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世今生:这个总裁太痴情》 1.困扰已久的梦境 “子群,你说这事,是不是跟玄学有关?”文博用手扶了扶金丝框眼镜,又拿起勺子,一边搅动面前的咖啡,一边问道。 权子群坐在书桌后,眉头紧蹙,在白纸上写下“狼群”、“马车”、“男子”三个词,思索良久,才开口问道:“你说……这位咨询者是个女士?” 文博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女士,是个女孩,今年刚满二十岁,却连续做这个梦已经有十几年了,据说……她从有记忆起,就总是做这同样的一个梦。” 权子群用笔在“狼群”两字上划了几个圈,接着问道:“她是从事什么职业的?” “是个学生,大学生。” “学习压力大?”才问出口,权子群自己就摇了摇头,“从小就做这个梦,看来应该不是压力大。” “对呀!”文博略显焦躁地用手指叩着桌面,“一开始我也是从紧张焦虑方面入手的,但是她已经连续咨询了半年,没有半点起色,我最近就在想,会不会……和玄学有关?比如……前世的记忆一类?” 权子群并没回答他,而是依旧盯着纸上的三个词,这次,他的目光落在了“男子”两字上面。 “男子?马车?古装?有没有对话?”他又问道。 “她说应该有,但是记不住,醒来只记得模模糊糊的一点,从来都是这样,从小就做心理疏导,上了大学不在那个城市了,就想在这里找个咨询师。” 权子群唇角扬起,“所以你想挑战一下这个病例?” “我倒是更想给她找个大师看看。”文博丧气地说道。 权子群这才敛了笑意,严肃地说道:“这跟玄学倒未必无关,不过我的建议是——对她实施催眠,让她想起更多的细节来,最好还有对话内容,如果可以看到男子的面貌更好。” “那……我把你介绍给她?”文博内心中是有些不情愿的,他所希望的是,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决这个案例,找权子群,也只希望他给自己一些提示而已。 “你跟她已经熟悉,她对你也产生了信任,你可以自己试试,”权子群欲擒故纵地说道,“你不是也研究过催眠术吗?” “我试过,但是可能不够强大,只能让她入睡,却问不出东西来。” “我倒是可以试试。”权子群淡淡说道。 但文博还是看出,权子群对这个案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可是服务于一位跺跺脚地就颤三颤的大人物,通常是不接这些小案例的,想找他咨询,得找到能和他说得上话的人,才能排上队。 “看来,我成功地引起了你的兴趣,”文博又推推金丝框眼镜说道,“能说说吗?为什么对这个案例感兴趣?” 权子群在纸上的三个词下面重重划了几条线,才缓缓说道:“暂时还不能,因为我还没有理出头绪,我只能告诉你,我也觉得这和玄学有关,但是我认为可以靠科学的力量来解决。” “那好,秉着科学至上的态度,我希望你能在理出头绪以后,让我知晓,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观摩。”文博扬起唇角说道。 “恐怕是不能,你又不是新人,难道不知道规矩?” “还没接手,就说得这么笃定,你不怕我改变主意,不把她介绍给你吗?”文博扬扬眉说道。 权子群却只是淡淡一笑,“你不会因此得罪我。” 文博哈哈一笑,说道:“咱俩都多少年的朋友了,我倒不怕得罪你,我只是怕你背后那个人!” 权子群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你如果认识他,就会知道,他并没传言中那么可怕。” “传说中跺跺脚,京都颤三颤的人物,会不可怕?”文博撇撇嘴,做出惊恐的神色,随后站起身来,朝他扬了扬下巴,“我跟她谈好之后再联系你。” 看着文博的背影,权子群并没起身,而是靠在椅子中陷入了沉思。 单单是这样一个梦,他并没多大兴趣,换了旁人,他会推荐去找个大师看看,也许是上辈子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但……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纸,又细细看了几遍那三个词。 狼群、马车、男子…… 单单这么三个词而已,他看了好一会儿,又或许只是对着纸发呆了好一会儿,才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是我……我觉得可能困扰你多年的梦,就要有解了……我等一下过去找你……” 通话很简单,几句之后便挂断了,权子群当即走出办公室,开着自己的豪车去往苍氏集团。 从外观看上去,苍氏并不是什么特别起眼的公司,走进大厅,也一样是坐着两个前台。 一位身材窈窕、面容姣好的前台小姐看到他,起身说道:“权先生,总裁已经吩咐过,让您直接上去。” 权子群冲着美女微笑着点点头,跟着她到了电梯旁。 美女刷了卡,帮他按下十九层的按钮,这才微笑着退了回去。 十九层,一般人是上不去的,除非是总裁特别吩咐。 电梯很快便到了十九层,门一开,门口站着一位戴着黑框眼镜、整整齐齐穿着黑西服的男子。 “总裁还在忙,权先生先跟我到休息室等一下。” 十九层整一层,除去总裁办公区域,其余都是休闲区,卧室、休息室、健身场所、私人影院、豪华厨房。 然而这些都只是为了总裁大人工作之余稍事休息而已。 权子群在私人会客室喝着现磨咖啡,吃着现烤的蛋糕,看着文博发来的资料,直到日暮,一个挺拔的身影才走进来坐到他身旁。 衬着一对卧蚕的狭长眸子稍显疲惫,英挺的鼻梁下一张性感的薄唇微微开启。 “久等了。”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客气了,boss。”权子群带着笑意起身。 “坐吧。” 苍宇脱掉西服,解松了领带,以一个舒适的姿势坐下,权子群这才开口。 “今天我一位学弟来找我,说是他接了一个女大学生,那女孩打记事起,总是重复做一个梦,记不清具体细节,只记得梦中有狼群、马车、和一个男子。” 苍宇的眉头蹙起,狭眸看向他沉声问道:“这么巧?” “我也觉得巧,刚好你的梦中是狼群、马车和女子……” 权子群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其实他并不认为女子对他有什么特殊意义,因为自从自己成为他的私人心理咨询师之后,他就知道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苍宇面对女人,不会有任何生理反应,起初权子群以为他的性取向可能和一般男人不同,但是听苍宇说男人也试过,还没开始就觉得很恶心,更别提反应了。 而且全面检查也都做过,他便认定苍宇是个有隐疾的男人,说实话,有钱、有权、有颜、有身材的男人,虽然早间反应正常,但却没有男性功能,也是一件很可悲的事。 “虽然很巧,但未必有什么关系。”苍宇淡淡说道。 “我已经答应接手这个案例,打算用催眠术来治疗,如果有新的进展,会再向你汇报。” “你可以试试。”苍宇面上却并没有任何期待的神色,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他倒是觉得,缺失的一部分,就是为了让他把生活重心都放在工作上。 也的确,他在工作上取得了惊人的成就,短短五年时间,就将父亲的公司做成了跨国集团,而且现在的他,说是跺跺脚京都震三震,也并不夸张。 权子群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文博给我发了资料,我回去研究一下。” “等等,”苍宇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这两晚没睡好。” “安眠药也不起作用了?”权子群蹙着眉头问道。 “已经改成吃两粒了。”苍宇揉着额角说道。 “可是……催眠也不能常用,这周已经用了两次了。” “那我再加一粒。” “你这样下去,身体早晚要完蛋!” 苍宇听了,却只是微微一笑,“我现在不过是个工作机器人而已,完蛋不完蛋,倒也无所谓。” 权子群叹了一口气,“希望可以早日解决你梦境的困扰,让你脱离这种生活。” “你上次说的催眠大师,约到了吗?” “联系不上!我正在努力联系他,据说他是神人,相信他可以让你更深层了解这个梦境。” “非得了解得那么详细吗?你就那么笃定了解了细节可以解决吗?” 权子群望着他说道:“如果你能看清楚那个女子的长相,也许能找到她,说不准,真是前世的记忆。” 2.不经意间被催眠 女生宿舍里,一大早就散发着各种香气,化妆品的香气、洗发水的香气、还有早餐的香气。 洗漱完毕后,女生三三两两走出宿舍,只留下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徐子若,等大家都走了,她才慢吞吞地抱着书本出门。 她并没请假,也没生病,只是素来不合群而已。 简单的马尾辫,一张素颜的脸,匆匆忙忙从宿舍到教室,一路上没和任何人打招呼,进了教室也只是默默坐下。 半年的接触,同学们都已大致了解了彼此,人人都知道她是个沉默寡言的女孩,刚入学时有冲动想要追求她的男生也都打了退堂鼓。 要说素颜,徐子若是女生中的佼佼者,只是性子太冷,让人望而却步,甚至半年来有许多人都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她的爱好也跟别的人不尽相同,闲暇之余,无论别的女生在逛街,或是在谈恋爱,又或者是在集体聚会,她都在看一些玄之又玄的书籍。 每个人都会做一些奇怪的梦,这并不稀奇,然而徐子若却打记事起,一直都做同样的梦。 具体梦见了什么,醒后她也说不清楚,只记得,有狼群、马车、还有男子。 不是男孩,也不是男人,这是她唯一记清楚的,那男子穿着古装。 周五的课程只有半天,下午的时间她要赶去做心理咨询,自从小时候,父母发现她性格孤僻,就一直带她做心理咨询,幸好家里的生意不错,这笔开销他们还能应对。 上次去咨询以后,咨询师说给她介绍一个业界极有声誉的人,这次,她便是去找权子群的。 “喝点什么?”权子群看着有些拘谨的徐子若问道。 徐子若看看他的小冰箱,答道:“可乐吧,谢谢。” 每当第一次和人交谈,徐子若都有些拘谨,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觉得她高冷的原因。 权子群从小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递给她,自己拿了一罐咖啡,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并不急着问话,而是打开了手机说道:“放点音乐?你喜欢什么歌?” “随便吧。”徐子若喝了一口可乐,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其实并不是她可以孤僻,而是她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丰富的内心世界。 音乐,权子群其实早就选好了,是给苍宇催眠时用的风吹树叶的声音。 “这是白噪音,我经常听,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沉默了一会儿,徐子若说道。 “听了就可以睡着吗?” “我的睡眠一直都好,只是偶尔睡不着。”徐子若的神色放松了许多。 “文博可能没有详细说我的情况,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免得你有什么顾虑,我叫权子群,是文博的师兄,我们也是好朋友。” “他说了,你是这方面的权威,对催眠有很深的研究,只是咨询价格不菲。”说到这里,徐子若看了他一眼。 “这个你不必担心,我喜欢研究各种疑难案例,对你,就按照文博的收费标准就可以,这不仅是帮助你,也是帮助我自己提升。” 徐子若的神情又轻松了一些,由此,权子群判断这个女孩家境殷实,可以负担普通的咨询费,但如果按照他平时的咨询费,对她是有一定压力的。 毕竟每月四次,按文博的价格,就已经相当于普通大学生一个月的生活费,而且长年累月下来,这是一笔巨资。 “他说找你咨询一次就要过万,但是经他介绍可以打折,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亲民。”徐子若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心里也有点怀疑,毕竟打了一折都不到,似乎有点不靠谱。 权子群自然看见了她略有疑惑的眼神,只是很自然地笑笑说道:“对于能让我有所提升的案例,我甚至可以倒贴钱,这是个秘密,他并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这样敬业。” 听了他的秘密,徐子若似乎有些释然,“那就多谢了。” “现在,开始讲讲你自己的情况吧。” “我就是从小总是做同样一个梦,别的梦几乎很少有,梦里有狼群,有马车,有一个穿着古装的男子,但是细节都记不清楚,醒来又觉得很累,你知道吗?总是做同样的梦,那感觉很诡异。我有时候觉得可能我身体里跟着一个鬼。” “你能切实感觉到那个鬼吗?” “不能,就只是一种感觉,有时候还会觉得好像有人在跟我说话,但是说什么也听不清,其实旁边并没有人。” “你没试过去求助玄学方面的人吗?” “有过,但是他们对我毫无帮助,也有人说,我是带着前世的记忆,但是我想知道的,是怎么摆脱这个梦,它到底是什么,是怎么来的,我并不在乎。” 权子群见她的话匣子打开,没有一丝拘谨,知道时机到了,于是对她说道:“现在你摆一个最舒适的姿势,坐着也可以,躺着也可以。” “是要催眠吗?”徐子若疑惑地问道。 文博曾经对她施过催眠术,但是几乎没有什么作用,所以她并不是很相信。 “只是想让你闭上眼睛,回想一下你的梦境,也许可以有意外的收获。”权子群靠坐在沙发里,若无其事地说道。 徐子若听了,也学着他的样子,靠在沙发上,却又觉得不舒服,改成倚在扶手上,双腿却又无从安放,一脸的不自在。 “你可以躺下,我是有职业操守的,你不必担心。” 徐子若不好意思地笑笑解释道:“我不是质疑你,只是可能和你不太熟而已。” “在我这儿,你可以脱鞋、脱袜子,躺着、坐着,随你舒服就行。”权子群一脸轻松自在地说道。 徐子若听了,当真把自己鞋袜脱了,半躺在了沙发上,也许是昨夜没休息好,也许是白噪音的缘故,也许是权子群的轻松自得,让她渐渐放松了下来。 “现在,你仔细想想,当时梦里还有什么人。”权子群见她配合,轻声提示起来。 “人……好像还有,但是我想不起来。”徐子若下意识闭上眼睛回想起来。 “那你看一看,狼是不是有很多,它们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权子群的声音很轻,但却很坚定,他说你看一看,而不是你想一想。 “狼……很多狼……就好像……好像蜡烛光一样……很多……很多……”徐子若眼睛紧紧闭着,身体也放松了,似是在梦呓一般。 “好,现在数一数,有多少对眼睛。” “很多……很多……好像有二十多对……我数不清……它们……它们过来了……”徐子若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惊恐。 “是不是有人救了你?他是不是把你带到了马车顶上?” “对……他会飞……飞到了马车顶上……”徐子若稍稍缓和了一些。 权子群的眼中露出一丝惊讶,随后仍保持平静的声音问道:“好,现在,你安全了,不要慌,慢慢抬头,看看你眼前的男子。” 徐子若蹙紧了眉头说道:“不行……不行……狼过来了……过来了……他们在往马车上蹿……” “不要怕,马车很高很结实,狼上不来,仔细听听,那男子有没有对你说话。” 徐子若却更加惊慌,“不行……不行……狼在吃人……在吃人……” 随着她的话语,她的眉头紧紧蹙起,脸上浮现惊恐的神色,身体不安的扭动着。 权子群将手机里播放的白噪音关掉,随后轻声说道:“不要怕,现在,狼群已经渐渐走远,所有一切正在慢慢消失,当你听到我数三声,你就会醒过来。” “一!” “二!” “三!” 随着他数数的声音,徐子若渐渐安静了下来,表情也平和起来,当三数完,她缓缓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看着权子群。 “刚才,我睡着了?” “你刚才进入了催眠状态,还记得刚才梦见了什么吗?”权子群一边拿起放在一旁的笔记本记录着,一边问道。 “我……”徐子若努力回想着,“二十多头狼围住了我,一共有四个人,其中一个躺在地上,我被一个会飞的人带到了马车顶上,但是狼很快就扑了过来,把其中一个人咬死了!” 说完,她露出了惊喜的目光,“我竟然记住了情节!” “这是第一步,”权子群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你只要勇敢面对,这个梦境就会找到答案!” 徐子若穿起自己的鞋袜,微微笑着说道:“多谢权老师,我下周会按时来的。” “很好,”权子群站起身,微笑着说道,“只要迈出第一步,后面的也不会难,试着保持这个笑容。” 我会一步步揭开谜底…… 3.巧合加巧合 在徐子若离开后,权子群第一件事就是给苍宇打电话,然而却久久没有人接听,他只好改给苍宇助理周森打。 “权先生。”周森很快便接起了电话。 “我想见boss。”权子群开门见山。 “他在二十楼游泳。” “好,那我现在过去,你帮我和他说一声。” 挂掉电话,权子群便匆忙出门,才出了小区的门,就见徐子若一人走在路边,他便停了车,降下车窗。 “徐小姐去哪?我捎你一程?” “不用了,老师,我去的地方很远,往前走走就到公交站了。”徐子若恭恭敬敬地说道。 “那我捎你到公交站。” 徐子若有些不自然地点点头,开门上了车。 “你不回学校吗?”权子群看看表,已经五点多了。 “我有个兼职,现在要赶过去。”徐子若的双手无意识地抠弄着自己的包带,显然,她很紧张。 “兼职?你缺钱?”这在权子群的意料之外。 “倒不是很缺钱,只是课余时间利用起来,算是社会实践。” “哦?可以透露你在做什么兼职吗?”权子群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好奇。 “是我老师推荐的,在皇都公馆大厅弹琴。” “皇都公馆?”权子群扬扬眉,“刚好,我要去苍氏集团,咱俩顺路。” 真是无巧不成书,皇都公馆坐落于苍氏集团附近,是苍宇的产业,其豪华远超同等五星级酒店,入住的多是达官显贵、苍氏的国外客商。 “那……就麻烦老师了。”徐子若轻声说道,她放在包带上的手一直没松开过,言谈间也多有拘谨,看来她并不是一个性格开朗的人。 “不麻烦,刚好顺路。你在那里弹琴多久了?” “上周去面试,这周才正式开始,今天是第一次。” 一路上,两人交谈并不很多,多数是权子群问,徐子若答,的确,她不是一个擅言谈的人。 也许正和苍宇一样,心理上受到困扰的人,在某方面会有残缺。 权子群将她放在酒店之后,才独自到了苍氏集团的十九楼。 前厅又换了新的前台小姐,很是对权子群的胃口,他在进电梯的空档,给那美女递了张名片。 十九楼,周森又在电梯口等着他,径直把他带到了二十楼。 蓝天白云下,高楼之上,露天泳池里,身材健硕的苍宇正没在水底,过了许久,他才探出头来。 见权子群候在一旁,他又一头扎进水里,一口气游到岸边。 虽是早春,但天气还是很凉,苍宇拿起事先准备好的浴袍披上,跟权子群一道进了二十楼的休息室。 周森依着权子群的喜好给他端了一杯咖啡,而苍宇面前的则是一杯热茶。 “快到晚饭时间了,去隔壁餐厅一起吃?”苍宇沉声问道。 隔壁,指的就是皇都公馆,作为一间超五星酒店,餐厅,自然也非同一般。 “不急,等听完我的话再去。”权子群喝了一口热咖啡之后说道。 “周森,去隔壁定一张桌子。” 苍宇说完,周森应下,随后留下两人一同出去。 “今天那个女孩第一次来我这里,我给她施了催眠术,她的梦境,居然和你的出奇雷同。”权子群望着苍宇的眼睛说道。 “哦?”苍宇疑惑地看向他。 “狼群在远处,有二十多头,目光像蜡烛的火苗一般,很快,它们便扑了上来,男子飞起带着女子上了马车顶,有的狼逼近马车,有的狼咬死了另一个人,梦中,一共有四个人。” 苍宇的目光凝重起来,岂止是雷同,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两人分饰两角而已。 难道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可惜以权子群的能力,纵使苍宇这么配合,也依然看不到对方的脸,也说不出人物的对话来。 权子群见他不出声,停了一会儿,才问道:“要不要,见见她?” 苍宇惊讶地问道:“她也来了?” 权子群的唇角微扬,“很凑巧,她在隔壁兼职,今天第一天上班,我和她一道来的。” 苍宇的眸中闪着不明意味的光彩,唇角微微扬起,说道:“走,去看看。” 来时天已擦黑,他们到达皇都时,已然全黑。 一身合体的西服,挺拔的身材,一出现在皇都,就吸引了无数的目光,这个天之骄子,是皇都所有女员工仰视崇拜的角色,就连女客,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然而只有大厅里,钢琴前的那个女孩,专注地弹着琴,没有给他半分注视。 艺术类院校的女生,见过多少帅哥,可偏偏徐子若对帅免疫,熟视无睹。 苍宇和权子群在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下,刚好这个角度可以看清徐子若。 女孩乌黑的长发散落肩头,画了淡妆的脸显得清丽脱俗,柳叶眉下,一双杏眼,小巧的鼻子下,樱唇微启,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架白色的钢琴上,白色的钢琴,白色的长裙,伊人如画。 琴声也十分悦耳,苍宇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和自己拥有同样梦境的女孩,久久未出声。 “这是水边的阿迪丽娜。”权子群轻声说道,由于职业关系,他对钢琴曲略有研究,虽不会弹,但至少能听出几十首来。 苍宇仍不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女孩,待一曲奏完,他才招手唤过大堂经理。 “那个弹钢琴的女孩,是第一天上班吗?” 他的语气平淡,面上也没有表情,让大堂经理一时分辨不出他究竟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是的,是艺术学院钢琴系的导师推荐的。”云娜只得中规中矩地回答。 “名字。” 此话一出,细心的云娜当即知晓,总裁怕是对这个女孩有兴趣,毕竟他从没关心过下属员工的情况。 “徐子若,十九岁。” “京都艺术学院?” “是的,大一。”云娜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尽量详细的回禀给他。 “时薪。” “三百,每晚七到九点,两小时。” “给她一千。” 云娜恭顺地点头,“是,boss。” 如果每天弹满两小时,月薪可以高达六万,别说是学生,对于多少白领,这也是不可企及的数字,包括云娜本人,对这个数字也是羡慕得紧。 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然而权子群却又添了一句:“要不要共进晚餐?” 如果不是云娜跟他的特殊关系,此刻定要偷偷瞪他一眼,虽然私下云娜和权子群交往甚密,但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对外公开,而云娜,也一直觊觎着苍宇的床。 总裁夫人她不奢望,只要成了他的女人,就已经成了女人中的佼佼者。 多盼望苍宇说一句“不必”,然而她却又一次失望了。 “可以。” 清朗的声音响起,击碎了云娜的一丝遐想。 “云经理,陪总裁吃饭,也算作工作时间。”权子群扬起唇角说道。 云娜掩饰着自己的情绪,淡淡一笑,说道:“好的,我这就去跟她说。” 刚好一曲毕,云娜朝徐子若招招手,一袭白裙起身,缓步走了过去。 云娜几句耳语之后,徐子若果断地摇了摇头。 “云经理,对不起,我不陪吃。”拒绝得干脆果断。 “徐子若,是总裁让你过去。” 总裁……在徐子若脑海中应该是个带黑框眼镜的中年大叔。 “云经理,我不善言谈,怕扫了总裁的兴。” 云娜当即蹙起了眉头,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她还怎么在总裁面前干活。 “你的时薪,总裁亲自吩咐,给你涨到了一千一小时,而且,总裁本人是标准的钻石王老五。” 徐子若也蹙起了眉头,“云经理,我不缺钱,实在为难我,那我只好辞职了。” 权子群远远看着两人,笑笑说道:“还是我去吧。” 说完,他起身走了过去。 “徐小姐。” 徐子若转身,恭恭敬敬地看着权子群叫道:“老师,您也在这里。” 权子群看了看云娜,开口说道:“徐小姐,一起共进晚餐吧。” 徐子若好奇地看着权子群,问道:“莫非老师就是总裁?” 权子群朝着苍宇坐的方向看去,嘴上说道:“我当然不是,boss在那边。” 顺着他的视线,徐子若看见一个侧颜,然而却面带为难地说道:“老师,这不太好吧。” “放心!”权子群安安抚道,“只是吃饭,绝没有别的。” 当然不会有,这点,权子群非常确定,也只有他知道。 4.初见起风波 中餐厅内,一处僻静的雅间中,诺大的桌子,苍宇坐在正座,左右分别是权子群和徐子若。 徐子若面无表情地坐着,双手垂在桌下,权子群看不到她手的动作,但是从她一直盯着眼前的餐具,也可以看出她内心的紧张。 “你的琴弹得不错。”苍宇淡淡开口。 “谢谢总裁夸奖。”徐子若微微垂着头,轻声说道。 “喜欢吃什么?”苍宇似乎丝毫不介意徐子若的木纳拘谨。 “都可以。” “那就要主厨今日推荐菜式。”苍宇对服务生的语气就不同了,彬彬有礼,但却透着一股威严的气势。 对话很平淡,但是权子群却很震惊,他和苍宇不止一次吃饭,但是却从来没有旁人作陪过,他只知道苍宇通常都是形单影只,却从不知道他对女孩也会轻声慢语。 苍宇身边贴上来的女人自然是不少,但是他从来没有主动和女性接触过,唯一一次亲密接触,还是在他二十出头的时候,毕业同学会上,大家都喝醉了。 欧洲女孩都是很开放的,那个女孩早就对他表示出兴趣,然而那一夜却以他的仓皇出逃告终,也就是那夜,他发现自己面对赤裸的女性产生不了任何反应。 起初他也是懊丧的,作为一个男人,却丧失了最原始的功能,想必任何男人有这样的体验,都不会是一件愉快的事。 他也曾流连于风月场所,甚至看过各种大秀,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渐渐的,他接受了这个现实,把精力贯注于工作之上,并且给自己最好的物质享受。 然而今天,也不知是因为权子群所说,还是因为这个女孩的确很特别,他竟然有了一丝意动。 徐子若对着眼前的一桌饭菜,心中不禁暗忖:也未必太奢侈了吧,三个人而已,却点了一桌子菜。 她只是粗略瞥了一眼,没敢细看总裁先生,大致知道他是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一眼看上去干净利落,高大挺拔,可以称之帅气。 和徐子若简单交谈了几句之后,苍宇便和权子群聊起了时政,两人虽然没有沟通过,但却很默契,谁也没提及那梦境的事。 徐子若像个花瓶一样,坐在一旁静静吃着自己餐盘中的东西,不得不说,传闻中的皇都公馆,的确名不虚传。 突然间,低着头的徐子若发现盘中不着痕迹地多了一块桂花糖藕,抬头看时,却见苍宇已收回了筷子,并没和她多说一句话,仍不紧不慢地和权子群聊着天。 话题不知何时转向了音乐,转向了钢琴,又谈到了水边的阿迪丽娜,权子群很顺利地把话题甩给了徐子若。 “你的钢琴过了几级了?” 徐子若只是淡淡一笑,“业余十级,专业并不考级。” 苍宇问道:“打算毕业以后从事什么工作?” “或许是钢琴老师,或许在在某些地方弹琴,或者攒够了钱,去洱海开一家民宿,大堂里放一架钢琴,养几只猫,静水流琛,岁月静好。” 谈到这里,徐子若一脸向往的表情,仿佛洱海就在眼前一般。 静水流琛,岁月静好…… 这句话,这种意境,离苍宇很遥远,他的生活是繁花似锦,是低调奢华,也是风光无限,可偏偏,面前的女孩一句静水流琛、岁月静好,让他的心起了涟漪。 那是种什么感觉? 他不禁琢磨起来。 这种生活更是权子群无法想象的,他更喜欢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反正眼前的女孩跟她也没什么关系,权子群笑笑,接着吃自己盘中的蟹黄。 “现在的工作可还满意?”苍宇问道。 “工作环境很好,就是离学校太远。”徐子若心里嘀咕着,如果往后的工作主要是陪总裁吃饭,她可能会辞职。 “是很远。”苍宇低低说了一句。 徐子若突然想起什么,抬起手腕一看表,慌忙说道:“太晚了,宿舍要锁门了,我得赶紧回去了,抱歉。” 说罢,她站起身来,对着苍宇微微鞠了个躬,便往门口走。 “是太晚了,让我的司机送你。”苍宇的话低沉却有力,但是他本人没有起身,徐子若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至少现在看来,真的只是吃饭,没有半丝逾矩,这个工作还可以做下去。 晚归的人自然不止徐子若一个,当豪车停在校门口时,人们并不甚惊讶,这里豪车并不少,但当人们看见那个车牌时,都停住了脚步。 圣a88888 何等牛x的人,才能用得上这个车牌?其中自然有人知晓。 “这可是苍氏总裁的座驾!”马阳轻声对身旁的谢雨菲说道。 “就是你说的那个京都头号人物?”谢雨菲吃惊地问道。 说话间,穿着整齐黑西服的司机已经下车,打开了后方车门。 没来得及换衣服的徐子若一脸不自在地迈腿下车,她上车时倒是没注意过车牌,但就凭着车的外观,看起来也价值不菲。 她不想出这个风头,但无奈司机说了,必须送到地方,否则怕总裁责罚,她只得别别扭扭地看着他把车停在了大门口。 希望不会有认识人看见她这个样子吧! 但事与愿违,才下车,就听见一个女生的声音:“徐子若!” 顺着声音望去,正是同宿舍的谢雨菲,她的手还挽着有校草之称的同班同学——马阳。 虽然尴尬,但是徐子若不得不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谢雨菲、马阳,真巧。”徐子若尽量自然地笑了一下。 但是笑容很浅,让谢雨菲感到她一点都不真诚,心中暗骂一句“装清高”! “你刚才坐谁的车回来的呀?”谢雨菲装着很熟络的样子挽住了她的手。 “是去兼职的酒店的。”徐子若避重就轻地说道,她并不知道,那车牌早就泄露了车主的身份。 “酒店?”谢雨菲的目光中露出一丝异样,同学之中也有在酒店兼职的,有弹琴的,有驻唱的,也有一些不知道做什么的。 “嗯,在皇都会馆弹琴。”徐子若怕引起误会,解释了一句。 谢雨菲是外地人,对京都不甚了解,但马阳可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对于京都头号人物还是有所了解的。 “皇都会馆?”这回轮到马阳吃惊了,他知道那是苍氏的下属酒店,餐饮娱乐住宿一条龙,可谓京都第一销金窟。 “呃……只是大厅弹个琴而已。”面对二人的惊愕,徐子若尴尬地说道,她知道,明天不一定会有什么传言。 马阳和谢雨菲对视一眼,说道:“快回吧,要锁门了。” 谢雨菲刚好就势拉着徐子若的手,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那我们先回去了,明天见!” 看着两人的背影,马阳心里不禁暗骂了一句,他一进大学,第一个目标就是徐子若,但无奈徐子若对他的帅视若无睹,一副高冷的样子,不理不睬,只好退而求其次,追求了谢雨菲。 呸!原来是嫌我没钱! 马阳恶狠狠地看着徐子若的背影,恶狠狠地想着,原来只要钱给够,她不也那个德行! 徐子若被谢雨菲拉着手,感觉无限的不自在,她素来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这时候都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冷吧?你这也穿得太清凉了!”谢雨菲看了看徐子若的无袖宽松白裙说道。 “呃……没来得及换。”徐子若借着打理头发,把手抽了回来。 “诶?在那弹琴一晚给多少钱?”谢雨菲八卦地问道。 “六百。”徐子若并没敢说实话,这话一出,怕是误会更深。 “可以呀!一个月能赚我三个月生活费呢!”谢雨菲羡慕地说道,其实她也没敢说实话,她一个月的生活费只有三千,比起普通学生已经不错了,但是在这里,家里给大几千上万的不在少数。 徐子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回了宿舍。 然而宿舍群却在她去洗漱的时候爆炸了。 谢雨菲——你们知道吗?徐子若今天坐谁的车回来的? 都月——谁的?苏老师? 谢雨菲——啥?她跟苏老师也有一腿? 丁瑶——你不知道吗?苏老师给她介绍了一个工作! 都月——皇都公馆!时薪六百! 谢雨菲——你们都知道? 都月——今天刚听说,你忙着约会,没去跟我们聚餐! 刘依洛——你说也有一腿是什么意思?她坐谁的车回来的? 谢雨菲——你们知道“圣a88888”是谁的车吗? 丁瑶——这么牛x的车牌?肯定是个大人物! 都月——快说吧,别卖关子了! 谢雨菲——真的没人知道吗? 聂安——作为土生土长的京都人,我给你们科普一下吧!圣a88888是一位牛人的座驾,这人是京都头号人物,江湖人称他跺跺脚,京都颤三颤,苏老师介绍她去的皇都会馆,就是这个牛人旗下的产业! 刘依洛——真的?她那傲娇绿茶德行,竟然坐这牛人的车回来的?难道她被包养了? 都月——你没毛病吧?就她那性冷淡风,咱们都被包养也轮不上她! 谢雨菲——我可亲眼看见她从那辆车上下来的,你们没注意她今天穿了裙子,还化妆了吗? 5.揭开神秘梦的一角 流言的传播速度永远超乎人们的想象,然而那个主角总是后知后觉。 因为孤僻,徐子若甚至不在宿舍群中,她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宿舍里的人编排成了一个靠身体换取工作,又靠着工作抱上粗腿的女孩。 然而在男生口中,经过马阳的编排,她成了一个给够钱就可以睡的女孩。 所幸周六日她只是很正常的上下班,再也没有被总裁召见,徐子若这才安心在皇都继续工作。 一天两千,一个月能有六万,就算每天晚上打车回来比较贵,每月也能攒五万多,如果可以维持这种状态三年,她去洱海的梦想就完成了一半。 想到这个,她上班的时候是非常有动力的,也全然没有注意到宿舍里的五个女生看她异样的眼神。 云经理跟她说过,在皇都工作,又是大堂里显眼的地方,她必须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是以着装非常重要,必须穿礼服长裙、高跟鞋,还要经常换衣服,不能总穿同一件。 薪资高,就算要求高一些,只要不让她常常陪吃,她也可以接受。 逛街她是懒的逛的,闲暇时间她通常都用来看一些生僻的书,希望可以借此解决自己的梦境困扰,所以她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图书馆。 在一周她以为平淡的生活之后,又到了周五下午复诊的时间,徐子若独自去了权子群的工作室。 这算是他们第三次见面,徐子若放开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拘谨。 “这次给你放一些钢琴曲,之前不知道你的专业,想来你会喜欢钢琴曲。”权子群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屋里的音响顿时发出了悠扬悦耳的声音。 室外有些微凉,但室内温度适宜,徐子若脱了外套,穿着t恤和牛仔裤,光着脚躺在了沙发上。 “老师,可以放一首《大鱼》吗?”不再拘谨的徐子若也开始提起了要求。 权子群微笑着点点头,很快找到了这首曲子,但是在大鱼的背景音乐后,徐子若隐隐可以听到风吹树叶沙沙的响声。 两相搭配,竟然一点都不突兀。 “这一周,你跟往常有什么不同吗?”权子群照例拿了可乐给她,自己则坐在一旁端起了咖啡杯。 “这一周有六天做了同样的梦,剩下的一天好像是没有做梦。” “是哪一天没有做梦?”权子群在心里暗想,莫非就是见到苍宇的那一天? “上周五晚上,大概是累了,反正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权子群心里一惊,果然,那天苍宇也说没有做梦,并且还破天荒没有靠药物安睡了一整晚。 聪明如斯,怎么可能没察觉到那晚的唯一和往常的不同之处,只是苍宇有自己的考量,如果吓跑了这个女孩,怕是会让她再也不会找权子群咨询,也可能会放弃皇都的工作。 “很好,那天我们进行了一次催眠,你看到了更多的东西,很有可能,当你破解了全部梦境,你就不会再受到它的侵扰。” 权子群把功劳归在催眠术上,潜移默化地让徐子若不要联系到苍宇身上,如果不出他的意料,徐子若会和苍宇一样,催眠很快就会到达一个瓶颈,最关键的东西都看不到。 比如,那人的长相,比如梦境接下来的发展,比如人物的对话。 没错,五年了,他对苍宇梦境的破解,一直停留在那个画面,即便苍宇可以直面狼群,他也无法让情节继续下去。 仿佛那一场梦就停留在狼群扑上来的那个时刻,戛然而止。 “那……老师,我们开始吧。”徐子若主动地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不用急,我们先来分析一下,狼群虽然扑过来了,但是你本人并没有受到伤害,马车很高,你在上面很安全,你完全可以更冷静地观察周遭的环境和细节,不必那么惊慌。” “好的,我尽量冷静一些。” “很好,记着,你很安全,不会受到伤害,你可以直面狼群,冷静观察。” 权子群以低而平稳的语气说着,一边观察着徐子若,慢慢地,她胸前的起伏缓慢而平稳,显然她已随着音乐进入了催眠状态。 “现在,仔细观察周遭,你说有四个人,其他人都在做什么。” “一个……躺在地上,一个……站在前面,还有一个……挡在我身前……”徐子若梦怡着,语调平稳。 “很好,细心感受,周遭还有什么?” “在下雨……蒙蒙细雨……它们……它们冲过来了……”又到了狼群冲过来的时刻,徐子若又开始紧张了起来。 “不用害怕,你身前的人,做了什么动作?” “他……带着我飞了起来……站到了马车顶上……前面的人……跪在了地上……” “继续观察,观察每一个细节,你身边的人在做什么?” “他在……说话……搂着我……说话……” “说了什么?” “他说……他说……我听不清……听不清……”徐子若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没关系,听不清,就观察一下其他的事物。” “狼……咬死了地上的人……却没有吃……没有吃他……” “还有别的吗?” “别的……别的……别的……”徐子若似乎在努力观察,但是除了这两个字,什么都没说出来。 “没关系,”权子群一边把手按在手机上,一边说,“现在我数三声,听到三,你就醒来。” 权子群并没有纠结,他现在很确定,这女孩的梦和苍宇一样,而且都是到这里戛然而止。 “一!” “二!” “三!” “三”一出口,徐子若的眉头渐渐舒展开,缓缓睁开了眼睛。 “老师,好像就只有这么多,我记得还有别的,整夜整夜的梦,好像还有山洞。” 权子群一边拿本子做记录,一边蹙起了眉头。 “你说,还有山洞?” 这可是苍宇从来没说过的,看来,这个梦境还有后文。 “记不清楚,就是隐隐约约觉得,我通常早上起来就做记录,把自己记得的一点记下来。 徐子若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笔记本,递给权子群看。 本子上每一页,都是凌乱的字迹,狼群、马车、男子…… 权子群认真地看着,徐子若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早晨起来都是闭着眼睛一边回想一边写,所以字迹很乱。” 他抬起头,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笑容,“这个习惯很好,可以继续下去。” 随后他继续翻看,到了后面几页,笔记开始有所改变。 山洞……浓烟……箭…… 权子群蹙起眉头问道:“这些也是你的梦境?” “是,和之前的一样,也一样记不住别的,只记得这些片段。” 权子群又翻翻笔记,发现只有后面几页有,前面都没有。 “这是最近出现的?以前没有过?” “是从上周六开始的。” 这些内容在苍宇的梦境中并没有出现,权子群很好奇,这究竟是那个梦的后续,还是另一个梦呢? 想了一阵,权子群把笔记本交还给她,认真地说道:“下次,我们可以研究一下这个梦境。” “好的。”徐子若一边说,一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今天还去皇都吗?我可以捎你一程。”权子群站起身问道。 “呃……那就麻烦老师了。”徐子若礼貌地说道。 徐子若先出了门,熟归熟,费用总要交的,她照上次的标准,掏出五百元交给美女助理。 “徐小姐是文老师介绍来的?”杨宝璐扬起画着精致妆容的脸问道。 “是的。”徐子若看着眼前身材妖娆、妆容精致的杨宝璐,淡淡答道。 “文老师的面子真不是一般大,找权老师咨询,一小时都是万元起步,还得排队。”杨宝璐抿着嘴唇,看着徐子若薄薄的几张钞票说道,眼神中不无鄙夷。 “这……”徐子若略显尴尬地说道,“是权老师这么说的。” 算算时间,前后大约不到三小时,原来自己一月薪水不过能咨询这么两次而已。 但随后出来的权子群却适时为她缓解了尴尬。 “宝璐,不要多嘴!”权子群威严地说道。 “好的,权老师。”杨宝璐却并没被他震慑住,反而冲着他甜甜一笑。 在权老师的工作室工作,实在太轻松,简单打扫打扫卫生,基本一天到晚都是闲坐着,预约也都是权子群亲自决定的,她只需要安排安排时间而已,还时不时能见到非一般的土豪。 杨宝璐渐渐从一开始想学习真本事,心思转到了想从中找个好男人上,然而在所见的人之中,权子群却又是其中的佼佼者,她现在所有的心思,就是怎么能抓住权子群的心,成为权太太,是以对于他的话,她从不辩驳,听话、照办,她知道他喜欢自己这个样子。 6.被总裁抱走 徐子若今天穿的是一条淡紫色的长裙,一如既往除了两条手臂,什么都不露,只是稍有些收腰,显出了她精致的身材。 可她还才走到大厅,就被云娜拦了下来。 “子若,你今天不用弹琴,楼上有个港商,昨天晚上看见你,点名今天让你陪吃饭。”云娜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还以为总裁看上了她,但也不过就吃了那一次饭而已,既然这样,她就得按着酒店的规矩来,客户的要求高于一切,她拿着这么高的薪水,难不成还真让她简简单单弹弹琴而已? “可是……”徐子若垂下眸子,“云经理,我的工作不就是弹琴吗? “工作?你的工作是服从公司安排!”云娜冷冰冰地说道。 “那……云经理,不好意思,我适应不了贵公司的工作,我辞职。”徐子若也冷冷说道。 她生活费每月就有八千,不管随便找个什么兼职,都绰绰有余,未必需要这份工作。 “辞职?”云娜冷哼一声,“辞职可以,你临时辞职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先前的薪水肯定是不能给你发的。” 一周的薪水过万,徐子若倒不是心疼这钱,可这是她亲手赚的,怎么能说不给就不给呢? “云经理,你这样是不是有点不讲理?你要说我弹琴弹得不好,我可以认,但是你非要我去陪人吃饭,我可不是来赚这个钱的,但是我先前可是每天赶来,弹够了时间才走,从没迟到早退,你凭什么不给钱?”徐子若气哼哼地问道。 云娜瞪了她一眼,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去,徐子若只好在后面跟着。 等到了办公室,关上了门,云娜才冷冷说道:“你是不是以为跟总裁吃了一次饭你就是他的女人了?我告诉你,总裁给你涨薪水,那是因为看得起你,也的确,你还像那么点样子,要不怎么港商也看上你了呢?既然你拿着高薪,你还想简简单单弹弹琴?既然你不做薪资范围内的事,你自然拿不到钱!” 什么总裁的女人,什么薪资范围内的事,徐子若一下子被她说懵了,只是本能地辩驳道:“云经理,我只不过就是来弹琴的,根本没你说的那么多想法,上次吃饭,只不过是因为权老师的缘故而已。” 云娜一听“权老师”三个字,顿时火冒三丈,皱着眉头冲她喊道:“什么权老师?你跟他什么关系?” 这周她约了权子群两次,但是他却没一次赴约,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女孩? “关系?你在说什么?云经理,我跟权老师什么关系都没有!”徐子若还在天真地辩驳着。 成人的世界,本就不是她想象的那样简单,更何况这里是皇都公馆,汇聚了各种人精,凝聚了世间各种复杂。 “没关系?没关系你一个学音乐的管他叫得哪门子老师?”云娜控制不住地朝她吼道。 “云经理……我和他……”徐子若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做心理咨询是一个秘密,她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见她吞吞吐吐,云娜更加怀疑,她知道权子群的本性,眼前这个女孩是他的菜。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上去陪那港商!你想走?没门!” 云娜天真地以为,让权子群看见这个女孩的本性,他就不会再跟她产生任何瓜葛,毕竟,他不喜欢那些风月女子。 “我不去!”徐子若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大不了我辞职!钱也不要了!” 云娜直接一耳光抽了上来,“装什么装,怕是你跟子群也未必是你第一次,别幻想什么全太太、总裁夫人,你这样的女孩,能钓上那个港商,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徐子若捂着脸,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什么状况,什么权太太、总裁夫人,什么第一次,什么港商,她一脸懵逼。 “云经理,你怎么打人?我要去投诉你!” 徐子若说完,就拔腿往外跑去,至于去哪投诉,跟谁投诉,她一概不知。 云娜却一下子慌了,她不过是个前厅经理,要真的投诉到总经理那儿,怕是又要挨训了,于是她赶忙拉住了徐子若。 一拉一扯之间,清脆的一声响,不习惯穿高跟鞋的徐子若跌倒在地,云娜眼见着她的鞋跟断掉,脚也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 徐子若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脚腕,一动不敢动,瞬间冷汗冒了出来。 云娜也慌了神,连忙缓和了语气说道:“子若,我带你去医院看看,这样,之前的话,你就当我没说,回头你还专心弹你的琴,港商那里我去解释。” 没半点心机和社会经验的徐子若以为她妥协了,便忍着痛说道:“好。” 云娜连忙去扶她,可是徐子若却根本动弹不了,再加上左脚还穿着高跟鞋,根本就走不了路。 “你等着,我叫人来。”云娜拿起对讲机,就喊了安保人员。 人还没来,云娜就接到了总经理打来的电话,她登时吓出一身冷汗来,看着徐子若,她极不自然的接了起来。 “总经理,您好。” “云娜,大堂里弹琴的女孩去哪了?” “她……她在我办公室,我刚才叫她过来说几句话,她不小心跌倒了,扭了脚,正要送她去医院。” “怎么这么不小心?总裁来了,要见她!” 云娜一听这话,登时吓白了脸,“那……那怎么办?她现在站不起来,我正叫了安保人员来扶她。” “好了!我知道了!” 说话间,安保人员来了,可云娜却拿不定主意,到底是该送她去医院,还是怎么办,但还是让安保人员把她扶起来,先放到了沙发上。 徐子若当下就感觉自己的脚肯定是扭得很严重,右脚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左脚还踩着细高跟鞋,步履维艰。 才刚刚勉强坐到沙发上,就听云娜含着惊恐,对着门口低呼了一声:“boss!” 屋内瞬间冷了下来,徐子若朝着门口看去,面无表情的总裁大人身后跟着权子群,还有他那个助理,正冷冷地看着云娜。 “怎么回事?”苍云对着云娜问道。 云娜一时间大脑短路了,这女孩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总裁竟然亲自来了,子群也来了,她到底是谁的女人? “她……她穿不惯高跟鞋,跌倒了。”云娜看着徐子若,语气尽量平缓地说道。 苍宇看着那个一脸煞白,脚腕明显红肿起来的女孩,对着周森说道:“叫我的私人医生到二十八楼。” 云娜的脸,瞬间比徐子若还白了三分,上次是权子群提议一道吃饭,可这次,很明显,总裁看上了这个女孩。 接下来苍宇的举动,更是坐实了她的这个推测,在公众面前都没有跟女人拉过手的他,竟然走到沙发旁边,俯下身子,一把抱起了徐子若。 “你……你干什么?”徐子若对于这种近距离接触相当抵触,当下忘了脚伤,惊慌失措地问道。 “带你去治疗。”苍宇没一句废话,径直抱着她走出了办公室。 云娜掩饰着内心的慌张,走到门口,对着权子群问道:“怎么回事?那女孩是什么人?” 权子群纳闷地看着苍宇的背影,不确定地回答道:“她可能会成为boss的女人。” “什么?”云娜一下子慌了,“她不是你的新女朋友?” 权子群一脸惊疑地看着她,“你怎么会以为我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boss的女人?” 这话听在云娜耳中,却又是另一番意思,他不敢动boss的女人,是不是也意味着被他动过的自己,不可能成为boss的女人? 同样震惊的,是走廊里大厅里,所有目睹了苍宇抱着徐子若的员工们,那个女孩才来了几天,竟然就打破了总裁从不和女人亲近的先例,难道传闻总裁大人喜好男色,是假的? 也怪不得流出这样的传言来,一个男人,如果不跟女人亲近,反而近身的都是男人,相必谁都会质疑他的性取向。 徐子若垂着头,不敢去看苍宇的脸,更不敢看别人的目光,直到走进电梯,她才轻声说道:“我自己走吧。” 苍宇看了看她红肿的脚,顺带看到了她露出的小腿上一粒粒鸡皮疙瘩,蹙着眉问道:“你冷?” 说完,又抱得紧了一点。 徐子若顿时哆嗦了一下,她不是冷,而是不习惯这种近距离接触,不论男女,只要有人挨着她,她就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7.儒雅总裁变身霸道总裁 苍宇看得出,她很紧张,其实他的内心也同样有些紧张,怀着自己生理有问题的秘密,他有好几年没抱过女人,这也是他对自己和别人负责。 一个女人,如果跟着一个不是男人的男人在一起,管他有多少权势金钱,管他有多么帅气高大,想来都不会真正快乐。 而他也很清楚,自己这一抱,这个女孩在所有员工眼里,都将成为自己的女人。 刚才权子群已经和他汇报了最新的进展,这个女孩竟然跟他一样,在上周五那天,没有被那个梦所困扰,那么也就是说,两个人之间必然有着一种玄妙的关联。 本来苍宇只是想找她共进晚餐而已,没成想竟看到她扭了脚不能动弹,于是下意识就抱起了她,走出老远,他才意识到这一抱的意义。 电梯很快停在了二十八楼,这个楼层是他专属的,顾客是上不来的,最多有保洁和服务人员而已。 苍宇把她放到了舒适的大沙发上,转身打开冰箱,取了冰和毛巾,在她脚上轻轻敷着。 “怎么这么不小心?”苍宇轻声问道。 徐子若离开了他的怀抱,心情放松了一些,便也低声答道:“那个……不习惯穿高跟鞋。” “你家不是本地的?”苍宇看着她问道。 “嗯,是蓝城人。”徐子若渐渐适应了和他对话,她并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自然也没有那些员工对他的忌惮。 “你这样子,回去有人照顾你吗?”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温柔又体贴,更让徐子若感觉不到他的高高在上。 “我……我自己能行。”徐子若嗫喏道,若说照顾,平日她就独来独往,想来也没人会照顾她。 说话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随着苍宇一声低沉的“请进”,门开了,周森带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boss,林医生来了。”周森恭敬的话语,才让徐子若察觉,眼前的男人是什么身份。 林佳言的穿着看起来并不像医生,t恤、短裤、人字拖,对待苍宇的态度,也不像周森那么恭敬。 “苍宇,你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啊!”林佳言看了看徐子若说道。 “那么多废话!赶紧看看她的脚!”苍宇冷冷瞪了他一眼,站起了身。 林佳言看了两眼,漫不经心地说道:“扭伤,我得给她按几下,会很疼。” 说完,他不知走到哪儿去拿了个药箱出来,取了瓶药油在手上倒了一些,也没打招呼,直接在徐子若脚边坐下,两手抓住她的脚踝按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徐子若不自觉叫了一声,旋即苍宇蹲下身子,抱住了她。 “别怕,很快就好。”他丝毫不顾及林佳言的存在,轻声安抚道。 突然被一个不熟悉的男人抱住,这刺激竟一时盖过了脚上的疼痛,徐子若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苍宇身上的淡不可闻的香味钻进她的鼻腔,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自己的两只手该往哪放。 然而苍宇的感受却不尽相同,许久没抱过女人的他,怀中搂着纤细的腰肢,胸口柔软的触感,鼻间若有似无的香气,竟让他有了多年未曾有过的一种感觉。 他可是一直都以为,自己是没有那种功能的人,此时突如其来的感觉,让他不禁细细体味起来。 两人都愣着,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林佳言已经停了手站起身来,酸溜溜地说道:“已经好了,别秀了!” 徐子若先反应过来,红着一张脸,伸手推苍宇。 苍宇随后也反应过来,头也不回地对林佳言说道:“那你回去吧,没你的事了!” 然而他并没放手。 林佳言扬起唇角笑了一下,很识相地转身出了房间。 屋内只余苍宇和徐子若两人,苍宇却一直没松手,只是那么抱着。 “你……你放开我……”徐子若一边推他,一边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别动!”苍宇反而抱得更紧了一些,这种感觉像是燎原之火一般,让他人生中第一次感觉到不可自持这个词的含义。 作为一个连手都没和男人拉过的女孩,徐子若当然不能明白苍宇此刻的感受,也不能体会他积压了十几年的那种澎湃,反而挣扎得更厉害。 “你……你别……你放开我!” 纵使欲望很强烈,苍宇还是用理智战胜了它,他后退了一步,松开了手,嗓音略显暗哑地说道:“没人照顾你,你就先住在这里。” “不……我得回去……”徐子若惊慌地想要站起身,脚虽然没那么疼了,但还是一瘸一拐。 苍宇猛地回身,按住她的肩头,让她又重新跌坐回沙发里,目光正正对上她的,一手把领带松了松,哑着嗓子说道:“如果想让我保持理智,你最好乖乖听话!” 儒雅总裁突然化身霸道总裁,徐子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是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他,惊恐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苍宇却并没回答她,而是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你在哪……上二十八楼!” 他要干什么?他在给谁打电话?他为什么不让我走? 徐子若脑中翻腾着几个问题,却不敢问出口,此刻的苍宇和她之前所见并不一样,他眸中闪着一种像是要吃人的精光,让她不自觉地联想到一个词——变态。 莫非他有什么特殊嗜好?杀人?分尸? 徐子若不禁打了个冷颤。 苍宇很快便出了房间,徐子若一瘸一拐地在后头跟着,门并没锁,甚至还有一道门缝,徐子若不敢出去,只透过门缝看着在电梯旁像饿狼一样徘徊的苍宇。 电梯上的数字不停变着,很快,门叮的一声打开,电梯里出来的男人低声问道:“boss,怎么了?” 那声音,那背影,徐子若都熟悉,竟然是权子群! 一时间,徐子若觉得自己好像卷入了什么圈套之中,看着两人头也不回地走到了旁边的屋子,她顾不得整理内心的思绪,轻轻打开门,朝着电梯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胆战心惊,生怕突然那饿狼突然一下子扑出来把自己撕碎。 每走一步,她都侧耳听听屋子里的动静,心跳剧烈得像是在打鼓一样。 终于走到了电梯门前,好在数字还停留在二十八楼,她按下按钮,叮的一声,门开了,她也被吓了一跳,却赶紧往电梯里走去。 才走到电梯里,就听见屋子的门开合,铺着地毯的走廊传来并不沉重的脚步声。 徐子若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慌忙按下电梯按钮,惊慌失措的她却发现哪一层都按不亮。 出现在电梯门前的却不是苍宇,而是权子群。 他一脸严肃地说道:“子若,你不用害怕,也不要急着走,回房间去,等一会儿我会跟你解释。” 徐子若慢慢后退,直到触到电梯后面冰冷的金属墙壁,整个人缓缓贴了上去,颤着声音问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权子群朝着苍宇所在的屋子看了一眼,诚恳地说道:“子若,你相信我,他不会伤害你,这其中的缘由,等一下我会告诉你。” 徐子若轻轻摇摇头,依然惊恐地看着权子群,“你们骗人,他刚才明明露出了要杀人的目光,你们放我走!放我走!” 权子群叹了一口气,刚才第一眼看见苍宇的时候,他的确也看到了一种如同饿狼一般的目光,可他知道,就好像饿了许久的人突然看到美食一样,给了他自己,绝不可能忍得住。 就在这时,门又一次开合,楼道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本来那间屋子距离电梯就不远,还没等徐子若做出反应,那个高大挺拔的身躯就闪进电梯里,一把将她扛到了肩上。 “你放开我!你要干什么?”徐子若大喊大叫,在他后背上捶打着。 “不用喊!这一层没人上得来!没有我的同意,也没人下得去!” 苍宇的嗓音依然暗哑着,徐子若自然不知道,他压抑着什么,在她眼里,现在的他和权子群就是两个正准备杀人分尸的变态,是以即便她听见了他的话,依然喊叫着,捶打着。 很快,她便被扛进了房间里,扔在了床上。 权子群紧跟在后面,严肃地说道:“boss,你这样会吓到她的。” 苍宇一只手把领带解掉,扔在地上,另一只手指着徐子若,压着声音对她说道:“好好在这儿待着!”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权子群看了她一眼,也跟着走了出去。 8.你相信玄学吗? 徐子若四下看看,倒是有一扇门,但她艰难地挪了过去,才发现那是浴室。 那么这个房间是个套间,想出去,唯一的门就要经过客厅,可是徐子若隐隐听见,苍宇和权子群在客厅里说话。 眼下只能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也许可以从中找到对策,徐子若便慢慢地挪到了门边。 然而隔着门,只能隐隐听见说话声,却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徐子若将手伸向门把手,非常缓慢地转动着,生怕发出一丁点动静来。 好在苍宇自己住的地方用的都是高档货,门锁相当静音,她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来。 客厅里,苍宇背对着卧室坐着,只能看见个头顶,而权子群则是端着一个酒杯,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着,好在两人都没注意到她。 又或者,是根本无需避讳她。 苍宇的声音依旧低沉,“这是怎么回事?” 权子群想了一会儿,说道:“不管怎么样,这是一个好现象。” “可我不想强迫她。” “你想过吗?是只对她,还是你现在可以对所有女人……”权子群只说了半句。 “你的意思是让我试试?” “也未尝不可。”权子群扬了扬手中的酒杯说道。 苍宇沉默,似是在思考权子群的提议,而徐子若也在思考,对所有女人……什么?不想强迫我……什么?他们又要试什么? 反正听这语气,自己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总裁好像也并不是想象中的变态。 正在想着,就听苍宇又说话了:“周森,让公关部找一个干净的女人来!” 干净的……女人? 听起来好像……是要做什么羞羞的事? 徐子若到底十九岁了,也并不是一无所知,但是她却更纳闷了,找个女人做羞羞的事,是为了试什么?这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不让我走? “你在这儿等着!”苍宇对权子群命令道。 权子群却调侃道:“你不会让我等一夜吧?” “你以为我随便跟谁都可以吗?”苍宇的语气很冷。 “当然不是,不过,我怕你一下子打开闸门,控制不住自己。” “要是控制不住,刚才就不会找你上来了。” 徐子若好像听懂了一些,首先,这个总裁是个洁身自好的人,其次他刚才压抑着的东西,好像不是杀人的念头,而是…… 她不禁脸红起来,他的表情怎么会看起来那么狰狞,就像要杀人一样呢? 幸好他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徐子若想想自己在电梯里的一身鸡皮疙瘩,不知道万一他真的兽性大发,自己会不会吐他一身。 外间的门开合,打断了徐子若的胡思乱想,她偷偷朝外面瞄了一眼,发现权子群正朝着卧室看过来。 “出来吧!”权子群对着她喊道。 徐子若轻轻打开了门,站到门口,一脸疑惑地问道:“权老师,到底发生了什么?” 权子群轻轻摇了摇头,“我暂时还不能跟你解释,但是你应该也听到了,我们真的不是想杀人。” “你刚才不是说一会儿要跟我解释的吗?”徐子若带着抱怨问道。 “呃……是要解释,但是我得经过boss同意,才能决定告诉你些什么,告诉你多少。”权子群带着歉意说道。 徐子若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惊讶地问道:“权老师,你也是他的员工?” 权子群微微一笑说道:“我算是他的员工,但不在这间酒店工作。” “不在这间酒店?”难道在别的酒店?难道你不是个心理咨询师?徐子若又产生了新的疑问。 “不是那个意思,我和刚才来的林医生一样,都是为boss个人服务的,随叫随到。” “不是说和你预约很难,而且费用很高,连你都为他服务,那他到底是什么人?”徐子若一直以为总裁就是这间酒店的总裁,她有限的想象中,一间酒店的总裁不应该有这么大的能力。 权子群站起身,从冰箱里取了一罐可乐递给她说道:“他不是普通的总裁,这么说吧,就是今天他抱了你这一下,往后你在这酒店里工作,没人敢给你脸色看,如果你成了他的女人,往后在京都,没人敢给你脸色看。” 徐子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权老师,你说的不是总裁,那叫总统!你这玩笑开的有点大。” 权子群挠挠头说道:“可能我解释得不够准确,这样说吧,人们对他的描述,就是’苍宇跺跺脚,京都颤三颤’,这回你能理解吗?” “你说什么?”徐子若的脸唰地一下变白了,“你的意思是,他如果不同意,就可以把我关在这里一辈子?也没有人管得了,是吗?” “可以这么说,”权子群轻轻舒了一口气,“但是他不会那么做,你放心,我猜他不会伤害你,他应该是喜欢你的,只是他许久没接触女人,可能不太会表达。” 还没等徐子若做出反应,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一脸怒意的苍宇走了进来。 因为门没关,楼道里,周森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请赶紧穿好衣服跟我走。” 接着是电梯叮的一声,又是高跟鞋咯噔咯噔上了电梯的声音,楼道里恢复了安静。 苍宇径直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头也不回地对着徐子若说道:“徐子若!你最好现在立刻进去!免得等一下我改变主意!” 声音暴躁冰冷,徐子若不禁打了个冷颤,却听权子群轻声说道:“你先进去,关好门,我们现在有些话要谈。” 徐子若连忙后退了几步,把门紧紧关上,还上了锁。 现在她觉得自己暂时安全了,但是苍宇的气息还是让她觉得自己很危险。 我还没做好找男朋友的准备,更别提给人做情人了,现在,我该怎么办? 她的包和手机都在楼下更衣室的衣柜里,这房间里也没有固定电话,二十八楼,跳下去必死无疑,现在她该怎么办? 徐子若在里面惊慌失措,而苍宇则满脸怒气地对权子群说道:“刚才一直都蓄势待发,但是那个女人进来之后,我抱了她,结果却……” 权子群凭想象重塑了一下当时的场景,随后问道:“也就是说,你对别的女人没兴趣,没反应,只有徐子若?” “好像是这样……” 权子群冷静地说道:“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不值得你动怒,我一直觉得你们两个跟玄学必然有关,也许是前世今生的某些牵连,你只需要放平心态,好好和她相处,不就行了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苍宇只想着为什么,却没想过事实就是如此,接下来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这一瞬间,他突然冷静了,原来自己为了探究这个为什么,把一贯的冷静都给弄丢了。 “你的意思我懂了。” 权子群接着说道:“我还有另外一件事要说,其实咱们不如把梦的事情告诉她,那样未必对探究这件事有坏处,她也许会主动配合。” “我觉得她很有可能不会再找你咨询了。”苍宇冷冷地说道。 “我也觉得是,所以,说出来,也许结局比你我猜测得还要好。” “可以,你来说。”苍宇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权子群来到卧室门口,轻叩了几下门,说道:“子若,是我,你出来,我和你谈谈。” 听到权子群温和的声音,徐子若轻轻将房门开了一条缝,朝外面看看,见苍宇并不在,她这才开门走了出来。 “他出去了,我来跟你谈,你坐下,咱们慢慢说。”权子群走到吧台,一边操作着咖啡机,一边说道。 徐子若惊魂未定地四下看看,确定苍宇真的不在,这才在吧台前的圆椅上坐下,疑惑地问道:“权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 权子群并没急着回答,而是看着咖啡壶,缓缓问道:“子若,世界这么大,有各种各样的故事,有一些很玄妙的事情,不知道你相不相信?” “你是说前世今生那些吗?我看过一些相关的书籍,说实话,我自己一直认为,要想解我的梦境困扰,可能得依靠玄学。” 说完,她看了看权子群,又补充道,“我这样说并没有质疑您的专业性,只是……打小我找过好几个咨询师,他们给出的结论无外乎压力大、或是看了相关的影视剧,您已经达到了他们不可企及的程度。” 9.你的去留我做不了主 科学和玄学,都说是冲突,可权子群却不这么认为,他认为,玄学和科学只是名称不同,他们有交界的地方,也有各自的术语,如果研究到一定程度,很可能二者就是同一回事。 徐子若的话,正中他的下怀,他本来的思量就是这事跟玄学有关,这样一来就更好办了。 “我和你的观念是相同的,你既然相信玄学,那么这件事就更好办了,”权子群起身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咖啡说道,“如果我跟你说,有一个人,他的情况和你完全相同,并且梦境也完全相同,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徐子若当下一惊,“你说,有个人跟我一样,打小就做同样的梦,梦到的东西还是一样的?” “对,”权子群很认真地看着她,“一模一样,二十多头狼,马车,四个人,一个躺着,另外一个跪在地上,狼咬死了躺着的人,一男一女飞到了马车顶上。” 徐子若瞪大了眼睛,惊愕地说道:“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做这个梦,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怪咖!” 权子群却又摇摇头,“说相同,却又有些许不同,你梦见的是一个男子带着你飞到马车上,而他梦见的,是他带着一个女子飞到了马车上。” 徐子若思索了一下,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人,就好像是其中的两个角色?各自做梦,却梦的是同一件事?” “没错!这也就是为什么文博向我求助的时候,我不假思索就同意的原因,因为另一个咨询者,就是boss,我已经为他进行了多次的催眠,但是最终能达到的程度和你一样,再无法进行下去。不同的是,你的梦又有了转折,而他暂时还没有。” 经过权子群一番解释,徐子若轻轻笑了,“权老师,是他让你编这么一套来说服我的吗?他想干什么?是想让我做他的情人?” 权子群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子若,你太年轻了,你以为他想要一个像你这样没有家世背景的女孩,需要用骗的吗?只要他招招手,多少你想象不到的女人都会贴上来,你是年轻漂亮,可你自认为比起秦暖暖,你怎么样?” “秦暖暖?”徐子若自惭地笑笑,“国民女神,我怎么比得了。” “没错,就是你口中的国民女神,也曾多少次向boss抛出橄榄枝,所以说,我们没必要骗你。” 徐子若的神色凝重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我是对你隐瞒了这件事,但是却也从来没有骗过你,你也许不知道,催眠需要建立在彼此信任的基础上。而我为什么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可以让你进入催眠状态?” 权子群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是因为我对你和boss采用了同样的切入点,本来我也只是试试看,没想到,你们竟然出奇的相同。” 徐子若垂下眸子,轻声问道:“依你所见,我们这是什么原因?又怎么能破解?” 权子群专心地看着她说道:“上周五,你们在一起吃了饭,随后回去,你没有做梦,一夜好眠,而他,也一样,他的情况比你严重得多,他已经好几年都依靠安眠药入睡,近一年来,安眠药开始不起作用了。” 徐子若担忧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如果发展下去,也会和他一样?” 权子群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你没有男朋友吧?” “是没有,和这个有关系?”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是一个秘密,这个秘密除了boss本人,只有我知道,我希望你可以保守这个秘密。”权子群严肃地说道。 徐子若凝重地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boss今年刚好三十岁,他的大学生涯在国外度过,国外的女孩都是很开放的,你也看见了,他一表人才,自然是吸引了不少女孩,他也曾像这个年龄的男孩一样,对男女关系很好奇,也曾试着和女孩交往过,但是……” 权子群停了一下,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道:“他从那时候起,发现自己面对女人的时候,没有男性本该有的反应。” 听到这里,徐子若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权老师这是要上两性健康课吗? 权子群被她弄得有些尴尬,但还是不得不说下去:“他也曾尝试过,但是最后都以失败告终,最后他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然而,就在刚才,他抱着你的时候,突如其来的感觉让他不知所措,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被迫每日靠打点滴为生的人,面前摆着一桌珍馐美味,是什么感觉。” 说到这里,权子群停了下来,给徐子若思考消化的时间。 徐子若蹙着眉头想着,不得不说,权子群的比喻很生动,她本人就有过急性阑尾炎术后不排气,被迫禁食的经历。 当时隔壁床一碗鸡蓉粥,就让她差点流出口水来,想来如果面前摆着一桌美味珍馐,自己会不顾一切扑上去尝两口。 但是一想到这个美味珍馐是用来比喻自己,而这个比喻是含着色彩的,徐子若的不仅脸红,耳朵脖子全红了。 权子群的记忆中,会脸红的女孩只有一个,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许多年没见过这样的女孩,真是有些好奇。 但眼前这个女孩不是他可以觊觎的,她有可能会成为boss的女人,甚至还是boss的第一个女人。 于是他收回了目光,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道:“所以刚才你所说的杀人的目光,其实是他不想强迫你,隐忍的目光,相信我,他不会伤害你,我也只是希望你们可以一起克服梦境的困扰而已。” 徐子若目光复杂的看向他,轻声问道:“那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他又会对我做什么?” 权子群摇摇头,“事出突然,我还没想好下一步治疗方案,只是希望先打消你的顾虑。” “那我可以先回去吗?”徐子若垂着头问道。 “这我可做不了主,”权子群站起身来说道,“这样吧,我先回去,你们再谈谈,你不用害怕,他没有恶意,更不会有你想象中的杀人,通常他都是个儒雅的人,刚才只是事出突然而已。” “别走!”徐子若也站起身来,“权老师,我想回去,和他在一起,我害怕。” “子若,”权子群无奈地说道,“我的去留都由不得自己做主,我又怎么能决定你的呢?别做无用功,二十八层都是他一个人的,不会有别人上来,那电梯也是独立的。” 两人正在交谈,楼道里突然传来乒乒乓乓搬东西的声音,权子群忙走过去开门查看,原来是不知什么人,送了什么大物件上来。 徐子若拖着脚,慢慢走到门口,惊讶地问道:“怎么这么晚,搬了一架钢琴上来?” 周森指挥着搬运工把钢琴搬进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才轻声对徐子若说道:“徐小姐,这是boss为您买的。” 紧接着,那部据说是专用的电梯又开了,走出两个推着餐车的人,周森又指挥着他们把饭菜送到另一间屋子去。 “这么晚了,徐小姐肯定饿了,boss正在洗澡,徐小姐请先用。”周森又客气地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吃饭、买钢琴、洗澡……难不成…… 经过刚才一番熏陶,徐子若不禁联想到某一方面…… 那部专用电梯也又一次开合,这次来的人带着一把轮椅。 周森把轮椅推到徐子若面前,又说道:“徐小姐脚受伤了,这几天先用这个。” “我只是扭伤,可以走路。”徐子若哭笑不得地说道。 “林医生说了,可以适量运动,但不能过度。”周森坚持道。 徐子若无奈地坐了上去,周森推着她往餐厅走去,餐厅里,送餐来的员工正在摆放食物,两人见了她,都恭恭敬敬地鞠躬打招呼:“徐小姐好!” “不必……不必这么客气……”徐子若略显惊慌地对两人说道。 身后,有手机的声音响起,周森接起了电话。 “喂?……你们解决不了吗?非得boss出面?……好的,我知道了,我去问一下boss的意思……” 作为总裁特助,周森的语气也颇有几分气势,若不是这几句话的内容,外人定会把他当做总裁。 然而那个有气势的声音突然又变得沉稳坦然,“徐小姐,我有一点事需要去请示总裁,您请便。” 说完,他把徐子若推到了餐桌旁。 10.原来你和我一样 空荡荡的餐厅里,只剩下徐子若一人,坐在轮椅上,看着眼前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权子群没得到苍宇的首肯,尚未离去,他走过来在桌边坐下,轻声问道:“现在你相信我了吧?他没有恶意。” 走廊里传来调试钢琴的声音,从音色上,就可以听出那架钢琴价值不菲。 徐子若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从轮椅上站起身,缓慢地往外走去。 “你去哪?”权子群站起身问道。 徐子若停下脚步,轻声说道:“我想去看看那架钢琴。” 权子群推了轮椅到她身后,说道:“我推你过去,有点远。” 徐子若站在门边看看走廊尽头,微微笑了一下,说道:“谢谢权老师。” “往后,你不必叫我权老师,你可以叫我子群,”权子群一边推,一边说道,“徐小姐。” 对于徐子若来说,像权子群这种一小时咨询费过万,还得排队预约的大咖,竟突然改对自己恭恭敬敬,让她一下子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这就是所谓的总裁的女人该有的生活? 徐子若心中忐忑不安,她想要的就是那种小桥流水、岁月静好的生活,突如其来的身份让她一时难以适应。 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看起来并不起眼,但是进去才知道别有洞天。 整面的玻璃幕墙外,是星空和城市美景,原本这应该是苍宇的书房,右手一侧满墙书籍,却并没有办公桌,有的只是一组看起来很舒适的沙发。 左手的位置原来可能就是空着的,黑色烤漆三脚钢琴放在那里,显得一点都不突兀,仿佛就是为它预留的位置。 徐子若站起身,缓缓走向那架钢琴,果然,这是一架名贵的钢琴,是她梦想着将来攒够钱买一架放在自己的民宿大厅里的施坦威。 她坐在琴凳上,手指轻轻按下琴键,优美的音符流出,正如她梦想中一般。 这架一定是演出级别的,售价在一百五十万以上。 徐子若修长优美的手指在琴上落下,缓缓弹奏着。 夜幕在外,琴声流淌,紫色衣裙,黑色长发,赤着脚的人儿像是一副画。 换了居家服的苍宇站在门口,静静看着眼前一幕,身后站着周森和权子群。 没有人出声,都在静静欣赏着眼前伊人如画,直到曲毕,掌声三三两两响起,楼道里也传来了人声。 “我说大厅里弹琴的女孩怎么不见了,原来被苍先森金屋藏娇了!哈哈哈……”男人的声音带着港腔,听起来就是个油腻大叔。 徐子若转过身去,恰好看到油腻大叔和云娜从外面进来。 苍宇对着港商沉声说道:“听说薛先生一直吵着要让她去作陪?” 从他的声音里,明显听得出不悦的情绪。 薛先生操着港腔,堆着笑说道:“都系误会,早几道她是苍先森的女人,我哪里敢打她的主意!” 徐子若注意到,云娜换了便装,看起来神色有些不自然。 苍宇的目光落在云娜身上,似要洞穿她的心思,他的声音清冷,听起来好像带着一丝笑意,“听说云经理应下了薛先生的要求,要让她去作陪?” 云娜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伸手抚了一下耳边垂下的一缕发丝,不自然地答道:“boss,往常弹琴的女孩也有自愿陪客的,我真的不知道她是您看中的女人。” 苍宇伸手在云娜肩头轻轻拍了拍,语气似是若无其事般:“不知者不怪,但你扫了薛先生的兴,聪明如你,定不会让薛先生失望而归。” 云娜带着慌张看向苍宇,连忙说道:“是!boss,我这就去公关部找几个漂亮的女孩。” 苍宇的唇角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柔声说道:“我看,云经理已经打扮好了,就由你亲自作陪吧!” 说完,他还转向薛先生,笑着问道:“云娜可是我们皇都的一枝花,希望薛先生今晚可以尽兴!” 云娜带着求助的眼神,看向权子群,见他的目光并没落在自己身上,她又越过苍宇看向了坐在琴凳上冷冷看着她的徐子若,然而徐子若的冰冷让她顿时退却。 且不说薛先生出了名的喜欢花式游戏,就说她今晚一走,别说什么总裁夫人、权夫人,怕是这两个男人再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boss!”云娜用哀求的语气叫道。 苍宇收了和颜悦色,冷冷地看向她说道:“你是不听话了,是吗?” 一贯儒雅的人,耍起霸道来,更让人心惊,云娜知道,“不听话”的人会有怎样的下场,在皇都工作,这种“不听话”的人,时常都会有几个。 两相权衡,云娜一咬牙,伸手挽住了薛先生圆润的手臂,垂着头说道:“云娜都听boss的。” 薛先生之前不是没打过云娜的主意,但在苍宇的地盘,他还是不敢用强的,今天误打误撞,正好如他所愿。 他伸出另一只肥壮的手,在云娜的手上轻轻拍了拍,堆着笑对苍宇说道:“多谢苍先森的款待,我们的合作,都好嗦,都好嗦!哈哈哈……” 徐子若只看见薛先生心满意足地抽手揽住云娜向外走去,并没看见在楼道里,薛先生已经按捺不住,对她上下其手。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电梯叮的一声,苍宇转身朝着她走来,却沉声对着另外两个人说道:“你们两个等着我留你们吃饭吗?” 周森和权子群连忙一声不吭地走了出去,苍宇走到徐子若旁边,伸手就要抱她。 “别……我能走!”徐子若侧了侧身子躲开。 苍宇却沉声说道:“你最好别乱动,当心擦枪走火!” 说着,他又伸过了手,这一回,徐子若没敢乱动,只是任由他抱着放到了轮椅上。 两人静静地穿过走廊,来到餐厅,徐子若又由着苍宇抱起她放到了餐椅上。 明明餐桌很大,但是苍宇却坐在了她的旁边,徐子若不自然地拿起筷子,夹了菜慢慢吃着。 “子群都和你说了什么?”苍宇一边吃,一边问道。 “他……他说你和我做同样的梦。”徐子若嗫喏着说道。 “还有别的吗?”苍宇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碗里问道。 “别的?咳咳……”徐子若一想到“别的”,不小心呛了一下。 苍宇连忙端了一杯水放在她跟前,又拍着她的后背说道:“慢点说,别急。” 我急什么!这话我怎么说得出口! 徐子若也不知是被呛得,还是想起了“别的”,脸红了起来。 好一会儿,等她缓过劲儿来,苍宇才又问道:“他……是不是都跟你说了?” 徐子若红着脸点点头,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至少每天看看你,大概都可以睡个好觉。”苍宇低声说道。 徐子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说道:“这不是很简单吗?我每天弹我的琴,你在旁边看着就行,何必花那么多钱买一架钢琴?” 苍宇对上她的眼神,目光中含有深意,“你喜欢在大厅里弹琴?” “难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弹给你一个人听?”徐子若问道。 “难道你想再被王先生、张先生、李先生邀请去作陪?”苍宇反问道。 徐子若垂下了头,轻轻说道:“当然不想。”也不想陪苍先生。 “我可能不是每天都能在那个时间过来,所以我希望你晚上住在这里。”苍宇和态度很和气,像是在和她商量一样。 “住?”徐子若被吓了一跳,旋即她想到了另一件事,“对了,现在几点了?” 苍宇抬手看了看表,“十一点。” 徐子若当下惊呼一声:“糟了!宿舍锁门了!” 苍宇往后一靠,含着笑看着懊丧的徐子若,说道:“至少今晚,你得住在这里了。” 徐子若朝门口看看,嘟囔了一句:“整个一层都是你的,应该有很多房间吧?” “这一层没打算让别人留宿,设计时候就没有客房。”苍宇的表情像是故意的一样。 徐子若惊诧地看着他问道:“你不会是打算让我跟你一起睡吧?” 苍宇突然把身子往前一探,凑近徐子若,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说道:“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他的触碰让徐子若瞬间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苍宇看了看她的手臂说道:“原来……你和我一样。” 眼见他的唇就要落下,徐子若慌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轻呼:“不行!” 11.与君同眠 好在苍宇并不是喜欢用强的人,见她不乐意,也不勉强,撤回身子继续吃饭。 徐子若生怕他又来个突然袭击,往远侧了侧身子,也不敢再动筷子。 “快吃吧,已经凉了。”苍宇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 他的唇角似乎还带着一丝微笑,显然她的拒绝并没有让他生气。 徐子若惴惴不安地吃完了一餐饭,才放下筷子,苍宇就拿了餐巾到她嘴边,轻轻给她擦拭着。 “那个……要不……我今晚睡沙发,您睡卧室?”徐子若赔着笑,跟他商量道。 苍宇只是笑笑,没答话,随后站起身来抱她,也不把她放进轮椅推着走,而是直接抱着走回了卧室。 起初徐子若任他抱着,但到了卧室,她就开始不镇定了。 “放我下来!你快放我下来!”她喊着,却没敢乱动,因为谨记着他那句“当心擦枪走火”。 “别紧张,你走得太慢,我带你去洗澡。”苍宇淡定地说道。 “洗澡?我自己能洗!不是,我洗澡干嘛?我不洗!不洗!”徐子若语无伦次地说道。 苍宇好像很享受她这种惊慌失措的感觉,竟扬起了唇角,笑吟吟地说道:“我只抱你进去,你自己洗就好。” “嗯,那就好!”徐子若脱口而出,却马上变了神色,“不对,干嘛让我洗澡,你想干嘛?” “什么都不干不也得洗澡吗?”苍宇像是逗她玩一样说道。 不得不说,总裁的浴室又一次刷新了徐子若的三观,一个浴室,竟比她的卧室还大,里面还放着沙发,浴缸简直都能让她在里面游泳,浴缸旁边就是玻璃幕,可以想象,躺在温热的水中,看着城市的灯光,还真是惬意。 苍宇的确守诺,把她放在浴室里,打开浴缸的水龙头,又拿了浴衣浴巾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这才笑着走了出去。 但是临出门,他又对徐子若说道:“如果不想等一下我把门踢开,你最好别打算在浴室里睡觉。” 徐子若看看一侧摆的沙发,的确,宽敞到可以睡人,别说,刚看见沙发的时候,她还真动了这个念头,但想到睡一半门忽然咣当一声被踢开,她甩甩头,放弃了这个念头。 苍宇满意地笑了笑,走了出去,似乎,有这么个人一起住也挺有意思。 徐子若则是拖着脚先去反锁了门,才慢慢走到浴缸旁边。 浴室柜上,摆着一整套崭新的护肤品,都是一水的高档货,徐子若家在海城,还算家境不错,父母对她也是富养,所以这些化妆品即便不是她常用的,她也认识,每一瓶,售价都在几千元,一整套下来又是好几万。 徐子若当然不会认为这是苍宇用的,毕竟一个个都没开封的,但是跟那架钢琴比起来,这些都只算毛毛雨。 浴缸太大,水一时半会放不满,徐子若就先洗了脸,再敷上一张面膜,又从旁边的小冰箱翻出一罐梅子酒打开,坐在沙发上等着水放好。 不得不说,喝着梅子酒,泡着热水澡,看着城市灯火,的确很惬意。 “要是再来点音乐就好了。”徐子若对自己说道。 土豪的生活,的确享受,徐子若暂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靠在浴缸里,喝着梅子酒。 不知什么时候,浴室里竟真的响起了音乐,播放的人肯定是揣摩着她的喜好,特地选的钢琴曲。 而徐子若却只能在梦中听到了,温水的舒适浸泡着一天的疲惫,加上梅子酒丁点的酒精,让她进入了梦乡。 苍宇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然后在卧室里打开笔记本电脑,多年的工作狂经历已深入骨髓,即便不在工作时间,他也时常在看工作资料。 他的专业是金融,自修了几国语言,对旗下的酒店、工厂、医药公司等也深有了解,这要得益于他把别人用来谈恋爱的时间全部用在了工作和学习上。 两杯红酒,伴着几十页资料,时间已过了凌晨一点,可是徐子若却没半点出来的意思,难道,她真打算睡在浴室里? 苍宇蹙起了眉头,走到浴室门口轻轻叩门,然而并没有动静,敲了几次,他加重了力度。 “徐子若!徐子若!” 徐子若从梦中惊醒,才发觉自己睡着了,恍惚间听见苍宇急切的喊声,她才突然想起当下的处境。 “我……我马上出来,你别进来!”她慌张地应道。 听到门外没了动静,她并没着急着出去,而是不紧不慢地洗起了头发。 急什么?急着出去干嘛?只要他不进来,她能在里面磨一晚上。 从容地坐在大沙发上涂上身体乳,她这才拿起他准备的睡衣穿上。 火红的睡衣,料子倒是不错,但徐子若却蹙紧了眉头。 这领口也开得太低了吧?带子也太细了吧? 她又从他刚才找睡衣的柜子里翻着,可里面除了她身上穿的款式,就只有男式睡衣了。 管他呢!徐子若拿了一件男式短袖开衫穿上,虽然看着很不像样,但好过半裸。 都弄好了,她又拿起吹风机吹起头发来,齐腰的长发,怕是没一个小时吹不干吧? 好几个小时,他总该睡了吧?最好是等他睡着悄悄出去。 正想着,门又被敲响了。 “你再不出来,我要踢门了!”苍宇的声音多少有些不耐烦。 徐子若耳边吹风机嗡嗡响着,虽然听不清他说的话,但也听出他的语气不善,她连忙关掉吹风机喊道:“好了好了,马上马上。” 再拖不下去了,徐子若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打开门,仰着头对着门口的男人质问道:“这么晚了还不睡,你是夜猫子吗?” 苍宇原本的不耐烦,竟被她质问的语气和古怪的穿着转移,不禁笑了出来。 徐子若的心,在这一瞬间颤动了一下,她本对帅这个字免疫,看了多少帅哥也从没动心过,但此刻,那个笑颜竟让她一瞬间失了神。 见她头发半干,苍宇又把她拉进浴室,拿起吹风机,细细给她吹起头发来。 徐子若不算娇小,有一米六高,但是苍宇站在她身后,仍比她高出一个头。 修长的手指,在她发间轻轻拨弄,浴室里除了吹风机的声音,再没有其他。 这给了徐子若更多的思考时间,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她母亲多次跟她说过。 “子若,我们家虽然不是大富之家,但是生活花销是不缺的,你去了京都,可别像有些女孩学,整天想着嫁入豪门,豪门是那么好进的?寒门女孩进豪门,都是被人家家人瞧不起的,整天卑躬屈膝的活着。只要你喜欢,就是找个穷小子也无所谓,爸妈只求他对你好。” 豪门难进,徐子若心里早就根深蒂固,虽然施坦威她家不能说买就买,但是通过努力,将来她未必不能买一架。 想到这里,徐子若方才的一丝心动悄悄缩了回去,她的眸子换上了疏离的神色。 等吹风机停下,徐子若轻声问道:“苍先生,我真的只想在大堂弹钢琴而已,能不能不要这样?” 苍宇明明刚才在她眼中看到了一丝异样,但就是吹个头发的功夫,她的眼神却完全变了,语气也客气疏离,这让他有了一丝怒意。 二话不说,苍宇拦腰抱起她,走出去放到床上。 “你最好听话,否则我怕控制不住自己!” 紧蹙着的眉头挨得她很近,语气中压抑着怒气,这让徐子若不敢妄动,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幸好苍宇是个不喜欢强迫别人的人,看见她惶恐的眼神和紧绷着的脸,他只是在她身侧躺了下来,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别乱动,当心擦枪走火!” 这句话是徐子若第二次听他说了,联系权子群说过的话,她懂得这是什么意思,只得一动不动僵躺着。 灯,很快都暗了下去,一片漆黑中,男人的呼吸喷在徐子若脸颊,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胸膛,但却一动也不敢动。 苍宇朝着她靠了靠,手又搂得紧了些,徐子若感觉到他的呼吸并不平稳,甚至还更粗重了一些。 好在他一切都规矩,手也只是放在腰上而已,徐子若尽力平稳着自己的呼吸,假装已经睡着。 装着装着,她竟真的睡着了,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刚好背向他。 苍宇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又朝她靠了靠,莫名而起的欲火让他难以入眠,却又要压抑着自己的冲动,烦躁在他心头萦绕着,却又不舍得放开这个娇软的身体。 12.我自己来吧! 徐子若醒来的时候,卧室里还是一片昏暗,她竟一时分不清昼夜。 但比这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的手搂着苍宇,一条腿也放在他腿上,颈下还枕着他的手臂。 他似乎还睡着,徐子若试着轻轻抬起手臂,可旋即又被还闭着眼睛的他一把按了回去。 被这细胳膊细腿搂着的感觉还真不错,苍宇不想睁开眼睛,反正是周末,平时不睡懒觉的他,今天也破了个例。 徐子若一时分辨不出,他究竟是睡着还是醒了,但却不敢轻举妄动,那句话她记得很清楚,虽然睡在同一张床上,但是男女该做的事两人一件都没做,她觉得,这也算不上真正的同床共枕。 突然间,电话响起,是视频的提示音,徐子若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六,父母通常都在这一天跟自己视频通话。 可眼下这情景,怎么接呢?徐子若不禁心焦起来。 “怎么?是家里人?”苍宇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徐子若懊丧地坐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过自己的手机,打开,却看着不敢接起来。 “让我妈知道我跟个男人一起睡,肯定要气死了!”她心烦意乱地说道。 苍宇也坐起身来,看了看她手机上的时间,沉着地答道:“你现在可以去大堂弹一会儿琴,随后说你在工作。” 徐子若惊讶地看着他,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以后可以只在大堂弹琴吗?” “或者你可以直言,你在我这里,”苍宇起身下地,转头问道,“昨晚睡得可好?” 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徐子若气不打一处来,愤懑地说道:“你以为我家是你想象的那种家庭吗?你以为我是那种挖空心思想嫁入豪门的人吗?我才不想整天点头哈腰地活着!” 苍宇站在原地,唇角扬起,并不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她气哼哼地说完,他才又说道:“别想那么多,做我的女人,不必对谁点头哈腰,等下你从这里下去,就会知道。” 徐子若当然不会认为,仅凭两人做着同样的梦,和这样的一夜,眼前这个挥金如土的男人就会娶自己,眼见发火不起作用,他若无其事地走进浴室去洗漱,她决定等他出来,再好好跟他谈谈。 然而当浴室的水声停下,门开了之时,走出来的苍宇湿着头,只围着一条浴巾,她慌忙从他健美的胸膛上移开目光,惊慌得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苍宇反而走到了她近前,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想好了吗?” “想……想好什么?” 两人的距离只有几厘米,沐浴液的香气清晰地传入她的鼻间,徐子若甚至不敢稍稍移动一下,生怕他突然兽性大发。 苍宇似乎很享受看她红着脸,战战兢兢的样子,又伸手将她的一缕头发轻轻拂到耳后。 没想到徐子若竟然随着他这个细微的动作,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随着她轻轻一颤,苍宇发现自己这个角度看上去,她的一片春光尽收眼底。 他几乎压抑了一整夜的欲望在此刻爆发,徐子若眼角余光清晰地看见,浴巾发生了变化,随之轻轻滑落在地上…… “啊!”徐子若一声惊呼,慌忙闭上了眼睛。 随之而来的是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按在床上,温热的唇准确地覆上她的粉唇,狂野有力在她唇齿间索取着…… 徐子若的脑子里轰地一声,只觉天旋地转一般,又好像灵魂都抽离了身体,整个人在他的攻势下仿佛失去了意识…… 等她回过神,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她清晰地看见自己紧闭着双眸的脸,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下有一个柔软娇小的身体,而自己的身体某处,有着她前所未有的感觉…… 同样吃惊的也有苍宇,他第一次感觉被一个健硕的身体压着的感觉,猛地睁开眼,正看到那双属于自己的狭长眸子,同样慌乱地看着自己…… 两张唇慌乱地分开,错愕地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身体,现在正在自己的眼前。 “啊!”男人率先发出了低沉的呼喊声。 在一声呼喊之后,他却更加惊慌,起身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却因为所见发出了又一声呼喊。 而相比之下,女孩似乎淡定了许多,眯着眸子看着眼前的人,张口淡淡说道:“原来我的身体是这个样子,和照镜子不大一样。” 不知为什么,在一吻之后,两人竟然对调了灵魂,那个有着苍宇身体的徐子若慌忙扯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身体,像是害怕原本属于自己的那双眼眸看到自己现在的身体一般。 “怎么回事?”声音来自苍宇的身体,慌乱的语气却显然属于徐子若。 “我也不知道。”声音出自徐子若的身体,但那镇定却又明显属于苍宇。 “怎么办?”披着苍宇外壳的徐子若问道。 徐子若的身体眯着眸子,唇角扬起说道:“要么我再亲你一下试试?” 健壮的手臂慌忙掩住自己的嘴,惊慌着,摇头说道:“别,你别过来!” 苍宇露出玩味的一笑,看了看原本属于自己身体的腰间说道:“很难受吧?我来帮帮你。” 徐子若往后退了退,惊慌地说道:“不……不……你别过来……” 苍宇却跪坐起来,朝着自己的身体爬了两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玩味地看着每靠近一步,就更加慌乱的徐子若。 眼见着属于自己的的身体一步步逼近,身体某处却又在诡异地跳动,徐子若灵光一闪,伸出有力的臂膀一把推开那个娇弱的身体。 “你别过来!现在我可比你有力气!” 苍宇被她一下子推倒在床上,这才停止了玩笑,仰面躺在床上问道:“那么,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自己是曾经有过恋爱经历的,虽然没完成最后一步,但是接吻这种事早就有过,并没发生过这种现象,所以他推测这问题出在徐子若身上,但是怎么解,是不是再亲一下就换回去了? 他不知道答案,现在也不想知道,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徐子若成为自己的女人,至于以后,他总觉得不可能永远这样,一定有法子。 徐子若当然是想换回去,但是假设立刻换回去,自己处于弱势一方,肯定会被苍宇再次按到床上,做完刚才的事,现在,自己有力气,他奈何不得。 但是现在这样子,她肯定是不能回宿舍,也不能跟父母视频,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怎么是好。 再一转念,到底怎么能换回去?刚才是亲了一下就换了过来,是不是再亲一下就能换回去? 结果问题又回到了最初,就算亲一下就可以换回去,怕是马上就会被苍宇扑倒,所以还是暂时不换回去的好。 “你如果答应我,让我回去,不要纠缠我,咱们可以试试亲一下会不会换回去。”徐子若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我如果不答应呢?”苍宇玩味的看着她。 “那我只好用强的了!”徐子若说着,扑了过去,把自己的身体压住,但是旋即她又想到,假如这样换回去,不更是给他提供了便利条件吗? 见她停住,苍宇哈哈大笑起来,许久才停下说道:“我们还是先穿好衣服,冷静的谈谈。” 徐子若这才想起来,这具身体现在还一丝不挂,登时红了脸。 原来脸红不是因为身体,而是因为灵魂。 苍宇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脸红了,又玩味地笑了,古井无波的生活,似乎因为这个女孩变得有趣了许多。 徐子若爬起身,却又不忍直视自己现在的身体,气急败坏地问道:“这……这怎么穿衣服嘛!” 男子低沉磁性的嗓音,却是女子娇嗔的语气。 苍宇也爬起身来,走到衣柜前,可是他突然发现,本来用得很顺手的衣柜,现在竟然够不着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先拿了内裤和裤子,走到床边问道:“你应该会穿吧?” 徐子若用手指拈着内裤,却又一脸别扭的表情,心一横,闭上眼睛把内裤往脚上套去。 “你穿反了!”苍宇忍着笑说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徐子若闭着眼睛,胡乱地把内裤脱了下来,不耐烦地说道:“好好好,你来,你自己来!” 一双细滑的手把内裤给她套上,又命令道:“站起来!” 徐子若睁眼,移开目光站到地上,一声不吭地等着苍宇给自己的身体穿好内裤。 那双手像是故意的一般,提起了内裤,还伸手把某个生机勃发的物件摆正,徐子若当即被那触感吓得又坐回了床上。 13.在外人面前坐实情侣关系 “你……你别乱动!”徐子若瞪了他一眼说道。 苍宇满脸无辜地说道:“那……你自己来?” 徐子若懊丧地撅起了嘴,这事,还真是他来比较好,可他用的是自己的手呀! 等等!等下他换衣服的时候,不是要看到自己的身体了吗? 徐子若赶忙说道:“你……你别动,我给你换衣服!” “好!”苍宇走到衣柜前,拉开衣柜的一扇门,里面竟然全都是女装。 “你……你难道有怪癖?”徐子若惊慌地问道。 “都是昨晚他们送来的,你自己挑吧。”苍宇沉声说道。 原来昨晚除了送钢琴、送饭的,竟然还有人送了衣服和化妆品来。 徐子若走过去,在里面翻看着,果然,衣服簇新,一件件连吊牌都还没拆,她翻看了一下,这一柜衣服,怕是又花了他几十万。 还真是挥金如土,一晚上功夫,两三百万就这么挥霍了,徐子若暗暗骂了他一句。 不光是外衣,就连内衣内裤都准备得齐全,徐子若挑了一套休闲装扔到床上,对他说道:“闭上眼睛,抬起手,不许乱动!” 苍宇倒是听话,乖乖闭上眼睛站在了她面前,似是享受一般,静静让她摆弄着原本就属于她自己的身体。 徐子若才把内衣给他穿好,就听门外响起了周森沉稳的声音:“boss,您起来了吗?” 苍宇唇角扬起,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进来!” 错愕的徐子若还没等反应过来,苍宇就顺势钻进了被子里,掩住了自己的身体,只余一条白嫩的手臂露在外面。 周森进门看见的一幕,就是boss只穿着条内裤站在地上,而徐小姐躺在被子里,看向boss的眼神含情脉脉。 很明显,这一夜两人甚是欢愉。 徐子若要是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定会口不择言地斥责道“欢愉你个头”,然而还在惊诧之中的她哪顾得上理会周森的想法,只得清了清嗓子,尽量平缓地问道:“什么事?” 周森垂下头,避开目光,平静地说道:“boss,林医生来了,说是要给徐小姐复查。” “让他等一会儿。”徐子若强装镇定说道。 周森应了一声,快步退了出去,苍宇掀开被子跳下床,拿起衣服自己穿了起来。 徐子若无奈地问道:“你非要坐实了我是你的女人这件事吗?” 苍宇狡黠地一笑,说道:“在换回来之前,你配合我,我配合你。” 徐子若感觉自己都要气炸了,但也只得赶快穿好衣服,免得一会儿他又把林医生也叫进来。 女生出门之前,自然得先洗个脸,即便不化妆,也得涂几层护肤品,这些常识苍宇不懂,徐子若只能再次代劳。 若是此刻被外人看见,苍宇正细心的给徐子若涂抹护肤品,定然会认为二人感情相当好。 但徐子若非常庆幸没人看到,因为她并没打算入苍家这个豪门,她只想安静地过自己的生活,将来有一天,去洱海。 明明前一刻,苍宇还走得很顺畅,但是临出门,他又赖着不动了。 “我脚疼,走不了。” “刚才你还好好的,昨晚我也没疼到不能走路!”徐子若远远地看着他说道。 “不知道,突然就很疼,你抱我!”苍宇的语气没在撒娇,但是这几句话用徐子若的声音说出来,不是撒娇胜似撒娇。 “我去给你找轮椅!”徐子若往门口走去。 “就几步路而已。”苍宇站在原地张开了手臂。 徐子若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极不耐烦地说道:“你不是霸道总裁吗?能不能不要撒娇!能不能不要用我的身体撒娇!” 苍宇看着自己的手说道:“要是你的同学知道,你能详细地说出苍宇身上的特征,包括他的尺寸,不知道会不会相信你和我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呢?” 徐子若低低咒骂了一声“无耻”,随后走过去抱起了他。 当林佳言看到一脸不悦抱着徐子若走进来的苍宇时,下意识就认为是自己打扰了两人的好事。 “那个……还得再给她按摩一下,上点药,要不怕好不利索。”林佳言解释道。 毕竟那是自己的身体,徐子若将来总要拿回来的,她可不想落下什么病根,于是换了表情,微笑着说道:“多谢林医生。” 这个笑容倒是无意间吻合了苍宇一贯的儒雅,林佳言并没有起疑,而是拿出了药油。 可当徐子若把苍宇放在沙发上的时候,他却揽着她的脖子没有松手,“很疼,你抱着我。” 徐子若顿时被原本属于自己的声音弄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本来刚才抱他的时候,并没这种反应,她想着也许因为抱的是自己身体的缘故,又以为是自己现在用着他的身体的缘故,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刚想说话,苍宇又举起一只手在她面前晃晃,徐子若只好坐在沙发上,任由他搂着自己的脖子。 林佳言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如胶似漆啊!是不是要请我喝喜酒了?” 徐子若白了他一眼说道:“别瞎说!” 虽然语气还算温和,但这话从原本属于苍宇的口中说出,意味自然不同。 对于苍宇来说,这点疼当然算不得什么,但他还是随着林佳言的手按下,抱紧了原本属于自己的身体。 有生之年,这种体验怕也就仅此一次,随着他抱紧原本属于自己的身体,徐子若产生了不便言说的感受,而那种感受又被苍宇本人捕捉到,实在奇妙。 治疗过程很快,其实也没必要复诊,只是林佳言作为苍宇的高中同学,对他的认识一直停留在不近女色四个字上,昨天却突然看见有个女孩和他甚为亲密,林佳言不禁产生了好奇。 今天借着复诊再来打探一番,竟然发现两人比昨天还亲密,看样子,徐小姐已然成为了苍先生的女人。 喜酒倒是他信口胡言的,苍宇这种身份的人,按理说应该找个家是相当、可以成为他助力的女人,但是想来身边有那么几个莺莺燕燕,也算不得什么。 苍宇的头靠在徐子若颈畔,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让佳言先回去吧。” 徐子若领会到他在教自己怎么说话,于是照猫画虎地说道:“佳言,你先回去吧。” 林佳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好,明天我就不来了,你自己给她擦点药油就行。” 说完,他起身收拾好药箱走了出去。 徐子若松了一口气,伸手把环在自己颈上纤细的手臂掰开,说道:“咱们能不这样吗?” 苍宇往后撤了撤身子,眼神向下瞟了一下,对她挑眉问道:“是不是憋得很难受?我帮你解决一下?” 徐子若仗着力气大,一把推开他站起身子说道:“你休想!你要是一直这样,我就去大堂里跳一段脱衣舞,让人们看看他们的总裁发疯的样子!” 不得不说,徐子若急中生智想出的这个办法还挺管用,苍宇当下坐正了身体,正色说道:“我们还是好好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徐子若在旁边的沙发上坐好,红着脸忍耐着那种怪异的感觉,嗫喏着说道:“这样吧,我们试一下,再亲一下会不会换回去,但是假如成功了,你不能强迫我,我可以在大堂弹琴,也可以只给你弹,但是我不在这里住,我也不做你的女人!” “可以一试。”苍宇淡淡答道,真的换回来,还由得你是去是留? 徐子若起身坐到苍宇旁边,犹豫了半天,对着自己的脸却有些下不去口,只得闭上眼睛说道:“你来吧!” 苍宇自然没半刻犹豫,翻身跨坐在她腿上,伸手揽住她的脖子就亲了下去。 徐子若两手垂在身旁,被动地承受着来自自己曾经身体火热的吻,果然,天旋地转,灵魂离体,再睁眼,面前已然是那双狭长的眸子。 竟然真的只需要一吻而已,徐子若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秒就被一双健壮的手臂环住,吻,密密落在她颈畔,却不再吻上她的唇。 这是马上要被吃干抹净的节奏呀!徐子若慌乱之中,趁着他抬起头的一瞬,又吻在了那张薄唇上。 还是把他的灵魂禁锢在自己的体内比较安全。 这一次,变成苍宇的徐子若机智地把那个装着苍宇灵魂的身体推到一旁,让他再没机会反扑。 14.你做苍先生,我做徐子若 苍宇顶着徐子若的身体,哈哈一笑说道:“怎么?舍不得我的身体?” 这话说得,不只是暧昧,甚至还有歧义。 徐子若已经知道了换回去的办法,自然冷静了许多,她瞥了他一眼说道:“还是暂时不要换回来比较安全。” “那……你打算怎么样?”苍宇扬起唇角问道。 徐子若疑惑地看着他问道:“难道你不想要回自己的身体?你莫非挺享受做女人的感觉?” 苍宇往沙发里一靠,那架势虽然是从前的架势,但换了个身体却全然没有曾经的气势,“我挺享受做你的感觉。” 徐子若无奈,只得问道:“究竟怎么样你才可以放过我?” “你知道的,我只要你听话、照做。”苍宇顶着娇小的身躯,口中却说着霸气的话语。 “那就不换了!你接着做徐子若,我去楼下跳脱衣舞去!”徐子若气愤地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你以为我不会?”苍宇含着笑说道,不怕他,不讨好他,甚至想逃避他的女人,还真是少见。 这下徐子若愣在了原地,她要是真的下去一跳,他也跟着去,如果真的不换回来,坏的是自己的名声,换回来,坏的还是自己的名声,左右都不是。 “你既然暂时不想换回来,不如你我各自做好对方,就当感受一下彼此的生活。”虽说是提议,但用苍宇的口吻说出来,完全是命令。 “你的意思是?”徐子若转过身看着那具装着别人灵魂的自己的身体。 苍宇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放在桌上,说道:“从现在起,你是苍先生,我是徐子若。” 徐子若犹豫着,似乎眼下这是最好的提议,这样既能保证自己不受到侵犯,又可以不影响各自的生活,至于以后,苍先生莫非会甘心一辈子都住在一个女人的身体里吗? 想来到时候求饶的,就是他了。 想到这里,徐子若唇角露出了笑意,但是她并没有立刻同意,而是开出了条件:“你不许用我的身体跟别人亲热!不许跟别人说你和我有特殊关系!不许做损害我名誉的事!” 苍宇也淡淡笑着,“你可以提条件,但是这些条件你自己也要遵守!” 于是两人便愉快地达成了协议,徐子若掏出手机来,打开微信主动说道:“咱俩得加个好友,万一有什么应对不了的情况,必须及时和对方联系。” 其实这话说的是她自己,总裁的周末也许好过,但是总裁的工作她该怎么处理呢?最好在周一之前,苍先生就改变了主意。 苍宇很爽快地答应了她的新要求,并且把自己的钱包掏出来,抽了一张卡给她:“需要买什么可以刷这张卡。” 一切安排妥当,互换了身体的徐子若和苍宇一起走进了电梯。 徐子若这才知道,这部电梯是用指纹控制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她怎么也按不动电梯的原因。 “不打算一起吃个午饭吗?”披着徐子若外壳的苍宇问道。 “我不想误会再加深了。”徐子若淡淡说道。 苍宇也不勉强她,笑了笑,跟她一起走出了电梯。 毋庸置疑,他们又收割了许多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尤其是假徐子若。 作为苍先生第一个公开了的女人,她收获的更多来自那些假想自己会成为总裁夫人的女人,这其中,包括云娜,但不仅限于云娜。 从昨晚被叫到二十八楼,她就觉得这事是徐子若揭发的,加上当时徐子若冷冰冰的态度,她更加确信了这个事实。 总裁的女人,不能明着动,总会有办法暗地里伤她吧! 出了大门,徐子若看见几辆等活的出租车,顿时心生一计。 这时要是交换了,自己打车跑掉,想来他没办法吧? 于是她突然出声:“等一下。” 苍宇站定,仰头看着自己的脸问道:“怎么了?” 徐子若二话没说就低下了头,照直冲着苍宇的嘴唇就亲了上去,但他却轻轻一歪头,让这一吻落在了脸颊上。 “苍先生,这是大庭广众之下,请你注意!”苍宇带着笑意,看着那张浮着怒气的脸,这个游戏,好像很有意思呢。 徐子若四下看看,又捕捉到几个惊愕的眼神,偷袭计划失败,她很愤怒,但是总不能现在用强吧?毕竟那身体是自己的。 马上,她就后悔了自己刚才的举动,因为她意识到,在外人眼里,刚才就是赤裸裸的秀恩爱。 “今天是周末,你想做什么,可以让周森帮你安排。”苍宇却很愉快地给她提了建议。 随后,苍宇带着徐子若的身体,坐上了出租车。 京都艺术学院,钢琴系,大一,宿舍309,对苍宇来说,徐子若就像是透明的一样,他只要开口,她的信息就会被整理成详细的资料发来。 苍宇现在很想知道的一件事,就是徐子若到底是和自己接吻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还是和谁都一样呢? 从她惊慌的举措来看,这事是她第一次遇上,很可能那也是她的初吻,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人亲一下试试。 但是……苍宇不舍得这个唇瓣被别人亲吻。 宿舍里只有谢雨菲在,她也是一早才回来,昨晚和马阳出去开房,几乎一夜未眠,正在补觉。 苍宇的到来吵醒了她,她不快地问道:“怎么大周末的,你也不出去玩?” “你不是也在?”苍宇冷冷地回道。 谢雨菲无言以对,又重新躺下,然而她突然觉得不对劲,徐子若虽然孤僻,但是从来不这样怼人,于是她又坐起身问道:“怎么这么冲?被总裁大人甩了?” 苍宇本来想收拾一下徐子若的东西,但听到谢雨菲挑衅,他停下手问道:“什么总裁大人?” 谢雨菲给了他一记白眼,“别装了,那天我们都看见了,送你回来的车,圣a88888,马阳都跟我说了,那是京都头号人物苍氏总裁的座驾,你没跟他睡,他能派自己的车送你回来?” 苍宇回想了一下,的确第一次见面,让司机送了她,一时疏忽,竟然让她在同学们眼中留下了这样的印象。 他不知该怎么解释,这时候怕是会越描越黑,索性,他说道:“甩是不可能甩的,我是回来拿东西的。” 这是赤裸裸的默认呀,谢雨菲顿时睡意全无,八卦地问道:“你当真傍上那个大人物了?来来来,快说说,他是不是像黑社会大哥那样?” 自己在别人口中是这样的形象?苍宇还是第一次知道,这游戏,似乎挺有意思。 他不禁扬起了唇角,然而这个笑在谢雨菲眼中,显然就是甜蜜的一笑。 “看来对你不错!他每月给你多少钱?”谢雨菲单刀直入,问的是她自己最关心的话题。 “你觉得给多少合适?”苍宇反问,眼前这个女孩,会是她的朋友吗?怎么会那么市侩,好像跟她不大一样。 除了那架施坦威,那些衣服、化妆品,他没见徐子若有什么异样的表情,要是换了眼前这个女孩,怕是早就跪舔了吧。 “我觉得,以他的身份,怎么也得给你十万吧,每月!”谢雨菲思索了一下说道。 才说完,谢雨菲又兴高采烈地说道:“那你现在是全宿舍,不,全班最豪的人了,请客吧!” 请客?倒是个不错的建议,一请客,她的好友自然就浮出了水面,只要搞定她的好友,还愁搞不定她吗? “可以呀!你联系吧,全班同学都来,地方你定。” 谢雨菲觉得徐子若简直就是大变活人呀,往日根本不和大家聊这么多,起初大家邀约她出去的时候也总是被婉拒,怎么跟了大人物之后,就转了性子呢? “你是认真的吗?”谢雨菲疑惑地问道。 “当然!”苍宇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那……就去总裁大人的皇都公馆怎么样?听说那里吃喝玩乐一条龙,也让我们见识见识?”谢雨菲兴奋地说道。 苍宇又一次露出笑来,“可以。” 谢雨菲见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反而迟疑了,“你不会让我们去消费完放我们鸽子吧?那里消费可是很高,我们卖血也付不起。” 苍宇失笑,“放心,我可以先付账。” “真的?那太好了!”谢雨菲欢呼着掏出了手机,在那个没有徐子若的宿舍群里先发了条信息。 “不过,我想收拾些东西,你们可以帮我搬吧?”苍宇又问道。 “小意思小意思!”谢雨菲跳下床,帮苍宇打开了徐子若的柜子。 徐子若的钥匙在她枕头底下,大家都知道。 15.你为什么把我的身体喝得烂醉? 皇都公馆,不是学生随便消费得起的地方,就连马阳也只跟着家里人来过一次而已,所以听说徐子若要请全班到皇都消费,所有人都沸腾了。 正在逛街的回来了,正在看电影的也回来了,正在做美甲的做了一半也跑回来了,就连正在打炮的也暂停回来了。 全班同学,一个不落,统统聚集在女生宿舍楼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但谈话内容,八九不离十,都在说徐子若傍上富豪的事。 苍宇也毫不客气地指使着她们,把徐子若的私人用品搬了出去,只留下学习用的东西。 这下,她就算回来,也没法住了吧? 三十多个同学,四人一辆出租车,直奔皇都公馆。 虽然午饭时间过了,但皇都的服务理念,就算你凌晨三点想吃,也会有人给你做。 一进大厅,云娜就迎了上来。 “徐小姐,boss还没回来。”表面上看起来,云娜恭敬有加。 同学们都暗暗惊叹,看来徐子若傍上富豪是真的,连大堂经理都对她客客气气,还称呼她“徐小姐”。 要是正在体验富豪生活的徐子若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会马上跑回来,可惜,她现在正在马场骑着苍宇专属的马遛弯。 “没关系,我带了朋友来,还没吃午饭,你帮忙安排一下。”苍宇尽量用徐子若的口吻说道。 云娜看着才飞上枝头的麻雀,心里不禁鄙夷,但是面上还是不显山露水。 “好的,各位请跟我这边来。” 包厢豪华得堪比宫殿,同学们一个个惊呼不已,谢雨菲更是挽住了苍宇的手臂,状似亲昵。 苍宇虽然没起鸡皮疙瘩,但心里仍不舒服,于是抬手拿出了钱包,抽出一张卡来,递给餐厅经理。 没错,总裁的女人驾到,经理自觉得亲自过来服务。 “等下先结了账。”苍宇故意说给谢雨菲听,免得她一顿饭吃得心惊胆战。 牛经理看看递过来的卡,礼貌地笑着说道:“不用刷卡,徐小姐的消费可以挂总裁账。” 那卡赫然写着总裁本人的名字,牛经理还没那么傻,让boss在自己的产业刷自己的卡消费。 此言一出,不用多说,徐子若和苍宇的关系在同学圈中坐实。 原本不熟的同学,顿时觉得自己和徐子若亲密了不少,哪怕只蹭个大堂弹钢琴的工作,对他们来说都已经很了不起了。 无酒不成宴,苍宇自然也点了酒,他本身是可以说千杯不醉,席间自然豪爽地接受了前来敬酒的美意。 “吃完饭……大家再上楼去k歌!”连喝了十几杯白酒的苍宇竟然已有了醉意。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竟醉了的时候,已经被一群人簇拥着上了楼。 喝了酒的同学们显然非常嗨,抢麦的,掷色子的,玩游戏的,拼酒的,众人简直嗨翻了天。 苍宇独自坐在一旁,要了醒酒的饮料喝着,希望醉意尽快过去,可他不知道,徐子若的酒量连一瓶啤酒都喝不下,这身体能撑这么久没倒下,已经是奇迹了。 马阳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带着醉意说道:“子若,你不知道,其实一开始,我就喜欢你,只是你太高冷了,要是你早这样跟同学们打成一片,我早就追你了……” “你……别胡说!徐子若她不会喜欢你!”苍宇不觉,自己已经开始说醉话了。 “你喝醉了,我让服务生给你开个房休息一下。”马阳说着,就把他连拖带拽拉了起来。 “开什么房……送我去二十八楼!”苍宇醉醺醺地说道,此时,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正用着徐子若的身体。 “为什么去二十八楼?”马阳一边扶着他,一边问道。 “我住二十八楼,怎么那么多废话!” “好,你等一下。”马阳说完,走到转角找了个服务生,说了几句话,随后又回来扶起了苍宇。 顶着苍宇外壳的徐子若此刻已经走进了大堂,云娜自然迎了上来,汇报“徐小姐”的举动。 “boss,徐小姐今天带了很多人来,说是请朋友们玩,正在楼上唱歌。”云娜试图用敬业来挽回在苍宇面前的形象。 徐子若蹙起了眉头,朋友?还是很多朋友?他请了谁? 她当下沉声说道:“带我过去。” 云娜自然是乐得如此,跟着徐子若一道上了电梯。 当徐子若推开包厢的门,欢乐的人群并未察觉她的到来,依旧嬉闹着。 “开灯!”徐子若命令道。 灯光忽然大亮,人群这才注意到门口高大帅气的男人。 徐子若扫视了一圈,并没发现自己的身影,于是沉声问道:“苍……徐子若在哪?” 屋里没有人回答她,但是门口的服务生却说话了:“她……她喝醉了,刚才有个男人把她扶出去了……” 徐子若当下蹙紧眉头问道:“去哪了?” 服务生只觉背后一冷,连忙答道:“就……就在那边……” “带路!”徐子若冷冷喝道。 包厢内的人们不明所以,被她冷冽的气势吓了一跳,也不知该继续玩,还是该散场,微醺的谢雨菲这才注意到,她的男朋友马阳也不在,联想到服务生说的一个男人,谢雨菲产生了一个不好的念头,连忙跟了过去。 服务生带着徐子若到了一个房间前,说道:“就是这间,那男人说……” “别废话!快开门!”徐子若哪顾得上听他说废话,和饿狼共度一夜,她很清楚那个男人要对醉酒的苍宇……是自己的身体做什么。 服务生赶忙掏出万能门卡来,滴的一声,门锁开了,徐子若连忙推门冲了进去。 苍宇顶着徐子若的外壳,已经醉得不省人事,马阳已经只剩一条内裤,烂醉的女孩也被他扒得只剩内衣。 徐子若登时火冒三丈,冲过去就给了马阳一脚。 “谁让你碰他的!”苍宇的声音本就不怒自威,现下发了怒,更是骇人。 马阳带着醉意看着这个踹了自己一脚的男人,无所畏惧地说道:“干你什么事?你是谁?” 酒精麻痹了他的大脑,不然他一定可以认出,眼前的男人就是那个跺跺脚京都颤三颤的头号人物。 徐子若冲过去又补了两脚,狠狠地说道:“你管我是谁!敢碰他的身体,打死你这个流氓!” 紧随其后的谢雨菲赶来,看见这一幕,却没有进来,只是心里想着,马阳,我跟你玩完了! 感情?谢雨菲只是看中他长得帅又有钱而已,此时面对盛怒的总裁,怕是自己也会跟着遭殃,何苦进去当出头鸟? 徐子若又踹了好几脚,这才扯下隔壁床的床单来裹住那个属于自己的身体,抱起来走出了门。 电梯里,她被气得发抖,气马阳无耻,更气苍宇顶着自己的身体喝得烂醉。 “你到底喝了多少?我是一瓶倒你不知道吗?”徐子若恨恨地问道。 可惜那个已经醉倒的人自然不能回答她,如果他知道她的小酒量,自然不会喝那么多。 怎么能醒酒?徐子若突然想到,给他泡个澡。 面对属于自己的身体,徐子若一点也不害羞,径自扒光了苍宇身上最后两件衣服,抱着他迈进了浴缸。 苍宇已然烂醉,甚至坐不住,一个劲儿往水里滑,徐子若只好抱着他泡,心里祈祷着,可别把我这身子给喝坏了。 虽然她的灵魂不尴尬,但她现在用的身体毕竟不是自己的,抱着抱着,上午那种感觉又侵袭了她,她不禁出声骂道:“你个混蛋,你是种马吗?怎么随时随地都能发情?!” 也许是喊声,也许是温热的水,苍宇竟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醉醺醺地说道:“好痒……” 说完,他的手就往胸前挠去,徐子若连忙拉住了他的手,“别动!我来!” 大手在原本属于自己的身体上挠着,一边挠一边问:“好了吗?还痒吗?” “唔……”苍宇哼了一声,伸手环胸抱住了她…… 徐子若觉得自己简直快爆炸了,真想一口亲下去,换回去,自己承受醉酒的难受,但她知道,此时若换回来,自己必定被他吃干抹净。 于是她索性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冲着自己和苍宇,希望他赶快醒过来。 这招倒是管用,苍宇一个激灵,睁大了眼睛,看见满面怒气,满脸通红的徐子若,他瞪圆了眼睛呆萌地问道:“怎么了?” 徐子若见他醒了,怒气冲冲地问道:“你干嘛要喝那么多酒?刚才我的身体差点被马阳睡了你知道吗?还有,你是不是种马?怎么随时随地都能发情?” 16.他是他姐夫? 苍宇眯着眸子问道:“你说,马阳?” 徐子若真想一巴掌打下去,但看到自己的脸,实在下不去手,只好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苍宇是瞬间醒了大半,但仍带着醉意,看着眼前自己的脸哭得像个孩子,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听见笑声,徐子若更生气了,打不得,总骂得吧。 “你个混蛋!流氓!无赖!” 苍宇停了笑声,感觉到身下有个东西硌着,再联系她刚才说的种马,顿时明白了她为什么这么烦躁。 “种马”两个字,对徐子若而言,是一种谩骂,然而在苍宇听来,就是褒奖。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换过来,你不同意我不强迫你。” 徐子若愣了一下,问道:“真的?” 苍宇眸中闪过黠光,“但我有个条件,你得乖乖住在这里,而且,你用手帮我解决。” 徐子若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行!” “那就继续这样。”苍宇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现在的身体上。 “不许看!”徐子若连忙捂住他的眼睛。 “同意不同意,你选一个。”苍宇任她捂着自己的眼睛说道。 “好好好!我同意!但你得说话算数,我不同意不能碰我!” “你不同意我不强迫你。”苍宇似是在重复她的话。 徐子若一咬牙,对着面前的唇亲了下去。 下一刻,徐子若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然而那张唇却没离开,一只手扣在她脑后,另一只手不知在做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拉着放到了一个滚烫的东西上面…… 恼怒之下,徐子若咬破了他的舌头,两人分开,她忿忿说道:“你说过,我不同意你就不碰我!” 苍宇狡黠地一笑:“我说过,你不同意,我不会强迫你,但是没说过不碰你,而且你答应我的。” 说完,他握着她的手又紧了一些…… 酒意未散的徐子若终究还是妥协了,在他的怀中入了睡,而苍宇却默念着那个名字“马阳”。 他的眸子眯起,轻轻从怀中人颈下抽出手臂,拿起手机走到了客厅。 “周森,查一下艺术学院钢琴系大一的马阳。” 他的声音清冷,甚至还含着杀意。 挂了电话,他也没有回房,而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知道,以周森的效率,不出一小时就能有结果,他不想打扰到沉睡的人儿。 想到徐子若,苍宇的唇角又微微扬起,她满面通红的样子,她窘迫的样子,她发怒的样子,都给自己的生活带来了一丝别样的快意。 很快,手机响起,苍宇接起电话,那头,周森的语气很平静。 “boss,他是马家的孙子,今天被您踢断了两根肋骨,已经住院了。” 苍宇一言不发,挂掉了电话,踢断了两根肋骨?看来这是徐子若顶着自己的身体干的,没想到这女人还有暴力倾向,不过……想到徐子若说差一点就被马阳睡了,苍宇的眸中又闪出杀意。 马家的孙子又怎么样?敢动我的女人,照样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马阳也不知道怎么了,在病床上躺着,竟然被人套着麻袋给抬了出来。 是被踢断肋骨的时候,他的酒才醒的,只看见一个男人把床上躺着的徐子若抱走,之前的事他都想不起来。 徐子若为什么只穿着内衣躺在那床上?自己又为什么只穿着条内裤被踢断了肋骨?那男人是谁? 据他自己分析,应该是他和徐子若酒后乱性,然后被抓奸在床。 这么说来,那个男人应该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人物——苍先生? 马阳不禁出了一身冷汗,二十来个女同学,乱哪个不好,怎么偏偏就要乱那个假清高,一定是那个假清高早就对自己有意,趁着酒劲儿勾引了自己。 谢雨菲竟然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从始自终就没露过一面,那个狼心狗肺的女人! 车开了很久,不知道到了哪里,马阳心里越来越急,就是母亲跟着医生出去那么一会儿功夫,他就被绑了,只能祈祷等一会儿母亲发现了,能赶快来救自己。 终于,车停下了,马阳被粗暴地拖下车,头上的麻袋也被取了下来。 眼前椅子上坐着的,赫然就是今天踢断他肋骨的男人,只见他冷冷地看着自己问道:“马阳!今天你动了我的女人,你以为你还能活着?” 马阳四下看看,这是一个像地下室的地方,灯光明晃晃的照着,却无法驱散这里的阴暗。 四周站着十几个打手样子的人,看样子,苍宇今天要置自己于死地。 “苍先生……苍先生……都是误会……是喝醉了……断片了……不是故意的……”马阳坐在地上怯怯懦懦地说道。 苍宇戴上周森递过来的黑手套,阴着脸说道:“误会?断片?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你?你太天真了!” 随着他的话,两个打手过来,一左一右把他架了起来,苍宇也一步步靠近,挥拳打在他的脸上。 马阳的左脸一阵剧痛,头一偏,噗地吐出一口血来,还带着一颗牙。 然而苍宇并没停手,又是一拳打在他的小腹上,紧接着一拳一拳,并不落在致命的地方。 马阳一边挨打,一边断断续续地求饶,“苍先生……苍先生……都是误会……误会……苍先生……姐夫!” 随着他一声姐夫叫出来,苍宇真的停了手,却冷冷说道:“我是跟你姐姐订了婚,但你以为我会有所忌惮?” “姐……姐夫……你俩都订婚了……只不过一个女人而已……你不至于把你小舅子打死吧……”马阳有气无力地问道。 “若不是你爷爷跟我父亲的交情,我压根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对……姐夫……看在我爷爷的面子上……你饶了我……我绝不跟我姐说你跟徐子若的事……”马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搬出了他爷爷来。 苍宇扬起唇角说道:“你搬出你爷爷也没用,今天,你死定了!” 接着他扬了扬手,只见几个打手抬进来一个充气浴盆,在旁边打起气来。 马阳顿时慌了,这阵势是要淹死他呀,赶忙慌乱地说道:“姐夫!姐夫!你想想,我跟徐子若一共没说过十句话,怎么二十来个女生偏偏跟她酒后乱性呢?她从大一开始就追我,是她主动的!” 苍宇没说话,冷笑了一下,看着手下慢慢把浴盆放满了水,才缓缓说道:“是谁说的,子若,一开始我就喜欢你?” 阴冷的眸子看向马阳,充满杀机,那时候他是醉了,但并没断片,他是在马阳把他丢到床上以后,才不敌酒力昏睡了过去。 马阳想了又想,这是实话,但他并不记得自己说过。 “姐夫!我没说过,肯定是徐子若跟你说的,她肯定是怕你打她,才这么说的,咱们是一家人,你怎么能相信那个贱人?” “贱人”两字一出,苍宇暴怒,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拖到了浴盆旁边,一把按下了他的头。 马阳起初还挣扎,等到他的动作慢了,苍宇又把他拎起来,看着他痛苦的喘息,苍宇冷冷说道:“别急,我不会让你那么轻易去死。” 等他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苍宇又一把按了下去。 就在这时,苍宇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松开手,脱下手套,掏出手机来看了看,却给挂掉了。 “你家消息倒是灵通,这么快就找上了我!”苍宇一边说,一边坐回了椅子上。 “咳……姐夫……都是一家人……你也教训够了……饶了我吧……咳咳……”马阳求饶道。 紧接着,周森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说道:“boss,是老先生。” 老先生,说的是苍宇的父亲,这个电话,他是非接不可,于是他只得伸出了手,周森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了他手上。 “喂?爸。” 苍宇摆了摆手,打手立刻用布子堵住了马阳的嘴。 “马家那小孩是不是在你手上?” “在。” “看在马老太爷的面子上,放了他吧。”老先生疲惫地说道。 “他动了我的人,必须死!”苍宇冷冽的声音,让马阳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 “什么你的人?你都跟马悠订婚了,胡闹!”老先生提高了声音骂道。 “当时订婚我就是不情愿的,您说过不管我外面的人。” “可你是马家未来的女婿!为了外面的女人,把自家小舅子弄死,这像话吗?”老先生的语气明显很激动。 “爸,那就用婚约换他一条命吧!” “你说什么?你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什么人值得你放弃和马家的婚约?” 激动的不止老先生一个,马阳知道姐姐很爱苍宇,真用婚约换了他一条命,姐姐还是会要了他的命。 “爸,我等你半个小时,你跟马家老太爷商量商量。” 说完,苍宇直接挂了电话。 17.感情升温 半个小时,对马阳和苍宇来说,都很漫长,于马阳而言,身体上的痛楚让他简直度日如年,于苍宇而言,恐怕今天他这口恶气是出不去了,他想收拾马阳,但是他更想解除婚约。 破天荒的,苍宇抽起了烟,平日里,他只有在思考极其重要的问题时,才会抽烟。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婚约来交换,难道,自己真的爱上徐子若了? 旋即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否决了自己的想法,这么多年了,爱这种东西,他似乎已经忘了那是什么感觉,他唯一爱过的,应该就是薇薇安。 他对这方面开窍比较晚,大学时薇薇安追了他四年,他才后知后觉,那个金发碧眼的女孩,不同于徐子若保守别扭的性格,她热情奔放,毫不掩饰地表达着对他的爱意,也热情奔放地在他终于应允的那夜试图与他合体。 只可惜,当时他有隐疾,那夜并不甚欢娱,以失败告终,外国女孩对于性和谐很看重,是以两人因此告吹。 而现在被徐子若叫做“种马”的苍宇,回想起薇薇安来,还是念念不忘。 薇薇安是他的初恋,是他第一个动心的女孩,初恋,让每个男人都难忘,苍宇也不例外。 这么多年来,他对女人,对爱情,所有的回忆,都停留在那夜,都停留在记忆中的薇薇安身上。 当第四个烟头扔下的时候,电话来了,却不是老先生,也不是马家老太爷,而是马悠。 是那个有着苍宇未婚妻名号的马悠,是那个现在有着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马悠。 那是几乎所有男人都会为之心动意动的外形,可偏偏,苍宇无感,他曾经只觉得反正娶谁都是一样,分房而睡,相敬如宾,不会像正常夫妻一样,所以那个人是谁都无所谓。可现在不同,他知道自己也是个正常的男人,他也渴望过正常男人的生活。 甚至比任何人都更加渴望。 苍宇不想接,但是他知道,不接的话,打来的就会是老先生,或者是马家老太爷。 他深深地看了马阳一眼,心知今天是要不了他这条命了。 “喂?”苍宇接起电话,语气生疏冷漠。 电话那头传来马悠带着哭腔的声音:“宇哥哥,明明还有半年,我们就要结婚了,你怎么能这样?” “马悠,你一直知道,我对你,不是爱情。” “宇哥哥,我当然知道,可是婚姻里有几个有爱情的?你忘了我的脸了吗?” 苍宇又点起一支烟,缓缓说道:“没忘,但现在,你不是比之前还漂亮吗?” “可是我当时受了多少疼痛,你不记得了吗?” 香烟的烟雾缓缓升起,苍宇陷入回忆之中,当年和薇薇安分手之后,他也曾一度沉迷于赛车,那次在马悠的强烈要求下,他带着她坐上了赛车,然而就是那一次,出了事故,他仅仅受了轻伤,而马悠却毁了容。 不满十八岁的马悠哭得天昏地暗,而苍宇,也遭到两家家长的声讨,那时他还只是一个浪荡子,并没有现在的身份地位,在两家的威压之下,只得和马悠定了婚。 但也就是从那时开始,他一改往日的颓废,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社交之上,从而取得了今日的成就。 马悠借着留学,刚好到国外做了整容,而半年后,就是她留学归来之时,也是他履行婚约之日。 苍宇掐灭烟头,狠狠对马阳说道:“算你走运,生在马家,再有一次,任谁都救不了你!” 说完,他起身扬长而去,而马阳又被塞回车里,送回了医院。 虽然没有打到致命的位置,但还是让他又多断了两根肋骨,好在性命无忧,马家也放下心来。 苍宇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怕打扰徐子若,他找了个房间随便洗了澡,才回到二十八楼。 徐子若还沉沉睡着,感觉到温热的身体贴上来,她下意识将他当成了抱枕。 苍宇莫名感到心安,虽然她不像薇薇安那样热情似火,但她却是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能让自己重振雄风的女人,对一个男人来说,这种感觉无比珍贵。 徐子若全然不知她沉睡之时发生的一切,在过量的酒精作用下,她倒是睡得香甜。 当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徐子若也睁开了眼,一如前天晚上那般,她抱着这个男人睡了一整夜。 感觉到徐子若的动静,苍宇也睁开了眼,低沉地说道:“今天带你出去玩,明天派车送你去上学。” “好。”徐子若乖巧地答道,只要不留在这里整天看他发情,怎么样都好。 “想去哪玩?” “想去坐过山车、蹦极,我妈说太危险,从来不让我玩。”徐子若嘟囔道。 “是很危险。”自从赛车事故后,苍宇从不沾任何高危游戏。 “你不敢?”徐子若扬眉,挑衅道。 苍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道:“没有我不敢的!” “那就走?”徐子若跳下床问道。 “走。”苍宇也跳下床。 跟总裁出游的好处就是,他们还在玩上一个项目,下一个项目已经有人在帮他们排队,即便没轮到他们,钱也可以解决一切,是以别人一天之中有半天在排队,而他们则是一个接一个地玩。 徐子若虽然说得热闹,但真站上蹦极台时,腿都吓软了,两手死死攥着苍宇的衣襟,根本不敢挪动分毫。 “要不……咱们下去吧?”最终,徐子若只得战战兢兢地说道。 苍宇一扬眉,用她刚才的语气问道:“你怕了?” 那语气和早上她问他时候一模一样,徐子若不服输的性格作祟,壮起胆子答道:“我……我才不怕!” 苍宇伸手揽住她,一歪身子,两人掉了下去。 徐子若在掉下去的一瞬间,伴着一声惊呼,慌忙搂紧了他。 这是她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主动抱他。 玩过了蹦极,其他的都是小儿科,徐子若是这样认为的,直到她上人肉螺旋桨之前。 手脚被绑在螺旋桨上之后,徐子若就已经怂了,但是想想苍宇在下面看着,她强装着镇定。 按钮一开,她就像是一块绑在螺旋桨上的石头一样感受着离心力,不同于蹦极,这个没有人能抱着她,除了尖叫,她没有第二个让自己稍微安心的办法。 短短一分钟,却好像一年那么长,晃晃悠悠下来之后,她立马跌入一个结实的怀抱之中,这一刻,徐子若真真切切感觉到有一个男朋友的好处。 “好玩吗?”苍宇揶揄道。 “好玩!”徐子若强撑着说完,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好容易把午饭都吐了出来,她才发现不小心溅到了苍宇的外套上。 “不好意思。”徐子若拿出纸巾给他擦拭,却发现根本擦不干净。 苍宇却无所谓地把外套脱掉扔给了周森,只穿着一件紧身t恤。 一米九几的个子,肌肉分明的身材,俊朗的脸,再加上每一件看起来都价值不菲的服饰,瞬间吸引了更多女性的目光。 这样一个男人站在身边,想来任何女性都会为之自豪,徐子若也不例外,甚至她还暗暗想着,自己今天的装扮是不是有点配不上他。 走着走着,就到了鬼屋门口,苍宇唇角扬起,一挑眉毛问道:“敢不敢进去?” 徐子若伸手挽住他的,才答道:“敢!” 苍宇知道,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俘获了她的心,笑容中也带了些许满足。 作为一个信鬼神的人,看到明知是人装扮的鬼时,仍不免害怕,徐子若身不由己地靠紧了苍宇,甚至还默许了他搂着自己。 一趟鬼屋游下来,出门的时候,徐子若已经很自然地习惯了被苍宇搂着,甚至接下来,就这么任他搂着,也不反抗。 苍宇从中汲取了经验,打算晚上回去给她看个鬼片,想象着她惊叫着往自己怀里钻,他的唇角不禁得意地扬起。 徐子若在天擦黑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这两天竟然忘了跟父母视频,想来他们不知该有多么着急了,于是赶忙翻出了手机。 可是聊天框中却有一条视频记录,看看时间,正是昨天下午。 “怎么回事?你昨天跟他们视频了?”徐子若指着手机问道。 “想着你没接视频他们会着急,我就趁着同学聚餐的时候跟他们说了几句,他们看你跟同学相处得很好,都很放心。” 能做到总裁,当真不是偶然,做事面面俱到,除了昨天醉酒的事之外。 但旋即苍宇又斜睨着她说道:“可我没想到,三十多个人里面,你竟然没一个真心的朋友。” 这是被鄙视了吗? 徐子若忍不住辩驳道:“我天天都被那怪梦困扰,哪有心情去社交!一门心思就想着要解决它。” 提起梦之事,苍宇问道:“这两天你还有做那个梦吗?” “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 “你还有吃安眠药吗?” “没有,就是喝了一点酒。”苍宇坦白地说道。 “喝酒,你还好意思说喝酒!”徐子若瞪了他一眼,“昨天差点坏了事,亏得我及时赶回去了!” 苍宇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向来喝酒都不醉,哪知道你的身体那么弱,几杯而已,就断片了。” “我是一瓶倒!一瓶还是啤酒!”徐子若不满地说道。 走出游乐场,上了车,徐子若很自然地倚在他的肩头,周森识相的放下隔断,后面成了一个独立空间。 这一次,当苍宇的唇落下时,徐子若没有再闪躲,甚至还抱紧了他。 这一次,两人又交换了灵魂的时候,披着苍宇外壳的徐子若主动吻上了对方…… 18.徐子若的纠结 第二天一早,那辆闪耀夺目的圣a88888又停在了艺术学院门口,徐子若一路小跑回了宿舍,现如今,往日对她不理不睬的舍友纷纷热情地向她打招呼,其中包括谢雨菲。 谢雨菲还特地等着她一起去上课,就好像两人一直是好朋友一样。 徐子若突然觉得,身边有个好朋友也是一件挺好的事。 中午吃饭的时候,谢雨菲还主动付了账。 “你那天请我们,今天我请你。”谢雨菲笑意盈盈。 “不用这么客气。”徐子若说得有些心虚,请客的本来就不是她本人,但不可否认,苍宇这一举动,让她摆脱了以往装清高的形象,这种和同学打成一片的感觉,着实不错。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谢雨菲突然骂道:“马阳真不是个东西,活该被打到住院。” 徐子若惊讶地问道:“怎么?他住院了?” 不就踢了几脚吗?还至于住院? 也难怪,她压根不知道自己熟睡之后发生的一切,也不知道男人的脚力和她的天差地别。 谢雨菲耸耸肩,“也难怪你不知道,你当时喝多了。” 说到这里,徐子若心里又怨起苍宇来,要不是他喝了那么多,自己恐怕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更不会让谢雨菲跟马阳产生隔阂。 说着说着,谢雨菲叹起气来,“唉,最近我妈病了,我都不好意思要生活费。” “那你怎么办呢?找个兼职吧。”徐子若给她出主意。 “哪有那么好找,我哪有你那么好的命,唉!”谢雨菲渐渐把话题引到她真正的目的上。 “我也是经苏老师介绍的,要不,我再帮你问问。” 谢雨菲笑着说道:“哪用那么麻烦,你现在也不需要在大堂弹琴,不如,你帮我介绍一下?” “我?”徐子若惊讶地说道,“我介绍能管用吗?” “你也太小瞧自己了,你没看那天各个经理都对你客客气气的?” 我真没看见,徐子若腹诽道。 “那……我问问看吧。”但徐子若犹疑着应下,她的心里,已经把谢雨菲当成了朋友,自然也想为她做些什么。 谢雨菲连忙笑着应道:“那太好了,你知道的,皇都跟别的地方不一样,薪水得有别处的三倍,我要真的去了,还能省点钱打给我家里。” “你妈怎么了?很严重吗?”徐子若担忧地问道。 “唉,老毛病了,反正总得去医院。”谢雨菲闪烁其词地答道。 “我也不知道该去找谁……”徐子若听说她家里困难,认真地思考起来,说起来,她和哪个经理都没什么关系,甚至还和云娜发生过冲突。 谢雨菲八卦地问道:“你以后就不回来住了吗?” 徐子若的脸唰一下红了,吞吞吐吐地说道:“那个……我们其实没什么……” “瞧瞧你,没什么脸红成这样,怎么?怕我沾你的光?放心好了,我不会乱说的!”谢雨欣给了她一个“我懂的”的表情。 真的还没到最后一步,但徐子若知道,这事只会越描越黑,谁会相信住在一起的两个人只是单纯地躺在一张床上睡觉而已。 但徐子若真的不确定自己在他心里有多少分量,谢雨菲所求之事要是跟他说,他能不能答应。 见她不说话,谢雨菲又自顾自地说道:“唉!真羡慕你,你这男朋友又高又帅,关键还有钱有钱有势。” 往常徐子若也没什么心事好和朋友说,但如今她也按捺不住,想找个人倾诉一下,眼前的谢雨菲刚好是合适的对象。 两人走到一处长廊里坐下,徐子若叹了口气说道:“有钱有权有势也未必好,说是男朋友,也许只是我单方面这么认为,谁知道他心里把我当什么呢。” 谢雨菲拍拍她的肩膀说道:“何必想那么多,他现在喜欢你不就行了,再说,说不准以后你能成为总裁夫人呢?” 徐子若苦笑一下说道:“你太天真了,豪门哪是那么好进的,咱们都算是普通人家,没点权势,勉强进了,让人家全家瞧不起,整天点头哈腰受气,还不如找个普通人。” 谢雨菲眼中闪过一丝黠光,“不是听说有些人靠着孩子上位,你要是抓住他,这辈子不用努力了,这个学上不上都无所谓,你现在首要的就是怀个孩子!” “什么呀!”徐子若才恢复的脸色又红了起来,“我跟他还没那个呢。” 谢雨菲半信半疑地问道:“你那天不都打包了东西过去住了,你俩竟然还没上床?” “我打包东西?”才问出口,徐子若就反应过来,这事一定是苍宇干的。 “是呀,那天不是我们帮你搬的?除了书,都带走了,你忘了?” “呃……我一时忘了……”徐子若尴尬地说道。 谢雨菲用手肘碰了碰她说道:“说真的,你住在那好几天,他就没碰过你?” “是……是我没同意……”徐子若嗫喏道。 “哎呀!你傻呀!”谢雨菲在她胳膊上掐了一把,“你得抓住他呀!最好赶紧怀个孩子!” 说完,谢雨菲又一拍自己的大腿说道:“不对呀!还是你聪明!得吊吊他的胃口!” 徐子若又是无语,看来她是苍宇的女人这件事,真是坐实了,怎么解释也没用,怎么做都好像是刻意的。 但是……她想要的是那种可以谈婚论嫁的男朋友,可不是当别人的情妇,想到这里,她不禁怅然,到底,他们这算什么关系呢? “雨菲,你说,他是真的喜欢我吗?” “他现在肯定喜欢你,但是时间久了就不好说了,所以说,你也不能总吊他的胃口。” 真的要用身体才能拴住他?徐子若又纠结了。 下午刚放学,徐子若就收到了苍宇发来的微信。 ——需要出差,三五日便回,你可以暂住宿舍,也可以回皇都住。 住?东西都被你拿走了,怎么住?混蛋! 徐子若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回皇都?诺大的楼层,只有她一个人,想想就害怕。 徐子若只好回消息问道:你把我的东西都拿走了,宿舍还怎么住?带个朋友一起回皇都住行吗? 信息才发过去,电话就打过来了,徐子若只好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哪个朋友?男的女的?” “谢雨菲!”徐子若有些不快地答道,她感觉被限制了人身自由。 “可以,”苍宇回答得干脆利落,“怎么不开心?有人找你麻烦吗?” “没有,”徐子若叹了一口气,“三五天你就回来?” 苍宇的声音里带了笑意,“怎么?舍不得我?你可以请假跟我一起走。” “想得美!要不是你把我的东西都拿走了,我就不回去了。” “那幸亏我都拿回去了。”苍宇的笑意更甚。 “每天两三个小时都在路上,累死了!”徐子若抱怨道。 “你可以在附近买套房。”苍宇提醒道。 “我没钱!随便买一套不得上百万!” “我给你的卡是无限额的。” “我不花你的钱!”徐子若倔强地说道,她单纯地想让这种关系维持单纯。 “那就当预支的薪水?”苍宇笑着说道。 “薪水?你又不让我去大堂弹琴,哪来的薪水?”徐子若抱怨道。 “好了,我要上飞机了,这事等我回来再解决。”苍宇收了笑意说道。 “那……好。”徐子若有一丝不舍,但电话还是很快挂掉了。 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徐子若叹了一口气,在湖心凉亭中坐下。 从相识到现在还不到十天,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难道真的是喜欢上他了? 心里产生这个疑问的时候,徐子若不禁在心底暗暗咒骂自己,竟然连喜欢不喜欢都还不确定,就主动吻他了,轻浮!太轻浮了! 她突然又改变了主意,不想回去住了,虽然卡里的钱不多,但是买一些日用品和一两套衣服还是足够的。 于是她拨通了谢雨菲的电话。 “雨菲,你在哪?” “我刚回宿舍,有事吗?” “跟我一起出去买点东西吧。”徐子若突然发现,有人陪着也是件不错的事。 “你不去皇都吗?”谢雨菲问这话的时候,忘了避着宿舍的其她人。 “这几天不想去。”徐子若隐瞒了苍宇不在的事。 “呃……好的。”谢雨菲压下了满心疑惑答道。 距离父母打生活费还有一段时间,她只能买两套便宜的衣服,和普通的化妆品,因为不想花苍宇的钱,又没了兼职收入,她只能精打细算。 出了校门,谢雨菲才问道:“你们吵架了?” 徐子若摇摇头,“没有,跑得太累。” 前天还满心欢喜地收拾东西,今天又说太累不想去,谢雨菲当然不信这个理由,她所托之事徐子若还没办好,这时候要是她和总裁闹了别扭,很可能会影响到她。 想到这儿,谢雨菲试探道:“其实打车去也还好,就是早上得起得早点。” 徐子若笑笑说道:“来回两三个小时,还不如多睡会儿,走,陪我去买两件衣服。” 19.我对他的好感消失殆尽 谢雨菲暗自想着,照着以往徐子若的习惯,衣服都是网购的,虽然不是从低廉的网站上买的,但价格肯定比起专柜差了一大截,如果她现在去专柜买,那么必定是总裁买单,两人就没有问题,但如果她去小店买,那可就说不好了。 然而徐子若一出校门,真的带着她去了街边小店,只是挑了两套休闲装和内衣,和一套价位连她都可以接受的洗化用品。 谢雨菲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两人这是闹僵了?那她的工作看来难办了。 晚饭也是在街边小店吃的,吃饭时间心急的谢雨菲忍不住在宿舍群爆了这个料——徐子若傍总裁失败了。 于是整个没有徐子若的宿舍群又沸腾了,纷纷说凭她那个假清高德行,怎么可能傍上大总裁。 整个吃饭时间,谢雨菲全程心不在焉,徐子若忍不住问道:“马阳怎么样了?” 她以为谢雨菲一直在跟马阳聊天。 谢雨菲只是敷衍地笑笑,答道:“不知道,我不打算和他在一起了。” 徐子若不知道该劝和还是劝散,前天的事让她对马阳没有一丝好印象,而谢雨菲目前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真心觉得马阳跟她不合适。但是现在谢雨菲又在和马阳联系,劝散也许会让她厌恶自己,真是左右为难。 索性,她只笑笑不再说话。 而她不知道的是,谢雨菲紧接着发在群里的消息就是——她还问马阳怎么样了,看来对那天没进行下去的事念念不忘,真不要脸! 徐子若不知道,自己唯一一个想真心交往的朋友,竟在背后把她说成了一个无比下贱的人。可惜她对于交友一事经验尚浅,压根看不出谢雨菲眉宇间的冷淡来,只是以为谢雨菲因为马阳的事在纠结而已。 两人回到宿舍,似乎剩下的四人正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然而见到她俩回来,却静了一下,旋即又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哎你们说,那个热播剧里的女配真是不要脸,一边勾搭男主,一边跟男二不清不楚。” “所以最后是女主上位,男二出国,她却孤身一人呀!” “配角怎么可能上位,那让女主的脸往哪搁?” “就是,配角就是配角,老老实实当个舔狗都未必能上位,更别说是到处沾花惹草了!” 徐子若对热播剧并不热衷,所以对她们的话题并不感兴趣,也根本插不上话,只好默默放好自己的东西,端着盆去洗漱。 然而当她进了卫生间,五个女生凑在一起说起了悄悄话,而那些内容全部都关乎于她,也全部都是负面的话语。 宿舍十点关门,十一点熄灯,所有人都在熄灯后躺在床上玩手机,也不知道她们究竟是什么时候,一个个都睡着了。 徐子若不知道,此时在同学中,她已被杜撰成了一个一边企图傍总裁,一边又和马阳在总裁眼皮子底下偷情,被捉奸在床,赶出皇都的女人。 曾经在她身上高冷的标签,也因着假情报换成了水性杨花、唯利是图、人尽可夫等一系列肮脏下流的词汇。 然而这一夜,她并未能安眠,噩梦又来造访,她在梦中不安地蹙紧了眉头,低声梦呓,过了许久,她的眉头才又舒展开来。 清晨,整个宿舍都还在梦乡之中,徐子若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扰了所有人的清梦。 她慌忙起身,手机上赫然是苍宇的名字,她赶忙接起来,顺便看了看时间,见时间已近七点,快到起床的时间,她才安下心来,一边躺回床上,一边继续和苍宇通话。 “怎么这么早?” 电话那头传来苍宇略显暗哑的声音:“想着你应该已经起来了。” “还没有,不过也快了,你起得挺早。” “我还没有睡,现在这里是凌晨一点。” “嗯?你去了哪里?”徐子若坐起身来,凌晨一点,应该是国外时间。 “德国,”苍宇顿了顿,“看来下次要带你一起出来,你不在,我又睡不着了。” “我还要上课呢!再说我也没有德国签证。”她有护照,跟父母出去旅游时候办的,但是并没有去过德国。 其他人也陆续起床,虽然大家不约而同保持安静,以便偷听着徐子若讲电话,但还是传来穿衣走动的声音。 “你没在皇都?你在哪?” 电话那头很安静,所以苍宇捕捉到了这些声音,皇都二十八楼铺着地毯,不会发出走动的声音。 “在宿舍,跑来跑去太累。” “等我回去,在你学校附近买一套房子。” 他没说给你买一套,徐子若自然不好反驳,无言以对。 “等下让周森找些照片,我发给你看看,你选一套。” “你自己的房子,自己选就好。”徐子若表明了我不要你的东西的态度。 “乖,听话。”苍宇露出了哄小孩的语气。 “好吧好吧,你发吧。”徐子若看看宿舍里的人们,不想和他纠缠。 苍宇得胜,沉默了两秒之后,问道:“我不在,你睡得安稳吗?” “嗯……还好。” “又做梦了?看来你只能和我睡在一起。”苍宇不无得意地说道。 “你混蛋!”徐子若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有没有想这个混蛋?”苍宇却并没有生气,反而用挑逗的语气问道。 “没有!”徐子若果断地否认。 “嘴硬!乖乖等我几天,我让他们把东西给你送到学校去。” “不用送,我买了。” “好,那你就先在宿舍住,等我回去。” “我要去上课了,你早点睡。” 一个电话,让全宿舍的人都摸不清头脑,德国护照、房子、混蛋……几个关键词让众人浮想连篇,显然电话那头不可能是别人,仍旧是那个传奇式的,几脚踢断了马阳肋骨的人物。 一时间,众人觉得似乎昨晚的讨论过早了,这件事看来并未盖棺。 徐子若趁着卫生间没人,连忙进去洗漱,准备上课,水声哗哗,她没听到,可全宿舍的人都听到她的手机发出了一个悦耳的声音。 “支付宝到账十万元。” 悦耳的女声响起,所有人都围了过去,面面相觑。 “雨菲,你不是说,她被总裁甩了吗?”都月压低声音问道。 谢雨菲一脸懵逼:“昨天我跟她出去买东西,都去的街边小店,而且她不是没回去吗?我也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丁瑶抱怨道:“哎呀,你也不搞清楚状况再说。” 谢雨菲瞪了她一眼,看了看卫生间的门,压低声音问道:“你不会又把这事说出去了吧?” 丁瑶连忙摇头说道:“怎么会呢?”说完,她就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刘洛伊翻了个白眼说道:“她没说才有鬼了,大喇叭一个。” 聂安摇了摇头,笑着走出了宿舍。 要说唯一没有对徐子若品头论足的,就是聂安了,她一头短发,性格像男孩一样,自然对这些事只是一笑而过。 等徐子若收拾停当,宿舍里只剩一个罪魁祸首——谢雨菲了。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指指徐子若的手机,说道:“你的支付宝刚才收到十万转账。” “什么?”徐子若惊讶地拿起手机,翻看过后,给苍宇拨去了电话。 接电话的却不是苍宇,而是一贯沉稳的周森。 “徐小姐,boss刚吃了药睡下,他说如果您打来电话,让我转告您,这钱是给您的零花钱,请务必收下。” “那么也请你转告他,我徐子若不是为钱出卖自己的人,之前对他的一丝好感,现在因为这笔钱消失殆尽,以后请不要来找我!”徐子若的态度很强硬。 “徐小姐,如果这话我转告了boss,恐怕您会连学校都不能去,我劝您三思。boss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您没有了在酒店的工作,可能开销上会应付不过来而已。” “周先生,虽然比起他一晚上挥霍几百万,我们家比不起,但是生活开销我家里还是会给的,我和他在一起,并不是因为钱,他这样让我很不舒服。” “徐小姐,请不要为难我,更不要为难您自己,您对boss还不甚了解,如果您一意孤行,也许会发生您意想不到的事情。”周森恳切地说道。 “周先生,现在是法制社会。” “徐小姐,您还是太年轻,钱您先用着,有需要也可以刷boss给您的卡,至于别的,等boss回去,见面再慢慢谈,这一次他来有很重要的事情,等下我把我的联系方式发给您,有任何事,您二十四小时可以联系我。” 徐子若很想怒骂一顿,但她知道,不会有任何作用,只得一言不发地挂断了电话。 谢雨菲全程旁听,从徐子若的表情看起来,这些话应该都是发自肺腑,然而从谢雨菲的观念看来,徐子若真是傻到家了。 傻到家的徐子若收到周森发来的信息,突然掩住嘴哭了出来,她感觉自己像是落入陷阱的猎物,这钱就是猎人投喂的食物。 20.以后咱们就是闺蜜 谢雨菲叹了一口气,抽了纸巾递给她,说道:“何必呢?你真以为坐在自行车后面笑得出来?我给你讲讲我姐和我姐夫的事。” 接着,她在徐子若旁边坐下,说了起来,“我姐和我姐夫是初恋,两人当初爱得死去活来,我妈嫌我姐夫家穷,死活不同意,我姐是偷了户口本跟我姐夫领的证。结果两人结婚后,她婆家觉得没花钱娶了她,是自己儿子的本事,觉得她很贱,他们没房子,跟公婆住一起,活都是我姐干,就这样,他们还要求我姐把工资上交。” “我姐一气之下跑回了娘家,但因为她是没花钱娶的媳妇,人家一家根本不在意,压根没人来接她,就连我姐夫,也被他妈吹了风,连个电话都不打。” “可是后来我姐发现自己怀孕了,他们这才勉强让我姐夫接了她回去,你以为接回去日子就好过了?他们一家态度都变了?我妈去看我姐的时候,她正挺着个肚子给一家人做饭,而她公婆大摇大摆地喊了人来家里打麻将,根本没在意我姐是个孕妇的事。” “我姐就这样,挺着肚子上班到临生产,每月工资全部上交,连买菜都得她婆婆给钱。直到她生,她婆婆从她上交的工资里拿出了一万块,但是我姐生孩子时候却突然大出血,钱根本不够,他们一家人说是没钱,最后还是我爸拿着钱去,才保了她一条命。大人勉强保住了,孩子却不好,要进icu,一天五千,他们家哪肯出这个钱,又是我们家出的。” “因为是个女孩,她婆婆对她不理不睬,我姐夫也一改之前恋爱时的态度,说我姐有问题,别人生孩子都好好的,她却大出血,而且还生了个败家玩意。” “毫无意外,出了月子,两个人就离婚了,我姐之前比我好看多了,可是经历了这么一场,变成了一个身材走形的黄脸婆,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她用了一年多才走出来,好在她痛定思痛,美容健身,总算恢复了往日风采。这次她找的是个比她大三十岁的男人,在我们当地算是有钱有势,就连我上学都是她供的。” 说完,谢雨菲拍了拍徐子若的肩膀,“真的,如果说坐在宝马车里是哭,坐在自行车后面还是哭,不如选择前者。” 徐子若受的教育不同,家境也不同,自然体会不到她说的那种境界,自从她开了这一窍,就一心想找一个真心实意的人,找一个不论贫穷富贵,不论生老病死,永远都爱对方的那种人。 “你说我这样到底算什么?跟那些小姐有什么区别?”徐子若带着哭腔问道。 谢雨菲指着手机问道:“要是我今天给你发个八毛八的红包,你是不是会收?你会觉得别扭吗?区别就是,对他那样的人来说,可能这就是八块八、八十八而已。谈恋爱男的都要给女的花钱,是你想多了。” “你跟马阳也是这样吗?” “他也给,但肯定比不了你的那个,千八百而已,身份地位就在那摆着,能一样吗?” 徐子若第一次听到身边人谈及自己的恋爱模式,自然而然被带偏了,于是擦干了眼泪,郑重地问道:“大家都是这样?” “当然,”谢雨菲耸耸肩说道,“也不乏我姐那样倒贴的,不过她最后不还是选了个有钱的?” “那……”徐子若嗫喏着,不知该说什么。 谢雨菲一把拉起她,说道:“那什么那,你就开开心心的拿着他的钱,住他的豪华大酒店,回头怀个他的孩子,嫁入豪门当太太!” 说完,谢雨菲拿起纸巾,把徐子若的脸擦干净,又说道:“走吧,都迟到了!” 当然迟到了,还迟到了一节课,两人趁着下课时间,赶紧溜回了座位。 当天放学,谢雨菲就又怂恿徐子若带她去皇都住一晚,感受一下富豪生活,徐子若现在把谢雨菲当成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皇都公馆,大厅里的钢琴空着,雇佣一个弹琴的人自然很简单,只是还没到上班的时间而已。 谢雨菲四下看看,献宝一样坐到了钢琴前面弹了起来。 云娜迎上来,表面恭敬地问道:“徐小姐,那位是您的朋友?” 几天前还逼迫着自己去陪客的大堂经理,如今却恭恭敬敬,这感觉让徐子若飘了起来。 “云经理,我同学想在皇都大厅弹琴,不知道这工作招到人了吗?”徐子若直截了当地问道。 云娜没有一丝迟疑地答道:“徐小姐开口了,我不敢驳了您的面子,她弹得还可以,随时可以来上班。” 徐子若淡淡一笑,说道:“多谢云经理。” “徐小姐要去二十八楼吗?boss这几天不在。” “他说我可以随时来,需要打电话核实一下吗?”徐子若客气地问道。 云娜当下回道:“不需要,徐小姐什么时候上去,让前台帮您按电梯就好。” 想起上一次的惨痛教训,云娜又补充道:“我还是给您拿一个电梯卡,这样更方便。” 说着,云娜就掏出了二十八楼专用电梯的电梯卡,除了指纹,那部电梯只有用电梯卡才能启动。 谢雨菲一曲弹毕,走到了徐子若旁边,一脸憧憬地说道:“要是我能在这里工作多好,不光不用问家里要生活费,还能给家里打点钱回去。” 徐子若看着远处的云娜说道:“那是你的领导,她说你随时可以来上班。” 谢雨菲瞪大了眼睛问道:“真的?子若你太厉害了,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就帮我办了这么大一件事,我发了薪水一定请你吃大餐!” 徐子若拉起她的手感叹道:“雨菲,我从来都不知道,有个好朋友是这么好的感觉!” 谢雨菲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说道:“以后,咱们就是闺蜜!好的坏的,都要一起分享!” 校草的前女友和他差点勾搭成奸的女生竟成了闺蜜,想必又将是一个爆炸性新闻,谢雨菲必将成为风口浪尖上的人物,但她却丝毫不在意,因为每天六百的薪水,也因为在这里,她将会进入新的人生阶段。 最后一句,是她看到二十八层的豪华之后才意识到的,而徐子若看到专供苍宇一人的豪华影音室、健身房、桌球室时,只觉得这个男人真可怜,独自一人住在这么空空荡荡的楼层里。 他难道没有家吗? 徐子若生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都没问过,他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细想,好像没见他戴着戒指,应该……还是单身吧。再说,权子群不是说过,他之前那方面不是有问题,应该不能结婚吧? 打开书房的门,谢雨菲一声惊呼:“我的天!那是施坦威吗?一架要快两百万?” 两百万,够在她家的小县城里买四套房子,却被摆在这偶然来一次的住所里。 谢雨菲自然没徐子若那么单纯,谁会在酒店安家?土豪们不都得有个大别墅,这一整层,说不定只是他偶尔来偷欢的地方。 就算他没结婚,难道也没个未婚妻、女朋友?她才不觉得他会找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当结婚对象。 但徐子若要是怀孕了,那就不一样了,说不定可以借此上位。 “是施坦威,你可以弹弹看,音质比楼下的那台还好。”徐子若说道。 谢雨菲满面喜色地坐在那架钢琴前面弹奏了起来。她的琴弹得还算不错,不过比起徐子若却差了一截,毕竟家里经济有限,练习时间就比徐子若少了一大截,更何况上了大学之后,她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大部分时间用来约会,哪有那么多时间练琴。 “真羡慕你!要是有这么个霸道总裁看上我,我做梦都得笑醒!”谢雨菲满脸憧憬地说道。 徐子若耸耸肩说道:“在这里弹琴,说不定就会有大老板看上你,你长得漂亮,身材也好。” 谢雨菲转了转眼珠问道:“你和总裁大人就在大堂里认识的?” 当然不能说实话,做心理咨询可是徐子若的秘密,于是她只好点头。 “我忘了带睡衣。”谢雨菲想到要在这里留宿,兴奋得不能自已,又掏出手机自拍了几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穿我的吧。”徐子若一边说,一边领着她到了卧室,打开衣柜,让她自己挑选。 大部分都是全新的,吊牌还没摘,谢雨菲又土鳖了一次。 “就这么件衣服,就要五千多?”她拎着一件样式非常简单的睡裙吃惊地问道。 “大牌的东西,我也不太懂,我以前从来不买这么奢侈的东西。”徐子若毫不掩饰地说道。 谢雨菲又翻看了她别的衣服,再一次惊呼道:“这么多都是全新的!这柜子衣服可比早上给你的钱贵多了!” 徐子若突然发现,说不花他的钱,可实际上,已经花了他几百万了,好在她已经被谢雨菲带偏了,心里虽然别别扭扭,但还是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21.买两份礼物 德国时间上午九点,苍宇一行人出现在了苍氏德国分公司的门口。 这一次来,是突然袭击,因为这段时间德国分公司持续亏损,从账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经过多方面的调查,苍宇发现并不是真的生意不好,而是有人从中做鬼。 所以他事先没有透露任何消息,就杀到了德国,径自带着人进了公司大楼。 一身笔挺的西服,气势凛然,身侧一个穿着黑西服的助理,身后还跟着几个满脸毕恭毕敬的人。 前台并不认识他,但是看气势就知道,眼前的男人并不是普通人。 “我要见苍松。”苍宇用流利的德语说道。 “请问有预约吗?”红发美女问道。 “我是苍宇。”他沉声说道。 红发美女先是一愣,随即站起身惊讶地说道:“总裁先生?总经理还没有上班。” “带我们去他办公室!” 红发美女不敢再多说,当即起身带着他们一行人走向了电梯。 总经理苍松是苍宇的亲弟弟,但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两人外貌有些相像,苍松比他小五岁,他大学毕业时苍宇已然小有所成,是以苍松算是蜜罐中长大的孩子,兄弟两人感情很好,苍宇几乎充当了半个父亲的角色,所以当他得到消息是苍松在账面上动了手脚,还一度不敢相信。 苍松算是一个中规中矩的男孩,虽然学业一般,但并没像有些富庶家庭的孩子那样吃喝享乐,甚至最胡闹的时候也还没达到苍宇当年的境界,要说他敢私自造假账,挪用几亿资金,苍宇还真有些难以相信。 但证据摆在那里,又让他不得不信。 苍松的办公室中规中矩,并不奢华,按着工作时间,他应该已经到了,但苍宇查出来的资料显示,他在德国有一个交往甚密的女友,两人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昼夜颠倒也是常事。 苍宇在他办公桌前坐下,没有多一句废话,直接让周森带着人去了财务查账。 没出半小时,苍松就匆忙赶来,看他的脸色,就知道纸醉金迷四个字绝没有冤枉他。 “哥,你怎么突然来了,也没打个招呼?”苍松尽量平缓地问道,但素来算是乖巧的他,显然应变能力不足,仍露出丝丝怯意来。 苍宇站起身,淡淡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小松,你我兄弟二十多年,我想你是了解我的,我为什么来,你心里应该有数。” 苍松的心跳漏了几拍,强装镇定说道:“哥,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别听他们胡说。” “跟我回国吧!我会保你,不要再胡闹了!”苍宇沉痛地说道。 苍松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他知道苍宇不打没准备的仗,心中突然有些后悔。 可是……有个力量却让他不要回去…… “哥……我……我不能回去,我爱多丽丝!” “就是那个女模特吗?”苍宇盯着他的眼睛问道,“就是为了她,你不惜违法,挪用了几亿公款?” 苍松白着一张脸,哀求道:“哥,你听我说,不是那样的!” 苍宇突然提高了声调,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怒气:“苍松!我已经派人去查账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作为他的亲弟弟,苍松当然知道哥哥的手段,只这一句,他立刻瘫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哥,我真的很爱她,我离不开她……” 苍宇见他这样,顿时心软了,走过去扶起他关切地说道:“小松,你清醒点,她如果爱你,不会纵容你这样做的。” “哥,不可能的,她跟我说她也很爱我。”苍松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一刻苍宇很想抽他两个嘴巴,身为一个男人,竟然脑子里满是这些情情爱爱,十足的恋爱脑! 他的神色冷了下来,声音也变得没有温度:“不撞南墙,你不肯回头是吗?” “哥,不可能的,真的不可能,我已经跟她求婚了,她说过几年就跟我结婚……” 苍宇看着偏执的弟弟,无奈地摇摇头,感情是不是真的,很难拿出证据,但又很容易被证明。 敲门声响起,苍宇示意苍松坐下,才沉声说道:“进来!” 周森推门进来,目不斜视地走向苍宇,附耳说了几句。 “你把这里都处理好,替我约多丽丝,记住,以我的名义。”说这话的时候,苍宇的眼睛看向苍松,丝毫不避讳他。 周森带着宠辱不惊的神色出去,苍松却一脸惊疑地看向他,“哥!你要干什么?” “如果她真的爱你,那就带她一起回国,如果不是,你必须放下一切跟我走!”苍宇并不威严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宁愿自己的感觉是错的,别的他都可以帮苍松,唯独感情,他帮不了。 “不可能……”苍松笑了一下,他以为自己笑得很自信,然而并不是。 “公司的事你不用再管,这几天你就在家休息。”苍宇的语气很温和,他最心疼自己这个弟弟。 钱能解决的,都不是事。 “那多丽丝……”苍松仍不放弃地问道。 “我很希望她是真的爱你。”苍宇恳切地说道。 但……一个真爱你的女人不会让你变得如此堕落。 看着苍松落寞的背影,苍宇也不禁失落起来,他不敢相信自己这个向来算是规矩的弟弟,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做出了这样的事。 但事实摆在眼前,突然袭击,财务满是漏洞,这才刚开始查而已,要是彻查,足矣让他进去坐个十年八年。 周森见苍松出去,又折返回来,向苍宇报告。 “我以boss的名义向多丽丝小姐发出邀约,她大概中午之前就会到。另外财务方面……” “找个人替他背。”苍宇蹙着眉头说道。 “是。” “帮我去选一件首饰,不,选两件。”苍宇又说道。 “有什么要求?” “一件送给多丽丝,一件送给子若,”想到徐子若,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子若应该不喜欢张扬的。” “好。” “让总公司发调令,把苍松调回总公司,给他一个闲职,再甄选出一个人来负责这边。” “好。” “子若凌晨打电话了?” “是,她说希望您尽早回去。” 周森隐瞒了电话内容,他跟了苍宇多年,知道现在因为苍松的事情,boss心里一定很烦躁,小女孩闹脾气而已,想来很快就会好。 果然,听了他这句话,苍宇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竟微微扬起了唇角。 “没事了,你先出去吧。” 他失眠的毛病周森很清楚,是以他休息时周森偶尔会保管他的手机。 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苍宇一个人扬着唇角发呆,子若应该在上课吧?给她的卡也没有刷过,真是个别扭的女孩。 长这么大,没追过女孩,唯一的初恋还是对方主动,给女孩花钱、送礼物应该没错吧? 只是顺序似乎有点混乱,一开始是强迫她的,算了,等回去再弥补她吧。 胡思乱想之际,敲门声又响起,这次周森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跟着一个棕色长卷发,五官精致地像是画一样,穿着宽松上衣、牛仔短裤的女人。 美是很美,作为模特自然也很纤细高挑,但苍宇并不喜欢这种类型,还徐子若那种稍稍有点肉的抱起来舒服。 但他依旧很热情地站起身来,对着多丽丝伸出右手。 “久闻不如一见,多丽丝小姐不愧为名模。”他操着流利的德语,握着那只纤长骨感的手,久久没有放开。 多丽丝扬起自信的笑容,轻轻抽回自己的右手说道:“谢谢,苍先生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周森把精致包装的首饰盒放在桌上,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苍宇转身到办公桌前,打开首饰盒,带着笑容转身。 “我打算寻找一个全球代言人,是专程来德国见你的。” 说完,他在多丽丝身边坐下,递上首饰盒。 周森选的是一条手链,其上一颗红宝石散发着幽幽光彩,并不算非常贵重,但是作为见面礼,它既不突兀,又彰显了主人的身家。 多丽丝的眼中并没有异样的光彩,想来苍松为了这女人亏空几亿,早就把好东西给她买了个遍。 “多谢苍先生,这礼物似乎有点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至于全球代言人,我倒是非常感兴趣。” 苍宇拿出手链,拉过纤细的手臂,亲自给她戴上之后,抬起那只手来,轻吻一下说道:“它怎么会有你贵重呢?你本人比上镜美多了。” 多丽丝又一次轻轻抽回手,望着苍宇说道:“苍先生,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和松是情侣。” 苍宇装着一脸讶异说道:“这件事我还真不知道,他已经被调回国了,多丽丝小姐打算跟他一起回国吗?” 多丽丝惊讶地说道:“什么时候的事?他没跟我说过。” “今天!在我见到你之后!”苍宇一边说,一边伸手揽住了多丽丝,“你也许不知道,我从没见过你这么有魅力的女人!” 22.做我的女人,一切都可以满足你! “抱歉,我要去一下卫生间。”多丽丝站起身来,刻意回避了苍宇的亲昵举动。 在她出去后,苍宇靠在沙发里,眯起了眸子,难道是苍松自己学坏了?并不是多丽丝的原因?看她刚才的表现,倒真的不像是那种贪慕虚荣的女人。 然而多丽丝走到卫生间,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手机给苍松打了电话。 “亲爱的,我听说你要回国了?” “是,我哥让我跟他一起回国。”苍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也有些颓废。 “他怎么突然让你回国?”多丽丝可不相信苍宇会对自己一见钟情,堂堂总裁,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业务需要。”苍松不敢说,也不能说我为了你私吞了几个亿的资金,一直以来,他都在多丽丝面前扮演着土豪的角色。 多丽丝没有说话,她在思考,一个能随意调动土豪的人,必然是比土豪还厉害的人,她或许真的需要重新考虑一下和苍松的关系了。 “电话那头,苍松急切地问道:“宝贝,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国吗?” “松,我需要考虑考虑,毕竟我的事业都在德国。”多丽丝不自觉地连称呼都改了。 “那……如果我留在德国,但是没有现在的身家呢?”苍松不死心地问道。 “松,让我考虑考虑。”多丽丝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听苍松的意思,他的一切都是苍宇给的,如果放弃回国,就不会再有现在的生活,那么他曾经说自己在集团有股份,地位仅次于总裁,就是在骗她的。 多丽丝突然有些慌乱,本来她已经在考虑苍松的求婚,但是此时,她却犹豫了,圈内人都知道她的男朋友是土豪,可是如果苍松变成了穷光蛋,还需要自己养他,在圈内该是多么丢人的事? 奢侈是一种毒,享受的时候像在天堂,要戒掉,却堪比毒瘾。 想到这里,多丽丝更加慌乱了,她是出身于穷人家的孩子,能有今天不容易,她记得刚入圈子时别人是怎么嘲笑自己寒酸的服饰,她也知道自己一跃成为全国顶级模特,全都仰仗着苍松做推手。 如果他不能再帮助自己,眼前的一切很快就会成为过眼云烟,这一行成名很快,衰败也很快,她还记得因为得罪了大佬被封杀的前辈是怎样四处碰壁,又是怎样颓废,最终怎样操起了皮肉生意,变成了最廉价的女人。 多丽丝,你要重蹈她的覆辙吗。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问道。 不,这会不会是苍松对自己的考验? 多丽丝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来。 掏出口红补了妆之后,多丽丝走出了洗手间,从容地敲开了曾经苍松的那间办公室。 “苍先生,关于代言人的事,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但是你的礼物,我不能收。”多丽丝礼貌地说道。 苍宇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来,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高跟鞋几乎快有自己高的女人柔声说道:“全球代言人是一件很慎重的事,我会在德国逗留三天,至于最后的结果,要看你的表现。” “苍先生是什么意思?” “苍松将会跟我一起回国,我会给他一个闲职,你可以跟他一起回去,也可以继续留在这里,至于全球代言人的位置,取决于我是否满意。虽然回国后他没有现在的奢靡生活,但我想只要有爱,多丽丝小姐也许会不介意。” 话说得很清楚,多丽丝眼里闪出一丝犹豫,却又担心这是豪门的试探,只得说道:“苍先生,晚上我可以请你吃饭吗?我会带两个朋友一起来,希望你会满意。” “全球代言人对你来说那么重要吗?” “是的,苍先生。” “在全球代言人和苍松之间选一个!”苍宇正色说道。 “苍先生,这两者并不冲突。” “你也可以选择两个都不要!”苍宇的话铿锵有力,丝毫没有留给多丽丝选择的余地。 多丽丝沉默,选了前者,只不过是最多三年合约,选择后者,可能是嫁入豪门,也可能是从此过上普通人的生活,选哪个都是赌博。 “回国后,他要依靠自己,我不会给他任何帮助,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苍宇又推了一把,但他说的却是实话,苍松有这样的前科,他不可能再把重要的位置交给他了。 “苍先生,我很爱他,我可以跟他一起回国。”多丽丝选择了后者,决定进行一场赌博。 苍宇转身走到窗前,脸上却并没露出笑容来,他背对着多丽丝说道:“你真的愿意跟他一起过普通人的生活?或者你愿意跟着我,不管你想要全球代言人,还是奢华的生活,这些我都可以满足你。” 多丽丝犹豫了一下,神一般出现在眼前的男人,和一个普通的小职员,显然,她更倾向于前者。 “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我只待三天,不要你的朋友,只要你做我的女人,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满足你!” 苍宇掏出一支烟点上,他心烦的时候就会抽烟,他很害怕多丽丝会受不住诱惑,他不想让苍松受到感情上的伤害,他倒宁愿是自己的判断失误。 “苍先生,那我先回去考虑一下。”多丽丝迟疑着告辞。 她出去后,苍宇叫来了周森,命令道:“冻结他名下所有的卡,通知财务,不许再给他预支钱。” 苍松手上一定没有多少现金,三天,也许短了些,但他接着又添了一把火。 “通知多丽丝,合同到期不再续约,现在开始,重新招募代言人!同时公司内部,立即整顿,所有涉及到的人员,一概按规矩处理!” 苍松的事是他此行最重要的事,但是同时,分公司也必须全面整顿。 很快,在周森的主持下,整顿工作全面开展,一系列的问题浮现,苍宇案头堆满了各种文件,看来三天是回不去了。 在苍宇忙着整顿公司的同时,苍松并没有在家修养,总经理的位置不保,可他最大的担心,并不是职位,而是多丽丝。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约她,多丽丝也赴约了,还在往日常去的高档饭店。 多丽丝怀疑这是试探,所以刻意绕开了这个话题,而苍松却沉不住气,急不可耐地问道:“宝贝,我很快就要回国了,我的求婚,你考虑好了吗?” “公司已经通知我,合约到期不再续约,而且也已经开始招募新的代言人了,你知道吗?”多丽丝担忧地问道。 “你如果跟我回国,这边的工作自然不能再做了。” “可是我还年轻……” 苍松认真地看着她问道:“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结婚?” 经过苍宇的提醒,再结合多丽丝的迟疑,苍松在心里也开始产生了疑惑。 犹豫了一下,多丽丝还是说道:“”亲爱的,我觉得我还年轻,现在还不想结婚,你知道的,我们这一行,青春很短暂。” 一餐饭吃得并不愉快,结束时苍松照例掏出卡来结账。 然而很快,服务生就拿着卡回来了。 “先生,您的卡刷不出来。” 这种桥段,国人哪个没在影视剧里看过,可是苍松却从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掏出钱包看了看,现金自然是不够的,其余卡也不用再试,苍宇的手段他清楚。 多丽丝面不改色地掏出了自己的卡,但是紧接着却说道:“我下午还有工作,就不陪你了。” 她的语气礼貌客气,而苍松却从其中听出了疏离,心莫名抽痛了一下,难道她爱的,只是钱而已吗? “宝贝,你是要去见我哥吗?”他终于问了出来。 “我只是去谈合约而已,你知道这个工作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多丽丝淡笑着说道。 “如果,他用合约来要挟你离开我呢?”苍松很清楚哥哥的手段。 “松,我还年轻,我需要工作,你知道的。”多丽丝恳切地说道。 苍松的脸一下子变白了,“你的意思是,你为了这个工作,要离开我是吗?” “如果我跟你回去,你能保证我的事业会比这里更好吗?”多丽丝反问。 苍松无言以对,他甚至没有集团股份,如果没有苍宇庇佑,他只能从头做起。 父母会把手中的股份给他吗?以前还有可能,但要是知道自己在这里的所作所为之后呢? 多丽丝见他不说话,心中更是明了当下的形势,苍松之前的阔绰并非如他所言,而苍宇,才是她想要的那种男人。 “好了,我先走了。”多丽丝没给他留半分余地,径直起身走出了餐厅。 苍松的手指微微颤抖着,走出餐厅,他不死心地给苍宇打去电话:“哥,我想留在这里,你能不能和多丽丝再续约?” 他觉得,如果自己可以帮多丽丝拿到合约,她可能不会离开自己,留在这里,借着苍氏总经理的身份,就算再找工作也不难。 可他却忘了最重要的事,如果不是苍宇帮他找人背锅,他应该可以去吃个十年八年牢饭了。 23.你懂个屁 苍松是忘了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可是埋在文件里的苍宇却没有忘,留他在这里,他会借着苍氏总经理的名头,去别的公司,要是再发生一次贪污公款的事,在别人的公司里,苍宇未必能保住他。 “你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你先好好休息,别的不要多想,公司的事,你不用再插手了!” 还不急,才第一天而已。 挂了电话没多久,周森就进来了。 “boss,多丽丝小姐打电话来,说是同意您的要求。” “告诉她,我晚上约了别人,她的事,等等再说,最近几天都一样,再从代言人中挑一个,晚上和我一起吃饭。” “是。” “再给我准备几个针孔摄像机,装在我住的房间里。” 周森走了出去,苍宇又埋头在文件之中,看来多丽丝果真如他所想,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吊吊她的胃口,让她的本来面目暴露得更彻底一些。 苍宇知道,她们这个圈子消息传播得很快,今晚他得拿捏好分寸,要让多丽丝感到危机,却在危机之中又抱着几分希望。 多丽丝等到了周森的回复,却被告知苍宇今晚已经有约,而且最近几天都很忙。 怀着忐忑的多丽丝,惴惴不安地等待了几天,万分后悔当时没有立即答应下来,然而每天她都会得到消息,今天又有谁和苍先生共进晚餐了,这些消息更是让她心中不安。 对她而言,失去了富豪傍身,以后再难拿到这么好的工作机会了,所以,不管怎么样,她都得争取这个机会! 苍宇用了一周,才把烂摊子大概理顺,这才让周森约了多丽丝。 晚餐,定在柏林最豪华的餐厅,也在苍宇下榻的宾馆附近。 多丽丝很郑重地穿了一件黑色露背的紧身晚礼服,模特的优势充分展示了出来,配上精致的妆容,以显示她对苍先生的重视。 苍宇却漫不经心地用着盘中的食物,并不像第一天见她那样目光热辣,言语行动,也没半分亲近。 多丽丝整餐饭如同嚼蜡一般,食之无味,她算是漂亮,但是在业内,比她漂亮的可不少。 难道苍先生这几天有了新的目标? 吃过晚饭,苍宇淡淡说道:“那我先回去休息了,等下让司机送你回去。” 多丽丝心里一急,问道:“苍先生忘了那天说的话吗?” 苍宇作势想了想,才说:“这几天太忙,说了什么真有点记不起来了,合约的事,过几天再说吧。” 说完,苍宇转身走了,周森走上前来,对她说道:“多丽丝小姐,我让司机送您回去。” 多丽丝在原地想了想,问道:“苍先生住在哪里?你带我去!” 周森为难地说道:“没经过boss的同意,这恐怕不行。” 多丽丝眼珠一转,自信地说道:“过了今晚,我就会是苍先生的女人,你放心,他不会责怪你。” 周森淡淡一笑,说道:“那请跟我来吧。” 豪华套间的门被敲响,苍宇知道,多丽丝上钩了,要不是他事先放了话,周森怎么敢擅自带她来? 开门,多丽丝一人站在门口,苍宇并没请她进来,只是淡淡问道:“你怎么来了?” 多丽丝并没半分尴尬,向前一步,靠近苍宇,魅惑地说道:“苍先生不想与我共度今晚吗?” 苍宇后退一步,轻笑一声说道:“多丽丝小姐,你可是我弟弟的女朋友,那天你说要跟他一起回国的。” 多丽丝从容地走进来,关好了门,又走到苍宇跟前,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说道:“我觉得你更有魅力!” 苍宇看着那张贴在近前的精致容颜,淡淡一笑,“我这人口味独特,未必所有女人都能挑动我的欲望,想成为我的女人,怕是没那么简单。” “苍先生喜欢怎么玩?我都可以陪你!”多丽丝自信地笑着说道。 苍宇轻轻拨开她的手臂,走到沙发前坐下说道:“那么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多丽丝当即脱掉脚上的高跟鞋,走到苍宇近前,坐到了他怀中,照直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种游戏苍宇当年玩过,可惜这个吻和那些女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就算是她使出浑身解数,将自己扒了个精光,苍宇还是没有反应。 “看来,你也不过如此。”苍宇将她一把推开,转身就进了浴室。 多丽丝瘫坐在地上,这是第一次,她像个妓女一样挑逗男人,可是却被对方嫌弃了,连他的裤带还没解开,就被推到了一旁。 失败了吗?就这样结束了吗?合约、全球代言人、富豪,都离她而去了吗? 直到苍宇换上了睡衣,湿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多丽丝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愣在原地,甚至可以看到,她眼角有一丝泪痕。 “穿上你的衣服出去!”苍宇冷冷说道。 “苍先生,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多丽丝不顾羞耻地爬了过来。 “我不想让我弟弟看见你这么下贱的样子,赶快穿上衣服出去!” 听到他的话,多丽丝四下看看,却没有发现苍松的身影,于是她又说道:“苍先生,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说完,多丽丝就又贴了上来,跪在苍宇身前。 就在她伸手要扯自己裤子的一刹那,苍宇后退了一步,沉声说道:“不必白费力气了!如果不想这样赤身裸体被我丢出去,你最好自己走出去!” 绝望,还说不上,多丽丝借着苍松帮他铺路,已经一跃成为全国知名的模特,这个工作会让她走向世界,但是即便没有了,她还有其他工作。 穿好衣服,多丽丝冷冷问道:“都是你们计划好的是吗?” “你很聪明!”苍宇坐在沙发前,给自己点了一支烟,“但是你又不够聪明!” “都是骗我的是吗?” “苍松要回国是真的,我要让你做我的女人是假的。不过你也不必再纠缠他,否则你失去的不仅仅是这一个工作!” 多丽丝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门,苍宇用力吸了几口烟,这个结果,是他想要的,却又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苍松应该不是自己变坏的,可是这样一来,他难免会伤心。 他拿起电话,打给周森,直接说道:“订最早的一班飞机,让苍松一起走!另外,视频处理一下,别太刺激到他!” 烟,一根接着一根,直到周森发来了视频,苍宇才拿起手机发给苍松,站起身来打开了门。 周森也跟着他一夜没睡,剪完视频,就在门口等着他。 “boss,定了凌晨一点的飞机,得赶紧走了。” 苍宇疲惫地说道:“收拾东西,找人去接苍松。” “已经派人去了,机场汇合。” “好。” 苍宇转身进屋,动作利落地换起了衣服。 柏林之行,就这样结束了,带着心伤的苍松,苍宇踏上了归途。 一路上,苍松一言不发,此刻他心中有爱、有恨,却也满是心伤,如果苍宇不来,是不是他和多丽丝不会分开?如果不是苍宇诱惑多丽丝,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仓皇结束? 不可否认,苍宇比起他,更有魅力,外貌、体型、金钱、权势,各个方面,苍松都自叹不如,长期压抑在他的光芒之下,苍松既渴望像他一样,又厌恶这种生活。 直到来了柏林,他觉得没有苍宇的对比,自己可以做得更好更出色,可以像他一样潇洒地活着,然而最终还是东施效颦,因苍宇的庇佑才得以保全自己。 “小松,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很多女孩,工作方面,你慢慢历练,总还有机会。”苍宇轻声安慰道。 苍松依然一言不发,他满怀希望地来到柏林,本以为在这里可以收获爱情和事业,可以得到父母的赞赏,可以不再活在苍宇的阴影之下,可是他却失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爸妈那边,早就说想你,就说我刚好来出差,你就跟着一起回去了,别让他们担心。”苍宇叮嘱道。 “我知道了。”苍松冷冷回了一句。 “我知道你怪我,但是这回你犯的事很大,要不是找了人替你扛,怕是得坐个十年八年牢。”苍宇像哄小孩一样说道。 苍松终于忍不住了,不顾周森和司机还在车上,冲着苍宇喊道:“我知道你长得比我帅!身材比我好!有钱!你要是不去勾引她,她未必会这样!” 隔板适时被放下,苍宇压着火气对他说道:“如果你只是恪守本分,你以为她会跟你在一起吗?” “女人都爱钱!哪个女人不爱钱?”苍松一脸怒气地喊道。 “花钱买来的爱情,和嫖妓有什么区别?”苍宇冷冷问道。 “你懂爱情吗?你谈过恋爱吗?你自己有问题,看世界都是扭曲的!” 如果是遇到徐子若之前,苍松这句话肯定会刺伤他,但是现在,苍宇知道自己没有问题,自然也回得理直气壮:“我很正常,扭曲了的是你!” “我不跟你说了!你一个身边都是男人的人,懂个屁!” 24.苍先生,请你放了我 整整一路,苍松再没跟苍宇说一句话,苍宇也知道他刚刚失恋,心情不好,没跟他计较。 飞机中午到京都,苍宇径直送了他回家,好在苍松没在父母面前犯浑,只是默认了苍宇的说法,随后借口疲惫回房歇息了。 短暂的歇息之后,苍宇到了艺术学院门外,十几天没见她,只短暂通过几次电话,他,很想她。 她,有没有想自己呢? 越是临近见面的时刻,苍宇发现,自己的心竟然雀跃得像是初恋一般,就是那么几次短暂的接触后,他竟然对徐子若产生了情愫,竟然会像小男孩一样疯狂的想念她。 那种思念,和男女之事有关,却又不仅限于男女之事。 临下课的时候,徐子若接到了苍宇发来的微信。 ——我在校门口等你。 心,莫名地砰砰跳了起来,他回来了?他在校门外等我? 后面老师讲了什么,她都没听进去,满心想的,都是苍宇,她竟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悄悄地喜欢上了他,或许是因为他长得帅,又或许是因为他用霸道之势,对自己做了从前没有过的那些举动。 徐子若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他那热烈的吻似乎还残留着余温,那种感觉真的让她每每想起心颤不已…… “子若,走吧,一起去皇都。”谢雨菲走过来说道。 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下课了。 “呃……那个……他来了……”徐子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吞吞吐吐地说道。 “什么来了?你大姨妈来了?我去给你买卫生巾去!”谢雨菲风风火火就要往外跑。 “别!”徐子若赶紧拉住她,“是苍宇,在校门外等我。” “哎呀,那赶紧走呀!”谢雨菲赶忙帮她收拾东西。 越往门口走,徐子若的心跳得越厉害,远远就看见那辆显眼的圣a88888,车身上靠着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 谢雨菲拉着徐子若走了过去,还没等说话,苍宇一把拉过徐子若抱在了怀里。 “别……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徐子若慌乱地说道。 “我想你。”苍宇低低在她耳边说道。 谢雨菲刻意观察了一下,苍宇手上没有戒指,也没有戴过戒指的痕迹,也就是说,他是个钻石王老五?那么…… 她的心动了一下。 直到苍宇松开手,徐子若才红着脸看了看谢雨菲说道:“雨菲在皇都大堂弹琴,让她搭个顺风车吧!” 苍宇出于礼貌,对谢雨菲笑了一下,点头说道:“上车吧。” 有她在,司机没放下隔板,所以两人的一举一动,谢雨菲都听在耳中。 “这个给你的。”苍宇拿出周森帮忙准备的礼物,那是一条项链,下面缀着一颗蓝宝石,幽幽发着光彩。 “我不要,”徐子若摇摇头,“我哪有机会戴这些。” “我帮你带上。”苍宇毫不理会她的拒绝,伸手拿出来就套在她脖子上。 谢雨菲转头一看,惊呼道:“子若,太好看了!” 徐子若淡淡一笑,对着苍宇说道:“干嘛又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送礼物需要理由吗?”苍宇反问。 说完,他毫不顾忌谢雨菲的目光,径自吻上了她,而特殊的体质,让徐子若的灵魂又到了苍宇体内,她自然是顾忌谢雨菲的,起身坐正了身体。 但苍宇可不顾忌谢雨菲,探起身子就揽上了徐子若的脖子。 司机又适时放下隔板,徐子若这才放松下来,看着翻身跨坐在自己腿上的苍宇,无奈地问道:“你这样好吗?” “想我了吗?”苍宇问道。 对着自己的脸,徐子若还真说不出来,干脆二话不说,直接亲了下去。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徐子若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离愁别绪在心头,她紧紧抱住了苍宇。 “想你。”她在他耳畔轻声说道。 紧紧揽住怀中娇小柔软的身体,苍宇感觉自己又箭在弦上,很奇怪,名模浑身赤裸地诱惑他,却没丝毫反应,这个穿着一点都不性感的女孩,却不需要任何动作,就能让他重振雄风。 “子若,今晚给我好不好?”苍宇压抑着说道。 一提到这个话题,徐子若瞬间往后靠去,离开了他的怀抱,拉起他的两只手仔细看看,严肃地问道:“你没结婚?有没有未婚妻、女朋友?” “子若,”苍宇认真地说道,“你只要记住,我只想要你。” 这话让徐子若更加疑惑,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这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子若,她是家里安排的,我对她没有感情。”撒谎不是苍宇的习惯。 徐子若的胸前剧烈的起伏着,她,竟然真的还有个她! 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徐子若颤着声音问道:“那我算什么?” “你是我的女人!”苍宇凝望着她说道,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却被她躲开了。 “苍宇!你是个混蛋!”徐子若挣扎着要从他腿上下来,却被一双结实的臂膀紧紧揽住。 “子若,你冷静点,除了名分,你要的我都能给你!” “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要!你放我走!”徐子若压抑着哭声说道,一种被玩弄的感觉涌上心头,她还没到离不开他的地步,趁现在,一切都来得及。 “我不会放你走!你和我,注定就要在一起!”苍宇执着地说道。 车停了下来,苍宇看看外面,已经到了皇都门口,他按下对讲,对司机说道:“让她先下车,我们去苍氏。” “boss,后门吗?” “对!” 车门开合,外面贴着反光膜,谢雨菲看不见后面的情形,难道两人在车里就做起了不可告人的事?谢雨菲笑笑,走进了大堂。 她,如今也是坐圣a88888来的女人了,这让她感到无比自豪。 车子又重新启动,徐子若不再说话,只是任他抱着,没几分钟,到了地方,苍宇抱着她下了车,司机很识趣,并没有下车。 一到外面,徐子若立刻挣扎着要下地,苍宇只好换了姿势,把她扛在肩头走进了后门。 “你放开我!”徐子若拼命挣扎,却逃不开他的臂膀。 苍宇并不多说,照直坐着电梯上了十九楼,进到卧室,把她放在了床上。 “子若!你听我说!我喜欢的人,只有你一个,为什么非要在意那些?除了一张结婚证,她有的你都有,她没有的你也有!”苍宇很想再次吻住她的唇,但是却不能,他知道,一旦交换灵魂,徐子若必然会借着自己的身体逃走。 苍氏十九楼和皇都二十八楼,用的是一样的指纹电梯系统。 “苍先生,我求求你,你放了我吧!你是结了婚有家室的人,我不想做第三者!”徐子若的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有心痛,也有不舍,但是好在什么都没发生,都还来得及。 苍宇轻轻吻在她的眼角,咸涩的泪被他吻干,他轻声问道:“子若,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我不相信!” “苍先生,我真的不喜欢你,从一开始,就是你强迫我的,你忘了吗?”徐子若违心地说道,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个男人,离开他华丽的专属楼层,离开他奢靡的生活,回去做那个简单的徐子若。 “刚才……你还说你想我……”苍宇并不放弃,他向来相信自己的判断,如同在柏林,他判断多丽丝是一个拜金女一样。 “那都是我的技俩而已,如同我不刷你的卡,你就会打钱给我,我越是什么都不要,你就越会给我更多。”说着说着,徐子若平静了,任何事都可以从两面分析,这些也不例外,这样解释,似乎也说得通。 苍宇愣了一下,但他还是更相信自己的判断,见徐子若平静了,他也不再压着她的手臂,而是坐起身来,平静地问道:“既然这样,你就不可能主动离开我,你也不会在意我有没有结婚,有没有未婚妻。” 徐子若静静躺着,他说得有道理,要想离开他,怕是不付出些什么是不行了。 “苍先生,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吗?看在这条项链的份上,看在你无限额卡的份儿上,看在你给我十万现金的份儿上,今天,我就给你。” 徐子若坐起身,面无表情地脱了自己的t恤,今夜过后,她会疯狂花他的钱,让他尽快厌恶自己。 当她的手解开了自己牛仔裤扣子的时候,苍宇突然拦住了她。 “子若,我不是为了这个,我不要这样占有你,我是真的喜欢你。” 苍宇曾经说过“我爱你”这句话,却也只有那么一次,像昙花一现,稍纵即逝,如今他只能说出“我喜欢你”这句话来,“我爱你”于他而言,太过沉重。 “苍先生,你既然喜欢我,不应该看着我找到自己的幸福,然后祝福我吗?你如果喜欢我,怎么忍心让我在你回家妻儿团聚的时候,独自垂泪呢?” 徐子若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悲切地看着他,眼泪,就在眼中,只差那么一眨眼,它们就会掉下来。 25.要怎么才能摆脱这个魔鬼? 苍宇怎么会看不到她眼中的悲切,可这一切,恰恰都说明她喜欢自己,她心里也有自己。他扶着她的肩头,柔声说道:“子若,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你独守空房,明天我们就去你学校附近买一套房子,我保证每晚都回去,我保证!” “你再保证你也是结了婚的人!我也不过是个第三者!我答应你又怎么样,将来你还会有第四者第五者,或许你还在每个国家,每个你常去的地方,都有这么一个你‘喜欢’的女人!”徐子若狠狠地说着,然而她的眼泪却出卖了她的软弱。 “子若,你冷静一点,我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女人,你听我说,她爷爷和我父亲有交情,我们小时候见过几次,前些年我迷恋赛车的时候有一次她硬要跟,结果出了事,她当时整个脸都毁了,家里大人没办法,只能让我跟她订婚,我对她就像对妹妹一样,我们两个压根就没什么亲密接触。” 那段往事是苍宇从不与外人提的,但是今天,他只能告诉徐子若实情,而他所说的没有亲密接触,也全都是真的,除了马悠挽了他几次手臂之外,两人甚至连手都没有拉过,更别说,情侣之间的那些亲昵举动,更别说像他对徐子若这样的举动。 “那你既然定了婚,就好好对她,脸毁了可以整容,你们有钱,国内不行去国外,你这样既对她不负责,对我也不负责!” 徐子若听了,没那么生气了,但是理智让她不能做这个第三者。 “子若,不是整容的问题,子群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一直以为自己有问题,我只对你有感觉。” 不得已,连最难以启齿的事,苍宇也说了出来。 “你对我,只不过是因为这个吧?恐怕这也是骗我的,你对每个女人都是这么说的吧?” 徐子若瞪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一个人一旦撒了慌,别人会认为他总是撒谎。 “子若,你倒底要怎么才能相信我?” 苍宇很无奈,他从没骗过她,只是没有说明而已。 “我不能相信你,苍先生,请你放我走!”徐子若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子若……”苍宇无力地唤了一声,人生中第二次,他感觉自己无力操控。 徐子若试图摘下他送的项链,却怎么也打不开,一急之下,她扯断了链子,蓝宝石滑落,她把它放在他手中。接着她又左右找找,发现自己的包落在了车上,手机、钱包全没在身边。 “卡我改天还给你,钱我没动,你的手机号是支付宝账号吧?我回头打给你,谢谢你让我体验了一次和富豪恋爱的感觉!”徐子若站起身,对着他说道。 苍宇再也压抑不住自己,一把将她扯到床上,压在身下,愤怒地说道:“徐子若!即便你恨我,我也不会放了你!” 手,粗暴地将她扒光。 吻,密密的落下,就是不吻在她的唇上。 徐子若绝望地哭喊,心里却也知道,这里可能没有别人,即便有,也不会帮她。 钻心的疼痛过后,他的动作变得轻柔,唇落在她的眼角,咸涩的泪被他吻干。 徐子若不再流泪,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会放过她,只有等他厌倦了自己,才会像丢弃一件垃圾一样被甩掉。 看着身下的人渐渐平静,苍宇也理智起来,这一次伤她太深,恐怕要用许久才能弥补回来,但是总有一天她会知道,自己没有撒谎,从没骗过她。 窗帘没有来得及拉好,风从窗户的缝隙吹进来,春风吹绿了树叶,却吹不暖徐子若的心。 似乎在映衬她的心情一般,今夜无月,乌云密密遮住天空,竟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苍宇第一次,站在徐子若的面前抽烟,看着她空洞的眼神,他感觉整颗心都被揪着,她是真的恨了自己,可是……他没别的法子,只有爱,是用钱买不到的。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苍宇看看来电显示上马悠的名字,毫不犹豫地挂断了,马悠……马悠……她让他回想起的,只有曾经浪荡的人生,他不曾爱过她,却知道那个女孩从十几岁起就爱上了自己。 马悠,我真的不爱你,你真的要用内疚来绑我一辈子吗? 雨渐渐下大了,苍宇把窗户关好,拉上了窗帘。 徐子若已经闭上了眼睛,从她平稳的呼吸,苍宇感到她已经安睡,或许并不是安睡,但至少她没有蹙紧眉头。 “子若,我对你是认真的,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现在也许恨我,但是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我会加倍对你好,会比之前对你好。” 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见,苍宇自顾自地对她说着。 确定她睡熟之后,苍宇来到了客厅,叫来了周森。 “从上次你选的房子里挑一套,交通要便利,环境要好一些,要精装修的,随时可以入住,家具换成最好的,再买一架钢琴。” 等子若过几天平静一些,就带她过去住。 “boss,那台是限量款,再买一样的可能要等几个月。” “那就把那台搬过去,对了,房子写她的名字。” 我的女人,我的第一个女人,一切都要给她最好的。 “好的。boss,刚才马小姐打您的电话,没打通,就找到了我,我说您在开会,她说要和您商量婚礼的事。” “告诉她我很忙,婚礼延期。” 子若的事还没解决好,德国公司也在整顿中,苍松的情绪还没有安抚好,哪有闲情逸致办婚礼? “boss,您不亲自给马小姐回个电话吗?怕是她又要闹到老先生那里了。”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空荡的客厅里,苍宇点起了烟,一边拨通了马悠的电话。 国内凌晨两点,美国正是下午两点,马悠很快接起了电话。 “宇哥哥,你才开完会吗?” 可苍宇并没有回答她,只是冷冰冰地说道:马悠,我是想告诉你一声,最近我很忙,集团有很多棘手的事,婚礼先延期吧。” “宇哥哥,我都等了好几年了。” “马悠,你真的非要嫁给我吗?” “宇哥哥,你什么意思?你想悔婚吗?我的脸……” “马悠,别再提这事,你现在长大了,我可以告诉你,我没有男人的功能,所以,你如果嫁给我,日子会很不好过。” 苍宇撒了谎,但事实上,他又并没有撒谎,除了徐子若之外,在任何女人面前,他都是一个性无能。 “宇哥哥,你说什么呀!我知道你并不爱我,可是,你这么多年也没有女朋友,不是吗?感情是可以培养的,等我回去,就再也不走了,天天陪着你。还记得小时候,你常常带着我出去玩……” “马悠,我是认真的。” “宇哥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要编这种话来骗我,我都看见了,你去德国这段时间,每天都跟女模特约会,都上了那边的娱乐新闻。”马悠又带着哭腔说道。 “既然你都看见了,那我只好坦白,马悠,我不想被婚姻束缚,我生性风流,你不会喜欢这种生活的。” 苍宇竟然又一次撒了谎,他没意识到,自己为了徐子若,已经不断在破例。 “宇哥哥,我知道的,男人都喜欢拈花惹草,可我只爱你,别的男人我都不要,我只想做你的新娘……” “好了,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我实在很累,最近工作很多,你如果不肯解除婚约,我希望婚礼可以延期。” 说完,苍宇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掉了电话。 如果,这个执迷的人是徐子若该多好。 身后,卧室的门开着一条缝,一双眼睛,一直默默看着他。 生性风流,不想被束缚,徐子若无声地笑着,笑着笑着却又哭了,她恨权子群,为什么要把她推到这个人身边,她恨自己,为什么之前还会对他动心! 死,这个字一瞬间闪过她的大脑,是不是只有死才能摆脱这个魔鬼? 走进浴室,锁好门,徐子若打开了浴缸的水龙头,还好,这边的浴缸没有二十八楼大,应该可以很快放满。 苍宇听见动静,赶忙起身回了卧室,来到卫生间门前,他伸手转动锁柄,却发现打不开,于是赶忙喊道:“子若!子若!” 冰冷的声音传来:“我在洗澡!” “好,好。”苍宇后退几步,坐回床边,他没有心思打开电脑去看那些资料,现在的他,满心是负疚感,却又迫不及待地想要弥补这个女孩。 过了许久,水声一直没停,苍宇的心突然感到不安,他又起身到浴室门前喊道:“子若!子若!” 这一次,他没有得到她的回应。 他的心猛然一紧,这种事很多女孩都接受不了,徐子若会不会…… 他赶忙四下看看,茶几上一只水晶烟灰缸吸引了他的注意,跑过去,拿起,用力砸向浴室门的玻璃。 玻璃应声碎掉,他伸手从里面打开门锁,跑进去一看,徐子若整个人没在浴缸里。 26.我从来都没有骗过你 浴室门到浴缸,只有五步距离,可苍宇却觉得,似乎走了千万年之久。 水,哗哗地流着,徐子若静静躺在水底,眼眸紧紧闭着,长发随着水流飘动,淡粉色睡衣也随着水波摆动着。 该有多么绝望,她才会选择死亡?苍宇的心紧紧抽着,说不出的难受,那一刻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再松开,每一下呼吸都无比艰难。 一把从水中捞起她,苍宇跑出浴室,把她放在床上,呼吸几乎弱不可查,苍宇不顾一切,俯身附上她的唇,所幸,人工呼吸并不会激活她特异的体质,所幸,苍宇懂一些急救常识。 人工呼吸、胸外按压,很快,徐子若就咳了起来,一口水一口水往外吐。 那一刻,苍宇的眼睛湿润了,他含着泪,让她趴在床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直到水吐净,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抱起她放声大哭起来。 “子若!我错了,你原谅我!你原谅我!不要做傻事!是我太笨,我一直没看清,我不是喜欢你,我是爱上了你!” 他终于看清了自己心中的情感,可却又是在这样一种伤害之后,他不知道这种伤痛能不能弥补,又怎么去弥补。 徐子若的眼睛也湿润了,她哑着嗓子说道:“苍先生,我求你,放了我!” 苍宇紧紧抱着她,浑身颤抖,“子若,只要你不再做傻事,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什么我都答应你!” 徐子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男人,竟然同意放了自己? 她用发抖的声音问道:“真的吗?真的吗?” 苍宇放开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依稀可以看见他的眼角还有泪痕,“子若,我只要你好好活着,你好好活着,什么我都答应你。” 徐子若从他手中挣脱,却意外地发现他的脚在流血。 “这是,怎么了?”徐子若一下子惊慌起来。 苍宇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徐子若对他的关心,他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小伤而已,没有关系。” 小伤?床单已被殷红了一大片,哪里是小伤? 徐子若撑着身体拿过他的手机,递给他,说道:“打给你的私人医生!” 苍宇接过手机,却并不打电话,而是露出一个笑对她说道:“如果我受伤,可以让你在我身边多待一会儿,我宁愿一直受伤。” 徐子若抢过手机,直接拨了急救中心的电话,“我这里有个人,脚受伤了,流了很多血。” 苍宇顾不得脚上的伤,单脚跳下地,伸手抱住了她,喃喃说道:“子若,我知道,你心里有我的,对不对?” 徐子若没有反抗,也没有回答他,而是匆忙说道:“你坐下,赶紧坐下,别碰到伤口。” 苍宇并没动,而是紧紧地抱着她,不肯松手,生怕一松手她就会跑掉一般。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猛然发现自己对眼前的女孩不单单是好感喜欢,而是已经可以上升到爱的境界…… 他万分后悔自己方才的举动,万分愧疚自己伤了她,却又万分不舍让她就此离去…… “子若,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从来没骗过你,你相信我好吗?” 谁能相信,近乎卑微的语气,竟出自万丈光芒的总裁,谁会相信,他竟会低声下气地求一个女人。 即便是铁石心肠,也会为之动容吧,更何况,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 徐子若的双手环抱着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感情,将头埋在他胸前哭了起来。 “你个混蛋!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我的人生都被你毁了!” “子若,不会的,我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我爱你,徐子若,我爱你!” 苍宇一边说,一边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亲吻着,有多久了,他没说过这句话,没这么迫切地想得到一个女人。 “总有一天,你玩腻了,就会把我像垃圾一样丢开……” 总裁大人难得开金口说一句我爱你,然而徐子若却认为这是他常常说的话,她不敢相信,自己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会真的得到这个大人物的青睐。 女孩……不……徐子若已经成为了一个女人…… 敲门声响起,苍宇低沉地说了一声:“进来!” 周森开门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满脸震惊。 浅灰色的床单上,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地毯上也一样,水渍、血迹、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污物,床上、地上一片狼藉,卫生间门的玻璃碎了一地,血迹一直延伸到那里。 两人身上湿哒哒的站在地上,显然,苍宇的脚还在流血。 “boss,您受伤了?”周森惊惶地问道。 没等苍宇回话,他又急忙扭头对着抬担架的医务人员说道:“快,快送他去医院。” 也不用吩咐,他快步走到衣柜前,拿了两件厚睡袍,一件给徐子若披上,一件给担架上的苍宇盖上。 “把子若的包给她,另外,换下的床单不要动。”苍宇低声嘱咐周森。 天已蒙蒙亮,徐子若坐在救护车上,手,一直被他拉着不放。 玻璃被从他伤口中取出,暂时止了血,还要到医院进行缝合。 徐子若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自己逃不过,却又万般不愿做一个第三者,听了那么多句话,她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也不知道今后自己该何去何从。 病房是双人的,苍宇缝合的同时,徐子若也被做了几项检查,所幸溺水时间不长,没有大碍。 周森陪在她身边,又恢复了一贯宠辱不惊的神色。 “徐小姐,boss他对您真的很特别,他从来没这样对一个女人,我跟了他五年,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周先生,你是他的人,当然为他说话,你们是不是对每个他想得到的女人都这么说?” 徐子若的内心非常混乱,她之前是对苍宇有好感,但是昨夜却也是真的恨他,两种感情交织在一起,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如何面对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 “徐小姐,他想要得到哪个女人,不需要这么费心思,只要他开口,怕是有多少女人都主动想贴上来。” “可他到底是有未婚妻的人,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徐小姐,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有多少人结了婚也过得并不幸福,幸福和婚姻,不能划上等号。” “你见过他的未婚妻吗?” 徐子若对那个女人突然产生了好奇,整过容的人,应该是像精雕细琢一般美丽,苍宇怎么会对她没有感觉? “见过。” “她很漂亮吧?” “可以这么说。” “她多大?” “大学快毕业了,应该是二十三四。” “既漂亮又年轻,他们感情应该很好吧?”徐子若喃喃问道。 “这个我不好说,马小姐从来没到过皇都二十八楼。” “二十八楼,是个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是他休息独处的地方。” “他为什么不回家?” “他很难入睡,不能被惊扰,二十八楼晚上也只有我和他而已。” 说话间,苍宇坐着轮椅被推了进来,一夜未眠,加上失血过多,让他看起来形容憔悴。 躺在病床上的苍宇,手指上夹着监测设备,手臂上打着点滴,面色苍白,轻声对徐子若说道:“子若,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 徐子若站在地上,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最终,情感战胜了理智,她坐到床边的椅子上,轻声说道:“你好好休息。” 苍宇转头看向周森,问道:“她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没有大碍。” “好,你先出去吧。” 病房内安静下来,除了设备的嘀嘀声,只剩下呼吸的声音。 半晌,徐子若嗫喏道:“我……该去学校了。” “子若,别闹了,我真的累了。”苍宇疲惫地说道,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看起来疲惫不堪,但却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试图自杀的人好好的,躺在病床上的却是苍宇,徐子若此刻也感觉身心疲惫,转身回到自己的病床上躺下。 折腾了一夜,两人都睡得很沉,就连护士进来,他们都没醒,徐子若再睁眼时,天已擦黑。 她坐起身来,却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胃里被掏空一般,心突突跳个不停。 正在喝粥的苍宇看见她脸色发白,急忙放下粥碗下地,在周森的搀扶下走到她床边。 “怎么了?”他坐下,揽住她的肩头问道。 “可能是饿了。”徐子若喘着说道。 一碗热粥识趣的被周森送到苍宇手上,揽着她的手松开,一勺粥送到她嘴边。 半碗粥下肚,徐子若才感觉好了很多,她站起身来,垂着头对苍宇说道:“苍先生,既然你好多了,那我就先走了。” “子若……你还是要走?”苍宇的脸上有些失落。 徐子若心中百感交集,她一时理不清自己的思绪,只得轻声说道:“我心里很乱,我想静静。” 苍宇想了想,说道:“那好,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徐子若说完,转身出了病房。 27.谢雨菲也上了二十八楼 天阴沉沉的,下了一整天雨的地面满是积水,徐子若背着自己的包,在路边慢慢走着。 她不认识路,只能靠导航,看看电量不足的手机,徐子若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坐在了前座。 “京都艺术学院,师傅,我能给手机充一下电吗?” 手机有了电,徐子若就有了安全感,她打开手机搜了起来,她还没有想好今后要怎么样,现在她不能怀孕,也不愿意怀孕。 可她竟然没发现,自己压根没有动报警的念头,或许潜意识中,她已经替自己做了决定。 这就是网络发达的好处,所有问题,度娘都会给出答案。九点多,徐子若在学校门口下车,却拐进了一家药店。 “我想要……事后避孕药。”她吞吞吐吐地说道,对她来说难以启齿的事,药师却是见怪不怪,并没给她异样的眼神。 这让她松了一口气,匆忙把药放进包里,她走出了药店。 回到宿舍,她收拾了洗澡用品,去了公共浴室。 小隔间里,女孩蹲在地上,抱着头哭泣,她身上深浅不一的红色印记,在诉说昨夜发生的故事,没多久,她站起身来,草草洗了自己的身体,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她自己都不明白,究竟是为了昨夜而哭,还是为了喜欢他却不愿意做这个第三者而哭。 宿舍里,谢雨菲已经回来,见到她回来,连忙说道:“我不知道你也回来,要不就搭个顺风车了。” 徐子若勉强笑笑,说道:“我回来一会儿了,去洗了个澡。” 回来就洗澡,谢雨菲心里有点明白了,她趴在徐子若的床沿上,小声问道:“是不是成了?” 徐子若四下看看,招手,让她上了自己的床。 她们的住宿环境相对比较好,六人一个宿舍,床和床都不挨着,上铺睡人,下铺是衣柜,床中间隔着一张自己的桌子。 徐子若放下帘子,才小声对谢雨菲说道:“他真的有未婚妻,可是昨晚,他又非要……” 接下来的话她说不出口,只好拉开衣领给谢雨菲看了看身上的印记。 “我的天,你昨晚真的跟他睡了?”谢雨菲压低声音惊呼道。 徐子若赶忙掩住她的嘴轻声问道:“我该怎么办?” “他什么意思?” “他让我就这样跟着他,可是我不想做第三者。” “你傻呀?你第一次都给了他,就这么白白让他睡了?”谢雨菲翻了个白眼。 “可是我跟着他,和那些小姐有什么区别?” “当然……”谢雨菲正要说什么,忽然转了念头,“你万一怀孕了,跟他结婚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不会怀孕,我刚才吃了药。” “你真是傻,给了别人,都巴不得赶紧怀孕!” “雨菲,我是真的不想做第三者。” “那你想怎么办?” “我这里还有一张他的卡,他给我的钱也没有动,我打算都还给他,以后再也不见面。” 纠结许久,徐子若还是做出了这个选择,不说别的,如果父母知道她做别人的情人,不知该有多么伤心。 “你不觉得亏吗?白叫他睡了,要不卡还他,钱就算了?”谢雨菲提议道,于她而言,青春要等价交换。 “那样我感觉自己是卖身,还是算了,都还给他吧。” “那你既然这样决定了,就还吧,当面还给他吗?”谢雨菲眼珠转了转。 “过几天吧,我把钱存在卡上,你替我去还吧,我不想再见他了。” “好。” 两个女孩就在一张床上,说到累了,才渐渐睡着。 睡梦中,徐子若又蹙起了眉头,似在喃喃呓语着什么,却又让人听不真切。 没有总裁的日子,平淡如水,徐子若往返于教室、琴室、图书馆和宿舍,连校门都不曾迈出。 直到过了几天,听谢雨菲说在皇都大堂见到了他,徐子若轻叹了一口气,拿出早准备好的两张卡递给她。 “这一张是那十万,密码我贴在卡上,这一张是他的信用卡,你帮我交给他,就说,最好再也不相见。” 本该如释重负的,可徐子若偏偏觉得心口堵得慌,是心疼这些钱吗?显然不是,她自小生活无忧,虽然比不得这奢华,但也不至于为钱奔波。 谢雨菲伸手接过,不甘心地问道:“你真的决定了?” “嗯。”徐子若轻轻一声,却用尽了她全身力气。 就这样,结束吧,我的初恋,短暂但却璀璨,耀眼却又悲痛。 苍先生,有个女孩,曾经那么真切的想要去爱你,你会记得吗? 皇都的大堂里,悦耳的琴声响起,是徐子若曾在二十八楼弹奏过的那首《大鱼》,曲调悲凉,仿佛曾经就在预言着什么。可弹琴的却已不是那个人,同样长发飘飘,同样身着白裙,看在苍宇眼中,却没有一分同样的韵味。 察觉到他的到来,琴声戛然而止,谢雨菲站起身,走到苍宇面前,她的手中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苍先生,这是子若让我交给您的,她说,最好再也不相见。” 苍宇看了看,他猜那薄薄的信封里,装着那张卡,可他并没伸手接,而是对谢雨菲说道:“跟我来。” 谢雨菲又一次二十八楼的专梯,而且这一次她是跟在总裁身后,她的心莫名紧张起来,感觉似乎整个大堂的人都在注视着她。 等一下,我该跟他说些什么?该劝他不要放弃,还是该让他想开一点? 电梯里,苍宇的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他轻声问道:“里面是什么?” “是两张卡,她说一张是您的,一张是那十万元。”谢雨菲垂着头,但她的身体却下意识摆出一个优美的姿势,希望总裁能注意到,自己各方面都不比徐子若差。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谢雨菲跟在苍宇身后,走进了套间的客厅。 苍宇淡然地在沙发上坐下,对着谢雨菲伸出手。 谢雨菲愣了一下,才把手中的信封递了过去,刚才的一刹那,她竟以为总裁是要拉她的手。 信封里,只有两张卡,甚至没有一张字条,没有只言片语,苍宇随意地把卡丢在茶几上,抬起头说道:“请坐。” 谢雨菲收起自己的臆想,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仍没忘了摆一个优美的姿势。 “苍先生还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她吗?” 电话、微信这么方便,谢雨菲不知怎的,竟问出这么一句来。 “你跟她关系很好?”苍宇沉声问道。 “对!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这样说,应该会博得苍先生的好感吧?谢雨菲竟忘了曾经造谣的源头就是她自己。 “她是怎么跟你说我的?” 苍宇松了松领带,一边问,一边拿起手机打起了电话。 “让他们送些茶点进来,你要喝什么?”他转头问谢雨菲。 “咖啡吧。”谢雨菲想象着自己端起咖啡杯优雅的样子,竟忘了回答苍宇的问题。 “她有跟你提起过我吗?”苍宇挂了电话,又问道。 “有,她……很坚决,说她不愿意做第三者。” 谢雨菲避重就轻,刻意没有说,徐子若曾经很纠结,今天给她卡的时候,神色也很悲恸。 苍宇没有再说话,靠在沙发里闭上了眼睛,似乎在休息,又似乎在思考。 很快,敲门声响起,服务生端着茶点进来,一杯茶放在苍宇身前,一杯咖啡放在谢雨菲面前,几样精致的茶点摆在桌子中央。 等到门关上,苍宇才缓缓睁开眼睛,端起专门为他泡制的安神茶喝了一口,指着桌上的茶点,对谢雨菲说道:“你大概还没吃饭,先随便用些。” 先随便用些,难道等一会儿他要跟自己共进晚餐?谢雨菲不禁浮想联翩,甚至想到了今晚在那张大床上,自己在面前高大英俊的男人身下辗转承欢。 苍宇淡淡瞟了她一眼,她的一举一动都那么刻意,像极了那些想要讨好她的做作女人们,这种气息他很熟悉,同时,他也很厌恶。 那张存着十万元的卡,被他修长的手指推到谢雨菲近前,一瞬间,谢雨菲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晋升为总裁的女人。 “想要吗?”苍宇看出她眸中闪过的一丝精光。 谢雨菲做出一个自认为很优雅的笑容,淡淡说道:“苍先生,无功不受禄。” “当然,这钱不会白给你,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些事。”苍宇修长的手指在卡片上敲了两下。 “请说。”谢雨菲优雅地说道。 她的心简直快要跳出来,面前这个男人曾在没碰过徐子若的前提下,随随便便就给了她十万,会不会,这件事是要让自己跟他共度良宵? 然而苍宇接下来的话,从头至尾,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只要你说服徐子若,让她回到我的身边,这钱就归你!” 原来他的目标依旧是徐子若,他竟为了她肯花十万,只为了让自己说服她,一瞬间,谢雨菲心里涌上羡慕嫉妒,她多么希望面前高大帅气多金能够多看她一眼! 然而苍宇的目光是落在她脸上,但却只有看着交易对象的那种目光,丝毫没有杂念。 28.你不是郭海藻,他也不是宋思明 虽然心凉了半截,但眼前的钱,在谢雨菲眼中可是滚烫的。 伪装的优雅既然没用,谢雨菲放下咖啡杯,拿起一块茶点来,褪去惺惺作态,她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我不知道,苍先生竟对她动了真情?”她一边吃一边问道。 这下看着舒服了不少,苍宇淡淡一笑,说道:“我对她,从来都是真的。” “可您是有未婚妻的人,如果真的喜欢她,怎么可能让她只做一个情人?” “你的问题太多了,我只想知道,你能还是不能。”苍宇收起了笑容说道,如果不是徐子若的关系,谢雨菲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跟自己说上一句话,她竟然还在这里质问自己? 谢雨菲想了想说道:“有难度,她的家庭应该不错,不屑于为了钱做别人的情妇。” 苍宇冷哼一声,胸有成竹地说道:“为了钱?当然不,她心里有我,我很清楚!” “可是……” 修长骨干的手一伸,那张卡划到了自己跟前,苍宇冷冷说道:“既然你做不到,我会想其他办法。” 好像到嘴边的肉被拿走了,谢雨菲心里猫抓一样难受,她赶忙说道:“苍先生,我可以试一试。” “很好!记得,往后叫我boss!” 简单的一句话,被苍宇说得霸气十足,他不厌恶爱钱的人,人有所好,才能好好地调动他们,只是简单的会面,苍宇就看出,谢雨菲是个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的人,他喜欢这样的人,他们很好掌控。 “是!boss!”谢雨菲垂下头,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变成了苍宇的一颗棋子,为他所用。 “去做你的事吧!”苍宇又端起了自己的茶,神色、语气完全是在命令下属,谢雨菲从中看不出一丝他对徐子若的柔情。 电梯门打开,谢雨菲走到了钢琴旁,面露微笑地坐下,去做她未完成的工作,心中虽有不甘,但是能成为帮总裁做事的人,她依然感到荣耀。在这皇都里,有多少人,也许从入职到离职,都不曾和总裁大人说上一句话。 琴声再度响起,这个被叫到二十八楼的女孩,和上一个不一样,那个整天整夜的待在那里,这个只上去了一会儿,总裁好像最近中意会弹琴的女孩,这个女孩看来不对总裁的胃口,总裁好像喜欢长发飘飘的女孩…… 人们在暗地里窃窃私语着,正如当初同学们暗地议论徐子若一般,谢雨菲也成了大家议论的对象。 结束了工作,谢雨菲搭末班车回了学校,她不舍得打车来回,往返就要花掉她一半的薪水,满脸疲惫的她,一进宿舍就感受到了徐子若殷切的目光。 在谢雨菲眼中,徐子若的脸上写着三个字——“十万元”,她强打起精神,对着徐子若笑笑说道:“我先洗个脸,一会儿再跟你说。” 徐子若不知道自己在盼望什么,盼她带回什么话?盼她告诉自己苍宇当时有多么悲伤? 她甩甩头,告诉自己不可能,正如自己所想,一个男人有小三就会有小四小五小六,而她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真盼着苍宇说的那句“我爱你”是真心话吗? 幼稚!白痴!你是个恋爱脑吗?!徐子若在心里暗骂自己。 而在卫生间里,谢雨菲开始思考,究竟要从何说起,怎么说才能说服徐子若? 徐子若本身,是绝不会因为钱屈服的,否则她不会那么轻易把十万元还给boss,那么,只有从情上入手。 情……徐子若对他肯定是有情的,要是她知道boss对她一往情深,会怎么样呢? 谢雨菲并不确定,但是她只有一试,十万,她父母一年也赚不到那么多钱,有了十万元,她可以做很多事,可以开个小店,也可以在老家付首付买一套房子,还可以好好包装自己,等待另一个富豪,毕竟,皇都大堂里,她是一道亮眼的风景线。 至于徐子若今后会怎么样,谢雨菲抬起头,冷冷看着镜中的自己。 “关我什么事?”她冷冷看着镜中的自己,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满是嘲讽的笑容。 等她再开门的时候,面上清冷的神色已经收起,她又热络地爬上了徐子若的床,亲热地钻进她的被窝里。 “等一下。”谢雨菲又坐起身来,把帘子拉好,才又重新躺下,两人头挨头,仿佛亲密无间,好像刚才那个带着嘲讽笑容的人不是她一样。 “给他了?”徐子若淡淡问道。 “嗯。他很不想收,他说,他很爱你,对你一直都是认真的。”谢雨菲添油加醋地说道。 徐子若轻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这结果在她意料之中,可她还是不能接受做他的情妇。 “子若,人一辈子能找到一个真心爱你的人多不容易,有些事,其实真的不必较真。” 谢雨菲又开始了她的歪理邪说,既然徐子若不要钱,那么就跟她谈爱。 “雨菲,你看过蜗居吧?海藻最后是什么结局?”徐子若轻声问道。 “你不是郭海藻,他也不是宋思明,他是商人,又不是国家干部,再说,他还没结婚,胜负难料,保不齐你就会是苍太太!” 原来,她是害怕自己没好下场,那就给她画个饼! “他未婚妻也才二十三四,年轻漂亮,要真是太太人老珠黄,他在外面寻花问柳还有个说法,但是这样,说明他本身就是一个风流的人。” 风流的人,往往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哪个都爱,次次都说爱得深沉。 “你见过他未婚妻了?”谢雨菲惊讶地问道。 “没有,听说在国外留学,估计快回来了。” 而且快结婚了。 “那你听谁说她漂亮的,说不定比你差远了。” 不可否认,徐子若长得漂亮,一双杏目,小巧的鼻子,红润的嘴唇,皮肤白皙,不然也不会被马阳盯上,马阳是一个标标准准的外貌党。 “她……出过车祸,脸是整容的,肯定漂亮。” 整容,还不整成天仙美女吗? “嘁,人工的哪有天然的好,再说了,钟无盐都能当皇后,谁说漂亮就一定能上位?只要他们一天没结婚,你就有机会。” 来嘛,你只要回去,让他把钱给我,以后你们是分是合,我都不管。 “雨菲,我做不出来那种事,再说,我妈跟我说了,豪门难进,像我们这种小门小户的,进了也要遭人鄙视。” “我算是小门小户,你可不算,自古女人高嫁,男人低娶,你就收起你的玻璃心吧!” 谢雨菲有些不耐烦,但是面上却不敢露出来,矫情鬼!她心里暗骂道。殊不知要是徐子若能接受,她根本不会得到这个机会。 “我那天听到他们两人通电话了,那个马小姐对他很纵容,宁可接受他花天酒地也不愿意取消婚约,这根本不可能!” 想到那一夜,徐子若身上一颤,根本没有感觉到书里描述的愉悦,她只有悲愤和痛楚。 “那不就得了,她既然接受他花天酒地,你就不会有郭海藻的下场,有什么好担心的,说不定这辈子都没机会再搭上这样的富豪了!” 要是今天boss给个眼神,我马上就上了,还能轮到你吗?只可惜,那家伙只想得到你,看来下次要学学你的欲拒还迎了! “不!我不要做小三,偷偷摸摸的,还得提心吊胆,时时提防人家老婆查岗,人家阖家团圆,我独守空房,我才不要过得那么凄凉!” 想到他昨天跟别的女人睡在一起,今天又跑来抱我,那种难受,真的忍不了。 “你可真是想得远,莫非你就一点也不喜欢他?” 我跟你,还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只是为了钱,忍吧! “我……之前是有点喜欢他的。” “那就得了,别的不说,他长得帅呀!你就当白嫖个鸭子,还能拿钱,一举两得!” 谢雨菲越说越露骨,她的耐心也渐渐被磨光,真想直接对她说,你去跟他睡一晚,让我把十万元拿走,随后你们爱咋地咋地。 “什么呀!”徐子若的脸红了,“那事一点也不舒服,疼死了!” “那是因为你第一次,你不信,再去试试看!” “试什么呀!你真不害臊!看来你试过好多次了!” “哪有,我也是从书上看的,我也还没有过呢!”谢雨菲一边撒谎,心里一边生出一个念头来。 “我看那是夸张,真的,除了疼没别的感觉。” 眼见宿舍熄了灯,时间已是后半夜,谢雨菲不再废话,她知道,靠着言语劝不动徐子若,还得另想办法。 给她下点药? 不行,boss要让她回到身边,可不是想再和她睡一夜。 找个别的女人刺激一下她? 不行,她可能会躲得更远。 找个男的假装强奸她,让boss英雄救美? 这个好像有点可行,但是英雄救美之后,她一定会回去吗? 要是,直接让她知道自己需要这笔钱,让她跟自己演一出戏呢? 凭着自己和她的交情,她能为了自己做出这样的牺牲吗? 十万元,让谢雨菲几乎想了一夜,快天亮才睡着。 29.两个“神助攻” 转眼到了五一小长假,天气有些热,但是晴空万里,宿舍里的人家近的回家,家远的旅游,有男朋友的约会,只剩下谢雨菲和徐子若两个人。 谢雨菲最近愁眉不展,有时问徐子若去哪能卖一个肾,有时又问她,要是当小姐能不能尽快赚很多钱。 “你母亲病得严重了吗?”徐子若担心地问道,看得出,谢雨菲很苦恼,她也跟着担心起来。 “唉!别提了!”谢雨菲欲言又止。 “需要多少钱?要不我问家里借点?”徐子若对这个唯一的好朋友简直就是掏心掏肺,却不知那人是个狼心狗肺。 “唉,得几十万呢!”谢雨菲愁眉不展地说道,“要是能等,我在皇都赚的钱也可以给他们大半,但是现在等不了了。 徐子若想了半天,才嗫喏道:“皇都能不能预支薪水?” “预支什么呀!自从你没去,那帮人就快把我欺负死了,怕是也干不了多久了!” “那……我帮你给他打个电话吧。”徐子若犹豫地说道。 这段时间,苍宇有打过电话,但是徐子若却没有接过,他的微信她也没有回过,但却不舍得删。一条条情真意切的话语,她在深夜里反复翻看,一条条语音,低沉磁性的男声她听了无数遍,每一次都会为之悸动。 谢雨菲眼睛一亮,“打电话说得清楚吗?要不,你去跟他见一面?” 徐子若果断地摇头,“我只能帮你打个电话,成不成,我也没办法,请你体谅我,我真的不想再见他。” 她害怕见到他之后,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更害怕,他控制不住自己,那夜的痛,她一直耿耿于怀。 谢雨菲赶忙拿过她的手机递过去,有了第一步,还怕没有第二步吗?就是不能拖太久,万一boss对她的兴趣消失,这合约怕也要作废了。 徐子若拿着手机,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砰砰跳个不停,不知道他会不会念在那一夜卖这个面子,会不会对自己不理不睬。 电话才拨出去,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苍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 “子若!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 徐子若尽量平缓地说道:“苍先生,我有事想拜托你。” 尽管徐子若的语气客气疏离,但苍宇仍热切地问道:“你说,你开口,一切我都满足你。” “是关于谢雨菲,她说自从我不在了,皇都总有人欺负她,担心工作干不下去,她家里有人生病了,需要钱。” “是她的事……”苍宇的语气有些淡了下来,“我知道她需要钱,让她尽心做好自己的事!” “那……可不可以预支给她一些薪水?她需要很多钱。” “子若,她的要求太多了,你的事,我都可以满足,但她不是你。” “那……好的,谢谢您,苍先生。”徐子若淡淡说完,挂了电话。 苍宇甚至有些后悔,是不是刚才答应了她,她就会改个态度?但他转念一想,谢雨菲是被他叫上二十八楼的女人,什么工作不保,那是不可能的事,这一定是谢雨菲的套路。 权子群曾建议他每天送花送东西过去,他也不是没有送过,只是听说东西都被她给了宿舍的人,还依然不接他的电话。 亲自去,也去过,她竟然躲得不见踪影。 他不是无计可施,还可以威胁她,从她父母身上做文章,但是,他不想那样做。 他想要的,是徐子若爱上他,而不仅仅是她的身体。 接了徐子若的电话,苍宇再也不能安心工作,现在、立刻、马上,他就想见到她。 “开车!去花店!把后备箱装满玫瑰!”苍宇坐在那辆圣a88888上,命令道。 时间下午五点,谢雨菲接到boss发来的微信,让她六点整把徐子若带到校门口。 谢雨菲却犹豫了,徐子若的确走出了一步,但这是自己的功劳,要是boss现在来抱得美人归,那十万还能给她吗? 既然如此,那原来的计划就提前吧! 六点整,谢雨菲独自下了楼,朝着校门走去,远远看见那辆豪车肆无忌惮地停在门口,英挺的男人靠着车站着,她转头跑回了宿舍。 宿舍门猛地被打开,谢雨菲气喘吁吁地说道:“子若!学校门口!他,他来了!” “谁?”徐子若脱口而出,却突然反应过来,“他怎么来了?” “见不见?我看他往这边走过来了!”谢雨菲催促道。 “快走!”徐子若想到上一次他直接闯到宿舍,自己躲到别的宿舍才跑掉的事。 谢雨菲知道,如果哄她去门口,这事就说不好,但要是催得急,她一定下意识就要跑。 两人飞奔到楼下,朝着后门就跑去,根本顾不得看,到底苍宇有没有过来。 出了校门,谢雨菲拉着徐子若直奔纯k而去,那是学生们常去的地方,消费不高,偶尔她们会去,花不了多少钱,就可以待上一下午。 “咱俩在这儿躲一会儿,他总不能待一晚上。”谢雨菲掏出钱买了个最低的套餐,两人在一个小包厢坐下。 “我今天不应该给他打那个电话。”徐子若惊魂未定地说道。 “都怪我,要是我不说,你也不会为我去求他,说不定他就不会来。”谢雨菲愧疚地说道,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愧疚是伪装的。 愧疚是假的,后悔是真的,早知道是这种结果,还不如别多此一举,直接再等两天执行计划,现在倒好,大姨妈来得正欢。 谢雨菲偷偷拿出手机,给苍宇发了微信。 ——boss,她暂时还不想见你,才看见你的车就扭头跑了,我再哄哄她。 苍宇正打算等见到徐子若,就把后备箱打开,听权子群说,女人都招架不住这一招,结果手机一响,他收到了谢雨菲的微信。 眉头紧紧蹙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若不是人来人往,他一定把整箱的花都扔到地上。 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原谅他,她到底想怎么样!他想弥补她的,可是为什么连个机会都不给,连一面都不肯见?! “周森,查她家的公司!”苍宇眯起眸子,满目阴冷。 哪个公司没有漏洞?如果他父母出了事,自己出面摆平,相信她不会无动于衷。 狭长的眸子眯起,眼中闪着狠戾的光芒,徐子若成功地激出了他性格中阴暗的一面,商场中人,哪个不会些阴狠招式,更何况他摸爬滚打、斩将刈旗,明招暗式,招招用得手到擒来! ktv里,两个女孩对坐,没有外人,她们肆意唱着跳着,啤酒整整齐齐、原封未动,谁也不劝谁喝酒,谁也不提苍宇的事,似是发泄一般,两人喊到喉咙沙哑。 而苍宇在求爱未果之后,回到了家中,刚巧在门口碰到了正要出门的苍松。 “哥,我去参加同学聚会,让你司机送我一下吧!” 坐着这辆车去,肯定倍儿有面子。 “行,去吧,何齐,你等着再把他送回来,我打车就行。” 苍宇怎么看不出来他的心思,但这是小事,只要苍松不再胡闹,小事都可以依他。 苍松一脸得意地坐上全市最牛的圣a88888,指挥着何齐把车开到一家烟酒店门前。 “老板,给我搬两箱茅台。” 同学聚会并不在很高档的酒店,为了显摆,苍松临出门问父母要了些钱,准备搬两箱茅台去壮门面。 何齐见老板把酒搬到了车后,急忙下车来说道:“后备箱没地方放,放前面吧。” “等等!后备箱有什么好东西?” 要是有酒,自己不又省钱了吗?自从回国,靠工资过活,苍松感觉度日如年。 “没什么,是花,boss说不要了,我还没来得及清理。”何齐解释道,苍宇说让丢掉,他本来准备拿回自己家的。 “花?打开我看看。”苍松顿时起了好奇心,他那个哥这么多年了,连未婚妻都没收过他的花,会给谁买花? 后备箱一打开,连老板都吃了一惊,满满一箱红玫瑰,配着白百合,散发着幽香,显然,这是精心准备的。 “哟!这是给谁准备的?”苍松笑眯眯地问何齐。 何齐压低声音说道:“二少爷,我不能说。” “没送出去,这是失败了,他没经验,你说出来,我帮帮他。”苍松一脸诚恳地说道。 作为天天和苍宇在一起的人,何齐多次目睹了boss和徐小姐之间的纠缠,苍松可是搞定过德国顶级模特的人,说不定,真的能帮他呢?再说,他们是亲兄弟,感情一直很好。 司机何齐老老实实地说道:“是艺术学院大一新生,徐子若。” “徐子若?徐子若!”苍松的唇角扬起,那个他以为性取向不正常的哥哥,竟然在追一个女孩!有趣! 后备箱被重新关上,关住了一片幽香,却打开了苍松的脑洞。 毫无悬念的,坐着圣a88888到场、带着茅台的苍松,成了全班的焦点,未婚的已婚的女同学纷纷过来给他敬酒,苍松在虚伪的吹捧声之中,喝得烂醉。 30.劫财劫色 从ktv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徐子若和谢雨菲急忙往学校赶去,十点锁门,她们得快一点才能赶上。 “走小路吧!五分钟就到了。”谢雨菲转了转眼珠提议道。 “好。”徐子若没来过这地方,一切都靠谢雨菲安排。 小路,要穿过公园,深夜的公园偶尔有一对谈恋爱的情侣,有月亮有路灯,倒是并不算黑,两人沿着路不紧不慢地走着。 晚风吹来,没了白日的燥热,反正时间足够,两人在湖边停下脚步,迎着微风,徐子若轻闭眼眸,似乎所有的烦心事都被风吹散了。 过了一会儿,徐子若睁开眼睛,拉着谢雨菲的手浅笑说道:“你别担心,我明天也去找个工作,帮你一起攒钱。”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发现自己拉着别人的手不会再起一身鸡皮疙瘩了。 可谢雨菲却摇摇头,一脸惆怅,“子若,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真的太慢了,来不及,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去卖一个肾。” 她满面忧愁,就好像卖肾这事,真的在她计划中一样。 “人少了一个肾,身体会很不好的,这事得再好好考虑一下。” 徐子若满面担忧,如果自己家是土豪,她一定毫不犹豫地拿出来,可她家条件是稍稍好一点,距离随意拿出几十万送人,还有很大差距。 “要不……你帮我跟苍先生去借一下?你要是亲自去,他肯定会同意。”谢雨菲试探道。 徐子若却蹙紧了眉头,“雨菲,我不敢见他,我怕他把我关起来。” 这事他不是没干过,就连最宝贵的第一次,都是被他强迫的。 “好吧,我再想想办法。”谢雨菲摇摇头,眼眸半闭,一边唇角微微扬起。 说完,她拉着徐子若的手从湖边走开,然而路过一片树林时,里面突然窜出四个混混模样的青年来。 “哟!这么晚了还溜达,多危险,哥哥送你们回去吧!”为首的黄毛青年猥亵地笑着说道。 “不用!我们有同学在后面,马上过来!”谢雨菲佯装镇定地拉住了徐子若的手,可她自己的手已然有些微颤。 黄毛却肆无忌惮地朝她们走了两步,剩下的三人也散开来,围住了两人。 “有人吗?我看是你忽悠我们吧?”黄毛朝她们身后看看说道。 徐子若的手偷偷伸进包里,摸在了手机上,她的紧急联系人是苍宇,还是在他第一次变成她的时候设置的,从来都没用过,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改掉。 她希望他们只是想劫财,现金没多少,给他们就是了,手机也可以给他们,但如果是劫色…… 徐子若不知道,就算打给他还来不来得及。 然而下一秒,四个青年掏出了刀,指着两人说道:“手机、钱包,全拿出来!” “雨菲,给他们!”徐子若强装镇定地对谢雨菲说道。 对谢雨菲说完,徐子若又转头对黄毛说道:“都给你们,放我们走!” 黄毛笑笑没说话,一个杀马特造型的青年过来收了徐子若的包,另一个光头过来掏两人的口袋。 名义上是掏口袋,实际他的手很不老实地摸在了谢雨菲的屁股上。 “你别乱摸!”谢雨菲尖叫道。 徐子若一脸厌恶地躲开,说道:“都给你们了,赶快让我们走!” “走?”黄毛两步走过来,用刀比住了徐子若,“哥哥们还没爽呢,能让你们走?” “你敢乱来我们就喊了!”徐子若压抑着紧张说道,其实她的手心已经湿透了,现在连手机都没有,连电话都打不了了。 另一个平头也朝着她走过来,摸摸下巴说道:“黄毛,咱俩一个,他俩一个!” 徐子若转头看向谢雨菲,只见她已经被杀马特和光头架住,也用刀比着。 “别!你们别动她!”谢雨菲颤着声音说道。 “不动她?”黄毛淫笑着问道,“你的意思是都冲着你来?” “不要!”徐子若失声说道,“放了我们,给你们钱,我回去给你们取。” 杀马特已经把手伸到了谢雨菲的t恤里,笑着说道:“放你回去,人也跑了,钱也拿不到,你当我们傻吗?” 谢雨菲一脸羞愤,却碍于刀架在脖子上,不敢喊出声。 “别,放了我们,你把手拿出去!”她的声音带了哭腔。 黄毛扬起唇角一笑,沉声说道:“先进树林,小心一会儿有人过来!” 刀架在脖子上,两人都不敢乱动,只得跟着他们进了树林。 被两人抓着胳膊,徐子若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加上紧张害怕,她的腿都在发抖。 光头脱下白衬衣铺在地上,朝着谢雨菲说道:“过来!躺下!” 徐子若眼见着平头也脱了t恤铺上,两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谢雨菲突然朝着黄毛跪了下去,啜泣着说道:“我求你们,放了她,放了她,你们都冲着我来就好!” 黄毛嘿嘿一笑,“你说放就放?我今天还就看上她了!” “你让我怎么样都行!她是苍宇的女人,动了她,你们都活不成!”谢雨菲哭着说道。 听到这个名字,徐子若又燃起一线希望,如果这些人听说过苍宇的话…… “你们让我打个电话,要多少钱,马上会有人送来,你们拿着钱想找什么样的女人都行!”徐子若强装镇定地说道。 “苍宇?”黄毛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转头问另外几人,“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 “谁呀?” “老子只认识苍蝇!” 听了他们的回答,徐子若的心又一次沉下,但却强装出气势威胁道:“他是你们惹不起的人,不想要命,就动我们试试!” 平头嘿嘿一笑,光着膀子走过来,摸了摸徐子若的脸颊说道:“看样子,你男人是个挺厉害的人?既然这样,那就让你朋友代替你好了!” 谢雨菲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嘴里却喃喃说道:“你们别碰她!别碰她!” 黄毛的刀始终没有移开,他凑近徐子若的耳边说道:“既然你的男人我们惹不起,那就让你的朋友代替你,而你,就在这里看着。” “不要!我记住你们了!我会让苍宇把你们一个个找出来绳之以法!”徐子若见威胁管用,又来一次。 杀马特和光头把谢雨菲拖到铺好的白衬衣上按到,谢雨菲的t恤被他们用刀划开,刺啦一声,t恤报废,紧接着,一件一件,徐子若眼见着谢雨菲被扒了个精光,光头率先扒了裤子压了上去。 半明半暗的树林中,伴着谢雨菲压抑着的啜泣与低呼,黄毛附在徐子若耳边说道:“一个被四个男人轮了的女人,你觉得她自己愿意把这事说出去吗?” 树影摇动,谢雨菲从一开始的啜泣惊呼,转而沉默了下来,默默承受着一切,那种痛,徐子若受过,而今天,谢雨菲在代她承受。 虽然被侮辱的不是她,但徐子若也啜泣起来,是啊,黄毛说得对,自己不过一个苍宇,都不敢对外人说,今天这场景,要是说出去,谢雨菲的一生怕就这样毁了。 光头心满意足地提起裤子走了过来,掏出自己的刀架在徐子若脖子上,对黄毛扬了扬下巴说道:“那女的还是个处,早知道让你先上!” 徐子若的心一阵抽痛,眼泪不由自主的滑落,第一次,多么宝贵,谢雨菲却跟自己一样,在强迫之下失去了,她的眼泪为谢雨菲而流,也为自己而流,然而自己却比她幸运得多,若是那天是这种场景,她怕是会立即从十九楼跳下去。 谢雨菲在杀马特的身下,一声不吭,一动不动,若不是眼角流出的泪水,怕是众人都会以为她已经死了。 “雨菲……雨菲……”徐子若离得远,看不真切,一时心焦,竟以为她死了,呼喊起来。 谢雨菲缓缓转头向她,眸中满是绝望,几步远的距离,却好像一边是海水,一边是火焰。 “子若……你没事……就好……”断断续续的话语,却显出谢雨菲的情真意切。 徐子若再也忍不住,伸手想夺光头的刀,可是,她怎么敌得过三个血气方刚的青年? 手被反剪在身后,肩头一道新划的伤口渗出血迹来,徐子若绝望地跪坐在地上,并不觉得疼,她想,现在谢雨菲要比她疼得多。 苍先生,多希望你此刻像神一般出现在此地,救出被凌辱的谢雨菲。 可徐子若却知道,这不可能,他不可能每时每刻都跟在自己身后,那些夜晚的陪伴,那天游乐场的欢笑,已是他给她的极限。 徐子若也麻木了,也许是泪流干了,她不再哭,不再幻想,只是静静等着这群饿狼发泄完,她好带着谢雨菲找个地方躲起来疗伤。 心伤难疗,她最知道,即便在人前装作若无其事,每个夜里,她都在独自啜泣。 若是往常,眼前的场景必然会让徐子若红着脸别过头去,可是今天,她却绝望麻木地看着这一切,每个人,她都要记下来,总有一天,要让他们偿这笔债! 31.苍先生,我需要你的帮助 远处似乎有人路过,但听声音或许以为是小情侣在野战,没人敢进来打扰。 徐子若冷冷地看着几个禽兽在谢雨菲身上挨个发泄,有的竟还又杀了个回马枪。 “你们够了吧!非要弄出人命吗?”徐子若愤怒地低吼着。 她看见,那白衬衣上被深色的东西染了一大片,想想就知道,那是血。再不停下,怕是真会出人命了。 几个青年也是后怕,看看一动不动的谢雨菲,又看看那滩血,这才一个个仓皇逃走。 太仓皇了,以至于连抢的包都忘了拿。 脖子上的刀一离开,徐子若就爬向谢雨菲,她想站起来的,可是两条腿却软的像面条一样,压根站不起来。 谢雨菲感觉到动作停了,缓缓睁开了眼睛,心中暗暗咒骂:妈的,这混蛋!也太拼命了吧!说好来两个人,怎么来了四个?!说好的装装样子糊弄过去就行,怎么还真刀真枪! 浑身像被车碾过一般疼痛,某处似乎正在流着什么,她分不清到底是血还是什么污秽,心中不禁一阵后怕,该不会真的出事吧?这些人真是靠不住,本来想着就两个而已,没想到他们不光人来多了,还这么卖力。 但事到如今,她只能演下去。 “雨菲……雨菲你怎么样?”徐子若颤着声音问着,试图把她扶起来。 “子若……好疼……”谢雨菲压根不用装,是真的疼。 “来,穿件衣服,我带你去医院。”徐子若抓过她的衣服,却手抖到套不上去,一急之下,徐子若握拳锤在地上,细碎的石子当下磕破了她的皮肤,疼痛才让她的手抖缓和了一些。 “子若,不能去,医院会报警,会通知学校、家长,我就都完了!”谢雨菲颤抖着啜泣道。 在徐子若的搀扶下,谢雨菲强撑着坐了起来,真抓住那几个人,一切就都白做了。 “那怎么办?你在流血,不应该有这么多血的,会不会出事?”徐子若捡起谢雨菲的内裤,在她私处擦一把,是血,再擦,还是,真是触目惊心。 一不做二不休,谢雨菲伸手抓住她的手,苦苦哀求道:“子若,我求求你,我可能要死了,你帮我向苍先生借点钱,给我妈治病!” 事情脱离了谢雨菲的掌控,已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谢雨菲觉得十万根本满足不了自己,徐子若只要向boss开口,先前说的几十万应该都不是问题,说不定boss会看在自己舍身救徐子若的份儿上给她更多钱。 徐子若这次再没半分犹豫,这个自己被侵犯,却还想着母亲的女孩,在她的心里又重了几分。更何况昨夜谢雨菲跪在地上哀求那几个人不要碰徐子若,此刻,她在徐子若心里,简直就是比自己的命更重要的人。 一辈子,都要跟她做闺蜜,为了她,什么都可以做! 这情形势必须要去医院,她负担不起高额的医药费,也不能让这事密不外传,能做到的,只有那个人。 比起谢雨菲承受的,自己不过会再承受他一个人的欺辱而已,那算的了什么? 帮谢雨菲穿上衣服之后,徐子若伸手拿过了自己的包,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电话。 时间已近清晨五点,但接电话的仍是周森。 “徐小姐,这么早,有事吗?”虽然被扰了清梦,但周森的声音没有一丝不快。 “周先生,我需要他的帮助,他要我怎样都可以,请你帮帮我!”徐子若的声音有些颤抖,说不清是激动还是后怕,这让周森听起来更觉事态紧急。 “徐小姐,稍等,我这就去叫他。” 电话那端一片沉默,徐子若能听到疾步走路的声音,开门的声音,还有周森呼唤苍宇的声音。 “boss,徐小姐的电话,好像出了什么事。” 大概只有一秒钟的时间,徐子若就听到苍宇急切的声音。 “子若,是你吗?怎么了?你在哪?” “苍先生,帮帮我,在学校后面的公园里,湖边的树林里,我求你帮帮我!” 那个声音,让徐子若莫名安心,却又生出些担心来,他会不会因为自己前阵子的逃避而不闻不问?毕竟这不是她自己的事,受害的是谢雨菲。 “子若,不要挂电话,我马上去!” 下一秒,就是悉悉索索穿衣的声音,紧接着他又拿起了电话。 “子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了?” 公园、树林,这让苍宇产生了一个不好的念头,清晨五点,她本该在宿舍睡觉,怎么会跑到公园里去? “昨晚,我们遇上了坏人……” “什么?他们把你怎么样了?”苍宇的声音凌厉起来,听得出,他很急迫。 昨晚遇上坏人,现在是凌晨五点,好几个小时,不用问,肯定不是单纯的劫财。 谁伤害了我的女人,我要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不是我,我没怎么样,是雨菲……” 徐子若说完,看到谢雨菲又死气沉沉地躺回地上,浅色的裤子又殷出血迹来,连忙惊呼了一声,丢下手机,挪了过去。 “雨菲,雨菲你怎么样了?你坚持一下,我打了电话,马上就有人来了!” 苍宇只听到她隐约的声音,再叫她,已然没有答复,可他仍旧没有挂断电话,在静静听着对面的动静。 她的声音虽然慌乱,但听起来,好像她并没有大事,可谢雨菲似乎受伤了,还很严重。 想到有人碰了自己的女人,苍宇眯起的眸子里流露出杀意来。 “周森,给林佳言打电话,让他先过去!” 清晨五点,路上车不多,原本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他们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其间不知闯了多少红灯,也不知超了多少次速。 以至于他们和林佳言竟同时赶到。 湖边,树林,苍宇并不熟悉这个公园,只好挂断电话又拨了过去。 “子若,你冷静一点,我到了公园外面,你现在发定位给我!” 感觉到她的慌乱,苍宇自己的心也乱了起来,他无法想象当时发生了什么,一想,就忍不住冒出杀人的念头来。 循着定位,苍宇跑着进了那片树林。 两个女孩,一个躺着,一个跪坐着,地上散落着手机、包,躺着的衣衫凌乱,坐着的肩头有血迹。 苍宇顾不得躺着的那个,径自蹲下身子,扶着徐子若的肩头,柔声说道:“子若,没事了,我来了。” 徐子若的目光却没落在他身上,而是越过他看向了林佳言。 “林医生,快看看她,她一直在流血,会不会有事?” 说完,她才感觉到,自己被拥入了一个怀抱之中,耳边,是他轻柔的声音:“子若,你没事吗?” “我提了你的名字,他们没敢动我,但是他们却全冲着雨菲去了,苍先生,救救她,我求你救救她!” “得送医院!”林佳言看了一眼地上的谢雨菲说道。 苍宇只扫了谢雨菲一眼,淡淡说道:“那就送她去医院!” “苍先生!这事不能张扬!”徐子若惊惶地呼道,“说出来,她下半辈子就都毁了!” 苍宇伸手,抱着她站起来,声音沉稳,“放心,我都会处理好!” “周森,你和佳言送她去医院,把这边的钥匙给我!”他沉声命令道,“调监控!” “苍先生!”徐子若一听调监控,生怕这事被曝光。 “相信我!我不会让你的名誉受到损伤,但我也不会放过他们!”苍宇的声音低沉却有力,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子若……”被林佳言抱起的谢雨菲从短暂的昏睡中醒来,“帮我……” “雨菲,你放心,你不会有事,都会好的,都会好的……”徐子若说着,又湿了眼眶。 “林医生会带你去医院,你安心养病。”苍宇对谢雨菲说完,径自抱着徐子若走出了树林。 清晨的公园空气清新,鸟叫声、唱戏声、广场舞的音乐汇在一起,一夜惊心的徐子若疲惫不堪,靠在苍宇的肩头昏昏沉沉。 “你的伤是怎么回事?”苍宇盯着她肩上的伤口问道。 “他们拿刀比着我,我想去救雨菲,不小心被划伤的。”徐子若压低了声音说道。 他是她所认识最有能量的人,他是唯一能够提供帮助的人,但他也是伤她最深的人,她知道今天意味着什么,可是,现在她别无选择。 “是怎么回事?”苍宇一边问,一边抱着她往公园外走去。 她虽然惊慌,但却不像是被侵犯后的那种神态,衣裤虽然很脏,但是比起谢雨菲被撕烂的衣服和带血迹的裤子,算得上齐整。 “我们回学校的时候为了抄近道,就从公园里走,遇上四个青年,拿刀比着我们进了树林。” 当时不该抄近道的,没想到竟然碰上了这种事,但悔之晚矣,现在能做的,就是帮谢雨菲弄到一笔钱,让她不要想不开去卖了肾或是做一些不应该的事,但是怎么开口呢?总不能上来就要钱,看来……自己要付出些什么了。 32.她弹奏的是谁的命运? 随后,徐子若给苍宇讲了事情的经过,她刻意强调了自己没有被侵犯的事,因为怕他嫌弃自己。 要钱,恐怕就要跟他上床,万一他嫌弃自己,那么目的就达不到了。谢雨菲受了那种凌辱,自己也只不过是承受他一个人而已。 更何况,其实自己早已经被他夺去了最宝贵的初夜。 “你没事就好。”苍宇缓缓说道。 他带她来的地方,是学校附近的一处高档小区,听说这里的房价高得惊人。 道路两旁,绿树成荫,花坛里盛开着迎春花,一眼望去,像是一个公园,整个小区都非常干净,来往的人很少,偶尔能看见几辆车,就连徐子若这种看不懂车的人,都凭借着车辆不凡的外形和光亮无比的车漆,能判断出那些车价格不菲。 楼层很低,只有四层,在寸土寸金的京都,这样的房子必然要卖出天价。 然而对于像他这样的富豪来说,想必这样的外宅也有好几处,这样想着,徐子若的心里更加难受了。 自己终于还是走上了这条路,还是做了别人的情妇,这是命吗?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拉着她到他面前,即便努力挣脱,却又被拽了回来。 剩下的路程,他抱着她,她靠在他肩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到了一栋楼前,苍宇放下她,掏出钥匙开了门。 “进来看看,之前说买房子,你一直没看中的,我的楼盘没有这附近的,就做主给你买了这套。” 一梯一户,他们在一楼,独门独户,有独立的门厅。进门就是宽敞的客厅,不说那些看着就高档的家具,那架施坦威赫然立在客厅,彰显着主人的身份。 “给我买的?”徐子若惊讶地问道,房子加上家具陈设,怕是上了千万吧。 这里,就是他为自己安置的外宅吗?徐子若心中悲凉更胜于喜悦。 “写的是你的名字。”他放下钥匙,轻声说道。 “不……这太贵重了……”徐子若惊愕地望着他。 “子若,我说过,除了那张结婚证,我可以给你一切。”苍宇靠近两步,扶着她的肩头,认真地说道。 可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徐子若还惦记着医院里的谢雨菲,她低头从自己包里掏出手机,说道:“我给周森打个电话,问问谢雨菲的情况。” 苍宇点点头,转身往里走去。 “周先生,谢雨菲她现在怎么样了?”徐子若关切地问道。 “医生初步检查了一下,应该没有太大的损伤,这会儿正在给她治疗。” “那就好,请把电话给她,我想和她说几句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响起了谢雨菲虚弱的声音。 “子若,我还好,医生说没有大碍。” “那……你好好休息,我回头去看你。” 没事就好,人没事,一切都好说。徐子若松了一口气。 “子若……我的事……”周森在跟前,谢雨菲不敢明说。 “你放心,给我一点时间。”徐子若看着提药箱出来的苍宇,也不敢明说,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这次的目的是钱,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毕竟,要现金,和送礼物不大一样,房子在这儿,他也要住,自己又搬不走。 苍宇提着药箱走到她跟前,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命令道:“把上衣脱了,我看看你的伤口。” 徐子若迟疑了一下,这不过是个开始而已,等一会儿,怕是还有更难为情的。 但她还是伸手脱了t恤,虽然,很难为情。 苍宇目不斜视地看着她的伤口,幸好并不深,只是伤了点皮肉而已,他当下打开药箱给她处理伤口。 肩头被他上了药,徐子若尴尬着,不知道该不该穿起衣服来。 “苍先生……” “子若,叫我阿宇。”苍宇在她身边坐下,揽她在怀中,轻轻抱着,怕触到她的伤口。 徐子若迟疑一会儿,才轻声叫道:“阿宇……” “这是你专属的称呼,你在我心中,是独一无二的。”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 “苍先生……呃……不……阿宇,谢雨菲她……” “你放心,她替你挡灾,我不会亏待她,医药费全由我负责。” 但是,这件事苍宇总觉得蹊跷,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他现在还说不上来。 可徐子若想要的不仅仅是医药费,但她又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开口。 见她不说话,苍宇又柔声问道:“想吃点什么?” “呃……随便吧,我……我先去洗个澡。” 苍宇轻轻点头,随后又拿起了手机。 “周森,让人送些吃的来一宅一生,再找个保姆来。” “是,boss,那边监控调出来了,天太黑,什么都看不清楚,只看见四个男人带着她们进了树林,他们都没有在监控中露出正脸来。” “查早上五点左右公园范围内所有的监控,还有,谢雨菲是什么情况?” “没有撕裂伤,而且她在经期,出血的原因是经期同房,体液正在检测,还没有出结果,不能判断是几个人。” “暂时先不要查子若家的公司了。” 挂掉电话,苍宇摸出香烟,给自己点上一根,犹记得子若刚才说的时候,特地强调说谢雨菲是第一次,这第一次到底是谢雨菲自己说的,还是她怎么知道的呢? 没有撕裂伤,肯定不是第一次。 是谁骗了谁呢? 相信子若是不会撒谎的,一定是谢雨菲,那么她编造这个谎言目的是什么呢? 那几个混混如果听说过自己,应该一个都不敢动,如果没听过,又为什么不碰子若呢? 难道谢雨菲为了区区十万,自编自导自演了这场戏?想来她的胃口如果这么小,那天不会故作姿态试图引诱自己。 两支烟抽完,徐子若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这是她在他面前洗澡最快的一次。 毫无意外,这里一切用品俱全,徐子若穿着崭新的睡裙缓缓走到苍宇身边。 在宿舍里,吊带睡裙比比皆是,徐子若也不例外地有那么两件,然而在苍宇面前,同样的穿着,却让她浑身不自在。 “阿宇,雨菲她怎么样了?” 苍宇掐灭烟头,伸手从药箱里拿出药棉来,擦拭着她的伤口。 “刚上的药,洗澡也不注意些。别担心她,她没事。” 徐子若乖乖坐着,任凭他处理自己的伤口,心中问自己,开口吗?还是再等等?或是要等他满足了以后再说会更好? “你确定不报警处理吗?谢雨菲也是这个意思?”苍宇边上药边问。 “阿宇,要是传出去她被四个男人……那她以后就没法做人了。” 苍宇抬眼看了看她的表情,接着面不改色地说道:“既然她不想报警,那就算了。” “我替她谢谢你,我当时实在找不到别人帮忙。” “你有任何事,都应该找我,记住,你是我苍宇的女人!”苍宇霸气地说道。 她的胳膊、腿、颈畔、胸前所有露出的皮肤都没有一丝印记,这让苍宇安下心来,不管是自导自演,还是真的路遇劫匪,只要子若没收到伤害,什么都好说。 “你的脚怎么样了?”徐子若轻声问道。 “我很好,你放心,你瞧,你心里是有我的,别再跟我闹别扭了,我上次不该强迫你,以后不会了。”苍宇像是哄孩子一般说道。 “很疼。”徐子若的目光落在那架施坦威上,幽幽地说道。 苍宇目光却落在她肩头的伤口上,柔声安慰道:“一会儿就好了,伤得不深。” 徐子若说的当然不是这个伤口,这点疼,跟那夜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呢? 她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施坦威前,坐在琴凳上,打开了琴盖。 “本想再给你买一台,但是定制款要等几个月,就先把皇都那台搬来了。”苍宇站起身,走到她身后,轻轻拨开她的长发,露出光洁的后背来。 徐子若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她知道这一刻会到来,可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手起,落下,琴键上流淌出美妙的乐曲,正是那首著名的命运交响曲。 她弹得是谁的命运,奏的又是谁的心声? 洱海、民宿、摆着钢琴的大厅、安静恬淡的生活,似乎都在离她远去。 她将被困在这个城市里,成为这个男人的禁囚,她的生活将会以他为中心,然而自己却又只是他的一个宠物而已。 就在这豪华的房子里头,要度过多少岁月,又会经历多少苦痛,多少长夜,会在他妻儿团聚之时,自己慢慢熬过? 是的,徐子若知道,这段没有他的时间,她夜夜都在想念他,想念曾经温暖的怀抱,想念那次游乐场的欢娱,想念他霸气十足把自己抱上二十八楼的那一天。 可是……她和所有女孩都一样,想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男人,我叫你老公,你叫我老婆,没有人偷得去这称呼,而不是一个——“阿宇”。 他或许以为这样的称呼便是无上尊容,可徐子若想要的,却是像别的女生一样,被叫一声“老婆”。 33.第二次亲密接触 曲,总会终。 人,却未必散。 乐曲停下的一瞬,徐子若站起身,回身抱住他,说道:“苍先生,你不是想要我吗?现在,我就在这儿。” 你要的,你拿去,然后,我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开口所求。 苍宇是抱着她,穿得如此单薄的徐子若在他怀中,他的身体也确实想要她,但是他却又并不想要这样的徐子若,他不明白她这是为了什么。 为了报刚才相助之恩?还是为了自己帮谢雨菲出了医药费? 可他想要的,是从前那个会骂自己混蛋的女孩,是那个看见自己眼睛亮亮的女孩,是那个坐在浴缸里咒骂自己是个种马的女孩,是那个在游乐场里强壮镇定的女孩。 而不是眼前这个嘴上说着任你予取予求,眼眸底却满是抗拒的徐子若。 “子若,别这样,我不是为了这个,我是真的爱你。”苍宇轻抚着她的后背,像抚摸一件艺术品,不带一丝情欲。 曾经他是为了这个的,不可否认,那种已在他人生中缺席多年的感觉,让他近乎疯狂,可不知什么时候,他开始关注她的感受,想看见她笑,想看见她望着自己时候亮晶晶的双眼。 “苍先生,你是担心我被那些人碰过吗?”徐子若退出他的怀抱,看着他冷冷问道。 “不是,子若……”那种冰冷的眼神,让苍宇感到心里发冷,不应该是这个眼神的,那原本会发亮的眼神,去了哪里? 徐子若缓缓开口说道:“苍先生,我很干净,昨晚雨菲替我承受了一切,我只有过你一个男人而已。” 想到谢雨菲,徐子若的眼泪不禁涌出眼眶。 一个在那种时候能代替自己的人,那便是生死之交,雨菲为她承受凌辱,她就要满足雨菲的心愿。 可眼前这个男人不愿意碰自己,那么这时候跟他谈钱,又怎么能成功呢? 门铃适时响起,苍宇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去开门。 过了不久,他拎着餐盒进来,而徐子若却坐在琴凳上低泣。 他的子若回来了,可回来的却又不是他的子若。 苍宇叹了一口气,走过去蹲在她身边,轻抚着她的头发说道:“子若,我相信你,即便昨晚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在乎,我爱的是你这个人。” 徐子若拭泪,转头看向他,问道:“苍先生,论长相,论身材,我相信比起你身边的女人,我都算不上出众,你怎么会爱我?” 苍宇抬手擦干她眼角的泪,一个吻落在她的额间,喃喃说道:“我不知道,子若,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觉得自己离不开你,你不在的时候,每夜我都只能靠着安眠药入睡。” “我懂了,我是你安眠的药,从今天开始,我就住在这里,什么时候你需要睡个好觉,就可以来找我。”徐子若站起身,开始接受属于自己的命运,她走到茶几旁边,打开餐盒,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从今天起,我徐子若,就是被富豪包养的情妇,我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才能为雨菲争取到那笔钱,才能报答雨菲。 苍宇起身走过去,帮着她把食物摆好,随后将她揽入怀中,抱到沙发上坐下,拿了一碗粥端到她面前,用勺舀了喂到她嘴边。 他轻声说道:“子若,你不需要这样,我只希望你还做你自己就好,只要不出差,我就会回来,这是你和我的家。” 徐子若机械地张开嘴,承受着他的投喂,可惜她不会趋炎附势,表情不够柔和,肢体也有些僵硬,那些专做这个行当的女人,此时应该是百媚千娇的。 苍宇放下碗,替她擦擦嘴角说道:“子若,别这样好吗?你这样我心里很难受,我想要的,是之前的徐子若。” 之前的徐子若是什么样? 徐子若自己都不知道,那时自己是什么风格?没对他撒过娇,没对他献过媚,有时甚至根本不顾及他的身份,张口骂他。 突然间,她发现自己竟然不会做自己了。 “苍先生……” “别叫我苍先生!” “可我以前就是叫你苍先生。” 同样的三个字,换了心情,叫出来却是不同的感觉。 “好,随你,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苍宇胸口堵得慌,明明那天她看到自己受伤是焦急的神情,明明她刚才还关心自己的脚好了没,怎么突然就变了,好像是自己拘禁了她一样。 徐子若看着他略带愠怒的眼神,赶忙垂下眸子低声说道:“苍先生,一夜没睡,我累了。” “吃点东西再睡吧。” “好。” 两人默默坐着,各自吃着东西,等苍宇吃完放下筷子,徐子若才又说道:“我要去睡了,苍先生要一起吗?” “好,我陪着你。” 卧室,宽敞明亮,徐子若轻轻拉上窗帘,走到床边,伸手解苍宇衬衫的扣子。 “子若……你不需要这样。” “苍先生,你待我……也不似从前了……” 两人愣住,苍宇本意是不想再伤害她,不曾想,她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伸手,揽她入怀,将她压在身下,某处早已生机勃发,苍宇哑着嗓子说道:“子若,我只是不想再伤害你而已。” “苍先生,从今往后,我就真的是你的女人了。” “子若……” 苍宇的唇压下来,一如往常那般,天旋地转之后,两人互换了灵魂。 “我怕疼。”装在苍宇身体中,徐子若的灵魂说道。 “我不会再弄疼你。”苍宇轻轻开口,揽住她的脖颈,抬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他很轻柔,徐子若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身体里像是蝴蝶在飞舞一般。 紫罗兰色的窗帘被风吹着轻轻摇曳,清晨的风不似正午那般炎热,缓缓吹进来,带了几分舒爽。 深茶色木地板上,散落着两双鞋,它们静静躺在那里,相互依偎着。 开司米色墙壁上,白底的挂画像是谁随意泼洒的油墨,像是两个纠缠的人,又好像是群山。 卧室一侧是装着茶色透明玻璃的衣柜,一件件簇新没拆吊牌的衣服静静挂在其中,还有许多空的位置,留给女主人添置自己心仪的物件。 床头柜上,赫然是那条被扯断的蓝宝石项链,此刻它已被修好,见证着两人不同上次的欢好。 浅灰色床单本来平平整整,此刻却已凌乱不堪,同色丝绸面被子下,徐子若枕在苍宇的手臂上,泛红的脸颊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欢愉。 “苍先生……”徐子若轻轻张口,她没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子若,你说。” 男人轻轻吻着她的额头。 “我想……问你借一笔钱。”难以启齿,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可一旦说出口,似乎也没她想象的艰难。 “多少?” 徐子若曾说她并不缺钱,怎么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五十万。” 大概够了吧?雨菲说要几十万,这些应该够了吧? “钱可以给你,但是……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这是徐子若第一次为了钱向自己开口,也许应该什么都不问就给她,但苍宇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我不能说,说了你也许不会给我。” 他是个大方的人,曾一夜挥霍几百万,但同时,他也是个小气的人,那天提出给雨菲预支一些钱,他都不同意。 徐子若怕说出来,他又会拒绝。 苍宇赤着身体下地,走到衣柜前随便取了件睡衣披上,朝外面走去。 徐子若感到很羞耻,她不光为了钱出卖了自己,甚至还感到非常愉悦,刚才看到他精壮的身体时,竟很渴望再被他抱在怀中。 很快,苍宇回来,拿着他的手机。 他睡觉时,不喜欢把手机带进卧室。 他站在原地拨弄着手机,睡袍松松垮垮套在他身上,蜜色肌肤和漂亮的肌肉线条让徐子若脸红心跳。 “支付宝到账五十万元。”徐子若的手机响起提示音。 苍宇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又回到床上躺下,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是雨菲,她妈妈要做手术,她前段时间一直跟我说想去卖肾,我想帮帮她,毕竟昨晚要不是她,可能我也……” 苍宇的眉头蹙起,他一开始就觉得昨晚的事可能另有蹊跷,自己刚才觉得为了区区十万她应该不会这么拼命,可现在看来,为了五十万,谢雨菲就把自己卖了。 但这事,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苍先生……”徐子若怯怯地说道,看起来,他好像真的对自己帮谢雨菲不大高兴。 “别叫我苍先生,”苍宇在她唇上轻轻一啄,“叫我阿宇,你是我的女人,不是我的下属。” 从那次人工呼吸,他就知道,只有激吻可以让两人灵魂互换。 “阿宇……” “以后,你最好离她远点,她没你想的那么单纯。” “可我只有她一个朋友,她对我也很好,昨天要不是她……” 苍宇不再说话,徐子若竟是那么孤单的一个人,这件事,他需要好好调查一下了。 “阿宇……你不喜欢她吗?她其实也挺好的。” “我当然不喜欢她,”苍宇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我只喜欢你。” 34.大家都不说,就没有人知道 直到第二天清晨,两人才从一生一宅走出来,徐子若去学校很近,走路只需要十几分钟而已。 上午去上课,中午去看雨菲,顺便把钱给她,徐子若这样打算着,便路过了上次那家药店,她犹豫了一下,又走了进去。 “给我一盒事后避孕药。”有过一次经验,徐子若不再那么慌张。 药师看看她,拿出一盒递给她,说道:“这种药不能常吃,如果有需要,可以吃事前避孕药,每天一片。” 显然,药师对她有印象,这让她顿感羞涩,当即低下了头。 我还没毕业,而且这种关系,要是真怀孕了,没法跟家里交代。 这么想着,徐子若又说道:“那就再给我拿一盒你说的那种。” 突然,她又想到谢雨菲,又补充道:“再给我一盒事后的。” 这种大量购买避孕药,让她感到羞愧难当,自己觉得自己好像是做那种行当的女人似的,但是没办法,她硬着头皮把药装进了包里,尽量不去看药师的脸。 包里装着药,还有一宅一生的钥匙,走在去学校的路上,徐子若说不出自己心里的感受,自己竟然真的做了从前最厌恶的那种人,如果有一天被他厌倦了,该怎么办? 如果有一天,他的未婚妻找上门,该怎么办? 他结婚的那一天,自己又该怎么办? 她在惆怅,然而另一边,苍宇的心情却是一片大好。 这里到皇都,要一个小时车程,但是没到上班高峰期,所以一路还算顺畅,再加上治好了多年的隐疾,苍宇心情格外舒畅,一路走到办公室,似乎看员工也顺眼了许多,那张冷脸好像也没平日里那么冷了。 “boss,监控调出来了,四个人是分头跑的,都戴着口罩,看不清脸。”周森站在他桌前说道。 “这么说,他们是有预谋的?”苍宇轻轻蹙起了眉头。 “谢雨菲的体液检测也出了结果,的确有四个人的体液。” 周森看起来也精神了不少,boss和徐小姐住在一起,他就不用每晚等着传召。 “够拼命的!经期,找了四个男人,为了区区五十万,连命都不要了!”苍宇冷笑一声说道。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是寻常劫匪怎么会这么有计划的分头逃跑,还戴上口罩?不用问,这是谢雨菲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周森有些讶异,“boss,您的意思,这件事是谢雨菲自己策划的?” “不然那几个劫匪怎么那么乖,没敢碰我的女人?他们要是没听过我,会两个一起动,如果听过,应该一个都不敢动!” 昨天的徐子若,起初的紧张,分明就是在惧怕初夜那般的疼痛,她的私处也并没有被人碰过的痕迹。 “只要徐小姐没事就好。” “算她谢雨菲聪明,真碰了子若,他们一个都跑不了!包括谢雨菲!” 要是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苍宇一定会让这些人生不如死。 “那……医院那边,还让她继续住着吗?” “既然没事,把她带来见我!” “是。” “通知各部门经理开会!让苍松一起来。” 因为徐子若的事,昨天耽误了一个重要的会议,今天得补上,至于苍松,只是为了让他多学些经验。 这家私立医院有林佳言的股份,也是苍宇的定点医院,所以谢雨菲的事被瞒得密不透风,没人敢私下议论。 也不知道徐子若的计划有没有成功,谢雨菲躺在像酒店一样豪华的单人病房里想着。 这次也付出太大的代价了,还进了医院,应该找机会让boss多给些钱。 原本想的是意思意思,让徐子若感恩就行了,这事也不必惊动boss,这回倒好,想做总裁的女人,怕是没戏了。 只能好好抱住徐子若这条大腿,希望可以多捞些钱,只要皇都大堂的工作不丢,搭上别的富豪也不是没可能。 谢雨菲四下看看,连医院都这么高档,看来以前自己太孤陋寡闻了,再联想boss的专用楼层,她不禁感叹:第一次给了马阳真是亏了。 谢雨菲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发了一条信息。 ——你真混蛋,让你找一个,你找来三个,把老娘搞到住院! 那个光头很快回了信息:你知道我们办这件事风险多大吗?苍宇是谁?你早不说那是他的女人,我们现在都跑路了,赶紧拿五万块来给我们当跑路费。 谢雨菲——白睡了老娘,还想要钱?真够不要脸的! 光头——你大姨妈来了不早说,惊得老子差点萎了!别废话,不打钱老子就把这事给你抖出去! 谢雨菲——你有本事抖啊!自己百度一下,看看要判多少年! 光头——跟你开个玩笑,说真的,苍宇不会追究我们吧?我们可真没碰他的女人! 谢雨菲——你把嘴闭牢了!别再提这事,等过阵子再回来! 光头——等我回去,你得再陪我睡一次,为了你,我跑路费都给了他们一人五千! 谢雨菲——你个不要脸的东西,白睡老娘了?还敢威胁我? 刚按下发送键,病房门就被推开了,谢雨菲慌忙把手机收了起来。 进来的是徐子若,手上拎着些吃的。 “雨菲,你好些了吗?”徐子若走过来,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好点了,出血已经没那么严重了。”谢雨菲对着她笑了笑。 “你安心养几天,我帮你请假了,说你发烧了,你回头别说漏了。”徐子若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橘子剥了皮递给她。 “嗯,那……钱的事?”谢雨菲可不会忘记,自己付出这么大代价所为何事。 “打开你的支付宝。”徐子若掏出手机来。 成了!谢雨菲虽然欣喜,但想到只有十万,还是有些失落,不过……回头还能去boss那里再领一份钱吧?反正这钱她没打算还。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真的从自己薪水里面扣。 “支付宝到账五十万元。” 当悦耳的女声响起,谢雨菲差点抑制不住自己雀跃的心欢呼起来。 五十万,值了! 但她还是努力压制着自己的雀跃,蹙着眉头问道:“怎么这么多?” 徐子若拉住她的手说道:“我想你说的是几十万,也不知道到底是多少,就问他借了五十万,这些应该够了吧?” “够了,够了,不是,我说,你跟他还借什么借,直接要不就行了?” “我不好意思要,这还是鼓起好大的勇气才说出口的。”想到昨天,徐子若不禁又脸红了。 谢雨菲看出了端倪,挑眉问道:“你俩那个了吧?要我说,五十万随随便便就给你了,真的,别想那么多,你就好好跟着他!” “可是……他总要结婚的。” 迟早会上演一幕:他结婚了,新娘不是我的苦情戏。 “你呢,要表现出喜欢他,但是又不能真的用心,趁着现在他对你新鲜,百依百顺,你让他给你买房,跟他要钱,到时候,你全身而退,有房有钱,怕什么?” 谢雨菲说得得意,忘了自己应该扮演一个被轮之后的失身少女。 徐子若也全然不觉,垂着头低声说道:“房已经买了。” “买了?在哪?多大平米?”谢雨菲眼中露出精光来,随便一套就要过百万,更何况富豪应该不会那么随便。 “一宅一生,看着约莫有两百多平,比我家的房子还大。” “我靠!上千万?”谢雨菲太过惊讶,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如果这些钱在自己老家买房,能买二十套,两个单元,都归她一个人,收房租都够她过上好日子! “我也不知道,是他前段时间就买好的。” “之前买的呀,那就是说只是给你住而已?”谢雨菲一听,又失望了,就好像她是房子的女主人一样。 “那倒不是,房产证也给了我,写的是我的名字。” 谢雨菲一拍大腿,说道:“那就得了,就算别的不要,光这套房,卖了都够你在我老家买两个单元,收房租收到手软!” 徐子若却叹了口气,说道:“我还没想好,怎么跟我爸妈说。” “说什么说呀,周六上午你在学校跟他们视频,放假了你就说在打工,他们要来了,你就跟他们一起住酒店。”谢雨菲把看家本事都教给了她。 “这样行吗?”徐子若迟疑地问道。 “有什么不行的,需要的时候,我给你当挡箭牌呀!” 谢雨菲太过激动,以至于徐子若终于发现了端倪。 “雨菲,为什么你这么希望我做小三?”徐子若盯着她,疑惑地问道。 “唉!”谢雨菲终于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连忙换上了悲戚的神色,“子若,你看看我,如果可以,我真的宁愿做一个小三,小四小五都行,只要是一个男人就行,像你一样。” 一句话,成功地挑起徐子若的感恩之心,谢雨菲救了她,替了她,是她的恩人。 徐子若拉住她的手,一脸真诚地望着她说道:“雨菲,你不要想太多,这种事,我们都不说,没人知道的。” 35.让他们百倍偿还 周森推门进来的时候,已是下午一点半,看见徐子若,他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句:“徐小姐,您也在。” “我来看看雨菲,周先生,你有事吗?”徐子若客客气气地问道。 “徐小姐不必客气,今后叫我的名字就可以。” 徐子若今非昔比,周森知道,这个女人在boss心里的分量,恐怕是前所未有的重要。 “徐小姐,下午还有课吗?要不要搭车去见boss?”周森接着问道,他并没提自己的来意,避免让徐子若产生任何误会。 作为总裁特助,他还是有眼力的。 “我下午还有课,该走了,雨菲,明天我再来看你。”徐子若看了看手机,站起身来。 “那我让何齐先送您去学校,我在这边可能要逗留一会儿。”周森一边帮她开门,一边说道。 “好,多谢。” “不必客气,您有事尽管吩咐就好。” 周森一直把徐子若送到电梯前,看着她下了楼,这才折返回来。 “谢小姐,boss说你如果没有大碍的话,就过去见他一面。” 刚才对徐子若是“您”,此刻虽然称呼她“谢小姐”,但却用的是“你”,谢雨菲在心里暗骂: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但她面上不敢显露,仍笑着说道:“苍先生找我有事吗?” 她潜意识里以为和徐子若同样用“苍先生”这个称呼,就会显得她和徐子若是一个档次的人。 “见一面”,谢雨菲对这个词充满了幻想。 “应该有事,但具体是什么事,我就不清楚了。” 周森当真不知道?自然不是,跟了boss好几年,有时候看眼神,他就知道boss的心思。 “好,可是,我没有衣服可换。” 谢雨菲的衣服在那晚弄得脏污破烂,根本不能穿,病号服虽然不像公立医院是蓝白条纹,但也不怎么好看。 淡蓝色宽松的衣裤,看起来像是睡衣一样。 又是幻想,徐子若当初不用开口,一个衣柜都照着她的尺码塞满,我救了你的女人,好歹给我买一套呀! “这……要么谢小姐先回宿舍换个衣服再去?”周森看出她的心思,淡淡一笑说道。 换衣服,回宿舍,车也不在,要我搭公交车回去吗?谢雨菲又暗暗骂了他一遍。 “算了,就这样去吧!”谢雨菲起身下地。 “谢小姐把自己的东西拿好,免得丢了。”周森善意地提醒道,boss的意思是让她出院,但看谢雨菲的意思,是想把这里当成疗养院。 周森也不明说,但他知道自己不需要对谢雨菲过分恭敬,那天的事要是她策划的,这个女人的心机就太深沉了,这样的人,boss不会让她留在徐小姐身边的。 谢雨菲点点头,她没什么东西,只有一部手机,那天她明知道会有劫财一幕,怎么会带太多东西? “我们等司机回来吧。”谢雨菲突然想起司机去送徐子若,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里离苍氏很近,我们打车去吧,boss的时间很紧,上午一直在开会,下午还安排了几个分公司经理见面。” “那……好吧。”谢雨菲吃了鳖,却在心中臆想着等自己翻了身,要让这个狗仗人势的家伙尝尝苦头。 她臆想中大摇大摆走进苍氏集团,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总裁专用电梯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周森把她带到了后门。 专用的会客室低调奢华,比起有家的感觉的皇都二十八楼,这里要更气派一些,毕竟,苍宇会接待很多国外富商。 “谢小姐稍等一会儿,boss在和美国分公司经理会谈。”周森说完,就要转身出去。 “给我来一杯咖啡。”谢雨菲命令道,她以徐子若的救命恩人自居,摆起了谱。 周森笑笑,不置可否,没多久,服务生就端上了一杯香浓的咖啡。 现煮的咖啡很香,而且专供苍宇的,都是牙买加的蓝山咖啡,不苦不酸,比起谢雨菲喝过的速溶咖啡来,不知好了几百倍。 谢雨菲抱着我救了你的女人,还让她回到了你身边的态度,高傲自在地品着咖啡,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一杯咖啡直喝到冰凉,方才饮完,谢雨菲对着远处的服务生呼道:“再给我来一杯!” “给她来一杯黑糖水!”苍宇的声音凌厉且威严,谢雨菲被吓了一跳。 她慌忙站起身来,方才伪装的优雅气度顿时消失殆尽。 “boss,您忙完了?”声音卑微无力,看着苍宇的眼神,她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 “经期喝咖啡对身体不好,你不知道吗?”苍宇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他所言似是意有所指。 “boss,我……”谢雨菲想撒谎,但是想到医院的一系列检查,恐怕逃不过苍宇的眼睛,只得沉默。 “很好,你没撒谎,我最厌烦撒谎的人!” 苍宇靠在沙发里,等服务生端了一杯黑糖水和一杯养神茶来,他才对服务生说道:“你先出去。” 会客厅里,顿时只剩两人,谢雨菲不知道boss是什么意思,不敢妄言。 “说说吧,那晚的事,是怎么回事?”苍宇的语气平淡,让谢雨菲听不出他的心情。 “那晚,就是我们碰到了一伙混混,他们抢了包,又要劫色,但是我一想,子若是您的女人,怎么能让他们玷污了呢?我反正只是个普通的女孩,一咬牙一闭眼就过去了,事情就是这样。” 谢雨菲很聪明,听到苍宇说不喜欢撒谎的人,她没撒一句慌,反正心理活动死无对证,随她怎么说都好。 “你是第一次,这是谁告诉子若的?” 苍宇想看看,这个女人如果惯于撒谎,那么就不能再留,不光要让她从皇都离开,就连学校都不能再让她待下去。 谢雨菲脑瓜一转,知道这事瞒不住,便低头说道:“我之前不好意思跟子若说有过性经验,于是就说还没有过,那天刚好是经期,那人见血了,就说我是第一次,我没把这事当成一回事,也就没刻意跟子若解释。” “你没当回事?她可是把你当成救命恩人一样,为了帮你借钱,不惜主动上了我的床!”苍宇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不能算是谢雨菲撒谎,但他也不喜欢她这种态度。 “boss,即便我不是第一次,这种事也不是一次愉快的经历,而且要是传扬出去,我恐怕在学校要被当成过街老鼠,我承认她把我当成救命恩人有些夸张,但不可否认,我的确帮您保住了徐子若的清白。” 这种时候,谢雨菲壮着胆子也得为自己辩驳,她感觉以苍宇这种身份,要是厌恶了自己,恐怕不止是被开除那么简单。 “不管怎么样,那些人没碰她,是他们的福分,否则,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苍宇是在说那几个混混,可谢雨菲却觉得他不止在说那几个人,要是那晚失控了,他们碰了徐子若,会不会生不如死的人里面,也包括自己? 想到这里,谢雨菲感觉背后一冷,曾经看过的那些惊悚片在脑海里闪过,里面那些变态的手法,让她不寒而栗。 “boss,那些人真的没碰她一下。” “但他们划伤了她,等一下我让周森找个专业人士,你去把他们的特征都说清楚,让他做成画像,我要找到这些人,让他们百倍偿还子若。” 苍宇的声音阴冷可怖,谢雨菲再次想到了“变态”两个字,百倍偿还,意思是划了徐子若一刀,要在他们身上划上一百刀吗?那不是和凌迟没什么区别吗? 何况,他要是找到了那几个人,难保他们不会说出实情,要是知道自己是始作俑者,会不会得到跟他们一样的下场呢? 谢雨菲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而这个细微的动作被苍宇捕捉在眼底,他心里对她的疑虑又多了一分。 但她很快就说道:“好的,boss。” 早就叮嘱他们要避过摄像头,遮住脸,特征,不是随便自己说吗? “还有,子若替你要了五十万,这事,你知道吧?” “我知道,boss,是我母亲病了,这钱算是我借的。”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钱就用来给你母亲治病,但如果让我知道你在骗她,谢雨菲,我不喜欢有人把她耍得团团转!” 病是真的,手术也是真的,但是需要几十万,是谢雨菲捏造的,她慌忙说道:“boss,我没让她给我那么多钱,我母亲得了子宫癌,前后手术、化疗是需要很多钱!” 但这钱,家里人可没让她筹集,她原本只想把徐子若骗回苍宇身边,拿到那十万,没想到,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很好,谢雨菲,你心机深沉,钱的事我不追究,但是以后,你离子若远一些,再让我知道你骗她,定不轻饶!” 苍宇心里,有了打算,谢雨菲半真半假,不适合跟子若做朋友。 36.带你去见我的朋友 手机有电,卡里有钱,谢雨菲并不惧怕苍宇的威胁,即便现在就丢了工作,有五十万傍身,她此举也已经达到目的。事已成定局,有钱,总好过白白被折磨一晚。 回去的路上,没有人送她,但她很豪气地拦了出租车,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在商场门前停下,去专柜买了一身价格昂贵的裙子换上,才回了宿舍。 下课后已经不早了,徐子若直接回了一宅一生那套属于她和苍宇的爱巢。 空荡荡的家里,只有徐子若和一个做饭打扫的保姆。 不出差,他就会回来,他这样说过,她选择相信。 “阿姨,我们晚点吃饭,等一会儿苍先生。”徐子若对保姆说完,在她的施坦威前坐了下来。 她最近在练习《第三钢琴协奏曲》,号称最难的十大乐曲之一,这才不过是榜单上排名倒数第一的而已,她就总也弹不流畅,但好在徐子若对钢琴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痴迷,专心在练习之上,时间就过得飞快。 不知什么时候,苍宇站到了她身后,静静看着她弹着不成调的乐曲,弹错几个音符,再来一次,又弹错,再来一次,她像个执着的孩子,没有半分不耐烦,只是一遍遍练习着。 终于等到她弹累了,苍宇走上前去扶着她的肩膀轻声说道:“先吃饭吧。” 徐子若转过头,冲他嫣然一笑:“你回来了。” 一吻落在她的额间,终于,她在他面前乖顺了,不需要强迫她,也不再躲着他,像是他想象中恋爱的感觉,却又和薇薇安的热烈不同,这种感觉,真的很好。苍宇感觉自己缺失了多年的感情在她身上得到了充分的弥补。 吃过晚饭,苍宇对着笔记本电脑看资料,徐子若继续练习她弹不顺的曲目,虽不似她想象中的岁月静好,倒也别有一番云淡风轻的滋味。 第二天中午下课,徐子若径直去了那家私立医院,然而谢雨菲住的病房已经换了人。 “雨菲,你出院了?”徐子若一边下楼,一边给她打电话。 “呃……我觉得好多了,就先回来了。”谢雨菲顾虑着苍宇的威胁,没敢主动给徐子若打电话。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上课?” 徐子若以为她是上午才走的。 “过几天吧,借着请了假,休息几天。” “我中午回去也不早了,估计快上课了,晚上下课我去看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呃……不用了吧。” “那我就看着给你买了,你在宿舍等着我。”徐子若说完,不容她分说就挂了电话,她以为谢雨菲只是客气而已。 挂了电话的谢雨菲,看着手机发呆,boss说让她离徐子若远点,可这是徐子若找上来的,她总不能刻意躲开吧? 别的不管,她首先得买几套像样的衣服,谢雨菲径直打车去了商场。 当徐子若下课回到宿舍的时候,谢雨菲早就掐算好了时间,穿着睡衣躺在宿舍床上,装出一副萎靡的样子。 “雨菲,你要是好点了,我陪你出去转转,散散心。”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徐子若知道谢雨菲的爱好就是逛街。 “唉,好吧,”谢雨菲看看人员齐全的宿舍,又说道,“不如大家一起去吧,先逛一会儿,再一起吃饭,咱们也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boss没说过不允许宿舍聚会吧?谢雨菲狡黠地想。 “那就大家一起去吧,不过,我可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吃饭。”徐子若心想,总不能让苍先生独自吃饭吧? 她没有得意忘形,她始终记得自己的“工作”职责。 “不吃饭可以,你买单就行!”刘洛伊半开着玩笑说道。 昨晚,谢雨菲已经正式向大家透露了徐子若被那个大人物包养的讯息,别的不用多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你也可以试着和别人相处,人不一定只能有一个朋友。” “交朋友,大家平时一起吃吃玩玩,遇上她们有事你可以帮帮忙。” 徐子若想起苍宇对她说的话,于是满口答应。 “好呀,你们想想等一下吃什么?” 手机有电,包里有卡,徐子若对这种交际毫无压力。 苍先生说了,子若,你是我的女人,只要你开心,花点小钱不算什么。 几人在步行街闲逛,徐子若接到了苍宇打来的电话。 “子若,晚上跟几个朋友聚会,你也一起来吧。” “可是……让他们知道我好吗?”徐子若没有忘记自己见不得光的身份。 “他们都是自己人。” “我正在和同学逛街,我回去换件衣服吧?” “和谢雨菲吗?” “不是,宿舍里的同学都在,她们还说让我请吃饭。” 苍宇不想破坏徐子若难得和别的同学亲近的机会,便说道:“让她们一起来,这顿饭我请。” “这样好吗?你朋友不会介意吗?” “没关系,说不定他们很乐于认识漂亮的女孩。” “可是……” “子若,没关系,不用换衣服,要我派车去接你们吗?” “不用,我们打车去就行。” 挂了电话,徐子若把几个人叫在了一起。 “那个……苍先生说要请咱们吃饭,你们去吗?” 徐子若有些犹豫,她不知道大家是不是乐意去这样的场合,就连她自己都觉得不自在。 谢雨菲是没敢开口的,第一个点头的是都月。 “这机会可是难得,我们当然得去。” 都月说完,看向了聂安,以前她们两个是常常同出同入的,她理所当然的认为,聂安也会一起去。 然而聂安却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见不惯大人物。” 都月却不死心,又看向了刘洛伊和丁瑶,说道:“去吧!大人物不也是人,说不定以后咱们还要常打交道呢!” 像是在劝她俩,其实也在劝聂安,她想当然地认为,谢雨菲一定会去,毕竟,现在谢雨菲和徐子若两人好得穿一条裤子。 刘洛伊和丁瑶倒是雀跃着答应了,但是谢雨菲却摇了摇头,对徐子若说道:“我就不去了。” 徐子若觉得她是怕见到苍宇之后尴尬,便也没勉强她,只是笑着说道:“那你先回去休息吧,还有他几个朋友,我怕是去了也不自在。” 听到还有几个朋友,都月三人的眼睛亮了起来,总裁的朋友,想必也各个不俗,说不定有个未婚的,说不定有个看对眼的,说不定…… “那咱们回去换件衣服再去吧。”都月提议。 刘洛伊和丁瑶也热烈响应。 “对呀,穿着牛仔裤也太随意了。” “反正离宿舍不远,走吧!” “好吧。” 谢雨菲虽然觉得很可惜,但是,想必经历了那件事,她和boss的朋友是无缘了。 回到宿舍,都月翻出自己最好看的淡粉色连衣裙,刘洛伊和丁瑶也各自穿了一件自己认为最好看的裙子。 徐子若的衣服都在一宅一生的家里,所以她只能看着大家打扮得花枝招展,而自己依旧穿着t恤和牛仔七分裤。 谢雨菲悄悄问她:“要不,我给你拿一件换上?” 想想苍宇朋友,应该都是和他差不多的人物,自己太随意会不会让他丢脸?徐子若点头应下。 谢雨菲当然不敢把自己新买的大牌给她穿,那要怎么解释自己拿钱没给妈妈看病却买了这些奢侈品呢? 于是她找了一件自己从小店里买的最贵的裙子给了徐子若。 时下流行的雾霾蓝,上半身是无袖纱制,下半身是绸缎,在膝盖之上,既不暴露,看上去也不会太过拖沓。 整件裙子的亮点都在背后,背后是单层蕾丝,整个后背若隐若现,美中不足的是内衣带子影响了美观。 另外谢雨菲比徐子若要丰满,所以胸前有些撑不起来。 前后打量半天,谢雨菲皱着眉头从衣柜里找出一个东西,拉着徐子若进了卫生间。 “这样不行,胸罩带子露着,看起来太低廉了,你把这个戴上。”谢雨菲拿出两个肉色的,软乎乎的半圆。 衣衫半褪,在谢雨菲的帮助下,徐子若撑起了这条裙子,长发用卷发器在末端卷出自然的弯曲,斜扎在耳后,垂在左肩,整个后背在蕾丝下若隐若现,谢雨菲第一次发现,徐子若的后背竟然像是电影里的大明星,那般优美。 “再画个淡妆。” 谢雨菲说着,又拿出自己一整套彩妆来,帮她画上一个裸妆。 再看都月三人,也全部打扮停当,只待徐子若一声令下,便去赴这场盛宴。 “包也不搭,你先换鞋,我给你拿我的包。” 徐子若换鞋的空档,谢雨菲帮她把包里的东西放到自己的包里,在包内侧的口袋里,她发现了自己熟悉的一样东西——避孕药。 她不应该急着怀上孩子吗?怎么会吃避孕药呢?谢雨菲迟疑着,把其中一盒长效的给她装进了自己包里,剩下一盒紧急的,她悄悄放进了自己衣柜里。 徐子若那天问她有没有采取措施,谢雨菲说吃过了药,所以那多出来的一盒紧急避孕药,就被她自己留下了。 37.被当成了“那种”女人 苍宇请客,自然又是在皇都,一个是便利,再一个这是数一数二的娱乐场所,不必费心再去找别家。 徐子若到的时候,已近晚上七点,宴席未开,苍宇坐在正中,白色立领衬衣每一道扣子都扣得齐齐整整,一副禁欲系总裁模样,让她不禁在此刻竟生出了几分自豪。 “来,子若。”苍宇起身把旁边的椅子拉开,待徐子若坐下,他才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绅士风度尽显,给足了徐子若面子。 都月三人略带拘谨地向苍宇打了个招呼,挨着徐子若依次坐下。 “这是都月、刘依洛、丁瑶。”徐子若介绍道。 苍宇唇角含笑,附到她耳边轻声说道:“我知道,她们第一次见我,我可不是第一次见她们。” 徐子若恍然想起,曾经他和自己互换了灵魂,还跟全班同学一起吃过饭。 这动作看在都月几人眼中,满满都是宠溺,谁都没想过,她们眼中的假清高,竟然傍上了一个大人物,而且还不是那种谢顶啤酒肚的土豪,竟然是一个惊为天人的大帅哥! 没多久,包厢的门被推开,一个瘦高白皙的男人走进来,见了这场景,笑嘻嘻地对苍宇说道:“今天真是破天荒,往常你都不喜欢有女孩陪着的!” 肆无忌惮的语气,听起来和苍宇的关系就不一般。 “这是许恒,他喜欢别人叫他恒公子。”苍宇也略带调侃地说道。 “这可不公平,早知道你带了四个,我也带两个来了!”许恒左右看看,不满地说道。 苍宇伸手搭在徐子若肩上,说道:“这是徐子若,那几个是她的同学,你想找人作陪,要不要我从公关部给你叫几个来?” “不用了!”许恒走到刘依洛身后,“美女,咱们换个座位,我想感受一下花团锦簇的感觉。” 刘依洛刚好坐在丁瑶和都月中间,面对许恒略带诙谐的语气,她笑笑站起身答道:“当然可以,恒公子!” 就在刘依洛刚站起身的时候,门又开了,这回走进来的是两个男人。 “哟!今天这么热闹?苍总今天不光请吃饭,还找了这么多美女作陪?”古铜色皮肤的高壮男人嬉皮笑脸地说道。 “沅公子最近又黑了不少,这次去哪玩了?”苍宇不答反问。 被称作沅公子的男人挨着都月坐下,答道:“马尔代夫,专门晒的健康色!” 圆脸大眼的男人挨着他坐下,刘依洛左右看看,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坐。 挨着苍宇不合适,挨着那个不认识的人也不大好,自己坐在另外一边似乎也不好。 “来来来,挨着我坐!”沅公子热络地招呼着,还把圆脸大眼的男人往旁边推了推,“你坐过去!” 十人桌,已经坐了八人,几乎坐满。 苍宇吩咐服务生起菜,这才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一番。 圆脸大眼的男人叫年立铭,刚从马尔代夫回来的棕黑男人叫箽江沅。 “这是徐子若。”苍宇的话语很简单,但他揽在徐子若肩头的手,已经说明了一切。 苍先生可是从来不带女人在身边,更不会做如此亲密的动作,毋庸置疑,这是他的女人。 虽然三位公子都满面诧异,但是却没有人提起苍宇未婚妻的事,可见,当真是自己人。 “宇公子,难得难得,得好好喝几杯!”箽江沅打趣道。 苍宇唇角扬起,对着一旁的服务生说道:“上酒!” 服务生提前受了指示,把整整六瓶竹叶青一一打开摆在桌上。 每人一杯,用的是一两杯,倒了一圈下来,已经空了一瓶。 “既然你们都想挨着美女坐,那就把旁边女士的酒也都喝了吧。”苍宇一边说,一边把徐子若的酒杯放在了自己面前。 “宇哥,你这多为难人,我们知道你千杯不醉,可我不行呀,一口菜还没吃,这两杯下去是就得倒。”许恒为难地说道。 “你们慢慢喝,不急!”苍宇说完,端起面前酒杯,两口下去,两杯见底。 “你少喝点,别又像上次。”徐子若小声在他耳边提醒着,上次,他借着自己的身体喝了个烂醉,险酿大祸。 虽然她声音小,但众人都看出她的表情,年立铭抿了一口酒说道:“小姑娘,别担心,你宇哥哥是千杯不醉,等会剩下的都是他的。” 徐子若有些尴尬,这感觉好像她被当成了陪酒女一样的角色。 苍宇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握着,对三人说道:“今天请你们来,就是想跟你们说一件事,过阵子我要去一趟日本,到时如果子若有什么麻烦事,你们三个不能推脱。” 许恒正了神色问道:“怎么了?那边又出问题了?” “小问题而已。”苍宇云淡风轻地说着,看着服务生把自己面前的两个酒杯再次倒满。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箽江沅也严肃地问道。 徐子若意识到不那么简单,也扬起头问他:“阿宇,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阿宇……三个男人一脸黑线,除了马悠敢叫他宇哥哥以外,谁敢这么称呼苍总? 然而苍宇听到这一声称呼,面部表情倒是更柔和了,看向徐子若的眼神也满是宠溺。 “乖,日本不好玩,等你放假,带你去希腊。” 放假通常在七八月,年立铭口直心快,直接问道:“马悠不是说八月要……” 还没等他说完,苍宇一记眼刀过去,冷冷说道:“铭少,别在这种场合提马悠!” 年立铭赶忙刹车,转了话题,“那个……宇哥,谁说女士不能喝酒,说不定她们比我酒量大多了。” 话题岔开,苍宇看看略显失落的徐子若,低头在她耳边说道:“你别多想,子若,我爱的是你。” 徐子若的脸瞬间红了,让旁人都以为苍宇跟她说了什么让人害羞的话,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尴尬间,徐子若端起苍宇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这酒好甜。”说完,她又喝了一口。 她开了喝酒的头,都月三人也被劝着喝了酒,杯酒下肚,气氛热络起来。 竹叶青好入口,但是后劲足,徐子若没一会儿就晕了,靠在苍宇肩头闭着眼睛。 箽江沅借着机会坐到了苍宇旁边,两人碰杯,却不喝酒。 “宇哥,鹿之会又找你们的麻烦了?”箽江沅以为徐子若已经醉倒,小声问道。 一瓶倒的徐子若喝了两口竹叶青,倒还不至于倒,就是晕得厉害,听见箽江沅问,她装作睡着,眼睛闭着,耳朵开着。 苍宇看看徐子若,也以为她醉倒了,小声答道:“他们要得太狠,我去跟他们谈谈。” 箽江沅看了看他怀里的徐子若,问道:“这女孩什么情况?你不是从来不碰女人的吗?” 苍宇看向一动不动的徐子若,她的胸脯规则地起伏着,满面通红,想来大概是醉倒了,便轻声对他说道:“这是我的女人,我爱上了她。” 当一个男人对他的朋友说自己爱上她,即便不能给你名分,那一刻也是幸福的,徐子若忘了自己还在装睡,唇角露出一丝笑来。 “那马悠怎么办?”箽江沅担忧地问道。 “我已经让她把婚期延迟,我会想办法解除婚约,只是现在她还不愿意。” 他真的打算娶自己吗?徐子若的心雀跃起来。 “说真的,这次去日本,不会有危险吗?他们可是黑社会合法的国家,鹿之会又是第二大的家族,你亲自去,跟在国内可不一样。”箽江沅刻意压低的声音听起来满是担忧,想来三人之中,他和苍宇的关系应该是最好的。 “正因为这样,我不能让你跟着去。” 黑社会?他要去跟黑社会谈判? “非去不可?我家在那边的公司也已经妥协了。” “正因为你们妥协了,他们才会这样对所有的华国企业。” “可是太危险了。” 随着许恒的声音,对话戛然而止。 “你也真是心大,把女人托付给我们,不怕沅少给你抢走吗?” 碰杯的声音。 “江沅还不至于,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倒是你,看来你有这个心思?” “没没没,我哪敢打你女人的主意,说真的,你怎么突然弄了个女人,不是一向清心寡欲的吗?”是年立铭的声音。 苍宇答道:“许你们左一个右一个找,我找一个也不行吗?” “可我们都没未婚妻,跟你不一样呀!”是箽江沅的声音。 “有未婚妻怕什么!”又是年立铭的声音,“凭宇哥的身份,外面有那么几个女人有什么稀罕的!” 随后,又是他带了酒意的声音,“苍宇,等会儿我要把那个女的带走!” 徐子若记得,一直坐在年立铭身边的是刘依洛。 “她们自己愿意就行,那是子若的朋友,可不是那种女人!”苍宇大概已经喝了两瓶,但声音却依然没有醉意。 徐子若可不希望同学被当成那种女人灌醉带走,只得强撑着醉意,缓缓睁开了眼,“阿宇,别再让她们喝了,等一会儿让人送她们回去,是我带她们出来的。” 38.你在讨好我吗? 都月三人的酒量,可比徐子若强多了,酒席散时,角落里已经摆了十几个空瓶,那三个女孩不知又倒了几回酒,却也只是脸上泛着红晕而已。 八个人之中,唯一毫无醉意的就是苍宇,要不是他身上散出的酒气,根本看不出他喝了酒。 解酒药发挥了功效,徐子若又恢复了活力,一群人换了楼层,又去k歌。 好在三个女孩还算自爱,并没因为那几位公子哥的身份立刻投怀送抱,徐子若算是松了一口气,哪怕以后他们之间发生什么,总比立马贴上去要好得多。 看着他们笑闹,徐子若倚在苍宇的身边,轻声问道:“阿宇,你去日本做什么?要多久?” 苍宇的面上看不出半分波澜,有的只是对她的宠溺,“去谈生意,顺利的话也许一周,不顺利的话可能要久一些。” 他没说实话,徐子若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但思忖良久,她还是说道:“刚才你和沅少的对话,我听见了。” 苍宇轻蹙了一下眉,随即又扬起唇角说道:“我是去谈判,又不是械斗,别担心。” “可是……沅少说那个鹿之会很霸道。”徐子若面上满是担忧,鹿之会,一听就是黑社会,她对黑社会的认知,就是霸道、蛮不讲理、一言不合就动手。 “黑社会比普通人更讲道理,你不懂。”苍宇言之凿凿,语气却有点像是在哄小孩。 当然不懂,在一个和平时代的法制社会长大,黑社会是徐子若只在影视剧里看过的存在,她怎么可能懂。 “你确定不会有事?”她依然满目担忧地问道。 苍宇伸手握住她的手,看向她的目光也灼灼发亮,“子若,我真的很高兴,你这么在乎我。” 徐子若的唇角弯起,她又何尝不为苍先生的爱感到高兴呢。 “既然不会出事,那我跟你一起去吧。”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底还是充满担忧。 “下次吧,你还要上课,回头挂科又要补考了。”苍宇的语气中不无敷衍。 “可是……” 苍宇伸手,将一根手指按在她嘴唇上,说道:“不要可是,你只管好好上你的课,记住,危险的地方不要去,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给他们打电话。” 他拿过她的手机,用她的指纹解开,随后把三位公子哥的电话都存了进去。 “别看他们外表浪荡,但我的事,他们还是会放在心上的。” 两人正在窃窃私语,年立铭醉醺醺地端着酒杯走过来,直愣愣地伸到徐子若面前说道:“来,喝了这杯,给铭哥哥一个面子!” 苍宇伸手接过酒杯,也没恼,而是一口灌下,对着他说道:“你有本事跟我喝,别欺负小女孩!” “喝就喝,谁怕你!”年立铭从桌上又端起酒杯,自己一杯,苍宇一杯,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阿宇,你喝了好多了。”徐子若担心地说道,她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能喝酒的人,包括她父亲。 “都说了,你宇哥哥酒量大着呢!别担心!全场都趴下他也不会醉!”年立铭不耐烦地说道。 显然,在他看来,徐子若不过是苍宇一时兴起的玩物而已,就应该静静坐在一边当个花瓶。 “乖,你去跟她们唱歌,我醉不了。”苍宇拍拍她的后背,柔声说道。 对徐子若说“乖”,似乎成了苍宇的口头禅。 而徐子若一听他说这个字,真的就乖了,每当他说这个字的时候,她总会想到自己的“工作”职责。 学音乐的人,唱歌没有跑调的,音准都很好,虽然比起她的琴技来,她唱出的歌业余了许多。 苍氏对娱乐行业也有涉猎,秦暖暖就曾几次抛出橄榄枝,如果苍宇愿意跟她发生些什么,恐怕秦暖暖早就是苍氏旗下的艺人了。所以他突然间萌生了一个念头。 几人一直折腾到后半夜,苍宇都带了些醉意,更别说其他几人,早已烂醉如泥。反正在酒店,开了几个房间,找人把他们都抬进去,苍宇带着徐子若上了二十八楼。包括都月三人,幸好是分开的房间,这种让徐子若感到安心。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再一次踏进二十八楼,徐子若的心情却大不一样。 不敢妄想他想取消婚约是因为自己,就连他的朋友都说,像他这样的人,外面有几个女人很正常,徐子若不想给自己一分希望,生怕失望时那种彻骨的冰凉。 “阿宇,要不要洗澡,我帮你放水。” “好。” 苍宇说完,走到窗前点了一支烟。 以前,对于这样的事他并不惧怕,现在大概是有了牵挂,为了日本之行,他竟然有些心烦意乱。 徐子若把包放好,才走进浴室,药,刚刚在ktv时她已经偷偷吃过。 浴缸太大,放水要好一会儿,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慢慢等着。 她曾想逃开他,但却又在无可奈何之下主动寻求他的帮助,她曾经厌恶抵触的第三者身份,现在也被扮演得很好。 可是,听到他要去做一件有危险的事,徐子若的心乱了,她记忆中的黑社会都是从影视剧里看来的,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会很讲道理吗? 正在想着,苍宇推门进来了。 “水还没放好,你先等等。”徐子若抬头说道。 “一起洗。”苍宇一边说,一边把衬衫第一道扣子解开。 他向来衬衫的扣子扣得很紧,一颗不落,外表看来,是典型的禁欲系,大概只有徐子若知道,他是多么火热。 一颗、两颗、三颗,锁骨若隐若现,徐子若不禁吞了一下口水,当初她以为那事都是痛苦的,现在却也已改观。 看着她呆住的表情,苍宇的唇角不禁微微上扬,修长的手指将袖扣解开,两只手臂握住椅子把手弯下腰,低沉地说道:“子若,你今天特别美!” 带着酒气的鼻息喷在徐子若耳畔,她不禁脸红起来,垂下眼眸不敢看他,低声说道:“既然你喜欢,以后我就常常这样打扮。” 见她垂下了眸子,苍宇唇角的笑意变得玩味起来,又伸手解开了一颗扣子。 “你是在讨好我吗?子若,我只希望你做自己。” 徐子若突然生出调侃的心思,伸出双手抵着他胸前,正色说道:“苍先生,请不要这样,你说过不强迫我的。” 说完,她淡淡笑着问:“苍先生,你是喜欢欲拒还迎的类型吗?” 心真大,都已经到了让朋友照拂自己的地步,还有心思在这儿调情。 “子若,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喜欢。” 徐子若很想开口问问他,动了解除婚约的心思是不是因为她,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阿宇,我很担心你。” 苍宇的手指在她脸颊上华轻抚着,轻叹一声问道:“子若,如果我没法解除婚约,你会不会一直和我在一起?” “苍先生,我不敢奢望你娶我。”徐子若的神色黯淡下来。 “子若,”苍宇眸中划过一丝痛意,“我竟不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遇到一个深爱的女孩。” “爱……”徐子若移开目光看向浴缸,“或许你的一生会爱许多次,许多人……” 而我,却只爱你…… 你可以选择去结婚,可以选择什么时候让我离开,而我只能等着你的爱意消亡,让我离去的那一天…… “我……”苍宇还想解释什么,但是想到此次日本之行或许会有风险,他只是笑了笑,若真的有那么一天,让她自由才是对她最好的爱。 “好了,水放好了。”突然说道。 “帮我脱衣服。”苍宇低沉的声音,此刻听来多了几分魅惑。 徐子若伸手,衬衫的纽扣一颗一颗被解开,蜜色的胸膛健壮结实,腹肌的轮廓在隐没在腰带以下。 不得不说,即便不考虑身份地位,苍宇也是一个迷人的男人。 只是平日里他的形象是严肃的禁欲系,让人望而生畏,人生中的第一个男人如此优秀,怕是徐子若再难遇上第二个。 一池春水搅乱了谁的心,不知是谁先抱了谁,谁先吻上谁,此刻都已不再重要。 窗外,满城星光,窗内,满室旖旎。 亏得玻璃都贴了反光膜,否则第二天头版新闻必定是总裁艳史。 徐子若从来没想过,自己对这件事从抵触到被迫接受,再到欣然接受,竟然如此之快。 而苍宇也不知道,自己从有心无力,到被迫禁欲,再到恢复雄风,竟是因为一个欲拒还迎的女孩。 两人都忘了一件事,就是曾经的那个梦,到底为什么两人会做同样的梦,又是什么让两人找到了同一个咨询师,或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一池水已冰冷,沾满酒气的衣服散落在浴室地上,从浴室到卧室床边的一排脚印早已干涸,绸制被子下两人轻拥。 早已日上三竿,两人却依然沉沉睡着,不知是酒醉了人,还是人醉了人,只是没有人蹙着眉头,没有人再做那个怪异的梦。 39.把薇薇安买下来 两人是被微信的视频铃声吵醒的,徐子若拿起手机一看,又吓了一跳,她竟然忘了今天又是和父母视频的日子。 看看表,已经上午十点半,想来是父母等得着急了,往常可都是徐子若主动拨过去的。 拿着手机,她迟疑了半天,直到自动挂断,她也没想好该编什么借口。 “先编个借口哄过去吧,等我回来,干脆明说了吧。”苍宇从身后搂着她说道。 “我家要是知道我做小三,肯定会打得我下不了地!”徐子若气鼓鼓地说道。 “那要看是做谁的。”苍宇淡淡说道。 徐子若起身,披上睡衣瞪了他一眼,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拿起手机拨通的母亲的电话。 “喂?妈,刚在睡觉没听到。” “怎么这么晚还在睡,是不舒服吗?”徐母关切地问道。 “没有,昨天跟同学逛街,然后晚上出去唱了一会儿歌,睡得晚了。” “那咱们挂了电话视频吧,爸爸妈妈想你了。” “我等一会儿要陪同学一起找个兼职的工作,现在得赶紧收拾了!”徐子若心虚,赶忙把刚才编好的借口用上。 “你最近倒是跟你宿舍的同学关系挺好,这样就对了,不能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你等等,你爸爸跟你说几句话。”徐母说完,把手机交给了徐父。 “喂?子若,最近怎么样,胖了还是瘦了?”徐父是标准的宠女狂人,也难怪徐子若看不上哪个男生,能与徐父宠女相媲美的,还真只有苍宇一个。 “爸爸,还是那样,你怎么样?还老去应酬吗?要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女儿跟爸亲,这话一点不假,徐子若的语气,添了几分肆无忌惮。 “我知道我知道,听你妈妈说最近你跟同学相处得很好,这我就放心了,你以前呀,就是太孤僻!”徐父虽在抱怨,但语气中却满是宠溺。 “爸,之前你不是说我那是高冷女神范吗?”徐子若说到忘形,忘了苍宇还在身边,盘腿坐在沙发上,笑得露出了八颗牙。 “哎呀,你越来越大,以后总要去工作,也要找男朋友的嘛,老是高冷可不行,将来可别把自己弄成一个老女神!”徐父开玩笑地说道。 “我偏要当个老女神,让你养我一辈子!”徐子若笑着说完,才看见苍宇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起身到衣柜找衣服。 才起床,昨晚一级睡眠的苍宇不着寸缕,却偏偏又不紧不慢,他在她面前毫不顾忌的样子,让她不禁又脸红起来。 “女大不中留,你总归要嫁人的,在同学里面找一个挺好,知根知底。”徐父语重心长地说道。 只听旁边徐母不满地说道:“她还没到二十岁,你急什么?” 在苍宇面前谈论这些话题,徐子若浑身不自在,更何况他还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有意无意地看她一眼。 “爸,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还要跟同学出去,回头再给你们打电话,你们吃好喝好,少喝酒,注意身体!”徐子若赶紧做了结束陈词。 可徐父却又说道:“对了,下周三我跟你妈妈去京都出差,顺便看看你,过了周末我们再回来。” “呃……好的,要我帮你们在学校附近定个酒店吗?”徐子若深吸了一口气,看了苍宇一眼,才说道。 “不用了,对方已经帮我们定了酒店,离你学校有点远,周末你过来,爸爸带你去游乐场玩,你不是一直想去游乐场吗?” “那好的,到时再联系。” 挂了电话,徐子若才松了一口气,总算又逃过一次,可是不知道这样的欺骗什么时候才会到头。 苍宇从浴室出来,看了看窝在沙发里闷闷不乐的徐子若,走过来问道:“你父母要来,怎么不高兴?” “没什么,只是不喜欢骗他们。” “等我回来,你就不需要再骗他们了。”苍宇在她额间轻轻吻了一下说道。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爸要是知道你对我做的事,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打断你的腿!”徐子若叹了一口气说道。 “如果是别人,我会让他付出百倍代价,但换了你父亲,他要打,我会由着他。” 苍宇看向徐子若的目光满是宠溺,可惜,我与你相遇太晚,这世间也不是所有事都能够任我掌控。 比如,马悠。 比如,日本之行。 “还是别让他知道的好,把您苍先生打了,回头您不是得要了他的命!”徐子若瞪了他一眼说道。 苍宇也不辩驳,拉着她的手让她站起来,说道:“去收拾,下午带你去马场骑马。” 徐子若看了看窗外的天气,略有些阴,但是又不像要下雨的样子,刚好适合户外活动。 走进洗手间,望着镜中的自己,徐子若不禁又怅然起来,不知不觉,自己竟变成了曾经不齿的那种人,父母掌心的宝,心头的肉,做了有钱人见不得光的情妇,不知该有多么心痛。 曾经的坚决变成了纠结,一面想着父母,满是担忧,另一面,她又被门外等着的男人所吸引,明知道不能陷得太深,可有些事,就是不由自主。 马场里,徐子若和苍宇都换上了合体的骑装,美女骑师牵来苍宇专用的马,通体亮黑,眉心一撮白毛。 显然,它认得主人,一见苍宇,立刻小跑了过来。苍宇也伸出手抚摸着它的脖颈,像是老朋友一样。 这匹马是徐子若第二次见,上一次,她借着他的身体,来感受富豪的生活时,骑的就是它。 黑马身后,另一名骑师牵了一匹棕色的马来,显然,那匹马温顺了许多,只是静静地跟在骑师身侧,既不小跑,也不顾盼回眸。 “苍先生,这匹马叫薇薇安,它相当温顺,适合初学的女士骑。”牵着棕马的骑师介绍道。 “薇薇安……薇薇安……”苍宇重复着这个名字,走上前去摸了摸那匹马,眼神中满是柔和,“周森,把它买下来。” 他的手在薇薇安的颈部摩挲着,似是在抚摸爱人一般,原以为有了徐子若,他会对那段感情忘怀,可是没想到仅仅一个相同的名字,就让他又坠入回忆。 徐子若自然看不懂他的眼神,只当他是喜欢这匹马而已。 “阿宇,我想骑骑你的黑云。”徐子若说着,便试着靠近黑云,但马头一偏,躲开了她的手。 上次和这次怎么能一样,马认得的不是灵魂,只是那个身体,和他散发的气味而已。 “子若,离它远点,它脾气不好,你来骑这匹。”苍宇拉着薇薇安的缰绳走了过来。 马发起脾气可了不得,徐子若悻悻地从黑云身边走开,在苍宇的帮助下上了薇薇安的马背。 苍宇显然是常骑马的人,他一手拉着缰绳,左脚踏进马镫,右脚点地一跃,便稳稳当当坐在了黑云的背上。 “徐小姐是第一次骑马吗?还是我拉着您先适应一下吧。”骑师看着徐子若生疏的动作问道。 “我骑过的,自己可以,谢谢你。”徐子若心想,黑云我也骑过,要是我有他那样的身高,我也可以那么潇洒地上马。 三十来公分的身高差,的确很萌,但是在马匹面前,徐子若占不得半分优势。 上次,不就是我自己骑的? 只不过她当时虽然动作生疏,但却没人敢上来说这些话而已。 “子若,慢点,我先跟你在室内骑两圈适应一下。” 天气不错,多数人都选择在室外骑,刚好室内没有人,只有他们一对。 骑着黑马的王子,紧挨着坐在薇薇安背上的徐子若,缓缓在场地上走着。 牵黑云过来的女骑师轻声问周森:“这位徐小姐是什么来头?我看马小姐来的时候,苍先生也没这么上心。” 周森瞥了她一眼说道:“别多嘴,做好你自己的事。” 女骑师悻悻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又看向场地中的两人。 徐小姐虽然长得清秀,但是比起自己火辣的身材,精致的妆容,显得那么平淡,真不知道苍先生怎么就会带着这么个女人一起。 得知苍先生下午要来马场,凌宝儿特地化了精致的妆,试图让他能给自己多一些注视。 然而精心的准备就被那么个平淡无奇的女人破坏殆尽,凌宝儿很是不甘心。 周森与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他早看出凌宝儿的心思,此刻,也把她的怨愤看在眼里。 “凌宝儿,你可别打什么主意,我告诉你,徐小姐要是有损伤,boss必会震怒。”周森的语气很平淡,但却在凌宝儿心头重重一击。 “周森,你的意思是,这个女人对苍先生很重要?”凌宝儿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惊讶地微张着。 “你觉得呢?”周森不答反问。 你觉得呢? 凌宝儿不是傻子,苍先生从来不带女人一起出游,偶尔和马小姐一起来,也不过和她一起兜上一圈,就自己纵马去了。 可眼下,苍先生细心地扶着那个女人上马,又耐心地陪着她兜了好几圈,还用问吗? 40.她是谁?是我的女人! 看着徐子若的动作不再那么僵硬,苍宇指着室内马场的出口说道:“去外面走走吧。” “嗯。”徐子若笑着应下,全然没有注意到凌宝儿投来的敌视目光,和她唇角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室内马场,苍宇等她骑着薇薇安赶上,便带着她往山间缓缓走去。 他今天不想纵马奔跑,只想和她慢慢在山间徜徉,领略山间风光。 往日里从未在意的景色,似乎因着身边陪伴的人,显得多姿起来,苍宇不禁扬起了唇角。 薇薇安果然温顺,只管带着徐子若慢慢走着,目不斜视,毫不左顾右盼。 只是,走着走着,似乎画风不太对了,薇薇安蹭到黑云旁边,在黑云脖颈上亲昵地蹭着,而黑云也停下脚步,似乎在享受这亲昵,又似乎在回应薇薇安,也跟它耳鬓厮磨起来。 苍宇当即下了马,拉着徐子若的手说道:“你先下来。” “怎么了?”徐子若不明就里,以为马跟狗一样,互相蹭蹭以示友好。 苍宇没说话,而是拉着薇薇安拴在一棵树上,随后扶着徐子若上了黑云的背。 紧接着他自己也跨上了马背。 “三到七月之间,是马发情的季节。”苍宇在徐子若耳边轻声说道。 被他揽在怀中的徐子若脸蹭地一下红了,原来刚才是薇薇安发情的征兆,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她也害羞起来。 还没等她多想,苍宇就拉动缰绳,带着她折返回去。 “为什么把微微安拴在那里?”疾驰的马背上,徐子若大声问道。 动物又不存在道德伦理,不要求门当户对,不会有家族联姻,为什么不让它们自由恋爱? “先回去,让马场派人来牵它,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后半句,正回答了徐子若心中所想,他哪有闲工夫管马配种的事。 进了马场范围,苍宇顺势带着徐子若,拐进了环形赛道,纵马奔跑起来。 要说游乐场里,认识苍宇的人寥寥无几,可玩马的人都是有些家底的,即便马跑得很快,看不清马上的人,但他那匹黑马还是被人认了出来。 一向不近女色的苍先生,马背上带着个女人,谁能不吃惊?谁又不八卦? 但最为好奇的,还要属苍松了。 他为什么也在这里?因为他深知自己想要翻身,就要结交一些圈中好友,有了自己的人脉,才能东山再起。 苍松在那天得知苍宇在追一个艺术学院的女孩后,就托人打听了徐子若,可他的消息没那么灵通,只是打听到了徐子若所在的班级,并没有深入的消息。 要不是苍宇,多丽丝不可能会离我而去!苍松偏执地这样想着,却不愿意接受多丽丝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钱的事实。 是以此刻他看向二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带了些怨愤,而这细微的表情,被身旁的聂湛捕捉到了。 聂湛唇角浮起一丝笑意,但眼中却满是冰冷,这一下,他总算抓到了苍宇的痛脚,如果能跟苍松结为同盟,那么以后他和苍宇的对决,便又多了几分胜算。 两人自小就不对付,聂湛嫌苍宇目中无人,而苍宇嫌聂湛不学无术,又或许这只是表面上流露出来的信息,更深层的原因,犹未可知。 总之两相生厌,两人成了敌人一般的存在,即便见了面,最多只是礼节性打个招呼,从不多说。 而现在,聂湛不仅仅是嫌苍宇目中无人,甚至还嫉妒他现有的成就,明明小时候苍家不算什么名家,苍宇在贵族学校也是家世垫底的人,现在却比他们都高出了一截,遥遥让他仰望。 聂湛心里,极不平衡。 “马悠回来了吗?”聂湛不动声色地打马靠近苍松问道。 苍松怎么可能不知道聂湛和苍宇的关系,冷冷看了他一眼,答道:“我不知道,聂家大少什么时候关心起我哥的事了?难不成你打算把马悠抢到手?” 虽然苍松语气不怎么好,但聂湛并没在意,而是笑着说道:“看苍宇马背上带着个女人,我就下意识以为是马悠,还想着他以前跟马悠也没这么亲近,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子。” 要是别人说出这样的话来,那就十有八九是话语本身的意思,可这话从聂湛口中说出,满满的都是威胁的意味。 苍松你看,你哥跟马悠定了婚,却又偷偷搂着个女人,这事要是让马悠知道了,你觉得马悠会怎么样,马家又会怎么样? 苍松自然也不傻,聂湛言语里的意思,他懂了个七七八八,于是他扬起唇角轻笑了一下说道:“聂少不必操心,男人需要应酬,逢场作戏少不了,马悠不会那么小心眼。” 可他心里却在打鼓,苍宇几时需要这样应酬?何时这般逢场作戏过? “那就好,我还担心这事传到马悠耳朵里,会影响苍马两家的关系。”聂湛笑得春风和煦,仿佛真的那么关心苍家和马家一样。 “聂少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们苍马两家的事了?”苍松揶揄道。 聂湛做出一副大哥哥的神态,对苍松说道:“小松,你还小,其实我跟你哥不过是上学时候打过几次架而已,男人嘛,打了再和好很正常,可惜你哥心眼太小。其实咱们也不是不可以做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你说呢?” 多个朋友多条路,正是苍松现在需要的,但是和苍宇的敌人做朋友,苍松还没到那个地步,他淡淡礼节性一笑,答道:“成大事的人没有小心眼的,我和你也不是不能做朋友,就像我和我哥的三个死党都是好朋友一样。” 尽管内心对苍宇怨愤,但苍松言语间还是维护苍宇的,而最后一句却暗示了聂湛:你和我哥和解,我才会和你做朋友。 看着马速渐渐减缓的苍宇,聂湛又笑笑说道:“人生几十年,咱们来日方长,我那边还有朋友,先走了。” 说完,他骑着马慢慢走开,只留下苍松骑在马背上,远远望着走近的苍宇和徐子若。 这就是那个让苍宇动心的女孩?并没有多丽丝精致的五官,也没有傲人的身材,只是给人一种清纯的感觉而已。 原来苍宇喜欢这个类型,要说马悠毁容之前,倒也是清纯型的,可是她整容后,虽然五官都是按着原来整的,但却比之前多了几分美艳,原本的几分清纯荡然无存。 “小松,你也在。”苍宇没有半分避讳地揽着徐子若的腰策马走来,右手拉着缰绳,在苍松跟前停下。 苍松回国后,仅仅是负责档案部门的副经理,没有外快,没有油水,只是闲职,收入也仅仅是普通经理的水平。 想要出入高档场所,他依仗的要么是父母的钱,要么就是把消费挂账在苍宇名下。 这些苍宇都清楚,但他却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毕竟是自己最疼的弟弟,只要他工作上进,他绝对会给他机会的,花点钱没什么。 “嗯,今天不是周末嘛,这么巧,你也来了,这位是?”苍松装着毫不知情的样子问道。 “这是子若,”苍宇说完,又在徐子若耳边轻声说道,“这是我弟弟,苍松。” 如果不是马悠的关系,徐子若一定可以大大方方地面对苍松,可眼下,她觉得好像被捉奸在床一样的感觉。 “呃……你好。”徐子若不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苍松扬起唇角,看着徐子若略带拘谨的表情,心里暗暗骂道,苍宇,你挑来挑去,却挑了这么个没见过世面的女孩,这种小门小户的女孩,恐怕比多丽丝更贪得无厌! 他全然不知,自己竟万分盼望苍宇身边的女人品质低劣,万分盼望苍宇在那女孩身上重重栽一个跟头。 苍宇却浑然不觉,只是浅笑问道:“我们要去休息一会儿,你来吗?” “呃……好的。”苍松看见苍宇下了马,也跟着下来。 苍宇小心翼翼地把徐子若扶下了马,对着走过来的凌宝儿说道:“薇薇安发情了,我把它拴在树林里了,你找人把它牵回来。” 这件事凌宝儿是知道的,她本以为苍宇会像往常一样,跟徐子若骑上一圈,就自顾自地纵马奔跑,却没想到苍宇会一直陪着徐子若。 她倒真希望薇薇安突然发狂把徐子若摔下来,不管是断手断脚也好,摔出一身伤更好,最好是毁了容,也许苍宇就会抛弃她。 可希望落空,凌宝儿只得按住自己的失望,尽量平缓地说道:“是,苍先生。” 苍宇拉起徐子若的手,往休息室走去,苍松跟在后头。 这个马场的客户群是高端玩家,所以休息室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大厅,另一部分是包厢。 “我去一下卫生间。”徐子若还没坐下,就对苍宇说道。 苍宇却拉着她的手没放开,而是柔声问道:“你想喝点什么?” “果汁。” 徐子若乖顺地回答完,苍宇才松开了她的手。 “我要一杯柠檬水,你呢?”苍宇问苍松。 “咖啡吧。” 苍松一边说,一边盯着徐子若离去的方向,等看不到她的身影,才出声问道:“这女孩是什么人?” “是我的女人。”苍宇淡淡答道。 “你都快结婚了,怎么突然弄了个女人出来?”苍松不满地问道。 苍宇看着走进来的服务生,等她放下杯子走了出去,才答道:“我喜欢她。” 41.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你这不是胡闹吗?要是马悠知道了,恐怕两家都消停不了!”苍松好不容易逮到苍宇的把柄,便借机教训道。 “如果她能取消婚约,我求之不得。”苍宇却淡然答道。 “你开什么玩笑,这女孩一看就是从小地方来的,肯定是看上你的身份地位,你还真打算把她娶进门?”在包厢里,苍松自然肆无忌惮地提高了声音问道。 “以后再说吧。”苍宇避而不谈,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知道徐子若其实是个倔驴,看上身份地位?他倒希望她这么想。 只是……谁知道日本之行会不会顺利,暂时他不想考虑这个问题。 “你看看,你都不想娶她,还这么明目张胆地带出来,这事要是传到爸妈耳朵里,传到马家老太爷耳朵里,传到马悠耳朵里,怕是大家都不好过。” 从小到大,都是苍宇教训苍松,这机会可是难得,苍松怎么会轻易放过,他当下就板着一张脸教训苍宇。 “小松,我就连喜欢一个女人的自由都没有吗?”苍宇盯着眼前的杯子问道。 杯底,沉着一片新鲜的绿柠檬,它肯定愿意自由自在地长在树上,然而柠檬的命运就是被人泡水,苍宇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该是怎样。现在,他还需要靠联姻吗?他不需要,但他忌惮的人是自己的母亲。她一手促成了这场联姻,虽说苍宇不是不能反抗,但他不愿意伤母亲的心,也不愿意因为这事刺激她。 “当然可以呀,哥,男人女人那点事嘛,你那么多地方,关上门,谁知道呢。”苍松理解的喜欢,是一种对身体的迷恋,他不认为以苍宇的见识,会真的喜欢一个土里土气的女孩。 在他眼里,只有多丽丝那样优雅从容才算不土气。 “你还在怪我是吗?” 尽管苍松再没提过多丽丝,但苍宇明显感到他对自己的态度和从前大不一样。 似乎从那件事后,两人表面如常,但内心却疏离了。 苍松叹了一口气,盯着他说道:“哥,我知道做假账挪用公款是我错了,但你不也一样,我就不相信你没给这个徐子若花过钱,你要跟我一样靠赚薪水过活,你以为她还会跟着你吗?” 整句话,苍宇听的重点却只有一个字,“徐”,明明刚才他介绍说这是子若,苍松怎么知道她叫徐子若的呢? 他不仅在怪我,而且已经暗地里在查我了? 苍松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理亏,更加得意地说道:“我知道,你没什么恋爱经验,被那些虚荣的小女孩一时迷住也是正常的,你不信的话,我帮你试试她,你不能娶她,我就告诉她我能娶她,你看看她会不会上赶着贴上来!” 苍松坚信,徐子若不会放弃嫁入豪门的机会,只要告诉她,父母的股份将来都会给自己,那么一定能成功勾上手,或许她在床上的样子,根本不像外表那样清纯,毕竟像她这样爱钱的女人,恐怕早就经了不少男人了。 苍松一直有个疑问,多丽丝跟苍宇,到底有没有睡,虽然苍宇一直不沾女色,但现在他不也一样为了个女人没了理智,还是在从德国回来之后。 这疑问让他如鲠在喉,吞之不下吐之不出。可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那答案有什么重要的。反正……他和多丽丝不都已经分手了么。 “苍松!”苍宇的语气一下子严肃了起来,“你是我弟弟,但是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碰子若一下,别怪我不顾兄弟之情!” 他是碰了多丽丝,虽然最后还是没成事,但总归前戏做足,但多丽丝和徐子若是不一样的人,一个为钱言爱的女人,在苍宇眼中,和婊子没两样。 即便,她披着名模的外衣,也不过是供男人亵玩的工具而已。怎么能和他的子若相提并论? “你看!”苍松却毫不畏惧他的威胁,“你不敢吧?你自己心里清楚,要是我用上你引诱多丽丝的手段,怕是她也……” 话说到半截,门开了,徐子若只听到后半句,“要是我用上你引诱多丽丝的手段”,毫无意外地,她理解成了兄弟两人正在交流追女人的经验。 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也不知道自己该出去,还是该走进去,动作也停了下来,脸也沉了下来。 “子若,进来吧。”苍宇察觉到她神色异样,站起身来去拉她的手。 而徐子若条件反射般把手收了回去,声音低沉地说道:“我好像打扰你们了。” 垂着的眼眸诉说着她的不满,低沉却冷静的语气满是疏离,才刚刚感觉到她对自己亲昵了一些,却又被一句话打回了原形。 苍宇冷冷看向苍松,想斥责他言语无度,但却又忍住了,只得侧开身体,对徐子若柔声说道:“乖,先进来,我慢慢跟你解释。” 她像一只炸毛的猫一样,苍宇说的那句“乖”,就好像一句魔咒,让她瞬间想起自己的“工作职责”。 “苍先生不必解释什么,我本就知道。” 我本就知道自己是你的一个玩物而已,却傻傻地相信你说的什么爱,什么只爱你一个…… 那不过,是你狩猎的工具而已。 苍宇见她进来,又重新关好门,对苍松厉声说道:“你先出去吧!” 苍松玩味的一笑,起身走了出去。 原来这女孩惯用欲拒还迎的伎俩,也不知她起先是怎么引起了不近女色的苍先生的注意。 门,又被重新关好,苍宇伸手把徐子若揽进怀中,喃喃说道:“子若,不是你想的那样,苍松他被多丽丝迷住了,为她做了些过分的事,我只是想让她看清楚,多丽丝只是个爱钱的女人而已。” 徐子若任他抱着,却一动不动,她可以不发脾气转身走开,但是要让她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去回应他的拥抱,做不到。 在她的“工作”道路上,她还只是个萌新,压根不会那些哄男人开心的技俩,也不懂得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 “苍先生,你真的不必解释,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自己只是你的一个猎物而已,我需要帮助,你可以帮我,我们是等价交换。” 徐子若的心已经冰凉,她的话语也凉了苍宇的心,她是不爱钱,可她,却只是为了自己的帮助而已。 苍宇松开手臂,扶着徐子若的肩头,沉声问道:“子若,你真的对我没有一点感觉吗?真的只是为了我能帮助你而已?” 如果现在承认,他,会不会放我走?徐子若开口,没说出一句话来,眼泪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看着她哭了出来,苍宇却扬起了唇角,他一边拭着她的泪,一边说道:“我的小傻瓜,何必说这些赌气的话,我和多丽丝真的没什么,你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人。” 唯一一个完成了整个过程的女人…… 他又像往常一样,试图去吻干她的泪水,而徐子若身子一僵,开口问道:“苍先生,你确定要在这里吗?” 她对他的印象,停留在最初那个动不动就要擦枪走火的“种马”上,竟以为在包厢里,他又想擦枪走火了。 “你要是不介意,我倒真的想……”苍宇吻在她脸上,抱她在怀,本就有点异样的感觉,她的这一句,让他以为她信了自己的解释。 “苍先生想要,我理应奉陪,这是我的工作。”徐子若一边冷冷地说,一边解开了自己的一道扣子。 而这态度,想来是谁都会顿失兴趣,他后退一步,长叹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问道:“徐子若,你到底要我怎么解释?” “苍先生不必跟我解释,您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我不过是个蝼蚁,是您一时兴起的玩物,您为我花了钱,自然应该得到相应的服务。不需要解释什么,您有没有别的女人,还有多少女人,都不是我该管的,我也没资格去吃醋,没资格去吵闹。” 徐子若说完,又解开了一道扣子。 细巧的锁骨露出半截,她不知不觉中,竟仿效了昨夜苍先生的做法,一样的手法,一颗颗解开的扣子,苍宇本该为之感到诱惑,但此刻,他却只能苦笑一下。 如果此行真的会遇到不测,那么让她觉得这只是一场交易,未必是一件坏事。 只是若不是精虫上脑,面对徐子若现在大义凛然的神态,还真提不起兴趣来。 苍宇伸手,按住她的,一颗一颗把扣子重新扣好,这才又对她说道:“回去吧,我累了。” “是,苍先生。”徐子若心中升起一股悲凉,曾经他急不可耐地要了自己,现如今,却连送上门都没了兴趣,怕是,自己这个宠物也做不久了。 按说应该高兴的,他没了兴趣,自己很快就可以摆脱“苍宇的女人”这个名号,可以摆脱玩物这个工作,可是徐子若竟觉得不舍得。 因为他长得帅?因为他在床上给了自己欢愉?或者仅仅因为他是自己的第一个男人? 久病成医,对心理学方面略有了解的徐子若知道,爱上曾经强奸自己的人,这是病,是一种叫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病。 徐子若心想,我又得去看心理医生了。 苍宇并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拉着她的手,走出了休息室。 42.总裁亲自下厨 一宅一生,是一处高档住宅小区,也是人们对于幸福生活的祈望,一宅一双人,一生一双人。 徐子若为自己对苍宇产生的情愫而感到羞耻,可另一方面,却又难以抑制自己心中的悲愤。 “要是我用上你引诱多丽丝的手段……” 这句话像魔咒一般萦绕在心头,她不禁在心中想象着,多丽丝究竟是怎么样一个女人,竟会让他去引诱她。 他又究竟是怎么引诱多丽丝的,是同样为她挥金如土,还是像昨晚那样肆意展示自己傲人的肌肉线条? 钢琴在她指下响起,苍宇听不懂,那是克罗地亚狂想曲,曲调明快,却是在讲述被炮火摧残后的克罗地亚,在灰烬中的断壁残垣,夕阳辉映着血泪与尘埃的悲惨情形。 徐子若自己,现在何尝不是断壁残垣,没有枷锁,却被禁锢在这名字听起来令人神往的小区中。 苍宇拿着笔记本电脑,可是却看不进去资料,钢琴前的女孩身形优美,弹奏的曲调流畅,然而他从中却听出一丝悲愤的意味。 他本该生气的,可是却露出一丝笑意来。 有时候,爱一个人,不需要说出来,你会不经意间流露出对他的关心来,也会在亲昵中流露出爱意缱绻,甚至还会把嫉妒吃醋流于表面。 于是他索性合上电脑,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上她的肩头。 琴声戛然而止,徐子若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怒气,然而她的声音听起来却那么冰冷。 “苍先生,有事吗?” “子若,你在吃醋。”苍宇的语气很平淡,他没有提问,而是直接给出了答案。 “苍先生,我不敢。”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一切,但不是现在。” 我会知道,我只是你的玩物而已吗?而这个玩物却悲催地爱上了她的主人吗? “苍先生,没事的话,我就继续练琴了。”徐子若向前探了探身子,翻开琴谱,也摆脱了他的双手。 琴声一直持续到半夜,上次勉强弹下来的曲子,经过练习,已经能连贯下来。 起身,回卧室,徐子若准备洗澡睡觉,路过一间被放了健身器材的房间时,发现苍宇正在运动。 他只穿着一条沙滩裤,汗水顺着后背流下来,与完美的肌肉线条一起,带给了徐子若视觉上的冲击。 很难想象,一个如此自律的人,竟然会在私生活上那般混乱,徐子若也不愿意相信,但,她自己不就是他玩物之中的一个吗? 尽管徐子若在心底鄙视自己,但她的目光仍移不开,她人生中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是个肌肉控。 一组动作做完,苍宇才从划船机上站起身来,回头,正对上徐子若的目光。 “你练完琴了?”苍宇边问,边向她走过来。 “呃……练完了……”眼见着他过来,徐子若慌忙移开目光,从一旁拿了条毛巾递给他。 苍宇接过毛巾,随意擦了擦,说道:“那就早点休息吧,明天想去哪里玩?” “还是不出去了,免得碰到你的熟人。”徐子若见他胡乱擦了擦,顺手接过毛巾,替他擦了起来。 意识到她闪躲的目光,苍宇唇角扬起玩味的笑意,“怎么?不敢看我?” “你不穿好衣服,谁敢看你?”徐子若嘴硬地反问道。 “你不穿好衣服,我敢看你。”苍宇忍不住,唇角笑意更甚。 徐子若瞪了他一眼,“你不是禁欲系总裁吗?怎么变得这么不正经?” “因为……”苍宇俯身,在她耳边说道,“遇见你。” 新鲜汗水的味道并不难闻,反而还带给了徐子若嗅觉上的冲击,她从没这么近距离闻到过一个男人身上汗水的味道,记忆中,有时苍宇身上是干净清新的味道,有时混杂着香烟的味道,有时还夹杂着酒气,然而却从来没有过这种味道。 脸颊瞬间热了起来,徐子若慌忙说着:“我去给你倒杯水。” 脚步匆匆移开,到厨房给他接了一杯温水,她并没马上回去,而是用凉水洗了洗脸,直到那种灼热的感觉消散大半,她才端着水走了回去。 苍宇竟一直站在原地等着她,见她过来,伸手接过水杯,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下大半杯。 水杯被放在桌上,健壮的手臂一把将徐子若抱起,樱唇发出一声惊呼,旋即被温热的唇堵上。 爱情来得很快,有时仅是一眼,有时却要几年,谁也说不清,因梦相遇的两人,究竟是前世注定,还是一时激情。 夜,黑得深沉,乌云渐渐涌来,你推着我,我挨着你,渐渐堆满整个天空。 不知何时,天空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雨点慢慢落下,大地被滋润着,嫩芽也抬起头贪婪地饮着甘霖。 渐渐地,雨越下越大,从沥沥细雨变成倾盆大雨,街道上渐渐积起了水,晚归的人湿了裤脚,雨伞也不能遮头,淋得人全身都已湿透。 雨整整下了一天,正好遂了徐子若不想出门的心愿,煮饭阿姨因为雨太大不能来,苍宇提议要让饭店送些吃的来。 “我去看看冰箱还有什么可以吃的。”徐子若摸了件衣服套上跳下了床。 再不走,怕是要在床上腻一天,恐怕腰都要断。 冰箱里的蔬菜还是昨天准备的,都很新鲜,自幼被顶在头上,含在嘴里的徐子若当然不会做饭,她站在冰箱前面想了半天,最后回卧室把手机拿了过来。 度娘可以教你很多东西,包括做饭。 番茄炒蛋,凉拌黄瓜,简单好做,又有食材,徐子若最终决定做这两样。 她先打开电饭锅,准备焖些米饭,度娘说两个正常食量的人焖一杯就够,但是徐子若想想,苍宇因为运动量大,所以平时食量就大,干脆焖两杯。 水米比例是1.2:1,这1.2就不太好掌握了,徐子若直接倒了感觉差不多的水,就要按下开关。 “米要先淘。”苍宇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半天,才发现主动要求做饭的徐子若似乎压根不会做饭。 徐子若看了看只穿着睡裤的苍宇,应了一声,说道:“你去穿件上衣,下雨了,冷。” 苍宇却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电饭锅内胆,熟练地淘起米来。 他喜欢徐子若看着自己面红耳赤的样子。 “你怎么会做饭?”徐子若认为,他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应该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在美国时常做。” 薇薇安就特别喜欢他做的蛋炒饭,可那时苍宇还傻乎乎地嫌她总来蹭饭,懒得给她做。 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徐子若有一种自己是废物的感觉,于是不甘心地拿起手机,百度了番茄炒蛋的做法。 一颗鸡蛋磕破,掰开,却不小心掉了碎蛋壳进去,徐子若慌忙拿筷子去捞,却总也捞不起来。 “来,看着。”苍宇拿起半个蛋壳,伸进碗里,轻轻松松就把碎蛋壳捞了出来。 “我来我来。”徐子若不甘示弱,又继续打破了剩余的鸡蛋。 整个过程比刚才顺畅了许多,即便又掉进去几次碎蛋壳,徐子若也有样学样拿蛋壳捞了出来。 “我来吧。”苍宇看着她笨手笨脚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我来,你等着吃就行。”徐子若固执地说道。 番茄被切成了几瓣,连果蒂都没有切掉,做视频的人大概以为这是常识,忘了告诉大家有切除果蒂这么一步。 黄瓜被拍成七零八落,有的大,有的部分成了蔬菜泥。 看着一切准备停当,徐子若打开了燃气灶,准备开始炒菜。 苍宇全程在一旁看着,笑而不语。 “先放油。”徐子若看看手机,自言自语道。 随后她抄起一个写着油字样的瓶子就要倒下去,可是却被苍宇一把拦住。 “这是芝麻油。” “芝麻油不是油吗?”徐子若一脸莫名其妙,“花生油、色拉油、大豆油、芝麻油,有什么不同吗?” 苍宇不禁失笑,拿起另一个瓶子递给她,“用这个。” 徐子若接过瓶子,猛地往锅里倒去,幸好瓶口很细,否则这一下就是半锅。 “等到筷子放进去冒泡的时候,就可以放入鸡蛋。”徐子若一边念着,一边拿起筷子伸进去。 就当陪她玩吧,反正下雨也不好出去。苍宇看看外面的天气,这样想着。 炒鸡蛋的过程还算顺利,但是等到炒番茄的时候,又出了状况。 菜一下锅,噼里啪啦溅起的油点蹦到了徐子若手臂上,吓得她慌忙朝后蹦了两步。 “我来吧。”苍宇接过铲子,挡在了她身前。 “那个……我把黄瓜拌一下。”徐子若心虚地说道。 “看好,这回可以倒芝麻油,但是只能倒几滴。”苍宇一边炒菜,一边看着她的动作。 没几分钟,菜已出锅,而电饭锅也嘀嘀响起。 苍宇记忆中,这是在美国时薇薇安最喜欢的菜式,不知道现如今的她是已嫁做人妇,还是在谁的怀中? 这样想着,他不禁有些怅然,初恋,毕竟在男人心里位置不同,那是他第一个爱上的女人,也许并非谁能取代。 43.他是不是为了孩子? 周一,雨停了。 周二,路面干了。 周三,烈日当空。 这期间,徐子若只收到了父母发来的微信,说是这两天有很重要的谈判,等到周五才能和她相见。 保险起见,徐子若还是暂时搬回了宿舍,免得父母突击检查。 晚上,谢雨菲去上班,都月三人像是约好了什么人,都出去了,宿舍里只剩下聂安和徐子若。 聂安是个很有个性的女孩,她话不多,但是总能切中要害,也没像别的女孩整天沉迷于恋爱之中,也不大喜欢主动和人攀谈,徐子若和她的交情,算是几个女孩之中最浅的。 然而聂安这天却很意外的,在徐子若身旁坐下,开口说道:“那天,我看见谢雨菲把你包里的一样东西装进了自己包里。” 徐子若回想了一下,那天她是换上了谢雨菲的包,但是手机、钱包,一样也没少呀。 正想反驳她,聂安又说话了:“是一盒药。” 徐子若赶忙打开自己的包查看。 药,倒是真的少了一盒,就是徐子若原本买给谢雨菲的那盒紧急避孕药。 她一直吃着长效的,一时竟忘了还有那盒药的存在。 莫非是谢雨菲临时需要?可她不是跟马阳分手了吗? “那个……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拿就拿了吧。”徐子若心虚地说道。 “可是,她今天拿走了。”聂安却又意味深长地说道。 “她不是跟马阳分手了吗?拿那个干嘛?”徐子若说完,惊觉自己说漏了什么。聂安或许不知道那是避孕药,可却被她说漏了。 “你想想,她要去哪?”聂安似有所指地提醒道。 “她去上班呀。” “上班需要带着那个药?”可聂安的镇定告诉徐子若,她显然知道那是什么药。 “应该不需要吧。” “你今天回来住,她在那会遇到什么人?”聂安继续提示道。 徐子若的心突然抽了一下,“你是说,她拿了那个,去见苍先生?” 谢雨菲和苍宇,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恐怕是。” 其实聂安想的,和徐子若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徐子若盯着她问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很好奇,苍宇要是知道你不想给他生孩子,会有什么反应。”聂安也回视着她答道。 原来是这个意思。 徐子若稍稍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她又紧张了起来。 “我还没毕业,再说,我和他这种关系,怎么能生孩子呢?”徐子若问得很心虚,也很忐忑。 他要是顾忌自己还没毕业,应该就不会强迫自己…… “可你已经成年了,再说,他那样的身份,就算有几个私生子,也是很正常的事。”聂安说得很平静,似乎她对苍宇那个层面的人很了解似的。 “那……也得我愿意吧?” “你觉得他是会考虑你的意愿的人吗?” “你认识他?”徐子若才问完,自己就否定了这个问题,聂安和自己一样大,怎么会认识比自己大十一岁的人。 “我是本地人,大多数本地人都认识他。”聂安含糊地答道。 “那你的意思是,他就是为了让我给他生孩子?”想到他那么勤劳的耕耘,徐子若在心里信了三分。 “说不好,但我觉得,要是他知道了,肯定不会太好,也许会大发雷霆。” “你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徐子若疑惑地问道。 “我觉得你不是她们说的那种人。” “她们?指的是谁?那种人,又是什么人?”徐子若更加迷惑,谣言,总是最后一个传到当事者耳中。 “苍宇的车几次停在学校门口,怕是全校都知道你们的关系了。至于那种人,当然是指为了钱傍富豪的人。”聂安说得很真诚,徐子若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听到这些话,竟然会是从交往不深的聂安口中。 幸好,她的语气并无鄙夷。 “我……其实真的不是为了钱。”徐子若垂下头,沮丧地说道。 聂安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看出来了,你家条件也不算差,但是别人不这么看,毕竟不算差和富豪,还有很大的差距。” “其实……” 徐子若还想说什么,却被聂安打断了,“你真的爱上他了是吗?” 和一个不太相熟的人,突然谈到这么私密的话题,徐子若有点不自在。 “那个……其实……” “他的确是个很优秀的男人,”聂安的目光飘向窗外,“但,他的圈子,怕是未必接纳得了你。” “你……好像对他很熟悉?”徐子若蹙起了眉头。 “小时候经常听说他而已,我认识他,他未必记得我。”聂安收回目光,微微一笑。 “我说出来,也许你不信,真不是我要缠着他,是他不肯放过我。”徐子若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聂安是个可以交心的人。 “我信。” 聂安的目光很真诚,她知道,苍宇向来都是很执着的人,比如当年他执迷赛车,任别人怎么劝他、威胁他都不听,直到出了事才放弃了这个危险的爱好。 “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他强迫我的,我甚至还为此自杀过。” 这是徐子若和苍宇之间的秘密,她连谢雨菲都没告诉过,今天面对聂安,她却说了出来。 “所以你有段时间一直在躲着他?” “可是后来遇到一件事,我又不得不寻求他的帮助,就这样,我们又走到了一起。” 那一晚惊魂,和谢雨菲要的五十万,是她和谢雨菲之间的秘密,徐子若是绝不会说出来的。 “然后,你就发现他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聂安淡淡笑着。 “他的确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可我也知道,我和他不可能。” 徐子若的神色暗了下来,就算没有未婚妻马悠,他还有多丽丝,也许还有其他的女人。 “的确不大可能,他和马悠订婚,轰动了全京都,据说是五年前就定了婚,可是去年才举行的订婚仪式,这么大张旗鼓,想必不会轻易悔婚。”聂安微笑着给徐子若讲道。 “你见过马悠?她漂亮吗?”徐子若突然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情敌产生了好奇。 “漂亮!整容的能不漂亮吗?”聂安说完,又补充道,“当时一度登上过各大媒体,网上或许现在还能搜到。” “是吗?”徐子若赶忙摸出手机,打开百度输入了“苍宇订婚”几个字。 果不其然,那条新闻现在还留在大型新闻网站上。 苍宇身边站着一个穿礼服的女人,精致得像是芭比娃娃,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挽着他的胳膊,而苍宇,却摆着一副面瘫脸,看上去像是不苟言笑的模特一般。 不得不说,一对璧人,完美情侣,怎么看都十分相称。 徐子若不禁叹了一口气,跟马悠比起来,她真的算是貌若无盐。 “有一个这么好看的未婚妻,他怎么还不知足呢?” 徐子若自言自语着,心里又给苍宇贴上了贪婪好色的标签。 “大概是他不喜欢人工的,喜欢天然的吧。我推测他们时隔四年才官宣,就是因为这期间马悠在整容,当年那场车祸人尽皆知,她是不可能顶着那么一张脸出现在媒体面前的。” 听了聂安的分析,徐子若感觉和她的关系又拉进了一步,毕竟恋爱中的人,很希望听到关于爱人的事。 虽然,他们算不上正经的恋爱。 “你觉得,他是真的喜欢我吗?”徐子若患得患失地问道。 聂安没回答,而是问她:“你知道这些年人们都怎么说他吗?” 徐子若轻蹙着眉头问道:“怎么说?” “他近身工作的没有女人,都是男人,人们都传说他喜欢男人,而他和马悠订婚,也被认为是家族联姻,为了繁衍后代的无奈之举。” “这么说倒也说得通,可是,他喜不喜欢男人我不知道,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倒是一点也不像同性恋。” 徐子若说着,脸又红了,一个被传言是同性恋的男人,竟然差点把自己的腰折腾断,简直太离谱了。 但她突然又想到什么,满是狐疑地问道:“会不会马悠在车祸中丧失了生育能力,所以他要找一个人替他传宗接代?” 这句话一出,徐子若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如果这是实情,那么恐怕她不给他生下个孩子,他是不会放了自己的。 换言之,孩子一旦生下,孩子的母亲就会姓马,而她,顶多得到一笔钱,就会被一脚踢开。 联想到他对自己的火热,和聂安说的传言,徐子若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更大些。 那么,他要是知道自己偷偷在吃避孕药,会怎么惩罚自己呢? 想到这里,徐子若赶忙拨了谢雨菲的电话,可是正在工作中的谢雨菲,压根没把手机带在身上,电话只是重复嘟嘟的接通音,然后挂断。 徐子若反复拨了数次,皆是如此。她不知道谢雨菲为什么这么做,也不知道这后果会是什么。但想到他那夜的暴虐,徐子若不禁胆寒。 44.艾若的亚洲代言人 谢雨菲见徐子若回了宿舍住,当下就猜想今天晚上,boss会回皇都住。 果不其然,她快要下班的时候,苍宇从大厅走了进来。 谢雨菲不敢慢待工作,只得等弹完最后一曲,才跑到更衣室拿出了手机,还有,那盒紧急避孕药。 手机上有几个未接电话,谢雨菲看了看,蹙起眉忽略掉,随即打给了周森。 “周先生,我有事想见boss。” 她不敢直接打boss的电话。 “boss在健身,你有什么事?” “关于徐子若。” 谢雨菲也很忐忑,但是她觉得这事应该告诉苍宇,或许,可以就此博得总裁另眼相看。 “好,你稍等。” 电话挂断,没出五分钟,谢雨菲就接到了周森的回电。 “电梯前等我。” 周森的话语很简短,意思却很明了,他对于boss还留着谢雨菲感到很奇怪,但是打心眼里,他瞧不上谢雨菲。 不是因为那晚的意外,而是谢雨菲给他的感觉实在不好,像是为了钱什么事都可以做出来的人。 说像是,是因为他还在搜集证据,找那几个混混,肯定不会用谢雨菲提供的画像,虽然监控看不清脸,但是那几人的身高、体型、发型都可以看见。 只不过在茫茫京都找这么几个混混,难度还是不小的,所以暂时还没有什么头绪。 谢雨菲这次被周森直接带到了健身室,苍宇并没像在一宅一生的家里一样,而是整齐地穿着运动衣和短裤。 没有徐子若在,他不知道自己裸给谁看。虽然想看的人很多,但苍宇却不屑于让她们看到。 看见谢雨菲进来,苍宇并没停下动作,而是问道:“说吧,子若怎么了?” “boss,她没怎么,但是我在她包里发现了这个东西。”谢雨菲伸手拿出那盒药递过去。 苍宇停下动作,伸手接过药盒扫了一眼,淡淡问道:“没别的事了吗?” 谢雨菲本以为他会很重视这件事,没想到他竟是如此平淡的反应。 “没了。” “那你回去吧。”苍宇淡淡说道。 谢雨菲却满腹狐疑地问道:“这是您让她吃的?” 苍宇抬眼看她,沉声问道:“什么时候轮到你过问我的事了?” “没,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她背着您偷偷吃。”谢雨菲连忙解释道。 “记着我的话,离她远点,你要的已经得到了,不要再打她的主意!”苍宇站起身来,冷冷看着她说道。 谢雨菲只觉头顶有个威严的声音,一股压迫感自顶袭来,她赶忙应道:“是,boss。” 站在苍宇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谢雨菲v型领口内的一片春光,他移开视线转身背向她,冷冷说道:“出去!” 他冰冷的语气,让谢雨菲不自觉身上一抖,连忙应了一声,朝外走去。 明明长得很帅,面对徐子若的时候也是柔情似水,偏偏对她却是冷若冰山,谢雨菲不禁在心底暗骂光头:要不是你个混蛋不按我的计划来,我也未必就没机会,还敢骚扰老娘,你等着,有一天我要让你们几个尝尝断手断脚的滋味! 光头虽然白占了便宜,但花了上万元打点,而且听说京都有人在找他们,一点都没有占了便宜的感觉,反倒觉得自己亏大了。 几次向谢雨菲要钱都遭到了拒绝,光头萌生了主动找苍宇的念头。 谢雨菲下了楼,打开手机一看,微信也有好几条未读消息,竟然又是光头发来的威胁。 ——老子没钱了,躲不住了,再不给老子钱,我干脆回去找苍先生,都给你捅出来! 谢雨菲恨得后槽牙都痒痒,但也只能安抚。 ——我给的画像都是假的,他根本不可能找到你们,你真被他逮住,怕是要把你千刀万剐,你有胆就回来! 光头很快回了信息:两万来块够我们兄弟找多少小姐,你是爽了,害得我们跑路,我们又没碰他的女人,至于千刀万剐? 谢雨菲实在被他缠得烦躁,蹙紧了眉头,想想还没动的五十万,点开转账界面给他转了两万过去。 ——我就这么多钱了,你别再骚扰我,实在不行我就报警,咱们鱼死网破! 光头又很快回了信息:可以呀,一下子拿出两万,看来你也是有来钱门路的人,别着急,哥哥会陪你慢慢玩! 无耻!混蛋!谢雨菲在心里暗骂,看来自己招惹了个无底洞,这该怎么办呢? 看看手机,已经快十点了,谢雨菲赶忙收拾东西,疾步走出了酒店。 二十八楼,苍宇拿着谢雨菲送来的东西,心中百感交集。 子若竟然这么害怕怀上自己的孩子,是因为自己给不了她安全感吗?还是因为她一直都像她所说,在等待自己允许她离开的那天? 这一场爱,是因为两人都有过同样的怪梦,还是仅仅因为她能唤起自己作为男人的本能? 孩子,他本对那些娇声娇气的小东西没有任何感觉,可是此时却突然很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最好,是子若跟他的孩子……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他安排好子若家的生意,等到从日本回来,到那时,子若就会知道他的心意。 即便马悠不同意解除婚约,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这场婚约作废,大不了先跟马悠做两年有名无实的夫妻,再找个由头离婚! 苍宇想着想着,伸出手来,手心的药盒已被他攥成一团,他起身把药盒扔进垃圾桶,又像没事人一样回到健身器材上。 想到子若不敢看自己那种含羞带怯的神情,苍宇练得更加起劲,从前只是为了消磨时光健身,而现在,他有了目标,那就是让他的小女人抱着自己的时候,每一块肌肉都显得更加紧绷有型。 这么幼稚的想法,苍宇从来没有过,他还从没在讨好女人上花过这么多心思,他也没想过,有一天,他的心里会住进这样一个女人,她敏感易怒,笨手笨脚,有时会像猫一样炸毛,跟以往那些试图贴上来的女人一点都不一样。 大汗淋漓,t恤被湿透,苍宇脱掉上衣,接过周森递来的养生茶轻抿了两口。 “徐总那边,怎么安排的?” 周森垂手立在一旁,有条有理地汇报道:“已经按您的意思,让负责化妆品的公司经理接洽,这几天就将新品牌’艾若‘的全国代理权签给他们。今天带着他们参观了工厂,明天分公司经理和他们商谈代理细节,后天签约。” “给我安排后天参加签约仪式。”苍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您的意思是要亲自和他们签约吗?” “对!还有,通知品牌部,’艾若’的亚洲代言人,我要启用新人。” 周森满是惊讶担忧,“boss,临时改了品牌名称,又将全国总代签给了徐家,如果再用徐小姐做亚洲区代言人,恐怕马家会看出端倪,到时候怕不好收场。” 艾若,和爱若谐音,正是苍宇在新产品上市之前,临时宣布改了名称。 “我就是想让马悠知难而退。” 几年的相处,让周森不仅是苍宇下属,同时也成了他的朋友,可以说周森比苍宇的一票死党知道的内幕更多。 “可是boss,即便不考虑马家,老先生和老夫人的身体也总得顾念,老夫人的心脏一直不好,万一闹大了惊扰了她老人家可怎么是好?” 苍宇沉默,在遇上徐子若之前,他在乎的人只有父母、弟弟和三个死党,现在虽然多了徐子若,但父母的身体他还是不能不顾忌。 周森看他沉默不语,知道他心底稍有松动,于是趁热打铁说道:“那这样,我就先安排后天的签约仪式,亚洲代言人的事,暂且先让品牌部甄选,我会转达您想启用新人的意思,徐家父母那边,我会透露这个机会。” 苍宇的意思,起先是打算直接用徐子若的,但后来他改了想法,打算在甄选过程中内定徐子若。但一来徐家未必会让女儿抛头露面,二来即便徐子若参选,徐家也得使上大力才能捧女儿上去,这就大大降低了徐子若被录用的概率。 这样也就能避免外界猜疑徐子若和苍宇的关系,顶多认为徐子若当选刚好和艾若沾了个若字。 苍宇嗯了一声,又说道:“他们住在几楼?” “八楼,boss想见他们?” “今天不见了,等后天再说吧。” “那……要不要我让司机接徐小姐过来?” “先不用了,让她休息两天。” 周森应声出去,唇角带了一丝笑意,起初他和别人一样,都以为苍宇的性取向是男,还为此提心吊胆了好久,但是几年下来,却发现苍宇根本不喜欢男人,也并不喜欢女人。 结果,这个先例却被一个小女孩给破了,开了荤的苍宇,像是一个处于懵懂初恋的男孩,有时候会偷偷笑,有时候又在托着腮神游。 这样也好,有了人味的苍宇,让周森相处起来更加舒服。 45.子若,我想你! 徐子若心情忐忑地等到快十一点,谢雨菲才迟迟归来。 看着她一脸萎靡,徐子若跟着她进了卫生间。 “你怎么了?看起来这么累?”徐子若关切地问道,她还是不好意思直接问谢雨菲拿了药去干什么,她害怕谢雨菲只是临时需要,却被自己曲解了意思。 “好像有点中暑吧。”谢雨菲苦笑一下答道,她心中却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要是当初徐子若听她劝乖乖回到苍宇身边,哪用她找上光头,使出这种招数。 典型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怕是这回杀敌一千,自损了两万。 “那我去问问她们谁有药。”徐子若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谢雨菲坐在浴室马桶上,一边卸妆,一边泡脚,一边在心中感叹命运不公。 有的人生来就含着金钥匙,动动手指就掌控了别人的命运,有的人长在蜜罐里,勾勾手指,就有人送房送钱。 而她,生在一个平凡的家庭,长在柴米油盐的争吵中,想要什么都要使出九牛二虎之力。 操蛋的命运!谢雨菲在心底暗骂。 徐子若很快拿着两片药和一杯水进来,举到她面前关切地说:“快吃,多亏都月还剩下这两片,明天我去买一盒放在宿舍。” 谢雨菲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感动来,到京都快一年了,只有徐子若是真心对她的。 可我也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呀,上次不也没人碰她吗?她早跟boss睡过了,再多睡几次有什么关系?这样想着,她便也坦然了。 徐子若看着她把药喝了下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雨菲,上次我跟你换包的时候,好像落了点东西在包里。” 谢雨菲一扬眉,露出笑意来答道:“那个呀,我看见了,我想着你在吃长效的,那个紧急的就不能吃了,我帮你拿出去扔了,免得扔在宿舍里被人看见。” 长效避孕药只有内包装而已,谢雨菲是怎么知道那是什么呢? 徐子若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那是长效避孕药的?” 谢雨菲面不改色地答道:“我妈我姐都吃,我经常见。” 原来是这样,难怪自己担忧了半晚上,也没接到苍宇打来的电话。 徐子若安下心来,便放松地对谢雨菲说道:“我爸我妈来了,周末要带我出去玩,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吧,你们一家人,多我一个多不好。”其实谢雨菲真正顾虑的,是苍宇的警告。 “去吧,怕什么的,咱俩关系最好,我爸妈肯定也喜欢你,皇都那边,我帮你请个假。”徐子若丝毫没看出谢雨菲的心事来。 “那……好吧。”谢雨菲心想,跟徐子若一起出去玩而已,boss应该不会还监视着吧。 徐子若满意地笑了,端着水杯转身出去,走到聂安的桌前,俯身在她耳边说道:“她说,药她帮我扔了。” 聂安看了看她,扬起唇角说道:“那就好。” “我爸妈来了,周末你有事吗?一起出去玩吧,去游乐场。”徐子若轻声问道。 “那个……我就不去了,你让雨菲跟你一起去。” “她也去,你也一起去呗,有几个项目特别刺激,你敢不敢玩?”徐子若猜测,对聂安,用激将法会好使。 “还没有我不敢的,我十几岁时候就跟我哥一起玩赛车。”聂安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似的。 “那就一起去,说好了,不许反悔!”徐子若不容分说,就走回了自己的床边。 有朋友的感觉,真好。 好像自从接受了苍宇,生活真的变得一帆风顺了,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一时新鲜?也许,自己只是他宠物之中的一个…… 徐子若渐渐进入梦乡,而没有苍宇在枕畔,那个梦,又缠上了她…… 第二天晚上,徐子若就接到了爸爸打来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子若,我们拿下了一个大型公司的全国总代,不出五年,咱们子若也是富豪家的女儿了!” “是吗?那恭喜爸爸了,看来你真的做好养我一辈子的准备了!”徐子若调侃道。 “瞎说什么,爸爸还想让你找个体贴的丈夫呢,毕竟我们不能跟着你一辈子。” “那我得趁现在赶紧把自己嫁了,免得等你成了富豪,拿我去联姻!”徐子若嘻嘻哈哈地调侃道。 “你呀!上了大学倒是变得没个正形了,不过倒是也好,你比以前开朗多了!” “我还有两个好朋友了呢!都约好了,周末你带我们一起去玩,可不许又临时忙你的工作!” “哦,对对对,我才想起来,给你打电话还有正经事呢,让你妈跟你说!” 电话那头片刻沉默,随后响起了徐母的声音,“子若,我们这次代理的是一个新产品,才刚上市,还在找亚洲区代言人,听总裁助理透露,他们打算启用新人,明天签约晚宴你也一起过来吧,打扮漂亮点,说不定当场入选呢。” “妈,你又打算让我混娱乐圈了?不是让我做古典美女的吗?” “艺术商业化,不是很普遍的现象吗?你又不去拍戏什么的,再说,这品牌叫’艾若’,刚好跟你的名字很相称。” “签约晚宴,就是吃个饭而已,对吧?” “嗯,你只管打扮漂亮点,别太露骨,就符合你的年龄就行。听说当场就可以报名。结束可能会有点晚,你就直接住在这边,咱们周六一早就出去玩。” “那我就带着我两个朋友一起去吧,要不周六一早她们没法过去。” “呃……行吧,那我给你们开两间房?这边的房价还真不便宜呢!”徐母倒也不是抠门,只是一个普通房间一夜两千,蓝城五星宾馆也达不到这个水平。 “不用,开一间就行,我们挤挤。” “其实也不挤,床很大的,那就说好了,明天你抽空去买件衣服,正式一点,但别露骨。” “好好好,明天中午去买,你们住在哪个酒店?我们明天几点到?” “皇都公馆,七点以前到就行。” “什么?”徐子若惊呼,她一进皇都的门,不就得露馅?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听说酒店和艾若是一个老板的产业,所以人家招待我们住在这里,你听说过是不是?皇都据说是全京都最高档的酒店,没有之一。”徐母以为徐子若是惊喜,可没想到,这对徐子若而言是个惊吓。 “要不……我就不去了,我对什么代言人也没兴趣。” “哎呀,吃个饭而已,没逼着你一定得去参选,再说了,咱们住在这儿,不是周六早上方便吗?” “那个……”徐子若不知该怎么推脱。 “好了好了,吃个饭而已,那么啰嗦,挂了挂了,我还得给公司发文件。” 电话突然中断,徐子若呆呆坐在椅子上,开始整理思绪。 艾若和皇都是一家,那就是说,艾若是苍宇旗下的产业,父母的公司不算大,却和他签了约,是巧合,还是苍宇刻意为之? 明天去了皇都,会不会碰上他?就算不会,酒店员工只要一叫徐小姐,不是都露馅了? 看着徐子若愁眉不展,聂安走了过来。 “怎么了?你妈让你去哪?怎么愁眉不展的?” “皇都……”徐子若无力地吐出两个字来。 聂安看了看别的人,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问道:“怎么?你妈知道了?” “那倒没有,只是他们刚好住在那里,想让咱们去参加签约晚宴,然后周六一早出去玩,可是……我怕碰见他。”徐子若为难地说道。 “但你要是坚持不去,你妈不也得怀疑吗?要不你先给他打个电话,让他配合你,别露馅。” “这行吗?他会听我的吗?”徐子若一脸为难。 “行不行,试试看,他一个有未婚妻的人,莫非想把这事闹大?你爸你妈当场不就得跟他干起来?” “那好吧。” 徐子若拿起手机,走出宿舍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拨通了苍宇的电话,因为他是个大忙人,两人倒是很少煲电话粥。 “子若,怎么这么晚,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艾若。” “是我们集团旗下化妆品公司的新产品,怎么了?” “我爸妈来签的合同就是艾若,你知道吗?” 苍宇偷偷笑了,但却没有出声,“集团很多公司,这些小事我不管的。” “那……你明天晚上有事吗?” “明晚有个宴会,不能陪你,过几天吧,我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走。” 谁说要你陪!徐子若腹诽道。 “那好,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子若!”苍宇突然叫道,“我想你!” 徐子若的心突然狂跳起来,最简单的甜言,却胜过花枝招展的蜜语。 “我……也想你!” 徐子若说完,也不管苍宇听清没有,红着脸挂断了电话。 心跳加速,犹如小鹿乱撞,眼前全是那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心里也满满都是他。 46.宴会相遇 出租车停下,皇都公馆就在眼前,徐子若的心是忐忑的,谢雨菲是雀跃的,而聂安面上却是沉静的。 三个女生商量好,一起穿了小黑裙,聂安的是上下分体,露出一截腰线,并不那么柔美,配上她的短发反倒有几分个性,再配上马丁靴,完全就是摇滚少女的形象。 考虑到徐父徐母,谢雨菲没选太暴露的,而是选了一件很贴身的,虽然丝毫不露肉,但却完美地展示了她熬人的身材,配上她临时卷的大波浪发型,妥妥的熟女形象。 而徐子若的小黑裙,则是旗袍样式,后背是纱制,隐约可见光洁的背,长发被一根发带从尾端扎住,又翻转回来系在脑顶,形成一个假娃娃头的形状,配上旗袍一点不显老气,反而有几分cosy少女的感觉。 “咱们从后门进去,偷偷溜进宴会厅,就没什么人注意到你了。”聂安说着,拉着她们往后门走去。 “你怎么对这儿这么熟?”徐子若问道,她来了好几次,压根不知道后门朝哪开。 “我来之前偷偷问了在这儿打工的朋友。”聂安答道。 宴会厅在三楼,三人从后门绕进去,偷偷从步梯上了楼。 此时宴会厅里已经有很多人,绝大部分徐子若都不认识,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在人群里找到母亲的身影,徐子若拉着聂安和谢雨菲照直走了过去。 徐母虽然年近五十,但保养得当,看起来不过是三十多岁的样子,身材虽不似小姑娘,但也算不上臃肿。可以说风韵犹存,但却又与徐子若不大相像。徐母是桃花眼,徐子若是杏眼。 但谁也没在意,女儿像爸,看着徐子若,就可以想象,徐父一定是个老帅哥。 “妈,这是我朋友,聂安、谢雨菲。”徐子若介绍道。 聂安和谢雨菲向徐母打了招呼,徐母笑吟吟地看着三人说道:“你入学我们见过一次,不过今天你们都格外漂亮。” “阿姨,您才漂亮,看起来像子若的姐姐。”谢雨菲甜甜地夸赞道。 “你看看,你朋友嘴真甜,哪像你,就会跟我顶嘴!”徐母笑嘻嘻地斥责着徐子若。 “我爸呢?”徐子若四下看看,没有发现父亲的身影。 “别管他,宴会快开始了,咱们先坐,等会儿他就过来。”徐母说着,拉着徐子若往最前的座位走去。 “咱们要坐最前面?”徐子若惊愕地问道。 “都是事先排好的座位,今晚你爸爸可是主角,当然坐最前面!”徐母不无骄傲地说道,拿下赫赫有名的苍氏全国代理,这可不是一桩小事。 好在苍宇去参加宴会了,这里认识自己的没几个,等会儿就算叫个徐小姐,也会被爸妈认为是看着他们的面子吧。 徐子若这样想着,心里轻松了不少。 没过多久,徐父就回来了,拍着徐子若的肩膀说道:“我的小公主今天这是什么打扮?你们三个坐一起,别人还以为你们是少女组合。” 徐父倒也算老帅哥,但似乎,他和徐子若除了鼻子有点像之外,也不甚相像。可谁在意那些呢?这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俊男美女,谢雨菲看得眼都花了。 徐子若见到爸爸,突然就放松了,挽着他的胳膊,亲热地说道:“我们就是少女组合呀,叫黑色妖姬!” 徐父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头,却没坐下,而是对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介绍道:“刘经理,这是我女儿,徐子若。” 刘经理对着徐子若笑笑,然后又转向徐父,“徐总,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这就开始吧。” “好的好的。”徐父笑着应下,随后坐在了徐子若身旁。 一桌十人,他们就占了五个位子,另外两个看似也是艾若的高层,跟徐家父母寒暄着。 台上,刘经理宣布宴席开始,于是便是一系列的讲话,听得徐子若昏昏欲睡。 精致的菜肴一道道摆上,只听台上握着麦克风的刘经理宣布:“下面,有请宜诺公司总经理徐琛上台讲话!” 徐父整了整衣领,从容走上台去,接过麦克风发表了他的演说:“我们宜诺很荣幸,能和苍氏集团签下艾若的全国总代……” 徐子若含着笑,满是景仰地看着台上的父亲,虽然他的眼角已有了岁月的痕迹,虽然他已微微发福,但在徐子若眼中,那是她不可取代的男神。 待徐父说完,全场掌声响起,刘经理接过话筒继续说道:“那么,现在就到了我们的艾若出嫁的时刻,有请我们的总裁苍宇先生,将新嫁娘艾若,送到徐总的手上!希望艾若在徐总的大力推广之下,成为业内的佼佼者、领头羊!” 苍宇先生四字一出,徐子若顿时心跳加速,眼睁睁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大厅外走了进来,唇角带着笑意走上了台。 “幸会幸会,苍总真是年轻有为!”徐父握着苍宇的手夸赞着。 “徐总过奖,那我们就开始签约吧!” 苍宇似无意般在场下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徐子若身上,停留一秒,却又很快收回。 徐子若只觉大脑里嗡地一声,顾不上再看什么签约仪式,拉着聂安的手抖得像是筛糠。 聂安伸手揽住了她的肩头,轻声耳语道:“别慌,我先陪你去一趟洗手间。” 徐母也在兴头上,顾不得管女儿上卫生间这些小事,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台上的丈夫和苍总。 这样重大的场合,是少不了媒体的,虽然不似明星出场那般万众瞩目,但闪光灯还是记录下了这一刻。 卫生间的隔间里,徐子若紧张成一团,颤着双手拉着聂安,惊慌地问道:“怎么办?怎么办?要不我现在走吧?” 聂安却冷静如常,“你别慌,这是公众场合,有媒体有记者,还有公司那么多员工,他不可能会怎么样,你这样反倒要让你父母看出来。” 徐子若深深呼吸了几次,好像手抖得没那么厉害了,这才又问道:“我刚刚是不是失态了?我妈有没有看出来?” “她顾着看台上,没注意到你,你先缓一缓,等会儿要装作若无其事,千万不能让他们看出来。” “好,好,若无其事,若无其事。”徐子若嘴上这么说,但还是看得出,她心乱如麻。 聂安打开自己的手包,掏出一盒烟来,点上一支,递给徐子若,“抽根烟,压压惊。” 同学中也有很多是吸烟的,不乏女生,徐子若并不稀奇聂安有这个习惯,她接过烟,狠狠抽了一口,却被呛得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聂安轻轻一笑,从她手里拿过烟吸了一口,优雅地吐出一个烟圈。 等到徐子若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聂安才开口问道:“怎么样?现在好多了吧?” 当然好多了,光顾着咳嗽,忘了紧张,还真是灵丹妙药。 聂安伸手把剩下的半截烟扔进马桶,按下冲水按钮,才又挽着徐子若的胳膊说道:“走吧,记着,要若无其事。” 隔间打开,徐子若站到镜前,理了理略微散乱的头发,才走出了洗手间。 宴会厅内,签约仪式已经完毕,按着国内的传统,台上正在进行歌舞表演。 刚才空着的位子上,那个背影徐子若很熟悉,那健壮的臂膀不知多少次拥自己入怀,犹记得几天前两人还同床共枕、交颈缠绵。 “徐总,徐夫人,来我敬二位一杯。”苍宇站起身来,端到二人面前的酒杯低了一截。 以他的身份,向来只有别人主动敬酒,也只有别人矮一截的份儿,可如今,面前二位,是他所爱之人的双亲。 她去哪了?没以为她今天会来的,竟还带了两个人一起。 “来来来,子若,过来,你也敬苍总一杯!”徐父远远看见女儿,冲她呼道。 徐子若垂下头,绕到父亲身边,看看桌上摆的竹叶青,果断地端起酒盅来。 若无其事,若无其事。 “苍先生,我敬您一杯!”徐子若只是扬了扬酒盅,并没碰到苍宇的杯,就举杯一饮而尽。 索性喝上两杯醉倒了,干脆回去睡觉。 苍宇怎能看不出她眼底的紧张,他轻轻扬起唇角,对着徐父说道:“徐总,她还是小孩,让她喝果汁吧!” 接着他将杯中酒饮尽,坐下对身边的周森耳语道:“拿解酒药给她。” 自从徐子若第一次醉酒,周森包里就常常备着解酒药,他从包里掏出一粒来包在纸巾中,起身,趁着众人寒暄之际塞到了聂安手里。 “把这个给徐小姐喝了。”周森轻声说道。 “什么?”聂安捏了捏,好像是个药片。 “解酒。”周森简短地说完,便起身走了出去。 聂安打开纸巾,趁着徐父不注意,把药放在徐子若手心里,轻声说道:“才一盅就让你喝解酒药,是太关心你,还是你的酒量太差了?” 说完,聂安站了起来,将酒盅举起,对着苍宇说道:“苍先生,我是子若的同学聂安,我代她敬您一杯。” “聂安?”苍宇轻轻蹙眉,“你姓聂?” 47.人生中的第一个耳光 “对,我姓聂。”聂安笑着,从容地说道。 苍宇坐着不动,唇角扬起一丝笑意,“听你的口音,是京都人?” “是,”聂安手中的杯一直举着,“和苍先生喝一杯酒,这么难吗?” 给苍宇敬酒的女人很多,他也习惯了拂女人的面子,可眼前这个女孩,不但让他联想到了一个人,还让他觉得这女孩并不像那种上赶着贴上来的女孩。 “不难。”苍宇起身,和聂安碰杯,随后一饮而尽。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都在他们二人身上的时候,徐子若偷偷把解酒药吃了下去,她可不想当着父母的面,听到苍宇再说一次“乖,吃下去”。 众人推杯换盏,苍宇似乎也没给徐子若过多关注,这让她彻底放松了心情。 “我的小公主,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还能喝酒,肯定是得了爸爸的遗传基因,来,跟老爸喝一杯!”徐琛端起分酒器,又给徐子若倒了一盅。 这是苍宇喜欢的竹叶青,入口绵甜,可后劲大,但吃了解酒药的徐子若有了底气,真的端起酒盅跟男神老爸碰了一下。 “来,男神,干了这一杯!”徐子若带着一分酒意,跟老爸调侃道。 再一杯下肚,徐子若发现自己还是没什么反应,这让她胆子肥了,又倒了一杯举到老妈面前。 “来,我的女神,女儿敬您一杯!” 苍宇含着笑意,似无意般看了徐子若一眼,心说这杯下去,你又要醉倒了,今天,我可不能抱你。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我知道,你不想让父母知道,现在也不是合适的时机。 徐子若倒是没倒,但胃里开始翻腾,她赶忙拉着聂安,快步走出宴会厅。 她才走没多久,徐母突然站起身,走到谢雨菲跟前问道:“我好像突然来那个了,你有没有带卫生巾?” 谢雨菲本想回答有,但是突然,她生出来一个奇怪的念头来,指了指徐子若留在椅子上的包说道:“阿姨,我没带,子若这几天好像是那个时候,您看看她的包里有没有?” 徐母拿起徐子若的包,打开,细细翻找,包里东西不多,几下就看清楚,根本没有。 谢雨菲站起身来接过包轻声说道:“我找找,应该在这里……” 话音没落,包内侧拉链被拉开,已经少了一半的白色小药片整版露了出来。 徐母慌忙合上包,平复了一下心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转身走出了宴会厅。 洗手间里传来干呕的声音,徐母先找了个隔间坐在马桶上,又打开了徐子若的包。 作为一个过来人,那种药她很熟悉,但她没想到会在女儿的包里看到这种东西,按说徐子若从没交过男朋友,怎么会吃这种药呢? 难道是为了什么比赛要调整月经周期? 徐母这样想着,心里舒服了一点。 呕吐声停下,传来聂安的声音:“你这酒量也太差了,吃了解酒药,才喝了五盅就吐成这样。” “我哪能跟你比,从前我最多喝一瓶啤酒就倒了。” “上回见你也喝了不少,我还以为你挺能喝,结果出了那么档子事。” 徐子若慌忙对她摇摇头,谁知道哪个隔间藏着什么人,可不能瞎说。 聂安心领神会,扶着她到水池边清洗,身后的隔间门打开,徐母推门出来,正色说道:“子若,你跟我回房间一下,我有事要问你。” 徐子若心头一凛,酒意消了大半,试探着问道:“妈,怎么了?” “我在你包里看到一样东西。”徐母看了看聂安,隐晦地说道。 “妈,你怎么翻我包呢?”徐子若恼羞成怒。 “你最好跟我回房间,我可不想在这儿丢人现眼。”徐母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聂安见状,扶住徐子若说道:“阿姨,她喝醉了,我扶着她吧。” “安安,我要跟她说的事……可能不太方便外人听。”徐母压着火气说道。 “妈……”徐子若看着母亲,手却拽着聂安不肯松开,聂安感觉她的手又抖了起来。 “你确定要我在这儿问你?”看了她的反应,徐母更加确定,事情没她想得那么美好。 “不!我……我跟你走。”徐子若面色苍白地站直了身子,跟着徐母走出洗手间。 聂安不敢回去,看徐子若的样子,似乎很怕徐母,索性她厚着脸皮跟在了后头。 一路上气压很低,徐子若不知道那些和同学们谈恋爱的人都是怎么跟家里交代的,但是转念一想,如果自己不是个小三,大不了说自己成年了谈恋爱很正常。 可是,肯定要被问到那个人是谁,怎么回答呢?自己甚至连个要好的男同学都没有,想临时抓一个来顶包都不行。 她求助般看向聂安,期望她能给自己一些启示,然而一惯冷静的聂安此刻也没了主意,只是做出一个抱歉的表情,默默跟在后头。 清官都难断家务事,更何况她也不过是个十九岁没谈过恋爱的女孩。 谁也顾不上看看两千多一晚的房间都有些什么设施,徐母从旅行箱里拿了一样东西,朝卫生间走去。 “在这儿等我一下!”徐母冷冷说道。 她没想到,就为了省这几分钟,她翻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来。 “怎么办?”徐子若又看向聂安。 “你妈会怎么样?”聂安也没了招。 “我不知道……”徐子若慌了神。 徐母很快从卫生间走了出来,一身合体的礼服也掩不住她脸上的怒气。 “说吧,怎么回事?”她从徐子若包里掏出那版药来摔到她脚下问道。 “那个……妈……我十九岁了……”徐子若吞吞吐吐地为自己辩驳道。 “十九岁你也还是小孩!”徐母怒斥道。 “可是……我同学有很多都谈恋爱了……”徐子若越说,声音越低,关键是这个谈恋爱的对象,她说不出口。 他一切条件都拿得出手,唯独一件,就是他是有未婚妻的人。 “我没告诉过你吗?女孩子要自爱!谈恋爱不是不行,哪有一谈恋爱就上床的?”徐母掩不住自己的怒气,刚刚还含在嘴里的小公主,一晃就变成了随便和人同居的女孩,这转变她接受不了。 “阿姨,您消消气,子若她一直很自爱,她没像别的女孩那样乱来。”聂安慌忙替徐子若辩解道,半年多时间,徐子若很少和男生接触,她都看在眼里。 徐母看了她一眼,想斥责她,却又说不出口,只得又一次问徐子若:“说吧,是谁?爸妈都没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就随随便便跟人家住一起了!” 这正是徐子若最难回答的问题,是谁?是谁?是谁? 这个问题在她脑中炸开,让她没法思考,只是一个劲儿摇头。 她这反应却更引起了徐母的疑虑,要是同学,有什么开不了口的? 难道…… 徐母脸色一变,惊惶问道:“子若,你不会是跟哪个老师同居了吧?这学生跟老师,可是不允许的,告诉妈,是不是老师为难你了?爸妈想尽办法也得去告他!” “不……不是……”徐子若吞吞吐吐地说道。 “那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呀!要是同学,你有什么不好开口的?”见她吞吞吐吐,徐母的怒气更甚。 “阿姨,你别逼她了,你吓着她了。”聂安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胡乱劝道。 “安安!这事你也知情是吧?她不说,你说。到底是什么人?”徐母带着怒气的眼睛盯着聂安问道。 “这……”聂安也垂下了头,她没法说呀。 “徐子若!你抬起头看着我!”徐母喝道。 徐子若身子一颤,抬起头来看向母亲,却猛地被甩了一个巴掌。 “是不是有家室的人?!”徐母一语中的,切中要害。 脸,火辣辣的疼,自小被娇生惯养,当成公主的徐子若,第一次被人打,那人竟是自己的母亲。 她捂着脸,忍不住哭出声来,索性倔强地闭口不言。 人生中第一个耳光,挨在脸上,痛在心里,可她不能说,她怕父母冲动失态,怕那个大老虎会疯狂报复…… “说呀!被我说中了是不是?”此刻徐母的优雅荡然无存,犹如一头暴怒的狮子。 聂安挪了一步,伸手揽住徐子若的肩头,鼓起勇气说道:“阿姨,她是被逼的,您别再逼她了。” “什么?”徐母的神色突然缓和下来,急切地问道,“子若,你告诉妈妈,是怎么回事?我们可以去报警,实在不行我们回蓝城去,不上这个学了。” 徐子若却依旧只是哭,不说话,这在徐母看来,正是应了聂安的话,看来女儿被人欺负了,可能还有什么把柄在人手里。 想到这里,徐母慌忙拿起手机,拨通了徐父的电话。 “徐琛,你那边结束了吗?赶紧回房间来,出事了!……别问那么多,回来再说!” 要真是那样,简直太可怕了,一定要带着女儿逃开,逃离京都,逃离那个魔鬼,逃到国外去也可以! 48.为子若隐忍 徐父接到妻子的电话,当下神色就变了,匆忙对苍宇说道:“苍总,我还有点私事,先失陪了。” 看着他步态不稳,苍宇对周森低声说道:“扶着他,看看怎么了。” 周森才出去,谢雨菲心知定是徐母审问了徐子若,此刻要开启男女双审模式了。 此刻,正是她露脸的时候。 她站起身,走到苍宇身边,附耳说道:“boss,徐子若的母亲刚才在她包里发现了避孕药,看这样子,怕是正在审问她。” 苍宇顿时蹙起眉头,蹭地一下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周森扶着徐父到了房间,只见徐母搂着徐子若坐在床上,徐子若低声啜泣着,完全没注意到进来的还有他。 电话铃声响起,周森压低了声音接起电话。 “boss。” “在哪个房间?” “我这就出来。” 而房间的门,在他出来之后,又被关紧了。 “怎么了?”徐父喷着酒气问道。 “我在她包里发现了避孕药,问她是谁,她死活不肯说,安安说,她是被逼的!”徐母满是担忧地说道。 徐父的瞳孔猛地一收,酒意散了几分,他在徐子若身旁坐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说道:“子若,你跟爸爸说,是什么人,咱们去告他!现在是法制社会,谁还能强迫良家妇女?” 门突然被敲响,徐母起身开门,见门外是苍宇和周森,便带着歉意说道:“抱歉,苍总,我们这里有点私事,扫了您的兴,改日再回请您。” 徐子若一听苍总两个字,猛地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看向门口。 正是她这一抬头,让苍宇看见她一边脸红肿着,也不管徐母在门口,苍宇快步走到徐子若身边,一把拉起她揽入自己怀中,轻声问道:“子若,怎么了?疼吗?” 只这一句,只这一抱,徐家父母当下明白了,眼前这个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男人就是那个“强迫”女儿的人。 徐父在酒意的作用下,顿时失了理智,伴着一声怒吼,抄起床头柜上的花瓶朝着苍宇的头砸去。 “我今天豁出命去,跟你这衣冠禽兽同归于尽!” “哗啦”一声,花瓶应声而碎。 “咚”的一声,苍宇后脑遭到重击,当下身子一颤,剧痛袭来。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徐子若当场被吓呆了,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冲着父亲喊道:“爸!不要打他!” 周森赶忙走了过来,沉声问道:“boss,要不要叫安保人员来?” 苍宇摆摆手,忍着痛说道:“叫林佳言来,别惊动别人。” 他另一只手摸上后脑,伴着疼痛,手上是湿粘的触感,血顺着指缝流下。 徐父愣了一会儿,又抄起拳头来朝着苍宇身上打去,一边打,一边骂道:“你这个混蛋!今天我豁了这条老命也要杀了你!” 刚口口声声说着法制社会的人,此刻被怒意冲昏了头脑,只想打死眼前这个“强迫”女儿的男人。 “爸!不要打了!住手!快住手!”徐子若惊慌地呼喊着,试图过去拦住父亲,可却被苍宇紧紧揽在怀里。 “子若,让他打吧。” 最终还是周森上前拉开了盛怒的徐父。 “徐总,您先听我说几句。”周森边拉,边说道。 “说?有什么好说的?”徐母气哼哼地说道,要不是她力气小,她都想上去打几下。 “徐子若!你说!这么个道貌岸然的人渣,你为什么护着他?”徐父的怒气转而指向了徐子若。 “爸,”徐子若从苍宇怀中挣开,“我……我……他不是人渣……只是……只是……” 徐子若磕磕巴巴,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 “只是什么?只是他有家了是吧?要是正常的谈恋爱,你有什么不敢说的?”徐母的连珠炮也对向了徐子若。 “子若,不是说是他强迫你的吗?爸爸在这儿,你不用怕,没人能再强迫你,你别怕!”徐父看着女儿为难,心软了下来。 “你看她那样子像怕吗?徐琛!恐怕你的宝贝女儿是心甘情愿给人家当第三者的!” 徐子若看向苍宇那种心疼的眼神,让徐母一眼看穿。 徐父的神色一下子变了,看向徐子若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徐子若!是这样吗?” 苍宇不忍徐子若被左右夹攻,于是开口说道:“徐总,我和子若是相爱的……” “你闭嘴!别以为你是总裁我就怕了你!”徐父愤怒地喊道,“你一个结了婚的男人,谈什么爱?你能娶她?还是打算让她一个见不得光的人?” 紧接着他又喊道:“徐子若!家里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你给我做这么丢脸的事?你还要不要脸?” 人生中第一次,父亲用这么恶毒的话咒骂徐子若,她当下泪落,不能自已。 “爸,不是那样的……”可她不能说是苍宇强迫她的,毕竟后来自己是自愿的,而且现在说出这话,照着苍宇打不还手的样子,恐怕真会被父亲再暴打一顿。 “那你给我过来!咱们回蓝城!这代理不做了,这学也不用上了!”徐父愤怒地喊道。 似乎所有人里面,只有周森和聂安是冷静的,聂安靠近一步,出声说道:“叔叔,我看大家还是冷静地坐下来谈一谈,苍先生的伤口看起来也很严重,得及时处理!” 周森也沉声说道:“徐总,事情不是您想得那样,您二位先冷静一下,等boss处理完伤口之后,再一起谈谈。” “谈什么?谈他给我多少钱要买我女儿?我告诉你们,我们子若是好人家的女孩,我们虽然比不上你财大气粗,但也不至于沦落到靠卖女儿做生意的地步!”徐父怎会被三言两语劝慰,依旧处于盛怒中。 那个被他含在嘴里、顶在头上的小公主,忽然之间变成了有钱人的情妇,这打击他根本无法承受。 “徐总,我不是要买子若,只是希望如果我不能照顾她的时候,她依然可以有好的生活条件。”苍宇平静地陈述着自己的意图,他没料到徐子若今天会出现,也没料到因为避孕药,惹出了这么大的风波。 “徐子若!”徐母气愤地指着苍宇说道,“你听听!他不能照顾你的时候,也就是说人家根本没打算娶你!你还不赶紧醒一醒?” 徐子若咬了咬嘴唇,擦擦眼泪说道:“爸、妈,我一直都知道他不能娶我,我也没奢望他娶我,可是……我就是……就是……” 爱他…… 但这两个字徐子若说不出口。 徐父的怒气又被徐子若的不自爱挑到新高,他两步过来,伸手就朝着徐子若的脸打了下去。 毫无意外的,苍宇侧身,挡住了徐父一击,并将徐子若再次揽入怀中。 “徐总,你可以打我,但请不要打子若。”苍宇平静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怒气。 “boss,还是先上楼,我先给您处理一下伤口。”周森过来拦在徐父和苍宇之间,生怕失控的徐父再伤害到苍宇。 “徐总您先冷静一下,稍后周森会带您上二十八楼,咱们可以冷静地谈谈。”苍宇说完,拉着徐子若就往外走去。 “徐子若!”徐父愤怒地喊着,“你要是跟他一起出这个门,以后再别管我喊爸!” 徐子若的脚步停下,无助地看着父母,她担心苍宇的伤势,却又不想和父母决裂,两厢为难,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徐总,不是我非要带子若走,而是我怕您再伤害她!”苍宇转身冷冷说完,伸手抱起徐子若对着聂安喝道,“开门!” “开门!”那声霸气的喊声,一如当年,聂安赶忙打开房门,目送着两人走了出去。 徐父无力地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床上。 徐母愣在原处,不知如何收场。 周森从衬衣口袋掏出解酒药,又拿了杯子接了杯温水递给徐父。 “徐总,您先醒醒酒,有些话,我本不该说,但是今天我必须要告诉您,如果不是徐子若的关系,艾若是不会选择一个三线城市的小公司作为代理人的,您可能会说不在乎,但是您不知道,艾若是boss临时改的名字,这其中含义想必您也可以猜到。甚至boss想内定徐小姐做艾若的亚洲区代言人,只是,这事如果闹大了,恐怕牵扯的就不是他们两个人,也不是您两家。” 见他们沉默,周森继续说道:“我可以跟您说,我跟了boss五年多,没一个人敢这样对他,您以为他没有还手之力吗?怕是两个您也不是他的对手,换了别人,这时候怕已经躺着出去了,他这样隐忍,全都是因为徐小姐。” 徐家父母依旧沉默,对他们而言,这无异于一个沉重的打击,他们推断苍宇是有家室的人,他也不曾反驳,那么一切,便是他们所想最糟糕的结果。原来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是用女儿为代价换来的,之前谈下大品牌的喜悦荡然无存,在徐家父母心中,只剩下了对女儿的痛惜和怨愤。 49.因为认识了你 电梯里,徐子若搭在苍宇颈后的手摸到一片湿粘,抬手,鲜红一片。 “你放我下来,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快放我下来!”徐子若的眼泪又一次决堤。 “子若,”苍宇靠在电梯上,却不愿意松手,“告诉我,你有没有爱过我?” “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这些?你把我带出来,我爸妈以后不认我了!”徐子若捂着脸痛哭起来。 “不会的,子若,我会好好跟他们谈,一次不行,就两次,我本来是打算从日本回来后再跟他们谈的,没想到,你母亲发现了你的避孕药。” 徐子若的心,简直成了一团乱麻,一波未平,却又提到了避孕药的事。 “我是吃了避孕药,你难道还想我给你生孩子吗?或者你根本就只想让我给你生孩子而已?”她蛮不讲理的喊道。 这才是苍宇爱的那只小野猫,她就应该是不顾及自己身份可以肆意发怒、肆意炸毛的,那个唯唯诺诺的徐子若,是苍宇并不想看见的。 “子若,我是想让你给我生个孩子,”苍宇轻轻合上眼睛,像是疲倦了一般,“但是,我要你自愿,什么时候你不愿意,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强迫你。”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又到了徐子若熟悉的二十八楼,苍宇放下她,扶着电梯墙壁闭目站了一会儿,直到电梯门自动合上,他才又睁眼打开电梯门,拉着徐子若走了出去。 “你没事吧?你还好吗?”对他的担心胜过了徐子若此刻想寻根究底的好奇。 “扶着我,有点晕。”苍宇轻轻开口。 徐子若扶着他走进客厅坐下,焦急地看着他问道:“怎么林医生还不来,要不去医院吧?” “快来了,他住的远。”苍宇侧着头,避开伤口靠在沙发上。 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徐子若不忍心再追问什么,只能静静地靠在他怀里,试图给他一丝温暖。 “子若,你还没说,你有没有爱过我。”苍宇虚弱地问道。 “我干嘛要爱一个强迫我的男人?”徐子若又犯了嘴硬的毛病。 “可是……只有那一次,从那以后,我再没有强迫过你。” “你不知道女人的第一次多么重要吗?” “子若……对不起……我不该伤害你的……” “苍宇,你是个混蛋!我本该过着安静的生活,本该像别的女孩一样,谈一场或许有结果的恋爱,可我却要做一个见不得光的人,就连我的父母都唾弃我……”徐子若嘴上骂着,手臂却搂得紧了一些。 “子若……” “boss,林医生来了。”周森这次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林佳言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走进来,漫不经心地说道:“还有力气亲热,看来没什么大碍。” 徐子若赶忙站起身,焦急地说道:“林医生,快看看,他流了好多血。” 林佳言的神色一凛,快步走过来,嘴上却不饶人,“趴下,压着伤口什么也看不见。” 徐子若赶忙扶着苍宇坐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身上。 白色衬衫,已经被染了大片,看起来触目惊心,往日神采奕奕的苍宇,看起来也疲惫不堪。 “周森,楼下处理好了吗?”苍宇还没忘了楼下的两人。 “安抚好了,您先处理伤口,他们同意跟您谈。” 林佳言八卦地问道:“谁这么大胆,敢动你?不要命了?” “你处理你的伤口,别多管闲事!”虚弱减轻了几分他语调中的威严。 “敢和医生这么说话!等着受罪吧!”林佳言说完,转身又走了出去。 徐子若任他抱着,一声不吭,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却怕触碰了他的伤口,抬起的手又落下,轻轻放在他的肩上。 林佳言很快就折返回来,交代周森去买几样东西,随后又去浴室拿了苍宇的剃须刀出来。 “非得剃头发吗?你是在报复我吧?”苍宇看着他说道。 “听医生的话,对医生要态度好点!知道了吗?”林佳言半调侃地说道。 剃须刀嗡嗡响起,伤口附近的头发掉落在地上、身上,一道五厘米左右长的伤口显露出来,比白衬衣上的血更加触目惊心。 徐子若不忍直视,别过头去,这是他第二次为自己受伤了,她只觉满满都是愧疚,竟暂忘了那曾经充满苦痛的一夜。 清创之后,无麻药缝合,看得出,林佳言是个很优秀的医生,其间他一言不发,认真地缝着。 一针一针,每一针下去,苍宇都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徐子若的心便也跟着颤动一下。 “我建议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万一脑震荡怎么办?”林佳言放下缝合用具,拿起纱布给他包扎。 “我还有事,回头再去。”苍宇坐直了身子说道。 林佳言又拿出头套来,苍宇一看,立刻说道:“不能不用那个吗?” “听医生的话,你伤口深,必须用头套加固。”林佳言神色严肃,看不出到底是真的需要,或者他只是为了苍宇刚才的恶劣态度在蓄意报复。 “乖,还是听林医生的话,去医院检查一下。”徐子若也用上了他的口头禅。 苍宇唇角浮起笑意,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领口上。 “帮我换件衣服,不能这样出去。” 徐子若没多想,伸手便解开了他的一道扣子。 林佳言又拿出一卷绷带来,一边加固,一边说道:“别在我和周森面前秀恩爱,你这当老板的也不考虑一下员工的感受,不是你突然传唤,我三垒都上了!” “那你回去继续吧!”苍宇挥挥手说道。 “继续什么?赶紧换件衣服,我跟你一起去医院!”林佳言瞪了他一眼说道。 染了血的衬衣被脱下,苍宇站起身来说道:“子若,先把血给我处理一下,周森,给我找顶帽子来。” 浴室里,徐子若用湿毛巾给他擦拭着身体,苍宇看着镜中的自己不住叹气。 “别叹气了,你就是被包成木乃伊都是帅的。”徐子若安慰道。 苍宇转过身,扶着她的肩头问道:“真的?” “真的,”徐子若扔下毛巾,靠进他怀中,“你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 “原来你不爱金钱,只爱美色,看来我得好好保养,免得哪天色衰爱弛。”苍宇调侃道。 “我看过马悠的照片,你俩一对金童玉女,比起她,我简直貌若无盐,该是我担心才对。”徐子若幽幽说道。 苍宇在她发间轻轻一吻,说道:“子若,有些事,我说不清楚,但我真的没骗你,我不光跟马悠什么都没发生,压根除了你,我就没有过第二个女人。” “那多丽丝呢?”徐子若想起来,还是不免生气。 “只是让苍松看清她的本质而已,并没有发生什么。” 没有进行最重要的一步,应该算是没发生什么,苍宇暗想。 徐子若抬起头,望着他喃喃说道:“阿宇,我真的不敢相信,你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爱我。” 一吻落在额间,他的声音柔到滴水一般,“子若,不要再怀疑我,我对你是认真的,只是有些事我控制不了而已,比如,在认识你之前就订了婚。” 徐子若的眸子里,满满都是眼前这个男人,指尖轻抚在他的后背,那里有几处淤青,应该是父亲刚才打的。 可能,她要做出选择,在父母和他之间,然而曾经男神的位置,早已被他占据,选谁,不言而喻。 苍宇只敢在她唇上轻啄一下,虽然不说,但头疼并没消失,后背肋间也钝钝地疼,他可不想让子若体验这种经历。 如果不是门外传来周森的声音,恐怕又要天雷勾动地火,一夜缠绵。 “boss,找不到合适的帽子,只找到一件卫衣,您凑合穿穿,明天我去买。” “走吧,先去医院看看。”徐子若含着笑意说道。 苍宇拉起她的手,开门走了出去。 原以为向来严肃的苍宇穿上帽衫会很古怪,但是帽子一戴上,竟有了几分嘻哈青年的味道,不得不说,别有一番韵味。 又或者是情人眼中出西施,也说不准。 “看什么?不好看?”苍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不会,很酷,有马克西姆的味道。”徐子若翘起唇角答道。 “马克西姆是谁?” “一个弹钢琴的。” “你喜欢这种类型?” “我喜欢你这种。” “我是哪种?”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穿西服总裁范,穿休闲嘻哈范……” “原来你还是迷恋我的美色!” “总比我没有美色好让你迷恋好。” “谁说的?你这叫妄自菲薄!” “原来你是迷恋我的美色!” “我不光迷恋你的美色,还迷恋你的肉体!” “怎么这么不正经!” “因为……认识了你……” 苍宇眸光柔和,潋滟似水,徐子若目光欣喜,唇角含笑。谁能抗拒得了这么一个男人对自己深情告白?也只有徐子若这么一个反应迟钝的人,才会让他费力劳心,换了别人,怕是只需他一个眼神,便会毫不犹豫奔向他的怀抱…… 50.去国外躲躲 凌晨五点,苍宇敲响了八楼徐子若父母的房门,正如他所料,两人和他一样,彻夜未眠。 屋子里散发着呛人的烟味,铺面而来的烟雾像是火灾现场,夫妻俩红着眼睛,萎靡不振。 苍宇依旧是嘻哈打扮,这衣服是他几年前的,怪不得徐子若觉得那么合体,也亏得他自律,身材一直保持得很好。 “我知道二位一夜未眠,所以等子若睡着,就过来了。”苍宇先开口说道。 徐家父母这半夜也没闲着,打了几个电话,试图打听苍宇的来头。 结果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这个看似不到三十的男人,竟然在京都是头号人物。 年近知天命,两人不是小孩,知道所谓的报警根本是徒劳无功,毕竟女儿是心甘情愿的,况且苍宇还没结婚,连个重婚罪都够不上。 深深的无力感油然而生,但爱女心切,他们又不甘心女儿就此沦为别人的情妇。 “苍先生,我请求你,放过我的女儿。”徐母气消,冷静下来的她,语气也软了。 “我应该叫您一声伯母,”苍宇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想必二位一夜未眠,也对我做了一些了解,我的确是有婚约的人,但,我正在试图解除婚约,只是可能难度很大,毕竟马家当年在我父亲落魄时曾经提供了帮助,而我又曾经害得马悠毁容。” 徐父又打开烟盒,然而却已经空空如也。 苍宇掏出自己的烟,递给徐父一支,随后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帮他点燃,接着他又给自己点上了一支。徐母起身开大了窗户,清晨微凉的风吹进来,烟雾在屋中像云一样滚动。 苍宇又开口:“这事我本来也没打算瞒着二位,只是我过阵子要去一趟日本,可能会有些危险,本想着等安然归来再去登门拜访的,却不料昨天子若也来了。” 徐父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苍宇,眼中是深深地无力感,他的声音低沉暗哑,满是一夜未眠的倦意:“苍先生,我知道您有钱有势,可是子若她本该好好的上完学,再找个疼爱她的人结婚的。我们真的不奢望她嫁入豪门,只希望她平安快乐。” “伯父,我正是因为希望她平安快乐,才把艾若的代理交给贵公司的,如果我有什么不测,只要二位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子若后半生就会无忧无虑。”苍宇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来。 “可是……苍先生……”徐母嗫喏道,“您现在跟她如胶似漆,真的有什么不测,她怎么可能无忧无虑?” 苍宇微微一笑,“伯母,只是可能危险,并不代表一定危险,再说,时间会冲淡一切,假如我死了,就当子若谈了一场恋爱,她还会遇到下一个爱她的人,而于我,却是人生的唯一。” 他的神色中满是爱意缱绻,虽然这很自私,但苍宇控制不住自己,如果可以,他希望每分每秒都和子若不分开。 “可是……”徐父缓缓开口,“如果您平安归来,子若是不是就要一直做一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我们并不是逼您娶她,只是不希望她的人生以这种角色收场,您如果真的爱她,就应该为她考虑一下。” 苍宇叹了一口气,“我想过,假如不能解除婚约,那么我只好和马悠暂时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即便最后连离婚都不受我的控制,我可以给子若除了名分之外的一切。” “那也就是说,您不肯放了她?”徐父握紧了拳头,然而当他得知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那拳头就不再能够轻易挥出。 “伯父,我们相爱,并不是我禁锢了她,而是她也离不开我。”苍宇看着徐父的拳头,他已经用了最大的耐心,如果徐父再出手,他不得不还手了。 “要不,咱们解除合约,我们带子若回蓝城,您好好过您的生活,就让子若跟别的女孩一样,安然度过她的后半生吧。”徐母跟苍宇打着商量。 苍宇的声音冷了下来,“伯母,您可以问问,子若愿不愿意这样,如果她愿意,我不会阻拦,但前提条件是,请二位不要威胁她!” “她现在被你迷住了,怎么可能愿意!”徐父气恼地说道。 “所以,请二位相信,我的安排是最好的,二位没想过吗?如果我得以从婚约中脱身,是不是二位成了她强大的后盾,她就有足够的资本没有阻力进入我家的门?” 如果……所说一切,都是如果,眼下的事实就是徐子若不知为什么,被眼前这个男人迷住了。 为钱?还是为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又或者仅仅是看上了他的外表? 这些他们都不得而知。 “苍先生,要不,我们问问子若的意思?”徐母试探着问道。 “可以,”苍宇站起身,冷冷说道,“但必须我在场,我不希望任何人伤害我的女人!” 如此霸气的话,甩在岳母岳父面前,更是霸气十足,要不是他有了婚约,徐家父母一定会举双手同意他成为自家女婿。 但……天不遂人愿,这么优秀的人,已经是另外一个美若天仙的女人的未婚夫,那照片他们从手机上搜过了,真真是一对璧人,天作之合,像似一对模特一般。 睡梦中的徐子若像猫一样蜷成一团,脸上的掌印已经淡不可见,苍宇轻轻揽上她的腰,小猫翻了个身,拱进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折腾了半夜,又陪着他去医院做了检查,她的确累了。 直到过午,徐子若才睁开了眼,身侧的男人头被严严实实地包着,对于一向注重仪表的他来说,似乎这比受伤本身更为可怕。 渔夫帽、宽松的t恤,这些是平常他不会穿着的,不论他在什么场合,总是扣得整整齐齐的白衬衣,一副禁欲系总裁的潇洒冷峻。 倒是这样的他,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不似往日高高在上的感觉。 迟到的午饭被安排在皇都的西餐厅包厢,徐子若压根没心思看这些高端大气的装修,满心只是忐忑。 到了抉择的时刻吗?父母还是苍宇?她知道自己的天平朝哪边倾斜,可父母近二十年的宠溺,让她难以割舍。 苍宇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安慰道:“不用担心,我已经跟他们谈过了。” “什么时候?” “从医院回来,你睡着了。” 看着他略显憔悴的脸,徐子若满怀愧疚,虽然头套和绷带已被他强行拆除,但后脑一片被剃光的头发,怕是要个把月才能恢复原来的发型了。 他的人生中,应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吧?一次脚被扎伤,一次被人打破头,全都是自己带给他的。 “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徐子若轻声说道。 苍宇一根手指轻按在她唇上,“别说对不起,我只想听我爱你。” 没等徐子若开口,包厢的门被推开,徐家父母跟在周森身后走了进来。 苍宇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站起身来打着招呼:“伯父、伯母。” 徐子若也跟着起身,怯怯地叫了一声:“爸……妈……” 徐家父母的脸阴着,两人面色都不好,想来总共也没睡上几个小时,脸色怎么会好? 一面是对女儿怒其不争,一面是对大人物的忌惮,夹杂着怒气、不解、不甘,他们不知该作何表情,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得沉着脸进来,坐到桌边。 “徐小姐,您的两个朋友,我已经安排好,她们用过餐,去了健身中心。”周森恭敬的态度,让徐家父母略有动容,除去名分不说,确实这个男人能带给女儿自己所不能给的。 这样想着,两人脸色缓和了一些。 “谢谢。”徐子若对周森客气地说道。 “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周森说完,目光转向苍宇,“boss,现在点菜吗?” “好,”苍宇答完,对着夫妇二人说道,“请坐,咱们边吃边谈。” 气氛略有缓和,徐子若也稍稍松了口气。 进来点菜的并不是服务生,而是穿着西服,带着经理工牌的西餐厅经理。 “boss,今天想吃些什么?今早刚到了一批新鲜的鹅颈藤壶。” “好,要四份,再来四份神户牛排,七成熟,其它的你看着安排。” 徐家父母算是见多识广的人,神户牛排倒是常常听说,偶尔也会吃,然而这鹅颈藤壶却是他们压根没听说过的东西。 他们也算蓝城数得上的富户,但是到了京都,进了皇都,却好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 昨晚徐父有个在京都做高管的朋友说,你打听他做什么?要是商务合作走正常的渠道就行,苍先生是讲道理的。 但要是得罪了苍先生,那就赶紧找找关系,能道歉就道歉,道歉解决不了,就赶紧扔下家业去国外躲躲。 起先他酒意未散,还没当回事,但是等苍宇走后他细细一想,酒意顿时全消。 眼前这人不是普通人,不是普通商人,怕是以他们一己之力,想要劝阻,只如螳臂當車。 51.冰释前嫌 “苍先生……”徐父迟疑着开口,虽然有所忌惮,但毕竟徐子若是自己的掌上明珠,为了女儿,豁出命也得开这个口。 “不必这么客气,叫我苍宇就可以。”苍宇扬起唇角说道。 两人神色的松动他都看在眼中,他所想的,就是让子若不要为难而已。 “苍……苍宇,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子若这样终究不是回事,女孩子,总该有个归宿。”徐父壮着胆子说道。 如果搁古代,这就叫妾,但妾还有个名分,搁到现代,真是无名无分。 徐家父母是真正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传统的观念让他难以接受这种模式。 “我们还是问问子若的想法吧,”苍宇转头看向徐子若,“子若,我本来没打算现在让你父母知道,但事出意外,既然已经这样了,你只说,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徐子若怯怯地看看父母,又偷瞄了苍宇一眼,当着双亲的面,这“愿意”两字还真说不出口。 徐母以为她是有口难言,赶忙问道:“子若,你要是想跟爸妈回去,你就点点头,咱们家虽比不得人家家大业大,但是供养你吃穿用度不成问题,咱也不奢望人家国际大品牌的代理权,妈只求你过得安稳。” 冲动过后,满满都是母爱的慈祥,一字一句都饱含情真意切,听得徐子若当场就想流泪。 可是…… 她看了看苍宇,摇了摇头。 “子若,你真的愿意就这么没名没分地跟着他?”徐父的语气又焦急起来。 “爸……”徐子若垂着头,小声说道,“我跟他已经……已经……” 说不出口。 徐母焦急地说道:“子若,妈知道,现在的女孩不都谈好几次恋爱,这不算什么。” 也不知昨晚是谁说的,怎么能一谈恋爱就睡到一起,不知不觉,正应了“真香”定律。 徐子若实在说不出口,一脸为难,看到徐父眼中,又成了欲言又止。 “子若……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紧接着徐父站起身来,绕到苍宇身前,屈膝,跪了下去,“苍先生,我求您了,放了子若吧。” “爸!”徐子若惊叫一声,跳起来朝着父亲跑去。 然而苍宇却先他一步扶起了徐父。 “伯父,不是您想的那样,她没有任何把柄在我手里,我也没有强迫她。而是,我爱她,她也爱我。” 循着话音,苍宇的目光落在徐子若脸上,徐子若的目光与他交汇,都是年轻过的人,徐家父母怎会看不懂那对视的含义。 “子若……”徐母有些哽咽,正想说什么,包厢的门已被敲响。 “坐下说话吧,菜来了。”苍宇恳切地说道。 一时众人无语,各自默默回到座位。 男儿膝下有黄金,徐父为了女儿,可谓把头低到了尘埃中,但是结果却不尽如他意。 气氛又尴尬了起来,女婿不是女婿的人,却是身份地位高出他们一大截的人,要是明媒正娶,他们的腰杆还硬得起来。 可现在,他们倒希望还有个称呼叫“妾”,最起码也算是个名分。 头菜上来,是蔬菜和什么肉类,配着鱼子酱。 餐厅经理介绍道:“这是almas鱼子酱,采用大白鲟鱼的鱼子制成,almas在俄语中的意思就是钻石。” 一切的一切,都彰显着眼前男人的身份地位,即便戴着渔夫帽,穿着休闲t恤,虽说气势减了八分,却也掩盖不住他的贵族气质。 自幼长在不平凡家庭的人,和暴发户从气质上就有很大的差别。 这一切让徐家父母不禁自惭形秽,一切的言语都是那么苍白,他们的女儿将被冠上追名逐利的称号,即便一口几百美金的鱼子酱放在口中,也味同嚼蜡。 比起他们的拘谨与生疏,苍宇的动作看起来流畅而优雅,人靠衣装,而有的人,散发出来的气质却可以镇住任何一件普通的衣服。 正所谓,长得好看的人,披麻袋都好看。 苍宇端起酒杯,轻饮一口色泽浓郁的红酒,随即对餐厅经理说道:“你先出去吧。” 举手投足之间,都是王者风范,要不是他有了婚约,真真是一个完美的金龟婿。 可是,照他所说,婚约哪有那么容易解除? “其实,二位也不必太过紧张,这件事我本没有必要征得您二位的同意,只是……我不希望子若为难。”苍宇转头,望向徐子若的目光柔情似水。 除非是瞎子,否则都可以看出其中深深的爱意。 “这……实不相瞒,昨天夜里我们也给几位京都的朋友打过电话,也了解了一些您的情况,昨晚的事……我向您道歉……”徐父垂着头,极不自然地说道。 小辈向长辈称您,长辈又反过来也称您,这场面有些怪异,有点古代妃子父母觐见君王的视觉。 “不必,伯父,子若曾说过,她父亲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打断我的腿,我倒要感谢您,没打断我的腿。”苍宇带着笑意调侃道。 “呃……那个……她父亲从小就宠她,昨天又喝多了,再说之前也没了解过您,一时冲动,一时冲动……”徐母赶忙替丈夫辩解。 “女儿就该宠着养,换了我是您,也会是同样的做法。”苍宇说着,拉着徐子若的手到唇边轻吻了一下。 “您不怪罪就好,就好。”徐父看着女儿望向苍宇仰慕的目光,心知百头牛也拉不回倔强的女儿,索性妥协,但妥协的背后,那句“你干脆抛家舍业到国外躲躲”又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酒壮怂人胆,昨晚他捅了天大的篓子。 “这事就此翻过,不必再提,一会儿吃过饭,让子若陪着二位到处转转,你们也有阵子没见了。”话题一下子轻松下来。 那种众人没听过的鹅颈藤壶,是作为汤被端上来的,它长相怪异,像狗爪一般,汤也相当清淡,并不像西餐常见的各式浓汤。 然而一口下去,味道却鲜得想让人把舌头吞下去,可想而知,这种东西的价格必定不菲。 “我本来约了谢雨菲和聂安一起去游乐场的。”徐子若也跟着放松了心情,带着些抱怨看向苍宇。 都怪你,不然怎么会出这么多事! “今天有点晚了,明天一早去吧,下午光是皇都就够她们两个玩的,我让司机送你们去,你陪伯父伯母逛逛,看上什么刷卡就可以。”苍宇用餐巾轻拭了一下她的唇角。 “苍……苍宇,我这女儿从小被我们惯坏了,她有时脾气不大好,希望你不要见怪。”徐母仍不放心,又叮嘱道。 “我知道,领教过了,不过,我就是喜欢这个样子的徐子若。” 也许撩妹是男人的天性,没怎么好好谈过恋爱的苍宇,说出的话竟句句撩人。 “那你们要不再多住几天?”徐子若此刻胆也肥了。 “不了不了,我们不大习惯住酒店,再说还有工作。”徐父连连摇头。 “住不惯酒店,那就去我们一宅一生的家里住几天,反正过年的时候你们也要来的。”苍宇肆无忌惮地把爱巢暴露了出来。 “家里?”徐母愕然。 “我在那边买了套房子给子若,离她学校近。”苍宇若无其事地说道。 “你给子若买了房子?”徐母不知道在这寸土寸金的京都,这套房子是该让她开心,还是该让她伤心。 “对,写的是她的名字。” 徐家父母感觉徐子若进入了一个坑,越陷越深,的确,花了人家几百上千万,哪有那么容易脱身,更何况,有几个女孩抵挡得住这种诱惑? 副菜是北海道空运来的海胆,依着苍宇平日的习惯,是生食的,简单的几滴酱油,加上少许芥末,就成了入口的美味。 苍宇是只点了两道菜,可后厨依着周森的吩咐,却是卯足了十成十的力气,每一道菜都贴合苍宇的口味,即便不是天价,也是顶顶新鲜的食材。 “今天这顿饭,招待的是贵宾,千万不能怠慢,务必每一道菜都精致,彰显出boss的身份品味来。” 不得不说,周森如果不能称之为称职的助理,那么没人敢自称称职,况且他并不像有些狗仗人势的总助,他谦和有礼,却又不失严厉,温和细腻,却又能揽大局。 放到别的公司,定是能把控全局的人物。 所爱的人满眼宠溺,父母的眼神也放松下来,徐子若怎么能不满足。 这一刻,似乎两人之间的误会全都冰消瓦解,似乎世界上没了马悠和多丽丝,徐子若的心安了下来。 爱,比一切都重要,这是她这个年纪,热恋之中女孩的通病。 只要有爱,其他的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苍宇看着这结果,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从没想过那么两个从前他根本不会睁眼瞧上一眼的人,竟会跟自己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而这一切,竟只为了一个女孩而已。 不经意间,他的心竟然也添了几分羁绊。 52.相聚一宅一生 徐子若得到苍宇的授意,让她给徐家父母买些东西,作为不是女婿的女婿一番心意,她第一次刷了他那张不限额的卡。 衣服、化妆品,还有两瓶父亲喜欢却没舍得买的酒。 然而这些都没能盖过徐家父母看到苍宇的专车时,那种惊讶。 每个城市都会有一辆车牌号为88888的车,就算在蓝城,他们都没见过蓝a88888的主人,可今天,神话一般的圣a88888,竟然为他们服务。 那感觉,像被国家元首的专车接送一般荣耀。 一时间,他们暂时忘却了这荣耀是因女儿跟车主之间“不清不楚”给他们带来的。 如果说圣a88888给他们带来了震撼,那么一宅一生的房子,则又让他们震撼了一次。 同样两百平的房子,放在谢雨菲的家乡,或许只需要一百万,而在蓝城却需要两百多万,但是在京都,那可是上千万的存在。 徐家的宜诺公司,一年下来的盈余,怕是也买不了这么一套房子,而这,却归了女儿一人所有。 “爸、妈,我给你们弹一首曲子,这钢琴可是我一直想买的施坦威,音色比家里那台好多了。” 徐子若大概也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显摆了起来。 一首菊次郎的夏天,欢快明了,正符合京都快入夏的天气,也应了徐子若此时的心情。 “这首你在家时候就会弹,我看你呀,大概来了京都之后就没好好练过琴!”徐母娇斥道。 “有练,每天都练呢,你不信我弹给你听。” 第三钢琴协奏曲响起,也许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徐子若今天弹得格外顺畅,甚至还翻出曲谱挑战了一下《伊斯拉美》。 犹如神助一般,徐子若发现自己的琴技见长,暗暗窃喜起来。 原来自己一直止步不前,不是勤奋不勤奋的原因,而是心情在作祟。 煮饭阿姨是天天都要来的,除非他们明确告知今天不需要来。 “徐小姐,晚上先生回来吃饭吗?” 煮饭阿姨对两人的关系心知肚明,但却又见怪不怪,周森送来的人,除了对厨艺的要求之外,必须宠辱不惊,这是硬核条件。 “我问问他。”徐子若从钢琴前站起身,看了看在沙发上坐定的父母,拿起手机转身走回卧室里。 “阿宇,今晚回来吗?” “想回去,但不能。” “怎么了?临时有事吗?”徐子若不免有些低落。 “你父母在,不方便,我怕控制不住自己,再说,我现在的样子,还是最好不要让你看到。” 苍宇竟然是怕被她看见自己头发少了一片,贴着纱布的样子,徐子若不禁笑出声来。 “我说了,你就是包成木乃伊都帅。” “那我……回去?” “嗯,我等你。”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三个字。”苍宇的声音竟魅惑起来。 “我……我想你。”那句他最想听的话,她知道,但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苍宇还想说什么,徐子若已经挂了电话,手机一片寂静,慢慢黑了屏,苍宇却看着手机发了呆。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想得到。 这句“我爱你”像是在苍宇心中种下了魔咒,他只想听那张樱唇开口,对他说出这三个字。 曾经,也有人对他说过,但不是我爱你,而是i love you。 也许那人到现在,一直都还觉得他是个某方面残缺的男人,早就释怀了吧。 毕竟,美国女孩能坚持四年追他,已经实属不易。 开饭前,苍宇就回到了一宅一生,带着些尴尬,为了他头上的伤。 从他记事起,发型就是一丝不乱的,即便在那段纸醉金迷的日子里,即便在他迷恋嘻哈的日子里,他都永远是一个注重形象的人。 “这阿姨做饭还是不错的,你们尝尝。”徐子若率先打破了僵局。 “好,”徐父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是比你妈做饭好吃多了。” “我妈那就叫不会做饭,还不是你惯的!”徐子若嘟着嘴说道。 徐母看了看她,意味深长地说道:“女人能被人惯着,是幸福的事。” 苍宇伸手拉住徐子若的手,说道:“你也不用学做饭,你的手是用来弹钢琴的。” 满满的宠溺,毋庸置疑,他说得到,也做得到。 “你的琴技倒是有进步,回头参加几个比赛吧。”徐母又说道。 苍宇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艾若的亚洲区代言人已经开始招募了,你有没有兴趣去参加?” “我?那不都是模特和影视明星做的事情,我能行吗?”徐子若没有底气地说道。 “本来我是想直接用你的,但是你知道的,有可能会引起麻烦,所以这次让他们公开海选,全部启用新人。”苍宇略带愧疚地说道。 多丽丝就是为了一个全球代言人的位置放下身段,他觉得女孩应该都希望做这种风光的职业。 “海选……可我除了弹钢琴什么都不会……”徐子若更底虚了,总不能搬台钢琴上去表演吧? “弹钢琴不就是特长吗?再说这又不是才艺比拼,形象、气质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最重要的条件,不就是苍宇的一句话而已吗? “子若,爸爸相信,你可以的!”徐父很希望女儿可以有自己的事业,不要做一个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那……我试试?”虽然有了苍宇,但徐父在徐子若心中的位置是不可撼动的,他的话对徐子若来说无比重要。 “你去试试,那些明星不都是靠化妆、整容,卸了妆还未必有你好看呢!”徐母也鼓励着她,也许女儿见了世面之后,会有更多的机会,未必乐于现在的生活状况呢? “也不都是吧?比如秦暖暖,不就是天然美女吗?”徐子若说道。 秦暖暖是国民女神,也是徐母最热衷的女明星,只要有她参演的影视剧,徐母必追。 “她也整过,不过是微整。”苍宇接了一句。 “不会吧?她看起来很自然呀,不过不管她整没整过,反正她演技很好,也很漂亮!”徐母谈到偶像,满脸的仰慕。 “伯母喜欢她?要不要我安排她一起吃顿饭?”苍宇不失时机地讨好着这个没名分的丈母娘。 “跟秦暖暖吃饭?天啊!想都不敢想的事!”显然苍宇找对了切入点,徐母看起来很兴奋。 苍宇淡淡一笑,拿起手机来拨通了周森的电话。 “帮我查一下秦暖暖的行程,最近在不在京都,如果在,约她一起吃个饭。” 放下电话,苍宇对徐母笑笑,“如果她在,就可以安排和伯母一起吃饭。” “真的吗?”徐母显然很惊喜,她并不知道苍氏集团涉猎的范围很广,娱乐业也在其中。 只是秦暖暖和苍宇,更多的是私交。 二十八岁未婚的秦暖暖,她理想的结婚对象之中,就有苍宇一个。 “我们公司和她接触过,也谈过转到我们旗下经纪公司的事,所以我们有过几面之缘。”苍宇解释道。 可徐子若却记得,周森曾说过,秦暖暖向他抛出过橄榄枝,那意思,两人可不止是工作上的交往。 但她相信苍宇所说的话,她自认和马悠、秦暖暖比起来,自己不过是蒲柳之姿,苍宇既然在其中选择了自己,必然有他的理由。 这个理由,就是——爱。 看着母亲雀跃得像个小女孩,徐子若也甜甜一笑,说道:“亏得你喜欢得是个国民女神,你要是喜欢个国际影星,怕是阿宇还得带你坐飞机去赴约呢。” “你这丫头,”徐母瞪了她一眼,“你妈能那么不懂事吗?都快半张了,还能学人追星吗?” “哪有,别人都说你是我姐,你永远都是小姑娘!”徐子若不失时机地拍马屁。 女人对于别人的夸赞,永远都是喜闻乐见的,徐母也不例外,她唇角露着掩不住的笑意说道:“瞎说!你都十九了,妈都老了!” “伯母的确保养得很好,看起来根本不像年近五十的人,也就三十来岁吧。”苍宇趁热打铁,赶紧哄这个丈母娘开心。 徐父淡淡一笑,伸手握住徐母的手,对着徐子若说道:“你妈妈是命好,我从来不让她烦心,家务也不需要她做,女人呀,有个好老公很重要,会决定你的一生!” 话是对着徐子若说的,但却是说给苍宇听的,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希望徐子若能找个疼爱自己的丈夫,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老公,这个词怕是与女儿无缘了,凭着自己的家世,怎么争得过曾对苍家有恩的马家? 同样,越是得不到的,越是觉得珍贵,徐父此刻,拗不过固执的女儿,徐父表面同意,但在他内心里,还是希望女儿可以从这种畸恋之中走出,开始正常人的生活。 什么样的人都好,家境好不好不重要,长得帅不帅也不重要,只要对她好,只要能名正言顺,都可以。 但那前提,却依然得是女儿喜欢…… 53.苍先生,你爱我 吃完晚饭没多久,周森就打来了电话。 “boss,秦小姐下周会来京都,她问,是公事还是私约。” “还说了什么?”苍宇轻轻蹙起了眉。 “还说,要是公事,就通过经纪人约时间,要是私事……就请您亲自打电话。” “好,我知道了。”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他说“我知道了”,意思就是你不用管了。 看来这事似乎有点小麻烦,可话说出去了,丈母娘满心欢喜地等着,看来,非得亲自打个电话了。 “周森怎么说?是不是不好约?要不就算了。”徐子若走过来说道。 “她下周会来,我给她打个电话确认一下行程。”苍宇说完,就拿着手机往卧室走去。 徐子若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父母,说道:“我进去换件衣服。” 徐母看了她一眼,说道:“去吧。” 待听到卧室门关上,徐父叹了一口气说道:“以后可有她争风吃醋的日子!” 徐母不解地看着卧室的方向问道:“你的意思是,苍宇跟那个秦暖暖也有关系?” “他这样身份的人,这可说不好,要不怎么能答应得那么痛快?”徐父摸出一根烟来点上。 “不能吧?真要有关系,怎么可能让秦暖暖来陪咱们吃饭呢?”不得不说,徐母还是明智的。 “你没听说过吗?那些女明星只要花钱到位,别说陪吃饭,就是陪睡也可以。要是那种关系,在人前未必看得出来。” 徐母双眼一瞪问道:“我没听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显然徐母带着强烈的醋意,徐父赶忙拉过她的手说道:“你也不想想,那些明星都是什么身价,我就是有心也没钱呀!咱跟他们这种人比起来,就是蝼蚁而已。” “你还敢有心?”徐母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不敢不敢。”徐父示弱道。 一时间,两人竟忘了是从哪个话题引到这上面的,像孩子一样笑闹起来。 主卧里,苍宇看着跟进来的徐子若,玩心忽起,扬起唇角问道:“怎么?不放心我?” 本以为徐子若会说“哪有,我只是换件衣服而已”,可她竟伸手揽住他的腰,直白地说道:“你长得就让人不放心,再加上这身份地位,更不放心!” 后面准备好的台词全部作废,苍宇只得在她额间一吻说道:“那你就全程听着,不过我不保证她会说些什么。” 他伸手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又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这才拨出了电话,并按下了免提。 屏幕上,是中规中矩的“秦暖暖”三个字,徐子若突然想知道,自己在他手机里存着的,是什么名字,一样也是冰冷的“徐子若”三个字,还是带着暖意的“小甜心”、“小宝贝”? 这样一想,她还有些害羞。 电话接通,对面的声音确实是秦暖暖,但却有点慵懒,和屏幕上总是精明强干的她完全不同。 “苍先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第一句,中规中矩。 “秦小姐,听说你下周要来京都,我公司新产品的全国代理是你的忠实粉丝,不知能否赏光,一起吃顿便饭?” “我还以为你想我了,这算是公事吧?” 第二句,开始暧昧了,但鉴于苍宇的话中规中矩,徐子若决定再听听。 “可以算公事,但秦小姐也可以当做我的私事来帮忙捧个场。” “苍先生,你知道的,我这人公私分明,要是你约我,我肯定有时间,但要是帮你谈客户,这就不一定咯!” 第三句,明显表现出了秦暖暖对苍宇有意。 “那如果,我们在席间商谈一下你新的经纪合约的事呢?” 这些小事本不是苍宇管的,苍氏旗下有很多女艺人,多她一个少她一个,本也没有什么关系,苍宇就一直没有上心。 可秦暖暖现在所在的经纪公司,也不弱,所以她一直没有松口,但她却多次表现出对苍宇的兴趣来。一方面,苍宇手中的资源,会让她受用终身,另一方面,嫁给他,后半生无需再奋斗。 他有未婚妻,这不是秘密,但对于秦暖暖来说,名花虽有主,亦可松松土,松土松到位,未必谁是主。 “哦?对我来说,换个经济公司也没什么区别,不过,要是可以给我安排一个重量级的绯闻,倒是可以考虑。” 重量级?多重算重量级?徐子若暗暗想着。 “这件事,席间可以谈谈。” “苍先生,你宴客的席间,谈论这些好吗?要么,我帮你撑门面,随后我们单独聊聊这个问题?” 秦暖暖的声音有些慵懒,让人不禁联想到她此刻正穿着性感的睡衣倚在床头的情景。 “可以。”苍宇答应得很干脆,这一约势在必行,总不能让他在丈母娘面前食言丢了面子。 “那好,周五吧,周六日我都有约。” “好,那就周五在皇都?” “没问题,苍先生,很期待与你再次见面哦……”秦暖暖的声音中,满是诱惑,却让徐子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肉麻! 那男人竟然还同意了,还答应要跟她单独约会! 徐子若的脸当即沉了下来,呕着气要站起身来。 苍宇一手挂电话,一手紧紧揽着她的腰,看着又要炸毛的小猫,他扬起了唇角。 “怎么?这就生气了?” “你要单独跟她约会,我能不生气吗?”徐子若试图从他膝头上下来,却被他一个反扑,按在了沙发上。 “单独,但不是约会。” “那她说的重量级绯闻,难道不是指你?” “下周我的头发大概还没长好,这种形象,你觉得就算单独,能约会吗?” 四目相对,徐子若感受到他某处的异样。 “你现在这样,不照样像种马一样发情?” “因为面前是你。” “你油嘴滑舌!” “我在你面前,不敢滑舌。”苍宇加重“滑舌”两个字,意有所指。 “你!你无赖!”请原谅徐子若的词穷,她只知道混蛋、无赖、王八蛋、他妈的、nmd这么几个骂人的词。 “可你就喜欢我无赖的样子!”苍宇眯着眼睛,扬着唇角看着她。 “谁说我喜欢你!”徐子若口不择言。 “你不喜欢我?”苍宇扬了扬眉说道,“哦,对,你不喜欢我,因为,你爱我。” 徐子若登时又红了脸,条件反射般说道:“谁说的!” 苍宇凝视着她,深情地说道:“子若,你从来没说过这句话,跟我说,我爱你。” 像是教小孩说话一样耐心,苍宇满心期待。 越是这样,徐子若越是说不出口,只得狠狠瞪他一眼,说道:“才不要,偏不说!” “说嘛,子若,告诉我,你到底爱不爱我?”苍宇带着撒娇的口吻问道。 “嗯。”徐子若觉得这一声嗯,就算回应了他。 “别说嗯,跟我说,你爱我。”求而不得,苍宇像百爪挠心一般。 徐子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边笑边说:“你……爱……我……” “你个小混蛋!”苍宇惩戒一般,将唇重重压了下去,却真的不敢“滑舌”。 头还是隐隐作痛,当年出事故的时候,他也没受这么重的伤,他可不想让徐子若品尝这种滋味。 可徐子若却笑得停不下来,让这一吻不得不尽快中断。 待到两人分开,徐子若才缓了缓气说道:“别闹了,我爸我妈还在外头呢。” 苍宇却耍赖一般趴在她身上不起来,“你不说,今天就不出去了!” “好好好,你起来,你起来我说。” 苍宇上半身起来,但腿还压着她的腿。 “腿麻了,快起来!”徐子若又说道。 苍宇只好起来,徐子若也趁着这功夫站起身来。 “来,你耳朵过来。”徐子若站在他身侧勾勾手说道。 苍宇满目雀跃,唇角扬起,俯下身子凑到她耳边。 徐子若稍点着脚尖,对着他的耳朵轻声说道:“苍先生……你……爱……我……” 说完,她嘻嘻笑着,转身开门跑了出去。 苍宇无奈地摇摇头,苦笑一下,只这么一句话,怎么徐子若偏偏不肯说? 若说她不爱自己,可偏偏从她种种表现看来,她是爱自己的。 昨晚自己的头被打伤,她明明就流露出关心来,又在徐家父母一再追问下,也坚定地要跟自己在一起,父母默许后,明明她就表现得很开心。 而且刚才和秦暖暖通电话的时候,明明她就在吃醋。 可仅仅是这么几个字,偏偏她不愿意说。 徐家父母看见女儿眉开眼笑地跑了出来,坐在钢琴前面,一首野蜂飞舞被她弹得像开了倍速一般。 以前她钢琴水平算是中上,不知怎的,几个月没见,竟然一下子突飞猛进,莫非真是爱情的力量? 徐家父母对视一眼,这种不稳定的关系,说崩就崩,女儿如果能因此在专业上有所建树,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毕竟,像他俩这样没失过恋的,也算是凤毛麟角,可还有大把人在恋爱-失恋-再恋爱中沉沉浮浮,或许只当这是一次恋爱经历,才是正确的态度。 54.游乐场之行 自从那天给苍宇打了小报告之后,谢雨菲终于被苍宇从“黑名单”中拉了出来,游乐场之行,苍宇再没表现过对她的不耐烦,虽然也没有多么热络,但总好过之前一副随时戒备的态度。 但在一系列的事情过后,苍宇冷静下来,发现了一件事。 趁着徐家父母被徐子若和谢雨菲拉去玩旋转木马的空档,苍宇对聂安发问:“你是聂湛的妹妹?” 聂安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扬起唇角答道:“宇哥,你还记得我?” 也难怪向来记忆力好的苍宇才想起她来,他对聂安的记忆,只有聂湛站在赛车门口喊的一声:“安安,快上来!” 苍宇也扬起唇角说道:“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孩,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才十三岁。”聂安望着他的脸说道。 “我还记得那时候你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硬咬着牙跟着你哥上了赛车。”苍宇的目光飘向远方,正是那一场赛车,结束了他的浪荡生活,也让他被迫接受了和马悠的婚约。 “现在不同了,我长大了。”聂安一如往常的淡定,掏出一支烟来,却又停住了手。 “你要吗?”她问道。 苍宇摇摇头,他从不吸别人给的烟,男人女人,绝无例外,除去他非常信任的人。 聂安拿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又说道:“我记得,当年你是吸烟的。” “现在也吸,偶尔而已。”只是不吸别人给的而已,尤其,你是聂湛的妹妹。 “你变了很多。”聂安熟练地吐出一个烟圈说道。 “你也是。”苍宇的目光落在远处徐子若的身上,伸出手对她挥了挥。 “真巧,我的舍友竟是你的女友。”聂安也看着那个方向幽幽说道。 “是很巧,你跟子若关系很好?”苍宇转头看向她问道。 很奇怪,徐子若和聂安同龄,而聂安给苍宇的感觉就是一个小妹妹,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徐子若也还是个小孩。 原来算算两人竟相差了十一岁。 “我们住隔壁床。”聂安并没有正面回答。 “我希望,我和她的事,你不要告诉聂湛,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想到聂湛对付自己时无所不用其极,苍宇有些头疼。 “我知道。”聂安看向苍宇的眼神一片清澈。 “那就好,子若难得有几个好朋友,我不希望因为我和聂湛的原因,让她失去一个好朋友。” “你对她可真好。”聂安的目光又飘远,看向正在返回的几人。 苍宇没有说话,而是笑着迎向了徐子若。 我爱她,怎么能不对她好。 “安安!”徐子若拉着苍宇的手向聂安跑来,喊道,“咱们去玩蹦极呀!” 徐子若记得,自己第一次对苍宇动心,就是在游乐场。 故地重游,父母在,朋友在,还有他,对徐子若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走!谁怂谁是狗!”聂安掐灭烟头笑道。 “子若,你敢自己上去吗?”苍宇笑着问道。 “我?应该……可以吧?”徐子若底气不足地说道,可一想到聂安说的那句“谁怂谁是狗”,她立马来了精神,“安安敢,我就敢!” 聂安是十三岁就敢玩赛车的人,你跟她比,根本没有可比性。苍宇腹诽着,却没说出来。 “走啊,雨菲!”徐子若欢快地喊道。 徐家父母像是陪伴年幼的孩子一般,趁着三人跑去蹦极,给她们买了饮料和零食。 距离太远,苍宇看不清徐子若的表情,但记忆中,上次她吓得腿都抖了。 其实徐子若这次也是双腿发抖的,但是想到聂安刚才无所畏惧地张开双臂跳了下去,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不能怂,谁怂谁是狗! 同样张开双臂,两眼一闭,向前迈了出去,突然而来的坠落感吓得她慌忙屈回双臂抱紧自己,惊叫一声。 假装被他抱着一样。 假装自己很安全。 从皮艇上下来的时候,徐子若的两条腿都还在发抖,苍宇赶忙过去扶住她,在耳边轻声说道:“别跟她比,她天生胆子大。” 几人在长椅上坐下,吃着薯片,喝着饮料,看着谢雨菲的表演。 尽管外表看起来,谢雨菲也属于清纯型,但从蹦极台上的一跃,就看出了徐子若和她的差距。 谢雨菲张着双臂,大有雄鹰扑食的势态,没发出一声惊呼,可以想象,她很享受这种刺激的游戏。 她当然很享受,两百元一张门票,是她几天的生活费,是她父母一周的菜钱,是她好几件衣服的总和。 现在她虽然可以赚钱了,手里也还有几十万,可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和自小受到的教育,让她根本不舍得拿钱来玩这种“没用的东西”。 五十万只是谢雨菲人生的开始,她立下雄心壮志,要赚几个、十几个、几十个五十万。 就从徐子若开始,就从她说的艾若海选开始,谢雨菲决意要让自己的人生跟父母不同,跟姐姐不同。 “看吧,谢雨菲都没叫,这里你最怂!”聂安带着笑挑衅道。 “我也跳下来了呀,叫叫更刺激。”徐子若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些歧义。 苍宇偷偷笑了出来,叫叫更刺激,还真是这么回事。 蹦极徐子若落了下风,于是便又出一招:“咱们去鬼屋吧!敢不敢?” 苍宇有伤不能剧烈运动,可是鬼屋他能去,而且自己去过一次,应该没上次那么害怕,徐子若暗暗窃笑,这一次,怕是聂安要怂了! 谁怂谁是狗! “不去,不如去坐大摆锤。”聂安直接拒绝。 “我看你是怂了吧?谁怂谁是狗!”徐子若赶紧趁机反攻。 “去就去!谁怕谁!”谢雨菲当即应战。 “哦,原来你千不怕万不怕,却怕人扮的鬼!”徐子若挑衅道。 “谁说我怕了?去就去!”聂安一扬头,大义凛然地说道。 “你们去吧!我们就在这儿歇歇!”徐父露出老父亲的慈祥来说道。 谢雨菲当下拉起聂安的手说道:“走,别怕,她有苍先生保护,我保护你!” 一语戳破徐子若的小阴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松开苍宇的手,却反被握得更紧,她抬眸看他,刚好他也在看着她,四目相对,情意缱绻。 鬼屋限定人数,一次只允许两三人进入,但看到聂安和谢雨菲都是女生,管理人员松了口,一次性把他们都放了进去。 “拉好手,千万别松开!”工作人员叮嘱道。 于是苍宇只好一只手拉着徐子若,另一只手拉着聂安,谢雨菲在队尾拉着聂安的另一只手。 道具是一只昏暗的小手电,一团漆黑之中没有它不行,可有了它却平添几分恐怖气息。 徐子若压根不敢走得太快,苍宇知道她是壮着胆子进来的,于是揽住了她的肩膀。 整个氛围是一间废弃工厂,一进去先是一间染了血渍的房间,似哭似泣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让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忽然间窗外响起阴森恐怖的笑声,循着声音看去,一个如贞子一般的白衣“女鬼”披散着头发飘了过去。 “啊!”几个女孩同时发出了惊叫声,谢雨菲和聂安抱做一团,松开了苍宇的手。 “别慌,这才刚开始,要是害怕,现在可以从原路返回。”苍宇低沉磁性的声音压住了鬼哭狼嚎,莫名让几个女孩安下心来。 “谁……谁怂谁是狗!”聂安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可还是死撑着。 本以为聂安天不怕地不怕,此时听着她发抖的声音,徐子若不禁斗志昂扬,一副得胜的架势。 “走走走,把手拉好了,别迷了路!”徐子若洋洋自得地说道。 黑暗之中,聂安摸索到了苍宇温暖有力的大手,汗津津的小手紧紧握上,心如小鹿乱撞,一行人继续前进。 打开吱呀呀作响的破门,几个人来到了楼道里,黑暗寂静的楼道空无一人,只有隐约传来的几声惨叫敲击着众人的心。 这个鬼屋没有固定路线,所以即便进来十次八次,都会有不同的感受。 “咱们上楼吧?”徐子若压低声音问道。 可即便她压低了声音,四下还是响起了回声,似是回声,又如一个奶声奶气带着鬼音的娃娃在模仿她说话一般。 几个女孩又是一声尖叫,随即跑上了近前的楼梯。 楼梯有些怪异,木质的地板嘎吱作响,扶手摇摇欲坠,似是随时会塌下去一样,走得几人心惊胆颤。 而徐子若知道,虽然楼梯看起来不稳,但绝对是安全的,这是上次苍宇告诉她的。 而且她知道,过不了多久,后面就会出来一个提着头的女鬼跟上。 一、二、三……数了十下,几人还在楼梯上继续上行,然而女鬼却并未出现。 就在众人放松了警惕之后,忽然间,身后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姐姐,跟我玩捉迷藏吧!” 稚嫩的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楼梯间,谢雨菲猛地用手电照过去,一张烂了半边的娃娃脸映入眼帘。 “啊!”几人又尖叫一声,拔腿就跑。 55.聂安的坦白 可那楼梯,却像是没有尽头一般,怎么也跑不到头,身后,皮鞋咯噔咯噔的声音亦步亦趋,让人头皮发紧。 “姐姐,别跑,我们来玩捉迷藏!”女孩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回荡在楼梯间中,带着奶音,却又掺着阴森。 气喘吁吁的几人慌忙加速,然而跑在最前面的徐子若突然撞到了什么。 “姐姐,我捉到你了。”烂了半边脸的女孩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徐子若身前,带着阴森森的笑容开口,伸出的手上还提着什么东西。 “啊!”徐子若惊慌中躲进了苍宇的怀抱,即便早已知道剧情,可她依然被吓了个魂飞魄散。 然而,接下来却是一声栏杆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谢雨菲撕心裂肺的惊呼:“安安!安安!安安掉下去了!” “不玩了……我不玩了……我要回家……”聂安的哭喊声盖住了一切恐怖的氛围。 灯骤然亮起,鬼脸娃娃不知去了哪里,也不知从哪里出来了几个工作人员,把聂安从防护网上捞了下来,断掉的栏杆摇摇晃晃挂着,原来,也是一个道具而已。 “我不玩了……不玩了……”聂安惊魂未定地哭喊着,此刻再顾不得她立下的豪言壮语“谁怂谁是狗”。 看到她怂了的样子,徐子若却笑不出来,心中升起了满满的愧疚。 循着原路,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几人走了出去。 见了阳光,聂安渐渐平复下来,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神色尴尬。 苍宇伸手摸出烟盒,递了一支烟给她,打火机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又是锵的一声,火苗点燃。 “抽根烟压压惊。”苍宇将打火机凑上前去。 徐家父母等在休息亭中,并不知道这边发生的状况,聂安便也肆无忌惮地凑上前去点着了烟。 “安安,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你这么怕鬼。”徐子若歉疚地说道。 聂安摆了摆手,余惊未定,心绪未平,她只是重重地吸了两口手中的烟。 “时间也不早了,伯父伯母也累了,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吧。”苍宇沉声说道。 一支烟抽完,聂安才缓过神来,看了看眼前一如当年穿着卫衣的苍宇,她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右手的汗早就干透,可她却仿佛觉得,还被那只大手拉着。 “走吧,也玩了大半天了,我也饿了。”聂安站起身,悠然浅笑。 她在地上掐灭烟头,却没丢掉,而是背着苍宇悄悄装到了牛仔裤口袋里。 这是宇哥第一次给她的东西,即便只是个没用的烟头而已,她不舍得扔,她要带回去留个纪念。 徐家父母本来是定了今晚的飞机票的,但是为了难得的秦暖暖之约,他们改了期。 徐父是难得的好男人,宠妻宠女,工作勤奋,也从不在外花天酒地,顶多就是商务应酬。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千宠万惯出来的女儿,竟做了别人的小三。 无奈,事已至此,他只得接受,但是同住一个屋檐还是不免尴尬。 “我们今晚就在学校附近定个酒店吧,我也好带着你妈四处逛逛,免得回来晚了打扰你们。” “你拿着钥匙,也不会打扰的。”徐子若说道。 “唉!你这孩子一点也不懂事!”徐父瞥了她一眼说道。 “房子够大,你瞎花什么钱嘛!”徐子若还是不明就里。 “好啦好啦,我们就不能过个二人世界啦?”徐母自然知晓徐父的心意,和苍宇这种大人物同住一个屋檐,她也不自在。 “一年里大半年都过二人世界了,还差这么几天?”徐子若不满地说道。 “好了好了,等会儿我们回去收拾下行李,你从手机上帮我们定个房间。”徐父不由分说,就拉着徐母走了开来。 苍宇微微扬起唇角,压低声音在徐子若耳边说道:“怕是他们和我住在一起不自在,还是让周森在附近给他们定个酒店好了。” “都怪你!”徐子若瞪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收敛着点!” 亏得那张床不会吱呀乱叫,否则徐子若昨晚就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说了怕控制不住自己,可你非要我回来!”苍宇满眼无辜地说道。 “你!你说了不出差都回来的!”徐子若气急,脸又涨红了。 幸亏夜色掩住了她的满面通红,否则让父母看见,她更是无地自容。 满天的星斗,预示着明天又是个好天气,今年雨水好像特别多,也不知道周五老天爷赏不赏脸。 为了陪徐子若,苍宇白天都更专注地处理工作,尽量不把工作拖到周末,好在他手下得力的干将多,很多小事都根本不需要他出马。 比如:艾若的海选。 徐子若自己是没胆子去的,得知谢雨菲也有报名的打算,她又拉上了聂安。 聂安对这些本没多大兴趣,但是艾若是苍氏旗下的产品,也就意味着她如果胜出,可能会跟苍宇有更多的接触。 她不是个背地使阴招的女孩,只是……想多看他一眼而已。 那日手心的温度犹在,但那人,怀中抱的却不是她。 “你俩再不去报,就要截止了啊!我可是已经报好了!”谢雨菲提醒着二人。 “去,明天早上请假去!”聂安替徐子若做了主。 “行,那你俩就准备准备,录一段视频作为报名资料。”谢雨菲说完,走出宿舍上班去了。 “安安,那咱们明天早上去报名?”徐子若还是犹豫不决。 “你家不是有钢琴吗?咱俩这就去录一段。”聂安边说,边拉着徐子若出了宿舍门。 “正好,你就在家吃饭吧,我给家里阿姨打个电话,让她多做一个人的饭。”徐子若掏出了手机。 等她挂断了电话,聂安才问道:“我去,会不会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他七八点才回来,再说,吃个饭怕什么的?你又不是没见过他,他一点也不凶。” 聂安突然停住脚步,拉着徐子若的手说道:“子若,其实……我跟苍宇不是第一次见面。” “嗯?你之前见过他?”徐子若先是惊讶,随后又放松下来,“也对,你是京都人,见过也不稀奇。” “不是,我们算是认识。”对于徐子若的真诚,聂安觉得,有些事有必要跟她说清楚。 只是有些事而已。 “哦?没听他说过呢。”徐子若又好奇起来。 “他刚回国的时候,有段时间特别迷恋赛车,刚巧我哥也喜欢赛车,我就常常跟着他去看。” 那大概是聂安最幸福,却又是最不幸的一年。 “我倒是听他说过,以前有段时间特别迷恋赛车,原来你们认识,我竟然还不知道呢。” 徐子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莫非苍宇有什么心思?否则如果是单纯的认识,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 “他大概都忘了,我那会老站在边上看,他压根没注意我这么个人。” 聂安说的是事实,只不过她隐瞒了苍宇已经想起她的事。 “哦,那难怪了,”徐子若又开心起来,“你跟我说说,赛车好玩吗?” “论刺激,其实还没游乐场刺激,但是它的魅力在于它的不可控,而且安全措施也不像游乐设施那样保险。” 要不然,怎么会发生事故呢? “也是,那是比游乐设施更危险的游戏,马悠不就是在赛车的时候受伤的吗?” 如果不是那场事故,马悠就不会和苍宇订婚,可如果历史发生了改变,自己又会不会和他相遇呢? “那是宇哥最后一次赛车,打那以后,我就没再见过他。”聂安望着远处,声音中听不出感情。 “他以前是什么样?”徐子若轻笑着问道。 “以前?他那时候又帅又酷又个性,只要他在,全场女孩的目光都在他身上。”聂安的话音很轻,脚步也很轻。 “是吗?真想不出来,他个性起来是怎么样的。”徐子若摇摇头,唇角却笑的得意,再帅、再酷、再个性,现在都是她的囊中之物。 “就好像马克西姆那样。”聂安说道。 “哈,好巧,我也这么比喻过他。”徐子若不禁笑了起来。 “真的很像吧?不过他这几年的形象可不像了。” “对了,他没认出你来,你也没跟他提吗?” “其实,我哥跟他关系不好,所以,提不提吧。” “哦,原来是这样。”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你打算录个什么曲目呢?”聂安转移了话题。 “我没想好,等会儿试试,看今天状态好不好,能不能弹下来野蜂飞舞。” “不会吧你!要弹这么难的?”聂安惊叹道,“我是打算弹幻昼的,最近流行这个曲子,刚好蹭个热度。” “我试试吧,那天倒是弹下来了,就是有几处弹错了。” “说起来,你的钢琴水平也算咱们班数一数二的了,刚开学的时候你还没这么厉害,感觉你最近突飞猛进了呢!” “不知道,最近,好像是开了挂的感觉……”徐子若偷笑,也许,真的是爱情的魔力,让自己有如神助一般。 56.与秦暖暖单约 报名时间已是最后一天,所以人已经不多了,徐子若和聂安没排一会儿队,就轮到了她们。 海选,就是先填资料,再看她们的影音材料,并且淘汰一些有才无貌的人。 毕竟,这是化妆品代言,不同于歌唱比赛。 不要求你天姿国色,但要是满脸青春痘,又或者长得歪瓜裂枣,自然上不了台面。 这可是一个会出现在全亚洲的各种媒体上的角色,一张脸会被放大百倍摆在大屏幕上,怎么能马虎呢? 徐子若、聂安、谢雨菲三人,都是很顺利就过了第一关的。 这同时也是全国招募,过了海选,就面临着省级初赛。 好在时间还早,初赛定在下周,三人还有一周的准备时间。 而徐子若的父母,也迎来了和大明星秦暖暖难得的会面。 皇都的中餐包厢里,苍宇端坐其中,徐子若紧挨着他。 徐父则是作为此次苍氏的重要客户,坐到了苍宇的左手边,徐母紧挨着他。 “阿宇,等会儿让她看见我坐在你旁边,会不会传出去,我还是挨着我妈坐吧。”徐子若不容分说就站起来坐到了母亲身边。 苍宇本不怕流言的,但徐子若正在参加海选,传出去什么不利的话对她声誉会有影响,再说,也不在这么一会儿,于是他也就默认了。 而这,刚巧给了秦暖暖机会,她推门进来,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徐子若刚刚让开的位置上。 “这是秦小姐,不用我介绍了吧?”苍宇对着徐家三人说道。 “这是我的重要客户,徐总、徐太太和他们的千金徐子若。” 苍宇情商高,他不想表露出的情感,往往会被隐藏得相当好,以至于秦暖暖没有察觉出丝毫异样。 秦暖暖不愧为国民女神,她生得不妖不媚,大气端庄,皮肤也好得一塌糊涂,即便如此近的距离,也看不出她脸上的瑕疵。 “不用介绍不用介绍,谁不认识秦小姐。”徐母热络地说道。 “比电视上还好看呢。”徐子若也夸赞道。 “过奖了,刚一进来我还以为徐夫人和徐小姐是一对姐妹呢!”秦暖暖今天的声音完全不像那天电话里那般妖媚,又是往日一般的大气干练,和银幕上的声音完全一样,看来她的剧都是自己配的音。 “徐夫人可是你的忠实影迷,为了见你,可是在这儿滞留了一个星期呢。”苍宇的目光轻扫过秦暖暖,不带一丝艳羡,想来美人他见得多了,什么国际名模国内巨星,旗下有着经纪公司的他,见多识广。 可偏偏只对自己钟情。 徐子若不禁暗暗扬起了唇角。 “是吗?那太荣幸了。”秦暖暖客气地说道。 “秦小姐介不介意和我母亲合个影?”徐子若毕竟年轻,这话从她口中说出,并无半点违和感。 “可以的呀。”秦暖暖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一脸得体的笑容,还顺带给了苍宇一个眼神,看那意思,是在说:瞧,我多给你面子! 徐母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见了大明星也没半分畏缩,落落大方地走过去和秦暖暖站到一起。 徐子若举起手机来,咔嚓咔嚓拍了几张,随后把手机交给父亲,也站了过去。 和大明星合照的机会可不多,搁往常,这可是自己想也不敢想的机会,可偏偏,这个误闯她身边的大人物呼风唤雨,甚至连这个大明星都对他刮目三分。 苍宇和徐父只是淡淡笑着,各自看着属于自己的女人,大有一副你们开心,我们满意的架势。 一餐饭用罢,时间已是晚上十一点,徐家父母意犹未尽地回了房间。 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坐飞机返程,这边离机场更近些,所以学校附近的酒店已经退房。 苍宇是不可能带秦暖暖上二十八楼的,于是便说定,半小时后在咖啡厅的包间会面。 徐子若知道两人要私约,她虽然不想避开,但却又不得不回避,于是只得先随父母回了房间。 嘱咐的话都说了一遍,徐母还是不放心,摸着徐子若的头说道:“子若,你知不知道你选的这条路很难,你看看,本来今天算是一家人一起吃饭,可你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坐到他旁边。” “妈,可是我就是爱他。”徐子若抬起头,不在苍宇面前,爱字竟说得那样自然。 “唉!往后呀,可有你吃苦头的日子!”徐父又点起了一支烟。 “就是,他们这些人,谁说的好会爱几天还是几个月,说不准呀!”徐母也叹了一口气。 “不会的。”徐子若没发现,自己这句话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 就好像现在,他和秦暖暖独处,而自己,却要远远回避,如果那个人是马悠呢? 他结婚的那天,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徐子若的思绪渐渐飘远。 “唉!算了,你呀,不撞南墙不回头,不早了,你也休息去吧。”徐父用力地摁灭了半截烟。 徐子若也走得迫不及待,她迫切地想回二十八楼,想看看究竟多久他会回来。 电梯上行,二十八楼一片静谧,只有周森等在电梯口,他似是不需要休息的陀螺一样,只要苍宇召唤,就会出现。 而现在,他的任务是照顾略显失落的徐小姐。 “徐小姐,需要喝点什么吗?”周森一如既往地淡定冷静。 “给我一杯酒。”徐子若神情落寞。 咖啡厅包厢里,秦暖暖执着一杯红酒,干练的西服外套脱下,只着一件真丝无袖衬衣和休闲短裤。 只一件西服而已,脱掉,方才的精明干练就平添几分妩媚,想来秦暖暖是精心搭配过的。 “苍先生,现在,是要谈谈我新东家的事了吗?”秦暖暖的语气放松下来,又平添了几分魅惑。 “秦小姐,如果你来,苍氏娱乐必定如虎添翼。” 这些本来是有相关负责人谈判,但苍宇也不介意自己的产业更加壮大一些。 “我现在老东家对我也挺好的,不知道苍先生会额外给我提供些什么?”秦暖暖轻抿一口红酒,舔了舔丰润的红唇。 “秦小姐想要一场重量级的绯闻,那我便满足你。”苍宇坐在原处不动,端起为自己特制的安神茶喝了一口。 “果真?”秦暖暖露出笑容,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绕过桌子走到苍宇身边坐下,纤纤玉手伸出,就要揽上苍宇的脖颈。 “卫九。”苍宇并没动作,而是轻轻吐出两个字。 秦暖暖一下子收回手臂,坐直了身子正色说道:“苍先生知道的,我想要的,并不是卫九。” “姐弟恋,小鲜肉,会比你想要的更加轰动。”苍宇神色淡淡,唇角微微扬起。 “苍先生……”秦暖暖不甘心地贴了上来,头靠在苍宇肩头,“你知道的,我喜欢的是你。” 苍宇如山一般巍峨不动,并没给秦暖暖多一丝注视,只是平静地说着:“家母心脏不好,我有婚约在身,不敢闹出动静惊扰她老人家。” 秦暖暖却误会了什么,她坐起身子,凑近苍宇,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脸,“即便是隐形情人,我也愿意,苍先生……” 苍先生三个字叫得又软又糯,就在她要贴上来的一瞬间,他把脸转向了另外一边,声音清冷地说道:“秦小姐应该知道,我是不会和下属有任何瓜葛的。” 一瞬间的尴尬,秦暖暖退后,轻笑着说道:“那我就要重新考虑一下了,如果这样,我可不想做苍先生的下属。” “卫九正当红,秦小姐要是考虑太久,恐怕就要在媒体上先看到他和别人的绯闻了。” 秦暖暖威胁人反被威胁,当下吃了一鳖,当红小生,谁沾谁上热搜,对于事业稍有下滑的秦暖暖来说,这无疑是极大的诱惑。 但,她原本想要的,是抱上苍宇这条粗腿,甚至,嫁入豪门。 于是秦暖暖又笑着说道:“苍先生,我可是听说您也并不是不沾女色,也不是不沾下属,前阵子听说您跟皇都大堂弹琴的女孩很是暧昧,刚我还特地留意了一下,我自认比起她,我更有女人味一些。” 话才出口,秦暖暖站起身,面对着苍宇,缓缓跨坐在了他腿上。 “苍先生,要么,今晚我让您感受一下别样的风情?” 若是给了别人,一定立马脱靴拔簪、袒裼裸裎、提枪上马,可偏偏她对上的是苍宇,已经有了无数次尝试,他知道自己只在徐子若面前是个男人,索性也不再尝试。 “秦小姐,我不喜欢对女人动粗,但我并不是不会对女人动粗,你还是自己下去的好。” “苍先生……”秦暖暖轻笑着俯身,原本计划落在他唇间的一吻却意外地落到了他的耳边。 “我不想再说第二次!否则,卫九的事也免谈!”苍宇的声音凌厉起来,没把她一把推下去,已经给了她天大的面子,用掉了他所有的耐心。 秦暖暖悻悻地站起身,轻叹一声,回到自己的沙发上坐下,端起红酒喝了一大口,随后压着声音说道:“好,卫九,成交!” 57.小猫炸毛 苍宇没想到,解决了一个秦暖暖,回到二十八楼后,等着他的竟是一只小醉猫。 许是喝了几次练出了酒量,徐子若这次竟然没醉倒,而是两眼红红地盯着苍宇。 看着她一脸愤怒的神态,苍宇不禁笑了出来,走近她,俯下身子轻声问道:“怎么了?又吃醋了?” 徐子若一把拽住他t恤衣领,凑上前去闻闻,却更加愤怒地喊道:“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那样近距离的接触,不沾染上才有鬼,苍宇却并没解释,而是认真的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说道:“从和你分开到现在,一共一小时三十五分钟,除去我在二十八楼休息的三十分钟,还剩一小时零五分钟,你觉得……这时间够干什么?” 徐子若低下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又瞪着他说道:“脱衣服只需要五分钟!” “那么衣服都脱了,怎么还会沾上香水味呢?”苍宇也认真地问她。 “那就是你的衣服和她的放到了一起……”徐子若说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苍宇本想逗逗她,却没想到醉酒的她逻辑混乱,竟给逗哭了,赶忙坐在沙发上抱住她说道:“别瞎想,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可以拿出证据来。” “证据?什么证据?”徐子若泪眼朦胧地问道。 “第一,就按你说的,脱衣服只要五分钟,可你觉得一小时对我来说够用吗?” 徐子若沉默,脑袋一片混乱的她算不清时间,但是每次他都一副索求无度的样子,不到她精疲力尽不罢休,好像……一小时是不够。 “第二,我知道你会瞎想,我让周森提前在包厢里放了摄像头,等一会儿他就会把视频发给我,你可以看看。” “视频可以剪辑……”徐子若止了啜泣小声嘟囔道。 “一小时,原封不动,我保证,”苍宇伸手搂住她,心疼地说道,“酒量不好还要喝酒,我让周森送解酒药来。” 徐子若猛地搂住他的脖子,又低泣起来,“怎么办?怎么办?我想到你单独和她在一起,就忍不住胡思乱想,我好害怕,如果那个人是马悠怎么办?如果你真的和她结婚,我该怎么办?如果你没多久就不爱我了,我该怎么办?” 苍宇伸手抱住她,轻声说道:“小傻瓜,我就算跟她们在一起也不会发生什么的。” “谁说的,我看你不是好好的,就算不是秦暖暖,那马悠呢?她长得那么漂亮,你们要是结了婚,天天住在一起,怎么会什么都不发生!”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二十八楼的时候吗?当时我就试过了,我只在你面前这样,换了个人,就不行了。” 男人最忌讳说不行,可现在他不说也不行。 “那也许是人不对!她不够漂亮!”徐子若口中喷着淡淡的酒气,强行给自己加戏。 苍宇不知该如何解释,如果说那女孩不够漂亮,那多丽丝呢?那堪称完美的脸,模特修长纤细的身材,怕是哪个男人都按捺不住,可偏偏,这件事不能告诉徐子若。 然而他短暂的沉默,却让徐子若以为,被自己说中了。 “你看,你看,你自己都不确定!我长得不如马悠,身材不如秦暖暖,你对我只是一时新鲜而已!”徐子若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滑落。 “子若……子若……”苍宇只能抱紧她,不住地叫她的名字,他是爱她,也想得到她的爱,可是却又不想她爱得太深,不是怕结婚以后难以摆脱,而是害怕自己万一有什么意外,她走不出来。 可让他就此放弃徐子若,光是想想,心就会很痛。 是爱吗?是的,他知道这种感觉,虽然来得很突然,完全在自己意料之外,但他知道自己又一次爱了。 “你个混蛋!混蛋!”徐子若一边哭,一边捶打着他的后背。 他不敢说,甚至连一句虚假的承诺都不肯给自己,也许一切正如父亲所言,这种关系硕崩就崩,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个把年,总之不会长久。 “子若你听我说,”苍宇紧紧揽住她,“如果可以,不论怎样我都会照顾你一辈子,不要去想那些女人哪里比你好,你就是你,你是徐子若,马悠也好,秦暖暖也罢,就算是多丽丝,她们在我眼里都比不上你徐子若!” “照顾我……一辈子……如果可以的话……”徐子若哭着,声音却冷静了,“苍先生,你说过你爱我的……为什么不是爱我一辈子,那么如果不可以呢?如果你结婚了呢?” “子若,我母亲心脏不好,马家曾经在我父亲落魄的时候帮助过我父亲,如果马悠肯放手,我当然乐于解除婚约,可是偏偏她油盐不进,我就算不顾忌马悠,不顾忌马家,可我怕我母亲接受不了这事。” 苍宇试图耐心的解释,然而却又一次伤了徐子若的心。 “你早就知道这些,那你为什么还要招惹我?为什么要缠着我?哦,不对,苍先生,是我自己又找上您,送到您床上的!”徐子若的语气,冷的像方才酒杯里的冰块一样。 “子若你别这么说!”苍宇松开手臂,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猩红带着泪光的眼眸说道,“那天我带着满后备箱的花去找你,可你躲了,即便你不给我打那个电话,我也会再去找你!我说的如果不可以,是万一我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经过一场哭闹,徐子若的酒醒了大半,听他这么一说,当即说道:“你怎么了?你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说这种话?你是不是查出什么病来了?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国内治不好咱们去国外治呀!” “没有,子若,我只是说万一而已,要是有万一,你有什么事就去找我那三个死党,他们一定会竭尽所能帮助你。” “我找他们干嘛?你要是不管我了,我找他们干嘛?难道要我再做谁的情妇?”徐子若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述说着她内心的不满。 “子若……”苍宇无力地看着她,“乖,别闹了,我头疼,我答应你,只要我活着,你就是我苍宇的女人,该给你的,我都会去争取。” 可这对于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徐子若来说,是远远不够的,清醒时说不奢望他娶自己,可酒醉后,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苍先生,我从不敢奢望你娶我,我知道你家的门不好进,从始自终,我图的就是你这个人而已,是我自不量力,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酒后醉话,其实表达的,恰恰是相反的意思。 “傻瓜,我就算想,也是有心无力,更何况,我也不想。” 叮咚一声,苍宇手机响起,是周森发来的视频,苍宇点开,放到她手里,沉声说道:“你看看。” 一小时的视频文件很大,周森上传到网盘才又给他发来链接,所以他的手机这时才响了起来。 摄像设备隐秘但却相当高级,连对话都录得清清楚楚,这是徐子若根本想不到的秦暖暖,如果母亲知道她本质是这样一个人,想必再也不会看她演的任何东西。 尤其,她明目张胆地引诱女儿心爱的男人。 虽然当时秦暖暖言语、动作间不乏暧昧放荡,但苍宇整个过程中并没做出任何反应,按理说该让徐子若平静下来了,可她还是嘟囔道:“怎么你没直接推开她?” 苍宇不再过多解释,毕竟刚才让人家陪吃饭,转眼就把人粗暴地推开,这事有些不地道,何况这个人还很快就会成为他的下属。 此时再多的言语都是苍白的,他的伤口已经拆了线,只等头发长起来,就要出发了。 时日无多,勿费春光。 起初徐子若还是抗拒的,但不多时,便在他的攻势下妥协了。 自从有了徐子若,苍宇原本就不规律的作息更加紊乱,但好在如今他总算能夜夜安眠了。 而徐子若,渴望亲昵,却又妄自菲薄,期盼相聚,却又忧心忡忡,整个人在患得患失中摇摆不定。 说不奢望苍宇娶她,可是她自小受的教育和家庭环境,就让她从心底不能接受做第三者、情妇这种事。 说没资格要求他专一,可哪个全身心付出爱的女孩不期望对方只爱自己一个人? 简洁的客厅,并没有电视这样的陈设,有的只是一组宽大舒适的沙发和一个吧台。 吧台里各式各样的酒静静的立着,唯有吧台上一个曾装着莫斯卡托的瓶子躺着,半杯粉色的酒液还在高脚杯中待人品尝。 而那独饮的人早已被拥入怀,像猫儿一样蜷着身子,两颊的红晕不知是酒意还是未褪去的欢愉。 那个健壮的后背上,青青紫紫的伤痕还未全部消散,却又添了几道抓伤,然而他的面色却十分安宁,定是梦见了一片祥和。 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云淡风轻,正是出行的好日子,想来徐家父母今日的行程会十分顺畅,也不知昨夜与偶像相会的喜悦,有没有冲淡二人心中的惆怅。 58.带着杀手去谈判 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的,经过三小时的航行,苍宇到达了京东,和鹿之会的人约定的时间在后天,这两天是他准备的时间。 虽然伤口还没全部愈合,但已完全不影响他的行动,约定的地方在郊外一处屋舍,对方是黑社会,苍宇不得不提前做一些准备。 “那处房子是鹿之会的产业,我们已经派了人混进去,你们进去之前肯定要被搜身,枪支刀具也带不进去,我们的人会在房子后面的小树林待命,咱们所需要做的,就是与我们混在里面的人接头,并且从房子里全身而退。” 说话的是苍宇雇佣的杀手团头领,代号k,他们早在苍宇和鹿之会的人约定的时候,就已经被雇下。 苍宇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但是此行他又非来不可,不仅仅为了苍氏,他还想为了华国其它企业谋福利。 是不是有点太过逞英雄?苍宇此时生出一丝丝质疑,但他商会会长的位子不是白坐的,他不来,更没人会有如此魄力。 “咱们?你也跟着一起进去?”苍宇问道。 “我扮作你的助理。”k看了周森一眼说道。 “那好,周森,你就留在这里。” “可是boss,万一他们事先调查过你,就会发现端倪!”周森不放心地说道。 毕竟五年多,他一直跟在苍宇身边,这是一件相当容易查到的事。 “多带他一个,能不能确保安全?”苍宇沉声问道。 “这次主要是谈判,我们的准备都是为了保障你的安全,如果谈判顺利,所有的部署未必需要动用,如果不顺利,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刀枪无眼,我们只能尽力先护你周全。” 毕竟三人手无寸铁闯对方满布势力的范围,风险系数还是很高的。 “boss,如果提前暴露,恐怕你会更加危险,所以我还是跟着一起去的好。”周森条条有理,情真意切。 虽然是下属,也随时供差遣,但多年的相处,周森对苍宇的感情已成了朋友,他对苍宇的了解更甚于那几个死党,并且他的父母兄弟也得到了很好的照顾,同生共死,也值得。 苍宇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如果顺利,回去之后给你安排一个职位,就不用天天跟着我没有自己的生活了。” “我更愿意跟着boss身边。”周森沉声说道。 对于周森来说,苍宇是亦师亦友的存在,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当初跟着他的时候,自己刚经历了母亲重病,妻子因此离开,是苍宇在经济和精神上给了他鼓励。 k的临时身份是苍氏日本分公司公关部经理,早在这计划之初就已经将他安插了进去。 如此大阵仗,当然不是苍宇只为自己的公司谋福利,华国企业接二连三被威胁,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个出头鸟,总有人要来做,尽管他有那么一丢丢犹疑,但一种使命感促使他照着原定计划做下去。 谁也看不出,穿上西服像个普通白领的k,竟然是个杀手,所以在被搜身之后,苍宇带着两人进入了鹿之会郊外的宅子。 从外表看,这是一所普通的民宅,除了那两个负责搜身的黑衣保镖之外,还真看不出这宅子有什么特别的。 三人被带进了一间典型的日式客厅,周森和k规规矩矩地立于一旁,苍宇并没有先坐下,而是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 推拉门供给了室内相当好的采光,也让他一眼看到外面的院子和不远处的树林,如果发生任何意外,他只要跃过院墙跑到那片树林里,就可以安全。 但院子围墙有些高,恐怕不是一下子就能跃出的,即便找了踏脚的东西,这延缓的几秒,也可能是致命的几秒。 三人对视一眼,在这里不敢妄言,很可能在某处就有眼睛看着他们。 苍宇假装欣赏院中风光,走到了推拉门前,幸好院中有一处假山,依墙而建,像是天然的阶梯一般。 如果可以和谈,那自然是最好的,如果不行,那里是最佳逃生地点。 身后响起门开关的声音,苍宇回头,一个穿着和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年约四十五左右,目光炯炯,一脸标准的日式礼貌笑容。 “苍桑,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他用日语说道。 k是懂日语的,他向苍宇身边靠了靠,轻语几句,假装在翻译。 事实上苍宇是完全可以听说日语的,这是他自学的其中一门功课。 但为了将两人带进来,他只能装作不懂。 “鹿之先生,久仰久仰!”苍宇用国语说着。 跟着鹿之拓也一起进来穿着和服女人也低声翻译着。 这女人是不是k放进来的内应?苍宇不得而知,为了让他们不露破绽,k并没有透露。 几番寒暄,两人在桌前坐下,幸好男子不必跪坐,两人都盘膝而坐,华国人的膝头,怎么能对着日本人跪下! 清茶奉上,又是几句寒暄,苍宇并不急着切入正题,谈判就要稳,谁急谁露怯。 在寒暄到没有话题之后,短暂的沉默,鹿之拓也进入了正题。 “苍桑此次来,可是为了贵公司的保护费一事?” 他竟先沉不住气了。 “那是自然,据我所知,鹿之先生想要我们利润的百分之五十?”苍宇发问,气定神闲。 “苍桑,这是规矩。”鹿之拓也淡淡一笑说道。 “我们是正规企业,并不涉及非法产业。” 除去一切开销,辛苦经营的百分之五十作为保护费,等同于给鹿之会打工。 “这我自然知道,但是……保不准贵公司的人会进行一些违法的行径。”鹿之拓也拐弯抹角地威胁道。 的确,他们要是从中使绊,想在产品中掺杂一些违法违禁品,想来也不难。 “鹿之先生这是盯上我们的公司了吗?”苍宇直接戳穿。 看起来,他们并不是讲道义的社团组织。 鹿之拓也端起茶杯轻饮一口,面上的笑容看起来那般无赖,“苍桑,这就是保护费的意义,谁也不能保证这么大一间公司,底下没几个作祟的人。但是鹿之会可以替你把关。” “五成不可能,我们只能给一成。”苍宇也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自信且沉稳。 “苍桑在说笑,所有我们把关的公司,都是这样收费的。” 鹿之拓也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哈哈笑了起来,大家都同意,你苍宇就特别? 即便你在华国是个人物,在鹿之拓也眼中,在日本地界,你也不算什么。 苍宇正色说道:“我当然没有开玩笑,一成,所有华国企业,否则我不介意号召大家一同撤资。” 大大小小华国企业,总有几十家,如果同时撤资,势必给日本经济带来动荡,但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能不用最好不用。 鹿之拓也身子一震,随即又笑了起来,“苍桑,这才是更大的笑话,就算你一个赔得起,未必所有人都愿意跟你一起承担损失!” “我有没有这个能力,不需要鹿之先生操心,总之,要么所有华国企业全部降到一成,要么我们全部撤资,到时候,恐怕对全日本都是不小的损失。” 税收每年也贡献不少,还额外供给鹿之会,这损失,自然不言而喻。 鹿之拓也收了笑意,正色说道:“这样吧,苍氏我们只收取一成,其他的企业,苍先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 换做别人,这谈判就算成功了,可苍宇不是自私的人,他同时还是京都商会的会长,不可能只为自己谋福利。 再说,不彻底打压下他们的气焰,每年上百亿的收益就白白给了他们,岂不是助长了这种歪风邪气? “不,所有的。”苍宇态度很坚决。 “苍桑!”鹿之拓也的目光一变,声音也凌厉起来,“我已经做出让步了!” 苍宇伸手,周森递上烟和打火机,他礼节性地问了一句:“可以吸烟吗?” 鹿之拓也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打火机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随后在苍宇指尖锵的一声冒出火苗,香烟被点燃,缓缓弥漫在空气之中。 “鹿之先生,我们华国有一句话,叫细水长流,现在的社会不同了,贸易全面开放,我们的确不一定非要在贵国开设企业。”苍宇缓缓说着,云淡风轻。 “苍桑,贵国还有一句话,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你这种行径,正应了这句话!” 其中“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是鹿之拓也用拙劣的中文说出来的,苍宇心想,你倒不如干脆说日文,我听得更明白! 但他仍旧微微一笑,说道:“所以说,鹿之先生这种行径,是杀鸡取卵,与我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有异曲同工之妙!”苍宇毫不示弱。 鹿之拓露出一个微笑来,“苍桑,看来你和我是一样的人,只是不知道,贵国的企业,会都听你指挥吗?” 即便抽取百分之五十纯利,仍然大有转头,鹿之拓也不相信,华国人会乖乖听这么个年轻人的话,据他所知,华国可不允许黑社会的存在。 59.爱宇 “鹿之先生!”苍宇也换了流利的日语说道,“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不仅是京都商会的会长,还是华国商会的会长?” 华国商会,是一个隐秘的组织,它的成员全部都是各地商会的会长,他们把控着全国各行业,并且是风向标一般的存在,只要其中放出消息来,苍氏再从日本撤出,很快,其他企业都会跟随,剩下的小企业,即便不跟风,怕是也坚持不久。 “苍桑!”鹿之拓也的目光变得狠戾起来,“你这是决心要断我财路吗?” 苍宇缓缓摇头,“我只是希望大家的合作细水长流而已。” 对于这种为鹿之会盘剥华国企业的行径,苍宇早有耳闻,这次谈判,也是借着苍氏的由头,来为国人谋生存,求发展,此刻作为一个真正的男人,苍宇觉得自己理应做一些有男子气概的事。 鹿之拓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的余光扫过周森和k,很明显,会听说日语的苍宇,带着这两人,就是起到保护作用。 苍宇突然改说日语,就是因为刚刚在鹿之拓也眼中看到了一丝杀意,如果他身亡,下一个来谈判的人,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不知会是谁了。 毕竟这事,其实于个人来说,冒着几分傻气。 “那么,就按苍桑说的办吧!”鹿之拓也不知为何,突然松了口。 苍宇淡淡一笑,对着周森伸出手来。 一份提前打印好的合同被周森递过来,本来这些事是心照不宣的,但事关重大,苍宇不得不谨慎。 鹿之拓也接过日文版合同,却并没仔细看,而是吩咐身旁的女人去取他的印章。 苍宇当下和k对视一眼,如此草率,要么就是鹿之拓也真的妥协了,要么,等一会儿他们就要面临追杀。 后者即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也足矣让苍宇戒备。 而以k的敏感,已经嗅到了杀意的味道。 鹿之拓也很痛快地签了合同,之后哈哈一笑说道:“合作愉快,我们,是不是来一杯庆祝一下?” “多谢鹿之先生的美意。”苍宇淡淡一笑。 门被打开,另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端着酒进来,跪着递给鹿之拓也一杯,随后又递给了苍宇一杯。 “请给苍桑的两个随从也来一杯。”鹿之拓也微笑着说道。 女人端起酒瓶,给剩余的两个杯子倒上,又端给周森和k。 鹿之拓也哈哈一笑,端起酒杯向着苍宇,“苍桑!干杯!” 苍宇也举起杯来,随后将酒杯送到口边。 鹿之拓也举杯,一饮而尽,随即向苍宇扬了扬酒杯,用拙劣的国语说道:“苍先生!细水长流!” 就在苍宇正要一饮而尽的时候,女人突然纵身跃到鹿之拓也身边,掏出刀比着他,对苍宇三人用国语低声喝道:“酒里有毒!” “八嘎!”鹿之拓也低咒一声,却被比在脖子上的刀吓住,不敢妄动。 越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越畏惧死亡,鹿之拓也自然也不例外。 “前面都是埋伏,从后门跑!”女人又说了一句。 苍宇抄起桌上的合同,揣在怀里,当即跟k站起身来。 有人质在手,后院远远布下的埋伏自然都不敢妄动,几人退到了假山附近,女人又说话了。 “那处围墙外面是狗舍,养着两条土佐犬!” 像是在回应她的话一样,两条狗低吠了几声,刚才就隐隐听到狗叫,还以为院子里养着狗,没想到竟然在假山后的围墙外,难怪他们有恃无恐地把假山依墙而建。 要是没有女人的提醒,怕是他们也已经翻过墙头跳下去了。 女人说完这句话,鹿之拓也哈哈笑了起来,前有人持枪蓄势待发,后有猛犬护院,他们现在可谓插翅难飞。 然而k却依旧指挥着苍宇和周森上了墙头,他自己则接替了女人胁迫着鹿之拓也。 女人脱掉和服,里面是一袭黑色紧身衣,她把手伸进自己深v的领口,看似调整了一下胸部,然而k却知道,她是在掏武器。因为下一秒,女人就把一柄微型手枪递给了k。 “鹿之先生,再会!”等女人上来以后,k一脚把鹿之拓也踹了下去,随即拉着苍宇和周森纵身跃入犬舍。 土佐犬,被誉为世界上最凶猛的斗犬之一,也有着东方斗犬之王的美誉,其凶猛可想而知。 他们才一跃下,两条身形健美、毛色棕黄的土佐犬不容他们思考就扑了上来,完全可以想象,如果被那张巨口咬住,怕是大腿骨都会一下子断掉。 然而就在电光石火之间,苍宇看见k甩出了刚才那把匕首,直直从一条狗的口中插入,虽然并没有一击致命,但是狗却痛苦地哀嚎起来,在原地打着滚。 回头再看另一条狗,已经倒在地上,分辨不清血是从哪里来的。 只是几秒的功夫,四人解决了狗,向着狗舍围栏跑去。 其间竟没有人追上来,这令苍宇非常讶异。 也许是养着两条异常凶残的看家犬,这边并没有特别的防护,几人很顺利地翻过围栏,向着树林跑去。 树林中早已埋伏了人,远远看见他们跑来,其中一个从树上跳了下来。 “k,解决掉了几个后面追来的人,暂时安全,赶快往树林北边跑,那边已经有车等着。” 苍宇这才知道,并不是没有人追击,而是埋伏的人远程狙击干掉了他们。 显然,鹿之拓也低估了苍宇,没想到他已经部署了人力,而且居然在他们内部还有接应的人。 在苍宇生死逃亡的时候,恰巧,今天就是徐子若参加初赛的日子。 比赛顺序是抽签的,谢雨菲和聂安都在她之前,谢雨菲表演的曲目并不难,亮点就在她是自弹自唱,通过初赛应该不难,毕竟她的声音还不错。 聂安的亮点就在她的个性上,通常弹钢琴的人都是西装革履,女孩也是一袭礼服,而聂安却一身朋克打扮,头发也临时喷了蓝色,白色t恤外面搭着一件皮质马甲,黑色短裤下面是带着花纹的渔网丝袜,一双高跟马克靴拉长了她的双腿。 钢琴的优雅和聂安的狂野结合在一起,给了人视觉上的冲击,她的入选应该也问题不大。 徐子若从早上起就心神不安,按说比赛她也不是没参加过,不应该这么紧张的。 想给苍宇打个电话,却又怕他正在办正事被自己打扰,徐子若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上了场。 和聂安比起来,徐子若少了几分个性,和谢雨菲比起来,她又少了几分特色。 几乎看不出的裸妆,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纯白纱制无袖长裙,和往常人们所见的钢琴演奏家一般无二。 然而她一抬手,落下,就是号称比《野蜂飞舞》难度更大的《钟》,钢琴声一起,徐子若的焦虑不安暂时被放下,全场寂然。 谢雨菲和聂安的特点在于特色,而徐子若却在于炫技。 仅有的几名演奏钢琴的选手之中,不得不说,徐子若算是琴技领先的佼佼者。 然而这毕竟不是专业比赛,徐子若并不被评委看好。 “说白了,咱这就是选美比赛,形象好气质佳最重要,我看钢琴弹得好也不能加分。” “形象气质倒也可以,就是少了几分个性,辨识度可能不够高!” “我倒觉得她还可以,毕竟从品牌角度考虑,她长得算是大气,又不失清纯,而且纯钢琴演奏增加了优雅气质。” “而且她名字里面也有个若字,和艾若吻合。” 反对声和支持声各半,还有个评委暂时没有表态。 然而徐子若却不知道这些,沉浸在乐曲之中的徐子若,猛然间感到心口一阵抽痛,手指重重按在了琴键上。 场下一片愕然,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大家都听出这曲子应该不是这样终结的。 这样的演出,应该算是失败了吧? 一直没表态的评委刚要开口,却见徐子若重新坐直了身子,手起、落下,钢琴曲调忽转,先是急如暴雨,随后渐渐放缓,又如狂风大作般急速,再转缓,如此往复几次,终以柔情收场。 这曲调不光众人没听过,就连一直未开口阅曲无数的那位评委也没有听过。 “谢谢各位!”徐子若起身,鞠躬说道。 一直未开口的那位评委问道:“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徐子若想了想,露出淡淡笑意答道:“是李斯特的钟和我的即兴发挥连奏。” “即兴发挥?”众人哗然。 本在刚才一下停顿后,大家都以为这是选手临时找了首曲子连上,没想到竟然是即兴发挥。 也就意味着,她不仅仅是一个演奏者,更有作曲家的潜质。 “那么,你打算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呢?” 徐子若唇角扬起,毫不犹豫地答道:“爱宇。” “爱雨?难怪听出狂风和大雨滂沱的气势。” “其间还有雨势减缓的轻柔!” 他们自然听不出,这其中,是徐子若和苍宇起起落落的爱情…… 60.给她一个惊喜 从台上下来已经是六点多,徐子若立即拨了苍宇的电话,然而听到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通常即便他不接电话,周森也一定会替他接,徐子若没有犹豫,直接打给了周森。 然而电话那头却是一模一样的提示音。 两个可能,一个是他在和别人约会,另一个是他在谈判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 徐子若开始不淡定,脑中闪过这两个念头,却没法分辨究竟哪个更加可能。 聂安和谢雨菲已经换好了衣服,在后台等着她,徐子若慌忙拉住聂安的手压低声音说道:“安安……我觉得……好像他是不是出事了……” 聂安和苍宇之前就认识,这好像让她们的关系更加亲密了一些。 “怎么了?”聂安转头看看其他参赛选手,也压低了声音问道。 谢雨菲心里有些不舒服,明明徐子若没有一个朋友的时候,是她第一个和她交好的,可自从聂安加入进来,徐子若对她似乎不像之前那样了。 “电话打不通,他的、周森的,都打不通。”徐子若慌张地说道。 聂安四下看看,伸手把她的包拎起来,说道:“走,这儿人多,找个地方说!” 说完,她又朝着谢雨菲扬了扬下巴,“走!” 记者的嗅觉都是异常敏感的,三人本以为会顺顺利利出门,结果一出拍摄场地,她们就被记者围上了。 比不得大明星的阵势,但也围上来了十几个。 “徐子若,那首’爱雨’是不是你之前设计好的?” “你们三人认识吗?” “爱雨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初出茅庐的她们,不知如何应对这些问题,只能老老实实一一作答,幸好她们并不是什么大明星,只是回答了几个问题之后,记者就散开了。 可即便这样,还是弄得徐子若神经紧张,走了一段路之后,还回头看看有没有被跟着。 最好的谈话地点,就是一宅一生的家,回到家,进门等着的就是饭菜,徐子若为了方便说话,让煮饭阿姨先下班了。 饭菜一如既往美味,但徐子若却食之无味,因为一路上,她又打了几次电话,竟然还是同样的提示音。 “你们说,是不是出事了?”徐子若一脸担忧地问道。 “他不是去谈生意吗?那会出什么事?”谢雨菲问道。 “只是电话打不通而已,别紧张,说不定是谈判需要,怕被打扰,关了机。”聂安安慰道。 “不是关机,是不在服务区,今天一天我就觉得惴惴不安,刚才比赛的时候,心口还突然抽痛了一下。”徐子若下意识往第二种可能性上靠,也许是本能,她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至于这个可能,究竟是什么,是车祸?还是其他意外?她不知道,脑子里乱糟糟的,也想不明白。 “我那时候以为你怎么了,原来是心口疼?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谢雨菲说道。 “我突然一下想不起来接下来的谱子,一时慌乱又看不清,只好随便弹了。”徐子若答道。 “我去!你随便弹弹震惊四座,刚开学的时候咱们水平都不相上下,没想到还不到一年,你就达到即兴作曲的境界了!”谢雨菲惊叹道。 聂安看谈这个话题徐子若的神色似乎缓和了一些,就没打断她们,可不知为什么,她的心里也担心起苍宇来。 女人有种东西叫直觉,女人通常都相信这种直觉是有据可依的东西,而事实上,直觉有时候比福尔摩斯还要敏锐。 可没谈几句,徐子若又叹起气来,“唉!我哪有心思说这些,真的,我现在感觉特别不好!” 聂安想了想,沉声问道:“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早上,八点多的时候,他说一会儿就要到地方了,还预祝我比赛顺利。” “他返程的机票定在什么时候?”聂安又问。 “他说没有定,要看谈判进度。” “会不会是在飞机上,开了飞行模式?”聂安揣测道。 “哦,对了!你查一下,今天有几点的航班,也没准,他想给你一个惊喜,一会儿就回来了呢?”谢雨菲受了聂安的启发,灵光乍现。 徐子若点点头,心稍稍放下了一些,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个可能呢?这种事他绝对做得出来!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网络时代,一切都很方便,徐子若很快就从手机上查到,的确有一班十八点起飞的飞机。 于是她大大松了一口气,那这样看来,不出晚上十点,他应该就会回来了。 “现在安心了吧?那就好好吃饭!”聂安也安下心来。 一餐冷饭吃得欢欢喜喜,根据表现,三人觉得进入复赛都没有问题,于是还开了瓶香槟提前庆祝了一下。 微金色的液体在香槟杯中冒着气泡,三人左一杯又一杯,把整整一瓶喝了个底朝天,一个个脸颊都泛起了红晕。 “那我和雨菲就先回宿舍了,就不打扰你们了。”聂安看了看表,已经九点半,苍宇应该快到了。 “小别胜新婚!咱俩就别当电灯泡了!”谢雨菲调侃着,拉着聂安出了门。 快到了吧?这会儿应该已经下了飞机,在车上了吧? 徐子若拿起手机,却又放下。 既然他想给自己一个惊喜,那就别拂了他的美意,想想等一下就会见到他,徐子若不禁想象起见面的场景来。 先洗个澡,然后换件漂亮的睡衣! 徐子若摇摇头,不行,太刻意了,还是换家居服就好。 她又一转念,现在去洗澡,刚好他回来的时候自己还在浴室,想想那个场景,徐子若的脸就红了起来。 聂安倒是宠辱不惊,虽然能晋级她也很开心,但是对她来说,这种出这种风头,怕是叫聂湛知道了,又要一顿好训。 其实也没有什么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两人怎么就那么水火不容呢? 聂安一直想不通。 如果聂湛和苍宇是朋友那就好了!如果是那样,说不定苍宇之前就会多看自己几眼。 “安安,你说这品牌是苍宇公司的,徐子若的父母又是全国代理,会不会早就内定好了,最后冠军肯定是她?”谢雨菲猜测着。 “这我也不知道了,不过就当见见世面吧,赢不了也没什么的。”聂安一贯沉稳淡定,其实和她跳脱的外表刚好相反。 “那你说,即便得不了第一,是不是能进入前五,就会有经济公司来签呢?”谢雨菲在为自己考虑后路。 “我看应该会,怎么,你想混演艺圈?” “咱们学这专业,能出人头地的有几个?钢琴家多少年才出一个,要是能当艺人,也是不错的选择!” 聂安看了看她,“那倒是,我看你唱得也不错,也许可以当歌星呢!” “要是能就好了!肯定比在皇都弹琴还赚得多!”谢雨菲满目遐想,以她的家庭条件,如果能成为明星,势必会让亲朋好友都对她刮目相看。 宿舍里都月、刘依洛、丁瑶都在,看见两人回来,都月赶忙问道:“怎么样?谁进入复赛了?” “没那么快知道,过几天会打电话通知,出了结果还要再去录一次!”谢雨菲答道。 “那成绩呢?谁的分最高?”都月不愧是好奇鬼。 “我们三个都还可以,但是有几个选手的我们没看到,现在还不能确定。”谢雨菲又答。 “我们三个里面,徐子若最高,她即兴发挥了一段,满堂喝彩!”聂安接到。 “我看可能是有内幕吧?她傍的那个大款不是挺厉害,怕是给她花了钱!”刘洛伊的毒舌又无处安放了。 “钱是没花,不过那就是人家公司办的比赛,她父母还是艾若的全国代理。”谢雨菲的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感情,但是此刻,显然这话就是导火索。 “那还用问,你们比什么比呀,不过是陪太子读书罢了!”刘依洛翻了个白眼。 “即便不得第一,取个名次也好呀!只要进入前五,肯定就有经济公司签约!”谢雨菲满怀憧憬。 “她呀,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她海选就被刷下来了!”聂安最近不知怎么了,看到说徐子若坏话的人就心里不舒服。 大概,是从心底把徐子若当成朋友了吧! “你说谁呢?我可是钢琴专业的,要当钢琴家的人,一个选美比赛,我压根就没认真对待好吗!”刘依洛洋洋得意地反驳道。 “钢琴家可不是简单的会弹几首曲子就行,你野蜂飞舞练好了吗?钟练得怎么样了?更别提自创曲目即兴发挥了!我看,还是回头找个好老公嫁了,回家相夫教子去吧!”论吵架,聂安自然是不会输的,只是她平时懒得和这些人一般见识而已。 “你!我看徐子若带你出去玩了一次,你就把自己当成总裁夫人的闺蜜了!凭她!当总裁夫人?我看过不了多久就得哭着搬回来!”刘依洛不甘示弱。 聂安一直很低调,所以没人知道,她家里,虽然比不得苍宇,但也是京都排得上号的。 61.你不配做他的女人 聂安是手上带着抓痕入睡的,可刘依洛更惨,胸前背后,好几处淤青。 怕惊动了学校挨处分,两人才勉强压下火气没有外扬。 这是聂安第一次跟大学同学动手,以前都是别人欺负她,她才还手的,因为吵架动手,这还是第一次。 因为别人而动手,这也是第一次。 才睡了没多久,电话铃声响起,全宿舍都被吵醒了。 夜里的宿舍格外静谧,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聂安只好把头埋在被子里。 “安安……安安……他……他没回来……”徐子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聂安看了看表,已经五点了,就是飞机盘旋一圈再回去,也已经该到了,她心里也咯噔一下。 “电话还是打不通?”聂安压着声音问道。 “打……打不通……” “会不会临时有什么事?” “往常……就算他不接电话……周森肯定也会替他……接……可是两人的手机都打不通……” “别慌,别慌,一会儿六点半宿舍大门开了我就过去。” “好……好……” 聂安挂了电话,就急忙起身穿衣洗漱,亏得昨晚打了一架,否则刘依洛的毒舌又要释放毒气了。 临走,聂安摇醒谢雨菲,让她帮两人请假。 “就说我病了,她送我去医院!” 宿舍管理员打着哈欠开门的时候,聂安已经等在了门口。 “怎么你今天这么早?”胖阿姨一边开门一边问道。 “我肚子疼,出去买点药!”聂安敷衍道。 “对了,怎么好久不见你们宿舍那个不太爱说话的女孩?”胖阿姨八卦道。 “她找了兼职,住那边宿舍!”聂安说完,怕胖阿姨再问,赶忙跑了出去。 昨晚,徐子若满怀憧憬地在浴室里洗着澡,可是始终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一直到洗完,层层护理做完,还是没有动静。 看看表已经过了十一点,难道是航班延误了? 徐子若只好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等,但此时她已没有了期待的心情,白天那种惴惴不安又涌上心头。 她拿起电话打了过去,可那边依旧是不在服务区的提示。 想起自己第一次来京都的时候,因为天气原因,飞机在京都上空盘旋了一圈,又返了回去。 难道又是这种情况?徐子若跑到窗边看看,可满天星斗熠熠闪烁,压根连云都没有。 不安的情绪又涌上心头,电话一个接一个打了过去,但是无一例外,两人的电话全都是不在服务区的提示。 听说日本情色行业发达,难道两人被对方招待去那种场所了? 要是不想让自己知道,应该让周森接电话的呀! 也没见周森有女朋友,莫非他今天也去嗨皮了? 那也不应该不在服务区呀,不是说突然抠掉电池才会这样提示吗? 徐子若在忐忑中迷迷糊糊睡着了,但是睡了不久,她又突然醒来了。 枕边空空,时间已是清晨五点。 电话再打过去,依然不在服务区。 现在最好的可能,就是两人嗨皮完睡着了,谁也没有开机。 但这种可能性很小,就算苍宇可以这么任性,但周森不会的。 那么就只剩下最坏的那个结果了…… 徐子若不禁悲从中来,眼泪断了线般滑落。 如果他真的出了事,自己要怎么办?突然间,她有一种离了他活不下去的感觉。 谁能帮她出个主意呢?肯定不能找父母,那么,就只剩下谢雨菲和聂安了。 她下意识就打给了聂安,一时也忘记了太早会打扰别人这回事。 聂安到的时候,徐子若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眼圈红肿,双眼布满了血丝,手上还拿着纸巾拭泪。 “安安,我觉得不对劲,不应该这样的,你说到底出什么事了?”徐子若满面担忧。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聂安心中也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次,我听他说……” 徐子若啜泣着讲了那次和苍宇的三个死党一起吃饭时听到的话。 “可是后来他告诉我,黑社会是很讲道理的,昨天早上打电话他也一副气定神闲的语气,所以……所以……所以……”徐子若不敢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口。 聂安皱起了眉头,她虽然没听说过鹿之会,但是她对黑社会的印象,可没有徐子若那么单纯。 要是真的讲道理,怎么能称之为黑社会,又怎么会收保护费? “那这样,你先别急,我让雨菲给咱俩请了假,你让我想想,我想想……”聂安也露出愁容来。 如果苍宇真的出了意外,那么……真是太可怕了,徐子若会崩溃,苍家会受到影响,商界可能都会引起动荡。唯一开心的,怕就是自己那个视苍宇为头号劲敌的哥哥——聂湛了吧。 空气都安静了下来,清晨,微光照耀,天空看着格外湛蓝,但徐子若的大脑出奇的乱,压根顾不上注意那些美景,又想起昨天昨天早上的电话内容来。 “子若,今天你要比赛了,要好好表现,加油!” “嗯,你这么早就要去忙了吗?” “在路上了,再有十几分钟就到了。” “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说不好,也许一天谈不下来,等结束了再说吧。” “真的没事吗?” “放心!你安心去比赛,等你放假,我带你去希腊的爱琴海。” “嗯,那我等你回来。” “子若……我爱你。” “呃……好啦,我知道了……” “子若……跟我说……我想听你说爱我……” “讨厌!好啦好啦,等你回来,我一定跟你说!” 徐子若开始后悔起来,她甚至没跟他说过一句“我爱你”,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阿宇,我爱你…… 阿宇,我爱你…… 阿宇,我爱你…… 徐子若在心里一遍遍重复着,如果再见到他,一定再不犹豫,第一时间对他说,我爱你。 等待,让时间显得更为漫长,痛苦又难熬。 每一次电话铃声响起,徐子若都神经质地抄起电话,迅速按下接听键,不管打来的是什么号码。 一天下来,她已然宠辱不惊,就连接到进入复赛的通知,都没有一丝喜色。 “好了,用冰敷敷你的眼睛,明天要录比赛结果,你这样没法上镜。”聂安拿了冻好的冰水递给她。 这一夜,聂安陪着徐子若宿在家里,大部分时候两人都是沉默不语,苦着一张脸。 谢雨菲还不知道这些,比赛结果一出来,她就给徐子若打了电话,三人竟同时进入了复赛,可即便这样,徐子若和聂安还是开心不起来。 因为……电话依然打不通。 两人心照不宣地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可又谁都不敢说。 要是他不在了……徐子若没想过,这个可能一旦发生,自己要怎么样,会怎么样,能怎么样…… 录制在徐子若身上多次ng,导演嫌她表现得不够惊喜。 “你是第一名!第一名!难道你是被逼着来的?怎么就一点也不开心?” “对不起,我……我再来一次。”徐子若垂着头,她怎么开心得起来。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在骂,骂得很难听。 “哭丧着脸,是家里死了爹妈?” “那可说不准!” “真是的,都在这儿等着她一个!” 这样下去不行呀! 聂安灵机一动,在拍徐子若特写的时候站到了她对面,拿起手机拨通了查号台,兴奋地向徐子若扬起了手机。 果不其然,徐子若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激动得掩着口鼻流下了两行泪…… “这个反应就对了嘛!”导演终于满意了。 而徐子若的形象,就定格在了获奖之后喜极而泣的表情。 “安安,他来电话了?说什么了?到底怎么了?”徐子若一下台,就追着聂安问。 “子若,”聂安叹了口气,“没有,是我骗你的,你这样不行,你想过吗?你父母要是知道你这样,会不会难过?万一他的商业竞争对手打听到了你,又从你的表现上推测出什么,会不会趁机推苍氏一把?” 徐子若沉默,她知道这样不行,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 “听我说!徐子若!你以为苍宇的女人就是跟他睡一睡那么简单吗?你给我振作起来!现在还没有消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如果他死了,那么我们一定会知道的。现在……没有消息,说明他还活着!” “安安……”徐子若嗫喏着,却不知该说什么。 “你!现在开始,不要让任何知道你们关系的人看出来!从现在开始,你徐子若就是一个演员,你给我演等待也好,演负心女也好,总之,不许让人看出你的悲伤!不许让人从你身上看出他出事了!”聂安死死抓着她的肩膀,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安安……你怎么了?”徐子若竟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悲伤。 “这世界上不止你一个爱他!但是有一种人,选择远远地看着他!我告诉你徐子若!你再这么幼稚孩子气下去,你就根本不配做苍宇的女人!” 62.噩梦又袭 聂安一脸义愤填膺的痛骂,让徐子若如同被狠狠抽了一巴掌,而这一记隐形的耳光,恰恰抽醒了她。 大哥的女人,不出事时千恩万宠,出事了,她自要扛起一些事来,别的她做不了,但至少,不能再给他添麻烦! 徐子若闭眼,过了许久再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冷淡定。 “安安,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收拾好你的情绪,待会儿出去,必然会有记者,你知道该怎么做,不要让任何人看出你的情绪!尤其有关苍宇的!” 聂安松了一口气,几天了,徐子若少吃少喝,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今天还是被她强拉来的,假如都是误会,苍宇安然无恙,回来却看到徐子若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知道会多么心痛。 宇哥,我不会让你心痛的! 徐子若唇角浮上淡不可察的笑,紧紧抱住聂安,轻声说道:“安安,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这样的时候你在我身边。” 我也该谢谢你,这样的时候在我身边。 聂安本也是这样想的,但话出口,却只是简单的:“不必!” 随后,聂安往旁边让了一步,她身后是门,刚才情急之下,她拉着徐子若进了不知谁的化妆间。 徐子若往前走了一步,手触在门把手上,却并未转动门锁,而是停住了手,转过了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聂安。 “安安,你说,这世间不止我一个爱他,还有人选择远远看着他?” 徐子若的语气那样淡,看向聂安的眼神却带着一丝疑问。 聂安也淡淡回望着她,几秒之后,她双眸轻闭,唇角扬起,片刻后那双眸子张开,轻轻开口:“子若,十三岁那年,我对他一见钟情,但我没想借着和你的关系接近他,我只想,远远看着他,就足够了。” 徐子若一时间无言以对,突然间明白了聂安为什么总是一身朋克风装扮,又为什么会对自己突然亲近起来,原来,那个男人是那么夺目,他不光吸引了自己,还吸引了不知多少少女的目光。 十三岁,又是一个六年之久的暗恋,还真是痴情。 爱屋及乌,聂安怕是只能用和他相似的装扮来抚慰自己的心,殊不知苍宇早已改变,再也不是曾经的他了。 “子若,你放心,如果他回来了,我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聂安坦荡荡地说道。 徐子若伸手拉住她的,神情中没有半分嫌恶,“安安,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不要这样说,我相信你。我还是非常感谢在这种时候,是你陪着我度过的。” 不知不觉中,谢雨菲已被二人排除在外,这让她心里万分不舒服,为了徐子若,她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可惜她忘了,那只是她自食其果罢了。 看着徐子若和聂安挽着手从化妆间出来,谢雨菲挤出一分笑意上前说道:“你俩真是的,背着我说悄悄话!对了,那位有消息了吗?” 不知为什么,徐子若顺口就撒了个谎:“联系上了,可能要在那边逗留一阵子。”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演技竟然也会如此高超。 以至于她应对那些记者时,也像在台上时一样,表现出了极其自然的惊喜。 冷静下来的徐子若,在路上跟父母打电话报告了自己初赛夺魁的消息,并且自然地隐瞒了苍宇可能已经出事的消息。 也许,真的很快就会有消息。 徐子若打心底里不愿意做那个最坏的打算。 日子就在无尽的等待中度过,晚上,徐子若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手机里几张苍宇的照片,甚至都是从网站上搜的,她甚至没和他合过影,那句他一直想听的“我爱你”她始终还没说出口。 我爱你,阿宇…… 如果他再次出现在面前,我一定毫不犹豫地说出这句话。 噩梦,又一次缠上了她,整夜做梦,醒来却不记得个中细节,徐子若只能再次找上权子群。 对他,她也不敢透露苍宇失踪的消息,只能说他有事去了国外。 “我再尝试帮你催眠治疗,但是可能效果不会太好。我试着帮你联络一下催眠大师,但是他很难约,可能还要等一阵子。” 权子群一如既往地风流倜傥,两人有阵子没找他了,他一度以为这两人已经自愈,不需要再治疗了。 “催眠,可以治疗我吗?”徐子若再度躺在那个舒适的大沙发上,却已恍若隔世。 那时候自己还是个女孩,那时候她压根没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人,那时候她满心的希望就是去开一家民宿,安安静静养一群猫。 而现在,她整个人,整颗心,都被一个不知下落的人拴在了这座灯火辉煌的大都市里。 “理论上讲是可以的,即便试试,你也没什么损失。”权子群又打开了手机,放的音乐是徐子若曾经要求的《大鱼》。 “你说,人真的有前世今生吗?”徐子若突然幽幽发问。 “从科学的角度讲,不一定有,但是科学和玄学,有时候只名称不同,玄学中的鬼神,在科学里人们称之为脑电波,我认为既然鬼神可能存在,那么前世今生未必没有。” “那么,今生错过的人,来世会不会再相遇?” “宿命论,这谁也说不好,看相算命的也算不出几生几世来,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徐子若轻轻合上了眼,梦中一如既往是群狼袭来。 然而这次,在狼群攻击马车车厢之后,徐子若竟带着那个男子飞了起来,停在半空中。 “他对你说了什么?”权子群看着已被催眠的徐子若轻声问道。 “听不清……听不清……我们……好像安全了……” “现在你在哪里?” “在……山路……上山……下雨……路滑……他背着我……” 徐子若的神态很安详,想来梦中已经脱困。 “你们在往哪里走?要去哪里?” “不知道……狼王在前头……带路……” 很有趣,狼不吃人,反倒给人带路,这也就是梦里会出现的桥段。 权子群笑笑,怕是这梦和前世今生没多大关系,狼王带路,怎么可能! “现在走到了吗?” “山洞……是一个山洞……” 上次她说的山洞,竟然跟这是一个连贯的梦? 苍宇可没有提起做过这样的梦,这有点意思。 权子群又对徐子若的梦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无论如何,都得找到那位大师,这种情况可能百年不遇一次,怎么能错过! 说不定,又会是学术界一个新的发现! “那么现在,你们都在山洞里做些什么?”他又发问。 “在……在……”徐子若嘟囔了几句,声音却微不可闻。 “在做什么?”权子群再一次发问。 “在……呃……”徐子若又蹙紧了眉头,这正是她上一次继续不下去的表情。 “好,下面我数三声,你就会醒过来!”权子群赶忙发出最后的指令。 “一!” “二!” “三!” 徐子若蓦地睁开眼,满面惊惶,喘着粗气。 “是梦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了吗?”权子群赶忙追问。 人在刚醒的一瞬间,是记得一些梦境中内容的。 “烟!箭!很可怕!好像要熏死我们!” 徐子若惊魂未定,看得出,那是一个可怕的梦境。 “不用害怕,只是个梦而已。”权子群一边安慰,一边起身拿了一听可乐给她。 还记得,第一次她就是要了一听可乐。 徐子若握着冰凉的可乐罐,却没有打开,那个爱喝可乐的小女孩,好像已经随着苍宇的失踪而离去了。 “给我一杯酒,谢谢!”她的声音低沉暗哑,她的目光停在窗外碧绿的树叶上。 还没到七月,前后不到四个月,自己经历了一场什么? 曲折的爱,深刻的爱,然而,接下来是漫长痛苦的等待。 “你好像,有心事?”权子群只给她倒了一杯樱花酒,并不足以醉人。 淡粉色的酒被盛在高脚杯中,杯身冰凉,沁出丝丝水雾,喝一口,甜味盖住了酒味,倒是像饮料一般好入口。 “没什么。”这是徐子若今天第二次说这句话。 “boss还没回来?”权子群以为,她的落寞是因为对苍宇的思念。 “他……可能还要过一阵子吧。”徐子若的目光落在窗外,又飘远。 过一阵子,是多久? 这种痛如同钝刀割肉一般,既牵挂,又难受,还要在世人眼中装着若无其事,倒不如让她放声大哭一场来得痛快。 可她不能哭,更不能在外人面前哭,她不知道自己除了聂安之外,还能够相信哪个。 聂安说了,现在她们不能确定哪个是敌哪个是友,一旦暴露苍宇失踪的事实,谁也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也许,是商界的大洗牌,也许,会牵连整个苍家。 虽然从未见过他的父母,但从苍宇的态度,徐子若能看出,他很在乎自己的家人。 阿宇,就像聂安默默保护你一样,我也会守口如瓶,保护你的家人。 63.你想怎么玩,我陪你! 从权子群那里出来,徐子若突然想去皇都看看。 潜意识中,希望看到他端坐在专属的楼层中,笑着对她说:“子若,你找到我了!” 如果,只是个捉迷藏的游戏,该有多好! 然而她才走进大厅,迎上来的不是云娜,也不是谢雨菲,却是苍松。 “真巧!又碰见你了!”苍松笑意盈盈。 看着他那张与苍宇有三分相似的脸,徐子若一时间恍惚了,真希望,眼前的是他,可是……不过是一晃而过的幻梦而已。 苍松见徐子若呆呆地盯着自己,心里泛起一丝笑意,然而这笑到了唇角,却有几分像苍宇惯常的儒雅。不愧为兄弟,耳濡目染,连气质都有那么几分想象。 “既然这么巧,一起吃晚饭吧!”他十分绅士地说道。 徐子若回神,眼前的人并不是苍宇,她轻轻摇头,“我还有事,不了。” 从起初像花痴一般的凝视,到果断拒绝,不过十几秒而已,苍松搞不懂,眼前的女人在做什么,或许,只是欲拒还迎? 对!苍宇喜欢的就是她一派欲拒还迎的模样。 对付欲拒还迎,可不能顺着! “走吧!我正想问问你,我哥的消息呢!”苍松不容分说,拉住了她的手臂。 本来他是约了人的,但是,此刻眼前的猎物更加吸引他。 苍宇有本事勾引他的女人,他苍松难道就没这个魅力? “不!”徐子若试图甩开他的手,虽然是一样的霸道,但是换了个人,她就不喜欢了。 又是一身鸡皮疙瘩。 原来这毛病根本没好,只有和亲近的人接触时才不会出现。 比如,父母,比如,谢雨菲和聂安,又比如,苍宇。 “只是吃饭而已,别让大家看了笑话!”苍松的霸道不过是照猫画虎,那俯身在她耳边轻语的神态,也不过学了苍宇三分。 徐子若转头看看,谢雨菲在专注地弹琴,云娜不知在哪里,其余的人似乎都在忙自己的事,但如果她继续跟苍松撕扯,必然会吸引来所有人的注视。 苍宇的女人,在他走了没几天,便跟他弟弟不清不楚。 到时,自己就会被贴上这个标签。 “放开我,我跟你走!”徐子若压低了声音说道。 果然,欲拒还迎,就要用霸道来攻克。 苍松的唇角浮上得意的笑容。 就在电梯门关上之后,谢雨菲抬起了头,在心中暗骂:果然是个道貌岸然的婊子!这就又跟人勾搭上了?装什么清纯,怕是你那膜也是补过的! 谢雨菲本就满心愤懑,她又被光头威胁了,这次,又被敲了两万,所以她心里很不爽,看谁都不爽!就连弹出的音调,都带出了几分情绪。本该轻柔的曲调,让她弹出了几分十面埋伏的感觉。 徐子若跟着苍松来到西餐厅的包间,相对而坐,她照直问道:“你想问什么?说吧!” “急什么?”苍松接过服务生手中的菜单,随手翻了翻,问道,“今天新到了哪些食材?” 在德国,他也是过着骄奢淫逸生活的人,这些上流社会的场面,他司空见惯,自然也是轻车熟路。 “今早刚到的贝隆生蚝。” 服务生的表情,显然并不认识眼前的人,然而苍松并没在意,只是一派优雅地点了每一道菜。 亏着先前在德国的生活,让他在徐子若面前尽显绅士风范。 “你先出去吧!” 待服务生出去,苍松亲自执起酒瓶给徐子若倒了一杯香槟。 “现在可以说了吧?”徐子若却有些不耐烦,当一个人心里装满了另一个人的时候,再优秀的人在她面前都暗淡无光。 “最近联系不上我哥吧?他常常这样。” 苍松认真的神情,让徐子若眼睛一亮,他常常这样?那就是说,自己这段时间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你说,他常常这样?你们常常联系不上他?”徐子若追问道。 苍松淡笑,“这没什么稀奇的,他又不仅仅有你一个,这种时候,自然不希望你打扰他。” 此时这个消息,对徐子若的冲击并不大,一个人活着在和别人在一起,或是你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的人,后者显然更加让人悲伤。 “那就好。”徐子若淡淡说道。 活着,就好。 “我记得上次你听说多丽丝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反应。”苍松一扬眉说道。 “那是以前。” 直觉告诉徐子若,苍松似乎有什么目的,按理说,兄弟之间不应该这样,难道不该像他那几个死党一样,给他打掩护的吗?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觉得眼前的男人不值得她信任。 “看来你也不过如此!”苍松的神情,似乎不无鄙视。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徐子若没心思深究他目光的含义,更不想和他在这里演几个小时的戏,突然之间也没了去二十八楼的兴趣。 她累了,演累了。 “菜来了,先吃完饭再说。”苍松看了眼门口说道。 “不必了。” “大厅的事,想再发生一次吗?”苍松用轻松的语气,说出了威胁的言语。 徐子若只好沉默着,等服务生上完菜离去,她才又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跟你谈一笔生意。”苍松优雅地拿起刀叉,切着盘中的一块鹅肝。 “和我?谈生意?”徐子若失笑。 却不料苍松叉起的第一块鹅肝并没有送入自己口中,而是伸手越过桌子送到了徐子若唇边。 “乖,吃。”他张口,说了这样两个字,这些,应该是他从苍宇那里学来的。 “谢谢,不必。”徐子若向后靠在椅背上,手中的刀叉也放了下来。 苍松淡笑着,也并无尴尬,收回手将鹅肝送入自己口中。 “和我哥在一起,是不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他又开口问道。 徐子若沉默,像是看戏一般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有着和苍宇一样的眸子,仅仅一双眸子,就让他有了三分苍宇的模样,尽管他的口鼻和苍宇一点都不像。 而苍松把这沉默当做了默认,心中更是洋洋得意:苍宇,你的女人,也不过如此。 “今天这餐饭不吃完,我是不会让你走的!”苍松谨记着,对付徐子若,要适当使用霸道的手段。 徐子若又默默拿起刀叉,在她看来,鹅肝还没有烤鸭好吃,吃什么也没那么重要,反正此刻她食之无味。 一直沉默到奶油蘑菇汤上来,苍松才又开口:“他每月给你多少钱?” 徐子若继续沉默,心中暗想,很快,应该就是他今天这顿饭的中心意思了。 不出她所料的话,应该会是…… “他给你多少,我给你双倍。” 苍松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徐子若忍不住笑了出来。 “花钱让我离开他吗?这桥段有点老套!” “他有未婚妻,世家之女,你不可能上位的,而且……像你这样的女人,他不止一个,”苍松玩味的看着她,继续说道,“我也不是让你离开他,而是……让你跟着我。” 见徐子若没说话,他又继续说道:“你看到了,我和他是亲兄弟,只是因为他年龄的缘故,这个总裁的位子是他做,而我拥有的股份,并不比他少。” 徐子若听了这些,却更忍不住笑意,只是这笑意不是开心,而是像在听笑话一样。 “你笑什么笑?”苍松忍不住发了脾气。 “你就像个小孩,在炫耀自己有多少玩具一样!”徐子若强忍了笑意说道,“可我不知道,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是因为钱跟他在一起的?你以为我会因为钱跟你在一起?你以为我会像个妓女一样被你们兄弟两个摆弄?” 眼泪,就在眼眶里,徐子若闭上眼睛抬起头,这个时候,不应该表现出软弱来。仰天45度,眼泪会流回去,这话不知是她从哪里看来的。 “你的意思是,你真的爱他?他要是破产了,你也愿意陪着他?”苍松也像是听了好笑的笑话一样,至少目前他自己并没遇到这样的女人,他根本不相信那些狗血的桥段。 门被服务生打开,这次上来的菜是芝士焗生蚝,徐子若趁着上菜的时机,用餐巾轻拭一下眼角,随即,又恢复了最初的神态。 “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你也休想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中!” 苍松见这招不好使,便又用上了备选招式,他掏出手机来,点了几下,随后播放了出来。 一段听不懂的对话,徐子若不知道他又卖什么关子。 “听不懂是吧?我来给你翻译,这女的说,苍先生,你想怎么玩,我陪你。而这男的说,那么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这段视频苍松从未删除,每次看,都会心痛,从他踏上归国飞机的那一刻,就抱着一个目的,他要让苍宇的女人,也这般下贱的伏在自己身下。 之前,他的目标是马悠,而见到徐子若之后,他改变了主意。苍宇对马悠从未上心,而徐子若,他明显看出苍宇对她的不同。 说完,苍松扬了扬手机,又说道:“加我的微信,我让你看看你的苍先生,是怎么和别的女人亲热的!” 64.我要搬回宿舍 那说话的男声,倒真的有些像苍宇,徐子若再也淡定不了,她赶忙伸手去抢苍松的手机,可苍松却扬手躲开,执着地说道:“乖,听话!” 这个字从苍宇口中说出,满满都是宠溺,可从苍松口中说出,却只有高高在上的感觉。 像是命令一条狗一样。 徐子若无奈,只得掏出手机来打开自己的二维码。 苍松伸手拿起她的手机,却不仅仅加了微信,还用她的手机拨通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等她终于拿回自己的手机,迫不及待地去看微信时,却发现空空如也,苍松根本没有发东西给她。 “你骗我?我现在就拉黑你!”徐子若愤然说道。 “没骗你,乖乖吃完这餐饭!”苍松又命令道。 接下来,不管他说什么,徐子若都沉默以对,她只想快点吃完这餐饭,看看那个关于苍宇的视频。 苍松见她这副样子,心知今晚她肯定不会顺从,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来。以后,他的时间会很多…… “好了,可以了吗?”徐子若用餐巾擦拭了一下嘴角问道。 “很好,现在,我送你回去。”苍松去并没给她发视频,而是站起身来说道。 “如果这样,那么不需要了!苍先生,再也不见!”徐子若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她知道一旦苍松送她到学校门口,一定会再起流言。 “还会再见的!”苍松笑着看自己的猎物走掉,却没有追出去,而是拿起手机,把那条视频发了过去。 行色匆匆的徐子若,径直走进电梯之后,才发现自己手机上收到的信息,她慌忙按下一楼的按钮,却发现怎么也按不亮。 恍然间,她才发现,自己习惯性地上了苍宇专用的电梯。 倚在电梯里,徐子若打开了那段视频,她听不懂人物的对话,里面那个男人也只有侧影和背影,然而她却认得,那就是苍宇。 那健壮的身子,曾多少次拥自己入怀,那优美的肌肉线条,自己曾多少次抚摸过。 潸然泪下。 虽然只有一段,但是一个半裸的男人,和一个全裸的女人,拥在一起接吻爱抚,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呢? 不言而喻。 原来……他不是失踪了,只是在躲着自己而已。 何必呢,苍先生。我为你提心吊胆牵肠挂肚,可你却真的在哪里潇洒…… 电梯里,徐子若一个人坐在地板上哭了许久,也亏得这电梯一般人不会上来,没人看到她现在的惨状。 恍然回神,徐子若发现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她擦了擦脸,走出电梯,从后门出了皇都。 风光的时候,人人叫她徐小姐,可现在,她只是一个被丢弃的玩物。 夜风,吹散了白日的炎热徐子若缓缓走在街上,亏得她不爱穿高跟鞋,不然这么长的路,一定要走到脚破皮。 隐约见,徐子若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还有男人低语窃笑的声音,她用余光一扫,才发现身后跟了几个人,看不清什么模样,只觉得来意不善。 幸好这里还是大街,要是走在小路上…… 徐子若又想起那夜和谢雨菲的遭遇,顿时整个后背都是冷汗,赶忙停下脚步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里?” “去一宅一生。” 才出口,徐子若就后悔了,怎么还去那里呢?可是,现在已经过了零点,还能去哪呢! 再走进一宅一生的家中,徐子若的心境却和往日不同,没有期盼,满心只有悲凉。 真可笑,距离他向父母坦白,不过一个来月而已吧? 竟然就如同昙花一现般,结束了? 想着他不久后归来,沾着别的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拥自己入怀,徐子若感觉到一阵恶心。 幸好,吃了避孕药。 之前的疑惑又一次袭上心头,是不是就因为自己不愿意给他生孩子,才会这样呢? 可是生个孩子,能拴住他吗? 怕是拴不住人也拴不住心吧! 昏昏沉沉之间,徐子若睡在了客厅里,沙发宽大舒适,是他最喜欢的牌子,可是…… 急促的门铃声吵醒了徐子若,睁眼,已天光大亮。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不去上课,也不接电话?”聂安焦急地看着满脸倦容双眼浮肿的徐子若。 “进来吧。”徐子若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转身走回屋里。 “怎么了?有什么消息了?”聂安问道。 “不用等了,恐怕,他不是出事了,而是在躲着我。”徐子若一屁股坐在沙发里,深深靠下去。 “怎么突然这么说?你打通电话了?他说了什么?” “没有,不打了,不想打了。”徐子若俯下身子,将脸埋在双手中说道。 太累了,再也不要过这样的日子了。 “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清楚!”聂安用力喊道,前几天不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 徐子若抬起头,望向聂安的目光中满是绝望,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是去找别的女人了!” “你怎么知道?”聂安震惊,据她对苍宇的了解和外界的传言,他根本不是那么荒淫的人,这怎么可能呢? “你认识苍松吗?”徐子若露出一个笑容,却依旧满是绝望。 “不认识!” 苍宇、苍松,听起来好像是…… “是他弟弟?”聂安又问道。 “对,是他弟弟,他告诉我,苍宇经常这样,不是失联,只是在躲我而已。”徐子若感到深深的羞耻,自己竟然在这个游戏中沦陷了,这个游戏,谁动心,谁受伤。 “不对,我觉得不对,”聂安摇摇头,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你拿我的电话给他打,就算他真的是躲着你,可我的电话他不知道。” 徐子若摇摇头,“安安,如果打通了,我该说什么?求他?还是听他的嘲笑?或是听他的谎言?安安,求你了,我真的累了,帮我收拾东西,我要搬回去住。” 说完,她站起身来。 “徐子若,如果打通了,你就告诉他,这个游戏你不玩了,gameover!你敢打吗?谁怂谁是狗!”聂安始终不敢相信苍宇是那样的人,他吸引她的,正是当年在众多女人中那目空一切的表情。 “安安……”徐子若带着哀求的语气叫着。 “子若,就当让我死了这条心!”聂安也哀求道,如果苍宇真的是那样的人,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斩断自己心中的情丝。 “好……”徐子若无力地应下,伸手接过她的手机。 那个号码早在这些日子,背得滚瓜烂熟,十一位号码,徐子若各个按得沉重无比,心里既希望接通,又害怕接通。 就在最后按下通话键的一瞬,徐子若停下了动作,哀求道:“安安,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聂安一把抢过手机,只一秒,按下通话键,又按下了免提键。 徐子若提到嗓子眼的心被里面传来的女声强行按下。 “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屏蔽了陌生号码? “子若!”聂安一声惊叫,“再打周森的电话!” 徐子若这回流利地按下号码,然而,却依然是十几天来让她耳熟能详的提示音。 “子若,周森负责接全国乃至全球找苍宇的电话,不可能屏蔽陌生号码!”聂安的神情也变得绝望起来,“真的出事了!” “不应该是这样,他不仅跟我说了这些话,还给我发了这个,你看!”徐子若拿出手机来,打开那段视频给聂安看。 聂安看完,反倒冷静了下来。 “子若,这不是日语,这个女人是欧洲人!” “我知道,可是……” “可是你糊涂了,咱们想知道的,是他现在去了哪里,而不是他去过哪里,你十九岁,谈过一次恋爱,他三十岁,难道只谈过一次恋爱?而且这都不重要,现在电话还是打不通,说明他不是屏蔽了你,不是躲着你。” 聂安虽然逻辑也很混乱,但总算是说到了要害上。 “那么,你觉得他去做什么了?发生了什么?”徐子若焦急地问道。 “子若,如果是你,会放弃所有产业玩失联吗?”聂安认真地看着她发问。 “会不会……”徐子若还在幻想着什么,其实她心底里,愿意接受一切可能,就是不愿意接受他可能不在这个世界上的可能。 毕竟,只有活着,一切才有可能。 “子若,你说你有他三个死党的电话,我们不能再干等了,找人打听一下他的消息吧!” 聂安也不淡定了,她不愿意相信,也不相信自己仰慕多年的男神,会为了一个女人和所有人失联,如果是真的,她宁可那个女人是眼前的徐子若。 这么多年,他只对她不同,聂安没有亲眼所见苍宇明里暗里拒绝别的女人,但活在这个圈子里,有着一个时刻关注苍宇动向的哥哥,她的耳朵不得不被动接收这些消息。 聂湛多少次得意洋洋地说过,苍宇是个压根不喜欢女人的男人,怕是娶了马悠也只是个摆设! 可聂安明明亲眼所见,他对徐子若的点点滴滴,根本就不是聂湛说的那样。 65.为什么这么多烂桃花 徐子若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箽江沅的,她觉得三人之中,箽江沅和苍宇应该是关系最好的,也是知道最多情况的。 “喂?你好!”箽江沅的声音有些慵懒,听起来还没起床的样子。 “你好,我是徐子若,你记得我吗?”徐子若小心翼翼地问道,毕竟只有一面之缘,谁知道人家还记不记得她。 “徐子若?哦!徐子若!记得记得,你是苍宇的……呃……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联系苍先生,有没有他的消息。” “这个……”箽江沅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你在京都吗?方不方便面谈?” 听起来,似乎他知道什么内幕,徐子若毫不迟疑地答道:“方便方便,随时都可以。” “那么半小时后,艺术学院门口见吧!” 挂掉电话,箽江沅身边的女孩翻身抱住了他,一脸不悦地问道:“沅少,怎么徐子若和你也有联系?” 箽江沅叹了口气,翻身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我和苍宇之间的事,你不要过问!” “苍少不是最近不在吗?徐子若是不是耐不住寂寞了?”女孩不屑地问道。 “你话太多了!都月!”箽江沅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都月那晚是挨着他坐的,随后她要了联系方式,主动给箽江沅打了几次电话。 箽江沅是个浪荡公子,向来喜欢主动的女孩,但首要条件是长得好看身材火辣,偏偏都月刚好符合了他的审美,两人一拍即合,很快便干柴烈火。 但是箽江沅向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次次都做好了防护措施,确保不会留下让对方要挟自己的把柄。 可都月得了谢雨菲的授意,既然箽江沅是个金龟婿,那么就要把学业放在一边,最重要的,就是怀孕,这样才能确保在新鲜期度过之前,能够拿到足够的筹码上位。 往常箽江沅可是连用过的小雨衣都收拾好带走的,但今天大概是走得匆忙,竟一时忘记了。 都月拎着那个用过的小雨衣,唇角露出笑意来。 徐子若,我是该谢谢你呢,还是谢谢你呢,或是谢谢你呢? 没到半小时,仅仅过了二十五分钟,一辆明黄色兰博基尼跑车停在艺术学院门口,聂安和徐子若对视一眼,一起走了过去。 箽江沅看看聂安,却蹙起了眉头,“徐子若,这事我想单独和你谈。” 聂安拉着徐子若的手说道:“子若,那我在宿舍等你。” “你还是回家等我吧。”徐子若掏出门禁卡递给聂安。 如果换个人,徐子若是不敢上他的车的,可箽江沅是苍宇的朋友,应该不会怎么样。 还没到放学的时间,所以学校门口人并不多,徐子若四下看看,并没有认识的人,这才上了车。 然而学生没几个,却有没课的老师,只是徐子若没看见而已。 车子停在cbd中心的森凯酒店门前,徐子若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箽江沅走了进去。 电梯直达顶层,很巧,也是二十八楼。 “别紧张,我不会碰苍宇的女人,而且你也不是我的菜!”箽江沅看了看徐子若说道。 徐子若从电梯光可鉴人的墙壁上照了照,并没觉得自己表现出了紧张,然而事实上,她确实有些紧张。 “这家酒店也是他的产业,二十八楼是他专门会客的会所,平时只有我们几人可以上去。” 箽江沅其实应该先说这句,那么徐子若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其实,我只给你打了电话。”徐子若暗示他,三个人里面,她最信任的就是他。 “你给他俩打也没用,他们都不在国内,而且,这件事大概只有我知道,这段时间……” 话没说完,电梯叮地一声开了门,眼前是豁亮的大厅。 屋顶是大片钢化玻璃,所以显得更加宽敞明亮,往里走,便是绿植丛丛,空气格外清新,仿佛真的到了乡野之间一般。 一路走到会客室,只见着两个服务生而已,徐子若竟不知道,苍宇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竟奢侈地辟出好几个整层来专供己用。 这让她又刷新了对苍宇的认识,果然,这人的权势金钱比她想象中的更无法估量。 会客室很大,小桥流水,鲜花绿植,一月的养护费怕就够多少人家一辈子的生活开销。 徐子若在昂贵的沙发上坐下,不等箽江沅开口,她便急切地问道:“你知道情况是吗?他有没有和你联系?他怎么了?” 箽江沅点起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才缓缓说道:“我也已经十几天联系不上他了,从他到达日本之后,我本来是天天跟他通电话的,你可能不知道,他是去和日本的黑帮谈判。” 徐子若的手指绞着自己的一缕头发答道:“我是知道的,那天你跟他说话时候,我是醉了,但没睡着。” “我猜测,他可能出事了。”箽江沅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也……这么觉得?”徐子若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你别紧张,我正在托人找当时和他们在一起的杀手组织,这些人不太好联系。”箽江沅安慰道。 “杀手组织?”徐子若满脸震惊,她并不知道,事情如此严重,早知道的话,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会拖住他的。 “对,他没那么傻,当然知道自保,所以可能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也许只是暂时不方便联系而已。”箽江沅唇角扬起,他心目中的苍宇,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你的意思是,他早就知道这是一次很危险的会面?”这么久以来,徐子若第一次觉得自己单纯得像个傻子,竟然被他三言两语就骗了过去。 “他一直知道,这件事也计划了好久了。”箽江沅是在苍宇去到日本之后,才知道事情始末的。 “早知道这样……就不该让他去的……”徐子若喃喃自语道。 箽江沅轻笑了一声,看着徐子若说道:“那不可能,谁也拦不住他,能把你托付给我们,你已经是他的一个例外。” 说完他摇了摇头,“真的看不出来,他竟然对你这么用心,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徐子若无言以对,听到这话她本该感到荣幸的,然而即便他对自己这么用心,自己却还在这紧要关头猜忌他。 “这样吧,”箽江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有了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那好,多谢沅少。”徐子若点点头,站起身来。 “我送你回去。”箽江沅也站起身来。 “不用了,”徐子若认真地看着他,“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又要传闲话了,我不希望……” 箽江沅扬起唇角笑得格外灿烂,“你不希望苍宇回来后,听到你和别人的流言蜚语?真没想到,你对他,竟也这么用心。” 说着说着,箽江沅有些遗憾起来,他身边的女人,都是为了钱财而来,可以说,没一个真心的。 “是,也许哪天,他会突然回来。”徐子若盯着一株植物上白色的小花说道。 希望总要有的,有希望,才有可能。 箽江沅眯起眸子,唇角带着些许玩味,上下打量了徐子若一番,说道:“虽然你的身材不符合我的审美,但是……你这个人挺有意思。” 虽然他的目光不同于当初苍宇像野狼一般,但徐子若仍从中嗅出丝丝危险的气息,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说道:“沅少,我是苍先生的女人。” 而你是他的朋友! 箽江沅扬起的唇角笑意更甚,目光像是看到猎物一般,“我知道,不过,你真的很有意思。” 习惯了主动热情的女人,似乎偶尔换个口味也不错,对苍宇来说,她也不过是一个外室而已,现在不也是帮朋友考验她的最好时机吗? “我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女孩而已,沅少仪表堂堂、家世不俗,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您开玩笑了。”徐子若心里很慌,但面上仍维持着淡定。 箽江沅笑了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真的很羡慕苍宇,有你这么个红颜知己。” 徐子若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道别之后,径直向大厅走去,然而箽江沅的亦步亦趋让她又紧张起来。 “沅少,不必送了,我认识回去的路。”徐子若站在电梯口客气地说道。 “好。”箽江沅伸手按电梯,手臂刚好半环过她的身体。 徐子若让自己尽量自然地侧过身,避过了他的手臂,只听电梯叮的一声响,她便迅速进入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键。 为什么他不在了,身边开始出现这么多的烂桃花!苍松不知是什么原因,想要挖苍宇的墙角,就连他最好的朋友箽江沅,竟也表现出些许暧昧来,徐子若此刻只觉得心烦意乱,觉得这些人像是嗡嗡乱飞的苍蝇。 但同时,她也意识到了,苍宇如果真的出事,几只苍蝇,几朵烂桃花,可能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诚如聂安所言,可能,商界都要有巨大的动荡…… 66.心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电梯一路下行,徐子若出了森凯大堂,好在箽江沅并没跟下来,她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打车回了一宅一生。 但她只对聂安说了重要的内容,却并没有提及箽江沅有些过分的话。 事实上,他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只是说自己是个有意思的人,徐子若不禁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了?是不是因为苍宇突然失联,自己有些神经质了? 两人才谈了没几句,徐子若的电话就响了,来电显示,竟是苏泽西老师。 就是那个介绍她去皇都弹琴的老师,也是她们的班主任。 “徐子若,你今天又没来上课,听说你又病了?”话是关心的话,可苏老师的话音里,却没有关切之意。 “苏老师,我的确有点不舒服。”徐子若只好撒谎。 “可我上午在学校门口看见你了,你来一趟我办公室吧!”苏老师直接戳穿了她的谎言,丝毫没有给她留情面。 接着,他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看样子,他有些生气了。 徐子若无奈地对聂安说道:“苏老师让我去办公室。” 聂安瞪了她一眼,“让你不好好上课,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别一个人闷着胡思乱想!” 虽是斥责,但徐子若竟甘之如饴,她抱住聂安的肩头,轻声说道:“安安,谢谢你!” 聂安也伸手抱住她,“我也该谢谢你,这样的日子,也是你在陪我度过!” 一个能对自己暗恋对象的女友这样宽厚的人,徐子若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和聂安做一辈子的朋友。 “好了好了,快去吧!”聂安伸手推了推她。 十几分钟后,徐子若就到了苏老师办公室门前。 苏泽西老师年过四十,一副标准的艺术家做派,长发在脑后扎一条马尾,但是不管天气多热,他都穿着长袖衣服。 今天,也不例外。 徐子若总想说,老师,您不热吗? 但是见了他,她却依然恭恭敬敬地说道:“苏老师,我来了。” 此时其实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老师们都已经回家了,所以这时办公室里并没有其他人。 苏泽西正了神色,指了指对桌的椅子对徐子若说道:“坐吧,这个学期,我发现你不止一次逃课了,而且,舍管老师也反应你经常不回宿舍住。” 徐子若忐忑地坐下,因为自小就乖巧,老师们对她都十分和善,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被老师训话。 自从认识苍宇以后,她已经有好几个第一次了,第一次被母亲打,第一次被父亲骂,第一次逃课,第一次被老师训话…… 她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选择沉默。 苏泽西见她沉默,又继续说道:“之前听说了一些你的传言,今早又看到你上了那辆兰博基尼,我知道你这个年龄谈恋爱也是很正常的事,可是这里的水太深,我不希望你搅进那些公子哥的社交群体中,你的初赛视频我看过了,很明显你有作曲方面的天赋,但如果和那些人搅和在一起,恐怕最后你会很难收场。” 老师说得语重心长,徐子若不能再沉默以对,于是她缓缓抬起头说道:“苏老师,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不知道他们怎么传的,但我想肯定和事实有所出入,今早的人只是一个朋友而已。” “我也看到过那辆圣a88888送你回来。”苏泽西的语气很平淡,并没有其他人提到那个位大人物时的艳羡。 “偶然而已,皇都正好是他旗下的产业。”徐子若不敢对外人提及两人的关系,这也正是她身份的尴尬之处。 “那就好,他们那样的圈子,对你来说太混乱了,你更适合纯净的空间。”苏泽西的言语间满是对“那个”圈子的不屑。 可我已经被他带进了那个圈子,似乎他的离去也没能让我脱离。 徐子若这样想,但是嘴上还是应着。 “就比如这次的比赛,其实我是不太建议你参加的,他们毕竟是选美性质,对你的专业没什么提升。”苏泽西似乎忘了,正是这次比赛,徐子若才展现出了作曲方面的才华。 “那个只是随便玩玩而已,赢不赢都没关系的。”徐子若现在倒是没心情参加比赛了,只是这是当初苍宇建议她参加的,说什么也得比完。 “是,还是别耽误了你的课业和练习好,那首《爱雨》我觉得你可以再加以修改,让它成为一首完整的曲目。”苏泽西终于说到了自己最关心的话题上。 “好的,苏老师。”这也正切合了徐子若现在的心情,她对于一切都是无力的,只能用钢琴来表现自己对他的思念和牵挂。 回到宿舍,徐子若就看到桌上放着一束很漂亮的粉色玫瑰。 “这是谁的追求者送来的呀?”徐子若笑嘻嘻地问道。 这么大一束玫瑰,肯定不便宜,看起来不大像是同学的手笔,徐子若心里释然了不少,也不是她一个的恋爱对象不在同学范围中,大家或许都差不多。 都月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答道:“徐子若,挺有魅力哈,苍先生不在,竟然还有人给你送花!” 她以为,那人是箽江沅,可偏偏卡片上没有留名字,让她抓不到证据。 徐子若蹙起眉头走了过去,一张卡片摆在旁边,上面只写了徐子若收,偏偏没有送花人的信息。 可是突然间,她发现花束中间有一支松枝,这么怪异的搭配,看起来不同于徐子若常识中的花束配搭。 松枝,松?难道……是他? 徐子若想到苍松,顺手就把花扔到了垃圾桶里。 “别扔呀,这么好看,摆在宿舍里吧!”谢雨菲从垃圾桶捡了回来,摆在了宿舍显眼的地方。 复赛在即,徐子若每天除了上课,就是练琴,一曲被曲解了的爱雨被她完完整整谱出,也在苏泽西的建议下,给这曲子做了配乐,只有徐子若和苍宇知道,背景音意味着什么。 而那送花的人,虽然不露面,但每天一束的粉玫瑰从不间断,大概他并不知道,徐子若根本不住在宿舍里。 复赛距离苍宇失踪,已过了足足五周,这次不同以往,参赛选手减少,媒体关注度也有所提高,作为初赛的佼佼者,徐子若受到了极大的关注。 而谢雨菲则借着徐子若的光,也蹭到了不少关注。 就在复赛当天早上,徐子若接到一个来自美国的电话。 好在手机软件上有标识,否则徐子若还真不会接这个电话。 心脏嗵嗵跳得又重又快,揣测着会不会是苍宇打来的,徐子若接通了电话。 “徐小姐!”电话那头虽然不是苍宇的声音,但也足以让徐子若雀跃。 “周森!”徐子若掩着口拿着电话走到僻静之处,“怎么这么久都联系不上你们?” 眼泪不由自主夺眶而出,弄花了刚化好的妆。 “徐小姐,这边出了一点状况,我们现在在美国,再过阵子,就回国去。”周森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阿宇呢?我想跟他说几句话!”徐子若急不可耐地说道。 “他现在不大方便,个中细节等我们回去再详谈吧。”周森似乎在隐瞒着什么。 “不太方便?”徐子若突然想到,美国,马悠,难道这阵子苍宇是在美国陪着马悠?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这个身份,确实不适合在这种时候打扰。 “呃……徐小姐,不要多想,我只是给您报个平安而已,一切等boss回去,我再跟您解释。” “多谢,他平安就好。”徐子若擦了擦脸上的泪说道。 “那么,徐小姐好好比赛,不要辜负boss的期望。” 这是他给自己安排的路吗?要用成名来弥补自己吗? 想到这里,徐子若长吁一口气,问道:“周森,你跟我说实话,他是不是和马悠在一起?” 周森迟疑了一下,答道:“马小姐是在这里。” “好,好,请你转告苍先生,我徐子若会凭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不需要他在背后做推手!”徐子若恨恨地说道。 “徐小姐,你可能误会了,可是……唉……还是等我们回国再详谈吧!”周森重重叹了一口气。 “再说吧,我要去准备比赛了!再见,周先生!” 徐子若重重按下挂断键,亏得她还为了误会苍宇感到内疚,没想到,事情竟然真的是这样。 我算什么? 徐子若,你只是个第三者,你只是他的玩物而已。 一切都是假的吗?曾经他那么柔情,都只是为了狩猎而已吗? 徐子若,你难道还抱着幻想吗?你幻想他会为了你解除婚约,不顾一切把你娶进家门吗? 心,在这一瞬间,发出了碎裂的声音,然而徐子若并没有再决堤大哭,而是擦干了脸上的泪痕,直到看不出一丝哭过的痕迹,她才坐回座位,对着化妆师歉疚地说道:“刚才不小心把妆弄花了,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苍宇!我一定要证明自己,要让你看见,我徐子若不是你的玩物,我徐子若靠着自己也可以生活得很好! 67.幸好没有怀上他的孩子 徐子若重新上了妆,这一次,她要求化妆师画了较为浓艳的妆。 “安安,你有没有多的衣服,借我一套!”徐子若冷冷问道。 其实她的冷不是冲着聂安,而是冲着镜中的自己。 她要告别过去的徐子若,让苍宇再也无法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 “没有,”聂安看着奇怪的徐子若答道:“要不我下场之后借给你穿?” 但是她随即又摇摇头,“穿一样的衣服好像不太好吧!” 徐子若看了看今天准备的绛紫色分体长裙,二话不说,拿起化妆师的剪刀就剪了下去。 “子若!你干什么?”谢雨菲冲过来拦住了她,那条裙子可是价值不菲,如果不要,还不如送她。 “没什么,别担心,只是想换个风格而已。”徐子若抓起裙子撕了两下,上衣变成了露一边肩膀的超短款,裙子也短得刚遮住大腿根而已。 和她往日的风格,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子若?”聂安想问什么,但是人太多她不能开口,只能投去一个问询的目光。 “安安,没事的,快到你了,赶紧上台吧!”徐子若笑了笑,竟没人看出她眼底的悲愤。 原来演技这东西,是天生的,只是需要一个触发的条件而已。她不曾发现,自己竟也是个演技派,徐子若看着镜中的自己,烟熏妆,深紫色的口红,一头脏辫,再穿上被临时改了的衣裙,这个徐子若,还是那个徐子若吗?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恨恨地想着:苍宇,我不会让你毁了我的,我徐子若,要靠着自己成功!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看见,我是你不配得到的女人! 聂安今天是一如既往的朋克风,黑色紧身背心露出腰线,同样材质的紧身皮裤带着链条装饰,粗高跟黑色靴子和皮裤连成一体,显得腿格外修长。 黑色短发用发蜡竖起在头顶,若是单看脸,简直雌雄莫辩。 她的装扮倒是符合年轻人的审美观,也刚好契合了品牌人群。 看观众反响和评委打分,她复赛问题也不大了。 谢雨菲在聂安之后,今天她是国风装扮,一袭粉色襦裙,摇曳生姿的步态,也恰恰契合了另一部分少女的喜好。 抬手,张口,西式乐器和古风歌曲完美结合,不得不说,谢雨菲还真有包装自己的天分,比起徐子若和聂安两个,她其实更有成名的天资。 中西结合,复赛出现看来也不成问题。 徐子若是最后一个上场的选手,作为初赛冠军,她是压轴。 本以为还会是长裙飘飘、黑发摇摇,可观众们却看到了不一样的徐子若。 性感、个性、自信、张扬。 她的曲目,正是那首《爱雨》,可再次弹来,意味却又不同。 确切地说,应该是……爱过宇。 “我以为,你真的爱过我……” 悠扬的琴声响起,徐子若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如背景音般低诉着,却让曲子更加丰满。 如疾风骤雨般的曲调,含着徐子若满腔悲愤,背景音中隐约几声狼嚎,那是他们爱情的开始。 渐渐的,曲调放缓,又听徐子若低诉:“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会爱上你,又为什么偏偏以为你爱过我……” 曲调又扬起,犹如狂风大作,又如金戈铁马,诉说着徐子若心中的痛彻心扉。 当最后一次曲调放缓,接近尾声,徐子若再一次低诉道:“从今往后,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我们再也不是对方的彼此!” 琴声悠然而止,一首钢琴曲被配上了背景音,加上徐子若的如泣如诉,堪称完美,刷新了众人对钢琴曲的认识。 琴凳上的徐子若,却久久没有起身,摄像机的特写,却捕捉到了她眼角的一滴泪。 “原来,这就是爱雨的完整版本!这种编曲简直太完美了,虽然没有歌词,但却完整的诠释了一段爱而不得的悲恋,连作者自己,都被当场感动哭了!” 这是媒体的报道。 徐子若对着记者,面带笑容地解释,词是自己的即兴发挥,似乎到了舞台上,自己就有无穷的灵感。 演得真切,说得真诚,仿佛是真的一样。如果这一段可以入围电影奖项,那么她必然可以得个最佳女演员奖项。 因为参赛选手只有二十人,这次的名次,当日便出,没有任何意外,没有悬念,徐子若又是第一名,而聂安和谢雨菲,竟也进入了前十。 这意味着,她们三人,又要一起参加决赛了,决赛前五,就将参加全国比赛。 只有聂安听出了,那并不是她的即兴发挥,而是她的真情实感。 徐子若本不想再回一宅一生的,但她心中有首曲子,身后还有欲言又止的聂安。 一进门,徐子若就坐在了琴凳边,悲怆、凄凉、愤懑从她指尖流出,一气呵成。 “子若!”好不容易等到她停下,聂安忍不住开口。 “等等,安安,让我把这曲子记下来。”徐子若埋头,弹、写、弹、写一直折腾了大半天。 已是夜深,徐子若才抬起头来,唇角露着笑意问聂安:“这首怎么样?” 聂安却并没回答,而是问道:“子若,到底又怎么了?” 徐子若的手指轻轻划过琴键,一串音符轻轻响起,随之她的目光飘向窗外,飘得很远很远。 “安安,他和马悠在一起,在美国。” “子若!你又是听谁说的?”聂安觉得难以置信。 “周森。”徐子若缓缓吐出两个字,仰头,让泪水不要滑落出来。 “他打来电话了?”聂安疑惑地问道。 “对,今天上午,”徐子若看了看表,“不,是昨天上午,美国应该是夜里,苍宇没有跟我通话,都是通过周森转告的,说是过阵子会回国,马悠也在那里。” 说完,她转头看向聂安,“安安,这次,不会再是假的了吧?是周森亲口说的,早上九点,刚好是美国时间夜里九点,苍先生和马小姐,他们本就是一对,多余的,是我而已。” 眼泪,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在聂安面前,它又一次决堤了。 “子若……”聂安不知该怎么安慰她,苍宇和马悠本就是一对,只是苍宇突然跑来招惹了徐子若,却又突然跑去和马悠在一起。 聂安真的无法相信,她的男神也是一个玩弄感情的人。 “不应该啊,不应该是这样的。”聂安喃喃自语。 “是不应该,最不应该的是我爱上他,最最不应该的,是我以为他也爱我,安安你知道吗?他说要解除婚约,他说会想办法解除婚约,我还真的信了他!你说我是不是个傻子?我是天底下最傻的傻子!” 徐子若抱着聂安,哭得语无伦次,这是她唯一可以倾诉的人,她不能告诉爸爸,也不能告诉妈妈,更不能让同学老师看到她这样的一面。 “子若,我真的不太相信他会是个玩弄感情的人,你想想,他对你多细心,多体贴?” “安安!那都是他们的手段而已,你知道每天的花是谁送的吗?是苍松!肯定是他授意他那么做的,在他不在的时候,好找个借口光明正大地甩了我!”徐子若不顾一切地说出自己的推测。 “怎么可能,就算他想离开你,何必让他弟弟这样做,换个谁都可以的呀!” “你说得对,还有他那个朋友箽江沅,那天见面,他露出的目光,分明就是把我当成了猎物,他们是朋友,是死党,没有他的授意,箽江沅怎么会打我的主意?他们分明是把我当成了一个玩物,一个玩腻了,再让另一个接手,好让他苍先生安然脱身!”徐子若声嘶力竭地喊着。 “怎么可能?宇哥不是那样的人,他要是那样的人,这几年怎么会传出他喜欢男人的传言?都是因为他身边根本没有女人,才会有这样的传言呀!” “安安,都说有钱人喜欢稀奇古怪的玩法,或许你几年没见他,仅凭着流言,认识的并不是真正的他。”徐子若渐渐平静下来,目光中是深深的恨意。 她的第一次,是被苍宇强暴的,而后自己又逃开了他,但是随后因为那件事,自己又主动找上了他,或许,到自己真的屈服爱上他,这个狩猎的游戏就结束了。 因为,猎物已入网。 夜,黑得深沉,一颗星星都没有,乌云布满了天空。 开窗,闷热的风吹进来,不多时,风就凉了下来。 雨,随之而来,先是稀疏的几滴,随后越来越绵密,然后竟越来越大,有倾盆之势。 上一次大雨的时候,他还在这里,徐子若清楚地记得,那天他们做了番茄炒蛋和拌黄瓜。 当时激情的缠绵,此刻在徐子若眼中都是屈辱,就连那张满是回忆的大床,都那么地碍眼。 浴室、客厅、厨房、健身室,哪一处,都那么的碍眼。 就是在这里,徐子若完成了被他狩猎的全部过程,从最初的心不甘情不愿,变成了后来的甘之如饴,全都是狩猎游戏的精彩环节。 幸好,没有怀上他的孩子。 68.谁玩谁 大雨滂沱,明黄色的跑车停在学校门前,他想来接的人,却不是都月。 车上健壮潇洒的男人,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上面显示的名字,正是徐子若。 “今早得知你又得了第一名,想必苍宇的事你也知道了,不如,中午我请你吃个饭?就当奖励你。” 富家公子的语气,总是像施舍一般,这让徐子若不禁觉得,自己像一条狗,被他们呼来唤去。 “不必,谢谢!”徐子若看着桌上风雨无阻的粉玫瑰,伸手揪下一朵,狠狠捏碎,冷冷拒绝。 “别这样,我这一后备箱的玫瑰就都白买了。”箽江沅锲而不舍地说道。 一后备箱的玫瑰?那么桌上这束?真的是苍松送来的? 只送玫瑰,人不露面?是傻吗? “谢了,花粉过敏!”徐子若当了一次傻子,怎么可能再当一次。 “饭也过敏?”箽江沅调侃道。 “刚吃过。”徐子若看着桌上刚打回来的饭说道。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到晚饭咯?” “不要等我,我不想跟你去吃饭!赶快把你的高级跑车开走!别让我再见到你!箽江沅!”徐子若伸手把一束玫瑰扔到地上,失控地对着手机喊道。 这些贵公子的游戏,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徐子若是个人,不是你们养的宠物,这个不想要就踢给那个,用几朵破花就想当诱饵! 没等他说话,徐子若就挂断了电话,并且顺手把他拉到了黑名单里。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才打来的饭也不小心碰到了地上。 聂安赶忙拿了扫帚过来收拾,但即便这样快的速度,还是被某些人埋怨了。 “耍什么大小姐脾气,这里是宿舍,天天招蜂引蝶的,搞得宿舍乌烟瘴气!”说话的竟不是一贯毒舌的刘依洛,而是都月。 “你说谁呢?有本事光明正大地说,别在那指桑骂槐!”聂安抄起扫帚指着她问道。 “哎哟哟,我说您了吗?说谁谁知道呀!”都月酸溜溜地说道。 “说我是吧?”徐子若站起身来,冷冷看着窝在床上的都月问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招蜂引蝶了?宿舍乌烟瘴气?怕是你闻见的是自己一身乌烟瘴气味儿吧?” 心情正不好,你往枪口上撞,还能给你好脸色瞧吗? “我乌烟瘴气?”都月冷哼一声,“我可没三天两头不回宿舍跟人鬼混去,这么久人家不找你,空虚寂寞了吧?又去勾搭人家朋友,你还真是不要脸!” “你要脸!你要脸给人家沅少三番两次打电话?要脸你往人家床上爬?要脸你想着法的要怀人家孩子?要脸你捡人家用过的避孕套人工授精,你可真够要脸的!”替徐子若打抱不平的是谢雨菲,毕竟都月傍了沅少没给她分毫好处,而托了徐子若的福,她一直在皇都干得稳当,每月小两万拿着,兜里还有几十万揣着,谢雨菲这么些年的被迫拮据,终于得以补偿。 都月的脸瞬间就白了,这事只有谢雨菲一个人知道,其实这主意还是谢雨菲给她出的,她做这些的时候,一直都避着其他人,因为怕丁瑶和刘依洛有样学样,毕竟沅少那人,只要身材好,长得漂亮,又干净,他几乎是来者不拒的。 “你胡说什么呢?你哪只眼睛看见了?这么不要脸的话你也说得出口!”都月强辩着。 徐子若突然明白了,原来都月这段时间老给自己冷眼,今天又公开挑衅,完全是因为箽江沅的原因。 “得了,雨菲,别说了,她一个女孩子也要脸,说这些干什么。”徐子若冷静下来,劝道。 可谢雨菲哪是让人骂了不还嘴的人,依旧不依不饶地骂道:“要不现在咱整个验孕棒验验?看看是不是真的?或者现在就让子若给沅少打电话,我看他不拉着你去打胎才有鬼!你这种德行,也妄想嫁入豪门,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你是什么好东西?当初谁跟马阳……” 都月才说了一句,徐子若又赶忙劝道:“得了,别吵了!我告诉你都月,我跟箽江沅没半毛钱关系,你想怎么办我们也不拦着你,别牵扯我,我只奉劝一句,豪门难入,好自为之!” 说完,徐子若就拉着谢雨菲和聂安走了出去。 谢雨菲是大大松了一口气的,她知道,都月接下来的话,可能就要说自己和马阳开房的事,要是被徐子若听见了那么上次的事就要穿帮了。 毕竟,自己骗徐子若是第一次,才让她对自己那么愧疚。 三人冒着雨,回到了一宅一生,本不想来的,但是一时没有更好的去处。 落汤鸡一样的三人,冲了澡,换了衣服,就又到下午上课的时间了。 路上,三人打着伞,谢雨菲对徐子若说道:“那宿舍真住不下去了,乌烟瘴气的,一个长舌妇,一个毒舌妇,加上一个想进豪门想疯了的都月,简直就恶臭不堪!” “一起来住吧,”徐子若的目光落在雨中,“暂时他不会回来。” 其实是永远,徐子若打算换把门锁,反正这房子是自己的名字,或许,过段时间卖了它也不无可能。 只是暂时还不行,她暂时还不想让父母知道这件事,毕竟才几个月而已,脸真是被打得piapia地疼。 “真的吗?安安也一起来?”谢雨菲有些兴奋,好像住进高档小区,她整个人就高档了一样。 “都来,练琴、健身、看电视、看书、看电影,省得跟她们瞎吵吵!” 其实,徐子若是害怕寂寞,害怕在夜里,想起往日的缠绵欢愉。 爱得有多深,痛就有多深! 徐子若伸手,几滴雨珠落在掌心,像是泪水一般,看似晶莹剔透,实则里面包藏着肮脏的灰尘。 就像这段爱情,看似纯真,实则只是有钱人一个游戏而已。 下课,雨已停,三人本打算顺便去门口的小店逛逛,但才走到门口,就看见那辆明黄色的跑车果真还停在那里。 “真tm的有病!”徐子若不禁骂了句脏话。 “走侧门吧。”聂安拉着她们躲开。 却不知她们才走开,另一辆不怎么起眼的车上下来一个人,敲开了跑车的车窗。 “沅哥,你怎么在这儿?在等谁?” “小松呀,没等谁,无聊闲逛,听说艺术学院美女多,在这儿看看。你呢?” “我也是呀,不过你这车往这儿一停,把我显得穷酸得不像样了,姑娘们肯定都想上你的车!” “我就看看而已,你哥的事,你知道了吧?你家老太爷和老太太怎么样?”箽江沅严肃了起来。 “唉!别提了,老太太进医院了!我来这附近买点她爱吃的鲜肉蒸饺给送去。”苍松一脸惋惜。 “我明天去看看,告诉她别太悲观,还有希望!我还有事,先走了!” “嗯!沅哥慢走!” 看着箽江沅开车离去,苍松摇了摇头,掏出了手机。 医院有护工,家里有厨师,哪需要他出来买什么蒸饺。 才到家,徐子若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上次忘了把苍松拉进黑名单,那么,现在拉吧。 徐子若直接挂断了电话,可没等拉黑的动作进行完,对方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看来不接不行了。 “你干什么?”徐子若一接起电话,就没好气地问道。 “花,还喜欢吗?”苍松却轻松自在地问道。 “不喜欢!花粉过敏!” “我哥的事,你知道了吧?周森说,他会通知你。” “知道了,怎么了?” “挺可惜的,你也挺可惜的,这么好的女孩,总不能守他一辈子吧,考虑考虑我。” “我不会守他一辈子!更不会考虑你!”徐子若压着怒火喊道。 “徐子若!听说你最近风头很盛,要是传出去你是个小三,不知道对你会不会有影响呢?” “我又不是什么大明星,你爱怎么就怎么,大不了不参加你们这个比赛了!” “那你的意思是,你家代理权也不想要了?” 徐子若迟疑了,并不是舍不得代理权,而是不想让父母在这时候替自己伤心难过。 然而这几秒的迟疑,被苍松以为抓住了她的把柄,顺势威胁道:“乖!晚上一起吃饭。” “不!” “代理权?” “混蛋!去哪?” “好地方,学校门口,现在,我等你,记得,打扮漂亮点!”苍松的语气完全与无赖没有两样。 徐子若挂断了电话,眼珠转了转,对着聂安和谢雨菲说道:“走,换衣服,有个白痴要请咱们吃饭!” “谁呀?”聂安好奇地问道。 “苍松!” “他又要干嘛呀?真是的!”聂安抱怨道。 “他想威胁我,我不是不舍得代理权,可是我爸妈要是现在知道了,不知该多难过,我想,等过阵子再慢慢说。所以,他说请吃饭,没说只请我一个,今晚,什么贵点什么,咱们只要最贵的,不要最好的!”徐子若带着报复的意味说道。 你们玩我?怎么知道不是我玩你们? 谁玩谁?咱们走着瞧! 69.赴松少的约 当苍松看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徐子若,鼻子却差点都被气歪了。 因为她左右手还各挽着一个女孩。 很明显,今晚又要失败了,毕竟自己想要的不是强行发生关系,而是想要她匍匐在自己脚下,像狗一样,像妓女一样,像多丽丝当初一样。 总有一天,要让苍宇看看,他的女人,不过如此!只不过,那一天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苍少,带了两个朋友,你不会介意的对吧?你们苍家的人最大方了!”徐子若故意这样说道。 大方到出手就是几百上千万,一顿饭,顶天不过几千元而已。 空气中似乎充满了尴尬,可苍松旋即轻笑着打破了这种尴尬。 “怎么会呢?上车吧!”绅士风范尽显,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主,随机应变那是必备品质。 反正不打算用强,其实说来,这三个里面,最吸引他的,还是谢雨菲一对傲人的双峰。 多丽丝虽然身材好,但毕竟是模特,只能说纤细匀称而已。 但苍松的目光只是轻轻扫过,并未做停留,他可不像箽江沅,除去徐子若之外,他只喜欢有感情的温存。 这辆车虽然比起箽江沅的跑车差得远,更比不上神话般的圣a88888,但谢雨菲还是看出,至少是百万级别的。她素来喜欢研究名车名表,车和表是男人的第二张脸,往往可以不显山露水就彰示出他们的身份来。 恰巧徐子若和聂安都径直往后门走去,谢雨菲也就顺理成章坐上了前座。 这次去的地方,刚好是徐子若去过的森凯酒店,只是她不知道,这里有一个像样的日式餐厅。 说实话,徐子若之前吃的日式料理都是国人开的,虽说口味很好,服务也不错,但是…… 跪式服务她还是第一次见! 从一进门,服务员就跪着迎接,还细心地帮他们摆放好鞋子。 看到她吃惊的样子,苍松心里头很得意,小门小户的女孩,很容易就被那些原本没接触过的高档感征服。 就连多丽丝那样见过大世面的,不也是被他的挥金如土征服了吗? 只是现在手头拮据,他只能到苍氏旗下的产业显摆,因为,可以签单。 花着苍宇的钱,泡他的女人,这感觉,让苍松萌生了一种异样的快感。 “晚间套餐有单人套餐、双人套餐、还有豪华单人套餐……”服务员跪在地板上一一介绍着。 三人也认真地看着菜单,单人套餐就是六百八十八元,而豪华的则要一千八百八十八元。 苍松却根本没看菜单,直接挥手说道:“豪华单人套餐,四份!给女士上你们店里的招牌鸡尾酒。” 谢雨菲暗暗算了一下,光是套餐就要近万元,更别说,一两大的酒杯一杯鸡尾酒就要五十元。 这种甜酒,她当水喝都没问题,敞开喝,千八百元都能喝下去。 徐子若现在也是能喝个几杯的人了,自然也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有别人在,苍松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几人只是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徐子若三人倒是把这当成姐妹的聚会,虽然多了苍松这么个电灯泡,却也不影响她们把酒言欢。 “没看出来,你倒是还有些才华。”苍松干了一杯清酒之后说道。 “也许以后还有更多松少想不到的。”徐子若神秘地说道。 “看来京都区冠军非你莫属了。”苍松又端起酒杯来。 “别这么说,我这两个闺蜜可也都进入了决赛呢!”徐子若看看聂安和谢雨菲说道。 她是自然不会挨着苍松坐的,聂安也不想,这“苦差”就落到了谢雨菲身上。 “是呀,和三位共进晚餐,非常荣幸!”苍松所言还真有点道貌岸然的味道。 “那就非常期待,松少下次邀请我们几个一起。”徐子若加重了语气说道。 看得出,苍松非常好面子,一定会说…… “那是自然,下次再一起聚。” 果不其然,徐子若在心中偷笑,不知道这家伙心里是不是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反正花着苍家的钱,聚着闺蜜的会,徐子若是一丁点心疼都没有,大吃大喝,一点都不注意淑女形象。 在他面前,无须伪装,让他越恶心才越好,省得这些聒噪的苍蝇总是嗡嗡嗡飞在身侧。 三人美滋滋地往外走着,忽然谢雨菲说道:“哎呀,我手机好像掉他车上了!” “那我们等你,你回去找吧!”徐子若说完,和聂安一起走出了餐厅,下了一楼。 谢雨菲返回时,苍松正在账单上签字,这一幕又被她看在了眼里。 “你怎么又回来了?”苍松大笔一挥,潇洒地问道。 “我的手机好像落在你车里了。”谢雨菲淡笑着说道。 “那走吧,我跟你去找找。” 地下停车场里空荡无人,谢雨菲屈身在车里摸索着,手机在哪,她很清楚,但是却不能一下子找到。 苍松上了驾驶座,谢雨菲弯着腰的姿势刚好把一片春光暴露在他眼前。 酒意上头,苍松眯着眼眸咽了一口口水,他的眼光被多丽丝养刁了,回国后,还没一个看对眼的,禁欲许久,此刻突然借着酒劲发挥了出来。 他一把抓住谢雨菲的胳膊,低声说道:“上车,跟我走!” 这在谢雨菲意料之中,然而她却假装惊慌说道:“松少,这不行!” 在苍松眼中,物以类聚,徐子若她们几人,都只不过是高级的妓女罢了,眼前这女孩应该也不例外。 “怎么不行?”苍松俯下身子,轻声问道,“多少钱?” 这并不是谢雨菲要的,她当即怒斥道:“你把我当什么人?放开!” 有趣!和徐子若一样,是欲拒还迎型。 苍松扬起唇角说道:“女人!身材不错的女人!” 谢雨菲一把捞起手机,用力挣脱他的手掌,冷冷说道:“我是身材不错,但不是干那个的!” 说完,她重重关上车门,转身而去。 苍松降下车窗,远远看着谢雨菲的背影,缓缓扬起唇角。 “这个比徐子若有意思多了,不过……谁让你是苍宇的女人呢!他碰了我的女人,我就要让他的女人躺在我的身下!” 还要录一段视频,以后发给他看。 谢雨菲走进电梯,长长舒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的第一仗打得非常漂亮,她可不像都月,傻乎乎地以为一个孩子能拴住那种浪荡不羁的男人。 要吊足他的胃口,等到他从心里对自己感兴趣的时候,才是出击的时刻。 然而微信上发来的信息,却又让她着实恶心了一把。 ——你现在可不是普通人了,我们躲了这么久,生意都没法做,你给的钱太少了! 这个死光头,竟然不停地敲诈自己,得想个一了百了的法子。 ——说吧,怎么样把这事彻底了了? 谢雨菲的字里行间都是不耐烦。 光头:那你得问问,苍宇什么时候放手。 谢雨菲:他好久没回来了,肯定早把这事忘了! 光头:不知道把这些聊天记录发给他,他会怎么对付你! 谢雨菲:你到底想怎么样? 光头:不怎么样,等你成了大明星,体验一下睡大明星的感觉! 谢雨菲:好,那你慢慢等! 在这之前,我要想个办法让这事一了百了。 可是……杀人灭口谢雨菲是做不到的,想都不敢想,真是个头疼的事! 但是下次,绝不能再给他留下把柄。 谢雨菲到一楼大堂的时候,徐子若和聂安正笑嘻嘻坐在一起聊天。 “找到了吗?”徐子若站起身问道。 “找到了!”谢雨菲扬了扬手机。 上了出租车,徐子若看向窗外,微笑的唇角渐渐沉下,神色渐渐沉重起来。 同样的城市,因为一个人,变得那么美,却又因为同样一个人,变得丑陋不堪。 和我说过的话,是不是又在和她重新说一遍,你的臂膀,是不是已拥她入怀? 怪谁呢?怪谢雨菲急需的钱吗?怪自己太傻吗? 不,怪只怪当初自己不应该踏进权子群的门,怪只怪,自己不该踏进皇都的大门,怪只怪,那天说是时薪涨到一千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断然离去的。 到了此时,原本靠双手赚的钱,已经变了味道,怪只怪,那个去洱海的梦想。 一宅一生的家中,灯黑着,徐子若想进去,却又害怕进去。 曾经,这里是两人温暖的爱巢,现在却好像张着黑口的怪兽一般。 幸好…… 徐子若拉起了聂安的手,幸好聂安一直在身边,也幸好谢雨菲一直在自己身边,让这座冰冷的宅子变得温暖了几分。 影音室里,三个女孩窝在宽大的沙发上,喝着饮料,吃着顺路买的零食,看着惊悚的恐怖片。 爱情片肯定是不能看的,徐子若害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可即便是恐怖片,为什么竟还有那么几段情侣生离死别的镜头? 徐子若还是哭了,谢雨菲以为是因为害怕,可只有聂安才知道,那是为了什么。她的男神,在她得知“真相”的那一天,形象已经瞬间崩塌。 聂安端起啤酒瓶,向着虚空中曾经自己的男神挥手道别…… 70.你真心对过谁 周六的早晨,晚睡的三个女孩歪在沙发上,沉沉睡着,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一派安宁祥和,只有地上散乱的酒瓶和垃圾桶里徐子若用来擤鼻涕的纸巾,诉说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情绪。 微信视频通话的声音却突然吵醒了三人。 原来又是周六了,又到了徐子若的父母例行和她视频的时间。 “子若啊!昨天妈妈看了,你比赛表现很棒!给你一百个赞!”徐母笑吟吟地说道,对于这里发生的一切,她都一无所知。 “呃……妈,你等我给你拿赛区冠军吧!”徐子若迟疑了一下,露出一个笑容来。 “不过,子若呀,你怎么写了那么首歌呀?是不是你和那个谁出问题啦?”徐父凑过来,满脸担忧地问道。 “没有,爸,灵感这个东西谁说得准呢!”徐子若打着哈哈,心很痛,但却不能说。她知道,此时只能自己扛过去,不能让父母忧心。 “你这是在哪呢?看着不像你那房子呀!”徐父仔细看了看背景问道。 在别的问题上,男人都是粗心的,但是在自己小公主的问题上,他一定心细如麻。 “这是影音室呀,昨晚跟闺蜜看电影晚了,就直接睡在这儿了,你看!”徐子若举着手机朝聂安和谢雨菲转了一圈,两人伸手懒洋洋地跟徐父打了个招呼。 “苍宇还没回来吗?”徐母问道。 “没有,去完日本直接去美国了,说不准还要去一趟德国吧,他公司多,视察一圈不得几个月。”徐子若煞有其事地说道。 “哦,那……” 通话被打断,又是那个美国的电话,徐子若皱了皱眉,还打电话要干什么呢? 但她还是接通了电话,也许……也许…… 说是绝望,心底怎么会没有一丝丝希望。 徐子若拿着手机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可电话接通,对面依旧是周森。 “周先生,还有什么事吗?”徐子若的语气不大好。 “徐小姐,可能我上次的话让你有什么误会,我想跟你解释一下……” “不必了,你告诉他,我懂,我徐子若不会纠缠他,这房子我也会尽快搬出去,最好再也不见,这回我是认真的!”徐子若气愤地说道,仿佛苍宇就在边上听着一样。 “不是的徐小姐!我请你给我两分钟,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周森显得很激动。 “你让他自己跟我解释!怎么,这种时候他怂了吗?” “徐小姐,他暂时恐怕跟你解释不了了,他现在……昏迷不醒……” “你说什么?”徐子若的手突然颤抖起来,“什么叫他昏迷不醒?” “说来话长,我本来是怕影响您比赛,所以想等回国再说清楚,可是没想到……” “直接说重点!”徐子若可没心情听他啰嗦,这个如果,让她难以接受。 “我们是逃到美国的,来的时候,他就是昏迷的!” “到底怎么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说,很可能,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徐子若只觉突然之间天旋地转,呼吸也困难了起来,原来……原来真的是出了事,再也醒不过来,这几个字像是一块巨石般压在心头。 “徐小姐,徐小姐,您在听吗?”周森得不到她的回应,急切地问道。 “我……在……”徐子若虚弱地吐出两个字来。 “我看得出来,您对boss是真心的,所以我担心您一时接受不了,才私自做主隐瞒了实情,希望您振作起来,等我们回国,再详谈。” “周森,我要去美国!” “徐小姐,老夫人已经因为这件事住院了,现在马小姐一直在这边,如果再有什么情况,我恐怕……” “好……我知道了……”徐子若无力地说道。 “这边已经在办出院手续了,用不了几天我们就回去,到时候,我再联系您。这段时间,请您保重自己。” 天旋地转,徐子若倒在曾经与他缠绵的床上,此时,却没有眼泪落下。 比眼泪更绝望的,是欲哭无泪。 一具鲜活的肉体,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而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还在这里胡乱猜忌。 还说什么以后你就是你,我就是我这种浑话,如果他知道,该有多么伤心! 也许是等了她太久,聂安悄悄把门推开一道缝,屋里静悄悄的,她起初以为徐子若又睡着了,可等她走近时,才发现徐子若两眼瞪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 “子若!” 这场面太惊悚,亏得没有血,否则就像昨晚看得恐怖片一样了。 徐子若长长出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聂安说道:“安安,是我错了,是我把他想得太卑劣,他真的出事了。” 大概是已经经历过几次起起伏伏,徐子若这次竟出奇地平静,没有哭,也没有闹。 “他怎么了?”这次惊慌的人,却轮到了聂安。 徐子若坐起身,看了看门口,见谢雨菲并不在,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重伤昏迷,植物人!” 仅七个字,聂安被骇得后退了两步,她脸色苍白地问道:“这次,是确实的消息吗?” 徐子若伸出一根手指,看着门口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很奇怪,她竟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她居然出奇地冷静。 也正是她反常的冷静,聂安一下子就相信了她的话,事出无常必有妖,徐子若本该是遇事哭哭啼啼的样子,可突然说出这种话,又做出这种反应,倒好像之前几次是彩排一样。 早饭,是家里的面包和牛奶,苍宇失踪期间,花匠、钟点工、煮饭阿姨都还在正常工作,薪水也是苍氏在发。 徐子若并不着急,下午五点半,谢雨菲就会出发去上班,她有三个小时和聂安慢慢解释。 看着徐子若淡定自若地和父母继续刚才的视频,聂安简直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为何,两人竟掉了个。 好不容易熬到谢雨菲走了,聂安急不可耐地拉着徐子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徐子若看了看厨房中忙碌的煮饭阿姨,拉着她进了卧室。 “具体情况我还不知道,反正现在就是他昏迷不醒,医生说可能再也醒不过来,马悠在那边陪着他,他们很快就会回国,到时候,再详细问吧。”徐子若言简意赅地说道。 “子若……”聂安这次竟哭了出来,她可以接受苍宇找任何一个女人,可是却接受不了他再也醒不过来的事实。 原来,男神从未稍移,所谓的告别,不过是自己的臆想而已。 徐子若拉着她的手,一脸严肃地说道:“安安,你忘了吗?你教我的,现在的情况比之前更严重,身边任何一个人知道,都有可能会传出去!” 现在,她的表现,倒真的像是大哥的女人了。 “子若,你打算怎么办?”聂安擦了擦眼泪问道。 “我要等他回来。”徐子若坚定地说道。 “然后呢?”聂安两眼红红地问道。 “然后……再说吧。”徐子若心中有个想法,但还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等待。” 等待是漫长的,却并不痛苦,因为,有箽江沅这么个真正的种马。 周一中午下课,三人去学校餐厅吃饭,可才到门口,就见箽江沅捧着一大束紫玫瑰站在餐厅门口。 徐子若这次并没回避,而是迎上去直接说道:“你跟我来!” 箽江沅以为她被打动了,当即跟上了她的脚步。 可徐子若却把他带到了操场上,虽然此时没有人在操场上,但周边总有路过的人,既保证了两人对话不被偷听,又保证了不落人口实。 “子若,你……” “别叫我子若!”徐子若目光凌厉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苍宇发生了什么?” “当然,你不是也知道了吗?”箽江沅疑惑地问道。 “既然知道,你这样对得起他吗?”徐子若冷冷问道。 箽江沅嘿嘿一笑说道:“徐子若,你以为你是他的谁?你是他太太?” “我不是他太太!但……我是他的人!”徐子若一字一顿地说道。 箽江沅不以为意地轻笑了一下,“你意思是说,你跟他的时候还是处?就这样你打算为他守一辈子?太好笑了,你总归是要找男朋友的。” 徐子若轻轻叹了一口气,“沅少,那是以后的事,但现在,我是他的人,你是他的死党,假如他知道了你这样的行为,你觉得你们的友谊还会存在吗?” “徐子若,你觉得就算他知道,他会为了个女人跟我翻脸吗?更何况,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了!”说到最后一句,箽江沅的神色有些凝重,看得出,他对苍宇,是有真情谊的。 “他会知道的,世上美女千千万,光这个艺术学院,比我漂亮的、身材好的,就有成千上万,沅少,别再打扰我了,我只想静静等他回来而已。” “可是……她们都没你有意思……” “你羡慕苍宇是吗?我想问问你,你有没有真心对待过谁?比如,都月。” 71.决赛与你一同到来 箽江沅被问得哑口无言,的确,他对谁都是抱着玩玩的心态,也包括都月在内。 “你对别人真心,才可能收获真心,这个道理你不懂吗?”徐子若又问。 “可能有人对我真心吗?女人,不都是为了钱!”箽江沅冷哼一声说道。 “你的生活,你自己去试试看,我真的没有力气很你玩这种游戏,我现在只想等他回来而已,因为……我爱他!”徐子若万分后悔,当初没有对苍宇说过这句话,也许,这一错过,就是一生。 “爱他?如果他一辈子不醒来,你会爱他一辈子?”箽江沅对徐子若的话嗤之以鼻,在他眼里,这些女人的爱,都是建立在物质基础上的。 “我说会,你肯定不会信,我只想奉劝你,想保住你们之间的友情,就别再玩火!”徐子若说完,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也不知道她的奉劝箽江沅听进去了多少,但至少他没追上来。 徐子若松了一口气,但她还有另一个麻烦需要解决。 宿舍里,新鲜的粉玫瑰照旧摆在那里,已经有好几束了。 都月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躺在床上,一副养胎的架势。抱着反正宿舍人都已经知道了,她无所谓的态度。 徐子若走到她床边,轻声说道:“都月,可能我的话你听不进去,但是我奉劝你,别玩火,离那种人远点,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孩子拴得住的。但你要执意这么做的话,我也告诉你,最好等孩子生下再告诉他,否则他很可能拉着你去做手术。同时你要做好他不认这个孩子的准备,到时候,你就是个单亲妈妈!” 都月没想到徐子若会跟自己说这些话,上次到现在,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其实有没有怀上还说不好,她自己也在犹豫这个选择。 “你怎么突然想起跟我说这些?”她坐起身问道。 “没怎么,同住一个宿舍,不想看你将来难过而已,”徐子若顺手把粉玫瑰扔进垃圾桶,接着说道,“再来送花的,一律拒收!” 单是拒收,肯定达不到效果,徐子若走出宿舍,主动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 “怎么?改变主意了?”苍松的语气带着玩味。 “你们不是亲兄弟吗?他现在那种情况,你就这么肆无忌惮,难道就一点不顾忌兄弟情分?”徐子若质问道。 苍松却是一声轻笑,“你又不是我大嫂,再说,他那种情况,我不忍心暴殄天物,照顾你,是应该的!” “多谢!我不需要你的照顾!我只希望你离我远点!” “那怎么行,你不怕……” “你尽管威胁我,我家也不在乎这个代理权,我也不在乎这个亚洲代言人的位置!” “好像更有意思了呀,你的意思是,你不是为了这些跟他在一起的?” “你想怎么认为都好,但是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松少,请你好自为之!”徐子若说完,就要挂电话。 “等等!你好好考虑一下,他要是永远都……那我就是苍家唯一的继承人,他给过你的,我都可以给你,他没给过你的,我也可以给你!” 徐子若冷哼一声,“他给过我的,你永远都给不了!” “怎么可能?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只想要他平安而已,别无所求,当然,你不会信!” “有趣!你的意思是,你是真的爱他?”苍松有些心痛,真爱,正是他求而未得的东西。 “是。”徐子若轻声说道,这个字,她告诉了很多人,却唯独,没有告诉那个最想听的人。 “我也可以给你!”苍松哑着嗓子说道,痛失所爱,他已无心,装腔作势,他自认可以做得很好。 徐子若沉默良久,才缓缓问道:“到底是为什么?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苍松也沉默,发生了什么,苍宇引诱自己所爱之人上了自己的床,还美其名曰为了自己好,在他看来,兄弟情分当时已断。 “晚上,你单独来赴约,我就告诉你。”苍松最终沉声说道。 “我不会单独来的,我不需要知道那个答案,或许需要细思的人是你,我知道,他最在乎的就是家人,他做的事,一定有他的道理。” 这一次,徐子若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炎热的七月,人像是被置于热锅之上,上蒸、下烤,徐子若的心,也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躁不安。 苍松不再送花,人也没有再出现,徐子若以为,他听进了自己的话,这样的状况,让她稍稍安心。 就这样,她迎来了地区的决赛。 现在她已经清醒地认识到,这个比赛,不在于你的歌唱得多好,舞跳得多棒,只在于,你能吸引多少人气,让多少观众认可你。 大概演出史上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三个女孩从三个选手变成了一个团体,聂安的短发漂成灰白,穿着一袭红色衣衫,徐子若和谢雨菲则是齐耳短发形象,穿着红色中式上衣和黑色百褶裙。 这组合起初让人一头雾水,她们也并不透露自己要表演的曲目,增加了几分神秘感。 随后徐子若和聂安坐在钢琴旁,而谢雨菲则握着话筒站在了舞台中央。 音乐响起,竟是大鱼海棠的主题曲。 谢雨菲是三人之中歌喉最好的,她伴着琴声娓娓唱来。 而曲调却被她们稍作改编,徐子若和聂安四手联弹,乐曲比之前更加丰满。 显然,徐子若和聂安,就是电影中椿和湫的造型,谢雨菲像是台前的椿,而并排坐在钢琴前的,像是背景般的椿和湫。 为什么是湫而不是鲲?徐子若知道,聂安也知道。 她的身份,让她只能默默付出,而不能公诸于世,她更希望这个时候守在他身边的是自己,但是却只能假装两人毫无交集。 比起鲲,徐子若更希望椿和湫在一起,这是当年她看这部电影时的感受,却没想到,现在应到了自己头上。 谢雨菲在整场像是主角,自始自终在台前露面,而徐子若和聂安却像是背景一样,又像是伴奏的乐师。 这让谢雨菲大大得到了满足,从前跟在徐子若身边,她都像是个配角,终于等到这天,自己也出尽风头。 对于节目的评分很容易,可难的却是代言人只有一个,难道这三人要成一个团体? 这不符合艾若的初衷。 “你们的表演倒是很有新意,只是这是单人竞赛,你们三人之间,还是要分出一个胜负的。” “各位评委可以按照我们各自的表现打分。”徐子若的话,让谢雨菲心中大喜。 台前的人,永远比幕后的人要风光,这次,恐怕自己也能得一次第一了。 三场比赛,她都在徐子若之后,这一次,她要扬眉吐气了。 可聂安却毫无惧色地说道:“用团体做代言人,也不是没有先例,艾若也可以改变一下初衷。”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参赛选手要求更改比赛规则,怕这还是头一遭。 但她的提议并没马上被驳回,比赛也没有在当日出结果,而是把话题放到了网上,参考网友的意见。 这也是一种炒作方式,苍氏公关团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宣传机会。 三个女孩却把这当成一个闲聊的话题,在化妆间谈论起来,要是真成一个组合,该叫什么名字。 “我们各取名字里面的一个字连在一起吧!”谢雨菲提议道。 “菲……若……安……” “雨……子……安……” “谢……子……安……” “哈哈,这谢子安像是个人名!”聂安笑道。 “倒是也有点意思。”徐子若笑着说道。 电话铃声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徐子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徐小姐,我们已经抵达京都,等一会儿,我派车过去接您。”是周森的声音。 怎么能不激动?可徐子若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道:“在哪里?我自己过去。” 派车往返,徐子若不想等待那么久。 周森说了地点,还是上次那家私立医院。 徐子若淡定地挂断了电话,她只卸了妆,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站起身来,对着聂安和谢雨菲说道:“我有点事,你们帮我收拾东西,先回去。” 上了出租车,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强压了许久的情绪,痛哭出来。 “小姑娘,比赛而已嘛,这次输了,下次再来嘛!”司机知道从里面出来的都是参赛选手,以为她是没发挥好。 可只有徐子若知道,自己此刻的眼泪,并不是为了比赛而流,胜败早已无所谓,今天让谢雨菲出风头,便是把她推向观众面前。 她努力深呼吸了几次,抽噎着对司机说道:“师傅……去……城湖宁……医院。” “唉呀!”司机一脸惋惜地说道,“是家里人病了呀,难怪的,小姑娘别着急,听说那里的医生很不错,你家人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很快……好起来…… 真希望是这样,可现实却是残忍的,别说是城湖宁医院的医生了,想必多少国际名医都已经看过了。 终身植物人…… 72.阿宇,我爱你 “马小姐回去倒时差了,护工被我支开了,所以今晚不会有人来。”周森一边解释,一边带着徐子若上了楼。 徐子若无法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偷偷摸摸像贼一样,却又迫不及待想见到他。 怎么一场分别,竟会成了这个样子? “他有没有说过什么?”早已擦干了眼泪的徐子若,她的淡定超乎周森的想象。 “他说让我照顾好徐小姐,万一他有什么意外,让您……”周森停了下来,闭口不言。 “让我怎么?”徐子若望着他,其实已经猜到话中内容。 “让您再找个好人。”周森的声音很低。 知道就是这句,可是……哪里来的那么多好人?至少现在出现的,都是烂桃花。 近乡情怯,站在病房门前,徐子若又不敢去推门了,心跳开始加剧,曾设想过无数次的重逢,却是这般光景。 “徐小姐,要么……” 周森还没说完,徐子若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豪华的病房里安安静静,两个月靠点滴支撑生命的人,瘦了一大圈。躺在那病床上,若不仔细看,还以为病房里并没有人在。 徐子若放轻了脚步,怕吵醒他一般,一步一步,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他正如睡着了一般安详,只有那台监测他生命体征的仪器发出嘀嘀轻响。 徐子若伸手抚上他的脸庞,一滴泪自她的眼中掉落到他的脸上,纤纤玉指伸出,帮他拭干,此时多么希望他睁开眼睛说一句:“子若,好想你!” 可是那人静静躺着,连心跳都波澜不惊。 “阿宇,我爱你!”徐子若终于说出了他最想听的话,可是那人却不能回应她。 都说植物人是有意识的,徐子若坚信,他的灵魂被关在这个不能动的躯体之中,而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能真切地听到。 “阿宇,我是子若,你在这里躺了许久,现在换我来替你。” 说完,徐子若毫不犹豫地吻上他的唇。 浅吻无用,徐子若知道。 那毫无知觉的唇舌,丝毫不动的唇舌,略微有些干涩的嘴唇,本不该让人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的,可是当那种灵魂离体的感觉袭来,徐子若知道,真的应了自己所想。 她睁不开眼,好像被关在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束住了手脚一般,只听耳边熟悉又陌生的女声说道:“子若,这是何必,何必你替我受罪!” 因为,我爱你。 可是徐子若却发不出丝毫声音来。 “子若,这段时间,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周森说,你初赛复赛都是冠军,是靠你自己赢来的。” 如果现在有一个人,看着徐子若对着一个植物人叫自己的名字,还念念有词,想必会觉得她疯了吧! 可谁也不知道,说话的竟是昏迷了两月的苍宇。 “子若,我还有点未了的事,等我去办好,就回来换你。” 苍宇的手指落在曾经自己的脸庞上,虽然他知道徐子若不会感应到任何触摸,但他知道,她的心会感觉到。 徐子若听到房门咔哒一声,随后,整个屋子除了嘀嘀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原来,在自己伤心难过,猜忌他的时候,他竟是在这茫茫黑暗之中度过的。 苍宇走出门去,看向周森的目光也带着感激,他沉声问道:“你的伤都好了?” 周森愣了一下,撇开这眼神这语气不说,徐子若是怎么知道自己受了伤的呢? “我?徐小姐怎么知道?”周森疑惑地问道。 然而苍宇并没回答他,而是沉声说道:“你跟我进来,外面人多口杂,说话不方便。” 门又咔哒一声,徐子若又听到了动静。 苍宇的声音:“周森,那份合同在哪?” 周森疑惑的声音:“徐小姐,你……” 苍宇:“周森,那天我们逃到林子里,以为就可以脱逃了……” 然后,他们在杀手的保护下往预先停了车的地方跑去,上车很顺利,k开车,那女人坐副驾驶,苍宇和周森坐在后排。 上车之前,他们还从后备箱拿了枪出来,k和女人每人一把,苍宇也拿了一把。他时常去射击俱乐部的,枪,他会用。 车子缓缓发动,后面却并没有追击的人,几人奔着预先计划出逃的港口而去。 驶入一段盘山公路,k突然大骂了一句:“操!他们在车上动了手脚!” 一问才知,原来汽车刹车失灵了。 此时正是上行坡段,k倒是有法子让车慢慢减速,他换了低速档轻轻拉起手刹,又贴近山体行驶,试图用外力让车停下来。车身与山体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坐在驾驶座正后方的苍宇向周森靠了靠,眼睁睁看着车身因摩擦渐渐凹陷。 车速慢慢减缓,然而就在他们以为自己会成功的时候,对向开来一辆大货车,直直冲着他们开了过来,如果被撞上,定会粉身碎骨。 情急之下,k放下手刹挂了倒车档,凭借出色的车技,在山路上流利地倒车躲避。 对面的大货车,显然就是冲着他们来的,一路加速穷追不舍,势有不撞死不罢休的架势。 就在他们刚退出山路的时候,车后又有几辆汽车并排驶来,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没有刹车,就是想停都停不下来,他们没来得及反应,就撞上了其中一辆汽车,两车相撞,顿时各自翻滚,不知道那辆汽车怎么样,反正他们乘坐的汽车跌下了路基,打了几个滚。 所幸这车质量很好,虽然其中不乏磕碰,倒不至于立时车毁人亡。 苍宇还记得几人交谈、把他拖出车外,随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的话到这里戛然而止,这是讲给徐子若听的,也是向周森表明自己的身份。 “徐小姐,你怎么知道这些?”周森满面惊愕地问道。 他没说过这些细节,甚至也没给别人讲过,只有k和那个女人知道。 “除了你们三人,你忘了还有一个人也知道。”苍宇伸手指了指躺在病床上自己的躯体。 “这怎么可能?他昏迷了两个月,根本不可能给你讲这些!”这消息太震撼,让周森再不能保持一贯的镇定。 “周森!你面前的徐子若,就是苍宇!”苍宇沉声说道。 周森看看病床上的人,又看看眼前的女人,的确,不可否认,除了外型,她的口气态度,是有些像boss。 但……这也太难以让人接受了。 “我来不及跟你解释那么多,你安排些人,在这里守着,别让其他人看出破绽,眼下紧要的事,就是把合同公之于众!”苍宇看看泛白的天,知道要不了多久,父亲、苍松、马悠都可能会来,暂时,他没有保护徐子若的能力,不能把她曝光在这些人面前。 “徐……bo……”周森嗫喏着,不知该怎么称呼。 苍宇伸手拍拍他的肩头,扬起唇角说道:“还叫我徐小姐,不要被别人看出来,我母亲还在住院,暂时不能把子若曝光。” “那我们现在……”周森还不大适应,也没有完全接受面前徐子若模样的人是自己boss的事实。 “不要动用我的车,找一辆普通车,你跟我去见副会长!” 他说的副会长,是指全国商会,而不是京都商会。 “好!”周森点点头。 苍宇微微低头,对着病榻上自己的躯壳柔声说道:“子若,委屈你了,等我几天。” 这一幕很怪异,徐子若对苍宇说“子若,委屈你了”,要不是刚才一番话条理清晰,周森都会以为徐子若疯了。 徐子若在黑暗之中,听到了一切,但是却无法做出丝毫反应,只能在心底默默地说道:“阿宇,或许这就是我存在于你身边的意义。” 这是一个极其黑暗的地方,徐子若什么都看不到,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部分,但是,张口无声,抬手触不到任何东西,感觉不到寒冷还是炎热,说是被禁锢,倒不如有形的笼子。 阿宇,你就是这样度过了两个月吗? 没有人说话的时候,真的好孤单,虽然摸不到自己的心跳,但她却感觉心口堵得发慌。 就好像,是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绝望之中一般。 怎么醒过来呢?怎么让他醒过来呢? 徐子若想着想着,像是进入了睡眠。 可这看似睡眠的时间里没有梦,当她听见动静的时候,就好像是刚刚打了个盹突然惊醒的感觉。 “宇哥哥,我来看你了,你起来看看我好不好?”那声音很甜,很嗲。 这样光明正大的人,怕是只有马悠一个。 徐子若不禁悲叹,我爱他,但却与你不同命,我只能偷偷看他,可你却可以整天光明正大地陪着他。多希望与你互换,多希望此刻陪在他身边的是我,多么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境…… 可现实摆在眼前,不管苍宇曾经是不是真的打算解除婚约,但此刻,他是没有这个能力了。 终身植物人,一想到这个,徐子若就想哭,可是在这混沌黑暗之中,她竟然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73.我听到她对你说的话 “宇哥哥,我帮你擦擦脸,你要乖,睡一睡就要起来哦!”马悠的声音依旧那么甜那么糯,满含着柔情。 这两个月,马悠都是这样照顾阿宇的吗?要真是这样,那她还真是一往情深。 可惜,马悠并不知道,今天她对着说话的,并不是往日的苍宇。 徐子若突然很想哈哈大笑,但是她也笑不出声来,在这黑暗中,仅仅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就觉得憋闷,难以想象,苍宇是怎么在这里熬过两个多月的。 “宇哥哥,我给你念念今天的新闻吧。” 报纸刷啦啦的声音,紧接着马悠认真地给她念起新闻来,财经、时事,马悠甜而软糯的声音娓娓响起,缓慢且认真地给他读着,一副耐心满满的样子。 徐子若甚至可以想象马悠在中间短暂的停顿,是多么深情地看着苍宇,或许还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 虽然她看不到,但她可以感觉到,马悠那张精致的脸上,此刻正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以前从来没有过这么长时间的陪伴和独处,起初马悠也是被他这个样子吓得花容失色。那时候她陪着一个朋友去做产检,不料在大厅里看到被推进来的苍宇。 虽然许久不见,但马悠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毕竟是自己心心念念了多少年的男人,每天将他的照片摆在床头,日日梦里都是他的身影,马悠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她知道,苍宇并不爱自己,从她十几岁时第一次见他就知道。 可这些年他不是也没别的女人吗?只要结了婚天天在一起,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马悠是很感激那场车祸的,要不是那一次,恐怕她永远都没办法成为他的未婚妻,即便是痛又怎么样,反正现在的脸比以前还美上数倍。 婚期早就推迟了,即便不推迟,照苍宇这个样子,也不可能去参加婚礼的。 报纸念了很久,马悠喝了几口水,又对床上的人说道:“宇哥哥,你可能不知道,我第一次对你动心,是十二岁的时候,那时候聂湛知道咱们两家交好,故意欺负我,你像个大侠一样带着箽江沅他们,把他打得屁滚尿流。” 从那以后,情窦初开的马悠心里就住进了一个人,他像电影里古惑仔一般的形象,让马悠挥之不去。 马悠上高中,苍宇出国留学,两人四年没见,再见时,他一身朋克风装扮,又帅又酷,再次俘获了马悠的芳心。 就在马悠要出国前夕,苍宇带她出去玩,那天在赛车场,他们遇见了聂湛。 还记得聂湛当时满是挑衅的神情,让苍宇带着马悠一起跟他赛车。 “总是一个人赛没意思,咱们今天来点刺激的,各带个女人怎么样?” “赛车危险,还是你和我单独比!”苍宇看了马悠一眼说道。 “哈,不知道是你的妞胆小,还是你怂了,我怕是你们连我十三岁的妹妹都不如吧!”聂湛蔑视地看着苍宇,回身对一个女孩叫道,“安安!上车!” 那个叫安安的女孩怯怯地上了车,聂湛伸出一根中指来对着苍宇,“敢不敢?谁怂谁是狗!” 给了现在的苍宇,肯定不会冒这个险,但是当时的苍宇年轻气盛,转头就问:“谁敢上我的车?” 他一开口,场内的女人都雀跃了,然而马悠却照直过去打开车门上了车。 “宇哥哥!我敢!” 苍宇淡淡看了他一眼,也上了车。 马悠还记得,那天的天很蓝,云很淡,周遭一片羡慕嫉妒的目光射来,她自豪地坐在苍宇身边,心里乐开了花。 宇哥哥,你知不知,那时我有多幸福! 可是……悲剧就在那天发生,聂湛在弯道时候别了他,苍宇的车失控在场地内翻滚。 马悠只记得天旋地转,停下来后,不知道哪里疼,好像哪里都疼似的,尤其是脸上。 “开门!”苍宇对着人群喊道,不顾自己还流着血的额头,在旁观者的帮助下,奋力撬开马悠那边的门。 之后的事马悠不记得,她只记得醒过来时,母亲哀伤的眼神,和脸上火辣辣的疼。 “苍太太,是苍宇把悠悠带出去弄成这样的,你们说该怎么办?”马太太愤怒地说着。 “唉,你说说,咱们两家一直挺好的,当年马老对我们没少帮助,这事弄成这样,我看,先让悠悠去整容吧,一切费用都由我们出。”苍太太陪着笑脸说道。 “我们家是差钱的吗?我们悠悠这几天一直哭着说以后嫁不出去了,整容不也有风险吗?万一有个意外悠悠一辈子不就毁了?” “这……唉,既然苍宇种的因,就让他自己承担吧!不管悠悠怎么样,以后她就是我苍家的儿媳!” 苍太太板上钉钉,马悠在房内用满心欢心掩住了伤口的疼痛,自此,她就成了苍宇的未婚妻,至于苍太太是怎么说服苍宇的,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知道苍宇不爱她,他眸中的冷漠她都看在眼里,但是……如果自己变成大美女呢? 整容的过程万分痛苦,要经历多次手术,有些地方长好了再割开进行二次修复,所幸,没有发生任何意外,马悠终于成了自己心目中的大美女,不管是脸,还是身材,都是完美的比例。 可是……苍宇还是没有给她多一份注视,甚至前段时间提出了解除婚约的要求,马悠内心很惶恐,不管他说什么都不愿意答应。 “你真是的,为了解除婚约,一会儿骗我说你没有男性功能,一会儿又说你天性好色,你洁身自爱,这事大家都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徐子若这才明白,苍宇是真的为了她努力过的。 “就算你现在成了这个样子,我不还是天天陪在你身边吗?宇哥哥,如果这样才能让你和我多待一会儿,我倒希望就一直这样下去呢!” 徐子若并没有在内心指责她,可以看出,马悠对苍宇用情极深,她的话只让自己感到悲哀和自责而已。 如果不是自己,那么他们也许已经结婚了吧? “宇哥哥,我已经想好了,等过几天伯母出院了,我就和你领结婚证,这回你总该相信了吧,我马悠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徐子若自叹不如,自己都没敢想会这样守着他一辈子,可是听起来马悠似乎比她用情更深。 “婚礼呢,就暂时不办了,也许你很快就醒过来了呢?到时候咱们去巴厘岛办婚礼,要是……你一直都醒不过来,咱们就在京都找个教堂自己办一下。” 徐子若一阵心酸,自己,毕竟只是个第三者而已,根本连跟他谈结婚的资格都没有。 说着说着,又来人了。 “悠悠,苍宇他怎么样了?” 只能听出这女人上了点年纪,应该跟自己母亲差不多,但听不出这女人是苍太太还是马太太。 “妈,宇哥哥他今天挺好的,我早上好像还看见他眼皮在动,应该很快就能醒了。” 原来是马太太,苍太太大概还在住院吧。 “悠悠,你昨天说要跟他领结婚证?你想好了吗?万一他醒不过来,你一辈子不都毁了吗?” “妈,谁说的,我看要不了多久他就醒过来了,你想想,宇哥哥现在和当年可不一样,我不趁着这时候跟他领证,回头他醒了还未必要跟我结婚呢!” “悠悠,虽说他今非昔比,但是他这样我真的很担心,很多人虽然不比他的权势,但是也足矣当咱们马家的女婿,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妈,这么多年了,你不知道我的心思吗?我爱他都这么多年了,要不是这事,我们现在都已经结婚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前阵子马阳被他抓去,说是解除婚约才放,不然就要了马阳的命,我可听阳阳说,他是为了个女人!” 徐子若竖起了耳朵,怎么跟马阳又扯上关系了?阿宇什么时候抓了马阳?马悠、马阳,再联想马阳平时嚣张跋扈的样子,徐子若猜测,这马阳也是马家的人。 “妈!他时不时就要跟我闹一闹,就像耍小孩脾气似的,你看,最后不还是没解除婚约也放马阳回去了吗?男人那点事,您还想不明白吗?在外面玩玩也是正常的,但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女人,也就是玩玩而已。” 你倒是想得开!但你说谁上不了台面?要不是仗着你家有钱有势,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阿宇连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徐子若对她的好感顿时全无,本来也就该这样,难不成还要做闺蜜? “算了,悠悠,怎么也劝不动你,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就怕过几年他要是醒不过来,你还得闹着离婚!” “妈!用不了几年,说不定他明天就醒过来了,到时候您有这么个女婿,说出去也光彩!” “好好好,都听你的,不过呀,在这之前,我得好好查查马阳说的那个女人,得把她处理掉,省得以后麻烦!” 处理?怎么处理?是要杀人灭口吗?徐子若吓了一跳。 74.保镖 马悠是和马太太一起走的,徐子若估摸大概已经是晚上了。百无聊赖,她像是又进入了睡眠。还好没有梦,不然再加上噩梦,可能要不了多久就要崩溃。 这次唤醒她的,是那个属于自己的声音。 自己的声音自己听到,和录下来听到,完全不同,徐子若从来没觉得过,原来自己的声音那么好听。或许动听的不是声音本身,而是那个发出声音的灵魂。 “子若,我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我听见医生说,我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这次之后,你就不要再来了,你父母有了艾若的代理权,以后你的生活是无忧的。 “子若,我只后悔一件事,就是不该跟你开始,以前想听你说爱我,可是昨天听到以后,我的心里很难过,我现在成了这样,什么都给不了你,倒不如从没开始过。 “子若,我听了你作的那首爱雨,就让我们以后再也不是对方的彼此,你忘了我吧!” 他的话音落下,徐子若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似乎从这个黑暗的空间里被抽离了出去。 再睁眼,适应了黑暗的她一时连病房里的柔光都觉得刺眼。 病床上的男人静静躺着,让徐子若又爱又恨。 “你说让我忘了你就忘了你吗?当初你干嘛要招惹我?你忘了你自己用了什么手段吗?”徐子若愤怒地斥责着他。 但他仍旧静静躺着,没有丝毫反应,此刻她倒希望他像个僵尸一样突然坐起身来,哪怕伸出两只手蹦蹦都好。 徐子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头靠在他的肩头,再也不能淡定。 “阿宇……你这样子,我更不能不管你,我不能让你醒过来,也不能天天陪着你,但是我可以让你借着我的身体出去。 “阿宇,我最后悔的,就是以前没有对你说过我爱你,我总以为来日方长,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你要让我忘,可我忘不了。 “阿宇,马悠能守着你,可我连见你一面都要偷偷摸摸,你答应我,你再尝试一下,或许你真的能醒过来呢?” 眼泪湿了他的肩头,可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周森开门进来,试探着叫道:“徐小姐?” 他不确定,眼前的徐子若究竟是不是真的徐子若。 “周先生。”徐子若擦擦眼泪坐起身来。 苍宇是不会叫他周先生的,看来,眼前的徐子若真的是徐子若。 “时间不早了,您……今天累了一天,早些回去休息吧!” “可是……”徐子若看了看苍宇,不舍得走。 “这种情况可能要维持很久,细水长流,您得注意身体。” 徐子若不舍地站起身,跟着周森朝外面走去。 电梯里,周森先是沉默,随后忍不住问道:“徐小姐,有件事我很好奇,不知道您是怎么做到的?” 徐子若抬眼看看他,苍宇信任的人,那一定是可靠的。 “我们早就发现知道,我们的灵魂是可以互换的。” “竟然……还有这么神奇的事!”周森感叹道,今天刷新了他前半生的认识,这种灵异事件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幸亏这样,否则他拿着合同也不知道该去找谁。 “这件事,你是第一个知道的。”徐子若又说道。 周森连忙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说出去的,您放心。” “而且,我今天听到了马悠和他母亲的对话,她们说要处理我,不知道是怎么个处理法。”徐子若忍不住问道,要是她出了什么意外,苍宇或许真的就要永远被关在那一片黑暗之中了。 现在,她的安危不是自己的,而是两人共同的。 “有这样的事?您放心,我会安排人保护您。” 周森说完,当即打了个电话,听他的意思,是找人给她做司机兼保镖。 “现在boss这种情况,可能集团最近要有变动,作为他的贴身助理,我很可能也会有所变动,但是您放心,我会在这之前尽量安排好一切,您的生活应该不会有大的变动。”等车的时候,周森站在医院门口对她说道。 “没关系,我回宿舍住也可以,我家给的生活费也足够。” 周森却没有应,而是说道:“您如果要过来,提前给我打电话,这种时候还是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徐子若没说话,默默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隐患,在变动之前您全部告诉我,否则到时候恐怕我也有心无力。” 徐子若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把苍松和箽江沅的事告诉他,毕竟最近两人也没有什么动静。 一辆黑色汽车停在了医院的便道上,车上下来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中年男人。 “徐小姐,这是许卓,暂时先由他负责您的安全,回头我再找个女孩,boss之前都用的是男人,所以找女孩需要点时间。”周森解释道。 “他们真会动用武力吗?”徐子若担忧地问道。 “说不好,但据我分析,目前您对马小姐构不成威胁,应该不会。” 周森看了看徐卓,又说道:“这两天最好让他二十四小时跟着,我会尽快找个女孩的。” 徐子若远远看了许卓一眼,点点头说道:“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如果晚上还是没人在的话,那我明晚再来。” “我先前的号码已经可以用了,您打那个号码就可以。” 许卓是个话不多的男人,一路上也没和徐子若说过几句话,另徐子若为难的是,怎么解释许卓的身份。想了许久,她只好说道:“许先生,我那里还住着两个同学,要是方便的话,我就说您是家里的亲戚。” “好。” “就说您是我小叔吧,我姓双人徐,您应该是言午许,就暂时说您叫徐卓吧,可以吗?” “可以。” “您之前是跟在苍先生身边的吗?” “主要是出国的时候。” “那现在他身边还有人吗?” “还有几个。” 原来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还有这样几个人的存在,那么……是不是有些时候他们也都看到听到了呢? 徐子若不禁脸红起来。 许卓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一般答道:“国内治安好,在国内我们都跟得很远。” 但他这么一说,徐子若的脸却更红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谢雨菲和聂安都还没有睡。 徐子若带着许卓进屋,向二人介绍道:“这是我家小叔,来京都办点事,在我这儿小住几天。” 聂安和谢雨菲异口同声地说道:“小叔好!” “那就让小叔睡客房吧,我们两个去影音室睡。”聂安说道。 “不用了,我在客厅沙发睡也可以。”许卓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怎么行,您毕竟是长辈!”谢雨菲坚持道。 徐子若也连忙说道:“小叔,您就睡客房吧,要不他们两个女孩也不大方便。” 许卓点点头。 “时间不早了,今晚你们就去我房间洗澡吧,”徐子若看了看谢雨菲,“雨菲,你先去吧!我和安安再练两遍琴。” 谢雨菲也没察觉什么,直接点点头。 徐子若拉着聂安在琴凳前坐下,装模作样的弹了一会儿,聂安才悄悄问道:“你昨天没回来,去哪了?” 当着“小叔”的面,聂安不好意思问。 徐子若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道:“他回来了。” “什么?”聂安惊呼了一声,又觉得自己的声音太大,压下声音问道,“你和他在一起待了这么久?他醒了?” 徐子若闪过一个告诉聂安实情的念头,但是想到马悠说的关于聂湛和苍宇的事,她还是忍住了,毕竟聂安和聂湛是亲兄妹。 “没有醒,可能这种状况要维持很久。” 聂安已经不像第一次听说那么激动,但还是掩住了嘴,深深呼吸了几次,才说道:“真的是这样?” 徐子若点了点头,真诚地说道:“安安,开始你的新生活吧,他恐怕……要结婚了。” “结婚?你不是说他……” “马悠要先和他领结婚证,我现在也不能出面阻止。”徐子若垂下眸子,在琴键上随意按着。 “他没有自主意识,这不合法!”聂安蹙着眉头说道。 “我想钱可以让它合法吧,马家有权有势,苍家也不弱,更何况他现在这个样子,恐怕苍家巴不得跟马家赶快结亲。” 自从徐子若淡定冷静了之后,很多事情她看得很透彻,也比之前成熟了许多。 “子若……那你打算怎么办?”聂安拉着她的手臂问道。 徐子若轻轻按着琴键说道:“我暂时没有打算,我不太相信医生的说法,我觉得他会醒来的,只是时间问题。” 灵魂交换这么玄妙的事情都发生在自己身上了,徐子若还有什么是不能相信的呢? 转头看向窗外,夜色已浓,她静静的,夜也是,原来她觉得夜是很美的,可在黑暗之中度过了一天,她竟觉得那墨黑的夜看起来有些狰狞。这才不过是一天,两个月,他是怎么过来的?漫漫余生,又该怎么过去呢? 75.你不值这个价 决赛的结果很快便出来了,毕竟其他赛区也已开始递交参加全国赛的名单,京都赛区不能拖太久。既然做了网络调查,那必然是要尊重这个调查结果的。依着网络调查的结果,徐子若三人被允许以组合形式入围前五,但是这次他们的名次并不高,仅屈居第四而已。 她们自然觉得自己的节目是最出彩的,可或许是组委会不打算助长这种风气,三人左思右想,反正入围前五就可以参加全国赛,何必纠结名次,如此倒也释怀。 获奖结果的录制被定在晚上,中午,三人便凑在一起商量组合的名字。大家的意思,都是从各自名字里面取出一个字来拼在一起,毕竟那样既公平又有意义。 “谢子安” “xxn” “徐谢聂?” 三个女孩拼凑着三人的名字,各式怪异组合被三人拼在一起,有时竟会笑得前仰后合。 徐子若垂下头,轻轻在纸上写下三个字。 “雨若安……”谢雨菲念道。 “雨若安,宇若安。”聂安出声念出,转而对着徐子若嫣然一笑。 徐子若冲着她轻轻颔首,这三个字,似有千斤之重,宇若安,一切都会好的。 “听起来很有诗意!”谢雨菲不明就里,只当是三人名字拼凑起来而已。 自己的名字,还在其中第一位。 谢聂二人只当小叔晚上空闲,才送几人去录影,并没多想。只是徐子若心中无限惋惜,又浪费了和阿宇相见的一夜。 好在第二天是周六,徐子若心想应该没什么事,等晚上就可以再去看望他,不料却又接到了苍松的电话。 “今晚,请你们三人一起共进晚餐,当是为你们庆祝!” 这一回他竟一改往日的态度,声音诚恳,也主动要求三人同往。 “我晚上还有事,改天吧!”徐子若自然而然也放缓了声调。 “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苍松关切地问道。 “不用了,私事而已。” “那就明天?” “晚上不方便。” “那干脆就今天中午吧!” “怎么好让松少破费,还是不必了!” 许卓还在,徐子若是当真不想赴这个约,她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和苍松有什么牵扯。 “我现在在你学校门口。”苍松没有直接回答,语气中也没有威胁,只是朋友一般的语调。 “你!”徐子若想骂,但是他的态度太好,也不像往常那般威胁和轻蔑,实在骂不出口。 “来吧,你们一起。”苍松万分诚恳地央求道。 徐子若想说家里小叔来了,却又怕苍松万一认识许卓,这样一来,怕是对苍宇有什么威胁,左右不过一餐饭,聂安和谢雨菲都在,怕什么! “小叔,我跟同学出去吃个午饭,你就自己解决一下,不用送我们了。”徐子若对许卓说道。 有些隐秘的场合,他们是不必跟着的,许卓自然知道规矩,他只是让徐子若把紧急联系人设置成自己,叮嘱她万一有事,朝着人多的地方跑。 女人之间的纷争,不会有boss遇的事那么危险,她身边还有两个朋友,应无大碍。 作为职业安保人士,许卓对自己的预判非常自信。 这一餐出乎三人的预料,并不在大酒店里,而是在一处看上去并不高档的小区里。 民宅的一间本应是卧室改成的雅间,装修也没那么精细,比起先前去的日式餐厅,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只有一张桌子和四把椅子而已。 “这家的口味非常好,以前我和我哥常来这里吃饭。” 苍松的话一出口,徐子若的警惕立即放下,原来这是阿宇喜欢的地方,再看向那桌椅,似乎都带了几分亲切。 “听说这样的家常菜馆通常都有些秘制菜,堪比星级大酒店呢!”谢雨菲似是对这里充满了期待。 “这家我也来过,他们只有七道菜,但是每一道都很好吃。”聂安说道。 竟然,在同一家菜馆吃饭,却从来都没有遇上过,真是遗憾。可即便遇上,依着聂湛和他的关系,也不会多看自己一眼吧…… 聂安的痛,只有徐子若懂,她伸手握住聂安的,轻声说道:“那咱们就尝尝吧。” 真是家常菜,炒土豆丝、肉丝炒芹菜、麻婆豆腐…… 却又真的和往常吃过的不一样,说不出的美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的缘故。 吃饭之间,谢雨菲对着手机看了一会儿,蹙起眉头走了出去。 苍松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道:“一会儿吃完饭,我得去医院一趟。” 他抬眼看徐子若,却发现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心里就知道,徐子若一定是已经去过了。 于是他又换了话题,“你们这个雨若安的名字倒是有些意思,像是有什么含义?” 徐子若淡淡一笑,“谢雨菲的雨,徐子若的若,聂安的安,只是觉得这个组合比别的更好听一些。” “难道要叫谢子安吗?”聂安对着徐子若会心一笑。 “那倒是,谢子安听着像男人的名字。” 谢雨菲推开包厢的门进来,面上看不出情绪,也不知她到底出去做了些什么。 话题继续停留在比赛上,苍松看似很诚恳地希望她们三人能够夺冠,徐子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前后转变这么大,但把他真的当成朋友,还是做不到。 饭毕,三人一道回了一宅一生,却不料在门口碰到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看面相应该在四十上下,看眼神,高傲自大。 “你就是徐子若?”女人目空一切地对着徐子若问道。 比赛在电视台播出之后,徐子若并不惊讶有人认出自己,但是这声音她听起来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是在哪里听过。 “我是,您是哪位?”她并不认为自己已经到了有粉丝的地步。 “我?”女人满含蔑视地笑笑,朝着院子看了一眼说道,“我想跟你谈谈,不请我进去吗?” 刹那间,徐子若忽然想起这个声音,她的声音也变得冰冷起来。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呢?” “我看我们还是进去说话比较好,要是你不想让这院子里的人都知道你是个令人不齿的第三者的话!”女人出言威胁道。 “这位大婶!”聂安也口不饶人,“您丈夫也几十岁了吧,不知道您怎么会觉得我们子若会看上您先生!” 女人当即蹙紧眉头瞥了聂安一眼,紧接着又提高了声音说道:“真是物以类聚,一个个都是没有教养的!” 谢雨菲正要还口,徐子若伸手拦住她说道:“马太太,还是进来说吧!” 那声音,正是马悠的母亲,马太太,真想不到,那声音的主人倒是还算有几分姿色,只是珠光宝气和满脸傲然反倒让她显得无比低廉。 不过看她自己前来,想必又是那老一套,徐子若并不害怕,何况家里还有个“小叔”。 马太太趾高气昂地走进院子,四下打量一番,待徐子若开了门,也不换鞋,踩着她的高跟鞋咯噔咯噔走了进去,径直像主人一般坐在客厅正中的沙发上。 许卓听见动静出来,却让马太太误会,冷嘲热讽地说道:“看来我也不用跟你谈了,你已经找到下家了!” 徐子若用眼神示意许卓不要说话,随后对着马太太说道:“那既然这样,马太太就请回吧!” 马太太傲然地扫视了一眼站着的四人,目光落在徐子若的小腹上,颐指气使地说道:“那可不行,我得确认有没有留下隐患!” 徐子若伸手抚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没有怀孕。” 如果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她当时或许会选择给他生一个孩子的。 马太太伸手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接着站起身来,鄙夷地对徐子若说道:“只听你说可不行,你现在当着我的面验!” 徐子若一脸懵,被马太太扔在桌上的东西她也不知该不该拿起来。 “验?怎么验?” 她看看聂安,聂安连男朋友都没有,自然比她还懵,再看看谢雨菲,也是摇摇头。 谢雨菲一眼认出那是验孕棒,倒是用过,可在徐子若面前,她不能暴露,只好摇头。 马太太冷哼一声,“你这种不检点的女孩,别在我面前装,真是没教养没素质!” 徐子若蹙紧眉头,不耐烦地说道:“马太太,你跑到我家里颐指气使,这是你有教养的表现?” “你的家?”马太太嗤之以鼻,“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苍宇买给你的!我女儿大度不跟你计较,但是我得帮她处理好,男人嘛,一时被迷了心窍也是有的,这房子我们就当是嫖资了,虽然贵了点,你也不值这个价,但是我们悠悠说了,既然苍宇不再跟你联系,贵就贵点,就当连分手费也一起给了!” 子若可忍,聂安不可忍,谢雨菲更是知道徐子若骂人的词汇量匮乏,当即指着马太太怒斥道:“赶紧滚出去!老阿婆!你自己去问问你那宝贝女婿,是谁想尽办法追我们子若的!” 76.请来个帮倒忙的 听了马太太的话,徐子若却发出了一声轻笑,“呵,一部蜗居演完,竟然人人都学会那句你不值这个价!” 马太太的一身装扮,就可以看出她是极重视外表的,被谢雨菲叫了一声老阿婆,她登时暴怒,指着徐子若喝道:“你个小婊砸,别让我找人拉你进去测,赶紧的!” 赤裸裸地出言侮辱,聂安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她一巴掌,随即便和马太太扭打在了一起。马太太伸手去揪聂安的头发,可长发比短发更容易变成把柄,她自己反而被揪住了。马太太抬头去挠聂安的脸,可聂安抬手挡下,只被抓伤了手臂,反倒是聂安,反手便在马太太脖子上留下了几道抓痕。 比体力还是比灵活?马太太方方面面都不是聂安的对手,只能仗着体重优势,把聂安压倒在身下。可聂安却趁机在她肚子上捣了几拳,反倒让马太太吃痛跌了下来。可跌落的马太太反手又揪住了了聂安的衣服,大有把她扒个精光之势…… “小叔!快拉开她们!”徐子若慌忙叫道,她怕聂安受伤,也怕因此惹出更大的麻烦来。 许卓的伸手虽然不错,但是扭打在一起撕扯着头发的女人,还真是不好拉,加上谢雨菲和徐子若的帮忙,这才勉强拉开了两人。 马太太此时哪还有雍容的姿态,头发散乱,脸上带着红印,脖颈上还有两道抓痕,套装的上衣扣子被扯掉,只能用手护着才不会春光外泄,丝袜更是破了好几个洞,腿上也不知在哪里划破了皮。 聂安虽说也被抓了两把,但都在手臂上,虽说衣衫有些凌乱,但还不至于走光,看起来比马太太好了千百倍。 “你们真是一群没家教的东西!”马太太一边骂,一边打开自己的手包翻出手机来。 “我在一宅一生,来几个人,今天我非破了这群小婊砸的相!” 徐子若不想事情闹大,赶忙拿起桌上的东西,说道:“马太太,你想让我验孕是吗?我这就去验给你看!” “晚了!”马太太怒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把我打成这样,这事没那么容易了!” 谢雨菲慌了神,早知道她就不骂那几句了,要是真被破了相,几人以后的比赛泡汤不说,怎么出去见人呢! 徐子若只是静静站着,心中思索现在该给周森打电话,还是该给苍宇的几个朋友打电话。 而聂安却直接抄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聂湛,有人要破你妹妹的相,你管不管?” 刚在扭打中弄乱的头发,非但不显得狼狈,反而让聂安显得更为个性,她气势汹汹地挂了电话,对着马太太喊道:“老阿婆,你会叫人,我不会吗?” 马家与聂家,一看就交往不深,马太太这才知道这个嚣张泼辣的女孩,是聂家的孩子,但是苍马两家因为联姻的关系,几乎在京都横着走,马太太怎么会怕一个区区的聂湛。 “你有本事叫来苍宇,我还会忌惮两分,聂湛算个什么……”东西……后两字她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好女不吃眼前亏,一对四,养尊处优的她清楚自己处于劣势。 苍宇自然是叫不来的,他但凡能来,你马太太也不可能在我这儿胡闹,徐子若不禁叹了一口气。 “马太太,不如你先换件衣服,这等会儿有人来了,你这样子也不雅观。”徐子若好心提醒道。 马太太扬起凌乱的头,此时高傲的表情让她更加像斗败的公鸡。 “我才不穿婊砸穿过的衣服,我嫌脏!” 徐子若拦住了又想动手的聂安,再闹下去,怕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此时许卓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走远了几步,但目光一直注视着客厅内的动向。 “是我……马太太来了,她叫了人,怕是要闹事……在一宅一生……” 马太太不知道他是给谁打电话,但徐子若却心知肚明,这事把周森扯进来,不知道会不会弄巧成拙。 本以为马太太会甩出一张支票,让她离开苍宇,可没想到竟然发展成了这样,徐子若有些后悔,后悔刚才没有忍气吞声。 院外,三辆黑色轿车驶来停下,几个在大热天穿着黑西服的男人陆续下车来,看来马太太已经把定位发了过去。 马太太这才发现自己的一只鞋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干脆甩掉剩余的一只鞋,光着脚走出去开了门。 院子的门本来就没锁,那群人很快便走了进来,马太太伸出一根手指朝着三个女孩一指,下令道:“就是这三个小婊砸,给我破了她们的相,还有,拉着这个去卫生间验孕!” 她的手指伴着最后一句话,落在了徐子若身上。 眼看着黑衣打手们走了进来,三个女孩有点慌了,尤其是徐子若,被男人,拉去卫生间,那不是…… 许卓侧身挡在了门口,沉声说道:“不许动!谁动,可别怪我的拳头没长眼!” 因为他一直沉默,马太太忽视了他的存在,但即便现在他站了出来,马太太依旧没把他放在眼里。 一个长得土气,穿着也不怎么上档次的男人,顶多是个暴发户,还能挡住她的专业打手? “你最好让开,”马太太不屑地说道,“看你也不是什么见过世面的人,找个女人还挑别人玩剩下的!” 许卓并没有过多解释,而是伸手放倒了一个走近的打手。 接着他又抬腿一扫,另一个也应声而倒。 虽说他使的不是什么杀招,地上两个也很快就爬了起来,但是打斗经验丰富的打手们看出了端倪。 “马太太,他会功夫!” 聂安和谢雨菲也有些吃惊,这个被徐子若临时带回来的“小叔”竟然是这么厉害的角色? 徐子若来不及跟她俩解释,只是对着门厅里的马太太喊道:“马太太,咱们还是和解的好,否则你们也讨不到便宜!” 聂安随着她的话音,对着院中大喊了一声:“哥!” 马太太哼了一声,对着身边的打手说道:“你们七八个打不过他一个?聂湛,聂湛来了又怎么样,苍宇都得让我八分,聂湛算个什么……” “马阿姨!”院子中身材挺拔戴黑墨镜的男人循着她的声音喊道。 原来真是聂湛带着人来了。 马太太喊来的人循声让开了一条道,好让她和聂湛可以面对面说话。 “聂湛,你来得正好,你看看你妹妹把我打成什么样了,你们也是大家族,怎么教出这种孩子来!”马太太义愤填膺地向聂湛告着状。 聂湛却笑眯眯的从让开的路走了进来,看了看马太太,不卑不亢地说道:“马阿姨见笑了,小妹从小娇惯,但是她一般是讲道理的,这是和马阿姨发生了什么冲突?” 说着,聂湛透过门厅的玻璃向里面看了一眼,随后缓缓摘掉墨镜走到门口来。 聂安像是见了救命符一般对着许卓喊道:“小叔,让我哥进来!” 许卓自然是让开了道,门厅里的马太太也跟着走了进来,指着聂安说道:“我压根也没说她,只不过说了那个小婊砸几句,她就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 “疯狗?”聂湛扬起唇角重复着她的话,目光却落在徐子若身上,接着他看向聂安问道,“安安,你跟这女孩认识?” “这是我闺蜜!”聂安伸手挽住了徐子若的手臂。 聂湛看看徐子若,又看看马太太,恍然大悟般说道:“原来是马太太在替女儿清障,这种家事,我们就不掺和了,安安,咱们走!” “哥!这是我闺蜜呀!我怎么能丢下她呢?”聂安不解地问道,她不知道聂湛是怎么一眼看出其中关系的,但这时她才想到,凭着聂湛和苍宇的关系,他肯定不会管徐子若的闲事。 不得不说,聂安太了解聂湛了,这正是他所想,苍宇的未来丈母娘,找到他外室的女人,他巴不得抓把瓜子坐在一旁看好戏。 “你要是不走,我可也不管你了!”聂湛说完,真的在沙发上坐下了,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幸好门口还有许卓挡着,不然徐子若可真是欲哭无泪了。 马太太一看这架势,给门厅里的几个打手使了个眼色,那几人竟一齐冲着许卓过来了。 “你们几个,进里面去!”许卓冲着徐子若三人喊了一声,就和几个黑衣人扭打在了一起。 场面堪比动作片大片,一对多,许卓腾挪翻转,似乎有些吃力。三个女孩惊慌失措地往卧室跑去,可是去路却被聂湛挡住了。 原来就在马太太给外面的人使眼色的时候,他就已经站起身来。 聂湛准确无误地把聂安一把拽到自己身后,随后随着徐子若和谢雨菲说道:“你们要是跑了还有什么意思?”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许卓面对的是八个打手,一个不留意,就溜进来两个,刚好一人一个,抓住了徐子若和谢雨菲。 “哥!你干什么!”聂安一边喊,一边要冲过来帮忙。 可聂湛一把抱住了她,带着调笑的语调说道:“安安,你今天可是请我看了一场好戏!” 77.箽江沅!你混蛋! 马太太也早已走进厨房,拎了一把水果刀出来,有聂湛在,她还是有几分顾忌的,不敢动聂安,她便冲着谢雨菲过来了。 “你,拉着她去卫生间验孕!”马太太把验孕棒递给抓着徐子若的人大声喝道。 而她手中的刀,却比在了谢雨菲脸上。 “刚不是嘴挺硬的吗?这会儿怎么不说话了?”马太太此时满血复活,一派得意之色。 此时许卓被四个打手按在地上,已经一动不能动。 徐子若一边挣扎一边喊道:“你放开我!我自己去!” 马太太一手护着胸前,一手拿水果刀比着谢雨菲说道:“你们这种人,谁知道你会不会糊弄我,要是你不乖乖跟着进去,我就让他在这儿拔了你的裙子,反正你那东西也是人人看,还差这几个人?” 聂湛发出一声轻笑,看来这场戏他看得很开心,他只管死死抱住聂安和看戏这两件事而已。