,也没有温柔到虚无缥缈。想到这吻,脑海中竟然又浮现出了上次苏素玄和她在临仙阁的那些令人脸红的画面。 天呢!!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最要紧的事不是赶紧离开这里,去见丸子吗?他们明明在皇城长安殿,她被困在飓风心脏中,被吸食了太多法力,后来…后来她晕了过去… 刚想到这,苏素玄和沧澜的双唇分离。霎时间,沧澜感到自己的双唇获得了自由,她想唤一声苏素玄,才想起苏素玄恐怕还在受双心毒的折磨,外面的声音苏素玄是听不到的。于是沧澜准备起身,而苏素玄一心想着救沧澜,睁开眼睛后,目光直达沧澜的胸口,准备进行下一步,根本没有注意到沧澜已经醒了过来,这个时候应该进行胸口按压,帮助沧澜的心肺恢复正常运转。 沧澜看见苏素玄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胸前……他……真的毒发了吗? 一定要……一定要在这里……解毒?吗?! 苏素玄的冷汗直冒,因为时间拖得越久,沧澜被窒息的风险越高,虽然沧澜是妖,但是她这具身体还是凡人的肉身,而且到现在,沧澜都还没有坑一声。 沧澜纠结的闭上眼睛…… 苏素玄双手按压沧澜的胸口,她将双手按到沧澜胸口的那一刻,一双冰凉的手抓住了自己。 沧澜沙哑的一声:“素玄!不要!!” “???” 苏素玄如梦初醒,看到沧澜睁眼的那一刻,像是看见了自己失而复得的掌心宠,沧澜猝不及防的被拉到了一个热乎乎的怀抱中,那个怀抱的胸膛还在剧烈的起伏,沧澜能感受到烈日灼心的炽热,连自作多情的尴尬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以为你醒不来了!“ 沧澜情急返笑:“怎么会!我、我不是在吗?” 原来不是是双心毒发,因为双心毒发哪能保持这么清醒?!所以,苏素玄方才是为了救自己?! 苏素玄将下巴抵在沧澜的头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沉炽而沙哑的说道:“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他片刻不肯松懈的抱着沧澜柔软的娇躯,他再也不希望这个女人在他的眼皮底下受到伤害,他想生生世世陪伴她,就算将她养成一只只会吃饭睡觉的小奶猫,只要他活着一天,就会保护她一天,就会想尽办法让她笑,让她幸福,虽然这个想法很自私很偏激,但是他就是忍不住这么想,这么做。 沧澜慢慢抬手抱住了苏素玄,指尖透过苏素玄的衣服,感受到他后背皮肤的温度:“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你一直将我保护的很好!” 这句话就像是沧澜人生的一个真理,苏素玄一直守护在她身边,一直用他的方式保护着她,他融进了自己的呼吸里,一旦失去呼吸便会窒息死亡。 只可惜,现在没有足够多的时间给他们单独相处,虽然苏素玄想要抛开天地间除了沧澜以外的一切身外之事,和沧澜这样永远的抱在一起,但这是泡沫一样想法,因为丸子还等着他,魏煊也必须除掉。 “我们去皇城吧!我怕丸子那边撑不住,魏煊现在太强大了!”沧澜看着天空,出乎意料,原本黑云压城的天空,在东方天际出现了一个窟窿,阳光穿透云层落下,像是一个巨大的光柱直达人间的某一处。 苏素玄也注意到了,他惊异道:”那是皇城的方向!有天神来了!”他还在想着哪位天神会降临人间,但是他绝对不会想到是魏星韩。 “我们去看看!” “好!”苏素玄点头。 沧澜正准备飞身往皇城的方向,谁料自己的左手竟然被人不轻不重的一握。 是苏素玄。 苏素玄对着沧澜说道:“拉着我!” 没有笑容,沧澜却觉得那神情既正经又温馨,沧澜乖乖交上了自己的手,任由那双温暖而厚实的手拉着。 苏素玄拉住她时,沧澜能够感觉到苏素玄身上阵阵热乎乎的灵流通过手臂往自己身体里面输送。自己也如同雨后春笋,每一寸皮肤都被轻柔的洗刷了一遍,整个身体开始换发新地活力。 沧澜惊异问道:“为什么?你会有怎么强大的灵流?” 之前他体内的灵流绝对没有这么强大而充沛,现在苏素玄身体内的灵流多的往外溢散。 一个人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自身的法力提升的如此之快,而且他传输的灵流并非妖修的灵力,而是修仙之人才有的,但苏素玄为了救她,不是已经成了妖了吗?!妖可以修炼仙法?这真是前所未闻!! 虽然妖可以借用仙法,就像苏素玄现在给她输送仙气灵流一样,她是可以使用的,但是她自己是没有办法修炼出来的,别人给的和自己修炼来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沧澜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苏素玄只是笑笑,说道:“等这件事情结束了,我再告诉你!“ 因为他领悟到了修仙真意,修仙之人,每每领悟到一层真意,法力就会大有长进。 只是,就连他也不明白,自己体内相排斥的两种灵流是怎么被打通的。 沧澜只好先揣着疑问,跟着苏素玄往京城的方向飞去。 ...... ...... 苏素玄他们飞回皇城的时候,没有看见天神,却只见魏星韩。 而天神之光就落在魏星韩头顶上。 同之前的装束不同,魏星韩整个人都是一身白衣蹁跹,丰神俊朗,仙气十足。 沧澜看见魏星韩时第一反应就是“难道魏星韩是天神?!” 但是丸子已经落在了魏煊的手里,他现在像是一条任人摆布的稻草,沧澜一急,想要上前。 苏素玄拉住了他:“别!先等等!” 他们只好隐藏在云层中,苏素玄站在沧澜的身后,沧澜小心翼翼的透过云层窥查前面的魏星韩和丸子。 但是魏星韩似乎早料到了苏素玄和沧澜的到来,看似无意却实则有心的往沧澜和苏素玄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 沧澜被这一眼看的有点莫名其妙的心虚,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魏星韩那眼神像是一个长辈,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后背贴在了苏素玄的怀中,她又想同苏素玄保持点距离,想往前走两步。此时,苏素玄从她身后按住了她的肩膀,轻轻靠在她耳边说:“先别动!丸子在魏煊手上,万一魏煊发现了我们,被我们激怒了,对丸子很不利。” 苏素玄说话时气息轻擦过沧澜的耳根,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有人拿着羽毛在蹭她的耳廓,亲昵到让人浮想联翩。 第九十五章 北斗仙君 沧澜面对这种似有如无的撩拨,她定了定心神,暗下为自己在此时心猿意马感到愧疚,于是握紧了拳头,咬着唇,仔细凝神盯着前方。 “苏素玄、沧澜,你们听得见吗?!”苏素玄和沧澜耳边同时响起了魏星韩的声音,但是魏星韩明明站在他们的前面背对着他们,这声音...... “嗯?!”苏素玄只是小声的嗯了一声,魏星韩连忙传音来阻止道:“别出声,在心里说就好了!” 沧澜想到,原来是传音阵。 “好!王爷,可你怎么会是...”沧澜觉得“你怎么会是天神?”这种问法不太合适,于是就准备换一种说法,正欲问,魏星韩已明白沧澜的意思了,笑道:“小丫头,你连本仙君都不认识了吗?” “仙君?王爷您是哪位仙君啊?”沧澜实在想不出所以然来,顺着魏星韩的话问道,而且魏星韩对她而言,也算是熟识,对他成为天神一事确实提不起盛大的崇敬感,只能说为他成为天神感到庆幸,至于他是那一位天神,反正是来帮他们的不就好了吗? 只有苏素玄在凝神细听,并在不断地分析之前和魏星韩相处的日子。 当时天君派他到魏星韩的身边时,并没有告诉他魏星韩的真实身份,只交代这是魏星韩最后一世轮回,如果不能修仙,此人就将永远消失于世间,天君只说过,此人很重要,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这么说,魏星韩很有可能是天庭一位陨落的神官,天庭陨落的神官在仙途受损之后,会有一世轮回,如果熬不出那一世轮回修炼成仙,后面就会永远消失于六道,看样子魏星韩还曾是天庭一个厉害的角色,那么......到底是谁呢? “以前谁把我斗老头、斗老头的叫呀?“ 魏星韩这样子说,沧澜就明白了。 北斗仙君?!沧澜的眼睛简直要睁大了两圈,北斗!真是是北斗仙君吗?!! 苏素玄也一惊,师尊!怎么会是师尊!他低头往下,之前洛晴天刺杀魏星韩的地方早已经空无一人,魏星韩还活着,而且在意外中修成了仙道,溯回了北斗仙君的记忆。 虽然沧澜只能够看见魏星韩的后脑勺,但她觉得那后脑勺似乎在笑着对她说;“是我没错了!” “这下你不能叫我老头子了吧!”魏星韩笑道。的确,现在应该称呼他为北斗仙君了。 “师尊!小心!”苏素玄对北斗仙君传音道。 此时魏煊的左手上凝结了一团怨灵黑气,猛地往北斗仙君的方向一推,北斗连忙闪开。 他只能闪不能打,因为丸子在他手上,北斗怕一不小心就误伤了丸子。 “看样子我要开战了,魏煊现在的情况很不稳定,他的法力到达了高峰,丸子在他手里,你们先就在原地,等我和他对峙一会,消耗一点他的法力,你们再上来。” “好!”苏素玄和沧澜回答道。 “记住,找准时机,一点要把丸子救出来。” “仙君?!”沧澜心急的问道。 “先不说此事!”没想到又是一击。那招威力巨大,一掌轰出去,就在北斗仙君方才站立的原地,炸翻天的连珠炮爆出,轰隆隆的一串巨响,顺着北斗仙君逃离的路线,一路延伸爆炸开。 一条巨龙在满天的烟城黑气中仰颈呼啸而出,冲着北斗仙君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直冲过去。游动的周身拽起的狂风将苏素玄和沧澜旋开。在下面的洛晴天一声惨叫,这回她没有得到魏煊的防护阵法保护,被狼狈掀到了十丈外,几乎摔成了残废。 “魏煊,你个天煞孤星!连你最爱的女人都不认识了!做的是什么孽啊!”洛晴天几乎要在地上哭天抢地一番,她双腿被折断,无法行走,原本还乞求能够得到魏煊的保护,现在倒好,自己拖着这残废的身躯,不如叫她去死! 魏煊的眼里漆黑一片,他在空中和北斗打的不可开交,对面的人是自己的亲弟弟,然而,就连这个亲弟弟都混的比他好,凭什么魏星韩就能成神,而自己化鬼化魔也不能成仙,自己难道要交代在他弟弟的手里?这太不公平了!!心中不甘,一连轰击了几十下,见魏星韩都巧妙的避开,胸中的怒拳就像打在了海绵上,不但没有出气,反而更加的气愤。 他知道魏星韩怕打伤自己手里的丸子,所以不敢出招,仗着这一点,他可以肆无忌惮的进攻魏星韩,而不用担心成神之后的魏星韩实力如何,只要他掌握着威胁魏星韩的关键,他就只能够被动的退避闪躲。所以他把每次能够聚集的法力全都一丝不留的打了过去,狠绝至极。 另一边的北斗被黑龙包围,处于进退维谷之时。 苏素玄和沧澜两人联手,沧澜趁着魏煊操控黑龙的薄弱时机,冲着魏煊的后背袭去一剑,魏煊一惊,被他操控的黑龙瞬间失了大半威力,北斗抓准了时机,一剑横扫黑龙的颈处,黑龙受伤,惨叫一声别激怒。 魏煊绝没想到苏素玄和沧澜会在此时出现,原本需要全心全意的操控黑龙,现在不得不分出精力对付沧澜和苏素玄,而且苏素玄的法力变强了,不是那种一点一点的变强,而是突飞猛进,十分明显的变化。 现在丸子看上去十分虚弱,他的嘴角还挂着鲜血。 而苏素玄和沧澜的出现,也激怒了魏煊。 魏煊才明白,方才魏星韩一直闪躲,不光是想保护丸子,更想消耗他的法力,苏素玄和沧澜一直藏在暗处,等他耗费了大部分的法力,机会来临时,他们趁机出来,攻击他。 然而他这时明白已经为时已晚,并且自己消空的法力在短时间内是无法提升回来的。 苏素玄和沧澜左右夹击,展开攻略,沧澜抬起左手,手边的白绫宛如迅龙飞箭,一把绞缠住魏煊的左手,紧紧的勒着,魏煊的手臂青筋直冒,就是不肯放下丸子,丸子被扼住喉咙,咳呛了两声,脸颊憋得通红。 苏素玄借此时机,将几百年没用过的法术,全都一施展了一遍,灵流狂拍,白光炙热,幻兽长嚎如虎啸猿啼,打的魏煊措手不及。 围在北斗仙君身边的黑龙,像发了狂的毒蛇,到处不着边际的撕咬,看见北斗的身影,就将毒牙刺过去,但随着魏煊法力的衰退,巨龙先前对付北斗仙君,还像老鸡啄米那样,动作麻利顺溜,到后面,像是被折腾的疲惫了,北斗仙君如同它眼底下一颗调皮的飞虫,怎样都吃不到。最后巨龙几乎偃旗息鼓,北斗一剑斩下,那巨大的黑龙,已是涸辙之鲋,死鱼板命一般倒腾了两下,化为一缕青烟,随风消散,就在那轻烟中,一片闪闪耀人的鳞片自空际而落,北斗仙君悠然淡泊的一笑,伸手接住那白鳞,看着那鳞片,点头道:“是个宝物!” 魏煊瞬间睁大了眼睛,那可是他魔道的师傅赠给他最珍贵的灵物,传说是西海镇海巨龙,名曰西海暗龙,上可入天下可入海,自身可以吸取天地灵气,法力强大,在一瞬间可以夷平大魏的半壁江山,如今竟然就被这样轻而易举的毁灭。 魏煊一愣,心中惊异,魏星韩......到底有多强大?! “你居然、居然可以打败我的西海暗龙!!”魏煊没有再调侃,这次他是真的镇住了,仙界一个神仙的法力到底可以强大到什么地步?!难道修仙当这是吸收天地灵气,聚集天地万物力量的最好途径?! 北斗一副老来有成的稳重模样解释道:“西海暗龙确强大。不过你以鬼身修魔道,终究不成正果,再强大的灵物,在你的手里还是发挥不出它真正的力量。” “你骗人!我怎么不够强大?!!”魏煊怒喝道。 “你放了你手上的人吧!别逼我杀了你!我们就此休战,我不想对你动手!”北斗仙君知道,魏煊走到今天的路,并非是他一个人的过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和宫廷斗争有关,自己的母后是什么样,他也再清楚不过。 人间,确实有罪恶阴暗的角落,偏偏魏煊就生在这样的角落,他如果还能成长成一个心怀苍生天下,身肩正义的人,那才不正常。 “休战?!不想对我动手?你们以为我是三岁小孩?!他还在我手上呢!你们要来尽管来!” 魏煊再次幻化出玄铁剑来。 苏素玄和沧澜,还有魏星韩三人对视一眼。 几百年前他们本就是师徒,应当怎样合力对付妖魔鬼怪,大家都心有默契,如今对付魏煊,更是得心应手。 几番作战下来,魏煊一手被沧澜的白绫牵制住,另一只手对付他们。 魏煊已经显出了几分吃力,但仍然嘲笑道:“哈哈哈哈,你们这些正人君子,这些神仙,凌驾于凡人之上正义的代表,也不过如此,打不过就使用暗招,今天我也算见识了你们的本事!” “对付你,不需要光明正大!”苏素玄一笑道。 第九十六章 避嫌 三人一起合力,将魏煊击的连连退败。 不论如何,魏煊始终不肯松手,没有一丝放过丸子的意思。 沧澜一手勒紧白绫,白绫有灵。每当魏煊想披剑斩断它的时候,白绫迅捷如豹,一条薄薄的绸缎,也能伸缩自如迅捷灵敏的退避。 法盾灵流相持不下,魏煊的长剑竖在他身前,魔气自剑身散开形成一道浅墨色的法盾,苏素玄和北斗仙君不断的用法力击打法盾。 两人对视一眼之后,手中凝聚的法力更加强劲,同时往前推送上一波,魏煊瞬间就被拍倒在地。然而他死也不肯放下手中的丸子,丸子跟着魏煊一起摔落在了地上,魏煊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也不忘提起丸子,然后他把剑架在了丸子的喉咙间。 沧澜一急,想上前去,苏素玄再次一把拉住了她。 苏素玄:“别冲动!” 北斗仙君:“丫头,冷静!” 北斗仙君刚说完,他发现自己被苏素玄莫名其妙的盯了一眼,眼神意味不明。正是这种意外不明,才让北斗倾刻反应过来,自己对沧澜的称呼太过亲昵了,以前自己是个老头子,叫沧澜丫头,那也没什么,现在自己变成了青年时的模样,这下叫沧澜‘丫头’,就显得有些轻佻暧昧了。 明白了苏素玄的眼神,北斗心中感叹,连自己的徒弟都开始担忧自己的帅气会迷倒他的女人,长的太帅竟然成了自己的罪过,唉,看来以后对自己捡来的小狐狸,要保持距离,避嫌了,真是可悲呀!他抬手掩嘴,咳嗽了两声。 沧澜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两个人你来我往的眼神交流,犹豫不决的看着那边的丸子,担忧道:“可是丸子有危险!” “我理解!”苏素玄声音十分郑重,沧澜定下心神,后知后觉自己着实有些冲动。 “魏煊,你回头吧!看看下面那些人,多少人是无辜的,洛晴天也在下面,你们同病相怜,你当真要走上这绝路?同她阴阳相隔,如果你今天不放了丸子,我们也不会给你活路,况且你杀了丸子,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沧澜对魏煊说道。 “你们以为我是那种贪生怕死之人?!你们也太小瞧我了!!在我眼里,没有无辜的人,只有该死的人和活该的人!!!至于洛晴天,她早就把命都给我了,我死了,她活着也没什么意义!和我一起死,是她的荣幸!哈哈哈哈!” 洛晴天在下面暗骂道:“你个天杀的魏煊,要本宫陪你一起死,简直是做梦!!”她一时又忘了自己已经被贬,习惯性的称呼自己为“本宫”可就算她走投无路,她也绝对不会向白芫茜那贱人低声下气的哀求保命。 魏煊低头在丸子的耳边耳语:“我这一生最讨厌背叛的人!最讨厌撒谎的人!!既然你计划好从我手上骗走苏素玄和沧澜,那我为什么要对你手下留情?!真是可惜!!把自己最后的真元都给苏素玄了!都不给我留一口吗?”魏煊憎恶又惋惜的说道。 “看样子,我们不能再这么犹豫下去了。”北斗说这句话的时候,言外之意到像是准备放弃丸子。 “师尊,你难道要让丸子和魏煊一同……”苏素玄并不赞同北斗的选择。 “北斗老头,绝对不可以!丸子是我的弟弟,我们一个都不能少!”沧澜神情坚毅。 “冷静!冷静!谁说我要放弃丸子了?” “那你方才的话什么意思?” “移魂大法!”北斗说话时,一掌朝着丸子打过去,丸子无意识的闷哼一声,身体后背瞬间出现了无数个丸子的身影,半透明的,一个接着一个,就像排了长龙队。 那是魂魄被打出去才有的效应,魏煊也没有想到北斗说着说着就动起手来,直接将手中质子的魂魄打出体内。 “那丸子的肉身。”沧澜措手不及,不知道该看魏煊还是北斗还是丸子,但她知道移魂大法。使用这种术法消耗的法力非常的多,相当于把一个人的魂魄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两个人的魂魄互相交换,或者两个魂魄同时存在于一个身体,就看使用移魂大法之人的意思了。 “肉身,可以重塑。”北斗淡然如水的笑笑,这是标准的北斗仙君的笑容,北斗仙君明明是三十岁的模样,沧澜却看出了八百岁的心境。 “行吗?”沧澜还是觉的这个方法的危险性太高了。 “连师尊都不信吗?” 一个人的魂魄在被交换后或者在被移到别人身上,这个过程会导致本身伤残一部分的记忆,到底会伤残到什么程度,这要看情况。走运的时候能够完完整整的把一个人的魂魄和记忆一起移动,要是情况不妙,经过了移魂大法之后,另一个人变成心智不全的脑残也说不定。 而且,如果使用移魂大法的人,法力不高,魂魄很可能长时间都无法离开寄生之人的身体,有的长达几百年都无法分离宿主。如果到时候丸子的魂魄寄在北斗仙君的身体中,北斗仙君的身体一会由北斗控制,一会由丸子控制,这还真让人膈应。这时间,能够顺利使用移魂大法的恐怕也只有天君和其他几个隐退的上神吧,至于北斗,虽然是自己的师尊,可她对自己这个师尊的法力能否顺利使用移魂大法抱着怀疑的态度。 “所以,魏煊你还是放了丸子吧!就算你破坏了他的肉身,但是,对他,对我们没有任何影响!如果你实在不听劝,那我也没有办法了!”北斗笑道,顺便将方才那块龙鳞丢给了旁白边的苏素玄,苏素玄困惑的接过。 “这是?” “拿好!他在你手上会发挥的更好!西海暗龙的心鳞,给它注入灵力,召唤它,以后他就是你的了!” “可恶!那明明是我的!”魏煊咬牙切齿的说道。 “给你也用不好,何必放在你手里浪费呢?!” “你们以多欺少,还好意思说我发挥不好暗龙?!” “不废话了,魏煊既然你不肯回头,那么我们也就不客气了!”北斗说道。 苏素玄现在白明白过来,方才师尊是在故意激怒魏煊。 移魂大法是个幌子,北斗方才那一掌,也并非是真正的移魂大法,他只是将丸子的一部分魂魄打散了出去。这样做,一方面是怕魏煊用法力将丸子打的魂飞魄散,另一方面使魏煊相信北斗已经对丸子使用了移魂大法,他所挟持的人质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这个时候,魏煊会选择保存法力,而不会对丸子使用法力伤害,他保留自己的法力就是对付苏素玄和沧澜他们。 “啊啊啊!”魏煊觉得他碰上了比自己还阴险难缠的小人,这群衣冠楚楚的伪君子,怒冲中来,然而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又中一计,他心中若真有鹏鹏烈火,那早就烧到了九霄云外。 丸子在自己魂魄被打散时清醒了片刻,觉得自己疼得找不着北,但是那种痛并非因为自己魂魄被打散,而是因为自己身体的某个器官被活生生的拔了出去。 他完全听不到魏煊在说什么,也看不清,整个世界都是模糊的,这种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实在苦不堪言。 魏煊将手狠狠一掏,连带着丸子的心脏被活生生拉扯出来,场面极其血腥恐怖,另外一只厄在他喉间的手松开了,下一秒他就要倒下去,魏煊直接将他用力的一甩,像是丢弃废物一样,丢到了地面,迷迷糊糊的丸子以为自己就要从此交代在这里了,但是落地的瞬间,丸子被人接住了。 好像是姐姐,他看不清楚,是姐姐吗?他心里问道,就当是姐姐吧!最后他竟然想起了小青的笑容,就在小青被姐姐带到自己的山涧客栈时,她看见自己时腼腆的一笑。 他记得,小青将她的右手护的好好的。 只是,还有好多遗憾...... 他还想问姐姐,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一个人为什么会喜欢上另一个人,就像姐姐为什么会喜欢上苏素玄,而他自己对小青,是不是喜欢呢?若果一个人在临死前心中惦念着不舍着另一个人,为此,他还想活着,好好的对那人,那是不是喜欢呢?小青她会不会也有这种感觉呢? 小青...... 小青困顿的睁开眼睛,方才在皇城,可现在自己在哪里呢?看来看去了几回,周围全是湿漉漉的杂草。 心一阵一阵的悸动着,像是有人在敲他的心脏。 又像是做了一场噩梦,梦中的纠结、心痛全都延伸到了清醒后,她坐起身来,浑身都湿漉漉的,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甩了甩自己的头,仍旧没有甩掉那种莫名的悲伤,眼角不是道是泪水还是雨水。 “小姐!丸子哥哥?!”她站起来,大喊了几声,周围只有杂草被风吹动和雨打芭蕉的声音。 “丸子哥哥!芫茜小姐!!你们在哪?!!” “芫茜小姐!” “丸子哥哥!” ...... ...... 魏煊破坏性的举动还是让苏素玄和沧澜一惊,沧澜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不过还好,魏煊还真没有对丸子使用法力伤害,心惊之后,也缓了一口气,沧澜飞身上前接住了丸子。 苏素玄就怕给魏煊发现了他们的计谋,如今放了一百个心,北斗根本没有使用移魂大法,他十分冷静,对着魏煊冷笑一声,就在魏煊出手的同时,他撑捏了个诀,迅速的将自己手中的剑武出,剑气波澜壮阔气冲斗牛,一剑开天地,光是气势就可以压泰山卷沧海。 苏素玄也上前,作为辅助,他算是北斗仙君曾经最为得意的协助。 他也举起了剑,手中的剑气如长虹贯日,剑灵长啸一声,一条黑色长龙直冲云霄。 第九十七章 意外 整个皇城剧烈的震动,就连地面都上身感觉摇摇欲坠,随时要塌陷。 沧澜扶着丸子,丸子的心被掏了出来,身体受损严重,此刻已经完全昏迷过去。 沧澜看着昏迷的丸子,正满心心痛,丸子虽然是妖,肉身可以重塑,但他的肉身也和凡人一样会痛。心脏被硬生生的扯出,要承受多大的痛苦啊。 世界剧烈的震颤,沧澜却在混乱中和折了双腿的洛晴天狭路相逢。 沧澜她将丸子小心放在地上,捏了个诀,弄好了防护结界,罩在了丸子身上。然后站起身,提着手中的剑,走向了洛晴天。 洛晴天抬眼不善的扫了一眼沧澜,暗骂自己怎么会栽在这个女人的手里,随即把目光挪向了别处,心如死灰的丢下一句:“看到我现在这样,你心里开心的不得了吧!你要杀便杀要刮便刮!有什么折磨人的法子,你也尽管来。”她已经做好了惨死的准备,她也明白魏煊不会来救她了,因为魏煊现在连自身都难保。 沧澜一抬手,手心掌心烈焰炽热,冷声道:“就这样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洛晴天见沧澜手心上的火焰,以为她要用火焰烧死自己,本能的闭上了眼睛,准备受死。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烈焰烧身,洛晴天有些担恐不定的睁开眼睛,却看见自己和那被人挖去心脏的男子被罩在了一层浮动白光的防护结界中。愣了片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你!”她脑袋里面空了一大片,这该死的白莲花,真是傻到一种地步了,活了这么久,难道不知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吗?! 沧澜说道:“要是他再有什么闪失,你会比他惨一百倍!“ “哼!”洛晴天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我当白莲花是真正的一朵天地仁慈心的天山雪莲呢!原来不过如此!“ “你爱爱怎么想怎么想,如果你还想活着走出这里,最好按我说的做!”沧澜在给洛晴天机会,如果洛晴天伤害丸子,她便不会留给洛晴天活命的机会。 当然,洛晴天杀不了丸子,她在丸子身上设置的莲花剑咒,一旦有人伤害丸子的身体,他身上的剑阵感觉到周围有东西危机到主人的性命,就会触发防护剑阵,这个剑阵对魏煊和苏素玄甚至是初级修士没有任何一点用,但是应对一般凡人的普通袭击已绰绰有余。 “呵呵呵!你就不担心我和他同归于尽?“ 沧澜握剑转过身背对着洛晴天,说道:“你可以试试!” 洛晴天心中嘀咕了一阵,猜想沧澜肯定没有那么好心救她,不过就是让她看着个臭小子,而且她绝对没有办法轻而易举的杀掉身旁的小子,并且最重要的问题是她并不想就这么死掉,所以这会她并没有回应沧澜的话。 苏素玄和北斗仙君两人站在巨龙的身后,那条黑色的巨龙在作战的时候居然开始蜕皮了! “这是什么情况!”苏素玄也不明白为什么西海暗龙和魏煊打着打着就开始蜕皮,而且攻击力减弱了不少。 北斗笑道:“看来你的气运的确不太好!” 沧澜也飞了过去。 巨龙方才还盛气冲天,气势压泰山,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候出了这档子的事,开始蜕皮...... 他们原本在身后源源不断的给暗龙输送法力,但,巨龙不给力。 魏煊现在也虚弱至极。 “那就把它收回来吧!”沧澜说道。 “好!” “恐怕不行!”北斗仙君说道。 苏素玄和沧澜都投去“为什么?”的眼神。 “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沧澜说道。 北斗却感觉庆幸,毕竟只是脱皮,不是便秘。 传说巨龙会因为在作战时吸收太多的天地浩气用不完而导致吐纳不良,作战的时候觉得不舒服了,想要排出一些天地灵气,会直接退回到主人的身边。 而它蜕皮时,只要主人给与足够的法力,他会蜕皮的很快,蜕皮之后代表着巨龙的法力迈入新的台阶。 然而,能让巨龙晋升到新的法阶,只有吸取到比先前主人更加强大百倍的力量,才会有这样的效果,那么这便表明,苏素玄的法力已进阶,这也许是值得庆幸的。 魏煊连连挫败已经癫狂,他咆哮着、怒骂着、玄铁黑剑在手中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挥来舞去,毫无章法可言,虽无章法,但他的每一招每一式充满了杀伤力,魔气不断从玄铁黑键中被划出,虽然魏煊的法力在减弱,但他凭借自身的力量,还在一个劲的硬撑。 天地间风云变幻,他的衣袍黑发在风中狂舞乱颤,也不知道同苏素玄蜕皮巨龙斗争了多少个回合。 “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让暗龙迅速的恢复体力?”沧澜急切地问道。 北斗仙君回答道:“最好的办法当然有,只不过,你们都不会御龙。”虽然他做了几百年的神仙,却从来没有御龙而行的经历。但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自己没骑过,但也见过别的神仙御龙。 “龙背后有一块法枢鳞片,那是吸收天地灵气的枢纽,就在他两只犄角中间。如果我们三个人能把法力传输到法枢鳞,能让它吸收我们的法力,不仅蜕变的速度会加快,战斗力也会加强。”北斗用四平八稳的声音回答道。 “好,那行!沧澜跟我上暗龙!”苏素玄还没来得及多想,行动如闪电,飞身就上前,朝着巨龙方向而去,沧澜也连忙跟了过去。 “诶,等等!等等!别那么急!我这话还没说完呢!!”北斗瞬间感觉自己被两个徒弟抛弃,身边仿佛有冷风刮过,不是仿佛,而是的确有,冷透了!!巨龙要是有那么好驾驭,他早就把这个方法说出来了,只可惜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急。 西海暗龙感应到主人的来临,在空中蜿蜒盘旋几圈之后,张长尾巴一甩,直接将魏煊打退了十来丈,沧澜和苏素玄飞上了龙背。 就在沧澜飞上龙背的一瞬间,巨龙浑身猛地一抖,然后打了个喷嚏,那声音就像老虎鼻息猛的一哼,扩大了数十倍,然后巨龙狮子甩脑袋一般,晃了晃脑袋。 巨龙后颈的两个人瞬间被旋的头晕眼花,世界都在疯狂打转,沧澜一个不稳,差点从龙背上摔了下去,苏素玄反应迅速,一把抓住。 “暗龙,别乱动!她落下去了,我可是要找你算账!” 西海暗龙好像听懂了主人的意思,意思就是,主人身边的这个女人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也会两短三长,于是它侧过头,无辜的眨巴眨巴了眼睛,龙须轻轻滑过沧澜的手臂,往上一挑,硕大的龙须直接穿过沧澜的腋下,绕着她胸膛打了个圈,将沧澜捧到了半空中。 “这是什么情况?!!”沧澜大叫一声。 苏素玄也为此感到措手不及,巨龙要干什么?!不会要吃了沧澜吧!!!他可是巨龙的主人!它要是吃了沧澜,他绝对会把暗龙抽筋扒皮,油炸下酒吃。 “暗龙快放开她!!” 北斗提着自己一把几百年的老骨头,往这边飞来。 沧澜还在担心之时,巨龙直接把她悬在了自己右眼珠前,巨龙眼睛眯成了一条弯弯的月牙,笑得十分憨厚,好像在为方才那一个喷嚏道歉示好,请求原谅,另外一只触须,绕过它自己的大脑袋,对着沧澜的头轻轻点了点。 沧澜哭笑不得。 巨龙从沧澜的眼睛里看到了这个女子和主人过往的一朝一暮,女人的笑主人的笑,女人的哭主人的哭,两个人抱在一起轻吻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画面。 好了,巨龙对沧澜的身份认定完毕。 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人是“主人的女人!” 苏素玄正准备飞身向前,将沧澜从巨龙的手里解救出来,他不知道巨龙会对沧澜做什么,毕竟这条龙也是才得来的,也许并没有那么顺从。 谁料,巨龙的触须将沧澜直接安放到了主人的怀中,而且是面对面的姿势,几乎前胸碰前胸,鼻尖碰鼻尖,偏偏苏素玄还一手横剑于胸前,这便导致了苏素玄的手无意碰上了沧澜那两团挺立的玉/峰,虽然是隔着衣物,却也被那份柔软,碰的浑身一麻,苏素玄触电一般想推开沧澜,正好一推,差点又把沧澜推了下去,然后又将沧澜悬崖勒马的往自己怀里一带,两人撞了个满怀,苏素玄一手撑在身后的龙背上,一手拉紧沧澜的胳膊,两人才稳住了。但他们本就是骑在龙背上的,可想而知,两人的坐姿足已让人误会并且浮想联翩...... 沧澜连忙起身,双手胡乱的支了个点想撑起自己,那知,在那一瞬间居然碰到了苏素玄双腿间某个十分重要的关卡,苏素玄闷哼一声。 “......” “......” 苏素玄和沧澜两人被巨大的沉默笼罩,沧澜甚至连看都不敢看苏素玄,直愣呆傻的盯着苏素玄,面红耳赤。 苏素玄受了痛,但眼前沧澜的模样可爱的惹人怜爱,可爱归可爱,尴尬归尴尬,目前尴尬更多一些。 “对!对!对对不起!!!”沧澜连忙缩回了手,这下她虽然坐了起来,但恨不得这巨龙背上能有一个洞,让她钻进去。 “你......没事吧?”苏素玄也起了身,咳了两声。 “没事!呵呵......”笑容牵强的比哭还难看。 巨龙哼哼唧唧的打着鼻鼾,好像为自己的做法感到十分的满意自豪,尾部得意悠哉的晃来晃去。 两人的目光都看上巨龙这个罪魁祸首。 第九十八章 寒雪夜鸡汤 沧澜望着那喜形于色美滋滋的巨龙,心中想着:“全都是你干的!!” “喂!喂!喂!徒儿们,你这样丢下我,真的好吗?!”北斗仙君终于又不甘不愿的当了一回电灯泡。 沧澜和苏素玄的目光齐齐地从巨龙转向了北斗仙君。 总觉得北斗仙君和魏星韩,画风相差太大。 北斗仙君飞来时,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画面,连忙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我是不是来的太不是时候了?你们要不要继续?不过!不对!!!你们不能继续呀!!这是什么时候!!魏煊都要来了!!徒儿们,这种事情你们就暂时忍一忍,以后时间长着呢!!” “......”沧澜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虽然是坐了起来,但仍然是面对着面,沧澜注意到这点后,脸刷的一下子又红了。 “咳咳!”苏素玄咳嗽了两声,想想办法弥补和解救这场景,于是一本正经的对北斗仙君说道:“师尊!你也快上来吧!我们只是......不太会骑龙!” 不太......会骑龙?! 沧澜趁着他们对话的时间,挪了挪屁股,转身背对着苏素玄,身体僵硬的像几块木头拼在一起的木偶。 “啊......哈哈哈哈!我就说了嘛,让你们等等我!!我驭龙的方法都还没说完呢,你们就跑了,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猴急!!”北斗仙君顺着苏素玄的台阶迈过了方才那个话题,回想方才苏素玄和沧澜靠近彼此的画面,心中想着:“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奔放吗?难道是自己太迂腐了?唉,自己教出来的好徒弟!丢着脸也要认!”说着说着自己就飞上的龙背,坐在了苏素玄的身后。 “师尊,御龙还有什么秘诀吗?” 北斗仙君一本正经道:“当然有!首先抓住他的两只犄角!” 沧澜想这不是废话吗?! 但鉴于方才和苏素玄的意外亲密举动,被自己的师尊抓包,心中羞愧难当,自然也不敢和北斗仙君耍嘴皮子。 苏素玄伸出双手,抓住了两只犄角根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将沧澜完完全全的圈在他怀中。 “好了,可以了,刚开始的时候,你是要抓住犄角操控它的方向,等你们心灵契合的时候,也就不需要通过犄角操控它了,当然,你的法力也可以通过犄角传输到它体内,这个和他的枢鳞效果差不多。暗龙认主,他只认你一个人的法力,所以我们需要把法力传输给你,然后你再将法力传输到它体内。” “原来如此!那我们开始吧!沧澜,握住我的手!!”苏素玄在沧澜的身后说道。 他原本是很正经的说这件事情,沧澜将手覆到了苏素玄的手背上,苏素玄反手握住沧澜的手,将她的小手盖在自己大手下,而沧澜握住了暗龙犄角的根部。 然而,北斗仙君在身后闭眼抬眉,灰心问苍天:“我上、上、上、上、上、上辈子是不是狗变的!为什么吃这么多狗粮?!还是自己的徒弟?!!”突然悲伤,自己活的比他们年纪大,却还是单身一人。 “控制巨龙的方向就全凭你的感觉了!素玄,接下来靠你了!其他的本仙也不会了!”然后就单手覆在苏素玄的肩膀上,将法力传输到苏素玄体内。 “今天,我们就做个了结,不是你们死!就是我亡!!!”魏煊单手握剑朝这边移闪来,所到之处电光火石,电光不停的从魏煊的剑中钻出来,有霹雳雷霆万钧之势。 那闪电蓄力已久,几乎聚集了魏煊现在拥有的所有法力,看来他已经做好了不胜则死的准备。 “躲开那道闪电!!”苏素玄握紧了苍澜的手,对巨龙说道,巨龙带着他们三人起飞,冲天而起,身边的流云飞速的往后飞去,化成了一条条轮廓模糊的竖线。 魏煊霹过来的闪电如同一颗滚石飞来,仿佛晴天霹雳。 三人瞳孔骤缩,堪称惊险,雷电向他们身后袭去。 就在他们以为,那道电光,将直线行走下去时,它竟然又回旋回来,闪动着剧烈的火花,普通人碰上,就能够瞬间被电为灰烬。 “别躲了,别躲了,你尝试着去面对!”北斗仙君指挥道。 “那就直接上吧!!!”苏素玄喊到。 雷电风来,白光闪得人眼瞎,三人闭上了眼睛任由巨龙操控。 同时也在一瞬间,巨龙直接对上半空中疯狂劈落的雷电,一爪子抓住那雷电,惊雷四散,响彻云霄,天空仿佛被捅破了一个大窟窿,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盛大的白光,从漩涡中落下。 魏煊甩来的雷电直直被暗龙抓住,狠狠地砸向了魏煊,魏煊也被自己抛出的闪电打中,风驰电掣。随着“轰”的一声巨响,那闪电瞬间碎裂成无数的碎屑,四处飞溅,向四面八方闪着粼光的玻璃片,尖锐而绚丽,从远看几乎炸成了烟花雨,如同绚丽而凄厉火花。 苏素玄、沧澜、北斗仙君只管在巨龙背上颠簸,天旋地转,他们没想到西海暗龙的威力竟然可以如此巨大。 巨龙仰天长啸,脑袋往后一仰,再往前一倾,一团几乎照得人眼瞎的火球从他的嘴中喷薄而出,周围方圆数里,全都被映照的火红,火球还在不断的聚集能量,越来越大,火光中甚至带着戾气,撼动千里,摧枯拉朽。 洛晴天仰头看着天空,喉咙发紧,这震撼人心的画面竟然切切实实的发生在她眼前。 而魏煊,恐怕便要真的魂消魄散,洛晴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这一生,所爱之人,皆不得好死吗? 自己的爹爹,为了大魏国,做了替罪羊,没有得到因有的回报,反而惨死断头台。 她亲眼目睹自己的爹爹,身首分离,鲜贱刑台,到临死之时,爹爹清白已毁,名誉损尽。 自己的娘亲,心力耗尽,为此一蹶不振,憔悴不堪,断气于床塌。 自己儿时,娘亲总会抱着自己唱催眠曲,“大风大雨,都有娘陪......” 然而她终究失去了自己的至亲致爱,从一个金枝玉叶掌上明珠变成落魄流浪的小乞丐,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又脏又臭,被人当做过街老鼠,唯一给她带去过温暖的人,就只有魏煊。 在她十三岁那年的冬天,大年初一,冰雪覆盖大地,万里冰霜寒气四溢,雪花不断的飘洒,灯红酒绿热闹人群散去之后,三更半夜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张灯结彩增添喜气的红灯笼,在夜晚无人之时,使周围显得更加清寂。 她蹲在一户人家的门前,那门前放着一个瓷碗,瓷碗温润精致,里面盛放着残羹肉酱,饥寒交加几乎饿晕的洛晴天,已经偷偷在墙角关注瓷碗里的食物一整天了,只是那家人,拴了一条大黄狗在门口,整个白天门口都有人进进出出,穿着大红大喜的衣服,彼此寒暄热闹,等到没什么人的时候,洛晴天眼馋地看着大黄碗中的肉,不自觉的向前走,大黄见着她靠近,脾气暴躁的冲着她汪汪大叫,凶面獠牙,吓得洛晴天只能蹲在墙角。 她瑟瑟发抖,肚子咕咕直叫,卑微的希望那狗能睡着,她想等大黄睡着了,自己应该可以去拿一块肉。 说来也奇怪,那肉放在那狗眼皮子底下,那狗也没动它。 也许就连富贵人家的狗,都嫌弃吃腻的肉。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时辰,天色渐晚,没有等到狗狗睡着,自己两眼发黑,已经被饿得稀里糊涂,身体麻木。 她觉得自己手都快被冻成了石头,动一动手指都觉得艰难无比,手上的冻疮在手指轻微弯曲时,能牵扯出阵阵疼痛来。 这种疼痛提醒她还活着,还没有被冻成冰块。 自从她开始流浪之后,见过太多的乞丐饿死街头,就算在大冬天被冻成冰块,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虽然她也做好了这种准备,但是没想到会这么痛苦。 有一年几个乞丐抬着一个被冻死的老乞丐,他们抬着抬着,前面那个乞丐或许是力气不够,走着走着,直径朝着地面摔了下去,而被冻死的老乞丐,冰封的身体在接触地面的那一刻,像是一尊石雕砸在了地上,碎成了千万的碎块。那时洛晴天就在想自己会不会也被冻成冰块人,然后在某一时刻,碎成冰渣。 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直到半夜,才被猛然惊醒。 睁开眼,四周了无一人,白天一直紧盯着她的大黄也不见踪影,被遗忘在门外的残羹冷炙,积攒了一层厚厚的霜雪,食物的颜色在那点昏暗的雪白中若隐若现,洛晴天咽的咽口水,振作疲惫僵硬的身体,慢慢的挪了过去。 激动万分的捧起那碗冻成冰的狗粮,如同得到了天神的恩赐,她笑了起来,蓬头垢面,笑起来时竟有几分难以让人察觉的灵动和天真。 她拍手弹开上面的积雪,冷冰冰的食物能让她欣喜若狂。 在冰天雪地里,突然有人抢过了那碗,把那碗丢垃圾一样丢在了地面。 “喂!小乞丐!这是狗粮,你不能吃!!”十五岁的魏煊,带着那份稚嫩的成熟,想和大人一样显得有架子有气派,昂着脑袋一副官架子的模样,可终究还是个小孩。 “你!你还我食物!你还我的肉!!” 洛晴天估计是饿的失了理智,不管不顾眼前眼前这穿金戴银小公子的身份,拉着魏煊的衣服,一副“你今天不陪我这碗肉,我跟你没完”的样子。 魏煊那时候,虽说遭到母后的针对,但是皇后赐给他毒鸡汤的事还在没发生,魏煊对世间的一切,还保持着初心的善意,毕竟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他抬手说道:“刘管家,去把车上的香菇炖鸡汤端出来给她!” 洛晴天一听这位哥哥要给自己端鸡汤,就不闹了。 但小公子身后那满脸花白胡子的刘管家,点头哈腰间露出一些为难的脸色:“小王爷!您这恐怕不太好吧!这可是皇后为您炖的鸡汤!” 第九十九章 一碗鸡汤 洛晴天一听急了,哭闹道:“你们说好的要陪我食物!!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你们都是坏人,你们都是坏人!!还我肉,还我肉!” “刘官家,你是不是在我身边待腻了。“ “这......这......“ 刘官家一听这语气,这言外之意,小皇子要炒了自己,觉得自己养家糊口的职位不保,为难到了极致。一边是皇后娘娘吩咐的事,一边是小皇子的要挟。 “还愣着做什么?我说什么你就做!怎么那么多废话?赶紧端过来!”那小男孩黑着张脸,立马给了刘管家一个下马威,刘管家连忙照做。 洛晴天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华丽的小公子威风凛凛了一番,心中油然而生崇拜之情,眼巴巴的等着刘官家将鸡汤端上来。 那碗香浓暖人的香菇炖鸡汤,被送上了她的手上。 她端起碗,咕噜咕噜的将那热腾腾的鸡汤灌到了自己的嘴里,像是生怕再慢一点会被其他人抢去,或者被那小公子哥像是丢垃圾一样给她夺走丢弃。 “小乞丐,你就不怕这汤有毒吗?“至少在宫里面,大到皇上,小到美人嫔妃,不管是谁做的饭,他们用膳之前都会找人验毒。 皇上用膳之前的验毒步骤就更加繁琐,不仅要用银针验毒,还要有专门的人来替皇上试吃,他没有想到一个小乞丐居然这么轻易就相信了陌生人。 要是在宫里,所有的女人吃饭都非常斯文儒雅,甚至可以给她们用食饮水的场面画一幅画,魏煊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简单粗暴吃东西的小女孩。 洛晴天根本没有想过那碗鸡汤会不会有毒之类的问题,当时的洛晴天也还不过是个孩子,又怎么会想那么多。 她生动活泼的当着魏煊的面上演了什么叫“狼吞虎咽”“囫囵吞枣”,听到魏煊的问话,出于对魏煊赐予她一碗热鸡汤的感激,另外加上洛晴天对着小公子的印象还不错,于是就稍微认真的回答了一句:“你应该是好人!”随即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不会真的有毒吧!“她心智单纯,想到什么就说了出来。 魏煊听到这句话心中一愣,在宫里,人人都对他敬而远之,大家都都觉得魏煊是魏国将来的灾星,谁跟他在一起,谁将来就会倒霉,虽说大臣们从来没有说过,但彼此都心照不宣,在这些人中,除了一把年纪的刘官家从来不会因为那些流言蜚语而离开自己,刘官家向来不信神佛不信鬼,所以这么多年,就只有一个忠心耿耿的刘官家风雨相随。没想到在外随处遇见的一个小乞丐竟然如此轻易的就相信了一个陌生人,而且还说他是个好人。魏煊玩味的一笑,蹲了下来,打量着小乞丐,说道:“没有毒,快吃吧!等会就凉了!” “嗯嗯!”洛晴天又开始不顾形象的啃着肉,几年前母亲教的礼仪规矩早就被现实折磨人的生活削的一干二净,在生存面前,没有礼仪。 魏煊也不嫌她脏,只觉得这女孩的眼睛很好看。 没想到洛晴天吃完之后,对魏煊说道:“恩人哥哥,请您收下我吧!我给你当牛做马!求您收下我!”那个时候,洛晴天并非为了巴结讨好魏而说出此番话,因为她从那一刻起,已经永远地喜欢上了,记住了这个雪夜里给她鸡汤的男孩,只一心想着报答。 魏煊想了想道:“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吗?” 刘官家又在一旁疯狂的眼神暗示了,小祖宗啊,你就别在做让皇后生气的事情了,皇后本来就不喜欢这小皇子,总是想方设法的欲加之罪,这回带一个乞丐进皇宫,岂不是又让皇后有机会在皇上面前数落二皇子了吗?! 对于刘官家的眼神示意,魏煊根本不放于心,不予理会。 谁料魏煊蹦出一句:“死也可以吗?” 还好刘官家打心里从不忌讳什么,对于大年初一,小皇子就说出这么流年不利的晦气字眼来,也不予追究,关键是他也追究不起啊! 洛晴天愣了一愣,死? “我现在还不想死,但......如果是恩人哥哥要我死,我也无怨无悔!” 魏煊被这样的回答怔住,嘴角噙起一个微笑,心情一好。就让刘管家将洛晴天带到了自己的府上做了个丫鬟。 洛晴天虽然一直在接受魏煊给的任务,可是这么多年来,魏煊是唯一一个给她过温暖的人,哪怕并非他的善意援助,只是好玩,但她因为他的到来而改变。 从此在洛晴天的心里,便种下了一个人的影子。 她曾经不敢奢望的,现在又即将失去的。 虽然魏煊对她,有爱也有利用。 但至少,这个世界还有人爱她洛晴天。 如果魏煊身临险境,离开这世间,她活着也别无他意。 “轰隆!”一声,回忆戛然而止。 魏煊被自己招来的雷电劈伤,再次被打落在地面,巨龙吐出火球,魏煊再一次用玄铁黑剑招来了雷电。 然而火球和闪电在空中两相对接之时胜负已成定局,西海暗龙的巨火球明显处于优势地位,火焰渐渐吞噬了闪电,冲着魏煊直击而去。 “不要!!不要!!不要杀他!!魏煊!!你个天杀的天煞孤星,你给我醒来!!!给我醒来啊!!啊!啊啊!!你不醒来!!我、我就让你做鬼也不好受!!我才不会陪你死,让你到黄泉也见不到我!!”洛晴天在这一瞬间,居然站了起来,然而也就是一瞬间,就跌倒了下去,面目朝地,头破血流。 洛晴天一声惨叫:“魏煊!!” “晴...天!!!”魏煊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痛苦的蜷缩在火焰中,最后一眼,看着洛晴天为他哭泣,他笑了。 也许我失去了所有,但是,我从没有失去你。 她趴在地上手憔悴,绝望的抬首望这魏煊被火焰吞噬,开始尝试一点一点的爬过去,手臂在地上蹭出模糊的血迹来。 如同万鬼噬身,撕心裂肺,惊魂不已。 狂风怒号大雨倾盆,直透云霄的粗大白色光柱,几乎照亮了附近千百里天地,雷电迅速退却,云霄震动,三界俱惊。 整个皇城,被碎屑闪电劈中,无数生灵化为焦炭。 西海暗龙冲天而飞一瞬间,苏素玄、沧澜、以及北斗仙君三人同时将法力传输到了暗龙身上,“嗷嗷嗷嗷!”暗龙引颈长啸,浑厚有力的嗓音穿透层层云层,巨龙身体竟然从黑色幻化成了白色。 “蜕变完成了!!” 巨龙俯冲下地,这一次不再像方才那么猛烈,周围的风都柔和起来,方才成为焦炭的皇城之上,带着湿润空气阳光照了下来。 “洛晴天......”沧澜看见洛晴天被一片小小的火海包围,她身体一半已经拖出了沧澜设的结界,慢慢的挪向魏煊,那被大火完全包围的火人。 “哎!沧澜,你是不是觉得于心不忍来了?!“北斗仙君问道。 沧澜没有回答,不置可否,只是说道:“丸子还在下面的防护结界中,我们先去吧把丸子带上来吧!“ 三人飞向了地面,飞到了丸子的身边,暗龙化作了一块小小的鳞片,苏素玄伸出手,那鳞片便融化在他的手掌心中。 洛晴天就在不远处,慢慢靠近被大火焚烧的魏煊,魏煊在火光中一动不动,洛晴天不断的抽泣。 “丸子......师尊,现在有什么办法救丸子吗?” “这情况还真有些严重!不过还好,只要魂魄没有受损,就不怕!”北斗将手虚扶在丸子伤口的位置,丸子鲜血淋漓的心脏慢慢的被一层柔软的灵光笼罩,就像被一层毛玻璃隔着,也看不清里面到底发了什么神奇的变化,不过有北斗仙君在,沧澜便放下了心中的疑虑和担忧。 当北斗松开了手,灵光渐散,丸子的身体已经变得完好如初,只是衣衫没有跟着一同修复好,青年人的结实的胸膛和腹肌若隐若现,苏素玄连忙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遮盖在了他身上。 “方才被打出去的魂魄,也融进来了,过不了一会就能醒来。”北斗说道。 “多谢师尊!” “客气了!!” 沧澜准备去将丸子扶起来,苏素玄连忙叫住了她,说了一句:“我来!” 北斗看向苏素玄,心中想到:“哟!徒儿还真是护妻啊!” 丸子还是昏迷不醒,被苏素玄扶着,三人已经准备离开,洛晴天忍住哭泣咆哮道:“白芫茜!求求你,救救魏煊吧!要杀要剐都随你!只要能救他!” 沧澜回过头,没有说话,北斗也回过头,替沧澜回答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洛晴天早就想过可能是这样的结果,昔日的仇人怎么可能帮她?自己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恨自己还抱着最后一点侥幸低头求了绕。 “哈哈哈!我真是太蠢了,怎么会向你求饶呢?!我才不会认输呢!我才不会认输呢!魏煊,大不了我陪你一起死,黄泉路上做鬼也不放过白芫茜!白芫茜!我等你下来!!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 火焰一下子吞没了洛晴天,洛晴天却一边笑一边凄惨的哀叫。沧澜心中万般滋味,就算魏煊对所有人都万般狠毒,但是他此生从来没有想要对洛晴天做不仁,反而给了洛晴天在人间最好的念想。即使成魔,也没有疯狂到磨灭心智,杀掉洛晴天。 同样如此洛晴天。 第一百章 坑人皇上 “走吧,谁都救不了她,况且那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北斗仙君语重心长的说道,他一抬手,幻化出一把白色油纸伞,递给了苏素玄,说道:“还不快给沧澜撑着!” 苏素玄一手接过,道:“多谢师尊!” 北斗想到,我才是最大的助力啊! 沧澜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苏素玄和昏迷不醒的丸子,以及阳光下,无比清晰的纷纷小雨,心中默问到:“这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苏素玄将伞打开,撑了过来。 皇城一片残败荒芜,阳光下的小雨淅淅沥沥,万物都在接受着洗涤,等待着云开雾散万里晴空,空气都开始变得清新起来。 “现在去找小青吧!”北斗又化作了魏星韩的模样。 沧澜和苏素玄一惊,皆是困惑不已。 魏星韩笑道:“我还要做一世的皇帝!哪有这么容易就升仙!咱们任务都还没完成呢!”他这样一说,苏素玄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其中仍有不解,不是已经都成仙了吗?! 魏星韩接着说道:“原本定的是我做了大魏国的帝皇,寿岁将尽功德圆满时才升仙,天君帮了我一把,毕竟我帮助人间惩处魔修,天君知道以我凡人资质,定然不是魏煊的对手,所以就重新恢复我的仙格,对付魏煊,但该做的还是得做,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过不了几天我的法力就会消失,成为普通凡人!到时候还得仰仗我的两位徒儿,协助我治理江山社稷啊!” 沧澜道:“原来如此!!” ...... 沧澜和苏素玄两人一起找到了小青还有苏素荀、小之以及阿小,阿小见到了沧澜姐姐和苏素玄回来,欣喜若狂,一左一右抱住了苏素玄和沧澜的大腿,他们都在延洲避难,延洲曾经是凌霄管理的地方,这里没有被洪水覆盖,不过皇城周边的洪水也开始慢慢减退。 他们安顿好亲朋好友,以及难民之后,魏星韩率先回到了皇城。 苏素玄和沧澜在路上偶遇赤元。 赤元一袭黑衣,腰间一佩剑,形单影只,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锋,看见了苏素玄和沧澜,眼神一暗,眼底暮然间有一线难以察觉的悲伤闪过,他顿住了脚,感到意外的同时,随即展出一个微笑,恭敬作揖道:“素玄公子!沧澜小姐!二位安好!” 沧澜面对这位故人,心中百感万千,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赤元一直忠心耿耿的跟在凌霄身边,凌霄已走。 凌霄...... 即使当初刀剑相向。 那也曾是她喜欢过的人。 苏素玄守在沧澜身旁,她眼里的留恋惋惜,他怎会不知,毕竟苏素玄了解沧澜对凌霄的感情。 她抬眼看了一眼苏素玄,苏素玄也转身低头看着沧澜,拍了拍她的肩膀,对沧澜微笑道:“没事!别想太多!” 那笑容,温柔如水,摄人心神。 苏素玄在心底说道,因为你喜欢的人,我也会喜欢。 况且他还没有小气到要跟一个逝者计较的地步。 苏素玄直入主题对赤元说道:“带我们去见你家主人吧!” 赤元抬起头,神色微显犹豫,片刻后,下了决定,神情坚毅的点头道:“好,二位请随我来!” 转过身,沧澜便和苏素玄跟了过去。 山野漫漫,秋水无声,草随风动,心如蓝天,无悲无喜,无念无牵。 在幽幽山谷中,一颗彼岸花,鲜红无比,在一片清澈池水中央,阳光映照,如梦如幻,绚烂之极。 “主人的骨灰,埋在那株彼岸花下面。” “他、选择了火葬......” 赤元点点头。 沧澜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凌霄会选择火葬。 火葬之人,永远都无法转世投胎,他还将骨灰埋在了彼岸花下,彼岸花代表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生生世世错过相爱之人,无穷无尽的折磨。 “主人觉得他非常对不起你,那天,他知道你的身份之后,悔恨不已,加上他身体内的西域火毒发作,后面就没能坚持住,在离开前一直对我说,他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如果他要死的话,就将它埋在一株彼岸花下面,将自己的灵魂和彼岸花相连,当做对自己的惩罚,主人觉得他无颜再见你,甚至没有资格再陪在你身边......但是,芫茜小姐,我希望你能原谅他,毕竟主人那时候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才误伤小姐,我也不希望主人一直这么痛苦下去,即便是......他已经不在这世间。” 沧澜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株彼岸花上。 凌霄,我从未责怪过你,你听得到吗? 在这一世,你是陪我走过十几载春夏秋冬的人。 你说过你要保护我,是你的山盟海誓,你从未违约。 你用尽毕生的心血,都在保护我,你也曾被洛晴天假扮的芫茜,蒙蔽了双眼。 我不希望你,用这样的方式惩罚自己,我希望有一天,彼岸花的花叶一同开放,永远不凋零不谢败。 一定会有一个人,一直陪在你身边,陪你走过,最漫长苦寂的岁月。 ...... ...... 整个大魏国消灾除难之后,大魏新朝建立,新皇魏星韩登基,普天欢庆,皇城人海喧嚣,锣鼓震天。 朝堂之类一片肃穆。 红地毯从长安殿口伸展向华台之下,绵延几十里,金砖碧瓦,恢宏至极。 几百位穿戴整齐的大臣,等到一国帝王来临时,全都匍匐跪拜在地,一起念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如洪雷,震撼人心。 魏星韩坐上了皇位,心中想道:“人间帝王,还是没有我那逍遥自在的仙君生活乐得开心!不过这一世,到可以破破戒,收个后宫三千,也不输给自己的徒弟!”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抬手说到:“众爱卿平身!” 十分人模狗样,哦,不!有模有样! 只有沧澜在侧边掩嘴一笑,却正好被魏星韩瞥见,那眼神仿佛在说:“笑什么笑?这种场合就该严肃!” 魏星韩原本想给沧澜来个传音,但现在法力已经全部消失,泯然众人矣。 “诸位爱卿,想必你们都知道了此次皇城发生的巨变,众爱卿中,与我们一同并肩作战,对抗魔修魏煊的大臣,朕都会厚赏!当然功劳最大的莫过于前朝丞相素鸿海之子苏素玄,以及白将军之女白芫茜,另外还有大臣李清才、尚轩、重正阳......” 魏星韩在心中默默捏了一把汗,一点都不夸张,昨晚背了一晚上的人名,皇城周边帮助周围的居民消难救灾的地方官爵,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两百多个。 为了表示郑重的敬意,魏星韩决定将这些人都给予一定的封赏和表彰,另外就是为了耍耍威风,显示自己一国帝王超人的记忆。 下面的大臣听得昏昏欲睡,魏星韩才不管他们想不想睡,只要场面给他撑起来就行了! 沧澜的腿脚站得有些麻木,心中暗道:“怎么还没结束?!真是越老越罗嗦!!皇帝当上瘾了!!” 而苏素玄还站在前方,他在皇帝跟前第一排的位置,身材修长,超尘脱俗,在人群中成了最显眼的那一个。 “苏素玄上前听令!”魏星韩提嗓道,顺便说到:“不必行跪拜礼!从即刻起,朕大魏国所有子民拜见官员皇帝,都不必行跪拜之礼!”毕竟现在苏素玄是仙妖双修体,以后自己的生命安全还得多多仰仗苏丞相,他跪拜自己,那哪受得起。 苏素玄便走上前,弯腰作揖道:“臣听旨!” “朕决定封你为当朝丞相,可有异议?” 苏素玄顿了顿,说道:“臣无异议。” “众爱卿,有无异议?” 下面皆是齐声回答道:“臣下无议!” “好,那就这样吧!”魏星韩说道,苏素玄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帝国帝皇又开始封赏其他的官员爵位和黄金。 结束时,有一位大臣,站了出来。 这一次很多朝廷大臣,都是年轻人,思想开明。 那人长得中规中矩,身材也中规中矩,对皇上说道“臣有一事,想求皇上和苏丞相,但此事还得看皇上和苏丞相的意思!” “?”苏素玄想这丞相朝服都还没穿上,就被迫营业了。 “但说无妨!” 那人说道:“臣家中有一表妹,他心中心仪一人,思念成疾。”说到这儿,他有点为看了苏素玄一眼。 “这和今日之事有什么关系吗?”魏星韩问道。 “早些年,苏丞相为我家表妹看过寒疾,那时我那表妹才十一二岁,如今也有十五六岁,正值芳华嫁龄,面容不说倾国倾城,也算玲珑姿色,却死活不肯嫁人,家中老母到处为她寻求得意夫君,她却都看不上,问之何因,表妹却道心有所属,所属何人,素玄公子也!臣下也是十分为难,如今臣斗胆想问素玄公子可否纳她为妾,臣必十分感激!若苏丞相不愿,臣也绝无怨言!” “咳咳咳咳…”沧澜却在后面咳呛起来,差点没着没调的笑了。 苏素玄也扬起嘴角:“抱歉!我也心有所属!” 魏星韩看了一眼苏素玄,想到:“这小子混的还不错嘛!是个女的都没看上我,全都看上你了!” 那人听到这话,微觉尴尬,他并不了解苏素玄,更不知道苏素玄早已有心仪的女子。 “爱卿,您看,此事朕也无能为力!”只怪你家那小表妹,来的太晚,完生了几百年。 “那臣......打扰了!”他陪笑退下,下去。 魏星韩看着苏素玄,意味不明的一笑,说道:“说到此事,朕看苏丞相和白将军之女白芫茜小姐两人相爱相惜,情深意浓,朕在这里,就准了苏丞相的提议吧!我已经看好了黄道吉日,你们二日,明日完婚吧!!” 苏素玄抬头看着魏星韩,他什么时候像他提议和沧澜成婚?!!! 最坑师尊!! 第一百零一章 十里红妆 沧澜原本还在为方才那人的提议惊讶,听到皇上说了一句:“就准了苏丞相的提议吧!我已经看好了黄道吉日,你们二位,三日后完婚吧!!” 她一瞬间就被拉回现实,虽说她和苏素玄的感情正浓,但苏素玄和沧澜彼此都还没有提过这事。 难道苏素玄私底下和魏星韩说过此事?!要和她成婚?! 她有想过和苏素玄结拜为夫妻,但是不至于这么快吧!三日后!!! 魏星韩真是语不惊人心不休,不对,应该是北斗仙君。 这让沧澜想到了几百年前,也就是苏素玄和沧澜正准备成婚那天,师尊就是在那天损命仙道,也许师尊想看着他们成婚。 苏素玄咳嗽一声:“这......“ “犹豫什么?难道苏丞相不喜欢白芫茜小姐?“ 苏素玄上前回答道:“只是怕我准备不周,怠慢芫茜小姐!“ 沧澜没想到苏素玄竟然如此回答,不由的心生暖意。 “哦!原来如此!有朕在,苏丞相放心!都交到朕手上,准保给你们二位一个满意的婚礼!” “臣多谢皇上!” “芫茜小姐!你怎么呢看?” “臣女无异议!” “好!明日宴请皇城百家!为你们二人庆祝婚礼!” 沧澜虽然觉得有些突然,但公然违背皇命,也不太好。 就看在他是北斗仙君化身的份上,满足他皇上的要求吧! 尽管如此想,可沧澜和苏素玄一样,完全还没有准备好。 朝会散去之后,苏素玄拉着沧澜,说道:“陪我去见你的父亲好不好?“ 沧澜一愣,苏素玄为什么要见她的父亲,因为他们要成婚了吗? 不过说来,也该见见了! 爹娘见到苏素玄应该会很高兴吧,于是点头道:“好!” 直到苏素玄将沧澜带到玉鞍山...... 秋高气爽,清风浮绕,苏素玄一袭白衣走在山里中,沧澜与他并肩而行。 沧澜的爹娘就埋在玉鞍山。但,眼前所到之地并非自己爹娘的陵墓,反而,出现在眼前的却是另一座墓碑,看的出来,墓碑刚建不久,周围没有任何的杂草。 “这,是你爹的墓碑......“ “我爹,不就是你爹吗?”苏素玄轻轻扬嘴一笑。 沧澜回过神来,苏素玄这是给他爹爹带儿媳吗? 可苏素玄的父亲,是视她为红颜祸水,害的他们家族丧灭。 在面对苏素玄父亲的时候,沧澜倍感自责,如果不是因为她,前朝苏丞相,也不会就此长眠一抔黄土。 “父亲,孩儿带爱妻来见您了!父亲,前程往事,愿莫追究,沧澜是我所爱之人,吾此生寄于你门下,三生有幸,如今来灵前参拜,愿得父亲祝愿!” 苏素玄知道,素鸿海早已步入人道轮回,往事记忆如风,扶过青山苍茫,化于天地之间,苏素玄提袍跪下,沧澜也跟着跪在墓碑前。 如果可以,沧澜希望得到素鸿海的原谅。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茫茫四野既天地。 同心同结既夫妻。 高堂不在,无以为拜,唯有青山凉石碑。 ...... ...... 三日后,新建的苏府红灯高挂,这门亲事当真比皇上登基的排场都大,整个皇城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阿小端着喜糖站在苏府的门口,整个苏府每条大道都铺上了红地毯。 苏府门口热闹非凡,人头攒动,寒暄不及。 “苏大人,恭喜恭喜,恭喜恭喜!” “多谢多谢,请进!” “恭喜苏大人啊!” “感谢感谢!” “苏大人,新婚贺喜,百年好合呀!” “喜结良缘!永结同心!” “早生贵子啊!” “恭喜!贺喜!” “......” 苏素玄一袭红衣,站在门口迎客,柔中带刚、刚中带柔,修条的身材,配上那一袭红衣,长腿窄腰,发冠高束,肤白胜雪,身材甚至能羡煞妙美少女,一双眼睛更是能魅惑人世间最忠贞的女子。他眼中银光浮动,轮廓立体的完美无缺,看一眼能叫人心驰神往,红衣无风自动,自有一番侠骨仙风,若是配上一把长剑,更是飒爽销魂。 因为宴请的酒席没有限制,周围邻居,愿意来的都可以来,有几位少女,在进门的时候,偷偷窥觑苏素玄,被苏素玄看到的时候,她们连忙低眉掩笑,羞涩不已,手足无措的进了宴席。 皇上亲临大驾,不过身边跟了几个便衣侍卫,魏星韩做了皇上低调的很,穿的跟普通百姓一样,这位普通百姓,带着自家的“十位兄弟”守在苏府门口,一来是为了给苏素玄的婚礼拉排场,二来是为了给自己保驾护航。 他看到苏素玄的时候,十分欣慰的拍了拍苏素玄的肩膀,仿佛在说:“吾家有徒初长成!有出息了!” 魏星韩转头扫了扫周围,确认身后都是一些普通百姓,没有官员,心想到没人认识他,于是便放了心,语重心长拍着苏素玄的肩膀,低头说道:“徒儿长大了,以后可得好好对沧澜!” 苏素玄回答道:“谨记师尊教导!” 魏星韩满意的点头,自觉颇有成就,小声说道:“这次就算了,我本来就是瞒着来的,以后见到我叫我皇上!” 苏素玄也笑着,低头靠在魏星韩耳边说道:“臣遵旨!!!这次,多谢皇上操办臣下婚事!” “我都筹划了几百年了!” 苏素玄“......” 谁都没有料到,当天竟既然有那么多“亲朋好友”自远方来。 白府。 沧澜坐在铜镜前,几个女婢有条不紊的为她盘发打扮,金色发冠,银钗耳饰,翡翠项链,银镯手环,纷繁复杂,一一穿戴在她身上。 这是人间的礼数,虽繁重复杂,却无比肃穆庄重,每一个流程都走得一丝不苟。 沧澜耐心的等待这一切,她并非不愿亲自动手做这些事情。只是因为大魏国,一直以来就有一个习俗,出嫁的新娘,出嫁那一天,什么活都不能做,因为这是一个女人一生,最重要的日子。 直到最后,小青为她整理好了嫁衣,当然还有小嫣,小嫣停了下来,放下了手中的眉笔,退了几步,欣赏着沧澜,仿佛被这绝世美人惊艳到了。 “小姐!你今天真的好美啊!”小嫣不由感叹。 小青无比自豪道:“那是!我们小姐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人!” 沧澜看着小青和小嫣,笑着说道:“好啦,不要再夸我了!今天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小青回答道。 丸子看了一眼小青,觉得她今日着实可爱。 “一点都不辛苦!看到小姐这么漂亮,我们也很有成就感的!”小嫣说道。 站在一旁角落的丸子,走了过来。 对沧澜说道:“姐姐,要是以后素素玄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打扁他!” “怎么会?” “姐姐,我有话想问你!” “什么话?” 丸子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小青和小嫣,沧澜立刻明白了意思。 “小青、小嫣你们先下去吧,我和他有点话要说。” 小青和小嫣,带着其他婢女一同退下。 丸子看到人都离开之后,这才跪在了沧澜的脚边,抬头看着沧澜,像个小孩一样,将双手搭在沧澜的腿上,把头支在他自己的手上,看着沧澜的梳妆台,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 沧澜问道:“怎么了?” 丸子困惑的问道:“姐姐,我想问你,人为什么会喜欢上另一个人?” 这个问题,在他以为自己要消失于三界那一刻,像是钟声一样敲击心头。 “......”这可把沧澜难倒了,她想到了一直守候在她身边的苏素玄,极为认真地回答道:“因为那个人,是上天赐给我们最宝贵的礼物,天赐的礼物,你会不喜欢吗?”她轻轻顺这丸子的头发。 丸子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心中想道,小青是上天赐予自己的礼物吗? “那姐姐,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想要接近他,亲近他,全心全意对他好,想要和他生生世世在一起。” 丸子在脑海中想了想,他对小青的情感好像都能一一对号入座。 想要接近她吗? 想! 想要亲近她吗? 想! 想要生生世世和她在一起。 想! 这些都满足。 “原来如此,那姐姐,我恐怕喜欢上小青了!” 沧澜呵呵笑道:“原来丸子长大了呀!” “可是人和妖......” “人和妖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 “可以吗?” “嗯!” 苏素玄也不知道自己等的沧澜多久,只觉得没有见到沧澜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度日如年,心中想道沧澜怎么还不来? 直到他准备派人去白府打听打听情况,这才听到了远处传来一阵喇叭锣鼓的声音。 那大喜大红的红轿,缓缓向这边移动。 苏素玄急切的心,才微微缓了下来。 身旁的阿小十分惊喜的说道:“沧澜姐姐来了,姐姐来了!” 他不由自主上前一步,等着轿中之人,那是他等了几百年了心爱女子。 “哟,素玄兄这是要望穿秋水呀!”身后突然惊现一人,苏素玄回头,苏素荀神不知鬼不觉的悄然登场,笑的一肚子坏墨都荡漾出来。 “里面忙完了吗?”他问这句话,意思就是,那么多客人你没安顿好,就赶紧回去,别打扰我和我的爱妻相见。 “哈哈哈哈!就出来看看情况,我这马上进屋。” 就在此时,花轿已经停在门前,周围的街坊邻居,都在外面观摩着这位盛世美颜新娘,虽然被红盖头遮盖,但他们仍然想要一睹芳华。 第一百零二章 让你久等了 正巧在这时,花轿落下,苏素玄凝神远眺,花轿中的女子款款走下。 隔着那一层红纱,苏素玄能想象到一方红盖头下,红纸染朱唇,黛眉如青山。 十里红妆,胜比西湖潋滟波光,明眸顾盼,摇曳身姿,倾国倾城。 苏素玄微微一笑,心中想到吾妻甚美。 沧澜被小青搀扶这走下了花轿,只觉得一路颠簸的厉害,可周道如砥,难道是自己太重了? 就在此时,自己的手被交到了另外一个人手上。 沧澜清楚的知道手的主人是谁,那手指尖带着一点常年用剑留下的薄茧,握上去却倍感舒适。她透过红盖头,看到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温柔至极。 苏素玄看着沧澜,嘴角勾起了一个明媚的笑容来。 沧澜的心砰砰直跳,这一世,她从来没敢奢望过和苏素玄成婚,就算现在穿着嫁衣站在苏素玄的面前,仍然觉得自己在做梦,觉得一切来得太不真实了,一时紧张,芳心寸乱,言不知从何起。 苏素玄却开口道;“饿不饿?”,声线低沉迷人,极富磁性。 沧澜愣了一下,好像是有点饿,但为了不给苏素玄添乱,说道:“不饿!” “咕咕咕咕”沧澜刚说完,肚子却在此时不争气的叫了起来,沧澜瞬间羞愧难当,将头低了下去。 苏素玄眼里的笑意却更深了,好像整个世界就只有沧澜,倍加的宠溺,这眼神要是叫男人看了,必定起一身鸡皮疙瘩,若是叫寡妇看了,定会让人心驰荡漾,可想而知,旁边的小青是多么羡慕小姐,但是她衷心的为小姐祝愿。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也只有苏公子这样的风流才俊,潇洒英姿,才配得上小姐这样倾国倾城的碧玉佳人了,她正在心中感叹天赐良缘,天生一对。 “这里有桂花糕,你先压压肚子。”苏素玄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变戏法般变来一块包装精致的桂花糕,放到了沧澜的手里,沧澜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包装精美的桂花糕,桂花糕被一个圆形金属盒装着,那盒子摸起来,手感极好,温润如玉。 “嗯嗯!”沧澜点了点头。 沧澜一低头,小青压低了声音惊呼:“哎呀!要掉了!”小青想伸手过去接,可是她站的位置距离小姐还有两步的路程,显然已经来不。 说时迟,那红盖头已经从脑袋顶上滑了下来。 苏素玄连忙伸出另外一只手接过了那红盖头,寸红花落般,落到了苏素玄的手掌心,沧澜一抬首,同苏素玄的目光对上,如同惊鸿一瞥,潋煞时光。 ...... ...... 苏素玄和沧澜在公堂上对拜之后,下面一片欢呼声。 “好!好!好!!” 掌声不断,不知是谁在高声喊道:“亲一个!亲一个!!” 随后全是:“亲一个!亲一个!”仿佛苏素玄和沧澜不这样做,他们的喊声就不会罢休。 “沧澜…可以吗?”苏素玄温柔地问道。 沧澜羞涩的点点头。 于是在众人的祝贺声和掌声中,两人拥簇在一起,苏素玄一手掀开沧澜的盖头,蜻蜓点水一般,浅浅一吻。 众人欢呼雀跃。 苏素玄应酬到了深夜子时,众宾客才陆陆续续散去,魏星韩最后一个离开,他将苏素玄拉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举着酒杯,像是做贼老鼠一样,瞄了一眼周围,确定没有旁人之后,对苏素玄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急着为你们操办婚事吗?” 苏素玄摇头,简明的回答道:“不知。” “因为我只能保留我前世的记忆三日,所以徒儿啊!有什么办的不好的地方也别怪为师,我过了今晚,所有的记忆都会消失,老夫当年知道了你们要成婚,都准备去喝喜酒了,谁知道发生了那档子事,如今看着你们成婚,也算了却了一桩心愿。”他举起酒杯,对月长叹,随后将酒一饮而下,酒肉穿肠,苦闷全消。 “师尊......”苏素玄欲言又止,最后问道:“那师尊的记忆何时能回?” “哈哈哈!你怕我为师回不来吗?放心,我这一世功德圆满,就可以回来了。” “好!那师尊多加保重!” 魏星韩点点头,将那空酒杯放在了旁边放花瓶的木架上,笑着低了头,又抬头,眯起眼看着天上那一轮圆月,心中想到当年还是一只小狐狸的沧澜,如今作为白家大小姐白芫茜的沧澜,记忆里有个清甜的声音笑着对自己喊道:“北斗老头!”这一世,沧澜任然笑着对自己喊道:“燕王爷” 魏星韩这一世,遇到沧澜,也许是命中注定,但是有些感情却来得忽然,他无奈的笑笑,摇了摇头,抬手敲了敲苏素玄的胸膛,低声道:“你也是,别让沧澜等久了。” 苏素玄一笑,点头道:“知道了!”让沧澜等这么久,也不是他的意思,如果可以,在沧澜下花轿那一刻,苏素玄就要他的掌心宠抱走。直接带她到天镜湖,但是此刻魏星韩又提到了沧澜,苏素玄不禁心痒痒,有些迫不及待的就想去看看自己的爱妻。 “明日我还要早朝,打道回府喽!” “让弟子送您吧!” 魏星韩瞥了一眼苏素玄,那眼神像极了北斗仙君的惯用眼神,他厉声道:“送什么送!为师让你去看沧澜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吗?” 苏素玄为难不言,师尊一直都是这样,全新全意想着他的弟子,苏素玄看着魏星韩潇洒的背影,六亲不认的潇洒步伐,心道:“承蒙师尊厚爱,素玄万生有幸!” ...... ...... 整个酒宴散去后,有苏素荀和小之安排下人帮忙打理。 其他人也都十分善解人意的不打扰苏丞相,就算有万两黄金值钱的话也不能拿去叨扰苏丞相,毕竟要给白家小姐和苏丞相一个完美的洞房花烛夜。况且大魏没有其他国家闹洞房的习俗,婚礼周到文雅,却又不失隆重喜庆。 夜深人静红烛高照,苏素玄一晚上应酬,只沾了一小杯酒,神仙会不会醉酒,看他要不要用法力将酒力运出体外,虽然他也可以用法力将自己的酒力运出体外,但他还是不愿意喝酒,因为今夜的美好,他不愿意错过片刻,这是属于他和沧澜的回忆,他想要生生世世都记着。 沧澜在房间中等的百无聊赖,酒席宴会上她并没有吃多少东西,但苏素玄考虑的周到,在洞房准备了膳食。 沧澜进到洞房时就把红盖头揭开,反正丫头们守在门外,也看不到她在干什么,她在房间中四处瞎看,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花瓶,看窗幔上的流苏。 没过一会,就开始嫌弃身上红嫁衣太过繁冗复杂,束手束脚,干脆将自己红嫁衣脱了下来,嫁衣本就繁重,所以沧澜在内里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绸衣,还有一块红肚兜,脱下嫁衣,瞬间如释重负。 发冠也重,顶着发冠像是顶着个聚宝盆一样,脑袋都不能随意的转动,于是沧澜直接摘了头冠,将精致的发冠随手放在了桌上,随意翻阅了房间侧边的书籍。最后自己将自己折腾累了,直接趴在桌子上小憩了会,直到听见外面稀稀疏疏的声音,那是几个人对话说笑的声音。 沧澜心道;“不好!苏素玄来了!” 又低头看看自己,她将自己弄的这样乱七八糟的还怎么见人! 沧澜瞬间从浅睡中惊醒,于是赶紧穿衣,束发,手忙脚乱间用力过猛,刚抬手,想要拿起桌上的发冠,就将旁边的酒壶和菜肴打翻,鲜红的油汁混着酒水全都一滴不落的被自己内里仅剩的一层薄衣接住,烈酒和菜肴还在顺着自己的衣摆往某个隐秘的地方流去。 法术!法术!沧澜心念口诀,但是为什么会没有用?! 这下沧澜可急坏了!心中嘶喊如同万马奔腾,甚至觉得这菜和酒是故意要占她便宜! 不对,越想越不对,以前每一年有一天她是无法使用法术的,因为做了十多年的凡人,她早就将这些忘得干干净净,这回施展不出来灵流才让沧澜想起这事。九月十一日!冲虎,煞南,就是这一天,她出身这一天,因为受到凡间阳气的压制,她,没有法力!!!!!说什么都不能让苏素玄看到自己这模样。 沧澜的内心火山喷涌!!不是黄道吉日吗? 不对,人间的黄道吉日不就是克妖克魔的吗?! 看着自己做的孽,沧澜差点没当场气绝。 小青又不在身边,因为她想让小青也玩的开开心心,外面的丫鬟虽然可以随时差遣,但毕竟不是自己的贴身丫鬟呀。 “素玄兄,快进去吧!以后咱们苏家,就多了一个亲人了!”苏素荀推着苏素玄,小之和小嫣小青都站在后面偷笑,一道长廊走过,就是苏素玄的房间了。 苏素玄一笑:“那你们现在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当然!当然!”苏素荀连忙点头,对小之,还有小青小嫣笑着说道:“我们去万花灯场!” 小之问道:“万花灯场,那是哪里?“ “走吧!一个很好玩的地方,跟我一起去!“ “好!” “好呀!” ...... ...... 苏素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沧澜越来越慌,心中不停的责备自己,骂道:“沧澜啊沧澜,你简直要被自己蠢死了!” 她迅速脱下最内里一层单衣,直接将红嫁衣外套潦草的套上,将弄脏的外套丢在了专门放置脏衣物的篮子中,快速的在自己的腰带上打了个结,理了理头发,扶了扶发冠,确认万无一失之后,盖上了盖头,规规矩矩的坐在了床边。 只听见外面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下去吧!” “是!”随后就是门口丫鬟允诺的声音。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苏素玄推门而入,随即又将门关上,沧澜整个身子都紧绷起来。 “澜儿,抱歉,让你久等了!” 第一百零三章 良宵 沧澜十分心虚的咳了两声,心中想道,“不久不久,你再迟来一个时辰都没关系”于是说道:“没事,今天客人也挺多的,没有,应付到天亮已经算好的了......”沧澜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搭在腿上的双手紧紧握住裙袍,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祈求着苏素玄千万别过来。 苏素玄正往这边走,突然看见房间中侧边的一个篮子,篮子散乱地放着一些衣物。 苏素玄“咦”了一声,困惑地说道:“沧澜,这篮子里面怎么会有衣物?这明明是之前送菜的篮子。”说罢,就想过去看看篮子里的衣物。 啥!送菜的篮子!!送菜的篮子这么大吗?!!那些丫头们当着房间里的人是猪头吗?不对,不对,说猪头就是在骂自己!! 沧澜惊心动魄听苏素玄风轻云淡的疑惑,心中着急的念叨:“不好了,不好了!要是被他发现自己的衣物丢在那些食篮,这可真是臭大了!!苍天啊,还要不要给我面子!!!”她一把掀了盖头,赶紧起了身,扯出一个牵强的微笑,迎上了苏素玄。 “素玄!别看了!!那里面有蜘蛛!!” “哦”这“哦”字,语调升高,拖的格外长,苏素玄笑笑道:“怎么会出现蜘蛛?” “哎呀!反正反正你别管了!素玄,你过来陪我吧,我我我等你好久了!嘿嘿嘿......”沧澜一把拉住苏素玄的手。 “叫我什么?”苏素玄这才转过头,挑眉对沧澜问道。 沧澜抬眼看着苏素玄犹豫地回答道:“......素玄?怎么了?” “都这个时候了,夫人难道不该叫我相公吗?” “啊!哈哈哈,额,好像是该叫……”沧澜假笑两声,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叫过苏素玄,第一次叫苏素玄为相公,心头总觉得有些别扭。 “该叫什么?”苏素玄明知故问,眼底笑意更深,他低头凑的更近,目光如炽火燃烧,烧的沧澜脸红心跳。 “叫......相......公……”沧澜将头埋了下去,低声说道,声音好比蚊鸣,小到微不可查。 苏素玄却没有打算让沧澜应付过关的意思。 他双手撑在沧澜脑袋两侧的墙面,这一下他们的距离更近,低着头仔细凝视沧澜,似乎在仔细的打量沧澜脸上每一个表情的细节。 而沧澜被他圈在双臂之间,感觉整个心脏都要跳出了体外,为什么会这么紧张?明明……明明……已经有过一次了,她不敢看苏素玄,觉得今日的苏素玄,充满了妖孽的气息!好像一口就能将她吃掉。 “夫人!我没听到呢!再大声点!”苏素玄嘴角勾起邪魅的一笑,眼神明亮。 “......相公!”她闭着眼睛硬着头皮,大声说道,而且速度极其之快,像是完成什么不得已的任务一样,又迅速的低下头,谁料,看到了苏素玄微敞领口下好看的锁骨和胸膛,不禁咽了咽口水,心脏从喉咙跳到了腹腔,瞬间某种欲望被点燃。 难道是食髓知味?不得不说上一次苏素玄双心毒发作,她为他解毒的时候的那种感觉,又不由自主的升了上来。 不行!不行!这想法简直羞耻至极!! “嗯?不行!我听着像在喊救命,夫人,我就这一个小小的愿望,你都不能满足我一下吗?看着我,再说一次,好吗?”这句话,温柔至极,诚恳之极卑微至极,就像一个小朋友,想要从大人那里得到糖果一样,渴求至极。 