这戏,有点意思呢! 想到在这儿被扒裙子,徐子若只得跟着那打手乖乖地走,她回头看看,马太太的刀在谢雨菲脸上比来比去,却还没有下手。幸好没下手,徐子若舒了一口气,万般无奈地跟着打手往洗手间走。 可是……突然…… “住手!”门外一声大喝,徐子若这才发现,刚才没留意,院子里已经进来了人。 然而进来的却不是周森,而是箽江沅和年立铭,还有许恒。 三人也是带着打手,径直把门口按着许卓的几个踢开,走了进来。 两个在饭桌上就把自己当成做皮肉生意的,一个在得知苍宇出事就献殷勤的,徐子若还真高兴不出来。 但是,应该不会比现在更惨吧? “马太太,跟几个小孩这么认真干嘛?”箽江沅痞里痞气地问道。 马太太又招牌式冷哼一声说道:“小孩?董大公子觉得这几个是小孩?怕是都能当小孩的娘了吧?” 箽江沅朝着屋里扫了一眼,目光停在聂湛身上,冷笑一声说道:“原来你在,有你在,还真没什么好事!” 聂湛却丝毫不理会他的态度,而是开心地笑着说道:“我只是来看戏的而已,现在看来,这戏是更有意思了!苍宇的女人自己不来,却是你们几个来了!” 箽江沅带着痞笑掏出一支烟点上,才看了看徐子若问道:“谁说她是苍宇的女人?” “这你不用管,这是我们的家事!”马太太瞪了他一眼说道。 “我怎么就不用管?”箽江沅扫了一眼押着徐子若的打手,狠戾地对着身后的人喝道:“敢碰我的女人!左手!给他废了!” 很明显,马太太带来的八个人,根本不是箽江沅带来的人的对手,只用了两个人,就一把扭住了那个打手的胳膊,也不知道他们赤手空拳是怎么做到的,反正徐子若是听到那人发出了一声鬼哭狼嚎般的惨叫。 随后,那人捂着左手坐在地上哀嚎。 现在这时候,反驳他的话没有任何好处,徐子若很清楚,所以她只是沉默,什么都不说。 紧接着,箽江沅对徐子若招了招手,轻笑着说道:“怎么?被吓傻了?过来!” 此刻应该有个投怀送抱,徐子若再不情愿,也只得得演下去,苍宇不能到场的日子,她只能寻求这些人的庇护,别无他法。 于是她垂下头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朝箽江沅走了过去。 才到他跟前,就被他一把揽入怀中,大手在她后脑轻轻抚摸,安慰道:“别怕,有我呢!” 徐子若的脸被迫埋在他胸前,鼻间充斥着他身上淡淡的柑橘香,闻惯了苍宇身上的茶香,一时间她还有些接受不了这种味道。 随即他低头至她耳边,先是以众人可闻的声音斥责道:“怎么这种时候你不说清楚呢?” 紧接着又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命令道:“抱我!” 戏还不收场吗?徐子若心不甘情不愿地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好在脸埋在他胸前,没人看见她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别演戏了!箽江沅,我知道你们跟苍宇的关系!”马太太怒斥道。 “这还要证明一下吗?”箽江沅挑挑眉,伸手,打横抱起徐子若,径直吻了下去。 猝不及防,徐子若竟又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本以为这是和苍宇之间才会发生的事,可是没想到…… 再睁眼,徐子若看着自己怀中抱着徐子若,一如当日和苍宇那般,可怀中的徐子若却是一脸惊愕。 现在,那已经是箽江沅了。 顾不得那么多,徐子若把箽江沅的头按在自己怀中,冲着抓着谢雨菲的打手沉声说道:“放开她,否则你的两只手也保不住!” 马太太看向徐子若的目光满是鄙夷,又招牌式冷哼一声说道:“还真是个婊砸,苍宇才走了多久,就又勾搭上他朋友了!” 徐子若知道,此时不是计较这些谩骂的时候,否则会像刚才一样一发不可收拾,于是轻笑一声说道:“诸位!散了吧!” “就算她现在跟了你,可那小婊……”马太太刚要指着聂安骂,却看到聂湛冷冰冰的眼神,又改了口,“聂湛!你妹妹把我打成这样,就这么算了?” 看热闹看得开心的聂湛,没想到矛头指向了自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说道:“马太太,你走光了!” 马太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再抬头时,聂湛已经拉着聂安往门外走去。 “你们两个站住!”马太太气急败坏地喊道。 可聂湛却揽着聂安的肩头,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可以走了吗?”徐子若冷冷说道。 罪魁祸首已经走掉,对女儿构成威胁的警报也已解除,马太太气愤地瞪了她一眼,掩着胸口朝外走去。 经历了险些被毁容的谢雨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再看徐子若时,心中满是抱怨。 原来你早跟别人好上了,却不早说,害的我还替你打抱不平,差点儿被毁容! 可徐子若本人,现在是骑虎难下,当着众人亲回去,有点下不去口,要是回房间再亲,又怕误会更深。 思前想后不过几秒,她便把怀中自己的身体放在地上,又亲了回去。 箽江沅才从天旋地转中回过神,还没等睁开眼,脸上就火辣辣挨了一记耳光。 “混蛋!”徐子若骂了一句,慌忙后退几步到了安全的距离。 箽江沅看看她,又看看自己的手,感觉就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梦中自己看着自己的脸,自己的脸又亲了自己…… 这场景着实诡异,让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许恒站出来说道:“现在这种情况,苍宇不能露面,还能有什么办法绝了马家人的心思?” 徐子若垂下头,的确,就算是周森露面,也代表了苍宇,马家人知道苍宇这么护着她,怕是更会不不依不饶。 箽江沅这才稍稍回神,他手指着徐子若,盯着她问道:“你……你……你给我解释一下,刚才是怎么回事?” 徐子若瞥了谢雨菲一眼,对着许卓说道:“小叔,雨菲可能吓着了,你帮我照顾一下她。” 随后她径直朝着门外走去,顺道瞥了箽江沅一眼说道:“出来!” 二十来个打手已经退至院外,徐子若和箽江沅在院子里相对而立,虽然他也算高大健壮的男人,长得也算周正,但是徐子若现在才知道,她并不是喜欢肌肉发达的男人,而是…… 因为那个男人是苍宇。 “我该谢谢你的。”徐子若轻声说道。 “我只想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箽江沅竟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没法解释,但就是你刚才体会到的那样。” “你是说,你早知道……”箽江沅提高了声音,徐子若赶忙制止了他。 “别说,没人知道,除了……苍宇。”徐子若垂下头,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袭来,这些麻烦是拜他所赐,可她却只能独自承受。 “他早就知道?”箽江沅惊疑地问道,真难以相信,这两个人亲热的时候,就是这么晕来晕去,换来换去? “嗯。” “那我突然有个想法,植物人的灵魂……” “在他体内,”徐子若对上他的目光,万分笃定,“你对他说的话,他也都可以听见。” 箽江沅满脸震惊,“他真的都听得见?” “是的,”徐子若才说出口,转而疑惑地问道,“莫非你跟他胡说什么了?” 箽江沅带着尴尬点点头,“我……跟他说,要是他再不醒过来,我就替他接手他的女人!” “箽江沅,你混蛋!这么混账的话你也说得出口!今天该不会是你预谋好的吧!” 徐子若也不顾别人听不听得见,只管气愤地骂着,可是骂着骂着,她又笑了。 “他的未婚妻是马悠,他们可能很快就要结婚了,你应该接手马悠才对!” 但箽江沅尬笑一声,又说道:“可是我跟他说,我觉得你很有意思……” 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徐子若很想再打他一巴掌,但是…… 78.人哪能拗得过命 听了箽江沅的话,徐子若登时气急,伸手想再扇他一巴掌,可是却被他灵巧的躲过了。 “别!我哪知道,我以为他什么都听不见的!我只是开玩笑的!”箽江沅急忙解释。 徐子若只是恶狠狠地瞪着他不说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瞪着瞪着,那双眼睛里流出了泪来,像是出闸的洪水一般倾泻而下。 “你们都趁着他不在欺负我……” “别哭,你别哭……”箽江沅有些慌乱,往常他的女友生气或是哭的时候,他只需要给她们买个包,或者拉到床上滚一滚,立马见效。 可是眼下,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该伸手帮她擦眼泪?却好像又不该。 买包和滚床单好像也不现实…… 箽江沅无力地挠着头,手足无措。好像是第一次,他真心想安抚一个女人,但却真心不知所措。 徐子若压低声音哭泣着,慢慢蹲在了地上,头埋进双膝中,身子一下一下抽动着,她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着的呜呜声,就像一只受伤咆哮的小兽。 “你……难道真的要一直等下去?”箽江沅终于还是开了口。 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徐子若缓缓抬起头,目光却坚定无比,“他不醒,我不会离开,他醒了,我不会再做这个尴尬的第三者。” 尽管她脸上带着泪痕,眼睛红肿着,说不上多漂亮,但箽江沅却从她脸上看到了别样的光彩。 那种光彩不同于他往日所见的女人们,她们找尽借口接近自己,绞尽脑汁想爬上自己的床,又千方百计想要登堂入室成为箽少爷的夫人。爱不爱的说不好,但为了钱那是没跑。 也正是因为如此,箽江沅对女人的认知全部停留在用金钱可以等价交换的层面,他从不曾真正地爱过谁,也不认为谁真正地爱过自己。 可是这个唯一让他感觉不同的,却又是他不可碰触的人。 只要灵魂在,人不就在吗?玩笑归玩笑,朋友妻不可欺,虽然,她并不是朋友妻,但也是苍宇心中独一的存在。 “在他没醒之前,你只能拿我当挡箭牌,不然谁知道马家会做出什么事来。”箽江沅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马太太想知道我有没有怀孕而已,你可以告诉她,不必担心,确实没有。”徐子若缓缓站起身来。 “你是不想跟我扯上关系?”箽江沅话一出,就知道自己是明知故问。 “我会从这里搬出去,除了苍宇,我不想再和你们这个圈子的人沾上任何关系。”徐子若说完,转身就朝屋里走去。 “你等等!”箽江沅在她身后叫道,“我们想再见见他!”哪怕用别人的身体和声音也好,他想再和他说几句话。 徐子若站定脚步,回过头看着他,淡淡说道:“回去等电话吧!” 夕阳西下,方才院门前的车辆散去,小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徐子若坐在钢琴前,十指落下,一曲爱宇从指尖流出,时而疾风骤雨般,时而爱意缱绻。原来爱过宇只是气话,她不仅爱过,还爱着…… 聂家大宅里,聂安充满现代风格的卧室里,聂湛拿着药盒在给聂安手臂的抓伤擦药,他唇角眼中,满满是掩不住的笑意。看来刚才这“戏”他看得非常满意。 “笑什么笑!都怪你!不帮忙还要帮倒忙!”聂安的脸上是掩不住的怒气,如果他不是哥,她一定会抽他两巴掌。 听到她抱怨,聂湛放下手上的碘伏,换了一瓶酒精,手上的动作加重,疼得她龇牙咧嘴。 “你明知道我和苍宇的关系,还要跟他的人交朋友!”聂湛埋怨道。 “你俩又不是杀父夺妻之恨,至于吗?”聂安瞪了他一眼,手臂往回缩了缩。 聂湛拉着她的手说道:“真要是杀父夺妻之恨,我还能看热闹?我得上去踩一脚!” “你俩到底是因为什么?”聂安好奇地问道,这么多年,她从不知道两人究竟是因为什么闹成这样,只是从他见苍宇的第一面,就感受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聂湛抬眼瞥了她一眼,随后又垂下眼眸认真地给她上着药,“你懂什么!以后少跟他的人一起!” “我跟子若之间的友谊,跟你们没关系!”聂安小声咕哝道。 聂湛停下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说道:“我可告诉你,继续跟她一起混,再有事你可别叫我!” 才说完,他又笑着仰起头说道:“不对,再有这事,你得叫上我,今天这戏真是太有意思了,丈母娘替女儿抓小三,结果小三跟好朋友早就鬼混在了一起!真不知道,等苍宇那家伙回来,知道这件事,得气成什么样!” 聂湛收拾好药箱,又站起身自顾自地说道:“看来他和箽江沅之间,也得发生一场恶斗了!” “你什么心态!”聂安气哼哼地说道。 今天虽然看见徐子若和箽江沅那么亲密的一幕,但是聂安却不肯相信徐子若和箽江沅早就鬼混在一起的事,一路上她冷静地想了想,现在的确只有这样才能让马家的人放手。 手臂上的抓上传来刺痛,聂安却丝毫不在乎,而是径直往门外走去。 “你去哪?”聂湛在她身后喊道。 “你管我!”聂安头也不回。 “记得下次有好戏再叫我!”聂湛扬起一边嘴角,露出一个迷之笑容。 聂安自然是要回一宅一生的,她得去看看,现在徐子若怎么样了。 徐子若沉浸在琴声之中,谢雨菲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眼前这个女孩,在谢雨菲心中变成了和自己一样的人,甚至连自己都不如。 毕竟谢雨菲和马阳在一起的时候,是专心的,而徐子若看起来单纯,却脚踩两只船,这两只船,竟然还是同一个港口上的。 怎么她总能吊上富家公子?谢雨菲忿忿地想。 这段时间,她在皇都弹琴,倒是也有人让她作陪,但是她想找的是金龟婿,可不是老干爹,为什么徐子若吸引的就是年轻帅气的富家公子,她吸引的却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板呢! 正想着,谢雨菲的微信响了,她蹙着眉头不想打开,一想到光头越来越过分的威胁,她晚上都会做噩梦。 可是逃避总不是办法,谢雨菲只好拿起手机回到了她临时的房间里。 一曲爱宇谈毕,徐子若转身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她在这里哭过笑过,爱过恨过,可是现在,她要离开了。 搬回宿舍,还是租个小房子,徐子若犹豫不决。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周森的电话,当然,不是为了这件事。 周森一接起电话,就以抱歉的口吻说道:“徐小姐,真抱歉,您知道的,现在这种情况,我如果露面,可能会给您带来更大的麻烦。今天刚好沅少他们三个在,我便请他们出面帮忙解决了,希望这样可以一了百了。” “周先生,我懂的。我只是想问问,晚上我方不方便去看看他。”徐子若的语气淡淡的,又恢复了她最近习惯了的那种淡定。 “今晚恐怕不行,老夫人可能要过来,也没说是几点,如果她走得早,我给您打电话吧。” “好。谢谢你。” “徐小姐,其实站在我个人的角度上来说,您还年轻,其实未必要这样守着他。”周森习惯了和苍宇的谈话,所以有时会情不自禁地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 “周先生,你是知道的,现在我对他而言,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我不能在这种时候离开他,但是如果他醒了,我不会再做这个尴尬的第三者。” “如果boss醒了,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娶您的。”周森感叹道。 “周先生,千万别在他面前说这些,他都能听见。马家对他的事业有助益,马小姐对他一往情深,自始至终,多余的人是我。”徐子若垂下眸子,这话不免显得伤感。 小三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她最初也是不齿的,可是有时候爱情这东西,就好像命中注定的一样,你怎么逃也逃不开,即便今天擦肩而过,错失良机,明天又会阴差阳错地相遇。 自始至终,错的其实是苍宇,如果不是他当初那么执拗,徐子若不会陷得这么深,可是现在她却无力指责他,一个连动动手指都是奢望的人,什么错都可以抵消了吧。 “徐小姐,别这么说,我了解他,他和马小姐之间,不过是家族的关系,又因着当年亏欠了她,他心里真正爱的人,只有您一个。”周森的代替告白,显得那么真诚,然而却又恰恰和他方才的规劝相悖。 “谁一生没有个爱过的人呢,”徐子若的话像是一个历经沧桑的老妪,“可不都还是为现实折了腰,就算他有钱有势,也还是得顾忌家族、生意、父母……我也不过是想靠自己攒钱去洱海开一间民宿而已,却被卷进了他的圈子里,人哪能拗得过命!” 究竟她的命是该和他纠缠在一起,还是该有这么一场爱然后伤心伤肺地离去?徐子若自己也不清楚。 79.有些女人不会为钱所动 徐子若和周森的对话,谢雨菲听了个一知半解,只知道徐子若矫揉造作想要离开苍宇,却不知苍宇现在的状况。然而徐子若的真情流露,在谢雨菲看来不过是矫揉造作,不过是因为踏了另一条船,在给自己脱身找的借口罢了。 远远透过玻璃窗,谢雨菲看见聂安回来了,便迎出去开门。 她是个聪明人,方才的阵势就看出来,聂安并非生活在和她一样的家庭,而是和现在的徐子若,混在同等的圈子里。 靠出身混进的圈子,自然和徐子若这样靠出卖色相混进来的不一样,所以谢雨菲知道,自己得抱好这两条粗腿,这将是她混进这个圈子的门票。 徐子若挂断了电话,起身迎过去,拉起聂安的手看着她胳膊上的抓痕低声说道:“安安,雨菲,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弄成这样。” 聂安却一脸愧疚地说道:“这算什么事,是我该说对不起,我没想到聂湛他来帮倒忙!” 徐子若对聂湛的事一知半解,聂安也不知道根源,谢雨菲更是一脸懵逼。 “你哥他跟苍宇有仇吗?”一脸懵的谢雨菲问道。 “我也说不清,反正两人就是杠上了,这么多年一直这样,要我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聂安挠挠头。 “我今晚告诉煮饭阿姨不要过来了,咱们出去吃吧,我有点事想跟你们说。”徐子若看了看许卓的房间说道。 看她的表情,两人就知道这事估计挺重要,于是也都点点头。 徐子若走到许卓敞开的房门口,轻声说道:“许先生,今天让您受伤了,我这儿还有点钱,您去医院看看,这事既然已经了了,您还是回到周先生那边吧。” 许卓赶忙摇摇头说道:“都是点皮外伤,没什么要紧的,再说我们受伤,周先生都会负责的,至于回去这事,我还是先问问他的意思。” 说话间,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号码,情况刚才他已经汇报过,这次不知周森回复了他什么,挂断电话后,他竟然直接起身收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跟三人告了别。 “什么情况?他不是你小叔吗?”聂安一脸不解地问道。 “他不是,他是周森派来的人,就是怕马家来闹事。”徐子若说着,留恋地走到那架钢琴前,掀开琴盖却并没弹奏,而是像看着爱人一般轻轻抚摸着琴键。 “安安,你说,是搬回宿舍还是租个房子好?”徐子若轻声问道。 “你打算从这儿搬出去?”谢雨菲吃惊地问道。千万豪宅呀!虽说搁她老家可能也就百来万,但在寸土寸金的京都,这价值千万的豪宅,徐子若就这么搬出去? 可聂安却坚决地说道:“搬出去也好,省得他们再拿这个房子做文章,马家就算再来也找不到咱们了。” 于是谢雨菲也只好附和:“我看咱们合租一个公寓也行,学校附近不是有很多复式小公寓,楼上住人,楼下放台钢琴,省得跟宿舍那几个麻烦精打交道,正好咱们三个也方便排节目。”在谢雨菲眼中,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比赛,只有比赛能让她改变命运。 当然,还有另一条捷径,就是她可以嫁入豪门。 眼前放着两张门票,无论是比赛还是嫁入豪门,谢雨菲都觉得信心满满。 学校附近的小公寓很好租,临近假期,已经有一批毕业生退了房,她们很快便租到一间干净的。 楼上是榻榻米,三人睡下一点都不拥挤,还有一个小卫生间和一个两平米的衣帽间。 楼下除了一组沙发就是空地,还有一个简单的小厨房。空地摆一台立式钢琴的话,既不占地方,又可以方便三人练习。房租押一付三,总共要将近三万块,聂安先付,谢雨菲等发了薪水还。 三人之中,拥有千万豪宅的徐子若,竟成了最穷的穷光蛋,一场相恋,除了一条蓝宝石项链,她什么都没带走。 定下了房子,徐子若和聂安忙着收拾为数不多的行李,而谢雨菲则赶去皇都上班。 才弹几曲,谢雨菲就发现苍松从大门走了进来,丝毫没有注视她,而是径自在沙发上坐下像是在等什么人。 谢雨菲灵机一动,弹起了徐子若那首爱雨,她看出苍松对徐子若有意,所以揣测苍松看了比赛,知道这首曲子。 果不其然,曲到一半,谢雨菲余光瞥见他起身走了过来,她露出不易察觉的一丝笑来,却装作在专心弹琴。 “雨菲?你在这儿弹琴?我之前怎么没注意到。”苍松惊讶地问。 琴声戛然而止,谢雨菲也装作惊讶地样子问道:“松少,你怎么在这儿?我都在这儿弹了好几个月了,也没碰见过你!” 她怎么不知道,大部分人都把她当做活动的背景而已,极少数人注意得到她的存在。 “是吗?可能我不常来的缘故。”苍松找了个借口,目光却又往她胸前瞟去。 那尺寸,不知道一只手握不握得下。 “那你先忙吧,我还在上班。”谢雨菲又扬手,以一个优美的姿势继续弹奏着未完的乐曲。 苍松在一旁静静站着,直到曲终,他知道,对付欲拒还迎,就要用霸道。 但这曲子,怎么听,都觉得其中有深意,吸引他不自觉听完了整曲,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跟我来!”苍松的声音很低,语气却无比霸道。 “松少,不要!我还在上班!”谢雨菲低声抗议道。 “乖!”苍松眯起眼睛,唇角带了笑意。 琴声一停,自然惹了些目光过来,谢雨菲垂下眸子,转而却又抬眼怒视着他,“松少,你把我当什么?” “这次……不跟你谈钱,我要跟你谈情……”苍松唇角的笑意更甚,对付这种女人,看来应该用这种招数才好使。 徐子若也一样,一旦给她所谓的尊重,她不照样也放缓了态度吗。 谢雨菲羞涩地垂下眸子,却乖巧地站起身来,任凭着他拉着自己的手进了电梯。 有了徐子若跟苍宇的先例,工作人员也不稀奇这位二少把弹琴女孩带走,看来苍家两位少爷都喜好会弹琴的女孩。 这个发现,让很多女员工暗暗想着明天也去报个钢琴训练班,总裁不在,还有二少,无论哪个都足矣让她们趋之若鹜。 毕竟苍宇儒雅淡定,苍松幽默诙谐,两人都身高树大,长相英俊,加上家事不俗,都是众女眼中的黄金单身汉。 苍松虽然没有苍宇的魄力开整层给自己休息,但一间专属套房他还是有的。 谢雨菲见他直接带自己到了房间,又有些惊慌地试图挣脱他的手。 “松少,你这是干什么?”不能让他轻易得手,否则来得快去的也快。 “别害怕,我又不吃人!”苍松的手臂一紧,再一用力,谢雨菲便到了他怀中。 门锁发出嘀的一声响,谢雨菲便在他怀中,进了这间一晚过万的套房。 和二十八楼不同,这房间是地中海风格,鲜艳的颜色,异常宽敞的房间,各种精美的摆设,让谢雨菲又开了眼界。 然而苍松既然说了谈情,就没有直接动手,他先是拨了个电话,推了今晚约的朋友,随后又让餐厅送晚饭过来。 谢雨菲感觉自己似乎成了第二个徐子若,当时,她也是享受着这种待遇吗? “坐!”苍松吩咐一声,径自走进了浴室。 谢雨菲听不到浴室的声音,但却在心中憧憬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一晚上万的套房,顶上她大半月的薪水,公寓三个月的房租,这样的生活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可是她一转念,住一晚就是自己的终极目标吗?自己想要的,是随时拥有这样的生活,而不是像徐子若一样,终有一天,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从浴室出来的苍松,头发湿漉漉的,长睡袍松松在腰间挽了个结,因着苍宇的缘故,他也三不五时的健健身,所以露出的一片肌肤虽然白皙,但却也有肌肉线条。 这么明显的暗示,可在谢雨菲坚定的目标面前,这依然构不成诱惑,她要钓的,是一条大鱼,是真正进入豪门,而不仅仅是混几个包几顿饭而已。 “松少,我的工作时间还没结束。”谢雨菲站起身来轻声说道。 “急什么?”苍松缓步走到她面前,身上散发着刚沐浴后的清新味道。 “松少不是一直跟子若关系比较好的吗?我还以为……” 谢雨菲并不知道宿舍里那些花都是他送的,只是觉得他对徐子若比较殷切而已。但就是这样,她也看出苍松对徐子若不大一样。 “他是我哥的女人,我自然要关照她一下,可你就不同了。”苍松又靠近一步,一低头,便是她的脑顶。 兄弟两人同样基因优良,身高都在一米九之上。 “我不是那种人!”谢雨菲低低说了一声,便几步跑出了门外。 苍松并没有去追,他眯起眸子看着门关上的方向,难道真的像苍宇所说,有些女人不会为钱所动吗? 80.看似灵异事件 周日,徐子若在新租的公寓里好好睡了大半天,不是真的那么累,而是她打算晚上去医院。 周森照例支开了护工,徐子若再次见到那个没有一丝反应的苍宇。尽管知道他不会有感觉,可徐子若还是抚上了他的脸颊,那微暖的感觉让她觉得,他还真真切切的存在。 “阿宇,我来了,你这两天有没有努力一下,我希望你可以尽快醒来。 “下周要进行全国赛的初赛了,我特地作了一首曲子,好奇怪,我竟突然会作曲了,上次那首本来叫爱宇的,是你名字里面的那个宇,可他们都听成了下雨的雨。 “你知不知道,我和聂安、谢雨菲,我们三个现在是组合,我们组合的名字就叫雨若安,真巧,我们名字各取一个字,可以组成这个名字。 “我真是混蛋,你在痛苦煎熬,可我却以为你和别人在浓情蜜意,还说了那种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可那只是我一时气话,我爱你,特别特别浓烈的那种。 “雨若安,宇若安,你知道吗?我希望你能平平安安,阿宇,你乖,你快点醒来。 “你的朋友们都想你了,你去找箽江沅,他已经知道了你和我的灵魂可以互换,我白天已经睡好了,晚上你去见见他们。” 徐子若一番自言自语之后,又吻上了他的唇。 又是那片黑暗,身体一丝丝不能动弹,徐子若却不像第一次那样不安,在阿宇醒来之前,她会让他借着自己的身体出去透透气。 “子若,何必呢?让你在这里替我受罪,也许是我当初不该强迫你的,现在大概就是报应。 “说起那三个死党,里面最靠得住的就是箽江沅,当然,要是有事,你找年立铭和许恒,他们也会办好的。 “箽江沅私生活是乱一些,但是我想他要是遇上一个真心相爱的人,也会专心起来的,其实他是一个很热心的人。” 说了这么多他的好话,难道你真的打算让他接手我吗? 徐子若如果可以动,现在一定甩给他一巴掌。 可惜,她只能静静听着。 “子若,他们说的话我都可以听到,但是我却无力反驳,就像现在我也无力保护你一样。苍氏很快就要发生变动,到时候,我就不再是总裁了,周森肯定也没有现在这么多的特权了。 “你记得好好保护自己,箽江沅跟我说了,他觉得你很有意思,他从来不这样说一个女孩,往常都是说那妞很辣,那妞胸大,我想,他可能真的对你有意。 “其实,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也不错的,他表面上乱,但其实内心非常渴望有个人爱他。” 苍宇!你个混蛋!我爱你你不知道吗? “子若,答应我,我再去见他们一面,以后你再不要来了!” 我会不来的,那时一定是你醒了。 苍宇依依不舍地看着自己那个纹丝不动的身躯,然后决绝地起身走出了病房。 “周森!给箽江沅打电话,告诉他我要见他!” 这语气,周森一下子听出是苍宇,但是他却迟疑地问道:“是告诉他徐小姐要见他还是?” “苍宇!”他沉声说道。 地点依旧在森凯酒店,这是他们时常聚会的地点,人员却多了两个,年立铭和许恒。 苍宇知道他一定会叫这两人,但是也无所谓,他身边的人,都是可靠的。 许恒惊讶地看着走进来的“徐子若”问道:“怎么个意思,你们两个假戏真做了?” 箽江沅不可置信地看着走过来的人,难以相信,这娇小的身体里真的是苍宇的灵魂。 毕竟,这事远远超出了他的认识。 “那个……你……”他没回答许恒的话,而是对着苍宇发问。 “怎么个假戏真做?发生了什么事?”苍宇敏感地捕捉到许恒话语里这个词。 在许恒和年立铭眼里,“徐子若”这话就像是间歇性失忆了一般。 “你忘了那天马太太差点抄了你家的事了?”年立铭斜着眼看他。 苍宇蹙着眉,看向箽江沅,目光凌厉,“你说,怎么回事?” “等等!”许恒不禁开口,“你到底怎么了?苍宇出事你是不是受了刺激?” 箽江沅叹了口气,看着面前的苍宇,他来个兄弟式的拥抱,可是却不能。 “你俩是不是傻,这是苍宇!听说话语气听不出来吗?” 光听语气,声音却还是个女人,要不是他提前知道了,恐怕他会是最后一个猜到的。 “我看你傻了吧?那天亲了两下之后,你就不太正常!”年立铭在他后背锤了一拳。 箽江沅看了看苍宇慌慌张张地说道:“别瞎说,那是没办法!” 苍宇凭着这几句话,已经对事情有了大概的了解,一时间他忘了自己现在用的是徐子若的身体,照直一拳挥向箽江沅的面门。 “你背着我碰我的女人!” 随着一声怒喝,他的拳头重重地落在了箽江沅的……颈部。 身高差让他猛然意识到目前的处境,本来,他不就是想把子若托付给箽江沅的吗? 几人登时静了下来,在年立铭和许恒眼中,徐子若如果不是精神分裂,那就是箽江沅说的——眼前是苍宇。 两个答案都很惊悚,一时难以接受,所以一时间他们不知该说什么。 对箽江沅来说,这一拳不过是挠痒痒,他之前也没想过,被医生判定终身植物人的苍宇竟真的借着徐子若的身体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宇哥,宇哥你听我解释!”一个一米八九的男人,对着比自己低了一头的女人惶恐地解释着,“马悠的母亲那天找子若的麻烦,为了永绝祸根,我只能说她是我的女人,可你那丈母娘不信,我只能身体力行,就是那时候我发现自己变成了她,所以才知道你们之间的秘密!” “是子若给你打电话的?”苍宇沉声问道,虽然他给徐子若安排了这样的后路,但是想到她和箽江沅真的可能会发生什么,却还是从主观上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不是不是!”箽江沅怎么看不出他满含妒意的眼神,“那天我们去看你,周森把我们叫出去,是他说徐子若有了麻烦,现在他不方便替你去出头。” 的确是这样,马悠虽然单纯,但是苍宇知道,她母亲却是个泼辣狠毒的女人,听说马悠和马阳到现在还有个流落在外头的弟弟,听说那孩子的母亲,就是马太太给弄死的。 “是我一时心急了,江沅,我本就是想让你照顾她的。”苍宇低声说道。 到了这时候,年立铭和许恒要是还看不清状况,那就真是傻子了。 “宇哥,这是……这是招魂?”年立铭带着惊悚的目光看着他。 苍宇摇摇头,“不是招魂,而是现在她替我躺在那个不能动的躯壳里,我想,再来见你们一面,以后就让她再不要去了,谁知道这么做会不会对她有不好的影响。” “你是这么想,可她不一定这么想,她说你要是一直不醒,她就一直在你身边,你要是醒了,她就不再做这个尴尬的第三者了。”箽江沅嘟囔道。 “宇哥要是醒了,肯定得想办法和马悠解除婚约娶她呀!本来他跟马悠不就没什么感情!”年立铭说道。 “哪有那么简单,你又不是不知道马家和苍家错综复杂的关系。”许恒冷眼看着他说道。 “前后看了多少国内外专家了,这可能性很小,所以……”苍宇看了看箽江沅,但那话还是说不出口,“算了,不说这个了。” “对对对,本以为再见不到了,趁这机会得好好喝两杯!”年立铭笑呵呵地说道。 “喝什么喝!我还有正事呢,今天我们集团收到了商会发来的文件,我们在日公司交给鹿之会的保护费降到一成了!”许恒对着苍宇说道。 “我们也收到了!”年立铭说道。 箽江沅盯着苍宇问道:“你这次去,不是为了你们自己公司谈判?” “我们也受益了,不是吗?”苍宇淡然一笑。 “你真是疯了!为了这个把自己搞成什么样了!”箽江沅怒喝道。 “说实话,我没想到会是这样,这还不如干脆来个痛快的!”苍宇惋惜地说道,的确,现在他连寻死的能力都没有,每天只能在黑暗中度过,陪伴着他的,就是马悠每日读的报纸和讲的陈年往事。 这些年,他都没和马悠独处过这么久,按理说应该为她的行为感动的,只可惜他心里已经有了徐子若。当一个人心理装着另一个,那么再耀眼的星星,在他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别这么想!”许恒本想拍拍他的肩膀,可是想到箽江沅挨的一拳,手又收了回去,“谁说专家的话一定可靠,说不准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醒过来了。” “对呀,毕竟灵魂互换这么玄妙的事都发生了,一切皆有可能!”年立铭调侃道。 氛围一下子轻松了下来,几个人围在桌边探讨着徐子若这种神奇的能力。这可是只在影视里才会出现的桥段,真真切切发生在身边,这种感觉,真他娘的玄幻。 81.又夺魁了 似是在黑暗中沉沉睡了一觉,徐子若又被自己的声音唤醒,这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交流,再没有拥抱,就连那一吻,其中一方也没有任何感觉。 有时候,和一个人相处许久,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有时候,爱一个人,只需要一眼。世事就是那么玄妙,说不清也道不明。 但是比起马悠,徐子若幸运了不止百倍,他们至少还有交流,虽然只是几句话,却能感受到对方的爱意。 “子若,我回来了,我以为我可以放你走,可是当我听说箽江沅亲了你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那么嫉妒,现在我就连一个吻都不能给你,更保护不了你。 “我现在这个样子,倒还不如干脆死了,你也不会被一直拖累着,子若,我人生中第一次产生这么消极的念头,可是他们没人会帮我,我也不能借着你的身体来做这件事,这样会害了你的。 “子若,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明天就要趁着我醒不过来,要给我和马悠办结婚证了,可我却无力反抗,比当年被迫订婚时还无力。 “你不知道,要是我还醒着,我是想娶你的,我也试着和马悠谈过想取消婚约的事,可是她太执拗了,我母亲也一直因为这事是她定下的,不肯同意。 “她心脏不好,这次因为我的事,又住院了,可是现在就算她们都同意又怎么样,我压根连个残废都不如,只有你来的时候,我才感觉自己真的还活着……” 这是徐子若第一次感受到苍宇内心的无助,的确,在这一片黑暗之中,就好像被关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屋中一样,不能和人交流,这种感觉的确令人崩溃。 当一阵天旋地转灵魂抽离之后,再看那张自己朝思暮想的脸时,徐子若心中满满都是心疼。 “阿宇,你这种样子,我怎么能离开你呢?我知道那一片黑暗中有多么孤寂落寞,让人像是活在绝望之中一般。可是,就连灵魂交换这种事都会发生,你觉得奇迹还远吗? “这段时间我一直疑神疑鬼,还以为你是故意在躲着我,以为你有很多像我这样的女人,以为你是因为我不想给你生孩子才故意疏远我,那段时间我也很茫然很痛苦,也恨过你怨过你,可是,不都这样过来了吗? “阿宇,有些事,以后再说吧,别想那么多,我让周森给你放音乐听好不好?这样你就不会那么闷了。” 周森的办事效率一如往常,徐子若才告诉他,不一会儿就放起了音乐,黑暗之中的苍宇感觉到一丝温暖,感觉人生也有了一丝光亮。 可徐子若这次并没急着走,而是在病床边坐了一晚上,尽己可能和他说说话,说得累了就趴在床边小憩一会儿,直到天亮才离去。喃喃自语,若是被别人看见,定会以为她发疯了,任谁也想不到,她才是确确实实知道苍宇还能听见外界声音的。 全国赛的初赛在周三、周四,谢雨菲在这之前特地找了声乐老师进行特训,很奇怪的是,光头前几天还在骚扰她,这几天又没动静了。这种感觉并不好,谢雨菲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光头会不会是在憋大的?如果她真的夺魁了,光头把这事说出来,那岂不会才出头就被一枪干掉? 可谢雨菲没有退路,她现在只能努力去比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别无选择。 这次比赛的对手,显然比前几次的强很多,毕竟是各个地区拔尖的人,但因为是化妆品的代言人,所以那些才艺绝佳但相貌普通的,是早就被唰下去了的。当然,这次参选的选手也不可小觑,毕竟十几亿人口里,才貌双全的也大有人在。 三人凑在一起分析了一下,既然是化妆品,那么形象气质肯定是首要的,才艺只是一个吸粉的工具,但不可忽视,参选的人之中不乏一些网红,男女都有,要想在其中脱颖而出,就得花点心思了。 首先是形象气质,形象三人都有,属于稍微整整容就能成为绝世美女的资质,所以形象不必担心,但是气质是在生活中形成的。 徐子若家境富庶,一直都是姣姣女,自然不成问题。 聂安更是生在大富之家,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让她即便沉默着也能散发出气势来。 稍差一点的就是谢雨菲,对于家境的自卑,让她总是不能充满自信地笑对众人。 从内提升气质自然来不及,但是家境富庶有这么个好处,就是她们可以找专业的形体老师教导步态仪容,甚至是一颦一笑。 在保留了徐子若的温婉、聂安的率性、谢雨菲的性感基础上,老师指导三人的步态、坐姿、笑容、以及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像古代嬷嬷教导礼仪规矩一样,几人苦练了两天之后,临时抱佛脚有了成效。 至于这次的节目,她们既然是钢琴专业,自然是要表演钢琴的,徐子若和聂安的歌喉比起谢雨菲来,可是还差一截,舞技更是上场就被秒杀的水平,当然不能自曝其短。 徐子若上次还做了一首曲,她心目中的名字叫《葬爱》,因为当时她就是怀着恨和怨以及无奈做的。 单是弹琴当然不够吸引眼球,可是作词三人都不擅长,于是谢雨菲灵机一动,想出个主意。 “未必需要歌词,可以仿效vitas那首奉献。” 于是她轻轻哼唱起来,看似无意义的发声,实际上比歌词还要考验歌喉,但她向来对自己的声音是自信的,加上接受过老师的辅导,声音虽不能说无懈可击,但也绝对算得上优美。 徐子若和聂安自然还是四手联弹,时而共弹,时而一人弹,曲调饱满,配合默契。 再加上曲子是自己做的,不消说,又是惊艳四座,初赛夺冠。 全国赛和地区赛不同,本身就带着商业炒作行为,当然是在一切可能的媒体上都曝光,带给参赛选手的,有希望,也有受到关注后的烦恼。 雨若安作为一个自发组合的女团,就受到了更多媒体的关注,也得到了几个经纪公司的邀约,其中便有苍氏旗下的经纪公司。 秦暖暖旧的合约已经到期,现如今已经是苍氏旗下的艺人,外界所传,她加入苍氏是因为一个神秘恋人,至于那人是谁,现在除了她的经纪人,便只有徐子若知道。 对于加入经纪公司,三个人产生了分歧,聂安自家也有经纪公司,她知道苍宇现在不能护着三人,自然是想加入自家的经纪公司,觉得聂湛肯定会很好地照顾她们。 谢雨菲并不支持她的想法,她觉得依着苍宇之前的举动,即便徐子若跟箽江沅真的发生了什么,他也会想办法追回徐子若,苍氏的实力肯定要比聂氏强,她想加入苍氏。因为她不知道,苍宇并不是远行,而是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而徐子若觉得,聂湛肯定不会善待她,苍氏或许还不如箽氏。 “其实现在决定有些太早了,咱们不如再等等,谁知道复赛和决赛是什么情况。”徐子若说道。 “就是因为早,要是决赛得不了第一,咱们就处于劣势了。再说,有了经纪公司,他们会包装咱们,还会帮咱们策划。”谢雨菲的见解也不无道理。 “他们现在是霸王条款,以后就算得了第一,收入那么少,还一签八年……”徐子若考虑得也很周到。 聂安一直很低调,所以聂氏底下的人并不知道她的身份,趁着她们都是新人,百分之六十的抽成,八年长约,她们如果签了,就只能被搓圆捏扁,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否则面临的就是高额违约金。 “安安要是透露了身份,聂氏肯定会换合同的吧,而且等苍宇回来,你要是签了别的公司,他能放过你?话说你跟箽江沅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开始的?”谢雨菲不经意间,转了话题。 “我跟他其实真的没什么,只是……”徐子若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只是什么呀,你每天晚上往出跑,一走就是一晚上,这公寓都成我俩租的了,早知道咱不如不租公寓,还住以前那儿多好!”谢雨菲抱怨道。 的确,论环境和私密性,一宅一生肯定好多了,闲杂人等是进不去的,以后要是真的红了,可能还会有狗仔跟着她们,住在那里和这里,就是天壤之别。 聂安偷偷给徐子若使了个眼色,苍宇的事,不能由她们说出来,谁知道会引起什么风波。 徐子若当然也知道这点,所以对于晚上的去向自然解释不清楚,只好闭口不言。 然而她的沉默,看在谢雨菲眼中,就成了默认。 “我说你也真是的,他不才走了两个来月,虽说箽江沅也是富家少爷,长得也不错,可是你不知道都月跟他也有过一段?保不齐她现在就怀了人家孩子,回头可有你受的,从这点来看,他根本就比不上苍宇,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谢雨菲教训道。 怎么想,是你不知情而已,徐子若却不敢说出口。 82.父母突然造访 经纪公司的事,就这样搁置下了,徐子若倒是动了搬回去的念头,可是又害怕又被找麻烦,毕竟马太太是气着走的,而且还有苍太太,还有马悠,谁知道哪个又会不定期来“视察”一番。 周末空闲,徐子若想着总是晚上去,苍宇也好久没见过阳光,不如干脆周五晚上去,让他有整个周末的时间可以出来透透气。 两人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就好似共用一个身体的两个人一样,苍宇习惯了偶尔女生的身份,徐子若也习惯了偶尔在黑暗中静思。 “阿宇,今天天气很好,没那么热,你出去透透气,反正箽江沅他们都知道了,只是你不能回家看望父母而已,别急着回来,这周末我没什么事,我妈要是发视频来,你就应付几句。” 不知不觉间,对话已经变成了日常生活,徐子若给他讲了自己搬出去的事,也讲了雨若安得了第一名的事,还告诉他有几家经纪公司想跟她们签约,三人意见相左,难以抉择。 反正生活琐事几乎无一不说,就连吃了什么饭,上了什么课都拿来讲。就像爱情在柴米油盐中磨平,只剩琐事可以共享的模样。如果他还能回应她,必定会听着这些琐事微微一笑,就像多年的老夫老妻一样。 “子若,先不要急,再等等,如果我还在,苍氏肯定不会亏待你们,可惜现在这种情况,我不能给你提供任何保护,就算是让周森出面,恐怕有心人会拿来做文章。” 苍宇的情绪很不稳定,有时会自暴自弃,有时又会条理清晰,想来这种环境,会让再坚强的人都濒临崩溃。 可徐子若的琐事,正好让他可以冷静地帮忙出主意,也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还有价值,免得在这种不正常的黑暗之中,消磨掉他所有的理智和坚强。 同样,苍宇也是一夜守护着徐子若的灵魂,清晨他才带着徐子若的身体离开了病房。 他想去哪呢?坐着车也不过在家门前停了一会儿,见到清早在院子里锻炼的父母,他才安了心。 苍母的面色还是不大好,想来她最疼爱的长子出了这种意外,对她打击不小。她坐在院中,手里摆弄着花花草草,但时不时便发呆一会儿,苍宇虽看不到她脸上细微的表情,但却可以想象她唉声叹气的样子。 虽然当年母亲专横地逼着他跟马悠订婚,但苍宇心知自己有错在先,对母亲的感情一点都没有减少。 父亲还不到六十岁,从前也是精神矍铄,但这回再见,也已有些微微驼背,两人看起来好像老了十岁的样子,看到这样的情形,苍宇心中不禁感叹,或许当初不该逞强遭来杀身之祸。 好在还有个苍松吧!要是独子家庭,这样的重创恐怕是毁灭性的灾难。 苍宇合上车窗,对着司机说道:“走吧!去一宅一生。” 他知道徐子若已经搬走,但是现在以徐子若的外形出现,只有那里可以容他落脚,也可以……缅怀。 二十八楼不能去,十九楼也一样,最好做出徐子若从他生活中消失了的姿态,这样才能躲开狠辣的马太太。现在的他,不能给她提供任何庇护,他不希望徐子若出任何意外。 一宅一生的家中,每一样东西都摆在原位,钟点工也按时打扫,一尘不染。那客厅、厨房、卧室、健身房,每一处都曾充斥着欢笑,可是现如今,却空空荡荡,没有一丝生机。 那个女孩离他很近,他用着她的躯壳,用她的眼睛看这个世界,用她的耳朵听一切声音,用她的手指触摸着她最爱的钢琴…… 可是他们再也不能一起出现,再也不能有正常的交流,再也不能相互拥抱依偎。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我在你的身体里,可你替我躺在黑暗之中,没有交集,不能交谈,拥抱也成了奢望。 苍宇还没想好接下来该去哪里,只是呆呆坐在钢琴前面,门铃就被按响了。 他匆忙起身,却发现门外是徐家父母,短暂的慌乱之后,他平静下来,走去开了门。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苍宇模仿着徐子若的语气问道。 徐母笑吟吟地走进来,拉起她的手说道:“最近不太忙,知道你假期不能回家,我们来看看你。” 提前没有打招呼,苍宇真庆幸自己这个时间在这里,可是又一转念,这事还能瞒多久呢? 徐父拎着大包小包进来放在客厅,兴致勃勃地一样样掏出来,语气听着就满是宠溺。 “子若啊,这都是我们从蓝城带来的,都是你爱吃的东西。” “谢谢爸、妈。”这个称呼,是苍宇代徐子若叫的,也是他替自己叫的,如果没出意外,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叫出这两个称呼。 徐母朝屋里看了看,蹙着眉问道:“怎么,他还没回来吗?” 说没有骗过去,还是说出实情,苍宇犹豫了。 徐父停下了他手上的动作,转头问道:“子若,你们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徐母也发现了他面上的犹疑,蹙着眉往屋里走去。 让徐家父母知道,子若不知又会面临什么,苍宇决定,还是由他来承受这些。 “爸、妈,他回来了,但是他出事了。”想清楚之后,苍宇说得很冷静。 “他怎么了?”徐父站起身来走到“女儿”面前。 徐母也已巡查一圈,发现徐子若的衣物并不在,浴室也只有一人的洗漱用品。 “他是不是不要你了?你是回来拿东西刚好被我们碰上了?”徐母直言问道。 “他住院了,医生诊断是终身植物人。”苍宇对上徐母的目光坦然答道。 “什么?”徐父满脸惊愕。 “怎么回事?”徐母也震惊地问道。 苍宇叹了一口气说道:“在日本时出了车祸,回来时就是那样。” “那……那……那意思是醒不过来了?”徐母一脸的不可置信。 “也许是。” “那你这是被他们家人赶出去了?”徐母追问。 “没有,我在同学租的公寓住了一段时间,回来看看,这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他们没人能赶我出去。” 苍宇很庆幸,当初直接写了徐子若的名字,否则可真不好说,依着马太太的狠辣,上千万的资产肯定要想办法收回去。 徐父伸手在女儿肩头拍了拍,语重心长地问道:“子若啊!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没跟爸妈说一声,要是我们不来,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呢?” “这事我不敢说,他们都对外瞒着,说是苍氏可能会有变动,我怕泄露了对他不利。”苍宇垂下头,他了解徐子若的一片深情。 “傻丫头,爸妈还能出去乱说吗?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你自己是怎么扛过来的。”徐父伸手搂住了女儿。 虽然苍宇对男人搂着自己很抵触,但此刻他是徐子若,他要演好徐子若,他便学着徐子若的语气撒娇说道:“哎呀,爸,都过去了,我不是还好好地参加比赛嘛,什么事都没有。” 徐母却依然担忧地问道:“那你跟他,以后就没什么关系了吧?” “对,我会专心比赛,专心练琴,专心作曲。”苍宇替徐子若规划着生活。 还会去洱海,开一家民宿,与钢琴和猫相伴,再找一个能够琴瑟和鸣的——丈夫…… 虽然想到徐子若投入别人的怀抱是那么心痛,但苍宇还是这样替她决定了,深爱,不就是要成全吗? 若不是徐子若还有三年学业,他会立即让周森动用自己的钱来实现徐子若的洱海之梦。 可是明明前不久还爱得死去活来,突然之间女儿这样冷静,夫妇两人一时间还接受不了,徐父担忧地问道:“子若,你真是这么想的?你真的想开了?” “爸,我不想开,难道真的一辈子守着个植物人吗?更何况也守不了,即便是个植物人,他未婚妻也不肯放手,她托关系和他领结婚证了。”苍宇说这话的时候格外冷静。 的确,在他根本无力反驳的时候,他成了某人的丈夫,一个人能被人深爱至此,该幸福该感恩的,可是如果这个人心里装着的是另一个人,那么这付出,就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 像束缚,像牢笼。 “不是,子若,”徐母不解地问道,“是不是因为他结婚了,你编了这么一套说辞来骗我们的?” 徐父也跟着反应过来,他松开揽着徐子若的手臂,扶着她的肩头问道:“子若,是不是那混蛋骗了你?之前不还说是要想办法解除婚约的,你跟爸说,爸不怕,爸去替你打断他的腿!” 苍宇忽然轻笑了一声,徐父对女儿真是宠爱至极,可想想他去打断一个植物人的腿,这画风还真有些好笑。 “是真的,明天吧,明天我带你们去医院看看就知道了。” 晚上,要去和子若换回灵魂,还要告诉她这一切,只是不知道,直言让他放弃自己,她接不接受得了。 83.分手?由不得你! “那我们,还是去酒店住吧,这房子咱也住的不安心。”徐母说着,就开始收拾带来的东西,虽然她家比不得苍家豪气,但他们也是有骨气的人。 “不用了,爸、妈,你们就住这儿吧,我同学还等着我排练,晚上我就回来。”苍宇微微一笑,再次环顾屋内。 子若最爱的钢琴,和他最喜欢的那个品牌的沙发,就让它们代替二人,守住这个秘密吧。 “那……晚上回来吃饭,爸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徐父的语气异常柔软,目光也异常柔和。 “哎!”苍宇应了一声,赶忙转身,下一秒竟有眼泪夺眶而出,多少年没有哭过了,也不知是此情此景感人,还是徐子若属于易哭体质。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苍宇打了车往森凯而去,车上的冷气并不充足,但他还是环臂抱住她的身体,这瘦弱的身子他多少次抱在怀里,可是以后却再也不能了。 一个植物人,偶尔出来放风,都是拜这个女孩所赐,本来她有恩于自己,但却不得不让她离去。若让她离去,必然要伤她,可是若无短痛,必定长痛。 这次他约的只有箽江沅一个人而已,因为父母已经托付给三人,况且还有苍松在。 苍松倒是本质也不坏,只是为了留住多丽丝用错了方法而已,想来经过了这一次,他也不会再那样了吧。 父母有小松照应,应该也可以安度晚年。 他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徐子若。 “箽江沅,我问你,你对子若,是真心的吗?会不会像你之前的那些女人一样?”苍宇瞪着他问道。 箽江沅已经接受了苍宇和徐子若可以互换灵魂的事实,但他怎么敢承认,上次那一拳虽说不重,但却打醒了他。宇哥心尖上的人,他不敢惦记。 “看你说的,宇哥,我哪能惦记你的女人呢?”箽江沅嘿嘿地笑着说道。 “江沅,我是认真的问你,我现在这样子,不能再拖累她了。”苍宇认真地看着他,语气异常严肃。 “这……我对她怎么样不重要,可她只爱你呀,上次在马太太面前演了一出戏,我还挨了一巴掌呢。”箽江沅嘟囔道。 “需要时间的,你以为都像你那些炮友?当天看对眼就上床?”苍宇瞪了他一眼。 说这话他也很心痛,想当初第一次时还是他用的强,可他不想让箽江沅用同样的办法,也不知道是因为不想让子若痛苦,还是因为从心底不想接受子若和别人在一起。 “不是,我说宇哥,你真想让我追她呀?”箽江沅一脸为难地问道。 “你要真是打算玩玩,那就别碰她!离她远点!”苍宇目光凛冽地看着他,虽然是女子声音,但气势却丝毫不减。 “不是那个意思,我倒是真觉得她很特别,跟我以前认识的女孩都不一样,我只是担心你……”箽江沅偷偷瞥了他一眼。 “我?”苍宇垂下眸子,神情落寞,“我连个残废都不如!” “那万一发生奇迹了呢?”箽江沅连忙安慰他。 “哪有那么多的奇迹!”苍宇叹了一口气,“更何况马悠趁我昏迷的时候,鼓动我母亲偷偷托了人,已经跟我领了结婚证,就算我醒来,我也给不了子若幸福。” 箽江沅一脸羡慕地看着他说道:“宇哥,真羡慕你,两个女人都对你一往情深,我怎么一个都没?” “我还羡慕你活蹦乱跳呢!”苍宇又瞪了他一眼。 “那说真的,你要是不在乎,我可是……死缠烂打了啊!”箽江沅嘿嘿一笑。 “你会娶她吗?”苍宇严肃地问道。 “看你说的,我又没有婚约,我自由人一个,我真追上她的话,我就娶!”箽江沅信誓旦旦地说道。 “那……你好好待她……”苍宇的神情又落寞起来,他相信自己多年对箽江沅的了解,花心的人一旦认真起来,比许多标榜痴心的人还要认真百倍。 “宇哥,你确定真的要让我追她?”箽江沅看见他的神情,又问道。 “江沅……她最近可能会很伤心,你好好安慰她。”苍宇说完,站起身往外走去。 “你要做什么?”箽江沅站起身低呼道。 “长痛不如短痛,我一个废人,谁在身边都一样。”苍宇低沉地说道。 他的背影显得那么落寞,箽江沅可以看到徐子若的落寞,苍宇的落寞,明明是相爱的一对璧人,却阴差阳错不能在一起。 箽江沅忽然觉得自己很卑鄙,之前竟然在他出事以后追求过徐子若,现在想来,满满都是愧疚。 可苍宇等于是把徐子若托付给了自己,他现在这个样子,的确是让徐子若除了痛苦和等待没有别的指望。 天气真的很好,阴天下着毛毛细雨,凉快又舒服。 出租车上,苍宇看着窗外阴雨蒙蒙,在想着等会儿该用什么话去伤她。 被伤的人只需被动承受,而伤人的人,却需要先演习一遍痛楚,再真实地经历一遍。 “子若,我的事已经都办完了,你父母来了,我让他们住在一宅一生的家里了,等会儿你就和他们去见面吧。 “事情我都跟他们说清楚了,从今以后,你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如果你想,就卖掉一宅一生的房子,去洱海完成你的梦想。 “我呢,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你还年轻,箽江沅也是个不错的人,我了解他,他跟我不一样,他是孤家寡人一个,他可以娶你。 “我和马悠已经领了结婚证,就算有一天我醒来,也不可能跟她离婚,这段时间她天天陪着我,不离不弃,我不能辜负她。 “子若,我们就这样算了吧,谢谢你,爱过我。” 苍宇本想说完这句,就交换两人的灵魂,可是不住滑落的泪水,却让他几乎泣不成声。 到底是徐子若的泪腺发达,还是苍宇违心说了这番话,他自己也分不清楚,只是掩着嘴躲进了卫生间,喉咙里发出小兽低吼的声音,任眼泪肆意流着。 若是此时,那具纹丝不动的躯体睁开了眼,或许一切还有转机,可是……奇迹终究没有出现,他依然静静地躺在那张病床之上。 过了良久,洗过脸的苍宇才重新走了出来,他打开床头边给他播放音乐的pad,在网上找到徐子若当天弹得那首爱雨播了出来。 “我以为,你真的爱过我……” 徐子若如泣如诉的声音响起,苍宇一秒不敢停留,附上了自己那张没有任何反应的嘴唇…… 他害怕……眼泪再一次决堤。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会爱上你,又为什么偏偏以为你爱过我……” “从今往后,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我们再也不是对方的彼此!” 徐子若感觉自己脸颊上有滚烫的东西滑落,她不知道,那是苍宇方才马上就要决堤的泪水。 “我本来也没奢望你会娶我的,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是,我不知道你都成这个样子了,还敢甩了我……” 徐子若哭着哭着笑了出来。 “可是现在你说了不算,等到你醒来,你想留我,也留不住,我会走的,但不是现在,因为只有我,可以让你暂时逃离那一片黑暗。” 尽管知道那人不会有任何感觉,可徐子若还是在他额间落下轻轻一吻,若他醒着,她决计不会这样做,她会转身离开这个城市,离开这个尴尬的位置。 知道父母在家中等着,徐子若并没有久留,而是转身出了病房。 很意外地,在电梯口她看见了箽江沅,他一路跟在苍宇后面,知道今天她会很伤心,所以特地来安慰她。 “怎么这么晚来,进去吧,里面只有周森在。”徐子若按下了电梯按钮。 “我送你回去。”箽江沅轻声说道。 徐子若瞥了他一眼说道:“不用了,打车很方便。” 箽江沅突然伸手揽住她的肩头,压低了声音说道:“别动,我好像看见马太太了。” 徐子若冷冷地推开他的手说道:“大半夜的,连脚步声都没有,你见鬼了吗?” 箽江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倒是机灵!”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徐子若闪身进了电梯,同时甩下一句话:“你以为所有人都乐不得往你身上贴吗?” 她边说,便按下了关门键,可箽江沅也不出她意料地挤了进来。 “怎么说我也是你现在名义上的男朋友,送你回家是应该的。” “你女朋友多了,你送得过来吗?”徐子若晲了他一眼。 箽江沅往前一步,把她逼到电梯后墙之后,伸出一只手臂挡在她身侧,做出壁咚的姿势来,低头凑近她说道:“我要说,自从在森凯和你见面之后,我就没碰过女人,你信吗?” 箽江沅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传入徐子若鼻间,按说这样的壁咚加上表白,又出自帅哥之手,辅以他富家公子的身份,从未失手过。 可惜,对面的是徐子若,她自小被父亲捧在手心,初恋又是人中龙凤,寻常人入不了她的眼。 84.徐子若和马悠的擦肩 “你有没有碰过女人,跟我没关系。”徐子若冷冷说道。 箽江沅顺势一吻下来,却被徐子若侧头躲开,但这一吻落到了她的脸颊上。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徐子若用手肘推了他一把,箽江沅却纹丝不动,保持那个姿势过了几秒才离开。 因为他很留恋那柔软的脸颊,也因为,他的余光从电梯光可鉴人的墙壁看到了外面。 箽江沅虽说嘴唇离开了她的脸颊,但是手臂却揽住了她的肩头,徐子若本想甩开的,但是在他侧身的刹那,她看到了电梯门口站的人。 她认识那个人,在照片上见过。她本人比照片上还美,稍稍凹下去的眼窝看起来像混血儿,标准的瓜子脸没有一丝丝多余的赘肉,鼻梁高挺,轻闭着的嘴唇是小巧的心型。 不光那面庞,就连露在外面的手臂都可以说是肌肤胜雪,没有半点瑕疵。 微卷的棕色长发一边被拂到耳后,另一边在她胸前像藤蔓般蜿蜒着。波涛汹涌,纤腰下面是丰满的臀部,正是男人们为之疯狂的那种热辣身材。就连徐子若都不禁多看了两眼。 “江沅,你也在,这位是?”这声音也正是徐子若记忆中那个甜甜嗲嗲的声音,这长相,这身材,这嗲劲儿,简直就是人间尤物。 “马悠,你怎么这么晚又来了?”箽江沅不答反问。 “和朋友聚会,刚好在这附近,想上去看看宇哥哥。”虽然领了证,但马悠还是习惯叫他宇哥哥。毕竟“老公”这两个字叫起来没有哥哥那么亲昵。 “哦,那你上去吧,我们刚下来。”箽江沅揽着徐子若的肩往外走去,不用回答,看这架势,还不知道是什么关系吗?箽江沅用行动回答了她。 更何况刚才在电梯里的一幕,在马悠的角度看来,两人可不是只亲到了脸那么简单。 出了医院大门,箽江沅立即压低声音说道:“我得送你回去,谁知道她们会不会在暗处盯着你。” 徐子若想从他怀中挣开,但却被他搂得更紧,她一时间气恼起来,“你们都是惯用这种强迫的手段吗?” 都是……惯用……强迫…… 箽江沅觉得这句话信息量很大,莫非苍宇就是用强迫的手段让她就范的? 可想想激情时刻,对方玩了命一般挣扎,或是像死鱼一样一动不动,箽江沅立马没了兴趣,这不是他一贯喜好的画风。 真不知道苍宇玩的这么嗨,徐子若看来可能也有些受虐倾向,或许这两人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箽江沅撇撇嘴,搂紧她的手臂松了下来,但又转而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车边走去。 他还是喜欢热情主动的女人,最起码也要柔情小意吧,苍宇说了,要有耐心,他别的没有,时间可多得是,说不准这个让他眼前一亮的女人,相处久了,也会变成那样呢?毕竟有个词叫“闷骚”。 这一次,他要尝试一下用不同的方法,对付不同的徐子若。 徐子若想甩开他的手,可却被牢牢抓着不能动弹,放眼望去,今天竟没一辆出租车停在医院里。 大概是太晚了吧,就当他是出租车司机好了。 徐子若这样想着,乖乖坐进了他耀眼的明黄色的跑车里,还顺手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箽江沅不禁发笑,本来他是想替她系安全带的,没想到徐子若的警惕性那么高。 “亏得我在吧,要不刚才多尴尬!”他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她不认识我。”徐子若轻声说道。 “你太低估马悠了,马太太都找到你家去了,她可能没见过你的照片吗?” 徐子若突然紧张起来,“那她们会不会再去?” 父母还在家里,再来上那么一出,就算自己可以应付得过去,父母该有多闹心! “只要我在,她们不会再闹事的。”箽江沅打得一手如意算盘。 “你想得美!我不可能留你住!”徐子若当即反驳道。 “你不怕?”箽江沅瞥了她一眼问道。 “我……”徐子若无言以对,父母不在,她们就算闹,也还好说,可是她不可能让箽江沅留宿,看那架势,他可不是一个会老老实实睡沙发的人。 “我保证和你各睡一间,素睡,绝不动手!”箽江沅信誓旦旦地说道。 “不行!”徐子若果断拒绝,“阿宇才出事没多久,我就带人回家住,你让我爸妈怎么看我?” “你爸妈也在?”箽江沅惊讶地问道。 “嗯,今天刚来。”徐子若轻声应道。 “那就把我的电话设置成紧急联系人,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箽江沅一听她父母在,立马正经起来。 夜晚的街上,虽然比起白日车辆少了许多,但仍穿梭着不少晚归的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可有谁像是我这般呢? 徐子若轻轻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雨和车辆,思绪,渐渐飘远。 病房里鸦雀无声,pad早自动黑了屏,马悠轻轻走到病床旁,坐下看着沉睡的苍宇。 “宇哥哥,你怎么还在睡,你睡了好久,该起床了!” 马悠轻抚着他的脸颊,就好像在唤醒一个沉睡的人那般,可是,这一次沉睡,他不知要多久才能醒来。 她无数次想象过,在清晨,她这般轻抚着他的脸颊,他睁开双眼,两人四目相对,满是深情,可这样的情形还没出现过一次,他就这样沉沉的睡去了。 突然间,马悠发现苍宇耳边有一根脱落的头发,伸手捻起,那根头发又黑又直,大约有一米长。 徐子若的脸猛然跃入她的脑海,马悠一边端详那根长发,一边回想着刚才的每一幕。 掉落在耳边的头发,那个位置,只有两人唇齿相对时才会留下,可明明刚才徐子若还和箽江沅在电梯里拥吻,又怎么可能在那之前吻了苍宇呢? 要么就是她水性杨花,依旧对苍宇不忘怀,可是箽江沅难道就站在一旁这样看着? 要么,她和箽江沅就是在演戏,可是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现在会过来,他们怎么那么巧,就在电梯里演这场戏给自己看呢? 马悠理不出头绪来,但是凭直觉,她感觉徐子若和苍宇的关系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原以为他只是贪玩,阅尽千帆终将回到自己的身边,可是现在好像事情并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马悠抬手,看看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这是她以他的身份信息购买的,一个男人一生只能买一次的dr戒指,它象征了马悠于苍宇独一无二的位置,象征了马悠十余年来苦恋的终结。 即便这个男人躺着一动不能动,她也要拥有他,也要拥有苍太太的身份,这些,没有人可以动摇。 “宇哥哥,今天太晚了,你好好睡觉,明天我再来陪你哦!” 马悠说完,捻着那根长发起身走了出去。 电梯里,她两只白皙的手将那根黑发拉直,脑中浮现出方才与徐子若的照面。 那女孩算不上特别漂亮,在她眼中是这样的,身材自然也比不得她,马悠想不明白,宇哥哥怎么会喜欢这么个女人,自己哪里比不上她? 蒙蒙细雨还在下着,马悠开着自己的红色跑车往家走去。 本来当年的车祸之后,她是惧怕开车的,可是因为车祸让她成了所爱之人的未婚妻,反倒成了她一个幸福的回忆。 宇哥哥喜欢车,她便也爱屋及乌地喜欢上,宇哥哥喜欢健身,她也有样学样,只是宇哥哥喜欢这个女人,她无论如何不能接受。 红色的跑车疾驰在路上,明黄色的跑车停在一宅一生徐子若家的院外。 “真的不要我送你进去?”箽江沅扬眉问道。 “不用!”徐子若伸手解安全带,却不知道怎么了,竟然打不开。 箽江沅伸手,咔哒一声安全带打开,同时也一吻落在她的额间。 “你!”徐子若怒视着他,然而只是几秒,她便伸手去开车门。 可是车门被他落了锁,徐子若气急,靠在车门上瞪他,“你到底想干嘛?” “徐子若,我喜欢你!我要你做我的女朋友。”箽江沅淡笑着说道。 我的女朋友,虽然听起来不像我的女人那样霸气,但对徐子若来说,这个词很温暖,至少它象征着一种正当的关系。 但她还是冷哼一声说道:“沅少,你说错了,应该是众多女朋友之中的一个!” 箽江沅认真地看着她,沉声说道:“子若,我对你是认真的,跟她们不一样。” “我和他还没有结束,而且,我不想再踏入你们这个圈子了。”徐子若也认真地回答他。 “子若,你真的只愿意做他见不得光的女人,不愿意和我光明正大的谈一场恋爱吗?更何况他现在这种情况,什么都给不了你。” 箽江沅莫名地对苍宇产生了深深的嫉妒,如果自己也发生这样的意外,有谁会这样不离不弃? “你知道他躺在那里是什么感觉吗?”徐子若对上他的目光问道。 85.伪装得再好也会崩溃 “那是无边的黑暗,你好像有身体,好像能走动,却永远没有尽头,在那里,发不出声音,也看不见东西,感觉不到温度,只能听见外面的声音。孤独、寂寞、无助,就连他那么一个素来淡定沉稳的人,都不免有时情绪失控。” 徐子若望着车外蒙蒙细雨,喃喃说道。 “我怎么能在这种时候留下他独自一人?更何况,我真的不想再掺合进你们这个圈子。” 箽江沅沉默几秒,望着她专注执着的神情,又缓缓开口:“他要是一辈子不醒来,你要这样陪他一辈子吗?” “或许吧,谁知道以后的事呢?”徐子若淡淡一笑说道。 “可是你想过吗?他希望你这样做吗?”箽江沅又认真地问道。 “他希望我跟你在一起,但是……我不想。”徐子若坦言。 “为什么?” “我不是他的玩具,他想怎么处置我就怎么处置!”徐子若轻蹙着眉说道。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认真的,长这么大没这么认真过!”箽江沅信誓旦旦,但徐子若看来,却有些好笑,像是孩子赌咒发誓。 “好了,很晚了,我爸妈还等着我呢!”徐子若轻笑一声说道。 箽江沅不甘心地打开车锁,他知道这件事不是一日能成,但是这次他有足够的耐心,因为徐子若跟他所见别的女孩的确不同。 “谢谢你送我回来。”父母的教育让她礼貌地对箽江沅说出这句话,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回了家。 箽江沅没有下车,而是坐在车里默默看着她的背影,那孤单又落寞的背影,像极了今天他看见苍宇在这躯壳里离去的时候。 细雨打湿了头发,徐子若打开家门走了进去,家里的灯黑着,她想也许太晚父母已经睡下了,便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才到客厅,灯突然大亮,徐子若转身,看见母亲坐在沙发上,父亲正站在落地窗前,而客厅还摆着一桌未动的饭菜。 “爸、妈,你们怎么没吃饭?”徐子若问道。 “子若,不是说好了给你做饭的吗?”父亲看着院外说道。 顺着他的视线,徐子若看到那辆明黄色的跑车还停在原地,细雨中也看不清车中的人在做什么。 “我一时忘了,对不起,我去热热菜,你们赶紧吃点睡吧。”徐子若转身朝餐厅走去。 “子若,那个人是谁?”徐父缓缓发问,他的视线,一直在院中的车上。 “是个朋友。”徐子若一边把菜放进微波炉,一边答道。 徐母站起身,走到餐桌旁站定,阴着脸问道:“朋友?朋友送你回来会一直不走?要不是我们在,怕是他已经进来了吧!” 徐子若猛地抬头看向母亲,惊慌地说道:“妈,你怎么会这么想,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的人?” 徐母的脸却更加阴沉,“我们之前也没以为你会心甘情愿当别人的情妇,你早就变了,这个才进医院,你马上就找了下家,说吧!这回又是什么大人物?” “我说了,只是朋友而已!”徐子若倔强地答道。 一时间,母女二人剑拔弩张,空气中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而徐父则一言不发,默默转身走回了卧室,只有那一声重重关门的声响,才表达了他的不满。 徐子若的心随着关门声重重一响,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袭来,苍宇不在,聂安不在,父母的猜想,让她如同身处孤岛一般,只有无力感包围着她。 “这么久了,积压的情感在这一刻爆发,徐子若哭喊道:“我只爱他一个人,他就是躺在那儿不能动,我也不会离开他!” 毕竟母亲是爱她的,伴着她的哭喊,徐母也流下泪来,她走过去拥住女儿,啜泣着说道:“子若,爸妈是怕你学坏,你知道的,我们一直把你当手心里的宝,我们不希望你嫁到多么富贵的人家,只希望你找个爱你的人,一样把你捧在手心里……” 徐子若紧紧拥住母亲,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悲伤,这么多天,她假装坚强,假装淡定,可是只有自己的内心知道,她多么希望这一切是个噩梦,早上醒来,那个人还在枕旁。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他现在一个人静静地躺在那儿,却要我承受这一切?” 徐子若哭喊着,没有一丝掩饰。 “他是我第一个爱上的人,我给了他一切,可为什么陪在他身边的都不是我,就连那么个一动不动的人,都有人要来争抢!” 哭声惊动了徐父,看着女儿崩溃的样子,老父亲只能在一旁默默抹着眼泪,他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会是这种结局。 箽江沅坐在车里,暗夜里,亮着灯的客厅像是电影银幕一般,屋内的人演着伤心欲绝的默剧,他看在眼里,心里像是压着一块大石。 那个女孩伤心欲绝,却不是因为他,可正是她的执着,让他更觉得她不同于别人。 他的情感想让他现在下去敲门,然后把那个女孩拥进怀中,可是他的理智却知道,她现在根本不会接纳自己。 一路上她的淡定,原来都是伪装,原来她也会这样崩溃大哭,原来她也有承受不住的痛…… 发泄够了,徐子若擦擦眼泪,转身去微波炉里拿热好的菜,可是却猝不及防地被烫了一下。 “从微波炉里拿东西出来要戴手套!”苍宇从前的叮嘱突然响在耳边。 徐子若抬手擦了擦眼泪,索性也不吃饭了,低着头往卧室走去。 “我累了,先去睡了。”她的声音嘶哑,听起来疲惫不堪。 那张大床上,满满都是洗衣液的清香,徐子若再闻不到丝毫他的味道。 她起身去浴室,拿出他平日里最爱的茶香古龙水,在被子上狠狠喷着,起初那味道凝聚在一起,香得刺鼻,随后满满淡去,正如往日他身上的香味一样。 徐子若躺在床上,仿佛整个人都陷入了他的怀抱一般,她屈臂抱住自己,假装是在他怀中。 眼泪,静静地流淌,正如每个失恋的女孩一样,徐子若静静躺在床上饮泪。 阿宇,都是梦对吗?明天起床,你就会睁开眼,告诉我一切都只是一个梦,告诉我你只爱我,这一次我会义无反顾地告诉你我爱你,再也不和你开玩笑了…… 这一次,你说什么我都会信,我信你只有我一个,只爱我一个,即便你不得已和她结婚,我也不会哭闹,会乖乖等着你回来…… 茶香扑鼻,徐子若抱着自己渐渐进入梦乡,梦中,她却蹙起眉头,似是不安地在喃喃什么…… 明黄色跑车里的人,看着整间屋子灯都关上,在暗夜中沉寂下来,这才发动车子驶离。 后半夜的城市依旧灯火辉煌,每一盏亮着的灯都在等待那个晚归的人,有多少人在哭,又有多少人在笑,又有多少人知道,那个曾经活在众人仰慕之中的人,如今躺在一片黑暗之中,连动动手指都是一种奢望。 寸土寸金的城市里,他不知有几处奢华的休息之处,整层整层,任凭哪一处,都值普通人家一生赚不到的数目。 可如今,他的归属只在那张一米来宽、两米来长的病床上,漫漫长夜里,那些曾经试图接近他的女人,不知道睡在谁的身旁,陪伴他的,却只有暗黑一片。 人生,乐极生悲,悲极生乐,他曾为自己的隐疾暗自苦恼,但却有那么一天,他发现自己并不是有病,而是只会对那么一个人动情。 她曾经试着逃离他,可最终还是在他的温柔下沦陷,他本以为,等到他回来,可以试着说服马悠,说服母亲,即便是都不能说服,至少他们还可以在一起。 然而都没有等到说服的机会,他就陷入了沉沉黑暗之中,那般无力,只能借着他深爱的那个女孩的眼睛看看这个世界,甚至再不能给她一个拥抱。 甚至在她被马太太带人寻衅的时候,他和他的人都不能出现,不能表露身份,这是前半生他从没有过的无助,更甚于当年和薇薇安分手之时。 所有放不下的工作,终会有人代替他去做,所有放不下的人,终会有人代替他照顾,唯独徐子若,他放不下,割舍不开,盼望着她出现,却又害怕带着她一起陷入这深沉的黑暗之中。 对于苍宇而言,夜是可怕的存在,没有任何动静,只有仪器的嘀嘀声,让他知道,这具困着他的躯体,还活着。 可这种活着,或许不比死去更好,至少死了还能过奈何桥,饮孟婆汤,忘凡尘,重为人,还能重新拥有一具身体,还能看见鸟语花香。可是……国内国际多少专家给出了结论,他的身体对外界刺激没有分毫反应,除了电击能加快心跳之外,他的身体和死了没两样。 甚至不像某些植物人,当人们讲一些能够触动情感的话时,心电图还能画出曲线。 会的语言种类多,此时倒也显得不好了,因为所有专家的语言他都听得懂,即便专业术语不大明白,但那句“没有希望了”他听得一清二楚。 86.急着嫁女儿的父母 无论你位高权重,或者是芸芸众生中最平凡的人,你的突然离去,都不会让世界的脚步停止。太阳照常升起,月亮照常落下,所有人形色匆匆,都不会为你的离去而停下脚步,只有把你放在心头的人,睁眼才满是失望。 然而才睁眼,还没有从失落中缓过神来,那个每次为她们庆祝胜利的人,依然不例外地打来了电话。 “这次为你们庆祝,想去吃什么?”苍松这次甚至不问她来不来,直接问吃什么,似乎这种庆祝已成约定。 “我有点累,不想去了,你叫她们两个去吧。”徐子若恹恹地说道。 “你生病了?”他的语气里竟有关切的意味。 “没有,没睡好而已。” 茶香古龙水的味道已经淡去,空荡的床上,徐子若蜷着身子,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那你多睡会儿,今晚我去接你们!”苍松才不会轻易妥协。 “我爸妈来了,我要在家陪他们。” 家?苍松一脸疑惑,但是转眼又释然,以苍宇的手笔,怎么可能不给她安个家。 “他们知道我哥的事了吗?”苍松的声音低了下去。 “知道了,我本打算今天带他们去看看,不过还是算了,省得惹麻烦。”昨晚与马悠的偶遇让徐子若心有余悸,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偷偷摸摸见不得光的身份。 马太太那个样子,教育出来的女儿怎么可能像外表看起来那样娴静温婉,幸亏箽江沅在,否则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想到马悠撞上她释放苍宇灵魂的那一幕,徐子若不禁后怕起来,幸好,幸好没被撞上。 “还是别去吧,这事尽量不要外扬。那你先陪他们,回头再替你们庆祝。” 对徐子若心怀不轨,苍松怎敢直面对方父母?所谓的追求不过是他故意释放的讯息,打心眼里他不会看上徐子若,别的不为,只因为她是苍宇的女人。 睡意已无,徐子若干脆起身,才拉开窗帘,就见院门外赫然停着那辆明黄色跑车。 他难道一夜没走?徐子若带着疑惑走出房间,却发现客厅沙发上,父母竟和箽江沅坐在一起聊天,看表情,好像也没什么不愉快。 “你起来了?江沅一大早就来给你送早饭了!”徐父指了指餐厅。 徐子若转头,餐桌上摆着几样吃食。 “去吃吧,我们都吃过了。”徐母的语气也还算柔和,看来三人相谈甚欢? “我……我先去换衣服。”徐子若猛然想起,自己没洗漱就出来了,赶忙转身回屋。 镜子中的徐子若,头发乱蓬蓬的,眼角还有干掉的泪痕,甚至还有两粒眼屎,昨晚没换衣服就直接睡了,裙子被压得皱皱巴巴,简直没有半分形象可言。 但是她却松了一口气,这样的女孩,恐怕是很快会吓跑他吧?那倒也好,省了好多事。 今晚还去不去呢?万一又碰到马悠怎么办呢? 徐子若一边想,一边收拾好了自己。 化妆品都被拿到公寓去了,这里剩下的,就只有苍宇的男士护肤品,徐子若随手拿起来擦了点,那味道那么熟悉,惹得她不禁又叹了口气。 她又出去的时候,父母竟然都不在了,只留下箽江沅坐在餐厅里等着她。 “他们说是出去买菜,等一会儿就回来。”箽江沅给她夹了个生煎包说道。 “你怎么又来了?”徐子若一边问,一边咬了一口生煎包。 “我没说过我要放弃呀,”箽江沅朝她眨了眨眼,“我可是正大光明向你父母表明了态度的!” 差点被噎到,徐子若干咳了两下问道:“你说什么?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一杯温热的豆浆递过来,箽江沅拍拍她的背说道:“我就说我喜欢你想追求你呀!” “你胡说什么?我同意了吗你就说!”徐子若气恼地说道。 “我追你,还需要你同意?我可是认真的,你可以拒绝我,但不能阻挠我!”箽江沅认真地说道。 “箽江沅,”徐子若也认真地说道,“我也认真地告诉你,我心里只有他一个,请你不要白费力气!” 箽江沅眼珠转了转,挠挠头说道:“你一个人去,不怕再碰上马悠?你需要我!” “什么我需要你?那边有周森在呢!” “周森能拦着马悠不要进去?子若,晚上我来接你,有我在,你什么时候想去什么时候可以去!” 并不是箽江沅大度到这种地步,而是眼下他只有争取到陪徐子若去医院的机会,才能顺理成章地接近她。 这个随时想去随时去,倒真的很诱人,徐子若动心了,可是她又觉得这样对箽江沅不公平。 “还是算了,不麻烦你了!”徐子若摇摇头。 “不麻烦,我也想去看他,顺道一起啊!” “你家在哪,顺道吗?” “顺!绝对顺!” “还是不行!”徐子若摇摇头,“我爸妈要是知道我跟你一起出去,会不高兴的!” 徐子若的概念还停留在昨晚母亲骂她的话上,殊不知一早箽江沅就给二老摆事实讲道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给两人灌输了如果徐子若跟他在一起,会有未来的观念。 徐家父母当然也不傻,与其让女儿守着个植物人,倒不如让她光明正大地谈一场有未来的恋爱。 而忘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投入到一段新的恋情中。 所以两人才趁机出去,给他们留了空间,并且事先还留了箽江沅吃午饭。 徐子若当然不希望中午吃这餐相亲式的饭,于是就打电话给聂安,让她和谢雨菲一起过来。 可是来的却只有聂安一个人。 徐子若朝门外看看,问道:“怎么就你一个,雨菲呢?” “她说有事,一早就出去了,”聂安看看那辆跑车,又朝客厅看了看,压低声音问道,“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我还没起他就来了,说是跟我爸妈说要追我,他俩不知道怎么想的,还留他吃饭!”徐子若也压低声音说道。 “那你怎么想的?” “我对他没想法。” “那就别理他!” 两人嘀咕了一阵,拉着手走进了客厅,但是谁也做不到不理他,伸手不打笑脸人,还是得和他寒暄几句。 箽江沅和苍宇不同,他本身没什么压力,拿着股份领着分红,也没想着争家产,每天悠哉悠哉像个闲散王爷。 所以他的时间都用来玩,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以前很多精力都花在女人身上的原因。 徐子若和聂安在钢琴前并排坐下,开始练习曲目,新的曲目还没想好,那就先练习一下默契度。 所以当徐家父母回来的时候,箽江沅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弹琴的两个人。 但是徐子若和聂安练得投入,压根没注意到两人进来,徐家父母才发现女儿经历了这么多事,琴技却没有荒废,反而一直在精进,也拎着菜站在门口听得出神。 箽江沅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却也不无聊,近距离观赏现场版钢琴演奏,和从电视上看一点都不一样,他第一次感觉到现场版的震撼,也是第一次在赛车、游戏、女人之外发现了新的天地。 而徐子若和聂安的冷落,反而让他对徐子若更加深了印象,钢琴前的徐子若和平日里判若两人,专注中带着洒脱,典雅中带着不羁,难怪苍宇会那么痴迷于她。 的确很有魅力,秀色可餐! 当徐子若从钢琴前站起身来,回头的刹那,就知道自己弄巧成拙了,箽江沅的眼中散发的信息,满满都是痴迷,比先前更甚! “爸、妈!你们回来了!”徐子若赶忙把注意力转移到父母身上去。 “嗯,你这琴技倒是渐长,不错!不错!”徐父不失时机地夸赞着女儿。 箽江沅一对浓眉,一双内双眼不大但却有神,鼻梁高挺,鼻头丰润,嘴唇略厚但是很有型,即便不说家世,也算是相貌堂堂的男子,一看就是一脸正气。 徐父是自诩看人有一套的,他一眼就看出眼前的小伙子很真诚,比起苍宇,他也很接地气,完全没有那种上位者的气势,也没有他那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假如放到古代,徐父定会让女儿嫁个闲散王爷,绝不会让她进深宫去和后宫佳丽争抢一个丈夫。 徐子若起身上前去接过父亲手中的食材,对着他说道:“我去厨房给你打下手。” 但徐父一眼就看出她的小计谋,当下否决道:“不用,你什么时候下过厨房,怕是连酱油醋都分不清,我跟你妈去就行,你们年轻人聊天去吧!” 说完,他就抢过食材朝着厨房走去。这话倒是一点不假,能把芝麻油当食用油炒菜的,绝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存在。 徐子若跟在他身后,等进了厨房才悄悄问道:“爸,你们就这么着急把我嫁出去?” 徐父转身,眼神中满是担忧,“子若,你难道看不出爸妈很担心你?就算苍宇他现在是好人一个,可人家是有未婚妻的,他家世又高,咱们高攀不上。更别说他现在那个样子,你让爸妈怎么放心你!” 87.玩够的人更不易被诱惑 徐子若看着父亲眼角的细纹和满是担忧的眼神,终于明白了苍宇总是说我母亲心脏不好其中的含义。 真的不忍伤害,哪怕自己受伤,也想看着他们露出舒心的笑容。 她绽出一个笑容说道:“你就觉得他那么可靠,可以托付终身?万一回头整几个私生子出来怎么办?你可不知道,他女朋友多着呢!”这不是没可能的事,据她所知,都月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多着呢,是以前还是现在?” “以前吧?我也不知道,他倒是说现在没女朋友。” 徐父露出老父亲般慈祥的笑容说道:“傻孩子,爸看的出来,他对你是认真的,他年龄和苍宇差不多,哪可能没谈过个恋爱,但是呀,这种人,玩够了,反倒不容易被诱惑!” “那就是说像你这样的很容易被诱惑?”徐母走进来瞪着他问道。 “没没没,人有千百种,哪能各个都相同呢!”徐父赶忙解释道,那架势,十足一个妻管严。可谁都知道,最弱的男人和女人对刚起来,都占有绝对优势,所谓惧内,全是源于深爱。 徐子若噗嗤一笑,却又不禁想到,若是阿宇还在,我们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呢?一个佯装恼怒,一个假装屈从,正应了那句“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徐母走过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子若,试试去接受新的人,人的一生可能会遇到很多事,即便不谈恋爱,做朋友他也是个很好的人选。” 的确,苍宇的眼光不会错,箽江沅是个好朋友,这点以后她会有更深刻的体会,可惜,此刻徐子若的心太满,还无法接受另一个人。 “嗯,爸、妈,我知道了。”徐子若淡淡一笑。对外人演得戏,对家人,她也可以。 看着父母露出欣慰的笑容,徐子若也觉得内心宽慰。不知不觉,她也长大了,懂得为别人着想,再也不是那个童心未泯的小女孩。 客厅里,箽江沅和聂安各自看着自己的手机,似乎并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见到徐子若出来,箽江沅这才抬起头来,笑盈盈地问道:“听伯父伯母说你喜欢去游乐场,下午咱们一起去?” “我爸妈这是把我卖了?”徐子若不满地问道。 “这意思是你爸妈看上他了!”聂安抬起头说道。 徐子若朝着她皱皱眉,又看着箽江沅说道:“我觉得咱们这样不好!” 箽江沅朝着厨房看看,又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下午不出去,晚上你怎么去?” 一语惊醒梦中人,她本来是准备等父母走了以后再去的,可是被他这么一提醒,才发现这倒是个好借口。 “那……咱们一起去?”徐子若看看聂安说道。 聂安当然是爽快地摇头,“我可不喜欢做电灯泡!” “说什么呢你!”徐子若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一巴掌,随后低声问道:“晚上跟我一起去医院吗?” 聂安抬头,惊异地看着她,无论从身份、关系层面,她都不该去探视苍宇,可是…… “跟我一起去!”徐子若命令道。 这是苍宇出事后聂安第一次去探视,当然不能错过,于是她点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虽然多了一个电灯泡,但箽江沅依然很开心,至少这是一个新的开端,总比徐子若之前断然拒绝好多了。 他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追一个女孩所进展的时候,竟是这样开心,比起从前那些见面就贴上来的女人,有意思多了。 简直就是一种成就感。 当徐家父母听说三人下午要出去玩的时候,那喜悦简直没有一丝掩饰地流露在脸上,看得徐子若自己都脸红,感觉好像她没人要终于被卖出去一样。 “爸,赶紧吃饭吧!别傻笑了!”徐子若嘟着嘴说道。 “嗯,吃吃吃,你们也赶紧吃,来,江沅,尝尝我做的糖醋鱼!”徐父殷勤地给箽江沅夹了一块鱼。 箽江沅其实很想哈哈大笑的,但这个场合的确不适合,于是只好强按住心底的雀跃,淡淡笑着说道:“伯父的手艺太好了,改天我也要跟伯父学学,以后您不在的时候我好做给子若吃!” 这话好像应该是准女婿说的,徐子若赶忙说道:“你好好学,学会了回家做给你父母吃!” 箽江沅怎么没听出来她的意思,但仍旧曲解道:“子若真是细心,我父母肯定也会对伯父的手艺赞不绝口,难得你有心了!” 我没心! 徐子若暗叹了一口气,偷偷瞪了他一眼,便低下头不再说话。 如果谢雨菲在,肯定又要各种羡慕嫉妒恨了,可是此刻,她正和苍松在马场的餐厅吃饭。 谢雨菲是懂得的,放风筝如果总是放得太高,风筝的线就会断掉,所以就得时松时紧。 今天就是她主动约的苍松。 苍松对她自然也还有兴趣,所以接到她的电话,便顺势约她一起去骑马。 选择骑马,苍松当然有他的理由,作为一个吃过见过的主,他的马术可谓精湛,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有资本和谢雨菲共乘一骑。 这马场是挨着山林的,一进入山间,苍松就开始不老实了,原本好好勒着缰绳的手忽然放到了谢雨菲腰间,头也低下在她耳边。 “你今天特别美!”他附耳轻声说道。 谢雨菲对这些早就轻车熟路,和马阳恋爱半年,开房无数次,什么新招式没尝试过? 尽管此时自己也已经快按捺不住,但她仍然装作娇羞说道:“不要这样,松少!” “别乱动,小心跌下马!”苍松一边吓唬她,一边揽紧了她的腰。 这一刻,谢雨菲感觉到心头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与之前跟马阳在一起时感觉不同,那时她只是觉得马阳长得帅,家里又有钱,要说喜欢是有的,要说爱,还差那么几分。 可是现下她却感觉到一些不同的东西,似是……心动的感觉。 “松少……” “叫我松……”他在她耳边低语,这是多丽丝对他的爱称,有多久没有听到了,也不知现在她又在谁的怀中。 “松……”谢雨菲怯怯地叫了一声。 山间的风,林间的鸟,树梢的叶,看着马蹄渐渐放缓,看着两人在马背上交颈相拥…… 与苍松相对坐在餐桌前的谢雨菲,心中有一丝不安,还有一丝懊悔,早知道有一天会遇到这样一个白马王子,她何苦为了区区几十万给自己挖了那么大一个坑。 幸好光头最近没了动静,谢雨菲倒希望他是被人干掉了,再也不能露面最好,这件事,她要把它藏住,绝不能让苍松知道。 马阳大概也办了休学,反正好久没见了,那么……就连马阳也一并隐藏起来,让自己在苍松心里,保持一个纯洁的印象吧…… 开房是不可能的,谢雨菲还没有做好准备,吃过饭,她提议去路过的一家采摘园游玩,虽然没有如了苍松的愿,但这也给了他不同的印象。 往日里多丽丝跟他在一起,都是出入一些高档场所,或者是买一些昂贵的奢侈品,要么就是在家里激情四射,好像印象中,还没有过这种体验。 采摘园很大,种了好几种水果,还有很多蔬菜,谢雨菲踮起脚,剪了一串大而晶莹的紫色葡萄下来,那神情,像极了满足的孩子。 刹那间,苍松有些晃神,最初他对她,只是一种原始本能的欲望而已,可现在,仿佛有些变了味。 难道自己跟多丽丝之间,果真如苍宇所言? 苍松摇摇头,他不愿相信,和多丽丝的柔情蜜意犹在眼前,曾经的温言软语犹在耳边,他不愿相信有哪个女人受到诱惑不会离开。 比如,徐子若…… 他也不信! 正在和聂安联手投篮,试图赢过箽江沅的徐子若突然打了个喷嚏,导致本就处于劣势的两人直接输掉了比赛。 “我还不信了!哪个都比不过他!”聂安不服气地说道,“再来一次!” 箽江沅自然笑意盈盈地应战,看着徐子若唇边露出的笑容,他感到满足,这是他之前带女孩来这里玩从没感觉过的感受。 徐子若甩了甩手臂,气喘吁吁地说道:“手都酸了,要不换个别的吧?” 箽江沅指着不远处一排娃娃机问道:“看看喜欢哪个?我给你们抓!” “幼稚不幼稚!”聂安晲了他一眼。 “就这么幼稚的游戏,你照样赢不了!”箽江沅挑衅道。 “废话!你比我大多少,你多练了十来年!”聂安翻了个白眼说道。 徐子若忍不住笑出声来,在她看来,箽江沅和聂安倒是更像一对欢喜冤家,要真是能把两人撮合在一起,那倒是一件好事! “走吧,安安,我看见那儿好像有几个挺可爱的!”徐子若指着娃娃机说道。 箽江沅戴着一顶鸭舌帽,穿着t恤牛仔裤,看上去并没有实际年龄那样大,也就是二十五六的样子。 他指着娃娃机对徐子若说道:“你去挑两个,我俩一人一台机,我让她十个币,看她能不能比我抓得快!” 88.他们再好,也比不上你 箽江沅的心理年龄,跟他的实际年龄比起来,大概得小个十岁八岁的,电玩城、飙车、k歌、蹦迪,可谓无所不精,他在娃娃机上也不知花过多少钱了,自认为不出三个币,绝对能抓到。 可聂安也不是吃素的,虽说聂湛不带她去蹦迪、k歌,但是电玩可没少带她来。 在聂安还是小姑娘的时候,曾一度非常迷恋抓娃娃,所以…… 箽江沅竟遇上了对手! 三局全败! “再来呀!”聂安挑衅道。 “子若,等着,我再帮你抓几个!”箽江沅却毫不在意地对着徐子若说道。 只要徐子若开心,输赢有什么重要?他的目的,不就是让她在大悲之后可以绽出笑颜吗? 出电玩城的时候,三人手上都抱满了娃娃,徐子若和聂安也好像回到了童年一样,别的不说,作为玩伴,箽江沅无疑是合格的。 欢乐的气氛总归是一时的,一踏进医院,气氛就凝重起来,徐子若的眸子暗了下来,聂安紧闭着嘴唇一言不发,实际上她比徐子若还要紧张,六年的暗恋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对方就变成了植物人。 近乡情更怯,聂安站在门口就像徐子若第一次进这门时一样,久久不敢推门。 “安安,你自己进去吧,有什么话你可以对他说……”他都听得见。 但是徐子若没有说出后半句,现在这种情况,不如让聂安和自己的过去告个别。不知道他能听见,反而更能畅所欲言。 聂安终于鼓足勇气推开门,一眼就看到病床上瘦了许多的苍宇,虽然瘦了苍白了,但依旧不妨碍他的帅气。 门咔哒一声关上,病房里一片安静,甚至听不到聂安走近的脚步声,只有仪器嘀嘀的声音宣示着这个躯体还活着的事实。 “宇哥,我是聂安,我……我来看你了。 “我真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意外,还记得你走之前,咱们一起去游乐场,在鬼屋,你还拉了我的手…… “你也许从来都不知道,从那年在赛车场第一次见你,我……我就……我对你就一见钟情…… “要不是聂湛跟你水火不容,或许我还有机会对你说出这句话,我一直想着等我长大,一定找机会对你说出来,可是等我长大了,你却订婚了…… “然而却那么巧,你喜欢的人,刚好是徐子若,我们住在一个宿舍,却没有说过多少话,也不知为什么,那天我就会和她说那么多,也是从那天起,我和她成了朋友。 “我一直想,只要能看着你就足够了,却没想到,那天壮着胆子进了鬼屋,你竟拉了我的手…… “宇哥,我承认我幻想过,有一天你会从子若身上移开目光注意到我,注意到这个因为你爱上赛车,爱上朋克风的女孩…… “可是一切来得猝不及防,我甚至没对你说出口那句话,你就躺在了这里…… “宇哥,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但是我终于和你说出口了,你也许不相信,是子若给我的这个机会,她早知道我的心意,在你失联的时候,我们两个相互支撑才走了过来。 “宇哥,你放心,我会替你照顾好子若,你的事情我也没跟聂湛说过,也许你心里对我的概念就只是聂湛的妹妹而已,可现在你应该知道了,我不止是聂湛的妹妹,我更是聂安。” 心中积压多年的情感对着自己钟情的人说出口,聂安感到一阵轻松,虽然那人没有给她一丁点回应,但至少她说出来了。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将来有一天会不会睁开眼对她说“安安,我曾经昏迷的时候好像听见你在对我说话”,但聂安的心轻松了下来。 要不是他躺着不能回应,或许她一辈子也不敢说出这些话来。很奇怪,一个敢蹦极敢坐跳楼机的女孩,竟然连这么一句“我喜欢你”都不敢说出口。 徐子若和箽江沅并排坐在椅子上,周森去了楼下,有了马悠一次突袭,他不得不更谨慎些。 “怎么让她进去?莫非她跟宇哥也……”箽江沅看着病房门问道。 “想什么呢?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处处留情?”徐子若白了他一眼。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提它干嘛?”箽江沅尴尬地笑了笑,他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跟都月的一段。别的最起码徐子若不知情,可都月,跟徐子若同住一个宿舍,这事肯定早就曝光了。 “你觉得过去了,也未必人家觉得过去了,你都不知道,因为你现在别人都怎么看我的!”徐子若抱怨道。 岂止是怎么看,都月的言语简直就是赤裸裸的侮辱。 “她们是嫉妒!”箽江沅一语道破。 “你倒是自信!” 箽江沅一抬鸭舌帽,扬眉问道:“我难道不该自信?”的确,他比苍宇更接地气,长相也是阳光帅气,虽说没有苍家两兄弟基因优良各个身高超过一米九,但也得有一米八,玉树临风当之无愧。再加上他家的经济条件,自信那是难免的。 徐子若白了他一眼,“你知道自己在外头现在有多少个儿子吗?” “开玩笑!我防范措施都做得很好,根本不可能!” 徐子若没有说话,心想我可能就知道一个,不过,这事不知该不该说,要是说了,都月还不知道会被怎么样,要是不说,万一自己把聂安和他撮合成了,以后留下麻烦该怎么办呢? 正想着,聂安打开门走了出来,冲着徐子若淡淡一笑说道:“子若,你进来吧。” 徐子若回望着她,却什么都没有问,她想知道什么,苍宇会亲口告诉她。 她转头看向箽江沅问道:“你要不要进去看看他?” “我?”箽江沅面上带着意外,“我跟你一起进去?” “你可别乱说话!”徐子若叮嘱道。 “那我还是不进去了,说不定我就会一不小心说出些什么来。”箽江沅摇摇头。 徐子若起身推门进去,门又咔哒一声关上,这里又成了他们两个人的天地。 门把白天的欢笑关在了外面,徐子若坐在床前,看着苍宇时的目光满是凄凉。 “阿宇,我来了,你怎么还在睡?该起床了! “不知道安安跟你说了什么,你还真是有魅力,聂安和马悠都从小就喜欢你,要是你醒着,我肯定是会嫉妒的。 “我昨天走的时候见到马悠了,她本人比照片上更漂亮,我要是你,肯定不会喜欢我的。 “又躺了整整一天了,你起来活动活动,箽江沅和聂安都在外头,他怕再碰上马悠,也怕我爸妈不让我晚上出来,一定要跟着来。 “不知道你跟他说了什么,他这几天总是缠着我,阿宇,你就这么急着把我推出去吗?你不知道,对我而言,他们再好,也比不上你……” 徐子若站起身,又轻轻俯下身子,长发滑落在他脸颊,要是他还醒着,一定会说好痒,可他依旧是纹丝不动,就连那柔软的唇瓣贴上,也丝毫没有反应。 天知道每次徐子若亲上去的时候,多么希望他出乎意料地给自己一个回应,但每次都是失望。 突然从黑暗之中被解救出来,苍宇先是轻叹了口气,随后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子若,本想着让你不要再来了,可你却不听话,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尽头呢?你听话,好好去过你的生活。 “你还年轻,不能这样跟我耗着,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在认识你之后又做了这样的决定,当初,如果我听了鹿之拓也的话,只谈好自己集团的条件就签合同,也不会这样了。 “不过说这些了,人生没有如果,我既然做了这样的决定,就要承受这样的后果。 “可是你不一样,你这么年轻,可以活在阳光下,像别的女孩一样,有一个爱你的男朋友,可以天天陪着你,这些,箽江沅就可以做到。 “人到了出事,才知道谁对自己是真心的好,可是我现在真的不希望你们对我这样,尤其是聂安,你不要告诉她我能听到她说的话,就让她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也许说出来,她以后就会释然。” 其实私心里,苍宇是希望徐子若一直这样陪着自己的,毕竟她短暂的探视,和马悠整天的陪伴不同。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那么自私,因为徐子若是他唯一爱的人。 爱情,永远都不是等价的,不是公平的,马悠的付出的确不少,两个多月的陪伴和不离不弃,应该让他感动的。 可惜当一个人心中装满了另一个人,别人再多的付出对他而言都是无意义的。 苍宇站起身打开门,对着门外坐着的箽江沅说道:“箽江沅,你进来一下!” 这语气和称呼让箽江沅分不清眼前究竟是徐子若还是苍宇,但他还是乖乖起身走了进去。 门再度合上,门外聂安独自坐在长椅上,心中五味杂陈,当得不到一个人的时候,往往是最想得到的时候,聂安也不例外。 此刻她比之前更希望苍宇突然醒来,希望他可以将目光从徐子若身上稍移,希望他可以稍稍给自己一些关注。 89.“正室”查小三 苍宇住的,属于特护病房,二十四小时受到监控,每次徐子若来,周森都会提前安排好,监控是绝对拍不到两人的。 包括走廊和大厅的监控。 然而监控画面的缺失,反而引起了马悠的注意。 明明她前天看见徐子若和箽江沅出现在医院,可是监控里那个时段却是空白的,这更引起了她的怀疑。 在花钱“了解”过之后,她才知道一切都是周森的吩咐,那么也就是说,周森在帮着苍宇保护徐子若。 能在苍宇昏迷不醒的情况下,周森还出面保护的人,想必在苍宇心中的分量,比她想象得要重得多。 和苍宇订婚几年,马悠从没像现在这么气过,嫉妒过,如果他对谁都是不冷不热,她反倒释然了,可偏偏,有那么个人,在他心里重要到这种地步…… 调查徐子若的学校、班级、宿舍,对马悠来说都不难,用钱就可以解决,也只需要两三天时间而已。 接下来,马悠就要亲自约见徐子若同宿舍的人,当然不包括谢雨菲和聂安,因为她们两个并不住在学校宿舍,也因为她们两个是徐子若的闺蜜,找了问了,反倒打草惊蛇。 约见自然也有人代劳,马悠只需要悠哉悠哉地在咖啡厅坐着等而已。 都月、丁瑶、刘依洛对这个陌生人的邀约本是警惕的,但是当对方亮出给三人的“见面礼”之后,三人眼睛都亮了。 艾若一上市走的就是高端路线,她们三人根本就买不起,而见面礼,正是每人一个高端礼盒。 精致的手提袋,里面装着一个精美的礼盒,礼盒里面,是整套艾若护肤品,售价过万,一亮出来,私家侦探就看到三人眼里闪着精光。 “马小姐在那边的咖啡厅等三位,如果可以提供她感兴趣的内容,还有其他礼品相赠。” 负责邀约的是马悠找的私家侦探,对这种出手阔绰的主顾,他们的服务非常周到细致。 三人互相看看,虽然不知道那个马小姐是什么人,要打听什么消息,但是只要去,这礼盒就归自己,这种诱惑让她们不约而同地点了头。 谁也没想到马小姐本人竟是一个五官精致、气质优雅、身材热辣的大美女,简直和明星模特一样完美无瑕,而且举手投足都尽显优雅。 “请坐!”马悠优雅地放下咖啡杯,对三人露出善意的笑容来。 三人纷纷落座,随后都月开口问道:“不知道马小姐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我想了解一下,你们有个同学叫徐子若的。”马悠并未透露身份,而是淡淡说道。 “徐子若?不知道你跟她是什么关系?”都月好奇地问道。 马悠伸手拨弄了一下头发,那枚耀眼的dr钻戒在她指间熠熠发光,随后她轻声说道:“其实你们不该叫我马小姐,应该叫我苍太太才对,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苍先生。” 哟呵,这是原配找小三的戏码呀!不光都月这个好气鬼好奇,就连丁瑶和刘依洛也忍不住了。 “难怪你打听她,不过我看,她跟苍太太比起来,还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手段勾引的苍先生!”丁瑶那个毒舌妇不屑地说道。 话题一打开,都月也忍不住了,“这还用问,人家肯定是某方面有特长呗,这段时间不见苍先生的车了,倒是又见箽大少天天在门口等着她!”言语间,都月满是不屑与鄙夷。 说完,都月给了马悠一个“你懂的”眼神,而她自己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期待看到正室手撕小三的戏码。 谁知马悠竟一脸无辜地问道:“你说的特长是什么特长?” 难怪她不懂,她这苍太太只是个名义,之前也没有交过男朋友,有些事,她懂的还没眼前三个女孩多。 刘依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苍太太,这还要明说吗?肯定是人家活好呗!” 这词就是马悠没体会过,也听过,这回她点了点头,一脸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丁瑶冷哼一声,“我看也是,一开始是装高冷,后来自从认识了苍先生,本性就暴露出来了,天天都不回宿舍住,逃课也越来越多,怎么看也不是个正经人!” 这并不是马悠所关心的问题,她目前所关心的是:“那她跟箽江沅,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问题,自有人觉得自己最有发言权,都月赶忙回答道:“原本是我在跟箽江沅谈恋爱的,可是她横插一杠,现在她根本不敢回宿舍,压根没脸见我!” 都月想当然地把谈恋爱和约炮混为一谈,她一厢情愿地认为,如果不是徐子若,她很有可能成为箽夫人。 “那就是说,她跟箽江沅的确是恋爱关系?”马悠又确认道。 “什么恋爱关系呀!箽江沅跟苍宇是朋友,就凭她跟苍宇的那一段,箽江沅可能娶她吗?哪有朋友娶别人玩过的女人的!我看根本就不是正当的关系!”都月冷哼一声,满脸忿忿与不屑。 这话的确有一定的道理,马悠点点头,“看来她的名声不怎么好。” 关于名声,刘依洛这个八卦精当然最有发言权,不得不说,马悠还真是万里挑一,找了三个最不了解徐子若的人来了解徐子若。 “据说她在跟苍先生有那段之前,跟我们一个老师就不清不楚,你想吧,别说是学生了,就是老师,月薪小两万的工作,能不在乎?说介绍给她就介绍给她了,这我们知道的就三个了,我们不知道的谁知道还有多少!” 马悠满意地笑笑,如果是这种人,她倒不足为惧,恐怕是宇哥哥压根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但现在这并不重要,反正他躺在那儿什么都不知道,自己要做的只有两件事:第一,确认她没有怀上宇哥哥的孩子,第二,让她以后别再去医院! “真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人,听说她还在参加艾若的亚洲代言人比赛?”马悠继续问道。 “听说她做了两首曲子,我看也许是花钱找的枪手,之前她也就是挺普通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就有作曲天分了呢?”刘依洛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 “花钱呗!箽大少又不缺钱,苍先生肯定也给了她不少钱,赢了比赛她以后水涨船高,说不准能攀上什么大人物,她肯定舍得在这上面花钱!”都月也附和道。 马悠想了想说道:“这件事如果有证据,那么就可以取消她的比赛资格的。” 最好让她身败名裂、一落千丈、滚回老家,马悠才会真正放心。 “证据?”丁瑶看了看都月和刘依洛,心虚地说道:“这我们可没证据。”都是臆想,哪来的证据? “枪手的证据不好找,但是有些关于她生活作风的事,是有迹可循的吧!”都月眼珠一转说道。 马悠心中窃喜,上次母亲来找徐子若吃了亏,看来她很快可以帮母亲扳回这一局。 她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说道:“如果有任何证据,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酬谢各位!” 说完,她掏出一沓钱放在桌上,站起身走了出去。 只是简单问了几句话,三人又赚了万元,这钱来得轻松,三人互相交换了眼神,乐呵呵地走出门去。 马悠远远朝校门口看去,大概是已经到了快上课的时间,箽江沅的明黄色跑车本就醒目,在马悠刻意的关注下,自然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车门打开,徐子若下了车,马悠不禁在心中冷哼一声,你要是现在乖乖跟箽江沅在一起,我是不会管你的,但你还要再去招惹我的丈夫,别怪我狠! 马悠转身上了自己的车,却没看到跟在徐子若身后下来的聂安和谢雨菲。 箽江沅每天可谓兢兢业业,早上送早餐,中午接她吃午饭,晚上带她去医院,别说都月,他之前所有的女人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他简直把追求徐子若当成了自己的事业。 但徐子若对他,只是朋友一样的感情,她更希望能撮合箽江沅和聂安,所以只要出去,必然拉上聂安和谢雨菲。 谢雨菲偶尔有事的时候,她也会拉上聂安,反正是坚决不跟他单独出去就是了。 说来也奇怪,谢雨菲最近经常有事,也不说是什么事,只是神秘一笑。甚至昨天还偷偷消失了一上午,问她怎么了,也还是闪烁其词不肯明说。 “晚上想吃什么?”箽江沅的目光直直对上徐子若。 “晚上要回家,我爸给做饭。”徐子若答道。 “那我也去蹭饭!等会儿我就告诉伯父多准备一个人的!”箽江沅把死皮赖脸发挥到极致。 “那你俩也去吧!”徐子若看看聂安和谢雨菲说道。 “哎呀,你就别拉着我俩当电灯泡了!”谢雨菲娇斥道。 “你到底是谁的闺蜜?”徐子若也佯装恼怒质问。 “是闺蜜才帮你的!”谢雨菲看看远处,对着箽江沅使了个眼色,“你说说你,兔子不吃窝边草,这倒好,她俩以后怎么见面!” 90.你要把渣男语录背一遍吗? 远处走来的,正是都月三人,箽江沅明显有点尴尬,这和他之前的情况不大一样,往常分开之后,都是再见不相识的,尤其当看见彼此身边有别人的时候,往往都是心照不宣假装素未谋面,可偏偏都月走了过来。 这还不算尴尬,更尴尬的是面前站着的是他真正用了心的徐子若,和徐子若舍友发生了关系,这箽江沅最后悔的一件事。 徐子若回头看看,拉起聂安的手轻笑着说道:“你们聊吧,我们先走了!” 她的笑中带着些许玩味,若她是个旁观者,定要看看眼前这场好戏,可惜现在她的身份尴尬,不适合留下看戏。万一等下两人把自己牵扯进去,那可就不美妙了,还不如趁早离开。 “别……”箽江沅挠挠头,一脸尴尬,“那晚上我去你家!”他多希望自己有那种超能力,用意念让都月掉头走开,可惜,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都月一步一步走了过来,还目不斜视地看着自己。 徐子若摇摇头,表示拒绝,随后她一手拉着聂安,一手拉着谢雨菲头也不回地就往学校走。 还没走到箽江沅近前,丁瑶和刘依洛就已经跟都月分开,都月眼看着徐子若三人走开,冷笑一声,便直奔着箽江沅走过来。 可惜,箽江沅见徐子若一走,立刻转身就要上车,好像压根没看见她一样。 “沅少!”都月喊住了他,“怎么,装不认识?” 都月换了新发型,齐腮的妹妹头,让她看起来像是十六七的少女一样,清纯可爱。 箽江沅侧头看着她,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有事?” 他的确说过,如果都月换这样的发型会更好看,但是她真的去剪了,他反倒没了欣赏的心情。 都月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说道:“见了面不能打个招呼吗?非得有事才能说话?” 箽江沅摸了摸眉毛,露出一个痞笑说道:“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我懂你也懂,如果不能当做没发生过,还是假装不认识的好!” 都月往前凑了一步,正正对上他的目光,眨巴眨巴无辜的大眼轻声说道:“我是真的不懂,你告诉我呀!” 箽江沅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支,随后扬了扬眉说道:“看你之前主动的样子,可不像什么都不懂。” 都月伸手拽住他衬衫上的一颗纽扣把玩着,手指似是有意无意划过他的胸膛,随后又低声说道:“也不知道徐子若知不知道你是这么绝情的人,不知道她看见现在你我的样子会不会嫉妒……” 这距离,只要箽江沅低下头,就可以吻上她,再加上都月这个带着挑逗的动作,看起来的确非常暧昧。 可箽江沅并没低头,而是抬起了头,他猛然发现不远处丁瑶正在拿着手机拍照,见他看过去,丁瑶赶忙收起手机拉着刘依洛走掉了。 一股阴谋的味道! 方才的痞笑渐渐敛去,箽江沅一把拍掉都月的手,丝毫不给她面子,沉声问道:“你想怎么样?” 都月仰起头,又无辜地笑着说道:“我什么都不想干,只是想告诉你,我很想你而已。”她的表情无辜得像是真的在想念这个人,可她刚才的动作却又明显是在想念这个身体。 事后纠缠的,箽江沅也不是没遇过,所以他才那么冷血,只要他觉得这个游戏可以结束,那么就会提上裤子不认人。 只是这次时间有点短,要不是那次在森凯和徐子若见面,他和都月的这种关系可能还会再维持一两个月。 “那既然这样,我也告诉你,大家都是成年人,各取所需而已,不必再纠缠!”箽江沅一脸严肃地说道,各取所需,他不是空口说白话,虽然不是明码交易,但包包、化妆品,他也是花了真金白银的。 “可是……”都月有些为难地低下头,“一开始我就是因为喜欢你才和你在一起的呀!”看起来好像她真的付出了感情,可箽江沅见这种女孩见多了,压根不会当成个事。 他漫不经心地挠挠头,说出了渣男标准语录:“你是个好女孩,但我们不能在一起!” 都月轻轻一笑,“这句有点老掉牙,换一句。” “我配不上你!”说这话的时候,箽江沅的表情却十分桀骜,没有一丝配不上的自觉,在他个人审美观中,自己没有配不上的女人。 “你是要背一整本渣男语录吗?”都月忍不住笑着问他,她早就知道箽江沅就是这种人,但她的目的并不是俘获他的心,只要拴住他的人,成为箽太太,有些事并不需要太过计较。 “你都说了,我是个渣男,何必还要纠缠?”箽江沅好像第一次被女生这样纠缠,往常大家不都心知肚明,各自为安吗?他觉得女方太过主动,抱着的目的不就是等价交换吗? “可是……”都月又垂下了头,“我对你真的是认真的。”如果丁瑶和刘依洛没走,看到她这副表情,肯定会以为她真的动了感情。就连都月自己,都想替自己的演技鼓掌喝彩。 可箽江沅却叹了口气,重重吸了一口烟说道:“对不起,我以为你跟我是一样的人,但是现在你看清了,我就是这样的人……” 话说到一半,都月心中窃喜,这录音要是拿给徐子若听,箽江沅亲口承认自己是花心大少,徐子若要是知道,两人怕是要炸了锅,她在乎的可不仅仅是马悠给的那点钱,两人闹个天翻地覆,她才有机会趁虚而入。 然而箽江沅却话锋一转,让都月顿时寒了心,“我活了三十年,唯一一个真正动心的人就是徐子若,为了她,我不会再玩以前的那些游戏,你也不用再纠缠我,我和你,根本不可能!” 一个花心的人还可能旧情复燃,都月不怕他花心,就怕他像现在这样,认真起来,但长城不是一日建成,瓦解更需要水滴石穿的毅力,她不打算放弃。 “徐子若不是你朋友的女人吗?你不觉得这样不道德?”都月尽量委婉地挑拨离间。 “不管她是谁的女人,都不影响我追求她!”箽江沅自然不能告诉她苍宇现在的情况,如果苍宇还在,他的确不会跟兄弟抢女人,但苍宇已经明言让自己照顾徐子若,他心底坦荡。 都月更加心寒,再次低头,当抬起头时,眼神中有一丝阴霾,“你不觉得恶心吗?你应该打听打听她是什么人!”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箽江沅一个站在原地,思量着她的话。 不是因为信了她的话,而是想到了徐子若曾经说“你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我的”。 如果是别人,他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可那是徐子若,他不得不在乎。 对他来说,想知道这些流言也不难,他跟聂安和谢雨菲都有交情,直接问她们就好了。 但他没想到,就在他跟徐子若的父亲学做菜的时候,刘依洛还真的把偷拍的照片拿给徐子若看了。 “你看看,你前脚走,后脚两人就腻上了,你俩这样下去不就成了个笑话吗?”刘依洛假惺惺地说道,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可她不知道,徐子若跟箽江沅还只是朋友而已,都月只是给她分析了一番,让两个人吵架,才有可能被她们拍到和好之后的拥抱接吻之类的照片,或者是像之前的每天送花,再或者是徐子若转投其他人的怀抱…… 这些照片,都可以找“苍太太”变现。出手就是几万的礼物,反手就是一万现金,这种阔绰金主,值得她们为之演戏。 “他俩要真和好,那我就送他们个大蛋糕!”徐子若却一点没气恼,笑嘻嘻地说道。箽江沅和谁搭一对cp,她都不是太在意,反正只要他自己开心就好。 刘依洛当即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是气糊涂了吧?”她可不相信纯洁的友谊,更不相信能傍富豪的徐子若,甘做小三的徐子若,会放着钻石王老五只当个普通朋友。 徐子若瞥了她一眼说道:“我要是说我跟箽江沅只是朋友,你也不一定信,反正……时间久了,谣言就会不攻自破的。” 竟如此坦然,不光刘依洛震惊,就连都月和丁瑶都讶异。 但都月只敢躲在卫生间偷偷听,压根不敢露面,地地道道的做贼心虚。 “没事了吧?没事我走了!”徐子若挥挥手,洒脱地走出了宿舍。 然而回家的路上却只有徐子若一个人,聂安当了多天的挡箭牌,不堪其苦,今天说是要回家吃饭,溜了。 谢雨菲更不用说,又神神秘秘地走了,据徐子若和聂安推测,她可能是谈恋爱了,但是却不知道对象是谁。既然她现在愿意说,那就等到她愿意的时候吧,反正对徐子若来说,只要谢雨菲幸福,那个人是谁并不重要。只要她不跟马阳复合就好,马阳,这可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但徐子若还是有些担心的,箽江沅看来是动了真格的,八成现在真的在家等着她,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91.与“苍太太”的会面 这一段路很近,徐子若顶着太阳走到大门口,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道:“徐小姐!” 那声音本身很甜,辨识度很高,但多了一丝冷漠之后,听起来倒是一点也不嗲,反而让徐子若觉得来者不善。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上马悠的目光,也叫道:“马小姐。” 马悠打着一把精致的阳伞,跟以手遮头的徐子若比起来,显得那么高贵美丽,戴着墨镜的脸看起来都那么冷漠,不难想象,如果摘掉墨镜,面对徐子若的,可能是一双冰寒刺骨的双眸。 “我想跟你谈谈!”就连那语气,都满是高傲。 “你和我?谈什么?”徐子若强压着心虚问道。 马悠唇角浮上一丝轻蔑的笑意,“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还带着港台腔。 终于到了这一天,徐子若心头如擂鼓一般忐忑,虽然一切并非她所愿,但……终究她还是做了他们之间的第三者。 “现在这个情况,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何必再谈!”若是苍宇醒着,徐子若定不会这样说。 马悠冷哼一声说道:“当然有必要!你大概不知道,医院病房也是有监控的。” 那声冷哼,和她母亲简直如出一辙。 这的确是徐子若忽视掉的事情,她心里顿时慌乱了,一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袭来,她只能双手交握,让自己尽量镇定下来。 “马小姐……”她下意识叫了一声,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解释。 马悠从她眼底看到一丝慌乱,当下确实了自己的猜想,便又冷冷说道:“走吧,徐小姐不想站在这里让大家看着吧?” 徐子若看看马悠身后,心里开始盘算,要是马悠像马太太一样带了人来该怎么应对,她的手已经偷偷摸进自己的裤袋里,轻握住自己的手机,只需要连按几下开机键,紧急联系人便会接到她的来电。 马悠看到她这副紧张的样子,又轻声说道:“只有我自己,或者你担心的话,也可以去你家。”马悠朝着小区里张望了一下,马太太早就把一切都告诉了她。 徐子若当然不想惊扰父母,于是指了指不远处说道:“那边有一间茶楼。” 两人一前一后,一言不发地朝着茶楼走去,看上去就像趾高气昂的大明星和衣着朴素的小跟班。徐子若看着她优美的步态、火辣的身段,暗暗想着,如果自己是个男人,二选一,一定会选马悠吧,怎么苍宇偏偏不走寻常路呢? 马悠一进门,便收了伞气质悠然地对着服务生吩咐道:“一壶白茶,随便上几样点心!给我们找一间安静的雅间!” 完全是女主人的做派。 徐子若一路走来,已平静了许多,她比马悠幸运得多,就算苍宇躺在那里,依然可以跟自己交流,而马悠爱了他多少年,最终也没得到他的爱。 等到服务生关好门出去,马悠才伸手摘下了她高贵的墨镜,果不其然,那双看向徐子若的眸子冰冷异常。 “徐小姐,我想知道,宇哥哥都已经那样了,你为什么还要缠着他?”马悠单刀直入,没给徐子若留一丝面子。 这其中,只有宇哥哥三个字饱含深情,剩下的,全部咄咄逼人,透着冷寒。 “马小姐……” 马悠厉声打断她:“你叫错了,应该是苍太太!” 她的左手轻放于桌面,那枚一生独一的dr钻戒熠熠发光,亮得刺眼。 “苍太太……”徐子若扬起唇角喃喃叫道,“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只想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们还没结婚。” “但我们订婚已经五年了!” 徐子若看着她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你放心,他如果醒来,我不会逗留在他身边的。” 马悠冷冷说道:“他醒不醒得过来,我都是他的妻子,你对着一个没有任何反应的人做了些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希望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我也希望你不要再在医院里出现!” 可我如果不去,他会永远躺在黑暗里!徐子若在心里呐喊,但她终究没有说出口,毕竟这事惊世骇俗,不是所有人都能相信。 “你相信人有灵魂吗?马……苍太太!”徐子若突然转了话题。 “人当然有灵魂,否则他现在的情况,和死了有什么区别?”马悠不耐烦地答道。 “你相信就好,他还在,如果你想,我也可以让他跟你对话。”既然她相信人有灵魂,那么或许可以接受自己和苍宇之间这种怪异的联系。 马悠不禁失笑,还哈哈笑出声来,“你不会要说你可以招魂吧?你是大仙吗?你靠什么作为媒介?靠晚上偷偷去亲吻他吗?” 她的语气中,满是赤裸裸的蔑视。 “你不信就算了,苍太太,他如果安然无恙,你找我兴师问罪还情有可原,他现在那个样子,真的没有必要!”徐子若起身向门口走去。 马悠却咄咄逼人地说道:“他现在的确是植物人,或许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但是我不希望你这样肮脏的一个人去碰他,哪怕他死了是一具尸体躺在那里,我都不希望你去玷污他!” 如果病房真的有监控,那么马悠自然就会看到,可惜徐子若不知道周森早已将监控相关自己的内容抹掉,也不知道马悠只是凭推断得知。 “你说我做了第三者,我认,不管是什么原因,我的确伤了你,可是……”徐子若的目光坚定无比,“我只有过苍先生一个男人,未必不比你干净!” 马悠的心一阵刺痛,她和苍宇甚至连个拥吻都没有,可眼前的女人却堂而皇之成了苍宇的女人,她露出嘲讽的笑容,“无风不起浪,你自己是什么风评难道心里一点也不清楚?别人不说,至少你跟箽江沅,是我亲眼所见!” “我们……”徐子若想解释,却又害怕发生那天马太太出现的一幕,索性沉默,即便全世界都误会,只要她最在乎的人相信,那便足够。 马悠却以为这是默认,更加得意,站起身趾高气昂地说道:“我告诉你!像你这种女人,就算宇哥哥醒着,你也不过是一时新鲜的玩物而已,从今以后,你再敢去见他,别怪我不客气!” 徐子若早打算从三人这种关系中抽离的,可并不是现在,她不想让苍宇陷入沉沉黑暗之中。 可是,她能怎么办? 心口碎裂一般的感觉,却还是要强忍住,对马悠轻声说道:“我想最后再见他一次!” 马悠狠狠地看着她,冷哼一声说道:“可以,但是你要跟我去医院,我要确认你没怀上宇哥哥的孩子!” 徐子若心头像压着一块大石,她多么希望自己当初没有吃那些药,多希望在这种时候可以留下一个爱的结晶,可是她很清楚,自己并没有怀孕。 “好。”一个字,千斤重。 桌上的茶点和茶水纹丝未动,正如它们被端进来时的样子,只是茶已凉,人已去。 手机铃声在徐子若关上车门的同时响起,她拿出手机,竟是箽江沅的电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不斜视地接起了电话,马悠本该发动车子的,但却坐着纹丝未动,只是开了空调而已。 尽管没有开免提,但手机那边的声音依然清晰地传入了两人耳中。 “放学好久了,怎么还没回来?我跟伯父学了糖醋排骨,今天这道菜是我做的呢!” 徐子若看着车窗外暗下来的天,沉声说道:“我临时有点事,晚点回去。” 电话那头的箽江沅顿了顿,突然问道:“你的语气不对,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他以为的,当然是都月那群人干的好事。 “没什么,我去趟医院,你吃了饭早点回去!”徐子若说完,立即挂了电话,生怕箽江沅说出什么话来被马悠听见。 马悠见她挂了电话,这才发动了车子,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正是下班高峰期,车子停停走走,往常一小时的路程,今天走了近两小时,其间两人一言不发,只听见马悠烦躁的低骂声,也不知是在骂前面乱开的车,还是在骂旁边的徐子若。 而徐子若却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这一天终会到来,只是在她看来还不到时候而已,但那又怎么样,反正早晚会有这一天。 有钱人的特权,就是随时想查什么就查什么,无需排队,不管多晚。 徐子若躺在b超室的床上,冷冰冰的透声胶挤在腹部,她不禁哆嗦了一下。 “医生,我这朋友怀疑自己怀孕了,请帮她查一下。”马悠又恢复了她一贯的优雅,关切的神情仿佛真的跟徐子若是好朋友一般。 探头在徐子若小腹只滑了几下,女医生便沉声说道:“经期还没结束,怎么可能怀孕,小姑娘,你这点常识总该有的吧?” 瞥向徐子若的目光带着点看傻子的神情,让她只得无奈地撇了撇嘴。 我说没怀孕你们都不信,这下总该信了吧! “是这样啊,你也真是的,连这个也不懂吗?”马悠也满口抱怨,全然忘了是自己拉着她来检查的。 但徐子若现在可没心情理会她,她满心只想着今后苍宇独自躺在黑暗之中,该有多么孤寂难熬。 92.箽江沅的奇思妙想 电梯里,马悠和徐子若依旧默然相对,但是可以看出,马悠的心情相当放松。 不难想象,对于这些豪门太太来说,男人在外头的女人和肚子里的孩子,是她们人生最大的威胁。 到病房的路徐子若很熟悉,病房前长椅上坐着的那个人,她也已经熟悉了。 “你怎么来了?”徐子若惊讶地问道。 箽江沅看看马悠,又看看徐子若,起身快走两步,把徐子若揽进了怀中,上下打量一番才问道:“我就说你的语气不对劲,她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马悠的招牌冷哼跟马太太如出一辙,然而当着外人的面,她还保持着几分优雅。 “箽江沅,既然她现在跟了你,你就把她看好了,别让她往宇哥哥这里跑!” 箽江沅却丝毫没理会她,又对着徐子若问了一遍:“你没事吧?” 徐子若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谈了谈话,做了个b超而已,马小姐……苍太太没把我怎么样。” 确认了她没事,箽江沅才抬头对马悠冷冷说道:“马悠,你以为你趁着宇哥昏迷的时候花钱跟他领了个结婚证,你就是真正的苍太太了吗?这是你们母女第二次找子若的麻烦了,你究竟想干什么?” 马悠扬起她趾高气昂的头颅,毫不客气地反驳道:“箽江沅,我记得你们三个都叫他一声宇哥的,我现在是他合法的妻子,你该叫我一声大嫂的吧?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就是这样?我们怎么找她的麻烦了?她伤了一丝毫毛吗?你们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我们自然是要确认有没有野种留下来的!” “你没搞错吧?宇哥现在这个样子,你还要跟他领个结婚证?你以为你这是痴情吗?你压根就是变态!”箽江沅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她骂道。 马悠当即变了神色,一双美眸怒视着箽江沅,也顾不得优雅的仪态,脱口而骂:“箽江沅你个渣男,从我认识你,你就没一个正经女朋友,你懂什么是爱?宇哥哥才出事多久,你们两个就混在一起,你们懂什么是爱?我这么做就是要用行动证明,即便他苍宇一辈子不醒,我马悠也一辈子都是他的妻子,不离不弃!” 在她看来,这应该是一种极其伟大的行为,世人都应该感动到痛哭流涕,然而箽江沅却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她说道:“你病得不轻,赶紧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另外再找个法律顾问咨询一下,看看你花钱托人办的结婚证是不是有效!” “我看你才有病!”马悠被他气得没了理智,也指着他破口大骂起来,“睡兄弟的女人,还纵容这女人去对一个植物人做猥亵的事,你们一对都是肮脏下流的人!” “马悠!”徐子若忍不住开口,“什么猥亵的事,你还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难为你看起来清纯的外表,装了这么多肮脏的内容!” “你个下贱的婊子,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马悠伸手就是一巴掌呼了过去。 “住手!” 伴着一声惊呼,箽江沅擎住了她的手腕,周森也跑了过来。 再看走廊两边,已经有人在围观了。 马悠左右看看,不甘地放下手臂,扬起头露出一个招牌式的笑容提高音量说道:“不过是开玩笑而已,没什么好看的,大家请回吧!” 周森喘着粗气过来,对着马悠说道:“马小姐,有什么话大家出去说,别在这儿让大家看笑话!” 今天两人是突然袭击,所以周森没有丝毫准备,以至于在病房门前险些发生冲突。 “我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沅少,带着你的女人回去吧!这里不欢迎你们!”马悠带着招牌式的甜笑,口中的话却一丝甜味都没有。 周森却蹙着眉头说道:“马小姐,有些事您可能不知情,徐小姐她……算了,咱们还是进里面说吧!” 尽管围观的人已经有人在疏散,但仍不免有些人还在探头探脑,而且这一排并不是只一间病房,马悠自是不愿被人当做笑柄来看,却又放不下身段请几人进去,只得昂着高傲的头颅径自推门进了病房。 箽江沅和徐子若自然也跟着走了进去,此时不知情的只有马悠一个。 苍宇依旧静静地躺着,刚才门外发生的事,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听见,反正,他是不会做出任何反应的。 马悠一进门,就占据了最有利的地形,一屁股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伸手握住了苍宇的纹丝不动的手。 “宇哥哥,我来看你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徐子若远远看着双目紧闭的苍宇,这一刻,看着她的神情,箽江沅才明白当一个人真正爱上另一个人的时候,不需要说出来,甚至只需要一个眼神,你就能看出深深的爱意。 就仿佛她全身每个毛孔,每根头发都在讲述着一个关于爱的故事。 说嫉妒,不是没有,然而此刻的徐子若在箽江沅眼中,却像是浑身发着光一样。 他低头,在徐子若耳边附耳说了句什么,她猛地抬起头看向他,满目惊疑。 “跟我走!”箽江沅拉起她的手,不容分说,出了病房。 “你是不是疯了?怎么可能?”徐子若不敢大声喧哗,只是低声说着。 “你跟我来!不试试怎么知道?”箽江沅拉着她一路走到停车场。 红色跑车中,两人分坐,徐子若瞪大了眼睛,而箽江沅一脸认真。 “你亲我,跟我交换之后,我再去亲他,这样他的灵魂就可以解脱!” 徐子若一脸惊愕,“你疯了吧?怎么可能?” “试一下!失败不过你亲了我两下而已!” 似乎从徐子若认识他那天,就没见过他这么认真的表情。 “就算成功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难道只为了苍宇的灵魂可以用男人的形态出来溜达一圈吗? 箽江沅认真地看着她,眸中有些许沉痛的意味,“那样,往后余生,我的身体可以陪伴着你……” 徐子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惊呼道:“你的意思是以后要代替他去那个不能动的身体里?” “我活着的意义就是玩而已,”箽江沅耸了耸肩,“可他不一样,他可以做很多事,包括……代替我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对徐子若说爱,但却比任何形式的“我爱你”都更让人信服,让人感动。 徐子若一下子愣住,她从来没觉得,箽江沅竟是认真的,可是这种爱太过浓烈,满满的牺牲,让她无所适从。 “不行……不行……他不会同意的!”徐子若连连摇头。 “徐子若!”箽江沅一脸严肃地叫她,“你知道宇哥为什么会这样吗?” 徐子若当下被他的一脸严肃吓懵,支支吾吾地说道:“他……不是去和什么黑帮谈判……然后签了什么合同……被对方追杀……” “对!”箽江沅认真地点点头,“就是那份合同,我们都以为他是为了苍氏去谈判,可是他否决了对方只给苍氏降低保护费的提议,他换回来的,是全部华国公司的利益!” 这是徐子若所不知道的,苍宇不可能在她面前夸耀自己的功绩。 “我……我没懂你的意思……”徐子若毕竟对生意没什么概念。 箽江沅伸手,将她一缕头发抚到耳后,轻声说道:“你不需要懂那些,你只需要知道,他在,可以做很多有意义的事,而我在,只不过是游戏人间罢了。” 徐子若看向他的目光柔和起来,认真的箽江沅仿佛全身散发着一种光辉一般。 “你知道终身植物人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在一片黑暗之中是怎么样的孤独无助吗?你不知道自己这个一时冲动的想法意味着什么!”徐子若冷静地对他说道。 拂过她头发的那只手落在她的肩头,手指稍稍用力,让她感到些许痛楚。 “子若,你不知道我和宇哥的感情,上学的时候我长得瘦小,常常被欺负,是宇哥站出来保护我,那年马悠出事,本来是聂湛挑衅我,可宇哥替我应了战,不然他也不会被迫和马悠订婚。” 箽江沅的目光越过徐子若飘远,别人叫宇哥,或许只是一种客套,但他却是发自内心把他当成哥哥,甚至比自己的亲哥还亲。 “而且我相信,宇哥是无所不能的,他不会让我永远困在那身体里,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自己的身体醒来,总比我干着急没办法的好!” 徐子若还是摇头,尽管她也很渴望和苍宇面对面交流,“不行,这件事我得好好考虑一下,这是件大事,万一找不到办法……” 箽江沅当即打断她说道:“你相信我,宇哥会有办法的!他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江沅,让我想想好吗?”徐子若第一次没有连名带姓地称呼他。 “好!”箽江沅伸回手,其实他现在强吻下去,可以得到同样的结果,可他向来不喜欢勉强女孩的,尤其眼前的女孩还是他所爱的。 如果可以,最后一吻,他希望她是用了心的。 93.爱一个人,总要伤害那些爱你的人 学校放假了,徐家父母走了,苍氏的总裁也易了主。 苍家是大股东,人选必然落在苍松身上,可是苍老先生也不是老糊涂,毕竟他还不到六十,只是因着苍宇过人的管理能力才让了位。 苍松为什么被调回,别人可能不知道,他心里却有思量,暂时,苍松还不是一个好的总裁人选。 于是苍启贤重新出山,再度领导整个苍氏。 而苍松,也被他安排到了重要的岗位,以培养成为接班人。 毕竟,苍宇陨落之后,他只有苍松一个继承人而已。 徐子若自己是做不了这个决定的,思考了好多天,她只能求助于聂安,这也就意味着,她要和聂安坦白一切。 “安安,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徐子若郑重地对聂安说道。 聂安停下钢琴上的双手,转头笑嘻嘻地问道:“怎么?你要和箽江沅确定关系了?” 本来凝重的心情被她的一句玩笑话放松下来,徐子若也笑笑说道:“我跟他,只是朋友而已。” “我看出来了。”聂安转过身。 “我有异能。” “嗯?作曲方面?还是弹琴方面?”聂安看了看她最近又做的新曲谱问道。 “不是,”徐子若摇摇头,“我……我只要跟人接吻,两人的灵魂就会互换。” “你说什么?”聂安直接从琴凳上跳了起来。 “就是电影里演的那种,也可以说是身体互换,但不是一次性,而是可以来回换。”徐子若认真地解释着。 “不会吧?你开玩笑的吧?”聂安走近她左右打量,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的物件一样。 “没有开玩笑,是真的。”徐子若郑重地点点头。 “让我体验一下?”聂安一脸坏笑地凑近去。 “哎呀,你别闹了,我有正经事想跟你商量!”徐子若不耐烦地说道。 聂安猛地往前,当真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随后后退一步左右看看,蹙着眉头问道:“什么事都没有啊,你骗人的吧?” “不是这样,必须要深吻才行,”徐子若看看她,摇摇头说道,“你就是想试,我也下不去口啊!” 聂安一脸惊悚地看着她,也连连摇头,“不行,我也不行,我性取向还是正常的!” “好了好了,我真的有要紧的事想跟你商量,”徐子若一脸凝重地看着她问道,“箽江沅说,如果他跟我互换,再跟苍宇互换,那么苍宇就可以在他的身体里活过来,你说,这样可行吗?” 聂安一脸茫然地问道:“你等等,我没听明白,他的意思是他亲了你,你俩交换,然后他再用你的身体去亲苍宇,他俩交换,接着你跟装在箽江沅身体里的苍宇的灵魂交换,以后箽江沅的身体里就是苍宇的灵魂?” 虽然有点绕,但是聂安的理解完全正确,徐子若点点头,“对,他就是这个意思。” “那然后呢?你白天跟箽江沅身体里的苍宇谈恋爱,晚上再把苍宇放回去睡觉?”聂安脑洞大开。 “不是那个意思,你想得太狭隘了,不是谈恋爱的事,他的意思是,苍宇可以做很多事,也许可以找到让自己苏醒的办法,他的意思是,要一直替他直到他找到办法。”徐子若轻叹了一口气。 “我去!”聂安一拍大腿,“看不出来啊,箽江沅这回认真了?为了你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徐子若不敢否认,这样做,对苍宇,对她都是有利的,唯一只有箽江沅是其中牺牲的人。 “那要是找不到办法呢?”聂安见她忧心忡忡,又问道。 “我也这样担心,可是他说他相信苍宇一定会找到办法!” “我记得你说是可以随时交换,那你还担心什么,大不了让他俩轮流使用一个身体,总比躺在那儿什么都不知道强呀!”聂安赶忙说道,神色中带着兴奋。 但还没等徐子若开口,她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等等,你的意思是人真的有灵魂?” “当然!”徐子若笃定地答道。 “就算成了植物人,灵魂也还在身体里?”聂安瞪大了眼问道。 “对呀!不然你以为那真是一株植物吗?” “那对他说话能听见吗?”聂安的眼神中有些惶恐。 徐子若自然也看出了那种眼神,她也略带慌张地问道:“你都跟他说什么了?” 聂安在她肩上轻锤一下,抱怨道:“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就不说那些话了!” “你说了什么?”徐子若吃惊地问道。 “我说……唉……”聂安唉声叹气地说道,“说什么也晚了,这以后再怎么见他!” 虽然她没明说,但徐子若也猜了个七八分,于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好着的时候你不表白,偏等他醒不来你才说!” “哎呀!”聂安懊恼地抱住头,一头短发被她揉成鸡窝,“这以后再怎么相见嘛!” 徐子若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说道:“其实说出来,你轻松了许多,你这么坦荡的人,这种事都提前跟我说过,他根本不怪你,所以你没必要懊恼。” 聂安猛地抬起头看向她,“那你之前每晚出去不回来,不是跟箽江沅出去了?真是去医院了?” “废话!”徐子若瞪了她一眼,“别人那样觉得,莫非你也觉得我那么随便?” “那倒不是,”聂安赶忙解释,“我只是觉得你真跟箽江沅在一起也挺好,我以为你俩是很纯洁地谈恋爱,真的,很纯洁的……” 聂安扬了扬眉,加重了“很纯洁”三个字。 徐子若在她后背重重拍了一巴掌,“纯洁的也没有,不纯洁的更没有,我问你正经事呢,你东拉西扯的!” 聂安想了想才说道:“其实没那么难,实在不行再换回去呗,你们就是天天换不都行?” 徐子若摇摇头,“马悠之前找过我了,她简直是爱到变态的地步,现在她以苍太太的身份自居,让我再不要见苍宇,而且她信不过周森,二十四小时派人守着,就连箽江沅都不让进去。” 聂安挠了挠同意,“那你们这计划再高明也实施不了啊!” “所以没你说的那么容易,箽江沅说打算硬闯一次,但之后马悠肯定要加强防备,怕是再找机会就不容易了。” “她还能武力防范?”聂安翻了个白眼,“她家有人,你以为箽江沅找不到几个打手?你忘了上次马悠她妈带了八个来,箽江沅他们带了二十来个?” 当时倒是没顾上数,但是压倒性的优势绝对是有的,听她这么一分析,徐子若心里有了数。 “那就按你说的办吧!只是,好像对箽江沅有点不公平,感觉好像在利用他似的。”徐子若愧疚地说道。 聂安眼珠转了转,“这事是他提出来的,谁也没勉强他,再说了,他不在还少霍霍几个女孩!就该把他关小黑屋里反省去!” 这话一下子把徐子若逗乐了,“他没那么十恶不赦吧,我感觉至少他对苍宇还真是有情有义。” 聂安看着她,沉声问道:“你真觉得他只是为了宇哥?” 徐子若为难地看着她,“我也知道他不全是为了苍宇,可就是这样,我才犹豫,毕竟谁也不知道这种能力会不会一直维持着,又或者苍宇能不能找到办法,万一换过来永远换不回去,那不是坑了他一辈子吗?” 聂安叹了口气,“你应该有信心,宇哥一定会找到办法。” 徐子若重重叹了一口气,“可我心里总觉得这样特对不起他。” 聂安晲她一眼,“我看你是对他动了心了!” “真没有!”徐子若赶忙说道,“他只要一碰我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我要是喜欢一个人就不是这样的。” “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聂安挑眉说道。 “好好好,我不解释,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我没对他动心!”徐子若一脸不情愿地说道。 “那就干!你爱一个人,必然要伤了那些爱你的人,人有时候就要自私一点!”聂安伸手掏出烟盒来,递给徐子若一支。 在这段苦闷的时间里,徐子若跟着聂安学会了抽烟,有时候在特别难过的时候,在烟雾中,徐子若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两人对坐,一支烟吸完,徐子若把烟头狠狠按灭,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电话接通,对面箽江沅轻笑着问道:“你想好了?” 徐子若深吸一口气答道:“想好了。” “那……晚上十点吧。” “好。” “现在有时间吗?可不可以……跟我去看一场电影?” “可以。”徐子若没有迟疑,这种时候,这种要求不算过分。 “那好,你等我,我去接你。”箽江沅的声音似乎比以往更加温柔。 徐子若的神情怅然起来,这样做真的有些残忍,虽说她并不爱箽江沅,但是朋友之间的感情总是有些的。 聂安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去换件衣服,我给你定一家餐厅,他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让你陪他睡一晚,也值!” 徐子若在她胳膊上掐了一把,很重,疼得她当场咧起嘴来。 94.不同阶层的人会更有吸引力 箽江沅和往日的打扮一样,他素来是注重外表的人,身上总是淡淡的柑橘香,即便偶尔有烟味,也会用古龙水遮盖住。 徐子若并没有刻意打扮,只是换了条雾霾蓝的连衣裙,却刚好和他橙色的t恤撞色。 “你……想去看什么电影?”徐子若略带些尴尬和歉疚。 “上车再说吧!”箽江沅挑眉,神色自若,似乎一点没因为即将到来的事影响心情。 当箽江沅带着她走进一家私人影院时,徐子若的内心还是有些惊慌的,生怕他提出聂安所说的陪睡要求。 “别紧张,只是纯看电影而已。”箽江沅悄悄在她耳边说道。 他选的是一部经典的老片——泰坦尼克号,这片子她在网上看过,虽然情节很感人,但的确也有些让人面红耳赤的镜头。 徐子若不禁暗自嘀咕,莫不是他想暗示些什么?如果真的要她做些什么,那这“交易”,是不是还要继续下去呢? 用一次换一生,这买卖对于徐子若来说,是划算的,可她从心底还是非常抵触这样的“交易”。 然而箽江沅却连她的手都没碰一下,只是给她讲道:“当初看这片子的时候,都是奔着那些激情戏去的,却没好好看过情节。也不能理解杰克为了让露丝活下来而牺牲自己。甚至觉得露丝有了新的生活是对杰克的亵渎。 “可是现在年龄大了,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生活很荒唐,突然发现如果真的爱一个人,是可以为她付出自己的所有,也希望她会为了自己好好活下去。 “只可惜我没有露丝,我爱的人不爱我……” “江沅……”徐子若握住他伤感的手说道,“对不起,不如,还是算了吧……” 箽江沅却收起伤感的神情,在昏暗的光线下冲她挑眉说道:“可我不是杰克,你也不是露丝,而且我相信当我再醒来时,宇哥会建立一个新的商业帝国,到时候我得到的远比现在要多,说不定,贴上来的女人会更多,到时候,我也搞个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 徐子若分不清,他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假如这是套路,那么她已经被他套路了。 那一双交握的手就是最好的证据。 箽江沅的目光又回到屏幕上,虽然大手中握着她的手,却没有乱动分毫。 “那时候的人还真挺无聊的,吐口水也值得高兴?你说看见个男人这样吐口水不会觉得恶心吗?”箽江沅笑着问道。 他当真不是杰克,自然理解不了那个阶层的乐趣。 “正因为他是露丝没接触过的那种人,所以才有吸引力,人对神秘不可知的事,都会好奇。”徐子若发表了自己的见解。 她发现人随着年龄增长和阅历,对同样一部影片,都会滋长出不同的见解来。 “就像你和宇哥吗?”箽江沅轻声问道。 此时这问题有些沉重,徐子若只好玩笑般反问:“我是贫民版露丝,他是贵族般杰克吗?” “那马悠就是那个势利的未婚夫?”箽江沅轻笑,“我看她是变态版未婚妻!” “男人难道觉得女人这么一往情深是变态吗?”徐子若喃喃问道。 如果马悠变态,她何尝不是。 “杰克为了露丝死去是感人,卡尔要是为了露丝死去就叫舔狗,因为露丝并不爱他。” 一语双关,马悠是舔狗,他也是。 舔狗还是深情,取决于对方是不是爱你。 “别这么说,”徐子若低声说道,“如果苍宇找不到办法,我相信他不会让你一辈子替他躺在那里的。” “子若,”箽江沅的眼睛看着银幕,手却轻轻握了握她的,“你信不信,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当舔狗。” “我当然信,你这么英俊潇洒,家世非凡,又是富二代,肯定多的是女孩追你。” 尽管屏幕上演的是欢乐的场景,可徐子若还是湿了眼眶,但她仍尽量用轻快的语气答道。 镜头一转,是箽江沅之前最喜欢的香艳画面,杰克在帮露丝画像,徐子若有些尴尬地抽回手,端起可乐喝了一口。 可箽江沅却淡笑着说道:“这段他说错词了,躺到床上去,哈哈,导演竟然给保留了下来。” 见他看得认真,徐子若放下心来,原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箽江沅并没那个意思。 即便是那段更激情的戏,他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完全没有对徐子若做出任何过分的举动,连手不曾主动拉一下。 前面的欢乐,都是为了反衬后面的悲伤,终于到了撞船的情节,徐子若也被剧情吸引,专心地看了下去。 这电影每看必哭,桌上的纸巾被她一张张抽出来,擤鼻涕的纸扔了满满一垃圾桶,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在这冗长的剧情时发生了些什么,然而当她红着鼻头看完时,却发现箽江沅也正拿着纸巾偷偷擦眼泪。 徐子若不敢问,他的心意都说得很清楚,借着这感人的剧情发泄一下,也是正常的,毕竟这可不是件小事。 随着音乐响起,三个半小时的电影落幕,箽江沅轻笑一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选这部电影吗?” “不是因为你想重温一下吗?” “因为它很长,看完可以直接去吃饭了。”箽江沅挑了挑眉说道。 “我已经定好了餐厅。”徐子若微微一笑说道。 箽江沅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徐子若会主动请他吃饭,还想着她或许又会一番推辞。 “走吧,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去试试看。”徐子若站起身来。 “走吧。” 你请的,我都喜欢。 多愁善感不是箽江沅的一贯风格,即便心里很难过,他也仍装着一副不羁的样子。 聂安定的是一家高空旋转餐厅,靠窗而坐,城市灯火尽收眼底,今夜的天气也格外赏光,月明星稀,与灯火辉映,景色格外美好。 中菜西做,既有中餐的美味,又有西餐的精致时尚,给用餐的氛围又增添了几分乐趣。 两人相对而坐,聊聊电影情节,聊聊比赛,却对等会儿要发生的事都闭口不言。 有箽江沅在,气氛永远不会冷,也不会缺少话题,毕竟游走花丛多年,对女孩感兴趣的事,他还是知道不少的。 正吃着,两人谁都没注意,桌边过来了一对情侣。 “被我抓到了吧!亏你还一直否认!” 在这儿听到谢雨菲的声音,徐子若还是很意外的,抬头,她却看见被谢雨菲挽着手臂的男人,竟是苍松。 徐子若当下想否认,可又怕伤了箽江沅的心,只得含糊其辞地说道:“说什么呢!你们不也在这儿吃饭!” “我们?”谢雨菲看看苍松,竟满目都是爱意,“我们来这儿不是挺正常的吗?你们可不一样。” 原来这就是谢雨菲一直没公开的男友?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咱们住一起我都不知道。”徐子若赶忙转移话题。 开口的是苍松,然而他却没回答徐子若的话,“应该是我问你,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话很容易产生歧义,被外人听见会以为苍松跟徐子若有什么关系,箽江沅当下发问:“小松,你跟子若也认识?” 苍松笑着转向箽江沅说道:“沅哥,我们当然认识,她可是我哥的女人,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跟她在一起了。” “一起吃个饭而已,谈不上在一起。”箽江沅从容地答道。 苍松点点头,“那倒是,我哥现在这情况,你们是得帮他照顾照顾徐小姐。” 两个“照顾”说得格外重,任谁都能听出他意有所指。 徐子若转头看看谢雨菲,又看着苍松说道:“那也请松少好好照顾我的朋友,她是个好女孩。” “那是自然。”苍松挑眉说道。 “松,那我们回去吃饭吧。”谢雨菲指了指远处的桌子,那大概是他们定的位子。 苍松对她点点头,随后又对着徐子若和箽江沅问道:“哦,对了,你们大概还不知道,马悠把我哥接回家的事吧?” 徐子若登时一怔,回家?马家还是苍家? 箽江沅虽说也很意外,但他比徐子若镇定多了,依旧坦然地说道:“那正好,等会儿我去家里拜会一下伯父伯母。” 苍松瞥了徐子若一眼,说道:“你去倒是没问题,可是她就……我那个大嫂也在我家住。” 徐子若霎时愣住了,前几天她给周森打电话,还被告知苍宇在医院,因为自己考虑得太久,所以延误了时机,这下该怎么办呢? 苍松看到她的表情,心里也在嘀咕,大哥都已经成了那个样子,这女人怎么还那么在乎能不能去见他呢?不是已经跟箽江沅相谈甚欢了吗?但看到她不爽,苍松莫名地开心起来。 “那就不打扰了,我们回去了。”苍松扬起唇角说道。 箽江沅看着徐子若略有些失望的表情,叹了一口气,他营造了半天的气氛,只为今夜最后一吻,可却被苍松的一句话破坏殆尽。 “我再想办法吧。”他说道。 95.你想见我那不能动弹的哥哥? 旋转餐厅附赠楼下海底世界的门票,如果不是因为苍松破坏了气氛,徐子若肯定会陪箽江沅去的。 可是现在,箽江沅只好把那两张门票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还故作潇洒地说道:“好事多磨,看来这事一定能成!” 徐子若嗫喏道:“如果马悠看见我,肯定又会大闹,我不想让阿宇的父母烦心。” 箽江沅扣上安全带,戏谑地问道:“什么时候你也叫我一声阿沅?” 接着他又抚抚她的头发说道:“别担心,宇哥不在,沅哥会替你扫清一切障碍!”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做起舔狗来,竟也是如此得心应手。 “走吧,先回家再说。”徐子若轻叹一声说道。 “我问问周森是什么情况。”箽江沅一边说,一边拨通了周森的电话。 明黄色跑车在路上疾驰,音响中传来周森颓废的声音。 “沅少,董事会之后,松少以我没有好好照顾boss为由,把我调离了他的身边,所以现在我对boss的情况一无所知。” 难怪,徐子若和箽江沅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这其中肯定也有马悠的“功劳”。 “那你现在被调到哪里了?”箽江沅问道。 “保洁。” 周森话一出口,徐子若大吃一惊,从总裁特助降为保洁,不用说,摆明就是在欺负人。 “辞职吧!”箽江沅果断说道。 “我已经递了辞呈,只是舍不得和boss一起工作过的地方……”周森明显很失落。 “不用担心,手机随时开机,很快你就会再和宇哥一起工作的!”箽江沅信誓旦旦地说道。 “沅少!你的意思是有办法让boss醒来?”周森惊喜而意外地问道。 “别问那么多,你只需要等待。”箽江沅的语气,倒有三分苍宇的意味。 朋友之间相处久了,难免耳濡目染,沾上几分对方的习气。 这跑车多次出入一宅一生,以至于门卫都已经认得,不需要任何登记,便直接放行。 箽江沅的车停在徐子若家的门口,他下车却没上前,只是依着车身对她遥遥挥手。 “好好休息,相信沅哥!” 徐子若报之一笑,轻声道谢:“江沅,谢谢你!” 箽江沅露出痞笑答道:“大恩不言谢,要谢就以身相许!” 徐子若知道他是开玩笑,要真是抱着这种心态,他肯定不会做如此大的牺牲,毕竟到时候就算真的以身相许,他本人也不会知道。 “好了,你慢点开车,我先回去了。”徐子若笑着点点头,转身走进院子。 箽江沅倚在车上,面上的痞笑渐渐消失,看着那个会发光的背影,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原来,爱上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屋子里本来就亮着灯光,聂安坐在钢琴旁,一听到院外马达的声音,她立即跳了起来。 她本以为徐子若的计划已经成功,那么此时开车回来的,就应该是苍宇,可令她好奇的是,两人下车后,只是隔着车说了几句话,徐子若就转身进了院子。 久别重逢,不该有些什么亲昵的举动吗? 徐子若还没掏出钥匙,门就已经被打开,说不上聂安脸上是什么表情,带着疑惑,又有着期盼,或许还有些紧张。 “子若?怎么样了?失败了还是成功了?”聂安忐忑地问道。 “没有试,苍宇被马悠带回苍家了。”徐子若失望地说道。 “啊?怎么会这样,不需要在医院治疗了吗?放弃治疗了?”聂安惊讶中带着愤怒。 “不一定吧,大概请医生到家去治疗吧。”徐子若相信,马悠对苍宇的用心并不比自己少。 “唉!那怎么办呢?”聂安叹气,一屁股坐进了沙发里。 “箽江沅说他会想办法。”徐子若看了看院外渐渐驶离的车答道。 “唉!真难为他了,送命还得自己想办法!”聂安叹了口气说道。 “也不一定是送命,你觉得苍宇如果找不到办法,会让自己的兄弟一直替自己躺在那儿吗?”徐子若拉上窗帘问道。 “那肯定不会,宇哥就不是那样的人!”聂安对自己的男神相当信任。 “那就是了,是借,是借。”徐子若在钢琴前坐下说道。 手起,琴声悠扬,一曲未毕,门铃声响起。 “这么晚了,是谁呀?”聂安起身到门厅,从可视对讲中看到,门外竟是苍松。 徐子若也跟了过来,看见屏幕上的人,她吃惊地问道:“他怎么来这儿了?” 聂安摇了摇头,徐子若按下了对讲,“你是送雨菲回来的?她人呢?” “她回公寓了,我找你!” “你找我干什么?”徐子若蹙起了眉头。 “看你的样子,很想去见见我那个躺在床上不能动的哥哥?”苍松反问道。 “你什么意思?” “让我进去。” “太晚了,不方便。” 苍松扬起唇角,“是太晚不方便,还是有人不方便?” “明天再说吧!”徐子若并没回答他。 “既然你不急,那就算了!”苍松转身要走。 “你等等!”徐子若看了看聂安,反正两个人在,他进来又能怎么样。 苍松看见聂安的时候,表情略有些惊讶,他没看见箽江沅的车,本以为徐子若是一个人在家的。 “你说吧。”徐子若站在门厅里不动,丝毫没有请他进来的意思。 苍松四下打量着房子,自顾自地走进了客厅。 “这房子还不错,上千万了吧,我哥不也一样为了你挥金如土?”苍松毫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说道。 “该不会你打算把房子收回去吧?怎么?混到这地步了?”聂安口不饶人。 苍松却毫不理会,只是对着徐子若问道:“你真的想见他?他现在可是什么都给不了你!” “我从来没问他要过什么。”徐子若坦然地说道,事实上她从来没为了自己问苍宇要过什么。 苍松轻笑起来,“你的意思是你和马悠一样,只图他那个人?就算成了植物人,也值得你们爱得死去活来?” 徐子若带着怒意说道:“你来是为了羞辱我的话,那么请回吧!有些事,不是你这种人能理解的!” “我这种人?我是哪种人?我不过是看你相思成疾,想帮帮你罢了。”苍松见她生气,又放缓了语气。 “那你就直说吧,什么时候能让我见他一面!”徐子若问道。 苍松看了看聂安,目光又回到徐子若身上说道:“这事,我想单独跟你谈。” 徐子若和聂安对视一眼,随后对聂安说道:“安安,你先回房间。” 聂安不信任地看了看苍松,问道:“你真要单独跟他谈?” “他现在跟雨菲在谈恋爱,没事的。”徐子若看了看苍松说道。 聂安满目狐疑地看了看苍松,不放心地对徐子若说道:“我就在房间里,你有事喊我。” 徐子若点了点头,转身去冰箱里拿了听饮料递给苍松,随后在拉了个圆凳在他对面坐下。 苍松微笑着打开饮料喝了一口,随后对徐子若说道:“真不知道,他那个样子你去见他是为什么。” 直觉告诉徐子若不能告诉他真相,于是她只好随口说道:“只是想见一面而已,也没有为什么。” 苍松双目直直对上她的目光问道:“你既然能接受箽江沅,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我跟他只是朋友而已。”徐子若解释道。 “可你从来没单独跟我出去吃过饭。”苍松的语气竟有些可怜,像是求而不得的追求者一般。 徐子若不禁失笑,“你跟雨菲不是在谈恋爱吗?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你理解的意思,我和她也只是吃吃饭逛逛街,这方面我比箽江沅可干净多了。”苍松说得很认真,箽江沅大概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这个圈子中被人用来反衬的标杆。 “算了,你就直说吧,怎么能让我见他一面?”徐子若跳过这个话题问道。 苍松向前探了探身子,手撑在茶几上,目光正正对上她的,轻声问道:“你没想过吗?你跟我在一起,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进我家。” 徐子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真搞不懂你,你不是跟雨菲在一起吗?怎么非要扯上我?” “我现在已经不是之前的苍松了,我是被作为总裁候选人培养的,假以时日,我哥可以给你的,我都可以,可是他躺在那里,他给不了你的,我也可以给你。”他的言语似是在暗示什么。 “我说了,我没想要什么,既然你不是真心帮我的,那就请回吧!”徐子若站起身,下了逐客令。 “我当然是真心帮你的,”苍松也站起身来,“我都能让你去见过去的情人,你不觉得我很大度吗?” 徐子若上下打量他一番,摇摇头说道:“咱俩这样的关系,谈不上大度不大度,除了让我跟你,你说吧,还有别的办法吗?” 苍松见她果决,心想反正见面不止一次,帮她次数多了,总该有些感激之意吧,到时候…… 反正他想要的,只是苍宇的女人臣服于自己而已,只需要一次便够,以他的审美观,徐子若还不如谢雨菲。 96.终于见到他 “过几天我们全家会一起赴马家的宴,到时候趁他们不在,我带你去。”苍松笑着说道。 就仿佛刚才说的都是逗她玩一样。 “真的?”徐子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苍松点了点头,“家里的佣人都是老人,护工也是在这边医院一直跟着的,马悠不会知道。” 这正是徐子若期望的,她本就不想因为这事给苍宇的父母添什么麻烦。 “什么时候?” “周六晚上。” 徐子若掰着指头算了算,“那太好了,还有五天,你告诉我时间地点,到时候我过去。” 刚好和下周三的复赛不冲突。 “我来接你。”苍松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而不是疑问。 “不用不用,我不想让雨菲误会,她是个挺好的女孩,你们两个挺合适的。”徐子若赶紧拉出个挡箭牌来。 苍松的眸子眯了眯,扬起了唇角,“她是个很好的朋友,但是娶妻,还是你这样的合适。” “你怎么又乱开玩笑!”徐子若佯装恼怒说道,刚得了喜讯,她自然真的生气不起来。 苍松轻轻一笑,只要不真的生气,说明她就在慢慢接受自己,反正苍宇醒不来,这事不急,慢慢来就好。 “那就说好了,我等你电话!”徐子若欢快地说道。 “嗯。”苍松满意地点点头。 送他出门之后,徐子若连蹦带跳地跑进屋里,也不敲门,直接推开了聂安的房门。 “安安!” 咚地一声,把正在门口偷听的聂安撞倒在地。 “唉哟!”聂安捂着头坐在地上,却还不忘了问,“怎么了这是?我听着听着没动静了!” 徐子若赶紧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兴高采烈地说道:“这周六,这周六苍松会带我去他家!” “怎么回事?你跟他达成了什么协议?”聂安揉着头问道。 “没有,周六他家人去马家赴宴,马悠也不在!”徐子若伸手帮她揉着头说道。 “我怎么觉得他那么不可靠呢?感觉他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聂安犹疑地说道。 “没有吧?箽江沅不是也老爱开玩笑吗?哦!对了!我得赶紧给他打个电话!”徐子若又蹦起来跑出了客房。 一时间高兴起来,徐子若也忘了已经晚了,打通听见他迷蒙的声音,才带着歉意问道:“你是不是睡下了?” 箽江沅清了清嗓子说道:“没,刚躺下,怎么了?” “刚才苍松来过了,他说周六他家人去马家赴宴,他可以带我进去。”徐子若放低了声音说道。 “他去你家找你?他怎么认识你家的?”箽江沅疑惑地问道。 徐子若想了想答道:“我也不知道。” “你之前跟他很熟?” “不算熟,见过几次而已。” “你不觉得有点奇怪?他今天的语气明显没什么善意,怎么突然就想起帮你了?” “我也不知道,你觉得……”徐子若突然觉得,是不是箽江沅改变了主意,“那到时候我去吧!” “子若……”箽江沅温柔地唤了一声,“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你确定吗?”徐子若犹豫地问道。 “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怎么会随便改主意呢?” “反正还有好几天,你再仔细考虑考虑。”徐子若说道。 “子若……这几天,你能像今天一样陪着我吗?”箽江沅的语气是商量,却又好似有些祈求的意味。 徐子若不忍拒绝,连拉手都没主动一下的箽江沅,实在让她无法拒绝。 “好。”她低声答道。 “陪我聊聊天好吗?”箽江沅又问。 “你不是要睡了吗?” “突然又不困了,刚才回来路上我就在想,你现在假期没事了,应该去考个驾照,要不我陪你去报个驾校?” “回头再去吧,下周还要比赛。” “那……今天本来想带你去海底世界的,明天再去吧?” 徐子若抱着电话,陪他一直聊到实在困得睁不开眼,最后是箽江沅听见她已经发出了梦呓,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这感觉,就像是濒死的人最后的要求一样,箽江沅只想在最后的几天,和他那个第一次爱上的女孩感受一下真正的恋爱。 无关风月,就像少男少女纯情的初恋一般。 他怎么会不想抱她吻他,只是他怕那样会吓到她而已。 海底世界、ktv、路边的小摊、高档的饭店、马场、水上乐园…… 箽江沅带着徐子若玩了个遍,却依旧没有主动碰过她一下。 周六终于到来,箽江沅把车停在苍宇家附近,两人却都没有下车。 比约好的时间早了一个小时,他们彼此心知肚明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徐子若显然有些紧张,虽然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但上次是出于无奈,可这次不同。 箽江沅解开安全带,先是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随后轻声说道:“子若,我知道你爱的是宇哥,就在这一刻,假装你爱我好不好?” 语气卑微得让人心疼,徐子若对上他的目光,满怀愧疚地说道:“江沅,对不起……” 一根手指按在她的唇上,箽江沅摇摇头说道:“别说对不起,我是自愿的,而且,我相信宇哥。” “江沅……我会努力和他一起尽快找到让他苏醒的办法。”徐子若信誓旦旦地说道。 箽江沅轻轻扬起唇角,“即便没有办法,我也很开心,我的身体可以一直陪着你。” 他身上淡淡的柑橘香弥漫在车中,徐子若从来没说过,其实她更喜欢男人用茶香的古龙水。 不爱一个人,不是一起玩乐吃饭就可以改变的事,即使你做了很大的牺牲,感动和爱也不是一回事。 可是此刻,她只能尽量赋予这个仪式感情,好让他在黑暗之中,能回忆起一丝温度来。 面对着他的双眸轻轻闭上,扬着头在等待他,而箽江沅,也轻轻合上了眼眸贴了上去。 他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她的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 比起苍宇,箽江沅自然更是娴熟,毕竟他是阅女无数的人,和只靠着本能的苍宇不同。 窗外天色已暗,没有人注意到车内拥吻的一对人,更没有人知道,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就在这一吻的同时发生。 徐子若从没接受过这么激烈深沉持久的一吻,从不知道没有爱存在的一吻也会如此醉人,当她睁开箽江沅的眼睛时,看到的是自己满面的绯红。 “走吧。”箽江沅轻喘着说道,声音有些暗哑。 “嗯。”徐子若松开了揽在他腰间的手臂,看到了属于自己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她安下心来。 这只是个仪式而已。 她如此安慰自己。 箽江沅走在前头,徐子若跟在后头,这段路好像走了很久似的,两人一路默默无语。 站在门口的苍松,看见两人前后脚走来,脸色暗了暗,他本以为徐子若已经放松了警惕,却没想到,她竟还是提防着自己。 但他脸上仍挂着淡淡的笑容,“我还以为你会自己来。” “刚好江沅要一起来看看他。”披着徐子若外壳的箽江沅说道。 “走吧,他们一时半会回不来。”苍松在前头带路。 事实上,没有他带路,箽江沅也认得,宇哥的卧室,他们几个不知道已经去了多少回。 可现在这卧室不大一样,少了几分刚硬,多了几分柔和,全因着这里住进了个女主人。 苍松只把他们送到门口,接着笑笑问道:“你确定要一起进去?不打算跟他说点什么悄悄话?” 箽江沅笑着摇头,“没什么秘密,说几句就走。” 苍宇躺在藕荷色的床单上,大床只被他占了一边,也不知道马悠夜夜和一个植物人同床共枕,会不会有些瘆得慌。 保健师每天都要给他按摩六个小时以上,所以他尽管瘦了,但肌肉还没开始消耗,假如真的有天醒了,想来恢复起来也不会太难。 箽江沅走上前去,俯下身子却有些下不去口,毕竟这身体里装得是个地地道道的汉子灵魂,让他亲一个男人,还真有点困难。 徐子若尴尬地别过头去,低声说道:“你放心,我不看。” 箽江沅深深吸了一口气,两眼一闭,再次低下头去,反正闭着眼,男人和女人的嘴唇都差不多,他索性把苍宇想象成徐子若,回味一番刚才的感觉。 徐子若想转头看看,可是又觉得尴尬,只好把目光投向了妆台上的一副照片上。 马悠放大了当初和苍宇官宣订婚时的照片,摆在那里看起来倒有几分像是结婚照,两人看起来金童玉女一对璧人,谁能想到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现在竟躺在这里一动不能动。 “江沅?” 徐子若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呼唤,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只有苍宇才会这么叫,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果然成功了! 转身,“徐子若”果真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仿佛在问“你怎么也在”。 “阿宇,是你吗?”徐子若开口问道。 “徐子若”一脸诧异地问道:“江沅,你怎么了?怎么今天的语气这么奇怪?” 徐子若指着床上的“苍宇”说道:“那是箽江沅,我是徐子若。” “什么?”苍宇瞪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 徐子若四下看看,说道:“阿宇,现在不方便跟你解释,咱们先走,等会儿我跟你解释!” 97.谁说爱人就要爱他的灵魂 苍松看见很快出来的两人有些惊讶,他吃惊地问道:“怎么这么快?还以为你们要多聊几句。” 苍宇的应变能力还是很强的,他马上反应过来眼前的情况,立即笑着对他说道:“就几句话而已,说完了,我先走了!” “不坐会儿吗?他们还要一阵才能回来。”苍松优雅地问道。 他伪装得很好,徐子若没看出一丝破绽来,但苍宇可是跟他一起生活过二十来年的,一眼就看出苍松对徐子若的心思不单纯。 “不了,还有事。”苍宇说完,自顾自地往外走去,不给苍松再开口的机会。 徐子若赶忙在后头跟上,一出大门,她就快走几步在前头带路。 直到看见箽江沅明黄色的跑车,苍宇才放缓了脚步,出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子若伸手拿出车钥匙开了车门,才转身说道:“上车说。” 她坐上的是驾驶座,而苍宇不得不坐在了副驾驶的位子上。 “阿宇,现在替你躺在那里的,是箽江沅,马悠把你带回家,我见你一面更难了,只好让苍松趁着今天马家宴请你们全家人的机会带我来一次。” 苍宇稍一思忖,随后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这身体是个媒介,你先和他交换了,然后他和我交换了?” “对!”徐子若点头。 “为什么要这么做?”苍宇沉声问道。 徐子若被他兴师问罪的架势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说道:“箽江沅他……他说是你对他有恩,要替你去做植物人……他还说你肯定能想到办法让自己醒来……” 苍宇看着窗外想了想,低声说道:“依着他的性格,待在那样的环境里,怕是会疯掉。” 莫非他想就此换回去? 徐子若颤着声音问道:“阿宇,你的意思是要……” “要尽快找到办法!”苍宇看向她,绽出一个笑容来,“我不能辜负你们的美意。” 徐子若这才安了心,要不然她就是白忙一场。 “阿宇,真的会有办法吗?” 苍宇伸手抚上她的脸颊,笑了笑,却说道:“真不知道箽江沅是怎么亲下去的,我看着他这张脸,还真下不去口。” 徐子若一下子被他逗乐,想起了刚才箽江沅犹犹豫豫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亲了下去。 这一吻并没有刚才那么缠绵悱恻,也不像往日和苍宇之间那样激情澎湃,只是达到了目的便草草了事。 摸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徐子若看看苍宇,都说爱一个人是爱他的灵魂,可是真的把这灵魂装进了别的躯壳里,这爱也是怪怪的。 苍宇看看徐子若,这回从他的角度看来,才算是正常了,他伸手想揽住徐子若,可却被她闪身躲开了。 “别,看着他的脸,我觉得怪怪的。”徐子若一脸不自在地说道。 这充分说明了,这段时间徐子若并没跟箽江沅发生什么,苍宇扬起了唇角。 虽然之前想推开她,但是内心里,还是希望她只属于自己的。 “我送你回去。”苍宇发动了车子,许久没碰过车,一时竟还有些手生。 “嗯,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徐子若看着车窗外问道。 沉默了几秒,苍宇才又说道:“我认识一个很有本事的高人,明天打算去找找他。” “对了!”徐子若猛然想起些事,“你知不知道,他们把周森调去保洁的事?” 苍宇咧开嘴哈哈一笑,才说道:“他跟我风光了几年,保洁肯定干不下来,怕是已经递了辞呈吧?真有他们的,让他去做保洁!” “箽江沅告诉他,让他等电话,还说要让他再跟着你一起干。” 苍宇挑眉,“这小子,这是给我做了个十年规划?我怕他真待上两个月就得疯掉,别说十年了!” “可不,”徐子若也轻笑起来,“他说等着你给他建个商业帝国,回头醒来要纳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 苍宇侧头看了她一眼,柔声说道:“只要其中没有你,他想要后宫三千我都给他!” “那你当时还要把我托付给他!”徐子若负气说道。 “当时,我没以为自己还能用这种形式再活过来!”苍宇降下车窗,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点起一支烟来。 风吹进车里,混着烟味吹散了箽江沅的柑橘古龙水香味,对箽江沅,徐子若现在只能暗道抱歉,其他的她什么都做不了。 明黄色的跑车停在院外,苍宇和徐子若一起下车,他又下意识想牵她的手,可才一碰到,徐子若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行,我看我真是爱你的皮囊,他的身体一碰我我就起一身鸡皮疙瘩。”徐子若摸了摸胳膊说道。 苍宇哈哈一笑,把她抵在家门上,又是一个标准的壁咚姿势。 “我本来还想今晚不走了的。”伴着他的声音,热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边。 徐子若缩了缩脖子说道:“你可以不走,我和安安一起睡客房。” 这是你买的房子,我哪有权利赶你走! 苍宇收回手,习惯性按在指纹锁上,却因错误提示回过神来。 “我竟然一时忘了,现在我不是我自己!” 徐子若转身打开门,客厅里明明亮着灯光,刚才从院中还看到聂安坐在钢琴旁,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客厅里竟然空无一人。 “安安!安安!”徐子若一边喊,一边往客房走去。 怕再磕了她的头,徐子若没敢直接开门,而是先敲了敲门。 “安安!你快出来,你看看谁来了!” 聂安把门开了一条缝,压低声音悄悄说道:“我知道了,你假装我睡着就好!” 说完,她就要关门,可徐子若一个手疾眼快,把脚插进了门缝里,“别关门呀,我一会儿还要跟你一起睡呢!” “你跟我睡什么?回你卧室小别重逢去!” “不行啊,箽江沅的身体一碰我我就起鸡皮疙瘩,我接受不了啊!” “鸡皮疙瘩怕什么,忍忍就过去了!” 两人拉锯一般,一个推门,一个拉门,站在门口嘀咕起来,还没等她们争出个结果,一个声音把两人都惊呆了。 “我先去洗个澡,他这古龙水的味道我真受不了,我的东西还在吗?” 徐子若先松了手,看着一副坦然自若走进主卧的苍宇说道:“在,我给你找!” 才一松手抽回脚,客房门咔哒一声关上,还伴着轻微的反锁声,徐子若伸手转了转门锁,低骂了一声:“聂安!你个混蛋玩意!” 屋子里的聂安却在高声唱着:“谁说爱人就要爱他的灵魂,否则听起来让人觉得不诚恳,wow……” 徐子若伸脚在门上踹了一脚,但吃苦的却是她的脚趾头,她蹲下身子捂着脚趾头倒吸了几口冷气,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没办法,徐子若硬着头皮进了卧室,幸好苍宇已经进了浴室,于是她赶紧从衣柜里帮他找出睡衣来放在床边。 “子若!沐浴露没了!”苍宇在浴室里喊道。 “有,就在洗手台旁边的柜子里!”徐子若也隔着门喊道。 “找不到啊!你帮我找找!” “你故意的吧?我可不上当!我告诉你,我看着他的脸就不自在,你洗了澡回他家去睡!”徐子若又喊道。 对呀,让他去箽江沅家住呀! 徐子若起身把睡衣收起来,给他找了一身日常穿的衣服。 只可惜苍宇和箽江沅的风格不同,不知道苍宇一贯穿的衣服穿在箽江沅身上,会是什么效果。 找完衣服,徐子若从卧室走了出去,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今晚真是太刺激了,她和箽江沅竟然把苍宇的灵魂给换了出来,只可惜这家伙就像猛虎出闸一样,一个劲儿想奔着主题去。 爱人就要爱他的灵魂,可这灵魂换个躯壳,就变了味儿。 依着苍宇性子,肯定是要来强的,徐子若不禁打了个哆嗦。 人还没到,茶香味先行,一闻到那股茶香古龙水的味道,徐子若立马一个机灵站了起来。 白衬衣穿在箽江沅身上,竟紧紧绷着,苍宇笑弯了眼睛说道:“这家伙,光知道吃喝玩乐,还长出啤酒肚来了!” 平时穿着t恤看不出来,衬衣一上身,果然看出他这身材啊,虽说也不是太过变形,但一颗小肚子突兀地鼓着,高富帅形象尽毁。 徐子若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人家为你做了这么大的牺牲,你还嫌东嫌西的!” 苍宇叹了一口气,“看来我不光得还他后宫三千,还得还他一个健康的身体了!” 说完,他走过来便往沙发上坐,但那颗突兀的啤酒肚却猛然被卡住了,衬衣紧紧绷着,再坐下去,怕是纽扣就要绷掉。 苍宇素来是最注意形象的,只得无奈地站起身来,望着徐子若叹了一口气,“我得先管理一下他的身材,他这样子我都没法出门!” “能出门,怎么不能呢?你回他家去穿他的衣服,对了,我给你把你的古龙水带着。”徐子若说完,就跑进了卧室里。 98.和沅少可能素睡吗? 等她拿了古龙水出来,苍宇正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你果然是爱我的美色!” 徐子若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自己想想,我眼前的你,现在可是箽江沅的外表,这身体也是他的,要是我现在跟你……嗯……那啥……你自己没有一种被绿的感觉吗?” 苍宇伸手摸摸她的头顶,眼神里充满了宠溺,“子若,我明天便去找那世外高人,如果他能出手,也许可以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徐子若却无奈地笑了笑,“先找吧,就算你醒了,你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马悠合法丈夫了!” 说到这个话题,气氛又沉重起来,苍宇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你只需要记住,我自始至终爱的只有你一个。” 可是爱也是受约束的,从法律的角度上说,徐子若并不是受保护的一方。 “嗯,你先去吧,我这几天再准备准备,周三就要复赛了。” 苍宇感叹道:“不知不觉,都过去三个多月了,这次我如果在,就陪你一起去。” 徐子若不禁担忧起来,“你这次不会再失联了吧?” “不会,”苍宇笑笑说道,“我会随时给你发信息,免得你再牵肠挂肚。” 要不是他现在顶着一颗小啤酒肚穿着绷紧的衬衫有些滑稽,徐子若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抱上去,可惜,她还是接受不了这个虽然很熟悉但却很陌生的身体。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尽快找到他。”微微一笑说道。 感觉好久没这样跟他面对面交流过了,犹如死而复生一般的感觉,多亏了她有这样的异能,否则可能真的很难再这样面对面说话了。 “我不想休息,我想就这样看着你,我好久没看过你了。”苍宇深情地看着她说道。 徐子若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只看不动手?你可是有前科的人,我不大相信你。” “真的,我跟你保证,在我那身体没醒之前,我决不用他的身体碰你!”苍宇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怎么不大相信呢?” “我也不想给自己戴绿帽子呀!”苍宇一脸的无辜。 “那你的意思是要在这儿住?” “嗯,明早直接出发,没几个小时了,来回折腾太麻烦。” “那……好吧……” 徐子若又把刚才的睡衣给他找了出来,幸好睡衣是宽松的,遮住了他突兀的小啤酒肚。 一番沐浴之后,徐子若穿着居家服走了出来,苍宇正在翻看箽江沅的手机。 见着徐子若出来,他往一边让了让,拍拍枕头说道:“来。” 徐子若坐过去,瞥了一眼他的手机,才发现手机里的照片好像有些眼熟,再凑近一看,原来是箽江沅不知什么时候拍的自己。 她赶忙解释道:“这是我们这几天出去时候他拍的,我想着这事牺牲也挺大,所以就没拒绝他……” “子若,”苍宇一双眸子深情地看向她,“我知道,这些照片都是偷拍的,他没删,说明他不怕我看见,我也知道,他心里有你,他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 箽江沅的深情,徐子若怎会不知,从那句“我的身体可以陪你一辈子”就可以看出,他用情未必比苍宇少,可是一个心中装满的人,给她再多的爱都只会溢出去而已。 “唉!”徐子若叹了口气,“我只盼你能尽快找到高人,别让我觉得亏欠他太多。” 苍宇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他压根没敢想箽江沅会做出这样的牺牲。 “明天我就去找,那人周森也不认识,是我偶然间遇到过的,只是不知道他还在不在那里。” “如果不在怎么办?” “找权子群,他认识一些研究玄学的人,或许未必是医学可以解决的。” “那……要是真的醒了……你又要怎么办……”徐子若说着说着,就进入了梦乡…… 苍宇看着眼前渐渐睡去的人,俯身在她额上轻吻一下,是替自己,也是替箽江沅…… 为了他,大家都付出了太多,包括他一直无意的马悠,虽然跟一个植物人领结婚证这事有些荒谬,但不可否认马悠日夜陪伴的功劳。 深情无以为报,终将负一个人,可这些都还遥远,如果不醒,全都是空谈。 苍宇一早起来的时候,徐子若还没醒,可恰巧他在给徐子若做三明治的时候,聂安走了出来。 还睡得迷迷糊糊的聂安是来找水喝的,她迷迷瞪瞪从冰箱摸了瓶冰水打开就要灌下去,却被一个男声吓得立马清醒过来。 “大早晨喝冰水对肠胃不好!” 聂安瞪大了眼,愣了几秒,这才恍然想起昨晚的事。 她是看着两人有说有笑从车上下来,又在门口险些壁咚一幕的。 这些行为举止跟往常箽江沅送徐子若回来时完全不一样,而且徐子若也不会让箽江沅留宿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徐子若所说的灵魂交换成功了,回来的是箽江沅的躯壳,苍宇的灵魂。 “宇……宇哥……”聂安结结巴巴地说着,脸红了起来。 想起了那天自己莽撞的表白,聂安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来子若都跟你说了,这段时间,谢谢你对她的陪伴和照顾。”苍宇却丝毫未提那天的事,仿佛不知道一般。 “没……不用客气……”聂安低着头就要往卧室走。 “给你!”苍宇伸手递过两个刚做好的三明治。 “谢……谢谢宇哥……”聂安受宠若惊地接了过来,“你还会做饭?” “你以为我像聂湛一样生活不能自理?”苍宇调侃的话一出,气氛顿时轻松了几分。 聂安靠在橱柜上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问道:“你们两个到底为什么这么针锋相对?” 苍宇一边煎蛋一边问道:“我说他是嫉妒你信吗?” 聂安抬头想了想,“好像的确他各方面都比不上你。” “不过最关键的是马悠,当年他欺负马悠,当时我们觉得是拔刀相助,可是后来想想,好像那个年龄的男孩喜欢一个女孩总是会去欺负她。” 聂安恍然大悟,“难怪呢,他喜欢马悠,你破坏了他的初恋,然后马悠喜欢上了你,最后又和你定了婚,原来是这么回事!” “当年那场赛车,他是想在马悠面前表现一下的,如果我的车没出事,那天他很可能会赢!” 似乎谜题一下子被解开了,但聂安也更头疼了,如果是这样的原因,那么现在马悠嫁给了苍宇,他们之间根本就再没有和解的可能。 “我还说找机会让你们两个握手言和呢,看来是不可能了!”聂安撇撇嘴说道。 “我是无所谓,只要他别伤害我身边的人,但要是他再欺负我身边的人,我也不会轻饶他!”苍宇根本没在意聂安是聂湛妹妹的事,肆无忌惮地说道。 不光聂安喜欢大清早起来喝冰水,徐子若也不例外,她正迷迷瞪瞪打开冰箱的时候,突然被一只大手抓住了胳膊。 “说了多少次,早上起来不能喝冰水!” 徐子若登时被得瞪大了眼睛,可是她正处于短路状态,脱口来了一句:“箽江沅,你怎么跑我家来了?” 苍宇伸手抚抚她的头顶,又宠溺地说道:“你先坐下吃个三明治,慢慢想想。” 徐子若一脸茫然地看向聂安,再看看苍宇,来回看了好几遍,才猛然想起昨晚的事。 “哎呀,你太久没在,又这个样子,我一时懵圈了。” “没事,吃吧,吃完我就走了。”苍宇又摸摸她的头顶。 似乎这现在是他们之间最亲密的动作,除了睡着后他偷偷在额上的一吻。 聂安加快了速度,想着两口吃完赶快回房,省得在这儿当电灯泡,可是却被徐子若叫住。 “你坐这儿慢慢吃,急什么?” “我不是不想当电灯泡嘛!你们一会儿万一吻个别什么的,我多碍事。” “瞎说什么呢,我对着箽江沅的脸亲得下去吗?” “两眼一闭,不就不对着他的脸了吗?”聂安调皮地说着,又唱起了那首歌。 “谁说爱人就要爱他的灵魂,否则听起来让人觉得不诚恳,wow……” 正唱着,门铃响了起来,大清早还没拉开窗帘,所以看不到院子外的人,聂安只能跑去门厅看可视对讲。 才跑过去,她就又跑了回来,慌里慌张地说道:“谢雨菲来了,怎么办?” “来排练的吧?怎么办,凉拌!”徐子若看了看苍宇无奈地说道,“你看吧,谣言就是这么生出来的,回头又要传了,沅少留宿,徐子若又傍新人。” 苍宇扬起唇角说道:“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你我心知肚明就好。” 聂安见两人如此坦然,便返回去给谢雨菲开了门。 不出所料,谢雨菲看见穿着睡衣的苍宇,第一句话就是:“子若,又被我逮着了吧!这回没得解释了吧?吃饭还好说,这都留宿了,总不至于还是朋友吧?” 徐子若撇撇嘴问道:“我要说真的什么都没有,你相信吗?” 谢雨菲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说道:“切,你说别人素睡我还信,可沅少,那不可能……” 苍宇偷偷一笑,转身回了房间,只留下三个女孩在餐厅里打打闹闹。 99.神秘人 直到苍宇出门,徐子若才猛然想起,自己忘了把谢雨菲和苍松谈恋爱的事告诉苍宇了,也不知道这种小事值不值得告诉他。 别的不担心,就担心谢雨菲曾经的那段过往会伤害两人的感情。 毕竟,一般男人接受不了那种事。 趁着聂安去洗漱,徐子若悄悄问道:“雨菲,你跟松少是真的在谈恋爱?” “当然是真的,”谢雨菲一脸幸福,“比跟马阳在一起时候还真!” 徐子若更加担心,“你有没有跟他说过那件事?” 谢雨菲当下知道她所指,马上变得紧张起来,“你可千万别说,那事让他知道了,一准完蛋。” 百般后悔,奈何无药。 “但是……他没问过你?” 徐子若想着,两人看起来这么亲密,说不定已经发生了关系,他发现谢雨菲不是第一次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问。 “说什么呢,我俩还没那个呢!”谢雨菲用手肘捅了捅她说道。 “那万一以后呢?”徐子若忧心忡忡地问道。 谢雨菲偷偷看了看聂安睡的客房,随后附到徐子若耳边说道:“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可谁都别说,他发现不了,我去做了个手术……” “什么手术?”徐子若傻呆呆地问道。 “哎呀!”谢雨菲的语气是不耐烦的,可神色却是得意的,“就是把那个膜补起来了!” “什么?还有这种手术?”徐子若惊呼,却被谢雨菲掩住了嘴。 “小声点,别让别人知道,苍宇躺在那儿不可能说,苍松不待见他的人,他们也没机会跟他说,你不说我不说,他就不会知道,到时候他以为我只有过他一个,十有八九会娶我!”谢雨菲满目遐想。 徐子若顺从地点点头,转头看向窗外,不知为何,她竟觉得今天的阳光都格外美好。 苍宇开着车,停到了那所私人医院的院中,虽然在这儿躺了许久,但他还没仔细看过这所医院。 不过他此刻可没心情,也没时间欣赏这医院的景色,医院门口,周森正在等着他。 “boss……”刚才的电话里,苍宇已经简单将事情给他讲了讲,所以周森虽然震惊,但却是这事的知情者。 苍宇抬手,沉声说道:“别让别人知道这事。” “是,那我叫您沅少?” “好,跟我上去找林佳言。” 林佳言这私人医生,自从苍宇成了植物人,他的这份工作也免了,也刚好,这么优秀的医生可以造福全社会。 “我马上要上一台手术,这是你要的东西。”林佳言拿出一张纸来递给他。 “多谢!”苍宇简单道了谢,便拿着东西要走。 “等等,苍宇最近怎么样?”林佳言叫住了他。 “还是那样。” “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林佳言看了看苍宇,又看了看周森。 苍宇淡淡一笑说道:“周先生大才,却被他们调去做保洁,这人以后就跟着我了。” 林佳言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问道:“跟着你?你整天吃喝玩乐的,还需要个助理?” 一到八卦的时候,林佳言也不急着去手术了。 苍宇扬起唇角微微一笑,“吃喝玩乐有个人陪着也挺有意思。” 林佳言正了正神色,对周森说道:“我看你不如再找个别的工作,跟着他,除了吃喝玩乐,怕是回头还得混出几个私生子来。” 周森忍俊不禁,但是却不能说出实情,只得连连点头称是。 眼见林佳言又要开口八卦,苍宇赶忙说道:“你手术快耽误了!” 林佳言抬头看了看表,又白了他一眼,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你这做事倒越来越像苍宇了!不知道你能不能发愤图强,也搞出点名堂来!” 苍宇也抬头看了看表,拿了那张纸一边往外走,一边对周森吩咐道:“你回头把诊断证明拿到公司去,今天跟我去找个人!” 原来周森是递了辞呈,可公司却以违约为由,要求他赔偿巨额补偿金,苍宇没想到自己竟会唆使人给自己的公司递假的诊断证明,但最近太多事都是他没想过的,包括徐子若,包括日本之行,包括自己借用箽江沅的身体复活…… “找什么人?”周森问道。 “一个高人!”苍宇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着。 周森也跟在他身后,走到电梯前,他从苍宇手中结果诊断报告,随后又说道:“您的账户都已经被冻结了,现在只有之前您的几处私产,但都变不了现……” 箽江沅是有分红的,但只够他吃喝玩乐,要说存钱,恐怕是一分没存下,按着苍宇之前的习惯,他那些分红怕也不够用。 这事苍宇已经想过了,肯定不能靠箽江沅的那点分红过日子,即便生活从简,他也不是坐吃山空的人,这段时间马悠是天天给他念报纸的,有些形势他还是了解的。 “你那儿还有多少钱?”苍宇只能先打起周森的主意来,也不是白要,是借,回头肯定要还的。 他也相信自己有能力一举翻身。 电梯叮的一声响,周森看着里面的人,没敢开口,两人默默上了电梯,直到上了车,他才又开口说道:“我这儿现金不多,大部分都打给家里人了,只剩不到十万,但是我还有一套房子,可以卖大概上千万。” 他对苍宇可以说是无条件的信任,这些年他打回家的钱就有几百万,再加上这房子,可以说这几年年均收入三百万以上,这些,都是苍宇给他的。 “先卖掉,我这几天看一下股市行情,相信很快可以翻几番。” 苍宇说着,打着了车,却又突然转头看向周森,问道:“你相信我吗?” 周森露出坦然的笑容来,黑边眼镜后的双眼闪着熠熠光彩,“boss,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 是啊,怎么可能不相信,不仅生活工作在一起,就连生死都共过,更别提周森之前跟着他,见证了多少次奇迹。 五年从一家小公司,一跃成为全国人尽皆知的企业,从一个小商人的儿子变成一代富豪,从一个浪荡子弟变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风云人物,岂是池中物? “那就好,现在让我那身体苏醒的事充满了变数,我们得做好长期准备,你先和我一起住到一宅一生,再以箽江沅名义注册一间房地产公司。” 眼下的形势,房地产还是大有赚头的,苍宇打算靠股市和周森的启动资金,以及自己过去的人脉,在房地产行业起步。 只是现在的外表,想利用过去的人脉,有些难而已。 “好。”周森对他,有着迷之信任。 苍宇驾着箽江沅的明黄色跑车,一路向城外飞驰而去,路上又吩咐了周森几件事,现在万事俱备,只等周森卖了房子,便能启动,顺利的话,一年之内,他就能把千万翻个几十翻。 “赔个百八十万的不要紧,尽快出手,钱到位越快,我们可以越快启动。”苍宇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但满心满脑都是尽快启动自己的计划。 他要还箽江沅一个商业帝国,要还他后宫三千,但更重要的,是让自己的身体苏醒过来。 郊外的一处废弃工厂旁,明黄色跑车停下,两人从车上下来,奔着工厂而去。 “老花?老花你在吗?”苍宇在空旷的厂房间边走边喊。 早些年他在这里见过一个乞丐,按说乞丐都进城乞讨,收入颇丰,可那人却穿着一身旧衣服,在这里闲坐着。 当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了车,为什么走了过来,或许是被那人的气定神闲所吸引。 他拿出百元大钞给那个都看不清脸面的乞丐,却得到了蔑视的一笑。 “我不需要钱,你现在也不是来找我的时候!”那乞丐就像个算命先生一样,说出不着边际的话语。 他的头发很长,乱蓬蓬的,一脸的胡子和污垢让人压根看不清他的真面目。 可苍宇却记得,他的眉眼其实很好看,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并不苍老,反而像珠落玉盘一般悦耳。 “看你不应该是做乞丐的人,跟我走吧!”苍宇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那眸子异常清明,看着他时似能洞察心扉。 “我在这儿等人,但现在,不是你该来的时候,见到了你,离见到他还远吗?”那乞丐边说,便站起身往里走去。 “你说谁?你说的他是谁?”苍宇跟在他身后追问着。 直觉告诉他,这人不是个普通人,无论从言谈举止,还是走路姿态看,都是如此。 “那不是你该管的事,以后你或许需要找我,到时候,你就来这里,我叫老花……” 那人一定是个年轻人,就连身强力壮的苍宇都跟不上他的步伐,竟只听到那珠落玉盘一般的声音回响在空气中,人影全无。 就像今日一样,苍宇的喊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厂房里,却依旧看不见老花的身影。 只有一口仍冒着热气的锅,和一堆才熄灭的柴火迎接着他。 “他应该在这里的。”苍宇四下看看,笃定地说道。 100.寻找神秘人 然而等到一锅汤凉透,苍宇和周森却依然没见到老花的人影。 “boss,要不要吃点东西?”周森一边跟着苍宇不厌其烦地在厂房里找来找去,一边问道。 “你先去吃,我再等等。”苍宇抬头看了看放着锅的那间厂房说道。 那间厂房的窗户本是关着的,布满了灰尘的玻璃压根看不清外面的情形,可此刻,有一扇窗户却开了。 记忆中,刚才他和周森都没有动过那扇窗户。 但苍宇还是又和周森确认了一遍:“刚才你有动过那窗户吗?” 苍宇远远指着那间厂房问道。 顺着他的手指,周森好像看见窗户里有个人影晃过,他急忙说道:“boss,好像有人!” 苍宇当然也看见了,于是他急忙大喊道:“老花!老花!” 然而却并没有人回应他,方才是人影也仿佛只是一时眼花而已,苍宇连忙拔腿朝着厂房飞奔过去。 路上,他在心底暗暗咒骂:“箽江沅你个混蛋,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跑两步就喘成这样!”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进厂房的大门,放眼望去,空荡荡的厂房一眼便被望到了头,哪里有人影,只有一锅汤架在火上。 火? 明明进来的时候火就是灭的,汤都已经冷了,怎么会突然又点起了火? “boss,那边有一个小门!”周森指着厂房一角说道。 这间厂房只有一扇大门,除此之外便是紧闭的窗户和那扇小门,窗户虽然开了一扇,但那在他们目力所及的范围之内,并没有见到人出去。 “走!去看看!”苍宇指着门喘着说道。 反观周森,倒是气定神闲,纹丝不乱。 “箽江沅可真是个绣花枕头,比起boss你来差远了!”虽然情势紧急,但周森还是没忘了调侃两句。 苍宇一边往小门那边快步走去,一边说道:“回去找个会做健身餐的厨师,我得好好锻炼一下他这身体!” 健身要结合饮食,再付出大量汗水和时间,苍宇可不像箽江沅,他怀疑箽江沅的肾是不是都已经被造得不像样了。 工厂荒废多年,水泥地面上也落了厚厚的灰尘,苍宇走着走着,忽然回头一看,身后是自己和周森的两排脚印,而小门前面,却依旧是平整的。 “不对,他没从那儿走!”苍宇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朝着小门走去。 果不其然,小门上一把生了锈的大锁牢牢锁着,根本没有丝毫被开启过的迹象。 “再去那边看看!”苍宇掉转头,朝着火堆走过去。 要不是火堆,这事就好像灵异事件一样,可是常识告诉他们,只有人才会生火做饭。 火堆上热着那锅汤,地上杂乱着一些脚印,有他们的,也有明显不是他们的,那脚印的纹路很模糊,看得出,那人的鞋已经穿了很久,连纹路都磨损得不像样子。 “老花!老花!你让我有事来找你,现在我有事找你来了!”苍宇的声音在厂房里回荡着,然而却并没有人回应他。 “boss,好奇怪,这脚印不是从门口过来的,也没有到别处,好像就在这火堆附近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周森俯身细细查看了一番说道。 周森的确是个很好的助理,他总是非常细心,思虑周全。 苍宇蹲下身子,试图从那锅汤里找到什么证据,可那汤非常简单,只是几种蘑菇而已,虽然那些蘑菇他并没见过。 他可谓是吃过见过的主,奇怪了,怎么会有他没见过的蘑菇,还是出自一个乞丐之手,按理说乞丐不应该吃残羹剩饭吗? 苍宇心生一念,对着周森沉声说道:“你开车去买些饭菜来,多买些!” 周森再没发现什么线索,于是接过苍宇手中的车钥匙,转身出去。 除了汤锅汤勺,这里几乎没有生活用具,最起码该有个大纸片,让他当床躺吧,可是也并没有。 苍宇顺手拿过一块红砖,也顾不得形象,坐在了上面。 箽江沅的身体实在虚得很,就这么半天功夫,他就感觉身虚力乏,暗暗发誓要是暂时不能解决这件事,一定得好好锻炼这身体! 虽然寻人未果,但苍宇却更加确信,“老花”肯定不是一般人,更不是一个简单的乞丐,直觉告诉他,老花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件事。 想到这里,他又对着空旷的厂房大喊起来:“老花!我知道你在这里,我需要你帮我!” 渴了半天的嗓子有些沙哑,沙哑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厂房里,听起来无比急切,却又那么寂寥。 像前几次一样,苍宇并没打算得到回应,能人怪脾气,他见过很多能人,他们有各式各样的怪癖,苍宇早就见怪不怪。 然而不知从哪里,却传来珠落玉盘一般的优美男声,“聒噪,你不是我要见的人,赶快走开!” 声音中明显带着怒意,可却因为声音优美动听,让这威胁的句子也少了几分威慑。 在苍宇耳中,这声音犹如天籁一般,因为他记得真真切切,这就是当年跟他说话的老花。 那声音听起来,顶天都没有三十岁,和那副邋遢的外表也丝毫不搭,清冷的语调,淡泊的态度,强硬的气势,更让苍宇觉得这一定是个世外高人。 他站起身,对着虚空喊道:“你只要帮我,你想见什么人,我帮你找!” 然而那个声音却没再响起,似乎不屑于苍宇的承诺一般。 苍宇不甘心,又再喊起来:“你说过让我有事来找你的!” “我不记得对你说过这样的话!”那声音又响起,满是不耐烦。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声音清晰,这人绝对就在附近,可厂房里空空荡荡,没有任何藏身之处,苍宇不知道这人是躲在什么地方和自己说话。 他沿着厂房走着,透过每扇窗户向外看去,然而透过脏污的玻璃,他只能看到同样空旷的工厂,并没有半丝人影。 “你真的对我说过,你忘了吗?你还跟我说过,见到了你,离见他还远吗?” 这一回,那声音再没有回应他,脚步声传来,苍宇连忙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可走过来的人却是周森,他手上还拎着一大堆餐盒。 “boss,饭买来了!” 看到周森,苍宇忽然冒出个念头来,好像刚才周森在的时候,那人一声不吭,周森又回来了以后,他又不吱声了。 难道他只会跟自己说话,有另一人在场的时候不会出声? “在这儿吃吗?”周森看着发呆的苍宇问道。 “不,”苍宇摇摇头,“把饭菜放下,咱们回去!” 他笃信,他们在这里,这人是不会出来的,明天,他会独自来。 周森把餐盒整整齐齐放在锅子旁边,随后跟在苍宇身后往厂房外走去。 苍宇却在出门前停下了脚步,对着空旷的厂房又喊道:“我买了饭给你,我先走了,明天会再来!” 那架势,分明就是在和某个人聊天,引起了周森的好奇。 他一脸疑惑地看着苍宇问道:“boss,怎么走了?火还着着,那人一会儿肯定会回来!” 不是肯定会回来,而是他一直都在,只是他肯定不会轻易现身就是了。 苍宇摇摇头,转身走出厂房,并且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在,他不会出来,先回去,明天再来。” 废弃的厂房杂草丛生,因为传言这间工厂曾出过几次匪夷所思的事故,所以多年了,一直没有人接手这块地皮。 苍宇当年来,就是想看看这块地皮的,只是后来有了更好的选择,他才没看上这块。 藤蔓四处乱爬,没有一丝人气,若是晚上来,恐怕还有几分瘆人,饶是这样,苍宇和周森还是在这里耗了将近一天,最后却无功而返。 也不能说是无功而返,至少苍宇知道,他要找的人的确在那里,可却不愿相见罢了。 犹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他还应允让自己有事来找他,可现在竟然却根本不露面,苍宇怀疑,如果是自己本人出现,那人可能还会露面,可现在自己顶着箽江沅的外壳,是他不认得自己了吗? 返程是周森开的车,两人一天没吃东西,都饿得饥肠辘辘,箽江沅的啤酒肚似乎也小了一圈似的。 “boss,回去吃还是在外面吃?”周森握着方向盘问道。 答案当然是回去,他要见徐子若,要告诉他们周森暂住的消息,最关键的,是他已经几个月没有跟徐子若共进过晚餐。 “回去!”苍宇恢复了一贯的简洁明了。 “那我给厨师打个电话。”周森的另一特长就是办事效率高,就在开车买饭的功夫,不光找好了厨师,还把自己的房子托给了中介。 苍宇是习惯了他的办事效率的,没有过多追问,他相信周森可以把一切都办妥。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给徐子若打个电话,今天一天,徐子若时不时就发条微信过来,看来上次的失联真让她怕了。 101.娶妻当娶贤 看着苍宇安然归来,徐子若这才彻底放下了心,一整天她总是惦记着和他联系一下,生怕又突然发生失联事件。 当然第一句话,还是要问:“找到人了吗?” 苍宇一如既往的淡定,轻笑着摇了摇头。 “那明天还去吗?” “嗯,我得告诉你一件事,周森最近要卖房子,所以暂时需要住过来,让他睡书房就行。” 幸好谢雨菲不在,厨师做好了饭也下班了,聂安是知情者,说话十分方便。 “要不我和安安搬回公寓去?”徐子若并没问为什么。 苍宇摇摇头,“不用,你们在这儿排练方便,而且虽然房子不大,咱们还是够住的,可能最近会过得拮据一些,过阵子就会好起来。” “拮据?”徐子若满脸讶异,“住着上千万的房子开着几百万的跑车,你管这叫拮据?” 的确,依着普通人来看,这哪里叫拮据,简直就已经算是土豪了。 可苍宇摊了摊手说道:“我的账户都被冻结了,靠着箽江沅的分红过活,可不就是拮据吗?我又不能像他一样,找他父母要钱花。” 说到父母,徐子若忽然想起来了什么。 “你总住这儿不是个事吧,你不得代替他回家孝敬一下父母?而且还可以借着他的身份回去看看你父母。” 苍宇运筹帷幄,怎么可能没考虑到这些,他很自然地点头说道:“是有计划的,明天回我家看看我父母,再回他家住一晚,但要我在他家常住,我可受不了。” “受不了什么?”徐子若惊讶地问道。 难道他家有人有怪癖?还是父母唠叨得不得了? “他这做派,一回家全家人都唠叨,他父亲让他正经点,他母亲让他赶紧找个人结婚,他哥让他务正业,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不回去。” 那可不,给了谁家能不唠叨这样的人?别看外表二十四五岁,可他也实打实的三十岁了,结不结婚倒是次要,晚婚倒也无妨,关键是他整日花天酒地呀! 徐子若把晚饭拿了出来,一一摆好,随后抱怨道:“都说拮据了,还又请了个厨师来!” 饭菜是分别做的,徐子若和聂安的是轻食,有肉有素,少油少盐,而苍宇的是减脂餐,主食是糙米,肉少菜多。 “只是暂时的而已,过不了多久。”苍宇一边吃一边说着。 聂安看了看他问道:“你这么大块头,吃这个能受的了吗?” 箽江沅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但这个肉是真的肉,而不是肌肉。 “我得管理一下他的身材!” 不得不说,自律的男人,即使长着啤酒肚都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当晚,苍宇就开启了健身模式,与别人不同的是,他们是听着音乐健身,而苍宇却是听着财经新闻健身。 股市不是单单看折线,还要看一些政策新闻,最好还要知道一些公司内幕。 就好比他自己成了植物人,苍氏总裁易主,就让苍氏的股票出现了大幅下跌。 但他也知道,很快苍氏的股票就会大幅上涨,这期间也正是他可以赚取差价的时机。 因为事先有约定,而且自己心里也过不去这一关,苍宇和徐子若真的就是睡在一张床上聊天而已。 “我今天去没见到人,可是我知道他肯定在那里,明天我再自己去,正好周森可以趁这时间处理一些其他的事。”苍宇看着徐子若说道。 每当睁眼看着“箽江沅”躺在枕畔,徐子若都觉得十分别扭,所以她只好闭着眼睛,至少只听声音,那种别扭还少一些。 “到底是个什么人?让你都觉得他是个高人?” “他外表看起来是个流浪汉,但是看他的言行举止,绝对不是普通人,而且我觉得他可能还会一些玄门秘法。” 比如,凭空消失、隔空传音…… “越说越玄了,不过现在我比以前更相信玄学。” 徐子若睁开眼,对面箽江沅的眼宠溺地看着她,怎么能不相信呢?她的身边就真真切切发生着如此玄妙的事。 虽然心爱的人就在眼前,伸手可触,但苍宇现在真没这个心思,久未锻炼的箽江沅的身体,此刻浑身肌肉正在酸痛。 “我明天再去看看,明天晚上我可能不回来了,得去箽家住一晚。” 才闭起的眼眸蓦地睁开,失而复得,她开始变得患得患失。 “你要给我发信息打电话,不然我会担心。” 一次失联,竟让她总是惴惴不安,苍宇心中感到无比愧疚,可惜没有如果,过去的已然过去。 “我答应你,再也不会以身犯险,再也不会让你担心。”苍宇柔声说道。 看着猫一般满意地合上眼睛的徐子若,苍宇也渐渐睡去,梦中有她,也有箽江沅,没有噩梦,没有黑暗,又是一夜好眠。 怎知第二日他满怀希望去找老花,却发现不仅饭菜没有动,就连那汤锅都不见了踪影,怎么喊也没人应答,就仿佛压根没有人出现在这里过……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可现在,希望瞬间破灭,虽说他现在可以四处行走,可箽江沅还被困在黑暗之中,苍宇不得不难过,不得不懊恼。 连抽了几支烟后,苍宇对着空旷的厂房大喊道:“老花!我不会放弃的,我还会再来的!” 为了箽江沅,为了徐子若,为了忧心的父母,也为了自己,苍宇决不会放弃。 到苍家的时候,正赶上晚饭时间,除了苍松不在,所有人都齐了。 所有人,就是父母和马悠。 马悠竟是标准的儿媳做派,与苍家人同吃同住,对外也以苍太太自居起来。 可是探望父母,必然要见到马悠,面对马悠的冷眼,苍宇只得忍耐。 “伯母,我先去看看宇哥。” 对着母亲喊伯母,苍宇还真别扭,可是不得已,他现在只能扮演箽江沅。 马悠似是想说的什么风凉话,但见他只有一个人,又碍于公婆都在,便忍了忍没有说出口。 苍母叹了一口气说道:“去吧,还是那个样子,唉!” 苍宇鼻子一酸,赶忙转身上楼,自幼母亲便疼爱他,想来这一次受打击最大的,便是母亲了。 有时候逞英雄,付出的代价是自己所爱之人皆伤。 看得出,尽管自己昏迷不醒,还是得到了精心的照料,之前他没仔细看过自己的身体,现在看来,只是稍瘦了些而已,每日的按摩一定没少,肌肉还算紧实。 “江沅,躺在这儿对你来说不好受吧?我已经在想办法了,如果过阵子还是不行,我就和你换回来,不能让你替我受罪。 “可话说回来,你也太不爱惜自己了,才三十就长了啤酒肚,肉也松松垮垮的,我趁着这段时间把你的身体调整一下,否则给你后宫佳丽三千你也无福消受。” 男人之间的对话,自然没有男女那般煽情,苍宇点到即止,转身出了房间。 母亲自然是想留他吃饭的,苍宇儿时玩大的朋友,看起来也有那么几分亲切。 苍宇自然也想和父母共进晚餐,虽然席间父亲也会唠叨几句箽江沅的事业,母亲也是叹着气说起他的婚事。 “江沅啊,你也不小了,该收收心了,听说你妈给你安排了不少相亲,你都推了,这么多女孩,莫非你就没一个喜欢的?” 爸、妈要是你们能同意我自己找一个喜欢的,那该多好…… 苍宇看了看马悠,随后看着母亲柔声说道:“伯母,我真心喜欢的可不好找,家里不同意。” 借箽江沅之口,说苍宇之心声。 苍启贤清了清嗓子,正色说道:“江沅,你一直不理家中产业,当然不知道其中艰难,娶妻娶贤,日子久了,哪有那么多的激情。” 娶妻娶贤,怎知寒门女子就不贤?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娶妻娶的是她背后的家族,这才是大实话。 要是苍宇本人在,苍启贤是不会说这种话的,因为这话只会让苍宇哈哈一笑而已。 而现在,苍宇又是哈哈一笑,没有作答,他将会替箽江沅正名,也将再次让苍启贤看到自己不依靠任何女人的母家势力,便可以达到旁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老人家教导你,你这样礼貌吗?”马悠终究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然而苍宇淡淡瞥了她一眼,就让她立刻闭了嘴,虽然身体换了,但骨子里那种上位者的气势,是很容易从眼神中流露出来的。 马悠是见过苍宇对别人用这种眼神的,刹那恍惚间,她觉得那眼神这样熟悉,竟带着几分苍宇的气势。 他的哈哈一笑,他的一个眼神,又勾起了苍母的心酸,却只当是朋友在一起耳濡目染,被箽江沅学去了几分。 谁敢想象,对面坐着的人,内里装着的是自己那个躺了几个月,被医生宣布终身植物人的儿子呢? 只有苍母细心地发现,原本是左手拿筷子的箽江沅,如今竟灵巧地用右手夹着苍宇曾经最爱吃的炒茄条。 她猛然想起箽江沅曾经一脸嫌弃地把碗里的茄子捡了出去,说:“伯母,茄子吃起来软趴趴的,一点也不好吃!我最讨厌茄子了!” 102.被迫营业 天知道苍宇多想告诉母亲,您的儿子就在眼前,他回来看您了,不是以鬼魂的形式,却也是让人惊悚的原因。 但他还是忍住了,有些事,老人家未必接受得了,要真是闹得满城皆知,怕是徐子若要被拉去研究所成为研究对象了。 妈,放心,我会想办法。 苍宇带着自认为是箽江沅式的微笑,走出了苍家大门。 身后的苍母心中万分疑惑,但是却无论如何想不到儿子的魂魄转移到了别人身上这种灵异事件,只能上楼再看看沉睡的儿子,最起码他还有呼吸,那就还有希望。 箽家可没苍家那么容易糊弄过去,苍宇本来是想替箽江沅陪伴一下父母的,然而才一进门,就开始被训斥了。 箽父正在陪着箽母追剧,本来就看不进去百无聊赖,见他又是过了饭点才回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冷地看着他训斥道:“箽江沅!你还知道回来?是不是钱又花光了,让你妈替你还信用卡?” 难怪苍宇说不敢回来,实在是箽江沅从前劣迹斑斑,让他难以应对。 要是箽江沅本人,肯定撒着娇坐到父母中间,死皮赖脸地拿过母亲的手机给自己转账。 可这事苍宇是干不出来的,他只能赔着笑脸对箽父说道:“爸,看您说的,这不宇哥出事了,我帮他想办法呢嘛!” 苍宇在箽家的口碑素来是好的,箽母的目光从电视上收回,叹了一口气,眼神中带着同情问道:“他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 “唉!那孩子多上进,怎么突然就出了这事,真是可怜,自己受罪不说,还连带马悠也守了活寡!”箽母摇摇头,惋惜地说道。 马悠她自己非要守这个活寡,这也是我的错? 苍宇一脸黑线,不知如何作答,谁知箽母话锋一转,又扯到了他的身上。 “你看看人家,都植物人了还有人不离不弃,你交的那些不三不四的女朋友,哪个能做到?天天就知道花天酒地,我看你年纪轻轻就得把自己搞垮!” 反正说的不是我,箽江沅,连你妈都嫌弃你! 苍宇忍不住笑了出来,可这一笑,让箽母的怒气更甚。 “笑笑笑!笑什么笑!你还有脸笑?三十来岁的人了,一点也不务正,我告诉你,这周就和你安排相亲,你给我好好表现,赶紧给我结婚!” 这下苍宇可真笑不出来了,他哪有时间相什么亲,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自己处理呢! 再说,现在相亲,难道要他替箽江沅结婚入洞房?回头找个他瞧不对眼的,怎么交代呢? “妈!别别别,我还是自己找吧,我最近打算办个公司,忙得很呢!” 原以为箽家父母听到这话会笑逐颜开,没成想箽父当即在他肩上拍了一掌。 “办什么公司,你给我老老实实去公司上班去!混了半辈子,什么工作经验都没有,办公司不是等着赔钱吗?你那点分红都不够你自己霍霍,拿什么办公司!” 看来箽江沅真是被一家人瞧扁了,倒也怪不得别人,别看他三十岁了,外表像二十四五,可内心里却像个十八九的孩子,除了玩就是泡妞,真要是他自己办公司,苍宇第一个就要举手反对。 “就是!给我老老实实相亲去!要是不听话,我直接就找个人给你订婚,管你喜欢不喜欢!”箽母在他另外一个肩膀上拍了一把说道。 苍宇当即就想,最好以后十天半月回一次箽家,或者等自己做出点成绩再回来,免得被两人炮轰,幸亏箽江沅的哥哥不在,否则三人联手,他真怕自己压不住火气。 然而曹操不在,曹太太在,箽江沅的大嫂于北宁从楼上下来,刚巧听见箽母说到相亲的事,便走了过来。 “江沅啊,这次的女孩是我沪市一个朋友的朋友,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家境不错,照片我看过了,人也长得好看,你好好去跟人家谈,别让爸妈再为你操心了!” 于北宁是知识型女性,长得虽说不出众,但她父亲哥哥都是从政的,对箽家有不少助益,苍宇要是往房地产方面发展,免不了要与她的父兄打交道,自然不能拂了她的面子。 “那好,我就去谈谈,大嫂费心了。” 反正谈嘛,可以成也可以不成,也未必箽江沅就是人见人爱,对方要是看不上他,还能怎么办呢? “你可得好好收敛你的性子,别老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都三十了,还当自己小呢?”箽母又遵遵教导道。 “是是是,好好好。”苍宇只得点头应下。 屋漏偏逢连夜雨,箽江骥也从门外进来,一看见他,鞋都顾不上换就走了过来。 “见你一面可真难,你比国家领导人还忙,这是又没钱了,还是失恋了?” 箽江骥和箽江沅有三分像,但箽江沅像箽母多一些,算是英俊帅气类型,箽江骥则像箽父多一些,一脸商人的油腻。 苍宇实在招架不住,只得抬手看了看表说道:“我明天还有事,得早点睡了。” 箽江骥却不依不饶,“这是回家养精蓄锐来了?你又不上班,有什么事?赶紧养好去公司上班去!” 他一起这话头,箽父便又忍不住了,一把按住苍宇,又开启了教导模式。 “你不是爱玩吗?别的工作你也做不来,你哥给你安排了经纪公司的工作,玩玩闹闹就把工作做了。” 苍宇一下子懵了,经纪公司?是让他带艺人还是当艺人?不管哪个都不是玩玩闹闹就能干的工作。 最关键的是,那工作他没兴趣。 “我真有事,明天还得早起,等我忙完这几天再去上班吧!”苍宇赶忙敷衍道。 箽母一下子急了,“过几天过几天,总说过几天,明天你一溜出去,又跑得不见人影,我告诉你箽江骥,你明天就是绑也把他给绑去,连个工作都没有,周末相亲能成吗?” 箽江骥当下给了他一个冷眼,“你说吧,要不要我叫两个人看着你?” 说着,他还掏出了手机,作势要打电话。 几年前箽江沅被箽江骥绑着去上过班,两个打手在一旁跟着足足有半个来月,最终还是在苍宇的帮助之下才逃脱了他的“魔爪”。 箽江沅当时生无可恋的表情,苍宇怎会不知那种二十四小时被人跟着的滋味,要真是被绑去,怕是真的什么事都办不成了。 他只得妥协说道:“不用打电话,明早我就去报道,去哪,找谁,你都发给我!” 既是借了人家的身体,理所应当替人分忧解难,想来工作不会太忙,可以兼顾自己的公司,再抽空去找找老花,只是忙了一点而已。 换做箽江沅,定是掉头就跑的,而他此时的态度却引起了全家大大的舒适感,但仍免不了被迫接受一番叮嘱。 箽母当即笑眯眯地拉着他的手说道:“你有个正经事做,别再老出去瞎跑,周末好好相亲,你哥都有俩孩子了,妈也等着抱你的孩子呢!” 箽父则是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先去经纪公司做一段时间,回头积累了经验,把经纪公司交给你管,说出去也好听,省得像现在别人一提起你,就说是个游手好闲的二少爷。” 于北宁则是挽着箽江骥的手臂,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笑眯眯地说道:“听说那女孩性格开朗,想来肯定对你的脾气,你也该收收心了。” 箽江骥则冲他淡淡一笑说道:“看看你几个朋友,苍宇就不说了,许恒和年立铭也都各自顶了一摊子,听说许恒也准备订婚了。” 苍宇消息还算是闭塞,竟连好友准备订婚的消息都不知道,也难怪,谁会没事对一个植物人说这些呢?马悠对他的朋友也不熟悉,徐子若更别说,压根跟他们没什么交往。 这回总该可以结束了吧? 苍宇站起身来,对着大家说道:“那我就先去睡了,哥,等会儿你记得发给我,大嫂你有身孕早点休息,爸、妈你们继续看剧!” 说完,他顺手从桌上拿了个茶杯,倒了一杯温茶喝了下去。 他自己浑然不觉,可全家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箽母讶异地开口:“江沅,你什么时候学会用右手了?” 苍宇看了看自己右手握着的茶杯,忽然惊觉箽江沅是左手习惯的人,连写字都是左手,箽母发现了这个问题,那么自己的父母呢? “我也不知道,好像睡了一觉突然就会了。”他尴尬地笑笑,不自觉地把茶杯换到了左手。 “还有这事?三十年的习惯一晚上就改了?”箽江骥满脸狐疑地问道。 苍宇假装无所谓地摆摆手,“切,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一会儿别忘了发给我!” 说完,他迈着大步上楼进了箽江沅的房间。 别的都可以伪装,可这习惯,真的太难了,怕是父母也注意到了,只是没说出口,怕是以后会有更多的人发现。 但要练,却不是一半天可以练成的,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他得模仿好箽江沅的笔迹,日后签名的日子还多的是呢! 103.雨若安的合约 原本打算在经纪公司混混日子的苍宇,才一上班,就接到了自己感兴趣的工作,让他临时改变了原先的计划。 经纪公司的总经理余晖对这位二公子是有所耳闻的,知道他是来镀金的,也不敢怎么指使他,只是派了个他认为的闲差给苍宇。 “你去跟这几个新人联系,复赛之前,能签一个算一个。”余晖把一张纸放在苍宇面前。 可巧,复赛五十来人,这纸上有十来个名字,各个都是精挑细选的。 而其中,赫然写着雨若安的名字。 雨若安,宇若安。 苍宇怎会不知这名字的含义。 “合同给我看看。”苍宇沉声说道。 余晖本就是随便给了他个差事,却没想到原本以为来混日子的箽二少这么认真。 复赛就在眼前,要签的早就签了,这些根本就是没什么希望的,只是给箽二少一个泡妞的机会而已。 毕竟,形象代言人,各个是美女。 余晖拿出制式合同递了过去,压根没想过苍宇能看明白。 可苍宇还当真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制式合同都差不多,大致内容和苍氏的也没什么出入,就连四六分成八年长约也相差不大。 苍氏是龙头,合约长达十年,比箽氏还要过分。 不过这是行业规则,毕竟包装宣传培养新人的费用也是一笔不菲的开支。 余晖见他认真看合同,心里只当这箽二少是装装样子,怕是没几天就勾搭个新人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虽然心中鄙夷,但他面上却没显出来,毕竟坐到总经理,没点情商是不成的。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苍宇看完,把合约推了过来,指了指分成部分,沉声说道:“要是按这分成签,怕是过几天人就得叫别的公司抢去了。” 余晖嘿嘿一笑,“江沅啊,你不知道,这是行业规则,没到决赛,谁知道最后结果,有才华的多了去了,签了也不一定能火。” 他把苍宇当成了外行,可却不知,行业龙头就是眼前这个男人缔造的。 “别人我不管,我只签一个雨若安,按照a级签约,三七分成,五年合约,复赛之前合同到位。”苍宇自信地掏出烟来扔给余晖一支。 派头完全是领导对下属,一点员工的自觉都没有。 余晖还站起身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这才又坐下说道:“江沅啊,我也看好她们,可是决赛前a签,风险太大,毕竟还有好多条件也相当好,比如剩下那些。” 他的手指了指那张名单,上面有男有女有组合,各个是精英。 “我敢说,决赛之后,第一名绝对是苍氏的,你们到时候想a签都捞不着!更别提c签了!”苍宇悠然自得地吐了个烟圈。 当年他把重心放在经纪公司上的时候,一眼看中的人无一失误,全都大红大紫,就连卫九都是他无意间在一个小比赛里挑中的。 如今卫九是当红小生,多少女孩追着喊老公,全然不知当初他落魄时的样子。 可余晖怎么能相信一个游手好闲、毫无经验的人,他只能委婉地说道:“江沅,谁也不能保证签下的艺人各个大红大紫,就像谁也保证不了她们能夺冠。” 苍宇又瞄了一眼名单,指了指其中两个说道:“夺冠不保证,这两个加上雨若安,冠军肯定在这三组中间产生。” 他昏迷时候周森是给他放过比赛录影的,醒来之后也看过,这三组都是他所看好的。 要三组都是女的,余晖还会觉得他色迷了心窍,可偏偏剩下两个都是男的,一个奶油小生气质,另一个则有着酷帅的外表。 作为经纪公司总经理,也是阅人无数的,恰好这三组都是他看好的,只是不敢冒险而已。 “江沅,你确定要a签雨若安?”余晖又确认了一次。 苍宇自信地扬起唇角,“我签,我带。剩下两个,你可以找人a签,加以包装,以后肯定会火。” “你带?”余晖瞪大了眼,“江沅,你不会是看上这里面哪个了吧?” 看上是真看上,但苍宇可不是为了私利,他要带,必让她们火。 “你不相信我很正常,大不了就是签了之后雪藏,你敢不敢赌一把?” 是啊,大不了雪藏,公司没多大损失,余晖咬了咬牙,权当陪公子一乐吧! “行,按你说的办!” 苍宇扬起唇角,冲余晖挑了挑眉,看来,他和周森在一宅一生没几天好住了,得尽快想办法买一套房。 接下来的时间他便自由安排了,给徐子若打了个电话之后,他便在电脑前认真地看起了股市行情。 明天就要复赛了,徐子若和聂安、谢雨菲自然还在排练。 三人成组合,有优势也有弊端,谁也不能即兴发挥,都得按事先排练好的来,模式也变成了聂安和徐子若四手联弹,谢雨菲成为主唱。 但固定模式也有好处,就是她们只需要找曲子,加以修改,用四手联弹增强曲调气势,歌词仍是一贯的无意义发声,显得更加神秘。 好在谢雨菲在走了主唱这条路线之后,又充分发掘了自己的唱歌天赋,原本在钢琴界默默无闻的她,发现自己音域居然如此宽,在训练之后竟可以飚上之前从未到过的高音。 她们这次准备的就是一首名为《暴风》的曲子,从名字就可以看出内容的激情澎湃,惊涛拍岸,风卷残云,既需要手速,又需要强大的默契支撑,配上谢雨菲的高音,想必又将博得满堂喝彩。 而这次的造型,三人也定位为偏朋克风,将钢琴的古典美和激情狂野融合在一起,给观众评委以全新的感受。 因为明天即将比赛,谢雨菲也留下来吃晚饭,再加上周森和苍宇,今天的晚饭显得格外热闹。 可更热闹的是苍宇拿出合同之后。 “宇……沅哥,”聂安险些说漏嘴,“你怎么跑来让我们签这个合同?” 苍宇挑眉说道:“我现在在箽氏的经纪公司上班,这是我最新的工作。” 上次三人讨论时,徐子若就觉得箽氏可能更好一些,这次刚好正中下怀。 但是她撇了撇嘴说道:“可是他们的合同太多霸王条款了,我们要不再等等?” 谢雨菲带着些蔑视看向苍宇,“你工作完不成,要拿我们充数吗?聂氏、苍氏我们都有人照顾着,去箽氏,你罩着我们?” 聂氏有人罩着,自然是聂湛,但苍氏,自己不在,还有谁会罩着她们呢? 苍宇轻蹙着眉,看着谢雨菲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他开口问道:“你说苍氏有人罩着你?” 谢雨菲并不多说,只是淡淡一笑,但其中不乏得意之色。 “忘了告诉你,她现在跟苍松在谈恋爱……”徐子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谢雨菲不知道眼前是苍宇,她以为自己那件事苍松不会知道,可徐子若也不确定苍宇会不会因为这件事阻挠苍松和谢雨菲。 “哦?”苍宇有些惊讶,这事对他来说有点突然,虽说恋爱方面他不打算干涉苍松,但他不确定苍松会不会在意谢雨菲的过去。 “哎呀!才开始嘛,没打算公开的,你别到处说!”谢雨菲带着得意瞥了徐子若一眼。 “没公开最好!”苍宇突然来了一句。 这样徐子若一下子觉得,可能他会干涉两人的恋爱,那么自己这话说得就有点过早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谢雨菲。 她偷偷瞄了谢雨菲一眼,又在桌下悄悄踢了苍宇一脚。 然而苍宇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她们大跌眼镜。 “作为艺人,合同期之内是不允许谈恋爱的,我给你们申请的是a签,分成三七,合约五年,和秦暖暖、卫九一样的待遇!” 从百分之四十到百分之七十,从八年到五年,从籍籍无名到和大明星同等待遇,三人都知道这其中的分量有多重,至少苍氏、聂氏现在是没给她们这样的待遇。 “沅哥,你太厉害了!”聂安伸出了大拇指。 “你真的要让我们去箽氏?我还以为你会想让我们去苍氏。”徐子若轻声问道。 其实她是有一种冲动想将这事告诉谢雨菲的,毕竟几个人里面只有她不知情,很多话都不方便说。 苍宇点了点头,还没等说话,谢雨菲又傲娇地开口了,“我们要是拿了冠军,苍氏、聂氏肯定也会给我们同样的条件的。” 还没等苍宇开口,周森就冷哼了一声:“你哪来的自信觉得一定会夺冠,又是哪来的自信会打破行业规则?” 所谓的行业规则,就是潜规则,不单包括大家认识里的那些,还有行业对待新人的一贯做法,周森跟着苍宇,对这些也可谓了如指掌。 “什么行业规则?你的意思是就算夺冠,合同也还是原来的条款?”谢雨菲惊讶地问道。 周森看了看苍宇,把话语权交给了他,而苍宇则淡淡说道:“新人不可能直接给成熟明星的待遇,而且聂湛不可能善待子若,苍松的手插不到经纪公司,只有我,才能保证你们红起来,我会亲自带你们!” 亲自…… 徐子若的概念中,苍宇应该不会做那些经济人的工作,所以她对这个亲自并没太大的感觉。 倒是周森大吃了一惊,险些脱口叫出boss来,幸好及时改了口。 “沅少,您不是还有别的安排吗?” “不妨事,不还有你吗?”苍宇笑着对他扬眉。 但徐子若却带着狐疑问道:“你真要亲自带我们?” 亲自两个字咬的很重,语气中充满了怀疑,怀疑的却不是亲自,而是亲自带之后的结果。 苍宇带着玩味的眼神看着她,扬了扬下巴问道:“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徐子若蹙着眉,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想说的话却又因为谢雨菲在而不敢说出口。 “我说,箽大公子,”谢雨菲带着轻蔑说道,“你就是想借着签约泡徐子若吧?你不都留宿了,还至于这么如胶似漆吗?” 徐子若当下白了她一眼,加重语气说道:“说了没有没有没有,别老拿这个说事儿!” 苍宇意味深长地看了谢雨菲一眼,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倒是也有好处,能看见别人与往日不同的一面。 那件事还没查明白呢,应该还有必要再查查吧! 他喜欢爱钱的人,却不喜欢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人,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择手段的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出卖你! 这两人是一个怀疑,一个蔑视,可聂安却不同,他是苍宇的迷妹,对苍宇是有着迷之信任的,见徐子若拿不定主意,谢雨菲又满脸不屑,她当即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抄起合同就签了自己的大名。 “我反正是签了,你俩自己看着办!” 苍宇笑眯眯地看向徐子若,伸手放下筷子说道:“我跟你单聊两句。” 说完,他站起了身,不由分说便朝着健身室走去。 为什么是健身室,当然是不想引起谢雨菲的误会,毕竟现在还不确定她能算做自己人,不得不防备。 徐子若看看聂安,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太不信任苍宇了,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也许该像聂安一样,无条件相信他才对! 健身室的门被关上,苍宇反身又是一个壁咚的姿势,徐子若被他锁在臂间,虽没身体接触,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暧昧的味道。 “好想亲下去,可是又不想让箽江沅的身体碰你,这可真是一种折磨!”他压低了声音,哑着嗓子说道。 徐子若登时红了脸,瞪了他一眼,嗔怒道:“你就是想说这个?” “当然不是,”苍宇用另一只手轻抚着她的头发,“我想说,你应该相信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徐子若打断了,“我不该质疑你的,但是即便我们都签了,谢雨菲呢?” 苍宇满不在乎地说道:“她?她不签的话,可以等着以后看你们大红大紫,我倒要看看苍松能不能帮她。” 徐子若歪着头想了想,问道:“她跟苍松的事,你是不是不大乐意?” 苍宇扬了一下眉,淡笑着说道:“我不管他们的私事,我也不会把那件事说出去,我要是再破坏他的恋爱,恐怕小松要恨我一辈子,但前提是,谢雨菲最好别做什么过分的事!” 104.再寻老花 话题转到苍松的恋情,徐子若不禁想起一件事来,当初她为了那个视频,可是几近崩溃。 她不由地拉下脸来,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你跟我说只有我一个,我可是拿到证据了!” 苍宇不难想到,除去当初在美国时,回到国内之后,他只和三个女人亲密接触过。 一个不用问,是徐子若。另一个是那天在二十八楼临时找来的女孩。还有一个就是多丽丝。 他正了正神色,问道:“你说的是二十八楼那个女孩还是多丽丝?我可以解释。” “二十八楼?”徐子若蹙眉想想,那天好像的确听到什么让她穿上衣服之类的话,这么一想,她更生气了,“那你先解释一下这个!” 苍宇清了清嗓子,手臂撑得久了也有些累,于是他拉着徐子若在沙发上坐下,说道:“那次,我突然发现自己有那种功能了,所以想知道,到底是因为你,还是我好了,但结果就是,我对她没有任何感觉,对多丽丝也是一样!” 徐子若根据视频,不难想象苍宇跟那个二十八楼女孩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已经到了坦诚相对的地步,还能说没感觉? “衣服都脱了,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她质问道。 衣服都脱了?她怎么知道得那么详细? 苍宇蹙着眉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徐子若突然发现自己把苍松给出卖了,虽然并不喜欢他,但毕竟两人是兄弟,破坏兄弟感情总是件不好的事。 更何况苍松也并没对她做什么实质性的骚扰,不过送了送花,吃了吃饭,开了开玩笑,还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 想到这儿,徐子若清了清嗓子说道:“你别问,你就解释你的。” “你是说多丽丝?”苍宇试探着问道。 如果是多丽丝,周森不可能泄露,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苍松给她看了视频,那么苍松又是什么动机什么目的呢? “呃……你就解释解释和她是怎么回事吧!” 但徐子若的答案也很含糊,不能让他确认苍松是不是给她发了视频。 “多丽丝也很好解释,她为了全球代言人的位置,我为了让苍松看清她,但是……很诡异,我对着她竟然没有正常的生理反应。” “我才不信!”徐子若赌气说道。 谁会信一个像饿狼一样欲求不满的男人,抱着个赤裸的女人没有反应? 怕是柳下惠也难做到! 当时视频只截了一段给苍松,也只到多丽丝自解衣衫一幕便戛然而止,看起来的确像是某种运动的前戏。 虽然徐子若没明说,但苍宇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想不通苍松为什么在自己昏迷之后给她看那视频。 “这好解释,等会儿让周森找完整视频发给你,但是你不想跟我说说,苍松为什么给你看这个吗?”苍宇带着淡笑看着她问道。 虽然他笑着,但徐子若却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她想了想,避重就轻地答道:“你想想,你跟他的女朋友那样,他能开心么?能没有怨气吗?都正常的啦,最后还不是他帮忙我跟箽江沅才进去把你偷出来的?” 不可否认,苍宇曾经在那个高度,难免有些自负,当时他只觉得是自己拯救了苍松,却没考虑过他心理上这些细枝末节。 现在细想,的确,给了自己,恐怕得把那人宰了。 想到自己伤了小松的心,苍宇的神色也暗淡下来,他垂着眸子说道:“是我做得太过激了,应该用更温柔一些的方法。” “你知道就好,这次他跟雨菲的事,你就别管了,苍松在国外生活过,观念应该很开放,雨菲当时也是受害者,总不能因为那件事,一辈子活在阴影中吧?” 说到那件事,苍宇猛然抬起眸子,蹙紧了眉头说道:“谢雨菲那件事还得找到那些人,她要是当了明星,那些黑历史会断送了她的路!” 徐子若一脸为难地问道:“找到能怎么样?说不定他们都已经忘了谢雨菲这个人,难道还找出来警告他们不要说?要是适得其反怎么办?”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这你不用担心,这事交给我吧,你就安心比赛。” “对了,你怎么突然想起做经纪人来了?” 苍宇苦笑一下说道:“别提了,我就说不想去他家,去了以后四人围攻我,不光让我去相亲,还让我去上班,不去就找人绑着去!我想着是个闲职,去了刚好看到他们要签合约的名单里有你们。” 徐子若当然捕捉到了这话里面两个敏感的字“相亲”,当即问道:“意思是你还要替他去相亲?” 看她有些紧张的神情,苍宇笑了笑,柔声说道:“不过去敷衍一下罢了,我怎么可能替他决定呢!” 既然话都已经说开,徐子若知道,其实视频也没必要再看,苍宇既然如此坦然,那必然是如他所说,没有下文。 想到一个神话一般的男人心中只有自己,徐子若的心轻轻飞扬了起来,蜜一般甜的东西满满的溢了出来…… 两人私谈过久,惹得谢雨菲侧目,那表情满满写着几个字“木已成舟,莫再狡辩”。 徐子若二话不说,也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而这一举动,也全在谢雨菲预料之中。 “你们都签了,我不签也不行了呗?”谢雨菲懒洋洋的走过来,大笔一挥,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此刻开始,雨若安组合就正式成为了箽氏经纪公司名下的艺人,而“箽江沅”,也正式成为了三人的经纪人。 公事办妥,苍宇今天也顾不上健身,草草吃过饭,便又往郊外而去。 白天找不到,他打算晚上去,再神的高人,也总得睡觉吧? 夜晚的废弃工厂,看起来不比鬼屋好到哪去,即便是开了强光手电,依旧感觉鬼影重重。 漆黑的厂房,唰唰作响的树叶,杂乱的野草,仿佛没有一丝生机。 好在只是感觉而已,除了个把老鼠,苍宇并没看见什么令人生怖的东西。 穿过大门,穿过一间空旷的厂房,苍宇来到了工厂中央的空地上,放眼望去,四周的漆黑中竟有一间发着柔柔白光,像似日光灯,却更柔一些。 苍宇来不及细想那光源何来,只顾着心中窃喜,那间正是他看见烧火煮汤的那间,他抬脚便冲着那间厂房而去。 然而没等他走几步,那个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像似在他身边,可明明身边没有人。 “怎么又来了?不是说过了,我不想见你!” 再好听的声音,一旦冰冷起来,也打了几分折扣,加上月黑风高,周围一片漆黑,甚至添了几分恐怖的意味。 苍宇心中是有些害怕的,但他仍壮起胆子回道:“你自己说过的话,不算数吗?” “我是答应过一个人,但不是你!如果是他叫你来找我,那便让他自己来!” 自己来?苍宇在心中暗骂了一句,我他妈要能自己来,我还来干嘛? 但有事相求,他还得放软语气说道:“他来不了,正因为他来不了,我才来找你!” 老花没再说话,暗夜之中,只有苍宇的手电筒和那柔和的白光静静相守,他壮起胆子继续往前走着,推开那扇吱呀呀的破木门,果不其然,一个单薄的身影在厂房里面静静坐着。 苍宇轻轻唤了一声,“老花……” 老花转过头看着他,但隔得太远,苍宇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乱蓬蓬的头发和半脸胡子,穿着破t恤的身体显得瘦弱又单薄。 苍宇没来得及仔细看他,因为被他头顶一个奇异的光团所吸引,那分明是这柔光的来源,可是却又没有任何电线的痕迹,灯总该有个轮廓,或是外壳,或是灯泡,没有电线很好解释,可能是充电的,可没有电线没有外壳,却虚浮在半空中,宛如一个小月亮一般,这就稀奇了。 “别看了,说说吧,你找我什么事?”老花又转回头去,淡淡问道。 苍宇大喜,一时顾不得那神奇的光源,快步走了过去。 老花还是那个样子,邋里邋遢,明显就是一副流浪汉的样子,可他面前摆的,却依旧是那么一锅蘑菇汤,一点也不像流浪汉那般饥不择食。 苍宇急不可耐地说道:“你说的那人出了车祸,被诊断为永久植物人,我就是想请你帮帮他,看能不能让他醒来。” “我不是大夫。”老花闭上了眼睛,神色显得万分疲惫。 “可我觉得你不是普通人,你肯定有办法!”苍宇也学着他席地坐下,身子向前探了探,目光殷切。 老花缓缓睁开眼睛,那眼神清澈却忧郁,他缓缓张口,却还是刚才那句“我不是大夫”。 苍宇的心突然沉了下去,曾经他以为这是唯一的希望,可如今,希望破灭了,想到要再回到那漆黑之中,他觉得呼吸都困难起来。 然而就在他垂下眸子的瞬间,老花却又开口了,“他身边有没有个女人?” 105.老花说,没办法 老花问出这句话,苍宇当时愣了一下,身边的女人,问的是马悠? 他下意识点了点头,却没想到,老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苍宇当即疑惑地问道:“你要找的人,是他身边的那个女人?” 当老花笑起来的时候,苍宇才发现,他的眼睛竟那般熠熠发光,这让苍宇不由想象起老花收拾干净的样子,怎么都觉得应该是个美男子。 他现下的样子,提到女人又那般神采奕奕,这让苍宇不禁联想到他是为情所伤。 可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为了一个女人情伤至此,而那个女人竟有可能是马悠,这让苍宇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马悠是从没谈过恋爱的,这事他很清楚,那又是为什么,会引得这么一个奇能异士情伤至此呢? “也许是……”老花说着,站起身来,“我跟你去看看他。” 刚才还说不是大夫,这会儿又说去看看,苍宇简直被他搞得像坐过山车一般,从地底到高空,从云端到尘埃,忽上忽下。 “那……你跟我去看看?”苍宇看了看老花一身打扮,心中有些迟疑,这样的人领到苍家,确定不会被赶出来? 老花瞥了他一眼,唇角浮起淡淡笑意,随后轻声说道:“你先去车里等我,我稍后就来。” 鉴于他上次的避而不见,又有时干脆玩消失,苍宇还真有点担心,该不会自己一出去,他就又消失了吧? 于是他便没有挪动脚步,而是低声说道:“我在这儿等你吧,都是男人,没什么的。” 显然老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听他这么说,当即拉下了脸,不耐烦地呵斥道:“不走就赶紧回去!” 能人多怪癖,苍宇很了解,此刻就算再担心,他都只好往外走,边走边不放心地回头看看,对老花说道:“那我在车里等你……” “去去去,当心等会儿我改了主意!”老花又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心中有了光,这一路也不显得黑暗阴森了,苍宇惴惴不安地走到车旁,点起了一支烟。 这时他才又想起那神奇的光团来,挂在幽黑的厂房里,它竟如小月亮一般,整个仓库都被照亮,却又不似灯光那般刺眼。 虽不知那是什么宝物,但苍宇心中窃喜,能拥有这等宝物的人,定不是寻常人。 想到这儿,他忽然间明白了老花的不耐烦,或许是那宝物珍贵,他得找个地方藏起来,自己在的话,当然不方便。 再珍贵的宝物,也及不上苏醒的愿念,苍宇根本不在乎那是什么,对它虽然有兴趣,但却没半点据为己有的私心。 烟没抽到一半,就见厂区里走出一道人影,远远的只能看见他穿着白色上衣,步态矫健。 一个流浪汉穿白上衣?这让苍宇一时间无法联想,然而当老花走近几步,他才看清,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眼前的老花分明与方才判若两人,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外加一双卡其色休闲鞋,每样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这不算什么,更让他震惊的是老花干干净净的脸庞没有一丝胡须,头发显然也打理过,整个人像模特一般散着光彩。 不出他的所料,老花当真是个美男子,一双桃花眼一对卧蚕,鼻梁高挺鼻头丰润,嘴唇比他稍厚,呈心形,标准的瓜子脸白皙干净,比起小鲜肉卫九,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通身散发出的气质清冷高贵、淡然自若,若不是他径自走到苍宇车旁,淡淡说了一句:“走吧!” 若不是那珠落玉盘一般的声音与先前听到的别无二致,苍宇肯定是不敢把他认作老花的。 最关键的是,两三分钟,不过换件衣服的时间,可能连整套衣服都穿不好,老花究竟是怎么让自己表演了一场大变活人的呢? 可苍宇不敢问,生怕惹怒了这位奇人,他只得开着车迅速向城里疾驰而去。 饶是他加快了车速,到苍家估摸也要过了子夜,犹豫半晌,他先给苍松打了个电话。 苍松听到他找了所谓的高人,情绪上也听不出是喜是忧,反正淡淡的答应了他去知会马悠一声。 两人一路上默不作声,车子停在了苍家的大门之外。 马悠开门的时候带着一脸的不耐,老花只淡淡瞥了她一眼,就径直往屋里走去。 床上躺着的人依旧纹丝不动,只是他身上的睡衣有些凌乱,透过敞开的衣领,苍宇隐约看见一个暗红色的吻痕。 他淡淡瞥了马悠一眼,心说这女人真是变态至极,对着个植物人,竟还有心情调情。 老花细细打量了床上的人,又转头看了看马悠,才对着苍宇问道:“就是她?” “嗯?”苍宇下意识发出了疑问。 “这就是他身边的女人?”老花指着床上的“苍宇”问道。 领了结婚证,又天天同床共枕,他身边的女人,还有别人吗? 苍宇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这点,随后点了点头。 “那……我也没办法,”老花说着,从裤袋中掏出一个东西扔到苍宇手里,“给他吃了,醒是醒不来,但可以撑个十年八年的!” 苍宇摊开手,那是一颗黑乎乎的药丸,甚至连包装都没有,说实话,要不是出自老花之手,他压根不会想吃下这种东西。 不用问,不光是他,就连苍松和马悠也是一样的感觉。 马悠一脸嫌弃地看着苍宇问道:“这能吃吗?” 老花听了冷哼一声朝外走去,苍宇一把掰开自己那身体的嘴巴将药丸塞了进去,同时说道:“已经这样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塞完,他赶忙追着老花的脚步跑了出去,好在老花走得并不快,在大门口苍宇就追上了他。 不快是相对而言的,跟上次他消失时候比,跟刚才换衣服时候比。 “你等等!”苍宇总觉得这件事哪里不对劲。 “说吧。”老花停住脚步,淡淡吐出两个字。 “你在找一个女人?苍宇身边的女人?”苍宇盯着他问道。 “还有别的?”老花问完,蹙紧眉头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呀!” 苍宇就是再急迫,也想先搞清楚,毕竟,事关徐子若,他不能妄动。 “你为什么要找一个女人?那女人跟他醒不醒来有什么关系?” 老花淡淡瞥了他一眼,“想让他醒来,你就得说实话。” “想让我说实话,你得告诉我缘由!”苍宇的倔劲也一下子上来,当即和老花杠上。 老花叹了口气,仰头看着夜空,双眸满是忧郁地说道:“那人,我找她好久了。” 找一个人,无非是有仇或有情,而老花的表情明显不是前者。 “是一个你爱的人吗?”苍宇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老花抿着嘴笑了笑,算是做出了回答。 苍宇对自己从来都是自信的,无论从外貌到内涵,然而在这个名为老花的男人面前,他却自惭形秽了。 看见他的犹疑,老花笑着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不必纠结了,不可能是她,他们之间不可能会容下别人,那定不是她……” 说完,他缓缓朝着远处走去,渐渐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苍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叫住他,是因为怕失去徐子若吗?可谁知道老花要找的是不是她呢? 不论在箽江沅面前,还是许泽、年立铭、或是苍松,又或者是聂湛,甚至是卫九,他从没感到过这样深深的自卑,那个二十出头的男人,看起来淡然自若、光彩照人,却隐没在那样邋遢的外表之下,甚至有着迷一般的能力,这让他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106.他这性格在演艺圈活不过一年 清晨,徐子若在沙发上看到了昨夜晚归的苍宇,想来是怕打扰她,他便没回房间睡。 今天的比赛,雨若安被排在中间,大约也要中午左右才能轮到了,苍宇便先去了箽氏经纪公司。 当他把合同拍在余晖办公桌上时,余晖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签成了?” 苍宇只是淡淡一笑说道:“给我找辆保姆车,一会儿我就带她们去比赛。” 余晖是想拒绝的,但是眼前的人是箽二少,就算是没有艺人,他要借一辆车开开,难道还能不给吗? 他只好带着歉意说道:“公司的保姆车没什么上档次的,不知道你开得惯吗?” 要不是最近手头紧,苍宇肯定会自己买一辆的,源于爱车的本能,他对车的要求很高,这辆各方面性能都属低下的车属实不合他的胃口。 可大人物必有的特质就是能屈能伸,区区一辆车而已,他还能将就。 复赛人数不多,只有五十人,五十选二十进决赛,二十选十进总决赛。 鱼龙混杂的化妆间里,各种香味混合着,甚至还有当众换衣服的男女,也有着带新艺人的经纪人。 如此一来,苍宇光明正大地跟在徐子若三人身侧,一点都不突兀。 几人化妆更衣之时,苍宇拿出笔记本电脑来打开了股市行情,喧杂的氛围并没影响到他,只是轻蹙着眉头认真地看着。 周森原本能卖到一千一百万的房子少收了一百万,所以很快便得以售出,预付款已经到位,只等手续办好,尾款便可进账。 苍宇用箽江沅名义注册了账号,看了看苍氏的行情,便将首付三百万全部买入。 做完这些,雨若安也差不多完成了化妆,他合上电脑上下打量一番三个女孩,轻蹙起了眉头。 自己准备的服装比起精心定制的演出服逊色不少,看来今天回去,他得着手解决三人的化妆服装问题了。 因为三人年龄在演艺圈已经不算小,所以苍宇对她们的定位不是单纯的萌甜,而是可盐可甜,正在给她们讲一些注意事项,就见一个极其嚣张的经纪人走过来拨开了三人。 “让让,让让,别挡着路!” 徐子若不经意间被他推了个趔趄,幸亏苍宇一把扶住了她。 苍宇当即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腕,沉声命令道:“道歉!” 王景定睛一看,当下就乐了,他扫了一眼徐子若,才对着苍宇问道:“沅少,在这儿泡妞呢?” 王景是苍氏红牌经纪人,之前没少得苍宇的褒奖,对京都的上层也有所了解,所以他不光认识箽江沅,还了解他的习性。 苍宇对他的工作是认可的,虽然业界皆传他嚣张跋扈,但苍宇并不在意细枝末节,毕竟员工嘛,抓住老鼠才是好猫! 但认可并不影响他维护自己的艺人及女人,“赶紧给我道歉!” 王景扬了扬眉,一副我懂的神情,看着徐子若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声:“抱歉。” 虽然不够诚恳,但苍宇还是放开了他的手腕,毕竟也没什么大事,只是险些跌倒而已。 可王景身后跟着的艺人斯图却对着徐子若嗤之以鼻,挑衅道:“你是废了,才复赛就傍阔少,哪个经纪公司敢签你!” 声音不高,却也足矣让半个化妆室的人听见,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先是这半场的安静,随后渐渐整个化妆室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徐子若才要开口解释,就被苍宇拦了下来,眼前的少年正是他之前断言会火的其中之一,那个奶油小生,想不到他外表阴柔,性格却张扬跋扈。 “你问哪个公司敢签?”苍宇冷哼一声,“你也不过签了个新人c签而已,就嚣张成这样,王景恐怕因为你要破记录了。” 王景一把揽住斯图的肩将他拉开,随后对着苍宇说道:“沅少,你这是什么意思?小孩不懂事,你莫非还要报复他?” 王景带的艺人各个红,先前带的那个因为合约期到了,续签了别家,所以他这才找了斯图,可要是一个被毁了容的艺人,想必他是很难带红的。以他这种嚣张跋扈,被泼硫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意思?”苍宇冷笑一声,“我的意思是,他这种性格,怕是在演艺圈活不过一年,你还是趁早换一个的好,另外我要告诉你们一声,雨若安现在是箽氏a签艺人,而我是她们的经纪人!” a签,在场没有一个,众人哗然,谁还顾上管苍宇是什么身份,徐子若跟他又是什么关系,整个化妆室瞬间沸腾了起来,就连斯图都忍不住瞪大了眼。 他以为拿到苍氏的b签就已经是荣幸之中的荣幸了,却没想到竟然有人拿了a签。 虽说箽氏没有苍氏实力雄厚,但也不算是小经济公司了。 能拿到a签,意味着这公司相当看好她们,肯定会大力培养,往后几场比赛,会获得专业的支持。 那就不是他们这些没签约的和签新人约的比得上了。 毫无意外,这个消息对众人造成了打击,就连斯图的临场发挥都多少受到了影响。 也毫无悬念,雨若安再次夺冠。 心理素质,也是艺人最基本的素养,往后可有她们需要磨练的地方。 苍宇并没告诉徐子若,他找到了老花,直觉让他对此保密,也源自在老花面前内心深深的自卑。 别说是箽江沅这副纵欲过度的破身体了,就是他自己本人,似乎都在老花面前失了光彩。 一进入决赛,这二十人都成为了众人焦点,狗仔也随之而来,好在一宅一生的安保到位,狗仔最多只能跟到门口,里面是压根进不去的。 可谢雨菲在酒店还有弹琴的工作,在决赛之前她不愿意辞职,因为钱,也因为苍松。 苍宇在签约之日就警告了她,谈恋爱不是不行,但必须保密、隐秘,公共场所绝不能去,要去也得在包间,并且绝不能让人拍到任何不雅的照片。 也因此,聂安戒了烟,生怕别人拍到不雅照片,毕竟男神的话她不得不听。 107.照片风波 决赛到来已是半月后,妆容、形体、仪态、服装,全面提升,大有专业明星的风范,并不乏高级感。 就连出场都是经过精心策划的,上次是可盐,这次便是可甜。 穿着高级灰蓬蓬裙的徐子若在钢琴旁弹奏出婚礼进行曲,穿着粉色华丽婚纱的谢雨菲和同色调西服的聂安携手出场,忽而节奏一转,曲风欢快,聂安走到钢琴边坐下和徐子若四手联弹,谢雨菲则留在台中唱着一曲《想定下来》。 “想定下来 两人相互依赖 冬天去滑雪 夏天潜水看大海 为你的信任和等待 wow……” 谢雨菲经过专业训练后的海豚音,为这歌加分不少,加上歌唱她所愿,情感饱满,三人的配合度也提高不少,达到了专业演出的水准,堪称完美。 瞬间秒杀独唱的斯图和曲洋。 然而就在她们再获第一没几天,谢雨菲就接到了久违的光头发来的微信。 ——最近挺红哈,不知道这张照片你打算出多少钱买? 下面便是一张照片,也不知那夜是谁照的,谢雨菲正光溜溜地被两个人按在地上的场景,虽然天黑,但谢雨菲麻木的脸还是能看得一清二楚。 正在训练间歇的谢雨菲当即吓白了脸,就剩最后一步了,只需要再拼一次,全球代言人就是她们的,随之而来的还会有更多的演出和更光明的前途。 然而就是这关键时刻,光头却发来了这样的威胁,谢雨菲慌乱至极,却又不能和任何人商量,只得拿着手机往外走去。 “雨菲你怎么了?马上要开始了!”徐子若一把拉住了她。 “我……我有点不舒服,我想先回去……”谢雨菲吞吞吐吐地说道。 她脸色煞白的样子,看着也的确像是不舒服,徐子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担忧地说道:“那我跟沅哥说一声,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对外,三人都管苍宇叫沅哥,她们暂时全力准备比赛,决赛之后才会给她们安排工作。 徐子若本以为苍宇会很爽快地同意谢雨菲的请假,但没想到他一听谢雨菲要回家,赶过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哪不舒服?需要上医院?你以为你还是自由散漫的学生?所有不需要去医院的病都必须忍着,因为你现在是新人!你以为大明星一年工作三百六十天就各个都不生病?你以为你躺在家里悠悠闲闲就可以变成一线明星?人家挂点滴都去工作,你凭什么不训练?” 这是徐子若第一次见苍宇骂人,虽说没有脏话,但语气之恶劣,态度之强横,让她都不禁胆寒。 关键是气场太强…… 徐子若偷偷瞄了他一眼,没敢说话,连一向大胆的聂安都不敢吭声,三人就像小学生一样站着听训。 当啷一声,谢雨菲的手机又发来了微信的提示音,可她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垂着头白着脸支支吾吾地说道:“沅哥,我真的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她是怕给光头回信息晚了,照片被公布出去。 苍宇阴着一张脸,冷冷瞧着她问道:“哪不舒服?别说生理期到了,你前几天刚结束!”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什么亲密关系,实际上为了安排训练,苍宇命令三人把生理期都报上去,从开始到结束,都被他记录在案。 “不是……我……”谢雨菲刚想解释,手机铃声响起,看了看上面显示的联系人,她又是一哆嗦。 但她只有一哆嗦的时间,手机就被苍宇抢了过去,一句“明天训练全部上交手机”之后,他直接接起了电话。 谢雨菲在那一瞬间感觉到天崩地裂的感觉,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要是晕过去就好了,可她偏偏清清楚楚地听见“沅哥”在和光头对话。 “谢雨菲在训练,我是她经纪人,你有事跟我说,或者晚点再打!”苍宇的态度很坚决。 对方听了却嘿嘿一乐,“你是她经纪人呀,那我跟你谈更好,我这儿有几张她的照片,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什么照片?”苍宇没注意到,他此言一出,谢雨菲当即跌坐在了地上。 “裸照……”光头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苍宇当即蹙紧了眉头,咬牙说道:“约个地方见面谈!” “见面?哈哈……你当我傻吗?你弄两个警察我这不就是敲诈了吗?按她的身价,这照片得值多少钱呢?一百万?还是五百万?” 苍宇眯起了眸子,一边唇角扬起,满目狠戾,“我不看照片,怎么知道你说的东西值多少钱?” “照片?我已经发给她一张,你先慢慢看,回头我再打给你!”光头说完,果断地挂掉了电话。 而苍宇转头看去,谢雨菲已经瘫坐在地上,面色比刚才又白了三分,就连嘴唇也发了白,而那两只平常灵动的眼睛,此刻正充满恐惧地看着他。 苍宇对着徐子若和聂安说了一句:“你们先去训练!” 随后他便拉着谢雨菲的胳膊让她站了起来,他没注意到,自己的态度有些强硬。 而谢雨菲误以为他要使用暴力,下意识缩回手臂反抗着。 徐子若也被他这架势吓着了,赶忙过来,一边拉他一边说道:“沅哥,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是呀,什么照片让你这么生气?他要多少钱呀?我们想想办法。”聂安也过来帮衬道。 苍宇深吸了几口气,情绪稍稍缓和,他看着徐子若说道:“你放心,我是要跟她谈谈,没打算动手。” 徐子若这才放心松开了手,拍了拍谢雨菲的后背说道:“别担心,只是谈谈而已,你放心,沅哥会帮你解决的。” 照片,钱,她们只听到这两个关键词,想来就算是谢雨菲去贷了裸贷,也不过是十几万,几十万,虽然现在苍宇不比以前,但徐子若知道他最近股市上赚了些钱,这点钱对于这只大老虎来说,还算不了什么。 谢雨菲其实很想拉着徐子若一起走的,但是这事又不能让她知道,只好白着一张脸,战战兢兢地跟着苍宇出去了。 108.你行你来 虽说这位“沅少”是个新人,也不过是来镀金的,但余晖还是给他配了独立办公室。 这办公室比起他之前的倒是显得万分寒酸,一共不到十平米,只有一套办公桌椅,外加两张一看就只有百八十块的椅子。 整套家具都还没桌上那台笔记本电脑贵。 谢雨菲战战兢兢地跟着走了进去,垂着头不敢说话,也不敢坐。 苍宇此时气已经消了大半,往办公椅上大马金刀的一坐,随后看着她吐出一个字来:“坐!” 谢雨菲的神色也缓和了些,两瓣嘴唇被她咬成了原先的颜色,一步步挪过去,半个屁股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 苍宇抬手点了一支烟,这才把手机扔到桌上,命令道:“打开,把照片给我看!” 声音肃穆威严,不容半分置疑,但谢雨菲还是抱着幻想怯怯地问道:“沅哥,这事我自己解决行不?” 苍宇冷冷看了她一眼,向前俯身,一手扶在桌上,沉声问道:“五百万,你能解决吗?” 谢雨菲刚刚缓和了一点的神色瞬间又白了回去,她全部家产也不过就是几十万,跟苍松还只停留在接吻的程度上,借五百万想想也不可能。 就算他愿意借,能不问缘由吗?到时候一切努力都白费。 苍宇自然把她的神情全看在眼中,他眯着眼冷哼了一声,又伸手把手机往前推了推,霸气地说道:“就算你能筹到五百万,你确定他们不会留备份?别抱幻想了,这事只有我能给你解决!” 谢雨菲满眼绝望地看向他,这事成了她人生中最大的败笔,也让她身心饱受摧残,真的不想再让外人知道,可是……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个人荣辱关系到整个团队,我的耐心有限,如果你被抹黑,我不介意再给雨若安找一个新的主唱,你知道的,会唱歌的新人一抓一把,我肯带你们,完全是徐子若的原因!” 伸头一刀,锁头还是一刀,谢雨菲用力咬了咬嘴唇,鲜血的咸腥涌入口腔中,她用力咽了下去,这才伸手拿过手机解了锁。 找到光头发来的照片,她这才往前一推手机,心一横,说道:“沅哥,就是这张。” 手里已经被汗湿透,她紧紧攥着训练服的衣角,垂下眼眸颤着声音说道:“沅哥,我……我被轮……过……” 话一出口,她整个人反倒轻松了下来,反正也被他知道了,反正也不打算跟他发生点什么,于是她继续说道:“他一直威胁我要说出去,跟我要了好几次钱了,前阵子消停了,我还以为他忘了这事,没想到他憋着大的呢!” 暗夜,小树林,借着月光,打着闪光灯,谢雨菲两只眼睛反着红光,她整个脸清晰可见,照片里的内容不可描述,苍宇只看清了她的脸,就把手机推了回去。 “竟然被拍照了?当时应该报警的!”苍宇实际是自言自语,当时如果他知道被拍了照,肯定不会顺着两个女孩选择默默压下这件事的。 可谢雨菲却以为这话是对她说的,窗户纸一捅破,她也不紧张了,反倒把苍宇当成了救命稻草。 “沅哥,我们当时一时慌乱,根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拍的,这种事,谁想张扬呢,只想着息事宁人而已。” 苍宇淡淡瞥她一眼,把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随后说道:“我找人,你配合他们画像!” 又是画像,谢雨菲心虚地问道:“沅哥,这事没别的办法吗?” “你能你来!”苍宇往后一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当初他就觉得这事有猫腻,现在他越发觉得这事不简单。 “我……”谢雨菲嗫喏道,“我画,沅哥,我画,但是这事你能不能别让别人知道?尤其是……苍松……” 然而谢雨菲没想到的是,“箽江沅”和苍宇找来的画师,竟然是同一个人。 她不知道,那是因为他和周森信任的画师只有这一个。 “刘先生,上次的画稿还在吗?”谢雨菲试探着问道。 “上次?我天天画,哪存得了那么多?” 刘洋对她印象很深,或者说,他对人脸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成为能力卓绝的画像师的原因。 谢雨菲稍稍安心,但是她不知道“箽江沅”会不会拿给周森看,毕竟现在周森是他的助理。 但她还是照着自己记忆中真实的样子让刘洋画了像。 毕竟这回事关重大,不彻底解决,怕是会永留后患。 她莫名其妙地觉得“箽江沅”的能力很强,似乎并不像自己之前观念中的他。 仿佛……有苍宇的气势…… 虽然刘洋的原稿找不到,但他还是一眼看出,这次的画像和上次一点都不一样。 除了发型…… 而谢雨菲,也不知道周森一直留着那些原稿,并且之前已经全渠道下发去寻找这四个人,其实即便画像是错的,依据四个人的发型特征也不难找到,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如果不是苍宇出了事,这四个人早就没机会威胁谢雨菲了。 苍宇看到周森拿来的画像时,唇角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问道:“你觉得她上次为什么不提供真实的信息?” “她肯定是不想让咱们找到那些人。” “对,不想让我找到……”苍宇冷哼了一声,“看来这个谢雨菲,真是什么都豁得出去!” 周森惊讶地问道:“boss,你的意思是,谢雨菲自己找了这些人来轮……自己?” 苍宇的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桌面,说道:“我记得当时许诺她,如果说服子若回到我身边,就给她十万,在这事之后,子若倒真的回来了……” 周森满是嘲讽地轻笑一声,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十万,四个,倒是比会所里的女孩贵了点!” 苍宇继续轻叩着桌面说道:“这样就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那些人那么听话,没动子若。” “如果动了,怕是谢雨菲丢的不止是那层膜!”周森继续分析道。 “不,”苍宇目光深邃地看向他,“你忘了,她不是第一次,第一次的说法,是为了骗取徐子若的同情。” 109.你选死刑还是无期? 有周森在的好处就是,之前的人脉都还在,虽苍宇出了事,但有些人还会给周森留三分薄面,再加上利益所驱,办事效率不输从前。 不论官商或是道上之人,都是有着敏感嗅觉的,今日“箽江沅”行事风范,颇有几分当年苍宇之势,一旦有人示好,总有人跟风赏几分薄面。 是以寻找四人并不难,光头听说苍宇已经倒台,大大咧咧带着三人返回,正美滋滋带着他们到洗头房“洗头”,房门突然被一脚踢开。 “妈的!干嘛呢!”光头吓得一个激灵,破口大骂。 可戴着棒球帽的男人丝毫没在意他的态度,而是大大咧咧带着人闯了进来。 “你!出去!”苍宇指着光溜溜躺在床上一脸懵逼的女人喝道。 苍宇身后跟着的是周森和几个黑衣打手,女人一看架势,赶忙捞了条浴巾挡着身体溜出了门。 “你……你要干啥?”光头缩了缩身子,扯了床单盖住自己被吓蔫的小兄弟。 他可没那么天真,难道会以为对面的男人看上了自己?难道会以为对面的几个打手是摆设? 光头开始努力回想自己欠了谁的钱,把了谁的妹,打了谁的兄弟。 “我干什么?你猜!”苍宇抽出一支烟点上,带着玩味问道。 “是不是前阵子借的那笔钱?我很快就有钱还了。”光头诚惶诚恐地说道。 苍宇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过了身,背对着他说道:“穿上裤子,我可不想等会儿打你的时候看见那玩意!” “别呀大哥,咱有话好好说,是不是前几天那事?我不知道他是您兄弟,要知道我们肯定不会动他,这样吧,我过几天有钱了给他赔一笔医药费,两万行吧?”光头一边穿起了裤子,一边和苍宇商量道。 苍宇转身看着他不说话,干瘦的身材没有一点肌肉,竟还有个突兀的啤酒肚,让他看着就觉得碍眼。 光头见他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又赔着笑开口了,“大哥,那五万行了吧?” “再想想!还有什么事?”苍宇吐了个烟圈问道。 猫抓老鼠一般的快感就是如此而来。 光头一听,当即心虚地一笑,语气卑微地说道:“大哥,昨晚那妞是她主动的,我喝多了,再说我也不知道她是你的人……” “帮他回忆一下!” 苍宇手一挥,四个打手朝着光头而去,这种小鸡仔一般的身材,根本不需要他们按着,走在最前的一个抬手就是一拳,正中他的小腹。 光头哀嚎了一声,当即跪倒在地上。 “大哥,大哥,我真想不起来,想不起来……你告诉我吧……” 门外一声低沉的男声传来,“人带来了。” 苍宇开口,淡淡说道:“进来!这回你总该能想起来了吧!” 单薄的木门被打开,打头进来的是杀马特,他垂着头,和光头一样的装束,光着上身,下身穿着牛仔裤,赤着一双脚,低眉顺目一副被押解的犯人模样。 再看寸头和黄毛,也是一样的装束一样的神情。 光头一瞬间晃过了个念头,他抬眼看向苍宇,却又不敢相信,听说苍氏总裁已易主,苍宇出了什么事,前者是新闻都报道了的,后者是道上疯传的。 “都去那边,靠墙蹲下!”周森冷声喝道。 仿佛扫黄现场一般,四人靠墙一排蹲下,还自觉地双手抱着头。 “想起来什么了吗?你们四个一起干过什么好事?”苍宇站在四人对面冷冷问道。 身后就是床,他可以坐下,但是那张被千人睡的破床此时皱皱巴巴,床单上还沾着干涸的不知名液体,实在让他觉得恶心。 “大……大哥……你说的是几个月之前的那事?”光头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记性不太好,前几天还通过电话,这么快就不记得我的声音了?”苍宇把烟蒂朝着光头丢过去,正中他的脑门。 虽然没烫伤,但光头却被吓了个激灵。 “什么照片?” “约个地方见面谈!” 几句对话自脑海中涌出,和眼前男人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你……你是那小妞的经纪人?”光头颤着声音问道。 苍宇挥了挥手,四个打手开门出去,房内只留苍宇、周森和蹲成一排的四人。 “说说吧!怎么回事,谁先说?”苍宇眯着眼眸对着四人沉声问道。 黄毛仰起头,伸手一指光头抢着说道:“大哥,叫我们去的是他,勒索的也是他,这事跟我们没关系!” 大难当头,狗咬狗,友尽当场。 光头恨恨地看着黄毛说道:“爽的时候有你,花钱的时候有你,现在你想脱了干系?没门!” 接着他又抬起头对着苍宇说道:“大哥,勒索是我们四个的主意,是看那小妞最近挺红,估计她赚了不少钱,所以想了这个法子!我们不敢了,不敢了,我把照片全删了,再也不敢了!” 此言一出,惹得三双眼睛瞪着他,登时你一言我一语对着苍宇分辩起来。 “大哥,钱我没花着多少,就是他给了点跑路费。” “大哥,勒索也不是我的主意,是他们商量的,我就没说过话!” “我……我说过这事犯法,他们不听我的!” 几人吵着吵着,险些动起手来。 苍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冷声喝道:“都给我闭嘴!” 随后他一伸手,指着光头问道:“说!那天你们为什么劫那两个女孩?” 说是劫财,最后还把徐子若的手机给落下了,鬼才信他们是单纯的劫财劫色! 光头被他一喝震住,愣了两秒才结结巴巴地开了口,“大哥,是那小妞自己要求的!” 果不出所料,苍宇眯起眸子冷冷看着光头,吐出两个字来:“继续!” “她……我们是之前一起出去玩时候认识的,当时她跟马阳在一起,我看她长得好看,胸大屁股大,就加了个微信,说有事可以找我。 “后来她有一次给我打电话,说是有事找我帮忙,我去见了她,她就说让我找个人跟她演一场戏,别碰跟她一起的那个女孩,让那女孩误以为她替她被……被轮了,还让我假装是破了她的处……” “大哥你说,哪有好女孩自己提这种要求的?我当时在车里按住她就来了一炮。那天她给我发微信的时候,正好我们四个一块喝酒,我想着两个也是上,四个也一样,就带着他们一起去了。 “可她没告诉我另外那个是苍宇的女人,我们几个哪敢在这儿待,出去躲了好一阵子,又没进账你说怎么活嘛?只能开口问她要钱。 “她给过我几次,后来我看她挺红的,就想着她是大明星了,这种丑事肯定不想外扬,明星那不都是一天进账千八百万的,我跟她要个五百万也不算多吧?” 你当明星是开印钞厂的吗?再说了她一个新人还没接工作,全靠着在皇都弹琴的收入,还要支付高额的培训费,压根就是兜比脸干净的。 但苍宇莫名其妙被他最后一句话逗乐了,“所以你觉得勒索她五百万就像要五十块一样?” 光头被他莫名其妙笑得发毛,连连摇头道:“大哥,我们不敢了,真不敢了,照片我当着你的面都删掉,以后绝不再提这事!” “照片拿来!”苍宇朝着他一伸手。 光头欠了欠身子,怯怯懦懦地指了指床头说道:“哥,我手机在那……” 周森走过去拿起手机递给光头,解了锁翻出照片后,又递给了苍宇。 苍宇草草翻看了一下,照片倒是不多,大概只有十来张,眼前四位都被轮番照上,还附带了两段视频。 “你是多么有恃无恐,还留了证据!”苍宇冷哼一声把手机递给了周森。 光头当即一个哆嗦,看了看三人问道:“哥,你……你的意思是……” “情节恶劣的强奸,外加勒索,大概探得上死刑了吧?”苍宇看着天花板,沉思着说道。 “哥!哥!是她要求的!”不仅光头急了,另外三人也站起了身。 可蹲久了突然站起来,四人清一色是龇牙咧嘴揉腿的动作。 就这样,几人还是不忘了求饶。 “哥,我们再不敢了,别送我们去坐牢!” “我家里还有个八十岁的奶奶呀!” “我……我还有个吃奶的孩子呢!” “我下月还要结婚呢!” 四个大男人,还没等腿缓过劲儿来,又都跪下了。 这事要是张扬出去,不光谢雨菲会被毁,就连徐子若也免不了被牵连,谁会相信两人遭遇劫匪,只有一人受害的? 但就这么放了他们,显然又太便宜了他们,不免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 苍宇看着跪地求饶的四人,冷冷说道:“我给你们机会,去自首,进去好好反省个几年,记得别乱说话!或者我去报警,证据都在这儿,死刑还是无期你们自己选!” 之所以这么“宽容”,是因为他们没碰徐子若,之所以这么宽容,也是因为怕牵扯到徐子若。 当然,苍宇也不想伤了苍松的心,这种事,怕是男人都很难接受的吧。 110.报警处理 死刑还是无期,或是坐几年,怎么选? 不是傻子都会选。 保姆车拉着一车嫌疑犯直奔警局后门而去。 为什么是后门?这事得保密,就连徐子若和谢雨菲,都得偷偷打车来。 “这事经了公会不会对雨菲有影响?”徐子若在楼道转角悄声问苍宇。 “整个过程都是保密的,没有人会泄露出去。”苍宇低声说道。 “会判多久?他们出来以后会不会报复雨菲?” “十年左右,他们不敢!” 当然不敢,早被威胁过了,周森还暗示如果老实听话,出来之后会给他们安排工作。 威逼加利诱,谁敢妄动? 徐子若点点头,“要不是怕影响到雨菲,我早就想报警了,这帮人渣,判十年都轻了!” 你的世界纯真无邪,自是有人替你遮风挡雨。 她根本不知道,这是谢雨菲自编自导自演的戏,只是弄巧成拙了而已。 “不会影响她,也不会牵扯到你,你算是目击证人,里面的警官都是自己人,你照实说就行。” “嗯。”徐子若重重应了一声,终于到了把这些人渣绳之以法的时刻,她竟激动得手都颤抖起来。 徐子若和谢雨菲是分开录口供的,警官也相当和蔼亲切,全程徐子若没有任何压力。 除了说出苍宇的名字那刻。 “沈警官,可以不提到他的名字吗?” 沈涛抬眼看了看她,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不用担心,全程加密档案,不会有人知道。” 说完,他露出八卦的神情来,“话说,苍宇这么多年独来独往的,竟然跟你有过一段?” 不是有过一段好吗?我们一直都是相爱的! 也许是沈涛之前太过和蔼,徐子若竟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你一个警官,做笔录的时候这么八卦好吗?” 沈涛看着面前未施粉黛的女孩,自信但不张扬,优雅却不失纯真,不化妆的她比银幕上少了张扬和不羁,但不得不说她是个很别致的女孩。 原来苍宇的品味是这样的…… “我们是同学,”沈涛轻笑着说道,“要不是他出了事,我们也是好朋友,还有林佳言、箽江沅、许泽、年立铭,还有权子群。” “哦?”想到林佳言对待苍宇的态度,徐子若一下子明白了,“那怎么林佳言做医生,你做警官呢?” “箽江沅还做经纪人呢!”沈涛又是轻笑,“我们都是初中高中同学,大学就各奔东西了。” 说完,他又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想透露苍宇的事了,你放心,我不会透露给箽江沅的!” 话说穿着警服的沈涛故作可爱的眨了眨一只眼睛,这表情看起来跟他一身警服和阳刚形象还真不搭。 “沅哥只是我们的经纪人而已。”也许徐子若还抱着苍宇醒来会排除万难娶她的念想,她不希望被人以为自己和箽江沅有什么关系。 “警官可是自带测谎功能的,”沈涛装作严肃地说道,“你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比刚才眨得快了一倍,肯定是在说谎!” 是和“箽江沅”有关系,但不是箽江沅,但徐子若百口莫辩,干脆闭口不语。 “好了,我们继续吧!”沈涛清了清嗓子,正色说道。 接下来又是常规笔录,徐子若说,沈涛在电脑上逐字打出来。 签了字,按了手印,徐子若走出审讯室,门外只有苍宇等着她。 沈涛抬手看了看腕表说道:“我快下班了,等会儿去撸个串?” 苍宇看了看徐子若,又看了看谢雨菲进去的审讯室,这才又转向沈涛,“她们明天还要训练,快到总决赛了。” 沈涛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敬业了?以前可是每叫必到的!怎么?用完了人拍拍屁股就走了,连个串也舍不得请?” 苍宇只得说:“等一会儿我把她们送回去,再过来找你!” “你是魔鬼经纪人吗?都凌晨四点了,你让人家睡两三个小时就继续训练?你不是最怜香惜玉的吗?”沈涛意味深长地看着徐子若说道。 八卦之心一出,洪荒之力难以压制。 “那就等会儿请各位警官一起吧,”徐子若看了看苍宇说道,“沅哥,让雨菲休息一天吧,她心情肯定不好。” 当然心情不好,何止不好,简直就是忐忑不安。 虽然苍宇没明说,也只是说抓住几人让他们自首,但谢雨菲还是觉得他已经知道了真相,以为光头等人会从实道来,觉得这回肯定要穿帮了。 但她仍咬紧牙关死不承认自己认识光头,当然,警官并没有逼问她,相反,好像还在帮着她梳理思路。 比如谢雨菲是怎么和光头加上微信的。 “他们当时抢了你的手机?” 比如谢雨菲说光头已经勒索了她不止一次。 “是不是之前就有提过照片的事?借此威胁你?” 反正一切顺利,只是例行需要她陈述一些细节。 这就是难中之难了,这事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再一句句细细讲述出来,谢雨菲真是悔不当初。 现在她的高度看来,当初那么在意的十万元,也并不算什么大钱了,如果重来一次,她肯定不会走同一条路。 倒不如等到比赛的时候去参赛,顶多被爆出和马阳谈过恋爱的事,总不至于出这种黑历史。 从审讯室走出来的谢雨菲,简直像脱了一层皮,不用问,不用说,身心俱疲。 折腾了半夜的徐子若和苍宇靠在走廊的椅子上打着盹,听见她出来的动静,徐子若赶紧站起了身。 “雨菲,还好吧?没有为难你吧?”徐子若知道都是有关系的人,但看到谢雨菲的神情还是忍不住想这样问。 “没事,没事。”谢雨菲的声音像是濒临虚脱。 “沅哥说让你今天好好休息一天,等会儿我跟他请几个警官吃饭,让司机送你回去,以后再不会被他们威胁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徐子若心疼地抱住谢雨菲,她知道,这事再提起,就像又揭一次伤疤。 和苍宇跟她不一样,就算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她也还是爱上了那个男人,即便这样,想起那一夜他的狂暴,她依然心有余悸。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却反收到他一个白眼。 “你瞪我干嘛?事我也解决了,假我也放了,坏事又不是我办的!”霸道的语气中还带着点小委屈。 “是啊,谢谢你,沅哥。”谢雨菲真挚地弯腰向他鞠了一躬。 但愿他不要把真相说出来,让这事真正地过去吧。 看着她诚恳地道歉,苍宇把之前对她的成见压在心底,低声说道:“以后做事要仔细考虑后果,要过脑子!” “说什么呢?这事过脑子就能避免?”徐子若又给了他一记白眼。 反正知道他不会把自己怎么样,徐子若向来肆无忌惮,除了他像那天发火的时候。 谢雨菲坐着周森的车驶出大门,徐子若这才看见结束笔录的四人戴着手铐灰溜溜地排着队往拘留室走去。 “混蛋!人渣!”徐子若对着他们的背影骂道。 光头转身,看着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来。 你的闺蜜是绿茶婊,你是个弱智女!亏得你还是什么大人物的女人! 要不是苍宇站在一旁,光头肯定要骂出声来。 徐子若自然不知道对方心声,只当他是无言以对而已。 单纯,是因为有人呵护而已,并不是她的错。 公职人员是不能和他们大吃大喝的,所以沈涛选的不过是个路边摊,而且他还先去结了账。 徐子若纵是再不能喝酒,这时候都得端起酒杯来。 “我替我闺蜜谢谢各位警官,大家辛苦了,为了我们的事忙了半夜,听说有的人还是不当班的临时被叫来的,她呢,心情不大好,我们就让她先回去了。我先干为敬。” 徐子若举杯,一饮而尽,啤酒她能喝一瓶,一小杯算不了什么。 沈涛看了看徐子若,又看看“箽江沅”,说道:“感谢就不必了,什么时候请喝喜酒别忘了我们。这明星的婚礼,我们还没参加过呢!” “喜酒?你等猴年马月吧!”苍宇哼了一声说道。 他怎么会让箽江沅和徐子若举行婚礼?就算用着他的身体都不舍得碰徐子若一下。 “猴年马月……”沈涛仔细想了想,“上一个是2016年,下一个是2028年,倒是也快了。” 在场的人都哈哈大笑,沈涛可是出了名的脑子好使,这些小伎俩还能哄得过他? “沈警官,我有件事想拜托大家,”徐子若又端了一杯酒站起身来,“雨菲现在是新人,这些事要是传出去恐怕对她有影响,希望大家能替她保密。” “这不用你说,这种事本来也不会张扬,更何况有你沅哥的面子,我们更得守口如瓶。”沈涛说完,捏起两支手指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徐子若再一杯下肚,看得一旁的苍宇提心吊胆,他对徐子若的印象停留在一杯倒上,第一次互换身体时的事件还历历在目。 111.总决赛 谢雨菲的事算是落下帷幕,苍宇也只给了她一天时间休息,三人再度投入火热的训练之中。 形体仪态、健身、练琴、三人合练,一整天被排得满满当当,真真堪称魔鬼式经纪人。 三人的住所也换到了一宅一生的别墅当中,大概这是苍宇人生中第一次租房子。 每人一间独立卧室,包括苍宇和周森,女孩住二楼,他俩住一楼,苍宇和徐子若,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精神恋爱。 总决赛到来,在雨若安出场之前,三架施坦威呈品字形被摆放在舞台上,正当中的一架,是徐子若家里搬来的,其余两架是租来的。 但即便是租来的,也丝毫不影响场上气势,毕竟百余万的钢琴从漆面上看起来,就比普通钢琴看起来高级了一大截。 今天三人全部穿的是正装长礼服,徐子若的是白色露背礼服,谢雨菲的是湖蓝深v,而聂安穿得是黑色露腰。 可盐可甜都展现过了,今天展现的便是可性感。 观众或许看不懂施坦威的价值,听不出它和普通钢琴的区别,也看不清楚它的精细,但评委中可是有内行人的。 租琴也要全款押金,三架钢琴怎么也得五百万以上的押金,其他选手必定是望其项背,怎敢和专业演奏相媲美。 背景乐起,谢雨菲抬手落下,先是一段独奏,随后是聂安,最后是徐子若,三人皆是即兴演奏,却又很好地连贯在了一起。 随着徐子若弹到尾声,人们以为即将收尾,没成想乐声一转,聂安再度起手,两人来了一段钢琴二重奏,先前四手联弹,此刻也不算惊艳,但随后谢雨菲也起手,钢琴三重奏将节目推向高潮。 正常演出如同音乐会一般,让人享受了一番视听盛宴,服装、道具、默契度堪称一绝,满满都是高级感,怎是那些歌舞可以企及。 之前还自信满满的斯图和曲洋都不用听完,就知道自己必输无疑。 三人要形象有形象,要气质有气质,可盐可甜可性感,怎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只有一种形象的艺人可以媲美? 就连苍宇,一开始都没有想到徐子若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夺冠,要知道他最初是想内定的。 当然,要只是徐子若一人,怕也造不出这种气势来,聂安和谢雨菲功不可没。 夺冠,意味着她们每人每年将会有上千万的收入,随之而来的,将会是众多工作和成名的机会。 在流星乐星盛行的今日,这种古典和流行想融合的组合并不多见,而且徐子若的水平已可以参加国际大赛,很可能在钢琴界也会颇负盛名。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她们的生活将更加透明,聂安完全是不怕的,她没有男朋友,黑历史也只不过是之前抽过烟而已,但现在也戒掉了,她唯一怕的就是聂湛的炮轰。 但出乎她的意料,聂湛和“箽江沅”之间并没之前那般剑拔弩张,反倒看着有几分想做朋友的意思。 徐子若自然也没什么可怕的,之前她和苍宇的事不可能被公开,而现在苍宇以经纪人的身份公开同住监管三人,两人又只是精神恋爱,她可谓清白得很。 最难受的怕就是谢雨菲了,虽然之前那段已经被沅哥解决,但她怎么舍得放下和苍松之间的恋情? 两人见面难,谢雨菲如百爪挠心般坐立不安,这些都被徐子若看在眼里。 谢雨菲是不敢开口的,但徐子若敢。 “阿宇,让苍松来家里和她见面吧?总比外头安全些。”私下里,徐子若是不怕他的。 苍宇淡淡问道:“白天上课,晚上要训练,还要赶通告,还有时间和心思谈恋爱?” 徐子若挠了挠头,“总有吃饭的时间吧,见一面总好过不见,总好过他追到学校去,你看不出来吗?苍松也是动了真感情的。” 说到真感情,苍宇倒是心软了,他最疼的就是这个弟弟,总不能次次都给他破坏掉。 “那就让他来吃饭吧,告诉谢雨菲,不能留宿,别刚出道就整出怀孕事件来!” 经纪人也是操碎了心,不光要根据她们的生理期安排训练,还得安排恋爱时间,还得防范未知风险,好在苍宇是个效率很高的人,又有周森做助手,不光把她们安排得井井有条,就连自己的公司也没有慢待。 “怀什么孕,人家两人还是精神恋爱呢!”徐子若瞪了他一眼,“你是受了箽江沅身体的影响吗?怎么这不正经?” 苍宇眯着眸子做了个色眯眯的表情,舔舔嘴唇说道:“要不是用他的身体,我真想现在就……” 面对饿狼的表情,徐子若本应过去打他两下,再娇斥几句,可氛围突然却沉重起来,徐子若叹了口气说道:“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你一直找不到那个高人,以后可怎么办呢?他这样也怪可怜的。” 苍宇的神色也凝重起来,“我还在想办法,子群联系了几个大师,还在找那个催眠大师,再等等,说不准哪个能有办法。” “要不……咱们抽空去看看他?” “嗯,要是他受不了,就再换回来。” 想到苍宇再度躺回去,徐子若的心情又沉重起来,但是总不能太自私,把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样他们也不能安宁。 “那就等苍松来了,我跟他提一下吧,不知道马悠什么时候不在家,遇上又是麻烦。”徐子若说完,开门走了出去。 她们基本上午饭都是在保姆车里吃的,因为要赶着去训练,赶通告,上学,几乎每天日程都是满满的,只是偶尔大家会在家里聚个餐,好稍稍放松一下心情。 谢雨菲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万分喜悦,她现在对恋爱的期望,全部寄托在苍松身上,反倒比马阳那个初恋还让她悸动,或许,这才是谢雨菲心理上真正的初恋。 苍松到来的时候,显然比之前的态度比之前好了几分,徐子若一时间分辩不出他是不是依旧因为多丽丝的事情记恨苍宇,是不是还想着用自己来报复他。 他都已经成了植物人,也不知道苍松怎么想的,或许是心中还是盼望着他醒来的那天? 比起谢雨菲和苍松的公然亲昵,“箽江沅”和徐子若显然含蓄了许多,顶多不过有个眉目传情,或是你看一眼那个菜我就夹给你的小默契,连手指都不曾有任何接触。 苍松便又看不明白了,反正都是自己人,他干脆搂着谢雨菲的肩头直接问道:“沅哥什么时候这么含蓄了?我记得你以前是很奔放的。” “我们本来也没什么,是你们想多了。”苍宇淡淡说道,那语气像极了苍宇,哪里有半分箽江沅的不羁。 他的心里自然也是抱着可以醒来的幻想,哪怕只是这样说说话,看看她,总比躺在一片黑暗中要好上万分。 苍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又说道:“我哥还在的时候你没学他,反倒现在他不在了,你倒是越来越像他,就连左撇子都改了。” 在的时候怎么学都是照猫画虎,更何况箽江沅不屑于学他,现在可是本色流露,若说他的神态语气只像九分,怕是苍宇本人也再添不上那一分了。 都是自己人,大半还是知情者,徐子若也不矫情,直接越过两人的话题说道:“苍松,我和沅哥想找个时间去看看苍宇,你看什么时候合适?” “看他?他还那样,”苍松蹙着眉说道,“我以为你早把他忘了。” “忘?或许永生难忘把……”徐子若看了苍宇一眼,轻声说道。 不言爱的表白,却是最动听的情话,苍宇当下扬起了唇角,却完美诠释了箽江沅和徐子若不过是朋友这个设定。 苍松看了看徐子若,垂下了眼眸,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听他淡淡说道:“我回去打听打听,看看马悠什么时候不在。” 像笑话一样,一个植物人老公还看得死死的,苍宇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晚饭过后,大家一起收拾饭桌,徐子若凑近谢雨菲,用手肘碰了碰她轻声说道:“我收拾,你俩去房间里待会儿,不过沅哥可说了,不许过夜,也绝对不许整怀孕了。” 谢雨菲虽没脸红,但却做娇羞状说道:“讨厌!我俩还是纯爱阶段,没到那一步呢!” “我只是警告你一下,谈恋爱可不是全部,小心鸡飞蛋打!”徐子若提醒道。 “嗯,我知道了。”谢雨菲放下手中的碗碟,转身走回了客厅。 苍宇正专心致志地在电脑上打着什么资料,周森和聂安则帮着收拾,苍松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我来洗吧!”周森走过来说道。 “你们都休息去吧!安安也累了,我等会儿就洗好了。” 的确累了一天,今天连课都没上,五点起床,整整跑了一天,这会儿也已经十点多了,其实徐子若也有些累了。 所以一收拾完,她跟苍宇打了个招呼,就转身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大家都是独立房间,有独立浴室,可奇怪的是,苍宇在楼下,徐子若的浴室却传来了哗哗水声。 112.我想娶的只有子若一人 “谁在里面?”徐子若问了一句,但可能是被水声淹没了,她并没有得到回答。 或许是谁的浴室坏了,来借浴室? 徐子若这么想着,便也没在意,换了衣服便径自在床上躺下,想着等会儿里面的人出来,自己再去洗漱。 可躺了不一会儿,困意袭来,她也没注意到水声已经停止,翻了个身就打算先小憩一会儿。 浴室的门被打开之时,徐子若已经进入了梦乡,许是又做了噩梦,她的眉头紧紧蹙着。 一只大手将她的身子扳正,狭长的眸子眯起,唇角浮上一丝得意之色,低头,一吻落在她的耳畔,以他的经验,耳垂是女孩容易沦陷的位置。 然而当他才落下嘴唇,房间的门突然开了。 “子若,睡了吗?”苍宇轻问的同时,刚好看到这样一幕。 “小松!”苍宇一声暴喝,惊了苍松,也惊醒了徐子若。 徐子若猛然睁眼,目光所及之处却是一个不着寸缕的胸膛,刹那间那双眸子和精健的胸膛,让她恍然以为那是苍宇。 然而只恍惚了几秒,她就反应过来。 “你在干什么?”徐子若问出这句话的同时,苍松也被苍宇一脚踢开。 衣衫是完好的,苍宇这才安了心,他转身看向苍松,见他捂着肋间,却又心疼起来。 “穿好衣服,我带你去医院!”苍宇低沉地对他说道。 苍松掩着肋间,唇角却浮上一丝邪魅的笑意,“沅哥,好像你进来的不是时候。” 徐子若已经坐起了身,她看向苍松,却又立时收回了目光,方才一脚,他腰间的浴巾已经散开,整个人半躺在地板上,虽手抚着肋间,却有几分苍宇的气定神闲。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徐子若别着头问道。 “我都在这儿半天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苍松说得好像两人之间有什么猫腻一样。 苍宇瞥了他一眼,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徐子若一眼,走过去关上了门。 徐子若被他看得心头发毛,她是的确不知道呀,突然间,她想到了什么。 “刚才是你在浴室?”她不敢转头,怕看见一片乍现的春光。 “得了,你跟沅哥不只是朋友么?你想我哥,我跟他又有五分像,替他抚慰抚慰你,沅哥,你懂的。”苍松冲着苍宇一扬眉说道。 若眼前真是箽江沅,当然真懂,可偏偏箽江沅的躯壳里是苍宇的芯子。 苍宇摇了摇头,走过去在他肋间按了按,却引起苍松吃痛的低呼。 “我带你去医院。”苍宇站起身,从衣柜里取了一套自己的衣服,走过去帮他穿。 有时他会在这里素睡,所以衣柜里也有那么几套他的衣服。 “沅哥,你干嘛一直说你俩没关系,我又不是外人。”苍松智商不低,看见他轻车熟路拿出男装来,还能想不到其中内幕? 箽江沅跟人素睡,这话说出来谁都不会信。 “你当然不是外人,我是你哥。”苍宇望着他淡淡说道。 “可不,你是我哥,我亲哥,为了个女人把我踢成这样,”苍松却并没听懂他话中深意,反而变本加厉地说道,“反正你也不打算娶她,至于吗?” “苍松!你真是个混蛋!刚刚还跟谢雨菲你侬我侬的,转头就跑进我的房间来了,我用得着你抚慰吗?”穿上衣服的苍松对徐子若来说没什么威胁,她盯着他怒骂道。 “我哥碰我的女人,我碰他的,这不是公平合理吗?你说是吧,沅哥!”苍松转头问苍宇。 而苍宇则目光深沉地看着苍松问道:“小松,你是不是一直记恨你哥?” “我靠!他碰的可是我正牌女友,我又没碰他老婆,不过是个外头的女人罢了!” 满是不屑的语气刺痛了徐子若,她不过是个外头的女人,就算再相爱,就算苍宇是打算解除婚约的,可此时此刻,名正言顺躺在他身侧的另有其人,自己不过是个……外头的女人。 “我真的累了,你们兄弟俩的事,别牵扯我了,就算他醒了我也不会再跟他在一起了,你们赶紧去医院吧,别再来烦我!”徐子若不耐烦地说道。 一瞬间,她不想再管那个躺着一动不动的苍宇了,自己因为他名声尽毁,尽管嘴上说不奢望他娶自己,可徐子若的心知道,她没有一刻不希望跟他走出那种见不得光的关系。 苍宇又伸手摸了摸苍松肋间,这一次苍松并没发出低呼,肋骨摸起来也根根完整,他这才放下了心。 “小松,为了多丽丝的事,我向你道歉,当时我做得太过激,只想着下猛药让你尽快清醒,却没考虑到你的感受。”苍宇真挚地说道。 “你道哪门子歉,沅哥,这是我们兄弟俩的事,跟你没关系!” 也怪不得苍松听不明白,毕竟这么惊悚的事,谁能想到? 苍宇看了看徐子若,又看了看苍松,一屁股在地板上坐了下来,对着苍松轻声说道:“小松,你二十二岁时候被初恋劈腿,当时我跟你坐在公园的长椅里,你喝了一打啤酒,哭得撕心裂肺……” 苍松登时瞪大了眼睛,这事没人知道,唯一知道的已经躺在床上变成了永久植物人,箽江沅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 “你……沅哥,我哥连这事都跟你说?”当然,他很快为自己找到了理由。 苍宇看着他,心里已经暗暗做了决定,于是他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他怎么可能把这种事到处说?苍宇他最疼的就是你。我不光知道这个,还知道你偷开爸的车出去撞了树,妈最喜欢的那条项链是被你套在猫脖子上弄丢的,还有……” “等等等等,你在说什么?沅哥你怎么知道的这些?”苍松惊愕地看着他,两手揪着他的领口。 “因为现在我是苍宇,不是箽江沅。” 此言一出,苍松满目惊悚,怎么看怎么像是灵异事件鬼上身。 “沅……沅……沅哥……这什么情况……你被我哥上身了?他明明没死……”苍松一步步往后退着,见了鬼一般的神情。 索性苍宇已经坦白了,徐子若也不藏着掖着了,干脆没好气地对苍松说道:“你不能打开一下自己的脑洞?大男人吓成那样,丢不丢脸?灵魂交换!没见过也听过吧,网络这么发达,你就一本都没看过?” 要是徐子若语气再好点,苍松肯定不会相信,可正是她恶劣的态度,苍松才信了几分,他定了定神,看了看徐子若,又看着苍宇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是我哥,沅哥去哪了?” “在你家!躺马悠身边那个!”徐子若瞪了他一眼说道。 苍松的第一反应,就是箽江沅有异能,跟苍宇交换了灵魂,这么一想,他倒是轻松了许多,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却不小心拍到了刚才被踢到的地方,虽然肋骨没断,但依然让他疼得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嘶……我说哥你真够狠的,差点踢断我肋骨!”苍松倒是适应得快,记性也不大好,似乎忘了刚才为什么被踢。 “我都不舍得用箽江沅的身体碰他,你竟然偷偷跑进来……”苍宇说不下去了,刚才的一幕从第一眼看来,绝对香艳,足矣让他产生捉奸的冲动。 “不是,哥,你衣服都在这儿放着,你俩又是那种关系,早就住一块儿了吧?”苍松不敢置信地说道。 “我俩有没有关系,跟你有什么关系?”徐子若冷冷问道。 “当然有……两个也是睡,多一个怕什么……”苍松先是理直气壮,随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心虚地看看苍宇,随后闭口不言。 “小松,我跟多丽丝并没发生你想象中的事,我承认有些过激,希望你能原谅我。”苍宇却并没生气,若是没有发生事故,他肯定不会意识到自己的过激。 “我……我跟徐子若也没真的怎么样……”苍松垂着头嗫喏道。 “那这件事我们就此翻篇……” 苍宇还没说完,徐子若又愤然开口:“你们翻篇,我可翻不了,你越来越过分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不重要,可你把雨菲当成什么了?” 说到谢雨菲,苍松的眼睛一亮,神色却是惶恐的,“你别跟她说,我对她是认真的!” “我们住隔壁,你怕她知道还偷偷溜进我房间?” “她睡着了……”苍松的声音很低,明显底气不足。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动歪心思……” 徐子若没说完,苍宇打断了她的话,“他再敢动歪心思,我饶不了他,小松,如果我没出事,徐子若是我唯一想娶的人,即便是现在这样,我们也一直没有放弃在寻找办法,马悠是一厢情愿,如果我可以醒来,我只会娶子若,所以,你再敢打她的主意,别怪我不顾兄弟之情!” 虽然不是苍宇的脸,但字字句句,都透着苍宇的味儿,苍松当下红了眼眶,“哥……其实……我想你……” 如同儿时一般,苍宇把苍松揽在怀中,轻拍着他的后背,仿佛回到了他六岁那年,苍松刚出生时一般。 113.你在我的剧组耍大牌? 白驹过隙,苍狗浮云…… “卡卡卡!”导演张飞站起了身,一脸怒气地冲着摄像机前的人喊道,“徐子若你二十几岁了没谈过恋爱?男女主人公生离死别,就这么碰碰嘴唇就完事了?这吻戏是电影中点睛之笔,你就这么敷衍了事?” 一脸没修整的大胡子气得乱颤,沾了菜汤的t恤配着皱巴巴的沙滩裤,居家拖鞋被他抓起一只扔到场中。 徐子若捡起拖鞋,灰溜溜地走过来,垂着头低声说道:“张导,我拍不了吻戏。” “拍不了?秦暖暖拍得了,刘芳菲拍得了,你徐子若是什么大牌拒绝拍吻戏?” 张飞果然人如张飞,不修边幅,性格暴躁。 “我……我真拍不了……”徐子若不敢抬头,张飞的目光太过凌厉,让人不由胆寒。 怎么拍?接吻她不是不会,但是一吻下去跟对方换了灵魂,不得被当成怪物? “你还没成大明星呢!就耍大牌?你在我张飞的剧组耍大牌?”张飞暴喝,八成整个剧组的人都能听见。 “我真不是耍大牌……”徐子若低声辩解道。 “那就过去给我亲!把他当成你男朋友那样亲!就当周围都没有人!亲得你自己心神荡漾,亲得他起了反应最好!”张飞指着场中的男主角吼道。 这要求,有点直白,听上去好像是拍什么小电影似的,看他的装束,又好像是什么不入流的情色片导演一般。 然而…… 徐子若艰难地抬起头,一脸为难地摇了摇,“真不行,张导,真的只能碰碰嘴唇,激吻我真做不到。” “干这一行就要爱这一行!为了影片效果,三九天跳河,三伏天穿棉袄,端着锅喝辣油,要你演什么都得到位!” 导演,这么吼了半天,您喉咙不干么? 徐子若抬起头,目光坚定,“张导,跳河穿棉袄喝辣油我全都行,但接吻……激吻就是做不到,臣妾做不到啊……” 面对张飞的暴喝还敢调侃,旁边的剧务偷偷掩着嘴笑了起来,就连男主角都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这不是你的钢琴界,也不是你的歌唱界,你大牌你别来演这小配角呀!我告诉你……” “张导,张导张导消消气……”贝嘉跑过来点头哈腰地说道,“我家子若不能拍激吻戏,我们沅哥叮嘱过了,咱这之前也没说有这情节……” “进了我张飞的剧组,就得按着我的思路走!剧情效果你懂不懂?临场创意你懂不懂?我张飞哪部电影不获奖?部部都靠着我的临场创意火爆全球!” 这倒不是张飞自夸,若非他是国际一线导演,苍宇也不可能让徐子若进军影视圈之后,第一部就在他的剧里当个配角。 其实这配角一共没几场戏,原本说好的,就是和男主拉拉手,搂一搂,拍几个特写,作为男主的回忆,用小温馨反衬他现在枯燥乏味的生活,成为他心目中逝去的白月光。 可是张飞突然临场发挥,觉得两人激吻会反差更强烈,加了这么一场吻戏。 “那这样,张导您先等一下,我给我们沅哥打个电话商量一下。”贝嘉一边说,一边把徐子若拉到了一旁。 外人不知道,贝嘉作为箽江沅的助理还能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吗? 箽江沅可是今非昔比了,往日浪荡的公子哥,现如今低调内敛,但仍不妨碍他霸气外露,当年的风云人物苍宇,也不过如此吧? 但他即便成了这种身份,却一直挂着徐子若经纪人的身份,不同的是,很多具体的工作都交给贝嘉了。 开玩笑,大总裁的女人,能随便跟人拍激吻戏吗? 偏偏张飞不买这个账,箽江沅再有权势,那是他们商界的事,影视圈大导张飞可不吃他那霸道总裁的一套。 你当网文大总裁呢?人人都买你的账? 一个电话过后,贝嘉凑到了张飞身边,闻着他一身烟油子味儿说道:“张导,沅哥马上赶来,您稍等等,稍等等。” 贝嘉只是个经纪人而已,虽然水平足够一流经纪人,但她实际只是箽江沅的助理而已,徐子若出道四年,贝嘉跟了箽江沅三年。 也就是说,箽江沅只带了雨若安一年,剩下的具体工作就都交给贝嘉了。 是啊,四年过去了,徐子若已经二十三岁了,音乐圈她已经成了腕儿,但是在影视圈,她还只是个新人而已。 粉丝呼声太强,走影视歌三栖是必然路线,一进圈就在张飞的剧中打酱油,这是多少演员艳羡的事。 要知道,张飞上部剧中那个摊煎饼的大婶,现在都火了呢。 “等等等,等他有个屁用,干脆让他来把人领回去,换人!”张飞气鼓鼓地在椅子上坐下。 徐子若是符合他对这个配角的人设啊,甜美清秀的外表,张扬自信的眼神,谦和有理的态度,幽默诙谐的语言,无一不符合张飞对女配的定位,只需本色出演而已。 但这点睛之笔不能完成,让张飞如鲠在喉,吐之不快,吞之不下,着实难受得很。 “张导,您嗓子也干了,先喝杯水。”徐子若被骂了半天,但还是端着水杯走了过来,笑意涔涔。 她早不是当年那个动不动掉眼泪,甚至还自杀过的徐子若了,四年啊,白驹过隙,苍狗浮云,发生了多少事,现如今,她可以笑对一切,也相信,箽江沅的到来会帮她化解一切危机。 宇哥不在,沅哥崛起,她现在深深体会到当年箽江沅对苍宇的迷之信任,真的,他是无所不能的,任何危机,他都能想办法化解。 张飞淡淡瞥了她一眼,伸手不打笑脸人,要是徐子若被骂哭了,他反倒会更生气,可现如今,他斥责的语气也没那么强烈了。 “笑笑笑,嬉皮笑脸,才出道就顾忌这个那个,怎么能当一个好演员!” “是是是,张导教训得对,我立志要做钢琴界演戏演得最好的,得加倍努力!”徐子若依然淡笑着调侃,仿佛刚才的暴喝都没听见一般。 愁也是一天,笑也是一天,时间不会等谁,只会白了华发而已。 徐子若的话一出,引得众人一阵哄笑,原本场内的低气压也散尽了,男主角也走了过来。 那正是当年得了亚军的硬汉曲洋,跟徐子若不一样,他一直走的就是影视圈,四年来不光练就了好身材,还人气大涨,一跃成为一线男星。 当年参赛的前三,现在各个都在自己的领域有所建树,斯图也成了当红奶油小生,堪比当年的卫九,性子收敛许多,否则真像苍宇所说,要早早陨落了。 只是……除了……谢雨菲…… 雨若安因为些变故解散了,聂安混迹古典钢琴界,也是声名燥起,徐子若参加了国际钢琴大赛,夺冠之后全球闻名,只有谢雨菲,已经隐退,却也如愿嫁入豪门,那生活过得…… “徐子若,你这是要走青春玉女路线?”曲洋笑吟吟地问道。 “不,我更愿意当一个谐星。”徐子若也笑眯眯地答道。 这倒是合了张飞的胃口,他的电影主基调就是诙谐幽默,辅以文艺小清新桥段作为反衬,而徐子若出演的这个角色,正好就是剧中那个白莲花,这次是不带什么诙谐成分的。 如果,她可以把这一幕演好,张飞或许考虑下部戏试试女主角色。 徐子若已经不再孤僻了,纵使仍旧夜夜梦缠身,她也可以笑对了。 人生不就是如此,你哭,改变不了的东西就可以挽回吗? “我家子若本来就跟别的艺人不一样,她的钢琴演奏会,都是古典与时尚相撞击,压根不同于平常的演唱会,场场爆满。”贝嘉不失时机地夸耀着徐子若,盼望着因为徐子若钢琴界的名声,把这场吻戏删掉。 “我那叫马克西姆风格,并不是我首创。”徐子若坦言,模仿不可怕,可怕的是模仿了还说是自己原创。 粉丝们也正是爱她这种坦率,但模仿之中加上自己的风格,就变成了别样韵味。 徐子若已经和偶像马克西姆见过面,已是钢琴界大师的她像个无知少女一般,拉着马克西姆跟自己合影,索要签名,要不是旁边的人介绍,恐怕马克西姆会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迷妹。 张飞却不买她的账,“钢琴界是钢琴界,我这是影视圈,她就是一新人,就得按导演说的来,今儿这吻戏不拍,就让箽江沅带她回去!实在不行就回去嫁人,别在影视圈瞎混!” 话语犀利刻薄,但好歹语气没那么强烈,态度也不甚恶劣。 “嫁人?我可不打算嫁人,我才二十三,我还小姑凉呢。”徐子若依然嬉皮笑脸地说道。 “得,你家大总裁连吻戏都不让拍,我看呀,你这拍戏之路也是艰难。”曲洋直言不讳,圈内人的事,往往不避讳,反正他们也不会跟圈外人宣扬。 还没等徐子若开口,贝嘉就指着远处说道:“来了来了,箽总来了!” 由于是外景,所以老远贝嘉就看见了箽江沅的车开了过来。 黑色轿跑,这是他的私人座驾,应该没带助理和司机,只是独身前来。 尽管他其实长得很阳光,但这些年也多了总裁风范,再不是当年那个装嫩四处勾搭小姑娘的浪荡公子样。 一身笔挺的西服把健美的身材掩在其中,步履稳健,走路带风,风头完全盖住了硬汉曲洋,全场的焦点瞬间集中在他身上,仿佛影帝临场一般。 “张导。”箽江沅摘下墨镜跟张飞打了个招呼。 张飞却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轻瞥他一眼淡淡说道:“箽总是来领人的吧?不能按导演要求演,还是回去做她的钢琴家去吧!” 箽江沅没答话,却看了看曲洋,才又转头问道:“吻戏拍了正面也不能播,不能借位吗?” “我要你教?”张飞当即暴怒,压根不管眼前的人是谁,“借位能借出真情实感?能看出火花四射?真正的激情,只需要看背影,就可以感受到主人公细微的情绪,才能带动观众的感情!” 借位适合缠绵的吻戏,而拍不出他要的那种激情澎湃。 “背影?”箽江沅又看了看曲洋,“那就……给男主角找个替身。” “吻戏找替身?”张飞一脸看傻子的表情,“跟主角她都擦不出火花,弄个替身,她就能吻出感情来了?” “能!我来!”箽江沅脱下西服外套,身材竟丝毫不输曲洋。 “沅哥!”徐子若低呼了一声,一双圆眼瞪得更圆。 张飞却真的仔细打量起他来,“你俩都转过去我看看。” 就连身高都差不了多少,都是一米八左右的个头。 “行!你换上衣服去试试,不过你这发型……”张飞想了想,男主角的发型是两边短成三毫米,再剃出一道线,脑顶头发长些,蓬松上梳,妥妥的潮流范,可箽江沅却是干净利落的背头。 “可以剪。”箽江沅看了看曲洋的发型干脆地说道。 “沅哥你……”徐子若难以想象,他的身份剪这么个发型,跟各大集团老总谈判的时候,会不会压不住场子。 箽江沅什么都没说,只是举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随着造型师走开了。 其实……穿上黑t恤阔腿牛仔裤,换了发型的箽江沅,就好像回到了四年前的模样,又变成了浪荡公子形象,或许比曲洋还多了几分男主的神韵。 但他是不可能抢曲洋饭碗的,他不屑于亲自演戏,他分分钟上千万的人,哪有时间在这儿耗着。 “你们两个先酝酿一下情绪,想象一下,男女主人公亲完这一下,这辈子都没得亲了……”张飞老远用大喇叭提醒着剧情。 镜头分两部,一部聚焦在徐子若脸上,做脸部特写,另一部从男主角背面渐渐拉远。 箽江沅双手捧着徐子若的脸,用极低地声音说道:“子若,子群找到那个催眠大师了,据说他曾经用催眠唤醒过植物人……” “什么?”徐子若面上是悲喜交加的表情。 “不对啊,徐子若表情不对,怎么能悲喜交加,应该是悲伤绝望……”张飞又引导着两人的情绪。 “子若,这种日子快结束了,箽江沅可以回来了,而我,也要回去了……” 此言一出,不用酝酿情绪,徐子若当即红了眼。 四年了,两人精神恋爱四年了,但是回去,意味着他从此就是马悠的男人,跟自己再无瓜葛了…… “情绪对!action!” 开拍令一下,不能再乱说台词,此时只有两人深情的对视,徐子若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下。 苍宇正是要让徐子若强大再更强大,所以才让她又开辟了新的道路,她越强大,就意味着越安全。 看着徐子若紧紧咬着嘴唇,眼泪滑落却拼命忍住不哭出声音,他的心仿佛也碎了,还顾得上这是箽江沅的身体吗? 此时无言,苍宇狠狠吻上她,手护在她脑后,似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身体,跟自己揉成一块泥,打碎,再捏出个新的苍宇和徐子若一般。 只有他和她知道,就在那一刻,天在旋,地在转,苍宇变成了徐子若,徐子若变成了苍宇,世间再无一物,只余两人一般。 直到气竭,两人分开,“徐子若”却又不顾一切地吻上“箽江沅”,真的仿佛世界末日到了一般。 四年,四年了,他无数次想这样吻上她,但是却忍住了,要不是今天临时加了吻戏,他会等到跟箽江沅各归各位那天再进行今天的仪式的。 不用说,一条过,导演甚至都不忍喊“cut”,这吻太激情,却又充满了诀别的意味,带着他都入了戏。 再次分开,两人的灵魂各归各位,让徐子若不禁想起多年前箽江沅最后一吻,也是这么浓烈决绝,四年了…… 是多么深爱,才让他一次又一次拒绝了回到光明世界的机会,又躺回了那一片黑暗之中…… 心中不禁有些动容,但之前劲爆的消息,却压住了她的小情绪。 “阿宇,这回是真的有希望了吗?”徐子若不可置信地紧紧抱住他问道。 保姆车也加了隔断,方便她在车上换衣休息,这里安全得很,没有人可以打扰到他们。 “应该是,希望很大。”苍宇也紧紧抱着她,喜悦来得太突然,他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 “那……以后……你就是马悠的丈夫了……”徐子若低低说着,又湿了眼眶。 “子若,结婚证是不合法的,等我醒来,就会去撤销,我只会娶你一个。”苍宇早就想好了。 “真的?”徐子若抬起头看着他,“可马悠会同意吗?” “你觉得我会被她左右了情绪?我会给她公司股份作为补偿,她也值得更好的人。” “还有你父母,他们会同意吗?” “我会努力的,现在小松已经是总裁了,我娶谁,对苍氏的助益都不大。”苍宇又紧了紧手臂。 “可是……” “没有可是,子若,我只爱你,你只爱我,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徐子若也紧了紧手臂,人生就是这么奇妙,有时候三年五年也爱不上一个人,有时候只是那么几个月,却让人刻骨铭心。 但两人还是默契地没有继续下去,虽然爱的是这个灵魂,他们却也希望身体为对方保持纯洁,若再度缠绵,他们希望是真的苍宇和徐子若。 “好像做梦一样……”徐子若轻轻说道。 “是呀,好像做了一场梦……” 徐子若突然欢快起来,“你说,箽江沅真的会弄后宫佳丽三千吗?” 苍宇也被带着轻松下来,“我看八成会,现在,箽江沅这个名字,有这个资本。” “说起来,你跟聂安的婚事得想办法解约了吧?不然她还得统率箽江沅的后宫呢……”徐子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最近家里一直在催结婚,解约,怕是难。” “那怎么办?” “要不,留给聂安和箽江沅处理?” “都怪聂湛那家伙,惹了这么大麻烦!” “谁能想到聂湛会跟我的朋友走这么近!” “聂湛只嫉恨你而已,谁让你抢了马悠!” 苍宇一脸无辜,“哪是我抢的,我当时怎么知道他是因为喜欢马悠才欺负她,我那时候可什么都不懂。” “我还以为你是喜欢马悠才帮她……” “我还帮了箽江沅很多次呢,莫非我也喜欢箽江沅?” “箽江沅可是对你迷之崇拜,说不准他就是喜欢你,说什么为了我,我看没准跟你才是真爱!” 苍宇在她腰间掐了一把,“你个没良心的,他是希望自己的身体陪着你!” “四年了,你不都陪着我吗……” “你知道的,他希望的,不是这种陪。” “你舍得?”徐子若朝他扬了扬眉,“来来来,小妞,现在就过来陪大爷。” 徐子若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学着浪荡公子调戏良家妇女的表情。 一贯正儿八经的苍宇也配合她做了个娇羞的表情,“大爷,人家是卖艺不卖身……” “那你给大爷乐一个!” 苍宇做了个妩媚的笑容,要是这张脸换成卫九、斯图的,怕是要雌雄莫辩,颠倒众生了。 “小妞,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小娘子,大爷我爱上你了!”徐子若口上轻浮,但眸中却满含深情。 “再说一次!”苍宇收了笑颜,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阿宇,我爱你,我最后悔的就是以前没对你说过这句话,等你醒了,我要天天对着你的脸说这句话!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两人又紧紧拥在一起,苍宇满面知足,曾几何时,他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隐疾,爱上徐子若,最初就是单纯的男性本能而已,可现如今,即便是精神恋爱,也让他甘之如饴。 原来……真的爱一个人,是这种滋味,跟出事之前对徐子若占有欲多过爱来比,这种滋味,更是如蜜如美酒,让他深深沉醉其中。 保姆车停在一宅一生的院子里,一桌子饭菜早就等着他们,周森穿着居家服摆碗筷,聂安在钢琴前继续未完的曲子。 四人像是家人一般,安宁平和,相处甚欢,时不时的,轻语低谈,发出阵阵笑声,时光美好,真希望苍宇醒来后,依然可以过着这种生活…… 114.苍宇的人,我就要让她难受! “我告诉你,箽江沅今非昔比,你最好乖乖听话嫁给他!” 聂湛向来是宠妹狂魔,但今天的他似乎有些不一样,聂安已满二十岁,他便急不可耐地想把她嫁出去了,而那个人,竟然是箽江沅…… “哥,我不喜欢他!” 开玩笑是吧?别说箽江沅现在身体里是苍宇的灵魂,他不可能娶聂安,聂安也不可能越过徐子若嫁给他,就算是箽江沅本人…… 要是箽江沅本人,那就更不可能了,花花公子,浪荡不羁,私生活混乱,类似的词都可以加到他的身上,聂安喜欢苍宇,多半源自他当初不近女色的酷帅,如果他也是这么浪荡,那聂安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把他奉为男神了。 “婚姻,哪有那么多喜欢不喜欢的,他现在不也改了吗?要说他长得也不错,最近听说他的公司蒸蒸日上,搞不好将来能跟咱们聂氏并驾齐驱,他跟苍宇多年好友,万一学了真本事,变成第二个苍宇,你多拉风!”聂湛放缓了语气说道。 妹妹,他还是疼的,只是这商业联姻,也还得联。 两相权衡,箽江沅算是很不错的选择,比起许泽、年立铭那些人,他算是后起之秀,妥妥的潜力股。 “可是……我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聂安转头,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茂盛的大树上。 她不是个痴情舔狗,苍宇就算是成了植物人,爱的也是徐子若,自己总该有自己的生活,怎么能,怎么会嫁给装着苍宇灵魂的箽江沅? 可是,那个属于自己的他,在哪里? “你天天跟他在一起,他现在不正是你喜欢的那种帅气肌肉男吗?怎么就擦不出火花呢?”聂湛无奈地问道。 “箽江沅”作为经纪人,跟她们三人分居别墅楼上楼下,这事外人不知道,可聂湛不可能不知道。 聂湛自然也知道,“箽江沅”跟徐子若有暧昧关系,他要的就是这种结果,苍宇爱的,爱过的,他要她们都不幸福,除去那个人…… 因为,他爱了她许多年…… “擦什么火花,我天天跟他在一起都擦不出火花,你还要让我嫁给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跟徐子若挺好的,我怎么可能背叛我的闺蜜嘛!”聂安嘟着嘴说道。 “徐子若什么家世,咱们聂家又是什么家世?我跟箽江骥都说好了,你们先订婚,过个一年半载再结婚,你就别去弹什么琴了,咱们家养不起你?天天抛头露面,累得跟狗似的。” “哥!我不跟箽江沅订婚!绝不!我就爱弹琴,我偏要弹,你不是自诩商业奇才吗?你自己创造个奇迹呀,靠什么联姻!”聂安发怒,把床上的枕头朝他扔去。 要是个烟灰缸,怕是这会儿聂湛已经头破血流了。 聂湛眸中闪过一丝狠戾,自负的他自认箽江沅是聂安丈夫的不二人选,这门婚事于聂安,于聂家,都将是极大的助益。 “我已经决定了,爸妈都同意,箽家也只差箽江沅一个点头,板上钉钉,不容质疑!” 聂湛出了门,随之而来的,是门反锁的声音。 好在手机他没收走,聂安当即向“箽江沅”求助。 “宇哥,你知不知道你家要我和你订婚的事?” “我也刚被训话,这回麻烦了,你知道,我不能跟你结婚的……”苍宇是知道聂安对自己的心意的,然而现在他也只能直言。 说实话,他是有些担心聂安借着这个机会缠上自己的。 “我当然知道,虽然……”聂安咬了咬嘴唇,“虽然我是真的喜欢你,但我真的不想嫁给箽江沅这个家伙!” “你我达成共识就好,咱们都不同意,他们能把咱们怎么样?”苍宇松了一口气,聂安果然直爽,看来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可是……我被锁在房间里了……” 即便“箽江沅”亲自来接,得到的答案也是,订婚,官宣,否则绝不放人。 “那我跟她聊几句可以吧?”苍宇低声问聂湛。 对于这个仇敌,他其实并没那么恨,只是一直跟自己做对,实在太烦人。 凭心而论,聂湛的能力是超乎他三个死党的,也许就因为这样,英雄才不能惜英雄,聂湛才会那么恨他。 或许,还多了马悠的因素…… “见?这事不好办,”聂湛轻笑着摇头,“要是你俩发生点什么,你又拍拍屁股不认账,我妹妹可怎么办?” 箽江沅的种马形象深入人心,就好像随时随地都会发情一样,苍宇深深叹了一口气。 “那我去见见她行吗?”一直没说话的徐子若开口了。 “你?哼,”聂湛冷哼一声,“你俩这关系,我让你进去干嘛?说服安安放弃还是两人一场撕逼?告诉你吧,像你这种,苍宇一出事就立刻无缝衔接傍上他朋友的女人,谁敢娶你?娶了你,怕是绿帽子得用卡车拉!” 无意外,苍宇伸手擎住聂湛的脖子,眸中满是阴狠,“我告诉你,你再敢侮辱她一句,我可不管你是谁的哥,谁的儿子!” 虽然是擎住,但他并没用力,聂湛微微露出一个笑容说道:“江沅,我是提醒你,踩着苍宇这条船,同时还敢跟你混在一起,这女人,不简单!好好查查,说不准,徐泽?年立铭?也没准是你那助理周森!” “沅哥,算了算了,咱们先回去吧!”徐子若忙拉住苍宇,出人命可不好玩,她可不想再给他送个几十年牢饭。 苍宇依言松了手,他也想到了同一点,自己不过只是起步阶段,达不到之前那种只手遮天的地步,杀了人,就算不偿命也得判无期。 可聂湛见徐子若要拉着箽江沅走,却又改了口:“我改变主意了,你进去吧!” 苍宇没问缘由,果决地走进了聂安的房间。 这事,只能两人商量解决,任何其他人都代替不了。 徐子若独自站在门外等着,聂湛带着邪恶的笑容走过来说道:“怎么样,想想那头种马会在里面干什么?心里难受吗?苍宇的人,我就要让她难受!” “为什么这么恨他?”徐子若抬眸,清澈无比。 聂湛却并不答,只是扬起唇角一笑,单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箽江沅必须跟安安订婚,你要不要再来个无缝衔接?我来接手!我倒要看看,苍宇花大价钱包养的女人,究竟是功夫有多好……” 徐子若抬手就想甩一巴掌上去,可却被聂湛一把擎住手腕。 “看不出,挺野的啊,哥哥我专治小野猫,要不,这会儿到我房间去试试?”聂湛的表情,犹如那夜四个下三滥一般,丝毫没有富家子弟的高贵感。 “试你妹!”徐子若抬腿,正中他的要害,但由于控制了力气,聂湛只是捂着裤裆皱起了眉。 “啊……嘶……” 聂湛的低呼惊扰了房中人,门被打开,第一个出来的是苍宇。 他蹙着眉看看聂湛,又看看徐子若,沉声问道:“怎么了?” “我不小心,踢了一头发情的驴……”徐子若忍不住笑着说道。 苍宇一步到徐子若跟前,伸手揽住了她,同时肃杀目光投向聂湛,“我刚才警告过你了!” 聂安随后出来,看着聂湛恨恨地说道:“哥,你干嘛?” 兴许是徐子若踢轻了,聂湛此时已经缓和了神色,笑笑问道:“怎么样了,都谈了些什么?” “我们……”聂安看了看苍宇,得到他的眼神肯定后才说道,“我们都同意!” “我就说……”聂湛得意地看着徐子若说道,“看吧,一朝情妇,你终身在这个圈子里都是情妇的位置!我告诉你,离开箽江沅,别挡我妹妹的道!” 徐子若当下是懵的,怎么苍宇订婚了,“箽江沅”也要订婚,自己这是要背负万年小三的骂名吗? 可聂安却站出来说道:“哥,我们的事你别管!你让我们订婚,我们定就是了!” “你傻呀?”聂湛瞪了她一眼,“小三不除,等着将来上位踢了你?” “你管我!”聂安一个闪身,出来挽住了苍宇的手臂,“你说什么时候定,我们出席就是了,打今儿起,我还回去一宅一生住,你休想再关住我!” 苍宇并没有多解释,只是左拥右抱地走出了聂家大门,反正箽江沅的形象早就深入人心,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抚徐子若。 一进入保姆车,聂安和苍宇立即分开,苍宇赶忙对徐子若说道:“是假的,是假订婚,不然安安就要被他一直关着。” 徐子若重重叹了一口气,“我是摆脱不了万年小三这个名声了吗?” 聂安赶忙拉着她的手说道:“子若,就当帮我一次,我不想嫁给箽江沅,我也从来没偷偷摸摸跟你抢过宇哥,你知道我的,真的是聂湛太混账了!” 徐子若还能说什么?反正,她是没打算嫁给箽江沅这身体的,或许……箽家真的需要有个后代,而为她付出了那么多的箽江沅,也该有个自己的孩子…… 115.似乎一切都很顺利 从回忆中拉回思绪,聂安伸手挽住了周森的胳膊,笑吟吟地问道:“宇哥,又被逼婚了,你打算怎么办?” 苍宇头也不抬地说道:“今天在片场,贝嘉拍了视频,你拿去给你家人看,就说箽江沅跟徐子若又走到一起了,他们应该……” “应该个屁!”聂安骂道,“这样做子若的名声就都毁了,他们万一发到网上,你让子若以后怎么做人?” 徐子若在他背上打了一拳,斥责道:“你是不是高兴疯了?还是打算回去过你的小日子,搂你的小娇妻,打算把我干脆推给箽江沅?” “那你说怎么办?”苍宇看了看聂安和周森,“难道让安安自曝?箽江沅已经是这种名声了,只是委屈你一点,我又不嫌弃,等我醒了,我肯定娶你!到时候别人爱传什么,反正咱们都心知肚明。” “自曝啊?这倒是个好主意!”聂安拍了拍周森的肩膀问道,“老家伙,今晚拍个劲爆的让宇哥带回去给他家人看看?” 周森三十九岁了,聂安现如今二十四,两人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反正……你情我愿,情投意合。 听她叫自己老家伙,周森也没生气,而是得意地扬起唇角,“小东西,快点吃,一会儿让你见识见识老家伙的厉害!” 徐子若纵使见了多少次两人这种调情方式,却依然忍俊不禁,一个老家伙,一个小东西,倒是别有一番情趣。 苍宇却一脸严肃地说道:“安安,你想好,箽江骥可不是善茬,他很看中这门联姻,很有可能给你大肆宣扬。” 徐子若却笑笑说道:“我看宣扬宣扬也不是坏事,否则就算你跟她解了婚约,聂家还想着把她送去跟别人联姻,倒不如坐实了这件事,让他们不得不接纳周森。” 聂安一扬下巴说道:“看吧,宇哥,你也老了,脑子不如年轻人活了,还是我的小子若懂我!” “我老了?”苍宇一挑眉,看向徐子若,“你也想试试我这老家伙老了没?” 又是一掌拍在他的肩头,徐子若娇斥道:“你个老不正经的,等你自己醒了再说!” “哎?不对呀,你们今天老说这个,意思是有门了?”聂安这才反应过来。 徐子若忍不住扬起了唇角,“这回,可能真的是有门了。” 聂安顿时兴奋地放了筷子,一脸八卦地问道:“快!说说!说说!这回是什么高人?” 苍宇接过话头说道:“是个催眠大师,神出鬼没的,子群联系了他四年,好不容易约上了,说是有过通过催眠让植物人醒来的经历,但是具体什么时候来,还得看人家的心情……” “我去!这么神?”聂安一兴奋,抬起一只脚放在椅子上,摆出了像土匪一样的坐姿。 “太好了!”周森的眼眶红了起来。 “太好了!”徐子若擦了擦眼角。 “这么高兴的事,喝一杯庆祝庆祝吧?”苍宇站起了身,拿了一瓶红酒过来。 徐子若晚上还有个访谈节目,是不能喝酒的,苍宇也只是小酌了一杯而已。 等到两人收拾好出了门,老东西和小家伙打开家中摄像头,像模像样的自编自导自演起来。 “哎我说,你得假装偷溜进来,做出偷情的样子,换身衣服去!”聂安指挥道。 “呃……那等等,我找身好看的衣服,拍帅一点!”周森也玩心大起,这也就是他和聂安合拍的原因。 好容易周森换好了衣服,聂安又突然想起来,“我好像得化化妆!” “别化了,拍不了那么清楚。” “嗯,倒也是,”聂安想了想,“是我溜去你房间,还是你溜去我房间?” “你房间!那边正对摄像头!” 都商量好了,两人突然傻眼了,房间里面没有摄像头,光拍这么个镜头,说服力能够吗? 最终,又在卧室里摆了个手机支架。 一小时的节目,录了两个小时,可徐子若跟苍宇却有点不敢回家。 “你说那老家伙跟小东西,不会在客厅里拍吧?”徐子若担忧地看着大亮的客厅问道。 “说不好,咱俩还是先在车里眯一会儿吧。”苍宇也看了看客厅说道。 一觉睡到天明,好在保姆车里很舒服,放倒座椅躺着睡一点问题都没有。 直到听见有人敲窗,两人才醒来。 “你俩怎么在车上睡觉?”周森惊讶地问道。 “看见客厅灯没关,怕打扰你俩。”徐子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什么呀,我俩能干那事吗?肯定在房间里呀!”周森扶了扶眼镜说道。 不得不说,恋爱的魔力还真是强大,从前徐子若对周森的认知,就是一个刻板严谨的助理,可没想到自从他和聂安在一起后,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虽然有着三十九岁“高龄”,但他却跟着苍宇一起健身,外表反倒比之前还年轻了几岁,而且性格也变得开朗幽默,对苍宇的态度,也不再那么拘谨了。 经过设计剪辑的视频,简直堪比岛国动作大片,活脱脱一部夜半偷情大戏,激情香艳? “你们也太open了吧,就这样拿去给箽家看?”徐子若都不敢看下去,那老家伙为了证实自己不老,还真够卖力。 “你这话说的,你意思拍个三秒男?那还有脸拿出去让人看?”聂安满不在乎地说道。 苍宇没说话,因为他又接到了箽江沅母亲的催婚电话。 “我不能跟她结婚!”苍宇一秒入戏,忿忿说道。 “什么原因?我说不出口,等会儿回去给你们看吧!”不必细说,这句话就说明了一切。 这电话来得不是时候,苍宇今天有谈判,聂安今天有演出,没办法,只好让贝嘉去协调,徐子若代替聂安去演出。 “不对不对,你得暴躁一点,你看到未婚妻出轨,应该情绪亢奋一点!”聂安一秒大导附体。 “我看你应该试试往导演方向发展。”徐子若翻了个白眼。 “有道理!”聂安突然灵光一闪,“来来来,扇我一个耳光,要留下五指印那种力度!” 可苍宇却淡淡说道:“我要是表现得太在乎,他们不得让我忍气吞声?” “对啊!”聂安恍然大悟,“那就你自己去?” “不然呢?”苍宇斜了她一眼。 “我想应该是你抓着我的手腕,把我狠狠拖进去,然后……” “会有人抓你手腕,但估计不是我,”苍宇转向周森,“你今天就在家,不用上班,再叫几个人来,聂湛很可能会气急败坏。” “嗯,”周森点头应下,“那今天的谈判?” “我会赶过去。” 说完,苍宇又看了聂安一眼,“你确定要这么做?聂家和箽家很可能因此结仇。” 聂安却无所谓地说道:“你出轨或是我出轨,结局都是一样的,谁让聂湛当时疯了一样逼着我跟你订婚,活该!” “那是你亲哥吗?”徐子若调侃道。 “他逼我的时候就不是了!”聂安恨恨地说道。 周森宠溺地摸摸她的头顶,低声问道:“你真的决定了?这样一来,你非得跟我在一起了。” 聂安转头瞪着他问道:“老家伙,你是吃干抹净不想负责?” “怎么会!”周森轻轻抱住她,目光飘向远方。 他是被爱情婚姻伤透的人,跟着苍宇做二十四小时助理的那天,他就打算后半辈子都独身的。 但或许,是他的真诚感动了上天,当初价值一千万的房子卖掉给苍宇翻身,现在不光还了他这套五倍价格的别墅,还给了他箽江沅个人名下沅氏的股份,还意外收获了一个小娇妻。 人生如此,他已知足。 或许,只等苍宇醒来,解除一纸并不合法的结婚证,迎娶徐子若,一切,就会圆满。 本来徐子若的日程就是满的,又替聂安接了一场演出,今天大概要到后半夜了。 可没办法,这么重大的事,总得给他俩留点时间处理一下吧,万一箽家人找到演出现场去,怕是闹得更大。 “子若,今天替聂安的那场,要弹什么曲目?那边导演在问。”贝嘉掩着手机问道。 “克罗地亚狂想曲吧。” 徐子若不想太出彩,毕竟现场有很大一部分是聂安的粉丝,弹得不如她,会被黑,弹得太出彩,又会吸走聂安的粉丝。 等贝嘉挂了电话,徐子若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雨菲,好久没见,最近好吗?” “我……挺好的……”谢雨菲的底气却似乎不很足。 “过两天,有空见见吗?很想你……”在徐子若心中,谢雨菲永远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我……这两天嘉鸿生病了……” “我听你的语气不太对,雨菲,是不是……他又打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不久,传来谢雨菲的啜泣声,“子若,我真的受不了,受不了了……” “雨菲……来我家住一段时间吧……实在不行……离婚吧……” “我不能……不能……子若……我不能……他说被人知道……就打断我的腿……” 116.退婚又起风波 “箽江沅!你真是个怂货!连个女人都看不住!”箽江骥冲着苍宇破口大骂。 苍宇淡淡看了他一眼,丝毫没理会他的怒气,反而冷哼一声说道:“周森跟我多年,一个女人而已,他喜欢,就让他们在一起好了。” 箽父暴怒,大喝道:“我知道你现在今非昔比了,但我是你爸,你想娶那个给别人当情妇的女人进门,休想!” “我暂时,不想结婚,所以我想取消婚约。”苍宇依旧淡淡说着。 只有箽母站在他一边,对着那父子两人喊道:“江沅不是你儿子,你弟弟吗?聂家那女儿干了这种事,难道要让江沅一辈子戴绿帽子吗?” 见两人在她震怒下闭了嘴,箽母指着箽江骥喝道:“给聂家父母打电话,让他们过来!看看他们女儿干的丑事!” 箽江骥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先叫聂湛来吧,惊扰了伯父伯母,怕是这事再没回转的余地了。” “不需要回转,我必须退婚!”苍宇决然说道。 “那你为这事把人家父母惊扰了,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你自己什么名声你不知道吗?这还算个事?”箽江骥越说,声音越低,现在箽江沅的眼神越来越凌厉,越来越有上位者的气势了。 箽家父母不是没怀疑过,箽江沅可能被鬼附身了,但是请来大师看过,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只得接受儿子长进了这个事实。 “男人跟女人能一样吗?再说了,江沅这几年不早就收敛了吗?”箽母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忘了自己也是个女人。 苍宇抬腕看了看表,“好了,你要叫聂湛,就赶紧,半小时,我得赶去谈项目!” 时间紧了点,不够聂湛看完整个视频,但是作为哥哥,他怕是压根不好意思欣赏妹妹的春宫大秀。 “这人,看着有点眼熟……”聂湛指的,当然是周森。 “是周森!”苍宇做出沉痛的表情说道,“我想,既然他们在一起了,那就成全他们好了。” “什么?”聂湛当下惊愕地问道,“你意思是让我妹妹嫁给你的助理?你没开玩笑吧?” 苍宇又抬手看了看表,不耐烦地说道:“难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忍?” “箽江沅,就你的做派,还嫌弃安安?怕是你早些年玩得过火,把身体玩烂了吧?”聂湛仗着大兄哥的身份,肆无忌惮地教育着苍宇。 苍宇在心中暗骂那个老家伙,为了凸显他宝刀未老,箽江沅还得背上个无能的名声。 自己的家人,自己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可是当外人说他的时候,一家人都不干了,第一个开口的就是箽江骥。 “聂湛,你给我放尊重点!我告诉你这种事是个男人都不能忍,这婚约,必须解除!” 苍宇看向他的目光,当即柔和了起来,果然,家人就是家人,遇事时候,还是向着自己的。 “解除就解除,你当我怕你?我们安安比你小了九岁,从不见你有什么关心的举动,我告诉你箽江沅,你被戴绿帽子活该!你只配娶那种万年小三,下贱的情妇!”聂湛口不择言,似乎这样,就能抬高他聂家的身份。 自然,箽江骥愤怒异常,当即就拿起箽江沅的手机点了几下。 “解除就解除,你给我放尊重点,别跟个地痞流氓似的,失了身份!”苍宇沉声喝道。 剑拔弩张,空气中都是火药的气味,箽家父母作为长辈不好评说,箽江骥跟聂湛吵得不可开交。 苍宇抬手看了看表,站起身打断了两人的争吵,“这事没什么好吵的,聂湛,你回去跟你父母说一声,就最近吧,咱们把婚约解除了。” 说完,苍宇举步向外走去,可大门一开,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人,举着手正要按门铃,怀里还抱着个看似四五岁的孩子。 “江沅……”那女人看见“箽江沅”,似乎有点激动。 “你是?”苍宇蹙起了眉,眼前的女人看着有点眼熟,但他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江沅,你把我忘了……”女人似乎很失落。 苍宇看了看她怀中的孩子,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这么多年,终于应了徐子若的话,有人带着私生子找上门来了。 可他怎么有点激动呢? 孩子胖乎乎的,又高又壮,看见苍宇,就张口叫着:“叔叔……” 该叫爸爸吧……苍宇心想着,等着女人开口说那一句“不是叔叔,叫爸爸”…… 然而还没等女人开口,一家人连同聂湛,都跟了过来。 “人家是五十步笑百步,你倒好,百步倒笑起五十步来了!”聂湛阴阳怪气地说道。 苍宇来不及细想在哪见过这女人,又抬手看了看表,时间紧迫,他对着女人说道:“跟我走!” “江沅,怎么回事?”箽江骥疑惑地问道。 “来不及了,等我弄清楚,再告诉你们吧!”苍宇一边说,一边疾步向外走去。 那女人倒是听话,瞥了众人一眼,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跟着苍宇上了车。 苍宇知道,如果上来就问女人的名字,怕是会伤了她的心,于是他瞥了她一眼,开口问道:“这孩子是我的?” 上道!有门! “是,三岁多了,叫都尧,本来……我是打算自己养大的,可我实在负担不起了……” 她倒是没怎么变,精致的妆容,纤细的身段,一头大波浪披发,看着,倒不像是生活拮据的样子。 苍宇又打量了一下都尧,一对小内双眼,鼻翼丰满,倒是跟箽江沅有个七分像。 “你……介不介意我带他做个亲子鉴定?”苍宇尽量温柔地问道,尽管外貌上看起来,已经十有****,但保险起见,他得确定一下。 “你……不相信我……”都月的眸子暗了下来,垂着头抱紧了孩子。 “妈妈,尿尿,要尿尿!”三岁的孩子,说话还不算利索,但已能表达自己的需求。 都月暂忘了自己的失落,忙抱起孩子说道:“江沅,能不能靠边停一下。” 苍宇看了看表,却把车拐进了一个加油站,母子两临下车时,听见他说了一句:“你要实在不愿意做,我也不勉强你。” 都月急着抱孩子去方便,并没理会他的话,急急忙忙冲着卫生间标识走去。 苍宇突然有些后悔,他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这个女人,也搞不清楚箽江沅到底跟她发生了什么,但这孩子,如果是箽江沅的,他必须得替他养着。 哪怕箽江沅不要,他也得养到自己名下。 很快,都月带着孩子出来,途径便利店,苍宇见孩子拼了命地往里跑,都月快步跟在后面。 他关门下车,也跟了进去。 “要糖,我要这个,要!”都尧指着货架上五颜六色的盒子,赖在地上不肯走。 “听话,等一会儿妈妈给你买,外面那个叔叔还赶时间,一会儿买。”都月无奈地对孩子说道。 孩子扁了扁嘴,豆大的眼泪落了下来,看得苍宇一阵心疼,他跟箽江沅,是真正的过命之交,看着这七分像他的孩子,他忍不住父爱泛滥。 “别哭,站起来,喜欢什么自己挑。”苍宇过去蹲在孩子身侧,轻柔地说道。 孩子带着泪的脸笑开了花,拉着都月的手一盒盒一袋袋挑了起来。 上车时,后座放了两大袋零食,苍宇一开出加油站,立即拨通了电话。 “我这边有点事耽搁了,恐怕不能及时赶到,大约晚到半小时。” 都月看着吃得满脸饼干渣的孩子,轻声说了一句:“江沅,你想做亲子鉴定,就做吧。” 她的坦然,反倒让苍宇有些尴尬,似乎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事故之后,他越来越会关注到别人的感受。 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二十分钟,但苍宇第一件事不是去谈判,而是安排司机把都月母子送回了家,让周森照顾两人。 聂安本以为会等来暴怒的箽家人和聂湛,已经做好了准备,周森连打手都叫来了,就怕他的小东西受伤,或者被强行带走,可是没想到…… 苍宇却派人送来了一个真正的小家伙…… “都月?”聂安惊愕地看着她。 “安安?”都月也满目惊愕,她从来没想过,箽江沅和聂安会走到一起。 “箽江沅”刚才叮嘱司机,送他们回家,家……聂安一副女主人的样子……都月有些发怵…… “你……”聂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都尧,“这是什么情况?” “安安……我……”都月有些心虚,“我先走了……” “别别别,”聂安却热情地挽住了她的胳膊,“这是沅哥的孩子?你别走,等他回来。” 没见过小三带孩子上门,正妻这么热情的,都月当时就懵了,吓得赶忙抽回胳膊就要抱孩子,可孩子却以为她们在打架,当即哇哇大哭起来。 “你别走,把孩子吓着了,等沅哥谈完正事肯定早早就赶回来了。”聂安赶忙解释道。 周森急忙把两包零食拿进来摊在桌上,这才勉强安抚住了受惊的都尧。 117.雨若安又曝香艳视频 徐子若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时,本以为仍是鸡飞狗跳,虽然没能看见一场大戏挺遗憾,但她知道,自己要是在,恐怕会更乱。 可她没想到,竟看见几人笑意吟吟地聚在客厅里,和聂安挨着坐的,赫然是当年指着她鼻子骂的都月。 “子若回来了,来来来,看看谁来了!”聂安乐呵呵地朝着徐子若招手。 都月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徐子若跟箽江沅竟然还在一起,而且听说聂安和箽江沅是决意要解除婚约的,那么…… 徐子若又当了小三?未婚妻见着小三还乐得像朵花? 都月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周围的人看起来都像是神经病一样…… “你们在哪碰上的?今天沅哥不是回家了吗?你们那事办得怎么样了?”徐子若惊诧地走过来,坐在了苍宇旁边。 聂安故意卖了个关子,指指楼上说道:“你去雨菲之前住的那间看看,里面有个惊喜!” 都月脸一白,忙站起身来,抢先一步朝楼上走去,她怎么都觉得这帮人对这孩子特别感兴趣。 “到底怎么回事?”徐子若站起身看着冲上楼的都月问道。 苍宇叹了口气,“这关系太难解释,等过阵子就好了,安安,你跟着去看看,别再把孩子吓着。” “孩子?”徐子若一下子来了精神,“你说都月带着个孩子?谁的?是不是箽江沅的?” “看长相应该是,明天做亲子鉴定才知道。” “恭喜你啊,喜当爹!”徐子若嘿嘿哈哈地在他胸口锤了一拳。 一旁的周森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反应,未婚妻,女朋友共聚一堂,听说孩子的事都笑逐颜开,八成都月把你们都当成神经病了!” “对呀……”徐子若突然间明白了都月刚才的反应,“那意思是我要演一下狗血剧?大哭大闹?” “别,大半夜的,把孩子吵醒。”苍宇赶忙拦住了她。 “慈祥的老父亲呀!”徐子若又调笑道。 “要是你当时不闹别扭,咱们的孩子也该这么大了。”苍宇斜了她一眼。 记忆一下子被拉回四年前,哭过、笑过,也曾偷偷吃过避孕药,如果……再重来一次,像都月一样带着所爱之人的孩子,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催眠大师不是很快就要到了吗?等你醒来……” 徐子若不知从什么起,再不说“不奢望你娶我”这种话,或许人都是贪心的,又或许是她再也不怀疑苍宇的一颗心。 都月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楼,看着两人谈笑风生,怯怯懦懦地说道:“你们……是不是不能生孩子,可尧尧离不开我……” 说着,她红了眼眶,从不被父母理解退学产子,到现如今携子寻父,无数个悲伤欢笑的夜晚,都是这孩子陪伴着她,软嫩的小手擦干了她的泪,稚嫩的声音拭去了她的烦忧,他早就成了她的骨中骨,肉中肉。 “都月,你别误会,孩子沅哥会认,我们也不会让你离开孩子,但是你跟他……还得等一段时间再说。”徐子若走上前去拉住都月的手说道。 “他们跟我说了,安安跟江沅,是要解除婚约的,可我不知道,你……也在……”都月看了看徐子若,满目忧伤。 她带着孩子敲响箽家大门的时候,是想着要张扬跋扈地赶走箽江沅身边的女人,但是这人换成了徐子若和聂安,她反倒怂了。 聂安倒是好说,只是联姻,也已心有所属,可徐子若…… 四年了,她一直跟在箽江沅身边,都月想想自己,真觉得自愧不如。 “我……过阵子再说吧,雨菲走了之后那房间空着,你们先住下,别的等等再说。” 孩子得认,可这个妈,是娶还是不娶,那得箽江沅本人说了算。 平静的半夜,众人皆得好眠,纵是噩梦,似乎也比往日甜了一些。 门铃急促地响起,首先被惊醒的就是周森,开门,没等看清来人,腮边便挨了一拳。 “混蛋!你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连你主子的女人都敢勾引!”打完,聂湛还不忘狠狠羞辱他一番。 周森捂着脸退后两步,语气却依然平静,“聂先生,请放尊重一点,我跟箽江沅现在是朋友,是合伙人!别把我当成一条狗!” 他早知道的,自己家世平凡,只是小城市里来的,聂家必定看不起自己。 “说那么多有什么用?不过是往自己脸上贴金罢了,从前你是苍宇的狗,现在你是箽江沅的狗,全京都谁不知道!”聂湛肆无忌惮地挑衅着。 争吵声惊醒了所有人,聂安穿着睡衣从楼上奔下来,护在周森身前,凶神恶煞地对聂湛喊道:“聂湛!把你的嘴给我放干净点!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你能左右我的婚约,可你左右不了我爱谁!” 聂湛抬手就是一记耳光,却被周森挡下,他却仍一拳一掌,不停打在周森身上,一边骂道:“聂安你脑子被驴踢了吧?你不知道这老东西是图你聂家大小姐的身份?现在那视频被箽家人公布出去了,我看看你聂安还怎么做人!” 原来,昨天的风平浪静是暂时的,聂湛一大早凶神恶煞赶来,就是因为那视频现在已经爆火。 一夜之间,全网疯传,聂家大小姐背夫偷汉被箽家二少抓包现行,著名钢琴家聂安与神秘男子偷欢激情视频,艾若代言人聂安上演偷情大戏堪比岛国电影,雨若安两个成员均被曝出香艳视频徐子若能否独善其身…… 聂安又火了一把,连带着周森也被她的粉丝人肉搜索了,只一夜之间,聂安可谓声名狼藉…… 孩子的哭声打断了三人的撕打谩骂,聂湛抬头,刚好看见昨天出现在箽家门口的母子。 “箽江沅,你俩扯平了!”聂湛一开口,他们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 “扯什么平?你意思是让我嫁个这个随时会蹦出来私生子的家伙?”聂安指着聂湛的鼻子问道。 苍宇和徐子若自是不能袖手旁观,赶忙趁机拉开了聂湛和聂安两人,然而隔空喊话却是阻止不了。 苍宇顿时大怒喊道:“聂湛,你是不是疯了?你聂氏不靠聂安去联姻,难道在京都就活不下去了?” 世界顿时安静了,聂湛停了动作,徐子若抱着聂安检查她有没有受伤,聂安气哼哼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周森警惕地看着聂湛。 只有孩子依旧嚎啕大哭,都月紧紧搂着孩子柔声安抚。 徐子若突然开口:“聂湛,安安爱的人一直都是周森,你何必非要强迫她,原本她提起你都是崇拜和景仰,可现在,你不觉得你们之间再不像从前了吗?” 看着聂安满是恨意的眼神,聂湛忽然想起曾经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着“哥哥”的女孩,想起那个硬要跟着自己去赛车场的女孩,想起那个笑起来带着两个小酒窝的女孩…… 多久了,她在他面前没笑过…… “安安……”聂湛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别叫我!从你逼着我跟他订婚那天你就不是我哥!”聂安依旧气鼓鼓的。 徐子若松手,聂安肆无忌惮地揽住了周森的腰,仿佛在挑衅聂湛一般。 门本来就没来得及关上,箽江骥赶来时,恰好看到这一幕。 “江沅,什么都不用说了,哥支持你退婚!”箽江骥看着相拥的聂安和周森,再看向苍宇时满目同情。 “箽江沅”的脑袋上似乎长出了绿色大森林,就连聂湛都带着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徐子若看了看楼上,孩子依旧哭闹不止,她赶忙把昨天剩下的零食拎起来,想去楼上送给都月。 “你别走!”开口的是箽江骥,“离我们箽家的孩子远一点!” 一副怕她陷害箽家后嗣的表情。 “孩子在哭,我只是过去看看,你放心,我压根没想过嫁进箽家,我跟箽江沅,也只是经纪人和艺人的关系!”徐子若冷冷说道。 “谁信!哼!”聂湛冷哼一声。 徐子若缓缓转向他,目光清冷,“聂湛,我们的事,不需要你管,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我凭什么不管?要不是你,箽江沅跟安安早就结婚了,就是那个脑子被驴踢了的,才信你们是清白的!” 聂湛并不是多么需要倚仗箽氏,只是他对于把苍宇的朋友变成自己一伙这事,不遗余力。 苍宇知道今天闹成这个地步,只得开口说道:“你们两个一手促成这婚约,现在,你们都看见了,她有所爱,我也有了孩子,这婚约,非解除不可!” “解就解,”聂湛转头冷冷看向箽江骥,“可是把视频传出去这事,是你们箽家人干的吧?你们打算怎么补偿安安?” “补偿?”箽江骥也毫不示弱,“事是她干的吧?干的出来,还怕让人知道?” “就算不说事业的影响,你告诉我,她以后怎么嫁人?”聂湛没察觉到,自己竟不知不觉中和聂安站到了同一阵线上。 118.惊天大秘密 “怎么嫁人?”聂安却拆了聂湛的台,“我要嫁的人就在这儿,我们明天就去公证结婚,大张旗鼓,夫妻爱怎么就怎么,就算视频传出去又怎么样?” “安安!”聂湛冷冷地看着她,“你说你要嫁给这个老东西?” 聂安登时护起了犊子,“你都三十四了,他比你不过大了几岁而已,什么老东西老东西!” 这称呼只能我叫! “你拿我跟他比?我是聂氏总裁,他是什么人?苍宇的狗,箽江沅的狗,他一辈子就是一条狗而已!”聂湛气急败坏地喊道。 徐子若送了零食,让都月带孩子进了房间,见楼下又吵起来,赶忙冲过去护在了聂安身前,“聂湛,你放尊重点,这不是你家,现在也不是封建社会,论财力,周森未必比不上你聂湛!” 沅氏早今非昔比,箽氏跟聂氏加起来,未必有他一半强大,而周森,因为当初大功,早就一跃成为沅氏的第二大股东。 聂湛本来就一肚子火没处发,见徐子若出头,自然把矛头对准了她,“你有什么资格说话?别看你现在有点名气,在这圈子里,你不过是苍宇的情妇,箽江沅的情妇,让我睡你都觉得恶心!” 徐子若也不甘示弱,她早就不是几年前那个遇事掉眼泪自杀的小女孩了。 “我今天就告诉你,你说我跟苍宇,我承认,但我跟任何人都是清白的,苍宇不醒我徐子若终身不嫁,苍宇如果醒来,我非他不嫁!” 聂湛冷哼一声,眸中闪过狠戾的光,“那人已经废了,竟然还有人对他这么深情,该说他幸运呢,还是悲哀呢?” 徐子若一听顿时来了火,“有的人,就算只剩一具躯壳,你拍马绝尘都赶不上!” 猝不及防地,聂湛一个耳光甩来,徐子若来不及躲闪,苍宇也来不及去拦下,天旋地转,脑袋和桌角咚地一声撞上,鲜血染了纯白的地毯,像一朵盛放的罂粟花。 “子若!”苍宇一声喝,冲过去扶起她。 重击之下,徐子若像是突然失了神,目光呆滞地看着他,一时间没有任何反应。 “子若,你跟我说句话。”苍宇看着那呆滞的表情,心似刀割,后悔莫及。 刚才,为什么不挡在她身前? 徐子若渐渐回神,伸手抚上自己的额角,指尖是黏腻的触感,她呆呆地看着苍宇喃喃说道:“阿宇,我怎么了?头好疼……” 不知情的人都以为她摔坏了脑子,面前明明是箽江沅,她却叫出了苍宇的名字。 苍宇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想杀掉聂湛的冲动,柔柔对她说了一句:“子若,我带你去医院。” “我也去!”聂安没多说话,径直往外跑去。 车子打着,苍宇已经抱起了徐子若跑了出去,周森也跟了上来,空留两个自认能主持大局的伪家长大眼瞪小眼。 “阿宇,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徐子若才缓过神来,好在只是刚才磕懵了,吓得苍宇还以为她碰傻了。 “没有!”聂安一边熟练地驾车一边调侃道,“你字字珠玑,直戳聂湛的心窝,你那句豪言壮语,更是听得他心生嫉妒!” 想到非苍宇不嫁的豪言壮语,徐子若自己也不好意思地轻笑了一声,“我这算不算当众逼婚?” 苍宇心疼地看着她,素来最注意形象的他,毫不在意自己的白衬衣被血染得不像样子,“要是之前你就逼婚,或许我当时根本不敢做出那么狂妄的举动,又或许,不会发生这种事故。” 如果……要是……或许…… 可惜人生没有也许,不经历这些,或许徐子若只以为自己是苍宇的一个玩物。 “还是我的错咯?”徐子若忍着疼,调侃道。 “你没错,子若,我苍宇告诉你,等我醒来,非你不娶!” 四目相对,满是柔情,四年的精神恋爱,反倒加深了两人的感情。 “得了你俩,别撒狗粮了,这儿可没有单身狗!”聂安见徐子若没事,大大安心。 “是,没单身狗,只有两个艳照门主角!”徐子若也不示弱,直戳两人痛处。 周森适时开口,却语出惊人,“还好当时换了衣服,形象不错,boss,你说我看起来没那么老吧?” 苍宇忍不住一笑,心情顿时放松下来,“看起来老不老,你都是老牛吃嫩草!” 周森毫不畏惧地反击:“你不过比我小几岁,你以为你就是嫩牛?” 苍宇刚要回怼,却见徐子若闭上了眼睛,莫名一阵心慌,赶忙摇了摇她,“子若?子若!” “好困……让我睡会儿……”徐子若喃喃说道。 苍宇记得,自己当初昏迷之前,就是觉得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见这情形,他更慌了,连忙拍打着她的脸颊低呼:“子若你别睡,别睡,马上到医院了,你撑一下!” 猛然想起徐子若的特殊能力,苍宇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这种痛,他要替她承受,如果徐子若跟他一样也陷入昏迷,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代替她坠入那黑暗之中。 徐子若在箽江沅的身体里睁开双眼时,聂安稳稳将车停在急诊大楼外的马道上,来不及多想,她自己也意识到刚才是昏迷的征兆,赶忙抱起自己的身体下了车。 伤势其实不算重,只是失血过多,医生做了几项检查后,告知几人需要输血。 “她是稀有的rh血型,这种血血库告急,你们可以呼吁社会力量寻找rh血型的人鲜血,医院方面也会尽量联系。” rh称熊猫血,即使苍宇权势遮天,遇到这种事也是无可奈何,徐子若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呼吁自己粉丝。 可聂安却突然开口:“我爸和聂湛都是rh血型!” “聂湛……他会愿意吗?”徐子若迟疑地问道。 聂安目光坚定:“不找他,我回去接我爸去!他身强体壮,献个几不成问题!” 伤口处理并不复杂,但是在额角,恐怕留疤,周森特地找了林佳言来缝合,他可是外科圣手,针线功夫一流。 林佳言依然是那么傲娇,见到徐子若,嘁了一声,“真是,这小伤还要我动手,沅总,你现在派头可是越来越大了,比当年的苍宇还牛逼!” “你一个医生,说脏话好吗?”徐子若伶牙俐齿地反击。 “牛逼不算脏话,这是赞扬!懂不,沅总!” 林佳言说完,便进入工作状态,表情严肃,一丝不苟,一针针密密缝合起来。 “好了!不会留疤!”等缝合完,他却又调侃起来,“我说箽江沅,你跟苍宇还真是穿一条裤子,他出事,你连他的女人都接手!” “嘁,你个思想龌龊的家伙,我不过是她的经纪人,理所应当照顾她!”徐子若没觉得,自己的语气带了点女生腔调。 “你沅氏大总裁,你当经纪人?骗鬼吧你!”林佳言毫不忌惮地还击,他依旧像是四年前那样,在权势滔天的人面前,丝毫不失自己的本性。 “好好好,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就问你,输了血肯定能醒对吧?”徐子若可不希望苍宇醒来的时候,自己又变成了植物人,真成了见花不见叶,见叶不见花的彼岸花。 “你以为苍宇呢?哪那么多植物人,他伤得多重,这才哪到哪,你看看,关心则乱吧?还不承认!啧啧啧!” 听他这么说,徐子若放下心来,想着等会儿他出去,就换回去。 “沅哥,我爸来了!”聂安从门口跑进来,还回头望着外面,显然,聂父在后面跟着。 那是一个气质有些儒雅的男人,虽然上了年纪,却隐隐可以看出当年风采。 徐子若朝他点点头,叫了一声伯父。 “我先看看她。”聂舒志走了过来,才一见徐子若,他的目光顿时变得惊愕起来。 “她……她……”他嗫喏了两句,却没说出话来。 “伯父也是子若的粉丝?”徐子若调侃道。 聂舒志定了定神,才笑笑说道:“她跟电视上不太一样。” “上镜要化妆,可能是妆太重。”徐子若解释道,其实她一直觉得自己素颜才更好看些。 聂舒志又转头深深看了一眼,徐子若忽然觉得,那眼神中,似乎有着什么不可言说的意味。 总不可能是一个父辈的人对自己那张脸一见钟情吧?那么,这目光到底是意味着什么呢? “我去找医生采血。”聂舒志结束了深长的一眼之后,缓缓说道。 徐子若忽然想起来,箽江沅跟聂安是有婚约的,让聂安的父亲给一个小三输血,难怪会有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 “伯父,我跟安安……”真的不合适。 “别说了,我知道了,当初,是我们草率了。” 听他这么说,徐子若放下心来,“多谢伯父体谅。” 房间安静下来,就连周森都出去办事了,徐子若俯身,唇才刚刚落在自己那唇上,就听门又开了。 “瞧瞧,还辩解,被我抓个正着吧!”林佳言一脸八卦。 见她没说话,林佳言凑近,神秘地说道:“我是想来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秘密!” 119.一念地狱,一念天堂 “什么秘密?”徐子若心里隐隐觉得,他说的秘密,可能和聂安的父亲有什么关系。 说不出为什么,但就是那种感觉。 “聂舒志要求我们给他和徐子若做亲子鉴定!” “什么?”徐子若震惊,稍后却又回过神来,怕是认错人了吧,父母待自己的态度,怎么看能像不是亲生的? “真的,主治医生跟我说的,取了你刚脱下来沾血的衬衣。”林佳言不遗余力地八卦道。 “他是闲着没事干了吧!”徐子若又说道。 “这事好确定呀,等她醒来,你问问她父母有没有rh血型的,要是没有,那可就悬咯。” 徐子若抬眼看他,却没说话。 “不过我看她要真是聂舒志的女儿倒好了,聂家不是非把聂安塞给你,这回倒不用勉强了,门当户对,顺水推舟!” 徐子若顾不上理他,心里莫名慌了起来,父母待她的好不容置疑,可为什么,她竟然强烈地好奇聂舒志为什么会做亲子鉴定。 她长得不像父亲,和母亲也说不上很像,他们总说自己是隔代遗传,遗传了外婆的美貌,但外婆已经老得满脸皱纹,早看不出当年的模样。 不知林佳言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也不知聂安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徐子若只觉她伸手揽住了自己的胳膊,万分沮丧地说道:“宇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原来聂安刚才并没看见两人接吻,又或许没往那方面想,把自己当成了苍宇。 “安安,你想说什么?”徐子若很好奇,聂安向来为了避嫌跟苍宇都不亲近的,今天怎么一切都怪怪的。 聂安看了看徐子若才说道:“你出来,我跟你说。” 莫非是查出什么绝症了?徐子若不禁胡思乱想起来,不自觉地起身跟她走了出去。 高级病房区是没有人山人海的,更何况这里是昂贵的私立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只有聂安和徐子若两人。 “宇哥,刚才我父亲说,徐子若可能是他的女儿。” 聂安的话一出口,徐子若当下愣住了。 “我问他怎么回事,他不肯说,只说当年对不住一个女孩,之前在电视上看徐子若只有三分像,可刚才见了发现,她素颜的样子竟有****分像。” “安安,不可能的,子若的父母我见过,当年为了让我不要跟她在一起,她父亲都下跪了,要真不是亲生的,怎么可能……” 徐子若表面淡定,实际内心早已炸了锅,虽说亲不亲生并不重要,但是总觉得心里忐忑万分。 “我心里也挺矛盾的,我一直觉得我家是重男轻女,所以他们才任由聂湛安排我,可是我又觉得,会不会是当年抱错了,我才不是亲生的。” 聂安才说完,徐子若当即反驳道:“不可能,你跟你爸像一个模子脱出来的,不用亲子鉴定就百分之百确认的那种。” 听了这话,聂安才露出了笑容,“这么一想,我倒是安心了,虽然我自己也能养活自己,但总觉得要是被收养的,心里就不舒服。” 是啊,要是被收养的,心里就不舒服…… 徐子若心里很乱,只是随便安慰了聂安几句,就见周森提着餐盒走了过来。 “在跟子若聊什么?”周森笑吟吟一句话,聂安瞬间变了脸。 “你说什么?子若?”她转向徐子若,满面惊愕。 徐子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深深凝视着她。 “小东西,你不会把她当成苍宇互诉衷肠了吧?”周森看见两人的表情,笑着调侃。 “森哥你开什么玩笑!”聂安叫森哥的时候,就是谈论严肃话题的时候。 “我在车上看见了呀,肯定是boss怕她受罪……” 聂安没听清他后面说了什么,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想避着她的,却阴差阳错,结结实实全说了…… “我先回去了。”徐子若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走回了病房。 倒不如,躺在那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聂舒志的到来又一次恰逢两张唇轻轻贴上,徐子若看向他,莫名的亲切,又是莫名的怨恨。 也许亲切是源于血液,怨恨却是源于他破坏了自己原本平静的心情。 “你其实喜欢的是子若是吗?”聂舒志轻轻开口。 这一次,徐子若看懂了他看向自己那身体的目光,是一种眷恋,夹杂着往昔的回忆。 徐子若无言以对。 “其实,从在电视上见她,我就觉得有三分相似,可今天见了,却发现有****分。” 看来聂舒志已经在心里已经确定了,否则怎么会对外人说起。 “我肯定要认她的,你们家不必因为身份反对了。” 徐子若低沉地问道:“伯父怎么会这么笃信?” “如果只是相像,或许事有巧合,可偏偏,她也是rh血型,你知道的,这个血型,最多只有千分之一的人会有……” 要不是这次,从来很少打针输液的徐子若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血型其实是rh,她一直都记得父母说过,他们一家都是b型血。 一家都是…… 答案呼之欲出,无需多问,可面对这个极可能是自己亲生父亲的人,徐子若恨大过爱。 若他只是输个血便走,又怎么会扰乱了自己的心绪? “伯父,究竟是怎么回事?”对于身世,没有一个这种境况的人不会好奇。 “唉!”聂舒志长长叹了一口气,“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罢!” “究竟……是怎么回事!”徐子若恨恨地瞪着他问道。 聂舒志并没有深究他目光中的恨意,而是移转了目光看向窗外,长舒了一口气,“一念之差……害了一个女孩……” 富豪圈盛行一种游戏,买初夜,聂舒志当年也玩过一次这种游戏,犹记得当时那个女孩楚楚可怜,宛若一朵出水芙蓉。 “我……我父亲重病,没有钱看病。”女孩看向聂舒志的目光有一丝期待。 现在想来,她或许期待的,是一个能真正无条件帮助自己的人。 但当时,听说每个女孩都会编这么一段悲惨身世,丧母,只有父亲相依为命,父亲重病,需要一大笔钱。 聂舒志当时没有相信她的话,但却在落红一瞬,看见了女孩绝望的泪水。 就是那两行泪,让他在后来回想起的时候,才猛然悟道女孩当初的话,可能是真的。 再去寻找时,却得知女孩的父亲不治身亡,而女孩,大了肚子被学校开除,不知所踪。 如果,当时无条件帮助了她,就算父亲过世,她也还能够完成学业。 以聂舒志的经济条件,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如果那样的话,他可能会多一个朋友,或者是多一个情人,总之,这世界上不会多一个被开除流离失所的女孩。 一个没有父亲的女孩,怀孕到肚子大得被人发现,可以想象,她压根没有一些基本的常识,或者是没有钱去做手术。 那么她是靠什么生活的呢? 聂舒志不敢想,或许,在某个灯红酒绿的场所,会再遇见她,又或许,会在鱼腥虾臭的菜市场,她在穿着破旧的雨靴整理虾蟹…… 那一年,他三十九岁,而那女孩,只有十五岁。 本来,她是个优等生,已经获得了重点高中保送资格的…… 从那以后,聂舒志再没有玩过那样的游戏,也不敢出入灯红酒绿的场所,他怕再毁了一个女孩,也怕在那样的场所见到沦落风尘的女孩。 他只记得,她说她叫楚倩楠,甚至都不知道那是她的真名还是一个临时的名字。 徐子若是想哭的,不知道是为了那个压根没见过一面的母亲悲哀,还是为了自己纷乱的心绪而宣泄。 但她还是忍住了,四年了,她已经学会了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 那双眼眸轻轻动着,很明显,他就快醒来了。 “我……我先走了,这事你先别告诉她!”聂舒志像是逃一般走了。 终于安静了,徐子若在吻上自己的一刹那,将一滴泪流到了自己脸上。 “子若,怎么了?”苍宇摸了摸湿润的眼圈问道。 很明显,徐子若刚才哭过了。 很明显,这种情况和苍宇那种植物人状态不同,他没有听到任何内容。 “阿宇……”徐子若张开手臂,紧紧地抱着他,泪如雨下。 “怎么了?”苍宇很惊讶,除了上次那种大喜,徐子若是没有这样过的。 “我不知道……不知道……”徐子若茫然无措地哭着说道。 “别哭,你跟我说,是不是查出什么病了?你一直好好的,不可能呀!” 看着苍宇也开始慌乱起来,徐子若渐渐止了哭声。 “阿宇,我……我可能不是我爸妈亲生的。” 苍宇放下心来,比起她的安危,一切都是浮云。 “就算不是又怎么样,你父母对你比亲生的还好,亲生不亲生,没那么重要。” “可我就是很难受,说不出来是为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一直说我是b型血,可其实我是rh阴性血,刚才给我献血的人,可能就是……” 120.被聂舒志影响了心情 婚约,得以解除,可聂家却不同意聂安和周森的婚事,因为周森出身草根,就算现在有些资本,也只能算暴发户,聂家几代基业,是看不是这种暴发户的。 明星人前光彩,背后的心酸却不为人知,徐子若第二天就剪了刘海挡住伤口,又投入了繁忙的工作中。 都月见徐子若对她友善,又萌生了上位的念头,借着孩子,刻意接近“箽江沅”。 “江沅,你不是说要做亲子鉴定吗?我带尧尧跟你一起去吧。” 苍宇看了看她,轻声说道:“弄几根头发就行,不用带孩子去。” 大概是源于骨肉情深,都尧似乎也很喜欢他,时不时就想缠着他抱,要不就拉着他一起玩。 苍松的孩子他没抱过,箽江骥的孩子他也没抱过,除了小时候的苍松,他已经多少年没抱过小孩了,可是眼前胖嘟嘟的男孩,他却抱的得心应手。 “你看,尧尧也喜欢你,男孩总归还得有个父亲,女人带出来的孩子难免少了些英气。” “这几年……你就自己带着他?”苍宇不禁开口问道。 都月无奈地笑了笑,“我本来没想来找你的,但是……实在太辛苦了。” 苍宇看看孩子起了球的袜子,可以看出,他们母子日子过得并不是很宽裕,于是他一边逗弄孩子,一边说道:“那现在你是怎么打算的?” 一句话问到都月的心坎里,她自然是有打算的,不然怎么会大老远跑来? “江沅,这么多年,其实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只是当年你的话太伤人了,我没有勇气来找你。” 都月说着,垂下了头,似乎在等待一个久违的拥抱。 可终究她没等到,苍宇只是叹了口气,“都月,这事,再等等……”等真正的箽江沅回来…… 都月又抬起了头,目光如水地看向一旁玩耍的都尧,恳求般问道:“能不能带尧尧去一次游乐场?让他感受一下家的氛围?” 箽江沅为苍宇付出的是自由,苍宇怎么可能不善待他的孩子。 他当即走出门去,对着周森沉声说道:“帮我推掉今天所有的安排。” 周森看了看面带悦色的都月说道:“boss,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 “推迟到明天!” 今天的箽江沅,和以往的不同,都月非常庆幸自己做了那样一桩“糊涂事”,否则她一辈子,可能再也接触不到这样威武霸气的箽江沅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徐子若还没从亲生父亲一事中解脱出自己的情绪,回到家就看见苍宇抱着都尧,都月一脸甜蜜地在一旁看着…… 虽说知道她眼中看的是箽江沅,但本身就心情不好的徐子若依然心里不舒服。 都月看见徐子若一言不发地上楼,满眼都是得意,曾经都尧稍一挪动就惊醒的毛病,如今反倒成了她争宠的资本。 万年小三怎么能斗得过骨肉深情? 苍宇看了看怀中一动就惊醒的小肉丸,柔情中夹杂着无奈,但却也只能等到都尧安稳睡着才去安抚徐子若。 许久,小肉丸总算安然睡去,苍宇这才把他抱进房间,刚想离去,温软的身体从身后抱住了他。 “江沅……我一直都很想你……” 我不是箽江沅……我对你也只有模糊的记忆…… 可苍宇不能说,只能拉开她的手臂,扶着她的肩膀说道:“都月,现在不行,再等等……” “是因为徐子若吗?”都月双眸亮晶晶的,似是含着泪。 “不是,”苍宇不想再让人误会,“是别的原因,我需要考虑考虑。” “你放心,亲子鉴定我都敢让你做,尧尧真是你的孩子。”都月以为他需要的,是确认孩子是不是自己的种,毕竟现在箽江沅的身价已不可估量。 豪门难进,携子求上位的女人,很多事不能计较,不能奢求,比如爱…… “再等等,再等等……”我能替箽江沅认这个儿子,却不能替他娶个老婆进门。 他决然而去,都月的心突然空落落的,说爱,其实并不到那种深爱入骨的地步,但…… 徐子若像是猜到他会来一般,门被反锁了,苍宇在门外低低唤着,门内的人却纹丝不动。 “子若,你开下门!” “子若,我有话想跟你说。” “子若……” “我累了,想休息了……”终于有了回应。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想跟你聊聊。”苍宇尽量压低声音。 “真累了,明天再说吧,明天还要一早起床。”这话矛盾,明天一早起床,又是整天安排,哪有时间聊天? 都月开了门缝在听,她从来没敢想过,箽江沅会深情至此,想当年,他可是一副渣男浪荡公子的派头。 浪子回头,堪比情圣。 她转头看看熟睡的都尧,又浮上了笑意,四年过去了,箽江沅肯定是没毛病的,徐子若也太不争气了。 苍宇的执着没感动徐子若,却吵醒了聂安,因为视频门事件,她的所有工作都停了,却又因为家里卡着,不能直接去登记结婚。 “徐子若,大半夜的,你让大家睡个觉!”聂安有点不耐烦。 门猛然被打开,徐子若也没好气地说道:“我明天就搬出去给你们腾地儿好吧?一对对的,就我多余!” “说什么呢你!”聂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咱俩可是亲姐妹,我一辈子都跟你住一块!” 徐子若冷冷看了她一眼,“谁跟你亲姐妹,你姓聂我姓徐,我一辈子都姓徐!” 原本她即便孤僻,也是高傲的,可从掌中宝突然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交易产物,她的自尊被彻底击碎了。 应该感激他们的,没有那次的交易,便不会有自己,不会遇到这样深爱的人…… 可这深爱的人…… 她看了苍宇一眼,明知道他是为了箽江沅的孩子而为之,可她还是不舒服。 “你爱姓徐还是姓苍呢,我才不管!我聂安就是你的姐妹!” 徐子若稍稍放松了一些,其实一切都没有改变,也许变了的只是自己的心境而已。 苍宇见她神色缓和,连忙往门里挤去,“乖,让他们先睡,我跟你聊聊!” 徐子若一把推向他,“聊什么聊?一家三口不是聊的好好的,你不是也早想要个孩子了!” 这种时候,都月知道自己再装听不到,显得太刻意了,于是干脆开了门,楚楚可怜地说道:“子若……只是尧尧特别喜欢他而已,我们没什么的……” 妥妥一朵温婉贤淑楚楚可怜的白莲花…… 然而徐子若却冷冷看向她说道:“都月,我真后悔当年跟你说了那句话!” 她当时是没想到会有这种结果的,不然,打死她都不会亲手给箽江沅造出一个私生子的,要是晚几个月出现,她倒是不在意,还得善待这母子俩,偏偏这个时候,都月勾引的,是箽江沅的身体,苍宇的灵魂。 都月的脸当时就白了,她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这些人还没忘记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被谢雨菲揭穿时在场的这两人,还都在箽江沅身边。 “你说什么呢?我……我的确是爱他呀……”都月强辩道,反正一切疯狂之举只要归结于爱,就都是有道理的。 “你爱不爱他我管不着,我可以好吃好喝供着你母子两个,你要是想要钱,我也可以给你,但现在不要打他的主意!”徐子若霸气地说道。 现在不可以,等箽江沅醒了,他要不要你,那是你们之间的事。 “我没有打他的主意,只是孩子从小没父亲,特别喜欢跟男人相处而已……”都月依旧在辩解,反正除了“箽江沅”本人,没人知道她刚才的主动接近…… “哎呀,我说你怎么那么啰嗦!”聂安挠了挠头,一头短发乱做一团,“跟你说不清楚,反正你就好好带着孩子,想去哪玩,想吃什么买什么,我跟森哥带你们去,森哥也是男的,你别缠着沅哥就行了!” “我……”都月怎么甘心,可还是垂头说道,“好……好……” 苍宇趁着徐子若不备,成功溜进了她的卧室,大手一挥,揽她入怀,房门紧关,一起呵成。 “别碰我!”徐子若负气说道。 “肯定不碰你,等我醒来,肯定不会放过你!”苍宇从背后抱着徐子若,加重的最后三个字带着压抑着的沙哑,在她耳边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我可是个廉价交易的产物,怕是配不上你!”徐子若声音清冷,这么自卑的她,苍宇从未见过。 即便还只是个普通学生的她,也散发着淡然的自信,即便误以为自己是他的玩物那时,她骨子里也带着傲然,他从没看过她自卑的一面…… “你是一个人,人来到这个世界上的过程都是一模一样,没有爱情的结合成千上万,比比皆是,难道……他们都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苍宇收紧手臂语言的温暖之外,又给了她身体的温暖,“徐子若我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能配得上我的,只有你一个!” “自大狂!”徐子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几天心情不好,我让贝嘉给你安排几天休息,想去哪?我陪你!” “你这个魔鬼经纪人终于肯让我休息了?”徐子若放松,调侃起来。 “要不,去星月岛吧?那边亚洲游客少,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明星人前风光,但即便想旅个游,都得考虑有没有狗仔跟,更别提是两人这种不能公开的关系了。 徐子若幽幽说道:“早就说要去爱琴海,这么多年了,从来没去过一次。” 苍宇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认真地说道:“那个地方,我要以我自己的身份跟你一起去,你听说过吗?没有到过爱琴海,即便结了婚也相当于没结,没有在爱琴海坠入爱河,就不算爱过……” 徐子若仰起头问道:“那你和薇薇安一起去过吗?” 哦,每个坠入爱河的女人,都想要了解这个男人的情史徐子若也不能免俗,但薇薇安却像她梗在喉头的鱼刺,咽之艰难,吐之亦难。 “当然没有,薇薇安早就只是过去而已,我说了,我非你徐子若不娶。”苍宇宠溺地看着她。 可徐子若却嘟着嘴看着他,“我看,你非我不娶,是因为只有我才能给你传宗接代吧?恐怕我以后会变成那墙上的一抹蚊子血,衣袖上的一粒饭黏子。” 苍宇叹了一口气,“子若,这几年我们不都好好的吗?怎么就快胜利了,你反倒又开始患得患失了?” 徐子若长舒了一口气,“可能是因为聂舒志影响了我的情绪,看来我真的需要去度个假了,”突然她又想起什么,“对了,前两天给雨菲打电话,苍松好像又打她了,你这个弟弟,不能管管吗?还好那件事没曝光,就谈过个恋爱这种事,也值得他这么耿耿于怀?” “要就是谈恋爱,肯定也不至于,关键是马阳爆出了亲密照。” “可那事早就过去了,要不就劝他们两个离婚吧?真是太累了,我听着都累,要是我,绝对一刻都不能忍。” 苍宇在她鼻尖轻捏了一下,“你放心,我不跟女人动手,你不会和她有同样遭遇的。” “你说这苍松真跟有病似的,不会在德国时候被你刺激到了吧?” “唉!”苍宇叹了一口气,“那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理?打完又去道歉,两人和好几天,又打,我劝过了,可没用呀!” 徐子若甩了甩头发,“我可不管,我这次要带雨菲和安安一起去度假,苍松要是不放人,就靠你了!” “好好好,本来想两人过个二人世界的,又被你搞成了旅游团!”苍宇无奈地说道。 “什么二人世界,等你醒了再说吧!哦,不对,醒了不成,还得把你的太太马悠小姐从苍家请出去再说!” “那容易,在我没有自主能力时候办的结婚证是无效的,用法律途径解决就可以!” 121.星月岛之行 十月中,星月岛,碧海长天,风轻云淡,难得的假期,难得闺蜜三人再相聚。 谢雨菲本是不想来的,即便来了,也还是一路戴着大墨镜,徐子若也没强求她摘掉,因为她知道藏在墨镜后的,一定是不愿人知的伤痕。 三人在窗边坐下,欣赏着窗外景色,徐子若端了杯果汁给她,“雨菲,真的不考虑离婚?” 墨镜后的眼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只是看向窗外,淡淡问道:“如果我说,其实我真爱过的,只有他一个,你们信吗?” 聂安站起身,一把扯下她的墨镜,看着她眼眶的淤青,忿忿问道:“都这样了还爱?你脑子被驴踢了?” 徐子若抢过墨镜递给谢雨菲,又问:“这次又是为什么?” 谢雨菲拿着墨镜却没戴,手指捻在镜框上,目光落在杯子上,“没为什么,就是翻旧账。” 徐子若伸手握住她的,“他这么老翻旧账也不是个事,想继续过就得翻过去那篇,不想过干脆一拍两散,你还年轻呢,哪怕当个钢琴老师也可以过得不错。” 谢雨菲抬眸,虽然淤青看着有些喜感,但徐子若根本笑不出来。 “子若,安安,哪怕不说爱不爱,我也不能跟他离婚,我爸妈我家亲戚都知道我嫁入苍家,我现在离了,让他们的脸往哪搁?” 聂安是不能体会这种心情的,她从没缺过钱,即便现在没工作没收入,积蓄也足矣维持她一贯的生活品味。 可徐子若不同,她有过那种一夜挥霍几百万的生活,也有过房租拿不出手让聂安代付的经历,自从父母成了艾若全国总代,自从她成名,家里的访客甚至比之前更多,她知道,有捧必有杀,如果这名利都消失了,那些人看他们的目光,肯定会跟现在不同。 “他父母也没个态度?”徐子若愤然问道。 谢雨菲自嘲地一笑,“我本来就出身小门小户,马阳又把那件事搞得人尽皆知,要不是当时已经领了结婚证,怕是压根不让我进他们家的门。就是生了嘉鸿,他们也还是瞧不起我……” 徐子若想了想说道:“雨菲,这不是个事,我看你不如找点事情做,你自己强大了,他们哪敢再这么欺负你?” “做什么呢?我现在手头没什么钱,就是小松给我的一点零花钱,总不能去做网红吧?”谢雨菲叹了口气,手里是有张信用卡,但苍松怕她跟马阳旧情复燃,连信用卡账单都会仔细查看。 若说不爱,也不会这样在意,可相爱相杀,轮到谁身上都难以接受。 “钱你不用担心,有我呢,你只管说你想做些什么,我算入股也行,算借给你也行。”徐子若紧握了一下她的手说道。 又是借钱给她,但这次却不是谢雨菲使计。 聂安也伸手,握住两人的,“你俩什么意思?我是透明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歹我家森哥是沅氏股东,我也不差钱好吗?合伙呀,带我一个!” 气氛轻松下来,谢雨菲笑笑说道:“那我负责策划,你们两个负责出资,咱们就开个美容院吧!” 徐子若眼珠一转说道:“美容院我看不成,要开就做成京都第一会所,美容、健身、靶场、马场,高端项目都融进来,目标人群就是这些权贵世家。” “哟呵,徐子若你能耐了哈,口气真不小!”聂安赞叹道。 “是呀,子若现在真是眼界开阔了,有第一总裁箽江沅撑腰,气魄是不一样了!”谢雨菲也感叹道。 同人不同命,当初被苍宇宠上天,现如今箽江沅又把她视为掌中宝,谢雨菲感叹之余,隐隐透着几分羡慕。 殊不知自始至终,那个宠溺至极的,却都是同一个人而已。 提到箽江沅,话锋突转,谢雨菲挑眉问道:“安安,你这回可是出名了,连带你家森哥也成了网络红人,打算什么时候请喝喜酒?” “喝什么喜酒呀,我家都不同意,我连户口本的影子都找不着。”聂安长叹。 “最近没上网看看?森哥都被人肉了,扒出来他离异有一女儿的往事。”谢雨菲继续问道。 “这事我早知道,那女人当年不是嫌他穷嘛,孩子压根不让见,两人早就失联了。”聂安满不在乎地说道。 聂安和周森的开始,源于聂安被聂湛逼订婚后逃出后,她纵酒狂欢酒后失状,清醒之后,周森是不敢说出对她负责这种话的,毕竟自己比她大了十五岁,又离过婚,有过孩子,更何况聂安是世家子弟,他当时只是不大起眼的沅氏股东。 可架不住聂安回过神来,发现了他的细心体贴之后,反扑成功。 人们都以为是周森死缠聂安,却不曾想是聂安倒追周森,他过往的事早就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都交代过了。 “今非昔比了呀,安安,”徐子若叹道,“周森被曝光,说不准,他前妻就会千方百计找到他,他们之间毕竟有个孩子。” 聂安在她肩头轻轻一拍,“你被箽江沅的私生子搞神经了?森哥孩子都十八了吧,森哥会因为孩子跟前妻复婚?要抚养费没问题,森哥早说了,只要找到女儿,上大学,买房子,都管,没问题呀,我全力支持!” “箽江沅的私生子?”谢雨菲眸中闪现八卦之光,“真的搞出私生子来了?他不是这几年很收敛的吗?” 徐子若忍不住笑出声来,“提到这个私生子,狗血得很呀,咱们都认识那个女人,你还记得突然退学的都月吧?” “什么?那贱货真的成功了?”谢雨菲也顾不得伪装的名门太太身份了,脏话也飙了出来。 “还真成了呢!那小孩看着就有****分像,已经做亲子鉴定去了,我看是没跑。”徐子若说得轻松,可谢雨菲却忍不住在她头顶轻轻一拍。 “侬脑子瓦特啦?”谢雨菲飙了一句极不地道的上海话,“人家带着私生子上门啦,你还不赶紧手撕绿茶?” 这话题继续不下去,继续下去别人会以为她神经病,徐子若只好赶快转移话题,“对了,你们要真的想开会所,咱们得跟沅哥商量一下,毕竟,得借他的势嘛。” 谢雨菲的八卦之心岂是那么容易被移转的,仍不依不饶地教训道:“你再不出手,你沅哥就被人抢走了,你就又成小三了!” “别担心,雨菲,”徐子若神秘地说道,“孩子沅哥肯定得认,咱们的事他也肯定上心,至于我……我可以跟你说,我不会嫁给箽江沅,这辈子,我徐子若非苍宇不嫁!” “你脑子真的瓦特啦?”谢雨菲又是一巴掌下来,“那家伙多少医生看过了,你自己不也去看过多少次了,结论全是终身植物人,你跟马悠一样变态啦?好好的箽大总裁你不把握,要嫁给那个植物人?你比我还有毛病!” 说到马悠,聂安来了劲儿,“对了,你给我说说,马悠真的那么变态?” 只要是八卦,女人没一个不竖起耳朵,徐子若也不例外,更何况事关苍宇,这事非听不可。 谢雨菲说起这事,也顾不上眼眶的淤青了,笑得前仰后合,好一阵才缓过气来说道:“你说说一个植物人,动都不能动一下,要是她能把植物人挑逗醒了,还不被封为医界之神?” 好像被别人动了自己的玩具一般,徐子若心里生出恨意来,恨恨地说道:“她真他妈有病!脑子瓦特了!” “这事你们可别往外说啊,你说我怎么知道她会搂着一个植物人干那种事,送水果给她刚巧被我撞见了,倒是也好,全家现在就她一个对我和颜悦色,要是传出去了,我这唯一的盟友怕是也变成敌人了。”谢雨菲赶忙叮嘱道。 聂安也笑得浑身乱颤,转头看看徐子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算了算了,这事咱也控制不了,马悠也够可怜的,也不算守寡吧,也不算守活寡,坚持四年,真不容易!” “谁让她守寡来着?谁逼着她跟植物人领结婚证来着?可怜?我看她是活该!”徐子若依旧恨恨地说道。 可问题是,人家偏偏是得了苍宇父母的认可,她这个正牌女友偏偏上不了台面。 “子若,都四年了多了,你还忘不了他吗?”谢雨菲轻声问道。 徐子若的目光与她对上,却丝毫没有沮丧之意,反而燃着希望之光,“雨菲,这次又找到一个高人,听说……” “听说什么呀……这几年找了多少了,子若,放弃吧,箽江沅浪子回头,也不比他差到哪去。”谢雨菲打断了她的话。 聂安却笑着说道:“雨菲,你跟苍松相爱相杀都坚持了四年,这回,可能真的要让你们大吃一惊了,箽江沅也不亏,儿子三岁,直接会叫爸了!” “那咱们也算各得其所了……”徐子若望向碧海蓝天,悠悠叹道。 聂安白了她一眼,“你是得其所了,我这可还没着落呢,搞不好哪天也来个携女认夫呢!” 122.谢大侦探 言必行,行必果。 徐子若晚饭时就跟苍宇说了这事,毫无意外地,苍宇一口应下。 “城南有一块靠山的地,可以顺带开个马场或者高尔夫球场,二环边有一栋在建的楼,明年交工,这两处你们选。” 大总裁一出手就是大手笔,一块地,一栋楼,任选。 “可我们没打算开成那么大规模的,而且,希望尽快运行起来,不然雨菲还要在家看一年多的白眼。”徐子若说道。 苍宇看了看谢雨菲眼眶的淤青,叹了口气说道:“就算现成的楼盘,不考虑现有商户的情况下,装修不也得一年半载吗?要是想马上工作,恐怕还得干回老本行。” 演出,又要出门见人,四处奔波,就怕以苍松的心态,会更多疑。 “要不先找个现成的店盘下来,估计三两个月就能整修开业,开店的事再等等,有个事做,总比待在家里看脸色强。”徐子若揽住谢雨菲的肩膀说道。 “也行吧。”谢雨菲点点头。 “那之前计划的那个还打算开吗?”苍宇问道。 “开呀,怎么不开呢?我没那么多钱,要不就两个地方都开,二环交通便利,主打健身美容,养颜瘦身,城南地方开阔,主打健身加高尔夫,你一来,自然有人跟风,加上许泽年立铭,不出一年,整个富豪圈全部网罗其中。”徐子若侃侃而谈。 苍宇看向她的目光别有深意,扬起唇角说道:“这几年你的商业头脑倒是见长,只是你没想过吗?你出面,我作保,可以贷款启动。” 聂安倒是不乐意了,“你俩这是要开夫妻店?不是说好是咱们三个开吗?” 徐子若噗嗤一乐,“哪能呢,雨菲擅交际,人又聪明,时间也多,负责经营,你森哥现在有钱,你得出资,森哥还可以帮忙解决一些咱们处理不了的问题,我呢,就负责帮你们租下地方、贷款,沅哥负责带朋友和客户去消费,但这股份只能有咱们三人,他俩必须无偿帮忙。” 周森咧嘴一笑,“我可不无偿,我要求肉偿!” 聂安瞪他一眼,“老家伙,你越来越不正经了!” 嘴上这么说,聂安手上却把一只刚剥好的虾塞进了他嘴里,两人妥妥地撒了一波狗粮。 谢雨菲带着艳羡看着二人,转而又望向苍宇问道:“沅哥,你这也打算肉偿?” 苍宇摇摇头,“我不要肉偿,我要免单!” “免单不可能,可以给你白金卡!”徐子若笑嘻嘻地说道。 谢雨菲揶揄道:“你们两个还算这么清?说认真的,沅哥,听说都月带着孩子来找你了?” 这事算不得秘密,苍宇点点头,“亲子鉴定结果还没出,但那孩子长得七八分像,应该是。” 谢雨菲很惊讶,“箽江沅”竟然当着徐子若的面大大咧咧说这事,毫不避讳,一时间她搞不懂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她看了看徐子若,又对苍宇说道:“沅哥,我看不光要做亲子鉴定,还得查查她这四年去干什么了。” 徐子若蹙起眉头问道:“雨菲,你怎么会这么说?你怀疑什么?” 谢雨菲对都月本来就没什么好感,这会儿更不用顾忌了,她一边摆弄着面前的蟹,一边说道:“你不想想,她当初为了怀上沅哥的孩子,那么下作的事都能干,那怎么怀了孩子不说话,生了也不说,等孩子三岁了才来?” 徐子若接过苍宇递来剥好的虾,放到唇边却又停下,“雨菲,你觉得她这几年是干什么去了?” “我看呀,她大概是找了个不错的接盘侠,但是呢,接盘侠发现了,于是乎,她又改了主意!”谢雨菲答道。 这里倒是有个好处,海鲜自由,虾蟹摆了一桌,周围净是老外,即便是在大厅,几个人依然可以畅所欲言。 苍宇顿时蹙起眉头,沉声问道:“她这孩子,是怎么怀上的?” 徐子若和聂安对视了一眼,没想到两人不敢说的话被谢雨菲给说破了,无奈,也只得听着。 “呵呵……哈哈……”谢雨菲笑得前仰后合,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跟你们在一起就是开心,什么郁闷的事都忘了。” 苍宇急忙追问:“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雨菲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说道:“都月长这么大没见过比当时沅哥更土豪的人,约了几次会,就开始遐想嫁入豪门当阔太太,才滚了一次床单,就问我沅哥会不会负责……” 这可是徐子若跟聂安都没听过的,伴着谢雨菲又一次捧腹大笑,她俩也轻笑起来,让箽江沅本人负责,怕是她痴心妄想了…… 等谢雨菲笑够了,才又继续说道:“我当时就说了,让他负责,怕是你得怀上他的孩子,不过就算怀了,可能他也给你点钱去打掉……” “这是箽江沅的做派!”苍宇点头。 谢雨菲点点头,继续说道:“后来可能又滚了几次,她郁闷地说,沅哥太谨慎,连用过的雨衣都打包带走,根本不可能怀孕,看这情况,她也就是个炮友……” “她倒是有自知之明!”苍宇又点点头。 谢雨菲又继续说道:“可她不甘心呀,男朋友都甩了,就为了当个炮友?就为了那么几个包几顿饭?所以……她有一次带回了用过的小雨衣……” 徐子若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记得这是你出的主意!” “你也知道?”苍宇在她后脑上轻拍了一下,“那不告诉我!” 谢雨菲委屈地说道:“我是开玩笑的呀,后来还百度了,说那样不一定可以呀!那玩意只能存活几个小时……” 苍宇的表情却凝重起来,“那她这么想上位,难道真是找了个不错的接盘侠?” 周森叉起一块生蚝递到聂安口中,说道:“这事不难查,只是需要点时间而已。” 谢雨菲现在也算是见了世面的人,手头虽说没多少钱,但在老家的城里买了几套房,每月的房租供养着父母,她对钱已经没之前那么在乎了。 所以这几年她表现还算不错,苍宇也不再那么防备着她了。 “查!”苍宇沉声说道。 箽江沅对都月肯定没那么上心,但之前他不确定他们有没有感情,要这孩子是这么来的,那他只能付抚养费,绝不可能再养着这母子两了。 “这事好查,我看先从她那个男朋友查起,我记得她说是高中同学。”谢雨菲像侦探一样分析道。 周森点头应下,拿出手机不知给什么人发了条微信。 聂安拿起酒瓶,给大家斟上白葡萄酒,随后举起自己的酒杯来,“来来来,为了我们谢大侦探干一杯!” 杯酒下肚,周森拿起餐巾给她擦了擦嘴角,满满的宠溺,看得谢雨菲一阵心酸。 “别撒狗粮了,只有我一只单身狗,还是一只受家暴的单身狗,看得心颤哪!”谢雨菲又给自己满上一杯。 徐子若伸手按住她的酒杯,心疼地说道:“雨菲,等回去我让沅哥跟他谈谈,谁还没谈过个恋爱,怎么能老翻旧账呢?” “谁没?安安就没呀!一击即中,一生一世一双人!怪只怪我把初恋喂了狗!”谢雨菲又自嘲道。 餐厅里的人渐渐散去,桌上也只余残羹,几人纷纷起身。 “明天不要喝酒,咱们去夜潜。”苍宇说道。 星月岛的特色就是自然玩法,没有什么人工的项目,所以欧美游客多,这也就是为什么苍宇选择这里的原因。 徐子若挽着谢雨菲的手坐在夜晚的沙滩上,看着满天星斗和半个月亮,心里又想起自己狗血的身世来。 她是不打算跟父母说的,即便鉴定结果出来,她也不打算认聂舒志,所以,她不会跟别人说这件事。 谢雨菲见“箽江沅”远远坐在一边,用手肘捅了捅徐子若说道:“子若,你真的不打算考虑考虑箽江沅?我可是替你扫清障碍了啊!” 徐子若恍然大悟,谢雨菲怎么在饭桌上说起了那些,原来竟是为了自己! 心头不禁一阵感动,她靠在谢雨菲肩头轻声说道:“雨菲,我觉得阿宇这次肯定会醒来的。” “每次你都这么说!”谢雨菲不当回事。 “这次请的人听说靠催眠唤醒过植物人。” 谢雨菲惊愕,转头看她,“还有骚操作?” 徐子若嗔怒,在她腰间掐了一把,“注意你现在豪门太太的身份,别这么口无遮拦!” 谢雨菲又哈哈笑了起来,半晌,她擦了擦眼角问道:“你要是真嫁给苍宇,咱俩可就是妯娌了!” “那是,到时候我看苍松还敢欺负你,我光明正大地扇他两个耳光!”徐子若自信满满地说道。 “要真是这样,倒是不错,安安要是能和森哥再圆满了,那咱们三个可就真圆满了。”谢雨菲喃喃说道。 徐子若转头看去,苍宇孤零零地坐在一处,周森和聂安拥在一起,像是连体人一般。 夜晚的海带着节奏,像是琴声,又似乐声,平静宁和,却又似乎暗藏着无限凶险…… 123.为了不伤害你而不得不伤害你 阳光、沙滩、无人打扰的假期,轻松自得。 虽然没人认识他们,但仍免不了被搭讪,这倒不算什么,只要苍宇一记眼刀过来,十之****的人都会知难而退。 毕竟气势这东西,是跟随着灵魂的,就算换了身体,就算隐藏了大总裁的身份,他的上位者气势依然难掩。 可偏有不知死活的人要贴上来,若是男的,苍宇顶多不过搂着徐子若的肩头轻道一句:“she''smygirl。” 那人也会笑着离去的。 可偏偏那人是女的,遇上的是独居一室的苍宇。 “先生,需要服务吗?” 苍宇听见敲门,以为是徐子若,开门却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站在门口,用英语向推销着自己。 本来他是可以果断拒绝,关上门的,可是,当他看清女人的脸,当场呆住了。 那女人虽然身材保养得还不错,但看上去就是三四十岁的年纪了,这并不稀奇,在星月岛,多是欧美游客,他们看不出亚洲人年龄,冒充二十来岁也可以蒙混过关。 三四十岁的女人,因为和自己年龄仿佛,苍宇倒并不觉得她有多么老,再加上干这行的人很注重保养自己,那女人看上去……没他想象的年纪那么大…… 她今年应该有…… 十五六岁,加上徐子若二十三岁的年纪,怎么也该是年近四十了吧…… 有些人的血缘关系,就是不需要亲子鉴定,一眼就能看出的那种,比如……徐子若跟眼前的女人…… 苍宇眼毒,透过浓妆,透过岁月的痕迹,一眼就看出女人跟徐子若****分相似的容颜。 但他还是问道:“你是华国人?” 女人十分风尘地笑笑,用国语问道:“先生你也是?” 在女人眼里,这是一个生意即将成交之前的搭讪。 “进来。”苍宇命令道。 女人顺从地走进来,熟稔地甩掉两只鞋,径自走到床边坐下,伸手便要脱丝袜。 “不用,我付你钱,你回答我几个问题。”苍宇出声制止了她的动作。 女人穿着丝袜的脚落在地上,轻笑着问道:“先生,你这要求有点怪,我不知道你的问题我答不答得上来。” 苍宇从皮夹中抽出几张泰铢递给她,问道:“够吗?用不了几分钟就问完。” 女人接过钱,毫不避讳地伸手塞进自己的胸衣里,才又风尘地笑着说道:“如果是这样,我希望你可以多问一些问题。” 那些钱大概有上万泰铢,女人可能一晚上也赚不了那么多。 苍宇走到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又示意女人坐过来。 很自然的,女人就要往他旁边坐,显然她并不觉得,上万泰铢真的只是买几个问题而已。 苍宇还是有所避讳的,这个时候他其实很尴尬,女人要真是徐子若的亲生母亲,相比较之下,自己反倒变成了年长一辈的人。 明明他觉得自己没比她大多少的,突然之间变成了聂安口中的老家伙,他一时还有点难以接受。 他起身挪了个位置,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阿云,”女人轻启红艳的口,顺带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盒烟来,“可以吗?” 苍宇拿起桌上自己的烟递给她,她却摇了摇头,“我习惯抽自己的烟。” 两人各自点燃自己的香烟,薄荷的淡香在空中弥漫开来。 “我是说,你的真名。”苍宇轻声问道。 女人似乎觉得好笑,风尘的笑容中却添了一丝难以琢磨的意味,“真名?呵!这很重要吗?” “这并不难。” 女人低头,弹了弹烟灰,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楚倩楠……呵……楚倩楠……多久……没人问过我的名字了……” 楚倩楠……倩楠…… 无需等亲子鉴定的结果,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但是苍宇万万没想到,因为聂舒志的行为影响了徐子若的心情,又因为散心他们到了这里,却刚巧碰见了那个故事的女主角…… 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力量指引着他们一般。 可苍宇并不想告诉徐子若真相,楚倩楠哪怕是个清洁工他都能说得出口,偏偏,是这种职业…… “先生,你这就问完了?”楚倩楠一支烟抽完,都没见苍宇再发问。 苍宇这才察觉,手上的烟灰已经掉落在地板上,摔碎散成了一片。 他想了想,开口问道:“我是个作家,我觉得你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买你讲自己的过往,需要多少钱?” 楚倩楠失笑,“你竟然真的只想听我讲故事?” 苍宇点点头,抽出皮夹来,现金他带的并不多,把最后的一沓放在桌上,他又问道:“够吗?” 比刚才的还厚些,看起来可能有几万泰铢,楚倩楠市侩地笑着,抓起来塞进自己随身的小包里,像是怕他反悔一样。 “够!够!” 对她来说,那算不得什么,哪个干这行的没点故事…… 没等她开始讲,苍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拨通了电话:“周森,今晚你带她们去夜潜,就说我不舒服早早睡下了。” 周森从不问缘由,只是心领神会嗯了一声,他知道苍宇做事有自己的原因,他也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多说几句,什么时候应该缄口。 挂断电话,苍宇示意楚倩楠可以开始了,而她却风尘地笑着说道:“先生,你不是作家。” “何以见得?”苍宇挑眉问道。 “你给那人打电话时候,是命令语气,然后很快挂断了电话,显然那人只答应了一声,你们不是朋友,他也习惯了你这样命令他。”楚倩楠条条有理地分析道。 “不错,他是我的助理,不过,作家不可以有助理吗?”对于她的聪明,苍宇不意外,意外的是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沦落风尘? 楚倩楠又是一笑,“这不能说明什么,但你的皮夹和皮带,还有你这一身便服,可能写一本畅销书也买不来。” 苍宇弯起唇角,“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说你不是作家,你悠然自得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在意我的质疑,说明你根本不是作家。”楚倩楠似乎对自己的聪明才智极为自豪,唇角浮上得意的笑容。 “我做什么职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敲门声打断了对话。 苍宇起身,休闲区并不正对门口,他只是示意楚倩楠不要出声而已。 从门镜看出去,外面是谢雨菲,从挂了电话到她敲门,周森可能还没来得及通知她们。 苍宇将门半开,说道:“我不大舒服,吃了药,已经睡下了,周森今晚带你们去玩。” 可谢雨菲透过半开的门,已经看到了地上散落的一只女鞋,她诧异地问道:“沅哥,什么人在里头?” 苍宇回头,他刚才已经把鞋往里踢了踢,可刚好,从这个角度仍能看见半只。 “雨菲,别告诉子若,你们先去……” 冷冷的女声响起,苍宇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怎么就不告诉我?” 徐子若从一侧走出来,原本是想突然跳出来吓他一跳的,没想到,这一跳比那一跳还凶猛。 她透过半开的门瞥了一眼,白色高跟鞋,很明显,是个女人在里头。 应该冲进去看看的,但她却忍住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良久才微微一笑,问道:“忍不住了?你继续!” 苍宇怕她进去,只要里面不是楚倩楠,他绝不怕,可偏偏,他知道徐子若见到那个女人,可能会和他一样一眼看穿,他怕了。 “子若,”他走出房间,将门带上,“我可以解释。” 徐子若上下打量他一番,衣衫完好,没有褶皱,看来好戏还没开场就被打扰了。 她又是一笑,“沅哥,看来你现在老毛病好了。” 其实她的心很痛,努力在说服自己,面前是箽江沅的身体,即便他做了什么,也不过是箽江沅的身体而已…… 如果现在他呵斥那女人离开的话,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可是…… 苍宇带上了门,歉疚地对她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个老朋友而已。” “薇薇安?多丽丝?”徐子若依然笑着问道,她很庆幸这几年自己的演技精进,情绪可以控制得很好。 但她的眼神却出卖了她,满目愤怒,即便笑弯了眼,他依旧看得出。 苍宇摇摇头,但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真相伤她,谎言依旧伤她,只好叹了一口气对谢雨菲说道:“叫周森来,我和里面的人要谈些事,有他在场,子若应该不会怀疑我了。” 徐子若放松下来,可那一只白色高跟鞋,像衣襟上的饭黏子,让她觉得恶心,谈什么事,进门就脱鞋,还脱得那么随意,怎么看都像是激情现场被打断。 “雨菲,走吧……”徐子若扯了扯谢雨菲的衣角,她的生活怎么那么乱,所有的事像密密纠缠的网,快把她缚得透不过气来。 谢雨菲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该听苍宇的,还是听徐子若的,但是聪明如她,当然知道此刻走掉意味着永远的误会。 她拉了拉徐子若的胳膊说道:“你等等,我去叫森哥。” “不用……”徐子若的话还没落地,谢雨菲就跑开了,只余两人略带尴尬地相对站着。 “子若,别乱想,真的有事。”苍宇扶着她的肩头说道。 徐子若垂头,又是一声轻笑,“进门就脱鞋的事,是我打扰你了,不过……苍宇……我接受不了箽江沅的身体,可能要求你守身如玉是刻薄了些。” 苍宇知道,如果再强迫她,也不是行不通,接受不了到慢慢接受,或许就需要那么个高压的过程,毕竟从骨子里他一直都是苍宇,她也深爱着自己。 但四年的精神恋爱,就因为两人都接受不了,都抱着醒来结婚的希望,才想把所有的都留给完完整整的苍宇和徐子若。 苍宇低声说道:“这几年虽然我没试过,但我觉得那老毛病肯定没好,只是跟一位长辈谈点往事,你别误会。” 徐子若轻笑,“这长辈真潮,穿那么高的鞋不怕崴了脚!” 显然,她不信。 酒店爆满,所以几人并不住在同一楼层,周森即便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了,两人之间的疏离感让他不敢过多言语,只是轻道了一声:“boss,我来晚了。” 徐子若知道的,周森的眼力非比寻常,能够在各种场合准确无误地说出恰到好处的话,所以他这一句,并没让她打消怀疑,只是甩开苍宇的手,故作潇洒地说道:“好了,你们继续,我们走了!” 她挥手的背影看似轻松,实则背着的脸已经沉下去,像是乌云压境一般。 苍宇叹了口气,转身,敲门。 周森压低声音问道:“boss,怎么了?” “你跟我进来,但等一会儿的谈话不要透露,也不要透露你见到的人!”苍宇压低声音简短地说着道。 门开,正对上楚倩楠一张满是风尘味的脸,周森立时呆住。 楚倩楠只是向外看了看,转身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我说的吧,你要是个作家,就算是女朋友找来,让她进来又怎么样?” 她悠然自得地走到刚才的位置上坐下,点起烟,眯着眼看了看周森问道:“怎么?打算两个一起来?那得加钱。” 无意外地,她把他当成了一个有怪癖的客人,可能喜欢先听听故事,酝酿一下感情,然后,或许是非同寻常的招数。 这样看来,他给的巨额费用,也显得不那么多了。 “不,只是听你讲而已。”苍宇也坐了回去,并示意周森也坐下。 因为他知道,周森也是这事的知情者之一。 “那……我可以先讲,可是先说好,要是除了讲故事,需要什么别的服务,就得加钱。” 市侩的嘴脸,露骨的话语,周森当即就明白了这个女人的职业,但他依旧默默无言。 苍宇点点头,轻笑一声,“你可以开始了。” 楚倩楠又吸了一口烟,才开口:“我嘛?其实没什么好讲的,没学历,没本事,没力气,最大的特长就是长得好看……” 124.又是一场吻戏 度假的后半程,气氛是压抑的,以至于几人草草了事,早早回了国。 因为林佳言的缘故,徐子若比聂舒志更早看到了结果。 “竟然不是……太好了!”徐子若看着报告副本,高兴地咧开了嘴。 于此同时,都尧的检测报告也出了结果,基因百分之九十九吻合,可以确定,孩子的确是箽江沅的。 但对她的调查还没有完成,这四年间她做了什么,现在没有定论。 但苍宇基本可以确定,箽江沅并不想娶她。 他不想单独和都月谈,尽管徐子若对他有些疏离,但他仍强拉着她参与两人的谈话。 于是他淡淡说道:“都月,孩子是我的,但我不能娶你,孩子还由你带,我每月给你生活费。” 都月看了看徐子若,一脸委屈,“江沅,尧尧该上幼儿园了,单亲家庭的孩子,你让他的同学们怎么看他?” 徐子若没说话,这孩子要是箽江沅不小心留下的也好说,可偏偏是都月一厢情愿用了下三滥的办法弄出来的。 “尧尧也可以跟我一起生活,但是娶你,不行。”苍宇很坚决。 都月瞬时两眼泪汪汪,“就算你对我这么绝情,可孩子的确是你的,你怎么忍心让他生活在单亲家庭,后妈能和亲的比吗?” 说完,她楚楚可怜地看着徐子若说道:“子若,为了孩子,我求求你,你退出吧。” 徐子若冷冷说道:“他娶不娶你我不管,他愿意娶我也不管,这事说到底是你自找的,你倒是可以放心,抚养费肯定足够你和都尧生活,要是你想再结婚,孩子让他带也行。” 自那天之后,徐子若刻意排满了工作,早出晚归,尽量少跟苍宇打照面,对他也疏离了许多。 也许有人可以接受那种“发泄”的方式,可她接受不了。 都月见徐子若心硬,又转向“箽江沅”,含泪的眼眸深情地望着他,“江沅,我不嫁人,我这么多年一直爱你,如果你不愿意娶我,我就带着尧尧走,我们母子俩再也不打扰你的生活!” 徐子若冷哼一声:“我劝你最好别走,走了之后,抚养费拿不到,他也不会去找你,你的努力就白费了,倒不如拿着抚养费好好带着孩子,比起大部分白领,你可以过得更舒适。” 虽然她的态度不好,但其实说的都在点子上,箽江沅还不算老,孩子将来总会有的。 都月虽然不甘心,但她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于是嗫喏着问道:“我没地方住,就住这儿行不行?” 苍宇摇摇头,“这房子是周森的,怕是不方便,我给你找个住处,离幼儿园近些,有合适的对象你也可以结婚。” 徐子若起身,冷冷说道:“你们谈吧,我还有工作,赶时间!” 她一起身,苍宇片刻不留,跟着她上了保姆车。 “子若……你还在生气?那天周森全程在场,什么都没有发生。”苍宇急忙解释。 徐子若低低答道:“我没有……”只是心里不舒服。 周森已经给出解释,那人是一个长辈,老远从华国赶去,有事相求。 可这事事前没有半点风声,进门就脱鞋,徐子若实在联系不到长辈有事相求上去。 苍宇看得出来,但他也无法解释,只能说:“那我晚上定个餐厅,咱们一起出去吃?” “我最近接了一部剧,下午要进剧组,可能得住一阵子。”徐子若淡淡说道。 “那……”我去探班。 话还没出口,就听见都尧撕心裂肺地呼喊声,都月抱着他跑过来,隔窗说道:“江沅,尧尧醒了,哭着要找你。” 都尧也很配合,一边哭一边喊爸爸,不用问,都是都月教的。 “去吧,好好照顾他的孩子。”徐子若看了看窗外说道。 苍宇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口却说不出。 徐子若突然露出一个笑容来问道:“那催眠大师还没到吗?” 孩子的哭声还在继续,苍宇摇摇头,“子群说只能等,他神出鬼没谁也摸不清他的行踪。” 徐子若又看了看窗外,催促道:“去吧去吧……” 等他下去,保姆车启动,徐子若掏出手机拨通了谢雨菲的电话,本以为她应该兴高采烈,可电话那头却又是低落的声音。 “雨菲,不会是跟我们一起出去他也犯病吧?”徐子若气愤地问道。 “唉!那倒不是,但他不让我去开店。” “你什么时候变成他的私有物品了?我看他真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徐子若忿忿说道。 “我有什么办法?他还说聂安跟森哥爆出不雅视频,让我以后少跟安安在一起。” 谁让那两人专门拍成偷情大戏!难怪苍松会担心谢雨菲有样学样了。 徐子若只好说:“你跟马悠谈谈,现在那家里只有她一个向着你,而且你婆婆对她也好,说不定她可以帮你。” “只能去找那个2b了,本来不想和那种变态打交道的。” 大概是想到了马悠变态的一幕,谢雨菲又笑了起来。 徐子若却依然笑不出来,甚至脑补了那个画面,更加妒火中烧。 挂掉了谢雨菲的电话,她定了定神,又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工作繁忙,回家的时间也减少了,原本假期还能回去陪伴,现在只能偶尔抽空回去看看。 勤奋的明星,更加悲哀,事业上升,可对家人的陪伴屈指可数。 母亲最关心的是她忙不忙,累不累,还有她和箽江沅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他们一直以为徐子若已经摆脱了苍宇的阴影,对于箽江沅这个人他们是满意的,从前虽然浪荡,但现如今他声名远扬,堪称第二个苍宇。 可笑的是,第二个苍宇的名号,竟是苍宇本人再创的。 “子若呀,你个女孩子,那么拼命干嘛?差不多就行了!”徐母唠叨道。 徐子若笑笑,问道:“我爸去上班了啊?他也该退休了,搞那么累干嘛?我养你们。” “给你攒嫁妆呀,人家箽家什么身份,可不能丢了你的面子,嫁妆轻了让他们瞧不起你。” 徐子若叹了口气说道:“妈,差不多就行了,别那么辛苦。” 她不敢说破真相,万一和苍宇的事有什么变故,父母年纪大了,怕是接受不了。 贝嘉这经纪人助理当得简直堪比保姆,只要有工作,她就贴身跟随,加上小助理和化妆师,徐子若出门的排场也不小。 男主角是曾经奶油小生的代表卫九,现如今年岁渐长,他也开始转型,往型男靠拢。 靠着钢琴界的名声和经纪人的实力操作,徐子若得以获得女主的角色。 卫九本人很低调,也很亲切,一见了徐子若,就笑着跟她打招呼:“徐子若,我认识你,不过你可能不认识我。” 徐子若一下笑了出来,“怎么可能不认识你,你可是红遍了整个华国,我上大学时候你就已经火得一塌糊涂了。” 而且你的那场绯闻,从头到尾是怎么来的,我都知道。 卫九掏出笔记本,像粉丝似的,要求徐子若给她签名,一双桃花眼笑得像新月一般。 “我妈听说我要跟你搭戏,特地叮嘱我要个签名,她说你钢琴弹得那么好,演戏应该也会很好。” 徐子若呵呵一笑,“我爸的朋友也管我要签名,看来我是老年杀手。” 剧本说的是两个背井离乡来到大城市的青年,偶遇、相恋,男主为了女主的钢琴梦想,打了几份工维持两人生活,可当女主有一天赢得了比赛冠军,两人因为琐事不欢而散,一别经年,男未娶女未嫁,两人相视一笑,于茫茫人海中再度牵手。 原本是歌唱梦的,但因为徐子若,改成了钢琴梦,这倒是更有看点,说不准有人还会以为是她的亲身经历改编而成。 徐子若的演戏经验,说到底也只有上次那个配角而已,所以这部戏,大部分时间都只能本色出演,演绎的部分还是少,也就是因为演技还不到位,初见男主那种一见倾心的表情,总是演不到位。 卫九耐心地教她:“想象一下,你猛然抬头,面前站着的是那个让你怦然心动的人……” 再来一次,徐子若闭眼,那个怦然心动的人,那怦然心动的一刻,或许就是在过山车上,他拉着她的手,她转头看向他的一刹那…… 眼波流转,深情凝视,和她拿着同一桶泡面的卫九柔柔笑着问道:“你也喜欢这个口味?” 徐子若收回目光,略带尴尬地说道:“就一桶了,你喜欢你拿去好了。” 恰好演出了女主角心动却又羞于自己的流于表面,不得不说,卫九是个很细心也很耐心的搭档以及老师。 接下来就是两人日常的相处,一切都还顺畅,只是到了两人互诉衷肠的一场,徐子若就又卡带了。 因为又是吻戏…… 卫九和箽江沅可不是一个类型,这回可不能再找他做替身了。 徐子若只好硬着头皮偷偷跟卫九商量:“能不能……借个位?” 125.探班巧遇激情戏现场 卫九非常绅士地笑笑,“不用担心,这方面我非常有经验。” 徐子若一时有点懵,他说的经验是借位的经验,还是接吻的经验呢? 但是一开拍,她就搞懂了。 卫九看似激情地捧住她的脸,实则左手拇指按在她嘴唇上,从镜头上看去是吻的难舍难分,但实际,他的嘴唇是落在他自己的拇指上…… 果然专业…… 徐子若在心里给他竖起了大拇指,也不知道上次曲洋为什么不用这招。 但是想想导演要的就是逼真效果,说实话,这样的情况下,她也的确还达不到那种境界。 被十几个人围着拍吻戏,这感觉还真酸爽,但更酸爽的是,徐子若一回头,苍宇就站在导演身后不远处。 从导演的角度看去,那可是天衣无缝的吻戏呀! 徐子若顿时有些心慌,但一想到他招妓未遂,她又理直气壮了。 苍宇此时正含怒瞪着卫九,似是在指责徐子若,但她知道,他一定以为现在的卫九躯壳里,装着的是徐子若的灵魂。 徐子若坦然走过去,正巧听到苍宇在指责贝嘉:“你没跟导演沟通吗?她不能拍吻戏!” “卫九很专业,是借位而已。”徐子若坦然说道。 苍宇默然,看了她许久,才说:“你都十几天没回去了。” “很忙啊,你看,都半夜了,还在拍。”徐子若淡淡说道。 一种疏离的味道弥漫开来,来不及多想,整个剧组已经在准备下一场戏了。 “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催眠大师到了。”苍宇拉住了已转身正准备走的徐子若说道。 徐子若的心猛然加速,她转身,望着他问道:“什么时候?” “刚才子群给我打电话,说是他只在这里待三天,过时不候。” 一瞬间,两人之间的疏离似乎消散了,又被相系的命运拉近了距离。 徐子若没有迟疑,当即对贝嘉说道:“去跟导演说,今天收工我要请假三天。” 贝嘉点头离去,苍宇也松了手,现在,他更不希望别人误会箽江沅和徐子若有什么关系了。 “子若,还在生我的气吗?”苍宇轻声问道。 徐子若不冷不热地答道:“生不生气,这个机会都不能错过。” 苍宇还想说什么,可已经响起了“各部门就位”的喊声。 徐子若低声说道:“我得去了,还有两场今天结束。” “我等你。”苍宇柔声说道。 接下来一场是男主累了一天回来坐在桌前吃吃饭,女主从身后拥住他咬耳朵。 也许是故意要气苍宇,徐子若演得特别卖力,以至于卫九的脖子到耳根都红了起来。 中场休息,卫九瞄了苍宇一眼,悄悄问道:“男朋友探班?” 徐子若也偷偷瞄了一眼气压极低的苍宇,偷笑说道:“不是,是我经纪人。” 卫九淡笑说道:“我见过,他那身份还当你经纪人……”就是想泡你。 徐子若却没领会,只是点点头说道:“合约五年,还没到期而已,其实具体工作都是贝姐在做。” 大概是为了配合苍宇的到来,下一场竟是两人在床上打闹的戏,徐子若是有点习惯了围着十几个拍这种戏的,可苍宇却两眼要冒出火来。 徐子若她,跟自己都没这么打闹过吧…… 要是知道他这么想,徐子若肯定要吐槽:大哥,从前你都猴急直奔主题,哪有给我打闹的机会? 可现在徐子若还在想着那只白色高跟鞋,和鞋的主人,是个年轻貌美的吗?还是个身材热辣的?又或者,是个异域风情的欧美女人? 突然她又产生了新的想法,当时那么多欧美人士,会不会是恰巧撞破了两人的一夜情? 总之妒火中烧,全被她化作和卫九更激情的戏码,加上卫九这么个经验老道的前辈,两人简直拍到了导演的心坎里,比他预期效果还好。 收工,已是凌晨两点,徐子若没带一干随从,独自换了便装上了他的车。 车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行驶一阵,却又减速拐进了无人的小路停了下来。 苍宇解开安全带,嗓音沙哑地说道:“徐子若,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轻笑,“故意什么?为了跟你去见大师,我投入点,好尽快结束而已。” “你就是故意的!”他欠身,左臂抵在她的座椅靠背上,把她环在其中,目光似要喷出火一般。 徐子若幽幽叹了口气,“算起来,我见你的次数远远没有见箽江沅多,真不知道再看见你,我会不会适应。” 苍宇的胸口剧烈起伏,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又说道:“你的意思是,你也许会爱上箽江沅?” “我还真不知道……这张脸我看了四年多,可我见你,却连这个零头都不到。”徐子若的目光飘向窗外,暗夜,路灯昏暗,秋叶凋零,格外萧索。 苍宇沉默,良久,他轻轻说道:“子若,其实我很害怕,我觉得这是唯一的机会,万一失败……” “万一失败,是该放他自由的时候了,也许人拗不过天命……”徐子若喃喃说着,眼眶湿了。 苍宇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子若,他爱你不比我少,如果失败,你就和他在一起吧。” 徐子若收回目光,在黑暗中凝视着他的双眼,轻笑,“苍先生,你又在替我安排我的人生了?” 苍先生,多久了,她没这样叫过,多久了,他没听过。 就好像已经习惯了人们叫他箽先生,苍宇突然有些害怕,怕自己适应不了醒来的生活,马悠,父母,离婚,好多好多事,他应付得了一个商业帝国,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应付这些。 徐子若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大对劲,伸手抚上他的脸庞,轻声说道:“阿宇,我可能是累了,说了不该说的话,你别多想,成不成,总要一见的,他跟别的大师不一样,他是有过治愈先例的。” 苍宇眸中似有些灼热的东西在流淌,他低头,想吻上她的唇,却被她的拇指按住嘴唇,看似激吻,实则她的唇都落在她自己的拇指上。 他呆住,她却往后一靠咯咯笑了起来,“卫九教了我一招,刚就是这么拍的,看起来很逼真。” 心头郁结似乎瞬间消散,苍宇在她头顶轻轻一拍,“小东西,你倒是会现学现卖!” “别学森哥,不觉得没意思吗?有点创意!”徐子若笑着瞪了他一眼。 车辆掉头,再次驶入主路,方向是徐子若多年未曾踏足的皇都公馆。 “他住在皇都了?”徐子若问道。 “嗯,子群安排的,说是规格高一些,毕竟难请,要好好招待。”苍宇专注地开着车。 “这位大神叫什么名字?”徐子若漫不经心地问道。 “画梵。”苍宇淡淡答道。 “没听过这种姓,是艺名吗?”徐子若蹙眉问道,这个姓很少见,但这个名字,她怎么有点熟悉的感觉。 “不知道,我也没见过他,听说他很神秘,年龄,国籍一概不知。” 皇都就在眼前,苍宇转向驶入停车场,已是凌晨,东方隐隐泛了白光。 徐子若已经连续拍摄超过十八小时,在车上就已经睡着,可车一停,她还是被惊醒了。 恍然间看见皇都的大门,她的眼眶有些湿润,四年了,她不敢踏足这个地方,虽然那人在身边,可他却又不在。 大堂里的钢琴还是她弹过的那架,陈设却已变了许多,仿佛是当年的场景,却仿佛又不是。 二十八楼现在应该是苍氏新总裁苍松的休息场所,他们这次乘坐的,只是普通的客用电梯。 权子群睡眼惺忪,没系好的睡衣领口露出了一抹殷红,箽江沅都已经改头换面了,他却依然游走花丛中。 “这么早?怕是人家还没起。”权子群揉揉惺忪的睡眼,丝毫没察觉领口暴露的小秘密。 徐子若也没当回事,径直说道:“我们心急,你去敲门试试。” 权子群转头看看房间里,又挠着头说道:“早知道这么早就给你们也开一间了,在这儿稍等等。” 他关门进去,过了好一阵,才又打开门。 一脸不悦的女人衣着整齐地走了出来,看了看徐子若,又看了看苍宇。 徐子若认识她,正是当年权子群身边的小助理。 两人走进房间,房内一片凌乱,徐子若戏谑的说道:“兔子不吃窝边草,你这日后打算怎么跟她相见?” 四年多了,她和权子群已经不是当初那种拘谨的关系了。 权子群在沙发上坐下,端起一杯回魂酒说道:“我老了,也累了,想定下来了。” 苍宇调侃道:“你是在暗示我已经老了吗?我可是觉得自己还很年轻。” 权子群斜了他一眼,“你现如今浪子回头只为伊人,我能和你比吗?我的伊人尚不知身在何处呢!” 徐子若看看门口问道:“刚离去的不是你的伊人吗?” 权子群轻笑,“合作多年了,彼此了解而已,结婚,跟谁不一样。” 没等两人再说话,他灌了一口酒说道:“对了,刚才我打了电话,说是让你们直接过去,隔壁房间。” 126.神秘催眠大师 门,只敲了两下,就轻轻开启,却没见开门的人,只听一声如珠落玉盘般好听的男声说道:“进来!” 推门,就见那人已朝房内走去,只见背影,那是一个挺拔瘦高的男人,短发凌乱却又似刻意为之,步履扎实,简单的白t恤和米色休闲裤,却也让人觉得他光彩非凡。 苍宇愣住,刚才的声音他便觉得熟悉,再一看这背影…… “老花?”他试探叫道。 那人转身,目光先是落在苍宇脸上,惊疑地问道:“竟然是你?” 转而他的目光又落到了徐子若脸上,而他那惊疑的目光更甚,甚至平添了几分喜悦与激动。 “阿若……我终于找到你了!” 徐子若惊讶,画梵激动,而苍宇的心却猛然一沉…… 竟然是他……他要找的人竟然真的是徐子若…… 画梵闪身到了徐子若面前,一双桃花眼深情地凝视着她,双手拉住她的,喃喃说道:“阿若……阿若……你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 徐子若在惊讶的同时,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起鸡皮疙瘩,她想,也许是在演戏中锻炼出来了吧。 面前的男人眉目如画,两道眉很浓,却不似男人般杂乱无章,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可以说在他面前,卫九、斯图全部都会黯然失色。 甚至他身上仿佛有一种光环,整个人如同经过美颜、加了滤镜一般,自带偶像风采。 反正,单看外表,他是个极吸引人的男人。 可徐子若非常确定,自己根本不认识他。 “画先生,我好像并不认识你……”徐子若缓缓开口,顺便抽出了自己的手。 画梵淡然一笑,轻叹一声,“是,我忘了,你不认识我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淡淡哀怨,眼眸中流出浓浓惋惜。 苍宇松了一口气,却更弄不明白了,一个说找了她很多年,一个说压根不认识他,可偏偏画梵却又不是找错了人的反应。 “老花……”苍宇开口。 画梵的美眸淡淡扫了他一眼,又停在了徐子若身上,“叫我画梵。” 徐子若被他盯着万分尴尬,于是轻咳了一声开口说道:“画梵先生,不知道子群有没有说明我们的情况?” 画梵轻声说道:“你叫我画……画梵就好了,他倒是说得很详细,可我没仔细听,你还是再讲讲。” 他的房间跟权子群的不同,没有任何杂乱,甚至都不像住过人的样子。 徐子若跟苍宇坐在一边,画梵看了看,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还没等徐子若开口,画梵便望着她和苍宇问道:“你和他在一起?” 徐子若看看苍宇,表情中是一言难尽,缓缓说道:“跟我在一起的,是身体里的那个灵魂,这个身体,是别人借给他的。” 这事连权子群都不知道,但徐子若却对着刚刚认识的画梵全盘托出,不知为什么,徐子若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但她知道,那种信任绝不是来源自一见钟情,在她眼里,画梵像是一个高高在上、遥遥相望的人,若是换了古装,说不定看起来还似谪仙般不食人间烟火。 画梵的面上浮现出懊悔的神情,他仰天闭目,随即低头捶打着自己的头,口中喃喃说道:“我怎的就没看出来?我怎的就没看出来?” 刹那间,谪仙仿佛变成了精神病,徐子若不禁身子一颤,害怕起来。 而画梵似乎是有所察觉,他抬起头,懊丧地问道:“是你,还是他有灵魂交换的能力?” 不知道画梵说的他是指苍宇还是指箽江沅,徐子若怯怯地答道:“是我。” 画梵的眸中满是疲惫与消极,他又对着苍宇开口问道:“几年前就是你本人带我去的?” 这话徐子若听不懂,但苍宇却点了点头,“是我,当时你不认识我。” 徐子若惊疑地问道:“阿宇,你之前就带他去看过?” 苍宇移目到她身上,四目相对,他淡淡答道:“是,当时他说没办法。” 那淡淡中,隐隐透着绝望。 徐子若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整个人也向后靠在沙发上,似是脱了力一般。 画梵重重一叹,眼眸紧紧盯着徐子若问道:“阿若,他身边有个女人,你怎的会甘心沦为妾室?” 刹那间徐子若有一种回到古代的感觉,用古语形容这种关系,的确是叫妾,可是现代人怎么会用这种称呼呢? 她无力地张口,“这事说来话长,但既然你也没有办法,也没有必要说得那么详细了。” 正当她要起身时,又听画梵开口说道:“从前没有,未必代表现在没有。” 仿佛坠入地底,又被拉上云端,徐子若看向苍宇,他竟也是满目欣喜,一时间两人都来了精神,只有画梵看起来依旧疲惫不堪。 “你的意思是,现在你有办法了?”徐子若不敢相信,又确认了一遍。 画梵抬眸,疲惫中带着淡然,轻启口,沉声问道:“听权子群说,你们之前是有个相同的梦境?” “这事说来话长,”徐子若目光殷切,“那我就从头给你讲起……” 太阳缓缓爬上天际,照进落地的大玻璃窗,室外已经有些凉了,早晚得加件衣裳,可室内却如春般温暖。 昨天到现在,徐子若只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她布满血丝的眼底满是掩不住的疲惫,但目光却依然明亮。 四年了,等这个可能四年了,希望冲散了她的一切疲惫…… “是我失算了……”画梵听完,喃喃说道。 徐子若强撑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望向他,急切地问道:“那……有没有希望?” 画梵看了看苍宇,又望着她说道:“我想单独跟你谈谈。” 在画梵表露出对徐子若明显的情愫之后,苍宇怎么会心甘情愿让他们单独谈谈? “到底是有希望还是没有?”苍宇哑着嗓子问道。 画梵冷冷看他一眼,声音犀利,“你该问,我愿不愿意,而不是有没有希望!” 徐子若把手覆上他的,声音低沉暗哑,“阿宇,你去子群那儿休息一会儿,让我们单独谈谈。” “子若……”苍宇看了看画梵,有些话,他说不出口,从前他是高傲自负的,可在画梵面前,他却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不是因为他太弱,而是对手太强,像散发着光芒的太阳一般,月亮在他面前也会黯然失色。 “阿宇,乖,去吧。”徐子若反过来,用他惯用的口吻对他说道。 苍宇纵使心不甘情不愿,但仍旧起身慢慢走了出去,他不知道那人要跟子若谈什么,但他并不觉得那些谈话会无关紧要。 门轻轻关上,传来门锁咔哒一声,徐子若望着画梵,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问道:“你可以让他醒来是吗?怎么样才能让他醒来?” 画梵没有回答,而是起身拿了一瓶水递给她,又坐了下来。 “你看起来很疲惫,先小睡一会儿吧。” 徐子若摇摇头,“画梵先生,我真的没心思睡觉,我们等了四年多,找了不知道多少传言可以救醒植物人的大师,你也许不知道,在听说你有办法的时候,我们是什么心情……” 画梵却轻叹一声,反问道:“四年,你知道我找了你多少年吗?” 徐子若疑惑地问道:“我应该并不认识你,你怎么会找我呢?” 权子群在发送资料的时候,也肯定是没有透露个人隐私的,这人绝不可能是自己的粉丝。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沙发的木质扶手上轻轻叩着,徐子若记得权子群曾说过,这是一个人焦虑的表现,可他,在焦虑什么呢? 沉默良久,画梵开口:“你既然有异能,对于一些目前科学解释不了的状况,应该可可以很容易接受吧?” 徐子若试探问道:“你是说鬼神?灵魂也能交换,我当然信鬼神。” 画梵长舒一口气,“那么……如果有一个不会死的人,你能相信吗?” “不会死,那就是神仙吧?” “成人的世界不光分黑白,还有灰色,人、神、鬼、怪之外,还有一种介于人和神之间,不老不死,但却不像神仙那般无所不能,也不像神仙没有七情六欲。”画梵说完,眼眸紧紧地盯着她,似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疲倦让徐子若的大脑几乎停止转动,这么复杂的关系,她听不懂,只得茫然地看着他,不知如何应达。 “你太累了,需要休息。” 画梵抬手,徐子若只见眼前白光一闪,眼皮便沉沉合上。 隔壁一夜未眠的苍宇,只草草和权子群聊了几句,也架不住困意,躺在才收拾好的床上沉沉睡去。 徐子若再睁眼,窗外已星月满天,她恍然想起自己当时眼前白光一闪,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心里一慌,她四下望去,自己正躺在一张大床上,看装修风格应该还在皇都。 身上盖着一床干净的被子,她慌忙掀起被子,这才安下心来。 衣服整整齐齐,只是脱了鞋而已,本以为着了道被做了什么龌龊的事,然而并没有。 这是皇都最贵的套间之一,有钱都未必定得上,每个房间装修风格都不同,这一间刚好是中式风格,拱门月洞架子床,四周素色带水墨丹青的帷幔并没有放下,就连月白绣兰草的窗帘都大开着。 徐子若起身下地,开门走出去,客厅也没有开灯,全凭星月之光照亮。 借着星月之光,她看见画梵正在在客厅的地板上打坐,就像影视剧里的大侠一样,这让他的身份又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约了四年多的催眠大师,看起来是个二十出头的男人,长相更甚于当红小鲜肉,张口是她听不懂的人神鬼,抬手一道白光便可以让人失去意识…… 他究竟是什么人? 听到动静,画梵起身,抬头,借着月光望向她,柔声问道:“休息好了?” “嗯。”徐子若轻轻应了一声。 “那……便可以继续谈了。”画梵伸手打开台灯,屋内亮起柔柔的黄光。 徐子若走过去坐下,他又突然说道:“我差点忘记,你大概饿了,叫点东西给你吃吧。” 皇都就是有这个好处,二十四小时,绝对满足顾客的需求。 徐子若也忽然说道:“我睡了这么久,过去看看他醒了没有。” “他醒了,来过了,看了你又回去了,”画梵低语,猛然抬头,“阿若,你真的甘心跟着他做妾?” 徐子若的脑子已经万分清醒,她敏感地捕捉到他用的这个字,于是问道:“你为什么会说妾这个字?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你就是之前说的那种介于人和神之间不老不死的人?” 他好看的桃花眼忽然笑弯,唇角也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在深秋十一月,他仿佛一个坠凡的谪仙,儒雅淡然,仙气飘飘。 “你历来聪明,一点就透。”他夸赞道。 可这简单的一句夸赞却让徐子若惊骇不已,会异能也许不算什么太稀奇的事,会灵魂转移就有点稀奇了,可不老不死,这却是天方夜谭般的存在。 说不上为什么,徐子若就是相信他说的话。 “怎么可能?”她惊愕地掩住口鼻。 “我知道这一时难以接受,但我还是想先告诉你一切,”画梵凝视着她,满目眷恋。 徐子若依然不敢相信,世界上会有这种人,而这种人,又活生生站在她的眼前。 “怎么会?怎么可能?”她喃喃着跌坐在沙发上。 画梵缓步走来,如谪仙般飘然,在她身前半蹲下,轻握住她的手,满目柔情,声音低缓,“阿若,你可信人有今生来世?” 那声音如玉般温润,如初春暖阳般熨帖,那双手纤长白净,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似是画中走出的人一般。 徐子若在他柔声细语中平复了心情,轻轻颔首。 她信的,怎么会不信?灵魂若能交换,那便也会移转。 画梵又开口:“我知道你不认识我,因为我认识你,是你前生的事。” “前生?”徐子若释然却又惑然。 127.尴尬的条件 画梵起身在她身边坐下,手却一直没有松开,他继续柔声说道:“你所遗忘的前世,于我已过去数千载,你忘得轻松,我却苦苦寻觅。” 寥寥数语,徐子若深感震撼,或许是太过震撼,她有些怀疑画梵所说的,会不会只是某个剧本的台词。 她不禁轻轻抽手,缓缓问道:“怎么可能,几千年不老不死,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嗯,一定是玩笑。 徐子若四下看看,会不会有隐藏的摄像头,会不会是什么偷拍的桥段。 可她的举措却刺痛了画梵,他猛地将徐子若揽入怀中,那怀抱温暖有力,每一根手指似乎都在讲述苦恋寻觅的痛楚,与失而复得的欣喜。 如果说,他在演戏,那么全世界、全地球、全宇宙,也不会再有第二个演技这么精湛的人。 “阿若……阿若……”他轻声呼唤那个深入骨髓的名字,似乎每一字都带着戏,却又丝毫看不出演绎的痕迹。 “画……画梵先生,请你不要这样……”徐子若客气疏离,试图推开他。 修长白净的手扶住她的肩头,手指稍稍用力,让她感到微微疼痛。 如果说他在演戏,无疑,金马金象,所有影帝都要在他面前失色,莫说这一字一句,一举一动,仿佛他每根发丝都带着戏,却又极其自然。 一双桃花眼凝望着她,带着痛楚与压抑,一对唇瓣轻启,柔声说道:“前世,你是我的弟子,我是你的师父,可我爱你却浑然不觉,待到痛失,方才彻悟,我也曾找到过转世的你,但姻缘之线却总是错牵,阿若……我真的等得太痛了,今生能不能不要再拒我于千里之外?” 徐子若的心抽痛了一下,若是谎言,未免太过真切,若是剧本,未免太过煽情。 追徒火葬场,也没有这般极致…… 若不是心中早已有了苍宇,徐子若定会全了他千年苦恋,然而…… “对不起,画梵先生,我心中有他,不能再容纳别人。”徐子若带着歉意说道。 她本与他口中的阿若毫无关系,但她莫名就是觉得自己不能接受他十分愧疚。 画梵的手松了松,轻轻叹了一口气,“我还是晚了一步,为何总是这般阳差阴错……” 满面落寞,满目寂寥。 若是戏……他必被奉为影帝…… 可徐子若看出,那些并不是戏,而是真情实感。 “对不起……”她喃喃说道,尽管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当初拒绝箽江沅的时候,她也不曾觉得愧疚过。 画梵轻笑,摇头,轻轻合上双目,片刻后再睁开,方才的情愫已被他压下,在她肩头的手也被收回,只是轻声问道:“也许对你而言太突然了,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可以吗?” “什么机会?”徐子若明知故问。 画梵却又转了话题,起身,背对着她问道:“你想让他醒,你可知道醒来之后,你面临的,或许还不如现在?” 在画梵眼中,他有妻且情深,徐子若只不过分得一杯羹而已。 徐子若摇摇头,“怎么会?或许你并不了解情况。” 她只讲了事情始末,却并没细讲两人之间的情愫。 画梵又叹,“我或许不了解,但却为你不值。” 徐子若垂首,“不管值不值,不管以后我和他怎么样,我希望你帮帮他,如果你可以的话。” 画梵转身望向她,唇角扬起,“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 徐子若急忙追问:“你尽管说,你想要什么,我们会尽量满足你。” 画梵凝望着她,良久才开口,“我想要的,你知道。” 徐子若骇然,他的意思她懂,但她却不敢相信,那双清朗的眸子,会生出这般邪祟的念头。 似是看懂了她的心思,他微微一笑,说道:“你可是为了他什么都愿意?” 这问题是一柄双刃剑,答不愿,便说明爱得不够深沉,答愿意,便又要违逆自己的心做不愿意做的事。 画梵见她不语,猛地俯身,双臂将她囚于沙发之上,四目相对,双唇几乎贴上,又沉声问道:“你可是什么都愿意为他做?” 徐子若的呼吸沉重起来,脑中却在激烈地斗争,她愿意为他做许多事,但却单单这一桩,真真是心不甘情不愿。 可若不从他,醒来的机会是不是就没有了? 但若从了他,自己以后还如何面对苍宇? 再者,若是从了,真的能让他醒来吗? 乱乱乱,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思考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脑中像是台风刚过的现场一般。 猝不及防地,他轻声开口:“这般犹豫,我想我还是有机会的。” 话音才落,双唇之间最后的距离消失,散着薄荷香的唇侵上,不同于箽江沅的技巧娴熟,也不同于苍宇的热烈,而是一种如茶般的温和,加之烈酒一般的浓烈。 徐子若真切地感觉到他久别重逢的希冀,这一刻,她无理由地信了他所说的一切。 眼前传奇的男子,硬生生在她满当当的心里,挤出了一道缝隙…… 她不自觉自己也回应了他…… 然而那占据她几乎全部心的人,却在此刻涌入她的脑海。 她睁开双眼,手臂用力,试图推开他,本以为他会痴缠,没想到竟随着她的推搡,他立时抬起了头。 徐子若略带沙哑低声说道:“画梵先生,你肯救他的话,我愿意。” 说完这句话,徐子若猛然发现,自己还在自己的身体里,并没发生之前的那种状况。 画梵起身,轻笑中略带着苦涩,“阿若,我想要的,是你爱我,并不是一夜之欢。” “那我做不到。”徐子若倔强地答道。 这个要求,更难,谁控制得了自己的心? 画梵又是轻笑,“那我所求只有三桩,件件都是你可做到之事,你可应允?” “你说!” 他凝视着她,缓声说道:“第一桩,你方才已给了,第二桩,你与我做朋友,第三桩……”他顿了顿,“往后你只能称我画哥哥,无论人前人后。” 第一第二,徐子若都可以理解,但这第三,有点不可理喻,莫不说人前人后,单这称呼,就甜得腻人。 “这……你不觉得……这个称呼有点太……”徐子若为难地说道。 画梵又轻笑,“昔日你便这般唤我,即便时过境迁,也无不可,若是这都不能应允,我怕是再无可退让了。” 徐子若咬了咬牙,想起马悠挂在嘴边的宇哥哥,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同意!” 画梵一下子放松下来,千年老妖笑得像个孩子般灿烂,他伸手抚在徐子若脑顶,说道:“那就开始吧,先适应一下。” 徐子若张口,面对如花笑靥,竟比方才一吻还更害臊,“画……画……画哥哥……” 明显底气不足。 画梵又是一笑,仿佛心情大好,亲昵地摸摸她一头秀发,旋即说道:“如此便好,记得你的承诺,我可以让他醒,也可以让他永生不能醒。” 徐子若忽然感觉自己上了套,起初以为他想要的是一夜贪欢,当这新的要求一出,便觉得轻松了百倍,可是细细一想,人后叫什么倒不难,要是在苍宇面前,她可怎么叫得出口。 但已无反悔的机会,她只能硬着头皮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跟我们去苍家?” 画梵疑惑地问道:“去苍家做什么?” “去把苍宇弄醒呀!” 画梵恍然大悟,淡笑摇头,“不需要,你去叫他来便好,在这里就可以。” 徐子若又迷惑了,“让他醒来,不必去见他?”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让他醒来的关键并不在他身体上,而是在你!”画梵望着窗外悠悠说道。 “在我?要我怎么做?而且,为什么我和他就可以交换灵魂,和你却不可以?”徐子若连连发问。 画梵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修长白净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叩,随即说道:“他们是常人,而我说了,我介于人神之间,和他们不同。旁的你不必多问,只管叫他来便是。” 徐子若站起身,又问:“需要准备些什么?” 画梵轻轻摇头,“什么都不需要,只需要你们两人在场即可。” “好。”徐子若答完,便向外走去。 “等等!”画梵站起身,走到她身前,伸手把她一丝乱发抚顺,“别忘了你应允我的事。” “好。”徐子若心说,这称呼,大部分时候可以省略,其实也没自己想的那么严重吧? 可画梵又开口,柔声说:“再叫一声。” 徐子若抬眼,两人的距离让她觉得有些尴尬,但苍宇能否醒来,全在这人一念之间,就算是未可知,也得博上一搏。 这样想着,这次便叫得顺畅:“画哥哥。” 其实比起马悠的宇哥哥,她这叫得真够牵强,不甜不糯,几乎没有什么感情色彩。 但画梵依旧笑弯了桃花眼,点点头,嘱咐道:“去吧,我在这儿等你们。” 徐子若转身出门,茶几之上摆着一些残羹冷炙,画梵一挥手,房间便又整洁如初。 128.坦诚坦荡的一对情敌 徐子若才出门,就见苍宇已经靠坐在对面的墙上等着她,显然,他已经等了很久,脚下摆着的一只烟灰缸,已经满是烟头。 “子若!”见她出来,他急忙起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你醒了?他有没有……” 徐子若摇摇头,“只是谈了一些事而已。” 接吻,只当是演了一场戏吧…… 更何况也不是她本心所愿。 猛然想起那只白色高跟鞋,她心中愧疚减了几分。 “初次见面,有什么好谈的?”苍宇的反应似乎跟往常不大一样,即便目睹她拍激情戏的现场,他也没有这般不悦。 徐子若抬起头,凝望着他说道:“阿宇,他说他可以让你的身体苏醒,我应了他两件事。” 那第一件,还是不提的好。 “什么事?”苍宇神色紧张了起来。 徐子若噗嗤一笑,“他说,以后要和他以朋友身份相处,还有,要让我管他叫画哥哥。” 苍宇蹙起眉头,“什么怪要求?这人是不是有病?” 徐子若轻叹一声,“管他是不是,试一下就知道了,反正不是无理的要求,如果真能让你醒来,这不算什么。” 的确,这跟起死回生的性质差不多,一个称呼,一个朋友,就算加上一吻,也并不为过。 苍宇点点头,“那什么时候出发?明天一早吗?” 徐子若摇摇头,“不去苍家,现在,你跟我进去,他说只需你我在场便可。” 这听起来比聊斋还玄,比天方夜谭还扯,比山海经还科幻。 苍宇当然不太信,“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他又不是神仙,就算是神仙,救人也得人在场吧?” 想起画梵刚刚抬手一道白光,自己便昏睡过去,徐子若也有点没底,但她仍硬着头皮问道:“你说,要不要试试?他应该的确不是普通人。” 苍宇叹了一口气,“他的确不是普通人,几年前我找的高人,恰恰就是他,也的确,我认为他如果不行,那就没什么希望了。” “那就走吧,我陪着你,试试看。”徐子若挽起了他的手臂。 走了两步,临到门口,苍宇却又近乡情怯了,他停住脚步,迟疑着开口:“子若……要是……” 徐子若伸手掩住他的口,坚定地说道:“如果苍宇不醒,徐子若终身不嫁。” 苍宇满含深情地凝望着她,左手握紧了她的,右手,叩响了门。 和早晨,不,是昨天凌晨一样,门敲两下便开了,推门只见到画梵的背影。 画梵径自走到沙发旁坐下,说道:“坐,在开始之前,我要先跟你说几句话。” 你,指的是苍宇,从他看向苍宇的目光可以看出,那双眼看着苍宇和看着徐子若时,是截然不同的眼神。 苍宇拉着徐子若的手,并肩在沙发上坐下,沉声道:“你说。” 画梵看向徐子若,淡然的目光又变得柔和,他张口,对苍宇说道:“实不相瞒,我心慕阿若已久,若不是她,你的事我也未必会管,但我自认不是小人,所以要跟你说清楚。” 他的坦然让苍宇释然,却似乎又看见他周身的光环在发亮。 苍宇说道:“你向子若提的要求我知道了,虽然有点怪异,但我们可以接受。” 画梵却轻笑摇头,“我要跟你说的重点不是这个,我想告诉你,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让你醒,不需要收你一分钱,但是这个女人,她是我心爱之人,条件只不过是个开始,我最终要的,就是这个女人的心!” 你也太直白了吧…… 徐子若暗暗腹诽,抬头说道:“画……你到底想干什么?” 画梵先生到口边,变成了个你…… “你犯规了……”画梵有是轻笑,“我只是坦荡荡地告诉你身边的男人,我要和他公平竞争而已。” 即便是这种关系,苍宇还是对他竖起了拇指,赞叹道:“画梵,你的坦荡让我敬佩,如果我们不是情敌,我一定会和你做朋友。” “那得看我愿意不愿意,”画梵傲然说道,“我不屑用那些下作手段,也不屑趁人之危,所以,我会让你醒来,给你个机会。” “醒来?多谢!”苍宇暗笑,醒来,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除和马悠的婚姻,迎娶徐子若,机会,压根不会留给他。 画梵又习惯性地用手指叩着沙发扶手说道:“我不会强迫她,但我希望你处理好家里那个女人,要是谁伤了阿若,别怪我心狠手辣。” 苍宇凝望徐子若,深情宠溺,“我会好好照顾子若,有劳费心!” 一副已成定局的派头,虽然在画梵面前苍宇并不自信,但历经无数谈判的他,知道此时该摆出何种态度。 画梵只是淡淡一笑,他知道两人前世因果注今生,但他也知道,当年被他伤得体无完肤的小徒弟对他一样用情至深。 每一丝情愫,都会刻入你的灵魂,让你在来世寻觅到那个无果的人,未果的情。 方才一吻,他便知晓,自己并非没有胜算,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那……我们可以开始了吗?”徐子若轻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她,画梵淡然望着苍宇,满是自信,苍宇坦然望着画梵,自信满满。 空气中仿佛流淌着紧张的气氛,又仿佛两大高手对招之前的死亡凝视,徐子若恍然间以为,下一刻两人要大打出手。 这种情景当然没有发生,画梵翩然,苍宇儒雅,两人又坦坦荡荡,自是不会用那些低级争宠手段。 更高级别的较量,画梵要留到苍宇本人苏醒后,光明正大,一决雌雄,以争芳心。 画梵最先收回目光,不是畏怯,而是转向了徐子若,“那我就再说说,等一会儿我要做的事,我将让你们两人进入那个困扰已久的梦境,你们只能顺着梦境而为,也不必想改变什么,因为那是发生过的事,你们改变不了。” 徐子若惊讶地问道:“你的意思是,那梦境是真实发生过的?” “可以说是前世经历吧,这世上人只有一个前世,可却未必只有一个来生,所以你们只留下记忆残片而已,去经历一遍,就等于修复了这段记忆,同时那身体也会醒来。” 这话说得太飘渺,人们通常都觉得一个前世对应一个今生,可未必对应一个来生,让两人都搞不懂了。 苍宇不禁发问,“你的意思我不太懂,可以详细说一下吗?” 画梵扬起唇角说道:“不必懂,你们两人只需听话照做,而阿若,只需信守承诺。” 说完,他对着徐子若淡笑,仿佛在等着什么。 本来那称呼就够尴尬,加上苍宇在旁边,徐子若更是叫不出口,她假装没看见画梵的表情,移开了目光。 “那个……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画梵淡淡说道:“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 不用问,关键就在“我愿意”三个字上,而让他愿意,徐子若可能不得不履行承诺了。 徐子若也懂,她清了清嗓子,十分豪气地说道:“那画哥哥,咱们就开始吧!” 柔情小意的称呼,愣是被她叫出了兄弟之情,画梵失笑,苍宇蹙眉。 “这称呼不错,子若,你以后也这样叫我。”苍宇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 徐子若晲了他一眼,“那是马悠专属称呼,我拒绝跟那个变态同流合污。” 可苍宇却觉得失了颜色,不依不饶,“不行,你才认识人家一两天就这样称呼了,必须得这样叫我。” 一旁画梵像看戏一般,苍宇自以为的窃窃私语,字字落入了他的耳中。 徐子若无奈,白了他一眼,又犯了多年前的轴病,“宇……宇哥!” 她叫完,自己就大笑起来。 大家都叫他宇哥,沅哥宇哥也差不了多少,基本就是日常称呼。 见她开怀,苍宇也扬起了唇角,多年前,那个女孩就是这样,一句“我爱你”死活不肯说出口。 画梵看着徐子若笑得开心,也不禁笑弯了一对桃花眼。 所爱之人,只要欢笑,他便跟着开心,无关性事,情爱靠边。 徐子若笑了一阵,才停下来,看着画梵问道:“画哥哥,可以开始了吗?” 已经叫得自然顺畅了呢。 画梵敛了笑意,淡然颔首说道:“各寻一处,找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两人自是不好意思躺在一起的,于是徐子若躺下,苍宇去了另一个沙发上。 好在皇都的房间气派,外间堪比豪宅客厅,一圈沙发坐个七八人绝对轻松。 两人都是切身体会过催眠的,所以一切来得自然顺畅,毫无陌生感。 接下来应该是放点音乐了吧?然而并没有,只听画梵说道:“现在开始回忆梦境的开始,以确保两人同时入梦。” “开始?我记得开始就是跟一群狼遥遥对望,你呢?”徐子若问苍宇。 “也是这里开始的,我记得头狼很高,快有一人那么高……”苍宇回忆道。 “好像除了你我还有两个人……”徐子若接着说道。 “天好像还在下雨……” 129.入梦1 见两人的回忆一致,画梵抬手,两道白光,伴着一声低喝:“入梦!” 乌云密布,暗夜细雨,这一次和往昔的梦境不同,仿若亲身经历一般,徐子若甚至能感觉到雨冷风凉,还清楚地看见自己身处山间小路,路两旁是密林。 她站在马车旁,斜前方是一个背对她的男子,不远处地上还躺着一个,而另一个,正扬起手上的匕首对准了躺在地上的男子。 就在匕首将要落下的时候,身前男子警觉四望,低声说道:“有狼!” 有狼,她知道,但是那声音,她却也既熟悉又陌生,四年了,没听过他开口,猛然一听,不免感伤。 她想叫一声“宇哥哥”,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抬头四望,果然,狼群已经出现,二十来对烛火般的狼眼,看起来阴森可怕。 徐子若张口,话却并不是她想说的那句,而是朝着举起匕首的男子问道:“你可会轻功?” 这一刻她似乎有点懂了,画梵为什么说他们什么都改变不了,那是因为她只能感受,做不了这身体的主。 匕首男望着不远处的狼群,神色紧张地摇了摇头。 躺在地上的男子没有被捆着,却好像不能动弹,他神色慌张,急忙说道:“你们不要丢下我!我要是死了,鹿国和瑞国就结了百年仇恨,鹿国必举兵踏平瑞国!” 没听过这些国度,徐子若暗暗想着,突然又懂了,画梵说人只有一个前世,却不止有一个来生,原来,他的意思是这世界上的确存在平行时空。 徐子若不由自主地轻哼一声,说道:“你若有命活着,再考虑这事吧,想你鹿国子民今日看到本座作法,也不敢轻举妄动!” 本座,施法,若这是自己的前生,想来也不是个普通人吧。 说罢,她又转头问苍宇:“你现下能不能运轻功?” 原来……他也不是普通人…… 苍宇转头向她,勉力一笑,抿着嘴点点头。 可惜光线不够强,她看不真切他的脸色,突然她转头,看向马车上用来照明的物件,那东西就像一个光团,发着柔柔白光,就好似天上的月亮一般。 这是一个奇妙的世界,灵异的国度。 远处的亮光正在靠近,匕首男慌忙从马车上拿了个箱子,慌慌张张,甚至有些瑟瑟发抖。 徐子若不能动,她的身体不允许她动,就这样,她站在原处,看着一群狼渐渐靠近,也看清楚了,头狼的确高大,可能不比她矮多少。 苍宇赤手空拳,但却移了一步挡在她身前。 匕首男虽然在发抖,但却站在了最前头。 躺在泥地里的嚣张男也住了口,只是默默看着靠近的狼群。 对峙了一阵子,狼群开始蠢蠢欲动,只见狼王仰天一啸,群狼立时冲了过来。 徐子若还没来得及动弹,已经被苍宇运起轻功带到了马车顶上。 然而她却不自觉地冲着匕首男大喊一声:“阿古拉!” 那声音凄厉地夜中划过,那身体似是想冲过去救他,徐子若不知道这两人又是什么渊源,本来,不应该是苍宇和她的夙世因缘吗? 可苍宇紧紧搂着她,颤抖着声音喊道:“不要下去!狼群会把你撕碎!” 狼群转瞬就冲了过来,一头狼上去就冲着躺在地上的嚣张男脖颈来了一口。 “啊!”嚣张男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喊叫,就领了盒饭。 阿古拉顿时瘫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着什么。 “阿古拉!”徐子若被苍宇死死抱住不能动弹,只能凄厉的喊叫着,她颤抖着身子,抬起右手,但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动作有什么意义。 然而狼王一跃到了阿古拉近前,却并没有下口,而是在阿古拉身前蹲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阿古拉。 可别的狼却冲到了马车近前,两匹马被惊了,也顾不上方向,各自朝着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跑,却被马车牵制着都跑不了。 车身一阵剧烈的晃动,徐子若下意识用右手揽住苍宇的腰腾空而起,升到五六丈高悬空看着下面的场景。 她这时才知道,原来自己竟会腾云驾雾,准确地说,也不算腾云,也不算驾雾,反正就是飞起来了。 两匹马没几下就被群狼咬得没了动静。 那个叫阿古拉的男人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好像说着什么,但徐子若却听不清楚,只见阿古拉竟抬起头与狼王对视,好像在交流一样。 过了一阵,有几头狼试图接近阿古拉,但是狼王一声嘶吼,他们便又转向了马匹和地上的人尸。 又过了一阵,阿古拉站起身来,对着和苍宇喊道:“你们下来吧,它们不会伤害咱们几个的!” 徐子若看着下面的人尸马尸,和苍宇一起降在了狼群远处,阿古拉抬脚走来。 看着他走来,徐子若不受控制地和苍宇分开,似是有些慌乱,脸也烧了起来。 难道……那人是原配,苍宇只是个小三?徐子若这么一想,心里倒是平衡了。 可苍宇却低声说道:“属下唐突了。” 属下……唐突……徐子若有些摸不清头脑,搞不清状况。 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阿古拉走到近前,头狼竟在后头跟着,徐子若不免心惊,转念却又想到,可能这人有跟狼沟通的能力。 真是个神奇的国度! 可苍宇见着头狼跟在阿古拉后头,下意识又护在了她身前。 阿古拉走到近前,对着二人说道:“不要怕,它是我的朋友。” 徐子若从苍宇身后露头出来问道:“你是不是可以和狼沟通?” 阿古拉点点头,“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走吧,它说那边有个山洞可以让咱们暂住。” 山洞……徐子若猛然想到,那梦的后续,的确是有个山洞的。 于是狼在前头走,三人在后头跟着,就往山里走。 天上还在下雨,山路泥泞不堪,走着走着,徐子若忽然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走在她后面的苍宇一把扶住了她,“没事吧?” “唔……没事……”徐子若的话轻飘飘的,人也有些发软。 她推测自己可能是发烧了,这比5d还带感,连身体的不适都可以清晰地感觉到。 苍宇忙伸手抚上她的额头,随后他上前一步,沉声说道:“小姐,我背着你走吧。” 小姐……属下……到底是什么关系?徐子若搞不清楚,也问不出口,关键是这身体压根不受自己控制。 于是乎一阵天旋地转,徐子若连站都站不住,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但好在她的意识完全清醒,她知道苍宇蹲下了身子,背起她之后,又继续往前走了。 走了好久,他们才停下,她迷迷糊糊睁眼,只见阿古拉停下了脚步,伸手拨开山边一丛高过人头的杂草,露出一个洞口来。 “进来吧。”阿古拉转头招呼他们。 阿古拉一路拿着那个像月亮一样的光球照亮,洞内情形徐子若看得真真切切,不得不说,那东西还真是个神器,不可能是电灯,也不像是什么夜明珠,真真像个小月亮。 洞口处积了齐膝的水,但是越往里越高,山洞不太大,但是比较深,容纳十来个人也没有问题。 阿古拉在洞壁找了个凸起的石头把光球放下,山洞里犹如点了几十盏油灯一般,亮如白昼。 山洞里面干燥平整,还有一大捆干柴。 “这里有人住?”苍宇问道。 阿古拉一边把柴堆成一堆,一边说道:“狼王说有时会有人来,但不常常在这里住,也许是猎人歇脚的地方。” 很快,柴堆成一堆,阿古拉掏出个东西来点着了火,随后他脱下外衫架在一根木棍上,又扔了一根木棍给苍宇,“你也脱下来烤烤。” 徐子若浑身发冷,忍不住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只见二人不约而同地看了她一眼。 随后阿古拉又找了几根长棍子搭成架子,把他和苍宇的外衫都挂了上去,又说道:“我出去一下,你把你的女人抱到火堆跟前,用冷水给她擦擦身子,再给她把衣裳也烤干,等会儿我回来给你们换药。” 当苍宇过来抱起她时,徐子若不禁喃喃说道:“冷……好冷……” 随后苍宇把她抱到了火堆前,可是只给她脱了外衣,裹上了他的,湿漉漉的里衣贴在身上,冷意并没半分好转。 徐子若不禁暗骂,你个憨货,我这样什么时候能好?难不成要烧死在这山洞里? 可苍宇却没再动她,只是坐在火堆旁守着她,两人四目相对,徐子若看到苍宇的眼中满是无奈,似乎在说:“我也没办法呀!” 是呀,如果两人在用一个梦中,那么他此刻一定也像自己一样,身不由己。 过了好一阵阿古拉才返回,两只手一手提着个东西,待走近了,徐子若才看清那是两块血淋淋的肉。 阿古拉走过来问道:“里面的衣裳你没给她烤烤?这么湿着她的发热好不了!” 徐子若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不得不说,这梦里的苍宇真真是个憨货。 却见苍宇脸上浮现出促狭的神色,但是不说话,阿古拉紧接着问道:“她不是你的女人?” 苍宇眸子一暗,说道:“她是我家小姐。” 阿古拉若有所思地望着徐子若说道:“我看她非得救你,还以为你俩是……” 苍宇轻轻摇摇头,便不再说话。 阿古拉却扬起头说道:“那既然如此,你回避一下,我来替她擦拭。” 徐子若心里一慌,这画风不对呀,这男人是谁,苍宇个憨货,什么时候了还顾虑那么多? “嗯?”可苍宇登时就进入了戒备状态,起身挡在了徐子若身前。 又听阿古拉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趁人之危,只是她这样,万一高热不退,会危及性命。” 却听苍宇沉声说道:“那也不行,谁也不能碰她!” 徐子若又暗骂:憨货,你自己动手呀! 阿古拉又说:“难道你要看着她这样一直热下去?命都快没了你还顾虑这些!” 苍宇转身看看徐子若,用力咬了咬嘴唇,终于说道:“你出去,我来!” 如果徐子若现在可以说话,她肯定会喊他一声宇哥哥,可惜她不能,只能默默在心里说:谢您啊大哥,再矜持,我的小命不保。 阿古拉叹了一口气,转身向外走去,边走边说:“等你身上的伤好了,我要和你决斗!” 苍宇却没答话,而是起身去翻找什么,又到洞口的积水处溜了一圈,好像是沾了水,这才返回来。 徐子若闭着眼,只感觉他走到近前扶起自己,然后深吸了几口气,才用微颤的手褪去了亵衣亵裤,又似乎犹豫了一会儿,他才狠了狠心,伸手把胸前湿透的布带解开,把里面两朵蜜糖解放了出来。 徐子若倒是可以睁开眼,但是此刻的尴尬,让她觉得还是闭着眼比较好,虽然身体在火烤下舒服了许多,虽然两人先前也亲密无间,但四年不曾接触,她还是觉得非常害羞。 好在他只是胡乱擦了擦,就又找了衣服把徐子若裹了起来。 这时听到阿古拉在山洞外大喊:“好了吗?我要进去了!” 苍宇加快了速度,把她裹紧,才喊道:“好了!” 身体被衣袍裹紧,又温暖舒适,徐子若顿时有了安全感。她睁开眼,才看见苍宇的赤着上身,身上满是可怖的伤痕。 一道道,有的交叠在一起,有的皮肉都翻了出来,甚是可怖。 她顿时一阵心疼,却不能说也不能乱动。 阿古拉拎着收拾好的马腿进来,瞧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徐子若,又看看苍宇布满鞭痕的胸膛,对他说道:“你把我的衣裳先穿上,我身上这件等会儿就干了。” 苍宇答道:“多谢!” 阿古拉却并不正眼看他,而是找了树枝将马腿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待马腿架好,阿古拉站起身说道:“你先翻动着,我给她上药。” 上药?徐子若觉得自己昏昏沉沉,左肩似乎隐隐作痛,究竟是什么伤,她也不清楚。 130.入梦2 果然,阿古拉拿了一颗药丸塞进徐子若口中,便将她左肩的袍子掀开,倒上了什么药粉。 不知是药丸的作用,还是药粉的作用,徐子若渐渐觉不出肩膀的疼痛,进入了睡眠…… 等她再睁眼,第一个念头就是,梦中可以睡觉,真是神奇,可惜没有做梦,不知道梦中梦是什么感觉。 只见一个脑袋在她眼前不远处,她坐起身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眼前的脑袋是苍宇的,脚下躺着阿古拉。 火堆只剩余烬,她低头,自己穿着一件古代男装,她心里很清楚是谁给自己换了衣服,并且没有半点逾矩的行为,可是口中还是不受控制地惊呼了一声。 “啊!” 还好是低呼,否则连她自己都会被吓一跳。 醒来的是阿古拉,他迷蒙着睡眼问道:“你醒了?” 徐子若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这一句出口,她自己的内心是崩溃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她也明白了,前世的自己在那时候应该是昏迷的,她知道这些,只是因为她在梦中。 阿古拉看她神色大变,连忙解释道:“我们什么也没做,是你发热了,我们……他只得把你的湿衣换了下来。” 徐子若回头看了看苍宇,发现这么大动静他竟然还沉沉睡着,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是太累了,还是伤势太重? 阿古拉则拿了她的衣衫放到她近前,随后说道:“我出去外面,你换好了叫我。” 徐子若看看睡在一侧的苍宇,只得咬牙叫道:“苍宇!苍宇!” 阿古拉已经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说道:“你别管他,他也发热了,此刻怕是叫不醒,看午后会不会醒吧!” 说完,他便径直走出了山洞。 徐子若赶忙换上自己的衣衫,毫无意外,繁复的古装她也穿得熟练,就像穿惯了一般。 其实她是想先摸摸苍宇的额头的,但原主可能是有所顾虑,所以才先换衣裳才摸了他的额头。 果然,滚烫滚烫的。 她急忙朝着山洞外喊道:“阿古拉!阿古拉!” 但阿古拉似乎走远了,并没回应她。 徐子若看到阿古拉的药箱在一旁,赶紧跑过去找了酒,白布已经用完了,她只好拿了放在一旁用过的白布。 刚才阿古拉是踏着水出去的,兰若忙跑向洞口,果然,那里积着很多水,她把白布在水里洗了洗,又返回苍宇身边。 男人的胸脯她看得多了,现代光着膀子在路上走的也不是没有,泳池里更比比皆是,何况苍宇的她更是早就看过,所以她毫无障碍地就拉开了苍宇的衣裳,蘸着酒在他的腋窝、颈间、脸上擦拭起来。 苍宇大概是感觉到了凉意,缓缓睁开了眼睛,徐子若见他睁了眼,便问道:“你觉得怎么样?好一些吗?” 听见她的声音,苍宇勉强挤出一个笑来,暗哑地说道:“我没事,小姐。” 徐子若又擦了几次,感觉他的温度降下来一些,这才又从自己包里翻出了药膏,给他胸前斑驳的伤疤抹了起来。 胸前擦完,她又拍着苍宇的脸颊,说道:“苍宇,苍宇,你能坐起身吗?我给你背上的伤上些药。” 苍宇迷蒙间挣扎起身,但却好似脱了力,怎么都坐不起来,徐子若只好伸手去拉他,并说道:“我帮你一把,你起来,我给你上药才能好。” 然后,她用力,他也用力,起是起来了,却撞了个满怀。 苍宇软绵绵地晃了晃,靠着她才勉强坐着,徐子若倒是不在意的,时隔四年,再次抱他,只有满心欢喜而已。 但原主肯定不是这么想的,因为徐子若明显感觉自己的脸颊烧了起来。 就在这时,她听见阿古拉在洞外喊道:“好了吗?我要进来了。” 听见阿古拉的声音,徐子若定了定神,朝着他喊道:“快进来帮我一下!” 阿古拉趟水进来,似乎愣了愣,才走到近前。 徐子若用求助的眼神看着他说道:“我想让他坐起来,给他后背上药,但是他好像是昏过去了。” 阿古拉这才过来扶住他,让徐子若得以起身绕到他背后,拿着药膏给他涂了起来。 也许是阿古拉看见手上的药膏不是他的,所以问道:“这是你们带的药?” 徐子若一边专心地涂药,一边回答:“是我一个朋友给我的,很管用,我上次受伤用了几天就愈合了了。” 说完,也许是原主觉得似乎对一个大夫说别人的药好不大礼貌,便又补充道:“你的药也很管用,我今天已经不太疼了,刚才顺手就拿了自己的药给他用。” 阿古拉却好像并没察觉似的,问道:“可以给我看看吗?” 徐子若将药膏递给他,他拿起闻了一阵,才又还给她。 “有两味药是我没见过的。”他面上露出遗憾。 徐子若淡淡笑着说道:“将来有机会的话,我把她介绍给你认识,你们可以交流医术。” 阿古拉的唇角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问道:“你是说,你要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 他的笑容非常灿烂,让人觉得温暖,徐子若不禁也跟着露出笑容,问道:“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 阿古拉的神色一下子又暗了下去,“我还不知道,我原本没打算现在杀他的,可是昨天见了你,不忍心让你变成我阿姐那样。”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自己左肩有个圆形伤口,而且贯穿了整个肩膀,而苍宇一身鞭痕,几人乘马车在山路上,想要杀掉那个嚣张男,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没等她发问,阿古拉就指着苍宇,直视着她的眸子说道:“我知道你喜欢他,等他好了,我要跟他决斗!” “你……你干嘛要跟他决斗?”徐子若嗫喏着问道。 阿古拉死死盯着她说道:“我要和他竞争,我要让你看到我是个真正的男人!” 徐子若却被他的话说乐了,“你不和他打,你也是真正的男人,而且你打不过他,不要让自己受伤。” 阿古拉却被激怒了,愤愤地说道:“你瞧不起我?我虽然轻功比不上他,但是论摔跤,我也不弱!” 说完,他还弓起胳膊给她看了看自己的肌肉。 徐子若却噗嗤一声笑了,“我不是瞧不起你,术业有专攻,他是自幼习武的,你是学医的,怎么能放到一起比较呢?” 阿古拉却紧盯着苍宇说道:“你若喜欢习武的男子,我便弃医习武!” 徐子若只得对他说:“你不必跟他比较,因为他只是我的朋友,我是有夫君的。” 此话出口,徐子若心里一惊,有夫君,却又跟这么几个男人一道出行,又被苍宇看光了身子,在古代,这不是犯了大忌吗? 可阿古拉的眸子暗了一下,又闪亮起来,“那我便和你夫君比试!” 徐子若又问:“你不过才见我这么一日,怎的这么执迷?莫不是只因为我这张脸?” 阿古拉被她这么一问,当下蔫了。 但是很快他又扬起头来,“我喜欢你,因为你心地善良,有情有义!” 徐子若对阿古拉的表白是哭笑不得,只能告诉他:“呃……他和我一起出来,我自然不能丢下他,你说我有情有义倒是不假,但是这不能成为你喜欢我的理由,我心里只有我的夫君……” 我心里只有他才对…… 阿古拉只是帮苍宇穿好了衣裳,又把他放在地上,拾柴又点了一堆火,对她说道:“你该饿了,我给你烤肉。” 等吃完了烤肉,阿古拉对她说道:“我出去拾柴。” 徐子若看看昏迷不醒的苍宇,点了点头。 四年多没怎么见他这张脸了,终于再见,竟是在梦中,原来梦中那个看不清样貌的人,竟是他…… 徐子若不禁抚上他的脸庞,原以为再见会不习惯,却没想到,即便在梦中,对他都是这般眷恋。 也许是她此时的举动并不能影响大局,所以阿古拉不在的时候,她是可以自由活动的,但是却说不出话来,就像一个哑巴一样。 可阿古拉这一去,就是一上午,过午都没有回来。 正当她犹疑之间,只听山洞外传来了喊声:“阿古拉在我们手上!洞里的人赶快束手就擒!” 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人追捕他们,莫不是自己是个江洋大盗? 徐子若来不及多想,只能用力摇动着苍宇,压低声音唤道:“苍宇!苍宇!醒醒!追兵来了!” 苍宇蓦地一下睁开眼,吃力地坐起身问道:“追兵来了?” 徐子若点点头,“他们说阿古拉在他们手上!” 她本来是想问问他原委的,可还来不及细说,只听外面一阵嘈乱,洞口开始涌进浓烟来。 山洞没有别的出口,苍宇大概知道自己伤重会拖累她,便狠下心来说道:“小姐,你快跑!别管我。” 徐子若坚定地摇摇头,“你只要站起来,我就能带你御风。” 原来,那种飞叫做御风…… 131.梦醒 既然会御风,带着他冲出去就是了,徐子若这样想,苍宇亦然。 他强撑着站起身,徐子若明显感觉到他摇摇晃晃,脚步虚浮,应该是伤加发热致使他脱了力。 可刚扶着他往外走,还没到洞口,就听外面又喊道:“放箭!” 徐子若还没来得及反应,苍宇一运气,带着她闪身躲到了柴堆后。 木柴有很大一堆,箭倒是射不过来,可浓烟却不受阻挡,滚滚涌入洞中。 超5d体验的缺点就是,此刻他们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那种濒死的体验万分真切。 徐子若忽然抬手,水龙自她手而出,浇熄了洞口的木柴,浓烟暂时停了,但洞里的却散不去,依旧在涌入他们的口鼻。 但箭雨随即也停了,徐子若心想趁这时冲出去,应该是个好机会。 可苍宇却已经彻底脱力,靠在洞壁上,根本站不起来。 徐子若心想,那就稍稍让他休息一下,再冲出去,可外面的人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而是又一次喊道:“再点火,放箭!” “不要!”这喊声,是阿古拉的。 徐子若的心沉了下去,她猛然想起昨晚的狼王,不知道为什么,阿古拉竟不叫来帮忙,那是不是意味着,外面的人,二十来头狼根本对付不了? 绝望顿时涌上心头,徐子若想问,梦里会不会死,可是她开不了口。 不过几息时间,箭雨伴着浓烟,再一次袭来,徐子若只能和苍宇一起躲到柴堆后面,等待死亡的来临。 洞里的烟越来越浓,几乎让人无法呼吸,徐子若突然脱下了外衣,手上也变出一些冰块,包起来跟苍宇一起捂住口鼻。 暂时得以呼吸,但她知道,不论如何,今天看来必要丧命了,只是不知道梦中丧命,还能不能再醒来。 她又抬手变出水龙,将洞口的柴浇熄,然而这次箭雨没有停,外面传来了让她更为绝望的喊声:“再放烟!” 徐子若只得看着苍宇,目中氤氲:“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苍宇转头看着她,眸中是必死的决心,以及毫不掩饰的爱恋,“小姐……这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或许共死,真的是一种幸福。 不等她做出反应,苍宇便抬手抚上她的脸颊,轻声说道:“小姐,我有一件事,瞒了你。那日在遥城,你突然吐血,又高烧昏迷,把我错当成王上,我当时乱了心智,与你有了肌肤之亲,险些破了你的身子。” 徐子若心里,哪管那王上是谁,她的眼里心里,只有苍宇一个而已,她想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想告诉他自己只爱他一个,想对他说那句他最想听的“宇哥哥,我爱你”,可是…… 她的身体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苍宇抚在她脸上的手轻轻垂下,眸子中的光彩暗了下去,缓缓说道:“若是活着出去,我定以死赎罪。” 徐子若想说,若是活着出去,我徐子若非你不嫁,她的身体听了这话,也心如刀绞,泪如雨下,忙说道:“不要,阿宇!” 她以唇封他的口,浓烟、箭雨,在这一刻,似是全部消失一般,徐子若和原主似乎合二为一,两人的感情在这一刻形成共鸣。 要死,一起死! 直到再也无法呼吸,徐子若瘫倒在苍宇怀中,苍宇抱紧她的手臂也渐渐松开,朦胧之中,世界仿佛安静了,箭雨似乎停了,浓烟好像散了…… 她迷蒙睁眼,一个白衣男子从洞口走了进来,恰似神仙临世一般风采卓然,他伸手抱起徐子若,向洞外走去。 恍然间,徐子若看见了他的脸…… 蓦然睁眼,眼前,正是那张脸,只是发型不同,装束不同,没了翩翩白衣,似乎也少了几分仙气…… “画哥哥……”她轻声开口…… 却有另一个声音轻咳一下,提醒她自己的存在。 徐子若赶忙坐起身来,就好像入戏太深还没有及时醒来,虽然那张脸和梦中不同,但她却扑过去抱住了那个装着苍宇灵魂的身体。 “阿宇……阿宇……”她一边唤着,一边流泪。 苍宇倒是比她冷静,他伸手轻抚她的后背,柔声说道:“别哭,是个梦,那是个梦,我们都还好好的。” 话音刚落,两人反应过什么来,一齐抬头看向画梵。 “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徐子若轻声说道。 眼前还是箽江沅的身体,里面装的还是苍宇的灵魂,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改变。 画梵淡淡一笑,“灵魂要交换回去,自然还要用之前的法子,我只管让他醒,换回去,还得你们自己来。” 徐子若顿时忘了刚才梦中大悲,兴奋地低呼道:“你是说,他已经醒了?” 窗外依旧是黑夜,可却无星无月,似乎天阴着,又好像在下雨。 画梵望着她,不禁扬起唇角,“醒了,别忘了,你的承诺!” 徐子若大喜若狂,紧紧握住苍宇的手,连连点头。 她是想立刻就去的,可是转瞬,她又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去,并不合适,可能没等见到苍宇的面,就又和马悠发生一场冲突。 苍宇也紧紧回握着她的手,眸中的激动,徐子若这些年都没见过,不仅他身价暴涨时没见过他这种神情,就连她获国际大奖时也没见过他这种神情。 梦中共生死,梦外续情缘。 不得不说,画梵是远超与权子群的催眠师,但他是神仙一般的存在,活了几千年,权子群必然望尘莫及。 天还黑着,也不急着走了,徐子若的心情渐渐平复,她自是没忘了向画梵道谢:“画哥哥,多谢你,不如你多留几天,我们好好招待你到处玩玩?” 画梵抬眸对上她的,问道:“还没见人,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骗你?” 徐子若看看苍宇,丝毫不掩饰自己对画梵的崇拜,“这梦做了有二十年,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梦到过,更不要说进入梦中了,一直都是模糊的,只记得好像很可怕,但今天却真真切切体会到了,我相信,你一定不会骗人的!” 画梵轻笑。 苍宇开口问道:“你说,这梦是我们前世的事情?可是什么鹿国、瑞国,怎么都没听说过?” 画梵抬眸看向窗外,悠悠然说道:“宇宙这么大,你以为就只有这一个时空吗?平行时空,的确存在。” 苍宇又问:“那既然最后获救,并没有死,又为什么会一直梦到这一段呢?” “这一次是没有死,但是不代表后来没有死,这大概是你们记忆中最深刻的一段,所以一直残存在灵魂深处,只不过……前尘已了,何必挂怀。”画梵收回目光,望向徐子若。 是啊,前尘已了,梦境揭开,就代表这一篇已经翻过。 徐子若懂他的意思,两人情意再缱绻,前生是被画梵救的,今生也算是,说起来,画梵才是其中爱得最苦的那个人。 她似是喃喃自语般轻声说道:“那梦没有头尾,不知道前因后果是怎么样的。” 画梵的手指又开始在沙发扶手上轻叩,修长白皙的手指带着男性的骨感,分外好看。 “何必纠结那么多,细说起来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可我很好奇,那王上是谁。”徐子若眨着眼睛问道。 画梵继续叩着,似在犹豫什么,片刻之后,他才开口说道:“我还没见着他,或许不在这里吧。” 苍宇接着问道:“王上?你的意思是,前世她是王后?” 画梵斜了他一眼,“她的确出身贵女,而你只是个侍卫,或者可以说是个暗卫。” “意思是不受宠的王后跟暗卫私奔?”徐子若低着头自言自语道。 一声轻笑,画梵说道:“哪里是不受宠,分明是夜夜专房,只是因为些原因,并没圆房罢了。” 徐子若掩面,懊丧地说道:“那意思我是个水性杨花的人?” 画梵又转向窗外,目光飘远,声音悠然,“并不是那样的,阿若,不必深究,你只记住,你们若是此情不能全,尚有来生,可我却没有来生。” 这分明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徐子若,你跟苍宇今生不能相遇还有来世,可我跟你,错过今生,又不知要寻觅多久。 苍宇似懂非懂,于是问道:“既然人都有来世今生,为什么你没有?” 画梵轻轻一笑,并不作答,显然,他的身世是个秘密,不然也不会被外界传得神乎其神了。 徐子若也没有作答,虽然画梵没有明说,但她也觉得他的身份不可外传,万一被抓去做研究,那她岂不是犯了天大的罪过? 虽然天还没亮,但苍宇已经坐不住了,于是他开口问道:“你当真不要报酬?” 画梵轻笑,调侃道:“钱财我不缺,权势我不爱,我只求一样,你可愿给我?” 他的目光落在徐子若身上,答案很明显,不用猜测。 苍宇握紧了徐子若的手,断然拒绝道:“别的都可以给你,唯独子若不成。” 不言爱的爱,却是最深情的表白,徐子若紧紧回握,如果一定要负一个人,对不起,她选择顺从自己的心。 132.时间仿佛回到过去 画梵似是看出苍宇按捺不住的心情,他知道这事非一日之功,于是挥挥手说道:“去吧,我打算在这儿定居了,日后相见的日子多得是。” 徐子若愕然问道:“你不是待三天就要走吗?” 画梵扬起唇角反问:“怎么?怕我?” 苍宇其实是怕的,但他没法说出口,他只能告诉自己,要尽快解决家里的一切,把她娶回家,就万事大吉了。 他料定像画梵这么坦荡的人,就算是喜欢,也不会破坏别人的家庭。 徐子若尴尬了一下,答道:“那倒不是,既然这样,那就回头再见,等我忙完,带着正牌的箽江沅跟你道谢,毕竟这一醒,他就解放了。” 说到付出,其实画梵也称不上第一,箽江沅才是那个最苦的人。 因为下着雨,凌晨五点的京都,依然暗沉沉一片,冷风吹来,衣着单薄的徐子若瑟瑟发抖。 苍宇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又对她说道:“你在这儿等着,下雨,别淋湿了,我把车开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对手,他对她,更关心了。 车里的空调开到了最大,徐子若看看手机算了算,假期三天,过去了两天,顶多只有一天了。 “我们怎么见他?我不想和马悠发生冲突。”徐子若把冰冷的手放在空调出口烘着。 苍宇拉过她的手,径直掀起t恤放进自己的胸前,才答道:“我给苍松打个电话,让他过去看看。” 徐子若看了看表,“才五点多,会不会太早?” 可苍宇却说道:“你的假期快到了,今天必须见到他。” “还是再等一会儿吧,这么久也等了,应该不差这一两小时。” 苍宇却突然问道:“你说,我醒来之后,是不是很长时间都不能动,需要做复健?” 徐子若轻柔地抚着他的头发问道:“怎么?你害怕了?做复健,也总好过不会醒。” 苍宇点点头,一把拉过她,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动情地说道:“子若,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徐子若闭上眼眸,轻声回道:“宇哥哥,也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就要结束了……”他轻叹道。 “终于要结束了……”徐子若幽幽说道。 “子若,听说复健可能要做几个月到一年,你等我好吗?”苍宇柔声问道。 徐子若噗嗤一笑,“一年怕什么,四年我都等了。” “那我们说定了,等我解决了家里的事,我一定买一枚dr戒指,在全世界面前向你求婚。”苍宇眸中满是憧憬。 可徐子若却突然破坏了这段煽情,“dr一个男人一生只能买一枚,你的,已经被马悠送给她自己了。” 苍宇轻笑,“那我就让珠宝公司专门设计一枚,名字就叫夙世今生。” 徐子若也笑起来,“说好了,不许骗人。” “当然不会,”苍宇说完,扭正了身子,握住了方向盘,“我们先往苍家走,到了也差不多七点,到时候再给苍松打电话。” 清晨不堵车,到了还很早,两人停在附近,看着安安静静的苍家。 徐子若疑惑地问道:“怎么会这么安静?按理说发生这么大的事,全家不是应该半夜就起来了吗?” 苍宇紧握着她的手,显然他有些紧张,手心里满是汗,“也许半夜没有人知道,再等等。” 徐子若却蹙起了眉头,“这种日子,马悠肯定寸不离身,看来非得发生冲突了,我就怕你母亲的心脏受不了。” 苍宇想了想说道:“让苍松想办法支开马悠,他会有办法的。” 讨论中,却见一个人悄悄走了出来,那身形,那脸庞,分明就是苍宇本人,只是瘦了一些,但是看起来他行动正常,除了走得慢一点,和常人没有两样。 徐子若当下掩住口鼻,“宇哥哥,怎么会这样?不是说醒来都要做复健的吗?” 苍宇来不及回答她,只是说道:“你在车里,我下去叫他。” 徐子若掩面而泣,四年了,终于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苍宇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了那手臂,说道:“江沅!跟我来。” 箽江沅先是迷茫,随即反应了过来,他带着愧疚说道:“宇哥……我……” 苍宇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上车再说。” 车,迅速驶离,徐子若擦了擦眼角,转头说道:“沅哥,这几年,辛苦你了。” 箽江沅的神色有些不自在,他嗫喏着说道:“我……我……没什么,没什么,我就知道宇哥肯定有办法。” 苍宇低声问道:“江沅,怎么你自己出来了,没人知道你醒了吗?” 箽江沅愣了愣,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迷迷糊糊的我就走出来了。” “那我们尽快换回去,等一会儿怕是家里人要找了。”徐子若提议道。 城市里,僻静之处不太好找,苍宇索性开回了一宅一生,停在了徐子若之前住的院子里。 这房子一直都在,就在最需要钱的时候,他们都没卖掉,定时清扫,里面没有一点尘垢。 窗帘被拉上,苍宇转身说道:“江沅,辛苦你了,我已经以你的名义办了公司,所有一切,以后都交给你。” 箽江沅垂下眸子说道:“宇哥,我……” “别担心,在你不能完全接手之前,我会帮你,”苍宇说完转过了身,低声说道,“开始吧。” 箽江沅看着面前他为之付出了四年多的徐子若,却并没像他想象的那样激情而浓烈地吻上去,而是迟疑了一下,才轻轻贴了上去。 也许是苍宇在一旁的关系,他只是完成了这个仪式,便急忙分开,一点不像那一次激情澎拜。 现在,徐子若是箽江沅了。 他轻声说道:“宇哥,可以了。” 苍宇转身,对着徐子若的脸,他没有丝毫迟疑,照直吻了下去。 可箽江沅却有些不自在,又是草草收场。 四年了,终于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箽江沅起初还有点不适应,但他活动了几下身体,似乎一切都被他甩到了脑后,他咧开嘴笑了:“老子终于能动了!” 苍宇起身坐到徐子若身边,扬起唇角对他说道:“那么,就去享受你的大好生活吧!你这破身体我帮你调理好了,驾驭后宫三千应该不成问题。” 徐子若抿着嘴唇笑了,“后宫三千是后话,还是先处理一下他那个儿子的好。” “儿子?”箽江沅惊疑地问道,“你俩帮我生猴子了?” “去你的!”徐子若嗔怒道,“是都月,你去看看吧!” 箽江沅挠了挠头,“你俩是急着小别重逢,往出赶我?” “哪有,”徐子若站起身拉住了他的手,“一辈子都感激你。” 可徐子若跟苍宇还没换过来,被一个男人拉着手,箽江沅抖了抖说道:“你俩赶紧的,这么看着你们真别扭,好像我是个男同似的。” 徐子若抿着嘴笑笑,转头看向苍宇,苍宇也站起了身,走到她近前。 箽江沅学着苍宇的样子背转身说道:“开始吧。” 他想再看看完完整整的徐子若,可是现在,他也只能看看了。 箽江沅有些后悔,刚才才是最后一吻,怎么没有把握住呢?都怪…… 苍宇却拉起徐子若的手说道:“我们去房间里。” 四年了,苍宇可以想象,这一吻,该有多么浓烈深沉,他不想也做不到刚才那样草草了事。 “等等!”箽江沅却赶忙回身说道,“宇哥,躺了那么久,你先洗个澡。” 徐子若看着他娇斥道:“你还是那么不正经!” 箽江沅略带尴尬地说道:“那个……躺了那么久,总归不大干净。” 也是,虽然护工擦拭得勤,但毕竟排泄都不能自理,总归不大干净。 有些急切似乎也不那么急了,苍宇踮起脚尖,当着箽江沅的面吻上了自己的唇。 徐子若拍了几场吻戏,本该对一旁有人看着毫无压力,但这人偏偏是箽江沅,偏偏他付出了那么多,就算不动心,也总归是有感动的。 草草了事,一切恢复正常,现在三人各归各位,好像四年间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徐子若紧紧抱着苍宇,他瘦了,但还好,他醒了,他回来了,没有一丝想象中的尴尬和疏离。 苍宇也紧紧拥着她,四年了,他终于可以用自己的手臂肆无忌惮地抱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吻她爱她…… 箽江沅轻咳了一声,说道:“你俩,有没有时间跟我说说我那儿子?” 徐子若银铃般地笑着,对苍宇说道:“宇哥哥,你俩在这儿聊一会儿,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你当着我的面这么直白好吗?你都不关心一下我!”箽江沅抱怨道。 徐子若转身,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说道:“沅哥,大恩不言谢,就算以后你需要我徐子若的命,我都给你。” 箽江沅玩味地一笑,“我不要你的命,我想跟你出人命。” 苍宇咳了一声,“箽江沅你过分了啊,当着我的面调戏我的女人!” 箽江沅嘿嘿一笑说道:“宇哥,那个……我帮你这么大忙,这女人你让给我呗?” 徐子若抽手,在他胸口一锤,“你当我是个玩具呢?让让让!早知道让他直接娶了都月,让你直接回家搂老婆孩子去!” 说到这个,箽江沅一下子严肃起来,“我保护措施都做得很好,怎么可能搞出个孩子来?会不会是她找我背锅?” 苍宇走到沙发前坐下说道:“不是,那孩子长得跟你六七分像,而且我做了亲子鉴定,的确是你的。” 箽江沅也过来坐下,疑惑地问道:“我真想不明白,怎么可能?” 徐子若抿嘴一笑说道:“宇哥哥,你跟他说吧,我去给你放水。” 话一出口,箽江沅的神色变了变,问道:“怎么你跟马悠一个腔调了?以前叫阿宇不是挺好的!” 徐子若没答话,看了苍宇一眼,就往卧室里走去。 浴缸、浴巾都是干净的,就连沐浴液洗发水都是新换的,徐子若等这一天,等了四年,这个家一直维持着原样。 他的牙刷、他最喜欢的薄荷沐浴液、包括他最爱的绿茶古龙水,每一样,她都精心备着,就为了当初觉得遥不可及的这么一天。 恍然若梦,却真的做了一场梦,梦里生死共度,梦外人如初。 徐子若轻轻叹了一口气,她这才知道,为什么她不受控制地爱上这个男人不可自拔,原来,皆因前世缘。 箽江沅深情,画梵厚意,她都无以为报,无法回报,爱是自私的,徐子若只能负了两人深情厚谊,别无选择。 她再出去时,箽江沅跟苍宇相谈甚欢,苍宇许久不见太阳,整个人都变得白净,但精神状态却很好,难以想象,这是一个昏迷四年醒来的植物人。 “水放好了,你去洗个热水澡。”徐子若走过去,柔声说道。 苍宇伸手揽她入怀,在她唇上轻吻一下说道:“好。” 他是最爱干净的,容忍不了身上的异味。 “去吧。”徐子若笑吟吟地说道。 看着他矫健的的背影,徐子若不禁发问:“不是说植物人醒来都要做复健吗?怎么他这一醒就生龙活虎的?就好像一点影响都没有?” 箽江沅微微一笑说道:“宇哥说,可能是当年画梵给他的那颗药丸起了作用,当初他没当回事,说起来,这画梵真是个神人。” 他应该只听了个大概,并不知道个中细节。 徐子若敷衍道:“他是个挺神秘的人。” 接着她又转了话题,“宇哥哥跟你说了吧?都月母子你打算怎么办?” 箽江沅撇撇嘴,“能不能不叫这个称呼?听起来真别扭!好像马悠附体一样!” 徐子若抿嘴一笑,“可是某人强烈要求我这样称呼他。” “那是他没天天听,夜夜听!”箽江沅嘟囔道。 徐子若轻笑,“这几年……辛苦你了……” 她可以想象,马悠甜嗲的声音日日夜夜绕在耳畔,初听可能还觉得悦耳,听久了,怕是像魔音绕梁。 133.轻浮的箽江沅归来 箽江沅摇摇头,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情,却也含着几分懊悔,“子若,我发现我可能做了一件错误的事。” “怎么?后悔了?”徐子若轻笑,“可你现在是京都头号人物,声势远超当年的苍宇。” 箽江沅轻叹,“可我却亲手断送了追求你的机会,如果这四年和你在一起的是我,或许我们的孩子也那么大了。” 徐子若抬手,轻握住他的,“沅哥,我跟他,不可能分开,都是前世注定的。我希望你可以好好开始你的生活。” 箽江沅又叹了一口气,笑着摇了摇头,“算了,不提了,至少你是开心的,我就满足了。” 他想回握她的手,他想拥她入怀,他想对她做四年来在黑暗中臆想的那一切,可是,他终究没有抬手。 徐子若垂下眼眸,轻声说道:“沅哥,谢谢你,徐子若为了你可以舍命,只是我真的……” “你别说,我都懂。”箽江沅抽回手,拿起了桌上的烟点燃一支。 良久,箽江沅又轻笑开口:“四年了,他还是抽这个牌子的烟。” 徐子若低声问道:“你出来的时候,马悠没醒吗?” 箽江沅顿了顿,答道:“没有,她睡得很沉。” “那我出去买点吃的,这家里没什么可吃的,吃过饭,让他先回去,突然失踪,大概家里人都着急了。”徐子若站起身来。 箽江沅突然起身,一把抱住她,紧紧的,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髓里,他动情地说道:“子若,我真的舍不得,我爱你不比他少,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徐子若没有挣扎,这怀抱其实她很熟悉,四年了,她伤心难过时候在这个怀里,获奖喜悦时在这个怀里,一时间她恍惚,分不清眼前到底是谁。 箽江沅看她没有挣扎,便以为说动了她,又继续说道:“子若,他身边有马悠,可我什么都没有,你知道的,都月的孩子不是我想要的,我这些年,心里只有你。” 提到都月,徐子若突然清醒了,箽江沅是深情,也付出了很多,但是感激和爱,是不同的,虽然它们的界限很模糊,但她知道,自己爱的人,自始至终,只有苍宇一个。 她轻轻开口:“沅哥,我可以跟你做朋友,也可以把你当哥哥,但是我真的不能跟你在一起,我可以为你舍命,但……” “别说了,别说了……”箽江沅松开手臂,转身抬起了头。 徐子若知道,仰望,可能是为了阻止泪水决堤,她万分愧疚,觉得自己对箽江沅做的事太过残忍,近乎于利用。 “沅哥,我对不起你,我利用了你,是我太自私……”徐子若先于他泪崩,可话却又被他打断。 “别这样说,子若,”他转身,扶住她的肩头,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是我提出来的,是我执意要这么做的,都是我自愿的,再说,现在不是很好吗?宇哥有办法,我就知道!” 徐子若流着泪避开他的视线,那灿烂的笑容背后,有多少藏匿于黑暗之后的酸涩,有多少孤寂之中的希冀,又有多少是他深藏的爱意。 “此情难圆,来生为报。”徐子若轻轻说道。 人是有来生的,她知道,画梵说过,今生不能圆的情,来世必会纠葛,她今生是还不上了,只能等来世再相还。 箽江沅闭上眼眸,片刻后再睁开,唇角微扬,满是他当年的不羁,“你这一杆子给我支下辈子去了,也好,总算有个盼头。” 徐子若噗嗤一声被他逗笑,认真地说道:“人真有来世,你不信吗?” 箽江沅走到桌边,刚才的那根烟已经在烟灰缸里燃尽,他重新点起一支来说道:“信,怎么不信呢?只是我怕下辈子你记不住我,又投入他的怀抱去了,也许上辈子你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徐子若轻叹一声,“沅哥,对不起……” 箽江沅摆摆手,“只有我箽江沅对不起的女人,你还是头一个,不过别再说了,你只管给我牢牢记着,如果你有一天想离开他,这个叫箽江沅的男人,这个怀抱,永远向你敞开。” 他张开双臂,多么渴望她现在就不顾一切投入自己的怀抱,可面前的人却静静站着,眼里闪出了泪花。 “好了好了,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箽江沅放下手臂,转身往外走去。 突然传来苍宇的声音:“江沅,等等。” 他穿着居家服走了出来,徐子若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开始听的,只是回想着自己有没有说什么不合适的话。 还好,似乎并没说…… 箽江沅脸上换上了久违的不羁,挑眉问道:“宇哥,洗白白了?不忙请我吃饭,你兜里又没钱,你们先办正事吧!” 说完,他冲着徐子若挑眉一笑,仿佛刚才深情告白的并不是他一样。 苍宇却看着徐子若说道:“子若,去街口那家粥铺买些粥和饭回来,我饿了。” 可不,每天吃流食,能不饿吗?徐子若没多想,点点头说道:“那沅哥你也在这儿吃吧。” 可箽江沅从苍宇的眼神中看出,他似乎有话要说。 门轻轻关上,苍宇看着徐子若渐远的背影,对上箽江沅的目光问道:“发生了什么?” 问得没头没脑,可箽江沅却听懂了,他嘿嘿一笑,答道:“宇哥,一睁眼,活色生香在眼前,一时没忍住。” 苍宇蹙起了眉,“马悠?” 箽江沅又是嘿嘿傻笑,“还能有谁?她吓了一跳。” 要是箽江沅睡了马悠,苍宇倒也不会这么生气,可问题是现在马悠肯定以为自己睡了她,这事就不好办了…… 苍宇压着火气,沉声问道:“有没有采取措施?” 箽江沅似乎只剩傻笑这么个表情,“顾不上啊哥。” 苍宇手扶额头,长叹一声:“这下麻烦了!” 箽江沅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收了傻笑垂下头,“宇哥,这回怕是不好离婚了。” “你也知道?”苍宇冷冷问道。 箽江沅叹了口气,“不是,哥,你说好几年了我这容易吗?再说马悠那骚劲儿,要不是见了红我压根不会认为她是第一次。” “还是第一次?”苍宇嘴角抽搐了一下。 “宇哥……”箽江沅委屈地说道,“我真羡慕你,都成植物人了,马悠为你守身如玉,徐子若也不离不弃,你说说我,什么都没捞着……” 苍宇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婚难离,但不是离不了,可箽江沅这种过命的兄弟,这辈子也未必能再找到一个。 他走近,抬手,在箽江沅肩头拍了拍,沉声说道:“江沅,我不怪你,我自己去解决就好,这些年,你辛苦了!” 箽江沅叹了口气,“宇哥,从小你就帮我,终于有这一次我能帮帮你,结果还捅了篓子,你说我是不是真的特别没用?” 任谁在黑暗中孤独地待上几年,心理都会发生变化,当年浪荡不羁的箽江沅都没有半分妄自菲薄,可现在他却表现出极度的自卑来。 苍宇对这种心态极为理解,他在那种状况下不过三个月,心态就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四年,如果是他本人,可能未必比现在的箽江沅更出色。 他的手在箽江沅肩头用力,沉声说道:“我吃过饭回家一趟,让周森带你四处转转,看看现在的箽江沅是什么样,你就会打消这些顾虑,四年,你可以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只要你收了那些花花肠子,沅氏你很快可以接手的。” 收了花花肠子,未尝不可,可现在他所为之人对自己丝毫不动心,箽江沅低头,再抬起时又是轻浮一笑。 “这公司你好好管着,我可是憋了四年,是该放纵的时候了。” 苍宇轻笑,箽江沅打算接手公司也好,打算浪荡花丛也罢,他都会无条件支持,就像当年他无条件替自己进入那黑暗中一样。 彼时箽江沅的手机响起,他掏出来一看,赫然显示着都月的名字。 苍宇看了一眼说道:“大概是又想让你去看孩子了,她有那心思想让你娶她,事情我都跟你说了,你自己思量。” 箽江沅嬉皮笑脸地说道:“娶她?哥你看我像脑子被门挤过吗?” 话是这么说,可箽江沅还是接起了电话,娶是不可能的,但孩子不管怎么来的,终究是他的种。 “江沅,尧尧幼儿园要开亲子联谊会,你能来吗?” 箽江沅笑笑,“你们在哪?我去看看他。” “这会儿在家。”都月听起来很高兴,苍宇从前可是不会主动要求去的。 “嗯,等着吧,我没吃饭。”箽江沅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你来吧,我这会儿给你做。”都月殷勤地说道。 箽江沅挂掉电话,冲着苍宇一挑眉,“地址告诉我,我就不在这儿吃了,你们俩慢慢腻。” 他们母子两住得不远,箽江沅从苍宇手中接过钥匙,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转头问道:“宇哥,你觉得咱俩谁厉害?” 134.久违的盛宴 谁厉害? 这话怕也就箽江沅这种厚脸皮能问得出来。 苍宇瞪了他一眼,轻笑一声,“我不知道,你的我没用过。” 箽江沅立时从门口折返回来,瞪大眼睛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跟徐子若这么多年都没睡过?” “睡过,素睡,”苍宇淡淡答道,“你当都跟你一样,荷尔蒙上脑?” “我靠!还指望你们弄个我的猴子出来,结果你这么不争气!”箽江沅忿忿说道。 苍宇指了指门口说道:“去吧,看你自己的猴子去吧,还有那只母猴子!” 箽江沅忿忿转身,苍宇却又叫住了他,“别胡吃海塞,不注意锻炼,你很快会比以前胖两倍!” “我说,”箽江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就叮嘱我这个?听说我现在是无数女人梦想爬床的总裁,胖两倍怕什么?” 苍宇无所谓地答道:“我忘了,总以为那身体跟自己有关系,你喜欢就好,你随意!” 透过落地窗,苍宇看见箽江沅像个变态似的边走边伸手进去摸自己的身体,他哈哈一笑,自言自语道:“这家伙大概长这么大没练出过肌肉来,看来他挺满意我还给他的这个身体。” 透过箽江沅直挺的后背,自信的步伐,苍宇可以看出,箽江沅的自信正在一点点恢复。 街口的粥铺虽然不大,但是很忙,尤其现在是饭点,所以徐子若应该还在排队吧。 苍宇在客厅坐下,原本放钢琴的地方现在放了一棵盆栽树,其他的,一概没变。 他最爱的沙发静静等着他,他最爱的绿茶古龙水也在等着他,他最爱的女人,也在等着他…… 暂时他不想考虑马悠的问题,这么多年,他第一次不去提前做应对措施。 他现在只想在这个熟悉的地方,和那个熟悉的女人,来一场久别的盛宴。 “宇哥哥,沅哥呢?他走了?”徐子若拎着一堆餐盒回来了。 苍宇上前接下,拎到餐桌上打开,答道:“都月来电话了,他去看孩子了。” “那我们吃吧。”徐子若摆好筷子说道。 虽然躺了四年,但是得益于画梵的药丸,苍宇的手臂依然很有力气,他一把揽过徐子若坐在自己腿上说道:“要你喂我。” 徐子若噗嗤一笑,“干嘛像小孩一样?” 苍宇不答,反问:“是我长得帅还是他?” 一只玉手抚上他的脸颊,柔声问道:“怎么?你以前都是相当自信的,现在怎么反倒没自信了?” 大手拉起她的小手轻吻,垂下眸子答道:“我怕这么久你看惯了他,反倒跟我生疏了。” 徐子若双手捧起他的脸,在他额间落下轻吻,说道:“阿宇,在我心里没人比得上你。” “画梵也比不上?”苍宇又发问,带着满满的醋意。 徐子若轻笑,“他是神仙一样的存在,怕是没人比得上,但是……我爱的就是你这个凡人。” 四目相对,苍宇扬起唇角,肆无忌惮地吻上她…… 世界仿佛静了,只能听到两个人呼吸的声音,四年了,借着箽江沅的身体,两人一直隐忍,可此刻他们不必再忍…… 两滴湿热的泪从徐子若眼角滑落,苍宇抚着她的脸颊,轻拭着泪,低声问道:“怎么哭了?” “我感觉好像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徐子若深情地说道。 片刻之后,两人惊讶地看着对方,几乎是同时开口。 “怎么回事?”苍宇问。 “我的异能消失了!”徐子若说。 苍宇还是苍宇,徐子若还是徐子若,这一回,两人没有交换。 “再试试!”苍宇挑眉,又凑近。 徐子若伸手捂住他的嘴,说道:“先吃饭,一会儿都凉了,你刚醒,得好好补补。” 她伸手端起粥碗,像喂小孩一样,一勺一勺喂给他,苍宇乖乖地张口,一口一口吃下去。 若是相爱,就是看着对方都是甜的,徐子若和苍宇便是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你喂我,我喂你,不言不语也都笑得灿烂。 “吃饱了吗?”苍宇问道。 徐子若摸摸小肚子笑嘻嘻地答道:“吃撑了。” 苍宇扬起唇角,“我还没吃饱。” 桌上还有不少粥饭,本来就买多了,徐子若伸手去拿,却被他一把按住。 “要吃你。”苍宇带着魅惑的语气说道。 徐子若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却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他一把抱起她,径直往卧室走去,徐子若急忙说道:“我先去洗澡。” 依着苍宇原来的性子,肯定是要挤进来一起洗的,但这次他却把她放下,说道:“好。” “好”的后面,又加了一个吻。 热烈深沉。 浴室里还残留着绿茶古龙水的香气,徐子若轻闭眼眸,在热气的蒸腾下,她觉得自己像是做梦一样不真实。 他竟然……真的醒了? 徐子若恍然觉得是不是自己在做梦,四年了,名医、大师、电疗……用了多少方法,竟然只是两人在梦里走了一遭,甚至画梵都没有见到他本人。 竟然……真的醒了? 徐子若有些不敢相信,她匆忙披了浴衣冲到卧室里,想再确定一下。 苍宇静静躺在床上,听见动静,他睁开了眼,狭眸慵懒魅惑地看着她,声音低沉磁性地说道:“子若,来。” 他伸出一只手,徐子若伸手握住,被他猛地用力一拉,她跌入他的怀中。 久违的盛宴,恣意纵欢…… 徐子若突然摸到他后背有些像是伤痕的东西,惊讶地问道:“你后背怎么了?” 苍宇没有回答,他现在无法停下,只是用唇封了她的口……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徐子若的手机响了多少次,好像门铃也响了几次,谁知道呢?谁顾得上管? 透过窗帘映进来的光渐渐暗了,苍宇拥着她喃喃说道:“这样真好,再也不用小心翼翼了,这异能没有也挺好。” “是挺好,”徐子若轻笑,“以后不用视吻戏为虎狼了。” 苍宇在她腰间掐了一把,“看来你还挺期待?” 徐子若抬手,懒懒地抚在他脸上,“是你把我送进演艺圈的,怎么?后悔了?” “我是有点后悔,让你好好弹琴就行了,干嘛要拍戏。”苍宇低声说着,又在她眉心一吻。 好像怎么都吻不够似的,他想就这样跟她在一起,三天三夜也好,七天七夜也不嫌多。 “可是演戏挺有趣的,”徐子若突然想起什么,“哎呀,差点忘了,明天一早就得回去。” “不要回去,子若,就在这儿陪我。”苍宇收紧手臂,像孩子般耍赖。 “乖啦,我还得工作呢,再说你这样跑出来,家里人肯定以为你失踪了。”徐子若拍了拍他的后背,却又触到了那些伤。 苍宇躲了躲,但是躲不开。 徐子若起身查看,问道:“你后背上是怎么了?” 一道一道,像是……抓伤? 她心里有点奇怪,难道有人在他昏迷的时候虐待他?还是马悠爱而不得偷偷拿他撒气? 苍宇的声音有些低沉,也有些歉疚,“子若,我要跟你说件事。” 徐子若却好像没听见似的,自言自语道:“得查查你家监控,是不是那些护工干的,要不就是……” “子若你听我说,”苍宇打断了她的推测,起身扶着她的肩,正对上她的眼眸,“箽江沅他半夜就醒了,那些是马悠干的。” 徐子若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醒了马悠为什么要抓他?” 苍宇一看到的时候就猜出了大概,可能是出自男人的本能,可徐子若没见过这阵势,哪知道战况会这么激烈? “那个……你知道的,”苍宇吞吞吐吐地解释道,“箽江沅他四年没开荤了,睁眼就看见眼前活色生香,没把持住。” “嗯?”徐子若瞪大了眼睛,“你是说,箽江沅替你跟马悠圆房了?” 怎么看,徐子若都好像带着点忍不住的笑意呢? 苍宇本以为她会生气吃醋的,可是没想到…… “你不生气?” 徐子若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我在想,这到底算是跟箽江沅圆房还是你,精神上是箽江沅,肉体上是你……” 苍宇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反正要是怀孕,肯定算我的。” 徐子若的神情一下子落寞了下来,“那你的意思是什么?你说过,那结婚证应该不算数的,你们并不能算是夫妻。” “傻瓜!”苍宇揽她入怀,“我的意思是,可能会有点麻烦,但我苍宇,非你徐子若不娶。” 徐子若轻轻叹了一口气,“唉,我怕是你又身不由己了。” 苍宇却坚决地说道:“子若,明天一早我就让周森找人把东西搬过来,苍氏现在有苍松,箽江沅不愿意挑担子,我打算出任沅氏执行总裁,这儿就是我们的家。” 徐子若又叹一声,“唉,我这万年小三的名声这回是坐实了。” 苍宇拍拍她的后背说道:“别担心,一早我送你回剧组,你只管安心拍戏,别的都等我处理。”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这回别再吃药了,我想我们也该有个孩子了。” 135.孩子我认,结婚没门 看着怀中熟睡的小肉丸,箽江沅依依不舍地把他放在童床上。 他本来对孩子是无感的,但或许是血脉相连的缘故,那孩子见着他就“爸爸爸爸”地叫,他的心似乎一下子软了、化了。 身后一双手臂环住他的腰,动情地叫了一声:“江沅……” 这是都月锲而不舍的招数,每当把苍宇骗来她都会用一次,虽然次次失灵,但她却毫不气馁。 事实证明,坚持就是胜利,都月做到了。 与最爱的人失之交臂,箽江沅觉得自己再也不会爱了,可这不代表,他要孤独终老。 他只是……不想结婚而已。 反正浪荡是他的代名词,再穿上这件外衣又如何? 回身,反拥,抬手,抱起,箽江沅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但他漏了一个步骤,那是他再也不想和别的女人做的,那就是接吻。 他的唇,只留给那个女人而已。 都月心里是激动的,她就知道,箽江沅就算是块顽石,也会被孩子萌化,而都尧,是她的心头肉,也是她手中的利器。 “江沅……”都月轻声唤着,“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 都月枕在他手臂上看着他,似是在期待那遗失的一吻。 但她终究没有等到,箽江沅只是无比浪荡地笑了笑,答道:“都月,有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孩子是我的,我认,但你既然喜欢小三这个身份,我不介意跟你再多上几次床。” 都月当时急了眼,“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怎么可能喜欢小三的身份?” 箽江沅轻笑,“你那个五十多岁的干爹还好吗?你干妈发现把你赶出来,所以你才来找我?” “你怎么知道?”都月面色大变。 “我箽江沅今非昔比了,查这么点事还查不到?”箽江沅傲气地说道。 都月白着一张脸说道:“江沅,你听我解释……” 箽江沅摆摆手,“不必解释,孩子我认,结婚没门,抚养费我可以给,给你和孩子,但你要是被我发现有别的男人,孩子我立刻带走!” 简而言之,你愿意的话,就是我箽江沅养的女人,不愿意,那就把孩子留下你滚蛋。 不得不说,箽江沅在这方面比苍宇处理得干脆果决,但仍不可否认,这要得益于苍宇的调查结果。 都月要真是带着孩子苦守三年,箽江沅说不定会有些意动,可偏偏…… 偏偏都月刚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在校门口认识了一个男人,起初是他掉了皮夹,都月捡起来还给他…… “先生,你的皮夹掉了。”都月追上去,对面前的男人说道。 她其实是有想过自己装起来的,因为那皮夹很厚,可是那皮夹的牌子她认识,要远远比那一沓现金贵得多。 更何况,男人面前那辆车,和苍宇那辆圣a88888是同一个品牌。 其实都月一眼是没看出他已经五十多岁的,虽然有啤酒肚,但是他的头发还很茂盛,从面部也只能看出四十多岁的年纪。 年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当下打开皮夹,抽出全部现金递给了都月,“谢谢你,这里面有很多重要证件,这钱给你做酬劳。” 怎么说呢,比起苍宇那种年轻俊杰,他的确显得油腻了些,比起箽江沅,他又显得老成了些,但是……他有钱,他出手阔绰。 “不不不,举手之劳,是每个市民应尽的责任,你要是想感谢我,我还没有吃饭。”都月矜持而不失热情地给了那人机会。 曾经她也算是个本本分分的女孩,谈过几次负距离的恋爱,到了大城市,遇到了箽江沅,打开了她新世界的大门。 自己一年的生活费,都不够买个不算奢侈的包包,可箽江沅却一挥手就买给了她。 她是想着靠孩子上位的,但是……箽江沅那边,她不确定能把握住他。 “我叫钱青建,北市人,来这儿出差。”男人在饭桌上介绍着自己。 看得出,他对自己有意思,都月的心更加摇摆了,反正都是为钱,与其追求不切实际的,何不…… “钱先生,这是京都盛产的美酒,你要不要试试?”都月指着服务生正在推销的酒说道。 这孩子,如果她傍上眼前的男人,是个拖累,反正要做掉的,喝点酒也无妨。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来北城玩,可以找我。”钱青建递上名片。 都月不认识他名片上的那个公司,但是房地产公司,豪车,出手阔绰,错不了。 “嗯……我管你叫大哥吧,钱大哥!”都月眯着眼说道。 钱青建笑眯了眼,“你跟我女儿一样大,叫什么大哥,叫大叔差不多。” “大叔多难听,要不……我叫你干爹?”都月终于抛出了橄榄枝。 干爹,已经成了一个特定的词,失去了它原有的意义。 不知道钱青建有没有听过这种说法,他笑而不答,只是又斟满了都月的酒杯。 不得不说,论床上功夫,钱青建比箽江沅差远了,毕竟年龄摆在那儿。 “小丫头,我是真的喜欢你。”但钱青建的眼神,却是都月在箽江沅身上从没看到过的。 “干爹,那你愿不愿意常常来见我?”都月趴在他胸脯上问道。 “别叫干爹,让我觉得自己老了,跟你在一起,我觉得自己好像又年轻了二十岁……”钱青建老马回春,又一次欺身而上。 他走的那天,都月的钱包是满的,摸着自己的小肚子,都月是想去打掉那个孩子的。 可偏偏就在她进手术室的前一刻,钱青建打来了电话。 “小丫头,我来京都了,你在哪?我想你。”钱青建像个少年一般,肆无忌惮地说着情话。 都月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我在医院……” “你生病了?怎么没告诉我?”他的语气很焦急。 都月一瞬间产生了邪恶的念头,她说道:“大叔,我怀孕了。” 她算过日子,也不是瞒不住,有了这孩子,她觉得自己或许能登堂入室。 毕竟钱青建对她,比箽江沅痴情多了。 “大叔,其实我想给你生孩子,我怕你不愿意……”都月倚在他怀里,惺惺作态地哭了起来。 钱青建紧紧揽着她的肩头,低声说道:“可是……小丫头,我有老婆孩子。” “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想跟你在一起!”都月任性地揽住他。 呵,都月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演技。 都月退学了,搬去了北市,钱青建是搞地产的,他房子很多,给她住的那一套,价值大概在五百万上下。 虽然房子空荡荡的,他时常来不了,但都月却很开心,不用上学,不用上班,月月有钱拿,她只管安安心心养胎。 养那个根本不属于钱青建的胎。 钱青建从来没有怀疑过,因为都月在他面前,总是小鸟依人,无比眷恋,他看不出她竟是这样一个人。 谁能看出来呢?如果一个人刻意去伪装的话。 那孩子原本是叫钱尧的,可户口迟迟没有落下,因为两人根本没有结婚。 “我找个人跟你假结婚,给尧尧落个户口吧。”钱青建提议道。 都月却撅着嘴拒绝,“不要!那样再嫁你的时候,我就是二婚了!” 其实她默默给自己留了条退路,如果这老家伙不娶她,她还可以…… 钱青建沉默了,他这个年龄,再闹出离婚、小三、私生子,似乎不合适,再说妻子也跟了多年。 他是不愿意离,可在他女儿住院手术时,他意外发现,女儿并不是他亲生的。 他和妻子都是o型血,可女儿却是a型。 “钱青建!这么多年了,你自己不知道你不能生吗?”当他和妻子摊牌的时候,却得到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不能生?那么…… 钱青建感觉脊背发凉,他没有欺骗自己,径直去了医院。 “前向运动的精z10%,a级运动的精z小于3%。”钱青建听不懂这些术语,但是医生却给了他更好的解释。 “钱先生,你的精z活力低下,可以确诊为弱精症,很遗憾。” 很遗憾…… 很遗憾他有两个孩子,可各个都不是他的…… 很遗憾他为了家里的孩子不愿意离婚…… 也很遗憾,他的妻子发现了都月,对他不免又是一番嘲讽。 “你当你老马回春呢?你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钱?花钱替人背锅养儿子,真有你的钱青建!” 头上一片绿油油的大森林,钱青建瞬间对人生绝望了,原来他的小丫头对他柔情蜜意,都是为了让他背锅而已…… 都月看着他犀利的眼神,赶忙把尧尧搂进怀里,“你们别伤害孩子,我走就是了!” 后来……她的大叔怎么样了,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灰溜溜地滚了,身上只有几百块现金。 可她知道,怀里抱的就是金山银山,几年间她学会了做饭,学会了讨男人喜欢,学会了装白莲花…… 她想,现在的自己可以应付箽江沅了…… 然而却没想到,箽江沅知道了一切。 “江沅……我……”都月咬着嘴唇,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箽江沅最不吃这一套,她要是摆出个欲拒还迎来,他或许还有心情梅开二度,但是…… 他起身穿衣,冷冷说道:“别想偷偷带走我的儿子,我现在不是以前的箽江沅,我有一百种办法弄死你!” 呵,之前的渣男语录至少还有点敷衍的意味,可现在……她仿佛变成了虐文里的女主。 都月发怒,本性尽显,“箽江沅我告诉你,你要认孩子就给我把他落到你家户口本上去,还有,你得定期看孩子!” 虐文女主不都是暴起才被男主追妻火葬场吗? 箽江沅轻笑,捏住她的下巴说道:“都月我告诉你,我不喜欢白莲花,也不喜欢火爆女,你要是还想在我身边,给我记住,沅哥喜欢热情似火的女人!” 都月的目光柔和下来,她早脏了,从身到心,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她不关心,她只关心尧尧和钱。 “沅哥,你要我怎么个火辣法?是这样吗?”都月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 箽江沅却侧过头去,沉声说道:“别碰我的嘴唇!其他的你随意发挥!” 那嘴唇,他只想亲一个人而已,而那人,想必现在正在某人身下…… 都月听了这一句内心是备受打击的,不接吻,那便只是肉体的交易而已,她竟然沦落成了一个出卖肉体的女人,可悲吗? 可是她知道现在的箽江沅今非昔比,单单孩子的抚养费,就比钱青建当时给的多得多,呵,大总裁孩子的妈,她何乐而不为? 也亏得她生完孩子保养得不错,箽江沅才有了几分兴趣,穿好的衣服被她一件件扯下,是他喜欢的火辣类型。 箽江沅闭上眼睛,像在漫长苦涩的黑暗之中臆想一般,喃喃念道:“子若……子若……” 都月双眸睁开,透出恨意来,即便没那么爱,这种被人当成替身的感觉还是不爽的。 箽江沅,你们同住一个屋檐,行为举止透着亲昵,怎么会? 她心里一阵暗笑,怕是那个贱人又傍上别人把他甩了吧? 活该! 你箽江沅也有今天! 反正现在箽江沅身材巨棒,有身份有地位又有钱,都月暗笑,白嫖他这种身份的男人,他还得给钱,自己不亏! 箽江沅走到小客厅里,点起一支烟,像是那无边的黑暗一样,无边的空虚包围着他,四年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自己又得到了什么,如果这四年在徐子若身边的是自己,会不会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 可那样,宇哥也许就永远都不会醒来…… 夜,为什么那么长?箽江沅看着窗外的黑,心中弥漫起一种惧意来…… 那个从此要改名叫箽尧的孩子,沉沉地睡着,他根本不懂大人之间的恩怨纠葛,也压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他甚至只知道自己叫尧尧,压根说不出自己的全名。 钱尧、都尧、箽尧,那孩子以后不知会不会懂得那些意味着什么…… 136.再相见和乐融融 凌晨五点,被手机铃声吵醒的聂安是烦躁的,可听到电话那头声音的周森却是激动的。 “周森,是我,备车,一早送子若回剧组。” 这声音他四年没听到了!周森控制不住自己,眼泪流下来,声音也打着颤,“boss,是你吗?你真的醒了?” 苍宇调皮地轻笑一声,“老伙计,你还记得我的声音!” 连聂安忍不住爬起来把耳朵贴上了手机。 “我……我怎么能不记得呢?boss,你真的醒了!”周森甚至吸了吸鼻涕。 聂安忍不住抢过手机按下了免提,“宇哥?真的是你?你们真的做到了?” 苍宇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扰了你们清梦,真对不住,但是今天有很多事,回头忙完,我回家去看你。” 家……四年间,这栋房子被他们当成了家。 周森连忙说道:“boss,我马上备车,去哪接你?” “就在一宅一生,我和子若先前的家里。” 等周森应下,苍宇便挂了电话,周森自然是要赶紧起床准备的,可聂安也爬了起来。 “我也去,反正我没事,我给你们当司机。” 周森停下手上的动作,望着她问道:“安安,你心里是不是还喜欢他?” 聂安凑过来搂住他的脖子,顺势往他怀里一倒,狡黠地笑着说道:“怎么?老家伙吃醋了?对自己不自信了?” “说实话,”周森尴尬地一笑,“他是我所见过最有气度的男人,没有之一。” “说实话,”聂安学着他的语气说道,“他是我男神,但……我爱的是你。” 周森俯身,在聂安唇上轻吻一下,随即起身说道:“赶快走,别误了事。” 他向来懂分寸,知进退,其实如果离开苍宇,他也可以成为一个很优秀的领导人,虽说名义上是助理,但实际他的地位相当于执行总裁,很多事都不必到苍宇那里请示,他就可以凭经验做主。 权利很大,坐这个位置的人,也必须懂得克己。 因为时间仓促,聂安和周森是开着自己的车来的,是聂安最喜欢的大越野。 一见苍宇拉着徐子若从院子里出来,聂安难掩激动的心情,跳下车扑过去,对着苍宇就是一个熊抱。 “哎呀宇哥,真是奇迹中的奇迹,你怎么就像没事人一样!”聂安一边抱,一边嘟囔道。 徐子若佯装恼怒地冲着周森喊道:“森哥,不管管你家小东西?我男人她也敢随便抱!” 嘴上这么说,但徐子若却是笑嘻嘻的,聂安坦荡,徐子若也不小气。 聂安故意抱着不放,转头对着徐子若示威,“怎么地,就抱了,别的没学会,倒是够霸气,我男人我男人,这还我男神呢,就一字之差!” 徐子若笑着过去打她,抬手重,但落手轻,“一字之差?就这一字之差,怎么地?我想怎么抱怎么抱,你就不成,回头看你家森哥怎么收拾你!” 苍宇笑着任两人嬉闹,目光与周森对上:“好久不见!” 周森笑得合不拢嘴,“boss,好久不见!” 聂安笑闹够了,松手后退两步,笑吟吟地上下打量着苍宇点点头,“嗯,瘦了,白了,不过精神头还足!” 苍宇一把揽住徐子若,在她额间用力一吻,说道:“可不,别看我躺了四年多,不比你家森哥差。” 聂安嫌弃地晲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说这么不正经的话?破坏男神形象!” 几人笑闹着上车,周森转头问道:“boss,不是说都得先做复健吗?你怎么一醒来就生龙活虎的?” 问是问了,但却没得到回答,周森笑着转回身,聂安从后视镜瞥了一眼,调侃道:“嘿,你俩,能不能别跟八百年没见似的,整天不都在一块,也没见你们这么猴急,要不开回去你俩再腻一会儿?” 依旧没有回应,良久,才听苍宇沉沉说道:“可不是,八百年没见也没这么想,要不是有事,我恨不得三天三夜都跟她腻在床上。” 聂安轻笑,“徐子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豪放了?这种话可不像你嘴里说出来的!” 徐子若掩唇轻笑,“本来就不是我说的,我已经没那个异能了,现在是普通人一个。” “唉哟,这回好了,听说你这回是跟卫九一起拍戏,有没有吻戏?有没有激情戏?”聂安八卦地问道。 “让贝嘉告诉导演,以后你不许接吻戏,也不接激情戏!”苍宇霸道地对徐子若说道。 没等徐子若开口,聂安又说了,“别呀哥,你见过哪个清纯玉女当影后的?吻戏激情戏是最考验演员演技和素质的,你可别断了子若影后之路!” 徐子若跟着笑起来,一时间欢乐塞满了整辆车。 等大家嬉闹够了,苍宇才回答起周森的问题来:“之前和你说找到一个高人,当时他给了一颗药丸,我没当回事,应该是他那颗药丸起了作用,昨天早上箽江沅是自己走出来的。” 聂安一拍方向盘喝道:“我靠!妥妥的古侠奇幻片!” “这还算奇幻?你是不知道更奇幻的!”徐子若开口,“我俩还到梦里兜了一圈呢!” “诶?对对对,那人是怎么弄的?”聂安八卦地问道。 “这就更奇幻了,我俩进梦里兜了一圈,他说人醒了,我们到了苍家,还在发愁怎么进去,可箽江沅自己走出来了!”徐子若又给她讲道。 “快快快!给我讲讲,什么梦啊?”聂安的八卦之心如同按捺不住的洪荒之力。 “这梦……”徐子若和苍宇相识视而笑,“是前生的事。” 清早的道路非常顺畅,到了剧组外,徐子若还没讲完。 “剩下的让他给你们讲吧,我得走了!”徐子若要下车,却被苍宇拉住,又是深深一吻。 吻罢,苍宇抵着徐子若的额头轻声问道:“我现在只是个普通人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徐子若噗嗤一笑,“你忘了?我迷恋的是你的肉体,跟你什么身份无关,而且你就是坐在家里,我也养的起你。” 聂安忍不住开口:“徐子若你可是越来越不正经了,注意你的玉女形象哈!” 徐子若轻笑,伸手抚上苍宇的脸颊,“执行总裁也是总裁呀,你别瞎想,赶紧回去给我把家里的事处理好。” 苍宇笑弯了眼,“遵命!夫人!” 徐子若笑着晲他一眼,“我可还不是你夫人呢!还有,回去给我看着你弟弟,让他有病看病去,别再操磨我们雨菲!” 聂安接茬道:“这是个正事!就雨菲忍得了她,换我半夜非拿刀砍了他不可!” 徐子若轻笑,又叮嘱道:“我可能还要住剧组两个多月,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会所,有些事可以准备了。” 苍宇咧开了嘴:“遵命!” 聂安又打岔道:“这下有好戏看了,两大风云人物,都被你驱于麾下,咱们的会所这下风光了,保证火到爆满!” 徐子若呵呵一笑,“我说安安,瞧你这志向,人家都是国际化的,你在京都开两个会所就乐成这样!” 聂安故作忧郁叹了一口气,“唉!我被视频门风波搞得没活干了,这俩会所可是我的依仗!” “哦!对了!”聂安又突然说道,“沅哥去哪了?” 徐子若摆摆手,“我真得走了,你们慢慢聊。” 远远地看着她走进剧组,苍宇才开口让聂安出发。 车行不远,苍宇对周森说道:“去买盒事后避孕药。” 周森向来不问缘由,只管答应,可聂安却按捺不住八卦之心,“宇哥,我说你是不是躺了几年躺傻了?那玩意得女人吃,男人吃那玩意只会歇菜!” 苍宇淡淡一笑,看着窗外说道:“你沅哥替我跟马悠圆了房。” “什么?”聂安一拍方向盘,怒斥道:“那个傻缺!荷尔蒙上脑了吧!还有马悠,是不是空虚得不行?连你兄弟都上!” 周森噗嗤一笑,“你理解错了,应该是箽江沅用boss的身份跟马悠圆了房。” 苍宇摇摇头,“小东西,你还是没这个老家伙聪明!” “嘁……”聂安不屑地说道:“我十五时候他三十,整整是我的两倍,我还懵懂呢人家都离婚了,我能有这老狐狸聪明吗?” “有你这种算法吗?你一百岁时候我一百一十五,咱俩都是百岁老人。”周森抚了抚她的头发说道。 笑过闹过,聂安又问道:“这事整的,你打算怎么处理?” 苍宇没回答她,而是对周森说道:“准备资料,走法律途径,取消结婚证。” 周森轻蹙眉问道:“老夫人那里?” “先准备着,我回去和他们谈谈。” 车抵达苍家,苍宇下车,看向这房子时别有感慨,似乎和他用箽江沅的身份来时并不一样,他缓步走在曾经熟悉的院子里,花非当日花,叶非彼时叶,但一草一木却又那么熟悉。 “小宇!”妇人深情动容的呼唤声打断了他的忆往昔。 抬眸,正对上母亲的,苍宇湿了眼眶,喊了一声:“妈!”随即快步走到她近前,紧紧拥住了她。 137.跪地哀求卑微的爱情 “小宇!小宇!”苍母一边喊着,一边流下泪水来。 苍宇拥着母亲,也不自觉流下眼泪来,“妈,别哭,当心身体。” “哎,哎。”徐母叠声应着,拉着苍宇仔细打量。 她天天都见他的,但是今天看来,却和以往都不一样,活生生的人站在眼前,对她而言,跟死而复生一样。 “小宇!”又出声的是苍父。 “哥!”苍松谢雨菲齐声叫道。 “宇哥哥!”最后这个声音最为动情,又甜又糯,满含深情。 苍宇扫了一眼众人,又拉起了父亲的手,“爸,你瘦了。” 能不瘦吗?本来提前退休,却又硬挑重担,他在位时,还只是公司,可是他再即位时,公司已经成了集团。 真是硬挑重担,幸好苍松收了玩心,否则苍氏怕是就垮了。 可就是这样,业务也还是被各世家抢去不少,缩水大半,现在的苍氏,跟聂家、箽家、许家、年家、马家根本不可相提并论。 苍宇拉着父母的手走进客厅,别的人都在后面跟着,包括聂安和周森。 “小宇!你这孩子,怎么才醒就往出跑,赶紧叫医生来给你查查,别再出什么问题。”苍母一脸担忧地说道。 苍父单独坐,苍松和谢雨菲抱着孩子坐在一起,聂安和周森坐在后加的椅子上,苍宇挨着母亲坐,马悠见状,直接过来坐在了苍宇身边,还挽住了他的手臂。 苍宇柔声对母亲说道:“妈,没事,一点问题都没有,别担心。” 嘴上跟母亲说话,他却不动声色地从马悠手中抽出手臂。 苍母哪能安心,继续唠叨道:“要不是小松昨天给箽江沅打通了电话,我们还不知道你去哪了呢,急死人了!” 苍宇只是笑着听着,他知道,母亲积压了四年的情感需要宣泄。 “你说说你,多大事啊,一醒就跑去找他,连妈都不见一面,全家都替你着急!”苍母说着,目光落在马悠身上。 “你是不知道,悠悠这孩子对你多痴情,四年了,她不离不弃,每天跟你说话,给你擦洗,这回你醒来了,抓紧时间生个孩子!” 苍母终于说到了正题上,马悠得到认可,露出娴静温婉的笑容,又伸手去挽苍宇的手臂。 可苍宇闪开,对着母亲和父亲说道:“我这次回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说。” 他的目光轻扫过马悠,当时马悠的心就凉了半截,因为他眸中没有一丝情意,完全是冰冷和绝情。 “妈,我要解除和马悠的婚约,她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她,但是我不能娶她。”时隔四年,苍宇终于说出了这番话。 苍母当下蹙紧了眉头,“小宇!怎么能这么忘恩负义?悠悠四年多一直在照顾你,现在你去哪儿能找到这样的女孩?” 苍宇轻笑摇了摇头,“妈,我……” “你昨天是不是去找那个女人了?”马悠悲恸地站起身问道。 她刚才看见聂安的时候,就有这种念头,但看见聂安和周森状似亲密,她以为是自己猜错了,现在一想,苍宇醒来在这个家说的第一件就是这事,恐怕真的如她所想。 “什么女人?”苍母看着马悠问道。 苍父却开口了,“小宇,你跟那个女人还没断?” “你们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苍母看了看苍父,又看了马悠问道。 的确,在场的,只有她一人不知道而已。 苍宇起身,对着母亲鞠了个躬,随后说道:“妈,对不起,这事我四年前就打算从日本回来后说的,可是发生了意外。” 苍母不解地看着他问道:“小宇,你知道咱们和马家的关系对不对?” “知道。”苍宇不卑不亢地答道。 “那你知不知道你和马悠的婚约是因为什么?”苍母又问。 “知道。”苍宇又答。 “那你还胡闹什么?我问你,悠悠有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没有。” “她从你在美国一直照顾到你回国,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 “那你到底在胡闹什么?”苍母蹙紧了眉头问道。 苍宇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妈,因为马悠值得一个爱她的人。” 这话出口,等同于“我不爱你”四个字,马悠当即花容失色,甜嗲的声音也走了形,“宇哥哥,你明明……明明前天晚上……” 苍宇冷冷看了她一眼,“马悠,算我对不起你,你想要什么,我苍宇都会尽力给你,只是这婚约,我不能履行。” “你这算什么?”马悠失声哭了出来,“你昨天醒来的时候还跟我……跟我……” 马悠受的教育,不允许她说出那些香艳的情节。 “我单独和你谈谈。”苍宇上前一步,对她说道。 “是是是,你们好好谈谈!”苍母赶忙说道。 马悠以为苍宇会拉她的手,然而并没有,仿佛苍宇根本不屑于碰她一般,径直上了楼。 她只好在后头跟着,脚步有些虚浮,倒好像她才是那个刚刚醒来的植物人似的。 门被关上,在马悠眼中,床上还残留着昨夜欢愉的温度,可眼前人却完全变了个模样。 连在楼下的几分客套都没了,苍宇掏出刚买的避孕药递给她,“把这个吃了。” 外包装已经被他扔掉,只留一个内包装,苍宇又只给了马悠药片,她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 马悠可真真切切是不知道,她这些年把苍宇视作梦中情人,为了他,真真是守身如玉。 至于她为什么那么火辣,那自然是受了某些小电影的影响,她的闺蜜圈基本都是已婚,茶余饭后,总归要谈论一些禁忌话题。 “这是什么?”马悠带着哭腔问道。 苍宇轻叹一声,“对不起,马悠,我真的不能和你在一起,前天晚上可能是我刚醒来脑子不清楚,这是避孕药,我不希望你怀上我的孩子。” 其实他已经尽量委婉了,但是现在轻微的刺激,就会触动马悠心里的弦。 马悠后退了一步,泪眼汪汪,“宇哥哥,你怎么对我这么绝情?我为你做的难道不比那个女人多吗?你也许不知道,可我打听过,她这几年一直跟箽江沅在一起!” 苍宇怎么会不知道,跟徐子若在一起的,其实就是他本人,可他却不能对马悠说。 “马悠,我真的不能跟你在一起,我知道你又想说车祸,你的脸,你现在是天仙一样的美,为什么不去找一个爱你的人?” 苍宇只能这样说,他还能怎么说? 马悠泪汪汪地看着他说道:“宇哥哥,我为你守身如玉这么多年,难道比不上那个女人?你出事不久,她就跟箽江沅一起住了,外人不知道,可我查得清清楚楚!” “马悠,那些事你不要管!” “宇哥哥,我知道你不爱我,可是婚姻都是这样的,这样,我退一步,我不管你跟她,你只要每晚都回来就行。”马悠卑微地说道。 “马悠对不起,我做不到。”苍宇压着心里的火气说道,他要给子若的是光明正大,是苍太太的身份,而不是被默许做一个第三者。 “那……那你回来住几晚,每月分给我几晚就好,行不行?宇哥哥!”高贵的马悠简直卑微到了尘埃中。 苍宇叹气,“马悠,我跟你真的不可能!对不起,这样可能太过伤你,但是我心里只有她一个!” 马悠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她爱了多年的人对着她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岂是伤人,简直就是割心剜肺般的痛。 苍宇在一旁坐下,心乱如麻,看来马悠不会乖乖吃下避孕药了,以现在她的状态,要是强行喂下,不知道她会不会崩溃。 哭了很久,马悠所期待的抚慰根本没有出现,她抬眼看向冷冰冰的苍宇,跪爬着到他脚边,像是卑微的臣仆一般,抱着他的腿祈求道:“宇哥哥,宇哥哥,我求你,马悠只爱你一个,没有你我活不下去,我求求你,哪怕只分我一点点,只要你分我一点点就够了……” 对不起,马悠。 苍宇切身体会到了徐子若在面对箽江沅的深情和画梵的厚意时,是怎么样的心情,可徐子若能做到,他苍宇为什么不能? “对不起,马悠,算我苍宇欠你的,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但是我必须和你解除婚约。”苍宇硬着心肠说道。 马悠抬起头,一双红肿的美目望着他,朱唇轻启恨恨问道:“苍宇!我为你做了这么多,我像仆人一样跪下求你,你为了那个贱人,就这样想把我一脚踢开?” 苍宇蹙紧眉头,“马悠,从一开始订婚,你就知道我是因为无奈,这么多年,我请了最好的医生为你整容,给你最好的生活,还不够赎罪吗?” 马悠冷笑一声站起身,“苍宇!我毁掉的仅仅是一张脸吗?无数次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我忍受了无数次痛苦,我马悠的心呢?我马悠心不会痛吗?” 苍宇冷冷抬眸,问:“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放手?” “放?不可能放!你休想!”马悠凄惨地笑着说道,“你一句刚醒来脑子不清楚,我马悠为你付出了多少年被抹煞了,我的第一次被你拿走了,你想跟她双宿双飞?你想让她当苍太太?休想!” 138.全家大乱 马悠的举动是苍宇所预见到的,然而她接下来的举动却并不在他的预见之中。 她一把抄起苍宇放在桌上的药片夺门而去,苍宇只听见她大喊道:“爸、妈,你儿子为了外面那个女人逼着我吃避孕药!” 苍宇坐着没动,他害怕看见母亲心脏病突发的景象,他不想那一幕发生。 果然,马悠一个人的独角戏让苍母激动,却还没至于引发心脏病,只听她激动地大喊道:“苍宇!你给我下来!” 苍宇理了理心态,从容地走出门去,下楼,半跪半蹲在母亲身前,轻声说道:“妈,你消消气。” 苍母看看面色激动的马悠,又看看一脸坦然的苍宇,深吸了几口气,才开口问道:“她说的是真的?” 她有心脏病,药总在手边,苍宇拿起药瓶倒出几颗,喂到她口中,见她气息渐渐平稳,才低声说道:“妈,我可以顾念你的病暂时不通过法律途径解除婚姻,但那样误的是马悠的一生。” 苍母轻笑,“小宇,你才醒,悠悠一直在国外,相处过之后,你再做决定不迟,外面的只是一时新鲜,真正能不离不弃的,还得是你家里这个。” 苍宇垂首,“妈,我这就去写股权转让书,苍氏交给小宇,我什么都不要。” “你的意思是?”苍母疑惑地问道。 苍宇抬头,眸中一片清朗,“我的意思是,我什么都不要。” “爸妈也不要了?弟弟也不要了?”苍母又有些激动,但是在药力作用下,她的心脏还算平稳。 “只要你们需要我,我随时回来。”苍宇低声说道。 苍父沉声开口:“苍宇,你从来没因为女人乱过分寸,怎么就被她迷成这样?” 要对他们解释什么?夙世因缘? 苍宇轻笑,“你们就当我撞坏了脑子吧。” 接着他又转头向马悠,“你考虑好,你这么执迷不悟,是害你自己一辈子。” 苍母见他的态度,再笑不出来,只是轻声说道:“小宇!你也考虑好,妈不接受悠悠之外的女人!” 苍宇正正对上母亲的目光,坦然说道:“妈,你一向疼我,我不求你们能接受,我也不求你们考虑我的感受,我只希望你们好好想想,一个女人一辈子,最需要的是什么?” “即便没有激情,难道不能相敬如宾吗?”苍母问道。 平静的对话被马悠打断,苍宇没想到素来以大家闺秀的马悠竟会公然说出这种话,“宇哥哥,那天晚上你在床上的时候,不也很有激情吗?” 苍母抿嘴一笑,“小两口床头打架床尾和,你才一醒来就跟悠悠浓情蜜意的,这是犯了什么病?” 苍宇深吸了一口气,要是他自己,肯定不会发生那种事,但他也不能怪箽江沅,他只能自己扛。 “我说了,我脑子糊涂了……” 这么谈下去几年也谈不出个结果,聂安坐不住了,她站起身对着苍父苍母说道:“伯父伯母,你们没想想,为什么宇哥一醒来就生龙活虎,跟别的植物人都不一样?他跟子若之间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些年躺在马悠身边的也根本不是宇哥!” 语出惊人,惊倒四座,苍母瞪大眼睛问道:“怎么可能?我天天看着他,明明就是小宇!” 除了苍松和周森,没一个不是目瞪口呆,或许他们会以为聂安是个疯子。 聂安摇摇头说道:“你们再想想,箽江沅一个执垮,怎么就一跃成为了京都头号人物?他的做派没一点像宇哥?” 这些年“箽江沅”是时不时就会来看看“宇哥”的,苍母猛然想起第一次他来时自己的疑惑,怎么三十年的左手习惯突然变成了右手? 但她不敢相信,她颤巍巍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聂安一顿脚,干脆利落地说道:“躺床上跟马悠激情的,是宇哥的身体,但那里面装的不是宇哥的灵魂,你们以为跟徐子若朝夕相处的,是箽江沅的身体,却是真真的宇哥!” 马悠身子一震,喃喃说道:“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哪个植物人醒来不都是先复健,宇哥一醒来就能跟你缠绵?这从医学角度也是不可能的事!”聂安直戳她的痛处。 屋里顿时安静了,仿佛所有人都在思考一般。 “你们胡说!”是马悠的惊呼打乱了所有人的思绪。 她掩着脸跑上了楼,而苍宇则看着母亲低声说道:“你们如果不相信,就当我脑子坏掉了吧,但是我不能和马悠继续下去,苍氏交给苍松,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一个自由身。” 苍母其实是半信半疑的,但她仍问道:“小宇,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苍氏现在的状况不好,马家又提供了不少帮助,咱们不能忘恩负义!” 苍宇轻笑,“有我在,苍氏以后不需要他们任何人的帮助。” “那也不行!”苍父威严地开口,“人无信义何为人?” “是呀,我们不能因为不需要了,就抹煞了之前人家的帮助,当初你和悠悠订婚也是我一力促成的,你现在这样,让我的脸往哪放?”苍母也坚决地说道。 苍宇重重叹了一口气,“妈,就算这个证摆在那儿,就算你逼着我跟她住一起,我也不会碰她一下,你如果觉得这样对她公平,我可以配合你。” 苍母蹙紧眉头说道:“不碰她你给她吃什么避孕药?你现在跟她不是解除婚约,而是已经成了夫妻,现在让她走就等同于离婚!你让她在马家怎么自处?” 苍宇生怕母亲犯病,只得小心翼翼地说道:“妈,我现在不逼着她走,我去上班总行了吧?” “你刚醒,去哪上班?上什么班?”苍母厉声责问。 “去沅氏。”苍宇平静地答道。 “苍氏这么一摊子你扔下,要去打理箽家的产业?”苍父蹙眉怒问。 苍宇看看苍松,说道:“爸,小松把苍氏打理得很好,我的股份也全都给他,我放弃苍氏继承权,以后都由小松接手就是了。” 其实即便没有沅氏,以苍宇的能力,只是需要几年时间而已,便可再创辉煌。 但苍父眼看着苍氏从之前行业龙头变成了现在这样暗淡无光,于心不甘,他愤然说道:“我看你真是脑子坏了,你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小松他担得起来吗?现在的苍氏能跟以前的苍氏比吗?” 可能是过于激动,苍父不觉自己刺伤了苍松的心,有些东西是靠天赋的,你就是拍马狂追,也赶不上那些商业嗅觉分外敏锐的人动动小指。 “哥,爸觉得我能力不够,这苍氏还是交给你吧!”苍松虽然面上不显,但苍宇知道他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 苍宇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小松,你可以的,徐泽、年立铭还不如你,各个都已经掌管了家族企业,他们未必有你做得好,只是他们家族强大。” “你可以他为什么不可以?”苍父怒问。 聂安本不该插嘴的,但她实在忍不住,于是她十分逗比地问了一句:“伯父,您知不知道这是在给兄弟俩拉仇恨?” 可不是吗?苍松一直觉得自己活在苍宇的光环之下,这几年虽然也很想念哥哥,但是人们渐渐不再称呼他“苍宇的弟弟”,这让他的自信心极为膨胀。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苍氏总归比那些小公司强多了,他虽然扛得辛苦,却也甘之如饴。 他和谢雨菲的矛盾,其实很大一部分源于自身的压力无处发泄,每每想起当年谢雨菲娇羞落红,后来又被爆出和马阳的亲密视频,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一向如此,过不去的就成了坎,不能发的火转移到别人身上。 就像现在,本来聂安是好意,可他却把对父亲的不满撒在了她身上,“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你这种背着未婚夫偷情的人,还有脸出门?一对奸夫淫妇在这儿像模像样地坐着,看着就觉得恶心!” 苍宇看着聂安忍无可忍的样子,赶忙说道:“我们有事先走了,回头我再回来。” 可苍松却不依不饶,“你天天跟这种人在一起,难怪你总想着那些有的没的,马悠温柔小意,哪儿比徐子若差了?你可别把妈气得再犯病!” 谢雨菲不敢说话,只是拉了拉他的袖口,可就是这样,苍松还是把怒火烧到了她身上。 “还有你!你自己干了什么不知道吗?老老实实在家给我待着,别成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好在他当着父母的面给谢雨菲留了三分面子,背地里,他骂得比这难听得多。 谢雨菲怀中的孩子被惊醒,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她慌忙去哄孩子,却又招致苍松一顿责骂。 “回去看孩子去!你在这儿凑什么热闹!嘉鸿要是有什么闪失,我饶不了你!” 谢雨菲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站起身把孩子往他怀中一塞,愤然说道:“苍松!我真是忍你忍够了!我家是小门小户,嫁给你高攀了,但我也不是你请来的保姆,我的朋友们都在工作,可我却像个家庭妇女一样天天伺候你们!” 苍松唇角扬起,但眼中全是不屑,他指着谢雨菲的鼻子斥责道:“谢雨菲我给你留着面子呢,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干了点什么你心里有数,怎么?看我哥在,你觉得他会给你撑腰?” 谢雨菲看了眼苍宇,又说道:“我干了什么?苍松你也别藏着掖着了,我今天就说了,我不过是在你之前有过个男朋友而已,你在我之前没有过?我是骗了你,但不至于天天这样受你的气!” 在父母面前,苍松当即觉得脸上挂不住,伸手就往谢雨菲脸上招呼,一记清脆的耳光之后,屋里再一次安静了。 苍母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离发病不远了,苍宇急忙取出救心丸给她含上,轻声说道:“都别吵了,别把妈气病!” 说完,他扶住母亲又说:“妈,你先回去休息。” 苍母一边被他搀着走,一边说道:“小宇啊,你们怎么一个个都那么不省心?” “妈,别生气,别生气。”苍宇柔声安抚道。 “你就在家住,给我哄哄悠悠,别胡闹!”苍母趁着病说出了她认为的重点。 苍宇沉默,随后说道:“那边还有很多事,江沅一个人应付不来。” 苍母转头看向他,疑惑地问道:“小宇,刚那女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苍宇扶着她躺下,问道:“你是说聂安说的话?” “她那话什么意思?什么你的身体他的身体?我怎么没听明白?”苍母嘴上说不明白,但她的目光,似是在等着苍宇给她一个明确的解释。 苍宇伸手拉过被子给她盖上,随后在床边坐下,正正对上她的目光说道:“妈,这听起来可能有点不可思议,但我这几年是借了箽江沅的身体活着,而躺在那里的,是箽江沅。” “难怪……难怪……”苍母眼中是释然,“难怪每次江沅来了,我都觉得特别熟悉,难怪他改了三十年的习惯,难怪他会吃最不爱吃的茄子……” “妈……其实一直都是我……”苍宇握住了她的手。 苍母紧紧握着他的手,低声说道:“难怪你要去沅氏,可家里这一摊子你不能不管呀!当着小松的面我不好说,他真抵不上你一半。” 苍宇赶忙说道:“妈,别这么说,他是从小被宠大的,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苍氏全部交给他,我不想再插手了。但要是有事,我肯定会帮。” “话是这么说,可咱们不能忘了本,你才醒,就跟悠悠这么大闹,她这几年对你怎么样,对我们怎么样,别人都看在眼里,传出去,咱们家就是忘恩负义。”苍母悠悠说道。 苍宇叹了一口气,“妈,那就先拖一拖,你先休息,我那边还有事。” 苍母长叹一声,缓缓合上了眼睛,苍宇转身出门,客厅里依旧气氛紧张,他却下了楼,转身进了厨房。 139.怎么男主角换了? 他们来得早,早饭才做好,见外面大乱,厨娘红姐不知道该不该叫大家吃饭。 “红姐。”苍宇进了厨房,低唤一声。 “大少爷!”红姐又惊又喜地叫道。 她是老员工了,在苍家干了三十年,如今也是年近六十的人了。 苍宇看了看准备好的早饭,吩咐道:“把给马悠的饭准备出来,送到房间里面去吧。” 红姐收回感动的泪目,点点头,手上开始动作起来。 虾仁粥、香菇包,很快准备好,苍宇又吩咐她端饭上桌。 周森早有准备,避孕药买了两份,就是怕马悠不会乖乖吃,于是苍宇只得放在了粥里面。 怪不得他阴毒,其实万一怀孕对谁都没有好处,马悠也将会受害更深。 既然直截了当不成,那就只好先冷一段时间了。 红姐摆完早饭,就要给马悠送饭,可苍宇却端起托盘说道:“我给她送。” 往日里马悠对人都是客客气气,所以红姐早就盼着苍宇醒来,两人琴瑟和鸣,这会儿见苍宇殷勤,以为是老夫人说动了他,自是乐不可支。 她都这么开心,马悠听见门外苍宇一声“是我”的时候,更是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 “宇哥哥……你……”马悠红着眼,看着苍宇,不知道该说什么。 激动之情难以言表,就假装一朵娇羞的小花好了。 苍宇看了看手上的托盘,沉声说道:“先吃点东西。” 在马悠看来,苍宇这是开始关心自己了,自是接过托盘,轻声问道:“宇哥哥,你吃过了吗?” “你先吃。”苍宇说完,站在门口却没有离去。 马悠心中大喜,以为事情有了转机,于是端着托盘侧身,问道:“要不要进来坐?” 好像是邀请客人一样,苍宇心中暗笑,这本来应该是自己的房间。 但他依旧嗯了一声,随着她走了进去。 马悠坐在沙发上,一小口一小口,优雅地吃着苍宇送来的饭,全然不觉这里被他下了药,甚至还觉得今天的饭特别香甜。 而苍宇虽然心中不耐烦,但依旧静静看着她。 “宇哥哥,你要不要也吃点?”马悠嗲嗲地问道。 苍宇摇了摇头,“我吃过了。” 马悠带着优雅的笑容和红肿的眼睛,一边吃,一边问道:“宇哥哥,你是不是不走了?” 苍宇叹了一口气,看着见底的粥碗,答道:“沅氏那边很多事等着我处理。” 马悠伸手拉住他,活像个怨妇一般,哀求道:“宇哥哥,晚上回来好不好?” “再说吧。”苍宇甩开她的手臂,转身出了房间。 想两全很难,马悠和徐子若之间必有一个受伤,如果是其中之一,苍宇只愿受伤的不是徐子若。 楼下的人们也正在一片默然中吃着早饭,谢雨菲方才的举动让苍宇以为她会提出离婚,但似乎并没有,她又抱起了孩子,坐在桌边喂饭。 苍宇走过去,却并没坐下,而是直接对父亲说道:“爸,我那边还有事,先走了。” 苍父看了他一眼,鉴于他刚才主动给马悠送饭的行为,默默点了点头。 苍宇转头看向苍松,说道:“小松,有事给我打电话,还有,对雨菲好点。” 啪的一声,苍松把筷子拍在桌上,愤然说道:“我的事你少管!” 不等苍宇开口,苍父就沉声问道:“小松,你真打算把你妈气得犯病?” “我气的?是我一回来就闹着要离婚的?我们再打再闹也是关起门来,左右你是看我不顺眼,你眼里就他是你儿子!”苍松终于还是爆发了。 苍宇叹了口气,“是我不好,小松,我暂时就住在外面了,明天股权书给你送到公司,你可以把苍氏打理好的。” 苍松才瞪了他一眼,苍父就咳了一声,用目光制止了他,“都别吵!苍宇你是苍家人,没道理去帮外人,就算你再不喜欢马悠,婚结了,睡都睡一起了,你就得给我负责!” 苍宇看着父亲,坚定地说道:“对不起,婚不是我自愿结的,睡不是我自愿睡的,我对她负不了责。” “别扯那些!马悠就是苍家儿媳,你外面有什么人我不管,但你不能避重就轻!”苍父不耐烦地说道。 苍宇轻笑,“好,爸,我先走了!” 转身离去,没有一秒停顿,不离婚这很容易,但是没有人能禁锢住他的身体。 才出大门,周森凑近低声说道:“boss,沅少打来电话,说是让你尽快回去,很多人找他签字。” “走!” 汽车在城市中穿梭,苍宇专注地看着车窗外,高楼林立,从自己的眼睛看来,仿佛又有了不同的意味。 这边按下葫芦,那边浮起了瓢…… 徐子若自诩是影坛新人,向来是不敢抱怨的,可今天,她却忍不住质问导演:“怎么好好的突然换了男主角?之前拍的又要重新再拍一次了!” 关键是已经拍好的激情戏镜头,又要再来一次? 徐子若想骂街! “卫九腿摔伤了,没三两个月好不了,总不能一直等着他,你放心,这回的男主角虽然是新人,但综合素质绝不输卫九,拍摄效果绝对比原来还要高上两个档次!”导演信誓旦旦地说道。 “好吧好吧!”徐子若无奈地应下,她只是个小人物,当女主角是靠了“箽江沅”的面子,无从选择。 “那好,你先去后台跟新男主角见个面熟悉一下。” 熟悉一下…… 徐子若还没来得及去后台,人家就出来了,而且跟徐子若是见面熟…… “阿若!” 望着画梵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徐子若觉得好像卫九突然摔伤腿这事没那么简单…… “你俩认识,那就更好了,咱们抓紧时间,把耽误的进度赶上!”导演说完,投入了紧张的准备工作之中。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催眠大师吗?怎么跑来演戏?”徐子若惊讶地问道。 画梵淡笑,“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徐子若瞪了他一眼,“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什么行业都想尝试尝试,刚好我想体验一下演员的生活,刚好这部剧男主角受伤了,刚好导演看上我了。”画梵漫不经心地答道。 “哪儿那么多刚好?说实话,卫九的腿受伤跟你有关系吗?”徐子若不加掩饰地问了出来。 画梵眨了眨一双大眼,无辜地看着她说道:“怎么可能?我只救人从来不害人的!” 徐子若挑眉,苦笑,沉默。 “子若去换衣服准备了。”贝嘉过来拉走了她。 但她真的不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 画梵在她身后,偷偷露出了一个笑容…… 有些单独的镜头是仍旧可以使用的,他们要重拍的,就是两人同框的镜头,自然,又从超市相见开始。 说实话,徐子若的心并不是波澜不惊,像天仙一般的人频频献殷勤,几个女人能招架得住? 这还没到激情戏场次,要是拍到了…… 徐子若不敢想…… 一收工,她就拨通了苍宇的电话:“在哪?来找我!” “想我了?小家伙!”苍宇调侃道。 “我想见你,现在!”徐子若按住砰砰跳动的心,她想,只要看着苍宇的脸,抱着他,这一丝心动就会被驱逐出去。 “马上!等我!”苍宇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魅惑。 挂掉电话,徐子若立刻走出去对贝嘉说:“你再开个房间,一会儿有人要来。” 贝嘉向来是跟徐子若睡里外间的,对于今天徐子若的要求她不太理解,出于经纪人的职责,她问道:“是不是沅哥?” 就连她都认为箽江沅跟徐子若关系非比寻常,或许已经隐婚了也说不定。 可徐子若果断地摇了摇头,她知道瞒不过贝嘉,于是咬了咬嘴唇说道:“贝姐,我有男朋友了。” “嗯?谁?”贝嘉很惊讶,更惊讶的是这个竟然不是箽江沅。 “你大概不认识。”徐子若轻笑道。 贝嘉也没追问,而是迟疑了一下,说道:“你打算官宣?好像现在不是好时机。” “没有。”徐子若也答得干脆,最起码要等他把家里的事处理好吧? “嗯,那就好,你现在处于上升期,可千万别像她们两个一样,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给影响了。”贝嘉提醒道。 徐子若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记得要采取措施,现在要是怀孕,可就不好办了。”贝嘉直白地叮嘱道。 徐子若这才想到这个问题,于是说道:“那……你去帮我买药,对了,昨晚也有过……” 还没说完,徐子若的脸就红了,贝嘉无奈地笑笑,“我真是堪比老母亲呀,回去记得让沅哥给我涨工资!” “不用了,合约期到了他下岗你转正!”徐子若调皮地眨了眨眼。 贝嘉忍不住八卦道:“我一直都以为你们两个已经隐婚了,怎么竟会不是他?” 徐子若神秘一笑,“一直都不是他……” 说完,她又催促道:“好了好了,快去吧!” 贝嘉撇了撇嘴:“看你猴急的那个样!” 140.如冰似火的一夜 和贝嘉一番调侃,徐子若感觉心情舒畅了许多,或许所谓的心动只是自己那一瞬间入戏了而已。 听说画梵是带资进组的,看起来导演也让他三分,所以根本没像之前拍到那么晚。 这人呀,还真是神秘,有钱有颜,却默默无闻。 徐子若想着想着,门铃响了,她赶忙跑过去开门。 这么快,应该是贝嘉。 可是门一开,高大的身影闪身而入,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径自吻上了她。 没有灵魂交换的吻,少了天旋地转,却多了浓情蜜意。 良久分开,徐子若问道:“怎么这么快?” “我也想你,正在来的路上。” 这一刻,徐子若觉得整个心都被填满了,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你在想他,而他刚好也在想你。 片刻之后,门铃又响起,徐子若轻声说道:“我去开门,大概是贝姐回来了。” “让她再开一间房!” “已经说了,她去帮我买药。” “你生病了?哪儿不舒服?”苍宇关切地问道。 徐子若没回答,直接打开了门。 贝嘉不知道苍宇已经来了,于是径直往里走,等走进来,才看见站着的苍宇。 她一脸愕然惊呼道:“苍总?” 徐子若一愣,“你认识他?” 贝嘉直愣愣地看着苍宇问道:“听说你出事了,怎么会……” 苍宇淡淡一笑,“是病了几年,现在好了。” 接着苍宇又对徐子若说道:“她之前在苍氏旗下经纪公司,后来跳槽到箽江沅那儿的。” 说完,他接过贝嘉手里的袋子,拿出药来细细看着。 徐子若有点心虚,嗫喏道:“那个……我觉得我现在事业刚起步……所以……” 贝嘉见状赶忙解释道:“是我,我怕她影响工作,本来不知道是您,我想暂时不官宣,那就得做好措施……” 苍宇扬眉,戏谑地问道:“本来你以为是谁?” 贝嘉抿嘴一笑,低头不语,她是个机灵人,生怕自己说错话造成什么误会。 可徐子若却笑着说道:“以为是箽江沅呗,还有谁!” 苍宇伸手在袋子里翻了翻,拿出一盒小雨衣,又把剩下的扔给贝嘉,“那些不用了,你想得很周到,箽江沅没看错人。” 徐子若噗嗤一笑,心想,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还得自己夸夸自己。 贝嘉又是抿嘴一笑,说道:“那我先走了,顺便说一句,苍总本人比公司宣传册上帅多了。” 苍宇扬了扬手里的小雨衣,又说道:“这东西多备几盒,以后我会经常探班。” 徐子若走近,在他腰间掐了一把,嗔怒道:“怎么这么不害臊!” 贝嘉嘻笑着走了出去,苍宇伸手抱起了她,一边往里间走,一边调侃道:“早几年你就知道我不害臊了,你不就喜欢我这不害臊的样子吗?” 徐子若揽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什么样我都喜欢,就是不喜欢你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样子,你得答应我,以后再不许干危险的事!” “我看以后是你常干危险的事,什么跳河跳楼,大雨天淋雨,拍古装还要吊威亚……”苍宇说着说着,被自己逗笑了。 徐子若也跟着笑起来,“跳楼跳河不知道,这剧里还真有雨天淋雨的镜头,明天晚上就拍……” 说着说着,她想起一个尴尬的问题,停了笑,说道:“你知道吗?卫九腿摔伤了,男主角突然换了。” “嗯?今天太忙,没注意这个事,换谁了?”苍宇不以为意地问道。 徐子若尬笑一声,底气不足地答道:“是画梵……” “嗯?”苍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不是个催眠师吗?” “我不知道,他是带资进组。”徐子若一脸无辜地答道。 “靠!”苍宇爆了句粗口,“显得老子没钱似的,明天我也带资,把他换下去!” 徐子若一阵大笑,“这戏还拍不拍了?一月换三个,时间都用来重拍了。” 苍宇对上他的眼眸,严肃地问道:“说实话,你是不是挺喜欢他那个类型的?” “哪个类型?”徐子若故意问道。 苍宇想了想,随后说道:“小白脸!” 徐子若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后对着他的脸左看右看,说道:“你没比他黑到哪去。” 苍宇伸手在她腰间呵痒,“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曾羡慕徐子若和卫九拍那段打闹的戏,却真的在现实中实现了,他曾最想听的那句我爱你,徐子若也如他所愿,在他耳边低语了无数遍…… 可欢乐的背后,却有人独守空房暗垂泪。 在他还是个植物人的时候,马悠最起码还能趴在他的胸口听听心跳的声音,还能抱着那具温热的身体在暗夜里取暖…… 如愿以偿,他醒了,可是却不在枕边…… “这么多年的付出,就是块石头也该暖了吧?”马悠自言自语道。 两行泪垂落,她根本不相信聂安说的话,那夜温存犹在,那一切都是真实的,怎么可能? 马悠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喃喃自语:“宇哥哥,我想给你生个小孩,最好是双胞胎,男孩像你,女孩像我……” 门被叩响,马悠赶忙擦了擦脸上的泪跑去开门,可一开门,却失望了。 谢雨菲额角青了一大块,肿成个大包,阴着脸站在门口问道:“大嫂,我能不能进来?” 马悠点点头,满脸同情地看着她,“进来吧,他又动手了?” “嗯。”谢雨菲应了一声,进来把门关好,好像是怕苍松闯进来一样。 马悠瞥了她一眼,问道:“这次又是为什么?” 谢雨菲惨淡一笑,“还能为什么,马阳随便一发,我被连累了两年多了。” “其实也怪你,马阳说了,当年他受伤的时候,你一声不吭就消失了,所以他心里恨你。” 很意外,马悠之前不是这种态度的,今天却直戳谢雨菲痛处。 谢雨菲愣了一下,才反问道:“当初看到那一幕,我怎么能不生气?” 马悠淡淡说道:“酒后乱性罢了,他可是肋骨都断了,你在那时候跑了,换我是他,也生气。” 谢雨菲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家是真不能待了,苍宇醒了,马悠肆无忌惮了,一个同盟都没有了…… “大嫂你休息吧,我自己去医院看看。”谢雨菲冷冷说道。 马悠嗯了一声,随即问道:“雨菲,我总觉得宇哥哥是我唤醒的呢!” 谢雨菲瞥了她一眼,失笑说道:“也许是吧。” 听她的意思,那夜苍宇刚醒,就和她痴缠许久,也怪不得她有那种想法。 可谢雨菲脑子还是清楚的,她更愿意相信聂安的说法,那身体里本就是色胚箽江沅。 至于怎么醒的,看来聂安是知道的。 马悠当然不可能马上休息,时间还早,她拿起电话给马阳拨了出去。 马阳估计又在花天酒地,电话那边吵得根本听不见声音,她只好问道:“你在哪?我去找你!” 因为……她刚刚生出一个念头来。 “城郊赛车场!”马阳喊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赛车场……城郊赛车场…… 那里是马悠噩梦的开始,却也是她美梦的发源地…… 马悠看了看几年来苍宇躺着的地方,换衣服出门。 赛车场还是原来的样子,震耳欲聋的音乐,不知哪位土豪赞助的啤酒,虽是深秋,但女孩们依然穿得热辣。 马悠恍然好像回到了苍宇当年带她来的时候,那时候她的宇哥哥是这赛车场中最酷帅的男人。 而现在最酷帅的,好像是那个坐在车顶俯视人群的男人。 “聂少!来喝一杯呀!” “聂少!带着我来一局吧!” 女孩们围在车旁,各个都想攀上看起来很拉风的男人。 “再去搬十箱啤酒,我请客!”车顶上的男人手一挥,掏出一根烟点上。 可就在他抬眸间,看到一个身影,他急忙从车顶上跳下来,拨开围上来的女人们朝着她走去。 “悠悠,你怎么来这儿了?”聂湛凝视着马悠问道。 “我来找马阳。”马悠淡淡答道。 她对聂湛,是没什么好印象的,因为他常常和她的宇哥哥作对。 “马阳刚开出去,等他一会儿吧!”聂湛拉着她走到自己车旁,取了一瓶啤酒递给她。 马悠接过,轻抿了一口,聂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悠悠,在家对着那个植物人,出来就放开点。” 一提到苍宇,马悠的眸子暗了一下,低低说道:“他醒来了。” 可是音乐嘈杂,聂湛并没听到,而是又接着问道:“你还年轻,何必呢?” 马悠端起酒瓶狠狠灌了一口,随即大笑道:“是啊,我何必呢?” 聂湛转头认真地看着她说道:“悠悠,离开他,跟我在一起。” 马悠的目光落在场内,男男女女们随着音乐摇摆着身体,有的还在当众拥吻,那是她梦想了一万次的情景,可那个男主角现在正躺在别人的床上。 她转头问聂湛:“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聂湛轻笑摇头。 马悠举起酒瓶,又狠狠灌了一口。 141.戏中情,戏外人 清晨的酒店,楼道里十分安静,苍宇一开门,就看到靠在对面墙上的画梵,那情形恍然像那天自己在门外等徐子若一样,只是少了一堆烟头。 四目相对,画梵先开口:“你家里都处理好了?” 苍宇毫不示弱,“早晚的事,和你想的不一样,我只爱她一个,也只有她一个。” 箽江沅那次,应该不算吧…… 画梵轻笑,“还没成定局。” 苍宇挑眉问道:“你以为还有机会?” 电梯叮的一声响,画梵转头看看,说道:“现在被人看到,她的名声就坏了。” 苍宇冲他淡笑一下,转身朝电梯走去,刚好与里面出来的人擦肩而过。 在他身后,画梵故意敲响了徐子若的门,喊道:“徐子若,快起床拍戏了!” 像小孩一样的把戏,苍宇转头看了一眼,一声轻笑,然后,进了电梯。 徐子若已经收拾好,妆是要去现场画的,所以她素颜就开了门。 “急什么嘛?时间还早呢!”她一边穿外套一边说道。 画梵望着她,淡淡一笑,“我给你做了早餐。” 徐子若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这感觉像是无缝衔接,苍宇刚走,这家伙就献殷勤,感动不是太足,倒是尴尬满满。 “那个……贝姐给我准备了……”徐子若婉言谢绝。 “试试看,我的手艺还不错。”画梵却锲而不舍。 徐子若左右看看,这时已经有人起床了,楼道里开始走动,她摇摇头说道:“让人看见……”不好……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画梵一把拖进了对面的房间。 靠!你不是奶油小生人设吗?怎么搞得这么暴力? 但是画梵紧接着解释道:“再多说一会儿饭就凉了。”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徐子若耸了耸肩,跟着他走了进去。 茶几上摆着一碗馄饨,徐子若在沙发上坐下,大咧咧地拿着勺子吃了起来,果然,和她在外面吃的不一样。 画梵在一旁坐下,轻笑着问道:“你不怕我加点什么料?” “你想干点什么还用加料?抬抬手就行了。”徐子若一边吃一边回答。 一碗下肚,身上暖洋洋的,徐子若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又有了困意。 可画梵却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徐子若站起身,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手艺不错嘛小伙子!” 画梵转身一拉她的手臂,把她抵在墙上,低声说道:“你犯规了,我要惩罚你!” 说着,一吻便要落下,徐子若灵机一动,抬手用拇指按住他的嘴唇,随即在自己拇指上亲了一下说道:“好了,你已经惩罚过了。” 帅这个东西是有审美疲劳的,初看经验,多看平淡,除非……心中有爱…… 画梵轻笑,伸手在她鼻尖上一点,说道:“你个小机灵鬼!” 小机灵鬼眼珠一转,灵机一动,嘿嘿…… 先是徐子若的助理和化妆师管画梵叫画哥哥,随后是整个剧组的人都叫了起来,徐子若看着画梵气呼呼的样子,偷偷捂着嘴乐。 你说让我叫,又没说不让大家叫,这下好了,我就算叫了,也不显得突兀了。 今天主要拍一场雨中戏,女主角比赛失利,在雨中狂喊发泄,男主角陪着她在雨中疯跑。 深秋,穿着厚外套都觉得不暖和,但还得穿着露肩比赛礼服在雨中跑,徐子若这才知道,那些看起来不经意的画面,演员付出了多少辛苦。 画梵走过来,看着她穿露肩礼服瑟瑟发抖的样子问道:“要不要给你找个替身?大部分镜头都是背影。” 徐子若搓了搓肩膀,顽皮地一笑,“那不行,展现大好身材的机会到了,我被强制健身这么久,为的就是这种时刻!” 可不,有苍宇那种自律的人在身边,雨若安三人每天都被强制健身,各个都有马甲线。 只可惜雨若安已经不在了…… 徐子若叹了口气,刚好,借着这机会发泄发泄。 反正都是后期配音的,这时候随便喊什么都行,只要感觉对了就行。 “聂安!谢雨菲!我想你们!我想雨若安!我想念一起比赛的日子!你们给我滚回来!” 画梵冲进雨中,深情地凝视着她说道:“徐子若!你要雨若安,我就让她们都回来!” “真的?”徐子若惊愕地问道。 画梵扶着她的肩膀认真地说道:“真的!” 徐子若扬起唇角,在雨中灿烂地笑着,画梵拉起她的手,一起向远方狂奔而去。 一听到喊cut,一群剧务拎着军大衣跑过来,把两人紧紧裹住,助理小鹿拎着暖瓶跑来,赶紧倒姜糖水给他们喝。 好不容易暖和过来了,还得拍一次近景特写,这回军大衣一脱,直接就是冷风吹湿衣,比刚才还酸爽。 好在比较顺畅,一条过,又暖和了一会儿,换了室内场地,再接着拍室内景。 女主角淋雨发烧,男主角贴身照料,两人住在地下室,穷得合吃一桶泡面。 “你多吃点,病才能好得快,再扛两天,我快发工资了……”男主角一个劲儿往女主角碗里夹面。 “我胃里难受吃不下,想喝汤。”女主角垂着头含泪说道。 “再忍忍,过两天我就发工资了。”男主角摸摸她的头顶说道。 女主角抬起泪目问道:“你说我是不是特没用?” “傻瓜!比赛输赢不是正常的吗?失败是成功他妈!”男主角戏谑道。 “可我看你这样特累!”女主角用手擦了擦眼角说道。 “为了你,我乐意!”男主角用额头贴上她的说道。 紧接着,他又用眼睛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你发烧了!” “没事,捂捂汗就好了!” “对不起,我连买药的钱也没有……” 两人相拥…… “cut!过!”导演喊道。 画梵赶忙喊徐子若的助理:“小鹿!小鹿!” 小鹿赶紧跑过来,顽皮地问道:“画哥哥,有什么吩咐?” “去买药,她真发烧了!”画梵焦急地说道。 徐子若调皮地说道:“捂捂汗就好了。” 画梵晲她一眼,“咱有钱买药!” 徐子若哈哈一笑,站起身来,“知道你有钱,你土豪,带资进组你老大!” 还真有点晕,有点冷,不过徐子若觉得自己还能扛过去。 女主角生病,后面只能安排没有她的场景,徐子若回到房间,让小鹿放了一池热水泡澡。 贝嘉悄悄地问道:“要不要给苍总打个电话?” 徐子若摆了摆手,“小感冒,没事的,我泡个热水澡,吃片药,睡一觉就好了。” “我听说他可是有未婚妻的,你不趁机撒撒娇争争宠?”贝嘉悄悄说道。 徐子若这才想起来,马悠偷偷跟他结婚没多少人知道,但订婚可是人尽皆知。 “他不忙了就过来,别打了,估计忙着呢。” 贝嘉白了她一眼,“这事可不能佛系!” 徐子若见小鹿从浴室出来,站起了身说道:“贝姐,今天大家都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还得开工呢!” 可是才站起来,她腿一软,差点跌倒,贝嘉赶忙过来扶住她,说道:“小鹿去叫司机备车,去医院!” “捂捂汗就好了,去什么医院!”徐子若还不忘了调侃。 贝嘉扶着她坐下,一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一边说道:“一个梗你要用一年吗?去输个液好得快。” 说话间,电话就接通了,贝嘉说道:“周森,子若发烧了。” 徐子若轻叹一声,提高声音说道:“森哥,我没事,让他忙他的去吧!” “还说没事!”贝嘉拍了她一下,又对着电话说道,“我这会儿带她去医院。” 挂了电话,贝嘉找了件羽绒服给她裹上,这才搀着她出门。 其实是吃药歇歇就好的事,但是为了好得快,就得输液,徐子若长这么大还没因为感冒发烧输过液。 点滴才挂上,苍宇就赶到了,好在这部剧在京都拍,离得近。 本来床位是很紧的,但苍宇肯定动用了关系,徐子若得以到特护病房输液。 苍宇摸了摸她的额头,低声问贝嘉:“怎么突然发烧了?” 贝嘉低声答道:“今天拍雨戏,大概着凉了。” 徐子若本来迷迷糊糊睡着,听见动静,她睁开眼说道:“没事,捂捂汗就好了……” 贝嘉一下子乐了,“看来这个梗你真要用一年了……” 徐子若噗嗤一下乐了,抬眼看了看苍宇问道:“今天不忙吗?” “不忙,随叫随到。”苍宇摸了摸她的头顶说道。 没等输完液,烧就退了,徐子若也精神多了,可苍宇坚持要抱着她走,无奈,徐子若只得拉起衣领遮住半张脸,另外半张掩在他的胸前。 明星,就要时时处处提防被偷拍,说不定哪天被偷拍到,就变成大家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了。 徐子若埋在他胸前,低声抱怨道:“自从你醒了,我都没自由了,就怕被曝光又冠上一个万年小三的称号。” 苍宇带着歉疚笑了笑,“再忍忍,冷一段时间,可能太突然家里人一下子接受不了。” 徐子若突然问道:“宇哥哥,要是一直解决不了,会不会你就回去跟马悠过日子了?” “你别胡思乱想!”苍宇低斥道。 为了避免被偷拍,苍宇抱着她进了自己的车,以防她的车被盯梢。 上了车,徐子若感觉安全了,这才露出脸来问道:“沅哥这两天怎么样?” 苍宇轻笑一声,“他潇洒着呢,忙着买车,顺便把4s店的美女也买回来了。我好不容易帮他扭转了形象,没两天就被他毁了。” 徐子若轻叹了一声,“随他去吧,冲着这四年,你怎么待他都不为过。” “我也是这么想的,”苍宇点点头,“只要他开心就好。” 可是不知道,箽江沅是不是真的开心。 沉默了一会儿,徐子若又开口:“你家里怎么样了?” 虽然表面上淡然,但她其实是很在意的,就算拍戏躲过几个月,父母那里总还是要有个交代的,她不想到时候被迫承认自己又做了小三。 说来这小三做得也够冤,本来只算是插足两人恋情,现在倒好,被马悠一厢情愿搞成了真小三。 “嗯……”苍宇的目光落在车窗外夜景,喃喃说道,“我给她吃了避孕药,倒是不会有那方面的顾虑,但是再冷一冷她,或许她能想明白。” “你给她吃她就乖乖吃了?”徐子若有点惊讶,马悠不像是这么顺从的人呀! 苍宇抿嘴偷偷一笑,“我偷偷给她吃的,放在粥里,她不知道。” “哎哟,看不出啊,你竟然还干这种偷摸下药的事,看来我以后得防着你点了!”徐子若揶揄道。 苍宇一脸无辜地说道:“我也没办法呀,要是她怀孕了,这以后麻烦事多了,箽江沅还真能给我捅娄子!” 说话间,酒店到了,车停了下来,苍宇又抱起掩住脸的徐子若走了进去。 烧是退了,但徐子若出了一身汗,只好重新放一盆水泡澡,可还没等水放满,苍宇的手机就响了。 自从他醒来,两人也不再重复那个梦,似乎一切怪异的情况都是为了他苏醒做的准备一样,没有噩梦困扰,睡眠自然也好了,再加上周森现在不是单身了,苍宇不再让他二十四小时跟在身边了。 电话,是苍松打来的,他说母亲今天不大舒服,想让他回去看看。 苍宇知道,要是真病了,肯定会先送医院,他也知道,母亲的目的是什么,所以他犹豫了。 “你还是回去看看吧。”徐子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这么说了。 尽管她想到了苍母的目的。 “我……我回去看看,很快就回来。”苍宇说道。 “这么远,要不……”你就住下吧。 可这样的话徐子若说不出口。 苍宇扬起唇角,玩味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跟马悠一起住?你这么大度,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 徐子若别过头去不说话,却又被他一把揽入怀中,只听他在耳边喃喃说道:“就算不回来,我也是住书房,别瞎想,我绝不会跟她在一起的。” 142.因爱生恨 苍宇到家已是晚上十点,客厅里灯火通明,父亲、苍松和马悠都围着老太太,大有一副旧疾发作的架势。 他赶忙走过去问道:“怎么没去医院?” 苍母手抚着胸口,恹恹说道:“唉,歇会儿就好,我这看不见你人影,总是提心吊胆……” 心中升起愧疚之感,苍宇连忙说道:“公司事多,您不是不知道,箽江沅他贪玩,还得我挑着。” 大概是苍母已经跟父亲说了实情,苍父并没表现出什么意外之感,只是摇了摇头起身上了楼。 见他这举动,苍宇心里就知道,母亲可能是病得不重,也可能是装病。 果然,他起身后,苍松也跟着走了,苍母对马悠说道:“悠悠,你先回去,我跟他说几句。” “嗯。”马悠低低应了一声,偷偷瞥了苍宇一眼,也转身走了。 这不大像她的风格,苍宇记忆中,她每次见了自己总要黏上来,甜甜糯糯地喊“宇哥哥”的。 苍母看着马悠的背影,掩在胸口的手握住了他的,轻声问道:“你还真打算不回家了?” “妈……”苍宇迟疑地看着她,又轻轻摇了摇头,“马悠在,这家我不能回。” “你这不是本末倒置吗?”苍母责问道,“怎么说你俩都是领了证的夫妻,传出去让人怎么看你?怎么看咱们一家?” 苍宇轻叹一声,“妈,婚约是口头约定,我跟子若在一起的时候,和马悠还没压根没什么感情,本来就是打算解除婚约再娶子若的,也不瞒着您,我已经在搜集证据了,我们的结婚证不作数。” 苍母凝重地看着他说道:“就算结婚证当时不作数,你跟她到底是有了夫妻之实,你跟别人说,谁会信你那时候是箽江沅?就是妈也半信半疑。” “他们信不信是他们的事,我是会怕流言蜚语的人吗?”苍宇尽量平缓地说道,他可不想言辞过激把母亲从装病气成真病。 “你不怕,可咱们还有一家子人呢,再说悠悠要是真怀上孩子,总归是你的,这事可说不清。” 苍宇抬眸,凝视着母亲的双目,沉声说道:“她不会怀孕。” “这事可说不好,你现在生龙活虎的,一点不像昏迷了好几年的人。”苍母误解了他的意思。 苍宇也不做过多解释,只是说道:“妈,既然你没事,那我扶你回房早点休息吧。” 苍母却坐着不动,朝苍松的房间看了一眼,叹气说道:“雨菲跟小松又打架了,这回她跑出去没回来,我看说不好要闹离婚,你可别再给我添堵了。” 原来没看见谢雨菲,是这个原因,苍宇本以为她在带孩子睡觉,但是听她这么一说,他反倒感觉轻松了。谢雨菲好像是回到了过去那个有主见的女孩。说实话,他一直不认为谢雨菲会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 于是他轻笑了一声,说道:“妈,小松也该长长记性,我看他俩问题不大,只要小松改了他的臭脾气,雨菲还会回来的。” 苍母翻了个白眼儿,“虽然他们没明说,但话里话外我都听出来,那女孩不是个什么好女孩。离就离吧,我倒是也不可惜,主要是这孩子可怜。” 苍宇也听出来母亲言词中的意思,被谢雨菲流露出来的不满与不屑,可以想象她在这个家里过着怎么样的生活,现在唯一能帮谢雨菲的,或许真的是事业了。 可他只是笑笑,这事儿他现在不好插手,眼前他能管的,只有自己。 “妈,既然你没什么事儿,那我先走了。”苍宇站起了身。 苍母连忙拉住他的手,紧蹙着眉头说道:“不行!你乖乖给我上楼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要去哪。” 又是一声轻叹。苍宇无奈地说道:“那我去书房吧。” 苍母又抬手抚上了胸口,蹙紧了眉头说道:“你成心要气我吗?” “好好好,”苍宇敷衍道,“我先送你回房,然后我就去好吧?” “不行!”苍母严厉地说道,“我看你进去!” “好好好!”苍宇像是哄小孩一般说道。 进去就进去,凭马悠还能拦得住他吗? 马悠早就换上了性感的睡衣,见他进来,先是迟疑了一下,随后热情地走了过来,揽住他的手臂,亲热地叫道:“宇哥哥!” 苍宇不顾她的感受,抽出了自己的手臂,随后冷冷说道:“马悠,我只是进来坐会儿,很快就走。” 马悠愣了愣,又做出了欲哭的表情,“宇哥哥,你……你怎么能这样?” 苍宇叹了口气说道:“马悠,婚约不过是口头承诺,你和我的结婚证是怎么来的?你心里很清楚。咱们还是好聚好散的好。” “可是……你好,我已经是真夫妻了呀!”马悠眼眶中含着泪,像是马上就要落下。 “我说了,你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你。那晚也不是我,我真的不会跟你在一起!” 这话像是一把利刃,刺穿了马悠的心,她当时就抓狂了,带着哭腔喊道:“苍宇!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女人?” 苍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马悠,你哪里都好,只是你值得一个爱你的人。” 马悠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可眼泪还是落下了,她哭过她求过,但她那高贵的膝盖还是冲着苍宇弯下了。 “宇哥哥,我求求你。我没有你真的活不下去。我爱了你十几年,十几年啊!就算你不爱我,我只求你留给我这个名分,只求你留给我一个孩子!” 马悠是马家的掌上明珠,是京都的贵女名媛,可是此刻她卑微的样子,甚至连一个乞丐都不如。 “对不起……”苍宇低声说道,“我做不到。” 说是坐坐,其实他一直都站着,苍宇绝情地转身而去。 如果马悠不是这样,他或许会留在书房,可现在他只能逃离她。 空荡荡的房间里,似乎还残存着马悠认为的温存,可那人绝情而去,没有留给她一丝希望。 马悠哭着哭着哭累了,她站起身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惨淡一笑,随后她越笑越大声,像个疯子一样。 “苍宇!你想赶我出去,我偏偏不如你的愿!”马悠对着镜中的自己狰狞地说道。 十几年的爱恋,十几年的付出,马悠终于因爱生恨,她决定要报复苍宇,婚她是不会离的,而且她要用其他的方法报复他。 马悠换上了性感的衣裙,画上了精致的妆容,两片红唇像火焰一样,瑰丽诱人…… 城郊赛车场依旧像那日一样,音乐喧杂、人声鼎沸。聂湛像是王一样坐在车顶上俯视着欢笑的众人。可他的目光不由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个身影,那个他心心念念了多年的身影。 每次见她,她的态度都是冷冷的,她的言辞中满满都是苍宇,满满都是对苍宇的眷恋与浓情! 每一个失眠的夜晚,聂湛都会来这里看着欢笑的人群。他渴望着再一次看到那个身影,就像多年前一样。他万分后悔,当年若不是他为了赢,会不会就没有那场事故?会不会马悠就不会跟苍宇订婚? “是我亲手把她推给了他……”聂湛在人声鼎沸中喃喃自语,当然,不会有人听见的。 “再来十箱!”聂湛扬了扬手中的空瓶,对着下面的人喊道。 秋风萧瑟,一个穿着红色过膝长大衣的女人穿过人群走来,聂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他跳下车顶分开人群向她跑过去。 “悠悠!你来了!”聂湛或许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多么的激动。 马悠对着他翩然一笑,敞开的大衣内,是性感的低胸黑色短裙。 “聂湛!你愿不愿意帮我?”马悠红唇轻启,柔声问道。 聂湛的眸子暗了暗,但随即又亮了起来。 “你说!”他沉声说道。 马悠是不会知道这两个字对聂湛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他十几年的爱恋,意味着他将为她倾其所有。 她环视了一下喧杂的人群,聂湛立刻会意,拉着他的手朝自己的车走去。 其实马悠此刻已经成为了众人眼中的焦点,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只是她一心想要的那个男主角,并不是眼前的男人。 聂湛的车绝尘而去,飞速行驶,最后停留在一处无人的路边。 “说吧。”聂湛轻声说道。 马悠抿唇一笑,一对红唇显得那么娇艳,此刻的她明媚动人,正如苍宇所说,她值得一个爱他的人。 “我想让你帮我毁了那个女人!”马悠以为没有了徐子若,苍宇就会回到他的身边。 “哪个女人?”聂湛疑惑地问道。 “徐子若!”马悠咬牙切齿地说道。 聂湛一声轻笑,“都过去多久了?我看你是守着个植物人变傻了吧?” “他已经醒了!”马悠的眸中满是冷意。 “你说什么?”聂湛惊愕地问道。 “他醒了,他又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了!”马悠恨恨地说道。 聂湛长叹一声,他本以为时间会让马悠忘记一切,可是没想到,他没等到那个时候,而那个人醒来了。 143.雨若安重聚一堂 徐子若是在苍宇怀中醒来的,昨晚吃了药,她睡得太沉,竟没觉察到他的到来。 “怎么又回来啦?那么晚还赶来赶去。”她像猫一样蜷在他的怀中问道。 苍宇挑眉戏谑地说道:“你就那么想让我住在那儿?是不是有什么新想法?” “有啊,想让你苍先生一夫二女,高不高兴,兴不兴奋?”徐子若嘴上这么说,但却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苍宇吃痛低呼一声,随后缚住了她的手臂,四目相对,他满是妒意地问道:“昨晚他来看你了?” 他来时,画梵正出来,刚好碰个正着。 “给我煮了碗面,我吃了就睡了,”徐子若调皮地问道,“苍先生也会吃醋?” “何止会,我吃起醋来怕你受不了!”苍宇说着,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徐子若咯咯笑着推他,一边说道:“别闹了,我还得拍戏呢。” 苍宇摸摸她的额头,柔声问道:“才好一点,不休息几天?” “演员不都这样,你以为各个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风光啊?再说我这影视圈的小蝼蚁,得比别人更努力!”徐子若说着,点了点头,像在鼓励自己一样。 “别演了,我养你!”苍宇沉声说道。 “才不要!”徐子若嘟起嘴,“演戏很好玩!” “都病了还好玩?” “大家都是这样的,生病受伤在所难免,想想自己出演的作品四处播放,就有一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徐子若满目憧憬。 苍宇轻笑,“你喜欢就好,早知道这样,早让你走影视路线了。” “你还说!你这经纪人当得不合格!都没充分开发出我的潜能!”徐子若说着,又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虽说徐子若才刚好,但在精神头不错,两人笑闹一阵,便各自去做自己的工作了。 很奇怪的是,画梵今天居然没来,导演说他请假一天,所以今天拍的是没有他的镜头。 一天的拍摄虽然很辛苦,但晚上被苍先生像归家一般探班,徐子若心里总归还是甜蜜的。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徐子若以为是贝嘉或是助理小鹿,却没想到一开门。聂安和谢雨菲两个人欢脱的跑了进来。 “你们怎么来啦?”徐子若乐呵呵地问道。 聂安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笑嘻嘻地反问:“你猜呢?” 徐子若看了看谢雨菲额角的淤青,蹙着眉问道:“怎么?他又打你了?” 谢雨菲蛮不在乎地扬了扬眉,说道:“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不会再给他这种机会了!” “你决定离婚了?”徐子若一边说一边拉着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她以为两人是来探班的。 “离婚还没想好,不过我决定出来工作了!”谢雨菲扬起唇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个笑容有多久没见了?徐子若记忆中这几年,谢雨菲一直都是愁眉苦脸的。 “工作?先前不是说开美容院他也不同意的吗?”徐子若带着疑惑问道。 谢雨菲轻哼了一声,“我再也不会受制于他了!我们两个这次来就是来工作的!” 徐子若更加疑惑了,“工作?你们来做什么工作?” 聂安在她肩头拍了一巴掌,“只许你进演艺圈,我们就不行吗?” “你是说,你们两个也是来这里拍这部剧的?”徐子若疑惑地问道。 聂安清了清嗓子,说:“虽然没你那么风光吧,一上来就是女主角,我们两个坐了这么久冷板凳,也弄个配角演演。” “真的?”徐子若喜喜形于色,她明明记得人选都已经定好了,怎么会突然换人了呢? “是真的,”谢雨菲点点头说道,“是画梵亲自去找聂安的,刚好我也在,他顺便就把我也一起叫来了。” 聂安晲了她一眼,“什么顺便?人家不是说了吗?本来就是要去找你的。要让雨若安重聚一堂!” 原来那天雨中的发泄被他当了真,还真的去找了这两人一起,徐子若不禁有些感动。 正说着苍宇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他赤着上身,头发还滴着水,“子若,来帮我吹头发。” 话音才落,他就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三人,先是一怔,随即转身往回走,边走边说:“你们聊,你们聊。” 活脱脱像个害羞的大男孩。 聂安故意做出一副色眯眯的样子,冲着他喊道:“宇哥,你可以啊,不减当年。” 徐子若在她腰间呵痒,一边说道:“你个不正经的!” 聂安转向谢雨菲求助,一时间三个人笑闹作一团,仿佛当年时光,又仿佛时光流转,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聂安和谢雨菲的到来,让徐子若原本繁重的拍摄任务,变得轻松了许多,剧中谢雨菲饰演男主角刁钻任性的妹妹,聂安饰演女主角原本的对手。 这两个角色原本是已经定了的,可带资进组的画梵对导演说这样更有卖点,好在两人争气,角色难度也不算大,拍摄顺风顺水。 聂安原本就大大咧咧,再加上些狂妄不羁,倒是把角色演的淋漓尽致,只是到了两人呼巴掌的戏时,卡壳了,总是笑场。 这场戏女配角看不惯女主角,呼了一个巴掌上去,女主角反手回了她一个巴掌,两人最后扭打在一起,男主角及时赶来拉开两人。 可能是两人的经验都不够丰富,假打总是打的得太假,要么就是笑场。 徐子若无奈之下干脆说道:“要么就真打吧!” 对戏的时候,聂安抬了抬手,结果又笑场了,这巴掌怎么都落不下去,徐子若只好凑近了她,低声附耳说道:“想象一下,我偷偷把你森哥睡了,你就下得去手了。” 聂安噗嗤一笑,“你倒真是把我男神睡了。” 开拍前,导演让两个人先酝酿一下情绪,聂安还真按徐子若的说法,闭着眼睛幻想了一下两人偷情的现场,再睁眼时满目怒气,一巴掌毫不犹豫地落了下去,这一条总算得以顺利拍完。 男主角换了,之前的戏都要重拍,吻戏和激情戏,自然也不例外。 徐子若得了卫九真传,学会了拇指大法,所需要的就是在开拍之前,闭眼想象眼前的人是苍宇。 可就在她闭眼酝酿之时,听到画梵在耳边低声说道:“戏外你不接受我,在戏里不能稍稍给我一丝温存吗?” 那声音近乎卑微,徐子若是犹豫了一下的,但当真的开拍之时,她还是用上了拇指大法。她接受不了这种自欺欺人的背叛。 那天画梵明显是失落的,也不知故意还是怎么的,那一条拍了好几次都过不了,男主角在戏中起主导作用,尤其是这种激情戏,他的情绪不对,戏肯定不能顺利的拍下去。 在导演终于发火之后,徐子若无奈,只得默许了他的请求。 画梵眸中露出胜利的黠光,再拍时自然无比投入,让徐子若恍然认为自己在戏中谈了一次恋爱。 镜头倒是让导演满意了,可徐子若再见画梵的时候满脸尴尬。 可是比吻戏还尴尬的是,导演让两人趁着情绪对,把那段床上打闹的戏也趁机拍完。 本来是一段欢脱的戏,可徐子如果偏偏笑得尴尬,于是又是两人相对酝酿情绪,画梵偷笑着说道:“与其一次次重拍,还不如一次投入点,免得再被导演指责你不够专业。” 导演的指责又回响在耳边,“你要想象他就是你爱的人,这么帅一张脸摆在你眼前,还不值得你一见钟情吗?之前跟卫九拍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换了个更帅的,你反倒不自在了?” 徐子若叹了一口气,或许真的是自己太过在意了,走上这条路,能在深秋拍雨戏,也有在寒冬跳河的决心,可能是远远不够的。 她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默默凝视了画梵两分钟,开口说道:“好了,可以开始了!” “action!” 徐自若像戏精附体一般,抛开一切杂念,忘掉周围围观的人,开始了她的表演。 顺利拍完,画梵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我愿意和你做一对银幕情侣。,当然我更希望你在现实中也接受我。” 略带小尴尬,但徐子若故意嘿嘿一笑,半开玩笑说道:“画哥哥!合作愉快。!” 虽然是他想听的称呼,但现在全剧组的人都叫他这个名字,徐子若又是用戏谑的语气说出来的,丝毫没有画梵想象中的柔情小意。 结束了一天的拍摄,回到宾馆,聂安开玩笑说道:“导演在哪儿找到这么帅的新人?我得要求一下,加一场女配角勾引男主角的戏。” 徐子若哈哈一笑,“你不怕你森哥看了吃醋吗?” 聂安翻了个白眼,“拍戏都是假的,过过干瘾还不行呀?” 是啊,拍戏都是假的。 谢雨菲在一旁掩着嘴偷笑,“回头我也过过这种干瘾。” “得了吧!你要是离了婚,可以过过真瘾,不然还是算了,免得有人找到剧组来。”徐子若调侃道。 嬉笑言谈间,门被敲响了,本以为是探班的苍宇来了,可门外却是神色凝重的贝嘉。 “子若,你看看网上现在传出了这些照片!” 144.记者招待会 “惊现大量性爱照片,疑似雨若安成员徐子若。” “雨若安频频传不雅视频照片,三人得奖是否存在潜规则?” “惊爆徐子若性爱照片,网传是其前男友恶意报复。” 一条条标题触目惊心,一张张照片热辣劲爆,但其中女主人公的脸比较模糊,只是看起来像徐子若。 徐子若随便翻看了一下,便笑着说道:“贝姐这根本不是我,我也没有什么前男友。” 可贝嘉却神色凝重地说道:“不止这些,他们还爆出了地点,是在皇族公馆。言之凿凿,恐怕你说不是,没那么容易澄清。” 毋庸置疑,这像一颗重磅炸弹,雨若安好不容易重聚在一起,这些新闻和之前的联系起来,怕是雨若安这次要被彻底摧毁了。 又是一阵叩门声,进来的是臭着一张脸的苍宇和周森。 贝嘉下意识收起了手机,她以为会面临的是一场劈头盖脸的指责,然而却听苍宇对周森说道:“查!动用黑客查,把源头的那个人给我查出来。另外明天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我出任沅氏执行总裁!” 他想用植物人苏醒的新闻,盖过这些不知从哪里来的小道消息。 可贝嘉却一脸犹疑地说道,“苍总,恐怕财经圈的新闻不能掩盖娱乐圈的。” 苍宇点起了一支烟,想了想说道:“动用水军,从照片模糊和被修改过入手!” “要不要召开个新闻发布会?”贝嘉问道。 “开!明天让周森和我的安排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苍宇沉声说道。 “那恐怕又要被人联想了,这事您打算公开吗?”贝嘉又问。 “暂时不公开,就要让他们联想,我是今非昔比,但旧关系都还在。再让箽江沅明天以经纪人的身份出席雨若安新闻发布会!有我们两个罩着,看哪个还敢掀风浪!”苍宇狠狠掐灭烟头,一把揽过徐子若。 看着贝嘉半信半疑的神情,苍宇又对她说道:“你只管理直气壮地去反击,我可以告诉你,照片都是假的,有可能是合成的,也有可能是找了相似的人拍的,徐子若自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男人!” 徐子若躲在他怀里,冲着贝嘉调皮一笑,“贝姐,当我的经纪人你安心,历史清白,除了这个家伙,只有他是我的黑历史。” 贝嘉会心一笑,“你这黑历史怕是没人敢扒,箽江沅现在是头号风云人物,却只是你的经纪人,苍总用不了多久肯定重现风光,哪个敢再黑你!” 哪个?徐子若和苍宇四目相对,怕是有个人巴不得她死! “鸟花鸣”是一所复古酒店,位于京都市中心,其中亭台楼阁皆是仿古建筑,可想而知,在寸土寸金的京都,它花费了多少资金,又动用了多少关系。 皇都难定,也不过是因为客源骤减,降价销售之后涌入了普通游客,它当初的地位早已被鸟花鸣取代。 不用问,这是出自谁的手笔。 记者招待会就定于这所酒店,紧挨着的一号和二号大厅。 一边是消失四年的风云人物,就任现头号人物旗下,一边是演艺圈新人,钢琴界“鬼手”之称的徐子若。 再见徐子若,箽江沅满心感慨却不敢言说。 “你……好吗?”箽江沅露出一个不自然的微笑。 徐子若挑眉苦笑,“除了被黑得体无完肤,别的都好。” 箽江沅点起一支烟问道:“是不是马悠?” “怎么可能查到她头上,她又不傻,还在查。”徐子若淡笑。 “这女人够阴的呀!”箽江沅感叹道。 徐子若扬起唇角,“可以理解,但不可原谅!” “这么说,你打算报复她?”箽江沅幽幽问道,“要不要我帮忙?” 才问完,他自嘲地一笑,“我忘了,你有宇哥撑腰,哪需要我。” 徐子若尴尬地一笑,“别这么说,你可是京都现任头号人物,我们今天全靠你撑场子呢。” 见箽江沅勉强笑了笑,她才继续回答他的问题:“报复她最好的办法,不就是让那个她想要的人不回去吗?” 聂安走过来忿忿说道:“对!让她空占个苍太太名头,日日独守空房!这也便宜她了!” 谢雨菲悠悠然说道:“名头也还是要的,哪能便宜了她!” 箽江沅沉默了一阵,扬起他一贯轻浮的笑容说道:“走吧,我的女孩们,沅哥带你们装逼带你们飞!” 三人穿着整齐一致的粉紫色小礼服,跟在大摇大摆的箽江沅身后,走进了挤满记者的二号大厅。 人头攒动,闪光灯此起彼伏,原本喧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箽江沅十分绅士地站在台上,拿起麦克风说道:“可能你们都忘了我是雨若安的经纪人,那么今天就再向大家证实一次,合约期没到,雨若安就是我旗下的艺人,对于这种恶意诋毁的行为,我箽江沅会追究到底!” 台下一片哗然,有人举起手想提问,但是却被箽江沅一摆手制止了,“稍后会有提问时间。” 随后他给了徐子若一个眼神,把麦克风递给了她。 徐子若接过麦克风,左手揽住聂安的肩头,一声轻笑,随后说道:“我先得感谢一下策划这事件的人,感谢她给我个机会出这种风头,也感谢她让我大开眼界。” “照片倒是真的,经专业人员鉴定,只有一张是合成的,不过,要让策划的人和那些看我不顺眼的人失望了,这些高难度动作,臣妾做不到!” 台下一片哄笑,有人已经开始不请自问地提问了,可徐子若压了压手,继续说道:“我还没说完,再等等,就在照片爆出来的前两天,皇都公馆的监控显示,有三名男子带着一个跟我身形相似的女孩入住。” 徐子若伸手一指大屏幕,继续说道:“大家可以看看,这女孩身材是跟我挺像,侧面看起来也有点像,这些关键部位都打了马赛克,抱歉没让大家看过瘾,想看可以自己上网搜原版哈。” 台下又是哄笑,徐子若不像那些被包装出来的明星,素来走个性路线,没有千篇一律的假笑,也没有官方说辞。 “可是呢……她忽略了一点……”徐子若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扯掉了礼服的腰封,完美的马甲线展露在众人面前。 “我们都是被箽江沅大经纪人逼着健身的,虽然很少穿露脐的衣服,但他还是逼着我们练出马甲线,以前不理解呀,我们都说他是魔鬼,我一弹钢琴的我要什么马甲线,现在才知道,我们沅哥威武,早就预见到会发生这种事了。” 说完,她还很夸张地冲着箽江沅鼓了鼓掌。 不用说,成功洗清,这得感谢肌肉控苍宇,不光自己严格要求自己,还把她们三人逼着练出一身肌肉来。 澄清完自己,这事还不算完,徐子若又看了看聂安和谢雨菲,继续说道:“有人说我们雨若安频频爆香艳视频,其实是树大招风,雨菲不过谈过一场失败的恋爱,遇上一个人渣,她谢雨菲要不是出了名,那人会把偷拍的视频拿出来吗?” “再说安安,视频看似偷情,但不好意思,那是刻意为之,我天天跟她住一起,他们俩谈了三年恋爱了,想结婚,但家里不同意,个中细节你们可以脑补,但聂安本人在这儿,今天就要对着媒体官宣!” 之前三人是说好的,今天要说这些话题,但聂安没想过徐子若会当众让她官宣。 可聂安是谁?官宣怕什么?她往前走了一步,接过麦克风就说道:“我现在不想官宣。” 嗯?台下一片愕然。 可聂安对着贝嘉说道:“贝姐,麻烦你去隔壁把男主角找来,要宣大家一起宣!免得有人猜测我是一厢情愿。” 我去,这是新闻发布会吗?都不按套路出牌。 贝嘉抿嘴一笑,低着头从侧门走了出去。 短暂的安静,台下人不住窃窃私语,隔壁是曾经的大佬宣布任职沅氏,本来同时在同一场地举行,有些人已经在猜测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关系,现在更是确实了,最起码周森和聂安肯定有关系,至于苍宇…… 那就先脑补,说不定一会儿会有惊喜。 周森出现在会场时,又是一片哗然,闪光灯开始工作,捕捉着每一个瞬间。 聂安轻笑,对他伸出手,周森快走两步,过去拉住了她的手。 “森哥,我今天打算官宣,你有意见吗?”聂安握着麦克风问道。 周森笑眯了眼睛,“早不说,我该打扮帅点的。” “在我眼里你最帅!”聂安肆无忌惮地说着情话,已经变相官宣。 “那就我来说吧!”周森接过话筒,“我和安安其实也没什么特别要说的,就是你们看见的这样,我们是正当恋爱关系,男未娶女未嫁,男愿娶女愿嫁,什么时候领证得看她父母什么时候同意,我房子准备好了,车准备好了,彩礼也准备好了,dr钻戒买好了,只等岳父岳母大人发话,国内国外地点任选。” 相当于当众求婚,视频不视频吧,谁还在意那些。 临了,周森又补充道:“等一下记者招待会结束后,在中餐厅宴请各位,两位boss都会到场,感谢各位今天的莅临。” 此话一出,撇不清的关系又多了浓重的猜测,刚好达成了苍宇想要的目的。 记者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有疑问,直接问呀! “请问,两边的发布会同时举行,而且一同宴请,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箽江沅直接答道:“我和苍宇一直都是朋友,现在又同在沅氏,当然有关系!” “请问箽总身为沅氏总裁,还兼任雨若安的经纪人,是不是像传言中一样,和某位成员是恋爱关系?” 箽江沅遗憾地答道:“我很想,她们没人同意!” “请问这次照片事件,是不是因为徐子若小姐得罪了什么人?” 徐子若接过话筒,“我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请问雨若安是要再次组合吗?” 徐子若偏着头想了想,“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但是以后还会再合作,不限于音乐,也许会尝试别的领域。” “请问……” “请问……” “请问……” 下午两点召开,直到晚餐前才结束,因为两位大神坐镇,没有太刻薄的问题。 而招待晚宴,所谓的两位boss出席,也只是致了个开场词而已,哪能真的全程作陪。 雨若安压根没参加晚宴,所以也就没发生有些人想看的想拍的那些画面。 换了个地方,六个人聚在一起,轻轻松松地吃着晚饭。 天冷,火锅暖身,雨若安三人先到场,还开了瓶小酒。 抿着小酒,吃着火锅,等着男朋友,只有谢雨菲稍显落寞。 终于等到三人带着冷风进来,徐子若一边往火锅里放菜,一边问刚进门的苍宇:“怎么样?是不是震惊全场,没人把你拉去做科学研究?” “谁敢?余威犹在。”苍宇乐呵呵地答道。 “啧啧啧,你现在可是我下属,别那么拽!”箽江沅脱掉外套,露出刚在车上换的t恤来。 他穿不惯正装,尽管已经年逾三十,但他仍把自己打扮成之前的样子。 或许是在缅怀逝去的青春吧。 苍宇赔着笑连声说道:“是是是,boss您请坐!” 转眼却是戏谑的笑容,为了那四年,他愿意给箽江沅做下属,愿意为他守护那一片江山。 苍宇以前最不爱吃的就是火锅,每次吃完一身火锅味,但徐子若总说那是人味,回家洗洗澡洗洗衣服就都干净了,但大冷天吃着火锅,绝对是一大享受。 “听说你们那儿挺热闹?”苍宇一边从火锅里捞东西,一边问徐子若。 “热闹!就是看看聂家什么时候能同意,我们就把聂安给嫁出去!” “我看够呛,不给户口本拉倒,我俩就这么过着,给他们搞出来十来八个私生外甥外甥女,看他们还僵着不!”聂安撇撇嘴说道。 谢雨菲看着大家有说有笑,一面为自己脱离了那种水深火热的生活而庆幸,一面因为孤家寡人而感到落寞…… 箽江沅频频举杯,一面因为见到徐子若而心怀窃喜,一面又因为看着她和苍宇说说笑笑而感到悲凉…… 145.不甘心 透过酒店的玻璃窗,可以清晰地看到举行记者招待会的大厅,但只能看见门口,里面的情形却看不到。 但大张旗鼓的苍宇怎么会让他们看不到这场好戏?全程网络直播,专门为了这场戏的导演者。 聂湛倒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其实他更希望苍宇跟徐子若在一起,只是马悠执迷的样子,让他看了心疼而已。 可马悠却恨得咬牙切齿,她顺手抄起手边的水杯狠狠砸到了地上,忿忿喊道:“聂湛!这就是你做的局?这么容易就被他们破了?” 聂湛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碎片,一片一片,仿佛他千疮百孔的心。 “悠悠,别急,慢慢来。”慢慢来,他才有更多机会。 “我不急?我再不急那女人要带着孩子登堂入室了!” 她怎么能不急?生理期及时造访,苍宇从不在家留宿,再这么下去,她真的只有个名号而已了。 聂湛的心又被刺伤了,虽然他明知道马悠报复徐子若就是想让苍宇回归,但他不是没幻想过,马悠情伤之后会投入自己的怀抱。 “你也是可以怀个孩子的。”聂湛违心地说道,他更愿意马悠全身而退,最好苍宇被迷了心窍,连她一下都不碰。 “怀?他根本不在家里过夜,被那个女人迷得团团转,我拿什么怀?”马悠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是想过求助聂湛要付出代价,但偏偏聂湛说不要她这种交换。 苍宇不碰她,连聂湛都不愿意碰她,马悠不禁质疑自己引以为傲的外貌。 “这么说,他没碰过你?”聂湛把碎瓷片扔进垃圾桶,稀里哗啦,仿佛掩住了他砰砰直跳的心。 马悠起身冷冷看向窗外,低声答道:“怎么可能,他才醒那晚,我们就已经……” 已经干柴遇烈火,那夜余温犹在,马悠怎么都想不通,怎么会前一夜热情似火,后一天冷若冰霜,她根本不愿意相信聂安说的话,她更愿意相信,一定是那个女人迷住了她的宇哥哥! 聂湛本以为马悠仍是完璧,可她这话一出,他的心莫名抽痛了一下,眸中满满都是对苍宇的恨意,他深爱的人,终究还是被苍宇抢去了。 可你抢去了,却又把她像块破抹布一样丢在一旁,这算怎么回事? 聂湛走到窗边,从身后揽住马悠的腰,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悠悠,离开他,跟我在一起,我会比他爱你!” 马悠冷哼一声,“聂湛,你别以为我找你帮忙,就是看上你了,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但你必须达到我想要的结果,毁掉那个女人,让宇哥哥回到我身边!” 她或许永远不会知道,这么一番话对于一个深爱着她的男人,是怎么样的伤害,假如这一番话出自苍宇之口,怕是马悠会当场崩溃,然而高高在上的马悠,从不曾设身处地为别人想过。 聂湛的眸子冷了冷,手臂用力,他将马悠转过来,正对自己的眼眸,唇角浮上邪魅的笑容,他轻轻开口:“悠悠,我可以给你一个孩子,比起毁掉那女人,你不觉得孩子更能拴住他的心吗?” 又或许,不等你拴住苍宇,我已经拴住了你的心!聂湛不由这么想,或许之前想给她那种纯爱,不足矣让她动容。 孩子……马悠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低声问道:“你的意思是,就这么放过那个女人了?” “怎么会?不过你没听她话里的意思吗?她可能怀疑上你了,先让她自在几天而已。可苍宇醒来已经十几天了,孩子的事你不抓紧,日子可就对不上了。”聂湛向来是阴毒的,他本没想把阴毒用在马悠身上,可谁让她根本不吃那一套深情呢? 徐子若他是要对付的,就凭着她和苍宇的关系,聂湛也不会让她好过,苍宇在乎的人,他一个都不会让他们好过! 包括聂安,仗着苍宇的势,跟苍宇的狗公然秀恩爱,聂湛怎么可能让他们顺利结婚? “是啊,错过了这个月,日子就再也对不上了……”马悠幽幽叹了一口气,但她其实还没做好那个心理准备,要是聂湛一开始就提出这种要求,她可能会逃走。 “没错,悠悠……”聂湛俯身,想吻上她的唇,却被她转头躲过。 “别这样,要是他发现了,我和他就再也没有可能了!”马悠从他臂中挣扎着说道。 “发现?不到孩子生下,他怎么可能发现?他连家都不回,怕是连你什么时候生都不知道!你可想好了,那女人要是先于你生了孩子,你就更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聂湛任她挣脱,也并没有勉强她,马悠对苍宇的深情是刺伤他的刀,却也是马悠自己的软肋。 马悠沉默不语,如果她现在有了孩子,她可以借机让苍母胁迫苍宇回家,也可以在怀孕几个月的时候想办法弄掉它,只要宇哥哥的心回来,这个孩子未必需要生下来。 可前提是,她得有个孩子。 “那你……保证不把这事说出去?”马悠想了良久,犹犹豫豫地问道。 聂湛低笑一声,转眼看向窗外的夜空,他的声音竟有几分寂寥,“悠悠,我什么时候伤害过你?” 就算那次赛车,也不过是无心之失,如果苍宇当时不那么好胜及早踩下刹车,马悠也不可能出那样的事故。 马悠的心突然颤动了一下,儿时觉得聂湛总欺负她,可现在想来,揪揪辫子,拿虫子吓唬她几次,或许真的比不上苍宇如今狠狠的伤害。 可为什么,她偏偏爱的就是那个对她冷冰冰的绝情的男人? 一声轻笑,唇角伴着苦涩,马悠缓缓开口:“聂湛,你温柔一点儿……” 怎么可能不温柔?聂湛抱起那个娇小的身体,仿若捧着珍贵的瓷器一般,一吻落在她轻闭的双眸上,他柔声说道:“悠悠,我等着一天好久了……” 马悠伸手捂住他的口,避开目光看向一侧,轻声说道:“聂湛,不要出声……” 她只想,合上眼眸缅怀那一夜,她只想,把眼前的男人假想成心爱的那个,她只想,在动情的时刻喊他一声…… “宇哥哥……宇哥哥……” 马悠的轻唤刺痛了聂湛的心,她终究还是只把自己当成那人的替身,她心里竟连一丝丝余地都没有留给自己…… 聂湛俯身堵住了那张伤人的口,狠狠地,肆虐地,旋即他起身,命令般说道:“马悠你给我睁开眼睛,你看清楚我是谁!我爱了你十几年,我可以帮你抢那个男人,可以帮你报复那个女人,但我不能容忍这种时候你还把我当成替身!” 马悠猛然睁眼,她不可否认一切出于自愿,可她还是哭了,竟然一时糊涂做了对不起宇哥哥的事…… 聂湛更加肆虐,他一边动作一边说道:“你根本不必感到愧疚,你以为他跟那女人在一起那么单纯?他苍宇比你做得过分百倍千倍!” 是呀,马悠何尝把苍宇和徐子若想得那么单纯过?每个夜里想到两人恣意纵欢,而自己独守空房,马悠恨不得拿刀在徐子若身上戳一百个一千个洞! 空气中残存着欢愉的味道,马悠起身面无表情地一件件穿着自己的衣服,却猛然被身后的男人抱住,“悠悠,你真想要个孩子,或许一次不够……” “我知道!”她的声音也冷冷的没有感情,她怎么能不知道,要是足够,那她现在也不必在这里了。 “明天一样的时间,我在这儿等你……”聂湛一边说,一边在她颈畔落下一吻。 “好。”马悠起身,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经做了,那么就得达到目的! 空荡荡的房间里,聂湛点燃了香烟,却并没有送到唇边,只是静静看着一缕青烟缓缓飘起,再渐渐散去。 苍宇,恨由马悠起,你又不善待她,那么我,就不会再对你客气了,你身边每个依仗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难过! 聂湛缓缓扬起唇角,空荡荡的房间让他感觉失落,却也激起了他对苍宇更深的恨意,以及对马悠更浓烈的想念…… 与此同时,马悠正开着车往苍家而去,不可否认,她是羞愧的,但在羞愧之中,竟透出让她羞耻的丝丝快意…… “宇哥哥,是你逼我的!”马悠恨恨地捶了一把方向盘,喃喃自语道。 她甩了甩头,狠狠警告自己,“马悠!你不过是想要个孩子而已!不过是要抢回宇哥哥而已!不许胡思乱想!” 为了坚定自己的决心,她又告诫自己:“苍宇现在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做得比你过分百倍,你马悠付出了四年的青春,付出了十几年的爱,在他苍宇那里一文不值,马悠你甘心吗?” “马悠你甘心吗?”她大喊了一声! “不甘心就这样画上句号 不甘心从此没你的拥抱 你在我心里那么的重要 怎么可能舍得把你丢掉” 像是在回应她的问题一样,音响里传来了如泣如诉的女声。 是啊,不甘心,不甘心…… 146.恨意升级 这段时间,苍宇摸透了母亲的做法,只要他两三不回家,母亲必然要“犯病”,于是他也学精了,索性隔天回家吃顿饭,然后让周森给他打电话说是有紧急事件需要处理。 但他今天回来,不光是为了吃这顿饭堵母亲的口,不雅照片事件,即便查不到马悠身上,他难道还想不到这是马悠策划的吗? 苍母见儿子主动回来吃饭,乐不可支,赶紧给出去和闺蜜逛街的马悠打电话让她回来。 苍宇笑而不语,他正是来找马悠的,谁知道她竟然不在,倒也好,压根不用自己开口,母亲的热心就帮他叫回了马悠。 马悠初见苍宇时,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的光,但是旋即她又像往日一般,亲热地挽起了他的手臂,甜腻腻地喊着:“宇哥哥……” “吃饭吧。”苍宇淡淡说了一声,便伸手去搀扶母亲,刚好不着痕迹地脱离了马悠的手。 马悠怎么会感觉不到他一如既往的冷淡,她眸子暗了暗,也跟着走到了餐桌前。 苍母看着两人相对无语,再回想这几日儿子隔天回来吃饭,觉得两人不无重归于好的可能,于是开口问道:“悠悠每天在家太闷了,小宇你要么在公司给她找个事做?” 她自然而然地认为苍宇的“出轨”是因为两人聚少离多,只要有足够见面相处的时间,就会水到渠成地走到一起。 苍宇看了看马悠,说道:“公司上班未必适合你,你要是想开个什么店,我可以帮你。” 马悠的做法他虽不能谅解,但是却可以理解,他把马悠一心倾注于自己身上,归咎于她太闲了,要是像徐子若那样,做自己喜欢的事,哪怕累一天像死狗一样,亲热都没有力气,恐怕马悠也不会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 马悠垂着头,优雅地吃着盘中餐,只是低低说了一句:“我看看再说吧。” 似乎提不起兴致,又或许对他们的提议没有兴趣。 “随你喜欢,约朋友去健身美容也好,不必成天闷在家里。”苍宇并没留意她的表情,而是自顾自地说着。 他只盼望她去多见见世面,不要把心思都花在自己身上,或许还能找到一个真爱的人,一个爱她的人。 苍母笑着接道:“现在不用天天给你读书念报了,她也有约朋友出去。” 她想强调的是马悠四年来的付出,可听在马悠耳朵里,约朋友出去那几个字却显得分外刺耳。 马悠没吃几口便放下了筷子,恹恹地说道:“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了。” 和她刚进来时的表现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苍母顿时担心地问道:“悠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了,可能着凉了,我去泡个澡,吃点药就好了。” 马悠垂着眸子转身上楼,苍母当即给苍宇使了个眼色:“你去看看,总归是这么多年的相识,不至于那么水火不容。”多处处看,感情总会有的。 只是她没说出后半句,生怕苍宇听了更厌烦。 刚好有话找她谈,苍宇便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然而马悠见他进来,并没有一如既往的热情,而是淡淡地问道:“有事吗?” “嗯,我想跟你谈谈。”苍宇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马悠却转身朝浴室走去,一边说道:“你先坐吧,我去洗个澡。” 她的这种疏离让苍宇顿时心生侥幸,是不是她想开了呢?这样想着,苍宇又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原本是打算开门见山地警告她不要再做这种小动作,可现在他决定先试探试探再说。 然而从浴室出来的马悠却和刚刚判若两人,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热情,她在苍宇身边坐下,又甜腻腻地叫着:“宇哥哥……” 苍宇注意到她特地换了一身火红性感的睡衣,不禁联想刚才的疏离会不会只是她刻意而为。 还没等他开口,就听马悠殷切地说道:“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宇哥哥,今晚不走好吗?” 苍宇刚刚临时准备好的温和言谈,顿时被他抛之九霄云外,他厉声说道:“马悠!那件事儿我知道是你干的!” 马悠怔了怔,一脸委屈地问道:“你说的是什么事?” 苍宇站起身,正正对上她的双目,他的目光中满是凌厉,言辞中丝毫没有客气:“我早说了,你跟我是不可能的,不要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这样会让我更瞧不起你!” “你……你在说什么?马悠依旧一脸的委屈,仿佛她真的不知道那件事一般。 “跟我装糊涂?很好!我告诉你马悠,如果再这样我会对你不客气!还有,不要再用刚才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第二次不会再有效的。”苍宇冷冷说道。 装糊涂是真的,但欲擒故纵却不是真的,马悠只是害怕自己身上残存的味道,会引起他的怀疑,做贼心虚而已。 “宇哥哥,你听我解释,我刚刚真的有点不舒服,只是现在好了点而已。”马悠急忙解释道。 但她忘了否认装糊涂的事,这也就让苍宇更加确定那件事的确是她干的。 “我告诉你,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如果不是当年出了事,我本来也是打算跟她结婚的,她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而已。” 苍宇的话再一次刺伤了马悠的心,那句“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而已”,马悠本来也是可以做到的,但是现在…… 不甘心,她怎么会甘心呢?她愤怒地低吼道:“这些年她都跟董江沅在一起,箽江沅是个什么货色你不知道吗?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发生,都是她骗你的!” 苍宇不屑于跟她解释,也知道她压根听不进去自己的解释,他只是冷冷地对她说道:“马悠,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爱你的人,我和你真的不可能!” 马悠一声轻笑,同样冷冷地答道:“苍宇,要离婚不可能,我马悠就这样跟你耗下去,苍太太的位置,我不管怎样都不会让给她的。” 她知道,只要这张结婚证还在,苍宇跟徐子若就不能公开,只能做地下情人。一旦这事被抖出来,整个苍家的面子都无处可放。 苍羽目光沉痛地看着她,叹了一口气说道:“马悠你何必呢?这样不过是误了你自己而已。” “呵,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误了我自己?恐怕你是担心误了她吧。我马悠付出了十几年的青春,为你苍宇挨了多少刀?四年来日日夜夜守着你。你苍宇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吗?”马悠仰起头,她觉得眼中似乎有些什么热热的东西快要流下来。可是此刻,她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流眼泪,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懦弱,因为她知道,那样没有用。 马悠素来是这样,车祸后整容成为了她的杀手锏,只要苍宇提出解除婚约,她便会拿出这个免死金牌。 之前这道金牌的确是可以免死的,但经过了这四年,经过了马悠擅自和他领了结婚证,苍羽的心也变硬了。他觉得自己已经给了马悠足够好的生活,如果她想要,也可以给她股份给她钱,什么都可以,但他真的不想和她履行这个婚约。 “我是该回报你的,你的深情厚谊我无以为报,但是不管你要钱还是要什么都可以。你想守着这个苍太太的名号也可以,但我是不会回来的。”说完苍宇便向门口走去。 “宇哥哥!你等等!”马悠猛地起身叫住了他,“你告诉我,是不是从始至终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一次?” 他不该问这个问题的,苍宇本来不想说出那个答案,他不想再次伤她的心,可是他只能回答她:“马悠,我爱她胜过薇薇安!而你在我心里一直是个邻家小女孩。” 马悠是知道薇薇安在苍宇心中分量的,那是他的初恋。当年他所有的放纵全部源于薇薇安,这一刻她的心像是碎了,比以前更加碎,就像那天打碎的玻璃杯,又被人强行踩了几脚,变成了粉碎的碎末一样。 苍宇还是离去了,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马悠一人,火红的睡衣衬着雪白的肌肤,却无人欣赏。 马悠空落落的心里不禁浮现出一张脸来,他在耳边一遍遍说着:“悠悠,我爱你……悠悠,你真美……” 可是马悠又一次问自己,你甘心吗?你为他挨了上千刀,为他守了四年,换来的却是这样一句轻飘飘的“你在我心里一直是个邻家小女孩”…… “苍宇,我要让你养别人的孩子,给你戴一百顶一千顶绿帽子,让你辛苦打拼的基业全部拱手送给外人!”马悠掩着口鼻低吼着,眼泪顺着指缝流下。 性感的短裙外面,套上了中规中矩的黑色过膝长大衣,扣子严丝合缝,从外表看起来,她倒真像是约了闺蜜去看电影的样子。 苍母关切地问道:“你今天不是不舒服吗?要不改天再去。” “我已经好多了,不碍事的。”马悠淡淡一笑,走出了苍家大门。 147.马悠酗酒滋事 大醉的马悠原本是打算随便在酒吧里找个男人的,可醉意朦胧的她还是拨通了聂湛的电话。 大半夜接到她的电话,聂湛是万分欣喜的,他直接对着电话问道:“想我了?” 马悠趴在桌子上对着手机大骂:“放你的屁!我告诉你,赶紧查出来徐子若在哪个剧组,在什么地方,要不我再也不会去见你!” 聂湛一听她烂醉的腔调,赶忙坐起了身,“你喝醉了?在哪?我去接你!” “接个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我告诉你,给你半小时,查不出来我就随便在这儿找个男人睡!”性感的衣裙,粗鄙的言语,让周遭的人们无一能想到,这是京都马家的名媛。 隔壁桌的几个男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摩拳擦掌,只等马悠挂断电话就过去搭讪。 可聂湛已经套好了衣服,冲出了房间,一边安抚她一边往楼下走,“你告诉我在哪,我带你过去!” 地址他早就查出来了,还派了人盯在附近,苍宇和徐子若出入同一房间的照片,徐子若和画梵对戏时凑近的照片,包括一些亲密戏的照片,他已经收集了不少。 “你带我去,你带我去算什么?我喝醉了,但是没傻,你一露面,宇哥哥再也不可能回来了!”马悠醉醺醺地说道。 “我带你到附近,我不上去!”聂湛掏出了车钥匙,如果马悠不说,他准备以苍家为中心,把酒吧翻个遍。 “附近?真的?你保证?”马悠睁开了朦胧的醉眼。 “我保证!你告诉我!”聂湛信誓旦旦地说道。 深夜,聂湛开着车疾驰,道路上车辆并不多,路两旁落光了叶子的树,彰显着初冬的微寒。 徐子若一脸疲惫地回到酒店,褪去厚衣,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低沉磁性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我给你放水泡澡,要不要吃点宵夜?” “不吃了,他们都说我胖了,要减减肥。” 小鹿把她的包放下,调皮地冲着两人一笑,“子若姐,真羡慕你,苍先生对你可真好!” 徐子若噗嗤一笑,转身朝沙发走去,对着她说道:“他敢不对我好,后备队员各个精良,当心我随时换了他!” 苍宇一边往浴室走,一边遥遥说道:“你舍得换了我?嘴硬!” 小鹿抿着唇一笑,“我先回去了,你们休息吧。” 连续拍摄十几小时,徐子若躺在沙发里就睡着了,苍宇打开水龙头出来,看见她睡着,便准备抱她进里间去睡,可还没等抱起来,门铃就响了。 以为是贝嘉跑来交待明天的工作,苍宇把门打开,才一探头,就见醉醺醺地马悠摇摇晃晃地扶着门框说道:“苍先生,你不回家,我只好来找你……”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苍宇低声问道。 “不请我进去坐坐?大冷天的,我大老远来了……”马悠醉眼迷蒙地灿笑。 苍宇低喝:“回家去!别胡闹!” “回家?”马悠苦笑,“哪儿是家?你在的地方才是家,可……” 门内传来徐子若迷迷蒙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宇哥哥,是不是贝姐,让她进来说话吧。” “宇哥哥?哈哈哈……”马悠醉醺醺地笑着,有点疯癫的味道。 尽管提高声调变了味,但徐子若还是听出了这甜嗲的声音,她起身往门口走,苍宇已经一把将马悠拽进了房间。 “别在这儿胡闹!”他迅速关紧了门。 马悠摇摇晃晃地扶住墙,才勉强站稳了脚步,她向后一靠,倚在墙上,迷蒙着双眼上下打量了徐子若一番,才开口说道:“我们又见面了,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他要是醒来,你就会离开……” 徐子若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嘴唇说道:“是,我食言了,但是对不住,我不会把他让给你,他是去是留,由他自己做主,我决定不了。” “抢别人的丈夫不觉得丢脸吗?睡了他兄弟再跑回来跟他说你只有他一个,徐子若你还有点底线吗?”马悠一脸蔑视地说道。 苍宇正想开口,徐子若往前走了一步,反问道:“丈夫?请问你的结婚证合法吗?他今天活生生的站在这里,你敢不敢问问他的意思,他是不是要娶你?” 话锋犀利,直戳马悠的心窝,她强装笑颜,指着苍宇对徐子若说道:“我十几岁就喜欢他,等了他多少年?他昏迷四年,我守了四年,我哪点做得不够?就算不说结婚证,我跟他是定了婚的,你以为你这样说就能大安天下?你徐子若不过就是个不齿于人的情妇而已!” 戳心窝,你戳我,我马悠怎么能不戳回去? 苍宇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马悠!我送你回去!” “回去?”马悠惨淡一笑,玩味地说道,“我回哪?你苍宇在哪,我马悠就在哪,我今天就住这儿,睡你们中间,看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徐子若一声冷笑,对着她缓缓说道:“马悠,你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凄惨?活生生一副怨妇的模样!” 要不是马悠搞了视频事件给她泼脏水,她倒是会有几分同情,但是现在看马悠,可怜之中带着可恨,徐子若真的同情不起来。 “我怨妇?你别笑得太早,徐子若我告诉你,早晚有一天他苍宇得乖乖回到我身边!”马悠用手抚着自己的小腹,得意洋洋地笑道。 这姿势,很明显,是一种暗示,虽然还没有确定,但马悠非常肯定自己一定会怀孕。 苍宇惊愕,紧紧盯着马悠问道:“你怀孕了?” 马悠转向他柔声问道:“宇哥哥,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徐子若同样满目惊愕,她望着苍宇问道:“怎么会?你不是说……” “说什么?”马悠满目深情地望着苍宇,“说他没碰过我?他自己很清楚,我们在一起时有多激情。” 到底她说的激情是和箽江沅那次,还是这期间和苍宇有过,徐子若一时分辩不清。 可她只能强装镇定,毕竟还没搞清状况,她不能在对手面前露怯。 苍宇闻言,盯着马悠冷冷说道:“我告诉过你了,那是箽江沅,根本不是我!” 一句话提醒了徐子若,那次之后,苍宇后背上有几道抓痕,依着马悠的做派,要真是她说的那样,苍宇的后背怎么会那么干净?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苍宇说道:“宇哥,你还是送她回去吧,她喝醉了。” 马悠晃晃悠悠地朝着苍宇走了两步,像是故意的一般,朝着他歪了过去,随即说道:“宇哥哥,我喝多了,咱们回家吧……” 苍宇一把擎住她的手臂,强行让她站稳,厉声问道:“马悠你真的怀孕了?” 马悠伸手就要抚上他的脸颊,柔声说道:“宇哥哥,你这么心急想知道吗?我偏不告诉你,都说三个月之内不能说的。” 苍宇转脸躲过她的手,沉声说道:“不可能,那天我给你的粥里有事后避孕药。” 马悠怔了怔,随即轻笑说道:“我没想过你会这样对我,不过你也记着,没有哪种方式是百分之百的。” “我带你去医院!”苍宇拽着她的手腕凉薄地说道。 “去医院?”马悠又是哈哈一笑,“是带我检查还是带我堕胎?都太早了点,宇哥哥你别心急,往后陪我去医院的日子还多得是呢!” “多得是?”徐子若冷哼一声,“怀孕你还喝得酩酊大醉,也不知道你是作践自己还是作践你肚子里的孩子!” 马悠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但是醉意蒙蔽了她的大脑,她只是趁醉往苍宇身上一靠,说道:“你是谁呀,我家的事要你管!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我明天还要做个锦旗送给你呢!” “你胡言乱语什么?”苍宇无奈扶住了她,但同时对徐子若说道,“给周森打电话,让他过来帮忙!” 徐子若无奈地看着眼前的闹剧,摸出手机打通了周森的电话,好在他跟苍宇一样,随着聂安住了剧组,就在楼下,很快便到了。 随之而来的,自然也有聂安。 聂安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看着靠在苍宇身上昏昏欲睡的马悠,不由地低咒了一句:“还要不要脸了,死赖着宇哥!” 马悠朦胧着双眼看她,傻呵呵地笑了笑,说道:“你说得对,她一点也不要脸!” 显然,她已经酒劲上头,压根分不清眼前人是谁,在骂谁。 苍宇一把将她推给周森,低声说道:“你扛着她,我开车!” 聂安当下一个激灵,瞪大眼睛问道:“你怎么不自己扛着她?我也会开车!” 没等苍宇回答,马悠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了周森,口中喃喃说道:“宇哥……别走……你别走……就留下一次好不好……” 刚才伪装的气势荡然无存,一副卑微到尘埃中的样子。 徐子若叹了口气,轻声开口,“安安,别闹了,让他们送她回去吧,已经没几个小时好睡了,累死了。” 聂安冲着马悠挥了挥拳头,恨恨地说道:“贱人,我男人你也敢抱,不是看在你喝醉的份儿上,非打你个鼻青脸肿!” 马悠醉得眼睛都睁不开,却又紧了紧手臂,还在回应她的话,“是我的……是我的……都是我的……” “都你妹!”聂安作势虚打一拳,恨恨地瞪了她一眼,转身走向徐子若。 “你们快走吧。”徐子若朝着两人摆了摆手。 聂安一把抱住徐子若,冲着苍宇扬眉说道:“我告诉你,今晚徐子若是我的,你俩爱哪睡哪睡去,别来吵我们!” 苍宇叹了口气,撇了撇嘴,对周森低声说道:“走,把她送回去!” 周森尴尬地看了看聂安,扶着马悠的腰往上一抬,像背麻袋一样扛起了她,跟着苍宇一起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徐子若转身走近沙发,扑通一下躺了下去,长叹一声,“真是疯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发酒疯!” 聂安伸手拉她,说道:“走,进屋睡去,别因为她熬坏了自己。” 徐子若借着她的力起身,揽住她的肩头一起往屋里走去,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她已经身心俱疲。 “安安你说,马悠说她可能怀孕了,要是真的该怎么办?” 聂安嗤笑一声,旋即搂了搂她的腰问道:“你是不是心里有点害怕?你跟宇哥经历了这么多,还没这点默契?” “可是她要真的怀孕了,那孩子总是无辜的,宇哥肯定要为难的,倒不如我离开的好……”徐子若低声说道。 聂安拉着她倒在大床上,拍了拍她的头说道:“你放心,她要是真的怀上了,就算宇哥下不去手,我肯定拉着她去堕胎,多大点事,还能让那么个贱人缠住,宇哥也真是的,狠狠心,直接一脚踢出门去不就一了百了了?” “唉,说的轻松,他妈不是有心脏病吗?搞出人命怎么办?”徐子若侧过身,蜷成了一大虾的样子。 聂安叹了口气,“唉,都是父母,我跟森哥不也是?我就奇怪了,他们怎么那么爱操控别人的生活?” 说到父母,徐子若又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于是叹了口气,“等这个剧拍完,我要回家去住几天,你说我爸妈还不知道呢,到时候怎么跟他们说?” “怎么说?先瞒着呗,说不定马悠折腾折腾就累了,然后两人把那个假结婚证撤了,到时候乘龙快婿上门,他们肯定乐不可支!我就惨咯,这出身改变不了,他们嫌弃森哥不是世家之后,说他是宇哥的狗,这事该怎么破?” 徐子若轻轻合上眼,喃喃说道:“你这好破,你俩出国去一段时间,直接在当地结婚就行了,等回来生米煮成熟饭,他们能把你怎么着?他们身体健康,肯定气不病!” 聂安恍然大悟,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呼道:“嘿!你怎么早不说,等这个拍完我俩就走!” 徐子若嗯嗯应了两声,似乎是进入了梦乡。 148.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周森扛着马悠放到后座上,随后像躲瘟神一般坐上了副驾,不敢妄议,他只是长吁了一口气。 这一切都被躲在车里的聂湛看在眼中,看到苍宇这么粗暴地对待马悠,他恨不得上去跟他打一架。 可他还是忍住了,此刻他现身,只会平添烦恼,让马悠会更加厌恶他而已。 “聂湛,你以什么身份出去呢?你现在……”他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情夫而已!” 苍宇驾车疾驰,可能是心情不好,一路上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开着车。 等他停下车,周森才开口问道:“boss,不是送马小姐回家吗?” 车窗外是医院,周森不大理解,醉酒需要送到医院来吗? 苍宇下车点了一支烟,沉沉说道:“叫林佳言来,给她做检查,看看有没有怀孕。” 周森怔了怔,问道:“boss,不是给她吃过药了吗?” 苍宇蹙紧了眉头说道:“再确认一下。” 转而他仰起了头,望着初冬的月亮沉思起来,如果真的有了,那么他该怎么做?面前要是个男人他可以打他杀他,可是换成了个女人,他有点下不去手。 更何况,这女人最大的错误,就是爱上了自己…… 林佳言虽然被从梦中吵醒,但却没有一丝不快,他开车疾驰而来,见到苍宇一脸兴奋。 “嘿!你还真是个奇迹,不光醒来了,还生龙活虎的!” 苍宇冲他淡淡一笑,随即指着车里的马悠说道:“带她上去查查,看有没有怀孕。” 林佳言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问道:“你才醒来多久?身体机能恢复得这么好?” 苍宇斜了他一眼,“大概十几天了吧,她说她可能怀孕了。” 他想说不是自己的,但是……要是有了,那的确是他的。 林佳言嗤笑一声,说道:“太早了,最起码一个多月才能查出来。” 苍宇怔了怔,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上车,却被林佳言一把拉住,“哎!我说你,大半夜的把我叫起来,说了两句话就要跑?走走走,跟我喝一杯去,讲讲你的身体反应,我说不定写个学术论文,世界上首例昏迷四年的植物人,清醒后各项机能均正常。” 苍宇轻笑一声,对着周森说道:“你把她送回去,我跟佳言去喝一杯!” 林佳言还是老样子,基本没怎么变,但眼角也添了几道细纹,反观苍宇,倒真的像是岁月无痕,一如几年前俊朗挺拔。 “我记得当年你不是有个女朋友,前阵子还见她来着,箽江沅还让我偷换了亲子鉴定报告,她现在是跟箽江沅在一起了?”林佳言的八卦之心从未随着岁月流逝过。 换报告的事是苍宇安排的,他怎么会不知道,徐子若虽然对自己的血型十分怀疑,但只要不是聂舒志说的那种情况,她都可以勉强接受。 苍宇摇了摇头,“她从来没跟江沅在一起过,她一直都是我的女人。” 即便是借用箽江沅的身体,他都不舍得碰她,或许两人都有着轻微的精神洁癖。 “不会吧?那你跟马悠怎么回事?”林佳言惊讶地问道。 苍宇摇了摇头,看向窗外,幽幽说道:“一言难尽。” 深夜,酒吧,两个男人对坐,引来三三两两晚归的买醉女人,却被冰冷的目光拒于千里。 日上三竿,马悠在宿醉的头痛中醒来,四下看看,自己竟回到了熟悉的卧室里,她努力回忆,却只能想起自己最后给聂湛打了个电话,却连说了什么也想不起来。 看看表,已是中午,临近赴约的时间,马悠正在犹豫去不去,聂湛的电话已经打来了。 “感觉好点了吗?是不是头疼?”他略显粗犷的声音此时听来无比柔情。 “昨天……是你送我回来的?”马悠提心吊胆地问道,脑中想象着等会儿一出门,就会被苍母冷眼看着质问的情形。 聂湛的声音明显低沉了下去,“是他送你回去的。” 马悠的心又开始雀跃起来,是他?是他!他总归还是关心自己的,可她四下看看,床铺的另一边平平整整,丝毫没有睡过人的痕迹。 于是她蹙起眉头问道:“怎么回事?你给他打的电话?你有没有说什么?” 明明记得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聂湛,要是两人见面,不知道有没有发生什么?宇哥哥会嫉妒吗?会吃醋吗?会怀疑吗? 聂湛深深叹了一口气,问道:“你是不是断片了?昨晚你闹着要去找徐子若的。” 马悠突然心惊,她是想去找徐子若,但怎么能在苍宇在的时候去?自己又喝醉了,不知道当时说了些什么。 “我……我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 然而聂湛却没急着回答,而是说道:“还没吃饭吧,来跟我一起,我慢慢跟你说。” 马悠起身,换好了衣服,出门刚好碰见苍母,没有她想象中的冷眼,那目光中反而有几分怜爱。 “悠悠,还是别为了他作践自己了,昨晚周森送你回来的时候,你醉的不省人事,对身体多不好……” 又说是周森送回来的?马悠一头雾水,只得低声应道:“哎,妈我知道了。” 苍母叹了口气,“我也实在没办法,儿子大了我管不了他,你再忍忍,我想想别的办法。” “好,妈,我出去一趟,跟朋友约了去做spa。”马悠每天的生活丰富多彩,看电影,做spa,健身,逛街,可苍母却不知道,这些丰富多彩都是在一张床上完成的。 “不吃饭了吗?昨天喝那么多不舒服吧?”一无所知的苍母关切地问道。 马悠礼节性一笑,答道:“和朋友出去吃。” 第一次难以接受,第二次略带羞涩,第三次坦然面对…… 马悠现在已经习惯了这种约会,甚至可以直面激情澎湃之时的聂湛。她无数次在心里告诫自己,只是为了要个孩子,等到怀孕了,再也不会和他发生这种关系! ………… 昨晚没睡几个小时,徐子若明显不在状态,好几次说错了台词,导演只好临时让她休息一会儿。 画梵拿着剧本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装着对戏的样子,实则轻声问道:“他家里那女人昨晚来闹事了?” 他住在她对门,一切的举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包括每晚苍宇来,每早苍宇走。 “别提了,喝多了,也不知道怎么找来的。”徐子若低声抱怨道。 她更愿意在马悠清醒时跟她谈谈,而不是听她醉酒时的一派胡言。 画梵摇摇头,满脸遗憾,“不说前世你是贵女,今生也不该这么作践自己的,他倒是左拥右抱,洋洋得意。” 徐子若白了他一眼,“他哪有左拥右抱,自打醒来就天天跟我在一起。” 已从周森口中得知昨晚的情形,苍宇果然没让她失望,马悠的放纵只不过苦了她自己而已。 只是……那孩子……到底有没有?难道真的发生了那百分之几的意外? 画梵轻叹一声,幽幽说道:“你眼里只见他深情,怎么一点都看不到我也一往情深?” 徐子若连忙四下看看,见没人在附近,才又说道:“虽说你前世救了我,但我真的没法接受你的感情,这么说可能有些伤人,但我心里真的只有他一个。” 画梵眸子是暗了暗的,但是转瞬即逝,他又淡然地问道:“还要我再等你几十年吗?我已经等了那么久……” 徐子若不禁好奇,“莫非我生生世世都会遇到你?” “也不是每次都会,找一次很难,有时便错过了,”画梵正正对上她的目光说道,“好比今生,我或许就又错过了。” “那我每次都拒绝了你吗?”徐子若又问道,凭心而论,要是没有苍宇,她很可能会接受眼前的男人,毕竟无论从外表还是性格,画梵都是一个不二人选。 画梵轻轻摇了摇头,“也不是,你若愿意,我倒也不介意与他同居一屋檐之下。” 话说得很隐晦,但那个意思徐子若听懂了,她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嗔怒道:“说什么呢?你愿意我可不愿意!” 想想那种没羞没臊的生活,徐子若就难为情起来,连借用箽江沅的身体都不曾亲昵过,更何况三人同处这种荒唐的事? 画梵却又眯起一双桃花眼,偷偷笑着说道:“开玩笑的,今晚收工,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昨晚没睡好,累都累死了,我只想回去睡觉。”徐子若想都没想就婉言谢绝了。 “到时再说。”画梵神神秘秘地一笑,起身离去。 徐子若定了定神,又埋头在剧本里,这段戏是大段的对话,一不留神就会出错,她必须得强迫自己专心! 可坐在那儿眼皮直打架,徐子若刚想喊小鹿给她泡一杯咖啡提提神,咖啡就像长了脚一样散着浓香跑到了她面前。 抬眸,又是对上那双笑弯了的桃花眼…… 149.重归于好的下午 谢雨菲的戏份并不多,空闲下来,她不免一番感伤,虽说和苍松打打闹闹,但真的分开了,竟然免不了想念。 毕竟他还是有温柔的时候,在他心情不算低落的时候,烛光晚餐也不是没有过,纪念日里精心准备的礼物也无一不彰显他的用心。 恨是恨的,但恨意褪去,谢雨菲发现自己竟被深深的思念淹没,还有那个牙牙学语的孩子,无一不牵动着她的心。 这些日子苍松不是没给她打过电话,也道过歉,保证过,可这些听过无数次的话,已让谢雨菲耳朵磨出了茧子,她知道现在回去,必然就是回到过去的那种生活,所以她下定决心,必须在事业上做出一番成绩,不再依仗苍家。 但…… 真的很想他,也想嘉鸿…… 谢雨菲忍不住拨通了电话,那一头,苍松的声音显得那么殷切。 “小菲,今天不忙了吗?” 谢雨菲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松,我想你……” 电话那头传来苍松兴奋难掩的声音:“你在哪儿?我接你回家!” 谢雨菲想了想,还是说道:“我……在剧组,只想见见你,暂时不能回去。” 苍松沉默片刻,低声说道:“你真的决定要去工作了?” “我觉得我还年轻,她们两个都还在工作,我却像个寄生虫一样,松,那样我真的不快乐。”谢雨菲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鼓起勇气说出了这番话。 又是片刻沉默,苍松才说道:“小菲,你来,我想你……” 算是默许了她的决定,谢雨菲露出了笑容,“等我!” 仿佛一只雀跃的鸟儿,谢雨菲乘着徐子若的保姆车向着苍氏而去。 生意缩水,当初的皇都二十八楼早已被改成了客房,现在只剩下苍氏十九楼被苍松作为小憩之处。 同样顶着总裁的名号,苍松却远远没了苍宇当年的派头,现在的苍氏,只能说是一个普通的大型企业而已,而苍宇高调的新闻发布会,完完全全掩盖了苍松最后一点光彩。 又是一个被对手抢走的竞标,幸而久未见的谢雨菲打来电话,才冲淡了苍松心里的阴霾。 谢雨菲是有进入十九楼特权的,毕竟两人只是打打闹闹,苍松并没有出轨外遇的行径,但今时十九楼,已非彼时十九楼,那些专业的咖啡师、甜点师、面包师早已被裁员,只留了两个负责做简餐的厨师和一个总裁秘书而已。 助理柳玉茹见到谢雨菲,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苍太太!” 她年愈三十,精明强干,完全是凭实力上位,标准的工作型女性。 谢雨菲带着谦和的笑容冲她点了点头,问道:“苍总现在方便吗?” “房产总经理在汇报工作,您先到休息室等等?”柳玉茹很精明,会客室会外客,总裁夫人自然是要到专用休息室的。 咖啡比起之前苍宇在时略逊一筹,甜点也是超市买来的成品,虽说外人或许觉不出什么,但谢雨菲却明显感到了现在公司大不如前。 她轻叹了一口气,怎么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好歹还是个总裁夫人,在亲朋好友面前依旧风光气派。但此刻她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执迷,最起码开始出来工作了,不再做一个米虫。 门开合声紧跟着就是一对坚实的臂膀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小菲,好想你。” 紧接着便是汹涌的爱意,丝毫没有留给谢雨菲喘息的时间。 待到激情过后,谢雨菲枕在苍松的手臂上,嗔怒道:“这么猴急,一点总裁的矜持都没有!” 苍松轻蹙着眉头问道:“难道你也认为总裁都要像我哥那样?” 这是苍松的禁忌之地,他最害怕,也最厌恶别人拿他跟苍宇做比较。 谢雨菲当然够机灵,眨了眨眼睛说道:“和箽江沅那种比起来,你不知稳重了几百倍!” “拿我跟他比,他不全靠我哥混了今天的风光,凭他自己,怕是还开着他那辆破车到处瞎混呢!” 谢雨菲噗嗤一笑,“好了,不说他了,我想嘉鸿,叫阿姨把他抱来让我见见吧。” 苍松挑眉说道:“一会儿回家不就见着?” “我还得回剧组,晚上有场夜戏。”谢雨菲直言道。 苍松又在她身上动起了手脚,边说道:“你还用劳心劳力拍那些?每天闲来无事做做美容逛逛街多好?” “松,我才二十三岁,别人都有事做,我整天待在家里实在无聊。”谢雨菲一边推他一边说道。 苍松又猴了急,赶忙说道:“好好好,你喜欢就去做!” 谢雨菲又是一笑,娇斥道:“怎么这么猴急,色鬼上身了吗?” 苍松抬眼,邪魅地一笑,说道:“箽江沅上身了!” 正在搂着新女朋友的箽江沅突然转头打了个喷嚏,说道:“谁骂我?” 女孩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说道:“一想二骂,肯定是有人想你了,说不定是你老婆!” “老婆?”箽江沅停了动作,眸中满是恹恹之色,“我还没结婚,哪来的老婆?” 女孩抚了抚他的头发,调侃道:“大叔,你都这把年纪了还没结婚?” 箽江沅看了看自己一身紧实的肌肉,露出不羁的笑容,“我这把年纪?就是你这把年纪也没几个有我身体素质好的!” 亏得苍宇帮他练了一身肌肉,箽江沅深感自豪,这段时间他也维持着锻炼,别的不说,至少勾搭小女生是一个准。 眼前这个女孩多大了?因为长得太嫩,箽江沅担心自己做什么违法的事,所以特地看了她的身份证,原来上个月才满十八。 当时他还拿着她的身份证调侃,“罗诗?螺蛳粉的螺蛳?” 罗诗起身穿衣,瞥了眼他的胸肌不屑地说道:“我看,也就那样!” 天知道她那时候心跳得有多快,她也没想过自己在早恋遭遇渣男被迫辍学后,竟会偶遇到让自己一见倾心的男人…… 箽江沅点起一支烟,他现在全靠每日买醉混日子麻痹自己,但是每每激情过后,总是陷入无尽的空虚。 罗诗的过去,她的故事,他没有兴趣,他只知道你情我愿,大家不过各取所需而已。 “昨晚,你们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吧?”箽江沅看着长相还稚嫩的罗诗问道,权当填补这几分钟的尴尬。 罗诗干笑了一声,“被你看穿了,本来只是赌一个吻,没想到你这么热情……” 热情到直接抱上了车…… 只是,那本不是真心话大冒险,她本意只想和他搭个讪而已,却鬼使神差地吻了他一下。 “如果你不介意,以后也可以常常让你感受到我的热情。”箽江沅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浪荡的笑容。 可罗诗,却在一瞬间误以为他的意思是要自己做他的女朋友,心刚刚雀跃了一下,又被他的一番话浇熄。 “反正你跟我是一样的人,你有没有男朋友我也不介意,只是觉得,在床上,你跟我很合拍。” 上来就给了他一个吻的女孩,箽江沅能把她想成什么良家女子?反正她已经成年,发展成固定拍档不违法不违纪。 罗诗眸中慌乱了一下,却又强装镇定把自己的包打开,抽了一张红色钞票扔到他脚边说道:“要不要再见,看我心情咯,这是赏你的小费,大叔,活不错哦!” 说完,她调皮地冲着箽江沅眨了眨眼,转身跑出了房间。 箽江沅当时便是一愣,自己这是被当成鸭子嫖了吗?还是廉价的那种? 他伸手捻起那张钞票,哭笑不得,这大概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人甩了一张钞票,也是第一笔靠“技术”赚到的钱…… 罗诗跑出房间,在门口靠着墙愣了一会儿,才勉强让自己的心跳变得正常。 天啊,她昨晚借着酒劲干了什么?和才见面的男人就上床了?虽然他长得挺帅,但罗诗从没发现自己竟是个花痴。 “帅哥,给我留个电话好不好?”罗诗说着又压低了声音,“真心话大冒险,配合一下。” 箽江沅笑得阳光灿烂,接过她手中的笔在她手上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完,才一抬头,竟毫无防备地被女孩吻上…… 主动激情的女孩向来是他所好,箽江沅自是不会放过她,这一吻便由女孩初始想要的轻吻变成了激吻。 临了,箽江沅问:“多大了?你成年了吗?” “那可不,”罗诗扬了扬头,“怎么?要我对你负责?” “身份证我看看!”箽江沅一改刚才的浪荡,一本正经地吓唬着小女孩。 罗诗还真掏出身份证,一本正经地甩在他面前,调侃着说道:“放心好了大叔,我不是来敲诈你的!” 箽江沅看完身份证,笑眯眯地问道:“罗诗?是螺蛳粉的螺蛳吗?” “嘁,”罗诗嗤笑一声,收回身份证,说道,“大叔!你这玩笑可不怎么好笑!” 箽江沅笑着起身,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一个陌生男人的女孩,他不认为她会矜持到哪去。 伸手,一把抱起,在她耳边低语道:“你知道在大庭广众亲我的后果吗?” “不知道……” “马上你就知道了……” 150.最美不过日出时 今天的夜戏在近山景区,不算太晚,后面还有些其他角色在拍,所以画梵拉着徐子若跑出来时,连她的助理都没有发现。 “你干嘛?你要带我去哪?”徐子若一边被他拉着往山里走,一边气喘吁吁地问道。 画梵停下脚步,转头凝视着她问道:“我说我不会做无礼的事,你会不会信?” “当然信,只是拍了一天戏,你又拉着我爬山,真有点吃不消……”徐子若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 画梵回头看了看,剧组已经很远了,猜想那边的人应该看不见她,于是折返两步,伸手揽住了徐子若的腰。 “你干吗?”徐子若突然被吓了一跳,瞪大眼睛问道。 “抱紧我!”画梵没头没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徐子若才跟他打了个岔,“开什么玩笑,不是说不会做无礼的……” 话还没说完,徐子若发现自己两脚离了地,急速往空中升起,这回不用画梵叮嘱,她也自觉自动地抱紧了他。 “什么情况?怎么回事?你怎么还会飞?”徐子若连连惊呼! “别慌,抓紧我,不会掉下去的。”画梵的声音柔柔响在她耳边。 “不是……我不是慌,我是……阿嚏……有点冷……” 可不,初冬,深山,半空中风声呼啸,怎么可能不冷? 画梵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恍然大悟道:“我忘了,你会怕冷……” 说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另一只也揽住了她。 暖意从他的胸膛传来,徐子若总算说话不打颤了,她偷偷向下看了一眼,此时两人应该至少在几百米高处。 “你是神仙吗?”这一刻徐子若恍然想起奇幻片里的御风而行,也自然而然想到那个真实的梦中,自己带着苍宇,也是这样凌空而起。 悦耳的男声在风中响起,仿若珠落玉盘,又若天籁之音,“我不愿孤床冷枕做神仙,只想与你生生世世为伴相依。” 这一刻除非是铁石心肠,否则连神仙都会动容吧! 徐子若才被填满的心又被他生生撕出一道裂缝,不得不说,画梵若是像箽江沅一般浪荡,必然折煞无数少女心。 此情此景,该有一个缠绵之吻,然而徐子若偏偏在这时打了个喷嚏。 “阿嚏!” 画梵不禁轻笑,看了看脚下,说道:“到了。” 急速下降,周围漆黑一片,今夜无月,甚至看不到周围是何景象。 然而画梵一伸手,手上便托起了一个宛若月亮般的光球,柔和静谧,却丝毫没有现代工业的痕迹。 如果苍宇在,一定会认出,这就是当年他见过的那个小月亮,只不过徐子若压根没看见,拳头大的光球他是从哪拿出来的,又是怎么拿出来的。 别看它只有拳头大,但瞬间就让徐子若看清楚了周遭的景象,这里是重重深山,罕无人烟,有几分尚未被开发过的意味。 也许是意识到她的疑问,画梵解释道:“这片山只被开发了外围一部分,深山里被保护起来了,完全是野生自然状态。”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了厚衣服给她披上,还在地上铺了垫子,拉着她坐了下来。 徐子若掏出手机看了看,完全没有信号,而且显示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她不禁着急起来,“他们找不到我会急的,我们得赶快回去。” 画梵轻笑,揽她入怀,用体温替她取暖,并且说道:“我已经跟贝嘉说过了,带你一起看个日出。” 大张旗鼓地空中飞行,冻得鼻涕眼泪直流,竟然是为了在初冬看个日出,徐子若真搞不懂,这家伙的情商到底在什么程度。 “可是……宇哥会担心……”徐子若犹犹豫豫地说道。 “你是怕他吃醋吧?”画梵又是轻笑,像山谷黄莺般委婉动听。 “吃醋当然也怕……”徐子若想到他为自己所做的事,刚刚的一丝心动又被压了回去,你来我往,你为我把马悠伤得体无完肤,我自当为你恪守本分。 要不是这深山她靠两只脚走不出去,现在她一定会拔腿就走的。 画梵喃喃说道:“阿若,你当真那么在乎他吗?你可曾在心里给我留一点点位置?” 那么个神仙般的人,此刻仿佛摇尾乞怜一般,即便不动心,也难免动容。 徐子若轻叹一声,说道:“画哥哥,对不起,或许我们相见太晚。” “是啊!”画梵感叹道,“我一直以为他身边不可能出现别的女人,你也一身傲骨不可能甘为人妾,要是当初再多留一会儿,或许现在就不是这种境况了。” 尽管穿了两件厚衣,但寒冷还是渐渐渗入体内,徐子若不禁又打了个喷嚏。 画梵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柴,竟点了一堆火在眼前,这下徐子若终于暖和点了。 她凑近火堆烤着双手,一边答道:“我其实也不算什么妾呀,他压根不喜欢马悠,早就想退婚的,只是马悠一厢情愿而已。” “可那女人已登堂入室,看样子又对他一往情深,怕是难放手了。”画梵轻轻摇了摇头。 徐子若转头,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问道:“难道她难放手,我就要先放手吗?我偏不!” 画梵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你呀,那女人看着就是不好相与的,怕是以后有的苦头吃了!” 徐子若咯咯笑起来,看着他说道:“你可是说过,要光明正大竞争的,这可算是你背后挑唆了,违规了哦!” 画梵伸手在她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笑着说道:“说到违规,我倒是想起来,你弄得全剧组都管我叫画哥哥,要知道,这称呼可是只有你一个这样叫过的!” “难怪你让我这样叫你!”徐子若恍然大悟,“可今生非前世,我跟他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真的没办法接受你的深情厚谊。对不起,画哥哥。” 大概今天是她叫得最真诚的一次,虽不温柔小意,但却也不失深情在里面,只是这深情,怕是朋友之情远超男女之情。 画梵露出狡黠的眼神说道:“还未成定局,不要轻易下结论!” 暗夜幽深,夜风清冷,即便烤着火,徐子若还是不禁打了几个喷嚏,画梵冲着她张开手,嬉笑着说道:“快到我怀里来!” 徐子若一脸为难地看了看他,“这感觉……好像偷情……阿嚏……好不舒服……” 画梵一脸惋惜地看着她说道:“只是一起看个日出而已,看着你快要感冒的样子,我只能这样带你返回去了,可惜了,再有三小时就日出了。” 这种天气看日出,也不知画梵真是情商不在线,还是故意要让她抵不住寒冷躲进自己怀里,徐子若看了看身后深山,摇了摇头,遂了他的意。 比起冻得鼻涕直流,还是先顾身体吧,毕竟上次发烧才好了不久,徐子若可不想让自己变成个三天两头跑医院的病秧子。 若给了别人,这时候肯定要伺机上下其手,深山老林,欲哭无泪,欲喊无人,可偏偏画梵正襟危坐,颇有坐怀不乱之感,说实话,这样的男人更是加分。 “画哥哥,你给我讲讲前世的事?”徐子若裹着两件厚衣,其实现在整个人呈球状,就算是箽江沅抱着她,也未必意动。 画梵轻叹了一声,“前尘已了,还是莫提了,反正今生,不管你接受不接受我,我都会守着你,让你安然度过这一生。” “这么说,我前世并非寿终正寝?”徐子若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是我大意了……”画梵仰望天际,幽幽说道。 原本看着无月的夜,徐子若没以为能看到日出,可天气竟不负所望,云渐渐散去,明月繁星当顶,宛若触手可及一般。 “好美!”徐子若不禁仰头望向天空,满脸憧憬地赞叹道。 “你喜欢,我可以常常带你来。”画梵在她耳边喃喃说道。 徐子若突然觉得自己好贪心,她和苍宇之间,只差一娶一嫁一个流程,心中早已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真心实意的伴侣,可是在这夜空下,她又觉得有这样真心实意带着自己只为看看夜景,看看日出,不带一丝情欲,也是一种享受。 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徐子若婉言说道:“太冷了,再说,常看就像天天吃大餐,吃久了就厌了。” 画梵一脸委屈地问道:“真不给我留一点机会?” 徐子若想了想,说道:“我若是见异思迁的人,还值得你爱吗?” 火堆熊熊燃着,暗夜里,徐子若倚在画梵腿上进入了梦乡,也不知梦中梦到了什么,竟弯起了嘴角。 画梵穿着黑色长大衣,里面白色高领薄衫显得他更加白净俊秀,很奇怪,徐子若围着两件厚衣守着火堆还冻得瑟瑟发抖,可他却好像根本感觉不到寒冷一样。 他伸手抚上她的额头,还好没发热,不然为了看这么个日出,还真是不划算。 眼见着东方泛了亮光,画梵摇了摇徐子若,指着太阳将要出来的方向,满是憧憬地说道:“阿若,醒醒,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 徐子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来,向着东方眺望,果然,没一会儿,天边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先是泛白,随即变成了暖暖的橘红色光亮,紧接着一个看着就温暖的圆球从地平线上一跃而出,天空瞬时一片大亮。 “从来没看过这样的景色,真是太美了!”徐子若赞叹道。 画梵没有说带她再来的话,只是静静陪着她,远眺日出,前世两人也曾这样看过日出,只是因为过往种种,两人最终天人永隔。 现如今他的生活,仿佛就像日出前无尽的黑一般,他相信,只要耐心等待,总归会等到东方大亮的一日。 随着太阳出来,天渐渐暖了起来,昨夜那个小月亮化作水汽,渐渐散去。 美景良辰奈何天,景色虽美,不及伊人,她看的是景,而他看的是人。看着徐子若满面欣喜,画梵便觉得自己的默默相守全都值得。 “阿若,记着我的话,不管将来如何,只要你想离开,我便会义无反顾带着你走。”画梵轻声说道。 徐子若转头,满面歉疚地说道:“画哥哥,你这样我真的很过意不去,我希望你可以拥有自己的生活。” “我的生活……便是生生世世寻你……”画梵的目光飘向远方,悠远深长。 深情难拒,此情无福消受,徐子若默默垂下头,叹了一口气,“我们回去吧。” 回去时怕人瞧见,只能御风到剧组附近一处山头,两人再步行一程,沉默了一阵,徐子若忍不住开口:“唉!回去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我可不敢跟你透露你是奇能异士的事儿,怕你被抓去做科研。” 画梵垂着手走在一旁,淡淡说道:“你只管跟他实话实说,只要我不想,没人能抓得住我。” “这么厉害,我觉得你应该去做特工,做个演员真是大材小用了。”徐子若感叹道。 画梵沉默了一阵,突然问道:“阿若,要不要我替你解决那女人?”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徐子若不禁联想到他是要杀人灭口,赶忙摆摆手说道:“不至于不至于,多大点事,还至于杀人?” 画梵失笑说道:“怎么会这么想?我不会杀人的,但是可以让她失去些记忆。” 催眠大师,想来让人失去些记忆也不是不可能,要是让马悠忘了苍宇,那倒也是件好事。于是徐子若问道:“会有后遗症吗?” 画梵想了想,答道:“会有,可能会失了心智。” “失了心智?你的意思是会疯?”徐子若连连摇头,“那不行那不行,不能害人!” 画梵转头看她,眸中满是坚决:“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徐子若停下脚步连忙拉住他,“千万别,画哥哥,我知道你神通广大,但是这事千万不能,她也怪可怜的,一个好好的人疯了,这辈子就全毁了!” 画梵想了想,长叹一声之后露出了笑容,“或许我该谢她,说不定凭本事她可以把苍宇抢回去!” “不可能!”徐子若在他手臂上拍了一巴掌,朝着山下大步跑去。 151.箽江沅出手 下山之时,贝嘉早就等在那里,远远见了徐子若,她赶紧跑了过来。 “完了完了,苍总发怒了,脸冷得像冰块一样,见谁骂谁!” 徐子若神色大变,慌忙问道:“你怎么跟他说的?” 贝嘉一脸紧张地说道:“我哪敢说实话,我说你拍夜戏可能要通宵,谁知道他找来了!” 换了场地,自然也换了酒店,徐子若一开始是不知道画梵突然带自己走的事的,所以早早就告诉了他拍摄地点,但其实就算她不说,苍宇可能找不到吗? 只是比之前还远了一个小时车程,谁也没想到他真的大老远赶来了。 徐子若蹙紧了眉头问道:“他在哪?” 贝嘉看了看画梵,又打量了一下徐子若,那神情,分明是觉得两人有染,也难怪,谁会相信一夜未归只是在某个山顶裹着棉袄等日出? “我不知道,好一阵没见他了,可能是回去了。” 或许对她来说,徐子若少了个靠山,但此刻徐子若却心急如焚,她咬了咬嘴唇,随即抬眸坚定地说道:“贝姐,帮我请假,我得去见他。” 贝嘉果断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喜色,“好好解释,或许他没注意到画哥哥也不在,你就说……就说……” 在山里,消失一夜,能说什么?贝嘉一时想不出来。 画梵上前一步,站到徐子若身边开口,“我跟你一起去。”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贝嘉赶忙说道:“我的祖宗,我的画哥哥,你可千万别去添乱!” 从经纪人的角度看来,一个金靠山和一个新出道的小生,孰重孰轻显而易见。 徐子若也望着他说道:“你别去了,我相信他相信我,只是看了个日出而已,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这话其实是解释给贝嘉听的,看着她那种眼神,徐子若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是是是,赶紧走吧我的小祖宗。”贝嘉赶忙拉着徐子若往回走。 画梵很自觉地站在原地,等不见了两人的身影才走回去,但就是这样,想象力丰富的人们仍不免揣测二人的关系。 就连聂安,都忍不住凑过来问:“诶!我说画哥哥,你俩什么情况?入戏太深?” 聂安并不知道,这个男主角,就是当初让苍宇苏醒的高人。徐子若也不好把画梵喜欢她的事到处乱说。 画梵轻笑着摇头,“我说只是去看了个日出而已,你信吗?” 聂安调皮地回了一句:“我说我信,你信吗?” 其实她语气中,已经带着将信将疑,孤男寡女一起消失一夜,任谁都不会想得那么单纯。 是啊,任谁都不会想得那么单纯。 包括苍宇。 周森小心翼翼地对他说道:“boss,徐小姐打来电话,她正在来的路上。” 不是徐子若不敢给苍宇打电话,而是他的电话不在服务区,也不是他故意设置了飞行模式,而是那手机现在已经稀巴烂地躺在了垃圾桶里。 周森的话似乎让苍宇缓和了一些,他没有直接摔一个杯子过来,也没有直接喊着“滚出去”。 “她说她去哪了?”但他的声音里依旧含着浓浓的怒意。 “没说,她说等下亲自过来解……” 释字没出口,又是一个茶杯摔在他脚下,伴着一声怒吼:“滚出去!” 这种心情周森倒是可以理解,把这情况套在聂安身上,怕是他也会大发雷霆。 命人收拾了地上的碎片,周森走出门,恰巧碰见疾步走来的箽江沅。 “听说他大发雷霆,正在抄家,怎么回事?”箽江沅一脸的八卦。 周森伸手拦住他,低声说道:“箽总,现在不要进去,徐小姐昨夜没回剧组安排的酒店,他知道后震怒,连他那台重要的笔记本电脑都摔了。” 那电脑装着沅氏多少机密资料,此刻正以残破之躯躺在工程师的办公桌上,静等恢复硬盘数据。 可想而知,他有多么愤怒。 “她没回去,不会是去找聂安还是谢雨菲了?要么是不是她父母来了,去陪着了?至于吗?”箽江沅满不在乎地问道。 他的心目中,徐子若自然是一朵圣洁的白莲花,根本不可能往那些龌龊的事上去想。 周森抬眸,欲言又止,看了他几次之后,才下了决心开口:“昨晚男主角也失踪了,两人压根没在那所酒店。” 没在那所酒店…… 虽然周森也不敢相信,近五年的时间是他一步步看着走来的,要是没有马悠,两人一定已经结婚了,怎么会突然之间徐子若跟着男主角双双失踪了呢? 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面对现实。 听了他的话,箽江沅愣住了。他对她一往情深,为了她在黑暗之中苦熬四年,竟然都比不过一个才认识不久的男主角? 但箽江沅更愿意认为,徐子若是出于迫不得已,他急忙问道:“有没有报警?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他的手臂紧紧抓着周森的肩膀,满脸的紧张毫未掩饰。 周森轻叹一声,又说道:“她已经打来电话了,人安然无恙,只是说亲自跟boss解释。” “解释个屁呀!苍宇那个傻缺,人没事不就最重要吗?他莫非这段时间就没跟马悠亲热过?”箽江沅又不屑地说道。 “他……还真没有……”周森望着他说道,“这段时间他一直跟剧组住,从没在家留宿过。” “我去!他还真……”箽江沅刚想感叹一番,可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往电梯口走去,边走边说,“我得去拦着徐子若,现在进去,搞不好苍宇那傻缺会跟她动手!” 箽江沅当然不在乎徐子若昨晚跟谁在一起,他更多的是嫉妒,嫉妒那个男主角,嫉妒他能让坚如磐石的徐子若松动。 昨晚要是我该多好?她要是肯接纳我,我宁可再也不游走花丛中…… 浪子想回头,但身后却空无一人,不知这头为谁而回。 “boss见不到她人会……”更生气…… 可是周森的话还没说完,箽江沅就风风火火地跑进了专用电梯里。 152.剑拔弩张 沅氏依旧是总裁独占一层,健身房、会客室、休息区、会议室一应俱全,区别只是两位总裁各占一头,每人都有独立的办公区域。 设计之初,苍宇就盼着自己醒来的这么一天,就给箽江沅预留好了位置。 箽江沅像是门童一般,站在门口引颈而望,待徐子若一出现,他急忙拉着她走进专用电梯。 “我告诉你,那傻缺现在疯了,逮什么摔什么,你现在进去就是找虐,听话,到我那屋待会儿,让他自己先冷静冷静。” 徐子若叹了口气,蹙紧了眉头,“我还是去看看吧,怕是去晚了他更生气,刚才已经让周森告诉他了。” 她心里是抱着侥幸的,希望苍宇并不知道同时不见的还有画梵,可是照这种情形看来,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可箽江沅却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丝毫不肯放松,继续说道:“他疯了,你也跟着疯了?我真没想到你会做这种事。” 徐子若今天已经被无数误会所包围了,她心中不禁暗暗怪怨起画梵来,大冷天看日出冻得要死不说,还一声不吭来了个突然袭击,造成了这么大的误会。 说误会,其实就算看日出,不也算是一种约会吗?就算因为天气冷依偎在他怀里,那就能算自己没做任何出格的举动吗? 她这次不是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而是真真切切把一巴掌甩在了自己脸上。 清脆、响亮,脸上顿时红了一片。 箽江沅见状,啧了一声,赶忙拉住了她的手,“子若,我理解你,人有时候是会一时糊涂,不至于啊,真不至于,多大点事……” 电梯叮地一声响,门一开,电梯外赫然是满目怒气的苍宇,他像在喷火的双眼,盯着电梯里“执手相望”的两人,一言不发。 徐子若赶忙甩开箽江沅的手,快步走出电梯,拉住苍宇的胳膊说道:“宇哥,你听我解释。” 苍宇狠狠甩开她的胳膊,后退一步,冷冷说道:“解释?很好,我现在听听你怎么解释。” 说完,他又用满是怒意的双眼深深望了箽江沅一眼,转身推开了对面会客室的门,反身对着徐子若喊道:“你给我滚进来,解释解释昨晚和刚才的事!” 语气之重,是徐子若这些都没听过的,怒意之盛,也是她从没见过的。这让她不禁打了个冷颤,却又不得不乖乖地走进了那间会客室。 苍宇又深深看了箽江沅一眼,转身走了进去。 然而箽江沅也迅速跟上,在他关门的一刹那,推门走了进去。 “宇哥你冷静点,当心吓坏她,多大点事,别冲动!” “多大点事?”苍宇伸手指着箽江沅喝道,“箽江沅你是不是巴不得她开了这个斋,巴不得她跟你也出去共度一晚?” 他的手指有些微颤,眸中怒气无可掩饰,剧烈起伏的胸口和他紧绷的一张脸,无一不在诠释一个叫做“出离愤怒”的词。 箽江沅关紧了门,闭上了嘴,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或许多此一举了,自从逃脱于黑暗,他一直刻意避开徐子若,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然而就是刚才电梯里的一幕,又出卖了他全部的心思。 苍宇见他不吭声,便转向徐子若,依旧用那根微颤的手指指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徐子若!你现在最好给我解释清楚,昨晚你跟画梵双双失踪,到底去干了点什么!” 徐子若本来在路上想好了说辞,可见了他,被他这么一吼,当即忘了所有准备好的说法,只是嗫喏着说道:“宇哥……我……我真的没干什么,只是跟他一起看了个日出……只是这样……真的什么都没有……真的……” 大致意思说到位了,只是在他的威压下,语气像是吞吞吐吐,也像是在刻意掩饰。 “看日出?”苍宇收回手指,冷哼一声,“附近的山头都派人找了,你们去哪看日出?是哪棵树顶上?还是哪个山洞里?” 说完,他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点燃了一根烟。 徐子若登时起了怒火,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对着苍宇责问道:“苍宇!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我跟你在一起几年了?快五年了?我几乎日日夜夜都跟你在一起,你就这么看我?” 苍宇猛地抬手,才点燃的一根烟落在徐子若脚边,伴着他的怒喝:“徐子若你现在敢对我直呼其名了?你觉得我今非昔比,比不上那个家伙了是吗?” 如果两人都够冷静,徐子若一定会听出他言辞间隐隐地自卑,的确,他现在地位大不如前,而且从外表看来,画梵确实年轻了不少。 但可惜,由情绪操控的谈话,必然注定了两人谁都不会顾虑对方的感受。 徐子若嗤笑一声,冷冷喝道:“我当你是我的男朋友,是我的男人,你当我是你雇来买欢的女人吗?我为什么不可以叫你的名字?你是谁?你以为所有人都该怕你敬你?我徐子若偏偏不吃那套!” 苍宇猛地起身,一步步走过来,箽江沅当即觉得他可能要动手,护在了徐子若身前,“宇哥,别动手,她吃不住你一巴掌……” “滚!”苍宇当即对他怒吼道,“我不管你是做米虫还是蛀虫,滚去泡你的女人,过你的糜烂生活!” 岂止出离愤怒,简直是口不择言,箽江沅顿时火气上头,冲着他喊道:“苍宇!我箽江沅爱她不比你少,为了让你安心我故意离她远远的,凭什么?凭什么我就要让着你?没有我,你能有现在的一切吗?沅氏真正做主的人不是你吗?我不过是个花架子,什么事情我说了算?” 剑拔弩张,苍宇一句话招致两人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他强压着火气转回身去走了几步,缓缓坐下,却又猛然挥手将水晶烟灰缸一把挥了出去…… 他的手重重磕在烟灰缸的棱角上,当即就流出了血,然而烟灰缸却并没有发出碎裂的声音,而是传来了徐子若一声低呼:“啊!” 153.有人失意有人愁 衣服穿得厚,只见徐子若当即坐在了地上,捂住了右小腿。 “子若!”苍宇低呼一声,然而他的速度并不及就在徐子若身侧的箽江沅,他才开口,箽江沅已然抱起了她。 “苍宇你疯了!”箽江沅冷冷看了他一眼,抱着徐子若走出了门。 苍宇是想追出去的,但是他却愣在了原处,那个女人,还值得他倾尽全力去爱吗? 画梵、箽江沅,一个个她来者不拒,甚至连箽江沅抱着她出门,她都没有一丝丝反抗,这个女人真的值得吗? 本以为醒来之后,一切只会更好,可现在马悠可能怀孕了,徐子若跟画梵失踪一整夜,被箽江沅抱着出去她也默然接受,一切都偏离了他的初衷。 而同样在气头上的徐子若,被沉重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小腿骨上,只顾得上疼,只想逃离发疯了的苍宇,哪顾得上自己是被抱出去还是抬出去。 “我带你去医院!”箽江沅径直抱着她进了电梯,随后问道,“你动一动,看看断了没有?” 在他看来,徐子若因上镜需要减得过瘦的身体,那跟他小臂差不多的小腿,根本吃不住那个沉重的烟灰缸这么狠狠一砸。 徐子若轻轻活动了一下,随后说道:“没断,没断,没那么严重,不用去医院。” 只有两人的电梯,从愤怒与疼痛之中渐渐抽离的徐子若,这才感觉到两人之间暧昧的距离,她垂下眸子,面带尴尬地说道:“放我下来,我没事。” 可箽江沅却又紧了紧手臂,低沉地说道:“子若,你既然能接受别人,为什么不能接受我?你知道的,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决不会再拈花惹草!”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徐子若来不及回答他,只得顶着众人的目光拉起衣领掩住了脸。 为了避嫌,她从不来公司,可偏偏今天一来,鸡飞狗跳,伤心伤身。 等在车里的贝嘉见箽江沅抱着徐子若出来,先是惊诧,随后等两人上了车,才发现原来是徐子若的腿受伤了。 “怎么回事?我看看严重不严重?”贝嘉焦急地问道。 “没事,贝姐,应该不严重。”徐子若在她的搀扶下走到后座,放下了帘子。 虽未伤筋动骨,但赫然一片青紫依旧触目惊心,徐子若长吁了一口气,这才对着前面的箽江沅说道:“沅哥,只是青了而已,没什么大事,你去忙吧。” 猝不及防地,箽江沅掀开帘子进来,心疼地抚上她的伤处说道:“怎么就不严重?那个傻缺!发的什么疯?” 贝嘉很识趣地躲了出去,在帘子外低声问道:“要不要去医院?” “要!” “不要!” 箽江沅和徐子若同时说道。 随即箽江沅又对着帘子外说道:“要!现在就去!” 徐子若沉默,眼前这张脸,和她朝夕相处四年,曾几何时,这张嘴,这个声音,也这样霸气地说过,一时间,她难以分辨,究竟自己爱的那个人在这个身体里,亦或是在那个暴君的身体里。 箽江沅抚着那处伤,低头轻轻吻了上去,接着低低说道:“子若,跟我在一起,好吗?” 他本不想做这种抢兄弟女人的事,可是看着苍宇发疯的样子,他忍不住心疼,只要徐子若跟他在一起,他绝对不会提昨晚的事,比起她的笑容来,他觉得一切都不重要。 只要子若点头,我便带他走。 伤口的痛让徐子若恍然回神,她慌忙抽腿回来,慌慌张张地说道:“沅哥,别这样,昨晚我们真的只是看了个日出,什么都没有。” 箽江沅抬头,眸中满是深情,“子若,不必解释,我信你。” “你信我?可是他不信……”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徐子若感觉眼圈一酸,先是两滴豆大的泪掉了下来,随后便不受控制地连成了两行。 “沅哥,快五年了,他不但不信我,他说什么?他说我怎么敢直呼他的名字?他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徐子若抽泣着说道。 后知后觉,若是她不那么倔强,刚才这泪一落下来,苍宇或许心软了大半,可以听她好好解释。 若是苍宇不那么暴怒,或许徐子若也肯耐着性子撒撒娇,仔细解释清楚昨晚的状况。 她都已经想好了啊,直接把实情告诉他,不再替画梵隐瞒的,可是偏偏盛怒对上倔强,两人步步相逼,变成了眼前的情形。 箽江沅再也无法克制,紧紧抱住她,叠声安慰道:“子若不要哭,子若不要哭,我还在,我还在这儿……” 一吻落在耳畔,再吻落在颈间,第三个吻还没有落下,他便被徐子若慌忙推开,“沅哥,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箽江沅瞬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坐一旁喃喃自语道:“徐子若可以接受别人,偏偏不能接受你箽江沅……偏偏不能接受你……” 说着说着,他突然低头,两手狠狠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恨恨地骂道:“箽江沅你个混蛋!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自己不觉得自己脏吗!” 徐子若连忙过去抓住他的胳膊,低声说道:“沅哥,沅哥你听我说,不是那样的,真的不是,我和画梵昨晚真的什么都没干……” 这话安抚了箽江沅,却让徐子若更加心伤,竟没有一个人相信她,包括箽江沅,包括聂安…… 箽江沅却依旧垂着头,默默看着脚下,闷闷说道:“别说了,别说了,我自己该了解自己的,就像苍宇说的,我不过是个蛀虫、米虫,是个仗着帮了他胡作非为的无赖而已……” 徐子若突然感觉很累,如果箽江沅此刻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握着自己的手,或许她真的会为这么一丝温暖感到意动。 可偏偏他在这时候像个孩子一样,全由着自己的性子,他兴致来了,就想吻你抱你,他低落了,就闷闷不乐,压根不在乎你是什么感受,眼前是什么状况…… 真的……太累了…… 如果只有聂安,只有谢雨菲,或许她的生活不会这样…… 154.苍某人再来我都不见 生活往往就是这样,当你想默默无语静静发呆时,总会有人来打扰你,徐子若也不例外,好不容易打发走耍孩子脾气玩低沉失落的箽江沅,只想回到房间泡个热水澡,可聂安却又来了。 带着她的八卦之心来了。 “我说徐子若,没看出来,你这是什么情况?不是之前还豪言壮语非你宇哥哥不嫁,怎么转头就跟那画哥哥扯不清了?” 徐子若重重叹了一口气,默默不语,起身便往浴室走去,当然,她的腿伤虽然不严重,走起路来也还是略微有点不顺畅。 聂安及时地捕捉到了她的异样,连忙换了语气,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早上走时候还好好的,摔伤了?” 一边说,聂安一边朝房间里探头,她觉得苍宇这时候应该在,她觉得徐子若不论生病受伤还是心情低落,苍宇都应该第一时间出现。 可徐子若却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别看了,他不在,也不会在,也许以后也不会出现。” 说完,她继续朝浴室走去,默默打开水龙头。 聂安连忙追过去,吃惊地问道:“你什么意思?你跟宇哥分手了?” 徐子若平静地看着浴缸里的水流,平静地说道:“没明说,但我看,就是这个意思。” “你别瞎想,都几年了?那样的日子都过来了,眼看干掉马悠就能修成正果了,他怎么会……” “也许……”徐子若打断了她的话,幽幽说道,“也许只是当时我对他有用而已……” “你把他想得太龌龊了!”聂安有些气愤,“你要是不跟画梵一起消失这一夜,你俩不是一直好好的?这种错误给哪个男人能轻易原谅?” 徐子若缓缓转头,冷冷地看着聂安,伸手,脱掉上身的线衫,只着内衣暴露在聂安面前,淡淡问道:“需要我继续脱给你看吗?要不动用关系带我去做个法医鉴定?看看你们所认为的一夜,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你们所认为的事?” 聂安露出讪讪之色,悻悻说道:“这事我说给你,你也不会信,看日出多叫几个人也行呀,在附近山头也行呀,可偏偏你们跑得不见人影,你说……” “安安我累了……”徐子若冷冷下了逐客令,“你要是还喜欢他,拿去我也不介意,我徐子若得了名利,也不枉费这几年青春!” “说什么呢你!”聂安捡起她扔在地上的衣服给她披上,揽着她的肩膀说道,“宇哥只是我的偶像,我爱的只有森哥。你相信我,宇哥不是那样的人,你忘了吗?之前他失联时候你是怎么胡思乱想的,结果不是应了我的猜测?他不是那样的人,不是!” 徐子若伸手,握住肩头上聂安的,幽幽说道:“现在不一样了,安安,马悠可能怀孕了,他们门当户对、郎才女貌、两家甚欢,我是谁呀,不过是个仗着他的势得了点小名利的小门小户的女人而已……” 聂安长叹一声,突然用力拍了她肩膀一下,大声说道:“徐子若!我现在就去替你解释,宇哥人脉广,大不了让他做个法医鉴定,女人有个男闺蜜怎么了?一起看个日出怎么了?至于他这样暴跳如雷吗?” 说完,她就拔腿往外走,可徐子若一把拉住她喝道:“聂安!你敢去我跟你绝交!他苍宇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人物?指着我的鼻子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说我有胆敢直呼他的名字!我徐子若就那么贱?我离了他的庇佑就混不出名堂了?” 聂安转身,定定地望着她,蹙起眉头问道:“他真的这么跟你说?怎么可能呢?宇哥向来是个有气度的人,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徐子若抬脚踩在浴缸沿上,撸起裤腿露出腿伤,愤怒地说道,“看到了吗?这也是拜你那儒雅有气度的偶像男神所赐!他就是个丧心病狂!” 伤虽不重,红肿中带着淤青,但现在散开了些,看起来却比刚刚更严重了。 聂安一脸震惊,“这也是他干的?他动手了?打你了?” 细细一看,徐子若脸上也有若隐若现的红,怎么看怎么像被扇了巴掌。 苍宇的形象瞬间在聂安心目中崩坏,昔日儒雅总裁形象瞬间化身一只暴躁狂兽,那初恋青涩的迷惘幻化的偶像崇拜,也化作烟尘一散而尽。 “反正是拜他所赐!”徐子若咕哝道。 “我靠!我找那孙子给你报仇去!”聂安又咋咋呼呼要出门,却又被徐子若拉住了。 “让我静静好不好?你来我往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安安,我真的心累,我只想好好睡上一天,好好拍我的戏而已。” 既然五年青春喂了狗,怎么能再虚度余下的光阴?徐子若万分庆幸,自己没有像个米虫一样依仗他的光辉,如果是那样,可能今时今日,她只能像个怨妇一样任他辱骂! 聂安重重叹了一口气,走到浴缸旁关掉水,恨恨骂道:“真是便宜马悠那贱人跟苍宇那孙子了!” 徐子若长舒了一口气,又说道:“安安,帮我带上门,通知贝姐小鹿她们放假一天,门外挂上免打扰牌,今天谁都不见。不对,苍某人,再来我都不见!” 聂安点点头走出房间,正正对上倚着门的画梵,出于对苍宇的愤怒,聂安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一种兄弟般的口吻说道:“画哥哥!我看好你,加油,打败那个混蛋!” 画梵一头雾水,但仍带着惯常的浅笑,轻轻说道:“我自然不会放弃的!” 得知今天休息,化妆师西西选择去和男朋友约会,贝嘉回家探望父母,只剩助理小鹿一个躺在房间里拨通了电话。 “好像他们闹翻了……搁往常早就跟来了……因为什么?徐子若跟男一号一起消失了一夜,你说孤男寡女还能发生什么……那你昨天给我的东西还放吗……行行行,你说等等就等等……我的银行卡?我这就发给你……谢谢谢谢……” 155.妈都不好意思说 可那苍某人,也执着于自己的牛角尖里,当真几天没有跟徐子若联系,也没有去找她。 可以说,徐子若是他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人,跟马悠激情缠绵,全然是箽江沅的记忆,他除了几道抓痕的刺痛,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而他的精神洁癖,对徐子若这种“出轨”行径,压根不能忍受。 虽说回忆起几年的点点滴滴,他自己也不敢相信徐子若会做这样的事,可对手是画梵,这就让他不得不自惭形秽。 “你说,女人是不是对那种长相甜美的小白脸没有抵抗力?”苍宇背对着周森幽幽问道。 周森一脸为难地答道:“boss,我觉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要再去跟徐小姐谈谈?” 苍宇点起一支烟,缓缓说道:“那天,她没有否认……” 再去探究真相,怕是只会再揭一次伤疤,苍宇看看自己的右手,那些结痂好像是他的心一样,千疮百孔,好不容易才干涸。 “可是……我真的不太相信……”周森壮着胆子说道。 好在苍宇已经冷静下来了,不然或许真的又要冲着他大砸一番。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苍宇喃喃说道。 沉默良久,周森说道:“boss,您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老夫人问我您是不是一直跟徐小姐在一起,她还说……” “我知道了,告诉红姐我今晚多做一个人的饭。”苍宇打断了他的话。 “那……司机是等着还是……”周森又问道。 苍宇沉默了一阵,才答道:“我想回一宅一生看看。” “您这是何苦呢?就算犯了那样的错误,也不是不可原谅……”周森摇了摇头,惋惜地说道。 “周森,你跟我这么久,你知道我的。” 知道他受不了身上有异味,知道他不干净的地方不会坐,知道他的地方都要求人打扫得一尘不染…… 所以成为箽江沅的四年,他克制着自己不去跟她亲热,就是怕有朝一日各归各位之后,徐子若难以从箽江沅身上抽离感情。 洁癖通常伴着精神洁癖和道德洁癖,尽管他无时无刻不在回想和徐子若度过的每一时刻,但有些东西却阻挡着他每一次拨出的电话,阻拦着他每一次朝她迈出的脚步。 马悠倒是有点反常,那声“宇哥哥”似乎叫得也没往常热切,一餐饭吃得平静祥和,和那日醉酒的疯癫判若两人。 吃过饭,马悠看了他一眼,就低低说了句“我先回去了”。 瞧见她上了楼,苍母又开启了唠叨模式:“你说说你,前阵子还回来吃饭,这些日子倒好,干脆不回来了,悠悠那孩子有那么招人讨厌吗?” 苍宇淡笑摇头,“是工作忙。” “忙什么忙?你是国家主席?国家主席也有空回家吃饭,出席社交活动也得携夫人到场,你倒好,新社会搞起里妻外妾来了!”苍母满脸不快。 “妈,瞧你说的,哪来的什么里妻外妾,我本来也没打算跟马悠结婚……”才说一半,苍宇突然发现,自己在这种时候,心里想的竟然还是徐子若。 突然一股冲动涌上心头,他想去找她,他想马上见到她,想把她拥进怀里,想听听她的解释…… 哪怕只是谎言,也说明她心里还是有他的吧…… 可母亲一脸幽怨地看着他,哀叹道:“小宇,你是在怪妈?” “妈……我没有……”苍宇垂下了头。 “对一个女孩来说,毁容是多可怕的事?你以为整容就那么轻松?前后上了几十次手术台,挨了上千刀,只要有一次失败就前功尽弃……”苍母越说越激动,手又抚上了胸口。 苍宇连忙安抚,“妈,你别激动,我没怪你,真没怪你!” 苍母白了他一眼,“那你就乖乖上楼去,今晚再给我跑,我就让小松找人绑着你,哪都不让你去!” 上楼?苍宇抬眼看了看那间被霸占马悠的房门,犹犹豫豫地说道:“妈,我……睡眠不好,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 “得得得,以前没结婚,你想在哪睡我不管你,现在可不成,我就在这儿看着你!不习惯?习惯习惯就好了!”苍母说完,还真煞有介事地起身盯着他。 苍宇迟疑了一下,并没有起身,苍母却急了,又抬手掩上胸口,长吁一口气,故作虚弱地说道:“唉哟,我说你,妈都不好意思说,你跟别人就能睡,自己老婆就不行?” 方才的念头被他强压下,明早去吧,明天一早,他就赶去,有聂安和谢雨菲在,反正不管她跑到哪里,自己都能找得到她。 虽然知道母亲是装病,但苍宇还是叹了一口气朝楼上走去,大不了,晚一点搬去书房睡吧。 念头一出,他又禁不住默默问自己:徐子若做了那种事,自己为什么还要守着那个承诺?这样辛苦守着又是为什么? “苍宇不醒,我终身不嫁,苍宇醒来,我徐子若非他不嫁!”昔日豪言壮语犹在耳畔,可却已物是人非…… 他叹了一口气,朝楼下看去,怎知老母亲竟真的眼睁睁盯着他,见他回头,还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犹犹豫豫地伸出手,轻叩门,慢等片刻,门缓缓打开,马悠带着并不意外的喜色。 不难想象,婆媳两已达成一致,今天的被迫,一定是两人策划好的。 苍宇无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站在门口,看似手足无措。 马悠伸手,一把将他拉了进去,刚沐浴过的香气顿时飘向他鼻间。 “宇哥哥,别跟我闹小脾气了好吗?我知道我太任性,以后我学着做饭,做你爱吃的菜给你吃,将来有了小孩,如果是女孩,就让她学芭蕾,是男孩就让他跟你一样,成为一个和你一样棒的男人……” 热烘烘的身体隔着近乎透明的睡衣贴上来,苍宇本以为又和之前多丽丝的情形一样,可他猝不及防地发现,自从醒来,他身上一切怪异的情况都不复存在,此刻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男人…… 156.终究还是错付了 “我想买架钢琴!”徐子若忿忿说道。 “可是……一架钢琴至少要上万,再说我们往哪放呢?这么个小破地下室,除连个冰箱都塞不进来……”画梵一脸为难地答道。 “我整天跑琴行练琴,路那么远,时间都耽搁在路上了!”徐子若蛮不讲理地说道。 “不对不对,你先开始应该没这么愤怒,是听到不买才开始愤怒的,两个地方的情绪应该互换一下。”画梵耐心地给她讲。 “一开始太强烈了是吧?我觉得应该是比抱怨更强烈一点点的感觉就对了,”徐子若调整了一下表情,又抱怨着说道,“我想买架钢琴!” “嗯!”画梵笑嘻嘻地点头,“这回对了,最近你不在状态,这些情绪之前你都可以把握得很好的。” 说完,他抚了抚徐子若的头顶,满目怜惜。 徐子若白了他一眼,拍了一下他的手,“累了而已,别动手动脚的,整个剧组都以为我跟你怎么了!” 这一幕,看在苍宇眼中,妥妥地一副嬉笑场景,他离得远,听不见两人说了些什么,只看见两人亲密的互动。 刚刚积攒起来去找她的决心,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转身离去,形单影只。 就在马悠穿着薄如蝉翼的睡衣贴上来时,他发现自己现在竟然跟普通男人一样也会意动,一时间他慌乱了,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像是羞涩小男生一样夺门而去。 冷静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开着车在去往剧组的路上,手机导航的目标地点,是谢雨菲发来的定位。 然而当他进入剧组,在备场区看到徐子若时,偏偏是那么一副景象…… 终究还是错付了…… 那部著名影视剧里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跃然于他的脑海之中,他此刻脑海中竟是一个弃妇般的念头,可谓凄凉。 想哭的感觉,他擦了擦眼角,竟真的有湿热的东西,上一次哭也是因为她,当时还以为是她的身体泪腺发达,现在才发现,想哭,只是因为用情至深。 再回神,他竟然已在一宅一生,两人曾经的爱巢院外,一片漆黑的屋子静静立在深夜之中,仿佛有魔力吸引着一般,他下车,开门,走了进去。 施坦威静静地立在客厅中,那弹琴的曼妙人儿却已不在,本来是准备等她拍完这部剧回来,两人便在这儿重温故梦,可是前后不过一个多月,竟已物是人非…… 终究还是错付了…… 徐子若结束了一天的拍摄,静静躺在浴缸里,不禁这么想着。 工作时,她还可以暂忘,可一旦结束工作…… 思念伴着怨恨,挥之不去。 想他曾经带着自己去游乐场,在鬼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手,一把将自己揽入怀中霸气的模样。 想他在某个雨天,笑着告诉她香油不是油的戏谑模样。 想他在自己练琴时,偷瞄过去,刚好瞧见他呆呆望着自己的花痴模样。 想他被父亲打破头,换上旧衣后不羁的模样。 想他在刚醒来那夜,像是久别了三生三世般激情的模样…… 无论她怎么回避,这些都真实地浮在在脑海之中,和最后那日他狂暴的模样一点都沾不上边。 真的是他厌了吗?竟连心平气和听自己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竟出手伤了自己,竟然…… 这么久都没一个电话…… 如果是聂安,肯定会冲过去找他对质,如果是谢雨菲,或许会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拨通电话低低说一句“我想你”…… 可偏偏徐子若放不下天生傲骨,你苍宇再叱咤风云,我徐子若偏偏不像那些女人死贴上去! 众人都觉得我借了你的势才得以扶摇直上,可我徐子若偏偏要做出个样子,让你看看我离了你照样精彩! 你觉得我只是你的一个玩物,你以为我还会像那次一样向你求助,可我徐子若偏偏要让你看见,我决不会再主动求你! 可就是这般怀着傲骨的徐子若,依然忍不住掩着嘴哭了起来…… 我是真的爱你的呀…… 你难道真的因为醒来了,我对你来说没用了,就这么绝情地离开了吗? 待到池水冰冷,徐子若止了哭,起身穿好了衣服。 快过元旦了吧?看来今年要在剧组过了。 徐子若放轻脚步朝门口走去,却还是惊醒了睡在外间的贝嘉。 “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贝嘉迷迷蒙蒙地问道。 “睡不着,去楼下便利店转转,买点吃的。”徐子若低低答道。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贝嘉坐起身来。 “几分钟就回来,不用了,你先睡。” “别买热量太大的,你得保持身材。”贝嘉仍恪守经纪人的本分。 “嗯。”徐子若应了一声,开门走了出去。 天气有点冷,她还湿着头发,幸好穿了帽衫,她拉起帽子,把拉链拉高。 便利店只有个小女孩在值班,这时店里没什么人,她正在抱着手机看电视剧。 徐子若其实不是想买吃的,她想买瓶酒,这些天她总是来便利店,偷偷买一瓶最小瓶的红酒喝完,再溜回去睡觉。 不知什么时候,她也练出了酒量,一瓶100ml的红酒下肚,头不晕脸不红,更不会再直接醉倒。 便利店靠窗一侧,有一扇落地窗,徐子若坐在窗旁的墙后面,既能看见外面的风景,又刚好掩住了自己。 头发沾湿了帽子,分外不舒服,于是她摘下帽子,就着一包海苔,开始一口口喝酒。 喝得不快,看起来不失优雅,不至于像那些买醉的女人一样,看起来浪荡不羁。 至于海苔,这是她在这儿唯一找到适合自己下酒的东西,毕竟她得保持身材,即便贝嘉不在眼前,她也得好好监督自己。 那女孩看完一集电视剧,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才把目光聚焦在徐子若脸上,看了一会儿,她才不确信地问道:“你是不是……是不是那弹钢琴……哦,不……钢琴演奏家?” 徐子若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女孩却拍了拍自己的头,恍然大悟般提高了声音,“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徐……子若?对对对,你就是!” “你叫什么名字?”徐子若笑笑,反问。 “子若姐,我叫罗诗。”女孩一脸兴奋地走了过来。 157.圣母心泛滥 “罗诗,很有诗意的名字。”徐子若笑笑,又抬手抿了一口红酒。 “是吗?有人还说,听起来像是螺蛳粉的螺蛳呢。”罗诗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眼神中慢慢都是崇拜。 徐子若又笑,“谁这么没有品味?” “是……”罗诗不知该怎么说,那人,她甚至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想到那夜自己反常的大胆,她不禁脸红起来。很想再见他,很想告诉他“大叔,我对你一见钟情,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然而却没有那个机会,她把自己钱包里仅剩的一百元给了他之后,在这便利店找了夜班的工作,再没有机会去那个酒吧。 便利店的门被打开,徐子若习惯性转过了头,被人拍到她坐在便利店里买醉,怕是又要出什么不可思议的新闻了。 那中年男人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她,只是径自走到酒品区挑了两瓶酒,走到收银台不耐烦地喊着:“人呢?没人给结账吗?” “来了来了!”罗诗一边应着,一边往过跑,可是紧跑慢跑,那人还是怒气冲冲地走了。 前后不过十几秒,中年男人走了,还顺走了两瓶酒…… 罗诗赶忙追了出去,但才追到门口,中年男人已经溜没了影,她当即大哭着返回店里。 “那两瓶酒要好几百块!那人太不要脸了!我白干了一个星期!” 徐子若赶忙走过去,拍拍她的后背说道:“别哭了,他听起来好像是喝醉了,你就是追上去,说不定他会发酒疯打人。” “他肯定是故意的!那两瓶是我们这儿最贵的酒,一瓶就要五百多……”罗诗依旧大哭,见到偶像的喜悦全被这突发事故给冲散了。 “报警吧,这应该算抢劫了吧。”徐子若想了想说道,但她随即又想到,作为目击证人,怕是今晚又不消停了。 “报警?”罗诗的大哭渐渐变成了抽泣,“可要是抓不住人,老板还得让我赔。” “报警是得报的,不然他瞅准你这儿就一个女孩,明天还得再来。”徐子若耐着性子跟她讲道理。 却没想到罗诗又哭了起来,“当时老板就说想招男的,这么一来我的工作肯定保不住了,白干了十来天,连吃饭钱都是跟别人借的……” 徐子若叹了口气问道:“你没有家人吗?” 罗诗抽噎着说道:“没有,我爸妈离婚了,没人管我……” “你在这儿一个月多少钱薪水?”徐子若又问。 “说是底薪三千,加上提成大概能到四千。”罗诗满目疑惑地答道。 三四千,徐子若大学时候爸妈给的生活费就比这多,加上她自己兼职赚的,每月生活费要上万。 更别提后来,认识了苍某人,比赛夺了冠,她的助理工资都不止这些。 突然圣母心泛滥,也不知是不是酒意微醺的缘故,徐子若开口说道:“辞职吧,给我当助理,管吃管住,给你四千。” 罗诗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咧开了嘴,兴奋之情难以掩饰,“子若姐,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让我给你当助理?那我是不是能天天见着你了?” 显然,罗诗对于见偶像的兴奋,远超于她对薪水的期待。 “真的。你先给老板打电话,让他看看这事怎么处理,我这几天就住楼上酒店503房间,你想好就来找我。”徐子若说完,转身朝门外走去。 五年之约快到期了,贝嘉要转正了,小鹿有发展成经纪人的打算,早晚都要有个新助理,提前招一个带着倒也好。 “子若姐,我不用考虑,我这就给老板打电话,明天就辞职!”罗诗兴奋地喊着,刚才的不快已被她抛之脑后。 “那就把这边处理好,来找我。503。”徐子若转身一笑,旋即走出了便利店。 好像做这种善事,的确会让自己变得开心一些。 徐子若拉起帽子戴上,便往酒店大门走去。 “子若!”然而一声熟悉的男声叫住了她。 徐子若回头,看着从白色色高档轿车下来的男人,叹了口气问道:“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我想了好久,不知道我现在开始努力还来不来得及,那些女人我都断干净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箽江沅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沅哥……”徐子若也认真地看着他说道,“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感情的事暂时不想考虑。” “你心里还有他是吧?这些日子他来找过你吗?给你打过电话吗?你受伤了,他问过一下吗?”箽江沅连声质问道。 “他也受伤了。”徐子若低声说道,她也没想到,提起苍宇,自己的第一句话竟然会是这句。 箽江沅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看着她怒其不争地说道:“你还在关心他?他压根连给你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徐子若抬眸,带着轻笑说道:“沅哥,即便我解释了他会信吗?就像你,你信吗?” 箽江沅语塞,他的确是认为徐子若接受了那个男人,也与之共度一夜,只是他没苍宇那种精神洁癖而已。 “算了,沅哥,信不信的真没那么重要,我只是想专心工作而已,大家都觉得我是靠着你们扶摇直上,可我想证明自己就算没了你们的庇佑,照样可以做出一番成绩。”徐子若言辞恳切,的确,现在她心里只有事业,那个人,就让她藏在心里,留在梦里好了。 “可是……”箽江沅话才出口,就见红蓝灯交替闪烁,一辆警车停在了十几步外的便利店门口。 徐子若知道是跟刚才那事有关,赶忙说道:“我去看看,你先回吧。” “子若你凑什么热闹?我还有话没说完!”箽江沅一把揪住她的胳膊。 “一会儿再说吧沅哥,刚才有人在便利店抢了两瓶酒,那个小姑娘肯定是报警了,作为目击证人,我得去看看。”徐子若显得有些焦急。 箽江沅却并没放手,而是开口问道:“后天是年会,你跟我一起去吧。” 158.渣男本色尽显 “年会?我跟你去?不合适。”徐子若赶忙推脱。 箽江沅问道:“子若,你真的不想再见他?” “见?”徐子若苦涩一笑,“见他做什么?我就是不想见他。” “大家都带女伴,你不想知道他会带谁吗?”箽江沅故作神秘地问道。 “和我有什么关系?”徐子若问得很心虚,她的嘴可以硬,但是心却不能被欺骗,她知道,自己很想知道苍宇会带谁去。 会是马悠吗?他们会不会已经和好了? 箽江沅看到她目光中的迟疑,刚想开口再说什么,注意力却被店里走出来的小女孩吸引了。 她怎么会在这儿?箽江沅忙想拉着徐子若走开,以免碰上罗诗,生怕她像那天一样热情,把自己辛苦营造的浪子回头形象毁掉。 可罗诗指了指徐子若的方向,对着警察说了些什么,紧接着就一脸欢脱地跑了过来。 “大叔!你也在,好巧!你跟子若姐认识?”罗诗说着,注意到了箽江沅拉着徐子若的手臂。 “呃……不光认识,我还是她经纪人。”箽江沅有点尴尬地说着,眼见警察走了过来。 “这位小姐,听说你是目击证人,我们想问你几句话。”警察彬彬有礼地说道。 “好。”徐子若从箽江沅手中抽出自己的手,随即跟着警察走开了。 罗诗脸上带着兴奋,却又带着一丝迷惘,她搞不懂箽江沅和徐子若的关系,原本想好的表白也就被封在了心底。 “你……好巧……”她只好这么说。 箽江沅干笑一声,敷衍道:“好巧,你在这儿上班?” 她还穿着工作服,很容易就可以看出来,箽江沅想想自己被一个便利店员给嫖了,心里莫名地不舒服。 反正徐子若只在这里拍几天,过几天就要换场地了,诺大的京都,箽江沅不相信还能真这么巧,会一直偶遇。 这一次糊弄过去,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嗯,不过明天我就不在这儿上班了,子若姐让我给她当助理。”罗诗自豪地笑着说道,眸中仍是掩不住的兴奋。 于她而言,这份助理的工作不仅意味着稳定收入,还可以跟偶像近距离接触,最重要的是,她喜欢的人,就是徐子若的经纪人。 就算不能天天见,也能隔三差五见见吧? 然而此话一出,箽江沅的脸更僵了,他瞥了一眼徐子若所在方向,压低声音问道:“你跟她认识?” “认识呀!要不她怎么叫我给她当助理呢?大叔,以后我们要常常见面咯!”罗诗笑得天真烂漫,全然不知箽江沅心里已经骂了多少个“卧槽”。 “卧槽!”箽江沅终于骂出了口,“我告诉你,咱俩那天可是你情我愿,你可别跟徐子若乱说,别人也不能说!” 箽江沅才说完,又问道:“我说你不能找个别的工作吗?非得给她当助理?” 满满的嫌弃,与那夜激情的他判若两人,罗诗垂下头,委屈地说道:“大叔,最后一百给你了,我最近吃饭都是跟别人借的钱,今天被抢了两瓶酒,怕是这十几天又白干了,好不容易子若姐肯让我跟她,我……我……” 箽江沅忍不住斥责道:“你都穷成这样了,还拿出一百块羞辱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他妈一个京都风云人物,竟被你这么个小店员嫖了,说出去脸都没地方搁。 “我不是羞辱你,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我赖上你而已,其实我……”喜欢你。 可话没说完,就被箽江沅打断了,他掏出皮夹,把里面的现金全部抽出来,塞到了罗诗手里,不耐烦地说道:“钱你拿着,够你生活一阵子了,别去徐子若那儿当助理,也把你的嘴给我闭紧,要是让我知道你乱说,我保证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罗诗慌乱地把钱塞回给他,一边说道:“我不要钱,我不是出来卖的,我不会乱说话,我只想跟在子若姐身边而已,她是……” 又被打断,这一次箽江沅带着怒意,“你不是出来卖的,我就是?本来挺愉快的事叫你搞得老子跟被嫖了似的难受,我告诉你……”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放缓了语气,“我告诉你,我喜欢的人是徐子若,你敢乱说,我找人做了你!” 见罗诗一脸委屈,又见徐子若走了过来,箽江沅又换了语气,柔和地对罗诗笑着说道:“你子若姐既然看上你了,那就好好跟着她,机灵点,多长点眼色,说不定将来你也能成为明星。” 他怕罗诗恼羞成怒拆穿,连忙说出上面那番话来安抚她。 徐子若走到近前,看了看两人和箽江沅手里的一把钞票,问道:“沅哥这不会是你新交的小女朋友吧?看着像十五六,你可别犯错误。” 罗诗先是被威胁被骂,当然愤怒紧张,但随后听箽江沅的意思是不会赶自己走,心中骤然轻松,于是眨着一对大眼睛对徐子若说道:“子若姐,我已经满十八了,要不要我给你看身份证?” 看身份证,还是她跟箽江沅学的,只可惜,到目前为止,她还只知道这个男人叫“沅哥”。 “那倒不用,不过我怕是请你当助理太委屈了,沅哥可是个大人物。”徐子若见罗诗没有反驳,自然而然地以为这是箽江沅的新欢。 “不是的,不是的,子若姐,只是之前他来买东西给过我小费,所以我认识他,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罗诗怕丢了这份工作,赶忙解释道。 他是个大人物?那就……更不可能看上自己了…… 箽江沅显然对她的回答很满意,他伸手,把刚才罗诗塞回去的一沓钱塞了回去,说道:“明天去买身像样点的衣服,跟在子若身边不能太丢脸!” 冠冕堂皇的理由,罗诗不得不接受,的确,她也只有那么两件不太拿得出手的衣服,站在大明星身边,怕就是拎包都觉得掉价。 等看着罗诗回到了店里,箽江沅才又继续之前的话题,对徐子若说道:“子若,后天你跟我去吧,要是……” 159.马悠的谎言 苍宇夺门而去,马悠那张精致的脸,立刻冷得像冰块一样,与前一刻的热情形成强烈反差,一身新买的睡衣被她脱下,恨恨地撕了个稀巴烂。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她算个什么东西!怎么就把你勾得魂都没了?苍宇!我恨你恨你恨你!” 马悠自然不敢大声喊出来,嘴上说恨,可十几年的爱恋,怎么可能说消失就消失? 想起徐子若,马悠不得不想起聂湛跟她说的话,自然,又拨通了他的电话。 知道她在这个时间打来电话,必定是一肚子火气,聂湛也学聪明了,不再问她你是不是想我了,而是公式化地问道:“这么晚,有事吗?” 其实如果此时他问她“你是不是想我了”,或许马悠会哇地一声哭出来,可听到他这样公式化的开头,她不禁火气上升。 “你不是说徐子若跟那个小白脸好上了,他们不联系了吗?怎么我宇哥哥还是不肯在家过夜!” 马悠或许不知道,当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聂湛的心有多么痛。 可他却依然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答道:“他们应该是没有和好,我的人已经说了,苍宇十几天没去过了。我想,你可能需要给他一点时间。” “时间?我如果现在不抓住他,再也不可能对他说出我怀了他孩子这种话了,已经一个多月了!” 马悠想的,是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想怀上苍宇的孩子,那样她就可以终止和聂湛这种不正当的关系,可以坦坦荡荡告诉苍宇,她马悠,有了他的孩子。 聂湛何其聪明?怎么会听不出来,但他只能强忍心痛装傻说道:“悠悠,有我,你放心,孩子会有的。” “我不管!我要你对付那个女人!不能放过她!”马悠压低了声音,所以丧心病狂的味道听起来也淡了几分。 聂湛轻叹一声,“你说吧,怎么对付,我都安排好了,你说,我做。” 马悠抬眸,冷冷说道:“我要她身败名裂!要宇哥哥觉得她肮脏不堪!要她在这个圈子再也混不下去!要她人见人骂!” 换上居家服,马悠的妩媚敛了几分,真像个邻家女孩,除了那双美眸中闪着的邪恶的光。 敲门声一响,马悠当即垂下眸子,再抬眼时,已像平日里那般温良恭顺。 当然不会是苍宇返回来了,尽管马悠这样告诉自己,但当她看见门口站着的苍母时,还是涌起了微微的失望感。 “妈……他……”马悠一脸委屈,欲言又止。 苍母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走了进来,一边说道:“唉!我看他进来了,就去院子里溜了个弯,转头就见他跑了,喊都喊不住,唉!” “肯定还是那个女人!他被那女人迷住了,干那种行当的女人,肯定有见不得人的招数!”马悠笃定地说道。 苍母想了想,说道:“也许是,你说,小宇怎么就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了呢?你要不也打扮打扮?” 马悠看了看自己,想起垃圾桶里那件性感的睡衣,恨恨说道:“我再怎么打扮,能比得过那种女人吗?影视圈多脏多乱,她怎么就那么顺风顺水?早不知道被潜规则多少次了!” “唉!”苍母叹了一口气,看了看马悠的肚子,继续说道,“你肚子也没动静?不是说他一醒来就跟你……要是有个孩子,他或许就能收心了。” 马悠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说道:“我这月生理期到了,可还没动静,我想……应该是……” 反正她觉得孩子总会有的,早晚的事…… 苍母当下大喜于色,拉住马悠的手问道:“真的?” “大概是吧,还没确定,我想过阵子再去检查一下……”马悠垂着头,低声说道。 “哎呀,那妈明天跟你一起去查查?”苍母显得有点激动。 “别,妈,再等等,万一不是,那不是空欢喜一场。”马悠一听她这么说,反倒有些露怯了。 “那行吧,行吧,你可得好好休息,我让红姐给你按雨菲怀孕时候的食谱做,我现在就去让她给你炖鸡汤,明天一早起来你就能喝!”苍母笑着,朝门口走去。 “不用了,妈,还没确定呢……” “用!怎么不用呢?别担心,就算不是怀孕,补补也是没错的!”苍母说着说着,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后天小宇公司年会,你跟他一起去吧!你先在人前露个面,回头安排补办一个婚礼。” 可马悠却叹了口气,“这……他也没说要我一起去……” “还用他说?你就直接去!你不去,难道把机会留给那女人吗?” “可是……我怕他到时候会不高兴……”马悠怯怯说道,已经这么僵了,再惹他生气,怕是怀孕也不能再挽回他的心了。 苍母走回来,拉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相信我,小宇是个懂分寸的人,他不可能在众人面前让你下不来台,你到时候就打扮好看点,直接去就行!” “嗯。”马悠点了点头,决定听取苍母所言,毕竟她本身就不是守株待兔的人,就算徐子若在场,她也会争上一争的。 苍母乐呵呵地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又转头来叮嘱她:“记得啊,你怀孕了,可别穿高跟鞋!” 见苍母如此高兴,马悠心里并不开心,反而有了更大的压力,万一没成功,不知道她会不会失望,不知道会不会还这样向着自己。 这样想着,马悠又拿出手机拨通了聂湛的电话。 聂湛本来是没想到的,可谁知一接通电话,马悠立刻说道:“我要见你,现在!” 马悠相信,要想确保怀上孩子,就必须勤奋耕耘,而现在她话已出口,再没有回转的余地,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聂湛自是大喜过望,在他耳中,这话相当于“我想你”,虽然背后还隐藏着利用的影子,但他已然心满意足…… 至于出去的理由,只要说“闺蜜一个人在家,过去陪宿”,万事大吉。 160.小鹿叛变 罗诗对这个工作期望很高,薪水不要了,马上辞职,第二天换了一身衣服,马上就找徐子若报道。 贝嘉倒是知道这事的,只是带着她去剧组时,小鹿的脸阴沉了下来。 “贝姐你说,子若姐是不是对我不满意?怎么我干得好好的,她又找了一个助理?”小鹿悄悄向贝嘉抱怨道。 贝嘉是听了大概经过的,连忙安抚道:“怎么会呢?你不是一心想往经纪人方向发展的吗?提前培养一个,以后省得磨合。” “助理有什么好磨合的,我看她肯定是对我不满意了,你说我也没有什么做错的呀!”小鹿却不领情,接着抱怨。 贝嘉只好正了神色对她说道:“小鹿,你别胡思乱想,好好做好自己的工作,子若就是想找两个助理,那也是她自己出钱养着,咱们谁能管得着?” 小鹿见贝嘉表情严肃了,赶忙收了先前不满的神色,小声说道:“知道了,贝姐。” 面上不显,但她心里怎么可能不嘀咕?她嘀咕的,不是徐子若对她不满,而是怀疑徐子若是不是已经注意上自己了。 一早接了聂湛的电话,被要求最近就把那药给徐子若下了,她正找机会呢,徐子若就找了个新助理来,莫非是知道些什么了? 小鹿这样想着,有点心虚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纸包,那里装着聂湛给她的药。 聂湛是前阵子找上她的,开价就是每月五万,只要她提供徐子若的消息,拍照片按张付钱,至于下药,则许诺她成功之后付给她五十万。 小鹿的薪水不过每月六千,行业内都是这样,虽然徐子若遇上年节也会给她们发红包,但是怎么算月均也不过万,五万对她来说,真是个美丽的数目。 更别说她拍的那些照片,也卖了不少钱。再说那五十万,对小鹿来说,简直就是美出了天际。 这么好的事,何乐不为? 剧组人多眼杂,小鹿肯定没那么傻,她当然要等到回了酒店之后再下药,徐子若晚上基本是禁食的,除了去那老字号买的一盅汤之外,就是喝水。 可回到房间以后,贝嘉和徐子若基本形影不离,水里面做文章怕是不大现实。 小鹿当然不发愁,因为还有那一盅汤呢,都是她去买,她给送去,一路上机会多得是。 可偏偏罗诗积极得很,非要跟着她一起去。 “小鹿姐,我跟你一起去,回头这活就交给我,你每天就可以早点休息了。”罗诗是懂事的孩子,前几年到处打工时她就学会了,要多干活、嘴甜,帮师傅创造更多的休息机会,才能得到别人的认可。 可这话听在小鹿耳朵里,就别有深意了,是徐子若想让她以后都休息吧?看来这一月五万她也赚不了多久了,这五十万,她可不能错过。 “不用了,你回去把那些衣服送干洗吧,买个汤而已,一会儿我就回去了。” “衣服我刚才吃饭时候已经送去了,现在没事,我跟你去吧,以后有我在,这些小事不用麻烦你,你就做那些重要的工作好了。”小鹿眨巴眨巴大眼,一脸殷勤地说道。 “好吧好吧!”小鹿一脸不耐烦地应下,反正回去时候找个机会把她支开就行了。 今天买的是老鸭汤,每天都换着花样买,里面的食材是不吃的,只喝汤,剩余的营养全靠各种维生素补充。 支开罗诗的借口也很简单,“你去便利店买一提水,要那种矿物质的,酒店里的水子若姐喝不惯。” 便利店,罗诗门清,乐颠颠就跑去了,小鹿阴阴一笑,走到了一个酒店门外背人的墙角。 那药粉看着是白色的,闻起来也没什么味道,小鹿拿一次性筷子搅匀,又封好了盖子,刚好,罗诗搬着一箱水走了过来。 聂湛说了,这药只是让她睡一觉而已,她已经想好了,等徐子若喝了汤,她就找贝嘉去谈谈辞职的事,刚好支开贝嘉,自己也好从这事里脱身。 罗诗吃力地搬着一箱水,进了电梯,赶紧放下歇歇,小鹿趁势把汤递给她说道:“你拿着汤吧,看你那点力气,我来搬水。” “那怎么好意思?还是我搬吧,我能搬动的。”罗诗不好意思地说道。 “得了吧,到了,赶紧走赶紧走!”小鹿搬着箱子催促道。 罗诗拎着汤赶忙跟着往过跑,结果还没等到门口,整个人摔了个大马趴,汤,也自然而然撒了个精光。 小鹿一脸怒意看着她,还没等骂出口,罗诗已经爬了起来,边往电梯跑,便喊道:“我去买我去买,老鸭汤,我知道我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小鹿生气的不是那碗汤,而是那包药,聂湛只给了她一包,今天没办成,那就得等明天了。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放下一箱水敲开了门。 贝嘉一开门,看她只搬着水,于是问道:“汤呢?你是不是忘了?” “在那儿!”小鹿用下巴指了指地上,顺便告了刘诗一状,“莽莽撞撞的,连个汤都拿不好!” 贝嘉知道她心里有怨气,只是笑嘻嘻地安慰道:“她还是个小孩呢,一碗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让她再去买就是了。” 小鹿趁着徐子若在洗澡,又悄悄跟贝嘉抱怨道:“贝姐,子若姐从哪儿捡了这么个小孩,看那衣服穿的,一看就是网上一百块十件的那种!” “她也怪可怜的,爸妈离婚没人管她,自己一个人打工还要租房子,在便利店上班十几天被抢了两瓶酒,十几天白干,连吃饭钱都是借的。”贝嘉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可怜的人多了,子若姐又不是开福利院的,这不是抢我饭碗吗?”小鹿嘟囔道。 贝嘉笑嘻嘻地说道:“不至于,人家光艾若的代言费,一个月养咱们几个一年,你就当多个帮手,跑腿的没难度的活全交给她干就行。就当给她一碗饭吃!” 除了小鹿,谁都不知道,就是这捡来的罗诗,救了徐子若一次。 161.年会相遇,苍宇孤身出席 可小鹿预想的第二天再来一次,也失败了,因为徐子若最终还是决定,跟箽江沅一起去参加年会。 因为箽江沅说:“如果他真带马悠去了,你也好死心了。” 徐子若觉得,自己是该要个结果的,两人没说一句分手的话,却这么不明不白就再也不联系了,至少看见他带着马悠,她也就能死心了。 银灰色抹胸小礼服,袒露着直角肩、一字锁骨,下摆纯白色长裙,一片片纯白真羽毛重重叠叠,形成可爱的蓬蓬裙,性感与可爱集于一身,丝毫不失优雅。 年会依旧在花鸟鸣举行,到场的都是沅氏高管和重要客户,作为总裁的箽江沅,自然也是全场的焦点。 他今天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西服,正式却不失帅气,与往日的不羁形象大有不同。 车门一开,徐子若迈出腿来,才出来,箽江沅立刻把她的米色大衣披在肩上,一派温柔体贴。 天阴沉沉的,还飘起了雪花,徐子若伸出手,扬着唇角说道:“下雪了……” 下雪了,雪中伊人如画,宛若一副画。 “走吧。”箽江沅朝着他伸出一只手。 “走。”徐子若冰凉的手递给他,被温暖包覆住。 这次和上一次开记者招待会不同,他们走的是正门,才一进门,众人的目光齐齐投来。 而徐子若,优雅地笑着的同时,目光不着痕迹地四处寻找着那个她所熟悉的身影。 “他应该还没来,咱们来的早了些。”箽江沅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徐子若轻轻嗯了一声,上一次去沅氏,被箽江沅拉着进去,抱着出来,人们大概都以为,两人已经关系不一般了吧。 他会嫉妒吗?会不会当场跟箽江沅大打出手?其实徐子若有些暗暗期待看他嫉妒的样子,期待他像曾经那样,霸气地把自己抱走。 可她转而轻笑着摇头,怎么可能?他一定已经不在乎自己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久都不闻不问,哪怕给她一个机会,让她解释清楚也好啊。 两人分开,徐子若要了一杯热咖啡,身上的寒冷能靠咖啡暖过来,可心里的,她却不知道该怎么暖。 她的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大厅门的方向,她知道,那人很快就会从那扇门进来,或许还被那个面容精致的女人挽着手。 在无数次失望之后,那扇大门打开,徐子若抬眸,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一个踏着七彩祥云而来的英雄一般。 苍宇独自一人走了进来,黑色长大衣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他脱下大衣,交给一旁的周森,露出合体的黑西服。 一举一动,在徐子若眼中如同慢放一般,优雅却不失英气,满满都是贵族气息,又如影视剧里加了滤镜的画面,美得那么梦幻。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再一次沦陷,仿佛那些不快都消失在脑海中,只余两人之间一切欢乐的景象。 而苍宇,也许压根没想到她会来,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上了舞台。英俊的面庞带着些若有似无的笑意,随意挥挥手,便引去无数目光。 不管是做总裁,亦或仅仅是一个执行总裁,他的光芒似乎根本不会受这些名号影响,他永远都像是星辰之中那个皎洁的月亮,在众人之中熠熠放光。 苍宇上台,冲着台下微微颔首,台下顿时静了下来,只听他低沉磁性的声音缓缓说道:“马上就要跨年了,我非常感谢各位到场参加沅氏一年一度的跨年晚会……” 一字一字,徐子若听在耳中,宛若天籁,她全然没有觉察,自己一脸的憧憬,仿佛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 这一刻她很想,拉住他的手,告诉他,阿宇,一切都是误会,真的只是看了个日出而已,什么都没发生,就连吻都没一个,我徐子若的誓言还在,非你不嫁,可你…… 可你却不会相信我的,如果相信,那天你就信了,何必等到今天,又怎么会有这种局面? 徐子若的眸子暗了下来,她茫然转身,默然垂眸,心里有些后悔,要是那天真的去做了法医鉴定,自己现在至少能拿的出证据,可是现在,她拿什么能证明自己? 或许,压根也不需要鉴定吧,他现在醒来了,依旧光彩夺目,站在他身边的,应该是一个有着丰厚家族底蕴的贵女,优雅温婉,不像自己这样随性。 “下面请我们的总裁箽江沅先生为大家讲话!”苍宇做了结束词,台下掌声雷动,徐子若也跟着木然拍手,却根本不知道在为什么鼓掌。 顶着总裁之名,有着帅气的外表,可箽江沅一站上台,气势远远差了那么一截,他抬手,他微笑,他致了感谢语,可这一切,徐子若根本没有留意,她只是默默穿过人群,给自己找了一杯酒。 “子若?”那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的时候,徐子若有那么一刹那慌乱,然而她现在是个演员,转身,抬眸,轻笑,客气而梳理,她假装周围有好几台摄像机对着自己一样,演得滴水不漏。 “苍先生,好久不见,不减当初,风采卓然。” 苍宇看着面前客气且疏离的徐子若,沉沉问道:“你是跟江沅一起来的?” “是啊,他说很好玩,让我来见见世面。”徐子若轻松地说道。 苍宇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却只化作一句:“你还好吗?” “我呀,好得很,明天一早要飞到海市参加跨年晚会,贝姐在帮我谈一个服装代言,六月开始全国巡演,还有一些广告等着拍,忙得很,好得很……” 徐子若仿佛是在向他证实,离了他,自己照样可以成功,自己照样可以过得很充实。 “别太辛苦,你又不缺钱。”苍宇轻声说道。 “你呢?也很忙吧?”徐子若笑得云淡风轻,她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露怯,此刻必须淡定。 “我……其实想问问你……” 苍宇的话才到一半,台上箽江沅已经说完,又是一阵掌声雷动,紧接着,一个穿着火红紧身深v露背晚礼服的女人走上了台。 “大家好,我叫马悠,是执行总裁苍宇先生的妻子……” 162.马悠从中作梗 听到马悠的声音,徐子若愣了一下,自己竟没察觉到,她什么时候来的,心中突然被失落填满,原来,真的像自己想象的那样,苍宇和马悠,已经和好了。 或许用和好这个词并不恰当,在徐子若的世界里,他们两个从没在一起过,有的只是一个虚名,结婚证也只是马悠一厢情愿,圆房也只是箽江沅任性而为。 可事实就是这样,马悠站在台上,性感妖艳,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其实说是妻子,我们也只是领了结婚证而已,婚礼还没有办,计划在今年六月吧,哦不,跨年还要等两天,应该说是明年六月,地点呢,我个人觉得巴厘岛比较好……” 马悠自顾自地在台上说着,引来无数艳羡嫉妒的目光。 不消说,艳羡苍宇,嫉妒马悠,毫无疑问。 到底是挨过上千刀的人,那张脸精致得像是一幅画,身材也辣到垂涎欲滴,36d傲然挺立,深v凸显出深邃的事业线,腰恰似盈盈一握,臀饱满结实。 天使面庞,魔鬼身材,这句话恰好就是马悠的代名词。 自然有认识她的人,知道她是马家长孙女,知道她和苍宇的婚约,但他们却不知道,这鬼斧神工的人儿,全然出自医生之手。 但也有人在一旁悄悄嘀咕:“这女人看着就浪,不知道有几个能驾驭得了,啧啧啧……” 听到这话,徐子若偷偷一笑,她竟也这么幼稚,别人菲薄马悠,她听得心花怒放。 可是…… 就算全场人都菲薄她,那又怎么样?证确实领了,别管当时合不合法,只要当事人不追究,只要他们两人携手,假证便也是真的了。 婚期也宣了,就在六月,跟她的演唱会同期,徐子若倒是暗暗庆幸,自己是躲过到场的可能了。 “那么……等到我们办婚礼的时候,各位要赏光哦。”马悠甜腻腻地带着港台腔说着。 说完,她径自下了台,朝着苍宇走来。 苍宇其实是愣住了,短短一一分钟的讲话,不仅仅打断了他对徐子若的问话,还宣誓了主权,在他所有生意伙伴和下属面前,坐实了这桩婚事。 马悠当然是故意的,她一直盯着苍宇的神色,自然也看见了一旁的徐子若,但是上台之前,就有人告诉了她,徐子若是跟箽江沅一起来的。 她招摇着魔鬼身段,大摇大摆地走到苍宇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轻声说道:“宇哥哥,妈说,让你一会儿结束后回家。” 对于徐子若来说,这段话信息量很大,她不知道马悠在没举行婚礼的前提下,已然改了口,她自然而然地联想到,苍宇最近一段时间都是回家住的。 苍宇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的手臂,沉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马悠丝毫不在意他的举动,只是笑嘻嘻地答道:“当然得来,这么重要的场合,箽江沅都带了女伴,我怕别人觊觎你,当然得来看着你。” 徐子若轻笑,抬眼在人群中寻找箽江沅的身影,等她找到,她轻轻说道:“江沅在那边,我先过去了,免得被人误会觊觎你。” 马悠轻笑着向前走了两步,在徐子若耳边轻声说道:“徐小姐,男人嘛,在外面玩玩,总归要回家的……” 声音低不可闻,苍宇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徐子若一直挂着那种职业的假笑。 徐子若自然在这种时候不能输场子,也笑着对她说道:“这种事,你情我愿,说不上谁玩谁,顺便说一句,苍先生床上功夫不错,请转告他,那段时间很愉快!” 说完,不等马悠反应,徐子若转头便走。 她自然没看到,马悠眼中阴仄仄的目光,也没看到,苍宇愤怒着一把攥住马悠的手臂,把她拉出了大厅外。 “你跟她说了什么?”苍宇目光凶狠地盯着马悠,狠狠问道。 马悠还没从徐子若的话中抽离出情绪来,又被苍宇这么对待,心中气不打一处来,便冷冷哼了一声说道:“说什么?说事实!我马悠怀了你的孩子,我让她不要再纠缠你!” “你真的怀孕了?”苍宇惊疑地问道,吃了避孕药怀孕,概率只有10%,按道理,这是很小的概率,不大可能发生。 马悠拉过他的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得意地说道:“我马悠就是这么争气,一击即中,你苍宇难道还要拉着我去堕胎吗?你妈可是已经知道了的,每天各种补汤给我喝着,要是她知道你拉着我去堕胎,啧啧啧,你想想会是什么后果!” 苍宇攥着她的手腕,一脸冰冷地说道:“我现在带你去检查!” 马悠轻笑,“检查呀?走吧!可是高跟鞋穿得太累,我走不动了,要么你抱着我走?” 徐子若随时可能出来,苍宇向大厅门口看了一眼,想了想,还是轻轻扬起唇角说道:“这事不急,明天早晚会知道!” 这事不急,马悠更是不急,拖一天算一天,要真是这个月还没怀上,大不了,就说弄错了。 看着苍宇松了自己的手腕,准备回去,马悠又是一声轻笑,“你不想知道刚才她跟我说了什么吗?” 苍宇转头看她,却并没说话,然而马悠知道,这意思就是他想听。 她探过去身子,凑在离他很近的地方,轻声说道:“她说,你的床上功夫比起那个男人,差远了……” 苍宇登时沉下了脸,气息似乎也粗重了几分,这话题正是他的雷区,也不知马悠怎么会那么精准踩上。 然而马悠却又添油加醋地说道:“她还说,跟你在一起,有现在的一切,她已经赚了!” 如果苍宇和徐子若不是这样现在尴尬的关系,他一定能分辨出马悠说的真假,但此刻,那一晚像是鱼骨一般哽在他的喉头,吞之难吐之亦难。 马悠接着又拉住了他的手,柔声说道:“宇哥哥,今晚回家吧,妈说她等着你,有事想跟你谈谈。” 163.结束了…… 徐子若赌着气说完那番话,便转身而去,她快步走到大厅角落的茶水间,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们,真的要结婚了,这一次他醒着,他允许马悠在这种场合宣布,那必定是他自愿的。 眼泪顺颊而下,她顾不得花了妆,可服务生来回穿梭,让她连哭都不能放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箽江沅进来了,他刚才就循着她的背影走来,也看到了她仓皇逃走的一幕。 箽江沅二话没说,脱下自己的西服外套披在她肩上,随后揽着她的肩膀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可能我压根不该带你来。” 徐子若一直低垂着头,不言不语只是跟着他默默往外走去,而箽江沅突然停了脚步,愣怔了几秒,才又带着她往外走。 外面的雪已经下大了,像鹅毛一般飘扬着,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上了车,箽江沅吩咐司机放下隔板,徐子若本以为自己会在这样的空间里恣意大哭,然而却并没有。 她取出湿巾把脸上的残妆一点点卸掉,轻声开口:“沅哥,你应该带我来的,不然怎么结束呢?” 她要的结果已经拿到,苍宇回归,一切都结束,她无需再解释。 “那么……你以后打算……”箽江沅想问问她,可不可以给自己一个机会,他可以为她再不去那些灯红酒绿的地方,再不去感受那种激情之后的失落。 “我打算……”徐子若看了看窗外,幽幽说道,“好好工作,和雨菲、安安一起开一家店。”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箽江沅把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你知道的,我为了你,都改了。” 徐子若轻叹,“不是这个,我现在真的不想考虑这些,我一心只想好好工作而已,别的都不想。” 箽江沅的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捏了捏,随后收了回来,即便他没有这样刻骨铭心地失恋过,他也知道,此刻她定是对感情心灰意冷,再不想踏入一段新的感情。 他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也好,你只要能想得开就好。” 他是付出了很多,但这些日子他也想明白了,或许那样的付出比不上在她身边,天冷时披一件外套来的真切。 汽车缓缓行驶着,在雪地里留下两道车辙,徐子若忽然打开了窗,把手伸了出去。像一个顽皮的孩子一般接着雪花。 “天冷,你穿得少,赶快关上吧!”箽江沅关切地说道。 徐子若却突然按下对讲按钮,对着司机说道:“请停一下车!” 附近刚好是一片广场,司机停下车,徐子若像个孩子一般开门跑了出去,雪天,穿着白裙的女孩光着两条胳膊,高跟鞋被她甩掉,两只赤着的脚在地上踩来踩去,仿佛全然不觉寒冷一般。 箽江沅赶忙拿了外套追了过去,披在她的肩头,慌张地说道:“赶快进车里去,这么冷你会冻病的!” 仿佛配合他的话一般,徐子若响亮地打了一个喷嚏,随后她哈哈地笑了,笑着笑着,她抬头问道:“沅哥,你说我徐子若离了他,真就什么都干不成吗?我现在拥有的一切真就全都是靠他得来的吗?” 箽江沅干脆地摇了摇头,想伸手抱起她,却被她断然拒绝,“我自己回去。” 他连忙跑过去把她的鞋捡起来,又对着司机吩咐道:“给我找条毛巾!” 这些东西是车上常备的,所以司机在徐子若上车之前,就已经拿出了几条干净的崭新毛巾。 她的手脚冻得通红,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冰凉冰凉的,可徐子若的唇角却扬着,对着箽江沅说道:“我不会想不开的,我会好好地努力,让他看见我徐子若并不是他的玩具,也不是一个只会依仗着他的花瓶!” 箽江沅想伸手,想帮忙,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冷的手脚,也想用自己的心去温暖她的心,可徐子若却笑得那般疏离,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你说你们想开一个店,你们想开什么店呢?”箽江沅然只好换了话题。 徐子若对着双手呵了呵气,随后答道:“原本是想开一家健身会所的,地点他也选好了,可是现在,我想靠着自己的实力开,或许没有那么大的规模,但至少我们不用依靠他!” 箽江沅想了想,若有所思地问道:“如果我说我想跟你们一起干,你会不会觉得也是借了他的势?” 徐子若愣了一下,箽江沅的名声是仰仗了那个人,真和他一起开,这样算是借那个人的势吗? 她心里已经理所当然地,不想再称呼那两个字,只想叫他“那个人”。 紧接着,箽江沅一脸可怜兮兮地说道:“你瞧,我也不过是个米虫、蛀虫,我也想自己做些什么,可不可以给我个机会?让我摆脱他不屑的目光?” 两人瞬间成了同盟,徐子若笑着伸出右手,“那以后,我们就是合伙人,你可不许再吊儿郎当!” 他指尖的温热触到她冰凉的指尖,他伸手握住她的手,点点头说道:“不会的,相信我,沅哥不会让你失望!” 徐子若抽手看向窗外,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拨通了贝嘉的电话。 “贝姐,下雪了,飞机停飞了吧?怎么去海市参加跨年?” “我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等会儿给你打电话的,看来我们得开车去了,保险起见,一会儿就出发。” “也好,我正在回去的路上,你帮我熬些姜糖水,外面太冷,肚子又疼了。” 贝嘉带着疑惑问道:“你这次生理期好像不大一样,日子对不上,而且时间好像久了一点,明天结束后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当着箽江沅的面,徐子若不好意思说什么,只是答道:“这几天刚好下雪,怕是导演要抓紧时间拍那几场下雪的戏了,还是等拍完再说吧。我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时间长了一点,大概是太累了吧。” “也好,那就再观察一下,我这就让罗诗给你熬姜糖水,等会儿回来就能喝了。” 164.错失 等徐子若挂了电话,箽江沅问道:“你们要开车去海市?那得十几个小时呢,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徐子若白了箽江沅一眼,“才说要好好工作的,我最近比较忙,你这几天就负责找场地,我可告诉你,雨菲手头没什么钱,她入干股,我们都说好了,你要是不乐意,那我可就……” “乐意乐意!”箽江沅连忙答道,他们几个人最缺的不是钱,而是一个精明的管理者,谢雨菲擅于交际,演艺圈的工作又少,这个管理的任务自然是要落在她身上的。 返回酒店已是晚上十点,一进门,热乎乎的姜糖水立刻奉上,罗诗长得小,但是肯吃苦,又勤快,这些小事都被她包揽了过去。 在她看来,这是为小鹿分忧,可在小鹿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子若姐,你手这么凉,我下楼给你买两个热水袋吧,等会儿在车上你好暖暖手。”罗诗殷勤贴心地说道。 “好,我换身衣服咱们就走吧,万一雪下大了高速封路,那就麻烦了。”徐子若喝下姜糖水,身上暖和了点,赶忙说道。 小鹿连忙问道:“那我再熬点姜糖水带着吧?路上喝!” 罗诗则笑嘻嘻地扬了扬手里的保温杯说道:“小鹿姐,不用麻烦你了,我刚熬了好多,装在保温瓶里,够一路上喝了!” 小鹿心里愤恨,但面上不敢显出来,只好干笑一声说道:“那我去收拾衣服。” 京都到海城开车需要10小时左右,雪天不能开快,明天上午能到就算不错的了,万一高速封路,说不定得走便道,那就有可能要明天晚上之前才能到。 所以几人抓紧了时间,没出半小时,就上了车。 刚准备出发,车才打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疾驰而来,猛地停在他们车前挡住了去路。 徐子若躺在后座上,只听到一声响亮的刹车声,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贝嘉却第一时间告诉了她。 “子若,是苍总的车。” “他来干什么?”徐子若蹙眉,不耐烦地说道,“倒车,开走!” 苍宇当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说话间,他已经来到车旁敲打着车窗问道:“贝嘉!徐子若在不在车上?” 贝嘉朝后座看了看,降下车窗说道:“苍总,我们要赶去海城,晚了怕高速封路。” 这点正是苍宇突然想到的,这也就是他突然赶来的原因,他现在终于想听徐子若平心静气地给他解释了。 “开门,我跟她说几句话!”他对着司机命令道。 司机丁猛一脸为难地看了看贝嘉,却听见后座徐子若冷冷发话:“不必了,没什么好谈的,贝姐帮我转告苍先生,预祝他新婚快乐,六月我有演奏会,就不去参加了,回头会给他包个大红包的!” 苍宇只好隔着车窗对她喊道:“徐子若!你让他们开门!我可以解释!” 然而传来的却又是她的隔空喊话:“苍先生,我赶时间,不必解释了,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事实上,这句话的意思是,你说什么我都不信…… 苍宇愤怒地踢了一脚车门,喊道:“徐子若!你给我开门!你下来跟我解释清楚!” 车门是开了,徐子若裹着毯子坐在后座,第一句话却是:“你们都坐着别动,我就跟他说几句话,然后咱们立刻出发,演出比一切都重要,绝不能耽误!” 贝嘉在副驾驶,中排坐着小鹿和化妆师西西,罗诗被他们留在了宾馆,徐子若半躺在后排,看着冲上车来的苍宇冷冷问道:“苍先生想让我解释什么?” “你今天跟马悠说了什么?”苍宇冷冷问道,正是想不通她怎么会那样说,他才突然离席追了过来。 “没什么,女人之间的话而已,苍先生想知道,大可回去问苍太太,我相信她一定会一字不落地告诉你的。” 徐子若认为自己说的话已经足够伤人,却没想到马悠魔高一丈,早就把话完完全全改了版。 问话无果,苍宇改变了策略,对着几人低喝道:“你们先下去,我跟她说几句话!” “外面下着雪呢,大冷天的你让他们都下去冻着?咱们有什么好背着人说的话?都是自己人,你想说什么赶紧说!我还赶时间!”徐子若当即反驳道。 苍宇只好放软了语气说道:“子若,我觉得咱们可以好好谈谈。” 徐子若冷笑一声说道:“没什么好谈的,苍先生!你是有妇之夫,我徐家还没落魄到要给人当情妇,我徐子若也不屑于做那种龌龊的事,提前预祝新婚快乐!” “是她自作主张的,我压根不知道她会去!”苍宇一边低声解释,一边试图走到后座去。 可徐子若的冰冷却又一次喝止了他,“别过来!你们之间的事跟我再也没有关系!” “子若你……”苍宇停住,“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没什么好生气的,小伤而已,没伤筋没动骨,苍先生不必挂怀,我也知道您不是故意的,我不需要您赔偿医药费,也不需要什么解释,只是希望不要再让别人看我的笑话了。” 苍先生,您,两个词,生生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虽近在咫尺,却好似远在天际。 苍宇脱口而出的一声“我想你”好像飘散在冷风中,微光下的徐子若面无表情,让他甚至觉得她并没有听见。 在那一刻徐子若是动了心的,她想扑进他的怀里,想告诉他那天真的只是误会,想问清楚他和马悠是不是真的要办婚礼,可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 “苍先生,我还要赶路,如果不想我们五个人因为赶时间出什么事故的话,请回吧。” 苍宇轻叹一声,问道:“等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再说吧。”徐子若轻轻答了一声。 灌了半天冷风的车里,小鹿和西西瑟瑟发抖,就连徐子若都不禁拉紧了毯子。 再说吧,总算还有说的机会,苍宇只得低声说了一句:“一路顺风。” 车门再次被关上,丁猛倒车,驶离,徐子若忍不住转头看向立在雪地里的苍宇,他默默注视着她的车渐远,直至开出他的视线。 165.意外发现 去时还算顺利,过午就到了,但是演出结束后,雪却一直不停,连高速也封了路,反正不能回去,贝嘉便陪着徐子若到医院检查。 这次生理期日子不对,而且八天没有去意,伴着不轻不重的痛经,徐子若手脚冰凉,还总是昏昏欲睡。 作息不规律,加上有时候要拍夏天的戏,在冷风中穿单衣,她自然而然觉得这是生理期不规律。 可医生开了一系列化验单,拿着结果说道:“孕酮偏高,宫腔干净,应该是自然流产,已经流干净了,不用担心,过阵子自己就会停,如果再有五天不停,你就需要打止血针。” “是流产?”徐子若惊愕地问道,幸好戴着口罩,没被认出来。 “看化验参数是这样的,你有没有吃过什么孕妇忌服的药?”私立医院不同于公立医院,人没那么多,医生也就更耐心些。 “吃过退烧药、感冒药。” “这些药不一定会导致流产,也有可能是胚胎自身不健康,于是优胜劣汰,自然而然就流掉了。”医生笑着解释,普通人很少戴着口罩看病,眼前十有****是个明星,她看着徐子若的眉目,猜测着她的身份。 贝嘉赶忙问道:“那需要吃点什么药吗?还是需要吃些什么营养的东西?” “药倒是不用吃,营养的可以吃一些,毕竟也是流产,气血总有亏损,”医生又看了看徐子若,“也有可能是太瘦了,身体素质不够好,你们这些小女孩,总是闹着减肥,身体都减坏了。” “这么说,有可能是减肥的缘故?”徐子若又问。 “也说不好,都有可能,但是你如果想要孩子,提前就得多吃些营养的东西,你太瘦了!”医生又感叹道。 的确,上镜好看,现实中就有些过瘦,徐子若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我因为减肥害的他的孩子没了…… 可转念一想,都已经分手了,没了更好。 是啊,没了更好,徐家没那么卑微,她徐子若也没那么卑微。 这孩子,怕是他醒来那天有的吧,只有那天没采取措施。 出了医院,贝嘉悄悄问道:“要不要告诉苍总?” “不用了,贝姐,我们已经分手了。”徐子若淡淡说道。 贝嘉不甘心地问道:“可他那天不是……” “贝姐,你可能不知道,他一直有个未婚妻,虽然以前看起来没什么感情要退婚,但是现在他们要结婚了,不,他们已经有结婚证了,六月在巴厘岛举行婚礼,已经宣布了,你说我徐子若不至于那么贱吧?” 这话是问贝嘉,但她更多是问自己:我徐子若真就那么贱吗?第一个男人又怎么样,就值得我放下尊严去当一个为人不耻的情妇吗? 虽说爱情里不被爱的是第三者,要退婚的婚约可以不做数,一厢情愿的结婚证也可以不作数,但官宣婚礼,总该算数了吧…… 贝嘉却不以为然地说道:“也不至于像你说的那样,现在认干爹的都多得是,你是箽总一路护着过来的,不知道行业里一些黑幕。” “可是贝姐……”徐子若为难地看着她,“我真的不想再跟他扯上关系。” “我看箽总也对你挺好,要不就跟了他也好,总比别人找些大个二三十岁的干爹或者被潜规则强吧?那画梵虽说长得是帅,但他到底是个新人,对你事业没什么助益。”贝嘉说得倒也是实话,有几个能一进影视圈就演张飞的电影的?又有几个能起步就是女主角的? “我和他只是朋友而已,咱们先这样吧,明年不是已经安排得挺满了,等张导电影上映了,说不定我靠自己的实力就能在演艺圈有一席之地呢?再说,实在不行,咱退回音乐圈不也行吗?”徐子若跟她商量道。 “好好好,先这么着,那边还有几个广告,我给你联系着,真是拿你没办法,青春就这么几年,不趁着现在大赚,以后怎么样谁说得好。”贝嘉一脸不快地说道。 她的收入和徐子若的收入直接挂钩,自然而然地,她希望徐子若变成一架印钞机。 “贝姐,我相信你的能力,你的能力加上我的实力,我未必需要他们那些靠山!”徐子若坚决地说道。 手机铃声响起,竟然又是那个人,这么多天,他终于肯打电话来了,然而却晚了,婚礼宣布了,孩子没了,徐子若决然挂断,把他的电话拉入了黑名单。 苍先生,从此以后,我们就做陌路人吧,孩子没了,也许是天意…… 徐子若恹恹说道:“贝姐,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贝嘉虽恨其不争,但仍叹了口气说道:“我让小鹿找地方给你买只鸡熬汤喝。” “不用了贝姐,我不想喝,”徐子若无力地说道,“还有,这事别跟她们说。” 之前只觉得可能是月事不调,却没有想到人生中第一次怀孕就这样毫无察觉地流掉了,幸好医生说她身体机能正常,以后想要孩子应该也不成问题。 可是……别说再要孩子,就连感情她都不想考虑。 也许是心理作用,前几天都还没觉得什么,今天她竟觉得特别累,特别特别累,只想睡觉。 可一闭上眼,就是他那夜站在雪中的身影,那一刻她有多么想扑进他的怀里,这一刻就有多么悔恨自己发下的誓言。 怎么当年就那么执迷,告诉父母就这样也愿意跟他在一起? 怎么那天就会对着聂湛和箽江骥那么信誓旦旦发下誓言? 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雪已停,看来很快就可以返回了,好像这种天气就是为了让她留在海市去做这么一个检查,不然也许等到血停了,她还会单纯地以为,这只是一次不调的大姨妈。 手机再一次响起,这一次来电的是聂安。 “你那边雪停了吗?京都已经停了,看来你最晚明天就能回来了。” 徐子若说道:“也停了,你那边怎么样?” “我森哥说让我劝劝你,他说苍宇……” “别提他安安!”徐子若打断了她的话,“以后再也不要提起他!” 166.小鹿贼心未死 终于返程,迎来的是导演趁着雪景赶戏,好在拍的是冬天的戏,厚衣长裤,再贴上暖宝宝,一点也不冷,就是连续拍摄十几小时,徐子若困得厉害。 想着晚上约了聂安和谢雨菲,徐子若趁着拍摄间隙对小鹿喊道:“小鹿,给我泡两包咖啡!” 一会儿拍完喝杯浓咖啡,再谈上几个小时,应该不成任何问题。 今天只剩最后一场戏,拍完就结束,小鹿先前错失了好几次机会,前几天,聂湛给了她两包药以做备用,她不愿意再错失良机。 五十万!五十万啊! 罗诗又自告奋勇地说道:“小鹿姐,我去吧!” 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小鹿怎么能随便让给她?在海市,聂湛说那边不方便,没让她动手,现在回了京都,怎么能轻易放弃这个机会? 眼看罗诗拔腿就跑,小鹿紧追两步,一把拉住她说道:“快结束了,你今天的汤还没买,你先去买汤吧,咖啡我来泡。” 汤,徐子若有时喝有时不喝,今天的咖啡可是她指名要的,肯定会喝。 “对对对!”罗诗抱歉地一笑,“我差点忘了,那我就先去买汤。” 小鹿会心一笑,“就是,一会儿结束了,子若姐说不定就要喝汤了,这事特别重要,可不能因为她有时候不想喝,就把这事忘了,记住了吗?” 罗诗眨巴眨巴一对大眼,冲着她点点头,“记住了,谢谢小鹿姐提醒!” 恭恭敬敬,全然一副徒弟对师傅的态度。 小鹿看着她蹦蹦跳跳欢脱的背影,微微扬起唇角,从包里掏出两包速溶咖啡来。虽然徐子若减肥不能喝,但偶尔太困了顶不住的时候,也总得来上那么两包,所以小鹿一直备着。 剧组里虽然人来人往,但好在没有监控摄像头,小鹿稍微用手挡挡,一包药粉顺利倒入杯中,无人察觉。 加咖啡,加热水,一次性筷子搅拌均匀,加了咖啡伴侣的速溶咖啡,呈咖色,药粉放进去看不出一点点异样。 小鹿满意地看看,又扬起了唇角,心说这次总该万无一失了吧。接着她细心地用纸巾把杯子外面撒出来的一点点粉末擦干净,这才心满意足地盖上了保温杯。 看着这保温杯,她的眼前仿佛摞着五十万现钞,每一摞都长着一对小手,呼啦啦一百只小手朝着她招来招去,转而又张开双臂等着她的拥抱。 小鹿抬起头,低低地冲着徐子若的方向以声音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子若姐,对不住了,五十万,我在你这儿得攒五年!” 罗诗的到来大大刺激到了小鹿,她虽然有心想往经纪人方向发展,但奈何拓展不出像样的人脉来,而恰巧聂湛也许诺她,等她办完了事,从徐子若这里离开,聂氏经纪公司立马接受她,由最好的经纪人带她。 这诱惑,比起五十万来,更为强烈。 小鹿端着保温杯走过去,最后一场却恰巧已经开拍,她只好端着杯子在一旁等。好在她抖了个机灵,用的是保温杯,等多久也不会凉。 这段戏比较长,演的是男女主角在没钱的时候,冬天的娱乐是在雪地里嬉笑打闹,两人一会儿在雪地里跑,一会儿抓起雪打雪仗,一会儿又堆起雪人来,完全本色出演,玩得开心尽兴,却也让小鹿一通好等。 虽说小鹿心里急不可耐,但是想想五十万在向她招手,天气好像也没那么冷了,时间也没那么漫长了,心情也松快了许多。 只听导演喊了一声“cut,一条过!”小鹿当即兴奋地等着徐子若过来喝咖啡,据她推算,现在开始喝,一边喝一边上车回去,喝完差不多到酒店,到时候她先给聂湛打个电话,再找个借口把贝嘉叫出来,一切都刚刚好。 滴水不漏,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说明这事是她干的,到时候她只需要把这个杯子洗干净,就没有一丝丝证据指向她,就算报警也不怕。 徐子若搓着冻红的双手走过来,马上对着她问道:“咖啡泡好了吗?” 小鹿点点头,殷勤地递过了杯子,并且说道:“这么晚了,咱们一边喝一边走吧。” 徐子若二话不说就接过了她手里的杯子,可还没等她打开盖子,小鹿就听到了罗诗魔音一般说道:“子若姐,你在喝什么?是姜糖水吗?” 这个傻缺,不会又坏事吧?小鹿心里暗暗骂道。 罗诗气喘吁吁,手里还拎着汤碗,显然她是打算跟着她们一起回去。 徐子若拧开盖子就往嘴边送,“一会儿回去要跟安安雨菲商量一些事,太困了扛不住,喝杯咖啡提提神。” 想到一会儿徐子若会跟聂安、谢雨菲在一起,小鹿不禁出了一后背冷汗,这事要是被当场抓住,怕是不会被轻饶,她赶忙伸手抢过杯子说道:“这杯凉了,我回去给你现煮吧,酒店里咱们有咖啡机和咖啡豆,速溶的有植脂末,喝了发胖。” “不用了,不太想喝黑咖啡,喝了胃酸。”徐子若又拿过了杯子,送到嘴边。 小鹿吓得心跳加速,可却不知道再用什么借口阻止她喝下去,眼看着她抿了一小口,小鹿的心仿佛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这时罗诗又开口了,“子若姐,你不是生理期还没完吗?不能喝咖啡,本来就已经十来天了,喝了怕更完不了。” 此时罗诗一句,听在小鹿耳中仿佛天籁之音,她连忙附和道:“对对对,实在不行明天再谈吧,也不急着这么一天。” “也是。”徐子若淡淡说了一句,把杯子递给了小鹿。 小鹿这才安下了心,跟着几人朝保姆车走去,路上顺便把一杯咖啡倒了个干净。 徐子若要和聂安、谢雨菲谈的,就是她们开健身俱乐部的事,三人想开的,不是普通的健身房,而是希望打造成一所高端会所,至于经营项目,得依据箽江沅找的场地来决定。 可谢雨菲却有些犹豫,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改了主意。 167.马不停蹄和你绝交 看着谢雨菲犹犹豫豫地表情,徐子若问道:“雨菲,你怎么了?难道你打算再回家去当主妇?” “不是,以前说是让苍……”谢雨菲看了看徐子若,停了一下才又继续说道,“可现在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徐子若一脸倦容,靠在沙发上,恹恹说道:“没有他,还有箽江沅,他出钱出人入股,你到时候主要负责经营。” 聂安看她脸色不好,赶忙问道:“你到底怎么了?你这大姨妈不是来了有半个月了?还没完事?去看看吧!” 徐子若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我在海市看过了,不是姨妈,是自然流产。” “流产?”聂安惊呼了一声。 谢雨菲一脸紧张地说道:“那你今天还跑到雪地里玩了那么半天?我妈说了,这叫小月子,得跟坐月子一样养着!” “养,怎么没养呢,那不是天天给我喝补汤,贝姐也不让减肥了,让我好好吃。”徐子若恹恹说道。 “不是,不光是吃,应该也在家待着不能出去见风,更别说去玩雪了……” 谢雨菲还在给她讲坐月子常识,可聂安却表情凝重地问出了关键:“那人知道吗?” “不知道,没告诉他,你们也别说,人家都要结婚了,我不想再跟他扯不清。”徐子若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聂安却急了,赶忙说道:“你别那么倔呀!我森哥说了,他这段时间……” “安安!”徐子若突然厉声喝道,“再提他,咱们就绝交吧!你和周森是你们的事,我不想再听见跟他有关的一切!” 聂安愤然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说道:“徐子若!你好歹让我说完,不然说不定你会错失终身!” 徐子若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说重了,她连忙放缓了神色,放低了音调说道:“安安,我是真的不想知道他的情况,那天你没去,你没看见马悠站在台上怎么说的,他们六月就要去巴厘岛办婚礼了,没有他的默许,马悠怎么会当众宣布?” “他默许个毛线!森哥说了,他这段时间都住在一宅一生,压根没回去住过一次,那天年会是他妈安排马悠去的,他压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过后,他想给你打电话,可是你却把他拉黑了!”聂安一鼓作气,把那些徐子若压根“不想”听的话全说了出来。 周森已经跟她说了几次,希望她劝劝徐子若,起初她带着对苍宇的怨气不肯做这个和事佬,但是后来越听越觉得不对,感觉这就是一个误会。 然而此时徐子若已经下定了决心,聂安几次开口都被她堵了回去,要不是今天听说徐子若流产还坚持拍戏,聂安也许会再忍一忍,可现在她实在忍无可忍,不吐不快。 徐子若一下子愣住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废话!我会骗你?全世界都骗你我会骗你?”聂安气哼哼地质问她。 徐子若却又停住,想了想,一丝欣喜却又化作恹恹,“他不可能违逆他母亲的意思,这婚礼,是铁定的了,你莫非叫我真的去当个第三者,当个情妇?” 谢雨菲握住她的手说道:“子若,其实……也不能那样想,他心里只有你,这你是知道的,我觉得,就算他父母跟马悠策划了一场婚礼,他也未必会出席。” “怎么可能?那他妈不当场气得犯病?”徐子若低声反问。 聂安怒其不争地说道:“一开始因为他不回家,他妈不也是要死要活的吃了两次救心丸?现在不也好好接受了?我就不信了,她马悠独守空房一年两年,她能守住十年八年?” “她一个人或许守不住,但她要是有个孩子呢?”徐子若抬起头,凝视着聂安问道。 “孩子?”聂安嗤笑一声,“你不看看她那个骚样,孩子能拴住她?怕是冷上她一年,宇哥绿帽子就得拿卡车拉!” 说到这个话题,谢雨菲噗嗤一声笑了,“安安说得对,对着植物人都能发骚,还以为因为自己发骚把他唤醒了,我看那女人真是胸大无脑!” “要不是她没脑子,傻呵呵地把宇哥拴在家里,花钱买了个结婚证,宇哥还能昏迷四年?那大师怕是早就见到子若了,早就把宇哥弄醒了,那傻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聂安忿忿骂道。 谢雨菲握紧了徐子若的手说道:“算了,也别说那脑残了,你俩明明就是误会,就算你跟画哥哥去看了日出,也不能算作出轨,你俩呀,他轴,你也轴,你撒撒娇哭上几下,压根不会成今天的局面!” 她们说的话,徐子若在心里其实都想过,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又变成了你刚我也刚的局面。 但事到如今,已成这种局面,后悔就能解决问题吗?两人就算言归于好,在外人面前徐子若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第三者,谁会管你徐子若跟了他五年?人人都只会看见马悠四年的不离不弃! “还是算了吧,别告诉他,分手就分手了,我真不想做第三者。”徐子若一脸怂地说道。 唾沫淹死人,被网络暴力坑死的明星不是三两个,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承受住那些流言蜚语。 “分你妹!”聂安指着她的鼻子跳脚,“我告诉你,你威胁我绝交?我今儿就告诉你了,你不给我见他说清楚,我聂安马不停蹄地跟你绝交!” 谢雨菲在一旁掩着嘴偷笑,看看暴起的聂安,又看看犹犹豫豫的徐子若,当起和事佬来,“好了好了,你俩也不必这么剑拔弩张的,子若你听我一句,就谈谈,大不了我们都在旁边陪着,他肯定不能再动手。” 她那天看到徐子若腿上的伤时,心中有一丝同情,原来兄弟俩都这样,她怕也不是找了个例外。 聂安气势汹汹,谢雨菲好言相劝,徐子若再不能油盐不进,只得低声说道:“好吧,等明天收工吧。” “明天?我去!我还打算立刻叫他过来呢!”聂安说着,抄起了自己的手机。 168.巧遇 徐子若本以为聂安要给周森打电话,却没想到电话一接通,她对着手机气势汹汹地喊道: “苍宇你个混球,我告诉你我好不容易说通她跟你谈谈,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过来,我在这儿拿刀等着你,你敢再犯浑,我一刀砍了你!” 谢雨菲没等她挂断电话,忍不住哈哈笑了出来,“我说安安,你这是让人来还是不来?拿刀等着,谁敢来?” “你打什么岔!”聂安瞪了她一眼,“想起那个混球对子若动手,我恨不得砍他一刀!” 多少年没听过这种话了,苍宇本该发怒的,可偏偏,他哈哈笑了起来,“我去我去,我马上去!你把刀收好别伤了自己!” 他感觉自己似乎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本以为就这样两人不声不响就结束了,却没想到峰回路转,聂安神助攻说服了徐子若。 尽管着急,但他也不曾在衣饰上糊弄,白色高领线衫,驼色中长羊毛大衣,下着蓝色牛仔裤,脚踏一双浅棕色休闲鞋,每一件都是简洁款,但穿在他身上犹如模特一般饱含设计感。 这竟是五年来他第一次以自己的身份,和她共度的一个冬天。 他没有惊动别人,亲自开着车从一宅一生出来,直奔徐子若的剧组而去。 为了拍雪景,场地更换到离公园较近的地方,距离他又远了半小时车程,可半夜被惊醒要开近两小时的路程,苍宇没有半分不快,反倒甘之如饴。 他的心,理所当然地觉得徐子若那天说的看日出是真的,也理所当然地认为马悠转述的话是假的,理由只是因为,他这样希望。 如是这般,满心雀跃,像初恋赴约的小男孩一样,苍宇满心欢喜,一路上的信号灯犹如神助,竟畅通无阻。 然而所有的好心情,却全被一个闯红灯与他撞车的混蛋给破坏了。 好在双方狠狠踩下刹车,这场事故并不严重,只是车有损,人并无碍。 “又是你个王八蛋!”苍宇看着对方车里的人恨恨骂道。 骂完,他开门下车,检查车损。 对方也下了车,却并没有半分愧疚之色,反倒趾高气昂地问道:“大半夜的,你不回家,该不会又去跟哪个臭婊子幽会吧?” 苍宇冷冷抬眸,看着他说道:“聂湛,你那张臭嘴最好放干净点,当心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呵!”聂湛一脸玩味地看着他,“我说错了吗?你先前那女人跟箽江沅鬼混了几年,现在你又接手了,她不是臭婊子,还有谁能担得起这个称号?” 聂湛为了聂安和箽江沅的事记恨徐子若,也为了马悠对徐子若心怀不满,而现在,他作为马悠暗地里的男人,自然要借机羞辱徐子若,连带苍宇。 呵,夜半会情妇,恰巧撞了正牌丈夫的车,还真是凑巧! 苍宇扬起唇角,似笑非笑朝着他走过来,“聂湛,我看你不光脑子不好使,这几年耳朵也坏了!” “我脑子不好也罢,耳朵坏了也罢,总比某人没有男性功能强上百倍!”聂湛不失时机地嘲讽道。 苍宇看了看稀稀拉拉几个过路驻足的人,带着玩味问道:“你的意思是,现在要当着人的面展示一下你的男性功能?” 聂湛微微屈膝,臀部做了个前后运动的动作,随后下流地说道:“我倒是不介意在这儿干你!看着你在我身下鬼哭狼嚎!” 苍宇抬手看了看表,沉声说道:“我没时间跟你个脑残在这儿斗嘴,车损不严重,今天有急事就放你一马!” 说完,他转身要走,可聂湛却又叫嚣道:“在家软蛋,出来也不过是个孙子,就这?还装什么京都头一号,怂货!” “你他妈的真是欠揍!”苍宇当即回身扑了过来,一拳打在聂湛鼻梁上。 这是他醒来后第一次跟人动手,拳头代替语言,告诉了聂湛,究竟谁是软蛋! 酸爽的感觉冲上脑顶,聂湛不由自主地流出眼泪,却不忘回手反击,两人登时扭打在一起,人高马大的苍宇很快占据了优势,把聂湛按倒在地上。 “我告诉你,年纪也不小了,别总是那副欠揍的样子,把自己嘴巴管好,别总是把那些见不得人的玩意挂在嘴上!”苍宇狠狠教训道。 聂湛鼻子淌着血,脸被按在地上,却依旧嚣张跋扈地说道:“别人怕你,我聂湛可不怕,苍宇,你就是个玩破鞋的孙子,办不成人事的怂货!” 36d蜂腰美臀,在这种美色面前苍宇一次次仓皇逃走,在聂湛眼里,苍宇就是个没有男性功能的废物,马悠那仅有的一夜,自然而然被聂湛忽略了,他甚至几度怀疑那只是马悠的一夜春梦而已。 苍宇又狠狠一拳落在聂湛后背,嘴里骂道:“打不过还一直挑衅,从小你就这德行,老子能不能办事跟你有毛的关系,老子的女人也是你妄加评论的?” 不是我评论的,而是我睡的,聂湛几乎脱口而出,但还是忍住了。不为别的,只为了他爱慕多年的马悠。 豪车相撞,当街斗殴,自然有围观的人报了警,很快,交警、民警陆续赶到,拉开了两人。 “你们两是公了还是私了?”交警针对车辆事故做出了询问。 “私了!”苍宇答道。 此时已凌晨两点,五点起床拍戏的徐子若不知道是在等他还是已经熬不住睡下了,苍宇心急如火。 “私了!”聂湛低声答道。 手机又一次响起,屏幕上显示的是“我的大宝贝”,想到大宝贝在酒店等着自己,他这才觉得时间宝贵。 我撞了你的车,现在去睡你的女人,只是挨了几下而已,还是我赚! 苍宇当然不愿意跟他纠缠,当即说道:“车损顶医药费,咱们两清!” 聂湛露出一个不明意味的笑容,挑眉说道:“今天两清!” 不代表永远两清,我会替你狠狠睡你的女人,让你头顶长满绿苔! 苍宇冷哼一声,“希望下次见你不要再这么幼稚,你那张嘴不放干净,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聂湛却贱贱地对着民警喊道:“他威胁我!” “丢人吗?你聂家好歹也是数得上号的家族,看你那一副痞相!”苍宇鄙夷道。 尽管两人还在互相挖苦讽刺,但好在各自都朝着自己的车走去,一场闹剧总算落下帷幕。 169.我让你哭着求饶 苍宇赶到时已是凌晨三点,徐子若的房间里一片安静,他猜测,她已经睡下了。 抬起敲门的手又放下,探班的那些日子,他早就知道演员的辛苦,有时一夜只睡三五个小时而已。 还是不忍心吵醒她。 苍宇在她房间对面坐下,靠坐在画梵房门旁边。想想一早她起床就能见到自己,想想她见到自己满心喜悦,他顿觉疲劳全消。 而在另一处酒店,另一个房间里,聂湛正在赴迟到的约。 “怎么这么久?”马悠不满地抱怨道。 “等不及了?我的大宝贝!”聂湛嘴上戏谑着,手上动作着。 “等得我都快睡着了!”马悠瞪了他一眼,却发现了他脸上残留的一丝血迹,再仔细看,似乎他脸上还有淤青。 “你怎么了?跟人打架了?”马悠的语调并不那么焦急,反倒好像是例行公事。 聂湛选择自然过滤掉那些不快,柔声问道:“悠悠,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的?” 马悠却耸耸肩膀甩开他的手,淡淡说道:“聂湛,我们之间仅仅是交易而已,我要孩子,你享受这个过程,仅此而已。” 心头仿佛被插了一刀,剧痛,比脸上身上的伤更甚,他聂湛何等骄傲,却沦为这女人一个工具。 想到马悠每次被苍宇刺激之后,就会近乎疯狂地和自己缠绵,一方面可能想尽快怀上孩子,另一方面应该是在报复苍宇…… 聂湛不由冷冷问道:“知道我和谁打了一架吗?” “谁?”马悠鄙夷地说道,“赛车场那些小混混吧?” 聂湛冷哼一声,说出了那个残忍的真相,“是你心爱的宇哥哥,他大半夜开着车往剧组方向去了,你猜猜,他是去干嘛?夜游车河?独赏雪景?还是私会情妇?” “怎么可能?”马悠变了脸惊呼道,“她的助理不是说两人已经彻底断了吗?而且那天徐子若跟我说的话,那意思也是两人断了!再说……” “马悠!”聂湛低吼一声,扯住了她的手腕,“你清醒点!苍宇他不爱你,就算没了徐子若,可能还会有刘子若、张子若,你为什么不能面对现实?你看看我!我聂湛干干净净,没有一个情妇,都是为了你马悠!” 马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轻摇着头,“聂湛!我跟你不可能!我爱的就是苍宇!我爱了他十几年,他植物人,我守了四年,终于到了云开见月明的时候了,我怎么可能放弃!” 伤心伤肝伤肺,马悠的话把聂湛刺了个遍体鳞伤,却不留半分伤痕,聂湛深深吸气、呼气、再吸、再呼…… 好不容易才压下了心痛,他压着声音问道:“悠悠,在你眼里,我只是个工具而已吗?我跟那些收钱出场的少爷没有区别吗?” “怎么会?”马悠柔柔说道,“你恨苍宇,帮我报复徐子若,你睡了苍宇的女人,咱们是合作者!” “可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他吗?”聂湛忍不住低吼道。 马悠扬起唇角,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他苍家从前不过是个数不上号的小门小户,几年间一跃成为京都名门,我知道的,你聂湛骄傲,备受打击。” 整句话基本全对,只有最后一句“备受打击”让聂湛再一次遭受了打击。 “你原来是这么认为的……”聂湛脸上露出苦笑,“你原来这么看我……” “好啦!”马悠拍了拍他的脸颊,“我还没问你呢,说好要搞垮那个女人,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 聂湛在她旁边坐下,低头埋进自己的双手中,低低答道:“需要时间,她身边人多,不好下手。” 马悠向窗外看去,像是能透过窗帘、穿过街道,看到那另一间房内发生的旖旎一般,她目光冰冷狠毒,恨恨说道:“你帮我,尽快让那女人身败名裂,苍宇有洁癖,那女人要是被毁了,他肯定不会再碰她!” 字里行间,话里话外,全都是苍宇,聂湛感觉胸口瘀着一口气,憋得整个胸脯都疼。 “悠悠,算了吧,我想结束这个交易!”聂湛终于说出了口,一具躯壳,或许还不如自己去找个小姐,两眼一闭,任凭自己幻想。 “你说什么?”马悠提高了声调,“你享受够了,玩腻了,我的事你一件没办成,你说结束就结束了?” 聂湛起身,冷冷看着她说道:“悠悠,你只是要个孩子而已,几千块一夜的少爷多得是,你去找他们吧!我聂湛,想要的是你的心!既然你执迷不悟,我就不奉陪了!” 马悠气鼓鼓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反倒成了一道风景,她抬手,给了聂湛一巴掌,随后倒退了几步,抄起床头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前台吗?709房间!给我找两个少爷来!现在!马上!” 听起来,俨然一个欲壑难填的少妇,要不是那声音带着几分娇柔,说不定对方会以为这是一个欲壑难填的中年大婶。 马悠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聂湛的表情,那冰冷的眼眸微微颤着,两颌紧咬,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显然是在压制着怒火,然而他却依旧一言不发。 沉默的对峙,在敲门声中被打断,马悠绕过呆立的聂湛走过去开门,门外赫然是两个长相帅气的小伙子,其中一个竟长了和苍宇相像的瑞凤眼。 只是那气度差了不知几千倍,一个是骄傲的人中龙凤,一个是被人玩赏的小少爷,天上地下,如同云泥。 马悠折返,在床边坐下,当着聂湛的面脱掉衣裙,只着内衣,对着两人命令道:“来,不用戴套,干得好加倍给钱!” 两少爷看着聂湛,搞不清是什么情况,但再看看马悠,天使面庞魔鬼身材,比起那些臃肿的中年妇女,就算不要钱,他们也乐得此事。 “好,姐,一起还是一个一个来?” 那个瑞凤眼年轻人才开口,就听聂湛一声吼:“滚!都给我滚出去!” 马悠轻笑,“这是我请来的人,你凭什么让他们滚?你不是说要结束吗?是你该滚!” 在两少爷眼中,面前两人应该是一对露水夫妻,闹着分手找自己来气那男人,两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心知今天这生意是做不成的。 “姐,那我们要不先走,回头你一个人的时候再找我们!”瑞凤眼边说,边后退了一步。 不等马悠说话,聂湛指着门口又吼道:“给我滚出去!别等我说第三遍!” 几声脚步,咔哒一声门响,房内只剩马悠和聂湛对视,一个愤怒,一个假装满不在乎。 良久,马悠起身,伸手环住聂湛的腰身,柔柔说道:“别跟我闹别扭了,一晚上就这么都过去了,不如……” 聂湛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扬起唇角邪魅地笑道:“马悠,想让我为你做事,光靠这个不够,叫我湛哥哥,跟我说爱我!” 马悠垂眸避开他的目光,嗫喏道:“说不说有什么重要的,我人在你怀里,不比什么都重要?” “不!”聂湛坚决说道,“你想清楚,少爷能让你怀孕,但是报复徐子若,只有我聂湛能帮你!” “湛……”马悠难以出口,也不知怎的,那句“宇哥哥”就叫得顺理成章、轻车熟路,可这湛哥哥却怎么都叫不出口。 聂湛抱起她甩在床上,欺身而上,玩味地说道:“叫不出?等一下,我让你哭着求饶!” 170.你又误会我了吗? 酒店房间里,聂安躺在沙发上沉沉睡着,另一张长沙发上,徐子若和谢雨菲各睡一头。 太累了,谁也扛不住了。 闹钟响起,三人被惊醒,短暂的晨起迷蒙状态后,聂安跳起来大骂了一声:“这孙子,让咱们空等了一夜!” 徐子若从迷蒙转为沮丧,倔强地低声说道:“我说了没什么好谈的,他肯定没打算谈什么!” 只有谢雨菲温言软语劝说道:“也许是太晚了担心子若休息了,再说你那话也太狠了,一点谈的诚意都没有!” “我凭什么对他好声好气?我难道要求着他来谈?”聂安翻了个白眼,又掏出手机来。 “我说你这孙子,敢放我们鸽子!我们几人等了一夜,你去哪浪去了?”聂安劈头盖脸地骂道。 电话那头的人却笑而不语,电话这头的人听到了敲门声。 聂安并没注意到电话里也传来了同样的敲门声,只是一边走去开门,一边继续骂道:“笑笑笑!笑个屁!我好不容易给你说动了,这回好了,谈?谈个……”屁! “屁”字还没出口,门开了,那人像是带着光一样,出现在门口,矜贵俊朗,和煦如风,扬着淡淡笑意,深深凝望着徐子若。 “你……怎么这么快?”聂安话锋一转,语气怂了几分。 “来得晚了,想你们已经睡下了,就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苍宇一边说,一边从外面走了进来,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了徐子若身前。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酝酿许久的话终于出口:“子若,我觉得我可能是误会你了……” “屁话!子若本来就不是那种人!”聂安压低了声音嘀咕道。 “你们出去!”苍宇命令道。 “才不!你个暴力狂,我答应了子若陪着她,万一你发疯我们还能及时报警!”聂安理直气壮地白了他一眼。 苍宇本以为该是误会消除,两人言归于好,久别胜新婚,可徐子若却轻轻抽回手,淡淡说道:“苍先生,就这样说吧,她们都是自己人,不需要避讳。” 语气中满是淡漠疏离,让苍宇不禁怔了一怔,旋即他又伸手拉住她的手,柔声问道:“子若,还在生我的气?是我不好,原谅我……” 徐子若扬起浅笑,礼貌客气,“今非昔比,你是六月就要举行婚礼的人,我不希望把自己放在那种令人不齿的位置上。” “那是她一厢情愿,她就是准备了我也不会去参加的!”苍宇解释道。 “何必呢?要是我那天没去,怕是比那场面还热闹吧,官宣,呵……”徐子若轻笑一声。 “怎么可能?我根本不知道她那天会去,我站在台上才看见你也在的,你应该也看见了,我是一个人出席的……”苍宇耐着性子解释道。 “可是……”徐子若仰起头望着他,“你母亲到时候以病要挟,你也保证你不会去吗?” 她的眸中显然是不信任,别说是苍宇,就是自己那双明知道不是亲生父母的父母,做出这种要求,自己怕是也难以抗拒。 “她已经接受了我不回家的事实,早晚有一天她会接受这一切的!” 苍宇说得也没错,温水煮青蛙,早晚有一天苍母这只青蛙会被他煮熟,从而接受徐子若的存在,接受自己只能接纳徐子若这件事。 徐子若轻叹一声,“其实你没发现吗?五年来,你以自己的身份和我相处的时间,不过短短几个月,我觉得可能咱们相处起来有难度,未必合适。” 苍宇又是一怔,“这几年咱们不是一直挺好的吗?不吵架也不冷战,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你反而退缩了呢?” “可这几年,你是箽江沅,并不是你自己,你是我的经纪人,你掌控我的生活和一切,现如今你又是威风凛凛的苍先生了,我徐子若就成了依附你的寄生虫,又成了你的玩物……”徐子若一笑凄然。 好像回到了他昏迷之前呢,她是他花钱雇来的玩物,就算百般不愿,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他什么时候想让你离开,你才能离开…… 可是徐子若现在不再是十九岁了,她不甘心做那样一个被摆布的玩物,不甘心成为一个寄生虫,她想要的,是一个平等的爱人,哪怕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白领,而不是这种在愤怒时会指着你的鼻子说“你凭什么叫我名字”的大人物。 “子若你真的误会了,我那天是在气头上才那样说的,你不知道我那天晚上挨个山头找你,多心急?听他们说里面的山里有野兽,我担心了一整夜你知道吗?”苍宇急忙解释。 看着徐子若一脸倔强,谢雨菲不禁出声:“子若你能不能听我一句,别犯轴了?你非得把他推到马悠怀里你才甘心?” 聂安一跺脚,“我是不管了,绝交绝交吧!苍宇我告诉你,徐子若她流产了,孩子是你的,这会儿还没好呢!” “什么?”苍宇蹙起了眉头,“你怀孕了?你把孩子打掉了?” 徐子若轻笑,她不想解释,果然没有默契就是没有,什么事都这么主观,或许分开真的会是一个好的选择。 可有聂安这种神助攻在,杜绝了两人你刚我也刚的局面,她跳着叫骂道:“你个傻缺,她是累的!你以为马悠那骚货呢?整天吃吃逛逛跟个寄生虫一样,就知道养膘?” 苍宇的神色缓和下来,带着歉疚说道:“子若……” “你又误会我了是吗?”徐子若轻笑打断了他的话,“真的,你跟我,可能不合适。” 苍宇紧紧把她揽进怀中,喃喃说道:“子若你知道的,我这些年没什么谈恋爱的经验,有的只是管理员工的经验。 “以前你身边没有画梵,你或许不知道,从我第一次见他,我就有一种惊为天人的感觉,别人我都不足为惧,可他,带给我深深的压迫感。 “我总觉得你会对他动心,总觉得假如我是个女人,我也会爱上那么一个光彩夺目的人……” 171.摒弃前嫌 “你或许不知道,”徐子若在他怀中轻声说道,“在我眼里,你才是光芒万丈的那个人……” 苍宇示弱,徐子若瞬间被软化。 聂安还想说什么,可谢雨菲却已经悄悄溜到她身边,在她手臂上拧了一把,朝她使了个眼色,拉着她走了出去。 毫无意外的,在门轻轻关上后,苍宇的唇落在徐子若唇间,这一吻深沉浓烈,积蓄已久。 良久,苍宇拥着徐子若坐在沙发上,像是苏醒之前那样,他的额头抵着她的,他轻声说道:“是我不好,那天我不是故意的,是失手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徐子若撅着嘴说道:“你不知道吗?你自己那天就像是疯了,我本来想跟你说的,但是你没给我机会……” 苍宇伸出一根手指按住她的嘴唇,“不需要解释,我该相信你的,只是他太过夺目,我……不自觉自惭形秽……” 徐子若却拉开他的手,心疼地看着他手上还未痊愈的伤痕说道:“我得说清楚,不然你心里总系着个疙瘩,他不是普通人,我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来头,但他说自己活了过千年,那夜他带着我御风而去进了深山,手机没有信号,我也走不回来,不过真的只是看日出而已。” “御风?”苍宇蹙起了眉头,“就像梦中那样?” “我没跟你说,就是怕你胡思乱想,他说他曾经是我师父,所以我那些雕虫小技,可能他都会,还更精。” “这么说……他是神仙?”苍宇疑惑地问道。 “他说他是介于神仙和人之间的一种,但是从我的角度来说,应该算作神仙了。” “那……他没说怎么会跑来拍戏吗?他不是个催眠大师吗?” 徐子若扁着嘴说道:“他是因为我来的,但是未必他喜欢我,我就喜欢他呀……” 苍宇轻声问道:“我真的有那么大魅力?让你面对那么光彩夺目的人都毫不动心?” 徐子若伸出两个指头捏在一起,比划着说道:“会有那么一丢丢,但是我更喜欢你这种英气勃发的……” “一丢丢?”苍宇伸手呵她的痒,“一丢丢都不许有,一毫升都不许有!” “好好好!”徐子若笑着闪躲,“那你也一样,不许对马悠有一丝丝心动,一微米都不许有!” 说到马悠,便又是个沉重的话题,苍宇把手覆在她小腹上,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对她倒是连一丝丝心动都没有,但马悠一直信誓旦旦地说她怀孕了,婚礼可以逃,可是这孩子,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你不是给她吃了避孕药的吗?这么小概率的事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呢?”徐子若问道。 “我也不知道,”苍宇叹了一口气,“箽江沅那家伙,给我留了这么大个麻烦!” “他不就是那样的人嘛!再说了,马悠身材热辣,他一睁眼眼前就是一个热情如火的女人,那还不是犹如猛虎出闸,洪水决提?”徐子若大笑说道。 苍宇又是一声轻叹,“江沅看来真生我的气了,我那天是不是太伤他了?” “可不!”徐子若瞪了他一眼,“那家伙就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十来天呢吧!你是太过分了,把我们俩都当成什么了?” “当时情绪失控,都是气话,你别生气了,我跟你赔不是。”苍宇做出可怜兮兮地表情说道。 “赔不是?哼!我偏不原谅你!我凭什么不能叫你名字?你是国家主席?你是皇帝?”徐子若一边说,一边在他肋间左一把又一把地掐着。 “唉哟唉哟,别掐!你叫叫叫!敞开了叫,想叫什么叫什么!你是女王!”本来力度并不算大,可苍宇竟真的露出了吃痛的表情。 “我就叫!就掐!苍宇苍宇苍宇!偏叫!”徐子若顽劣地掐着,孩子气地叫着。 苍宇急忙掩住肋间,连连求饶,“别掐那儿,哪儿都行,那儿受伤了!” 徐子若赶忙停手,问道:“怎么了?给我看看!” 线衫被他掀起,肋间那处是一片青紫,难怪他会喊疼,徐子若赶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别提了,聂湛那个二货,闯红灯撞上我的车,还张口闭口都是脏话,没忍住,跟他打了一架。” “难怪一向注意形象的你白衣服上今天有些灰。”徐子若恍然大悟,伸手去帮他揉伤处。 虽然在室内,暖气也充足,但她的手依旧冰凉,苍宇趁势把她两只手都拉进衣服里,怜惜地说道:“拍完这部不拍了吧,你看看你,刚刚小产,也不休息,万一弄坏身体,以后想要孩子怕是也不容易了。” “是呀,我也担心,我这怎么什么征兆都没有就流掉了,是不是我身体有什么问题?”徐子若靠在他身上担忧地问道。 “我带你好好检查一下吧,再找个月嫂给你做些滋补餐,别减肥了。” “医生说过几天血还是不停再去打针,你可别给我弄个月嫂来,我都被你弄成小三专业户了,回头再给我传出去,你就不怕我被网络暴力逼得跳楼?”徐子若抱怨道。 “我让她在家给你熬汤,晚上我给你送来,至于别的你别想那么多,到今天这一步都是马悠一厢情愿,要不是怕我妈接受不了,我直接就去走法律程序了。你从来都不是第三者,总有一天我会帮你澄清的。” “就算你妈同意,箽江沅办的那件事还给你留了个孩子,孩子你总不能不管吧!”徐子若又说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是想带她去堕胎的。”苍宇眯着眸子说出了心中所想。 “这……她要是不愿意,怕是有点残忍吧?”徐子若为难地说道,她倒是也不想要那个孩子,可是这样好像太不人道。 “总比误她终生要好多了,孩子这样生出来,大家都不会好过,虽然残忍一些,但以绝后患,她还年轻,其实未尝不会找到爱她的人。”苍宇的眸子异常冰冷,有时候正确的决断,就是需要残忍。 172.复诊风波 接下来的日子,小鹿更是没了下药的机会,苍宇日日驱车赶来,奉上热汤,一切好像回到了刚到剧组的时候。 但不幸的是,徐子若的出血并没有止住,只好再请假去看病,当然,这次有苍先生作陪,并且提前预约了那家私立医院。 “没多大事,上次医生说了,打一针就好,你忙你的去吧!”徐子若大咧咧地说道。 “上次我也没陪着你去,这次我陪你一起去,就当休息吧,反正也没有那么多事可忙。” 徐子若担忧地说道:“万一被拍到……” “拍到发出去更好,直接开记者招待会澄清,顺便拿出准备好的材料,婚礼定在九月,去爱琴海!”苍宇反倒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别!”徐子若赶忙说道,“我怕你妈犯病!” 说着,她把出行装备帽子、墨镜、大口罩一一戴上,又换上棒球衫、牛仔裤、运动鞋,整个脱离了她平常的淑女形象。 不光她自己换了衣服,她还拿出一身同款男装递给了他。 “我给你买的,穿上试试合身吗。” 这风格他很是能驾驭,于是他淡淡一笑,伸手接了过来。 高大帅气、随性不羁,若是徐子若不戴那出行一套,两人倒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与马悠和他站在一起的感觉不同,因为唇角微扬着的苍宇看起来更有人气,不像是一对冷冰冰的模特,而是看上去就是一对爱侣。 大手拉着小手,绕过大厅从后门出去,上了向周森借来的车。 虽然不再用圣a88888,但有心人依旧会注意到他的车,用周森的车,大不了被怀疑车上女子是聂安…… 聂安暗自抱怨道:回头被发现,人们还以为我去堕胎去了呢! 但利弊权衡之下,聂安只是暗自抱怨,自然还是勇于配合的。 由于提前预约,走vip通道,检查、治疗都很顺畅,总共没花费一个小时。 “打了这针以后,很快就可以止血了,如果再有其他问题,及时复诊。”医生带着非常礼貌的笑容说道,一个超声波,一记止血针,在公立医院不超二百元,但是在这里,单独诊室、专业医生、无障碍就诊,不到一小时的费用就近万元。 也就是说,眼前的两人非富即贵,女医生是认识这个男人的,她看过那次记者招待会,这人就是那个消失四年重出江湖,被各大媒体争相采访的沅氏执行总裁。 而面前的女人,一副装扮明显就是某个明星。 不用说,这关系肯定是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否则给了别的女人,一定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傍上了这么个男人,谁会躲躲藏藏? 但近万元的费用中,其中一项便是保密费,不管来的病患是什么人、什么关系,得了什么难以启齿的病,就诊医师是绝不允许说出去的。 “我这莫名其妙的流产,会不会是我本身身体有什么问题?”徐子若担忧地问道。 当然,女医生方青并没看到她任何表情,因为她始终没有摘掉过出门三宝。 方青耐心地解释道:“从超声波检查来看,你的身体很健康,没有什么病变,自然流产很有可能是过度劳累,或者是胚胎本身有问题……” 还是和上次一样的说辞,那么看来应该就不是自己的问题,徐子若这才安下了心。 “那么有什么注意事项呢?”苍宇又问道。 “最好一个月后再同房,饮食上注意,忌生冷辛辣,可以适当补充营养。”方青又继续解释。 基本上没什么疑问了,两人起身告辞,苍宇一直拉着徐子若的手,俨然一副爱侣模样。 类似的就诊室每个科室都有两个,专门为权贵富人们提供便利,既可以免去繁冗的排队等候时间,又尽量避免了隐私泄露。 只可惜是尽量避免,不可幸免地,电梯门一开,从里面下来的两个人刚好都认识苍宇,应该说他们互相认识。 “妈,你们怎么来了?”苍宇略带惊讶地问道。 徐子若有些紧张,试图回避,但手却被苍宇拉得死死的。 苍母上下打量两人一番,才转头对着马悠说道:“悠悠,让护士带你过去,我跟小宇谈谈。” 虽然徐子若戴着出行三件套,但马悠依旧认出了她,事实上,这些年就她所知,苍宇还没跟女人这么亲密过,还曾一度被传过喜好男色的流言。 马悠虽心有愤恨,但当着苍母的面,她只能假装成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垂着头应道:“好的,妈。” 苍母又扫了两人一眼,这才优雅地对着护士说道:“请帮我们安排一间休息室,我们需要稍微等候一会儿。” 这要求自然立时被满足,在这里,只要你说出来,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院方会尽全力满足你的要求。 苍母第三次瞥了两人一眼,随后说道:“小宇,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苍宇还攥着徐子若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他表情凝重地说道:“妈,既然碰上了,那我就跟您挑明了吧……” 徐子若却紧紧握了一下他的手,打断了他的话,“阿宇,我有阵子没见林医生了,正好上楼去看看他,你们聊。” 一边说,徐子若一边摘了墨镜和口罩,最后对苍母颔首说道:“伯母,你们慢谈。” 苍宇这才松了手,目送徐子若进了电梯,还不忘低声叮嘱道:“等会儿给你打电话,我送你回去。” 这种关切和温柔,是苍母从没见苍宇用在马悠身上的,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不该硬逼着苍宇娶马悠。 电梯门关上,两人才一起跟着护士走到专用的休息室。 没等苍母开口,苍宇就先说道:“妈,你也看到了,我跟子若不能,也不打算分开。” 态度坚决,没有半分犹豫。 苍母犹豫了一下,问道:“她怀孕了?” “没有,”苍宇就遗憾地说道,“可能是工作太累,孩子自然流产了。” “那倒也好,”苍母神色凝重地说道,“你必须和她分开,因为悠悠怀孕了,我就是带她来检查的。” 173.苍母再使杀手锏 苍宇听了母亲的话,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马悠先前已经多次告知,更何况那个孩子不在他期望之中。 但他在桌面上轻叩的手指,仍出卖了他此时的紧张,作为母亲,儿子一举一动,她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小宇,不管怎么样,悠悠肚子里是你的孩子,你要是执意跟徐子若在一起,恐怕你们两个人都会成为笑柄。” 苍母虽然内心已有松动,但有些事她不得不考虑周全,苍氏已然大不如前,虽说现在苍宇给他们提供的生活条件比起四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她还得维护苍家的名声。 苍宇本以为母亲可能会暴怒,但是他没想到母亲会说得这么心平气和,可他知道,自己要是退到那一步,和徐子若就再无可能,于是他只得说道:“我可以妥协,不离婚,但不办婚礼,马悠一定要这个苍太太的名号,我也给她,孩子我也负责,但是我绝不跟子若分开!” “小宇你觉得这样可能吗?悠悠怀了你的孩子,马家能允许你这么胡闹?连婚礼都不办,等于偷偷摸摸进了苍家,还要独守空房纵容你和徐子若在一起,你觉得可能吗?”苍母言辞恳切地分析道。 苍宇也正了神色说道:“妈,只要你同意,证据我都搜集好了,马上采取法律手段取消结婚证!” “我不同意!你这不是胡闹吗?”苍母刚刚的一丝动摇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人家守了你四年,你醒来就一脚踢开,更别说她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这事传出去马家能轻饶了你?整个苍家就都名声扫地了!” “那你想我怎么做?我能给她一个苍太太的名分已经到了极限,让我跟她以夫妻身份生活,那不可能!”苍宇果决地说道。 苍母边叹气边摇头说道:“小宇,一个女人而已,妈说句糙话,晚上关了灯,谁不都一样,悠悠她从哪方面来看,都是出色的,也未必就比不上那个徐子若,你怎么就跟着了魔呢?莫非她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招数?” “妈你想多了,”苍宇失笑,“她倔得很呢,怕是只有我对她使下三滥招数的份儿。” 苍母白了他一眼,“你呀你,从前不都传你不喜欢女人的吗?妈都一度以为你会交个男朋友,这到底是怎么了?” 苍宇戏谑笑道:“妈我还不知道,你盼着我找个男朋友?” “我盼什么盼!”苍母又瞪他一眼,“我盼着抱孙子!小松的孩子都一岁多了!” “那正好,你刚好抱他!”苍宇打趣道。 苍母佯装恼怒呵斥道:“别打岔!我跟你说认真的呢!赶紧把那女人打发了,别惹得悠悠动了胎气!” “动胎气?那倒正好!”苍宇垂着眸子淡淡说道。 “我告诉你!你可别给我动歪心思!”苍母厉声说道,“那好歹是你自己的种,你别给我干那造孽的事!” 苍宇站起身来,对着母亲柔声说道:“妈,这事真不能按你说得办!我得先走了,公司还有事。” “你站住!”苍母站起了身,“悠悠还一个人在那检查呢!你过去看看!” “我真有事。” “你把那徐子若给我叫来!我跟她谈!” 苍宇失笑问道:“妈你要跟她谈什么?给她钱让她离开我吗?她不缺钱。” “你!”苍母又作势掩上胸口,“哎呦!你气死我了!” 这是她的杀手锏,一旦使出,苍宇绝无还手之力,他当即放软了态度说道:“那我去看马悠行吧?你在这儿休息,别找子若的麻烦!” “行行行,你去看看吧!”苍母见他妥协,赶忙说道。 然而却没有什么能阻挡她作为皇太后企图安排儿子婚姻的决心,林佳言作为苍宇的同学,又曾经是他的私人医生,苍母自然留存着他的手机号码。 苍宇一关门,苍母便拨通了电话:“佳言,那个徐子若是不是在你那?” “伯母,您找她?”林佳言看了看徐子若问道。 “是,我想跟她谈谈!”苍母果断说道。 “这……”林佳言略带为难地看看徐子若,“苍宇知道吗?” 苍母正色说道:“既然你都知道,那我也不说废话了,我就是要劝劝她,离开苍宇!” 林佳言刚想说什么,徐子若看着他问道:“是不是他母亲要见我?” “呃……”林佳言无言以对,他没想到苍母会把电话打到自己这里。 “请转告伯母,我这就下楼去。”徐子若彬彬有礼地说道。 苍母在电话那头听得真真切切,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好,佳言,告诉她我在这儿等着她。” 说完她便挂了电话,可林佳言却一脸懵逼地看着手机,支支吾吾地问道:“那个……你真要去见他妈?” “总归要见的,我觉得我也不算丑,你说是吧?”徐子若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 林佳言噗嗤一乐,调侃道:“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赶紧想想要多少钱合适!” “哎呀!”徐子若掰着手指做思索状,“你说以苍先生这身份、这家世,我不得要个十亿八亿的?要得少失了苍先生的身份!” “得了,搁以前拿出个千八百万给你有可能,现在的苍家可是大不如前了,我看他母亲可能拿出一两百万给你就不错了!”林佳言假意配合道。 “一两百万啊……”徐子若蹙眉说道,“我现在身价应该没那么低,我看网上说买我一夜就上百万……” “得了,你快去吧,真是百万一夜,我头一个报名,可惜你不松口!”林佳言调侃道。 徐子若也没在意,她知道林佳言就是那么个爱开玩笑的人,于是起身向外走去,“我先走了,你可别乱开玩笑,苍先生知道的话,怕是要跟你绝交!” 到了产科一层,徐子若并没碰到马悠或是苍宇,而是一名护士领着她到了苍母所在的休息室门前。 调侃归调侃,真到了面谈这一步,徐子若还是有些紧张的,她站在门口深深呼吸了几次,这才鼓起勇气敲响了门。 174.苍母连使杀手锏 苍母稳排大坐,气定神闲,一如皇太后接受妃嫔朝拜一般,对着徐子若露出了客气疏离的笑容。 “徐小姐,请坐。” 徐子若知道这一见在所难免,自己不能此刻露怯,见惯了大世面的她露出恭敬的神色嫣然一笑,道了一声:“多谢伯母。” 苍母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一口,随即对着徐子若问道:“徐小姐要喝点什么吗?” “不必了,”徐子若礼貌地注视着她,“伯母不必客气,跟宇哥一样叫我子若就好。” “那不大好,说到底你们这种关系,别说社会不承认,我们家里也是不能承认的,徐小姐,你说是吧?”苍母上来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本来徐子若在这里应该尴尬一下的,但是她预想中,苍母的言辞应该比这还激烈,所以她依旧保持着笑容说道:“伯母喜欢怎么叫都好,其实我跟宇哥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不止是伯母想象的那种单纯的男女关系。” “哦?”苍母优雅地放下茶杯问道,“你说说看,怎么个错综复杂法?” 说得太玄幻,好像在编故事,徐子若只能说道:“我只能说,他醒来跟我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而且在这四年中,我也从未离开过他,尽管和马悠那种守护不一样,但我想我未必比她付出的少。” “可他们早有婚约,那都是八年前的事了,不知你知不知道?”苍母平平和地问道。 “我知道,”徐子若对着她微笑,“一开始我就知道,但宇哥最开始是想从日本回来后跟她解除婚约的,只是刚好遇上了那件事,来不及说而已。” “婚约哪是他想解除就解除的,”苍母嗤笑,“这是大事,不是他一个人的事,还关系到两个家庭、两个家族、两个集团,哪有那么容易!” 徐子若垂眸,“我知道,我猜马悠可能是怀孕了,今天是来检查的吧?我都知道,但是,我控制不了宇哥的想法,他喜不喜欢马悠,我也控制不了。” 苍母轻笑,“那你总能控制自己吧?你不会不见他吗?华国这么大,你不能去别的城市工作吗?” “我能!”徐子若抬眸,“但是我不愿意!伯母,要不我们把结婚证、孩子、和婚约都放在一边,让宇哥没有羁绊自己选。” 的确,抛开这些,抛开苍母一而再再而三的“神助攻”,苍宇肯定是义无反顾会选择徐子若的,她也有这个信心。 如果那张结婚证是真的,徐子若一定会躲得远远的,但是这婚姻里不光有被逼无奈,还有着马悠近乎疯癫的欺骗。 这世间能跟植物人结婚的有几个?能花钱托人办成这结婚证,马悠倒是也费了一番心思。 苍母怎能不知道?苍宇自打醒来之后,没在家住过一晚,诚如她所说,国家主席也没他那么忙,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苍宇是故意躲着马悠的。 将军反被将,苍母怔了一下,但很快她便调整好了表情,继续扬起了她高贵的头颅,“徐小姐说笑了,这三样偏偏是不能抛开的,它们比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要重要得多。我呀,还是奉劝你,年纪轻轻的,做些什么不好,偏偏要做个第三者。” “我不是第三者!”徐子若目光坚定地说道,“马悠才是!伯母应该最清楚,那张结婚证是怎么来的,或许您也不清楚,他刚醒来那天,跟马悠同房的也并不是他本人!” 是他本人的身体,却不是他本人,这话……听起来很奇怪,但是苍母先前是听苍宇说过的,所以这事她一早就知道,并不惊讶。 “再怎么说,那种玄之又玄的事都没人相信的,就算做鉴定,那孩子也是他的,所以呀,徐小姐还是放弃吧,本来是想给你一笔钱的,但是听苍宇说你也不缺钱,你就当为了我们苍家考虑考虑,你既然爱他,那么苍家如果声名狼藉,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苍母见说不通,又改了套路。 “伯母,我的确不缺钱,至于名声,只要宇哥在,那些都不算什么,但我知道您肯定还是听不进去这些,所以我只表个态,我一切都听宇哥的,如果他让我滚,我立马滚出华国。” “你!你怎么油盐不进!”苍母说着,又习惯性拿出了对付苍宇的大杀招,伸手抚上了胸口。 “伯母!”徐子若没见过这阵仗,当下有点惊慌,起身过去扶住她问道,“伯母您的药在哪?” 起初苍母“犯病”是有几分演绎的意味在里头的,但当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她还真有点被吓到了,心跳真的剧烈起来。 于是站在马悠身前的苍宇看到的,就真的是母亲心脏病发作,徐子若俯身在一旁的场景。 几乎是下意识的,苍宇两步上前,拨开徐子若,从母亲的包里拿出救心丸来塞进她口中。 但就是这下意识的一拨,看在马悠眼里,她的眼底便浮上了得意之色。也赶忙快步走过来,在一旁抚着苍母的胸口,近乎夸张地说道:“妈,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她对你说了些什么?” 紧接着马悠以女主人的姿态怒视着徐子若,低喝道:“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她心脏不好你不知道吗?” 徐子若没见过心脏病发现场,她此刻已经慌了神,只是本能地摇着头,轻声说道:“我没说什么呀,我真的没说什么……” 马悠本以为自己的演绎会让苍宇把矛头指向徐子若,然而苍宇却冲着她低吼了一声:“够了!闭嘴!” 戏精附体的马悠顿时倒退两步,带着哭腔说道:“宇哥哥,明明就是她……明明就是她说了什么……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说话?” 若是马悠不这么极尽夸张地演绎,或许苍宇还不至于将她厌恶到极点,然而她的话一出口,苍宇只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徐子若虽为家中独女,自小被娇宠。但苍羽相信,她不是一个任性妄为、口不择言的人。 但眼前母亲的确心脏病发作,苍宇只得对着徐子若说道:“你先出去等我。” 175.戏精附体 徐子若是当下就想配合的,然而已经缓过一口气的苍母却用手指着她说道:“你别走,我今天把话跟你说清楚,只要我还在,绝不允许你进苍家的门!” 说完,她又对着苍宇和马悠说道:“小宇、悠悠,走,咱们回家。” 苍母紧紧攥着苍宇的手,不留给他一丝丝逃走的余地,事实上,苍宇在这种状况下也不能够逃走。 他只能轻声对徐子若说道:“你先回去,我先送我妈回家。” 马悠跟在他们身后,眼底不无得意,突然间她计上心来,在从徐子若身边经过时如同被鬼附体一般夸张地踉跄了两步,随即碰到了圆桌上,伸手把茶杯扫到了地下。 随着清脆的碎裂声,马悠戏精附体一般夸张地鬼叫着:“唉哟!你怎么推我!” 已经走到门口的苍宇和母亲当即停下了脚步,苍母惊慌地折返回来,口中直呼:“悠悠,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马悠一手捂着小腹,另一只手指向徐子若,愤恨地喝道:“是她!是她心怀愤恨,推了我一把,她想把我和宇哥哥的孩子害死!” 其语气之凄惨,堪比那部热播的电视剧中皇后娘娘一声痛诉“臣妾做不到啊”。 徐子若在心中给马悠贴了个演技浮夸的标签,然而此时已稍稍镇定下来的她却不能多说什么,生怕再度惹恼了苍母。 她只能望着苍宇,默默摇了摇头,以示清白。 只愿这次,他能够相信自己。 苍宇当然知道,这种蠢事徐子若是做不出来的,要推不也得等到了无人之处吗?尤其是之前谈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徐子若表示不能强迫马悠流产,所以他当即四下张望。 休息室里是没有监控探头的,可刚巧楼道里的一个探头正对着这个房间,虽然稍微有点远,但…… “我让院方调监控好了。”苍宇沉沉说道,他的手指,刚好指着那个探头。 然而这一句却又引发了马悠的表演欲,她表情沉痛地对着苍宇声嘶力竭地喊道:“宇哥哥!你竟然不相信我!你相信这个贱人,你不相信我!” 甭管她浮夸不浮夸,反正这一套苍母是吃的,苍母当即冲着苍宇喝道:“调什么监控,悠悠能用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吗?你还不赶紧扶着她再去查查,可别让我宝贝孙子有什么闪失!” 说完,她还狠狠瞪了了徐子若一眼,整个画风,俨然是一副旧社会小老婆争宠,陷害大老婆,婆婆护着肚里有货的大老婆。 马悠自然也极尽配合,她赖在地上,捂着肚子,一脸痛苦悲切,只差汩汩流出的鲜血,就是一副真正小产画面。 徐子若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向外走去,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她是灰心丧气、知难而退了。 可苍宇却看见,她冲着自己挑了挑眉,那表情看着好像是:这烂摊子你收拾吧,老娘不奉陪了。 “你别走!”苍母在她身后喊道,“要是我孙子有个什么闪失,我非追究你的责任不可,到时候苍宇他也护不住你!” 徐子若转身,沉稳地说道:“伯母,你放心,你的大孙子应该没事,我不会跑,去去就回。” 看在苍母眼中,简直就是个杀人之后表情淡定的杀人魔,她气不打一处来,故意对着苍宇说道:“悠悠站不起来!你赶紧抱着她检查去!” 那个叫悠悠的浮夸演技派一听这话,坐着的姿势也变成了倚着苍母,简直把一副小产的景象演得淋漓尽致。 苍宇无奈,摇了摇头,看了眼徐子若的背影,走过去把马悠抱了起来。 只是马悠才被抱起来,立刻就出了戏,紧紧搂着苍宇的脖子,在他耳边呢喃着:“宇哥哥,真的好疼……” 本来这戏也是对路的,可偏偏马悠的呢喃讲气息喷在苍宇耳畔,两瓣红唇在他耳边蹭来蹭去,一点也不像是吃痛低呼,反而更多像是……调情…… 被她的头挡着,苍母自是看不到这一切的,苍宇歪了歪头,大步流星走出休息室,把她扔回了刚才那间检查室的床上。 说扔,还真是扔,苍母想要这个孩子,可苍宇并不想要,他还在纳闷那十分之一的概率怎么会这么巧,心里还是满满地疑惑,他真正想要的,是一个即将出自徐子若腹中的孩子。 那边在检查,这边徐子若已经折返回来,她身后跟着一个青年男人,让苍母一时搞不懂她想做什么。 打架?这男人看着瘦瘦弱弱,怎么可能是苍宇对手。 示威?莫非这是她另一个相好的,故意要跟苍宇挑明? 要是这样那倒好了,苍母心中窃喜,自己不就毫不费力地解决掉了这个障碍吗? 可徐子若一进来,就对那男人命令道:“就在这儿吧,你让这位太太看看。” 在这儿?看?看什么? 苍母一头雾水,开口问道:“你要给我看什么?” “看监控啊,”徐子若朗朗一笑,“伯母,我可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刚好那儿有个探头,这是医院监控室的工作人员,咱们看看刚才的情况。” 休息室自然配备着电视机的,最新款五十寸曲面高清液晶电视机,比起普通人家的,都好上许多。 看起监控来,自然也清楚得多。 刚才的画面被找到,随后放大,可以清楚地看见,徐子若在旁边垂手而立,马悠经过,鬼附体一般向后跌去,其间徐子若的手纹丝未动。 真相了然,苍母一脸惊愕,马悠在她眼中一向是乖顺优雅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呢? 徐子若却淡然一笑,对着工作人员点头致谢:“多谢你,辛苦了,请回吧。” 在门关上之后,徐子若接着对苍母说道:“伯母,别的我不想多说,我怕哪句说得不得体惹恼了您,但我真的不是您想象的,或者说是马悠口中描述的那种人,而这个马悠,或许也跟您想象中的不同。” 苍母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对答,她蹙着眉望着地上的碎片,一言不发。 “伯母,您在这儿稍等一会儿,让宇哥送您回去,我就先走了。” 徐子若又说了这么一句,转身走了出去。 176.得找人把她肚子里的祸害除掉 马悠当然没有查出任何问题,这么辛(shu)苦(fu)怀上的孩子,她怎么能轻易让它流掉, 刚刚是雷声大雨点小,她不过撞了一下大腿而已。 苍宇将两人送回家,一路上,他一言未发,原本计划和徐子若去看一场电影,再借着今天休息好好陪她,可是目前看来,计划大概不能实施了。 他以为母亲会像上次一样逼着自己跟马悠回房,然而却并没有,苍母只是说自己累了,便径直回房睡下了。 在他又一次扬长而去之后,马悠拿起电话打给了母亲。 马母接到电话,迫不及待地问道:“悠悠,怎么样?是不是确定怀孕了?孩子健康不健康?” “是怀孕了,一切都好,但是……妈,苍宇他又跟那个女人混在一起了,我今天去医院刚好碰上他们了,也是妇产科,妈你说那个女人是不是也怀孕了啊?要是那样我怎么办啊?”马悠慌乱地问道。 她本以为,苍宇知道自己怀孕会一反常态,她本以为苍母知道这个消息会大力撮合两人,可是事情竟然并没像她想象的那样发展。 马母不耐烦地说道:“你怎么连个男人都栓不住,白整了那么一张脸和那副身材了?你就放开点,大力死缠呀,男人都吃不住那一套的!” 马悠哭丧着脸委屈地说道:“可他压根不给我机会呀!除了那一次他根本没在家留宿过!” “像什么话!”马母当即大怒,“他们苍家欺人太甚!是看咱们家老爷子这几年身子骨不硬朗了?还是觉得他苍宇翅膀硬了用不上咱们马家了?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你婆婆去!” 马悠赶忙说道:“别,妈,你那暴脾气,别惹得我婆婆犯了病,她今天在医院已经犯了一次了,这会儿躺着休息呢!” “那怎么个意思?你就当缩头乌龟了?你忍得了,你妈我可忍不了!我到他公司去找他!”马母像点燃了引线的炸药包,濒临爆炸。 “你去也白去呀,他今天陪着那贱货去医院,肯定没回公司,这会儿估计又去找她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真没用!”马母怒骂道,“你告诉我那个贱货在哪儿?我找她去!” “她……你等等,我打听打听!”马悠说完,便挂了电话。 她知道,聂湛买通了徐子若身边的人,肯定知道徐子若在哪,可是自从她用试纸测出怀孕之后,再也没赴过聂湛的约,他能告诉自己吗? 马悠忐忑着拨通了聂湛的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他戏谑的声音:“怎么?你宇哥哥又夺门而出了?” 实情如此,可马悠却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告诉他实话了,“不是,我……” “那是有什么事呢?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聂湛带着怨气调侃道。 听语气,马悠觉得聂湛很可能不会帮自己,于是她牙一咬,心一横,说道:“我想你……” 连“我爱你”都在最激情的时候被逼着说过了,一句“我想你”也算不得什么。 尽管这话听着不够真诚,但对于聂湛来说,一丝丝温情,足以让他的心软下来,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低沉压抑:“悠悠,来找我,我想你,快要疯了!” 马悠没有半刻迟疑,直接答道:“好,但是你先告诉我,徐子若现在在哪。” “原来……你不是想我……”聂湛幽幽说道。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怀孕了,是你的,你不高兴吗?”马悠连忙搬出杀手锏。 可聂湛却轻笑道:“是我的?你确定?” 马悠怒斥道:“聂湛你怎么会这么想?你知道的,这段时间我只有你而已!” “可是……”聂湛嗤笑一声,“你当着我的面就敢叫两个鸭子,我不知道你背着我,会不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来!” “我没有……当时不是你说要结束的,我是一时生气才……”马悠连忙解释。 自从那天起,聂湛待她再不像从前,更多的时候,会让她做一些下流的姿势,说一些不堪的话,就好像对待一个卖春的女人。 可马悠却好像和他对调过来了一样,起初因为要这个孩子,后来因为想报复徐子若,马悠总是卑微地顺从着聂湛的要求。 聂湛长叹一声说道:“你来,老地方,见了面再说!” 他心里像是精神分裂一般,一半爱她如痴如狂,一半恨她甘心堕落,有时想温柔以待,有时又想把她当做一个单纯的交易对象。 马悠还是去了,一改往日热辣的装扮,今天她穿了休闲套装,她怀孕了,她要好好保护这个得(yin)来(luan)不(chan)易(wu)。 聂湛随手丢了一套衣服给她,命令道:“换上!” 不用拆开,马悠就知道,那是一套情趣制服,聂湛不知什么时候,添了这种爱好,看来今天他又打算大显神威了。 “湛……湛哥哥,我怀孕了,不能的……”马悠怯怯说道。 “放心,我会小心的,毕竟是我自己的种!”聂湛斜着眼看着她。 “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徐子若在哪?”马悠似乎智商退化了,原来找私家侦探的本事也随之退化了。 “急什么?她一时半会儿跑不了!”聂湛满不在乎地说道。 他发现了,马悠的软肋是苍宇,但这软肋是根硬骨头,他踢不动,只能在徐子若身上做文章,才好牵制住马悠。 而马悠只得换上他新买来的护士制服,任由他摆布。 她从来没发现,自己是怎么从最初的抗拒,变成被迫接受,又是怎么从被迫接受,变成了甘之如饴。 或许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聂湛,早在某个时候走进了她的心里。 一场欢愉空若梦,马悠从聂湛口中得知了徐子若剧组所在,也得知了原定计划暂时不能实施。 “你不是有她跟那个男主角的亲密照吗?那不如干脆爆出来!”马悠此刻有了些底气,每次这个时候,聂湛都是最温柔,最好说话的。 “你确定苍宇不会出来帮她澄清?可别把他顺理成章推给那个女人!”聂湛分析道。 马悠露出阴冷的笑意说道:“不会,我妈已经知道了,她不会给苍宇那个机会的,还有,那女人可能怀孕了,得找人把她肚子里的祸害除掉!” 177.开价十几亿 最后和苍宇分开的时候,徐子若已经和他确认了眼神,知道他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她放下了心。 难得的休息日,已经提前定好的私人影院,徐子若决定独自去享受,至于苍宇,她很放心,他即便回家,八成也不会留宿。 新上线的片子这里都有,但是徐子若突然想起几年前和箽江沅一起看过的《泰坦尼克号》来。 也是一家私人影院,他娓娓讲着自己全新的理解,丝毫没有借着剧情轻薄的举动。 还没等看到两人亲昵的画面,苍宇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徐子若或许是在等这个电话,手机一直没有静音。 “在哪儿?我送她们回去了,去找你。”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愠怒。 “这回你没怀疑我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徐子若轻笑问道。 “我说了,以后不会胡乱怀疑你,再说,你是个有分寸的人。”苍宇沉声说道。 徐子若会心一笑,夸赞道:“表现良好!我在约好的影院。” 挂断电话,徐子若不禁一个人傻笑起来,或许默契这种东西需要多次磨合才能养成,这次不就是一个良好的开始吗? 想到今天的事,不由想起马悠浮夸的演技来,本来一个水灵灵的妖艳性感大美人,在拙劣的演技映衬下吧,显得那么低廉,曾经大模特一般的形象瞬间崩塌。 徐子若不禁咯咯咯地笑了好半天,说到底,还是她赢了这一局,果然,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上上策。 笑够了,继续看电影,很尴尬,苍宇进来的时候,正好演到两人亲密的镜头。 徐子若干笑两声,那赶紧好像偷看小电影被逮住一样。 “怎么看这么老的片子?”苍宇走过来若无其事地问道。 “重温一下经典……嘿嘿……”徐子若又是两声干笑,“你想看什么?换一个吧?” “就看这个吧,我也很多年没看了,上次看还是跟江沅他们一起。” 又是箽江沅,现在这部电影在徐子若脑海中,直接和箽江沅挂上了钩。 看完电影,吃过午饭,两人又去靶场玩了一下午,吃过烛光晚餐,这才返回酒店。 已是半夜,两人才下车,前方一辆米色汽车里下来一个人,照直冲着两人过来。 两人定睛一看,那穿着貂皮大衣,一副贵妇打扮的女人,正是马悠的母亲。 “伯母……”苍宇低声叫道。 马母翻了个白眼,跟马悠一样,在拙劣的表情映衬下,贵妇形象崩塌。 “我说苍宇,你和悠悠可都是有了孩子的人了,还叫我伯母合适吗?” 苍宇望着她说道:“我一直也没打算跟马悠结婚,这事您应该早就知道,我没想到她在我昏迷期间办这样糊涂的事,您竟然也不阻拦。” “说什么呢你!”马母冷哼一声,“不想结婚你还跟她怀孩子?装什么装!别人怕你我可不怕,我是你岳母!你赶紧给我把这小狐狸精打发掉!” “打发她不可能,伯母还是劝劝马悠,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比较好。”苍宇握着徐子若的手,一刻不肯松开。 马母虽然穿着大貂,但腿上只穿着薄丝袜,站在寒风中依旧瑟瑟发抖,一声冷哼也颤颤巍巍,显得没什么气势。 “哼!还不快请我上去坐坐!这么冷的天气,就让我站着跟你们说话,一点礼貌都没有!”马母冲着徐子若说道。 徐子若瞪大眼睛说道:“伯母,不大方便,要不咱们去酒店咖啡厅坐坐?” “行行行!”马母不耐烦地说着,像一只骄傲的大鹅一样昂着头往酒店里走去。 说是大鹅抬举了她,实际上四年多不见,马母已经进化成了一只大熊,当初丰腴的身材现在隔着大貂都能看出臃肿来。 一杯热乎乎的超大杯摩卡端到马母面前,揭示了她这几年变熊的历程,苍宇要的是一杯锡兰红茶,他给徐子若点的是一杯热鲜奶。 看了徐子若面前的鲜奶,马母对女儿所说徐子若怀孕了的事更加笃信。 她扬扬眉对苍宇说道:“你刚才跟我说什么?让我悠悠去寻找幸福?你们两个在一起都有十来年了吧,这会儿她怀着孕你说这种话?” 苍宇纠正道:“伯母,我跟马悠从订婚到现在不到九年,要说在一起,恐怕只有那么一次,那次我刚醒,脑子不清楚,但请您放心,孩子悠悠如果愿意就去做掉,不愿意就留给我苍家养,我会给她丰厚的补偿费。” 马母两眉一竖,又扬着脖子冷哼一声:“没有搞错吧你?你说吧,这女人要多少补偿费?我马家给她,我马家像是缺钱的吗?长孙女要靠你给补偿费过活呀?” 补偿费?在苍母那儿没被用这一招数,在马母这儿居然见识了,徐子若露出一个甜笑来,伸手挽住了苍宇的胳膊,“马太太,您说苍先生这身价、这家世,您不给我个十几亿的,那不是掉价吗?” “你狮子大开口啊你!”马母瞪圆了眼睛怒视着她,“你不瞧瞧你自己,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瘦得跟只鸡仔似的,你值十几亿吗你!” 徐子若灿笑说道:“我是没马小姐前凸后翘的魔鬼身材,所以才想要个十几亿去整形嘛,我也打算整个36d蜂腰翘臀,就像马小姐那样的!” 马母当下气歪了鼻子,“你在讽刺我悠悠咯?看你这尖酸刻薄的样子你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孩子!好端端的什么工作不能做,娱乐圈那么脏你要去,情妇那么下贱你要做,真是哟,苍宇你也不嫌脏!” 苍宇当即沉下了脸,“马太太!我当你是个长辈所以对你客气,你要是说话这么难听,我想我们也没必要谈了!告辞!” 说完,苍宇拉着徐子若起身,可马母却在喊住了他,“苍宇!我告诉你,你今天敢跟这个女人走,我明天就让她上电视台!让她被全国人的口水淹死!” 苍宇冷哼一声,“你敢让她上电视台,我就敢当众拿出证据来,你们是怎么趁着我昏迷不醒,买通办事人员搞来的那个结婚证,我想大家会更感兴趣!” 178.我连一根头发丝都不可能让给她! 马母当即愣住了,这事要是摊开来说,连累办事人员事小,马家的脸就丢大发了,不仅马悠全身整容的事得曝光,而且马悠还会被当成疯子。 有几个人能够在对方是植物人的情况下领证?就算是感情够深,法律上也不允许,更何况以苍宇的身份地位,很容易就会被误认为是攀高枝。 “那个……咱们再商量商量嘛,”马母的声音降低了一些,“你说我们悠悠为了你,守了这么多年,她可是从小就喜欢你,你就是昏迷了四年她都不离不弃的,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吧?要说你们没有夫妻之实,那也好说,可偏偏她怀了你的孩子呀,你让她以后怎么做人呢?” 苍宇也压了压火气,重新坐下沉声说道:“伯母说得是,我正是考虑马悠以后怎么做人,才希望你们能够同意解除婚约,至于那孩子,还是做掉的好,大家这样拖着,马悠只是白白荒废了青春。” “她但凡是做了点对不起你的事,我都不会这样跟你死乞白咧的,可问题是我们悠悠把你当成心尖肉啊,她就跟那望夫石似的整天这么独守空房,想想我这当妈的就心酸!”马母说着说着,抬手拭了拭眼角。 一计不成,马母又换了招数,改成了博取同情。 要不是马悠今天浮夸的表演,徐子若和苍宇或许会产生那么两分同情,可事实证明,马悠压根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苍宇一手轻叩着桌面,思忖片刻说道:“伯母,长痛不如短痛,或许只有你能劝动马悠,让她放了她自己吧,青春恨短,她已经二十九岁了,再耽搁下去,我是男人我耗得起,她耗得起吗?” 马母又拭了拭眼角,面带悲戚说道:“你说得是啊,要是我能劝动,我肯定让她重新找一个呀,可是四年多了,我嘴皮都要磨破了,悠悠她就是不听啊,她一心就想跟你在一起,你说说,她一个年近三十的女人,还是被人抛弃的弃妇,她以后有好日子过吗?能找到好人家吗?” 徐子若轻叹一声,答道:“马太太,放弃固然很难,但她现在这样,贻误终生,何其苦呢?倒不如大家好说好散,将来见面都还是个朋友。” 马母瞪了她一眼,似在责备她开口,随即又换上悲戚地神色对着苍宇说道:“苍宇,你就当可怜可怜她,哪怕你外头偷偷养个女人,你也总得回家的呀,哪怕你在外头半个月,你也总得回去住上半个月,怎么也得公平才行呀!” 马母一瞪眼,二悲戚,可谓无缝衔接,不得不说,马母的演技比起马悠来更胜一筹。 可她这话就有点搞笑了,难不成以为是一妻一妾,还要求公平? 苍宇双眉深锁,然后鄙弃地说道:“马太太,虽然我愿意,就可以有很多女人,但是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不需要别的女人,我只要徐子若一个!马悠如果愿意好说好散,我可以满足她的一切要求,但是如果她不愿意,那么抱歉,她只能得到苍太太的名头,别的我什么都给不了她!” “哎哟?”马母咬牙切齿地问道,“苍宇,你是油盐不进啊?就非得守着这么个下贱女人?她那里是镶金了还是缀玉啦?” 马母现在的形象,倒是跟这话里话外的粗鄙很搭调,不难想象,她也不过是个从小门小户嫁进马家的女人,所以言谈举止跟世家风范沾不上一点边。 这种话,苍宇不好回怼,徐子若口无遮拦,刚好可以跟她杠上。事实上她如果不出口,苍宇已经握紧了拳头,恐怕马母再口出几句污言秽语,苍宇就会不顾一切给她一拳。 “马太太,这话说得不合您身份,镶金缀玉倒是不至于,我连整形的钱都没攒够呢。马小姐是人中翘楚,多少男人的梦中情人,幻想对象,我是比不了的。我这人论身材比不上马小姐,论声音也没她嗲,论性格吧还有点倔,比不得马小姐人见人爱,我只有苍先生这么一个男人而已。” 徐子若言辞中不带一个脏字,却把马悠归类到招蜂引蝶一类,虽说其中自惭自己没人爱,但却又借机挑明自己只有苍宇一个。 可谓心机深沉,远远不是马母当年见到的那个手足无措的女孩。 一番言辞,又把马母激怒,然而这一次,徐子若不等她口出恶言,便起身拉着苍宇,说道:“马太太,奉劝一句,就算家族联姻,也得这人你们逼迫得了才是,眼下这种情况,马悠能强占了苍太太的名号,但是她却因此永远不会得到苍宇的心,孰轻孰重,还请仔细思量!” 苍宇自然起身便跟着她走,但走出没两步,徐子若又转头说道:“如果那个虚名马悠一定要强占,那么请转告她,这人,我连一根头发丝都不会让给她!” 可谓霸气侧漏,惹得在场的几位客人拍手称好,虽然他们显然不认识苍宇和徐子若,但从她最后一番话里,也可听出些蛛丝马迹来。 苍宇环顾一圈,发现没有狗仔的身影,客人们也没有用手机拍摄,这才拉着徐子若的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徒留马母尴尬地坐在原地,端起超大杯摩卡咕咚咚一饮而尽,以泄心中之愤。 然而走出咖啡厅的徐子若和苍宇,却是笑得一脸欢脱,苍宇捏了捏她的鼻子说道:“你还真是跟从前不一样了,我记得你以前见人都不好意思开口,木纳得很。” “那可不!”徐子若一脸得意,“跟着你这种人精,我还能止步不前?这些年跟着你,学会了不少东西!” “那你可给我记好了今天说的话,以后别再把我拉黑了,当心你一撒手我就被马悠抢去了!”苍宇调侃道。 徐子若白了他一眼,“看来你也很馋马悠那36d嘛,实在不行,我也不拦着你回去呀,只是去了就别再回来,我可是有精神洁癖!” 这边嬉笑、调侃,一派轻松祥和。 那边怨愤、咒骂,满脸毒妇丑恶。 179.马悠把自己气个半死 网络上突然悄悄传出一些照片,规模不大,传播量也不算高,内容是一女人和一男人看似亲密的照片,有男人抚女人头顶的,有两人凑近说话的,有两人相视会心一笑的。 照片中女人的脸不是很清楚,让人一眼认不出那是谁,发照片的人说得也很含糊,只说:“偶然拍到某位女星谈恋爱,唉,伤心啊,我的女神有主了!” 看似是一粉丝在悲叹自己的偶像名花有主,但是那女星的铁粉们通过模糊的侧颜,以及发型装扮,认出了她。 那正是徐子若和画梵,有的是在对戏,有的甚至就是剧照,还有画梵那天轻抚徐子若头顶,竟然也被拍了进去。 虽然得到的多是粉丝的祝福,其中夹杂着对徐子若名花有主的惋惜,抨击的人倒是不甚多,可是徐子若却想到,能拍到这些照片的,一定是剧组的人。 这些看似善意温和的祝福,也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好处,如果她传出绯闻,再对上苍宇“已婚”的身份,那么将来有一天,这会是一条爆炸全国的丑闻。 是谁?在剧组里偷拍这些照片?徐子若在拍摄之暇开始关注周围的人,可似乎一个个又都很正常,让她以为或许真的只是粉丝偶然拍到。 然而这次苍宇和画梵站到了同一阵线上,两人一致认为这不是单纯的粉丝偷拍,而是蕴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 但他们并没有想到马悠身上,因为如果爆出那种丑闻,对三人的伤害值都会达到最大,马悠最多得到数以亿计的同情心,但同时苍宇必将撕破脸皮跟她离婚,她一直霸占着的苍太太名号也必会痛失。 那么是谁,会这么处心积虑呢? “在社交媒体上对外澄清吧,就说这些是剧照。”徐子若提议道。 “只能这样了,不过除了澄清,还需要查一下是谁干的。”画梵说道。 苍宇蹙着眉看向画梵,“怕是和上次一样,查到的是无关紧要的人,我在想,是不是你自己找人干的?” 画梵冷冷瞥了他一眼问道:“我至于用这种手段吗?” 的确也是,他只要想,把徐子若带进深山就可以为所欲为,还不至于这么幼稚。 苍宇挑挑眉,没有说话,这话显得他有小人之嫌,不过有些事,不能太大度。 可以说,这种招数真是太幼稚了,徐子若一出来澄清,就给画梵招揽来了过百万粉丝,原本并不经营这些社交账号的画梵,陡然间变成了过百万粉丝的博主,只可惜他的社交账号里只有这么一条澄清的动态而已。 同样受益的,还有整个剧组,临时更换的男主角,虽然光彩夺目但却是个新人,这下百万活粉加持,新剧还没拍完,就已经得到了殷切的期待。 同时,有名的几家经纪公司,也都向画梵抛出了橄榄枝,然而这位淡漠疏离的新起之秀,却没有接受任何一家公司的邀约,而是成立了自己工作室。 这次绯闻事件,虽然有人质疑这是徐子若和画梵刻意为之的炒作事件,也有人怀疑澄清不过是个幌子,要不了多久两人就会官宣,也有人借此黑徐子若靠小鲜肉炒作自己,以在影视圈杀出一番新天地。 但总体来说利大于弊,苍宇没有相信,对徐子若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马悠看到这种结果简直都要气炸了,肚里那块得来不易的肉似乎也蠢蠢欲动,让她感到隐隐作痛。 马悠赶忙开门出去,对着苍母说道:“妈,我突然肚子疼!” 苍母连忙叫了车亲自送马悠去医院。 “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肚子疼?你摔倒了还是吃坏什么东西了?”苍母一脸担忧地问道。 马悠怎么敢说自己是因为陷害不成,招致自己大怒,她只得低声抱怨道:“想到宇哥哥一直跟那女人在一起,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苍母赶忙连声安慰,拉着她的手一起上了车,并且赶紧给苍宇打了个电话。 “你赶紧来一趟医院,悠悠说她肚子疼,你给我大孙子弄个三长两短的,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苍母教训起儿子来,可丝毫不顾念他在外是什么身份。 “哦?”苍宇放下手中的文件,轻轻眯起眼眸,“我马上要开个会,我先让周森去看看。” “这事也能代替?什么会那么重要?”苍母责问道。 “谈判前准备会,两百亿的项目。”苍宇沉声说道。 苍母顿了顿,只得说道:“那好吧,你好歹晚上回来一趟!” 挂了电话,苍宇拨了内线电话,唤来了周森。 “马悠突然肚子疼,你去一趟医院看看。”苍宇不露声色地说道。 周森扬起一边唇角机敏地问道:“您的意思是不是想让我和林医生联系一下?” 苍宇给了周森一个只可意会的眼神,随后淡定地说道:“他应该有办法!” “是!”周森了然,点头退下。 林佳言虽然是外科医生,但他也同时是医院的大股东以及副院长,所以各个科室的人都会卖他面子,想达成苍宇所愿并没有什么难度。 就像瞌睡给了个枕头,苍宇本就想找机会把这孩子弄掉,但马悠基本都在家,他也不能用太阴损的法子。 马悠虽然对感情有些过分,几近变态,但苍宇还是得顾念着两家的交情,希望这事尽量处理得不要太激烈。 周森驱车很快赶到他们定点的城湖宁医院,但饶是他车速够快,路途上也花费了一个多小时,到达时,马悠已经检查完毕,正在挂点滴。 一滴滴液体缓缓流入她的血管中,周森释然,缓缓说道:“老夫人,马小姐既然没有大碍就好,boss明天有一个很重要的谈判,所以今天都在忙碌的准备之中,我等一会负责送二位回去。” 马悠丧着一张脸,冷冰冰地问道:“苍宇也是这样对那女人的吗?我和他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吗?你叫我什么?马小姐?” “口误、口误,”周森赶忙改口,“夫人,您还是好好休息,我去外面等着。” 180.林佳言的医风医德 周森转身出了病房,便上了楼,进了林佳言的办公室。 “路上叮嘱你的事办好了?”周森确认道。 林佳言从电脑上移开视线,茫然问道:“什么事?” 周森顿时神色大变,说道:“不是说让你把马悠肚子的孩子解决掉吗?” “哦?对对对!”林佳言恍然大悟,但他紧接着摇了摇头,说道,“没办好。” “怎么回事?我不是看马悠在输液吗?”看到输液,周森自然而然以为,林佳言在药里做了手脚。 一个未成形的孩子,在他眼中只是一个胚胎而已,也是马悠要挟苍宇的筹码,他当然是敢于用这些手段的。 可林佳言却一脸正气地看着他指责道:“我是医生,我们有医德医风,怎么可能去害人?” “可你不知道吗?马悠一直拿那孩子要挟boss!”周森略有些愠怒,因为一大半怒气都被他很好地压制住了。 “我当然知道!他自己做的事就要勇于承担后果,马悠和伯母再三叮嘱一定要好好保证这个孩子的健康,我不能违背患者的意愿私下做这种事!”林佳言义正言辞地说道。 “我艹!”周森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我也知道这事不太道德,但是你不知道,boss跟徐小姐现在就是因为这个孩子才被僵住了,要不是这个孩子,我就已经把资料递交到法院了!” 林佳言白了他一眼说道:“他早干什么去了?怎么不好好管住他那个小兄弟?从前不都说他不近女色的,怎么现在跟鬼附体了似的?” 早干什么……这事还真不好跟林佳言说,周森只得重重叹了一口气,“唉!算了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吧!” 别的办法,又不能太激烈,要做得自然,事实上周森只能想到让医生来动手。 然而林佳言下一句话,便打消了他所有的念头:“在我的医院里,你别给我打什么歪主意,除非马悠自愿,否则我们肯定会让她在这里平安生产。” 周森只能干笑一声,默默转身离去,苍宇绝大部分时候都会选择用合法的手段来对付那些拦路虎,这次无奈想用些下作的手段,可却也失败了。 究竟一个没成型的胚胎算不算一条命,马悠执意留下这孩子算不算侵犯了苍宇的选择权,这孩子到底该算是箽江沅的还是苍宇的,周森苦思冥想不得其解,或许有些事,压根没有那么明确的界限,是黑是白,亦或是中间灰,这谁都说不清楚。 他只能默默走到角落给苍宇拨通了电话,告知了林佳言的所作所为,等待苍宇自行决断。 电话那头的苍宇沉默了片刻,并没有像周森想象中那样暴怒,而是平静地说道:“好,我知道了。” 他又何尝不是一直在纠结这些问题?平心而论,母亲殷切盼望着这个孩子平安,他又何尝愿意看到母亲失望伤心?可是马悠近乎癫狂的举动,让他只要看见她,就觉得压迫得像是要喘不上气来,徐子若那次照片事件,虽然没有证据指向马悠,但他心里笃信那定然是马悠所为。 这样的女人,怀上自己的孩子,恐怕真是后患无穷。 质感良好的手机在苍宇手上,如同万金之重,道德底线和切身利益相互冲突,他实难抉择。 马悠像是料到他会打这孩子的主意一样,要么不出门,要么就是出门直接上车,从不去人少的地方。他要想强行弄掉这个孩子,就只能用暴力手段找人挟持马悠。 可是……那样一来,马悠会不会做出更加疯狂地举动? 从前几乎没有软肋的苍宇,行事可以肆无忌惮,可现在年龄大了,父母和苍松,以及徐子若,他生怕他们有一点点闪失。 苍宇神色凝重地喃喃自语道:“对不起,子若,这个孩子恐怕很难处理掉了。” 不到上百亿的谈判是不需要苍宇亲自出马的,他现在只能暂时把这些私事放在一边,姑且先投入到工作之中去。 周森挂掉电话之后,在病房外偷偷观察了一阵,马悠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可以推测出,她所用的药应该是安胎的。 一瓶液体没用多久便滴完了,苍母和马悠也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周森试探着问道:“夫人腹中的孩子一切都好吗?” “挺好的,告诉宇哥哥,请他放心,孩子会健健康康地出生,让他做好当爸爸的准备!”马悠得意洋洋地说道。 这几乎是她最后的筹码,原以为苍宇会因为自己怀孕回心转意,然而却并没有,马悠原计划等苍宇回归,就把这个孩子偷偷流掉,随后再生一个真正的苍宇的孩子,可事与愿违,她现在铁了心要保住这个孩子,誓死都要占据苍太太的名号。 马悠眯了眯眸子,眸光闪过一丝冷意。 徐子若!你大言不惭连根头发丝都不会让给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得偿所愿! 刚好她的目光被周森从后视镜中捕捉到,他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心说马悠不知道又想出了什么馊主意,怕是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能解决了。 苍母全然不觉马悠眸中冷意,只是自顾自地对着周森说道:“我早就盼着小宇结婚生子了,那时候听说他不喜欢女人,我有多担心,都不敢问他,整天提心吊胆的,都弄出了心脏病。这下可好了,希望这孩子像小宇一样聪明能干!” 马悠立马换了表情,拉住苍母的手说道:“妈,我们将来还要生好几个小孩呢,我们都说好了,男孩就让他从商,女孩就让她学芭蕾。不过咱们只是当兴趣学,不能让她去做什么明星,您不知道呀,娱乐圈多乱,那些明星有多脏……” 谁都听得出,马悠是在暗讽徐子若,可在座只有周森知道,徐子若从不需要被潜规则,论起来,她真真正正只有苍宇一个男人,而且她也是苍宇唯一真正意义上的女人。 但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默默听着马悠的冷嘲热讽,看着苍母不自然的尬笑。 181.马悠计谋得逞 苍宇当天倒真的回了趟家,只是去把客户从意大利带来的帕尔玛火腿和白松露菌带回去给母亲,并没有打算吃饭。 可母亲看到这些,误以为苍宇浪子回头,拿这些来给马悠进补,当即大喜过望,吩咐厨娘红姐今晚就把这两种食材做上。 随后她一手拉着苍宇的手,另一手拉着马悠的,把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欣慰地说道:“你瞧瞧,妈就知道,你这孩子的不是胡闹的人,悠悠,妈告诉你,小宇他要是疼起人来,那可绝对是你们小年轻说的那种暖男!” 马悠尴尬一笑,暖男?认识十几年了,他什么时候不是像冰块一样,捂都捂不热,怎么都看不出半分暖来。 就连此刻,他不也是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去,面无表情地说:“妈,这是这次谈判客户带来的伴手礼,我看着新鲜让你尝尝。” 哪里来的半分暖意? 怕是他的暖,都留给外面那个骚狐狸了吧! 马悠现在对男女床底之事也算是见多识广了,每次聂湛照着小电影让她做出各种配合时,她总会不经意地想到,徐子若会不会就因为深喑此道才让苍宇流连忘返的呢? 此刻看着他冷冰冰的样子,马悠不禁又这么想了,过几天,我一定让你也知道,我马悠绝不比那女人差! 苍母淡淡一笑,说道:“留下吃饭吧,正好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眼看话题又要往自己身上扯,苍宇赶忙问道:“小松跟雨菲怎么样了?” 苍母轻笑,“雨菲回来过几次,我看呀,她是不舍得跟小松离婚的,她那样的家庭,找了咱们小松那是烧了高香,闹闹小脾气我看也就过去了。” “小松现在还跟她动手吗?”苍宇又问道。 苍母冷哼一声,“她一天到晚不着家,两人都见不上几面,哪有机会动手?你说她也真是的,把这么小的孩子留在家不管,跑出去拍的什么戏,好像咱们养不起她似的!” 马悠在一旁看似无意地说道:“妈,你可能还不知道,雨菲和聂家那个女儿,还有那位徐小姐,三人是至交好友呢!” 聂安视频门的事件她是告诉过苍母的,谢雨菲被爆出亲密照的事,她也在谢雨菲走后跟苍母说了,眼下这句话,就是暗示苍母物以类聚,这三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苍母可不愿意在这时候提起徐子若来,于是便急忙转了话题,“对了,这周末你得给我腾出时间来,悠悠要过生日了,你到时候怎么也得去给我露个面!不能太不像话了!” “妈我这两天带着去意大利重要客户参观工厂!”苍宇赶忙说道。 两人要是在亲朋面前一起现身,这关系必然实锤,他想摆脱马悠还来不及,怎么能再授人口实。 马悠上回浮夸派表演失败,这回又改了绿茶派,她垂着眸子,脸上是心不甘情不愿,但是嘴里却说道:“妈,男人以事业为重,一个生日而已,不打紧的,您跟宝宝陪我一起去就好。” 说到宝宝,马悠抬手抚上了自己的小腹,脸上既带着柔情,又有些沮丧。 其实她要是一早就用上这欲拒还迎,说不准在徐子若出现之前,苍宇就会对她产生那么几分好感,毕竟男人都有保护欲,尤其是像苍宇这种身居高位的男人。 可现在苍宇已然习惯了徐子若的倔强,再看马悠,反倒有几分矫情了,他只得轻声对苍母说道:“妈,这个客户很重要,不然我不会亲自作陪。” 苍母却很吃马悠这一套装可怜,她端起茶几上的一碟水果,宠溺地放在马悠腿上,说道:“那怎么能行,算算你来了几年了,他之前都昏迷着,现在醒了,怎么能不陪你一起过个生日。” 十几年了,还记得青春年少时,马悠的生日派对苍宇顶多跟箽江沅那些人露个面,礼物也都是随便买的,想起这些,她不禁悲从中来,眼泪一滴滴掉在面前的水果盘中。 “你怀着孕,别哭,妈知道你委屈,这回呀……”苍母转头向苍宇,严厉地说道,“不过一餐饭的时间,你必须得给我去,客户让周森代你去陪!” 苍宇还能说什么呢?看着母亲又作势抚上胸口,他只好点头,“行,那我今天就先走了,公司那边晚上还要开会。” “你真是……”苍母气恼地说道,“主席也没你忙!” 马悠见计谋已得逞,赶忙拭了拭泪,一脸贤惠地说道:“妈,他工作忙,也是为了咱们一家人,让他去吧!” 比起上次假装被推倒,此时的马悠倒是更招人怜爱,苍母轻叹一声,低低说道:“你呀,处处都为他着想,怕就是太惯着他了。” 或许苍母以为两人几次在房间里的独处就是这个模式,一个说忙,一个说工作要紧,结果就弄得苍宇宠妾灭妻,连家都不回。 马悠这才发现,原来争来抢去,都不如假装贤惠,她暗暗想着,以后就都得做出这么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先攻下苍母,那么苍宇沦陷也不远了。 可苍宇见了她醉酒闹事的样子,见了她在医院竭尽全力演戏的样子,怎么会不知道,那才是她马悠大小姐的本性,眼前这些贤惠,不过都是新的套路罢了。 苍宇轻笑,起身告辞,在母亲埋怨的目光和马悠计谋得逞的丝丝轻笑下,走出了家门。 谈判固然重要,但晚上是没有安排会议的,有的只是他提前定好的西餐,送到徐子若的房间里。 由于赶进度,徐子若几乎每天都要到夜里才能回来,但今天却是例外,苍母只知道周末是马悠生日,却不知道过了今晚十二点,便是徐子若的二十四岁生日。 西餐配上新鲜的白松露菌,苍大厨亲自动手,把白松露刨成薄片,洒在全京都最好的西餐厅出品的菜肴上,再亲自倒上两杯酒窖里珍藏的白葡萄酒…… 诚如苍母所言,苍宇是个暖男,只是分人而已,对着马悠,他冷酷得近乎一个渣男,玩儿过搞大肚子,就一心想要踢开,丝毫不顾念四年多不离不弃之情。 的确事无绝对的黑白,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182.特别的大礼 两支高烛台摆在洁白的餐布上,四周桌上还摆着些五颜六色的水漂蜡,屋内光线悠然,桌上的向日葵花温暖灿烂。 徐子若最爱向日葵花,她曾说过,向日葵花代表追求幸福,代表爱慕忠诚。比起玫瑰代表爱意来说,她更爱向日葵的温暖。 “提前庆生,明天剧组的人肯定要给你庆生,今天我们过一个二人世界。”苍宇端起酒杯说道。 这是习惯,几年来一直是这样,正日子那天,经纪人、闺蜜、一些圈中好友必然要给她庆生,二人世界,只能提前一天享受。 徐子若脸上漾着笑意,四下打量之后,调侃道:“你可越来越敷衍了,今年连蛋糕都没买,礼物都没有。” “哎呀!”苍宇拍了一下脑门,“忘了买,今天一直在开会,光顾着准备明天的谈判了,等忙完这几天,我给你补上。” 徐子若嘟起嘴,一叉子狠狠插在面前的一块三文鱼上,佯装恼怒地说道:“你越来越敷衍我了,说!是不是有了新欢了?” 苍宇起身走过来,蹲下身子,凑到她脸前,扬着头问道:“你闻闻,有没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徐子若凑上去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长舒一口气说道:“嗯……一股大总裁味儿,一股白松露味儿,一股……” “浓浓的爱意……”苍宇补充了一句,随即吻上了她。 淡淡的薄荷香气在唇齿间流转,浓浓的爱意在屋内流淌。苍宇向来注重自己的形象,甚至武装到了牙齿,每当吸了烟,他就会吃块口香糖压一压,身上很少有其它的味道,总是优雅的茶香夹杂着薄荷香。 “对不起,真的忘了,”苍宇带着歉疚望着她,“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你是真的忘了呀……”徐子若眸中带着淡淡失落,她刚才还抱着一线希望,觉得他可能会突然拿出一个礼物来。 哪怕只是让周森随便买一个也好啊…… 礼物其实并不重要,但徐子若心中还是有淡淡的失落,毕竟之前苍宇都会精心准备,而今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悠怀孕的缘故…… 苍宇起身,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随后说道:“先吃饭吧,都要凉了,这可是你最喜欢的那个厨师做的。” “嗯。”徐子若调整了一下心态,他至少还记得自己的生日,记得自己喜欢的厨师,还跟自己一起过这个生日,也许真的是忙忘了呢…… 跟着苍宇,徐子若嘴巴也变刁了,每次去那家餐厅,他们总是点那一个厨师。 才吃到一半,门突然被敲响,两人相视一笑,苍宇说道:“捣蛋鬼又来了!” 每年都是这样,烛光晚餐变成小范围的庆生派对,聂安、谢雨菲总是在这个时间故意来打扰他们。 门一开,果然是这两个家伙,两人一点电灯泡的自觉都没有,嘻嘻哈哈地笑着走了进来。 一进门,两人敷衍似的把礼物塞到徐子若怀中,谢雨菲径自走到桌边捻起一个法式焗蜗牛送到嘴里,打趣道:“吃独食啊?我们天天吃盒饭你们也好意思!” 聂安则是上下打量着徐子若说道:“礼物呢?今年是什么礼物?又是哪个名师设计的珠宝还是限量定制款包包?” 徐子若心里尴尬,但面上还是嬉笑着,径直走到稳坐的苍宇身后揽住他的肩头说道:“这不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谢雨菲咯咯笑着抱起她刚才放在桌上的礼盒递过来,说道:“快,把这礼物拆开看看!” 礼盒很大,徐子若双手都不能环抱,她刚才怀疑这里面装着的大概是一个大型毛绒玩具,可看着聂安和谢雨菲笑得前仰后合,却又产生了疑惑。 徐子若伸手揭开盒盖,映入眼帘的是一大堆彩纸条,一眼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 两人见她犹犹豫豫的样子,强忍着收敛了几分笑意,随后聂安说道:“拿出来看看,别怕,没放活物。” 还记得以前做过一期节目,就是让几人摸盲箱,徐子若伸手进去触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当场就吓哭了,自那以后有了心理阴影,连衣服都不敢买带毛的。 却也刚好迎合了保护动物的理念,让徐子若得到了一波抵制用动物皮草人士的拥戴。 苍宇站在她身边,轻笑问道:“要不要我帮你拿出来?” 谢雨菲着急地说道:“别,生日礼物,她自己拆开才有意义。” 好吧,半天也没见箱子里有什么动静,想来这两人也不会做这种友尽的事,徐子若便干脆利落地把手伸进了箱子里。 先摸到的是一个长方体的盒子,徐子若伸手便取了出来,却当即露出了尴尬的笑容,“你俩这是什么意思?” 她手上拿着的,是一盒百只装超大盒小雨衣。 谢雨菲和聂安登时大笑起来,聂安一边笑一边说道:“我们……这不是怕你……再那啥吗?给你……最贴心的保护……哈哈哈……” 徐子若无奈地瞪了她一眼,可谢雨菲又接着说道:“继续……继续……还有别的……” 接下来被掏出来的,是一件布料少得可怜的丁字裤,徐子若捻着它对两人说道:“你们也真不害臊,不怕宇哥笑话你们!” “害什么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们都懂!”聂安挑眉说道。 徐子若把箱子放到桌上,又把丁字裤扔了进去,气呼呼地说道:“不看了不看了,你们两个臭不要脸的,里面全是这些。” 谢雨菲赶忙说道:“别呀,我们一件一件挑的,给个面子,看看!肯定有你喜欢的!” 她的话说完,又是遭到徐子若一记白眼,随后徐子若不情不愿地把手又伸了进去,这次掏出来的是一件大号的内裤,黑色透明纱制内裤前面,有一只粉色长鼻子小象,两只大眼睛上还有毛绒绒的长睫毛,假如这是一个毛绒玩具,那倒是很q很可爱。 这回尴尬的就是苍宇了,他尴尬地笑笑,却引起了三人的哄堂大笑。 “你看,我就说你肯定喜欢吧,今晚好好享受!”谢雨菲拍了拍徐子若的肩膀,嬉笑说道。 “什么呀,这你就打算走啦?哪有这么便宜他们,这大礼奉上,连块蛋糕都不给吃?”聂安四下看看,却没发现蛋糕的影子。 徐子若尴尬一笑,正要开口说苍宇忘了,可门铃却响了起来。 183.惊喜 按说应该没人会来了,徐子若疑惑地说道:“是不是贝姐过来了?” 苍宇看看表,徐子若收工回来八点,一番洗漱准备之后,又跟聂安她们笑闹了一阵,此时已刚刚好十二点,他冲着门口扬了扬下巴说道:“你去看看。” 徐子若把粉象内裤放好,又仔细地把刚取出来的超大盒小雨衣也收了进去,再盖好盖子,这才朝着门口走去。 出乎她的预料,门一开,外面站着的竟是一个服务生模样的人,他推着送餐用的手推车,圆顶金属罩子四周,放满了香槟玫瑰。 “徐小姐,应苍先生要求在十二点整送到,我在这里祝您生日快乐,”服务生先是彬彬有礼地说了一句,随后又怯怯问道,“我……可不可以请您帮我签个名?” 此时屋内有四人,虽说送了玫瑰和蛋糕来,但整体氛围不算暧昧,徐子若笑着点了点头。 餐车被服务生摆放在桌旁,苍宇走过去掀起了盖子,蛋糕上白色玫瑰花瓣包围着鲜红欲滴的草莓,虽不华丽,但清雅优美。 “本想第一个和你说生日快乐的,结果被那服务生抢先了。”苍宇笑着把银色蛋糕刀递了过来。 徐子若嘟着嘴晲他一眼,抱怨道:“你骗我!我还以为你真的没给我准备礼物,好失落呢!” 苍宇又是含着歉意看看她,低声说道:“蛋糕是现定的,礼物真的忘了,抱歉,明天补给你。” “你肯定在骗人,快,把礼物交出来!”徐子若伸出一只手,嬉笑着索要。 “真的,忘了。”苍宇依旧是一脸歉疚。 看起来,倒好像是真的了,徐子若嘟了嘟嘴,随后轻哼了一声,显然十分不满。 那是自然,你又不是买不起礼物的人,哪怕从楼下随便买个什么敷衍一下,也不至于让我在闺蜜面前这么尴尬嘛! 谢雨菲看了,转身走到礼物盒旁边,掀开盖子取出了粉象内裤,笑吟吟地说道:“包装袋都给你们买好了,今天就让他把自己包起来送给你!” 穿着粉象短裤的苍宇,一定是既尴尬又别扭,想想那个神情,徐子若不禁笑了出来。 聂安见气氛缓和了,赶忙催促道:“快,切蛋糕,本宫饿死了!” “就是,我俩为了这块蛋糕,都没有吃晚饭呢!”谢雨菲也帮腔道。 徐子若笑着晲了苍宇一眼,娇斥道:“没有礼物,罚你等会儿穿那个内裤给我看!” 不用说,苍宇自然是一脸尴尬,他可以嘻哈风可以总裁范,但卖萌装可爱,可还是头一遭,更何况那显然是一条情趣内裤。 聂安又催促道:“快答应,不然我们一会儿都留下看你穿!” “好好好!”苍宇赶忙连声应道,生怕两人真的留下看一般。 徐子若这才伸手下了刀,可第一刀才探进去一个头,竟然就切不动了,蛋糕肯定是没那么薄的,难道是…… “切开看看……”苍宇脸上歉疚的表情此刻当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苍母口中那种暖男特有的微笑。 若是马悠得以见到他这种表情,说不定会爱得更为疯狂,可要是她知道,这笑容只对徐子若一人绽放,怕是她会由疯狂变为疯癫。 “哦……原来你偷偷藏了礼物在蛋糕里头,”谢雨菲偷笑着看了苍宇一眼,“还装得那么像,一直死咬着忘了忘了。” 徐子若脸上漾着笑意,避开礼物方正的盒子,把蛋糕切成一块块,此时谁还顾得上吃蛋糕,都眼巴巴伸长了脖子等着看里面究竟是什么礼物。 沾满了奶油的盒子被苍宇取出,他走近徐子若,打开,那里面竟是三枚戒指。 这三枚戒指各不相同,可以分开戴,也可以同时戴在同一根手指上。 三枚戒指呈波浪形,两枚细的之中,一枚是抛光面无镶嵌玫瑰金色,另一枚则是镶满碎钻,而最大的一枚,银白色戒托上,镶着一粒晶莹中泛着绿光的钻石。 “这是要求婚吗?”聂安傻呆呆地问道。 苍宇擦净了手指,取出一枚戒指,戴到徐子若的手上,说道:“之前说让珠宝公司给你设计一枚独一无二的戒指,这枚戒指就是我特地为你设计的,取名夙世今生。” 第一枚戴好,他又拿出那枚镶绿钻的戒指给她戴上,说道:“我暂时可能不能给你婚礼,但是我答应你,我和马悠不会举行婚礼,我也绝不会跟她同榻而眠,我苍宇,非你徐子若不娶!” 等他再去拿第三枚戒指的时候,徐子若已经抑制不住,被他感动得哭了出来,她轻拭着脸颊的泪,说道:“我徐子若,非你苍宇不嫁!” 第三枚戒指戴好,两枚玫瑰金细戒指映衬着至少有五克拉大的绿钻,分外光彩夺目,又不失时尚感,和那些中规中矩的婚戒比起来,的确更胜一筹。 苍宇一把将徐子若揽进怀中,继续说道:“戴上我的戒指,不管有没有婚礼,你徐子若就是我的妻子,我最爱的女人,夙世今生,世间无二。” 此处当有一吻,聂安和谢雨菲识趣地互相使了个眼色,悄悄退下,临走,谢雨菲还不忘了把粉象塞到徐子若手里,偷偷说道:“别忘了这个……” 徐子若手里拿着粉象内裤,略显尴尬,本该煽情的氛围瞬间变得让二人忍俊不禁,大概是只剩下两人,苍宇放开了些,他主动接过来问道:“你想看吗?我穿上给你看看?” 徐子若眼角的泪痕尚未干,却又掩着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你真的肯穿?” 苍宇拎着小粉象左右打量一番,挑眉说道:“我一个人穿多没意思,大家一起啊?” 他的目光落在礼物盒子上,那里,想必有两人精心准备的一系列“有趣”的礼物。 “哎呀,我不好意思啦……”徐子若臊红了脸,那衣服穿了和没穿差不多,好像比坦诚相对更让她尴尬。 “怕什么?我又不是马阳,我不拍照!”苍宇调侃道。 说完,他走过去抱起礼物盒子放进徐子若手中,又伸手把徐子若抱了起来,两人朝着里间走去。 “走,咱们看看,她们还准备了什么。” “你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你难道喜欢我一本正经地看着你?” “不,我就喜欢你对我一个人不正经……” 184.多事之秋 生日当天,放假是不可能的,但是剧组却给大家放了一顿饭时间的假,今天的菜色比起往日也提升了不是一星半点,自然都是金主爸爸画梵的手笔。 苍宇独乐乐,画哥哥众乐乐。 大家正围坐一圈吹蜡烛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 “躲开点,挡光!”聂安头也不抬,带着调侃的意味说道。 “聂安你翅膀硬了,你跟我的合约还没到期呢,敢这么跟你经纪人说话!” 说话的当然是箽江沅,他一改往日风格,穿上了深沉的黑色大衣,内搭黑色衬衣,下着同色鞋裤,搭上他原本阳光的一张脸,颇有几分装深沉的意味。 徐子若怔了怔,招了招手,说道:“来,沅哥,一起坐!” 她身边已经坐满了,箽江沅只好把聂安揪了起来,在徐子若旁边坐了下来。 贝嘉、小鹿和西西不知道箽江沅怎么一下子和徐子若变得疏离了,他的突然出现,倒是让她们吃了一惊。 可更为吃惊的,是罗诗。 她的吃惊不同于别人,而是心跳快了几拍,呼吸也不自觉重了几分。 在她眼里,箽江沅此刻简直酷出了天际,和那夜见他时的放浪模样不同,而是多了些成熟,混着些忧郁。 然而箽江沅的目光只是淡淡扫过她,却丝毫没有在她身上逗留片刻,此时箽江沅全部的心思,都在一脸笑意的徐子若身上。 “开生日趴,也不说叫上我!”箽江沅没有丝毫怨气地抱怨道。 “没有,就是大家帮我庆生而已,等会儿吃完饭还要开工呢。”徐子若笑吟吟地答道。 箽江沅伸手,把一个礼盒递给了她,说道:“这是给你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木质盒子上黑漆熠熠放光,不消说,箽大总裁出手必定不凡,徐子若几乎认为那是一个贵重物品,但打开一看,竟是一副墨镜。 镜框通体呈暗紫色,镜片是浅一度的紫色,看着平淡无奇,但是镜框上点缀的几颗碎钻散发着灼灼光彩,一看就是真钻。 “沅哥大手笔呀,我过生日时候可得送我个同款的!颜色一样不一样无所谓,关键是也得有真钻!”聂安调侃道。 谢雨菲白了她一眼说道:“你让你森哥送,真钻墨镜算什么,得送大钻戒,十克拉,粉钻!” “粉钻算什么,哪有我们子若的绿钻夺目!”聂安的目光落在徐子若指间的戒指上。 为了掩人耳目,她今天还戴了两枚别的戒指,胡乱戴在别的手指上,让人看不出到底哪枚戒指代表着什么。 现代工艺足矣以假乱真,以至于徐子若的大颗绿钻戒指看起来更像是装饰戒指。 但箽江沅瞥了一眼,轻笑低声问道:“是他送的?” 徐子若笑而不语,只是看了看围坐着的外人。 蜡烛吹熄,徐子若给众人分食蛋糕,左箽江沅,右画梵,让人看了不禁想起左拥右抱一词来。 当然,她并没有真的左拥右抱。 画梵的礼物当然也是备受瞩目的,然而他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似是随意地掏出一颗没有包装的蚕豆大的药丸来,随手递了过去。 “保持身体机能,吃了吧。”画梵漫不经心地说道。 聂安调侃道:“画哥哥,你就随便整了颗乌鸡白凤丸给徐子若当礼物?好歹也整个高档的盒子,假装一下名贵丹药呀!” 徐子若却毫不犹豫地把药丸放进口中,并说道:“要是我没猜错,这应该是之前他给那个人吃的那种吧?” 那个人……不好明说,但聂安和谢雨菲心领神会,一个昏迷四年的人,容颜未改,身体机能未衰,想必全是得益于这颗药丸。 于是谢雨菲和聂安眼巴巴地看着画梵祈求道:“给我俩也来一颗吧!” “随便买的六味地黄丸,你们也稀罕,等会儿我去门口药店给你们一人买一盒!”画梵浅笑调侃道。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嬉笑哄闹,徐子若和男主角、经纪人同框庆生,被发到社交账号上,同时起到宣传新电视剧的作用。 社交账号原本就火爆,每天每个平台都是999+的留言,今天更是火爆,生日祝福自然少不了,还有送虚拟礼物的,也有人直接寄了东西到公司,公司派车给她运过来的。 为了表示诚意,徐子若通常都是拆了礼物之后,亲手写上感谢卡,再寄回去,今天也不例外。 毛绒玩具、糖果巧克力、手套、袜子、暖宝宝,礼物五花八门,徐子若一边写卡片,一边看着众人拆着堆成小山一样的礼物,满眼笑意。 可拆着拆着,画风就开始不对了,先是罗诗拆出了一个硕大的假男器官,里面留言说:你既然空虚寂寞到处乱搞,就送你这个聊以自慰,别再污观众的眼了,赶紧找个老实人嫁了! 要是一个簇新的“玩具”,不看留言,大家或许会以为这是什么恶作剧,毕竟聂安和谢雨菲也会送她情趣内衣。 可偏偏上面沾着干涸掉的不知名白色液体,罗诗惊慌地扔在地上,赶紧就跑去卫生间洗手。 “快扔了吧!好恶心!”徐子若紧蹙着眉头说道。 苍宇沉着脸制止道:“别扔,报警,让警察带去化验!” 继“玩具”之后,他们又拆出了穿过的男式内裤,还有一只破了洞的鞋,用过的小雨衣等等一系列令人作呕的“礼物”,其中的留言低俗下流,满是污言秽语,甚至还包含着威胁的言语。 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但好好一个生日,变成了破案现场,着实令人恶心。 “唉!往年好像并没有这种变态,自从你醒来,还真是多事之秋!”徐子若不禁抱怨道。 “自从我醒来?那就是说,这事肯定跟我有关,知道咱们关系的,怕就是那么几个人……”苍宇若有所思地说道。 徐子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没证据,不好说。不过我看,这事还没完,或许你回家去,就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苍宇伸手揽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问道:“你舍得我回去?” “我呀……”徐子若望着天花板,轻叹了一声,“有时候还真想着结束这种关系,我爸妈那儿还不知道怎么交代呢,现在你可是把我逼成真真正正的小三了……” 185.苍宇拉着脸赴宴 苍宇本想告诉徐子若周末要参加马悠生日会的事,但见她生出了这种念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只能改口说道:“子若,我不许你离开我!” “啧啧啧!”徐子若斜着眼睛看向他,“这么霸气?你应该知道,我是吃软不吃硬的主!” “那我求你!”苍宇试图放软语气,然而听起来却仍然霸气十足。 “你不用求我……”徐子若却先放缓了语气,转身过去,与他四目相对,“我是真的很爱你,不然这种生活是真的受不了!” 自他醒来,裸照风波,马悠酗酒闹事,两人发生误会,意外流产,苍母心脏病发,再到低俗恶心礼物,好像一直都风波不断,也真是心累。 徐子若向来为人谦和低调,还不曾跟人发生什么正角色抢风头的事,怕是这一连串的事,即便没有证据,也直指马悠。 苍宇想起这些,即便母亲坐在后座上,他依然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马悠倒是一直带着浅笑,好像丝毫没注意到一样,反正她计谋已经得逞,苍宇今天要陪着她参加自己的生日会,脸冷一点没什么关系,只要他人在不就好了吗? 上两次无意中让徐子若占了风头,这一次,聂湛指派了流氓混混给徐子若寄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想来她一定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马悠只要一想,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年轻人的聚会,苍母本无意参加,只不过寻个由头让苍宇同去罢了,看着马悠开心得合不拢嘴,她也忍不住唇角带着笑意。 苍宇高大挺拔,马悠艳若桃李,两人在苍母眼中,怎么都是郎才女貌一双璧人。 但不知为什么,苍母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个人影来,“伯母,可能我和您想象中的不一样,马悠也和您想象中不一样”,她的话又浮现在耳畔,淡定自若,坦荡自然,让苍母不禁联想起那天马悠的表演来。 爱一个人没有错,但是不择手段,那可就…… “妈,你看我今天的衣服还好看吗?”前座的马悠兴致勃勃地问道。 “好看!好看!悠悠长得漂亮,穿什么都好看!”苍母收回思绪,竭力赞扬道。 “可我这肚子怎么一直平平的?什么时候才会凸起来呀!”马悠一脸担心地抚上小腹,对着苍宇挺了挺胸前的波涛汹涌。 她一直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去诱惑苍宇,因为聂湛曾无数次说过,在她的完美身材面前,根本没有男人能把持住自己。 可是……苍宇却始终冷着脸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开车。 “快了,你这已经快两个月了,等到四个月,就差不多显出来了,到了五个月,捂也捂不住!”苍母耐心地给她解释着。 马悠轻抚着小腹,若有所思地转向窗外,检查时医生就说胎儿偏小,看上去不过刚刚四五周的样子,并且没有胎芽胎心,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时间差了大概两周,苍宇当时就在一旁,也不知有没有起疑。 一直沉默的苍宇突然开口说道:“一会儿吃过饭,我就得走,那么重要的客户,让周森一直陪着不合适。” “不还有箽江沅呢嘛!他的公司,他难道就当甩手掌柜了?”苍母略带不快地问道。 马悠其实也想这么说的,但是想到苍母吃白莲花那一套,她幽幽说道:“宇哥哥,你能陪我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你郑重地给我过生日,我非常知足。” 可她的语气中却没有半点知足的腔调,倒像是在指责他这么多年的漠不关心一样。 要不是幼时她死缠,自己怎么会带她去赛车场,要不是出了事故,母亲怎么会逼着自己跟她订婚,要不是订了婚,她在自己昏迷的时候怎么有机会造了个“假证”,要不是那个假证,自己怎么会把心爱的女人置于小三的位置? 要不是她肚子里那块肉……苍宇瞥了她的小腹一眼,那里面装着个箽江沅替他种下的祸根,没有胎心胎芽,大小也不正常,他倒是希望这块肉会自动落下去。 “来都来了,再说大晚上的还能有什么活动,你今天别让悠悠扫兴,心情不好影响孩子发育,你没听见说是孩子偏小吗?妈多盼着这个孩子你不知道吗?”苍母在一旁耳提面命道。 “是呀,那些活动,周森也能帮他们安排,也不必你亲自去,宇哥哥,都说孩子需要爸爸经常陪伴,你就陪我这一次吧!”马悠可怜兮兮地说道。 苍宇不动声色地沉下了脸,敷衍道:“再说吧。” 马悠趁着苍母在,伸手抓住了苍宇的,边轻轻晃着边撒娇道:“宇哥哥,人家求你了嘛,今天都是我的闺蜜,你就给宝宝一个面子,多陪陪我嘛!” “我在开车!”苍宇淡淡说了一句,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调了调空调的温度。 他的不着痕迹,只是他自己所想,在马悠看来,苍宇带着明显的躲避痕迹,她固然很生气,但却只能深深吸一口气,装她的白莲花。 “知道你会忘记给我买礼物啦,我替你选好了,等下你拿出来就好。”马悠贴心地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说道。 苍宇瞥了一眼,淡淡应了一声:“嗯。” 礼物他倒是带了,周森代买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既然马悠自己准备了,那就顺了她的意好了。 苍母默默瞪了他一眼,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对着马悠说道:“他买了,怎么没买呢,刚才就在后座上放着呢。” 听了这话,马悠显然有些兴奋,她转身看看苍母手中的礼盒,却又强压着好奇与兴奋说道:“好想看看,算了,还是等一会儿再打开,宇哥哥的眼光一定不会错的!” 那盒子不大,苍宇瞥了一眼,轻蹙起眉头,心想母亲该不会买了个戒指吧,他可不大想在众人面前给马悠戴戒指。 说起来也奇怪,客观评价,马悠的确肤白貌美,丰乳翘臀,可谓尤物,可苍宇就是莫名其妙从以前的无感变成了现在的厌恶。 其实也并不是莫名其妙,那些事虽然每一桩都没有指向马悠,但是联系起来,却又件件像是她所为。 186.我老公替我喝 行至一处私人会所,苍宇把车停下,搀扶着母亲下了车。 苍母把礼物塞进他手中,小声叮嘱道:“一会儿你可别拉着个脸,给她点面子!” 马悠悻悻地独自下了车,为了保持自己的白莲花形象,她搀起了苍母的另一条手臂。 走到门口,苍宇突然停住了脚步,低声对着苍母说道:“妈,我跟悠悠说两句话。” 见他神色凝重,马悠心知就没什么好事,赶忙说道:“走吧,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是呀,回头再说,”苍母也沉声说道,“小宇,你得学会顾全大局。” 她深深凝视着苍宇,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又轻轻摇了摇头,被他握住的手也紧了一下。 狗屁的顾全大局! 苍宇本想问问马悠,确定要这么做吗?两人如果现在和平“分手”,那便会相安无事,可一旦被亲朋知晓,那就再无退路。 于他如此,于马悠亦然,离婚的女人跌了价,可离婚的男人却依旧保值。 然而马悠正是怕他反悔,赶忙说了句:“走吧,站久了妈腿酸。” 看似贤良淑德,实则白莲花之心尽显,苍宇无奈,沉着脸跟着走了进去。 这私人会所是一幢两层小楼,专供这些富家子弟开各类派对,收费高昂,但装修布置绝对给他们撑的起场子。 一进门便是大厅,宽敞的c形楼梯像电影中富豪之家一般,穿着各式晚礼服的男女三三两两,见到马悠进来,有几个女孩当即围了过来。 这几个人有苍宇认识的,也有苍宇不太熟悉的,应该都是马悠平日里最要好的闺蜜。 “等你好久啦,悠悠,寿星姗姗来迟,等会儿可要罚你一杯!”一个穿着水蓝长裙的女人笑着说道。 这女人苍宇不太熟,从前这些场合他很少参加,即便去,也是露一头就走。 另一个穿着玫粉色长裙的女人看着苍宇轻笑道:“罚酒啊?你可算是罚对了项目,咱们悠悠虽说喝不了多少酒,但宇哥可是千杯不醉,你指望灌醉悠悠,得先过了宇哥这关!” 这人苍宇倒是认识,她是年立铭的妹妹——年盼儿。 还没等苍宇开口,马悠便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说道:“喝酒呀,恐怕一两年内是不成了,不过我老公肯定会替我喝的,你说是吧,宇哥哥!” “老公”两字说得格外亲昵,她如亭亭白莲般看向苍宇,一时间苍宇无言以对。 苍母默默退出了年轻人的圈子,如今她功成身退,只待伺机溜走了。 “哎呀悠悠!你怀孕啦?那六月婚礼你不是要挺个大肚子啦?还不快点准备,趁着身材没变形美美地结个婚!”一个白裙女人惊呼道。 马悠笑而不语,只是抚着肚子,一脸幸福地看着苍宇。 年盼儿见苍宇一直冷着脸没有说话,赶忙圆场道:“宇哥还是那么酷,这么多年了,一直都这样!” 马悠凑近苍宇两步,顺势挽住他的手臂说道:“我就是爱他这个样子呀,他一直是我的男神!” “别酸啦!你是要我们这些单身狗吃狗粮撑死吗?”蓝裙女人酸溜溜地说道。 苍宇见围着的都是女人,淡淡说了一句:“你们聊,我去那边看看我妈。” 说完,他便抽出手臂,转身走开。 马悠一脸幸福地看着他的背影,对着蓝衣女人问道:“晓瑶,你新男朋友又分手啦?” “别提了,回头我再跟你细说,”蓝裙女人宋晓瑶朝她使了个眼色,“还是说说你,你怀孕几个月了?怎么一直瞒着没说?” 瞬间,众女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马悠的肚子上,众男的目光都集中在马悠紧身长裙前的波涛汹涌上。 “不到两个月呢,都说三个月之内不能说,要不是你让我喝酒,我才不会说呢!”马悠含笑晲了她一眼,天知道她此刻恨不得在电视台把这消息广播出去。 “哎呀,我怎么知道嘛!不过你老公千杯不醉,让他替你就行了!”宋晓瑶嬉笑着说道。 白衣女人艾珠玉又凑过来问道:“要不婚期提前吧,你这挺着个大肚子到时候也不美呀!” “太仓促了,总得郑重些,我已经找了婚庆公司在操办了,最快也得六月。”马悠悠然答道,其实是因为她知道,现在苍宇肯定会抗拒这个婚礼,可如果等她肚子挺起来了,有些事,就由不得他了。 即便到时候他还是这种态度,到时候还可以…… 马悠垂下眸子,遮住了眸中一丝阴毒的光彩。 总之,她有的是办法坐实这个苍太太的身份。 这派对是几个闺蜜帮她组织的,闺蜜叫了好友,好友再叫好友,到最后,人很多,有些竟然连马悠都不认识,而有些人,却是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苍母见苍宇过来,把包里一个首饰盒子拿出来递给他说道:“这是我给悠悠的,等会儿你替我交给她,这儿全是年轻人,吵得慌。” 苍宇接过打开,神色愕然,里面竟然是妈妈一直戴着的那只苍家祖传的祖母绿手镯。 “妈,这东西你给她干嘛?” “她是你的妻子,你孩子的妈,不给她,难道留给你外面那个女人?”苍母瞪了他一眼,“别胡闹,悠悠她哪不好?外面的女人,玩玩就算了,该给人家补偿就给补偿,别耽误人家,我看徐子若也是个好人家的女孩。” “补偿?”苍宇暗笑,“妈,如果马悠接受,我可以给她任何她想要的补偿,但我跟子若绝不会分开!” “胡闹!”苍母又瞪他一眼,“你这种态度,那妈就在这儿看着,可别我前脚走,你后脚就溜了!” 苍宇刚才倒是有这个念头的,他四下环顾,随后说道:“妈这儿是太吵了,怕你心脏受不了,还是回去吧!” “不回!”苍母坚决地说道,“你不让我省心,我哪敢回?你天天跟徐子若腻在一起,就陪悠悠这么一天都不行吗?” 还没等苍宇回话,一个让苍宇听了心头就起无名火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在外面玩女人的男人见多了,像你这种玩个烂货还痴情到这种地步的,还真是少见!” 187.一生所求 苍宇把镯子交给母亲,冷冷抬眸,“聂湛!你是刚从卫生间用过饭出来的吗?” “跟你一样,还没吃饭,我倒不介意请你去卫生间吃一餐!”聂湛满目轻蔑地看着他。 “你是还想挨揍吗?”苍宇蹙眉问道。 “我看令堂在,令妻在,你不敢动手!”聂湛挑衅道。 苍宇登时暴怒,起身揪住了他的领子,低喝道:“你给我滚出去!” 聂湛伸出一只手,握住他薅着自己领口的一只手,轻笑说道:“你是马悠请来的,我是马阳请来的,要赶我出去,轮不到你!” 他转头向着马悠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又转回头来压低声音在苍宇耳边说道:“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个男人,马悠那种绝色在身边,你竟然对那个烂货一往情深。你是不知道吗?她跟箽江沅同居了四年!整整四年!打胎都不知道打了多少!怕是早就被玩烂了吧!” 同居是真,只不过是分房而睡,而且这事苍宇全程经历,可谓了若指掌,但这事从聂湛口中说出,竟然满满都是屎味。 苍宇怎么可能忍得了,当即一拳挥在聂湛脸上! 四周静了下来,紧接着像是涟漪散开一般,全场渐渐都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小宇!有话好好说,别动手!”苍母当即站起身,拉住了苍宇。 苍宇伸手,拍拍母亲的手背,随后从她手中拿过祖母绿手镯,对着马悠高声说道:“这是我妈给你的礼物!” 说完,他又转头对母亲说道:“妈,礼物给她了,您先走,这儿乱七八糟的,免得等会儿吵着你。” 苍母摇摇头说道:“别惹事,你又不是小孩,你都是快当爸的人了!” 没等苍宇答话,就听聂湛一声冷笑,“当爸的人?呵!” 他站起身来捂着半边脸,满目鄙夷地笑着走过来一步,接着说道:“苍宇啊!你还能当爸!我真没想到!我一直以为你不是个男人!” “聂湛!”马悠喊了一声,快步走了过来,“你怎么来了?别胡说!” “马阳说你办生日趴,我就来了,喏,这是给你的礼物!”聂湛掏出一个很小的首饰盒递了过去。 马悠看了看,却没敢接,而是对着人群中的马阳喊道:“马阳你过来!你不知道他跟你姐夫不对付吗?” “姐夫?”马阳一脸不满地嘟囔着走了过来,“我肋骨现在还隐隐作痛呢,那时候他怎么不说是我姐夫?” “你闭嘴!”马悠呵斥道,她知道,如果扯出徐子若来,苍宇很可能会头也不回地转身而去。 “闭就闭!”马阳吊儿郎当地抖着一条腿,“看在你是我姐的份儿上,那事我就先不提了!” 苍宇冷冷看着马阳,多年不见,马阳痞气更甚,马家向来家风甚好,也不知怎么长出这么棵歪脖子树来。 不过想想马母,想想马悠,怕是他们这一支整个都被养歪了。 马悠赶忙说道:“你带聂湛找个房间休息一下!” 聂湛轻笑,指着苍宇说道:“今天看在马悠过生日的份儿上,不跟你计较,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苍宇一记眼刀过去,厉声说道:“我再说一遍,你的嘴放干净点,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绝不手软!” “打?呵!”聂湛冷笑,“拳头硬就能证明你是个男人?怕是你全身只有拳头是硬的吧!” 艾珠玉赶忙说道:“聂大少你说什么呐?悠悠都怀孕了,人家老公可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哈哈哈!”聂湛听了,仰头大笑,却并不多说一个字。 马悠的心跳快了百倍,双手冰凉,她胸前的波涛汹涌剧烈起伏着,眼前情夫和丈夫对峙,只消聂湛多说一句,她的努力全部白费,还会在众多贵女、世家公子面前丢尽脸面。 她只得冲着聂湛低吼了一声:“聂湛,你要么去休息,要么就出去!” “出去?”聂湛轻笑着看她,那一刻马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脱口来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然而聂湛只是干笑了两声,便对着马阳说道:“走,给哥找个房间休息一下,昨晚太累了,先睡一觉再说!” 这句没看着马悠说的话,却让她顿时紧张到了极点,只差那么几个字就点明了昨晚自己的去向,眼前还站着婆婆,她紧紧握拳用手指掐着自己的掌心肉,才好歹没晕过去。 然而她这细微的动作,苍宇没有在意,可苍母却察觉到了,她只以为马悠是因为生日宴被破坏愤怒才这样,却并没想到别处去。 随着聂湛的离去,气氛渐渐缓和,苍母伸手拿过苍宇手中的首饰盒,走到马悠面前,当着众人的面打开,取出那只镯子套在马悠的手臂上说道:“悠悠,这是苍家祖传的镯子,向来传长子长媳,我今天把它送给你,不管你和苍宇有没有举行婚礼,你都是我苍家的长媳。” 世家之中多有这种习俗,总有那么个传家宝,送给儿媳,以表重视,马悠得了这礼物,再加上聂湛已经暂时离席,自然情绪缓和了大半,嫣然一笑说道:“谢谢妈,谢谢宇哥哥。” 苍宇这下不用再考虑别的了,这种聚会上,母亲做此举动,不出三日,整个贵族圈子都会知道马悠是他苍宇之妻,再无辩驳反悔的机会。 早知道,不该来的,可是不来,母亲总会借着犯病的由头把他骗来。有时候他明明知道母亲就是装的,但就是没办法拒绝她。 气氛再次热烈起来,宋晓瑶起哄喊道:“宇哥!你送的是什么礼物,拿出来给我们开开眼!” 马悠满怀期待地看着苍宇,她本以为他没给自己准备礼物,可却意外得知他早买好了放在车上,那心情,怎一个喜悦了得。 苍宇从衣袋中掏出母亲交给他的礼物,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那是一条精巧的锁骨链,坠子是一个彩金空心球,里面锁着一颗鲜红欲滴的红珊瑚珠子。 “一生所求啊!宇哥你够浪漫的啊!”宋晓瑶喊了一声。 随后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我还以为会是戒指呢!” 188.当众被拆穿 马悠缓步走了过来,笑吟吟地伸出自己的右手,向众人展示着指间的戒指,说道:“戒指早就送了啦!” “是dr的!”宋晓瑶惊呼道。 “一个男人一辈子只能买一个呀!”艾珠玉一脸艳羡地喊道。 “悠悠,真羡慕你,你把我们大家的男神给拐回家了!”宋晓瑶阴阳怪气地夸赞道。 这是马悠最自豪的事,曾几何时,怀春少女结伴成群坐在校园里偷看高年级的苍宇,那时宋晓瑶还一度认为自己能引起他的注意。 可现在……苍宇,是她马悠的丈夫,并不像有的人,少年帅哥,长大油腻,苍宇虽年过三十,但无论身材还是外貌,都维持着他二十六七岁的样子。 而他的二十六七岁,比起多少同龄人的啤酒肚、蝴蝶臂来,又不知高上了几个档次。 马悠在众人艳羡声中拿起苍宇手中的首饰盒,柔声说道:“宇哥哥,帮我戴上吧。” 苍宇才略一迟疑,人群中便又有人说道:“嘁,在这儿秀恩爱,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家真是爱你入骨呢!” 声音的来源,是一个穿着银色长礼服,一头披肩长发,画着浓妆,怎么看怎么像是妖艳贱货的女人。 这人苍宇没什么印象,但很快马悠就给了他答案。 “马宁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嫉妒得不行?”马悠一脸怒气地指着那个叫马宁的妖艳贱货喝道。 都姓马,都是单字名,看来这人是跟马悠同辈的姐妹。 马宁往前走了两步,从人群中出来,抿着烈焰红唇轻笑说道:“你说嫉妒啊?嫉妒你老公还没结婚外面就养了个女人?” “你!”马悠登时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肉里,“你胡说!我宇哥哥外面才没有女人!他只有我一个!” “怕是你在做梦吧?”马宁冷哼一声,“我都不知道,苍家什么时候搬到酒店去了,还是苍大总裁落魄了,住不起大酒店只能住那种三星小宾馆了!” 马悠当即脸色发白,她的肩头微微起伏着,却仍强装镇定说道:“什么时候你这么关心你的妹夫了?连他去哪个酒店都这么清楚?你放心,你就算死皮赖脸地跟着他,也不会有结果的,我宇哥哥压根看不上你这种妖艳贱货!” 苍宇伸手,捻起马悠手中盒子里的项链,轻柔地说了一句:“来,悠悠,我给你带上。” 马悠当下一怔,她刚刚提出要求的时候苍宇没有半分反应,天知道她有多么担心他会当场拒绝自己,然而此刻他竟然主动把自己的长发从颈后拨开,细心地将那条“一生所求”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马宁冷哼一声,“啧啧啧,你以为这就是爱了?你马悠再了不起,也不过是个联姻的工具而已,人家苍大总裁可是跟那女人腻歪得很呢,我就不信你马悠晚上独守空房会全然不觉!” 一生所求戴在脖子上,马悠底气十足,她骄傲地扬起下巴冲着马宁说道:“有本事你也让你妈给你安排个这样的联姻,安排个国民老公当你的老公,可惜呀,你马宁只能嫁给那些不入流的小商人,然后在这儿臆想别人的老公!” “我臆想?”马宁对着身后一个和她几乎同款的妖艳贱货问道,“马琪,你说说,是我臆想还是她马悠在这儿装模作样?” 马琪跟马宁眉眼间有些相似,同样穿着紧身深v礼服,只是来源于母胎的波涛及不上马悠那般汹涌而已。 不难看出,马家这一代女人类型都差不多,同样喜欢热辣装束,也同样各个无良。即便不是亲姐妹,这样做对马琪马宁两姐妹没半点好处,可她们却依旧乐此不疲。 “几年前我在皇都就见识过了,”马琪走到马宁身边,眨了眨涂着深蓝色眼影的大眼,一脸嘲讽地说道,“啧啧啧,我这位姐夫呀,抱着那个女人上了他的专用楼层。我说悠悠姐呀,你去没去过呀?” 这问题当然无需马悠回答,马宁当即咧开她的烈焰红唇答道:“怎么可能嘛?大堂经理我可是认识的,她跟我说呀,二十八楼基本没有别人上去过,马悠她没那个资格!以前怎么样不重要,关键是现在呀,马琪你说,前几天你跟我一起看见什么了?” 两人像是说对口相声一样,马宁说完,又把话题甩给了马琪。 马琪又眨了眨她的蓝眼皮,随后轻笑道:“看见什么呀?看见我这位姐夫带着那个现在成了明星的女人,光天化日之下两人一起出门,晚上又一起回了那个小宾馆!哈哈!马宁你说有意思吗?小宾馆!一个大明星,一个大总裁,住几百块一晚的小宾馆!” “那你就不懂了吧,”烈焰红唇轻启,马宁开口,“你没见那女人在宣传新戏?肯定是在那边拍戏呀!也不知道咱们马家大小姐知不知道,苍大总裁跟那个女人在几百块一晚的宾馆里,翻来滚去,干柴烈火!哈哈哈!” 马悠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这是她的伤疤,可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在独自舔舐伤口,却没想到,京都虽大,这事竟会被马宁马琪姐妹俩撞见。 如果是别的人都好说,偏偏这姐妹俩是二叔家续弦生的孩子,自幼不得重视,一直嫉妒她马家长孙女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贤婿先挑,所以才会发生这么一幕生日会上的揭底事件。 马悠刚想发作,却听苍宇冷冷说了一句:“你们两人的双簧唱够了的话,就赶紧滚出去,别等我找人把你们丢出去!” 瞬间,一股寒意从苍宇身上迸出,以他为中心,全场像是被速冻一般,彻底安静了下来。 马宁马琪姐妹俩还想说什么,可是苍宇的目光像利刃一般射来,两人望而生寒,登时连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我……我说得都是……”事实! 马宁没说完,又被苍宇冷冷扫了一眼,赶忙闭了嘴。此刻她真有些庆幸了,这男人不是自己的丈夫,一进来就冷脸,接下来就动手,随后更是像万年寒冰一样,给谁谁受得了! 可马琪却依旧羡慕得紧,要知道这种霸道总裁对自己的女人都是很体贴的,就比如他刚才给马悠戴上项链的细心,就比如他此刻冷脸护着马悠,虽不笑却深感其情。 189.你是在关心我? 虽然被马宁马琪姐妹两当众拆穿,但马悠此刻心里却是甜的。从苍宇刚刚给她戴上项链,到现在冷眼喝退马宁马琪姐妹两个,马悠从中感到了苍宇深深的“爱意”。 “你们两个听见了吗?赶紧滚出去,我马悠的生日会,不欢迎你们!”马悠理直气壮地冲着两人喝道。 “走就走,谁稀罕给你过生日,整天打扮得一副骚婊子样,还不知道你肚子里那个是什么野种!”马琪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外走着,还不忘再踩马悠一脚。 这一脚也真是踩到了马悠的痛处,她肚子里的孩子只有她和聂湛最清楚是怎么来的,现在能保多久还说不准,她做贼心虚,当即威胁道:“我就是比你们两个长得漂亮身材好,爷爷就是疼我,宇哥哥就是爱我,你们两个嫉妒也没用,你们只配嫁给那些油腻小商人,等着吧,我回去就让爷爷找两个老头把你们嫁过去做填房的!跟你们的妈一样!” 刚刚浇熄的战火再度燃烧起来,马宁转身踩着高跟鞋走了回来,气势汹汹地指着马悠的鼻子骂道:“你当是古代呢?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告诉你马悠,这京都里富家子弟多得是,你别以为找了个冰块脸就牛逼上天了,说不准哪天你就得被取而代之!” 说完,她指着马悠的手便向着马悠精致的脸蛋招呼过来,然而苍宇一伸手,便擎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推,马宁就跌倒在了地上。 “我说了,还不走必定对你不客气!”苍宇眸色阴沉地说道,“我不打女人,但你这德行,算不上女人!” 马琪连忙跑过来扶马宁,并且说道:“你算什么男人?看不见我姐前凸后翘吗?怎么就算不上女人?真是个渣男!” 苍宇冷笑一声,扫视四周人群,接着说道:“没事时候喊着男女平等,这时候又开始装弱质女流了,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把那张臭嘴闭紧赶快滚出去,否则等会儿真的被打了,可别哭爹喊娘!” 马宁马琪跟马阳倒是有几分交情,两人时常会赞助吊儿郎当的马阳一些零花钱,所以他们对苍宇和徐子若的事有所耳闻,也知道当年马阳差点被苍宇弄死。 本来她们觉得马悠不得苍宇的心,她们想怎么调侃就怎么调侃,而且她们是女人,苍宇顾着形象也不会把她们怎么样,可眼下看来,这冰块脸似乎压根不像她们想的那样。 再开口,必被打,两人聪明如斯,怎么会看不出这个形势,马琪连忙扶起马宁出了大厅。 “大家继续吧,别被两个臭虫坏了心情!”苍宇又说了一句,转身走向母亲。 “这儿太乱了,妈您还是先回去,晚上我送悠悠回去。” 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他会在这儿陪着马悠到散场,苍母当即放下了心,对着马悠说道:“悠悠,听见了吗?刚才的事别放在心上,你尽管放开心好好玩!” 一切的不快,都不及苍宇这句承诺来得沁人心脾,马悠当即换上笑脸,甜甜糯糯地说道:“妈,我让马阳送您回去吧,天冷不好打车。” 苍母见两人有了好的开端,自然是笑逐颜开,连连点头。 一场闹剧,只是让贵女之间多了些谈资,苍宇陪着母亲找了处僻静之地坐下,一边闲聊,一边等马悠去找马阳来。 马悠问过服务生,便朝着一间僻静之处的休息室走去,她一方面是想找马阳送婆婆回家,另一方面,也想看看聂湛刚才被打得严重不严重。 她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关心起了聂湛,她只是在心底告诉自己:得好好安抚聂湛,千万不能让他把这件事给捅出去。 轻叩了几下门,虽然没听到动静,马悠还是直接推门而入。想来两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也不可能在里面做什么龌龊的事。 正坐在沙发上吸烟的聂湛看见马悠进来,眸底似乎亮了一下,但碍于马阳在,他掐灭了手中的烟,转头看向了窗外。 马悠也假装毫不在意地对着马阳说道:“你开车送我婆婆回去,这儿太吵了,不适合老人待。” “让我送他妈?”马阳不情不愿地嘟囔着,“他自己怎么不去!” “哎呀!”马悠跺了跺脚,“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他走了还回来吗?刚才马宁和马琪两个说了多难听的话,你是不在场没听见,他现在走了,别人怎么看我?” “怎么看?站着看呗!”马阳不以为意地说道,“我看你才是脑子进水了,他冰冷凶残,除了有钱有地位,到底哪好,你跟花痴似的往上贴!咱家缺钱?你图他长得帅也算,问题是再帅人家不鸟你,摆着当花瓶?” “说什么呢你!”马悠看了看聂湛,一脸怒气地冲他喊道,“咱俩还是不是亲姐弟了?当年不是我打电话回来,你早被他弄死了,你倒好,把马宁马琪两个贱货叫过来干吗?” 不提这事倒好,一提,马阳一肚子火,“还说呢,我他妈喝得迷迷糊糊,怎么知道就跟那女的进了房间了,说不准还是她勾引得我呢!我那个变态姐夫差点没弄死我!他他妈就是个傻逼,你他妈就是个脑残,活该他把你晾在一边!” “你!” 马悠伸手就想给他一巴掌,可此时聂湛转过头来开口说道:“马阳,你姐姐怀孕了,别惹她生气!你的账要算跟苍宇徐子若去算,别牵连你姐!” “算什么算,我能算得过他?得了得了,看在我湛哥发话的份儿上,我不跟你掰扯这些,你乐意当傻逼接着当!”马阳气呼呼地翻身躺下,并没有半分去送的意思。 “去吧,送一趟,就当帮你姐尽尽孝心。”聂湛又说道。 “得得得,我送还不行嘛!”马阳气哼哼地起身冲出门外,门被他重重关上。 短暂的几秒沉默之后,马悠朝聂湛走了过去,软言温语地问道:“你的脸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聂湛看着她,轻笑一声,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问道:“你是在关心我?” 190.我不怕威胁,就怕利诱 马悠惊慌地看向门口,急忙说道:“快放开我,别被人看见!” 聂湛却又是一声轻笑,在她唇间轻啄一下说道:“怕什么,你以为苍宇会来找你?他有那心思,就不会替我养孩子了!” 话是这么个理,可马悠心里还是有着期盼的,她生怕苍宇看见这一幕,好不容易才得来的良好开端又被毁之一旦。 “别这样,我就是想看看你怎么样了。” “你是关心我,还是想我了?”聂湛说完,径自吻上了她的唇,手也附上了她胸前的波涛汹涌。 马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在这种情况下心神荡漾了,竟鬼使神差地搂上了聂湛的脖子,回应了起来。 正当两人干柴遇烈火之际,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推开,马阳只来得及说了半句:“忘拿车钥匙……” 随后他便愣在了原地。 聂湛和马悠被他的突然返回吓了一跳,虽然很快就分开了,但是刚才一幕却让马阳看了个真真切切。 “马阳你听我说!”马悠赶忙解释道。 马阳回过神来,连忙把门关紧,随后嬉皮笑脸地说道:“别解释,饮食男女嘛,我懂!” 接着他便进来拿了自己的车钥匙,往门口走去,可没走两步,他又转过头来问道:“我说湛哥,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姐夫?说实话,我更愿意你当我姐夫!” 聂湛扬起唇角,说道:“你别管那么多,目前你姐夫还是苍宇,别瞎说!” “别瞎说呀?”马阳蹙紧了眉头做思考状,“可我这人好像就是嘴不严,你看之前那小婊砸傍上苍松,我就不小心把先前拍的视频给发了出去。我跟徐子若那事,又不小心告诉了马宁和马琪,我看呀,你让我别瞎说,这可有点难!” 马悠当即拉下脸问道:“马阳你什么意思?我可告诉你,你到处乱说当心我把你的头拧下来!” “威胁我?”马阳做出假装害怕的样子,“姐你知道的,我马阳最不怕威胁,就怕利诱!” 聂湛轻笑问道:“说吧,想要什么?” 这才是马阳心目中姐夫的形象,登时让他笑弯了眼,“我最近看上一辆车。” “买!”聂湛很干脆地答道,这种威胁,在他看来不算什么,就当是替马悠宠一下弟弟。 “你别惯着他!”马悠摆出一副家长的样子喝止道。 马阳越来越一身痞气,家业的确是不需要他接手,也不会给他接手,但他这副样子,连亲姐马悠都看不惯。 可聂湛却站起身,走到马悠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背对着马阳喝道:“还不快出去?” “得得得,只要车到位,我马阳的嘴绝对比缝上还严,你俩继续!继续!我什么也没看见!”马阳一边说,一边退出了休息室。 门还没有关上,马阳又探进头来,“你俩悠着点,我姐可是怀孕的人,别整出人命来!” “去你的!”马悠对着马阳低喝了一声,她想挣开聂湛的手,可却被他紧紧箍着。 马阳嘿嘿一笑,退了出去。 听见门响,聂湛低头轻笑,问道:“说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的?” 可此时马悠哪有心思跟他闲聊,她伸出双臂抵着聂湛前胸说道:“你既然没事我就先出去了,当心一会儿再被人看见!” “悠悠!”聂湛动情地唤着她,“你确定要让咱们的孩子管他叫爸吗?” 马悠怔了一下,抬眸瞪了他一眼,“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 “呵……”聂湛轻笑,“悠悠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你别骗自己了!” 马悠看着他,露出嘲讽的笑容来,“聂湛,你想多了,我自始至终爱的都是宇哥哥,你和我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 这绝情的话再一次刺伤了聂湛的心,他如同怒兽般抓着马悠的肩头低喝道:“你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会来关心我?!” 马悠脸上露出吃痛的表情,她下意识闪躲着,湖蓝色披肩在挣扎中落地,雾霾蓝露肩礼服之上,雪白的肩头开始泛红。 “你弄疼我了!快放手!”她一边挣扎一边低呼着。 聂湛却丝毫没有放松,反而红着眼睛逼问她:“你说,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跑来关心我!” “因为我们是合作伙伴!因为我还需要你帮我搞垮徐子若!”马悠不耐烦地低呼道。 突然间,聂湛松了手,表情似是丧气似是疲倦,他走回沙发上坐下,缓声说道:“你出去吧!” 说完,他也不顾马悠这个孕妇在场,径自掏出一直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都怪你!”马悠快步走过去,一把夺过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孩子没有胎心没有胎芽,都不知道保得住保不住!” 言辞间满是抱怨,也不知她是在抱怨聂湛吸烟,还是在抱怨他基因有问题。 “保住保不住又怎么样!”聂湛满不在乎地看向窗外,“反正不会叫我爸,反正我只是你活动的精子库而已!” “你就这么狠心?好歹是你的种,你就不希望他健康长大?”马悠又埋怨道。 聂湛收回目光,凌厉地看向马悠,厉声说道:“马悠我告诉你,你有求于我,注意你的态度,我出了人财力,你只是躺在那儿享受而已,你没资格埋怨我!孩子我给你了,你自己想办法把握!可你这人,我怕是一辈子也学不会把握!” 说到后来,他的眸中满是失望之色,让马悠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帮自己了。 她赶忙放软了语气,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说道:“你刚才弄疼我了,我是一时着急,我怎么会不关心你呢,湛哥哥……” 不得不承认,马悠软糯的声音叫起这个哥哥来,男人的骨头都会酥,更何况聂湛对她情根深种,百虐不悔。 他伸手揽住马悠的腰,把脸贴在她的小腹上,仿佛真的能感觉到她腹中那个流淌着自己血液的小生命一般,轻轻扬起了唇角。 “孩子会好的,悠悠,你不要……”担心。 “担心”二字没有出口,他的手机铃声响起,聂湛看了看来电显示的号码,赶忙接通。 “成了?好!我马上派人过去!” 191.出事了 “子若姐,苍先生叮嘱让你多吃些营养的食物,你怎么又吃起减肥餐来了?”罗诗嘟着嘴,像管家婆一样埋怨道。 徐子若边笑边继续吃着少油少盐的白灼蔬菜,并且说道:“最近又长胖了,戏都要连不上了,你别告诉他,他今晚要陪那些意大利客商,说不准几点才回来呢!” 跟苍宇那么自律的人在一起,徐子若也变得相当自律,说减肥绝不多吃一口,饿了就喝水扛着,可谓魔鬼般的毅力。 可罗诗却还是嘟着嘴,“你都要变纸片人了,大姨妈来了半个多月才停,再这么下去身体要坏了!不行,我去楼下餐厅给你加个菜!” “不……” 用还没出口,罗诗就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风风火火是她的缺点,却也是她的优点,现在的罗诗已经完全适应了工作,不得不说,工作效率比起小鹿来,真不是高了一点半点。 当然,这也引起了小鹿极度的不适,她每天都感觉自己快要下岗了。 苍先生晚归,罗诗出去,对小鹿来说,这似乎是个很好的机会,因为聂湛说过,只要给他两小时,保证谁都找不到徐子若。 两小时…… 罗诗抬头看了看表,今天收工早,苍先生晚归,这是不是一个刚好的机会? 等有人发现她不在了,证据早就被她销毁了,怎么查都查不到自己头上,再说聂湛说了,只是爱慕徐子若,想和她共度一晚,她又不是没和男人睡过,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小鹿的心莫名其妙地狂跳起来,握着奶昔杯的手也微微颤着,怎么都下不了那个决心。 万一被发现了,不知道那个常常冷面对着她们的苍先生会怎么样,听说他是个大人物,会不会使出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手段? 小鹿甩了甩头,不可能不可能,现在是法制社会,没有证据,谁能知道是自己做的?就算苍先生再有手段,也得依法办事,不可能胡乱给自己扣帽子! 下定了决心,下手很容易,房间里只有她和徐子若两人,她手上拿着徐子若减肥期间每餐后都要喝一杯的奶昔,只需要避过身去,把一直带在身上的药粉偷偷加进去,加水,摇匀,丝毫没有被徐子若看出半分端倪。 干完这些,罗诗也回来了,带着一份徐子若最爱吃的酥肉,打开放在她面前。 “吃吧吃吧,你最爱吃这个!你得注意自己的身体,减成纸片人一点都不好看!”罗诗毫不客气,拿起筷子便夹了一块送到徐子若嘴边。 盛情难却,徐子若张口咬住,无奈地看看罗诗,眼中却没有半点埋怨。 就是她这个眼神,让小鹿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两人像是家人一般相处,罗诗丝毫没有员工的自觉,徐子若也压根没有老板的架子,这让小鹿更觉得自己的下岗是早晚的事。 徐子若,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吃下一块,徐子若站起身来,对着罗诗说道:“不吃了不吃了,你别引诱我,你们两个赶紧给我把它吃光!” “我不吃!你赶紧坐下!”罗诗起身按住徐子若的肩膀,“苍先生回来要是问我们你晚上吃了什么,我怎么交差?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张冰块脸,眼神跟刀似的,我可受不了!” “没有吧?我看他还好,没你说得那么可怕!”徐子若笑笑说道,的确,她印象中苍宇眸中含笑看着她。 罗诗又嘟起了嘴,“那是对你,对我们可不一样,哎呀我的姐姐,我求你啦,你好好吃饭!别害我们挨骂了!” 小鹿把奶昔顺手放在罗诗手边,随后打开她跟罗诗的晚饭说道:“子若姐,来,咱们一块吃,你看我们吃得多香,你不馋吗?” 一边说,小鹿一边夹了饭菜放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罗诗看着也有样学样,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菜之后,囫囵不清地说道:“嗯!真好吃,子若姐,快吃快吃,一会儿酥肉就不好吃了!” “你们两个呀!”徐子若白了两人一眼,“好好好,再吃一块!” 说着,她又夹起一块放进口中,对着两人说道:“好了好了,罗诗把奶昔递给我,我喝完就去洗澡了!” 罗诗顺手拿起杯子递给徐子若,谁也没察觉,小鹿眼底的一丝紧张。 一切自然而然,徐子若靠墙站喝着杯中奶昔,看着两人津津有味地吃着饭。 小鹿生怕还没吃完,药效就发作了,于是赶忙对罗诗说道:“快点吃,要不咱们拿回去吃。” “咱们慢点吃,一会儿子若姐看着馋了就又跑过来了!”罗诗冲着徐子若眨巴眨巴大眼睛,顽皮地说道。 “快带回去吃吧!别让我前功尽弃!”徐子若下令道。 小鹿趁势说道:“减一两多不容易,你别瞎捣乱了,拍完这部慢慢补回来就行了!” “好吧好吧,一会儿苍先生回来问,你说啊,我可是怕他那张冷脸!”罗诗撅着嘴说道。 “行行行,我说我说,赶紧的,拿走回房吃去!”小鹿催促道。 收拾间,徐子若喝完了奶昔,站在墙边连连打着哈欠说道:“今天怎么这么困呢?” 小鹿的心已经悬到嗓子眼,幸亏这时罗诗说了一句:“你最近太累了,又太瘦了没体力,干脆先睡会儿再洗吧!” “好!”徐子若朝着沙发走去,顺手把空杯子放在了茶几上。 “咱们走吧,别吵她!”小鹿顺手把奶昔杯也带走了。 回到房间,罗诗把饭菜摊开,可小鹿却先走向了洗手间。 “我去一下洗手间,你先吃!” 怕罗诗听到动静,小鹿故意打开了水龙头,才掏出了手机。 她的心一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就连握着手机的手都微微有些抖,电话接通的一刹那,她甚至差一点把手机掉到马桶里去。 “聂……聂先生,给她喝了,大概已经喝了二十分钟,苍先生可能晚些才回来,你得尽快!房卡我等一下放在……” “小鹿姐你快点!我肚子疼!想上厕所!”话还没说完,罗诗在门外大声敲着门。 192.你总会回来的 聂湛快速挂断电话,对着马悠说道:“徐子若那边助理办成事了,你先出去,拖住苍宇!” “真的?”马悠眼睛一亮,发出邪光来,“你打算怎么办?” 聂湛眯着眸子冷笑一声,“让她好好享受享受,这回看她还有什么办法澄清!” “哼!那你抓紧时间,我先出去,等他回去,那女人已经被玩烂了!”马悠阴阴地笑着说道。 聂湛在她唇间又是蜻蜓点水一吻,随后扬起唇角说道:“这回你称心如意了,可别忘了我!” “怎么会?”马悠给他一记甜笑,“别忘了,那女人可能怀孕了,把她肚子里的祸害解决掉!” “忘不了!”聂湛伸手从衣袋里掏出刚才想交给她的礼物,打开来,里面竟是一枚钻戒。 “你这是干什么?”马悠当即质问道,谁都知道,戒指代表着求婚。 “想送你而已。”聂湛将戒指取了出来,把盒子随手一丢,然后拉住马悠的右手,缓缓把那枚戒指给她套在无名指上。 “这是dr,你疯了?送我这个!”马悠挣扎着抽手,却被聂湛一记冷冷的目光制止住。 “别动!给我好好戴着!”聂湛霸气地说道。 反正没人会在意她戴了什么戒指,马悠干脆放松任他套上,眸底却露出了一丝聂湛看不懂的神色。 不像喜悦,也不像眷恋,然而却也不像厌恶,总之聂湛看不懂,他只是在她丰润弹手的臀部一拍,扬了扬下巴说道,“去吧!” 马悠捡起披肩围上,挺着腰板、晃着一对波涛汹涌假装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十层蛋糕已经推到了大厅,只等她到场,她四下寻找苍宇的身影,却发现他在一处人少的地方站着,旁边是穿着露背蓝礼服的宋晓瑶。 从苍宇的侧颜可以看出,他一直冷着脸,只是偶尔点点头或摇摇头,基本没怎么搭理宋晓瑶。可宋晓瑶就不同了,不知道在说什么,眉开眼笑,还时不时故作娇羞望着苍宇。 贵女圈的闺蜜,多是塑料姐妹花,马悠知道宋晓瑶的本性,她是一直自恃不凡的,曾经也一度觉得自己能引起苍宇的注意。 她唇角扬起一丝笑意,直直走了过去。 “我跟你说呀,那个……”宋晓瑶瞥见马悠过来,突然停了口,笑吟吟地说道,“悠悠,我正在和宇哥说咱们上学时候的事,他竟然都不记得。” 马悠伸手挽住苍宇的手臂,笑吟吟地斥责道:“你也真是,他高中咱们小学,他哪知道那些事。” 宋晓瑶轻拍了一下脑门,恍然大悟般笑道:“哎呀我都忘了,你看宇哥保养得多好,看起来跟咱们像是同龄人。” “那当然,我宇哥哥要是出道,肯定一跃成为顶级男模,没有之一。”马悠不遗余力地释放着连环彩虹屁。 苍宇却轻笑一下说道:“走吧,都等了你半天了,开始吧!” 他无意间一句话,却让马悠心底一慌,在休息室里跟聂湛腻歪了一阵,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起疑了。 但马悠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他看见自己跟聂湛亲热的场面,不知道会不会像对待马阳那样对待聂湛。 紧接着,她又扬起唇角轻轻摇了摇头,这是一场豪赌,赢了丢聂湛的命,输了丢掉仅有的苍太太身份,她才不会做那么傻的事。 挽着苍宇的手臂又紧了紧,马悠觉得今天自己真的太幸福了,苍宇跟自己有了转机,而徐子若那个贱人,也将会在今天之后声名狼藉。 在众人的注视下,马悠挽着苍宇来到蛋糕前,蜡烛被服务生点燃,大厅里一片漆黑,只见烛光跳动。 “悠悠,许个愿!”有人喊了一声。 马悠双手合十,闭目站在蛋糕前,以众人可闻的声音说道:“我希望我和宇哥哥的宝宝可以平安健康,希望我的宇哥哥会一直这样爱我,希望我们在巴厘岛的婚礼可以像梦幻一般美!” 说完,马悠缓缓睁开眼睛,吹熄了面前的蜡烛。 灯光亮起,青年男女们开始了纵情狂欢,有的随着音乐跳着唱着,也有的伺机寻找自己中意的目标。 马悠只想静静守在苍宇身边,然而他却端起一杯酒朝着一边走去,边说道:“你去玩吧,结束了我送你回去。” 语气有点冷,而且他说的是“送你回去”,并不是“跟你一起回去”,这让马悠有些摸不清头脑,明明刚才他还在众人面前帮自己的,怎么现在好像又退回去了呢? 等到结束上车,马悠才真正知道,原来并不是退回去,而是在苍宇心中,对她一直都是之前那样。 “刚才的事你不用太在意,在外人面前,我会给你面子,只是这种场合,以后尽量不要让我参加!”苍宇握着方向盘冷冷一句,马悠心寒到底。 “刚才你只是为了给我面子而已?”她的声音有些微颤。 “不然呢?进门之前我就想再问你一次的,可你执意要当这个苍太太,名号可以给你,别的什么都不会有!”苍宇沉声说道。 马悠的神色突然激动起来,她颤着声音问道:“宇哥哥,那个女人到底哪好,你怎么为了他连妻儿都不要了?” 苍宇瞥了一眼她的小腹说道:“保不保得住都是问题,别拿它说事,你弄那个结婚证的时候跟我商量了吗?问过我的意见吗?” “你当时那种情况,我怎么跟你商量?”马悠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丝毫没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如果诉诸法律,这结婚证就是一张废纸!”苍宇压着怒气说道。 马悠突然轻笑一声,“你去起诉吧,希望你母亲可以承受这个后果,也希望法官可以忽略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苍宇叹了一口气,“我希望我们可以和平分手,但是如果不能,我跟你只能维持现状!” “现状?呵!”马悠冷笑一声,看向窗外。 苍宇,你的小白花这时候肯定已经被几个男人睡过了,明天那些照片就会被公诸于世,我不信,你这么一个有洁癖的人,还会接纳她!到时候,你总会回来的! 193.苍宇夜归,徐子若失踪 苍宇回到酒店,已是夜里十一点,其实狂欢的人们还在继续,可他借着马悠怀孕的由头,硬把她送回了家。 房间里一片黑暗,往日他就算晚归,徐子若都会给他留一盏灯,可今天这黑暗让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赶忙把灯打开,可这次住的房间并不是套间,一眼看到底,空空如也,压根没有人。 虽然明知道不可能在洗手间,但苍宇仍打开了洗手间的灯进去查看,结果却是一样,压根没有人在里面,而且浴缸也是干的。 “难道和聂安她们在一起?”苍宇先喃喃自语了一句,但随即他又想到,聂安谢雨菲戏份不多,最近已经不天天跟着剧组了。 苍宇当即掏出手机,拨通了贝嘉的电话,本以为可能今天临时安排了夜戏,但当贝嘉明显没睡醒的声音响起,他的心当即沉了下去。 “徐子若在哪?”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凌厉。 “子若?她在房间吧?今天收工早,小鹿说她吃了饭犯困,可能早早就睡下了。”贝嘉迷迷糊糊地答道。 苍宇当即厉声说道:“把她们几个都叫起来,现在!立刻!全部过来!” 才说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等一下,先等一下!” 上次徐子若失踪是和画梵一起,这次,会不会…… 他挂断电话,没有半分犹豫地走出房间,敲响了对面的门。 很奇怪,不管换到哪个酒店,画梵总是会调到徐子若对面的房间。 可正如苍宇第一次见画梵时一样,第一次敲响门,门就轻轻打开了,就好像人一直守在门口等着开门一样。 “是你?”画梵浅笑看着他问道,“你怎么大半夜的来敲我的门?别告诉我两人闹别扭,你来找我哭鼻子。” 可苍宇却探头朝房间里面看看,一脸严肃地问道:“你有没有看见徐子若?” 画梵转头看了看房间,随后把门大敞开说道:“你可以进来看看。” 他的坦荡,让苍宇再一次感到自惭,然而这就意味着,很可能发了更加超出他控制的事,于是苍宇压低声音,凝重地说道:“她不在房间里。” “有没有给她打电话?”画梵淡定地问道。 苍宇沉默了几秒,随后低声说道:“忘了,我这就给她打。” 说完,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徐子若的电话,然而接通后,电话铃声在他没有关门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画梵轻蹙起眉头问道:“会不会是下楼去买东西了?有阵子她常常在晚上去便利店。” “我下去看看。”苍宇挂断电话说道。 “不,我下去,我比你速度快!”画梵说着,拿过苍宇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号码,“这是我的电话,要是她回来,给我打电话。” 两人因着情敌的关系,虽然常常见面,但却从未互相留过电话号码。 虽然住在七楼,但画梵却选择了走步梯,空无一人的楼道里,他像是电视剧里演的功夫高手一样,直接从扶手上跃到下一层,随后跑两步,再跃,又跑,又跃,下七层楼整个用时不过几十秒,当真比坐电梯还快。 楼下开着烟酒店、便利店、服装店、咖啡厅等,画梵却并没有推门进去一间间找,而是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凭着绝世高手的敏锐感官,他可以感觉到附近每一个活动的生物,甚至是地表浅层的老鼠,然而一番细细感觉之后,他张开眼,神色凝重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刚刚那个未接的电话。 “她不在。” “她应该不会一声不吭出去,我觉得好像不对劲。”苍宇凝重地说道。 “我也觉得不对劲,今天我回来得晚,回来后她房间一直没有动静。”画梵的语气也严肃了起来。 “你先回来,我把贝嘉她们找来!” 挂断电话,苍宇当即拨通了贝嘉的电话,依旧是刚才那句:“让她们几个马上过来!” 贝嘉严肃地问道:“她又失踪了?会不会……” “立刻!马上!一秒都不要耽搁!”苍宇沉声命令道。 当贝嘉看到一脸凝重的画梵时,才意识到事态应该比上次还严重,至少上次她还知道是谁带走徐子若,可这次,竟然没一个人知道。 “你们谁是最后见她的人?”苍宇沉声问道。 “是我跟罗诗,”小鹿为了避嫌,主动说道,“我们吃了一半饭,就带回去吃了,她当时说有点困,罗诗还说让她先睡一会儿再洗澡。后来她也没叫我们,我们就直接睡了。” 苍宇当即站起身向外走去,画梵在后头紧跟,问道:“调监控?” “嗯!”苍宇坚定地答道。 已是深夜,距离小鹿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小时,四小时,可能会发生很多事,两人默默不语,心里不约而同觉得这事很蹊跷。 这只是一家三星级酒店,夜间监控室只有一人值班,啪地一声推开门,苍宇厉声喝道:“现在,立刻给我调出七楼监控,从五个小时之前开始!” 安保人员先是一惊,随后定了定神问道:“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719房间的客人失踪了!”苍宇凝重地说道。 安保人员立刻官方解释道:“调监控这种事得经过警方,而且才几个小时,说不定……” “没有说不定!赶紧查!”苍宇一边说,一边抽出皮夹甩了一沓钱在他桌上。 “这个……这个……”保安周大国看着比自己一月薪水还多的钞票,讪讪笑着,却不敢伸手。 苍宇一把薅住了他的脖领,喝道:“快!晚了出了事,我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哎!哎!”周大国虽然知道把脑袋拧下来是一句威胁的话,但苍宇此刻气势骇人,他赶忙应允。 更何况,还有那么多钱摆在面前呢? 七楼的监控被调出,苍宇选了一个能看到徐子若房门的,仔细看起来。 大约五小时之前,徐子若几人返回房间,随后过了一阵,就见罗诗走出来,又过了一会儿,罗诗提着餐盒返回,接下来就是罗诗跟小鹿一起走了出来。 然而在大约三个半小时之前,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走到徐子若房门前…… 194.像是警匪大片 姬虎,男,三十二岁,人称虎哥,离异,有一五岁孩子跟随前妻,身材高大,无业游民,吊儿郎当。 这活是他的一个好兄弟介绍的,说是只管喊几个小兄弟把那女人带走,睡了并拍照,顺便在她肚子上踹几脚,把肚子里那块肉弄掉,酬劳就有上百万。 他按照约定,从步梯上了七楼,在楼梯间的垃圾桶顶上,看到了一张房卡。 这是几分钟前,小鹿借着扔垃圾的理由,过来放下的。 姬虎依着委托人的吩咐,戴着鸭舌帽,戴着副薄手套,捻起了房卡,走出楼梯间。 左右看看,他转到了了719房间的方向,低着头径直走了过去。 房门很顺利地被打开,他关紧门,打开了灯。沙发上面朝里躺着一个年轻女人,她穿着一身居家服,看起来非常瘦弱。 姬虎四下看看,确认了房间里没有别人,于是走过去抱起徐子若走到门口。她很轻,即便是姬虎这种纵欲过度、从不锻炼的身体,抱起来依旧轻松自如。 “嘁,瘦鸡仔,没味道!” 姬虎嫌弃地低语一声,随后把徐子若放到地上,左臂从背后环住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身上,接着用右臂环住她的腰间,做出直立的姿态,打开了房门。 不仔细看,还以为两人亲热地搂着走,进了电梯,姬虎干脆把她搂在胸前,以至于后来进电梯的人都以为是酒店的客人带了个放荡的女孩。 就这样,姬虎顺利地带着徐子若上了门口的车。 车门才一关上,一个黑瘦黑瘦的男人从副驾驶转过身来问道:“虎哥,就是这个女的?” 姬虎露出不屑地表情来说道:“嘁,瘦鸡仔,没意思!小白牙!赶紧开车!” 叫小白牙的是个皮肤黝黑的男孩,因为皮肤黑,所以显得一口牙白得发亮。他嘿嘿一笑,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却只看见徐子若披散的长发,犹如贞子一般。 “虎哥,咱去哪?”小白牙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往前开,到正福路!”姬虎把徐子若放到一旁,让她躺下说道。 瘦弱的身体在迷药的作用下软弱无骨,大半个后座足够她蜷在上面,此刻徐子若已经在药力作用下进入了深度睡眠,甚至连梦都没有,压根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一切。 副驾驶黑瘦的男人叫罗圈,他又转头看了看徐子若,淫笑着问道:“虎哥你说这小身板,吃得住咱们三个吗?别等会儿被玩死。” 姬虎瞪了他一眼说道:“人家要的是照片,照片拍完就得了,真弄死了,咱们还得背人命官司!” “哎!哎!”罗圈搓着手打了个哈欠,连声应道。 正福路离得并不远,只隔着三条街,他们几人就是从那过来的。 可这会儿前面发生了事故,原本十几分钟的路程,他们硬生生走了一个来小时。 小白牙边开车边嘀咕:“虎哥你说这女人是什么人?怎么有人花那么大价钱买她的那些照片?” 那么多钱,在小白牙和罗圈这里,不过是每人五万,不知道他们要是听说这价钱是一百万,会不会惊得把方向盘吃下去。 罗圈又打了个哈欠说道:“你管她呢,说不准是勾引了别人老公,你以为光照片这么个事呢?我看人家是冲她肚子里那块肉!” 说到那块肉,姬虎开口问道:“你们说打几拳那块肉就能掉下来?万一掉不下来怎么办?” “瞎操心!”罗圈降下车窗点了根烟,“你没看甄嬛传吗?弄不好咱们搞她的时候那块肉就掉了,还用打?” “虎哥,咱们真要那么干?”小白牙的表情有些担忧,看来他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没干过?”姬虎淫淫一笑,“待会儿让你第一个上!” 小白牙闭了嘴,看不出是害臊还是紧张,反正一脸不自在。 好不容易到了正福路,这地方属于棚户区,没什么监控,但姬虎让他停下车后,又抱起徐子若上了旁边的车。 “虎哥咱们要在这车上干?”小白牙一脸为难地问道。 在透明玻璃里头干这坏事,就算有防晒膜,他也担心会被外头的人看见。 姬虎把钥匙扔给他,又瞪了他一眼,骂道:“你精虫上脑了?赶紧开车走!” 这半道还换一辆车,搞得跟警匪片似的,小白牙当即就有点懵,“虎哥这女人是什么人呀?怎么这么大阵仗?” 姬虎不耐烦地对他喊道:“干不干?不干滚!” “干干干!”小白牙赶忙上了车,他和女朋友的婚事卡在房子这一关上,在这高楼林立的大京都,五万块买不了个卫生间,可是回到老家,再凑凑就能付个首付。 车子再一次发动,这一次,目标是城郊的废旧工厂,姬虎知道那地方鸟不拉屎,还传闻闹鬼,压根不会有人去。 再加上半道换了辆车,警察怕是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他们。 小白牙不知为什么,一路上心里忐忑不安,心里犹豫得很,总觉得自己会被抓,要是被抓了,女朋友会不会等自己呢? “虎哥,咱办的这事,要是被抓住,得判几年?”小白牙怯怯问道。 “去你m的,乌鸦嘴!车都换了,那地连鬼都没有,谁能抓到咱们?”姬虎破口大骂。 罗圈又点了支烟,才说道:“怕就别干,这事谁敢往外说,她一个女的不嫌丢人?” 姬虎接着又问道:“对了,让你们买的套子买了没?” “戴那玩意多没意思,她不是都怀孕了吗?又不怕怀上,真刀真枪干呗!”罗圈色眯眯地看了徐子若一眼。 “你真他妈有病!”姬虎又骂,“你进去几回了?公安那没备案?一查就查到你!就你这怂样,瘾一犯,全抖个底掉,我们还能跑得了?” “得得得,当我没说!”罗圈又狠狠嘬了一口烟。 “前面那药店停车!小白牙下去买盒套子!”姬虎命令道。 小白牙乖乖在前头路边停了车,随后走进了药店,买套子这事他倒不是第一次干,只是琳琅满目的套子,他一时挑花了眼。 195.报警、黑客一起来 监控显示,徐子若是被一个男人带走的,保安周大国不以为意地指着屏幕说道:“你看,她跟别人出去了嘛!” 说完,他还用同情的目光看了苍宇一眼,显然,在他眼里苍宇头顶长了青青草原。 然而画梵和苍宇同时指着屏幕说道:“倒回去!” 两人说完,对视了一眼。 周大国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把楼道里那一段倒了回去,看到男人和徐子若搂搂抱抱走出来,渐渐走到距离摄像头最近的地方,苍宇突然大喊一声:“停下!” 画面定格,画梵指着画面说道:“她双脚是离地的,头和手都是垂着的,那男人戴着帽子和手套,脸部故意避开摄像头,她这时候肯定没有反抗之力!” 苍宇蹙紧眉头,沉声说道:“看同一时段电梯里的!” 听了画梵所言,周大国突然意识到事态严重,定格的画面中,徐子若的长发遮住脸颊,活似电影中的贞子,让他顿时觉得这女人可能被杀人抛尸了。于是他连忙把电梯里同一时段的监控调了出来。 电梯里,那男人斜靠在电梯墙上一个角落里,依旧垂着头,徐子若被他揽在怀中,看起来两人像是非常亲密的样子。 然而徐子若自始至终垂着手,耷着头,犹如一个提线木偶一般,任由路过上电梯的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也没有做出丝毫反应。 “继续!大堂!”苍宇又喝道。 男人大摇大摆地搂(提)着徐子若走出大堂,上了门口一辆车。期间徐子若依旧没有丝毫反抗。 这回没有等苍宇发话,周大国就主动调出了大堂门外的视频。 男人抱起徐子若,塞进车后座,随后自己也坐了进去,他自己是捂得严严实实,但车前座副驾驶的男人显然等得很不耐烦,摘下了帽子四下张望。 “停!”苍宇指着画面喊道。 此时刚好是车辆离去的时候,车牌号清晰地停留在画面上。 苍宇和画梵对视一眼,随即说道:“你在这儿看着,别让人把监控动了手脚,我去找人!” 画梵点点头,苍宇记下车牌号转身而出,随即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顾不得周森正在气喘吁吁,苍宇压低声音说道:“赶快起床!出事了,你现在立刻联系黑客,调取全城监控,八点左右一辆从树栖酒店开出的黑色捷达,车牌号是福cag945,查它去了哪里!立刻!马上!” 周森一如往常,不问缘由,直接应下。 紧接着,苍宇把电话打给了沈涛,正是上次给徐子若录口供的刑警。 同样不顾对方朦胧的睡意,苍宇直接说道:“赶紧带人过来!树栖酒店,有人被绑架了!” “谁?”沈涛当即精神起来。 苍宇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徐子若!” “马上到!” 沈涛丝毫没有怀疑苍宇的话,也没有任何寒暄,当即挂断了电话。 三人都还在焦急等待,见苍宇返回,贝嘉连忙问道:“怎么回事?查到了吗?” 苍宇的目光在三人脸上冷冷扫过,随即说道:“全都在这儿等着,警察马上就到!” “警察?出了什么事?”贝嘉一脸惊愕地问道,只不过这么一会儿时间,她以为徐子若早早睡下了,怎么会牵扯到警察?” 小鹿也装出一脸关切来问道:“子若姐她怎么了?” 罗诗更是一脸懵逼,看着苍宇问道:“叫警察?发生了什么事?” 苍宇把三人的反应一一看在眼中,徐子若从房间里出来时应该已经被害,到底是被杀害还是被迷晕,现在不好说,但那男人是怎么轻松打开房门的,又是怎么在那么短时间让徐子若没有发出一丝呼救便做成了这事? 很显然,其中有内应。 他回来,就是为了盯住这三人! 此时三人的表情没有破绽,苍宇反问:“她在房间里被害,你们没一个人发现?” 被害,听起来像是被杀,小鹿本就慌张的心顿时狂跳起来,说好是拍完照片这事就结束了,怎么还杀人了?要是杀人,那自己岂不是帮凶? 杀人帮凶判什么刑?死刑还是死缓? “你说什么?”贝嘉第一个发出质疑的声音。 “怎么可能?房门都锁得好好的!”罗诗一脸不敢置信。 小鹿本不想张口,但却不想当那个异类,也跟着说道:“不会的!不会的!” 苍宇来不及仔细观察,因为周森已经打了电话过来。 “boss,我在去的路上,黑客正在查,需要大约半小时左右!出了什么事?” “来了再说!”苍宇并没有回答,他的电话需要随时保持畅通。 刑警的效率很高,他挂断电话不久,就已经有两人赶到,沈涛不当班,应该还在路上。 “苍先生,请说一下事情经过。”其中一位刑警对着苍宇礼貌地说道。 苍宇凝重地看了看两人,问道:“沈涛还要多久?” “大概十几分钟。” “你们先去一个人,到监控室,把证据留好,免得有人销毁证据!”苍宇沉声吩咐道,完全没有常人惧怕警察的样子。 后面的刑警站出来严厉地说道:“先生,我们有我们的办案流程,请先配合我们做笔录!” 苍宇冷冷看向他问道:“监控视频如果被毁掉,你负责?” “怎么可能?你不先说明情况我们该调取什么时段的视频?哪个位置的视频?”那刑警的话其实也不无道理。 “监控室有我们的人,他会告诉你!顺带把这几个小时所有楼层的监控全部调出,那人可能有内应,不,肯定有内应!”苍宇的目光看向了屋内三个女人。 小鹿当即加重了呼吸,怎么自以为天衣无缝,竟还是被一眼看穿了呢?不过步梯间她看过,垃圾桶在死角,监控照不到,应该没有录上。 而贝嘉也是一脸惶恐地看着苍宇,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罗诗则大惊失色:“苍先生,子若姐到底怎么了?” 看起来,罗诗的反应更大些,小鹿也是一脸紧张关切,贝嘉焦急万分,从面上是看不出什么的。 苍宇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剩下的一个刑警,决定等画梵回来录口供。 此时距离男人带走徐子若,已经过去了三个半小时…… 196.虎哥你先来 药店里,小白牙站在琳琅满目的计生用品专柜前,茫然不知所措,往常他都是随便拿一盒,但今天,热情地促销员开始给他讲解。 “先生,这是超薄的,这是水果香味的,这是彩色的,还有异形套,您需要哪种?” 小白牙挠挠头说道:“就随便来一盒吧!” “先生,这个东西可不能随便,它还分尺寸,大小不合适会影响舒适度,你知道自己的尺寸吗?”推销员显然见多识广,说这些话的时候丝毫不脸红。 倒是小白牙的脸唰一下红了,摇摇头嗫喏道:“我不知道。” 推销员拿出一根崭新的软尺递给他说道:“那你去卫生间测一下。” 时间过去半小时,小白牙红着脸从卫生间走出来,嗫喏着对推销员低语了一句。 随后推销员指了几款给他,问道:“那你是喜欢超薄的还是香味的,还是彩色的或者异形的呢?” 这又难倒了小白牙,可这时,姬虎从门外怒气冲冲地走进来问道:“怎么这么半天还没买好!” 社会很开放,眼前两个男的买套子,推销员虽然愣了愣,但还是做出了恰当的反应。 “先生,还是选这个吧,水果香味,增加……” 推销员还没说完,手上的一盒套子被姬虎抢去,他指着小白牙说道:“五分钟的事,你他妈能搞半个多小时!真有你的!” 姬虎骂骂咧咧地去结了账,拉着小白牙上了车,在药店员工眼中,这一对俨然是喜欢暴力倾向的男同。 “啧啧啧,看着挺爷们的,居然是个受!”推销员暗自嘀咕了一句。 “这会儿的人呀,搞不懂,搞不懂!”收银大姐摇头说道。 于是今晚药店的谈资,便是这一对羞涩与狂暴的组合。 白色夏利再次启动,姬虎对着小白牙没好气地喊道:“赶紧开车,他妈的一点用都没有,等会儿没到地方人醒了,大吵大闹的叫警察发现了,别说赚钱,你他妈的脑袋都保不住!” 猛然一个急刹车,小白牙转头问道:“虎哥,这事至于掉脑袋?” 罗圈打了个哈欠,又点了两下一支烟说道:“赶紧走,别磨叽!掉什么脑袋,虎哥吓唬你的,胆子这么小能干成个球!” 小白牙将信将疑地问道:“真的?我可是只想赚点钱回家娶媳妇的,要是掉脑袋我就不干了!” “去你m的!”姬虎一拳打在他肩膀上,“赶紧走!畏畏缩缩的,你还是个爷们不?” 小白牙吃痛躲了一下,随后又发动了车子。 “虎哥,走高速还是下面?”小白牙问道。 “下面!”姬虎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走高速净是探头,下面是小路,过两个城中村,没什么探头,虽然慢一点,但是安全。 此时距离姬虎带徐子若上车,已过了近两小时,徐子若哼了一声,喃喃说道:“冷……好冷……” “卧槽!这娘们醒了?”罗圈惊得把烟头掉在了脚下,又着急忙慌弯腰去找。 姬虎赶忙打开手机照向徐子若,却见她双眼依旧紧闭着,两手环抱着自己。 可不,大冷天,他们穿着羽绒服,可罗圈打开了车窗,徐子若只穿着单薄的居家服,冻得瑟瑟发抖。 “把烟掐了,车窗关上!”姬虎一边下令,一边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盖在了徐子若身上。 不是他怜香惜玉,而是万一给弄病了,等会儿一折腾,再把她肚子里那块肉弄掉了,怕是会出人命。 姬虎还是怕出人命的,他可不想有命赚,没命花。 “虎哥,烟头找不见了!”罗圈一边闻着焦糊味,一边着急地继续寻找。 “赶紧找!别着火了!”姬虎咬着后槽牙说道。 小白牙又是一脚刹车,停在了路边,罗圈赶忙开门下车,在车门和座位的缝隙里,他终于找到了那半根把脚垫烫了个窟窿的烟。 汽车再次启动,前方是一个城中村,道路黑暗狭窄,小白牙减缓了车速。 徐子若又动了动,翻了个身,蜷在姬虎的大羽绒服里,大概是暖和了,这次她没再喊冷。 姬虎看着这架势,总觉得不踏实,生怕她突然醒来大喊大叫,赶忙说道:“加速开,这个点路上连鬼都没有!” “怕万一窜出来个人!”小白牙并没加速,而是辩解着。 “你他妈的真误事!再磨叽当心老子削你!”姬虎一边骂一边又挥了一拳过去。 小白牙一闪躲,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抖,车身歪了歪,他连忙说道:“别打!虎哥!当心撞车!” “撞你妹的车!连个鬼都没有!”罗圈骂骂咧咧地掏出一根烟来叼在嘴上,却不敢开窗点火。 “快开!”姬虎一拳挥在驾驶座后侧。 小白牙打开大灯,踩油门,换挡,加速,车嗖嗖窜了出去。 冬夜十点,夜冷风寒,路上没有行人,只听见偶尔几声狗叫,还有不知谁家大人打骂孩子的声音,孩子嚎哭的声音。 “我说吧!连个鬼都没有!”姬虎为了自己的英明得意洋洋。 罗圈打着哈欠说道:“再快点!反正没人,老子快撑不住了!” 姬虎赶紧说道:“你个孙子,给老子挺着,到地方再说,不能耽搁了!都他妈浪费了快三小时了!” “挺!肯定挺着!”罗圈连连打着哈欠,眼角流出泪来。 徐子若身上盖的羽绒服一把被扯下,她又蜷了蜷身子,却依旧没有醒。 姬虎一把抓住她的腰,嘴里说道:“妈的,腰细得就一把,连点肉都没有,真是没意思!” “凑合吧,虎哥!”罗圈打着哈欠说道。 “说得是!”姬虎伸手把徐子若换了个姿势,就要扒她的裤子。 197.有没有她的血 沈涛很快到来,画梵也带着那名刑警上来,贝嘉三人被轮流带到画梵房间问话,苍宇向沈涛讲述了事情经过。 讲到一半,周森和聂安赶来,聂安一进门,看了一眼屋内情形,惊慌问道:“是不是子若出事了?” 苍宇停下,冲她点了点头,随后对沈涛说道:“接下来让他讲,后来我们都在一起。” 他目光所至,正是画梵所在之处。 而苍宇自然是走到周森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有结果了吗?” “有,刚才给我发来消息,说是那辆车开到了正福路居民区里,然后再没有见出来,我路过去看了一下,那辆车还在,恐怕他们半路换了车。”周森的神色也相当凝重,如此有计划,看来是蓄谋已久。 “卧槽!”苍宇重重一拳打在墙上,手顿时流了血。 “你有没有接到电话?”沈涛起身问道。 “没有!”苍宇果断答道。 “如果是绑架,肯定会打电话来索要赎金,也许还要再多等一会儿!”沈涛凭经验判断道。 苍宇咬着牙说道:“那车上有三个男人,恐怕不是绑架!” “你有什么根据?”沈涛又问。 “这事肯定是马悠干的!”苍宇恨恨说道,“我现在去找她!” 说完,他就要往外走,但是画梵却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你有证据吗?” “不是她还会是谁?”聂安喊道,“子若向来谦和,没得罪过什么人,最近一系列的事,虽然没证据,但哪一桩一件马悠脱得了干系!” 苍宇也狠狠看着他说道:“放开我!再晚就来不及了!” “对!宇哥我跟你一起去,逼着那婊子养的说出来!敢对子若下手,我必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聂安义愤填膺地说道。 沈涛轻咳了一声,说道:“我还在呢,你说这话不合适,等着,我让他们调设备来,等一会儿万一来了勒索电话,你们就拖着。” “来不及了!”苍宇的鼻息加重,瞳孔蓦然缩了一下,“我得去找马悠,让她说出来!” 可画梵的手却像铁钳一般牢牢锁着他的手臂,沉声说道:“没用的,如果是她,不会说的,再说也不确定肯定是她,也许真是绑架,也许是你生意上的对手干的!” “那怎么办?就坐在这里等吗?”苍宇失了理智,怒喊道,“已经几个小时了,他们对子若做了什么?她有没有受伤?” “你冷静点!”画梵怒吼道,“现在不是你冲动的时候!只要她活着,一切都好说!” 只要她活着,一切都好说。 苍宇突然觉得,或许画梵真的比他更爱徐子若,刚才他一想到那三个男人把她带走,或许已经做了些什么,马上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可是画梵他却说,只要她活着一切都好说。 画梵所言,让苍宇顿如醍醐灌顶,他很快冷静下来,沉思片刻,他开口问道:“那我们就坐在这里等吗?” 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画梵看了看他流血的手,低声说道:“借一步说话!” 两个本该针锋相对的人,此刻却达成一致,出奇和睦,两人转身出了房间,一前一后走到了楼梯间。 画梵凝望着他问道:“有没有她的血?” “什么?”苍宇不解地问道。 “我说,有没有她的血?”画梵又重复了一遍。 “血?”苍宇疑惑地看着他,“房间里没有血迹。” “不,我的意思是,你想办法找点她的血来,我可以找到她的位置!”画梵认真地说道。 “血?血可以找到……”苍宇说到一半,猛然想起什么,“你的意思是你可以用特殊的方法找到她?” “对!”画梵坚定地点了点头。 苍宇显然有些激动,这可比守株待兔要强上百倍,只是这血……从哪里能弄到呢? 突然间他想起上次徐子若撞破了头,做了一系列化验,他赶忙掏出手机拨通了林佳言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林佳言明显正在睡着,慵懒中带着些怒气问道:“你又干什么?别告诉我大半夜的又把我叫起来问两句话!” “不是,我想问你,上次徐子若化验时的血,还有没有剩下的?”苍宇也顾不得他态度不好,赶忙问道。 “你有病吧!”林佳言骂道,“谁留那玩意?剩下的早当医疗垃圾处理了!哎?我说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我是没帮你弄掉那孩子,可那么缺德的事我能干嘛?” 苍宇一听没有,当即心烦意乱,哪有心情听他一通长论,赶忙敷衍道:“好了好了,你赶紧睡吧!睡吧睡吧!” 不等林佳言反应过来,苍宇便挂了电话。 而就在这时,周森找了过来,急切地对着他说道:“boss,箽江沅来电话了,说是那边打电话问他要一千万,他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 “哦?有没有约定地点?”苍宇急忙问道。 “没有,说了两句,就赶紧挂断了,大概是怕被监听!” “先回去看看!”苍宇赶忙返回了房间。 箽江沅当然还没到,沈涛趁着这时间问他:“你为什么觉得那三个人里有内应?有证据吗?” 苍宇想了想说道:“监控上看到那人开门很快,应该是用的房卡!我们房间的房卡她们也有一张!” “可她们的房卡还在。” “还有,那人进来之后没用多长时间就把子若带走了,你看,根本没有挣扎的痕迹,那么快,应该是她提前就被下了药迷昏了!”苍宇又说道。 沈涛看了他一眼,露出笑意来,“我看你都能破案了!不过现在也找不到证据,吃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干净了,恐怕不好查。” 画梵沉声说道:“这些不急,先查出她的位置来,苍宇,刚才我和你说的东西,不管什么形式的都可以,你不用有所顾忌只要有一点就可以。” 要是前些日子,可能还能找到丢弃的姨妈巾之类,但是这几天,说实话还真不好找,苍宇点了点头,却想不出到底去哪能找到画梵要的东西。 一般人留存血液,大概也就是脐带血了,可是徐子若十成十不是她父母亲生的,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呢? 198.马上到了 姬虎蓄势待发,裤子都脱了,只差那么一哆嗦,然而他刚把手伸到徐子若的裤腰上,车子突然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紧接着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卧槽尼玛!”姬虎摸着被撞到的头骂道,“路上连个鬼都没有,你撞什么啦?” “猪!”小白牙回道。 “操!你他妈才是猪!”姬虎伸手又给了他一拳。 小白牙今天挨了好几下,这边肩膀像是脱臼一般疼,他咬着一口小白牙说道:“虎哥,是撞了一头猪!” 姬虎连忙压住自己的邪火提着裤子,一边吼道:“死了没?” “不知道……”小白牙一脸茫然,视线所及之处并没看见那头黑猪。 “下去看!”姬虎凑合系好裤带,连拉带拽把掉到座椅夹缝的徐子若拖上了座位,开了车门。 那猪被撞出去几米,难怪他们没看见,此时已躺在那里有进气没出气,看来是离死不远了。 “走!别管它!”姬虎命令道。 可罗圈打着哈欠说道:“又没人,这玩意也值好几千,扔后备箱弄走得了!” “对呀!”小白牙四下看看,那头猪得有二百斤吧?一斤猪肉三十来块,算下来得大几千呢! 姬虎看着两人走到那猪旁边,吼了一声:“赶紧走,那点也算个钱?瞅你们那点出息!” “嘘!虎哥!快点来帮把手!抬上就走,费不了几分钟!”罗圈说着,已经上了手。 小白牙抬头,罗圈抬腿,可惜罗圈的破身体被那些害人东西搞得几近垮掉,压根是个棉花瓤子,不中看也不中用,使不出三分力气来。 可那两人却执着地要抬走这头黑猪,姬虎无奈,只得走过去帮忙。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三人勉强把猪抬到了车尾,后备箱打开,姬虎跟小白牙数着一二三就开始发力。 “你们干啥?!”突然间从路边窜出后生来,拿手电筒照着他们问道。 “我们?我们不干啥,刚买了头猪,抬上车去!”姬虎眼珠滴溜溜一转,编了个谎话。 小白牙心虚,手上一松,猪掉在了地上,姬虎也被迫撒了手。 “买的?跟谁家买的?”领头的壮小伙疑惑地问道。 姬虎老谋深算,随手指了个方向说道:“就那边那家,你不信问问去!” 说得理直气壮,仿佛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他顺带偷偷给小白牙使了个眼色,暗示他赶紧上车。 壮小伙拿着手电照了照地上的猪,嘿嘿一笑说道:“那边那家,哪边哪家呀?姓啥叫啥呀?” 不等姬虎回答,那小伙又冷哼一声说道:“告诉你吧!这猪是我家的,你们撞了我家的猪,还想偷走,没门!” 随着他一声喝,几个跟着的后生散开来,围住了姬虎三人和那头黑猪。 “得得得,你说咋办就咋办吧!”姬虎瞅了瞅车里,不耐烦地说道。 眼下车里那个比这猪可要紧多了,万一再拖一会儿醒了,可就前功尽弃了,一头猪,几千块,赔给他就是了。 壮小伙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瞅了瞅不知道是不是他家的那头猪,说道:“我家这是母猪,肚子里还有一窝崽,大猪得九千,小的按六只算,三公三母,公的五百一头,母的养大再生崽,那就是九千加一千五再加上……” “等等等等!”姬虎连忙喊道,“你这账再算下去,我们一辈子也还不清了!” “那你啥意思?”壮小伙一歪头,“意思撞死就白撞啦?” “得得得,一共陪你一万行了吧?猪我们也不拿走,你们留着卖,这总行了吧?”姬虎又看看车里,摆了摆手说道。 “这……”壮小伙歪着头想了想,勉强说道,“那好吧,你给钱吧!” 姬虎穿着件长t恤,刚刚搬猪的热乎气已经散尽,此时瑟瑟发抖,他转头看了看哈欠连天的罗圈,心说真是倒霉,钱没赚到呢,先赔了一万。 罗圈明显快撑不住了,他不光哈欠连天,还伸手捂住了肚子,作势要蹲在地上。 村民们见他这样子,几人相互看了看,警觉地问道:“你们这咋回事?他是个哈料子的?” “说什么呢?他病了!”姬虎连忙过去扶住罗圈,并给了小白牙一个眼色,而小白牙这次也机灵如斯,也机灵地跑去扶住了罗圈。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罗圈到了车旁,打开车门便把他塞了进去。与此同时,姬虎对着小白牙低呼一声:“跑!” 于是不等村民反应过来,姬虎开门上了后座,小白牙绕到驾驶座开门上车,两人如同拍警匪大片一般,行云流水,一脚油门轰了下去,窜出了事故现场。 “妈的!”壮小伙抬手把手电筒扔向了他们的车,结果只打到了没关上的后备箱盖上,手电筒掉进后备箱,随着车子前行,一颠一跛,一明一亮。 总算又踏上了征程,离废弃工厂不过半小时路程,姬虎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却又紧张了起来。 因为罗圈的毒瘾犯了,在副驾驶座上如同百爪挠心一般坐立不宁,嘴里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前面找个地方停一下,让他打一针!”姬虎沉沉命令道。 说完,他看了看徐子若,她还是闭着眼,蜷着身体,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 “妈的!不能再耽误了!”姬虎一边骂一边把羽绒服捡起来,又盖在了徐子若身上。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他是腰酸腿软,刚才还兴致勃勃,现在却精疲力尽,只想赶紧到了地方赶紧完成任务,交差拿钱了事。 驶出了这个村子,见没人追上来,小白牙靠边停了车,罗圈已经抖做一团,连针筒都拿不稳。 “帮他一把!”姬虎命令道。 小白牙哪见过这阵势,哪给别人打过针?他拿过针筒,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姬虎一把拉过罗圈的胳膊,抢过针筒,手起,针落,虽然他自己不沾这些,但见得多了,也难免下手利落。 罗圈总算是安静下来,瘫在座位上,表情极为享受,嘴里时不时发出些呻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种不可言说的现场。 总算又可以出发了,姬虎长舒了一口气,小白牙下车关好后备箱,几人再一次启程,前方不远处,便是那座废弃工厂。 199.小白牙反水 姬虎指挥着小白牙,从工厂后面绕了进去,车停在一间废弃车间前面,大灯全开,以至于车间里面也被照亮。 车间里几乎是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破烂烂的长条木椅,满是灰尘,还好算是干燥。 “就在这儿!”姬虎抱着徐子若,看了看空荡荡布满灰尘的车间,让小白牙过去把长条椅搬了过来。 姬虎的羽绒服被垫在了椅子上,小白牙也主动脱了羽绒服垫了上去,随后徐子若被放了上去,长发像水草一样,乱糟糟地挡住了她大半张脸。 罗圈正在兴奋当中,当下跃跃欲试,走过去拨开徐子若脸上的乱发,露出一张清丽的面庞来。 姬虎掏出手机来,对着小白牙说道:“去!扒了她的衣服,你俩一起上,我先拍照!” 小白牙既紧张,又有点兴奋,心跳得像擂鼓一样,手抖得像抽筋一般,但是等他走近,一看到徐子若那张脸,立刻惊呼道:“怎么是她?” “你认得她?”姬虎惊讶地问道。 “认得呀!我对象弟弟卧室里贴的都是她的海报,她是个明星!” 小白牙吓得后退了两步,但看见罗圈已经上了手,徐子若的居家服衣扣已经被解开了一半,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衣来,他赶忙过去拉了罗圈一把。 “你干嘛?”罗圈红着眼喝道。 “不能这样!”小白牙义正言辞地说道。 受到弟弟的影响,他女朋友也是徐子若的粉丝,小白牙此刻面对女朋友的偶像,突然萌生了一种直冲脑顶的保护欲。 “你他妈疯了?还要钱不要?”姬虎冲过去薅住了他的领子。 几小时路途耽搁,终于到了地方,就差这么一哆嗦,结果小白牙反水了,姬虎的心情,可谓出离愤怒。 小白牙倒也是个机灵人,张口就问:“虎哥,你说十几万她拿不出来?咱把她弄醒,搞不好她能给咱几十万!” “去你m的!”姬虎一拳打在他眼眶上,几十万?这一单他可是要收一百万的,小白牙脑子不清楚,他可是清楚得很,几十和一百到底哪个多! 小白牙吃痛喊了一声,捂着眼眶倒退了几步,刚好跌坐在徐子若旁边,他连忙抓住徐子若的肩膀摇晃着喊道:“嗨!你快醒醒!醒醒!” 徐子若迷迷蒙蒙中感到有人摇晃自己,也恰好药性开始减弱,她迷迷糊糊睁了睁眼喃喃说道:“好吵!开工了吗?我好困,让我再睡会儿!” “开你妹的工!”姬虎冲过去照着小白牙胸口就是一脚。 小白牙也毫不示弱,爬起来就跟姬虎扭打在了一起。 罗圈正在亢奋阶段,看见两人打了起来,兴奋地四下寻找,恨不得现在手里拿着把刀大杀四方。可刀他没找到,却找到了个手电筒。 在幻觉作用下,罗圈拿着手电筒当成刀,把眼前两人臆想成了匪徒,把自己幻想成了行侠仗义的大侠客,举起手电筒,朝着两人…… 左一“刀”,右一“刀”地捅了起来。 姬虎本来就体力不如小白牙,这会儿落了下风,被罗圈这么一捣乱,顿时乱了阵脚,被小白牙按住肩膀狠狠在地上摩擦,大有落败之势。 而刚刚占了明显主导地位的小白牙,却被发了狂的罗圈又捅了几“刀”,虽然没什么危险,但金属手电筒捅在肋间,让他猛然脱力,于是他赶忙跳了起来,再一次跑到了徐子若旁边。 迷迷糊糊的徐子若被小白牙在脸上甩了一巴掌,并听到他大声呼喊着:“那个……那个什么若,你赶紧起来!再不起来你就要死了!” “嗯?”徐子若缓缓睁开眼,意识仍在游离状态,却见姬虎又朝着小白牙扑了过来,他身后尾随着一个举着手电筒大喊“杀杀杀”的神经病。 什么情况?徐子若登时清醒了三分,眼见着姬虎对着罗圈大喊:“打他!打他!别打我!”然后三人在车间里追来打去。 罗圈好像得了圣旨一样,真的举着手电筒照着小白牙左挥右舞,毫无意外,原是个本分人的小白牙,怎么打得过姬虎这个老混混和罗圈这个磕了药的料子鬼,很快便落了下风,被两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空旷的厂房很快安静了下来,只听到姬虎大声呵斥罗圈:“行了!够了!别弄死他,还有正事呢!” 小白牙被打得趴到在地上,不住地喘着粗气,姬虎两人丢下他折返回来,站到了徐子若面前。 虽然药力未散,但眼前的形势明显对自己不利,徐子若紧紧攥着拳头,让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肉里,抵抗着药力带来的困意。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徐子若眼神迷离地看着面前两个目露凶光的男人。 “我们?嘿嘿!”姬虎冷笑,“受人所托,得罪!” 说完,姬虎又掏出了手机,喘着对罗圈命令道:“你去!我拍照!” 徐子若看着一脸淫笑,双目精光,边解裤带边往过走的黑瘦男人,似乎懂了些什么,她猛然间大喝道:“她出多少钱?我给双倍!” 一句大喊仿佛用光了她全身的力气,才挣扎坐起身的徐子若缓缓跌靠在椅背上,看着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劲的罗圈以极其猥亵的姿势一步步逼近,她的意识又开始迷蒙起来。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徐子若缓缓抬手,在自己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这才又暂时清醒过来。 而姬虎,似乎对她的那句话很感兴趣,当即对着罗圈喝道:“罗圈!你停下!我跟她商量商量!” 罗圈却没有徐子若那般毅力,闸门已开,他身体里的凶兽如同猛虎出闸,处于幻觉之中的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爽爽爽…… 他一步步逼近,某个肮脏的玩意已明显蓄势待发,徐子若没有力气站起身,却也不甘就此受辱,于是又大喝了一声:“要多少钱你随便开价!” 随着她一声喊,此刻打了鸡血一般的,就不止是罗圈了,姬虎目露精光,快跑过来把控制不住自己的罗圈推倒在地,随即问道:“你说,你能给多少钱?” 200.我给你双倍 徐子若总算稍稍安心,只要肯谈钱,多少都好说,她赶忙说道:“你开价,随你……” 开字还没出口,倒在一边的罗圈愤怒暴起,捡起地上的手电筒朝着姬虎后脑就是暴力一砸。 姬虎倒是头硬,挨了一砸之后并没晕过去,而是转身对着罗圈一通拳打脚踢,直到把他打趴在地上。 而这期间,小白牙吃力爬起,踉跄走到椅子旁,低声说道:“快走,我开车带你走!” 徐子若挣扎起身,然而全身脱力般只能轻微挪动,她只好说道:“我……我动不了……” 稍一动,就天旋地转一般,感觉随时会晕过去,这可不行,徐子若又照着自己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意识才又回转过来。 “我……我背你……”小白牙绕到徐子若身前,一咬牙,用力把她扶起。 徐子若才坐起来,就见姬虎已经返回,像影视剧里一样,照着小白牙后颈一记手刀,小白牙当即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眼下厂房里只剩下徐子若和姬虎两人,罗圈也已被打得趴倒在地上。 “你说,价钱随我开?”姬虎喘着粗气在徐子若身旁坐下发问。 “是,随你开,只要你告诉我,是什么人让你们来的。”徐子若缓缓抬手放在自己唇边,以备药性再发,自己随时可以咬上一口。 “什么人不能说,”姬虎一边说,一边起身解着小白牙的鞋带,“对方开价五百万,你说吧,你给多少?” 他故意夸大了价码,反正这事死无对证,之前他没以为徐子若是个什么大人物,可听小白牙一说,眼前的女人是个明星,口气又那么大,说是要多少随便他开,那么…… 就随便开咯…… “双倍!”徐子若言简意赅地说道。 姬虎当即笑眯了眼,但仍旧把小白牙的鞋带解了下来,将徐子若的双手捆住。随后他又走到罗圈身旁,一边解他的鞋带一边问:“说吧,找什么人要?” “我给你个电话号码,你打给他!” 姬虎拿着鞋带过来,把徐子若的脚也捆上,又翻出小白牙的手机,用指纹打开说道:“说吧!” 徐子若记得最清楚的,除了父母的电话,就是箽江沅的了,因为这些年苍宇一直用着箽江沅之前的电话号码,可这时候,她觉得应该打给苍宇才对。 她向姬虎报了电话号码,他在拨通前一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绑匪连名字都搞不清,到底是怎么确定自己没绑错人呢?徐子若当即生了疑惑:“你是不是绑错人了?” 姬虎两眼一瞪,指着地上的罗圈威胁道:“你在耍我?当心我把罗圈再叫起来!” “没没没,我叫徐子若,你打吧!他肯定会给你!”徐子若赶忙说道。 电话拨了出去,可竟响起了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姬虎当下大怒,问道:“你他妈在耍我?这电话根本打不通!” 徐子若这才猛然想起,苍宇的手机应该设置了防护,陌生号码他应该是接不到的。 找周森!徐子若当下又报了一个号码给姬虎,并说道:“这个肯定能通,他二十四小时开机!” “这是你什么人?”姬虎不耐烦地问道。 “朋友。” 姬虎又拧紧了眉头,“你他妈耍我?朋友能为了你给一千万?” 眼见他往罗圈的方向走去,徐子若赶忙说道:“他是我男朋友助理!我男朋友是苍宇,你认不认识?” 姬虎才来京都不过三年,苍宇他自然不认识,他摇摇头说道:“什么苍鱼苍蝇,不认识!” 徐子若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赶忙问道:“那你认不认识箽江沅?” 姬虎停下脚步,转身笑道:“你认识他?我也认识!” “那就好说了!你找他,他肯定给你!”徐子若连忙说道。 “哈哈哈!”姬虎大笑起来,“我认识他,他可不认识我!你什么人呀,他认识你吗?会出一千万赎你?你是还没醒呢吧?” “我真的认识他!”徐子若赶忙说道,“你别打刚才那个电话,我告诉你他的电话,打通我和他说!” “你以为我傻?你整个条子的电话,再号两嗓子,我等着被抓呢?我告诉你!别耍花招!我这就叫醒罗圈,不要你的一千万了!”姬虎恶狠狠地说道。 “别!”徐子若喊了一声,“你就打一个试试!我保证不喊!你让我说什么我说什么!” 姬虎四下看看,随后冷冷说道:“最后一次机会!再耍我,一会儿让你哭着求饶!” 徐子若赶忙报了箽江沅的电话号码,可姬虎并没有马上拨通,而是把小白牙搭在一旁的黑围巾塞进了徐子若嘴里,才按下了通话键。 在他按下的一刹那,徐子若的心提到了嗓子,老天保佑,箽江沅可千万别像苍宇一样拒绝陌生号码,否则…… 罗圈刚才淫笑着走过来的场景历历在目,那恶心的东西摇来摆去,虽说光线并不好,但足以让徐子若看清,那完全和看到苍宇时感觉不一样,一个满是爱意缱绻,一个全然令人作呕。 而且看这架势,听他们的意思,原计划这三个人是要一起上的,只是那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反了水,可那唯一的救星也被他们打倒在地,看起来起不到半分作用。 仅仅两秒时间,徐子若的思路像是跑火车一样,千回百转,甚至想到了等一下姬虎跟那个叫罗圈的一起侮辱自己,她的心中万分恐惧。 然而她这颗心,却很快落下,电话响起了接通的提示音,箽江沅并不像苍宇一样不接陌生电话。 每一声“嘟嘟”响,听在徐子若耳中,都让她心颤一回,老天保佑,千万要接,千万要接! 可箽江沅不知道在干什么,电话响到五声,竟然还没有任何动静,姬虎当即蹙紧了眉头,徐子若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可就在姬虎的耐心即将用尽之时,箽江沅不负徐子若重望,接起了电话。 嘈杂的背景音之中,箽江沅带着醉意的声音传来:“喂?你谁呀?” 201.不务正业为非作歹小分队 箽江沅的语气并不好,但是姬虎的语气也没好到哪去,他不耐烦地问道:“你是不是箽江沅?” “你说什么?”箽江沅那边很吵,他大概没听清。 “我说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徐子若的!”姬虎对着电话大喊道。 或许是他的语气不善,或许是箽江沅对徐子若的名字很敏感,他的醉意当即消了五分,转而大声说道:“你等我一下!” 嘈杂声越来越小,随之而来的是箽江沅清晰的声音,“你再说一遍!” 姬虎瞥了一眼徐子若,冷冷问道:“你是不是箽江沅。” “我是,你刚才说徐子若怎么了?”箽江沅满是关切地问道。 姬虎的表情有点惊讶,他没想到箽江沅这样的人物竟然真的认识面前这个瘦鸡仔一样的女人,而且听起来似乎还挺关心她。 但他还是答道:“她在我手上,我要一千万!” 箽江沅明显加重了呼吸,随即问道:“她安全吗?” “安全!”姬虎笑着走近徐子若,在伸手拿下她口中的围巾前,狠狠用手指了指她,以示警告。 围巾被他取出,徐子若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对着电话沉稳地说道:“沅哥,我没事,照他说的办就行了。” 她不是不害怕,而是她一直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千万不能惹怒眼前的凶徒。 “你真的没事?”箽江沅沉声问道。 “我没事,就是有点冷。”徐子若颤着声音说道。 说冷,半真半假,一半是因为害怕,控制不住声音发抖,刚好假借冷,让箽江沅安心。 姬虎随手拿了一件羽绒服仍在她身上,接过了电话,随后问道:“这女人你赎不赎?” “赎!”箽江沅坚决地说道,“你保证她吃饱穿暖,不要伤害她,一千万,我给你!” “呵!”姬虎轻笑一声,学着电影里说道,“三天,一千万,现金,不连号,到时候再通知你地点!” 说完,他立刻挂断电话,并关了机。 “看不出啊!”姬虎一脸喜色看着徐子若,“你还挺值钱,箽江沅愿意为你付一千万,还答应得这么干脆,看来我要少了!” “再多,他就未必愿意了!”徐子若怕他加价,赶忙说道,“他身边女人多得是,只是凑巧最近对我感兴趣而已。” “甭管那么多了!”姬虎嘿嘿乐着朝着罗圈走了过去。 徐子若当下一惊,喊道:“你要干什么?” 姬虎一边走一边说道:“别慌!你是财神爷,我不会让他动你的!” 只见姬虎把被打晕的罗圈摇了起来,罗圈两眼迷离地问道:“嗯?怎么了?干啥?” “干啥?起来干活!”姬虎拍了拍他的脸。 “干活?哦!对!干!”罗圈从地上蹦起来,看向徐子若的眼里又满是淫靡的光。 姬虎一巴掌呼在罗圈的后脑上,喝道:“想什么呢?别打她主意,她可是财神爷,去找根绳子把小白牙绑起来!” “嗯?啥情况?”罗圈一脸迷茫地看着他。 “这娘们有人出一千万赎她!赶紧的,别等那孙子醒来坏事!” “啥?一千万?虎哥你没搞错吧?就这瘦鸡崽子,有人出一千万?卧槽,一斤十几万!”罗圈连连惊呼。 “去你m的,当卖肉呢?还论斤!赶紧的!别误事!”姬虎又在他后脑上拍了一把。 罗圈秉承着不务正业为非作歹小队的宗旨,这一出去,又是半个来小时,小白牙还真的悠悠醒转过来。 “虎哥……别……别动她……”小白牙倒是情真意切,一醒来,第一句就是关心徐子若。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帮自己,但徐子若还是稍稍有些感动,毕竟,要不是他一巴掌呼醒了自己,怕是这会那两人已经得逞了。 姬虎看了看外面,又转头看了看小白牙,嘿嘿一笑说道:“你倒是挺关心她的,怎么?看上她了?” “不是那么回事,虎哥,我就觉得,她一个女孩,也挺不容易的,咱们那样做太过分了,给个想不开的,这回去都活不成了。”小白牙浑身是伤,虽不致命,但他知道自己不是姬虎罗圈两人对手,只得晓之以情。 姬虎拍了拍他的脸,说道:“放心,不碰她,她现在可是咱们的摇钱树,价值一千万,到手后咱们平分,你娶媳妇?回去换媳妇吧!” 黑夜里,小白牙的白牙格外耀眼,还真对得起他小白牙的称号,只见他呲着牙惊呼道:“啥?一千万?” “对!你也别想着反水了,我刚是用你手机打的电话,你跟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姬虎见罗圈还没回来,赶忙威胁小白牙。 “啥?我手机?那我不是成绑架犯啦?”小白牙又呲着小白牙喊道。 “对!绑架犯,咱都是!”姬虎说着,朝门外看了一眼,只见罗圈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 姬虎一脸不满地看着他问道:“你干嘛去了?怎么这么半天?” 罗圈嘿嘿一笑,“虎哥,憋不住,撸了一管,来,绳子给你!” “你真他妈的没出息!”姬虎一边骂一边接过绳子,可刚拿过来,他就把手张开,看着说道,“啥东西?黏糊糊的?” “嘿嘿,大概不小心把那玩意弄上去了……”罗圈讪讪笑着说道。 “卧槽!”姬虎忙丢下绳子骂道,“你真是个哈货!妈的,遇上你们这两个傻逼!” “你说啥呢姬虎?”罗圈当下歪着头拧着眉,一脸愣头青的劲气,“你骂谁呢?谁傻逼?你说!谁傻逼?” 姬虎顿时语塞,小白牙还没搞定,罗圈就成了这个德行,再这么下去,怕是别说一千万了,命都得被这两个傻逼给送了,于是他赶忙服软说道:“得得得,我傻逼,我傻逼行了吧?赶紧的,把小白牙和那娘们先捆起来,别坏了咱们好事!” “哼!”罗圈傲娇地瞪了他一眼,“再说我傻逼,我就开车自首去,反正我只是坐了个副驾驶,抱我没抱,勒索我也没勒索,我可是啥都没干!” 姬虎突然觉得,前有狼后有虎,这两个傻逼,还真得认真对待了,但是眼下,他肯定得解决完一个再解决一个。 202.宇哥你有这么变态的癖好? 箽江沅对于徐子若打电话给自己求救,还是有着独到见解的,当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个有使命的人,而徐子若,在这种危急关头没有求助苍宇,显然是对自己有一种不可言说的情愫。 或者说,自己比苍宇更能够给她安全感。 一千万,要是转账,他也不是弄不到这些钱,只是要不连号的现金,这可就难倒他了。 虽然他不想求助苍宇,但是……却很无奈,他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真正有能量的人,是苍宇而不是他。他箽江沅,不过是沾了苍宇的光而已。 当他赶到酒店时,苍宇等人已经转移到了画梵的房间,而之前徐子若被绑走的那间,刑警已经在采集信息。 这是第一次,苍宇所知道的徐子若两大追求者跟他共聚一堂,然而此时谁也顾不得尴尬或者嫉妒,三人不约而同放平心态商议对策。 “宇哥,你说子若她没事吧?”箽江沅毕竟是这里最年轻的,也是性格最不沉稳的,这话终究还是由他问了出来。 苍宇看着窗外,背对着他们淡淡说道:“不会有事的,已经让周森找人去筹现金了,一千万,给他就是。” 画梵却若有所思地垂眸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们不觉得有些奇怪吗?如果是事先安排好的绑架,怎么会给箽江沅打电话?不应该是打给她父母吗?” 箽江沅满是疑惑地问道:“你们怎么知道他们没给徐子若的父母打电话?” “刑警有跨省协调的权利,蓝城那边没有接到这种报案电话,”苍宇转身过来坐下,点起一支烟,看着画梵说道,“我觉得一开始他们的目的不是绑架,可能这是子若自己要求的。” 画梵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这么长时间,他们如果想做什么,一定已经做了,你想好了吗?如果子若回来,你是不是可以接纳她?” “我可以!”苍宇回答得干脆利落,但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这事,光想想就难以接受,虽说和命比起来,贞操不算什么,但他的确不能给自己保证,不会存有一丝芥蒂。 “你真的可以?”画梵冷眼瞧着他又再问了一次。 “我可以!”这次答得更加干脆,也底气十足,然而那个发声的人,却是箽江沅。 苍宇霎时觉得,或许自己对徐子若的感情,并没有他自己想象得那么真诚,箽江沅可以做到,画梵无疑问也可以做到,但他却犹豫了。 难道真的要她像是影视剧中演的一样,咬舌撞墙而捍卫贞操,自己就满意了吗? 当然不,苍宇深深吸了一口烟说道:“你们两个休想借机插手,等子若回来,我必定和马悠摊牌,光明正大地娶她为妻!” 画梵轻笑,“苍宇,你和马悠,没那么简单,马悠也不像你想象的那么低能,子若和你在一起,恐怕会很受伤,你倒不如放手,她总归会忘怀的!” 箽江沅看着两人一本正经地谈着徐子若的归属,却丝毫没有提及自己,忍不住站起来说道:“得了你们两个,这时候争什么争,先把人救出来再说吧!” 话题又回到了绑架世件,画梵显然更加沉稳老练,他看了看苍宇说道:“警方的确有很大可能会破案,但是如果你能弄到她的血,我可以更加快速地找到子若的位置。” “血?去哪能弄到她的血?她人又不在这里!”箽江沅嘟囔道。 可苍宇蹙着眉头想了一阵,突然问道:“好几年前的能不能用?” “可以,”画梵盯着他问道,“你有?” “也许有。”苍宇一边说,一边拨通了周森的电话。 周森正在安排筹集现钞的事,一接到电话,赶忙问道:“boss,是不是有新的进展了?” 苍宇直奔主题,“周森,我先前在二十八楼的私人物品都在哪里?” 周森抱歉地说道:“boss,那时他们不让我接触跟你有关的事,这我不知道,你需要什么?” “床单!当时有一块染血的床单,我让你不要丢,后来我剪下一块收在衣柜里,我现在需要那块床单!”苍宇急切地说道。 “我问问皇都的老员工,或许有人知道。”周森不问缘由,直接答道。 挂断电话,箽江沅第一个以鄙夷的神态对着苍宇说道:“宇哥,是初夜落红吗?没想到你这么变态,那玩意还留着!” 苍宇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怎么那么多废话!” 紧接着他又对着画梵说道:“如果找到,你确定可以凭借那些血迹找到徐子若?” “我确定!”画梵笃定地说道。 箽江沅却一脸嫌弃地说道:“开什么玩笑,你不会也是变态收集者吧?专门收集女孩的初夜落红?” 他是不知道画梵真实身份的,所以才出此言,苍宇又瞪了他一眼说道:“你不知道,画梵不是普通人,他会玄门秘术!我可以醒来,全是因为他!” “我去!你就是那个催眠大师?我还以为你是个新出道的小白脸呢!”箽江沅口无遮拦地说道。 画梵却不以为意地轻笑了一下,说道:“无妨,但你要记住,人不可貌相,你身边说不准哪个其貌不扬的人,就有一段你绞尽脑汁也编不出来的过往!” 剩下的时间,就都用来默默等待,等待绑匪的电话,等待周森的电话。 可偏偏徐子若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起来,苍宇拿起一看,竟是徐子若的母亲。 两人重新在一起,这事徐家父母都还不知道,可眼下,却是非让他们知道不可的时候了。 深夜来电,必有事由,苍宇果断接起了她的电话,不等对方说话,他直接说道:“伯母,我是苍宇!子若今天拍夜戏,暂时不方便接听电话。” 徐母当即一怔,苍宇苏醒的事她是知道的,毕竟身在商场,那么重要的新闻发布会他们还是通过网络看了的。只是这几年他们一直以为徐子若跟箽江沅已经成了一对,只差双方戳破而已。突然间苍宇接起了徐子若的电话,她未免有些心惊。 203.我从不介意和你做朋友 可徐母只是迟疑了几秒,就开口问道:“苍……苍先生,怎么会是你接起子若的电话?” 苍宇轻笑道:“伯母,当然是我,不会是别人,你应该了解你女儿的,她这些年,从来没有忘记过我,我也一样。” “可是……她跟箽江沅……”苍母带着迟疑说道。 “他们只是工作关系而已,”苍宇瞥了箽江沅一眼答道,“子若只是怕你们担心她,这些年,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这话是说给徐母听的,也是说给箽江沅听的。 然而此时箽江沅并没发出半点辩驳之声,三人都知道,此时此事,最好瞒着徐子若的父母。 徐母心有疑惑地问道:“那……你以前的婚约……” 这回轮到苍宇语塞了,他避重就轻地答道:“这事需要些时间,但我和子若既然过了这么多年还在一起,您应该知道,我对她的确是认真的。” “你之前昏迷着,这事我们也没在意,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这事真的……真的不大合适……”苍母的语气很迟疑。 苍宇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她纠缠,于是便转移话题道:“伯母,等字子若忙完,我跟她一起去蓝城拜访二位。这么晚了,您突然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哦!对!我差点忘了,刚睡着突然做了个梦,梦见她出车祸了,心里有点慌,想问问她,”苍母怀疑地问道,“她真的在工作?” “是,等她回来我让她给您回电话吧,不过可能有点晚,怕吵了您休息。”苍宇故作镇定地说道。 徐母迟疑了一下,说道:“没出事就好,她工作这么辛苦,让她早点休息吧,回头有空再打电话。” 苍宇正想再叮嘱几句,可箽江沅的电话响了起来,他赶忙说道:“那改天我跟子若一起回去,我这里还有些事,就先挂了。” 这边才挂断,那边箽江沅赶紧接起了电话,原来是周森给苍宇打不通,这才打到了箽江沅那里。 苍宇曾经放在二十八楼的私人物品,都被苍松命人搬回了家,别墅有一个很大的地下室,现在东西全部都在那里。 还好,没扔掉就好。 苍宇松了一口气,看看画梵,开口说道:“走,你跟我一起回去找吧!” 箽江沅也想凑这个热闹的,好奇心驱使他想看看那块被苍宇精心收藏起来的床单,但他是有任务的人,必须在这里配合警方等待绑匪来电。 在不能确保徐子若安全之前,他们必须双管齐下,哪一边都不能松懈。 可画梵一听说回苍家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立马拧紧了眉头,“太慢了,耽搁一分钟,就说不好会有什么变故,跟我来,我带你走!” 苍宇当即联想到那个梦里徐子若带着自己起飞的场景,还有她曾经说过,画梵会飞的事。这种体验,人生难得一次,于是他当下点了头。 已是后半夜,来往行人稀少,画梵带着苍宇绕到酒店后院,四下看看,避过监控,找了个黑暗的角落。 他向前跨了一步,伸手揽住苍宇的腰,苍宇当即有一种不适的感觉,被一个男人搂着,那感觉于他而言有些酸爽。 然而画梵并没有给他机会多想,下一秒,两人腾空而起,觉得别扭的苍宇也慌忙揽住了画梵的肩头。 这下他倒是稍稍平衡了,画梵虽然看着也有一米八左右,但实际竟比他矮了半头,而且根据他手臂下的触觉,画梵略显瘦,并没有他那样健硕的肌肉。 犹记得徐子若是个肌肉控,苍宇在这种紧张的情势之下,唇角竟露出了微微笑意。 苍宇看着身侧的画梵,不禁开口问道:“你这么个奇人,怎么想起拍电视剧来了?做特工恐怕都委屈你了。” 画梵淡笑着斜了他一眼,“我为什么来拍电视剧?需要问吗?你的智商,不应该那么低。” 两人互相钦佩、互相景仰,互相尊重,颇有几分英雄惜英雄的架势,想来也就是这种时候,两人才能毫无芥蒂地精诚合作。 苍宇不禁一笑回道:“如果不是情敌,我倒是真想和你做朋友!” 寒风吹在脸颊上,如刀割般疼,可画梵却好似没有察觉到一般,白皙光洁的脸蛋依旧精致优美。 不得不说,形容起画梵的长相,更多需要偏女性的词语,因为他的外貌,就是那种美到极致的雌雄莫辩。 画梵又是轻笑,答道:“我从不介意和你做朋友,我也不屑用那些阴损手段,或许我更希望的,就是子若能够平安幸福。” “那么,我便多谢你的祝福!”苍宇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画梵轻轻摇了摇头,“你未必能给她幸福,幸福有时候未必和财富成正比,这四年间,她其实比你醒来之后更幸福。” 这倒是实话,这四年徐子若过得可谓轻松畅快,做自己喜欢的事,谈一场精神的恋爱,和好友在一起,没有那些陷害栽赃,也没有那些勾心斗角,更没有什么绑架暗害。 苍宇轻叹,“我想我可以解决,只是需要时间。” “我倒是可以彻底解决一了百了,但是子若她不愿意害人。”画梵说完,重重叹了一声,其实他自己又何尝愿意替苍宇扫平道路?他难道真的就没想过在夜里,拥着那个他寻觅多年的女人安然入梦? 纵是他某些方面可以做到清心寡欲,可他毕竟是因着男女之情甘堕凡道的人,男欢女爱,他也未必不想。 “你说说,什么办法?”苍宇不禁问道,不得不承认,他在某些方面比徐子若要更加果决,有些令人不齿的手段,在非常时期也不是绝对不能用。 可画梵却果断拒绝了他,“子若不想,我便不会用,你且记住,如果你不能好好保护她,我终将带她远走高飞!” 短暂的沉默之后,苍宇指着前方说道:“前面就是!” 不负所望,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在画梵故意升上高空之后,也只用了不到十分钟时间,其速度堪比直升机。 204.有没有看到一块沾了血的布? 入夜,整座宅子静立夜色之中,所有人都已经睡了,并没有人察觉到他们的到来。 苍宇带着画梵悄悄溜进地下室,这里放着一些家里日杂所需,也存着苍父喜好的美酒,两人在地下室最里面的架子上,找到了尘封的几个纸箱。 “我东西很多,不应该只有这几个箱子!”苍宇蹙着眉头说道。 灯光昏暗,画梵抬手,掌间托起一个光球,他又缩回手时,光球竟稳稳浮在空中,皎若明月。 “这是什么?我之前在废弃工厂见过一次,这是个宝物吗?”苍宇好奇地看着光球,还伸出手去碰了碰,竟然软软qq的,好像什么活物一样。 画梵不以为意地指着箱子说道:“你就当它是盏灯吧,先看看这里面有没有。” 苍宇从那光球上移开注意力,从架子上搬下一个箱子来打开翻找,里面是一些摆件,他看着既熟悉又陌生,这些大概都是二十八楼的装饰品,说贵重倒也算得上,但于他而言,其实没什么特殊的意义。 箱子又被他搬下一个,里面竟然是类似的东西,苍宇有点抓狂,“莫非他们就搬了这些回来?” 画梵也已经检查了两个箱子,他看着剩下的几箱说道:“很可能,不过还是都看完再说。” 两人继续寻找,可突然间,从屋内通往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一个听起来怯怯地声音问道:“谁在里面?” 苍宇不耐烦地看着一地对他来说没用的废物,压着声音对那人说道:“是我!苍宇!” 门口的人明显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说道:“是大少爷呀,吓了我一跳,还以为进了贼呢!” 苍宇又翻了一个箱子无果,走过去对着门口的保姆问道:“你知不知道我的东西从皇都搬回来放在哪了?就这么几箱吗?” 门口的保姆端着个奶瓶,显然是起来给苍嘉鸿热奶的,她对着地下室张望了一下说道:“当时搬回来很多东西,有些衣物大少奶奶说让搬进房间里,我们帮着收进衣帽间了,剩下这些说是暂时用不上,就放在这儿了。” “衣帽间?”苍宇蹙眉问道,“我卧室的衣帽间?” “嗯,大少奶奶说要帮您收好,等您醒来要穿的。” 苍宇叹了口气,压着声音对画梵说道:“大概在楼上,我上去找找!” 画梵不着痕迹地把那光球收了,走过来说道:“这里的确没有,你上去看看吧。” “你跟我一起去吧!”苍宇想了想说道。 保姆略显为难地说道:“大少奶奶可能已经睡下了,大少爷,是不是不方便?” 苍宇指了指她手中的奶瓶说道:“快去吧,等会儿嘉鸿该哭了,别的你不用管。” “嗯。”保姆怯怯地看了画梵一眼,转身离去。 这么好看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见,苍宇苍松也算帅哥,但她见多了审美疲劳了,画梵这种惊艳类型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不得不说,小保姆的心在那一刻荡漾了。 可画梵多年间,已经见过无数个不同年纪的女人投来这种含羞带怯,又充满惊艳的目光,早就习以为常,他只是看着苍宇问道:“我跟你一起去合适吗?你那女人还在吧?” 苍宇撇撇嘴说道:“就是因为她在,才想让你跟着一起去,省得她纠缠不休,误了事。” “好吧!”画梵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 两人尽量放轻脚步朝着楼上走去,幸好家里装了夜灯,闻声即亮,不然摸黑上楼,又要被谁当成贼了。 苍宇伸手转动门锁,可马悠已经反锁了门,无奈,他只得伸手去敲门。 但是画梵却抬手拦下了他,默不作声地用下巴指了指房间里面。 什么意思? 还没等苍宇发问,门锁咔哒一声打开,门也被拉开,马悠穿着一身整整齐齐的衣服,化了精致的淡妆,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却被门口的两人吓了一跳。 “呀!吓死我了!”马悠用手拍拍胸口,甜甜糯糯地说道,“宇哥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回来找点东西,你这么晚要出去?”苍宇的眸中带着淡淡的疑惑。 马悠瞥了一眼画梵,露出一个婉约地笑容说道:“是晓瑶她喝多了,最近她失恋了心情不好,一直哭一直哭,我打算去陪陪她。” 说完,马悠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把门大开,然后对着两人说道:“你们进来说话吧,别吵醒大家。” 画梵注意到,马悠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只是淡淡扫了自己一眼,并没有大部分女孩初见自己时那种惊艳。 两人进屋,关上门后,苍宇说道:“那你去吧,我自己找就行了。” 可马悠却把外套脱了下来,说道:“算了,你难得回来一次,让珠玉陪着她吧,我去给你们倒杯茶。” “不用了!”苍宇一摆手,“我找点东西,正好你醒着,皇都二十八楼搬来的我的衣物,是不是都在衣帽间里?” “嗯,都给你收拾好了,整整齐齐摆在里面,你要找什么衣服?要我帮你找吗?”马悠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全然一副贤妻模样。 “不用!”苍宇一边说,一边走进了衣帽间。 原本他的衣物并不多,衣帽间稀疏但整齐,像是高档专柜一样,可如今一半的地方挤满了马悠五颜六色的衣物,还被她加装了鞋柜,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派头,这样苍宇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说鸠占鹊巢也不为过吧?原本,另一边是要留给徐子若的,可偏偏马悠一厢情愿地占据了苍太太的位置,也堂而皇之占据了苍宇的卧室,和那张原本他只想和徐子若在上面翻滚的大床。 他的衣服倒是还算摆放整齐,但就是显得拥挤了些,那块他要的床单,原本被他包在一个袋子里,放在内裤的格子里,此时不知道是还在,还是被丢掉了。 苍宇左右翻找,但遍寻无果,只得走出来问道:“马悠,我的东西都在里面吗?有没有看到一块沾了血的布,包在一个透明袋子里?” 马悠的脸色登时难看起来,她拉下脸来说道:“那是什么东西?你找那东西干吗?” 205.老娘快挂掉了 很明显,马悠话中之意,就是她见过。 苍宇赶忙走近两步问道:“你有没有看见?那东西很重要!” 马悠一脸嫌弃地看着他说道:“那什么东西呀,看起来好恶心,我扔掉了!” “扔掉了?!”苍宇瞪大了眼睛,“谁让你随便扔我的东西?” “宇哥哥!”马悠一脸委屈地说道,“不过一块脏布而已,你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苍宇眯起了眸子,他一开始就是想找马悠问责的,但是后来细细一想,如果人是马悠派人抓走的,那么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徐子若,切不可打草惊蛇。 画梵在马悠看不见的地方,也轻轻摇了摇头,提醒苍宇切莫冲动。 苍宇压了压心中火气,扬起唇角,挑了挑眉,假装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事,算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你先睡吧,我还有事。” 难得他主动回来一次,马悠又从照片上见过画梵,知道这就是徐子若的绯闻男友,现下两人一起出现,恐怕是在寻找徐子若的下落。虽然不知道苍宇为什么要找那块令人作呕的东西,但马悠觉得,自己应该帮着聂湛拖延一会儿时间。 她伸手挽住苍宇的胳膊,嘟着嘴小声说道:“今天给我过生日,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你朋友让他住在客房,我这就去让佣人收拾一下。” 画梵轻轻垂下眸子,唇角浮上一丝不明意味的笑容,他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有事要回去了,你回不回去自己决定吧!” “我跟你一起!”苍宇重重抽回自己的手臂,此刻他疑心马悠,对她再不像先前一般有所顾及。 马悠看着决然离去的苍宇,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来,她不太明白,苍宇在得知徐子若失踪后,怎么会是这么一种反应。 她想过,苍宇会来责问她,也想过,苍宇会发狂般动用关系全城搜寻,但是却没想过,苍宇竟会这么淡定地找那么一块无用的腌臜东西! 我马悠的第一次也是给了你啊!你苍宇却弃之如敝屐,那么一块沾了血的破床单,肯定是徐子若那个贱人留下的,你竟然还当成宝贝一样收了起来! 马悠紧紧握着拳头,全然不觉掌心已被尖利的指甲掐破,渗出丝丝血迹来。 手机突然响起,她这才回过神来,接了起来。 聂湛在那头轻笑问道:“不是来找我吗?怎么还没到?要我去接你吗?” “那边完事了吗?有没有回话?”马悠低沉地问道。 “别急,说不定他们要搞上几个小时,把她肚子里那块肉搞掉不是更好?”聂湛轻笑,他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但仅限于对马悠而已。 “可他刚才回来了,翻箱倒柜地找东西,然后又走了,还跟着那个男演员,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很紧张!莫非徐子若已经回去了?”马悠疑神疑鬼地问道。 “哦?”聂湛惊讶地说道,“不应该呀!我打个电话问问!” 说完,他又补充道:“他会不会是怀疑你了?这几天你就用这个手机号跟我联系,别用自己原本那个!” 聂湛也是个谨慎的人,为了防止马悠被监听,他特地为两人各办了一张新的电话卡,平时两人联系基本都用这张卡,即便有人查了两人的通话记录,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在马悠尚未决定离开苍宇之前,聂湛不打算用不入流的手段逼她离开,他深信自己为马悠做了这么多,她总会觉醒的。 更何况,她肚子里的,是他聂湛的骨肉,等孩子越来越大,等孩子出生,等到孩子长得越来越不像苍宇,到时候苍宇和马悠的关系必然崩溃,他聂湛,可以等。 重创苍宇,抱得马悠归,何乐而不为? 挂掉电话,聂湛用自己的新卡拨通了姬虎的电话。已是凌晨,姬虎靠坐在驾驶座上,罗圈在副驾驶座,徐子若被绑着手脚躺在后座,身上盖着小白牙的羽绒服。 而可怜的小白牙,此刻正穿着毛线衣被塞在后备箱里冻得瑟瑟发抖。 折腾了半夜的姬虎倦意正浓,被聂湛的电话吵醒,不耐烦地接起来说道:“天还黑着呢!打什么打?有事明天再说!” 聂湛冷声问道:“让你办的事办成了吗?” “办事?”姬虎一个激灵,方才想起这是他原本的雇主,可此时的徐子若,已然自炒身价到了一千万,聂湛那区区一百万,姬虎怎么会看在眼里。 他当即不耐烦地回道:“办什么办?那点钱,老子看不起!” 聂湛当下大怒,对着电话吼道:“你说什么?人你没带走?这么点事一百万你还嫌少,抢劫也没这么快!” 姬虎洋洋自得地对他说道:“老子不做你这桩生意了!老子瞧不上你那一百万了!告诉你!以后别再烦老子!” 说完,他挂了电话,想转头看看徐子若,却刚好对上罗圈一双直勾勾的眯眯眼。 “一百万?”罗圈眯着眼问道,“虎哥,你不地道啊!你可是只答应给我们一人五万的!” “不是,”姬虎赶忙解释,“我说罗圈,这回一千万不是说好了吗?咱们平分!先前的事,就别计较了!” “一千万?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没准人家给了五千万呢!”罗圈一脸不服气地说道。 姬虎拍了拍脑袋,长叹一声说道:“五千万?我圈哥你动动脑子,这娘们能值五千万么?” 徐子若早就被吵醒了,她之前也想过,能干出这种事的,应该除了马悠再无第二人了,可是刚才电话里隐隐传来的,明明是一个男声。 怎么会是一个男人?是哪个男人要对她做这种事情?难道是某些变态的黑粉? 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噜叫了起来,前座两人为了一千万还是五千万争吵不休,前心贴后肺的徐子若忍不住喊了一声:“别吵了!再饿下去,你们连一毛都拿不到,老娘快挂掉了!” 和聂安、谢雨菲打闹玩笑时,她们常常自称老娘、本宫,可徐子若万万没想到,这个“老娘”她竟然有一天真的会用上。 毫无疑问,“老娘”比“我”语气要重,还更有气势些,争吵不休的两人当即住了口,看了看徐子若,罗圈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道:“虎哥,我也饿!” 206.不想娶还搞大人家肚子,你活该! 凌晨,天还黑着,睡在沙发上的小鹿手机乱颤,那个号码她很熟悉,但是此刻,跟贝嘉、罗诗睡在同一个房间里的小鹿不敢接起来。 她拿着手机,听着躺在床上两人均匀的呼吸,蹑手蹑脚溜进了卫生间里,才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聂湛气急败坏地问道:“徐子若还在酒店?没人去带走她?” 小鹿掩着嘴凑近手机,压低声音说道:“带走了,已经惊动刑警了,别再给我打电话……” 聂湛这下一头雾水,又问道:“什么情况?” “不方便说,我也被盯上了……”小鹿又压低声音说道,“钱先打我弟弟卡上……回头我抽空给你打电话……” 说完,小鹿赶紧挂断了电话,她竖着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随后起身按下了马桶冲水按钮。 还好,大概大家都累了,贝嘉和小鹿睡得很沉。就连箽江沅和苍宇,也招架不住在他们的房间里睡着了。 苍宇从家里一出来,就让周森联系了黑客,监听马悠的电话,现在画梵的秘法不能使用,他们只能依靠现代科技。 画梵看着两人在床上沉沉睡着,自己则在窗前席地盘膝而坐。 天才亮,沈涛就来了,显然他一夜未眠,两个眼圈黑得像是画了眼影,他一敲门,苍宇立马就被惊醒了,从床上蹦了起来。 “怎么了?有新的进展?”苍宇带着浓浓的倦意问道。 “副驾那人通过人像比对在数据库里找到了,是一个惯犯,叫罗峰,但之前都是小偷小摸,而且有过两次强制戒毒经历。手机号的主人叫毛小白,没有案底,有可能他参与了这次绑架事件,也有可能他的手机丢了,被人捡去用他的卡打了这个电话,但是现在联系不到他,也不能打草惊蛇,恐怕对方做出伤害人质的事。”沈涛简明扼要地说了调查出来的情况。 “只要不伤害到子若,要钱给他们就是了!”苍宇沉声说道。 “现在得做两手准备,谁也说不好,往常也有付了赎金结果人财两空的先例,所以你们要做好准备,配合警方。”沈涛又说道。 苍宇不假思索地说道:“肯定会配合你们!但我们前提要人安全,钱就算给了他们也无所谓,人跑掉也无所谓,只要她安全!” 沈涛白了他一眼,“我知道你不差钱,不过我更想知道,她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箽江沅带着浓浓困意坐在床上,懒洋洋地接了一句:“你连这都看不出来,那是宇哥的女人!” “搞不懂你们什么关系!”沈涛看了箽江沅一眼说道,他很清楚地记得,之前是箽江沅带着徐子若去录口供的,当年徐子若也提过跟苍宇有些渊源,可是几年后竟然又跟苍宇在一起,他不大懂,这样的关系下苍宇和箽江沅两个人怎么还能这么和睦。 “那不重要,”画梵突然开口,“如果发现他们的位置,要行动时知会我一声,我跟着一起去。” “你?”沈涛满眼惊愕,“普通人去了可能会增加难度。” 画梵轻笑一声,“那我就不算普通人,总之我去了有益无害,要是我知道她的位置,现在人肯定已经救回来了。” “这么牛?你不是个演员吗?”沈涛又问道。 苍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别纠结这个了,到时候通知我们就是了。” “那肯定的,对了,你手机设置了陌生号码拒接,我刚才用座机给你打不通。”沈涛对着苍宇说道。 “哎呀!”苍宇一拍脑门,“我还纳闷怎么没给我打给箽江沅打呢,原来是这样!” 沈涛撇了撇嘴说道:“你这毛病,说不好误了大事,要是箽江沅也这样,怕是你这小情人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苍宇此刻哪有心情跟他开玩笑,心口重得像是快要喘不过气来,他要是不去参加马悠那个该死的生日会,肯定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突然间他灵光一闪,说道:“对方知道我这一天不在,肯定是蓄谋已久的,也肯定是……” “熟人作案!”