这是在……哀求她吗?仿佛小孩受了欺负委屈要从大人那找到安慰。 不对呀!!!被压制的是她好不好?!怎么苏素玄反倒像是成了受欺负的那个?!再看看他,这个剑术独冠天下的男人,长的比女人还勾魂的男人!! 沧澜紧张至极,反而一笑,终于吐出了苏素玄等待已久的那两个字:“相公” 她自己都被这番话抖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苏素玄满足的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苏素玄在心底很喜欢沧澜这样羞涩的样子,好像含苞欲放的花蕊,在风中轻轻摇弋。 “夫人,累吗?” “有……点……” “那我抱你上床休息吧!”苏素玄说这话时,一手穿过她的腰,另外一只手穿过它双腿膝弯,抱起了沧澜,沧澜双腿瞬间离了地,身体有些不稳,本能的伸手抱住了苏素玄的脖子。 然而就在这时,她情急之下,胡乱系的腰带,在苏素玄将她打横抱起的瞬间,神助力一般的松开。 “啊!”一瞬间,沧澜感觉到双腿和胸前灌进了一丝冷风,在自己的衣服快滑落的千钧一发之际,沧澜眼疾手快,一把伸手拉住了自己的衣服,护自己的小腹,不然可真要走光光了! 然而,方才她那一声惊呼,却引来了苏素玄的注意,苏素玄低头,不消说其实他已经看到了一点点...... 沧澜的喜服之下,是……什么都没穿吗? 于是他似笑非笑的对沧澜说道:“夫人,这么迫不及待了?”他弯下腰,小心将沧澜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什么迫不及待?”沧澜格外小心的护住自己的衣服。 “那篮子里面是你的衣服吧?” 沧澜一瞬间羞红了脸,拉过被子,将自己全部盖住,艰难地说道:“别说了......” “哦?”他的声音又高了几度,故意捉弄到:“看样子那就是咯!原来夫人一直在等我,是我不好!上你久等了!” “不是!不是!”沧澜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苏素玄一边说,一边退下了,自己的外袍,沧澜露出了一只眼睛,像惊恐的小鹿一样看着苏素玄。 他…这是要…来了吗? “嗯?不是在等我?那夫人是在等谁呢?” “我......”沧澜只觉得苏素玄,今天妖里妖气,不行!不行!她受不了了! “夫人,不逗你了!今天你也累着了,我不动你,我们早点睡吧!我要上床喽,可以吗?” “啊?”沧澜错愕一秒,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相敬如宾?”做什么之前都要问一句?“可以吗?” 都是夫妻了,难道还不允许他上床和自己一起睡觉?于是点头道:“可以!” “好!” 苏素玄上了床塌进了被窝后,沧澜翻了个身,背对着苏素玄,苏素玄从身后抱着沧澜,一呼一吸,全都打在沧澜的后背。 沧澜的身体紧绷,她还穿着喜服呢!!!难受至极!! 在苏素玄的怀里,她不敢轻举妄动,不知道过了多久,沧澜觉得苏素玄应该睡着了。 正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苏素玄的怀里泥鳅一般的梭出来。 挪开了苏素玄的手臂,然后慢慢的挪到了床边,掀开了被子。 谁料,她正自己的成功沾沾自喜,这下终于可以自由了! 沧澜鬼使神差的开始打量起苏素玄。 苏素玄额前的细发一动不动,好看的眉眼惹的沧澜芳心凌乱,高挺的鼻梁下是均匀的呼吸,性感的薄唇,充满了诱人的质感,还有凸起的喉结,以及喉颈下肌肉紧实的胸膛,当然,下面就被中衣服遮住了。 沧澜心想,终于等到我为所欲为的时候了!!!苏素玄,叫你今天欺负我!哈哈哈哈!!叫你明知故问叫你妖里妖气!呵呵呵呵!轮到我手里了吧?!” 她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探苏素玄的下巴,故作十分嚣张的模样压低声音问道:“你知不知错?” 但是苏素玄已经睡着了,自己这样问,显然得不到回答,于是自己开始角色扮演,装作十分害怕的模样替苏素玄说道:“小人知错!小人知错!” 沧澜这么说着说着就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笑了一会儿便开始仔细端详苏素玄。 他五官俊美,鼻梁挺拔,双眸紧闭,看样子睡得正香,一身宽松睡袍,松散处露出结实,健美的胸肌,性感而诱人,阳刚而魅惑。 熟睡的样子,帅气而迷人,美好的像一幅画,令她挪不开眼睛。 尤其是那双薄唇,沧澜的血液瞬间沸腾,忍不住想触碰那双唇。 沧澜像小馋猫一样,看着苏素玄,心想:“亲一下,应该不成问题吧?” 沧澜府身,小心翼翼的去轻吻苏素玄。 就在此时,苏素玄忽然睁开了一双深邃的凤眸,似笑非笑的盯着沧澜。 直到沧澜心满意足的吻过苏素玄之后,抬起头,想再看看苏素玄,谁料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容僵住。 “呵呵呵呵呵呵……你......醒了……” 苏素玄的笑容纹丝不动的浮在脸上,淡定的回答道:“一直都醒着。” “啊......哈哈哈!我还以为......” “以为我睡着了?” “……”你这个大骗子,大骗子,大骗子!!! 四目相对,沧澜觉得气氛暧昧尴尬。 “看样子,我的夫人一点都不困嘛!”苏素玄一笑,一把拉过沧澜,沧澜一个重心不稳,便摔在了苏素玄怀中。 “额......” 她忽然感觉身体一沉,呼吸一滞,苏素玄一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苏素玄居高临下一脸坏笑地看着沧澜。 “夫人穿这么多,不热吗?” “不热!不热!” 沧澜觉得自己惹祸上身,一颗心疯狂的跳动起来,瞪着一双水眸,惊慌失措地看着苏素玄,将双手遮在面前,表示抗议。 苏素玄看着沧澜,眼神深幽,眼前的人肌肤白皙,睫毛纤长,花瓣一般的朱唇,不经心火一热。 “我可是给过夫人休息的机会了,我看夫人精神的很!方才好像还.....嗯?”苏素玄说这话极为认真。 “我……”好像是这样,苏素玄之前的确问她累不累,想不想休息,她现在心中十分悔恨自己羊癫疯发作,鬼迷心窍去吻了苏素玄,引火烧身。 虽是问话,但是还没有等沧澜回答,苏素玄便俯下身,紧紧的堵住了沧澜的柔唇。 沧澜的唇柔软弹滑,诱人无比,清香甜美,让他流连忘返、辗转难舍欲罢不能。 身下的娇柔的女人,被他吻的呼吸困难,梦呓一般的“嘤咛”一声…… 沧澜一紧张,伸手抓紧苏素玄的手腕,苏素玄一不小心压到了沧澜的衣袍,瞬间红衣散尽,柔软光洁的肌肤如同上好的瓷器,玲珑的曲线展露无遗…… 晚夜凉风,柳拂明月。 深山幽岭,一诗人对月吟诵。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第一百零四章 丸子与小青 如果不是苏素荀提到去逛花灯,他们都还不知道花灯节。 今日还是花灯节,花灯一重一重渲染了整个京都,烟花漫天绽放,当真是东风夜放千花树,更如雨,星零落。 小青跟着小之和苏素荀,不久便觉得自己当上了电灯泡。 “哇!那个花灯好漂亮!”小之指着前方一莲湖灯笼感叹道。 “想要吗!走!我去给你买!”苏素荀对小之说道。 小之点点头,然后望向小青,问道:”你跟我们也去选一个吧!“ “啊?”小青正望着远处的一个青衣少年,那人有点像是丸子,但是小青觉得不大可能,因为她觉得丸子对这些花灯之类的应该并无兴趣,然后就被小之的问话拉回了现实。 小之和苏素荀正等着小青的回答。 小青思忖了片刻,决定还是不打扰这对有情人了,于是说道:“我想去那边的千花灯庙去为小姐祈福,你们去吧!” 小之说道:“那我们先陪你去吧!” “多谢小之好意,我没事的,你们去玩吧!我不会有事的,等我祈福完了,我马上就来找你们,反正我们离得不远!” 小之看了一眼苏素荀,犹豫道:“那好吧!” 苏素荀也对小青说道:“路上小青些,别跑太远了。” “好!”小青点点头。 她心中还在想着方才那青衣少年的身影,虽然是丸子的可能性很小,但是冥冥中某种力量在牵引她往那青衣少年的方向走去,也许只是为了看清那少年的容貌,人总是对陌生人的容貌充满了好奇。 花灯庙有很多人,香火旺盛,游客不绝,那青衣少年站在一颗挂满福结和红愿条的菩提树下,菩提早已经枯萎,但是几十年来人们挂在那树上的红愿条却仍然盛开在树上,像是满树繁华的繁花,一些树枝上还挂着小灯笼,在夜色中像是漂浮在树上的灯笼,绚丽迷人,那少年站在树下,身材修长,手指也修长,正将手上的祈福灯笼挂在一树枝下,极为专注的样子,但是却背对着小青。 小青一步一步的走进,去看那少年。 就在此时,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突然横冲直闯而来,后面跟着一群人大声喊着:“抓贼啦!抓贼啦!!!” 然那壮汉正是冲着小青所在的位置飞驰而来,因为那人长人高马大,十分壮实,一步一踏,堪称山摇地动,周围的人尖叫惊呼,连忙闪躲,避之不及,深怕被那彪形大汉撞飞,摔的个四脚朝天,全身骨折,众人全都往两边退闪。 小青一时被吓到,睁大眼睛看着那彪形大汉朝自己飞奔过来,小青相信,那壮汉要是冲着身后的菩提而去,能将那菩提生生的撞断。 “啊!啊啊啊!”小青这才尖叫起来,一边尖叫,一边闭上了眼睛。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壮汉惨叫一声,声音粗矿如虎啸,伴随着周围无数瓷器碎裂的声音,周围的人由惊呼变成了感叹,那壮汉被一块天外飞来的巨石击中了腿部,直直的朝小青那边倒了过去,像一块巨大的石雕,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觉得那姑娘今日恐怕即将被送到医馆去了。 谁料一黑衣少年,翩然而至,惊鸿飞闪而过,小青只觉得自己身体一轻,那壮汉在自己的视野中瞬间变小了不少,等知觉过来,才发现是有人搂着自己的腰,后退数丈外。 所有的人,看着那几张被壮汉砸中的少女,被人解救都舒缓了一口气,有人不禁鼓掌,叫好! “高手啊,高手!” “这小子太厉害了吧!!” “......” 小青不知道救他的人是谁,但那人很快便放开了她。 她转头正要道谢。 那人却笑着抢先回答道:“不必谢!” 小青惊讶道:“丸子是你!” 丸子点头,说道:“你方才吓死我了!” “多亏有你,我才没事!” 小青和丸子双双转身去看身后倒地的大块头,众人都围着他,有个中年男子爬上了他的后背,将他的双手压在身后,用麻绳一圈一圈的缠绕。 谁料,丸子刚才说完这句,地上的大块头,呲牙咧嘴的瞪着丸子,眼中突然发出红光,左右两边的虎牙瞬间长长的数倍,就像雨后春笋,迅速疯狂的破土而出。 然而在他身后的人都还没有注意到那壮汉眼中怪异的现象,只有丸子和小青看到了这不寻常的一幕。 丸子脸上的笑容如潮水般褪去,立刻说道:“小心!有妖!”但是他的声音不大, “什么?!”小青的脸色迅速的苍白了下去。 丸子一步上前,站在了小青的身前,小青看着丸子的背影,虽然有些清瘦,但她觉得,丸子好像是这世界上最勇敢的男人,只要有丸子在,他心中便无惧无畏。 有的人还在向那壮汉抛去烂水果和烂蔬菜,几个男人对那倒地的壮汉拳打脚踢,谁都没有注意到,那男子眼里幽幽的红光正在逐渐变强,表情也越发的狰狞,嘴里发出类似野兽低伏的声音。 “大家快躲开!!快躲开!!”丸子冲他们大喊道。 那些人听到了丸子的警告,因为方才丸子一雄救美出彩一幕,让众人纷纷记住了这个年轻的男子,他的话,很有权威性,大部分人虽然还是一脸茫然,但都退让开。 只有几个年轻气旺的小子,想出风头,占点便宜威风,并不打算马上撤去。 他们还在对那彪形大汉拳脚相向,以表明自己若不是来的晚,也定可以将这彪形大嘴打得个落花流水,为了在众人面前证明他们的英勇,其中一个穿金戴银的小公子哥气焰嚣张的对那彪形大汉骂道:“叫你手脚不干净!我今天不把你打的满地找牙!你们今天谁都别管我,你小子也别管我!他偷了我的钱包!我没打断他的腿,已经算仁慈了!” 旁边的两个奴婢跟着附和道:“要不是咱家老爷被路人挡着,你就是有八条腿,也得把你削成人彘!” “就是,你这王八羔子,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欺负到本大爷的头上!真是活腻了!今天我不替天行道,成恶扬善,削了你这混球,我这十六年白活了!!”他一边说,一边使劲的用脚踢着那大汉。 周围的人不明情况,跟着附和道:“就是!宰了他宰了他!!” “可是,他、他、他”小青他他他了半天也没他出个所以然来。 丸子后退了几步,伸手一握,握住了小青的手。 小青的心不由得加快,她抬头,正好望见丸子的侧脸,目光在灯火的映照之下,目光中粼光闪动,眉峰斜上挑,眼睛狭长,原本还带着一点孩子气的脸上,显出几分成熟而阳刚的凌冽和冷静,一袭黑衣劲装,显出少年挺拔的身姿,他握住小青的手力度不轻不重,小青的心却落了一拍,到底是为什么? 她心里不免将苏素玄和他作比较,丸子没有苏素玄那么高,也没有那么清瘦,但在她的心中,丸子美的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人,然而她却在阴影中生出一种自卑感来。 这个少年,是自己小姐的弟弟,他们身份高贵,而她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一个丫鬟怎么能渴求得到主人的爱......爱情。 可是,他所做的......不就是在保护自己吗? “你个结巴,连话都说不清楚,给我闭嘴!”那奴婢仗着他们家主子的气势,气焰嚣张的对小青说道。 小青被那人带着骂了一会,心中虽是气愤,为了以大局为重,不滋生出其他事端来,只能忍住。 小青忍住了,丸子看着对面那奴婢,神情却冷了下去。 丸子紧了紧小青的手,片刻后便放开,小青只觉得丸子松手之后,手心空落落的,他对小青柔声道:“你在这里等着。” “嗯?好!”小青眷恋不舍的点点头。 丸子上前,声线冷的像海底的冰:“你再说句试试?” 那人见丸子和小青,穿着普通,也并非大富大贵之人,一看就不是同他们家少爷一个级别的人物,连人物都算不上,他根本不把他们两个放在眼里,再次重申到:“我说他是结巴怎么了?!”他眼神凶狠,毫不示弱。 “鞭子给我拿来,你们都退开点!一会儿我教训这大块头,误伤你们可别怪我了!”那年轻“大爷”踢累了,喘着出粗气,挽起两边袖子,另外一个奴婢,连忙从他腰间取下防备在身的藤鞭,双手奉上。 “少爷,请!” 丸子冷笑两声:“好!到时候可别求着我救你们!” 这时候,丸子掐了个诀,树影摇动,风灯摇晃,众人这时才发现异常,被捆在地上的彪形大汉,身体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控制住,正在一点一点崛起,他原本是仰面躺下,况且他的双手还被拴在背后,上半身竟然悬空离地,然而在他背上的三个少年,因除恶快意,众人瞩目,毫无知觉。 第一百零五章 赤岭妖 “他眼睛,他的眼睛竟然在发光!!” “太恐怖了!!” “还看什么热闹,大家赶快离开这里!!”有人惊呼道。 谁都没有想到,一年一度的万花灯节,竟然发生了这种骇人的事情。 三个站在大块头背后的小少年,知觉到情况不对劲,想要从那壮汉身上跳下来,逃离开。 然而,那彪形大汉的身体,全身上下能弯曲的地方,以怪异的姿态扭曲着,即使双手背在身后,也毫不影响他发力绷断绳索,众人退到远处自认为安全的距离,看的心惊胆战。 “啊啊啊!”声如狮吼,那声音粗哑而恢宏,能撕咬扯碎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束缚他双手的麻绳,紧绷起来,在一阵让人牙酸的绷紧声中,猛然断裂,麻绳迅速的被那彪形大汉往两边一拉,死泥鳅一般的滑溜在地,彪形大汉如获自由,准备从地上爬起来。 “有妖怪,有妖怪!!” “快逃啊,快逃啊!!” “救命啊,救命啊!!” “......” 所有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但随后,他们就像脚上被订了铁钉一样,有的抱头惊呼,有的使出吃奶的劲儿,把耳朵捂得密不透风。 壮汉瞬间从地上弹起来,那三个小少年豆子似的坠到了地上,他们已经没有机会逃跑,那壮汉狂喊的同时,三个少年几乎被当场震晕,吓得屁股尿流,中间那个小少年,喉咙发紧,颤颤巍巍的喊到:“救、救、救命、救命!” 可是,不管他怎么尽力,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黑暗中细微的呢喃。 壮汉瞪着一双血色的红眼,他盯着那三个少年,仿佛即将到嘴的美味珍馐,饥渴馋延顺着他两侧尖锐獠牙垂落,反射点点晶莹透亮的水光,着实让人反胃,年轻少爷一个激灵,双腿直颤,浑身发软。 中间的那个少爷被恐惧掐住的喉管,终于在最后爆发,石破天荒的喊到:“救命啊!!” 小青打了个寒颤,紧紧的握住丸子的胳膊,毫不掩饰的恐惧,占据了那张清秀的脸,她竭力克制自己的惶恐,向丸子问道:“那是什么妖怪......” “他是被妖附体,虽然看不到那妖怪的真容,但我猜那应该是一只小妖。” 一只小妖都这么厉害,可以让那么大的大块头,变得青面獠牙,面目可恶,小青后怕之极。 “要、要不要我回去找小姐他们?” 丸子侧头看着小青,姗然笑道道:“只是一只小妖,你别怕,现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会回来。” 那一笑淡然温馨,方才少年脸上闪过的一丝戾气,瞬间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限温柔。像一张绵软的细网,小青只觉得自己在棉网上躺着,惬意无比,心中的恐惧也消退了,她莫名的相信丸子,莫名的心安,一点头,说道:“你要小心些!” “小青说什么就是什么。”丸子挑眉一笑,拨人心弦,小青感觉自己呼吸都快凝滞了,如果丸子一直这样笑下去,她可能会一直这样看下去,看到时间的尽头,也不会觉得厌烦,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百看不厌,下一刻,丸子一抬手,伸出食指,在小青的脑袋上微微点了一下,小青只觉得一股暖流,包围全身。 “嗯?”小青一脸疑惑,丸子却微笑着转过身去,只留下一句:“等我回来!” 小青点点头,回觉方才那一番话,和丸子的动作,似乎有些暧昧了,小青看着丸子的背影,心想到:“丸子,这是......喜欢我?” 随即她立刻把这个想法否定了。 丸子怎么可能会喜欢她,丸子对她的好,也许是因为小姐。 又或许,丸子,对每个人都这样。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被一层灵光包裹,顺着皮肤,然后像是水泡一样,从她的皮肤出鼓起来,慢慢的越来越大,变成了一个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的透明小球。 她看着丸子淡定从容的走向那着了魔的壮汉,丸子站在壮汉面前,像个成年人和小孩。 “小、小兔崽子!!你过来干什么?你也别在这逞能,快走!”方才那富家小少爷,神色慌张惊惧的冲丸子喊到。 丸子不错过任何一丝可以在小青面前耍帅的机会,他双手抱在胸前,丝毫不将那大块头的壮汉放在眼里,直接无视那壮汉,对富家小公子说道:“这份难得可贵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你家仆人还欠我家小青一个道歉!如果你现在道歉,我可以救你!” “哈?你在开什么玩笑?就凭你那小样,你还想救我?!” “我、我们趁机快逃吧!”旁边的一个仆人喊到。 “大、大、大块头,那、那、那边有一个人,比、比比我们更好吃!!”方才那个指着小青骂小青结巴的奴婢,慌乱中,抬手指着丸子,成功的将大块头的注意力转移到子身上。 丸子冷笑一声,他们打算用他来做诱饵引开壮汉?呵呵呵!这想法太天真了吧 那壮汉见方才扒在他背上的小子再朝着他身后大喊,于是转过头来。 但是那被妖魔附身的壮汉,转过身,同丸子对视一眼,丸子抬起一只手,后面那三个小少年已经偷偷摸摸的退到了一丈之外,然后扒起腿来就跑,跑到了一块,他们觉得安全的地方,开始准备目睹丸子被壮汉撕碎的惨烈场面。 如果没推测错的话,附身在壮汉身上的妖,是赤岭妖,他们只能靠寄生在人或者动物的身上,吸食人身体内的阳气而存活,那人的阳气快被他吸完之时,活人的身体便会受到赤岭妖的控制,他们举止怪异,说话也会口齿不清,喜欢简单的嗷嗷大叫,到后期就会发展成像目前这个大块头一样,眼冒红光,青面獠牙,去寻找下一个目标,如果找不到目标,那么这只赤岭妖就会随活人一起被饿死,但这在妖界,算是最低等的妖怪,碰上他丸子算是倒霉了。 “你不道歉是吧?好吧!” 第一百零六章 大战赤岭妖 (抱歉抱歉,这两天太忙了,到了大三,发现还有大学生心理教育课程没有修,还得去补修,找领导领导又不在,明天又有三节课,错别字后面再改吧,虽然没人看,但我还是要对自己的故事负责) 他嘴角扯起邪魅的一笑,眼中灵光闪动,看着那巨型大块头站在他的跟前,没有丝毫的畏惧。 那三个少年都为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轻捏了一把汗,毕竟接下来,可能接下来展现在他们眼前的便是十分血腥和残暴的画面。 远处躲在房子窗户或者栅栏后面的吃瓜群众,从缝隙中露出了一双眼睛,不想错过任何一丝足矣八卦半年的大瓜。 也许不久之后便会出现清面獠牙的壮汉把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当场暴打而亡之类的传闻,在整个大魏国爆炸开来。 小青远远的关注着丸子,此刻王子在她心中,是帅气勇敢的少年。然而她不知道,这个十分厉害的少年,却是狐妖一族,一只法力强大的狐妖。 这下,也就忘却了方才,在菩提树下见到的那个青衣少年。 在丸子眼里,赤岭妖属于典型的只管战斗,不论计谋,一心一意上门赴死一类的低级妖怪,他用一只手指头都能够让赤岭妖嗷嗷求饶,但是对于普通的凡人而言,也算棘手的妖怪。 “吼吼啊啊啊!”那大块头嘴里发出奇怪的叫声,冲着丸子飞奔而来,每一步重重的落下,都能踏得跟地震一样。 丸子定定的站在原地,悠闲地等着那壮汉提起铁拳大的拳头,对自己重拳出击,拓跋流云,天空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拳影,像是黄金浇筑。 然而就在那壮汉要得逞的一瞬间,丸子身法极快,他脚尖一点,竟然错开那壮汉,如嫡仙一般飘逸的闪到了那三个观战少年的身边,在闪身的同时,一指弹在那怪物的头上,那大块头的头,顿时血花乱溅。 那怪物,被戳了一个窟窿,却根本不知道痛为何物,仍然对丸子穷追不舍,这时候,那些人才知道了这个黑衣少年的身手即是如此了得,不可小觑。 但那大块头怪物,右边脑袋被戳了一个窟窿,却毫不影响他战斗,这是一个普通人,早就倒地而亡,瞬间毙命,大家都清楚,那眼发红光的彪形大汉,已经非人哉,有些妇人身体不由自主的瑟瑟发抖,然而他们还是禁不住看热闹的诱惑,在暗中观察这边的情况,当然也有豆蔻年华的娇羞少女,看到那黑衣少年,腾空旋身,翩然惊鸿,心中不由生出爱慕之意。 众人的目光跟着那少年和壮汉怪物,从右边移到了左边,有人不断发出“厉害!”、“哇!”、“哦!”、“嘿!”、“啊!”之类的感叹语。 那三个少年,他们观战的心里是矛盾的,一方面希望这面目可憎的大块头,被那黑小少年制服,另外一方面,他们又希望看到这小少年的笑话,不然,他们之前的威风就白扯了,但下一刻,他们才注意到,那黑衣少年,将那眼冒红光的怪物,又引了过来,他们目击者变成了当事者,落入险境,自身难保,脸色瞬间煞白。 “啊啊啊!你他妈干什么?!”中间的那个大少爷,冲着丸子大喊道。 “我叫你们家奴婢道歉,他又不道歉,没办法,你们不是很厉害吗?你们不是要打的大块头满地找牙吗,是谁说就算这大块头有八条腿也跑不掉,现在就交给你们处理了!”丸子对那小少爷扬起一个十分友好的微笑,但这样的微笑,在那富家小少爷眼里显然就变成了赤裸裸的挑衅。 “你、你竟然敢嘲笑我!你你们两个都给我上!打不死那怪物,你们自己就背着包裹滚蛋!!”这富家小少爷,秉着面子比天大的做人原则,坚决不肯让自己的奴婢给丸子所指的女人道歉,自己奴婢给别人道歉,就好像他自己对别人低三下四的求情,他这辈子还没有对谁低声下气过呢! “啊!不行啊,少爷!我们我们…” “我们要是死了,少爷,您可怎么办?”那两个奴婢,恨不得以头抢地,心中痛恨不已,这下他们的少爷想让他们去当人肉盾牌,但是那大块头的怪物,看一眼都让人觉得五脏六腑倒腾的厉害,他们一边向少爷求情,一边时不时的回头,然而那大怪物逐渐向他们逼近。 “废话个屁!赶快给我上!” 丸子心道,真是废物,是废物就该给他们点教训。 那两个奴婢,正在为难恐惧之际,瞬间便被他们的少爷推出去做了当肉盾牌。 方才那大块头,本想着对付丸子。没想到一拳下去,扑了个空,心中火气旺盛,这下有两个小喽罗送上门来,终于有了出气的机会。 那两奴婢直接被中间的富家小少爷推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丸子早已闪到侧边,看起热闹。 那两个奴婢,艰难地从地上拔出脑袋,四处寻找黑衣少年的身影,这下他们知错了,从头到脚都知错了,其中一个看见丸子之后,如看见救命稻草,对丸子喊到:“小公子,救命啊!我们知错了,我们知错了!求求你高抬贵手救救我们!!我们道歉,我们认错!!!啊!啊!啊!!!!”说话的那人,已经被那壮汉,拎起了一只胳膊,右手臂那壮汉捏在手中,骨头被捏的咔咔作响,那少年发出惨叫,很显然,这少年的右手不保了。 那富家小少爷也被吓得不轻,见到被自己推出去的奴婢给那怪物捉去,折了一只手,心中惶恐又矛盾,毕竟那是他的奴婢,他从来没有真正的害死过人,如今他手下的奴婢少被他害死了吗?他焦躁不安,一时拿不定主意,听着他那小奴婢的惨叫,脸色发青,最后一咬牙头皮硬,对着那彪形大汉怪物破着嗓子喊的:“怪物放开他!!!!”一边说着一边就准备冲上去,也许是知道自己玩耍耍过头了,可再怎么说,他也没有杀过人,也没有害过人,如果他的奴婢死了,他觉得自己也不会安宁。 “早说不就行了吗?!!”丸子正准备去救那被壮汉抓住的小奴婢,谁料,那富家小公子哥又冲上去,丸子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这小公子,还有那么点良心,会冲上去救他的两个奴婢。 “别去!”丸子冲他喊道。 “别管我!”那富家小少爷拼了必死的决心一般,一个劲儿的无头猛冲。 “真是添乱!”丸子飞身上前,身法灵力柔韧,片刻之间化为有形无质的影子,在月影之下潜行如风,道路两旁的小树,枝叶一阵颤动,比那使用莽劲狂奔的小少爷快了几十倍。 那已经逐渐失去人形的彪形大块头,一手捏住小奴婢的右手,一手捏住他的双腿脚踝,那小少年,就像是被架在木架上的小烤全羊,现在是烤全人,彪形大汉睁开他碗口大的嘴,所有的牙齿已经变成了锋利的三角形,像是一排锯齿,在他手里的小少年不断的声嘶竭力的挣扎尖叫,他即将被送到那血盆大口之中。 当真是现场上演生吃活人,小青吓的捂住了双眼,明明在保护结界中,却生出了一层冷意,覆盖在每一寸皮肤上,她隐隐的为丸子担心,心中祈祷,丸子千万别受伤。 丸子一个跨步上前,冲到了彪形大块头生前,与此同时,手中幻化出长剑来,剑气森然,其他三个小少年都感受到了丸子奇特的变化,丸子的眼睛变成了幽蓝色,剑影光晕,如同闪电,霹雳疾飞,丸子在剑上运足了内劲,一剑挥下斩钉截铁,那大块头的怪物,双手全断,鲜血如擎天柱喷涌而出。 还在冲着彪形大怪物方向跑来的那富家小少爷,被眼前惊人的一幕当场愣在了原地。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黑衣少年,心中震撼不已,那黑衣少年,竟然就、就这样把那怪物的双手给斩了?!而他们方才,用剑之时,经砍不断那巨人的手臂,只是在那彪形大汉的手上留了几块血淋淋的口子,况且,每一次都是用的全力,富家小少爷也并非什么只会享受荣华富贵混天度日的无能之辈,好歹他在同龄人中,力道和剑术也算得上出类拔萃,这也是他长期以来的骄傲,之前说,能打的这彪形壮汉满地找牙并非胡乱吹嘘,只是他没有想到,这壮汉,被妖怪附身了。 而黑少年那一剑,到底有多大的力量,当真称得上削铁如泥,心下不由有些佩服。 彪形大怪物,不仅失掉了食物,还被人斩了双手,寄生在他体内的妖,同样也被斩断了爪子,愤怒不已。 那小少年,摔落在地,不过也算捡回来了大半条命,而那富家小少爷连忙扑上去,担忧的问道:“你没事吧,没事吧?!!千万不要死啊!!!” “少爷,我、我没事......咳咳.......” 如果是普通人的剑,无论怎样刺杀这个凡人的肉体,对寄生在人体内的妖怪而言,根本不会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然而那黑衣少年,一剑便让它无所藏身,赤岭妖狂怒暴走,他没有办法杀人,就没有办法寄生到其他人身上,那么他就只能和这些普通凡人一样,等待死亡! 狗急了也会跳墙, 第一百零七章 狗急了也会跳墙,更别提一只小小的妖怪,那赤岭妖知道自己不战死就会别那黑衣少年杀死,抱着即使别那少少年削成人彘的风险也要拼出一线生机来。 “你们还不快走!”丸子对那三个小少年喊道。 “我不走!你救了我们家的奴婢!我要留下来帮你!“ 丸子心想,没想到这小少年还是有点良心的人,于是对他说道:“你只会给我添乱!你的小奴婢收了受了重伤,还是赶紧带他到医馆......”丸子话还没说完,那暴躁的大块头妖怪便猛冲过来,要将丸子直接咬的稀巴烂的气势。 身后那富家小少爷见到黑衣少年即将受到那大块头妖怪的袭击,虽然他知道黑衣少年的身手不错,可是心中还是不由的紧张,紧张之处还有刺激和羡慕,心中想到,要是自己也有这样超凡的力量就好了,那么所有人都将对他敬仰,不,他需要的不是敬仰,而是仗义侠情,他扶着自己那被这了手骨头,直接摔晕在地的小奴婢,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黑衣少年。 赤岭妖迎面而来,丸子心中叹了一口气,心道:”一心求死也要脑袋吧!“ 因为那彪形壮汉失了双手,所以赤岭妖不能再操控大块头的双手,于是就一腿飞旋而来,速度快极狠极。 而丸子也飞速的错开身,一伸手,冲着大块头的腿部抓去,顺着大块头力量走势往前一带,那大块头瞬间重心不稳,一瞬间栽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狂怒不止,但是不管大块头以怎样的姿态,摔落在地,赤岭妖都能够操控他起身继续战斗,他的身体像是提线木偶,或者说是僵尸一般的再次从地上弹越起来,但是丸子又怎么会给他站起来的机会,况且丸子想着小青还在等着他,所以他一点都不恋战,直接一剑斩下,剑影翻飞,剑气四散,绚丽如同星辉,锋利而决绝,若是这一剑下去,似乎能将方圆十里内的杂草都削平,毕竟大块头只是凡胎肉骨,但是一旦被赤岭妖附身,那便已经是死路一条,所以丸子下手时,也没有注意轻重之分,远处的小青却觉得那大块头虽然被妖怪附身,还偷别人的钱财,但是罪不至死,但是丸子看上去就要一剑要了那大块头的命,想要制止,但是她和丸子相聚太远,他喊什么丸子根本听不到,于是心中更加急切惆怅,不管怎么样,那是一条命。但、来不及了!小青看见那大块头身体直接裂开成两半,鲜血对着两半身体互冲,好像下起了一阵血雨,血雨将那小片地区,浇花一样,浇成一片鲜红的浆糊,小青瞪大了眼睛,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努力的克制自己不惊叫出声来。 随着那大块头被丸子削成了两半,那大块头的左右两半身体中升腾出一片黑色的妖气来,伴随着虚空的惨叫声,化为虚无,但是那大块头的身体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这变化,他原本健硕的身体,快速的干瘪下去,就像失了水的葡萄,在太阳的暴晒之下成了葡萄干,皮肤的颜色也变成了黑紫色,就像是身中剧毒的人,直教人看的惊悚怪异。 神奇的是,那巨型大块头被削成两半之后,他的身体迅速的干瘪,但是那血液还在地上流动,空气之中充斥着浓厚的血腥味,躲在暗处的众人中有几个胆大的,虽心有余悸,但还是想走出来看看那巨型大块头的妖怪,是否已经完全死去,于是他们走出了老鼠过街的步态,其中一个又瘦又黑又高,衣着朴素的男子,试探性的上前,在那巨人尸体几丈远处,便停下了脚步,浑身上下一抖,眼睛圆睁,惊诧又兴奋道:“他死了!!死了!!死了!!” 众人纷纷从黑暗中走出,跟着欢呼起来,鼓掌叫好,迫不及待地走上前看热闹。 当然,其中有人,对黑衣少年丸子敬佩之意更深了。 小青也想上前去,看看丸子有没有受伤,另外他还想问丸子,为什么没有给那个人留一条活路,那毕竟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样就......这样被丸子一刀削成了两半,她忍着身体强烈的不适,冲上前,那水膜一般的结界,结界消散,结界可以保护结界内部的人不受外部的伤害,但是结界内的人若是想主动出去,结界不会阻碍。 她心中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难道丸子以前就是这样杀人如麻?那她喜欢这样一个冷血的人,眼里的丸子不禁变得陌生起来,她和他终究不是一起长大,他也并不了解丸子。 富家小少爷愣了,他看着刚才被妖附身的大块头,身体上原本结实的肌肉,如同丰满的葡萄,而现在那颗丰满的葡萄,已经变成了葡萄干,他眼睛瞪得大大的,直愣愣盯着那干尸出神,仿佛要看着那句干尸变成一具白骨,在变成一捧黄土。 “怎么?吓傻了,方才叫你跑怎么到现在都还愣在原地?”丸子收回了剑,那长剑在他的手中收敛成一线白光,最后化为虚无,凭空消失。 那富家小少爷,被黑少年拉回了现实,富家小少爷抬头看着丸子,不禁有点羡慕之意,答非所问道:“敢问你的师傅是何人?” “我师傅?我没有师父!”丸子一皱眉,他不知道这小子为什么突然扯到“师傅”这种事情上来,毕竟他们狐妖一族,出生就自带妖魄,妖的修行之道和人的修行之道本就不同,也许普通凡人修行,需要高人指点,但是,妖就不一样了,妖是吸收地灵,也就是各种魂魄残存的法力,来提升自我,而神道修仙,是吸收天地浩然气,引气入体,用浩然之气运行内息,牵引周围之气。 这句话让富家小少爷原地愣住,这么强大的修为,难道是他自己一个人悟出来的?这怎么可能?!他摇摇头,觉得黑衣少年不想告诉他,于是说道:“也罢,这么厉害的师傅,必定是位世外高人,不愿意涉足凡尘。” 丸子打断他的话:“也不是没有,若非要说,能配做我师傅的人,就只有我的姐姐了!” 那富家小少爷,终是个少年,她听到丸子的回答,眼神一亮,心中某种求仙问道的渴望的激情被激起,渴求的问道:“你的姐姐?!可否带我见见她?” “看缘分造化吧!” 富家小少爷原本还想再问下去,之前,被他手下称作哑巴的那个少女跑来,少女喘着气,额头渗出微微细汗,没有涂胭脂水粉,也没有复杂的头饰,干净纯粹,清秀至极,说不上姿色倾城,却让人看着十分舒心。 小青跑上前,气息有些凌乱,靠近大块头这边,血腥之味斥鼻,她微觉身体不适,有些眩晕,但没有放在心上,直到真正的看见那大块头乌黑的皮肤包裹着森森白骨,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像块风干的枯树,混着血酱,看的直让人反胃。 小青倒抽一口气,原来......原来真的被劈成两半了...... 丸子转过身,看到了小青,然而小青也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仿佛她从来不认识他一样。 “你为什么?为什么不给他留一条活路?你......你都是这么这么冷血的吗?”小青抬手捂嘴,一边说一边后退,才后退了一步,只觉得整个身子飘忽起来,脑袋发麻,双腿发软,就要跌倒在地。 “他早已是个死人......”丸子想伸手拉她,然而她却如避蛇蝎,丸子喊到:“小青!小青!”不等小青回答,小青像一片薄纸一般,欲上地上倒去。 “小公子,等等!”富家小少爷还有问题想问黑衣少年,但下一刻,黑衣少年便带着那个清秀的少女,从他们的眼皮底下,一阵风一样消失。 就这样......消失了吗? 丸子接过小青,轻如羽毛,少女睡姿如玉莲,发丝在风中凌乱,丸子的一颗心狂跳,他原本想找苏素玄替小青把把脉,看一下是什么情况,但眼下,姐姐和苏素玄正是洞房花烛夜,怎能打扰? 小青的脉象正常,但就是因为太过正常,所以丸子才十万火急,一个脉象正常的人,就会为何而晕倒,还能醒来吗? 丸子低头,看着小青略显苍白的脸庞,娇小瘦弱的身体,在他的怀中,太过轻飘,于是他抱得更紧,直接划开虚空之门,飞回山涧客栈。 丸子将她轻放在自己的床铺上,一直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心中默念:“千万别出任何事情!” 小青的脉象一直很平稳,呼吸也平稳。 丸子的身后,一黑白胡子胖老头出现,声音沙哑道:“不只小殿下找老奴何事?” “老人参,快来帮我看看,她有没有事?” 黑衣白胡子老人快速的挪动身体,上前去探小青的脉象。 “小殿下,这是人界的凡人?”他问道。 “嗯!” “并无大碍,只是暂时先晕倒了!小殿下,放心,她一会就能醒过来!” 第一百零八章 不知道,就是喜欢 “那你可知道她为什么会晕倒?”丸子目光似乎有火焰,老人参被那炙热的目光,贴着脸烧,烧的满头大汗,那不就是一个凡间的女子晕倒了吗?小殿下竟然如此担心,想来也是十分重要的人物。 “她晕倒之前,可有受过什么惊吓?” “惊吓?”丸子好看的眉头宁在了一起,思索了片刻,小青好像是看见自己,害怕自己,又或许是看见那被劈成两块的大块头才晕倒,他心间忽然多了许多自责,总之,很可能是因为他,再想想小青当时看见自己,如看见鬼一般的恐惧眼神...... “她......好像”丸子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为难,继续说道:“好像是在怕我,在她晕倒之前,我劈了个被赤岭妖附身的人,她看见我之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老人参随即展笑颜开,撸了一把自己的白胡须,笑呵呵的说道:“原来如此,我想,这女子应该是怕血,恐怕有晕血症。” “晕血症?”丸子心道凡间的女子,不都会来月事吗,为什么那时候见血不会晕倒,而杀了一个人,看见了人血,就会晕倒?但这事他不太好意思开口问,于是只说道:“好!” “以后尽量让她少看到血腥的场面,我估计这姑娘,应该是被吓晕了。” “多谢!知道了,退下吧。” “殿下多多保证,那老夫就此告辞了!”老人参作揖道。 难道,小青是觉得他太过残暴血腥了吗? “咳咳......”床榻上的少女,无意识咳嗽了两声,病弱娇羞惹得丸子恨不得将少女捧在手心里,永远的呵护。 少女睫毛轻颤,点点晶莹,粘在睫毛上,如同清晨缀在芳草上洁净透亮的露珠,小小脸蛋上肌肤顺滑,如同精心雕刻打磨抛光后,温润动人的白玉,欣长白皙的脖颈,似从衣襟口延伸出来的花茎,弧度优雅而美好。 丸子因为小青这两声咳嗽,紧张起来,他不知道小青醒来之后,他应当如何面对她。 如果小青怕自己杀人,那他愿意,为她放下手中的长剑。 “这......这是在哪里?”小青的睡眸如同初开的花瓣,带着些混沌和迷糊,慢慢的看向四周。 “小青,你醒了!这里是我的客栈。”丸子克制自己的欣喜,轻声呼唤,生怕吓着了小青。 “你!丸子,你今天杀了人了!” “你愿意听我解释吗,我并不是一定要杀他的。”而且,丸子也从未告诉小青,他是一只狐妖,若以后告诉了小青他的真实身份,小青还会和他在一起吗? 小青点点头,他想若是丸子真的是个杀人狂魔,恐怕小姐早就撵了他这个弟弟,而且这世间有这么温柔的杀人狂魔吗?也许方才是自己太过激动,把丸子想的太片面极端了,又或许那人不得不杀。 “方才那人,被赤岭妖附身,已经没得救了。” “赤岭妖是什么妖?” “总之是妖界很低级的一个妖怪,她们靠吸食人的阳气为生,如果这个人的阳气快吸完,他们就会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之前那个大块头,看起来是很大很猛,但实际上,他已经是一个奄奄一息的人,他的阳气已经被赤岭妖吸尽,接近垂死,我方才一心只想着除妖,下手没了轻重。” “除妖?你是专门的除妖师?”小青的眼神亮了亮,眼神中那一点恐惧逐渐消失变成了崇拜。 丸子听到这话,咳呛了一口,自己就是个妖怪,还除妖师,小青真是......天真......但丸子就是很喜欢她天真的模样,他希望能一直守护小青这样的天真,于是点头沉声道:“嗯!算是吧,以前在世外高人那里学过一点点,所以认识这些妖怪!也知道一些除妖降魔的法子。” 怎么可能不认识?在妖界混了几百年,上至妖界之主,下至一粒花生米精,他都清楚的很,妖界之主,自然就是她的姐姐,沧澜,不过姐姐几百年都没有管理过妖界,后面大部分时间都是他自己在帮姐姐打理,顺便在凡间寻找她的姐姐,不过说来奇怪,现在人妖两界,并未互相侵扰,为什么赤岭妖会出现在人群里?! “原来如此,那小姐她也会吗?我记得有一次,我被困在萧妃娘娘那儿,多亏了小姐带我飞了出去,我还是头一次飞呐,小姐的法术,是你教的吗?” “我姐姐?她会很多。” 小青若有所思道:“是吗!原来我家小姐这么厉害!” 丸子一笑,随即问道:“你是不是怕血?” 小青不太确定得摇了摇头,又不太确定的点了点头,最后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扭捏道:“好像是这样,不要说我晕血,我平日里见到血都不怕,我也不知道刚怎么就晕了......对了!是你带我来这里的吗?” 丸子温柔的一眨眼睛,抿着嘴角笑了起来,回答道:“嗯!” “我们在这里,小姐,会不会担心我们?不行,我得赶紧回去!”她的行动比话语还快,动作迅速,一点都不像昏迷后才醒过来的人。 “别!再休息——”丸子那句“再休息一会儿”还没说完,小青已经翻身下床。 出人意料的一声“啊!”,小青下床之后,脚一崴,一个重心不稳,世界天旋地转,小青心道:“完了!完了!这下要摔碎骨头了!”右脚的疼痛传来,让她更加清醒,右脚并非现在突然崴伤,恐怕早在晕倒之前,就已经扭伤了,只是她没有注意到,这会儿一站起来,才被脚踝处的疼痛惊醒。 丸子原本离小青的床还有两步之遥,见小青慌忙起床之后,惊呼跌倒,慌的连法术都忘了使用,直接上前一步伸手去接,他的身法极好,速度也快,小青稳稳的落到了他的怀里,但也正因为他没有使用法力,小青稳打稳实的扑过来,和他撞了个满怀之后,小青直接将丸子扑倒在地。 加之,小青在倒地之前,双手一直在胡乱抓扯空气,正好丸子一步上前,给了她抓扯的机会,她也不知道自己抓住了什么,只觉得,那东西应该是发带之类的,像洪水中抓住了救命的浮木,一刻也不敢松手。 丸子上半身的衣服,被腰带牵扯出去,他们妖,本就不惧寒冷,即使是秋季冷意渐盛,也还是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然而那件衣服,被小青抓着的腰带牵扯开,只觉得胸口一凉,胸襟大敞,随后,一团软绵绵的东西,狠狠的撞向了自己胸怀,不痛,却撞出了一阵狂乱的心跳。 小青像是被他守在怀里的小兔子,受了惊吓,双目紧闭,眉毛眼睛鼻子拧成了一团,紧张兮兮的握紧了拳头,她心中默念:“还好还好,没有砸在地板上。”,谁料,她睁开一只眼睛,发现了近在咫尺的一粒红豆...... 不对!那......那好像不是红豆!还有下面肌肉紧实的胸膛.... 那是...... 丸子的身体!!!赤裸的上半身!!! 小青道出了一口凉气,这下不好,这下不好了!!亵渎小姐的弟弟!! 不!不对!不对!她不是故意的。一瞬间,浑身都像架在火上烤着,脸颊飞烫,面红耳赤。 “你没事吧?”丸子问道。 “没......没事!” “没事,就好!”丸子松了一口气。 小青的身体有些僵硬,她机械的避开了丸子的身体,想站起来,然而她的腿,却不允许她站起来。 丸子却躺在原地不动,脸上带着点笑,问道:“好看吗?” “哈?” “我好看吗?” 小青咳嗽了两声,丸子这是什么问题?还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然而丸子越问,小青的脸越烫,丸子本身就像一个就像不断升温的烤火炉。 “我、不对,你......”如果承认他好看,那是不是相当于承认自己对他有意思?如果不承认,那会不会得罪了丸子?从客观上来讲,丸子长的的确很好看,于是破罐子破摔道:“好看!” 小青以为回答完这个问题,就可以想办法起身,离开丸子,于是双手支着身体,撑在了丸子的身体上,丸子似乎在等她起身,也并不急。 “那你喜欢我吗?” 这下好了,一波接一波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离谱,小青软了双手,差点没再次摔下去,摔到丸子的怀里,她强撑住了。 难道丸子已经看出来,自己对他的心思了?万一丸子,不喜欢她怎么办?万一......丸子只是想在这时,说清他们之间不应该抱有任何幻想,大家都不要误会之类的话,那她该怎么办?!!! 的确,她喜欢丸子,但并不想被丸子发现,更不想被丸子否定。她很怕以后连朋友都做不了,见一面都成了奢侈的梦,很怕丸子就此讨厌自己。 丸子看着小青,他在等一个答案,他在为等这个答案,而全力冷静,小青说话时的气息,轻抚过他胸口,他第一次此如此卑微的祈祷。那个答案,不要让他失望。 “我......不知道!”小青回答道。 丸子一笑,说道:“不知道,就是喜欢对不对?” ...... 小青只是把头深深的埋着,良久没有回答,两人之间也没了声音,丸子的心,如同石沉海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青才点了一下头,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是!” 下一刻,她被丸子抱住。 感悟小结 我今晚想写一点总结,其实这本书的大致内容已经完结了,这本书我本来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一开始是发在其他网站上的,当时一共写了三万多字,更没有想过要签约,因为我觉得我做不到每天更新3000,毕竟2018年在起点上签过约写了两万字就断更了,写不下去。 2019年,随心写了一些东西在小网站上发了,结果有个小编叫我去纵横发一万字看看,那时候我还没有纵横的账号,但是那个小编加了我的qq,感觉小编人挺好,不好意思拒绝,于是就答应了,在纵横上发了一万字之后,就没有登过纵横了,就这样一直持续了半年,我也没有想去看看有没有站内短信发来签约的信息之类的,直到2020年,今年突发的疫情,加之突然了解到一个写小说的小学同学,今年大学毕业,他已经成了一个全职的写手,我觉得好厉害啊! !内心充满了崇拜,加上看了一些很有影响力的小说,有种想要创作的冲动,于是开启了我的码字之路。 这本书是第一本完本的书,完全是冲动之下写出来的,写着才会发现自己有很多不足的地方,看小说的时候觉得是一种享受,甚至会觉得写起来应该没有那么难,但是真正写小说的时候才觉自己所知甚少,能力不足,渲染力不够,脑袋词汇贫乏,尤其是描写打斗,脑袋里面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词,那几个句子,都用的不好意思了,写这本书,因为冲动才写的,大纲都没有,(小编要大纲的时候都没怎么细想)导致后面情节前后矛盾,人设跳出了太阳系,后面写了忘前面只管挖坑不管填,简直就是渣渣,虽然签约了,但是没有想要上架,估计也没什么读者,目前证明我的感觉是正确的,35万字,收藏11个,全是友情情亲赞助,我把我爸我妈我姐姐的手机全部下载纵横,给我收藏,这样子我的成绩也不至于看起来太惨,推荐55张,全是我自己投给我自己,我有时候都会觉得和纵横签约的我是在坑网站的全勤,但是也正是因为有那三百快的最低全勤,才能坚持。 毕竟三百也是钱,体会到了挣钱的不容易。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我学到了很多写小说的知识,那是以前从来没有了解过的。 我记得我在百度上看了一个关于写网文的视频,那里面的主播就说 “完本比完美更重要”,即使很烂,我还是喜欢,以前不理解每个作品都是作者的孩子这句话,因为我丢了很多的孩子,很多写了七八万或者十一二万就太监的,我一点都心痛,直到这本,现在我深有体会,因为它灌注了我的心血,每一天都会花时间让故事尽量合理的进展下去。 希望我坚持,先溜啦!(没改错别字哈哈哈,想偷懒了!让我偷个懒,谢谢我身边支持我的朋友! ) 第一百零九章 彼岸花重生 大魏魏星韩成功升为北斗仙君,至此一百年之后,纵横统一各国,唯有当年凌霄骨灰所埋之处,那株彼岸花在极寒之处,鲜红盛开,娇艳欲滴。 窗外大雨倾盆,阴风怒号,街边的樟木在风中狂摇乱颤,大雨下,街边轮廓模糊的行人行色匆匆,秋来冷气,寒意交加。 “你招还是不招?”刑狱司的小狱卒阳扬起鞭子,鞭子划过空气“咻”的一声,对着十字木架上已经不成人样的男子一鞭子甩了过去,衣服上瞬间又多了一道鲜红,火辣辣的疼痛钻心刺骨,明明已经困倦疲惫不已,却偏偏要被这样生生疼醒,忍受煎熬,但是他就是死死咬着牙,绝不肯招,那狱卒见他嘴硬不招,眼神凶恶,气焰盛大。 “不......招”谢辞一个摇头,天牢阴暗,只有那盆炭火烧的旺盛,半隐在黑暗中的那男子,脸侧的轮廓在炭火的映照下隐隐约约,不慎分明,唯有一双黑眸子,印着一点红光,显得十分明亮,他在黑暗中不动声色的勾起了一个笑容,戏谑的看着被绑在木架上的谢辞,似乎就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来的。 “你的哥哥谢川,在北疆临时叛变,难道你不知情?你们谢家,就只有你和你哥两个人当家做主,他叛变你怎会不知?北疆六万大军,因为你的哥哥,全都死在了流沙谷,你哥直接一刀两断,倒落了个痛快,而北疆六万大军尸骨埋了七日都没有填埋完,留着被北疆蛮人践踏,你若不死,天怨人怒,纵横多少人在等着你给纵横国一个交代,就算你真的不知情,你也只有死这一条,为了少受点皮肉之苦,你还是招了吧!”那男人声线低冷,他的身影隐匿在黑暗之中,但是谢辞却十分清楚这人的身份,此人便是纵横国国王的护法法师秦真,如今审案全全落到了秦真的手里。 “我哥,没有......叛变!”谢辞强忍着皮肉之伤,他已经受了八十多鞭,嘴里全是腥甜的血味,身体每一处,无不在疼。 “好!既然你执意寻死,那我也没有办法了。”秦真站了起来走了几步,从黑暗中走到了火光明亮处,谢辞这时才抬眼看清了秦真的脸,脸上始终搁着那点笑意,秦真拍了拍手,弹了弹衣袍上的灰尘。 谢辞冷笑一声,秦真也冷笑,一点头,终于有点怒火了,他猛地一上前,揪住了谢辞的衣襟,居高临下的盯着谢辞,那张苍白的脸,他脸上的死倔让他失去了耐心,心堵恼怒,呼吸顿重,厉声道:“你以为你不招!我就没有办法了吗?!我有一千种一万种折磨人的法子,直到你招为止!” “我不会招!我也不会死!!”谢辞咬牙道。 “好!那就看你能不能熬过今晚!”他一把丢开谢辞,对旁边的狱卒下令道:“用电鞭!三十鞭!” “遵命!护法法师!” 电鞭三十鞭,纵横国一种极为残忍的刑法之一,一般人受五鞭就能一命呜呼于电鞭下,强大的修行者和法师,最多受只能受十鞭,修为和灵力都会全部被电鞭抽出身体,疼痛胜过抽筋拔骨,三十鞭下来,不死也是半死不残的废物,丢在街边只能躺街乞丐,苟延残喘。 谢辞本就感染了风寒,拖着没治,这三十鞭子下来,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必死无疑,昔日谢辞的旧友,无一人敢替谢辞说话。 “不识好歹!你若是认的罪,哪里会受这么多苦,这都是你活该。”狱卒听命,换了手中的藤鞭,用上电鞭,抽魂销骨,毫不留情。 “啊!” 啊!啊!啊!啊!!!! 痛、濒临死亡、让人窒息的痛、刻骨钻心的痛,如同密不透风的泥沙将自己活埋,甚至连片刻喘息缓冲的机会都没有,一鞭子,一鞭子,无穷无尽的痛苦折磨,谢比闭着眼睛,咬着牙关,疼痛及压出来的汗水顺着额头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滑落。 他心中默念着,不能死!!他不能死!!!他哥哥绝不会叛变!!绝不会!!那么事情的真相,他也一定要查清楚!!! 第十一鞭、第.....十二鞭、第十三鞭......第二十鞭...... 第二十一鞭...... 二十二、 二十三、 二十四...... 他的意识随着视野开始模糊,脑袋似乎有千斤重,直挺挺地垂下,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在模糊的一切中,显得格外清晰,就像生命的律动,代表着他还剩最后一口气,只要有最后一口气在:“我......不能死!”他无意识的呢喃出来,口干舌燥间双唇因为失水如同干燥的田埂,沟壑纵横,就连鲜血都缓解不了那种干渴。 “快停下!国王有旨!快停下!” 然而狱卒并未听到这叫声。 有位紫衣少女匆匆跑来,发髻上纷繁复杂的头饰,摇的叮当作响,手里拿着国王的圣旨,她是国王的第三个女儿,纵横国的三公主萱灵,萱公主,她一路疾驰而来,目光急切,如同紧绷的箭,娇美的面容,在这份急切中,几丝成熟与冷静的理智聘驰于眉目间,她敏捷的目光迅速定位到谢辞身上,抬手,紫色灵流长钩如同月牙弯刀,被细线牵引,在昏暗的牢笼中划出一条明亮的光线,如同流星火球,直击狱卒的右臂而去,他手中的电鞭,瞬间被钩到了萱公主的手上,狱卒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正想斥骂是谁如此大胆,刚刚抢了他手中的电鞭,干扰了他的工作,转头却见是国王的三公主,立刻右手贴左胸,鞠躬道:“三公主好!” “方才叫你停手!耳朵聋了吗?!” “属下无能!请三公主责罚!” “哼!”萱公主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四周,将鞭子朝狱卒那边一扔,懒得跟他废话。 “国主明日要见他!!快给他松绑!!”萱公主一来,整个天牢都变成了她的宫殿,所有的狱卒,都变成了他所指挥的侍卫一般,她走到哪,都让人感觉高高在上,必须听从她的指挥,周围的几个狱卒,片刻也不敢停留,赶紧给谢辞松绑,因为她是纵横国唯一一个上过战场的公主,指挥战将,沙场御敌她不输男子,算得上巾帼女英雄,天生自带高贵气质。 谢辞被狱卒松绑之后,瘫软在地,几个狱卒神色有些为难的看着这个濒临死亡的人。 其中一个对萱公主说道:“三公主,这谢辞恐怕撑不了今晚了,他染上了风寒,刚刚又被抽了三十电鞭......” “是谁允许你们对他这样做的?”萱公主眼神阴鸷的扫过那几位狱卒,周围狱卒纷纷不敢说话,但其中有一位上前道:“是方才,护法法师秦法师,他......让我们......” “够了!这个秦真,分明是想以公谋私!!都退下!!” 她看着不成人样的谢辞,目光暗了暗,示意周围人退下之后,她的目光和语气一下就软了下来,所有掩饰在冷漠之下的真情,不由得流露。 谢辞凭借最后一点模糊的意识,知道了来人是萱公主。 萱公主,一心想要和自己成婚的人,但是萱公主一心一意喜欢的人,却永远不可能和她有结果。 “你怎么这么傻呢?先招供,国主不会马上处死你,我还有机会找人替代你!你这是何必?!”她如钻石般的眼睛,透着晶莹,萱公主很少哭,她的眼泪就和钻石一样美丽珍贵,她慢慢对着谢辞蹲下来,谢辞已经说不出话来,她轻轻抚上谢辞胸口的血痕,谢辞的伤口只是被小心触碰了一下,也能激起穿心的疼痛。 “喝!”他疼得吸了一口凉气,又从混沌之中被拉回了现实,心中想道:“萱公主能别这样碰我的伤口了吗?还有不要把你的眼泪滴在我的伤口上,很疼的,谢谢!”但是他喉咙发紧,涩的不行,萱公主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他的伤口上,刺痛的厉害。 “疼吗?我把你带走吧!我和你订婚!我知道你的哥哥绝对不可能叛变!!这其中,一定是秦真搞得!!我一定要把你救出去!!”她说着,就准备去扶谢辞,在纵横国,只要有一个罪犯,不管犯了多大的罪,只要有一个女人愿意和他结婚,他就能得到一年的缓刑。 “咳咳.....”谢辞听见那句:“我和你订婚!”差点没喷出一口凌霄血。 现在面临三公主,比面临死亡还绝望,小公主不要这么冲动,一冲动就容易断子绝孙! 谢辞缓了半天,憋出一句:“不......不行,三公主多......谢好意!我......不能耽误你!”最后一句话的确发自肺腑。 “不!我就要你!要是父皇不终于可以。答应,我就有一死相逼!!就算整个纵横国所有人都讨厌我,都厌恨我,我也不怕!!要是其他有一个人不答应,我见一个杀一个!!” 第一百一十章 萱灵 “别......这样!”在谢辞的心里,他对三公主钦佩有加,参公主在她心中是个难得可贵的女英雄,但是喜欢与爱是两回事,如果三公主真的带他跑了,如果她的女儿身的秘密被捅出,不仅要成为纵横国的笑话,他只能死得更快。 谢辞五年前,被她的朋友,从二十楼高的窗边,推下了窗台,从此与他原来的世界告别。 如今,她想或许这样死去,就能够回到原来的世界,但是原来那个世界,他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大学生,父母离异,自己跟在母亲这边,母亲虽是一家建材公司的董事长,但经常繁忙于工作,很少回家,家装修的再奢华,却富丽堂皇的没有人情没有温度,他并不眷恋那里,所以他也并不想回去。 在这个世界,至少有一个,疼爱她的哥哥,谢川,给了她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他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 以往作战,他都会随着哥哥前去战场,她身为女儿身,但和三公主不一样,她从未将女儿身公示于众人,因为谢家,原本在众多官宦家庭中,属于很平凡普通的一个,谢辞本就是父亲和一个籍籍无名的歌女所生,除了她的哥哥谢川知道,在纵横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她是个女人。 因为她想跟随着哥哥,共赴战场,谢辞疼爱她,熬不过她,便随了她的意。 而这一次,谢川不仅没有带上她,而且整个纵横国都在传他叛变的消息,但无论旁人说什么,无论整个大魏国,视他们谢家如十恶不赦罄竹难书的叛国贼,她依旧相信谢川。 她总觉得哥哥临走前,对他说过的那句:“无论哥哥在不在身边,你都不要太担心,哥哥在边塞,永远守护着纵横,守护纵横就是守护你!无论旁人说什么问什么,你都不要怀疑你自己!”愈发有的深意,当时他还只觉得是哥哥舍不得她,如今看来,倒像是别辞...... 回想哥哥最后一次到北疆,那一次北疆蛮人突袭塞北,哥哥是纵横国的战神,几乎百战百胜,闻名纵横,无人不敬佩无人不敬仰,就连国主见到他也是客气三分,谢家因为谢川和谢辞的出现,成为大卫国钟鸣鼎盛之家。 至于三公主,也曾随他一起出征沙场,心仪于他早就是天下皆知的事,如今见他有难,三公主更想出手相助。 “你一定要坚持住!死不了,死不了的!”萱公主连忙坐下来,抬起双手,手心泛起紫色的灵光,渐渐没入谢辞的体内,一阵又一阵,持续不断。 耳畔的声音,时强时弱,谢辞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重,越来越沉,太困了,就这样睡去吧,哥哥不管我在不在你都一定要好好活着,就算全世界都不相信你,但我相信你...... “告诉......我哥......我相信他!”喉咙推出最后几个字,谢辞再次闭上了眼睛。 “先别睡!一定要坚持住,坚持住!!我会告诉你哥的!不仅你相信我,也相信!!”萱公主连忙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治愈谢辞的内伤,但是,谢辞受伤太重了,如果要完完全全治愈谢辞,恐怕得要消耗她的真元,他看着谢辞那张苍白的脸,心中焦虑不安,一个士兵在战场上最忌讳自乱阵脚,她擦干了泪吸了吸鼻子,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儿。 “来人呐!快点把他给我救醒!要是救不醒,我让你们全部跟他陪葬!”一声令下,一群狱卒连忙赶来。 ...... 当晚,谢辞被三公主由马车带回了宫殿。 夜晚的秋风萧瑟,星宿遥远,玄真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在夜晚被吹的树树作响,零星飘落,快马疾驰,马蹄哒哒,马车碾过道路,车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萱公主坐在马车车帘前,他的目光冷静,谁都看不出来她此刻心急如焚,她希望赶紧回到自己的宫殿,现在谢辞的命危在旦夕,她不知道他能够撑过几时,不过,她能找来纵横国最好的治愈师——玉龙先生。她相信玉龙一定有办法救他。 随即前面出现一辆马车的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萱公主眯起了眼睛,她的目光变得愈发冰冷起来,若是被旁人看到了,都会觉得周围结上了一层冰霜,冷的可怕。 前方那一辆车根本就没有绕道而行的意思。 “车夫停下!!”三公主大声喊道,再不停,两辆车就会撞在一起了! 马车突然停下,整个车身一晃,谢辞整个人翻滚一圈,从后座摔在了马车上,整个人又被疼醒,手臂的骨头都要被折断,太阳穴猛地撞在木板上,再次疼得喘息起来,他心道是怎么回事,不是在牢笼吗?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了,但是他没有任何力气发出喊叫,就连“救命”,都沙哑干涩,喉咙里就像混着泥沙和水,根本发不出声。 一两深黑的大红轿,精致的浮雕、细致的镂空金雕,以及在大轿四条柱上延伸出来的火光,尽显其奢华,轿子几乎就占了大半条街道,在夜色中像是悬浮的铂金楼阁,生怕街上的人看不到他的大骄。 来人正是秦真! 三公主心中不快。 “哟!真是好巧呀,三公主!”秦真的大骄慢慢停在了她的跟前,没有丝毫想让路的意思,但是他的大骄横在小道中间,三公主的骄子,从左右两边都过不去,心中暗骂:“一个护国法师,比她公主的排场都还大!真是越来越嚣张放肆了!” 但现在根本不是与秦真对峙的时候。 车里的人,生命垂危。 她必须救他。 谢辞一听,就知道那是秦真和三公主的声音,难道?三公主,当真从天牢劫走了他?!疼痛加紧张,全部袭来,他第一次这么害怕被秦真发现,秦真若是见到了他,必定不会放过他,今晚很可能就此丧命于此,他忍着痛咬着牙,听着他们的对话,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的确巧的很!今天一定是倒霉透顶了,所以才会遇见你!” “三公主,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在你眼里就成了扫把星?不过也没关系!做三公主的扫把星,我很乐意!!但是我很好奇,三更半夜,驾车走小道,三公主是什么意思呢,还是你的车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萱公主才不管秦真那一套,她私下带走天牢罪犯,恐怕少不了要依法被处置,但她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况且她知道国主拿她这个女儿没办法,只要她一闹脾气,国主的态度就会软下去,所以在纵横,所有法律法刚,她都一律藐视,于是说道:“少废话,给我让开!你当纵横的法律管的住我吗!” “管不住,当然管不住!三公主人长的娇美,脾气可真大!!怪不得你喜欢的人,总是对你敬而远之呢!!不过我劝你还是要擦亮眼睛,谢辞那种乱臣贼子,三公主又是何苦呢?!”秦真正坐在轿门前,右腿搁在前方栏杆上,左腿搭在右腿上,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懒散浪荡子的形象,但他的眼睛,却像沙漠苍穹上巡回寻找猎物的猎鹰,锋寒锐利。 “眼睛有问题,就去大夫那看看眼睛,不要在这睁眼说瞎话!!证据都没出来,你这样说,未免太早了点!!还有我喜欢什么人,需要劳烦大护法操心吗?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别以为在国主身边当了几年的护法,还真就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哦!我当然不是什么人物!但是和三公主平起平坐,应该算得上吧!”他悠悠然地抬起手,手指修长,指着前方三公主的轿子说道:“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三公主,你的轿子中,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人,还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我作为一国的护法,是不是应该检查一下呢?” 谢辞听到这儿,心不由的一紧,他从车帘的缝隙中,窥到了三公主的背影和秦真左半边轮廓。 “检查?堂堂一国大护法,竟然对女人的东西如此感兴趣,我方才,在温雅泉泡了个澡,带了些换洗的衣服,秦真法师想要看看吗?”温雅泉是三公主在皇宫专用的一处温泉,处在灵山之下,灵气充沛,有利于提高修行。 秦真看萱公主镇定自若,若是萱公主去救谢辞,目前并未看出萱灵损失真元之后的虚弱, 他查不出任何端倪,这样贸然的检查公主的私物,也并非雅事,并且明日国主还要招见谢辞,今晚就算有天神降世,也救不了谢辞,除非有人用自己的真元和修为救谢辞,三公主,如此要强之人,失了修为和真元,只会沦落成一个普通人,而以她骄傲的个性,绝对不会这样冒险。 秦真敛了笑容,对车夫下令道:“给三公主让道!” 这时,萱灵和车内的谢辞才松了一口气,但是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如果萱公主发现了她是女儿身,会不会觉得被欺骗? 谢辞看着萱林的背影,心中纷繁复杂,十分沉重,现在她觉得自己如同在苟且偷生,依仗萱公主的喜爱,为自己的存活,争取到一次机会。他的命,就全部交给三公主了,她不知道,三公主知道了她是女儿身的身份,会有怎样的反应,也许会失望绝望,但她觉得三公主不会杀了她。 没想一会儿,整个脑袋又开始麻木起来,意识从身体中抽离,他好像感觉自己的灵魂漂浮在半空,俯视着自己,心跳是那样的薄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偃旗息鼓,永远长眠于此。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位老者沧桑的声音问道:“三公主,你一定要这样做吗?” 萱灵声音坚定:“我一定要一定要救他!!” 那老者无奈道:“好吧!” 谢辞再一次沉沉的睡去,但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某种温暖和柔软包裹着,就像还未出生的婴儿,在母胎中,甜美的栖息。 第二日,朝堂。 众人甲:“听说今日要重审谢川将军叛军之案,还是由国主亲自审问!” 众人乙:“嗨,还叫什么将军啊!人家可是头号判国贼!你称呼他为将军!简直是有辱了我们纵横国将军的称号!” 众人丙:“但是不是听说那个谢川,已经跑到巫河国去了吗?那这案子到底怎么判啊?” 众人甲:“你有所不知!听说国主他们抓了他的弟弟,谢辞常年跟谢川出征沙场,这次叛变,他的弟弟怎么会不知道内情,但是这死鸭子嘴硬的很,就连秦真法师亲自刑审,谢辞就是不招供,你说让人头疼不头疼!他不招供,咱们国主就拿他没办法!” 众人乙“这要是普通凡人就好了,直接让他强行签字画押,哪里省的着这么麻烦!” 众人甲:“真元画押,哪有那么容易!必须得人自愿才行!” 第二日醒来,谢辞并未见到萱公主,仍旧在牢房中,甚至猜测昨日夜晚发生的那一切,只是一个梦,萱公主的到来只是他的幻想。 (明日修改) 第一百一十一章 荀弋乱芳心 “把衣服给他穿好!”辅师拿着一件素白的衣服,递给了手下。 几名侍从,手忙脚乱的接过,又手忙脚乱的给牢中的谢辞穿上,皇宫中的侍卫,将谢辞匆匆带走,因为谢辞昨晚受到刑罚,身体虚弱不堪,谢辞被人送上了马车,抬到了国主的宫殿。 谢辞临走之后,几名侍卫目送着护送谢辞的马车。 有人轻哼一声:“这小子居然还活着!真是命大呀!” “嗨,你有所不知!这其中内情大的很呢!” 之前那位连忙凑近,几个人窃窃私语起来。 其中一位,瘪着嘴,嘴上叼着根马尾草,不明所以的说道:“说来也真奇怪,三公主,昨天晚上将他带走,那小子居然没死,到现在,居然还能吊着一口气!那三十电鞭,我看用刑的那哥们,压根就没有留情啊!难道三公主有什么起死回生之术?” 另一个也好奇地猜测道:“我也奇怪呢!那小子就差一口气就气绝了,难道有修为强大的高人救那小子的命?”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说不定是三公主,用她的真元,救了谢辞。” “怎么可能!三公主,那么好强一个公主,没傻到那个份上吧!真元说什么都是自己的寿命,三公主,把自己的真元给了谢辞,她还怎么活呢?!” “说来也是!” “小声点!被旁人听了去了,要掉脑袋!” “......” 不消说众人都以为三公主为了救谢辞牺牲了自己的真元,就连谢辞自己都开始怀疑了。 谢辞除了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疲惫之外,身上竟然没有丝毫的疼痛,那些伤口如同摆设。 “一会儿国主提问,务必如实回答,你说有苦衷也可好生解释,国主以贤德名天下,相信自有最好的结果” 荀弋在谢辞的旁边叮嘱着,他穿着半紫半蓝的绣着流云的袍,身材高挑,窄腰宽肩,腰间别着一把折扇,谢辞知道,那是一把没有任何图案的白色折扇,而且荀弋从未打开过那把折扇。 荀弋目光说不上温柔,也说不上和善,仿佛是没有感情的一块琉璃,他的脸美的有些不辨男女,蓝色大眼睛深邃而神秘,似乎栖息着一片千年湖泊。 谢辞与他对视一眼之后,便别过了目光,装作看他处,总觉得荀弋的目光能深入人心,洞察秋毫,只要同荀弋对视一眼,所有的谎言都能被揭穿,虽然谢辞并没有同荀弋撒谎的必要,但她心底还是被这目光灼得火辣辣的。 在灵修国度,拥有蓝色眼睛的人,是天生的珍宝,他们一出生就拥有强大的灵力,是天地珍物,受众人追捧,摩拜,因为他们,是命运注定在人间接受洗礼的神。 纵横国度,一共有三位蓝眼睛的人,一位是国主青桦,另外一个是纵横著名的国师怿清玄,就最后一位便是辅法法师荀弋。 然而国师怿清玄早已在十八年前得道升仙,目前国师之位一直空着,每当人间有一位修灵者,成功修仙,人间又会再度降临一位蓝眼睛的婴儿,但是这十八年来,纵横国,再无一位蓝眼睛的婴儿降生。 荀弋一直在国主身边,帮助国主打理日常事务,宫廷之中政治纷争,他从不参与,身处高位,却似与世隔绝,看似没有立场,实则立场又鲜明,因为他永远站在与世无争的位置,就连国主也要让他三分,但好在荀弋对国主之位并无想法。 “多谢荀辅师!”谢辞在宫廷中,虽不怎么和朝廷官贵结识交友,但却久仰荀弋大名,可谓当之无愧的君子。 “不必客气!”荀弋礼貌性的一笑,右手贴左胸,对谢辞轻声道:“进去吧!” 谢辞回礼之后,身旁左右士兵将他领了进去。 荀弋看着谢辞纤瘦的背影,心中闪过一丝诧异,荀弋并不是为见过谢辞,只是在以往的记忆里,谢辞似乎要高大一些,如今消瘦了很多,有些瘦弱,瘦弱的像个......女子......除了病态的美感,似乎谢辞眼中还闪过了一丝异样的色彩。 荀弋差点都觉得自己出现错觉了,但谢辞眼神里那份澄澈明亮的坚毅,像是钻石玛瑙般嵌在钢铁的容器里,坚不可摧,一个女子,会有如此强大的意志,挨过三十电鞭吗?!况且挨过三十电鞭的惩罚,都还不肯认罪,说不定,此事并未像他们看到的那样,并且一定另有隐情! 荀弋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大殿之上,众大臣早已等候于此。 众人见谢辞进来,有人发出啧啧之声,有人指指点点。 谢辞一步一步走向大殿中央,昔日走向长阳殿,都是凯旋归来,跟在哥哥的身后,伴随欢呼喝彩和此起彼伏的掌声,被众星捧月,顶礼膜拜,而如今再次归来,已是一名众人踩踏的阶下囚。 谢辞第一次面临众人的指手画脚,窃语议论,第一次有了想要逃离众人的慌乱,突然间有些难以镇定,而且,雪上加霜的是,她看见了三公主,站在秦真旁边,心中更加忧虑,昨日三公主到底有没有用她的真元救他,到底知不知道她女儿身的秘密,知道了,又会不会揭穿?一波接一波的忧虑,让谢辞的心悬了起来。 但是,三公主没有一点损耗真元的虚弱感。 昨天像谢辞那种情况,三公主用上全部真元,恐怕才能勉强保住她一命。 然而,现在,三公主稳稳的站在宫殿上,没有一丝异常之处,只是眼廓下方,添了一些闪光的亮片,色彩斑斓,如梦如幻。 她一身深红收腰裙,上半身是露肩装,白皙的脖颈处吊着银环项链,下方的锁骨若隐若现,半露的酥胸被复杂的银饰遮挡,一国公主的项链,本就不简单。腰处露出肚脐,露出细长的腰肢,红裙包住臀部,尽显其曼妙的身姿,裙上带着金鱼尾一样梦幻的黑色轻纱,前短后长,像是蝉翼,从收腰处而下,贴着臀部,落到了小腿膝弯。 她腰间别着一把匕首,匕首的刀鞘是纯银打造,抚媚妖娆,一双白皙修长的腿,裸/露其外,冷傲的神情,又让旁人觉得公主凛凛不可侵犯,一看就是那种,若有男子胆敢多看她的胸一眼,她就能将对方立刻爆头的女人,可以说是,万花丛中一朵带刺的玫瑰。 这也许是三公主,第一次穿着这么妖娆,在谢辞进来之前,大家讨论最多的便是三公主,他们不知道三公主脑子里面哪根筋开窍了,竟然学会了打扮!但他们的打量的目光,偷窥的目光,全都被三公主冷眼一扫,全都清理干净,无人敢言无人敢看。 谢辞心中疑惑,夜晚发生的事,到底是不是她的梦境? 时过境迁,今非昔比。 心中慌乱,也许只有你的眼里有一片风平浪静的辽海星辰。 从未改变的,恐怕就只有荀弋那双冷漠的眼睛,和没有七情六欲的脸,仿佛俯瞰人间的神塑雕像,观看世间瞬息万变,沧海桑田,冷静如初。 谢辞看着站在国主侧边的荀弋,一瞬间心底平静了不少,仿佛生死功名早已抛之身外。 “都安静!”国主一抬手,众人纷纷安静。 国主顶着高高的皇冠,手中的银色水晶法杖耀眼夺目,他坐在银座上,不怒自威,神威至极:“谢将军,你的哥哥在此次出征前,可有什么异样?” “没有!” “当真没有?” “我的哥哥是我见过最忠诚的人,我们生长在纵横,绝对不会背叛,纵横!国主,请国主您相信此事一定另有隐情!” “但你空口无凭,我也难以相信。” “我的确没有证据,但我拒绝属实!绝无欺瞒!” 国主皱起了眉,说道:“话说此事,我也甚是诧异,但谢川叛变事实已定,如今他还在敌国,谢二将军,您说该怎么办呢?我要怎么给纵横一个交代?” 下面突然有人愤恨道:“国主,你何必听他妖言惑众呢?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我们纵横岂不是都沦落为敌国阶下囚?任他们宰割?国主万不可听信片面之言啊!” 方才一度沉默的三公主,出乎众人所料,对那位大臣说道:“好,那你说,若谢二将军,当真不知此次内情,我们岂不是误杀了谢将军?我们纵横国,向来惩处分明,若是他和谢川通敌叛变,自然是要案法处置,但若是谢辞并不知情,此事自然要另当别论,况且你们都知道,现实的手上,还有五万纵横士兵,若是现在就要了谢二将军的命,那五万士兵,会听从你们其中一个人的调配吗?” 三公主仿佛说到了点上,众人纷纷沉默,毕竟谢辞手里还握着五万大兵,而且那五万大兵,还都是谢辞一手精心调教出来的,若是谢辞就此被斩杀,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谢辞抬眼看着三公主,三公主说话时显得十分冷静,看似是在为纵横国着想,似乎也是为了谢辞,其中之意暧昧不明,谢辞也摸不着头脑。 一边的秦真说道:“国主,若是像您这样问,必然问不出什么结果,”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审判 “萱公主说的很有道理,秦法师,那你说说怎么办?”国主抬手,将手搁在了银座扶手上,之前还坐的直挺挺的,现在直接将背靠在了身后的靠背上,显出了一丝疲惫。 秦真的目光犹如蜻蜓点水一般扫过站在大殿中央备受争议的谢辞,谢辞的眼眶下陷,下方带着一抹淡烟色,但是他的目光却十分澄澈明净,明净里透着某个人的倒影,秦真顺着谢辞的目光看去,原来是荀弋,不禁在心里冷笑一声,心道:“我就不信,荀弋还会救你?” 谢辞站在殿堂中央,心想,要是哥哥在,会不会就不是今日这番场景了,如果还能活下来,那么她一定要去找哥哥问清楚,哥哥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是他怕再来一次电鞭,那恐怕便是钢铁锻造的骨头,也要全数碎尽。现在站在大殿上,秋日萧瑟冷风,从大殿门口吹进来,全身寒凉无比,若不是早上明早临走时,荀弋让牢房里的狱卒,他一杯热粥,此时恐怕早已坚持不住,瘫软在地。 “我这里有一本尽言法典,是我曾去西域衍天国做客,衍天国国主赠与我的,可以测验一个人说的话是不是真话,谢辞有没有撒谎,我们用此法典验证,便全数知晓。我一直没用过,今日想到皇上要审问谢二将军,这才想起,所以特意将此法典带来。”、 三公主说道:“不会是个赝品吧!到时候可别闹了笑话!” “绝非赝品!不然公主可以试试!”秦真对三公主甜腻大的一笑,三公主直接将目光别开。 “荀辅师,您见多识广,能否帮我看看那法典是否是珍物?”国主对旁边的荀弋说道。 荀弋抬起右手鞠躬行礼道:“是!”。 秦真也不介意,抬手,掌心灵光乍现,一本十分古老的古书就旋在他手心上方悬空,被灵光托着,看上去是一本十分普通的古籍,原本是深蓝的封面,到处都泛着蜡黄,因为年代久远,每一页都像是被老鼠吭过一般,书页自动翻开,一页一页不停地自动翻动,速度也极快。 就在荀弋走下高台。他往秦真身边走时,下面有人说道: “上古神物!居然在秦法师这里!” 下面有人惊呼道:“尽言法典!秦法师居然有此等难得可贵的珍物,不愧是秦法师啊!” 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 “尽言法典!”谢辞心中想,不管这尽言法典是真是假,哪怕阎罗爷站在他跟前询问他,结果只有一个。 秦真将法典伸手递给了荀弋,荀弋没有接,只是扫了一眼,对国主说道:“的确是真物!” 荀弋一言,胜过九鼎,威信十足。 谢辞不仅开始佩服荀弋,他恐怕是扫描仪转世,国主十分信任荀弋说道:“好!” “真是一件难得的宝物!”国主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法杖“咚”的一声,重重的敲在了金砖上,“带来的正是时候!” 三公主一条腿撑在前方,双手抱在胸前,冷哼一声,轻飘飘的讽刺道:“呵呵呵,秦法师这么聪明,为何昨日审问谢二将军的时候不拿出来用?反而等今日国主审问才拿出来?听说你昨日对他电鞭刑罚,万一谢辞的手里掌握着什么秘密情报,杀掉多可惜。直接用你那本宝贝法典,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三公主这番话一出来,大家便都明白了意思,秦法师昨日审问的时候不拿出来用,必定是想惩罚谢辞,以公谋私,为自己出气。但是,就算秦真不那样做,其他人也会那样做,会面对叛国贼的弟弟,都不会心慈手软。 但此时三公主一说,众人瞬间一副大彻大悟的模样,这样子这谢辞不能用一般的方法来审问,得“好生招待着。”,是没有这本禁言法典,审问谢辞这事,真是一件烫手山芋,又不能往死里打,不打又不招。 秦真十分有气度的说道:“那是,那是因为,我高估了谢辞将军对纵横的忠诚。我本以为他受罚之后,他会有心悔改呢?况且尽言法典,用在叛国贼身上,太损神性了。” “既然损神性,你又何必拿出来用?” “三公主这话就不对了,我哪里知道这谢进军如此嘴硬!你看,我也才审问了一天,今天知道了国主要审问谢辞,不仅赶紧献上了宝物了吗?”秦真的脸上总是够着让三公主觉得欠揍的笑容。 “行了!”国主的法杖再次拄在地上,看着这两人的没完没了的在大殿上阴阳怪气下去,他有些受不了了,声音有些严厉,下面的人全都安静下来,三公主对着秦真冷哼一声。 原本还有人以为,真公主会站在谢辞的那边,毕竟三公主喜欢谢辞下皆知,没想到三公主是以大局为重之人。 谢辞现在都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以三公主以往的脾气,她要是想要得到什么,倾尽全力不择手段都要得到,她和她的两个姐姐的性格截然相反,大公主个二公主性格温婉,而三公主的火辣,就连纵横的偏远深山的村夫都知道,她曾经当着国主和所有大臣的面说过,她这辈子,非谢二将军不嫁,当时国主一脸抱歉的笑着对众人说:“小公主年幼无知,都是戏言,请诸位莫当真!”,当时的谢辞也是汗颜无比,手心层层冷汗渗出,国主想将公主的这番话掩盖过去,但是三公主却当场否认了国主的话,指着谢辞说:“我堂堂一国三公主,怎能戏言我就要和谢二将军在一起!” 看着三公主在殿堂上闹了笑话,大臣们想笑却不敢笑出来,还是谢川出面摆平了这件事。 然而现在,三公主却是最冷静的那个。 纵横国只有一个小太子,前两个都是公主,一个萱阳公主,远嫁志远国,一个萱霁公主,嫁到了乌河国,剩下这萱灵和长阳小殿下,长阳小殿下才十岁,目前就只有三公主在纵横国的存在感最强,而且三公主并没有打算出嫁的意思,国主都奈何不了她更别提让她远嫁他国。况且,三公主是他最小的一个女人,天下大部分父母也许都有一个共性,就是对自己最小的孩子,总是多一点呵护。这些年,两个女儿都嫁出去了,剩下一个最闹腾的女儿,最闹腾的在国主心里变成了最宝贝的那个,说什么都不想将自己的小女儿嫁出去。 国主声音低沉而洪亮的说道:“秦法师,那你说说这尽言法典怎么用吧!” 其实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说过尽言法典,传说那是上古千年神物所化的一本法典,的确有验证谎言的效用,听说对着这本书说谎的人,将会永远带着带着他的谎言长眠于书中,变成书中的某一页上的纸片人,这本法典没有其他,除非此人的法力修为强大到一定的境界,否者就会被禁言法典吸收进去,变成这本书的一部分,但是在纵横几乎没有人见过这本法典。 “简单!只要谢辞一手贴着书,对着尽言法典说自己知不知道他哥叛变的事情就行了!如果,他有一句假话,那么他就只有被尽言法典禁锢于内,成为纸片人的份了。” “好!荀弋,你来验!” “是!” 荀弋,荀弋。 谢辞的灵魂都开始颤动起来。 这一年,是自己喜欢这个男人的第四年。 好似造化在流年万婉转吟诵,苍凉而哀痛。 以前,她作为纵横一代将军名臣时,从来没有和荀弋考这么近,不是没有机会,而是她害怕,每一次每当他和哥哥凯旋归来,能看见荀弋嘴角扬起的笑容。 现在,她沦落为任人宰割的鱼肉,却得万人中有幸同他相逢,只因为测验谎言。 荀弋带着那本法典一步一步走来,像是一块永远没有感情的玉石,没有对错,没有正邪,无心无情,怎会有感情。 但是谢辞还是会心动,还是会心痛。就像郁结在心头一捧经年不化的大雪。那一抹深邃的幽蓝,仿佛蓝到了她的心底。 我想过穿过最美的华服,带上最美的项链,同你相见。 却没有想过,会在如此狼狈之时遇见你。 荀弋,你能对我笑一笑吗? 我好想再看到你的笑容。 也许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她不能像三公主那样肆无忌惮的豪爽,喜欢一个人从不遮掩,有时候她从心里羡慕三公主,至少,她喜欢就干说出来,而自己,只能默默藏在心中。 秦真也双手抱在胸前,等待接下来的好戏,他心中想着:“谢辞,我要让你,他应有的报应!” 众人纷纷敛声屏气,怕错过了上和精彩的一幕。 “来吧!正义的审判,绝不会伤害任何无辜之人!”荀弋心中对谢辞说到:“你知道吗,我相信你是无辜的。” 荀弋相信谢辞,他很早就想看看谢辞,他想知道支撑谢辞受诸多痛苦的,到底是什么?是一个人的意志吗? 然而,当荀弋走到谢辞面前,那一次看着谢辞,谢辞垂着眼帘,似乎只是在看他手上的法典。 (这几天写开头太难了,都特别慢错别字也没改呜呜呜呜呜,抱歉,抱歉。)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天神蝶谕 谢辞的目光小心翼翼的徘徊在荀弋修长的手指上,但也只是一眼,怕被荀弋发现,她很快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荀弋将双手将书递到谢辞面前,谢辞抬手准备将自己的右手放在那本书封面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他们两个身上来。 当她右手接近那本法典的视乎就能感觉到一股深寒的冷意袭来,她能想像自己的手贴上这本书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封面有些粗糙,因为被很多人翻阅过,书皮已经就像被捣过然后捋顺的鬃毛,十分柔软,或许还有一些冰凉。 在手心快要接触法典的那一刻,谢辞终于鼓足了勇气一抬眼,对荀弋郑重说了两个字:“多谢!” 荀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多谢”两字,有些意外,他亦是在同时,对上了谢辞的双眼,明眸澄澈如水,冷静如沧海一孤独而倔强的礁石,但是,自寂静深处,恍然间闪过一抹幽蓝! 荀弋被这一抹幽蓝所惊异,然而再寻谢辞的眼中,仍就是宁静湖面,琥铂色的眸子透出了目光,让人琢磨不清她此时在想些什么。可以确定的是,这双眼睛干净的透彻。 但荀弋马上回过神来,天下美人多的是,为何偏偏觉得眼前的人美的独特,不只是因为他怀疑谢辞的真实身份,而是谢辞身上好像走有些地方在莫名的吸引着他。 荀弋对自己的直觉十分自信,多年的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总是正确的,他希望这一次也不意外。 谢辞低下头,心中苦笑默语。 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然而,却错过了荀弋对她温柔的一笑。 谢辞听见荀弋温声对她说。 “这是你对我说过最多的话。” 好像漫长时光里的无限温柔。 “尽言法典,一个人只能用一次,荀辅师,想必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吧!所以,你可得好好的问清楚啊!”秦真这句话看上去是在好心提醒荀弋不要问错话,言外之意就是示意荀弋不可借机放过谢辞,虽然荀弋和他想来不和,主要是他看不惯荀弋总是一副高冷作风,有一双蓝眼睛还真把自己当个神一样的样子,他这一生,最痛恨的就是神。 “当然清楚!”荀弋这句回答看不出任何感情。 在众人的注视下,谢辞将手贴了上去,大殿上的所有人目不转睛的而盯着他们两人,三公主对秦真一笑,仿佛是挑衅,秦真受了一眼挑衅,也不理会,直接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尽言法典上。 那本法典书身开始泛起橙黄色的光芒来,光芒笼罩着荀弋和谢辞,大部分看热闹的大臣已经张大了嘴,一副十分惊讶的表情,幻影灵蝶从书中不断的飞出,飞舞时,金粉如同星辉散下,仿佛来自远古的精灵,随着时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十分壮观。围绕着谢辞和荀弋两人不断的翩跹飞舞,煞是好看。 这些小小的灵蝶慢慢的汇聚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带着巨型羽翼的人形,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伟大的真理将永垂不朽,耻恨的谎言将终止于此!人类,召我欲为何之?”它的翅膀煽动,不断的向大殿的高处飞去,整个大殿上带起了一股冷风,吹的人睁不开眼睛,最后它停在大殿中央最顶端,如同俯仰人间高高在上的神,它的声音洪厚顿重,充满了沧桑感,有些模糊不清。 谢辞听见周围有人说道: “那是传说中的尽言法典中藏着的神吗?” “好、好像是?” “我记得它叫什么谕神来着?” “真笨!这都没有听说过,它叫蝶神谕!” “哦!对!对!对!!” “天神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可不一定呢!” “这真是太神奇了呢!” “嘿嘿嘿!接下来就等着谢辞那狗东西被变成个纸人,永远的封印在书中,让他再也不能出来祸害人间!” “就是!听说被封印在书里的人,每日每夜都会被无穷无尽的悔恨折磨,比万剑穿行都还痛苦!” “啧啧啧!这下有谢狗贼好果子吃了!” 对,这就是传说中的蝶谕神,谢辞和荀弋都抬头看着它,当真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场景。 谢辞的瞳孔中映着蝶谕神的光影,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今日,恐怕要让众人失望了。 “今日特请蝶谕大神来验究真伪。 “哦!要知道,在我面前说谎生生世世都要被我的尽言法典封印!万劫不复!”他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猛地从大殿上俯冲下来,知道快要凑近谢辞时才瞬间停下,飞悬在了谢辞的身边,绕着谢辞飞了一圈。 谢辞说道:“嗯!我们都知道!” 那蝶谕神猛然抓住谢辞的肩膀,凑近了它,几乎要脸贴着脸,像是在仔细打量她的容貌,蝶谕神没有眼睛,场每个人都有这样一种感觉,神在看谢辞,众人都匪夷所思,唯有荀弋冷静如石,万年不变。 谢辞心中一紧,她那里会料到蝶谕会凑得如此近!再近一点它的脸就要贴在自己的脸上了。心道不好,要是他询问自己是否是女儿身的身份,不管当中承不承认,都是死路一条!承认了就是欺君之罪,这些大臣本来就等着她给那六万士兵一个交代,巴不得她被凌迟而刑,一旦承认,罪责降下,难辞其咎。不承认,就会被尽言法典永远的封印。 唯有荀弋抬着法典的手微微上升了两下,隔着书,谢辞感受到了荀弋手掌心传来的力度。 这是在......示意她不要担心吗? “你身体里有很特别的东西!”蝶谕神说道,仿佛他对谢辞十分感兴趣。 谢辞手心渗出层层冷汗,她心中祈祷两只翅膀的大神,说话一定要着调一点,不然就是人命一条啊! “呵呵呵!心跳的这么厉害,怎么紧张干什么?”蝶谕神仿佛对谢辞的一举一动都十分了解,他笑呵呵的说道,这笑声在旁人听起来轻松无比,在谢辞这里,就和恶鬼深夜幽鸣没什么两样。 “我......”谢辞实在不知道说什么,难不成提醒他千万别问自己是男是女的问题,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有人说道:“他还能紧张什么,肯定心中有鬼吧!“ “就是就是,谢狗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想装傻留在纵横,和你哥哥来个里应外合,想得美!” “我看,二狗子,你应该跟着你哥,一起去蛮人那里,以你们的姿色,撅起屁股,在蛮人青楼肯定能混的风声水气!何必留在这里受苦?!说不定你哥现在......” 这话说的连国主的脸色都有些微变,一看,那是才上任的新官,属于最低一级的小官,都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被选拔上的,出口成脏。 谢辞左手拧成了拳头,心中的怒火逐渐旺盛,但是现在除了生气,除了愤怒还能做什么呢?以前自己的哥哥还在身边时,谢家还只是一个藉藉无名的小家族前,有一个富家小少爷看上了自己欲行不轨,马上被自己的哥哥揍了一顿,从那以后,为了不让这种事再次发生,哥哥一直让自己女扮男装,而现在,有人出言侮辱自己的哥哥,只怪自己太弱小了,什么都不能做!怎么都做不了!! 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能成为强大到无人能敌的天神,她一定要他们都闭嘴!! 那人还么有说完,大殿上的三公主厉声打断了那人的话。 “你给我闭嘴!这里是殿堂!国主还着这里!不是你风流浪当地方,怎敢如此放肆!” 那人知道自己一时嘴快将自己平日里从烟花巷子里带来的污言秽语带到了大殿来,知道犯了过错,连忙闭了嘴! “好了!大家都安静!”国主在下令,所有人都不再敢吭声。 蝶谕神拍了拍谢辞的肩膀,松开了他,站在谢辞的旁边,呵笑了两声,说道:“谢狗贼?他们叫你谢狗贼?真有意思!” 谢辞不再说话,被方才那些人的言语一激,有种一冲到底的气势。 “哈哈哈哈!我感受到了你的愤怒!好,这位,你说吧!我知道你想说话!”蝶谕站在谢辞的身旁。 荀弋将事情的缘由告诉了蝶谕神,最后说道:“我们不清楚谢二将军有没有和他的哥哥通敌,所以特请您来为我们验证。” “原来如此!这么说,被审问的时是这位谢辞、将军了!”他的头转向了谢辞,在说道谢辞的名字是,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的停顿了一下。 他站在两人中间,展开翅膀,整个人悬空起来。 那本法典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走,飞到了蝶谕神的手上,法典自动的反倒众人看不到的某一页,散发着神性的光辉。 “请你们交握双手!!天地为证,法典为惩,言尽于心,方回根本,开始吧!” 荀弋看着谢辞。 所有人都看着谢辞。 “你,是否和你哥哥通敌叛变?背叛纵横?” 秦真不由的一步上前,心中说道:“义父,我替你报仇了!” “......绝无此心!” (哎,错别字越拖越不想改.....) 第一百一十四章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荀弋向谢辞伸出了右手,修长手指仿佛是来自天国的牵引,美的不真实。 谢辞望着那只手,如玉如兰,柔中带着铮骨。 心中苦笑,现在算不算因祸得福呢? 他伸出了自己的左手,轻触上荀弋的手指。 在指尖相触的那一刻,荀弋反手握住了他,不轻不重,却让他感觉很踏实。 他抬头望着荀弋。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尽言法典忽然从蝶谕神的手上飞旋到了荀弋和谢辞头顶上方,不停的旋转着,不断散发绚丽金光。 “我谢辞、此生此心、绝未对纵横有二心!哥哥也绝未叛变!” 众人嗤笑。 谢川在北蛮人哪里做了有狗,这已是铁板钉钉,谢辞还真敢说。 国王拄着法杖,在黄金台上,神情庄重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金光不断在他们头顶闪耀。荀弋在金光之下,久久屹立不动,灿灿金光落在荀弋乌黑的长发上,浅色紫袍的肩头也染了金光,藕白色修长的手指上泛着柔光,仿佛神光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暖韵。 荀弋、荀弋。 多像从光里走出来的人。 那手始终温柔的牵引着自己的手。 所有人都抬头仰望尽言法典带来的变化。 “你真温柔。”谢辞对荀弋说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勇气说这句话,说完,她低下头。 “狗贼?你他妈还像在这里干什么?!别以为荀辅师脾气好,就可以在他面前放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就是!谢狗贼,你配和他说话吗?!” 三公主一步上前,抽出了银色匕首:“都安静!再多说一句,我马上就把你们的乌纱帽给削了!” 荀弋没有迟疑,点了点了一下头,说到:“你也是!” “?!” “咦!!” “呀!!!” “!!!” 谢辞突然从众人视野中消失了!!! 荀弋一伸手,想要抓住他,却抓了个空,只有他见到了谢辞在消失前一秒身体的变化。 如同迷蝶幻影。 “消失了!!!” “他被法典吸收进去了!!” 荀弋还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谢辞的温度,而身前人去楼空。 谢辞消失前,笑了。 是会心的一笑。 蝶愉神静静地悬在大殿上方,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谁都没有注意到蝶愉神。 “被封印了!哈哈哈!!” “真相出来了,出来了!!” 其中有一个人拍手,其他人跟着拍了起来,大殿中一片掌声和欢呼。 三公主也是一惊,后背瞬间凉透,随之凉下去的还有她的心。 谢辞怎么会背叛纵横?!不可能!不可能!!! 但是他真的消失了!!! 秦真对三公主扬起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三公主他翻了个白眼,她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谢辞。 “就是谢家叛变,不用说了,这下咱们也不用惩罚谢辞了,在法典里面,他有的苦受!” “哈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呐!!!” “这种人迟早会遭到报应!!” 法典还在上空旋转着,也没有合上。 谢辞觉得自己被一股强大吸引力拽另外一个世界。 睁开眼。 怎么又回到了现实世界?! 难道是,他哥真的叛变了?! 自己对法典说了慌? 不! 然而画面已经转到某一处陌生而熟悉的角落。 这个场景...... 冷风夹带着经年往事的痛,不断的吹向自己。 这个场景,她再也不想来第二次。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高楼上,一个十分甜美的女孩,对她温柔甜蜜的笑到:“呵呵呵呵,就你,也配的上何川?他给你送饭送衣你不珍惜,我勾引他怎么了?你要是足够爱他,他会出轨吗?!” 说话的是她的闺蜜嘉禾。 这一天,是她意外发现自己的男友和闺蜜出轨的一天,也是自己从现实世界,被嘉禾推下楼顶的那一天。 在他和男友租的房子里。 她看见了两个身形赤|裸的人,交缠在一起,男人背对着她,像野兽一样轻吻着女人的脖颈,女人头发凌乱,被吻的仰起头,一副承受不住痛苦又享受的矛盾神情。 谢辞开门的时候,嘉禾看到了谢辞,她不但没有掩盖的意思,反而从容的对谢辞勾起一丝胜利的笑来,直勾勾的盯着谢辞。 谢辞从剧烈的震骇中缓过神来,竭力压制胃里强烈翻滚的食物,默然的关上了门。 她没有马上离去,而是在门口阳台边站了一会儿。 冬日,北方的天气寒冷而干燥。风刮来,似乎能蹭掉人一层皮。她迎着风,点了一根烟,在阳台边发了很久的呆。 “还是被你发现了,不过被你发现了也好,我早就想告诉你了,何川一直不让,怎么样,震惊吧?”嘉禾抬手挠着凌乱的头发,有气无力的笑了一下,她只穿了一件衬衫,领口的纽扣,别的很随意,雪白的酥胸露出了一大片。 谢辞狠的吸了一口烟,抬手将烟灰抖落在阳台上。整颗心都在颤抖,没有办法直视眼前的闺蜜,这可是她大学三年,最好的朋友,镇定问到:“何川呢,他怎么不出来?” “他,酒喝多了,折腾累了,就睡着了。” “你......你们对的起我吗?”她忽然一把抓住嘉禾松垮垮的衣领,她要疯了!真的要疯了!! 如果嘉禾说对不起,也许她还会心软下来,选择不打扰,就此别过。 可是,嘉禾,没有道歉。 “呵呵呵呵”嘉禾整个人抽搐般的笑了起来:“怎么?想打我?” “想!”谢辞咬牙切齿道。 嘉禾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像铁钳子一样。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瞪着谢辞:“你活该!这都是你自己找的!!自己不知道珍惜!你觉得你要是真的很爱他,他也真的很爱你,他会出轨吗?!天天给你端茶送水,你却一直不冷不热,我都看不下去了!!觉得他太可怜了,我想帮他!!!我睡了他了,我睡了他了,帮你证明了他不够爱你,哈哈哈哈,你还不快感谢我?” “你,真贱!!!”谢辞想抽出自己的手,却怎么都抽不出。 “你知道吗?我羡慕嫉妒恨你!你傻吗?你没看出来吗?!!”她很狠的摇动着谢辞的双手。 谢辞再也忍不住了,她讨厌憎恨这种背叛的感觉,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在一起了这么久的人,居然和她的朋友上了床!! 何川一直很稳重,没有人引诱,他怎么会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但,引诱他的人是自己的朋友啊!!! 为什么是嘉禾?!为什么是嘉禾?! 她以为这种情节只会在电影电视剧里面上演,没有想到发生到自己的身上了! 谢辞猛的一口咬上她的手,嘉禾发出尖叫,但是她还是没有松手。 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只有墙壁被碰的咚咚作响。 谢辞被抵在阳台上。两个人胡乱撕扯之间,嘉禾猛地朝自己胸口一推。 “啊!!!” 在谢辞掉下阳台的时候,她看见了嘉禾在笑。 “救我!!!” 加速的下坠,毫无着落的恐惧,和蹦极没有两样。 心脏再次剧烈的跳动,仿佛要跳出了胸腔,强烈的眩晕感充斥着大脑,一阵急促的喘息之后,谢辞如梦初醒。 同时在眨眼瞬间,她已经坠落在了长阳殿大殿中央,那本尽言法典之下。 众人再次一惊。 “他!怎么又回来了?!!” “法典出故障了?!!” 秦真右手拳头不禁握紧,心中想着怎么谢辞能够从法典中出来?! 难道他真的不知道他哥叛变的事?! 可是,流沙谷那场战役,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义父秦安将军,被北荒蛮人乱箭射死,倒在尸体堆上,被鲜血染的面目难辨。 乱箭穿身,扎的跟刺猬一样。 流沙谷的士兵,因为谢川的叛变,失去了领导的将领,节节败退。 无数尸骨,弃留在烂泥地,任北荒蛮人肆意践踏侮辱。 自己的义父是纵横国的镇军大将军,正因为他是纵横的镇军大将军,他的尸骨被蛮人辨认出来,头颅被敌军砍下,掉在蛮人边界线城门上吊了十日,被蛮子们嬉戏玩弄,当球踢!此等耻辱和痛怎么能忘?! 这一切,难道不是谢川叛变造成的?!他谢辞怎敢理直气壮站在大殿上,说一句不知道,然后就把他自己身上的罪孽都推干抹净?!不可能!不可能!!! 这时候,尽言法典书身剧烈抖动起来,法典所散发出来的光芒时强时弱,明暗交替,一时让人适应不过来。 国主身前两名侍卫连忙抬手扶着国主,拔出了剑,护在国主身前。 众人纷纷抬手遮掩,不断后退。 秦真也愣住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护国主!!”三公主怔了一秒,向众人喊道。 “所言非虚!但,这、这怎么可能?你到底是......”蝶愉神说话的声音显得有些费力,他不可思议的说到,虚幻身影随着法典灵光时隐时现,不停闪动,如同风中烛火,遥遥欲灭,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 荀弋扶起了谢辞,他眼中充满诧异,看着谢辞,好像在询问谢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谢辞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就在此时,尽言法典猛地合上的书身,金光收敛,整个大殿刹那间暗了下来,法典“啪”的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悬在上方的蝶愉神,身形也。逐渐透明,一双金色的羽翼,如同水中流沙,随着空气消散,他发出低低的笑声。 国主问道:“蝶愉神君,这是怎么回事?” “这嘛!这自然要问你们的谢辞了!”蝶愉神转头,对着谢辞,对他说到:“看来,我方才并未看错!你、的确特别!” 蝶愉神像在打哑谜一样,所有人都听的一头雾水。 “那他到底有没有说谎?” “自然没有!!哈哈哈哈!” (太难了,寝室真的,不是码字的地方。但是又想窝在被窝,矛盾,呜呜呜。) 第一百一十五章 晕倒 所有人望着蝶谕神消失在了大殿之上。 那本尽言法典掉在地上之后就和普通的法典没什么两样, 众人看着谢辞都沉默不已,不知道说什么。秦真匹自的摩挚着左手中指上的一枚银色戒指,只是皱着眉头,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 唯有荀弋不动声色的扶着谢辞,也不管众人的议论。 国主让两名护在他身前的侍卫松开他的手,自己银座面前来回踱步,就这样拿着法杖徘徊了一会,众人就听着国主在大殿上踱步的声音,都不敢吱声,静静等地着国主的态度,国主最后又回到了原位,法杖重重的撞在地上,仿佛整件事情尘埃落定,“谢二将军,看来是我们纵横误会将军您了。” 谢辞没有回话,她的心还没有从方才现实世界痛苦回忆中缓过神来,面色看上去更加的苍白无助,就连荀弋都无法让她从失去的痛苦中清醒过来。仿佛酒上劲头,再多茶水都无济于事。 不过在众人眼里,大家都觉得谢辞是心有不甘却受了苦和委屈,而失魂落魄,只是让他受苦的是国主,他无可奈何罢了。但是众人心中的仇怨却难以消去,毕竟六万大兵惨死流沙股,这笔账可不是能轻易一笔勾销的。 三公主对秦真笑了笑:“今日可多亏了有秦法师的帮助呢!!不然大家都还不知道真相呢!” 秦真把所有的心绪都压在心底,脸上带了笑,他可从来不是这么轻音就被击垮的人:“那是,谢二将军如此重国之才,见他有难,我这个法师怎么能袖手旁观?不顾区区小助,不足挂齿,以后感谢我的地方多着呢!” 但是谁都听的出来,秦真说的是反话。 “既然蝶谕大神都说了,谢二将军没有欺瞒纵横,死罪自然可以免去,但是你哥哥的背叛,已经是铁定的事实,这一点就算你谢二将军不承认,但是,我们所有人只相信看到的,我现在继续赦免你,让你稳坐在将军府,恐怕对众人也说不过去。”他似乎有所顾忌,又语重心长的说道。 “臣听从国主的安排!” “国主,就算他现在不知情,你可不能就这么轻易的让他留在咱们纵横将军的位置上,毕竟,他现在不知道代表他以后不知道!”其中有个人上前说道,他似乎在试探国主的意思,想看看国主会不会重罚谢辞,还是打算放过谢辞,毕竟朝廷上大部分人都跟着国主的风向走。 “爱卿说的很有道理,但谢二将军为我们纵横开疆扩土,立过不少战功,要是没有谢川这一次的叛变,谢家二将军应当是当之无愧的纵横名臣,在纵横可谓功不可没,我决定保留谢二将军的军衔,但是,惩罚也必不可少。” 众人见皇上还有要保谢辞的意思,很多心有不满的大臣只能乖乖闭嘴,毕竟这些年,谢家的权势,已经威胁到他们的利益,如果不能称这次,一网打尽,怕日后这个谢辞崛起,然他们所有人的翻不了身。 荀弋低头看了一眼谢辞,她的眼底没有喜悦,因为,她知道众人泼在谢川身上的脏,怕是再也洗脱不清。 国主思索了片刻,对谢辞说道:“西凉城差个监察御史,谢辞,你就去填补空缺,做西凉监察御史吧!任期五年,五年之后,政绩合格,回到阳安,复职辅国大将君。” 西凉监察御史。 怎么说,都被贬了。 国主看似是在保他,实际上,也只是保住了他的命,至于她还能不能会国度阳安,国主的意思,就是看自己的造化,毕竟西凉城是个什么荒凉之地,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五年后能再回国度,那都是踩了狗屎运。 西凉,西凉...... 不过西凉到北疆北向城的流沙谷很是方便,不用经过都城的关到,监察也没那么严格,那里虽然是极寒之地,到处荒漠草原,要么就是皑皑雪山,经常有山匪,听说那里的政治混乱的很,山匪们杀人放火都时常发生,那里接近蛮人乌河国,和北疆连载一起,但是因为有巨大的雪山阻挡,蛮人极少入侵西凉城,这也算是西凉为数不多的有点。 到了西凉,也许就可以查流沙谷一案。 不仅谢辞被贬,秦真因为对谢辞动用电鞭之刑,被扣了俸禄,扣不扣俸禄不要紧,他在国主身边的位置却开始动摇了。 早会散朝之后。 谢辞的头有些眩晕,但是他强撑着。 他还以为三公主会来,但是三公主走过他时,并没有看她一眼。 谢辞这下便放心了。 也许三公主真的长大了,不再那么任性了,也不会再追着她跑,嚷嚷着她要一直和他在一起之类的话。 荀弋说了句好身保证,谢辞是瞬间觉得自己的心空落落的。 荀弋,荀弋。 这大概就是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吧,荀弋才是让她捉摸不透的人,他望着荀弋的背影,有些失神。 身后突然冒出个人声:“呵呵呵!你还指望着他能帮你?还不如指望我下次下手对你轻一点呢!” 谢辞知道来人是秦真。 她转过身正想反驳什么。 她知道这个男人恨她,恨他们谢家。 但是自己的体力再也不能支撑自己。 头脑中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自己往哪个方向倒了。 秦真正想和谢辞嘴上过过锋,毕竟今晚最惨的还是谢辞,估计这小子到不了西凉几天就真凉了。 没想到前一秒还站在他身前的人,后一秒就直挺挺的朝他倒过来。 他的胸口被猛的一撞。谢辞都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中碰瓷了。 这可是皇宫大殿!!那里倒不好,偏偏倒他身前!!! 他伸手要制止,却触碰到了谢辞胸前的柔软,他一抬手 “谢辞!!!你他妈别给我装死!!!” 他想要抽出被夹在两人胸前的手,不敢让谢辞这样直接倒地,是在哪个街口,准一拳打在谢辞脸上,让他半个月起不来。 好像是真的晕过去了。 而且......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软!!! 他眼里闪过疑惑,不由得朝谢辞的胸口看了一眼,他可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任何蛛丝马迹他都不会放过,大殿上所有人都散去,一些小的宫女侍从在旁边打扫,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边,于是他再次摸了一把。 “来人!西凉监察御史晕倒了!!传太医!!” 秦真把谢辞个人丢在皇宫,自己出了宫。 ...... ...... 在秦府上。 “帮我去再去查查谢辞的出身!十五年前的全都查来!” “是!” 秦真在一处院墙边甩出右手,左手手里轻轻捻着一片玉兰花瓣,玉兰花瓣冰凉温润,手感细腻,他不禁想起了在大殿上,谢辞昏迷之后晕倒在他身上的场景。 好像...... 谢辞,的胸、也是这种触感。 这他妈的是什么鬼?!! 难道谢辞真的是个女人?!! 他丢了手里的玉兰花瓣,心中思绪有些纷乱。 他怎么会觉得......谢辞有些美?! 他可能真的是眼瞎了。 可能是太久没有碰过女人了!!!不行,得赶紧把这烦恼甩掉。 右手的十指和中指见卡着一只铜色的飞镖,飞镖的尾部闪着蓝色的灵流,他的右手狠狠的甩出,飞镖急速的划过空气,变成细细的一条长线,在夜色中像是天际的流星,迅速的擦过了一朵从树上落下的白玉兰,直穿花心而过,那朵花被飞镖尾的蓝火焰包围,在空中不断燃烧,化为了灰烬,秦真仿佛一个小孩一样,因为他觉得花朵在空中燃烧的一瞬间是最美的,在一瞬间的燃烧时,他得到了一瞬间毁灭美好的快乐,额头间的那朵彼岸花也开始发出红光来,像是方才玉兰花上火焰,亮的透彻。 飞镖的金属杆身落到了石板地上,几声清脆作响之后归于平静。 “秦少爷,该吃饭了!”石榴小跑了过来,带着一点慌乱的气息,石榴是一个身材壮实的少年,长得有点虎头虎脑皮肤黝黑,他穿着一身黑衣,谁都想不到,秦真会找这样的人做身边的侍从,而且石榴还十分胆小,但是胆小中又透着点机灵,可以说,秦府上上下下都是石榴一个人打理。 “嗯!吃什么饭?!走,跟少爷我去灵仙阁!”秦真搂住了他的肩膀,随心所欲的摇晃着脑袋, “灵仙阁,少爷,你又要去那里,对修行不好......”石榴嗫嚅到,双手握在身前,有些为难的说道。 “什么好不好,少爷我这么修为这么强大,你担心什么!” “可是,千里之提溃于蚁穴。少爷!诶!” 石榴话还没说完,少爷就消失了! 天快要亮时,秦真才一个人踉跄回到了府上,嘴里说着:“谢辞!我总要找你算账!谢辞,谢辞!!” 他恍恍惚惚看到了秦府大门口的牌匾,一笑,一头栽倒了地上。 ...... ......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人如玉兰 “哎呦!秦少爷!你怎么在这儿!!!” 石榴正准备去找秦少爷。一般情况下,秦少爷去了临仙阁之后,他第二日早晨都要去临仙阁去接少爷。石榴不用想也知道,少爷肯定在临仙阁喝的伶仃大醉,躺在那些香软温玉的女人怀中,长睡不起。 如果石榴不去找秦真的话,秦真准会在那里睡到太阳照屁股。 没想到,刚走到门前,就看到了秦少爷躺在秦府的门口,石榴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那人的后脑勺一定是秦少爷的后脑勺。 哎呦喂,果真是!! “少爷!!来人!快来人!!”石榴大声喊道。 他凑近秦真,一股酒气冲天而来,十分呛鼻。 石榴很不喜欢酒,但待在少爷身边没有他喜不喜欢的选择。 “喊什么!!我还能站起来!!!”秦真伸出了手,示意让石榴拉自己一把。 石榴伸手去拉秦真,没拉起来,结果秦真转过头来,迷糊糊的看着石榴,最后翻了个身,面朝天的躺在自家的门口。 “力气还不如女人呢!” 石榴习惯了这样的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秦真笑了笑,也不责怪。 纵横上下都知道,秦真这个人,说好听一点是一个不拘一格放荡不羁的人才,说的难听一点,就是毫无规矩和礼数,手段残忍的人。 若不是他那一身强大的修为,帮助纵横管理灵修院,加上一张俊气邪气的脸,别的还真是一无是处,可谁都不敢惹他,因为他折磨人的手段极其的残忍。 然而,只有石榴知道,他的少爷,心性还是个孩子。 “少爷,要不要我把你背回去?!”石榴天真的眨巴了眨巴眼睛。 秦真抬手拒绝了:“得了!你力气那么小,压不死你,况且少爷我还能走路呢!那点酒算个屁,打道回府!帮我准备车马,我要去拜访谢府西凉监察御史!” 他方才一只在回想蝶愉神说的那句:“他并没有说谎!”再联想其他,总觉得整件事情有蹊跷。 秦真将双手枕在后脑勺,躺在地上,十分惬意。 而他的脑袋却转得飞快。 谢辞居然能够逃过蝶愉神法典。 那么,他便真的没有说谎。 也许事情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流沙谷一案,关乎到自己义父死亡的真相,背后的操控者到底是谁,值得深思。 国主之下有国师,国师之下有他秦法师、辅师荀弋、另外就是谢家二将军,但是谢川叛变了,谢辞又被贬为西凉监察御史。 而国师,传说他得道升天,实际上他查阅过纵横资料,没有人真正目睹怿清玄飞升的场面。 难道还另有他们权位之下的人在操控这背后的一切? 怎么可能?!谁敢动他秦家?!如果真有人敢动,那么唯一敢动的便是国主。 石榴不知道谢辞已经被贬,担职西凉监察御史。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西凉监察御史不是在西凉城吗?另外一个城的监察御史怎么会在阳安?而且又怎么会在谢辞的府上?! 但做下人的,少问多做是最聪明的选择。 “昨夜您让我们查的资料我们也找来了。” “谢辞的?” “嗯!”石榴从怀中掏出了一小沓泛黄的书卷,递给了秦真。 秦真接过,随意的翻了两番,夸奖道:“做的不错!” “傻了,还能在这儿做什么,快去给我准备马车?” “哦,我马上马上!!”石榴这才回过神来,一溜烟的跑开了。 秦真还躺在地上,他想趁这会儿让外面的冷风把自己的酒意吹散。 他思绪有些飘飞,想着想着,抬起自己的手,五指抓紧又松开,这样重复了好几下,最后颓然的放下了手,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到了路边的玉兰花树。 这些玉兰花,是他的义父让人栽在秦府路边的。打小他就见着这些玉兰树,秦府的院子里面也有。 偶有一朵瘦弱纤细的玉兰花,入了秦真的眼,洁白的花身,在阳光初照下显得冰清玉洁,秦真情不自禁的想到谢辞苍白憔悴的脸,还有他脖颈下的锁骨,都像冰天雪地中的玉兰花。 突然反应到极为不可思议的一点。 他妈的!为什么总是把谢辞和这些白玉兰联想在一起?!! 他怕是着魔了!就算是去了临仙阁的软香柔玉中混了一晚,摸遍了所有美人酥嫩的娇身,可还是找不到意外触碰到谢辞身体柔软部位的那种感觉,不得不说他对这种感觉有点上瘾。 而他又为这种上瘾和迷乱,十分厌弃自己。 他是风月情场老手,如果男人和女人都分辨不出来,这是多么可笑。 而如果谢辞是女人,那他这么多年被蒙在鼓里,才是最大的笑话。 其实秦真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谢辞十有八九是个女人,但他还是想去证实一番。 ....... ....... 谢辞在皇宫中晕倒,她的身体虚弱不堪,几乎是命悬一线,三公主招来了玉龙,为谢辞治疗,经过一晚上的灵力输送,这才将谢辞的命保住。 谢辞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是在自家的府上,青玉案说送他到谢府的人都是来自皇宫的侍卫和奴婢。 见有人将将军送回来,连忙跟随其后,不离不弃的照顾谢辞。 但是一家之主谢川不在府上,谢辞感染了风寒,并且受了重刑,所以谢府暂时只能由青玉案做主。 青玉案没有想到,谢辞还在家休养的第一天天就有人上门找麻烦,虽然说青玉案与秦真并不熟悉,但是在纵横,谁都知道秦真是个不好惹的人。 一大早,谢府的门口就迎来了一辆“横行霸道”的马车。 马车极其奢华,整个车身都是由玉器雕刻,马车的后面是玉制,镂空雕刻,花纹纷繁复杂。左右两边,是齐腰高的矮栏,深黑色半透明幔帐挂在两侧和车门前,路人从外面也看不清里面。 另外四条柱子,还有马车顶蓬,都是由水晶玛瑙雕刻而成,就连车夫的座椅,也非凡品,望之不俗。 走下车来的男子,高大威猛,身穿白色银边窄袖长袍,收腰处,银色腰封上,系着一个冷白色的玉佩,左手中指,有一枚小小不起眼的银环戒指,剑眉入鬓,带着生俱来的好斗气息。 有几名路过的女子,驻足观望,好像就是上临仙阁那些风尘女子,见之心驰神荡的男人,纵横国的法师秦真,尝过味道的人,绝对是心满意足,这个男人血性方刚,生猛的很,不知其滋味的女人,自然是心中好奇,如今见到真人,自然是要观望一番。 秦真超凡脱俗的又有些狂傲不拘的脸,又成了路人关注的重点,但他早已习惯。 他并非玉冠之容,剑眉星目更显得英气逼人,混着轻佻与凌厉的复杂感,亦可作正人君子冷厉之士,也能做一个浪荡子。且可以在这些不同的角色之间切换自如并连都变得恰如其分。 毕竟。 坏是一回事。 帅是另外一回事。 他径直的朝着谢府门口走去,石榴跟在秦真身后,仿佛一身正气,凛凛不可侵犯。 两小斯将他挡在门外。 “将军今天吩咐过,不接见任何人,不知公子找我们家将军,有何贵干?” “听闻第二将军荣担西凉监察御史,特备薄礼,来登门拜访,请转告你们将军一声。”秦真说这话,难得恭恭敬敬一回,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仿佛志在必得,谢辞会来接见他。 “请公子在门外稍等片刻。” ······ ······ 谢辞到了床,站起了身。 身体还有些轻飘飘的,只感觉寒意袭来,他披上了外套。 她记得昨天晚上,是在皇宫中接受治疗之后被送回来的。 此之前她好像...... 好像晕倒在了秦真身前。 想到这儿,她不禁心一紧。 之前在天牢里面,她还不担心被秦真发现她的女儿身。 因为她被抓到天牢之前,有服用过药,加上当时有法力加持。所以自己女性特征被很好的掩盖。 可是昨天是什么时候!她法力尽失,隔了两天都没有服用药物。虽然那药物对自己的身体有副作用,比起被人发现真实身份扣上个欺君之罪,那岂不是死的更惨? 主要是秦真到底有没有察觉?! 谢辞略微有点心绪不宁,才因为哥哥的事情而被贬,我现在在有人出娄子,后果不堪设想。 青玉案一杯热姜汤,后将姜汤放在了桌上,扶着谢辞,问到:“秦法师今日来访,这还等在门外,小辞你要见他吗?” 青玉案是她的姨娘,是他和哥哥在世间唯一的亲人,青玉案平时帮助谢辞和谢川管理谢家上上下下,对谢辞和谢川,当亲生女儿和儿子一样对待,因为她也是个苦命的女子,姨夫很早就离开人世了。 青玉案知到这一次审案的人就是秦真,给谢辞将军抽上三十电鞭的也是秦真,现在将军法力失尽全是因为他。 在她眼里秦真简直是恶到极致,而今天这个可恶至极的人又找上门来,给他们的谢将军找麻烦,她怎么会乐意?!她是看着谢辞长大的人,谢川出事之后,谢辞被拖入了天牢,忍受那般的极刑,在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怎么会忍心谢辞再受伤害? “嗯!” 青玉案想到谢辞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可是,他此前来,居心裹测,将军您当真要见他?川儿出事了,现在我不希望你在出现任何差池。” “他在我们谢家,伤不了我,姨娘,你放心吧,不然,我出了事他可就甩不掉责任了!” “那小辞,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谢辞坐在了桌前,喝了一口热腾腾的姜汤。 青玉案担忧的松开谢辞。 (不想修改第n天,推到这个月月末之后,下个月修改这个月的吧,去这个月之内把这卷结束,谢谢友情点赞,评论!!!) 第一百一十七章 借你肩一用 府上的丫鬟和奴婢们已经准备好了茶,谢辞在此之前,服用了抑形药,她端坐在堂前,秦真带着石榴进了门,勾起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望向谢辞。 他进门时,背上覆了一层秋日的橙光,门外的枝头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了几声,然后向高空飞去。 “不知秦法师今日纡尊降贵,到我府上有何贵干。” “谢大人荣担西凉监察御史,特来登门拜访呀!” “哦,承蒙秦大人照顾!还惦记着小人!” “那是!也不看看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怎么能不惦记?!本少爷每天做梦都想着你呢!” 谢辞心中冷笑一声,恐怕他每日每夜都想着如何把他推下台,如今他随了他的意。 谢辞看着秦真迈步走来,还真是一副人模狗样,可惜一副好皮囊,怎就生在秦真身上。 秦真也不客气,像谢辞的多年好友一般,也没有客套作揖,直接就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端起了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茶味飘香,入喉甘甜,瞬间神清气爽,他心满意足赞叹道:“紫悦城的紫花茶,世间珍品,多谢谢大人盛情款待!” 盖上茶盖时,他不禁又扫了一眼谢辞咙间,谢辞正抬手仰头喝茶,露出来白皙的脖颈,喉间似有若无的凸起,在他喝茶的时候,显露出来。这人在无意间多了几分诱惑,领口以下遮的十分严实,透出几分禁欲的味道。 秦真看到了那滚动的喉结,眯起眼睛,看来有喉结,但还是不禁思量起来,思量的同时,脑海里面不禁开始幻想,那白皙的脖颈,被锋利獠牙扎出鲜血,鲜红流淌在雪白之上,会带来多么刺激而诱人的快感,目光下滑到谢辞的胸前...... 胸前一马平川平平无奇。 难道,他昨日出现幻觉了?!! 怎么可能?!他昨日又没有喝酒,头脑清醒的很。 在他眼里闪过诧异的一瞬间,谢辞放下了茶杯,她怎么会不知道秦真方才在趁机观察她,而秦真眼底闪过的诧异,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秒,也被谢辞捕捉到了。 有这一点诧异,就证明,秦真现在处于自我怀疑阶段,看来没有十足的把握和证据,确定自己是女人。 想到这,谢辞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只要抓住这一点,她身份的事情就可以放心了。 只有石榴站在秦真身后,像块木头一样,眼神愣愣的,呆若木鸡。 “秦法师要是喜欢,我可以派人多送几盒到你府上。”谢辞也不禁勾起一个官方微笑,虽然不知道今天秦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他敢肯定,秦真来此的一个目的,就是想要探查她的身份。 “谢大人三日之后就要前往西凉城,西凉那边穷山恶水,谢大人又受了寒疾,我这儿送了一些补品,希望对大人你的身体有帮助!” 秦真朝着石榴一挥手,石榴捧着一个精致的楠木盒,上前走到了谢辞年前,打开楠木盒,木盒中整齐地放着几包中草药,中药清苦的气息飘出,谢辞扫了一眼,心中想,怕不是要毒死我吧。 “秦法师如此厚礼,怕不是有毒吧?”她拿起一包中药,手指在牛皮纸上摩挲了几下,举至鼻前,轻轻嗅了一下,随即又放了回去,她不懂药理,只能说,这药的分量很足。 秦真的眉毛一挑,一手支在侧脸边,认认真真地看着谢辞,眼底闪着细碎的银光,谢辞想,这男人长得确实好看,他说道:“当然没有,这自然是养伤的!毕竟谢大人的命,重要的很,少爷我以后还要仰仗您在西凉给我开个道,你懂的起意思吧?” “哦?秦法师,您这么厉害的人,我要帮你,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况且,朝中仰仗秦法师您的人,恐怕已经排到阳安城外,阳安城东北方的潇城也是可以到北向城的,您可以找潇城的郡守,您找我,恐怕太抬举我了,谢某敬谢不敏!” “怎么可能,谢将军为咱们纵横开疆扩土,功不可没,有这等战功,怎能妄自菲薄呢?” 谢辞看着眼前笑眯眯的男人,他的唇角微微上勾,笑得十分邪魅,充满了危险的气息,这个男人,昨天还能要了自己的命,今天就能装作若无其事的笑脸相迎,脸皮可不是一般厚。 但现在,就算谢辞心里恨得牙痒痒,也得把面子上应付走。 “行!”谢辞不打算继续和秦真这样阴阳下去,秦真想做什么事情,她谢辞还能拦住吗? 就算秦真不找她,他总会有其他办法达到目,只不过秦真现在来找他,就说明和她合作是一条捷径,那便顺水推舟答应,同时,下了逐客令:“秦法师还有其他事情吗?若无他事,谢某打算......” “当然还有事,不知谢小弟的伤势如何?天牢电鞭,平时没怎么用过,下手着实不好拿捏轻重,伤到了谢小弟,心中十分愧疚,我也知道,谢小弟恐怕心中怨憎,所以特来邀请您到我灵修院明清泉调养,十分有助于你伤势恢复和灵力调息。” 呵呵呵!好一个不知轻重,鞭鞭都冲着命去的。要不是她命大,不知都死了多少次了。 “多谢秦法师盛情,我谢府自有调养灵泉,不必劳烦秦法师您操心了。” 她现在苟活一命,本就是不幸中的万幸,再好的灵泉,都没有办法让她恢复灵力,除了明清泉可以让她恢复灵力,但是明清泉乃是国主专用的灵泉,没有国主的允许,他人进去就是送死。 目前唯一可以让他恢复灵力的办法就是修魔,走魔道。但她的姨娘反对,因为他们谢家,从来没有出现过魔修。 可谢辞自己一旦沦落为普通人,便只能任人宰割,坐在西凉监察御史这个位置,恐怕职位的板凳还没坐热,就已经身首分离被神夺了性命。 而修魔,可以让她在最短的时间,恢复灵力,唯一的不好,就是很可能走火入魔杀人成性。 她已经想好了,虽然是下下策,但她也认了,因为她必须不择手段为哥哥证明清白。 但现在,秦真居然为她提供明清泉修养的机会,脑袋里面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秦真忽然站起身,将凳子搬到谢辞的身侧,挨着谢辞坐了下来,一手搭在了谢辞的肩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贴近”谢辞蹙眉,满眼嫌弃。 她想站起身来,远离这个危险的男人,秦真却一把按住她肩膀,一用力,将谢辞整个人揽在他臂弯里。 “怕什么!都是男人!借你肩一用,无伤大雅吧,况且我也没听说过谢大人有洁癖之类的。” “......”谢辞的风寒本就没好,全身灵力失尽,这会儿哪里有力气摆脱秦真,只好自认倒霉。 若是搁以前,就算秦真和他势均力敌,大不了同他斗个鱼死网破,谢辞必定一拳挥了过去,一声骂道:“离我远点!”。 现在虎落平阳被犬欺,要想活命,就需要放下荣辱,如果秦真要借她的手,就必须保他的命,这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这并不代表,她会一直甘于蛰伏。就像现在,被秦真揽在臂弯里,还得忍受秦真满身酒气,也不知道这个风流浪荡子,晚上混迹在哪个青楼,于是道:“有话直说!” 秦真低头看着谢辞,眼里充满了诡异的宠溺,谢辞被迫卡在她的怀里。 他十分温柔地低声道:“你们这破院子能有什么洞天福地,灵修院占据纵横国最好的修行福地——天坛山。在明清泉修养,恢复的最快,即使是受过电鞭的人,也能够恢复到原来五成的灵力。” 在石榴看来,这两个人就像患难之交的好兄弟,在互相交谈秘密。勾肩搭背、举止甚是亲密,不过他们家少爷经常这样,石榴早就习惯了。 对!习惯了! 石榴眨巴了眨巴眼睛,然后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少爷和这位西凉监察御史亲密无间的耳语,突然发现了什么特大惊天秘密。 不对! 他的少爷从来不会这样搂着别的男人!! 少爷嫌弃除他自己以外的男人,就连他自己,跟在少爷身边十多年,都没得到过这种待遇!! 和别的男人勾肩搭背!前所未有啊!!破天荒啊!!! 眼前的这个,不就是辅国大将军吗?!虽然他已经知道谢辞被贬为西凉监察御史,可他毕竟是个男人!!!难道少爷换口味了吗?! 秦真的声音,十分低沉,慵懒中带着点磁性,谢辞却感觉他像一条毒蛇缠在了自己身上。左边耳廓,感受到秦真说话时,扑来的温热气流,就像毒蛇的蛇信子,在舔她耳朵,一时酥痒难耐,麻热至极,却只能忍耐,不得发作,并且还是要装作十分镇定的样子。 不过,五层灵力,对谢辞还是充满了诱惑。 “秦法师这不是以公谋私吗?!明清泉,可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使用的,秦法师向国主禀告了吗?” “禀告,那谢小弟大可不必担心,国主已经把明清泉的管理权交给了我,谢小弟,现在还有不来的道理吗?”秦真低头,正好能瞧见谢辞长而浓密的睫毛和玉立的鼻梁,他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瞧着。 “我若不来呢?”谢辞故意问道。 “难道你就不想查清你哥叛变的真相?” “秦法师多虑了。之前,我的确想不通,但现在我想通了,我哥虽然背叛了纵横,但是他在巫河国,担任大职,吃的好,喝的好。我查那么清楚干什么?就算我现在死了,也没什么遗憾!” 谢辞转过头看着秦真。 这时候,他的目光里不能有任何一丝闪避和退缩,她开始故意激秦真,想探探他的目的。 秦真直视她,冷笑一声:“呵呵呵!你死掉试试?!!” 昨日最想让她死的人,变成了最想让她活的人,这世界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吗? 秦真收敛了笑容继续说道:“你现在在我面前,呈什么能?!你若不来,还没到西凉,恐怕骨头都被狗叼了去,你若是死了,你们谢家上上下下全都跟着遭殃。你现在没得选择,你还有三日的时间,三天的时间,足够你恢复三成的灵力,明清泉可不是谁人都能享受的,除开国主在那里的时间,我会给你安排好,你最好每天准时到!我会在那里等你。”秦真说这话终于带了些狠戾,可能是他没有耐心了。 谢辞随意的笑了笑:“西凉城也有一座灵山,听说那里也可以提升修为,只不过效果没有你那灵修院的明清池来的快而已,我多带点随从和护卫,到西凉休养,不也一样吗?” 秦真之前放在她右边肩膀上的手,忽然贴上了谢辞的后颈,并且握的很紧,几乎是掐着她的脖子,她能感觉秦真手掌传来的温度,带着薄茧的指腹深陷在自己的皮肤里,再触碰脖颈时带着磨砂般的触感,秦真真的有些恼怒了:“我义父死在了流沙谷,还想听吗?!” “好!秦法师不早说嘛!早说,我就答应了!” “好!今晚就来!” “今晚?!” “不然呢,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第二卷 | 第十章 送走了秦真。谢辞看着秦真那杯还剩半盏的茶,发了一下呆。 随后茶杯被奴婢撤走。她终于软了身子骨,一手支在眉心,揉捏太阳穴。 抑形药的毒性,又开始让她的胸口和太阳穴隐隐作痛。 青玉案从门后出来,边走边问道:“小辞,他又来要挟你了吗?” 谢辞放下支在自己眉心的手,抬起眼,眼神里充满懈怠的倦意,对她姨娘说道:“没有,他暂时不会对我做什么。” “总要提防些才好!”青玉案坐在了她旁边,拉起她的手,无限温柔地说道。 “嗯!”谢辞点了一下头,继续道:“姨娘,我今晚要出府一趟,连续三天,每天晚上都要出去,麻烦姨娘在我出门前,帮我压制一下我体内的毒。” “你要出门?要去哪儿?这三天你不呆在府上好好养伤。三日后前往西凉舟车劳顿,你怎能受得住?” “目前秦真让我去明清池,他有明清池的管理权,那里可以提升修为,哪怕受过电鞭的也可以恢复灵力,我现在没有选择。” “秦真他怎么会帮你?小心他使什么阴谋诡计。” “他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目的罢了,他现在,需要利用我而已,所以我不能死。但我也不能被他发现,我是女儿身。” “抑形药就没有别的方法可以替代吗?以前你还可以用灵力压制毒性,现在姨娘看着你天天这么受苦,不是滋味啊!!” “姨娘,你放心吧!等我查流沙股事件的真相,我就不会用这药了!!不过现在还要劳烦姨娘为我压制毒性了!” 青玉案忧心忡忡的点了点头。 窗外太阳,日渐高升。秋日的天气,晴朗而高远,万里晴空,秋高气爽,鸿雁在云、游鱼在水。 整个京都,又开始喧哗起来,车马来往,商贩吆喝,往来游人络绎不绝。 在谢府——静书堂 青玉案为谢辞修复被抑形药破坏的内脉。 谢辞极力忍受着身体火热与冰凉交加的感觉,仿佛在烈日照耀下的黄沙大漠和千里冰山万里雪的高原来回涉足,十分痛苦难耐,热汗冷汗层层渗出。 青玉案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背,使她在这两种极端的变化中,慢慢找到一个平衡点。 她全身的灵脉,如同一缕凌乱的麻线,青玉案传来的灵流,就像一把梳子,轻轻梳理这些杂乱的脉息,使之逐渐趋于顺畅。 阳光逐渐从小书舍门前移到了屋内,爬山虎一样攀到谢辞和青玉案的身上,如同被在他们两个身上的丝锦。午后,那丝缎,不知被谁偷偷牵走,从谢辞和青玉案两人的肩膀上滑落,最后逐渐暗淡,被夜色藏了起来。 街上的行人游人,从正午过后逐渐稀少。 月华初上,有些小商小贩已经收拾好了摊子,准备回家,灯笼点燃,夜市正式开始。 谢辞在青玉案的陪伴之下,走出了谢府大门。 夜空澄澈星斗明亮,只是秋日,夜风吹来,能让人感觉到冬季一点浅显的冷冽。 谢辞披了一件黑斗篷,在门外,等了不久,一辆看上去十分普通的马车,准时停在谢府大门口。 马车的车身不大,看起来也不像是秦法师那种出手阔绰的人会坐的马车。 整个车身最多就只能容下两个人,如果是两个男人恐怕都有些挤了,不过坐下谢辞一人,已经绰绰有余。 谢辞心想,秦法师对自己出手阔绰毫不吝啬,对别人,从这马车就可以看出来可见一般,真是抠到了极致...... 马车上的车夫,对着谢辞大声喊道:“您是谢大人吧?” 谢辞点了一下头,看了一眼车夫,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我们家主人,请您上车!” 谢辞登上马车,掀起车帘前,回头望了一眼青玉案,对她吩咐道:“姨娘,天色不早了,回屋休息吧!” “嗯!路上小心!”青玉案没有多说任何,点了一下头,便转身回了府。 即使小辞不说,她也知道,谢辞必定是去秦真那里了,因为今日来拜访过谢家的人就只有秦法师,但无论如何,她都相信小辞的选择。 刚和青玉案告别,谢辞弯腰,钻进车内,她猛地睁眼,突然才发现,车里面还坐着个男人! “你是......你怎么会在这里?”谢辞此时还站在车门前,看到他坐在里面,占据了长凳的半壁江山,一瞬间谢辞坐车的心情全没了。 秦真打趣的说道:“怎么,见到我很是惊喜?” 谢辞回答道:“只有惊,没有喜。” 车棚顶的中央,吊着一盏昏暗的小灯,秦真的脸,在灯光下美得格外朦胧鬼魅,他胸前的衣襟松垮垮的敞开着,脖颈下的锁骨似有若无的显露。 他手里拿了一把折扇,修长纸白的手指夹着折扇,两额间的龙须,以及胸前的衣襟,随着那把折扇煽动,在微风的带动下,像水中的藻荇,随着水波小幅度摆动。 不知为什么谢辞觉得这画面,充满了软欲,心道:“秦真不会是狐狸精变的吧?!” “怎么会没有喜,跟着我住一个月,保准你有喜!”秦真嘴角微卷,说这话时,一把扯过谢辞,拽着谢辞的手,往他身边带。 同时,马车外的车夫,一声:“驾!” 整个马车便开始颠簸起来,车棚上的车灯也开始摇晃,车内两人的影子隐隐绰绰,不断的闪变。 谢辞被秦真一拽,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没扑到秦真的怀中,还好,她的另外一只手出手及时,撑在了秦真背后的墙上,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听秦真这话的意思,怎么感觉,自己的女儿身,已经被他识破了一样。但如果识破了,他不应该早上来的时候,就拆穿她吗? “我是男儿身,怎么给秦法师生孩子?”既然大家都在演,那谢辞也只好演下去,反正他们两个人说的话都真假难辨,被拆穿的时候再说。 谢辞现在站着,秦真坐着,如果从车夫的位置看,就好像谢辞在低头亲吻秦真一样。 实际上两人却在互相周旋和试探,逢场作戏,哪管戏外是什么恩怨仇敌。 “哦!”秦真抬头望着他,反而比站着的谢辞更有压迫感,一个“哦”字,尾音上扬,拖得悠长。 谢辞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谁料秦真却不说话了,欣赏打量的目光落到了谢辞的胸前。 谢辞只觉得自己的胸前,已经没有任何遮挡,被秦真色咪咪的眼睛看光了一样。 她拿不准秦真到底是知道了事情真相,还是在试探她,秦真还真是一只老奸巨滑的狐狸!!! 谢辞心一横,想到不管他知道还是不知道,装下去也无妨。 秦真的目光,就像一群蚂蚁游移在皮肤上,时不时叮咬一口,谢辞自我宽慰道,忍一步海阔天空! “好说!怎么会生不出来?”秦真的目光,依旧直勾勾的勾着谢辞的胸。 “和你的一样,有什么好看的?秦法师不会对男人有想法吧?”谢辞故作轻松道。 她抬手理了理衣领口,此时心中冷汗,直冒生怕露出什么破绽来,还有,为什么这个车里面这么热?! 谢辞抬手理着领口,本意是想用手挡住秦真的视线,但是这车里这么闷热,如果理衣襟,总不能让衣领封的更加严实吧...... 她这才明白过来,悔恨方才没有把持住,这下倒好了,她咬着牙,只好把领口敞开了一点...... “那是!看美女看腻了,最近看只狗都觉得眉清目秀,看你就更加顺眼了!”他的目光终于回到了谢辞的脸上,和谢辞对视起来。 “......秦法师的眼光真是独到!”谢辞老觉得秦真的目光,有触须一样,挑逗般的挠着她痒痒。 她尽量自然地将目光挪到了侧边的车窗外,表现出来因为太燥热而渴望车外凉风的样子。 虽然秦真的扇子,还在他们两人中间,轻微扇动着,但完全无法平息谢辞浑身的燥热。 “谢大人,不累吗?把人家压在身下这么久,不做点什么,都太对不起你自己了吧?” “......”谢辞的目光,仍然盯着窗外,她根本不想坐在秦真旁边那狭小的位置上。 “谢某怎敢贪慕秦法师的美色。况且——”谢辞后半句话还在卡喉管里,便被秦真一把拽了下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屁股就已经坐到了秦真的腿上...... “怕什么?既然贪慕,那本少爷今天就满足你!怎样?少爷我对你好不好?” ...... 这马车本来就空间狭小,有些闷热,加上秦真坐在里面,两个人挤在一起,简直变成了一个小火炉,现在又谢辞坐在秦真腿上,这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关键这马车还在不停的抖动颠簸。 她的身体,都僵硬成了火坑里泥人,动都不敢动,就等着烧成瓷人...... “秦法师,我们这样恐怕不太好吧。”谢辞一时局促,使出了浑身解数,冒着被调戏的风险,抬手勾上了秦真的脖颈,她手指已经感觉到秦真温热皮肤,简直是自己架着手到火上烤呀! 今日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玩火自焚! 那火一直窜到了她头皮,瞬间头皮发麻灼热,面上镇定自若,心底汹涌澎湃。 还好她紧张的时候,身体并不会颤抖,只是手心和额头会出汗。 “怎么不好,这车里就只有我们两个,又没有其他人,孤男寡男,多难的的机会。” 他的笑总让谢辞觉得那笑如同草野上的风,带着点狂烈和傲据的邪魅,夹杂着轻佻和威胁的味道,她怕一不小心就会被那风卷走。就连后背里衫都湿透了。秦真的呼吸,窜过她的侧脸上,像是羽毛在脸上轻蹭。 “话说回来,秦法师家底如此之厚,怎样坐这种小马车。” “自然是为了掩人耳目,不然,被人看到了,给国主告状,说我又私下来找你麻烦,我可担当不起罪状!昨天因为你的事,还扣了两个月的俸禄。” “......原来秦法师还会怕麻烦。” “不过,除了你这个麻烦以外——看看我的美人,流了这么多汗,既然这么热,何不像我一样,褪下衣衫凉快凉快?” 谢辞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心中想着,秦真前一句话和后一句话有毛关系呀?!真是拐弯抹角的都想勘察她的身份,她感觉今日秦真所有的问话,都会回到最初的那个点上。 “怕我谢某人的风光,污了秦法师的眼!” “何必妄自菲薄嘛!我瞧着挺好看!你瞧我都对你坦诚相待了,你是不是也得拿出点诚意来?”他收了折扇,用折扇指了指自己的胸膛,然后又用折扇敲了敲谢辞的领口。 “好!那也无妨!”谢辞觉得自己简直是在作死啊!真的要给他看吗?!!真的要给他看?!真的要给他看吗?!!!他看着秦真定定地看着她,大概是在等她接下来的行动,既然已经说出了这番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然就是心中有鬼。 “我脱了!”谢辞开始解开自己的腰袋,动作能慢则慢,时不时的抬头观察一下秦真的反应。 等到她刚把腰带解下来的时候,秦真的折扇点到了谢辞的腰上,谢辞停了手里的动作。 秦真突然很认真的对她说了一句:“等一下!这车空间太小了!待会儿去明清池,再揽风光不迟!” 谢辞如获重释,心道:“你也知道这车太小了!” 但后面那句是什么? 明清池一览风光不迟?!! 那岂不是要...... 果然逃得过一时逃不过一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作孽不可活呀!!! 怎么办?她现在只是做做样子,可是明清池他又怎么能逃脱秦真的法眼? 上半身还能勉强躲过,可...... 她现在有种想要临阵脱逃的想法,十分强烈,恨不得马上离开。 可是她要恢复灵力,就不得不靠秦真的帮助,虽说西凉也有一块灵泉,但那灵泉哪里比得上天坛山的临泉,恐怕泡上个十年八载,也不及明清泉半个时辰。 这真是进退维谷。 车身又猛烈地颠簸了一下,谢辞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搁着了屁股,她“嘶!”的一声,她以为是秦真的防身武器,挪了挪屁股对秦真说道:“秦法师还藏匕首吗?” “不要乱动!”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刺客 空气在一时凝结,安静的可怕。 星空静谧,四野无声,唯有风动漱叶作响,带来阵阵凉爽的夜风,谢辞在这种令人局促的尴尬中,享受到的那点微风带来的惬意。 他们已经走到了一处峡谷,峡谷深幽,树林阴翳,黑影重重,不知从何而来的鸟叫,恍若大雁南飞,在峡谷的上方,迎风而鸣,声音悠长而凄厉。 只有马车还在悠悠的前进,车身时不时晃动一下,但整体平稳,只有车轮转动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声音不大,如果放在现实世界,应当是一首不错的催眠夜曲。 谢辞虽然是坐在秦真的腿上,这个姿势一开始就很不雅,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而现在谢辞根本不敢把自己的重量全都压在秦真的腿上,所以就保持着蹲马步的姿势,自己的腿已经酸劲起来,秦真让她别动,她当真是难受至极。 而秦真也不笑了。 他换上了一种极为严肃的神情,目光中透着冰凉的刀锋,敏锐而警惕得盯着前方的宣黄色的纱布车帘。 气氛略微有些僵硬和诡异。 “吁!”马车车夫,正巧在此时,刹住了车,车慢慢的停了下来,车帘不停的摇动, 谢辞心想:“这车夫是故意的吧,刚走的时候,整个人差点没被车子颠出去,现在,居然就这么四平,八稳的停下来了!” “秦法师大人,到了!”车夫牵着马绳,回过头来,朝着车内禀报道。 “秦法师!谢某我先下车了!”谢辞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正欲离去。 “请吧!”秦真说这话的时候,这一把拽回了谢辞,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就连谢辞都没来得及看清,只是眼前身形高大的白影一晃,破开车门而出。 只见方才低眉顺眼谦卑温顺的车夫,几乎竖起眉毛,凶神恶煞的次过来一把亮晃晃的匕首,直冲着秦真的心脏而去。 秦真的身手极快,根本没有用法力,一步如旋风般的错开车夫猛刺过来的匕首,旋身的同时,白衣飘带,似水中裙裾,居然带上了些翩然之态,宛如水中藻荇,秦真收势之时,衣带瞬间在空中停滞一秒,随后又急速下坠,回到原位,秦真下手也极为狠厉,和方才笑眯眯的人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车夫见着秦真闪开他的匕首,转过头,又将匕首的方向一转,直朝秦真而去。 谢辞看得出来,车夫的段位和秦真的段位,相差甚远,纵横国上上下下恐怕还没人敢刺杀秦法师,是谁这么脑残又大胆,派个刺客也不找个靠谱一点的人。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刺客,反应速度和身体敏捷度,已经算是人中之杰,只不过遇到秦真那种级别的法师,只能是送死。 两只黑色的鸟儿还在头顶上空盘旋,时不时的发出悠长的鸣叫,仿佛在观看战势一般。 秦真直接顺着利抓住了她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朝着他的手臂猛地一劈,半点灵力都没有用,刺客发出一声惨叫,骨头发出“咔咔”两声,秦真那刺客的右手臂一甩,另外一只手,掐着刺客的脖子,刺客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瞬间掉落在地,那刺客的手臂,藕断丝连般的掉在他的肩膀上。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秦真冷声斥问道。 但是那刺客,死鸭子嘴硬的很,他们似乎一来就抱着必死的决心,对死亡和痛苦有超出常人的平静态度,他目光坚硬,仿佛一道牢不可摧的城墙。 “我绝不可能告诉你!” 秦真一把将他丢在地上,冷声说道:“去死吧!” 那人已经跌坐在地上,左手捂着右手的胳膊,捂得死死的,他嘴巴一张,又狠的咬合上,他的表情狰狞了一秒,随后脑袋一歪,身体抽搐了一下,便瘫倒在地。 山谷之间,又变得静谧起来。 秦真随意的一抬手,两道蓝色的荧光,直冲天际而上,悄无声息中,速速,杀机暗藏,上方盘旋着的两只鸟,纷纷哀鸣一声,双双掉落在地,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血腥味。 谢辞坐在车内,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谢辞自己觉得他的观察力和直觉的准确度,已经超出常人,若是有人对她图谋不轨,而且距离还这么近,她怎么会察觉不出! 毕竟在战场上,她可是做过间谍,但是现在她觉得,秦真的判断力和观察力,比他强的多,若是放下以往的恩怨,以新的眼光看待秦真,谢辞发现秦真很适合做——校花高冷邪魅贴身保镖! 方才那人,左右四指都有很厚的茧,一看就是常年做体力活,尤其是和搬运相关的活,车夫要拉马车,一般情况下两只手都用得上,所以左手也会有厚茧,方才那车夫的左右都有厚茧,而一般常年用剑的人,不管是用左手还是右手,他都选选择自己最称义的那只手,这样用剑才顺手,精准度也更高。另外一个原因就是,那马车车夫的身材,有些微胖,尤其是腹部,如果是江洋大盗或者江湖刺客,有如此敏捷身手的,那么身材均匀壮实,要么都普遍偏瘦,极少有这样偏胖的刺客,除非他刻意伪装。 而这个人并非刻意伪装自己的身材,这样偏胖又灵活的刺客,谢辞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那两只鸟,他很早便注意到了,她想那两只鸟也许是监视秦真的,也就没有提这事,谁料现在还是被秦真发现,两只鸟命,丧命于此,像被浇了硫酸,身体化成了一滩黑色的泥流,泥流冒着泡,像是被煮沸的沥青,整个过程很快,那两只黑鸟丧命之地,上面的草都被腐蚀掉了,轰出两块黑色的印记。 秦真踢了那刺客一脚,骂道:“废物!”,随后拍拍手,朝着谢辞坐的马车走来。 “他们是来刺杀你的吗?”谢辞望秦真,现在整个车门已经被破坏,他根本不用弯腰,就能站着走出去。但是经过这一阵的折腾,他哪还有什么力气走路。 “纵横上下,哪里有跟我这么过不去的人?况且本少爷从来没有得罪过别人?怎么会有人想不通来刺杀我呢?还派这种级别的人来送死。” 呵呵呵呵,谢辞心中一阵冷笑,从来没有得罪过别人?这当真是一双眼睛睁眼瞎,抢了别人的女儿,来做自己的婢女,又不娶别人,不给别人名分,恐怕朝中一大半的人都恨得牙痒痒,只是他位高权重,并且主管灵修,什么人敢光明正大的得罪他?国主修行禁女色,所以纵横一大半的美女,都被秦真收到了他的后宫,被迫分开的好姐妹们都不乐意了,男人们还乐意吗?还好意思说,自己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不过要刺杀秦真,还真不是这么一个刺客就能干掉它。 “哦,秦法师这样说,那他就是冲着我来的?” “不然呢?”他不以为然的反问到道,嘴角又开始斜上勾起,仿佛在故意勾引谢辞。 秦真环抱双手,迈着大长腿,四平八稳的说道:“不然就是仰慕我的英俊,想要半路劫色。” “呵呵!”虽然谢辞承认他有自恋的资本,但她还真没见过这么盲目自恋的人。 “笑什么?若不是有少爷我在,你方才就可以回阎王爷去喝茶了。” “笑一笑,不行吗?” “当然、不可以!好歹本少爷救了你的命,哎呀呀呀,谢大人这讽笑,我好心被当做驴肝肺,真是叫少爷我好是伤心。”他一边摇头,一边抬起,抬起手手指和拇指搓捻着自己的发梢,一副自怜自惜,暗自神伤的神情。 “我能和你在这说话,才是你最伤心的事。” “谢大人这话就错了,你先想想之后好好怎么报答我吧?不过你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看你长的还凑合,我不介意——” “以身相许不可能。” “聪明,竟然知道我要说什么。” “不过以身相许不可能的话,那就——相许以身吧!” 秦真巧舌能辩,谢辞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秦真走到了马车前,一跃而上,骑到了马背上,倒有几分飒爽英姿,烈火男儿的味道,他唱着小曲般的说道:“坐好啰!本少爷亲自给谢将军驾车。” “......” 杀的那个刺客之后,秦真的心情仿佛好了不少,他一路驾车狂奔,车轮在山谷间跑得飞快,虽然快,却十分稳当,谢辞已经没有方才的燥热, 反而被扑面吹来的凉风,吹得有些发冷,这条山道,是专门修出来,供马车使用的,速度快,反而还平稳些。 直到后来,进到了一座写着:“明清泉”的石牌坊之后,周围的树林变成了竹林,空气也十分清新,大有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感觉。 并且,左右的道路开始有了灯笼照耀。秦真驾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开始哼起了悠悠小调。 谢辞等了好久,才终于有机会询问:“他们为什么要刺杀我?就因为他们觉得我哥是纵横的叛徒,就要杀了我?” “恐怕不止那么简单呐!这人是他们派来的死士。” 后面再修改 第一百二十章 “会想到请这种刺客的,肯定不是我们灵修院干出来的事情。” “除开灵修院,那也不可能是荀弋吧?” “这可说不定。” “可惜了,秦法师一时疏忽大意,方才,你杀掉那个刺客时,为什么不想办法检查一下他的身体?说不定藏着什么秘密呢!” “秘密?像这种死士,他们行动之前就做好了十足的准备,绝对不会暴露任何秘密,如果别人要逼问他,让他生不如死,这对他们来说,根本毫无用处,因为他们会触动自己体内事先准备好的毒。” “照这样说,那秦法师现如今也一筹莫展啰?” “当然——不是,那鸟,很可能是十二部里面的人放出来的。” “十二部?如果是他们的话......”那麻烦可大了,纵横国一共有十二个城,每个城有一位最高执掌军事的机关,十二部,就是那十二个城的总督将军联合起来的军事机构,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十二部也归他管,如果真的是十二部想要联合起来除掉他,那就相当于整个纵横要除掉他,看来想杀他的人,不比想杀秦真的人少。 “推翻你,首先得利的就是他们,而且你和你哥,多年来战功显赫,原本每年都会从十二部里面选出一两个出征边塞,进行实战的将军来,这对他们来说是晋升的好机会,而这几年你和你哥,都占尽了风头,他们就失去了机会,国主对你们一直欣赏有佳,所以我想了一下,很可能是十二部的有人想除掉你们。” “很有道理!”不过既然你知道,在天牢里面又为何会苦苦相逼?!谢辞在心里面埋怨道。 “在天牢对你下手狠了些,只不过是给众人一个交代而已,以免他们觉得我护着你。” 谢辞:“你是人肚子里的蛔虫吗?”不过这句话只在心里想了想。 “我现在真搞不懂秦法师。” “好说,衣服脱完,和我试一试,不就搞懂了?”这话真是一语双关。 谢辞感到贞操不保的危机“......我怕你后花园的那些女人们不乐意呀!” “只要我乐意,她们敢说不乐意吗?” 谢辞心中骂道:“非人哉!”抢的人家那么多黄花闺女,不怜香惜玉也就罢了,反而焚琴煮鹤,让她们寂寞的香消玉损真是可惜了! 但是一会儿,到明清泉,秦真他不会要跟他一起泡泉吧?! “秦法师,你不会要跟着我这么一个看起来还凑合的人一起泡泉吧?要是觉得凑合,可千万别勉强自己。” 谢辞瞬间感到危机四伏,虽然说,上半身,也看不出来是个女人,她下半身可以用毛巾遮挡,但这他妈的,这还是头一次在男人面前......袒胸露乳。 谢辞自己都想得脸红耳热,但是秦真带她来明清泉的目的,恐怕就是为了验证他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如果她今天没有让他达到目的,恐怕日后更是难缠。 “不勉强”秦真一边驾马,一边回过头来,对谢辞一笑,眉眼弯弯眼神明亮,却让谢辞觉得那笑容十分狡黠。 谢辞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海底。 随后秦真回过头说道:“说你凑合是因为你勉强算得上个美人,况且,如此洞天福地,对提升灵力大有裨益的泉水,良辰美景,温泉佳人,我怎么能放过呢?” 这句话不知道是夸赞还是贬损谢辞的美貌,一时间也着实难以琢磨透,但是最让她担心的事情,已经变成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谢辞的心就像玻璃,秦真那一句“我怎么能放过呢?”如同重拳出击,整块玻璃哗啦啦的碎成了渣,看样子今晚只能豁出去了。还好她临走时喝了药,还让自己的姨娘,帮自己压制住了耐药的毒性。 谢辞只好使出杀手锏,一副愁苦郁闷的样子说道:“我已经几天没洗澡了,秦法师真的不介意吗?” “那边有一个小澡堂,可以先去澡堂里泡一会,不过”秦真顿了一下,目光上下扫了一眼谢辞身上的衣服,啧啧道:“没洗澡却换了衣服,这可真不是个好习惯。” “......这不是因为......时间紧急的嘛!” 今晚可真在秦真面前“走光”了,“走光”不说还可能“归西” 秦真勒了勒马缰绳,说道:“我的谢将军,咱们到了!” “......”为什么这么快就到了?! “吁!” 马儿喘着出气,停下了马蹄。 “这里就是明清泉。” 谢辞望着前方,前方有一处瀑布,在夜色山谷间,飞流而下,银花迸溅,落潭之时,无数泡沫在水面散开,而这泉水占地面太大,从这边极目而去,虽然看到如白练般的瀑布,却听不见水流的声音。 水面笼罩着一层朦胧的薄雾,看的出来那水是热的。 沿着泉水的岸边,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道,每隔十步左右,便会有一灯笼,灯笼里的烛火不知被谁点燃,水汽氤蕴,那些灯光在四散的水雾下显得格外朦胧。 这里的泉水,在钟灵毓秀的灵山之上,地理位置得天独厚,集天地日月之精华,所以才有提升灵力的功效。 这是纵横多少修士向往的地方,他们渴望快速的提升修为,一步登天,得到无与伦比的力量,成就一生所求,如今他现在沦落为一个废人,这也算千载难得的好机会。 空气中时不时还有阵阵清幽的菊花幽冷的香气飘来,馥郁芬芳,沁人心脾。 秦真跳下了马,朝着谢辞这边走来。 谢辞双唇微张,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走下了车,马儿安静的停在一旁,打了个鼻哼,十分温顺的嚼了一口称在它鼻尖的竹叶,似乎发现了美味,乖巧的在路边开始大快朵颐。 谢辞慢慢走上前,秦真双手抱臂问道:“谢将军需要人扶吗?” 呵呵呵,谢辞怎么会答应,秦真若真是想帮,会是现在这副气定神闲隔岸观火的模样吗?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 谢辞刚说完,秦真却伸手,一把揽住了她:“将军可真是身轻如燕呢!” “身轻如燕,这个词不是形容女人的吗?” “不行吗?我觉得将军你就很像女人啊!”秦真笑眯眯的盯着谢辞,心中想道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秦真他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的判断和直觉,抱着必胜的把握。 除非谢辞今晚在明清泉,不敢脱光了下水。 也许谢辞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呢。 谢辞心道:“糟糕不好,秦真到底有没有识破他的身份?!还是这一路上都在试探?!” 谢辞已经快被秦真让他真假难辨的试探,又或者是看破之后的“调戏”折磨的快发疯了,最可气的是,她还必须装下去,装的若无其事。 于是谢辞抬眼打量起了秦真,十分肯定的点了一下头,眼神写满了赞叹,夸道:“秦法师也是个美人胚子呢!” “哦,眼光不错!” 谢辞任由秦真的手揽着她的腰,看了看四周,转移话题道:“这里不会有其他人来吧?” 秦真的手非常不安分,一边走一边在她的腰间扭扭捏捏,他十分得意的抬起剑眉,望着前方:“天坛山,有人敢闯,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可方才那个刺客。你能不能别这么摸我的腰!好歹也是个大男人!”谢辞一把抓住秦真那只极不安分的左手手腕,想要拨开它,尝试了一下,知道了什么叫白费力气。 “哦,这么介意干嘛,将军你又不是女人,觉得不爽,你也可以摸回来,本少爷有你随便摸!” “......”谢辞不答话,就这样被秦真理直气壮的占着便宜,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说。 “那个刺客,是在天坛山外的道路上遇到的。”秦真低头凑在她耳边说道。 谢辞微微皱起眉头,她不喜欢有人靠这么近跟他说话,尤其是男人,就算他哥都不行。 但受制于人,不得不“听话” 然而,秦真将她每一个细微表情都收到眼底。 “所以他在我们快要到天坛山的时候,就准备向我行刺,正好出马车的人是你,他杀错了人,那个刺客也没有想到,会碰到你。我没说错吧。” “没说错,不过反应真慢!” “......” “国主晚上不会来吗?” “国主呀,国主每天早上来一次,其他时间忙着处理朝政,从不会来这里,我都是看着时间来的。” “......”谢辞最担心的问题还是一起泡澡的事,不会吧,她内心如同万马奔腾呼啸,千万个不愿意呀!!!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来人啊,来人啊!!!救救我!!! “先去那边的澡堂吧!” “现在就去?” “你还想蹭到什么时候?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你说国主来了,我对他说什么好呢?” “不是你带我来的吗?咱们俩也是共犯,我被抓到了,怎么可能?少了你的份?” “哈哈哈哈,你觉得国主现在相信我的话还是你的话?” “你可真是一只大狐狸?” “过奖了,过奖了,不过就是全纵横最漂亮的大狐狸!” 第一百二十一章 “......” 果然,国主御用的地方就是不一样,这里的澡堂都有隔间,竟然同现代的设施差不多,只不过流水的龙头,是一只从墙壁上伸出来的竹筒,侧边的墙壁上挂着白色的毛巾。 然而秦真就在他的隔壁,隔着木板,他就能听见水流撒落在地上的声音。 热乎乎的水汽缭绕着整个澡堂。 “几天没洗澡的谢将军,你可要好好在这里洗干净啊!” “咳咳......嗯,知道了。”谢辞说这话,差点呛了一口水。 “本少爷先出去了,谢将军也不要拖太久哦!” 谢辞仍然敷衍道:“知道了,可多谢秦法师提醒了。” “不用谢,少爷,我在门外恭候将军!” “......”谢辞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她来到这澡堂,都是极不情愿才脱了衣服,冲了个澡。 谢辞任由水流冲着,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在水雾热气的蒸腾下,竟有些茫然,耳朵里面只有秦真动作时发出来的声音,取毛巾时毛巾甩手搭在肩上的声音,脚步踩踏在木板上的声音,任何一点微小的动静,都让谢辞不由得心燥起来。 只听见最后“吱呀”一声,隔壁的门板被打开,然后又被“砰”的一声关上。 秦真走出澡堂外,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朝着澡堂看了一眼,然后沿着通向清明泉的小径,大大咧咧的走了过去,没有下水,只是绕着泉水边的小径,走了几步,然后沿着石岸坐了下来,白色的浴巾包裹着他的腰,将双腿泡在泉水里,这个位置正好正对着澡堂,谢辞从澡堂走出来的时候,必定被一览无余,只不过时不时有水雾从泉水面散开,若是秦真泡在水里,那必定被朦胧的水雾遮挡了视线,所以这也是秦真选择坐在岸边的原因。 