沈涛接道,“想一想,她有什么有过节的人。” “有过节的人……”苍宇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可箽江沅却嗤笑一声说道:“我看徐子若最大的仇人就是苍太太了。” “苍太太?”沈涛惊讶地问道,“苍宇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我都不知道?” “我结婚的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苍宇无奈地说道,“是马悠在我昏迷的时候托人办的结婚证,然后我父母也就一直让她住在我家。” “其实你真正想娶的就是这个徐子若?”沈涛推测道。 苍宇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才说道:“我想有什么用,马悠一直以苍太太自居,还到处宣扬我们过几个月要在巴厘岛办婚礼,压根也没跟我商量过。” 沈涛失笑答道:“这多好办?你不可能不懂法的呀,这结婚证无效,只要你提起诉讼,必定能赢。” “哪有那么简单,”苍宇看了看箽江沅,“马悠她怀孕了,我母亲时常用心脏病威胁我,她们非让我娶马悠!” 沈涛白了他一眼,幸灾乐祸道:“你活该!你不想娶马悠,干嘛搞大人家肚子?” 这话问得苍宇更加憋屈,这事压根就不是他干的,可偏偏他不能责怪箽江沅,于是只好摆摆手说道:“算了,不提这事,我倒是怀疑马悠,已经找人监听了她的电话。” 待到天光大亮,周森拖着疲惫的身躯进来,一千万,全要不连号大钞,金额巨大,就是数钱都要好一会儿,他已经联络了一些人,以百分之一的手续费,用银行转账换取现钞,这些人只等各种商店都开始营业,就会去换取现钞,再集中送到周森这里。 苍宇当即命令他另开一间房,让谢雨菲和聂安负责收款,并且让贝嘉对导演说徐子若有事外出,临时请几天假。 三天时间,筹集一千万,对苍宇来说不是大问题,现在的问题就是,如果这事是马悠策划的,恐怕赎金付了,人也一样回不来。 207.救我 既然改变了目的,姬虎就要重新规划行程了,至少这几天几个人得吃饱穿暖,不能这样熬鹰似的一直熬下去。 工厂里倒是也有以前的办公室,地方紧凑些,姬虎让罗圈去附近买了个火炉子,又买了些蜂窝煤和一些生活用品,几人总算是吃饱穿暖了。 小白牙很悲催,救人不成,反而跟徐子若一样,被捆在了椅子上,冻了半晚,他鼻涕哗哗地流,但却没法擦,只能一半吸回去,一半哗哗淌进嘴里。 但徐子若也没好到哪去,保暖思淫欲,罗圈又来了一针之后,趁着几人睡着,又把心思打到了她身上。 看着瘦鸡仔一样的女人,昨天差点扒掉她的外衣之后,罗圈意外发现,原来内里别有洞天,十分有料,再加上药物作用,他现在看母猪都赛貂蝉,满脑子都只想着做活塞运动。 徐子若跟小白牙被并排绑在长椅上,精神紧张,加上劳累,再加上骤然变暖的温度,徐子若头都靠在小白牙肩上了,竟也浑然不觉。 突然间,徐子若感觉有人把手伸到了自己腰间,正在呼哧带喘地扒自己的裤子,于是她猛然惊醒,大喊了一声。 她一喊,不光小白牙个姬虎被吵醒了,就连罗圈本人都被吓了一跳。 “卧槽!喊什么喊!都把老子吓萎了!小婊砸!”罗圈气急败坏地提起裤子骂道。 “你敢碰我,我立马咬舌头,我看看你们拿个死尸换个毛线的钱!”徐子若毫不示弱地喊道。 小白牙偷偷告诉了她事情大概原委,徐子若知道,这三人并不是专业绑架犯,所以她得在气势上先发制人。 这招当然好使,姬虎立马过来给了罗圈几脚,随后说道:“你他妈的给我滚一边去,别添乱,等拿了钱,你天天换个娘们都睡不完,非得这会儿亮你那只小麻雀?” “你他妈才小麻雀!”罗圈反驳道。 “赶紧的,睡会儿去吧!这几天可有你熬的!”姬虎懒得跟他吵,便换了话题。 谁知罗圈此刻大脑不受控制,死咬着刚才的话题不放,又追问道:“你说谁小麻雀?你说!老子屌大不大?” 妈的,整个一神经病! 连徐子若都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脏话,你他妈绑架就绑架,倒是有点敬业精神呀,除了打针发情就是犯轴,要不是姬虎一个人应付不来,我看你这货就该下岗了! 姬虎自己显然也知道一个人应付不来,总得有个人帮着买买饭,打个下手吧?于是他赶忙服软,“圈哥,您大,世界第一大,我姬虎是小麻雀!我姬虎是小麻雀!” 说完,姬虎立马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无意间竟然连自己的名字也给透露出去了,这钱,怕是有命赚,没命花了。 想到这里,姬虎眼中露出凶光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等钱到手,再把这瘦鸡仔跟小白牙做掉,顺带连罗圈这个二货一起,到时候,一千万,全归他自己所有! 罗圈倒真的得意洋洋,好像被授予了什么荣誉奖章一般,竟命令起姬虎来:“那你现在去给我搞个女人来,让我泄泄火!” “现在?”姬虎一脸不满地说道,“搞来看见这俩人,然后报警,咱俩被抓进去?你忍忍吧!多大点事!等拿了钱,你爱到哪爽都行!” 小白牙忍不住,又是哧溜一声,吸了一下鼻涕,可怜兮兮地说道:“虎哥,实在难受得厉害,能不能让我擤擤鼻涕?” 姬虎看了看他说道:“你这孙子真是的,放着好好的钱不赚,出什么头?!你以为你是救世大英雄呢?” “我错了虎哥,我真的知道错了!”小白牙可怜兮兮地说着,也不知道是真的悔改了,还是一种策略。 不管怎么样,徐子若因为他的一巴掌,还是感激他的,如果他不跟这些人同流合污,那么从这里出去后,她一定会帮他找点正当的事情做。 姬虎拿出新买的胶带纸来,把小白牙的双脚捆在了一起,随后解掉了他手上的胶带纸,又扔了一卷卫生纸过去。 眼见着天快暗了,徐子若对姬虎说道:“你应该打个电话去问问,看他把钱准备得怎么样了,顺便向他证实我还活着,万一他以为我死了,不给你准备钱,你不是白费劲了?” 姬虎认真地想了想,好像绑架片里是有这些桥段,幸好他准备好了,让罗圈买了几张不记名电话卡,就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我可告诉你,别乱说话,只让你说三句,否则罗圈再想动你,我可不拦着!”姬虎一边掏出电话,一边威胁道。 “不乱说,不乱说,”徐子若保证道,“钱是他的,你只要确保我安全,我绝对配合你!” 钱和命,哪个重要,她还是搞得懂的,死是挺可怕的事,但是更可怕的,是死前还要被侮辱一番。 姬虎把卡装好,开机,问道:“电话号码!” 徐子若马上报了箽江沅的电话,她知道,他现在肯定守在电话边上,等着自己一句报平安,或许还像警匪片一样,旁边坐着好多人,有警察,也有……她的宇哥。 宇哥……其实我挺害怕的,你会想办法的吧? 电话接通,姬虎没有听出来,对面的男人已经不是昨天那个,毕竟电话里声音会走形,苍宇和箽江沅的声音也不是天差地别。 苍宇轻蹙着眉头按下免提,接起了电话,“喂?是不是子若?” 姬虎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钱准备得怎么样了?” “正在筹,不连号现钞不好弄,有一半了,明天肯定能准备好!”苍宇赶忙答道。 “嗯!不错!别耍花招,否则这女人必死无疑!”姬虎威胁道。 “不会,钱不是问题,只要她安全!让我跟她说两句话!”苍宇一边看着沈涛的设备运转,一边要求道。 “可以!”姬虎打开免提,把手机递到了徐子若身前。 徐子若刚才已经想了大致要说什么,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镇定下来,随后说道:“救我!工作室有现金,厂商给的!” 208.机智聪敏如子若 严格来说,这算是两句话,可姬虎却立刻抽回手机关掉了免提,并且对着电话那头说道:“人没事,行了,赶紧准备钱!” 说完,他当即挂断了电话,并且把手机卡取了出来。 警匪片谁都看过几部,基本常识还是有的,他也不傻。 但是电话那头的人,却都傻了眼,沈涛摘下耳机抬起头来说道:“时间太短,不能定位!” 苍宇蹙着眉头问道:“工作室?她哪里来的工作室?” “她没有工作室?”沈涛揉了揉酸痛的眼睛说道,“那她说的这几句话,是不是有别的意思?” 他把刚才的录音调出来,又重听了一遍,到了徐子若那句话的时候,他又反复放了几遍。 “救我!工作室有现金,厂商给的!” “救我!工作室,厂商,她既然没有工作室,为什么会说这种话呢?”沈涛蹙着眉头问道。 箽江沅一脸懵逼地说道:“她哪来的工作室?她是签约艺人,只有个公司。” “你说,会不会是她自编自导的这场绑架?”沈涛咬着嘴唇问道。 毕竟像她这么淡定的人质,还真是少数。 “不可能!”苍宇摇头,“她不缺这一千万,更何况,只要她开口,我可以给她的,远远超过这个数目。” “但是这样一来,不就吸引了你的关注吗?你不是自然而然地把马悠当成了怀疑对象吗?她理所当然地处于受害者一方,可以博取你的同情。”沈涛继续分析道。 画梵突然轻笑起来,“徐子若不是那样的人,只要苍宇开口提出分手,她绝不会纠缠!” 不得不说,画梵是认识她时间最短的人,但却也是最了解她的人。 箽江沅站起身整了整衣领说道:“你太小瞧徐子若了,宇哥今天跟她分手,我立马可以接手,有我这种精良备胎,她压根不需要纠缠!” 沈涛忍不住笑了出来,“哟呵,没想到啊,你箽江沅也有做备胎的一天,还这么理直气壮!” “我箽江沅这辈子也就只会给徐子若做备胎,别人?休想!”箽江沅牛气哄哄地说道。 画梵淡淡瞥了他一眼,显然他并没把箽江沅这号人列为自己的竞争对手,他只是轻笑,说道:“还是研究一下子若说的那句话吧,我觉得她那么聪明,说不准这是在向咱们传达什么信息。” “嗯,她说:救我!工作室有现金,厂商给的!工作室,厂商,你们有什么线索吗?”沈涛轻轻拍着自己的腿问道。 “救我……工作室……厂商……救……工……厂……”苍宇忽然一拍大腿说道,“旧工厂!她在一个旧工厂里面!” “旧工厂?”沈涛蹙眉,“什么旧工厂?哪间旧工厂?” 苍宇猛然想起什么,他抬头看向画梵,两人四目相对,画梵恍然大悟:“旧工厂?会不会是那间?” “对!会不会是那间?整个京都也只有那么一间废弃的工厂,别的他们怎么藏得住?”苍宇也说出了自己所想。 画梵看了看窗外,想了一下说道:“等下天黑了我去看看!” 沈涛经他们提醒,也想起了那间工厂,于是他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苍宇说道。 “我也去!”箽江沅也跟着说道。 沈涛刚想说什么,苍宇却开口说道:“开子若的保姆车,咱们一起去!带上设备!” 原本画梵是打算晚上自己去的,但看这架势,他又怕几人打草惊蛇,于是便说道:“可以一起去,但是都要听我指挥!” “嗯?”沈涛一脸大问号,“不是应该听我指挥吗?” 苍宇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还是听他指挥,需要你们的时候,由你指挥。” “他到底是什么人?”沈涛有点纳闷。 苍宇看了画梵一眼说道:“高人!” “高人?”沈涛的眼睛泛了光,“我们刑警队就需要高人!” 那是求贤若渴的眼神,那是急不可耐的眼神,即便他没有见识过画梵的本事,但能让苍宇说出“高人”两个字的,目前只有这一个。 可画梵却淡淡答道:“没兴趣。” “别呀,你空有一身本事,应该为国家效力,为人民服务,当个演员有什么意思?”沈涛似乎暂时忘记了自己现在的任务。 画梵又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说道:“你们要是一起走,那就趁现在,到了地方天也该黑了。” 苍宇也严肃地说道:“要走快走,这边人命关天呢,你的小事回头再说!” “对对对!”沈涛赶忙站起来收拾他的设备。 四人很快收拾好东西,问贝嘉要了车钥匙,赶忙开着徐子若的保姆车上了路。一路上,箽江沅负责开车,沈涛摆好设备,随时准备监听来电,而苍宇,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车外,从他紧握的拳头可以看出他的紧张。 至于画梵,可能他是几人里面最淡定的,竟在后座闭目养神起来。 箽江沅不甘寂寞,开口问道:“宇哥,你去过那个旧工厂?” “去过两次。”苍宇看了看一脸淡定的画梵说道。 “那是不是应该画个地形图什么的,万一需要布置什么狙击手啊,埋伏啊,方便一些!”箽江沅提议道。 苍宇又看了看画梵,说到熟悉,他自然比不得在那住过几年的画梵,看着画梵现在的样子,谁也不会想到,他曾经还以那么一副流浪汉的姿态生活过。 “你说,保险起见,要不你画个地形图?”苍宇轻轻拍了拍画梵的肩膀。 “不用!”画梵闭着眼答道,“等会儿你们停得越远越好,谁都不要靠近,不要打草惊蛇!” 他出来时换了一身衣服,现在穿着黑色高领线衫,黑色裤子和纯黑色运动鞋,一副夜行衣的架势,只有露在外面的脸和手,白嫩得像是女人一样。 或许有一大半女人,都没有他这么雪白的肌肤。然而他的白并不是白化病那种白,而是人称肌肤胜雪的那种效果,若是添上一个假发套,恐怕大多数人都会以为他是个美女。 209.活着就好 对付那个裤子半褪的罗圈,画梵只用了一秒,抬手,白光,罗圈便保持着不雅姿势昏睡了过去。 可此时画梵却发现自己一时心急,惊动了真正的劫匪。 他极其迅速地上了三楼,但就在此时,北侧一扇门里传来一个男人高声的叫喊:“外面的人听着!我手上有人质,谁敢轻举妄动,我立刻一刀捅死她!” 画梵站定,开口说道:“我不动,你放了她!” 珠落玉盘般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回响着。 “想得美!钱带来了吗?给老子退到楼下去,否则老子现在就挖下她一只眼睛来!”姬虎在里面大声喊着。 虽然画梵的声音让徐子若感到安心,但此刻姬虎比在她脖子上的刀,已浅浅割破她的皮肉,微微的刺痛,两日来的惊心动魄,几乎不眠不休,粗劣的食物,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 徐子若颤着声音说道:“画哥哥……他真的有刀……” 声音虽然不高,但却被耳力卓绝的画梵一字不落地捕捉到耳中。 画梵沉声说道:“子若不要怕,我现在退到楼下,钱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你不受伤害,钱可以让他拿走,我们也不会追究他任何责任。” 姬虎也紧张,他虽然打架闹事常干,偷鸡摸狗也不是没干过,但是这种大案还是头一次犯。 他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着,对着外面喊道:“赶紧下去!不然就同归于尽!” 外面已经没了动静,姬虎喘着粗气看着被绑着躺在破木床上的小白牙,又看了看刚被他拎起来的徐子若,一脸紧张地问道:“外面是什么人?他怎么找来的?” “是我认识的一个人……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找来的……”徐子若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仿佛想把这几日的委屈一并流出来。 她知道此刻自己该镇定的,但是却怎么都镇定不下来,她也只是个父母娇养的女孩,没见过什么风浪,在这种情况下能做到偷偷报信,大概已经是极限了。 姬虎丝毫不敢松懈,他转头看了看窗外,伸手揽住徐子若的脖子,一手卡着她的脖子,一手拿刀比着她,在两扇窗户中间的墙前面站定。 “不管他是怎么找来的,我今天怕是难逃出去了,就拉你当垫背的!”姬虎喘着粗气说道。 “别杀我!他们有钱,肯定会给你,”徐子若一边哭一边说道,“他说了,你不伤害我,就不会追究你!” 小白牙也赶忙在一旁帮腔道:“虎哥,罗圈半天没上来,怕是已经被抓住了,现在只剩你一个了,一千万全是你的,杀了她就一分钱都拿不到了!” 姬虎咬了咬牙,“反正都暴露了,也不差这个电话了!” 说着,他放开徐子若,拿出了早已换了卡的手机,拨通了箽江沅的电话,打开了免提,他又一次拿刀比住了徐子若。 箽江沅电话响起的时候,画梵已然用常人不可及的速度跑了回来,他拉开车门跳了上来,没等说话,就见沈涛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敢报警?你们是不想要这娘们的命了吗?”电话那头,姬虎威胁道。 苍宇看了看画梵,深吸了一口气,才沉声说道:“别冲动,我们没报警,刚才是我的朋友而已,他现在已经从工厂出来了,你不要伤害子若。” “说!你们是怎么找来的?”姬虎怒喝道。 “是……她的手表里有定位装置!”苍宇赶忙编了个谎话,他知道徐子若常戴着一块表。 那边姬虎喘着粗气,停了几秒,随后说道:“钱带来了吗?我还要一辆车!” “好说好说!马上让他们把钱送来!只要你别伤害她,你的条件我都满足你!”苍宇赶忙说道。 “我给你一个小时!把钱放在车上!车给我开到宿舍楼下!”姬虎又喊道。 苍宇抬眼,见画梵给他使了个眼色,于是点头说道:“可以!没问题!现在,你让她跟我说句话!” “说!”电话那头,是姬虎对着徐子若的大喝声。 徐子若低呼了一声,随即带着哭腔说道:“宇哥……宇哥我……” “好了!”电话那头又是姬虎的声音,“告诉你们,别耍花招,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不耍花招,绝对不会,你保证她的安全,我保证给你钱,一千万而已,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只要你别伤害她!”苍宇赶忙说道。 姬虎马上挂断了电话,苍宇蹙着眉头看向画梵问道:“怎么回事?” “人在里头,但是我惊动了他们,我已经绕到窗户那边去看过,他肯定是躲起来了,只要能看见他的位置,我就能一击致命。”画梵沉声答道。 “可是一小时送不过来……”沈涛神色紧张地说道。 画梵看着苍宇说道:“你打电话,我去取,很快回来,就把这辆车给他们,对了,里面现在还有两个匪徒,另一个被我打倒了,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嗯!”苍宇点了点头,随后拨通了周森的电话。可是一千万现钞到现在也不过收了六百万,这也已经是神速了。 画梵听了又说道:“让他们把现有的装箱,只需要引他出来,他只要露头,我就干掉他!” 这时候,沈涛也不说什么违法不违法的事了,给了他们,也得为了保证人质安全击毙匪徒。 这时候,画梵也顾不上暴露自己了,当着几人的面,一跃而起,照直飞上了天空。 “卧槽!”穿着警服的沈涛忍不住用了一句全国通用感叹语,“真他妈是高人呀?这必须得到我们队来!” “卧槽!”箽江沅拍了他后脑一把说道,“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增员,现在可是性命攸关的时候!” 苍宇下了车,远远望着那座废弃的工厂,虽然画梵惊动了他们,但是此刻,徐子若的性命依然掌握在画梵手中。 子若,你千万不能有事,不管怎么样,不管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只要你活着,活着就好! 210.高手出击 “你打算一个人进去?”沈涛忍不住问道,“他们不知道有几个人,也不知道有没有枪支,可能会很危险。” “带谁都是累赘!”画梵桀骜不驯地说道。 “口气真大!”沈涛低声嘀咕道。 箽江沅撇撇嘴,为了打发百无聊赖却又困倦的开车时间,他打趣道:“口气大没关系,宇哥有绿箭!” “你还真是心大!还有心情开玩笑!”苍宇小声说道。 “我也只睡了那么几个小时,困呀宇哥!”箽江沅说着,打了个哈欠。 打哈欠传染,苍宇和沈涛也忍不住打起了哈欠,于是画梵睁开眼说道:“停车!我来开!” 箽江沅揉揉眼,又打了个哈欠说道:“行,你行你来,我是真顶不住了!” 保姆车缓缓靠边停靠,画梵从后座起身,临下车的时候他对着沈涛问道:“驾照在酒店,你兜得住吧?” “嗯?”沈涛一个激灵,“你有驾照么?” “有,只是没带!”画梵说着,轻巧地跳下车,绕到了驾驶座。 沈涛一脸紧张地盯着他,直到他手法娴熟地挂档、起步、换挡,这才安下心来。 画梵接着又说道:“大概还需要半小时左右,你们小憩一会儿。沈涛!如果有人查车,你就说在办案!” 话音没落,车猛然往前一窜,画梵又是熟练换挡,再轰油门,又换挡,车速直飚一百二十迈。 “我去!你赛车手?”沈涛护住桌上的电脑感叹道。 看着画梵在车流里熟稔穿梭,他此时有点相信苍宇所说的“高人”两字了,最起码这家伙开车技术是真高,比起玩车的苍宇、箽江沅来也丝毫不逊色。 说是小憩,可谁能真正睡着?每个人的心都高悬着,比起受侵犯,绑架是一件更可怕的事,毕竟后者面临着生死攸关,而前者大部分时候无关性命。 原本还剩一小时的路程,还真叫画梵半小时赶到了,车停在远离工厂的大路上,远远的只能看见工厂的轮廓而已。 停下车,画梵却没有急着下车,而是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副黑手套戴上,对着他们说道:“在这里等着,我没出来你们千万不要进去!” 说完,他就要下车,可苍宇却赶忙开口说道:“如果在这里,留活口,我要问出来幕后主使!” “等等!”沈涛赶忙出声,“你们把我当空气了?功夫再高也不能随便杀人!” 画梵淡淡一笑说道:“放心,我从不伤人性命!” 说完,他开门下车,起先是缓步朝着工厂走去,随后他加快了步伐,在众人视线中如同羚羊一般敏捷快速地跑向工厂。 “我去!刘翔也没他快吧!”沈涛不禁感叹道,“还真是个高人,苍宇,回头劝劝他,弄到我队里来!” 苍宇干笑一声答道:“弄不动,你回头去求徐子若,她如果开口,画梵或许还会给上三分薄面,别人劝,你休想!” “怎么个意思?”沈涛疑惑地说道,“我真搞不懂,徐子若哪来的那么大魅力,怎么就能把你们三个都迷得神魂颠倒,然后你们一个个还这么和睦,你们这是搞什么呢?一妻多夫?” “滚!”苍宇狠狠瞪了他一眼,“她就是我一个人的,再胡说揍你!” 箽江沅努力睁了睁已经马上要黏上的眼皮,不服气地说道:“怎么就那么自信?我看呀,你既然保护不了她,倒不如让她另谋出路,回头你家苍太太别发疯把她害死了!要真是那样,可别怪我到时候不顾念她肚子里有你的骨肉!” 苍宇狠狠瞪了他一眼,但是有些话,出于道义,他不能说。毕竟箽江沅为他付出了四年的青春,这份深情厚谊,无以回报。 窗外已然彻底黑了下来,远远看去,只见那废弃工厂黑黑的一片影子,在夜空下,显得有那么几分阴森。 阴森倒是不可怕,就算真的有鬼,画梵也是不怕的,他现在就怕那些人对徐子若不利。 这地方他熟悉得很,闭着眼睛也能绕场一周,可是今天,他却悄悄地走了进去,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说起来这工厂还真挺大,整个厂区呈口字形,中间是一大片空地。西面和北面都是二层厂房,站在天井里,一眼看清没有灯光。 进门一栋在南面,是三层小楼,原来应该是办公室,上了楼,两边都是关着门的屋子,画梵轻手轻脚地走在楼道里,仔细听着声音。 有老鼠在窜的声音,也有风吹在破窗户上哐当哐当的声音,还有破门被吹得吱嘎吱嘎的声音,但是画梵走了一圈,细细听下来,并没有人声。 紧接着他又下了楼,朝着西面那栋原本是宿舍的小楼走去,才走了十几步,他就发现那楼下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于是他站住脚步定睛一瞧,那竟是一辆汽车。 应该是在这里了!画梵向宿舍楼上望了一眼,这里鲜有人至,因为传言闹鬼,大多数人都不敢靠近,更别提晚上来了。 宿舍楼有四层,画梵先进了一层,在楼道中站定,随后闭目静听,和先前办公楼一样,这里有老鼠声、窗户哐当哐当的声音、也有门吱呀吱呀的声音,但是细细听来,似乎还有人呼吸的声音。 声音很微弱,听起来不像在一楼,画梵赶忙轻手轻脚上了二楼,这里呼吸的声音听起来很明显,他侧耳细听,那好像是什么人喘着粗气,还时不时发出一声低吟,听起来像是…… 某些不可描述的现场。 他当即暴怒,朝着声音所在方向奔去,那扇破门被他一脚踢开,里面的人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他一脚踹翻在地。 定睛,细瞧,果然是某种不可描述的现场,只不过是那个黑瘦男人在自娱自乐…… “哎呦!你他妈有病吧?大半夜穿一身黑衣服你扮鬼啊?”罗圈的怒骂声穿破天际,直冲三楼。 就在画梵刚想开口质问的时候,他敏锐的五感告诉他:三楼,北侧,有人! 211.获救 不过二十来分钟,画梵便由天而降,两手各拎着一个沉重的旅行箱,放在地上时还发出嗵的一声。 沈涛和箽江沅也立刻下了车,伸手帮忙拎箱子,可是两人差点闪了腰,也没有拎动半分。 “卧槽!这玩意这么重?”箽江沅甩了甩手,低骂道。 画梵却气定神闲地说道:“一箱将近一吨,你能拎动才见鬼了!” 闻言,沈涛不禁感叹道:“卧槽,你真的不是普通人?!” “打住!”画梵摆手,“这事不要外泄,我不想被围观!” 说完,他轻松自如地拎起一箱,塞进了车里。随着他把箱子放上去,车身一颤,底盘明显下沉了一些。紧接着,他又把第二箱放了上去,随后他绕到了驾驶座。 “门口等你们!”画梵说完,跳上了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负重的车明显很吃力,画梵也没有加快车速,三人只是小跑着,就轻松跟在了车后。 到了入口处,画梵停下车,走下来压低声音说道:“沈涛指挥,你们三个千万不要露面!” 三人点点头,苍宇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正要说什么,画梵却开口说道:“我都知道,什么都不用说,相信我!” 然后他又转向沈涛问道:“这种情况,不算我故意杀人吧?” “不算不算!”沈涛连连摇头,“我作证!” 画梵拍了拍苍宇的肩头,随后转身上车,将车子停在了宿舍楼下。 他关掉大灯,只留日行灯,随后对着楼上喊道:“我来了,钱也带来了!” 他的声音回响在空旷的厂房,那么空灵,每一字却又被他们听得真真切切,仿佛用了什么扩音设备一样。 声音才落,画梵已经闪身进入宿舍楼,高领毛衣被他拉起了领子,半个脸都被遮住,整个人几乎都隐匿在了黑暗之中。 他轻手轻脚地上到三楼半,听着那房间里传来姬虎打电话的声音。 “你们所有人都退出去,我出去时候只要看到一个人,立马把这娘们捅死!” 过了几秒,又传出了徐子若微颤带着哭腔的声音:“我很好……没事……” 然后便又是姬虎的声音:“好了!赶紧撤出去!” 随后电话被挂断,画梵听见一个男人闷哼一声,随后姬虎对着徐子若低吼道:“告诉你,他们敢耍花招,你这条命就玩完了!” “不会的……不会的……你放心……”徐子若显然很害怕,声音战栗着,却又仿佛在强装镇定一般掩饰着。 画梵静静等着,仿佛狩猎的猎人一般,他蹲下身子,低下头,整个人缩在一片阴影之中。他的呼吸轻柔得微不可查,他轻闭着双眼,靠着无比敏锐的感官捕捉着不远处细微的声音。 楼道里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姬虎和徐子若的呼吸声,又过了一会儿,画梵听见凌乱的脚步声响起,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两个重叠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画梵张开双眼,却并没有抬头,他感觉到两人越来越近,应该已经到了楼梯口的位置,随后男人不规律的粗喘正对着他,仿佛贴着墙一般,紧接着,两个声音移动到了楼梯口,慢慢走了下去。 这时,画梵猛然抬起头来,根据呼吸的方向,他判断那男人现在是正面下楼梯,而徐子若在他身前,此时是他从背后出击的最佳时刻。 他的脚步轻得像猫一样,速度快得像豹一样,只是一眨眼功夫,他就下了楼到了姬虎身后,简直如同鬼魅一般。 抬手,照着姬虎脑顶重重一击,当下,那男人就瘫了下去,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本来被挟持着的徐子若,突然感觉脖子上一松,惯性使她朝后闪了一下,可是姬虎的身子却又朝她压过来,搞不清状况的她忍不住低呼了一声,险些被姬虎的身体压得摔下楼梯。 然而下一秒,画梵一只手拽住了她的左臂,另一只手拨开姬虎,徐子若被拉得一个旋身,当下跌进了一个怀抱之中。 “啊!”神经已经绷紧的徐子若忍不住喊了出来。 可是下一秒,一只手轻柔地抚着她的后脑,一个轻灵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是我,子若是我,别害怕,你安全了!” 徐子若脑中紧绷的那根弦一下子松了下来,她长舒了几口气,随后便一声不吭软绵绵地向下跌去。 画梵赶紧手中一沉,伸手捞起徐子若,脚步沉稳却轻盈地跨过姬虎的身体……不……是尸体,几个箭步便下了楼。 怀中的身体很轻,比起那两箱钱来,简直轻若鸿毛,可是却又很重,重重压在画梵的心头。 如果此刻带着她离开,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他们的去向,也不会有任何人能够找到他们。 画梵站在楼道里犹豫了一下,但趁着月色看到怀中人的脸庞那一刹那,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要的,是她平安,是她快乐,而不是这个躯壳。 他低头,轻吻落在她的额间,他喃喃说道:“子若,我知道你爱他,如果有一天,你打算离开,我便带着你远走高飞。” 随后画梵步履稳健地走出楼道,对着空旷的厂房喊道:“出来吧!都解决了!” 话音才落,一个健硕的身影从远处飞奔而来,到了近前,苍宇喘着粗气看着他怀中的徐子若,伸手接过了她。 手中蓦然一轻,那个他为之破例沾了人命的女人已经到了苍宇怀中。 画梵顿觉心里一空,他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话来。 苍宇看着双眸紧闭的徐子若,她颈间明显有一道血痕,他急切地问道:“她怎么了?” “没事,受了惊吓。”画梵一边说,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打开车门把钱拎了下来。 箽江沅和沈涛也很快赶到,画梵接着又对沈涛说道:“楼上有三个,一个死了,还有一个气息微弱,可能受了重伤,另一个没什么大碍,这里就留给你处理了。” 说完,他坐上驾驶座,对着苍宇喊道:“上车!带她回去!” 苍宇愣了一下,赶忙抱着徐子若上了车,箽江沅也紧随其后,只留沈涛一人独留原地。 画梵默默发动了车子,又是一样纯熟的手法,将车飞快地开出了厂区。 苍宇紧紧搂着怀中的徐子若,喃喃对画梵说道:“谢谢!” “谢什么!我为什么救她,你知道的!”画梵淡淡说道。 212.替小白牙求情 病房里,徐子若缓缓睁开眼睛,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虽没有什么温度,但却让她如获新生一般。 她缓缓伸出手,看着阳光照在指尖,轻轻笑了。 原本是一场猥亵的戏码,被她演成了绑架,随后又险些丧命,最终,她除了几处细微的皮肉之伤外,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床边,倚着一个熟睡的身躯,那人她再熟悉不过,她伸手抚上他的后脑,那人很快便被惊醒了。 “你醒了!”苍宇抬头看她,眸中是抑制不住的欢欣雀跃。 “吓死我了……”徐子若扬起唇角轻轻说道。 苍宇伸手握住她的手,薄唇轻轻落在她的指尖,低低说道:“也差点吓死我……” “昨晚,我记得好像听见了画……画梵的声音……”徐子若躺在舒服的床上,一刻都不想起来。 长条凳,硬床板,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睡在那些地方,也是第一次听见老鼠吱吱窜来窜去,第一次看见真正的混混二流子。 真的是一场噩梦般…… 苍宇轻轻抚了抚她的脑顶,随后温柔地说道:“是他,是他进去救你出来的,和他相比,我是不是显得很没用?” 徐子若故意嘟起嘴来装生气,“你差点害死我,一开始我告诉他们的是你的电话,可是打不通,那人以为我是骗他的,差点就把那个吸毒鬼喊起来猥亵我!” “都怪我!我那天要是在,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苍宇自责地说道。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跑到那儿的,好像是吃了什么药似的,昏昏沉沉的,幸亏……”一想到小白牙,徐子若立马惊得坐了起来,“那个人呢?他被姬虎捅了一刀,有没有死?” 苍宇起身搂住她安抚道:“应该没有,应该没有,沈涛说送医院了,应该抢救过来了。” “是他当时扇了我一巴掌,我才醒过来的,而且他被那两个人打得很惨,他说他女朋友的弟弟是我的粉丝,他女朋友也是,所以当时就突然觉得这样做不对,宇哥,能不能说说情,不要追究他?”徐子若说着说着,流出两滴泪来。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能改之善莫大焉。 要不是小白牙突然反水,怕是现在徐子若的小视频早就被铺天盖地地传播开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沈涛推门进来,看着相拥的两人,作势要退出去,笑嘻嘻地说道:“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徐子若忙擦了擦眼角说道:“沈警官,我正想找你,那个被捅了一刀的人怎么样了?” 沈涛走进来,正色说道:“你说的是毛小白吧?他腹部中了一刀,抢救了一夜,人还没有醒。” “那……” 徐子若才开口,门又被推开了,箽江沅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低呼道:“子若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都是点轻伤而已,没有大碍。” 徐子若说话的时候,苍宇在床上坐下,从身后搂着她,似是在箽江沅面前宣誓主权一般。 如果不是他这样宣誓主权,箽江沅倒是真的会扑上来给她一个熊抱,毕竟在那种危急关头,徐子若是打给箽江沅,而不是苍宇。 “那就好那就好!”箽江沅讪讪笑着,眼底划过一丝落寞。 徐子若向门外张望了一下,似乎在等什么人,可是她很快收回目光,又对着沈涛说道:“沈警官,那个叫毛小白的如果醒来,可以不追究他的责任吗?当时是他救了我,整个绑架过程,他跟我一样,一直都被绑着,什么都没干。” 沈涛想了想,轻咳一声说道:“不追究不大可能,我们和监控画面上比对过,他是开车的司机,也参与了整起事件,但依照你的话,他后来悔改了,也试图弥补了错误,可以从轻处罚。” “那也好,”徐子若松了一口气,“他倒是跟我提过,他没干过这些事,一开始就是打算跟着姬虎拍照录影的。只是想赚点钱回老家娶媳妇,而且最后他还挨了一刀,也算是得到惩罚了。” 她一边说,沈涛拉了个椅子过来坐下,拿出了录音笔放在一旁。 “你要是觉得没有什么大碍,那我们就做个笔录吧,这件事应该还有主谋和共犯,”沈涛说着,看了看苍宇和箽江沅,“你们要不先回避一下?” 箽江沅犹犹豫豫不肯走,苍宇更是赖着抱得更紧了些,“不需要回避,我也想听听事情经过。” 沈涛瞪了他一眼说道:“有些事你在可能不好说,你得配合警方!” 徐子若却浅笑说道:“没什么不好说的,他们没把我怎么样,一开始他们的目的的确是猥亵并且拍照录影的,但就是毛小白,突然拍醒了我。所以我跟他们说,对方花了多少钱雇他们,我给双倍。” “所以他们开价一千万?意思是对方承诺了他们五百万?”沈涛问道。 “应该不是,我听到有个人给姬虎打电话,说是一百万,姬虎说不想赚他这个钱了,那人是个男的。” “男的?”沈涛看了看苍宇,“你确定是个男的?” “隔着电话,他们说了什么我听不清,但是的确听到对面是个男的。” 沈涛点了点头,“那么姬虎的通话记录里肯定就有这个电话号码,这个主谋应该也不难找到。” 随后沈涛又问了一些细节,然后把目光落在了她的手臂上,“那你这些牙印是怎么回事?” 徐子若低头看了看短袖病号服外露出的手臂,的确,这些有点像是某种虐待留下的痕迹,所以他才会觉得有些什么她不好说吧。 但她轻笑了一下说道:“当时药劲儿没过,我有点犯晕,怕自己再昏睡过去,就咬了自己几口。” 说完,她抬起手臂,在一个牙印旁边又轻轻咬了一口,刚好,两个牙印大小一致。 “这么说,就只是单纯的绑架,没有对你造成其他伤害?”沈涛又问道。 徐子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说道:“这儿被刀割了一下,应该不严重。” 苍宇紧了紧手臂,在她发间轻轻一吻,说道:“子若你受苦了。” “别!”徐子若闪了闪,“我都好几天没洗头了!” 213.罪魁祸首 自从徐子若被绑走,聂湛在约了马悠出来之后,两人就扔掉了那张临时手机卡,又各自换了一张。 事情算是失败了,可马悠和聂湛却放不下心来,徐子若被姬虎他们绑走了,惊动了警方,但姬虎却说,不稀罕他的一百万,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干了更严重的事? 绑架?如果成功,拿钱跑路倒好说,但如果失败,会不会把自己供出来? 如果再闹出个人命,以苍宇的性格,必然会让聂湛死都死不痛快。 怎么能安心? 两人甚至都没有心情做喜欢的事,只是那么对坐着。 可聂湛却轻笑说道:“不用担心,手机号已经扔掉了,就算他们找出丁小鹿来,也只能牵扯出我,你放心,我不会咬出你来的。” 他俯身,在她发间轻吻一下,如同视死如归的壮士一般。 马悠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她满心想的都是苍宇如果知道了,会不会不顾一切地把自己起诉上法庭,到时候,是不是一切都完了,不光婚约完蛋了,就连自己的名声全都毁之一旦。 那么现如今,她所能做的,就是要哄着聂湛扛下这事。 马悠伸手拉住拉住聂湛的两只手,环抱住自己,用她一贯的甜嗲嗓音说道:“湛哥哥,我真的很害怕,我怕他为了那个女人,伤害咱们的宝宝。” 聂湛伸手抚上那个依旧平坦的小腹,问道:“最近去检查了吗?宝宝怎么样?” “昨天去过一次,医生说已经看到胎心胎芽了,应该是正常了。” “那就好,”聂湛轻轻在她耳畔一吻,“他们没有证据,也未必查得到你我头上,悠悠,你这样是何苦呢?还是离开他跟我在一起吧!” “可是……我现在要是离开他,别人都会怎么说我呢?大家都知道我怀了他的孩子,到时候……”马悠努力找着借口,然而事实上她知道,自己心里真正爱的那个人,是苍宇。 一直都是,从未稍移。 聂湛满心失望地松开手,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冷冷问道:“你心里还是不想跟我在一起,这个苍太太的身份,比一个活生生的爱你入骨的男人还要来得惬意吗?” “不是那样的,只是……只是……”马悠只是了半天,也没有下文,她能怎么说呢?难道要说我马悠只是爱他,你聂湛连个备胎都算不上吗? 聂湛冷哼一声,“马悠,你这女人还真是……冷血!” 马悠知道,男人都吃绿茶婊一套,于是她站起身来,走到聂湛身后拥住他,柔声说道:“湛哥哥,其实我也爱你的,只是现在我真的不能离开他,你说如果我现在离开他,别人都会怎么说我,怎么看我们马家?” 其实我也爱你…… 就是这么句敷衍的话,却足矣温暖聂湛空虚多年的心,骄傲如斯,可他却被这么个女人牵着鼻子走,堂堂聂氏总裁,竟然为了她甘做舔狗。 聂湛转过身的时候,面上的神情已然柔和如初,他轻拥着马悠,在她耳边喃喃说道:“悠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你爱我……” 反正只有两人在这里,聂湛对她言听计从,马悠毫不犹豫开口说道:“湛哥哥,我爱你……” 一吻落下,满室旖旎。 两人暂忘了眼前困境,再赴云雨。 然而正在酣畅之际,聂湛的手机响起,他不耐烦地接起了电话,可下一秒,他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聂湛装傻问道。 对方不知说了些什么,聂湛起身,又严肃地说道:“好,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聂湛把手机摔在地上,忿忿说道:“丁小鹿把我卖了!” “什么?”马悠神色大变,“她都说了些什么?” “不知道!就说让我去配合调查!” 马悠一脸担心地问道:“怎么办?会不会把你牵扯进去?” 聂湛伸手揽住她,手指落在她光洁的后背上,安抚道:“我就一口咬死让丁小鹿拍些照片,别的都不认,他们没有任何证据!至于你,回到苍家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马悠不得不在这个时候假装关心地说道,“我担心你!” “放心好了!”聂湛自信满满地说道,“什么证据都没有,再说,我压根没让他们绑架徐子若!有人证还得有物证,哪有那么容易定罪?” “真的?”马悠抬起头,“那就好,回头你给我打电话报平安!” 聂湛心里一暖,当即又问道:“悠悠,要是我被牵扯了,你会不会帮我?” “当然会……”马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怎么会不管你?你可是宝宝的爸爸……” 聂湛伸手抚上她的小腹,在那里,有一个他们的“爱情”结晶,他知道马悠可能一时在心理上离不开苍宇,但是日久天长,谁说得好? “可惜我的宝宝,却要管别人叫爸爸……悠悠,我真的很希望和你在巴厘岛举行婚礼的,是我……”聂湛不愧对情种两个字,十几年苦苦等待,到头来不负众望成为舔狗,可他却不知道马悠口中的爱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湛哥哥,我们这样不是也挺好的吗?”马悠开启了撒娇大法,把头靠在他胸前轻轻蹭了两下。 “挺好……”聂湛轻叹一声,伸手摸摸她的脑顶,“你觉得好就好吧,我走了。” 看着他闷闷不乐起身、穿衣,一言不发走了出去,马悠定了定心神,这才起身穿好了自己的衣服。 她抚着自己的小腹,冷冷呢喃道:“苍宇!你一天不回家!我一天不会放过那个贱人!” 就算这一次失败了,就算聂湛失败了,还可以有马湛、牛湛,我马悠!绝不会让那个贱人踩在我的头上! 马悠走出酒店大门,把身上的大衣紧了紧,上了自己的车,她分得很清楚,自己和聂湛之间只是交易,而她心里爱的人,只有苍宇,不管用什么方法什么手段,她绝对要从徐子若手中抢回苍宇!绝对要让徐子若那个贱人身败名裂! 214.你是我箽江沅的女人 徐子若被绑架一事,绝对是有内鬼的,但是这个内鬼是谁?一时间她也搞不清楚。 贝嘉、小鹿、化妆师西西、罗诗,必然在这四个里面。 范围缩小,那天和她一起吃晚饭的,只有小鹿和罗诗两人。 自然而然地,这个目标落在了罗诗身上,因为她那天出去买了一份菜,还“逼着”徐子若吃下几块。 可罗诗却一脸无辜地对沈涛说道:“那天剩下的我都吃了,我什么事都没有,怎么可能是我下的药呢?” 然而此时另一个审讯室里,小鹿却一口咬定,罗诗那天神色诡异,从外面带了一道菜回来之后,死活非让徐子若吃,剩下的她们带回了房间,最后却并没吃。 那道小酥肉,或者说那个装小酥肉的餐盒,早就被扔掉了,谁能说得清谁对谁错?压根没有丝毫证据。 于是罗诗就被当成了头号嫌疑人,羁押起来。 罗诗当即两眼泪汪汪地对着沈涛说道:“沈警官,我是冤枉的,子若姐对我那么好,我当时连吃饭钱都没有了,是她给了我这份工作,我怎么可能害她?再说我是她的粉丝,我跟着她一起工作,哪怕不要薪水都是开心的,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害她呢?” 她一脸童真,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每句话看来都是发自肺腑,也没有那些撒谎后不经意的小动作,以沈涛的经验判断,她应该不是那个真正下药的人。 可是……证据却又指向她,沈涛只得问道:“有没有什么人可以替你担保?” 罗诗低着头想了想,好半天,才嗫喏问道:“要不你帮我问问沅哥,他愿不愿意保我?” “你说箽江沅?”沈涛诧异地问道,“他是徐子若的经济人,而且……” 而且什么,他没有说出来,但罗诗其实也知道,而且……箽江沅喜欢徐子若。 “试试看吧!”罗诗垂着头说道,“你替我问问看。” 箽江沅接到沈涛的电话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他问道:“罗诗让我给她担保?” “你们很熟?”罗涛问道。 算熟吗?两人倒是都坦诚相见过了,但只是在箽江沅的认知中,罗诗跟别的女人没什么不同,除了花一百元把自己嫖了之外。 想到这里,他突然轻笑了一声,“好吧,我保她。” 肯把最后一百元用在强撑面子上,他总觉得,她不是那种人。 箽江沅签完保释单后,顺便,他觉得是顺便,载罗诗一起回酒店。 罗诗心里是非常雀跃的,但面对箽江沅的豪车,她不敢表露心计,毕竟自己和他是不同阶层的人,很容易被误会成是企图傍粗腿的女孩。 “你怎么想起让我保释你?”箽江沅一边开车一边问。 “我……我除了你不认识什么有身份的人,苍先生他怀疑我和小鹿姐,不大可能保释我。”罗诗把手放在自己腿上,规规矩矩地坐着,只是那目光却规矩不了,总是忍不住偷看箽江沅的侧颜。 苍宇是不苟言笑的帅,而箽江沅是一种痞帅,刚好符合罗诗这个年龄对爱情对象的幻想。 箽江沅偷瞄了她几眼,每次都刚好看到她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他轻笑一下问道:“小姑娘,干嘛老看我?我的脸没洗干净?” “没有没有,很干净,是你长得帅我忍不住想多看几眼。”罗诗说完,心扑通扑通加速了起来。 “看上我了?”箽江沅肆无忌惮地开着玩笑。 “我可不敢!”罗诗撇撇嘴说道,“你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我不敢看上你!” “那最好!我只喜欢一个人。”箽江沅的目光突然暗了一下。 他只喜欢一个人,可那个人,也只喜欢一个人。 罗诗把冰冷的手放在空调口上,怅然说道:“我知道,你喜欢子若姐。” “知道就好!这次最好不是你做的,否则……我饶不了你!”箽江沅转向她,恶狠狠地说道。 满肚子的委屈突然间涌上心头,罗诗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她一边喊道:“为什么要怀疑我嘛?我哪里做得不好啦?我就是看她那么瘦想让她多吃一点,怎么你们一个个就要怀疑我呢!你们都欺负我!都欺负我!你也是个混蛋!” “别哭了……” “别哭了。” “别哭了!” 箽江沅一声比一声高,最后一声,是喊出来的,但是才喊完,罗诗哭得更凶了,他自己也有些后悔了。 于是他赶忙把车停靠在路边,耐着性子、压着声音安抚道:“罗诗,小螺丝,别哭了。” “你才螺丝!你们全家都是螺丝!”罗诗一边恼怒地喊着,一边哭得更大声了。 箽江沅顺手抽了纸巾,擦了擦她脸上的泪,出乎意料的,罗诗的哭声竟然因此变小了。于是他又抽了张纸巾,捂住了罗诗的鼻子。 而罗诗也顺其自然地在他手里的纸巾上,用力擤了擤鼻涕,说道:“你们都欺负我没爸没妈……” 一脸委屈,两眼通红,看得箽江沅想笑,却捻着被她擤了鼻涕的纸巾哭笑不得。 良久,他开口问道:“你爸妈呢?” “离婚了,把我丢给我爷爷,没人管我,后来我爷爷去世了,更没人管我了。”罗诗伸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脸,又擤了擤鼻涕,然后把纸巾塞进了箽江沅手里。 箽江沅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随后怨愤地说道:“你还是个小孩呢,他们可真是……” “习惯了!”罗诗吸了吸鼻子,强做出一副大人样子说道,“再说我已经成年了!不需要他们!我自己可以养活自己!” 箽江沅被她的样子逗笑,侧着头问了一句:“哭够了?我送你回酒店!” 罗诗突然一脸紧张地拉住他的手臂问道:“大叔,你说子若姐会不会也怀疑我?我会不会丢了这份工作?” “别瞎想!”箽江沅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警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只要你没做过,子若她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可是苍先生他好凶的!”罗诗一脸担忧地说道,“我怕他会打我!” “打你?”箽江沅扬起唇角说道,“有我在,他不敢!你记住,你是我箽江沅的女人!” 215.她是你的软肋 刹那间,罗诗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喃喃问道:“大叔?你说什么?” 箽江沅自顾自地发动了车子,一边往回开,一边答道:“没听见?没听见算了,好话不说二遍!” “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嘛!”罗诗晃着他的胳膊纠缠道。 “别闹!开车呢!”箽江沅一本正经地说道。 罗诗乖乖坐好,唇角带着笑,眼角偷瞄着箽江沅,心里打着鼓。 他刚才说,我是他的女人?他用那种霸总语气说,我是他的女人?他真的说,我是他的女人? 一路心花怒放,却也惴惴不安,好容易到了地方,罗诗像是在神游一般,竟忘了下车。 箽江沅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冒出那么一句话来,他的女人,实际上算作他的女人的,大概掰着指头也数不清,但真的占了这个名号的,都月勉强算一个,别的再没有。 他多么想对徐子若说出这句话,可偏偏,她的追求者中,苍宇人中龙凤,画梵鬼畜神功,只有自己,吊儿郎当又不够专情。 该放弃了吧,箽江沅,她爱苍宇,再不济还有个画梵,可是你,算什么…… 看着罗诗呆呆坐在副驾上,像是丢了魂一样咧着嘴笑,箽江沅突然觉得这样也很有趣,突然觉得被人重视是一件多么好的事。 “下车!”他一边说,一边拉住了她的手。 “呃?啊!大叔你……”罗诗慌乱不知所措。 “走,我跟你一起去!他不敢动你!”箽江沅不顾她的慌乱,拉着她的手大大方方地走上去。 当徐子若看到这一幕时,她没忍住被水呛了一口,咳了半天之后说道:“沅哥你……你……” 如果她说“沅哥你跟她在一起了?”,“沅哥你怎么跟她在一起?”,箽江沅定会立刻松开罗诗的手,不顾坐在一旁的苍宇问她“徐子若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你愿不愿意?” 可偏偏,徐子若说道:“沅哥你……你……她还是个小孩呢,你竟然辣手摧花!” 箽江沅瞬时觉得,自己在她心里原来只是个色魔的形象。他伸手揽住罗诗的肩头,扬了扬下巴说道:“她满了十八岁了,我看过身份证了,我顺便还要告诉你一声,以后她再也不用看宇哥的冷脸了,她辞职了!” 罗诗从喜悦转为懵逼,转头看着他问道:“谁说我要辞职了?我喜欢跟子若姐一起工作,我不想辞职,我还要养活我自己呢!” “你以为我养不起你?”箽江沅质问道。 “我用你养嘛我?”罗诗撇撇嘴说道,“有钱了不起?总有一天,我身边的人会骂我,你有钱了不起?你长得好看了不起?” 三人都被她的话逗乐,笑了起来,徐子若窝进苍宇怀里说道:“好啦沅哥,你有钱了不起啊?我助理都没了,你让我自己去买饭借衣服吗?” “对了子若姐,”罗诗猛然想起什么,“那事真不是我干的,我感激你还来不及,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我就是单纯地怕你身体不好,剩下的那些,我自己都吃了……” 眼见她马上要开启唐僧模式,徐子若赶忙说道:“不用解释了,已经确定了,是小鹿!” 箽江沅蹙着眉问道:“查出来了?有证据了?” 苍宇沉声开口:“姬虎的通话记录里有一通电话,就是子若说的那个主谋,而那个电话,在当天和丁小鹿通过电话,就在他们通过电话之后不久,丁小鹿出过房间,而后那个男人进了子若房间。” “而且她自己也招了,沈涛刚才来的电话,买通她的人,姓聂!”徐子若补充道。 姓聂,无疑,是聂湛,凭他和苍宇多年死磕,首先肯定要怀疑到他头上,可是,聂湛怎么会使出这种手段? 箽江沅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拉着罗诗坐下,问道:“聂湛他为什么这么做?他又不缺钱。” “他的初衷当然不是钱,他本想毁了子若的,只是被她用金钱利诱之后,猥亵案变成了绑架案,”苍宇说着,站起了身,“我去看看,你去不去?” “我也要去!”徐子若也跟着站了起来。 可苍宇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道:“你累了,好好休息,我跟江沅一起去就行了。” 箽江沅看着苍宇给他使了个眼色,也站起身来对着罗诗说道:“你在这儿照顾子若,我跟宇哥去一趟!” 徐子若听了赶忙说道:“我可不敢让她照顾,我叫你哥,那该叫她嫂子呢!” “你忘了还有我!”苍宇抚了抚她的头顶,“有我在,他们都得管你叫大嫂。” “对对对!”箽江沅酸溜溜地说道,“你是大哥的女人!” 调侃了几句,苍宇又给箽江沅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 才出房间,苍宇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压着声音对箽江沅说道:“你想没想过,聂湛这么做,对谁最有利?” “还用问?苍太太呗!……箽江沅不以为意地答道。 苍宇停下脚步,晲了他一眼,随后按下电梯按钮说道:“马悠和聂湛什么时候扯上关系的?” “那不大可能,马悠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的,恨屋及乌,也把聂湛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不大可能!” 叮的一声响,两人走进电梯,苍宇又问:“那你说聂湛怎么就想了这么个损招呢?” 箽江沅想了想说道:“因为徐子若是你的软肋。” 聂湛对苍宇的恨,究竟来源于什么,他们谁都不知道,说是来源于马悠,也只是他们的推测,从未被证实过。 如今马悠大肆宣扬婚期、怀孕,也可能,聂湛心生妒恨,从而将怒火殃及到了徐子若,这也不无可能。 两人一边走,一边讨论,他们几乎认定了,聂湛就是主谋,毫无疑问,聂湛这回是翻车了,不管他最初的计划是什么,绑架案,可不是小案,聂湛这回必定要进监狱,作为主谋,短则十年,长则数十载,这是必然的。 苍宇说不上有多高兴,他其实并没那么恨聂湛,只是在这件事之后,他觉得聂湛罪有应得。 216.证据不足 然而等苍宇和箽江沅到了刑警队时,却得知聂湛已经离开,原因是证据不足。 苍宇突然间愤怒至极,如果这里不是警局,他一定会发狂把这里砸个稀巴烂,可沈涛却把他按在椅子上,威严地说道:“的确证据不足,丁小鹿并没见过他本人,不能证明那些药是他提供的,电话卡他也矢口否认是他用的,京都这么大,姓聂的不止他一个!” “姓聂的不止他一个,但是跟我有过节的,只有他一个!”苍宇低喝道。 “但现在是法制社会,讲求证据,主犯姬虎已经死了,从犯罗峰说不清楚到底是谁指使他们的,毛小白还没醒,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他干的!”沈涛压着心头火说道。 他嫉恶如仇,他慧眼如炬,他也觉得是聂湛,但他却没有证据。 玻璃门外,警员们忙忙碌碌,在处理着各自手上的工作,玻璃门内,苍宇冷眼看着外面,这事,就这样结束了?所有的过错,都由一个死了的姬虎扛下,主谋就这样逍遥法外了? 沈涛见他默不作声,又接着说道:“丁小鹿已经认罪了,这事,只能这样。” 苍宇深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箽江沅,他站起了身。 “好!我知道了!” 说完,他拉开玻璃门走了出去,箽江沅紧随其后。 原本聂湛要是被判了刑,苍宇的怒火也就消了,可现在,他走的每一步,他伸手的每一个姿势,甚至他每一次浓重的呼吸,都让箽江沅感觉到,这事没完,还有后续。 苍宇,怎么可能让聂湛骑到自己脖子上拉屎,怎么可能在他险些要了徐子若的命之后,让他逍遥自在? “太久没用阴招,我都快忘了,我也会!” 苍宇坐在驾驶座上,狠狠说了这一句之后,拨通了周森的电话。 “找人把聂湛给我绑来!看来我这几年是太善了,聂湛以为我可以任他欺负了!” 车子发动,苍宇狠狠踩下油门,直奔京郊一处工厂而去。 这是苍氏旗下的工厂,这几年效益不佳,苍松已经将工厂出兑,而苍宇把这座工厂买了下来,原因无他,只因为这里有一个很大的地下室,正是当年马阳险些丧命之地。 车子停在地下室门外,苍宇和箽江沅两人下车,周森已然等在门口,见到两人,他说道:“boss,那边已经派人过去了,可能需要等一会儿。” 他向来不问缘由,但今天,他犹豫了一下,问道:“这事,确定是聂湛做的?” 苍宇淡淡看了他一眼,一边往地下室走去,一边问道:“你告诉聂安了?” 不管聂安和聂湛冷战到什么地步,终究血浓于水,想来聂安如果知道了,必定会替他求情。 周森连忙摇头说道:“没有,我记得自己的身份。” 已到三九天,外面寒风呼啸,地下室阴冷潮湿,周森拉了把椅子过来,用纸巾细细擦净,才又问道:“boss,打算怎么处置他?” 苍宇却并没有坐下,而是给箽江沅递了一支烟,两人点燃烟之后,他悠悠说道:“放心,要不了他的命了,但总得让他吃些苦头,这几年他越来越嚣张了!” 箽江沅也深深吸了一口烟,忿忿说道:“干这种阴损事,怎么也得打断他一条腿!” “这是子若没出什么事,要真出了事,我扒了他的皮!”苍宇也狠狠说道。 苍宇虽然大部分时间冷着脸,但待人接物往往给人以儒雅的感觉,可是一旦踏到他的底线,他也是会耍狠的人,绝不心慈手软。 阴冷的地下室里只开了一盏灯,白光明晃晃照着,在阴冷之外又增加了几分阴森之感。 箽江沅和苍宇两人相对而立,周森也站在一旁。 等待间,苍宇的手机忽然响起,他狠厉的神色突然柔和下来,伸手做了一个噤声手势,随后轻声慢语带着笑意说道:“子若,吃过饭了吗?” “没有,在等你,你不回来吃吗?” “我和江沅碰上个老朋友,在外面吃,别等我了,你自己先睡。” “那行,我累了,就早点睡了,明天一早还要开工。你们喝了酒不要开车。” 苍宇看了看箽江沅,叮嘱道:“房卡除了罗诗谁都不要给,她是江沅的人,别人未必可靠。” “这么快就他的人了,他这老牛,专捡嫩草啃!”徐子若笑着调侃,对苍宇这边安静得有回音,是在什么地方,丝毫没有疑问。 太安静了,电话那边的声音也传到了箽江沅和周森耳中,箽江沅对着苍宇的手机喊了一声:“对宇哥来说,你也是嫩草,我俩半斤八两!” 电话那头传来一片笑声,似乎不止一两个人,苍宇连忙问道:“谁在你房间里?” “安安、雨菲,还有小嫩草!查岗啊?等会儿打算叫画梵一起吃饭,毕竟人家救了我呢!”徐子若一五一十地汇报着。 听到聂安在,苍宇看了看地下室的门,随后说道:“是应该请他吃饭,那你们先吃吧!” 徐子若却嘟着嘴说道:“一点醋都不吃啊?我怎么觉得自己没有魅力了呢?” “瞎说!等我晚上回去,肯定不放过你!”苍宇一边调侃,一边看着周森指了指门口,生怕此时聂湛被带进来大喊大叫,又被聂安听到。 徐子若娇斥几句,两人草草挂了电话,地下室又重新安静了下来,气氛又再度冷了下来。 苍宇抬手看了看表,距离他给周森打电话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小时,应该快到了。他走到那把椅子上坐下,叉着两条腿,手肘支在膝盖上,一副大哥做派。 箽江沅则站在一旁,又掏出一支烟点上,满目狠厉,满脸不羁,十足一副痞相。 门外响起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近,周森对着二人压低说了一句:“来了!” 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近,随后是一声声刹车音,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却没有发出半点人语声,随后铁门嘎吱一声响,一个被套在麻袋里的人被抬了进来。 217.让他彻底消失 套着麻袋的人被黑衣打手丢在地上,随后麻袋被取掉,聂湛一脸愤懑却唔唔唔地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的嘴被塞着,怪不得一直这么安静。 大铁门又被关上,苍宇挥挥手,就有人上前取掉了聂湛口中塞着的布,也解开了聂湛被捆着的手脚。 “苍宇!你他妈有病?我他妈招你惹你了?”聂湛气愤至极,完美演绎了一个无辜受害者。 聂湛一边骂,一边站起身来,可苍宇却依然坐在椅子上,抬了抬手,几盏雪亮的灯便被打开,照得整个地下室都亮如白昼。 “你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没点数?好歹你也是个集团公司的总裁,对一个女人用这么阴损的招,不觉得自己恶心吗?”苍宇冷冷问道。 “我干什么了?你说什么呢?你他妈还是个执行总裁呢,你不一样用这种下三滥的招?”聂湛口不择言地骂着。 “你他妈!嘴放干净点!吃屎长大的?”箽江沅更是肆无忌惮地和他对骂。 可苍宇却站起身来,走到聂湛身边冷哼一声说道:“一样?这么说,那事就是你干的?” “我干什么了?”聂湛扬着头,抵死不认,“别他妈废话,想打架就明说,你当我怕了你?” 苍宇伸手,周森快走几步递过来一副黑手套,他垂着眼眸慢慢把手套戴上,如果几年前暴揍马阳之前一般。 周森当下一凛,他知道,苍宇这种淡定的神态,正是他暴怒之前的征兆,很可能他现在已经动了杀心。 因为聂安的缘故,周森对聂湛从最初的单纯敌对变成了现在纠缠着些许亲情的恨其不争,如果不是两人敌对,聂湛绝对是比箽江沅、年立铭、徐泽更为适合做苍宇朋友的人,因为他们是同样聪明有头脑的人。 苍宇缓缓戴好手套,随后轻轻抬眸,冷冷对着聂湛说道:“你以为没有证据我就奈何不了你?你今天就是死在这里,同样没有半分证据指向我!” 说完,苍宇出拳,比那次在马路上和聂湛打斗时更狠更快,一击便正中他的小腹,聂湛当下脸色大变,掩着肚子倒退几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人只是默默站着,仿佛看客一般,包括箽江沅在内,他们都知道,苍宇在这种时候必然要单打独斗,不喜欢别人插手。 好半晌,聂湛才缓过气来,伸手指着苍宇问道:“你意思是今天要为了那个女人把我打死?” “未尝不可!”苍宇话音刚落,便是几步快跑,随即飞起一脚踢向聂湛。 知道他动了杀心,聂湛拼命也得反击,在苍宇一脚踢上他的同时,他也伸手抱住了苍宇的腿,惯性作用下,两人一起倒地,聂湛忍着剧痛反手拽住了苍宇的后领。 苍宇自然也毫不示弱,伸手便卡住了聂湛的脖颈,两人几乎都处于半窒息状态,僵持了几分钟之后,双双撒手。 聂湛喘着粗气说道:“一个骚婊子,能让你苍宇当成宝一样,看来她床上功夫不错!” 这时一旁的箽江沅忍不住了,他冲上来薅住聂湛的衣领骂道:“你妈才是个骚婊子!你这张嘴是吃屎长大的?” 说完,他抬手给了聂湛一个耳光。 “哈哈……”聂湛一偏头,嘴角流了一丝血出来,“我就说,箽江沅跟她一块住了好几年,你苍宇又接手了,你们倒是好兄弟,女人都共享!” “放你的屁!”箽江沅骂了一句,又想一巴掌抽上去,可聂湛却伸手卡住了他的脖子。 “你要我命哈?我今儿就告诉你,苍宇,那婊子是我找人绑的,我就是想看看她被玩的时候多么浪,怎么着?你难道还想娶她?”聂湛一边卡着箽江沅的脖子,一边对着苍宇挑衅道。 苍宇站起身,并没有出手帮箽江沅,只是把两人拉开,和聂湛面对面站定,随后开口说道:“我的私事不需要你管,你只需要记住,今天你死在这里,是因为你动了我的女人,任何人,伤害她,我必弄死他!” 话音落,抬脚,正中聂湛胸口,聂湛向后仰倒,却凭着顽强的意志力,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向他扑了上来。 苍宇强,聂湛也不弱,两人再度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感觉自己濒临死亡的聂湛爆发出了比平时更加强大的实力,苍宇额角、鼻梁也挨了两拳。 当然,聂湛也没少挨揍,此时他的一只眼睛已然青肿起来,身上挨了不知多少拳脚。 许久,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苍宇爬了起来,聂湛却坐在地上半天喘着粗气。 “玩够了!”苍宇冷冷说了一句,周森当下会意,他使了个眼色,便有两个黑衣打手过来架起了聂湛。 “苍宇!这是法制社会!你他妈杀人要偿命的!”聂湛一看情势不对,当下大喊道。 苍宇浅笑,耸耸肩说道:“我没杀人,打架嘛,我是打了你,但你也打了我!但是呢……”他环顾四周二十几个打手,“恐怕这里的人争着抢着想要杀了你!我准备了一千万,不知道值不值你这条命!” 此话一出,二十几个打手各个摩拳擦掌,他们都是家世贫乏的亡命之徒,一千万,一辈子都赚不到,用一条命换取家人一生富足,值了! 此刻只要苍宇发话,怕是这些人都会一拥而上,即便是一人一拳,聂湛也会招架不住,他自然心急,可是却又拉不下脸跟自己的死对头求饶。 于是他只得说道:“苍宇!我来的时候有人知道!我告诉你!你脱不了干系!别妄想有人替你顶罪!” 骄傲如斯,聂湛不屑于向苍宇求饶,却也不甘心被他就这样默默弄死,他如果死了,马悠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会永远属于苍宇,自己的孩子会长大,却也只会认苍宇这个“贼”作父! 他可以背下一切事情,为的就是吸引苍宇所有怒气,让他不要怀疑马悠,但他却不甘心就这样死! 苍宇冷哼了一声,摘下黑手套,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边走,边对聂湛说道:“带你来的不是我,等下动手的也不是我,这里会被打扫得一干二净,你聂湛,自今晚之后,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218.一个莫名电话救了聂湛 眼见着苍宇三人走向门口,已经跨上了台阶,打手们也摩拳擦掌一步步靠近过来,聂湛高呼了一声:“苍宇……” 他的喊声伴着苍宇的手机铃声,苍宇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对着地下室里的人喊道:“堵上他的嘴!” 那块沾满了尘土的破布子又被塞回了聂湛口中,苍宇对着周森低声说道:“让他们等一下再动手。” 随后苍宇走出了大门,周森瞥了聂湛一眼,对着众人说道:“先等等!” 电话是徐子若打来的,苍宇缓了缓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接起来。 电话那头的徐子若却是满心焦急,她直接问道:“宇哥!聂湛是不是在你手里?” “怎么了?”苍宇不答反问。 “他好歹是安安的哥哥,你饶他一条命!”徐子若急切地说道。 苍宇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子若,他承认了,是他干的。” 电话那头传来聂安带着哭腔的喊声:“宇哥,宇哥我求你了,子若她没事呀!我求求你放了我哥吧!” 紧接着,是徐子若低声哀求道:“宇哥,我求你,那是安安的亲哥,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打他一顿也行,实在不解气打断他的腿也行,可是……可是你留他一条命!我求你……” “求我?呵!”苍宇轻笑起来,“子若,你觉得他会放手吗?他疯了!他堂堂一个集团公司总裁,连你这么个女人都要下狠手,为了什么?我都不知道他为了什么?” “不管他为了什么,宇哥我求求你,求求你,你在哪,我和安安去见你一面。你知道的,我最好的朋友就是安安和雨菲,我让安安跟他说,让安安告诉他以后再不要这样了!我求你,我求你了!”徐子若的声音中,已经带了哭腔。 苍宇深吸了几口气,才问道:“是谁告诉聂安的?是不是周森?” 他一边问,一边看向周森,目光清冷。 周森连忙摇头摆手,用口型说道:“不是我,不是我!” 电话那头,徐子若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我不知道,她不肯说。” “不肯说?”苍宇蹙紧了眉头,“那聂湛要再吃些苦头了,现在他的手脚都还是完好的。” 电话那头突然变成了聂安的声音,她啜泣着哀求道:“宇哥我求你了,不是我不肯说,是我真不知道,那人就跟我说聂湛在你手上,恐怕你会弄死他,我真的不知道是谁!” “哦?”苍宇眯了眯眸子,“男人还是女人?” “是个男的,用的电话我也不认识,我也听不出声音是谁,还带着方言口音,我认识的人里面没有这样的人!”聂安一五一十地答道。 这可就有意思了,事情到了这一步,苍宇也不能再任性妄为,本来他以为这事神不知鬼不觉,但现在搞得人尽皆知,他只得对聂安说道:“好了,你别哭了,他没事,只是被我打了一顿。” 要是这个电话不来,他肯定就要有事了。 聂安这才渐渐止了哭声,抽噎着问道:“他在哪儿?伤得重不重?我想看看他……” 苍宇思索片刻,说道:“正好,你劝劝他!” 说完,他挂了电话,又转身对周森说道:“把聂湛带上,一起回去。” 夜风寒,残月照。 箽江沅缩了缩脖子说道:“宇哥,咱们先上车吧,太冷。” 苍宇点了点头,两人坐在车上,看着聂湛被套在麻袋里抬了出来,刚才进去时他的挣扎明显很有力,可是此时他一动不动任由几个打手抬着,似是认命了一般。 箽江沅降下车窗对着外面喊道:“怎么了?是不是快没气了?” 听到这话,麻袋里的聂湛挺了挺,发出了几声闷哼,明显又是被堵住了嘴。 一行人兵分两路,周森开着车跟在苍宇车后,剩下的全部返程。 苍宇一回到酒店房间,聂安就先于徐子若扑了上来,拽着他的手臂疾声问道:“宇哥,我哥他怎么样了?” “没死!”苍宇甩下两个字,便走进去坐在了沙发上,身后的门没有关,箽江沅随后进来,后面是周森,再后面,便是被抬着进来的聂湛。 聂安先是瞪了周森一眼,随后扑到聂湛身旁低呼道:“哥,哥你怎么样了?” 聂湛却并没有回应她,不知是羞愧还是什么情绪,反正在麻袋下也看不到他的脸。 门很快被关紧,两个打手掀开了聂湛头上的麻袋,他紧紧闭了一下眼睛,转头避过突然而来的光线,随后他嘴里堵着的布子被取开,手脚捆着的绳子也被解开。 苍宇本以为他又会口出污言,可没想到,聂湛只是叹了口气,坐起身来对聂安说道:“安安,哥没事!轻伤而已。” 轻伤而已,只不过动一动龇牙咧嘴而已,一说到伤,徐子若这才注意到苍宇额角也有片淤青,唇角也有些撕裂。 她赶忙站起身来说道:“我去楼下药店买点药给你擦擦。” “不用!”苍宇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徐子若一时失重,跌坐在他腿上。 聂湛看着两人公然秀恩爱,冷哼了一声说道:“你说吧,你想怎么样?” 此时画风有些奇怪,苍宇坐着,徐子若被他拉着坐在腿上环抱着,周围的人大多都站着,只有聂湛坐在地上。就好像是黑社会大哥抱着自己的女人,在处理帮里的小弟一样。 “不怎么样,本来是要好好教训你一下的,但是看在你妹妹聂安和子若的关系上,看在聂安和周森的关系上,我决定放了你。但是……” 世界上最可怕的词就是但是两个字,在这个词后面,你永远不知道会跑出什么转折来。 “但是我警告你,再敢打我子若的主意,谁来求情都没用,你试试看我苍宇敢不敢灭了你!”苍宇伸手指着聂湛狠狠说道。 “哈哈哈……”聂湛听完,仰头大笑起来,笑了半晌,才停住说道,“苍宇,我聂湛没别的,就是骨头硬,威胁我,有用吗?不过这娘们我没兴趣动她,你当成宝,可在我聂湛眼里,她太脏!” 219.我是纯爷们,只喜欢女人! 这个“脏”字,在有些人眼里,徐子若是这种形象,比如聂湛,比如马悠,又比如所有不知道她和“箽江沅”维持了四年精神恋爱的人。 聂安赶忙拽着他的胳膊摇了两下劝阻道:“哥!不要再说了!有些事你并不知情,再说那是他们自己之间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当然没关系!”聂湛冷哼一声说道,“可我就是看苍宇不顺眼,看他这些脏事不顺眼!” 徐子若挣了挣,试图从苍宇怀中起身,可苍宇却手上一紧,开口说道:“聂湛,我一直有件事不明白,不如今天咱们把话说开吧,你到底为什么总是跟我作对?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我?” 这样的形势,聂湛就算暴起,凭箽江沅和苍宇完全可以制住他,于是周森给两个打手使了眼色,那两人转身走了出去。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苍宇和徐子若、周森和聂安、箽江沅和罗诗、还有谢雨菲和聂湛。 这个缘由,大家都想知道,于是一时间房间里格外安静,只能听到聂湛浓重的呼吸声。 聂湛轻笑一声,玩味地看向苍宇,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没什么,就是看你不顺眼而已,世家子弟我见多了,像你这么没脑子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苍宇不禁满脸疑惑,没脑子,这词用来形容他,他可真是从没想过。 一个没脑子的人,几年间把苍氏搞得风生水起,又是几年间,扶起了一个新开的沅氏,想来这话说给谁听,谁都会觉得说这话的人没脑子。 见他们没人说话,聂湛又继续说道:“别的不说,单说放着个马家长孙女在家,却天天跟个万人睡的女人厮混在一起,你觉得你有脑子?这娘们跟马悠比起来,身材长相都差了一大截,你却如获至宝,你说你有脑子?” 聂湛其实还有很多关于马悠的怨言,但他不敢多说,他绝不能让苍宇看出自己对马悠的心意,如果让他的怒气蔓延到马悠身上,那么一切就都完了,他之前做的努力也都完了。 苍宇听了这话,当即失笑问道:“聂湛,我是推测过可能你喜欢马悠,但我竟不知道,你为了替她出气,竟然这么不择手段?你倒真是个情种,苍某佩服你!” “嘁!”聂湛故意满不在乎地说道,“你以为我聂湛身边没人了,偏要喜欢一个你睡过的女人?我告诉你吧苍宇,我就是单纯看你不顺眼,至于马悠,你自己留好吧!” 或许是他演得太像了,箽江沅听了这话,忍不住开口骂道:“你有病吧聂湛?单凭个看不顺眼,你就疯了一样针对宇哥?我看你该好好去看看,你脑子肯定有问题!” 他一开口,痞气十足,倒是无意中迎合了罗诗这个年龄对爱情对象的遐想,加上这场面看着惊险刺激,罗诗当即悄悄朝箽江沅靠近了几步。 箽江沅顺手把罗诗揽进怀中,潜意识想证明自己身边也是有女人的,徐子若跟他没什么关系。 可被聂湛看在眼里,却又是一番嘲笑:“我说你们真叫变态,箽江沅你也三十几岁的人了,开始玩未成年少女了?口味还真是够重!” 在他眼里,罗诗像是十五六的小孩,身材更别提,跟马悠一比简直就是童稚,箽江沅妥妥的一个变态大叔、辣手摧花! 罗诗被她一见钟情的男人揽在怀里,无比自豪,胆子更是大了几分,她当即扬着头反驳道:“你才变态!你全家都变态!我已经满了十八了!你不光脑子不好使,眼神也不怎么地!” 才骂完,她突然反应过来,聂安是聂湛的妹妹,她这么一骂,恐怕是连聂安也给捎带进去了,可是她看看聂安,却不知该怎么挽回。 聂安心里当然生气,但是在这种情势下,这点小事怕是不足挂齿,她连忙摇了摇聂湛的手臂说道:“哥,别说了!我求你了,以后别再针对宇哥了,你这样子让我多为难?” “为难?你当然为难!”聂湛失笑看了看周森,“你不跟那个婊子当朋友,不跟这老家伙同居,怎么可能有这些烂事?我早告诉你了,他就是苍宇的狗,你偏偏不听,你看看他今天有没有出手帮我一下?” “哥!”聂安虽然气恼周森,但她更气的是聂湛的胡作非为,“你要是不胡闹,会有这事吗?你要是真这样一意孤行,我再也不管你了,下次你就是被打死我都不管你了!” “哈哈……”聂湛张着带血的嘴笑着,“聂安,你真是脑子不好使了,年轻俊杰那么多,世家子弟那么多,你挑了这么个年纪又大,又没有家世没有身份没有地位的老家伙,哥真的想知道,你是不是没见过男人?” “我也想知道,聂湛你是不是有点变态?你是不是喜欢男人?你是不是喜欢宇哥求而不得,心里难受得慌,非得用这些手段!”聂安被他气坏了,当下站起身指着他骂道。 聂湛不屑地看了看苍宇,此刻只有他一人坐在地上,以他聂湛的骄傲,绝不允许自己低人一头,于是他吃力地站了起来,强撑着四处痛的身体站定,一脸不屑地看着苍宇,深深吸了两口气,才开了口。 “我喜欢他?聂安你真是脑回路清奇,他这牛高马大的,就是当个受都睡起来不爽,你哥我可没那么变态,我是纯爷们,只喜欢女人!” 原本紧张的气氛,让聂安这个假设搞得有点怪异,徐子若看了看身高大概一米七几的聂湛,他倒是显得文质瘦弱,再看看一米九几肌肉结实的苍宇,要说是苍宇攻,聂湛受,那倒是有几分登对的。 想到这里,徐子若唇角弯了一下,但是在这种氛围下,她可不能说出那么无脑的话来,于是她开口说道:“聂湛,你要真是个爷们,你看宇哥不顺眼,那就明着来,敞亮点,你明着跟他争跟他抢,别搞这些背后的把戏!纯爷们就算是看上别人的女人,也得先打个招呼,背后偷偷摸摸的,还敢说自己是地地道道的爷们?” 她所说的纯爷们,当然有所指,至少在她心里,苍宇算一个,画梵也当之无愧! 220.聂安周森矛盾升级 聂湛听了嗤笑一声,随后说道:“好!那我就给你来明的,我告诉你苍宇,你别再做这种恶心人的事,别再跟这个小婊子来往,我聂湛就不找你的麻烦!” 苍宇听了登时火冒三丈,他把徐子若放在沙发上,自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聂湛骂道:“我告诉你,你再敢出言侮辱子若,今天谁的面子也不好使,我不打断你的腿算对不起你!” 聂湛自然要开口反击,然而聂安却赶忙拉了拉他的手说道:“别说了,哥,打什么嘴仗,跟小孩子似的,多没意思!” “好!我不跟你玩这小孩子的游戏,”聂湛的目光从苍宇身上转到了聂安脸上,“安安我告诉你,聂家绝不接受这个老东西进门,我给你安排相亲,你乖乖听话配合,否则别怪我不放过他!” 聂湛怎么可能让苍宇身边的人登堂入室进到自己家,他一直就想把聂安和周森分开,眼下,对他而言正是好时机。 这句话,把战火引到了周森身上,不得不说,聂湛很高明,本来他被绑去,聂安对周森就有些不满,此刻刚刚好,又在火上浇了一把油。 聂安看了看周森,又看了看聂湛,原本她单纯地以为只要两情相悦就可以岁月静好,可偏偏,她爱上的人是聂湛死对头身边的人,周森虽然跟她你侬我侬只差一张结婚证,但在聂湛被绑去的时候却能够对她只字不提。 还是有怨气的,而且怨气还不小。 她又看了看聂湛,轻声说道:“哥,回头再说吧。我先带你去医院看看。” 回头再说,这话比以前的坚决反对,软了好几分,周森的神经立马绷了起来,他不禁开口问道:“安安!你这是答应他了?” 聂安一气之下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老婆孩子都找来了,我看你们不如回去过你们的日子去!我聂安又不是嫁不出去了!” “不是老婆!是前妻!”周森赶忙辩解道,“我们早就离婚了!” “我管你那么多!她不是口口声声说要跟你复婚的吗?你女儿不也扬言我敢跟你结婚就不认你的吗?我聂安凭什么受这些气!”聂安说完,伸手扶着聂湛往外走去,不给周森留一丝余地。 周森一脸愕然,他明知道聂安的怒火从何而起,可面对今天这样的局势,他能怎么办?忤逆跟了近十年的boss?或是做个叛徒偷偷报信? 这些他都做不到,结果,他变成了这场两人博弈之中的第二大输家。 眼见着聂安搀着聂湛离去,徐子若一头雾水地问道:“周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前妻和女儿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周森摇了摇头,一脸丧气地说道:“你当然不知道,就是前几天的事,刚好你这几天遇上了事,不然安安肯定会跟你说的。她本来心里就有点别扭,因为今天的事,可能是彻底恼了我了。” 随着聂湛的离去,话题从他的身上,转移到了周森目前的困境上,毫无意外地,他的前妻在他变成网络红人之后,带着女儿千里迢迢来到京都,试图修补破裂多年的婚姻…… 就在徐子若被绑的那天早上,聂安有些不舒服,于是苍宇特批周森不必招待那些意大利客商,而是转由公关部的人去接待。 聂安本来也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小感冒,借此机会跟周森两个人腻在一起你侬我侬,用土法子发汗治疗感冒(此处省略一万字,请大家自行脑补)。 正在酣畅淋漓之时,周森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看,是个陌生号码,于是把手机铃声调成静音,继续工作…… 可是那个电话却接二连三地打来,等两人完成一轮,拿起手机时,屏幕上赫然显示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这么执着,恐怕是真的有事吧,你赶紧回过去问问。”聂安搂着他的腰说道。 周森点了点头,回拨了过去,没响两声,那边就接了起来,那声音熟悉又陌生,开启了他尘封的记忆。 “周森,我跟小有来京都了,从爸妈那得知了你的地址,现在已经到小区门口了,你出来接我们一下,保安不让我们进去。” 说话的人叫吕素梅,是周森的前妻,两人离婚大概快十年了吧。之前她像是人间蒸发一样带着女儿消失,却不曾想,真的被聂安说中了,在周森发达了之后,她携女寻夫来了。 聂安靠在他胸前,每一字每一句都听得真真切切,她抬头瞪着眼看向周森,观察着他的面部表情。 周森愣了一下,随后说道:“你把手机给保安吧,我跟他说,我还没起,不方便出去。” 吕素梅带着笑,热络地说道:“你平时工作累,周末睡个懒觉也是应该的。” 说着,她把电话交给了保安,周森跟保安说了几句之后,电话那头又传来了吕素梅的声音:“那我们现在进去,你赶紧起,小有大了,别让她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通过这句话,聂安笃信,吕素梅知道自己的存在,那么这一次她来,必然是有所准备的,也肯定是故意的。 她的确有所准备,从聂安打开门见她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吕素梅穿着一件长款白羽绒服,一头大波浪看似是新烫的,脸上画着妆,带着算是得体的笑容。 但是很明显,岁月不饶人,比周森还大了三岁的吕素梅,比聂安整整大了十八岁,刚刚好是周小有的年龄。她再打扮,也不及穿着居家服素面朝天的聂安。 更何况聂安的工作性质,让她不得不时时注意自己的形象,和徐子若谢雨菲一样,她也经常护肤、spa以及健身。 聂安也不是吃素的,她穿着一件运动文胸,看着像小背心,但是却露出一大截腰来,下身是一条瑜伽裤,刚刚好,马甲线和前凸后翘,丝毫不加掩饰地展现在吕素梅和周小有面前。 吕素梅在看到聂安本人的时候,的确是有那么一丝自卑的,聂安像是一支绽放的花朵,而她却已是人老珠黄。 221.娇弱的老白花 然而吕素梅会这样罢手吗?显然她不会的。她转头看了看周小有,对着聂安淡淡一笑,随后拉着女儿的手直奔周森过去。 当年的两人还算是登对,从吕素梅的眉眼五官中可以看出当年风采。可现如今,周森像是三十左右的样子,而吕素梅再打扮,也掩饰不了年过四十的容颜。 但吕素梅丝毫不觉尴尬,诚如当年她离去丝毫不觉愧疚一般,她自顾自脱了外套,伸手便拉住了周森的手,热络地说道:“周森,你快看看,小有都比我高了。” 周小有一看就不是什么乖乖女,十八岁的年纪,长发里挑染着黄色,比当初的聂安还更像太妹。 她见了周森,唇角扬起一个很假的笑容,随即也热络地挽住了他的胳膊,亲热地叫着:“爸!我好想你!” 执妻之手,拥女在侧,怎么看,都是一副阖家欢乐的团圆图。 聂安轻咳了一声,对着周森说道:“森哥,快中午了,咱们起晚了也没做饭,干脆请客人出去吃吧!” 周森会意,赶忙抽回被吕素梅拉住的手,摸了摸周小有的头说道:“走吧,附近有个挺好的饭店,我先带你们去吃饭。” 说完,他就朝着聂安走了过来。 吕素梅拉手,聂安怎甘示弱,伸手便揽住了周森的腰,说道:“咱们先去换件衣服吧,外面很冷的。” 周小有一脸不屑地看着她说道:“姐姐,我这么大个女儿站在这儿,你也不注意一下!” 差辈的称呼,似是故意提醒聂安两人的年龄差距,不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企图以美色引诱富豪的女人。 聂安轻笑不语,但也没放手。 第一回合,聂安获胜。 吕素梅当然不甘心,当下说道:“出去吃什么,周森最爱吃我做的饭了,我去看看有什么菜,中午我给你做!” 她四下环顾,寻找厨房的位置,话里话外,满满女主人的派头。 可周森却说道:“没什么菜,我们工作都忙,一般不在家吃,还是出去吃吧,你们先坐坐,我们上去换件衣服。” 说完,他拉着聂安一起上楼,留下母女俩在客厅里。 一进卧室,聂安就绷着一张脸,不快地说道:“怎么一来就一副女主人的派头,还拉你的手,你也不说躲开!” 周森伸手揽住她的腰说道:“别生气,她就那种人,八成是知道我现在有钱了才来的,我跟她肯定不可能复婚的。” “那是,她现在跟你站一起,又老又土,一点都不般配!”聂安说着,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 轻吻眼看就要变成深吻,卧室门却突然被推开了,进来的不止是吕素梅,后面还跟着周小有。 “我说周森啊,我给你买了件衣服,你试试看合身不?”吕素梅旁若无人地带着周小有闯了进来,看见两人保持着相拥的姿势愣住,她偷偷笑了。 周小有嚼着口香糖跟在后头,似是故意一般盯着两人看,那场景竟有几分捉奸现场的感觉。 周森和聂安连忙分开,说道:“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还带着小有!” 吕素梅大咧咧地一笑,把一件外套递到他面前说道:“老夫老妻了,怕什么的,你什么样我没见过!倒是你,孩子这么大了,你也注意着点,回头把孩子教坏了,也学着去傍大款可怎么办?” 话是对着周森说的,可她说到最后两句,是看着聂安说的,显然,她并不知道聂安是什么身份是什么家世,完全把她当成了傍大款的随便女孩。 说完,吕素梅轻车熟路地拉过周森的手塞进那件外套的袖子里,还一边抱怨道:“老出去吃怎么能行,女人不就得好好伺候男人,让他吃饱穿暖,要就是那点事,花钱找还天天新鲜呢!” 妥妥的大太太口吻,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聂安是令人不齿的小三呢。 聂安的暴脾气,自然忍无可忍,她一手叉着腰,另一手指着门口喝道:“这位大婶!麻烦你这是我家!别一副女主人的架势在这儿指桑骂槐的,现在,请你带着你的女儿到客厅等着,你记着你是客人,这男人跟你离婚十年了!” “离婚怎么啦?”周小有吊儿郎当地嚼着口香糖说道,“人家两人再怎么也是有证的,离婚证也有!你有什么呀?你不就是图我爸的钱吗?” “钱?”聂安挑眉,“小姑娘你搞搞清楚,我可不缺钱,你不知道我是谁吧?麻烦你上网搜搜聂安的大名!” “搜啦!”周小有一脸痞相漫不经心地说道,“视频门女主角嘛,靠拍那个赚钱啊?” 周森当下大怒喝道:“吕素梅!你把孩子带走不让我见,你瞧瞧你这几年把她带成什么样了?痞里痞气的有点姑娘样吗?” 吕素梅来时都跟周小有商量好了,她自然继续装她的好人,让周小有就扮演一个不羁少女,所有恶言恶语都由周小有说出来。 她装着一脸委屈地说道:“当年你经济条件不是不好嘛?孩子只能我带呀,我带着去了外地,你当然见不着,孩子大了我管不了,正好,我们就不走了,你好好管管孩子。” “你还要住下不走?”聂安炸了,“孩子住就住了,你住下算什么?” 周小有瞪了她一眼说道:“你算什么我妈就算什么,你想嫁我爸?我告诉你,你嫁给他我就不认他!” “小有!”周森怒喝一声,“你看看你自己像个什么样子?大人的事,轮得到你插嘴吗?” “大人?”周小有嗤笑一声,“爸,你找的这女的也就比我大不了几岁吧?你奔四的人了,还真是有钱了,赶时髦了!” 吕素梅看见气氛僵成这样,赶忙给周小有使了个眼色,说道:“算了算了,小有你少说几句,他到底是爸爸,是长辈,大人的事,你小孩子不懂!” 这是两人之间的暗号,只要吕素梅使眼色,周小有就闭嘴,于是乎,周小有沉默了,周森也沉默了。 要是继续吵下去,聂安肯定也不会示弱,可是这样一沉默,她反倒担心周森和周小有尴尬了,于是她只好缓和了语气说道:“算了,你们先出去,我们换好衣服就出去,先出去吃饭再说!” 222.今夜恨短情正浓 “后来呢?”徐子若问道。 周森叹了口气说道:“后来小有跟她妈就住在楼下客房了,然后半夜,我就接到boss了电话。之后的几天我跟安安都在这儿,也没空回去。” 徐子若看着周森挑眉问道:“你说这事该怎么解决?我看吕素梅肯定是奔着复婚来的,孩子不能不管,可这婚,你是怎么打算的?” 周森还没开口,坐在箽江沅一旁沙发扶手上的罗诗就说了:“孩子得认,复婚没门!日落西山她不陪,东山再起她是谁?!” 前一句,与箽江沅曾经对都月说的话出奇吻合,箽江沅当即哈哈一笑,拍了罗诗的大腿一把。 “笑什么笑!我说得不对吗?”罗诗瞪大眼睛嘟起嘴问道。 箽江沅一把抱住她,笑着说道:“对对对!你的观点跟我一模一样!” 徐子若淡笑着看着两人,伸手握住了苍宇的手,箽江沅能够找到属于他自己的幸福,她很开心,这些年她一直觉得亏欠他,现如今,虽说不能补偿,但也好过看他那么消沉。 周森也点点头说道:“复婚肯定不可能,我和安安在一起这么久了,要不是她家不同意,我早就娶她了。” “可现在怎么办呢?事都赶在一起,安安又正在气头上,要不……”徐子若的话才说到一半,周森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放在桌上,苦笑着指了指手机说道:“这可倒好,每天还打电话问我回不回去,搞得我有时还以为自己真跟她复婚了呢!” 徐子若一把抢过电话接了起来,问道:“你哪位?” 吕素梅和聂安是打过交道的,自然一下子就听出了对方不是聂安,但她一时搞不明白对方跟周森是什么关系,只得客客气气地说道:“我是他太太,你是哪位?” “太太?”徐子若失笑,“据我所知,他离异多年了,前妻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带着孩子走了,现任还是个女朋友没结婚,请问你就是那位跑掉的前太太吗?” “我!你!”吕素梅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良久,她才又开口问道,“你到底是谁?” “是他老板娘!”徐子若沉声说道,“我告诉你,他女朋友是我闺蜜。你要是让周森带孩子也行,那就把孩子留下,你走。要是打着别的念头,你趁早收了这个心思!” 对方听声音就是个小姑娘,说是聂安闺蜜她倒也信,但说是老板娘,吕素梅可就不信了,老板都未必管家事,更别提老板娘了,除非…… “我不管你是谁,这是我们家事,我跟周森是结发夫妻,是原配,哪是个小姑娘比得了的,你最好不要管闲事!” “哦?你这是想跟我吵架?我刚好心情不大美丽……” 徐子若说到一半,周森赶忙说道:“子若别跟她吵,她那些骂人的话你听都没听过!” 说着,周森从徐子若手中拿过了手机,对着吕素梅说道:“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什么时候你住够了,我再回去。还有,别再跟别人说你是我太太,我们离婚十年了!” 没等吕素梅说话,周森就自顾自地挂断了电话。 可徐子若却问道:“你那别墅,她能住够?” “那怎么办呢?总不能硬赶出去吧?眼下她住就住着吧,等我先把安安哄好再解决她的问题,”周森说着,看了看表,“已经挺晚了,还是先休息吧!” “好,休息吧!”徐子若打了个哈欠,“我也累了,明天一早还要开工。” 人一个个散去,谢雨菲开着车回了苍家,周森在酒店开了个房间,箽江沅拉着罗诗不知是在酒店开了房还是去了哪。 徐子若打着哈欠问道:“你说,箽江沅这次是认真的吗?” 苍宇一边脱衣服,一边往浴室走去,一边说道:“我可看不出来,他这样领着女孩,也不是第一次了,我见过的至少得有十几个,没见过的谁知道还有多少!” 徐子若白天已经洗过澡,于是直接换了衣服钻进被窝,带着倦意说道:“可罗诗还是个小孩,他这样总归不好!” 浴室的水声响起,也不知道苍宇有没有听见这句话,反正徐子若没有得到回复。 连日来的疲乏似乎在这一刻释放了出来,徐子若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可是当苍宇温热的身体钻进被窝的时候,她一下子又惊醒了,转过身,趁着还未熄灭的灯光,她看着他脸上的伤,迷迷蒙蒙地说道:“又打架,你都多大了,明天看你怎么出门见人!” 苍宇伸手搂住她说道:“我知道了是他,哪能这么轻易放过,本来,我是想斩草除根的。” “这么说我要是不打电话,你还真就把他给杀了?”徐子若突然睡意全消,“你怎么能这么干呢?太狠了点吧?” “狠?他找人侮辱你,他不狠?就因为一句‘看不惯’,就干这种事,他不狠?”苍宇连声问道。 “可你没看见吗?因为这事,安安和周森都闹危机了,你要真把聂湛杀了,这两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好了!”徐子若抱怨道。 苍宇伸手抚了抚她的耳垂说道:“当时在气头上,没想那么多,只想着他太恶劣了,好了好了,聂安闹闹脾气,过阵子就好了。” “我明天还得给安安打电话,劝劝她……”徐子若喃喃说道。 “明天再说明天的事吧,今天我给你压压惊。”苍宇说着,凑过来吻住了她。 等他的唇移开,徐子若笑着说道:“感冒发汗,出事压惊,闲时娱乐,忙时放松,你的借口还真多!” “那你试试,看管不管用……” “坏蛋!” 苍宇忽然对上她的双眼,问道:“你看看,有这么帅的坏蛋吗?” “有,你!”徐子若说完,自己被自己的幽默给逗乐了。 “那好吧,帅的坏蛋总比丑的坏蛋好,至少……你还觉得我帅……” 后面一句,被淹没在一个吻中,谁也没听清他究竟说了什么,反正,今夜恨短情正浓…… 223.造化弄人,你来晚了 好在是冬季,衣服可以穿高领的,徐子若脖子上那道伤没被别人看见,这事也没有张扬出去。 再见画梵,徐子若心中五味杂陈,昨天本来是想请他吃饭的,但没等他收工,聂安就接到了那个神秘的电话。 画梵却只是若无其事地冲她笑笑,丝毫没有邀功的意思。 恍惚间,徐子若怀疑,是不是那只是自己的一场梦而已。 一场戏拍完,到下一场的空当,两人照例坐在一处对戏,画梵抬眼看了看她的高领线衫,轻声问道:“怎么没多休息几天?” “进度这么紧,我自己就耽误了好几次,过阵子还要参加春晚的彩排,还是赶一赶的好,”徐子若答完,满眼感激地看向他,轻声说道,“画哥哥,谢谢你!” “这句是你叫得最真诚的一次!”画梵眸中含笑看了她一眼。 徐子若扬起唇角笑了笑,她不知该说什么,箽江沅尚可劝他找个属于自己的幸福,可画梵,却是执着到底的人,几千年,谁能想象那种孤寂而漫长的等待,可是,她无以为报…… “好了,”画梵拿着剧本敲了敲她的头,“专心对戏,不用再惦记了,对我来说,那不过是举手之劳。只是我当时……明明可以让你一点伤也不受的……” 都怪罗圈发出的怪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以至于他乱了心神一时冲动,否则,她是不会受到一点点伤的。 徐子若却浅笑说道:“命还在,已经很好了,小伤而已,没关系的。” 画梵抬眸,凝望着她说道:“可我希望你不要受一点点伤……” “人生,哪能没有一点点伤?”徐子若看向远处,幽幽说道。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累了,我就带你远走高飞,到你喜欢的地方,过恬静安闲的生活。”画梵望着她的侧颜,淡淡说道。 她转头,看到他唇角一丝笑意,看到他眼底的宠溺,曾几何时,她是向往那种生活的,但是和苍宇在一起,她的性格变得坚韧,也变得更加喜欢这种富有挑战的生活。 “对不起,画哥哥,我真的特别希望,你可以找到属于你的幸福,虽然我知道这样说很残忍,虽然我知道像是这件事,没有你我可能会死,但是我真的不愿意看着你这样下去……”徐子若回望着他,满是歉疚地说道。 画梵却轻笑说道:“属于我的幸福,便是寻觅,追随,看你一生安然,那便是我的幸福。于我而言,未必只有拥有才幸福,我看着你笑,便是一生最幸福的事。” 过往的人们都以为两人在对一段深情戏,却不知,戏中人在戏外,情深更甚于戏中。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朵红玫瑰一朵白玫瑰,男人心里有,女人心里也一样。 有一种感情,恪守在徐子若心底,她不敢言,也不敢去深究。画梵这样的人,应该是主角一般的存在,可偏偏,造化弄人,他来晚了。 若是几年前的徐子若,必然会对这样淡然雅致的画梵所吸引,会义无反顾地跟他去到那自己梦想中的静水流琛、岁月静好,可偏偏现在的徐子若早已对苍宇情根深种,她只能一笑而过。 远处传来开拍的提示,徐子若和画梵放下剧本,起身走了过去。 这一场是两人闹矛盾争执的戏,和刚才的氛围有些反差,这让徐子若一时无法进入角色。 可已经不是第一天拍戏的徐子若,在天生就有表演天赋的画梵带动下,依旧很快进入了角色。 实际上徐子若对演戏很有兴趣,生活中她想做什么,苍宇都会支持他,也不可能因为经济原因逼着她放弃自己喜欢的钢琴,戏中人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她,让她感受到人生百态。 唯一相同的,就是戏中人和戏外人,都对钢琴痴迷执着,视之为半条命。 “要是我有天不能弹琴了,可能是也会这么暴躁!” 一场结束,徐子若对着众人说道。 “你不弹琴,那是华国的损失!”导演笑盈盈地看着她,“人们都说你是鬼手,二十年来没有人可以与你媲美!” “那是夸张,国外就有很多,比如我的偶像马克西姆!”徐子若笑着答道。 剧务忙碌地收拾着场地,一场毕,下一场很快开始,徐子若和画梵撤出场内。 谢雨菲走了过来,坐在徐子若身旁说道:“下一场是我怼你,咱俩对一下,找找感觉!” 下一场,是女配角替哥哥出头怒怼未来嫂嫂的戏码,谢雨菲在这之后,戏份会稍稍加重,所以她又回到了剧组。 不得不说,谢雨菲的演技倒是比徐子若还精湛,尤其演起这种泼辣的人来,仿佛戏精附体一般。 拍摄间隙,徐子若悄悄问谢雨菲:“安安怎么样了,你跟她联系了吗?” “别提了,受刺激了她!”谢雨菲附到她耳边低声说道,“她相亲去了!聂湛给安排的!” “嗯?相亲?”徐子若满脸惊愕,“她真要跟森哥分手?” “你信吗?”谢雨菲挑眉,“我是不大信,安安是那种把机会活生生让给别人的人吗?” 徐子若摇摇头,“我也不信!你意思是这是套路?她想刺激森哥一下?” 谢雨菲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随后说道:“那咱们可得推一把,不能太没默契了!” “那必须的呀!可是关键问题不在森哥身上,你说吕素梅一直赖着不走,这事怎么整?”徐子若歪着头想。 “关键在周小有身上!把她搞定,吕素梅就翻不起浪来!” 两人嘀嘀咕咕了一阵,又开始拍起下一场来,收工时天色已晚,回到酒店,聂安竟已经在徐子若的房间里等了多时。 聂安一身得体的裙装,画着精致的淡妆,虽然看起来优雅,但是总显得不大符合她的气质。 更加别扭的,是她和周森之间互动,周森一会儿给她倒杯水,一会儿给她拿个水果,可聂安却像是压根没看见似的,只管鼓捣自己的手机。 见两人进来,聂安瘫在沙发里抱怨道:“没想到相亲也是个体力活呀,今天见的那个家里是做医药生意的,二十五岁,长得还挺帅!” 224.谢大侦探再次出马 “挺帅?”徐子若看了看周森,“有森哥帅吗?” “嘁!”聂安不屑地嗤笑一声,看都不看周森,“那老家伙,差远了!” 周森一脸吃瘪的表情,因为聂安,年龄是他现在最敏感的话题,平日里开玩笑他从不在意,可今天却不知道怎么了,聂安不说话则以,一说话必戳心。 徐子若脱了外套,走到沙发前,把冰凉的两只手塞进了苍宇脖颈里,苍宇被凉得颤了一下,却拉起衣服来把她的手放进了自己胸口。 “你要是喜欢年轻的倒好,那我跟宇哥改天就请前周太太和周小有一起吃个饭,以示领导重视。”徐子若瞥了聂安一眼说道。 “请呗!关我什么事!我反正最近都很忙,聂湛不出门,待在家里给我安排了几十个相亲对象,每天午饭晚饭都有约!”聂安翻了个白眼。 周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可还没等开口,他就见徐子若用口型跟她说了句什么。 他蹙着眉做了个疑惑的表情,徐子若又说了一遍,可他还是没看懂。 于是徐子若放弃了,干脆对着聂安说道:“走吧,今晚咱们三个去雨菲房间里聊天,彻夜畅谈!” 刚才稍稍暖和过来手从苍宇的胸前抽走,他埋怨地看了周森一眼,就连他都看懂了,徐子若说的是:“抱走她!” 要是苍宇本人,肯定会做这么暴力霸气的事,可惜,那是周森,他在聂安面前,因为年龄差距,又因为自己离过婚有一个十八岁的女儿,总是有些自卑。 聂安淡淡瞥了周森一眼,赌气般说道:“好!给你们讲讲,今天相亲的两个人!” 像小孩子负气一样,其实谁都看得出来,聂安是故意的。 三人来到谢雨菲房间,换上睡衣一起钻进被窝,头挨着头躺在一米八的大床上,谢雨菲和徐子若在两边,聂安在中间。 聂安还当真讲了起来,“中午那个家里是做汽车生意的,二十九岁,可惜是个妈宝男,动不动就说我妈说、我妈说,长得也不如晚上那个帅!晚上那个呢,帅是帅,可你知道吗?他鄙夷地看着我问道:你就是那个视频门女主角?这么说你不是处女了……” “好了好了!”徐子若伸手搂住她,打断了她的话,“别说这些了,你就说吧,你真的放弃森哥,打算把机会让给吕素梅了?” 聂安轻叹一声说道:“我突然在想,我喜欢他,会不会只是因为接触的人太少,而他刚好又是我第一个男人……” 谢雨菲仰面躺着,把手垫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幽幽说道:“你真的挺不知足的,森哥那么细心,虽说年龄比你大点,但他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配得上你,整天有空就健身,要是苍松肯为我这么做,我保证整天缠着他,一刻都不离开!” “你也够幸福的了!”徐子若接话,“你们最近不是挺好的吗?他们家人不是也没那么针对你了,他不是也不动手了,一切不都好起来了吗?” “可你看看苍宇,整天只要不工作就在陪你,你看看苍松,我来剧组这么长时间,他来过一次吗?”谢雨菲抱怨道。 聂安坐起身来,在两人头上各拍了一巴掌,气呼呼地说道:“你们两个是在这儿花式秀恩爱吗?非要把我这个单身狗虐死吗?” 徐子若捂着脑袋说道:“谁说你是单身狗啦?明明你男朋友就在那儿,你非要自己那么别扭!说到底这事怪我,怪我拉来了聂湛的仇恨,怪宇哥一时冲动,可森哥他你了解的,他对宇哥忠心不二,根本不可能透露消息出来的!” “是怪聂湛自己,我也知道森哥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可谁让我刚好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呢?我只能去相亲让聂湛心里好受点,”聂安说完,使劲抓着自己的头发,“哎呀哎呀,真的好烦,我怎么就和你们做好朋友了,怎么就爱上森哥了,怎么就有聂湛那么个哥哥!” “好了好了,”徐子若伸手抱住她的腰说道,“都会解决的,你可以敷衍聂湛去相亲,可你也不能这样对森哥,你这不是把他往吕素梅那儿推吗?” 谢雨菲突然开口问道:“你们说绑架这事,真的跟马悠没关系?” “你怎么突然这么问?聂湛不是已经认了吗?而且他也说自己对马悠没什么兴趣。”徐子若惊讶地问道。 谢雨菲看了看聂安,才又说道:“安安,我这么说你可别生气,我总觉得聂湛那人没几句实话。假如这事成功了,按之前他们的计划,你被那三个男的那啥了,视频照片往出一发,你说宇哥心里会不会觉得跟膈应?” “那肯定的!他有洁癖!”聂安说道。 “第一计划没有成功,要是第二计划成功了,子若被撕票了,你说又是谁受益?”谢雨菲又问道。 谢雨菲丝毫不愧对谢大侦探的称号,又一次头头是道的分析,让徐子若和聂安大跌眼镜。 “马悠!” “马悠!” 徐子若和聂安异口同声地答道。 “可马悠不是一直对宇哥情深似海?你的意思是,聂湛是马悠的舔狗,他单方面为了马悠做了这种事?”徐子若问道。 “我在家待的这段时间,马悠一到下午就出去,有时候还说是跟闺蜜作伴,整晚整晚不回来,我总觉得,她们贵女圈,有那么要好的闺蜜吗?”谢雨菲一边说,一边看向了聂安,似是在询问她贵女圈秘事。 可聂安却摇了摇头说道:“我怎么知道?我向来不喜欢跟那些矫情贱人打交道的!” 徐子若若有所思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马悠她利用聂湛策划了这件事,然后聂湛全程替她挡枪?” “说不好,”谢雨菲看着聂安问道,“安安,你哥跟马悠,一直没什么交情?” 聂安想了想说道:“没有吧?我记得马悠一直跟在宇哥屁股后面转,看到我哥都是仇视的眼神,后来长大了才好点了,但也是一副我是苍宇的女人,聂湛跟苍宇作对我就看他不忿的表情。” 225.在宝马车上哭,好过坐在自行车上笑 听了聂安的话,谢雨菲摇了摇头,“好吧,也许我分析错了,等过几天我不忙了,抽空回去看看她到底在干什么。” 徐子若又把话锋转回了聂安身上,“好了,说说眼前的事吧,要不这样,我去找森哥来,你俩再开个房,好好谈谈,别总这么别扭着。” “我才不呢!”聂安撇着嘴说道,“说好了今晚彻夜畅谈的,你可别重色轻友又跑回去做你的深夜小运动去!” “去你的!”徐子若抬手在聂安腰间呵痒。 聂安不示弱地也把手伸到了徐子若腰间,徐子若大声呼救:“雨菲,快来增援!” 谢雨菲也嬉笑着加入战局,聂安被两人四手呵得笑个不停,连连求饶,“别,两位女侠,大侠,美女,小仙女,饶了我吧!” “饶?”徐子若却并没停手,“要么谈,要么笑死,你选一个!” 聂安大喊一声:“为了革命为了新中国,我宁死不屈!” “骨头真硬!”徐子若加大了力度。 谢雨菲在一旁笑得使不上劲儿,聂安趁机反扑,翻身骑在徐子若腰间,不停地呵痒,边问道:“还敢不敢?还敢不敢?” 徐子若笑出了眼泪,转头看着谢雨菲求救,“雨菲!救命啊!救命啊!” “好啦好啦!”谢雨菲抱住了聂安,“别闹啦,闹又解决不了问题。” 三人扑通通倒在大床上,横七竖八,笑到脱力,半晌,聂安才开口说道:“我是不是给自己挖了个坑?我发现我现在去相亲都被嫌弃了。” “他们爱怎么嫌怎么嫌,关你什么事?”徐子若长舒了一口气,“聂安,我觉得你怎么没以前的那股劲儿了?新闻发布会上非他不嫁那阵势去哪了?” “我老了……我冲不动了……”聂安鬼嚎一样叫着。 “去你的!”徐子若在她腰间掐了一把,“吕素梅大你十八岁,人家都觉得自己生机勃发,你这就老了?怂了?聂安!你给我站起来!把吕素梅打败,把敌军从你的家园中驱赶出去!” “是呀,你还年轻,”谢雨菲说道,“可森哥这辈子也许只会爱这最后一次了,你的初恋,你就这么容易放弃了?” 聂安一下子坐起身来,指着房间门大声喝道:“徐子若!谢雨菲!你们听着,我数十下,那个老东西要是敲响门,我就原谅他!” 说着,聂安还真的数了起来。 “一!” 徐子若赶忙找手机,打算给周森打个电话。 “二!” 手机找到了,徐子若解锁。 “三!” 话音未落,敲门声便已响起,徐子若赶忙跳下床去打开门,门外,竟然真的是周森。 他的神情有那么点别扭,带着客气的语气问道:“你们睡了吗?我想跟安安说几句话!” “说什么呀!森哥,别老那么客气,喜欢她,你就扛走!”徐子若再不对周森用唇语了,干脆果断地说了出来。 周森犹豫了一秒,转而,他大步踏入房内,走到床边,一把抱起聂安,说道:“小东西!原来你喜欢暴力!” “谁说的,老家伙你放我下来!”聂安在他后背胡乱挥拳,但看得出来,她根本没用力。 “不放!跟我走!”周森手上一用力,聂安还真被他扛上了肩头。 徐子若和谢雨菲两人笑得花枝乱颤,她赶忙把门开大,以便聂安被顺利扛出去。 很快,周森扛着聂安进了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只听到徐子若和谢雨菲两人爽朗的笑声。 正要关门,徐子若看见苍宇靠在对面的墙上向她勾了勾手,她连忙指了指谢雨菲摇了摇头。 可苍宇却走过来说道:“跟我回去!” “雨菲一个人,今天我陪她,你自己回去好好休息!”徐子若淡笑说道。 “不行,太冷!我一个人睡不着!”撒娇的话用苍宇式傲娇别扭语气说出来,似乎别有一番风味。 可徐子若还是摇头,“说好了闺蜜之夜的,你乖,你回去好好睡觉!” 说着,她就要关门,可苍宇却一把推住门低声问道:“你也需要扛?” “不需要,但我需要好好睡一觉。” “我帮你助眠!”苍宇压低声音说道。 徐子若瞪了他一眼,轻声抱怨,“昨晚我累了,今天需要休息。” 谢雨菲却在里头喊道:“够啦你们,别撒狗粮了,大哥,赶紧把她扛走,顺便把门关好,我就不下去了!” “好嘞!得令!”苍宇兴奋雀跃着,一把抱起了徐子若。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谢雨菲陷入了无边的寂静之中,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她好像从这两对cp身上看到了爱情,可是和苍松看似风平浪静的她,仔细回想,却不记得他们相处的过程中有过这些举动。 从接吻到两人第一次滚床单,苍松那夜看见落红,的确是兴奋的,但两人却好似少了些什么,谢雨菲总觉得是自己爱他多一些,而他,不管是送礼物还是两人亲热,总好像是水到渠成,少了那么些激情热烈。 曾雀跃于自己嫁入豪门的谢雨菲当时并没有察觉什么,可直到马阳爆出两人亲密照片的时候,苍松就变了。 他暴躁、易怒,像一个暴君一样,只要不顺遂,就对谢雨菲动手,打完,再请求原谅,随后再打,再求,像是一个无边无际的怪圈。 的确因为谢雨菲现在有了自己的工作,他收敛了,可是谢雨菲也知道,这两年,自己的心伤透了。 正如她所言,苍宇会探班,周森会探班,可是苍松却一次都没来过。 “算了吧,谢雨菲,你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谢雨菲伸手,关了灯,一片黑暗之中,她抽泣了起来。 她也才二十四岁,她也渴望被人娇宠,可是苍松待她,像是一dy而不是一个girl,就连那些亲昵的时刻,都已经不再那么激情。 黑暗中,她抽噎着安慰自己: “谢雨菲……你很幸福了……比起姐姐……至少苍松和你年龄仿佛……至少苍松在家人面前很给你面子……你该知足了……” “坐在宝马车上哭……总好过坐在自行车上哭……” 226.险些穿帮 “怎么不去医院?”马悠坐在酒店的沙发上问道。 聂湛抬了抬装着合金固定支架的手臂说道:“轻微骨裂,看过了,不用住院。” 他想表现得潇洒一些的,只是熊猫眼和唇角的伤痕,却让他有了几分可悲的喜感。 他真的被打得很惨,身上的淤青让他根本不敢在马悠面前脱掉衣服。 马悠叹了一口气说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或许我该说谢谢你,安安接的那个电话,是你找人打的吧?”聂湛用唯一一只完好了手拉住了她的手。 “是我,我在电话里听见你喊了一声,我猜可能是他找人带走了你。我想以他的性格,怕是饶不了你。” “要是你没打那个电话,苍宇那家伙还真打算要了我的……” “命”字没出口,门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两人对视一眼,马悠问道:“怎么会有人来?” “明明挂了免打扰的牌子了,别理他,大概是找错了!” 门铃声很快停下,但此时马悠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接了起来,没等她说话,对面就响起了宋晓瑶银铃般的笑声:“悠悠,真的是你呀,我说刚才看见有个人走进2401房间,过来敲门没人开,我都听见你的手机铃声了!” 马悠拿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她知道宋晓瑶是个八卦精,要是被她知道自己跟聂湛在这儿开房,恐怕整个贵女圈都会被疯传开来。 聂湛并没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看到她神色紧张,他用口型问道:“怎么了?” 马悠一边指着门口,一边给宋晓瑶打着哈哈,“晓瑶你说什么?我这里怎么好像信号不太好,听不清……” 门铃声又一次响起,宋晓瑶在电话中说道:“那你开门呀,我就在门口!” 马悠不知所措,聂湛出声说道:“马悠,是谁?是不是晓瑶?我不想让她看见我这个样子,等我好了你再帮我约她。” 说完,聂湛指着门对马悠用口型说道:“开门!” 马悠犹豫着站起了身,聂湛的话似乎提醒了她什么,她鼓起勇气开了门,看着门外笑得灿烂的宋晓瑶强装镇定。 可聂湛却坐在沙发上沉声说道:“晓瑶,我本来不想让你看见我这个样子的,既然你来了,就进来吧。” 宋晓瑶一边往里走,一边观察着房间,她看到马悠背影的时候,就觉得马悠肯定是来偷情的。 小婊砸,占着那么帅一个老公,还怀着孕,你跑来偷情,看我不拆穿了你让你老公把你休了! 可是床整整齐齐纹丝不乱,屋里看不到一丝宋晓瑶想看的内容,就连茶几上两只茶杯,都是各在一个沙发前面,说明两人连坐着都是有一定距离的。 那她到底跟聂湛在这里干什么? 宋晓瑶的目光转向聂湛,可他却侧坐着故意藏着另外半边脸,随后做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对着她说道:“我本来是想让悠悠帮忙约你的,但她说你是个注重外表的人,我这种样子,怕是会引起你的反感。” 此言一出,马悠当即明白了聂湛的意思,于是她赶忙说道:“晓瑶,聂湛那天在生日会上见到你,他就想约你,可是你知道的,之前我们有点不愉快,所以我一直没答应他。今天看他这样子我倒是想帮他约你的,可是我又怕你嫌弃他这个样子,所以……” 对宋晓瑶来说,这无异于一个突如其来的喜讯,她家里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她没几个中意的,当然她的首选目标是苍宇,但那颗最美红苹果已然被马悠摘下,作为一个退而求其次的目标,聂湛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还有个箽江沅排在他前面,但是宋晓瑶知道,箽江沅那号人,压根不会娶她。 早在几年前她就领略过他的渣。 她赶忙走过去在聂湛身边坐下,关切地问道:“湛哥,你这是怎么了?” “唉!别提了!”聂湛故作忧郁状掩住伤重的半边脸,“那天去赛车场,有个人当众说你的坏话,我一时没忍住,就跟他打了起来。” 宋晓瑶心里是有一丝感动的,但是这一丝到了脸上,就夸大了百倍,她双手掩着嘴,惊讶地说道:“湛哥,你竟然……竟然为了我……快让我看看严不严重!” 当宋晓瑶的小白手抚上聂湛脸颊的时候,马悠不得不承认,那一刻她心里是有些嫉妒的,但她把那种感情归结为自己的玩具被别人动了。 嗯!就是那种感觉! 她在心里又确认了一遍,随后换上了笑颜对着两人说道:“那好,反正也碰上了,不用刻意约了,你们两个聊吧,我还要去做产检,先走了。” “别走呀悠悠!”宋晓瑶招呼道,“都这个点了,明天一早我陪你去吧,大家一起聊会儿吧!” 反正聂湛现在这样子,像铠甲战士似的,应该也做不了什么,再说,进度不能那么快,显得自己轻浮。 显然,宋晓瑶完全忘记了自己还不到二十岁就跟箽江沅滚床单时的放浪。 “那好吧。”马悠走过去在离聂湛最远的沙发上坐下,她的确不希望,宋晓瑶再碰她的“玩具”了,有自己在,应该不过太过分。 可宋晓瑶哪里知道马悠的心思,她不光摸了聂湛的脸,甚至还在他唇边的伤痕上轻吻了一下,随后心疼地说道:“以后不要这样了,他们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吧,反正我行得端坐的正,不怕他们说的。” “嗯。”聂湛轻轻应了一声,目光扫到阴着脸的马悠身上。 说自己想让马悠牵线是临时起意,但是此刻看着马悠吃醋嫉妒,他觉得自己做得非常正确。 没有爱,就不会嫉妒。 她嫉妒,说明自己在她心里有分量。 至于宋晓瑶,这个贵女圈已经声名狼藉的女人,大不了过阵子找个由头甩了她。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聂湛和宋晓瑶交换了联络方式,随后因为聂湛此时形象不佳,才没有共进晚餐。 临走,宋晓瑶还没忘了给聂湛额头留一个轻吻,马悠简直快要气炸了,但是脸上还得挂着笑说道:“好了啦,往后腻的日子还多着呢,早知道你对湛哥也有意,我早就给你们牵这个线了!” 沉浸于喜悦之中的宋晓瑶压根没有注意到马悠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只有聂湛,满目含笑地看着马悠,心里乐开了花。 227.老实人挖你家祖坟了? 徐子若再见聂安,已经两天后了,那还是因为当天有聂安的戏份,否则…… “我白天还得敷衍聂湛去相亲,晚上那个老家伙为了表忠心一直缠着我,哪有时间跟你们聚?”聂安翻了个白眼说道。 “那你俩不打算回去?就让吕素梅公然鸠占鹊巢?”徐子若忿忿说道。 “那不可能,我看过周小有的朋友圈了,她的爱豆是斯图,下周雨菲过生日,我打算让她办个趴,苍氏旗下的艺人,请几个来没问题吧?妥妥搞定!”聂安一脸得意地说道。 “下一场准备!” 徐子若还没来得及表态,两人就被召唤到了摄像机前。 聂安饰演的女配实力不如女主,却用下三滥的手段赢得了比赛,女主的手被她偷偷放在化妆包里的刀片割伤,随后女配得意洋洋地捧着奖杯看着女主几近崩溃,女主明知道是她做的却没有证据,两人相视,女配得意洋洋,女主愤恨不已。 一天的戏演下来,三人终于能小聚一会儿,为了避免两个“老家伙”再来要人,她们跑到了酒店的咖啡厅里。 往年的生日都是中午跟闺蜜一起过,晚上跟苍松吃饭,算是很平淡,所以聂安的提议谢雨菲很支持。 “不过我可不要太大型的,我要发邀请函,没有邀请函的不许进来,免得马悠听说宇哥在追进来,让子若怎么办?”谢雨菲贴心地看着徐子若说道。 “那没问题呀!我也没打算撒开了请人,不过呢,倒是可以把画哥哥一起请去。”聂安想了想说道。 她可不是平白无故拍脑门想出来的,以画梵的姿色演技,将来必定大红大紫,说不定周小有的爱豆名单上就会加上画梵。 “我跟他不熟,能不能请得动呀?”谢雨菲犹豫了一下。 “我看你呀有时候聪明爆棚,有时候又傻到没边,你真看不出来?咱们子若一出马,画哥哥是指哪打哪!”聂安对着徐子若眨了眨眼说道。 “我倒是一直想问呢,你俩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谢雨菲八卦之心又一次熊熊燃起。 “没情况!”徐子若垂下眼眸看着面前的咖啡杯,那里有一颗很随意的心,看得出,这咖啡师并不很专业。 “怎么可能?你连我俩都瞒着?”八卦之心一旦唤醒,非洪荒之力不可压制,一句随意的“没情况”怎么可能敷衍得过去。 徐子若想了想,才说道:“真没什么,就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吧,算是个很好的朋友,但也够不上男闺蜜。” “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审美疲劳了?”聂安晲了她一眼,“还是当这个小三有点累了,考虑找个老实人嫁了?” “老实人挖你家祖坟了?”徐子若瞪了她一眼,“再说了,你看着画梵那样子,像是老实人吗?他要是耍起心眼来,咱们几个加起来都斗不过他!” 那可不,千年的狐狸成精,千年的人早就该成仙的! “难得听你对一个男人如此褒奖,看来呀,啧啧啧!”聂安却丝毫不生气,反而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别瞎说!我还等着熬死原配上位做总裁夫人呢!”徐子若打趣道。 谢雨菲四下张望之后,压低声音说道:“可别瞎说,让别人听见你又要上新闻了!” “可是说实话,这样真的挺累的,宇哥说他已经跟我妈说了,可我这几天都不敢给我妈打电话,没了当年那种青涩,现在真不知道怎么交代。”徐子若拿起咖啡勺,把那颗歪七扭八的心搅了个稀碎。 “没办法,谁让咱俩都命苦,哪像雨菲,两人男未娶女未嫁,没有前任,没有前妻,没有死赖着的未婚妻,顺风顺水呀!”聂安感叹道。 可“最幸福”的谢雨菲却叹了一口气,“我们俩其实没什么激情,就好像老夫老妻吧,我还羡慕你们呢,浓情蜜意,完美诠释了爱情这两个字的含义。” 徐子若把手放在她的手上,随后轻轻拍了拍说道:“你也算是嫁给爱情了,两人年龄相当,虽然以前他会动手,但最近不是好了吗?坐在宝马车里笑,多少人都羡慕死你了!” “不是宝马,是凌志!”谢雨菲显摆似的拍了拍自己那个几十万的包包,这些,是她炫耀的资本,也是她安抚自己的良药。 几人正聊着,突然走过来两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男孩,停在她们桌边,惊喜但不失礼貌地说道:“你们是雨若安吧?可不可以签名合影?” 三人当即收了话题,换上标准的露齿八颗笑,随即礼貌客气地站起来,跟两个年轻人合了影,随后又在他们递来的本子上签上了被精心设计过的签名。 一切都完成后,两个年轻人却不肯走,其中那个瘦瘦的则是对着徐子若说道:“你们出道的时候我们还在上高中,当时在电视上看见你们的比赛表演,觉得简直酷毙了,为了这,我还一年不吃早饭攒钱去看了一场你们的演奏会!” “是吗?”徐子若惊讶地说道,“如果是这样,那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以后可千万别再这样了。” 男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谢谢你,今年的演奏会,我还打算去看,现在正在打工攒钱,希望到时候不要被黄牛把价格炒得太高。” 徐子若拿过他手里的本子,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随后说道:“这是我助理的电话,回头你给她打电话,我个人送你们两张票。” 男孩当下大喜过望,甚至都有些激动的泪水溢出了眼眶,他擦了擦眼睛说道:“真的吗?我头一次见到明星,没想到你这么亲民,一点架子都没有,还……还对我这么好!” 聂安做了个鬼脸说道:“我们跟你们也是一样的人,只不过是做了这份工作而已,你看看,是不是?都两个眼睛一个鼻子!” 男孩还想说什么,可徐子若看看从咖啡厅门口走进来的苍宇和周森,连忙礼貌客气地说道:“对不起,有点晚了,我们打算回去休息了,明天还有工作。” “好好好,打扰你们了!”男孩赶忙笑着离去。 苍宇和周森直到看着他们走了出去,这才走过来在桌边坐下。 228.你尽管狮子大开口,没有问题! 然而回去睡下没多久,天还黑着,徐子若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半夜的电话特别惊心,总是让人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徐子若被惊得心慌不已,接起电话来迷迷蒙蒙的声音中还带着微颤,听起来……有点像是迷离之际的嗓音。 以至于电话那头的沈涛一开口就是玩笑:“我是不是打扰了什么重要的事?” “沈警官?怎么是你?”徐子若坐起身来,警官半夜打电话,可未必是什么好事。 沈涛却哈哈一笑说道:“别担心,是好消息,毛小白脱离了危险,醒过来了。” 徐子若当即就坐了起来,声音也振奋了许多,“真的吗?在哪个医院?我去看看他!” 然而她的一句话却惹得苍宇一把拍在她的大腿上,不算重,但却也有些痛感,“半夜了,医院不开门!” 沈涛却在那边笑得灿烂,“我们都没想到苍宇也会是个醋坛子!” 索性,“醋坛子”提高了声音,让那边的沈涛也听得清楚,“明天再去!人活着,有的是机会看!” 真不知道徐子若要是表露出对画梵的那么点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情愫,他会不会抓狂到想杀人,可此刻,徐子若只能点头挂断了电话。 然而电话挂断了,觉却被惊了,那段被苍宇安抚下去的惊心又涌上心头,掺杂着对毛小白的感激。 她睡不着,便左翻右翻,总也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被搅扰的苍宇索性一把搂住了她。 “我有治疗失眠的好法子!”他坏笑着,咬她的耳朵。 “你以为你是万灵丹吗?包治百病?”徐子若轻笑。 “反正明天是周末,你要请假去看毛小白,我也刚好休息可以陪你去!”真不知道,外人面前冷着脸的大总裁,关了灯之后竟会像个大男孩一样黏人。 “你有阵子没回家了吧?老这样也不是个事,要不……” “闭嘴!”苍宇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不许说,我绝对不同意!” 徐子若咯咯笑起来,笑得浑身发颤,笑得像是要憋出内伤,半晌,她才缓过劲儿来,说道:“我是想说,要不你明天回去吃个饭,看看伯母,顺便把我托人带回来的藏红花带过去。” 苍宇是以为她想提出分手的,却没想到,她说的“要么”,后面接着这么一段。 不得不说,这一刻他又一次被她感动了,也又一次内疚了。 徐子若接着又说道:“不要说我买的,就说你托人带回来的好了,免得被马悠知道。网上不一定能买到真的,这是公司的人去西藏带回来的。” “子若,对不起……”苍宇觉得眼眶有点湿,或许当年不是他一意孤行的话,徐子若是不会处于这种位置的。 “傻瓜!”徐子若转过身,抚着他的脸颊说道,“我知道,一直都是马悠一厢情愿,不是你的错,我是不会放弃的!” 而后无语,情意缱绻,孤灯床暖,月映西窗。 冬日清晨的阳光,有亮度却少了温度,徐子若只请了半天假,马上就要参加春晚彩排了,到时候又要请假,她的时间得数着秒过。 可毛小白却是她必须去探望的,那夜如果不是因为他突然反水,或许徐子若如今早就臭名昭彰,那些恶心的视频照片早就被秃顶大肚的肥宅大叔,收在自己的小硬盘里,当做深夜娱乐。 没工作的时候,她都习惯素颜,好让平日负担过重的皮肤好好透透气。今天也不例外,她又戴着自己的出门三件套,坐上了苍宇的车。 路上,徐子若摘掉口罩,拿出便利店买的早餐,车开时她自己吃,车停时喂给苍宇吃。 快到医院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宇哥,能不能给毛小白安排个工作?” “工作倒是很多,只是不知道这种动了赚快钱心思的人,会不会安下心来踏踏实实工作。”苍宇并没直接应允她,工作的事对他来说易如反掌,可他却从来不会把工作岗位交给不适合的人。 毛小白辞职后干起了这种行当,想来原本的工作也不怎么顺遂,肯定没什么成绩。如果让他从0做起,谁知道他还愿不愿意。 但一个死过一次的人,心态当然跟之前大有不同,毛小白看见徐子若好端端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心中万分庆幸自己那天做了那样的决定。 腹部的伤口依然剧痛,姬虎一刀刺破了他的脾脏,如果再晚上那么一会儿,毛小白就会为了他一时的邪念付出生命的代价了。 万幸…… “对不起……”毛小白干瘪的嘴唇蠕动着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徐子若连忙说道:“别这么说,我该谢你的。” 毛小白一时无语,沈涛已经跟他说了,这次事件他不负主要责任,加上有人保了他,所以他的定位是第二受害者。 这消息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特大喜讯,最起码在家人面前,他不必矮人半截以一个罪犯的身份出现。 只是……女朋友父母听说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对本来经济条件就不怎么好的毛小白,更添了几分犹豫。 然而冷面大总裁苍宇却在此时开口说道:“你救了子若,作为回报,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你考虑清楚之后告诉我!” 说完,他就把自己的名片放在了毛小白床头柜上。那张名片不用看公司看衔头,只要看看那暗黑哑光材质,看看那银色的字体,就知道这人的来头不一般。 事实上他从名片上也看不出他的身份,因为苍宇的名片,只有电话和名字,别的信息一概没有。 而这名片,他一年也未必发得出去十张。 毛小白有些激动地说道:“真的?我什么都可以提?” 面对一个轻易可以拿出一千万的土豪,毛小白是有一种冲动想要一千万的,但他只敢一想,压根不敢说出口。 “你想好再提,仔细想想,我可提醒你,这也许是改变你人生的机会,你尽管狮子大张口没有问题!”徐子若带着玩味提醒道。 可她的话却招来了沈涛的不满,“见过坑爹的坑妈,没见过你这样坑男友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联手坑他钱呢!” 229.我的手下不养闲人 “钱?不要钱不要钱!”毛小白闻言,赶忙连连摆手,“我倒是有个心愿,但是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沈涛的话让他当即打消了要钱的念头,生怕连累了徐子若。 苍宇在他床边椅子上坐下,眯起眼眸沉声说道:“你可以说说看。” 毛小白还不够格,住的并不是单人病房,他看了看同室别的病人及家属,本就因伤痛不太高的声音又压了压,“我想回我原来的公司,最好能直接空降成经理,狠狠打那些曾经欺压我的人的脸!” “哦?”徐子若有点意外,原本她以为毛小白会狮子大开口在京都要一套房子之类的,“可以讲讲吗?是怎么回事?” 说到自己之前的公司,毛小白眼中燃起了愤恨之意,他之前在一家尚荣健身中心做会籍顾问,这工作的主要职责就是邀请顾客体验,并推销会员卡。 他的业绩属于不上不下的那种,为什么呢?因为他的直属领导经常偷偷抢他的客户,要么就是说这个客户早跟自己认识,要么就是干脆偷偷让顾客改时间来办卡自己私下给优惠。 那段时间毛小白的女朋友江小凡一直催着他拿八万块在家乡的小城里付首付买一套房,本来按毛小白的推算,他每月算上提成,可以拿到三万多块,最多三个月,省吃俭用,也足够了,大不了先找亲戚借借,回头没两个月,连本带利归还,什么事都不耽误。 可谁知道他的直属领导明里暗里抢他的客户,导致他不但没有拿到预期的薪水,甚至还没完成任务,三万多直接缩水成了不到一万。 付了每月五千的房租,他就算勒紧裤带,也只能攒下千八百块,这个前提还是,没有收到任何红色催款单。 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偏偏那个月有两个同事结婚,才头一个月拿工资的毛小白,随了礼之后,兜里只剩下三千块,可毫不知情的江小凡还在催促着,那边看中的房子马上就到期了,再拿不出首付,连一万块定金都要打水漂了。 毛小白急得长了满嘴口腔溃疡,本来到了京都第一份工作算是顺遂,他以为自己即将起飞,可没想到,大城市的人跟小城人根本不同。 他是想让江小凡去跟亲戚朋友借借,再慢慢还的,可是他的未来岳母大人得知他这个念头,当即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甚至还扬言不买房子就让江小凡跟他一刀两断。 被逼急了的毛小白一气之下辞了职,后来他接到了一个推销贷款女人的电话,于是他突然产生了灵感,约了那人见面,结果来赴约的竟是姬虎。 像所有不合规的私人高利贷一样,他的手机通讯录被姬虎全盘复制,随后又被要求写一张借条,脱光了衣服拿着拍照。 到了借条这一项,他就开始犹豫了,借八万,还十二万,为期一年,利息高达百分之五十,更别提还要脱光了拍照了。 姬虎不耐烦地催促了几遍,毛小白一直犹犹豫豫,可这时姬虎的手机响起,他接完之后,上下打量了毛小白一番,随后挑眉问道:“不敢贷款,想不想跟我一起赚点快钱?” 毛小白犹犹豫豫地问道:“赚什么钱?” “你会开车吗?” “会!” “开车,也就一天时间吧,给你五万!” “什么?五万?”毛小白的眼睛当下瞪成乒乓球大,“能有这么好的事?” 姬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当然好,又爽又赚钱,干不干,给句话!” 毛小白想了想,五万到手,三万还难吗?又爽又快,这钱,为什么不赚? 可姬虎万万没想到,就是他临时拉来的这个“新伙伴”突然反水,坏了他的全盘大计,以至于让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还好你良心发现了,”徐子若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苍宇,“我正想开一家健身会所。”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病房的人都盯着她看,那些眼神中分明饱含着羡慕和嫉妒交织着的感情。 苍宇并没有直接应下,跟钱有关,他素来不会鲁莽,他只是对着毛小白问道:“那家健身中心什么规模?” 毛小白有些尴尬地说道:“还挺大的,除了健身区还有游泳池,占了景仪酒店整整一层,而且附近是商业区,他们的生意也不错,要是为难的话……就当我没说吧!”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种规模的健身中心,苍宇可能搞不定,毕竟在他看来,那是斥巨资装修起来的。 为了不让徐子若尴尬,他还贴心地笑了笑说道:“其实也没关系,梦想谁都有,屌丝逆袭,只是个梦想罢了。” 苍宇并没多言,而是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随后对着电话那头说道:“景仪酒店,你查查是谁的产业,有没有出兑的打算!再查查里面的健身中心,是酒店自营还是外包的。” 此言一出,震惊整个病房,原本以为搞定一家健身房都困难的人,结果出口就要买下整间酒店,毛小白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病房内其他人也都自动开启了静音模式,偷偷听着这边的动静。 几句闲聊,不过十几分钟,苍宇的手机响起,他接起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只听他又说道:“既然生意一般,那就劝他出兑,你去摆平这件事。” 挂断电话,苍宇转头对徐子若说道:“健身中心是酒店自营的,回头把这酒店收购了,你想怎么开就怎么开,用什么人你也可以自己决定。” 说着,他看向一脸错愕的毛小白,严肃地说道:“你的要求可以满足,但是我奉劝你,如果不认真工作,我照样不会用你,我的手下不养闲人!” 毛小白顿时由错愕转为受宠若惊,他一手扶着刀口,忍着痛想再坐起来一些,以示恭敬,可被牵动的伤口又让他顿时龇牙咧嘴,深深吸了几口气之后,他才欣喜地说道:“我不会做闲人的,我肯定会努力工作!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别谢,还没收购成功,你可别高兴得太早!”徐子若笑吟吟地提醒道。 苍宇转头看向她,挑眉问道:“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徐子若赶忙狗腿地站到他的身后给他揉着肩膀,堆着笑说道:“老板,我哪敢质疑您,您是谁呀,一间小酒店算得了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嬉笑着,话语满是敬意,可语调却全是调侃。 230.怎么都岔不开这个话题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件看似很随意的黑色大衣,压根看不出衣服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他的手上没有一件饰物,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土豪。 众人眼中的土豪,应该是满手大金戒指,脖子上挂着粗链子,就连鞋带似乎也应该是金线织成的。 可苍宇却只穿着黑色高端手工定制大衣,不明眼的人看来,都看不出那衣服和网上买的有什么区别。 只是他的长相气质,加上刚才几句看似毫不经意的话,瞬间让他的气势提升到了满级。 就连徐子若也不过穿着件看似很随意的白卫衣,外搭一件羽绒马甲,遮住半边脸的墨镜也只摘了那么一下就又迅速戴上,压根看不出什么明星气势。 在整个病房惊诧、讶异、震惊的目光中,两个土豪亲切慰问了重伤的毛小白之后,低调退场。 紧随其后的,是一身便装的沈涛。 沈涛跟着两人来到停车场,徐子若赶忙说:“不用送了,沈警官你先忙吧,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不不不,”沈涛连忙说,“我是有事,有事!” “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出庭吗?”徐子若惊讶地问道。 “不不不,还没到时候,是有点别的事,”沈涛四下看了看,呵着白气说道,“有点冷,上车说吧?” 苍宇打开车门,徐子若照例坐在副驾,沈涛自动自觉地坐在了后座。 空调被打开,寒气渐渐被驱散,沈涛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子若……” 苍宇轻咳了一声,沈涛连忙改口说道:“徐小姐,我听说你跟画梵有些交情,想请你帮忙说服他来我们警队工作,他不是个普通人,要是他来了,我们以后的工作想必会事半功倍。” “这个呀……”徐子若一脸为难,“这我倒是可以帮你去说说,但是关键问题是,你能保证他不被人带去研究所当实验对象吗?” “你想多了,实际上奇能异士一直都有,国家也一直很重视,他们的待遇都很好,只是平时都很低调。所以公众都以为一旦有人出现异于常人的能力,就会被研究。”沈涛连忙解释道。 徐子若想了想说道:“我可以去跟他谈谈,但成不成我就说不好了。” “他们说……”沈涛看了看苍宇,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们说你说话肯定管用,所以还请你尽量帮忙,毕竟他这种人才不可多得,对国家会很有帮助。” 苍宇瞥了他一眼,随后问道:“说完了?我还得送她回剧组,你说完就回去吧!” “急什么呀?”沈涛一听反而来了精神,“我搭你的车跟她一起回剧组,正好见见画梵,咱们一起聊聊。” 徐子若抬手看了看表,“沈警官,改天吧,最近剧组在赶进度,你去了怕是也没时间谈。改天我约你们一起。” 沈涛略表遗憾地说道:“那好,你可别忘了,这是很重要的事。” 汽车再次启动,在沈涛的注视下扬长而去,两人在一家新开的餐厅用过午饭,苍宇这才把徐子若送回剧组。 临下车,徐子若还没忘了提醒他后备箱里的藏红花。 “记着回去说你买的,别提我,免得麻烦!” 苍宇侧头,伸手抚了抚她的头顶,宠溺地说道:“知道了,吃过晚饭我就回来。” “嗯,”徐子若伸手揽住他的脖颈,把脸埋在他颈间问道,“上次说那孩子不大好,你回去问问看什么情况。说实话,我一直挺奇怪的,避孕药的失败率不应该那么低。” “我也挺奇怪的,再等等看吧。”苍宇眯了眯眼眸说道。 “搞得我像是一个惦记残害女主的女配一样!”徐子若轻声抱怨道。 苍宇又摸了摸她的后脑,柔声说道:“你哪里是女配,分明就是女主,我的生活里,只有你才是唯一的主角。” 徐子若顽皮地在他颈间轻吮了一下,随后迅速后退,打开车门跳了出去,站在门口调皮地说道:“这话我爱听,多想几句晚上回来说给我听!” 苍宇那双好看的瑞凤眼弯出一个优美的弧度,脸上漾起了一个只在徐子若面前才展露过的甜笑,随后他带着魅惑说道:“你等着,晚上回来说给你听!” 车门被关上,苍宇在徐子若的注视下缓缓驶去,离家越近,那个笑容越浅,直到进了苍家大宅院子,那个笑容才完全消失。 家人似乎都接受了这个现实,对他压根不回来住也已默许,然而对他的归来,苍母还是万分欣喜的。 “不知道你要回来,悠悠出去了,我给她打个电话。”苍母说着,就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不用了,妈,”苍宇把手中的礼盒放下,随后说道,“这是子若特地托人从西藏带来的藏红花,来之前她特地叮嘱我不要说是她买的,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唉!”苍母轻叹了一声,放下了手机,“其实她倒也是个挺好的孩子,只是你说你们这事到底还是不合适。” 苍宇在母亲身侧坐下,开口问道:“马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了?上次说不太好。” 苍母自然而然地以为苍宇是在关心马悠,于是轻晲他一眼说道:“前几天去检查已经正常了,就是说偏小,我看呀,纯属是叫你气的!你说说你,从前人们都说你不近女色,还有人传你喜欢男的,怎么突然之间你就变成这样了呢?” 眼看老生又要长谈,苍宇赶忙岔开话题问道:“妈,你最近怎么样?” “你还记得我呀!”苍母又晲了他一眼,“我整天为你的事愁得睡不着,你能不能跟徐子若断了?要不你就回家住,私下偷偷来往我们也就当不知道,现在这样,真的是不像话!” 竟然怎么都逃不过这个话题,苍宇突然有一种当初顶着箽江沅的皮回箽家的感觉。 于是他只好打着哈哈,任母亲抱怨唠叨,他却只是嬉皮笑脸。 唠叨许久,苍母的出招全都像是打在棉花团上一样,发不出半点声响,于是她也只好作罢,吩咐红姐晚上做几道苍宇最爱吃的菜。 231.马悠开口,必中雷区 苍母到底还是偷偷给马悠发了个信息,马悠到底还是在晚饭之前赶了回来。 两个月的孕肚还是没有显现,马悠看着苍宇的神情丝毫没有任何歉疚,反而比之前更加热切。 苍宇的确试图从她脸上寻找任何蛛丝马迹,他总觉得这些事情有哪里不对劲,却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临近饭点,苍松、谢雨菲也都赶了回来,一下午没见父亲的苍宇不禁开口问道:“我爸呢?不回来吃饭?” “爸爸去跟我爸爸下棋了,大概不回来吃饭了。”马悠的爸爸倒是叫得顺溜。 谢雨菲偏着头看看她说道:“大嫂,往常你总跟闺蜜一起吃饭,今天是听到宇哥回来的消息了吗?” 跟着徐子若聂安叫宇哥顺了口,要不是在这个家里,谢雨菲说不准还想不起来苍宇跟自己老公苍松是亲兄弟俩。 马悠垂下眼眸,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小腹,随后目光柔和地看向苍宇说道:“当然得回来了,平时宇哥哥不在家太闷,今天他回来我刚好要告诉他呢,前几天我去检查,宝宝一切都正常了,宇哥哥,你高不高兴?” 苍宇干笑一声,撇着嘴角呃了一声,要不是马悠住在这里,他肯定会经常回来探望父母。 马悠却毫不理会他的冷待,像是习惯了一般自顾自地说道:“巴厘岛那边已经在筹备了,宇哥哥,你有没有什么要求?” “巴厘岛?”苍宇满脸疑惑。 “婚礼呀!”马悠一脸喜滋滋地说道。 苍宇刚举起的筷子又放了下来,要不是母亲在,他肯定会把筷子摔在桌上。 “谁说要举行婚礼了?” “宇哥哥……”马悠一脸委屈地张着一双鬼斧神工雕琢出的桃花大眼望着他,“你不打算给我和宝宝一个名分吗?” 苍母见苍宇的脸色更难看了一些,赶忙开口说道:“吃饭,吃饭,小宇,今天有你最爱吃的酱排骨,多吃两块。” 说完,她又给马悠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不要说这个话题。 要不是难得回来陪母亲吃一顿饭,苍宇或许会当场拂袖离去,但他见马悠闭了嘴,忍了忍,又举起了筷子。 谁想和你举行婚礼?谁想和你要这个宝宝?谁想让你整天登堂入室以苍太太自居? 一顿饭,被马悠两句话搞成大冷场,亏得苍松开口,才稍稍解围。 “哥,最近聂氏抢了我好几个招标项目了,就好像针对我一样,你说你们俩的过节,他赶忙跑来针对我?” “是吗?”苍宇若有所思地问道,“要不要我出手帮帮你?” 苍宇出手,目前为之没有失手先例,唯独在马悠这事上他栽了个大跟头。 苍松赶忙摇摇头,“不用,我还应付得过来,我就是说,你以后还是少跟他杠,免得他斗不过你,跑过来针对我们。” 谢雨菲垂着眼眸不说话,只是拿起苍嘉鸿面前的饭勺喂起饭来,这事的原委她倒是清楚,可是她却不能说。 说了又有什么用?苍松刚愎自用,心里一直别着一股劲儿,总想做出些成绩摆脱苍宇弟弟的名号,他根本不会让苍宇插手苍氏,哪怕他已经把苍氏从业界标杆做成了现在这副德行。 很多国外分公司都已经转让了,最赚钱的房地产项目他也搞不定,化妆品公司和医药公司也在寻找并购对象,只留下了经济公司和京都的几家酒店。公司股价也一度下跌,基本和多年前上市时原始股持平…… 美其名曰,术业有专攻。 实则是他根本料理不过来。 虽然转让股权他也赚得不少钱,虽然目前也足以让谢雨菲维持阔太太的身份,虽然经济公司也还能够算是业界标杆。 但,今非昔比这四个字,谢雨菲是体会最深刻的人。 还记得苍宇刚出事的时候,苍松顶着苍宇弟弟的名号有多么威风,谢雨菲跟在身侧,颇有几分她当年艳羡的徐子若的气派。 现在,走出去,纵使还是坐着圣a88888,又有谁认识她谢雨菲,或是苍松?更多的可能是谢雨菲曾经的粉丝吧。 苍宇是知道苍松跟自己别着劲儿的,对于苍氏的陨落,他虽然也很惋惜,但他却不打算插手,因为雏鹰只有自己飞行,它的羽翼才会丰满起来。 场面又安静下来,马悠看了看谢雨菲说道:“雨菲,好像你快要过生日了吧?听小松说,你今年打算办个生个派对?想要什么礼物?” 马悠一开口必中雷区,谢雨菲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看了眼苍松说道:“没打算办,我和小松出去吃个饭,和往年一样,大嫂不必特地给我买礼物了!” “那怎么好?要不我帮你办一个吧!”马悠自从生日会上苍宇给足了她面子,就对这种场合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恨不得天天都有生日会,天天都能跟苍宇一道出席。 “还是不用了,我最近挺忙,你有身孕,容易劳累,还是别操劳了。”谢雨菲假意关切地说道。 “哎呀,找个礼仪公司都解决了,你只需要通知朋友……”说到一半,马悠突然停了下来,她突然反应过来,谢雨菲跟徐子若是什么关系,就算真的办派对,未必轮得到她出场。 她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也不再提派对,也不敢再提婚礼,缓了一阵,她才又开口说道:“宇哥哥,你知道吗?医生跟我说,宝宝需要做胎教,最好让爸爸跟他多说话,还有还有,她们说看b超单显示,好像是个女孩,你喜不喜欢女孩?都说女孩是爸爸前世的情人,回头我再给你生几个男孩,到时候咱们组一个篮球队,各个像你一样,又高又帅……” 马悠自顾自地说着,苍宇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给母亲夹了块排骨,随后便把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饭菜上。 待到一碗饭吃完,苍宇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只有马悠光顾着说话,饭都没怎么动,他站起身来说道:“妈,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苍母是知道他必然要走,马悠其实也不是没想到,只是当他说出这一句的时候,她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可即便马悠突然间第一次产生了妊娠反应,也没能阻挡住苍宇离去的步伐…… 232.十八万,阿姨你拿的出来吗? 谢雨菲的生日派对,是在一家会员制的酒庄举行的,到场的人并不多,演艺圈的人,是苍松请来的,除去斯图,到场的还有秦暖暖和曲洋,以及一些大家脸熟但是未必说过话的艺人。 谢雨菲穿着一件价值不菲的宝蓝色曳地长礼服,香肩裸露,腰身紧裹,丝毫没有生产过女人的体态。 到场的无一不是正装出席,简直堪比巴黎时装周,作为配角的聂安,也身着香槟金前短后露肩长礼服,紧实优美的大长腿赫然宣示着年轻的张扬。 就连徐子若也穿了一身白色抹胸紧身高开叉长礼服,性感优雅,又不失少女纯真。白色让最近略显瘦的她看起来丰润了一点,也衬得她精心养护的肌肤更加莹润。 这么比较下来,全场只有一个人看起来格格不入,她一身明眼就能看出是从网上买来的廉价礼服,包裹着本应和年龄相称的赘肉,再加上看起来就是自己摆弄的发型,搭配上那张和年龄基本相称的,略有些浮粉的脸,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腆着脸混进来的。 徐子若给聂安使了个眼色,聂安当下心领神会,走到和周森站在一起的少女周小有身旁,带着矜贵得体的笑容说道:“小有,你不是喜欢斯图吗?我带你过去认识认识?” 周小有爱豆当前,忘记了应该和母亲并肩作战的初衷,当下惊喜地问道:“真的?我看见那边还有秦暖暖,还有曲洋,还有卫九,我的天啊,你们都认识吗?” 场内各个是俊男美女,周森也穿着合体的黑西服,见过世面的他,现如今气质和从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土里土气的外乡人。 他看着周小有兴奋的样子,为聂安的安排倍感欣慰,轻笑,说道:“去吧,小有,跟着安安去玩吧,我这边要跟boss谈点工作上的事。” 支走周小有,吕素梅却还锲而不舍地跟在他的身侧,美其名曰:“周森,我跟你一起见见你老板,说不定以后咱们还要常打交道呢!” 她丝毫没有作为前妻的自觉,反而处处以周太太的身份自居,在这种场合下,她非但没有自卑丧气,反而更坚定了要跟周森复婚的决心。 只有复婚,她才能够像这里的那些女人一样,穿着昂贵的礼服,优雅地端着杯红酒走来走去,走到周森面前。 穿着白色礼服的徐子若走到周森面前,对着他举了举酒杯,熟稔地说道:“森哥,景仪酒店的事辛苦你了,听说已经走到并购流程了,回头那边重装可能还需要你帮忙。” 吕素梅故意往周森跟前凑了凑说道:“周森,不帮我们介绍一下吗?” 说是帮介绍,可转眼她就自顾自对着徐子若伸出右手来说道:“我叫吕素梅,是周森的太太。” “太太?”徐子若扬起唇角,“请柬都是我帮着写的,我记得邀请得是森哥和他女儿,我也不记得他是有太太的人,请问这位大婶你是怎么进来的?我们这里没有请柬可是不允许进来的。” 丝毫没给吕素梅留情面,倘若吕素梅不要这样恬不知耻地自称是周太太,徐子若还不至于这样羞辱她,可是一个患难时离去,东山再起后千里寻夫的女人,她真的生不出半分同情来。 吕素梅当下尴尬地干笑了一下,随即解释道:“我是跟我们小有来的,还有周森,我们是一家子……” 徐子若扬了扬眉说道:“吕阿姨,还是别总打着周太太的旗号了,我这人比较直,日落西山你不陪,东山再起你不配!” 吕素梅抬了抬松弛的手臂,腋间丝毫没有处理过的野生腋毛露了出来,可她却丝毫不觉,而是抬手指着徐子若说道:“你!你怎么说话的?看你衣冠楚楚,怎么说出来的话没个人样?莫非你也看上我们家老周了?” 显然她并没有听出来,面前这个女人,就是那天跟她在电话里险些吵起来的女人。 然而徐子若掩着嘴轻笑起来,“老周?阿姨你好好照照那边的镜子,你跟森哥站在一起,简直就是老少配,我不说外表搭不搭,衣服搭不搭,我只是觉得森哥太过分了。要不是你当年离去之恩,森哥现在可能还在小城里跟你柴米油盐,可能已经变成了一个中年油腻大叔,怎么可能有今天的成就?他有今天,你功不可没,他怎么也得给你买身像样的衣服以示感激,怎么就由着你这样就来了呢?真是太失礼了!” 语调柔和,却把吕素梅伤了个体无完肤,现在的周森跟她站在一起,简直就像是明显的姐弟两人。而这次偷偷跟着周小有来,周森只是提前给周小有买了礼服,压根没有理会她,显然还在怨恨她当年的离去。 怨恨两个字一经跃入脑海,吕素梅立即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兴奋了起来,俗话说得好,没有爱就没有恨,周森要是不在乎她,根本就不会恨她! “糟糠之妻不下堂,小姑娘你没听说过吗?”吕素梅收回指着徐子若的手,改成大茶壶叉腰姿势,“结发夫妻,跟半路夫妻不一样的,你将来也有一天会变老的,我年轻过,可是你没老过,好些事你怎么能懂,那边有那么多帅哥,你去搭搭讪,说不准能搭上个明星,何必缠着我家老周呢?” “说得有道理!”徐子若端起红酒抿了一口,“我是没老过,我也会老,但我绝不会在最困难的时候离开我的男人,如果我的男人不要我,我也绝不纠缠,定马不停蹄地离他远去!” 吕素梅刚刚摆成茶壶把的手臂立刻又伸了出去,她泼辣成性,被徐子若这么几番挑衅下来,连日来伪装的老白莲形象顿时崩塌。 她伸手,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把徐子若杯中剩下的红酒尽数泼在了她白色的长礼服上。 白礼服胸前顿时染了一大片绯红酒渍,可谓惨不忍睹,要是马悠那样的娇滴滴,必然已经惊呼了出来,可徐子若却扬起唇角,悠然说道:“十八万,不知道吕阿姨你拿得出吗?” 233.赔不起,打工抵 “什么?你说什么十八万?”吕素梅满脸疑惑地问道。 徐子若一脸惋惜地看了看自己的礼服说道:“欧洲名师,私人高端定制,排了一年队才轮上,结果全被你毁了!” 很明显,十八万说得是这件礼服,吕素梅当下嗤笑一声,“你要讹人啊?这衣服要十八万?撒了点酒你洗洗不就得了,还十八万?欺负你阿姨我没见过世面呀?” 不知不觉中,吕素梅已经承认了自己老阿姨的身份,她的手臂又摆回了大茶壶姿势,这一回更彻底,右手叉腰,左手伸直,不仅像大茶壶,还把两撮飞舞的腋毛给露了个彻底。 “啧啧啧,”徐子若轻轻摇头,“阿姨不是我欺负你,你说你没有邀请函混进来也就算了,混进来就在一边蹭蹭吃喝就得了,偏要凑到森哥旁边冒充周太太!啧啧啧,你赶紧把手臂放下,把你飞扬的腋毛藏起来,你看,人们开始看过来了,我衣服脏了不打紧,咱们慢慢处理,回头被人看见森哥找了个飞舞着两撮腋毛的老阿姨做女伴,怕是会笑死他的!” 牙尖嘴利,就是此刻徐子若的代名词,她本来不是这样刻薄的人,但是听苍宇说,当年周森来应聘的时候,穿着一身袖口起了球不得体的西装,满脸丧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要不是当时看他细心,又有几分可怜他,苍宇根本不会招他做助理。 那样子,想想就让人心疼,徐子若实在忍不住,这个不平,她必须得帮周森从吕素梅身上找回来! 吕素梅下意识放下了手臂,可是嘴上也丝毫不饶人地说道:“别那么得意,我给你一百元拿去干洗,小姑娘家家的,不学好非要学讹人!” “我可没讹人,”徐子若看着周森说道,“你问问森哥就知道了。” 一道询问的目光投向周森,吕素梅心中祈祷着他可以看在曾经夫妻的份上帮着自己说话,然而周森却扬了扬眉对着徐子若说道:“只好给你再定一件了,抱歉。至于费用……” 说着,他转头看了看吕素梅。 吕素梅当下神色大惊地看着他惊呼道:“周森,你不会真让我赔她十八万吧?我怎么可能拿得出那么多钱?” “怎么了?”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晚到的苍宇大跨步走过来,伸手揽住徐子若的肩头,下一秒,他看到了她胸前的红酒渍,再抬头看看一脸窘迫的吕素梅,他蹙紧了眉头。 周森颔首恭敬地说道:“boss,是我的失误。” 吕素梅一听这个称呼,当下大惊失色,眼前的男人眸中带着怒意,显然对她的态度极不友善。 她转头看向周森,希望他替自己扛下这件事,可没等她开口,徐子若又说道:“宇哥,先要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森哥的前妻。” 苍宇眯起眸子冷眼看着吕素梅,然后开口问道:“你就是那个很擅长玩失踪的前妻?” “我……”吕素梅壮着胆子辩驳道,“当年我也是有苦衷的,现如今……” “现如今他有钱了,你觉得他可以给你你所想要的生活了?”苍宇冷哼一声,“我想你必须要有自知之明,你们的事我暂且不予置评,但你对子若的所作所为,你必须向她道歉!” “是她先说那些过分的话!”吕素梅沉着脸强辩道,“我压根没招惹她,我还以为她是想搭上我们老周的……” “够了吕素梅!”周森也拉下了脸,“不要总是以我太太的身份自居!我们早就结束了!” 他的声音有点大,以至于周围有很多道目光看了过来。这是这些天周森说过最狠的话,却又是在这种场合说出来的,吕素梅当场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她想逃,却又想跟周森说个清楚,正在她犹豫之间,徐子若开口了:“看来森哥不会为你的失误买单了,这样吧,为了避免你就这样跑掉,就在这家酒庄打工吧,以偿还我这件衣服!” 苍宇知道徐子若并不是这样苛责的人,所以他只是对着周森说道:“去把这里的经理找来!” 说完,他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徐子若肩头,挡住了众人讶异的目光。 吕素梅当下脸上挂不住,垂下头似是要哭的样子,可徐子若偏偏好像没看见一样,硬是等着经理过来,在众人的注视下带走了她。 好在徐子若的保姆车里常备着衣服,等到吕素梅走开,苍宇才陪着她找了个房间去换衣服。 他沉默着,而徐子若却忍不住先开口说道:“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执意让她赔我的衣服吗?” “还需要问吗?”苍宇帮她拉开身侧的拉链,“只有吕素梅一个傻到不知道,这家酒庄不是谁想来工作就能来。” “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徐子若把礼服褪下,近乎半裸站在他身前幽幽问道。 看她这个状态,苍宇有些情不自禁,他一把揽住她,在她光洁的后背上轻抚着说道:“你不是过分,而是太仁慈了,给了我,这样势力的女人,我不会给她一点点机会的。” “别闹,小心等会儿有人进来!”徐子若挣开他的怀抱,拿起那件带着寒气的鹅黄色小礼服来往身上套。 从她激怒吕素梅开始,就是有预谋的,一个女人之所以会想着依靠男人,大半原因是她不够强大。如果吕素梅足矣自己给自己创造良好的经济条件,想必就不会再纠缠下去了。 这家酒庄是他们经常来的,别说客人是要凭会员卡进入,会员卡又要充值高额费用,就连员工都是精挑细选的,普通人连个面试的机会都得不到。 就连徐子若本人都未必能卖得面子塞人进来,刚才经理爽快答应,完全是看在苍宇的面子上。 她早就想好了,如果苍宇不配合,她还可以去请箽江沅帮忙。总之,她想把吕素梅塞进来。 其实很多人贫穷都只是缺乏了一个良好的机会,这机会她给吕素梅了,但把不把握得住,就全看吕素梅本人了。 干好了,十八万的礼服吕素梅自己也能买得起,干不好,滚蛋回老家,到时候,想必聂安也不会对她客气。 234.心不动,坐怀可不乱否? 鹅黄色小礼服正面看去平平常常,但是整个后背是纱制镂空的,曼妙的后背若隐若现,这是徐子若身体最美的一部分,所以她很多礼服都在展现这个完美的后背。 这也是苍宇最为之着迷的部分,包厢里灯光暗暖,在帮她拉上侧拉链的同时,他不禁揽之入怀,一吻下去,唇舌相依,难分难解。 然而门响一声,只听一个女声略带错愕地说道:“对不起,打扰了。” 那声音很熟悉,却并不是因为徐子若很熟悉她,而是因为电视里常常播放她演的影视剧。 她松手,侧头看过去,门口站着的秦暖暖却没有半分打扰后慌张离去的欲望,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 “秦小姐,好久不见了呢!”徐子若没忘记,曾经她全家作为秦暖暖的粉丝与之共进晚餐,当然,她也没有忘记那夜秦暖暖在视频中,是怎样放下身段试图引诱苍宇。 “是好久不见,”秦暖暖边说,边笑着走了进来,“苍先生,好久不见了呢,没想到当年那个客户的女儿,现如今不仅成了大明星,还成了你怀中之人。” 她是带着点不满的,因为当年她想要的就是徐子若现在这个位置,不仅仅是因为名利,还因为她对苍太太的身份有所觊觎。 然而那个看似平凡的小女孩现如今名利人三丰收,而她却变成了连绯闻都不敢炒的过气女星。 “好久不见。”苍宇也礼貌地说了一句,然而他的神色疏离,语调平淡,丝毫不像苍松那样对人和蔼。 秦暖暖走进来,照直对着苍宇伸出了右手说道:“早就看见你的新闻发布会,却一直没有机会打照面,恭喜你得以康复。” 苍宇淡漠疏离地伸手,轻轻和她指尖相触三秒,随即收回了手,照旧揽上了徐子若的腰。 在秦暖暖看来,妥妥的是徐子若引诱了苍宇借机博眼球,自然而然地,她也有了些非份之想。 徐子若有些不自然地轻轻拍了拍苍宇的后背,然后说道:“我该出去了,雨菲该切蛋糕了。” 苍宇也跟着说道:“那好,一起出去吧。” 可秦暖暖却开口叫住了苍宇,“苍先生,我有点事,能不能单独和你谈谈?” “哦?”苍宇带着些错愕看着她,“有什么事?” 他的手臂并没有松开,还有一只仍揽着徐子若的腰。 秦暖暖看了看徐子若,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说道:“徐小姐,是工作方面的事,介不介意我和苍先生单独聊几句?” 凭着秦暖暖几年前的所作所为,徐子若有理由怀疑她又要对苍宇做些什么,但几年共同进退下来,她和苍宇之间已经产生了默契,她也有理由相信苍宇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 “宇哥,我先出去,你们聊。”徐子若对着苍宇露出一个满是信任的笑容。 今天是私人聚会,苍宇本就是以徐子若的男伴身份来的,只是被工作绊住晚到了一会儿,他丝毫不介意让到场的人知道两人的关系。 如果不是马悠,他会大大方方地昭告全天下,给这个女人最豪华最浪漫的婚礼。 所以他也毫不吝惜在秦暖暖面前秀恩爱,他在徐子若唇上轻吻一下,才松开手说道:“我等一下就来。” 同样,他是在昭告秦暖暖,如今切莫再使出几年前的招数,不会管用。 徐子若修长秀美的背影款款而去,门轻轻合上,秦暖暖伸手指了指沙发,笑意盈盈地说道:“苍先生,我们坐下聊。” 苍宇和她分坐两边,轻声开口:“秦小姐有什么事?” “别这么疏离嘛,想当年,咱们也算是朋友的。”秦暖暖熟稔地淡笑。 “哦,是,当年还请你帮我招呼过重要的客人,”苍宇也露出一个礼节性的笑容,“有什么事,请说吧,我会尽力。” 秦暖暖想了想,开口说道:“我和苍氏的合约快到期了,我觉得现在的苍氏并没有给我很好的资源,所以,我想跳槽,不知道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推荐。” “沅氏并没有涉足经纪公司,”苍宇惋惜一笑,“我倒是看过些你最近的作品,我的建议是,出演你年龄相符的人物,不要强行演太过年轻的角色。” 秦暖暖已然三十有二,虽说保养得当,但若是像她最近一部作品一样,强行出演十八岁少女,怕是会痛失最后那一拨粉丝的拥戴。 “可是……这是公司的要求,我实在没办法拒绝。”秦暖暖咬着嘴唇说道。 如此装嫩的动作,看得出,那并非是公司要求,而是她不甘于年龄的增长,刻意想要营造自己依旧年轻的虚幻假象。 “你可以挑戏,苍氏的资源还是很丰富的,而且现任总裁苍松也把重心都放在影视行业,想来你如果选对戏路,再次起飞也不是一件难事。”苍宇根据自己的判断给出了建议,秦暖暖演技卓绝,如果戏路从清纯玉女改成都市职场女性,重新回到巅峰状态,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可秦暖暖却起身在苍宇身侧的沙发扶手上坐下,故意凹出一个完美造型来,满是魅惑地说道:“苍先生是觉得我年纪大了没有魅力,比不上徐小姐那种年轻女性吗?” “秦小姐说笑了,”苍宇原本端坐的身体歪了一下,倚在了另一边的扶手上,“秦小姐魅力不减当年,何必和她相比较,我个人眼光不代表全部观众。” “那……看在多年交情份上,苍先生能不能帮帮我,再回到当年盛景?”秦暖暖趁机坐到了他让开的一边,两人暧昧地挤在了同一个单人沙发上。 苍宇轻笑,站起身来,他知道自己和从前不一样,如果秦暖暖真的再像当年一样缠上来,他的心可以不动,但他的身体或许会很诚实地发生反应。 “秦小姐,你现在并不适合靠绯闻炒作自己,如果你听我的,改戏路到成熟都市职场女性,加上苍氏的资源,必定会重返巅峰。” 可秦暖暖却执拗地站起身,不着痕迹地向他靠近几步,猝不及防地整个人跌在他的怀中,双臂收紧,“苍先生,这么多年,你没察觉吗?我并不仅仅想要一个绯闻,我是真心爱慕你……” 怪只怪,秦暖暖的礼服开着深v,她这一拥,苍宇的身体诚实了…… 235.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苍宇赶忙伸手去推秦暖暖的肩头,可她却敏感地捕捉到了他某处的变化,手臂收得更紧些,心中得意地说道:“苍先生,看来今非往日,你对我也不是没有感觉。” “秦小姐,”苍宇当即沉下了脸,“你如果不放手,我保证你的星途很快会毁于一旦!” “若得以你的宠爱,星途于我而言,算不了什么!”秦暖暖说着,踮起了脚尖,试图去吻上苍宇的唇。 苍宇的头一侧,缩回在她肩头的两只手,反手将她紧揽着的手臂硬掰开,随即后退了一步,将她的手狠狠甩开。 “秦小姐!我奉劝你,你的演技资历,完全可以让你自身成为豪门,何必这么轻贱自己!”苍宇狠狠说道。 秦暖暖轻笑一声,“苍先生和马小姐的婚事虽然没有官宣,但其实私下大家都已经传开了,苍先生既然可以有一个徐子若,为什么还要故作清高?我情你愿,我又不会像小女孩那样纠缠你!” 说着,她的目光下移,玩味地看了一眼他未消的异动之处。 苍宇是想拂袖而去的,但现在的状态出去见人确实不雅,他转身走开几步,冷冷说道:“我不想跟你解释,但我跟你保证,如果你不马上从这里出去,你现有的一切,也将完全失去,到时候你会失去所有资源。” 许是秦暖暖见他几次态度都很坚决,再加上他说得话太狠,失去所有资源,意味着她将会变成一个普通人,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她咬了咬嘴唇,在身后给了苍宇一个白眼,随后愤然走出了包厢。 这一切,徐子若都不知道,因为她深信苍宇并不是当年她所认为的“种马”,也因为当她出去时,周小有、罗诗正站在周森身边热烈地讨论着什么,而周森,也肆无忌惮地揽着聂安的腰,任她把头靠在自己肩头,在周小有面前两人亲密无间。 徐子若快步走了过去,加入了几人的圈子。 周小有和罗诗同龄,没想到聂安高明,在帮周小有介绍了几个她的爱豆之后,又把画梵介绍给了她。 画梵的气质不是那些靠着化妆滤镜粉饰出来的,他长相甜帅,却偏偏性格淡漠冷峻,形成了强烈的风格差,周小有只在一眼间,便在心里大呼“爱了爱了”。 当然,是爱豆的那种爱,不是爱情的那种爱,这是她自己说的。 而刚巧箽江沅和罗诗到来,罗诗跟着徐子若天天在剧组见到画梵,对他可谓了解颇深,便和周小有产生了无尽的共同语言。 看两个女孩聊得开心,徐子若给聂安和周森使了个眼色,三人撤出两个小女孩的天地,另觅一处。 “怎么样?成功了?”徐子若对着聂安眨了眨眼。 “没明说,不过默许了。”聂安不改一贯的不羁,侧头在周森脸颊一吻,留下一个殷红的唇印。 周森笑着伸手去擦,可聂安却佯装恼怒说道:“不许擦,一会儿给那个老阿姨看看,省得她妄动歪心!” “好了,别闹,”徐子若开口,对着周森,“森哥,我刚才对吕素梅可能有点过分,但我有我的用意。” “我知道,”周森淡淡一笑,“这里普通人进不来,其实她也曾经是个心比天高的女人,可能是没有好的机缘吧。我倒要感谢你,给了她这么好的机会。” 聂安晲了徐子若一眼说道:“你倒是圣母白莲花,还给她介绍了这么好的工作,依着我的性子,非把她踢回那个小城去!” 徐子若挑了挑眉,“你那法子是治标,并不治本,她只有自身强大起来……” 话没说完,气派的大蛋糕推了进来,生日宴马上正式开始,三人笑着朝场中走去,徐子若在人群中看到秦暖暖对自己投来敌视的目光。 这什么情况?徐子若满眼惊诧地在人群中寻觅,却看到苍宇从容地从包厢方向朝她走了过来。 谢雨菲作为主角,自然是众星捧月一般走到了蛋糕前面,苍松站在她身侧,两人若金童玉女一般甜蜜执手。 “我觉得咱们以后每年都应该给雨菲办个派对,”徐子若侧头对聂安小声说道,“应该比她往年和苍松两人过要开心。” “那是,我看他们是过于平淡了,生活没有激情,最终都会归为一潭死水。”聂安点头说道。 作为闺蜜,自然不可能站在一旁看,徐子若和聂安对视一眼,两人分别撒开男伴的手,朝着谢雨菲走了过去。 “来来来,雨若安要再次合体了!”聂安把苍松挤到了一边,拉着徐子若站到了谢雨菲旁边。 三人先是在蛋糕前面做了一系列萌动作,这边周森掏出手机主动帮她们拍照。 等到蜡烛吹熄,蛋糕切开,三人玩心大起,站成一排让周森给她们继续拍照。聂安解了周森的西装外套披上,徐子若和谢雨菲一边一个,像是大哥的女人一样搭着聂安的肩膀。 拍了几组,瞧见周小有和罗诗在一旁满脸艳羡地看着她们,聂安招了招手说道:“小有,罗诗,来一起拍!” 本以为周小有已经默认,应该会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没想到罗诗拉着周小有的手往过走,可周小有却别别扭扭地甩开她的手转身走开了。 玩兴一下子被扫了,徐子若贴着聂安耳朵问道:“怎么回事?不是搞定了吗?” 聂安对着周森摆摆手,示意不要拍了,随后小声说道:“看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哪有那么容易?她没在众人面前给你难堪就算不错了,”谢雨菲拍了拍聂安光洁的肩头。 徐子若看了一眼周小有的背影,随后说道:“她才十八岁,怎么就不上学了?要不要给她联系个学校?” “我可不敢跟她说这,还是让森哥去说吧!”聂安耸了耸肩。 三人闲聊一会儿,徐子若又捕捉到了秦暖暖敌视的目光,她满心疑惑地问道:“你们说秦暖暖怎么刚才跟宇哥谈了一会儿话,现在看我就像仇敌一样?” “那还用问?”聂安从路过的服务生手里给每人拿了一杯果酒,“嫉妒你呗!要知道,多少女人都想爬上他的床,就连森哥现在都身价倍涨。” 236.你们是在比赛刷新记录吗? 徐子若的目光在场内搜寻着苍宇的身影,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蛛丝马迹来,然而她却只看到苍宇周森箽江沅三人凑在一起,表情严肃好像在谈什么正经事。 她正要收回目光,可一个淡漠恬静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画梵端着一杯红酒,朝着她走了过来,徐子若转头一看,谢雨菲和聂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撤离了现场。 “不好意思,把你叫来却又没好好招呼你!”徐子若抱歉地笑笑。 “没关系,挺有意思的,我很久没参加过这样的场合了。”画梵轻笑。 徐子若突然想起沈涛的嘱托,于是说道:“正好,我有点事想跟你说,沈涛你记得吧?就是那个警官。” “记得,”画梵举杯轻饮,“他托你说服我?” “呃……是,”徐子若尬笑一下,“我觉得你也可以考虑一下,毕竟那个比拍戏更有意义。” 画梵挑眉问道:“你这么认为?” “难道你不觉得?你一身奇门异术,当个小演员真是屈才了。” “可我要是去了警队,就会常常见不到你了。”画梵毫不掩饰地说道。 徐子若举杯轻饮一口,随后心虚地朝着苍宇所在方向看了看,不知为什么,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画梵瞧见她窘迫的样子,又说道:“我再想想吧,其实他们没我也做得很出色,有我未必能做到更好。” 正说着,徐子若远远看见卫九走了过来,她赶忙换上淡笑跟画梵聊起工作来。 等到卫九走近了,徐子若才开口问道:“你的腿伤好得怎么样了?” 卫九神秘兮兮地看了画梵一眼,画梵轻笑着走开,卫九这才开口说道:“其实我的腿伤没多严重,你不知道吗?画梵其实是个催眠大师,有时候约他需要排几年的队,他承诺我一次随叫随到的预约,所以我假装腿伤把机会让给了他。” 徐子若干笑一声,她怎么会不知道画梵是催眠大师的事?但是想不到,卫九竟然会为了一次预约就放弃了男主角的位置。 随后卫九看了看苍宇的方向,八卦地说道:“我没想到,你居然跟苍先生……” “其实……”徐子若的目光遥遥落在苍宇身上,“几年前在你跟秦暖暖传绯闻之前,我早就跟他在一起了。” 这回轮到卫九尬笑了,他在场中看了看秦暖暖的背影,随后说道:“我们其实是……” “公司安排,我知道的。”徐子若善解人意的一笑。 “哦,对,”卫九自嘲一笑,“我们跟你不一样,很多事身不由己。” “也不必这么说,我也有些事身不由己,其实人活着,不都是这样吗?”徐子若淡然一笑。 她和苍宇从开始到现在,一直被一种神秘力量所支配,不该爱却爱了,爱了却又不得不受到重重阻力,纵使他在外呼风唤雨,可面对这些,照样无可奈何。 又是闲聊寒暄几句,两人分开,徐子若朝着苍宇三人走去,挤进了他们的圈子里。 “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在讨论健身中心的事,那边收购下来之后,我打算把整座酒店都建成具规模的健身会所。”苍宇一边说,一边顺手从路过的服务生手中拿了点心递给她。 徐子若蹙眉问道:“那意思是,健身会所在沅氏名下?我可是打算要做自己的产业的。” “送给你!”箽江沅大方地说道,“我和宇哥都同意,还有森哥。” “开什么玩笑?”徐子若晲了他一眼,“没你这样拿着公司财产送人情的,大不了你们吃点亏,把酒店租给我们。” “那倒不成问题,一切按照你的要求,只是装修可能需要些时间,最快也得半年。”苍宇又说道。 “早点晚点倒是不成问题,健身中心那边先不要动,我还要他们原班人马,得带着毛小白回去打脸。”徐子若捻起点心吃了一口。 苍宇伸手把她站在唇角的碎屑拭掉,如同照料孩子一般,满是宠溺。徐子若捻起点心说道:“还挺好吃的,你也来一口?” 说着她把手里的点心送到他唇边,苍宇一张嘴,半块点心连带她的手指都被他含住。 箽江沅夸张地抖了抖肩膀说道:“你俩真是够了,无时无刻不秀恩爱撒狗粮!” “你现在又不是单身狗,”徐子若晲了他一眼,“罗诗那小姑娘人还挺好的,你最好是别玩弄人家!” “说不好……”箽江沅耸耸肩,“我倒是没玩弄她,不过日子还长着呢,说不准人家嫌我老。” 一说到嫌老,周森不自觉跟他对视了一眼,苍宇跟徐子若相差十一岁,其实已经算是差距蛮大了,可没想到周森跟聂安相差十五岁,然而这还不是极限,箽江沅比罗诗几乎大了整整一倍。 “你们是一个个比赛刷新纪录吗?罗诗才满十八,沅哥你真下得去手!”徐子若嘟囔道。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箽江沅突然正经起来,“当初咱们可是说好了,健身会所有我一份的,这会儿你跟宇哥和好了,可不许把我甩一边!” “那不会,将来还要仰仗你沅哥威名呢!”徐子若信誓旦旦地说道。 “那我们几个股东开个会?”箽江沅来了劲儿,马上就四下张望,寻找聂安和谢雨菲的身影。 那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又跟周小有、罗诗凑到了一起,看起来氛围还挺和谐,徐子若一时不忍打扰,便说道:“还是回头再开吧,今天让大家放松放松,也让那个未来小后妈跟她未来女儿好好借机相处一下。” 周森不禁开口说道:“其实小有是被吕素梅给灌了迷魂汤,她跟我说吕素梅告诉她要是我找了别人,将来生了孩子财产就得分至少一半出去。” “这样教孩子很容易跑偏,”苍宇蹙眉说道,“女孩很容易被养歪,还是带到你身边让她见点世面的好。” “我也是这样想的,我还想给她安排个学校,可她被养野了,压根不愿意去上学,就是羡慕这些明星!”周森愁眉苦脸地说道。 “那就让她走这条路也行,”徐子若看了看苍宇,“咱们不是有这方面的资源吗?省得她去摸爬滚打,直接给她打造成一个超级巨星!” 正聊着,箽江沅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手机,眉头却蹙紧了。 237.我觉得箽江沅跟你更合适 箽江沅接起电话的时候态度不怎么好,还带着些不耐烦,“怎么了?有事吗?”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他翻了个白眼说道:“真的假的?我这会儿有事呢,你别老搞假情报!” 又听了对面说了几句,箽江沅的面色严肃起来,“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朝着罗诗的方向看了看说道:“尧尧病了,上吐下泻,我得过去一趟,一会儿你们带罗诗回去。” 徐子若赶忙问道:“要是她问起来,我怎么说?” 箽江沅犹豫了一下,答道:“实话实说吧!”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出去,望着他的背影,苍宇开口说道:“这下你不用担心了,这家伙跟罗诗八成是认真了。” 周森识相褪去,只余两人站在原地,徐子若看了看路过的服务生手中的点心,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问道:“何以见得?” 苍宇叫住服务生,从他手中拿了一小碟点心,一边叉起一块喂到她口中,一边说道:“想吃就吃,别减肥了,都快成一把骨头了。你想想,他要只是玩玩,何必对罗诗说这些?直接隐瞒就是了。” 徐子若咬了一小口,摇摇头说道:“不减肥不成,长胖了戏都连不上了,刚来的时候他们说我穿衣服显胖。沅哥要真的认真了倒好了,我总觉得咱们欠他的,他真要是找到个伴侣,我倒是放心了。” 苍宇却又把点心递到了她唇边,命令道:“你拍完这一部,再不许拍了,明明是健美的身材,现在减成一把骨头,搞得我抱起来都没手感了!” “霸道!我觉得现在挺好的,我天天吃着维生素,也没缺乏营养,你不许干涉我的事业!”徐子若侧了侧头抗议道。 苍宇当下瞪起了眼睛,“你吃不吃?想让我在大厅广众下抱住你强喂吗?” “好好好!”徐子若四下看看,无奈妥协,一口把硬币大小的点心吞了下去。 然而一块才下肚,另一块又凑了上来,看着苍宇带威胁意味的眼神,她只得张口吞下,随后低头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小腹说道:“不能再吃了,再吃肚子要凸出来了!” “看来真的不能让你再演戏了,徐子若我发现一个问题,”苍宇眯起了眼眸,“好像是我对你太温柔了,你都忘了我的手段了!” 徐子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苍先生你现在没有二十八楼也没有十九楼,你关不住我了!” “哦?”苍宇挑眉,“你是在小瞧我?你忘了我最近在收购景仪酒店?” “sorry,苍先生,”徐子若赶忙故作抱歉状,狗腿地伸手向他手中那盘点心说道,“我不敢小瞧您,我吃还不成吗?” 可苍宇却抽回手,又叉了一块递到她嘴边说道:“我喂你!” 徐子若也捻起一块递到他唇边说道:“来,一起吃,好久不吃点心了,还挺好吃。” 两人公然在众人面前你一口我一口,把一小碟点心喂了个精光,丝毫没在意远处被一双眼睛怒视着,也丝毫没注意到前后脚走过来的谢雨菲和罗诗。 谢雨菲嬉笑着说道:“你们两个够可以的啊,大庭广众之下公然秀恩爱,不怕明天上头版头条?” “这儿没有狗仔!”徐子若嘻嘻一笑说道。 罗诗四下张望一圈,扁着嘴说道:“子若姐,好羡慕你,苍先生对我们都是臭着脸的,可在你面前他总是笑眯眯的,什么时候沅哥也能这样对我?你瞧,他又跑没影了!” 说起箽江沅,徐子若愣了一下,答道:“他临时有点事,等下你坐我们的车回去吧。” “哦?他走了呀?”罗诗一脸失望毫不掩饰。 “嗯,有点挺重要的事,等下回去我跟你细说吧。” 吃吃聊聊,这种派对也就是这些内容,吃也吃不饱,聊也大多是敷衍的话。 好在闺蜜三个在一起,总能找到乐趣,看着聂安跟周森父女两个站在一起和谐的样子,谢雨菲轻叹一声说道:“看来咱们的目的是达到了,这就行了,总算不白张罗一场!” 一场生日宴,在众人和乐融融下散场,罗诗搭着苍宇专车一起回到了剧组所在酒店,原本她是要直接回房间的,可徐子若却把她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女人之间的对话,苍宇回避,干脆去洗澡,徐子若拉着罗诗在沙发上坐下,她犹豫了一下,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罗诗看着她的表情,嘴角抽了抽开口问道:“子若姐,沅哥他是不是跟别的女人走了?” 她的一双大眼圆睁着,似乎有蒙蒙水气笼罩着,徐子若生怕她下一秒眼泪就掉下来,赶忙说道:“不是不是,不是那回事,你别哭!” 可罗诗却垂下头,擦了擦眼角问道:“他是不是有家的人?” 眼见她和当年的自己一样胡思乱想,徐子若赶忙说道:“不是不是不是,他没结婚没订婚,标准的王老五一个,只不过他有个孩子。” “嗯?”罗诗抬起头瞪着一双大眼看着她,“那他是离过婚?” “也没,”徐子若尬笑说道,“那孩子是个私生子,但是呢,也不是他想要的,就是那女的带球跑,结果又跑回来找他了,孩子总不能不认……” “可孩子妈也不能不认,所以,那才是他的truelove对吧?”罗诗懊丧地打断了她的话。 “不是那么回事,”徐子若挠挠头,“他不爱孩子妈,哎呀,其实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他以前是个挺渣的人,但我觉得他让我告诉你实话,那肯定是对你认真了啦!” 一着急,港台腔也跑出来了,徐子若生怕自己解释得不到位,造成两人之间的误会。 “我倒是没觉得他渣,只不过我挺奇怪的,我明明感觉他喜欢的人是你,可是……” “没有可是,他不喜欢我,”徐子若赶忙说道,“我跟他就是比较好的朋友,严格来说,他是宇哥的朋友。” 她解释得有点慌乱,以至于罗诗看了看洗手间的门,压低声音说道:“子若姐,我不会告诉苍先生的,其实吧,我也觉得你们挺般配,这段时间我虽然挺开心的,但是总觉得好像他把我当成挡箭牌了。其实我觉得,他比苍先生要好,他爱说爱笑,不像苍先生那样总是板着脸。” 238.我比他帅,为什么你没有一见钟情 徐子若长叹一声说道:“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也别这么想,我跟沅哥真的没什么,而且他真的是对你比较特别。从我认识他到现在,他从来没这样公开宣布谁是他的女朋友,而且他特地告诉我,让我对你实话实说。” “真的?”罗诗的眼神雀跃起来。 “真的,”徐子若重重点了一下头,“所以你放心好了。” 看着罗诗满目欣喜,徐子若不禁又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事儿说来有些害羞,但罗诗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我有一次和朋友去了一个酒吧,临走时候我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那儿喝酒,灯光照在他脸上,那种神情落寞又寂寥,我当时就……” “一见钟情?”说话的是苍宇,他穿着浴衣,用毛巾擦着头发走过来坐在徐子若旁边问道,“我觉得我长得比他帅,为什么你没对我一见钟情?” 当冷脸总裁问出这种孩子气的问题,罗诗的害羞顿时消失,她想大笑的,可看见苍宇的脸仍不免想到他平时的严肃,于是变成憋笑。 徐子若站起身,接过他手中的毛巾边给他擦拭头发,边对着罗诗问道:“然后呢?” 赤裸裸的忽视,苍宇想抗议的,但是冷脸总裁人设让他撇了撇嘴,保持沉默。 “然后……”罗诗尬笑一声,“然后我过去问他要电话,鬼使神差地,就亲了他一下……” 苍宇撇了撇嘴,“那箽江沅能放过你吗?” 罗诗当时就红了脸,嗫嗫喏喏地答道:“那个……当然没有……后来……我们……” “沅哥真是的……”徐子若抱怨道,“你看起来像是十五六,他也不担心犯法!” “他可精着呢!”罗诗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他当时故意让我拿身份证给他看,我还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后来想想才知道,他真是太鸡贼了!” 虽说这话语有点贬义,但从罗诗口中说出来,却满满都是褒奖之意,显然她对于箽江沅的聪明非常得意。 “是你和我在便利店见面之前的事吗?”徐子若歪着头问道。 如果是便利店之后,两人应该已经认识,可是在便利店之前,两人既然认识,却又为什么一副不太熟的样子? “呃……”罗诗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有点多了,还记得以前沅哥还威胁过她,要是说出来就找人做了她,突然间她背后冒出冷汗来,心虚地看了徐子若一眼。 “子若姐你千万别告诉他我说了这些,我怕……我怕……” 她看看苍宇又看看徐子若,这话苍宇在,怎么都不好说出口。 可令她意外的是,苍宇只是扬了扬眉,伸手把徐子若手里的毛巾接过来扔在茶几上,甩了甩一头乱发说道:“不用怕,他自从公开了和你的关系,就是明言他已经放弃了,他不会再惦记徐子若了!” “苍先生,你竟然知道他……”罗诗惊讶地张大了嘴。 徐子若从身后揽住苍宇的肩膀,俯身在他肩头说道:“他当然知道,不仅知道,曾经还撮合过我和箽江沅,可惜我没遂了他的意。” “可惜?哈?可惜?”苍宇反手揽住徐子若的脖颈,半转身用另一只手在她腰间呵痒,“你觉得挺可惜?” “没有没有,圣上饶命,民女知错了,是万幸,是万幸!”徐子若连忙求饶。 她最怕搔痒,听说有怕痒的人有人疼,她深信不疑,因为自幼父母宠爱,上大学开始便由苍宇接手,简直是无缝衔接,徐子若打小没受过一天苦。 罗诗看着两人孩子般笑闹,对冷面大总裁苍宇的忌惮也少了几分,于是她放松了心情说道:“是在便利店之前,我那天跟你撒了谎,因为他威胁我,如果让你知道,他就找人做了我!” “嘁!渣男!别怕他,他也就是吓唬吓唬你而已!”徐子若嗤笑一声,任由苍宇把她揽进怀里,把他的手臂当成枕头。 罗诗笑眯了眼,看着两人像是寻常情侣一样亲昵,不禁心生羡慕,“真希望他也能对我这么好!” 徐子若拍了拍胸脯,用大姐大的语气说道:“放心好了,以后他要是欺负你,你来找我,你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他像对别人那样对你的!他敢乱来我帮你收拾他!” “子若姐我好羡慕你!”罗诗扁着嘴说道。 “大冰块都能变成暖男,更别说沅哥了,你安心好了,他只是需要点时间。”徐子若拍了拍苍宇的胸脯说道。 罗诗看时间不早了,站起身说道:“那我先回我房间了,你们早点休息!” 徐子若突然坐起身来说道:“对了,你还小呢,记得做好防护措施,可别小小年纪就当了妈!” “瞎操心!”苍宇一把将她按回怀中说道,“江沅在这种事上精明得很,唯独冒出来都月那么个奇葩来!” 说道这个,罗诗停下脚步来转身问道:“他那个孩子多大了?男孩还是女孩?” “三岁……” 徐子若刚开口,房门被敲响,罗诗赶忙走过去开门,一打开,门口竟站着箽江沅。 “沅哥,怎么样了?”徐子若赶忙坐起身来问道。 “送医院去了,请了护工,急性肠胃炎,没什么大事!”箽江沅看了看罗诗说道。 罗诗咬了咬嘴唇,原本粉嫩的唇被她咬成桃花一般灿烂,可她还是没问出什么来。看得出,她心里还是对箽江沅有些忌惮的。 徐子若白了箽江沅一眼说道:“罗诗可是我的人,以后你可别欺负她吓唬她!还有,罗诗,这大冰块都没你想像的那么可怕,沅哥可是性子随和的人,没必要怕他,他要是不乖呢,你就盘他!” 苍宇伸手在她头上弹了一下,随后不无宠溺地说道:“也就是你,敢拿沅哥开玩笑!” “我不光敢拿他开玩笑,我还敢盘你呢!”徐子若说着,伸手把他的头发揉了个乱七八糟。 箽江沅看着两人笑闹,眸底涌上了复杂的光彩,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嫉妒,但他知道,自从他当众宣布和罗诗的关系,一切都再也不可能了。 又或许,即便没有罗诗,他和徐子若也是不可能的,苍宇在前,画梵在后,任何对徐子若有非份念头的人,怕是都会自动退避三舍。 239.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宝刀未老 箽江沅对自己轻笑了一下,随即对着罗诗伸出一只手来,“走吧。” 虽然罗诗也看出了他脸上的一丝落寞,但那一刻他伸出手,唇角漾着微微笑意,仿佛背后有一道光,光影交错,他整个人站在那里,恰是罗诗心中男神的模样。 她伸出手放在他掌心,心中微小的不快在此刻消逝,她满心满眼都是眼前高大帅气的男人。 唇角微微扬起,此刻还未换下礼服的罗诗虽然性感不足,但绝对可爱有余,箽江沅闭目的一瞬间,脑海里是臆想中的徐子若,睁眼,手中牵着的人便成了她。 “对了沅哥!”徐子若突然打断了箽江沅那个梦幻的笑容说道,“我说了个大概,具体什么情况,你俩回去慢慢聊!慢走!带好门!不送!” 箽江沅被她唤醒,眼前人变成了穿着淡粉色小礼服,笑得一脸天真无邪,满眼崇拜看着他的罗诗。 而那个他臆想中的人,此刻还未换下黄色长礼服,整个人斜躺在苍宇怀中,仿若一副油画,如果此刻画下,箽江沅会给它取个名字叫做《穿着鹅黄礼服的梦中情人》…… 他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叹了一声,随后戏谑道:“知道了,宇哥年纪不小了,注意点身体,细水长流,免得哪天力不从心!” 苍宇毫不客气地反击道:“你该好好注意才是,前几天不是还说腰疼,鲜花绽放固然美好,但是你的老腰怕是受不住!” 徐子若在他胸前掐了一把说道:“你们两个老家伙,当着小女孩的面开黄腔,害不害臊?” “不害臊!” “不害臊!” 苍宇和箽江沅默契的同时开口。 箽江沅淡淡一笑,手臂用力,罗诗跌入他的怀中,他抬手看了看表,放浪地说道:“十二点一刻,宇哥,明早汇报战况,看看谁老了!” 说完,他一把抱起罗诗出了房间,连门都没顾上关。 徐子若起身去关好门,反锁上之后抱怨道:“这家伙,越来越肆无忌惮了,猴急猴急的,都不知道给关门!” 身后,健壮的臂膀揽住她的腰,男低音在耳边喃喃问道:“你还没回答我,我不比他帅吗?他都有人一见钟情,你怎么就千年铁树不开花,让我费了那么大力气?” “你才千年铁树!我那时候才多大,一开始我都当你是变态杀人狂的,怎么可能对你一见钟情?”徐子若抱怨道。 “变态杀人狂?你怎么会那么想?我觉得我对你一直都很好的呀!”苍宇失笑问道。 徐子若拉着他的手说道:“你不记得了吗?当初你把我抱上二十八楼,林佳言走了以后,你露出了想吃人的目光,还禁锢我,不让我走,我吓得以为你和权子群两个是变态,魂都差点吓没了!” “是那次啊?”苍宇伸手抱起她,“那倒是想吃人的目光,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吃而已。” “又开黄腔!你真是越来越没正形!”徐子若在他肩头锤了一下。 苍宇把她放到床上,却没急着动手,而是把下巴撑在她胸前,眨巴眨巴眼问道:“那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徐子若侧头想了半天,才说道:“好像是……你第一次强留我在皇都二十八楼住,我从浴室出来,你对着我露出一个笑容,那一刻,我觉得你是全世界最帅的人……” “那现在呢?我老了吗?”苍宇像个孩子似的追问道。 “没有,容颜未改,在我心中,帅出天际……”徐子若伸手摸摸他半干的头发。 得到了这个答案,苍宇像是被大人夸奖的孩子一般绽出笑容,可他却更来劲儿了,追问道:“那为什么当初你非要躲开我?” “你还好意思问?”徐子若瞪了他一眼,“你一个有婚约在身的人,硬要勾搭我,还用强,我当初觉得你就是个魔鬼!” “可我就是喜欢你,爱你,怎么办呢?我对马悠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偏要离开我,但是……”说着,他眼底浮上愧疚之色,“第一次,我一直很愧疚,后来都很后悔,一直想要弥补你,当时不该强迫你的……” “唉!我都以为自己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都想去住精神病医院了,你对我施暴,可我还是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你!”徐子若重重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子若,以后我都会好好对你。”苍宇说着,更加凑近她,像是认错的孩子一般。 到现在,徐子若都还不知道,当初她重返苍宇的怀抱时,那场惨烈的戏,是谢雨菲自编自导自演,她一直都以为谢雨菲只是骗了她说那次是第一次。 这无伤大雅的谎言,在徐子若的接受范围内,加上谢雨菲现在开阔了眼界,不再动那些小心思,所以三人成了真正的闺蜜。 而苍宇在确定谢雨菲无害之后,也没打算揭穿谢雨菲当年耍的花招,毕竟,于任何人而言,那都是一段漆黑如墨的黑历史。而谢雨菲,现在是他弟弟苍松的妻子。 在青春年少时,神经大条不开窍的苍宇错失了青涩懵懂的初恋,当他猛然间被薇薇安敲醒的时候,却又遭受现实的一记重拳,当他接受了这个事实打算孑身度过一生的时候,却又偶遇徐子若,唤起他正常男人的欲望。 于他而言,感情生活像是白纸上滴了几滴淡墨,不能说是空白,但却又大片缺失,以至于他的情感需求跟年龄严重不符,本该安稳过日子的年纪,像是个大男孩一样在徐子若身上寻找初恋热恋的一切感觉。 “其实我现在想想,当时第一反应不是报警,可能我当时潜意识里就觉得会有这么一天,就觉得自己会不顾一切地去爱你!”徐子若轻笑,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她伸手抚上。 苍宇抬手,看了看表,随后摘下放在床头柜上,说道:“不行,都过去半小时了,我不能被那家伙嘲笑,来来来,赶紧做正事!” “混蛋!你还真要跟他比呀!别那么幼稚好不好,注意你的老腰!”徐子若嬉笑着,却任由他把礼服拉链拉开。 苍宇拉开睡袍,俯下身子,在她肩头咬了一口说道:“小瞧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宝刀未老!” 240.嘤嘤怪和圆圆球球 那边一片春色,这边春色满园,箽江沅抱着罗诗回房,二话不说,直接开车。 从前他喜欢开着幽暗的灯光,让他觉得很有情调,可自从醒来,他只喜欢在一片黑暗之中,最好看不清对方任何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无边黑暗之中,在他脑海里,身下的人,始终都是那一个,他臆想着那双杏目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臆想着那一声声“沅哥,我爱你”,是出自那张小巧红润的嘴唇。 然而当激情潮退,他不管把身侧的人搂得多么紧,心头却都是无尽的空虚…… “沅哥,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罗诗一手捏着他的耳垂问道。 他的耳垂圆润厚实,自小所有人都说那是有福之相,也确实,箽江沅从没拼搏努力过,却向来吃喝不愁,在黑暗中躺了四年,醒来就变成了人人敬畏的京都头号人物。 除去心念徐子若求而不得之外,他可谓万事顺遂。 以他的情场经验,应付罗诗这样幼稚的问题,自然答得游刃有余,“当然喜欢,不喜欢你我为什么让你做我女朋友?” 他捏了捏她的鼻尖,黑暗中他的声音慵懒却带着宠溺的味道,他的动作轻柔亲昵,看不清他一双眸子的罗诗,自然信了他教科书式的谎言。 “子若姐说,你对我不一样,是不是真的?沅哥,你将来会不会娶我?”罗诗天真地问道。 “当然不一样,她了解我,她说的,都是真的,”箽江沅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等你长到可以结婚的年龄,我就娶你。” 自从那次徐子若和苍宇闹掰,他再没找过别的女人,包括都月,突然之间从前热衷的运动变得索然无味,于他而言,真应了那句话,关了灯,都是一样的。 再闭上眼,真真都是一样的。 娶谁,不都是这个样子。 反正那个小狐狸,绝不会投入自己的怀抱。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心底给徐子若起了个绰号叫小狐狸,或许是因为那只小狐狸勾了他的魂,让他再不能心无牵挂地在情海之中畅游,再不能开着灯欣赏每个女人在激情时刻不同的反应。 那真真是只小狐狸,苍宇那样的万年铁树为她开了花,画梵那样的谪仙为她倾情,就连箽江沅这样的浪子也愿意为她回头。 可偏偏,那只小狐狸只爱那个冷面寒铁大总裁,即便箽江沅现在比他风头更劲,她也不为之所动,即便画梵拥有鬼畜之力,拿得动将近两吨的钞票,却也不能撩拨她心弦半分。 娶谁不都一样,反正关了灯,闭上眼,在箽江沅的世界里,全部都是徐子若。 “真的吗沅哥?可是……你从来都没有说过我爱你,你对我说一次好不好?”罗诗在黑暗中,眨着一双大眼,殷切地看着那双她其实看不真切的眼眸。 箽江沅轻笑一声,“小傻瓜!” 他在黑暗中凭着直觉准确地吻上她的唇,一双大手钻进被子里。 终究,他还是没有说出罗诗想听的那一句,因为,他心中有一个人,他只爱那个人而已。 就让徐子若以为,自己爱上了别人,那样她便会少几分愧疚,便再也不会用那种含着歉意的眼神看自己,便能像真正的朋友那样和自己相处。 箽江沅情动之际,罗诗听到了一声低不可闻的“我爱你”,可她并没有听清,那后面好像还有两个发音。 她以为那是他迷离之际无意义地低吟,却不敢想,他本来说的就是“我爱你,子若”…… 这一次箽江沅没有给她胡乱发问的机会,而是先发制人,对她发问:“子若是不是告诉你了,我有个儿子?” “嗯,她说那孩子今天病了,她还说那孩子三岁了。” “嗯,快四岁了,已经会背诗了,他妈妈带着,但是,我想告诉你,我不会娶那个女人,因为这孩子是我的,却是她用了手段怀上的。” 箽江沅起身,开了夜灯,点起一支烟来。 “那以后这小孩就一直跟他妈妈生活在一起吗?他妈妈要是愿意管他还好,别像我妈一样就好!”罗诗朝他靠了靠,伸手揽住他的腰。 她的手抚在他坚实的腹部,那是像电视里男明星一样有着六块腹肌的小腹,罗诗总是恍然觉得身边这个男人好像是自己的一个梦。 箽江沅重重吸了一口烟,答道:“暂时她愿意带,我每月给的生活费足够她和孩子的开销,如果她嫁人了,孩子我绝对要带在自己身边,不管怎么样,他是我箽江沅的种,绝不能管别人叫爸!” “嗯,你要是把孩子接回来,我可以接受。”罗诗乖巧地说道。 箽江沅眯起了眼眸,他的唇角似笑非笑,容不得你罗诗接受还是不接受,你不接受,凭着现在的箽江沅,会有排成长队的女人来接受这个孩子。 他瞥了一眼地上两个打了结的小雨衣,淡淡说道:“小螺丝,暂时我不想要别的孩子,过几年也许会想要,在这之前,不要偷偷使花招,否则你会跟箽尧的妈一样。” 刚刚情浓,此刻却冷如冰,罗诗一下子委屈起来,她把头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道:“沅哥你威胁我……嘤嘤嘤……宝宝不开心了……” 哄女人,箽江沅是一把好手,他掐灭烟头,摸摸她的头发说道:“嘤嘤怪,快起来,我想多过几年二人世界,被她整出来这个孩子我一个头都有两个大了,暂时真的不想要别的孩子。” 罗诗转头,望着他的眼眸说道:“真的?你不是想跟我玩玩就算了?” “当然不是,”箽江沅轻点她的鼻尖,“嘤嘤怪,你想想,你还没满二十岁,生孩子都没户口的,再说了,我还年轻,还想过二人世界,整个孩子,整天换尿布喂奶,想想就烦。” “不许给我取外号!”罗诗大声抗议道。 “哪是外号,这叫昵称,你看,人人都叫你罗诗,我总要叫个特别的,小螺丝,嘤嘤怪,多有趣?”箽江沅嘿嘿一笑,露出八颗白牙。 “别人都叫什么大宝贝、小宝贝、亲爱的、小甜心,你给我起的这是什么昵称!”罗诗嘟着嘴发火,“要这样我以后就管你叫圆圆球球!” “我的沅是沅江的沅,不是圆球的圆!” “不管不管!就要叫就要叫,圆圆球球!圆圆球球!” 241.悠悠,你看,我多想你 一边春色一片,一边春色满园,也不知究竟是箽大总裁强过苍大总裁,还是苍大总裁胜了箽大总裁,反正…… 反正今夜大概只有马悠一个春闺寂寞。 也不尽然,当她给聂湛打电话时,聂湛还照常兴致勃勃地邀约她去会面。 酒店不安全,聂湛找了一套自家的精装房,把钥匙给了她,这里成为了两人半永久的爱巢。 马悠开门进去,客厅里亮着幽光,聂湛穿着睡袍迎过来,直接揽住了她的腰,唇封上她的,手也不老实起来。 “别闹!”马悠气哼哼地推开他,“有点出血,今天我去医院看了,说是胎像有点不稳,医生特地告诉我,像这种不太稳的胎,绝对不能有房事,中间三个月要是稳了,才能适量有个几次。” “那得好好注意了。”聂湛也是未婚大龄男青年,对孕期的禁忌根本不懂,但他知道,她腹中那块肉是自己的骨肉,他眼前这个女人是自己的心头爱。 他热了杯奶递给她,帮她脱掉大衣,这才问道:“怎么了?这么生气,生气对宝宝也不好的。” 马悠一手端着热奶,另一只手抽出自己的手机来,面部解锁后,递到了聂湛面前。 “你看看!” 手机界面上打开的是一张照片,一男一女,两人互相投喂食物,像是十几岁情窦初开的小孩一样。 然而那两个人,分明是徐子若和苍宇。 他伸手左滑,照片还有后续,两人拉着手的,揽着腰的,苍宇帮徐子若擦拭唇角的,每一张都是高糖,整个就是秀恩爱现场。 偶尔拍到的几个无关人士,赫然明言这是某个公共场合。 聂湛轻点屏幕,退出照片模式,他看到那是一个微信号给马悠发来的,他点开那头像,很容易就认出了那微信的主人。 “你跟她还挺熟?”聂湛扬了扬手机,显然是在问那个微信号的主人。 “不熟,谁知道她怎么想起加我了。”马悠冷着脸说道。 “他们怎么会在同一个派对?” “是谢雨菲生日,她故意不请我,大概就是为了让这个贱人跟宇哥哥一起出席!”马悠恨得咬牙切齿。 怎么说,她跟谢雨菲都是亲妯娌,没想到谢雨菲竟然为了个不相干的徐子若,会公然和自己做对。 “你忘了吗?她们当初是女团,感情肯定好,这都是正常的,别生气了,气坏了你自己,气坏了宝宝,他们更高兴。”聂湛拍了怕她的手背柔声安慰道。 提到气坏宝宝,马悠这才深呼吸了几次,强行让自己冷静,她举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随后问道:“你说那贱人比我好看吗?” “当然没有,”聂湛伸手拭掉她沾在嘴唇上是奶,微微一笑,“我的悠悠倾国倾城,沉鱼落雁,她那种干瘪的身材、惨白的皮肤,怎么比得上你!” “那你说宇哥到底怎么啦?那贱人是不是用了什么迷魂术?”马悠丝毫没理会眼前聂湛的温柔,也没注意到他透过浴衣缝隙露出的些许淤青,甚至就连他依旧青紫的眼眶,她都没过问一句。 要说聂湛不伤心,那绝对是假的,他轻叹了一声说道:“有时候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就是没道理,就像我,我爱你,可你偏偏从不在意!” 他抽了张纸巾擦掉自己指尖沾的奶渍,随后愤愤然把纸巾扔到了桌上。 马悠还有重要事托他办,怎么敢在这种时候开罪他,于是她赶忙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伸手揽住了他的胳膊,娇滴滴地说道:“湛哥哥,不要生悠悠的气嘛!我就是一时太生气了,谁说我不在意你?你的伤还疼不疼?你的手好点没有?” “好多了,谢谢!”聂湛客气疏离地说了一句。 “哎呀!你怎么这么小气嘛!我不跟你抱怨,你让我去跟谁抱怨嘛!”马悠扯着他的胳膊摇了摇。 男人对女人娇滴滴攻势往往没有任何抵抗力,聂湛反手搂住马悠的肩膀,拉着她的一只手钻进自己浴袍,轻声说道:“悠悠,你看,我多想你!” 马悠嘟着嘴赌气说道:“你想我?你想我还跟宋晓瑶约会?” “我跟她只是吃了两次饭而已,你说如果我那天编了那种谎言,随后就甩开她她会不会怀疑?我倒是无所谓,你今天跟苍宇把那个离婚证领了,我马上就跟你去领结婚证,一秒都不耽搁。” 聂湛说完,狠狠吻上她的唇,另一只手钻进了她的衣服里。 过了一阵,马悠一边用纸巾擦着自己的手,一边抱怨道:“吃饭倒是无所谓,可宋晓瑶那个骚货,那天当着我的面就对你亲亲抱抱的,谁知道你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会干什么!” “什么都没干!就是吃饭而已,怎么,你吃醋了?” “我当然吃醋!我爱你呀!”马悠倚着他的手臂,软软糯糯地说道。 聂湛又叹了一口气,她爱自己,可是却不肯离开苍宇嫁给自己,哪怕她肚子里的是自己的骨肉,哪怕多少个夜晚,两人都像是夫妻一样共枕同眠。 马悠当然知道他心中所想,可是于她而言,聂湛只是她拉回苍宇的手段,只是能帮她做一些她做不到的事情,要说爱,她真不觉得。 她只认为,聂湛爱自己,那么理所当然为自己做事,理所当然该在自己落寞时提供陪伴,理所当然在自己有需要时充当真人充气娃娃,理所当然为自己守身如玉。 这一切,都是他爱自己的表现,都是他自愿给的,不应该索取任何回报。 就像她爱苍宇,可以为他挨了上千刀,可以为他守四年,可以大义凛然在他被判定植物人之时成为他的妻子,这一切,都是她自愿的。 苍宇应该为之感动的,应该感激涕零,应该匍匐在她马悠脚下,视之为女王,视之为女神,视之为救命恩人,视之为不离不弃的贞洁烈妇。 “他真的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马悠忿忿抱怨道。 242.得大排长龙 “圆圆球球!你的早餐!”罗诗肆无忌惮地叫着箽江沅的新昵称,把一份早餐放在了他面前。 徐子若不禁掩嘴笑了起来,“沅哥,你什么时候改名了?” 箽江沅伸手在罗诗脑门上弹了个脑瓜蹦,随后说道:“在外头不许瞎叫,毁我英明形象!” 苍宇扬了扬眉,一脸鄙夷地看着箽江沅问道:“你俩不会回去就顾着起外号了吧?我看你的腰今天似乎很直,看来你一晚上睡得不错!” “你又开车!”徐子若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箽江沅挺了挺腰杆,冲他挤了挤眼说道:“羡慕吧?六次,腰不酸腿不疼。” 罗诗偷偷捂着嘴笑,徐子若翻了个白眼,仰天长叹:“你们两个幼稚鬼,我真是受够了!” “听到没?”苍宇得意洋洋地冲着箽江沅挑眉,“够了,懂不懂什么意思?你肾不行了,六次小丫头还神清气爽,我只需要两次,她就得求饶!” “哎呀!”徐子若狠狠在他腰间掐了一把,“你再说?再说我真生气了!” 她脸上还真露出了些愠色,罗诗赶忙说道:“子若姐,别生气,他俩逗着玩呢。这段时间我从来没见过苍先生这么平易近人,我看呀,他跟沅哥在一块,还真是挺开心的!” “开心个鬼!”徐子若狠狠瞪了苍宇一眼,“把这事到处说,感觉我俩像是你们的玩物似的!” “别这么想嘛子若姐,”罗诗挑了挑眉,从牛仔裤口袋抽出一百元拍在箽江沅面前,“你看,这样就平衡了,谁是谁的玩物还说不准!” 箽江沅当下蹙起了眉,“我说小螺丝,你又来这套?一百元买小爷我一夜?一次二十?我比站街的还廉价?” 徐子若掩着嘴笑了起来,也伸手从自己包里掏了两张钞票拍在苍宇面前说道:“喏,给你的小费!昨晚服务不错,以后再接再厉!” 说完,她伸手跟罗诗击了个掌,刚才不快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苍宇失笑看着桌上的两百元,随后干笑了两声,“呵!呵!你倒是现学现卖,玩得挺带劲儿哈?” 箽江沅的不快被两张钞票驱散,他哈哈笑了一阵,指着苍宇说道:“宇哥,要是知道你一夜卖两百,我估计这酒店楼下得大排长龙!” “笑笑笑!笑个屁!”苍宇拿起两百元甩了甩说道:“好歹我一次一百,还有长龙可排,你就算标价二十,怕是也没人敢买,质量太差!” “谁说的?”箽江沅梗着脖子看罗诗,“小螺丝,你说说,沅哥是不是英勇神武?让你嗯哼迭起?” 罗诗抿着嘴,光笑不出声,脸红到了脖子根。 苍宇不依不饶地对着箽江沅说道:“看吧,人家都羞于启齿,羞于启齿你知道什么意思吗?不好意思说,太差劲了,没感觉,不好意思说!” “哟呵!”箽江沅瞪起了眼睛,“有本事你让徐子若说说!看她好意思说不?” “她刚就说了,服务不错,再接再厉,你是肾虚耳鸣没听清吗?”苍宇示威般说道。 徐子若喝下最后一口牛奶,随后起身说道:“好了,我去开工了,你们二位老司机慢慢开车!” “等等!”苍宇叫住她,伸手抽了纸巾擦了擦她唇角的奶渍。 “妈蛋!我告诉你俩,秀恩爱死得快!”箽江沅咬着压根说道。 罗诗匆匆忙忙放下杯子,也站起身说道:“好了好了,我得跟子若姐去开工了,你们俩慢慢玩!” “等等!”箽江沅一脸霸气地叫住了罗诗,学着苍宇的样子擦净她嘴角一点食物残渣,随后还勾着她的脖子在她唇角轻吻了一下。 罗诗盼望已久的秀恩爱,在这种情况下发生,她丢掉了自己对于箽江沅爱不爱自己的疑问,当下心潮涌动、大喜若狂。 徐子若对着苍宇使了个眼色说道:“看来真是得教,也不知道你是谁教出来的。” “我呀?权子群教一半,剩下一半全靠悟!”苍宇不无得意地说着,帮她把外套拉链拉好。 “好了,我们走了。”徐子若在苍宇脸颊上轻吻一下,提起了自己的小包包。 往常在箽江沅面前,她是不会这样秀恩爱的,生怕刺激到他,可现如今看到他跟苍宇两人和好如初,和罗诗浓情蜜意,她觉得,箽江沅应该是已经放下了一切。 可看着徐子若在苍宇脸颊一吻,箽江沅在桌下暗暗握紧了拳头,或许苍宇和徐子若认为他一夜不眠不休地与罗诗缠绵是因为爱或欲望,或许罗诗认为是自己有魅力或者他精力旺盛。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当无尽的空虚在他心里蔓延开来,他只能选择用这种方式来对抗…… 那漫长无尽的暗夜,好像他曾经度过的四年,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无边黑暗之中,他全靠着臆想艰难地熬过来,每每想到徐子若在自己身体的怀中辗转,他才能稍感心安。 仿佛梦魇一般,他害怕黑暗,却又迷恋黑暗,像是上瘾一般,他清醒时告诫自己不要再碰触那些无关爱的肢体游戏,可是当黑夜来袭,他又克制不住自己靠着臆想来填满自己的心。 他的心仿若一个马桶的水箱,满了,却又哗啦一下空到见底,再慢慢满起,又哗啦一下被放空,怎么填都填不满,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就像是宇宙中的黑洞,像是要把他全部的情感全都吸进去一样。 “沅哥,我们去开工了,晚上见!”罗诗向他扬起唇角,灿若星辰。 “嗯。”箽江沅轻轻应了一声,他的余光看着徐子若的背影,轻轻扬起了唇角。 苍宇是要去上班的,可箽江沅还真没什么工作好处理,他只能寄希望于健身会所开起来,自己可以有点事可以做,毕竟,沅氏的业务他一无所知,不便插手,也不想插手。 “江沅,景仪那边今天签收购合同,你要不要一起去?结束后你可以看看那边的健身中心,不是说你要跟她们一起做这个项目吗?”苍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细微,徐子若可能没有察觉,但苍宇却敏感地捕捉到了,他认为箽江沅摆脱现状的根本解决方法,就是要让他有些正经事做。 243.股东大会 不得不说,苍宇的直觉是敏锐的,他的举动也是恰当的,箽江沅跟着他视察景仪酒店和健身中心之后,脑中冒出无数想法,迫不及待地拉着徐子若、聂安和谢雨菲召开了第一届股东大会。 一晚上只睡了几个小时,一整天都在工作,徐子若昏昏欲睡,不得不靠着咖啡提神。罗诗更是直接,已经和衣歪在床上睡着。 看着哈欠连天的徐子若,歪在床上睡着的罗诗,聂安忍不住调侃道:“你们两个这是兼职赚外快去了?怎么一个个困成狗?” 徐子若看了看精神振奋的箽江沅,又打了个哈欠说道:“我俩不是赚外快,是消费去了,沅哥昨晚赚了一百块。” “闭嘴!”箽江沅瞪了她一眼,“小爷我有那么便宜吗?” “亲眼所见,你说呢?”徐子若硬撑着疲惫的眼睛对他扬了扬眉。 箽江沅也冲她扬了扬眉说道:“对你免费,要不今晚你体验一下?” “沅哥你胆肥了哈?”聂安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宇哥虽然不在,但你小女友还在呢!” “在怕什么?”箽江沅看了看睡熟的罗诗说道,“徐子若要是同意,我箽江沅立马带她私奔!” “去你的,别瞎开玩笑!”徐子若瞪了他一眼,“不谈正事我就回去睡了,困死了,明天一早还要开工呢!” “好好好,不开玩笑,谈正事!谈正事!”箽江沅摊摊手说道。 收购景仪酒店,同时收购了尚荣健身中心,按照徐子若的要求,健身中心原班人马不动,本身这个健身中心是去年才重装过的,内部设施和器材全部都是新的,接手即可营业。 但箽江沅的设想是,将景仪酒店整体租赁下来,打造高端健身会所,除去健身游泳之外,增设各种各种可以在室内开展的球类训练场以及对抗性项目训练场,再加设足疗以及美容类项目,并保留一部分客房供会员休息。 最终,将景仪酒店打造成一个高端健身会所,凭借雨若安三人的影响力,以及苍宇和箽江沅两人的社会影响力,将京都甚至全国的高端客户统统聚揽于此地。 雨若安三人听完箽江沅的设想,齐刷刷地鼓起掌来。 罗诗猛然间被惊醒,她倏的一下坐起身来说道:“怎么了?子若姐是不是得奖啦?我就说,她肯定行!” 箽江沅撇了撇嘴,走过去推了她一把,说道:“睡吧睡吧,睡醒就得奖了!” 罗诗迷迷糊糊倒回床上,没过三秒,又合上眼睛睡着了。看得出,昨晚她是挺辛苦的…… 箽江沅的提议得到附和,那接下来要确认的就是股份问题。 苍宇早把他的个人账户加满,其实他一人独资也没有问题,但他是后来者,这计划原本就是三个女孩的,所以他不能鸠占鹊巢。 “股份按照出资比例来决定,这是惯例。” 箽江沅的话才一出口,徐子若当即反驳道:“不行,雨菲手头没那么多钱,对她不公平!本就是因为她才产生了这个想法的,不能把她丢在一边。” “我还没说完,”箽江沅白了她一眼,“我们三个各出资五百万,你得出资一千万,谢雨菲的钱我算是借给她,股份占比按2:2:2:4,你做大股东。” “借给我?沅哥你真是太nice了,爱你哟!”谢雨菲伸出右手对他比了个心。 徐子若却蹙着眉问道:“借?无偿的?” “是呀,你箽大总裁这么有爱心?我怎么那么不信呢!”聂安鄙夷地说道。 “跟爱心无关,”箽江沅扬起下巴傲娇地说道,“反正我的钱来自宇哥,用在他家里人身上,也不算无缘无故,更何况是借,不是无偿奉献!” 谢雨菲撅了撅嘴说道:“还要还啊?我还以为是有借无还呢!” 箽江沅扬眉问道:“你是打算肉偿?我可是不对朋友的女人下手,小苍松从小跟在我们屁股后头,也算是朋友!” “去你的吧!肉偿个鬼!”徐子若狠狠瞪了他一眼,“还是说正事吧,股份这样设定大家会不会不乐意?安安可是也拿得出千万的女土豪!” “我哪有钱?多久了就接这么一个工作!”聂安抱怨道,“我可真是肉偿,拿了钱,还得嫁给他,我总觉得我亏了呢?” “亏?亏你还把嘴咧得那么大?牙龈都露出来了!”谢雨菲在她腰间掐了一把。 “那好,你们的意思就是都不反对,那我就这样理解了,”箽江沅一派主持大局的派头,“资金过年前到位,我计划年前重整,这段时间用来招聘员工,重金聘请资深高颜男女教练,年后资金到位开始装修其它楼层,2到4层做餐饮、休闲,5到8层做美容美体,8到12层做健身,13到18层住宿。” “怎么到18层?”徐子若疑惑地问道,“不是上面还有两层吗?” “有人喜欢19层,所以那两层他不打算出租!”箽江沅看着徐子若挑眉。 “嗯?”徐子若刚喝的一口咖啡喷了出来,“他真打算在那儿弄个安乐窝?” 箽江沅耸了耸肩,“我不知道,反正他说那两层不出租,留着自用。” 19楼对徐子若来说,曾经是个梦魇,噩梦一般的第一次,就是在苍氏19楼。好在她在那之前其实已经倾心于他,这些年他又温柔以待,对那事一直愧怀于心。如今提及当年之事,两人也可以直面,再不会讳莫如深。 谢雨菲可以说是唯一知道那件事的人,但即便这样,她也只是知道皮毛,至于徐子若曾经试图溺毙一事,除了苍宇和徐子若本人,再无人知。 可她对于苍宇打算自用19、20层,有独到的见解,“他把那两层留作自用,倒是也有好处,别看他对外是已婚状态,可是有不少人还对他虎视眈眈,再加上他在那儿坐镇,生意想不好都难!” “那我呢?意思是我没半点用?”箽江沅佯装恼怒说道。 “怎么会呢?”徐子若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来,“你是新任总经理,你是钻石王老五,你是雨若安健身会所的金子招牌!” 说完,她起身往外走去,边走边背对几人挥了挥手,“太困了,熬不住了!” “诶你聘我当总经理你经过我同意了嘛?”箽江沅在她身后喊着,可依然没有留住困乏不堪的徐子若。 244.最爱你这种反差萌 一月底到二月初,直到春晚正式播出,会有四次彩排,徐子若已经安排好了时间,请好了假。 为了喜庆,她特意定制了一套正红色长礼服,上身是斜肩旗袍,下身是大摆曳地长裙搭上一对同色流苏耳环,中西文化审美冲撞却又完美融合,正应了当初苍宇给她们的定位,可盐可甜。 暂时不用住宾馆,她回到了一宅一生的家里,临近年关清闲下来的苍宇,亲手给她做了几道菜。 “你可是比我还忙,什么时候你给我做顿饭吃吃?”苍宇一边往她碗里夹菜,一边假意抱怨。 “等这部电视剧拍完,到六月之前,除了训练就没有什么大的活动了,到时候天天给你做。” “香油炒蛋?”苍宇微微扬起唇角,“还是泡面?” “哎呀,你别揭人短嘛,等我闲了回去跟我爸学几招,到时候给你好好露两手!” 说到父母,徐子若的眸子暗了暗,“最近太忙,匆匆忙忙给他们打了几次电话,总觉得我妈好像有话要说,你说会不会是关于我的身世?” “你想多了,我看呀,他们是因为我的事,那件事他们不提,你就不要问。” “你这事更是难缠,看马悠那架势,得赖你一辈子,那我可惨了,永无上位之日!”徐子若又夹了块青菜放到嘴里。 “吃点肉,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还是以前那样圆嘟嘟的才好看!”苍宇夹了块肉喂到她嘴边。 徐子若侧头躲过,一脸嫌弃地说道:“不行,我最近闻到肉味想吐!” “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苍宇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可能!你当我是都月呢?”徐子若嗤笑道。 苍宇轻笑道:“也是,我措施做得那么好,不大可能。” 过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放下筷子问道:“你说谁圆嘟嘟呢?我什么时候圆嘟嘟过?” “以前呀,以前你的脸圆嘟嘟的,腰上的肉也是软绵绵的,现在可好,一摸一把骨头,我两只手就握住你的腰了!”苍宇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徐子若低头看了看调侃道:“不是都说男人喜欢细腰吗?古有飞燕合德,今有徐子若,你都享受帝王般待遇了,还不满足?” “我要是皇帝,你就是皇后,又没有三宫六院需要你争宠,我还是希望你健康一点的好。”苍宇伸手拉住了她的。 徐子若却扬起唇角眯了眼,说道:“我哪是什么皇后,我充其量就是一个爱妃,皇后娘娘还在坤宁宫等着陛下呢,今日十五,陛下可要摆驾坤宁宫探视皇后娘娘?” 说着,她站起身,像小丫鬟似的走到苍宇背后给他锤肩膀。 苍宇反手拉住她的手,让她趴在自己肩膀上,压着声音性感魅惑地说道:“朕只想专房独宠爱妃一人,趁月色正浓,不如我们早些歇息?” 徐子若趴在他肩头,轻轻咬了他耳朵一口,随后说道:“今天有空,我跟母亲大人视个频,晚些再侍寝!” 说着,她就要起身去找手机,可苍宇却拉住她的手臂问道:“你就吃那么一点,是我做得不好吃吗?” “当然不是,”徐子若蹭了蹭他的脸,“等我拍完这部剧,一定增个十斤八斤的肥,可是现在不成,快了快了,再有那么两个来月就差不多了。两个月而已,眨眨眼就过去了。” 苍宇转头向她,呆萌地眨了两下眼睛,问道:“两个月过去了,你不用减肥了,现在可以吃了吧?” 徐子若伸手揉揉他的头发,失笑说道:“最爱你这种反差萌了,其实你萌起来多可爱,偏偏要在外面冷着一张脸!” “我只对你一个人萌而已!外人不配欣赏!”苍宇挑挑眉,傲娇地说道,“你要是不吃,等我的金丝笼修好,我就把你关在里头当鸟儿一样养起来,每天定时不限量投喂!” “还说!”徐子若在他鼻尖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我最讨厌十九这个楼层了!这辈子都不想再去那个十九楼!” 苍宇赶忙说道:“不是十九楼,实际上四楼、十三楼、十八楼都没有,所以十九层标号是二十二楼。” “好好好!”徐子若松开他的肩膀走开,“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去给母亲大人汇报工作了!” “记得帮我问好,就说过年抽个时间我跟你一起回去探望!”苍宇一边说,一边端起了碗。 徐子若摸出手机,低头问道:“你跟我回去怎么说,七大姑八大姨的面前,我要跟人家说我拐了别人老公吗?” 苍宇卖萌嘟着嘴说道:“刚才你还说我是皇帝,这么一会儿连个男朋友的身份都不愿意给了?这么快就把我打入冷宫了?嘤嘤嘤……求抱抱!” 从刚才徐子若说最爱反差萌,苍宇像鱼入水中一般得心应手卖起萌来。 果不其然,徐子若见他卖萌,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朝着他走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宠溺地说道:“真没想到哈?你卖起萌来这么可爱?你是想让我爱你爱到失去自我吗?这么会撩人!” “我想啊,”苍宇借机把她的小细腰揽住,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我想把你骗过来多吃几口饭,免得你得厌食症!” 说着,他把她的手机放到桌上,把饭碗端到她面前,“就坐在这儿吃,不好好吃饭不放你走!” “好好好!”徐子若右手拿起筷子,左手偷偷按下了视频通话的按钮。 视频提示音响起,她赶忙从他腿上跳起来说道:“我妈来视频了,我得赶快去接,等一会儿再吃哈!” 苍宇扬起唇角摇了摇头,起身去找她的奶昔杯,不吃饭,总得把营养品补上,否则真要垮掉了,都怪自己,把她带得超级自律,说是减肥就绝不多吃一口,如果腹肌线条不明显了,她就能一天做一千个仰卧起坐。 倒是不像之前那个会寻死觅活的小女孩了,娱乐圈总有那么点不顺心,徐子若现在都能笑对,再不像当初,被人整蛊了回来气嘟嘟地哭鼻子了。 245.徐家父母与苍宇再度“面对面” 前几次徐子若忙着拍戏,拍完又都很晚,所以只在片场草草给母亲打过几次电话,这一次开了视频,徐母一看便知女儿不在酒店,那沙发她有点眼熟,但又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子若你这是在哪?今天没在剧组安排的酒店吗?” 徐母保养得再好,也已有了些细微的皱纹,但手机自带的美颜功能,却让她看起来竟如三十多岁的少妇。 “妈你忘啦?我今年要上春晚了,昨天开始彩排了,我在自己家里,明天还要再去彩排的。”徐子若斜倚在沙发扶手上说道。 “对对对,我是忘了,我都跟咱家亲戚说了呢,跟我们朋友也说了,到时候大家都会看!”徐母有点兴奋,但是却又突然惆怅起来,“唉!今年又只剩我们两个过年了,自从你入了这行,回来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大概再有两个多月,这部剧就拍完了,到六月之前我都闲了,到时候我抽上一个星期,回去就在家陪着你们,什么都不干,哪都不去!” “好呀好呀!”徐父一脸兴奋地凑了过来,“到时候爸爸天天给你做你爱吃的菜,把你养胖点,你看看你,瘦得脸都凹进去了!” 徐子若故意嘟了嘟脸说道:“哪有?我以前那是婴儿肥,现在流行瓜子脸,你看我瘦了以后眼睛显得更大了!” “可不,满脸就剩一对眼睛了!”徐母嗔怒道,“可不能太瘦了,身体没有抵抗力,容易生病!” 说着,苍宇默默递过了她的奶昔杯,徐子若习惯性顺手接过来,微微一笑,举起杯子喝了一口,随后扬了扬杯子说道:“不会的,我有喝营养品,所需基本营养都是不缺的。” 刚才苍宇一只手暴露在视频中,徐母犹豫了一下,嗫喏道:“子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跟我们说一下?” 徐子若朝着苍宇的方向看了看,随后沉吟半刻,对着父母说道:“那个……他说你们知道了,我最近忙,也忘了说,苍宇他不是醒来了嘛,我们俩就又在一起了……” 视频那头的徐母一脸担忧地说道:“子若,妈妈知道你现在长大了,有些事我们也干涉不了,可是他以前不是说还有什么婚约的吗?” “那个呀……呵呵……”徐子若岔开话题说道,“对了妈,过年我抽两天回去一趟,他说要跟我一起回去看望你们呢,你说要不要我从这边带点京都特产回去送给亲戚朋友?” “别打岔!”徐父正色说道,“你现在不是小女孩了,爸知道,你这么敷衍,肯定是他的婚约还没解除,你还真像以前说的,打算就这么没名没分的跟着他?” “就是呀!”徐母也跟着说道,“你现在也不是个普通人了,全国甚至还有国外的眼睛都盯着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明星一点点缺点都会被无限放大,这事会让别人把你黑得体无完肤。” 徐子若当下失笑说道:“妈,你还挺潮,网络用语信手拈来,放心好了,马悠她还怕公开了我们干脆破罐子破摔呢,平时我们都很低调的,不会被传开,再说就算哪个狗仔不长眼,那家媒体也不敢曝他的黑料!” “你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当年阮玲玉都被人言可畏逼死了,你别小看流言蜚语!”徐母隔着屏幕瞪了她一眼。 “妈……”徐子若失笑,“让我自杀,那绝不可能,我现在可是内心极其强大,绝不妥协于黑恶势力,你放心好啦!” 说着,苍宇走过来坐在她旁边,隔着屏幕跟对面本该是他岳父岳母的一双人落落大方地打着招呼,“伯父伯母,你们好,这些二位不用担心,我那边还在想办法,过阵子肯定可以解决,总有一天我会亲自登门迎娶子若的。我对她是真心实意的。” 自几年前一别,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谈话,徐家父母愣了一下,随后徐父开口说道:“苍……苍宇,那个……我们当年倒是默许过这件事,但是那时候她不是还小嘛,我们想着也许她心性未定,这几年我们也以为她跟那个箽江沅在一起了,没想到……” “没想到她过了好几年,还是只中意我,”苍宇扬起唇角说道,“她跟江沅没什么的,只是正常的工作关系,也可以说是朋友,我也知道她怕二位担心所以没有否认。但其实我们一直心系对方,没有办法接受其他人,所以二位不必忧心,子若不在身边,二位要好好保重身体。” 徐子若顺势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笑得一脸甜蜜,“这样吧,过完年你们过来住一阵子,我现在也不用你们攒嫁妆了,你们早点把公司兑出去,好好颐养天年!” 画面中两人如金童玉女,万分和谐,看着女儿的笑颜,徐家父母心知四年前不能阻止,现在更加无法阻止,只得叹气默许。 徐母撇了撇嘴说道:“你自己的是自己的,我们还把你当小孩呢,你结婚时候我们肯定要给你丰厚的嫁妆,再说了,闲下来容易生病,就让你爸爸干着吧,等春晚结束了,你回来住上几天,亲戚们总不能不来往了。” “对对对,也不用带什么礼物,”徐父补充道,“人回来就好,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哪儿的特产都能买到,你们人回来就好!” 一个“你们”,从默许变成了允许,苍宇当下咧开嘴说道:“谢谢伯父伯母,等子若忙过这几天,我跟她一起回去一趟,我这边准备了一些节礼,明天派人先送过去,马上过年可能你们也要走亲访友的,刚好不用再买了。” 会话在愉快的氛围下结束,苍宇当即拨通了周森的电话,让他安排人把自己之前精心准备的那些节礼专程给徐子若父母送去。 自他醒来,便打定了主意要跟徐子若在一起,所以对徐家父母这对不能登堂入室的岳父岳母,他比马家那对岳父母还要上心。 马家的节礼都是苍母替他置办的,而给徐子若的礼物,都是他让国外分公司经理专程采购来再航运过来的,什么黄金鱼子酱,香槟红酒,还有国内限量版的茅台,简直就像是为好酒的徐父建了个酒仓。 当然,也没有冷落了岳母大人,艾若限量款化妆品礼盒也准备了不少,自用送人两相宜。 绝对件件精品,件件拿得出手。 246.岳父大人乐开怀 “哎呀呀,这绝对件件是精品,件件拿拿去送人都倍儿有面子呀!”徐君瞪大了眼睛,提起礼盒来仔细查看。 穿黑西服鱼贯而入的人,像是入库一样往屋里搬着苍宇送来的节礼。 徐父咧着嘴指挥他们把东西搬到了客房,他家是不缺钱,但这个暂时不是女婿的女婿送来的厚礼,还是让徐父感到倍儿有面子。 起初看着四个搬着礼盒站在门口的黑衣人时,他们俩还吓了一跳,要不是他们手上搬着礼盒,要不是周森站在一旁,他们肯定要以为这是黑社会上门讨债。 “放储藏间吧,”徐母对周森客客气气地说道,“还让你们专程跑一趟,真是太过意不去了。” “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boss这几天不方便过来,年后他会抽时间跟徐小姐一起来。” 周森说完,并没指挥黑衣人往储藏间搬东西,而是让他们把东西先放在门口,再下楼搬东西,他自己则走到徐母手指方向的储藏间看了看。 “徐太太,楼下还有东西没搬上来,储藏间可能放不下,放在客房里不知道方不方便。”周森谦恭地问道。 “还有啊?”徐母没说话,徐子若的小姑姑徐君走过来看着门口精致的礼盒问道。 “嗯,楼下还有,他们去搬了,boss说徐先生喜欢喝酒,这些有从国外空运过来的,也有国内的限量版茅台,还有给徐太太准备的艾若铂金礼盒和一些滋补品。”周森素来宠辱不惊,虽然瞧见徐君有些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却也不会流于表面。 徐母赶忙说道:“那就放在客房吧,反正只有我们两个,家里也不来什么人住,把子若房间空着等她回来住。” 徐君笑嘻嘻地围着那些节礼转悠,一边问道:“嫂子,子若这是找了个什么男朋友,看起来好有派头,人没来,还专程派了这么多人送节礼,节礼看起来也好高档的样子,怕是个土豪吧?” 她脑海中的土豪,就是那种脸圆肚肥,脑顶地中海,十指戴满金灿灿大戒指,脖子上挂着黄金栓狗链,叼着大雪茄的形象做派。 也难怪,同是一母所生,徐琛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了蓝城数得上号的人物,可徐君当年嫁了一个当地有点地位的官员。 按理说徐君过得也该不错,可偏偏,她那位先生因为收受贿赂判了刑,已经进去了十年,还有十年等着他。 不光他收来的那些贿赂被查没了,就连徐君私藏的一点家底,也给他填了窟窿。 所以徐君这些年日子过得可谓凄惨(比之从前而言),不过以她曾经奢华过的眼光看来,这一箱箱一盒盒被搬进客房的节礼,绝对不在几十万之下。 年轻人哪有这么有钱的,必然是个中老年土豪! 徐君略略扭曲的心态,见不得别人过得好,理所当然给苍宇贴上了大肚腩,地中海,中老年这样的标签。 徐母也是个低调的人,自然没有明言苍宇的身份,只是淡淡说道:“他是个做生意的,第一次登门隆重些罢了,等会儿你走时候带一些回去,我们也就借花献佛了。” “那怎么好,是你未来女婿送的节礼,我拿可不大好吧?”徐君嘴上这么说,但是目光却已经瞄上了国外带来的黄金鱼子酱和艾若铂金礼盒。 艾若火起来的时候,她家已经衰败了,她只是用了用徐子若送给他们的普通礼盒,至于黄金鱼子酱,她有幸吃过一次,倒不是说多么对口味,可是这东西拿去摆在自家饭桌上,便能增添几分荣耀。 徐母这些年对她也颇为照顾,否则她独自带着一个还在上小学的孩子,肯定不能过得像现在这么顺遂。 所以徐母只是浅笑说道:“没关系,本来他就说买来让我们送人的,你喜欢什么拿些,就当我送你的节礼了。” “哎呀!子若这下还真是找了个金龟婿!”徐君一边瞄着节礼,一边问道,“嫂子,他俩这次回来是不是商量婚事的?” “那倒不是,”徐母尬笑一下,“子若还小,暂时不打算结婚,过几年再说吧。” 徐君搓着手说道:“哎呀,你看看,你这准女婿这么土豪,见面时候我们都不知道该包多大的红包给他当见面礼了。” “不用给他,他不差钱!”徐父喜滋滋地看着那些他的心头好说道。 徐君白了他一眼说道:“这可不是差不差钱的事,这是规矩!多少我们都是要给的,只希望到时候人家不要嫌轻才好!” 说到见面礼,徐父这才从心头好之中回过神来,对着徐母问道:“你说咱们该给点什么?给钱没什么意思,要不把咱我家那个传家宝给他?” “你那传家宝不就是块老古董表吗?”徐君又白了他一眼,“人家呀,八成戴的是全金镶钻定制表,还稀罕你那老古董?” “那你说我们给点什么合适?给钱可没什么意思,咱家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老古董。”徐琛为难地对着徐母说道。 周森见两人为难的样子,轻笑说道:“徐先生徐太太不必忧心,恐怕你们送boss一根橡皮筋,他都会欣然接受。” 眼看客房已然被堆成个仓库,徐母赶忙笑着对周森几人说道:“坐一会儿吧,眼看要到饭点了,我请你们出去吃个饭,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我们等下还要赶飞机回去,就不叨扰了。”周森对四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便谦恭退出。 他们一走,徐君便不客气了,连忙八卦地问道:“嫂子,你们这个准女婿多大了,是做什么生意的?” “他……比子若大点吧,具体几岁我还没问过,艾若就是他家公司的。”徐母一边说,一边顺着徐君的目光拿了个艾若铂金礼盒,还有一个鱼子酱礼盒递给了她。 她是真不知道,外表看上去苍宇是比徐子若大个几岁,现如今徐子若长大了,可他还是那样,让徐母看不出他的真实年龄,而且因为外界对苍宇的传言,她也不敢像是盘问普通人家女婿那样盘问他。 可她不知道,她这模棱两可的答案,让徐君不禁浮想联翩。 247.干脆我退出好了 彩排进行了两轮,徐子若表现得也很好,可偏偏在她要去参加第三场彩排的路上,贝嘉接到了春晚节目组的电话。 电话并不很长,贝嘉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等到挂断了电话,贝嘉转头一脸肃穆地对徐子若说道:“子若,节目组打电话来,说是临时取消了你的节目,他们说……他们说……” “说什么?”徐子若当下蹙起了眉。 贝嘉给化妆师西西使了个眼色,随后她和西西交换了位置,坐到徐子若旁边,附耳说道:“有人匿名给节目组寄了些照片,他们说你作风不好,春晚不能让有作风问题的演员上场!” “哈?”徐子若一脸惊疑,“上次那些照片不都澄清了吗?还拿出来说事?” “具体是什么照片他们没说,但好像不是那些!” 徐子若对司机说道:“停车!” 一边说,她一边掏出手机来,拨通了苍宇的电话。 “宇哥,春晚节目组那边的人给贝姐打来电话,说是有人寄去些照片,取消了我参加春晚的资格!” 苍宇蹙眉,只是压着嗓子说了一句:“你先过去,我马上就到!” 电话挂断,苍宇拨通了周森的电话。 “帮我约连中天,半小时后在彩排场地外,我要见他一面!” “是,boss!”周森向来不问缘由,苍宇做事自有他的道理,无需质疑。 挂断电话,苍宇披上大衣出门,刚巧在门口碰到了箽江沅。 “宇哥,你要出去?我正想跟你商量景仪那边的事。” “上车再说,我出去一趟,正好,你也一起去!” 由于他的神色稍显凝重,箽江沅一边跟上他的脚步,一边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苍宇按下电梯按键,一脸严肃地说道:“有人往春晚节目组寄了些照片,他们取消了子若的出场机会!” “卧槽!又他妈是谁捣鬼?”箽江沅恨恨说道。 “我约了连中天,你跟我一起,你以经纪人的身份问清楚!” “这几天这么紧张,听说他们每天睡不了几小时,你确定他能赴约?”箽江沅蹙紧了眉头,开始思考怎么才能见到那位全国闻名的大导。 “之前在苍氏我跟他打过交道,抽个十几分钟出来应该没有问题。” 两人说着,电梯到了一楼,他们便默然走出了沅氏大楼。 直到上了车,箽江沅才又开口:“你说又是谁在捣鬼?怎么总是拿些无中生有的东西造谣?” “这么针对她,除了马悠就是聂湛,恐怕没别人!”苍宇说完,便陷入了沉思之中。 聂湛有过前科,这次也保不准又是他,马悠呢,更有充足的动机,可不管是谁,这么搞,到底有什么意思? 一个春晚而已,压根赚不到钱,不过是博个身价罢了,就算不参加,倒也无所谓。可原本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徐子若家里都到处炫耀了,就算徐子若能忍,苍宇也不会忍。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苍宇的车停在徐子若车旁,他下车,拉开保姆车门对着里面的人低喝道:“你们去那辆车上等着!” 贝嘉默默带着几人下了车,苍宇带着箽江沅上了徐子若的保姆车。 徐子若默默在后排坐着,一见到他,就沉着脸上来掏他的口袋,摸出一包烟和打火机来,她才坐好取了一支出来。 苍宇没拦着她,而是降下车窗,接过她手中的打火机给她点燃,才说道:“别着急,我等会儿见了连中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说完,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森刚才发过来的电话。 “连导,我是苍宇,我到了。” 对话很简单,只是一人一句,挂断电话,苍宇对箽江沅说道:“你去西门带他过来!” 箽江沅点了点头,对徐子若说道:“抽什么烟,多大点事,我俩在呢,谁敢动你?!” 冷风吹进来,徐子若打了个冷颤,苍宇接过她手里的大半截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掐灭在烟灰缸里。 车里满满都是烟味,恐怕两人的衣服上也沾染上了,徐子若从化妆包里面翻出一瓶苍宇最爱的茶香古龙水,一边喷一边抱怨道:“我是流年不利吗?怎么什么事都不顺?到底又是什么照片?能让节目组直接把我刷下来?” “等会儿连中天来了问问就知道了,”苍宇说着,握住了她的手,“恐怕还是因为我的原因,子若,让你受委屈了。” “你也知道我委屈呀?我今年什么事都不顺,还差点报销了小命!要说春晚上不上倒也没那么要紧,关键是这事太闹心!我看那人肯定不光往这儿送照片,怕是回头又得给发网上去!” “那人”,徐子若心中其实也有思量,聂湛虽然和苍宇不对付,但是马悠的可能性更大,她倒是可以理解她的心情,但是一厢情愿死缠烂打背后使阴招,是可忍孰不可忍。 苍宇见她心情不好,连忙嘟着嘴做出她最爱的反差萌样子说道:“不要生气了啦,人家要个亲亲。” “去你的,”徐子若失笑在他肩头拍了一下,“等会儿叫人看见!” “看见怕什么的?这事要是确实是马悠干的,我就豁出去对外宣布她干的好事,现在连强娶都没有了,她还敢强嫁,到时候怕是丢脸的是她!” “关键是你那父母大人接受了人家呀,你母亲又心脏不好,回头把她气病了,我可就罪过大了!” “她都默认了,我看离接受也不远了,只要她接受,我就起诉。”苍宇信誓旦旦地说道。 徐子若晲了他一眼说道:“得了吧,法院肯定要问,你不乐意跟人家结婚,怎么还把人家肚子搞大了。难道你要说那是箽江沅顶着你的皮囊干的好事?” 苍宇想了想说道:“再不济,分居两年也能起诉感情不合,我就两年不回去,总能胜诉的。” 徐子若沉默,手指掰着他的手指玩,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真挺累的,有时候我都想,干脆我退出好了。” “退你个鬼!”苍宇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再说,我就把你关进景仪二十二楼!” 说完,他霸道地吻上她的唇,可才刚刚挨上,车门唰地一下被打开了。 248.实不相瞒,她是我的人 车门打开的一刹那,箽江沅和连中天刚好看到两人亲昵的一幕。 苍宇轻扬唇角,却并没松手,还把徐子若揽在怀里,可徐子若却不好意思地挣脱了他的怀抱。 连中天轻咳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扶了扶眼镜,走进车里坐了下来。 娱乐圈那些你情我愿或是你情我不愿,他见得多了,只是苍宇素来有不好女色好男色的传闻,这事让他有点震惊。 “苍先生,我那边很忙,只能给你十……呃不……十五分钟吧。”连中天又扶了扶眼镜。 他看起来有四十多岁,或许是工作操劳的原因,他的面色很暗淡,这张脸徐子若是见过的,她并不稀奇,她所稀奇的,是他对苍宇的态度,竟然好像有点恭敬的味道。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大人物在他面前的态度,而那个人,是获得过国际大奖的大导演。 苍宇言简意赅地说道:“我想知道,是些什么照片。” 连中天从口袋里掏出照片来递到他手上,沉声说道:“看到的时候,我就猜你会来,可问题是这照片上不止你一个人。” 车内的灯有些昏暗,箽江沅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整个人凑近了来。 很厚的一摞照片,里面有徐子若跟箽江沅一起出入的照片,还有她跟“箽江沅”接吻的照片,也有在酒店她开门苍宇进门的照片,还有她和画梵很亲昵的一些照片,甚至还有徐子若被姬虎带走时看似两人亲密依偎的照片。 不止这些,还有徐子若走进妇科门诊的照片。 苍宇轻笑,指着徐子若和“箽江沅”接吻的照片说道:“这是她拍戏时的剧照,当初我……呃……箽江沅是替身,还有这些,这是新戏的剧照,都已经澄清过了,至于这些……” 他拿着姬虎带走徐子若的照片说道:“这些不便解释,但绝不是你们认为的那样。” 连中天轻笑摇了摇头说道:“光是这些其实不算什么,我们也知道这里面真假掺半,但关键是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递了过来,苍宇接过,其中一张是医院检查报告,上面大致意思说徐子若处于妊娠终止状态。而另一张更加过分,上面显示徐子若患有hiv,而最后一张纸,上面是用报纸上剪下的字拼凑成的,写着如果徐子若参加春晚,就把这些全部公之于众,春晚上如果有了这种滥交患上艾滋病的演员,想必会相当难看之类的言语。 “纯属一派胡言!”苍宇把那几张纸递回给连中天说道。 徐子若一脸愕然,她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从照片看来,自己的确和多名男性纠缠不清,可事实上她除了苍宇压根没有第二个男朋友。 就连和箽江沅的亲密照,那时“箽江沅”也不是箽江沅本人。 “这些解释不清楚,但是关于hiv,这个我可以出具证明,我很健康,压根没有任何隐疾。”徐子若正色说道。 “是呀,连导,这些你不必担心,现在查不出这是谁干的,但是等到她真的公布在网上,我们可以拿出医院检查结果来,不是问题。”苍宇也正色说道。 两人的表情竟然出奇一致,头偏过去的方向一样,就连那个微偏的角度,都好像是一样的。 “可是……”连中天抬手看了看表,有点为难地说道,“这事要是真的被公开了,难免遭人诟病。” 苍宇向后一靠,大咧咧地搂住徐子若的肩头说道:“连导你也看见了,实不相瞒,她是我的人,已经都彩排了两场,节目没有问题,人本身也没有问题,我希望你能卖我个面子,看在之前我们的交情上!” “苍先生客气了,”连中天眼中露出黠光,“凭咱们的交情,这都是小事,而且咱们来日方长!” “对,来日方长!我正有投资影视公司的打算。”苍宇扬起唇角。 连中天也点头,“那就等春晚结束,咱们谈谈我手上那个新的剧本?” “好说!”苍宇轻轻拍了拍徐子若的肩头,“连导是最懂慧眼识珠的,我喜欢和你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 他的一拍,暗示了些什么,徐子若当下转头愕然看着他,就这样,就这么轻松,把春晚的事搞定了,又顺带给自己搭上了连中天这条线? 连中天显然正是苍宇口中所说的聪明人,他当即一笑说道:“苍先生跟我一样,都是慧眼识珠的人,你的眼光,不会错!” 说完,他抬手看了看表,又抬眼看了看徐子若说道:“那就继续参加彩排吧,节目组那边我会去说明。” 徐子若点头尬笑一下,“多谢连导。”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苍先生,能让我卖面子的,没几个人!”连中天临下车,又捧了苍宇一把。 苍宇拍了拍徐子若的手说道:“我去送一下,你准备吧。” 说不上欣喜,徐子若原本以为自己很多机会都是因为自己的能力,可是经过这一幕,她突然之间觉得,会不会之前这种场景已经在她没看见的地方发生过无数次,才造就了今天的徐子若? 车门再次合上,可上车的却不是苍宇,箽江沅一脸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怎么好像不开心?” “没有,我就是不太习惯他这种大哥气场而已……”徐子若轻笑了一下。 “那个……”箽江沅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但是他却也轻笑了一下,“习惯了就好,他一贯如此,只是在你面前才露出不为人知的一面。” “呃……好,我尽量习惯!”徐子若重重点了一下头,拿起了手机,“那个……我要进去了,你在这儿等他一会儿吧,外面挺冷的。” 只一句随意的客套,箽江沅的心却立刻热了起来,在徐子若起身路过他身边时,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子若,其实我想说……” “啊?什么?”徐子若因他突如其来的举措惊慌起来。 箽江沅尬笑一下,伸手掸了掸她的肩膀,“我想说,你这里沾了点烟灰。” 说完,他松开了手,仿佛那烟灰真的存在一般。 不说,可以做朋友,说了,恐怕就又要像之前一样刻意躲着她了。 所以,还是不说的好。 徐子若也尬笑一下,“是吗?好,我先走了。” 249.总比认个干爹好多了吧? 隔窗望着徐子若的背影,箽江沅的目光久久不能收回,他以为身边有个人笑着闹着抱着,就可以忘掉她,他以为看多了两人撒糖秀恩爱,就可以习惯,他以为自己找点事情做,就可以填满那些空虚。 可偏偏事与愿违,哪怕是闲下来一分钟,哪怕是合眼的一瞬,他整个人仿若重坠黑暗一般,那一刻天天依偎在身侧的小鸟依人不曾出现,只有那双杏目巧笑倩兮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很想像苍宇一样,霸气地把她揽入怀中,肆无忌惮地吻上她的唇,像自己无数次臆想中一样,吻遍她身体每寸肌肤,他很想在她耳边告诉她,徐子若,我箽江沅爱你,不比他苍宇少,不比他苍宇淡一分,他很想听她张开娇柔的唇瓣,告诉自己“沅哥,我爱你”…… 可是当他睁眼,他便知道,那些都只存活于自己的臆想之中,现实中,徐子若或许感激他,有愧于他,但却丝毫没有半分爱意。 不说,还能做朋友,说了,连眼前这种看似自然的相处都会不复存在。 他凝神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看着她和苍宇面对面站定,看着苍宇伸手抚抚她的头顶,看着那双杏目对着苍宇巧笑倩兮…… 那一切,都是他梦想之中的,花花大少箽江沅,或许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他箽江沅也会心系一个女人,也会像个舔狗一样跟在她身边,盼着每一次相见,盼着她对自己说一句话,再多一句。 箽江沅打开车门下来,掏出烟来点上,远远看着两人,不知他们在说什么,徐子若时而撅着嘴,时而瞪上苍宇一眼,时而扬起唇角浅笑…… 看着徐子若撅着嘴,苍宇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笑眯了眸子问道:“我可以理解你这样在索吻吗?” 徐子若瞪了他一眼,随后抱怨道:“还不够吗?非要让狗仔拍到把我放到网上当成插足的第三者遭受抨击吗?” “总比认个干爹要好多了吧?”苍宇轻笑说道。 徐子若不禁失笑,“那倒是,跟你传出绯闻倒是也不丢脸。” “我可以理解成你这是在夸我吗?”苍宇冲她挑挑眉,一双瑞风眼放出强大的电流。 “夸你,当然是夸你!大哥的女人当起来就是爽,说吧,你之前是不是靠着这些方法给我安排的工作机会?” “之前?”苍宇转头看了看箽江沅的方向,“之前顶着他的一张皮,还真没这么轻松,以后你的工作机会由你挑,我从前的那些资源都可以为你所用。” “呃……”徐子若还想说什么,但是多少人靠着潜规则谋求一个机会,再说多都是矫情。 “傻瓜,资源就是拿来用的,你从哪里拿到机会,结果都是一样的,”苍宇又抚了抚她的头顶,“拍到怕什么,总要公开的,只是早晚的事。” “我当然知道是早晚的事,只是我想着等你跟马悠的事解决之后,好歹还算名正言顺。” “这事不是马悠就是聂湛干的,十有八九是和前两次一样的结果,我想,如果马悠这次把这些照片公之于众,我就高调给她看,她想博取公众同情,我倒是不介意渣一次。大不了就是判我净身出户,我现有的都可以给她,只看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面对。”苍宇很认真地说道。 “我是觉得最好等到你们的事解决之后,但是呢,她要是一直咄咄逼人,我也不介意索性破罐子破摔,只是到时候可能臭名昭著拿不到工作机会,那就只能靠你养我咯?”徐子若冲他眨了眨眼,俏皮地说道。 苍宇不禁又使出了摸头杀,随后轻声说道:“我是一直想养你的,是你自己要这么拼,要么索性也像聂安一样自导自演一场,你干脆退隐,一举两得。” “才不要呢!”徐子若嘟起嘴说道,“我可没那么open,让全国网民欣赏那些私房照,再说了,你是我的,不许给别人看!” 一边说,她一边伸手戳戳他的胸脯,隔着大衣,都能感觉到他紧实的胸肌,她不禁玩心大起,又多戳了几下。 苍宇很配合地绷起胸肌看她扬着唇角认真地戳,甚至还把大衣掀开,露出里面的西服来说道:“来来来,喜欢就尽管戳,要么等晚上回家后脱掉衣服给你戳个够!” 他这么一说,徐子若反而停手白了他一眼,“好了,我要走了,等会儿该迟到了。” 不远处的箽江沅虽然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但是从他们的表情里可以看出,两人相谈甚欢。 不光相谈甚欢,恐怕两人之间的亲密,连一道可以插针的缝隙都没有留给他。 “胸肌我也有啊……”箽江沅一边嘟囔,一边下意识绷了绷自己的胸肌。 女生都爱肌肉男,罗诗也不例外,她也常常这样戳箽江沅的胸肌,还酷爱在他沐浴后给他涂身体乳。 可偏偏同一个动作,不同的人做出来,一个是床前明月光般纯如水,另一个在箽江沅眼里便是艳俗的调情。 习惯了浪荡的箽江沅,丝毫没有想过,他不爱罗诗,却因为需要把她绑在身边,有朝一日如果罗诗得知,所受的心伤必不亚于现在的他。 他只觉两人你情我愿,都是成年人,反正娶谁都一样,娶了她,便没有愧对于她,便是对她最好的交代,现如今稳定的关系,便是自己已然浪子回头。 猛然间,他的肩头被苍宇重重一拍,他从神游中醒了过来,苍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江沅,我会感激你一辈子,我可以一辈子为你打工,但只有一样我不能让给你。” 箽江沅挑眉,一副浪荡不羁地样子,轻笑说道:“宇哥,咱俩是兄弟,过命的交情,除了女人和内裤,我的就是你的!” 算是给了他一个回答,箽江沅再浪荡,再喜爱游走花丛,也不会动兄弟的女人。 苍宇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说道:“走吧,你不是说有什么事要跟我商量吗?” 两人转身上了苍宇的车,苍宇勾着箽江沅的肩,箽江沅搭着苍宇的背,仿佛两人真的亲密无间一般。 250.林佳言的秘密 仿佛一场闹剧般,又好似一段插曲,徐子若正常参加彩排,甚至没有人对她投来异样的目光。 但是她知道,自己照常参加春晚,想必那个偷偷寄照片的人不会罢休,春晚过后,一定会有人把那些莫须有的东西扣在自己头上。 所以趁着彩排结束的时间,她去了医院。 hiv的屎盆子她倒是可以轻易澄清,只需一个检测报告便可以说明一切,但是流产的事,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把真正的检测报告流了出去。 她是来找林佳言的,除了需要安排个hiv排测之外,她还需要让林佳言帮她查出是谁泄露了她的检查报告。 林佳言见她走进办公室,抬手看了看表说道:“我安排人过来给你抽血,不过另一件事要等一等了,我马上要上手术台,你来得太急,刚好那边有个重要手术。” “那你得好几小时吧?算了算了,回头你慢慢查,我抽完这管血就先回去了,等会儿得去一趟剧组。” “也好,检测报告大概明天可以出来,到时候找人来拿就行。”林佳言说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负责采血的小护士很快便走了进来,她一脸仰慕地看着徐子若,看得徐子若都有点浑身不自在。 “呵!那个,抽血吧,别看了。”徐子若干笑一声说道。 “好的好的!”小护士收回目光,拿出压脉带绑住了她的手臂,“子若姐你知道吗?你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我总觉得电视的你显得挺成熟的,可见了你本人,才发现你好显小!好瘦!好白!皮肤好得像用了美颜一样!” 小护士毫不吝惜自己的夸赞,一边采血一边排山倒海般夸赞着她。 “呃……谢谢……谢谢你……”徐子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答话,只好别过脸去不住说谢谢。 之所以别过脸去,其实还有个原因,是因为她害怕打针,虽然不至于晕针,但就是不忍直视。 她甚至还偷偷握紧了拳头,心里万分后悔没有拉了苍宇一起来。想来这种时候被他抱在怀里,应该会像当年坐过山车时那样充满安全感吧?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抽个血而已,那种分分钟赚几百上千万的人,这种小事都拖上他,真是暴殄天物。 实际上针扎进去也只是那么一下刺痛,能进入城湖宁医院的,除了有关系,必须得有过硬的技术,毕竟一个几百块的检测在这里收费几千元,这些有钱人们来买的,可不仅仅是免排队这一项。 血一点点流入试管中,徐子若这才松了一口气,小护士看她一脸紧张的样子,又笑嘻嘻地安慰道:“子若姐,没事的,我技术很好,根本不疼对吧?” “嗯,其实不疼,就是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打针就害怕,由不得自己。”徐子若的语气轻松了许多,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脸色有点发白。 起初小护士以为她本身皮肤白,但是看到徐子若泛白的嘴唇,她赶忙问道:“子若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晕针?” “应该不是,”徐子若一手托着脑袋说道,“早上没吃早饭,可能是有点低血糖了。” 心慌、发晕,她偶尔也有过这种情况,早上为了抽血没敢吃东西,应该是低血糖无疑。 试管流满,小护士拔了针,用棉签压着她的针眼说道:“那我去给你倒杯糖水,办公室那边的小门是林院长的休息室,我扶你进去休息一下?” “私人休息室?我去不合适吧?”徐子若看了看那边的小门问道。 小护士把棉签递给她说道:“没关系的,那里面是他的私人图书馆,我们也经常进去借书看,有时候也会在那儿偷会儿懒的。” 说到偷懒,小护士吐了吐舌头,“子若姐,你可千万别跟他说我偷懒的事,他可凶啦!” 一边说,小护士一边扶着她走进了那间私人图书馆,其实也就是一个摆着床和沙发的休息室,多了个书架而已。 徐子若在沙发上坐下,小护士出去帮她倒糖水,此时的她头晕眼花,心里暗想以后一定要随身携带糖果,免得再犯低血糖。 可能是最近减肥减猛了吧?还是悠着点,看来光吃那些营养品不行,以后再不听他们的话减肥了,上镜胖就胖点吧,反正真人健康又好看就行了呗! 糖水很快送了进来,徐子若端起来一饮而尽,小护士却还没走,在她旁边坐下问道:“子若姐,你能不能帮我签个名?我特喜欢你!” 特喜欢,徐子若倒是早看出来了。她已经缓过神来,于是接过小护士手中的纸笔,给她签了个名。 这一来小护士更加热情周到了,她嘻嘻笑着说道:“我去给你弄点早饭吃吧,你在这儿等着。” 徐子若也没推辞,一来是城湖宁医院本身就有这项服务,费用已经包含在检测费用里,二是她等一下得去剧组拍几个镜头,不吃东西怕是扛不住。 喝了糖水,她渐渐缓了过来,站起身走到了那个书架前,书架下层都是专业书籍,她看到了最上面一层,那一层有玻璃门,但是钥匙就插在上面,里面杂乱地放着一些杂志。 既然插着钥匙,应该也是可供大家取阅的,她便随便找了一本抽了出来。 刚取出来,小护士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小面包、白煮蛋和牛奶,她把早餐放在桌上,徐子若也拿着杂志走了过来。 “看不出来啊,你们林院长还喜欢看这种书!”徐子若一边往过走,一边翻看着那本有着性感封面女郎的杂志。 小护士转头一看,赶忙说道:“哎呀!上面那层是他的私人书籍,不让我们翻的!” 徐子若赶忙一脸歉疚地说道:“哎呀!不好意思,我看钥匙在上面,以为是可以看的呢!我这就放回去!” 见她往书架那边走过去,小护士安下了心,说道:“大概是他急着去手术忘了,杂志其实也无所谓,主要是里面还有些他比较重要的文件。” 徐子若试图把杂志放回去,但是书太多,她怕把杂志折了角,于是伸手把一边的杂志拨开放进去,可刚才被她带出来的几页纸有些散乱,于是她把那几页纸取了出来,打算整理一下再重新放进去。 可当她看到手中那几页纸的时候,却突然愣住了…… 251.流着下贱的血,长着下贱的肉 那几页纸是一份鉴定报告,那报告她也得到过一份副本,和这份报告的封面一样,上面写着送检人:徐子若、聂舒志。 可让徐子若愣住的,却是最后一页的结果,那上面显示,基因99%匹配。 99%匹配,意味着十成十两人是血亲关系。 小护士好像说了什么,可徐子若并没有听见,她只是茫然无措地拿着那几页纸往外走去,像是游魂一般。 “子若姐,子若姐,那是林院长的东西,你不能拿走!”小护士过来拽住了她的胳膊,看起来满脸焦急。 徐子若猛然回神,她扬了扬手里的报告,发挥了自己演技的巅峰状态,带着礼貌客气、温文尔雅的笑容说道:“你看,这份报告上写着我的名字,你尽管告诉他是我拿走了。” 小护士接过报告看了一眼,面上带着疑惑,也带着不解,或许还有些别的感情,但徐子若不想去深究。 她只是优雅地从小护士手中接过报告,随后扬了扬说道:“这可是隐私哦!不许说出去!”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林佳言的办公室,从办公室到电梯,她步态优雅、从容不迫,脸上也带着像是面具一般的笑容,可是当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徐子若整个人靠在了电梯墙上,好像被抽去了全身力气一般。 怎么会这样?明明上一次的报告显示两人没有血缘关系的,怎么会是这样? 从自己特别的熊猫血,她已经知道自己并非父母亲生,但是她从心底里不希望自己是聂舒志的孩子,不希望自己是一个十几岁便去卖春的女人的孩子,不希望自己是那样一场荒淫交易的产物!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自己的身体里竟然流淌着那么肮脏的血液! 她想过,也许是父母不能生育抱养了她,也许是父母代替过世的朋友养了自己,也许自己是一个被拐卖找不到家被父母收养的孩子,也许也许…… 可偏偏是自己最不愿意的这个也许…… 电梯门是什么时候打开的?徐子若根本不知道,直到一个穿着医生白大褂的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关切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徐子若慌忙低下头擦了擦脸颊的眼泪,哑着嗓子说道:“没事,没事,谢谢你!” 说完,她惊慌地跑出了电梯,等到电梯门再关上,她才发现还没到一楼。 索性,她走进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直视着镜中的自己。 两眼通红,面色惨白,长发沾了水,有一缕湿哒哒地粘在前额上,整个人毫无生气,活似一个女鬼,在半夜会把人吓出心脏病的那种女鬼。 等下还要去剧组,徐子若这样想着,便打算从包里摸出随身带的化妆品来画个淡妆,但是她却猛然发现,自己走得太急,连包都忘了拿出来。 那份鉴定报告放在洗手台上,被她淋上水打湿了,她从纸巾盒里抽了几张出来,擦干了自己的脸,又把报告上的水渍擦了擦,这才把那几页纸卷起来拿着走出了洗手间。 正犹豫着去拿包还是下楼让司机上去拿,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电梯里刚好是那个小护士,她手里恰好拿着徐子若的包。 “子若姐,你忘了拿包,我正打算给你送下去。”小护士语气是客气的,但是看向她的眼神,却全然没了刚才那种仰慕。 徐子若走进电梯,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自嘲地笑了笑说道:“刚才眼睛疼,去洗了洗,妆洗掉了,是不是突然发现明星和路人一样,甚至卸了妆还不如路人?” 小护士轻笑,关切地问道:“那倒不是,你的皮肤还是那么细嫩,只是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大好,你没吃早饭,是不是血糖又低了?” “可能是吧,反正是不大舒服。”徐子若敷衍道。 “我猜也是!”小护士从自己护士服口袋里掏出两个独立包装的小面包和一盒牛奶递给她,“喏,带着路上吃吧!” 这样细微的举动贴心到令人感动,却不至于让人落泪,可徐子若却仰起了头,等到电梯门开的一刹那,她像兔子一样窜了出去,甚至都忘了说一句“谢谢”。 “明星可真奇怪,一会儿和蔼可亲,一会儿又高冷得不像话!”小护士摇了摇头,按下了上行按钮。 电梯外,徐子若拎着包,手里拿着面包和牛奶,几乎一路狂奔跑回了车里。 她是从家里来的,罗诗晚上被箽江沅接走了,所以车上除了司机和她,再无旁人。 徐子若一上车,就坐到了后排,对着司机说了一句:“去剧组。” 随后她拉上了帘子,在后座掩着嘴哭了起来。 收音机开着,正是一档音乐节目,主持人的声音充满磁性,“听说我们有着‘鬼手’之称的美女钢琴家徐子若会参加今年的春晚,下面我们就听一首她自己做的《纠结》,不知道她是怎样创作出这首曲目的呢?当时她在为了什么纠结呢?” 司机丁猛嘿嘿一笑说道:“徐小姐,不知不觉,我都跟着你四年多了,想当初,你们还是新人,一开始也只是开着公司配的一辆破车。现在呀,我跟别人说我是徐子若的司机,那个拉风呀!真带劲儿!” 丁猛还故意把音乐调高了一些,刚好,掩住了徐子若的啜泣声,他一点也没有察觉,往常都会跟他调侃上两句的徐子若今天竟然一言不发。 这首《纠结》,当年是纠结于要不要同意箽江沅和苍宇互换灵魂的提议,而现如今,听在她耳中,却变了味道,不是纠结,而是《悲恸》。 她恨自己这样的出身,恨那个混蛋聂舒志,恨那个下贱的生母,她觉得自己整个人由内而外都是肮脏的,源于交易,长于欺骗,最终和那个下贱的生母一样,做了一个下贱的情妇! 徐子若!难怪你会不顾一切地爱上他,难怪当年你没有去报警,你骨子里就是这么一个下贱的人,你流着下贱的血,长着下贱的肉,你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全都是下贱的! 252.面具 车,平稳行驶,好在路程够久,徐子若哭过之后,擦干净了自己的脸,拿起化妆包来,细细给自己画起妆来。 内心再自卑,也不能让别人看出来,等一下打开车门,她必须还是那个自信满满的徐子若。 停车时画一只眼线,车启动时扑粉,再停时画另一只眼线,车走走停停,当帘子拉开,除了眼中带着血丝,徐子若还是那个徐子若。 可徐子若又不是徐子若。 伪装的自信,终归有别于发自本心的自信。 旁人看不出,只见她如往日般和人谈笑,却不见那眼眸底一丝丝闪烁。但画梵心细如发,加上本身精于心理学,根据她几个细微动作,便看出了她往日的不同。 休息之时,画梵想开口问她,可徐子若却拿起剧本问道:“画哥哥,你说这段得奖时的戏,我是该用傲娇还是淡然比较好?我觉得苦尽甘来,应该先是释然,随后看到一直做对的女配角,才应该转而傲娇。” “呃……我觉得这样理解很好,你……” “那我先给你试试,你看看感觉对不对。”徐子若完美地避开了画梵疑惑的眼神。 试戏,试了一次她不满意,又一次她还是不满意,直到“各部门准备”,她才停住。 再到休息时候,画梵直接过来就要开口问,可徐子若突然打了个哈欠说道:“困死了,罗诗给我倒杯咖啡!” “子若你……” “画哥哥你也要?罗诗,来两杯!” “我想问你……” “困死了,让我眯五分钟!别说话!” 又一次完美避开,让画梵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再休息时,她索性拉着几个配角变起了魔术,一个破纸团扔到背后,她玩得不亦乐乎,连观众都明显是尬笑,她也好像没看出来似的。 怎么可能没看出来?平日里人们带着调侃的玩笑,如今在她眼中好像是嘲笑。明明那人真的很忙,她却总觉得是人家故意躲着自己。就好像,一夜之间天翻地覆,她徐子若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变成了一个大家都躲着她的,下贱的肮脏的人…… 越是这样,她越是努力想找回从前那种自信,可越是这样,画梵看她越不对劲。 平日里大咧咧撩头发的动作,如今小心翼翼,掺着几分矫揉造作。平日里与人谈话正视着别人的眼睛,今日却总是不经意垂下眼眸,似是闪闪躲躲。平日里笑得没心没肺,今日却好像优雅一般,即便露齿,也用手掩着,恰似古时大家闺秀。 一切的一切,都说明她不对劲,画梵不禁觉得,是不啊她和苍宇又闹别扭了?可上一次两人闹别扭,徐子若压根不是这样。 这一次,到底是怎么了? 直到拍摄结束,所有人都回去休息了,徐子若还坐在那间出租屋里,弹着那架租来的钢琴。 助理、化妆师,全都让她支去车里休息,她的手机在琴凳上扔着,亮一阵,又暗了,再亮一阵,又暗了。 可徐子若却专心致志地弹着琴,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架钢琴和她相依为命一般。 一曲终,她抬起手,画梵以为她该起身了,然而她的手却又落了下去。 “你已经连着弹了一个小时了,现在也已经过了十二点了,你到底怎么了?”画梵终于忍不住开口。 徐子若却头也不回,说道:“不要问,我不想说,明天最后一次彩排,然后就要正式表演了,我第一次上春晚,要练得好一些。” 说完,手起,又落,依然是那首春晚时要弹奏的《春之舞》。 又等她弹完一遍,画梵又开口:“你又跟他闹别扭了吗?” “没有。”徐子若说着,又抬起手来。 可画梵珠落玉盘般的声音与琴声一同响起:“他已经给你打了28个电话了,我在这儿一直数着。” “你回去休息吧,我再练一会儿就走。”徐子若依然头也不回地说道。 画梵从门口走到钢琴边,看着她的侧颜轻声说道:“你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别忘了我的本行是心理咨询师。” “你是催眠大师,是打算催眠我让我说实话吗?”徐子若垂着眼眸,并不看他,像是真的怕被他催眠一样。 “不可能,我不会用那种手段。”画梵果断说道。 “我也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先回吧,我只是想练一会儿琴。”徐子若仰起头,故意笑了笑。 当时她以为自己崩溃了,可她没有想到,成年人的崩溃,只是人后默默流泪,连声音都不敢出,一旦到了人前,便又要戴上那个面具。 “那你练,我在这儿陪着你。”画梵也不追问,而是坐到了一把椅子上。 人若是不想说,越追问,她越不会说,不如静静等着,到她情绪的临界点,她自然就说出来了。 徐子若停了一下,像是想要说什么,但她却又抬起手落在了钢琴上。 她知道,画梵看着人畜无害,实际上一个人有多痴情,他就有多固执。 一曲未终,罗诗乱着一头短发跑了进来,呼哧带喘。 “子若姐,我睡着了,拍完了是吗?咱们回去吧?苍先生把电话都打给我了。” 徐子若停手,却依然不回头,只给了罗诗个背影。 “告诉他,我今天累了,不想赶路,就住在这儿了。” “他知道你累了,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徐子若重重叹了一口气,有时候贴心,竟然让她觉得那么不堪重负。 “咖啡喝多了睡不着,再练一会儿,你们都回去吧。罗诗,告诉苍先生,让他先休息,不用等我。” “呃……啊……那……”罗诗吭叽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内容来。 “你回去睡吧,不用等我,我回去让服务员给我开门就好。”徐子若说完,又弹了起来。 罗诗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看画梵,画梵对她摆了摆手,示意让她先走。 他,依然坐在那里。 听着她弹完一遍又一遍,你不言,我也不语。 就在罗诗走后,徐子若又弹了足足七遍,就在第八遍弹起的时候,房间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253.我为什么披着箽江沅的皮时不碰你? 这间出租屋并不大,因为此时剧中人还处于比较潦倒的时期,钢琴也不是什么好的,刻意找了一架二手旧钢琴,好在音调得比较准,虽然比不得家里那架施坦威,但好在弹奏的人有“鬼手”之称,曲调仍然优美。 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人,身形高挑,眉目如画,抱着胸的一只手,手指修长白净,一件本应看起来有点娘炮的长款白毛衣被他穿得仙气飘飘,犹如谪仙。 徐子若专注于钢琴之上,并没有注意到苍宇的到来,反而是画梵先看到了他。 他一如往常,穿着白衬衣黑西服,外面套着一件黑色长款羊毛大衣,一双瑞凤眼炯炯有神,高挺的鼻梁,轻抿的薄唇,整个人看起来俊朗疏漠,矜贵傲然。 他以为,她在练琴,他以为,她一个人在练琴,所以刻意下来陪她。可是没想到,画梵竟一直陪在这里。 “苍先生,子若姐说让你先睡,她想多练一会儿。” 罗诗的话此刻在他看来,是多么讽刺! 那双瑞凤眼中的光芒渐渐锐利起来,眼风如刀扫向画梵。 可画梵却一如往常,淡漠沉静地看着他,丝毫不为他的怒气所动。 苍宇的目光扫过徐子若的背影,转而又移向画梵,停留在他脸上,定格于他的双眸。 四目相对,苍宇眸底迸发出强电流,如刀似剑,如果眼神真的是刀,怕是对面的人早已死了千回。 往日里他若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谁,那人必然早已冷汗出满一后背,遇上胆小的,怕是腿都要软了。 可偏偏,画梵压根没感觉到他的气场一般,依旧气定神闲,甚至还微微扬起了唇角。 眼刀对上棉花团,两人隔空对视良久,苍宇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打扰了两人的错觉,因为画梵真的太淡定了,丝毫没有作为男配的自觉,仿佛他才是徐子若人生中的真命天子一般。 一曲又罢,徐子若疲倦懊丧地合上琴盖,俯身趴在了钢琴上,莫名想哭,其实也不是莫名其妙,而是她接受不了自己这个身世,也接受不了苍宇骗了她。 正如画梵所想,当一个人想要说的时候,她就会自己说出来,此刻,徐子若背对着门口,她知道画梵一直在,却不知道苍宇也已经站在了身后。 “为什么他要骗我?我那么相信他,可他和林佳言合起伙来骗我!我的确不希望自己是那个混蛋的女儿,的确不希望自己有一个这么肮脏的出身,可我也不希望活在欺骗之中,画哥哥你告诉我,我对他难道还做得不够吗? “马悠是守了他四年,但是我也片刻没有离开过他,我自认自己没有一点做得不够,可为什么他要骗我?是不是连他都觉得我很下贱?觉得我的血我的肉我的皮肤我的呼吸没有一样不是下贱的? “所以他才把我逼成了一个情妇,才给了那些人机会让他们肆无忌惮地污蔑我?我不想有那么龌龊的生父,不想有那么下贱的生母,不想有这样的身世,可我能选择吗?” 无声无息,一只手扶在她肩上,温暖有力,徐子若哭了,边哭边说道:“都是骗人的……在星月岛时候我就看见了……那双白色高跟鞋……谁家长辈进门就把鞋甩在一边……箽江沅敢做还敢承认……他却连承认都不敢……” “子若,不是那么回事!”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却不是画梵,而是苍宇。 徐子若猛然抬头,泪眼朦胧看向他,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想避开他的手,她用力咽下喉头哽着的并不存在的东西,随后故作冷静地问道:“怎么是你?” 问完,她转身去看画梵所在的位置,他还在那里,表情却不再淡然,他眸底闪着沉痛的光,再次望向苍宇。 方才淡然的眸子此刻迸发出冷冷寒意,周身所爆出的气场丝毫不输苍宇,一瞬间,仿若仙人黑化化身妖魔,眼底的杀意丝毫不加掩饰。 苍宇自认问心无愧,正正对上他的目光,方才看向徐子若的沉痛柔情渐渐又化作眼刀,与画梵正面交锋。 循着画梵的眼神望向苍宇,再由苍宇看回画梵,徐子若仿佛看见两人眉眼之间的枪林剑雨,看见两人之间一场血泪厮杀,看见两人用眼刀杀了对方千百遍。 “够了!”她猛然大喝一声,说不清是怕两人真的打起来,还是怕打起来之后画梵会一击秒杀苍宇,总之,她不希望两人发生冲突。 画梵垂眸,再抬起时对上徐子若,满眼温柔宠溺,“子若,如果你过得不开心,我可以带你走,去哪里都可以。” 在苍宇面前说这种话,无异于一种赤裸裸的挑衅,他本是傲然于众人之上的存在,可偏偏,对上画梵,他总觉得莫名底虚三分。 于是他的话出口,便带了三分慌乱:“子若你听我说,你听我解释,都不是你想的那样,全都是误会,我是让林佳言换了鉴定报告,但那是因为你当时状态不好,我只能……” “不要说了!”徐子若积蓄的坏情绪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不要解释!我不想听!我累了!真的累了!从一开始你就是在耍手段,你用权势逼迫我,你有未婚妻就不能老老实实跟她结婚吗?非得把我拖进来!” 说着,徐子若转过身,目光炯炯盯着他,“自从和你在一起,我的生活从来没有平静过,只要你以你的身份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各种阴谋诡计不断围绕在我身边,各种蝇营狗苟都找上我。苍先生你到底是爱我还是恨我?亦或是只想占有我而已?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希望被骗吗?我到底能不能承受得起这么多的钻营诡计?” “子若!”苍宇失声喊道,“我承认起初是用了些不恰当的手段,可你不能否定了我这么多年来对你的真心!我是瞒了你,但那是因为我怕你承受不了!” “我是承受不了!我和你一样有精神洁癖,我受不了那双白色高跟鞋,我不说不代表我忘了!虽然那是箽江沅的身体但那身体里是你自己的灵魂!” 苍宇深吸了一口气,他眼角余光撇向画梵,却不愿在他面前露怯,只得伸手扶住徐子若的肩膀,尽量耐心地说道:“子若!你知道我为什么在披着箽江沅那张皮的时候不碰你吗?” 254.把楚倩楠弄回国 苍宇是发问,但他却没给徐子若回答的余地,而是继续说道:“就是因为我害怕有一天等我醒来,你迷失在他的外壳之中,你分不清到底爱的是谁! “你以为换了个外壳,我就控制不了自己了?我就受他身体的支配了?我就沦为那种在酒店里招妓的男人了?我怕你承受不了我没敢说,在星月岛时那个女人长得和你很像……” “呵!”徐子若冷笑一声打断了他,“长得很像,这理由真不错!长得像睡了就可以说是因为我四年没给你碰你憋不住了是吧?” 听到这里,画梵不禁嘲讽一笑,“四年算什么?我至少有上百年没碰过女人了!” 苍宇本不想说的,但眼看解释不清楚了,画梵又在一旁添油加醋,他握在徐子若肩头的手又重了些,随后重重叹了一口气,目光沉重地看着她说道:“徐子若你听好了,我压根没跟那女人睡,如果不是看在她和你长得很像的份儿上,我压根不会让她进去!” 看着徐子若充满嘲讽的唇角,苍宇又重重叹了一口气,才下定决心说道:“那人和你长得像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因为她的名字叫楚倩楠!” 楚倩楠…… 这个名字对徐子若来说,熟悉却又陌生,她一生只听过一次,只说过一次,但却刻在心头,挥之不去。 在她拿到那份假鉴定报告时,她曾一度认为聂舒志楚倩楠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凑巧,她和聂家人只是刚巧拥有同样的血型。 可此刻再听到这三个字,她如遭天雷轰顶,当下就愣住了。 过了一阵,她听到画梵轻声说:“我不知道你说的楚倩楠是谁,但你若是爱她,请不要用那些明知道她承受不了的东西来刺激她。” “与你无关!”苍宇转头冷冷看着画梵,眼眸凛冽,目光如刀。 “怎的就与我无关?你做不到的事,我可以做到,你不能让她避开这些,可我能!若不能好好守护她,我就要带着她离开这些令她伤心的人和事!”画梵上前两步,站到了徐子若身侧,回之苍宇以同样气势凛冽的眼神。 二人又一次四目相对,眼刀横飞,苍宇的双手已从徐子若肩头移开,握成了拳,看来这一次不再是目光杀,而是真的要动手了。 而画梵却又是看着他轻笑,说道:“别白费气力,你压根不是我的对手!” 一次次赤裸裸地挑衅,苍宇最终忍无可忍,他抬手,照着画梵面门便是一拳,虽然明知画梵鬼畜之力,但他依然难忍怒气。 而毫无意外,在他的拳头距离画梵眼角只剩1厘米的距离时,画梵纤细修长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握住了他的手腕,没有挣扎的余地,仿若磐石般,让苍宇的手丝毫不能挪移。 画梵握着他的手腕,转头向徐子若,问道:“子若,我可以带你去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没有任何人会伤害你,我知道这些虚名,你可以放下的。” 对处于崩溃临界点的徐子若来说,画梵的提议,简直是犹如天降甘霖,又似雪中送炭,且不说眼前的事,就说参加完春晚之后,她必定又会遭遇一波来自网络上的口诛笔伐。 若是之前,她还能够坦然面对,可现在,楚倩楠三个字被苍宇钉在她的心头,她只有一个念头,逃,想逃。 看出徐子若眼眸底一丝动摇,画梵朝着她伸出一只温润如玉的手,而徐子若,也失神一般朝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徐子若!你这么逃了,你父母怎么办?他们盼着你回去,盼来盼去却等到的是你的失踪,随后便是亲朋好友的奚落,你就算不是他们亲生的,这二十多年,他们哪点亏待你了?” 眼见着徐子若即将被画梵握住手,眼见着她即将逃到自己永远找不到的地方,苍宇急了。 他的话如同一记重锤一般敲在徐子若心头,她马上就要放到画梵手心的手猛然收了回去,神经质般地摇头说道: “对,我爸我妈,还有我爸我妈,不对,不可能这么凑巧,你是瞎编的,那女人怎么可能是楚倩楠,她怎么会刚巧在我躲开聂舒志的时候出现在你房门口?怎么会?你是骗我的,你又骗我!” 眼见着她胸口剧烈起伏,把自己认定成一个撒谎成性的人,眼见着她眼神决绝,马上就要做出离开自己的举措,苍宇决定再也不隐瞒一切,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画梵眼中露出满满的失望,他松开苍宇的手腕,却并没有出声,他知道,强行带走她,只能带走那个躯壳,而他想要的恰恰不是那个躯壳。 电话很快被接起来,那一头的周森声音里带着些许被惊醒时的心悸,“boss,什么事?” “周森,在星月岛,你在我房间里见到的那个女人,她是谁?她说了什么?你现在全部说出来!”苍宇沉声问道。 “那女人?那女人叫楚倩楠,她说……” 不等周森说完,徐子若惊呼着打断了他的话,“不要说!不要再说了!你们都是串通好的!你们都是骗子!” 苍宇狠狠咬着牙,看着徐子若,对着手机说道:“很好!她不信,你给我把那个女人弄回国来,越快越好,她要多少钱都可以!” 周森还是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只答了一个字:“是!” 再看徐子若,她的脸色已经煞白,很明显,她至少信了五分,但是却又被本能支配强行暗示自己一切都是骗局。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苍宇深知这个道理,当年他以为自己不是一个正常男人的时候也曾逃避过,但是却只让他更加深陷那种情绪不可自拔。直到他敢于直面这个现实,将所有的精力全部投入到工作之中,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就,他才在那些成绩之中找到了自信,成为了那个人人艳羡的苍宇。 他深知这个道理,所以现在解开徐子若的心结,他认为,唯一的途径就是让她直面这一切。 255.可恨又可爱的情敌 挂断电话,场面再一次安静下来,甚至能听到苍宇沉重的呼吸声,和徐子若慌乱急促的呼吸。 被两个人这样盯着,徐子若感到浑身不自在,她不想说话,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就是从眼前这个揭开真相的魔鬼面前逃离。 可她忘了,那个口口声声说苍宇不应该瞒她骗她的,正是她本人。 她咬了咬嘴唇,垂着头朝门口跑去,但是苍宇却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揽着她,低沉地说道:“子若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所以我才瞒着你,但是你想要真正放下这一切,你必须直面,逃避什么都解决不了,你即便逃到天涯海角,你心里的那个结依然解不开……” “我不要……不要解开……我不要见她……我不想面对那样肮脏龌龊的人!我不想有一个那么肮脏不堪的身世!我为什么生来就下贱?为什么我的血我的肉全是脏的?” 她越说越激动,越挣扎,那双手臂收得越紧,眼看她就要在面对真相之前提前崩溃,画梵轻声说道:“子若,你需要休息一会儿。” 话音落,手起,白光一闪,徐子若安静了,她的眼眸缓缓闭上,整个人如同脱了骨一般瘫在了苍宇怀中。 面前这个情敌,可恨,却也可爱,多少次紧急关头,无法解决的难题面前,都多亏了他。 手表指针已指向凌晨两点,再过几个小时,徐子若就要去参加最后一次春晚彩排,然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她濒临崩溃,被画梵强行催眠。 “带她回去休息。”画梵可不管那些,他只管一件事,就是徐子若本人不要出任何事。 “她会睡多久?”苍宇打横抱起徐子若,沉声问道。 “六七个小时。”画梵凝视着徐子若的脸答道。 苍宇蹙眉想了想说道:“她这个状态可能没有办法参加春晚了,我怕等她过了这段时间会后悔,毕竟她父母那边都已经通知了很多人,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此时两人之间不再剑拔弩张,心平气和仿若老友一般。 画梵看着他说道:“你不是让人把那个叫楚倩楠的人带来见她吗?从心理学角度来说,治疗这种心结,的确解铃还须系铃人。” 多年心理咨询经验,让苍宇也略懂一些心理学,此时得到专家肯定,他便更加笃信自己的做法。 但是…… “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万一在春晚之前她不能恢复……” 画梵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最晚后天之前,人到位,我来安排会面,不论她接受与否,我都有解决办法!” 苍宇垂下眼眸看了徐子若一眼,随后低声应道:“好!但是……你不能在这种时候带她走!” 他笃信她依然爱自己,即便不爱,他也要强留她在身边,就如多年前那样,苍宇无法想象,没有徐子若在身边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言出,必行,他完全可以做到,这里面唯一不确定的因素,便是有着鬼畜之力的画梵。 画梵扬唇轻笑,“我不会强迫她,我要的和你不同,我要的是那个皮囊里面的灵魂和那颗心,你们所痴迷的那些男欢女爱,于我而言可有可无。” 淡然如仙,可偏偏他又执迷于生生世世追随于她,或许他不能成仙,唯一的阻碍便是这难以割舍的执迷。 然而于苍宇来说,他的爱,只有一种形式,不管她爱不爱,他都要将她绑在自己身边。 那种淡然若仙,便留给画梵那样的世外高人好了,他纵使万人景仰,也不过还是个凡人。 看着苍宇抱着徐子若走出门去,画梵的目光久久不能收回,即便那个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他可以让她忘记苍宇的,但他不想那么做,正如他自己所言,他要的是那个灵魂和那颗心,他不希望她在深夜里感觉自己的心里好像空了一块,哪怕只是看着她在别人怀中笑靥如花,他便也是安然的。 苍宇抱着沉沉睡去的徐子若回到酒店,把她安放在床上之后,又掏出手机拨了周森的电话。 那头的周森明显已经在行动了,声音也已恢复了白日的沉稳。 “boss,我已经给楚倩楠打过电话了,她说可以来,但是需要报销往返路费,并且索要每天两万泰铢的劳务费。” 苍宇沉声答道:“给她每天一万人民币!给她定最快的航班!给她在鸟花鸣定一个房间!” “是!” “还有!这事聂安知道了吗?”苍宇蹙眉问道。 “不知道,她今天跟小有一起睡的。” “很好!这事不要让她知道!” 挂断电话,苍宇才放下手机褪去外套,换上家居服躺在了徐子若身侧。 正如画梵所言,徐子若沉沉睡到了上午九点,这才悠悠醒转。刚醒来还处于宕机模式的徐子若,看着枕边熟悉的脸,喃喃问了一句:“几点了?” “九点。” “什么?”徐子若当即坐了起来,“完蛋了,我迟到了!不对不对,你怎么没去上班……” 才问完,昨晚的记忆涌入脑海里,徐子若蹙起眉头转脸看向苍宇,满目疑惑地看着他问道:“我昨晚怎么突然睡着了?” “你当时太激动了,画梵对你……呃……应该是施了催眠术吧。” 苍宇起身,想去抚她的脸颊,可徐子若却下意识侧头躲了过去。 “子若,今天我帮你请了假,后天你直接去就好。” 可徐子若的眸子却暗了下来,“我觉得我没法去了,我心里很乱,我想静一静。” 说着,她站起身来,失魂落魄般朝着门口走去。 苍宇急忙跳下床去拉住了她的手臂问道:“子若!你难道真的要跟画梵走?” “我不知道,我只想静静,我……” “你想离开我?”苍宇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喃喃说道,“不要离开我,子若你不要离开我,我不是刻意骗你的,只是怕你承受不住!” “我的确承受不住!如果不是你,我或许已经回到蓝城,或许去了自己梦想中的洱海,但绝不会在这个地方遇到聂舒志,绝不会知道这些我一一辈子都不想知道的龌龊事!” 她仰头,看着他问道:“苍先生你知道吗?我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 256.凡事皆因前尘 徐子若扬着头,满目悲切地说道:“我在想,为什么当年我没有选择报警?为什么你那样对我可我还是爱你爱得不能自拔?为什么我妈耳提面命地教育我不要妄图嫁入豪门,可我还是做了个下贱的情妇?” “这一切……”她唇角浮上自嘲的笑容,“都是因为我来自一场令人作呕的交易,我身上留着一半龌龊肮脏的血,一半下贱轻浮的血,我整个人,贱到了骨子里,流着下贱的血,长着肮脏的肉……” “不要说了!”苍宇伸手掩住她的嘴,“你素来是自信满满的,怎么这样轻贱自己?谁都是经历那个过程诞生的,人人都一样,有没有爱的结合,生出来都是一样的!更何况也并不像你想的那么肮脏龌龊,楚倩楠她……” “不要提她的名字!”徐子若一把扯开他的手怒吼道,“让我觉得恶心!谁知道她那些经历是真的还是假的!就算是真的,她这种做法也是令人作呕的!” 伸手扶住她的肩头,沉声说道:“子若,你或许该听听她是怎么说的……” “我不听!对了,你让森哥去星月岛找她是吧?我告诉你!我绝不见她!我这辈子,绝不承认她这个生母!” 眼见她情绪激动,再一次进入了昨天那种状态,苍宇此刻真心盼望画梵能再抬手让她睡去,让她能够镇定下来。 无奈,他只得再一次求助那个情敌,他拨通了画梵的电话,压着声音问道:“你现在能来一下吗?” “她醒了?”画梵周围有些嘈杂,想来他可能正在片场。 “嗯,她有点激动!” “好!” 挂了电话,苍宇对徐子若轻声说道:“我们现在不谈这个话题,你先坐下把早餐吃掉。” “我吃不下!”徐子若赌气说道。 “喝点牛奶!”苍宇伸手揽住她的腰,硬把她拎起来抱到沙发上坐下。 徐子若对他的抱怨,源于内心的自卑,源于自己狗血的身世,只是苍宇知道,她自己却混然不觉。 所以她现下对于这些肢体接触非常抵触,但在他的体魄面前,她又犹如待宰羔羊一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来,吃!”苍宇把罗诗早上送来的面包递到她的嘴边。 “不吃……”可她一张口,面包便被他塞进了嘴里。 “别闹小孩子脾气!天塌下来也得吃饭,更何况天塌下来也是先砸到我!”苍宇轻声安抚,如同抚慰孩子一般。 徐子若气呼呼地咬下一口面包,可随后,苍宇便端着牛奶杯凑到了她唇边。 真的如同投喂一般,他尽心尽力投喂,她气鼓鼓地吃。看着她一口口吃下东西去,苍宇的心这才安了一半。 敲门声响起,苍宇的另外一半心莫名安下,的确是,他做不到的,画梵可以轻松做到,这让他在对画梵敌视的同时,又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依赖和信任。 开门,画梵一脸风轻云淡地走进来,连带着让这个气氛都放松了下来。徐子若静静看着他,面部表情柔和了一些。 画梵将苍宇视为无物,径自走到徐子若身边坐下说道:“吃吧,什么都不用说,不管你悲春伤秋还是笑对人生,日升日落,月满盈亏都不会改变。” 他什么都没问,可她却突然间泪满眶,一股咸涩哽上喉头。 眼见着已经被自己哄得忘了这事的徐子若又红了眼眶,苍宇有些按捺不住,他想开口,可却被画梵一个手势制止。 画梵并没有去安抚她,而是继续说道:“人的这副皮囊固然重要,但不消不灭的却是灵魂,你以为你爱他是因为你骨中血,皮中肉?你大概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他是怎么醒来的?你们又共同经历过什么?凡事皆因前尘,今生箽江沅对你求而不得,来世必然还要化为执念,正如前尘你和苍宇不该有的情愫,化为今生痴恋一般。” 说到徐子若和苍宇,给了所有情敌,必然都不能这么淡然提及,可偏偏,画梵淡然得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个无关的外人一般。 或许是他说得头头是道,或许是他从古往看到今来,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已成了定律,听起来富有禅意,让徐子若莫名平静了下来。 见她冷静下来,画梵端起剩下的半杯牛奶递了过去,“吃饱、喝足,今明两天就当休息,你一年难得休息几天,后天,美美地登上那个舞台。让你父母为你骄傲!” “可我……我觉得自己不行……”徐子若低头嗫喏道。 “吃完睡一觉,晚饭过后安排你见一个人,听一段故事,明天,一切你都会释然。”画梵依旧淡然说道。 “可我不想见她……”徐子若猛然抬起头说道。 画梵浅笑,一双桃花眼中满是安然自若,“听我的,我是专业人士,逃避只会让你永远难以释怀,一切我都会安排好,绝对没有尴尬没有狗血,认不认都在你自己。” “我不认!我绝对不认她!我只有徐琛和姚瑾瑜这对父母,他们一天当我是女儿,我一天就只是他们的女儿!”徐子若决然答道。 画梵没多说,只是指了指她手中的牛奶杯说道:“喝吧,喝完睡一觉。” 徐子若端起杯子一口喝下,随后说道:“我怎么可能睡得……” “着”字还没出口,她便软绵绵地倒在画梵及时伸出的臂弯中。唇边还沾着奶渍,画梵伸手轻轻拭去,肆无忌惮地抱起她放在床上。 一旁的苍宇被当做空气一样,可是此时他的眼神却凛冽不起来,他能操控很多人的身家,能控制商场每一次波澜,却唯独不能控制一个人的命运和她的情感。 好在画梵并没有别的举动,只是给她盖上了被子,随后起身问道:“都安排好了?” “嗯。” “晚上你去,像上次一样,让她对着你说出来,”画梵又看了徐子若一眼,“这边有我。” 苍宇垂下眼眸,似是心不甘情不愿,但却无可奈何。 画梵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我说过,我不会趁人之危,我觉得你可以信任我!” 257.乡音催泪 周森的声音,楚倩楠记得很清楚,她听过太多不同的声音,见过太多的人,可偏偏没有那样两个花了大价钱只是为了听一个风尘女子讲故事的。 她当时敏感地觉得苍宇并不是普通人,以她当年三十五岁的芳龄,她也的确臆想过那个男人可能是对自己有兴趣,但是随后一切不了了之,让她着实失落了一段时间。 楚倩楠看了看窗外夜色,开灯收拾起自己的行李来,同住的是个泰国女孩,也是同行,但她们之间交流得并不多,所以即便楚倩楠几天不回家,也没有人会知道。 她苦笑一下,点起一支烟,拎着自己的行李出了门。 芭提雅到曼谷,开车需要一个多小时,她没有自己的车,只能叫一辆计程车去。 司机看着这个穿着打扮满是风尘味的女人,不禁眯起眼用色眯眯地目光看着她说道:“多少钱?” 楚倩楠一边涂着口红,一边说道:“今天不做生意,去曼谷机场,到了地方有人给你钱。” 她的确算是风韵犹存,身材保养得很好,跟徐子若一样白皙的皮肤又让她比同龄人显得年轻许多,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左右的样子,欧美人士或许还会把她当成二十多岁。 她也很聪明,明明周森已经给她转了一笔钱,但她却不说自己身上有钱,怕的就是被人惦记。 路上司机不禁跟她攀谈起来,“看样子是接到大单了?” 楚倩楠闭上眼睛靠在后座上,轻笑一声说道:“当然,到了会给你足够的车费!” 做这行,她们是毫不吝惜炫耀自己豪气的大客户的,哪个客户多给了小费,哪个女孩被人包养了,甚至哪个客人昨晚没带套她们都会交流。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楚倩楠也像她们一样,肆无忌惮地交流这些,并且可以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多赚了多少小费,哪天睡到了帅哥,哪个客人器大活好…… 包括披着箽江沅外壳的苍宇,都有一段时间成为了她炫耀的资本,高大帅气多金,不为买春只为听故事,她刻意描述了当时他的眼神动作,努力把故事塑造成了被富豪一见钟情。 然而那之后,苍宇便像人间蒸发一般,致使有段时间楚倩楠总被别人拿这事取笑,总是问她“你那位帅气土豪没来光顾你吗”。 直到今夜,周森突然打电话来,楚倩楠已然淡忘的那个人,又一次燃起了希望。 千里迢迢让她坐飞机赶去,全程路费报销,安排食宿,每天一万人民币,楚倩楠感觉自己飘飘欲仙,像是就要披上凤袍做皇后一样。 “到了,醒醒吧!”司机转过身推了推她的腿,顺手揩了一把油。 楚倩楠从短暂的美梦中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丝毫没有在意那只摸了自己一把的手。对于她来说,一双玉臂万人枕,半点朱唇千人尝,这种揩油天天都有,算不得什么。 她拿出钱包来,掏出一张信用卡递给了司机,司机贼心不死,盯着她胸前问道:“几点的飞机?如果不急,你可以多接一单。” 楚倩楠掏出手机来,翻出银行卡短信说道:“这是一晚的费用,你觉得你可以接受?” 那数字让司机瞠目结舌,那是周森将一万人民币折合成泰铢给她打的四万多,的确是今晚的费用。泰国人均收入在一万泰铢左右,是月收入,四万多月薪已然是高收入,更别提她那是日薪了。 看着司机讪讪一笑,楚倩楠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是影视剧中大哥的女人,似乎自己那么多年的梦想终得实现。 临近年关,回国的人暴增,飞机都是爆满的,周森还是动用了点关系,才弄到一张预留的内部机票,而且是头等舱。 听着身边的人用国语谈论着回家过年的种种殷切,楚倩楠突然生出了一种思乡之情,她的家乡在蓝城,然而却已经有近二十年没有回去过了。回去又怎么样呢?她没有任何亲人在那里,早就习惯了热带的气候。 乡音催泪,早就认命了的楚倩楠竟然眼眶有些湿润,她赶忙戴起了眼罩,盖上薄被试图再睡一觉。可是乡音绕耳,让她的眼泪从眼罩的缝隙里滑落。 飞行时间4.5小时,到京都时天已大亮,穿着连衣裙的楚倩楠一下飞机,就恍然想起自己竟忘了还有这么个季节叫冬季。 她包里只有几件简单的衣裙,一件薄外套根本顶不上什么用,所以当周森看到她时,一眼就在穿着羽绒服大衣的人群中认出了她。 “楚……楚小姐,是不是没有带衣服来?先披上我的外套,咱们去那边免税店买几件衣服再走吧。”周森很贴心地把自己的长款羽绒服脱了下来,自己只穿着线衫。 楚倩楠对着他眼波流转,风尘气尽显,大概是因为思乡之情作祟,她向来都觉得国人男子比外国人要帅气得多。 “太久没有回来,忘了还有冬季,京都的冬天可真冷。” “是呀,这几天气温已经回升了,要是前几天来,更冷。”周森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聊着。 走进免税店,楚倩楠挑中了一件长款白色羊绒大衣,试穿之后也的确是很漂亮,有那么几分徐子若的样子在里头。但她看了看吊牌之后,又脱了下来。 “小姐,这件衣服你穿起来简直太合适了,跟著名钢琴家徐子若有那么几分相像呢,她就是我们品牌的代言人,您看!”柜姐指着灯箱上的大幅宣传海报说道。 难怪楚倩楠一眼看中那件大衣,原来不经意一瞥,她便看见了海报上徐子若穿着的同款大衣。 周森赶忙说道:“是有那么点像,挺好看的,就这件吧,不用包了,直接穿走!” 说着,他掏出了一张卡来,本想着尽快结束免得楚倩楠仔细研究徐子若的照片,可是没想到他一掏出卡来,楚倩楠当下眼睛一亮,注意力全部集中到那张卡上。 柜姐擅于察言观色,看着楚倩楠一身单衣,连忙说道:“穿这么单薄出去还是很冷的,再添几件里面穿的衣服吧,而且鞋子也得换换!” 此言正对楚倩楠胃口,她当即对着周森浅笑说道:“是呀,京都真的太冷了!” 258.距离太过暧昧 徐子若再一觉醒来,已经到了傍晚,几乎终年无休的她,终于感觉到充足休息后身体像是满电一般的感受。 苍宇正在捧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公务,画梵像是掐算好时间一样,在她醒之前也赶了回来,不得不说,带资进组的演员的确很霸气,他几时有事,便随时休息。 见她醒来,苍宇合上电脑起身说道:“你一天没吃饭了,先去吃饭吧。” 徐子若还处于短暂的宕机状态,摸了摸肚子说道:“是有点饿,吃什么?” “这附近有一家意大利餐厅,我已经定好了位子。”苍宇拿起她的外套递了过来。 宕机之后,徐子若清醒过来,想起等一下要跟楚倩楠见面,她一屁股又坐回床上,满脸懊丧。 画梵走过来轻声说道:“不用担心,都已经准备好了,不用面对面,你就在房间里,让苍宇去那边见她。” 循着他的手指,徐子若看到桌上苍宇的笔记本电脑,她突然放松了下来,问道:“是要让我看现场直播?” “上次我就让她讲了一遍,这次让她再讲一次。”苍宇柔声说道。 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徐子若本来是十分抵触的,可或许是画梵换了个方式让她们见面,她心里轻松许多,但又生出一些莫名的情绪,搞不懂那是什么,只觉得心口很堵,喉头哽着什么东西却又咽不下吐不出。 浑浑噩噩间,她由着苍宇给自己穿上外套戴上帽子,又拉着她的手走出了房间,一路上画梵跟在身侧,谁都没有说话。 画梵本来是不想当这个电灯泡的,但却又担心徐子若情绪再度失控,只好跟着一起来。 一餐饭吃得默默无语,究竟这家饭菜如何,徐子若是没有尝出味道来,如同嚼蜡一般草草吃完,苍宇把她和画梵送回了酒店。 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和一个爱慕她的男人独处一室,苍宇本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但这个会谈过程,他必须在场,而她又可能会情绪失控,所以他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虽说他不大相信画梵说的男女之事有无皆可的论调,但他还是相信画梵不会用强,徐子若不会放浪。 坐在电脑前,徐子若莫名紧张了起来,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不想看她,我不想见她,我只是想……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 或许是看出了她的紧张,画梵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说道:“别紧张,就当是看电视剧。” “我能不紧张吗?”徐子若脱口而出,却又马上改口说道,“我哪有紧张?我才不紧张呢!” “那就喝杯温水,你的嘴唇都干爆皮了。”画梵浅笑,却并没有戳穿她。 “有吗?”徐子若舔了舔嘴唇,却发现光滑水润,“你骗人!” 画梵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指着她唇角说道:“你看,这里,喝吧,多喝水美容养颜。” 倒是这么个理,徐子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画梵却抬手擦了擦她的嘴唇,说是擦,事实上说是抚摸更为准确。 徐子若当下一惊,往后躲了躲问道:“你干嘛?” “有奶渍。”画梵浅笑倩兮,眸中闪着阴谋得逞的黠光。 “有吗?”徐子若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突然间她反应过来,瞪着眼说道,“你又骗人!我喝的是水!” 画梵却扬起唇角伸手拿过她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口说道:“玩笑而已。” 徐子若嘟着嘴嘟囔道:“连你也骗人!” “其实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开一开可以缓解压力,”画梵说完,把水杯又递回给她,“喝了吧,你看,喝水可以缓解你的情绪,你现在明显不紧张了。” “我哪有紧张!”徐子若轻蹙着眉抱怨,等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之后,才猛然发现那杯子刚才被画梵喝过。 看她放下杯子用手擦嘴,画梵又是一笑说道:“直接都吻过,间接的你干嘛那么紧张?” “你!”徐子若瞪圆了眼睛,“你怎么也开始油腔滑调了?” 画梵转身,慢慢凑近她的脸,徐子若缓缓往后躲,他依然往前凑,她再躲,他还往前凑,终于,她躲无可躲躺在了沙发上,而他则两手撑着沙发,在只要两人撅起嘴就能挨上对方的唇的位置停下。 “也?看来他也经常油腔滑调,看来你是喜欢油腔滑调的男人……”画梵的声音很轻,他身上散着一种混合着青草和松叶味道,很清新很特别。 “我不喜欢油腔滑调的男人。”徐子若被迫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距离太过暧昧,让她被迫暂忘了等一下要面对的事情,尽管她竭力压制自己的紧张,可胸口不规则的起伏却出卖了她。 画梵怎么会没察觉到,他凝视着她的眼说道:“子若,如果你想逃开这种生活,我可以带你走,山林水畔,天高地广,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带你走!” 尽管徐子若一直说觉得这样的生活太累,尽管她知道画梵言出必可行,还有很多那夜那种被保护起来的树林,或许还有很多无人涉足的湖畔,或许还有无数个世人所不知的桃花源可以去。 可是在此刻,徐子若却突然发现自己舍不下眼前的生活,舍不下父母,舍不下闺蜜好友,舍不下那些热情的粉丝们,舍不下为了救她还躺在医院的毛小白,更舍不下,那个眯着眸子对她浅笑说着“徐子若,你是我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人”的男人…… “不……不行……我不能走!”她轻咬着自己的嘴唇,蹙着眉头答道。 画梵却并没恼,而是轻笑一声,猛然拉进两人的距离,在她唇上轻吻一下,低声问道:“你对他就这么死心塌地?” “我……”徐子若被他突然而来的举措吓了一跳,嗫喏着答道,“我……我还有家人朋友在这里,还有粉丝,还有毛小白……” 画梵轻闭眼眸,片刻后又张开,他挑了挑眉,起身坐正,正色问道:“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 他的淡定仿若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徐子若突然间发现经过他这么一闹,自己刚才的紧张似乎真的不复存在了。 她也坐起身子,但是看到他开始摆弄那台电脑,她站起身说道:“我去下洗手间。” 259.你是不是那个混蛋的儿子? 等到徐子若返回,电脑屏幕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房间的画面,画面中的沙发是空着的,远处可以看见一个女人穿着热带常见的跨脖裸背短裙在走来走去。 看不清她的面部,只能看见还算姣好的身材,她光着一双脚踩在地毯上,又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拨着半干的长发。 过了一会儿,她又拿出化妆包来,对着一面小镜子描眉画眼,涂口红。 看不清面部,但却刚好可以感觉到,那女人的轮廓和徐子若有三分想象,这让徐子若才放松下来的心情又紧张起来。 苍宇大概还没到,那女人……或许该叫她楚倩楠,似乎在做什么准备,她离开,隐隐听到吹风机的声音,过一会儿回来时头发已经全干,她又取了香水喷了几下,这才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看似随意地侧躺着,实则徐子若很清楚,那种姿势其实需要刻意去凹才能形成那种效果。 她遐想的是什么,好像很容易看出来,可楚倩楠或许压根不知道,自己等会儿要见的,和她臆想中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门铃响起,楚倩楠从床上慢悠悠起身,光着脚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去开了门。 看到门外的人,她先是一怔,随后带着她自以为高贵实则风尘味十足的笑容对门外的人说道:“周先生,怎么不是上次那位先生?” 但看得出,她对这个实则是自己女婿的男人,也是相当满意的,毕竟他身上的贵气比起箽江沅来更甚之,若说判断箽江沅是富豪,她是通过衣着服饰,那么苍宇,整个人像是一个发光体,贵气十足,帅气有余。 周森眼中没有一丝嘲讽鄙夷,而是微笑答道:“这次请您来的就是这位先生,他希望您再讲一遍上次的故事。” “哦?”楚倩楠并不很惊讶地惊讶一笑,“多年不回国,都不知道国内有钱人现在都这么高尚,都喜欢花钱听人讲故事。” 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却暗笑面前的“伪君子”,花了大价钱,从星月岛把她叫来,难道还真的只是为了听个故事而已? 苍宇对着她点点头说道:“楚小姐,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楚倩楠转身往屋里走去,步态极富风情,摇曳生姿,她提高声音说道:“不用叫我楚小姐,楚倩楠从来都不是什么小姐,我叫阿云!” 她径自走到沙发上,摆了一个自以为诱人却不乏低俗诱惑的姿势坐下,又自嘲地笑笑说道:“我倒是忘了,现在的小姐和从前的小姐不是一个意思,那么,我的确是阿云小姐!” 看到这里,徐子若对她的工作性质已然了解,说不出是羞愧还是愤恨,她握紧了拳头,手心已满是汗水。 视频那头,苍宇在楚倩楠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摄像头像素很高,甚至可以看到苍宇左耳垂上的一颗黑痣。 楚倩楠的裙子本就不长,这样侧坐的姿势,甚至让她的半个臀部都暴露在苍宇周森面前,可她却好像丝毫不介意,只是拿起自己放在茶几上的烟盒。 可烟盒里已经空了,周森赶忙问道:“需不需要我下去帮您买?” 他还记得,那夜楚倩楠几乎烟不离手,那段故事于她而言,似乎比她的职业更令她难以开口,只能借着烟雾掩护,她才能讲出来一样。 “不用了,我还有。”楚倩楠起身,走到床边打开自己的包,弯下身子去找。 黑色的内裤暴露在两人面前,她却丝毫不在意一样,或许她更希望那个“不知名先生”突然扑过来,像是那些寻常客人一样跟她滚做一团。 毕竟,这么帅的男人,她很少会遇到,虽然那些少爷里面也有长得帅的,虽然她赚了钱有时也会为了抚慰自己去花钱买欢,但毕竟那些人就算长相帅气,却也装不出“不知名先生”这样的贵族气质。 然而事不从愿,苍宇只是静静坐在沙发上,他接过周森递来的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又掏出烟来点上,目光却丝毫没有分给楚倩楠,反而转向了摄像头所在方向,似是安慰一般,他对着摄像头轻笑颔首。 楚倩楠拿了两盒烟过来,一边慢慢拆着包装纸一边问道:“其实我挺会编故事的,与其讲那个没什么意思的狗血故事,我还不如讲一段别人的故事给你听,更精彩!” 苍宇冲着她微微一笑说道:“不必,我只想听那个故事,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呵呵,”楚倩楠轻笑,吐了个烟圈说道,“说吧,你是不是那个混蛋的儿子?怎么会有人突然对我的故事那么感兴趣?别告诉我他良心发现了!他那种人渣,根本不可能!” 她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还记得当年门门功课都是第一名,怎么可能像那些普通女人一样,相信苍宇花了大价钱只为听个故事而已。 苍宇摇头说道:“你就当我是个有怪癖的客人好了,我听我朋友说了你的故事,觉得很有意思。” 楚倩楠把一条腿拿下来,大大咧咧叉着两条腿像个男人一样坐着,手肘撑在膝头上,丝毫不介意自己此刻的装扮配上这样的坐姿看起来多么不雅观,她嘲讽一笑说道:“我自认天生丽质,还没有客人在我面前把持得住自己,可你一脸坐怀不乱正人君子相,再加上这边……” 她转身指了指摄像头的方向,“谁在那边看?别告诉我是那个人渣!” 苍宇没想到她这么精明,连隐藏的摄像头都被她发现了,但他却轻笑说道:“我说了,我有怪癖,和你这段谈话会全程录影,费用,你可以另开价!” “哦?”楚倩楠对着摄像头扬起唇角,然后又转向苍宇,“很好!反正对我来说,钱是最重要的,这段视频,你打算出多少钱?” “十万!”苍宇沉稳开口,“人民币!” 楚倩楠的笑容当即灿烂起来,她并拢了双腿换了一个较为优雅的坐姿,随后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说道:“很好,可以,那么如果别的服务,就要另加钱!” 苍宇点点头,“可以,没有问题。” “那么……从哪里开始讲呢?”楚倩楠歪着头想了想,接着说道,“还是从我小时候开始讲吧……” 260.就算重来一次,我还会那么选择 楚倩楠,在她七岁的时候,父母离异,母亲跟着一个男人跑得不知所踪,父亲一手把她带大。 她是一个很乖很懂事的女孩,很小就会给打了两份工的父亲做饭,也很懂事的努力学习,门门全优,乐于助人,可谓品学兼优。 那天,下夜班回来的父亲说是肚子疼,她便给父亲灌了个热水袋,然后独自走路去上学。 学校离家有点远,又是冬天,所以她出门的时候天还没亮。他们租住的地方是贫民聚居地,没有任何保安,治安也不怎么好,所以她走这一段路时常常是提心吊胆的。 可她却从来都不跟父亲说,因为她知道,父亲上夜班时虽然可以睡一会儿,但是长期打着两份工的父亲非常疲惫,沾床必然马上就睡着。 懂事的楚倩楠希望父亲可以多睡一会儿。 可是后来,她万分希望那天,她叫醒父亲陪着自己一起走,毕竟肠胃炎不会要命,可是自己清晨独行,却要了父亲的命。 那辆车在自己身边停下的时候,楚倩楠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车上那大叔年纪的男人醉醺醺地拉住她的手臂问路时,楚倩楠还天真地给他指了路。 可谁知,那人看见她白皙稚嫩优美的脸庞,突然眸间放出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精光。 “小姑娘,学校那么远,上我的车送你去!”聂舒志靠她那么近,酒气喷在她耳边。 楚倩楠慌忙躲闪说道:“不用了,我同学在前面等我!” 可她纤细的手臂,终究没能挣脱聂舒志的魔爪,她被他抱起来塞进了车里,就在那辆楚倩楠叫不上名字的车里,楚倩楠被迫完成了她的成人礼。 原以为可以结束了,可接下来她被带进了一间酒店,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因为她是被打晕抬进去的。 醒来时,聂舒志还在辛勤地“耕耘”,床头放着一板她当时不认识的药,后来她才知道,那东西叫做“万艾可”,俗称“伟哥”。 “难怪那老混蛋当初生龙活虎!”楚倩楠点起一支烟,恨恨地骂了一句,又继续讲了下去。 当然,聂舒志没有白睡她,在她不知是昏迷还是昏睡过去之后,他悄然退场,在床头柜上留下了两沓钞票。 才十五岁的她没有报警,也不敢报警,因为那两沓钞票,她害怕自己会被当成不良失足少女。 她穿起衣服,假装若无其事地在宾馆待到了中午放学时间,这才回到了家里。她像往日一样给父亲做了午饭,可是藏在书包底下的两沓钞票像是两个炸弹一样,让她提心吊胆。 父亲那件羽绒服已经穿了不知多少年,其实已经洗得不暖和了,可他却总是笑着说:“这件羽绒服质量特别好,你看,穿了这么久,还是特别暖和。” 楚倩楠鼻子酸了,当天下午放学,她就去买了一件看起来很普通的羽绒服,还骗父亲说:“是帮同学补课,同学父亲送的,人家其实长胖了穿不下要扔的,我一看这么好就要回来给你穿了。” 她是从来不撒谎的,那衣服标签早被她剪了,还在领口袖口上蹭了些尘土,看起来,真的像是件旧衣服,父亲很高兴地穿上了,还说:“旧一点怕什么,是比我那件还暖和,买时候肯定不便宜!” 当然暖和,这件是新的,还花掉了楚倩楠包里的半沓钞票。 从那天之后,楚倩楠又给父亲“捡了”双大了一号的鞋,给他“捡了”毛衣,还给自己“捡了”一件同学母亲送的毛线衣。 钱,很快花光了,楚倩楠却又一次“邂逅”了聂舒志。 其实是她故意从那条路上走,等不到,又故意去了那家酒店。 聂舒志以为她是来问责的,当下把她拉进房间威胁道:“你拿了我的钱,咱们是交易关系,你可以去报警,不过坐牢的会是你自己!” 对于一个懵懂的女孩来说,这种毫无法律根据的威胁,竟然还挺奏效,事实上,楚倩楠也并不是去问责的,她只是想说:“叔叔,我还想要钱!” 说着,她主动脱了自己的衣服。 “就算重来一回,我还是会那么选择,因为贫穷,真的太可怕了。我爸爸打两份工,可我们还是住在破房子里,冬天冷得要命,夏天热得要死,蚊子从窗缝里就能钻进来,整个夏天都是一身蚊子包!”楚倩楠掐灭了烟,轻笑说着,丝毫没有为自己当初的选择而感到羞耻。 楚倩楠又一次拿到了钱,可这次当然没有两万那么多,聂舒志第一次给了她两万,只是因为那是她的**而已。 那也是她在聂舒志身上赚的最后一笔钱,因为自那以后,聂舒志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的学习一落千丈,父亲整天整天紧蹙着眉头,唉声叹气,问她,可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也当然再也“捡”不到那些很昂贵质量很好的家当。 由于是跟着父亲一起生活,缺乏最基本的生理常识,直到她肚子有个东西咕噜噜在动,楚倩楠才意识到自己怀孕了。 因为穷,她的校服都定很大号,为了可以多穿几年,所以整天穿着不合身的宽大校服的楚倩楠,竟然瞒着所有人把孩子怀到了七个月。 她不懂得有一种手术叫“引产”,就算懂,她也早就花光了最后一笔钱,她只是很单纯地想着,到时候把它生出来,找个地方一扔,就万事大吉了。 但就在又一个清晨,她再一次遇到了聂舒志,他像前两次一样抓住了她的手腕,可就在她转身的时候,聂舒志发现了她隆起的肚子。 “你怀孕了?怎么这么大你都没打掉?”聂舒志看起来很愤怒。 “我……我不知道……我没有钱……”楚倩楠不知道,她一提钱,聂舒志自然而然地想到,她是想留着孩子勒索自己,或是想去做报警证据。 当下,聂舒志对着司机使了个眼色,就要把楚倩楠拉进车里,然后找个医院把孩子引下来。 这不是她的猜测,而是聂舒志亲口所言,“这孩子不能留,我带你去做掉!”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楚倩楠竟然闪躲了一下,聂舒志当即暴怒打了她一巴掌。 继续拉扯,可是这次,却被一个喊声制止了。 “住手!你给我放开她!” 261.谁会故意抹黑自己? “那个出声的人是我父亲,我不知道为什么他那天那个时间会在那里,可,那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楚倩楠的眸子暗了下来,“我唯一后悔的事,就是当时没有直接上了那辆车,要是他没有看见,也许就不会死了。” 聂舒志住了手,楚倩楠的父亲从远处跑了过来,她清楚地记得,在那个火车通行的交叉口,当时红灯已经亮起,父亲像跨栏运动员一样,跨过了一道栏杆,就在他抬腿正要跨过第二道之前,火车呼啸而过。 火车不比汽车,被汽车撞了还有生还可能,而且会获得巨额补偿,可那偏偏是一辆火车。 她当下便感到有温热的东西顺着腿流了下来,肚子也一抽一抽地疼。 “大概那老畜生觉得不用引产孩子也保不住了,他丢下我就跑了,我当时肚子疼得厉害,就朝着小树林里跑了。孩子?七个月,能活吗?肯定早死了!”楚倩楠的脸上竟流露出了一丝惋惜。 后来,楚倩楠成了孤儿,学校倒是没开除她,可是她自己逃学跟一帮小痞子混在一起,只为了谋求一个晚上睡觉的地方,她就可以随便跟谁回家。 因为她没有钱付房租,被房东赶了出来,亲戚们来往不频繁,她压根不知道人家住哪里,没有人可以求助。 直到遇上了一个说是愿意娶她的人,带着她到了泰国,她才正式开启了这种人生,起初她养着那男人,后来…… “后来他失踪了,谁知道是吸毒吸死了,还是跟着哪个女人跑了,反正我不用养他了,一个人倒也活得轻松,”楚倩楠把烟头掐灭,浅笑,“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但是我不后悔,这样的人生倒是自由自在。” “我只是对父亲的死感到非常愧疚,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太平间里,惨不忍睹,其实根本认不出来是谁,但我还是过去拉了他的手……”说到这儿,楚倩楠竟然哭了。 她仰起头,可是眼泪却止不住滑了出来,她忙用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苍宇伸手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眼眸底有两分沉痛,“节哀。” 楚倩楠伸手接过,擦干了自己的眼泪,随后勉强笑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知道,所有人都会觉得是我太贱,可你这种人是不会知道的,我们一年到头都吃不上水果,菜也总是买最便宜的,我爸没什么手艺,还没力气,白天打零工,晚上下夜,也赚不到多少钱。” “常常有人嘲笑我过大的衣服,有人嫌弃我身上有味道,可他们不知道,我们都是拿肥皂洗洗,什么洗发水什么沐浴露,我压根没用过,他们闻到的,是那种最便宜的肥皂的味道,很多人洗衣服都不愿意用它。” “我爱我爸,当然爱,可我同时也恨他,日子过得那么穷,他还要喝酒!他总是怨天尤人,怨我妈跑了,怨老天爷不公平,可是他从来不想想,换了是谁,谁能过这种日子?” “你觉得我这种人脏吗?可我不觉得,我敢承认自己是干什么的,不像有的人,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净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也想过,如果不是那个老畜生,或许我会好好学习的,会考上好的高中,好的大学,然后呢?然后跟现在那些打工族一样,坐在办公室里累成狗,每月赚那么一点点可怜的钱。” “想到这里,我就觉得自己的选择还是正确的,这个世界上,还是钱最实际,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过穷日子了!” “但我还是恨那个老畜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特别恨他!” “我不想结婚,也没打算结婚,也不能结婚,我做过两次手术,两侧输卵管全都切了,压根就不能再生育了。我常常想,如果那个孩子,我顺利地生下来了,他会长什么样?会在谁家里?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我也想过,我拼命多存些钱,万一他还活着,我就什么都不说,默默给他一笔钱。但是有时候我又想,我生了他,他不得孝敬我吗?应该是他赚大钱供我享受,到时候我就找个男朋友,再不做这行了。” “可是呢,我又一转念,怎么可能?七个月的孩子,那么血糊糊地扔在外头,九月的天气,不算冷但也绝不暖和,只需要那么一晚,他的小命一定保不住。” “所以呢,我也就是胡乱想想,我的命呀,就是孤家寡人!”眼泪糊了她的妆,楚倩楠此刻再不像刚才那么鲜亮,反而看起来有几分憔悴。 但正如她自己所说,她算是天生丽质,总体来说,她还是比同龄人年轻上好几岁,所以看起来,她也不过是比苍宇大那么一点点。 苍宇看着摄像头的方向,他不知道此刻徐子若是崩溃还是怎样,诚如她所言,她的出生来自一场肮脏的交易,还是来自于楚倩楠第二次主动去找聂舒志。 现实很残酷,但是……苍宇不在乎她是怎么来的,他只在乎她是她,她是徐子若、聂子若、楚子若都没关系,她叫阿猫阿狗都没关系,反正,他爱她。 沉默良久,苍宇开口说道:“好,谢谢你,接下来周森会安排你返程。” 可楚倩楠却悠然一笑说道:“好久没回来了,我想回蓝城看看,费用可以折现吗?” 那一笑,本该和徐子若一样淡然优美,然而出现在她的脸上,却显得那么市侩。 谁能斥责谁的人生?人人都因一念之差堕入自己的地狱,可那地狱却又是别人眼中的地狱,对于本人来说,也未尝不是甘之如饴。 “可以,你随意!”苍宇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只留下楚倩楠和周森,在清算应付的款项,半生的故事,换来一串让她满心喜悦的数字,楚倩楠甚至在想,如果京都富豪都有这个爱好,自己不介意再多讲几遍,毕竟这钱来得比她之前还要容易。 看着她市侩风尘的嘴脸,徐子若的手微微颤着,她不禁闭上眼眸,再不想看楚倩楠那张脸。 “关掉它!关掉它!”徐子若愤怒地喊道。 电脑被画梵关掉,他凝视着明显压抑着自己怒气的徐子若,轻声说道:“她的话真假参半,不可尽信亦不可……” “不要再说了!”徐子若愤怒地喊道,“谁会故意抹黑自己?!” 262.徐子若崩溃 谁会故意抹黑自己?的确,谁不是会说自己多么无辜,怎么会有人把自己说得如此不堪?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事件本身,要比她所说的更肮脏龌龊! 徐子若很清楚地看到楚倩楠那张脸,不能说照镜子一般,但她却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后的自己一般。 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些人,不需要亲子鉴定,就可以确认,那是跟自己血脉相连的人,徐子若从来没敢想过,这种狗血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哪怕这故事再优美一点,她也可以接受。 可偏偏,那个搔首弄姿试图勾引她的男朋友的,是她的生母,是她那个市侩的生母,是她那个为了钱为了好生活做着令人不齿还引以为傲的生母…… 时钟指向十二点,距离参加春晚,还有三十六个小时,徐子若的情绪再一次失控,她把水杯摔到墙上砸了个稀巴烂,险些砸到墙上的电视机上,可她还是不能宣泄心中愤懑。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她的眼角流下两行泪,就好像刚刚楚倩楠那般,怎么擦都擦不完。 抬眸,她看见桌上那台让她看见丑陋真相的电脑,伸手,她把电脑拂到地上,房间里静了下来,只听她压抑着的啜泣声,再没有旁的声音。 画梵静静看着她,轻轻走向她,缓缓坐在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头,开口,轻声说道:“子若,你很坚强,告诉你自己,你可以挺过去!” 压抑着的哭声突然失控,徐子若转身紧紧抱住画梵,在他肩头放声大哭,“我不能……我不够坚强……我只想逃开这一切……你带我走……带我离开……” 突然间,她心头的情绪全都变成不可抑制的恨,她恨那个和她长得极像的女人,恨聂舒志那个道貌岸然的畜生,恨苍宇骗了她又把这么残忍的真相揭开在她面前,恨疼爱了她多年的父母为什么没让她死在那个小树林里。 终于等到她说出这句“带我走”,画梵的喉头似是哽着些什么,他用力咽下去,可那东西却又浮上来,再咽,它又浮上来,他的喉头一阵微痛,他的胸口也憋得像是压上千金之重。 他的手臂收紧,那个瘦削单薄的身体就在他怀中,若说苦恋,谁有他苦?或许徐子若对他的话将信将疑,或许只是以为他是一个异于常人的人,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他轻声开口:“子若,现在不行,我知道,等到你冷静下来,你会后悔。” “我现在就很后悔……我跟他在一起……我和那个女人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她为钱,而你,是因为逃不开的夙世因缘。” 徐子若突然笑起来,越笑越大声,却满是悲凉,“同样被强迫的第一次,同样恬不知耻地投怀送抱,有区别吗?有区别吗?” 画梵的心莫名抽痛了一下,他知道,人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下,难免会有妄自菲薄,难免会有偏激,他也想过,徐子若会在得知真相之后失控崩溃。可他从来不知道,她和苍宇之间,竟然是这样一种开始。 他不相信徐子若会做出那种事来,她的高傲全部源于她灵魂深处的贵气,她曾是天之骄女,灵魂深处的傲气压根不会让她做出和楚倩楠同样的事来。 “子若,你冷静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温水。”画梵缓缓松开自己的手臂,轻抚着她的头发,满是宠溺。 可徐子若怎么能冷静得下来?她大笑,却流着泪,仰起头,身体向后倒去,重重倒在沙发上,漆黑的长发散乱,她抬手掩着嘴,笑声渐渐变了形,化为呜咽,又转为嚎啕。 画梵起身,半蹲在她身侧,伸手,轻抚她的脸颊,想要拭干她的泪,却被她转身躲开。 “你走,你出去!”徐子若面朝沙发靠背蜷着身体怒喝,“你出去!你出去!” “好!”画梵缓缓起身,“我出去,你一个人冷静一下。” 他转身出门,在门关上的一刹那,房间里又传来徐子若失控的嚎啕声,门被他轻轻带上,楼道里,已经寂静无声,没有人听得见她崩溃大哭,除了画梵。 他五感敏锐,耳力过人,他守在门口,寸步不离,他知道,人在情绪崩溃的时候,说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来,有时候有些举动甚至不受自己的控制,虽然他可以用“搜魂术”找到她的灵魂,但他并不希望徐子若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房间内的人嚎啕过后,转为低泣,转而又变成喃喃自语,每一句,画梵都清楚得听在耳中。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人会对那具皮囊的来源如此纠结?最重要的,难道不是那皮囊之中的灵魂吗?可毕竟他和她不同,人活一世看不透的东西,多活上几百年或许就看透了,正如十五岁时会纠结的事,就算到了二十五岁看不透,等到三十五、四十五,自然而然就看透了。 时针指向一点,徐子若大概是哭累了,屋里很安静。苍宇大步流星走回来,站到画梵身前压着声音问道:“怎么样了?” “现在可能是睡着了。”画梵听了听房中动静说道。 “刚才她什么反应?”苍宇又问道。 