秦真心里哼笑道:“看你还怎么装?”他一手支在背后的地面上,另一只手抬起来,将自己的发冠扯掉,随意地搁在了身旁,一副享受沙滩月光浴的模样。 时不时的冲着澡堂里的人喊到:“谢将军,你还要洗多久呀?天都麻麻亮了!” “......” 谢辞最后决定,披了一件最里层的衣服,一条毛巾系在腰间,遮挡住最关键的部位。 她再次低头,一千个不情愿的扯掉了最里最里那层衣服,不,它不算衣服。 肚兜这东西......只能先留在澡堂了,一会儿再想办法来拿,她凄惨又不忍的看着自己手里的白肚兜,欲哭无泪,想死的心都有了。 况且后背,还有那么多的鞭伤...... 虽说自己的胸膛,因为压形药的原因,变得和男人一样平,但这样胸前空荡荡的走出去,和别的男人泡泉...... 想象一下,最隐秘的地方,能感受到这秋日寒凉气息的流动,这感觉是多么的微妙羞耻啊!! 妈妈呀,她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不过还好,还有一层保命中衣,可以勉强遮挡一下,待会下了水,直接泡在水里,露出个脑袋,看他还能看什么!! 至少穿着中衣,秦真能看到她一马平川的胸膛,也不至于在要求脱衣服验真伪了吧?! 谢辞咬着牙,硬着头皮去推开了澡堂的门,几乎是黑着脸走了出去。 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心理准备。 秦真看着对面身穿白衣,裹着白浴巾的人披散着发走了出来,手臂和小腿,都细长白皙,一张脸在乌黑发丝的衬托之下,美得有些不辨男女,修长的脖颈之下,是十分精致的锁骨,他眼神一亮,挑着眉说道:“谢将军的身材不错呀!” 谢辞一走出门,便看见了对岸赤着上身,坐在泉边等候她的秦真。 秦真面对她时总是笑着,笑意很深,这种笑总让人觉得他不怀好意。谢辞总有一种想抬手掩胸的冲动,但是理智让她坚定信念。 她曾经就发过誓,自己的身体一定要留给最喜欢的人看,少女隐秘而羞涩的心愿,如一泉春水,栖息在心底最深的山涧。现在竟然要为了活命,而打破这一切。 “不敢当,不敢当!自然是没有秦法师的身材有魄力。”谢辞十分自然而然的扫了一眼秦真,直接下了水,她在军营里面呆的久,虽没有和那些士兵一起洗过澡,但有些习惯和动作,已经被潜移默化的改变,让她能面对危机,处变不惊,不管心里波涛万千,还是怂成了乌龟,但是面上必须八风不动,稳如泰山,一副天塌下来我自悠然的神情。 然而就在他扫到秦真那一眼,谢辞的眼神里还是流露出一丝不自觉的退避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的目光,谢辞立马将目光转到了别处。 然而脑子里面,全是秦真那一身紧实匀称的肌肉,某种隐秘的欲望,瞬间被点燃,她突然开始幻想,如果秦真,这么多年并非有意和他们作对的话,如果他们关系再好一点的话...... 算了!谢辞一边走一边想,结果猛地一下,直接踏空,“扑通”一声,水花溅起三尺高。 谢辞栽到了水里。 谢辞四肢胡乱在水里扑腾了几下,结果越沉越深,仿佛这个水池,是一个无底深渊,然而,脚越是触不到水底,她心里就越慌,她的水性本来就不好,以前他哥教他凫水,她学了大半年才勉强学会在水上漂,而且飘的跟个死尸一样,后来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学,她以为这泉水,最多抵到她的胸口,看样子是她低估了。 “嘿呦!将军居然落水了!”秦真看着谢辞的笑话,看了几秒钟,觉得不对劲,以现在谢辞的实力,使诈的话不太可能,但是...... 秦真眯起了眼睛,他突然想起来,谢辞受了他三十电鞭,还能上个普通人一样存活下来,本就是神奇至极的事,既然她可以逃过那三十电鞭,那他的灵力会不会根本就没有被抽走?! 可谢辞那天晕倒在他怀中时,他看了一下谢辞的灵脉,确实已经没有灵息了,后来是三公主为他找来了太医。 虽然三公主有用真元就他的可能,但是在那之后,三公主不是还出现在朝堂过一次的吗,消耗过真元,身体都会很虚弱,而三公主根本就没有虚弱的迹象。 谢辞在水底,睁不开眼睛,视野被阻挡,只有无限的漆黑,如同密不透风的恐惧,将自己包围,它抓不到任何实际的东西,心底也就愈发的恐惧,窒息感也越来越强烈。 秦真不会想将他害死在这里吧!!! 都怪自己当初不好好跟着哥哥学凫水,不然现在也不至于这样。 忽然谢辞感觉到自己的鼻息,能够呼吸到一点空气,她极力张大了嘴,猛地吸了一口气,同时,泉水也毫不留情地灌了进来,呛的她憋痒难耐,水底像是有水鬼,再次将她拖入了深渊。 谢辞感觉自己憋的脸都快肿了起来,不管她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一阵头皮眩晕,意识迷离。 她仿佛失掉了所有力气,任由那温热的水流,将她沉入水底。 突然某个片段的模糊的回忆浮现在他脑海里,然而那回忆只有声音,和朦朦胧胧的烛光,谢辞再看不到任何。 “他已经没有呼吸了。”一位老者沧桑的说道,并且语气里大有节哀顺变的意思。 “千年叶,我有千年叶,玉龙,千年叶可不可以?!”一个女子清明的声音急切地恳求道。 “彼岸花的千年之叶,公主您当真要将它放在谢辞身体里?” “嗯!他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你一定要帮我救救她!!” “可是公主,他......” “没关系的,我不在乎,我不在乎我只要他活着!!” “好吧!” 彼岸花......叶...... 她的身体...... 谢辞开始不断地往水里沉,她也不知道要沉到哪里,就这样一直下坠吧!她不信,这泉水还能够通向地球另一端。 也许这个世界根本不在地球上。 那救谢辞的到底是谁? 或者,也许是就他的根本不是人...... 秦真恍然大悟。 忽然自己的腰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环住。双唇被人猛地撬来,一股温热的气流窜进了谢辞的喉腔,谢辞一下睁开眼睛,更令她窒息的画面呈现在她眼前——一双格外好看的眼睛,眼里透着精彩纷呈的光,正盯着她。 秦真无限放大的脸,已经凑近的看不清,她睁开眼后,两人大眼瞪小眼。 只有秦真眼底含着笑意,带着点轻佻和嘲笑。 谢辞心底生出一种被调戏的感觉! “这是在救人吗?这是在趁火打劫!!!嘲笑的同时,占他的便宜!!!说不定,出了水之后又欠秦真一人情!!!”谢辞心中嘶喊道。 谢辞伸手想要推开秦真,秦真哪里会放过他,只将谢辞扣得更紧,两人肌肤相贴,只隔着一层棉布衣服,在谢辞看来,这被泡在水里的棉布中衣,有等于没有,秦真身上的温度,不同于水中的温度,反而更加的炙热。 秦真被谢辞一推不笑了,只是吻着她,向水面游去。 谢辞心想,有必要贴的这么紧吗?!嘴巴都要变成香肠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温泉 万般无奈之下,谢辞只能任由秦真“调戏”,秦真那双手还在她不安分的游移。 只是秦真的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了谢辞背后的伤口,谢辞猛的一咬牙,瞪了秦真一眼,在无意间挣脱了秦真的吻,周围的泉水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灌进了口腔,又呛了几口,呼西被滞涩,呛的她生无可恋,数不清的水泡从他们面前窜了出来,阻挡住他们彼此的视线,秦真见到谢辞皱眉,一副忍痛的模样,加上他的手指感受到了谢辞后背凹凸不平的鞭痕,大概也猜到了谢辞为什么会反应如此激烈。 秦真再次钳制住谢辞的后颈,一手扣住她的腰,只是力度比方才小了不少,手也不再乱动逗她了,秦真的目光自然停留在谢辞的脸上,但是眼底的玩味,已经全然散尽,变得正经的让谢辞的无法适应。 秦真看着谢辞,现在他的思绪十分凌乱,谢辞、谢辞、谢辞!!他到底是不是女人?他现在开始有点自我怀疑了,他仔细观察了一番,又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他开始怀疑自我的判断,谢辞有喉结,没有胸,难道谢辞真的是男人可是他竟然喜欢上这种和谢辞拥抱在一起的感觉,秦真想一定是他生理上的需要,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而并非正真喜欢。 况且难道他喜欢男人吗?! 也就在此时,心里的某个地方,被谢辞的眼波触动,那时带着点恨意的,随后那点隐秘的情感便消失,又是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一直在试探谢辞的底线,然而谢辞就像一团海绵,他的拳头有多重,海绵就能陷多深,仿佛这个人已经没有了痛觉,也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他可以为了生存无限卑微,但秦真相信,这种卑微只是蛰伏,谢辞的眼底有光,平静之下是坚如磐石的信念。 他从来没有近距离观察过谢辞的双眼,他却在水底看清楚了,那是一双乌黑色的眸子,像晶莹的葡萄,又想被打磨光滑透亮的琉璃,在修长睫毛的掩映下,显得十分摄魂,谢辞眼底仿佛有一抹犹豫的幽蓝,秦真觉得那可能是他的错觉,但是谢辞眼里万般风情皆在其中,无论是她皱眉,还是笑眼弯弯,甚至方才瞪他那一眼,他竟然生出了一种爱怜之感,希望这样一双眼睛,永远澄澈明亮,永远明静在他的守护之下,可是他很快便清醒认识到。 男人?! 在修真界,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是常有的事,只不过秦真以前一直很鄙视,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他喜欢这样,带着点野性,不受驯服的美人,他渴望征服,希望他们臣服,同时又矛盾的希望他们反抗,所以这就是他在临仙阁的软香柔玉中,找不到任何意思趣味来的原因。 因为他们只知道一味的顺从和满足,他从小到大都在别人的唯唯诺诺中长大,对这种不计代价的奉承,早已厌倦。 灵仙阁的那些女人,个个都是倾城之色,千姿百媚,却又不乏千篇一律。 而他想要驾驭的,是草原上的野马,天生带着点桀骜不驯的气息。 谢辞就有这样的气息。 自己心里某个地方一只小小的那你牙开始迅速的生长,滋长蔓延,他已经沦陷。 谢辞心想:“这么认真地看着我干嘛?!” 还没等她想好,秦真再一次猛的凑过来,堵上了谢辞的双唇,带着那种不可反抗的威严,压迫着谢辞。 在这一瞬间他想把谢辞据为己有,无论过去有什么瓜葛,此刻,这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谢辞只属于他。 直到“嚯”的一声,泉水中心水花四溅,两个人影从水中探出脑袋来,谢辞喘着气,贪婪的汲取新鲜空气。 秦真恍然有些失神,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谢辞推开,谢辞头也不回的朝着岸边游去,水面涟漪无数,谢辞费了好大的劲,才游到了岸边。 秦真也没有在强制性的扣住她,任由谢辞望岸边游去,看着谢辞后背优雅的蝴蝶骨,覆着泉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她的后背,背后还有一些伤疤,此刻显得格外触目惊心,然而谢辞竟还能这样“生龙活虎” 到底是什么强大的意志,支撑着他活到了现在。 秦真眨了下眼睛,再次戴上的假面,恢复了笑意,对谢辞喊道:“谢将军这么急着走吗?” “那是!我可不想再被秦法师非礼了!”谢辞费了大把劲,也不管上岸的姿势好不好看,只管怎么能够快速离开怎么做,明清泉的确能够修复她的伤口,提升她的灵力,但她可不想这三日,每天被秦法师这么个风月场老手扣在泉水里,任由她揉捏,尽管秦真只是借着好色的明义,想摸清她的底,因为谢辞知道,秦真一直以来很看不惯男人和男人,因为在秦真的灵修院,有一条规定,就是男男双修,或者有任何出格的事情,最好不要出现在秦真的眼里,不然就等着被罚抄院规。 “哪有非礼啊,都是男人,那么计较干什么?” “谢某当然比不上秦法师风流。” 谢辞说完这话已经上了岸,她修长窈窕又曼妙玲珑的轮廓,已经显露无余。 秦真带着欣赏的眼光看了片刻,随后目光一凝——那绝不是男人的会有的腰!!! “风流自在才逍遥!”谢辞背对着秦真,她没有注意到秦真的目光,谢辞直径朝着澡堂里面走去,换回了原来的衣服,感觉自己有惊无险的渡过了一劫,再穿上衣服的那一刻,舒缓了一口气。 ....... ....... 黎明,晨光熹微。 竹林小道,微风轻拂,竹叶似柳,随风而舞。 “此次路上,谢大人需不需少爷我派灵修院的修士,来护送您。”秦真与谢辞并肩而行,说话时又开始勾肩搭背起来,将自己的右手搭在了谢辞的肩膀上,而这一次谢辞看都没看直接无视,步伐加快,让秦真搭了个空。 秦真连忙追上,笑着说道:“谢大人,别走那么急嘛!我这儿有要事,要跟你商议。” 谢辞慢了下来,一整晚没睡,她已经有些犯困了,也不知道秦真还有什么狗屁要事要同他商议,不过也许听一听,总比不听好。 秦真间谢辞慢的下来,又趁机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对谢辞神秘兮兮的说道:“你凑近一点!” 谢辞贴近耳朵,准备听秦真的要事。 结果过了半天,才听到了一句:“谢大人的腰可真细呐!” 谢辞直接一拳毫不含糊的送到了秦真的胸口:“多谢秦法师夸赞。” 秦真捂住胸口,做疼痛状,痛苦到:“谋杀亲夫!” “谢大人,现在管不了军队,这次你受贬,又没有其他人敢给你护送道,国主的意思,摆明了,你能活着到西凉任职五年,那后面的一切都随你,但是他现在明摆着不想让你活着,此次官道上必定会遇到劫匪,这劫匪是真的劫匪还是官冒的劫匪,可就难猜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觉得不能活着走过去是吧?” 秦真摇摇头,叹息道:“以谢大人目前的身体状况,恐怕不行。” “谢家还不至于,连一群护送的随从都找不到。” “谢大人,这次可就高估自己了,你此次贬谪,加上你哥叛变,你觉得还有人会来帮着护送你吗?” “那秦法师说说,谢某该怎么办呢?” “我若是说了,谢大人,可要记住,你就欠我两个人情了。” “两个?最多一个!”谢辞开始讨价还价起来,秦真对她笑,她也笑着看着秦真算到:“秦法师那三十鞭可是冲着谢某的命门来的,差点要了谢某人一条命呢,你这明清泉,全当是补偿了,这怎么能算人情?” “谁说我把这件事算上的?”秦真停下了脚步,慢慢说出一句:“我还帮大人保守秘密呢!” 谢辞在前,她心中一惊,也顿下了脚步,转过身,面不改色道:“哦,不知谢某有什么秘密,能请得动法师替我保管?”头然额头和手心又渗出了一层冷汗。 周围时不时的有竹叶落下,离开明清泉,回到岸上的时候,就已经冷的有些不适应,现在穿上衣服,却更冷了。 秦真笑意深深,对她说:“不要吃药了,抑形药五分药性五分毒性,谢大人对自己可真是心狠!” 谢辞忽然就像被人扼住了喉咙,整个人紧绷起来,心道:“被他发现了!” 她双手背在身后,左手捏成拳头,右手握着左手,谎言被戳穿,一时无言以对。 “所以......你在说什么?”谢辞眼里充满了不明所以。 秦真心想,果然谢辞还是装作不知道,于是说道:“谢大人别这么紧张!只是让你开个官道。” “秦法师盛情邀请,我怎能不开?” “所以,我会派几个便衣修士,一路护送你到西凉城,保证你的安全。” 谢辞笑着补充道:“顺便方便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吧?” “谢大人又难得聪明了一回!” “......” 秦真耷拉着腿,慢慢的走了上来,一手拍在了谢辞的肩上,绕着解词成圈的走,悠哉悠哉的说道:“希望谢大人在一个月之内,摆平关道的是,这样也方便我偶尔回来看看谢大人!西凉的菜我吃不惯,一个月后我会来,给我准备好藤椒味的混沌,只要葱,不要香菜!配菜需白菜,茶嘛!还是紫乐茶,我睡的床一定要干净,床铺整齐,在我上床之前不要看到任何褶皱,被子的棉花,需要是潼城的雪亚棉花,被单的颜色最好是黑色!暂时就这几样了!” 谢辞心中讽刺道:“可真是多谢您的关心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围堵 谢辞接连两日都去了明清泉,身体上的伤也恢复了不少,只是短期内灵力还无法快速恢复,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脉已通。而这两日,秦真来接她时也换了比较大一点的马车,秦真没有再上马车,反而让谢辞感觉到无聊,到达天坛山时都只是将她护送到明清泉外的石牌坊入口处便十分自觉的留在了外面。 秦真彬彬有礼正人君子的然她很不适应。 最后一天,姨娘已经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好,谢府门口两边的菊花穿来阵阵清幽的花香,门外有几名拉车的随从,但是这些人都不是谢家的人,看样子,秦真已经早就派人等候在此了。 而自己的姨娘,已经派人将行李放在的马车后,包括谢辞每日必须的药,另外她差了府上十来个随从跟随,因为现在谢家成了人人喊打的叛国贼,国主虽然只是贬了他的职,但是这种结果对于纵横国那些对于谢川叛变义愤填膺恨不得将谢家亲手撕成碎末的人而言,简直是隔靴搔痒,根本不足以平定他们心中的愤怒,谢辞成了大家同仇敌忾的敌人,这时候再多找一两个随从都已经是难事,所以这次青玉案把能差遣长得比较壮实的,都排上了,而自己家里只留了三四个随从。 但是除此之外,谢辞看见谢府上从他家门前一直延伸到拐弯的地方都有人站在街边,带着点畏惧和好奇的看着谢辞,让这条街道显得十分拥挤。 谢辞也不管这些人究竟是准备干什么的,他想也许这附近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情。 “此去路途遥远,路上一定要小心,处处提防着为妙!”青玉案依依不舍的望着谢辞。 “姨娘,您也要保重好身体!等我回来!” “那象牙手环一定要保护好!关键时候说不定就能排上大的用场!”青玉案牵起谢辞的右手,看了一眼她手上雪白的手腕语重心长说道。 “姨娘放心!”谢辞慢慢抽出了手,出征打仗的人,每一次行军最惦念的就是自己的家人,然而最忌讳的就是儿女情长,千里婵娟之类的依依惜别,越是告别,越是难分难舍,所以谢辞头也不回就上了马车。 外面有一些看热闹的开始指指点点,他们指着马车啧啧谈论,言语间不禁流露出鄙夷之色来。 路人甲:“那就是叛国狗谢辞啊!” 路人乙:“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副皮囊没想到装的都是肚子的坏水!这种人怎么还能出现在阳安啊!” 路人丙摸着自己的胡须道:“就是!在蛮人那里得到了好处,还好意思厚脸皮留在纵横,要说家里出了个叛国贼,我自己都去跳江自杀了算了,那还有脸活在世上。” 路人甲:“他们谢家,都生的一副好皮囊,听说谢川在蛮人那里卖姿弄色,受到蛮人领主的宠幸,在那边混的风生水起呢!” 路人乙:“是吗?嗐!我敢打赌,过不了几年,他们谢家,全都会死光!” 原本谢家应该举家迁到西凉城,但是因为他哥叛变,国主将谢辞派到西凉,把谢辞的家人留在这里,可以更好的控制谢辞,要是谢辞犯了什么错,最先受到牵连的是谢辞在阳安的家人。所以谢辞也能理解国主这样做的原因。 谢辞捏紧了拳头,也不看看周围,他登上了马车。 马车有开始颠簸启程,谢辞没有拉开窗帘,只是看着那点从帘子缝隙透过一缕细细的晨阳,落在马车的木板上,帘子随着马车轻轻晃动,那缕细细的光线也随着马车晃动。 他只记得当初她和她个为纵横开疆扩土,那时候每一次进城,都是欢呼和拥戴,数不清的名门望族想要将他们的女儿嫁进谢家,或者和谢家沾上一点关系来,谁料得到有朝一日,他们谢家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就连街坊邻里经过他们家门口的时候,都像是如避蛇蝎一般的匆匆走过,似乎挨着他们家的墙壁都十分晦气。 忽然有人振臂高呼:“叛国狗终于走了!!” 但是还有很多前来看热闹的人挡住了前方的路,不知道这些人那里来的消息,知道谢辞今日就要离开阳安,大家全都“盛情”而来,满篮子的瓜果蔬菜,抱在怀中。 “哈哈哈哈!看着他每天进进出出都是碍眼!” “大家准备好了没有,一起来,把你们的厄运,霉运都一起丢给谢二狗!让她带到西凉去!”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开始有烂菜烂鸡蛋砸向车里,谢辞一开始还不知道外面的人在闹什么,知道一根散发着恶臭的黄瓜,从窗帘外飞进来,擦着谢辞的额头而过,撞在了马车另外一面木墙上,然后“咚”的一声,落在了马车上,翻滚了几圈,滚落到了马车凳子下的阴影里。 车夫在外面无奈的喊道:“不要再砸了!不要砸了!!!快让开!!!” 后面的一群随从护在马车周围,因为围观的路人,并没有对谢辞和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们也没有拿任何武器来攻击他们这边的人,按照纵横的法令,百姓没有拿具有杀伤力的武器,刀枪剑之类的伤害他们,他们是不能够对私自对百姓动用武力。而这些人正是抓住乐力这一点空子,想让谢辞对他们束手无策。 “谢大人,要不要把他们......他们赶走?” 车外一个随从向谢辞问道,而且他问的十分窘迫,本来只是简单的一个问话,一句话被硬生生的砸断成了两节,他好像是被人砸中了脑袋,听蛋壳碎裂的声音,应该是个鸡蛋砸在他脑袋上了。 谢辞只是淡淡的回答道:“不用!我们只管前走!” 那随从只能无奈的答应,他们护在车窗左右,防止那些人扔来的东西再次砸到谢辞的车中。 从没这么落魄过。 从没有这样被人憎恨过。 厌弃过。 被人巴不得气死,或者生不如死。 谢辞胸腔开始剧烈的起伏起来,她猛的扯开车窗帘,朝着谢府看了一眼,却看见自己姨娘的头上已经满是烂菜叶和鸡蛋浆,还有更多不知名的东西。 “姨娘?!!!” 为什么不回屋?! 为了目送她?! 何必呢!!! 然而马车还在前进,正好冲出了围观的人群,速度突然加快,那些欢呼雀跃的人飞速的往后退去,自己的姨娘快速的被人潮吞没,接着是一群马蹄声,踏破人声。 “车夫!让我下车!!” “谢大人!您这回去,不被他们的乱菜叶砸死啊!您绝不能回去!” 秦真在临仙阁最顶楼看着这一切,他坐在窗台边,右腿曲着,右手支在右腿膝上,临仙楼和谢府就在一条街,发生的一切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红纱幔帐随着晨风轻舞,他手里端着一杯紫山茶,但是一口都没有喝,身后还站着一个黑衣人,黑衣人的腰间别着一把银亮的匕首,同时手中还握着一把长剑,嫣然如同以为守卫者。 瞬息的瞳孔中印着秦真的身影,他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不过这种等待,他已经习以为常,反而在等待的时候,能格外的安心。 “秦法师,您在这看了一个时辰了!肖大人那边还在等您,您现在要不要过去?” “在等等!你去把阳安的林大人找来!我要和他谈谈!”林大人林长安是阳安的郡守,主管阳安的各大事宜,瞬息也不知道秦真要做什么,但是他的任务,不是询问主人,而是执行任务。 “可是肖大人那里......”肖远一个时辰前就等在灵修院外了,但是一直没有见到秦真。 “让他明天再来!” “是!” 瞬息转过身,迅速的离开,行动如风,没有丝毫的拖沓。 只是他几百年的寻找,终于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他花了十年的时间成为了秦真最信任的手下。 一如几百年前。 ...... ...... 灵仙阁,以为穿着乌蓝官府的林远不敢有任何耽误的来到了所在的酒楼,他知道秦法师经常在此处喝酒,有时候还能够碰到他搂着女人。 林远的身材偏胖,疾步走起来,到有几分憨态可掬,实际上却是一个精明油滑的老头,在阳安做郡守二十年,广结人缘,人脉关系错综复杂。 他一见到秦真,就点头哈腰客套道:“不知秦法师这次找小人是何事?” “自然是想知道,是谁买通你的?” 林远一听,身体一怔,一脸茫然的抬手望着秦真:“小人不知道秦法师说的是那见事?” 他受到的贿赂太多太多,一天内有数不清的钱财进入到他林家的账簿,这时秦真一问,他都完全不知道秦真指的是那一件事,难道他收了什么不该受的账?秦真虽然不是什么善类,但是想来对他收受贿赂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秦真也会从他这里打听一些情报,自然对此心照不宣。 可是今天秦真忽然说起这件事来,难不成想要搞事情?! “今天谢家谢二将军出门,这么多人迎送,你没有管理好治安,恐怕是故意放任吧!说是谁让给你钱让你这么做的,我也好好奖赏奖赏他!” 林远一听,乐了!好事呀!这不是一举两得吗?况且秦真的脸上还带着点笑,虽然林远一直琢磨不透他的笑,不过秦真和谢辞的关系本就不好,应该是真的想奖赏出主意的那人吧!于是他乐呵呵的就交代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刘尚暴毙 第二日,林长安就听见阳安某小官死在自家中,七窍流血,面目可怖。 等到林长安去查看时,他撩开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当即被吓了一跳,脸色苍白,双目都快瞪出血丝来。 这位九品芝麻官,惨死在家中,而且就在他自己的床塌上。 死状惨烈。 看样子他应该是夜间被人了了性命,刘尚的胸口有一处致命的刀痕,直击心脏,整个床,她被褥间全是乌红的血迹,看的人一阵胃腹翻滚眩晕呕吐。 这不就是、不就是送他自己玉玦的地方九品小官刘尚吗?! 刘尚就是个跑腿的,他送林长安玉玦,不过是受人所托,但刘尚被谁所指,可就不清楚了。 想到此处,林长安脑海中不禁浮现起昨日和秦法师在临仙阁商谈时的场景。 秦真脸上总是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林长安隐隐后怕,他看见尸体,双腿发软,险些没跌坐在地上,还好,旁边有人搀扶着。 林长安连忙去找秦真。 “秦法师大人,刘尚昨晚暴毙于床塌......”他心都提到嗓子眼上,生怕某一日夜晚自己变成第二个刘尚。 秦真左腿搭在右腿上,右腿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桌腿:“京城阳安,可不是你随意撒野的地,治安还是得管着,既然你管不了,那我就只好亲自动手,替你管管手下的人!” 林长安便明白过来,连忙点头赔罪道:“是!是!是!是!秦法师大人说的是,可是您这样要了一个人的性命,恐怕不好吧!” “不好?我查了他的底,刘尚,阳安西部一带的地皮蛇,贪污腐败,媚上欺下,他妻子怀有身孕,刘尚还去外面乱搞,和他老婆吵架,最后居然反咬他老婆一口,当着下人的面,拿刀把他老婆的肚子豁开,要认孩子是不是亲的?这样的人是怎么当上官的呢?你这郡守又做的是什么呢?”他声音平稳,但一句一句,如雷锤重击,敲的林长安心突突直跳。 林长安听得一头冷汗,双手隐隐发抖,嘴皮都有些打颤。 秦真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连一个九品小官的底细都能查探的这么清楚,他面如金纸,勉励镇定回答道:“细枝末梢,九品官职选拔,纵使我边长也莫能及啊!还望法师息怒!我日后必定会注意着些。” “你只需要把阳安的秩序管好,尤其是谢家附近,不得出乱子,否则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是!!法师大人,您说的是!这几日我必定严加看管!!谁敢扰乱阳安城的秩序,我必定依法惩治。”林长安一时也摸不清秦真的立场,他觉得秦真这话,像是在护着谢家人。 随后他又想通了,管那么多干嘛! 只管做就是了,捡了条狗命,算是最大的恩惠。 ...... ...... “都做好了吧?”秦真自己披上了外套,石榴帮他整理好了袍摆衣带。 瞬息站在旁边,作揖回答道:“都做好了!” “嗯,不错!” 瞬息问道:“法师为何不留刘尚一条命?说不定他知道一些东西。” 石榴整理好了秦真的衣服,退到了一边。 秦真负手上前,走到了房门前,伸手打开了门,门外两边院墙下,玉兰花瓣随初冬的寒风凋落。 他扫了一眼,不禁想起某个人的面容来,又回过头来:“一个九品小官,掌握的东西有限,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不过,我要把他背后的靠山,一根一根的拔出来。” “瞬息一定竭尽全力,帮助法师!” “嗯!顺便再去查查,刘尚时常跟哪些人往来。” “是!” 待到瞬息离开之后,石榴终于憋不住了。 他小碎步上前,走到秦真的身边,怯怯地发了声,嘘嘘地询问道:“秦法师,你就真的这么相信这个瞬息吗?我总觉得,他、他好像怪怪的......” 秦真靠在门边,挑眉反问道:“什么地方怪?你仔细说来,我听听。”少年修长身廓,显得格外高挑,在阳光的照耀下,带上了几分开朗和阳光,脸上的笑竟让石榴觉得有些治愈。 石榴心道:“少爷又在勾引我!!” 不过对于瞬息,石榴仔细一想,还真想不出,到底什么地方不对劲? 瞬息跟在秦真身边,正好有十年。 在这十年,瞬息并没有住在秦真的府上,灵修院也没有他的底案。 一般,纵横修行之人,不管在哪个门派修行,都要记录在案,放在灵修院的档案库里面。 石榴去查过,纵横这二十年间,从来没有出现过叫瞬息的人。 此人来路不明,但是又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也没有背叛过秦真,对秦真的要求吩咐,必然会拼尽全力去完成。 瞬息来无影去无踪,神龙不见摆尾,从来不收秦真给的工钱,却一直为秦真办事。 天底下当真有这种无私贡献的人存在? 正是瞬息太拼,才让石榴觉得奇怪。 有时候没有端倪才是最大的端倪。 “我觉得他太诡异了。” “有何诡异?我反倒觉得他亲切。” “亲切?”石榴顿了顿,吸了一口气,牙缝里发出嘶溜一声,不可思议道:“少爷很少用“亲切”这个词。” “你的回答等于没有回答。” 其实他觉得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瞬息喜欢他们家少爷。瞬息仰慕已久,只是不敢说。 但石榴觉得这种猜测讨来少爷一顿打的可能性很大,于是说道:“好吧,这事当我没提过,不过少爷,就算瞬息对少爷有什么想法,也得过了我这关!” 想法? 秦真一笑:“有意思,说不定真对我有想法!” “......对了,关于谢辞的那些底案,你都找完了吗?” 他当即立誓道:“少爷,我保证!能找的都找了!上次交给你的就是我查到的全部资料。” 秦真微微皱了皱眉,关于谢辞和谢川,五年前的资料,几乎找不到。 毕竟他们谢家,是在这几年,才发展起来的。 小官小宦,也进不了野史,除非发生了点奇珍异事。 然而,他们查到的这些资料所记载关于谢辞的信息,全是谢辞随他哥出征打仗之类的,完全没有关于谢辞早年间的故事。 秦真再次走到书架旁,从书卷中取出上一次夹在里面信件,再次翻阅起来,企图从里面找到一些新线索。 但,依旧无果。 “不过还有一事,我不大敢确定是不是真的,少爷,你要不要听一下?” “嗯!” ...... ...... “咳咳.....咳咳咳.....” 一阵强烈的咳嗽之后,三公主拿下覆在唇间的娟帕,而那方白丝锦,已经被染得鲜红。 旁边一个宫女,看到帕子上夺目的鲜红,受到惊吓,赶紧扶着三公主,向她询问道:“公主,要不要给您找个太医来?” 三公主有气无力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她将帕子随手丢在桌子上,另外一个宫女将帕子收拾走,萱灵顺便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丫鬟下去。 众宫女被遣散,只留下她身旁这位叫馨儿的宫女。 馨儿说道:“三公主,您这样,奴婢很是担心!” “没事,大不了去灵修院,从头再来。” “可是,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 萱灵一笑:“一定会有办法的,暂时帮我瞒住国主。” “还瞒!!公主,你当初为何要答应安南国国主的请婚呢?还是个糟老头!!还有一个月,你就要去那边了!听说安南国的女人,个个修为不差,你现在全身法力失尽,没有半点护身的本领,到时候过去,有人欺负你,怎么办?你当初就不该把千年叶白白给小谢辞那小子!公主您从小身体弱,十岁的时候,没有修成灵核,多亏玉龙送给你了一株救命仙草,平时的法力源泉,全都靠那株仙草维持着,现在可怎么办呢?”馨儿越说越急,急得。 萱灵闭上了眼,似乎想逃避这一切,因为她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 “公主,您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身为纵横国的公主,再怎么不济,安南国的国王,也绝不会亏待我!”萱灵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她想摆脱掉重重心事。 其实让她思维不安的,不仅要远嫁安南,而是另一件事。 因为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某个秘密。 在她无意间发现的秘密。 她想起那一日,谢辞躺在床上,面色苍白,身体冷汗直冒,冰凉的不像个人。 她万分着急,请来了玉龙。 玉龙替谢辞把脉之后,无能为力的摇头叹息,对三公主说道:“公主......请节哀顺变吧!” 然而她不相信,她不相信谢辞会这样离开。 “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她近乎哀求的拖住玉龙的手腕。 谢辞是她的一生所爱,毕生追求。 在三公主的一番乞求努力之下。玉龙最终答应了三公主。 只是在第二次把脉之时,他脸色瞬间被冻住一般。 玉龙砸巴着嘴:“谢将军......” “怎么了?” “怎么会是......女子的脉象?” “什么?!” ...... ...... 萱灵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公主......” “随我一起去明清泉。” “可是,去明清泉需要经过国主的允许,你这一去,国主定然会查出不对劲。” “谁说一定要经过国主的允许,明清泉现在由秦真掌管着。” 馨儿瞪大了眼睛:“秦真?公主,你难道要去请求他?!”她满眼写着秦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谁说要求他,我堂堂一国公主,去个什么地方,还需要经过别人的允许吗?秦真那小子,算得了什么?!” “为了谢辞......值得吗?”馨儿担切的望着公主。 萱灵没有沉默,也没有犹豫,回答道:“值得!” 第一百二十五章 霸道 谢辞离开阳安城门后,很快与秦真派来的便衣修士会和。 秦真一共派来五个人,他们看起来普普通通。不过对于便衣修士而言,穿着装扮越普通越好。 谢辞和他的随从驾马而行时,五位修士直接御剑飞行。 当然,修士们这样做,只限于碰到一些山道时他们才会选择御剑飞行,如果在人多的地方,御剑飞行,太招人耳目,容易引起旁人注意。 正是傍晚时分,谢辞和他的队伍经历了三天三夜的奔波,一路上舟车劳顿,驾马的随从们都感觉疲惫不堪,哈欠连天。 而随从中,有一小部分人,对谢辞充满了鄙夷,只是路上一直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此时在山林里面,很可能会遇到劫匪,如果遇到劫匪,不仅会给他们带来危险,而且会耽误他们的行程。 所以谢辞急着赶路,想要让他们到两里外的驿站。 官道驿站边有士兵保护,在驿站休息是最安全的。 但时不时有人叹息,总有那么两三随从互相眉来眼去,以目示意,表示心中的不满。 “大家再加把劲吧!我们到前方的驿站再休息!很快就到了!” 她在明清泉休养之后,整个人的确好了不少,可再怎么好,也比不了这些年轻力壮的汉子们,虽然她每日正常进食,但总觉得身体无力。 队伍就在这枯燥无味,又暗含怨气的压抑中前行了一里左右。 但大家伙也越来越不耐烦,动作也变得磨磨蹭蹭起来,不像是劳顿的三日,而像是在沙漠里,漫无目的的奔走了十天半月,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其实,每个人的干粮都十分充足。 驾马车的车夫,也是一个十分朴实善良的人,见大家的动作越来越慢,有些看不下去了。 “对啊!大家听谢大人的话!我们在加把劲儿!很快就到了!年轻人,受点苦受点累是历练!” 车夫回过头,对着后面的其他人喊道。 而上方,御剑飞行的修士们,倒是没有说话。 队伍中当即有人反驳道:“历练?某些做大官的才该来历练历练吧!”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的焦躁的情绪,突然被点燃。 大家本来就十分疲惫,还得听从谢辞这个叛国狗贼的安排,不停的往前赶路,他们心中本就不服气,这时候有人出头反抗,于是群情激愤,跟着开始抱怨起来。 车夫和解道:“大家别那么想!我们在谢府呆了这么多年,谢大人也从来没有亏待过我们,也从来没有什么官架子,我们就别在这抱怨了!” 后面一人,朝车夫甩去一个嫌弃的眼神,哈哈大笑嘲讽道:“搁谁家不是一样?说不定我们跟着其他什么李大人、张大人,待遇比待在谢家还好!!至少也不用受人冷眼!跟着受牵连和唾弃!!你个老车夫,拍马屁也看看被拍的东西是个什么角色?!” 老伯为她出气,却遭到了这样的嘲讽谩骂,同时,谢辞也头一次被人拐着弯的骂,但是她谢家已经衰败,只能忍气吞声,她想说什么欲言又止,不行必须制止他们! 马车车夫怒了,他一气之下,骂道:“要走就走,没有人留你们!” “别吵了,大家都别吵了!!赶路要紧!!我知道你们辛苦!!咳咳——再坚持一下就好了!!”她一着急,竟又咳嗽起来。 谢辞马车后的一个驾马的随从懒洋洋的讽刺道:“嘿呦喂!谢大人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嘴上说着咱们辛苦,要不咱们换了试试?!这才叫体谅嘛!!” 这名随从,已经明摆着在挑衅谢辞。 “你们这叫什么话?!”车夫痛斥道。 “怎么就不叫话了?!” “就是就是!!谢川叛变,咱们没有用唾沫星子把谢大人淹死,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说话的随从,抬着脑袋,居高临下的望着车夫,慢慢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咧着嘴笑了起来,笑里带上了几分威胁。 谢辞心道不好,这要是自己打起来了,可真不是时候。 于是她赶紧扶着栏杆,下了车,对他们说道:“好,我跟你们换,你们谁愿意做马车,我把马车让给他,我骑马!!咱们继续赶路好不好?停在这里太危险了,这附近常有山贼出入,停在这儿,无异于是饮鸠止渴。” “什么饮鸠止渴?!我不懂,反正现在不休息不行!!我们大家都太累了,您倒是做马车坐的舒服,被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但咱们也是人啊!!” “......”谢辞心想,她现在说什么,大家不听也没什么用,于是说道:“好,那就暂且在此地休息一会儿。” “哼!一会我们兄弟几个要坐马车!” ...... “行!” 众人停下脚程,上面五个修士,也停了下来,他们双脚着地时,收回了剑。 虽然这五人穿着打扮不同,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相似性,他们十分守规矩,大部分时间都沉默不言,甚至像机器一般。 谢辞心想,真是很难想到,如此正派作风的修士,居然是从秦真的灵修院教出来的。 一路上,她忍受屈辱。 这些随从,跟着他,显得极其不情愿,好像是有人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逼迫他们这样做,一路上怨气冲天,火气比官老爷还大。 她何时这样委屈过?!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那些随从,围坐在一团,他们有意避开谢辞,架起了篝火,不知道从哪捉来的山鸡野鸭,拔完了毛,就开始架在火上烤。 不一会儿香味飘散,看的周围的人垂延三尺,挪不开眼睛。 一路上,他们吃的都是些干粮,大部分是做好的面饼,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突然面对山鸡野鸭这种山肴野漱,必然心动不已。 然而美味有限,那两个捉住山鸡的人,对其他馋嘴的人说道:“一边去,一边去!要吃自己去捉!!”这话估计也是说给谢辞他们的。 “嗨,都是兄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放狗屁!我没有那种舍己为人的精神!!!一边去!!” 唯有那五个修士,面容正经,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坐在一边,仿佛感觉不到累和苦,也感觉不到饥饿,认真地谈论着有关修行方面的事宜。 谢辞和车夫两人挨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车夫的面色,颇有些酸苦,他对谢辞说道:“谢大人,我跟着你们有三年了,何曾见你受过这样的屈辱......只怪老夫,年纪大了,帮不上你忙了!” 谢辞苦笑道:“伯伯!此次,你主动替我驾车,谢某已经感激不尽,现在我是叛国贼的亲属家眷,已经洗不干净世人泼在我身上的污水,他们这样看我,也很正常,况且,他们与我并不熟悉。” “世事无常,命运弄人呐!但我相信,谢川将军,一定是清白的!!” 谢辞心头一暖,感激道:“多谢伯——” “啊!” 一只飞箭袭来,出乎众人意料。 黑色的利剑,在一瞬间,刺穿车夫胸膛。 前胸穿进,后背穿出。 一切就在刹那间! “伯伯!!!”谢辞一把抓住车夫粗糙又沧桑的双手,那双布满厚茧的双手手指微微卷曲,也想反握住谢辞的手,老伯食指卷曲了一下,颓然瘫开,他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谢辞破口喊到:“有危险!!!” 两个还在啃野鸡肉的年轻随从,看到了这一幕,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手中的美味,拔剑警惕起来。 其中一位修士立刻下令道:“谢大人,快到我们这边来!!大家列阵!” 其他四名修士,齐齐点头,迅速的站到了各自的位置,他们围绕着谢辞,面向外部四周,形成的一个五边形。 修士们拔出手中的剑,护在谢辞和车夫的周围,一刻也不敢松懈的观察着树林。 “让、让我们也进来吧!!”方才还在啃鸡腿的那位,面色略微有些愧疚的朝着这些修士说道。 修士们,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但是那些随从还是厚脸皮的挤了进来。 此刻 太安静了! 静谧的让人起了鸡皮疙瘩。 鹤唳风声,草木皆兵。 唯有谢辞,心中狰狞疼痛。 怎么会这么突然? 是谁!!到底是谁?! 车夫瞪大眼睛,额头上的皱纹更深了,他不可置信的抬眼看着上方的树林,竭力的想要说出句话来,可喉间涌满了鲜血。 车夫还有很多话要说。 他大张着嘴,用尽他所能用的力气,费力汲取他在这世间最后一口气,但是脑袋一歪,便没了气。 老伯的身体变的像石雕一样,僵坐在原地,只有胸口插箭的地方,有鲜红的液体不断往下流出,一股血腥味弥漫在谢辞的鼻翼间。 死不瞑目。 谢辞心如刀绞。 可情况紧急,她紧闭双唇,忍着不让自己发出悲痛的声音来。 寒鸦从上方飞过,发出嘎嘎嘎的惊叫声。 林中的气氛更加诡异恐怖,年轻的壮士们,不是害怕遇到厉害的对手,而是害怕遇到这种神出鬼没,藏在暗处偷袭他们的人。 此时他们心中万分悔恨方才没有听谢辞的话。 如果一直赶路的话,他们应该到了驿站。 现在也不至于被困此地,面临随时丧命的危险。 利箭刺中车夫后,这片树林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动静,没有鸟叫也没有风声,甚至寂静的连一片叶子落下都能听见。 危机四伏,每个人凝神屏息,全身每一根汗毛都戒备着。 忽然一阵阴冷的风吹来,不由得让人后背发凉,地上枯叶沙沙作响。就连同行的马儿也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于是嘶鸣一声,马蹄在原地躁动不安的“哒哒”起来。 一片半黄半青的树叶,从谢辞的眼前飘落,还未落地。 “来了!!!”谢辞的判断极准,他虽然没了法力,但多年作战的经验和直觉,已经能让他闭着眼睛就能感受到周围的异动。 几十个匍匐在树林间的黑衣人,手执长剑弯弓,猛地从树林中窜出来。 他们像是从树上弹射下来的炮弹,同时落下,行动如狼般迅捷,蜂潮群涌的将谢辞他们重重包围。 一时杀气腾腾,涌上四野,那几十名随从,睁大了眼睛,他们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劫匪! 五位修士,整齐划一的念道:“天地一合,万物为气” 他们手握着长剑,竖在胸前,颇有道家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朗朗乾坤般的感觉。 就在他们念诀时,他们身前,竖起了数不清的锐剑,闪着寒光,剑随心动,剑灵搅动空气,在空中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耀眼夺目。 所过之处,带起一阵强劲的风来。 “无心无妄,唯有无邪!列成!!” 漫天箭雨飞旋,如同深海成群的游鱼,形成的飓风,阻挡了外界的一切伤害。 外面的黑衣人,显然也是有备而来,而且他们并不是一般的劫匪,他们也抬手催动法阵,来破坏谢辞这边的法阵。 第二卷 | 第十八章 “叮叮当当” “叮叮当当” 千万幽绿飞镖,自天际而落,如同冰雹,砸的剑阵叮当作响,而外面飞旋的剑灵,原本钢刀利刃,竟被那些小小利器,荡歪了轨迹。 被弹飞的乱剑与飞镖,在短暂撞击后朝着反方向迸溅开。 两相对撞,灵力相抵,如同两块被烧的透亮的铁块,在空中相击,火光四溅,划开了悠长的弧线,蓝绿粉碎,便消失在空中。 四面八方都有剑灵和飞镖击碎的声音, 阵法外面,没有被及时救到阵法里的马,惨叫撕鸣几声,倒地蹬腿,被外面的乱箭射死。 五个修士,紧咬着牙关,双手撑在胸前,不断的给剑阵输送灵力。 也不知这样持续了多久,他们显出几分吃力的神色来。其中两三个人,额头上渗出阵阵热汗,支撑结界的双手已经在微微颤抖。 外面的黑衣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这些人竟然这么厉害!!我......我们今天,肯定都要死在这儿啦!”其中一个年轻男子神色慌乱表情痛苦的抱头大喊道。 其他的人也跟着慌乱起来。 “我不想死!谢大人,您快想办法救救我们啊!!!” 另一个人本想跑过来,却被旁边的人不小心绊到,最后一步踉跄过来,一把撤住谢辞的衣袖,用一种异常饥渴的求助眼神望着谢辞。 谢辞想要抽出自己被抓在那年轻男子手中的袖子,但男人抓得太紧,一时半会儿也没抽出来。她思绪烦乱,此刻很想让自己镇定下来,根本不知如何回答这个人的问题。 救救他? 如何救...... 所有人的命都不在他手中,并非她一人要保就能保得住的。 抬眼望去,一群人,全都在盯着她,目光中有鄙夷、有不屑、也有求助。 她心想,这些随从,正是二三十岁血气方刚的年纪,面对危险竟然这般的慌乱,原本是来护送她的,现在这些人反倒来寻求她的帮助。 不过也怪不得他们,毕竟他们只是谢府上的随从,比不得训练有素的守卫和修士,他们想活,是本能的欲望。 虽然谢辞方才被他们羞辱的气还没完全消下去,但是,人命和私怨是两回事。 谢辞没有回答那人的问题,转头向那些修士问道“你们还能坚持住吗?!” “恐怕不能!”其中一位修士说道。 “这些人......太可怕了!”站在阵法另一角的一位修士皱眉艰难道,他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谢辞和他另外一位同伴说。 眼下情形危急,却又别无他法。 方才抓着谢辞袖子一角的那个男人,听见修士的话,颓然地松开了双手,神色煎熬,开始变得失望,绝望。 他慢慢的、一步一步垂头丧气的朝着自己原来的位置走去,正当他走回原位,他脸色忽变,抬眼盯着谢辞,嘴上带了笑,整个人精神起来,目光炯炯有神。 也许杀了谢辞,他们就能活下来了! 谢辞把所有注意力放在那五位修士的剑阵上。因为剑阵是防卫的关键。 飞镖大片压下来,似天罗地网,将剑阵笼罩。 他们身处结界,耳膜里全是叮叮当当敲铁击钢的声音。 随着时间的推移,剑阵越来越薄弱,就像一块洋葱,被人一层一层的撕掉了外壳。 谢辞转动手里的扳指,在竭力思考着应付的法子。 突然在那几名随从中,有一人拔出手中的剑,狮狂吼般朝着谢辞冲过去,“谢辞我要杀了你!!都是你!都是你!!若不是你,我们今天怎会遭这趟罪!!杀了你我们就能活下去了!!!谢狗去死吧!!!” 周围的人全都愣住了,那人说杀了谢辞,他们就能活着出去,虽不一定错。但杀掉了谢辞,对他们而言也是死路一条,不然这些前来保护谢辞的修士,就全是来凑热闹的。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目光聚集在谢辞身上。 但,这种莽撞无脑的杀人方法对于谢辞而言,简直是笨拙至极,即使他现在身体差,应付这样生硬的袭击,也算小菜一碟。 “谢大人!”外面一名修士,听见了里面的动静,急迫的转过头来,然而他又无法离开剑阵,只能干着急的对谢辞喊道让他小心。 谢辞上身一转,那人的长剑袭来,擦着她的肩膀而过,刺了个空,谢辞抓准时机,从石头上旋身而下的同时,将力量蓄积在腿部,一腿踢在男人的腹部,男人吃痛,扑腾一下被踢到在地,捂着肚子,叫苦不迭,同时不断大骂着谢辞。 “你这烂狗!!!你不要脸!!!欺负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这世道!!还她妈让不让人活了!!我呸!!!” “.......” 怎么听着像是泼妇骂街,谢辞无言以对。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谁料得到,一个受过几十鞭子的人,竟然还有这等力量把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踢伤,况且之前他们还听说,谢辞在被抓入天牢之前,就已经受了风寒。 可眼下,这哪里像受了风寒,受了严刑鞭打的人?! 谣言果真是谣言!! 不是谣言。 那谢辞...... 简直就是鬼吧!! 大家面色青白,感觉死亡的气息不断的靠拢。 只有谢辞自己知道,方才她那一击,已使出了全部的力气。 虽说对付这种冲动莽撞的人,对她而言是小菜一碟。 她有这种轻松感,只是因为,她在战场上,时常会面临突如其来的偷袭,所以她对付这样的偷袭,游刃有余。但,身体的力量足不足,又是另外一回事。比如现在,她觉得自己的骨头,是被气体撑起来的,现在这些气在慢慢的泄出去。 谢辞的双腿在衣袍遮掩之下,隐隐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无力。 她竭力克制虚弱感,振作精神,厉声呵斥道:“你们这样,在军中,就已经算触犯了大忌!要是再闹出什么乱子,我就把他踢出剑阵!!” 其他人听的心惊胆战、沉默不语。毕竟他们原本只是谢府上打理日常琐事的仆人,连低阶修士都算不上。 谢辞当初能当上将军,是经过灵修院重重比赛选拔,突破终极难关,才被选出来的人才,算得上万中无一的高阶修士,世间难得。若不是此次被贬谪,遭受酷刑,恐怕现在一只手指就能够压死他们所有人。现在这些随从们终于知道什么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啊!!” “啊!谢......” “师弟!!!” “师弟!!!” “!!!” 就在刹那间,两道绿光划过,阵法边上两个修士,同时被飞镖刺穿身体,锋刀穿进身体发出闷响。 与此同时,阵法瞬间化成碎片。 飞旋在他们周围的剑灵,失去了冥冥中操控它们的力量。乱剑四飞,甩落到草地上,树枝上。剑身随着灵气四散,凭空消散。 而外边无数幽绿色飞镖趁虚而入,随即谢辞的四周发出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四下一看,他身边的那些随从,身体被扎成了蜂蛹。 他们的眼睛、鼻子、胳膊、双腿、腹部、胸膛全都炸开了血汁肉沫,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了下去,在措不及防的慌乱和恐惧中死亡。 “你们三个!快进来一点!换金塔阵!” 其中一位十七八九的少年,挥剑挡住外面的攻击,趁着间隙,对谢辞分析道:“谢大人!金塔阵要用上古神器法宝来镇守,才能够列成阵法,我们现在除了剑什么都没有!”他眼角已经湿润。 另外一个跟着喊道:“是啊,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我有涯骨扳指!” 虽然谢辞也不知道这个象牙骨扳指能坚持多久,但多一秒总比少一秒好,至少多了一点逃生的机会,她扫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随从,还有他身旁的老伯伯...... 是我没用,没有保护好你和你们....... “涯骨扳指?!” “嗯!” “谢大人居然有这宝贝!!” “真的吗?!这样我们就可以给师兄放求助信号了!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够赶到。” 他们三个人,一边抵挡外部的袭击,一边退到了谢辞的身边。 狂风将他们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周围的树枝,狂舞乱颤,连地上的草叶都被卷上了天空,空气沙尘枝叶混杂在一起,在空中随风乱窜。 谢辞心中默念咒诀,象牙扳指只能用一次。 他掌心合拢,一线耀眼的光柱,自谢辞身体周围,不断扩大,光柱直冲天际,将其他三人包围在阵法中。 无论外面的人用刀砍剑劈,还是用弓箭不停的射击,全都被金色阵法一一弹开。 谢辞紧紧盯着那些黑衣人,双手紧握成拳,不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但是那些黑衣人身后,似乎有一双眼,直直的盯着他们。 谢辞催动阵法,催动阵法时,她的心念不能受到干扰,不然阵法就会不攻自破。 而且这个过程,没有灵力支撑的话,撑不过半个时辰。 所以他们时间有限。 谢辞心中默默想到:“但愿来得及。” 因为她不想就这么被乱箭射死。 她不能死!! 在天牢里,受了八十多鞭,外加三十电鞭,她都没有死。 既然能活着,就是天意! “希望......希望师兄他们能及时赶来!”其中一个抬手放出了一只玄灵鸟,玄灵鸟顺着光柱而上,飞向了天际。 “会的,一定......会的!” 他们各自将自己的灵力传输到法阵中,外面的人实在太多了。 对于谢辞来说,能撑到现在,就说明,秦真派来的这些修士,还真不是来打酱油的。 果然,这些黑衣人根本不是什么山贼劫匪,能够驾驭天地灵气,要么就是魔修,要么就是修士。 能雇得起修士的人,必然实力不弱,不仅实力不弱,而且家底也不弱。而且来这里的,起码有两百人。 修士归灵修院管,如果连秦真都不知道他们来历,就说明有人暗地里在培养灵修,这事得问问秦真。 谢辞抬眼望着上方,金色法阵,灵流不稳,金芒时强时弱。 如临大敌,不敢有片刻松懈。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她呼吸变得困难起来,越来越无法集中注意力,她掌心中有一股力量,使她的双手不断互相排斥,可一旦她的双手分开,阵法就会自动破裂,她手腕已经发紧发酸,扳指在她的掌心间发着幽幽白光,不停的旋转。 “一个活口都不要留!”这声音不知从哪而来。 黑衣人太多,谢辞只能琢磨出个大概位置。 突然,掌心的斥力瞬时间,放大了数十倍,一股飓风,撞到他怀中,肋骨都要被撞断了似的,险些没将她整个人撞倒,谢辞胸口一阵镇痛,喉间涌上鲜血。 其他三个人,纷纷受了内伤,阵法破裂,外面的人不断逼近。 他们到底是谁,要将她赶尽杀绝! 谢辞睁大了眼,瞳孔剧烈收缩。 一位黑衣人,与其他所有黑衣人不同,他的脸上罩着一面黑色的面具,然而他飞身过来的时候,却在意外间面具掉落,只是滑落了一半,又被那人迅速带上,遮掩住了面容。 唯有一双眼睛,却让谢辞觉得格外惊心触目。 那双眼睛里,只有决绝与狠厉,这是要要了他的命的眼神。 “是你?!你--” 她的身体,从头到脚瞬间凉透。 她怔在了原地,仿佛世界都碎裂了。 而那剑锋,迎着月光,直刺她胸膛。 而有人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拽进了怀中。 两道剑光交错,看的人眼花缭乱,刀剑相击,清越铮鸣,尖锐刺耳,灵光乍现,剑气袭扫,几番相持不下之后,最后带面具的男人,一布腾空而上,黑衣如幻影,踏破虚空消失在茫茫夜空。 她就这样无知无觉,任凭夜风一个劲儿的猛吹,巍峨山川、四野茫茫,在他眼里走马灯一般一晃而过。 “傻了吗?!” 第一百二十七章 咬舌自尽 谢辞已经被带到了一处平地上,而方才那些黑人已经全数退进,还有面具男也消失不见。 所在之地,只剩下那些随从倒地的尸体和乱剑,还有残枝碎叶。 谢辞愣在了原地,迟迟无法从刚才那场突变中缓过神来。 还有那双眼睛。 那是带着一抹幽蓝色的眼睛。 那是他曾经认为是这世间最好看的眼睛。 是......他吗? 谢辞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谢大人,还真的傻了呀?!”秦真笑眯眯地看着谢辞,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放开她。 谢辞眨了眨眼睛。 秦真箍在他肩膀上的余温慢慢的散去。 方才那一幕实在太震撼了,她暗中捏了捏拳,望着前方的那片残骸,剩下的那三个修士,也算是劫后余生,只不过他们其中,两个最好的兄弟已经再也醒不来。 看到秦真到时候更是惊喜和意外。 “是秦法师!!” “秦法师大人来救我们了!!” “法师大人......”其中一个忍着泪,哽咽道:“我们的两个兄弟.....他们......被那些黑衣人......杀了......”言尽于此,忍不住心中难受,开始抽泣起来,但是其实他站在秦法师的面前,不敢放肆的大哭,只能憋屈的抬手掩面呜咽。 “对啊,他们.......简直......太厉害了!!” 秦真在原地徘徊道:“我也没想到你们会遇到这么强大的对手!是我一时疏忽!不然我的这两位小徒弟,也不至于白白丢掉了性命。” 秦真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提着剑,鼻子深吸了一口气,对了,三名小弟子安慰道:“事已至此,替他们安顿好后事,这几天你们都不要接任务了,去慰问一下这些兄弟的亲属家眷。” “是!” 秦真在那两名小弟子的遗体边驻足,抬手,一道蓝色的灵流,轻烟般的笼罩在那两个修士的身体间,他们身体上的伤口似乎在慢慢愈合,就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虽然这样做,也没有办法让他们起死回生,但至少,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些宽慰。 来救援的队伍也赶到了,他们来的太晚,本来是前来对付其他黑衣人的,现在那些黑人全都凭空消失,只能帮着收拾残骸和尸体。 谢辞还是有些许意外,在纵横人人都知道秦真是个手段残忍冷酷无情的人。 没料到他今日还能看见这位面容俊美无双却时常带着阴险笑容的男人,会这么正儿八经的显露点哀痛的神色来。 那三个修士,在秦真面前为他们另外两个兄弟悲痛一番之后,又心情沉重的离去,为另外两个兄弟收尸。 谢辞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最后秦真朝他走来。 谢辞原本也是无比心痛和沉重的,但他并不想让秦真也感觉到,所以他让自己的表情在短时间内恢复平静,最后谢辞扯起一个笑容抬眼望向秦真。 谢辞十分客气道:“今日让秦法师受损了!” 秦真皱眉无比惋惜道:“的确!损失可大了!我的两名好弟子,可全都为了你牺牲了。” “这回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他看着秦真,夜风轻拂,秦真一身束袖收腰的劲装,让他整个人显得格外高挑劲干。 “那下回,见到的时候,可要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那是必然!” “那黑衣面具男,倒有点厉害!不知道谢大人猜到他是谁了吗?”秦真似是在明知故问。 秦真走过来站到他的身旁,低头扫了一眼地面,没有适合坐下来休息的地方,索性就这么站着。 “你与他过招,心里应当最清楚不过。”谢辞怎么会不知道那人是谁,只是他不想承、认不敢承认。 又是一阵夜风袭来,地上的落叶被吹得沙沙作响,空中不知从何方飘来一片落叶,秦真正好顺手一抓,抓住了一片干绿色的翠叶,秦真打趣的说道:“按理说这么绿的叶子,不至于被风刮下来,可是,还是落到我手上了。” 谢辞看着秦真的手掌心,看似随意道:“落到你手上,不代表能被你据为己有。” 秦真的手,闲不下来,他摊开手指,绿叶在他的掌心中,一动不动。 随即,一团赤红明亮的掌心焰,在秦真的手上燃烧起来,那叶子瞬间被烧成灰烬,然后转头,嗓音低沉的对谢辞说道:“你看这不就被我据为己有了吗?” “你那是毁灭了它。” “谢大人,人家明明是用爱融化了它。” “......”谢辞觉得秦真手上的那片叶子,好像就是他。 秦真忽然话锋一转,仰头慢声质问道:“荀弋,真不知道他哪好?有少爷我好吗?你方才站在原地,是不是就心甘情愿等着被他杀?”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侧脸轮廓,在月光下格外立体。 谢辞别过了头。 “死在他的手上,值得!”谢辞望着前方空际。 “你那是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吧,荀弋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神,你死在他手上,一点都不值得。”秦真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了谢辞的耳边,低声说道:“死在我的床上,才叫值得!因为说不定少爷我,心情一好,还会帮你查你哥叛变一案。” 谢辞到十分镇定,临危不乱,任然望着前方,目光所及之处,是方才带面具的男人消失的地方,只是她眼里没有笑意,因为秦真说话的身声音,挠的她的心,似有若无的痒。 “你可以试试!不过要看秦法师,您有没有这个本事。” 秦真若是要触碰她的底线,玉石俱焚,也无所畏惧。 “哎呀!那我可伤心了,方才谢大人还说,欠我一个人情,谢大人就是这么还我的吗?”秦真指着自己的胸口,挑眉哀叹道。 “除此之外都可以,我可不想死在床上,太没出息了。” “可除美色之外,你有什么地方可以呢?”秦真将谢辞上下打量一番,啧啧道。 谢辞微微皱眉,她觉得秦真这眼神,就像皇帝选秀女一般。 秦真走到了谢辞的跟前,他双手背在身后,与谢辞额头相抵,谢辞平静的回以直视。 “秦法师大人真是挑剔。” “对啊!非你不可,并且很想试试呢。”他一抬手,抚过谢辞耳畔碎发。 谢辞后退一步,秦真便往前紧跟一步。 衣服布料在他们行走间,悉漱作响。 谢辞退的越快,秦真往前逼近的越快,脚步生风,脚底枯枝败叶,都被劲风推开。 直到最后,谢辞后背抵在了一棵树上,她方才退的太快,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撞上树干时,谢辞闷哼一声。 无路可退。 秦真双瞳中印着谢辞有些苍白的脸,尽管那张脸上的表情,平静的如一片深不见底的湖,让人琢磨不透。 秦真半挑衅半玩笑的说道,语气里充满了魅惑:“谢大人继续往后退呀?” 谢辞抽出了剑,横在他们两人中间,随着他挑眉道:“秦法师大人您继续往前冲啊?” “哼哼!”秦真喉咙间发出低低的笑声,反手握住谢辞握剑的手,转动她的手腕,剑抵在了秦真的腹间。 谢辞暗中使力,想要将刀刃转向秦真,但是她的手腕根本就没有力气,而秦真将她的手握的紧紧的,要想改变一点点的剑势都如同蜉蝣撼树,她只好愤愤的瞪着秦真,那目光仿佛再说“你在过来我就杀了你” “怎样?”秦真对她说道,秦真一边说,一边抬手,将右手撑在了谢辞后颈边的树上,鼻尖都要凑在一起了。 “你!你再过来我就.....”谢辞的心砰砰直跳,身子绷的紧紧的,手心开始渗出层层冷汗。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毕竟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果是秦真在此时杀了她,她都不会觉得这么难熬,现在有窘迫又难堪,毕竟这种无能为力任人摆布的感觉对她而言比杀了让人难受,她的另一只手将自己的衣袍紧紧的抓着,但是无论怎么窘迫,哪怕在烂泥地里打滚,她都不想认输不想窘迫,可是她有怎么好看吗?秦真到底在看什么?看笑话?!把她当做笑话看?!谢辞心中又气又恼又囧,要是她没有受电鞭之哭,早就一腿踢了过去。 “就怎样?”秦真在此时表现出无限的耐心和乐趣来,似乎很是喜欢谢辞词穷的样子,他微微笑着,露出了一湾白齿。说话间还透着一点茶叶的清香,那是紫山茶的味道。 谢辞盯着他,话锋一转,她想起哥哥经常告诫她的话,就是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最好都不要把情绪写在脸上,这样别人就不会被人抓住弱点,被伤害到。 在秦真眼里,谢辞的那点窘迫,浅浅的浮在面上,她不需要表现出来,秦真就能过感受到他就等着秦真谢辞怎么应付。 谢辞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咬、舌、自、尽” “哦?咬舌自尽?”秦真收敛了笑容,说道:“没机会了!” “??”还没有等谢辞反应过来,为什么没机会,秦真就已经吻了下来。 一瞬间,就连身边飘落的树叶都凝滞了。 (先发后改,呜呜呜呜抱歉!又有一大堆错别字,审核又要好几天,每次心里都在祈祷,审核一定要通过!!每天拜一拜审核!!我爱审核,审核最可爱!!) 第一百二十八章 狂吻 谢辞抬起左手想要推开他,两人拉开距离,也就是那么短暂的一下,但谢辞的另一只手也被秦真紧紧的抓住,被他左手有力的扣住。 “放开......”谢辞面色潮红,才从方才那吻中喘过气来,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堵在喉咙的话终于脱口而出,但是谢辞在刚说完,秦真又府下身来,将她的双手按在脑袋边的树后。 而谢辞又增么会让她轻易得逞,左右飞速的朝着秦真的脑袋劈了过去 “怕什么?谢大人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呵呵,就怕法师您不行。”谢辞说道。 “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秦真侧身闪过,但原本钳制住谢辞的那只手并没有松却,他也飞速出手,一把勾住了谢辞右手的意衣袖,在顺势往他身边一拉,秦真的手攀上了谢辞的手,随即谢辞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秦真死死掐在他的五指间。 一番你来我往的摩拳擦掌之后,谢辞还是输了,这下双手都被秦真控制住,当真是失去了左膀右臂,再也没有什么攻击力可言。 谢辞就这样被迫的被秦真纠缠着,任她在他怀中一阵乱扑腾,全数化作无用功,她的眼中布满了血丝,眼尾泛红,但是秦真就是喜欢看着她这样的神情。 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没有能挣脱开,两人的呼吸凌乱,秦真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他疯了,谢辞也疯了。 谢辞不能再挣扎了,因为服用抑形药后,最好保持情绪的平稳,否则她会受药物毒性的影响,到时候比现在更加难受,要不好情绪被激怒,会要了自己的命。 “唔......” “最好不要发出声来,要是被灵修院的弟子们看到了,呵呵呵呵,谢大人,您的清白可就不保了。”秦真压在了她的身上。 “你!”谢辞瞪着这个乘机劫色的男人,愤怒的说不出话来、 他们和那些修士相距甚远,那些修士早以为秦法师离开了这里,实际上,就在不远处的树林里,在丛丛灌木繁叶的遮掩下,他们什么都看不见,谢辞不敢发出声来,只有远山荒野悠远的鸟叫声, ......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真终于松开了她。 谢辞不慌不忙的拢好了胸口的衣襟,装作若无其事,其实她整个脑子都非常凌乱,眼角的泪水已经说明了一切,她终于不笑了、 “原本以为秦法师您是风月场老手呢,原来就这么简单粗暴的狼吞虎咽呀?”谢辞说道,似乎是在嘲笑,心中某个东西在冷风中破碎了,但是她还是显的那么的漫不经心,毫不在意。 秦真已经往前走去,只留了一个背影,听到这句话转过头来,说道:“那下次,我细嚼慢咽可好?” 谢辞微笑,没有再说话,只是莫不做声看着秦真的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秦真抬手擦掉了自己嘴角的血痕,嘴角上卷,说道:“谢大人,记得完成你的任务,日子久了,可别把我忘了。” “那是,自然得天天惦记着。”惦记着日后怎么报今日这番羞辱之仇。 秦真取下了自己身上的长剑,往前一抛,丢给了谢辞,谢辞一抬手便接过。 “我的雪狼,给你留着防身。” “那可多谢了!” 秦真离开了,但是灵修院的其他弟子却赶来了。 后面的行程都比较顺利,谢辞坐在马车上,呆若木鸡的看着窗外的风景渐渐变得荒凉起来,大部分都裸露在外的岩石,和寸草不生的荒地,十月,西北显得越发的荒凉,山坡上的草,早就被牛羊啃光了,这些牲畜在空旷的荒地上打着盹,远处是连绵的雪山,西风干燥冷厉,觉得无聊,几乎将剩下的两日行程睡了过去。 ...... ...... “国主,这次我的任务失败了!” 诺大的阳安殿,只有两个人。 一个便是坐在宝座上,拄着法杖的国主,他显得心事重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荀弋手中拿着面具,仍然保持着鞠躬的姿势。 国主缓了一会儿,左手不轻,不重的敲在了扶手上,郑重的说道:“你也知道,任务失败了,你自己当如何处置。” “国主,我知道,我会自己去刑狱司那里领罚” “知道就好,下去吧!”国主向他摆摆手,示意让他退下,毕竟辅师和法师,也算得上纵横国的左膀右臂,操控纵横天下,与他们密不可分。 荀弋顿了顿,但他心中还有一事不明白,为何国主要将谢辞赶尽杀绝,虽然谢川有叛变之疑,但事情的真相还没有完全查出来,国主给他的理由,却是为了安顿民心。 因为要给纵横过一个交代,就要把一位忠诚的将军杀掉吗? 荀弋总觉得这是有蹊跷,于是他问到:“国主,为何这次对于谢二将军的事,如此果断?您以前,也从不会要求我做这样的事。” 国主微微眯了眯眼,仔细的盯着荀弋,缓声道:“此事非同小可,再说,那谢川叛变如何?不成事实?军营里早已传来他叛变的消息,他在北方受到北荒领主的赏识,我还专门派人去查看了一番,这已是事实,谢辞他难辞其咎,我们现在总不可能把谢川抓回来吧,现在纵横,众怒难消,其他十二部的人,都等着我给他们一个交代。” “国主,您以前不会这么草率,这件事情一定要考虑清楚,我们不能因为他们的看法,而误杀了一位忠良啊!。” “所以,这一次你是故意放走谢辞的吧!” “是。” “还被他认出身份。” “是。” “唉!你们以为我不想让谢辞活吗?十二部的人,就等着我杀了谢辞,因为北荒还需要大量兵力输入,而兵力输入,需要十二部在各地筛选合适的人选,我不杀他,他们就不会派兵。” “灵修院的人呢?” “灵修院,这都是最后的防备,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会动用灵修院的人。” “但我真的杀不了他,我下不了手,国主,饶他一命吧!” “这件事情你别请求我,荀辅师,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威胁过你,因为我把你当做我最信任的人,纵横的左膀右臂,你是左,秦真是右,但是秦真是一头野狼,驾驭的好,它能成为我一把锋利的武器,驾驭不好,反而会咬伤自己,我现在最信任的是你,我能抓住的是你,所以我现在,想威胁你一次。” “国主,我知道您不会对我妹妹做什么的,您不会那样做。” “我当然不会,但是十二部的人,你能保证他们不会吗?纵横一乱,谁都保不了她,你辛辛苦苦守了十二年的妹妹,真是可惜了她,才六岁,就夭折了,而且还是纵横,这十八年间,第一个有蓝眼睛的人。” 荀弋的脑海中,又想起了那场滔天的大火,还有无数男人女人,在火焰中痛哭嘶嚎扭曲挣扎,如同跌落了地狱业火,还有他的妹妹,在那场大火中,烧的体无完肤。 几百人的亡魂,在同时鬼哭狼嚎。 那是荀弋最痛苦的回忆。 他失掉了自己,最亲最亲的人。 他妹妹,那一缕幽魂,被国主保护在天坛山的无忧密室中,被一捋烛光续着命,也许再养个几百年,他的妹妹就能够重新活过来,但如果烛火一灭,他妹妹的魂魄,也会全数散尽。 荀弋想到了他的妹妹,于是痛下决定,再次鞠躬俯身说道:“一切任凭国主安排!” 只是心中,伤痛难消。 这个秘密,只有他和国主知道。 因为大火,那一晚,来救他们的,正是国主。 “嗯!” “你也许久没有见到你的妹妹了,今日我陪你去见见她吧!” “多谢国主!” ...... ...... 秦真回到了府上,石榴很快迎上前来,看见秦真嘴角微微有些红肿,还有一两条细微的伤口,像是被什么擦破了皮,连忙问道:“少爷,怎么出去一趟就变成这样了?你这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秦真随意的说道:“不小心被只野猫咬了。” “被野猫抓了?哪只野猫,居然敢咬少爷?”石榴随着秦真走进屋去,他连忙自觉的开始去翻腾药箱,找一些止血养伤的药物来。但是他一边找么,一边心想着,这猫是怎么爬到少爷的肩头,咬上少爷的嘴巴的?而且少爷如此,身手也不至于被一只猫给咬伤。 秦真一掀衣袍,一甩衣袖,坐在了堂前的凳椅上,一手放在桌子上,踢掉了自己腿上的靴子,说道:“一直不听话的野猫罢了!还有不要找药了,去给我打盆热水来,少爷,我要泡脚。” “哦,不上药吗?” “这么点小伤,上什么药?” “......好!”石榴虽然觉得古怪,以前少爷指甲的肉边,长了一点皮刺,都得把它修剪的干干净净,以前他自己手上不小心被划出了一条指甲长的小伤口,整个府都得兴师动众,为他那条指甲长的伤口忙得不可开交,她的衣服时常要打理的干干净净,不该有褶皱的地方,决不能有一点褶皱,而现在少爷被猫咬伤了,居然就这样放着不官,只好按他的吩咐去做。 石榴离开之后,又有一个人走上前来,是瞬息。 “瞬息,你来了!” “嗯!” “有什么好消息?” “属下发现,天坛山,有一无忧密道。” (后面再修改,抱歉,抱歉。) 第一百二十九章 领罚 “还记得路吗?带我去看看!”秦真俯下身,拾起了地上的靴子,一边穿着靴子,一边对瞬息问道。 “是!记得!”瞬息一点头,但瞬息微微皱了皱眉,犹豫不决道:“属下发现他们的时候不敢跟的太近,怕被他们发现,此时他们应该还在洞里。” “无妨!” 秦真再次站了起来。习惯性的抚上了腰间的狼雪剑,抓了个空,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把剑,留给了谢辞。 脑海中不禁又浮现起了谢辞泛着红的眼尾。 他的动作,在无意间顿了一下,瞬息看到了,连忙问道:“法师大人,今日不带剑吗?” “不用剑也行!” 说完急匆匆的就往门外走,正巧遇到端来一盆热水的石榴,石榴诧异问道:“少爷这是......要干什么?不.......不泡脚了吗?” “自己留着泡吧!” “少.......”话还没说完却见秦真雷厉风行的离开了秦府,一袭黑衣的瞬息,紧跟其后,速度极快。 石榴一直目送着他们离开,心中想道,这下可不好了,少爷要被瞬息拐走了! 金秋十月,天坛山漫山遍野都是火红的枫叶,整座山,橙红交替,雄奇峻美,潋滟绚烂,如梦如幻,恍若仙境。 微风袭来,无数枫叶随风漫天舞,带着一种凄厉的美。 灵山宝地,自古以来就藏着诸多秘密,而这座山,被国主化为己有,但还好,秦真拥有可以进出的权利,他带着瞬息,几乎是畅通无阻的进入了天坛山。 天坛山,所有道路,哪怕是林间小径,铺的十分平整,周道如砥,夜晚道路两旁有灯笼华彩照耀,但实际上,这里面有很多的机关暗道。 瞬息的身手不凡,秦真有时候怀疑瞬息的实力,可能不比自己差。 瞬息今日,带自己走的小道,在这天坛山中,在平常不过,天坛山的每一条道路,秦真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哪一块石头会触发机关暗道,哪一些小路是死路一条,他都熟记于心。 “瞬息,你确定是这一条路?” “法师大人,相信我,不会错!” “好!那你继续带路,前面这一段路不要发出声,这里有机关,一旦发出声响,便会触发箭雨。” “属下知道了,多谢法师大人提醒!” 果然,这条路有微妙之处,以前秦真走这条路的时候,可以望见天台山顶部的天池,天池里的水,集天地日月之精华,对普通修士提升修为大有裨益,而普通人,即使再没有修行的天分,饮过天池的水,也能够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明清泉的水,就来自天池。 而在天池边,有一块大石碑,上面写着无忧泉,这块石碑,秦真也再熟悉不过,此时他没有看出任何异常来。 唯有天池,水波澄澈,浩荡无比,水天一色,浪涛拍岸,壮观至极,着实有登临碣石,遥观沧海的感觉,秦真和瞬息站在石道上,再往前一步,便是茫茫无际的天池,他们的衣摆随着凉风猎猎作响。 “请法师大人在这里等一下!” 秦真负手而立,对他一点头。 瞬息抬手,一道灵光瞬间注入到石碑上,巨大的石碑缓慢而笨拙的转动起来,周围的一切景物,像是隔着一层水波,被扭曲,然后他再抬手,凭着记忆在空中画出了一道红色符咒,将符咒拍到石碑内,一道道的石梯,像是破土而出的春笋,不断的拔节生长,向空中延伸开去,凭空幻化的石粒飞沙,被无形的强大力量聚集在一起,在蜿蜒盘旋的石阶尽头凝结成了一座悬空的小山。 灵山虽小,具体而微,整座山体,有白云缭绕,仙气飘飘,悬泉瀑布飞漱其间,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不齐。 远看宛如空中花园人间仙境,绝美胜景。 抬眼一望,便能望见石阶尽头的山门前,有一巨大的石洞,石洞上方雕刻着无忧密室四个大字,方方正正,公正严谨。 看上去倒像一座灵气聚集的修行宝地。 秦真心想,他在天坛山呆了这么多年,竟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密地。 而国主当年带他来天坛山的时候,就说过,所有的密地,都已经一一交代给他,如今看来这句话,没什么可信度,国主藏着的秘密,还多着呢。 他站在下方,望着上方悬空的灵山,以为那是一座仙山。 当他踏上台阶的那一刻,便感受到一股沉重的怨气袭来,悲痛的、憎恶的、不甘的、杀戮的、哀求的、不一而足,他倒是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瞬息跟着他上了台阶。 这条路倒也没什么其他的机关暗道。 直到进到山洞,而山洞潮湿逼仄,路地湿滑,时不时会有蝙蝠扑闪着翅膀飞出。 秦真都怀疑,国主会来这种地方。 他们顺着石洞的石壁走,不一会儿便听见希希疏疏的响声,还有人交谈的回声,回声像是水波一样,当进了他们的耳朵。 前方已经有光亮,秦真和瞬息都停下了脚步,静静的驻足窥视。 前方两丈开外,是一个巨大的石洞,石洞成四方形,每一面石壁上都刻着奇形怪状纷繁复杂的符咒图文,顺着笔锋凹槽,每一条细小的沟壑,都闪动着灵光,将整个密室,照的透亮,而四方还有灵焰,密室的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石棺,棺盖没有完全的笼合,还能听见幽幽咽咽的呜咽声,那是个小女孩的声音,无助而绝望,在喊着:“哥哥,救我!哥哥,你在哪?救我!救救我呜呜呜呜.....” 石棺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身材高大伟岸,穿着金色华袍,似战甲,又似皇袍,右手拄着法杖,头上戴着皇冠,正背对着秦真和瞬息他们,而另外一个身材修长,一袭白衣,面如玉冠,神情间带上了几分不忍和悲痛之色,此人正是荀弋,荀弋对着他们。 国主十分沉重地说道:“荀弋,你如果想救你的妹妹,我定然会竭尽全力帮你,但是这一次,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任务,而不是受罚。” “国主......”荀弋欲言又止。 国主一把拍上了他的肩,叹息道:“我知道你心中犹豫,可是一旦纵横国破,纵横不保,人人自危,你我不保,我们哪还有能力,或者你妹妹的一线残魂,你要知道,十二部的人就等着我给他们一个交代,他们绝不能容忍谢辞在纵横活着,哪怕他没有罪。而北疆现在输入过去的兵力,身上无法阻挡北荒蛮人汹汹来势,如果谢二将军不死,他们十二部的人就不会出兵,十二部的人,他们不管谢辞有没有罪,都想杀了他,只不过这一次,正好谢川叛变,他们有理由让我杀了他,可是按照纵横的法令,我又不能直接这么做,因为我一旦杀掉了谢辞,他手上的五万士兵,他亲手栽培的士兵,必然不会为我们纵横所用,那些士兵本来就是奴隶,被谢辞带着去征战,取消了奴籍,他们对谢辞感恩戴德,唯命是从,他们所有人根本就不相信,谢川会叛变,我想要这支军队能够为我所用,所以这一次只能委屈你了,而且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另外,原本我还想依靠着秦真,但秦真是一匹有野心的狼,他早就盯着谢辞那五万精兵,你看这次你去刺杀谢辞,不就遇到他了吗?如果谢辞的五万精兵,和他灵修院的三万修士,加在一起,可以和整个纵横抗衡,如果到时候北疆蛮人入侵,秦真若有一点不衷,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必然酿成大祸,后果不堪设想。” 荀弋抬手,施法合上的棺盖,连带着里面的哭泣声,也被棺材一同隔绝在内,整个石洞内听不到任何的声响,只有他们两人的说话声。 国主间荀弋仍然不说话,继续说道:“没有比我更窝囊的国主了, “国主,可是,谢辞他的确是无罪的。这件事情,恕我无能为力!” 国主他脸色愈发的阴沉,仿佛能滴出水来,但也只是一瞬间,荀弋抬了头,便看到国主那张着实焦虑的脸,甚至有些憔悴,于心不忍,便不再说话。 但是,眼前的人并非什么寻常小辈,也不是什么朝廷普通官宦。 国主拍了拍他的肩膀,摇摇头说道:“既然你不愿意也不参与,那我只好拍十二部的人去,若是十二部的人去,希望荀大人你不要干预此事。” 荀弋将目光落在了棺盖上,国主的意思就是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出手相助,多生事端。 那么就算谢辞被乱箭射死,万箭穿心,他也只能视而不见吗? 他的脑海又不禁浮现起谢辞那带着水雾他双眸。 连蝶瑜神都证明了他无罪,为何还要杀? “国主,请不要为我做出选择。” “你!唉!”国主仿佛为他的冥顽不灵,感到无奈,但至少现在,也算是顺理成章提拔了十二部的人。 荀弋想要帮忙,关他个十天半月,让他闭关受罚,不就行了吗? 于是国主说道:“这半月,你自己好好去行领罚。”说完便负执杖离开。 (今天要被气死了,原本八点半左右就写好了,结果因为同学发了一个消息。,就回复了一下,qq消息,就全没了,3000字,剩了900字,而且那个内容会更加精简一点,唉,抱歉抱歉,后面再修改,虽然没人看。呜呜呜呜(┯_┯)) 第一百三十章 密道相逢 待国主离开,荀弋和瞬息隐了身形气息,直到国主最后踏出无忧密室洞口,他们才显了身形。 荀弋看着石棺,若有所思。 秦真一步上前,瞬息想要拉住他,却被他抬手止住。 “法师大人!” 秦真一笑道:“我跟他打个招呼!” 秦真踮脚一跃,在飞跃的同时,掌心瞬间凝聚火焰灵流。 灵光如同一团巨型岩浆球,带着融金化铁的火热,一掌毫不留情的往前送去。 “荀辅师,接招!” 火焰划破空寂的密室,却宛如流星陨石,在空中飞速擦过一条耀眼红线,使人感到火焰一击致命的雷厉。 荀弋转过身来眼神一凛,他反应极快,敏锐地察觉到异常的灵力波动。一瞬抬手,凭空化剑,紧握在手。 就在火球即将撞上石棺,炸出岩浆热流、炽焰火花的前一秒。 他手腕一转,武剑一挥,剑气光澜,宛如银色弯刀,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狠绝的朝着烈焰削去。 剑气灵焰,在石棺边撞击,两相对接,蓝光红焰,双双撞的粉碎,顷刻间全数毁尽。 但秦真并非有意来找架,他双脚着地时,收了手,对荀弋微笑道:“荀辅师,这石棺里装的什么宝贝?我这镇守天坛山的人,居然不知道天坛山还有这么个宝贝地方,辅师大人未免也太小气了。” 说完,他的目光,意有所指的落在石棺上,仿佛对石棺里的东西,甚是好奇。 “这不是你该管的,也不是你该问的,最重要的,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荀弋并未收剑,他的目光冷漠中带着十分戒备,而方才,他脸上寻思不定的神情,已经全数退尽,幽蓝色的眸子,泰然自若。 秦真一手背在身后,一手玩着自己的马尾,时不时的扫一眼棺材,打趣的说道:“什么叫我不该来?难不成荀辅师在里面藏了个绝世大美女,或者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其实秦真已经知道了大概,不过,他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荀弋还有一个妹妹。 “这也不关你的事!” “你这人真无趣!不过方才算你有点情义,居然没有答应国主的要求,可我真还想不到,国主会让你去刺杀谢辞,真是大材小用!” “说这么多,直接说你来的目的吧!”荀弋提着剑走到了秦真的身前。 “没什么目的,既然国主已经让你不要干预刺杀谢辞一事,荀辅师好好受罚就行,只是我要奉劝荀辅师一句,国主的话不可全信。” 荀弋仍然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秦真,仿佛情真在他眼里就是一个顽皮的小孩,根本不值一提。 “那你的话,我就会全信吗?” 秦真拍拍胸脯坦然道:“相信我,绝对没坏处!” 瞬息在一边冷静地看着。 荀弋投来怀疑的目光,他质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想要挟我为你做事,这是不可能的!” “当然不是来要挟荀辅师的,我堂堂秦法师怎么会做这种无耻的事?” 比这无耻之事,他做的多了去了,于是他说道:“我喜欢做比这更无耻的事!” 秦真还以为这块冷木头会给点面子,笑一笑,却没想到他还真像个面瘫一样,除了长的美,一点乐趣都没有,瞬间没了玩笑的心情,于是指了指石棺,正经地说道:“这里面是你的妹妹吧?虽然我从未听说过你有过妹妹,但方才国主说的话,我已经全数收纳,没猜错的话,这里面应该是一盏招魂灯。” 荀弋剑眉微蹙,他点了一下头,道:“你猜的没错!” “国主可以帮你守你妹妹的魂魄,我也可以,为什么当初不找我呢?” “我凭什么相信你?”荀弋已经看出来,秦真恐怕是想来与他合作。 “你没有察觉到,这座灵山外围,有怨气缠绕吗?” 谢辞觉得荀弋恐怕还没有察觉到,但说无妨,毕竟这么多年,荀弋在他眼中,是怎样的为人作风,他已经看得通透,用冷木头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至少,不是块冷铁。 “怨气?怎么可能?这可是国主亲手所见的灵山,叫无忧山。” 秦真一想,奇了怪了,方才外面那股隆重的怨气,荀辅师怎么会感觉不到? 他想了一下,一时半会儿也证明不出来什么,但他总觉得国主的行踪诡异,尤其是这一次谢川叛变,国主迫不及待的想杀了谢辞,他就更加怀疑,只是他现在想不出来有什么好的办法,能让荀弋跟他合作。 “好,那便撇开这个,一会我们下山,我在查探一番。” “要是没什么事,请秦法师先回吧。”荀弋下了逐客令,显然不想再听秦真在这里瞎扯。 秦真环望一眼四周,仿佛在勘察地势,最后对荀弋道:“我们法力相当,我想毁了这灵山,还有你妹妹的一线残魂,还是有办法的。就算我今天毁不了,趁你哪天忙不过来,我偷偷溜进来,把它给一把火烧了。” 他一边说,一边特意瞥了一眼石棺,仿佛在考虑着要从石棺处下手毁掉密室似的。 荀弋紧握双拳,用眼神秒杀这个无赖。他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威胁过,颇有些气恼,但是,为了妹妹的安慰,他还是将所有的怒火忍住,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好!你要我做什么?你说吧!” “先别慌,我倒想知道,你和你妹妹是怎么回事?” 荀弋收了剑,倒也没有十分犹豫,他转头看向石棺,陷入了沉重的回忆,慢慢述说道:“我和我妹妹,生长在纵横边界一个小村庄,盐田村,那里时常有外敌来侵。” “在我妹妹六岁那一年,当时纵横各地洪灾干旱,天灾人祸,时常发生,正巧那一年,我们的村子,被外敌来袭,大火烧了整个村庄,而我那一日上山砍柴,幸运的躲过了火灾捡了一条命,但是留在家中的妹妹,却不幸葬身火海,当我下山,看见整个村庄,陷入火海。” “北方蛮人铁骑,践踏村庄,肆意烧杀抢掠,血洗整个盐田村。我差一点死在北蛮人的刀下,幸而国主及时带着士兵前来,平定外敌,” “等我回去找我妹妹的时候,我妹妹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体无完肤。而国主注意到了我有一双蓝眼睛,想将我带到纵横阳安灵修院,虽然在纵横,人人都向往灵修院和天坛山,到了这两个地方,就意味着他们不再是普通人,他们将有机会接触到修行法术,操控飞花落叶,吸收天地浩然之气,有机会拥有劈山填海无穷无尽的力量,但是,我却并不想。” “你想带着你的妹妹?” “嗯。” “我猜国主答应了你的要求!” “没有国主,也就没有如今的我,还有我妹妹十六年的残魂。” “这就是你忠于他的理由?” 荀弋低垂着眸,目光流转着淡淡的哀伤。 但抬头的瞬间,那些忧伤便全数化净,只有无限的漠然。 仿佛他从来没有经历过他说的那些过往。 秦真拍拍他的肩,像国主一样表示同情,他的确同情荀弋,同情荀弋不幸身亡的妹妹,也同情荀弋被国主操控和利用了这么多年。 只是荀弋身体冰凉。 拥有蓝眼睛的人,他们虽然是天生的修行者,但是,他们的体温却比常人低了很多,所以激动时,既不会脸红,也不会心跳。 秦真看着荀弋,心想,的确俊美,怪不得谢辞会喜欢这样的男人,但是,荀弋这人,未免也太无趣了吧?! 既不能暖床,又不会找乐趣,太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好,既然你都这么诚恳,那我也来说说我看到的,证据我没带在身上,但是随时欢迎你到秦府来” 秦真在石洞内来回踱步,分析道:“我在三年前,就注意到国主的不对劲了。” “如何不对劲?” “国主每天晚上都会到明清泉,休养生息,你也知道,我以前没有明清泉的管理权,国主也从来不会轻易把这么块灵山宝地,交给我来管理。” “至于他为什么会交给我。 “恐怕是因为我曾意外撞见他的秘密”。 “以前我每日会护送国主送到明清泉外,明清泉外,虽然没有侍卫把守,但机关暗道不少,还有结界保护。那天晚上我护送国主到明清泉后,正准备离去,却听见里面惨叫哀嚎,我刚走不远,听见他换我的名字,便回头,他使出最后的力气,帮我去除了屏障,让我进到了明清泉。” “只见他被一团黑气缠绕,那团黑气,倒像是一个人形,伸手掐着国主的喉咙,国主蜷缩在地,拼命挣扎,而且国主的眼睛,变成了黑色,十分痛苦。我当时都觉得他要嗝屁了。” “当时只有我在场。旁边的地上,还放着一块符玉,国主拼命的指着那块玉,示意让我交给他,我便依言照做。他拿到那块玉石之后,那团黑气,便立刻被压制住,黑气胡乱伸手在空中抓了几把,便偃旗息鼓消失不见。” 荀弋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秦真接着说道:“后来没有动过我碰玉的那只手,乘着那玉石的灵息还在手上,便匆忙回去验证,那玉石是压邪用的,我后来观察到,国主每天都带着那块符玉,说明国主身上有甩不掉的邪物,从那之后,国主便把明清泉和天坛山的管理权交给了我,这起来像是在感激我的救命之恩,但实际上,我却觉得他,做贼心虚,想要收买我。我这几年不听话,老是和他对着干,所以他给了我权利之后又想打压我。” “可本少爷我,又怎么能被人轻易糊弄过去?后来我查了一些资料,荀辅师你还记不记得国师怿清玄飞升之事。” “听过,听说当年是在纵横天坛山飞升的。可没有人见到。” “飞升都会历劫,最起码的都会经受一道天雷,但是,我查看过天坛山的所有地方,没有一块地方,呈现出天雷劈过的痕迹,天雷所过之处,百年之内,难生草木,这又是另一个蹊跷的地方。” “你确定,你都查遍了?” “原本我是确定的,但今日看到这无忧密室,我又不确定了,我不知道这里到底还有多少,像这样被国主隐藏的地方,但是飞升之地,另当别论,若当真有天雷之痕,整个纵横都会引以为荣,这是历来的规矩,一人飞升为神,可喜可贺,飞升之处,必然会留作纪念,以彰显其荣耀,这样一个地方必定不会被隐藏起来,也不该被藏起来。” 荀弋微不可查的点了一下头,他曾随着国主多次来过天坛山,的确没有见到天坛山有遭天雷的迹象。 “你想让我救谢辞?” “嗯!不用明着来!我并非要利用谢辞手上的五万精兵来与纵横抗衡,但国主想将我和谢辞一举打压,我现在当然得自保。” 第一百 第二十四章 白铭扫了一眼众人,对国主行礼道:“国主!十二部此次并非不愿意出兵备战,只是军队之中人心不满,国主您也知道,这一次谢辞一案,即便是蝶谕神出面,也还是不明不白,他手里的兵权不收,军令牌不拿,光是贬官,众怒难消,万一他以后若是有背叛纵横的心,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养虎为患?” 白铭是一位四十出头的男人,身材高大,身体健壮结实。 他右耳侧边,有一缕一指宽的白发,双目狭长,气息冷峻。 秦真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他是个城府极深的人。 这次,他又忍着十分的耐心观看白铭一本正经的表演虚与委蛇。 此时白铭双手戴着银色护腕,左右手的中指,各带着一枚戒指,左边玉戒,右边银戒,一看这些年也没少捞纵横油水。 “白铭大人,既然蝶谕神认定谢辞无罪,便不可能有假,况且我已经将谢辞贬入西凉城,五年之内他不得率兵打仗,不得参与西凉成以外的政治事宜,你们担心他和他的哥哥里应外合,大可不必,号令五万士兵的令牌虽在他手上,但现在那五万士兵在我们眼皮底下,多一个少一个都被记录在册。” 国主这翻话,咋耳一听上去,倒像是在替谢辞说话。 可是这也明摆着,国主并不想将兵权拱手让给十二部。 毕竟谢辞手上的士兵,可以说属于谢辞的私人财产。 既然国主自己都没有抢到手,怎么舍得让别人来夺?! 不过谢辞被贬,到底还是要听他的话的。 既然没有杀死,那就不如顺水推舟送个人情,既得到谢辞的五万士兵,又能得到十二部的帮助。 因为五万兵力,对抗北方蛮人进攻,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国主只想与十二部的人合作,平定北方战乱,而不是将到手的兵权交出去。 白铭解释道:“我们十二部的人,并不担心谢辞背叛纵横。但眼下,谢辞被贬谪西凉,调兵遣将之事,自然就没人做主,谢辞手上五万士兵,若是能够为我们十二部所用,我们出兵备战必定如虎添翼,平定北疆战乱指日可待,十二部将不负国主期盼,不负纵横所望!所以,国主只要您一声令下,让谢辞将军令牌交给我们,我们必然全力以赴。” 这番话下来,大殿短暂沉默之后,开始泛起人声低潮。 国主久久没有说话,他在心中琢磨这事,眼下大难当前,必须要先想办法护住纵横的安危。 可十二部的要求未免有些太放肆了。 如果真把兵权交给十二部。 他还能在这个位置坐多久?! 下面的大臣,站不住了,纷纷讨论起来。 要是把五万兵权交给十二部,纵横恐怕再也不是萱桦的纵横,而是他们十二部的纵横了。 王朝变天,内部势力必然争斗翻涌, 而这其中,定会牵连到某些人的利益所在。 所以支持和反对的人,各占一半。 有些赞成的人说道:“白铭大人说的极对啊!国难当头,内忧外患,必定是平定外患优先,既然白铭大人有这个心,为纵横攘内安外,如何不可?” 有人反对道:“十二部得到了这五万兵权,那可谓权势盛大呀!” “你还担心十二部的人会背叛纵横不成?!” “这......这?!”争辩之人,被搪塞无语。 秦真一笑,心想,这群人不过是为了争夺权力和欲望罢了。 兵权、政权、财权,一切笼络人心至高无上不容置喙的巅峰。 如今十二部,大有一手遮天的趋势。 而现在,他们厚颜无耻的趁火打劫,丝毫不掩饰他们的野心,直接明目张胆的向国主索要兵权。 天下乌鸦一般黑,可现在一只更比一只黑。 十二部一旦得到了这五万兵权。 正如他们所说,如虎添翼! 三公主看了一眼站在台上的国主,心中气不过,立刻站上前:“我不同意,白铭大人,你们从来没有带兵打仗的经历,把军令牌贸然交给你们,不合适!” “哦,三公主不同意?那您说,纵横目前还有谁能帅兵打仗?” 白铭继续先发制人道:“三公主,这一次您就不要把自己说进去了,毕竟您都是要远嫁安南国的人了,此次我们出征恐怕也指望不上您的帮助,毕竟安南国的国主,可等不及了。” 白铭句句锋芒,直入要点,将所有反对的声音,都堵在了死穴。 但三公主偏偏要冲破这死穴。 “谁说的?!这一次!我来带兵!!我让安南国的国主等着,他还能说半句不是?!我不相信,小小安南国,还能起兵反纵横不成!” 有大臣慌了,没见过把婚姻当成如此儿戏的女子,还是一国公主。 一个月后三公主远嫁安南国,如果公主此时出征打仗,除非她能在一个月平定战乱,否则让和亲国的国主丢着老脸等着三公主,不仅失了礼仪,不成体统反而让天下的人看安南国国主的笑话。 “三公主,您若是在征战过程中,受了伤,或者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国主,在安南国那儿也说不过去呀!” “你以为我是废物吗?我随着谢二将军,出征多年,从未打过败仗,你当我纵横巾帼的美名,就是他们瞎编出来的吗?” 国主原本心烦意乱,听着三公主跟白铭一番要以与天地论长久的争论,不禁头疼,于是干脆打断道:“都不要吵了!此次若是十二部的人不愿出兵,那便也罢,这一次由三公主出征,秦法师出五千修士,一同前往作战。” 白铭瞬间沉了脸色,今日朝会没有得到好处,他极力忍克,剜了一眼三公主,咬着牙说道:“一切听从国主安排!” 三公主得意地望着他,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眼,转头对国主作礼道:“多谢国主!此次,我灵萱,必定带领纵横国的将士们,凯旋归来!” 秦真现下佩服起三公主来,可是国主就这么放心让三公主去北疆? 而且,是一个即将远嫁安南国的公主,难道国主当真已别无他法,只能派他的女儿前往战场? ...... ...... 谢辞刚到西凉城,西凉比阳安落后了不少,就连最繁华的中心城市,也比不上阳安城城郊。 这里到处都是黄石飞沙,偶有胡杨树蜿蜒崎岖的生长,他们以怪异的姿态把爪子似的树枝抓向天空,仿佛在扭曲挣扎。 房屋基本上都是干黄色的泥土建筑,而且这些房屋,并非一间接着一间挨在一起,而是稀稀疏疏零零散散的窝在路边。 街道边很少有绿植,偶有一棵大树,也是萎恹恹的,吊着屈指可数的点营养不良的干草色树叶。 路上偶有摆小摊的,他们粗犷而沙哑的吆喝声掺进了干燥的西风。 这是一座看上去荒芜贫瘠的小城,但这里并不缺水。 因为抬眼就能看见远处连绵的雪山,还有一巨大的内海,唯有西凉城中心两里,才勉强有阳安城三分之一的繁华。 早些年,谢辞就听说西凉城有一十分美丽的湖泊。 水天照应,湖水如镜,水底盐白。 每当天空晴朗,天镜湖在水光映衬下,湛蓝一片。 游人行至水上,如同漫步苍穹白云间。 她曾时常幻想过这片荒凉而神秘的地域到底是什么样,还有天镜湖到底是如何盛世美景。 如今也算有机会去见一见。 只不过,刚到西凉事务繁忙,她得处理好公务,养好身体,另外还得查清他哥的下落,她才能有机会到天境湖看一看。 也不知道,那时候,还活着没? 想到这里,她自嘲的笑了笑。 到了西凉,前来迎接她的,是西凉原监察御史手底下所管的官吏,他们同谢辞寒暄了几句,觉得谢辞还算个好说话的人,大家也就更随和。 虽然他们也有听说过,谢辞的哥哥,在北疆战场,投敌卖国,所以谢辞被贬到了这边,但是,前来迎接的老官,并没有对谢辞表现出任何的鄙夷,一见他到来,便热情款待,无微不至的问候,大约熟络了一个时辰后,那两个便离开了。 他们身边还跟着个小男孩,叫丁武,是原监察御史府上人。 丁武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奴婢,见谢辞到来后,眼睛转得飞快,动作十分敏捷,机灵的将谢辞带到府上,并让其他人把房屋收拾干净。 不过这边的条件实在比不得阳安,他住在最好的房屋,而这全西凉最好的房屋,每个窗户都有漏风破口。 躺在床榻上,阳光和雨水能从瓦顶的缝隙,精准无误的兜到床上来,丁武只能把柴房的瓦片挪过来完成遮风挡雨的艰巨任务。 等到谢辞将这里的政务处理的差不多后,才发现,西凉城,简直是一个贫民窟。 果然纵横国最穷的地方,就在西凉。 秦真还想睡没有褶皱的床,这事就只能看庄公了!! 他一上台,不管三七二十一,整治贪官污吏。 弄得西凉城坐在位置上吃白饭的小官们,寝食难安,一时间都不敢造次。 至于关道,镇守关道的人,大部分是从阳安城派来的,官架子比他还大。 秦真把买通关道的任务交给他,还真是不折不扣的物尽其用,他能做的不能做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交代给他,尽情的压榨。 不过,谢辞有的是办法应付。 这不在查贪官污吏吗?正好把镇守关道的小官,全都一彻查一次。 十日下来,便名正言顺的踢走了一大批多年前从阳安派来监察西凉的检察官。 剩下的,自然是一些清官。 她还把自己最后一点私银,分给了西凉城通往北向城交界处镇守驿站的士兵。 玉山关和几风关,镇守这两个关口的士兵,被当地的检察官刻扣薪水,他们已经三个月没有拿到工钱,自然是心生怨气。 如今谢辞一来,成惩治贪官污吏,而且还补偿了他们的工钱,这些人自然是感激不尽。 但是,很多被贪掉的钱财,不能在短时间内查清走向,她只能亲自掏腰包了。 而这些事必须她亲自来,传输口谕都没有她到亲身躬行有效。 “谢大人真是好人呐!!!” “谢大人慢走!!” “谢大人一路顺风!!” 几个士兵,跟在玉山关检察官方大人的身边,几乎痛哭流涕的对谢辞感恩戴德,依依不舍的送以祝福。 马车又载着谢辞极速奔回了西凉城中心。 谢辞四日没有服药,直到在回程的途中,她才让丁武帮她煎好药。 她在心里算好了时间,晚上就能回到西凉,喝完药三个时辰后,毒性就会发作一次。 而此时,他们在道路上停了下来,短暂休息。 丁武在马车旁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架起了干柴,弄了半天才生起了火,火焰上缕缕白烟曲曲折折的往干燥的空气里钻,点点星火愈加茂盛,直至完全燃烧,下方的干柴被烧的噼里啪啦,于是丁武在柴火上架着一口小锅。 也不知过了多久,丁武冲着马车里的谢辞喊道:“谢大人,药煎好了,给您端来吗?” “我自己来!”谢辞下了马车,抬头,正望见日落下的枯藤古道,还有大漠孤烟,风烟夕阳。 她有些病恹恹的,起身时,莫名心悸眩晕。 这药的毒性越来越大了。 谢辞喝完了药,丁武指着天空说道:“那只鸟跟了我们好久了!” “鸟?”谢辞也抬头向上方望去。 谁知,那鸟像是听到了谢辞的声音,尽然从高空飞了下来。 是只灵木鸟。 (今天错别字太多了,修改改了一个多小时,终于修改完了,千万要过呀!!辛苦审核了,我爱审核,我爱审核!!!!!审核么么哒!!!晚安!!!) 第一百第二十五章 灵木鸟十分乖巧的栖在马背上,细长的爪子不停的跳动着。 丁武毕竟是个孩子,正悬着双手想上前去捉,他小心翼翼往小木鸟的方向前去,等待时机成熟,再冲着小木鸟扑过去。 正当他一步上前,准备捉住小木鸟时,小木鸟扑闪着翅膀,从丁武手掌心间飞脱,丁武又着急又心痛道:“哎呀!差一点就捉住了!” 谢辞一笑,她喝完药,把药碗放下,那木鸟竟然飞落到她肩头。 丁武站在马边,看呆了!这鸟怎么到了谢大人身边就这么听话了? 丁武垂头丧气道:“谢大人,看样子,这只鸟是来找您的。” 他仿佛很想摸一摸小木鸟,因为这是他头一次见到这种没有生命的木鸟,但小鸟落到了谢辞的手里,他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虽然小孩对这些玩具十分感兴趣,但没有大人允许,丁武不敢冒然跑到谢辞身边看,毕竟两人还是隔了那么几年的时代差。 木鸟在谢辞手上轻轻啄了两下,啄的谢辞手心痒痒。 它浑身都是用木头做的,非常精细轻巧,左右翅膀由两扇可以折叠的木片组成,但却不是那种能轻易被折断的木材。 木鸟腹部隐隐约约藏着呈现方形的线条,谢辞无意间触碰到木鸟肚皮,鸟腹间一扇小门忽然打开,一根捆成手指宽的信纸,从孔中掉落出来。 木鸟身上还有灵息,看样子,的确是有人故意木鸟飞到这里来的。 “那是什么?” 丁武好奇的问道。 “应该是信。” 谢辞捡起信纸,凝神看了一眼。 而心中已经有了定论,写信之人必然家财万贯。 这种纯白色纸张,在纵横价值不菲,只有品位极高的官宦人家才能用得上。 丁武对信不感兴趣,他所有注意力集中在那只木鸟上,但是木鸟和信都在谢辞的手里,谢辞以为丁武想看信的内容。 谢辞挑眉问道:“你是想要看信吗?” 丁武摇摇头,指着谢辞手上的木鸟说道:“大人,我可以看看小木鸟吗?” “小木鸟?”谢辞一笑,伸手递给他道:“送给你!” 丁武一听,笑的像个吃了糖的三岁小孩,满心欢喜的捧过小木鸟,对谢辞感激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谢辞摸了摸他的脑袋,丁武便跑到另一边去研究小木鸟了。 谢辞的了空,捻开手中信纸。 纸间内容映入眼帘,白纸上,竖着三排整齐的墨字,字迹俊逸潇洒,沟堑展转之间,又有着放浪形骸之外的狂傲。 一笔一划,充满了力量感,然而这种力量又张弛有度,不会使整幅字迹显得过于浓重,反而轻巧灵性,形成了十分独道鲜明的笔法,这种笔法,谢辞还是第一次见到,完全可以自成一家自己出师了。 虽说谢辞也写得一手好字,但是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克制内敛,只在小处彰显出一点个性来,而此人的字迹处处别致个性飞扬。 谢辞看到信的第一眼,心里想的就是。 这字拿到京城阳安的字画铺子,绝对能卖个好价钱!!卖掉的钱,能让她修十座府邸都不止。 最近正好缺钱也不知道是谁雪中送炭。谢辞准备看完这信就把这字拿去卖了。 但是,当她读到那封信的内容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脸比锅盖还黑,那调情的句子,还落了名字,还卖什么卖?!! 卖狗粮吗?! 卖出去,全纵横都知道秦真和谢辞私下往来牵扯不清。 “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谢二安好否?----秦映” 秦映,秦真的小名。 写的这么亲昵暧昧,这能卖?! 谢辞觉得自己被远隔千里的秦真调戏了!!她觉得秦真此时一定在笑,她气炸了! 再看这字,再也不能从其中品出一丁点赏心悦目的好感来。 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这信给撩拨到了。 她脸颊非烫的将那信纸揉成团,捏在手心,也不知道是被臊的还是被气,然后环望四周,到处都是荒漠,扔哪都不合适。 她曾在战场上和汉子们时常往来,不仅学到出征打仗的谋略,她对于男人们如何泡妞耍暧昧的方法也再清楚不过。 如何既不过线,又能够让少女们心动不已的手段诸多,她还曾为一个大哥出谋划策追女人,谁料这事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反观秦真,对他的所作所为,早已越界。 毕竟暧昧,只限于若即若离,神秘莫测,时不时的勾一把,勾起别人的好奇心,感情含混不清藕断丝连。 谢辞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能用暧昧来形容。 还记得上一次,被秦真压在树边,被他胡乱摸了一把,她挣扎不得,就只能把吻住她的双唇,给死死咬住,没记错的话,秦真的嘴角还被她咬破了。 这家伙,不但没有生气,现在反而来询问她是否安好。 处在暧昧中的人不会互相亲吻,也绝对不会做出越界的事来! 秦真看起来也绝不像一个忠贞坚守的人,他就是个花花公子,也许只是一时对她充满某种神秘的好感,想要占有她罢了。 等到他玩弄的索然无味,自然就会将她丢弃。 可她谢辞什么时候变成任人把玩蹂躏的物品了?! 秦真!!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他不配为人!! 谢辞,绝不允许自己,陷入一丁点关于爱情的幻想!尤其这一丁点幻想里面,还时不时浮现出秦真那张狂的笑容,想到此处,谢辞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她方才,怎么能脸红心跳?! 她将手中的纸团捏的更紧,就像这样就可以把自己杂乱无章的思维一起摁到纸团中。 随即,她一股脑儿将纸团丢到丁武架起的火堆里。 纸团在火焰中不断燃烧,快速化为成了风吹即破的黑炭。 这时候,丁武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正好瞧见谢辞将纸团丢到火堆里。 他双手捧着木鸟,好奇的向像谢辞问道:“谢大人,信里写的是什么呀?您怎么把它扔了?” “一些小事罢了!” “哦,好吧!” 丁武小心翼翼的将木鸟放进了他腰侧的布袋子里面,然后无害的问道:“那现在我们要不要继续赶路?好像天快黑了。” 谢辞这候才注意到大漠斜阳西下,太阳露出半截脑袋,在地平线的交界处,显得格外透红,却不刺眼。 “继续赶路吧!” “是!大人!” ...... ...... 原本谢辞以为,今日回到西凉府上后,可以好生休息一番。 谁料到,府邸的门前,拥堵了一大堆提着瓜果蔬菜的普通百姓。 他们见到谢辞的马车回来之后,众人都沸腾了。 “谢大人,回来了!!” “走走走,咱们赶紧把礼物送上!!” 一群人,你推我攘涌到了轿车面前。 就连丁武都愣住了,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官吏如此受百姓的拥戴。 谢辞下了车,有一位老婆婆提着一篮子的鸡蛋,将鸡蛋递到了谢辞的面前。 她泪眼汪汪道:“谢大人!!多谢您帮我们翻修房屋。您真的是一位大好人呐!!我们、我们真的感激不尽!” 至于翻修房屋住宅,因为他一开始来到西凉时,看着各处贫穷寒酸,没有一座像样的房屋。 房屋支柱东倒西歪,指不定哪天大雨一来,什么张家、李家、陈家的房子就垮了,一些孤寡老人住在里面也不安全。 于是谢辞把带过来的十万两银票,划出去了十之八九,用于这个片区的房屋建造。 而剩下的钱,分发给了玉山关和几风关的士兵,这才导致自己的府邸都没钱修。 “不必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老婆婆,你把鸡蛋拿回去吧!!” “谢大人呐,你可千万别嫌弃!这也是我们的一番心意啊!!” 后面的人附和道:“就是就是!!” 谢辞想早点回屋休息,只好伸手接了鸡蛋篮子。 随后其他人蜂拥而至,全都想把自家准备的东西塞到谢辞的手里。他们恨不得谢辞变成一个聚宝盆,把他们的薄礼一个不落的收进去。 谢府里面只有两个女仆,因为他已经请不起其他人了,至于之前秦真派来护送他的修士,把她送到西凉城后,他们便返回了阳安。 所以那两个女仆,根本拦不住这些乡亲。 大家伙一股脑儿的将自己的蔬菜水果鸡蛋各类土特产,全都放到了谢辞的马车里。 丁武还没弄明白,手里面便被塞满了各种篮子。 以至于这一晚,丁武整夜都没有睡,在谢府的门前和谢府的厨房来回跑动,练就了一身不折不扣的搬运本领。 难得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换了一身宽松的睡袍后,便匆匆上了床。 她实在是太累了,晚间,没有她姨娘帮她压制住药毒性,她就只能靠着自己恢复三成的灵力,进行自我压制。 这个过程对于一个大病初愈的人而言,着实费力。 半夜她忍着剧痛一声不吭,裹了两床被子,缩成一团,蜷在被子里面。 西凉城昼夜温差极大,白昼阳光让人睁不开眼睛,而夜晚,毫不夸张地说能呵气成冰。 第二日,丁武顶着个黑眼圈,将一沓文案送了上来,谢辞迷迷糊糊的起了床,坐在案几边翻阅西凉城各地呈送上来的报道。 哪里需要新建水道,又有哪里天干十月,没有米粮,百姓饥荒,各种各样的问题都需要他处理。 两位婢女送来洗脸水和茶水热饭后,谢辞便禀退了她们,在此之前,还吩咐她们任何人不得进这间屋子,除了有非常紧急的事情,就连丁武也不能进。 洗漱完,她便坐在案几前整理文案,她甚至连衣服都懒得换。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视野里的东西越来越模糊,思绪开始飘飘忽忽游移不定,最后,她直接趴在案几边睡着了。 而在门口,丁武正一脸为难的望着一位身材高峻的男人,并且贼兮兮的环望了一下四周,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哀求似的说道:“秦法师大人,今日谢大人吩咐过了,任何人不能去他的房间,他今日要休息,所以您来了也不一定能见得到谢大人......” 来人正是秦真,他刚下马,走到府邸门前,便被丁武拦下来,他负手说道“哦?好小子,几日不见,还真跟着你们家那位谢大人跑了。” “不是!不是!我永远是秦法师的人,谢大人.....也是个好人。” 丁武说完,咽了咽喉咙,充满畏惧的看着秦真,因为他不想得罪任何一方,他从一开始就是秦真派来的。 秦真哈哈大笑,对丁武说道:“我的人,就不必了,放心吧,不会为难你!!你自个去做自己的事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 “是......” 丁武带着三分恐惧四分怀疑的离开,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假装不知道秦真已来到府上。 毕竟,秦真可是千里迢迢的赶过来,专门来看望谢辞的,而且还是一个人只身前来。 丁武给秦真带路,将他带到了谢辞寝房门前,这里不光是她的寝房,也是她的办公房。 秦真一个眼神示意,丁武便退了下去。 他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房门,正对房门的大床上,只有一团凌乱的被子,空无一人。 环视一周,便发现了睡在案几边的谢辞。 秦真格外耐人寻味的笑了一下,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 “谢大人?”他俯下身小声地唤着她的名字。 唤了三声,谢辞此时睡的正酣,完全没反应。 秦真便慢条斯理的坐在了谢辞的旁边,他怀疑这家伙到底是真睡了,还是装睡。 于是他歪过头,伸出了两根手指捏住谢辞的下巴,将她的脸,轻轻的掰了过来,仔细的端详了片刻,像是在端详一块珍贵的玉器一般。 片刻之后,他眯起了眼睛,承认自己是被这张脸打动了。 谢辞身上穿着松垮垮的浴袍,头发随意披散着,撸到脑后发丝,露出清晰如画的眉目,秦真看着那张脸,他整个人仿佛被什么洗涤了灵魂似的。 (呜呜呜,今天的终于修改完了,可能还是有错字。) 第一百第二十六章 虽然谢辞的脸色有些憔悴,毕竟一连忙碌了十多天,脸色自然也不会太好。 但此时,这张脸好像雨后洗过的秋风,清澈干净,亦如同玉兰花的感觉。 平日里,她脸上那种坚不可摧的伪装,已经完全卸下,某种天然无害,毫无戒备的神情,紧跟着水落石出,像是婴儿,拥有人间最纯洁的气息。 秦真放下手,就这样看着,他的眼神倒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欣赏一幅画。 当真是明明如月温润如玉。 欣赏了一会,他便开始随意的翻阅谢辞要处理的公文。 没想到西凉的屁事,比阳安还多。 公文在案几上堆成了一个小山包,他便帮着谢辞批阅起公文,就连送菜的丫鬟都全部被屏退了下去。 然而此时,谢辞还被困在梦魇中。 黄沙大漠之上,万马奔腾、烟尘滚滚。数以万计的剑雨从空中落下,战鼓连天,士兵的呼喊如同山呼海啸不绝于耳。 谢辞梦见他的哥哥谢川站在剑雨中,拿着盾牌。 不断的往前冲着,带领着他身后的千军万马,奔向北荒蛮人。 那是她曾和哥哥一起出征的回忆,没想到在梦里面再度上演。 那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和哥哥出征。 再也没有以后。 梦里的天空乌云遮天,在天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谢辞和她的哥哥一起在边沙的最后一战,他们得胜之后,乘胜追击。 而他的哥哥,原本在冲她微笑。 “哥!我们胜利了!我们又能够平安回纵横了!“ 她也笑着冲着她的哥哥呼喊道。 但是突如其来的一只箭,从天而落,忽然之间,穿刺透哥哥的胸膛。 谢辞当场怔在原地,谢川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因为那支箭,是从他们自己人这一边射过来的,而且,是一直短箭,箭尾已经完全没入了他哥的胸膛。 一瞬间,谢辞不顾一切的冲上前,痛哭流涕、撕心裂肺的呼喊着她哥。 然而谢川高大的身形,僵直的倒下去了,像是一座大山轰然倒塌。 谢辞的整个世界都分崩离析了。 “哥!!哥!!!” 这样的呼喊,突破了梦境,梦里梦外,她都被巨大的痛苦笼罩着,她的心跳跟着加快,双腿不停的奔跑。 她终于奔向了她的哥哥,他哥胸口的血不断的涌出来,她用手拼命的去捂住,无论怎么捂都捂不住。 梦境之外,谢辞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她搁在案几上苍白的手指不由的抽搐了一下,嘴里时不时的皱眉呓语着:“哥!!” “哥!!” “哥!!别走!!“ 秦真凝神听着,竟然不忍再看到这小猫似的女人备受梦魇的折磨。于是秦真轻轻抚着谢辞的背说道:“哥在这里,不用怕.....“ 平日里,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收敛了,秦真脸上的神色极为复杂。 谢辞的哥哥,的确还在北荒蛮人那边,至于生死,皆是未卜。 但是他的义父,真的就此成了亡魂,若这一切是谢川造成的,他这样做,无异于愧对义父的在天之灵。 但是秦真的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忍,尤其是面对谢辞时。 他承认这个女人能让他矛盾、心软。 也不知谢辞怎么就醒来了,醒来便闻到一股淡淡的玉兰花香。 也许是方才被梦魇困得太深,在梦中经历了一场生死离别,外面再大的风浪也激不起她心中的波澜,又也许是她还没有完全的醒过来,她睁开一双完全没有焦距的双眸,眸中还带着雾水,望着秦真,对他的到来,没有一点的意外。 “......是你?你怎么来了?”秦真就坐在她的身边, “看你想念我的紧,又在梦里唤我的名字,我就来了。”秦真倒也没有放下手中的卷轴,回答的时候,轻扫了一眼谢辞,又将目光落到了手中的文案中。 她自嘲道:“......那是,没有人比我更想你了。” 谢辞看着秦真,根本没有想这混球是怎么进来来的。脑袋迷糊间,她注意到这个衣冠禽兽的混球,竟然也长出了点点浅浅的胡渣,有种正儿八经的颓废。 他端坐在案几前,阅览着文卷,平日里的锋芒全一收敛,便真的能做以假乱真的翩翩君子,这位翩翩君子的脸上还挂着似有如无的笑。 要是从不认识秦真的人看了,必定会觉得这是一个勤奋工作的好青年。 秦真转头来,对谢辞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道:“终于肯承认了。” 谢辞以一种“你别高兴太早”地笑,补充道:“毕竟这世间,没有比仇人更相互怜惜的了!” “那日后我一定好好疼你!”秦真眼中的笑意渐渐的扩散开来,他抬手带过案几上的空瓷杯,一手提起茶壶,一手端着瓷杯,给谢辞倒了一杯茶。 谢辞接过了茶水,没有客套的说谢谢,只是道:“话说,秦大人怎么有空到这里来的?” “有公务,顺便过来看看,而且看你这次任务完成的不错,玉山关和几风关的检察官,一半以上的人都被你给踢走了,剩下的靠得住吗?“ “秦法师大可放心。”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法师请便!”谢辞说完,便喝了一口茶,只是这茶,比不上紫山茶的口感,能解渴就行。 “谢大人这么相信我吗?如果到时候我派来的人给谢大人弄出什么乱子,到时候国主降罪下来,受罪的可是大人您!” “呵呵呵,若真的只是我,你方才写在这些公文上的字,可是抹不掉的,要是你的人在我们这边出了什么乱子,秦法师大人想净身出户,可是难上加难。” 方才秦真已经在这些公文上替她签了字,字迹为证,无可辩驳。而谢辞帮他打通关道,不过就是为了方便他出入西凉城,从阳安到西凉,再从西凉到北向城,虽然有点绕,但是国主和纵横过其他随时在暗中监察秦真动向的人,就查不到他的行踪记录。 谢辞放下了茶杯,瓷杯里的茶水还剩了一半,表面的水波还在小瓷杯中晃荡。 秦真十分满意且肯定的一笑,道:“嗯,脑子还算好使!好了,今晚本少爷要住在这里了,上次吩咐的事宝贝没有忘吧?” “没忘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请法师大人去找我那位小侍从丁武吧,他会给你带路!” 这等于是在下逐客令了,话外之意便是:“行了,不要呆在这浪费我时间了,该干嘛干嘛去!我要工作了!” 秦真听着谢辞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目光似有若无的在谢辞的脖颈处逡巡一圈,明目张胆盯着谢辞的衣领口。 谢辞的目光,还停留在卷轴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身旁的秦真,对她的那点毫不掩藏的“非分之想” 没有记错的话,上一次他用力过猛,在谢辞的锁骨上方的喉项处,留下了一排亲密过的痕迹,而他今日忍了很久,这会儿双方,都语尽话穷,但是他想起谢辞方才从梦中惊醒,应当是太过操劳造成的,第一次有了点不忍。 不知道莫名的回忆起以前义父和他去打猎,那大概还是他十八岁的时候,即是两年前。 他们从猎场回来,秦真和他的义父都是满载而归,两人涉猎技能不相上下。 在途中,正巧遇到京城另一户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张庭元,而张庭元家里面有个十六岁的小妹张婷,肤白貌美,有倾城之姿,而张婷,自小就仰慕秦法师秦真,而张家本就有意和秦家攀上一点关系,并想把张婷送到秦府,哪怕是做个妾。 所以张庭元自然待秦真十分客气。 他们在路上打过照面之后,她的义父就问他:“真儿,你的年龄也不小了,是时候该成家立业了,我瞧张廷元的妹妹,也是个不错的姑娘,你意下如何?” 那时候,秦真挠头一笑:“姑娘是不错,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结婚成家,本就是大事,我不喜欢这么早就定下来。” 义父抚着胡须,若有所思的问道:“那真儿喜欢什么类型的?只要不是纵横的公主,义父都有办法,但是若真儿喜欢公主,我也可以向国主提一提此事,毕竟义父老了,看到你成家,也算是我的一大心愿。” 秦真那个时候,压根就没有想过这些事情,他觉得,有了家总会被拖累,他就不能像孩子一样野着性子,他在纵横的一举一动,都会牵扯到自己的亲人身上。 心爱之人即是牵挂,也是牵绊,总是这么牵着,就没了自由。 所以他故意提起了他们的仇家,于是道:“我看谢家那俩兄弟不错!” “真儿,这话,我可没跟你开玩笑!谢家和我们是世代仇家,况且,谢家只有那两兄弟。” 秦真昂头哈哈大笑,赶紧给他的义父解释:“义父,孩儿只是开句玩笑罢了,义父莫要放在心上,然而要事业有成,方才成家立业,义父身强体壮将来能寿比南山,还担心看不到小孙子不成?” 没想到如今一语成谶。 义父离开之后,曾经想攀上秦家权贵的掌上明珠,他全都来者不拒,收为后宫,但却从来懒得理会她们。 因为没有欲望。 而现在有一个人。 截了他的心窝。 让他有了罪恶的欲望。 谢辞,便是截他心窝的那把刀。 秦真看着谢辞。 不由喉咙发紧,口渴起来。 于是他鬼使神差的端起了谢辞方才喝的那杯茶,也不嫌弃那是谢辞喝剩了的。 刚喝下一口,差点没把他的半条魂给呛出来。 这东西是茶水吗? 这简直是要来索命的砒|霜吧! 这么苦的茶,谢辞方才面不改色当将茶水喝下,喝完之后还稳如泰山,正常如初。 谢辞!你故意的吧!! “哟?!秦法师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谢辞!!你这是什么毒药?!” (疲惫呜呜呜,日常间歇性迷茫,当代颓废青年思考人生,谁能告诉我,我还有可能吗?!喜欢写小说这件事,更喜欢写小说能挣钱。) 第一百第二十七章 一番天昏地暗的咳呛之后。 秦真的下摆上湿了一大片,全是这毒茶惹的祸,他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的衣服,然后盯着谢辞,眼神里,燃烧着要把整个西凉城烧光的怒火。 而谢辞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还表示关爱的拍了拍他的背,也不知道这一脸无辜是不是真心实意,还是虚假参半,最后,谢辞十分暖心的送上了问候:“怎么了?秦法师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给你找个大夫来看看?” 询问的时候,谢辞在眼里冒着十分精彩的光,好像被秦真给呛到的狼狈场景,逗笑了。 秦真一时间不想说话,不远千里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口好茶都没有,一想想,谢辞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将这茶水喝了一半,他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于是气匆匆的便离开,准备回到谢辞给他准备的房间,换一身衣服,好好休息一下。 这人真是白疼了!! “不必了!本少爷先去换衣服,在我换好衣服之前,给我备好上好的酒菜!!” “没问题!丁武应该在外面,秦法师出门不远,就能碰到他,让他给你带路就是了!” 秦真没有说话,脸色比天上的乌云还阴沉,几乎在蓄积着暴风雨,只是那暴风雨迟迟没有带来兵荒马乱的狂怒,他极力克制着,不然秦真会把谢辞捆起来,给她灌一壶,看她还能不能八风不动面不改色。 谢辞还是第一次看到秦真生气,心中得意。 叫你上回欺负我!!!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哈哈哈哈!!! 秦真走出门,好像用尽了自己,毕生的忍耐力。 方才他不只是气。而是胸腔中有一股蠢蠢欲动的血流。 门外的院子中也不知道长着一棵什么树,光秃秃的,一片枝叶也没有,看着更觉得荒芜枯燥,丁武正在门外,用泥沙填充墙角的漏洞。 斜阳西下,但是阳光的强度却不减,光影交错泾渭分明。 秦真一出门便看见了丁武忙碌的身影。 “丁武,谢二给我安排的房间在哪?带我去!” 丁武正蹲在墙角边,歪过头,听见秦真的话,连忙放下手中的木刮板,拍了拍手将手中的灰尘拍打掉,急急忙忙的赶来。 “秦法师,您刚才说什么?” “......”秦真忍着比阳安到西凉比一千里路程还长的耐心,对丁武说道。 “我让谢大人给我在这安排了一间住房,现在就带我去!” “啊?”丁武木纳了一秒,随即因为懵懂而上扬的眉毛,再依次拧紧,稚气未脱的五官正好摆出一个难为的神情,他吞吞吐吐道:“谢、谢大人给您准备的房间......” 秦真皱了眉,他已经没有耐心,他必须快点回去换衣服:“快带我去!!” “好......好!!” 丁武只好硬着头皮,那比中药和黄连混在一起还苦的脸,已经要苦出牙酸进来,他的速度不敢太慢,又不敢太快。 谢辞没有什么好地方招待客人,完全就只有破破烂烂的一间柴房,柴房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挖了一个水坑,水坑倒也干净,只不过...... 水坑里面,充满了水之后,谢辞便指着那水坑对丁武说:“以后这个地方,腾出来我来洗澡,另外,秦法师来了,也可以睡这里,这可是我专门为他准备的房间!” 丁武当场就傻成了滚水烫猪,脑细胞全部间歇性死亡一秒。 丁武诚惶诚恐的带着秦真往柴房走去。 秦真脸色阴云密布,这会儿看见了一个破破烂烂的房屋,丁武觉得自己像带着一个不定时炸弹。 丁武推开门之后,简直叫双手抱着狗头护命了,颤颤巍巍地说道:“法师大人.....这、这、这就是您的房间,千万千万千万别打我!!这、这是谢大人吩咐的,我、我也没有办法......” 没想到开门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圆形的水池,水倒也还干净,秦真却不气了,他反而让人琢磨不透的展颜一笑:“谢大人,可真是个人才!” 丁武放下了护在头顶的双手,一脸不知所云的望着秦真。 “这水是干净的吧?”秦真问道。 “当然!当然!这是今天下午才从庭院的井中打的水!” “好,你先下去吧!”秦真望着那水池面上的热气,似乎能自娱自乐地从中悟出禅意来。 这一次前来西凉,她没有带任何的随从,就连瞬息,也没让他跟来。 而谢府上,谢辞十分善解人意的让她另外两个丫头,每十天回一次家,给她们放个小短假,而今日正好那两位丫头全都回家了。 秦真将就的在这里泡了个热水澡,先前被五毒俱全的茶水涂毒的袍子,他已经打算丢弃在这,自己从锁灵囊内,取出了干净的衣袍换上。 丁武这一天原本是咸鱼一条,秦真的到来,让他这个只有十来岁的小奴婢,感受到了不折不扣的惊慌失措和死而复生。 他终于被秦真摒退了。 按照这个时辰,应该去厨房生火做饭了。 谁料到,他竟然在厨房碰到了谢辞。 “谢大人?您、您怎么在这里?” “秦大人来了,咱们自然要好生招待,不能亏待了人家,所以今日我决定亲自下厨!”让你感受什么叫让人窒息的黑暗料理!! 丁武觉得,今天所有人都不正常。 晚上,丁武帮着谢辞端上了热饭热菜。 秦真好着以暇的坐在上席,近代者谢辞把菜端上来。 只是每天加一道菜,秦真的眉头就往中间靠紧一分,直到最后,好看的五官全都拧成了一团。 摆上桌子上的菜,菜式可谓五花八门七彩纷呈。 然而,一股花椒味和各种形容的出来的形容不出来的味道混着苦涩的焦味跟着而来。 因为场地有限,房间的数量也有限,所以谢辞处理公务吃饭睡觉的地方都在她的寝房。 就连桌子都是临时搬过来的。 等所有的菜都端上来之后,丁武差点没忍住,就吐了出来,他看着这些菜一点胃口都没有,隔着两丈开外都能够闻到“死亡”的气息。 谢辞分外满足的叹了一口气,仿佛对他自己的这番杰作,十分肯定。 “秦大人,专门给你做的菜,备好了!请慢用!!” 秦真却没有拿筷子,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决定换种态度对待谢辞,于是道:“谢大人,你刚才给我准备的洗澡间还不错!这菜嘛,色泽鲜润,味道鲜美,本少爷已经一饱眼福,谢大人今日忙碌了一整日,苦了大人您,自然是您先尝了!!” “秦大人千里迢迢风尘仆仆的敢来,其中辛劳必然有过之而无不及!自然是您先尝。” 两人这样客套的你来我往一番,也没个结论。 谁料,下一刻,秦真伸过来一只手,将她的脸颊轻轻捏住。 虽然只是轻轻捏住,但某种神秘的力量已经控制住谢辞的身体。 “你!” 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谢辞心道不好,他被秦真的法力控制住,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声来。 她居然忘记了秦真是纵横第一法师的身份!! 秦真凑在她面前,不怀好意的笑道:“咱们俩谁跟谁?老夫老妻了,让我疼疼你还客气什么?” 谢辞张着嘴,她自己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墩笨重的石像,唯一与石像不同的,就是她还能呼吸。 秦真手拿着筷子,夹起了炒的最有味的一道菜,谢辞心想,这家伙肯定是在报复她之前给他喝的茶水,一心说道不好啊,不好啊,自己简直是作得一手好死啊!!! 秦真夹着那菜,一脸阳光灿烂的表情,温柔的说道:“谢大人,来了哦!本少爷亲自喂你,开不开心,惊不惊喜,不意外。” 谢辞问道那股焦灼味,几乎能想象的到,那道菜的口感,和煤球所差无几,她如临大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道菜,就像盯着一把快要架上自己脖子的刀。 秦真一边拿着这把味道独特的“刀”逼进,笑意无限荡漾,如同三月春光,无毒无害。 就在那道比销魂散还要毒的菜,快放到她的嘴中时,秦真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 好像在那坨焦黑的东西上,发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那上面的东西。 秦真一挑眉,笑容不散道:“这边怎么有翅膀?这煤球还能长翅膀?” 翅膀?! 谢辞心下一愣。 秦真转动手腕。 谢辞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蟑螂!!!!! 她满头大汗,呼吸急促起来,她从小到大最恶心这玩意了!!!怎么还出现在她的菜里面?!而且这菜一开始是准备给秦真的,现在搬起石头砸到了自己脚上,她欲哭无泪。 秦真看到了一只惊惧的小绵羊,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故作哀叹道:“算了!这玩意儿就这么死在你手里,真是太冤枉了!还是少爷我心底的仁慈,生善待小动物,好歹给他留个全尸,就不给你喂了!” 秦真这是在故意恶心他吗? 这是报复!! 赤|裸|裸的报复!!! 谢辞既惊恐又痛恨的看着她,如果她眼神里有刀的话,秦真已经变成肉酱了。 秦真的心情越发地舒畅起来,他职业式的假笑带上了七分真心,真心得意谢辞再次落入他手中。 ...... “可惜了,这一桌子的好菜,不知道有多少小生命,死在了你的手里。” 谢辞几乎是喘息者,秦真再次轻轻用手掌扣住了她的下巴,喉间的一股气,如同破堤而出的洪水,突破了重重阻碍,她几乎是吼出来道:“秦真!!!” “这么亲切的叫我干嘛?!我就在你旁边啊?!” “滚!!!” 谢辞头晕目眩,方才哪怕只是见到那小强翅膀的一角,都足够她恶心一整天了。 有时候人流眼泪不一定代表伤心,比如她现在,眼角泛红,因为被气的无处发泄,她胸腔剧烈的起伏着,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吼出了一句。 秦真眯着眼睛,眉眼弯弯,就像看着一个胡乱发脾气的小猫。 “呦!谢大人终于肯发脾气了?没事,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合,咱们去床尾合吧!” “滚!!!” “谢大人这么迫不及待了!那我就带着,谢大人去滚床单了!” 谢辞气的脸色发青,她从小就不会骂人,又正巧碰到了一个巧舌能辩的无奈,这会浑身颤抖起来,偏偏又被人控制住。 下一秒,秦真坚守他言出必行的原则,谢辞身体一轻,她心中万马奔腾,恨不得将秦真碎尸万段。 (在情节发展上又慢了一张,这里本来应该是穿插一点谢川的情况,但是描写这两个主人公,就又写了一章,这也是我把控不好的地方,错别字也没改,抱歉,抱歉) 第一百第二十八章 ...... 谢辞一语不发,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秦真看着怀中的小家伙一双眼睛通红,一双眼睛像是刚从水中打捞上来的琉璃,泫然欲泣,但是谢辞克制的用力过度,让她眼中的泪水悬而未决,他心中某个地方变得柔软起来,他很少有这种感觉,想要保护一个人的感觉。 秦真嘴角卷起一笑,那种像是阳光下的浪花。 但是这样浪花一般的笑容,在谢辞的眼里面就成了八竿子打不到正经处的笑容。 谢辞变成了一个木偶人,所有关节连接之处都断了线,无力支撑,她任由秦真摆布。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秦真随着说话声而滚动的喉结,不禁想起上一次,在前往西凉城的道路上,他把她压在树边,一颗心开始碰碰跳起来。 但是当她的目光,和秦真眼中张狂的笑意相撞时,她牙疼想的转过头,谁料脖子也被控制着。 “西凉城,是个好地方,就是太穷了点!!但就算太穷,也不是你,不好生招待我的理由!!” 秦真一边说着一边径自抱着她往床边走去,只不过这话语柔和了很多。 谢辞的侧身,能够感受到秦真胸膛的起伏,虽然他的呼吸均匀,可谢辞原本飞速转动的大脑思绪,被这样几乎微不可查的起伏状的七零八碎,有一种想要仓促逃离的感觉。 “我哪里没有好生招待你?秦法师,我劝你还是放下我,”她硬着头皮装作镇定道。 “放了你干什么?你住了我的房间吃了,我的饭,谢大人,不拿出点诚意回报本少爷吗?!” “这哪里是你的房间?!饭也是我做的!!”谢辞风采那一点凌乱,全然被打断,这人怎么蹬鼻子上脸,反客为主了?!这里怎么就变成他的地方了,那满桌子的菜怎么就变成他做的菜了?!! “怎么不是我的房间?上一次你走的时候,我已经交代过你,茶要喝紫山茶,床榻的被子,不能有褶皱,我看到你这所有的房间,就只有这一间,稍微能入我的眼,朋自远方来,必成诚贵待之。这个道理,谢大人都不懂吗?如果不是这一间,那还能是哪一间?难不成是那破澡堂子?” “......”谢辞深吸了一口气,保持最后的礼貌:“没错,您不是要没有褶皱的床褥吗?我已经想的最好的办法,满足你的要求,水里没有褶皱,还可以为您添置上好的紫山茶,诚意自肺腑,那才是最适合秦法师的地方!我这陋室,实在是配不上秦法师的身段,还望秦法师能斟酌鱼龙,不要辜负了谢某一片好心。”谢辞说这番话,已经横了心表明,她不想让秦法师霸占她的房间。 “指鹿为马、混淆是非,我以为,在纵横也就只有我才能厚脸皮用这种手段,看来我和谢大人臭味相投啊!不过,本少爷就是很喜欢这间房间呢,以后这就是我的了。”他风轻云淡却不容置喙。 谢辞正要说什么,身子一沉却被秦真一把放下,秦真俯身放下谢辞的动作十分轻柔,但是他将谢辞放到床上之后,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就仿佛方才那些话,没有半句玩笑。 “是我招待不周了,但眼下没有别的房间,秦法师若是喜欢这间房,你可以先为我解了法术,我腾出去便是。” “腾什么?大家都是男人,睡一张床,还怕吃亏不成?”秦真笑眼弯弯。 “你就......”没发现,那三个字没有说出口,谢辞到底是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也许他真的没有发现吧,毕竟上一次,也只是有点狂乱的吻了她,只是两个人在拉扯间,衣服有些凌乱罢了。 “就怎么了?” “没什么。” 秦真彻底松开她,站起身来,谢辞方才松了一口气,随即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人提了起来,眼珠一转,便看到了秦真左手卡这她靴子的后跟,右手准备脱掉她脚上的靴子。 她的心瞬间被无情的铁钩提到了嗓子眼一般:“你干什么?!” “帮谢大人脱靴子啊!” “你,我自己可以!” “你可以你来试试?” “你倒是把我的法术解开呀?” 秦真再一次无辜地问道:“你不是可以吗?” “你......” 秦真格外好脾气的帮她脱下了靴子,给她掖好了被子。 最后大言不惭的在谢辞怔愕的目光中,甩了外套上了床。 在谢辞的眼神逼视之下,秦真竟然格外懂得分寸的和谢辞保持了一段距离。 还好床上有两床被单,各自一床被单。 西北的夜晚,温度极冷,在屋子里面都能听见外面呼呼的风声,如同魑魅魍魉,在夜间肆意横行,张扬而过。 谢辞以为秦真又会上发了疯的老虎,一口将她吃掉,在秦真上床之前,她一直心惊胆战。 没想到,平时给浪荡风流,在临仙阁风花雪月的法师秦真,也有这样中规中矩的时候。 谢辞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倒不是因为秦真对她做了什么非分之事,反而是因为秦真什么都没有对她做,她才更加的心慌。 秦真就在谢辞旁边,呼吸均匀,时不时的翻一下身。 可就是这样,才让谢辞彻夜难眠的难受。 仿佛那人是在似有若无的撩拨。 她一直听着外面的风声,狂风在无边的旷野游荡,被捅破的窗纸,能够源源不断地输送来自屋外的凉风,哪怕屋子里,有一个手指大的漏洞,就能够让整间屋子,灌满冷气。 谢辞觉得一床被单根本就不够,但是另外一床,被秦真拿走了,关键是,她还不能动!! 她估计她的眼圈都能和黑洞一决高下,大半夜的,她睁着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屋子事物隐约的轮廓。 她好像把身子蜷缩起来,把被子裹得更紧一点。 黑暗中一声轻微的叹息,是谢辞的。 她心想一定要尽早把这瘟神送走。 太悲哀了!! 然而,身后传来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却在大半夜中吓了她一跳。 “冷吗?” “?!嗯?”谢辞差点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但是那声音,却凑的更近了。 “冷吗?” “......不、冷”没想到秦真还能石破天惊一回,关心起人来,她不禁会想到,这丫的,不会就是靠这种手段灵仙阁俘获芳心的吧! 只听见一阵悉悉嗦嗦被子被带动的声音,床铺也跟着震动起来,只感觉自己身上的被子,又多了一层。 谢辞心下一愣,秦真,这是在给她盖被子吗?!这么贴心?! 但是随即后背一凉,感觉自己被子的一角,被掀开,外面的冷风,瞬间灌的进来,还能强烈刺激着她的后背。 随后,秦真麻溜利索的钻了进来。 谢辞差点没炸开毛:“你干什么?!!” “谢大人,你不冷,我冷啊!!好歹让我取取暖呗!!” “......” “缺个暖,不介意吧?”说着说着,秦真就从身后抱住了她的腰。 “建议还能怎么招?但我奉劝,不该碰的地方,秦法师千万别碰!” “碰到又如何?” “碰了,还能怎么办?杀不了秦法师,就只能杀我自己。” 其实秦真也一晚上没有睡,他心中有一种无名的焦躁,尤其是他感受着谢辞随着呼吸而带来的轻微的律动,他有一种想要将她紧紧锁在怀里的冲动,而这种冲动已经压制了一整天。 谢辞...... 当真这么恨我吗? 这黑暗里,这寒风里,欲望的毒焰,在烧尽他的五脏六腑,仇恨被腐蚀的千疮百孔,他太想占有她了。 但是他不能。 “谢大人,怎么对我这么不放心?” “你像是看着放心的人吗?” “天上地下,数我最让人放心了,因为这世间担心我安慰的人,已经走了!” “你义父?” “嗯!不过,不介意多你一个。” 黑暗里,两人都低声呢喃交谈,退却往日所有的伪装,似随意似真心似真实似虚幻。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她将眼睛闭上,但是,头脑却十分清醒,秦真就在他身后,不得不说,他说话的嗓音低沉而迷人,在夜色之下,松懒的让人难以生出戒备之心。 “生死如何?若是有一天,你真想要了我的命,死在你手里,彼此在任何人手里都值。” 谢辞轻笑一声:“这话,你对临仙阁的那些姑娘们说了不少次吧!” “谢大人太抬举我了,这种话,我只说一次。” “可是你爹,也许是因为我哥.....” “事情没有查清楚,别妄下定论,是不是你哥,我自然会弄明白,但我确定,不是你。” “......这么相信我?” “不是我相信你,是我相信我的尽言法典。” 谢辞沉默。 “北将战乱加重,他们说有人看到谢川带领蛮人的军队,到时候你随着我,从几风关偷偷的潜入北向城,我们一起去查探究竟,我能给你的,比国主能给你的更多!跟着我吧!” 谢辞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指能动了,身体好像也能动了,但是她却不想动了,她闭上了眼,不愿意再多说任何。 秦真今日本就反常,今晚说这些话,便更加反常。 醉了吗? 没喝酒啊! 也许是心醉了。 也许是在这黑暗中,孤独中生出了点惺惺相惜。 谢辞感受到背后一股暖流袭来,电鞭受伤之处,如同被发热的海绵团搓捻着,格外的舒服,那是秦真再用灵力帮她回复。 (情节又拖慢了,啊,我的天!!一想到错别字就很头疼,但是明天考教资,我就不修改,这章的了,可能会拖到完结的时候再修改这章,抱歉抱歉。) 第一百第二十九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 乌云沉甸甸的,整个西凉城便笼罩在浅灰色厚重的云层之下。 干冷的,狂风时不时的卷起放弃垂死挣扎的树叶,谢辞在迷迷糊糊中醒来。 她也不知道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两床被子将她掖的紧紧的,只是习惯性地翻了个身,枕边人已空。 “咚咚咚,咚咚咚!” 丁武带着孩子气的洁净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谢大人饭做好了!让我给您端来吗?” “进来吧!”谢辞掀开了被子,昨日秦真突然造访仿佛是她的一个梦境,匆忙的不真实。 吱呀一声门便被推开,外面凉风争抢着灌了进来,整个屋子蓄积了一晚上的热气,就这样被稀释掉。 丁伍端着一盘子的热菜,一个煮鸡蛋,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粥从门外进来。 “秦法师呢?”谢辞一边穿靴子,一边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法师大人吗?他今天早上一早上就走了,那会儿我正生火做饭呢。” “......”谢辞沉默半晌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披上了外套,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他走的时候没说什么吗?”走的这么匆忙,毕竟是有什么急事,不然以秦真那不靠谱的性子,绝对能赖上一天就是一天。 丁武听到这儿,眼睛眉毛都抬高了八度,仿佛早就在等谢辞这句话了,他迅速地把餐盘放在桌子上,一边搁着碗摆着筷子,一边兴致勃勃地说道:“有说!有说!!” 丁武显得十分精神,兴高采烈地说道:“秦法师大人,特意让我嘱咐你,让你不要太想他!” 谢辞边走边听丁武说,等到丁武说清楚时,她差点没一个不稳崴了脚。 心中暗骂道:“没个正经的混球!” 丁武才放下碗筷,“谢大人,您没事吧!!”又见到谢辞差点摔落在地,吓出了宇宙速度,连忙闪现到谢辞的身旁,扶助了谢辞。 “咳咳!没什么不用太担心。” “对了,其实法师走的时候,还留了件信,好像是有人拖他转交给您的,让您千万记得看!” 丁武将怀中的信件呈了上来。 谢辞心想不会又是秦真写的一些华丽无稽之词,一打开,那居然是三公主写给她的。 “给我备纸和笔,我要白纸黑字!” “是!” ...... ...... 萱灵从明清泉出来,走了半里,正好在枫叶林中遇见了依在一棵树边的秦真。 三公主没有千年叶维持法力,只能够靠明清泉帮她快速提升灵力,但始终不如从前,不能够单凭意念就能感知到灵力的波动,直到她靠近了,才看见树林子里面,有个少年模样的人,穿着红衣,看似十分随意的把玩着一片红透的枫叶。 萱灵被吓了一跳,毕竟这是一条小路,除了管理,这里的秦真,恐怕连国主都不知道这条路。 这会儿半路杀出个人影来,萱灵完全没有料到,抬手就是一记灵流暴击,银色月牙钩锋芒显露,如同毒蛇莹亮的獠牙朝着秦真飞去。 秦真并未抬头,他嘴角勾起一笑,将枫叶捏在右手中,一抬左手,掌心间的空气中瞬间凝结出了许多小水珠,水珠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凝聚成似水晶又似银圆形悬空屏障,如同一个悬空的八卦阵法图,圆形屏障的周围的空气,已经冷的冒出白雾来,等那月牙银钩,削过来,几乎能听见它削开空气的声音,正好“当”的一声,正在那圆形薄冰似的屏障,然而看上去一击即碎的屏障,能挡住风刀利刃的同时,还能将袭击过来的武器,速度不减的弹回去。 锋利的月牙钩,带着雄赳赳气昂昂威势,朝着他自己的主人杀了过去。 萱灵极速后退一步,一抬手,稳稳接住弯钩的钩柄,手骨头都被震得麻痛,但是修行之人,岂能因为这点痛,而皱眉。 “是你?!”萱灵没有放下刀,看到来人是秦真,双眉靠的更紧。 “是我不错了!”秦真一手支在树上,站直了身体后,双手抱臂,好整以暇的看着萱灵。 “你怎么在这里?” “本少爷怎么不能在这里了,三公主,别忘了,这可是该我管的地方。” “那你就当没看见!”萱灵掌心闪过一道光,银色月牙钩,瞬间消失在她的掌心,显然她今日病不想和秦真有过多纠结。 秦真看着萱灵高冷傲气的从他眼前快速走过,打趣的问道:“这可就难办了!不知三公主私闯明清泉被国主知道了,有什么后果呢?” 落叶飘飞,萱灵停下了,脚步,因为她仿佛被人抓住了咽喉和把柄。 “私闯明清泉怎么了?我爱往哪走往哪走,你管的着吗?” “众所周知,明清泉是提升修为的地方,除了国主,所有人进入这里都必须经过我的允许,这一次,我可没有看到公主的请令呢!” 萱灵捏紧的拳头,她的愤怒无处可泄,原本就讨厌秦真,可现如今还被他抓到了把柄。她心想,一定不能让秦真知道她用千年叶救谢辞的事,若是秦真知道了谢辞拥有法力提升的机会,必然会想办法,废掉谢辞的一身修为,更有甚者,会要了他的命。 如今谢辞好不容易才捡了一条命回来,他绝对不能轻易的让秦真知道。 但之前,秦真就怀疑她用真元救谢辞,救一个人会消耗大量的真元,消耗大量的真元之后,就要想办法修补真元,明清泉就是一个好地方,她刚来这个地方,就被秦真逮住了,萱灵整个脑袋都在快速的运转,想办法打消秦真的疑虑,快速的离开这里。 “国主是我的父皇,难道我三公主做什么,还得向你汇报?” “三公主,这事可得公事公办,不是有你身份能做的了主的,毕竟国王下过指令,任何人使用这明清泉,都是要记录在册,定期拿给国主查阅的,三公主不向我汇报,不代表我不将此记录在册。” “好手段!你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想要多少黄金,我都会想办法给你凑齐!” “三公主,这是打算给封口费了吗?不过我倒是很想要三公主的一只手呢!” “一只手?哪一只?!”萱灵的确是一个热血巾帼,她的目光毫不退缩的盯着秦真,没有一丝的胆怯,哪怕是被要挟,也毫无无恐惧之色,反而她才像是那个掌控局势的人。 秦真指了指萱灵的左手,左手最能探查一个人的灵脉气息,真元受损与否,都能够由此查出。 不过显然,萱灵会错了秦真的意思,萱灵以为秦真想要砍下他的一只手臂,右手连忙抽出刀剑的匕首,刀锋已经对上右手手腕。 “哎,别忙!!三公主可别这么冲动!!”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要什么快点说!!别这么磨磨唧唧!!!” 秦真挑眉一笑:“我若是想要你呢?!” 萱灵原本对向自己手腕的匕首,瞬间闪到了秦真的喉咙间,她咬牙切齿道:“你!别欺人太甚!!” “唉,停!停!!你打不过我的!本少爷可不会欺负人。”秦真右手食指轻轻抵在匕首刀锋上,好像根本不在意萱灵会伤到他。 “你他丫的给我快点!!我耐心有限!!”萱灵愤愤地放下了手中的匕首。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灵息罢了。”秦真话说的风轻云淡,手上的动作,却超常之快,他左手已经探上了萱灵的左手手腕,萱灵这才反应过来,秦真这是在探她的灵脉,可是她只在这明清泉泡过一次,恢复的再好,也不过原来的十分之一,灵息仍然很薄弱,于是她赶紧拿匕首刺向秦真。 可他现在哪里是秦真的对手。 还不到三招,右手便已经松了匕首,匕首跌落在地上,现在两只手都被秦真抓住。 秦真露出得意的意,对三公主说道:“三公主,右手可是你自己送上来,可不要怪我啊!” “你!!” 送上两只手,让别人查看灵息,这不就更容易被看出来了吗?!! “三公主这是怎么了?灵脉这么弱?莫不是......” “不是!” “我还没说呢,你怎么就知道不是?” “我说不是就不是!你给我放开?!在不然......再不然......”萱灵一时词穷,最后脱口而出一句与她平时画风完全不对的话来:“再不然我就喊非礼了!!” “三公主,这么强大的法力,还会轮到被人欺负吗?说出去纵横都不会相信。” “你给我放手!!” “放手?除非你喊我一声哥哥!” “你!!”萱灵忍着几乎要冲开天灵盖的愤怒,恨不得一拳将秦真打到地下无间地狱,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谁料,下一刻,一股暖流,顺着秦真与她手腕接触的地方,慢慢输送到她的身体,浅色的灵气,浮动在他们的双手之间。 这场景,诡异之极。 “你这是干什么?” “给你送点法力,怕你此次出征北疆,死在半路上,还有,我在你身体里,输送了一个传音咒诀,到时候你可以和谢辞联系,就不必飞鸽传书了。” “你!你截了我写给谢辞的信?!” “没有劫,还顺便帮你快马加急的送到了她的手上!”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猜?”这时候秦真便松了手,哀叹似的说道:“哎呀呀吖,今天又被人占便宜了!” 萱灵想翻个白眼,但还是止住了。 (今天考了教资,下午又去体测,不想修改了,但不修改,心里又不舒服,今天晚上改吧,先发后改,周末愉快!我小小的愿望,希望有一天可以写出一本像样的书来!) 第一百第三十章 萱灵一时拿不准秦真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她以为秦真会以此要挟她,可秦真不但没有要挟她,反而还帮她恢复灵力,最让她捉摸不透的是秦真就这样放她走了!! 秋风萧瑟,皇城外的风一阵又一阵的刮过,带上了点寒意,是不是绵绵无绝的恨意。 天空虽然高远辽阔,但是并非晴空万里,而是绵绵无尽的灰云。 她坐在自己的寝殿床边,轻轻触摸着一簇菊花,思索着今日与秦真相遇之事。 馨儿看着公主一动不动坐在窗边,发了很久的呆,便走过去,站在萱灵身后问道:“三公主,您在想什么?” 馨儿并不知道公主已经偷偷去过明清泉,以为她身体哪里不舒服。 萱灵回过神来,转头对馨儿道:“今日我去明清泉,遇到了秦真。” 馨儿听到“秦真”两个字,猛吸了一口气,睁大了双眼,两只手都捏成了拳头,惊恐道:“啊!公主,那秦法师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呀?!被他发现了,那这事还瞒得住吗?!!” 她开始焦躁不安的在屋子里来回走动,比公主都还急切担心。 萱灵皱眉道:“他今日不但没有揭发我,还帮我恢复灵息。” “???!!!”馨儿当即定在了原地,左手手背不停敲打右手手心。 她实在是想不出秦真那种混世魔王,会好心好意的帮助她的公主,除非月亮从东边出来,这简直不可思议! 一定有阴谋,一定有阴谋!! 最后,她脚步站定,眼神一明,仿佛眼睛里面有两盏小灯被点亮,恍然所悟到:“让你的法力恢复的更多一些,这样才能凸显出公主您在明清泉提升修为之后的效果。” “这又如何?” “公主您看,您之前修为法力,全都失尽,现在您为了拖延吃药的时间,就靠明清泉来暂时提升修为。如果您只泡这么一次,也提升不了多少,效果并没有那么明显,秦真他帮公主您恢复灵修,那么你的此时的灵息,必然提升了不少,公主,您现在的修为和您以前的修为,依旧相差甚远,只要秦真给国主说了此事,国主再一查探公主的灵脉,就能明显察觉到,您身上的灵息是依靠着外力维持的,秦真给您输送灵力,让这种外力维持,更加显而易见,公主,这事......恐怕瞒不住了!” “这样说来,我是中计了。” “但这也只是奴婢的猜测,也许秦真,有其他的目的。” 正在她们二人陷入深思时,门外有个丫鬟,从外头传话到:“三公主在吗?国主有事请您去一趟长阳殿。” 馨儿和萱灵彼此对视一眼,萱灵扬声道:“知道了,退下吧!” “是!” 待到那宫女的影子,从门窗窗纸上消失时,馨儿才撅着嘴,垂头丧气懊恼道:“看吧!看吧!国主这就来找您了,秦真肯定给国主告密了!!太气人了!!!” 萱灵微启双唇,深吸一口气,稳定了心绪,最后下定决心道:“说了也无妨,总有应对的方法!” 说完她便站起来,目光投向闭合的朱红门窗。 “公主,您现在就要去吗?不如再缓一下?要不我去给国主说一声,您身体不舒服,不宜前去?” “不行,这样的话就更加引人怀疑了,我得去!” “......好吧!” 萱灵内心忐忑的前往长阳殿,她暗想着,对于她将维持自身修为的千年草,融成灵丹,给谢辞喂一下这件事,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国主。 若是国主察觉到她灵脉的异像,必须得找个借口圆过去。 ...... ...... 在长阳殿上,国主神色严肃,威严不可侵犯,他手执法杖,端坐在皇位。见到萱灵走进大殿,才缓了神情道:“灵儿,你来了!” “来了!不知父皇叫我来有何事?”萱灵右手贴在左胸前,作礼道。然而她的手心,已经冒出了一些热汗。 “唉!”国主微不可察的低头长叹一声,然后抬起头来。 作为国主,他是萱灵的上级,作为亲人,他是萱灵的父亲。 他脸上混杂着一种亲人和上级杂糅而成的复杂神色,既威严又仁慈,而威严在女儿的面前,又自动削减了不少势头,难得露出他平日凤毛麟角的温情和柔和。 “父亲在感叹什么?因为北疆战势吗?”她这句话既是试探,也是转移。 “的确,这段日子因为北疆战事严峻,心里闷的慌,想找女儿来聊聊。” 原来父皇并不知道她的事,看来秦真没有告密。 萱灵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心神缓和了不少,若是父亲知道此事,必然不会是现在的神情。 “父皇有什么心事,尽管对我说,做女儿的一定尽力帮父亲分担,而且此次北疆战事,父皇不必太担心。有我在,一定不会让纵横,少一寸土地。” “我自然相信我的女儿,你是我的骄傲,你是纵横的骄傲,但是,我现在担心的不是外患,而是内忧。” “父亲,十二部的人,他们又要挟你了吗?!” “要挟,哈哈哈”他自嘲的笑了笑。 “什么时候没有要挟过呀!其实这一次,我倒很想让谢辞出征,可是,你也知道,我能保住谢辞的命,已经实属万幸,十二部的人,还盯着他手上的兵。他亲手带的兵,自然是要听他的指挥,如果这一次,灵儿能够让谢辞下一道令旨,让这些士兵全都听命于你的指挥,最好不过,这样也不会再担心这五万士兵在打仗的时候出乱子。” “父皇的意思是,光有谢辞的军令牌还不行?父皇希望女儿得到谢大人的亲笔传令?” 国主沉默了半响,点头道:“就是这样,不然如果让十二部的人掌握了这批军队,他们将成为纵横的一大祸患。” 萱灵难为起来,因为前两日,她传给谢辞的信里说道,虽然国主已经把五万兵权的军令牌转交到了她的手上,但北疆战事,还是由谢将军远程指挥,她将会用最快的传信飞鸽,互通消息,并且用阵法,把北疆战况情报,及时的传给谢辞,希望得到谢辞的帮助。 她信里大致的意思,就是让谢辞远程指挥这场战事,她不会动谢辞手里的兵马。 可国主现在,是要她向谢辞借兵马。 “父亲,以往我每每出征能够顺利归来,这其中,谢将军功不可没,这一次,谢大人的军队完全由我一个人指挥,恐怕只会适得其反,虽然谢大人不能上战场,但他还日能够同我一起远程控局,女儿还想同他合作,若是女儿就这样借了他五万士兵,他还会心甘情愿的同我合作吗?” 聪明在萱灵站在了自己的立场上说这事。谢辞是了解她的,她也是了解谢辞的,她想要什么谢辞一定会给,除了谢辞这个人。 就算萱灵要借谢辞的五万兵权,谢辞也会二话不说的下笔亲令。 可是她萱灵不会这样做。 就算,谢辞是她得不到的人。 国主再次陷入了沉思,斟酌片刻后,他站了起来,道:“女儿说的也是!但谢辞法力失尽,没办法和你们千里通灵,这也是一件棘手的事......” 国主原本想靠他的女儿将谢辞手上五万兵权彻底转移到她女儿名下来,等到萱灵嫁出去,这兵权自然而然就留到了他的手上。 但现在听到萱灵一番一分析,觉得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父亲不用担心,您不是让秦法师派五千修士一起征战吗?女儿想划分五百修士出来,联通千里通灵阵。” “这是目前唯一的策略了,真是苦了我的女儿了!“ “不辛苦,只是安南国那边的婚事恐怕得延迟一阵了,这事还要劳烦父亲给安南国国主传个信。” “对了,这也是我此次让你来的原因。灵儿,你上一次会不会答应的太草率了?你出嫁安南,的确对纵横有利,但比起这些,我希望我的女儿幸福。” “不是还有长阳弟弟吗?再过几年,他也就长大了,父亲不必担忧,相信长阳将来会比我更厉害,他会成为纵横最大的骄傲。” 萱灵并不想谈他的婚事。 因为她得不到爱得人,和其他谁在一起都一样,多谈无异于触及她的伤心事。 若是爱而不得的人或事。 最好的办法是避之不提。 而国主好像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未来之事,不可预测,但是,灵儿,你以前争吵着要嫁给谢辞,真就这样放下了?婚姻这事,不可强求,也不能因为一时赌气,就把自己的未来交代给另外一个人身上,如果你觉得勉强,只要给我吱一声,我都会帮你撤销婚事。” “言出必行,我不后悔!” 国主语重心长道:“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不便多说,为父也就只能劝到这了......” “父亲放一百个心,女儿幼时不懂事,给你闹了笑话,现在女儿长大了,分得清轻重!” “嗯,其实安南国的国主,已经派队伍送来了聘礼,这些聘礼就全数交给你做主吧!