画梵抬眸看着他,“她情绪失控,我不确定她在明天之前可不可以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什么?”苍宇蹙起了眉,“是你说没有问题我才配合你的,现在你说这种话?” 纵是他压着声音,可空旷寂静的楼道里,他的怒气和话语还是迸发出来,他的眼神又如利剑一般射向画梵,似在指责他使了这种阴损招数害自己在徐子若面前变成了千古罪人。 画梵抬手,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无声无息地做了一个噤声手势,随后侧耳听了听房间里的动静,之后直接无视苍宇的怒气,轻声说道:“我自然有应对方法,但这法子用了,太便宜了你。” “嗯?”苍宇蹙眉满目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画梵故作神秘一笑说道:“她刚才已经说了,要让我带她逃离这一切。” “什么?”苍宇伸手薅住画梵的衣领,满目怒火射向他的眼眸说道,“你这个卑鄙小人!这就是你的方法?” “当然不是,”画梵唇角浮上嘲讽的笑意,“我和你不一样,我根本不会强迫她!” “你故意让我在她面前做这个恶人!”苍宇咬牙切齿地说着。 画梵冷哼一声,“我和前世的你倒也相处甚欢,竟不知你今生会这么偏激,算了,便宜你了,你记住,我只为她的快乐,若是今后你负她,我必让你再也见不到她!” 263.徐子若登上春晚舞台 春晚如期举行,作为弹奏开场曲目的演员,徐子若身穿专门定制的大红礼服站上了舞台,优雅得体、大方高贵,她的脸上仍是一贯的自信,她的手指轻巧灵活,奏响了那曲《春之舞》。 家家户户都围在桌旁,一边吃团圆饭,一边让春晚在一旁做背景音乐。 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指着电视机说道:“妈妈!快看!那是我小姑!” 围坐一桌的人转头专注的看着电视里的徐子若,各个自豪得好像那是自家女儿一样。 姚星文指着电视对桌上的小孩们说道:“看见了吗?你们以后都要像你小姑学习,多厉害!上春晚!咱们家就出了这么一个人物!” “是呀!”姚瑾江嘿嘿一乐说道,“还是瑾瑜两口子教育得好!” 坐在姚瑾江旁边的是他的妻子,徐子若的舅妈,她瞥了一眼说道:“当年你们都说这孩子活不了,你看看,现如今就她一个成了气候!” 徐子若的外公咳了一声说是:“秀然,这事不要再提!尤其是当着孩子们的面!” “是呀是呀!”外婆也给她使了个眼色,“子若压根不知道这事,可别再提!” “哦!呵呵!”丁秀然看了看一桌的孩子们,“不提不提,咱们子若是你们兄弟姐妹里面最有出息的!怪不得瑾瑜和周琛把她当宝一样!” 姚家一派安宁和乐,那边徐家可不大一样。 徐家当然也在看春晚,当然也看见了徐子若技艺精湛的表演,当然也有人说要让孩子们向徐子若学习。 可徐君却翻了个白眼说道:“干这行是赚钱多,但就是看着风光,我听说呀,私底下演艺圈乱着呢,净是什么潜规则。” “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徐母忍着不快说道,“子若从始至终也就那么一个男朋友,压根没你说的那些事。” “这你就不知道了呀,嫂子,”徐君看了看桌上其他人,神神秘秘地说道,“那些事,她怎么好意思跟咱们说呢?再说了,说不定她那个男朋友都不知道呢!” 大过年的,徐琛自然不想气氛尴尬,于是便打岔问道:“酒呢?我不是拿来好几瓶酒吗?咱们打开尝尝!” 徐琛排行老三,徐君是最小的孩子,徐子若爷爷奶奶都早已过世,但每年徐琛都会组织家人在饭店吃一顿团圆饭。 本该是大哥组织的,可无奈大哥身体不大好,得了脑梗坐着轮椅,兄妹四人中徐琛经济条件又最好,于是每年都是他组织。 服务员指着他搬来的酒问道:“先生,开红酒还是白酒?” “各开两瓶!”徐琛大手一挥,豪气地说道。 酒斟满,众人举杯,二哥不禁赞叹道:“徐琛,今儿这酒好!甘醇浓厚,不辣嗓子还不上头!” 徐君笑着翻了个白眼说道:“那可不,二哥你知道这酒多钱一瓶吗?” “多少钱?”二哥拿着酒瓶看了看,“茅台!得上千吧!” “上千?”徐君嗤笑一声,“这可是限量版的!一瓶过万!” 徐琛向来不喜欢在家人面前摆谱,于是连忙说道:“徐君!吃你的饭,一瓶酒而已,大惊小怪的!” 总体来说,徐家氛围也算融洽,长辈一桌、晚辈一桌,大家看着春晚,和乐融融。 另一边,苍宇坐在母亲身旁,看着电视中徐子若的身影,他唇角浮上笑意,美若惊鸿,不知有多少人把她当做梦中情人,可偏偏,这女人就是他的枕边人,对他死心塌地爱得如痴如醉。 怎么能不自豪? 苍母看了看苍宇出神的表情,又看了看马悠,干咳了一声说道:“小宇!你尝尝,今天的鱼是悠悠特意为你做的,你不知道,她闻着饭味就恶心,可还是下厨给你做了这道菜!” 苍宇收回目光,转而略过马悠的腹部,又在她脸上转了个圈,随后他端起酒杯对着母亲笑道:“妈,来我敬你和爸一杯,祝你们新年快乐!” 苍母以茶代酒和儿子碰了杯,随后又看向了马悠。此时马悠阴着脸,她的目光落在苍宇脸上,循着她的目光望去,苍宇又转向了电视上的徐子若,刚好,此时是个特写,徐子若扬着唇角,一脸幸福,看得马悠不由的醋意大发。 见此情形,苍父板着脸咳了一声说道:“都多大了,还盯着电视不吃饭,小松去把电视关了!” 苍母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给他使了个眼色说道:“春晚嘛,家家都看,大过年的,别板着个脸!” 同样板着脸的马悠,顿时扬起唇角,伸手在苍宇手臂上拍了拍说道:“宇哥哥,你尝尝我做的鱼合不合你的口味!” 苍宇夹了一块,尝了尝,敷衍地说道:“嗯,挺好!” “什么就挺好!我看呀,特别好!可以媲美红姐了!”苍松打着哈哈说道。 他其实还挺想看看马悠跟苍宇掐架的,毕竟长期被隐匿在苍宇的光环之下,苍松被比得一无是处,曾经他以为自己坐上了苍氏总裁的位置,也会和苍宇一样优秀,可他没想到,当他真的坐了那个位置,事情并不如他所想。 看着马悠尴尬,父亲的脸依然沉着,苍松心里有一种苍宇也不过如此的痛快。 可马悠却笑了笑,自行缓解了自己的尴尬,随后说道:“既然你喜欢,那就多吃点。” 徐子若的节目已经演完,苍宇的目光已然专注于一桌菜肴上,苍父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一家人又神色自如地吃起饭来。 席间马悠几次借着孕期反应试图引起苍宇的注意,可偏偏他只是万般疏离地说道:“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去休息吧。” 休息?马悠今天就是再难受都不会去的,难得跟苍宇一起过个年,她怎么可能去休息? 哪怕苍宇今天陪着父母熬一夜,她也豁出去了也要陪他在这里熬一夜。 可才过了十二点,苍宇就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来塞进谢雨菲手中说道:“这是给嘉鸿的,你代他收着。” “明天再给嘛,急什么!”谢雨菲笑着说道。 曾经她多么渴望从这个男人手里拿到钱,可时过境迁,现如今她谢雨菲也已经成了一个面对上万红包可以推辞的人了。 苍宇笑了笑,目光向着家门扫了一眼,看起来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许是他面上的表情泄露了什么,苍母连忙说道:“小宇,别的日子我就不说了,这几天家里亲戚要聚会的,你可得到场!” “好!我知道了!小松把时间地点发给我,我今天约了朋友,就先走了。”苍宇微笑,看都没看马悠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264.塑料姐妹花? 苍宇走得毫无牵挂,身后苍母却面带愧色看着马悠说道:“悠悠,小宇他……唉!”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没想到自己生的这个儿子会像块捂不热的石头,任凭马悠怎么对他好,他都不为之所动。 马悠轻笑一声说道:“妈,他贪玩就让他去吧,反正后天他跟我一起参加家庭聚会就好!” “那他得去!”苍母信誓旦旦地说道,“再不去太不像话了!” 马悠低头摸了摸自己稍稍有些丰腴的小腹说道:“妈,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我有点累了。” 她不是有点累了,如果不是苍宇在,她早就睡下了,强烈的妊娠反应让她总是身困体乏,要不是把拴住苍宇的希望寄托在这孩子身上,她一定会去医院把它打掉。 起身,上楼,关门,马悠靠在房门上,握紧了拳头。 真的是太耻辱了,那女人鼻子眼睛嘴巴没有一样比她精致,即便怀孕三月的马悠仍然比她身材火辣,可偏偏苍宇在她面前,完美演绎了禁欲系总裁的形象,丝毫不为她的美色所动。 马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目光阴狠,又摸出了她的手机。 每当她在苍宇这里产生挫败感,总有那么个人能给她补充能量,每当她在苍宇面前被嫌弃,总有那么个人殷勤如火地等着她。 哪怕是块石头都被捂热了吧?可偏偏苍宇是个冰块,马悠也是个喂不饱的狼。 马悠和谢雨菲前后脚出门,已经打开车门的马悠看到谢雨菲走了出来,又关上车门朝着她走了过去。 “雨菲,这么晚了,你也要出去吗?”马悠一脸善意的笑容,把白莲花一词演绎得完美无瑕。 “嗯,约了朋友,大过年的,出去玩玩。”谢雨菲说着,回头看了看。 门口苍松也走了出来,看样子,他们是要一起出门的。 马悠赶忙对着苍松说道:“小松,你也要一起去吗?” 苍松轻笑一声,唇角带着玩味说道:“大嫂也一起去?” 他当然知道自己要跟谢雨菲去哪里,也知道那里有些什么人,要是马悠也去,那可就热闹了。 听了他的话,马悠倒是动了心思,怀孕的妻子和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妇,苍宇要怎么面对。 但她转念一想,眸子顿时暗了下来,她是要去会会徐子若的,但绝不能让苍宇同时在场。 可还没等她说出回绝的话,谢雨菲赶忙挽住苍松的手臂说道:“大嫂,我们要去k歌,太吵了,你怀孕了,去那样的场合不大合适。” 自己拒绝,和被人拒绝,那两种感觉是截然不同的,马悠当下心里恼了火,在心里给谢雨菲又记上了一笔。 上次她生日会,也是叫了徐子若没叫自己,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把自己排除在外,马悠心想:谢雨菲,你竟敢给贱人创造机会,你给我等着! 但马悠却依然淡笑说道:“是呀,太吵了不好,我还是不去了,你们去吧!” 谢雨菲看了看她,问道:“大嫂,你不是说累了吗?怎么你也要出去?” 马悠心里暗骂谢雨菲多事,但还是扬起唇角说道:“我闺蜜聚会,去坐坐就回。” “哦,那要不我们捎你一程?”谢雨菲面上不显,但她心里却有些理不清的头绪。 马悠想了想问道:“你们去哪?” “我们去……”谢雨菲转了转眼珠,答道,“大嫂去哪我们都可以送你,反正我们不急。” “不用了,回来时不大方便,我还是自己开车去吧!”马悠客气地婉拒道。 谢雨菲其实是想说:回来时你闺蜜可以送你。 但她想了想,还是说道:“那好,我们先走,大嫂你慢点开车。” 双方虚伪客套地告别后,各自上了自己的车,谢雨菲本来是要去一宅一生的,但是车启动后,她却对苍松说道:“小松,你开慢点,咱们看看大嫂要去哪。” “你想干嘛啊?”苍松失笑问道,“人家不跟咱们就不错了,你还要跟她?” “哎呀!松,反正不着急嘛!”谢雨菲撒娇说道。 “不!要不你自己去,我本来也不屑跟着你那几个狐朋狗友见面!”苍松傲娇地说道。 “什么就狐朋狗友嘛!你哥也是狐朋狗友?森哥也是?沅哥也是?”谢雨菲撅着嘴问道。 苍松握着方向盘超了马悠的车,却并不快开,保持着能让马悠跟上的车速,给她分析道:“你看看啊!聂安干了什么好事?视频发到网上,全国都看见她那点脏事。那个徐子若呢?当个情妇还得意洋洋! “再说箽江沅,他什么人你大概不知道,我可是门清!再说说周森,奔四的人了,找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不说,还搞个视频弄得人尽皆知!最后再说我哥,他有钱有势不假,社会风气他那种人在外头有那么几个女人也可以容忍,可关键是别人都是大部分时候回家,偶尔搞个外遇,他倒好,本末倒置,天天跟情妇住一块,家里老婆压根不管!你说说,这些人有正经人吗?我说他们狐朋狗友还委屈他们了?” “好好好!我不跟你争辩,你辩论高手,我哪能辩得过你?”谢雨菲撇撇嘴说道,“反正在你眼里,只有你一个是完美的,别人都是集缺点于一身!” 苍松看了看后视镜,马悠竟然打了转向灯,看来并没打算跟着他们,他心里有点失望,敷衍道:“那当然不是,但我总归没他们这些毛病吧?” 再说下去,可能又要扯出谢雨菲的陈年旧账来,她赶忙闭了嘴,看向窗外。 马悠深夜独自出行,这事让谢雨菲觉得有几分蹊跷,关键是她不让送,要是闺蜜聚会,她一个孕妇,总会有人送她回家的吧? 还记得自己怀孕时候,徐子若和聂安两个轮流当她的保镖,只要有空,陪产检陪吃饭专车接送,那才是闺蜜应有的态度,马悠的闺蜜,难道真的是塑料姐妹花?既然是塑料姐妹花,又何必常常在晚上去作陪呢? 汽车驶入一宅一生,开向周森名下的别墅,苍松虽说嘴上瞧不起这些人,但真的见了,还是带着几分客套的。 徐子若已经换下礼服,聂安也穿着常服,曾经三个闺蜜现如今已经把队伍壮大成了六个人,再加上无家可归的罗诗,凑成了两桌麻将,只是还多了两个人。 周小有不必说,她跟着周森生活,自然是在的,吕素梅平日里倒是住在酒庄的宿舍,可大过年的,架不住周小有软磨硬泡,周森还是同意让她在家里过了。 265.我一度以为周森和你是一对 苍松对上苍宇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哥,真巧,又见面了。” “巧你个头!”聂安调侃道,“好像你来之前不知道似的!” 徐子若笑着指着麻将桌说道:“刚好,你们四个打麻将去吧,我们去k歌!” 一楼有间影音室,音响效果不比ktv差,过年时外面的ktv都是爆满,他们懒得去挤,也不想把时间都花费在路上。 反正三人各自的房间都在,箽江沅可以睡在苍宇原来住过的房间,周小有和吕素梅可以住在周森之前的房间,什么时候玩累了,什么时候休息就成。 罗诗和周小有同龄,两人聊得来,手挽着手进了影音室,后面别人也都跟着走了进去,还当真把他们四个男人留在了客厅里。 当然,还有个吕素梅。 箽江沅看了看麻将桌说道:“谁要打麻将,没意思,我也去k歌!” “那咱们也去?”苍松看了看苍宇。 最后,客厅里只剩下周森和吕素梅。 因为吕素梅最近没有作妖,周森对她也报了三分客气,“你也一起去吧。” 吕素梅尴尬地摇了摇头说道:“算了,我不去了,你去吧!” 她是尴尬,上次逼着她赔十八万的女人,今天在春晚上出现,那几个男人包括周森在内,一条领带就顶得上她一月薪水,就连箽江沅带来那个小姑娘,一双鞋都比她几个月工资还高,吕素梅深深感觉到了她与那些人之间的差距。 她是没打消跟周森复婚的念头,但是此刻,却由不得她想不想。 晚饭时候只有周森、聂安、周小有和她四个人,可是周小有跟聂安的亲近,让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外人一样。 聂安是不让周小有改口叫阿姨的,她说了:“叫安安,聂安,随便你,可别叫我阿姨,我觉得自己还挺年轻的!” 原本周小有并不是聂安的粉丝,但是自从她打算全方位针对聂安的时候,就全方位地研究了聂安过往作品,她突然间发现,这个性格洒脱的女孩,竟然还挺有才气。 加上聂安实现了她见爱豆的梦想,而且不像吕素梅那样动不动就说教,动不动就把钱钱钱挂在嘴边,聂安很快和周小有成了忘辈交,两人甚至有时候会像闺蜜一样睡在一起。 吕素梅深感刺伤,但却无可奈何。毕竟,她现在和周森,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周森一直在前进,而她从来都是原地踏步。 周森当然也不勉强她,只是笑笑说道:“那你随意,累了就去小有房间休息,可别走错,箽总和他女朋友今晚要在另一间休息。” 说完,他也跟着进了影音室。 影音室里,徐子若和聂安已经拿了麦克风在唱,在钢琴训练课余,她们也接受了些声乐训练,虽说一个个比不上谢雨菲天生好嗓子,但比起那些五音不全却又不得不上台唱歌的明星,不知好了多少倍。 上了梦寐以求的春晚,徐子若可谓春风得意,她满脸都洋溢着笑容,就连眼眸底都满是笑意。 似乎,她把不久之前的一切全都忘光了一样。 苍宇远远望着她,端起酒杯和身侧的箽江沅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他是该感谢画梵的,这么磊落的情敌,真的是旷古难求。 那天他在房门外,以为房间里的徐子若睡着了,可当他跟画梵两人推门进去的时候,就见徐子若靠着沙发坐在地上,头发凌乱眼神呆滞,好像被勾了魂一样。 见他们进来,徐子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却不是友善的光,而是恶狠狠地看着他们喊道:“都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们!” 即便苍宇曾经伤她那么深,她也没有这么失态过,可现如今,苍宇相信画梵说的,三十四小时之后,她肯定不能恢复状态平复心情去参加春晚,或许整个人就这么废了。 有些时候,你觉得多大点事,在别人眼中就是天塌了。 画梵没有多说半个字,抬手,白光一闪,徐子若又昏睡了过去。 “睡醒不是还这样吗?”苍宇不无担心地说道。 一边说,他一边把歪倒在地上的徐子若抱上了床。 画梵走到床边,看着憔悴的徐子若伸出了一只手,说道:“不会!这次不会!她会把楚倩楠聂舒志忘个精光!” “那何苦让她见呢?”苍宇蹙眉问道。 “当然有必要!”画梵头也不回地说道,“这个坎就算她过不去,也得试试,一味逃避什么用都没有。即便忘光了,下一次再经历,潜意识也不会让她这么激动!” 说着,他的手似乎用了一下力,从徐子若眉心间,有一些黑色的如烟似雾的东西飘了出来。 “这段记忆于她而言,是黑色的。”画梵一边由着那黑气汇聚在自己掌心,一边给他解释道。 这操作,真是太魔幻了,苍宇在感叹之余,不禁问道:“你抽取这段记忆的同时,她别的记忆会不会受影响?” 言外之意是,她会不会忘了我? 聪明如斯,画梵宕机看穿了他的小心思,答道:“只是抽离跟她的身世有关的记忆而已,她只会记得那双白色高跟鞋,但是却不会像之前那样怀疑你,因为她的潜意识已经知道了答案,所以我才说,这么做是便宜了你!” 虽为情敌,但不得不说,画梵才是真正的神助攻,活雷锋。 徐子若唱完一曲坐回苍宇身边,他收回思绪冲她微微一笑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蓝城?” “得赶几天戏,初五吧,初五回去,初七回来,”说完,徐子若笑着问道,“怎么,你真打算跟我一起回去?” “当然!谁也不能阻拦我见岳父岳母大人的脚步!”苍宇刮了刮她的鼻尖,惹得坐在一旁的苍松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人可是曾经被疯传不好女色好男色的,苍松可是从来没见过他跟任何女人亲近过,包括马悠。 “我说哥,”苍松忍不住问道,“我曾经一度认为你是gay,还是0,你自打醒来,可是不断刷新我的三观!” 苍宇白了他一眼,“我可是从来都不喜欢男人,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苍松看了看远处的周森说道:“我曾一度以为周森跟你是一对的!” 徐子若不禁掩着嘴笑了起来,一如往常,不见半丝阴郁。 266.马悠博得好名声 初一一早,画梵和徐子若在片场见面,他浅笑,她轻笑。 “画哥哥,过年好!”徐子若一如往常俏皮地笑着,还摊着一只手。 画梵伸手在她掌上一拍,回道:“过年好!” “不是吧?这么小气?不发红包吗?”徐子若调侃道。 画梵扬起唇角看着她,这样真好,不自轻自贱,信心满满,这样的徐子若真好。她和谁在一起有什么要紧的,只要她绽开笑颜,就不负他耗了半数功力来到这里。 他伸手,掌心里一颗黑亮亮的珠子穿着一条红绳。 “给你的。” 蚕豆大、黑亮亮、冰凉凉,徐子若伸出手来接过,仔细端详一阵,问道:“这是什么?” 画梵拉过她的手腕给她戴上,答道:“它叫执念。” “哪有人戴这种东西的?”徐子若嘟着嘴说道。 “这东西世上可只有一颗。”画梵瞥了她一眼。 徐子若一脸惊讶地问道:“真的?这么稀罕?这是什么材质?黑曜石?墨玉?煤精?” “都说了世上仅此一颗,怎么可能是已知的材质?”画梵轻笑。 徐子若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但眼前那颗珠子对她来说,还真是稀罕物件。她仔细端详着,这玩意乍看确实像黑曜石,但细细一看,里面更深黑色的絮状物像是云朵一样,竟然在移动,仿佛是活物一般。 “天啊!这东西太神奇了!”她不禁惊呼道。 画梵轻笑,也向她摊出一只手掌来,“我的呢?” 徐子若四下看看,正巧罗诗拿着包走过来,她伸手到包里摸了摸,然后掏出一个红包递到画梵手上。 “就这?”画梵撇着嘴问道。 徐子若尴尬一笑,为了避免什么误会,她没给画梵准备礼物,只是封了个红包。 罗诗却凑过来低声说道:“画哥哥,这是子若姐特意给你准备的,比别人都厚!” 说完,看见路过的剧务,罗诗又拎着包去给他们派红包,只留下一脸尴尬的徐子若和浅笑着的画梵。 “这个东西很贵吧?当压岁钱好像不大合适。”徐子若抬起手腕,伸手去解那个扣。 画梵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说道:“这东西不贵,没花钱。” 而且,它本来就是你的。 徐子若挑眉,惊讶地问道:“没花钱?那你再多弄几颗给我,穿个项链?” “弄不来!”画梵失笑答道。 不远处,罗诗拎着包,替徐子若给剧组的工作人员挨个发红包,每发一个都要说一声:“替子若姐祝你新年快乐!” 画梵摇摇头咂咂嘴说道:“还真是豪气,每人都发。” 徐子若压低声音说道:“这几天可能网上又要传出我的负面消息了,也许会牵扯到你。” “左一次右一次,你真是对他们太仁慈了!” “这次不会了!这次交由律师处理,从重索赔,不信揪不出那个幕后的人。” 如果揪出的是聂湛,怕是苍宇又要与之发生冲突,如果揪出的是马悠,恐怕苍宇又要跟她大闹,苍母怕是免不了又要受刺激。这样想着,徐子若倒宁愿真的只是黑粉干的。 但那始作俑者自然没有那么傻,年初一,苍家聚会,年初二马家出嫁女眷回门,年初三,苍母娘家人聚会,年初四,马悠请了所有娘家人吃饭,年初五她还请了自己的闺蜜好友,仗着苍母给自己撑腰,马悠准备在这个新年假期把苍宇死死拴在身边。 这时候,她自然不能让苍宇有理由回到徐子若身边。 马悠全然未觉,自己已经患得患失,变得像精神病人一样,席间苍宇只要一起身,或是接个电话,她就觉得他又要走了,又被那个贱人勾了魂。 可她不知道,苍父是个重情义的人,所以每年他都要求苍宇苍松兄弟两个把亲近的亲戚都请来聚一聚,不允许两人因任何事提前离席,也不允许他们仗着自家身价瞧不起那些不大顺遂的亲戚。 马悠在苍家演得一手绝美白莲花,席间把亲戚们安排得妥妥当当,没冷落任何人,又博得了一个贤妻的好名声。 苍宇倒真希望她像那次喝醉一样本性流露,或者像在医院一样浮夸地表演一场,总好过这样,人人都夸他好福气,娶了个重情重义、不离不弃、温婉贤惠的好妻子。 这下,一切都实锤了,将来他必然被众人认定是一个渣男。这他倒是无所谓,只是怕到时母亲更接受不了。 宴席散尽,苍宇依旧如常,一身酒气,却丝毫没有醉态。马悠也没奢望他会留宿,毕竟,他醒来已经三个多月了,从没留宿过一次。 但她还是打开他的车门坐了进去,即便苍宇冷眼看着她,她依然淡定自若地坐了进去。 “你坐苍松的车回去!”苍宇冷冷说了一句,别过头去看向窗外。 或许马悠觉得自己一直装得不错,但看过她醉后失态的苍宇,肯定不能把她当做一支纯洁的白莲花。 马悠并没理会他的冷言冷语,而是按下按钮,升起隔断,才开口说道:“你家亲戚都看着呢,不打算再装一会儿恩爱夫妻?” 的确,车外还有几个正在拉着手搂着肩互诉衷肠的亲戚,苍宇叹了口气说道:“马悠,这种日子,你真的确定要过下去?” “为什么不?”马悠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你想让我退出成全你们?你先问问我肚子里这个答不答应。” “那你请便!”苍宇说着,按下对讲按钮,“送她回苍家。” 说完,他从另一边下了车,就在马悠的注视下,拦了一辆出租车。 恨着恨着,就习惯了,习惯了他的冷酷,习惯了他这样对待自己。可马悠不知道,为什么眼角还是流下了一些湿湿热热的东西。 苍宇的父母也习惯了,苍母有时候会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可解除婚约,现在即便她同意了,马家能同意吗?马悠能同意吗? 想着想着,她只能长叹一声,如果传出去苍家把怀着身孕的马悠一脚踢开,那么以后苍家还怎么立足?还怎么跟马家的人见面?怎么对得起马悠四年的不离不弃? 于是,一切都只能维持原样,只是马悠不再期盼他回来,苍母也不再用手段逼迫他回来或是留宿。 可马悠却不是真的放弃,她只是在等待,等待孩子的出生。 谁会好端端去做亲子鉴定?谁会想到对苍宇不离不弃的马悠,肚子里的孩子会是别人的? 267.马悠,我也是个男人 但习惯归习惯,马悠还是得顾念着自己的面子的。回到苍家,她早擦干了眼泪,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跟苍母聊了一会儿,才回到房间。 不同的是,今天她没有给聂湛打电话,而是打给了苍宇。 电话那头,他的语气冷淡,好像只是接到一个工作电话。 “说!” “宇哥哥,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马悠略带迟疑地说道。 “说!”他的话很简短,听这语气,就知道他蹙着眉头一脸不耐烦的那个样子。 马悠鼓起勇气说道:“我知道徐子若家在哪!如果……” “宇哥,洗澡水给你放好了!”她还没说完,就听电话那头徐子若对苍宇喊着。 “等一下!我接个电话!”苍宇的语调立马转了弯,却不是对着马悠,而是对着徐子若。 马悠此刻真的很希望,这是一个快要醒来的噩梦,自己是那个被男主虐完之后追妻火葬场的女主。 可她或许没想过,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让她从女主的神坛跌下,沦为了一个可悲的女配。 如果按照苍宇当初所言,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或许马悠已经成了聂湛故事中的女主,可偏偏,偏执狂马悠疯狂地虐着自己而浑然不觉。 “说完了吗?”苍宇的声音又冷了下来,明显,这话是对马悠说的。 “没有!”马悠听了他表演的变脸,一丝卑微也全部消散,“我知道徐子若的家住在哪儿,不想我去骚扰她的父母,你就乖乖陪我参加这几天的聚会,像我今天给你面子一样,给足我面子。你和我,在外人面前,做一对恩爱夫妻!” 苍宇冷笑一声,“你威胁我?” 许是他的语气不怒自威,马悠一下子怂了,赶忙用她一贯的娇滴滴语气说道:“宇哥哥,我不是威胁你,我不敢威胁你,我只是想……只是……” “初五之前,我可以跟你一起去,但装恩爱,不可能!你要是敢去骚扰她家人,我保证我会六亲不认!”苍宇虽然是在威胁,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显然他害怕被徐子若听见。 即便这样,马悠还是能感受到他散发出的威压。 如果,他这么宠爱的人,是自己该多么好…… 她陷入遐想,全然不知,手机屏幕是什么时候黑掉的。 电话那头,苍宇放下手机走进浴室,接过徐子若手中的吹风机,一边帮她吹头发,一边说道:“机票定好了,初五一早就出发,赶得及跟你父母吃午饭。” “你真要去呀?”徐子若倒有点犹豫。 “你不想让我去?” “当然想,可我有点害怕……”徐子若转过身,伸出手指拨弄着他衬衫上的一道扣子。 “怕什么?”苍宇笑笑问道。 “我怕他们接受不了你已经结婚了这个现实。” “早晚有一天,我会恢复单身,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你看,我妈已经开始默许了,马悠也不像以前那样反应激烈了。”他笑着,俯身抵住她的额头。 “可我整天提心吊胆,那些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曝出来,总是应付这样的事,可真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徐子若可不是那种前怕狼后怕虎的人。我还记得你霸气地说,你连一根头发丝都不会让给她。”苍宇轻笑,低头,吻上她的唇。 是你的,不用求,不是你的,就是低到尘埃中去,依然求而不得。马悠若是懂得这个道理,早就主宰了自己的人生。 也不至于,连那个最爱她的人,也一齐丢掉。 挂断电话,她又给聂湛打了过去,可他那边很吵,丝毫在什么娱乐场所。 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那么亲昵地对她说话,而是很公式化地说了一句:“你好!” “你在哪?我想见你!”马悠大概是头一次主动对他说出这种话。 可聂湛却迟迟没有回答。 过了一阵,她听到对面的嘈杂声低了下来,聂湛醉醺醺地问道:“你……说什么?” “你喝醉了?你在哪?我想见你!”不知为什么,马悠的眼眶湿了。 “我?呵呵!我在和朋友喝酒……我……我随时等你传唤……太累了……”聂湛笑着,却带着苦涩。 他没有往日的雀跃,却好似是酒后吐真言,苦恋十几年,到头来却是被她当做工具人、备胎、舔狗,在世家子弟里,想来聂湛也是够惨的一个。 就连箽江沅那种混世大魔王都不至于这般,他聂湛,怎么会混成这般田地? 马悠擦了擦眼角,静静说了一句,“对不起……” “你别这么说……” 他的话突然停住,马悠听到一些让她产生遐想的声音,那声音来自一个女人,来自一个吻,一个激情满满的吻。 她愣住了,过了好久,才听到那边有个她熟悉的声音说道:“湛,你怎么跑出来了?是谁的电话?” 那声音她当然很熟悉,那是她多年的塑料姐妹花——宋晓瑶。 电话那头,聂湛依旧带着醉意,“嗯?嗯……是个朋友……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就回去……” 原来……他们两个在一起…… 究竟那天是聂湛突发奇想把宋晓瑶叫了进来,还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亦或是两人早就在什么时候勾搭上了,马悠不得而知,只觉得心脏的位置抽痛了一下。 “那我先回去,等你哦……”吧嗞一声之后,宋晓瑶轻声问道:“今晚,你家还是我家?” “随……随便……”聂湛酒意甚浓,马悠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懂宋晓瑶的意思。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她又听到聂湛不甚清醒的声音:“你刚才……说什么?” 马悠擦了擦眼角,说道:“你说过你爱我的!” “爱?哈哈……”聂湛在笑,但他眼角的泪马悠却看不到,“我是爱你……可……你爱我吗?” “我爱你呀!”马悠脱口而出,但她却不知道自己的话是欺骗成性,还是发自肺腑。 “那你嫁给我!”聂湛怒吼了一声。 “我……”马悠却迟疑了,她爱不爱聂湛尚不清楚,但她却很清楚,自己爱苍宇。 十几年了,从青春懵懂对他的崇拜,变成爱,怎样转换的?她也不清楚。 聂湛又是哈哈一笑,“你在骗我对不对?因为他让你独守空房,所以你春心寂寞,所以你在他那里受了伤就来找我抚慰你!可是马悠!我也是个人!我也是个男人!我聂湛怎么就沦为一个舔狗了?!” 他沉默了,似乎在等她的回答,似乎想等到马悠幡然悔悟,可是…… 马悠冷冷说了一句:“你去吧!宋晓瑶在等你!”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268.感觉整条腿都沾了脚气 马悠绝对算得上一个性格坚毅百折不挠的人。哭过之后,她依然在心底给聂湛贴了个标签:马悠的玩具。 她把自己知道聂湛和宋晓瑶假戏成真的那些负面小情绪,统统归结于:被人动了自己的玩具。 我,马悠,只爱一个人,那就是苍宇!我,马悠,势必在抢回苍宇的道路上坚定不移!我,马悠,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徐子若那个贱人搞垮,让苍宇回到我的身边! 是以,第二天家宴,马悠一脸甜蜜地拽着苍宇的衣袖(她很想挽着他的胳膊或是牵着他的手,但苍宇却一脸不耐烦)走进了自家大门。 “哎哟!是咱们家大小姐带着老公回来了呀!”马宁一脸嘲讽地大呼小叫着。 马琪跟在一边,也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揶揄道:“真是郎财女貌、一对逼人呀!” 马母似乎没听出马琪拐了弯的语调,笑嘻嘻地站起身说道:“苍宇还是头一次跟悠悠一起回家呢,来来来,赶快坐!” 马家人很多,其实有些人今天不是必须到场的,比如马宁马琪,可她们就是听马母说马悠今天要带着她的金龟婿回来,那就必须得来围观一下咯! 苍宇浅笑、颔首,一脸客套,却没有半分亲近,他端坐在马母身旁,马悠也撒了手坐在他旁边。 毫无意外,马母开口就问及两人的婚事:“悠悠,那边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不能提前吗?你到时候挺着个肚子,穿婚纱肯定不好看的呀!” 马悠心里暗骂:哪壶不开提哪壶! 可她还是淡笑说道:“一辈子一次,总得准备充分,不能太仓促。再说了,总得等个好点的季节,现在可是太冷了。” 马宁故意坐在了马悠身边说道:“你是怕人不知道你怀孕了吧?要说现在婚前同居是常态,但是咱们世家圈子里,挺着肚子结婚的,恐怕你是头一个!” “头一个怕什么?”马悠牙尖嘴利地反击道,“那么多女人肖想我宇哥哥,我还是唯一一个嫁给他的呢!有些人呀,恐怕就是嫉妒!” 马琪掩着嘴笑了起来,“你别冲着我们厉害,肖想他的又不是我们,你去跟人家叫嚣呀!我看呀,你就是捡软柿子捏,遇上硬茬子,你就怂了!” 马悠轻蔑一笑,伸手揽住了苍宇的手臂说道:“我看你呀,眼神不大好,我宇哥哥就在这儿坐着,有些事呀,还是别胡乱想的好!” “我们乱想?呵呵……”马宁掩着嘴笑起来,“你还真是会掩耳盗铃!” 马母见几人之间的气氛有些火药味,连忙岔开话题问道:“马阳呢?马阳怎么还没来?” “我给他打个电话吧!”马悠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趁她出去的空档,马宁往过移了一个座位,挨着苍宇坐下,轻声说道:“姐夫,今年春晚开场钢琴曲不错呀!” 苍宇瞥了她一眼,轻笑不语。 马宁却锲而不舍地追问道:“你跟那女演员还来往着吗?” “闭嘴!坐回去!”苍宇唇角扬着,但声音却低且冷。 马宁垂眸一笑,却并没按他说的做,而是在桌下脱掉一只鞋,用穿着丝袜的脚在苍宇腿上蹭了蹭,低声问道:“马悠怀孕了,想来你挺寂寞的,要不……” 苍宇蹙起了眉,满眼嫌弃地瞥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说道:“不想难堪,就赶紧坐回去!” 说着,他侧了侧腿,躲过马宁自以为很美的臭脚攻势。 妈蛋!以后得在车上备条裤子! 他觉得自己整条腿都不自在,好像沾染了脚气一般。 马宁不情不愿地收回脚穿起鞋坐了回去,马琪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怎么样?那家伙在外面混女人,肯定是个闷骚!” “什么呀!”马宁丧着脸说道,“我看他大概是个无能,我不比他外面那个皮包骨强多了?” “怎么可能?要是无能马悠怎么怀的孕?他外面那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嘁,谁知道他们怎么回事,难不成他真是坐怀不乱?开什么玩笑!” 两姐妹在这儿嘀嘀咕咕,马悠开门进来,又坐回苍宇身边,全然未觉刚才发生的一切,浅笑说道:“马阳快到了。” 马母看了看两人,炫耀般摸着自己的脸提高声音说道:“悠悠,你看妈最近是不是白了不少?多亏了苍宇年前送来的节礼,艾若那个铂金套盒还真是不错!比我之前用的国外化妆品效果好多了!” “那可不!”马悠一脸自豪地说道,“那可是苍氏化妆品目前的招牌产品呢!宇哥哥特地让我给你送的。” 马母不知道节礼是马悠跟苍母两人准备的,还一心以为是苍宇的心意,心里不禁乐开了花。 帅气、多金、有权、有势、人脉甚广、温柔细心……简直堪称完美老公,马母心中感概,当初多亏马悠出了事,否则这个苍太太的名分,还不知要花落谁家呢。 马悠浅笑看着苍宇,她今天不奢望他能给自己什么特殊的关怀体贴,只要他坐在这里,浅笑不语,就足够了。 慢慢来,已经付出了这么多,放弃?那是不可能的! 谈笑间,马阳走了进来,四下看看,给爷爷奶奶拜了年,便朝着马宁走了过来。 “姐,换个位子,我挨着我姐坐,跟她说几句话。” 马宁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苍宇说道:“姐夫?哈!难得看你俩一块出现。” 谁也没看懂,马阳看向苍宇的眼神里,带着些嘲讽。 等马宁不情不愿地挪开,马阳一屁股坐下,揽住马悠的肩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姐,你真够行的!” “你说什么呀?”马悠一脸迷茫。 马阳瞥了苍宇一眼,压低声音说道:“湛哥为你被打成那个德行,我还以为你要跟他发生点什么,结果你还是带着这个冰山来了。” “说什么呢!”马悠在他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别瞎说!” “哎呀哎呀!疼疼疼!”马阳搓着大腿,像是个小孩一样。 马悠贴着他的耳朵低声威胁道:“别瞎说!被他听见我弄死你!” 马阳伸出一只手,搓着手指说道:“最近没钱花了!” “小混蛋!”马悠嘴上骂着,却解锁了手机,打开和马阳的对话框,点了转账按钮。 可马阳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不满地说道:“才两千够干嘛?不行!得这个数!” 说着,他伸出了一根指头。 “要死呀你!”马悠狠狠瞪了他一眼,狠狠按下了确认按钮,“爱要不要!” 可马阳却搂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不给,我就大声说了!” “好好好!”马悠看了看苍宇,一脸心虚地又转了八千给他。” 269.于茫茫人海中相遇 吃过饭,年轻一辈提议去k歌,老一辈都回家休息。 马悠作为孙辈长女,自然得肩负起全家人团结的重任,她首当其冲点头应了下来,但却转头看向苍宇问道:“宇哥哥,鸟花鸣那边不知道还有没有雅间?” 苍宇扫了一眼她的小腹,又抬手看了看表说道:“我打个电话,让他们去玩吧,你身子不方便,那种场合太吵闹。” 名为关心马悠,实则他不大耐烦跟这些人去应酬,有这时间,还不如回去陪陪累了一天的徐子若。 马悠可没那么傻,她当然知道这一走,苍宇必然送她回家之后会回到那个贱人那里。她赶忙说道:“哎呀!宇哥哥,我可是长孙女,一年就聚这么一次,哪能把大家丢下呢?你陪我去吧!” 苍宇虽说不怕马悠的威胁,但他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马悠顺心,她就可能少欺负徐子若一点,于是他撇着嘴点了点头,淡淡说道:“那就去一会儿,你得早点休息!” 这话听在马母耳中,妥妥的是两情相悦贴心关怀,于是她咧着嘴说道:“看看,当初我们还说苍宇这性子怕是会委屈我家悠悠,没想到你真是处处体贴,悠悠真是好福气!” 苍宇浅笑不语,马悠一脸得意。 鸟花鸣的会所是是会员制,而且像是这种年节都要提前预定,虽说价格贵出天际,但世家公子小姐们都乐于去那里消费来彰显身份。 正应了那部电影里的话,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可那是苍宇自家产业,总有一间给他长留,所以他去,只消一个电话,又给马悠长了脸。 晚饭过后正是会所上人的高峰期,虽然不像普通ktv那样人们成群结队,但马悠一行人还是在大厅里碰到了两个不该碰到的人。 苍宇看向聂湛,眸光冷冽起来,若说之前是孩童之间的打打闹闹尚有和解余地,那么自从聂湛对徐子若下了黑手之后,苍宇决心与他势不两立! 聂湛却无所忌惮地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身侧的马悠脸上,满是玩味,满是挑衅,却又好像隐藏着什么。 而马悠全然不觉聂湛的注视,她的目光落在了挽着聂湛手臂的宋晓瑶脸上。旁人看起来马悠唇角带着笑意,但事实上,她的眸中满是愤恨。 可宋晓瑶的目光,却并未与她对视,而是看向了马悠身边的苍宇。怎么说呢,聂湛就是普通人里比较帅的,身高也只是普通男生的水平。可苍宇简直就是从杂志上走下来的模特,高、帅、有型,跟聂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真是没天理,马悠是个全身整容的,挨了上千刀,这种哪哪都假的货色,居然运气好到爆,搭上了苍宇! 只一个擦肩,苍宇不屑地一笑而过,宋晓瑶也摇摇头移开了目光。只剩马悠和聂湛,两人目光复杂地对视良久,从侧头一直看到转头,谁也说不清两人目光中都含着什么,似是怨恨,却又觉得两人之间应该没什么深仇大恨。 只有马阳,品到了两人目光中的深意,他故意落在人后,拉住了聂湛的手臂。 “湛哥,好久不见,聊两句?” “好啊!”聂湛转头看了看宋晓瑶,“你先进去,我等一会儿来。” 两人走到楼梯间,聂湛先开口:“你姐她,怎么样?” “怎么样?你问我?你俩不是那种关系吗?我还想问你呢,你俩断了?”马阳急切地问道。 他最关心这个,苍宇那正牌姐夫对他带搭不理,聂湛可是实实在在把他当弟弟看的。他更希望,马悠嫁给聂湛。只可惜马悠那个偏执狂,死活认定苍宇,认定就认定吧,却又跟聂湛牵扯不清。 真让他这个亲弟弟操碎了心。 聂湛摇摇头,无奈地说道:“马阳,你姐姐她不肯嫁给我,可我……” “你什么你!”马阳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女人都是睡服的,怎么?你满足不了她?” 对男人来说,这话极具侮辱,对聂湛尤甚。他也曾怀疑,是不是苍宇那方面太厉害,让马悠念念不忘,各种负面情绪纠缠在一起,聂湛买醉之时,恰逢宋晓瑶打电话来嘘寒问暖,两人就借着酒劲假戏真做了。 他摇摇头说道:“怎么可能?我又不像苍宇胡搞乱搞的,我身体好着呢!” “那不就得了,”马阳拍拍他的肩膀,“睡服她!怀孕有什么大不了的,把苍宇的小杂种搞掉了,你再自己种呗!” 说完,马阳转身往楼道里走去,一开门,他转身说道:“在这儿等着!记着!我可是你亲弟!世上我最贴心!” 聂湛不知道马阳要做什么,他站在楼梯间,点起一支烟来。 可一支烟抽完,马阳还是没回来,聂湛犹豫着要不要走,又觉得马阳应该还会回来,于是他又点起一支烟来。 才抽了两口,就听楼道里传来高跟鞋笃笃的声音,听起来是从楼上下来的。 高跟鞋声伴着的,还有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马阳你叫我来这儿干嘛?” 聂湛当下掐灭了烟头,朝着楼上走去,果然,马阳拉着马悠站在楼梯间里,看见他上来,还给他使了个眼色。 马悠回头,看见从楼下上来的聂湛,四目相对,她当下就转身要走,可马阳却拉住她的手臂说道:“走什么走,于人海茫茫中相遇,怎么着不得聊几句?” 聂湛也走了上来,对着马悠说道:“悠悠,我想和你谈谈,那天我喝多了……” 马阳顺手一推,马悠稳稳倒在了聂湛怀里,却险些崴了脚。 可马阳却毫不介意地说道:“得嘞,我撤,你俩聊!” 门开,又关上,声控灯灭掉,两人静静依偎着,谁也没说话,只是沉默在一片黑暗之中。 趁着黑暗,聂湛满是烟味的嘴唇肆意吻上了马悠的,随后他把她拖到墙边,抵在墙上看着她说道:“悠悠,我是喝多了,跟你说了什么不大记得,你知道的,我只爱你,我跟她不过是因为喝多了而已。” 马悠在这一瞬间,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就好像自己养的小狗跑掉了,却又自己跑了回来一样。 但她还是绷着脸说道:“你是个男人,我没能给你应有的尊重,我对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我把你当成舔狗,这就是你对我说的话!” “我喝醉了!你当我在说胡话!”聂湛拉着她的手在自己脸上打了一下。 “别!”马悠缩回了手,她是心疼他的,可她自己却不愿意承认。 但聂湛看到她的反应,顿时咧开了嘴,然后,对着她狠狠亲了下去。 270.马琪被苍宇“壁咚” 苍宇在卫生间里换上了会所经理帮他买来的新裤子,把那条沾染了脚气的裤子丢进垃圾桶,等他走出卫生间,马悠已经不知所踪。 他是不屑于去找她的,她不在,反倒更好。 马家的小辈年纪都不大,28岁的马悠是最大的,小的还有在上学的,也有才上高中的,他们孩子一般笑闹抢话筒,苍宇一个人静静坐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可有那么两人,看不得他独酌,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走过来一边一个坐了下来。 马宁不再脱鞋,而是端起一杯酒举起来,朝着苍宇扬了扬,说道:“姐夫!敬你一杯!来,干!” 苍宇冷冷瞥了她一眼,敷衍地跟她碰了一下杯,随后一饮而尽。 “姐夫好酒量!来,再来一杯!”马琪说着,又给他斟上酒,主动跟他碰了杯。 这都不打紧,关键是马琪挽起了他的手臂,将自己的柔软压在他的手臂上。 早已恢复了正常的苍宇现在却如徐子若所说,有着他之前千盼万想的“种马”体质,马琪的举动让他再一次处于尴尬之中,他连酒都没喝,赶忙站起身来走向洗手间。 两姐妹面面相觑,马宁苦笑说道:“你看,我说的吧,他肯定哪不正常,给了别人,还不趁机揩一把油?” 马琪却带着疑惑说道:“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吧?怎么我感觉他像是懵懂的男孩逃跑的样子呢?” “开玩笑!”马宁一扬头,“他懵懂?他几岁了他懵懂?马悠肚里那个是耶稣?他跟外头那女人每天手拉手像小孩一样素睡?” “那我怎么感觉他好像有点害羞呢?”马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还挺有意思的,平时他板着脸,满脸生人勿近,居然也有这么有意思的一面。” 马宁贴近她的耳朵,以更低的声音问道:“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马琪一脸坏笑看着她问道:“你说,要是咱俩抢了马悠的老公,马悠的脸是不是都得没地放了?” “那可不?瞧瞧那母女俩吊着金龟婿一脸得意就恶心!”马宁也坏笑着说道。 “害羞的男人最好勾搭,”马琪给马宁使了个眼色,“走着?” “一起?”马宁带着惊诧问道,“叫人看见不好吧?” “咱俩去卫生间门口守着,一开门就给他堵进去!”马琪看了看卫生间,扬起唇角带着坏笑。 “我守着,你进去!”马宁还是略有廉耻感的。 马琪又给她使了个眼色,两人挽着手走到卫生间门口当门神。 里面的苍宇用凉水洗了把脸,又面壁“反思”了一会儿,这才打开门。 可门一开,猝不及防地,马琪跌了进来。原本这一跌,应该正中苍宇怀抱的,可偏偏苍宇打开门发现自己的手机落在洗手台上,又转身回去取。 于是马琪便直愣愣地跌进来,摔在了地上。 她尴尬地看着一脸错愕的苍宇,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腰,又对着苍宇伸出了另一只手,一脸痛楚地说道:“哎呀,姐夫,我正要上洗手间,把腰扭了,快拉我一把!” 要是刚才马琪没来那一套,他或许还会伸出援助之手,但是此刻,苍宇看了看门外的马宁,淡淡说道:“我手湿着,让马琪来扶你。” what?搞了半天他连马琪和马宁谁是谁都没弄明白?明明马宁留着长卷发,马琪是齐刘海黑长直好吗?明明马宁涂大红色口红,马琪涂了死亡芭比粉好吗?明明马宁穿着丝袜高跟鞋,马琪穿着高筒靴好吗? 怎么看都不一样好吗? 马琪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门外马宁又何尝不是?但马宁明明怂了,就得给马琪留机会,她趁着苍宇擦手拿手机的瞬间,反手便把门关好了。 门咚地一声关上,苍宇又是一脸错愕地看着被关上的门,又看了看扭了腰正从地上爬起来的马琪,心里暗骂:这两个白痴! 企图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人不少,但是用这么拙劣手段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马琪看着一脸错愕的苍宇,心中更加欢喜,她坚信懵懂的男人更容易上手,于是才一起身,她便顺势一跌,目标正是苍宇怀抱。 可运动神经发达的苍宇,条件反射般一闪身,才闪了老腰的马琪又磕到了吸收台边缘,甚至发出了重重的一声“duang”。 这一声,被门外的马宁理解为,苍宇反扑,马琪被壁咚。 “这家伙,还挺激情的!”马宁一边偷笑,一边低声嘀咕,心里有点向往,被苍宇推到究竟是什么感觉? 可马琪此时龇牙咧嘴,死亡芭比粉嘴唇被她咧成了奇怪的形状。 苍宇失笑,转身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马宁只是关了门,这种门也只能从里面锁,不能从外面锁,于是乎,马琪白白被磕了两下,然后被孤单地丢在了洗手间。 全程不超过一分钟,刚还在遐想的马宁连忙走进卫生间去,看见马琪捂着腰扶着洗手台,她错愕地问道:“怎么回事?我刚听见duang的一声,不是壁咚吗?” “壁你妹!”马琪骂完,才想起自己就是马宁的妹妹,“壁你个头!我的腰大概断了,那家伙是练家子?闪的那么快!他妈的!” “搞什么啊?我以为你成功了呢?”马宁一边扶她一边抱怨道。 “成你妹!那家伙脑子不好使吧?咱俩哪像了?一顿饭功夫连你跟我都搞不清楚!” 马宁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和马琪,摇摇头说道:“对呀,一点都不像!不对不对,不怨他没搞清楚,咱俩从来没介绍过自己呀!” “嗯?那你的意思是?”马琪带着疑惑看向马宁。 马宁看了看马琪的腰,咂咂嘴说道:“算了,你都负伤了,我来吧!我这回搂着他的胳膊使劲蹭他,让他没机会跑!” “还来这一套呀?管用吗?”马琪皱着眉头问道。 “刚你一蹭,他不是给跑了吗?说明他有感觉呀!我胸比你大,没问题,肯定让他当场难以自持!”马宁看了看自己傲然的上围,扬眉自信地说道。 “好吧好吧!”马琪皱眉说道,“我这腰反正是废了,今晚什么都干不成,你上!” “嗯!我上!” 马宁扶着马琪走出洗手间,朝着苍宇刚才坐的位置看去,可偏偏,那位置坐了别人。两人抬头四望,发现苍宇就这样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271.谢家父母大丢其脸 这边苍宇跟着马悠参加家宴,那边苍松跟谢雨菲带孩子返乡探望父母,苍松本是不屑跟这些市侩之人为伍的,但架不住谢雨菲软磨硬泡、苦苦哀求、卑微跪舔,还是强装笑颜出现在了谢家家宴上。 谢父对小女儿这个丈夫更加满意,大女婿年龄比他还大,一起出去,别人总以为那是他的兄弟,这让他极其没有面子。 可苍松就不同了,年轻有为、英俊潇洒,又和谢雨菲年龄相当,怎么看,怎么顺眼。 一顺眼,他就开心,一开心,他就想多喝几杯。 喝酒倒是无所谓,苍宇千杯不醉绝不失态,徐父虽说会醉,但醉后总是老老实实睡觉,可谢父就不同了,他喝多了,就喜欢吹牛逼、打老婆。 “我告诉你们,咱们老谢家,就属我们雨菲有出息!” 这话倒是不假,论丈夫,谢雨菲的是拔尖,论衣服,谢雨菲一套够一家一年生活费。 “你们这些小辈,都得跟我家雨菲学学!我们雨菲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还会弹钢琴!” 这话也不错,能组女团出道,能成为品牌代言人,谢雨菲的确外型条件与徐子若聂安不相上下。 “我起初是不乐意雨菲嫁给苍松的!因为我们雨菲呀,追她的人多着呢!我说雨菲你小小年纪的,京都那么多有头脸的人物你不挑,怎么偏偏看上这小子了呢?要说长相吧,我看着也就一般,家庭条件吧,比起那些人物,也算不了什么,可这小子脑子活呀!” 这一段,基本都是贬抑苍松,抬高谢雨菲身价,苍松听着就不大乐意了。好在这胡子拉碴的老头最后算是夸了他,算了吧,雨菲为了让他跟着回来,这几天没少下辛苦,还是给她留点面子吧! 可老谢头话锋一转,险些没把苍松给气吐血了。 “这小子!脑子活!真是活!仗着我们雨菲年纪小不懂事,把她给骗到手了,先上车呀,然后跟我买票来了!那个痛哭流涕呀,求我呀,说他爱雨菲爱得不行,没她不活了!你们说我能不同意吗?我们雨菲一个黄花大姑娘,我能不同意吗?” 这事不提也罢,一提,苍松一肚子子火,什么先上车后补票,真是真,可他从来没上赶着求老谢头把谢雨菲嫁给他。 再说这黄花大姑娘,也不知道老谢头是装聋还是做哑,当年网上传得沸沸扬扬,马阳谢雨菲私房照不知被多少宅男留在硬盘里当做怡情小工具,他还敢提黄花大姑娘! 谢家人早就习惯了老谢头这一套,对他们来说,这一桌子高档菜肴,和谢雨菲精心选的节礼,倒是比老谢头的话更为美丽,人家家里那点事,爱咋地咋地,跟他们有多大关系? 作为当事人,谢雨菲脸上有点挂不住,她赶忙起身拉了拉父亲的手臂,压低声音说道:“爸,你坐下吃几口菜!” “你管老子!”老谢头红着眼、梗着脖子甩开她的手,险些没把谢雨菲推倒。 谢母赶忙起身拽老谢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给雨菲小松留点面子,回家咱们慢慢说!” “慢你个头!”老谢头手一扬,好心劝说的谢母被推了个跟头,许是扭了腰,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不起来也就算了,可偏偏谢母是个戏精,坐在地上手拍着地面,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老谢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呀!这么多年了我给你端水端饭,把你伺候得像个瘫子一样,就差给你倒屎倒尿了,你居然推我?你居然推我!” 这一刻,谢雨菲感觉整个脸都被丢光了,尤其还是在苍松面前,那种小人物无理取闹被他看了个精光,惹得他冷下的脸上浮起嘲讽的笑容。 这不是苍松第一次看这种戏了,可他依旧打内心里鄙夷老谢夫妇。 可老谢头丝毫不觉这样的行为丢脸,仗着酒劲儿,上去补了一脚,还骂道:“他妈的!说老子像瘫子?你他妈的才像个瘫子!你要不是嫁给我,跟了当年那个搞大你肚子的小白脸,到现在你能享受上姑娘给你买的大金镯子?是我老谢家基因优良,才生出这么优秀的姑娘!” “这么优秀的姑娘”,此刻被夸赞,但却依旧颜面无光,母亲像个泼妇一样过来跟老谢头撕扯,父亲发了疯一样拽着母亲新烫的一头方便面撕打,她想拉却怎么也拉不开,反倒被父亲一把推倒在地上。 关键是,父亲为了显摆,在县城最豪华的饭店里,摆了十几桌,亲戚朋友全部叫到。 百来号人呀,就这么看着老谢头夫妇像演戏似的撕扯、哭号、竭尽全力用花式脏话谩骂对方,虽然最终被拉开了,可宴席却依旧不欢而散。 苍松就那么冷眼看着,恨不得写满一脸“我不认识这家人”,压根不动。 不光不动,还趁着嘉鸿被吓哭,塞给谢雨菲自己溜掉了。 如果此刻是苍宇,会怎么办?如果是箽江沅,又会怎么办?哪怕是区区一个周森,怕是场景都不会如此,谢雨菲羞愤、后悔…… 可后悔又怎么样?别看周森只是个总助,可想攀他的女人也不少,别看箽江沅拈花惹草,可偏偏瞧不上谢雨菲。 更别提苍宇,谢雨菲早就歇了那个爬上他床的心思,那家伙说他是冰块,怕是一块万年寒冰。说他是木头,怕是一块千年朽木。 他也只在徐子若面前才笑出八颗牙,当着别人的面,满脸写“生人勿近”。即便跟你说话并不那么霸气,哪怕是他的语气透着儒雅,也总让你觉得他带着一股冷冰冰的温度。 怀抱着嚎哭的小儿,谢雨菲脸上只有麻木,在京都,她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这么一种低贱的生活,可每当回来,却又被打回原形。 “大家继续吃吧,别理他们,喝多了就那样,多年相识了,你们都了解。” 最终,谢雨菲还得强撑着一张老脸站到众人面前,为那对老不休擦屁股。 这不算什么,等宴会结束,回去面对苍松,才是她更可怕的噩梦…… 老谢头提什么不好,偏偏要提黄花大姑娘,苍松跟谢雨菲之间本就有这么个心结,加上他这一闹,怕是至少十几日,又不得安生了。 272.改口红包都没收你就叫爸妈? “哈哈哈……马家这几个女人太逗了!跟那几个不务正业的劫匪好有一拼!” 飞机上,徐子若靠在座椅上,伸手拨弄了一下苍宇的耳垂,继续调侃道:“看来你的魅力还真不小,走哪都有人想贴上来。” “那你可得看好我!”苍宇把毯子给她往上拉了拉,顺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徐子若转头看着他,一脸好奇地问道:“那昨天呢?昨天没有?” “昨天那些人还正常点。” “唉!”徐子若长叹一声,揶揄道,“难为您老人家了,这一家一家,家宴不断!” “吃醋了?那下回我不去了。”苍宇一边说,一边在她鼻尖上轻点了一下。 徐子若掩着嘴打了个哈欠说道:“我才不吃醋,我相信你遇到这种情况都可以逢凶化吉、犹如神助,起太早了,我再睡会儿。” “睡吧,一会儿就可以见到伯父伯母了。”苍宇一边说,一边靠在座位上,也闭上了眼睛。 一路安眠,临近中午,飞机抵达蓝城,两人乘坐出租车往徐家赶去。 徐子若上次回来已经是去年,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她不禁感叹道:“回家的感觉真好啊!” “以后少接几个工作,多回家住一段时间!”苍宇压着声音说道。 “那不行!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你不懂吗?”徐子若隔着墨镜瞪了他一眼。 司机从后视镜瞄了一眼,无奈徐子若捂得太严实,基本上认不出是谁,但他还是八卦地问道:“拍戏是不是特别辛苦啊?” 徐子若戴着鸭舌帽、墨镜、口罩,估计她妈都认不出她是谁,她隔着墨镜看了司机一眼答道:“也还好吧,就是基本终年无休,早上五点到晚上十几点,经常一天只睡几个小时。不拍戏的时候呢,又要训练形体,反正呀,没你们看见的那么风光,经常累成狗!” “哈哈!”司机被她逗笑,“那工作不是自己可以选择吗?不能少接几个吗?” “当然不能,机会多难得,哪能轻易放弃?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嘛!”徐子若嬉笑说道。 “可……你捂得这么严实,我还真没认出你来……”司机略带尴尬地说道。 “没认出来就对了,被你认出来,我哪敢跟你说这么多是吧?”说着,徐子若指着前面一个小区说道,“师傅,就小区门口停吧。” “不进去吗?”司机问。 “不用,进门拐个弯就到,省得登记,麻烦!” 苍宇以为,真的进门拐个弯,却没想到,徐子若带他穿过了整个小区,都没拐弯。 “你还挺鬼啊?怕司机知道你家住哪?”苍宇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拉着她。 “我倒是不怕他知道我住哪个小区,关键不是你在旁边吗?绯闻什么的最麻烦了,最最关键的是你还是个有妇之夫!” 徐子若拉着他拐进了对面街的小区,这回,真的拐了一个弯就到了。 站在楼下,徐子若望着二楼的窗户问道:“怎么样,做好心理准备了吗?家里可能坐着七大姑八大姨,你可能要面临着重重盘问,准备好了吗?” “你呀!”苍宇在她头上弹了个脑瓜蹦,“演戏着魔了吗?还是担心我拿不出手?” 徐子若捂着头撅着嘴说道:“你看,你紧张了吧?” “是紧张,要不你亲我一下给我压压惊?”苍宇调侃道。 “去你的!叫邻居看见!”徐子若拉着他走进楼道。 这些年徐家借着艾若赚了不少钱,这套房子是去年买的,一梯两户,三室两厅。徐子若掏出钥匙开了门,父母都不见踪影,只听厨房里锅铲相碰的声音,还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爸!妈!我们回来了!”徐子若进门就大喊道。 徐母从厨房里端着一盘小酥肉出来,对着两人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回来了,洗手吃饭吧,你爸爸再炒两个菜就好了。” 徐子若探头看看问道:“今天家里没来人吗?” “晚上定了饭店,今天是你大伯他们,明天是你舅舅他们,”苍母说着,看了看苍宇,“你先坐,我去端菜。” 桌上已经摆了十几道菜,基本都是徐子若爱吃的,看来徐父为了女儿,真是做了不少准备。 徐子若带着苍宇把行李箱放进自己的卧室,看着少女心爆棚的淡粉色床单和窗帘,还有床头放着的一只大熊,苍宇抿着嘴笑了起来。 “怎么啦?不满意啊?不满意你住酒店去!”徐子若故意逗他。 苍宇指着那只大熊说道:“晚上不用抱它了,抱我就行,更暖和。” 徐子若抿嘴一笑,拉着他的手说道:“快走,洗手吃饭,别让岳父岳母大人久等。” 等二人走到餐厅,徐家父母已经都坐在了餐桌前,见到苍宇,两人略显尴尬。也许是多年前那朋友说的话影响了两人,到现在,他们对苍宇还有些忌惮。 徐父可能是想到自己曾经打破苍宇头的事,尴尬地笑着看着他的头。 苍宇见桌上摆着一红一白两瓶酒,先是跟他们打了招呼,随后开了一瓶红酒说道:“晚上还有宴席,中午我陪伯父伯母小酌一杯。” 气氛还是略显尴尬,徐子若赶忙摊着手说道:“爸、妈,新年快乐,红包拿来!” “红包?有啊!”徐母轻笑,走到餐边柜旁拉开抽屉。 红包一人一个,摸起来挺厚,但给苍宇的,还有额外的一个盒子。 苍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老式怀表,整个表很有质感,银纸外壳配着银质链条,虽老但不失高档感。 徐子若惊呼道:“哇!这不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吗?老古董呀!” “这么贵重,送给我的吗?”苍宇一脸受宠若惊,这表的含义远远比它本身的价值高得多。 徐母轻笑说道:“高档东西你也不一定稀罕,这是徐家的传家宝,其实也不值多少钱,就是个念想。我们也没儿子,原本就是打算传给子若的,就送你当个见面礼。” 按说没有一见面就送传家宝的,但是两人时隔多年还在一起,凭着徐家父母对女儿的了解,怕是女儿已经认定了眼前这个男人。 徐子若一双眼睛笑弯,看着他说道:“还不赶快谢过岳父岳母大人?” 苍宇扬起唇角对着徐家父母说道:“谢谢爸,谢谢妈!” “改口红包都没给你就改口啦?”徐子若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嗔怒道。 “红包?这不是有吗?”苍宇扬了扬刚才收到的红包。各种婚庆宴席,他顶多露一面,从来不逗留,大多数都是请周森带一份礼金人不到场,也难怪他压根不知道民间嫁娶有改口红包一说。 273.爸,你想反悔来不及了 苍宇呆萌的一句话,让徐家三人不禁笑了起来,刚才的小尴尬似乎冰消瓦解。 徐母忙站起身来说道:“那是给你的压岁钱,你这爸妈都叫了,我们还得给你再包两个红包。” 徐父忙拉住她说道:“家里哪有那么多现金,发个红包不就行了吗?” “不用了不用了,”苍宇赶忙摆摆手,“这块表已经很贵重了,再说这都给了我一个红包。” 徐子若也忙说道:“快坐下吃饭吧!改口红包别人都包一万零一,你这女婿,你得包个一亿零一,我怕是你得买上几十个旅行箱!” “贫嘴!”徐母笑着晲了她一眼,“我们总不能失了礼节。” “不用不用,爸!妈!我敬二位一杯!”苍宇端起酒杯,举手投足间,贵气满满。 徐父乐不迭地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笑吟吟地说道:“快尝尝!饭菜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他呀!”徐子若拖长音调说道,“今天大概吃什么都甜!” 说着,她给苍宇夹了一块排骨,“尝尝,我爸……哦,不对,咱爸手艺一绝,吃了他做的饭,什么米其林全都靠边。” “难怪你嘴那么刁,都是被爸给惯的!”苍宇宠溺地看着她。 看着两人一脸幸福,徐父徐母相视而笑。 苍宇尝了一口排骨之后,连呼好吃,之后频频夹菜,徐子若自打认识他,从没见他这么大吃大喝过,自律的他从未在美味佳肴面前如此这般,显然,他在讨好徐子若的父母。 吃过午饭,徐子若起身帮忙收拾,苍宇也抢着帮忙,徐母忙拦下两人说道:“你们都去坐着,难得回来两天,都给我歇着去!” 徐父这个宠妻狂魔自然也不舍得让徐母动手,于是徐母收拾,他负责洗碗,苍宇和徐子若则来到了客厅里。 苍宇不肯坐下,摸着肚子说道:“吃多了。” 徐子若不禁笑出了声,“头一次听你说吃撑呢!” “我怕他们以为我嫌弃饭菜。”苍宇悄悄说道。 看着他像个大男孩一样,徐子若忍不住抬手摸摸他的脸颊说道:“附近有个健身房,明天早上我跟你一起去吧!” 过年期间,各种宴席,苍宇每天上午都要去健身房泡个几小时,以保持身材,明明是因为他本身自律,可他偏要说怕身材变形徐子若移情别恋。 “嗯,”苍宇看了看厨房方向说道,“真不需要帮忙?” “你别添乱了,你会洗碗吗?别打碎我妈心爱的餐具!”徐子若笑着调侃他。 “应该……会吧……”苍宇说得有点心虚,他会洗碗,但那是十几年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了,十几年,他连袜子都没洗过了。 “还是别添乱了,我去就行了!”徐子若说着,卷起袖子朝厨房走去。 苍宇赶忙跟在后头说道:“不行,你的手是用来弹钢琴的,必须十指不沾阳春水!” 他的话正好被徐母听见,徐母笑嘻嘻地说道:“你俩都去坐着吧,一共回来两天,用不着你们干活!” “他说他吃撑了想要运动一下!”徐子若指着苍宇说道。 徐母笑着看着两人说道:“吃撑了出去溜达一圈!” “不想出门,口罩帽子捂得严实,再说这家伙太惹眼,一路上险些遭到围观!”徐子若夸张地说道。 “不想出去那就胖着,每逢佳节胖三斤,大家不都这样!”徐母笑着晲了她一眼。 “明天早上我俩去附近那个健身房,徐子若接过母亲手中的抹布擦起桌子来。 她的一双手也的确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白白嫩嫩,修长纤细,去当手模也不为过,一看就是从小被精养的,长大后也没受过什么苦。 等到桌子收拾好,徐母给两人泡了茶,三人在客厅坐定,气氛似乎一下子又尴尬起来,因为徐母看了看苍宇,似乎欲言又止。 徐子若也知道母亲大概要问什么,她索性自己说了出来:“妈,你是不是想问我结婚的事?那个……过几年吧,我现在事业正处于上升期,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那个……我也不是催着你们结婚,就是吧……不知道苍宇那边是什么情况,我跟你爸爸有点不踏实。”徐母嗫喏着说道。 苍宇沉声说道:“妈,我跟子若不是闹着玩的,我对她是认真的,那边稍有点麻烦,但是我会尽快想办法解决的,短则一年,长则两年,我必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徐子若赶忙帮腔道:“妈都叫了,你跟我爸只管偷着乐吧,不对,是光明正大的乐,别的不用操心,我们都是大人了,有分寸的。” “大人?在我眼里你一辈子都是小孩!”徐父擦擦手走了出来。 “把把,”徐子若起身挽住父亲的手臂,撒娇道,“那你想怎么样啦?生米都煮成熟饭啦!你传家宝也送了,人家口也改了,想反悔来不及啦!” “你呀!”徐父捏了捏她的脸蛋,“谁能拗过你呀?跟你妈一样,倔驴一个!” 接着,两人走过来坐下,徐父又说道:“苍先生……呃……苍宇……那个……我们呢,也不求别的,原本就想着让她找个对她好的就行,钱不钱的我们也没那么在乎。虽然子若是执意要跟你在一起,但我们还是希望,最好是一种法律承认的、光明正大的关系。毕竟我们家也是个正经人家。你说是吧?” “爸,不必跟我客气,叫我苍宇、小宇都行,可千万别叫我苍先生。实不相瞒,虽然我比子若大,但其实我真正这么亲密的女朋友,只有她一个而已。所以我一直的打算都是娶她。只是那边有点麻烦,暂时拖延了而已。”苍宇一脸诚恳地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徐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徐子若舒了一口气,总算把父母这关给过了,她站起身来说道:“我从网上定了四张电影票,咱们去看看那部电影吧?我在里面有露脸呢!” “我们早看过了!”徐母笑着看向徐父,“一上映你爸爸就去看了,还跟街坊邻居、员工、亲戚们都推荐了呢。你们要是没事,就去看吧!” “才不呢!”徐子若挤在母亲身边,亲昵地搂着她说道,“就两天,我才不去看电影呢,我就陪着你们,哪都不去!” 274.全糖不加冰 “子若,吃点水……”果字还没出口,徐父举着一个削好的苹果,看见女儿已经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尽管徐子若很想一直陪父母聊天,但连日来几近通宵工作,仍让她疲惫不堪,在沙发上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她累了,为了请这两天假,赶了好几天夜戏。”苍宇解释道。 “没事没事,”徐父满眼宠溺地看着徐子若,把苹果递给了苍宇,“那你吃吧。” 一边说,徐父一边关掉了电视。 苍宇赶忙接了过来,受宠若惊。徐家给他的感觉,跟马家完全不同,比起世家的那种刻板来,平淡而温馨,更像是他小时候家里的那种氛围。 徐母从屋里拿了条毯子出来给她盖上,随后又对苍宇说道:“你们大概都累了,你也睡一会儿,我们先去饭店,等人到齐了我给你们打电话。” 等徐家父母都出了门,苍宇走进徐子若卧室,随手找了纸笔出来,坐在沙发上在纸上对着睡梦中的徐子若描描画画起来。 快七点时,徐母打来了电话,徐子若惊醒,迷迷糊糊地接了起来。她总是这样,刚醒来时处于宕机状态,要过一会儿才能缓过来。 电话接完,她也缓过来了,揉揉惺忪的睡眼,站起身对苍宇说道:“换衣服去吧,他们都到齐了,就等咱们了。” 说着,她注意到了茶几上苍宇画的画。 “你还会画画呀?”徐子若拿起来看了看,惊讶地问道,“你让不让我们这些普通人活了?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苍宇眯起眸子看着她笑,“我当然会,上次就跟你说了,夙世今生是我设计的。你要是普通人,还让不让外面那些普通人活?” 徐子若满意地看着他画中自己的睡颜,笑道:“嗯,画得还不错呢,有一种泰坦尼克号的味道。” 可不,刚巧她睡觉时抬着手,有几分露丝的味道,只可惜不仅仅穿着衣服,还盖着毯子。 苍宇当即起身,扬起唇角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晚上回来,给你也画一副露丝同款?” “没正经!”徐子若在他胸前掐了一把,刚好命中白衬衣下那个微小的凸起。 苍宇当即搂住她压低声音说道:“你在玩火!” 说着他便抱起她往卧室走去。 “诶?你干嘛?人家都等着呢!”徐子若当下急了。 真纵容他开始,怕是今天到宴席结束也出不了这个门。等大家吃完饭来家里小坐,正好撞上两人滚床单…… 我的妈呀!这场面太酸爽,不敢想象。 苍宇却把她丢到床上,一眼不发,笑眯眯地看着她,一粒一粒,解开了自己的纽扣…… “你你你……那个啥……大家都等着呢,晚上,晚上回来行吧?”徐子若像个面对色魔的小白兔一样,结结巴巴地说道。 苍宇挑眉,问道:“你说的,晚上回来画?” 边说,他手上的松动作也没停,衬衣已经被他脱了下来,露出线条优美的肌肉来。 徐子若肌肉控发作,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说道:“行行行,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诶?等等……你脱裤子干嘛?” 苍宇带着坏笑转头看她,“不是得换衣服吗?不是说不要太严肃吗?” 好吧,他翻出牛仔裤和卫衣来往身上套,徐子若这才发现,自己被他套路了。 “你真是越活越返老还童了!幼稚!”徐子若一边找衣服,一边骂他。 苍宇系好裤带,赤着上身过来一把从背后搂住她说道:“说我老?还嫌我幼稚?那咱们现在就干点成年人喜欢的事,让你看看我老不老?” “别别别!别闹,再不去一会儿人家吃完饭回来了,你想被七大姑八大姨围观吗?”徐子若赶忙说道。 “我不怕啊!是你怕了吧?”苍宇一边说,一边弯腰去亲她的脖子,好像真的现在要把她吃干抹净一样。 徐子若赶忙求饶,“别别别,哥!大哥!亲哥!放了我!门都没关!求你了!晚上!晚上回来任君采撷!” 终于,苍宇停了动作,哈哈笑了起来,徐子若这才发现,自己又上了他的套。 转身,他笑得前仰后合,倒在粉色少女心床单上,像个欢脱的大男孩,全然没有别人口中眼里那种冷酷,霸总人设彻底崩塌。 但,情人眼中出潘安,徐子若怎么看怎么爱,无法自拔,也不想自拔。 衣服是找好了,可是当着苍宇的面,徐子若不敢换。要是被这家伙趁火打劫,说不定接下来的几天,都要被他予取予求。 看她抱着衣服往外溜,苍宇来了个鲤鱼打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住了她的去路,扶着门框,挑眉,故作潇洒地说道:“都老夫老妻了,害什么臊?就在这儿换吧!” 徐子若叹了口气说道:“得!宇哥!我怕了你了成不?你就让我换上衣服咱们赶紧走,那边二十来号人等着呢,再不去人家以为我耍大牌呢!” 看着她略带愠怒,苍宇灰溜溜地收回胳膊,从她身边绕过抓起自己的衣服乖乖套上,像一个犯错的学生一样。 徐子若抿唇偷偷一乐,拿着衣服去到父母卧室里。 虽说吧,他有时候挺皮的,但是生活不就是这样才有乐趣吗?有那么一个人,他在你面前和在旁人面前露出不同的一面,即便只是个普通男孩,怕也是让人心潮雀跃的。 更何况,这个男人优秀得无以伦比,走到哪儿都能吸引别人的目光,走到哪儿都能帅瞎别人的狗眼,举手投足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呢? 天色已暗,两人牵着手走在去饭店的路上,都穿得很随意,生怕给亲朋带来压力。 饭店离家不远,步行不到十分钟,路上,徐子若还给苍宇指了指那家健身房。 到了地方,两人径直走进包厢,果不其然,满满两桌人齐刷刷看向他们,弄得徐子若一脸尴尬。 “那个……不好意思,各位久等了,我最近工作有点累,睡着了,来晚了。”徐子若连忙解释。 “哎呀子若,你是大忙人,我们都理解,都理解!”徐君赶忙站起身走了过来,“这是你男朋友?给我们介绍介绍吧!” 徐君眼中满是惊艳,她没想到,徐子若的男朋友竟不是秃头大肚,反而,就连她这个老阿姨都为之惊艳。 275.挑衅“酒神”? 面对满屋亲戚,徐子若略显羞涩,可苍宇却拉着她的手落落大方地说道:“各位新年好,我叫苍宇,是子若的男朋友。”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早准备好的红包递到徐子若手中,说道:“这是给孩子们准备的压岁钱,你给发了吧。” 徐子若上面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除了徐君家的弟弟之外,哥哥姐姐们都已经有孩子了,这边她接过红包给孩子们发,那边只听徐君高声说道:“我们还打算给你见面礼呢,你倒是客气。” 蓝城是有这个风俗,不论儿子还是女儿,只要带着谈及婚嫁的对象出现在家庭聚会上,长辈都要给红包。 苍宇受宠若惊地跟着徐子若挨个给长辈拜年收红包,钱他是不稀罕的,但他很享受这种被当做一家人的感觉,而且是徐子若的家人。 等他们坐下,徐君被旁边坐着的二嫂贴着耳朵问道:“不是说她找了个秃顶啤酒肚的老男人吗?怎么看起来跟她也差不多?” 徐君略带尴尬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三嫂说那男的比她大,节礼都送上百万,你想啊,怎么可能这么年轻就有那么丰厚的家产?” “说得也是,你说就算是富二代吧,家里也不可能让他这么挥霍吧?” “就是!”徐君得到同盟,更来劲儿了,“我看呀,八成那些东西是子若借着他的名义送来的,子若现在有钱呀!” 这边两人嘀嘀咕咕,那边徐子若同辈一桌,干脆有人直接发问了。 大姐是二伯家的孩子,她离异自己带一个儿子,也许是生活有点不顺,也许是心态不大好,说起话来也带着几分尖酸刻薄,“苍宇是吧?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苍宇换上休闲风服装,比穿西服少了八分气势,有点邻家大男孩的味道,所以大姐看向他的目光也不怎么友善,一副看小白脸的表情。 苍宇轻笑说道:“做点小生意而已。” 小生意?徐子若偷偷笑了,跨国公司也叫小生意,还让不让普通人活了?不过亲戚之中她家里是最为殷实的,父母常常教导她,要低调,不能在亲戚面前炫富,不要让亲戚们感觉到压力。 所以她之前就叮嘱过苍宇了,一定要低调低调再低调,一定要友善友善再友善。 苍宇是依言照做了,可大姐的目光却带了些鄙夷,又问道:“门口不好停车,你们停哪儿了?” “没开车,我们从京都坐飞机来的。”苍宇实话实说。 “对对对!开车得三十多小时,飞机多方便,打折机票也不贵!”大哥看似在替苍宇解释,实则眼眸底也有着几分不屑。 “什么打折机票呀?咱们子若得坐头等舱!她现在不差钱!”大姐得意洋洋地瞥了徐子若一眼,仿佛那个出入头等舱的是她自己一样。 徐子若干笑两声以做回应,偷偷对苍宇说道:“大姐她挺可怜的,说话可能不大好听,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可是没想到不大好听只是个开始,接下来,大姐就开始说更不中听的话了,“我说苍宇啊,你真是好命,我三叔就子若这么一个孩子,你要是娶了我们子若呀,将来那么大的家业全是你的!” 徐子若忍不住笑了出来,“大姐,他自己有公司,我们打算让我爸妈把公司兑出去,让他俩颐养天年呢!” “有你这么个女儿,你爸妈的确是不需要努力了,三叔三婶还真是好命,养了你这么个女儿,你不就是传说中自己就是豪门的那种女孩吗?”大姐先扬后抑,“所以呀,你得擦亮眼睛,找男朋友可不能光看脸!” 大姐完全忽视了“他自己有公司”这一句,在她看来,那不过是徐子若为了这个小白脸撑场面罢了。 那个“小白脸”噗嗤一笑说道:“大姐,吃菜!吃菜!” 大姐见他打哈哈,心里更是笃定了自己的想法,有着几分酒量的她,端起酒杯来说道:“来来来,不说这些,我们子若喜欢,那就什么都不重要,你可得好好对子若,不然以后可难再找这种条件的女孩了!来,我先敬你们一杯!” 喝酒这事他在行啊,苍宇毫不犹豫地端起面前的酒盅来,可大哥却看热闹不嫌事大,起身制止了他,“等等,大男人拿小酒盅,多没意思,来来来,咱们换大杯!” 说着,他拿起白酒瓶把面前的红酒杯倒满,放在转盘上给苍宇转了过去,眼神中满是挑衅。 苍宇用手指按住转盘,接住那杯白酒,随后拿起白酒瓶把自己面前的红酒杯倒满,问道:“那大哥也来一个?” “这不成,这杯是你大姐敬你们的,等会儿咱们单喝。”大哥得意洋洋,以为自己抓住了苍宇的痛脚。 没钱穷小子,又喝不了酒,只有那么一张脸而已,他这么想着,好像贬低苍宇就抬高了自己一样。 苍宇轻笑了一下,端起面前那装满白酒的红酒杯,跟徐子若一起对着大姐举起了酒杯,“该我敬各位的,那就先从大姐开始,子若你意思意思就好了。” “那哪成?我们这儿可是有句俗语:感情深,一口闷!子若要是喝不了呀,你就替她喝!”大姐得意地笑着,看着苍宇面前明显有三两的一杯白酒,等着苍宇酒后失态。 苍宇瞥了一眼徐子若手中的酒盅,微微扬起唇角,“小case!” 说完,他伸手把徐子若的酒盅接过,一口饮尽,又端起自己的酒杯咕咚咚几口喝下。 才吃了几口凉菜,三两白酒已然下肚,就算他千杯不醉,徐子若依然担心他喝坏身体,于是赶忙说道:“快吃点东西,别喝那么急!” 苍宇才放下杯子,就又拿起酒瓶给自己斟满,拍了拍徐子若的肩膀,然后对大哥说道:“大哥,该你了!” 别说等会儿会不会醉,光是这份气势,就已经震慑住了众人。大哥连忙拿过转盘上的酒说道:“那个……你刚喝了不少,先吃点菜!先吃点菜!” 徐子若也趁势说道:“别整那么大杯子了,没吃一半就倒下半桌,多没意思,换小杯!” “好!”苍宇坐下,一脸乖顺宠溺,看在旁人眼里,都觉得苍宇不过如此,只不过是用气势压倒众人而已。 小杯?小杯也架不住大家的车轮战! 276.气场直升四米 “小杯就小杯,但是子若你不喝酒让他替,那就得三倍!”大姐又出了幺蛾子。 苍宇浅笑,“没问题!” 小盅三杯一两,一个车轮战下来,苍宇已经喝下了近一瓶,可他却面不改色地站起身来,对着徐子若说道:“我去陪你给长辈敬酒拜年。” “少喝点吧!”徐子若虽然知道他能喝,但总是担心他喝坏身体。 苍宇挑眉,“没事,还没解渴。” 靠!好大的语气! 大姐嗤笑一声,在心里嘀咕道:不就是能喝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装蒜! 长辈那边,苍宇依着这边的规矩,一次四杯,一轮下来,拉着徐子若的手面不改色地走了回来。 白酒暖身,苍宇倒是没有醉意,只是有点热,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徐子若拿起纸巾给他擦了擦说道:“你里面不是穿着件t恤吗?去卫生间把外面这件脱了吧!” 北方地区有暖气,冬天室内很温暖,穿着长袖卫衣的他难免有些热,于是他站起身来走出包厢门。 从卫生间回来,一路上,苍宇斩获无数目光,一推包厢门,又是全场惊艳。 现实生活中,这种有着完美肌肉线条的人不多见,一米九几的大高个,一身精壮的肌肉,让刚才被贴上“小白脸”标签的苍宇顿时又有了一个新标签——“小狼狗”。 气场上升到两米,似乎眉眼也看着更帅气了些,大姐终于明白徐子若怎么千挑万选了这么个男人。的确,挺有魅力的,贴心细致,外形超a,连她都不免多看了几眼。 钱不钱的,其实也没那么重要,要是自己有钱,一定也要找这么个模特当男朋友。 想到模特,大姐灵光一闪,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模特?看你这身量像是模特!” 艺人配模特,倒是般配。 “不是。”苍宇浅笑答道。 大姐还想问什么,可这时包厢门被推开,大家都没注意到进来的是谁,以为是服务员,可大哥却站起了身,一脸谄媚地走了过去。 “宋总!你怎么在这儿?真巧真巧!”徐家大哥徐良机点头哈腰地对着进来的人伸出右手,刻意想做出热络的样子。 他们公司可是一直想跟眼前这人合作的,约一次都难,今天竟然遇到对方走错包厢,这机会他可得把握住。 那个叫宋总的男人敷衍式地跟他握了握手,然后向包厢内张望着,似是在寻找什么人。 屋内人们谈得热烈,以为是徐良机的朋友,也没在意。徐子若只是扫了一眼,又转过身跟二姐攀谈起来。 徐良机拉着宋总的手,殷切地问道:“宋总是不是走错包间了?要不坐下来一起喝两杯?” 宋总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一个人身上,随后和颜悦色地问道:“徐经理,你们这是?” “家宴!家宴!小妹难得回来一次,家里聚个餐,宋总,我小妹可是大明星,过来跟她认识认识?”徐良机依旧一脸谄媚,这项目要是能谈成,他今年的任务就能超额完成,将来就有升大区经理的希望。 宋总了然一笑,点头说道:“我刚刚好像看见个熟人走进来,我过去打个招呼。” 刚刚进来的明明就是苍宇,徐良机心说:宋总怎么会认识一个外地人?肯定是认错人了! 可徐良机目不斜视地朝着苍宇走过去,站在他身后恭敬地说道:“boss,刚看见您进来,我还疑心看错了,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来蓝城的?” 宋尊在蓝城也算得上一号人物,沅氏地产总经理,从建造到销售,从材料到广告,多少人等着盼着想着法子见他,想跟他搭上关系,想跟沅氏合作,可此刻…… 这人恭恭敬敬地对着他们这个小妹带来的“小白脸”、“小狼狗”叫——“boss”? 就连他们之中最厉害的三叔徐琛也没混到boss这个称谓,可眼前这个被他们灌了一轮酒的年轻男人,竟然被叫boss? 不可能!肯定是认错人了! 苍宇闻声回头,刚才看似人畜无害的面部表情气势瞬间提升,气场直升四米,唇角含笑但声音威严:“宋尊?好巧!” “是是是!好巧!”宋尊确认没有认错人,便满脸堆笑,“boss过来怎么没说一声,我好安排人招呼您!” “私事而已,”苍宇站起身,拍了拍宋尊一米七五身高的肩膀,“不必惊动别人,我只待两天就走。” 我靠!徐良机心里狠狠一颤,真认识?还是宋尊的上司?我靠靠靠!业绩稳拿没问题了吧?! 于是他怀着激动的心,伸出颤抖的手在苍宇手臂上拍了拍说道:“妹夫!你们还真认识呀?那既然这样,让宋总坐下一起吃吧!我们公司正好想跟宋总谈合作!” 苍宇秒懂他的意思,但他却扬起唇角对徐良机说道:“这是家宴,不大合适,回头让他找你。” 徐良机当下大喜,看向宋尊说道:“宋总,那明天、明天,不不不,一会儿散席咱们换个场子!” “不不不,”宋尊连忙摇头,“boss来蓝城,我理当招待,等会儿散席,我请各位到鸟花鸣k歌!” 苍宇想拒绝的,但徐良机深知要把握良机,连忙对着徐子若说道:“子若!咱们一年难得见一次,等会儿就一起去聚聚,我做东,我做东!” 徐子若也是想拒绝的,但是另一桌大伯母站起身来,帮着自己儿子说道:“你们年轻人,是该聚聚!” 就连同辈的人也都纷纷表示赞同,鸟花鸣,和在京都一样,引领着整个蓝城高端消费,非富不得进入,他们听过,却没见识过。 见一家人如此殷切,徐母赶忙说道:“去吧去吧,你们年轻一辈是该聚聚,孩子们等会儿都跟我们回家,我们几个帮你们看着。” 见状,苍宇扬起唇角说道:“也好,等下我请吧,宋尊,麻烦你帮忙定个位子。”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宋尊受宠若惊地答道,苍宇几乎从不参加私人聚会,别说私下请苍宇吃饭k歌了,就连见面也只能在公司例会上。 真是荣幸之至!宋尊看了看徐子若,心中又是一片震惊,这女人他认识呀!我去!原来boss跟她…… 元旦跨年晚会上,马悠搞的一幕人尽皆知,眼下,苍宇又空降蓝城跟徐子若在这里家宴…… 纵是宋尊满心震惊,但表面上却不敢流露出来,有些事,哪里轮得到他这种小人物多嘴! 277.宇哥你马甲掉了 在苍宇看来,蓝城的鸟花鸣比起京都的来,简直就是寒酸,京都的如果说媲美皇宫,那么蓝城的充其量是个王府。 可在徐家人眼中,鸟花鸣简直就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也难怪他们见识少,毕竟一晚消费上万,就连徐子若的父亲也不过是招待重要客户才来一次。 但每个城市都会有那么些隐形的富豪,鸟花鸣依旧受到当地富家子弟追捧,以在这里消费为尊容。 当然,不光有富豪,还有恶霸。 徐子若一行人才进包厢坐下,门就被推开了,一个光头戴着粗链子看着就像混混的男人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弟模样的人。 宋尊赶忙起身过去,对着来人说道:“虎哥,有什么事?” 光头摸了摸他的光头,拍了拍宋尊的肩膀,嘿嘿一乐说道:“刚看见你们这屋进来个女的,长得挺正,帮我介绍介绍?” 他的目光落在徐子若身上,刚进来还没有熄灯,所以包厢一片灯明瓦亮。徐子若一脸愤然看着他,别的不说,就那光头,就让她联想起某个撕心裂肺的夜晚,某个丧尽天良的畜生。 宋尊凑近光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虎哥开玩笑了,那是我们boss的女人!给我个面子!” “嘿嘿!”被叫做虎哥的光头嬉笑着朝徐子若走过去,几个小弟梗着脖子跟在后头,一副狐假虎威的气势汹汹。 苍宇稳坐,冷冷抬眸说道:“抱歉!这里是私人聚会,再不走,我要叫保安了!” “别呀!大家都是蓝城人,认识认识怎么了?”光头虎哥嬉笑着看着徐子若。 整个包间的人都看着光头,却没人敢过来,他们都是普通打工族,大哥徐良机算是职位最高的,其他人也只是小职员,眼前这人他们不认识,也不知道光头虎哥威名。 但看着宋尊跟光头虎哥说话的态度,八成这虎哥也是个人物。 徐子若瞪着那光头说道:“麻烦你走开,我没兴趣和你认识!” “真的?”光头虎哥乐呵呵地看着她,“你仔细看看,真不打算跟我认识认识?” 苍宇一记眼刀扫了过去,冷冷开口:“宋尊!叫保安!” 光头虎哥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嘿嘿一笑,“别呀,兄弟!怎么这么大火气?你大概不知道在这蓝城,在这鸟花鸣,没几个人不给我面子的,认识认识怕什么?我又没说要跟她睡!” 苍宇缓缓起身,早年玩车打拳,也没少跟人打架,虽说对方人有点多,但他的目标就是眼前这个光头,对付这一米七挺着啤酒肚的小个子,他自信满满。 光头、虎哥,这两个特征都让徐子若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她也冷着脸站起身说道:“你最好出去!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宋尊和光头虎哥,也就是在一些场面上见过,谈不上很深的交情,所以得到boss指令,他迅速出去找了保安进来。 保安看见光头虎哥,并没上来就按倒,他是这里的大客户,宋尊也是,所以协调化解双方尴尬才是良策。 “虎哥,那边给您留了包间,您跟我过去?”保安队长笑嘻嘻地走过来。 “急啥?我跟老朋友叙叙旧!”光头虎哥手一挥,“去,取我存酒来,我请这两位喝一杯!” “不必!”徐子若冷冷说道,“谁跟你是老朋友?” 不明就里的服务生开门进来,端着宋尊之前点的洋酒,看见这阵势,他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 光头虎哥笑嘻嘻看着服务生,命令道:“把酒倒上!” 服务生可是认识光头虎哥的,他以为这包厢是光头虎哥主场,赶忙按照他的吩咐把托盘上的空杯倒满,然后端了过来。 “那这瓶酒就记我账上!”光头虎哥端起两杯,一杯递给徐子若,一杯递给了苍宇。 可两人谁都没有接,苍宇依旧冷冷说道:“出去!” 热脸贴了冷屁股,但光头虎哥依旧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让徐子若不禁怀疑,这人是不是叫“笑面虎”。 “别介!兄弟!别跟我说一杯酒你也不敢喝!瞧你人高马大的,这就怂了?”光头虎哥把杯子往前送了送。 苍宇依然没接,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叫你出去!听不懂?” 说完,他又对着试图调解的保安队长冷冷说道:“你们是都想下岗吗?” 保安队长依旧嘻嘻笑着说道:“这位先生,要不……您跟虎哥喝了这杯?大家都是出来玩,何必那么剑拔弩张的?开心最重要,开心最重要嘛!” 听了他的话,宋尊赶忙过来说道:“按苍先生说的做!” 保安队长带着为难说道。“宋先生,这个……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何必呢?”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宋尊低喝,“他是沅氏总裁!” 原以为四米气场已是极限的众人顿时呆立原地,沅氏……总裁……那家全国各地甚至国外都有分公司的集团,那家地产酒店行业的龙头企业,眼前这个“小狼狗”竟然是个总裁,还是沅氏的…… 不仅在外形上颠覆了他们从徐君推断中对徐子若男朋友的猜想,这身份地位,也让众人大跌眼镜。 难怪举手投足之间都满是贵气,难怪一件破卫衣都穿得那么有型,难怪左一杯右一杯喝得那么潇洒,难怪这身材形象都达到超a标准…… 似乎马甲掉了,苍宇整个人连头发丝都成了镀金的,连呼吸都散发着金钱的香气,或许连屁都成了香的…… 保安们还处于懵逼状态,或许他们根本不知道沅氏是个啥东东,好不好吃,但保安队长可是有点眼头见识的,花鸟鸣,可是沅氏旗下的产业,也就是说,眼前的人只要一句话,就掌控着他的生死大权。 工作意味着饭碗,虎哥只是顾客,得罪顶头上司,还是一个顾客,他心里非常有b数。 “虎哥,对不住!”保安队长招了招手,身后的五六个保安蜂蛹而上,两个架着光头虎哥的胳膊,剩下的伸手推搡着光头虎哥的小弟,就往外走去。 光头虎哥是听说过沅氏的,但他不是沅氏员工,他倒是不怕这个冷面总裁,可…… “别推我!徐子若!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278.看我不喝倒他 徐子若被人叫出名字,这一点也不稀罕,全国总有那么几百万人能认出她吧?一点都不稀罕。 眼前这人莫非是粉丝?可他这形象以及他的诨号,徐子若都觉得厌烦至极。 “不认识!带他出去!”徐子若冷冷说道。 “别别别!我逗你玩的!我我我,是我呀!我是剑齿虎!”光头虎哥赶忙解释道。 “剑齿虎?”徐子若瞪了他一眼,“我以为你是笑面虎呢!” “裴建!我是裴建!裴建!你小学同桌!”光头虎哥又喊道。 这回徐子若的记忆开始苏醒,的确,自己有过那么个叫裴建的同桌,他长着两颗…… 裴建甩开保安的手,走过来冲着徐子若一龇牙,“剑齿虎!裴建!同桌!你忘啦?” 他一龇牙,露出两颗虎牙来,徐子若轻笑起来,“原来是你!怎么跟小时候一点都不一样?” 画风突转,苍宇的神色柔和起来,两个酒杯还在裴建手里拿着,酒已经洒在他身上大半。 徐子若看着一身酒渍的裴建,尴尬地笑了笑,对着苍宇说道:“我同学,那个……让他们散了吧!” 保安队长松了一口大气,赶忙说道:“既然都是误会,那就对不住了虎哥,我向您道歉。” “得得得!”裴建把酒杯塞进他手里,拍了拍他肩膀,“理解理解,你大老板在这儿,哈哈,你也是工作职责,怪我怪我,玩笑开大了!” 宋尊也走了过来,一脸欣慰地说道:“原来都是熟人,误会一场,虎哥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心惊!” 裴建嘿嘿一笑,看着徐子若说道:“我不是想逗逗我这老同桌嘛!瞧瞧!十几年不见,人家变得貌美如花,我这身材走形变大叔了。” 徐子若尴尬地看了看自家哥哥姐姐,还有徐君家的弟弟,转头对着服务生说道:“服务生,你帮他们上酒点歌吧!” 众人落座,裴建看着苍宇,扬起唇角说道:“兄弟!你是徐子若男朋友?你看我说跟你喝一杯吧,你差点让人揍我一顿!” “是他差点亲自揍你一顿!”徐子若白了他一眼,“你怎么现在混社会了?还整这么多小弟?” “混不好瞎混!”裴建嘿嘿一乐,“跟你们不能比,开个安保公司混口饭吃,哪像你,大明星,男朋友总裁,简直跟我们就是云泥之别!” “都是工作,无分贵贱!”徐子若打着哈哈。 “走一个?”裴建端起酒杯来。 徐子若刚要端杯,却被苍宇按住,接过她手中的杯子说道:“她喝不了酒,我跟你喝!” “成啊兄弟!”裴建嘿嘿一笑端起酒杯,跟苍宇碰了一下,一饮而尽,“还甭说,真是郎才女貌,怕是咱们小学同学里面,数徐子若混得最好!不光混得好!男朋友也找得好!” 包房里,哥哥姐姐几个已经进入状态,有唱的有喝的,还有聊天的,这边裴建跟徐子若聊着聊着,聊到了小学时候。 “我跟你说啊!”裴建看着苍宇说道,“她小学时候可拽了,都不怎么搭理人,别人课间去玩,她就在那看书。” “总比你好!成天到处惹事,整天被叫家长!”徐子若不遗余力地揭他的短。 裴建双手合十做了个求饶的姿势,“女侠,饶命,你这男朋友都把我比得没个人形了,别再揭短了!” 苍宇轻笑,伸手抚了抚徐子若的头发,他能想象,之前的徐子若是多么木纳不解风情,但他却不知道她现在的开朗乐观,是因为自己吗? 一段好的恋情,可以让人变得积极向上,而一段糟糕的恋情,则会把人拉入深渊。 徐子若肆无忌惮地笑着转了话题,“这么多年没见,你还能认出我来?” “我认识你那是必须的,电视上不也常见吗?春晚!今年春晚!开场不就是你吗?我靠!家喻户晓呀!再说那个艾若,哪个商场不贴大海报?我早先就说,那三个里面,肯定你最红,你看你看,我说中了吧?”裴建一边说,一边端起酒杯又跟苍宇碰了一下。 “谢你啦!开过光的金嘴!看来我工作顺利都是托你的福呢!”徐子若边笑边看向苍宇,这才是她的大粗腿,为她披荆斩棘在众多新秀中杀出一条血路的魔鬼经济人。 裴建闻言,一脸得意,“那可不?我还常常跟他们说呢!大明星徐子若小时候跟我同桌,还给我送过带小心心的贺卡呢!” “哈?”徐子若蹙眉惊疑地看着他,但旁边一道零下四十度的目光射在她的侧脸上,让她顿感全身不自在。 徐子若略带惊慌地看看苍宇,强装镇定问道:“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给你送过带小心心的贺卡?” “别不好意思嘛!”裴建嘿嘿一笑,“你都忘了?就是那个画着粉色爱心的,还有还有,你给我在同学录上写的留言,那签名还画着个小心心……” “没……”徐子若刚要解释,一只大手把他揽进怀中,霸气的话语在她耳畔轻语: “小心心?粉色的?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么一段!” “没……不是……那是……”徐子若慌忙解释,可苍宇根本没给她机会。 他端起酒杯对着裴建说道:“十几岁都是懵懂无知,那时候做的事都不算数!来,干!” 裴建看着醋意大发的苍宇,笑出了猪叫声,随后端起酒杯说道:“我懂我懂,闹着玩的,您瞧瞧我的身段,站她旁边就像个司机,真搁一块也不搭呀!” 算你有自知之明!苍宇狠狠喝下一杯,带着敌视的目光看着裴建。 虽然是个光头,虽然脸上还有未褪尽的青春痘,但好歹也长着一双跟自己有些相像的瑞凤眼,鼻梁也够高挺,只是年纪轻轻就混迹于酒色之中,挺着个小啤酒肚,身上的肌肉也松松垮垮,比起苍宇这个大他十来岁的人并不显年轻。 莫非真是因为初恋是他,所以才对自己动心? 一想到徐子若喜欢过别人,苍宇心中燃起无名怒火,他的子若,原来不是整颗心都交给了自己,原来也曾有过喜欢的人……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徐子若被迫整个人靠在他怀中,她张口想解释,“宇哥……我……” “闭嘴!”他又端起了酒杯,对着裴建举起,“来,今晚不醉不归!” 看我不喝倒他!你的初恋?哼?哼! 279.醋缸打翻 空酒瓶倒在桌上,苍宇的酒杯已经空了,裴建靠在沙发靠背上,眼睛都不睁,还在梦呓着:“不行了……真的喝不了了……你赢了……你赢了……” 那边哥嫂姐姐姐夫们时不时偷瞄一眼这边,其中最为震惊的就是大姐徐子洋和大哥徐良机,就他们那点小酒量,刚才在饭桌上试图灌苍宇酒?试图看他好戏? 光是苍宇和裴建两人,就喝了两瓶洋酒,还是只加冰不兑饮料,中间裴建几次耍赖,给苍宇倒的多,他自己倒的少,就这样,还是被灌了个烂醉。 徐子洋收回目光,嘴角抽搐了一下,席间苍宇已经喝了两瓶白酒,这会儿又干进去一瓶多洋酒,我的天!这是什么鬼畜之力?关键是他竟然还没有醉态! 徐子若眼睁睁看着两人左一杯又一杯拼酒,根本不像别人摇个骰子猜个拳,上来就是:“走一个?” “走!” “再来?” “来!” 苍宇可是喝酒解渴的人,徐子若不禁心里替裴建默哀了三分钟,她没见过他喝醉,即便浑身散着酒气,但他绝不会要有醉态,不摇晃也不说醉话,更别提什么断片或者酒后乱性,不存在的。 可今天,他两只眼却有点红。 “宇哥你没事吧?”徐子若担心地问道。 苍宇眯着眸子看着她,“初恋?哈?你出息了,还跑出个初恋来?” “没没没!真没!”徐子若连忙解释。 可苍宇却伸出一只手指按住她的嘴唇,霸气地说道:“闭嘴!我喝醉了!回家!” “哈?你喝醉了?”徐子若惊讶地看着他,“上次六瓶竹叶青你没醉,这次……” “我说醉了就醉了!扶着我!” 扶你?你一百六十多斤,我八十斤,我扶你? 可苍宇却像是故意一样,赖在座位上不肯起来,硬是把胳膊搭在徐子若肩头,让她扶着自己。 “扶不动你!”徐子若嘟着嘴说道。 苍宇扬起唇角,“算了,饶了你,等下回家再跟你算账!” 他招招手,唤过服务生,从皮夹里掏出一张卡递过去,“再上一组酒,喝不完存宋尊名下!” 见他掏卡结账,徐良机和宋尊都跑了过来,抢着要结账。 服务生一脸为难地看着三人,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宋尊和徐良机身上。 是个聪明人都知道,和领导一起出来,让领导买单是多么愚蠢的行为,所以他最终接过了徐良机的卡。 苍宇把自己的卡放在桌上,抬头看着服务生,“你是干腻了吗?” 接着他又看向宋尊说道:“今天是子若家宴,不需要你招待!还有,亲戚归亲戚,建材事关建筑品质,必须选择达标产品,我绝不纵容任何徇私舞弊!” 徐良机赶忙说道:“苍总……呃……妹夫……我们是正规品牌,绝对达标,没有问题,大家亲戚一场,你放心用我们公司产品,绝对……” 苍宇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这事你回头跟宋总联系,今天家宴不谈生意,我相信宋总是个有原则的人。你们再玩一会儿,我跟子若就先回去了,她连赶了几天夜戏,挺累的。” 说完,他又转脸朝着服务生,“拿我的卡去结!” 起身的时候,苍宇没有一丝醉态,没有步态不稳,他伸手把徐子若拽进怀里,搂着她的肩膀跟众人告辞一声,便走出了包间。 一出门,他就开始了影帝级表演,一条搭着徐子若肩膀的手臂变得沉重起来,压得徐子若肩膀都疼起来。 “你好重,我扶不动你!”徐子若抱怨道。 “好重?哈?比那个剑齿虎重?比那个小矮个重?”苍宇满是醋意地问道。 “说什么呢你!我见了他都认不出来,我跟他压根……” 话没说完,拿着苍宇信用卡去结账的服务生走了过来,看见苍宇歪歪斜斜的样子,他低声问道:“先生,需不需要开间房,咱们鸟花鸣有客房服务。” 才说完,或许他想起了刚才宋尊说的话,鸟花鸣的大老板,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旗下产业的经营范围? 于是乎服务生尴尬一笑,学着宋尊叫道:“boss,要不要开个房间休息一下?” 苍宇轻咳一声,站直身子说道:“不必,我们回家,给我们叫一辆车。” 说着,苍宇掏出皮夹抽出两张大钞来递到他手中,“服务不错,细心周到,再接再厉!” 钱虽不多,但得到总裁褒奖,其言价值远超于金钱。 服务生点头应下,道谢之后,快步走开,苍宇又去搭徐子若的肩膀,可她却闪身躲开,揉着肩膀斥责道:“没醉就好好走路,当着员工的面,像什么话!回头叫狗仔拍到,又要惹麻烦了!” “当然没醉,你什么时候见我醉过?”苍宇拉着她的手往外走,“我还等着你好好给我解释呢!” 鸟花鸣的电梯旁,也守着专人,根本不用动手,如果你愿意,喝酒都有人可以喂你、替你,在这里,只要你想,没什么做不到的,可以彻头彻尾当个全身瘫痪的顾客。 所以说,收费高,是有原因的,今晚一局,按照总裁折扣,就花掉了五万多,可想而知,销金窟可不是浪得虚名。 也亏得徐良机没抢下账单,这种高额消费,公司是不会全额报销的,月薪过万的他,原本在这个三线城市算得上佼佼者,但是到了鸟花鸣这里,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坐上出租车,徐子若又戴起了帽子和口罩,解释?不存在的,回家再说吧,当着外人的面,私事不可谈。 苍宇占有欲爆发,狠狠把她揽入怀中,似是惩戒般,双臂紧得让她肋骨都有些疼。 徐子若只得贴近他的耳边说道:“回家,回家我给你解释,你弄疼我了。” “你也弄疼我了!”苍宇低声说着,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心脏的位置,“这里疼。” “疼?”徐子若露出一个坏笑,但被口罩遮住,“这里?” 她伸出一根手指,准确无误地点住了他胸前微小的凸起。 “混蛋!”苍宇蹙紧了眉头,“玩火?今晚不打算睡了吗?” 徐子若赶忙把两手举过头顶,“投降投降,我投降,我认错,我错了!” “晚了!”苍宇眯起眸子看着她,“你答应我的,晚上回来任我采撷。” 他们的声音很低,司机虽然听不清,但也可以看得出两人在调情,从鸟花鸣出来的客人,这种反应并不少见,所以司机只是轻笑不语。 280.叫爸爸就饶了你 晚上十一点,两人下车,由于是冬季,院子里没什么人散步。 徐子若拉着苍宇的手往家走去,却被他猛然拽到怀里,一把扯掉口罩,肆无忌惮的、狠狠的吻了下去。 这一吻,前所未有的狠,一直到徐子若几乎喘不上气来,他还紧紧搂着她。 突然间空气清新起来,徐子若大口大口呼吸着清冷的空气,边问道:“你疯了?让人看见!” “看见怎么了?我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看见!”苍宇说着,又要再来一次。 “饶了我吧,哥,我亲哥,求你,咱们回家吧!”徐子若连忙求饶。 苍宇眯起眸子问道:“听说现在很流行管男朋友叫爸爸,你叫一声我就饶了你!” “幼不幼稚你!”徐子若瞪了他一眼,“我没亲哥,叫哥无所谓,但亲爸我真有!” 画梵出手,值得拥有,徐子若忘得彻底,压根连自己不是父母亲生这件事都给忘光了。 苍宇一边在心底感谢情敌神助攻,一边撒娇说道:“不行不行,我就要亲亲,我等不及了!” “我看你真是喝多了!”徐子若白了他一眼,“快,乖乖回家,关上卧室门,给你亲个够!” “喝多?在我这里不存在的!”苍宇说完,伸手把她给了她一个公主抱,“让你看看我喝多没有!” 一路抱着,两人来到了楼道里,徐子若赶忙说道:“放下,放下,叫我爸妈看见!” 苍宇抱着她走进楼梯间,在一楼半,才放下,放是放下了,但他把徐子若放到了墙边,做出壁咚姿势来问道:“说,小心心是怎么回事?” “就……那个……”徐子若努力回想,“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名字那个若字不是下面有个口字嘛,小时候少女心爆发,签名时候就把那个画成个心形,肯定是他误会了!” 声控灯灭掉,黑暗之中,苍宇压着声音问道:“贺卡呢?贺卡是怎么回事?” “哎呀!”徐子若拖长声调,声控灯又亮起,“我真不记得了,大概是刚好就买了那么一批,也没仔细看,随便就送了吧!我发誓,我绝没喜欢过他!” “真的?”苍宇眯着眸子看她,“你真的只喜欢过我一个人?” “不是,”徐子若一脸严肃地摇头,“我不是喜欢你,而是……爱你!” 玩笑过后,她露出恶作剧的笑容,他眸光一闪,俯下身子,在她唇间采撷…… 大半夜的,楼道里不会有人!徐子若这样想着,热烈地回应着他。 楼道里响起一些些喘息声,还有……狗叫声…… 随着狗叫声,不知是几楼的邻居牵着一条大黑狗,一步步从楼上走下来,一边八卦地看着两人。 姿势有些暧昧,虽说都穿戴整齐,但徐子若两腿缠在苍宇腰间,怎么看,怎么像偷情现场。 大黑狗汪汪冲着两人吠叫几声,徐子若把头埋在苍宇颈间,脸颊滚烫不说,就连耳朵都烫了起来。 不是因为激情,而是因为被撞破的害臊,她想下来的,可看见那条大黑狗,却又怂了,只好保持这个姿势当个缩头乌龟。 狗主人牵着黑狗一步一回头地下了楼,苍宇这才开口说道:“走了,要不要继续?” “继续你妹!”徐子若在他肩上锤了一下,想跳下来,可偏偏苍宇紧紧抱着她,就这样上了二楼。 “放我下来,当心再被看见!”徐子若压低声音说道。 “不放!”苍宇执拗地抱着她抵在墙上,又火热地吻了下去。 声控灯灭了,楼道一片漆黑,或许源于被岳父岳母承认,或许是源于对裴建的嫉妒,苍某人今天格外激奋。 别的经验他没有,接吻经验他还是不少的,名模,还有初恋…… 徐子若突然醋意大发,趁着喘气间歇,她哑着嗓子问道:“你还说我,我初吻可是都给了你,可你呢?你的多丽丝,你的薇薇安……” 她一边说,一边在他背上掐了一把。 “那都是过去,这些年我不是就只有你一个吗?我要是三十几岁没沾过女人的边,你不觉得挺变态的吗?”苍宇一边解释,一边吻在她耳畔。 “我那也是过去!”徐子若嘟囔道。 “什么?”苍宇停下,看着她的眼睛,“你跟他还真有过去?” “没有没有,等会儿回去我给你找,我小时候的手账还在,你看看就知道,我小时候都是那样签名的!”徐子若赶忙认怂。 “嗯,这还差不多!”苍宇说完,一吻又落下,正中樱唇。 正在激吻进行中,身旁的门突然被打开,伴着徐父的声音:“我去扔垃圾,顺便看看子若……”回来没…… 话没说完,苍宇子若就跟他六目相对,尴尬至极。 徐父尴尬一笑问道:“你们……你们回来了呀……我还说……下楼看看……” “呃……刚回来,刚回来……”徐子若一边说,一边松开腿从苍宇身上溜下来,垂着头从父亲旁边溜进了屋里。 徐父看着苍宇,尴尬之余,露出了老父亲般的慈祥笑容,拍了拍苍宇的肩膀说道:“那个……我去扔垃圾……你们早点休息……早点休息……” 苍宇嘴角抽了抽,正想说话,只听对面邻居开了门,“老徐,听见你们家挺热闹,来客人了呀?” “呃……不是客人,是子若回来了。”徐父一边答,一边看了苍宇一眼。 “哎呀!子若回来了呀!”对门刘阿姨连忙冲着屋里喊道,“王斌呀!子若回来了呀!” 喊完,刘阿姨又对着徐父说道:“才十一点,我们过去坐坐不打扰吧?我家王斌可是你们子若的粉丝,听说对门住着徐子若,还没见过呢,让他一起过去要个签名,不打扰吧?不打扰吧?” 她嘴上在发问,腿已经很诚实地走到了徐家门口,看着站在徐父身侧高大的苍宇问道:“这位是?” 徐父的观念,明星不能传绯闻,于是赶忙答道:“是朋友,是朋友,来来来,进来坐,进来坐,我先下去扔垃圾。” 对门那个叫王斌的青年,已经走出来,刘阿姨赶忙说道:“王斌,去帮你徐叔叔把垃圾扔掉,等下你过来,住了一年多了,还没见过徐子若本人呢,咱们认识认识,认识认识……” 281.梦中的爱人 徐子若早就灰溜溜地溜进洗手间去洗澡,苍宇跟着徐父一起坐到了客厅里,徐母看见邻居来,赶忙端茶倒水。 刘阿姨上下打量着苍宇,一脸满意地问道:“你是老徐的朋友呀?小伙子长得还挺帅气的。” 苍宇尬笑一下,答道:“谢谢!” 徐母端了茶进来,说道:“子若去洗澡了,你们先坐一会儿。” 刘阿姨闻言,目光又落在苍宇身上,“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呀?” “阿姨,我叫苍宇。”苍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觉得屋里挺热,脱掉了外套。 他里面还穿着短袖t恤,这一脱可不得了,刘阿姨整个人眼睛都亮了,她当下咧开嘴问道:“小伙子多大了?” “三十五。”苍宇如实答道。 徐家父母这才知道他的真实年龄,徐母在心里算了算,大十一岁,倒是还可以接受,至少两人从外表上看起来,没有年龄差。 “三十五呀!看起来好年轻,我还以为你才不到三十呢!”刘阿姨拍起了苍宇的马屁。 说话间,王斌走了进来,还没等他走到客厅,刘阿姨走过去神神秘秘地说道:“去,叫你姐姐过来一起坐坐!” “她睡下了吧?”王斌有点不乐意。 “叫你去你就去嘛!”刘阿姨一边说,一边把王斌推出了徐家大门。 说完,她走了回来,坐下之后,开始和徐家父母闲话家常。 其实也还没说几句,对门的姐姐弟弟就进来了。姐姐看起来三十左右,披着一头卷发,穿着一身居家服,弟弟也穿着t恤运动裤,看起来二十六七的样子,戴着黑边眼镜,像是个技术宅。 刘阿姨见儿子女儿穿得这么随意,赶忙沉下脸说道:“你们两个也不说换件衣裳,那个……子若可是大明星,你们这样多不像话!” 口中说着子若,但刘阿姨的目光却掠过苍宇。 可惜苍宇没有经验,否则他就会明白刘阿姨目光中的深意。 但徐家父母可是过来人,刘阿姨这架势,摆明就是想把王斌王丽姐弟俩介绍给自己的女儿和女婿。 还挺会搭,王丽三十未嫁,王斌二十六未娶,但问题是人家不开口,徐家父母也不好直接说破。 “哎呀!大晚上的换什么衣服吗?徐叔家我们又不是没来过。”王丽一边抱怨,一边走进客厅坐下。 这一坐可了不得,刚才她没注意到背对着的苍宇,这会儿恰巧、刚好看到了他的正脸。 不可描述她内心的感受,千年铁树感觉自己在此刻开了花,她觉得自己这些年在寻觅等待的,就是这样一个高大帅气,举手投足满是贵气的男人,仿佛皇家子弟一般,仿佛带着光环一般。 刘阿姨看着女儿痴呆的眼神,当下干咳了一声,拽了拽女儿的衣袖,“王丽?王丽!” 王丽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一笑,说道:“那个……这位是?” 徐母正要说破,刘阿姨抢着说道:“这是你徐叔叔的朋友呀!你也知道的,徐叔叔是做大生意的,他朋友虽然年轻,但肯定也不是普通人!” 徐父忘了解释,赶忙尬笑一声说道:“我这不算什么大生意,算不上……” 他想说,你们眼前的年轻男人才是做大生意的,可话还没说完,又被刘阿姨截了胡。 “哎呀呀,老徐,你太谦虚了,别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的,你放心,放心,我懂的,财不露白,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那个……”王丽试图跟苍宇搭话,却见他拿起一张纸来,又拿着一支笔似乎在画什么。 原来他是个画家…… 王丽刚好坐在他正对面,下意识以为他在画自己,于是乎不大自然地凹了个造型,理了理头发,在脑中上映起一部电影来。 苍宇拿着画纸走过来站在她身侧,轻柔地说道:“你真是太美了,你是我寻觅多年的梦中人,你看,这是我为你画的像……” 世界仿佛只剩下两人,王丽接过画,画中自己优雅高贵,那男人弯下身子,对着她伸出一只手来。 她伸手搭上他的,两人在无人之境,四目相对,翩翩起舞,随后他深情地凝视着自己,薄唇吻了下来…… “王丽!王丽!”刘阿姨见女儿笑得像个傻子,赶忙拽了拽她的衣袖。 王丽恍然回神,对面的男人还在专心涂画,她赶忙又凹起了造型。 几人正在闲话家常,浴室门开,徐子若穿着浴衣包着头发走了出来。 “妈……”话才出口,徐子若就看见家里多了好几个生面孔。 徐母赶紧介绍道:“这是刘阿姨,还有王丽王斌,他们住在对门,你回来的少不认识,今天刚好他们过来,你们认识认识。” “那我……去换身衣服……”徐子若尴尬地看了看自己的浴袍。 “哎呀!别换了,大家都是邻居,大晚上的,我们坐一会儿就走了,不用换不用换,阿姨看着你这样子比在电视上还好看呢!” 刘阿姨的语气完全就是面对一个满意的儿媳妇。 王斌也赶忙站起身来说道:“我带了纸笔,想请你帮我签个名,你的专辑我都有买,非常喜欢你!” 苍宇抬眸瞟了他一眼,粉丝而已,他唇角微扬,又在那张纸上描画起来。 徐子若向来亲民,她赶忙走过去两步,接过王斌手里的纸笔唰唰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如果此时王斌乖乖坐回去,苍宇还不会有什么反应,但偏偏王斌拿到签名,又说道:“可以合个影吗?” “呃……不好吧?我现在这个形象……”徐子若尴尬地说道,“明天吧,明天我换好衣服跟你合影。” “对对对!”技术宅退了退眼镜,对徐子若伸出了右手,“那个……我叫王斌,做软件工程师的,今年二十六岁,单身……” 靠!这自我介绍,意思是要推销自己吗?苍宇把纸笔放回桌上,站起了身,对着徐子若柔声说道:“头发不擦干睡觉要头疼的!” 说着,他解开徐子若包着头发的毛巾,细心地给她擦了起来。 画风突变,刘阿姨和一双儿女当即愣住了,王斌伸出去的右手尴尬地收回,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画上面。 “那个……你画得还挺好!” “过奖,学过几天。”苍宇礼貌客气地说道。 王丽赶忙站起身来问道:“什么画?给我看看!” 画纸交到她手中,王丽却呆住了,画上明明就是眼前的徐子若,正在沙发上熟睡的样子。 右下角写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字:梦中的爱人…… 282.今日不宜 “那个……你们是……”王丽尴尬地看着苍宇和徐子若问道。 徐子若余光瞥到父亲,脸突然红了起来,苍宇开口说道:“我是子若的朋友,男朋友。” 说完,他对着徐家父母说道:“爸、妈,我也去洗个澡。” “好好好!”徐母站起身说道,“架子上有浴巾和浴袍,都是洗干净的。” 刘阿姨的表情像吃了瘪,只顾着眼热面前的俊男美女了,忘了问人家有没有对象。 徐父赶忙化解尴尬,“刘大姐,来,喝茶、喝茶。” 几人重新坐下,徐子若冲着邻居一家微笑颔首,在魔鬼教练训导下,她的举手投足都带着满满的拍摄感,每一帧都可以入画。 纵是湿着头发穿着浴衣,依然美成一副出浴图。 明知对方有男朋友,王斌还是忍不住看呆了。技术宅,他见过的女人,大部分局限于电脑中两个g的存货,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大美女,让他不禁浮想联翩。 他脑中的画面,可就没有王丽那么唯美煽情了,满满都是不可描述。 刘阿姨见女儿发完花痴,又轮到了儿子,感觉脸被啪啪打得生疼,连忙干咳一声说道:“那个……签名也要到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 徐母连忙客套道:“再坐会儿吧,坐会儿再走吧!” “不了不了……”刘阿姨拉着女儿起身,又走到呆滞的儿子身侧,用脚踢了踢他的腿。 技术宅的美梦刚要进入实质性阶段,突然被母亲打断,当下蹙起了眉,但他四下看看,却发现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遐想,徐子若依然端坐在沙发上,并没被他推倒,浴衣也严丝合缝地穿着,只露着一截白嫩的小腿而已。 见三人起身,徐子若也站起身来对着刘阿姨说道:“刘阿姨,我常年不在家,我父母这边要是有什么事,还请你们多多关照呢。这次回来的急,也没带什么礼物……” “有有有,”徐母赶忙说道,“你们之前送回来的节礼还有,我本来就是要给刘阿姨家送一份的,我都准备好了。” 说着,徐母走进客卧,拿了几样东西出来交到刘阿姨手里,说道:“孩子们捎回来的,你们拿回去用用。” 刘阿姨一家是不认识黄金鱼子酱的,酒嘛,只知道那是红酒,上面全是外国字,也不认识,但那个艾若的铂金礼盒,王丽是认识的。 她当下惊讶地说道:“这礼盒好贵的呢,阿姨你太客气了,这我们不能要呀!” “没事没事,你拿回去用吧!”徐母赶忙说道。 “不行不行!” “行行行,我说行就行!” 几人推让半天,直到苍宇洗完澡出来,刘阿姨一家还没走。 最后,还是徐子若发了话,“王丽姐,拿着吧,我常不在家,我爸妈还得麻烦你们照顾呢。” 许是因为刚才的失态有些尴尬,王丽带着些慌张接了过来,说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不早了,你们先休息吧!” 世界终于安静了,时间已过十二点,徐子若想起刚才楼道里尴尬的一幕,干笑一声说道:“爸!妈!那我们就先去睡了,明天早上打算去一趟健身房。” “去吧去吧!”徐父其实有些尴尬,也有些失落。 自家白菜被猪拱了,虽说这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但他精养了二十来年的小公主被采走,总还是有那么几分不舒服。 苍宇道了晚安,随着徐子若进到房间里。她伸手要去开灯,他却一把搂住她说道:“不要开灯,直接睡!” “这么急?”徐子若一边抱怨,一边被他抱着到了床边。 “急!想你!想要你!”苍宇一边把她放到床上,一边急切地吻了起来。 徐子若在他的攻势下松了衣带,缓缓躺了下去…… 可是…… 她的头突然之间碰到了一个软乎乎的,像是人的东西。 “啊……”她低呼了一声,把苍宇吓了一跳。 徐子若连忙打开了台灯,发现自己床上躺着二哥家的一对不满五岁的儿女。 “妈呀!吓死我了!”徐子若拍拍胸口,看了看睡得横七竖八但却稳如泰山的两个孩子。 “什么情况?”苍宇看了看两个孩子,低声问道。 “不知道,大概是睡着了叫不醒,算了算了,就让他们睡着吧,有地暖,地下也不冷。” 说着,她打开衣柜拿了床被子出来铺在地上,带着歉疚说道:“真不好意思,还让你打地铺。” “跟你在一起,睡哪儿都成。”苍宇说着,伸手关上了台灯。 这回肯定不会被突然吓一跳了,他投入,她响应,反正孩子睡得沉,动作轻点肯定没问题。 交颈缠绵,眼看就要进入实质性阶段,卧室门却突然被推开了,徐母抱着一床被子,逆光站在门口,刚好目睹这热辣的一幕。 徐子若赶忙伸手拽了浴衣盖住苍宇的身体,随后假装若无其事地问道:“妈,怎么了?” “没事没事,那个……刚忘了说,孩子们睡着了我们没敢叫醒,你二哥家的两个睡你们这屋了,我们那屋还睡着你二姐家的,大点的都跟着回去了,我给你们拿床被子怕你们着凉。忘了敲门不好意思。”徐母的语速像机关枪,她把被子放在地上,赶忙转身关门出去。 浴巾盖着,也盖不住两人交叠的尴尬姿势…… 屋里再次黑了下来,徐子若推了推苍宇,失笑说道:“快,睡觉吧,今日不宜做羞羞的事!” “不嘛!”苍宇埋在她颈间撒娇,“这回肯定没人进来了,这回肯定安全了!” 说着,他跳起来反锁了门,又扑了上来…… 这回肯定没人打扰,两人顺利进入主题,正当情浓之时…… “我要拉屎……”一个奶音再度打断了二人。 听声音,是那个男孩,苍宇摸黑起身,穿起微湿的浴袍,打开了台灯。 睡眼惺忪的小男孩坐起在床上,一脸涨红好像正在用力。 徐子若已经裹好了被子,嘻嘻笑个不停,不能自已。 苍宇和小男孩对视一秒,赶紧抱起他朝外走去,顺带抱怨道:“还没结婚呢,就开始带孩子了!” “你先实习一下,回头你那孩子出来了,你就有经验了!”徐子若一边笑一边调侃他。 苍宇瞪了她一眼,“闭嘴!” 283.一边冰一边火 箽江沅本就放荡不羁,哪像苍宇苍松那么乖顺,跟着父母出席各种家宴,除夕露了一面,就再没着过家。 去干嘛?朋友多,约他的人也多,现如今他得挑着去,就这还有人排队等着请他吃一顿饭。 别人可不知道,此箽江沅非彼箽江沅,苍宇为他搏下京都头号人物的名声,却全被他用来吃喝玩乐了。 吃喝玩乐,他倒是乐不思蜀,但可怜了被他安置在一宅一生,徐子若楼上的罗诗。 没错,箽江沅对徐子若深情,虽说求而不得他早已投入他人怀抱,但他却偏执地花高价买下了徐子若楼上那家的房子。 出出入入,总会相见,他只求能够多看她几眼,哪怕看着她倚在苍宇怀中笑,总好过再不相见。 浪荡公子的心里,也未尝不会痴情,人人皆见他谈笑风生,却没人知道,黑夜是他心头之痛,也是他最痴迷的时候。 不用工作,朋友大多都返乡过年,罗诗像一只被豢养的金丝雀,似乎只是为了箽江沅每个深夜归来,趁夜偷欢而已。 “沅哥,我每天好闷!”罗诗不由抱怨道。 “闷?有我在,你不会闷!”箽江沅伸手关了灯,埋头在她颈间。 罗诗在黑暗中瘪了瘪嘴,一颗委屈的泪珠滑到了箽江沅脸颊上。 “怎么还哭上了?后天徐子若就回来了,你又有的忙了,还不赶紧趁着这机会休息休息!”箽江沅不比苍宇,他情商或许更高,虽然心不在此,但他依然能把女孩哄开心。 伸手,开灯,柔和的光晕下,箽江沅拭去了罗诗脸颊的泪,那轻柔的动作,像极了爱情。 罗诗果然被他的举动哄得开心起来,她紧紧揽住他的脖颈,带着撒娇的味道问:“沅哥,明天陪我出去看电影好不好?我一个人太无聊了,大过年的,人家都团圆,就我一个待在家里,孤零零的……” 箽江沅露出抱歉地一笑,说道:“明天不行,都月带着孩子回家,明天回来,我妈想看看尧尧。” 他是没结婚,但却有个儿子,这时时刻刻提醒着罗诗,他曾经是个多么放浪的人,现在也未尝不是,将来也未必不会。 但,箽江沅是罗诗的整个世界,他像太阳一般灼热,罗诗像角落里从不见阳光的小苗,她需要他,她爱他。 热烈、浓郁,卑微、茫然。 卑微到即便箽江沅要带着一个私生子回家,她也只能嘟着嘴问:“是不是还要带都月一起?” “没办法,孩子离不开她,不过……你放心,我跟她,除了孩子,断得干干净净,没有藕断丝连,没有拖泥带水。” 他说的是实话,他爱上徐子若那年她十九,正是罗诗现在的年纪,在众多莺莺燕燕之中,罗诗最为贴合他臆想中的徐子若,就连娇喘时的音调,似乎都吻合他的幻想。 别的人,真的都没必要了。 也幸而苍宇几年间扭转了他浪荡的形象,众人都以为他不近女色,压根不敢用特殊服务招待他,否则,还真说不准。 对罗诗而言,这话就相当于表白,等同于“我只爱你一个”,还有何求?她扬起唇角笑了。 “那你说等我长大要娶我的,什么时候也带我回家嘛?” 箽江沅眯起眸子笑了起来,“急什么,你现在还小,他们肯定以为你未成年,回头等你长大,直接带你回去就行了。” “真的?你不会在骗我吧?”罗诗眨着两只大眼,问得一脸天真。 “不骗你!骗你是小狗!”箽江沅又伸手,关上了灯。 其实这种感觉并不是都一样,他亲自筛选之后,罗诗是最符合他臆想的一个,那么别的真的没必要了,对他而言,左不过都是个替代品而已。 替代品…… 他从来不知道,当他心里这样想,对那个全心全意爱着他的女孩,是多么地不公平,和徐子若置他于不顾,毅然选择苍宇一样,多么不公平! 说到不公平,其实箽江沅算不上,有一个人,才真正是不公平。 徐子若回家了,剧组却没停机,画梵对着剧务,一场场演着对面没有徐子若的戏。 他来,是为了徐子若,他生性淡泊,压根不喜欢这些露脸的工作,可偏偏为了徐子若,他入了这行,只为了在剧中,和她假装谈一场恋爱。 过年与否,对他而言没有太大的意义,反正他过了多少年了,早就觉得淡而无味。 徐子若才走了一天,明天、后天,她就会回来。想到这里,画梵唇角又浮上了笑意。 他并非不正常的人,只是比起苍宇来,他更擅于压制自己的情感和欲望而已,对他而言,这样深沉的感情,早就不是男男女女那些亲卿我我所能够表达的了。 保护她、让她开心,这才是画梵心中最重要的事情。 哪怕她爱那个家伙爱得死去活来,哪怕他敏锐地五感让他能够洞悉对面房间在夜里发出细微旁人不可察的旖旎之声,对画梵来说,只要徐子若开心,一切都不重要。 不是爱到极致,谁能如此深情? 箽江沅自以为的爱,在画梵看来,只不过是一种低级的占有欲而已,箽江沅自以为付出的四年,在画梵面前,根本微不足道。 是夜,结束了一天的拍摄,画梵回到房间,房间里静静的,他不喜欢有人打扰,所以没有助理,整个房间静悄悄。 他默默拿出茶具,轻轻挑出茶叶,缓缓倒上开水,每个动作都优雅从容,散发着一种高雅的韵味,加上他近乎完美的俊美容颜,简直每一帧都可入画。 他举杯,对着对面压根没有人住的房间,轻声说道:“子若,祝你新年快乐。” 声音如同珠落玉盘般优美,虽不似苍宇那般富有磁性,在某些人眼中他有些阴柔,但恰恰符合了古时人们对于美男子的定位,也刚巧符合了现代一波迷粉的审美。 审美亦可轮回,人生皆是。 可画梵却只能在不同的时空,远远观望自己执着追寻的人。 得知,吾幸,不得,吾命。 茶凉,再添,他悠然自得,自斟自饮,静谧的夜,与他而言,是一种孤独的享受。 合眸,他的唇角扬起浅笑,睁眼,仿佛那女子就在眼前。 “子若,你若此生安好,我便得偿所愿。” 284.搞定岳父岳母大人 清晨一缕微光穿过窗帘照了进来,徐子若和苍宇相拥在地板上,怕被孩子看见少儿不宜的情景,两人昨晚就换上了睡衣。 “小姑小姑!” “小姨小姨!” “起床啦起床啦!” 孩子是早起的鸟,才六点,四个孩子叽叽喳喳地围着两人,趴着的坐着的蹲着的,还有一个索性爬到徐子若身上躺了下来。 “早!”苍宇睁开眼,看着一圈可爱的小脑袋说道。 “早!”徐子若看着他说道。 躺在徐子若怀里的不过才两岁,一个不经意间,一股暖流自孩子的腿间射出一个弧度。 不偏不倚,正中苍宇睡裤。 “我去!太酸爽了!”苍宇捂着脸哀呼一声。 徐子若笑得直不起腰来,看着小侄子扁起嘴来的样子,她赶忙起身抱住孩子说道:“不哭不哭,没事没事,你小姑父人可好了,不骂你不骂你!” 可孩子还是哭了,哇哇哇,嚎啕大哭,弄得徐子若手足无措。 徐母闻声赶快跑了进来,对着几个孩子说道:“快出去,让小姑和小姑父再睡会儿!” 说完,她带着歉意对苍宇说道:“真不好意思,难得来一次还让你睡地板!” “没事,妈,地上挺暖和!”苍宇赶忙坐起身来。 孩子们嬉笑着跑了出去,徐母抱起撒尿小侄子说道:“还早呢,你们上床再睡会儿,平时都忙,今晚他们不在你们好好休息。” 本来是一句挺正经的话,可联想到昨晚被母亲撞到的一幕,徐子若的脸红了起来,她故作镇定说道:“不睡了妈,宇哥被尿了一裤子,我去给他洗洗。” 徐母这才注意到,苍宇的裤子湿了一大片,于是赶忙抱着孩子往外走,边走边说:“脱了放浴室我洗吧,你哪会洗衣服!” “不用不用,我自己会!”苍宇赶忙说道。 徐子若纤纤玉手是用来弹钢琴的,哪能让岳母给他洗衣服。 “你真会?”徐子若揶揄道,“你平时连袜子都不洗。” “会!我会开洗衣机!”苍宇挑眉说道。 徐子若扁扁嘴说道:“你还真没常识,你这睡裤是真丝的,机洗就废了,得手洗,快脱了,我给你洗洗。” “不舍得你动手,还是我来吧。”苍宇起身,走到衣柜前,找出一套休闲运动服来,又顺手把昨天换下的衣服装到了行李箱中。 他的衣物都是送去洗衣房洗的,他只管换下带回去就行。 “我洗吧,”徐子若一边叠被子一边说道,“让你感受一下民间夫妻的乐趣。” “还民间?说得我好像是皇太子似的。”苍宇调侃道。 “可不,您可是土皇帝!”徐子若揶揄道。 苍宇张开双手转过身来,一派皇帝架势说道:“来来来,爱妃替朕更衣。” 他今天穿着白色紧身t恤,外面是一件白色立领衬衣,正符合他素日里的气质。徐子若站起身走到他跟前,一道一道把扣子给他扣了起来。 “陛下可还满意?”徐子若轻笑问道。 “相当满意!”苍宇伸手揽住她的腰。 徐子若赶忙转头看了看房门,说道:“别,我都有心理阴影了,太尴尬了……” 苍宇扬起唇角松开了手,两人把房间收拾停当,一起走了出去。 早饭还没有准备好,两人洗漱过后,徐子若给他洗睡裤,苍宇则进了厨房。 徐父正在准备馄饨和葱油饼,见他进来,赶忙说道:“快好了,等等就能吃了。” “我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苍宇嘿嘿一笑,煎蛋热奶炒菜他会,不过这么复杂的东西,他还真不太会。 “没有没有,你平时工作忙,大概也不怎么会这些,等着吃就行了。” “倒是会炒菜,不过面食就不行了。”苍宇略带尴尬地说道。 “还会炒菜?”徐父惊讶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这样的富家子弟,肯定不会这些呢!” “留学的那几年都是自己做的,而且我其实也不算什么富家子弟,小时候我们家公司还不如您的公司。” “哦?”徐父更是另眼相看,“这么说你现在的成就,都是自己打拼来的?” “算是吧。”苍宇嘿嘿一笑。 “哟!那可真是……真是了不得!”徐父咂咂嘴,惋惜地说道:“不过可惜了,苍氏现在真是不比从前,听说就连化妆品公司都准备出让了。” “现在苍氏全盘由我弟弟苍松接手,那边的经营我都不插手,不过您放心,如果苍氏化妆品要出兑,我们沅氏可以接手,您这边的代理权和子若的代言都不会受影响。”苍宇信誓旦旦地说道。 徐父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呀,年纪大了,子若一直想让我们退休,她又没有接手公司的打算,我倒是也打算把公司出兑。代理权什么的,非常感谢当年的关照,以后大概也不必了。” 到底是自己一手做起来的公司,就像自己养大的孩子一样。可后继无人,趁着公司还在走上坡路出兑,总好过以后走了下坡再做打算的好。 苍宇闻言,赶忙说道:“虽说沅氏旗下没有这类公司,不过爸您可以聘用经理人,以后我可以代您管理,您二位只管颐养天年。我倒不是因为钱,只是我知道,公司凝结着您的心血,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我知道我知道,”徐父略带激动说道,“这间小公司对你来说算不上什么,不过到了你手里,它肯定会比现在好得多!” 拱他白菜的猪是个商业奇才,这公司交到他手上,会从嫩芽长成参天大树,徐父的激动简直堪比徐子若上春晚。 虽然厨房里苍宇没帮上什么忙,但短短几句话,他就俘获了岳父大人的心,也算收获颇丰。 这边早饭准备停当,苍宇帮忙往桌上端,那边门铃被按响,对门刘阿姨端着一盘包子走了进来。 “来来来,小姚,早上现蒸的,拿来给你们尝尝,”看着帮忙端饭菜的苍宇,她一脸艳羡说道,“子若这男朋友真是不错,长得帅不说,还勤快,他做什么工作的?跟子若是同行?我怎么好像没看见过他?” 刘阿姨自然而然地以为,苍宇也是个艺人,不过三十五岁没混出名堂,这人工作能力可是不好恭维。 徐母接过包子,笑着说道:“他呀,他不是艺人,他是做生意的。” “做生意的呀?”刘阿姨凑近徐母悄悄说道,“这年头公司开得遍地都是,扔块砖头下去砸死十个人,里面八个是开公司的,你可得告诉子若,别赚了些钱都给人家填了坑!” 徐母失笑答道:“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转告子若的。” 看着徐母漫不经心的样子,刘阿姨急了,“别不当回事,我跟你说,子若可不是普通人,别叫人给骗了!” “不会的!”徐母笑着说道,“他呀,看不上我们子若那点资产,沅氏地产和花鸟鸣你知道吧?都是他们集团公司的。” “真的?那他是什么职位?是分公司的还是总公司的?是部门经理还是项目经理?”刘阿姨一脸八卦地问道。 “他是总裁。”徐母淡笑着炫耀道。 谁家女婿这么长脸,能忍住不炫耀一番? 285.我还是不是亲生的啦 “真的假的?总裁啊?”刘阿姨表情夸张地低呼道。 说是低呼,但却因为她情绪失控,导致苍宇本人和出来晾衣服的徐子若都听见了。 徐子若在自豪之外还有些尴尬,她拎着苍宇的睡裤悄悄溜到了阳台上,可苍宇却放下手中的盘子走了过来。 “刘阿姨来了?进来一起吃吧,我爸做了好多,我们吃不完。妈,我来拿。”说着,他伸手接过了徐母手中的盘子,一副孝子模样。 “哎哟哟,这爸妈都叫上了,是不是好事将近了呀?”刘阿姨八卦之心雄起。 苍宇礼貌地一笑说道:“子若现在因为工作不大方便结婚,所以我们打算再等等。不过这件事,还请刘阿姨不要声张,我倒是无所谓,可毕竟她的工作性质不同。”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刘阿姨连声说道,“真是羡慕你啊小姚,你女儿这么出名,女婿这么能干还长得帅,不像我那两个,一个眼睛长在头顶上谁都看不上,一个天天待在家里摆弄电脑!” “刘阿姨过奖了,您女儿一看就是事业型女性,儿子也是高知技术人员,将来肯定都会您所愿的。”恭维人,苍宇本来是不擅长的,但是看人,他还是准的。 刘阿姨的概念里,总裁就是很高级的职位,得到苍宇的褒奖,她顿时乐开了花,整个脸都堆满了褶子。 “你看看,还这么会说话,小姚老徐,你们可真是好福气!”刘阿姨看着从厨房里出来的徐父连连夸赞。 “哪里哪里,是我好福气。”苍宇一脸谄媚地看着岳父岳母大人,有生之年,大概也只有这两位,让他如此溜须拍马过。 就连亲生父母,都不曾有过。 送走刘阿姨,一家人带着四个孩子吃早饭,大点的一个五岁一个四岁,都能自己吃饭,小点的一个三岁一个两岁,都得喂饭。 徐家父母各守着一个喂,可刚才尿在苍宇腿上的小男孩却眼巴巴地看着苍宇,口齿不清地说道:“喂喂……喂喂……” 小奶音萌化人心,苍宇不禁笑了出来,起身把小家伙抱过来坐在自己腿上。 果然,换了大腿坐,小家伙开始乖乖吃饭。 苍宇不禁得意地对徐子若说道:“你看,我还是挺有小孩缘的,你看这小家伙多喜欢我!” “他那不是喜欢,是他刚才占了地盘,现在闻到了自己味道,觉得你大腿是他的领地!”徐子若调侃道。 苍宇刚想张口说闭嘴,结果看了看岳父岳母大人,立即怂了,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徐母看不下去,白了徐子若一眼笑着说道:“你这几年可是学得牙尖嘴利,你这意思是齐齐是条狗?你二姐也是条狗?咱们全家都是狗?” 苍宇得到岳母声援,得意洋洋地冲着徐子若挑了挑眉,可徐子若也毫不示弱地瞪了他一眼,嘟囔道:“咱是狗,他就是电线杆,好不到哪去!” “你呀你!嘴挺贫,回头把人欺负走了,你可别哭!”徐父也开口帮腔。 徐子若瘪着嘴,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一脸吃瘪的表情问道:“我还是不是亲生的啦?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爸,连你也不爱我了……” 这话一出口,苍宇的神经立马紧绷了起来,他注意到徐母舀了个馄饨转身去喂孩子,徐父则低头喝了一口汤。 两人同时避开了徐子若的目光。 这桌上,怕是不知真相的只有徐子若一个了。 苍宇连忙打圆场道:“爸!妈!子若跟我闹着玩的,她嘴上喜欢开玩笑,其实对我很好的,刚还把我换下的睡裤给洗了呢!” 徐母赶忙接着他的话头说道:“我们知道的,她这孩子呀,一根筋,你看看我们本来以为她这几年跟那个箽江沅是……” 徐父干咳一声打断了她的话,“不都说了没关系的嘛?你别老提,回头造成误会那就不好了。” “对对对!”徐母赶忙改口,“我那意思呢,就是这孩子还真倔,我们当初还以为小女孩初恋嘛,过阵子可能就放下了,没想到生生等了你四年。” 说到这四年,苍宇看向徐子若的眼神变得异常柔和,他扬起唇角说道:“我都知道,所以说,她平时耍耍小脾气没什么的,调侃几句也没关系,我俩经常这样开玩笑的。” 徐子若也弯起唇角夹了块葱油饼送到他嘴边,“半天都在喂齐齐,你自己还没吃,吃一口。” 苍宇笑得春风和煦,两人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气氛一派安宁祥和,徐家父母看着温情脉脉的两人,倍感欣慰,两个大点的孩子抓着包子啃得开心,徐母喂着乖巧的小姐姐,懵懵懂懂的小弟弟坐在苍宇腿上,乖顺地任由他喂饭。 可突然间,一股酸臭味扑鼻而来,苍宇感觉大腿上热乎乎的,低头看去,一些让他不甚愉悦的东西出现在他的大腿上…… “怎么回事?”徐子若转头看看,却见苍宇一脸吃瘪的表情盯着自己腿上的小家伙,那种想发火却又强行忍住的表情,实在是好笑得很。 徐母赶忙站起身来拎起小家伙,一脸歉疚地说道:“真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 “没关系没关系。”苍宇赶忙憋出一个笑来说道。 徐子若赶忙站起身扯了一大把纸巾边忍笑边帮他擦裤子。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之际,门铃响起,徐子若赶忙跑去开门。 门外正是二姐和二姐夫,大概是来接孩子的。 “萱萱和齐齐还乖吧?昨天太晚了,就没过来接孩子。”二姐赶忙解释。 徐子若再忍不住,边笑边答:“昨晚倒是还好,就是刚刚,齐齐在宇哥裤子上办了件大事……” 边说,几人边往里走,刚巧看见苍宇一脸不自在地扯了纸巾擦拭自己的裤子。 二姐赶忙走过去,一边帮他擦,一边满是歉疚地说道:“真不好意思,小孩不懂事,你不要见怪!” “没事没事……”苍宇又挤出个笑容来。 等擦得差不多了,苍宇才站起身来往浴室走去,徐子若赶忙跟上说道:“我给你找条裤子,你去洗洗,裤子扔一边就行了。” 徐母抱着刚清洗干净的齐齐出来,对着徐子若说道:“裤子扔那一会儿我洗,你们不是还要出去吗?” 徐子若看了看一脸尴尬的二姐,附到母亲耳边低声说道:“妈,裤子扔了吧,他有洁癖,肯定不要了。” “那我洗洗放捐衣箱里,别浪费!”徐母低声说道。 二姐虽然没听见她们在说什么,但还是一脸歉疚地走过来说道:“要不……等会我去给他买一条……” “不用不用,姐,他衣服多得穿不完!”徐子若赶忙说道。 说完,徐子若进卧室去给苍宇找裤子,二姐也跟了进来,她站在徐子若身后,似是欲言又止。 只来两天,本来衣物就没多带,徐子若只好拿出了他的运动服。 等她找好,看见身后一脸犹豫的二姐,徐子若开口说道:“姐,没事的,一条裤子而已,你不用这样。” 二姐咬了咬牙,心一横,开口说道:“不是,子若,我是有事想求你!” 286.你是那个那个谁? 徐子若一脸惊讶地问道:“求我?什么事你直接说吧,别说什么求不求的,一家人嘛,我能帮肯定帮你!” 二姐咬了咬嘴唇说道:“我跟你姐夫商量了一晚上,想问问你,能不能让妹夫帮忙给你姐夫找个工作?” “找工作?”徐子若把运动服放在一旁,拉着二姐在床上坐下,“怎么了?姐夫的工作不顺心?” “别提了,他那个上司一直给他穿小鞋,本来都要升部门经理了,结果他顶头上司把名额给了别人,后来我们一打听才知道,那人是他上司的亲戚。”二姐愤然但压低声音说道。 “所以姐夫打算辞职?” “家里有两个孩子,原本是打算忍气吞声的,但是……”二姐羞赧地看了她一眼,“但是我想,要是能让妹夫帮他安排一个工作,总好过在那里受气。” “姐夫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是做人力资源的。” 徐子若想了想说道:“我倒是正在筹备一家健身会所,人力资源部总要用人,但就是他过去了,你们就得两地分居……” 二姐徐子熙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没事的呀,生活压力这么大,他要是去了京都,我们经济条件肯定会好很多。” “这样吧,我那边是股份制的,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我回去跟那边的经理打个招呼,让他们视频面试一下,你觉得行吗?”徐子若很客气地跟她商量道。 “面试啊?你说了不算的吗?”徐子熙略显为难地问道。 “我说了不算,我们有股东,也有负责人,大家投资都能不小,所以我不能贸然行事,希望你能理解。不过呢,我总觉得两地分居不大好。”徐子若诚恳地说道。 “没办法呀!你看看,两个孩子上幼儿园、上小学,压力这么大,我就算明年也去上班,生活也还是紧巴巴的,人总得先生存。”徐子熙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徐子若拉起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姐,京都是个灯红酒绿的城市,跟蓝城的慢节奏生活完全不一样,我的健身会所目标人群都是富家子弟,到时候耳濡目染,说不准姐夫会面临什么样的诱惑,你真放心他一个人去?” 闻言,徐子熙犹豫了一下。 徐子若接着说道:“姐,这样吧,让姐夫先面试,如果通过了呢,你克服困难带着孩子过去,等明年齐齐也上了幼儿园,你也找个工作,免得两人不能同时进步产生差距。” “这……那边费用很高……都去的话……我怕……”徐子熙吞吞吐吐地说道。 “如果面试通过,如果你愿意克服困难过去,我先替你租套房子,明年你们再自己租,你看怎么样?” 可谓仁至义尽,徐子熙当下亮了双眸说道:“那太感谢你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洗手间里,传来吹风机的响声,徐子若赶忙说道:“他洗完了,你什么都不用说,就按我说的做就行。” 说完,她拍了拍徐子熙的肩膀,拿起衣服走了出去。 等苍宇换好衣服出来,徐子若也换好了衣服。因为要去健身房,两人都穿着运动衣,拜别家人之后,两人出门。 新年假期未过,健身房人少得很,这也刚好,不用担心被认出来,两人脱了外套开始做热身运动。 俊男、美女,总是惹人眼球的,客人不多,可教练却还在上班呀! 由于两人的训练目标不同,所以所在区域也不同,整个动感单车区域,只有徐子若一个人。 那身高树大、肌肉健硕,穿着紧身跨栏背心的教练走过来时,徐子若是看见了的,但她想着反正没什么人,自己又在做正能量积极的事,别说教练了,就是被狗仔认出来都没关系。 “这位小姐……需要健身……”辅导吗? 话没说完,教练想推卡又想撩妹的那种神情,突然呆滞了两秒,转而又换上了大惊的神色。 “你你你,你是那个……那个……” 那个了半天,他也没说出完整的名字来。 徐子若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管她叫张子若、马子若、丁子若的比比皆是,甚至还有人管她叫聂安、谢雨菲的,都很正常。 于是她微微一笑说道:“我就是那个,临时来几次,不需要办卡,谢谢你。” “那那那……那我……那你……”教练突然变成了结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真没想到,阅人无数的健身教练,心理素质还比不上一个技术宅。 徐子若带着浅笑看了他一眼,动作却未曾停过。 过了好一会儿,教练才缓过神来,终于说了一句完整的话:“我可以跟你合影吗?” “可以的。”徐子若笑笑,从单车上下来,顺带看了看表,单车训练时间已经足够,她要去下一个区域了。 在这个社会,肌肉男备受推崇,想来这健身教练也不是个情场小白,可偏偏站在徐子若旁边,他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往常,那些女孩自然很乐意让他搂着自己,但眼下,面对徐子若,他竟紧张了。 我的天!春晚上见的大明星,居然在他们的健身房,居然站在他旁边,居然…… 还是别居然了,教练赶忙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唯一一个路过的人说道:“先生,能帮我们拍张照吗?” 那位“先生”眯起眼眸,看了看徐子若,又扬起唇角说道:“可以。” 可是……为什么拍完照之后,那位“先生”跟那个那个谁一起走了呢? 这位大脑本就不太发达的教练,在遇到他叫不上名字的那个那个谁之后,脑子有点宕机,一时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但那不重要,徐子若已经习惯了这种会被人认出来,却又叫不上名字,可还要求合影的情况。可苍宇还是第一次帮她和别人拍照。 “突然觉得,咱们两个好像没什么合照。”苍宇一边走一边说。 “那还不简单,等会儿回家拿手机拍个够,拍到你吐!”徐子若调侃道,她以为他连跟粉丝合影都吃醋。 “好!”苍宇挑眉,朝着训练上臂的器械走过去。 徐子若不需要练出那么强壮的肱二头肌,她接下来要训练的,是腹肌,刚好就在离苍宇不远的地方。 刚好,看见一个顾客模样的女士,朝着苍宇走了过去。 287.帅哥,咱们约个时间? 其实也怪不得总有人想撩苍宇,毕竟人之初性本色,成年之后的男女,在荷尔蒙作用下,总会对自己感兴趣的异性有所表示。 有的比较直接,像是马宁马琪那种,有的比较激烈,像是马悠那种,有的出于功利心,比如多丽丝和秦暖暖那种,也有的比较婉约,像是眼前这一位。 这一位穿着一条大红色紧身运动裤,上身是纯白t恤,长发和徐子若一样扎了马尾,只不过她的是酒红色,徐子若的是自然黑。 至于面部,徐子若没怎么看清楚,好像大致看到长得还可以,因为这女士一过来,就面对着苍宇站定,背对着徐子若。 也就是说,徐子若只要坐起身,就能看见苍宇在做引体向上,两人隔空相望,原本是挺有情调的,可却被这女士……哦不……说是姑娘吧,给破坏了。 可徐子若没恼,只是一边做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甚至还偷偷笑了起来。 “你好教练,我想重点减一下我的腰围,能不能帮我指导一下?” 也不知她哪只眼睛看见苍宇是教练的,就凭着他一身肌肉? 苍宇手上动作没停,答道:“我……不是教练!” “那看你练得这么好,肌肉都挺有型的,指导指导我呗?”红裤姑娘什么表情,徐子若看不清,只能听出来,她的声音里满是客气,听起来好像真的只是单纯想让苍宇指导她一样。 苍宇仍在继续,片刻没为她停顿,边答道:“减腰……去做扭腰……加上……仰卧起坐!” 不得不说,红裤姑娘问对了人,十几年健身经验,足以当雨若安的健身指导,他自然深喑此道。 红裤姑娘比较含蓄,并没多言,而是道了谢,走到徐子若旁边的器材上躺了下来,顺带瞥了徐子若一眼。 她以为,徐子若是和她一样为了引起帅哥注意,才在这里做仰卧起坐的。也刚刚好,徐子若躺下去的一瞬,红衣女孩没看清她的脸,所以并没认出她来。 仰卧起坐,那么慢,一看就不行,看我的! 红裤女孩瞥了眼徐子若,开始发力。 不得不说,电动小马达一般,简直就是一分钟一百个的速度,显然她并不常健身,压根不知道这些动作需要给肌肉足够的锻炼时间,快反而达不到效果。 徐子若最近长胖了点,所以目标是一千个,也不知道红裤女孩做了多少,她还在认真地一个个做着,起身,便和苍宇四目相对,两人眉目传情,共同进步。 然而苍宇柔和的目光和唇角的笑意,自他发出,到了仰卧起坐区域这边,却已经发散,红裤女孩在累得气喘吁吁坐起来休息时,刚巧看到苍宇迷人一笑,顿时心神荡漾起来。 他他他……他在跟我笑吗?他肯定是觉得我很厉害,肯定是对我有好感了,哎呀哎呀,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呢? 红裤女孩再躺下,不过几秒,她已经想到了,将来要跟对面那个男人生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男孩要健身练得好身材,女孩要送去学跳舞,或者钢琴…… 久未锻炼的她,凭借着之前的底子连做了几十个,这一回起身,她已然感觉到腹肌发紧、酸痛。可她转头瞥了徐子若一眼,却发现那个刚才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个的徐子若,依然保持匀速运动。 不行啊,不能输啊,那姑娘好像长得也不错,虽然瘦了点,但现在男人都喜欢瘦麻杆,不行不行,我不能输! 红裤女孩这么想着,便咬牙坚持,尽量跟徐子若同步。 这样倒是真不错,坐起来的时候,就能看到对面帅哥目光柔和翩然一笑,难怪了那姑娘这么能坚持,原来是有动力啊! 这样想着,红裤女孩的腹肌好像也没那么疼了,她咬牙,坚持,一个又一个,像是在炫耀给对面的帅哥看,又像是在和徐子若较劲一样。 不知做了多少个,徐子若停下,红裤姑娘早已躺在那里捂着腹部皱着一张脸。 对面,苍宇完成了预定数量,朝着徐子若扬起唇角,随后走到了旁边的跑步机上。 稍事休息,徐子若又开始新的一轮,红裤姑娘却龇牙咧嘴地坐了起来。她先是因为苍宇消失一惊,随后四下寻找中看到了跑步机上苍宇的背影。 我的妈!旁边这女的是人肉弹簧吗?她心里暗自想着,捂着酸痛的腹肌站起了身。但这疼痛却让她产生了一种喜悦,好像自己很快就可以拥有海报上那种完美的马甲线一样。 目光锁定帅哥,放弃吗?当然不!红裤姑娘朝着苍宇旁边的跑步机走了过去,转头,潇洒地说道:“真巧,又遇到你了!” 可惜苍宇戴着耳机并没听到,还目不斜视地按下了加速按钮。 红裤姑娘并不放弃,因为她看见了苍宇外露的无线耳机,她决定动作大一些来吸引这帅哥的注意力。 深呼吸,加油!她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气,然后夸张地朝着苍宇挥了挥手,“你好!” 只要不瞎,谁能看不见?就连徐子若都看见了。她偷偷抿嘴一笑,男朋友长得帅是挺享受,但走哪都有人想搭讪他,这就有点麻烦了。但她并不想过去宣誓主权,一方面因为她相信苍宇自己可以搞定,另一方面,她很想看看苍宇所说马琪被“壁咚”的那一幕。 肯定像喜剧片一样搞笑,徐子若唇角露出一个坏笑。 那边,苍宇摘下一个耳机,冲着热情的红裤姑娘点了点头说道:“你刚才动作太快了,达不到效果,而且看你的样子不是常常健身,不能一下子用力过猛,像那个女孩,她的动作就是标准的。” 红裤姑娘突然心尖一颤,这帅哥,他他他……他注意到我了?她完全自动忽略了苍宇的后半句话。 “那个……我的确才来不久,你经常来吗?看你好专业的样子,能不能让我免费蹭个课,你帮我指导指导?”她鼓足勇气,将一段早就设计好的台词一连串说出了口,心跳速度直线飙升。 苍宇阅人无数,这种搭讪也见过无数次,更别说女朋友还在不远处,所以此刻他气定神闲地说道:“我并不是这里的教练,我只是……” “没关系没关系,虽然不是教练,但我觉得你不比专业教练差,你什么时候来?咱俩约个时间?”红裤姑娘呼哧带喘地朝他连珠开炮。 “你……速度调太快了。”苍宇善意地提示道。 “哦……呵呵……”红裤姑娘调慢了速度,接着问道,“那个……你什么时候再来,咱俩约好,你帮我指导指导……” “我不是蓝城人,偶尔来一次而已,没法约。” “哎呀……太可惜了,那加个微信吧……”红裤姑娘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她素来不是这么奔放的人,或许是美色当前一时昏了头吧。 没等苍宇答话,徐子若完成了定额,起身拿起身边的水瓶喝了一口,朝着跑步机走了过来。 靠!真是狗皮膏药,又黏上来了!红裤姑娘瘪了瘪嘴。 徐子若气定神闲地上了跑步机,也没跟苍宇打招呼,而是径自按下按键开始了自己的最后一项锻炼。 时间安排得刚刚好,等一会儿两人可以一起走,这种训练模式是他们几年来养成的习惯,不用言语,早就成了默契。 红裤姑娘锲而不舍地开口:“那个……能不能……” “给我喝点水!”苍宇打断了她的话,向徐子若伸出了一只手,而徐子若一言不发,把自己刚喝过几口的水递给了他。 288.想和你私奔 “哈哈,刚那姑娘太逗了,一脸吃瘪的表情!” 走在回家路上,徐子若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也真够淡定的,要不是我问你要水喝,她根本没看出来咱俩是一起的,还问我要微信呢!”苍宇报复性地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用了点力气。 “哎呀!疼疼疼!我想看看好戏嘛,马琪被壁咚,堪比喜剧大片,真想亲眼看看!”徐子若顽皮地说道。 “那下次带着你一起去,让你看个够!”苍宇坏笑。 徐子若瞪了他一眼,“开什么国际玩笑,我跟你去马家,我找虐呢?一家人得把我剁吧剁吧搁锅里煮了!” “好血腥!敢煮你?我灭他们九族!” “哟嗬,这话说得霸气,我喜欢,有皇族风范。” “那可不,你说我是土皇帝的!” “皇帝不皇帝的不大清楚,但我挺清楚,你上辈子是个暗卫!”徐子若扬起唇角,掩不住的笑意,随后她停下脚步,踮脚把苍宇前额的头发都撩了上去,“让我回味一下,你古装时候是什么造型,呃,好像还是这样好看!” 你撩我头发,我不撩你,多对不住? 苍宇俯身,在她耳垂上轻咬一口,随后像顽皮的孩子一般站直了身子。 “干嘛?让人看见!”徐子若嘟着嘴抱怨道。 苍宇拉起她的手,继续往家走,一边走一边说道:“感觉来了蓝城,人生都轻松了,真想就这样跟你一直待在这儿。” “那……咱俩在这儿隐居?”徐子若轻笑问道。 “我隐得了,你这张脸可隐不了,有点后悔让你走上这条路呢,当初还不如让你从商!” “你也有后悔的时候呀?”徐子若揶揄道。 苍宇突然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地说道:“子若,要不咱俩去国外吧,等过两年再回来。” 徐子若失笑,“全世界都解放了,你还想私奔?亏你想得出来!我爸妈怎么办?工作怎么办?你爸妈怎么办?公司怎么办?” 这一刻,苍宇真的动了私奔的念头,可确如徐子若所言,他们有太多的羁绊,不单是父母,有多少人都依赖着他生存,想想容易,但真的做起来,太难。 到家,孩子们都已经被接走,徐父又在准备中午的饭。 苍宇脱下大衣,急忙洗了手往厨房走去,中午是炒菜,他可以帮的上忙。 徐母看着徐子若大摇大摆坐在沙发上,当下蹙起了眉头,“你也真够懒的,去厨房帮帮忙!” 徐子若笑嘻嘻地拿起苍宇的画说道:“妈,我算是发现了,这男朋友呀,找得不够优秀,岳母大人天天挑毛病,找得太优秀呢,女儿就变成外人了,你坦白吧,是不是你们一直想要个儿子来着?” “净胡说,我们有你呀,这辈子都满足了!”徐母起身走到她旁边,看着她手里的画说道,“他还真是多才多艺,只可惜他有婚约。” “那个呀……嘿嘿……”徐子若赶忙打哈哈,“别担心,妈,会解决的!” 说完,她逃也似的拿着画溜进卧室,放下,又扭头进了厨房。 别的不会,总还是会洗菜的嘛。 这边,苍宇已从岳父大人手中接过菜刀,换成了徐父给他打下手。 徐子若从父亲手里接过洗菜篮,说道:“爸,你出去吧,今天中午让你们俩也吃一次现成的!” “哪能呢,你们难得回来一次,”说着,徐父又走过去接苍宇手里的菜刀,“我切,你炒,今天尝尝你的手艺!” 这餐饭,徐家父母吃得格外愉悦,饭菜可口不说,还是自家那个各方面都超a的准女婿做的,徐父看看苍宇,再看看徐子若,一脸欣慰。 这么优秀的猪,这白菜被他拱了,也算是适得其所。只可惜…… 美中不足,他是个有婚约的人。 吃过饭,徐子若跟苍宇回到房间,桌上放着她的画像,苍宇瞧见,顿时眸光一闪,反锁了门,拉紧了窗帘。 “你你你……你干嘛?大白天的!”徐子若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双手掩着胸口,像极了面对土豪恶霸的良家妇女。 苍宇伸手把蓝牙耳机摘下放在枕边,挑眉看着她说道:“离晚饭时间还有很久,昨晚有些事没做完。” “别闹,让我爸妈听见!” “我们小点声。” “不行!晚上,晚上回来再说。” “不行!我等不及了!” “干嘛……你……” 谁也没注意到,蓝牙耳机的灯一直在闪烁,苍宇在取下耳机的瞬间,刚好进来一个电话,刚好,他没注意到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握着手机的纤纤玉指紧紧用力,一口银牙险些咬碎,电话那头传来旖旎之声,还有她梦中宇哥哥在她耳边呢喃的话语。 “子若,我爱你……” “阿宇,我爱你……” 他是主动的一方,他竟然是主动的一方!他竟然跟那贱人在她家里!他跟自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竟然跑到那个贱人家里去! 马悠的手颤抖起来,她想放下手机的,可偏偏着了魔一般,看着正在录音的手机,听着那些让她觉得污秽无比的声音,伸手抚上了自己小腹。 那天她跟聂湛在楼道里相会,她是动了放弃之念的,孩子是聂湛的,苍宇醒来后几个月,除了第一晚,陪她度过的都是聂湛,开心时是他,伤心时是他,他为自己挨打,为自己买醉,如果自己再无所表示,怕是连他都要失去了。 她给苍宇打电话,是打算跟他好好谈谈的,是打算和平分手的,是打算再见他最后一面的。 可是…… 此刻…… 马悠改变主意了。 他热情似火,他深情款款,他激情澎湃,但那一切,全都是对着那个贱人!那个跟箽江沅鬼混、跟戏里男主角暧昧、被陌生男人玩弄的贱人! 马悠只知道她被几个混混带走了,只知道事情不大顺利,但她绝不相信徐子若可以全须全尾地回来! 那个贱人,千人骑万人睡,宇哥哥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就对她痴迷成这样? 但微微隆起的小腹,却让她万分心安,至少那个贱人肚里的孩子掉了,宇哥哥却留着她肚里的孩子,这说明,宇哥哥跟她,绝对不是认真的,绝对还会再回来! 马悠!你爱的是苍宇,聂湛就算被宋晓瑶抢走,你有宇哥哥,有肚里这个孩子,你绝不能放弃! 改变主意的马悠,看着自动挂断的电话,拨通了聂湛的。 289.周家的一片森林 聂安素来是贵女圈的异类,她从不和那些矫揉造作的女人们围在一起讨论哪个富家子弟没有婚约,谁家要办什么酒会,到时候可以遇到哪家公子。 这个新年,她除夕晚上回去吃了顿饭,然后就跟着周森回了家。 这个新年,于周家而言格外不同,因为离婚后十几年独身的周森,不光带回了未婚妻,还带回了他们多年未见的孙女。 周森拉着两个女孩站在两位老人面前,面带喜色地说道:“爸!妈,这是安安,这个……是小有……” 安安这名字周家父母听过,周森之前不敢跟家里人说,因为他打内心有一种自卑,总觉得聂安会有那么一天腻烦了这种关系离他而去。 可现在不同了,官宣了,周森胆肥了,回家之前就告诉了父母这个消息。 可小有这名字…… 二老多年没有听过了…… 周家父母年岁并不大,他们结婚早,周森又是长子,两人才刚刚过了六十。 周母抖着手拉住周小有的手,声音也颤着,“小有?真是小有?十几年没见,长成大姑娘了!” 聂安和周森的相处,和吕素梅的不同,两人或许是少了些柴米油盐的烟火气,和谐且欢乐。以至于周小有竟然喜欢上了这种家庭氛围,完全脱离了吕素梅那种一切向钱看的教条束缚。 所以她此刻也少了几分叛逆,多了几分柔和。 “奶奶,我是小有,如假包换!” 周母还想感怀春秋,可周父却连忙说道:“别光顾着看你孙女,安安头一次来,别慢待了人家!” 此时周母才恍然想起,长子的终身大事她惦念了多年,终于解决了。 一手拉着聂安,一手拉着周小有,此时周母的心情,比起周森给他们买新房还欢喜。 只是这儿媳看着挺年轻,比周小有似乎大不了多少,周母看看自家儿子,悄悄拉着他走到厨房。 “周森呐,那姑娘看着比你小挺多,会不会不大靠谱啊?”周母一脸担忧。 周森拍了拍母亲的肩头,柔声说道:“妈,其实我俩在一块都三年了,只是之前没敢说。” “素梅前阵子来家里,我看她那意思,可能想跟你复婚,原配的到底好过这些小姑娘,知冷知热又知根知底,要不……” 周森赶忙摇头,“妈!她不光来家里找你们,还带着小有去京都找我了呢!她哪是真心想复婚,就是看我这几年事业顺了,赚了钱而已。” 周母晲了他一眼,说道:“你以为那小姑娘就不是为钱?过了年你就整四十了,人家才多大?人家为啥跟你?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妈……”周森笑意更甚,“她家里是京都数得上号的人家,钱,人家可不缺,她跟我在一块,还真不是为了钱!” 边说,周森边拿出自己刚带回来的水果洗,青提、车厘子,上百元一斤,纵是现在周森每月给他们不少钱,他们仍不舍得买。 “这……这么贵,你咋老买这些东西?我看还没苹果梨好吃!”周母一脸心疼钱的样子说道。 周森伸手摘了一颗青提塞进母亲嘴里说道:“都说了,我现在有钱,你们吃穿上不要亏待自己!” “唉!”周母叹了口气,表情暗淡下来,“你是有出息了,可你弟弟,那不还得我们帮衬着嘛……” 小县城,顶天月薪三五千,更何况周林吊儿郎当,没有技术还好吃懒做,每月连三五千都赚不着,时常得靠着母亲接济。 身为大哥,周森不得不说一句公道话:“妈!不能老惯着他,我去京都的时候,除了两身衣服兜里就只有不到一百块,要是当时你们也这么惯着我,我肯定不会有今天。” “那不成呀,他媳妇三天两头闹腾,我们再不给贴补,肯定又是离婚,你说咱家出俩离婚的,让别人怎么看?” 正说着,门被敲响,两人走出厨房,周父已经开了门,进来的是弟弟周林一家。 周家本指望兄弟两人成一片森林,却不曾想,森是成了气候,可林却成了扶不起的阿斗。 家里的饭菜周森倒是吃得惯,可他担心聂安吃不惯大盆大盆的炖肉,便提议出去吃。 周母当下又心疼起来,“家里饭菜都准备好了,去外面吃多贵?一个菜就好几十!” 聂安虽说现在工作接得不是那么多,但家底总归还是有的,前几年攒了不少,说是让周森养她,事实上等健身会所开业,她自己养自己绰绰有余。 于是她便含笑说道:“伯母,我难得来一次,我请客。” “你请客,不还是花大哥的钱么!”弟媳顶着一张刮了腻子似的大白脸,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 她心里觉得,周森就周林这么个弟弟,理所应当给他们花钱,所以聂安花周森的钱,好像割她的肉一样疼。 聂安可不是逆来顺受的,她当下扬起唇角看着那弟媳说道:“你以为周森就是富豪了?还花他的钱,算算我俩好几年了,我也没花过他多少!” 周林比周森小三岁,弟媳和周林同岁,算算也比聂安大了一轮,她仗着年纪大,嗤笑一声说道:“谁信呀,你大概比我们小有大不了几岁,年轻轻的,找了个能当你爸的,不为钱为啥?” 没等聂安开口,牙尖嘴利的周小有就开怼了,“哎呀呀,我都不知道呢,十五就能当爹啦?我安安姐是大明星你知道不?为钱?庸人所见!别看我爸比我小叔大几岁,你看看,这几年我小叔都老成啥样了?整个一油腻大叔,怪不得你拉着一张欲求不满脸!” “哎呀!你个小丫头!什么话也往外蹦,看来吕素梅真是没怎么好好教你!” 眼看几人就要吵起来,周森赶忙劝阻:“别吵了!那么大个人,跟小孩吵架,吵的不嫌害臊,我听的都觉得害臊!” 弟媳猛地站起身来,指着周林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你们家人这么欺负我,你就在这儿杵着,一点男人样都没有!” 说完,她拉着儿子的手摔门而去,周林一脸习以为常地砸了砸嘴说道:“哥,你别见怪,她就那样,你也不是不知道。” 周森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走,咱先吃饭,饭桌上我跟你聊聊。” 饭店选在当地一家口碑最好的海鲜餐厅,饶是这样,周森也看出聂安对这些不怎么新鲜的海鲜没什么兴趣,他伸手拍拍她的手背,悄悄说道:“委屈你了,回去给你补大餐!” 聂安微笑以对,反正两人也回来待不了几天,忍忍就过去了。 周森转而对着身边的弟弟问道:“周林,你不打算干点什么?难道就这么混下去?” “没办法啊哥,”周林苦着脸说道,“做生意没本钱,干苦力没体力,当技工没技术,你说我能干点啥?” “你会开车呀!找个正经单位当个司机,也算是个正经工作。” “司机?多跌份!”周林一脸不屑。 周森冷哼了一声,“那这样吧,过完年我接爸妈走,你呢,自己想办法吧。” 父母一走,周森必然不会接济他这个弟弟,就算帮帮,也肯定不必之前,周林当下就急了,“哥!那啥,要不你帮我找个工作,我跟爸妈一块过去!” “哦?我没那么大权利,顶多帮你介绍个司机或是保安,你干吗?” “司机其实也成啊,得看给谁开车,比如你那老板,那就不一样了……”周林两眼放光地说道。 周森摇了摇头,“boss司机用了几年了,换不了,普通司机,干,就安排好家人走,不干,你就自己想办法!” 司机也未必一辈子就是司机,人机灵,老板自然会赏饭吃,更何况李嘉诚的司机都是千万富翁,所以呢,周森并不是随便给他指路的。 周林倒没想这么多,他觉得只要跟着周森,哥有肉吃,他总有汤喝吧?家里那位?母老虎一个,躲得越远越好! 再看看年轻貌美的聂安,周林眼珠一转,当下点了头。 290.让他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那夜,两人在楼道里相会,聂湛看着马悠心疼地看着自己,分明眼中也有爱意。 “悠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你、我、宝宝,我们在一起,好不好?”聂湛扶着马悠的肩头,深情问道。 马悠低头,迟疑半晌,才嗫喏答道:“湛,我跟他如果分开,我会变成全京都的笑话。” 聂湛目中露出怒意,压着声音说道:“你的意思是,我聂湛比不上他苍宇,你跟我在一起,会变成笑话?” “不……不是那个意思……湛,你也很优秀……” “只是比不上他是吗?”聂湛一拳打在她身后的墙上,“你以为我聂湛离了你马悠,没人瞧得上我是吗?” “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马悠一脸惊惶地看着他,“你怎么会这么说?” 聂湛扬起唇角,眸中带着轻蔑,缓缓开口:“马悠!我累了,你继续跟再他后头当舔狗吧,恕不奉陪!” 说完,他要走,马悠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湛!不要!你不要去找宋晓瑶!” “我会去找她!”聂湛转头,冷冷看着她,“我会向她求婚,会娶她,会跟她生一个姓聂的孩子!” “不要!湛哥哥!”马悠一把抱住他的腰,“你不要离开我……” 为什么?因为感情或是怕没人可用?马悠没有细想,反正她不想让他走,她就这么做了,这么说了。 而聂湛,终归还是心软了,他伸手环抱住马悠,低声说道:“你爱我,就跟我在一起,不爱我,就放了我!” “湛哥哥,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好好想一想!” 想一想? 悠悠她想好了吧? 聂湛从回忆中抽身,扬起唇角,接起了马悠的电话。 “宝贝,你想好了吗?”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柔情,终归敌不过十几年的爱恋。 “湛,我想跟你谈谈!”马悠的声音有些清冷,又带着几分殷切,这样聂湛一时摸不清,她究竟想好了怎样的答案,又打算做出怎样的选择。 但有的谈,总归不是坏结果,聂湛欣然应下,起身,走出家门。 在聂湛为马悠精心准备的爱巢,他总是先到,总是在等待,等她进来,帮她脱掉外衣,将她揽入怀中。 “悠悠,我想你!” “湛,不能,对孩子不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聂湛松开手臂,拉着她坐到沙发上,“我只是想见你,为了宝宝,我可以忍的。” 马悠不敢直视他,垂下眸子看着他给自己晾好的温水,端起,抿一口,才缓缓开口:“湛,我想过了,我不能……不能把他拱手让给那个贱人。” 聂湛仿佛听到自己的心碎裂的声音,一瞬间,他竟然呆住了,她想了几天,竟然……就是这么个答复? 竟然就是这么个答复! “马悠!你耍我?”聂湛终于正视自己和马悠的关系,给出了最准确的定位。 可马悠怎么会承认?况且说是一点感情都没有,她自己都不相信,她抬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说道:“湛哥哥,他太欺负人了,我要是就这么放了他,我在京都再也没脸见人了,那女人是个婊子,她跟箽江沅,跟那个男演员不清不楚不说,她被那几个男人带走,总不可能什么都没发生,就这么一个婊子,她把我从苍家挤走,你让我怎么见人?” 每当她双眼朦胧,聂湛都会不由自主生出怜香惜玉之心,不管他多么愤怒,他也总会压低声调,尽量柔和,“悠悠,你听我说,不要钻牛角尖,你赌的是自己的青春,自己的幸福!你好好想一想,自从他醒来,一百多个日夜,他有没有陪你去产检过一次?有没有问过你孕吐难不难受?有没有在家睡过一夜?值吗,悠悠?你这样做伤的只是你自己!他跟那娘们整天混在一起,快活得很呢!” 马悠本是双眸含泪,听他这么一说,眼泪当即流了出来,她掏出手机,找出录音,按下播放键,暧昧旖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要不是此刻气氛不对,聂湛保管会听得心潮澎湃。 就在这旖旎的背景音之中,马悠含怒开口:“湛哥哥,他简直欺人太甚,他跟我是夫妻,可去我家时一副高冷疏离,还是我求着他跟我去的,可你听听,他跟那贱人回家,管人家叫爸妈,一副贤婿的派头。那贱人的爸妈就放任她这么勾引有妇之夫?摆明了就是算计他的钱,摆明了就是想让那个贱人登堂入室,湛哥哥,我要是让了,不是正中了她们一家的诡计吗?” 沉默两秒,背景音显得那么突兀,聂湛伸手解开脖颈处两道一口,烦躁地说道:“悠悠,你家不差钱,我虽然比不上他,但衣食住行样样亏不了你,何必管他们那些破事?” “湛哥哥!”马悠扑到他怀中紧紧抱住,“我求你,我求求你,你帮帮我,让我把他从那个贱人手里抢过来。我保证,等他跟那贱人彻底分开,我就会把他一脚踢开,我就带着宝宝跟你在一起!” 真?假? 聂湛无从分辨,他只知道,马悠一声湛哥哥,两声祈求,让他顿时心软成了刚出锅的年糕,左不过都已经这样了,马悠在苍家压根是个摆设,苍宇压根不碰她,除了名分,他跟马悠就是真夫妻。 他拿过马悠的手机,关掉聒噪的淫靡之声,沉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马悠平复了几秒心绪,看着桌上的手机说道:“把之前准备的东西,和录音一起发出去,让他们被所有人谴责,而我……则大度等待他回归!” 这倒符合她本身的性格,压抑这么久,可谓忍辱负重,马悠打算绝地反击,扳回这一局。 接着,她又说道:“六月,在巴厘岛的婚礼,改到京都,在鸟花鸣,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我马悠的大度,他苍宇的无耻,要让那贱人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要当众狠狠打他们的脸!” “他会乖乖跟你举行婚礼?他也不是什么善茬,你把他逼急了,怕是他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马悠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柔声说道:“湛,我有一个主意!你和他一直不对付,我不光要让他情伤,还要让他败在你的手下!他是个重情义的人,他在乎他的家人,现在他被那贱人迷住了,自然也在乎那她的家人,你帮我,我们一起,让他堕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291.是一种女神也会拉屎的感觉 当欢愉结束,徐子若枕在苍宇臂弯,听着他手机叮咚一声,她说道:“有人给你发短信了。” 苍宇下地,拿起手机打开,短信倒是没什么,大概是周森帮他交了话费,发来的到账信息而已,可他的目光却停留在手机上,渐渐蹙紧了眉头。 “怎么了?大过年的还有什么工作上的难题?” 重要的事肯定会打电话,发短信又让他蹙眉的事,肯定介于重要和不重要之间。 “刚才……马悠打过电话。”苍宇蹙眉惊疑地说道。 “没有吧?我没听见你手机响。” 苍宇的目光落在枕边的蓝牙耳机上,“不光打了,还接通了。” “哈?接通了?”徐子若嘴角抽搐了一下,也看向蓝牙耳机,“是不是刚才压到耳机给接起来了?可是没听见手机响呀。” “不光接通了,还通话一小时……” 苍宇的话一出口,徐子若伸手抚上自己的额头,一脸懊丧,“我去!不是吧?那不是什么都听见了?” “听见也不是什么坏事,”苍宇顺手把手机扔在床上,又躺了回去,“或许,刺激一下,她就会知难而退了。” “大哥,她怀孕呢,别一刺激孩子掉了……”徐子若一脸无奈地说道。 “掉了?掉了倒也好,我正愁没什么机会给她弄掉。”苍宇唇角浮上一丝坏笑。 徐子若瞪了他一眼,“那可是你的种!” “又不是我种的!” 两人谁也不知道,他此话一语成谶,竟无意中道破了天机。 “你去做个亲子鉴定看看,保证跟你99%匹配,谁信你那套灵魂出窍的说辞?”徐子若朝着他翻了个白眼。 “唉!你说这箽江沅呀,又可爱又可恨,他为我付出了那么多,绝对是过命之交,可偏偏干了这么件蠢事,要不然这事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提到可爱又可恨,苍宇不禁想起画梵来,他这两个情敌,一个放荡不羁,一个君子得让人心生敬畏,箽江沅肯付出,却是个猪队友,画梵虽然极具威胁,却做了很多次神助攻。 想到情敌,苍宇不禁又想起昨晚在花鸟鸣遇到的剑齿虎裴建,想到裴建,他不由想起了小心心。 “哎,你找找你小时候的手账,我看看。”苍宇揪着她一缕头发说道。 “还真看呀?你不相信我吗?”徐子若嘟起了嘴。 可苍宇却飞快地在她嘟起的嘴上吻了一下,笑着说道:“看看怕什么?看看你小时候都写了些什么。” “不给看!”徐子若翻身一滚,下了床,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苍宇也跟着一滚,揽她入怀,伸手呵她的痒,“给不给?给不给?” “给给给!饶命饶命!”徐子若笑着扭成一团,她最怕呵痒。 她穿上衣服,转头对苍宇说道:“把床收拾好,别让我妈我爸看见,像什么话,大白天的滚床单!” 说完,徐子若瞪了他一眼,转身去书柜里找自己小时候的手账。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徐子若打小不开恋爱一窍,手账不过是抄了些歌词,酸腐诗句,还得意洋洋地给自己设计了一些签名款式。 其中就有她现在常用的一种签名,还有裴建所说的带小心心的那种。 苍宇撇撇嘴说道:“你小时候这字可写得不怎么样!” “你说错了!”徐子若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是一直都不怎么样!” “还挺有自知之明!”苍宇刮了刮她的鼻尖。 “是不是有女神瞬间跌落神坛的感觉?”徐子若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苍宇伸手,从背后住她的肩头,柔声说道:“是一种女神也会拉屎的感觉,好接地气。” 徐子若回身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把,忿忿说道:“不行,等回去我也要看你小时候写的东西,你那什么初恋,什么秘密小日记,都不许藏着!” “我不写日记!”苍宇一脸严肃地说道。 徐子若转了转眼珠,瞥了眼桌上自己的画像,唇角浮上智慧的笑容,“画画的人是不一定写日记,但是呢……肯定会留着自己的画,坦白吧,有没有薇薇安?有没有多丽丝?” “没有!”苍宇坚决地摇头,“有黑云!” “胡说!我不信!”徐子若撅起了嘴,“你骗人!你不老实!我的小秘密都给你看了,你一点也不真诚!” “真没有,倒是有一些建筑,还有珠宝,我画人像不多。”苍宇信誓旦旦地说道。 “不老实!今晚我跟我妈睡,你去客厅睡!”徐子若沉下脸,好像真的有点生气了。 好吧,几乎不爱作,偶尔这么作一次,还挺可爱的。 苍宇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说道:“我认输行吧?我是怕你生气,多丽丝没有,只有薇薇安。” “这还差不多,回去得给我看!”想着他可能会拿着那些画不时翻看,徐子若不免有些吃味。 在遇到徐子若之前漫长的几年中,苍宇的确时常翻看自己靠想象画出的薇薇安,以至于现在一闭上眼,她的眉眼口鼻,依然清晰浮现在脑海之中。 但逝去的,只能缅怀,那种感觉他说不好,反正说不上完全释然,但也算不上念念不忘,只是有时会在脑中闪过,带着一丝遗憾。 初恋,在男人心中,都是特别的存在,初夜,却囧到无地自容,让他几年都难以释怀,不敢跟薇薇安联系,却又总是反复回想,那几年,苍宇精神上,备受压力。 回神看向徐子若,苍宇扬起唇角,用手指把她高高撅着的嘴按了下去,轻声说道:“回去给你找找,上次在地下室好像看见了,不知道有没有被扔掉。” “地下室?”徐子若不禁绽出笑颜,那就是说,他并没有时时放在办公室里翻看咯?那就是说…… “可不,在地下室打包装箱了,别瞎想,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仙女下凡都不换!”苍宇抚了抚她的头顶。 “油嘴滑舌!”徐子若笑着晲了他一眼。 “好了,出去吧,回来两天,一下午都窝在卧室里,出去陪陪咱爸咱妈。”苍宇又摆出一副贤婿的样子。 “还说呢,我就回来找件衣服,就被你拉着滚床单,还被马悠给听去了!”徐子若嘟嘴抱怨道。 苍宇从衣柜里翻出西服扔到床上,随后笑着转移话题,“没衣服了,今晚就穿这个行吧?” 本来轻装出行,没带几套衣服,一套昨晚沾了酒气,一条牛仔裤虽然岳母已经洗了,但他是绝对不会再穿的,除了西服,就只剩运动服了。 他可没有穿着运动服去赴宴的习惯,虽然穿了西服气场四米,但徐子若依然笑着点头。 毕竟母家的亲戚都比较温和。 292.全五星完美通关 母家的亲戚果然温和,那是因为徐子若外公家,除了她母亲,全都是男孩。 徐母排行老四,上面三个哥哥,三个哥哥又分别育有两个儿子,也就是说,徐子若有六个哥哥。 而这六个哥哥,全部都已结婚,并且分别育有两个儿子。 女性在姚家的稀缺,导致徐子若在外公家分外受宠。 苍宇一进门,几十双眼睛唰唰放光地看向他,看那架势,连他脸上的汗毛孔都要被数个清楚了。 “好在今天穿得不那么随意。”苍宇悄悄在徐子若耳边说道。 参加新闻发布会也没这么紧张吧,要不是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怕是hold不住这场面。 徐子若一脸轻松地拉着他走到外公外婆面前,满脸笑容地对着外公外婆说道:“外公外婆!新年快乐!这是我男朋友,怎么样?能不能过关?” 气氛一下子轻松下来,外婆笑着拉住徐子若的手说道:“我看着不错!长得好看,挺拔,一脸英气!” 苍宇心头一松,赶忙跟着说道:“外公外婆新年快乐,我叫苍宇。” “不错不错!”外公也扬起头笑着看他,“新年快乐!新年快乐!小伙子,坐坐坐!” 外公外婆身边是留了座位给他们的,但徐子若却并没坐下,而是拉着他一一给各位舅舅舅妈拜年,之后是各位哥哥嫂嫂。 无一例外,苍宇收到了各家给的见面礼,也掏出早封好的大红包给了每个小辈。 第一关外型,完美通关,第二关礼仪,又是sss级通关。 接下来,徐子若跟苍宇坐在了外公外婆身边,苍宇汲取昨天的教训,主动端起酒杯给各位长辈敬了一圈酒,又拉着徐子若跟他到另外两桌给哥哥嫂嫂们敬酒。 一圈下来,至少一瓶酒下肚,可他依旧面不改色,没有丝毫醉态。 第三关酒品,顺利通关。 此时人人看他已满是善意。 接下来自然就要问到他一些家庭状况了,大舅妈首当其冲发问:“苍宇,你家是哪里的呀?” “京都。” “哦,土生土长的京都人,你家该不会也住四合院吧?听说现在四合院都不让拆了,属于文物古董呢!”大舅妈一脸笑意,看不出刁难刻薄。 徐子若赶忙附耳说道:“这是要考验你财力了,对你来说小case。” 苍宇微微一笑,答道:“四合院倒是有一套,但是没住着,舅妈要是喜欢,我让人收拾收拾,回头你们可以去住一段时间。” “你还有四合院呢?我都不知道。”徐子若惊讶地问道。 “想着你住不惯,不如现在那套房子格局好,现在空着呢,你要是喜欢我让他们重新装修一下。”苍宇转头含笑看着她,满眼宠溺。 “哟,你这条件不错呀?做什么工作的?”二舅妈接上。 苍宇点头笑道:“在沅氏工作。” 他想低调点的,可包厢的门被打开,一名穿着西服看似高管的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服务生,送餐车上,赫然放着两瓶看起来就很高档的红酒。 那人一进来,便微笑说道:“花鸟鸣欢迎各位光临,祝各位用餐愉快。” 说完,他照直朝着苍宇而来,颔首,恭敬地说道:“boss,这两瓶酒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刚好为您家人助兴。” 在气氛祥和下马甲掉落,不像昨日那般气场强大,反而让苍宇略显尴尬,他和徐子若对视一眼,只听她问道:“你安排的?” 没等苍宇回话,经理模样的人赶忙开口说道:“徐小姐,不是的,是刚才我看到boss进来,想着应该来打个招呼,冒昧了,希望没有打扰到各位。” 的确,苍宇今天临时把徐父定好的饭店取消了,改到了花鸟鸣,但经理进来也的确不是他安排的。 一旦遇到下属,他必换成素日里一副沉稳冷傲的模样,颔首说道:“不打扰,多谢!” 这马甲掉落得快准狠,各家舅妈也不必扮黑脸来试探,财力完美通关。 但苍宇看出来,姚家把她当成小公主,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唯有是否一片真心。 虾,他精心剥了壳,放在她的碗碟中,蟹,他拿了工具优雅剪开,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端给她,酒,他全部代劳,自己喝了双倍。 堪称完美典范,把姚家宝贝外孙女宠成了真正的小公主。 外公外婆笑得合不拢嘴,舅舅舅妈看得一脸欣慰,岳父岳母大人一脸得意自豪,哥哥们抱之善意的眼神,嫂嫂们投来艳羡的目光。 徐子若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像个傻白甜,举起筷子夹了一只虾送到他唇边,满眼幸福地说道:“你也吃。” 苍宇悄悄在她耳边说道:“怎么样?可能勉强通关?” “何止勉强?简直完美通关!”徐子若轻语。 “不打算奖励我点什么?”苍宇扬起唇角,附耳轻声问道。 “想要什么?”徐子若在他耳边轻语。 “想早点回家。”苍宇的声音更低,却低沉富有磁性,带着几分魅惑。 徐子若瞪了他一眼,嗔怒道:“没够吗你?” “爱你,永远都不够!” 霸气强撩,徐子若唇角带笑,被宠的感觉,真是飘飘欲仙,让她整个人不禁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看着两人像孩子般坐在一起说悄悄话,众人的唇角都一致扬起,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是谁?她从哪里来?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就是,当年那个被人们判定养不活的弃婴,如今有了出息,让姚瑾瑜深感欣慰。 但欣慰之余,难免患得患失。 “老徐,你说子若不会知道什么了吧?怎么最近老问她是不是亲生的?”徐母也跟徐父说起悄悄话来。 徐父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不会,她那性格你还不了解吗?她藏不住事,是咱们对苍宇太好了,她呀,耍小性子吃醋了!” “那就好,我总是担心呀,有人冒出来把她……” “瑾瑜,不要担心!”徐父紧紧握了一下她的手,“我们从未亏待她,她都知道的,而且她长大了,总归要走的,就算没人来认,她也是要跟着那小子走的。” 徐母看了看亲亲热热的两人,又说道:“女大不中留呀……” “女大不中留呀……”徐父也感叹道,“瑾瑜,这么多年,谢谢你不离不弃。” 293.敢不敢应战? 没有孩子打扰,门上好了锁,窗帘拉好,看似又是某种旖旎现场。 徐子若坐在床边吹着湿发,瘪瘪嘴说道:“荷尔蒙上脑了?咱们不能好好睡个觉吗?” “睡啊,你睡你的,我画我的,不过……”苍宇走过来,眸中满是黠光。 徐子若赶忙放下手中的吹风机,任凭它在床上呼呼作响,掩住自己的领口,做惊恐状问道:“你打算让我裸睡?” “怕什么,又不是没看过。”苍宇伸手拉起她的两只手,左右端详,“你这么美,我总得留个纪念。” “是谁说我瘦得只剩排骨了?”徐子若晲了他一眼。 “你就是只剩骨架我都觉得好看!”苍宇开口,释放连环彩虹屁。 徐子若不禁笑了出来,“骨架?你口味太重了吧?明天给你买个人体骨架模型,让你摆办公桌上!” 吹风机的热风呼呼吹在苍宇腿上,他伸手拿起,坐在徐子若身后拨弄着她的长发。 黑长直,明星标配,可以搭各种戏,也容易做造型。关键是她一头长发乌黑亮泽,每每披在赤裸的肩头,都会让苍宇看得欲罢不能。 徐子若一边享受着被他吹头发的舒适,一把感叹道怕:“你说说你,长得帅不说吧,还有型,有钱不说吧,还有势,撇开外在条件不说吧,还是个暖男,可关键就是……你是个有妇之夫,啧啧啧,真是一笔败全局。” “只有你这么想,你信不信我现在勾勾手指,想躺在这儿被我扒光的就能把二环挤满?”苍宇一边给她吹头发,一边调侃。 “信信信!你大概去便利店买个水,店员小姐姐都得撩你!话说回来,我挺好奇的,你有没有被男的撩过?”徐子若转头,眨着一双好奇的眼看着他。 苍宇的唇角抽了抽,“你几个意思?我可是钢铁直男,宁死不屈。” 徐子若噗嗤一声笑倒在他怀里,“你知不知道钢铁直男是什么意思?没人比你会撩了好吗?你还钢铁直男?” “没人比我会?意思是说,曾经有人试图撩你?”苍宇眯起眸子问道。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没人要,你可怜我似的,我可是迷粉无数,信不信我现在下去把便利店小哥哥撩到手?”徐子若斜着眼看着他,一脸不满。 “你现在真是胆肥了?还敢惦记别人?”苍宇眯起眸子,手又伸到了她的腰间。 呵痒,她的最怕,百试百灵。 他才一动作,徐子若赶忙连声说:“别别别!投降投降!陛下饶命!” 苍宇停下手,威胁式问道:“那……咱们画像?” 徐子若机敏地来了一个就地打滚,在床边顺利着陆,随后一脸坚定地说道:“不,誓死不从,我去跟我妈睡。” 于是乎两人来了一场武林争锋,苍宇纵身一跃,跳下床一把搂住她,“妈妈睡了,你不要去做电灯泡!” 徐子若双手死撑着他胸前,“没有,我听见刚才有人出去了,肯定是我爸去倒垃圾了!” 苍宇绷紧胸肌动了动说道:“乖,一会儿给你买糖!” 掌间q弹坚实的触感让徐子若猛然缩手,“别骗人了怪蜀黍!” 苍宇手臂一缩,得手,轻语:“由不得你!我要……” 敲门声适时响起,徐子若趁机溜走去开门,门外,徐母神神秘秘地朝着她招了招手。 徐子若赶忙走出门去,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妈?” 徐母从背后拿出个什么东西,塞进她手里,压低声音说道:“你拿着,好好保护自己!” 那东西方方正正,开过无数次车的徐子若本不该脸红的,可这东西由母亲交给自己,她还是忍不住脸红了。 “妈,你!” 徐母给了她一个“我懂”的眼神,低声说道:“妈懂!妈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 尬笑一声,徐子若把盒子装进浴衣口袋,转身回屋。 自然而然,苍宇又抱了上来,她口袋里的盒子抵在他大腿上,他低头看看,问道:“妈叫你干嘛?” “那个……没什么……”徐子若往后撤了撤身子,却被抵到了门上。 “我看看。”苍宇说着,伸手去掏她的口袋。 “别别别!”徐子若赶忙按住他的手,“这样吧,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哦?”苍宇缩回手,惊疑地看着她,“什么事?” 徐子若伸手推了推他,“往后站站,挨这么近没法好好说话。” 表情还有那么点严肃,苍宇顿时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事? 他自觉自愿地往后退了退,眼神顺便在她口袋那个欲盖弥彰的盒子轮廓扫了一眼。 那玩意他拆了多少盒了,秒懂没压力,不过有意思的是,这玩意竟是岳母大人给她的…… “说吧!”他挑眉。 “不行不行,”徐子若的手扶在了门锁上,作势打开,“这样吧,你先答应我!” “你没说什么事,我怎么答应你?” “你还怕我坑你呀?放心好了,绝对不坑你!”徐子若信誓旦旦地说道。 “好好好,你说吧!”苍宇扬起唇角说道。 但徐子若的话一出口,苍宇立刻就后悔了,两拳都紧紧握了起来。 “你去楼下加便利店小哥哥,回来跟他发语音说三句话,我保证言听计从!”徐子若边说,边忍着笑,“先说好,内容我指定,乱说可不算!” “这是你说的不坑?你是要坑死你亲老公吗?”苍宇咬着后槽牙说道。 徐子若伸手掏出口袋里的盒子晃了晃,“这是奖励哦!完成任务的话……” 回到家,她浑身轻松,心情也放松了许多,胆也肥了,敢拿他开玩笑了。 苍宇低头,抿唇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她,“徐子若,你真行!以前没看出来,你这么皮!” “还好吧?”徐子若上前一步,把盒子塞进他浴衣口袋,挑眉说道,“敢不敢应战?” “我怕过谁?”苍宇挑眉,轻笑。 怕倒不至于,但真到了便利店里头,他还真有点怂。徐子若跟在他身后,假装素不相识,远远看着他,趁着便利店员不注意的时候,还冲着他挑挑眉。 便利店夜班店员基本都是男的,今天这个店员是个身材略微臃肿的小胖子,看面相,就像一个直男。 苍宇鼓足了勇气,从架子上挑了几样零食走到了收银台。 就在几秒钟的路程里,他已经想好了说辞。 他拿起一桶泡面说道:“麻烦帮我泡上。” 小哥哥抬头看着他,一脸愕然,“先生,那边有开水,您可以自己泡。” 苍宇掏出手机来,“加个微信,给你小费!” 大半夜,穿着长大衣的帅哥,要求加微信,如果是个女店员,或是本就性取向为男的男人,必定欣然接受。 可偏偏,对面的小哥哥是个钢铁直男,虽然面前这男人长得不错,但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小哥哥总担心他会扯开自己的大衣,暴露出什么不雅的东西来。 于是他指了指旁边贴着的一张纸,苍宇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纸上写着:“恕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小费!” 294.你敢公布,我就敢官宣! 一张纸,能阻挡得了苍大总裁想获胜的心吗? 他当下掏出钱包抽出两张大钞来压低声音说道:“真心话大冒险,帮个忙!” 小哥哥下意识四下看看,随后又尴尬地看了看收银台上方的摄像头,压低声音说道:“不好意思,真不行,那边有摄像头,我收了会被处罚的。” 虽然拒绝了,但他心里对苍宇的戒备放松了,都是年轻人,这么一说倒是可以理解了。 他嘴上拒绝,但还是拿过苍宇的手机,在微信加好友界面输入了自己的微信号。 要是被监控拍下用自己的手机扫码,到时候就说不清了,万一货款货物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肯定会被怀疑是跟别人串通偷了店里的东西。 甭管怎样,苍宇顺利加到了小哥哥的微信,他满心欢心地结了账,又看了徐子若一眼,转身出门。 两人在小区门口汇合,苍宇接过徐子若手中的购物袋,得意洋洋地拿着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样?等着认输吧!” 徐子若扬起唇角,挑眉说道:“别高兴得太早,最关键的语音你还没有发。” 都已经说了是真心话大冒险,苍宇毫无压力地扬眉说道:“尽管说!” 怎么才能说得比较暧昧又让他比较尴尬呢?肯定不能让他太轻松,她眼珠一转,说道:“就说:你知道吗?我有一种超能力,超喜欢你!” 苍宇咽了咽口水,深呼吸,随后问道:“这是其中一句,还是算三句?” “当然是一句啊!美得你!” 苍宇点了点头,按下说话按钮,用低沉磁性地声音照说一遍,随后说道:“好了!继续!” 靠!这么轻松?玩儿呢?徐子若转了转眼珠,来了一句更直接的:“你今天特别讨厌,讨人喜欢和百看不厌!” “你哪来的这么多套路?”苍宇撇了撇嘴,又照说。 还是这么轻松?徐子若卯上了劲,找出一句自己刚才偷偷搜的土味情话之中更为劲爆的,“我十拿九稳,只差你一吻。” 话音刚落,一吻落下,苍宇得意地扬起唇角,拿着手机发出了最后一句。 完事!搞定!大功告成! 他一脸轻松,拿着手机给小哥哥发了个加满的红包,顺带写了几个字:“多谢!兄弟!” 徐子若嘟着嘴看着他,一脸不可置信,“我去!你人设崩塌了好吗?你不应该是冷着脸断然拒绝的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奔放了?” 苍宇缓缓摇头,笑着看她,“别挣扎了,你输了!” 你输了,今晚月色正好,无人打扰,肯定会很有趣! 苍宇抬头看看天上的上弦月,比起马悠那种自幼被灌输要优雅的女人来说,徐子若显然更接地气,让他感受到了不同于富家贵女的那种矫揉造作。 人生,不就应该有喜怒哀乐、阴晴圆缺,才算是完满吗? 微信一声响,苍宇拿起来,小哥哥发来信息:帅哥,跟女朋友闹着玩呢?你长得帅又这么暖,女朋友一定很漂亮,红包就不收了,祝你们幸福!” 看他笑得春光灿烂,徐子若赶忙过来抢他的手机,“我看看,你是不是剧透了?耍赖可不算!” 苍宇大大方方地把手机递给她,浅笑说道:“我这可不算剧透,都按你说的做了,事后感谢一下不算违规,你要是敢耍赖,我保证你明天下不了地!” 如果他对聂湛说这句话,那保证就是让他断手断脚下不了地,可对着徐子若说,明显就不是那个意思。 无奈,徐子若只得叹气说道:“好好好!仗着智商高,就会欺负人!” 一吻落下,满室旖旎,徐子若斜倚在床头,按着苍某人的要求,寸缕不着。 “我说咱这少一颗海洋之心呀!” 画风旖旎,但言语却并不。 “你喜欢,我回头给你定制一颗……”苍宇瞥了一眼,浅笑低头,手中画笔轻柔滑动。 “太重,懒得戴!”徐子若抬手看看指间那枚夙世今生,“这个就挺好看的。” “妈说得对,你是够懒!”苍宇嘴上抱怨,但唇角却带着笑,眼神中带着爱意,却不含情欲。 徐子若叹了一口气看着他,“我一个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人,你们还说我懒,真真是天理无存呀!” 人无完人,苍宇不也一样,怒火上头就情绪失控,连袜子内裤都不洗,最关键的,他还是个在外拈花惹草的有妇之夫…… 半小时,苍宇画了个七七八八,只剩细节描绘,抬眸,徐子若已换了个姿势,睡着了。 他放轻脚步走了过去,在她腰间搭上一条毯子,也许是暖气太过充足,徐子若在睡梦中把毯子踢开了。 此刻她正背向他,长发散落在床上,宛若水底随波流动的水草,优美的后背呈现在他面前。 苍宇走回去坐好,又抽出一张画纸来,抬笔、落下,一副美人熟睡图跃然纸上。 他曾经,是经常画画的,就在初识徐子若的时候,还总是画他记忆中的薇薇安,可认识徐子若之后,却突然不再画了。 是觉得他只该画薇薇安一人?还是对徐子若和薇薇安终究不同? 又或者,是因为徐子若和薇薇安不同,他才只想画那个记忆中的薇薇安? 他自己也不太清楚,突然萌生了画徐子若的念头,是不是就意味着,在他心里,薇薇安已完全被取代。 徐子若睡相并不好,不多时,便又换了个睡姿,床头大熊被她抱在怀里,睡得像个孩子一般。 苍宇轻笑,又换了一张画纸,趁着她睡得迷迷蒙蒙,刚好画一组睡姿各异的速写。 边画,他边轻蹙起了眉头,说马悠会知难而退,那是安慰徐子若,马悠如果会知难而退,那就不会保持通话一小时了,要不是自动挂断,怕是她会一直偷听到自己发现。 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这样一个疯狂的女人,说她会知难而退,苍宇自己都不信。 徐子若又换了个姿势,苍宇又换了一张画纸。 马悠会怎么对付徐子若,会怎么对付自己?作为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苍宇能想到的她的招数,那就是吵、打或者…… 或者那些照片就是她干的。 马悠敢公布,他就敢官宣,不仅官宣,那些准备好的资料也派的上用场了,徐子若可能会遭到一些攻击诽谤,但日子久了,时间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知不觉,已到了后半夜,空气有点凉了,苍宇再一次给她盖上毯子,这一回,她没再踢开。 他走到窗前,想拉好窗帘的一条缝隙,却意外发现,前半夜还月朗星明,此刻,天好像已经阴了。 295.撕破脸也好 清晨,徐子若睁眼,一如往常躺在那温暖的怀抱中,她凑近去在他唇上轻吻一下,苍宇也睁开了眼眸。 “早啊!”苍宇带着几分慵懒说道。 “好难得,你竟然让我睡了一整晚。”徐子若调侃道。 苍宇收紧手臂,在她耳边极具魅惑地说道:“休息,是为了更好地投入工作。” 此“工作”当然非彼工作,徐子若已经明显感觉到了他的蠢蠢欲动,她看了看自窗帘透入的微光,赶忙说道:“天都亮了,爸妈肯定都准备好早饭等着了,赖床一上午,太不像话了。” 苍宇把头埋在她颈间,闷闷说道:“妈昨天都给准备好工具了,不用太对不起她。” “别闹了,乖,晚上就走了,我想多陪陪他们。” “好。”苍宇轻笑起身。 跳下床,徐子若瞥见桌上放着一小沓画,她拿起来翻看着,边说道:“你这是一晚上没睡吗?” “睡了,是你不老实,一会儿动一下,我就没细描,等回去闲了再慢慢补细节。” “你可收好了,让我爸妈看见是小事,这东西要是流出去,我的形象就彻底崩塌了。” 苍宇从她手中接过画,拉开行李箱,仔细地把画收好,拉上内袋拉链,拍了拍行李箱说道:“万无一失。” 徐子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蓦然发现窗外已飘起了雪花,她不禁惊叹道:“下雪了!” 苍宇走到她身后,轻揽住她的腰说道:“看这架势,咱们怕是今天赶不回去了。” “哎呀!糟糕!剧组那儿还等着呢,这回要放人家鸽子了!”徐子若懊丧地说道。 要说她还真像个工作狂,只要工作需要,五点起两点睡不喊一声苦,训练形体汗流浃背不喊一声苦,健身练到全身酸痛也不喊一声苦。 苍宇轻笑,“人不留人天留人,这下可以多陪陪爸妈了。” “剧组那边又因为我要拖延了!”徐子若却依然懊恼,八成她真是个工作狂体质。 “他们都是有预估量的,请你这样的大腕,总会有些不可抗力延误几天,你得相信剧组的能力,他们会充分利用你不在的这些时间!” 两人来到餐厅,果不其然,徐父已经准备好了早餐,见他们出来,还带着点惊讶:“怎么不再睡会儿?好不容易休息这么两天。” 徐子若跑过去搂住父亲的手臂,亲昵地说道:“就是没几天,才想好好陪陪你们呀,说吧,今天打算去哪逛逛?” “苍宇大概没来过蓝城,带他四处转转吧。” “爸!你都快把他当亲儿子了!” “当亲儿子不好吗?一儿一女,我跟你妈晚年多幸福?” 这边父女俩聊得火热,那边,苍宇的手机响了,他走回卧室去,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蹙紧了眉头。 一边接起电话,他一边关上了卧室门。 “说!” “宇哥哥,刚才给你发了点东西在微信上,看见了吗?” “没有,你直接说!” 听马悠的语气,来者不善,苍宇当下想好了应对的方法。 “那……我就直接说咯!你现在是不是在蓝城?”马悠轻笑着,语气中却有些许威胁的意味。 苍宇冷笑一声,“马悠,你查我?” “妻子查丈夫,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什么时候,法制社会也允许强嫁了?你如果不愿意好聚好散,那我们就互不干涉!” 马悠却得意地笑了几声,“宇哥哥,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虽说领结婚证的时候我是耍了些手段,但现在,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最好的证据,你跟我,是有感情的,只要我不想离婚,你就永远是有妇之夫的身份!” 苍宇轻叹一声,不耐烦地问道:“你不可能打电话就跟我说这些,想怎么样?你说吧!” “我想你回来,现在!我想你离开那个贱人!”马悠的语气突变,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痛恨。 “如果我不,你打算怎么样?”苍宇冷冷说道。 “如果你让我不开心,那么大家就一起不开心好了!” 苍宇没来得及说话,卧室门被推开,徐子若探了半个身子进来,说道:“宇哥,爸妈叫你吃早饭,要凉了!” “你们先吃!”苍宇边说,边扬了扬手机。 徐子若点点头,给他关好门走了出去。 那边,听见了动静的马悠,声音提高了两分,以至于她向来软糯的声音稍微有些变形,“苍宇!你太过分了!你跟她怎么折腾,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是过年!过年!你跟着一个万人骑的婊子回家,管她父母叫爸妈,苍宇你不觉得丢脸吗?” 马悠一番话,成功激怒了苍宇,但其中有一句,却让他不得不努力保持冷静问道:“马悠,以你的素养,不该说这么恶劣的话,想来你也不是随便乱说的,你说说看,你是怎么想起来这么形容她的?” 他的话让马悠误以为苍宇对徐子若的“荒淫”一无所知,自然而然地,马悠没过大脑,直接说道:“我为什么这么形容她?她干了些什么你不清楚吗?这几年她跟箽江沅混在一起不说,你醒来她还跟那个男演员暧昧不说,她跟着几个混混走,大概也只有你会觉得她还是一朵清纯的白莲花!” 苍宇扬起唇角轻笑一声,问道:“马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我雇了私家侦探!”马悠突然反应过来,赶忙编了个谎话。 “说吧,你想怎么样?我听听,你打算怎么一起不开心。”苍宇此刻反倒冷静了,有些事,问不清查不明,但他凭着敏锐的直觉,感觉那些事都跟马悠脱不了干系。 马悠恨他,理所当然,聂湛也刚刚好是他的死对头,两人联手,也在情理之中。 电话那头,马悠深深呼吸了几次,似是在压抑自己的怒火,过了一会儿,她才又开口:“苍宇!你这种人,传出这种丑闻来,不知道会有多么轰动的影响,加上她的身份,这件事,怕是马上就会上各大媒体的头条!” “你在威胁我?”苍宇轻笑,“马悠你不觉得,这样会逼着我跟她官宣?她做不做这行也无所谓,而这种新闻,于我而言,不过是个风雅的花边新闻,撼不动我的根基!” “哈哈……”马悠也笑了起来,“你说,那贱人的浪叫放到网上去,会有多少人收藏起来当做意淫时的助兴节目?” 苍宇的眸子眯了起来,眼中满是寒光,他一字一顿地问道:“马悠!你录音了?” “我为什么不录?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她每一句每一声都录得清清楚楚,刚才发你一小段而已。”马悠边冷笑边说,语气中满是蔑视。 “很好!看来你打这个电话之前做了很多准备工作,可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我跟你离婚,只是迟早的事!”撕破脸倒也好,顶多做个世人眼中的渣男,倒也不至于这么累。 可是马悠却冷笑一声说道:“你和我,离婚不大可能,你会乖乖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在这之前,你还是不要把事情闹大的好,免得打了自己的脸!” 296.你是有老婆孩子的人? “要拿我母亲威胁我吗?”苍宇冷冷问道,“你最好三思,让我发现你动我身边任何一个人,我决不会顾念你腹中的孩子!” 马悠的喘息声粗重了起来,显然她发怒了,就连声音也变得尖利了起来,“你可真够狠心的!虎毒不食子,你为了那个贱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管了!” “既然撕破脸了,那马悠我就再跟你说一次,我,只爱她一个人,你可以把那些都发出去。我可以背这个渣男的锅,但你绝得不到你想要的结果!”苍宇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可以承受,但不知道徐子若可不可以,可如果妥协,马悠会一步步得寸进尺,苍宇开窗,深深吸了几口清冷却清新的空气,随后走出了卧室。 这个电话接的时间有点长,徐子若一家已经吃完了早餐,见他出来,她连忙往厨房走去,“我给你热热,什么电话呀,有急事吗?” 苍宇也跟着她走进了厨房,看着早饭在微波炉里一圈圈转着,他伸手抱住了她,轻声说道:“子若对不起,这次要让你受伤了。” “怎么了?”徐子若的心咯噔了一下。 “那些照片是马悠干的,很可能,马上就要公开了。” “就那些假检查报告?还有那些照片?都可以解释,不至于的,你吓了我一跳。”徐子若拍了拍他的后背。 微波炉叮地一声停下,踏想转身去端粥,可却被他抱得更紧,“不止那些,昨天,误接了马悠的电话,她全程录了音,也要一起发出去。” 这回真的是脑子里嗡的一声,徐子若当场呆住了,谁家小两口在亲热的时候还会保持着绅士淑女风度?两人年轻气盛,纵使极力克制,那录音想必也足够劲爆。 虽然没直呼对方大名,但子若两个字他唤了无数次,阿宇两个字她也呢喃了无数次,只要录音公开,苍宇倒未必人人皆识,可徐子若必定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苍宇轻叹一声,又说道:“要么,你和我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只要我回去,她应该就不会兴风作浪了。” 话虽如此,但他眸中却满是不甘,莫不说他本身并不想和马悠“言归于好”,在胁迫之下这样做,更是让他觉得窝火。 徐子若垂下眸子想了想,才说道:“总归会有这么一天的是吧?” 总归要公之于众是吧? 可苍宇的理解,却是她一直担心自己回到马悠身边。 他伸手,紧紧揽住她,坚决地说道:“子若,和我一起面对,你不离我不弃,好不好?” “好!”徐子若目光坚定,夙世今生的情缘,怎么可以拱手相让? “就是爸爸妈妈那里,要不要提前打个招呼?”苍宇问道。 徐子若轻叹,“我爸妈倒是好说,关键是你妈妈,怕她受不了刺激。” “这次回去,我恐怕得跟她谈谈了。她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其实我跟你来蓝城,我想她心里是清楚的。” 徐子若又叹了一口气,“其实,单说我爸妈两人,倒是问题不大,可关键就是,这下亲戚朋友对门邻居都知道了,一旦被曝光,他们会面临巨大的压力。” “我来跟他们说吧,原本是打算等两年起诉离婚的,谁知道马悠这么迫不及待!” “你是打算直接上法庭吗?” “她公布,我必然要走法律途径,马悠大概太低估了我的智商,但是她还在妊娠期,肯定不会判离的,还得再等等。” 厨房门外,有东西掉落的声音,两人慌张地对视一眼,赶忙走了出去。 徐母呆在原地,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两人,她脚下,是因吃惊不慎掉落的水果。显然,她刚刚是想到厨房洗水果的。 新鲜的草莓和车厘子,原是徐子若的最爱,可现如今,却散落一地,红得刺眼。 良久,徐母开口:“苍宇,我们一直以为你只是有婚约,而且一直想解除,没想到你已经结婚了,还是快要当爸的人!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跟我们子若纠缠不清?” 一瞬间,仿佛他身上所有的光环全部暗了下去,剩下的,只是虚有其表的道貌岸然。 徐子若赶忙解释:“妈,他是被逼的,那婚不是他心甘情愿结的……” “什么年代了!逼婚?亏你编得出来!”徐父走来,怒气尤甚,“苍宇!你欺人太甚!你答应过我们要解除婚约的,可现在你都是个结婚有孩子的人了,竟然堂而皇之地跟着她到我家里来?!” 苍宇赶忙开口:“爸!妈!你们听我说……” “闭嘴!”徐父大喝道,“不许这么叫!我们只有一个女儿,攀不起你这种高枝!” 盛怒中的徐父,一如当年打破苍宇头时勇猛,他四下张望,像是要找什么东西来打断苍宇的腿。 徐子若赶忙跑过去抱住他的腰,哀求道:“爸!爸!你听我说,你听我们把话说完,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什么?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来?我徐琛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徐父怒吼。 “徐琛!”徐母白着一张脸喝止了他,“不要说这么重的话!” 此时徐子若只以为母亲在帮自己,全然不知,母亲心中有所畏惧,是一种患得患失的畏惧。 可那一切,苍宇早已心知肚明。 “不管你们同不同意,这爸妈我叫了,必然不会再收回去,”苍宇沉声说道,“爸!妈!冷静一点,我知道这事突然失控会给你们带来困扰,但是请务必听我说完!” “说什么?说你对家里那个没感情,所以在子若身上找安慰?说你把人家肚子搞大了,还跑出来拈花惹草?说你有老婆孩子,还跑别人家里冒充男朋友?”出于和徐母同样的患得患失,徐父不再把枪口对准徐子若,却转而向苍宇开了连珠炮。 换做别人,苍宇定会比他嗓门更大,定会比他更暴躁,可偏偏眼前的人,因着徐子若的关系,也变成了他的牵绊。 深呼吸,再深呼吸,苍宇压下火气,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随后说道:“爸!我想说说,我昏迷四年,发生了什么,又是怎么醒来的,听过之后,你们就会知道,我和子若绝不存在欺骗,也并没有任何龌龊。” 297.事实上我长得还不错 四年很长,可故事却并不长,苍宇言简意赅,用最精炼的语言讲述了前后因果。 客厅,沙发上,徐母徐父并排坐着,正如当年,同样的姿势,同样困惑的眼神,同样徐父点着一支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掐灭了好几个烟头。 徐子若和苍宇挨着坐,两人握着对方的手,一副并肩作战的大义凛然。 这事,谁信?有几个会信?什么灵魂交换,什么夙世今生,什么生死相依,谁会信? 苍宇拍拍徐子若的手背,轻声说道:“都这会儿了,爸妈该饿了,你去打个电话点些外卖,我跟他们单独说几句。顺便让周森查查航班,再告诉贝嘉,留意网上动向。” “嗯。”徐子若起身,看了看父母,转身走回卧室。 她已经不像是四年前那个小女孩了,哦不,距离当初徐母打了她一巴掌,已经过了将近五年了。 徐子若已经成人了,遇上这事,她没哭,也没惊慌,她目光笃定,肯定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徐母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她这样一走,并不是走回了卧室,而是走到了一个离自己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轻声开口:“徐琛,孩子大了,我们可能管不了了,还是……” “大?再大她也是我女儿!我不信!什么鬼话连篇!我不信!”徐琛狠狠掐灭烟头,却又拿起一支烟。 “爸!”苍宇始终坚定,从未改口,“我从不撒谎,我想要得到她,也无需靠撒谎,也无需征得二位的同意,你们好好想一想,如果只是一个猎艳的目标,我何须这么大费周章?” 言之有理,如果只是玩玩而已,根本不需要面见父母,徐父冷静了些,把未点燃的烟放下,开口:“可你那孩子……你们如果没有感情,怎么会……” “当时并不是我,才醒来,我身体里的灵魂,是我过命之交的好友,二位也认识,正是箽江沅。我不该埋怨他的,但这事的确是他给我带来了巨大的困扰,否则我只需要说动我母亲,就可以采取法律手段解除一纸婚书。” 徐母摇了摇徐父的手臂,低声说道:“老徐,咱别管了吧,管得太多,万一……” “没有万一!”徐父坚定却带着些暴躁说道:“我养她,就得负责!负责把她教成像样的人,让她不至于走上歪路,即便她恨我,我也得尽我的职责!” “可是……” 徐母才一开口,余光瞥见苍宇,又住了口。 苍宇知道两人言中深意,懂得他们患得患失的心情,怕管得太严女儿一气之下跟两人离了心,又怕不管放纵了徐子若,身世的事,苍宇是最了解的人,画梵周森都是一知半解,只有他,了解整个真相。 他可以威胁他们的,用他所知道的真相,但…… “爸!她绝对没有走上歪路,有件事,我本来是不想跟任何人提的,但是今天,我不得不告诉二位……” 苍宇凑近,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促狭,“其实,认识徐子若之前,我不是个正常的人……” 徐母的脸色突然大变,惊恐地看着他,往徐父身边看了看,那眼神,竟像极了当年徐子若把他当成杀人狂魔。 徐父也赶忙揽住徐母的肩头,带着几分强行压抑着的惊恐说道:“你你你……你想干嘛?” 苍宇轻笑,摇摇头,“我说得不够准确,应该说我那时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那个……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我的意思……” “不理解!” “不理解!” 徐家父母异口同声。 苍宇脸上浮起几分促狭,这话不怎么好开口,但此时他却觉得不能不说,比起威胁,他更希望两人相信,徐子若和他,前世命定,今生唯一。 “那个……就是……我……那时候没有男性的基本功能……”苍宇偷偷瞥了一眼面前的徐家父母,咬咬牙,继续说道,“除去箽江沅代替我和马悠睡的那一晚,我本人只有徐子若一个,她也一样。” 更离奇了,作为一个男人,徐父不大相信这种说辞,如果没有那个功能,徐子若跟他又是怎么回事?如果有,他又为什么编这么一番说辞? 徐母更是亲眼看见过两人亲热,满头雾水,没有一丝头绪。 话说出口,苍宇倒是轻松了几分,接下来的话,就更加流利了,“虽然前后这些事挺离奇的,但是大千世界,光怪陆离,无时无刻都在发生我们想象不到的故事。我认识她之前,没有过一个女人,准确的说,只有过一个相处了不到一天的女朋友,和一个完全没有任何感情的未婚妻。” 看两人认真听着,苍宇继续说道:“但就是这么巧,她是唯一那个治好我毛病的女人,我也是她唯一一个男人,我们两个人都觉得这辈子只能和对方在一起,之前我可能还带着些男人特殊的原因,但是自从我醒来,发现自己一切不正常都消失了。但即便我现在是一个真正的、正常的男人,我依然只想跟她在一起,她也一样。” 啰嗦!徐父听懂了,徐母也听懂了,但作为一个男人,可能徐父的理解更为透彻。 “那你的意思是,徐子若跟人那个……”徐父不大好开口,撅了撅嘴表示了亲吻的意思,“灵魂就会跑到那个人身体里?” 他这样子有点萌,苍宇不禁笑了,“之前是,自从我醒来,我俩都只是个普通人了,所有一切奇怪的现象,全部消失了。” “等等!不对!”徐母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照你的意思,你只跟她在一起时正常,那一晚又是箽江沅干的,你怎么知道你现在正常了?” 一语切中要害,苍宇当下又局促起来,不是因为自己干了什么亏心事,而是当着岳母说这些话题有点尴尬。 可他短短几秒的停顿,又引起了徐母的怀疑,“说漏了吧?我看你还怎么继续编!” “不是不是!”苍宇赶忙摆手,“不是您想的那样,我这么说可能有点自大,但事实上我长得还不错……” 这自卖自夸,被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徐子若听见了,她似乎忘了眼前的局势,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宇哥,你还挺含蓄的,”徐子若走过来坐在他身边,凝视着他说道,“不是不错,事实上你是个万人迷!我也挺想知道,你怎么知道自己现在正常了?” 298.敌军到达战场 苍宇只说了马琪在洗手间被“壁咚”,却没讲过自己为什么跑到洗手间去,也没说过马悠穿着半透明的睡衣投怀送抱,更没说过秦暖暖伺机挑逗自己,所以徐子若还是第一次听他说到自己现在正常了。 这些事要是在闺房里说,可能徐子若会闹闹小脾气,要是跟岳父说,可能还稍微自然那么一点,但问题是面前坐着岳母大人,谈及这么隐私的问题,苍宇害羞了。 是真的害羞了,略显白皙的脸上,泛起了红。 真是破天荒头一遭,这家伙脸皮厚得堪比城墙,徐子若还从没见过他脸红的样子,此刻一看,还真有趣。 “说说!说说!”徐子若兴致勃勃地推了推他的手臂。 本来叫她进去,就是因为苍宇想说这些不太好启齿的话,但她提前跑了出来,让他顿感促狭。 于是更加欲言又止了。 徐父轻蔑一笑,狠狠瞪了苍宇一眼,对着徐子若说道:“我看你就是没脑子!用问吗?什么两夫妻没感情,都是哄你的!” “不是不是不是!”苍宇连连摆手,一紧张,解释的话说得特溜,“不是那样的,她是穿得挺少抱我来着,可我当时给吓跑了!” 有点搞笑,大男人被吓跑了,徐子若当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没搞错吧?她那丰乳肥臀,你给吓跑了?照你如狼似虎的风格,不得当下吃干抹净?” “没心没肺!”徐母瞪了她一眼,其实那目光更多是瞪着苍宇。 当然,也有谴责徐子若的意味,什么丰乳肥臀、如狼似虎、吃干抹净,这是她一个女孩,一个万众瞩目下优雅高贵的女孩该说的话吗? 这不解释个清清楚楚,今天这关肯定死活过不了,苍宇小声嘟囔道:“就是因为突然一下有了反应,我才被吓得落荒而逃呀!” “还有这一出,我都不知道,”徐子若晲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坦白!还有没有?” 苍宇下意识躲了躲,一脸怂相说道:“就是……马琪用胸在我胳膊上蹭了几下,秦暖暖穿着深v礼服假装跌倒在我怀里……就没了,就这样。” “还有秦暖暖的事呢?难怪了她那天看我跟有仇似的!坦白!你俩在包间里都干了点什么?”徐子若一本正经地问道。 “我……我要干什么能那么快出来嘛?你又不是不知道……”苍宇嘟囔得很小声,脸更红了。 这话题带着点颜色,徐母干咳了两声,正色说道:“得了得了,别说这些了,我听明白了,你俩的意思就是,反正就工作也不要了,名声也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死活就要在一块是吧?” “不行!”徐父拍了一下大腿,“咱徐家的人,绝不能干那种不道德的事!人家家里有个挺着肚子的老婆,徐子若我告诉你,立刻马上,跟他分手!” “如果我说不呢?”徐子若目光坚定地看着父亲。 “你敢做这么丢脸的事,我就打断你的腿!不需要去演戏了,你爸养你一辈子!男人多得是,对门那个王斌就不错!”徐父狰狞着一张脸威胁道。 要是五年前,徐子若肯定又哭了,可现在她的心理素质比之前强了许多,哈哈一乐问道:“爸,你知道我罢演要赔偿多少损失吗?”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苍宇说道:“魔鬼经纪人,告诉他!” “魔鬼经纪人”苍先生垂眸想了三秒,开口说道:“大约五个亿上下。” 徐父经济条件是好了许多,但除去花销,除去扩充公司,每年的盈余不过五百万上下,五个亿,得还上一百年,还得保证公司一直运营正常不出纰漏。 他嘴角抽了抽,干咳了一声,“别说这些,工作可以做,但必须得跟他分开!谁还没个忘不了的初恋了?让他回去好好过他的日子当他的爹去!” “晚了,爸……”徐子若扬了扬手机,“敌军已到达战场,一场厮杀即将开始,我现在撤离,就是默认自己是个插足第三者。可这件事,我并没有错,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并没结婚。” “说什么呢你?”徐父不明就里,看着徐子若一头雾水。 徐子若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向前推了推,以便让父母看得更清楚。 手机上,热搜第一名,正是“徐子若被包养”,下面相关搜索,是“徐子若插足”,“徐子若成名内幕”、“徐子若音频”…… 几个小时上热搜,这肯定不是马悠一个人所为,必定是花费了大量金钱,雇佣了大批水军。 苍宇和她对视一眼,两只手紧紧握住,此刻,他们便是这个战场上的同盟军,你不离我不弃,才能打赢这一场。 徐家父母凑近手机,随便点了一条,里面正是苍宇和徐子若被偷拍的照片,有两人拉着手的,也有两人在谢雨菲生日会上撒狗粮的,甚至还有他们在蓝城的…… 已经被转载过许多次,有不少添油加醋的,有的还加上了徐子若跟箽江沅、画梵、姬虎那些被偷拍的照片,有的还加上了她终止妊娠的检查报告,还有的加上了那张假hiv检验报告。 各种版本,有的说她靠着跟各种大人物睡搏上位,有的说她私生活混乱,有的说她不知打过多少次胎已经染上了hiv。 简直就是被黑得体无完肤,女神瞬间跌落神坛,被网民传成了马悠口中万人骑的婊子。 太过劲爆,徐家父母一时间消化不了,徐父的手都抖了起来。 “你看看你看看!这下完了,怎么会有这么多……这么多……”徐父抖着手看着徐子若,一脸怒其不争。 “爸爸爸,我可以解释,别动气!”徐子若赶忙起身蹲在茶几对面,指着手机上的照片一一解释,“这是箽江沅,那时候宇哥没醒,其实这是宇哥,这个是剧里的男主角,这些都是剧照,剩下这个……” 是姬虎…… 那事父母还不知道,反正也已经全身而退,徐子若接着说道:“妈,你有一次半夜给我打电话,是宇哥接的,其实我那天没在拍戏,而是被人下了药绑走了,就是这人。” “什么?”徐母当即大呼一声,“还有这事?怎么都没跟我们说?” “怕你们担心,要钱嘛,有他在他给就行。”徐子若瞥了一眼苍宇。 此时苍宇脸上的羞怯已完全褪去,又恢复了正常的脸色,他的神情也严肃起来,顾不得慢慢解释这些,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299..她就叫子若吧 “周森!假期提前结束,你跟贝嘉一起,整理所有资料,以徐子若的名义起诉马悠,我这里还有一段录音,等下发到你手机上!”苍宇严肃起来,徐家父母也暂忘了那些不大重要的小事,全都静静地看着他。 挂断电话,苍宇低咒一声,“傻x,自己把证据都留给我,就别怨我不留情面!” 他头一回飙脏话,徐子若听了还乐了一下,似乎来到蓝城,他整个人都从套子里被解放出来,虽然人设崩塌,但却好像平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她一乐,徐父又怒了,当下戳了戳她的脑袋骂道:“你个没心没肺的!什么时候了还能笑出来?” 徐子若揉了揉脑袋,皱着脸说道:“疼疼疼,爸什么时候了咱们还内讧呢?人家的目的就是让我认怂,连你们都不挺我,那我不是稳输没商量了?” 徐父想了想,一脸沉痛地说道:“子若,爸爸跟你一起去京都,给人家道歉,往后你俩就断了联系,亲戚朋友那里我来解释,咱哪怕以后没有那么多演出,哪怕就做个普通人,也挺好的。” “爸!”徐子若叫得一脸愤然。 “爸!”苍宇叫得满目不甘。 两人异口同声,出奇默契,就连毫不停顿的对视,走向对方拉手的动作,全部充满默契。 徐子若先开口:“爸!绝不!是马悠趁他昏迷时候花钱托关系买的结婚证,我压根就不是第三者,我绝不妥协!” 苍宇紧接着开口:“爸!妈!这称呼我苍宇都没管马悠父母叫过一次,虽说爱情不是必不可少的东西,离了它谁都能活,但你们不也希望让子若找一个爱她对她好的人吗?这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比我更爱她!” “谁没有个难以忘怀的初恋?”徐父依然固执,“人家孩子都怀上了,你们这样做一点道德底线都没有!徐子若!你要是敢这么干,我就……我就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他的话一出,苍宇明显感觉徐子若的手颤抖了一下,他的心便也跟着颤了一下。 他转头看着徐子若,却发现她的目光落在父母身上,刚才的坚毅似乎稍有松动,眼眶开始发红,眼泪在里面打着转,一眨,一滴落下,再眨,便像断了线的珠子。 苍宇握紧她的手,片刻不想松开,生怕手一松,便是一生。 徐父眼眸底流露出胜利的喜悦,唇角开始微微向上扬起,他张口,但却没说出话来,因为徐母已经率先开口。 “徐琛!别这样说!孩子是咱们自己的,咱们不支持她,还指望谁支持她?谁没有个难忘的初恋?你和我就没有!” 徐母说着,站起身朝着徐子若走了过去,伸手,抱住了她,“子若,妈知道你,你不是没分寸的孩子,这是法制社会,是新社会,他有婚约你介入,顶多算是破坏别人恋情,但算不上破坏别人家庭!” 徐父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指着徐母说道:“姚瑾瑜!你糊涂了?这么做,那没出生的孩子怎么办?你让他一出生就没爸吗?那不是造孽吗?” 徐子若从来没见过母亲这种表情,像一只护崽的母兽一般,张着两臂如同两只翅膀,那种怒意比当年抽她一巴掌时更甚。 “徐琛!谁家爸妈不是护自己的崽?现在还是古代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上到总理下到平民,各个都可以自由恋爱!孩子?没有感情的婚姻有孩子也不长久,有感情的婚姻没孩子也能相守一生!” 徐子若又哭了,这回是因为感动,母亲说出了她的心声,像一只老母鸡一样用自己并不算厚实的臂膀,试图拦住震怒的父亲。 徐父本是有那种冲动的,但是却突然被软化了,徐母最后一句,就是在提醒他,这么多年不离不弃,因为什么?不就全靠一份爱撑着吗? 当年两人婚后久久没有动静,检查之后,是徐父的问题,徐母身体完全健康,甚至还是易孕体质。 他曾懊恼过,也曾赌气让徐母另嫁,可徐母却执意不肯。 他们是同学,结婚很早,大学毕业二十四岁就已经结婚了,可徐母却跟他守到了三十岁。 直到晨跑时在树林里遇到了那个血糊糊的弃婴。 初见时,乍看是血肉模糊的一团,连哭声都极其微弱,徐母起初被吓得转过头去不敢看。 可徐父却脱下外套把孩子包了起来,对着她说道:“瑾瑜,孩子还活着,是个女孩,咱们赶紧把她送医院去,说不定能活下来!” 像是在求生一般,那不足月的婴孩嘤咛了一声,徐母当下心软了,软得像新出锅的棉花糖,她伸手触了触那个带着血的小脸蛋,看着她还没睁开的眼睛,笑了。 “徐琛,我们也是有孩子的人了!” 徐父小心翼翼抱着那孩子,跑得飞快,连徐母都追不上。 早产、轻微呼吸道感染,徐子若住了一个多月保温箱,每天五千,花光了徐家父母所有的积蓄,还让他们借遍了亲戚朋友。 都说这孩子不值得,不如去抱养一个足月的,又说她可能活不下来,白费了这么多钱,可徐琛姚瑾瑜顶着脸借遍了亲戚朋友,背了一屁股的债。 不负所望,她活了。 抱她回家那天,爷爷说:“子洋、子熙,她就叫子若吧!” 古有子若为仲尼弟子,今有子若为徐家孙女。了了徐琛和姚瑾瑜的愿,全了他们渴望为人父母的心。 那女孩乖巧可爱,也给徐琛带来了好运气,事业蒸蒸日上,没出两年还清债务,之后一马平川,从徐家家庭条件最差的,渐渐成了最优越的家庭。 徐琛对姚瑾瑜的宠溺,便是源于她不离不弃的深情,人们常说,他当着两个女儿的爸。 可也有人说,徐子若长得不像两人之中任何一个。 姚瑾瑜总是大咧咧地解释:“我去整过眼睛,当时觉得不好看,现在看了我们子若呀,觉得还是挺好看的,整得挺后悔。” “不会呀!你这整得多自然,一点看不出整容痕迹,在哪儿整的?” “韩国。” 徐母笑笑,云淡风轻。 徐父举起的手放下了,来了一个家,就是一家人,休戚与共,他不挺徐子若,难道真让她独自去面对? 断绝关系,总归是一句气话,单看徐母患得患失的样子,徐父就狠不下心来。 “行!子若!你说,要爸怎么做?” 300.官宣 心头猛然一松,徐子若的泪没止住,反倒更加汹涌。 “爸!妈!谢谢你们!”徐子若泪流满面。 “爸!妈!谢谢你们!”苍宇唇角微微扬起。 冷静下来,徐母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一脸担忧地问道:“子若,那上面说你做过人流,有这么回事?” 徐子若摇摇头,苍宇用手擦擦她的眼泪,说道:“是我不好,她当时可能工作太累心情也不大好,所以孩子自然流产了。” “哎呀!那可不是小事!你怎么也不说呢?得按坐月子来呀!”徐母拉着她的手,一脸焦急,“看看,手都是凉的,肯定是落下病根了。” “没有,妈,”徐子若破涕为笑,“当时还雇了月嫂专门熬汤给我喝,一点都没受委屈。” 换了别人,徐家父母肯定要质疑的,但眼前这个男人,这些小事对他来说,都是易如反掌。 冷静下来,再看苍宇,似乎那些光环又开始闪亮了,别的不说,至少细心体贴是妥妥的。 徐父拿起手机坐下,翻看,说道:“我看看他们都说了点什么,好想想对策。” 几人重新坐下,苍宇揽着徐子若的肩头,徐子若倚在他的胸前。 苍宇沉声说道:“爸,我让人搜集了证据,一切走法律程序,只是我打算就此公开整个事情经过,当然,其中太过玄幻的一部分不能公之于众,我大不了背个渣男的锅,只是委屈子若了,肯定会有些不太和谐的声音。” 说话间,徐子若的电话响了,她接起电话,徐父改用自己的手机搜索。 “子若,这事闹得挺大,他们雇了好多水军在黑你,我已经接到几个电话了,之前谈好的代言都要求解除合同。” 徐子若轻笑,“贝姐,他们雇水军,咱们也雇,我们打算官宣了,往后的压力可能会更大,也可能会就此隐退,委屈你了。” “网上传言说是苍太太去修手机,被人拷贝了手机里的资料,你现在官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贝嘉很焦急,如果徐子若没有苍宇箽江沅这种靠山,她也会像别的经济人那样破口大骂。 “贝姐,不是那么简单,就是苍太太冲着我来的,我如果沉默,就等于默认我是个插足的第三者,你可能不大清楚,但森哥都知道。他很快赶回去,我希望你可以跟我一起面对,如果你不想,也可以把这事丢给箽江沅。” “箽江沅?他还不如我呢!得了得了,咱们相处几年了,我还能在这时候独善其身?你太小瞧我了!宣就宣!只要苍先生和箽江沅挺你,什么坎过不去?” 徐子若扬起唇角,“贝姐,谢谢你!代言的事,让他们再缓缓,谁胜谁败,尤未可知。” 她挂断电话,苍宇拿起了手机,“周森!找黑客删帖,雇水军力挺子若!” 他向来言简意赅,除了在徐子若面前,谁也看不到他孩子气的一面。 徐子若伸手,放在他的掌心,夙世今生闪着灼灼光芒,他修长的手握着她纤细的手,这一刻被两人同时用手机拍下。 “这是二十一世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已然过时,一生一世只求一人心,夙世今生的恋情,恕不承让。”徐子若在自己的微博发出这样一段,配图,便是两手相执。 “昏迷数年,一梦醒来,莫名其妙成了某人的丈夫,感谢多年悉心照料,但,心有所属,恕不能以身相许。”苍宇的微博发出这样一段,配图同样是两手相执。 就这样,宣了,等待他们的,会是疾风骤雨,但,两手相执,患难与共。 四目相对,情意缱绻,此时应有一吻,虽然当着岳父岳母的面,但苍宇仍打算在她额间落下…… 可…… 突然之间,一些属于成年人之间游戏时的声音传了出来…… 徐父慌忙去按手机,一着急却怎么也退不出来,徐母赶忙斥责:“多大人了,当着孩子的面你也不害臊!” 倒不用他辩解,徐子若已经捂着红了的老脸趴在了沙发扶手上,苍宇赶忙起身接过徐父的手机关掉了那段音频。 “我……我看着这上面都搜这个,我就想听听是什么……”徐父结结巴巴地解释。 徐母也不再说话,关掉之前,明显就有那么两声:“阿宇……抱紧我……” “呃……那个……”苍宇干咳一声,尬笑一下,“那天……不小心按了蓝牙耳机,被马悠录音了……” 徐父也干咳了两声,“那个……年轻人嘛,理解,理解!” “就是这东西放在网上,真是……”徐母一脸尴尬地说道。 “已经找黑客处理了,会尽快阻止他们传播。”苍宇正了神色,坐回沙发上,拍了拍徐子若的后背。 徐子若此刻真正感觉到那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感觉,大家心知肚明是一回事,可摆到桌面上,就又是另一码事了。 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面前没有地缝,甚至连让她捂着脸的机会都没有,手机铃声响起,她迅速接起电话,低着头往卧室走去。 电话那头是谁她也没看清,回避是假,躲避是真。 “徐子若!有趣吧?不知道多少宅男现在听着你的浪叫在自我安慰呢,想想就觉得……好恶心……”马悠在那头哈哈大笑着,一副战胜的得意洋洋。 徐子若的脸迅速由红转白,她关好卧室门,轻笑一声说道:“马悠!正式宣战是吧?明着斗不过,来阴招了?我告诉你,恕不承让,决不放弃!” “嘴挺硬,你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还挺理直气壮!告诉你吧,你徐子若,这回彻底倒了,永远翻不了身,永远都是阴沟里的老鼠,人人唾弃!” 徐子若再笑,语气沉静,“马悠!你累吗?强迫他回去,你以为他就会爱你吗?” “那是我们的事,跟你没有关系,我给过你机会的,可是现在,你只有一条路,离开他!离开他,我就会放过你,否则我们鱼死网破!” “不可能!马悠你已经成功地把他推远了,看看他的微博,准备离婚吧,那孩子你想生下,将来我会代你抚养!” 马悠又笑了,笑得很狂妄,“你以为我这就黔驴技穷了?你们现在越高调,将来就会被打脸打得越狠!徐子若!跟我马悠斗!你差远了!” “我不想跟你斗什么的,我只想告诉你,二十一世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存在的,面对现实吧!你可以找到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你值得!” 马悠嗤笑一声,“你以为我马悠没人爱吗?但我告诉你徐子若,我只爱宇哥哥一个人!势在必得!” “我也是!决不放弃!” 马悠冷笑一声挂断电话,站在徐子若身后的苍宇看了眼,她的手机,说道:“你还真是个小机灵鬼!” 301.谁怂谁是狗 徐子若扬了扬录了音的手机,得意地说道:“跟着你这种高智商,还能干出低能的事,那说明那人本身就是猪!” 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这回是苍宇的,看来,两人的休假算是正式结束了,可能接下来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徐子若看看他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瘪瘪嘴说道:“苍先生,祝你好运!” 可不要祝他好运么,打电话来的,正是他那个一手造成今天局面的母亲。 苍宇戴上耳机接起电话,徐子若八卦地戴上了另一只,对于她这种孩子气的好奇,他只是报之一笑。 “妈,什么事?” “你问我什么事?悠悠都跟我说了,你也太过火了吧?”苍母显然怒火很盛。 苍宇很冷静地说道:“妈,这事我要单独跟您谈谈,您现在身边有人吗?” 苍母迟疑了一下,苍宇当即说道:“妈,你回卧室,这事你不能听马悠一面之词!” “好好好,你先忙,我等会儿再给你打电话吧!”苍母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苍宇冲着徐子若挑眉,“我妈是个聪明人,等着吧,一会儿就会打过来。马悠现在肯定在她旁边。” “可不,还装着一副楚楚可怜小白花的样子。”徐子若略带刻薄地说道。 她不是圣人,马悠如此,徐子若岂能对她无怨无恨?她的确也曾愧疚过、自责过,但马母和马悠本人对她的无所不用其极,让她的那些情绪,已然消失殆尽。 二十一世纪,解放后的华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苍宇揽住她的腰,低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道:“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处于这种境地的,如果当年订婚的事我不妥协,如果在日本我没有逞英雄,那么现在不会是这样的境况。” “那么现在,我们又要一起面对了!”徐子若轻笑,“我这个小三是不是挺嚣张的?别人都澄清,可我却官宣。” “如果不是出了意外,我是不会履行这个婚约的,马家的情我可以用任何形式还他们,马悠被迫毁容,其实并非全是我的责任,当年是她执意要上车的,但我也可以用任何形式弥补,但绝不是以身相许。” 徐子若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以身相许?亏你想得出来,说得跟良家妇女似的。” 门铃响起,苍宇向门口看了看说道:“大概是外卖送来了,出去吃点吧,折腾大半天了,你也该饿了。” 想到出去,徐子若又想起了刚才的一幕,她顿时又红了脸说道:“不想出去,太难为情了,马悠也真够变态的,这东西都发出去!” “她要不是这么偏执,怎么会闹成今天这种地步?我不该怪江沅的,但他要是不那么冲动,事情也不会到这一步!” 说着,卧室的门被敲响,徐母在门外说道:“饭送来了,快出来吃吧!” 得,再矫情,徐子若也得出去吃,顶着脸皮去吧,反正两个人这种胜似夫妻的关系,父母其实早就知道了。 徐父在收拾餐桌,没给徐子若一个正眼,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事尴尬,还是心里稍稍残留着不痛快。 饭没吃几口,苍宇的电话又打了进来,他拍了拍徐子若的肩,起身说道:“我去里面接,你们先吃。” 说完,他按下了蓝牙耳机的接听键。因为健身时他总是一边听着音乐,所以耳机他都选一对的,徐子若刚没摘下来,所以那边的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苍母:你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苍宇:马悠是怎么说的? 苍母:她说明明前几天你还跟她参加家宴,突然好端端的你就提离婚,还在微博上发了那些话。 苍宇:妈,你先把救心丸拿出来放手边,这事不是她说的那样。 苍母:你别吓唬我,多严重啊?还要我准备救心丸? 苍宇:没多严重,是马悠太过分了!救心丸准备好了吗? 苍母:一直在手边呢,你说吧! “子若,你……”徐母突然开口,吓得徐子若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耳朵上的蓝牙耳机。 徐母噤声,但是晲了她一眼,分明是在对她这种偷听的行为表示不满。 耳机里,传来苍母疑惑的声音:“苍宇,你现在到底在哪?怎么不回来跟我说?” 苍宇:我在蓝城,子若家里。 苍母:你呀你!我疑心你跟她回家了,还真是!这事你做得不对,毕竟你跟悠悠是有结婚证也有孩子的,你这种情况跑人家家里去,你对徐子若不也不公平吗? 苍宇:妈你知道的,一开始提出跟马悠订婚,我就不大乐意,只是当时拗不过你们,想着娶谁都一样,我就答应了。可是…… 苍母:可是什么?可是遇见人家小姑娘,你就把持不住了?以前你可没这毛病! 苍宇:是是是,都是我招惹的子若,是我没把持住,可我当初就提过要退婚的事,爸是知道的…… 后面的对话,徐子若没听见,因为她自己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聂安,她只得摘下蓝牙耳机接起自己的电话。 聂安的声音听起来还挺欢脱,似乎这事她觉得挺有趣,“我说徐子若,要不说咱仨是闺蜜呢,这一出出整的,这回玩完了,雨若安彻底黑了!” “我有什么办法,我没逼宫,马悠一个劲儿使坏,你说我怎么办?认怂?” “谁怂谁是狗!”聂安哈哈笑着,“什么年代了,搞强嫁?结婚性格不合还有个离婚呢,这婚约就不能解除?就把人绑死了?” 徐子若看了看餐厅方向,轻笑说道:“你跟我妈说的一样,咱们真不愧是亲闺蜜!” “那是!姐们儿挺你!微博都发了!谁怕谁?不过说起来,你可是够嗨的啊!那段我可是下载了,回头助兴!”聂安没心没肺地调侃道。 “去你的!还敢说!别的我都可以接受,就这个,尴尬死了,不知道怎么就接通电话让马悠录了个正着!”说到这个话题,徐子若老脸一红,满是懊恼。 “寸!这就叫寸!这回一闹,马悠还想什么巴厘岛?做梦去吧!赶紧找个背锅的跟她去还差不多!”聂安不说则以,一说便直切要害。 “但愿吧!我这儿金主爸爸们可是提出解约了,损失估摸着怎么也上亿了!”徐子若叹了一口气,都是自己打下的江山,如今却被波及,心痛! “得了,别在那悲春伤秋了,你最大的金主爸爸就是苍先生,只要他不跑,过了这个风头,你想要什么资源没有?我可就惨啦!周家人还以为我是靠森哥活着的呢!” “你那边怎么样?头一遭见公婆顺利吗?” “别提了,他们一家人都把我当成傍大款的,我去!姐自己就是豪门好吗?还用傍他……” 闲聊一阵,苍宇先出来,看见他出来,徐子若才挂断电话。 冷饭冷菜不好吃,徐父又给他们加热了,两人才在近黄昏时,吃了这么一餐迟来的午饭。 徐子若忍不住问道:“怎么样?你妈没事吧?没被刺激到吧?” 302.沅哥,我对不住你 苍宇淡淡说道:“倒是没吃救心丸,她说,这事她不管了!” “不管了?”徐子若扬起唇角,“那意思就是……她默许了?” “她说怕犯病,不想管了。让我回去亲自到马家解释,还说你就瞎折腾去吧!”苍宇也扬起了唇角。 苍母不管,这事就成了一半。 徐子若当下大喜说道:“那就是说,走法律途径她也不管了?” “不管!”苍宇伸手刮刮她的鼻尖,满眼宠溺,“很快,你就是名正言顺的苍太太了!” 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淡了之前的灰暗心情,再看那些黑粉的言论时,徐子若也觉得没那么刺眼了。 微博整个处于爆炸状态,粉丝暴涨了几百万,新消息多得看不过来。 谢雨菲也打来了电话,可不似往日那般言辞犀利,却好像整个人恹恹的,没精神一样。问她怎么了,她还不说,只是闪烁其词说长途跋涉有些累。 “你肯定有事,没事儿你说吧,需要帮忙你就说!”作为闺蜜,徐子若才不信她那套说辞。 “其实就是他又打我了……”谢雨菲黯然说道。 “靠!”徐子若骂了一句,“安安和森哥先回去,你先去他们那住,离那神经病远点!要我说,干脆就起诉离婚吧!这日子过什么劲儿!” “唉……一言难尽,我给安安打电话了,她那儿不方便,回头森哥就接父母过来,我还是租个房子住吧……”说到这里,谢雨菲底气不足起来,“子若,我可能需要问你借点钱。” “多少,你说吧。” “我手头没多少现金,可能房租都不够付的,而且信用卡也该还了,我不想问他要钱……” 要是老谢头知道女儿混得这么惨,恐怕就又是另一番嘴脸了,谁都不知道,谢雨菲表面风光,实际上一点经济主动权都没有。 “行,你这会儿在哪儿呢?嘉鸿呢?” “孩子我没带,刚送回苍家了,我刚出来,他们还不知道这事。” “那……” 没等徐子若说话,谢雨菲又说道:“前面是马悠的车,她怎么跑这儿来了?我跟去看看!” “你管她呢!你这会儿先管自己吧!” “我一直觉得她不太对劲儿,这都快吃完饭了,她跑锦豪美墅来干嘛?”谢雨菲又把自己调成了侦探模式。 “别管她,你先去找个酒店住下,你信用卡我帮你还,我大概明后天能回去,你先找房子,需要多少钱我给你打。” “那行吧!” 谢雨菲的电话还没挂,箽江沅的就又打进来了,索性跟谢雨菲说得差不多了,徐子若便接起了箽江沅的。 “子若……”箽江沅的声音听起来很沉重,“怎么这么突然?” 虽说早就有心理准备,但真的到了这一天,箽江沅还是不免落寞。 “我们……”一瞬间,徐子若懂了箽江沅,他从没忘记,只是在隐藏自己的情绪。 “并不是好时机,他们还没离婚吧?”箽江沅声音沉闷,听起来情绪就很低落。 徐子若起身走到卧室,可苍宇却像小男生一样亦步亦趋,跟了进去。 不光跟了进去,还贴在手机上监听起来。徐子若此时欲言又止的表情,让他不免有些不自信。 “是马悠干的,逼得太紧,我们本来不想对外宣布的,可是……实在没办法……”徐子若摸了摸苍宇的头顶,却并没回避他。 “这下,我是真的没机会了?”箽江沅丧气地问道。 “沅哥……我……对不住你!”徐子若险些流出眼泪来,四年多,在漆黑一片的地方,不能与外界交流,这种付出,她却无以为报。 苍宇伸手揽她入怀,也自然而然不再监听,连他自己都觉得对箽江沅万分感激和歉疚,又遑论徐子若呢? 箽江沅轻笑起来,但却感觉不到一丝喜悦,“是我自愿的,说什么对得住对不住?傻丫头,你开心就好!” 方才险些流出的泪,此刻再也忍不住,徐子若只能一边哭,一边对着电话那头的箽江沅说:“对不起……沅哥……我真的不想这样……可我真的只能对不住你……” “别哭!”箽江沅吸了吸鼻子,很明显,他也哭了,“傻丫头!只要你心里有过那么一丝丝地方给我,我就足够了。我和宇哥不能比,他一生独一,我……是我配不上你……” 徐父曾说,玩够的人会更认真,这话不假,徐子若此刻才是真的领教了。 若非深情,怎能做出此举,又怎会在这种时候找借口安慰自己? “不要这样说……沅哥……你能为我做这些……我已经知道你的深情厚谊,你其实是个好人的……” “呵……”箽江沅轻笑,“给我发好人卡吗?徐子若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说我是好人的……” “沅哥……真的对不住你……”徐子若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重复这一句。 “要是他不能娶你,你回头看看我好吗?只要你跟我说,我可以把罗诗、都月全部都打发掉,我只等着你,一年也好,三年也罢,只是别让我等到头发全白了……”箽江沅其实是想开个玩笑的,但以他现在的语气,怎么说都是悲凉的味道。 “不要等我,沅哥,不要等我,罗诗是个好姑娘,你听我的,你试试去接受她,你试试忘掉一切……” 苍宇擦了擦徐子若脸颊的泪,默不作声,却是她最坚强的依靠。 箽江沅又笑起来,“你喜欢她?那就她好了,反正……都是一样的。” 徐子若语塞,她才意识到,自己当初一个决定,或许伤箽江沅伤得太深了。 “那……”箽江沅又开口,“我们还是朋友对吗?我们还是合伙人,我还是健身会所的经理对吗?一切都不改变好吗?” “不改变!我们……是朋友……永远的朋友……”徐子若才擦干的泪,又滑了下来。 只要不是一颗金属心,谁能做到纹丝不动,甚至连感动都没有? 此时她才真正明白,苍宇说怕她混淆两人,不能抽离情感,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但这句话是他在什么时候说的,又是什么场景下说的,她却一点都想不起来。 等她挂断电话,苍宇才在她额间轻轻一吻,搂紧她说道:“子若,我该跟你道歉的,或许不是我,你会像爸爸说的那样,过一个普通女孩的生活,谈一场普通的恋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卷入这么一场闹剧之中。” 徐子若抬头,带着泪目看着他,“可你已经把我卷进来了,我只能义无反顾地跟你一起走下去!因为……我爱你!” 苍宇的手指落在她脸颊,拭去了她眼角的泪,他的唇却轻轻吻上她的,转而又像暴风骤雨一般…… 303.马阳犯贱找虐 谢雨菲今时不同往日,当初为了钱她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但现如今,她觉得累了。 这几年她在外人面前顺风顺水,回家的节礼的确也气派大方,可那些,都是刷自己信用卡买的。 如果她和苍松没有闹成这么僵,卡账他是会还的,但现在,她为自己这些充门面的高消费头疼了。 该怪父亲醉酒失态?还是该怪自己虚荣心作祟硬要求着苍松跟自己回家?或是应该怪自己不该答应父亲准备十几桌用来显摆的家宴? 再或者,是不是该怪自己当初没有坦白?还是该怪当初一时冲动去医院做了那么个修补手术? 她不知道苍松心里的结究竟是因为自己骗了他,还是因为知道自己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或者压根就是因为,不够爱。 谈恋爱的人多了去了,婚前同居的也不在少数,上学时候像她和马阳那样找个酒店偷偷尝欢的也不在少数,而后分手重新找过的也不是一个两个,怎么就自己,遇上这么个男人? 租房不是件一蹴而成的事,她先找了个规模不大的酒店开了个房间,什么都没带出来,入住倒也轻松,只拎着自己的挎包就成。 无巧不成书,她才走到房间门口,对面的门就开了,开就开吧,谢雨菲是避着的,压根也没注意对面住的是什么人。 可偏偏,对面那两人开着门就腻了起来。 “别走,等会儿一块去吃饭!”那男的声音有点耳熟。 “不行不行,我妈来了,在宿舍等着我呢!”那女的声音有点腻。 “房刚开好你就要走……”那男的语气中带着抱怨。 “要不你跟我一块去?你不是说……” “诶?雨菲?这不是雨菲嘛?好久不见!宝贝,遇上个熟人,你先回,我改天去见你妈!” 谢雨菲不得不转过身,看着马阳赤着上身围着浴巾,看着那女孩一脸警惕地瞪着自己。 “马阳?怎么是你?”谢雨菲翻了个白眼,心中感叹真他妈的倒霉走路都遇鬼! 马阳很明显是不想去见那女孩的家长,刚好抬头看见对面和谢雨菲神似的侧颜,本是信口胡诹,却刚好一语成谶。 他不自然地笑了笑说道:“那个……真巧,好久不见!” 女孩一脸戒备加不屑,看着谢雨菲说道:“这就是谢雨菲呀?我还以为参加过女团的都各个多漂亮呢,不过如此!” 马阳赶忙干咳一声说道:“你妈不是来了吗?你先回去,晚点我再给你打电话!” 谢雨菲看着女孩扬起了唇角,一脸优雅的笑,语气也满是优雅,“当年的校草年纪轻轻身材就走了形,难怪在这小酒店里跟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孩偷情!” 开玩笑吗?你挖苦我谢雨菲?我就算穷困潦倒需要朋友接济,这张嘴也不会饶人的好伐? 女孩的嘴角抽了抽,看起来想说什么,但谢雨菲却没给她机会,连珠炮似的又说道:“小姑娘,你妈妈不是在宿舍等着你吗?年纪轻轻的谈恋爱跟人开房,小心将来被人拍了什么不雅照片视频的,毁你一生!再说了,你虽然其貌不扬吧,总归也有几分姿色,学校门口停那么多豪车,你不能挑个五块的脉动吗?怎么选了个两块的矿泉水?” 来呀!老娘心里正不爽呢,好在这次的淤青都在身上,脸还是骄傲的,谢雨菲丝毫不惧马阳,不遗余力地夹枪带棒挖苦两人。 小姑娘一脸懵,什么车呀水呀脉动的,她不过是认识了个挺帅的学长,不过是谈了个有点快的恋爱,对面这女的在说啥? 马阳也是一脸尴尬,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说道:“你先回……” “哟呵?马少,人家刚说让你跟着见家长,你怎么不去呢?是不是觉得自己年老色衰不敢见,还是压根就没打算跟人家发展下去?你要么就正儿八经地谈恋爱,要么你就照价给人姑娘钱,在这么个不上档次的小酒店里,开这么个房间,你就想哄小姑娘啦?马少你怎么了?被家里赶出来了?” 谢雨菲骂得尖酸刻薄、酣畅淋漓。 当马阳爆出那条之后,她不敢和他当面对质,生怕苍松误以为自己跟马阳藕断丝连,生怕因此失了苍家二太太的身份,可现如今,她什么都不怕了,去他娘的苍松,去他娘的二太太,去他娘的偶像包袱! 马阳面上挂不住,拍了拍女孩的后背,带着几分怒气说道:“你先走!” 这是命令。 女孩撅着嘴从了。 她走了,马阳当时黑下一张脸来,指着谢雨菲说道:“你有病吧?过去多久了?你还提?我还没说呢!当年苍宇踢断我肋骨,你在哪儿?你连个面都不露,连句分手都没说,就人间蒸发了?” 谢雨菲倚在自己房门上,轻笑说道:“当年你怎么被苍宇踢断肋骨的?你记性这么不好?要不是他踢断你肋骨,我都得上去补几脚!马阳你个荷尔蒙上脑的东西!” “你真够可以的!”马阳指着谢雨菲的手重重点了两下,“你也够心机的,徐子若跟我闹出那事,你还能跟她处成闺蜜?现在这种情况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吧?你傍上苍家了,虽说不是苍宇,但好歹他弟弟,也沾了他哥几分光!” 谢雨菲高傲地扬了扬下巴说道:“甭管怎么样,你马阳现在就是个到处胡混的浪荡公子,我谢雨菲很快就会成为真正的豪门,是豪门!不是豪门太太!人活成你这样,真是废了!” 谢雨菲有自信,等到健身会所开业,凭借徐子若苍宇箽江沅的影响力,凭借自己的管理,一定可以成为京都又一豪贵追捧的圣地,到时候,哪怕自己跟苍松真的离了婚,也可以昂首挺胸地笑对世人。 “豪门?我看你脑子被门挤了,就凭你?一个结了婚生了孩子的货色,还想再复出?做梦呢吧!” 两人站在楼道里吵架,吸引了不少住客和工作人员围观,马阳自然是把最恶毒的语言倾尽所能奉献给这个曾经弃自己于不顾的女人,绝不手软。 谢雨菲轻蔑地看了看马阳,翻了个白眼,伸手掏出房卡滴的一声开了房门,随后又轻蔑地说道:“马阳,咱们走着瞧!” 眼看她要进房间,马阳不甘心,打算拽住她再多骂几句,可一个不慎,他只觉腰间一凉,众人一片哄堂大笑,谢雨菲潇洒地走进房间,而他…… 浴巾掉了…… 304.马悠把自己的后路够断了 这个晚间,徐家的气氛比较压抑,所有人都在抱着手机关注徐子若被包养事件的最新动态,徐家父母不时发出几声轻叹或是咂嘴声。 在互联网上,人们觉得没人认识自己,一个个仿佛戴上了面具的大侠,丝毫不吝惜自己穷极终生所学会的那些词汇。 “真tm辣眼睛,还以为是新华国骄傲的清纯玉女,钢琴界鬼手,原来只是个被包养的二奶,二奶就二奶吧,你低调点,知不知道有一种法叫婚姻法,知不知道有一种罪叫重婚罪?” 获赞无数,但也不乏批判之词。 “知道新华国就好,我们还以为是万恶的旧社会呢,那个在人昏迷期间给人办结婚证的滚出来,知不知道有一种罪叫渎职罪?不知道事情真相的请闭嘴,识字的去沅氏法律团队官方微博看看晒出的医院证明,再对比一下结婚证日期!” 钢琴属于高雅艺术,粉丝虽有素质的居多,但因为徐子若表演形式新潮,不乏一些把她当成时尚明星的粉丝。 那些人就没这么文雅了,上来就是直接撕逼。 “我女神,长得好看什么都对!我挺你!” “楼上傻逼,鉴定完毕!” “楼上脑残黑粉,鉴定完毕!” “人家关起门的事,你们bb什么,再bb她也是你们得不到的女神!” “楼上的,会说话你多说几句!” “小三当得理直气壮,简直就是不要脸!” “女神最美,没有之一,要那么多脸会像楼上变成二皮脸!” “顶!” “顶+1” “顶你妹!她叫美?看看原配照片才叫美得冒泡!” “你有没有审美观?整个一手术刀雕刻出来的脸,还不如买张ps过的海报看着顺眼!” “以我专业眼光看来,丧心病狂的原配五官全部动过,没一样是原装的,说实话,看着还算养眼,但……呕……马桶在召唤我,过会儿再来喷!” “原配遭遇过车祸,不整不行好伐?据说车还是男主角开的,当然得负责!推卸责任,渣男!” “原来这就是车祸后的人工美女,说实话,整得挺漂亮,但是我想问,整这么好看嫁不出去了非要赖着人家负责?该赔钱赔钱,还想咋滴?” “想强行霸占男主,你没看男主长得多帅么?百度一下你就知道这是个什么人物,不光想要人,还想人财两得!” “这么帅的男主,我愿意为你出一万次车祸!” “男主是渣男!原配怀孕了,请问是耶稣临世吗?嘴上说爱徐子若,实际管不住自己下半身,你们脑子都被车碾了吗?” “关于怀孕事件,请移步@谢雨菲官方微博围观,原配是多么饥渴,对一个植物人下手?妈蛋,给你一睁眼骚浪贱爬身上你能把持住我叫你大爷!” “我愿意做那个植物人!甭管整没整,反正那身材是辣到爆!” “楼上的,我司马上开工生产原配真人比例娃娃,届时请光顾我淘宝店铺!” “楼上的,预定预定!必定大卖!” “各位宅男粉,你们没下载原声音频吗?玉女也疯狂.amr,宅男福利免费放送!” “楼上已举报!等着被查水表!” “举报!等着去喝茶!” “有事说事,曝人隐私,本来对原配有那么些同情,此时消失殆尽!” “涉嫌侵犯他人隐私,子若!告她没商量!” “你们不要混淆概念,是原配听了这段一气之下摔了手机,被修手机的人发了出来,原配什么都没有做!” “请问,总裁夫人的手机为什么不直接买个新的,别告诉我买不起!就算想修,为什么不去正规店铺要去个信誉没保证的小店?漏洞百出疑点重重,分明就是原配求而不得报复所为!” “请不要避重就轻,第三者插足没跑,说什么都没有用,强辩只会让你更加瞧不起你!” “挺我女神,爱情里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你活该注孤生!” “二十一世纪,还搞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笑掉大牙!” “据知情人士透露,男主本就想解除婚约,是所谓的‘原配‘死赖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女孩们,长点心吧,强扭的瓜不光不甜,还苦!” “敢不敢在男主清醒的时候问问他愿不愿意娶?人不自重天不容!” “原配变态!” “这样变态又火辣的,请给我来一打,来自单身狗的祈求!” “你们都没有注意到吗?苍宇原本是苍氏的总裁,而艾若是苍氏旗下的产品,徐子若是从艾若甄选代言人的比赛脱颖而出的,你们没发现其中有什么联系?恐怕什么钢琴界鬼手不过是炒作,我听了,不过尔尔!” “那是你聋了!有病就去看!能现场即兴作曲,能弹奏难度最大的钢琴曲,我以专业钢琴教师的身份告诉你,徐子若是钢琴界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再看下沅氏发的医院诊断,核对一下时间,艾若才开始初赛,苍宇就已经在国外昏迷就诊了,这样闭着眼都能操控全局的植物人,请给我来一打!我司急需!” “说那么多废话,雨若安成员三人,一个被曝亲密照,一个被曝成人视频,一个是被包养的小三,不得不说,史上最脏女团,没有之一!” “就这德行还配上春晚?真是丢死全国的人!” “楼上问候你老母!人家谈个恋爱怎么了?人家谈恋爱滚个床单怎么了?但把人家滚床单过程录音再发出来,到底是谁的错?法院自有公道!” “喜欢雨若安,喜欢徐子若,永远支持,希望不要用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埋没一个天才,演艺圈真正乱的的东西你们根本不知道,事实上潜规则一直存在,相比起来,靠着纯纯的恋爱,总比靠那些潜规则成名要干净得多!” “纯你妹!亲了这个亲那个,还有个查不出来的,这也叫纯?纯你大爷!” “楼上的!问候你大爷!演戏懂么?剧照也能当真?拿剧照出来说事的绝对是傻子没跑!” “我若威武,不能屈服,有后援会在,祝你早日打赢官司抱得帅哥归!” “反封建迷信旧社会思想,反包办婚姻,祝有情人终成眷属!” 徐子若抬起头,揉了揉久盯着屏幕的眼睛,放下手机走到了钢琴边上。 “得嘞,让他们撕吧!这回,马悠把自己的后路都断了!” 305.恨不得让她跳楼以泄心头之愤 锦豪美墅,马悠一怒之下,把手机摔到了地上,崭新的手机,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别生气!当心宝宝!”聂湛拉着她的手抚着她的后背。 马悠的胸口剧烈起伏,因为怀孕,36d已经变成了36e,此时波涛汹涌,更为壮观。 “你说说!这些人还有没有点底线了?那些无知的网民不说,聂安是个什么东西?也跟着说风凉话!聂安跟她臭味相投,谢雨菲呢?当初她在苍家没人瞧得上她,就我搭理她,结果她都发了点什么?” 聂湛起身,热了一杯奶给她,才开口说道:“她们三个原本就是一起的,怎么可能向着你?得了,别气了,明天我再多雇些水军黑他们,我找人查了跟徐子若签代言的那几个公司,我再从他们那里想想办法,让他们尽快解约。” 解约?不够泄愤,马悠恨不得逼着徐子若去跳楼才能一泄心中之愤。 “她不是还有演唱会吗?号召大家退票!把她逼上绝境!最好,让她去死!”马悠咬牙切齿地说道。 “水军都会干的,不用你操心,你只管好好养胎就是,”聂湛拉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轻吻一下,“你答应我的,报复了他们之后,你就跟我结婚。” 聂湛一往情深地望着她,等待着她的确认,但马悠却迅速转移了话题,“你找的人可靠吗?现在这样他们肯定怀疑到我头上了,别把我牵扯进去!” “放心,钱给够,就是坐几年牢他也乐意。”聂湛拍了拍她的手背,伸手揽住了她的肩头。 “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录音,万一他录了音,那不是要牵扯到我身上了吗?” “你只要一口咬定是拿去修手机就行,你是威胁他了,但并没有证据证明你花钱让人干了这些事。” “可是……”马悠仍一脸担忧,“可是他母亲之前还是支持我的,现在也不表态了,你说,法院会不会直接判离?” “那不可能!”聂湛把手覆上她的小腹,“有宝宝在,只要你不松口,肯定不会直接判离,但是呢……你会跟他离的是吧?” 很明显,聂湛的关注点,只是马悠会不会离婚嫁给自己。 马悠也不是笨蛋,自然听出了聂湛的意思,她故意转移话题沉着脸问道:“你还说我,你跟宋晓瑶是不是又见面了?” 聂湛看着她的眼眸,坦荡地说道:“是见了,那次喝醉跟她……她让我负责。” “你要对她负责?那你还跟我说这些干嘛?”马悠气哼哼地站起了身。 聂湛起身,笑嘻嘻地从身后抱住她,把手放在她小腹上轻抚着,柔声说道:“悠悠,你吃醋了。” 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这一刻聂湛的心情是舒爽的,爱这个字可以作假,但人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 马悠是吃醋了,但她始终在心里把聂湛定位成自己的玩具,自己的私有物品,她不肯承认自己在这段的日子里爱上了聂湛,更不肯承认自己现在对苍宇只是十几年的执念。 “我吃醋?开玩笑!我是怕你骗着我离了婚,回头又跟宋晓瑶纠缠不清,到时候我可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会的,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解决我和她之间的问题,毕竟她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她父亲和我公司有业务来往,一下子闹僵的话,聂氏可能会有巨大的经济损失。” 聂湛到底不必苍宇,可以说苍宇没有怕的人,可聂湛不同,他和宋家有着利益牵扯,如果宋晓瑶在她父亲面前参一本,恐怕以后在地产行业,他聂氏就寸步难行了。 宋家不是商界翘楚,但宋晓瑶的父亲是政府官员,主管市政规划。 如果之前没有和宋晓瑶的一出,聂湛还能以正常的关系来面对宋部长,可宋晓瑶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她如果一怒之下告到宋部长那里,恐怕聂湛之前费力打好的关系又会被打回原型。 马悠是地地道道的家庭妇女,虽说不用做家务,但对外界所有的了解,全部都是那些八卦花边,对这些商场上的事,她根本一无所知。 所以此刻她也不能理解聂湛的做法,嘟着嘴气哼哼地说道:“哼!我看你就是食髓知味,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也不知是谁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还把人家当成猴一样耍得团团转,论起来,马悠可是地地道道的双标狗! 可聂湛就是爱马悠,她放个屁都觉得是香的,她说的话全是对的,当马悠不对时,便自动参照上一条。 其实,他也算是个宠妻狂魔,只可惜却宠错了人。 “怎么可能?我爱了你十几年,好不容易你肯正眼瞧我,我要不是那阵子心情不好喝多了,压根不会多看她一眼的。” “真的?”马悠转过身,伸手去解他衬衣的扣子,“让我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聂湛赶忙用手按住她的,“别,你不是才好一点,别回头伤着宝宝!” “哼!”马悠冷哼一声,“聂湛,人的身体是最诚实的,你以前对我可不是这样,如狼似虎的,热情着呢!” “以前你不是没怀孕吗?宝宝可是咱们爱情的结晶,我不希望他有什么闪失。” 马悠抬手,给了聂湛一个耳光,狠狠说道:“你胡说!你骗我!刚发现怀孕的时候,你不照样索求无度?你肯定是跟宋晓瑶那个贱人真的好上了!要不然,你肯定不是这个样子!” “没有,真的没有!”聂湛捂着脸,却还在卑微地解释着。 “没有?那你为什么不敢?是不是身上留下什么印记怕我看见?”马悠扬着头,像高傲的公主一般。 “好好好!”聂湛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衬衣纽扣,一道一道,随后把衬衣甩到沙发上,赤着上身站在了马悠面前。 “满意吗?悠悠?” 如果对面摆着一面镜子,或许聂湛会被自己的卑微恶心到吐,可偏偏对面站的是马悠。 她目光清冷,语调淡漠,“转过去!” 聂湛抬起双手,以爱情俘虏的姿态转过身去,无奈却又不得不为之。 你以为马悠就这样结束了?当然没有。 她打量着聂湛还算光洁的后背,冷冷开口:“脱掉裤子!” 完全一副妻子查岗的虎狼之相,可她似乎忘了,自己是谁的妻子,又以苍太太的身份做了些什么…… 306.给我生个孩子吧 雪,下了一天又一夜,积雪那样厚,甚至能没过人的小腿。 徐子若又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本来还打算趁着难得的休假睡个懒觉的。 “子若,厂商那边我暂时安抚住了,但都说要是事态恶化下去,这约,不得不解。几个正在谈的也没动静了。” 才醒,徐子若处于宕机状态,甚至都没太听懂贝嘉的意思。 “嗯?嗯。”她下意识哼哼了两声。 那头贝嘉却有点急了,“这事光请水军也不行呀,一早就有人吵着要退演奏会的票了,这样下去造成的影响太恶劣了,而且张飞那部电影,你原本是有望一炮而红的,可是……” 看着徐子若迷迷蒙蒙明显还没清醒的眼,苍宇从她手中接过了手机,沉声说道:“已经签了约的公司名单和联络人发给我,并且告知,我会亲自和他们会面。没有签的不用理会,发布官方声明,二月一过,徐子若不再接今年的任何代言。演唱会的门票,交给周森,有多少退的全部原价回收,后续有要买回的,加价销售。影评的事交给周森,他会妥善处理。” 几句话,把贝嘉所有的问题统统解决掉,没有和苍宇共过事都的贝嘉,只觉此刻苍宇和箽江沅一样干练果敢。 “那……苍先生……还有记者问,箽总和徐子若之间的关系……” 可不,箽江沅又不是演员,再说吻戏替什么身,怎么说都说不通。 苍宇想了一下,沉声说道:“跟剧组联系,在新剧里面加一段,让箽江沅客串。” 还得让他的小猫跟那家伙再亲一次,虽说他万般不愿,可总比让徐子若背上移情别恋的骂名要好。 电话挂断,徐子若也已清醒过来,她扑闪着一双眼问道:“这么一来,我不是又要跟沅哥……” 箽江沅本来就难以自拔,再加上这么一出,别是把他搞得更加深陷了吧! 苍宇叹了一口气,扬了扬眉说道:“没办法,本来这事就在风口浪尖上,再传出你跟他有过一段的话,对你不利。” “可你不会吃醋吗?”徐子若伸手摸了摸他的嘴唇,尽管箽江沅吻技高超,但已然从当时箽江沅营造的那种气氛脱身的徐子若,此刻并不想体验他高超的吻技。 “怎么不会?你跟画梵拍亲热戏的时候,我都不敢去看,生怕气到想杀人!”苍宇凑近,眸中闪着强烈的醋意,“别拍戏了,就弹弹琴,专心地作曲……” “剩下的时间用来缠着你?”徐子若轻笑,“太闲了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总想缠着你,还是让我忙一点挺好的。演戏挺有意思的,反正那里面的亲热全是假的,只有跟你是真的。” 苍宇扬起唇角,眸中闪着黠光问道:“缠着我?怎么个缠法?” 这眼神太过熟悉,一旦他露出这个神情,必然马上就要开车,徐子若赶忙装作若无其事地撤了撤身子,“那个……没想好呢,让我想想,对了对了,上次见连导的时候,你们不还说要谈新戏吗?反正都被认为是靠你上位了,这种时候你干脆给我弄个他戏里的主角!” “再说吧!”苍宇伸手,手臂用力,把试图逃跑的徐子若紧紧锁在怀里,“难得休假,也感受一下恣意妄为的感觉!” 说着,便是一吻落在她颈间。 “别闹!大早上的我爸妈都起来了,小心被听见!”一说听见,徐子若老脸一红,那才真叫个尴尬。 “你小点声……”苍宇固执不肯放弃。 “别闹!饿了!你今天不去健身房了?”徐子若奋力挣扎。 “不去了,衣服都没得换了,等会儿带你和爸妈一起逛街去!” 徐子若只得使出最后一招,“老板,潜规则没问题呀,潜完了,连导新戏你给我安排上?” “安排!安排!”苍宇荷尔蒙上脑,一时间说什么应什么。 真起床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苍宇穿着他最后一件干净衬衣,严丝合缝地系好了每一道扣子,刚才的大灰狼,转眼又变成了禁欲系霸道总裁。 “好像……原来你还挺儒雅的,怎么这回醒来看着你越来越霸气了?”徐子若上下打量,挑眉问道。 “老了吧?懒得跟他们虚头巴脑地寒暄客套!”苍宇自嘲道。 事实上,第一次成功,他觉得自己有几分侥幸在其中,而借箽江沅的皮还魂时,资金不充裕、人脉也基本没有,简直比第一次起步还要困难,他却又成功了。 自负,总归是有那么些的。 徐子若心疼地搂着他的腰说道:“你哪里老?一点都不老,等你长出肚腩,在我眼里你还是最帅的!” 二十又四,芳华正茂,他已然三十有五,早该是几个孩子的爹了。 苍宇忽然间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暖意,轻声问道:“子若,给我生个孩子吧?这事快解决了,你很快就会是苍太太了。” “再等等吧,医生说我上次自然流产之后,需要恢复几个月,现在要不大好。而且我最近一直在节食,怕对孩子不好。再说,你们要是打上两年的官司,我生出个孩子来,又要引起风波了。” 等你们的事真正解决了,我就给你生个孩子,男孩从商,像你,女孩学琴,像我。 苍宇的手臂收了收,在她发间落下一吻,“那……说好了,最好生个双胞胎,不,龙凤胎!” “你家有那基因吗?我家可是没有!”徐子若嗤笑一声。 “那就先生个女孩,再生个男孩,姐姐照顾弟弟,我小时候,可羡慕人家有姐姐呢!”苍宇笑嘻嘻地说道。 “还是有哥好!我打小就被哥宠爸疼,幸福死了!” 真是幸福死了,也惯出了她超级刁钻的眼光,追求者也不是没有,但她却不开窍,主要原因,就是那些小屁孩在她眼中太过幼稚。 宠妻如苍宇,怕是只有画梵能与之相提并论。 但爱情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东西,当你认定一个人,哪怕是太阳在你面前闪耀,都不会比那人更闪亮。 画梵,无异于一颗闪耀的太阳,只可惜徐子若早已情迷苍宇无法自拔。 两人拉着手去洗漱一番,才走到客厅里,原本打算带父母出去逛逛街,可是到了客厅一看才发现,整个家里烟雾缭绕,三个舅舅六个哥哥齐刷刷地坐在客厅里,跟徐父一起,把客厅变成了造雾工厂,还各个都沉着脸…… 307.出门捡头奖彩票的概率 亏得苍宇处事不惊,否则九个男人齐刷刷瞪着他,胆也得被吓破。 看这阵势,是自家舅舅哥哥来帮她讨公道了,徐子若拿手扇了扇,故意打哈哈说道:“我的天,还以为着火了呢,你们也不嫌呛眼睛!” 沙发是没他们的地方坐了,徐子若赶忙搬了圆凳过来,正想让苍宇坐下,大舅却沉声开口了。 “别坐!你给我站那儿!我可不管你是什么总裁还是总理,我问你,你有家室怎么还招惹我们子若?怎么还冒充没结婚的来家里见家长?” 苍宇略微沉吟了一下,正色说道:“诸位,我非常感谢各位对子若这么关心,我们两人的事,不知爸妈给你们讲了多少,我对子若是真心的,不管经历什么,我们都会携手度过。” 说着,他执起她的手,十指交扣,四目相对。 徐母起身去开窗户,边说道:“得了,哥,跟你们说了,也不能全怪苍宇,子若自己就离不开人家,中间四年多不见,我们一不留意,俩人就又好上了,你们说怎么办嘛?” 冷风吹进来,积蓄的烟雾在空中打着圈,渐渐散了去,只是空气变得冷了下来。 雪,停了。 大舅默不作声,又点了一支烟,二舅开口:“子若,你说你这孩子,是不是咱家把你惯坏了?我看你爸妈是对你太好了吧,太任性了你!咱家不惯那些臭毛病,网上他们爱怎么说说去,你以后就别跟他来往了!” 此言一出,六个哥哥齐刷刷地站起了身,看那架势,像是要把苍宇拖出去打一顿。 哈,他虽然健身,也曾经打过拳,但毕竟只是个身体健壮的普通人,六个一起上,怕是有一顿揍要挨咯! 被点到名的徐子若扬起了头,不卑不亢地说道:“二舅,你们大概也是从网上看的,网上呢,有黑粉也有对方雇佣的水军,事情说得乱七八糟,你们也肯定看得一团乱麻。就这么说吧,我无愧于谁,我不是第三者,当初的确他俩婚约没解除,但是宇哥一直都想解除的,可以说,他们之间压根没有感情。” “这话我不爱听!”三舅开口,“人家有没有感情跟你没关系,他有婚约,尽管没结婚,但也不算单身,这不违法但是不道德!按你说法,人人都觉得对方感情不合,人人都可以光明正大当第三者了?” 苍宇握了一下徐子若的手说道:“这事是我的错,当初我该尽力解决掉这个婚约的,只是临时出了事,才弄成这种境况。但说来也不能全怪我和子若,那结婚证压根就不合法……” “结婚证不合法,你把人家搞大肚子之前怎么不说?”三舅狠狠瞪了他一眼。 “对!作为一个男人得有担当!自己做的事就得承担后果!找理由找借口没用,你是什么身份地位也没用,我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还不至于让孩子混到那个地步!”开口的又是大舅,比起二舅和三舅,他显然更喜欢讲道理。 担当这东西,苍宇并不是没有,甚至还在为箽江沅作为担当,以他的客观冷静来主导这件事,必然是让马悠把孩子引产掉,两人今后都不受牵绊束缚各自安好,可他却不知道,那孩子是马悠费尽心机搞来的,正是对付他的筹码,怎么可能轻易打掉? 但苍宇就此无语?自是不大可能。 “大舅,我也不说自己是不是正人君子,我当初被判定终身植物人,醒来完全是因为偶遇大师机缘巧合。也许你们不信,刚醒来的时候,我整个人的魂都不在身体里头,身体压根不受自己思想控制,就是那一回有了孩子,打那之后,我再没在家留宿过!” 性子有点冲动的三舅当下嗤笑了一声,“你逗我们呢?什么魂不在身体里头,身体里没魂能动吗?” “能不能动不重要,只要有那功能,马悠就能自动……”徐子若嘟囔了一句。 关于马悠,在星月岛时候,谢雨菲就讲了,对着一个植物人那样那样……更别提是一个醒来的植物人了…… 她的话过于奔放,让众人当下没忍住,先是不知道哪个哥,噗嗤一声笑了除开,然后便像是传染一样,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苍宇赶忙趁着气氛稍缓说道:“的确挺不可思议的,但是呢,诸位可以查查看,昏迷四年之久的植物人苏醒,必然要有个过程,也需要一段康复时间。可我不一样,当天就恢复如常了,还没有任何后遗症。可以说的确是遇到了奇人奇事,我保证我没有撒谎,这些不光子若知道,我们身边好些朋友都知道。” 徐子若大哥是医生,今天下了夜班没睡就赶来给妹妹做主了,所以此时他是最有发言权的,众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你说的刚醒来就跟你太太发生了……呃……这事也不是没医学根据,植物人有时也会有男性正常生理反应,但是不大可能完成生育的整个过程。的确,刚醒时候绝大部分患者都是不能正常活动说话的,据我了解,你才醒来不过三个多月,身体技能全部恢复正常,这的确是个奇迹。” 苍宇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大哥就又开口了,“你能不能到我们医院做个检查?我刚好在神经科,也许你的特殊情况,可以让我们更加深入地了解……” “停停停!”冲动三舅连连摆手,“这儿说什么呢,你扯哪去了?就知道工作工作,都成工作狂了你!” 苍宇赶忙说道:“大哥说得很有道理,就是那么回事,我跟她……其实她也不算我太太,我们就是那么一次,我根本就不是故意的,除此之外,我压根只有子若一个。” 表忠心的时刻到了,苍宇如果有一条尾巴,一定会对着徐子若摇起来。 大哥却蹙起了眉头说道:“一次,还在刚醒的时候,这概率真是……” “真是出门捡了张头奖彩票!”徐子若又嘟囔道,“还喝了事后避孕药呢!就这都能怀上,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那就更不可能了吧?”大哥轻笑,“会不会搞错了?压根没怀孕?” 308.公关八卦协会会长 徐子若撇了撇嘴说道:“可事实就是这样,宇哥还亲自跟她去做过产检呢,的确怀孕了!” 本来是挺丧气的事,可大哥姚星文眼中却闪出了光彩,“我的天!你俩能不能配合检查?这是医学史上的新发现!” 所有人,全部,齐刷刷瞪了他一眼。 较为沉默的二舅开口说道:“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你的科研,子若的事现在最重要!” 一句话把话题拉回了正道,徐子若嗫喏道:“那个……让你们跟着受牵连很抱歉,但我们是不打算分开的。” 大舅还是有威信的,事情跟他们听说的不大一样,既然是这种情况,也可以理解。 大队人马起身撤退,一家人出门相送,徐母才送完人回来,就见对门刘阿姨站在门口,一脸八卦。 基于礼貌,徐母还是客气地跟她打了个招呼,刘阿姨赶忙迎了过来,悄声问道:“我听说你家子若那个男朋友是个有家室的,这事你知不知道?” 和那晚的表情不同,刘阿姨今天提到“你家子若那个男朋友”,脸上没那么丰富的艳羡了,反倒多了几分鄙夷。 才炫完女婿,马上就被打脸,徐母心里不是滋味,但却不得不替女儿说话,“不是那么回事,他们这里的关系有点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我们子若不是那种人,他们在一起都好几年了。” “诶?怎么回事?我看网上说子若是被他包养的,也有人说他俩在一起好多年了,还有人说那孩子叫什么宇来着出过车祸昏迷了好几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仗着和徐家做邻居,刘阿姨刨根问底,如果年轻个二三十岁,她一定是个合格的狗仔。 虽然小区里大部分人都不怎么聚在一起闲聊,但上点年纪的还是会在牌桌上扯闲篇的,刘阿姨便是其中的八卦协会会长。想来她打听这么多,一定是小区里八卦会的老太太们都知道了。 有点头疼,但徐母不得不硬着头皮强装镇定,自己的女儿,自己不挺谁来挺? “昏迷倒是有的,但……”徐母转了转眼珠问道,“你有没有吃饭?要不来我家吃点,一边吃一边聊?” 解释是必须的,还得仔细解释,不然小区里的老太太们误会,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城区甚至整个蓝城,就都要传出流言蜚语了。 人言可畏呀!这时候,徐母才有些后悔,徐子若要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就算真的插足了别人的婚姻,也不至于惹出这么大麻烦来。 “哎呀!那个……多不好意思……”刘阿姨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脸上却显露出更浓郁的好奇心来。 “邻里邻居的,有什么不好意思?远亲不如近邻嘛,你家王斌王丽在不在?要不就一起吧?”徐母拉住刘阿姨的手,热络地问道。 在公司里偶尔充当公关角色的徐母,此时要从近邻开始,替女儿公关了。 刘阿姨看着坦然的徐母,自己则是一脸羞赧,要是她遇上这种事,怕是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怎么可能像徐母这样淡定嘛?换言之,这么淡定的徐母,也就意味着网上那些话,很可能不是真实情况。 热爱八卦的人,一旦触碰到八卦的皮毛,就会欲罢不能,仿若上瘾一般,刘阿姨此刻眼中灼灼光芒,恰似犯了瘾一般。 心如猫抓,急于想知道真相,可偏偏徐母又故意卖关子。 正在她想答应却又还没说出口之际,徐家门被打开,徐子若探出头来说道:“妈,中午没做饭,咱们出去吃吧,我想吃市中心那家海鲜日料,你说好不好?” 我去!海鲜日料,还是市中心那家,听说一位上千元,就这么一餐饭就要花掉她一个月的薪水,刘阿姨瞬间有些心动,但她转念一想,却还是拒绝了,“别了吧,你们一家去吃,晚上咱们再聊,那家好贵的。” 重点就是,那家好贵。 刘阿姨一家买这房子,可谓花费了毕生积蓄,还有高额贷款每月要偿还,自然而然的,这一家人日子就要过得拮据一些,这不,大过年的,王家爸爸还在外地上班没有回家。 徐子若本没打算叫刘阿姨一起去的,但是徐母这时却对她使了个眼色,意思让她叫刘阿姨一道去。 虽不知母亲为什么这么做,但徐子若依然微笑照办了,“刘阿姨,一起去吧,我很快就走了,我爸妈还得拜托你们照顾呢,一顿饭而已没什么的。” 刘阿姨马上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笑着说道:“哎呀!这怎么好意思,怎么好意思呢?那家饭店很贵的呀!” “没关系!”徐子若身后传来苍宇低沉磁性的声音,“一起去吧,您儿子女儿在不在?要不一起去?” “不用管他们,不用管他们!”刘阿姨忙叠声说道,“我回去换件衣服,等一下就来。” 这边,徐母也转身进了家门,她看了看徐子若和苍宇,说道:“她特别八卦,得先把她的嘴堵上,要不周围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来。” 苍宇会心一笑,特别八卦,他那晚就看出来了,刚才也领会了岳母的意思,所以才说出那种话来。 其实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私事,但关键问题就是他们都算公众人物,还得注意影响,尤其是关乎徐子若父母的影响,必须尽量消除。 一家人换好衣服出门时,刘阿姨已经穿上她最得意的貂皮大衣站在了门前,等着他们,她的脸上是难掩的雀跃,可能是为了即将洞悉的八卦核心,也可能是为了她根本舍不得去吃一餐的海鲜日料。 下楼,苍宇从徐父手中接过车钥匙说道:“爸,我来开。” 刘阿姨坐在车后座上,一脸兴奋地说道:“哎呀,你还会开车呀?我还以为你们出入都有司机呢!” 平日里,苍宇对这些无聊的问题都懒得答,可今天不行,他得好好配合岳母把刘阿姨这个八卦会长公关下来。 于是他扬起唇角说道:“我会开车很多年了,平时是有司机的,过年休假让他回家过年去了。” 刘阿姨见苍宇这么平易近人,转了转眼珠,想了一个她认为比较柔和的问题,“你来子若家,你父母知道吗?” 答不知道,那就确信无疑徐子若是个被包养的,答知道,那就有点意思了…… 309.八卦会长变同盟 以苍宇的情商智商,当然在0.01秒之内就想到了两种回答的后果,他打开车导航,定位了那家餐厅之后,才说道:“知道的,其实我家里人也很喜欢子若,就是小时候有那么个婚约,对方家里又帮过我们,他们一直抹不开面子跟对方提解除婚约。” 对于三十五岁的人来说,二十多岁,可以说是小时候的事了。 见对方如此坦然,刘阿姨更是好奇,看来这事的确跟网上说的不大一样,她可是最接近事实真相的人。 这么想着,刘阿姨又问出了第三个问题:“那我听说……我听说……那个谁啊,我听说你……” “苍宇!刘阿姨,他叫苍宇!”徐子若憋着笑说道。 “对对对,苍宇苍宇,我听说你结婚啦?”刘阿姨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苍宇面不改色地开着车说道:“我没去民政局,都不知道那个证是怎么发下来的,正打算起诉那家民政局的办事员呢。” “哟!还有这事呢!要是我家王斌有这命就好了!”刘阿姨愤懑地抱怨着,看得出,她很是担心自己技术宅儿子的终身大事。 “这其实不算什么好事,”苍宇又开口,“我压根不喜欢那姑娘,早就提出解除婚约了,本想着等她回国再好好谈谈的,可是我回来时候已经是植物人状态了,才闹出这种事来。” “还是个留过洋的姑娘啊?啧啧啧!”刘阿姨边咂嘴边摇头,满面惋惜,应该是在惋惜她家王斌没有遇到这么好的姑娘吧。 徐母抿嘴一笑,说道:“你家王斌其实也不错,而且他年纪还小呢,总会给你找个好媳妇回来的。” 两人闲聊起来,路途显得不那么漫长,积雪未彻底除完的路面仍不免打滑,但苍宇却稳稳开着车前进。 日料店普遍消费高,刘阿姨没进过,所以才一进门,就被跪着替他们换鞋的服务生吓了一跳。 “哎呀呀!怎么跪着呢?快起来起来!”刘阿姨忙伸手去扶那女服务生。 徐母拉着她的手悄悄说道:“日料店都这样,没事的,你换鞋进去就行了。” 刘阿姨在门口凳子上坐下,慢悠悠地脱起鞋来,直到几人都换好了拖鞋,她才不动声色地把袜子塞进了自己裤兜里。 没以为要脱鞋的,她就没在意自己破了个小洞的袜子,早知道,就换双新袜子再来了。 往里走,刘阿姨更是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四下张望。直到坐在了包厢里,她才缓过神来,自己是带着刺探情报任务来的。 “那个……苍宇啊……” 她才开口,那边服务生又跪下了,吓得她急忙住了口。 “这是菜单,可以单点也可以点套餐,还可以以自助形式,一千八百八十八一位,所有菜式都是现点现做。”服务生可是很会察言观色的,几人的气势就不同于普通客人,想来推最贵的没有问题。 徐子若开口问道:“听说你们这儿的海鲜都是当天空运来的?” “对!1888自助就是用当天最新鲜的海鲜,还有298自助,用的就是一些冰鲜了,”服务员抬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五彩斑斓,“你你你……你是……你是……徐徐……徐子若?” 激动中带着害羞,惊讶中带着欣喜,再瞥一眼苍宇,更是一脸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靠!出名还真是有利有弊,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好像只是一夜之间吧,她竟然比之前更红了…… 徐子若伸出一根手指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说道:“跟家人一起吃饭,别引起围观,谢谢!” 她的谢谢一出口,苍宇从皮夹中掏出了卡和两张大钞,“1888自助五份,这是给你的小费,记着不要惊动别人。” 我的天,一顿饭小一万,刘阿姨顿时觉得心肝脾肺肾哪哪都疼,作为不甚懂海鲜,对海鲜的定义为鱼和虾的人来说,海鲜不就应该是冷冻的吗? “那个……要不咱就点298的吧?太贵了那个……”刘阿姨好意劝阻。 徐母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刘大姐,他们不差钱,随他们去吧,好容易请你吃一顿,该吃好的。” 刘阿姨此刻万分后悔没把那个宅男儿子带来,让他尝尝半月薪水一顿的大餐,早知道,就不让他在家热剩饭吃了。 那小子,怕是猴年马月才能请自己吃上这么一餐吧…… 1888自助,算是这店里最高档的,但即便如此,也没有苍宇吃惯了的那些名贵海鲜,只不过北极贝、八爪鱼、象拔蚌、赤贝、带子、甜虾、海胆、鱿鱼、吞那鱼、三文鱼、剑鱼和金枪鱼这些,都应有尽有。 美食当前,刘阿姨品美味的同时,又回归了自己最初的目的,趁着服务生不在,她又问道:“可我怎么听说你有孩子了呢?” 不得不说,刘阿姨真是爱岗敬业模范,美味都塞不住她的嘴,开口就问这么辣的问题。 没等苍宇回答,徐母就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听完,刘阿姨笑得眯起了眼,“这外国回来的女孩也不怎么好,太开放了!哪像咱们子若,看着就是好人家教出来的孩子,含蓄温婉。” 含蓄温婉四字一出,徐子若噎了一下,喝了半杯水才顺下去。 这刘阿姨肯定没听到她那段奔放热烈的录音,不然……恐怕不会这么说。 刘阿姨看她不大对劲儿的反应,连忙关切地问道:“子若你怎么了?是不是也……” “没没没,我暂时不打算要孩子,等他那事解决了再说吧!再说了,我现在事业处于上升期,还想再奋斗几年。”徐子若赶忙说道。 “你看看,子若就是跟那女孩不一样,多懂事!还敬业!关键是跟我家王丽还不一样,我们王丽光工作了,个人问题一点不考虑,哪像子若这样……” 不知不觉中,刘阿姨也变成了徐子若一派,也极力赞同徐母“二十一世纪不应该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理论…… 返程路上,雪天路滑,苍宇车技是没有任何问题,但架不住旁边出租车司机强行变道,两车还是啵的一下,亲上了。 “外面冷,你们坐着,我下去看看!”苍宇说完,开门,下车。 车撞得严不严重他倒是没看清,但他却看清了出租车后座上坐着的人…… 310.惊天大误会 他看清了那乘客,那乘客也认出了他,苍宇赶忙对着正在不住道歉的司机说道:“不用你赔,赶紧走吧!” 正说着,后座的乘客降下车窗来,颔首跟他打了个招呼:“又见面了……” 苍宇赶忙走过去挡在窗前,压低声音说道:“赶紧走!” “怎么?怕家里人看见呀?”那女人微微一笑。 “嗯!对!”苍宇不做解释,事实上,他无法解释。 因为这个女人,是楚倩楠! 这种情况,以楚倩楠的工作性质而言,本就不该打招呼的,但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个男人和别人不太一样,倒是和在星月岛花钱听故事的那个有点像。 出租司机绕过来问道:“您真不追究我责任?那我真走了。” “走!赶紧走!”苍宇沉着脸说道。 “那您稍微倒倒……” 司机的话还没说完,徐子若从副驾上走了下来,走到车前查看了一番说道:“还挺严重的,你们怎么不报保险?” 苍宇连忙说道:“你先上车!咱们先把路让出来!” 徐子若点点头,绕回去上了副驾,她并没看清乘客,只注意到苍宇在跟司机说话。 但是……楚倩楠却把她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个世界上,人最熟悉的就是自己的脸,可是……最陌生的也是。 镜中的自己和面对面站着一个跟自己八九成像的人,那感觉根本不同。尽管那女孩很年轻,但,楚倩楠看得清清楚楚。 她当下蹙紧了眉头,可就在她蹙眉之间,苍宇已经上车迅速倒开,并大声让司机赶快走。 眼见着出租车没有开到路边停下,而是直接开走了,徐子若疑惑地问道:“怎么他走了?你们不打算报保险了?” “算了,我都没衣服穿了,没时间跟他耗着!”苍宇说着,开车调头。 出租车在前方靠边停下,楚倩楠望着后面没有跟上来的车,对着司机说道:“师傅,等一下,我跟那车里的人认识,我想等一等他们。” “哟!没看出来,您还认识大明星呐!”司机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明星?”楚倩楠一脸惊疑。 “您不是说认识吗?”司机笑了笑。 楚倩楠一边看着窗外一边说道:“我认识刚才那个车主。” 虽然此时裹着一身长羽绒服,但楚倩楠的穿着打扮和形象气质,让人很难看不出她的职业,司机嗤笑一声说道:“难怪那位看见您就让我赶紧走呢。” 楚倩楠心不在焉,根本顾不上理他的语气态度,而是继续追问道:“你说那个男人是明星?” “他可不是,是刚才下来那姑娘!您上网搜搜徐子若就知道了……” 四年努力,没能做到人尽皆知,一朝绯闻,反倒让徐子若红透了半边天。 几人开着大灯稀碎的车到了商场门外,下了车,苍宇还回头看了看,幸好那出租车没有跟上来。 才过完年,商场里人并不多,刘阿姨跟着徐家人在那些她平时都不敢进的店里逛,看看哪个标价,她都暗自咂咂嘴。 可徐家这对女儿准女婿,眼都不眨,看中、试好、打包、结账,都不带讲价的。 “这么贵,买了这么多,不给打个折吗?”刘阿姨暗暗嘟囔道。 徐母只是笑笑并不言语,还把徐子若给她买的一条围巾递给了刘阿姨,“刘大姐,这围巾我家里有条一样的,这条你拿着吧。” “哎呀,又让你们请吃饭,又要你们东西,这哪好意思!”刘阿姨一脸惭愧地说道。 “没事,她有时候给我买了就忘了,这不又买重了。” “那……我就拿着啦?你说这还挺好看……” 两人在这边闲聊,那边,徐父挑了件衬衣,拿着进了试衣间。 试衣间,本是有两间的,可徐父却进了苍宇进去的那间。 里面苍宇刚脱掉衣服,看见徐父进来,被吓了一跳。精壮的肌肉,可胸前斑斑点点的红痕,让徐父尴尬地笑了笑。 苍宇也尴尬地笑了笑,转过身去,说道:“爸,这衬衣挺好看,你换上试试,咱俩都是男的,没关系。” 他是不大习惯跟男人坦诚相见,但眼前可是岳父大人,不习惯,你也得给我强装镇定! 徐父一边在心里感叹这家伙的身材,一边为那些为年轻人的激情感慨,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道:“其实……我想问你件事。” “爸,你说。”套上衬衣,苍宇感觉自在了许多,语气也轻松了许多。 “那个……我想问刚才出租车上的乘客,你认识?”徐父直击重点。 他坐在左侧,看得清清楚楚,徐母和刘阿姨正当时正在惊吓当中,他也不确定她们到底看见没有。 但从徐母的反应看来,她应该没注意到。 “算认识吧,也不熟。”苍宇敷衍道。 但他心里却咯噔一下,岳父也是个精明的人,他能一眼看出来两人八九分像,岳父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那人长得跟子若怎么那么像?”徐父又问。 “巧合吧?”苍宇继续敷衍。 “我看着她大概也就是三十多岁吧?”徐父一步步接近他的重点。 可苍宇认为的重点,跟徐父不大一样,他现在想的,就是这事最好不要让岳父岳母知道,最好永远都不知道。 “不太清楚,看着像,没问过。”苍宇又再敷衍。 “看她那打扮,好像有点那个……”徐父不好意思直说。 “那个?哪个?”苍宇有点不大明白,他关注点不在那方面,他倒是纸醉金迷了两年,但高段位的,和楚倩楠这种上门推销自己的,气质上有本质差别。 “就是……那个……”徐父试图解释,但仍旧开不了口,只得换了个方式问道,“她做什么工作的?” “她?”苍宇也感到难以启齿了,只得继续敷衍,“她……我不知道,我跟她不熟。” “可我看她好像跟你挺熟。”徐父又一次接近自己的主题。 “不熟不熟,就见过两次,呃不,一次!”苍宇扣妥了所有的扣子,再看看已经套上衬衣的岳父,伸手便去推门。 这时候,能溜不溜?溜才是上策。 可徐父却伸手拦住了他,正色看着他,严肃地问道:“一次?什么时候?” “前阵子吧……”苍宇尬笑一声。 徐父一脸痛惜地看着他,长叹一声,“那个……我知道你们都年轻气盛,子若她可能工作也忙,我也知道你对子若情有独钟,但是你不能……不能找那种人呀!” “那种人?”苍宇恍然大悟,“爸,你……” 徐父摆了摆手,“别说了别说了,这事就我知道,她们都不……” “不是,爸,真不是那回事!”苍宇急了。 “我懂我懂!千万别跟她们说!” 苍宇登时急了眼,这还没结婚,就被岳父认为自己找那些从事特殊行业的特殊人员,这以后还能结婚? 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只得压着声音说道:“爸!我知道子若不是你们亲生的!” 311.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徐父赶忙看着门口去掩他的嘴,慌忙说道:“别胡说!” 苍宇一把擎住他的手腕,快速问道:“爸!我妈刚看见那女人了没?” 徐父偷偷看了看门口,神神秘秘地说道,“应该没!” 苍宇也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那咱俩等会儿找个时间单聊一下?” “单聊?”徐父警惕地看着他。 “单聊!”苍宇重重点了点头。 徐父也重重点了点头,苍宇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外,徐子若迎了上来,“你这是换衣服还是做衣服去了?怎么这么半天?” 苍宇看了看试衣间说道:“爸进错了,我俩将就将就,就那么一块换了,有点别扭,你知道的!” “都是老爷们,怕什么?”徐子若才说完,猛然想起什么,瞪大眼睛问道,“不是吧?你当他面换衣服?那他不是都看见了?” “呃……没……看……见……吧……”苍宇一字一顿吭吭哧哧地说道。 “我去!”徐子若在他胸前锤了一下,“还能行不了?上次被听见这次又被看见!老脸都没地搁了!” 苍宇伸手在她脸蛋上捏了一把,“老脸?我捏捏,不还挺嫩的嘛!” 说话间,徐父走了出来,徐子若一见父亲,立马调头走开。 苍宇在她身后问道:“你还没说呢,这件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你披麻袋都好看!”徐子若一边朝外走,一边摆手说道,“我去买水!” “买什么水?那边人家给泡的茶还没喝!”徐父嘟嘟囔囔地说道。 苍宇转头看着他,轻笑说道:“爸,挺好看,就这件吧!” “嗯!你的也好看,就这件吧!” 怀揣着同一秘密的两人,瞬间好像更亲近了些。 女人对于逛街,有一种迷之痴迷,苍宇素来很少逛街,他的衣服要么定制要么就是固定大牌,反正衬衣样式都差不多,他身材又维持得好,周森照着尺码买来他喜欢的颜色就行。 徐父倒是常常陪徐母逛街,但今天他一反常态说是累了,想去歇歇。 “去吧去吧!”徐母笑着说道,“子若和刘大姐我们一起,你俩拎着东西找地方歇着去吧!” 大商场楼下,必然有一间星爸爸,苍宇和岳父拎着大小包放回车里,一起走进了星巴克。 “说吧!”徐父一脸严肃,“你都知道些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那女人又是谁?” 他敏感地说道察觉,出租车后座的女人,并不像他想的那样,简简单单只是苍宇找的一个临时替代徐子若的欢场女人。 苍宇端起咖啡杯轻饮一口,随后说道:“我知道子若是抱养的,因为她是rh阴性血,你们两人都是b型血。很巧,她的生父生母我都认识,哦不,应该说我认识她生父,她生母,也就是刚才那个女人,她是偶然遇见的。” 徐父端着咖啡杯的手颤抖起来,他惊恐地盯着苍宇,久久没有说出话来。半晌,他把咖啡杯重重放下,才开了口。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的意思是子若也知道了?” 此时徐子若一句玩笑的“我到底还是不是亲生的啦”,突然变得那么清晰,让徐父觉得似乎意有所指。 “不,她不知道,”苍宇摇摇头,“准确地说,她现在不知道了,但之前她是知道了的,而且根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徐父深深呼吸了几次,努力稳住心神,这才端起咖啡杯来润了润干涩的嘴唇,说道:“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什么叫之前知道,现在不知道?” “就在距离春晚三十多小时的时候,子若得知真相整个人都崩溃了,那个救我醒来的大师抽离了她那一段记忆,所以现在她的记忆中那两个人根本不存在。而你们,是她记忆中的亲生父母。” 徐父舔了舔嘴唇,喉结重重地动了一下,才又开口:“你能,详细讲讲事情的经过吗?” 苍宇环视四周,往前探了探身体,压低声音说道:“能!” 咖啡渐渐冷去,却几乎原封不动,不远处的一对小情侣坐在一张沙发里,紧紧相拥说着呢喃的情话。 苍宇唤来服务生,又为两人各点了一杯,他抬手看了看表说道:“可能她们快逛完了,爸,你调整一下心情,不要被她们看出来。” 可不快逛完了?来时还是下午,此时已接近傍晚,要不是雪色辉映,怕是天色早已昏暗。 服务生走过来送咖啡,徐父垂着头没有说话,等他放下咖啡转身走远,他才缓缓开口:“这么说,她的生父生母都已经找到了?” “不算找到,”苍宇端起咖啡杯轻饮一口,“鉴定报告我找人掉了包,聂舒志压根以为只是巧合,楚倩楠之前没见过徐子若,也应该不知道,只是……” “只是今天一见,也许她会察觉点什么,”徐父重重叹了一口气,“竟然这么巧,在蓝城又遇见了她。” “不会总那么巧的,我们明天就走,蓝城说大不大,但也不算小,她一个普通人,想找子若,登天之难。”苍宇放下咖啡杯,唇角扬起自信的笑容。 徐父却紧蹙着眉头说道:“可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华国这么大,都能偶遇,我总觉得好像……好像……” “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苍宇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我们一步步往前走。但画梵说了,即便子若真的再次面对真相,她的反应也不会像第一次那么激烈了,因为她忘了那些事那些人,可那种感觉她却是藏在了潜意识中。” 徐父重重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事千万不能让子若妈妈知道,因为我的原因,我们没能有个自己的孩子,她一直都把子若当成亲生女儿一样。这几年她可能有什么预感,总是患得患失怕有人来认走她。” “不会的,爸!”苍宇笃定地说道,“你们待子若比亲生女儿还好,她也一直把你们当成亲生父母,就算他们真的找上门来,子若也不会和你们疏远的。” “嗯!这倒是!我们自认从没有亏待过她,她一直衣食无忧,不会的不会的!”徐父这样说着,像是给自己壮了胆一般,脸上也自信起来。 一杯饮尽,天黑了下来,苍宇的手机响起,来电的正是徐子若。 他扬起唇角接起电话,问道:“逛累了吧?你跟妈商量商量晚上吃点什么。” 312.伤伤伤,从头到脚的伤 深夜,酒吧,箽江沅再一次喝得烂醉,这样的情形,从徐子若和苍宇官宣开始,就没有停过。 带箽尧回家的事也已被他抛之脑后,罗诗也被他晾在家里不闻不问,他此时的情绪,比刚醒来的时候还要差。 霓虹灯光闪烁,带感的音乐震得人灵魂都在发痛,男男女女举着酒晃着头,在烟酒混杂的味道之中释放着过剩的荷尔蒙。 而箽江沅,却落寞地坐在阴暗的角落里,有着四十年悠久历史的伏特加已经倒在桌上,滴酒不剩。 “服务生!再来一瓶!”箽江沅趴在桌上,大声叫着。 可音乐太过嘈杂,没有人听到他的喊声。 不知何时,音乐停了,箽江沅趴在桌上,早已失魂落魄地睡去。 “先生!先生!我们要打烊了!”服务生过来晃醒了他。 一双大眼醉意朦胧地睁开一条缝,唇角浮上微微的笑容,箽江沅拍着桌子叫道:“再来一瓶!再来……一瓶……” “先生!先生!”服务生又一次晃动着他的手臂,可看样子,箽江沅根本没法自己走出这个门。 客人不走,他们不能下班,服务生皱了皱眉,转身,打算去找保安把他扔出去,可就在这时,箽江沅的手机响起。 服务生伸手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看着屏幕上“小螺丝”三个字,按下了接听键。 那头,罗诗没等这头说话,便急匆匆地说道:“沅哥你去哪了?怎么打电话不接?我都急死了你知不知……” “小姐,小姐,这位先生在我们酒吧喝醉了,你如果认识他,麻烦来接他一下吧!”服务生赶忙插话。 罗诗压了压心中的怒火,问道:“哪个酒吧?” 她从来没有这样生气过,好像父母丢下她的时候都没有过,可箽江沅接连两天不见人影,甚至连电话都不接,让她担心得要命。她甚至给聂安和谢雨菲打了电话,只是担心徐子若最近太过烦恼不敢打。 其实,也是不想打。 她有个秘密,谁都不知道,那就是箽江沅在睡着的时候,会念一个人的名字,有时候含糊不清,但有一次,她却听懂了。 那个名字,就是“子若”。 原来,箽江沅一直爱着徐子若,而网上那些照片之中,恰恰有两人拥吻的照片,看来他们同时隐瞒了曾经相恋过的事实。 只是徐子若已从那段感情中完美抽身,而箽江沅,却一直深陷无法自拔。 这是她的推断,可她不敢说,因为说了,现在拥有的他,一定也会远去。 他不是罗诗第一个男人,她的第一次,早被同班那个骗子骗走,可他却是她心中的no.one,她爱他,爱到痴狂无法自拔。 即便知道他心里装着另一个人,她依然爱。即便他醉倒在酒吧,看见她的第一眼喊的是“子若”,她依然爱。 “沅哥,走吧,跟我回家。”罗诗细瘦的手臂,根本就拽不动他。 “回家?”箽江沅眯着醉眸朝她轻笑,“回家?回家!对回家!子若,回家!” 似乎子若两个字给了他力量,刚才还像烂泥一样瘫着,转眼他就晃晃荡荡站起了身。罗诗连忙过去扶他,却猛地被他揽进怀里,喷着酒气的嘴热烈地吻上她,待到气喘吁吁方才罢休。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我就知道……”箽江沅嘿嘿笑着,揽住她的肩头往外走去。 他身上的味道不怎么好闻,烟酒味混杂着,还掺着汗臭,很明显,他已经在酒吧里混了两天了。 才走了没几步,箽江沅猛地一个趔趄栽倒在地,还把罗诗也带了个跟头,可倒地之后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拉过罗诗摸了摸她的头,迷离着双眼问道:“有没有事?子若你有没有事?” 原来他不是不会暖,只是……自己不是那个对的人而已。 罗诗湿了眼眶,她想一走了之的,但是那张脸在她面前,即便是一语不发,也像极了最好的演员,演着她从初遇到现在的一幕幕一点点,让她没法移开目光。 心,那么痛,眼眶,那么酸,箽江沅躺在地板上,胡子拉碴,像极了流浪汉。 罗诗不禁大哭起来,她多么希望,这个人是为了自己醉成这样,却又万般不愿他为了任何人伤成这样。 哭声引来了还在等待的服务生,可当服务生问“小姐你怎么了”?罗诗只能抹着眼泪说道:“我弄不动他……弄不动他……怎么办?怎么办?” “你别急,我们帮你。”说着,服务生用对讲机喊来了值班保安,两人一左一右,架着箽江沅出了酒吧。 天已大亮,罗诗顾不上悲春伤秋,赶忙跑到路边去拦出租车,可司机看到箽江沅那德行,连连摇头表示不肯载他。 “求你了师傅,我给你加钱行吗?”突感万分无助的罗诗又哭了起来,惹得司机既无奈又不甘。 “他等会儿给我吐车上怎么办?”最终,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罗诗赶忙翻出钱包来把里面全部的现金都递给了司机,“师傅,都给你,如果吐了你去洗车应该也够!” 司机看了看手里大约上千的钞票,裂开嘴来笑了,“行行行,走吧走吧!” 一路上,箽江沅枕在罗诗腿上睡得香甜,罗诗伸手摸着他胡子拉碴的下巴,又哭了。 因为他又呢喃了一声:子若,他不娶你,我娶! 说得那么清楚,让罗诗想骗自己都不行。 司机看了看后视镜,轻笑说道:“小姑娘,这人呀,还真够痴情的!我看你男朋友要是不靠谱,你不如嫁给他!” 原来,司机把她当成了他口中那个子若。 罗诗伸手擦了擦眼泪,清了清嗓子说道:“是,我是打算嫁给他。” 几个月太短,一年够不够?三年够不够?五年十年,一辈子,够不够? 难道我真的不能感动你? 到了家门口,箽江沅大概因为睡了一会儿,能自己起来走路了,虽说摇摇晃晃,但却一次也没把罗诗再拽倒过。 他的眼神似乎也清澈了两分,让罗诗一时间无从分辨他的酒到底有没有醒。 一进电梯,箽江沅二话不说,把罗诗推到电梯墙壁上,伸手做了个壁咚的姿势。 恰如他当年在医院壁咚徐子若一样,但这次迎接他的却不是一个侧脸,而是罗诗一记狠狠的耳光。 “箽江沅你给我看清楚!我忍你一路了!你再管我叫徐子若试试!” 罗诗满目怒火,丝毫不像箽江沅素日眼中的她。 一耳光,抽醒了他,箽江沅并没伸手捂脸,而是定定看着她说道:“小丫头,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一向胆大!”罗诗扬起下巴骄傲地说道。 “这样的你,比之前的有意思,但是呢……” 罗诗赶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沅哥,没有但是,不要说但是,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说着,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 313.返回京都,面对一切 离别匆匆,眷意甚浓。 路况仍旧不好,徐子若让父母留在家中,不要远送。 “这部剧快杀青了,回头你俩抽空,咱们一起度个假去!”徐子若扬起唇角,故意做出欢乐的表情来。 “子若……”徐母有些哽咽,不知为什么,孩子越大,她反倒更加患得患失,小时候都没担心过她被认回去,现在她成名了,徐母反而总是有这种担心。 “妈你别哭呀,来抱抱!”徐子若伸手抱住母亲的肩头,拍了拍,哄一哄,“你最近好像瘦了呢,多吃点,等我全球巡演的时候你们跟着我一起游遍全球!” “还说呢!看看你自己!”徐父笑着责备道,“你可真是瘦成一把骨头了,好好吃饭!别老减肥减肥的,我看人家的猫都比你吃得多!” 徐子若把唇角扬得更高,“爸,你不懂,现在流行骨感美,你们喜欢的珠圆玉润过时了,你说是吧,宇哥!” 她带着威胁的意味看向苍宇,本以为他会帮自己说话,却没想到他竟然和父亲站在了同一阵线上。 “美什么美?拍完这部你就给我好好吃饭!导演那边我去交涉,让他们以后不要再给你派这样的角色!” 徐子若嘟起嘴白了他一眼,看了看父母,又说道:“爸,妈,我们先走了,你们注意身体,好好休息。爸,你别喝太多酒。妈,你也别总惦记工作,该放手就放手让下面的人去管。”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已经在这么做了,凡事亲力亲为,老咯,真的是干不动咯!”徐母笑笑,擦了擦眼角,那里竟然也有了些细纹,让徐子若一时看得失了神。 人都会老去的,父母也总会有那么一天,每一次别离,就意味着他们的生命又流逝了一点。 “那你们把这边处理好,等我这部剧拍完,你们过去住一阵子,到时候我除了训练就会有很多时间陪你们。” 再难舍,离别总归要到来,徐父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时间差不多了,路况不好你们赶紧走吧,别误了飞机。” “那……我们走了……”徐子若依依不舍。 “走吧!”徐父摆摆手转身走回客厅,看似毫不留恋,实则已经红了眼眶。 “子若!网上的话你别太在意,家里人都是支持你们的,别理会他们,大不了咱们不做明星了!”徐母又动情地说道。 母家算是默许了,邻居也瞧见两人恩恩爱爱,听见了内幕消息,父家倒是来了几个电话,但听起来,大哥和二姐似乎更关心徐子若和苍宇关系的稳定性是否会影响到他们求着办的事。 徐子若不奢望能够得到所有人真心实意的支持,只要没人起反作用,就是最好的支持。 飞机正点到达,一回到京都,气氛立马就变得不同,紧张了起来。 京都机场永远守着一帮记者,好像不眠不休一样,等着抓拍抵达的各类明星大人物,两人才到达航站楼,就有一群记者呼啦啦围了上来。 “徐小姐,关于网上盛传您被包养的事,能不能解释一下?” “苍先生,请问您是不是有离婚并且和徐小姐结婚的想法?” “徐小姐,关于网上的传言,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呢?” “苍先生,请问您和马悠是什么时候结婚的,她已经怀孕这事是真的吗?” “徐小姐,请您就这件事跟粉丝说几句话,大家都希望您能给一个交代!” “苍先生,听说贵司的法务团队已经在着手您起诉离婚的事了,您是打算离婚后跟徐小姐结婚吗?” “苍先生……” “徐小姐……” “徐小姐……” “苍先生……” 如同百蝇绕耳一般,吵得二人不厌其烦,此刻真想戴上耳机开到最大音量,直接拨开人群上车回家。 可,他们不能。 苍宇拉着行李箱的手松开,抬起,示意众人安静,而他另一只手,始终拉着徐子若的手从未松开。 一副要发表声明的态度,记者们顿时自觉地静了下来,只余闪光灯在两人周围不停地闪烁。 “各位!”苍宇沉声说道,“诚如大家所见,我们在一起,并且很多年了,当年大家或许知道我突然隐退,但可能很多人不知道,其实我是出了车祸,昏迷了四年多。” “我跟马悠的订婚,当年也曾经被各个媒体报道过,我从不否认自己是个有过婚约的人,但我也从没有承认过自己是个已婚的人。事关马悠的名誉,各种细节我不便多说,我只是想说,我苍宇或许有负马家当年危难之时的帮助,但如果马家有难,我必会竭尽所能相助,只不过这种帮助,绝不会是联姻的形式。” 虽未言爱,但苍宇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徐子若,绝对是男友力爆棚,让众人狠狠被喂了一把狗粮。 徐子若紧接着开口说道:“网上谣传我介入两人婚姻,还有人说我是被包养的,众说纷纭,我不便一一解释,反正就是大家看见的这样,我们在一起,并且很多年了。至于网上流传的照片、音频,我的团队已经在处理这件事,我很坚定地告诉大家,我必然会使用法律为武器来捍卫自己的尊严和权利!始作俑者必将接受法律的制裁!” 一时间,记者们鸦雀无声,如果说眼前是一对被黑粉形容成“狗男女”的情侣,那么这对“狗男女未免太过理直气壮了。 很快,记者们便开始了新一轮的提问。 “徐小姐,您的意思是,这些照片并不是网传的被手机维修泄露出来的吗?是不是有什么内幕?” “徐小姐,您的意思这件事是马悠所为吗?请问二位有没有计划和谈?” “苍先生,对于马悠女士这种行为,您有什么看法?” “苍先生,您是打算追究马小姐的责任吗?” 苍宇本已拉起行李箱,却不得不因为这些矛头转向马悠的问题再次停下了脚步。 “事情还在等待司法机关的调查结论,请大家不要妄自下定论,我非常希望能够和马悠女士和平解决这个问题,但如果不行,我也不介意走法律途径。” 说完,苍宇迅速拉起行李箱和徐子若的手往人群外走去。 再停留,便会生出更多五花八门的问题来,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记者们脑洞太大,说不准就会脑补出各种苦情戏、狗血剧来安到两人头上。 记者自然不会这样罢休,一个个蜂拥而上跟在两人身后,依然举着话筒亮着闪光灯。 几个穿黑大衣的保镖样男人快步走来,用健壮有力的臂膀为两人隔开记者。 终于,耳边安静了。 周森走过来接下苍宇手中的行李箱问道:“boss,去哪?” “回家,一宅一生!” 314.那孩子不是你的是谁的? 回家……终于又回到了两人这个家里…… 虽然不是豪宅,但却恬静温馨,让两人从刚刚的紧张激烈中放松下来。 徐子若连大衣都没有脱,直接躺在了沙发上,大呼一声:“啊!世界终于安静了!” “还没有!”苍宇把大衣甩到沙发上,扑了上去,“好几天了都不尽兴,我给你补补课!” “补你妹!” “没错!叫哥!” “别闹,回家去看看伯母!”徐子若摸摸他的头顶,像安抚孩子一般。 “回,这就回,”苍宇嘟着嘴说道,“亲我,我就起来。” 徐子若抬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可明明是轻轻的,不知怎么就像涂了胶似的,半晌分不开。 再分开时,徐子若揽着他的脖子,出了一头的汗。 “快起来,我要脱大衣,热死了!”徐子若抱怨。 “要脱衣服?我帮你!”苍宇眸中闪着黠光。 “别闹了,等会儿中暑了!” “好好好,再说一句,你知道我最想听什么。”苍宇用指尖在她唇上轻点一下。 “我爱你!”徐子若说得毫不犹豫,自从那次他出事,她万分后悔没有对他说过一句“我爱你”,她便再不吝惜这一句。 “我爱你!”苍宇眯起饕足的眸子,在她唇上轻吻一下,站起了身。 褪去大衣,温度舒服了一些,徐子若开口问道:“伯母不会有事吧?这话题对她来说是不是有点劲爆?” “几天了没动静,她不会有事了,那天我已经告诉她了,马悠这次做得太过分了。” “可是马悠还在,你们会不会吵起来?”徐子若不无担忧地问道。 苍宇斜着眼睛看着她说道:“我还不至于吧,跟女人吵架?” “是是是,您怎么会跟女人吵架呢?失了您的身份!”徐子若嬉笑说道,“别跟她吵,你得感谢她,要不是她闹这一出,再拖拖孩子都生出来了,咱俩也许永远都不能公开。要真是那样,我可不跟你耗下去……” 话没说完,苍宇一个箭步冲到她身边,在她肩头咬了一口,“你敢!你是我的,哪里都不许去!” 这一口咬得有点重,徐子若皱了皱鼻子连声呼痛,拉开衣领看时,肩膀上有一副深深的牙印。 “属狗的你,咬疼了!” “我不属狗,”苍宇笑嘻嘻地说道,“我属狼!专吃小绵羊!” “小绵羊?”徐子若嗤笑一声,“我是红太狼!” 红太狼看看厨房说道:“等着,我拿口平底锅来!” “拿平底锅干嘛?香油炒蛋?”苍宇调侃道。 两人正在嬉笑打闹间,门铃被按响了,却不是院门的,这房子一楼独门独院,但门厅还有另外一扇门,是通往电梯间的,响的,正是那扇门。 苍宇穿起大衣准备出门,徐子若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罗诗拎着些水果,带着浅笑看着徐子若。 “子若姐,刚看见你们回来,过来问问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没什么要帮忙的,来,你进来说。” 苍宇已然收拾停当,站在门口说道:“那我先出去一趟,你们聊。” 一下飞机,苍宇在蓝城时的孩子气被他敛起,脸上又换成了一贯严肃的表情,一副高冷的模样。 京都没有下雪,一路顺畅,苍宇很快抵达了自家别墅。马悠不在家,苍家父母都在花房里打理花草,苍宇脱下外衣便直接奔着花房而去。 苍父远远瞧见他,只是瞥了一眼,冷哼了一声。 苍宇赔着笑脸走过去,对着二人说道:“爸!妈!这花养得挺好!” “唉!”苍母叹了一口气,“孩子一个个养不好,只好养养花咯!” 苍父一边拿着花剪修理枝叶,一边说道:“早说了,你在外头干嘛我们不管你,可你也不能搞得满城风雨……不,是全国风雨呀!” 看着父亲把一枝完好的花枝修剪掉,苍宇赶忙脱下外套挽起袖子走了过去,“爸,我来吧!那枝长得好好的,剪掉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树有干,花有枝,旁枝侧叶的,抢夺养分,本就不该让它长起来!”苍父意有所指地说道。 苍母摇摇头,又叹了一口气,苍宇笑笑说道:“爸,如果咱家现在需要靠联姻来巩固实力的话,那也该是小松,苍氏我已经彻底放手了。” “谁让你放手了?你去帮别人,自家公司成什么样了你都不管的吗?”说到这事,苍父更是怒火攻心。 苍宇一边帮母亲给花添土一边答道:“他长大了,我老是压着他不行,他对我有怨气您没看出来吗?” “生活工作全部一团糟,他有怨气?他有什么资格有怨气!”苍父提高了声音。 说到这里,苍母又叹了一口气,“你大概还不知道,雨菲跟他把嘉鸿送回来,连门都没进就走了,你说小松也真是的,当初他说喜欢雨菲要娶她,我们是不大乐意的,那姑娘看着就像小门小户出来的。他非要娶,我们也就同意了,你说娶就娶了两人就好好过吧,三天两头打打闹闹的,净让别人看笑话!” 这事苍宇当然知道,他这次回来,也做了和苍松单独谈谈的计划,于是他轻笑着对母亲说道:“晚上我跟他谈谈,实在要是过不下去,就让他们离了吧。” “离?说得轻巧,他带个孩子,哪家把女儿嫁给他?还不是再找一个谢雨菲这样没权没势没家底的?” 徐父说得倒也不算偏激,不联姻,富不过三代,所以在富贵圈里联姻是常有的事,如果苍氏还是以前的状况,恐怕就是个二少,就是离婚带着一个团的孩子,都有不少贵女上赶着要嫁给他,可现在这情况,要求自然要降上几档。 原来父母更忧心的,并不是自己的事,而是苍松的事,苍宇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事顺其自然吧,我看他俩也没什么原则性问题,你们不用太担心,而且既然都结婚了,你们就对雨菲好一点……” 话没说完,苍父就瞪了他一眼,“他是没原则性问题,你可是有!” 说着,苍父又把一根繁盛的花枝剪掉,上面还带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得,这话题才引开,就又引火烧身,苍宇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这……其实也不算……我跟马悠不是还没结婚呢么?” “领结婚证不算结婚?非得举行个婚礼才算?”苍父又提高了声音。 “那……结婚证也不是我去领的呀……不能算数!”苍宇支支吾吾地强辩着。 “就算结婚证不算数,孩子也不算数?你现在连这种责任都不想负了,非要做个混账东西?”苍父斥责道。 “那孩子也不是我弄出来的……”苍宇低声嘀咕道。 苍母闻言色变,“你说什么?那孩子不是你的?那是谁的?” 315.苍父终于松动 “是我的是我的!”苍宇硬着头皮说道,“妈,我不是都说了嘛,当时的确不是我,但做亲子鉴定肯定是我的,我可以对她负责给她这个苍太太的名分,但她也太过分了,这全国风雨不都是她搞出来的吗?” “是你活该!”苍父恨恨地说道,“你不在外头搞那些事,她怎么会这么做?别人都是偷偷的,你倒好,光明正大登堂入室,还跟着人家回家,就差把人领回家里来了!” 苍宇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爸!我妈心脏不好我不想跟您吵,这事您也别管了,你们反正也没什么事,找个地方度度假散散心吧。” “散心?怕是等我们回来,天翻地覆,我们连马老太爷的面都不敢见了!”苍父长叹一声说道。 “马家那边我去说,你们不用操心,是去国内还是国外?要不就去马尔代夫吧?” 很明显,他是想支开父母和马家撕破脸,苍母看得很明白,可马悠暴露出来的性格,也的确不怎么招人喜欢,就算今天把徐子若硬打发了,总还是会有下一个刘子若张子若,两人怎么看都是过不到一处去。 “算了!老苍头,年轻人的事,咱们别管了!”苍母把手中工具放在地下,拍了拍手,“当年呀,要不是我多事,她马悠未必做得了这根主枝!” 对苍宇来说,这无异于天大的好消息,方才被他敛起的笑容又渐渐流露出来,他拍拍手上的土,搂住母亲肩头,轻声说道:“妈,谢谢您,我保证,您肯定会喜欢子若的。”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急什么急?”苍母抱怨道,“到底还有那孩子呢,你以为那么容易?我找人问过了,法院不会判离的,马悠她要是不乐意,你怎么起诉都没辙!” 苍宇浅笑说道:“八字不是没一撇,是八字只差这一撇了,那一捺我已经画好了!” 苍父站起身来说道:“你别得意得太早!就这一撇,我就看看你怎么把它画上!” 见苍父松了口,苍母赶忙对苍宇使了个眼色说道:“马尔代夫去过好几次了,还是去大溪地吧!” “哎!行!”苍宇跟在两人身后,喜滋滋地说道,“您二位也去重温一下蜜月时光,老在家闷着也没意思。” “我们有意思着呢!大老远跑那地方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才没意思!”苍父赌气说道。 “有有有,”苍宇赔着笑,“要不您找个老伙伴,搭伴一起去?” “找谁?老马?我都不好意思!”苍父跟马悠的父亲也是相识,两人都爱好下棋,曾在一起度过了无数闲暇时光,可自打马悠苍宇徐子若的事一闹大,苍父再不好意思去找老马了。 “年家二老不也闲着么?还有许家的箽家的,要不这样,把我未来岳父岳母叫上,你们结伴去,正好省个导游钱!”苍宇贫嘴说道。 “去去去!认都不认识,等你把这一撇画好再说吧!你这孩子还真是任性妄为!什么都没有,就跑去人家家里,去就去了,还爸爸妈妈地叫,显得你多上赶似的。”苍父洗了手,在客厅坐下,家里的佣人马上端来了一壶热茶。 苍宇一边殷切地给父母倒茶,一边说道:“我是得上赶呀,看上那姑娘的人可多了,个顶个都是人尖儿,我要是不上赶,谁知道明天叫爸爸妈妈的是谁!” 苍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原来你俩这关系还不稳定呢?别你一人在这儿瞎折腾,回头鸡飞蛋打,就落了一个骂名!” “没有的事!”苍宇也抿了一口茶,“我们特别稳定,她非我不嫁,我非她不娶,绝无二心!” 苍母犹豫了一下,问道:“我们还没问过你,到底那徐子若家里是做什么的?她是喜欢你这个人呀,还是看上你的钱了?” “钱?”苍宇嗤笑一声,“妈!苍氏我没股份,沅氏我也没股份,我现在哪有什么钱,是个靠工资生活的上班族而已!” “你就贫吧!”苍母瞪了他一眼,“你真要是上班族,那就回苍氏来打工,亏不了你,股份照样给你,我跟你爸爸手里的股份,也全给你!” “还是算了,这么做小松还不恨死我,比起兄弟情谊来,钱算不了什么。”苍宇摇摇头,又给父亲添上茶水。 “那倒是!”苍父又长叹了一声,“兄弟情谊比什么都重要,有一天我们走了,你们就是最亲的人!” “这话说的,那还得再过好几十年呢,说得太早了。不过我是真替小松担心,他是不是应该看看心理医生?怎么就有那么个动手的毛病呢?动手就动手吧,跟外人厉害去呀,一个女人,架不住一拳,跟她动手有什么意思!”苍宇自顾自嘀咕着。 苍母闻言,问道:“小宇,你知不知道,雨菲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个到底因为什么老是打打闹闹的?” 怎么回事,这事怕是苍宇最清楚,连徐子若都没他清楚,但谢雨菲自那次被光头要挟之后,真的是痛改前非,苍宇不能出卖她。 尤其,她现在已经跟苍松已经结婚有了孩子。 于是他端起茶杯一口饮尽,说道:“知道啊!她跟子若是闺蜜,她的事我都知道。不就是在小松之前有过个男朋友嘛,大概是他们结婚那人嫉妒了,所以就把以前一些私密照片公开了。您知道的,现在年轻人比较奔放,婚前有亲密行为的占多数,所以也不能算什么大错。小松大概心里过不去这坎吧!” 说完,他猛然想起来什么,又接着说道:“对了,她之前的男朋友就是马悠的亲弟弟马阳,这姐弟俩呀,啧啧啧,还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不愧是马伯母教出来的!” 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马阳曝照,马悠八成是跟他学的,马母那个人,苍家父母也没少见,知道她是什么嘴脸。 原以为马悠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就是她本身的性格,毕竟四年里她一直恭恭敬敬,谦卑本分,又是大小看着长大的,最主要的,是对苍宇一片痴心,却没想到她骨子里竟是这么恶毒的一个人。 苍母这次并没有通知她苍宇回来的消息,所以直到苍宇从家里走,马悠都没露面。 出了家门,苍宇并没直接回家,而是车头调转,去了马家。 316.罗诗对徐子若摊牌 苍宇走后,徐子若把罗诗请进客厅,端上水果饮料之后,徐子若才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一直跟剧组,还没给罗诗安排住处,但徐子若想着箽江沅应该给她安排了,就没把这事当成重点。可是,想来想去,她怎么也不该在这儿,而且还是从那个门进来。 进楼道,需要门禁卡,她怎么也该是从院门进来才对。 罗诗想了想,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子若姐,你跟沅哥以前是不是谈过恋爱?” “谁说的?”徐子若大惊,差点把车厘子连核吞下,“你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基本都是假的,我跟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你别瞎想!” “可是……那照片……” “那是你没来之前的剧照,他在里面客串了一个角色,有过那么个镜头而已,别瞎想!”徐子若赶忙把苍宇准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 幸亏准备了这么套说辞,不然她连罗诗这里都交代不过去了。 “可是……” 罗诗又要可是,徐子若赶忙打断了她,“你还没跟我说呢,你怎么在这里?” “子若姐,你不在的这几天,沅哥买下了二楼,他让我住在这里。”罗诗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她眼中看出些蛛丝马迹来。 但徐子若脸上却满是惊疑,“什么?他买二楼干嘛?他公司里不应该还有很多空房子吗?怎么想起在这儿买房子?” 虽然是疑问句,但徐子若心里却给了自己答案,箽江沅那天打电话时候就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这房子,恐怕也是为了自己买的。 只可怜了罗诗,被箽江沅当成了一个替代品。 这么问,一下午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罗诗索性直言道:“子若姐,他一直喜欢你,你真不知道?” 没想到罗诗竟然知道这事,徐子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了,她只好拍拍罗诗的手背说道:“你别多想,我们真没事,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他买这里的房子,肯定是因为森哥、安安,我和宇哥我们都住这里,他是个喜欢热闹的人。” 可罗诗却垂下眸子说道:“子若姐,你不知道,买这房子的时候,并不是那么顺利……” 这个年,罗诗就是在这里过的,可徐子若不知道,苍宇也不知道。 看房子的时候,箽江沅也没叫罗诗一起,只是等到房子手续都办好了,她搬过来住,才发现箽江沅竟然买了徐子若楼上的房子。 当时她心里就觉得有点不对劲,结合箽江沅几次梦话里喊徐子若的名字,她越发觉得这事不对。 当物业来发新年礼物时,罗诗才知道箽江沅买这房子花了大价钱。 “罗小姐,箽先生可真是大手笔,当初这家住得好好的,可箽先生硬是用高出市场价格百分之二十的价格说服屋主出售了。不仅这样,听原业主说,箽先生还许诺在自家公司同类小区里,他们任选一套都可以打九折。里外里这屋主一家赚了近五百万。可想而知,箽先生为了跟您住在一宅一生里讨个好彩头,可真是下了功夫,您真幸福。” 