我已经让他们派人送到你那,到时候你安排下人,帮你把这些聘礼安置好。” “多谢父亲提醒!” “咳咳,现在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了,退下吧!” “那父亲,女儿先行告退!” 国主等到萱灵离开之后,颓然依靠在王座上,他抬手捂住胸口,呼吸逐渐变得困难起来。 脑海里有个虚空的声音,在喊到:“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第一百第三十一章 “凭什么放你出去?我死也不会放你出去!!”国主咬牙坚持道。 国主的额头青筋直冒,冷汗不断的从皮肤内渗出,喉咙发紧,呼吸困难,五脏六腑疼痛的煎熬难忍,仿佛被千万锋利的针刀,不断的扎刺割肉刀搅,他已经疼痛得站不起身来,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紧紧的握住法杖,胸前的那块玉,紧紧的被他按压在怀中,符玉在他的怀中,闪动着微弱的光芒,法杖开始狂躁的晃动起来,如同摇得飞快的铃铛。 “放我出去,不然你会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也是死在你后边!!” “你我多年兄弟情义,萱桦,停手吧,停手吧!!” “叫我......停手?!”他一声讽笑,然而这一笑,又使他从王座上跌了下来,手中的法杖,已然握不稳,笔直的倒落在地,砸的整个大殿,不断的回想金属撞在石板地面钝重的撞击声,国主解开衣领口,大口喘息着,艰难道:“十二部的人......他们会停手吗?!那些对王座俯视担担的人会停手吗?!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秦真会停手吗?!!” “十二部,你除掉一个十二部,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十二部,历朝历代本就如此,师弟,放下执念吧,秦真只是性子野,本性非恶,你何苦这么较真?停手吧,放过他们吧!” “放下执念?我心里只有纵横,没有执念!性子野?呵呵......师兄,你不仅眼睛......瞎了!心也瞎了!!” “你别忘了,谢辞可是......” 国主立马打断他的话:“别说了!就算他是又怎样!!只要能助我一臂之力,那也算他的荣幸!!” “师弟,你醒醒吧!!你疯了,你疯了!!他可是天界裁决神君苏素玄的孩子啊!!!要是被查出来,你会永世不得超生的!!你真的疯了,醒醒吧!!” “我没疯,我没疯!!就算他是天界帝君的孩子,又能奈我何?!裁决神君?哈哈哈哈!!他杀了我的母亲洛晴天,我怎么就不能报复了?!”国主近乎抓狂的争辩道。 “两百多年前的事了,你这是何苦呢,何苦呢?!” “我愿意!!我才是正确的!!!杀父杀母之仇不可不报!!就算他说说玄也想不到他的孩子会落在我的手上吧!!” 他抓紧了法杖,昂头之间,喉咙哽咽,额角的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到了喉咙边,显得异常难耐,备受煎熬。 两百年前他偷梁换柱,将苏素玄和上神沧澜的孩子偷偷换掉,因为他的母亲,偷了天界长生果给他吃,触犯了天规,便被苏素玄案法处置了。 虽然那时候他才六岁,但是他永远都记得她母亲,临死前在他耳畔的嘱咐,若有朝一日,他能修仙得道,一定要替她和他的父亲报仇,因为萱桦的父亲和母亲,全都因为苏素玄而死。 而那时候,苏素玄和沧澜好心收养了他,十二年后,整个天界都在传沧澜生的孩子的喜讯,而喧哗已经十八岁。 他埋藏了十二年的恨,得到了一个宣泄口,他以弟子的身份,前去祝贺,在趁人不备之际,将孩子替换。 虽然这么多年,苏素玄和沧澜一直在寻找他们的孩子,但仍然了无音信。 而作使俑者,却在背后偷着乐。 他将那孩子常在冰山封印窟中,藏了一百多年。 冰山封印窟,不仅可以压制谢辞体内的仙气,一百年的时间足以让他的蓝眼睛,泯然众人,成为一双普通的黑眼睛,哪怕现在就算是把谢辞亲自带到苏素玄和沧澜的面前,他们也生不出来! 直到他下凡历劫,他只差最后一道劫就可以升仙了。 这一劫便是帝王之劫。 他当上纵横的国主后,并把谢辞放到了谢家的门前。 他本想让苏家的后代全都断绝,于是让谢家两兄弟奔赴战场,谁料谢辞和谢川每战每胜,缕立战功! 他不但没有报仇雪恨,反而给了愁人晋升的机会。 这一次,他想杀掉谢辞,偏偏在此时纵横处于风口浪尖之态,不得不留。 在与剧痛挣扎的间隙,他嘴巴开始不断的念着咒诀,胸前的那块符玉,越来越热,而那在耳畔,犹如苍蝇一般困扰着他的声音,渐渐减弱消失,过了好久,他才像一个刚从溺水困境中挣脱上岸的人,全身虚弱无力,他双手支在地面,将自己撑起来,然后顺带捡起了自己的法杖,站起来之后,正对着大殿闭合的大门,国主抬头闭上了眼睛。 十八年前,那一场惊魂动魄厮杀,又在他脑海浮现,历历在目。 秦真隐在大殿的角落,静静的看着这一切,虽然平时里国主法力强大,修为也远在秦真之上,但此时,秦真的明显感觉到,国主身体里所散发出来的灵脉气场,十分紊乱,并且,这种混乱不是因为自身而造成的,而是因为两种互相排斥的灵力彼此冲击而造成的。 再加上方才,看到国主那一番自言自语,如同被丢到地狱油锅里的挣扎画面,他就更加怀疑,国主身体里恐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个秘密,可能只有国主知道。 想到此处,秦真皱紧了眉。 还有谢辞,他到底有什么身份?什么天界裁决神君苏素玄的孩子,而国主,又是什么洛晴天的孩子...... 事情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 ...... ...... “父皇慢走!” “嗯!这几日可得多吃点,不够了,给爹说,我再去叫他们添点菜来!明日到了北疆,可就没有这可口的饭菜了!” “女儿知道了!” “我吃饱了,得先走了!” 正午时分,国主还有公主刚吃完饭。 几个随从跟着国主离开。 “萱公主,你的信来了!”馨儿急匆匆的走过来,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将一小纸条,偷偷的塞到了公主的手上,整个过程贼兮兮的。 “?”公主错愕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对她点了一下头。 公主秒了一眼国主的背影,双手在桌子底下,迅速的拆开信纸。 白纸黑字间是方正俊逸的字迹,正是谢辞的亲笔传书。 “承蒙萱公主照顾,谢某随时准备着为公主出谋划策,已备战事!” 三公主看完了信,露出会心的一笑。 馨儿瞧到了三公主那一笑,也笑着问道:“怎么样?成了吗?” “嗯!”萱灵点了点头。 “公主把我也带上吧!” “馨儿,那是战场,不是什么游玩的地方?再说我还有任务留给你,你必须留在阳安” “什么任务?” “你知道谢府吗?” “知道啊!” “谢辞的姨娘还住在那,一个月前,谢辞临走的时候,就有人趁着混乱起哄,你这些日子留在阳安帮我盯着点。” “原来公主担心此事,放心吧,奴婢一定尽我之能,保护谢家亲眷的安危。” “嗯!” ...... ...... 夜晚,灯红酒绿的光禄大街上,一条街道人潮人涌,吆喝之声,充满其间,卖菜的卖金银首饰的,卖各种小孩子玩物的、卖灯笼的,卖伞的全都一条龙的摆在这条街上,各式物品纷繁复杂,令人目不暇接。 石榴摸不着头脑的跟在秦真身后,平时少爷逛街,都只冲着临仙阁去,而这一次,格外返程的带着他去赶夜市。 “少爷,逛了这么久,您到底要干什么呀?” 秦真望见了前面一家卖床铺的店铺,对石榴答非所问道:“干什么得看心情,走去帮我看看被子。” “家、家里面不是有被子吗?” 秦真想到了在西凉城的谢辞,夜晚只盖了两床薄被,自己对购买生活物品一事本就没什么经验,所以特地带上了操持家务的石榴。 “家里自然是有,可我心爱之人还没有。” 石榴挣大了,眼睛嘴巴,嘴巴里都能塞下一整个大蟠桃似的,不可思议的重复道:“心爱之人?!”惊讶变成了惊喜:“少爷是哪家的姑娘?!我怎么不知道呀!!” 秦真用鄙夷的目光,将石榴八卦的眼神弹了回去,正经道:“少废话,赶紧随我来一起帮我挑选!” 石榴一听,少爷这样子回答,看样子还真是有了心上人的表现,心里乐滋滋的,竟然有了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感,这种狗头不保的话,他可不敢当着少爷说出来,不过整个人打起了如同挑选山珍海味的十分兴致,屁颠屁颠的跟着秦真走进一家装修十分奢华的床褥被子店铺。 “好嘞!少爷这个我最在行了!!” 没想到平日里挑三拣四的少爷,这一次,既然难得的说什么是什么。 当时石榴屁股子的热情劲都惶过去后,石榴淋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这才缓过神来,自己恐怕不是来给少爷挑选东西的,而是来给少爷搬运东西的。 谁能想到,秦府的管家有朝一日也会沦落成搬运工。 “少爷为什么出门的时候不多带几个人出来呀?我、我真的好累呀。”双手抱着两床被子,手腕上全是各式物品布袋包裹。他手里拿的东西越重越多他就对少爷心仪的女孩越好奇。 “石榴啊,咱们兄弟多年,你东西拿的越多,就说明我越赏识你!你应该感到万分荣幸!” “那少爷,我拿这些东西没得说,既然您都说了,咱们兄弟多年,那您也给我透透风,你喜欢的到底是哪个姑娘呀?” “这么好奇?” 石榴十分肯定的点点头:“嗯!” 秦真慢悠悠的脚步停了下来,皱着眉头,饱含深意的深呼吸了一下,石榴满心欢喜和期待的等着少爷的回答。 结果秦真一掌拍在他肩上,十分深沉的回答道:“等我给你取回来,你就知道你嫂子是谁了?” “啊,说了半天,我还是不知道是谁!” “行了,别瞎想了,今天的狗粮到此为止!” 石榴三分懊恼三分喜悦的跟着秦真回到了秦府。 然而瞬息早就等候在门口。 秦真收回了他那副浪荡的形象,给了石榴一个眼神,石榴可怜巴巴的溜开了,留下了秦真和瞬息。 瞬息关上的门。 “秦大人!” “瞬息,事情做的怎样?” “属下已经查清楚和刘尚生前有密切来往的官员,这是我整理出来的资料,要现在给您过目吗?”瞬息从怀中掏出了自己整理出来的资料,双手递给了秦真。 秦真接过。 “嗯,好!这里面有没有十二部的人?” “有一个,但只是十二部天水城监察御史的弟弟,叫赵张锋。” “嗯,好,顺藤摸瓜,总有一天,十二部会露出马脚的。” (待会晚上有空改,先准备期末复习了,不然清末一定很难受。抱歉,抱歉呐!) 第一百第三十二章 “但是赵张锋和他的哥哥赵云庭,他们相距甚远,平日里也没什么交往。而且这个赵云庭,平日里行事谨慎,属下暂时没有查出来有关赵云庭的负|面消息,但是这个赵张峰是个十足的财迷,又贪生怕死,要买通赵张锋也十分容易。” “也许和赵张锋往来的,并不是他哥,而是另有其人,有人给了赵张锋钱财,让他找人在谢府的门前闹事,他就找了刘尚。”秦真思索道:“但是背后指使赵张锋的人,又会是谁呢?” “赵张锋平日里结交的人太多了,少说也有二十来个。” “凡事可能和十二部有关系的人,全都筛查一遍。” “那要不要我把赵张峰抓来审问一番?” “赵张锋那儿人脉关系复杂,一旦赵张锋比他平时经常来往的人突然断了联系,依然会引人生疑。先派人盯着他,不要打草惊蛇!” “但是刘尚那边需要处理吗?万一赵张锋查到这儿来了。” “刘尚身前得罪的人太多,做的缺德事也太多了,被人害死也正常,死不足惜,没有人会管他,赵张峰办这事,也就图个钱财,根本就不会在意他人的死活,刘尚死了,马上就会有官员顶替刘尚的位置。” “属下明白了!” “这几日把赵张锋盯紧点!” “是!” ...... ...... 寒风肆意,旌旗烈烈,萱灵带着五万士兵还有四千多修士的庞大队伍,浩浩荡荡的向着北疆前进。 萱灵驾马而行,旁边还跟着另外一个身穿一袭黑甲,发冠高束,英姿伟岸,风神俊朗的男人。 秦真同样驾着马,跟在萱灵的身边,而国主一行人,跟在他们身后。 马蹄踏破寒凉晨光,尘土飞扬,萱灵的战马停在了城门前,五万士兵全都跟着停了下来,整齐、庄严、肃穆。 萱灵回过头,望向了国主,说道:“父亲,就送到这里吧!” 国主架马上前走到了萱灵的左边,郑重的说道:“我等我的女儿凯旋归来!” “父亲!我一定!!” 随后国主微不可查的点了一下头,目光中满是信任。 萱灵扬嘴微微一笑,也对国主点了一下头。 荀弋拎起马缰绳,马蹄嗒嗒往前挪了几步,找到了萱灵的身后,荀弋对萱灵喊到:“我们等三公主的捷扳!” 萱灵回头看着荀弋一双幽蓝色的眼睛,这个男人,的确长着一张魅惑众生的脸,可以说是绝世无双,怪不得谢辞喜欢荀弋,于是道:“多谢!” 所有人对这一次的征战抱着必胜的信心。 秦真却在一边嚷嚷道:“凭什么呀,凭什么,我这不也要出征吗?!你们怎么不向我告别?” 国主众人都笑了起来,唯有荀弋没有,他只是用复杂且平静的目光盯着秦真,只说了一句:“我们不需要告别!” “真是无趣!” 其实秦真也算是后方支援,他首先是要带着他的五百修士,前去西凉和北向,连接这两个地方的千里通灵阵,随后再去北疆,四千五的修士,等着他调遣。 随后城门大开,公主萱灵和秦真率先驾马走出城门,五万多的士兵,陆陆续续的跟着走了出去。 庞大的队伍,赶了一天的路程,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众人在荒岛边歇了会儿脚。 这时候三公主才问到:“这一次你为什么要跟着出来?” “这不是帮你吗?”其实他离开阳安,前往北疆,更方便他和谢辞联系,而且,他并非一直要跟着三公主,安排好千里通灵阵,而且他要去北荒,找一下谢川,看看,谢川是不是真如纵横所传言的那样,背叛的纵横,做了北慌领主手下的将领,做完了这两件事。他便可以回到阳安,打听一些消息,那个时候,只要三公主不说,没人会知道他在干什么,在京城盯着他的人,自然就放松了警惕,那个时候赵张锋身边可能有嫌疑的人应该也被查出来了。 “帮我?秦法师什么时候会这么好心。”萱灵甩了甩手中鼓囊囊的皮革水袋,然后拧开了瓶口,昂头喝了一口。 “我好心的时候可多着呢,上一次不是帮你修复灵力吗?没想到三公主不但不感激,反而把我的好心往坏处想,真是伤心啊!” “不,我没开玩笑,你真的很反常!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的目的?我只想讨个老婆。” “什么?” “没什么,重要的话,我只说一次,我帮你,是看在你救了谢辞的份上。” “我何时救过她?” 秦真不以为意道:“女人都这么爱说谎吗?” “你这是瞧不起女人吗?!”三公主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秦真已经知道谢辞是女人的事实,随即她愣住了,她暗自惊奇秦真到底知道多少秘密? “你不是觉得谢辞是你的杀父仇人吗?怎么现在......” “杀没杀,这事还没完全查出来,真相远没有看到的那么简单。” “那你之前把他往死里抽?!你知不知道她是个——”三公主说到激动处,差点没刹住,最后两个字,她捏紧了拳头,隔空朝着秦真打了一拳,话音戛然而止,但秦真竟然将那两个字连丝合缝都补上了。 “女人” “你已经知道了?!” “三公主不也知道吗?” “......这事你可别让国主知道!” “犯不着用你提醒” “你难不成又要利用她?” “以前是利用,现在不一样了,她是个宝贝,自然是要保护起来。” 三公主以为秦真这比喻,只是故意玩笑。 “他差点就要丧命在你的手上了!” 秦真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说道:“一时愤怒冲昏头脑,的确是我错了!” “你......你这话还是亲自到他面前去说为好。”三国主原本气得无话可说,但又见浪荡子秦真难得一次金不换的回头认错,一时语塞不忍责骂,心中五味杂陈,可随后她就觉得自己这种心软多余了。 “当然,检讨书都写好了!” “检讨书?” “要不三公主来帮我看看这检讨书写的如何?这是我打了个草稿。” 三公主萱灵兴致勃勃道:“哎呦喂,我还第一次看见秦法师写检讨书呢!” 秦真还真从怀中掏出了一封用信封包装的检讨书来。 三公主接过秦真的检讨书。 “字挺不错啊!” “那是!纵横第一大书法家,当之无愧!” 谁料,三公主还没读几句,就已经提前替谢辞羞红了脸。 她像是摸着烫手山芋似的,嫌弃的将这封情真意切的检讨书丢到了秦真怀中:“你这他妈的是检讨书吗?!你这是!你这是——” 秦真一把接过,将草稿护在怀中,十分爱惜的将它折叠好,放在怀里面,不急不慢的挑眉说道:“怎么不是检讨书了?日思夜想悔恨不已,情真意切,公主看不出来吗?!” “......” 然而在一番语塞之时,三公主方才那封检讨书中觉察出来一点,别样的意味,他开始用复杂的目光,打量了一眼秦真。 “你看什么?本少爷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但就是不知道这种好看,谢辞瞧不瞧得上?” “一定瞧得上的,看着吧!她会成为我的女人!” “呵呵,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发现她身份的事告诉她?这样好,让他对你警惕点!” “你说一说试试,别忘了你的把柄可捏在我手里,我相信你也不想让国主知道你用自身真元救谢辞的事。” “你!!” “行了!大局,为重,不跟你计较这些!”秦真勒了勒马缰绳,那马儿在原地绕了个圈。 “你!!!”谁不跟谁计较?! 秦真长长的舒缓了一声:“咱们两个还是好好合作吧!” “我才不会轻易将谢二拱手相让!” 秦真对萱灵竖起了大拇指,抿唇点头赞叹道:“勇气可嘉,少爷我真是欣赏佩服公主!” ...... ......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北疆天气寒冷,冰雪覆盖,苍凉的天地万物,只剩下黑白两色。 绵延的雪山,冷漠的俯视人间。 在雪山山脚下,扎营着无数的帐篷。 使寒冷寂静荒凉的黑夜,显出了一点生气来。 在一个巨大的帐篷中,烛光明亮,一个身强体壮的中年男子,身穿着一袭黑色铠甲,背上背着一把大砍刀,砍刀刀柄上,缠着凌乱的灰色的布条。 北疆领主乌和诺带着身旁一身材高挑的年轻男子,男人倒是生的一副姣好面容,明明如月,肤白若霜,但是目光空洞呆若木鸡。 身旁还有另外一个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串脸胡十分茂密宗盛,头顶的头发却被剃的只剩一小拳头大,顶在天灵盖的正中央,像马尾巴一样扎成了小辫子,倒像个茶壶壶盖上的把。 “乌和诺领主,今晚还是让他留在您这里吗?”何纳德低头说话时,时不时偷偷的往乌和诺领主脸上一窥,见乌和诺正心满意足地欣赏着眼前的男人,嘴角还挂着点预谋不散的笑,便问道。 “自然是要让他留在我这!” 何纳德为难犹豫道:“可是,夫人她......” “夫人?让她滚一边去!别坏了,老子好事!” “但是她已经等你好久了!” 乌和诺不耐烦的挥手道:“都说了好多次,让她别来烦我,她要是发火,你就让她来跟我打一架,一个娘们,还没有纵横一个男人好看!!这谢川我可是等了好久,等纵横的第二波士兵来了,老子可就没几天享受的时间了!” “额......” “还不快退下?!” “是!!” (先发后改抱歉,抱歉。) 第一百第三十三章 乌和诺不耐烦的挥手道:“都说了好多次,让她别来烦我,她要是发火,你就让她来跟我打一架,一个娘们,还没有纵横一个男人好看!!这谢川我可是等了好久,等纵横的第二波士兵来了,老子可就没几天享受的时间了!” “额......” “还不快退下?!” “是!!” 又是一个悲苦沉重的梦境,梦境中黑云压顶,满天的箭矢如同天降陨石,密密麻麻,看的人头皮一阵发麻。 无数人在哀嚎,惨叫,血腥之味弥漫其间。 “哥!” “哥别走!” 那个高大的身影,在箭雨中被插成了刺猬,就像一座大山川,被巨大的炮弹,打空了底部,轰然倒下。 然而,地面平地爬出了许多尸体和人骨,越来越多的骷髅,朝着他们两人涌过来。 他们低声念着:“谢川拿命来!谢川拿命来!!” “谢川,我要你不得好死!!” “我要你死也无葬身之地!!” “......” 诸多理不清的声音,全是来索命的。 阴风阵阵,身体愈发寒凉。 而这些尸体骷髅,就像阴魂不散的鬼魂,带着尖锐刺耳又空灵幽寂的尖笑声,谢辞一哆嗦。 “哥!!!”谢辞惊出一身冷汗,原本躺在被窝中,不由得惊叫一声,声音穿破梦境,打破了寒寂的夜晚。 她喘息着,从床上坐了起来,但整个人十分警惕,醒来的时候不由得伸手一抓,抓到了床头一小柜上放置的一把长剑,檀木的刀鞘,精雕细琢的格外好看,她发现是个梦境,良久,她都没有从这个梦境中缓过神来。 等她逐渐缓过神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还在隐隐颤抖,也许是冷成这样的,也许又是因为害怕,床边的窗已经被夜晚的冰风,吹开了一条缝,寒风不断地从里面灌进来,怪不得这么冷,谢辞挪了下身体,抬手将窗户完全闭合。 这个清冷的早晨,就这样在无眠的清醒中,谢辞把把自己沉沦在梦里的思绪,渡上了岸。 然后再一次调养灵犀,他总是被这样的噩梦困扰着,也许是因为自己现在的修为,没办法压制住精神上的创伤。 “谢大人!您起床了吗?”丁武正靠在门边,抬手准备轻轻敲门,门却“吱吖”一声被打开。 “把热水那些端进来吧!” “哦哦,好的好的!” 丁武端来了一盆冒着热气的热水,放在了旁边的木架子上。 谢辞用帕子擦了脸,丁武却还在一边不肯走,双手交握在身前,扭扭捏捏,如同一个女孩。 “怎么了?” “谢大人,秦法师给你送了两套被褥来,法师交代过,希望谢大人,你一定要收!” 不过那希望二字,是丁武自己加上去的。 谢辞拧着帕子的手定在了空中,她转头望着丁武,还没有完全明白过来反问道:“?秦真?” “是!是秦法师。” 秦真居然会想着给她送被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哦,给我?什么时候秦法师也这么好心了。” 丁武搓捻着双手,局促的问道:“那,大人您到底......收不收?” “放进来吧!” 丁武立刻眉开眼笑道:“好嘞,我这就去给您搬过来!” “放到你那去,我不用,我的被子够!” “啊?!不行!!不行!!这是法师给您的!!要下次来被秦法师见到了。” “既然给我了,应该任凭我处置,他这么喜欢送,就让他多送一点!!这事怪不到你的头上来,你收下!” 丁武皱着眉头哭丧道:“不行啊!” “我的命令你都不听了吗?!” “是!大人!” 丁武此时心中无畏杂陈,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只能勉强的答应,虽然他现在是谢辞手底下的侍从,但归根结底,他还是从秦真手底下派来的法师专门交代过他,一定要让谢辞收下,这下可好了,谢辞不但没有收,反而还把秦法师专门给她买的被子,给了他,这可如何交代?! 丁武正要走,谢辞却忽然叫住了他。 “等等!秦法师亲自给你交代,还是有专门写了信?你怎么呢这么清楚?” 丁武正好背对着谢辞,一时惊的满头冷汗,他手里那只木鸟就是专门传信用的,他会定期把谢辞的情况想秦真汇报,现在也想不出来怎么解释,他急中生智,捂着肚子装作气虚道:“啊!谢大人,我、我肚子疼!我我我先走了!” 丁武已经琢磨到了谢辞时隔好脾气,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谢辞刚刚觉察出来一点不对劲来,只见丁武已经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 “......“ 现如今谢辞就等着千里通灵阵起点的阵脚安置好。 彦军这一次没有成功的夺到谢辞手上的五万士兵,心中愤恨,他正在自己府上的后花园来回踱步,另外一位身材魁梧的黑衣人走了过来,他披着一身黑色斗篷,带着黑色的帽子,整张脸都在隐藏在黑暗之中,从外面看不清此人的面貌,显得格外的神秘,只有一双黝黑的眼睛里闪着一点细碎的光,但是听声音,他的声音粗狂沙哑,带着北方蛮人的音腔。 彦军慢悠悠的走在一座假山边,周围都是光秃秃的树干,地上满是枯黄的杂草,四周静谧无比,他用余光瞟到了那一身漆黑的人影,吧把目光落在一处石头缝里一根枯草上,问道:“谢川怎么样了?没有意识吧?” 何纳德赶紧跟上前,在他身后低声回答道:“现在还没有意识!” 彦军好像看那石头缝隙里的那根枯草格外不顺眼,一伸手,就将那珠无辜的枯草给拔了下来,这才皱眉的点头道:“嗯!” 随后,两片伶仃的枯草叶子被人毫不留情的丢在了地上,又被某个无情的鞋底反复的碾压了两回,已经被碾的稀巴烂,只剩下乱糟糟的一点枯黄残虚。 显然这细微的动作已经被何纳德收到了眼中,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来,仿佛是窥到了彦军的心事一般, “放心吧!就算他想醒过来也不可能了!“ 这时候,彦军转过头来,意味深长的盯着何纳德,何纳德被盯的发虚,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那句话,满心疑云雾水,唯一不敢显露出来的是害怕。 一旦表现出害怕,在彦军的眼中就是柴废,而他还想有朝一日成为北荒的领主,若是他做了领主,绝不会像现在的乌和诺一样,除了一身莽撞的本领,只会沉迷美色,还是最令他厌恶的男色。 他早就看不惯乌和诺了,他要他的野心得到满足,就必须和彦军合作。 “我担心的不是他能不能醒来的问题,我担心的事秦真。“ “你是说你们纵横的法师秦真?” “不错!” “秦真有什么担心的?我们北荒也有一万多的修士!” “他的实力不容小觑,你这一次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请大人放心!” “记住,你要做的,就是让乌和诺被秦真抓住,但是你不要陪上太多的兵。这一次,我们要好好演一出给纵横,给大家看看国主到底背着我们做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勾当!” 彦军说完了这句话,脸上露出了点得意的笑容来,仿佛他已经想象到了国主被千人骂万人唾弃的场景,心中不由的快意了几分。 “大人您是要让乌和诺故意被秦真抓住吗?” “就是这样,我要让这个伪君子身败名裂!被纵横踢下台!”她说话时,不禁握紧了右手,仿佛在立什么狠毒的誓言。 “那我便在这里预祝大人此事胜利圆满!” “嗯,好!”何纳德盯着的背影,说道“在下必然竭尽所能,帮助大人统一大业,日后我再帮大人想办法,把秦真这颗毒瘤拔掉!” “先别高兴太早!此事的谨慎行事,秦真那儿,别把控好局势,让引火上身,但不能纵火烧身伤身。” “我知道了,多谢大人提醒!” “好,回去吧,久留生疑。” “这个大人尽管放心!我现在出入,已经没有人管束。” “何出此言。” “领主现在天天捆着谢川,纵情声色,不理战事,就连女王都给他晾在一边了,但现在不同了”他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开口道:“杀羽女王愿意为我把风!” “哟呵呵,混的不错嘛!”彦军这才转过身来,脸上出现了一丝猥琐的笑容,拍着他的肩膀赞叹道。 然后咬牙吸了一口冷气,啧啧道:“真是可惜了!谢川那么个俊男,被你们领主给糟蹋了,但是你们还是得小心点,给领主头上戴绿帽子,这事,你还真行!” 何纳德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合适的话来回应彦军这褒贬不明的话:“大人......过奖了” 何纳德想,若不是谢川,他哪里能得到女王的宠爱呢? 那个寂寞又不甘的女人,在他怀中娇|喘抱怨,又在他怀中得到了安慰,杀羽已经完全沉醉于他。 (先发后改) 第一百第三十四章 不到三日的时间,千里通灵阵已经搭建成功,监察御史府外一里就有一座通灵阵塔,每一个通灵阵塔内有两名修士轮流值班。 这可比飞鸽传书或者灵木鸟传书方便的多了,谢辞可以随时随地收到三公主传来的消息,但与此同时,某人开始在通灵阵作妖了。 早起的时候,谢辞就会听见秦真故意用低沉且富有磁性的身音“问候” “谢大人早啊!” 晚上睡觉之前,秦真又会来一句“谢大人记得要多盖被子,可千万别把自己凉着了!” 千里通灵阵哪里是他来传送重要情报的,在秦真厚脸皮的霸占之下,通灵阵已经变成了秦真的私人通灵阵。 谢辞每次都想回一句:“滚!” 但她多年来养成的礼仪规矩和理智将一箩筐的“滚”字压在了心里。 只听见耳边传来三公主的声音,“别废话!”,三公主一掌拍掉了秦真的通灵手势,最后还传来一句:“秦法师还有完没完?!” “吃醋了?三公主的脾气可真是......“ 秦真话还没有说完,通灵阵就断开了。 尽管谢辞每天都能收到他们传来的消息,然而,北荒的形势比谢辞看到的严峻。 整个北疆,无数的难民往后撤退,沙场之上,战鼓连天,战马嘶鸣,征旗猎猎,烽烟不断。 三公主和秦真,还有纵横士兵们都在奋力厮杀,蛮人就像敢死队一样,他们不仅拼战术,也拼人多,就使这场征战变得格外的艰难,加上蛮人也开始动用歪门邪道培养出来的魔修,这些魔修如同北蛮人主力军的左膀右臂。 这样一来,纵横的军队受到三面夹击,棘手不堪。 他们连连战败,节节后退,整个形势格外严峻。 三公主咬着牙,每踩一脚,都有可能踩到横死在地的尸体,她挥舞手中长剑,蛮人的鲜血飙升三尺,每杀一个人,就多一点希望,再不利,坚持厮杀,总能绝处逢生。 这是她的信仰。 她手臂已经酸了,不时的会碰上几个北荒魔修,带着黑幽幽的冲天魔气,这时候就得靠着秦真灵修院的修士同他们抗衡,强劲的气流互相冲击,火焰在空中爆炸。 烟火沙暴,尖锐肃杀的狂风也跟着撕卷进来,永无尽头。 远在两里之外的北荒后方,却是另外一片场景。 北荒领主乌和诺在帐篷中,连连听到捷报,不禁撸|着胡须哈哈大笑起来。 何纳德却在一边笑不由忠,这一次,他本想让北荒败的,但是偏偏这个昏庸领主,占据了天时地利,就算人心不和,也怕是无用。 夜色渐浓,双方都停了火,但彼此都各自戒备着,以应对突如其来的偷袭。 萱灵整个人都很疲惫,队伍中的所有人,都笼罩在一股丧气之中。 就连夜晚的篝火,都显得格外微弱无力。 秦真第一次感受到了战事吃紧带来的紧张和压力。 不断的有伤员从他们面前被抬走。 萱灵看着在这次征战中缺胳膊少腿的士兵,更觉不忍难受。 有一位小士兵匆匆跑过来,看上去十分年轻,只有十六七岁,他的双臂都有触目惊心的刀口血迹,整个人灰头土脸,他双手捧着一卷同他一样脏兮兮的转轴,上面还粘着泥土:“公主,这是今日的伤亡情况汇报!” “辛苦了!”萱灵接过卷轴,匹自朝着无人的无人的角落走去,随便找了一块地,坐了下来,打开了卷轴。 秦真也不像往日里那么嬉皮笑脸了,他走到萱灵的身边,同她一起坐了下来。 “还有多少兄弟活着?” “两万两千。” “损了这么多?看样子不容乐观,虽然派了三万士兵前来,可是北荒的蛮人,从三面夹击,而且他们处在高地处,这一仗不容易啊!” “呦喂,秦法师也懂战术?” “不懂,所以这要问谢二将军了,三公主要不要开通灵阵?” “先说好,请法师不要借着商谈战势的名义,借机骚扰谢大人!”萱灵怕秦真不懂,又补了一刀:“人要有点自知之明。” “正是因为有自知之明,才知道谢大人对我有意思,人家也正想我呢,三公主看不出来?”秦真打趣的道,一边说边划开了阵法。 三公主难得翻了个白眼。 一道暗红色的灵光,笼罩在秦真的食指指尖。 在黑暗中,秦真的轮廓格外分明,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几下,一行轻飘飘的符文扩散开,形成了一个圆形阵法。 通过圆形阵法,可以清楚的看到谢辞在西凉的情况。 只是现在还在连通中,阵法如同一面水波,波纹带着灵光从中心向外扩散,竖着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萱灵只是那么不经意的一撇,头一次欣赏到了秦真那点她平时觉得无感的狂情野气,她不禁顿了一下,觉得有点好看,想到了谢辞。 而女人的直觉格外的准确,萱灵能感觉到,谢辞真的会像秦真说的那样,对这个笑嘻嘻的男人有了点意思。 “快连通了,三公主紧张吗?” “紧张?”萱灵反问道。 秦真只笑而不语。 萱灵这才反应过来,逞强的掩饰道:“我紧张干什么?没意思。” “因为她是女人就没意思了?三公主可真不够意思!” “你!” 谁料下一刻,通灵阵里出现的画面,让这两个还在用语言互相砍刀的人,傻了眼。 谢辞原本还在泡澡,正想着北疆的战况,这个时候突然来了个千里通灵,而且这个通灵阵看上去格外奇特。 上几次她都能直接听到声音,这一次,为什么出现了一面虚空的水波? 于是她双手撑木桶两边,摆正了自己的坐姿,完全没有意识自己毫无遮挡的前身,因为她被贬到西凉,便不会再过多同阳安的官员来往,当地大多数的官员在她上任之前并不了解她,加上抑形药对身体有副作用,她已经有十来日没有服用抑形药,所以她平日只用白绫来束形,她伸手轻轻点了一下,那阵法在最后一轮水波荡开之后,直接出现了秦真和三公主的脸...... “这、这是什么?” 她喃喃自言问道,她微眯着眼睛凑的更近:“为什么还能看到画面?这也太高级了吧?!”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此时有两双眼睛,正隔着阵法借着惊讶劲,大张旗鼓的盯着她。 而她还在木桶里面泡着,一脸莫名的看着这悬空的画面,浑然不知道自己泡澡的画面已经完全走光。 三公主睁大了眼睛,差一点没叫出来,她张口准备提醒时,却哑然失声。下一刻,双眼便被人捂住,陷入了黑暗。 秦真一个劲儿地说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然而自己的眼睛片刻不离的盯着开通灵阵上的风光。 那玲珑的身段曲线,雪白玉肤,如同清水出芙蓉,又如同万里冰原上一朵洁白通透的雪莲花,美得浑然天成不可方物。 谢辞皱着眉,看着秦真把公主的眼睛和嘴巴捂住,还说着:“非礼勿视!” 很快,她脑袋开了窍,她双手捂胸,扑腾一下滑到了水,大骂一声:“秦真你这个变态!!!” “哎哎!不是啊!我这是为了防止谢大人不被三公主占便宜呢!!谢大人,谢大人,你人呢?别走啊!!”秦真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添柴加火道:“大家都是男人,怕什么?我把三公主眼睛捂住了!!” 萱灵依然被秦真捂着双眼,但秦真的另外一只手松开了她的嘴,她红着脸辩解道:“谢大人,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此时她的脸颊非烫,心跳也格外的狂烈。 她曾经以为,她发现谢辞的真实身份之后,就不会再对她有任何感觉。 现在她知道,她错了。 也许在喜欢面前,所有的原则都不堪一击。 “三公主,你没关系,我说的是你旁边的那位!!秦真你!你把眼睛闭上!!”谢辞躲在水里,只露出个脑袋,抬手指着通灵阵里的秦真。 秦真没有一点诚意的笑着道歉道:“好!好!谢大人,别激动,我马上!”秦真便双手将自己的眼睛捂住,他顺便还凑在萱灵的耳边嘲讽道:“三公主都不知道掩饰一下心跳吗?” “你!” 谢辞看着秦真彻底闭上眼睛后,心有余悸的舒缓了一口气,她趁机跳出了泡澡桶,心中暗苦道:“这通灵阵还有视频通话。” 秦真闭着眼睛问道:“这下总可以了吧?!” 谢辞光速套上外套,这才语气僵硬回答道:“......可以了!” 秦真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专门趁他不备,来这么一个看得到画面的通灵! 萱灵满脸歉意道:“对不起,方才......” 虽然她以前已经看过谢辞的身体,但方才那一眼,却一直在她脑海挥之不去。 哪怕被经年大雪风霜覆盖,那一点回忆,仍然像冰天雪地里鲜明的红线,在惊艳她的世界。 她曾陶醉于她女扮男装的飒爽英姿,她一刀一剑一天涯的潇洒,她一招一式一狂放的热血。 她的眼睛她的笑...... 她怕是已经无药可救了。 明明知道不可得,却还是被汹涌的暗潮卷入无尽的虚妄之中。 “没事!”谢辞还没说完,秦真见缝插针笑道:“对!对!对!没事,谢大人,这叫不拘小节!” 谢辞只想回一句:“放你的五香麻辣牛肉屁!” 这笔账一定要好好记着!总有一天得好好还上。 (这部分剧情,写的脑子有点混乱,呼呼呼。) 第一百第三十五章 谢辞理了理衣衫,抬手掩嘴咳嗽了两声,语气生硬道:“可以了!对了,三公主,战况如何?想必你们来找我,也是因为这个。” 三公主听见谢辞发问,先是惊讶,随即很快地调整了自己的心态,毕竟这是战场,就连她脸上的娇羞很快消退。 萱灵恢复了如常的冷漠英气,她蹙眉道:“我们现在的情况......” 她想到这两日派出去的三万士兵,死伤了八千,这些数字仿佛变成一块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的心上,竟难以丢出来。 秦真替她回答道:“损失了八千三百六十五人” 谢辞问道:“损伤这么多?你们之前是怎么布的局?” “没有局,他们背后是连其雪山,处于高地势,我们只能正面迎锋,而且我们所处之地,地势平坦,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谢辞问道:“连其山脉没有突破口吗?” 秦真回答道:“不是没有,但最低的突破口,也比我方地势高了三百丈。” 三公主颇为沉重道:“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了我们这边派出了修士,北蛮那边也派出了魔修,原本我们还想在这次战役中,靠灵修院的五千修士来夺取一点胜算,可这两日,我们还是连败了!” 谢辞抬手掐了掐眉心,从目前的情况看来,的确很棘手,就算把全部五万士兵都送上去,也只是白白送死,幸好他们这一次没有把全部的兵力都派上,八千,已经把伤亡降到最低了。 “派修士作战,都是在万不得已的时候,一般情况下,双方都不会派出修士,不过这一次,也许北蛮人猜到了我们纵横会派出修士,或许他们早有准备,现在出现任何魔修都不算意外。” “的确。” 谢辞微微吸了一口气,他向秦真问道:“既然有连其山脉在后边挡着,那不如我们爬到更高的地方去,让他们处于低势处,然后前后夹击让他们复背受敌,只是这个方法实行起来有点困难。” 三公主听到谢辞的一番分析后,目光变得炯炯有神,她充满希望道:“谢大人的意思是,我们派遣一支军队,绕两边的山道,偷袭他们的后方,扰乱他们的军队?” 谢辞点头道:“就是这样!” “的确是个好方法!”三公主的神情又严峻起来:“但是,不用太容易。”但是,就算是北蛮人也不会想到他们会用这个方法,因为风险太高了。 秦真在一边听着,其实就在方才谢辞开口的时候,他已想到了这个方法,不过他从来没有出征打过仗,本想随便提一下,谁料到,谢辞竟然把他想说的都说完了,但他不愿意输了英明。既然大家都是聪明人,那便先先发制人,把能大展身手的机会都霸占掉。 他眼神明亮,眼角带着一点认真的笑意,显得十分正人君子,道“谢大人,这方法是好方法,不过得考虑到往两边走的风险,你们想让北蛮人措手不及,自乱阵脚从而以少胜多,可如果往左右两边潜伏,每一边至少需要五千的兵力,放下这些不说,还得各自派五百名修士应对极端情况,一旦我们差遣出去一万士兵一千修士,我们纵横这边就少了一批抵御力量,而北蛮人那边,一共有七万多兵力,如果剩下这四万人没有在他们赶去敌人后方之前坚持住,那么一旦失败——有什么下场,我们彼此应该都清楚,但是目前,这是最好的方法,谢大人很大胆,敢为他人之不敢为,虽然风险最大,但成功机会最大,只是这个方法要改进一下。” 谢辞不知不觉被秦真的解析带进去,没有留意到他自己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秦真,自然而然地问道:“怎么改进?” “自然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潜入到北门人的后方。” “能不能说有用的?”三公主骂咧了一句,分析道:“要在最短的时间,绕过连其山脉,潜入敌军后方,最短的都要十天,快马加急也要四天,更别说在军队徒步行走的情况下。” “的确难,所以,让我想想。” 秦真抬手打了个响指,微笑着道:“我有个好方法!” 三公主翻了个白眼,那眼神好像在嘲讽秦真不耍帅就浑身不舒服一样:“行了,别在这卖关子,大家时间都紧着呢!” 谢辞直言道:“什么方法?” 秦真仿佛对三公主的催促置若罔闻,道:“不急于一时半会儿,但是,我说的这个方法,要是胜了,谢大人该怎么赏我?” 谢辞一时无言,现在谢辞相信,就算是世界末日来临,恐怕秦真还会来到她这,笑着提醒她一句:“麻烦谢大人在临死之前,把欠我的人情债还上吧!” 三公主对秦真做出了个请走的手势,表情冷得跟冰块似的道:“秦真!这里是战场,不是你找谢大人领赏的地方!要领赏,去国主那领,谢谢!” 秦真双手环臂,一脸调皮的低头看着三公主,语气却十分笃定:“三公主,你不知道有一句:欲速则不达吗?还有,国主不是万能的,要命他给吗?况且我想要的领赏,国主给不了!” “秦真,我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你这算什么,趁火打劫吗?现在纵横有难,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儿为难谢大人?!” 秦真歪着脑袋挑眉问道:“得了吧?三公主,别在我秦少爷面前讲大义,我听过的比你多的多呢!人家谢大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答应了呢!你说是不是呢?谢二?” 三公主已经被气得脸色发青,她现在觉得,一开始让秦真来,就是一个脑袋灌浆糊的选择。 而秦真现在又把决定权全都推到了谢辞身上,逼的谢辞不得不答应。 谢辞习惯了秦真厚颜无耻的泼皮无赖,她想拒绝,皮笑肉不笑道:“秦法师想要的,谢某怕是给不了!” “不,本少爷怎么忍心为难谢大人,我想要的,谢大人都给的起!” “好吧,你说吧!”谢辞心想,就算把这条命搭上,下辈子也难以还清她欠秦真的种种,这丫的还有完没完。 她总觉得,秦真的脸上那点微笑里,总是掺和了一些图谋不轨。 “好!”秦真看着谢辞,微微笑着,还特意的瞟了一眼三公主。 “如果这次成功了。”秦真抿了抿唇,仿佛在估摸着下一句该怎样说好,整个世界似乎也跟着停顿了两秒,他指着谢辞大言不惭道:“那谢大人,你就归我!” 谢辞耳朵里仿佛滚过一道惊雷,震的头晕目眩,整个脑袋开始发麻,蒙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秒。 她的眼里映着秦真桃花眼般魅惑的双眼,如同黑耀钻石,闪着狡黠的光,她就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双眼睛,心底千万的念头飞速而过。 秦真,到底要她做什么? 成为秦真的奴隶?为他当牛做马?任凭他差遣使唤?还是秦真,真的想霸占她的身体?如果要说秦真喜欢她。就算鸭下出鸡蛋来,她都不会信! 可秦真之前答应过帮她一起找到他哥。 其实她早已没有选择的余地,这个问话,仿佛只是一个提醒。 就算不用他问,谢辞,已经被秦真完全控制在手了。 但没有人注意到,秦真背在身后的双手,却在隐隐颤抖。 秦真想要得到她,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但是,心底某种恐惧却笼罩了上来。 就连他自己都诧异,他居然会害怕。 也许他从来没有被人拒绝过。 不就是区区一个谢辞吗? 他再一次问道:“怎样?”背后的左手已经拧成拳,右手握着左手,右手的食指不断在左手手背上敲打着,仿佛这样就可以缓解他的不安,唯有他那一张天塌下来都不会哭丧的脸,带着混淆是非的笑意。 与此同时,三公主仿佛受到重重一击,好比千金石锤,敲到了心脏上,但她立刻反应过来,想抓住最后一点机会,对谢辞喊道:“谢大人,千万别答应他!!” 谢辞此时却显得十分冷静,他看了一眼三公主,再将目光转向秦真,沉声道:“好,我答应!” 三公主表情讶异,仿佛她遭受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谢辞,答应了...... 答应了,又是什么意思? 她以为秦真之前说的那句“说不定人家正想着我呢?”只是句玩笑。 可她终究还是答应了。 无限失落,灌满了她灵魂被意外撕裂的裂缝中。 她这才僵硬勉强的撑住表情,说不出任何话。 谢辞注意到了萱灵神情中的异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自作多情了,温声道:“三公主,别想太多,现在秦法师,可以说说你的办法了吧?” 秦真在背后隐隐颤抖的双手,终于不颤抖了,他心满意足道:“好!” “去敌军后方不一定要用士兵,可以全用修士!” 三公主勉励镇定道:“这个方法怎么能行得通,如果修士全都去敌军后方,那前方战线,怎么能敌得过?” “但修士御剑飞行的话,不到一天,就能够到他们的后方,除非他们布下天罗地网!” 谢辞瞬间觉得自己被坑了,方才被秦真带到了坑里,这个方法明明很简单,只是一时疏忽,又被秦真转移了注意力,这才中了他的计,答应了他的要求,这下可是叫苦不迭。 (今天终于写完了!可能还是有错字,加油加油!!) 第一百第三十六章 谢辞皱眉道:“前方的修士不够,也很容易被突破的。” 秦真道:“这个好说,之前不是让谢大人打通几风关和玉山关吗?我手底下的人可不止三万修士”秦峥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本少爷还私下培养了一些呢!” 谢辞眼神一亮,颇有些期盼的问道:“有多少?” “三千。” 谢辞掩不住的喜悦道:“三千已经足够了!” 因为他们派出的兵员,都是有记录的,每一次征战出兵多少,纵横的人都会知道,虽然秦真如果在向国主要求划分出灵修院的一部分,弟子前来支援,国主不会不答应,但是一旦支援被其他心怀不轨的人知道了,给敌军出卖了情报,也许北方蛮人那边也相应的加强防御工事,一旦有了这些修士的帮助,他们的战局就会好很多。 “你确定这些国主都不知道?”谢辞眨了眨眼睛,略带怀疑的望向秦真,虽然她知道秦真的确很有实力和手段,不过总要确定一下他才能放心。 “这世上除了我们三个人,只有死人知道。三公主,你也知道什么叫保密吧?!”秦真别过头邪笑着看向萱灵。 “原来你之前叫我买通玉山关和几风关是早有所谋。” 萱灵静寞的在旁边听了半天才明白了它们的意思,谢辞被贬西凉城,秦真就顺便让谢辞打通西凉到北向的关道,避开国主和其他阳安官员的监视,这样方便秦真输送他私藏的修士。 但是萱灵并不知道秦真让谢辞这样做,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为了一起前往北蛮那边,一个是为了查谢川的情况,一个是为了查义父的死因,虽然目的不同,到殊途同归,都是要前往北荒蛮人中心的。 萱灵沉了沉心,定了定神,他从方才的失落中回过神来,毕竟,她已经是个命不久矣的人,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别的棘手的问题:“但是这样,军队就被分成了三个部分,主战场由萱灵带队,另外两只从潜伏到敌军后方的军队还差了一个带队的人。” 在萱灵的计划中,他可从来没有打算把谢辞算进来,但是秦真意有所指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谢辞素白的脸上。 谢辞立刻明白了秦真的意思,他们本来就打算一起前去北荒,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 “三公主,您是这次的主将,我希望我能来帮你们。” 谢辞带着些坚毅的期许看着三公主。 如果萱灵允许,那么他将有机会找到他哥。 三公主一双水晶似的眼睛同谢辞对视上那一刻,她没有办法狠下心来不答应谢辞的请求。 于是说道:“好!但你一旦前往北荒,西凉城又何人做主?难不成秦法师你还有办法?” “自然是有!”秦真得意的说道:“掩人耳目,这还不容易吗?找一个人替代就行了!” “也倒是,阳安城,想要巴结讨好秦法师的人,和想要杀掉秦法师的人不相上下,找人帮个忙,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就请谢二将军明日出发启程吧!最好在一天之内赶到。” “但是......”谢辞的法力再怎么恢复,已经不如从前,他没有办法,快速赶到北荒。 秦真道:“谢二——将军别担心,明天一早就会有人来接你。” 谢辞总觉得秦真是在借谢二将军这个称呼的名义,来方便他戏耍她。 谢二将军,里面就有她的乳名谢二,而且秦真还那么明显的停顿了一下,深怕谢辞不明白似的。 ...... ...... 经过两个多时辰的商讨,最新的战略计划已经安排出来。 在对话结束之前,秦真对谢辞说了一句:“谢二,晚上记得盖好被子。” “......” 阵法刚消失,谢辞便裹紧了外套,匆忙的往屋里赶,西北的夜,总是这么不近人情的寒冷,风一吹来,就像刀刮在脸上,颗粒状的砂砾,满地飞扬。 唯一的没有任何价值的好处就是西北的海拔高,这里的星空澄澈明亮,夜空好似被清澈的泉水洗过一样。 天气越来越冷了,他正好关上房门,躺在床上,盖好了被子。 “咚咚咚、咚咚咚” 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谢辞警惕道:“谁?” 一个稚气干洁又带着点嘶哑的声音回应道:“谢大人,是我,丁武!” “哦?怎么了?”谢辞打开了屋门。 没有想到这一次,丁武双手拖着两床厚厚的棉被,傻愣愣的站在门外,他有些发怵的吞吞吐吐道:“这、这是秦法师新送来的!” “秦真???”怎么又是秦真,送这么多被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的!!我、我可以放进去吗?” “交给我吧!”谢辞皱眉道,尽管他心中充满了困惑,难道秦真已经知道她把之前送给她的被子送给了丁武?她不收秦真就不罢休? 丁武见谢辞收下了,再一次两腿蹬转得飞快,生怕谢辞问他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要是他卧底的身份被揭穿了,秦真又要罚他抄院规三千遍了,听说前一位卧底师兄两年前被人发现了身份,至今都还在抄他的三千遍院规呢!院规就有三千条,每一条都陈列冗长,算下来就要写九千多次。 ...... ...... 北荒蛮人的军帐,大大小小遍布在连其山的山脚下,深夜灯火阑珊,好像夜空中的繁星汇集在了某一处,深深浅浅,泯泯灭灭。 帐篷外的篝火烧的噼里啪啦,干冷的木材顶着猩红的火炭。 而在某一处不知名的角落,在一烛光微弱的帐篷内,一床被单起起伏伏。 有两个人克制的喘息声,不断地从帐篷内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一个女人终于从被窝中露出脑袋来,她头发凌乱不堪,热汗顺着她的额角滑了下来。 杀羽半裸露着香肩,带有北方特色的鲜红被褥遮挡住她的洁白若瓷器的身躯,她脸颊绯红喘着气,她本来就是北荒数一数二的美人,这半带湿热的香汗,使她格外诱人美丽。 而在旁边还躺着另外一个人,何纳德仰躺在地毯上,胸口的起伏逐渐归于平缓。 “怎么样?爽吗?”他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呼吸极不顺畅,但是他整个人充满快意,而那种快意还没有彻底散去,他盯着帐篷的顶部,仿佛还沉浸在方才的欢愉之中。 而旁边香汗淋漓的杀羽侧过脑袋,看着何纳德,无声的笑了起来,何纳德也跟着笑了起来。 何纳德问道:“明天,明天就给乌和诺下药,你舍得吗?” “怎么舍不得?他整天跟中原那天杀的狐狸精厮混,迟早要败亡,跟着你比跟着他有前途!” “果然是杀羽女王,就是豪爽啊!” “他喜欢男人,我就让他跟着大男人一起死!” 这回轮到何纳德笑了,他伸出手,翻身撑在了杀羽的身上,他一手支在地面上一手捏住了杀羽的下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仔细的端详了杀羽一阵,而杀羽就这样任由他盯着,沉默片刻之后何纳德说道:“真是个美人!” 杀羽笑了起来,那笑容说不上来是怎样的感情,只是她的眼底蒙上了一层薄雾,这让人觉得琢磨不透她这笑意。 “药我明天汇给你,既然纵横抓不了乌和诺,那我们就抓了领主给纵横送过去。” “不是给纵横送过去,而是给秦真送过去,相信秦真知道了真相,也会生不如死吧。” 何纳德捏了捏她的脸颊,温声宠溺的说道:“小妖精,你真是深得我心啊!” “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怎么能不深得你心?”杀羽脸上换上了妩媚的笑容。 何纳德按耐不住,两人再次交缠在一起,就相同他们的秘密一起交织,没有任何人知道。 夜色更深了。 ...... ...... 纵横的军队到达北疆已有时日,按理说这个时候萱灵应该服用提升灵修的药物。 其实她已经服用过一副药,只是那药暂时还没有给她带来太大的副作用。 但是这第二副就说不定了,一旦超过了三次,她的五脏六腑将会遭受毒噬,熟烈焰焚身,而且她会在两个月内,加剧衰老死亡。 而她此时正在煎这幅药,况且正值深夜,其他的士兵都已经熟睡,没有人会再注意到这角落里的一堆篝火上,还架着一口药锅。 她心事重重的盯着那药锅出了神,而药祸里的药汁已经沸腾起来。 有这副药,她的灵力就能提升到原来的三成,没有这副药,他就是个废物。 她曾觉得,她不会惧怕死亡。 可是真的要她现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有太多眷恋的东西。 比如,她一生所爱而爱而不得之人——谢辞。 既然爱而不得,又何在意生死?因为她觉得,就算她得不到,能够遇见本身就已经是世间幸运之事。 她也曾是纵横巾帼英雄,对别人她高冷莫测,然而对谢辞,她把毕生的温柔都献上。 而明日,谢辞就会来到这里。 (先发后改,今天烫了一个超爆炸的发型哈哈哈哈) 第一百第三十七章 三公主正自己拿着勺子舀了一碗深茶色的药汁在碗中,只是将碗凑到嘴边的时候她微微皱了皱眉,重要苦涩的味道弥漫其间,但是下一秒她似乎下定了决心,准备一股脑儿的将药喝下去,背后却传来一男人的声音,男人说道:“这大半夜的,三公主鬼鬼祟祟的又在干什么?” 三公主被男人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受到了惊吓,迅速的朝着声音的源头望去,秦真站在帐篷边,双眼闪着狡黠的光,正定定的注视着萱灵,和他手中的药碗,仿佛再一次发现了什么好秘密似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 秦真生怕别人感受不到他浑身上下的痞子气息,他摊开双手无辜奴嘴道:“打扰三公主喝药的兴致了?” 三公主想要不是秦真长得帅,这人恐怕以及被自己作死了。 秦真慢慢的走了过来,就算他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他整个人就是大写的轻佻和挑衅,所以总是让人萌发想要将此人一拳揍扁的冲动。 尤其是他的脸上还带着一种发现新秘密似有若无的奸笑。 “的确打扰了。“萱灵将自己手中的药丸端得更稳了些,原本通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对秦真有了一丢丢的好感,但是现在,她看到秦真不怀好意的笑,再次警惕起来,这家伙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意外窥探她的秘密。 “三公主,这么紧张干什么?是什么灵丹妙药三公主要偷着吃?不如和本少爷分享分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秦真凑近了三公主手中的药碗,还特意皱着鼻子嗅了嗅。 三公主连忙将药碗挪走,拧紧眉头嫌弃道:“你是狗变的吗?“ 秦真这才抬起了腰,双手环抱在胸前,挑眉道:“狗狗是这世界上最忠诚的动物,多谢三公主的夸奖!” “秦法师的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 “还没有厚到阳安城的人都既不进来,要是真有那么厚,我就可以凭借一张厚脸皮独霸阳安了。” “秦法师的歪理真多。说完了没,说完了就请离开吧!“萱灵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真这才收敛了笑容,他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神情道:“三公主,你可知道这虚灵药服下乐乐有什么后果?“ “有什么后果和秦法师有关系吗?说不定你还巴不得我早点......“ 秦真截然打断了萱灵的猜测,道:“三公主,我在你们眼里就这么坏吗?” “一直都这样。”三公主正准备喝药。 “呵呵呵,那好吧!“秦真最后懒洋洋的承认道,但是三公主发现秦真便面上越是放松,他越是准备的慎秘,就像一条毒蛇,在接近猎物的时候,都会特意的隐藏自己,让它的猎物放松警惕,察觉不到周围一丝一毫的变化。 下一刻,手中的药碗已经一块石头”铛“的一声,打翻在地。药水在空中泼洒成了波澜,最后全数浸染在了地面的泥沙中,成了几块斑驳的湿水印,药碗落在沙地上,顺着碗缘无力的轮了几圈,最后扣在地上静止住,没了动静。 三公主一下被惹怒了,她今天原本失落中带着一股子的闷气,因为她喜欢的人跟着别人走了,还是她特别看不顺眼的秦真,为什么?!为什么!!现在秦真又来烦她,她就要死了!就要死了!!能不能让她的世界有片刻的清静??都怪秦真!!! 她一把抽出手中月牙银钩,顺着手心往雪亮的银钩中灌注了灵力,月牙弯钩锋利,灵气如虹,流星般的朝着远处笑嘻嘻的秦真追击过去。 秦真后退,一脚撑在后方的刹地上,双手交织在胸前,一道蓝色的法盾瞬间绽开,竖直悬浮在秦真的身前,那弯钩猛烈的撞击在秦真的法盾上,竟然将秦真的法盾撞碎了,薄冰一样的残片碎落在地,然后片片化为虚无。 秦真低估了三公主的脾气,她以为她只是客气的跟他来一招,表示让他滚远点,他也想滚啊,只怪自己身材太高挑棱角太分明,滚不起来。所以他刚刚幻化出来的法盾并没有注入多少法力,但是以三公主方才的情况而言,不会使出太损耗法力的招数,那一招九天云霄的确用了她现有灵力的九成。 “三公主,你现在用了法力,明天可就没有那么多了?” “要你管!”三公主踏着一双黑靴子,铆足了劲的冲着秦真奔了过来,秦真无奈的叹息了一口气,说道:”三公主,你这是逼着人家耍帅嘛!“ “别废话!今天就是要和你打一架!”萱灵脚尖一点,跃上了离她最近的帐篷高顶,投出月牙弯钩,弯钩俯冲向下,秦真迅速闪开,随着清脆一响,那弯钩击中方才那堆柴火上煎药的石锅,石锅瞬间被击碎成两块,被弯刀炸开,一块往天上飞去,一块撞飞了下面的火炭,火炭满地爆开,半块碎锅扎入了沙地中,弯钩以肉捕捉不到的速度抵回了萱灵的手掌心。 “不让我废话真的很难为人家啊!” 一边说着难为,可脸上却没有任何为难的表情出来。 两个人一会天上一会地下,一会上帐篷上,打的不可开交。 就连三公主的帐篷也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已经没有办法遮蔽。 有些士兵已经被吵醒了,被人扰了睡觉的好兴致,他们正想看看是那个不守军纪的混蛋三更半夜打架。 “妈的!是谁大半夜的不睡觉,找死——“谁知道一句骂人的话还没说完,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就将到嘴边的话噎了回去,话锋一转:”哎呦喂,我没眼瞎吧!怎么是三公主和秦法师??!!哇塞!果然这招遮天蔽日真是好手段!!哇哦!秦法师怎么打的这么克制!!!精彩!!太精彩了!!” 旁边已经有了一堆人观战,其中一个人问道:“诶!兄弟,他们怎么会打起来呀?“ “害,你不知道,他们本来就看彼此不顺眼呢!今天不打,迟早打!” “他们为什么打起来?” “不知道!”几个人摇摇头道。 “好好观战吧!过着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我们怎么能就这么观战呢!万一都伤着了,怎么办?明天可就没有人指挥我们打仗了。” “害!你行你里去!这谁敢上前阻止啊!不被打的满地找牙?” “就是!就是!!”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甚至有人嗑起了瓜子,不停的在一旁指指点点。 秦真一边打一边说道:“三公主,打了这么久,气消了没?” “没有!” “本少爷可不想陪你玩了,今天本打算早点休息,全都因为你坏了本少爷的好事,明日又得顶着个黑眼圈接见这谢大人了!” 萱灵一愣,她已经把谢辞明日要来西凉之事,忘的一干二净了,经秦真这么一提醒,她闪了神。 对啊,明天还要接见谢辞将军。 下一刻,她被秦真拉住手,一股暖流源源不断的从秦真手臂上输送过来。 “你为什么要三番五次帮我?” “就帮了你两次。” “你救不了我?” “谁说是在救你,还你一个人情罢了!这里人太多,先跟我到人少的地方去!” 下一刻,萱灵已经被秦真带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 萱灵本就有些累,不宜恋战,只是她当真搞不明白,秦真两次传输给她灵力是为何。 他们手还牵着,气氛有点怪异。 萱灵这次也没挣扎,她只是说了句:“谢谢!” “谢什么?你用真元救了本少爷的女人,救你是应该的!” “你的女人?难道你真的喜欢谢辞?” 秦正抬起另外一只手,指着自己的双眼道:“三公主,这还需要思考吗?看看我这双真诚的眼睛!” 萱灵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说道:“有一个地方你猜错了,我用的不是我的真元,我用的是千年叶。” “千年叶?” “因为我天生没有修灵的天赋,其实按理说,我身为国主的女儿,对于修行之道,应该属于天赋异禀那一类型,有极好的修行资质,但是我从六岁之后就发现,我自己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我的父亲为了掩盖这个事实,托神医玉龙帮我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玉龙就为我带来了千年叶。有了它,我就可以和其他有修行资质的人一样,修行法术,所以谢辞得到的,不是我的真元,而是千年叶。” 秦真仿佛一瞬间想到了什么,他再次问道:“你的其他两个姐姐呢?” 她一字一句道:“她们,有灵修,唯独我没有。” “原来如此,不过这事儿有点邪门。” “邪门?秦法师喜欢谢大人才叫邪门!” “本少爷想不到三公主如此焊烈的女子会喜欢女子,这岂不是更怪哉?” 三公主最终妥协的叹了一口气:“算了,我永远说不过你!” 秦真慢慢重复了一句:“是真的喜欢!你也喜欢不是吗?喜欢就直说怕什么怕!就算她选择跟你在一起,我也——还是会搅你好事的!哈哈哈哈!” “你就能不能吐个象牙?” “你这是看不起狗吗?看不起谁的,你现在不也靠着我给你输送法力?” 三公主心不甘情不愿的咽下了准备怼过去的话,再次沉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给我这么多?” “你太笨了,这都想不明白。” “......” 秦真微微皱了皱眉,萱灵方才打斗耗费了太多灵力,这会儿还得给她补回去。 (先发后改) 第一百第三十八章 初升的朝阳,挥洒着柔软的红光,从东方地平线缓缓升起,照亮了行军驻扎的每一个帐篷,顺光逆光阴暗分明。 萱灵一宿没有合上眼睛,同样如此的还有秦真。 直到已经有士兵早起,秦真才放下给萱灵输送法力的手。 也许是他真的有些疲惫了,只留下一句:“不用谢了,三公主以后不要再吃那药了!” “你救我干什么?” 秦真没有回答她,只是十分平静地看着她。 萱灵知道秦真给自己输送的灵力算得上十分慷慨大方了,即便是她一宿没有合眼,但她没有感到丝毫的疲惫,反而觉得自己精神抖擞,整个人焕发新的活力。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秦真,秦真正一步一步大摇大摆的离开,高挑的个子融在晨阳中,背后的黑色的披风,随着荒漠的西风,飞扬摇曳,竟然显出了一点苍凉。 秦真往前走着,不出所料,北方蛮人的士兵,一个时辰内就会袭来。周围有很多士兵,已经陆陆续续的从帐篷中走了出来,见到秦真的时候,既恐惧又敬佩,他们小心翼翼的招呼着秦真:“秦法师好!” 秦真向他们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他方才渡给萱灵的并非只有灵力,若是一个人送一点灵力给普通人,用完就没了,但是他把自己体内的真元也输送了一大半,不仅保住了三公主的命,还可以让三公主像普通修士一样,进行灵修提升阶级。 现在他还留了一半,也就是,他用来防身或者进攻的灵力,已经降至以前的一半。 他此生还从未用自身的真元来救过他人,若不是看在萱灵救了谢辞的份上。 他率领自己的灵修,和三公主一起厮杀战场,战火烽烟不断,他们穿梭于枪林弹雨之中,与普通的征战不同,他们这场战争拥有灵修与灵修之间的对战,火花迸溅,剑气波澜,整个战场灵波互击,乌烟瘴气。 但是纵横军队中牺牲的士兵也非常多。 三公主的周围不断有人倒下,一些普通士兵,被敌军的魔修团团围住,黑气冲天扑面而来,在人群中狂舞乱窜,这些黑气可以穿膛而过,上人五脏受损,不断有士兵在哀嚎。 三公主狂嚎道:“还没死的全都给我站起来,爬也要爬起来!!” 这一战,没有胜负。 ...... ...... “您是谢大人吧?”瞬息穿着一袭黑衣,在西凉监察御史府门前。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穿布蓝色便装的男人,此人身量与谢辞不相上下,无论是相貌还是穿衣打扮,甚至连动作行为都和谢辞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唯一不同的是,那人的确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谢辞见到瞬息身后与她自己有七分相似的男人,不禁诧异,心想这恐怕是秦真找来代替自己的人。 谢辞回答道:“正是本人!” 瞬息公事公办的解释道:“我们主人,请您随我一同前去北疆!这位是林峰先生,他将暂时接替你的工作!” “哦,好!” 林峰上前一步,对谢辞作礼道:“谢大人好!我是林峰!灵修院第三代弟子。” “哦,好!” 不知为何,谢辞看着林峰,总觉得看着另外一个自己,十分怪异。 “那谢大人就随我走吧!” 谢辞转身对丁武说道:“嗯!丁武,你在府上可要好好听话!” “谢大人,您什么时候回来呀?” “很快!” ...... ...... 谢辞跟着瞬息前往北荒,只找到了三公主,而秦真已经率先启程。 三公主将地图交给了谢辞,谢辞带着两千五百名修士,从另一条路出发,前往北荒主力军的后方。 谢辞打开了地图,萱灵在旁边指到:“秦真选择了从西往北的这条路,谢大人只能走这条由东向北的路。” “行,我知道了!”谢辞收好了地图。 三公主对她微微一笑,谢辞也回以一笑。 在谢辞临行前,三公主念念不舍道:“此去一定要小心!平安归来!” “谢某一定不负三公主厚望!”谢辞还以为会在这里见到秦真,实际上却只有三公主,不免有点失落,她不得不承认,她太想见到秦真了。 由东向北,比由西向北的路,更好走一些,虽然都是修士,他们可以御剑飞行,但是西部,高山连天,御剑飞行,也要耗费大量的体力。 瞬息带着他御剑启程,身后还跟着两千五百名修士,场面盛大,他们直奔着远方在暮色之中黑呦呦的雪山而去。 绵延不断的雪山,像是没有尽头,一重接着一重,上方,风雪不断的吹来。 杀羽提了一壶水进了帐中,而其中满脸胡须的男人,正坐在躺床榻上,而床榻上还躺着另外一个肤白若雪的美男子,但这男子,目光空洞呆滞,显然就不是个正常人。 乌和诺正爱怜的抚摸着谢川的脸,说道:“宝贝儿,乖,只要你听话,也什么都给你,爷让你爽够!”显然乌和诺没有注意到帐篷中已经进来了一个人。 杀羽暗自吸了一口气,她对此已经没有愤怒,只有恨,于是她重重的将铁皮水壶“咚!”的一声砸在了桌子上。 “真是好兴致!”她故意阴阳怪气道。 “你他娘的来干什么?又坏老子好事?!” 杀羽抬眼,她已经见过几回那中原男子谢川的相貌,如今谢川赤条条的躺在绒毯上,只在关键处,遮了一条雪绒毛毯。 乌和诺真是舍得呀! 就连她自己都从未使用过这种雪绒毛毯,北荒原本就是物资匮乏之地,能用上这等雪绒毛毯更是奢侈至极。 嫉妒中烧,她不由得握紧了双手,“你整天就跟着这中原男子,要是喜欢男人,一开始就别娶我!!” 乌和诺眼睛鼻子嘴巴都快拧在了一起,包子馅儿似的,所有的好兴致全都被这娘们给搅和了,心中愤怒,指着杀羽道:“你他娘的,还有完没完?!要不是老子,你能走上今天的位置吗?就你这臭脾气,老子要的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你最好给我老实的呆着!” 杀羽冷哼一声,颇有些绝望:“我当真是看错了,你爱和谁搞和谁搞去,我再也不管了!” 乌和诺的眉头就没松开过:“识趣就好,说完了就快点滚!” 乌和诺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被愤怒烧的灼热,他原本是想和谢川干上一回,谁料到杀羽闯了进来,败了兴。 他提起茶壶,就喝了一口,喝完之后觉得不对。这铁皮茶壶,是杀羽那个臭娘们提来的,自己怎么喝?拆起来的茶水!直接将茶壶丢在了桌子上。 “算了!真他妈的有病!”随后他话锋一转,变得柔和起来,又转身将手抚上了谢川苍白的脸庞,亲昵而宠溺的安慰道:“美人可有受到惊吓?下回我保证他再也不会来打搅我们了!有人在敢打搅,我要了他的命!别怕啊!那臭娘们简直是只母老虎,不给她点颜色,还真就把自己当成女王了,老子最讨厌这种霸道的女人!!还是喜欢你这种温顺美貌的!是不是啊?宝贝啊!” 谢辞手握狼雪,站在瞬息的身后,他们一夜横跨半疆,在快要接近敌军后方的时候,所有御剑飞行的修士,全都自觉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他们躲藏在水上蜿蜒崎岖的山道上,其中白雪覆盖,深厚的白雪,一踩一个脚印,踩下去,一大半的腿都陷进了雪中。 在这里不能放烟花信号弹也不能生篝火,否则会引起敌军的注意。 瞬息说道:“谢大人,主人让你等候在这里,他马上就过来!” “好!”谢辞紧了紧手中的狼雪,竟然莫名有些紧张。 黎明将至,曦微晨光铺雪地上,让雪山显出了一点生气来。 他们站在山腰上,可以清楚地看到下方的情况。 看样子,北方蛮人并未想到他们会从后方突击他们,后方的确是个突破口。 秦真因为前一天晚上,才给三公主输送了真元,有些体力不佳,虽然说只送出去了一半,但他的一半,可迪纵横的两千修士,这种巨大的落差,他能明显的感觉到。 但是他想,对付北荒领主乌和诺,应该足够了。 终于要见到他心心念念的人了,想到这儿,秦真不禁打起了九分精神。 谢辞靠在一块石头上,后面的军队也跟着散布在雪地上休息,修士三五成群的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他静静地看着这些修士,还有在远处的瞬息,虽然她与瞬息没什么交往,却总觉得很熟悉。 谢辞等着等着,就犯起了困,但是周围太冷了,他在这种寒冷交加和睡意困顿中挣扎着,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 直到她快要睡着的一瞬间,整个人晃了一下神,脖子已经撑不起脑袋,头轻轻的往下点了一下,她立马回过神来。 抬起头,半睁着朦胧迷离的双眼,却看见一个人高挑俊逸的身影,迎着晨光,向她走了过来。 仿佛他带着整个世界,向她走了过来。 不过那人脸上摆出嬉皮笑脸的弧度,让她对她的好感瞬间降为零。 (已经处于不想修改的状态,想放弃这本小说了,呜呜呼呼反正没人看,早点结束吧,把这本书。) 第一百第三十九章 但是随着秦真走近,谢辞才发现他脸上的笑意并非刻意用温和来形容,反而显得十分轻浮浪荡,偏偏他又生得一副俊气逼人的面容,浓密的剑眉,宽度恰到好处,他的眉毛,比一般男人的眉毛都会宽一些,显出一点热血男儿的既视感,一双好看的眼睛偏偏带着些执拗和锋芒,就算在黑暗中也让人觉得他眼里有光,就算是他整个人处在一种极为放松的情况下,他惬意悠闲的目光中也还是透着凌厉,让人在面对这双眼睛的时候,任何酝酿在阴暗中的谎言都会被这目光刺的粉碎,高挺的鼻梁让万千少女心动,不用说了,这张脸放在那里都是男主脸,他以来就抬手用十指扶了一把谢辞的脸颊:“把我的谢大人冷着了。“他就这样,嘴角噙着一点笑意,用着十分甜腻的语气。 ”秦法师,麻烦您把爪子拿开!“谢辞一把嫌弃的拍开他的手,谢辞在路上的那一丁点想念全被秦真不着调的笑容给笑没了,她微微皱眉,心想秦真莫不是对所有的女人都这样? ”明明是谢大人拿脸蹭我嘛!”秦真委屈道。 “......”谢辞一时语塞,撑着石头站了起来,然而在站起来的瞬间,才发现自己的腿已经麻木,没有知觉了,差点没稳住身形,脚踝一歪,差点崴了脚,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要往前倾倒,不过谢辞觉得自己不至于会摔倒的时候,秦真一把抬手,接住了她,谢辞双手被秦真稳稳的接住,脑袋撞到了秦真的怀中,就在撞道秦真怀中的一瞬间,她再一次嗅到了玉兰花淡淡的清香,秦真的长相和女气没有一点关系,但是他的生活方式比女儿还精致。 秦真一双桃花笑眼得意更深了,他说道:“谢大人,这么等不及就要投怀送抱了!” 谢辞抬头瞪了这个脸皮比天厚的男人,却发现自己的心跳的格外快,她迅速的低下头,准备推开秦真,但是下一秒,她后腰一双有力的手臂猛的一揽,她觉得自己的脸都变成了一块面团,整个脸都别贴在了秦真的怀中,秦真低头在他的耳边温声说了一句:“让少爷抱一下,少爷想你了!“ 自从他跟着出塞,和萱灵征战沙场,战场上有太多的生离死别,他的心并非是铁做的,他也并不是没有感情的石头,只是平日他从不让自己的感情轻易的显露。 谢辞觉得自己被秦真这只狐狸给勾了魂,耳朵都烧了起来,因为秦真极少用着样认真的声音说话。 秦真感受这这个怀中的女人,像个可爱的小肉包,他觉得她娇羞的时候,好像截到了他的心窝,难得见到谢辞脸红心跳一会,即便是她穿上一身战袍,依旧难掩风华和女儿本性。 秦真的另一只手牵住了谢辞的左手,轻轻的捏了一下,谢辞感觉到秦真的拇指在自己的手背上摩挲了几下,她瞬间羞红了脸,她眨了眨眼睛,不自在的吞吞吐吐道:“......秦法师、军队该准备出发了!” “行!走吧!”秦真这才松开了怀中的人。 谢辞掩嘴咳嗽了两声,脸颊的绯红迅速的被周围的寒风退去。 瞬息似乎格外的懂得分寸,什么时候可以给秦真报告消息,什么时候只需要静静的守在一边吃狗粮,都拿捏得格外好。 但是瞬息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把穿行在黑夜无声无息的锋刀,根本没有任何的感情可言,所以对于他而言根本不存在什么吃狗粮的问题了。 谢辞经过瞬息的时候,能快则快,像是一只飞鸟一样从瞬息的身前经过。 秦真在她的身后面向众修士喊道:“都站起来!准备出发!!” 灵修军队很快聚集成队列,秦真和瞬息站在最前方。 秦真在他管理的灵修院的弟子面前,则是一副正经威严的形态,翩翩风度正气凌然,完全看不到平日里那点无赖和油滑,在光明之下俨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就连言谈举止都十分得当。 谢辞心想这人简直都可以拿奥斯卡影帝级别的奖了!! 队伍声势浩大却又悄然无声,在山脚下了蛮人军队,没有望眼镜根本看不到后山,有一大波的修士来袭,如同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涌动,即将卷起一场深海狂澜。 ...... ...... “荀弋,那无忧密室是不是有其他人去过?” 荀弋“......国主,臣并不知此事。” 国主坐在王座上,显出平日里禅精竭虑的疲惫感,他一手支在王座的扶手上,手掐着眉心,一副颇感头疼的模样,然而他心里却在盘算着,怎样从荀弋那儿套出话来。 他半合眼睛盯着荀弋,荀弋只是低着头,依旧保持着作礼的姿势,半真半假道:“当真没有吗?我昨天去过无忧山,帮你妹妹的灵魂延续灯火,但是,我却在那里,发现有不该去的人去了那里。” 昨日他去无忧山,那里有他设下的结界,去过什么人,在山洞里说过什么话,他都能清楚的探查到。 那一日,他离开之后,独自留下荀弋在无忧密室中,而之后发生的一切,他都一清二楚。 只是如今他不知道,荀弋到底是相信他,还是相信秦真,如果相信他,那么荀弋就会把他所知道的一切如实交代,荀弋并非重情重义之人,若是有人私闯国主的禁地,这是放在以前,就算是荀弋的表哥,表弟,他也同样会上报给国主,然而这一次,荀弋没有承认,这么说来,他就是在帮秦真掩盖事实,看来荀弋已经站到了秦真那边。 荀弋抬眼看着国主,一双幽蓝的眼睛十分淡定,毅然决然的否定道:“没有!” 国主仰头,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容没有半点发自肺腑的开心,她点头道:“好!好!荀辅师确定没人去过就好!” 荀弋沉默不语,整个大殿,寂静的片刻,寂静的可怕。 “那没什么事了,你下去吧!” “那臣先行告退!” 国主盯着荀弋一身白衣的背影,虚着眼睛,那眼神变得极不友善,仿佛一条毒蛇悄悄的盯着猎物。 国主握紧了法杖,心道:“好!既然连你也不相信我!也背叛我!那我就把你们全部斩草除根!!我真心实意的为了你们,为了纵横,给你们黄金楼台,给你们锦衣玉食,你们看不到本王对你的好,却愿意听信他人的谣言,管你是什么九天神佛在世,我全都让你们不得好死!” ...... ...... 哒、哒、哒、哒...... 沉寂的脚步声穿过空旷的走廊,绕过长阳殿前的花园石子路,踏过黄金台阶。 最后,大门被呮呀一声打开。 大殿之上,国主顶着皇冠,手指法杖,端坐在高贵至尊的王座之上,但是眉宇间尽是惆怅。 “国主,不知您找我有何事?“ 十二部的彦军迈步走进大殿。 彦军因为上一次国主没有派他们十二部的人前往西凉,也没有掌握到谢辞手中五万精兵的兵权,心中的气还没消,他虽然站在殿堂上,却没有显出十分恭敬的模样,在她俯身低头行礼时,他不禁抬眼窥探到国主一身的倦意,想必让他头疼的,除了秦真就是他们十二部了。 这一次国主直入主题,他说道:“我知道你想得到谢辞手上的五万兵权,如果我答应给你,你可以帮我完成一件事吗?”国主这语气,已是足够客气,看样子,他想找彦军合作。 彦军眼神一凛,抬头望向高台王座之上的人,嘴角卷起一点,心照不宣的笑来:“国主何不早说这事,偏偏要等到现在?” “等到现在,是想看清时事,看清人心!!” “那国主您现在看清人心了吗?我可是一心向着纵横,一心向着国主的啊!” 国主轻声哼笑一声,说不上来是不是嘲讽,他握紧了双拳,目光盯着前方大殿门上方的窗格,仿佛在看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一般,眼神狠毒说道:“我要让你帮我完成三个任务,这纵横天下的兵权,全都归你一首掌管,这天下除了我,就数你最大,你将真正的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有秦真的灵修院,也没有荀弋的辅政院来阻碍你!你想不想要?” 彦军之前耶在心中的愤怒,经被国主这番激情描述的宏图伟业全数推翻,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日后拥有滔天的权势,国主之下,就是他,千千万万人将朝拜于他,对他俯首称臣,表情克制地微笑起来:“臣自然愿意!” “那就帮我杀掉谢辞,杀掉秦真!” 杀掉谢辞,杀掉秦真,那还有一个辅政院的荀弋呢? “可......辅国师!” “荀弋?那小子我一人对付足矣!” 毕竟修灵之人,是受了限制被人加以利用,他们的法力,可以被控制他们的人吸尽,荀弋是一双拥有蓝眼睛的半神,要是吸收了,他的法力,自己的修为也会大大的增长!国主怎么会舍下这么好的机会?!荀弋,既然你不愿意跟我站在一起,为我所用,那便为我所死吧!! (先发后改) 第一百四十八章 暗杀 “只要完成了帮我暗杀秦真的任务,另外再杀掉一个谢辞,五万兵权就归你管!” “好!”彦军低着头暗笑起来,抬起头来的时候,目光既明亮又狠毒,他说道:“那国主希望你一言为定!” “必然一言为定,但是你要杀掉秦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最好在他们这次征战回来的路上!” “这臣自然知道!” “嗯,知道就好!” “还有既然你们十二部神通广大,再帮我杀掉一个人!” “国主您尽管说!” 国主阴恻恻的盯着彦军:“帮我杀掉......” ...... ...... 边疆的夜,冰寒千里,奇冷无比,北荒蛮人的军队,在深夜中,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安静了不少,他们的帐篷外时不时的有四五个巡逻的士兵拿着大砍刀走过,大概每三个帐篷外,就有一个魔修站岗监察。 某个士兵的喉咙,突然被一双戴着黑手套的手,扼住了咽喉,那人诧异的瞬间,憋红了脸,想喊出来,当他尝试把那双要他命的手从自己喉咙上拔出去时,一把银色的长剑,闪电般的划过他干燥冰冷的皮肤,瞬间涌出猩红温热的鲜血,他瞪大了眼睛,死状恐怖惨烈,当真是死不瞑目,随即他便被人扶倒在地。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可以惊扰人睡梦的声音。 他都来不及思考太多,就这样死掉了,而其他巡逻的士兵,紧跟其后,接二连三的跟着倒下了,他们倒下之后,隐藏在他们身后的黑衣人若隐若现。 秦真灵修院的修士已经把深夜帐篷,外巡逻的士兵和魔修,全都暗杀掉了。 秦真和谢辞藏在一颗巨石后面,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此刻默契至极。 “时间到了!” “走!”秦真极为严肃认真地说道。 谢辞点了下头,右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狼雪。秦真正好别过头,瞧见的这一幕,不禁一笑问道:“狼雪好用吗?” 谢辞只是错愕了一下,便反应过来,她也低头看了一眼狼雪,说道:“行!秦法师的宝剑怎么能说不行?” 秦真笑道:“这话可说得没有半分诚意,等事成之后,我要你亲自对我说!” “说什么?” “快走吧,别问了!” 身后的修士有的已经拉好了弓箭,有的手执长剑,纷纷开始往两边冲,他们现在不用再躲躲藏藏,几千人踏步的声音,已经震醒了帐中蛮人士兵。 远处北荒士兵呼喊的声音传来。 “偷袭了!!偷袭啦!!!” “不好了,敌军来了啊!!” 秦真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胸口正中心,不断地传来刺痛,他之前以为是自己给三公主传输了真元消耗过大引起的,并未怎么在意,而现在胸口的那种刺痛,越来越强烈了,刺痛绞的他心绪不宁,就连笑容都不那么纯粹了。 “敌军偷袭啦!!!” 然而有人还没喊完,就已经被纵横修士了却了性命。 不断的哀嚎,惨叫混着火焰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惊动了帐篷中搂着谢川睡觉的乌和诺。 他一把翻身,从床上跳起来,拔出了手中的大砍刀,他以为外面有士兵打起架来,于是便气冲冲的掀开门帘,准备走出去。 谁料,刚一走出帐篷,便被两把明晃晃长剑,交叉着抵在了胸口前,他这才发现,自己己方已经失守,帐篷外,大火浓烟,滚滚而上,舔舐荒原上可以燃烧的任何物品,烈焰嚣张的想把整个天空都吞下似的,似乎把整个夜空都照亮了,强烈的火光,刺的他眼睛出现片刻不适,而红光火焰,他看见人影长剑交叠,有人在奔跑呼喊救命,有人拿着剑挥洒剑气,修士们操控者灵剑,灵剑在空中飞舞之时,左右两边各自幻化出一把相同的剑来,如瞬间绽开的花瓣,迎风速飞,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追击蛮人士兵。 “何纳德!!!给我出来,你他妈给我守的什么阵地!!”今晚本该何纳德职守阵地,没想到敌军这样大肆入侵,何纳德都没有半分察觉,他是想找死吗?!! 然而乌和诺没有料到,何纳德已经带着他的女王,逃到了一处安全的地方。 在一个隐蔽的山洞,何纳德远远地望着北荒阵营上方烽烟火燎,哈哈大笑起来。 “你看你看!!咱们的领主准被抓了!!” 杀羽却有些担心:“乌和诺修为高强,并非秦真一人就能杀掉。” “唉,你怕什么,秦真林修院的修士还多着呢!!” “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个埋藏在秦真底下的眼线,叫林峰,这一次,秦真还将他私人的修士也派过去的呢!” 杀羽妖娆的依靠在山洞口,右手不断的卷弄着自己的头发,不由装模作样的可惜到:“那咱们的领主可就必死无疑咯!” 乌和诺大声痛喊着,他心中的气焰和那火焰一样旺盛,整个军队就这样被烧了,他心痛不已,两把长剑架在他的胸前,更让他觉得窒息,他担心的倒不是自己的安危,因为凭他的修为,也许可以谋求一线生机,但看样子,今晚纵横的军队来势汹汹,而且他们的修士,比他预想的多的多。 秦真笑笑:“乌和诺领主,我劝你还是别枉费力气了,你叫的人可能已经被我们杀了!” 乌和诺见到了秦真,就像一头愤怒的牛盯着一块隔着铁栅栏的红布,他怒目圆睁。 “真没想到你们纵横也会干这么偷鸡摸狗的偷袭之事!” “兵不厌诈嘛!!” 乌和诺笑笑:“你们以为你们能这么容易就抓住我?” 谢辞说道:“我可没说容易!” 三公主在远方,望着明亮的夜空,她身后的士兵,都严阵以待,只要战鼓一响,启程的号角一吹,他们便可以行动了。 深夜。 阳安城、谢府。 一行黑衣人已经悄然潜伏在谢府各处墙角边,他们互相以目示意,似乎在计划着一场秘密的行动。 三公主出去征战之后,嫣儿听了三公主的吩咐,来到了谢府。 经过了半个月,小嫣已经成功的住在了谢的对面,和青玉案混熟了。 青玉案倒是个十分温柔的女人,小嫣总是时不时的跑到青玉案的家中,帮青玉案打理府上的事情,因为谢川叛变之事已经在阳安城里面传的满城风雨,谢家府上剩下五个随从不但没有随从的样子,反而天天给谢府的主人脸色看,就连青玉案想要喝一杯热水,几个仆人都假装没听到,只当做自己的事情,甚至有人跟着七老八十的老太爷一样,坐在院子里面晒太阳,就是没有一个人去给青玉案倒一杯热水来,后面有一个人不情不愿的倒了一杯热水,没想到在送水的途中直接就往水杯里啐了一口唾沫,正巧被小嫣撞见了,小嫣连忙上前责问:“你干什么呢!怎么往杯子里啐口水?!这是人干的事吗??!!” 那人见一个小小普通女子这样训斥他,他当即皱了眉,转过头去的时候看见那女子相貌还不错,只是抵回道:”看你长得有几分颜色,大哥我今天就不跟你计较,这事你最好别管!!“ “你说不管就不管?你这水绝对不能送到青夫人那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便上前准备夺过那男人手中的水杯。 男人见他气势汹汹奶里奶气的,不禁升起了几分歹心来,但是她不清楚这小丫头的身份,怕是哪个皇家的亲眷,因为看这丫头的穿衣打扮,简朴过之,奢侈不足,于是笑道:“好!我不送,我倒了行吧!“说罢他便茶杯中的水倒在了路边的草地上。 这下小嫣的气才消了一大半,她刚准备离开时,那男子立马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路,男人身材细瘦,长得一般般,但他仿佛有一种莫名觉得自己“很帅”的自信,他微微信着头问道:“你是谢家的亲眷?” “不是” “那你是哪里的人?怎么整天都往这谢府跑?” “我就是刚刚搬到这的,熟络熟络邻居不行吗?“ 男人半信半疑的点点头,说道:“行!可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掌上明珠偷偷从家中溜出来的吧?到时候要是有人找到我们头上来,我可就直接交代了哈!”那男人眼珠滴溜溜飞快的转了几圈,故意试探道。 小嫣懒得理这个男人,既然他要挡路,那么她就换一条路走。 可偏偏这一幕被青玉案看到了,之后,府上的所有随从都被青玉案,发了工钱遣散了。 然而那五个男人却没有去找其他的活计,小嫣每天晚上离开谢府回到自己租的小房屋时,总会被那男人明目张胆的跟踪,男人死皮赖脸的跟在小嫣的身后大声嚷嚷道:“小妞子啊!你让我失了活计,我一家老小都没有了米粮,你说这账该怎么算呢?” 小嫣为了不让事态扩大,她本来就是偷偷被三公主派来的,说什么也不能让其他人注意到她的身份,之前都是用一点银子就将这人打发了,但是这个男人贪得无厌,三番五次的来找她要钱。 小嫣忍了几天之后,实在忍无可忍,最后在那个男人跟在自己身后的时候,一脚扫过,将男人踢在了地上,低声骂道:“没点本事你还敢出来混?” 男人被他踢趴在地,摔了个狗吃屎,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暗自骂道:“臭娘们!!你给老子等着瞧!!” 第一百四十九章 小嫣忍了几天之后,实在忍无可忍,最后在那个男人跟在自己身后的时候,一脚扫过,将男人踢在了地上,低声骂道:“没点本事你还敢出来混?” 男人被他踢趴在地,摔了个狗吃屎,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暗自骂道:“臭娘们!!你给老子等着瞧!!” 青玉案知道这件事之后,将小青留在了自己的府上,可也正是这一晚,谢府发生了一场大火,整个谢府的宅子被熊熊烈火包裹,青玉案和小嫣从梦中惊醒过来,一睁眼,整个窗户上的窗纸都被映红了。 “青夫人!!不好了!!外面发生大火了!!“小嫣飞速的推开了房门,朝着青玉案的寝房跑过去,打开门之后一股浓滚滚的黑烟呛得差点没把她呛晕滚去,她掩住口鼻,而周围都是大火浓烟,是不是还有被烧断的木棍从空中落下。 “小嫣!!我在这里!!!”青玉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还伴随着几声咳嗽声。 小嫣寻声望去,看到了对面的房屋中,依着墙捂着胸口不断咳嗽的青夫人,看样子已经被呛到了,两人皆是衣衫不整的就仓皇逃了出来,还好她们相对的房屋中间是一块平地,没什么可以燃烧的,青玉案依靠的那一扇墙边,已经被火舌舔舐,眼看着大火就要燎到她的衣服了,小青便冲了过去,将青玉案扶到了中间的空地,四周都被大火侵蚀了,他们被大火包围,中间热气冲天,简直堪称人间地狱。 青玉案被小嫣扶着,她呼吸沉重,就像哮喘病发作的人一样,呼吸都成了一件难以完成的艰巨任务,她汗流浃背,脸颊绯红,额头间缕缕发丝顺着汗水贴在了脸颊上,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使不上法力!小嫣你可以吗?“ 小嫣听到青玉案这样一说,觉察出其中不对劲来,这时候,在谢府门外的黑衣人都潜伏在远处静观其变,而之前骚扰小嫣的男人卑微的站在那一群黑衣人的中间,其中有一位黑衣人朝他丢出了一沉甸甸的囊袋,黑色囊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截止在了男子的手上,黑衣人问道:“做的不错!” “井水里投个药而已!大侠夸奖了!“男人打开囊袋一看,放光的小眼珠子都快要掉在囊袋里面去了,里面可是白花花的金子,这可又能够他赌上好一阵子了!! “嗯!你可以走了!“黑衣人说道。 “那我可走了!!“ 而在谢府的大院外,竟然没有一个街坊邻居发现此时,因为整个谢府被人罩上了一层隔音结界,三更半夜,几乎所有人都在安睡中。 小嫣尝试用自己的法力,但是她发现自己的法力也使不出来了,她这才知道,他们中计了! “咳咳咳咳......”周围的大火,不断的向她们逼近。 青玉案感觉自己就快要窒息了,她撑着脑袋,可是视野都变得模糊了,他们谢府占地面太广了,谢府的后面就只一座后山。前面一定有人看着,只要他们逃出去,和可能就被想要除掉他们的人杀掉了。 ”我房间有一条密道!“青玉案说道。 “暗道,可是我们现在怎么进去?”小嫣焦虑道,她的脸颊滚烫,身上的皮肤变成了炕上的虾皮似的,被蒸干了水分,格外难受。 “冲出去还有一线生机......”青玉案想对小嫣说一句对不起,因为今晚是她让小嫣留在这里的,但还是忍住了。 “嗯!夫人,您一定要坚持住!“她将青玉案的右手绕在自己的胳膊上,另外一只手扶着青夫人的腰,就准备往青夫人的屋子里面冲。 “一定要出去,不然......我对不住你,也对不住我们家的小辞。” 一块烧半边烧的通红的门板从空中落了下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小嫣几乎快绝望的狂暴起来,“夫人,不瞒您说吧,我是三公主暗地派来保护您的!救您是我的任务!“ 青玉案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的小嫣。 “三公主” “嗯!” 下一刻,小嫣便祭出自己的内丹,化作了一道防御屏障,有气无力的笑着道:”这样,我们还能多活一个!“ “小嫣,你这是要死的啊!!你怎么能把自己的内丹化出来??!!你怎么这么傻啊!!” “这是我的任务,夫人不必太在意,已经祭出来了,再过多纠结就浪费时间了,不然到时候我们一个都走不出去。“ 青玉案悲痛不已,可眼下当真是火烧眉毛,只好铁了决心,听从小嫣的话,而小嫣的内丹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散在空中,不断的为他们的防御结界提供能量。 她们费尽力冲到了屋子里面,找到了地下暗门,青玉案按到机关上,在大门正中央,石板下沉,出现了一道延伸向地底深处的石梯,应该挖了有些年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逃离了谢府,好不容易走出洞口。却发现五个黑衣人等待于此,那五个人竟然是之前被打发走的谢府随从!!! 之前跟踪小嫣的那人小眼睛中尽得意又猥琐的目光,尤其是看到小青和青玉案两个人极为狼狈的模样,心中某种类似于野兽的欲望被勾起,他歪着嘴笑道:“嘿嘿!想不到吧,会在这里遇见我们哥几个!!” 小嫣护着青玉案往后退了几步,这简直是才爬出了深渊又陷入地狱一般,往后退是火海,往前走是劫匪,而且还是自己曾经的罪过的劫匪。 不过还好,至少有结界护着,她们或许还能同着几个人周旋一会,于是她说道:“我们有结界保护!别怕,青夫人!” 青玉案也是修行之人,她一看结界就知道这结灵光波动,极其不稳定,恐怕撑不久了。 而就在此时,护在小嫣和青玉案面前的结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 堵在门前的五个男人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小眼睛男人说道:“上次让你给钱消灾你不给,还敢出手打老子,现在终于落到我的手上了吧!!哥几个心中都不服气呢,要不是你个臭丫头,我们也不会被打发走,现在大家都没找到活计呢!小丫头,你说说这笔账你该怎么算?“ 他身后另一名男子说道:”大哥,我看她长得还不错,三弟还没有结婚,不如把这丫头抓回求当老婆?“ 小眼睛男人听到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立刻骂道:“谁出的馊主意,她们两人可是那黑衣人给了咱们重金悬赏要杀掉的人,那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鸟,眼线多的很,要是被他们发现这两个女人还活着,我们可就脱不掉干系。“ 小嫣啐骂道:”我就是死,你们也休想碰我一根手指头!” 青玉案是过来人,见小嫣冲动行事怕激怒了那五个人,抬手握住了小嫣扶在她腰间的手,说道:“小嫣,冷静!” 小眼睛男人听见小嫣那句倔话,准备上前逮人,但后面又听见了青玉案的话,这才缓和了颜色,指着小嫣道:“你看看,多向人家青夫人学习学习!!” 小嫣虽然生出了几分恐惧,但是她不敢放松警惕,硬着头皮装腔作势道:”你别再过来了,不想找打的,都给我让开,想必你们都见过了,这人上次被我打成了什么样,你们应该知道吧!“ 小眼睛男人却极其气氛不甘的哼了一口气,挽起了袖子道:“对了,兄弟们,我忘了说,上次把我打得鼻青脸肿的就是这臭丫头!!”小眼镜男刚说完这一句,其他四个人面面相觑,想到上回自己的兄弟扶着墙,带着满身淤青的爬回来,原来就这个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姑娘干的,大家一时半会拿捏不准这姑娘的身手,不敢冒然上前行动。 其中一位胖胖的说道:“那大哥,你还叫我们来干什么?这、这不是来找打的吗?” 小眼睛男鄙视的扫了他一眼,十分骄傲得意的说道:“你们不知道,那群想要杀掉青玉案和这小丫头的人,正巧碰到了我”为了夸大自己在此次事件中发挥的重要作用,他格外炫耀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他们专门来找我给谢府的井水投药,你们不知道,这药可抑制她们体内的法力,要是喝的多,还可能直接成了一滩软泥了!!所以兄弟们今天别怕,只要确定人死了,我们还可以拿到五百两黄金,有了这些钱,我们哥几个半辈子都不愁吃不愁穿了,还不怕娶不到漂亮老婆?!“ 一个小个头的说道:“就是就是!!大哥说的事,咱们从谢府这个叛国贼的府上走出去,就连酒楼的小二都看不上我们,凭什么?” “就是就是,凭什么害的我们哥几个都没有了饭吃!” “嘿!依我看,兄弟们你们看,这两个都长得挺漂亮。要不我们嘿嘿嘿嘿!”那人发出猥琐的笑声来。 青玉案和小青的脸色皆是煞白,青玉案本来身体就没什么力气,现在看见这五个男人朝着她们两个逼近了过来,不禁害怕的颤抖起来。 ...... 第一百五十章 不忘风月 五个黑幽幽的影子,如同鬼魅一般欺压过来,小嫣和青玉案皆是后背发凉,她们随地抓起地上的乱石,朝着他们抛过去。 “你们别过来!!” “哼哼哼!小娘们!今天是你要惹老子的!!” “别过来!!!” ...... 毒焰燃烧着无助的黑夜,凄风凛凛,吹不散世间的阴霾。 狂风乱草,赤红摇曳。 罪恶的鲜血攀上了洁白的玉脂。 五个人心满意足的大步离开,嘴角露出魇足的笑,走的时候还不忘踢一脚地上已经没了气的人。 莲花沾了淤泥,又被人踩在地上,花瓣片片零落,分不清是泥还是红。 “都死了吧?” “肯定死了,要是还活着,老子倒着走!” 只有那玉葱般的手指,保持着挣扎的抓狂状态,五只手指僵直的插入到土地之中,甚至还带着一点猩红的血迹,鲜红雪白和黑泥鲜明交织。 青玉案躺在地上,没了呼吸,旁边便是小嫣。 小嫣眼角那滴泪,任由着呼啸的夜风风干,她的眼珠直勾勾的盯着天空,已经没了任何灵气。 一把大火,引燃了她的头发,随后,两人的身躯都陷入火海中。 火焰嚣张的烧光了所有的污浊烧光了,所有的罪恶痕迹。 大殿上的彦军对门外的暗卫问道:“完成的怎么样?” 门外的人低沉着声回答道:“都死了!” “做得好!下去吧!” “是!” 彦军笑意不减,望向了国主。 此时站在屋内的国主,嘴角不禁上扬,接下来就等着谢辞上钩! “恩,不错!只要一切照着计划来!你我共主天下,指日可待!” “多谢国主厚爱!” ...... ...... 远在千里北荒的谢辞,他手中的狼雪,已经和乌和诺手里的大砍刀交锋了十回。 谢辞和秦真,两人一左一右,不断地攻击着乌和诺,三道绚澜,带着排山倒海之势,互相撞击,如惊涛拍岸,余威震慑四野凄凄荒草,风卷天地,黄尘飞扬,杀气不断,剑气震荡。 乌和诺就像一个鼓囊囊的皮球一般,打的越用力,他还的越用力,就像有使不完的莽劲。 虽然他长的牛高马大,十分魁梧壮实,但舞刀弄剑却灵活自如,大砍刀在他的手上,宛若一把小小的匕首,收放有度,精准无误。 而周围火光漫天,狂猎厮杀就像一场盛大的狂欢。 谢辞觉得和乌和诺拼毅力的话,他们恐怕没有胜算,他们只能巧攻,挥剑之间对秦真说道:“你攻击他的腰侧!走下方!我走上方!” 秦真在关键时刻,十分给力,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到:“好!听夫人的!” 谢辞不禁脸红,在这个时候秦真居然还能够有心风月,他当真佩服的五体投地,怪不得有那么多女子,即使知道她们自己做不了秦真的女人,还是争先恐后的跑到秦府当摆设的后宫,哪怕是一个小小的丫鬟。 谢辞被秦真转移了注意力,她侧头对秦真说道:“少废话,你那秦府上,还有啊张、阿李呢!” 秦真却满不在乎地对她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笑得很洁净,眼里还闪着星点的光芒,狂风吹乱他的头发,轻佻凌厉中,竟然有一些说不上来的侠骨柔情之感。 谢辞一愣,差点就被这笑容要了命。 乌和诺趁机攻秦真的下盘,秦真立马踏飞到了一顶帐篷之上,他原以为乌和诺是要攻击他的,谁料下一刻,乌和诺剑转锋芒,朝着在他身侧的谢辞喉咙削去。 刀刃擦着谢辞的喉咙,白皙的后颈处瞬间出现了一道鲜红的细线。 秦真瞬间睁大了眼睛,立刻侧身,拿着长剑挡开了乌和诺的大砍刀,谢辞趁机退到数丈开外,白衣飘带,在空中拉出浇筑般的影子,他哈哈笑了一声,庆幸道:“还好还好,差一点点!” 可是秦真心中不禁又怒又恼,对谢辞喊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谢辞却不以为意,在战场上,他受过的伤,可能比吃过的米饭还多,秦真这是出于真正的关心吗?于是调侃道:“秦法师关心起我来了,真是受宠若惊!” “本少爷一直很关心你好不好?” 刀光剑影间,乌和诺一直不得势,他也仿佛知道,这两个人,同他势均力敌,这么一直打下去,很可能不分胜负,或者两败俱伤,于是他开始玩起了心谋,他忽然呵呵一笑:“没想到今日来送死的,还是纵横大名鼎鼎的秦真,还有旁边这位莫不是?谢川的——弟弟?” “关你何事?!”谢辞说道。 乌和诺的大砍刀,对着他的脑袋劈头盖脸的砍了下来,在千钧一发之际,秦真飞闪到谢辞的身边,同时谢辞抬起剑,格挡住乌和诺重如千斤的砍刀,而乌和诺,双臂的青筋直冒,他也压了十足的力气在这刀上,谢辞差一点点就没承受住这一刀,好在秦真及时赶来,一剑刺向乌和诺的腰,乌和诺眼疾手快的将砍刀挥舞成绞肉机,将他们两人的剑,全都搅开。 谢辞只觉得手腕被震得生疼,手中的狼雪差点被震掉。 “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的哥哥已经被我玷污了!你不知道我已经睡过他多少次了!!你哥就是叛变,他就是从了我!!” 谢辞方才被秦真挑起的笑容,瞬间消失,她一把冲上前,眼神疯狂的质问道:“你瞎说!你说的全是骗人的!!” “谢辞,冷静!他是故意激你的!!你的哥哥没有叛变!!” 秦真方才那点风月之情也全然消失不见,此事关乎到谢辞哥哥的声誉和性命,还有他义父的死因,他又冲着乌和诺最脆弱的腰部执剑而去。 谢辞整个人都在颤抖,他哥怎么就被这么一个恶心的人玷污了!!还毁尽了一生的荣誉,从纵横的战将,变成了人人喊打喊杀的叛国狗,不但如此,还在北荒蛮人军队这里,遭受非人的虐待。 他们方才已经将谢川救了出来,但实况紧急,只知道谢川整个人已经昏迷了过去,解辞也不知道,她的哥哥有没有像乌和诺所说的那样,被他...... 她甚至都不敢想象那一个词。 这个世界对她最好的人,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 “哈哈哈哈,受到刺激了吧?!还有你的义父,法师大人,你的义父不是我们北荒蛮人军队杀死的,我们发现他的时候就已经是死人,而且是一个被吸干了灵气阳气,真元具损的尸体!!!你可别把所有气都撒在我这!!我可是无辜的!!不过你们今天送上门来,把你们的修为为我所用,想必非常美味!!” 乌和诺所说的,便是他们北荒蛮人独特的巫术,可以吸人修为真元,增强自身的法力修为,但一旦尝试了这种提升修为的方法,就和染上毒瘾,没什么差别,他们可以什么都不做,法力灵力便能够在半月之内提升数个台阶,其效力比天池强数百倍。 但这种方法无异于逆天而行,逆天而行,必然遭其恶果。 他们可以享受一步千里的快感,但是一旦停止吸食,从吸食人真元的那一天起,他们就不能在走正道修行,他们体内会种下巫毒,他们吸食真元,这是为了喂饱巫毒,巫毒得到满足的情况下,能让他们的灵流暴涨,一旦停止,他们便会承受着巫毒的万倍反噬,五脏肝胆俱焚,如同被丢掷炼狱油锅。 乌和诺所修炼的也就是这种巫术。 “你还不承认,这世间就只有你们北蛮人尝试这种方法!”秦真厉声说道。 “反正你们都是要死的人了,相不相信,对老子有什么影响?不过,我这人实话实说,秦法师,你义父的尸体恐怕已经在,流沙谷化成了烂泥。”乌和诺一边解释着,一边接着秦真的招。 “你别激怒我!是你杀的,最好承认,让你死的痛快一点。”秦真想到自己的义父,便满心愧疚,如今连他的尸首都找不到。 乌和诺又说他的义父,到达战场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具尸体,这又怎么可能?!难道是国主?! 他觉得自己恐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秦法师,你这是欲加之罪呀!不过你们,都得死。” “哼!”秦真冷哼一声,也就在此时,他的胸口传来一阵猛烈的刺痛,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起来,手指开始颤抖,某些痛苦的回忆,像是连珠炮一样在他的脑海炸开。 时间追溯到两年前,他们在庭院,也就是情真第一次对国主温和有公正的印象开始动摇的时候。 义父带着满背的伤痕,仓皇的跑来,关上了门,秦真问义父,他怎么了,义父却闭口不语。 之后,有一次他们在郊外,他义父欲言又止道:“真儿!以后你小心些国主!他这人......” 他的义父话还没说完,他的义父似乎发现了远处有不对劲的东西,话音戛然而止。 日后,义父用了很长的时日告诉秦真,他们秦府已经被人监视了起来,秦真一直不明白原因,现在想来,义父恐怕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先发后改) 第一百五十一章 挺住 刚才乌和诺说的,有没有欺瞒,他的心里很清楚,只不过他从来没敢真正的说服自己,去相信自己义父的死和纵横国主有关,他一开始听到义父横死沙场的时候,以为是因为谢川叛变引起的,除此之外恐怕就是十二部,他现在想,这一切恐怕是因为国主那块符玉。义父一定是发现了他的秘密,可是秦真心中对国主抱有的最后一点希望破灭了,他曾觉得国主再怎样也不会打自己的义父的注意。 义父虽然是第一个告诉秦真要提防国主的人,但是义父还说过另外一句话,国主是和他一起上过战场,出生入死的兄弟,虽然只是将他们监视起来,但是国主一定不会伤害他们的,国主这些年变得小心谨慎只是因为窥觑国主之位的人太多了,国主心里不安罢了。 可是他现在知道自己错了,他中毒了,从那一天跟着荀弋走到无忧密室的时候就已经中毒了,国主怎么可能没有察觉?!他修为那么强大,就算在无忧密室要设下能让自己中毒,却又不让自己察觉的阵法,又怎么会没有办法? 这时候乌和诺的大砍刀横扫而来,秦真几步闪开,但随即,秦真的胸口再次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这种刺痛感几乎要将他的身体痛裂成灰烬一般,他瞬间从半空重重的摔落在了地上,乌和诺似乎在抓准了这点时机,他感受得到秦真的灵海时而充盈时而枯竭,起伏不定,而此时,又意外跌落,大有灵气枯竭之相,一刀砍的过去,秦真没有了还手的余力,那大砍刀带着厉风朝他的胸膛肯去大有开膛破肚之势力, 谢辞连忙扑过来,和乌和诺交手。 “秦真!!你怎么了?!!” 秦真捂着胸口,此时的他连剑都提不起来,整个人比在地狱苦海中被万鬼噬身还要痛苦,他喉咙中的话都变成了鱼刺,竟一句也使不出来。 不过看着谢辞如此关心她,他竟然在痛苦中,尝到了一点甜头,好似玩世不恭,又好似苦中作乐地笑了一下。 他紧紧的咬着牙关,从来没有受过这种痛,谢辞见他整张脸都变得煞白,乌和诺却哈哈大笑道:”哈哈哈!你小子准是中毒了,我猜你是中毒好久了吧。” “怎么可能,明明一直好好的?!!”谢辞不敢置信,她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秦真,她何曾见过秦真这副模样,简直让人心急如焚,她记忆中的秦真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说的话十之八九带着轻嘲笑暗讽,带着与身具来的傲居,轻佻凌厉。 “不要、管我!!!” 秦真候出来,疼得抛出了剑,狂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好像这样就可以将自己身上的痛全都一起丢出去一般,把痛苦全都撕成碎片,但是这样做,还是没有得到半点缓解,只听见耳畔,谢辞撕裂的喊着:“秦真你一定要给我活下来!!你要是死了!!我欠你的帐可就不还了!!” “我......还等着你......还帐呢!怎么舍......得走!!”“啊!!”他翻了个身,整个人都面朝黄沙,他心中痛恨自己怎么能这么无用,连自己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连自己义父的死因都查不清楚,还中了国主的计。 为了不让谢辞看到他这样狼狈的模样,他勉励的爬了起来,他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他虽然在同龄人中属于修行着中极有天赋的那一类型,但是义父总是告诉他,这世界比他强大的还有很多,他练剑画符想要偷懒,耍赖在地上打滚,儿时的他还没有长大后这么装模作样,总是高调炫富,不仅洁癖还挑剔,那时义父总会板着一张冷脸,就连语气都像是冰冷的刀子一样,说着:“只要还有最后一口气,就给我拿起剑!!!” 十六岁之前,义父的修为就是他的目标,他以战胜自己的义父为荣。 十六岁那年他实现了这个目标。 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他开始自觉高人一等的吧。 在此之后他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浑身疼痛无力,但又必须挣扎起来面对折磨的经历,他无风无浪,在纵横无人敢欺负他,没有人敢在他耳边说一句坏话,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呼风唤雨管理纵横三万修士,已经有太多年太多年没有这种感受了,没想到再一次经历,却是这般情形...... 只剩下谢辞一个人对付乌和诺了。 也不知道这女人到底能不能坚持住,何曾想过有一天,自己的生死大局会掌握在谢辞的手中。 索性就信个彻底吧。 谢辞处在被动状态,只能被迫防御格挡,乌和诺嘲讽道:“秦法师的德不配位啊?原来纵横最厉害的法师也就只有这么一点本事。” “你给我闭嘴!”谢辞不允许听到别人说秦真的半点不是,尤其是长的这么一言难尽又满脑子龌龊之事的乌和诺。 “想我闭嘴,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先前你们二对一,倒是还有点优势,看看你现在,都是虚弱成什么样?还有,就你这小身板,给老子暖床,老子都嫌弃呢!!” 谢辞满头大汗,身体发虚,听到乌和诺出言调戏她,她胸腔盛怒。 秦真更是咬牙切齿,她的女人,只能够他一个人调戏!!其等容其他人有丝毫半点的玷污?!!谁要说的话,他一定把那人的嘴巴给撕烂了!!他在极端痛苦中爆发一种极端的力量,他发了疯一般的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 可瞬间,谢辞被砍伤了胳膊,谢辞一时被当掉了手中的剑,乌和诺一腿将她踢到了地上,她也负了伤,正好撞到了秦真旁边的地上。 秦真觉得谢辞所受之伤,无疑又加剧了他的疼痛。 谢辞一口鲜血喷在地上,乌和诺慢慢逼近,带着胜利的目光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两人如同大限临头一般。 乌和诺迎着狂风,哈哈大笑道:“就乖乖成为我的盘中餐吧!” ...... ...... 纵横,阳安,皇宫。 流觞亭。 在重重假山之间,有一处绿荫遮蔽小木亭,其中有一人,坐在亭内。 荀弋疾步走了过来。 国主向他示意坐下。 荀弋行了个礼,带着满腹心事的面容坐了下来。 他佯装毫不知情的慢声问道:“听说你有急事?” “国主,我最近总是听见我的妹妹,在呼唤我的名字,他是不是要醒来了?!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荀弋说道。 国主刚巧喝了一口茶,茶盖还未盖上,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才悠悠然盖上茶杯,抬起眉头,询问荀弋:“你确定?” “国主您不是说过,我妹妹要醒来的时候,我就会有强烈的感应,尤其是在夜间,这种感应最为强烈,我最近,都能够听见,我想这不是我的幻听!”荀弋笃定地说道。 “那便随我一起去无忧密室看一下吧,也好确定一番!” “好!那多谢国主了!!” 国主跟着笑道:“你先喝点茶吧,等喝完了,冷静一下,再去要你的妹妹真醒过来了,看样把你高兴成什么样子!” 荀弋从未如此欢切,他端起茶杯,毫不犹豫地饮了一口。 茶味甘甜。 而此时他不知,国主悄悄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不知道,他主动去寻找国主,就已经上了国主的圈套。 两人一前一后,国主在天池边,用法力打开了通往无忧密室的山道。 然而这一天的山道似乎格外寂静幽深。 两旁的树木,枝叶变得格外诡异,尤其是树枝的末梢,不像寻常倒像是从黑泥地里爬出来的白骨爪子,扭曲而凄惨的抓向天空,但是荀弋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似乎高兴的有点过头了。 “我觉得你妹妹醒来之后,第一个想见的应该是你,所以这一次,荀辅师走前面吧!”国主再想尽办法让荀弋落进圈套。 荀弋欣然答应,他早已将秦真之前的话,忘掉了。 因为他的心里只有他的妹妹。 国主在他背后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一直走到无忧密室山东门口的时候,荀弋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直到荀弋发现从来不关密室石门的国主,在他们进入密室之后,第一次将密室的石门关上。 “国主?您这是?” “哦!你的妹妹一直在山洞之中,未曾见过阳光,这是一时受到了光线的刺激,恐怕会伤了她的眼睛!” 荀弋的心底升起了一股感激之情,对国土说道:“多谢国主,你还能这么为我的妹妹着想!” “快往前走!我也感受到了!” “国主您听见了吗?” “听见了!”从进山洞开始,国主的脸上就一直带着笑。 而洞内的光线又暗,荀弋看不清楚国主脸上的表情。 通往密室的隧道内,想起空灵而飘然的女孩哭泣声。 悲切又怯怯的叫着:“哥哥!” “哥哥是你来了吗?” “哥哥......这里好冷!这里好黑!” “妹妹,是你吗?” 荀弋走到了密室的门口,只见一只蜡烛幽幽地燃烧着,但是整个密室却很亮堂,照理说,平时这些密室不会这么亮,一团漆黑的鬼影,带着阴风而过,骤然抓住了荀弋的脖颈,然而他发出和她妹妹极为相似的声音:“哥哥是你吗?你来了哈哈哈哈哈” 这声音突然变得很尖锐,引起人极度的不适,就好像尖锐的指甲,在琉璃上不断的刮擦,听得人一阵头皮发麻。 荀弋察觉到不对劲,然而国主在他身后猛然朝着他的膝盖弯踹他一脚,五只手指覆在他的天灵盖上,好像随时能将他爆头。 荀弋就这样被控制在国主的手中。 “看到没,这就是你的妹妹?你还是别做梦了吧!!” (今天第一次做家教,四个小时,莫名累,另外,写这里的时候脑子很混乱,感觉情节又出现矛盾了,然后感觉时间太快了,写不完,这后面可能就会写得有点糙了,呜,我又开始将希望寄托于下一本。) 第一百五十二章 荀弋的妹妹 那团黑影形容夸张,眼睛部位只有黑不见底的黑洞,脑袋部位,慢慢凝聚成了一个小女孩的人形,大约只有十岁小孩那么大,小女孩的双目猩红,面容苍白,但是这是一张陌生的脸,完全陌生的脸,脸上带着癫狂的笑容,她的五只手指深深陷在荀弋的喉咙,荀弋艰难的哽咽,他的头被国主按着,灵气钳制住他的整个身体,他看不到国主的神情,却感觉后背发凉。 小女孩却在不断的用那双极其可怖的双眼上下打量着荀弋,一双黑色眼珠不断的挪动着,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国主以外的人似的,对荀弋充满了好奇,另一只手不断在荀弋的脸上摸索着。 “格格格”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密室,这种笑声,倒不像是从小女孩的嘴里发出来的,而像是她身体自带的。 她的手指冰凉,并非活物,而身后的黑色气体,无形无态不断变化,但是小女孩却仿佛又很害怕国主,她胆怯怯的看了一眼国主,国主只是点了一下头,她仿佛得到了国主极大的肯定,开始肆意的扯捏着荀弋的脸和头发,以及衣服,仿佛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新鲜玩意,她的舌头不断舔|着唇边,之前还掐在荀弋脖颈上的那只手,攀上的荀弋的脸,她双手抱着荀弋的脑袋,将他自己的脸凑近皱着鼻子,使劲的闻了起来,似乎想知道荀弋是什么味道似的? “国主,这女孩不是我的妹妹!” 他记得当初,从火堆里面把妹妹的一线残魂,救出来的时候,妹妹的身体已经被烧焦,烧的面目全非,他这辈子,或者他永生难忘。 他妹妹的灵魂在哭泣,一直在哭泣,如今塑成的身躯,怎会变成这般鬼模样?! 最重要的是她的妹妹有一双澄澈的蓝眼睛和他一样的眼睛,而这个女孩是一双黑色的眼睛!! “哈哈哈哈哈,这不就是你的妹妹吗?你心心念念的妹妹呀!”国主撕下了伪装,再也不在荀弋面前装什么正人君子。 “你利用了我!”荀弋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满腹绝望。 这才当真是助纣为虐。 那小女孩,仍然咯咯咯的笑着,笑得十分诡异,她嗅了嗅荀弋的脸之后,伸出一双长舌来,小女孩的舌,毒蛇信子没什么两样,而且还有两根,着实无法让人直视。 荀弋想要后退,但是他的身体被人控制住,根本没有办法,小女孩用她那湿答答的长舌,舔了荀弋一脸。 荀弋闭上了眼,忍着恶心。 “现在才知道啊!你知道当年盐田村的大火吗?其实那也是我做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几乎是怒吼出来。 小女孩想一口咬上荀弋的脖颈,但下一刻,便被国主训斥:“狗东西,养了你这么久,让你吃了吗?滚到一边去!!” 那女孩皱起了眉头,在国主呵斥她的一瞬间,她迅速的退回到了棺材内,开始瑟缩起来,只是双手扒在棺材板上,露出两只黑溜溜的圆眼睛,皱皱眉经一不定地窥望着这边。 “哦,可能是你不知道,我这一身修为都来自何处,全靠你们这些蓝色眼睛的天身修灵者。”他撤回放在荀弋脑袋上的手,束缚在他身上的灵波瞬间消失,荀弋这才得了空,猛烈的咳嗽了两声,但是他在地面上跪的时间太长,他被松开的瞬间双手撑在了地面上,好不狼狈。 “你拥有纵横,你拥有飞天为神的资质,你为何要做这些?你到底在背地里害了多少人?” “飞天的资质,从我吸干的你妹妹灵气的那一天起,我早就步入魔道,再也和天神扯不上半点关系。至于害了多少人,被我吃到肚子里面,去数数看,不就知道了吗?”他走到了棺材边,轻笑了一声。 荀弋听见那一句,眼睛不由睁大了三分,最后闭着眼昂着头叹了一口气,这些年怪他太过固执,固执地相信自己的妹妹,不会就那么轻易的死掉,她一直觉得她妹妹都还活着,可是现实告诉她,他的妹妹早已经死了,并且死在了国主的手中,而自己一直将国主视为救命恩人。 一生可以信赖和追随的人,这是多么可笑,他自嘲的笑了起来。 “原来你修行的法力,都是靠吸食别人的灵气得来的,你这是你这是逆天行道,终会得不偿失!”荀弋捂着胸口,喘息着,慢慢站了起来,国主的确很强大,但这不代表他就不会反抗,秦真说的对,他不该那么相信国主。 他看着国主,就像看着自己的仇恨,还有她妹妹死掉的亡魂。 “那又如何?不过就是吃了几个人而已,我每天为了纵横日理万机,死一两个,算得上牺牲!” “你怎么能这样,这样无耻?我当初就该相信秦真,不该被你的表象所蒙骗!” “无耻?!不该相信我,而该相信那个野心勃勃的秦真?!!”国主一抬手,一道闪着电花浑圆的灵球,在她手心凭空升起,他只是轻轻一甩,带着耀眼白光的灵球便朝着荀弋暴击而去。 荀弋立刻撑开了一面法盾,然而那法盾被铁球一样的灵流击得粉碎,炙热的白光,直冲着他的胸膛冲击而去,将荀弋整个人撞飞到了山洞石墙上,后背脊梁骨都要被撞碎了,他们闷咳一声,吐出鲜血来。 “秦真!!我最讨厌秦真了,我好吃好喝的,把你供着,让你受着纵横千万子民的爱戴,把你高高捧在手心,你不衷心对我,反而怀疑我,我本想给你留条活路,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躲在棺材里看热闹的女鬼,在那里欢快地叫嚣,仿佛在为国主加油喝彩。 荀弋再一次撑着地面爬了起来,他疼得全身筋骨尽碎一般。 他这一生怎么能被蒙在鼓里,从这种人面兽心的人为伍。 他现在满心痛恨。 “别忘了你的招数都是我教的,你今天还是乖乖受死吧,你不能为我所用,那只能成为我的猎物,挣扎对你来说只会让你更痛苦!” 荀弋什么话也没说,他浑身颤抖着,划一个阵法,灵光闪现,半空之中,蓝色灵光翻滚,宛如沸腾的水,翻涌奔腾,灵光形成的一道漩涡,漩涡逐渐变大,他将自身的法力提升到了极致。 他低声沙哑的念了一句:“围杀!”双手在胸前猛地一推,将那股灵流推了出去。 炫光狂舞,光晕流转,带着雷霆万钧之力,冲向国主,鬼嚎光闪,电光交加,随后强大的白光一道接着一道,几乎要刺伤人的眼睛,而石壁间的灰尘不断地被抖落,整个密室也跟着抖动起来,那小女鬼瑟缩的更厉害,吓得心惊肉跳瑟瑟发抖,就连她身体所带的黑气也蜷缩成一团,生怕被他们所误伤。 国主只是扬嘴一笑,轻嘲,道:“这一切可都是你逼我的!既然你要自不量力,那我就让你做一回螳臂,看看被车碾是什么滋味!” 国主抬手将法杖横在身前,驱动灵脉中的灵流,将之输入法杖内,他凌空聚集数团火球,他将法杖一挥,玄在他身前的火球便被全部甩射出去,疯狂的被打在荀弋推出去的蓝灵旋风之上。 像是骤雨冰雹,急促的拍打千里冰封的河面,不断有冰块碎裂的声音,一些火球飞窜到旁边的石壁上,撞的粉碎。 冰火相撞,风雷滚滚,荀弋再次推动法律形成的一张蓝色的巨网,照在了他自己的身前,帮助他对抗国主一波又一波的火球暴击。 他调整的内息,再次催动法阵,只是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在密室内,法力受到的限制,他刚刚催动起来的风雨阵,原本已经悬在了他的头顶上方,他只需要把这个阵盘推出去,他使出最后的力气,嘶喊一声,最后一击,冲破他的防御结界,朝着国主飞过去,那阵法悬在上空,里面不断射出尖锐的冰刺,每一颗都像竹笋那么大,由里面的法力投射而出,有的整个冰刺都倒插到了石板中,就连地面的石板也被击出了裂纹。 在阵法笼罩的小小区域,如同世界末日。国主撑着法杖,不断挥出锋利的灵刃,试图破开荀弋这个阵法。 而那小女鬼,十分机灵的拉上了棺材盖,将棺材封得严严实实,不一会儿,那棺材盖上便插满了冰刺,十分壮观。 国主说道:“你就跟着清玄一样倔强,真是叫人头疼!你就在这撑着吧,我看看你能撑多久,希望你能撑得久一点。”他的神情丝毫没有半点的艰难可言。 荀弋感觉自己身体内的法力在不断流逝,这个地方有猫腻! “怿清玄,是被你害死的?!!” “不然呢,他现在就在我身体里面,虽然我知道,他很想出来,他此刻恨不得把我杀掉,但是我有这符玉压着他,就是他长的十双翅膀也逃不出来!” “你当年告知全纵横,清玄国师飞升,原来只是被你害死了!” “哼哼!它只是为纵横,做出了牺牲而已!他选择保一人,而弃天下,我选择保天下,而弃一人!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而一山容不得二虎,要么他生要么他死,而我选择了保天下,弃一人。我就杀了他!” “你们所说的那人,是谢川?是我妹妹还有秦真......” “不然呢?你的意思是,你为了纵横,所以没有站到你身边的人,你全都会杀掉。” “就杀了你们几个!” “我当这希望没有认识过你!” “你认识我十八年了!做了我的手下!你的修为也是我一把教出来的!” “你在这山洞里做了什么手脚?” “现在才察觉到啊?反应可真是慢了点!” “这山洞,可是我专门吸人法力的地方。从你进来的那一刻起,就算我不在山洞,你也可以被控制住,这整个山体,都是我的一个障眼法!” “你!卑鄙!!!” (先发后改) 第一百五十三章 携妹出逃 随后他调整的内息,准备第三次催动,可时运不济,他法力开始受到限制,他刚刚催动起来的寒冰阵,原本已经悬在他头顶上方,他只需要把这个阵盘推出去,就算完成这一轮的阵法催动,可这次,他蓄了很久的灵,使出最后的力气,嘶喊一声,阵盘才冲破他的防御结界,朝着国主所在之地的上空,水平飞移过去。 阵法悬在国主头顶上空,里面不断射出尖锐冰刺,每一根都和竹笋差不多大小,威力极其强悍,不断的射向地面,有的冰刺,整个倒插在石板中,就连地面的石板也被击出了裂纹。 在阵法笼罩的小小区域,如同世界末日。 国主撑着法杖,在头顶上方划出一道防御结界,然后不断挥出锋利的灵刃,试图破开荀弋的阵盘。 而小女鬼,十分机灵的拉上棺材盖,将棺材封得严严实实,不一会儿,那棺材盖上便插满了被国主法力弹开的冰刺,十分壮观。 国主说道:“你就跟着清玄一样倔强,真是叫人头疼!不过,希望你能撑的久一点,毕竟是我交出来的。”他的神情丝毫没有半点的艰难可言。 荀弋感觉自己身体内的法力在不断流逝,这不应该是法力受到抑制或者内部灵脉运转正常输出该有的感觉,而是法力被抽走的感觉。 “怿清玄,是被你害死的?!!” “不然呢,他现在就在我身体里面,虽然我知道,他很想出来,他此刻恨不得把我杀掉,但是我有这符玉压着他,就是他长的十双翅膀也逃不出来!” “你当年告知全纵横,清玄国师飞升,原来只是为了掩盖你杀害他的事实!” “哼哼!他发现了我的秘密,又一直于我道心不同,该死!” “你不配道心二字!” “上一个说这话的人,就是怿清玄,死的很惨。” “成为你的臣下,是我最错误的选择!” “那你这错,错的太离谱了。” 荀弋不断的撑着法阵道:“你在这山洞里做了什么手脚?” “现在才察觉到啊?反应可真是慢了点!” 灵波在他们之间对击,国主头顶上方的阵盘光线闪动时强时弱,从中掉下来的冰刺,也不似先前那么富有攻击性。 “这山洞,可是我专门吸人法力的地方。从你进来的那一刻起,就算我不在山洞,你也可以被控制住,这整个山体,都是我的一个障眼法!” 国主将法杖往上一顶,一道红光,破空而出,芒光大盛,宛若一颗直冲天际的流星,撞击阵盘正中心,荀弋的阵盘瞬间由中心处向外延伸无数的裂痕,随即“哗啦”一声,阵盘像玻璃片一样,彻底碎掉,中兴的灵光上四周弹射灵波,辐射整个山洞四壁,荀弋再一次被冲击波推到了墙边,“咚”的一声撞在墙壁上。 这一击,他灵脉尽碎,后脑勺猛地磕在了石壁上,震的他脑袋一阵眩晕,一身雪白的素衣,染上的灰尘和鲜血,发冠倾斜,浑身上下骨头都软了似的,瘫坐在地上,沉重的喘息着,只觉得这密室的气体浑浊难闻。 荀弋咬牙愤恨道:“你!卑鄙!!!” “看在你要死了的份儿上,就随便你怎么骂吧。” 洞内所有灵光收敛,国主收回法杖,负手踏步朝荀弋走去,原本无忧密室类还有四盏灯火照耀,可现在,那四盏灯早被他们的雪山气海给消灭了,就连四根烛台,都被打得东倒西歪。 棺材内的小女鬼,察觉到外面已经没什么打斗的动静,于是试探性的拉开了棺盖,拉出了一条缝隙来,一团细溜溜的黑烟,像个蛇脑袋一样探出来,好!确定目前已经风平浪静,外面再也没有下冰雹刮飓风,小女鬼终于将整个棺材盖拉开,她“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吧嗒吧嗒着四条腿爬了过来,带着一阵阴冷的风。 荀弋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疼,疼的难以忍受,可他就是不让自己发出一点痛苦的呻|吟来,他望着那边的棺材,心痛变成了一个无底洞。 国主庞大的身形笼罩在幽暗的黑影之中,和鬼魅无异。 荀弋已经闭上了眼睛,准备就此受死。 正当国主将他的右手覆上荀弋头顶的那一刻,国主发出一声惨叫,骤然捂住胸膛,一团浓密的黑雾,将国主整个人缠绕起来,空气中传来一阵低沉且混沌又嘶哑的声音,那是个男人的声音,荀弋确定这是从那团黑气中发出来的。 “停手吧!萱桦!!停手吧!” “停手!不可能!!” 国主皱紧眉头,一把扯下了胸口的符玉,借着符玉,捏了个诀,那块符玉在黑暗之中,发出一道金光,只不过国主被那密不透风的黑雾浓罩,那道绚丽的金芒,透过黑雾时,已经被削减成了浅灰浅黄的光,十分微弱,而这些如同蟒蛇的黑雾,不断地同着金光交|缠,他们的变换速度极快,时不时金光得胜,大有快刀锋芒,破开这团乱麻般的黑雾的凛威。时而黑雾得胜,敏捷若龙,又力大无穷,将金光死死的箍在自己的圈套中。 爬出棺材的小女鬼,看见国主被围困在那团黑雾之中,面色焦急,沿着棺材盖爬来爬去,又不敢贸然上前,去救国主,怕伤了自己,只能焦躁不安的徘徊。 荀弋想趁这个时候,将自己的妹妹救走,于是他立刻撑起身子,跑上前,一把揽过自己已经变成女鬼的妹妹,小女鬼一口咬上荀弋的手臂,荀弋手臂上的皮肤瞬间被刺破,刺痛感开始炸裂,但他咬牙忍住,只问声说了一句:“我对不住你,你咬吧!!” 小女鬼不愿意跟他走,又不想松开咬到嘴里的肉,不过要她在国主和荀弋这块超级美味之间做选择的话,她还是选择了荀弋。 荀弋把小女鬼夹在胳膊底下,能快则快的便逃走,他一路上都不敢回头,生怕国主破了那黑雾,追了上来,他一开始还担心无忧密室的山门石洞会打不开,谁料到,他竟然轻轻一推便开了。也许是因为国主是在门上的法力,被方才那团黑雾给压制住了。 小女鬼见到阳光的时候,立刻抬手遮眼,面容上苍白的皮肤在阳光下,更显得冰凉灰白,面上像顶着一张假面人皮,若不是这张脸,有着丰富的表情,也就真的与人皮无异了。 而十二部的彦军,趁着秦真和他的得力助手瞬息,都已经前去北荒,而秦家所管的灵修院,又暂时没了主,便立刻按照计划放出“秦真”已死的假消息。 而这一次,纵横的百姓听到这消息,喜忧参半,毕竟秦法师那么厉害的人,去了北荒战场都死掉了,可见这一场战争,打得并不理想。 不过这个假消息,并非是要说给纵横百姓听的,而是要借纵横百姓的口,传到灵修院的耳朵里面。 只要灵修院还在,便不可一日无法师执掌。 彦军虽然是十二部最高长官,但是在这个有一半都是灵修的国度,他的的确确是一个没有一技灵修之长的普通人,从来没有人教他如何修行,只因为灵修院变态的筛选机制,他二十多年前,他参加灵修院全国征修,却在第一轮被刷了下来,从此打上了“普通人”的标签,他又怎会甘心,如今终于有机会,掌握整个灵修院。 彦军幽幽然笑了起来,对手下的随从说道:“备马车,去秦府!” “是!” 石榴还在秦府打理着秦府的事务,虽然少爷出去征战了,可也并未与他断了联系,家里面时不时有小木鸟落下,便是秦真的千里传音。 石榴知道,少爷在前几日就告诉他,他不在阳安的这段日子,一定要多加小心,尤其是秦府案卷阁,那些关于灵修院事务文书,一定要看紧,不能让任何人接近案卷阁,打扫卫生也只能由石榴一个人来打扫,如果秦真在的情况下,那边一定是秦真亲自来打扫了。 下午石榴刚整理完少爷的案卷阁,便有一小侍女匆匆跑来。 她神色慌张气息凌乱道:“石管家,府外有人来找您呢?!我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家少爷不在管家不接待外人,可他说,你不见他便不走,今天必须见到您!” 石榴正心疑这个时候是谁来找他们的少爷,于是问道:“那他有说找少爷是为了什么事?” “那人也没说,石管家?您您要出去看看吗?”小丫头为难的问道。 “嗯!你下去吧!” “是!” 谁料石头还没有走几步,几个府中的婢女已经被一群陌生人遣退。 “都退下!都退下!!别挡了本王的道!!”彦军颐指气使,遣退了秦府的丫头,另外,他对着自己身后的一行配剑随从下令道:“你去这个房间查一下,你到那边去查一下!” 彦军身后配剑的随从,便开始陆陆续续的往两边的偏房跑去。 石榴立刻喝止住:“你们这是干什么?这是秦府?!不知大人是从哪儿来?” 彦军对石榴轻蔑的一笑:“你就是秦府的管家吧?” “正是在下!” “哦,我来告诉你,秦法师已经死了,现在秦府和灵修院都归我管!” (先发后改) 第一百五十四章 只有你 石榴大吃一惊道:“怎么可能?我们家少爷前几日还......”石榴觉得这人来者不善,这个男人眼神阴鸷,头侧耳上方,有一缕白色的头发,十分显眼,他一来秦府,就蹬鼻子上脸,好像他才是秦府真正的主人似的,他本想说:”我家少爷前几日还与我通信,怎么可能死掉“来着,况且少爷是纵横修为数一数二的法师,整个灵修院都是他家少爷一手交出来的,怎么可能凭这人一句话,说没了就没了?!可又想到,将他们互相通信这句话说出去了的话,恐怕这位官架子十足的大人,不仅要搜查他们这秦府,就连他都得一并被查了去,立马截了话音。 然而彦军身后的一行人,还在陆陆续续的往秦府的各个地方搜查,那阵仗,和抄家没什么两样,石榴心下着急,可是又不敢得罪了人。 还好彦军只将心思放在搜查上,他们到像是在府里面找什么东西似的,彦军没太注意石榴的话,正好此时,有个小士兵匆匆跑来,对彦军报告到:“彦大人,我们找到了一间案卷阁,那里面好像有许多的文书!” 彦军一听,嘴角扬起得意又冷酷的一笑,可石榴一听,大事不妙,那可是少爷交代过得,必须守好这间密室,密室建在西边的一座不起眼的房间里,要打开一道暗门才能进得去,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发现了?!!看来这群人是有备而来。 “大人,这、这、这不行啊!我们家少爷可交代过了,那些东西不能碰啊!!“石榴一把抓住彦军衣袖,慌张的阻止道,可是这哪里有用! 彦军看着石榴呆呆傻傻的模样,一甩手,一把推将石榴推倒在地,对身后余剩的是个士兵下令道:”把这个人盯好了,不许让他捣乱!“ “是!” 两个士兵提着石榴的双手,将他按压在地上。 彦军蹲下身来,扯着石榴的头发,对他温声道:“看样子,你们家的少爷交代给你的事情还不少,你知道不少秘密吧?” 石榴哪里被人扯过头发,头皮都要被硬生生的剥离掉似的,他咬着牙道:“不知道!” “不知道,好!”彦军狠狠提着石榴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撞向地面,石榴额头正中央瞬间就绽开了一朵鲜红的大红花,血顺着石榴的眉心流了下来, 彦军没有将石榴脑袋撞的稀巴烂,就已经是极大的耐心,他再次问道:“知不知道?“ “不知......道!”石榴一股子的傲气,像个倔强的小孩。 彦军似是钦佩的对石榴点点头,那点耐心已全然被磨掉,他一拳头打在石榴天灵盖,石榴受到一拳重击,再次抬起头来,鼻青脸肿,面目模糊,血肉泥灰沾了一脸。 这才出了一口气,道:“有骨气,我彦某佩服!” 整个秦府的婢女已经被那些横行霸道的士兵赶到石榴所在的院子,她们其中有的是京城一些有钱人家的千金,虽然在这里作婢女,但是秦府婢女,出入自由,她们有单独的房间居住,还拥有小婢女,之所以来这里做婢女的原因,自然是因为那些官宦人家想要靠他们的女儿,沾上秦法师的光,不惜将他们的女儿送过来,哪怕是做婢女,都毫无怨言,有的姑娘,还是自己跑过来的,这恐怕是被秦真那张混淆是非的的俊脸给骗过来的,秦真脸皮厚,自然来者不拒,但是他从来没有碰过这些姑娘,只是偶尔遇见会逗一下,一来二去,消息在姑娘中们传开,有些女子,被指腹为婚,为了逃避家中的婚事,也跑到了秦府来避难,有些人跑来要女儿,秦真只回一句:”不给!“ 秦府都算得上纵横一大后宫了,而且秦府的规模本来就很大,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两百个姑娘,住在了里面,但是她们需要遵循一些原则,就是不能够靠近秦真住的地方,院门前也不行,姑娘们都自觉遵守着这个规定。 不知道的人,以为这些女子是被秦真强行要来的,所以秦真的名声不太好,很多人都觉得秦真是个风流浪荡子,现在这些女子全都被撵了出来,大多数人脸神情迷茫,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们互相询问着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结果她们刚刚被人赶鸭子似的赶到了门前的大庭院,却看到了石官家被人押在地上,脸被打的面目全非,个个都惊呆了。 有的差点尖叫出来,立刻被身旁的好姐妹捂住了嘴巴。 彦军看见秦府所有人都聚集在此地,觉得是时候讲一讲他的规矩和礼仪了。 他站起身来,双手拢了拢自己的前襟,一脚踩在了石榴的脑袋瓜上,石榴的牙齿将自己的嘴唇都磕破了,说不出话来,囊被窝囊至极,却只有毫无攻击力可言的满心愤恨。 彦军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对周围秦府上下的人说道:“以后,秦家就归我管了,原来秦府的主人秦真,很不幸的告诉你们,他已经死了,现在,我就是你们的主人,以后你们都得听我的,这几天,我会找人审问你们,你们最好把你们知道的事情都乖乖交代出来,不管你们知道多少,都要如实说出来,不然,以后你们在我的府上,可有你们好受的。虽然我从来不对女人动手,但是不代表,我手下的女人,不对你们动手。” 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云里雾里,但是还是被这阵仗给吓到了,她们每人敢说一句话,只能暗自为石官家心痛,为自己的安危紧张。 石榴说道:“她......她们什么都不知道,放她们走吧......“ “走?这么多美人,我怎么舍得呢!难得秦法师的眼光,和我看到了一块,她们现在全是我的了,以后每天来两个人,到我的寝房,伺候本大爷。”彦军可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善类,他自己三妻四妾成群不说,还经常去青楼,看见秦府美女如云,又怎么会放过。 “禽兽!” 彦军森森然笑道:“看来是我对你太过客气了!”说罢,他抬脚又是重重的一踹,石榴整张脸都撞到了石面上,鼻梁骨都被折断了,他疼的呜咽起来,就是不说一声求饶,彦军又道:“你们家那位,才是禽兽吧!不然这么多女人哪来,既然天下乌鸦一般黑,就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你个小小的下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周围有的姑娘已经替石榴倒吸了一口凉气,何苦呢?! 整个秦府已经被彦军十二部的人给替代,彦军霸占了整个案卷阁,基本上把里面看起来重要的文件全都让下人搬走,另外拿了秦真执掌灵修院的玉章,石榴被关了起来,整个秦府陷入一片黑暗和恐慌中。 彦军刚刚走出关押石榴的柴房,柴房门外有两名士兵把守,有一人匆匆走来,对彦军说道:“彦大人,我们已经做好了埋伏!” “嗯,秦真现在应该和乌和诺在对战吧?” “大人说的是,我们前去监察,有探子传来情报,说他们看到秦法师还有谢大人,他们两个和乌和诺对战,打得不可开交。” “谢大人?” “不知道怎么回事,谢辞也跟着去了......” “确定没有看错人?” “属下已经再三确认过,的确是谢辞!” “好,胜负如何?” “听他们传来的消息说秦真已经身负重伤,现在只剩下谢辞一人和乌和诺对战。” “那就更好了!谢辞,一个被电鞭抽过的人,就算有秦真的帮助,量他也恢复不到哪去,此战他们必败无疑!我们就静待乌和诺帮我们除掉谢辞和秦真,就算这次秦真不死在乌和诺手上,也得引诱他,到我们埋伏之地!到时候,让何纳德加强蹲守,一定要亲手杀了秦真和谢辞!” “是!” 彦军摆摆手那人便退下。 ...... ...... 黄沙之上,大漠飞扬,千万血肉横尸沙场,烽烟凌乱,残旗断枪,四野鬼寂,长夜茫茫。 乌和诺凌空一跃,双手挥舞大砍刀,朝着谢辞砍下来。 谢辞耳畔一线翁鸣,那种叮铃的声音越来越大,占据了整个脑海,时间骤然而止,乌和诺带着他的那把大砍刀,朝他飞来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整个世界的所有物体,都变慢了静止了,最后一眼,她望到了秦真焦急而绝望的双眼,那眼底,似乎还有不合时宜的诧异,谢辞透过秦真的双眸,她仿佛看到了长着一双悠然眼睛和洁白翅羽的神。 是因为她要死了吗? 她多舍不得多舍不得这个嬉皮笑脸又带着点狂情野气的男人。 她曾经以为,自己对荀弋的爱无可替代。 可这爱生死诀别的最后一眼,她从秦真的眼里,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似的。 一个无比美丽的,有一双蓝眼睛的,天神一般的女孩。 那女孩怎么那么像她呢? 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这就是你” “他的眼里,映着的就是你。” 原来在那双眼睛里,只有她谢辞啊。 秦真在不停的喊着:“别杀它,别杀她有本事冲我来!!冲我来啊!!谢辞!!!谢辞!!!” 第一次看见秦真,为了她,声嘶力竭的呼唤。 (先发后改) 第一百五十五章 谢大人救我 乌和诺的大砍刀里拔千斤的劈了下来,就在谢辞觉得自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她的身体发生了一场奇异的变化,让在场所有的人大吃一惊。 她的整个身体化成了千万掰白色羽毛,乌和诺的大砍刀就像劈在了一大团的棉絮上,白绒漫天飞舞,秦真睁大了眼睛,惊异变成惊恐,谢辞怎么就变成了漫天的羽毛了?!! 就连乌和诺劈刀后,跳落于地面,他看着漫天洁羽,也晃了神,他困惑的骂道:“这他妈的是什么鬼毛?!” 白色的羽毛顺着大砍刀的两边向上方汇集着,形成了一片叶子轮廓的形状,在树叶形轮廓的顶端慢慢的塑成一个修长宛若精灵的人形,背后有一双洁白的巨羽,在天空扑闪着。 谢辞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悬空飞了起来,背后的翅膀扇起的凉风一阵接着一阵,她自己也十分意外,为何会发生这种情况? 秦真几乎快看呆了,天空中的女子,一身洁白的素衣,灵动飘逸,却勾勒出谢辞玲珑窈窕的曲线,完美的轮廓,凝脂玉面一般的洁白肌肤,一双绝世无双的的蓝眼睛,没错,秦真再次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是一双蓝眼睛,泛着莹莹秋波,眼中光影流转,风情万种,而手执长剑,不失英姿飒爽,英气又不失悲怜,无情处含着有情。 谢辞觉得自己的法力比之前强大了不知到少倍,如果说以前她身上的雪山气海只是盈盈一握,那么现在,她拥有无穷无尽浩瀚无垠的海洋! 秦真这时好像想起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他听说过,诸天仙神,有些法力被封印之后,也许会沦为常人,但是他们在受到极大刺激的情况下,天神超凡的体制也许就会冲破封印,他们可能变成任何形态的东西来逃避危险或刺激,他艰难的扯出一笑:“谢辞,你......”原本想说她变强大了,可是变强大这种事情自己很明显就能感受到,还用得着他来提醒吗? 谢辞握了握自己的手,感觉灵息充沛,好像指尖轻轻一点,就能够让一座大山倒塌,灵海在震荡,控制不好的话,随时都可能会溢出来,她飞到地上,乌和诺警惕的后退,与谢辞保持着距离,乌和诺皱眉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凭空化翅?还有,你的眼睛,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蓝色!” 谢辞轻轻一笑,看着秦真,只简单的回答道:“秦法师的人!” 秦真心满意足了,对谢辞喊道:“为夫的命就交到夫人的手里了!” 乌和诺觉得可笑,啐了一声道:“丢人,一个大男人,还要靠着女人保护!!” 即使满身的伤,也阻止不了秦真闲不下来的嘴,他暗讽道:“有女人保护,总比你......这一头顶的......青青草原好!!” “放狗屁!!” 她也并没有直接朝着乌和诺追去,她走向方才被打掉的狼血,那是秦真送给她的,她想用这把剑来对付乌和诺,然而就在她捡起狼雪的瞬间,那把剑直接被谢辞身上的灵气给充爆了,直接碎成了磷光,四分五裂的飞溅出去。 秦真:“......” 他最珍爱的狼雪,就这样草率的破碎了吗?!方才身痛,如今心痛。 谢辞满怀愧疚,又僵硬地笑了笑:“......”着实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安慰。 乌和诺从未与天神交过手,他不知道谢辞的厉害,他冲着谢辞跨步而去,他体型庞大,每跨一步都能让周围的帐篷跟着兴师动众的山摇地动,随着他力拔千钧的踏步,狂乱的震动。 砍刀飞来,谢辞后背巨大的羽翼,带着她掠地突起,她一甩灵流,乌和诺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猛遭重砸,他呛身后退,刀尖插在地面,稳住自己的身形,但是那一击强悍,把他整个人推出了三丈之外,刀在地上划出一条长长的裂痕来,而他又不甘心,在他们北荒之地,女人的等级向来都是低于男人的,他何曾被女人打过?!这简直是比拖到阎罗殿让他吃屎还难受,况且在他的眼里,还没有把谢辞当成一位真正的天神来看待,他心想谢辞莫不是耍了什么阴谋诡计,想要诈他。 于是他再次撑着剽悍的身躯站了起来,谢辞好像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乌和诺有些恼怒,他使劲的甩了甩脑袋,头发甩得像狮毛似的,谢辞收翅落地之后,说了一句:“你多来几下也是枉费力气!”乌和诺哪能听劝,再一次提着大砍刀,狂奔而来,在他看来是男人就不能输在女人的手中,不然这就是他人生的一大耻辱。 大砍刀劈翻绞阻,灵气四震,谢辞淡然迎招,化戾气为云烟,瞬间将乌和诺的大砍刀在乌和诺不知情的情况下,借力抽走,砍刀“匡当”一声掉地,断成了残片。 乌和诺一惊,手中的大砍刀不仅被谢辞抽走了,还被这女人给断成了残片,怒气上涌,立马以拳脚相击,当即翻踹,灵气从他拳脚之间舒展出来,谢辞虽然法力强大,但是她得须留下乌和诺一条命,所以出手处处克制,她只得臂遮挡。 秦真在地面看的着急,他只想让谢辞把乌和诺往死里打,什么秘密的都不重要了。 乌和诺以为自己得了势,仗着谢辞不敢要了他的命,出手越发的凶狠,一拳一脚如同急速而发的炮弹,让谢辞没有还手的余地,只能退为防守,谢辞不断的捏出诀来,用阵法结挡,最后谢辞抓准时机腾出空来,双臂一震,乌和诺的那些暴击顿压不住,如同撞在弹板上的豆子,全都被反弹了回去。 谢辞凝聚灵涛,双手往前一推,一道蓝芒,如同一颗悬空巨石,冲着屋和诺顶撞而去。 只听见“嘣”的一声,乌和诺从空中摔了下来撞在地上,周围的残墟,簌簌坍塌震落,谢辞再次落地,双翅化于风中,归泯于天地。 乌和诺拿自己的性命,一番试探下来,已经能确认,谢辞,的确飞仙了。 如果不是神的话,解词的法力怎么可能在一瞬间以这种骇人的速度增长?! 秦真忍着痛快意的笑了起来:“打得好!” 谢辞也笑了笑,她的笑容凝固在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 “不好!” 说时以晚。 乌和诺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他眼疾手快的跳到了秦真的身边,他本就力大无穷,朝着秦真一抬手,秦真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拖拽过去,脖子瞬间被人卡住,身后的人就是乌和诺。 乌和诺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抵在秦真脑袋上,秦真被拳头抵着,骂道:“去你|妈的,趁人之危,非好汉!!” “少和我讲这些废话!谢辞,既然你是他的人,想必他的命,对你来说,比你自己的命更重要,想要他活命,你最好乖乖听我的!” “放了他!!”谢辞一步上前,立刻被乌和诺制止住:“你别往前走!站在原地,别动!” 秦真轻轻一笑,咳嗽的道:“谢大人,救我。” “我让你说话了吗?!”乌和诺一把卡紧了他的脖子,秦真立刻被窒息感笼罩,双脸憋得通红,再说不出话来,十分难受。 谢辞尽量保持冷静地看了一眼秦真,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乌和诺身上:“乌和诺领主,你冷静!我用我来换!” “哼哼?用你来换?用你来换一顿打么?我脑子还没坏呢!!我若放了他,我准得死在这儿!!” “你放了他,我绝不会杀你!” 秦真心头那个气啊,他何时被当成人质被这么要挟过?不过不知为何,他自己并没有被威胁到的感觉,他觉得他们必胜无疑,乌和诺的反不过是强弩之末,遥遥垂危。 他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今天的谢辞特别美!” 乌和诺拿不准谢辞到底要怎样杀了他,他知道,要从一位天神的眼皮底下逃脱,其可能性微乎其微,今日恐怕是必死无疑,吃了秦真也许还能助他一臂之力,让他多撑一会,另一个选择就是用秦真来做交换的筹码。 “谢大人!!秦法师!!我终于找到你们了!!”三公主带着她的军队,浩荡而来,一群士兵和修士,迅速的将这块地方包围起来,萱灵满心喜悦,这一仗终于胜利了!!然而萱灵不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秦真成为了人质,被乌和诺挟持着,谢辞正在和乌和诺周旋就出秦真,萱灵一来,乌和诺的情绪就更加紧张激烈。 谢辞心想,这下可好了,准要让乌和诺误会了! 萱灵看到了被乌和诺挟持的秦真,还有紧绷着表情的谢辞,原本想上前拉住谢辞的手,发现情况不太对,僵在了原地,缓了片刻,便明白过来,谢辞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污和诺和秦真的身上,没有片刻是留给自己的,不过她也知道此时,并非牵挂儿女私情的时候。 乌和诺横眉倒竖,把秦真的脖子卡得更紧。 “你果然是在骗我,和我周旋,等救兵来!既然你事先耍我,那就别怪我对他不客气!!今天我就要息了他的真元!!!” (先发后改) 第一百五十六章 生死抉择 “秦法师怎么会被乌和诺抓住?” 三公主担忧又不解的问道,因为凭借秦真的修为,就算被乌和诺抓住,也不至于如此脆弱。最起码的,他不会让自己落在乌和诺的手上,任凭乌和诺宰割,可看秦真目前的形势,和沙漠中严重缺水的人没什么两样,虚脱至极,恐怕唯一还不像亡命之徒的地方就是他俊脸上既风轻云淡,又带着点蔑视的笑,不过那笑容是针对乌和诺的,这笑容又好像在告诉谢辞他们,不要太担心,乌和诺对他而言构不成威胁似的。 “我,没事!”秦真逞强道。 谢辞不忍心再看下去,谁让你在这个时候撑强的!这种掺杂了忍痛的笑容,她不要!! 谢辞摇头,这也是她所诧异的地方,从之前秦真经历一场剧烈的疼痛之后,他就失了骨头似的,又中了乌和诺的一击重击。 这时候,乌和诺右手突的用力,开始吸魔大法。 “不要!!!”谢辞心急一喊,他语速飞快的解释道:“乌和诺!!我保证,只要你放了秦真,我保你一命!”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哈哈哈哈!!”乌和诺仰头绝望狂笑。 “没用的!”秦真心想道。 “别管我,快......杀了他!!”秦真双目混黑,暗淡无光,衣衫被黑丝撕裂,tmd果然是草原邪术,恶毒不说,还下流,无数的黑气往他身体里钻,那是乌和诺身体中的巫毒,可以帮助乌和诺吸食他人的法力,一旦那人的修为被吸净,这些巫毒又会回到乌和诺的体内,等待着主人帮助他们寻找下一个猎物,如果任由他要挟,还不知道乌和诺会吸掉多少人的真元,说不定谢辞脑子一热,就把自己的修为也给交代了,现在必须把乌和诺杀了,即使他知道很多的秘密,很多他们想知道的秘密,但就算乌和诺死掉他们也不是没有办法将这些秘密找出来,他们还可以问灵,总会把真相找出来的!!那黑气加强了侵蚀,秦真几乎快晕了过去。 谢辞喊道:“不,我要你活着!!!要死,我们一起死!!” 乌和诺的神情有一瞬间缓和了下来,他在估摸着谢辞若是作假做到这种以假乱真的份上,恐怕就连唱过十年霸王别姬的戏班子,也不一定能喊得这么令人动容,或许,自己冷静下来和谢辞商讨商讨,还真能苟活一条命,好死不如赖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那你做掉让我能足够相信你的事来!”乌和诺一边嘴角狡黠的上扬,他已经从被动换位成了主动的一方,看来手里的筹码还真不小。 “谢大人,来不及了,我们杀了乌和诺吧!不然,他吸收了秦真的灵海,必然会法力大增,到时候,我们全都逃不出去!!”三公主几乎要急的跳了起来,但是没有谢辞的命令,她不好动手。 “三公主,别担心!”谢辞转头对乌和诺道:“只要你放了秦真,我自断仙魄,灵脉,我做人质”她毅然决然的抬手,指着秦真,对乌和诺说道:“我自断灵脉,换他!” 换他!! 秦真?! 用自己的仙魄,换秦真?!! 三公主被震慑到了,眼中泪光颤抖:“谢大人......” “三公主,麻烦你将秦真带到阳安,帮他请个大夫。” “谢辞!!”三公主想制止,但是来不及了。 “好,你站到中间来,自损仙魄!”乌和诺停了手中吸魔大法,秦真再一次猛的跌落在地,他看着谢辞,心从来没有这么痛过,但是他的后颈还是被乌和诺提着,他虚弱不堪道:“谢辞,别,这样!!” 他这一生,除了义父,还有谁这样为他豁出一条命?命没了,什么都没了,留他一个人痛苦的孤独终老吗?!他一急,咳出血来。 谢辞走上前,站在废墟上,抬手祭出一道灵光,一道耀眼白芒破空而出,幻化成千丝万缕,螺旋上冲,在某个点聚集成了一颗半透明的润玉明珠,那是谢辞的仙魄,谢辞闭上眼睛,准备自爆仙魄。乌和诺歪嘴笑着,笑这世间还有这么傻的人,这么傻的人,还是一国将军,一国将军不说,还当场飞升为神? 真是可怜又可笑。 黄沙漫天,英气绝美的脸上,是一种坚定的、不可抗拒的神情,素白的衣衫翻飞不停,狂风啸冲,让她整个人俊美而飒气,苍凉而凄厉,她虽然身在大漠之上,却宛若暗夜之下平原旷野之上,一朵凌厉的火花,用尽全身的火焰,抵御寒风摧残,换取一瞬的光明。 只有两个字,绝美。 可惜这种绝美,不是为了自己而绽放。 为了秦真,竟然可以做到这种份上,刚出叫嚣着要谢辞命的,就秦真最厉害了,他那三十电鞭,要真不想要了谢辞的命,一鞭子都打不下去,更别提整整三十鞭了。 谢辞真的喜欢秦真吗? 三公主看着秦真,心中莫名多了几分不甘,凭什么?凭什么谢辞会喜欢上这么不靠谱的一个男人,就算谢辞不喜欢她,也不能随随便便的将自己托付在秦真手上,她眼中阴晴不定,似乎在酝酿着什么计划,秦真,秦真,如果秦真死了,谢辞会不会忘掉他,和她在一起? 三公主想着,同时也为心底这种黑暗的想法暗自惊气,她心中矛盾,痛斥自己怎么能有这样邪恶的想法,一边又不断的想像若果秦真真的死了,或许,她就能永远的和谢辞在一起了,哪怕谢辞不爱他,但是她相信日久生情,况且,她没有比不上秦真的地方,谢辞的命,也是她用自己的命换来的。 秦真......死掉...... 三公主垂着眼帘,目光飘忽不定,在一番自我暗自挣扎之后,三公主抬起头来,紧了紧手中的刀,那乌黑的眼眸直直的盯着乌和诺和秦真,眼神中流转的担忧已经全然泯灭,覆上了一层杀伐果断的冷酷,她的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说道:“只要秦真死了,谢辞就是你的了!!” 那声音又在反复的重复强调:“只要他死了,谢辞就是你的了!” 况且,秦真就在乌和诺的手上,危在旦夕,只要她稍微一激怒乌和诺,依照秦真目前的情况,乌和诺想要要了秦真的命,也就只一念之间,这样借刀杀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故意激怒乌和诺的,全纵横的人,都只会觉得秦真是被乌和诺杀死的,没有人会想到去怪罪她。 是的,就是这样的。 他死掉,我就能得到。 一定能活着。 而秦真只是恨自己还不够强大。 他把自己一般的真元给了三公主,原本输出真元的前几日,身体会变虚弱,要是在迟一两天和乌和诺对战,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地步。 早在之前,他就将自己身下的真元给封印住了,他知道自己恐怕帮不了谢辞,万一又给乌和诺捉住,被乌和诺吸食了修为,这可不就失大了,于是他将自己的真元自封,防止灵气外泄。 现在,谢辞又为了救他愿意自损仙魄,用她自己来当人质。 他现在希望自己马上死掉,也好过在乌和诺的脏手中当人质要挟谢辞。 谢辞的仙魄灵珠不断的汇聚,又不断的消散,像是一颗白色细沙糅成的小珠子,珠子被放在了水中,不断的冲击着外层的细沙,仙魄灵珠慢慢被冲掉了外层,褪去一层又一层,不断的缩减的仙魄,代表着她的灵海在不断的自我摧毁,不断流失。 三公主看着那珠子已经缩小了一半,立刻抬腿上前,抄出腰间长剑,移步飞跃同时对谢辞喊道:“停下!!” 三公主用灵盾将剩下的仙魄拍回谢辞体内,谢辞原本闭着眼睛,仙魄回体,剧烈的冲击她身体的魂魄,整个人就像站在一个大黄钟的旁边,黄钟被人猛敲了一下。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她不由的后退一步,再次抬头,萱灵已冲着乌和诺飞杀而去。 “别!!萱灵!!”谢辞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萱灵又怎么可能停下来,她投出银色月牙钩,弯钩在她的手上迅捷如豹,凶戾无比,在空中削成了一道银色扇面,带着晃眼的银光,冲击而去。 乌和诺大喝一声:“好啊!!竟敢耍我!!”他抬手钩起秦真喉咙,将秦真整个人都悬空掉了起来,另外一只手,召出灵盾,挡了萱灵那一击,但是他接招之后,着实纳闷,萱灵这一招,根本就是序虚张声势,雷声大雨点小,根本没有对他造成半点伤害,他轻蔑的一下,加大吸收力度。 秦真整个人身上的灵气快速的被乌和诺抽走,秦真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的身体每一寸皮肤都开始被类似于野兽般无形的獠牙叼扯甩撕着,这种痛苦又在以极快的速度,由外部皮肤开始入侵他的身体,向身体中心的心脏,蔓延逼近,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心肝脾肺无一不在发痛发溃,好像毒液腐蚀,灼痛不已。 (先发后改) 第一百五十七章 你,真好看 秦真脖颈处的一条青筋鼓起,像是涌动在皮肤之下的毒蛇,狠劲儿的往他脖子里钻,他仰头,喉结震动,黑发狂舞,整个人被几团黑魔之气缠绕悬浮在了空中,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巨痛像是海啸般袭击来,他身体不由的抽出,齿间渗血,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啊!!!啊!!!!啊啊啊!!!”声音都模糊了。 “秦真!!!”谢辞飞上前,不停施法攻击乌和诺,想要让他停手,秦真要是再这么被吸下去,恐怕就撑不住了!!! 三公主抬手射出月牙弯刀,却被乌和诺抓住了弯刀,刀连着灵绳,灵绳的另一头就系在她的手腕上,乌和诺用力将抬手在空只环圈,将那灵绳绕在了自己的手中,萱灵被牵制住,想要撤回弯刀,但紧接着她的整个身体都被不受控制的被拖向乌和诺,她对于乌和诺来说,实在太轻了,她用力的将双脚抵在地面上,但是黄沙的地面那里能抵得住,很快三公主便被拖到了乌和诺身前,乌和诺对她呵呵呵一笑,三公主心想,自己千万不能落在无河洛的手上,还好想下一刻,她便被乌和诺一掌拍到三丈开外。 “三公主!!”谢辞简直就是顾此不彼,一个是秦真,一个是萱灵。 但是很奇怪,这一掌,本是可以要了她的命的,但是她只是轻微的疼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这时候,谢辞回头问道:“三公主,你没事吧!!” 萱灵便借机发挥道:“没事!” 谢辞松了一口气,准备去救秦真,毕竟那边拖不得。 正当她要转身离去,萱灵抬手捂在自己的胸口前,逼出内血,一声咳嗽,将自己的内血咳了出来,佯装气虚道:“救秦咳咳咳咳......” 她掩嘴,咳的眼睛通红,身体抖动,随即倒地。 只要她再拖上一会,秦真就能死在乌和诺的手里了。 现在就等着谢辞过来救她了。 周围的士兵都惊呆了,看见三公主被打伤,他们准备围杀乌和诺,整个局势都乱了。 谢辞一挥手,挡住了那些士兵,只放进来了三个士兵,三个士兵茫然的面面相觑,谢辞快速道:“你们救三公主!!” 萱灵目光一暗,差点没急的从地上跳起来。 她那里知道谢辞会这么做,居然让士兵来救她,难道她在谢辞的心里一点位置都没有?真就这么可悲吗?!! 三个士兵是秦真灵修院的修士,听到谢辞的吩咐,于是照做,匆匆的赶到三公主的身边,查探三公主的伤势,查完之后,三人皆是一头雾水。 谢辞现在决定杀掉乌和诺,她眼神阴戾的看着乌和诺,凭空化出长剑,长剑在她的手中蓄势待发,大有开天辟地之势。 乌和诺哈哈大笑道:“来吧!!反正老子今天都是死路一条!!还怕了你不成!!” 他掐的更用力了,秦真一阵眩晕,艰难的哑声吞吐,喉间的声音化为血水往外涌,血珠又淌进伤口,犹如针扎,而他的灵海,仍然是一片死寂。 谢辞一腔愤恨,不管不顾,她不允许别人伤害秦真!! 手中的长剑,幻化成无数剑影,环绕在谢辞身前,谢辞飞升直上九天,柔软的白衣随风烈烈翻飞,狂舞不止,千万灵光汇集在谢辞身前的剑阵之上,每一把灵剑的剑身都在剧烈的震晃,如同振翅欲飞的鸿雁,乌和诺张大了眼睛,此时,秦真真元中最后的一道防线被突破,灵海外泄不止,如翻江潮水,奔腾不息,全从他的心脏处被乌和诺的巫术抽走。 谢辞催动剑阵,漫天剑雨全都冲着乌和诺而去,每一剑都带着劲风,呼啸而过,穿膛破肚,乌和诺体内的黑气似是万魔乱舞,狂嚎不止,有的直接被灵剑刺中带出体外,巫毒无形无态,不断的以怪异的姿态扭曲挣扎,乌和诺失去了巫毒灵力的供养,整个人脸色变得煞白难堪,但是他手上的力气仍然不肯松懈,谢辞幻化出巨翅俯冲向下,一把将秦真从乌和诺的手中掠过。 秦真半阖着眼,直到自己已经在谢辞怀中的时候,才放心大胆的晕了过去。 乌和诺被当场万剑穿心。因为这些剑都是聚集天地灵气幻化出来的剑,刺进人的皮肤,看似像只是幻影穿膛而过,但灵剑带来的伤害力度比铁剑严重百倍,乌和诺体内的经脉碎尽,他喷出一团乌黑的血来,抬手欲言,紧接着,又是一剑穿过他的手臂。他彻底倒在地上,双眼瞪着,就连最后一句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乌和诺身亡,所有士兵都缓了一口气。 谢辞带着秦真飞回到三公主的身边,三公主被之前那三个修士扶持着。 “三公主没事吧?” 谢辞问了一句,三公主回答道:“我没事,秦真呢?” 所以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秦真和谢辞的身上。 “他......”谢辞欲言又止,只是提下头看着秦真。 三公主慢慢挪到了谢辞对面,也看着秦真。 此时她希望躺在谢辞怀中的是她。 不过她看得出来,秦真恐怕命不久矣了。 谢辞眼角眉梢皆是红润,令人心碎。 秦真气息奄奄,他仰躺在谢辞的怀中,手指微弱的动了两下,想要抬起手来,再抚一抚谢辞的脸,今天的谢辞真的很美啊!可惜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谢辞连忙抓住了秦真的手,紧紧的将清真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中,希望秦真这双手的温度,永远都不要流逝。她不断的将自己的真元输送到秦真的体内,希望能让秦真立刻恢复过来,她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就这么多了。 谢辞恨自己无用,忍着泪,将秦真的脑袋紧紧的搂在怀中,好像要将秦真整个人融进她自己的身体,这样他们生生世世就不会再分离了。 秦真勉力挽起一个笑来,虚弱道:“你,真......好看!” 谢辞以为秦真会说什么“我爱你”之类的话,没想到是“你真好看!” “你活下来,我就每天都——”谢辞抹掉了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道:“我就每天都好看给你看!” 秦真笑了,阳光下,笑容沾了新红,却已经俊气明朗,但随即那笑容如同昙花一现,片刻凋零。 “还有,” “你说!!你说!!”谢辞将耳朵贴到了秦真的嘴边。 “在低......点咳咳......”就连咳嗽都是有气无力的。 谢辞赶紧依言照做,几乎将她的耳朵贴在了秦真的嘴唇上。 但是秦真迟迟没有说话,耳边只有秦真微弱的呼吸中夹带着的湿热的风,吹的谢辞耳廓一阵酥酥麻麻的痒,随即,自己的耳朵被温柔湿|软的舌舔了一下,谢辞却再次哭了起来,身体忍不住抽动。 “不好......意思,又占你咳咳......便宜了......” 谢辞无声的笑了起来,笑着又哭着,哭着又笑着,心快疼碎了。 “为夫......走了!”秦真合上了眼,眼光下的轮廓依旧如同刀削,平日里带着的那点狂情野气已经全然不见,闭眼之后竟是无限的柔和,像是熟睡的小孩,进入了温柔的梦乡。 “秦真!!!秦真!!!别走!!别走!!!” “你醒过来啊!!我不是好看吗?你走了,可就再也看不到我这么好看的人了!!你走了,我就诅咒你,再也见不到我怎么好看的人!!” “你不回来,你义父的案子,就永远搁在那里了!!你醒来啊!!醒来啊!!” “谢辞......”三公主担忧的抚上谢辞的后背,她能感觉到谢辞身体在痛苦的抽搐着。 谢辞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秦真就这样走了。 旁边一个修士小心翼翼的探过来,向谢辞询问道:“谢大人,我可以看看秦法师的灵脉吗?” 谢辞伤心的松开秦真的手,点了一下头,小修士慢慢的探上秦真的手腕。 他的神情恍若一滞,不解道:“秦法师体内有中毒的迹象,虽然他的真元损坏了,但是,他身上的真元不完整......” “不完整?”谢辞擦了眼泪,抬头望着小修士。她浑身无力,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人已经走了,曾经那么强大的一个人,怎么说走就走了,可是,他明明还在自己的怀里呢。 小修士吞吞吐吐道:“不过......“ “不过什么?”三公主问道。 “不过我刚刚探查三公主您的灵脉时,觉得您体内有秦法师真元的气息,现在、现在看来,是真的了,秦法师原本就中了毒,有将真元输出去了一大半......”他终于硬着头皮将自己的推断说了出来。 谢辞将头转向了三公主,难道秦真将自己的真元给了三公主,加上自己身中剧毒,才导致了他自己无力对抗乌和诺? 是这样的吗? 三公主眼神慌乱起来,他一把揪住小修士的袖子,再次问道:“你说,我身上有秦真的真元?!!” 小修士再次点头,他极其确定的说道:“我能保证,我说的我没错,我在灵修院,就是学医修的。” 三公主的手指徒然松开小修士的手。 原来,真正用他的真元救了自己。 谢辞却一把抓住小修士的领口,秦真就在他们中间,小修士被谢辞抓了衣领,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赶紧问道:“谢大人这是干什么?我可、我可没有说谎。” 谢辞这才意识到自己情绪过激,于是赶紧松手问道:“你说他中毒,可知道中的事什么毒?” “我,我也能确定......” 第一百五十八章 “国主,北荒那边的探子来报,秦真已经死了!”彦军端坐在国主书院案几前,国主端起桌上的水杯,忧喜参半道:“虽说秦真死了,也算是出掉了一心腹大患,但是荀弋却逃走了,到现在都还没有抓到人。” “荀弋逃走了?!”彦军瞪大了眼睛,桌上的焚香青烟徐徐,国主喝了一口茶,饮下茶水的同时皱了皱眉,最后将茶水重重的放下,说道:“这茶水凉了!” 国主抬眼看了彦军一眼,彦军立刻会意,提起桌上的茶壶,给国主倒了一杯热茶。 国主再次说道:“真是让人头痛啊!” “荀弋为什么会逃走?”彦还不知道国主修炼的功法,全靠巫毒,而荀弋发现了他的秘密,又趁机逃走,还带上了他养的厉鬼,这秘密要是被荀弋捅出去,到时候恐怕就连彦军也利用不了了。 国主挺了挺背,抬了抬眉,似乎是在舒展表情,缓声含糊道:“他知道了我们的秘密!” “我们谋杀谢辞和秦真的秘密?” 国主顺势点头,道:“正是这样!” 彦军脸上喜悦消逝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锐凝重的老谋深算,他知道,国主一定在隐瞒着什么。 国主修为强大,要是荀弋偷听被发现,那还轮得到荀弋逃跑?恐怕荀弋被发现的那一刻就被国主控制住了,如果荀弋只是突然消失,那国主又怎么会知道荀弋是因为发现了他们的秘密而逃走的呢? 萱桦啊!萱桦!你哪能算计的过我啊!! 恐怕是你偷偷修炼邪术被荀弋发现了吧。 彦军心中猜想着,他早就发现国主符玉的秘密了,国主体内有一团怨气,会时不时的跑出来作祟,国主常年戴在身上的玉佩,就是他的保命符,但是这个保命符,年代已就久,到现在,符玉压制邪祟的能力也日渐衰退,虽然国主的话半真半假,但是他能确定,荀弋就是在国主体内的怨气发作时,得了机会逃跑的,看破不说破,彦军说道:“国主,我可以派人去找!” 国主这才心满意足的掉头道:“那,接下来,就辛苦彦大人您了!” “我们十二部的力量,您是知道的!”彦军笑意颇深。 国主也给彦军到了一杯茶,然后将茶递了过去。“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彦大人可要抓紧时间!” 彦军接过,一饮而尽。 “国主放心!” “最多十日!” “我三日可完成!” “好!” 两人心照不宣相视而笑。 ...... ...... 秦府已被彦军彻底霸占,石榴被关在柴房三天,滴水未进,他双手双脚都被捆着,浑身上下沾满了柴灰和甘草,衣服和裤脚都被蹭烂了,还有秦府之前那些小侍从和仆人,他们虽是秦府的人,没有彦军的允许,他们不敢靠近柴房一步。 秦府的人都被彦军手下监视起来,整个秦府十分压抑,原来的侍从们只能道路以目。 这一日石榴昏昏沉沉的翻了个身,被一块干木搁到了后背,尖锐的枝叉戳的他后背刺痛,把她的睡意全戳走了。 他呼呼了两口气,看嘴巴被塞了布条,只得呜呜闷叫,在地上倒腾了两下,翻了个身,蹭着后面的干柴,坐了起来。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人小声谈论的声音。 “我听说,秦法师死了。” “怎么可能?你亲眼见着?我才不相信呢!” “这是三公主,亲自给国主说的,被那些宫中的下人听了去,这事早就传开了!” “秦法师,真的真的死了吗?” “听说是被乌和诺杀死的,死的叫个惨呐,啧啧!” “那咱们这秦府,可不就沦落到彦军手里了吗?” “他不早就霸占这里了吗?” “那我们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 “小声点,可千万别被人听了去!要是被彦大人听到,可要掉脑袋。” 于是两人闭了嘴,他们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石榴听到他们谈话之后,惊呆了! 他原本又饿又晕又虚脱,唇间干燥,听到那两个下人的谈话之后,整个人都凉透了。 怎么可能?少爷,少爷前几日还给他来信呢?!! 他连滚带蹭的蹭到窗口边,憋出最后的力气,对外面的人喊到:“你们等等!!等等别走!” 那俩小奴婢,听到石管家再叫他们,双双回头,警惕起来,又犹豫地看着柴房这边,他们迟疑不定,不知道是否该到石管家那里去,毕竟彦军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柴房,一旦被发现,这人便会被挖去双目,割去舌根,这等残忍的刑罚,哪怕就是听着,都觉得耳朵受了尖刀的威胁,更别提以身试法,亲尝苦刑,正当两人面面相觑时,彦军手下的侍卫,巡逻经过此地,声色威严的对那俩小奴婢痛斥道:“干什么?让你们去柴房了吗?还不快滚过来?!!” 一声令下,两人当即开溜,头也不回都就离开了此地。 石榴心一紧,可是他很想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这样,那当真是如遭雷击,震骇与心痛贯彻身心。 可是那两人就这样离开了,他无法确认,也不敢相信。 任凭石榴无助的呼喊在空中消散,被冷风侵蚀,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叫什么叫?想找死吗?”那一名身穿黑衣的侍卫,抄起木棍,就往石榴扒着窗框的手狠砸过去,石榴身体虚弱,四肢无力,哪能迅速反应过来,当即便受了重创,手骨头几乎都被击碎了,疼痛感刺激他的四肢百骸,他惨叫一声,抽回了手,再一次摔跌在了地上,而那名黑衣卫士,无名烧着三把火,一脚踹开木门,木门“碰”的一声撞上墙壁。 石榴哀求着:“饶命!饶命!”他几乎把自己蜷缩成了一团球,他知道又是一顿好打要来了。 但那人气焰嚣张,没给石留任何机会,就着手中的木棍,一顿暴打,一边打一边骂:“让你喊人了吗?别再咱们彦大人眼皮子底下耍小聪明,告诉你,想逃出去,没门!!你要是不交代,就在这等死吧!!别指望着你家那少爷会来救你,我今天就告诉你,他已经彻底死了!!你想都别想见到他!!”他几乎是说一句,打一下,那木棍在他手中挥的呼呼作响,劲风锋迅,棍棍凶狠,没过一会儿,石榴鼻青脸肿,后背屁股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他喉间含血,声音含混不清道:“我、我少爷——”几个字还没说完,他彻底歪头昏了过去。 那黑侍卫郭浩见着石榴没动了,才解了气,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对了,或许到了黄泉路,还能见到你们家少爷,不爽的话,做了鬼再说吧!!”他嘲弄的踢了一脚,锁上大门,心情大好。 郭浩正准备离开秦府,正巧在门口遇见极速赶回的彦军。 彦军与他擦肩而过时,一把伸手拉住他的胳膊,然后他的手顺势向下,两人右手交握瞬间,郭浩察觉到自己手上被塞了一张纸条。 “彦大人?!” “以最快的速度送到西凉监察御史手上!”彦军没有回头。 “是!”两人短暂,停留之后,各自继续前行。 一天之后,丁武匆匆跑到林峰身边。 “大人外面有人要找您!” “让他进!” 黑衣人披着披风,步履如风,将纸条交到林峰的手上。 林峰病退了丁武,寻望四周之后,打开纸条。 “荀弋出逃,极有可能前往西凉城,请做好准备!”林峰看完信之后,一道掌心焰,烧了信纸。 ...... ...... 荀弋带着小女鬼,一路奔逃,他也不知道往哪里走,纵横那么大,任何地方都有十二部的人。他从来没这么慌乱过,他觉得他现在需要找秦真和谢辞。谢辞已经被贬西凉城,或许西凉是一个藏身的好地方,那里偏僻,十二部在西凉部署的密探,要比纵横的其他城少很多,于是他这几日都在向着西北方向潜逃。 而他的妹妹,她看见自己的妹妹就心情沉重,一个变成了女鬼的妹妹,见着人就想咬的妹妹,为了不让自己的妹妹伤害其他人,荀弋只能任由着小女鬼咬自己的手臂,吸取鲜血和灵气。 或许是小女鬼吸荀弋的血有些日子了,她本就是一个没有立场的鬼,每天就只有荀弋心甘情愿的让她吸食血液和灵气,于是便把国主忘得一干二净,认了荀弋做自己的主人似的,每天按时进餐,要是路上碰到了什么其他小鬼小蛇野兽,小女鬼就会第一个冲上前,呲牙咧嘴,露出她最可恶的一面,企图吓走那些挡道怪物。 直到经过阳安和西凉交界处的关道,这个士兵在官道口守着,来往的行人都要经过检查,荀弋下拉了拉斗笠,而自己还牵着他的鬼妹妹,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他的妹妹,脑袋一下,没有身形,只是一团黑气笼罩,他便给他裹上了一层黑衣,但他自己,有一双格外出众的蓝眼睛,他为了将自己的蓝眼睛隐藏起来,带上了一双黑瞳,但是,官道口士兵,已经开始用法术检测过往行人的眼睛。 第一百五十九章 回城 荀弋帮自己的妹妹拉了拉黑色的外套,施法将自己和自己的妹妹隐藏了起来,那些守卫士兵都是普通人,他们检查都要靠法器,荀弋要躲过这些士兵的查探对他而言还算简单。 ...... ...... ”谢大人,秦法师......“三公主艰难开口,她心中五味杂陈,秦真死了,她没有如愿以偿的愉悦,谢辞整个人都显得十分颓靡。她想说秦真的遗体要不要埋在此地。 谢辞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但是提到秦真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就好像瞬间如梦初醒,看着秦真苍白冰凉的脸说道:“带回去,我去哪里,就把他带到那里!” “可是,他的遗体会......烂的!” “我会每天用真元护住他的身体,我能活多久,他的身体就能保留多久!” “......”三公主目光沉重的看着谢辞,目光顺着谢辞的手移到了秦真的身上。 为什么?你都死了,还要纠缠谢辞不放?! 秦真,虽然你救了我一命,但是,你死了,不代表我就会让着你。 她现在记着你,不代表她以后会记着你。 总有一天,我得到谢辞的心的。 她亦然沉重,对谢辞道:“我会帮你护好秦法师的,现在去看看你哥吧!” 谢辞扶在秦真脸上的手慢慢剥离他冰凉的脸,好像一尊雕像,静静的躺在棺木中,谢辞回应道:”好!“ 不知道为什么,三公主觉得谢辞好像更冷了,大漠北风吹着谢辞凌乱的黑发,一身素白依旧纤尘不染,鬓间眉目染上了冷凄和冰霜一般,高挺的鼻梁在夕阳下有着绝世无双的俊美,三公主紧了紧手心的摧魂符,符咒印在掌心间,只要她在手心那不起眼的符文上注入灵力,在轻轻触碰到秦真皮肤,不论谢辞给秦真输送多少灵气守护他的身体,秦真的身体还是日复一日的腐烂掉,无药可解,除非秦真不是肉身所塑造,可是这怎么可能,她可是和秦真一起在纵横长大的。 秦真,别怪我!既然你我都是为了谢辞,那在这场竞争中,你也做好了丢掉命的准备了吧! 谢辞离开之后,三公主将自己的右手抚上秦真的额头,那道符印慢慢脱离了萱灵的手心,化成了灵光,碎进了秦真的额间,谢辞回头:“三公主,你在干什么?” 谢辞的询问中已经带上了一点戒备,萱灵一惊,镇定道:“没事,我看看他!” “别看了,让他休息吧!” 谢辞一抬手,秦真的身体外,已被一层半透明的防护结界笼着,除了谢辞,没有谁能够触碰到秦真。 三公主欲言又止,谢辞,值得这么伤心吗?他曾经可是想要要了你命的男人,就因为他几句甜言蜜语,你就为他伤心成这样? 萱灵站起身来,跟上了谢辞的步伐,可惜,晚了,秦真的遗体,保不了了。 很多北荒士兵已被俘虏,三公主下了令,愿意归到纵横的北荒士兵,可以让他们的军籍归到纵横名下,而其他的士兵已经开始整顿,准备回归纵横,只等着三公主下令了。 谢川还在乌和诺残破不堪的帐篷中,只遮了一件白雪绒毯。 “哥?”谢辞拍了怕谢川的肩膀,谢川迷蒙睁开眼。 “你是谁?”他俊美的双眼中尽是困惑。 三公主站在谢辞的旁边,对谢辞说道:”你哥他好像已经失掉了神志,“ “我知道。”谢辞这一声我知道,透着无限倦意,他们杀掉了乌和诺,却没有半分喜悦和劫后余生的感觉,秦真,自己最爱的人,走了,谢辞自己的哥哥神志不清,她如何能振作? 萱灵道:”我想我有办法让你哥恢复神智的。“ 谢辞灰暗的双眸终于有了一线生机,她一把拉住了萱灵的手,萱灵被这么一拉,仿佛触碰到了希望一般,说道:“就算我没有,玉龙也一定有办法的!他可是纵横厉害的医修!” 对于纵横这位神龙不见摆尾的神医玉龙,谢辞并未见过几次,但是她知道,玉龙的医术,她心中也一直有一疑问,她想,今日也可以顺便问问三公主,于是道:”三公主,我有一事相问。“ 萱灵不知道谢辞会问什么,眉目间闪过片刻错愕,她怕谢辞问她关于秦真的事,但是她又转念一想,秦真已经死了,就算她说一句慌,秦真也不会从阴曹地府中跑回来,而且,这一次她用的符咒,可以让一个人魂飞魄散,他秦真已经没有魂魄,没有来生了。 谢辞问道:”那日,我在天牢遭受电鞭之后,是不是你救得我?“ 萱灵脸上的那点紧张,随即舒展成了一个笑来:“是!” 谢辞立刻松开了握着三公主的手,作礼道:”谢某多谢三公主好意相救!“ 萱灵立刻阻止了谢辞行礼,对谢辞道:“不必!其实这还要多亏了玉龙......”三公主话没说完。 谢辞英眉焕发出了一点生气:“玉龙,玉龙,我哥的希望就全在三公主和玉神医的手里了!” 萱灵好似被谢辞这番抖擞的精神感染,道:“放心,你哥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哥是我唯一活下去的依托了!”她抬头望着帐篷外的天空,天色渐晚,大漠夜晚的冷风开始肆意的横蹿,北风萧萧,纵横的旗帜东一片西一片不断的飘扬。 “那这几日,我和你一起照顾你哥!” “那可不——” “没什么,你们为纵横付出了这么多,我照顾一下你哥,也是应该的!你就别推脱了!” “......多谢三公主了!” 萱灵对她微笑点头,她想,照顾好谢川,谢辞就一定能从失去秦真的阴影中走出来。 她还可以接着照顾谢川的机会留在谢辞身边。 谢辞,忘记秦真吧!! 我对你的爱,不比秦真对你的少。 忘了他吧! 三公主带着纵横的军队,从北荒到北疆,一路向南,返回纵横阳安。 三公主每天和谢辞一起照顾谢川,谢辞每天为秦真输送灵力,同时,又帮助自己的哥哥慢慢修复真元,每一天都要耗费大量的心神,但是她没有绝望,因为她哥还活着,还有她的姨娘青玉案,她的姨娘见着他们回来一定会很开心的,当然,秦真也一并带回家,或许姨娘会反对,但是她要是知道了秦真和她一起杀乌和诺而牺牲的,一定会让她把秦真留在府上的,等她将自己哥哥的罪名洗清之后,她要和秦真举办一场婚宴,到时候,宴请周围邻里和三公主,总之,她们会好起来的,只要秦真的遗体还在,哪怕是要登上百万天阶去寻九天神佛她也在所不辞! 萱灵看着她每天如此疲惫,也上前帮助。 还有一日,他们就可以回到阳安了。 这一天晚上,军队暂行休息,驻扎在雒水河畔。 谢辞照着前三日那样,用自己的真元为谢川修复了一点真元之后,到了秦真的木棺边,为秦真注入灵气,保证他的身体不会腐烂。秦真的遗体就放在他的身边,除了白天要带队行兵,夜晚,谢辞与秦真几乎片刻不离。 她收了秦真身外的结界,仔细的凝视秦真的睡颜,小心翼翼的端详着,他真的好像只是呼吸均匀的睡着了,她为他换上了一身黑衣,她觉得秦真穿上黑衣的时候最帅,秦真的俊美,和荀弋的美,是两种风格,秦真的脸,一点也不女气,没有半点的阴柔之美,笑起来的时候,总带着一种与神俱来的玩世不恭似的,但是那种笑,也总能让人不由心驰神往,带着一种干洁的阳光劲。 他有时候是霸道的,或者她本能的喜欢这种霸道。 她抬手,将自己的灵力输送到秦真的体内,但是没过一会她就支撑不住了,她一口呕出鲜血来,那鲜血无意落到了溅到了秦真胸口,她连忙用自己的衣袖去擦拭秦真胸口上那片鲜红。 但是越擦,鲜红抹的越多,她着急了,她可不愿意看到秦真的身体有任何一点点的污迹,于是她下意识的拨开了秦真胸前衣襟,露出雪白的胸口,真遮掩在衣衫之下的锁骨清晰可见,她猛然想起某一个场景。 秦真的胸膛还是热的,他将谢辞抵在树边,唇齿纠缠的场景。 那时候,她是不情愿的。 那是她前往西凉城的路上,她原本已经有秦真的修士护送,他们在路上遭到了袭击,没想到秦真亲自出现了。 秦真救的即时,但是却在无人的树林下强吻了她。 现在她想,秦真醒过来再次那样吻她一次。 可是,不行了。 她一抬手,左手手指轻轻在自己右手衣袖上一划,衣袖断开,她取下自己的衣袖,为秦真擦拭胸口的血迹。 最后一抹血迹被擦掉了。 她将自己的脑袋轻轻靠在秦真的胸膛。 耳朵贴上一片冰凉,闭上眼,就只无数回忆, 秦真笑着的时候,身上总是带着一点玉兰花淡淡的花香,现在他不笑了,就连那点玉兰花的味道也消逝的干干净净。 闭上眼睛,整个世界全是他。 于是她再洗振作精神,再次为秦真输送灵气。 但是没过多久,她再次绷不住,她立刻侧头,鲜血喷到了旁边的地上,很快就融进了地上的泥沙里面。 三公主正好进来,看见这一幕。 “谢辞,你!!”她睁大了眼睛。 第一百六十章 深情告白,惨遭拒 谢辞擦掉嘴角的血,抬起头三公主笑了笑,疲惫中透着心满意足。 三公主一把将热水盆放在旁边木架上,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谢辞手腕,对谢辞严厉道:“谢辞,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会死的!!就算你现在飞升为神!!你这样每天给你哥还有秦真输送灵力,是会死的是会死的,你知道吗?!!”她生气了,发怒了,对着谢辞一股脑儿咆哮。 谢辞满不在乎的笑了笑,喉咙间,还能尝到自己鲜血腥甜,那双风华绝代的眼眸中只有无限平静,道:“多谢三国主对谢某的关心,但是你也知道,秦真已是我夫君!同生共死,我没有做到,但他的尸骨,我一定要保留好!!” 三公主和谢辞对视片刻,心中怒火尽数化为痛苦,烧的她肝肠寸断。 “可是......可是他已经死了,你这样做只是枉费力气。你知道吗?看你受伤,我也很、我也很......”她顿住了,不说话了。 我也很难过,我也很伤心。 就是像一个小孩子,看着自己心爱的玩具,摔在了地上。 但是,谢辞已是秦真的夫人了!!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实,她为什么没有注意到?? 萱灵因为捏紧谢辞手腕而泛红的骨节,渐渐松开,她无法再直视谢辞的目光,她感受到了那种无助的挫败感。 求而不得,人生大苦。 谢辞知道三公主对她的感情,于是温声道:“三公主,我知道我的命是你救的,现在我哥的命也交在了你的手里,我欠你很多东西,也许此生都还不了,但是和我能还的,一定在所不辞!” “是吗?”萱灵自嘲一笑,她逼近谢辞,低声问道:“如果我......要你这个人来还呢?” 她后半句,指甲尖深陷手心,几乎鼓足了后半生的勇气,那种勇气里,还带着点微不可察的自卑。 “......”谢辞静静地盯着萱灵的眼睛,这几日他自己一直都很消沉,根本没有注意到萱灵也过得十分煎熬,萱灵眼眶红润,一双漂亮的眼睛中尽是血丝,还有克制的不甘。 “那一日我晕倒在大殿上,是你和玉龙救了我,我想三公主你也应该知道,我是女儿身的身份了吧?既然是女儿身,我们又如何在一起。” 三公主的眼眸中已含了一层水雾,她深吸了一口气,鼻尖泛红:“如何不能?我,我从没有这么卑微过!我是真的——” 她的目光在此时无处安放,就连手也不知道放哪,于是抬手握紧了谢辞双臂,似乎想从她那里得到一点勇气,她低下了头,几乎是哭了,哽咽道:“谢辞,你看不出来吗?看不出来,我已经这么喜欢你了吗?忘掉秦真吧!和我——” 她倏忽抬起头来,一双渴望答案的眼睛,比烈火吞噬干柴还要迫切,谢辞被这番突如其来的告白弄的一时窘迫无语,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三公主爱的这么迫切和隐忍,这种目光盯的她难受至极,她此刻只想逃离。 因为她已经知道三国主下一句要说什么了。 说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说是这样,以后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三公主,对不起!”谢辞斩钉截铁的截断了她的话,这时候的她,已有些脱水眩晕,她慢慢推开三公主握在自己双肩上的手。 三公主被拒,只觉得双手徒然一空,就连心也空落了,原来她什么都抓不住,眸中水汽氤蕴,近乎哀求地看着谢辞。 谢辞沉声道:“如果你想要我的命,那就尽管拿去吧,但是我希望,你能帮我治好我哥,再把我和秦真埋在一起。” “我不是要你的命!我是......”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酸涩。 “三公主,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不能答应你!我心里已经有人了,就算他永远醒不过来,可是我这颗心,在住不下别人了。”她言语平静,但仍然掩盖不住疲惫之感。 萱灵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失望又绝望,几乎妥协道:“好。” 好! 我们慢慢来! 总有一天,你会忘掉秦真,喜欢上我的。 我不相信,这世界真心付出的人,得不到回报。 “三公主,请回吧!我这里,已经没有别的地方能够容纳三公主了!”谢辞目光转向一边,并没有看三公主,因为她承受不住三公主眼底的失望,下了逐客令。 萱灵绷紧唇线,欲言又止,她走到账门口,掀开门帘,背对着谢辞道:“你不答应我,可以,但你,要好好活着,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谢辞这时候才抬眸望见三公主的背影,她何曾见过三公主如此卑微过?她不希望看见三公主这个模样。 她希望三公主是快乐的,同她一样在战场上,金戈铁马意气风发,姿意豪爽英姿飒爽。 看见一个自己不爱而爱自己的人,为自己沉沦痛苦,同样也是一种痛苦。 今夜之事,大家都忘记最好。 如若三公主,忘不掉,那时候她便只能带着秦真和自己的姨娘和他的哥哥,另寻他处生活。 三公主走出账外,只是走了几步,却觉得边疆的夜格外冷,她从头冷到了脚,从里冷到了外。 “我是不是要变成一块冰了?变成一块冰,然后碎掉?”三公主呵气成冰道。 无论天寒地冻,北方极处的夜,却依旧格外清澈。 谢辞慢慢在秦真棺木旁边躺了下来,秦真的关木在右,自己的哥哥在左边,而她就睡在中间。 她最后施法为秦真附上了一层保护结界,这才安心拉上了毛毯,闭上了眼。 但这一夜,却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更加不安起来,总觉得接下来,有更坏的事情要发生。 而接下来的事情告诉她,她的直觉是正确的。 ...... ...... “咚咚咚!咚咚咚!”荀弋带着自己的妹妹,走到了西北监察御史府邸后门。 他身穿一袭黑衣,带着黑色的披风。 “是谁呀?”丁武把眼睛凑近门缝一看,这脸有点陌生。 “我找谢大人!有密事商谈!” 丁武一想,找谢大人,可能这个人是秦法师手下的人,于是便开了门,谁料下一刻,同样穿着一身黑衣,脸色煞白的小女孩,张牙舞爪的冲了过来,扑倒了他的怀中,扑倒他怀中不说,还发出类似野喉间低伏的声音,小女鬼披头散发,刚才那一冲脑袋上的帽子也掉了,它眼睛发着幽幽绿光,獠牙瞬间涨长三倍,喉咙上的血管,当即涨粗,似乎要把血管撑破了,那哪里是什么血管,那简直就是几条黑溜溜的小蛇在他皮肤底下钻,小女鬼不断往丁武的脖子上蹭,似乎在嗅他是什么味道,但丁武被吓惨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鬼气的玩意儿!!差点当场惊绝!!!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鬼东西?!!我的天!!偷袭啦,有鬼要杀人呐,杀人呐!!!快救我呀!!” 丁武当即被吓成了热锅上的小龙虾,四肢乱舞想要推开这半人半鬼阴间玩意儿。 荀弋同样一惊,因为这一路上,他妹妹在他的胳膊肘底下,挺安分的,方才他也没加大牵制力度,对他的妹妹放松了警惕,这才让她的小女鬼妹妹得了机会,冲了出去。 但还好在它酿成大错之前,荀弋一把捉回了她,对丁武一脸歉意道:“抱歉,抱歉!这是我妹妹是我对他管教不方了!” 小女鬼被捉了回去,好像知道自己犯了错,立刻当着缩头乌龟,藏在荀弋这张挡箭牌的身后,贼兮兮的望着丁武。 丁武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喘了好一阵,才恢复了一点稀薄血色,但却仍旧面如金纸,他惊余未定的拍着胸脯,他本来想出言训骂几句,但发现荀弋这人道了歉,举止谈吐温雅,也许真不是有意的,深呼吸了两下,道:“这、这位大人,你......你怀里是什么东西?怎么还会咬人?” “你被咬伤了吗?” “这倒是没有?但这也太吓人了吧?要是大晚上的,我肯定命都没了,大人,你还是管好她吧。” “抱歉,她是我的妹妹,不小心中了毒才变成这样的!”毕竟他妹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 “它不会再咬人了吧?” “啊,不会,我会把他管好的。” “那……那就好。不知大人您找谢大人有什么事?” “自然是重要的事!”荀弋心中万般火急,但却不能横冲直撞。 “好,只是……”丁武也不知当说不当说,此谢辞非彼谢辞,他也不知其中内情,一时半会儿也拿捏不定。 “这是怎么?”荀弋过来扶他,但丁武见着荀弋带着着他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妹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立刻后缩,踉跄站起身来,紧张心慌口齿不清,道:“我……我可以自己站起来!不用……不用,劳烦大人!” 荀弋礼貌性对他点头,真把人给吓到了了。 他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也不知道事后怎么能够让他的妹妹恢复正常。 丁武替他关上了后门,他清楚地知道此人既然是从后门来的,必然不能被人发现。 荀弋道了声多谢。 丁武便给他带路。 第一百六十一章 荀弋中计 “谢大人,有人来找您了!”林峰正在府上,这几日他做好了部署,就等着荀弋自己找上门来。 而丁武现在所说的人是不是荀弋呢? “谁?”两人隔着门,一问一答。 “我不知道,大人您要不要出去看看?” 此时荀弋就站在丁武身后,他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见到谢辞。 上一回见到谢辞的时候,还是在她被贬之前,那时候他已经觉察出了一些不对劲,如今他发现了国主的秘密,第一个想要告诉的人,必然是谢辞。 他要告诉谢辞,国主是一个修魔之人,他逆天行道,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他们不能再跟着国主了谢辞的哥哥,还有秦真的义父,都是因为国主而死,另外,国主身体里曾有一团怨气,那团怨气很可能和怿清玄飞升之事有关,虽说怿清玄在18年前就飞升,可是谁都没有亲眼目睹到他飞升的场景。 而国主的身体内,有一道他祛除不了的怨气,那怨气既然可以强大到国主无法自控的地步,想来怨气之主,必定是一个修为强大的人,强大到能和国主抗衡。 而这世界能和国主抗衡的,恐怕就只有他们素未谋面的国师怿清玄,修为强大到一定地步,即使肉身已死,如若他们在这世间还留有遗憾,或者憎恨,他们修为有多强大,他们随着死亡而诞生的怨气也就有多强大。 普通人,或者普通的修士死后,是无法产生这么强烈的怨气。 所以真相只有一种可能。 被压制在国主体内的怨气,极有可能是国师的冤魂! 必须要把他发现的全数告数谢辞,此事迫在眉睫。 林峰的脸上舒展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推开门,笑意更深:“荀辅师?您怎么来了?” 荀弋见门打开之后,是一张美的不分男女的脸,那绝代风华的脸上,带着一抹笑容,谢辞身穿黑衣紫边飞鱼服,姿气十足,但荀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要说哪里怪?却又说不上来。 这一刹那间的异样感,被相逢的喜悦冲散,他奔走了那么多天,终于找到想找的人了! 谢辞,就在他眼前。 “谢大人,我发现了一个重大的秘密!这件事情,就,就连我自己都不太敢相信!” 谢辞佯装困惑:“不知是何事?” “在外面不太方便说!” “懂了!”随即“谢辞”的目光,不由落在了他旁边那小女鬼身上。 “旁边这位是?” “他她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因为一些特殊情况,才变成了现在这模样,我也正在寻求解决的方法,请谢大人不要见怪!” “无妨!无妨!既然是有要事,那边进屋商谈吧!” 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对谢辞作礼道:“谢大人,” 林峰哈哈笑着向前,走到了荀弋身边,同时对丁武使了个眼色,让丁武退下,丁武瞬间会意,立刻退下。 荀弋进屋之后,“谢辞”将门关上。 小女鬼见着林峰,又开始龇牙咧嘴起来,似乎是在示威,表示荀弋是她的食物,一副不管你是地狱阎罗爷,还是九天诸神佛,只要你敢抢他,我就跟你没完的仗势! 两人双双坐了下来,荀弋将自己的小女鬼妹妹,圈在了阵法内,她出不来,只能一个人无聊的在阵法上画圈。 “荀辅师,难道你发现了什么异常?我哥叛变之罪?还是其他什么?” 林峰为他到了一杯茶,同时给自己也到了一杯,并示意荀弋喝茶。 荀弋一路奔波,原本就口干舌燥,道了一声多谢,便端茶始饮。 “差不多吧,但比这更令人震撼,我发现的事情说出来可能你都不信。” “何事?” “国主!国主是一个魔修!” “当真如此?” “千真万确,我还知道,它靠吸食人的法力精元,来强大自己的修为!” “居然有这种事情?那你又是如何跑出来的?” “这事多亏了国主体内的一团怨气!” “怨气?” ...... ...... 荀弋道:“我之前不相信秦真,知道现在,我觉得,我们要和国主对抗,找秦真帮忙,胜算更大!” “哦?秦真原来也知道国主的秘密?” “嗯,他一直怀疑!” 林峰感叹道:“真想不到啊!”他在灵修院待了五年,自以为是秦真最信任的人,没想到秦真知道这么多秘密,却从来没有告诉他,看来投靠彦军是一个极为正确的选择。 荀弋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之后,不觉开始有些飘然眩晕,他皱了皱眉,晃了晃脑袋,想要让自己清醒过来,可心有余力不足,这种毫无来由的酸软感开始侵袭他的四肢。 “荀辅师?你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点晕......“ “头晕?” 荀弋,点了一点头。 “头晕就对了,刚才那被茶中有软骨散!” “什么?!!“荀弋就连惊恐的力气都没了,他心中愤怒却有气无力,若不是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恐怕这个时候已经倒在地上了!! 林峰突然一抬手,将腰间的佩剑一抽,那锋利的剑刃瞬间抵在了荀弋喉间,整屋子瞬间炸起阴风,荀弋这才觉察出来了其中的问题,而自己的小女鬼妹妹似乎感应到有危险即将发生,被封在结界中的她已经躁动不安起来,一个劲的狂叫,叫声尖锐刺耳又凄厉可怖,听得人一阵头皮发麻,她手爪上的指甲,不断的刮抓着结界,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声音,结界似乎是一道坚不可摧的玻璃,不管小女鬼如何蹦跶,她就是逃不出来。 “谢大人......你......不对!“他突然截了话音,他发现这个谢辞笑的很邪门,或者说,他不是谢辞。 “你现在才发现不对劲?“ “你不......是谢辞!” “哈哈哈哈哈!!“ “你到底、到底是谁?”他的身体越来越支撑不住了! 林峰一个劲的狂笑之后,他得意洋洋道:“这个时候想要杀你的,自然是国主手里的人!“ “国主......“真的是他,他中计了,就这样被捉住了吗?!难道这纵横的天下都已经被国主这个魔修操了? “那谢辞呢?真正......的谢辞呢?!” “他回到阳安之事,就是他的祭日!” “国主怎么能如此......”他气的说不出话来。 “害,纵横一代大辅师啊!可惜了,在你死之前,不妨再多告诉你一点,你这一路逃亡,恐怕还不知道,谢辞的姨娘,也被杀掉了,秦真被乌和诺杀掉了!在秦真去北荒之前,他就已经中了国主的毒。再加上和乌和诺对战,加速了体内毒性的发作,只剩下一具尸骨了!谢辞今天还活着,不代表他明天还活着。“ 荀弋听着这一件件一桩桩,如遭雷击。 他逃亡这两日,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国主这个幕后操控者,比他们想象的更为厉害。 难道他们真的要全被国主赶尽杀绝吗?这么急着杀掉知道秘密的人,他的背后到底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惊天阴谋?! 可是这一切都来不及多想了,他现在就要不明不白的死掉。 很多事情都来不及都多想,软骨散已经开始发挥它的药效,荀弋只觉得皮肤深处的骨头里面窜起了钻心的痛来,脚心手心,手臂小腿身体有骨头的地方无一不在痛,原本昏昏沉沉的大脑,已经被这毒激无比清醒。 林峰正想一剑了了荀弋的命,门外的一个小士兵突然敲门,小士兵隔着门板机械的报告到:“林大人,彦军大人给您来信了!” “算你走运!”林峰收了剑对着几乎要晕过去了荀弋哼声道。 他竭力抬手,趁着林峰去开门接信那会破除开了施在他妹妹身外的结界。 林峰刚刚读完信,转过身,小女鬼瞬间冲着林峰扑了过去,荀弋冲着他的妹妹喊道:“快走!!快走!!”他喊得太过用力,身体赫然倒在了地上,撞得木凳和木桌一阵哐啷作响,纷纷脱离了原位,荀弋的额角撞在了凳角上。 然而他的妹妹那里听得懂人话?!、 当即就一口咬伤了林峰的肩膀,林峰一把扯开小女鬼,将她狠狠的往桌子上一丢,手中一道掌心焰如火箭一般,小女鬼瞬间被林峰的那团掌心焰击中了胸口,不过她的脑袋一下,除了有一双瘆人的白骨爪,只有一团幽幽黑气,那掌心焰引燃了她黑色的外套,她整张脸和裸露在外面的双手,化为了一团黑雾,像是一溜烟的逃窜出那件燃烧这赤焰的外套,但是她的身体还是被火焰燎到了,她隐隐害怕起来,想要逃走,于是往没有合上的窗外逃,正当她跑向窗口的时候,林峰一抬手,那两扇窗户碰的一声便被合上,小女鬼开始哇哇大叫,那声音难听至极。 林峰一把抹掉了脖子上的血迹,咧嘴一笑,却皮笑肉不笑道:“想走!这里岂能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底盘?!” 小女鬼立刻躲到荀弋的怀中,可这个时候荀弋那里还有什么力气能够保护她?! 林峰很快的便一步一步朝着小女鬼逼近。 小女鬼瑟瑟发抖,他又开始张起嘴巴,露出獠牙,企图吓走林峰。 可是这怎么行? “别!别伤害她!” “这可是国主的东西,我怎么敢伤害她?” “这——这是我的妹妹!” 第一百六十二章 死别 紧接着,林峰画出一道符咒,符咒被注入了灵力,小女鬼虽不懂事,但符咒这东西,天生带着一股强大的灵力,她感受到了符咒的震慑,热气一波接着一波,小女鬼蜷缩在地尖叫抓狂,那爪子在石地板上抓的呲呲作响。 “放......放了她吧!!” 然而林峰并不理会他们,只是冷笑一声,对门外的小士兵说道:“把他们两个给我带下去!” 荀弋再次脱逃失败。 ...... ...... “哎呀,你们不知道,谢家遭了好大的火呢!!” “什么?发生大火了我怎么没有察觉到??”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竟有此事!” “好啊好啊,死的好!!这叛国贼不死,天理难容!!” “就是!就是!!早该死了!那青玉案还敢住在这阳安城里面,心也真是大呀!!”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而谢府门外,站着不少,看热闹的行人,他们指指点点,那他们所指点的谈论的,便是他们眼前一片巨大的废墟,残垣断壁,全都烧成了黑炭,只剩下零零星星房柱,还坚守挺立在废墟之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谢辞老早就在路上听见了,他之前还不知道人们在谈论什么,直到他走到谢府门前。 他如天雷劈顶,几乎站不起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与他同样震惊的还有三公主。 她之前派了小嫣,到谢家的府上,帮助打理事务,还派了一些小兵,保护谢府的安全。 因为当时他们都知道,谢家在阳安成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周围邻里,都巴不得远离谢府的人,儿媳府又占了那么大块地,阳安城谢府周围的人就更加不满了。所以三公主派了一些士兵暗中保护谢府。 可如今,怎么会变成这个境地? 还有她的小嫣?!!会不会,会不会也遭遇不测了?!! 三公主心一紧,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姨娘?!我的姨娘!!!”谢辞不顾一切跳下马车,狂奔向废墟,不断的呼喊:“姨娘,姨娘!!姨娘,你在哪?!!” 周围人啧啧指点,有人说道:“这次谢辞算是将功补过!为纵横立了战功!还真有点可怜!” “立什么战功啊,不过就是不想死罢了!别说的那么高尚!!一点都不可怜!!可怜的是我们这些老百姓啊!!年轻力壮的都被拉去充军,他哥不但没有带好军队,反而投靠了敌军,让六万多人惨遭北荒蛮人的毒手!!你说这笔账,他们谢家能还的清吗?!就算她打一百次胜仗,那些死掉的人,能回来吗?” “对!他哥叛国就该死!我们不能替死去的战士,原谅他们!!” “闭嘴!!”三公主跟着下了,马车,冷眼一扫,强大的气场瞬间将那些说闲话的街坊邻居,震慑到。他们全都识趣的闭上了嘴,随后三公主让他的兵队将谢府围了起来,赶走了那些看好戏的普通百姓。 她看着解词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废墟荒岛上,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只让人觉得心酸。 谢辞根本不管外面的人将他们说的如何难堪。 他一个人,爬在废墟上,一边拨开被烧成焦炭的房檐瓦砾,一边呼喊着。 “姨娘,听得到我在喊你吗?!” “姨娘,我带着我哥回来了!!” “你出来看看我们呀?!!”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你到哪里去了? 姨娘,你不是说等着我吗? 我给你带来了我最心爱的人!你不是说一直想我找个托付吗?我现在找到了,你倒是出来看一眼呀?! 她素白的衣衫,被乌黑的焦炭蹭的污迹斑驳。 你们不要这样丢下我好不好?我这么努力,就是为了你们啊!为了你们啊!!! 整个世界都变得灰暗,三公主也在一边大喊着:“小嫣!!小嫣!!” 没有回应,没有半点回应! 萱灵画一道传音震,将食指抵在耳边,这个传音阵,是她和小嫣两个人的,只要小嫣还活着,还在这附近的话,小嫣就能听到她的声音。 “小嫣,小嫣,你在吗?” 然而,耳边没有任何一丝声音的起伏。 三公主望着这四焦黑,生灵涂炭之状,最后望着谢辞,这次一个人在废墟上扒拉着,周围看热闹的人没有一个人来帮忙,反而这些不明事理的人还在喝到彩,一脸幸灾乐祸笑着。 三公主只觉得呼吸沉重,她踩在废墟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行走,有些木板已经被烧成了焦炭,却顽强地维持着自身的形态,一脚踩上去的时候,总是容易踩空。 小嫣,难道小嫣...... 萱灵不敢往下想,小嫣是从小就陪在她身边的小侍女,她最信任的小侍女,也是她最亲近的朋友,姐妹,她伤心难过的时候,小嫣是第一个出来讨她开心的人,在他遇到难关的时候,小嫣总是耐心地为她出谋划策,替她分忧解难。 小嫣知道她全部的心事,可她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萱灵的胸口暮然升起了一种憋闷之感,心慌如同猫抓。 不要走,千万不要走!! 她似乎能体会到一点,谢辞亲眼看着秦真离开人世的那种痛苦。 身痛,心痛。 她终于在这片废墟上,跋涉到了谢辞的身旁。 “谢辞......”就连她自己也哽咽了。 “三公主,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谢辞一把抓住了萱灵的衣袖,抓的紧紧的,无比绝望凄惨的问道,谢辞的双眼,本就已经哭红,现在整个眼眶都是红肿的。 “我......”三公主摇摇头,抬起双手捂着脸,颓然地坐在了废墟之上,声音含混不清,痛苦道:“我......我也不知道。” 谢辞松开了三公主,他双手无力下垂,她望着这片废墟残骸,好像整个世界,都是一团焦乱,他无从下手,不知从哪个地方剥开,寻找到自己最亲最亲的人。 谢辞又开始寻找,似乎是茫然无目的,又似乎是很明确。 “姨娘?你在哪?!!听到了吗?听到了就回我一声啊!!小辞回来了!小辞带了哥哥,还带了我的夫君!!” “谢辞!”三公主站起身来,她突然想到了一样重要的线索,谢辞回过头,有气无力问道:“怎么了?” 好像他的力气,只有在寻找他姨娘的时候才会迸发出来。 “你们家有没有什么密道?只有你们知道,别人不知道的?或许,或许他们是从秘道逃出去了!” “对啊!!”谢辞无力地一笑,但那目光终于燃起了一点希望:“有密道!应该是往后山的方向!” “那我们去找找!谢辞,我陪你!!” “谢谢......”一连遭受了重创,下次已经激动不起来,就像长期在黑暗中的人,猛然看见了一点阳光,不会觉得那是希望,只会觉得那很刺眼,刺眼的让他们受不了。 因为他们很怕,这点阳光又被某个不知名的吝啬鬼,收了回去。 从此他们的世界又陷入了一片深不可测的黑暗之中,随时可能会遭受毒蛇猛兽的袭击。 两个人直接飞到了谢府后山。 他们都在寻找着,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寻找着。 两个人寻了一整晚,靠着掌心沿支撑着。 这一晚,是谢辞唯一没有陪伴秦真的一晚。 直到天快亮时,他们还没有找到。 “三公主,这是你累了的话,你先歇着吧!!” “不我和你一起找!” “那多谢了!”谢辞也不推辞,她没有心情再推辞,也没有心情客气。 三公主往前走了几步,却像踩到了一摊腐泥上,而脚下的东西,正好被她的阴影挡住,她低下头,自言自语道:“这是什么?” 谁料,她放低掌心焰,低头一看,火光印着的,已是一最腐烂的尸体!! 而尸体面目狰狞,甚至连衣衫都被尽数扯碎,两条赤条条的长腿,被分开,五只手指陷在泥地中,身上的衣衫大敞着,被撕成烂条,零散的落在旁边的地里,沾满了灰尘和泥土,上面还有斑驳的血迹。 惨不忍睹,死不瞑目! 眼睛上方的眼皮,变成灰紫色,伴随着一阵腐烂的恶臭。 光是看着这番死后的场景,也知道这人生前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而且一定是被人...... 三公主不是没有见过死人,战场上,死人是很常见的事情。 死的这般凄惨难堪,也不是没有见过。 让她惊讶的是,那张扭曲的脸,有着熟悉的眉目。 “小嫣!!”她捂着嘴,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没跌坐在地上。 “小嫣!”她声音颤抖着,那眼神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而旁边,这还有一条人腿,被压在废墟之下! 谢辞随即飞了过来,在落地之时,看到了这边的惨状。 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她忍着那股腐臭,蹲下去,解开了缠绕在袖口上的束带,为小嫣上了眼睛,然后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小嫣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的手冷的厉害,也发抖的厉害。 因为她同样也看见了,在这具尸体的旁边,还有另外一具尸体,尸体的右腿裸露在外面,上面布满了刀痕,而刀口的肉已经在腐烂。 谢辞忍着颤抖拨开了上面的泥土,和枯枝败叶。 最后一点希望在颤抖,在摇摇欲坠。 “千万不要是姨娘!!”她心中默念。 第一百六十三章 分道扬镳 只是拨开了一角,剥开了脸上的一角枯叶。 随即她抱头跪地叫了起来,声音同撕破了嗓子,撕心裂肺的嚎哭。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 谢辞抱住了自己的姨娘,尽管它的姨娘满身腐臭,然而抱住的只是一团冰凉躯|体。 三公主跟着抽泣。 为什么?!! 为什么我最亲爱的人,我最心爱的人,都离我而去!!! 为什么?!!姨娘,告诉我是谁杀了你?我这就去替替你报仇!!我要把那人生煎活剥!!我要他血债血偿!!我要阉了他的命根!挖了她的眼睛,割了他的舌头,挑断他的血脉,碾碎他的心肺,一寸一寸割下他的皮肉,敲碎他的骨头!我要用这世上最狠毒的刑法,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到底是谁?!! 我一定帮你杀了他!! 我要把他带到无尽深渊,让他生生世世遭受地狱火焰万鬼噬髓之痛!! 不复来生!!不复来生!!! 夜风凄厉地撕扯黑夜,那蒙羞的花朵,已经悄然凋零。 谢辞退下他第二层衣衫,盖在了她姨娘的身上。 她哭得精疲力竭,这几日几乎要将他这一生的眼泪都流干。 为了她哥流泪。 为了秦真流泪。 为了她姨娘流泪。 谢辞抬手幻化出一把浑身漆黑的剑来,她的双目变得幽黑无比,如同深不见底的黑色冰窖,一眼望去,能冰川万里。 黑夜的狂风在狂欢,他们像疯子一样扯起谢辞的衣袖和发丝,一场盛大的狂欢!!盛大的狂欢!! 宣灵瞬间觉得自己周围的空气冷了三倍,她抬头。 谢辞已然不是之前那个谢辞。 “谢辞......”她带着浓浓的鼻音,慢慢上前,拉住了谢辞的手:“你,你要去干什么?” “报仇!!”谢辞那双眼睛里,充斥着愤怒,好像要将这整个纵横,烧成灰烬! “报仇......” “找谁报仇?” “国主!十二部!!” “国主?!我爹?你你没开玩笑吧?你是不是傻了?” “我没傻!!你放开?!!” “没什么证据,都没有,你怎么知道这一切就是我爹做的?”萱灵拉的更紧,她此时觉得可笑,这一切怎么可能是他爹做的?!她的爹爹,会这么的残忍?! “三公主,请放开我!”谢辞之前一直就在考虑,国主是萱灵的父亲,有这层关系在里面,她不敢贸然在三公主面前说自己的猜想,也不肯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三公主。 “不你不能去!” “放开?你不放开,我们,恩断义绝!从此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谢辞你到底怎么了?!!你疯了,你是不是疯了?!!你姨娘怎么可能是我爹杀的?!我爹为什么要这么做?!” “哼哼!”谢辞冷笑一声,“为什么?说不定这件事,你自己心里清楚的不得了?!” 萱灵觉得自己被谢辞的话刺伤了。 “我,谢辞!!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派了我身边的小侍女,来保护你姨娘,现在她也死了,我很难过,你不要在怀疑我了?!” “怀疑你?我从来就没怀疑过你!但是,只要我还活着一日,我就要杀了国主!你愿意站在我这边,还是愿意站在你父亲那边,你选择哪一条,我都不会怪你!!” “谢辞你当真要做的这么决绝吗?!我相信我父亲,就算……”就算她父亲是错的...... 萱灵已说不出话来,其实她知道这么多年来,他并不了解自己的父亲,可是国主对自己始终是慈爱的! “就算什么?要不要我把你父亲做的事情,全都一告诉你,让你认识一下你父亲真正的面目?!” “不要!!不要!!你说了,我也不会相信!!”萱灵松开拉着谢辞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父亲?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谢辞戏谑的看着萱灵,那眼神充满了嘲讽。 如果你我终将会做仇人,那不如现在就了断的这情分二字!! “你走吧!你欠我的命,我会还上!” 萱灵像是变成北荒草原之上的一块不断剥落外壳的岩石。 夜风不断吹着,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的爹爹到底做了什么?!她此刻心情无比复杂,忍受痛苦还要怀疑这世上对他最好的亲人。 谢辞早就听秦真说过,国主的体内藏着一团怨气。 怨气从何而来?身正不怕影子歪,行的端坐的直,怎么会有怨气缠身? 除非自己的手上沾满了无辜的鲜血?亡魂背负了怨恨,纠上的杀害自己的人。 而根据乌和诺所说,自己的哥哥,谢川,根本就没有叛变,他是神志不清之后,被丢到了北荒蛮人士兵的手中。 做这一切的人,除了十二部,还能有谁? 秦真吗? 和自己并肩而战的人,怎么可能? 除此之外就只有国主了!! “带上我!我随你一起去!我要去问个清楚!!”萱灵双手撑在旁边石墙上,慢慢站起身来。 “你?!我怕你承受不了,你心中的好父亲,变成我们口中的恶魔!!” “不!我要去!!” “要去你自己去!我说过从此之后我们分道扬镳!”因为,他无法再面对三公主,因为三公主的父亲,纵横的国主,精心布置的这场阴谋,几乎杀掉了他所有爱的人。 她还怎么能坦然面对国主的女儿?!哪怕这个女人,对自己有着执迷不悟的喜欢。 想来真是可笑! 谢辞双手抱起了自己姨娘的尸体,尸体上裹着谢辞素白的中衣,她决绝的转身离开。 三公主仍旧不气不馁,她同样托起了小嫣,起身上前,准备跟着谢辞。 谢辞没有任何可以去的地方,他想或许秦府还能暂时容他住一晚。 毕竟那是秦真的家。 “你要去哪里?去我的公主殿吧!” 谢辞脚步停顿了一下,只觉得荒唐!“去公主殿?等着被你父亲杀死吗?” 随后,他快步上前,将自己的姨娘放在马车上。 这辆马车里托了三个人。 却有一半都是冰凉的尸体。 谢辞为了避人耳目,只能自己架马车。 她甩手驱动马鞭,马儿被长鞭一打,嘶鸣一声,托着车厢,开始奔驰起来。 三公主杵在了原地许久,看着谢辞的马车不断的远,她如鲠在喉,吞咽难受。 车夫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看着这场景,不由的感叹:“哎!年轻人啊!得不到,就放下吧!“ 她并没有回应车夫的话,只是冷冷瞄了一眼车夫,那眼神似一支利箭,车夫一双老眼睛被三公主那冷冽的寒光一扫,冷不防的挪开了视线,差点没打个啰嗦,知道自己撞枪头上了,赶紧闭了嘴,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步踏上了马车,对车夫说道:“跟着方才前面那辆马车!!“ 她不想回皇城,不想见到父皇,可是她又不知道去哪里,只好悄悄跟着谢辞,她一直在马车上回忆谢辞之前说的那番话,她整个心绪被搅成了一团乱麻,她拉开马车车窗的窗帘,任由冷风一个劲的吹着。 最后她才对车夫说了一句:“调转方向,在城南找一家客栈歇脚!” “好嘞!” 她想,要是谢辞暂时不想见她,那便暂时不见,等这段时间,风头过了,也许,她会见她的。 她真的只剩一个人了吗? 就连父皇也不能完全相信。 不,只要谢辞还活着,谢辞就是他的希望! ...... ...... 长阳殿上,红蜡燃烧,火光摇曳隐隐绰绰,香炉青烟袅袅,烧的是纵横最好的安神香。 彦军问道:“听说谢辞同三公主回到了阳安!国主,我们要不要行动了?”彦军早就知道秦真已经将谢辞带到了北荒,这其中还有三公主的功劳,若不是三公主邀请,谢辞又怎么会轻而易举到北荒?而且,秦真为了掩盖事实,找了早已经归属于他的林峰偷梁换柱,暂时让林峰顶替了谢辞的职位,秦真谁都不找,偏偏找了他唯一放置在灵修院的棋子林峰,谢辞能够去到北荒的来龙去脉,他再清楚不过。 国主:“去吧!杀掉他!以后就让林峰这个人代替谢辞,让林峰成为真正的谢辞!” 彦军:“正好,我已在秦府备好了埋伏,那……三公主呢?这一次三公主是和谢辞一起回来的。” 国主:“三公主?找个机会带她回皇城,安南国的国主还等着她呢!!” 彦军:“但是我恐怕我去接三公主她不会轻易跟来。“ 国主:“三公主,既然是我的女儿,那就交给我来吧!而且,她凯旋归来,不赶紧回朝来见我,见纵横的大臣,跑到谢辞家中去,她自己也说不过去。” 彦军:“好,那既然这样,属下就先行告退!” 国主点头。 谢辞将秦真她姨娘的遗体安放在了玉鞍山的冰窟中,这个地方几乎没人知道,而他只能把谢川留在一处山中人家那里,那对夫妇常年隐居在此地,对山外之事都不太清楚。 在驱车驾马奔赴秦府的路上,正巧遇到了国主的马车,谢辞这个时候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此时应该在西凉城监察御史的职位上,所欲遇到了国主,自然是要想办法避开,还好,他早已经和三公主分道而行。 第一百六十四章 幻境 “咚咚咚!” “咚咚咚!” 谢辞只身一人站在秦府门外,气候日渐寒冷,她敲了几下秦府的大门也没见的有人回应。 好半天,才有一个陌生男子堆着一脸笑容开了门,他热情的说道:”请问您找谁?“只是这种笑有几分不自然,但是又说不上来那里奇怪。 他穿的简陋也不华贵,到有点看不出来他是是做什么的。 谢辞原本想在这里借宿,但又想了想也许秦府的人都还不知道秦真一死的消息。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觉得这院子里面...... “老子告诉你,以后少他妈拿刀锋来压我!”大天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说。 “呵呵,这倒是个办法,哥几个,要不咱就试试看,一起开屠杀把他扔过去怎么样?”七杀干笑两声,退出队伍之后,直接开启了屠杀模式。 好险,不知被他发现了没有。她本想用镜片去看一看四周的情况,不期然被撞破,暂时也不敢用了。不需要多说,这么隐蔽的位置,被他一眼识破,是他警觉,也是她大意。 他早已经听闻李临介绍过刘安的身份,知道他虽然是血煞门弃徒,但是其父亲却依然是血煞门三长老,位高权重,对他这个成了弃徒的儿子,也百般照顾。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以为是下方冲击而上的无穷杀意,已经到了爆的末端,杀意自动减弱了许多。 林倩看着李天一脸尴尬的表情,不难想出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做出来的。只是没有把握好分寸,才造成这样的结果。他都这样了,自己却还怪他不上心,以后绝不能再这样随便的怀疑他了。 这几个可都是秦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他们要是全部出了问题,那秦家损失就太大了。 “算了,算了,既然赶上了那就好,以往很少有新人去参加这学院争霸赛的,规矩你不知道也是可以理解的,我们都没有怪你。。”何夕摆了摆手说道。 随着王菲的话音落下,胡淑宝正在看的电视中的动画画面突然消失了,只剩下了一片波动的雪花。 “咦?这是什么东西?”张扬见到程处默的脑子上冒出了一股黑烟后咦了一声。 一人吃虾,一人剥壳,一个输出、一个输入,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和谐。 终于来了一个让他不厌恶的姑娘,他决定不管怎么样就先跟着这姑娘就是了,否则以他的个性而言的话,极其有可能这辈子也离不开李府。 谢御星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原本就俊逸出尘的容貌现在更是璀璨夺目。 三皇子李泰安上了马车之后,一改之前的沉醉,而是清醒地坐在马车上,车里有仆人备好了,醒酒茶。 “那些人,也罪不致死。他们,他们只是犯了错,谁又不会犯错呢。阿禾。就不能,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吗?”苏夏没有放弃,即使知道自己这么说,听起来很可笑,但是苏夏也只能这样说。 “天气还是那么反常。”罗恩嘟囔说,哈利深以为然,和外面的黄昏景象不同,淡淡的阳光洒下来照在他们脸上,热乎乎的,脚下柔软的泥土似乎在发光。 那美男瞟了她一眼,嘴角一扯,分明带着不屑,嘲讽!这眼神落在云九姬眼里真是欠抽之极。 他应的懒洋洋的,声音从鼻腔内哼了出声,富有磁性,颇为享受。 蒋山青骑着马陪在马车旁,等马车到了宫门前的时候,宫门才刚开。 云秋一袭淡橙色衣裙,清爽舒心;云冬一袭清冷白裙,高洁亮丽。 第一百六十五章 幻境回忆 原来的世界完全坍塌,新的幻境中不断组成房屋街道,从半透明,到完全实质化。 而街道人群熙熙攘攘,商贩吆喝,酒家客栈招牌旗帜随风飘扬,这幻境中所有人都可能变成袭击谢辞的敌人,他们喜欢让进入幻境的人放松警惕,甚至会随着进入幻境的人所思所想而变化,若是有人想到自己已故的亲人,那么那个亲人便会出现,在交谈甚欢的时候,突然一刀刺过来。 然而,进入幻境的人,却不能随便的伤害幻境中的人,因为幻境与现实交替...... 工农革命军的战士们却没有这么多顾虑,打凤阳府调集了水上支队的全部部队,总共有一个旅的编制。部队行军的时候先是走淮河水路,然后进入龙子湖。在龙子湖东岸登陆之后,准备继续向东直扑凤阳府。 周云平马上给那两人打了电话,两人接到通知,马上就赶了过来。在电梯里遇见了,一问之下才知道都是要去见林东的。 “若是不让伯平去辩说清楚,怎么证明咱们的清白?若是不能辩说明白,我们往后怎么办?”徐锡麟问。 巨剑击中大手手背上,立刻发出惊天巨响。却见大手丝毫无损,那柄剑气凝聚出的巨剑,却被直接弹飞。 所以家声要好好斟酌才敢敲出来给大家看,不然很可能会毁了这美好的芳华。 而对那些非洲国家而言,没能力自己开发资源的,反正都是要与别的国家合作,以前是给拳头大的西方列强,现如今分点给救命恩人,也算合情合理。 此刻她托着香腮凝视唐信,他正望着远处风景发呆,侧颜呈现在眼前。在脸上浮现醉人笑意的叶秋看来,不比璀璨风景差多少。 寒风呼啸,渐渐大了起来,最后如冰龙一般咆哮在这天地间,似有些悲凉凄怆之意。 如今杜睿环球远行,居然将澳洲道这么大的一片土地纳入了大唐的统治,太宗如何能不兴奋。 当杜贵捧着一个色泽清澈透明的高脚玻璃杯走出窑门的时候,乡邻们看杜睿的目光,都不禁有些敬若神明的味道了。 乐渊颤抖的打开了另一个纸团,然后我看见她的脸色变了,她哭红的眼睛里面有了挣扎。她抽到了什么号码?她要坚持不下去了吗?她会不会谎报? 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半袖短裤人字拖,李天还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来。不就是参加一次聚会,只要人去了,玩的开心不就行了,还管它传什么衣服呢?李天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反正李天是怎么想的。 就在巴掌即将落在韩若云的脸上时,我第一时间上前抓着那个男人的手,并且手上非常的用力。 “你什么态度?这是为你好,你现在就可以离开,我不管你。”李明有点生气的说道。 叶天无可奈何的苦笑一下,自己怎么可能会袖手旁观,只要莲花出手,他是绝对不可能让莲花受到伤害的。 他是我们全团唯一一个通过选拔参加国际侦察兵大赛,也是因为那一次大赛才提干的,这次组建侦察连,连长费了很大的劲才从友邻侦察连挖来的。 “没有人可以制订我的命运,即使是你,也不可以。”叶倾城对着夷洲方向喃喃道。 刘坤家里,看到刘坤直接给叶天缝合伤口,连麻药都不打,王越凡吓得尖叫起来,吓得刘坤手一抖,差点一针扎到叶天背上。 叶清兰没力气说话,也没心情说话,目光贪婪又急切的在两个孩子的脸上游移。心里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激烈又澎湃的心情。 第一百六十六章 目睹 “一定要出去!不然......我对不住你,也对不住我们家小辞。” 两个人在大火中不断踉跄搀扶前行,小嫣将自己的内丹祭出,青玉案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姨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就是姨娘临死前最后的遭遇,不对,不对! “夫人,不瞒您说吧!我是三公主暗地派来保护您的!就您是的任务!就算我死也要把您救出去!” 谢辞心中一怔,原来三公主还特意派了人来保护她姨娘...... “小嫣!你...... 碧琉儿天资惊艳,单论资质的话,可以说是妖皇宗内的第一!可即便是她,当年修炼这血鸣诀的时候,也是足足练习了三天,才成功发出一鸣!而这个成绩,一直都是妖皇宗内的记录,至今无人能够打破。 “我们出去找地方喝酒吧,我们来这里后秦岩一直在,我们都没有放肆过呢。”九窈公主看着李天霸,他觉得李天霸一定会同意她的意见的。 啪啪声响起,只见秦岩神速的站在了工作人的面前扇了这个工作人员两巴掌。 所谓神族的怜爱世人,在他看来就是最愚蠢的行为,明明有着世间最强大的力量,但是却因为所谓的善良被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所谓仙族给弄成这样,完全就是猪队友。 如果不是种帅提前发现西夏人的诡计,怕是此刻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也跟那城墙下的蒙军步卒一般下场了吧? 毕竟盗贼公会扎根于梦罗克,也曾是梦罗克的守护者。梦罗克的‘混’‘乱’也许扎罗没有责任,但盗贼公会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扎罗想要领导盗贼公会,就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而不是一句“无可奈何”就可以推诿的。 “对了,你们那边怎么样?我看到了你们的信号。”扎克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麦可斯道。 “哼!你们这些后辈岂会知道本始祖的能耐?本始祖要杀你们,易如反掌。”始祖不屑的冷笑道。 莫凡点点头跟着上楼,不过眼神却是朝着先前那被他炸掉双手的持盾青年身上看了过去,在先前的攻击上,他偷偷留了一手,藏了点破灭能量在他的身上,目的自然也很简单。 “什么意思?来到本始祖的洞窟,还不明白吗?”始祖冷笑道,其双手猛然合十,嘴里默念着什么。 “什么人!”就在莫北笙目光扫过之际,原本紧闭双眼的那个头颅瞬间睁开,一声尖利的嘶吼从口中传出。 这一路上,她的心中充满了忐忑,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不祥之事即将发生。 休息完成,她也就被系统带着,去下一世界,叫紫枫比较无语的是,看着眼前的场景,紫枫咽咽口水,感觉很无力,因为这波居然来到霍格沃兹,也就是说,这次要玩崩霍格沃兹。 两条蛇出来,紫枫冲着母蛇说:“这货身体,是我男人的,所以,我应该是老大。这是我家人类的崽,现在,你是被夺舍啦,还是什么情况?”边说,她用神念扫了这条蛇。 青青磨牙,磨牙,深吸一口气,继续拆,这个礼包收到的是:天空星归位卡,后面则是一大堆的肉苁蓉,这个还真是好东西。 原本李薛城几发钢钉打在身上,李想还担心过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却没想到那个老阴比居然没在其中动手脚,但问题的真正重点还是在于丧尸血上。 徐晔也将这些告诉了莫北笙他们,本来只是一个发套而已,倒没什么值得注意,但是联想到在尸体伤口里面发现的那明显不属于死者的头发,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何关联,那就很耐人寻味了。 一百六十七章 小心 谢辞抬手一把拍出掌心焰,她首手心没有办法再畅通无阻的蓄积灵气,所以这一团掌心焰对于幻境中的秦真而言确是轻而易举就能够摧毁的,秦真疏忽的背对过她,受了这一掌心焰,心甘情愿受她这一掌似的。 谢辞诧异,不知道为何,幻境中的秦真不但没有攻击谢辞。她抬头一看,原来在他们的一侧的冰山已经开始被火焰融化,一道光艳烈火已突破了冰层,大火火舌像被双手灵巧的舞者操控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抛过来,差点就将他们全...... 虽然上界的旅行刚开始,但他还是感觉到了,接下来的旅途一定会非常的刺激。 “那是因为他看上我家的钱和我家的势力,所以要骗着我,哄着我,不让我知道他背后在做龌龊的事情。”傅妍彤吼道。 只是毕竟是时代过去的遥远了,而这样子的事情放在现代完全就是违法的事情了,那什么基本上就是绑架勒索了。 萧瑞麟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一路回来看到萧疏月,眼神始终保持着怪异的感觉。 萧疏月这才明白这溧阳居然已经生了孩子了,她有些高兴,更高兴的是轩辕倾,三人带着一队仆从到了皇宫后面之后,看见易安温柔的在孩子身边看着,溧阳的脸上便露出淡淡的微笑。 傅历延上前,握住安逸熙的手,一起坐在了床上,把她的手放在了他的腿上。 “皇后要出宫么?”黄莺本还忧心着林绯叶一连几日都是这样胃口不佳,也打不起精神,担心她的身体,可听她这么问,又忍不住好奇了起来。 由于当时,我母亲没有用过电饭锅,所以,她便把电饭锅给用坏了。 所以……暗门,是萧疏月交给怀安的责任,也是萧疏月交给怀安的防身武器。 两人之前一触即燃的时候,大多数都是气氛到了暧昧点,无法自抑地发生,任先生虽然话不多,但每次都是发起者、主导者,把景眠撩拨得手脚发软,只能被动承受。 皇帝被这两人的说辞岔开注意力,好歹算是没有责骂宋墨,表情松动。 直到她夹起一块蒸排骨尝了一口,脸上不禁露出难以言喻的神情。 当初苏清漓晋级五阶,精神力突破六千大关,从父亲手中拿到这门炼神术后。 大东来送食材,看着林周,欲言又止,显然他也看到了热搜视频。 拳头打在□□上的闷声在房间里不断响起,却没有一声惨叫,犹如一场奇怪的默剧。 正玩得开心的嗷仔也听见了爸爸叫他的声音,很开心地跑了来,还一起叫了姐姐。 姜律和已经多年未曾来过王宫的黛克泰尔出现在了宫廷首席吟游诗人,艾迪逊的面前。 ……他这样瞒着,或许本身就已经表明了他这次是彻底要与顾家决裂。 因为,这间屋子空空荡荡,没有任何补给甚至家具,只有一间窗户,映照出窗外的淡淡月色。 夜深后,大家都回到自己的住所,而郭荣和张昭则留在郭凯的圆形别墅,讲述自己这几个月以来的经历。当说到被自己一火箭弹就打成碎片的食脑丧尸首领,曾带大军袭击鱼山基地时,就连见多识广的郭凯也显得吃惊不已。 雨果拍拍脑袋,这段时间忙于一线队,确实忽视了很多问题,他也有很长的时间没有到青训营了,也没有跟梅西的父亲见面,给予的关怀还是不够多。 这座异界之柱的废墟,因为他们战斗而产生的庞大力量,当时被硬生生砸进地面以下很深的地方。 第一百六十八章 降魔天章除 降魔天章周围的光线收敛。全都聚集在萱桦头顶上方。 萱桦双手颤抖,双目通红,唯有眼中的恨意未减。 苏素玄翻手向下,那辐射千里的阵法,瞬间收敛,金光聚拢,重重地压在喧桦头顶。 萱桦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都瘫软在地。 萱桦死死咬着牙,白骨碎尽之痛时刻刺激着他,但他眼中恨意不减。 “你知不知错?” “知错了,你今天……就会放过我吗?!”萱桦咬着牙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容中充盈着不甘和蔑视。 人...... 相比之下,虽然同样穿着高级西装,同样样貌清秀的杜晁站在李少扬身边,就少了那股优雅从容,华天鹏自然不会对杜晁多加注意。在华天鹏心里,杜晁根本不可能和华帆在一起。 谢柔嘉原本想走一走想事情,但她本就是个不爱想事情也不会想事情的人,走着走着就忘了自己要想什么,反而看起四周的景致来。 既然接了任务,刚子也就没了反悔的打算,告别唐瑶和怒海争锋,他到星辰港就把九卓舰队的船长都召集起来,宣布了这次作战任务。 “行了,这次就算是总统明天要召见我,我也是将出游摆在第一位。这样你放心了吧?”黎威明白这个丫头担心什么,哭笑不得的他唯有再次做出肯定出游的承诺。 还可以把你的蘑菇、木耳、豆芽、蒜黄,这些技术教给他们。到冬天,再种些反季节蔬菜,你看有这么多需要人做,并且都是绝对挣钱的事情。 “谢谢。”从甘茨强忍着的颤抖,黎威就知道他的心里有多么地兴奋和激动。按照系统赋予的记忆,自从十六年前的事件发生之后,洛希尔特家族就被排除于王国的权力中心圈子,这也是导致甘茨如今才得以升任团长的主因。 教室内一阵沉默,白悦然瞅瞅自己和楚律此刻的情形,貌似还真的挺容易让人想歪的。 二为户房;主要负责户籍管理。征粮纳税、赈灾救荒等民生上的事。 把她温柔地放在了卧室的床上,他撩起着她的额发,看着她额头处贴着的白色纱布,眸色变得更深了。 杨锦似乎也看到了她,笑着对她点点头,路曼声也低头颔首,便继续吃自己的饭。 刚才酒店跳电,烧坏了闸刀,到现在还没有恢复供电,酒店的监控当然也停下来,因此他们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盛青云站在众‘人’面前,浑身呈现出琉璃一般的色泽,隐隐中泛着金色宝光,似乎就在这片刻功夫,紫火让盛青云的躯体得到进一步淬炼,让他原本就达到某种极致的躯体更加强悍。 放下手机,李杰躺在办公椅上,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看了看表,才晚上8点多。 见舒沅点点头,似乎知道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明霄才跑回楼上,将舒沅卖给他的存钱罐抱了出来。 在奇诺没下水之前,他还不确定。毕竟并非恶魔果实能做到这种奇怪的画面,许多经过特别磨砺的人,也不是做不到这种情况。 在调查报告中,不可避免提到美坚国,他们认为东隐现在就是美坚国圈养的猪,除了阉割还有围栏,为的就是定期杀肉吃。 盛青云也好奇的去看,若真能再买到一些可用的石头那是再好不过,能作为阵符、符箓载体的,有这几块石头品质的可不多。 不过,耶律大石和萧干二人阳奉阴违,面合心不合,这倒是早有所闻。 清河真人屏退大家,拉着年轻人走到边上,低声对着年轻人讲了一通。 第一百六十九章 小聚 “你的腿受了很重的伤。”沧澜如一湾澄澈天池之水的目光落到了谢辞的双腿上。 谢辞有些无所适从,只好点头。 “沧澜上神,怪覃某照顾不周了!” “你已是竭尽所能,交给我吧!”沧澜说完,俯身弯腰手掌轻抚谢辞的右腿,谢辞便觉得自己麻木的双腿恢复了知觉,天地之灵气汇集于沧澜手上,收纳万息,畅然无阻,只是轻柔一点,伤口修复如水到渠成。 如果说方才谢辞还因为沧澜略微炙热的目光而感到心慌意乱的话,那现在他她...... 黄涛装模作样问了屠瑶不少话,又查了一些正式的赌场工作人员,发现没什么问题,就收队了。 “本君才不会去泳池里面呢。”琉星听到菈菈的话立刻恐惧的摇了摇头。琉星知道游泳池里面的水不仅仅有水,而且还有头皮屑,大姨妈,大姨夫,口水,尿水之类的东西。让琉星简直就是望而生畏。 苍天不屑冷笑,六重天的内力全力喷发,就要一鼓作气将对手拿下。 老院长顿时一脸的黑线,从他认识张逸飞那天起,他就从来没有消停过一会,就算是不会跑的时候也从不消停。 “当然是这北岳当今的皇帝寒在天!!”既然当初一切都是他的阴谋,当然他才是最能证明一切的证人,所有人都死了,但是这个昏君还在!!所以,一切不是没有转机的。 月高悬,星辉起,这个夜晚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这个夜晚注定会弥漫着血腥。 他的一番话讲下来,虽然承担了责任,但是把苍傲和苍聪天全拉下了水。最倒霉的还是苍聪天,在苍啸的讲述下,这起祸事的源头就是他。 “闭嘴。不过,既然你家这么有钱,那我们这一来不是反而会造成无谓的困扰吗?例如你的父母或败坏名声之类的。”玛琼琳转过头来看着像跟屁虫跟在自己身后的佐藤问道。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说完之后,琉星有趴在桌子上开始不停的咀嚼着一颗红色的魔晶。 苏东瀚大吃一惊,上次相见,他还没等出手,萧翎晓便已经栽倒在地了,他根本不知道萧翎晓也会武功,而且出招狠辣,招招致命!苏东瀚抽出宝剑应对,却被打的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好在的是,众魔王都有自己的力量,这诸天鬼咒不用罗军费心。幽冥元神和星辰元神也自去抓摄苍云叟。 苗梦容无奈,她了解唐哥的‘性’子,不出人意表就不是唐哥了,反正事已至此,她也就不再反抗,而是老老实实地含‘弄’起来。 “苏筱雅,你要加油,一定要加油,不管会发生什么,不管会经历什么,都要加油,都要坚持。”未来就在不远的地方,只要努力就会看见彩虹。 “这还差不多。”沐若娜跟顾兮兮碰了碰杯子,满意的喝了一口茶。 可是心里却清楚,那不是梦,是真实存在的。梦璃或者是半夏,已经成了她跟秦天策之间的一道硬伤,他没有向自己解释,她也没机会去向他问。可就算解释或问了又能改变什么?到底她还是输在了时间与心上。 “我们会长是非常重视家庭的人,会长说,只有懂得珍惜家庭和经营家庭的人,才是可以长久合作的。尹总裁如此年轻有为,相貌堂堂,生意做的这么大,想必也是一个重视家庭的人吧?”韩国代表含笑对尹司宸说到。 她曾经是那么的高傲,曾经是那么的闪耀,曾经是那么的高高在上。 但我一直沉默着一边抽烟,一边玩弄着手中的打火机,这打火机也是安然送我的。 第一百七十章 青衫褪尽铅华落 谢辞和秦真一左一右拉开了大门。 眼前,是阳安城夜晚的街道,灯火流转,人群往来,车水马龙,这条街道,热闹的不像样。 谢辞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具体是什么地方不一样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谢辞和秦真穿过一条无人的巷弄,结果在墙角坐着躺着或者蜷缩着,站着五个高矮胖瘦不一,衣衫污垢头发凌乱不堪的乞丐。 他们已经快被冻死了,各个都冷的瑟瑟发抖。 “行行好吧!!救救我们阿!!”那人有气无力的哀求着,...... 而在韦尔热衲伯爵离开之后,劳伦斯又独自一人在会客厅里思考了良久。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降落的时候千万不能被丧尸给包围了,否则就完蛋了。 眸中的恨意分毫未减,窦漪房直勾勾的盯着春望,她看着春望的手缓缓的放下,心中自然明白了半分,春望本就是个狗仗人势的东西,她心底还是有所畏惧的。 到时候有了他士兵的缠斗,他的军队也很难脱身,势必大量葬身火海之中。 “你们两个装的很辛苦吧,明明配合极为默契,可为了杀我,却还要装出一副水火不容的样子。”一边用破布缠绕着手掌,一边嘴里碎碎念叨着。 林平之夺取他金身根基,却不是贪他根基之力,吞噬过来,又悉数转化为大劫剑气,打入准提金身。 等到新年到来之后,尽管市政厅的承诺仍然没有一丝兑现的影子,但持续两周的戒严已经让市民们不再对公开集会抗议抱有什么期望了。 两人的招式都是大开大合的那种,再加上力量都极大,因此一时间铛铛铛的声音不断。 “……剑炉一地是傲家先祖好不容易寻到,拥有充足地火能量,又适合铸造兵刃的地方。你炸了剑炉,不仅会让我们损失一位铸剑大师,还毁了我们赖以生存的根基。 若是普通的火焰,王羽的气剑,定然能轻易破开,然而此乃异火。 从人类和异类之间的杀戮,变成了人类自己的之间的杀戮,这杀戮到了现在这样的一个几乎于传说中的末法只带,更是达到了一个顶端。 值此时,城内无数人涌到街道,密密麻麻的人影构成汹涌的人潮。 结果那些打好腹稿的安慰话语已经滑落到了嘴边,但是当战潇扫了一眼叶织星的试卷之后,她成了鱼的记忆,完全忘了个一干二净。 “就由他领你去住处吧,我已经安排好了,以后麻烦你过关照一下卢飞,有什么情况随时找我提出。”卢云也是有些无奈,家族中好不容易有个拥有出色天赋的人,就是性格太过软弱,让他很是头疼。 “天才?你们只说吴陆两家,林家呢?上几届林问道何其惊艳,可谓是盖压全场天才,令人不得不服。”那人说完就是一顿。 只见其两眼一瞪,脑袋就炸了个稀巴烂,紧接着身体也跟着崩溃了,最后灰飞烟灭。 这块染血衣襟是当初萧天河给自己的,说是自己的父母之物。他当初也仅仅以为这是自己父母留给自己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将这块衣襟贴身收藏。 亚伯的修为、金泉湾异样的禁制,一切都显得此地安宁的背后藏着什么莫大的秘密。 “角魔族!”,七宿尊主目光一跳,不禁与紫电尊主对视一眼,身为尊主级别的人物,他们对一些上古秘辛多多少少有所了解,故而一语便已经明白浩然尊主话语中的含义。 “不用多说了,帮我好好看着药田就行,全部灌水一次后,每隔一个月过来在灌一次就行,有时间多抽空过来看看。”颜羽落打断了林天玄想接下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