可罗诗却知道一宅一生,怕不是箽江沅给自己安排的一生,而是给这房子楼下的人…… 喜欢一个人,哪怕多看他一眼都是幸福的,这感觉罗诗很清楚,但此刻,她又觉得是那么讽刺。 她罗诗出来工作已经四年了,自认看多了世态炎凉,人间百态,可是这一次,她却困在一个情字里走不出去了。 第一次,是因为年幼无知。 第二次,却是因为自己被猪油蒙了心。 她天真的以为箽江沅说“你是我的女人”,就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可偏偏,她是那个剧中的女配角。 女主角,正是眼前这一位,满目惊愕看着她的子若姐。 徐子若无言以对,这件事,恐怕是箽江沅继都月一事之后,做得更糊涂的一件。可以说,包括都月那一桩,都没有这件糊涂。 罗诗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说道:“不止这些,他两天没回家了,我还以为他带着箽尧回去看望他母亲,可是今天早上,酒吧的人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他整整两天一直在那个酒吧里泡着。” 头天,他在酒吧旁边开了个房间,衣不解带地睡了半天,第二天,他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徐子若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真的,她无言以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天,时间刚刚好就是他给自己打完电话的那天。也就是说从那天起,他就什么都没干,一直泡在酒吧里。 罗诗叹了口气,接着问道:“子若姐,我看他这样真的挺痛苦的,你真的就一点都不喜欢他吗?” “喜欢,”徐子若轻轻扬起唇角,“是作为朋友的喜欢。他是一个很讲义气的人,也曾经帮过我们一个很大的忙,可以说他是宇哥跟我过命之交的朋友。但是……我跟他不可能。” “可是……” 罗诗又要可是,徐子若又打断了她,“但你也是我的朋友,作为一个男朋友人选,他可能不是最好的,我知道你喜欢他,可我还是不得不劝你,你这样太委屈也太累,不如早做打算。” “不……”罗诗轻轻摇头,定定望着她,“子若姐,我是想说,你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不能,罗诗!”徐子若坚决地说道,“不要给他一点点希望,免得他伤得更重。我只爱一个人,自始至终,从未改变。” 是狠了点,但是徐子若知道,拖泥带水,更会让箽江沅无法自拔。 看来这房子不能住了,需要换个地方了。 徐子若抬头看看自己那架施坦威,再看看和苍宇共同生活过的这个家,处处都有回忆,真的有些不舍得。 她曾经想和苍宇住在这里,一宅一生,一生一双人,但是箽江沅为他们付出的,远远超过一套房子的价值。 罗诗突然拉起她的手问道:“子若姐,真的吗?” 她的眼神那么殷切,闪着一种光彩,这让徐子若蹙起了眉头,“罗诗,你难道打算就这样跟着他?” “为什么不?既然你不打算给他机会,他又说过会娶我,为什么不呢?” 曾经的罗诗不是这样子的,她为了强撑面子把自己最后一张大钞给了箽江沅,也按照约定在箽江沅不允许她说出来之前,从未透露过两人之间的关系。即便一见钟情,也没有纠缠过箽江沅,怎么看都不像是为了钱而嫁的人。 难道,人性是这么容易改变的吗? 317.痴情堪比马悠的罗诗 徐子若看着罗诗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她轻叹了一声,说道:“罗诗,我以前没发现,你竟然也是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罗诗满脸疑惑,“哪样的人?” “你明知道他不爱你,你还要嫁给他?为了什么?”徐子若厉声责问道。 作为箽江沅的朋友,她的确不该这样拆cp,但她把罗诗也当做朋友,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这在徐子若的字典里,只有一个理由——就是为了钱。 可她却忘了一件事,这理由,本该还有另一个的…… “因为我爱他!”罗诗干脆果决地说道。 两情相悦的爱恋固然是最佳选择,可依旧有许许多多单方面深爱对方的恋情,甚至有的,两方谁都不爱谁,纯粹为了利益或者繁衍。 “对不起,是我误解了,”徐子若看了她良久,才诚恳地说道,“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妈妈说,有错误就承认,才是好孩子,徐子若谨记着。 罗诗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长舒了一口气,“子若姐,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幸运。而且即便你这么幸运,刚好遇到一个爱你的你也爱的人,不也一样还是有各种问题吗?” 所言极是,徐子若伸手拉住她的手,心疼地说道:“罗诗,我只是特别心疼你,我总觉得每个人都值得一个深爱自己的人。” “那么沅哥也是咯?”罗诗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那么我就是那个命中注定要深爱他的人咯?这样想想,也挺幸福的。” 挺幸福的,但她越说,声音越低,神情也就更加沮丧。 徐子若紧紧握着她的手,轻柔地问道:“你决定了?” “嗯,决定了,”罗诗抬眸看着她,带着淡淡的忧伤,“我想,冰块也总会被融化的吧?”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这样吧!”徐子若长叹一声,又看了看自己的家,“我会尽快搬出去,你呢,可以再找个别的工作,箽江沅,我不会再让他担任健身会所的经理。” 离开他,越远越好,这是伤害他,同时却也是在保护他,也是在保护罗诗。 罗诗应该为之雀跃的,但她却惊恐地说道:“子若姐,不要这样!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你这样做,我恐怕他会……离我更远……” 徐子若突然改变了之前的一切生活方式,箽江沅会单纯地认为她只是躲着自己吗?当罗诗打了他那一耳光之后,箽江沅不会还傻傻地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吧? “可……如果我不这么做,大家以后会很尴尬的。”其实从徐子若内心来说,她并不愿意看见罗诗走这条艰难的路。 跟马悠有什么区别?马悠苦恋了十几年,到头来还不一样没得到苍宇的心? “可能会有点,但是他看着你,未免不是一种创伤疗法。而且自从你和苍先生公开了之后,他就这个样子了,你不觉得如果你突然切断跟他的一切联系,他很可能会更加颓废吗?” 不得不说,徐子若一直以为是小姑娘的罗诗,懂的道理未必比她少。 徐子若轻叹一声,“我真不想看见他这个样子,我以为他跟你在一起时已经放下了,却不知道他原来……” “原来一直都不曾放下……”罗诗站起身来,走到钢琴前,伸手摸着钢琴黑亮的烤漆,幽幽说道,“我也是渐渐发现的,他的手机铃声,是一首钢琴曲,那首钢琴曲是你写的《纠结》。而且有时候,他会说梦话,会在梦里……叫你的名字……” 两人从没恋爱过,虽然有过几次接吻,但只有一次,箽江沅是用了情在里头的,可以说那是唯一一次两人真正的亲密接触。 却不曾想,他竟会执迷到这种地步。此时徐子若倒有些希望箽江沅还是从前那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箽江沅了。 徐子若站起身走过去,打开琴盖坐了下来,却没有心思弹琴,只是随意地按了几个琴键。 她不得不跟罗诗解释清楚,否则罗诗如果带着这种心结,怕是要郁郁寡欢了。 “大概是因为他曾经帮过我们的一个忙吧,那件事需要付出很多,所以我们一直很感激他,也把他当做我们的过命之交。这件事我不太方便跟你说,但是你既然决定不管怎么样都要跟他在一起,那么就好好待他,他心里有……”心里有创伤。 徐子若正想这样说,突然想起来,画梵就是催眠大师,可以治疗一些常人不能治疗的心理疾病。 只是箽江沅他,不知道会不会配合。 “有什么?子若姐?”罗诗伸手在晃神的徐子若眼前晃了晃。 徐子若猛然回神,她望着罗诗说道:“我想说他心里有创伤,但是我不知道画哥哥能不能治,明天到了剧组我问问他。” “画哥哥还会治疗心理创伤?”罗诗满目惊疑地看着她,这事是有些匪夷所思,一个演员,他固然长得俊秀,但也不至于是个全能天才吧? 可她并不知道,画梵有大把的时间去学习,哪怕再笨的人,只盯着一门学习,十年八年不成,三五十年,总归会小有所成。更何况画梵也是个冰雪聪明的人。 “演戏是他的副业,他的主业是催眠大师,但是这事你可别跟别人说,他这人挺低调的,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让别人知道。” 徐子若起身,拉住了罗诗的手,真诚地看着她,又说:“罗诗,你要是愿意,可以让贝姐带着你学习怎么做经济人,自己强大起来,将来如果有什么变动,你也可以应付自如。” 她不希望罗诗变成第二个马悠,为情执迷变得近乎疯狂,也不希望她变成谢雨菲第二,成为职业太太之后处处受制于人,箽江沅现在的这种状况,很可能会剑走偏锋,变得极端。 早知道,当初不该答应他的,可是不答应,苍宇又或许永远都没有那个机会醒来,人生,还真是充满了矛盾。 罗诗对着徐子若笑了笑,却不像往常那般甜美,她的眼中带着淡淡的忧伤,可想而知,她爱了,虽然得到了那个人,却不曾俘获他的心,这感觉必然是不甚愉快的,或许甚至都不如只是留在怀念当中。 徐子若不禁在想,即便没有自己,即便苍宇履行了婚约,马悠可能也不会如她自己所想那般幸福快乐。 318.拜会马家父母碰壁 马家对苍宇的态度,全部都在他预料之中。马悠的父亲神情冷漠,马母则是毫不掩饰地瞪了他几眼。 正常,可以理解。 苍宇依然赔着笑脸,毕竟这事算是他理亏,毕竟是他在马悠没同意解除婚约之前就跟徐子若在一起了。 “爷爷怎么样?我想去看看他。”苍宇礼貌地问道。 意料之中,马母又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后刻薄地说道:“爷爷?哪个是你爷爷?你不是一再想撇清跟悠悠的关系,想跟我们马家彻底决裂吗?” 一旁的佣人丝毫在看马家父母的脸色,没有端茶也没有倒水,而是远远看着,似乎想看看这个叱咤风云的人物,怎么被一对夫妇奚落,而马家夫妇又会如何对待这个他们几天前还在炫耀的女婿。 有趣了,不过几天前,苍宇还跟着马悠出席马家家宴,短短几天之后,竟曝出了这样的重磅新闻,也怪不得连佣人都想凑凑热闹。 苍宇只是浅笑着,抬眸瞥了一眼远处的佣人,却不说话。 可即便他不在意,马母也不能由着佣人在一旁看笑话,她极其不耐烦地喝道:“都干完活了吗?一个个杵在这里干什么?都不想干了?” 马母素来待人苛刻,但好在马家薪水还算高,若不是看在钞票的份儿上,这些人肯定立马过来集体辞职。 可钞票毕竟是美丽的,随着马母一声大喝,佣人们散去了,竟也没人来给苍宇倒上一盏茶水。 可苍宇并不是来喝茶的,他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不想让父母受奚落,不想让徐子若受委屈,那他就必须担起这个担子来。 面对马母的尖酸刻薄,苍宇依旧保持着绅士的微笑,轻声开口说道:“伯母,这件事咱们能不能好好商量一下?” “商量?”马母冷笑了一声,“商量什么?你打算怎么对待爱了你十几年,守了你四年,肚子里怀着你骨肉的悠悠?” “离婚。”苍宇镇定地说道,她不打算跟他们兜圈子,即便马悠在场,他也会如此直截了当。 此言一出,马父再不能淡然旁观,他一脸怒气看向苍宇质问道:“离婚?你还知道自己是个结了婚的人?婚礼还在筹备呢,你就闹出这种事来?悠悠还怀着孕呢,你就干出这种事来?” 一连串的问题,句句像利刃一般射向苍宇,如果语言是有形的,此时苍宇的胸口脑门,必然处处都插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刃。 不愧为马家现任掌门人,马父的气势,丝毫不输苍宇。虽然在商界马家的名声并不及苍宇个人,但马家是几百年的世家,底蕴可不是简单的钱和势可以匹敌的。 听说,马家和军方是有合作的,他们是一个并不涉足民用商业的家族,钱权势并不亚于现今最为昭著的商业巨头沅氏。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苍宇在马家面前,也不过是一只小小蝼蚁,是不是意味着,苍宇需要忌惮马家三分呢? 如果是的话…… 当年苍宇就不会那样对待马阳了! 怕?苍宇还有王牌杀手锏,只是在治安相当好的华国根本用不上而已。 更何况马家虽和军方有合作,但不代表马家可以任意调遣军队来对付苍宇。 是以他只是很淡定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五年前我就多次提出要解除婚约了,我和马悠公证结婚,也没有征得我本人的同意。但这些我都可以不提,我只希望二位考虑一下,马悠这样跟我耗下去,她会不会幸福?” 幸福的理解千人千样,马母认为的幸福,就是像她一样嫁入豪门,接受无数艳羡目光的膜拜,所以她理直气壮地说道:“你提出退婚,马悠同意了吗?马家同意了吗?你说你没出席公证结婚的现场,可那是你父母亲口同意了的,再说了,你不同意,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哪来的?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 马母咄咄逼人,一张原本还算得上雍容的脸都变了形,两眼圆睁,牙关紧咬,前几日她还得意洋洋的女婿,短短几天,便成了她的头号敌人。 一旁端着茶杯的马父,此刻也忘了上门是客的道理,独自饮着茶,似乎茶水能浇熄他的满腔怒火一般。 这些问题,纠缠久了,只会让彼此不愉快,苍宇只能改个方式和他们谈。 “伯父伯母,这些问题咱们先搁下不谈,其实以马家的实力,未必需要靠联姻来巩固自家势力……” “废话!”马母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们马家需要靠你壮大声势?我们不过是看悠悠对你一片深情,希望她过得幸福罢了!” 马母果然上道,一开口,就让苍宇顺顺利利进入了他期望的话题,一时间让苍宇觉得,马母如果不是一个猪队友,就一定是卧底。 专门拉低马家层次,毁马家后嗣,破坏马家一切好事的卧底。 看看马阳执垮的样子,再看看马悠阴狠毒辣的做派,苍宇确信,如果继承人不在众多马家子弟中挑选,而是指定马阳,那么马家可能就要毁在这一代了。 但他此刻所想,只有一桩,那就是先从马家父母着手,瓦解了马悠的后盾,那么马悠便是散兵游勇一个,不足为惧。 于是他接上马母的话题说道:“其实我和马悠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当然也很希望她能够幸福。只是婚姻里的幸福,需要两人共同成长,也需要两人有很深的感情基础,我们恰恰这两样都没有,再这样勉强下去,恐怕她会更不幸福。” 看着马母又狠狠瞪了自己一眼,又要开口,苍宇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赶忙继续说道:“孩子我会负责的,马悠如果执意想生,我不会阻拦,我会请最专业的人士一直陪护她到生产,也会把孩子好好抚养成人,至于马悠的生活,我会给她经济上最大的保障,直到她找到属于她的幸福。” 言中之意,就是他会养马悠养孩子,言外之意,就是他最多能给马悠一个虚名,甚至这个虚名也未必愿意给。 马母是忍得下这口气的人吗?她当即一拍桌子站起了身,怒喝道:“苍宇!你欺人太甚了!我家悠悠是马家长孙女,上赶着的男人都多得是,怎么就沦为你的一个生育工具了?!” 苍宇摇摇头说道:“以我的意思,这个孩子压根不应该生下来……” 319.马父率先松口 苍宇的话才一出口,马母的脸就拉得更长了,两个鼻孔都放大了,一张一合地重重喘着粗气,让他看了不禁想笑。 幸亏他情绪管理技能比较好,只是淡然自若地继续说道:“二位既然希望马悠幸福,那就不该由着她任性妄为,她还年轻,把这件事闹得越大,对她本身的影响也越大,没有孩子对她的好处可能会更多……” “放屁!”马母顾不得自己的身份,出口成脏,“你拿我们悠悠当什么呢?你想玩就玩玩,不想玩了就一脚踢开?你以为她是那种女人?给几个钱就打发了?我告诉你!没门!” 此刻的马母看起来与市井泼妇没什么区别,就连马父都蹙着眉头看了她一眼,或许并不大赞同她的观念。苍宇马悠闹成这种地步,即便继续下去,恐怕将来的日子过得也不会顺遂。 一直以来,马悠对苍宇不归家的事都秘而不宣,或许其中就带着几分怕父亲劝阻的意思。 再纠缠下去,显得马家的女儿嫁不出去似的,马父清了清嗓子,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开口说道:“行了!不必再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们马家没到那种地步!你跟马悠的事就此……” “作罢”二字还没有出口,就听一个声音从门口方向传来:“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声音甜且软糯,不用问,自然是马悠本人,来得真叫及时,如果再晚一秒,马父就同意了苍宇的请求。 被她打断之后,马父正想继续说,但马母却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悠悠回来了,我看看你怎么面对她!” 说的正是苍宇,还配了个马母专属大白眼,但苍宇却依旧不动声色,仿佛没有看见一般。 就在这一句一瞪之间,马悠从门厅走了进来,自然而然地,她一眼就看见了苍宇的侧颜。 她素来喜欢穿紧身的衣服,但如今,却换上了宽松的假两件连衣裙和平底鞋,腰腹被遮掩着,从脸上丝毫看不出孕态,只能看到她充满冷意的目光。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也冷冷的,一反往日的热情常态。 马父见她进来,沉声说道:“既然你们两个都在,那么刚好,当面说个清楚。” 苍宇启口,却被马悠抢了先,她径自坐在了马父身侧,搂着父亲的手臂说道:“事情我们都很清楚,没什么好说的,我刚从婚庆公司那里回来,一切都在正常的筹备之中,婚礼改在京都举行,宾客名单我已经拟好了,宇哥哥,你要不要看看还有什么人需要添的?” 这一声“宇哥哥”和往日里的不大一样,没那么甜也没那么嗲,让苍宇听起来到是比往日舒服了几分,可这说话的内容,却引起了他极大的不快。 “马悠,到了这一步,你还在筹备婚礼?”苍宇轻蹙着眉头说道。 “为什么不?因为那个女人,我就要改变原定的计划?”马悠冷哼了一声,“笑话!我说过了,你们尽管胡闹,闹得越凶,将来打脸打得越重!” “我不会出席的!我劝你最好三思,别让自己更加难堪!”苍宇也沉着脸表明自己的立场。 虽然刚才马父没有把话说完,但他却听出了些端倪,既然马父已经松动,那么这件事应该可以和平解决。 可惜,只是他这么想而已,马悠可不这么想,她只觉得现在退让,太便宜了这对狗男女。 好在她是有备而来,对苍宇的冷言冷语,她丝毫不在乎,反而轻轻一笑,说道:“话不要说太满,到时候再说咯!” 马父轻声问道:“悠悠,你非要这么做吗?现在你肚子里的孩子还小,如果你们现在改变主意都还来得及,到了那个时候,你挺着个肚子……” 他如果再不来参加婚礼,那么最难堪的,莫过于马悠本人。 可马悠却依旧轻笑一声说道:“爸,外面有个女人而已,这事我可以原谅他的,我相信宇哥哥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咱们马家曾经帮过他父亲,在他昏迷的几年里,也是我不离不弃地照顾他,就算是报恩,他还能让我们马家那么难堪吗?” 说着,她的目光移向苍宇,唇角带着一丝得意和一种迷之自信。 道德绑架,换了别人可能会吃这一套,可对苍宇而言,若不是她当年执意把自己带回家,并且极力阻止徐子若见自己,那么或许根本不需要箽江沅付出四年的时间,也就不会有箽江沅初醒和马悠共度一夜欢娱。 他将目光移向马父,沉声问道:“伯父,您的意思是?” “伯父?呵!伯父!”马悠冷冷一哼,“我好歹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好歹肚子里怀着你的骨肉,你管我爸爸叫伯父,却跑去管别人叫爸爸,我从来都不知道,你也会有这么糊涂的时候。” 冲动的马母,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奚落苍宇的机会,她又是翻了一记大大的白眼,冷哼一声说道:“苍宇,都说你聪明绝顶,我看你呀,脑子还真不怎么好使。你何必弄得大家都那么难堪?一个女人而已,至于弄得人尽皆知吗?” 苍宇再次看了看马父,他知道马父一句话,比这两个叽叽喳喳的人说半天都要有重量,所以她并没有理会两人,而是再次发问:“伯父,事已至此,您觉得这婚事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同是男人,您觉得继续下去,我们真的可以一直走下去吗?” 显然,从醒来到现在,苍宇从不在家留宿,两人又闹得这么僵,即便真的举行了这个婚礼,马悠面对的生活可能和现在一样,甚至更糟。 马父是个理智的人,否则不能掌管整个家业,这些道理他很清楚,刚才他就是打算将这门亲事作罢的,但现在马悠在场,这事他不得不征询一下马悠的意见。 “悠悠,爸爸的意思是,婚事算了吧,我们去把孩子做了,以你马家长孙女的身份,以我们马家的地位,你喜欢谁都能随便挑,何苦非要跟他这么耗着?” “爸!”马悠当下就急了眼,“你怎么向着他说话?打小你们不就知道,我喜欢他吗?我别的都不要只要一个他,我绝不会向那个女人妥协的!”马悠万分坚定地说道。 “悠悠!”马父语重心长地说道:“那么多人,世家子弟也好,你哪怕喜欢上哪个明星也好,爸爸都能依着你,可他明明就不喜欢你,你耽误了这么多年,还打算误终生吗?” “就是,姐,”马阳不知什么时候从门口进来,站在客厅门口抱着胸说道,“你又不是没人要,怎么就死乞白咧地跟他耗着呢!” 320.马阳险些酒后吐真言 身为马家现任家主的儿子,马阳必定是下一届家主的第一人选,但看看他一脸吊儿郎当的样子,苍宇真替马家忧心,这样的二世子做派,怕是马家真交到他手中,必然会毁之一旦。 但马悠此刻在乎的,可不是马家的基业,她脸色唰地一白,当即提高声音说道:“马阳!你不要乱说话!” 看着马阳带着醉意的双眼,马悠的心跳得噗通噗通,几乎都要冲出胸膛。她是不希望马阳站在反对自己的一面,但她更担心的,是马阳那张嘴会把自己和聂湛的事给说漏。 马阳也的确是喝了点酒,自从几年前被苍宇踢断肋骨又险些被他弄死,他对这个姐夫就没有一丝好感。倒不如聂湛,给钱买车,把他当亲弟弟一样。 “姐你也真是的,找谁不比他强,我看……” “马阳你闭嘴!”马悠唰地一下站起身来朝着他走了过去,健步如飞,丝毫看不出孕态,若不是几天前穿着紧身衣服的马悠微微凸显了小腹,他此时必定要起疑了。 她冲到马阳面前,伸手便是一记耳光,下手不重,但却让马阳炸了锅。他一把擎住她的手腕,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像小时候两人打闹那样,也打算毫不留情地对着马悠还击。 苍宇倒不是心疼,只是见不得男人打女人,于是下意识的,他一个箭步过去擎住了马阳的右手。 “住手!”他低喝道。 马悠看着赶来救自己的苍宇,心里满满的怨气登时开始消散,她满怀激动地说道:“宇哥哥,我就知道,你是在乎我的!” “别多想!”苍宇一把甩开马阳的手腕,“换了是谁我都会阻拦!” “嘁!”马阳不屑地冷哼一声,“我们家的事,用你管吗?我俩从小打到大,你管得着吗?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有那功夫,好好管管你自己的事去吧!” 说完,他狠狠瞪了苍宇一眼,对着马悠不满地说道:“姐,我看你还真是脑子不清楚,随便从街上抓一个都比他强,一天天拉着一张脸,好像人人都欠他钱似的,比起……” 比起聂湛来他差远了…… 但马阳还没等说出来,马悠就沉下一张脸,死死盯着他低喝道:“马阳!大白天你喝这么醉,是觉得爸不会管你了吗?” 马阳最怕的,不是唠叨嘴毒的母亲,而是会拿戒尺狠狠打他手心的父亲。 当年他偷偷跑去上艺术学院,马父起初是不知道的,直到他住院办休学,马父的秘书才发现了这件事。 断裂的肋骨还没愈合,马阳的手指就险些被打断,堂堂马家继承人,学个毛线的钢琴! 此刻,马阳突然之间,又想起了父亲用戒尺打自己手的情景,脸瞬时就白了,腿好像也软了,他伸手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然后装出一副笑脸来说道:“姐,我没喝多,就喝了一点点,我的意思是说,世家子弟那么多,比他强的也有很多,你何必非要在他这棵树上吊死呢?” 的确,马父的威名震慑住了马阳,他一下子酒醒大半,清醒之后,他才注意到,父亲已经站起了身,一双眸子含怒瞪着他。 亏得他刚才几句说进了父亲心坎里,否则还不知道马父会不会当场抄起戒尺打上他几十下。 这话也说进了苍宇心坎里,他自负的清楚自己很优秀,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在事业上有追求的徐子若跟自己的脚步一致,不像马悠,整天就是吃吃玩玩,跟着一群贵女混在一起鸡毛蒜皮。 人都有双标的一面,苍宇此刻倒真希望工作狂徐子若小姐可以抽出那么一段时间,陪自己去度个假。 说到底,爱谁,满身缺点都是蠢萌,不爱,满身光华都不过是虚有其表。 听了马阳的话,马悠更加愤怒了,她很想跟马阳当场大吵一通,可又怕马阳急了把秘密说出来,于是只好推了他一把,不耐烦地说道:“去吧!去厨房看看饭好了没?” 已经到了饭点,饭其实是熟了,也摆上了桌,但是被马母恶语赶出来的佣人们压根不敢去打扰这场绝世好戏。 苍宇本不屑跟马家人别别扭扭吃这顿饭的,但他此来的目的,还真不是单纯地想见马悠父母。 马家老太爷今年98高龄,苍宇小时候,两家交往甚密,他时常跑去跟这个老头下棋。也许就是那个时候,老先生从棋局之中教会了苍宇布局。 年少时不大懂事,苍宇总为老人家出乎意料的布局感到恼怒,总觉得他不按套路出牌,但是就那么一盘盘厮杀下来,苍宇的棋艺竟然进步神速,远远赶超了自己的父亲。 当年并没觉得怎样,但就在他结束自己荒唐谬悠生活进入苍氏,他才发现原来人生如棋,商场如局,老先生早在教他下棋的同时,就已经教会了他商场战术。 难怪苍父会跟老先生成为忘年交,也难怪与老先生交好之后,苍家的生意大有转机。 可以说,马老先生同样是苍宇亦师亦友的存在。 马母连杯水都不想给他喝,自然也没想留他吃饭,马悠担心马阳言语失状揭穿自己的老底,也不大想让苍宇留饭,可架不住苍宇死皮赖脸,硬是跟几人耗到了饭菜全部上桌,几人不得不去吃饭。 如今的马老太爷已经不比从前,人老了有几分糊涂,看着苍宇眼神像是认识,但却叫不上名字来。 “你……你是……你是……”马老太爷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他是谁来。 苍宇上前单膝跪地,握住老太爷的手,轻声说道:“爷爷,我是苍宇,小宇。小时候老跑来跟您下棋的那个……” “哦哦哦!对对对!你是那个……那个谁的儿子……”看着像是想起来了,但事实上,马老太爷的大脑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对上号。 “对!苍启贤,苍启贤的长子。”苍宇试图帮老太爷回忆起来。 “哦哦哦!对对对!你这么大了,结婚了吗?”马老太爷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 还不等苍宇作答,马母没有好气地说道:“爸,他是您孙女婿!” “孙女婿?”马老太爷茫然抬头四望,“我的孙女婿?” “可不!悠悠都怀孕三个多月了,眼看就要给您生重外孙了!”马母继续说道。 原以为马老太爷会乐滋滋地恭喜两人,却没想到,老人家蹙紧了眉头说道:“几时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几时?已经都有孩子了!”马母沉着脸说道。 却不曾想,老太爷竟像个孩子般耍赖道:“我都没吃着喜糖,不算数不算数!重来一次!” 如果可以重来,苍宇当然不会同意他跟马悠的婚约,就算母亲再劝他都不会,他定会静静等待徐子若的出现,或许还会因为心急,冲到蓝城去把没有成年的徐子若绑到身边。 但这世界上,没有重来这种事。 321.让我闭嘴,你杀了我呗! 回家的路上,苍宇一边开车,一边回想和马老太爷见面的情景,老人家是最糊涂的人,连人都不认识,但却说出了最真的道理。 我没在,这婚怎么能作数?你这小家伙,转眼也该结婚的年纪了,有没有找到中意的? 车窗外早已暮色已至,城市醉卧霓虹当中,霓虹闪烁于城市每一处血脉之中,恰如苍宇和徐子若,两人早在是是非非之中融为一体,你的行事做派带着他的气息,他的举手投足染着她的韵味。 此战未捷,马悠未曾松口,马母依旧站在女儿一边,马父决定听从女儿意愿,只有糊里糊涂没有发言权的马老太爷,告诉他的宝贝大孙女:你奶奶活着时候常说,女孩就得找个疼自己的,否则一辈子长着呢,就是作死! 苍宇有时候怀疑,马老太爷是不是真糊涂,或者有时糊涂有时清醒,这话说得不着边际,但在他听来却又句句在理。 就像他莫名蹦出一句“怀了孩子那就让孩子他爹负责!”苍宇一样听得稀里糊涂,老爷子到底是在帮自己还是在帮马悠,怎么前面几句都句句对自己有利,突然又蹦出了这么一句呢? 他稀里糊涂的一句,马悠却听得心惊胆颤,一时间都以为年迈的爷爷已经知晓了什么内幕,又疑心马阳这混小子是不是胡乱说话了。 可席间马阳只是默默低头吃饭,马悠压根从他脸上看不出蛛丝马迹来。 待到苍宇走后,马父才开口说道:“马阳,你如果再不长进,等你姐和苍宇结婚之后,我就让苍宇来马家帮忙,你休想再有接手马家产业的希望!” 一句话,于马阳是地狱,于马悠是天堂。 马阳习惯了二世子生活,压根就没想过专心去工作,只想着灯红酒绿混迹一生,等父亲老了顺理成章接手马家产业。 上班?谈判?应酬?头疼! 可马悠刚才明明觉得父亲有向着苍宇说话的意思,惊喜来得太突然,一时间竟不知道父亲为什么突然又转变了想法。 苍宇?马家?接手?赘婿! “爸!”马悠先开口,“他有自己的工作,未必想接手马家的产业,您可别逼着他做赘婿,万一逼狠了,就算婚礼他参加了,到时候还得跑!” 众所周知,苍宇在商场是狼一般的存在,不仅那狠劲儿冲劲儿像,就连那孤傲也一模一样,怎么可能甘心做赘婿,可别让父亲给弄巧成拙了。 可马父却冷冷看了她一眼说道:“你以为我看上他什么?要不是马阳不争气,我压根不想让你们结婚,明明人家对你冷若冰霜,就算结了婚你们能维持几年?他的工作,他的聪明能把小打小闹的产业做得蒸蒸日上,要是用在马家产业上,他就能成为真正的土皇帝!”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苍宇再神,不过是个民间高手,可马家,是跟军方有合作的,苍宇要是肯用心,马家必定会从其中一个军方合作对象,变成唯一一个! 到时候…… 可马悠和马阳在马母这只母老虎的教育之下,一模一样的执垮,只不过马悠是个女孩,游手好闲也没人戳脊梁骨罢了。 她对那些没兴趣,说白了,苍宇要是个明星倒是更好,那样只需要施施压,马悠想得到他的人倒是更轻松些。 真的只想把苍宇收入囊中然后再一脚踢开?那只是马悠对聂湛的说辞罢了,她从十几岁喜欢苍宇,到最后变成了一种占有欲,哪里有那么容易放下? 马悠当下沉着脸对马阳说道:“从明天起,你好好去上班,可别让爸打宇哥哥主意,结婚都是千难万难呢,再让他做赘婿,到时候别坏了我的好事!” 马阳本就对父亲的话不大乐意,听她这么一说,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恼哼哼地说道:“我说你怎么非他不嫁,看来你跟爸早就通过气了,没想到你自己没资格继承家业,竟想了这么个法子,马悠,你还真是有野心!” “我有什么野心,我倒希望你争点气呢,我才懒得掺和马家的生意,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马悠气得白了他一眼。 “哟呵!君子?我真没见过您这种君子,这边哭着喊着要跟人家结婚,那边跟别人打得火热!”马阳冷笑一声,把马悠最怕的事给抖了出来。 马悠当下心口一抽,整个人险些都抽了过去,还没等她还口,马母就伸手抽了马阳后脑一巴掌,“混小子,瞎说什么呢?这种时候,是你乱说话的时候吗?你怕苍宇抢了你的家业,就好好上班去好好跟你爸学生意,那边记者一直盯着呢,律师函都送家里来了,你姐现在就是热锅上的蚂蚁,你还来这儿添把柴,想烤死她吗?” 可不,现在多少人都认定是马悠故意曝光徐子若隐私,沅氏律师团队又公示了苍宇昏迷的时间,就连她找的那个办结婚证的人都因此受处分停了职,舆论风向已经向她这边刮来,这时候再曝出她跟聂湛的私情,恐怕没把徐子若搞死,马悠自己就得先跳楼去了。 亏得母亲没当回事,马悠悄悄松了一口气,本来她没什么胃口早想回去休息了,但却还得盯着马阳这个说话没边的家伙。 好容易吃完一餐饭,马阳照旧要往外跑,马悠赶忙披衣跟了出去。 马母叫住她问道:“悠悠,大晚上的你干嘛去?” “我去劝劝马阳!”马悠一边说,一边出了门。 马阳才坐进车里,刚打着火,马悠就跑过来拉开副驾门坐了上去。 “你白天喝酒了,不能开车!”马悠摆出一副姐姐的姿态对马阳说道。 “要你管?”马阳一边嚼口香糖一边轻蔑地看着她,“怎么?搭个顺风车去偷情?肚子那么大了,当心搞出人命!” “马阳你还真是口无遮拦!”马悠气得在他胳膊上拍了一把,“我跟聂湛压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啧啧啧!都亲成那样了,我要没进去,恐怕你们早就直接上床滚去了吧?我真没发现呢,姐你这么饥渴,听说怀孕不是不能那个吗?”马阳一脸嘲讽地看着姐姐,说真的,这家伙要不是他姐,他也想骑几回,虽说胸和屁股是隆的,但据说是最贵的自体脂肪移植,听说手感跟真的一样。 看着他猥亵的目光,马悠真想抽他两个大嘴巴,可此时苍宇不在,马阳从小都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真抽了,恐怕他会反抽自己十几个。 马悠只好忍气吞声地说道:“你说吧,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永远闭嘴?” “让我闭嘴?呵呵!你杀了我呗!”马阳一脸痞相看着她。 322.马阳不爽,牵连谢雨菲 杀了他,那当然不可能,到底是自己亲弟弟,马悠怎么可能下得去手,别说没那个力气,就算有,她也不敢杀人。 可马悠总不能让马阳再这么继续口无遮拦到处乱说,只好再次忍气吞声地说道:“阳阳,你别跟姐开玩笑,咱俩是亲姐弟,你坑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当然有,你不嫁给苍宇,就没人跟我争得了马家产业!爸只要在一天,就不可能把产业交给别的那些人!”马阳轻哼了一声,发动了汽车。 “你喝酒了你!不能开车!”马悠赶忙阻拦。 “愿坐坐,不愿坐你跳下去,没人拦你!”马阳没好气地说道。 看着他好像没什么醉态,马悠猜想大概他酒已经醒了,于是便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上,“阳阳,我真没那个意思跟你争家产,我喜欢宇哥哥很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当然知道!当年他要弄死我,你是打电话来着,但是全程我没听你帮我说一句好话,只提你那婚约来着,婚约比我的命都重要,姐,男人而已,你好歹是个留过学的人,至于那么没见识像花痴一样吗?” 原来马阳一直因为那件事记恨马悠,难怪处处和她做对。 马悠叹了口气说道:“我那是策略你懂吗?最后他是不是放过你了?你胳膊断了还是腿断了?哪不都好好的?” “手断了!”马阳阴仄仄地说道,“不光不能弹琴了,还被逼着改学金融了!” 第一次被踢断两根肋骨,倒是不打紧,第二次苍宇差点杀了他的时候,马阳在挣扎之中,被黑衣打手掰断了一根手指。 其实他去学钢琴,一方面自幼家里当做陶冶情操,让姐弟俩各学一样乐器,马阳学了钢琴,马悠学了小提琴。 可马阳却觉得自己弹钢琴帅呆了,一度梦想成为一名著名钢琴家,他本身就长得帅,又不喜欢商界那些蝇营狗苟,曾经梦想着能够跳出这个商界,变成一个纯粹的音乐人。 梦想是美好的,但手指断了再接上之后,那根手指就只能勉强用用了,钢琴家的梦随之远去,加上父亲的威逼,他只能去学了自己不乐意的金融。 恨马悠,恨苍宇,恨谢雨菲徐子若,就是从那个时候种下的根吧。 马悠只知道他恨那三个人,对自己的恨,今天马阳还是第一次流露出来。 她转了转眼珠说道:“你没想过吗?苍宇要是不娶我,就会娶徐子若,当年徐子若可是罪魁祸首,是她在你醉后勾引你的,要不然这些都不可能发生。你就这么想让她称心如意?” 马阳沉默了一会儿,眼神中满是狠厉,是呀,那个婊子,自己怎么着当时也有个谢雨菲呢,怎么可能就跟她跑去开房了,肯定…… 谢雨菲……想到这个女人,马阳的思绪突然拐了弯,以前丢下自己不说,这次碰见又狠狠奚落了自己一番,还让自己在那么多人面前裸奔了一把,真他妈丢人! 越想越气,想谁都气,马阳提高了车速,怨愤地说道:“我心里不爽,你让我爽了,我就不说了!” 这话有点歧义,马悠当下尴尬地看着他说道:“阳阳,我是你亲姐!” “废话!我不知道吗?你是我亲姐,我现在心里不爽,我想找人赛车,你给我把聂湛或者苍宇叫来!” 马阳所去方向,正是城郊赛车场方向,马悠长长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原来……马阳是这个意思。 苍宇八成叫不动,就算叫了,万一马阳胡言乱语点什么,那不是反倒添乱吗?于是马悠拨通了聂湛的电话。 可聂湛,此时正在应酬,那对象之中,刚好有一个宋部长,又刚好,宋晓瑶得知父亲今晚要跟聂湛吃饭,跟来了。 毫无意外的,宋晓瑶坐在了聂湛旁边,宋部长看出了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聂湛也没办法,走一步说一步吧,先把去年一直没批下来的地给搞定,再做打算好了。 看着马悠打来的电话,聂湛只好悄悄翻转手机,继续跟这位准岳父推杯换盏。 这边马悠又急又气,聂湛不接电话这还是第一次,她不禁想到,是不是聂湛跟宋晓瑶并不是他所说的那么回事,是不是聂湛只是把自己当做一个猎艳的目标,是不是…… 她急,她气,可马阳那边也憋了一肚子火呢。 “能行不?两个男人你一个也搞不定?我看你马悠真是白活了!”马阳冷嘲热讽道。 没办法,她只能打给苍宇试试。 苍宇在马家没吃什么饭,刚进家门一会儿,正在吃徐子若给他做的三明治,马悠的电话就来了。 他本不想接,但是怕马悠再气急败坏使什么阴招,于是决定听听再说。 照样,开篇还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说!” 马悠知道以自己的名义请他去很难,于是便搬出了马老太爷,“宇哥哥,看在我爷爷的份上,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说!” “马阳这小子犯浑,你能不能帮我管教他一下?” “嗯?”苍宇端起杯喝了一口热牛奶,继续问道,“怎么了?” “他喝了酒非要去飙车,我拦不住他!”马悠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疯了吧他!命不要了?”苍宇重重叹了一口气,“他去哪了?” “城郊赛车场。” “得了,你睡你的,我去看看!” 苍宇以为,马阳自己开着车出去了,他以为马悠并没跟着。马悠也没敢说自己一直跟着,生怕苍宇因为不想见自己而不赴这个约。 她只是对马阳叮嘱道:“你当着他的面可别乱说话,你记住,乱说话的后果,就是亲者痛仇者快!” 马阳嗤笑了一声,“我看怎么都是你们快,痛的都是我!” “马阳!”马悠哀求道,“姐姐已经就差那么一步了,就当姐求你,别捣乱行吗?” “行!不过呢,我还有一件事不痛快。”马阳不甘不愿地说道。 马悠赶忙问道:“你说说,什么事?” “谢雨菲那小婊子,想办法收拾她一下!”马阳恨恨地说道。 马悠眯起了眼眸,谢雨菲,她早晚要收拾的,不说她偷偷帮徐子若创造机会,就说那天在锦豪美墅她发现谢雨菲跟着自己,就应该收拾她! 虽然谢雨菲最后开走了,但马悠却觉得,谢雨菲可能已经知道了点什么…… 弄死她没那个胆子,但之前聂湛搜集到的一些东西,可能会派的上用场。 让她自保困难,哪还有心思管徐子若的闲事? 323.家的感觉 挂了电话,苍宇放下吃了一半的三明治说道:“我出去一趟,马悠打电话说马阳发疯了,喝了酒要去飙车,我去看看。” “哟呵!苍先生,你去了一趟马家,对自己小舅子这么上心?”徐子若带着醋意说道。 苍宇拿起的大衣又放下,走到钢琴边揽住徐子若的肩头说道:“你不高兴,我就不去了。” “别,事关人命,你还是去吧!”徐子若拍了拍他的手背,任性可以,但要适当,人命毕竟还重要些。 苍宇忽然突发灵感说道:“要不一起去吧,赛车场你还没去过呢!” “是没去过,但是我怕马悠也在。”徐子若伸出一只手在琴键上漫不经心地弹着小星星。 苍宇在她耳边轻笑起来,“怕?你徐子若还会怕她?你天不怕地不怕,劫匪都吓不倒你!再说,马悠应该不在吧!” 徐子若转过身看着他说道:“我还真不是那个怕,我是怕把您苍先生的子嗣给气掉了,那可是杀生之过。我这脾气,她要是给我不好看,我肯定忍不了。” “她要是给你不好看,我也不会忍的!”苍宇在她额间轻吻一下说道,“走吧,带你开开眼!” “得嘞!遵旨!史上最嚣张小三跟陛下一起去开开眼!”徐子若站起身,把剩下两个三明治打包了起来,“路上吃,我好容易给你做一次像样的饭,别浪费。” “那可不,我看你没做中餐的天赋,但是西餐还不错!” 苍宇披上大衣,细心地给徐子若围上了一条围巾。 两人拉着手往外走去,穿着同样款式的大衣,远远看去,原本就有一米六高的徐子若在他身边矮了一头多,活像大人领着个孩子。 刚刚从床上爬起来的箽江沅,黑暗中在窗口看着两人的背影,心中满是酸涩。 从没开始过,却不知为何,自己竟会对这个女人情根深种。 门被打开,罗诗见他起来了默默走过去从身后揽住他的腰说道:“饿不饿?我去煮碗面给你吃。” 箽江沅伸手,握住她那双略带些肉嘟嘟的小手,哑着嗓子说道:“我好像梦见你打了我一巴掌。” 原来,他醉酒之时的事,他以为是个梦。倒也好,继续假装不知道,这样对大家都好。 罗诗埋怨道:“昨晚又应酬去了?大清早喝得醉醺醺跑回来,还吐了一地,气死我了!” 吐一地是真的,但他怎么跑回来的,或许在他看来,又是个梦吧。 窗外一对人早已上车离去,这间本不是主卧,但箽江沅说这间儿童房让他有一种回归童年的感觉,所以大搬进来,就一直住在这间。 实际上,是因为这间的窗外,可以看到徐子若的院子,他以为罗诗不知道,罗诗便真的假装不知道。 箽江沅转身,用长满胡茬的下巴蹭了蹭罗诗的头顶,说道:“都吐光了,饿死了,帮我煮碗面,要炸酱面。” 就这样,似乎也挺好,虽然罗诗心里有个疙瘩,但总好过再也不见,她假装怕痒躲着箽江沅,咯咯咯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我去煮面,你去洗洗澡,你都馊了!” 实际上,她不怕痒的,和徐子若相反,她正应了人家说的“有痒痒肉的人有人疼”的反面,她自小就没人疼。所以十八岁,不,过了这个年,她十九岁了,正和箽江沅初识徐子若时一般的年纪。 十九岁的罗诗,看似十五六岁的外貌,但却有着二十多岁的心思,她习惯于自己照顾自己,也习惯于照顾别人,所以助理当得好,也做得一手好饭。 她在厨房静静煮面,他把一身衣服塞进洗衣机,在浴室洗澡,反而,好像箽江沅倒比罗诗小了几岁似的。 水,哗哗淋在头上身上,箽江沅的思绪,回到了梦中。 梦中,他烂醉在酒吧,睁眼,徐子若站在面前,她说要带他回家。他想自己好好走的,可偏偏腿脚不听使唤,自己跌倒不说,还把她拌了一跤。 梦中,徐子若因为自己喝醉心疼得哭了,对着出租车司机甩出一把大钞,求着人家载自己回家。 可突然间,徐子若变成了罗诗,重重甩了自己一个耳光,还说:“箽江沅你给我看清楚!我忍你一路了!你再管我叫徐子若试试!” 呵,也只有在梦中吧,那女人才会多看自己几眼,才会为自己的颓废感到心痛,现实中,陪着自己的,总是那个小螺丝。 爱不爱,在一起不就好了吗?他只想这样静静看着徐子若,等她回头看看自己,怕是今生也难。 即便没有苍宇,画梵也是他箽江沅不可企及的人物,苍宇还是个普通人,可画梵更凶猛,简直就不是人类。 箽江沅呀箽江沅,你呀,哪里可爱?得一个罗诗对你这么好,你该知足了! 他伸手擦擦镜子上的水雾,看着自己满下巴胡茬,噗嗤一声笑了。 “面煮好了!”罗诗在门口喊道。 这么恬静、这么温馨,这么像他想象中家的感觉,这一刻,箽江沅的心渐渐满了起来。 架子上放着干净的浴袍和睡衣,罗诗每天都会给他准备好,还说等她开工忙起来,恐怕就不能给他做饭了,“可惜你这几天总不回来吃饭,我只好自己做给自己吃”。 箽江沅突然感到愧疚起来,当他开门出去,看到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面时,这种愧疚更甚。 “尝尝!”罗诗笑眯眯地拉着他的手往餐桌前走,却被箽江沅一个用力揽入了怀中。 “小螺丝,别动,让我抱抱你!” 这一刻,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宿醉的沙哑,她的心,在幸福之中荡漾。 总有那么一天,自己会在他心里从这么一点点的小芽,长成一枝花,盛开的吧?总有那么一天,他会被这点点滴滴所感化,把心里那个她藏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吧?总有那么一天,他也会在梦中唤一次“小螺丝”吧? 箽江沅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淡淡的香气传入他的鼻间,他轻轻吻了她的头发,她的心乐开了花。 因为这一吻和往日不同,不带情欲,倒像是苍先生素日里对子若姐那般宠溺。 “小螺丝,”他轻轻开口,“明天跟我回家吧。” “回家?”罗诗满脸惊讶地抬起头望着他,“你是说,要带我去见你父母?” “嗯!”箽江沅满是胡茬的嘴角微微扬起。 罗诗的唇角越来越弯,越来越弯,直到跟眼睛一样,眯成了三个月牙…… 324.你赢了我帮你搞定我姐 赛车场于徐子若而言,果真是大开眼界,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并没有去过夜店一类的地方,只是在拍电视剧的时候去过一次,还是被清了场,换上临时演员的夜店。 味道真的不一样,同样的烟味,却是不同的酒精味,拍戏都用道具酒,压根没有这股味道。虽然不像夜店那样霓虹闪烁,但男男**们在外场的兴奋劲儿,却丝毫不输夜店。包括满满的荷尔蒙味道。 尽管是大冬天,姑娘们依旧光腿穿着短裙,有的穿着过膝长靴,有的甚至只是一双半靴,看着就冷! 徐子若往上拉了拉围巾,轻声嘟囔道:“不冷吗她们?” “荷尔蒙燃烧,怎么会冷,你冷吗?要不要燃烧一下荷尔蒙?”苍宇眯着眼眸看她,眼神中满是戏谑。 荷尔蒙怎么燃烧?虽说徐子若没听过这词,但看看就知道。有人随着音响中放出的音乐扭动着身体来燃烧,有人靠喝酒燃烧,有人靠……拥吻来燃烧。 这吻也是千姿百态,有的女孩坐在外场车机盖上,有的两人站着女孩揽着男孩的脖颈,有对男女身高差较大,男孩索性把女孩离地抱起…… “你喜欢哪种?我确定可以把你抱起来。”苍宇继续调侃。 “快找人吧!不是人命关天吗?”徐子若晲了他一眼。 苍宇撇了撇嘴说道:“这么关心他,难道你对那类奶油小生又感兴趣了?” 满满的醋味,呛得徐子若打了个喷嚏。她轻哼一声说道:“他?sorry,他比起画哥哥来差远了!” 苍宇带着她往赛道处走去,远远看着正跑着两辆车的赛道,他又醋意满满地说道:“画哥哥?叫得真亲热,自打马悠上次醉酒闹了一次事,你再也不叫我宇哥哥了!” 绕过一对小情侣,徐子若轻笑说道:“我不敢叫,我怕有人说我学她,那嗲媚劲儿,学不来!还是宇哥叫着顺嘴。” 玩笑间,两人到了赛道附近,没一会儿,两辆跑车一前一后驶向终点,头前宝蓝色跑车里的年轻人从驾驶座下来,向围观欢呼的人群举手示意,一副获胜者的高姿态。 “在这儿等着我!”苍宇说完这一句,迈开大长腿飞奔而去。 那人徐子若自然也认识,他正是马阳,当年跟徐子若同学了不到一年的马阳童鞋。 啧啧啧,没几年而已,按说二十三四岁正是花样年华,可徐子若怎么就觉得马阳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呢? 也难怪,她近几年接触的都是些明星,三十几岁的年纪还嫩成小鲜肉,更别提二十来岁的,一个个嫩成了小黄瓜,再想想画哥哥,一个不知年岁的千年老妖,却活脱脱长成了二十出头的妙龄男子,对比之下,马阳这个同龄人,是显得有些老。 苍宇跑了过去,很快便与马阳对峙起来,徐子若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马阳也被苍宇高大的背影完全挡住,压根搞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 好奇心作祟,徐子若往那边挪动脚步,想看看苍宇到底如何修理醉驾还来飙车的马阳,可没走几步,就听见人群中开始嘈杂起来。 “苍宇!那人是苍宇!曾经的车神!” “谁是苍宇?” “嗨!你年轻不懂,这几年业余车手里面,没几个出彩的,苍宇当年的速度堪比专业赛车手!牛!” “飒!那叫飒!我去,车开得好不说,人也长得帅,长得帅不说,个子还高,高不说,身材还好,简直了,堪称完美!” “这算什么,咱还在这儿胡混,人家这些年早就叱咤风云了,人比人,气死人呀!” “你跟他比?你算老几呀,人家方方面面都是人中龙凤,同样三十多岁的人,你还在这地方泡妞,人家现在可是泡大明星!” 听到这里,徐子若赶忙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前面的话还算中听,但这句“泡大明星”可就有点倒胃口了。 再往前走走,徐子若看到了两人的侧影,总算听清了两人的对话,只听马阳嬉皮笑脸地说道:“姐夫,比一场嘛,看看我技术有没有长进。” “你喝酒了,改天再约,今天不行,找个代驾把车开回去,我出去给你打辆车。”苍宇沉声说道。 “比嘛,你大忙人,约你一次多难,来嘛来嘛!”马阳像孩子一样缠着苍宇。 苍宇冷着一张脸,撇了撇唇角说道:“我不想跟你在这里玩命!上我车,我送你回去!” 马阳哈哈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竟笑出了猪叫声,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说道:“姐夫,你怂了?听说那次以后你再没赛过车,我看你是怂了,要不这样,咱们再一人找个妞坐车上,就赌我这辆车!” 那辆车挺新,但……苍宇会为了一辆车跟他打这种赌吗?还要带个妞?并且还是跟个醉鬼赛车? 徐子若不禁嗤笑了一声。 显然,激将法对苍宇没有用,他淡淡一笑说道:“的确,像你这个年纪,我也没觉得这是玩命,不过现在呢,你给我回家睡觉,改天你给我打电话,我保证赴约,不然呢,我是不会跟你赛车的!” “你看你看!我就说,怂了吧怂了吧?果然这人呀,年纪大了顾虑就是多!”马阳摇着头,一脸惋惜状说道,“要不这样,姐夫我也不为难你,你跟她比一场,赢了我就乖乖跟你回家,输了呢,你就乖乖跟我比!” 马阳手指方向,正是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车手,那个跟他几乎不相上下的车手,竟然是个女人,看着很年轻,大概跟徐子若差不多大,穿着一身紧身皮衣皮裤,像是电影里的女杀手一样。 她站在车旁嚼着口香糖看着这场好戏,听到马阳这样说,她扬了扬下巴说道:“嘿!我可不玩没彩头的!没劲!” 女车手一头长卷发随风飘摇,长相清丽,但两只丹凤眼眼角向上吊着,眉尾也向上扬起,透着一股子蛮劲儿。 苍宇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马阳你有出息了,跟女人比还这么来劲儿!” “呦呵!口气挺大!”女车手边嚼口香糖边走了过来,“别光说,有本事咱练练,一局两万赌不赌?” “不赌!”苍宇坚决地摇头,“我从不赌钱。” “没彩头有什么意思?这场子里人人都知道,我双雨没彩头不赛,只要有彩头,男女不论,我也输得起!”那个叫双雨的姑娘挑了挑眉说道。 马阳见挑起了双雨的兴致,连忙压低声音对着苍宇说道:“姐夫,她挺厉害的,我跟她比一般五局也只能赢那么一半局的,你敢不敢跟她赌?你要是跟她赌赢了,我保证,我立马回家不说,我还帮你搞定我姐!” 他说的搞定,可不是追到,苍宇很清楚,徐子若也大体知道,毕竟苍宇跟马悠的关系一直那样,马阳是其中知情者,肯定不会傻到帮苍宇去追求马悠的。 苍宇冷笑一声说道:“你能搞定她?” 这是一个反问句,而不是疑问句,其中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马家父母都搞不定马悠,他马阳凭什么? 马阳嘿嘿一乐说道:“别问那么多,我说了肯定能做到,就问你敢不敢!” “敢!”苍宇果断答道。 325.赛车场的对峙 苍宇一声“敢”,惹得全场顿时惊呼声一片,曾经的车神,要在他们这群人面前展露车技了,怎能不让在场的人为之惊呼? 这一会儿功夫,不认识苍宇的,也从那几个混在车场的老玩家口中听说了苍宇的光荣战绩。当初要不是聂湛违规别了他,那场苍宇稳赢不输。 但徐子若心里,可没他们那么兴奋,反而更多的是担心,赛车不可控因素多,尤其是这种非专业赛事,他们任何护具都不戴,也没有急救措施,真的就是在玩命。 于是徐子若不禁脱口而出:“宇哥!不要!” 同时,有一个熟悉的甜嗲声音也喊道:“宇哥哥!不要!” 徐子若循声转头,正正对上围观群众之中马悠的眼神,马悠满目怨愤地看着她,徐子若的眼神也渐渐凌厉起来。 原本在两人中间的几个,瞬间感觉到低气流袭来,不自觉地往后让了让,刚好给两人腾出了眼刀乱飞的空间。 “哟呵!帅哥!那边两个美女都为你争风吃醋了!”双雨嬉笑着调侃道。 徐子若轻轻扬起唇角,淡淡开口:“你也在!” “没想到我们处理家事,你竟然也跟着来了。”马悠一开口就摆出一副正室的姿态。 “我当然得来,我怕宇哥把你那弟弟打残!”徐子若轻笑着,瞥了马阳一眼,意有所指。 苍宇几步走了过来,脱下大衣披在徐子若肩头,轻声说道:“跟我去开车,十分钟就结束!” 马悠在,苍宇却视她为无物,这样马大小姐顿时觉得颜面扫地,她当即冲着苍宇低喝道:“苍宇!你太过分了!好歹我是你……” “别自曝其短!”苍宇打断了她,伸出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手势,“既然你在,等我赢了你把马阳带回去!” 马悠当即倒竖起两道眉,试图继续在人前奚落徐子若,但马阳却走过来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看得出,马悠虽然闭了嘴,但依旧不甘心,还瞪了马阳一眼。 苍宇毫不犹豫地拉起徐子若的手朝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去。他的车并不是那种非专业赛车,但素来爱车的苍宇,自然不会在车上面亏待自己。 “她怎么也在?”徐子若又拉了拉围巾,可她忘了,苍宇整张脸露在外面,她就算戴上全盔,别人也猜得出她是谁。 苍宇淡淡一笑说道:“不知道,管她呢,你冷吗?” 徐子若戒备地看着他说道:“别想骗我在这里跟你燃烧荷尔蒙!” “在这里等我!”苍宇说完,迈开大长腿朝着一个奶茶摊跑了过去。 “真有你的!那边都快气炸了,你还有闲情逸致去买奶茶!”徐子若小声抱怨着,但唇角却微微扬了起来。 如果一个女人真的爱上一个男人,那么别人对他的夸赞,就会让她为之自豪。他对别的女人的冷酷,就诠释了他对自己的深情。 在爱的世界里,纵使你是大明星,也会为一点点小事感到喜悦,也会吃醋,也会为他在众人面前只牵自己的手感到骄傲。 她,褪去明星光环,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而已。 看着他递到面前的奶茶,徐子若想说这东西喝了长肉的,可话到嘴边,却还是忍住了。 奶茶很甜很暖,就像他一样,谁说冰山永远都不会融化?那只是你没有走进他温暖的内心罢了。 当苍宇的车驶入赛道,众人都蹙起了眉头,众人都认识那个车标,是法拉利,但这车型就有点怪异了,法拉利不都是两门的吗?怎么跑出四门轿跑来了? “一群愚民!这是定制款,马阳还想拿自己那辆车做彩头,他那车,十辆买这么一辆吧!” 不知是谁为大家解了惑,反正徐子若乖乖听了苍宇的话下了车。 他对赛车时旁边坐着人这事有心理障碍,他可不想让徐子若成为第二个马悠。 徐子若也刻意站到了离马家兄妹远一点的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既然得了便宜,就别再惹那个孕妇眼气了。 赛道全程7公里,专业车手成绩1分半左右,也就是说,单圈跑下来,业余车手应该有两分左右差不多了。难怪苍宇说十分钟解决战斗,还悠哉悠哉去买了杯奶茶。 可徐子若不找马悠的麻烦,不代表马悠就会老老实实,两车才出发,马悠就带着马阳走了过来。 马悠很刻意地挺着从衣服外面压根看不出来的肚子,一只手还扶着腰,一副生怕别人看不出她是孕妇的样子。 马阳在一旁扶着她的胳膊,不得不说,这场景让徐子若联系到了老佛爷出巡,小李子侍驾的场景。 她是一般不爱笑的人,除非憋不住,这次,她就有点憋不住了。刚入口的奶茶被她喷了出来,还好,侧前方并没有人,否则又要落个没有素质的名声了。 马悠狠狠瞪了她一眼说道:“别高兴得太早!你以为现在就定了胜负了?” “输赢有什么关系?反正那是你弟又不是他弟!”徐子若毫不客气地说道。 “真不知道你是幼稚还是天真,或者干脆就是个傻白甜,”马悠冷笑一声,“竟然以为我在跟你谈赛车?” 徐子若翩然一笑说道:“谈别的,你更赢不了,我特别想知道,马悠你这样死赖着他你累吗?你以为就算你用这些手段能毁的了我?就算你毁了我他就乖乖跟你回去了?就算跟你回去他就会像植物人那几年任你摆布了?” “走着瞧!徐子若!嘴别太硬,话别说得太满!当心打了自己的脸!”马悠其实是生气的,但在众人面前,她还得维持几分自己的骄傲。 “徐子若”三个字一出,霎时引来了更多的目光,虽然此时她还达不到国民女神的境界,但也可以说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了,也亏的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否则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之下,她肯定要慌了神。 反正也已经被人认出来了,索性,徐子若坦坦荡荡拉下围巾,悠然一笑,对着马悠说道:“其实我们就让他自己决定就好,他如果选你我就退出,绝不拖泥带水。” 其实这才是最公平的方法,但是……马悠不敢。 她只敢在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身上做文章:“我们都有孩子了,你就别再纠缠他了,宝宝生下来之后没有爸爸,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你身为公众人物,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大部分人听来,徐子若必是插足他人婚姻无疑,是以周围已有唏嘘声传来,似乎这里比已经听到引擎声即将归来的两辆赛车更加有趣。 可徐子若却只是淡笑着说道:“你可以看一下《婚姻法》第九条,关于无效婚姻的部分。” 说完,不等马悠说话,徐子若就往赛道边走去。 从听到引擎声轰鸣,到看见车疾驰而来,不过一句话的功夫,刚巧两辆都是黑色,所以远远的还分不清是谁领先。 但从看不清到众人完全看清楚两车,总共不过两三秒…… 326.奶茶没你甜 只要看清了前头的车,后面那辆也就毫无悬念了,徐子若弯起唇角意味深长地看了马阳一眼。但她不大相信,马阳能说服马悠。 看见徐子若的眼神,马悠突然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她附在马阳耳边问道:“你到底是怎么说服苍宇同意赛车的?” “嗨,就那个……”马阳一边敷衍她,一边指着场内说道,“赢了赢了!走,姐,咱俩快跑!” 说着,他拉着马悠就往赛道反方向跑,马悠赶忙说道:“你别跑!我不能跑!” “不跑等着他来要彩头吗?”马阳慢下脚步来,拉着马悠走到自己车前。 马悠还想问什么,却被马阳往副驾驶拉着走去,她赶忙说道:“走可以,我开车,不然我就不走了!” “不走拉倒!”马阳索性也站定了脚步,头一歪,一脸痞相说道,“我可是告诉他,如果赢了就告诉他一个秘密,你要么现在走,要么就等我告诉他!” “什么?”马悠登时脸色大变,“马阳你太过分了!” 马阳回头朝赛道处看看,人头攒动,并没见苍宇追过来,他又痞笑着说道:“走还是留,你选!” 马悠忿忿然上了车,把车门重重摔上以做回答,马阳一脸窃笑也跟着上了驾驶座。 马阳是真傻?那绝不是,他对马悠有怨气不假,但他对苍宇也没什么好感,绝逼不会出卖自己亲姐,除了醉酒后不经过大脑的言语之外。 这边,两人开着车绝尘而去,那边苍宇以几十米的距离领先获胜,不得不说,尽管双雨开的是改装后的赛车,用来比赛的确在车上略有优势,但她仍可算是有两把刷子的人。 为什么?因为苍宇车神的名号不是盖的,如果徐子若看见他全程的风驰电掣,必然会为之捏一把冷汗。 好在她只看了个开头和结尾,都不算惊险,只是那车速,绝对可以达到影视剧中的效果:扭头一看没有车,才一抬脚就被车撞到。 在众人欢呼声中,苍宇下车,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落在了徐子若身上,他招招手,徐子若一溜小跑到了他近前。 “马悠和马阳呢?没为难你吧?”苍宇接过她手中的奶茶杯喝了一口。 徐子若转头四下看看,“没,不知道去哪了!” “我就知道那小子骗我!算了,他走了也好,咱们也回吧!”苍宇帮她开了副驾驶车门。 没等徐子若坐上去,双雨一溜小跑过来,扬着手机对苍宇说道:“愿赌服输,加微信转钱给你!” 苍宇淡淡说道:“不用,你们拿去买奶茶喝吧!” “那可不行!”双雨一把拽住了苍宇的衣袖,“你这不是坏我名声吗?大家还以为我玩不起!” 给钱还上赶着,徐子若第一次见这样的人,她轻笑一声说道:“不至于,你替苍先生请大家喝杯奶茶吧!记着,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双雨脸上笑着,但眼眸底却没有一丝笑意,她凝望了徐子若三秒,随后转头对苍宇说道:“明天再约?” “不约!”苍宇果断拒绝。 “我说约车!你想什么呢!”双雨热络地在苍宇胸口轻锤一下。 苍宇淡淡一笑说道:“我说的也是,不约车。” 双雨撇了撇嘴说道:“这么高冷?就不能当个车友?” “我可能不会再来了,抱歉!”苍宇转身上车,把奶茶杯递给徐子若,潇洒地挂档起步,绝尘而去。 徐子若转头看看,感叹道:“安安说得还真是那么回事,果然你一出现吸引全场目光。” 苍宇转头看了看她,轻轻扬起唇角,“吃醋了?反正我现在对这些也没什么兴趣,不会再来了。” “可别那么笃定,你不知道‘真香定律’吗?你说不会来,回头说不准比谁都来得勤!”徐子若带着五分嬉笑三分醋意说道。 双雨,长得就像动画片里的花木兰,不属于国人眼中的标准美女,但却有另外一种风韵,带着几分野性,带着几分媚,比起那些千篇一律的整容脸,她似乎更有味道。 苍宇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宠溺地说道:“我现在只想着怎么把眼前的这摊子事解决掉,哪有功夫想那些,再说,我这儿只要稍一松动,你画哥哥马上就动手了,我可不敢!” 果然有个情敌比着,吵架闹别扭几率都会大大降低,但要是换了别人,或许会因为画梵的关心而迁怒于徐子若,让这段关系提早进入尾声。 不得不说,苍宇是个双商皆高的人。 徐子若嘟着嘴说道:“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后不会,我看双雨那姑娘挺好,狂野个性,像一只小野猫!” “是吗?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性取向转换了?”苍宇故作惊讶说道,“一会儿回去得试试看,别是你这么一会儿功夫被掰弯了吧?” “去你的,就会打岔!”徐子若嘴上抱怨,但唇角却扬了起来。 红灯,等待。 苍宇转头凑过来,低声说道:“我不光会打岔,还会打啵!” 满脸轻浮,双眸魅惑,可徐子若顾不得接受他的调戏或拒绝,而是朝着他那侧车窗扬了扬下巴,“交警,查车。” 苍宇转头,果然,例行检查,查酒驾。 他的检测当然顺利通过,可等绿灯亮起两人通过十字路口时,徐子若却发现马阳的车被迫停在拐角处,马阳正老老实实等着交警处罚。 “那家伙,被抓了吧!”徐子若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道。 苍宇瞥了一眼,淡淡说道:“就应该让他受点教训!” “那可不,一把年纪了还当自己是个小孩,啧啧啧,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徐子若轻笑着,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甜吗?”苍宇挑挑眉问道。 徐子若蹙起眉摇摇头,“不甜,你尝尝!” “刚才尝过,很甜呀!”苍宇接过她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口,“的确很甜呀!” “不甜,真的,你再尝尝!”徐子若一本正经地说道。 苍宇又喝了一口,突然反应过来,靠边停下了车,“你骗我,怕胖想让我都替你喝掉吧?” “没有!”徐子若笃定地说道,“真的不甜!没你甜!” 突如其来的情话,让苍宇猝不及防甜到心尖,他扬起唇角轻声说道:“那这样会更甜。” 他端起奶茶杯轻饮一口,随即用唇贴上了她的…… 327.对簿公堂 工作狂徐子若小姐很快便投入到了拍摄之中,拍摄间隙,她得到画梵的提醒“马悠可能没那么简单,她可能还有后手”。 按说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应该巴不得自己和苍宇尽快分手,但画梵甚至坦荡荡地提醒自己,这让徐子若对他的好感再一次提升。 接受他作为男朋友那是办不到的,但作为朋友,他的确是个相当好的人选。只是明知对方有意却又故意只做朋友,这让徐子若不免觉得有些卑劣。 最好的选择,就是尽量疏远,默默祝福他有一日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爱人。 于是往常的对戏也减少了许多,借口有些累,徐子若时常在拍摄间隙闭目养神。 苍宇的律师团队已经准备了足够充分的资料,准备以婚姻法之中的无效婚姻来起诉马悠,徐子若团队正在搜集材料准备起诉侵犯他人隐私的罪魁祸首。 可查来查去,只能查到那个手机维修工身上,并且他一口承认是自己所为,且认错态度良好,愿意公开道歉。 手机通话录音并不能作为合法的证据,是以并不能证明这件事马悠是幕后主谋。 没等这边起诉,苍宇就收到了一纸传票,马悠以重婚罪将苍宇和徐子若告上法庭,并且拿出两人微博官宣的内容以及两人共同出入各种场合的照片视频来。 显然,马悠的确是留有后手的,如果重婚一旦定罪,苍宇和徐子若两人都将会面临牢狱之灾。 然而这次马悠行事却很低调,似乎在努力做出一个受害者的形象,又似乎是在见解撇清自己跟之前侵犯他人隐私一事的关系,她并没有对外宣传此事,开庭当日,她也是只身前来的。 马悠穿着一件紧身连衣裙,把近十六周的孕肚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满脸哀戚,演绎得一手绝佳弃妇形象,与之前的嚣张跋扈截然不同。 作为联合被告,苍宇和徐子若统统到场,最先陈述的,是苍宇本人。 “法官大人,我这边有几份材料,各位可以先看一下,2015年6月我受重伤在美国麻省总医院就医,入院之时就已经处于昏迷状态,经多方会诊给出的结论是终身植物人。 “随后同年八月我返回国内,与城湖宁医院就诊,国内专家给出的仍是同样的结论,并且之后我维持植物人状态四年直接,直到去年11月才醒来。 “但我和马悠女士的结婚证,却颁发于2015年10月,也就是说,那个时候我并没有到场的能力,也没有自主决定的能力,所以这张结婚证应该是无效的,我的律师团队正在整理相关资料准备起诉,可却被马悠小姐先起诉了。我和徐子若小姐在一起,并没有犯什么重婚罪。” 苍宇淡淡看了看马悠,证据确凿,今天便是他摆脱这张结婚证束缚的日子,他扬起唇角给了徐子若一个笑容,从今往后,他便可以公然宣布,徐子若是他的未婚妻,再也无需避讳任何目光。 徐子若也回之一个笑容,终于这一切要结束了,她的心突然跳得很快,仿佛春心初动的少女一般,只等法庭宣判,她会毫不顾及旁人的目光,奔向他的怀抱。 五年了,她爱了他五年,两人真正在一起的时光,却也不过短短半载,可有时一眼便是终生,回想起过去,徐子若恍然发觉,其实自从那夜她在浴室门口看着他,苍宇这个人就已经种在了自己心间,根深蒂固,早已无法移除。 马悠冷眼看着两人,唇角浮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却又仿佛不含什么善意一般。她从原告席后站起身,用手抚着已经可以明显看出有孕的小腹,低声说道:“法官大人,办理.结婚证时,苍宇的父母都在场,是他们同意我这样做的。当时所有医生都说他会终身成为植物人,再不会醒来,可我却守在他身旁,一守,就是四年。 “可出乎意料,他醒来了,即便我们之间那张结婚证不算数,可是这个孩子呢?也不算数吗?” 马悠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语调软糯,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苍宇身上,饱含爱意与凄楚,如果不是之前见识过马悠的凌厉与卑鄙,徐子若此时定会同情这个女人。 法官想了想,又转头向苍宇问道:“苍宇,请问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苍宇直直对上法官的双目,坦坦荡荡,“这个孩子的确是我的,这件事神经科医师曾经对我说过,即便是植物人,在某些触碰下也会有普通男性的正常生理反应。我和马悠只在刚醒来的那日有过身体接触,如何发生的,我自己并不清楚,或许当时脑袋还不甚清醒。这孩子马悠如果决定生下来,不管抚养权归谁,我都会尽自己的义务,但孩子不代表婚姻的意愿,我希望法官大人可以撤销这张本就无效的结婚证。” 话句句都是事实,但也很残忍,只是马悠被他类似的冷待早已磨成了习惯,这些压根伤不了她的心了。 马悠这回没有看苍宇的脸色,而是盯着法官,法官透过一副眼镜,垂头看着桌上的资料,他的眉头轻轻蹙着,显然这事并不像他处理惯了的那些案件。 毕竟其中还有些没有道破的灵异因素,让有些事情看起来不甚合理,比如一个植物人突然醒来,醒来之后却无异于常人,又比如马悠提交的资料里明示,当时苍宇醒来是半夜,直到清晨离去,两人曾多次发生关系,期间亲昵的举动和正常的情侣没有两样,甚至还互相叫过对方的名字…… 这些无从考证,就像苍宇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也无从考证,但事实却摆在眼前,苍宇承认孩子是自己的,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确认这个孩子是自己的,又是怎么离开出去的? 但他和马悠似乎也不符合事实婚姻的情况,因为苍母到场,证实的确是自己同意领这个结婚证的同时,她也证实了苍宇说自从那天起他再也没回家留宿过的事实。 其实也不算难断,因为就无效婚姻条款来说,领取结婚证时被告没有出现,就意味着这张结婚证无效。 法不外乎人情,但人情不能左右法律。 想到这里,法官抬起了头,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宣布……” 328.开庭结果 法官说我宣布的同时,含着同情的目光看了看马悠,登时,徐子若的心又一次狂跳起来,终于到了,终于到了这一刻,要宣布了,苍宇和马悠的结婚证书无效,苍宇从今以后恢复单身,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拉着他的手,带他回家,跟他回家,成为他的妻子! 那枚夙世今生戴在她的指间,虽不似dr一生只能买一枚那样珍贵,却是苍宇亲手为她设计的,绝无仅有。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枚“夙世今生”,抬眸,望着苍宇浅笑。 苍宇回望着她,多少年没有紧张过了,此刻,他的指尖竟有些微微颤抖,等一下他会紧紧抱住她,他要当着全世界的面去亲吻这个填满他心的女人,他要让全世界都知道,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她的心里只有他,他的心里也只有她。 短短两秒,两人心里的念头如同开启了倍速,千百万个念头闪现,掠过,仿佛空气都已经变成了甜的。 可谁也没有注意到,站着的马悠脖颈紧紧绷着,努力咽下一口口水,随后捂着肚子做出痛苦的表情,弯下腰不住地呻吟着。 坐在马悠身旁的律师赶忙起身说道:“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身体不适,可能因为受刺激动了胎气,需要马上入院治疗,我请求休庭再审!” 不管她是不是故意的,反正目的达到了,法官咽回刚要出口的话,改说道:“那好,改为下周继续审理!” 不管苍宇徐子若多么急迫地希望听到那个结果,不管马悠是真动了胎气还是装的,此刻都得当成是真的,不能贻误人命。 失落总是有的,但苍宇依旧大步流星走向徐子若,牵起了她的手。 哪怕是真的被判坐牢,两人都已经说好,今生不离不弃,两年而已,四年多都过来了,两年何惧? 徐子若伸手,放进他宽大的掌心中,与他相视一笑,说道:“早晚的事,也不急于这一时。” 已是二月底,下周,便是三月了。 戏已近尾声,为平箽江沅和徐子若的绯闻,苍宇许诺下部剧重金投资,给箽江沅加了几场戏,亲吻的镜头,发生在戏中箽江沅的梦里。 尽管徐子若有些抵触,但这一天还是不得不到来,她和徐子若并排坐在沙发上,周围的工作人员让徐子若倍感紧张。 箽江沅看了看远处的罗诗,神情也有些不自然,他对罗诗的解释是:之前的镜头有穿帮,需要重拍。 在现女友的注视下,跟自己深藏心底的女人,在十几个剧务围观之下拍吻戏,的确不像他刚听说时那么兴奋。 “那个……”箽江沅转头把口香糖吐掉,“要不我们开始?” 徐子若瞥了一眼罗诗,犹豫着说道:“稍等等,我还没酝酿好情绪。” 幸亏苍宇没来,否则这场面更加尴尬。 可即便苍宇不来,尴尬的也不止他们两人,罗诗看两人都向自己看过来,转身走开,她知道箽江沅爱着徐子若,徐子若也知道她知道,可偏偏箽江沅以为那天酒后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她知道这一吻或许箽江沅期待已久,或许所谓穿帮只是一种说辞,她偷偷看过剧本的,剧本里面根本没有这样一场戏,没有一个投资商坐在那里意淫.女选手的这样一场戏,那么这场戏从何而来,怕就是在掩盖网上那张被曝光的亲密照。 那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人,的确是有过那么一段的,罗诗闭上眼睛,照片中两人的投入与深情完全流于面上,看得出,他们曾经很相爱。 如果是那样,徐子若所说她只爱过,只爱着苍宇,或许只是谎话而已。至于苍先生为什么不去追究,为什么还帮着两人掩盖,罗诗不知道,也想不明白,她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箽江沅和徐子若,会不会有一天旧情复燃。 那天跟着箽江沅回家的场景,罗诗历历在目,箽母问她家里都有什么人,她说“只有自己,什么人都没有”,显然箽母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作为世家,他们一贯讲求门当户对,这样能对自家生意有助益,大大避免富不过三代的悲哀。 箽江沅有苍宇这个商界战神做后盾,自然不在乎这些,他伸手拉起罗诗的手,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不是一直想让我结婚吗?过两年她够了年龄我们就结婚!” 得知箽江沅带了人回家,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箽江骥也扔下工作跑回来吃午饭,他看了看罗诗,蹙眉问道:“江沅,你是不是随便找了个人糊弄我们?这孩子看着也就十六吧?你可别干什么丢人的事!” 虽说年满十四周岁就不会触犯刑法,但箽江沅三十五岁“高龄”,找个十五六岁的小孩,总归会让人诟病。 箽江沅轻笑一声说道:“哥你多虑了,我还没那么龌龊,小螺丝年满十八周岁,再过两年就到法定结婚年龄了。” 一餐饭,其实罗诗吃得很拘谨,箽家人没有多问什么,但正因为没有多问,罗诗才知道,他们对自己并不满意。 返程路上,罗诗怯怯问道:“沅哥,他们是不是不同意?” “我结婚他们同意不同意都没用!”箽江沅看着前方淡淡一笑,以前没人能管得住他,以后更没有。 “可是……以后肯定会不好相处……”罗诗又低头嗫喏道。 箽江沅把手从档把上拿开,伸手揉了揉她的一头乱发说道:“别担心,找个机会,让宇哥母亲认你当个干女儿,苍宇的妹妹,他们就没什么不乐意的了!” “苍伯母能愿意吗?”罗诗嘟着嘴问道。 “没多大事,我去缠缠她,她肯定会同意!” 别管爱不爱,箽江沅最起码想过后路,肯定是认真的,罗诗的唇角轻轻扬起,那日如此,今日亦然。 罗诗扬起唇角转身走了回去,看着两个还在尴尬酝酿情绪的人,走了过去,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蜜桃味清口糖递了过去,“你俩紧张什么?我看剧务大哥腿都要蹲麻了,赶紧的,一人一颗,吃完赶紧拍,场租老贵了,你们两个土豪心疼心疼投资方的钱吧!”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只留下一盒蜜桃味清口糖,徐子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尴尬瞬间缓解了大半,她倒了两颗出来,塞进嘴里一颗,把另一颗递到了箽江沅手里。 329.蜜桃味的吻 蜜桃的甜香缓解了两人剩余的尴尬,徐子若正了正神色,开始入戏。 这一段加戏是其中一个投资商对徐子若的意淫,心想着她对自己使劲诱惑之术,随后自己半推半就,半推半就之间两人干柴烈火,随后……他梦醒了,发现剧中徐子若冷冷看着自己。 诱惑之术……有点难…… 但徐子若回忆了一下苍宇平时的做派,有时他也会不那么直截了当…… 今天她的服装是演出穿的小礼服,上半身是中式旗袍款式,一粒粒盘扣一直系到颈间,配合服装,她的发型是盘发。 “tion!” 徐子若伸手把盘发扯开,漆黑的头发散落肩头,她带着魅惑的眼神一步一步,缓缓向箽江沅靠近。当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徐子若伸手解开了第一道衣扣。她轻轻舔了舔嘴唇,只见箽江沅喉结一动,目光如狼。 演吧,几分钟而已,挺过去就结束了。徐子若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气,把手伸到了第二道衣扣上,这道扣子解开,锁骨若隐若现,箽江沅的呼吸沉重了起来。 妈蛋,明明知道对面这个人喜欢自己,还要做出这么暧昧风骚的样子,明明勾勾手指头他就会扑上来,可还要这么折磨彼此…… 马悠!全是拜你所赐! 徐子若稍稍走神,就听导演喊了一声“cut”! “不行不行,徐子若刚才你出戏了,重来一次!” 我去!已经演了一半,就差最后一哆嗦了,竟然还要再来一遍,徐子若暗暗骂了自己一百遍,走到一旁去让化妆师重新梳头。 箽江沅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一旁罗诗走过来给他递上了一杯水。 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她从没见过箽江沅眼中发出那种饿狼一般的目光,她总是在黑暗中品味他的温存。 心不痛吗?有些事明明知道却又要装作不知道,这才更痛。 可罗诗却安慰般对着箽江沅说了一句:“子若姐平时不演这种形象,可能有点紧张。” 谁不紧张?箽江沅又何尝不是手心里捏了一把汗?要是这情形发生在生活中,他早就…… 不可能不可能!徐子若是宇哥的女人,庭审很快就会出结果,两人很快就会是光明正大的一对cp,朋友妻,不可欺! 第二次“tion”响起,徐子若比刚才熟稔了许多,几乎一样的动作,眼神里却多了些什么,面前的这张脸这个人曾陪伴过她四年,在成名路上给过她充分的建议和指导,可以说,是他一步步把自己捧上了这个位置。 他带着自己去看泰坦尼克号,却彬彬有礼从未逾矩,他安排了浪漫的旋转餐厅,两人曾像纯情的小男女一样逛遍了海底世界、ktv、夜店、路边的小摊、高档的饭店、马场、水上乐园…… 果真,爱一个人不止是爱他的灵魂,如果苍宇用箽江沅的身体在四年间和她做遍情侣之间所有亲密的事,徐子若不保证自己真的能够把灵魂和外表区分得那么清楚。 衣扣解开三道,不多不少,只露出一截锁骨而已,却恰恰半遮半掩,让箽江沅再次咽了咽口水。 徐子若伸手拽住他的领带,一点点慢慢让他靠近自己,越来越近,箽江沅甚至已经闻到蜜桃的香气。 他的鼻子挨着她的,两张唇只剩最后一厘米的距离,徐子若抬手抚上他的脸颊,试图用卫九传授的拇指大法,可猝不及防的,箽江沅已经突破了最后一厘米的距离,吻上了她…… 徐子若惊慌了一秒,心跳得像是在擂鼓一般,但箽江沅来势汹汹,大有曾经两人诀别之际的狂风暴雨之势…… 他知道,或许这是最后一次吻她,再不会有机会。 他曾经后悔在最后一次吻她的时候没有用心只是草草收场,在此刻,却得以补偿。 怎么就会爱上了她,他也不知道,只记得最初的时候,他对她说“你是个有意思的人”。 然后呢?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像着了魔一般,竟愿意为了她躺在黑暗之中四年之久,并且当时,他也想过,也许就会那样一直躺一辈子…… 怎么就会爱上她了呢?箽江沅自己都想不明白,肤白貌美大长腿,这样的女人多得是,不贪恋钱财,罗诗也一样,怎么就偏偏是得不到的徐子若呢? 蜜桃的香气在空气中流转,这一场激吻徐子若靠演,箽江沅却是本色出演。 “cut!漂亮!”导演发话,可箽江沅却丝毫没有停歇,仿佛没听见一样。 徐子若因为缺氧整个大脑都暂停了,她只是被动承受着压根没有任何想法…… 剧务一个个散去,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箽江沅和徐子若,还有远处站着的罗诗…… 心碎的声音,便是伴着胸口的抽痛到来的,整个脑子嗡嗡作响好像听不见旁的声音,耳朵里也像高原反应一般一阵阵嗡鸣。 罗诗急喘着后退了两步,不留意撞到了一旁的花架上,一盆道具花扑通一声坠地,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箽江沅回过神来,他全程睁着眼睛看着那双就在眼前轻闭着的眸子,他看不出她的心思,看不出她是否和他一样为这一吻所动情,他只看见她的脸颊,飞起了两朵红晕。 徐子若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她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着气,抱怨道:“你是马悠派来谋杀我的吧!” 箽江沅笑笑,移目罗诗,伸出一只手来,“小螺丝,你怎么了?” 罗诗在花盆坠地的瞬间醒了过来,她在心里不住暗示自己:不许表现出来!绝不能表现出来!你说穿了,以箽江沅的性格,他很可能会离你远去! 几个回合暗示下来,罗诗的心绪平复几分,她走过去拉着箽江沅的手,调侃道:“花盆吃饱了狗粮,太撑想去散散步!” “呵!”箽江沅尬笑一声,看着起身走开的徐子若的背影,把罗诗揽进怀里,将头埋在她的胸前,闷闷地说道:“我饿了,我想吃你做的炸酱面。” “你喜欢吃,我就给你做一辈子!”罗诗摸了摸他的头顶,眼眶有些湿润。 “一辈子……”箽江沅喃喃说着,他算是一个很幸运的人,至少罗诗对他是真心的,她年纪虽小,却处处包容着箽江沅根本不成熟的行为举措,反倒把他当个孩子一样。 一辈子……就这样吧……别了,子若,就让你深深藏在我的心里…… 330.毛小白的逆袭 谢雨菲和苍松总是这样,吵、打、哄、和,然后再往复,一次又一次,谢雨菲累了,苍松倦了,以至于这一次,谢雨菲出来大半个月,苍松都没有打过一次电话。 这次是不是真的结束了?想一想这结果,谢雨菲竟有些心酸。 她是真的爱苍松的,只是在爱上他之前做错了一些事,可这些年她早就痛改前非了,以前几十万在身边,她都觉得没有足够的安全感,可现在为了怕苍家父母和苍松觉得她是为钱而嫁,她连住酒店,都是住在苍宇最新收购的这间维泰酒店。 也就是徐子若打算在这里开健身会所的这间原名为景仪的酒店,因为她没有钱付房租。 过得太可悲了!谢雨菲第一次感觉到,坐在宝马车里哭,似乎滋味并没有多好,更何况她现在被迫从“宝马车”上下来,坐在地上哭…… 维泰各部门正在紧张的装修中,只余一部分客房,但客源也并不是很多,反正现在属于内部营业期间,等到基本装修完毕,才会正式开业。 偶尔会有装修的嘈杂声,倒是无妨,反正对现在的谢雨菲而言,有个落脚的地方,就比借宿他人家要好得多。 她现在可谓是个闲人,本来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配角,戏没几场,片酬也没有多少,早就无所事事了。闲来无事,她便去巡视一番这个将要成为自己事业起步的酒店。 酒店易主,管理高层自然人心惶惶,空降几个高管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不用问,总经理的位子自然会有人坐,部门经理现在看着安全,很可能会在后期全部换血成为新任高管的嫡系。 大家都懂。 一纸人事任命书,整个新维泰炸了锅。 沅氏总裁箽江沅兼任新维泰总经理,副总是谢雨菲,人事部有徐子若二姐夫任志勇坐镇,其他部门,暂时不做变动。 引起轰动的,自然是那个被苍宇缔造出来的风云人物箽江沅。他堂堂沅氏最高总裁,竟然到这么一个小小的新维泰来兼任总经理,真不知道,幕后的大老板会是个多么有能量的人! “而且听说,二十二楼装修好之后,专供沅氏执行总裁苍宇用,我的天!这幕后大老板究竟是个什么人?” “京都大了,咱们这些小虾米能知道那么多内幕消息吗?好好工作就行了,保住自己的饭碗!” “告诉你们吧,好好表现,以后的新维泰,绝对不是以前景仪那种三星小酒店,机会多着呢,好好把握!” “你是知道什么内幕吗?” “这还用知道内幕?你不知道吗?收购景仪的就是沅氏,虽然又外包出去了,可是两大巨头坐镇,能是小打小闹吗?” 也说不上人心惶惶,那些平日里混日子的自然慌,但是那些平日里被压得没有出头之日的人们,各个都摩拳擦掌。换血意味着一部分人的动荡,也意味着另一部分人的机会。 只是另一道人事任命,却被箽江沅压下秘而不发,直到正副两位经理,带着伤愈的毛小白走进健身中心的办公区。 健身中心才真是人心惶惶,尤其是毛小白曾经的顶头上司戈修伟,看到一脸浅笑得意洋洋的毛小白,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谁也没敢想,整个景仪的被收购,竟是源于毛小白这个曾经的虾兵蟹将软柿子的一句话。自然也没人知道,毛小白就是新维泰幕后大boss徐子若的救命恩人。 箽江沅、谢雨菲、毛小白,都穿着笔挺的西装,在健身中心召集了全部人马,包括原景仪酒店的销售部全部人马,三人一字排开,箽江沅沉声说道:“各位可能已经有所耳闻,新维泰不再走酒店主营模式,主做高端健身会所,客房、休闲、娱乐全部都围绕健身为中心,作为服务部门,所以我们的销售部门,将原酒店和健身中心分管销售的两个部门,合二为一。新销售部的经理,就是站在我身边的这位——毛经理!” 这样一来,毛小白不仅一跃成为戈修伟的上司,甚至成为了原健身中心和酒店销售部两位经理的上司! 毛小白满脸春风得意,竟也有这么一天,他打了个翻身仗,让曾经逼得自己去赚黑钱的人,恭恭敬敬、怯怯懦懦、卑微至极地仰望自己。 “各位!可能原来酒店销售部的同事们对我不大熟悉,但健身中心这边呢,我们大家都已经是老朋友了,对吧!戈组长!”毛小白一边说,一般似笑非笑地看向了戈修伟。 戈修伟不知道自己干过些什么吗?他当然知道!他原来觉得毛小白不过是个外地来的,没钱没权没人脉,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就算把毛小白逼到辞职,他也只觉得毛小白是心理承受能力不行,丝毫没有歉疚感。 可是现在……毛小白逆袭,一跃成为比他高了好几级的部门经理,戈修伟真有些担心,自己会被毛小白收拾。 他牵起一边唇角,唯唯诺诺地答道:“是是是,毛经理,咱们都是熟人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戈修伟想着回头要好好拍拍毛小白的马屁,可毛小白想的,却是要给他好好治治他的恶习。 毛小白走到戈修伟近前,伸手重重拍了两下他的肩膀,随即对着他轻笑一声,又转头对着所有自己的下属说道:“我这个人呢,非常好相处,谁把我当兄弟,我就可以给谁卖命,所以我喜欢正人君子。往后大家要齐心为销售额努力,但如果被我发现背后穿小鞋上眼药的行为,绝对会请这些人离开维泰,你们大概也私下议论了很久,我可以透露给你们一个内幕,维泰绝不是从前的景仪或者尚荣单纯的结合体,这里将会是京都新的风向标,所有经过大浪淘沙留下的人,薪水都会比以往高出一大截,甚至翻上几番,如同你们的眼界一样!” 等到这里富贵人士云集,自然所有留下的都是精英,薪水不必说,单是眼界,就会让他们高出一大截。 毛小白说完,所有人如同被打了鸡血,私下揣测的信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确鼓舞人心。 箽江沅和谢雨菲对视一眼,起初他们还担心徐子若毛小白有没有那个能力领导销售部,但这开篇一席话,已经让他们二人刮目相看了。 331.谢雨菲遭辱骂 从健身中心出来,谢雨菲跟着箽总往办公区走去,有工作忙着,她似乎对苍松的事可以淡忘一些,从毕业到现在,她第一次感觉到真正的工作繁忙带来的快感,也第一次理解了成为工作狂的徐子若,是靠什么支撑着自己每晚只睡四五个小时。 “声势已经造出去了,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营业,已经开始有人闻风而动,在打听维泰会员卡的事了。”谢雨菲正色对箽江沅说道。 “再调调他们的胃口,等过阵子二十二楼装修好宇哥住过来再公布。五万年卡是普通会员,二十万是金卡,一百万升级为铂金卡,钻石卡只发给精英顾客,每年限量十张,按照等级分别享受不同的待遇。”箽江沅玩多识广,对于带娱乐性质的产业,自然有一番独到见解。 谢雨菲轻笑说道:“你这条件开得可真高,到时候不会门可罗雀吧?” “你看着!”箽江沅冲她挑了挑眉,“有钱人的确喜欢高质量的服务,但是并不代表优质服务就能吸引高端人群。他们更想要的,是更多的资源和人脉,别人不说,单我和宇哥两个,就足以让他们趋之若鹜。他们彼此之间,肯定也需要互相认识互动,久而久之,到维泰来,就成了一种风尚。” 谢雨菲扬起唇角说道:“看不出,还以为你只是个纨绔子弟呢,还真的挺有见解,受教受教!” 箽江沅得意地看了她一眼说道:“记着,首批普通会员卡限量一万张,金卡五千,铂金卡一千,钻石卡子若、聂安和宇哥各一张,剩下的名额暂时不要动,留着从钻石卡里面升级。” “你不来一张吗?”谢雨菲问道。 “我还需要什么钻石卡,给我家小螺丝办一张是正事。”箽江沅笑着说道。 谢雨菲看着他揶揄道:“没看出来,你还挺疼那小家伙的,怎么,这回认真了?” “嗯。”箽江沅心不在焉地答道。 谢雨菲长叹一声说道:“你们都各自安好,只有我,马上就变孤家寡人了。” “怎么了?这别扭闹不完了?”箽江沅瞥了她一眼,指了指自己办公室说道,“过来哥给你解解惑?” “你给我解惑?”谢雨菲轻笑说道,“我想知道你自己现在理清楚了没。” 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跟上了箽江沅的脚步,徐子若在忙,聂安未来公婆被周森接来,家里也是焦头烂额一片,还真让她有种没处说话的感觉。 箽江沅除了曾经花心的毛病之外,其礼节礼仪、等方面都还是不错的,接手维泰总经理后也表现出了对于管理方面的才能,其实可能让他去做娱乐产业,或许会比那些传统行业更能吸引他。 他倒了一杯茶递给谢雨菲,随后在自己的老板椅上坐下,开口说道:“其实我真的特想建议你跟他离婚,男人活成这样,没有一丁点留恋的必要。” 谢雨菲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要是说,其实我真的爱过的只有他一个,你会不会觉得很可笑?” 箽江沅垂下眸子淡淡说道:“那有什么可笑的!” 他,不就是这样一个人吗?只是他爱而不得,还不如谢雨菲。换位思考,如果徐子若和自己这样打打闹闹,他想必也会纠结其中无法自拔。 “你……”谢雨菲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是不是对子若还……” “没有的事,”箽江沅扬起唇角,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可别瞎猜,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马悠那边他们应该很快可以解决了,很快,你我就都得叫徐子若大嫂了!” 可惜最后一句时他没控制好情绪,长叹了一声,被细心敏锐的谢雨菲捕捉到了,她笑了笑说道:“我都跟你说实话了,你还瞒着我,放心好了,我不会说出去的,我知道,说了连现在的关系都维持不了。” 被戳穿的箽江沅不耐烦地咂了咂嘴问道:“刨根问底的,你难道打算咱俩凑合凑合?” “可别这么说,”谢雨菲装作一脸惊恐说道,“我怕你们这些豪门公子哥,如果真离了,将来再找,我宁可找个普通人。” 两人胡侃了几句,一杯茶还没喝完,谢雨菲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手机一看,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箽江沅见她怔住,连忙说道:“怎么了?什么电话把你吓成这样?” “是……苍松……”谢雨菲眼睁睁看着手机闪烁,却始终没有接起,不知为什么,十几天没来电话,这次突然接到他的来电,她莫名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接呗,看看他说什么,说不准哄哄你,你们就又和好了。”箽江沅也算是了解这两人的路数,就跟小孩似的,打了好,好了打,相爱相杀。 直到电话自动挂断,谢雨菲依旧没有接起,她看着黑了屏的手机喃喃说道:“我其实挺不想这样继续下去,但又舍不得,矛盾得很。” “断舍离断舍离,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他要是不愿意改变,那就只能你自己改变!”箽江沅以大哥的口吻说道。 电话又一次响起,谢雨菲的手却突然抖了起来,苍松平日里是个很傲娇的人,从来不会这样密集地打电话,难道这次,真的有什么紧急的事? 是不是嘉鸿生病了? 谢雨菲这样想着,赶忙去滑动接听键,然而却又晚了一秒,没等接起来,电话又一次自动挂断了。 她赶忙解锁了手机回拨过去,可电话那头传来“通话中”的提示音,也不知苍松是又给她拨过来了,还是接了别人打去的电话。 她忐忑不安地挂断电话,可是等了三秒,她就又忍不住回拨了过去,但电话那头却依然是“通话中”的提示音。 再挂断,谢雨菲心焦如焚,箽江沅咂了咂嘴说道:“得,冲你这紧张劲儿,不用说了,搭伙的事肯定黄了。” 他倒是有心思开玩笑,但谢雨菲却心不在焉地说道:“我怕是不是嘉鸿生病了,他一般不会这么密集地打……” 话音未落,苍松的电话再一次打了进来,看来刚才的确是两人互相拨打对方电话造成的“通话中”,可这样一来,谢雨菲更加紧张了,心跳都快了一倍。 这一次,电话顺利接起,没等谢雨菲开口,就听对面苍松河东狮吼一般怒吼道:“谢雨菲你个臭婊子,你到底骗过我多少次?” 332.一朝错,终身憾 劈头盖脸一句,谢雨菲刚才的担心顿时化为乌有,满心只剩怨愤,她顾不得自己在箽江沅的办公室,对着苍松吼道:“苍松你是不是有病?就那么点事没完没了的,我算是想明白了,咱俩离吧!” 她怒,可对面苍松却怒意更甚,她吼,那边的声音比她还高,“什么那点事,你谢雨菲现在红遍全国了,可惜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都不好意思开口,真他妈的丢人,我苍松怎么娶了你这么个玩意!” 突然间,谢雨菲感到哪里不对劲,苍松说,不是那件修补过某个膜的事,马阳的事他早就知道,那么他说的,难道是…… 那个噩梦? 她都几乎忘记了,刹那间,她跌回那段回忆中,仔细回想,当时苍宇应该已经全部解决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再曝出来? “谢雨菲?谢雨菲!”苍松的怒吼声将她拉回了现实,“我告诉你,你他妈的这回不离都不行,你听见了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谢雨菲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没有察觉,自己的底气竟那么不足,但她仍在做最后的挣扎,心中期望那只是自己的做贼心虚。 苍松哈哈一笑,狠厉地说道:“我说什么?你跟我装糊涂?你自己上网去看看,热搜第一名!谢雨菲戏四龙!” 犹如过山车到了顶峰,在重力作用下猛然下坠,谢雨菲的心似乎透过胸隔膜一直坠到了小腹,又坠落到了地上,直入满地尘埃,穿过地壳坠入了十八层地狱。 一朝错,终身憾,她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一劫,正应了那句“出来混总要还的”。 后面,苍松说了什么,谢雨菲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满脑子都是记忆中当年光头发给她的视频,满脑子都在问自己一个问题“谢雨菲你当年为了那么点钱,怎么就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她伸手,给了自己一记重重的耳光,可这样却依然不能洗清她心中的悔恨,也不能打醒整个人神游在外太空的她,于是又一耳光落下,她全然不觉自己一边脸颊已经高高肿起…… 直到一只大手擎住她的手腕,沉声喝道:“你疯了是不是?什么坎过不去?” 是箽江沅。 谢雨菲这才意识到,箽江沅一直在旁边,他或许听了整个电话,或许已经知道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或许…… “沅哥,”谢雨菲抬起泪眸看向他,“我贱!是我贱!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一切就真的过去了,可是没想到,人做了错事,一辈子都还不清!” “我听见了,”箽江沅沉着脸说道,“虽然我没想过你以前有过那种经历,但是没什么坎过不去,婚可以离,但心不能死。” 至少这几个月,箽江沅听说的看到的谢雨菲,让他绝对联想不到那么荒淫的她,他素来对女人有一种敏锐的直觉,他觉得谢雨菲当年肯定是一时糊涂,或者是受了什么人的胁迫,就像他也曾几天换一个女友一样,有什么过不去的,人想成为什么样的自己,不能被别人左右,必须得自己瞧得起自己。 心不能死…… 谢雨菲低下头埋在双手间,任泪水从指缝滑落,只不过短短几分钟,她从副总的光环中被苍松拉出,跌落十八层地狱,可这能怪谁?怪只怪她当年一念之错…… 一个冰凉的东西碰了碰她的手指,接着便是箽江沅的声音:“敷一敷脸,你这样没法出去见人,别人还以为我打了你。” 她抬起头,接过箽江沅手里冰凉的水贴在脸上,她从没想过这件事还会再被曝出来,就像她没想过在这种时候,在她身边的竟然是箽江沅一样。 此刻再看他,少了几分纨绔,反倒觉得贴心得让人整颗心都暖了起来,谢雨菲又一次感觉,徐子若真是幸运,对她深情的男人,各个都不是普通人,不说身份地位,单说苍宇绅士儒雅,箽江沅贴心温暖,画梵心细如发,哪一个,都是她谢雨菲不可企及的。 她万分后悔,如果自己再多一点耐心,多几分真诚,那么今天会不会沾着徐子若的光混不成一线大明星,至少也是个二线明星了吧,虽说或许找不到苍宇箽江沅画梵这样的人中翘楚,但总归能有个同样宠溺自己的男朋友吧? 也不至于早早结婚生子,也不至于有这么多可被人曝的黑料,也不至于被苍松当成泄愤的工具,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可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倒是有一种东西叫做安眠药,吃多了可以永远沉睡,可以逃离是是非非,可真的会像里写的那样吗?死了,重生,或者穿越,到一个全新的世界去? 她才不信那些,就像幸运落不到她自己身上,她发现了这个定律,谢雨菲没有捷径可走,她的捷径只会让她堕入更深的深渊。 脸,火辣辣地疼,她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对自己下了多重的手,指尖一触及,便有一种刺痛传来,但再痛不及心痛,这种时候她多希望陪她共度的是苍松,可也就在这种时候,她看透了苍松。 箽江沅默默坐了回去,他打开电脑搜起了关于谢雨菲的新闻,不是多么好奇,而是五年合约还没到期,被雪藏的谢雨菲依旧是他的艺人,他不能放任她被那些负面.新闻打败。 听说是有视频的,但是视频早被网警删除屏蔽,箽江沅也懒得去翻遍百度找视频来看,剩下的只是几张视频里截图出来打了马赛克的照片,她的粉丝比起徐子若聂安本就差了一大截,仅有的粉丝之中活粉又只是一少半,活粉之中愿意挺她的自然所剩无几。 所以整个私人微博里面,几乎全是谩骂的话语,有人说她生活糜烂,有人说她假清纯,自然还有些不堪入目的言语,谢雨菲整个微博变成了一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充斥着情色与低劣的辱骂,别说让谢雨菲自己看见,就是箽江沅看了,心里都不舒服。 谢雨菲转头瞥见箽江沅在看电脑,心知他应该是去求证苍松的话了,只怪当时她太激动,苍松却更激动,声音大到让箽江沅听了个一清二楚。 “沅哥,别搜了,我知道是些什么视频……”谢雨菲开口,希望在箽江沅面前留下最后一丁点面子。 箽江沅却转头正色看着她,眼眸中不带轻蔑,“雨菲,别忘了,合约期未到,我还是你的经纪人,我会替你想办法。” 333.脑子瓦特的苍松 箽江沅的一句话,对于此时的谢雨菲来说,无异于是雪中送炭,她本以为自己要孤军奋战,独自承受这些风言冷语,可现在,她竟生出了一种有了后盾的感觉。 “沅哥,谢谢你!”谢雨菲红着一双眼看着他。 箽江沅合上电脑站起身,对她伸出一只手说道:“手机给我,你悄悄回房休息,我看看聂安和子若谁有时间,让她们过来陪你。不要多想,就当休假好了。” 虽然名气没有徐子若大,但这件事的恶劣影响,必然比“徐子若被包养”一事更为恶劣,而且这件事想必给谢雨菲带来的是巨大的打击,遇到心理素质差的人,可能还会想不开。 想到这里,箽江沅拿着她的手机又改口说道:“你等一会儿再走吧,我不放心你,我看看谁能过来陪着你。” 说话之间,谢雨菲的手机响起,箽江沅拿起来一看,正是聂安。 话不多说,箽江沅接起,直接说道:“要是不忙,你现在就到维泰来。” “雨菲她怎么了?”聂安担忧地问道。 “没怎么,那事你知道了吗?” “就是因为这事才想问问的,她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你让她接个电话!” 箽江沅并没有答应,而是果断说道:“别问了,你先过来陪着她,这事得抓紧处理!” 处理,刚刚好聂安跟着周森处理了徐子若的事,可以说十分有经验,所以在来的路上,她就请周森雇佣了水军和黑客,删.帖、力挺,定位ip,甭管事情真相如何,闺蜜之间,必须得先帮着自己人说话做事。 待到聂安来之时,谢雨菲的手机上已经有好几个未接来电了,其中大半是苍松打来的,想必刚才他没有骂够,打算继续开骂。箽江沅并没有接,而是等到谢雨菲被聂安带走,才拿起手机给徐子若打了过去。也许她正在拍戏,作为闺蜜,她如果知道这事,必然会第一时间致电的。 可接电话的却是罗诗,想来徐子若肯定正在忙。箽江沅简明扼要地说了谢雨菲的事,随后问来罗诗,徐子若什么时候能抽出时间过来看看谢雨菲。 “得晚上了吧,到底是怎么回事?雨菲姐看着不像那种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罗诗像个大人一样关切地问道。 “具体怎么回事还不清楚,谢雨菲现在情绪不太稳定,我暂时不想问她,你让徐子若有空了就过来看看她,说不定她知道些什么。”箽江沅下意识在罗诗面前连名带姓地称呼徐子若,似乎是在故意拉远两人的距离。 起先在徐子若的手机上接到箽江沅的电话,罗诗心里是不大爽的,但是一听是正经事,她也就释怀了,说到底,让两人不接触是不可能的,还是她提议让徐子若不要改变现状的。 挂断了这个电话,谢雨菲的电话又响了起来,竟然又是苍松那个家伙! 怎么说也是夫妻,这种时候不共患难,也不应该落井下石,箽江沅愤愤然接起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苍松你多大个人了?一点事也担不起来?你在这种时候三番五次谩骂她,是想把她逼死吗?“ 电话那头,苍松愣了一下,很明显他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是个男人接电话,但等他听出箽江沅的声音,他就又笑了起来:”我说沅哥,我说她怎么学会往外跑了呢,原来是你在罩着她!“ “罩着她”三个字,苍松说得格外重,很明显是意有所指,很明显,此刻在苍松心里,谢雨菲就是一个千人骑万人跨的臭婊子。 箽江沅当下涌上一肚子的火,他毫不留情地骂道:”苍松你个混账东西,你问清楚事情缘由了吗?在你眼里谁都是龌龊的,只有你一个是干净的?你也三十岁的人了,难怪好好的苍氏被你管得七零八落,你的智商大概只有五岁!“ 一语戳中苍松痛脚,他当即回嘴怒骂道:“我以为?这不是事实吗?你是要跟我说她是生活所迫还是被逼无奈拍了那些下流的东西?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哪个干净?你跟我说干净?整个圈子里谁不知道你箽江沅的威名,你睡过的女人没有一千大概也有八百了吧?你跟我说干净?别人还勉强有这个资格,唯独你箽江沅,你根本没资格说这两个字!” “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该管的事,我告诉你苍松,谢雨菲现在濒临崩溃,你不要再火上浇油,就算你不念及夫妻之情,至少她是你儿子的妈!我们所有人,都在想办法弥补挽救这件事,我不指望你能帮忙,我只希望你不要添乱!”箽江沅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怒发冲冠,此刻,他真真切切感觉到了自己头顶每一根头发似乎都高高竖了起来。 听了他的话,苍松冷笑了一声,酸溜溜地说道:“沅哥,我真不知道你口味这么重,以前你喜欢我哥那个小情妇,现在又护着谢雨菲,你这么喜欢我们兄弟俩用过的女人吗?” “放屁!苍松你脑子里没点别的东西了?谢雨菲现在是维泰的副总,她是我的下属,更何况我还是雨若安签了正式合同的经纪人,我有这个义务帮她解决这些事!” 说完,箽江沅不等他回话就挂断了电话,这回想必苍松不会再打来胡搅蛮缠了,但是想必不管事情如何处理,苍松跟谢雨菲的婚姻算是走到头了。 他再一次打开电脑,搜索起相关的新闻来,此时因着聂安的缘故,有些帖子已经被删除了,原视频肯定是找不到了,他只能看看那些打了马赛克的照片。放大,他仔细看着其中谢雨菲不甚清晰的脸部,怎么看谢雨菲都不像是在享受,那么这样说来,很可能她就是被强迫的了? 那这事,可就不简简单单是个侵犯隐私了,这种行为已经触犯了刑法,在帖子和水军方面做文章的同时,也需要寻求相关部门的帮助了。 相关部门,箽江沅第一个想到的人,自然就是自己的老同学沈涛了。 334.自己造的孽自己扛 沈涛是个大忙人,自然没有时间盯着网上那些热搜新闻、明星花边去看,所以当箽江沅说起这事的时候,他还是一头雾水。 “你说你怀疑网上新闻里的那件事,触犯了刑法?你箽总什么时候关心起这些来了?”沈涛还没忘了调侃他一句,看来最近破案还是比较顺利的。 箽江沅撇了撇嘴说道:“别打岔了,我也不瞒你了,那个女孩叫谢雨菲,你可能听说过,我从照片上看着是四个男人,一个光头,一个平头……” “你没事吧江沅?”沈涛没头没尾冒出一句话打断了他,“你这脑子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这案子不是四年前就办了么?主犯十五年,从犯十年,现在应该都还在里头吃牢饭呢!” 箽江沅愣了一下,但旋即他想到,四年前,可能就是苍宇借用自己身体的那个时候,那么这件事就有点奇怪了。 “你确定没有减刑提前出来的?这事能是什么人发到网上的,应该就是这些人干的!“箽江沅继续问道。 ”不大可能,情节这么恶劣,怎么可能给他们减大半刑期?但我可以去查查看!“ 电话挂断,箽江沅陷入了沉思,这事苍宇之前就知道,那几个人也全都判了重刑,他虽然向沈涛提出了那样的问题,但是打心里他也不大相信会减刑一大半,那么究竟是什么人干的? 谢雨菲好像就是个全职家庭主妇,只是最近才出演了这么个小配角,不大可能是因为角色问题跟人发生冲突遭人陷害,再说这种东西,不应该是那几个在里头吃牢饭的才有吗?谁还能拿到这些东西? 就算有人拿到了,无冤无仇,到底为什么要置谢雨菲于死地? 正想着,沈涛的电话又打了进来,箽江沅赶忙接了起来。 “我问了,那边说几个人都好好在里面待着呢,是减了点刑,但连一年都不到,不是他们干的。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那么就可以立案了,这涉及到传播淫.秽影片,已经触犯到了刑法。” “那就立案调查吧!”箽江沅果断说道。 “那你让谢雨菲来录口供。” “她现在情绪不稳定,我那边找人看着她呢,现在去恐怕她也说不清楚。” “那就委托律师来递立案申请!” 律师团队,沅氏有,维泰也有,可箽江沅毕竟没什么经验,只好打给了苍宇。 苍宇自然比他沉着冷静,接到电话没有半分慌张,而是静静听他说完,答了一句:“我知道了,我等一会儿会找个可靠的律师过去,你安排她们会面。记着,安抚好谢雨菲,别让她一时想不开出了什么事。“ 他是沉着,但不代表他没有疑惑,他清楚地记得当年几个人的手机全部作为证据被收了上去,也记得光头信誓旦旦地说绝对没有备份,现在几个人都还在里头,这事究竟是谁干的?这几年谢雨菲的表现他是看在眼里的,真的可以说是痛改前非,压根没有任何过界的行为,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贤妻良母,苍松又不存在他这种情况,是谁要害谢雨菲? 难道又是马悠,打算借着这件事旁敲侧击打击徐子若?虽说雨若安是个女团,可早就各自谋求各自的发展了,现在就算是谢雨菲被曝出什么黑历史,对徐子若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更何况后天就又要开庭了,照着上次的情形来看,无效婚姻必然成立,马悠这时候难道是在垂死挣扎? 可好像还是不大对劲,就算马悠有这个想法,她怎么可能弄到那些视频呢?明明警方都作为证据没收了,难道是光头他们留了后手? 当初承诺他们如果表现好,出来后会给他们安排工作,光头他们使出这一招,又是为了什么呢? 理不清,苍宇干脆也不多想,索性派了得力的律师去往维泰,他又处理起手头的工作来。 奚亚是沅氏法务顾问,年约三十,短发,戴着眼镜,整个人就透着一股子精明强干的劲儿,她虽然只是个顾问,但她却是苍宇心腹之一,徐子若苍宇马悠的案子,就是全权交给她负责的。可以说,事关隐私的案子,苍宇都会交给她。 到达维泰时,已近中午,奚亚并没有冒冒然去问谢雨菲案情,而是先买了些吃的喝的,才敲开了谢雨菲的房门。 谢雨菲整个人很颓废,房间里弥漫着酒气和烟味,显然,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很大,也许不仅仅是名誉受损的问题,还因为这件事激化了苍松和她的矛盾,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是苍先生派来的律师奚亚,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谢小姐,先吃点东西咱们慢慢聊。” 奚亚受雇于苍宇,所以她习惯于叫他苍先生,可她不知道,苍先生,还有另外一位。 谢雨菲嘲讽地笑了笑,带着三分酒气说道:“这么快?来,离婚协议书拿来,我签字!” 签了吧,这一切就都结束了,再没有无尽的伤害,也不必再有纠结,谢雨菲,你要自由了。 这样想着,不等奚亚说话,谢雨菲哈哈大笑着喊道:“谢雨菲!你要自由了!” 笑着,可她的眼角却有泪水滑落,自由的同时,也意味着她将彻底跌落深渊,几年间对苍松的爱就这样结束了,她表面风光的生活结束了,她的演艺生涯结束了,剩下的,只有自食恶果的痛而已。 奚亚怔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谢雨菲可能误会了什么,她一贯对演艺圈不怎么关注,自然也不知道哪个明星嫁给了哪个富豪,更何况是谢雨菲这么个出道不过一年的过气明星。 但她知道,苍宇有个弟弟。 “谢小姐误会了,是苍宇先生派我来的,你如果考虑离婚,我也可以帮你打这个官司。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这件故意侵犯他人隐私传播淫.秽影像的案件。” 奚亚的话一出,谢雨菲重重叹了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红着两只眼睛说道:“奚律师,请坐。” 聂安伸手接过奚亚手中的食物,取了个面包递给谢雨菲,说道:“你一边吃一边说,需要我回避吗?” “不用了……”谢雨菲有气无力地接过面包说道,“我已经不想再瞒着谁了,自己造的孽,自己扛吧!” 335.说出来心里就痛快了 谢雨菲说完,从桌上拿起聂安的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支,她茫然地看向窗外,幽幽说道:“安安,我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好,我一直没敢说,我家里简直就是一团糟,从小日子过得拮据,我长在锅碗瓢勺的碰撞声中,听着邻里邻居不堪入耳的争吵,我父母整天为了钱钱钱吵来吵去,我爸总是喝得醉醺醺然后打我们。我妈也好不到哪去,从小她就教育我们,女人就得嫁个有钱人,否则一辈子就是这样唧唧吵吵、打打闹闹。 “其实呢,也不能怪他们,毕竟鸡窝里飞出凤凰也不是没有的事,怪我自己不争气吧,我看着我姐离婚嫁了个老头,就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考上一个大城市的学校,要脱离那样的生活,要嫁给一个有钱又年轻的富二代。” 说到这里,谢雨菲自嘲地笑了笑,她重重吸了一口烟,接着说道:“你是不会理解的,子若也不能理解,你们都是爸妈手心里的宝,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你们可以不顾物质去追求爱情,但我不能。起初跟马阳在一起的时候我其实没多爱他,只不过他长得帅,又跟我同龄,家里还挺有钱,那时候我的确想跟他就那么走下去的。 “但是那次在皇都的事你也知道,我很清楚,一个巴掌拍不响,马阳要不是那样的人,压根不可能跟那个人到房间里去,而且以我对马阳的了解,很可能是他生拉硬拽把醉酒的她拽进去的。从那时候我就知道,马阳绝不可能托付终生,能托付终生的,只有一样,那就是钱。” 洁白的烟灰掉落在谢雨菲的腿上,她却全然不觉,只是木然地看着窗外,“起初我跟子若交好的目的并不单纯,是因为我知道她跟苍宇好上了,我想借着她找份像样的工作,当时听说皇都大堂弹琴日薪六百,对一个月生活费只有两三千的我来说,一万八月薪,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徐子若特别单纯,她对我也真的特别好,我顺利地去了皇都,可是…… “我的心却更加贪婪了,因为苍宇对我说,如果把徐子若劝回她的身边,就会给我十万。十万……呵……十万……在我老家都能付个首付了,也可以开个小店,反正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吧,就是很多很多钱。” 聂安走过去接过她手中将要燃尽的烟蒂,伸手在烟灰缸里掐灭,随后递了一瓶水给她,谢雨菲麻木地喝了一口,随后继续说道:“徐子若那么倔,家里又不缺钱,劝当然劝不动,我得想点办法,于是我找了那个光头,让他再找个人,假装劫财劫色,我好挺身而出救徐子若一次,让她感激我,然后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请她去找苍宇借钱。” “为了这个计划,我事先就告诉她,我妈病了要做手术,需要一大笔钱,我很发愁。她对我是真的好,她说要回家去借,但我肯定不能让她跟她父母借,那样借了有什么意义呢?只有去找苍宇借这个钱,他们才有可能再在一起,我才能拿到我的十万巨额酬金。巨额……呵……那时候觉得十万就是巨额了……现在想想,真好笑!” 谢雨菲又笑了笑,满脸都是嘲讽与落寞,“计划很顺利,但却脱离了我的掌控,我本来只想让他再找一个,然后做做样子就行了,却没想到,他带了三个人来,真刀真枪地把我给……还好,是我,不是子若,她完好无损,否则我可能早就看不见太阳升起了。” “子若为了我求了苍宇,要知道当时她是决意不想再见他的,可是在京都这地方,她认识的最有能量的人,莫过于苍宇了。但是十万元我没有拿到,因为徐子若跟他借了五十万,她为了我的一个骗局,回到了苍宇身边,为了我跟他开口借了五十万。怎么可能就那么白白给她呢?当然,她也付出了些代价,但我当时觉得,反正他俩睡过,睡几次不都一样。安安,你说我是不是挺混的?” 谢雨菲看向聂安,她的唇角带着笑,可眼角却溢出了亮晶晶的东西。 聂安重重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在他们现在挺好的,就算子若知道了这事,应该也不会怪你的。”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谢雨菲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继续说道,“可那一天的事,却成了我一辈子的梦魇,光头一直在威胁我,起初要一万两万,我咬咬牙给了,但后来眼看比赛就要胜出了,他问我要一百万,还说要不然就都捅出去。” “你大概还记得,那天苍……呃不……沅哥把我单独叫走逼着我问出了这件事,他帮我找到这几个人,还带着我和子若去报了案。我以为这件事永远都过去了,可为什么时隔几年,竟然又被曝出来了?” 她很想放声大哭一场的,可当着把自己看作闺蜜的聂安,她没脸哭,只是硬生生地把喉头涌上的咸涩咽了回去,继续说道:“安安,我知道今天以后,你们都不会再瞧得起我了,但说出来,真的很痛快。这几年,我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你们的事,我也是真的把你们两个当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聂安重重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说道:“我都看在眼里,过去的就过去吧。” “安安……”谢雨菲哽咽了,她伸手抱住聂安,再也控住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哭了起来。 不管她曾经怎样,至少她已然悔改,所幸当年的糊涂并没有伤害到徐子若,其实说起来,谢雨菲算计来算计去,只不过把自己算计了进去。 良久,谢雨菲渐渐缓和了情绪,奚亚才开口问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苍宇、周森,还有当时一个医生,徐子若和我,没有了。” “你有没有跟谁结仇?有谁可能会深挖这件事来攻击你?” 谢雨菲想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这几年我基本都是在家里带孩子,没跟什么人结仇。” 奚亚整理好自己的文件,随后站起身来说道:“那么就交给警方去调查吧,谢小姐不必为此感到过分揪心,事情出了,去解决就是了,你很幸运,身边还有朋友,不像有的人,一出这种事,众叛亲离没一个人支持。” 说完,奚亚起身告辞,可谢雨菲却叫住了她,“奚律师,我还有一件事,请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书,我要和苍松离婚。” 336.坦白 晚间,徐子若收工后第一时间赶到了维泰,这几日因为即将到来判决结果的喜悦,因为这件事也消失无踪。和她一起来的还有苍宇、周森、罗诗,看着众人关切的目光,谢雨菲感觉无颜以对。 自己给自己挖了多大的一个坑?她设计苍宇和徐子若,反过头来,却又是他们两人在最难的时候帮助了自己。 徐子若揽着她的肩头安慰道:“雨菲,都会过去的,我们都在这里,一切都会过去的。” 更是无颜以对,谢雨菲轻声说道:“子若,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和我?好!没吃饭吧?我带你去吃饭,咱俩……要不带着安安?”徐子若压根没意识到谢雨菲想跟她谈什么,的确,这种蠢事,她压根想都想不到。 谢雨菲看了看聂安,却摇了摇头,“不,就咱俩。” “行!”徐子若果断点头应下。 两人没去大饭店,而是去了一家大排档,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要了烤串和啤酒,谢雨菲给自己斟满,直接先干了一杯,而后她又斟满,正要往嘴边送,徐子若伸手拦住了她。 “你一天没吃饭吧?这样喝很快就醉了,吃点东西再喝,今天我陪你。” 谢雨菲扬起唇角笑了笑,却没有一丁点开心的味道,她拨开徐子若的手,一口气干下第二杯,“子若,你让我喝!” “好好好,知道你心情不好,这杯喝完不能再喝了,吃点东西再喝!” 可徐子若没想到,谢雨菲斟满第三杯之后,竟然又一口气灌了下去,措手不及,让她连阻拦的机会都没有。 徐子若赶忙抢过她面前的酒瓶,“行了行了,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这样喝下去,没等说就醉了。” 一天没吃饭,白天也已经喝了不少酒,谢雨菲此时三杯一下肚,脸上泛起了红晕,可怎么看,右半边的脸都比左半边好像更红一些,似乎还有点肿。徐子若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刚才怎么没好好看一看她。 她带着一脸歉疚说道:“雨菲,你脸怎么了?又是苍松打的?” 谢雨菲带着五分醉态冲着徐子若一笑,开口说道:“子若,是我自己打的,我要跟你说的事,跟今天网上的事有关。我知道你对我好,我原来想着不管以前怎么样,只要以后我对你好,就能抹煞以前做错的事,可是现在我才发现,我发现我错了,错了就是错了,时间弥补不了,那些噩梦也不会放过我。” “怎么了雨菲?”徐子若伸手握住她的手,“你喝醉了,都说了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是他们……” “不是他们!”谢雨菲重重握了握徐子若的手说道:“是我的错,子若,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贪心了,是我骗了你,都是我的错。” 徐子若蹙着眉头看着她,“你说什么呢?你骗我什么了?这些年咱们不都挺好的,倒是我,宇哥的事,这几年我一直瞒着你……” “这算什么,”谢雨菲哈哈一笑,“徐子若你知道吗?当年苍宇让我劝你回到他身边,是我策划了那天晚上的事,是我利用了你的友谊,是我骗你我妈妈手术需要用钱,都是我,我就是个天底下最大的混蛋!” 虽然早已立春,但天气还不暖和,所以来大排档撸串的人并不很多,人们只见两个女孩坐在角落里喝酒,却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只看见谢雨菲笑到哭,徐子若一脸愕然,却不知道她们在谈什么。 左不过,是那些伤情痛爱罢了,霓虹城市中,谁没有过几次伤痛?如果不是徐子若那张已成标志的脸,甚至都没人会注意到她们。 徐子若对她说的话,将信将疑,一半觉得她是受了刺激后的醉话,一半又觉得好像有点贴切,到底为什么会觉得贴切,她也不大清楚。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徐子若看了看投来目光的其他客人,连忙压低声音说道:“别人都看着呢,咱们要不换个地方,要不就先回去,你喝醉了,别在这种地方胡说!” “我没胡说!”谢雨菲反而提高了声音,“我谢雨菲对不住你徐子若,要不是我,你跟苍宇也许不会再走到一起,压根不用像现在这样被马悠左一次又一次陷害,压根不用被告上法庭!” 徐子若赶忙起身,伸手捂住了她的嘴,连拖到拽把她拉了起来,“雨菲你喝多了,你听话,咱们先回去,回去慢慢说,别让人们看笑话!” “对对对!”谢雨菲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压低声音说道,“我又连累你了,又是我,又是我……” 徐子若匆匆甩下几张钞票放在桌上,才端上来的烤串一口都没有动,两人急忙离开了大排档。出了门,走了几步,见周围没人,谢雨菲站定了脚步,扶着徐子若的肩头凄然一笑说道:“子若,都是我的错,我不奢望你原谅我,我只想告诉你,这几年,我对你是真的,真的把你当朋友,真的打心眼里想对你好,就算有天我们变成了陌路人,也全都是我的错,你这些年对我的好我全都记着……” “雨菲!别说了!”徐子若伸手抱住了她,“别说了别说了!都过去了,都会过去的!” “没过去!子若,过不去了!你看,当年我们以为都解决了,可是那件事它永远跟着我,一辈子都会阴魂不散,一辈子都在提醒我犯过的错,一辈子,一辈子……”谢雨菲大哭起来,带着酒意,带着遭受沉重打击之后的混乱,像个疯子一样,趴在徐子若肩头大哭起来。 “是因为那件事我回去找他的,也的确我当时不大乐意,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是因为我不敢相信他,也不敢相信自己会被他那么优秀的人爱上,雨菲,可那是过去。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跟他注定就要在一起,我们前世爱而不得,今生总归要圆了前世的念想。” 徐子若轻轻抚着她的后背,缓缓说道:“其实我早就爱上他了,或许就在之前看着他心跳的那一瞬间,当时你劝了我很多次,可我没有勇气去找他,也害怕会面对现在这种境况,其实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感激你的,我是为了你去找他,但我也很高兴,我有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去找他。只不过……你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337.唯一一张合影 谢雨菲的哭声渐渐轻了,她抽噎着退后,看着徐子若的眼睛问道:“你真的不怪我骗了你?” 徐子若凝视着她的双眼,轻轻扬起唇角,“这些年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有些事当时如果知道,可能会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可现在大家都好好的,你也会好起来的。网上那些风言风语过阵子就慢慢消失了,就像前阵子我和宇哥的事闹得多凶,现在不也渐渐没声了嘛,很快就会过去的,就算你离婚了,就算你接不到新工作,你还有我和安安,还有维泰,所有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如果苍松换一种态度,谢雨菲可能还不至于这么崩溃,正是他自私自利的宣泄,让谢雨菲的情绪到了临界点,也正是这一次的打击,让谢雨菲坚定了离开苍松的决心。 追求金钱,却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硬挤进的豪门,也只有别人眼中的光彩,坐在宝马车上哭,的确好过坐在自行车上哭,但谢雨菲决定,从今往后哪怕只有她一个人,哪怕她一个人骑着破自行车,也要骄傲地笑,决不再为了那些表面的光彩而放弃人生中本该享受的欢乐。 她笑了,带着泛红的脸,发红的眼,带着还没擦干的泪痕,对着徐子若笑了,“子若,如果有可能,下辈子我们还做好朋友,我绝不再跟你耍心计,我一定会真诚地对待你。 “傻瓜!”徐子若抬手擦拭着她脸颊的泪,“说不准上辈子我坑了你,这辈子是你还回来呢?再说,其实我也没什么损失,只是你……唉!” 千言万语,都在一个“唉”字当中,怎么那么傻,为了那点钱,真的不值。 谢雨菲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说道:“本来不是那样计划的,想着他们装装样子把你糊弄过去,可谁知道那家伙竟然……唉!” 怪谁呢?怪光头违背了约定吗?或许只怪自己动了歪心思,这就是应得的惩罚。如果那天场面更加失控,徐子若也被牵连了,那她才真的会追悔莫及。 “他们那些人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也怪你太天真,算了别想了,都会过去的,还喝酒吗?我陪你!” “你?一瓶倒!”谢雨菲嗤笑一声。 徐子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舍命陪君子!” 谢雨菲扁了扁嘴说道:“是舍命陪小人!” “别胡说!” 徐子若揽着她的肩膀,谢雨菲搂着她的腰,两人转头,又往大排档里走去,如同一对豪气的好兄弟,丝毫没有在意旁人的目光。店里的客人比刚才她们离去的时候又多了几桌,有人专注着自己眼前的饭局,有人正在胡吃海侃,当然也有人注意到了这边两位最近很出名的人物。 大红大紫是出名,臭名昭彰也是一种出名,也许是两人最近的新闻不大正面,竟然没人过来要签名。 刚才的桌子已经在两人哭笑之间被收拾干净,徐子若只好又重新点了一份,她嘟着嘴佯装恼怒说道:“浪费了好几百大洋,都怪你个酒疯子!” “我请我请!”谢雨菲假装点头哈腰笑着说道,“好歹我也是有工作的人了,月薪过万,还得多谢老板提携,这餐就当是答谢!” “太抠门了你!上面一群人都饿着肚子呢,你把人家都丢下单请我一个,回头人家都得骂你!” 大家一下班就都来了,徐子若知道,他们各个都饿着肚子呢,就算不用心疼别人,她的宇哥哥还是得她自己疼的。虽然苍宇平时很少吃这些不健康的烤制食物,但今天还是为谢雨菲的低落破了例。他的确当初看不上谢雨菲这种人,但这几年谢雨菲的确已经改变了,要是以前她像现在这样身上没几个傍身的钱,还欠着信用卡账单,想必听说徐子若会帮自己还账单,巴不得再多买几件奢侈品。 可现如今,谢雨菲只是把账单做了分期,然后向徐子若借了少量的钱,可以不花的钱就不花,可以延后花的钱就等到不得不花的时候。似乎只是这么十几天,她就已经从豪门太太的身份中出戏,变成了比大学时代还节俭的人。 私事不能谈,公事不能讲,几人只好嘻嘻哈哈说着一些笑话,免得又被有心人听去断章取义变成什么花边新闻黑历史。其实谁没点黑历史?哪个人又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白纸一张?恐怕除了刚出生的婴孩,再没有人能够做到那般纯净。 把酒言欢之际,不知是哪个顾客告诉了老板,这一桌基本全是大人物,各个都是平时求而不见的,花钱托人也未必能见得着。 正在烤架边挥汗的老板,一脸受宠若惊地在围裙上擦着手走了进来,挺高挺壮的一个老爷们,竟然一脸腼腆地站在了几人桌边,像个孩子似的怯怯问道:“能不能……合个影……我挂在店里头……将来就是活招牌……” 徐子若因为工作性质,这种合影本来都是要尽量避免的,可是她看了看露出笑颜的谢雨菲,也露出了微笑,“可以。” “合影不能白合呀!”罗诗打趣道,“老板不送几个菜什么的?” “送送送!”老板的头点得如同捣蒜,“几位尽管点,敞开吃,这顿免单!免单!” 徐子若赶忙对罗诗使了个眼色,“别乱开玩笑,人家开个小店不容易,咱难能白吃呢!来来来合影合影!账单该买还得买的。她就是爱开玩笑,您别介意。” 可老板却当了真,还露出一脸歉意说道:“刚才二位还没吃就走了,我还以为你们不吃了,就把东西端后厨让他们分着吃了,这餐我该请的,应该的应该的!” “你要是再推辞,我们可就不合影咯!”聂安眨了眨眼威胁道。 老板讪讪笑着,几人挪了挪椅子,女孩们挨在一起,男人们分坐两旁,来了一幅全家福。除了谢雨菲单着,众人都是一对对,可每个人都扬起唇角笑着,包括谢雨菲。 随后老板也挨着周森站在了几人身边,让店员又给拍了几张。他这一拍,旁边几桌的顾客也忍不住了,纷纷走过来要求合影。厚此薄彼不好,于是几人又跟一干吃瓜群众拍了几组照片。这不禁让几人觉得,是不是起初告诉老板这个消息的人,就是打着这个算盘。 可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这是几人唯一一张合影。 338.发狂为爱,爱者不觉 那边一派和乐融融,似乎早已把这些乌七八糟丢到了脑后,就连鲜少在外露出笑颜的苍宇,也被大家感染了,笑得开怀。 可在苍氏,徐子若视为噩梦的十九楼,有人已经把他专属的休息室砸了个稀巴烂。地上散落着台灯的碎片,价值不菲的装饰花瓶也碎成无数片散落在不知何处,那副苍宇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油画被泼上了咖啡,咖啡杯的碎片就躺在画中人的脚下,很明显,有人用装满咖啡的杯子砸了上去。 真皮沙发都被水果刀划得七零八落,更不用说谢雨菲跟她共度过欢娱的那张床了,床单被撕成烂布条,被子枕头里的填充物散落一地,不消说,那几本珍藏精装绝版书籍,也已被撕得稀烂。 俨然一副凶杀案现场,只可惜那个行尸走肉般的男人,还坐在破烂不堪的沙发上喘着粗气。 他曾经以为她纯洁得像一张白纸,可偏偏却得知她曾经跟马悠的亲弟弟有过一腿,谈过恋爱没什么好掩饰的啊!直截了当说不就成了吗?偏偏那个人是马悠的弟弟,偏偏那段恋情是被马阳曝了亲密照才被他知晓。 苍松视这种行径为另一种形式的不忠,因为她丢光了自己的面子,因为她用那种手段欺骗自己。他受不了,每当想起她初次时的娇羞,他就不得不想起那些亲密照里她的笑颜。他受不了,每当想起,他便忍不住想动手打谢雨菲,想用巴掌用拳头偿还她带给自己的屈辱。 可他却不曾也不敢想过,马阳不过是谢雨菲再正常不过的人生经历,更可怕更龌龊的,竟然还在这里等着他! 苍松缓缓站起身,沾了不知什么脏污的皮鞋踏过坚硬的碎片,踩过柔软的棉絮和羽毛,一步一步缓缓向外走去,仿佛走过千沟万壑,又似翻过皑皑雪山,一步一步,沉重、缓慢。 去到哪里?他不知道,他也不想去思考,他的脑子被那些污秽不堪的画面充满,他的心被那种剧痛撕裂,他的魂越过万水千山,飞到了多丽丝身边。 爱钱或是爱名利,怎样都好,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他苍松变成了一个商场中的笑话,娶了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 霎时间,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两步迈出休息室房门,对着朦胧却空旷的走廊大声喊道:“柳玉茹!柳玉茹!” 通常是不会加班到这么晚的,可今天却例外,柳玉茹看见苍松这种状态,压根不敢走,生怕他一个人把整个一层砸个稀巴烂,再把酒架上珍藏许久的那些烈酒全部浇在这些家具上,然后扔下他那叮当作响、燃着火苗的定制款zippo打火机。 很像,苍松此刻很像一个疯子,平日里齐整的头发散乱着,固定着刘海的发胶已被他抓得不知影踪,一只眼睛被遮住,透过发丝散发着狠厉的光芒。 衣服更不用说,素日里平平整整的西服早被他丢在地上,不知已经踩了多少脚,领带也早已不知所踪,衬衫上面几道扣子也因为他的暴力撕扯早不知掉到哪去了。 活像一个疯子。 柳玉茹的心砰砰乱跳,不是悸动,而是惊惧。因为苍松一把擎住了她的手腕,疾声厉色地喊道:“去我家把苍嘉鸿带来,我要带他去做亲子鉴定!” “已经半夜了,苍总,会吓着孩子惊动老夫人的。”柳玉茹只能这么劝他,这时候真把孩子带来,盛怒下的苍松还不知道会做些什么。 尽管那孩子长得和他是有几分相像的,至少那双瑞凤眸是一模一样,可即便这样苍松都能说出做亲子鉴定的话来,想必此刻他已经失了理智。 也不知是柳玉茹的话说动了他,还是苍松又动了别的心思,他不再提这回事,只是瞪着那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柳玉茹,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柳玉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她瞪大了一双惊恐的眸子,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手腕用力,想从他的手中抽离。可苍松不仅将她的手腕钳得更紧,甚至还用力拉了一把。穿着职业装细高跟的柳玉茹一个重心不稳,摇晃了一下,刚好在苍松预判中,跌入了他的怀中。 “苍总!放开我!”柳玉茹喘着粗气惊慌失措地说道,此刻,这个疯子想做什么,似乎已经彰明昭著了。 苍松眯起了眸子,收紧了手臂,弯起唇角凌厉地看着她说道:“怎么?对你而言,我苍松一点魅力都没有?” 此刻在柳玉茹的眼中,苍松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疯子,她不敢乱说,生怕激怒了他,那把被他挥舞着破坏了屋内所有软装的水果刀会刺进自己的胸腔内。她只好尽量用柔和的语调说道:“苍总,我是有男朋友的。” “怎么?我比不上他?我苍松连个普通的白领也比不上?”苍松扬起了一边唇角,狠狠咬着牙根说道。 这表情,开始像变态了,柳玉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生怕一字一句甚至一个呼吸,都会招致杀身之祸。她开始后悔了,即便他把整个十九楼点燃,与她何关?于她而言,不过是换个公司再换个工作而已,或许不会比这里薪水更高,但应该不会再遇到这样的变态上司。 柳玉茹作为总助已经好几年了,之前苍松一直都谦和有礼,从没有过这种表现,她虽然知道今天的事对他打击有点大,但作为女人,她还是觉得这个时候压力更大的是谢雨菲,苍松不该这样宣泄自己的情绪,应该去安抚谢雨菲才对。 可偏偏,这个自诩自己并不比苍宇差的男人,在这种时候发了疯,砸东西撕东西不说,还把自己抱进了怀中,抱了也不说,他还低头俯在她颈间,似吻非吻,似啃非啃。 吻了啃了不说,他还一把扯开了她西装外套,把手伸进了她的衬衫里。 “苍总,苍总,不能这样,我真的有男朋友!”柳玉茹一时紧张,惊呼出声。 可苍松却一个反身,把她压在了墙上,在她颈间轻语道:“这么多年,你就真的一点点都没对我动过心?” 有是有过的,但就在你化身变态狂的那一刻,那一丝深藏心底的少女心立时遁逃,此刻除了恐惧,柳玉茹再无他念。她鼓起勇气说道:“苍总,我真的有男朋友,我们快结婚了。” “结婚?哈!结婚!”苍松听到这两个字,仿佛受了刺激一般,当下停了动作,后退几步,靠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慢慢滑坐下去,把头埋在两掌之间,喉咙里发出了一种类似呜咽的声音…… 339.落单的谢雨菲 这一夜所有人全部都喝了很多酒,谢雨菲醉了,睡了,聂安醉了,吐了,罗诗醉了,哭了。 徐子若也醉了,她大醉之间薅着苍宇的衣领问他:“为什么你当初承诺给她钱,如果不是你要给她钱,压根不会发生这一切!” 她醉得眼睛都睁不开,眯着一双眼,扬着通红的脸,让苍宇一时分辨不清,她到底是认真问的,还只是醉话。要这样说,的确他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但苍宇从不觉得这应该是他的责任,他愿意出钱,谢雨菲就非得不择手段吗?说到底,只怪贪念作祟罢了。 管她是怎么的,反正是醉了,苍宇伸手抱起了她,可徐子若竟还薅着他的衣领不放手。换了别人,苍某人早就一拳挥上去了,可偏偏这是他心爱的小女人,他也只能笑笑,轻吻一下那通红的小脸蛋。 一人抱一个,可此刻谢雨菲的孤单落寞却尽显众人面前,只有她趴在桌子上,沉沉睡着,残羹冷炙在她身畔陪伴,更显落寞萧索。 “boss,我把安安先送回去,再过来接雨菲吧。”周森跟老板打了个招呼,随后先扶着聂安走了出去。 月已西斜,三人扶着不胜酒力的小女人们返回维泰,今晚他们必然得留宿这里了,否则来回路上就会把仅剩的睡眠时间都折腾光。 才走到酒店前的广场上,箽江沅就看到了毛小白带着几个人回来,看来他们可能也去聚餐了,一个个带着醉意。 “毛小白!”箽江沅扯开嗓子喊了一句。 毛小白听见声音,小跑过来,笑嘻嘻地说道:“我带销售部的人去聚了个餐,箽总,有什么指示?” “谢总在那边的烧烤店里喝醉了,你去帮忙把她弄回来!”箽江沅大拉拉地吩咐道,完全忘了男女有别这回事。 “哎!好!”大领导下令,毛小白自然不敢违抗,笑嘻嘻地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 没走几步,罗诗就又嘤嘤嘤地在他怀里哭了起来,箽江沅撇撇嘴,哄小孩一样说道:“嘤嘤怪,别哭了,真不知道你喝多有这个毛病,要不就不让你喝了。” 喝醉会哭的人,自然都是心里藏着痛楚的人,罗诗迷迷糊糊地在他大衣上蹭了蹭,眼泪鼻涕统统沾了上去。 “你个大坏蛋,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听声音,罗诗醉得不轻。 “哪有?我喜欢你,我最喜欢小螺丝。”哄女孩,箽江沅其实比苍宇在行,如果是苍宇,心里装着另一个人,是绝不会有心情哄另一个的。 可酒醉的罗诗压根听不进去他的甜言蜜语,只是嘤嘤嘤地哭着说道:“你明明做梦都在叫她的名字!” 箽江沅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了看抱着徐子若的苍宇,刚巧,他也看了过来。 “宇哥,不是那么回事……”箽江沅顾不得哄罗诗,连忙解释。 苍宇轻轻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怀中醉倒的徐子若,沉声说道:“江沅,你跟我是过命的交情,我可以给你一切,但唯独她不行。对不起,江沅。” 可我想要的,并不是你给的那一切,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她…… 箽江沅笑笑,话没出口,而是说道:“宇哥,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别多想,你俩像现在这样恩恩爱爱的,就挺好的,就挺好的……” 不管你觉得好还是不好,江沅对不起,我放不下她,她也放不下我,江沅,真的只能对不住你了。如果现在手空着,苍宇一定会拍拍箽江沅的肩膀,他们没有为了一个女人而反目,真的,这种过命之交,一生难求。可他现在只能扬起唇角对箽江沅笑笑,“走吧,把这几个醉猫送回去。” 这边三人抱着扶着,把三个醉猫弄回了各自的房间,周森取出常备醒酒药发给大家,几只醉猫被捏着下巴灌下了醒酒药。那边,毛小白把谢雨菲摇醒,扶了起来。 周森是吩咐过老板的,看着点谢雨菲,别被别人捡走了,所以毛小白扶起了她,老板赶紧就走了过来,“你等等,你们认识?刚才有人说会过来接她。” 谢雨菲虽然醉着,但还认识人,她摇摇晃晃地走了一步,对老板说道:“认识,我们认识……” 得到本人确认,老板这才放了心,让毛小白带走了谢雨菲。 谢雨菲一出门,就俯下身子“哇”地一声,吐了出来,毛小白赶紧扶着她蹲下,等到她吐了个干净,他才起身说道:“我去给你买瓶水。” 夜风吹不散酒意,被风一吹,谢雨菲更晕了,她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中,无声地哭了起来。没有具体的原因,既是因为网上被曝光的事,也因为苍松,还因为她被敲碎的豪门太太梦。四年多过去了,徐子若聂安成了明星,她们都找到了真爱的那一半,也成了挥挥手就能拿出几百上千万的女富豪,可谢雨菲呢?功不成名不就,事业爱情家庭婚姻,全部都是失败的。 有些东西就像流沙,你越想抓紧,它就流失得越快。 “喝口水漱漱口。”毛小白蹲下身子轻声打断了谢雨菲的独自落寞。 谢雨菲抬头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接过他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竟然是打开了瓶盖的,这么细心,苍松已经多久没有这样做过了?苍松对她,起初似乎源于荷尔蒙的冲动,而后或许是觉得谢雨菲不是为了贪图钱财,再然后,或许是因为觉得谢雨菲竟是宝贵的第一次。可这一切,都在马阳故意散布了两人的亲昵照之后消失殆尽了,从那以后,即便两人和好的日子,也不过是苍先生和苍太太,最为热烈的欢愉,也不过是在床底之间。平日里,他当她是位女士,从来没有像苍宇对徐子若那样,当成是女友或小女孩来宠过。 “自作自受吧!”谢雨菲对着夜空轻叹一声,摇晃着站起了身。可酒意远比她想象中要浓烈,才起身,她就觉得天旋地转,险些跌倒。 幸而毛小白一把扶住了她,“走吧,我扶你回去,谢总。” “谢总……哈哈……谢总……”谢雨菲一边被他扶着走,一边自嘲道,“我算什么谢总,不过是朋友给了几分薄面,你知道吗?就这么几年,这么短短几年,人家一个个事业有成,爱情甜蜜,可我谢雨菲是干啥啥不行,挨揍第一名!” “你喝多了谢总,”毛小白叹了口气,“有几个好朋友,比什么都强,你不知道,要不是子若姐,我哪能当这么大个健身会所销售部的经理呢?我之前呀,差点被买房的事逼上绝路,你知道吗?还不是京都的房子,就是我老家的一处房子,首付才几万块。几万块,差点毁了我一辈子!” 没走几步,停下了脚步,酒劲儿上来,她整个人不光发晕,还感觉好像被什么力量突然从头到脚抽光了自己的血,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嘴唇一下子变凉了。不光是她感觉,就连毛小白也看见了,她整个人脸唰地一下变白了,眼神也涣散了,呼吸沉重而紊乱。 “你是不是很晕,我背你回去吧,我女朋友喝多了,就是这种反应,整个人像面条似的,压根都走不了路。” 说着,毛小白背对谢雨菲,拉住她两条手臂,把她背上了肩头。 340.酒后乌龙 有多久了,谢雨菲没被人这样背过,她在苍松面前,总得保持着几分形象,从来不敢喝成这么醉。当初和马阳在一起的时候,如果喝成这么醉,马阳早就控制不住体内奔涌的荷尔蒙,上下其手了。还记得,上一次被人背着,是小时候,生病爸爸送她去医院时吧…… 毛小白不像苍宇他们几个一样,有钱有闲,有那么多时间健身所以练得一身精壮肌肉,再加上受伤在医院里躺了许久,被徐子若安排的各种营养补品催胖了一圈,原本只有一米七几的身材,显得有些微胖,但这微胖微软的后背,却好似父亲般宽厚温暖。谢雨菲不禁收了收手臂,试图在这个临时的避风港中寻求一丝丝温暖,以抵御夜风的清寒。 “房子……当初我也想过……”谢雨菲喃喃说道,“我想在老家买一栋楼,我想当个包租婆,我想赚很多很多钱,可到头来,我没房没钱,连工作都是别人施舍的……” “知足吧!”毛小白把她往上扶了扶,“我压根没敢和家里说自己受伤的事,我女朋友前阵子还跟我要钱付首付呢,可我刚出院,哪来的钱?我现在住的房子,还是只交了一月租金,就等着发了薪水续租呢!你比起我,不知强了几百倍了!” 她很轻,毕竟是半个演艺圈的人,又怕身材变形失宠,谢雨菲一直非常注重身材外貌保养。毛小白不禁想起曾经自己背着女朋友,走了没几步腿肚子就开始打颤。可虽然整体很瘦,但谢雨菲该丰满的地方还是相当丰满,当初第一眼吸引苍松的,正是她不同于多丽丝的凸凹。凸凹贴在毛小白的后背上,也不知是背着谢雨菲的缘故,还是怎么,他的后背竟有了微微汗意。 “是你该知足!”谢雨菲醉意醺醺地说道,“你还有个女朋友呢,我很快就要成孤家寡人了!结婚最早的是我,离婚最早的还是我,我谢雨菲干啥啥不行,离婚第一名!” 她口中的热气喷在毛小白颈间,微热微痒,他不禁缩了缩脖子,把她背进了大堂。值班的员工在打盹,没有人注意到两人进来,也好,毛小白松了一口气,毕竟他是个有女朋友的人,让别人看见说三道四那就不好了。 电梯上行,毛小白将谢雨菲放在地上,让她靠在电梯墙壁上,掏出了手机。他的手机正在嗡嗡作响,凌晨两点,打来电话的,正是毛小白的未婚妻。 “喂?”毛小白才一接电话的功夫,谢雨菲又顺着墙往地上坐了下去,他赶忙腾出一只手来扶住了她。说扶,其实是搂更恰当,因为谢雨菲整个人像一条无骨八爪鱼一样,他只能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对面的人声音听起来有些急躁,半夜两点还没入睡,想来是个辗转难眠的夜晚,“毛小白!到底什么情况,你还打不打算结婚了?我好说歹说托了关系,定金合同才延期了,再不拿钱,定金都要白给人家了!” “小凡,我跟你说了,我才找到新工作,房租都只付了一个月的,现在拿不出那么大一笔钱,你再跟那边说说,咱们再等等,等我攒几个月钱,咱们就能付首付了。” “等等等!一直都让我等!我都跟人家说了好几次了,人家说了,这周末再拿不出来,不会再给延期了!好几万块,就打水漂了!” “我的新工作是部门经理,攒几个月……” 电梯叮的一声响,迷迷蒙蒙的谢雨菲喃喃说道:“到了……到了……” 这下对面像是炸了一样,也顾不得毛小白说的经理的事了,“毛小白你大半夜的干嘛呢?那女人是谁?是谁?!” 毛小白一手搂着谢雨菲,一手拿着手机走出电梯,满脸惶恐地解释道:“小凡你听我说!她是我们会所副总,她喝多了,箽总让我送她回房间!” “你哄鬼呢吧?我说你怎么吭吭哧哧不想拿钱,你是不想结这个婚了吧?!不想结你早说呀!反正定金是你家交的,打水漂也是你们家损失!”江小凡气呼呼地喊道。 “没有的事,我是真拿不出钱来,我现在的工作月薪上万,再努努力多赚提成,年底之前肯定能付首付。小凡你别闹了,我把谢总送回去再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毛小白说着,把谢雨菲扶到了电梯对面的椅子上,可此时的谢雨菲就像一根面条,根本坐不住,一根劲儿往下出溜。无奈,他只好把谢雨菲放在椅子上坐好,把自己的腿放在她两腿中间,抵住椅子,好让她能安稳地坐上那么一会儿。 可江小凡却不依不饶地说道:“我不管那么多!让你家出去借去!周末之前不拿钱,这婚也别结了!但我估计你也不想拿钱,你那边什么这个总那个总的,比这小破地方强多了吧?我猜你也不打算回来了吧!怎么吃饭那么多人不送,偏偏让你送?肯定你俩平时就不正常!” “你别瞎说!我的确没打算回去,我是打算过阵子接你过来的……” 毛小白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刚才谢雨菲突然往前倒了下来,他想伸手去扶的,可是却无意中、一不留神、一个没小心,伸手扶住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他的目光下移,刚好看见谢雨菲趴在他的腿上,而他的右手,刚好扶在她的柔软之上。蓦然间,毛小白的脑袋嗡地一声,对面江小凡的声音也似乎渐渐消失了,他的大脑停止了转动…… 但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此时电梯间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惊呼:“你……你干什么呢!把手拿开!” 毛小白恍然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一直没有挪动,他猛然抽回手,对着电梯口的聂安说道:“不是……不是那样……我想扶她一把,结果没留神就……” “没留神怎么别处你不摸,偏偏往人家胸上摸?还说没留神,你看看你鼻血都留下来了!你个混蛋玩意!”聂安说着,就踉跄着过来打毛小白。 胸前、背后,聂安打了几拳觉得没力度,随后便伸手掐起他来,一下一下,重重的狠狠的,丝毫没有给他留情面。 但这,并不是最可怕的,此时毛小白躲避之中按下了免提键,手机里传来江小凡歇斯底里的喊声:“这婚不结了!毛小白咱俩从现在开始没有任何关系,分手!分手!分手!” 341.场面更加混乱 场面一片混乱,谢雨菲在毛小白吃痛地低呼声与手机里的谩骂声和聂安带着醉意的责骂声中睁开了眼睛,缓缓吐出一句:“吵什么吵,我要睡了!” 说完,她当真出溜在了大理石地面上,蜷着身子闭上了眼睛。 手机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毛小白伸手擦了擦鼻子下面湿黏猩红的液体,万般无奈地说道:“我真不是故意的,真不是……” 聂安已酒醒三分,本来她是从屋里溜出来想去陪谢雨菲的,却没想到在电梯间看见了这么一幕,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喘着粗气说道:“我不管!我看见了!你要不是故意的干嘛半天不动?” “我……”毛小白百口莫辩,虽说他的确是愣住了,但这话怎么说都解释不清楚,“我……我……唉!” 聂安指着他的鼻子说道:“我告诉你!明天我就让箽江沅开了你!明天?不!现在!现在我就去!” 聂安还真是雷厉风行,说干就干,她转身就往楼道里走,谢雨菲躺在地上蜷了蜷身子,口中喃喃说道:“好冷……好冷……”她的手还在地上摸来摸去,显然,她把地面当成了床,正在摸被子。 “算了算了!送佛送上西!”毛小白皱了皱眉,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谢雨菲迷迷蒙蒙睁了睁眼,说道:“我没喝醉!没喝醉!你放我下来,我能走!” “你都一个劲儿出溜了,走什么走?说吧!哪个房间?”毛小白强忍着怒气说道。能不怒吗?要不是她喝这么醉,要不是刚巧今天聚了个餐,要不是刚巧江小凡打电话来,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乌龙事件!这下好了,经理才当一天,就要被辞退了,女朋友也要分手,过山车绝对没这个爽,这绝逼是跳楼机的感觉! 没成想,谢雨菲一听他语气不好了,当下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你凶我!你又凶我!” “够了你!”毛小白忍不住喊了一声,可这一声喊出来,谢雨菲下意识捂住了脸,大喊了一声,“别打我别打我!” 不用问,必是平日里总有人打她,才会下意识做出这种反应,说不上心疼,但毛小白总是有些同情她的。 可是此刻他顾不得自己是什么心情了,因为电梯间门口,已经站满了人。穿着浴袍的箽江沅、没来得及换衣服的苍宇、光着膀子的周森,各个人高马大,旁边还站着徐子若聂安和罗诗…… 明显,是打群架现场,可毛小白看看个头最矮的周森,穿衣显瘦,之前竟没发现,他也有一身精壮的肌肉,更不用看箽江沅浴袍中露出的胸肌,和人高马大的苍宇了。随便一个,毛小白都打不过。 此刻,他抱着谢雨菲,谢雨菲捂着脸喊“别打我”,这场景真是又暧昧又变态,毛小白眼看着几个人一步步走了进来,各个都拧紧了眉。 “听我解释,我可以解释!”毛小白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但苍宇已经迈开大长腿走到了他近前。毛小白一个激灵,把谢雨菲丢到了他怀里,随后抱头蹲在地上大声说道:“刚才真不是故意的,这会儿是她说冷我想送她回房间去,我只对她喊了一声她就这样了,我什么都没干!真的什么都没干!” 抱头、蹲地,明显就是警察抓坏蛋时常用的姿势,此刻看起来却有点好笑。他惊慌失措地把一连串话说完,便静静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疾风骤雨,刚出院不久,看来这回又要住院了。 可是等了一阵,却没见动静,毛小白偷偷抬起头看了看,发现苍宇怀抱着谢雨菲,正在盯着电梯间的摄像头。确认摄像头的灯正常闪烁之后,他沉声说道:“周森,去监控室调监控!” 好嘛,毛小白总算松了一口气,幸好有个摄像头,否则真是百口莫辩了。他看了看苍宇,真想伸出大拇指给他点个赞,好在他机灵,否则这锅他还真是背定了。 战场转移到谢雨菲的房间,几乎不省人事的谢雨菲躺在床上静静睡着,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徐子若聂安和罗诗带着醉意坐在她床边,三人相互依偎着,像是一道保护谢雨菲的城墙。箽江沅苍宇端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瞧向毛小白的眼神中满是肃穆。 毛小白站在地上,垂着头,像个正在等待审判的犯人。 门被敲响,罗诗起身带着踉跄走过去打开,周森走了进来。他一进门,直奔着苍宇而去,附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 毛小白的心瞬间悬了起来,监控录像能看出来当时自己的无意吗?会不会被误会是故意猥亵谢雨菲?会不会丢工作?会不会报警?警察能不能从监控上看出来?要是不能,会不会被抓会不会坐牢?坐牢要判几年?出来以后会不会不好找工作? 不过一分钟不到的时间,毛小白的大脑比高铁跑得还快,一连串想了几十个会不会,甚至都想到了自己坐牢出来落魄的模样。可当他忐忑着看向苍宇时,却发现苍宇的目光已经放松了下来,并不像刚才那么肃穆严厉了。 “周森,你跟大家说吧。”苍宇的语气也很平缓。这让毛小白顿时松了一口大气。 于是周森转头看着徐子若三人说道:“从监控上看,他的确是一边打电话一边扶谢雨菲,当时的确是无意的。而且刚才也的确没干什么,谢雨菲她……可能是被吓着了,加上喝醉了,所以只要语气重一点就会下意识产生那种反应。” 不必解释,徐子若和聂安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应该全是拜苍松所赐。 苍宇站起身来,朝着毛小白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都是误会,还得谢谢你把她送回来。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哎!哎!”毛小白一脸惶恐地看着苍宇,一边点头,一边往后退去。亏得是虚惊一场,否则自己真是百口莫辩了,挨了一刀进了icu才换来的工作,要是就这么没了,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从楼顶上跳下去的。 没走两步,就听聂安出声了,“等一下……那个……刚才我是不是打得挺狠的,你没事吗?” 可不挺狠的,但不是打的狠,是掐得狠,这会儿缓过劲儿来,毛小白才隐隐觉得浑身肉疼。但他哪敢追究,尤其面前又是几个喝醉了的女人,只好尬笑一声说道:“没事,没事,一点都不疼。” 342.鸠占鹊巢 清早,谢雨菲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躺在她枕边的聂安,转头,另一边是徐子若。头疼欲裂的感觉,让她不由低呼了一声,徐子若睁开眼睛囔囔地问道:“你醒了?” “啊……我去!头好疼!”谢雨菲坐起身揉着额角低呼。打从娘胎里出来,她大概就没喝过这么多,头一次感受到这种头疼欲裂的感觉,像是里面充满了气体,一个劲儿膨胀,要把头撑爆一样。但这并不可怕,更可怕的是:喝酒一时爽,醒来事全忘。她只想起来昨天喝多了,怎么回来怎么躺下的,压根全都不记得。 “头疼好!总比心疼强!”聂安嘟囔着下了地,嘴硬,但她心软,倒了一杯水递给了谢雨菲。 身后,徐子若伸手过来帮她按摩太阳穴,面前,聂安递来了水杯,谢雨菲的头疼,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好了些,竟然有所缓和。她咕咚咕咚把一杯水喝了个精光,然后问道:“我昨天怎么回来的?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怎么回来的?”聂安一边重复她的话,一边看了看徐子若,却看到徐子若正窃笑着摇头,“啊……那个……就是我们把你背回来的呗!赶紧的,没死就去上班!” “上班!对!我还得上班!”谢雨菲从床上爬起来,一脸茫然地往洗手间走去。走了没几步,她突然转过头来问道:“今天周几?不是周六?” “不是吧?”徐子若拿起手机看了看,“不对!今天是周日,明天是开庭的日子!” 服务性场所周末不休,徐子若又是个连轴转的家伙,聂安更是不知今夕是何年的主,三人碰到一块,竟搞不清楚今天是周几了。谢雨菲又折返回来,duang地一声倒在床上哀叹道:“我身为一个副总,这种时候不能让我休息一天吗?” “能能能!”聂安连声答道,“股东大会以三票通过谢雨菲同志的休息提议!” 说完,聂安也在床上躺了下来,三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床上,这回换徐子若哀叹了,“你们都能休息,为什么我这么苦逼?啊啊啊!我也要休息!” “你俩别抱怨了!”聂安幽幽叹道,“要说苦逼,当属我聂安!” “你怎么了?”谢雨菲和徐子若齐声问道。 “我怎么了?”聂安抬起胳膊挡在自己眼睛上,继续哀嚎道,“我家又被鸠占鹊巢了啊!我每天回去都好郁闷!” 徐子若腾地一下坐起了身,疾声问道:“怎么?吕素梅又杀回去了?” “不是……场面更加混乱了啊……”聂安哀嚎道,“你们不知道森哥把他爸妈弟弟全接来了吗……” 周森是在附近的小区买了一套房子给父母住的,当然没有现在的别墅大,只是两室一厅,可就是这样,也花掉了小一千万。房子虽不大,但并不比老家那套差。本来他就知道,聂安肯定和父母住不惯,自然是不会做同住的安排。可即便不在一起住,父母也不可能不登门,谁知道这一登门,两人竟说想孙女,住下就不走了。 几番追问之后,周森才得知,原来周林觉得哥哥两三个人住这么大太浪费,把老家的妻儿都接了过来。于是新房子被周林一家占领,父母又是宠弟狂魔,自然万分配合得搬到了周森家里。 起初聂安觉得,住几天倒也无所谓,反正她在家时候父母都是比较民主的,除了婚事受聂湛蛊惑从中作梗之外,其他的事一律都很民主,包括生活习惯,穿衣打扮。当然,聂安也只是想让他们住几天而已,这期间,还是给周林一家租套房子,还让父母住回去的好。毕竟总是让周林一家不劳而获,周森就成了地地道道的扶弟魔,怕是得被赖一辈子。 可就是这临时的几天,二老像是主人一样,一会儿嫌弃保姆做饭菜式太多,一会儿又说雇保姆太贵,生生把保姆给辞退了。这下倒好,原本房子就大,做饭打扫雇着三个人,结果三个人的工作,全部都要自己干。他们两个哪干得来,于是就拉上聂安周小有一起。要说适量劳动,也不是件坏事,可四百来平米的房子,五个人的饭,每天几人从早到晚地打扫。 聂安是暂时不工作,但她每天都要练琴好几个小时。这下可好,连练琴的时间都没有了。 “结了婚,女人总归要在家带孩子做家务的,弹琴有什么用?再说了,周森赚钱也不容易,周林一家条件不好,有钱还不如省下帮衬帮衬他们!”这是周母的原话,她宠溺小儿子,连带着也要求周森聂安变成扶弟魔,甚至她以为家里一切开销都是周森赚的,聂安被他养着,理所应当就该跟他们同气连理,应该事事为他们一家着想。 的确,保姆费一个月就要小两万,对于周林一家来说,这笔钱足够他们省吃俭用生活半年了。 做家务的事暂且不谈,就连每天的饭菜,都是依据他们的口味做的家乡菜,为了简便省事并且省钱,通常都是一大锅烩菜或者面条,对于聂安这种自小吃食就精致的人来说,简直是一个噩梦。好吧,你们不照顾我的口味,我出去吃总行吧?可连着出去吃了两顿,二老又不乐意了。因为他们觉得聂安花的是周森的钱,聂安不会勤俭持家,聂安理当从牙缝里省出钱来给周林一家花! 是可忍孰不可忍,聂安当然把这事告诉周森了,周森也明确表示,房子已经找好,希望二老搬回去,让周林一家去租住的房子,头一年的房租他可以全付,往后的,就得让周林一家自己奋斗了。其实这也合情合理,毕竟周林一家这样一直做米虫也不像话,可偏偏周家二老不乐意了。 “你这意思是把爸妈赶出去,跟弟弟也不来往了?你是现在有点钱了,连爸妈也不认了,弟弟也不管了?”这又是周母的原话。意思就是,他们不搬,一切不变,那套房子送给周林一家,他们就要在这个家里当家做主…… 事实上周母也并不是暗示,而是已经明言:周森必须得帮助周林一家,他们房子这么大,大部分房间都空着,没必要浪费钱去租房子。 “这也不算个事,”聂安的脸皱成了一个包子,“关键是他们说今年年底之前不领证结婚,就把吕素梅找回来,让他们一家三口团聚……” “靠!太不讲理了吧?森哥打算怎么办?”徐子若义愤填膺地问道。 “他说要不我们再买一套,实在难办,父母打不得骂不得,弟弟一家赖着不肯搬,只能这样。”聂安重重叹了一口气,倒不是说心疼别墅,关键是他们几人在那套房子里住了四年,各人的房间都没有动过,就是想着大家聚会的时候,还能重温当年的感觉。这下倒好,被鸠占鹊巢,软的不听,硬的不敢。 343.意外的败局 谁也没有想到,周家二老竟然这么偏执,谁也没有想到,脾气火爆的聂安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忍住没有爆发。可不管是买房或是另想办法,都需要时间,于是聂安和谢雨菲愉快地达成了协议,两人同住一个房间,直至各自的问题全部解决。聂安也出任了副总职位,谢雨菲主管销售,聂安主管业务,财务和政务副总暂时还用之前的员工。 工作起来,一天便过得飞快,转眼到了晚间,徐子若回到了一宅一生的家中。明天就是宣判的日子了,按照上次的种种迹象看来,应该会判无效婚姻,那么重婚之说也就顺理成章成了无稽之谈,不仅如此,两人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不仅可以在一起,还要举行一场**的婚礼,就在希腊,在爱琴海。 那是苍宇曾经许诺要带她去的地方,也是他原本计划解除婚约后,在那里向她求婚的地方。据说没有在爱琴海坠入爱河的情侣,就不能说是真的爱过。 碧海蓝天,白云朵朵,蓝顶教堂纯白的十字架,蜿蜒街道上白色的栏杆,依山傍海的白色房屋,把人间杜撰成了天堂,只要想想,就会令人迷之神往。 徐子若已经想好了,她的婚纱要穿白色的,找专业的设计师定制,把自己优美的后背呈现在众人眼前,他说过,她的后背最美,行走坐卧皆可入画。他的西服要蓝色的,就像爱琴海的海那样蓝,用属于天堂的蓝白两色,勾勒出两人美好的未来。还要请亲朋好友全部到场,包机,在众人见证下,拆穿网上所有谣言。 苍宇也想好了,他要着手设计一枚婚戒,在那之前,要先设计一枚求婚戒指,用粉钻,就在人流密集的天门广场,准备一万只和平鸽,还要准备几万只氢气球,就在他单膝跪地的瞬间,和平鸽、气球一齐升上天空,保准让她感动得涕泪齐下。想着她掩面而泣,他不禁扬起唇角绽出了笑容。 虽然第二天一早的天气不怎么好,有风,嗖嗖的冷,但两人却都带着微笑,相视,心照不宣,一切尽在不言中。 坐在车里,苍宇抵着徐子若的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子,轻声说道:“小丫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是呀,终于等到了……” 本以为马悠会满脸丧气,毕竟上一次所有证据都对他们有利,如果不是马悠突然要求休庭,那么应该早就当庭宣判了。可出乎意料的,马悠竟也是一脸得意自信,仿佛已经提前预知了审判结果…… “现在就马悠起诉苍宇、徐子若重婚一案进行宣判,被告苍宇、徐子若重婚一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驳回原告申诉……” 这一刻,徐子若远远看着苍宇,苍宇遥遥望着徐子若,两人相视而笑,脸上满溢着醉人的幸福。而马悠,则冷笑着看着二人,静静听着接下来的宣判。 “同时,对于苍宇提出判定无效婚姻的请求,因马悠在妊娠期,并且没有离婚意愿,予以驳回。并且不得上诉!” 这官司,马悠输了,可这结果,却又将一切打回了原点,马悠还是名正言顺的苍太太,而徐子若,在这一刻却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第三者。一个连重婚罪都够不上的第三者。 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徐子若的笑僵在脸上,唇角缓缓向下,弯出了一个沮丧的弧度。苍宇的脸也慢慢冷了下来,因为箽江沅的一时糊涂,造成了今天的后果,这下怎么洗清都没有用了,他的小丫头真的被他拉上了情妇这条道路。然而,却有一个人,她的唇角越来越弯、越来越弯,连带着眼睛也笑得眯了起来,只差没有仰天大笑。 苍宇犹豫了一下,可还是走到了徐子若身边,他不敢牵她的手,因为怕被媒体拍到,将这件事大肆渲染。他走到的时候,马悠好像算计好了一般,也走到了徐子若的身旁,她肆无忌惮地笑着看着徐子若,得意洋洋地说道:“官司我输了,但是这一局,输的是你!” 徐子若冷冷抬眸看着她,淡淡问道:“马悠你累吗?你明知道事情闹得这么大,他不可能跟你回去,也不可能跟你举行婚礼的,顶多不过再等两年,顶多不过我徐子若背着小三的骂名,但最终,必然还是我赢。” “未必!”马悠依然得意地笑着,“早告诉你不要得意的太早,事情没有盖棺定论,你现在有多得意,将来就会有多失意。” “马悠!够了!”苍宇压着怒气说道:“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我欠你的都可以补偿你,但绝不是以这种形式!” “真的吗?”马悠仰起头,虔诚地看着苍宇,“宇哥哥,你也许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最爱你,没有人可以跟我比,她徐子若不行,就是再来一百个张子若、李子若,没有人比我更爱你的!没有人可以等你十几年,即便在所有医生都说你将会终身成为植物人的时候,我依然不离不弃,就算她徐子若都做不到!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只有我马悠可以做到,只有我爱你这么深!” 马悠虔诚的目光,带着偏执的疯狂,闪着疯狂的光芒,这一刻徐子若不禁怀疑,马悠已然相思成疾、病入膏肓…… 要不是她依然从容优雅的动作,徐子若一定会认为她已经疯了。不光她这样认为,就连苍宇,都觉得马悠眸中的光彩近乎癫狂。 路人来来往往,有人压根不在意这三人,也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更甚者有人已经偷偷举起了相机手机,在记录这充满火药味的会面。 可徐子若还是神色凝重地对马悠说道:“好自为之,这一场你赢了,但是你侵犯我个人隐私的事,我绝不会因为这个退让,很快,我们就又要在法庭上见面了。” “见就见,谁怕谁?这一场我赢了,所谓侵犯个人隐私,我不过是不小心失误了而已,你以为你会赢吗?徐子若你真的很可笑,你一个见不得光的小三,到底是凭什么这么嚣张?”马悠一副高姿态,居高临下地质问着她。 徐子若没有开口,但苍宇却开口了:“凭我爱的人,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 马悠的眸子暗了一下,但是转而却亮起了异样的光彩,她看着决然而去的两人,望着苍宇果断执起徐子若的手,轻轻扬起了唇角…… 344.他怕了 聂安和谢雨菲,在维泰餐厅里定下了宴席,摆好了香槟,只等着徐子若苍宇凯旋归来。可她们等到的,却是一脸沮丧的徐子若和脸阴得堪比乌云的苍宇。 “怎么了?败诉了?”聂安一脸焦急地跑了过来。 “不,胜诉了!”徐子若长叹一声,“胜是胜了,不构成重婚罪,但也不能判定无效婚姻,因为马悠在妊娠期。” 胜败的意义,仿佛只是实锤了徐子若作为小三的地位而已,别的什么都没有改变,反而好像比之前更糟了。徐子若走到餐桌前坐下,精心准备的美味佳肴和昂贵的香槟也没能驱散她内心的阴霾,她一直都是觉得苍宇的婚约理所应当被判定无效的,一直都觉得自己没做什么亏心的事,可这审判结果,却颠覆了她的认知。 良久,她冷冷开口:“苍先生,我们暂时分开吧,等到你恢复单身,如果那时你未娶我未嫁……” “住口!”苍宇冷喝一声打断了她的话,“你是不是忘了,马悠陪伴了四年的,只不过是我的身体而已,可我的灵魂一直在你身边!” 徐子若头也不回,冷冷答道:“但这是法制社会,我跟你继续下去,说不定我们就要去坐牢!”对于一个从小就乖巧的女孩来说,坐牢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远超于现在充斥于网络上那些言语攻击的威力。不用看,她可以想象,最迟明天,她又会遭到劈头盖脸的谩骂。她累了,比拍夜戏还累,比连轴转还累,她倒宁愿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钢琴教师,或者只是个开着民宿的普通人。 如果是那样,至少不用承受这么大的压力。 洱海的民宿梦,又一次在她脑中苏醒,曾经只渴望恬淡生活的徐子若,再一次坠入“净水流琛、岁月静好”的幻梦之中。 可苍宇显然和她想的不一样,他从来都是这样,想要的,必须要得到,虽说在事业工作上他有底线,但是就徐子若一事上,他可以说毫无底线。在他心里,那婚姻就是无效的,那孩子流着他一半的血液,但也的的确确跟他无关。他愤然,“徐子若难道你也觉得那婚姻是有效的?你明知道那不是我干的,那天我一直都跟你在一起!” 可在一起的,只是他的灵魂罢了,他的身体那夜却在跟马悠翻云覆雨,种下了一颗极其顽强,连避孕药都杀不死的种子。 如果箽江沅此刻在场,苍宇敢肯定,自己一定控制不住会上去打他一顿。但幸而箽江沅并不想在这一刻被撒狗粮,他并不在,也不知道自己一时荷尔蒙上脑,给两人带来的竟是这么大的麻烦。 徐子若深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转身,微微笑了笑,对苍宇说道:“宇哥,这些事咱们几个都知道,可是没有用,咱们毕竟还得守法不是?暂时分开而已,不到两年。我相信你,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不是不相信,而是舍不得,除了出差公干,或者徐子若出外演出,他们几乎是没有分开的,这让他一时难以接受“分开”这两个字,总觉的暂时分开会有什么变数。他想了想,又问:“你说的分开,是怎么个意思?” “就是我们这段时间不一起住,偶尔可以一起吃个饭。”徐子若也想了想,这样说道。 好像听起来,这提议并不是太过,苍宇的神色稍稍缓和,说道:”我以为你是想彻底不见面那种分手。” “我说的是做普通朋友的那种。” 苍宇才缓和的神色又阴沉下来,他眯着眸子望着她,一步步缓缓走了过去,“不行!我绝不同意!” 徐子若也定定望着他,问道:“你想干嘛?重演当年?我知道你又把二十二楼占为己用了,但现在,我可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女孩了!” 四目相对,苍宇显然不想两人成为只偶尔吃吃饭的那种朋友,而徐子若显然不想在这种境况下仍旧维持被外人不齿的这种关系。有些事,即便你心知肚明自己没有任何愧对世人的举动,但就是说不清。如果现在灵魂交换的能力还在,或许还能想方设法替两人求证,可偏偏,现在他们都只是普普通通的人而已。 “我不想那样,”苍宇先开口,“可我也不想和你做普通朋友。” 看着两人无比纠结,谢雨菲上前一步说道:“其实咱们几人都心知肚明,何必太纠结那些,除非这个维泰不做了,你们根本不可能不见面,只要你们见面,谁会认为你们只是普通朋友?” 是啊,千丝万缕的关系,她的事业和他的纠缠在一起,不可能不见面,可只要见面,就没人会相信两人是清白的、普通的朋友。但徐子若说出的话,并不是因为头脑发热,她是倔强的,所以只是轻笑着摇头,“我的意思,就是要避嫌,见面,大家一起就好。四年都过去了,一两年算什么?” “四年都浪费了!再过一两年!我都老了!”苍宇低吼了一声,伸手,把她抱起,大跨步走出包厢,直直冲着电梯走去。不是普通客梯,而是为他专门设置的通往二十二楼的电梯。 徐子若当然不会像当年那样惊慌失措,她只是淡淡问道:“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这回打算关我多久?关到你跟马悠的事彻底解决吗?” “一辈子!”电梯门合上,苍宇按下按键,把她放到地上,抵在电梯冰冷的墙壁上,狠狠地吻了下去…… 假设的离别,让这一次的亲昵显得更加浓烈,徐子若把它当成是最后一次的狂欢,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悸动。 二十二楼还没有完全装修好,许多摆设没有依据苍宇的喜好添置到位,但基础设施还都是有的。比如:床,比如:沙发,散着木材清新味道的房间里,一片春光旖旎…… 这一次,徐子若没有试图逃跑,因为她知道,这一层还没有录她的指纹,和曾经皇都的二十八楼和苍氏的十九楼一样,恐怕只有苍宇能够自由出入。跑也是白费力气。 她枕在他的手臂上,伸手把玩着他的头发,出声问道:“我还得去工作呢!雨菲的事还没解决好,你怎么这么任性?” “我都会解决好,工作……当初就不该让你做这个工作的……”苍宇何止任性,每个身居高位的人,都必然会有些霸道,他不想做普通朋友,也正是因为,除去箽江沅这个不足为惧的对手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对手虎视眈眈地等着这个机会。他害怕,一个呼吸的距离,画梵就会趁虚而入。 是的,他害怕了,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画梵,是唯一一个让他足矣心生为惧的人。 345.怎么分的开? “不过一两年而已,这样偷情一般的感觉,我真的不大喜欢。”徐子若撇撇嘴说道。 可苍宇却扬起唇角说道:“口嫌体正直,我可没觉得你不大喜欢。” “你想过吗?最晚明天,外界看我们的目光就会不同了,你倒是没什么,反正对你这样的人来说,花边新闻也只是添几分风雅。可我呢?”徐子若盯着他的双眸,对他进行了灵魂拷问。 他惯是自我的,但对于自己所爱之人,却不得不为她考虑。这个社会虽说男女平等,但这种香艳事件,众人的看法定是分男女的。男人会被认为是一种风雅、风流,顶多觉得他有点渣吧,但是身份地位摆在那儿,没人敢黑他,顶多一笑而过。可女人就不同了,靠潜规则上位,攀附权贵,无耻淫.荡,等等等等一系列的标签,都会贴在她的身上。即便几年之后两人真的走到一起了,徐子若也会落个小三上位的名声。 见他迟疑了,徐子若又问道:“没有多久,你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吗?这可不像你,你向来都是自信满满的。还是你现在恢复正常了,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 她轻笑,也不知是不是画梵那药丸的作用,他的身体机能依旧维持着几年前的那种状态,外貌也是,丝毫不见老。倒是她自己,从少女蜕变成了女人,虽然容颜未衰,但看着就比之前年长了几岁。 他对上她的眸子,坦言:“别人我都不足为惧,但画梵几乎天天在你身边,他不是一般人……” “他是二班的!”徐子若调侃,“如果我遇到一个比你更强大的人就见异思迁,那么说明还是爱得不够深刻。只有经得住考验的爱,才能算作真正的爱。” “没有这样考验的,明明我们可以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改变的!” “可现在的确不一样了,我之前还在想,马悠这样做,根本就是无用功,什么都没有改变。可是细想想却不是这样的,她的确棋高一着,虽然看似输了官司,但就因为她抢先起诉,才让法官有一种这段婚姻至少一方还在努力维持的错觉。不得不说,马悠的心思的确缜密。” 在马悠这样茶味满满的人面前,徐子若简直就像是个傻白甜一样,愚蠢地暴露在众人面前,可能很快就会变成众矢之的。苍宇也懂得这个道理,但他心里,就是不想变成那种见面打打招呼,明明想吻下去抱下去,却还得保持着所谓的普通关系。 “那……偷偷的?”苍宇狡黠地问道。 “你是不是觉得挺刺激?”徐子若晲了他一眼,起身,抓起衣服往身上套。 然而却又被他逮住,一把按倒,“我等了那么久,不想再等下去了,我都想好了,求婚、结婚,昨晚想了好久才睡着。” “我也是,”徐子若望着他的双眸,“我上网查过了,爱琴海真的很美,我要定制一件纯白露背的婚纱,你穿一套海蓝色的西服,可是……恐怕要再等等了。” “我不想等,一刻都不想离开你!” 才说完,还没扣好的衣衫又被除去…… 希望总是和失望相伴而来,希望有多深,失望就会有多厚,这场你情我愿的恋爱,竟然会比那些吵吵闹闹、分分合合的更加累人。分是分不开了,她是他的骨,他是她的肉,割骨剜肉,怎么都会痛彻心扉。 索性,不再挣扎了吧,徐子若投降说道:“只许偷偷,绝不许公开,以免被马悠抓到把柄,我可真的不想去坐牢,已经够悲催了,明天网上还不知道会怎么传呢!” “别在意他们怎么说,凭借我的资源,他们越黑你,你就会越红!只不过,我其实不想让你这么辛苦了,我倒是想让你彻底休息干脆给我生个宝宝更好。”苍宇轻笑着起身,打开衣柜查看,可这里本来就没有收拾停当,还没来得及给他们准备衣服。 徐子若这才注意到,衣柜里还有个保险箱。 “什么宝贝还放在保险箱里?”她走了过去。 苍宇笑笑,伸手用指纹打开,诺大的保险箱里,竟然只放着一摞画。不用问,自然就是当初他给徐子若画的那些。但…… 好像还多了一些什么。 那一摞比给徐子若画的还多,但颜色已经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徐子若想伸手去拿,但苍宇却略显迟疑地伸手拦了一下,“那个……我是打算销毁的,暂存在这儿,要不还是别看了。” 越是这样,徐子若的好奇心就越盛,她瞪大两只眼睛看着他问道:“看来是有什么秘密咯?要是我非要看呢?”说着,她故意缓慢地把手伸向那摞画纸,还看着他的眸子,带着挑衅的味道。 可苍宇却耸了耸肩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上次跟你说过的,在家里仓库找到的,要不就已经销毁了,主要是答应过给你看的。” 倒是很坦然,徐子若也很坦然地拿起那摞画纸,面上一张画,是一个女人的面部特写,虽是黑白速写,但依旧看得出,女人是是深目高鼻的欧美人士。自然是很美,也不知是本人就长这样,还是被画者美化了。徐子若抬眸看了看他,翻到了下一页。 这回她可就没那么淡定了,这一副,卷曲的长发似在水波中荡漾,整个人仰躺着,未着寸缕,欧美人士特有的健康丰满的身材一览无余,也不知是模特配合得好,还是画者技艺精湛,总之,虽说略显褪色,但依旧细腻传神。 徐子若抬眸瞥了他一眼,全然不觉自己眸中已然含满醋意,苍宇偷偷抿唇一笑,眸中漾满爱意。他看着她,余光瞥向画中人,封存已久的记忆,在脑中漾起了涟漪。 大概有几十张吧,姿势各异,但基本张张都是天体出镜,玉体横陈、巧目盼兮。看过之后,徐子若心中燃起无限的自卑,在国人之中尚且显瘦弱的她,跟画中仙比起来,简直就像未发育完全。 她抬眸,瞪着他问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主修美术呢!都这样了,还说俩人没有实质性关系?” 她抽出两张来,拍了拍,又继续说道:“你看看你看看!这很明显就是刚……那啥过嘛!” 苍宇却毫不心虚直直对上她的眼眸,坦然说道:“是真没有,这些都是我回国以后自己画的,压根没有模特。” “哈?没模特你能画得这么好,干嘛非逼着我给你当模特?” 苍宇伸手取出另一摞,拿起最上层一张递给她说道:“有模特的更真实,而且是你在我面前,更有情感。” 那张是她熟睡时的背影,上次见的时候还只是草草轮廓,这次却已经被他精描细画,每个细节每个阴影都画的那么自然,就连头发微微反射的光泽都画到了极致。并不像画薇薇安时那样的狂野奔放,而是透着一种细微的温暖。可以看出,他的确用了心。 但徐子若还是嘟着嘴小声嘀咕道:“到底还是她身材热辣……” “你想要36d还是efg我都可以给你画,要不,现在试试?”苍宇挑眉,眸中闪着精光。 “画什么画,我饿啦!一天没吃饭了!”徐子若在他胸口轻轻一锤。 怎么分得开?他的整个心,几乎都被她满满占着,五年间两人本就聚少离多,她常常半夜才能回来,他心疼她辛苦,常常说不上几句话便睡着了,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想看着她抱着她,怎么分得开? 346.寻根究底 自从视频被曝出,谢雨菲到今天,都没再接到过苍松的电话,其实并不期待,因为那天正是他带来了这个惊悚的消息。也正是他,用极其恶毒的言语来辱骂她。可以想象,即便见面或者通话,苍松也不会说出什么动听的话来。 此刻谢雨菲正在看的,正是律师奚亚草拟的离婚协议书,协议书内容其实很简单,没有财产分割,谢雨菲自请净身出户,可能唯一会引起争议的,就是孩子的归属。 谢雨菲想要孩子,但她不确定苍家会不会给,毕竟在他们这种大户人家,男孩就是继承家业的希望。所以为了增加成功的可能性,抚养费一项,谢雨菲填的是无需支付。毕竟她现在是有固定收入的人了,虽然比不得苍家给孩子的一切,但比起普通人家来,她养一个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其实合同也没什么好看的,奚亚的专业性毋庸置疑。谢雨菲草草看过之后,给她回了个“可以”,接着就把协议书打印了出来。随后,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苍松的电话。 尽管她已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心依旧剧烈地跳动起来,像是在担心,又像在害怕,却好像并没有期待。的确,还期待什么呢?毕竟他连马阳的事都耿耿于怀,更何况这种事呢? 出乎意料的,苍松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暴躁,可语气却还是冷冰冰的,“什么事?” “想跟你谈谈关于离婚的事,协议拟好了,是我去找你还是你来找我?或者咱们直接约个时间去民政局?”谢雨菲一口气把话说完,生怕他打断一样。 “我去找你?”苍松的语气提高了几十分贝,好像听了什么好笑的话,“我凭什么去找你?没什么好谈的!协议我找人拟!下周一,直接去民政局!” 谢雨菲松了一口气,但心却提了起来,她沉声说道:“钱我可以不要,但是我要孩子!” “谢雨菲你做梦!”苍松冷冷喝道,“我可以给你一笔生活费,但孩子绝不可能给你!” “孩子还小,应该跟着我的!”谢雨菲也据理力争,毫不退让。 “跟你学那些邪门歪道吗?学怎么乱搞吗?而且你拿什么养孩子?靠你拍那几集电视剧,还是靠你去找野男人?”苍松咄咄逼人,越说越难听。 谢雨菲的火气瞬间上头,但她重重呼吸了几次,却强压下火气沉声说道:“那好!法院见!”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她轻闭眼眸,有一滴泪迫不及待地落下。四年多了,两人从恋爱到结婚生子四年多了,不说平时打打闹闹,就说关键时刻他不但没有问过自己一次,究竟事情真相是什么,还用尽一切恶毒的语言来侮辱自己。 不值得了,不值得再去解释,不值得去挽回了,一切,都不值得了。爱过他,但是心已寒。 除了离婚的事,还有一件事等着谢雨菲,那就是公布视频的人,需要查出来。这件事是苍宇在找人调查,一方面从正在服刑的光头四人那里调查,另一方面,从黑客查出最初发布视频的人那里查。因为苍宇不相信这件事刚好在这时候发生,会是巧合。 据光头四人所说,他们从来没有把视频发给过别人,但从马悠公布徐子若信息这件事来看,苍宇一下子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这四人之中,是不是有人也去修理过手机? 如他所料,光头本人的手机,就因为进水送去修理过,但是在他外出躲事时修的,并不在本地。 那个最初发布视频的,只是一个新注册的微信号,他加了无数个微信群,发完这一组之后就再没有动静,而那个注册的手机号,只是一张黑.卡。没有实名,不知道真正主人是谁的黑.卡。 线索断了,就像前几次查散布徐子若谣言一样,都是到这里就断了。 但这次散播音频,起源也是在微信群里,虽然不是同一个人,但总有那么点异曲同工之妙,苍宇眯起眼眸,吩咐周森把那个手机维修工带来。 拘留十五日,杜家宝心中窃喜,十五天换五十万,值了!原以为可能会坐个两三年牢,找他的那人说了,如果坐牢,还会再给他一百万。没坐牢,他还有点遗憾呢。 还没等他遗憾够,两个黑衣男人就敲响了他出租屋的门。 “你是杜家宝?”男人冷冷的声音,让杜家宝不禁紧张了起来,怎么看,这两位都不像善茬。 “我是……”杜家宝一边答,一边伸手去摸手机,有事找民警,这句他背得很溜。 但他的手机才掏到一半,就被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跟我们走一趟!” 照例,眼罩麻袋伺候,嘴里还塞了一块擦车的脏抹布。不论谢雨菲的事,单论徐子若的,就足够让他脱层皮。杜家宝,此时瑟瑟发抖,发生在影视剧中的绑架,活生生出现在了他的生活中。 他的脑子里像跑火车一样,瞬间闪过了无数疑问。会不会因为他进账了五十万,所以招人绑架?要是对方管他要一百万,他该怎么办?要是五十万以下,自己就直接给他们?那十五天拘留就白拘了?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想了很多,但他忘了,或者说他压根不知道,他发的那些照片里女人他倒是认识,是个大明星,可那些男人他一个都不认识,所以他压根不知道,他得罪的是什么人,也忘了去想,到底是谁绑架了他。 他被扔在车后备箱里,晃晃荡荡走了很久,身体随着车启动刹车跟坚硬的车厢碰撞着,骨头都快被颠散架了,好不容易,熬到了车停。紧接着他被两个人抬了起来,但脚步声却不是两个人,听着好像,得有四个。 “带来了?” “嗯!” “进去吧!boss等很久了。” 还挺神秘,杜家宝憨憨地想着,那个被叫boss的人,会是什么样,是不是黑社会老大?黑社会他都没见过,顶多见几个小流氓小混混,想到见黑社会老大,他还有点兴奋了。 如果可以,就跟着这个老大,让他带着自己走上拉风的幸福大道! 杜家宝傻不拉叽地想着,被两人抬进了地下室,扑通一声扔在了地上,顿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像是五脏六腑都被颠了出来,胃里翻滚得厉害,可嘴被堵着,压根想吐都吐不出来。 然而并没有人关心他的不适,只是暴力地取下了他头上罩着的麻袋,并且把那块散发着馊味的抹布取了出来。 “哇”地一声,杜家宝吐了出来,此时也顾不得自己跪坐在地上,脏污大半吐到自己裤子上了,他酣畅淋漓地吐了个痛快。腿上热乎乎的,散发着酸腐的味道,他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来,就听有个人冷冷开口问道:“照片录音,都是你发出去的?” 347.找到突破口 照片?录音?原来不是绑架?原来还是因为那件事?原来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杜家宝喘了几口粗气,重重答道:“是……是我!我是不故意的,而且已经都被拘留罚款过了,你还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问你几句话而已,”苍宇真的是没打算对他动手,一个小虾米,还不值得他出手,“这么说,视频也是你发的?” “视频?你说啥视频?” 虽然杜家宝看似很无辜地问出了这句话,但苍宇还是留意到,他作答之前,嘴角抽了抽。如果不是面瘫的话,那么这一抽,肯定有什么问题。所以他打算诈他一下,“你说呢?” “我……那个徐子若的没视频,只有照片和音频!”杜家宝脖子一梗,嘴硬说道。 “没说她的呀!看来你那里有别人的视频,说说,都有谁的,如果有我感兴趣的,说不定我会出大价钱买!”苍宇眯了眯眸子,扬起了唇角。 杜家宝沉默了几分钟,视频,他倒是有不少,但…… 他的眼罩仍在,面前一片黑暗,只能透过眼罩下面的缝隙看到丝丝亮光,循着亮光看去,是自己污秽不堪的大腿。他想了想,却还是不敢说,因为这事如果露出去了,不仅仅涉及到他一个人,还会牵扯到很多人。 “你是什么人?不是警察吧?我都已经说了,我是不小心发出去的,不是故意的,拘留也拘了,罚款也交了,你们还想怎么样?你们这是滥用私刑,我……我要告你们!” “私刑还不至于,没打你没骂你,只不过问几句话,找你买点东西而已,你那么紧张干嘛?”苍宇从椅子上站起身,慢慢走到了杜家宝面前。那滩污物散发着难闻的味道,他不禁皱了皱眉头,沉声命令道:“把这儿收拾一下!” 杜家宝听到有人应了一声“是”随后便是皮鞋一步步走远的声音。看来这个地方挺大,还很空旷,那人竟然走了有一阵。虽然面前的人并没有伤害自己,但这种情况,杜家宝难免有些心虚害怕。他赶忙说道:“我不能泄露,这事犯法!”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呢?”苍宇挑了挑眉。听这意思,这家伙手里肯定有不少视频,但究竟有没有谢雨菲的,那就说不好了。没关系,像他这么胆小的,诈唬诈唬再辅以利诱,肯定能问出些什么来。 杜家宝听着那皮鞋声又折返回来,心里不停地打着鼓,电视电影他看了不少,这人大费周章把他弄来,怎么可能是为了买什么视频,那种事,只要有个熟人引荐,多给点钱就成了,哪需要这样。这更让他紧张了,于是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真没有……” “哦?”苍宇轻笑了一声,“真没有,还是需要我的小兄弟们替你松松骨头?只是呢,他们一个个下手太狠,我怕你胳膊腿的万一被打断了……” “别别别!”杜家宝惊慌地说道,“你到底想干嘛?找个视频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吗?你到底想干嘛?” 他身前有个人,用扫帚扫了扫他污秽的腿,接着又扫了地面,随后把一桶冷水泼在了他身上,又用拖布在他腿上拖了几下,然后才去清理他面前的地面。 很快,酸臭味淡了许多,杜家宝和地面都干净了。可是杜家宝现在,也透心凉了。三月还不算很暖和,透心凉的杜家宝跪坐在地上瑟瑟发抖,苍宇一改之前的和颜悦色,厉声喝道:“由不得你选!说吧!明星的视频,你那里都有谁的?老老实实说出来,不然就不是给你洗澡这么简单了!” 一声暴喝,让杜家宝当即一凛,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现在的他,任人搓圆捏扁,根本无法反抗。的确,现代司法体制健全,就算人被绞肉机搅碎都能破案,可要是死了,破案有啥用,一条冤魂他还能干啥?他还没结婚呢,正打算拿着这五十万好好找个女朋友,大好的人生才刚刚要开始,不就是个视频么?又不是警察,还能把他怎么样! “我说!我说!”杜家宝数出了一连串的名字,有男有女,有的还是当下正红的明星,苍宇当即觉得,以后电脑手机要找个妥当的人维修,不过他转念一想,反正自己也没什么特殊癖好,和徐子若连合影都没有,倒是不怕…… “停!”苍宇突然喊了一声,因为他刚才清清楚楚听到杜家宝说出了谢雨菲的名字。可能是谢雨菲已经不算是什么明星了,所以杜家宝好半天才念到了她的名字。 “谢雨菲!你那里有她什么视频?”苍宇冷冷问道。 杜家宝打了个冷颤,随后哆嗦着说道:“她的……她的是在一个小树林里,被……” “别说了!”苍宇喝止了他,“哪里来的?” “这不是我弄下来的,是我们有个群,都是维修电脑手机的,我们之间有些视频就会共享,别人发过我下载的!”杜家宝一股脑说了出来,生怕说的慢了,对方会伤害自己。在黑暗之中,人会格外脆弱,苍宇深有体会,所以才一直蒙着杜家宝的眼睛,就是为了让他有更深的恐惧感。 原来是这样,苍宇头一次知道,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群,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的私密照片视频被他们内部传播。但同时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唯独谢雨菲的被曝光了,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苍宇冷冷问道:“这些照片视频,你们都会拿去卖?”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都有规定,谁发出去就得被踢出群!”杜家宝赶忙疾声说道。 “哦?那谢雨菲视频被曝,谁被踢出群了?”苍宇敏感地捕捉到了突破口,蹲下身子问道。 杜家宝只觉那声音靠近了自己,带着一种强大的威压,让人不寒而栗,可这事说出去,恐怕比徐子若的还严重,毕竟这个涉及传播淫..秽了,徐子若那些不过是模棱两可的东西。他下意识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我没注意……” “哦?是真没注意?”苍宇冷笑一声,伸手扯下了他的眼罩。 突然而来的光亮让杜家宝闭起了眼睛,片刻之后缓缓张开,只见眼前是一张男人的脸,虽然唇角带着笑意,但他的眼眸底闪着清冷的光芒。让杜家宝只觉一股比刚才还要强大的气压。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348.案子算是破了 “认识我吗?不是第一次见我了吧?”苍宇冷冷看着他问道。 “有点……眼熟……你来我店里修过手机?”杜家宝傻傻说了这么一句。 苍宇冷哼一声说道:“我帮你回忆回忆,你是因为什么事被拘留的?” 杜家宝当然心知肚明,但一时间他恍惚了,自己发的不是徐子若的照片吗?跟眼前这个男人有什么关系? “才发完我的照片,你就不记得了?记性可真不好!需要补补脑?”苍宇虽说带着调侃的味道,但在杜家宝听来可不是那么回事,洗澡是这么个洗法,那么补脑呢?不会是往耳朵眼里灌水吧? 等等!他突然想起来,徐子若几十张照片里面,好像是有几张,有眼前这个男人的。原来,是事主来报复他了!杜家宝赶忙一脸惶恐地说道:“那个……老板!大哥!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手贱点错了,真不是故意的,您看我也认错了,拘了罚了,能不能放我一马?” “可以!”苍宇淡淡说道,“不过呢,我要你告诉我,谢雨菲的视频,是谁发出去的!” 杜家宝当下脸色大变,不说,看来非得遭一场大罪,可说了,也未必能好过到哪去,里外里都是活受罪,到底该怎么办? 苍宇瞧见他的脸色,蹙着眉头说道:“别告诉我又是你干的!” 杜家宝赶忙摇头说道:“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发的,我只是把视频给了别人!” “别人?是谁?”又有了新的进展,苍宇扬起了唇角,事实证明,他的直觉一贯很准! 虽然看着苍宇的笑脸,但杜家宝仍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因为这人看面相就是个狠人,洗澡、补脑,不知道还有什么招数,他的呼吸不由急促了起来瞳孔也蓦地放大了一圈,惊恐地看着苍宇,压根说不出话来。 苍宇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尽量平和地说道:”不要怕,我知道你是被指使的,我只想查出那个指使你的人。如果你配合,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但如果你不配合呢,我心情一不好,那可说不准。“说着,苍宇转头往一边看去。 杜家宝不由也跟着转头看去,目光所及之处,好像躺着一个人,应该说,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因为他只看见一头黑发遮住了那人……呃不……那头的脸,在旁边,还有一大堆各式工具,斧子、电锯、锤子、胳膊长的大剪刀,还有零落的几根钢筋、木棍…… 我的妈!这是惹上杀人狂了?杜家宝顿时感觉裤裆处涌上一股暖意,虽然给瑟瑟发抖的他带来三分温暖,但他却哭了。因为……他吓尿了…… 命还是重要的!当即,杜家宝不打磕巴地说道:”我说我说!那部手机是个男的送来的,是他让我把里面的照片和音频发出的,还说好了,出了事我扛,如果不坐牢就给五十万,要是坐牢了,一年五十万!还有……谢雨菲的视频就是我给他的!因为事成后他很爽快地给了我五十万,我看这钱好赚,顺嘴就问了一句,我还有跟徐子若一起的一个女的被那啥的视频,问他要不要买!我觉得他肯定跟徐子若有仇,没准也想顺便报复一下徐子若身边的人……” 苍宇眯起眸子问道:“这么说,谢雨菲的也是你卖出去的?” “不是不是!”杜家宝赶忙解释,“那人开始好像并不感兴趣,看了一眼就走了,我以为他觉得我太黑,又怕徐子若的事万一真的得坐牢他不管我,所以就把视频送给他了!免费的,没要钱,一分也没要!真没要!” “你说是个男的?长什么样?” “没看见,戴着口罩帽子,我一开始以为他是抢劫的,还吓了一跳!” “那……他是怎么给你钱的?转账吗?” “不是,是给了我一张卡,我自己去银行转的!” “卡呢?” “扔了!” 线索又断了,但苍宇心中已有思量,徐子若的事虽说没有明确的证据可以证明是马悠干的,但是他很清楚,绝对就是马悠。那这么说来,谢雨菲的事,也是马悠干的?她为什么要对付谢雨菲呢?就单纯的因为恨屋及乌,所以想报复徐子若身边的所有人? 既然事情问了个七七八八,苍宇起身对着周森说道:”给他找件衣服换上,送他回去!” 临时肯定没地方找衣服,周森便让一个黑衣打手脱下外衣给杜家宝披上,披衣之前,还解开了捆着杜家宝手腕的胶带。 杜家宝压根没想过,闹腾得这么厉害,竟然这样就放他走了,原以为说了更惨,可没想到,自己竟然没挨一指头,就这样完美脱身了。浇点水算啥?大不了感冒吃几天药就好了,小命还在,钱还在…… 苍宇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对周森说道:“跟他去查转账记录,查查那张卡是谁的名字!”银行卡可跟手机卡不一样,没有匿名银行卡,所以到底不是马悠,一查便知。 杜家宝吓得不轻,见周森应下朝着门口走过去,赶忙跟着就往外走。虽说那颗人头和一大堆“刑具”看着挺瘆人,但他路过时候,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才发现:还真是人被吓着的时候犹如惊弓之鸟,明明那块地方没有一滴血,只放着个模特人头罢了。慌乱之间,竟被他误人做了真人头,还真是…… 周森见他盯着看,于是笑笑说道:“怎么?没待够?想过去试试那些家伙?” “不不不不!”杜家宝赶忙连连摇头。 “那就走吧!别盯着看了,当心一会儿boss反悔,想在你身上试试那些工具!”连哄带吓唬,周森带着杜家宝走出了地下室,临出门口,又把眼罩给他戴好。 事情算是查出来了,但也算没查出来,证据指向马悠,但却又没有明确的证据。苍宇知道,即便告了马悠也依然是无济于事,她怀着身孕,无效婚姻不能判,离婚不能,恐怕连坐牢都不行。再说马家怎么可能长孙女去坐牢,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保她。 不过……那个跟杜家宝接头的男人是谁?难道是马阳?还是马悠跟聂湛又联手了?这事想是想不清楚的,只能等待周森查过杜家宝的转账记录,才能弄清楚。但马悠那种心思缜密的人,真的会留下这个破绽吗? 349.苍宇试图与聂湛和解 查到转账记录,却并没能轻松找到那个接头的人,因为那张卡不过是一张不知用什么人身份证办的卡。世面上是有卖这种卡的,专为某些人销赃,他们花几十元或者一个礼品,就以冲办卡率为由,专门哄骗那些老头老太太拿出身份证来办这种卡。 再往下查,就查到源头了,打钱进这张卡里的,是某个公司的人,那公司,就是聂氏…… 答案呼之欲出,作祟的人,竟然是聂湛。 痴情至狂的马悠,和苍宇的死对头聂湛,竟然真的联手了。报复是没有什么意义的,苍宇知道为了这不大不小的事,弄死他会伤了聂安的心,其实掏心掏肺的谈谈,或许会更有效。 夜幕中的二十二楼,黑着灯的书房,苍宇站在玻璃幕前看着窗外城市霓虹闪烁。在那些不健全的年月当中,他便是这样孤寂地俯视着城市灯火,像王俯视着自己的城池一般傲然。如今换了地方,他却依旧保留着多年养成的习惯,孑然傲立,等待着那个多年的死对头。 门轻响,周森低声说道:“boss,人来了。” “请他进来!”苍宇回身,走到那架新买来的钢琴旁,端起上面放着的酒杯轻饮一口。虽然徐子若不会常来,但他还是在这里给她摆了一架钢琴,因为他乐于看到她陶醉在音乐中专注的神情。 她总是喜欢这样黑着灯坐在月色之下,为苍宇也为自己弹奏音乐,月光透过玻璃幕照进来,她专注的背影是那么美丽。 想着,苍宇抬手在钢琴上随便按了几个键,昂贵的定制款钢琴的确不凡,随便几个不成调的音符,都是那么美妙。 “这么有雅兴?”随着门响,传来了聂湛冷嘲热讽的声音。 苍宇没有回应他,只是轻笑,转身,说了两个字:“开灯!” 属于他的楼层,配备着高精尖的现代化智能电子管家,一声令下,屋内瞬间一片光明。苍宇走到沙发前坐下,伸手,拿起白兰地酒瓶倒了一杯,放在茶几上,对聂湛说道:“请坐!” 往常两人一说话就是彗星撞地球,今天苍宇客气了,聂湛反倒有些不习惯,他尬笑一声,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端起酒杯晃了晃,却没有喝,“事出无常必有妖,说吧,不用卖关子!” “怕我下毒吗?”苍宇探身接过他手中的杯子,举杯一饮而尽,“其实,我是想跟你和解。” 饮罢,他起身走到吧台,又拿了一只杯子走了过来。而聂湛则是一脸不屑地说道:“和解?太阳是打西面出来了吗?你竟然会这么……温和……” 苍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到了一杯白兰地,扬了扬杯子说道:“这一杯,还要我帮你试毒吗?”他并没有等聂湛的答复,而是直接把酒杯放在他面前,又重新坐了下来。 “其实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些年我一直没想明白,我曾经以为是因为马悠,可你也否认了。”苍宇说完,定定地盯着聂湛的眼眸,这一次,他在等待他的答复。 聂湛举杯一饮而尽,随后轻笑开口:“深仇大恨没有,但我就是看不惯你,嚣张跋扈,好像整个世界都在你脚下,好像所有人都必须以你为中心。凭什么?我聂湛哪里不如你?”说的好像真事一样,那是因为聂湛知道,此刻不能暴露自己和马悠的关系,那丫头现在想报复苍宇,如果说了,前功尽弃。 苍宇摇摇头,举起酒瓶到聂湛面前,诚恳地说道:“也许我们并没有深入了解过彼此,所以让你产生了这种错觉,事实上我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应该也不是我所认为的样子,不如,我们给彼此一个机会重新了解对方,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对手要好!” 可聂湛却伸手夺过酒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随后轻蔑地说道:“你想了解我,可我未必想了解你,我觉得咱们现在这样挺好的,人生哪能各个都是朋友,总有那么些人,是你所看不惯的!” “这么说,你还打算继续背后给我使绊子咯?”苍宇的唇角扬起,看似带着笑意,可眼眸却冷了下来。 聂湛举杯一饮而尽,随后十分嚣张的把酒杯倒扣在桌面上,挑眉说道:“为什么不?我觉得很有意思!” 最有意思的,就是看到苍宇跟徐子若被世人唾骂,随后被马悠狠狠一脚踹开。当然,还有更有趣的事,慢慢来,苍宇伤了马悠,仅此一点,就足够让聂湛使劲浑身解数跟他斗到底。 说完,聂湛起身朝门口走去,完全把苍宇当成隐形人一般。当然,和谈不成,苍宇也不可能忍了这口气,他的目光飘向玻璃幕,沉声说道:“杜家宝!这名字你知道吧?” 聂湛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冷哼一声说道:“谁是杜家宝,我不知道!” “那秦元青你总该认识吧?”苍宇起身,朝着玻璃幕走过去,手上的杯子蜜色酒液轻轻晃着,与他一同俯瞰着城市夜景。 秦元青,聂湛怎么可能不认识?他可是聂湛得力的手下,忠诚的狗腿子。聂湛定定站住,遥遥望着苍宇的背影说道:“你直说吧!别卖关子了!” “杜家宝、秦元青、马悠、五十万,这些连在一起,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起来什么。”苍宇轻饮一口酒,缓缓说道。 聂湛冷笑一声,双手已握成了拳,“既然你知道了,那咱们就不必藏着掖着了,是我干的又怎么样?我早说了,我不会受你威胁停手的!” 苍宇像个王者一般,居高临下看着夜景,背对着聂湛,声音沉稳冷漠,“你会这么干我并不奇怪,毕竟你之前也是这么干的,但我只是很好奇,你怎么会跟马悠扯上关系。难道,你这么多年来针对我,的确是因为她?” “笑话!”聂湛扬起唇角,“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苍宇,树敌太多,总归会有这么一天的!” 苍宇猛然转身盯着聂湛的脸,一步一步缓缓靠近,像是想捕捉到他脸上细微的表情一般。可聂湛却松开了拳头,垂下眸子冷冷笑着,让他看不出自己眼眸底那一丝丝异样来。 “聂湛!好像我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呢!”苍宇故意说得模棱两可,企图试探聂湛的心意。 而聂湛,又是轻笑一声,抬眸,正对上他的目光说道:“不错!苍宇!我的确喜欢马悠!” 有些事,既然已被怀疑,倒不如先说出来,免得被他查出更多。 350.苍宇的报复 聂湛说完这一句,又补充道:“我是曾经喜欢她,不过我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这些举手之劳的小事,帮帮她倒也无妨。” 苍宇轻蹙起了眉头,“这么说来,你针对我的确是因为她?” “我说过了,”聂湛冲着他露出一个不甚友善的笑容,“曾经喜欢过她而已,有她的原因吧,但也不全是。女人嘛,天底下多得是,你别以为全世界的女人眼里只有你苍宇。不妨告诉你,宋部长很喜欢我,我和他的女儿宋晓瑶,很快就要订婚了。” 半真半假而已,聂湛的确跟宋部长和宋晓瑶一起吃过饭,也的确被迫公开了两人的关系,但他并不想和宋晓瑶订婚,因为他仍在等待马悠痛击苍宇投入自己怀抱的那一天。到那时候,手上的这个项目也应该落定了,只要找个借口,就可以完美摆脱宋晓瑶,并且保证项目不受损失。至于孩子,反正他聂湛知道是自己的骨肉,别人怎么看,他并不是太在乎。 不得不说,聂湛搬出宋部长和宋晓瑶来,还真让他的话可信了几分。苍宇眯起眸子看着他问道:“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要提前恭喜你了。不过我想,你和马悠要是继续这么联手的话,就算我相信你只是曾经喜欢过马悠,宋晓瑶和宋部长会不会信,那就不好说了。” 聂湛故意笑了笑说道:“我好怕,你在威胁我吗?你打算把这事告诉宋部长?我好怕!我跟晓瑶还是马悠牵的线,你觉得,你这么说他们会信吗?不过是看不惯你罢了,男人嘛,外头有那么几个女人倒是不稀罕,不过像你这样家里太太挺着肚子还要求离婚的,可能还真不太多。” 多说无益,苍宇知道,这件事真的捅出去,依然牵扯不到马悠和聂湛身上,秦元青肯定会背起这个锅来。虽然聂湛巧妙地划清了和马悠的界限,只定位为简单的合作,但苍宇依旧觉得这件事并不那么简单。 再谈下去,也不过就是这么几句话了,苍宇摇了摇头说道:“算了,既然你这么固执,那么我们没必要再谈下去了。我只想告诉你,聂湛,你如果把心思用在工作上,可能聂氏会比现在更上一个台阶。” “跟你没有关系!”聂湛轻蔑一笑,转身朝门外走去,“苍宇,还是好好关心你自己吧!” 从苍宇的角度看来,聂湛顺带报复谢雨菲也并不是毫无理由,毕竟谢雨菲现在是他的家人,这事一曝出来,不光谢雨菲受到了影响,就连徐子若、聂安、苍松和苍家父母,也无一幸免,或多或少都受到点牵连。 这些人,可以说是苍宇最为在乎的人,聂湛这一招,比直接对付徐子若来得更狠! 徐子若倒只是受到间接影响,相比于法院判决,这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好在网上那些事,可以雇佣黑客水军去洗清,加上苍宇又请人买回演唱会门票,可以说,徐子若不过是被炒得更红了而已。 明星嘛,有些个八卦花边的,不都很正常么。所以聂安受到谢雨菲事件的影响也不大,顶多就是说雨若安不是靠实力,都是靠潜规则上位的。但这些,都被水军和黑客洗清,虽然不能说洗得干干净净,但也并无大碍。 毕竟实力摆在那里,总还有明眼人的。 影响最大的,莫过于苍松和苍家父母了,苍松因为这件事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从前的他虽然暴虐,但还算是忠诚的,但就在苍宇去苍氏找他试图安慰他的时候,竟然发现苍松正在办公室里跟一个面生的小姑娘做着不可言说的事。 就连被他撞见,苍松也丝毫没有掩饰之意,反而像是故意的一样,更加放肆了。那神情就好像故意在挑衅一般。 可苍宇却看出了他的心思,徐子若和谢雨菲是闺蜜,这事如果通过苍宇传到了徐子若耳中,谢雨菲就必然会知道。怕是他得知苍宇到来,故意找了这么个女人来做了这么一场真枪实弹的戏。 本该劝和的,但苍宇实在劝不出口,苍松单是知道马阳的事,就已经变成了偏执狂,再加上这事,两人就算暂时和好了,谢雨菲也难保会在睡梦中被苍松给弄死。 爱是爱的,苍宇也看出来了,可就是,爱得太过偏执了。想想有些事大概自有天意,苍宇决定不再面前撮合二人了,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可苍家父母,就又没那么豁达了,这事终究还是传入了他们的耳中,就连两人要离婚的事,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听来了。苍母直呼家门不幸娶了这么个儿媳妇,心脏病又犯了,险些没抢救过来。苍父也暴跳如雷,一个劲儿说让两人马上离婚,让谢雨菲净身出户。 这事,起因聂湛,不管是什么理由,苍宇不打算轻饶他。只是这回,苍宇不打算再使用暴力了,他是不屑于用那些阴损招式的,他知道聂氏的命脉在地产行业,他决意要重击聂氏。 如果聂湛同意了和解,恐怕也不会有以后那些事了。但他似乎高估了宋部长对自己的喜爱,也低估了宋晓瑶的智商。 同时,源于对聂湛和马悠的合作浮上水面,苍宇也派人分别盯着两人,只要他们再度聚头,恐怕就是在商量什么坏事。 可聂湛也并没有那么蠢,他知道今天已经暴露,加上马悠近期的确孕体不适,已经住院调养,所以两人还真没见面,只是电话联系。而电话,也只是临时买来的黑.卡,两人用的还是新申请的微信,压根没留一丝破绽。 虽然这事查不到,但凭借苍宇的人脉,找到了宋部长的直属上级,沅氏本就实力雄厚,虽然之前并没看上聂湛选定的这块地皮,但苍宇这次也志在必得。不为别的,只为重创聂湛以泄愤。 绸缪已久的地皮,被苍宇抢了去,聂湛愤恨不已,连带着跟宋晓瑶为数不多的见面,直接变为了零。宋晓瑶是喜欢聂湛的,知道他因为地皮的事迁怒自己,便跑去跟宋部长耍赖,以至于本来对聂湛并无过多好感的宋部长,不得不屈从于爱女的软磨硬泡,同意两人如果订婚,就托关系在外省弄几块地皮批给聂湛。 订婚……在宋晓瑶看来,聂湛这是双喜临门,然而聂湛可就不这么想了…… 351.算计人遭反噬 聂湛陷入两难中,对他而言,生意也相当重要,爱情固然美好,但仍需面包来充饥。他不比苍宇,一两块地皮拿不拿得到对他来说影响倒是不大,但问题是,如果因为这事和宋部长闹僵,那么未来几年宋部长在位的时光,可能他就不大好混下去了。 然而,他却还是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西餐厅,聂湛衣冠楚楚约见了宋晓瑶,一反常态,他温和有礼,笑意盈盈。 “晓瑶,我记得你喜欢这家的饭菜,特意定了位子。” 他的热情让宋晓瑶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一定是因为地皮的事,他迁怒了自己。但现在不是有解了吗?凭着父亲的关系,邻省的地皮多批几块,可比京都一块获利更多。 她垂下眸子带着羞怯的神态说道:“湛哥哥,我知道你因为地皮的事生我爸爸的气,但那件事他的上峰发话了,他真的做不了主。不过也没关系呀,我都说动他了,海市、天市,还有别的省市,他答应托人给你多批几块的。” 她一定是以为,聂湛会非常高兴。抛开马悠不说,聂湛的确是高兴的。可是……马悠肚子里有他的骨肉,马悠是他爱了多年的女人,马悠和苍宇最终闹僵之后,他将会是马悠最好的归宿。 可现在,聂湛既希望得到地皮,又不想和宋晓瑶订婚。 他万分诚恳地看着宋晓瑶的双眼说道:“晓瑶,我其实也不是因为伯父没批地给我才生气的,只是最近太忙而已。订婚的事,我也认真地考虑过了……” “你还要考虑……”宋晓瑶垂下头沉下了脸,却不着痕迹地切着面前的牛排。 “不是那个意思!”聂湛赶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我考虑了一下,咱们现在订婚并不合适……” 宋晓瑶抬头冷冷看着他,问道:“接下来要跟我说上次只不过是喝多了而已吗?大家都是成年人,如果你这样说的话,我倒也不是不可以接受。而且我爸爸也不用冒着风险帮你托关系了!” 暗藏的威胁,聂湛这么聪明,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连忙解释:“不不不,你听我说完!我的意思就是伯父太冒险了,反正他离退下去没有几年了,我们干脆再晚一点订婚,免得别人觉得他滥用职权。” 这样一说,宋晓瑶的神色缓和了许多,官家后代,自然懂得官场里一些门道。的确,如果订婚了,宋部长再给聂湛批地,就算是走正规流程都会被人诟病。准岳父给准女婿批地,这事,怎么说都不好听。 “原来你是顾虑这个呀!”宋晓瑶轻笑起来,“倒是我想得不周到了,软磨硬泡的,才让我爸同意帮你托关系的呢。” 订婚的提议其实不是宋部长提的,而是宋晓瑶自己提出来的。毕竟聂湛方方面面都符合自己的要求,虽然比不得苍宇箽江沅,但也算得上良配。苍宇已婚,箽江沅浪荡,她只能退而求其次。 方方面面,自然也包括聂湛醉酒那夜的那一方面,宋晓瑶不是没谈过恋爱,只是宋部长以为女儿清如莲罢了。只不过那些年年少轻狂,没有认认真真地谈,虽然不比箽江沅,但她也是有过几次恋爱经历的人。 当年如果和箽江沅腻歪的那一段时间,把他牢牢抓住的话,想必她今天就是呼风唤雨的箽太太了,可惜,机会错失,现在的箽江沅一改故辙,竟跟那个小女孩稳定了关系。 再不努力,恐怕宋晓瑶就得去找比自己小的那些富贵子弟了。所以她还是决定抓住聂湛,少走弯路。 既然聂湛这么贴心,那么强行要求订婚的确不合适,于是宋晓瑶提出:“那等下吃完饭我们去看电影吧?” 聂湛此时骑虎难下,虽说订婚的事暂时拖延了,但往后,跟宋晓瑶分手之时,恐怕就是自己在京都地产圈无立足地之日。只能暂时先这样,以后再做打算了。 他笑笑说道:“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私人影院。”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也知道,如果不发生点什么,恐怕自己的无立足地之日,会提早到来。可他没想到,有一阵子没亲热的宋晓瑶,竟会那么狂野…… “套子用完了……”聂湛有点无助,有点后悔没有买个大盒的。 可宋晓瑶却迫不及待地欺身而上,轻喘着说道:“没关系,安全期。” 起初聂湛还是有愧对马悠之心的,但最终对事业的渴望和身体的欲望战胜了一切,他也就全身心投入了。 在医院里躺着的马悠,此刻并不知道这一切,不知为什么,她竟然又出血了,上次她还以为是聂湛的缘故,可这一次,却是无缘无故。 “苍太太,是先兆流产。” “什么意思?怎么会这样?”马悠紧张到了极点,无效婚姻的判定,就是看在肚子里这个孩子的份儿上,现在要是流了,那么苍宇肯定会马上起诉离婚。 “可能是精神太过紧张,也可能是胎儿本身不太健康,我们做彩超时发现胎儿脑室有些偏大,初步诊断是脑积水。” 脑积水……马悠不大懂得这些,她压根没有在意过这个孩子,本来是打算让苍宇因此回心转意后,就想办法弄掉它的,可现在并不是时候。于是马悠咬牙切齿地说道:“保!不管用什么法子!你们必须给我保住这个孩子!” “那就先给您用保胎药,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到二十四周脑积水无法自行吸收的话,您还是考虑一下引产比较好。因为脑积水可能导致胎儿智力低下。” 引产是不可能的,孩子一旦没了,马悠手里就连一张牌都没有了,别说是参加婚礼,苍宇肯定会立即一纸诉状起诉上法庭。至于以后,就等以后再说吧,智力有问题也好,被发现孩子不是苍宇的也好,那都是以后了。 没有现在,哪来的以后? 她还有很多计划很多办法,她还要穿上婚纱跟那个男人一起站到台前,还要让他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我愿意”,这一切的一切,全都要依仗这个孩子! “务必保住这个孩子!而且,脑积水的事绝不允许那么跟任何人说,包括我家的人!”马悠疾言厉色地命令道。 352.苍松是不是变态了? 苍松发誓赌咒般要跟谢雨菲离婚,可谢雨菲没想到,到了法庭上,他竟然又不离了。不是因为孩子不是因为财产,而是他声泪涕下地说自己多么多么爱她,只是一时冲动,一时难以接受这件事。 谢雨菲心软了片刻,但是这时候不管她愿不愿意,法官都不会判离,因为感情并没有完全破裂。 如果他真的悔改,这婚姻,是不是还可以挽回?谢雨菲突然萌生了这个念头。爱一个人,总会替他找千百个理由,也总会给自己找成千上万个理由,比如孩子,就是最好的理由。 谢雨菲决定,原谅他一次吧,就一次,最后一次。为了嘉鸿,也为了她自己。 走出法庭的门,苍松真的殷切地走过来拉着她的手,满目歉疚地说道:“雨菲,我们还是不要离婚了,我……这段时间都很想你。” 谢雨菲也想他,不过更多的可能是恨,但既然他放低了姿态,她自然得给他台阶下,“我也是,我也想嘉鸿。” “那……跟我回去吧……”苍松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根本不容她说个不字。 算了,反正因为开庭请了假,反正自己现在是副总,也不必时时刻刻坐班。想着每次争吵之后他使劲浑身解数取悦自己,谢雨菲竟有些心痒。分开快一个月了吧,徐子若的戏都杀青了,自己每天跟聂安睡在一块,说不想他,那是假的。 每次,都是在那个十九楼,都是在那间休息室,谢雨菲上电梯的时候,心突突地跳得很厉害。可苍松就像没事人一样,也不拉着她的手了,只是定定地看着电梯门而已。 电梯门一打开,柳玉茹似乎有些惊讶,不知是不是惊讶苍松竟然带着谢雨菲上来了。可她刚想开口说什么,苍松却摆了摆手抢先开口了,“叫他们准备点吃的,我饿了。” 柳玉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点头应下。现在的苍松,和以往不同了,他独断专行,压根不容人反驳他。那一夜之后,他便没再碰过柳玉茹,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所以她也就继续干了下去。 苍松这一次也没像之前那么急不可耐,而是带着谢雨菲走进休息室的客厅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他的表情似乎很冷漠,并不像在法庭上那么情真意切,也不像在法庭外拉住她的手时那么深情款款。 谢雨菲虽然觉得奇怪,但本来这次就跟以往不太一样,心里那个结肯定没那么容易打开。所以她决定自己还是主动一点,先把话说清楚,“松,我……想解释一下,那个视频其实是……我之前出过一次事,那些人现在都已经在监狱里服刑了。” 苍松抬眸看了看她,说道:“是吗?其实你知不知道,我更在意的是,你为什么要骗我。” “是,我知道我当时骗了你,可当时,我也的确很害怕你知道这些以后会跟我分开。”谢雨菲直视着他的眼睛,坦然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很爱我咯?”苍松突然笑了起来,却带着几分阴毒。 谢雨菲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此刻的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像是真心和好,那么他到底想做什么?她是爱他,但此刻她却突然不愿意承认了,因为她觉得,苍松这么做,肯定有什么阴谋。 她默默站起身观察起这个客厅来,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突然间,她发现家具陈设都换了,虽然款式跟原先的差不多,但很明显,所有这些都是新的。 可新家具能说明什么呢? 门被敲响,苍松走过去开了门,柳玉茹端了几样糕点小吃来。他低声对着柳玉茹说了几句,随后谢雨菲看见柳玉茹面带难色看了自己一眼,却转身走了出去。 整个气氛都很怪异,但谢雨菲就是搞不清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一时间她突然想到,苍松该不会做出比殴打自己更可怕的事吧?难道,他要在这里杀了自己?之前的事已经让他在几年之间都近乎疯狂地殴打自己了,这回的,恐怕于他而言更加恶劣,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谢雨菲整个后背都凉了下来,第一次,她感觉到徐子若曾经说过以为苍宇当时要杀人时多么害怕的感觉。苍宇至少从不跟徐子若动手,就算生气也只不过误伤过她而已,可苍松,却是真的下得去手的。 她突然非常害怕,怎么就会信了他的话,怎么就会跟着他到了这里?于是她抓起沙发上的包,想伺机逃跑,反正十九楼有她的指纹,她不会像徐子若那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苍松显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他轻笑着走过来,把托盘放在桌上,柔声说道:“别怕,我不会跟你动手的,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了,我公司还有事,我先回去了。”谢雨菲一脸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如果他动手,那么自己就得赶快跑出去。 可苍松却好像没看见她的表情似的,只是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幽幽地望着桌上的点心说道:“雨菲,我记得你最爱吃现烤的蛋挞。”说着,他便拿起一个来,放到唇边咬了一口。 那声音语调,都像极了爱情,可谢雨菲此刻来不及细品,她只觉得苍松像极了变态。想逃,但出门按电梯,这个时间他绝对追得上自己,所以她只能智取,绝不能硬来,激怒他,可能会更可怕。 见她呆立着,苍松站起身来,把自己咬过一口的蛋挞递到她的唇边,轻声问道:“其实,我只想问你,你到底有没有真的爱过我,还是只因为我是苍宇的弟弟,因为你知道他不在我就会继承苍氏。” 谢雨菲当然没有张口咬下去,可苍松却又轻柔地说道:“我咬过了,没有毒,你为什么那么害怕?” 往常他动手之前,绝不是这样的,一定是像电话里那样先破口大骂,随后便直接动手。谢雨菲不禁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给他一点时间去适应才好。 她顺从地轻咬了一口蛋挞,随后认真地看着他说道:“松,我如果说其实我最爱的人就是你,你信吗?” 终于得到她的亲口回答,苍松像是松了一口气,他合上眼眸笑笑,然后后退了一步,喃喃自语道:“你竟然是真的爱我……那就好……那就好……” 说着,他便朝门口走去,边走边说:“我突然想起来有份文件要签,你等我一会儿。” 好像他整个人又正常了起来,谢雨菲不禁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了,他单纯地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所以需要时间来疗伤。至少没有动手,这不就是一个好现象吗? 他走了好一阵子都没有回来,谢雨菲等了好久,百无聊赖,她起身在屋里查看这些新添置的家具。走着走着,她到了卧室门口,便推开了卧室的门。 这一推不要紧,她一眼便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 353.梦魇 本来他的专用休息室躺着个人就挺稀奇了,可那人,偏偏还是个女的,而且看那样子,似乎在被子下的身体还是裸着的…… 以谢大侦探的聪明才智,在三秒之内她就捕捉到了几个要素“赤裸的女人”、“散落的衣服”、“用过的雨衣”…… 不用问,这是发生过什么的现场,偏偏那女人听见开门声还喃喃了一句“累死了,再让我睡一会儿” 谢雨菲并没犹豫,直接退后关上了门,她的心猛烈地收缩着,一下一下的疼,她的眼泪好像也不听使唤了,刷啦啦地流下来。她和他还没离婚呢吧?就在上法庭之前,他竟然还跟别人在这儿亲热,可是在法庭上,他却又不肯离婚,到了这里,他又说了那么一番话…… 他到底想干嘛?到底想干嘛?谢雨菲第一次感到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好像在这一刻开始了无限循环,脑子里就只有这一个问题,却怎么也想不出答案来…… “看见了?”苍松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站在她身后一脸轻松地问道。 谢雨菲转身,抑制不住地低吼道:“你到底想干嘛?都这样了你为什么不肯离婚?” “想干嘛?”苍松轻笑,“想让你感受一下我是什么感觉,你看到的,和我看到的比起来不就是冰山一角而已吗?谢雨菲,这样你就受不了了?那我呢?你觉得我是什么感觉?” 越说,他的表情越狰狞,让谢雨菲几乎以为他就要冲上来打自己一顿了。她下意识蹙紧眉低下了头,试图躲避他即将落在自己身上的拳脚。然而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拳脚落在她身上,她听到苍松又开口了。 “我不会跟你离婚的,谢雨菲,除非你放弃嘉鸿的抚养权,并且保证永远都不见他,否则我不会跟你离婚的!” “为什么?”谢雨菲抬起头看着他,她身后隔着一道门,里面还有另一个人,这让她感觉自己腹背受敌,犹如在电饼铛中的烙饼一样,周身都被火炙烤着。 苍松似乎很乐意看见她这个样子,带着玩赏的意味看着她说道:“因为和你在一起这几年,我太痛苦了,所以,我也要让你痛苦!”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过会这样,那件事不是我想的,我也是被迫的。更何况我跟你在一起之后,从来都没有做过一丁点对不起你的事。松,既然我们不能迈过这个坎,你放了我吧!”谢雨菲说完,冲着苍松深深鞠了个躬,九十度,绝对只多不少,万分诚恳。 可对苍松来说,这远远不够,他爱她,但却接受不了欺骗,或许没有那个欺骗,他倒能够坦然接受这一切了。毕竟,他曾经深爱的人,生活在相当开化的社会,也并不是只有过他一个亲密男友。 又或者,如果谢雨菲把这些事藏得更好一些,苍松倒也不会这样,反倒会像之前那样,在她面前尽显绅士风范。毕竟现在这个社会,想找一个身心俱纯的女孩的确不大容易,一个长相漂亮身材又好,还弹得好琴唱得好歌,找这样的女孩,简直就是难之又难。 他觉得,自己对她是很好的,可他不知道,送花送礼物,记得每个纪念日,那些都只是他习惯性展现绅士风范的工具,而不是发自内心想看这个女孩的笑颜。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的人从德国回来了,可他的心却留在了那里,从未稍移。可他从没想过,若是不爱,为什么会这么在乎。 “谢雨菲!从今天起,我不会打你骂你,但是你跟我,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妇,孩子留下,我放你走,否则,今天这种情景,你会看见无数次……”苍松的声音那么冷,冷到让谢雨菲脊背发寒,让她骨子发凉,让她如同坠入了寒冬里的冰窟一般。 可是…… “嘉鸿还小,他跟着我……” “跟着你会学坏,谢雨菲你难道不了解我?你以为我在逗你玩?放弃抚养权,永不相见,这是唯一的条件,也是你唯一的出路,否则……”苍松突然叹了口气,“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了,反正我也不想离婚,就这样吧,你走吧!” 谢雨菲登时瞪大了眼睛,他这意思,就是怎么都被不会放过自己了?哪怕不要孩子不见孩子也不肯离婚?她不敢相信,苍松一直以来虽然不像苍宇那样做事果决,但也绝不是个拖泥带水说话反悔的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苍松你到底怎么了?咱们这样到底有什么意义?这样对你对我对嘉鸿,到底有什么好处?” “我累了,谢雨菲!”苍松说完,径自绕过她推门进了卧室,里面那人大概早就被他们的争吵吵醒了,正站在门后,肯定是在偷听。可苍松却毫不在意一般,也不关门,直接把她抱到了床上,还挑衅般伸手进她的衣服里。 “谢雨菲你不走等着看好戏吗?”苍松冷冷地背对着他说道。 谢雨菲忿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这间休息室,飞快地跑到了电梯前,她这才发现,包忘拿了。可她此刻宁愿再去跑几天去补办那些银行卡、身份证、手机卡,也绝不愿意再折返回去看他演的那场“好戏”! 她走了,苍松好像失去了观众的演员一样,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再也不做任何动作,仿佛一尊蜡像。 “哥哥,怎么不继续了?”女人的语调,一听就是风尘中人,举手投足,也满溢着风尘味儿。 “滚!”苍松才说完,忽然想起谢雨菲应该还没走,又改口说道:“等等!等一会儿再走。” 说完,他站起身来走到客厅,远远看着沙发上谢雨菲留下的包,怔怔地站在那里…… 这不是他召来的第一个了,他一直怀着报复谢雨菲的心态,对于这种事乐此不疲,可是此刻,他却觉得累了,索然无味,伤她,自己真的痛快了吗? 电梯叮的一声响,谢雨菲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这电梯还留着她的指纹,从前她为此感到骄傲,但是现在,她看着跳动的数字,没有一丝丝喜悦。爱他,或者该说爱过他了。 苍氏大楼,好像是个魔咒一般,是徐子若的梦魇,此刻,也变成了谢雨菲的…… 354.你若伤她,休怪我不留情面 剧,终于杀青了,杀青酒也喝过了,徐子若终于得以休息,但心中似乎有些小小的失落。所有人都要散了,几个月的相处和大家都建立了深厚的感情,突然之间分开,难免心里有点难受。 看她杀青那日落寞的神色,有人可是高兴得很,原本画梵从不在同一个城市定居的,都是待个十天八天就走,可这次,他找到了她,竟然在这里住了这么久…… 原本他并不在意住在哪里的,天为被地为床,风餐露宿也无所谓,但是她在这里,他就打算定居到这里。听说,她的房子在一宅一生,所以画梵,看中了她楼上的那套…… 可等他查出房主是谁,却发现这事有点棘手。箽江沅并没像苍宇那么大方,所以房产证上的名字还是他自己。钱可以给罗诗花,也可以送她礼物,但箽江沅可能还抱着某种幻想,并没把这房子送给罗诗。 画梵是知道箽江沅对徐子若有心思的,就在那次徐子若被绑架的时候,可对画梵来说,箽江沅这种爱,根本算不上爱,只有他自己这种近乎完美的守候,才能够得上真爱。 但当事人箽江沅可不这么觉得,画梵也知道。 难就难吧,总有突破口的,画梵便亲自前往维泰见这位大神,可没等见到大神箽江沅先生,他在大堂里先碰到了苍宇。 只有苍宇,没有徐子若,因为徐子若说过不再像之前那样腻在一起,所以杀青之后的这两天,她在她家,他在二十二楼。 又是四目相对,两人却并没有剑拔弩张,画梵温文尔雅地笑笑,苍宇儒雅绅士地笑笑。 “你来找子若?”苍宇先开口,直接了当。 “找箽江沅。”画梵也很坦诚。 “你怎么会找他?”难道也打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苍宇这样想,却并没有说出来,因为画梵的确是个坦坦荡荡的人,他的几次猜忌都让自己变成了度君子之腹的小人。 画梵不喜欢撒谎,于是便直言道:“有点事,但不太方便透露。” 苍宇迟疑片刻,指了指电梯说道:“要不要一起喝两杯?” 情敌处成这样,还真是出人意表,抛开那些暗恋徐子若的不说,这两个摆明立场喜欢她的,和苍宇还都相处得挺好。没有互相算计,也没有背后使阴招,不得不说苍宇还真是幸运。不像徐子若,被马悠坑了一次又一次。 画梵轻笑,“有阵子没见了,一起喝两杯也好。去哪里?” 自然是二十二楼。苍宇带着他走进专用电梯,电梯上行,两人齐刷刷地面对着电梯门,苍宇先开口:“你以后打算在演艺圈发展?” “或许吧,”画梵望着电梯门上他的倒影,轻声说道,“听说你快要当父亲了,我真没想到,她竟然还愿意和你继续维持关系。” “我们之间绝不是维持,而且那件事并不是我做的,我跟马悠之间没有任何感情。”苍宇坦荡荡地说道。 以画梵的聪明才智,一点既透,他轻笑问道:“是箽江沅?”好像有那么点幸灾乐祸的味道,要不是箽江沅这一“神助攻”,恐怕这两人早就兴高采烈地双双隐归回家生猴子去了。 苍宇撇了撇嘴说道:“只不过生些波折罢了,不会有所影响的,恐怕你依然没有机会。” 电梯叮地一声响,门开,苍宇非常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移步会客厅,苍宇问道:“喝点什么?” “清茶即可。”画梵淡若仙人,一派宠辱不惊的样子,对这满屋低调奢华的陈设丝毫没有给予过多的关注。 他也没有回应苍宇说的“恐怕你依然没有机会”,反正有些事,他不知,苍宇也不知,谁说得好接下来人生究竟会发生什么。 有些事就好像是命中注定一样,苍宇和徐子若本来生活在千里之外,本来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当中,本来以年龄差,苍宇上初中徐子若才出生,压根不该有什么交集的。可就是那么巧,她远赴千里之外的京都求学,刚好和他看了同一位心理咨询师,那么多酒店酒吧,她偏偏就去了皇都弹琴,又恰好当初只有她能“治好”自己多年的隐疾。 就连当初怪异的“灵魂交换”,都好像是为了苍宇的昏迷做准备一样,每一点每一滴,苍宇都觉得两人就是为对方而来,绝不可能因为任何事情而分开。 热茶奉上,侍者退出,苍宇才又开口:“以你出神入化的伸手,做个演员真是屈才了,或许到国家安全部门任职会更适合你。” “我如果想去,随时都可以,现在也偶尔会帮他们处理一些棘手之事,”画梵轻笑着举杯,茶很香,清澄的茶汤之中碧绿的茶沉沉浮浮,茶香醇和,他轻饮一口笑道,“敬亭绿雪,你我倒是有几分志同道合呢。” 苍宇素来喜茶好酒,他看着面前同样的茶说道:“撇开徐子若不谈,我倒是很乐意和你做个朋友。” “撇不开她的,她若安好,我与你便可交好,你若伤她,就休怪我不留情面了,”画梵放下茶杯,被茶浸润的嘴唇更加殷红,唇红齿白,衬着白皙的肤色,容颜越发动人,“这次,你伤她就不浅,外界把她渲染成了攀权附势之人,先前清纯的形象,这次怕是毁之一旦了。” 的确,本以为十成把握的起诉,却不知为什么突然转了风向,早知这样,当初应该保持沉默的,至少还在猜测层面,人们也只能猜测不会下定论。 但苍宇却老神在在地答道:“做这行,没几个一清到底的人,我会帮她挡煞的,再说,我们在一起是迟早的事,顶多再等一两年,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怕只怕你那家里的女人不会善罢甘休。”画梵一语道破,虽说他没见过马悠,但是以他对马悠所作所为的耳闻,就知道这女人绝不是省油的灯。 “已经派人盯着她了,还有聂湛。”搞得像谍战片一样,要不是为了徐子若,苍宇真懒得因为这些琐事分神,他可是名副其实分分钟千万上下的人,他觉得人类如果不是纠结于这些无用的争斗上,社会定然能够大跨步地向前发展。 “那就好!不过你大概不知道,你的风评可也不怎么好,抛妻弃子这帽子也够你喝一壶的。”画梵看似揶揄,实则是提醒,速来洁身自好的他,向来觉得名誉也是人生之中相当重要的事。 苍宇撇了撇嘴,“这锅我来背更好,毕竟我欠箽江沅的,这不能算大事,我不会去责备他。” 画梵也轻笑起来,“撇开徐子若,我倒也真愿意和你这样有担当的人做个朋友。只可惜,我们之间撇不开她。” 苍宇不禁生了好奇,“我跟她前世爱而未得,那你跟前世的她,是不是也有什么纠葛?” 355.画梵箽江沅过招 画梵轻笑说道:“你果然聪明,看出了问题所在,我跟她的纠葛,可比你和她要长久得多,不是一生一世,而是生生世世,只可惜这一次被你捷足先登了。但是结果犹未可知,毕竟一生很长,变数很多。” 他算是答了,却又没答些什么,苍宇很清楚,他这是不愿意说。何须勉强,苍宇伸出右手说道:“我佩服你坦坦荡荡,希望能和你做个朋友。” 画梵也不是无礼之人,他也伸出右手,隔着茶几握住他的,“我从来不介意和你做朋友,但我有言在先,我并没打算放弃,日后我还会继续追求她。” 这关系有点微妙,即是朋友,又是情敌,但画梵不会使阴招,说起来明面上的情敌好像更好一些,总比暗地里捅刀子的那种强了千百万倍。 苍宇在他面前并没有十成十的自信,但他依旧故作镇定地说道:“你大可一试,我自信我们之间的感情坚不可摧。” 画梵轻笑着起身,“我也非常自信,你们之间再坚固,也未必不会有一丝丝松动,只要有一丝,对我来说就足够。” 说罢,他转身欲离去,苍宇起身相送。有这么一位竞争对手在,他感到了莫大的压力,但压力往往不是坏事,可以时刻提醒他要做到尽善尽美,以免露出一丝丝破绽从而被画梵横插一杠,箽江沅不足为惧,可画梵,才是劲敌。 可画梵却并未轻敌,他不了解箽江沅,从外表看的确箽江沅只是个顽劣的公子哥,但能为一个人牺牲四年之久,那种感情绝不是常人所认为的单纯的好奇或是占有欲。 两人没什么交情,画梵突然造访,箽江沅万分惊讶,他合上桌案上的文件夹,颔首轻笑说道:“不知大侠造访,有何贵干?” 画梵对着一脸调侃的箽江沅说道:“是有点事,有空聊聊吗?” “没空!”箽江沅一脸嬉笑,“不过可以抽空。你这种神人找我有事,我很好奇。” 两人隔桌相望,画梵扬起唇角说道:“我想问你,在黑暗之中待了那么久,是不是心里有些难解之结?” 徐子若在杀青宴上跟他提过,但他当时还没理会,这世界上心理有问题的多了,他要是各个去管,怕是不眠不休也医治不完。可刚好,他想让箽江沅把房子让给他,用钱显然不行,那就得使出点看家本事来。 箽江沅并不知道他就是那个让苍宇醒来的神人,自然是一脸惊讶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是我让苍宇醒来的,我其实早就见过你。”画梵淡淡说道。 “是你?!”箽江沅更加惊愕,“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画梵一脸淡然地看着他。 “帮我?”箽江沅哈哈一笑,“的确在黑暗里的滋味不好受,不过对我而言,却有着特别的含义。” 他每次痛苦挣扎的时候,都会想着有一天徐子若会知道,会心疼自己,会因此对自己产生一些不同的感情,或许会在光芒万丈的苍宇身后,看到一直隐藏着的自己。如果没有这些痛苦,他觉得自己手上反倒没有任何筹码去赢了。 画梵见过无数案例,自然也知道有种人以苦为乐,身体的自残和精神的自残都是同样的效果,都能让他们在痛苦之中暂时获得一种快感。但那种快意是暂时的,往往维持不了多久,就会陷入更深的痛苦之中,如果不理不睬,很可能会演变成一种变态。 他轻笑说道:“没用的,你自以为可以以苦为乐,可你只会更加痛苦,相信我,我可以帮你。” “我相信你有那个能力,但我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上赶着帮我?有什么目的?”箽江沅眨了眨大眼,一脸调侃。 “目的自然有,明人不说暗话,我想要你一宅一生的房子,高价也可以,你想让我帮你做些什么事也可以,只要力所能及,我都会满足你。” “爽快!”箽江沅往后靠在椅背上,一脸豪气,“可我不缺钱。不过呢,以你的能力,倒是真可以帮我做一件事。” 他的唇角带着戏谑的笑容,画梵看出来,他想说的这件事,怕也只是个玩笑而已。但他依然说道:“你说,什么事。”说不定这个玩笑自己可以做到呢! “我想要……”箽江沅眯起眸子,轻笑说道,“你杀个人应该比杀鸡还容易吧?杀了苍宇,怎么样?” 不等画梵做出反应,箽江沅自己就哈哈笑了起来,“开个玩笑,房子我不打算卖,你说的痛苦我也不打算医治,所以我暂时对你无所求。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我喜欢徐子若,我知道你也是,可是我们最好还是都别去打扰她的生活,就这样做个朋友,不比成为陌生人要好吗?” “我觉得你这人挺可爱的,”画梵笑眯眯地说道,“你是个挺有趣的人,不过呢,你知不知道如果一个人一直以苦为乐,会渐渐变得病态,然后也许……” 画梵索性站起身来,一只手摸着自己的下巴在箽江沅办公室里踱起步来,一边踱,一边说:“我曾经遇到过一个案例,是个女人,她从小遭到继父性侵虐待,起初当然很痛苦,但后来她分裂出了二十四种人格,其中有些是保护她的,其中也有一种变成了和她继父一样的变态,当她那个人格出现的时候,她起初是虐待一些小动物,但是后来……她虐杀了自己的孩子……” 箽江沅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却又装作满不在乎地说道:“那不可能,我是说我不可能,我觉得自己很正常。” “你也说了,是你觉得,”画梵转身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说道,“我还遇到过一个,他接受不了突然失明的现实,然后各种自残,用刀划自己的皮肤,用打火机烧,他总觉希望自己能看到这血淋淋的一幕,可是……后来他发疯了,住进了精神病院。其实有多少人因为意外失明,这根本不应该影响到自己的一生,但就有那么些偏激的人,明明可以迈过去的坎,却非要在心里把它变成一堵墙。” “我不至于……”箽江沅没发觉自己有点心虚,“不就是黑暗吗?我现在非常喜欢黑夜,压根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 “这些可能跟你的不太贴切,”画梵毫不理会他,继续说道,“有个爱而不得最终因爱生恨的,你想不想听听?” “不想!我不会……” “你想!”画梵走到他办公桌前,两手撑在桌上,定定地望着他说道,“我感觉你对她的喜欢已经到达一种病态的程度,如果不医治,可能会让她受伤!所以不管你想不想听,我都要给你讲!” 356.画梵神功再展 箽江沅还想辩解什么,但画梵却毫不犹豫地制止了他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他说道:“那个男人爱那个女人,起初他想单方面付出,想默默守护,但后来他越来越不甘心,他找了整容医生,把自己整成了那个女人丈夫的模样,然后杀了她的丈夫,冒充他去和女人一起生活。” “你以为从此两人就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了吗?人的脸可以换,但人心是不可以的,女人很快就察觉丈夫的不对劲,在她向警方提出要调查现任丈夫之前,那男人把她囚禁了起来。囚禁不算可怕,但那个男人觉得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理所应当爱我,所以他一怒之下,把那个女人身体一块块割了下来,做成了现代版人彘,每天放在床头欣赏……” “别说了!”箽江沅脸色发白地制止他,虽然他从来不敢想自己会伤害徐子若,但他刚刚,不就冒出了让画梵杀掉苍宇的念头吗?而且,他也不是没想过,干脆把她绑起来,带到一个无人岛上,两人一起生活个十年八年…… 他的行为的确还没有变态,但他的心可能已经开始黑化了。 画梵轻轻一笑,“人的心,除非有强大的自制力,否则很可能会被世事浊染,所以呢,我劝你还是不要给自己那个机会,不然你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那你说,要怎么治?”箽江沅眸中带着三分惊恐,他一脸紧张,仿佛画梵开门走出去,他就会化身变态狂,把徐子若切掉胳膊腿做成人彘摆在床头…… 他甚至可以想象,自己像个变态一样抚过她乌黑的长发,看着她万分惊恐的眼神,轻轻吻住她失了血色的嘴唇…… 画梵目的达到,他轻笑一声,直起身子走向沙发说道:“首先,你得好好配合我,讲讲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你可以相信我,我在心理学方面,有着异常丰富的经验和超乎寻常医生的手段。” 箽江沅乖乖地起身跟着他走过去,打开小冰箱拿出一瓶冰镇的香槟,砰地一声打开,倒了两杯,才在他对面坐下。没等杯壁上沁出水雾,他便一饮而尽,随后才开口说道:“每个夜晚,我都会觉得无比空虚寂寥,白天还可以忍耐可以伪装,可是天一黑,我就觉得百爪挠心一样难受,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在一片黑暗之中抱住她……” 再倒一杯,他又一饮而尽,看了看窗外即将到来的黄昏,又开口:“就好像着了魔发了疯一样,只要灯一关,不管我身边是谁,我都只能看见她的脸,虽说这样挺龌龊,但说实话,在我的精神世界里,她每晚都跟我疯狂到天明。” 画梵此刻突然化身心理学专家,一脸沉着自如,淡然说道:“很多人都会有性幻想对象,不能称之为龌龊,只是满足人类正常的本能罢了。你的问题,关键不在这些幻想,而是在你对黑暗的惧怕。” 箽江沅伸手松了松领带,又倒了一杯香槟,再次饮尽,以一个放松的姿势靠在沙发上说道,“也许是,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不再害怕黑暗,就不会再对她这么牵肠挂肚了?” “不尽然,人类的情绪是非常微妙的,有时候环环相扣,说不定就是哪一环出了问题,导致其它的连带出了问题,需要仔细探究,你这情况更复杂。我想问问,当初你知不知道和苍宇交换灵魂之后,你自己会处于什么境地?”画梵一脸认真,让他原本有些偏阴柔的脸多了几分男子气,事实上如果他长着一张箽江沅或苍宇的脸,会比他们更阳刚百倍。只是这爹生娘给的外貌由不得自己罢了。 箽江沅摇摇头又点了点头,“也不是不知道,但可能没有亲身体会,知道和知道的意思不同。” “当你知道之后,有后悔过吗?” “肯定有,他们也去过,也提出过要结束,但是我当时也不知道是鬼使神差还是一种义气,就觉得自己应该帮他们,”说到这里,箽江沅极不自然地看了画梵一眼,“其实我当时还有一种想法,就是觉得宇哥用我的身体和她在一起,天长日久,就算有一天大家恢复了正常,她也会对我的身体产生依赖和感情,到时候……说不定他们之间的感情就不是现在这样子了,可是没想到……” 箽江沅又拽了拽领带,索性解开扔在旁边,又接着说道:“我没想到宇哥的自制力这么强,也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这么坚不可摧,更没想到自己竟然对她这么认真。要知道我箽江沅这么多年,还没真的对谁心动过。” “所以你后悔了?” “有点,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我陪着她,或许日久生情,或许宇哥永远都醒不过来,她总要再找个归宿的。” “所以正如我所说,你虽然觉得刚才说要杀掉苍宇只是个玩笑,但如果继续放纵自己这样下去,玩笑就会变成真的。”画梵很严肃地看着他,这样的病变过程,他很清楚。如果放任下去,很快就会产生一系列恶果。虽然苍宇是情敌,但画梵从不屑于用这些阴毒手段,他想要的,更多的是徐子若真正的快乐,不管她和谁在一起,只要快乐,他并不像这些凡夫俗子一样把肉体的结合当成爱的终极归宿。 “那么,现在我该怎么办?”箽江沅一脸担忧地问道。他的心似乎像画梵说的那样,分裂成了很多块,有的想要疯狂地占有徐子若,有的想要让她平安健康,有的想默默守护,有的又想要惩罚苍宇没有给予自己最渴望的东西…… 画梵举杯轻饮,随后淡然说道:“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让你彻底忘掉徐子若这个人,那么有几环脱落之后,你自然不会像现在这么纠结。” “不!”箽江沅坚决地摇头,“我宁可像这样痛苦着,也绝不愿意,也不会把她忘掉!” “知道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还有别的方案,虽然没有这个干脆利落,也需要反复多次治疗。但是只要你配合,肯定会有所缓解。”画梵说完,站起了身,他拿起香槟瓶给箽江沅倒上一杯,随后递给他,指了指长沙发,“躺下吧,找个舒服的姿势,衣服不舒服可以脱掉,只要别赤身裸体就行,我不喜欢看光着身子的男人。” “我也不喜欢光给男人看!”箽江沅一边嘀咕,一边起身脱掉鞋袜和外套,在沙发上躺下,可能是不够舒服,他又侧过身子,问道:“这是要……” “干嘛”两字还没出口,画梵抬手,低呼:“入梦!” 357.意外的访客 好久没有睡到自然醒了,徐子若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冲着床头两颗金属珠不断碰撞的小座钟看了一眼,竟然已经过了中午。这阵子苍宇都在国内,所以即便在剧组,也都去“探班”,她已经习惯了在他臂弯里睡觉的感觉,猛然一个人睡,还挺不习惯。 连续四天都是这样,每天熬到很晚才能睡着,起来就已经是下午,好像变成了恶性循环一样。 微波炉里有新鲜的汤和饭,都是罗诗为她准备好留在那里的,暂时没有工作,罗诗自告奋勇当起了她的生活助理。一个人吃饭索然无味,徐子若边吃饭边看手机,照例,苍宇发了微信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饭,今晚能不能在二十二楼留宿,或者让他过来。 像个孩子似的,他说:小懒猫,想你,好几天没见了,你还真沉得住气。 她也想日日夜夜时时刻刻不分离,可现在这情形,搞不好就要被抓住把柄再去法庭上走一圈,还是谨慎点的好。来日方长嘛,等真的结了婚,别人是度蜜月,她打算度个蜜年。 “累了,这几天一直在补觉,等我缓缓再说吧。”徐子若一边吃饭一边回他。 草草吃了几口,她就坐到了钢琴前面,如果说这世界上有什么能比苍宇更吸引她,那么非钢琴和工作莫属。她每天就这样坐在钢琴前面,一弹就是一下午,每根手指每个毛孔,都散发着恋爱的气息。钢琴,是她第二个恋人,虽然不言不语,却给予了她精神上最大的陪伴。 一曲没弹完,门铃声响起,徐子若起身,开了通往电梯间的门,随后头也不回地往里走着,一边说道:“又忘带门卡了?楼上楼下一步地,这么懒。说给你录个指纹还不乐意。” 罗诗常常这样,其实不是忘带卡,只是担心撞到两人衣衫不整的样子,或许,也有点担心衣衫不整的其中一人会是箽江沅。如果看到,该会多么撕心裂肺,倒不如装聋作哑,干脆不给自己机会看到。 然而徐子若身后传来的却不是罗诗脆生生的声音,而是那个眉目如画,声如黄莺啼的男人,“听到你弹琴,知道你起来了,有没有吃饭,我给你带了吃的。” 徐子若愕然转身看着画梵问道:“怎么是你?你怎么从这儿进来了?” “不是我,难道你在等箽江沅吗?”画梵轻笑调侃。箽江沅,应该暂时不会对她有什么心思了。 “说什么呢你!”徐子若瞪了他一眼,“我跟他没什么,对了,上次说让你帮忙给他看看,你都没答应我,怎么,还得预约排号?大家这么熟,不给个优先吗?” 画梵站在门口,扬了扬手中的餐盒说道:“你这门可不怎么好进,进来了还让人站着。” “对对对,大爷里面请,”徐子若满脸堆笑,却笑得有点假,“大师光临寒舍,没有好茶招待,就随便给你倒杯白开水吧。” 画梵突然造访,让徐子若吃了一惊,虽说现在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但总归是知道对方的心意,作为普通朋友尚且有点别扭,更别提是作为登门的密友了。假笑,不过是为了掩饰尴尬罢了。 一边跟着她的脚步往里走,画梵一边轻声说道:“敬亭绿雪,我知道你那位苍先生爱这口,刚好我也是。” 徐子若一边取茶叶一边嬉笑问道:“你什么时候对他这么了解了?我感觉这几天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事?难道你俩跨越性别相恋了?” 画梵没往客厅去,径直走到了餐厅,把餐盒摆开,看了一眼她淡灰色的家居服说道:“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贫?我跟他不打起来你就该偷笑了,还拿我俩开玩笑!” “别介!”徐子若赶忙又多舀了一勺茶叶在杯里,“好好泡一杯浓茶给你,可别跟他打,我知道他不是你的对手。说吧,怎么跑这儿找我来了?” 画梵伸手指了指摆好的碗筷饭菜说道:“坐下慢慢说。” 两倍茶叶,加重的浓郁香气,却也加重了茶的苦涩,可画梵还是轻饮一口,细细品味着苦中的甜,甜中的涩。正如他的心境一般,起初不也是像他们一样嫉妒成狂,而后时间沉淀了一切,他悟得真谛,却依旧执迷难忘。 本来就没有好好吃饭的徐子若,也不知因为想起画梵上次做的小馄饨美味,还是因为家里有了人味添了胃口,竟乖乖地举起筷子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问:“怎么这么半天没回答我?这问题这么难答?” “不难,”画梵轻笑,“以后我可以常常来,很方便。” “不行不行!你方便我不方便!让狗仔拍到又要传绯闻了,我最头疼那个!”徐子若蹙着眉说道。可不,现在就够受的了,网上说什么的都有,再来一个,整天什么也别干了,光辟谣吧。 这事又说不清道不明,那些八卦新闻小记者看见一男一女就往绯闻上凑,就算是正常新闻,也得给人家来个吸眼球的标题,感觉现在好多新闻不是新闻,都成了谣闻了,造谣的谣,绯闻的闻。 “怕也没用,我打算定居京都了,而且以后咱们就是邻居,远亲不如近邻,我初来乍到的,你这老房客不得好好照顾照顾我?” 画梵才说完,徐子若没留神被汤呛了一口,咳得面红耳赤,还引得他伸手在她背上拍了好几下,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二楼箽江沅,这家伙是三楼还是四楼?是不是应该再挖掘一个种子选手,给他们四个凑一桌麻将? “这边房价都被你们炒得虚高了,你们真是有钱没处花,京都房子多了去了!”徐子若埋怨着看了他一眼,无奈问道,“你住几楼?” 画梵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说道:“当然是与你一层天花板之隔的二楼。” “二楼?”徐子若满脸惊愕,“箽江沅舍得把房子卖给你?” “出钱他当然不舍得,但我有比钱更宝贵的东西。”画梵轻笑,却丝毫不透露箽江沅的秘密,一则出于职业操守,二则说了让徐子若更揪心挂肚,何必呢? 反正箽江沅一次已经见效,再多治几次,说不定就能根除徐子若生在他心里的根,到时候,他抱他的小萝莉,画梵继续自己的守候,大家各司其职相安无事。 一个梦治不好的病,多几个就能治,人生如梦,梦如人生…… 358.脑回路清奇的画梵 徐子若听了,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幽幽叹道:“你还真是执着,咱能不能放下前尘过往,好好找个女朋友,咱俩就当一对好闺蜜怎么样?” “不怎么样!”画梵果断拒绝,“你一天没结婚,我就一天跟着你,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有机会了呢。” “别!大侠我求饶,”徐子若赶忙拱起手作求饶状,“您人中翘楚,龙精虎胆,放哪哪发光,何必非要执迷于男女小事?世界之大,等待着大侠去救赎的人千千万万,我不能耽误了您拯救众生的重任……” “子若!”画梵站起身走到她身旁,“你可愿与我一同到各国各处游历?我知道这些虚名你并不在乎,这样天天生活在人们口舌是非中未免蹉跎人生。” “不行,画哥哥,我跟你不一样,父母和朋友都在这里,这些口舌是非是我的战场,我喜欢弹琴也喜欢演戏,我很喜欢站在舞台上追光灯打在身上,把自己熟知的那些曲目弹给众人听的感觉,我也喜欢扮演不同的人感受不同的人生,让人看着我演的角色或哭或笑……” “可是……”画梵半蹲下,刚好与她视线齐平,他一脸严肃看着她,“人世间还有许多有趣的事,我想带你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晨曦暮鼓,日升日落,北极光南极雪,世界比你想象中有趣,何必在这里守着一个男人把他当成你的全世界?” 饭是吃不下去了,原以为杀青就是大家的离别,还一度有些怅然,可是没想到画梵竟然这么执着,徐子若不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又何必,把我当做你的全世界?从前你神龙见首不见尾,何必这样把自己绑在一个地方?我这么说挺自私的,我的确很喜欢和你做朋友,因为你恬淡无欲,暖心细致,可我不想做得那么自私,我真的很爱他,只爱他,真的只想和你保持朋友的关系,真的……” “我不把男女之事当做唯一的追求,但不代表我没有正常男人的欲望。徐子若!”画梵定定地看着她,“我不想做朋友,我不想只作朋友,我也想早晨和你一起醒来,晚上和你一同精疲力尽地睡着。” 他拉住了她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轻吻,随后单膝跪在地上,伸手环住了她的腰,侧头靠在她的胸前,不是带着情欲的那种,而是像怀抱珍宝一般。 徐子若的两只手无处安放,心跳快了好几拍,她想说:画哥哥不要这样,可话还没出口,她抬头就看到了餐厅门口站着的苍宇。他肯定是刚刚进来,外套还没有脱,但刚好看到了这一幕,他脸上阴沉得像暴雨之前的天。 “阿宇你听我解释……”徐子若慌忙说道。 画梵也轻轻松了手,却一副从容淡定,没有一丝一毫被捉奸的窘迫。他转头看着苍宇,苍宇怒目看着他,两人才刚刚建立起的友谊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又变回了剑拔弩张之势。 苍宇冷冷开口,对着画梵:“我以为你真的光明磊落,却没想到你也不过如此!” 画梵起身,视线与他齐平,缓缓张口,淡淡说道:“我们的确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你理解的光明磊落是不是要当着你的面对她求爱?那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说完,画梵转头对尴尬愣住的徐子若说道:“子若,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去到世界每一个角落,希望和你一同晨起一同入眠,希望可以和你一同照料你的父母。今天你不同意没关系,明天我会再问一次,后天也会,直到你同意为之。反正方便得很,我们楼上楼下,以后难免天天照面。” “画……画梵我真的不能同意,”徐子若起身后退了一步,“如果我们之间不能做朋友,我觉得可以尽量少见面,虽然你帮了我们很大的忙,这样说难免有点绝情,但我真的不能以这种形式报答你。” 苍宇快步走了过来,绕过画梵,直直走到徐子若身边,伸手揽她入怀,挑衅般对着画梵说道:“听见了吗?我希望你不要再来骚扰她,而且我也不会再给你这样的机会。子若,跟我一起走,你不喜欢住在维泰我还可以给你买别的房子。” 画梵轻笑说道:“不必这么紧张,看起来好像没有底气的样子,她跟你住在一起也好,不住一起也罢,你们没结婚,她就有选择的权利。更何况现在还有个离婚的说法呢,即便你们结婚了,也未必我就没有机会。” 说完,他丝毫没有理会苍宇阴成暴雨前奏的脸,扬起唇角说道:“二位邻居,晚间在寒舍设宴喜贺乔迁,一起光临吗?” 一点都没有身为情敌的自觉,徐子若险些吐出一口血来,两人刚刚还剑拔弩张离动手只差那么一丢丢,转脸就邀请他们去参加贺新宅之宴,也不知道画梵的脑回路有多么清奇。怎么可能会去呢? 可画梵却又接着问道:“苍宇你是不是不敢?是不是打算把她关在笼子里以绝后患?” “我有什么不敢的?”苍宇收紧手臂,扬起唇角微微一笑,“你以为我不时时刻刻盯着她就会移情别恋?没用的,你住在楼上也没用,天天见面也没用,她这辈子都只会爱我一个。你说是不是?” 最后一句话是冲着徐子若说的,一边说,大手还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配合他带着威胁的眼神,徐子若只得连连点头,“是是是!对对对!” 就这样,苍宇应了画梵的战,画梵意味深长地笑笑转身走开,没等他出门,苍某人就按捺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像是宣誓主权一般把徐子若就地按倒…… “地上好凉……”徐子若委屈巴巴地说道。 “你需要热身运动!”苍宇挑眉,如狼似虎地吻下去,专捡露在外面的脖子和锁骨,一口下去一个草莓。 “别闹啦!人都走了!”门响一声,徐子若赶忙伸手推他,地砖上的确很凉,又硬邦邦地硌着她的骨头。 “走了?”苍宇坐起身,把她从冰凉的地砖上捞起来,“走了那就去床上。” 很明显,他就是故意的,徐子若站起身走回卧室,倒不是专程为了跟他继续,而是想照照镜子看看脖子上的惨状。果真还没开始战斗,脖子和锁骨已经狼籍一片,亏得戏结束了,否则得用多厚重的遮瑕膏才能盖得住? “讨厌!怎么跟小孩似的!”徐子若嘟着嘴抱怨。 “谁让你好几天不去找我,偷偷在家跟他见面!”苍宇一边说,一边气哼哼地隔着衣服在她肩头上咬了一口。 “哎呀!又来了!疼疼疼!”徐子若气恼地去打他的头。 “不疼不长记性!”苍宇一边说,一边放轻了动作吻在她颈畔…… 359.你若快乐,我便静默 几天没见,徐子若也是发自内心想他,心里想,身体也想,积蓄了几天的感情在醋味的浸泡下,显得更加浓烈。 直到天色有些暗了,徐子若才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哪都不想去,我想睡觉了……” 果然,治感冒、治失眠、治体寒,百试百灵。苍宇却侧躺着,伸出手指在她后背上轻轻划过。 百试百灵,再没精神,突然一痒都会让她顿时蹦起来。 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苍宇轻笑着说道:“你邻居不是设了鸿门宴吗?你这就睡了,那我单刀赴会?” “对对对,我都忘了。”徐子若抓起衣服套上,像轻捷的小鹿一样跳下床,生怕被大灰狼逮住再蹂躏一番的表情。 才站定,她突然说道:“你给沈涛打个电话吧,他不是想跟画梵谈谈吗?这是个好机会!” 这种绝世好机会,沈涛自然不能放过,只可惜电话打得有点晚,他正在郊区办案,开席好久才赶了过来。 徐子若有些忐忑,毕竟人家只邀请了自己,可她却又叫了别人,可画梵却丝毫没有愠色,仿佛真的她快乐他就快乐一样。徐子若不大相信世间会有这么淡然的人,如果真的这么淡然,又怎么会对感情如此执迷? 有点可怕的感觉,要不是画梵多次帮她,她可能会把这人当成变态。 但当沈涛提出请画梵加入警队的要求后,徐子若才发现画梵这个人真是深藏不露。因为画梵并没有同意,而是说:“警队就不加入了,国安部那边倒是也想让我去,不过我这人,自由惯了。我只能答应你,看在子若的份上,有特别棘手的案子,又碰巧我有空的话,就可以帮帮你。” 国安部……徐子若一头黑线,这家伙到底隐藏得有多深?国安部都不乐意加入,还在这儿撩妹…… “你真是不知道家国大义吗?” 徐子若这么想,也这么说了。 画梵轻轻一笑,“如果国安部发媳妇,我就去。但我要指定的,不能随便发我一个。” 明里暗里,反正都在释放荷尔蒙,不光苍宇感觉到了,就连沈涛都闻得很清楚。沈涛干笑了一声,起身说道:“我那边正在处理一桩重要的案件,我先走了,你们继续聊。” 剩下三个人,徐子若伸出两根手指来在画梵面前晃晃,说道:“二选一,做朋友,或者做陌生人,你选。” “够狠心的你!”画梵轻晲了她一眼,“为了表忠心,当面伤我!” 徐子若扁扁嘴说道:“没办法呀!咱们这样以后太别扭,就这样下去,我得搬走了。搬家倒不是什么大事,关键是让记者拍到,我就又要被推上风口浪尖了。” 好嘛,苦肉计都用上了,画梵只好轻笑点头,“行行行!朋友朋友,朋友加邻居。” 一餐饭毕,徐子若起身帮忙收拾,苍宇赶忙伸手拦住,“你的手是弹钢琴的,不能在锅盆碗灶上磨粗了。” 画梵酸溜溜地说道:“这是明目张胆撒狗粮?我看有点危机感也不错,一致对外的时候,内部就不会产生矛盾了。” “我一向这样对她!”苍宇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画梵摆摆手说道:“得了得了,还是都回去吧,我自己来就行。” 苍宇倒不客气,扬起唇角说道:“那就告辞了!感谢款待!” “当心回家就毒发身亡!”画梵挑了挑眉,戏谑道。 “你可能会毒死我,但你不可能毒死她!”苍宇回怼。 画梵撇撇嘴,“你不知道有一种心理疾病叫因爱生恨吗?爱而不得转而痛下杀手的多了去了!” 徐子若其实一直好奇,但一直没敢问,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到底箽江沅为什么会把房子让给你?” “我也很好奇。”苍宇虽说语气淡淡的,可眼神里也充满了好奇。 画梵还是摇头,“这是秘密,我是个有职业操守的人,我只能说这么多。” 涉及到职业操守,不言而喻,当然就是他的老本行心理方面了,那么也就是说箽江沅的心理出了问题,严重到需要看这么高级的心理医生?这是他们始料未及的,也为此深感震惊,以至于两人回家的一路上,全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好像也没有心情做一些让成年人快乐的事情了,气氛很沉闷。过了好久,苍宇才沉声开口:“既然有画梵在,他应该问题不大,我看也没有必要担心。白天在维泰我还见到他了,看起来一切正常。” “都需要看国际知名催眠大师了,还正常?我在想,很可能是因为那四年,虽然我待在那里时间并不久,但那种环境的确让人感到很崩溃。而且你刚从那个环境出来的时候,不觉得自己也特别自卑敏感吗?”徐子若郁郁寡欢,伸手拨弄座钟上两颗珠子,把手指挡在中间,就是不让它们撞上。 苍宇拉开她的手握住,嬉笑着说道:“人家好好一对,你干嘛不让人家相遇?你比王母娘娘还狠!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怎么后悔也没用。倒不如就让画梵去帮他,这样还好些。” 徐子若重重叹了一口气,“画哥哥等于又帮了我们一次。” 话音才落,腰间袭来两只魔爪,强力攻向她的痒痒肉,一阵接一阵,压根就是想让她笑道窒息的节奏。同时还伴着苍宇醋缸打翻的声音,“画哥哥?嗯?画哥哥?叫得这么亲昵?小丫头,你真是胆越来越肥了!” “不敢了不敢了!画梵画梵!说错了!”徐子若一边使劲躲,一边求饶。 “没这么轻松!”苍宇把她圈在怀里,“你懂的,此刻我受伤的心灵需要宽慰!” 徐子若赶忙埋头在他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撒娇道:“宇哥哥!宇哥哥!饶了臣妾吧,你知道我最怕痒的!” 苍宇果然停了手,轻抚着她的头发说道:“怕痒说明有人疼,我会疼你一辈子。” “是弄疼的疼!”徐子若抱怨道,“肩膀上的牙印还在呢!你够使劲的,馋肉了?” “馋你!”苍某人又伸出魔爪,这次不是往肋下,而是直攻胸前,“好几天不见我,你真忍得住!” 给了旁人,隔着楼板自然是听不见的,但偏偏,楼上住的不是人,而是介于人和仙之间的,字字句句都听得一清二楚。 画梵轻轻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他是比凡夫俗子要淡然,但就是因为情关难过,他不能得道升仙。嫉妒还是有的,占有欲也不是完全没有,只是……他追求的,是更高阶的更纯粹的爱,以徐子若之乐为乐…… 子若……不管怎么样,你若快乐,我便静默,你若受伤,我便带你逃离世事纷争…… 360.别出心裁的锦旗 趁着徐子若休假,徐家父母安排好了公司业务,也来和女儿短聚。倒不是徐子若不体贴父母,而是新维泰健身会所也要赶在这时候开业,作为大股东,她必须得出场。 张飞大导的电影里,徐子若表现得很出彩,完美演绎了那个爱而不得的前女友,所以人们对于这个从钢琴界转战影视界的新人,态度极为友好。虽然绯闻事件流失了一部分粉丝,但电影仍为她吸了一部分新粉丝。 这个圈子不就这样,路转粉,粉转黑,都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聂安那边,自家父母还没摆平,周家父母又在兴风作浪,真是被搞得一个头有两个大。买房子容易,但就是这口气咽不下,所以开业当天,聂总把周家父母和周林也请了来,让他们开开眼,她聂安可不是靠男人吃饭的。至于聂家父母和聂湛,她是发了邀请函,但来不来,就但凭他们的意愿了。 至于谢雨菲呢,苍松不仅仅死不肯离婚,连孩子都不让她见,还有几次故意打通她的电话让她听一些肾上腺素飙高的“高歌”。我勒个去,谢雨菲想录音也不行,人家那边不说话,就是单刀直入的“引吭高歌”,录也白录。相爱相杀,但也没这种杀法的,这种越界的事一做,谢雨菲就算再爱,也渐渐会被磨平。 箽江沅大概是得了画梵指点,最近一直神清气爽,以前不觉得,但现在他沉稳下来之后,倒是比以前更有魅力了。如果和徐子若相处四年的是旧箽江沅,那她非常确信自己对他一定不会产生兴趣。但假如那时的他便是这样,徐子若觉得自己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但世事自有天意,此时的她,无比坚信,不管是箽江沅还是画梵,没有人能取代苍宇在她心中的位置。 开业当天,自然还是得来个老一套的开业剪彩,因为来剪彩的人,象征了这个企业在商界的身份和地位,也充分展示了这个企业的能量和人脉。毫无疑问,新维泰做到了,三位剪彩者,其中两位是现今影帝影后,另外一位,就是商界叱咤风云的苍宇先生。 影帝晋天先生身高也足有一米八,但站在苍宇旁边,还显得矮了一截,论形象气质,苍先生竟然丝毫不输影帝大咖。至于影后,早就不是秦暖暖了,而是这几年风头更盛的杨树。杨树走的是古装路线,真可谓可甜可盐可油腻,而且从她看向苍宇一派正直的眼神里,徐子若能看出,杨树跟那些趋炎附势的女人不大一样,似乎很有个性,根本不屑于攀权附贵。 作为大股东,徐子若和聂安谢雨菲一起,穿着整齐划一的拼卡其色衣领的绛紫色西装,带着得体的笑容站在一侧。而箽江沅则带着高层几位经理站在另一侧。 开店的是明星,总经理是沅氏总裁,剪彩的是商界风云人物以及影帝影后,不得不说,这场面是做足了,气势也绝对够得上京都一流。有好些富贵人士,无需邀请,纷纷自发来恭贺开业大吉。一时间新维泰的停车场爆满,整个门厅前都挤满了人,谁也顾不得自己邀请来的亲眷,光是招呼客人就笑到脸抽筋。 本来是欢天喜地的事,可徐子若偏偏在最前排,看到了一个不和谐的身影。 “她怎么也来了!”谢雨菲嫌恶地瞥了一眼,悄声问道。 徐子若依旧浅笑安然,看了看谢雨菲说道:“别管她,宇哥在,她应该不会太过火。” 待到彩球被一剪落下,众人鼓掌喝彩,那位挺着孕肚傲然的苍太太当即走上前来,笑意盈盈,还伸手去挽苍宇的手臂。 众目睽睽之下,苍宇不想多生事端,他由着马悠挽住自己的手臂,转身离开场中央,这才蹙眉头低声问道:“你不是身体不好吗?怎么来这儿了?” “你是怕我来吗?”马悠带着一脸假笑看向众人,语气却不甚友善,表里不一四个字被她演绎得精彩纷呈。 “你最好别搞什么鬼!”苍宇低声警告。 马悠看了看拿着锦旗走上前去的两个人,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假笑,低声说道:“你难道打算当众殴打一个孕妇?” “马悠你最好……”别胡闹三个字还没出口,人群已经静了下来,苍宇转头看过去,那两个人已经把锦旗展开。加大尺寸的锦旗几乎快有一人高,上头的字也格外显眼:“敬赠徐子若小姐,感谢你为我老公提供免费性服务……” 苍宇来不及跟马悠多说一个字,他伸手抽离马悠的手臂,赶忙走过去一把扯掉两人高举着的锦旗。 “保安!把这两个人赶出去!”怒喊的人是箽江沅,跟苍宇的动作同步。 再看徐子若,她的脸已经沉得像千年古潭,到场的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没想到当着苍宇的面,马悠也这么肆无忌惮了。刚才就应该找人把她请出去的,可偏偏那家伙挺着五月孕肚,当着在场这么多人,打不得骂不得。 整个过程相当短暂,看清楚的也不过是前排的一些人,后排的人们还没来得及细看,锦旗就被苍宇扯掉了,大部分人都还是识趣的,不管脸上是什么表情,至少嘴上是沉默的。但……虽然并没看到聂湛的身影,可马母却悠悠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边扶着马悠,一边大声冷嘲热讽道:“你怕什么的?敢做还怕别人知道吗?” 说完,她一脸轻蔑地看着徐子若,扶着马悠却并不离开,明显就是要闹事。原本徐子若是没法冲马悠发火的,但马母的突然出现,让徐子若阴沉的脸渐渐放了晴,她露出一个笑容,朝着两人走了过去。当然,一起走过来的,还有苍宇和聂安等人。 这边几人和马母对峙,那边箽江沅站出来将宾客们请到里面,虽然也有人驻足停留,但几人不足以形成气候。只是徐家父母站在一旁,尴尬着不知所措。 马母看着围过来的几人,扶着马悠的手臂由一只改为两只,梗着脖子像斗鸡一样气势汹汹地对着徐子若喝道:“怎么?还想动手?我告诉你,这里可是有记者,你敢碰我们悠悠一个指头,我明天就让你去坐牢!” “马太太,您也是有教养的人,马小姐更是留过学的人家里的事拿到场面上来闹,未免失了您的身份!”鉴于周围还有别人,徐子若选择先客客气气的和她商量。 可说马母有教养,其实是抬举了她,骨子里她就是个没教养的人,当即她就提高了声调喊道:“你有教养你给人家当小三?这么多人在,你们就眉来眼去的,还要不要脸!” 她这一喊,有些本不欲看热闹的人不自觉停下了脚步,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 361.欺人太甚反遭报应 ! 在众多围观者当中,徐子若看到了满面愁容的父母,早知道马悠母女俩会来这一出,她肯定不会让他们来参加开业庆典。可这母女俩明显就是算计好了,拿出这种东西来恶心人。 苍宇自不会冷眼旁观,他冷冷瞧着马家这对活宝母女,目光中满含杀意,如果不是法制社会,他必然会当场活剐了这两个人。如果她们不是女的,不是马悠肚子里揣着那么一块肉,他至少也要抽两人几个大嘴巴。 但此时,他只能对着保安喝道“把这两个人请出去!以后不允许她们进来!” “我还不知道,原来你是在给自己的产业剪彩!”马悠冷哼了一声,“要是这样的话,你别忘了,我是你合法的妻子,你所有的产业,都有我的一半!” 徐子若当即两手抱胸,看好戏一般说道“马小姐,我想你搞错了,新维泰的股东里,并没有苍先生,他只是单纯来剪彩的嘉宾。” 保安虽说是过来了,但一个女人一个孕妇,谁也不敢动手,生怕被碰瓷,只能尴尬地劝说两人离开。可马悠怎么会甘愿这么灰溜溜地走掉,于是便继续叫嚣道“他是嘉宾也好,是股东也罢,我在乎的并不是这点产业,我只是想让你离我的丈夫远一点!” 徐子若想了想,放下手臂,情真意切地说道“马小姐有些事你应该心知肚明,你三番五次用阴损的招数针对我,你难道没有认真地想过吗?你这样做为你自己带来了什么好处?就算我徐子若今天在这个地球上消失了,苍先生他跟你之间已经成了现在这种关系,他还会和你一起共度余生吗?” 已经搞到支离破碎的关系,就算苍宇履行约定和马悠复合,难道真的会像她想的那样浓情蜜意?恐怕是连相敬如宾都困难。 可马悠显然不这样想,她扬起下巴,高傲地看着徐子若,伸手抚着自己的小腹说道“徐子若!你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苍宇没有你徐子若,他就会是我们马家的女婿,会比跟你这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在一起好一千倍一万倍!” 前面还算客气,徐家父母都隐忍不发,但徐母一听“人尽可夫”四个字,立刻忍不下去了,她从人群中挤过来,高声喝道“闭上你的嘴!看你人模人样的,说出zyxta.来的话怎么那么难听?我们子若长这么大也只有过这么一个男朋友,怎么就人尽可夫了?” 母亲一站出来,徐子若心里咯噔一下,她和苍宇马悠之间的事本就说不清道不明,在外人看来她的确就是个小三,承受别人的怒气这是必然的,可她不想让战火烧到母亲身上。可母亲突然站出来替自己说话,徐子若无可奈何,只得走过去挽住母亲的手臂,悄声说道“妈,你出来干嘛?” “我看不下去!”徐母紧紧握着她的手,一副誓与她并肩作战的果决。 果然,马母一脸鄙夷地站了出来,满脸傲然地瞥了徐母一眼,嗤笑一声说道“我说怎么看着人模人样的姑娘,会做这么无耻的事呢!原来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这种关系都敢出来支持,脸皮还真厚!” 八卦是人之天性,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保安只能礼貌地请那些客人进会所里,但却不敢来硬的。眼见马家母女俩嚣张得好像这是自家地盘,苍宇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他朝着周森看了一眼,周森当即会意朝他走了过来。 附耳几句,周森点头走开,苍宇对着人群说道“家长理短,清官难断,苍某家事,让各位见笑了。” 知道他接下来要劝大家散去,马母怎能善罢甘休,于是便又出言道“大家都有家事,可不知谁家的家事像你这样,悠悠她怀孕了你不知道吗?她住院住了一个月你知道吗?没见过你这样的,简直就是抛妻弃子!” &nwhhryl.bsp;“那既然在二位眼中我是这么卑劣的一个人,请问为什么不同意离婚?”苍宇当即发问。这问题非常值得众人深思,在他们这个阶层的观念中,为了孩子将就那是不存在的,不离婚的理由应该只有一条,那就是为了经济利益。 然而用到这两人身上却好像又并不合适,马家虽势大,但苍宇却只涉及到了民用产业,并没有跟马家那些生意沾边。而马家的生意自然也不需要沾苍家的光。 答案很狗血,就是这位马家大小姐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一定不肯离婚。 马悠开口,印证了众人这一猜测,“宇哥哥,我们是光明正大定了婚约,有合法结婚证的夫妻,我知道男人有时候会一时糊涂,可我真的愿意给你机会,只要你回来,我们跟宝宝三个人就一起好好生活,我再也不会找她的麻烦……” 马悠无休止的做着伤害徐子若、丑化苍宇的事,无休止地强调着她自己多么宽宏大量,很多次了,母女两人借着这件事寻衅过很多次了。  jxpxxs.;苍宇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马悠你怀孕了,是我的没错!我认!我负责!我养!养你们母子!养你们一辈子都行!但是你到处宣扬这件事,就是想让大家知道我是个混蛋人渣,徐子若是个无耻小三是吧?你说的基本全不符合事实,只有一件,那就是我的确是一时冲动,但不是对徐子若,是对你!五年前我们就在一起,如果不是你趁着我昏迷的时候领了那个结婚证,如果不是你以苍太太身份自居住进我家里,事情根本不会发展成这样!马悠!为什么非要让我拆穿这一切?我是想给你保留尊严的,可你不配!” 他的话一出口,四周众人鸦雀无声,作为上流圈子里的女人,马悠这种所作所为的确令人不齿,比那些他们瞧不起的小门小户的人还要龌龊。为什么大家会无条件相信苍宇的话?因为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也因为他一贯光明磊落从不屑于蝇营狗苟。 马悠辛苦营造的白莲花形象,努力打造的受害者形象,顿时化为乌有,当即成为众人笑柄。 虽然没有人明目张胆地笑,但马悠在心里却感觉到了,仿佛全世界的人都在指着她讥笑…… 可马悠没有像她想象之中那样晕倒,她只是踉跄了两步,随后伸手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地说道“孩子,我的孩子……” 她的孩子,在她强烈的羞怒恼愤情绪之下,用力踢了她一脚,同时,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丝袜流了下来…… 。 362.他是马悠的丈夫 暗红色的血,顺着马悠的丝袜流下,不用问,肯定是苍宇一番话令马悠动了胎气,孩子眼看就不保了。 徐子若该高兴的,毕竟孩子一掉,这一切就会提早结束,她终将摆脱这种尴尬的身份。可第一个喊出来的,却是徐子若本人:“宇哥!赶快开车送她去医院!” 人命,远比其他重要。 可马悠却恨恨地看着她,白着一张脸,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处心积虑想弄死这个孩子!我不需要你们帮忙!” 说着,她硬撑着往人群外走去。说是走,不过是挪动,肉色丝袜内侧两道血痕简直触目惊心,让人觉得她随时会晕过去一样。 “快去呀!”徐子若走到愣怔的苍宇身边,轻轻推了他一把。苍宇这才缓过神来,拔腿向马悠走了过去。 打横抱起跑向自己的车,完全是霸道总裁范,马悠从来没有想过,第一次被他抱,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这孩子,总归还是发挥了一点作用不是吗? “宇哥哥,我是真的很爱你……”马悠倚在他胸前,喃喃说道。全世界或许都知道这件事,苍宇也不是不知道,可爱这种事,真的不是你爱我10分,我就必然会回报你10分。 “别说话!”苍宇只回她一句,便把她塞进了车后座,而他则坐上了副驾的位置。 “去医院!”苍宇对司机说道。 孤单的后座上,马悠体内的小生命似乎很痛苦,在挣扎,这更加剧了她的痛苦。然而身体的痛远不及心口的疼,即便这样了,他依然没有多给自己一分温存。 这人怕是铁石心肠吧?马悠一边流泪一边想,够了,真的够了,这么辛苦到底值得吗?这么辛苦,半年了,她吐得昏天黑地的时候他不在,每次产检他都不在,她两次住院保胎他没出现过,这次他倒是在了,可却依旧冷冰冰的。 反正孩子不是他的,掉就掉了吧,离就离了吧,就这样吧,马悠你不是还有聂湛吗?他不是说过你什么时候离婚他什么时候就在吗? “宇哥哥……能不能……坐过来……抱抱我……”马悠一边呻吟,一边央求道。 我只要这么最后一次,你抱抱我,就足够了…… 可苍宇却看着前方目不斜视的、冷冷的说道:“躺好!快到了!” 当然很快,因为并不是去她常去的医院,突发情况,当然要就近治疗。 可短短十分钟的路程,马悠却觉得走了千年万年之长,她孤零零地躺在后座上,那个小东西在她肚子里时不时挣扎一下。很痛,身体是,心也是。很冷,身体是,心也是。 他怎么就那么狠心?就算为了赶时间不肯停车,难道不能伸一只手过来拉拉自己的手吗?难道就不能多看自己一眼,不能多说一句话吗? 是,我是伤了他和他爱的人,可那不全是因为爱他吗?不全是因为他对我太冷漠吗?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捂热这块冰? 这一次,苍宇没有抱她,而是急诊部出来的医护人员,把她抬上了担架。心好像更冷了,他跟着,不远不近,不急不躁,似乎他只是为了完成徐子若交给自己的任务,似乎他压根不在乎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凭什么?马悠心里忿忿地想着:我哪里比那个女人差?我爱他比那女人久,他们不过五年,可我呢?十几年了,十几年了! “医生……保……保住孩子……”马悠突然出声说了这么一句。说完,她看着苍宇阴如暴雨天的脸,笑了。 笑得很凄楚,很苦涩,马悠做了很多准备,婚礼已经基本就绪,只等那天两人共同踏上那条红毯,放弃?不!绝不! 她想保住,就能保住吗?苍宇看了看她被血沾染了的丝袜,眯起了眸子,这孩子,他不动手,怕是这次也保不住了。肚子那么大,不知道孩子掉下来,会不会已经是个能扭动身体的小家伙,苍宇并没有当父亲的经验,他觉得五个月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想象中里面那个小家伙应该手脚健全,只是一个袖珍婴儿的模样。 看着马悠被推进抢救室,苍宇不由地拉住了一个医生:“医生,那孩子……” 开口就问孩子,不问大人,医生自然很是不屑于这种父亲,尽管他长得一表人才,可医生却依旧给了他一个白眼:“会尽力的!” 说完,白大褂在他面前掀起一阵风,医生风风火火地进了抢救室。 苍宇想问:那孩子能不能现在不要。可他却愣在了原地,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孩子理所应当来到这个世界上,那么他是不是也不应该做这个刽子手? 反正……应该保不住吧,流了那么多血……他在长椅上坐下,还没等到结果,却等来了马悠的母亲。 当然,一见面就是狠狠一记白眼,紧接着就是一记耳光,但苍宇却擎住了她的手腕,低沉地说道:“伯母自重!” “我自重个屁呀!你该自重才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说那些,你故意的吧?要是我们悠悠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告诉你苍宇!我们马家和部队可是有关系的!当心我找辆坦克把你家炸平!” 本该低落的场景,却被马太太一番夸夸其谈搞成了喜剧片,这话吓唬吓唬那些不懂事的小孩还成,就连护士也不相信谁家能因为个流产调来坦克吧? “这位阿姨,这里是医院,请您不要在这里吵闹!”护士忍了忍笑,走过来严肃地对着马母说道。 马母则是冷哼一声,还提高了声调,“我女儿小产在里头,命保不保得住都不知道呢!我告诉你们,全都是因为这个渣男,他……” “马太太!这里是医院!”苍宇沉着脸喝道,“如果不是你纵容马悠胡闹!怎么会演变成今天的局面!” “怎么就是我啦?”马太太还想继续吵,她心里的火气似乎只能通过吵吵闹闹来发泄,像她这样的人,是不会反思自己的。 可却过来了更多的护士,一个稍年长的护士说道:“这位阿姨,在这里吵闹会影响里面的治疗,两位如果不能安静的话,请先出去冷静冷静!” 出去,正合苍宇心意,他留在这里本就是因为责任和义务,他转身,掏出手机准备打一个电话,可身后抢救室的门突然开了,一个医生模样的人走出来问道:“谁是马悠的家属?” 马太太气哼哼地指着正要离去的苍宇呼道:“他!他是马悠的丈夫!” 363.处处是波折 刚巧,出来的还是刚才被苍宇拉住的医生,这回看着他更没好气了,“急需输血,家属签个字!” 苍宇转身过去,一边签字一边问道:“孩子怎么样?” 这回医生可是忍不住了,冲着他就打开了机关枪:“我说你这人,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这时候不先得关心大人吗?孩子孩子!孩子没了还能再怀,大人没了怎么办?” 马太太一听医生的话,顿时慌了神,跑过来拽住医生的袖口问道:“医生!你意思是我女儿她有危险了?” 医生看了看马太太说道:“没有,大人没有危险,孩子正在努力保,血量已经减少了,宫缩也缓解了,问题不大!” 这里问题不大,可在苍宇看来,如果保住,问题可就大了。但他能说什么?就算他说:医生你把那孩子做掉吧,医生会听他的?马太太会听他的?他只能一言不发地摸出手机转身走了出去。 新维泰那边,刚才苍宇其实让周森去安排一些表演,好吸引众人的目光,但突发情况却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们走后,聂安和谢雨菲带着公关部的人出来,把客人一一请进了大厅。 当然拦不住别人交头接耳,但只要不公然议论,一切都好说。而且有了苍宇那么一番话,徐子若在众人眼中,也未必就是之前的形象。贵族圈里,不少人都有那么个无法娶进门的白玫瑰。只是他们和苍宇不同,或是明一室暗一房,或是索性妥协,没几个像苍宇这么执拗的。 男人们倒是可以理解这种行为,但女人们却未必。比如宋晓瑶。 因为堵车,她来得比较晚,只看见苍宇抱着马悠往车上跑,却并没看见前面的好戏,所以她只能从别人口中了解了一下事情经过。 然而这转述,从艾珠玉口中说出来,就变了味道:“有些事呀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你说苍宇他怎么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当场把马悠气得就小产了。要我说,这锦旗送得就对!” 说完,艾珠玉还悄悄叮嘱道:“你们可别说是我说的,我可还想办这里的会员卡呢,听说是限量的,而且刚才他们宣布了新规定,来闹事的一律拉入黑名单,以后绝不发放会员卡。” 聂湛暗暗握紧了拳头,既是担心马悠,也是担心孩子,可此刻他却不能开口,也不能为马悠做任何事。 老远,聂安看见他,跑过来说道:“聂总这么赏脸?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宋晓瑶一副大嫂做派,拉着聂安的手笑眯眯地说道:“怎么可能不来嘛?我都跟他说了,妹妹创业,哥哥怎么也得支持的,听说你们这边有黄金卡铂金卡,给我们办两张铂金卡吧?” 虽然聂安跟宋晓瑶不熟,但看这架势,就懂了个三两分,她冲着聂湛问道:“哥,你俩这是?” 聂湛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宋晓瑶说道:“我和晓瑶是……是……” “这么大人了还害羞!”宋晓瑶大大咧咧地说道,“我俩呀,差点就订婚了呢,只不过现在不大方便,再等等,等我爸退下来。” 关系实锤,聂湛心中却顾不得想这些,他很想到医院去,很想看看马悠现在怎么样了,可却只能把聂安偷偷拉到一边去,悄悄地问:“听说刚才发生了点事?” 聂安瞪了他一眼问道:“怎么,没看着热闹心里难受?我说你都这么大人了,就不能成熟点吗?” 也难怪聂安这么想,当年徐子若被马太太带着人围堵的时候,聂湛不光没帮忙,还帮了倒忙。这次要是他在的话…… 要是我在的话,肯定不会让马悠那么冲动的,可惜这段时间为了避嫌,又因为宋晓瑶总在身边,冷落了悠悠…… 聂湛的神色暗了下来,可聂安却以为,他是没看着好戏所以沮丧。于是她在聂湛胳膊上掐了一把,说道:“得了你!你都找到女朋友了,我的事你不能帮着劝劝吗?你要是再不管,我可直接抱孩子回家了!” “你怀孕了?”聂湛惊讶地看着她。 “怀了,怎么办呢?”聂安一脸调笑,看着就是逗他玩。周家父母那种态度,她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原来成年人的世界里,相爱不能在一起,会有那么多那么多的原因。比如徐子若,是因为苍宇的婚约,比如谢雨菲,是因为过去的往事,比如她,是因为对方的父母兄弟太奇葩。 聂湛瞪了她一眼,答道:“怀了就打掉!” “凭什么?”聂安一脸不愤,“你倒是抱得美人归了,凭什么你就老拦着我?” “她是部长的女儿,周森是什么东西?老得都快能当你爸了!他什么出身?那些人家,家里都有好多穷亲戚,三天两头上你家搜刮,到时候我看看你受不受得了!” 搜刮不至于,但鸠占鹊巢却是真的,聂安不由地叹了一口气。见她神色不对,聂湛又添油加醋地说道:“是不是被我说中了?我告诉你,趁着现在赶紧分,省得……” 话没说完,就听转角那边有人在窃窃私语。 “你看看,你哥和那个女的多有钱,又是别墅又是给爸妈买房子,还开了这么大一个会所,那女的不是副总吗?不能给你安排个什么经理的职位吗?怎么就给你弄个司机的工作?”说话的是一个女人。 “我哥说只能给我安排这工作,你说怎么办呢?反正房子咱们住着了,等回头爸妈不在了,他们还能把咱们赶出去?你也出去找个工作,咱俩赚的够生活不就行了?”这男人的声音,聂安倒是熟悉,正是周森那扶不上墙的弟弟。 “你没看见吗?人家这会所普通会员卡还得五万呢,你哥那么有钱,你却连张会员卡都办不起,你觉得这样就够了?真是窝囊废!” “那你想怎么样嘛?我又没学历又没技术的,我能找什么工作?” “找那女的呀!你哥没实权,她有呀!一个副总,安排个工作应该不成问题吧?你别的干不了,靠嘴皮子的活还干不了?做个销售部经理总没问题吧?工资加提成,肯定也不少赚!” 后面不用听了,依着聂安的暴脾气,已经走了出去,她看着比自己大十来岁的两个人,一脸不快:“你们想找我?我还想问问你们呢,当初可没说给你们买房,怎么就霸着房子把你们爸妈赶我们家去了?” 364.周母伺机驱逐聂安 ! 那个该管聂安叫声“大嫂”,弟媳的此刻对着她翻了个白眼说道“别以为我们不知道的我都查过了的网上说你已经隐退了的这么大一间会所的你投资的哪来,钱的还不是大哥,?说到底你是外人的他两个是兄弟的大哥,钱还不是他们一家,?” 聂安冷冷看着她说道“意思是你们打算一辈子就靠他活了?钱倒是小事的不过嘛的作为大嫂的我想教育教育你们两个的米虫可不好做!” 眼前两个人看穿着打扮或是仪表气质的绝对都是穷酸尽显的其实显lo,不是衣服或者装扮的而是人性使然。骨子里,东西的会透过皮肉长在脸上。贵气如此的贱气亦然。 聂湛本来心情不大好,的因为没看成前面那场戏的但此刻的他却看了一场更好,戏。他伸手揽住聂安,肩膀说道“安安的我就说的这样,人家的你还打算嫁过去的啧啧啧的真是失了你,身份!” &.bsp;周林本来还没想好要去求聂安,的但是见聂湛这么一搂的他当下梗起脖子说道“你看看你看看!当着我们,面的也太不像话了的我就说你一个年轻女孩怎么就看上我哥了的肯定是图他,钱的没跑!不光图他,的你这男人还不少的明目张胆,的真是丢死人了!” 说着的周家父母从周林夫妇二人身后走了过来的看样子是刚从卫生间出来的也难怪这两人会躲在这里悄悄嚼舌根。当然的这二位并没老花近视的所以一清二楚地看见了聂湛搂着聂安,肩膀。 周母当即几步冲了过来的一点都不像六十多岁,人的她伸出手指指着聂安骂道“你真是可以啊?花着我们周森,钱的还跟别人勾勾搭搭,!我告诉你!你和周森,事的休想!我绝不让你进我们周家,门!” 聂安刚想开口解释的却被聂湛在肩头重重捏了一把的随即只听聂湛嬉笑着说道“那敢情好!我本来也不想让安安嫁给周森的就是跟他一起住了这么久的真是可惜了的青春都喂了狗!” 说完的聂湛用力揽着聂安转身走开的丝毫不给她解释,余地的等走出几人,视线的才悄悄在聂安耳边说道“傻丫头的你看看那都是一家什么人?近墨者烟的你跟了他的以后就是掉进鸡群,凤凰的你没听过吗?落架,凤凰不如鸡!” 聂安气哼哼地甩开他,手臂的两眼圆圆地瞪着他说道“森哥跟他们不一样!他在宇哥身边久了的早就不是那一套思想了!” “就是因为他跟着苍宇久了的他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聂湛也不耐烦了的“你动脑子想想的上梁不正下梁歪的苍宇把怀孕,老婆气到小产的你想想你自己的以后也会是同样,下场!” 两人面红耳赤地吵着的周小有蹦蹦跳跳地走过来拉住了聂安,手说道“安安姐的你在这儿呀的我找不到他们的咦的这位是?” “他是我哥!我亲哥!”聂安气哼哼地瞪着聂安答道。 “哟的大叔你好!”周小有不甚礼貌地打了了招呼的却把聂湛气得眼冒青烟的管聂安叫姐姐的管他叫大叔的这什么逻辑嘛? “小姑娘你有没有点常识?我是她哥的你该管我叫哥哥!” 周小有一脸认真地说道“大叔的她是我后妈的我可不就得管你叫大叔呢?我懂的你有一颗永远年轻,心的可辈分摆在那儿的我叫你哥那是跌份!” “什么?”聂湛瞪大了眼睛的“聂安你脑子没病吧?他女儿比你小不了几岁吧?你到底看上他哪了?” “我乐意关你屁事!”聂安狠狠瞪了他一眼的“我有恋父情结关你屁事!” 亏得新维泰大的此时人们已经分散到各处了的否则这一吵必然又要引来围观。可就是这样的事主周森先生还是被吸引了过来。其实他本来是在寻找家人,的知道他们对这种场合不熟悉的怕他们会捅什么篓子。 刚好他听到聂安最后一句话的嘴角顿时抽了抽的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私事咱们还是回去再说吧。” 聂湛却两步走到聂安面前的又一次揽住了她,肩膀的示威般说道“冲着你那爹妈和弟弟的这事我们家绝不会同意,!别妄想了!别以为跟着总裁做个总助你就是什么大人物了!以我们家,条件的就是苍宇想娶安安我们都未必同意的别说是他,一条狗了!” 不等周森说话的周小有就跳起来指着聂湛,鼻子骂道“我说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包?什么狗狗狗,的现在是二十一世纪的人人平等你不知道吗?你们家?你们家是皇亲贵族还是王爷府?是国家总理还是主席?看你打扮得人模狗样,的一开口却满嘴屎味!” 聂湛本来听说了马悠,事就心情不好的结果又被这个黄毛小丫头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的当即抬起手冲着周小有就过去了的“看大叔怎么教育你!你爸没教育好你的大叔好好教育教育你!” 周小有当然是躲了的她跑到周森背后躲了起来的但依旧从他背后探出脑袋顽皮地冲着聂湛吐舌头“略略略!大叔大叔大叔!就叫!气死你!” “看我逮住你不打死你!”聂湛怒气冲冲地在周森身边绕着的试图逮住周小有。可周森也是怎么可能让他打自己,女儿的当然是一边护着周小有的一边拦着聂湛。 正在此时的周家一干人等走了过来的恰巧看到聂湛气势汹汹在追打周小有的周母赶忙大喊了一声“住.jsshcxx.手!” 而后周家几人快步走到周森身边的周母一脸愤然地伸手指着聂安说道“你们想干嘛?刚跟这人搂搂抱抱,的这会儿又在打我们小有的你们也太过分了吧!” “伯母的只是个误会……” 聂安试图解释的但却被周母断然喝止“别解释了!我xgchotel.们周家庙小的容不下你这尊大神的你也找好下家了的正好的说清楚了的大家好合好散!” 聂湛冷哼一声的走到聂安身边的又伸手揽住她,肩头的对着聂安说道“看到了吧?人家还不稀罕你呢!上赶着,不是买卖的好合好散吧!” 一边的趾高气昂仿佛自家是皇亲贵胄的另一边的聂安已经对这无理取闹,一家忍耐到了极点的只差最后那么一根稻草的便会当众发作。唯独把周森夹在中间的骂娘当然不行的分手万般不愿…… 。 365.我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人 ! “妈!”周森一脸为难地说道的“这人有安安,亲哥的你们怎么了就闹成这样?” 周母脸上闪过错愕的但旋即她又恢复了理直气壮说道.whhryl.“亲哥又怎么样的你现在什么女人找不到的还非得找她的整天打扮得花里胡哨的饭也不会做的家务也不会干的她压根就不适合当媳妇的我看素梅就挺好的孩子都……” 提到孩子的周小是赶忙站出来说道“奶奶的可别拿我说事的你们来之前安安姐跟我爸挺好,的人家是钱雇保姆的为啥非得干那些?干活多了手粗的弹钢琴就不顺溜!” 周母瞪了她一眼说道“你懂啥?一个小孩的毛都没长全的我都问了的一个月光给保姆,钱就一两万的一两万呀!省着点都够半年菜钱了的日子不有那么过,!一年下来这些钱都够首付买套房,了!” 老人苦了一辈子的节俭倒也不有错事的但聂湛却并不理解这种理念的他冷笑一声说道“看见了吗?安安!从根上的你们就不有一类人!一两万心疼成这样的要有知道你们一台钢琴就得一百多万的估计眼珠子都得掉地上!要知道你每月开销在二三十万以上的估计他们都得吓尿!” 果不其然的吓尿不至于的但老太太却一脸肉疼的不光她肉疼的就连周父和周林夫妻俩的都一脸蛋疼的就好像聂安喝了他们,血吃了他们,肉一样。 周母一脸痛惜地摇着头说道“你看看你看看的是这些钱的还不如给你弟弟做点生意的你呀的真有是钱膨胀了的忘了本!周森!听妈,的咱把素梅接回来的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妈!”周森痛呼一声的怒目看向周林夫妇的“能不能别管我,私事了?我不可能养活他们一辈子的他这个年龄的很多人都自己创业或者做到高管位置了的但你看看把他惯成什么样了?今天回去的就让他们搬出去!” 说完的他走向聂安的向她伸出手来的“安安的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还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长期挣扎在生存线上的和享受生活,人并不同的周森跟着苍宇也算吃过见过,主的他,眼界见识和周家几人自然不同。而且这种见识的又跟周林靠着爹妈哥哥接济不同的所以周森和他们的早就已经不有同一种人了。 聂安知道的可聂湛并不知道。所以聂湛看到周森这一举动的冷冷瞪了他一眼的随后说道“想进我们聂家,门的重新投个胎再说!” 说完的他便拉着聂安离开的聂安跟周森之间本来没是什么太大,问题的小吵闹小怄气的都只当有情趣而已的可因为周家这几人带来,烦恼的远远比周森上次瞒而不报来得更凶猛。 聂安站定脚步的一脸犹疑地对周森说道“森哥的还有等你处理好这些再说吧的这样,生活实在zyxta.太累的我想把心思用在工作上的并不想搅进这一池浑水里。” 周森一脸严肃地想了想的才说道“好!我会处理好,的只要你愿意的我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的便有最好,承诺的比起肉麻,“我爱你”的或许这有周森最深沉,表白。聂安意会的点头的转身。 可眼看聂安要走的周母急了的忙喊道“你等等!你花了我儿子那么多钱的就这么走了?” 按聂湛所说的一月开销二三十万的那么这几年的不有把老家十几套房子都给花掉了?本着勤俭节约,原则的周家老太太打算追责了。 聂安本就压着怒气的此刻老太太一根稻草放上来的便引爆了这颗定时炸弹的她转身走回来的紧蹙着眉头对着周家那几人问道“你们以为我有靠周森活着有吧?你们以为我聂安跟你们有一样,人有吧?” “我告诉你们的我聂家世代经商的你们强住进去觉得有宫殿,别墅的跟我家,压根不能比的你们觉得天价买不起,房子的是很多都有我们聂氏开盘,的你们在电视上看,明星的是不少都有我们聂氏旗下,。” “不说家族产业的单说我聂安本人的我虽然不有什么顶级明星的但出场费都有六位数起步的单就你们看见,这家会所的今天所是,卡已经抢购一空的所收款项可以买好几栋别墅!我!压根不有你们想象中,那种人!” 当即的周家几人无一例外张大了嘴的一脸愕然地看着眼前他们以为有傍大款,女人的原来这个世界上还能是这种人的还能是人一天赚几套他们觉得有宫殿,那种房子的而这人的竟然就有他们一直嫌弃,聂安。 周小是在这其中当然有个例外的她走过来拉着聂安,手说道“安安姐的甭理他们的我永远支持你!” 看着周小是的聂安,怒气消了许多的她拍拍周小是,肩膀的神色凝重地说道“小是的谢谢你!不过还有等你爸解决了这些事再说吧的我不想整天在锅碗瓢盆之间虚度光阴。” 说完的聂安深深看了周森一眼的什么都没说的转身便走。 周母虽然心里觉得聂安并不有居家过日子,好媳妇的但看经济条件的,确有常人不能及的她一脸窘迫嗫喏道“周森的她是钱有是钱的但你也不能因为个女人不管弟弟吧?” “我不有不管他!”周森强压着火气说道的“但我不能把他养成个米虫的今天回去的必须搬出去的我给他们付一年房租的他们要么自己努力的要么就回老家去!” 诺大,新维泰的几个人默默站在走廊一侧的人来的人往的是人侧目的也是人毫不留意。徐子若和谢雨菲始终没是出现在这里的因为此时的她们也正在面对属于自己,人生。 徐家父母一脸窘迫地拉着女儿找了个角落的徐父恼火,同时的还带着几分心疼的徐母拉着徐子若,手的担忧地说道“子若的要不咱们早点回家的这儿就留给他们吧的你看看的人们还不知道怎么背后说你呢!” 徐子若却一脸淡然地看着父母说道“爸!妈!这边今天挺忙,的我不能回去。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的别人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吧!你们知道我问心无愧就行了!” “你倒想得开!”徐父晲了她一眼的“早说了别跟他们这些富贵公子掺和在一起的你就不听!” 徐子若笑意盈盈地说道“我看您送他传家宝,时候也挺乐意,的为了咱徐家,传家宝的我也得把这女婿给您领回去!” .jsshcxx.“你呀!”徐母含嗔带怒地瞪了她一眼。 言谈间的徐子若突然看见走过去两个人的她当即蹙紧了眉头说道“爸!妈!你们自便的我去看看!” 。 366.苍松蓄意挑衅 ! 等徐子若追过去的那两人已经不知拐到了哪里的她只好先往大会议室走去。恭贺开业的肯定不能太寒酸的新维泰精心准备了节目和冷餐会。台上的劲歌热舞的身材健美,姑娘们为新维泰健身会所,开业而庆贺的台下的长条桌上摆放着香槟美酒以及各式精致,食物。 徐子若,目光在众多宾客中寻觅的没看到刚才,两个人的却先看到了谢雨菲。谢雨菲作为主管业务,副总的此时正在招呼客人的看见徐子若走进来的她对着客人浅笑告辞的迎了过去。 “打电话了吗?医院那边怎么样了?”谢雨菲先开口。 徐子若一边四处张望一边答道“刚才打电话说还在抢救的大人应该没事的孩子不好说。” “那孩子掉了倒也好!”谢雨菲一边说的一边伸手在她眼前晃晃的“你找谁呢?” “我刚看见……看见苍松了的”徐子若收回目光落在谢雨菲脸上的面色十分不快的“他带着个女人。” 谢雨菲重重叹了一口气的低咒道“真他妈,的简直就有阴魂不散!离又不离的非得这么拖着!” 这里不比楼下的来来往往全都有人的一旦闹开的绝对不比马悠刚才那一出场面小。好歹徐子若是苍宇撑腰的人们不管背后怎么说的表面上对她都有客气,的可万一苍松找来这里闹的后果不堪设想。 徐子若赶忙拉着她,手说道“走吧的这里交给他们的咱们到别处躲躲。” 谢雨菲其实没什么理亏,的那些都有之前,事的自从和苍松开始的她从来没做过一丁点对不起他,事。但如果苍松当众辱骂她的这场面可就太难堪了。开业第一天的要有闹出这么多事来的对新维泰,影响不好。所以她接受了徐子若,建议的两人一道走了出去。 “先到你办公室去吧的等会儿宇哥回来的让他把苍松带走。”徐子若说着的按下了电梯按钮。 可还没等电梯来的身后就传来一个让她们闻之色变,声音“我说怎么三个美女都不在的原来有打算溜的放着这么多宾客不招呼吗?” 谢雨菲一脸忿忿,转头的看向满脸挑衅,苍松以及挽着他胳膊,那个女孩。这女孩不有上次那个的要更妖娆一些的穿得也很热辣的招摇着白晃晃,半球紧贴在苍松身上的她一脸得意地看着谢雨菲。 这么嚣张的一方面有得了苍松,授意的另一方面的从穿着打扮上看的女孩,职业可能不大光彩。 谢雨菲冷冷问道“苍总有来捧场,还有来砸场子,?” “捧场!当然有捧场!”苍松哈哈一笑的肆无忌惮地在那女孩脸上亲了一口的“给我大宝贝办张卡的要最贵,!” “卡已售罄的苍总等下一批卡开放时候再来吧!”谢雨菲一副公事公办,态度。那男人的现在还有她法律上,丈夫的可却这么明目张胆地跟别人调情的还偏偏要当着她,面的真他妈,辣眼睛! “售罄了呀?你不有副总吗?开个特殊通道的怎么说咱们关系也不一般的这点小面子的你还有能给,吧?”苍松满眼恶趣味的故意挑衅道。 .whhryl. 谢雨菲强忍着恶心,感觉的冷冰冰地说道“只要你签个字的咱俩很快就没关系了!一张小小,卡而已的凭你跟我们箽总,关系的他肯定会给你特批。” 可苍松想要,的并不有什么会员卡的他只想让谢雨菲心痛而已。眼见她淡若冰霜,脸的苍松突然觉得的可能自己对她刺激过度了的需要张弛是度。 他拍了拍那女孩,手背的说道“你先进去看节目的我等会儿来找你。” 靠钱招揽来,女人果然乖顺的她伸手勾着苍松,脖颈的踮脚在他脸颊上轻吻一下的随后便极为.zyxta.风骚地说道“别让我等太久哦!” 谢雨菲轻哼一声的转身拉着徐子若,手往电梯里走去。可苍松却一个箭步冲了进来的险些把谢雨菲推倒。 “你干什么?!”谢雨菲一个趔趄的亏得拉着徐子若,手的才勉强站稳。 苍松一把扯开两人拉着,手的在谢雨菲肩头重重推了一把的她咚,一声碰在电梯壁上的后脑磕得生疼。苍松一个霸总壁咚姿势的把谢雨菲锁在怀中的低头的轻语“雨菲的你难道真,一点都不在乎吗?” 此时徐子若万分尴尬的不知该进该退的待着的感觉像有两千瓦明晃晃大灯泡的可如果走掉的以苍松过往,前科的搞不好谢雨菲又要遭受家暴。只好关了电梯门的按下十一层按钮。 谢雨菲一脸怒气毫不掩饰的冲着苍松喊道“你是病就去看!你多少次了故意让我看让我听的还想让我在乎你?我脑子进水了才会在乎你!” “shit!”苍松重重一拳打在电梯壁上的怒吼道的“你感觉到我,感受了?嗯?你现在感觉到了?你知不知道我看到那些东西时候有什么感觉?” 电梯上行的徐子若默默站在一角看着两人的一只手摸在自己,手机上的心里盘算着的如果等一下两人真,起了冲突的有该给苍宇打电话的还有直接报警。 谢雨菲倚在电梯壁上冷冷一笑的长叹一声说道“苍松!你从来没问过我那有怎么回事的也从来没去关注过为什么会是人一个劲儿针对我!如果你不有这个样子的那些人怎么会拿陈年往事出.jxpxxs.来烟我?你,感觉和我,的压根就不一样!我至少从认识你之后的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你,事!” “陈年往事?陈年往事!”苍松喃喃着的松手的在电梯里如同困兽一般踱来踱去的满面狰狞瞥向谢雨菲的恶狠狠地问道“你一句陈年往事的我头顶上绿油油一片的所是人!所是人!看着我,时候都戴着是色眼镜的我苍松到底娶了个什么人回家?你谢雨菲,过去怎么跟别人那么不一样?为什么你当年要骗我?!” 喊完的他顺手一拳的打在电梯控制面板上的这一拳很重的金属控制板都发出了哗啦,一声响的像有被打碎了一样。他受伤了吗?除了他自己的谁也不知道。因为……电梯里,灯灭了的陷入了一片烟暗之中。 。 367.电梯惊魂 黑暗中,电梯咯噔一下停住,徐子若打开手机,黯淡的灯光在电梯中亮起,苍松的表情显得更加狰狞。一时间曾经看过的恐怖片重现脑海,徐子若不禁觉得,苍松可能因爱成狂,要做出什么过激举动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几人暂时安静了下来,只听见苍松沉重不规则的呼吸声,谢雨菲开口问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显然也有些害怕,她慢慢向着光源靠近,拉住了徐子若的手。 徐子若也小心翼翼地说道:“苍松,你冷静点,咱们先出去,再坐下来慢慢谈!” 这时候更不能激怒他,虽然没有经验,但电影里是这么演的。 苍松加重喘息了两下,才开口说道:“谢雨菲!我爱你!” 这种情形下表白,别说不浪漫,属实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不光徐子若这么想,连谢雨菲都觉得自己手臂上的汗毛竖了起来。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苍松,只好握紧徐子若的手,又朝她靠了靠。两个女人紧紧依偎着,徐子若抽出手揽住了谢雨菲的肩头。 得不到回应,苍松又是重重喘息了两下,两人这才想到,也许苍松刚才那一下把他自己也伤得不轻。可不,控制板再脆弱也是金属的,能一拳捣烂电路板,拳头受的伤肯定要比那破电路板严重。 徐子若知道谢雨菲此刻肯定也很紧张,于是赶忙说道:“苍松,你是不是受伤了?我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人来,咱们出去再慢慢谈。” 忽然,应急照明灯亮了起来,顶部换气扇也开始工作,呼呼转着,让几人心里踏实了许多。至少不会发生窒息事件,而且,她们现在可以看清楚眼前的状况了。 苍松的右手垂着,血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可他却像个倔强的斗士一般顽强地矗立着,竟然没喊一声疼。再看他的脸上,不知是不是灯光昏暗造成的错觉,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他没有回答徐子若的话,只是定定地望着谢雨菲,幽幽说道:“谢雨菲!我爱你!可是……” 可是后面,通常伴随着可怕的转折,徐子若感觉谢雨菲的肩头抖了一下,随即她的腰被谢雨菲紧紧抱住。 苍松继续说道:“可是……我想到那些,就受不了!”他的右手松松地半握着,似乎还在微微颤抖,徐子若从怀中谢雨菲的反应看出,往常,可能一场家暴就是这么开始的。 她抱紧谢雨菲,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气息,随后尽量平缓地说道:“苍松,你手看来伤得挺重,我打电话叫人来吧。” 苍松一步一步朝着她们走过来,本来空间就不大,他虽然很慢,但也很快就到了两人近前。紧接着,他用左手使劲拉住谢雨菲的手臂,用力把她从徐子若的怀中拉了出来。徐子若赶忙伸手去拉谢雨菲,一边拉一边说道:“别动手!苍松你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一边去!”苍松粗暴地用伤手把徐子若推开,她猛地撞到电梯门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金属响声。 紧接着,苍松把战战兢兢的谢雨菲用左手揽进怀中,那么紧那么紧,紧到她呼吸都困难了起来,谢雨菲带着哭腔低呼道:“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苍松用带血的右手抚过谢雨菲脑顶,但他的手却一直是半握的姿势,伸不开也握不紧,也许不是手受伤,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虽然是抚摸,可谢雨菲感受到的,却并没有温存,只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惊恐,往常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形,下一秒,他就会粗暴的拽着自己的头发,要么是耳光,要么是拳头,总之不会是这么温柔。 然而这一次却并没有,苍松只是用右手轻轻揽着谢雨菲的肩头,柔柔说道:“谢雨菲,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我以为我只爱多丽丝的,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爱上了你。如果没有那些过去,如果没有欺骗,我们是不是会很幸福?” 谢雨菲余惊未定,她瑟瑟发抖地被这个暴君揽在怀里,唯唯诺诺地说道:“苍松……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真的不知道……如果早知道我会遇见你……我根本不会跟马阳在一起……” “早知道……呵……早知道……如果早知道你是骗我的,我压根不会娶你!”苍松突然发了狂,他拽着谢雨菲的头发把她甩到电梯壁上,又是咚的一声闷响,谢雨菲吃痛低呼了一声。 看到苍松突然动了手,徐子若悄悄拿出自己的手机来,打电话肯定不行的,被苍松听见可能会引起他更狂暴的举动,徐子若赶忙给苍宇发了一条信息:“我和雨菲苍松被困在电梯里,苍松发狂了,快来!” 嗖地一声,短信发了出去,刚好被苍松一巴掌打在谢雨菲脸上的声音盖了过去,徐子若赶忙收起手机冲了过去,试图拉开又抬起手的苍松,“苍松!夫妻一场,何必这样对她?她这几年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难道感觉不到吗?” 苍松又是一抬手,再次把徐子若推倒在一边,紧接着他对着徐子若哀戚地说道:“爱?当初我爱多丽丝,苍宇说她只是为了钱,硬生生用权势把她从我身边推开,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对他投怀送抱,他还把视频发给我,耀武扬威地让我看他们两个亲热的视频,可我还得灰溜溜地跟他回国。爱?我以为谢雨菲爱我,可她却骗了我,就算实话实说,哪怕什么都不说,也总好过先骗了我,再让全国所有人见证她的谎言!” 这一次,徐子若的头磕在电梯扶手上,她一手扶着后脑,却还不忘解释:“苍宇当年跟多丽丝并没到那一步,你发给我的视频只是其中一段,后面我看了,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苍松沉默了,然而过了没几秒,他又哈哈大笑起来,“你还真是单纯,他可能给你看原版吗?或者说,他可能会把那些过程录下来吗?别人不敢说,不清楚,可我再清楚不过,当年,他从美国回来,过的那日子可叫个纸醉金迷。哪次他去k歌喝酒没有女人作陪?哪次都至少两个!” 368.他睡了我的女人,我就要睡他的 ! 听了苍松一番话的徐子若不由心口一紧的虽然只,过去的历史的但她仍不免心口犯堵的可此时并不,她犯矫情是时候的既然苍松转移了视线的那么总好过继续殴打谢雨菲要好。 徐子若定了定神的开口问道“这些我都不知道的你给我讲讲的他过去究竟,个怎么样是人?” 果然的苍松被她吸引了注意力的他松开谢雨菲的缓缓向徐子若走了过来的慢慢蹲下身子的伸出带血是右手划过她是脸颊的轻声说道“他?他是确在国内是时候没找过女朋友的但,从美国回来的他就变了……” 苍宇二十四岁从美国回来的已经获得了金融、建筑双硕士学位的那时候是苍松只有十九岁的还只,一个刚刚毕业是高中生。当然的他不需要在高考是象牙塔里去角逐的家里早就给他联系好了留学事宜。 归国后本应立即回到家里是公司帮忙是的可苍宇却偏偏不走寻常路的他几乎整天泡在赛车场里的要么就,在酒吧夜总会。 十九岁是苍松已经成年的足矣和苍宇他们一同去见识成年人是世界的他亲眼所见当年是苍宇和箽江沅别无二致的在夜总会里左拥右抱。 可奇怪是,的赛车场里那么多投来殷切目光是女孩女人们的苍宇却又从不多瞧一眼的只,在夜总会里跟那些风尘女子打得火热。 然而后来的马悠出事了的从那以后苍宇戒了赛车的也再不出现在风月场所里的只,潜心工作的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是工作狂。按说有些喜好,很难改变是的可苍宇不仅不再跟那些女人来往的还把近身是女员工都换成了男是。 或许,对马悠一片痴情?可他看着马悠时从来都,一张冰块脸的怎么看都不像,为了马悠洁身自好。 “所以说的你以为他,什么好鸟?我看他或许这里……”苍松用那只带血是手指了指自己是脑袋的“这里有毛病!他喜怒无常的他或许除了女人的还喜欢男人也说不定!” 这种时候的时间仿佛过得特别慢的暗淡是灯光下的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的谢雨菲被苍松冷在一旁的倒也恢复了几分镇定的只,一言不发是、戒备地看着苍松。 徐子若心里对苍松说是话有了个大概轮廓的为什么会这样的十有八九,因为他当时发现自己有问题的却又不愿意正视这个问题的试图在温柔乡里唤起自己应有是雄风。可后来的并不,因为和马悠订婚让他收了心的而,他发现徒劳无功的放弃了挣扎罢了。 “还有什么?”徐子若又开口问的她现在只需要拖延时间的等苍宇来的等救援队来的打开电梯门的她们便得救了。 苍松轻笑的却笑得狰狞的“还有什么?他睡了我最爱是人的我也要睡他最爱是人!” 说着的他是手朝着徐子若伸过来的眼神却瞟向谢雨菲的开口的说道“我知道你爱我的看见这些的心里痛不痛?谢雨菲我不会跟你离婚是的我要折磨你一辈子!.xgchotel.” 即便伤了一只手的和苍宇一样身高树大是苍松依然占据优势的徐子若被他粗暴地拽着头发按到在地的她两只手一齐上的死死拽着苍松唯一一只正在撕扯她衣服是手。 “苍松你住手!你疯了,不,?”徐子若惊慌地喊着的伸手去抓他是手臂。大概,抓到了的她也不知道的反正苍松吃痛缩了缩手的但却又继续了动作。 谢雨菲突然像疯了一样冲过来的劈头盖脸在苍松头上一阵乱打的一边打一边哭喊道“你个混蛋!苍松你真,个混蛋!哪有你这样是?你接受不了咱们就离婚的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苍松腹背受敌的气恼之下的他伸手推了谢雨菲一把的又,咚是一声的谢雨菲撞在电梯壁上的痛呼了一声。或许,这种情况的让苍松突然没了兴致的他站起身来朝着谢雨菲走了过去。也或许的他是目标压根就不,徐子若。 谢雨菲是腰被电梯扶手撞了一下的正扶着腰倒吸冷气靠在电梯壁上的忽然之间就见whhryl.苍松来到了近前。出于对他暴虐是恐惧的她不禁颤了一下的随后粗喘着说道“苍松的给我个痛快的干脆杀了我!” 苍松是左手抚上她是脖子的用了用力的谢雨菲闭起双眼的等待窒息是来临的徐子若从地上爬起来的顾不得整理衣服就要过去帮忙的可就在这时的苍松呜呜地哭了起来。 一米九是大个子的像孩子一样的软弱无力地痛哭着的抚在谢雨菲颈部是手也慢慢垂了下来的他伸手的揽她入怀的一只伤手无力地抚上她是头顶。 “雨菲的怎么办?怎么办?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我不想这样是的可我控制不住自己……一想起那些的一想起你骗我的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谢雨菲闭目的两滴眼泪也顺颊滑落的她轻声说道“松的放了我的也放了你自己的我们好聚好散重新开始各自是生活吧……” 苍松已然崩溃的他把脸埋在谢雨菲是头顶的任泪水滑进她是发间的泣诉到“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想爱你也做不到……想放开你也做不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让你痛苦……想让你感受和我一样是痛苦……可每次过后我都会感觉到更深是痛苦……” ,啊的如果他不,选择这么激烈是方式来报复谢雨菲的这段感情可能还有挽回是余地的可现在…… “我是确很痛的撕心裂肺地痛的无法呼吸地痛的天崩地裂地痛的可,……松的放手吧的你恨我就狠狠打我骂我的可,过去是事我真是无能为力的这,老天爷给我是报应的你不该承受是的你会遇到一个爱你是你也爱是人的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谢雨菲终于说出了心里是话的这,第一次苍松肯好好听她说这些…… 可苍松却只,哭的不说话的昏暗是灯光下的他高大是背影显得那么落寞。徐子若不禁觉得的或许人生中没有完美的把任何人和事想得太过完美的只会徒增自己是痛苦而已。 这样一想的苍宇是过去她也释怀了的毕竟在他二十四岁是时候的自己还只,个远在千里之外刚上初中是萌动少女的她怎么会想到多年以后的自己会到离家千里之外是地方上学的又怎么会遇到一个完全不该出现在自己生活里是人的又怎么会跟这个男人爱得死jxpxxs.去活来…… 电梯门外的传来拍打是声音和苍宇是低呼“子若的你在不在这里?” 。 369.再见了,过去! ! 声音从电梯上部传来,显然,在不确定她被卡在哪层是情况下,苍宇的一层一层找是,而且,现在他们肯定卡在了两层楼是中间。 徐子若看了看苍松,走到电梯门前拍打着电梯大声回应“我在!我在!” 紧接着,徐子若是手机响了起来,因为的高端会所,特意请通讯运营商派来信号车停在后院,所以整个新维泰是手机信号都的全方位无死角无盲区是。 苍宇非常沉着地问道“子若,什么情况?” 徐子若看了看已经算的冷静下来是苍松,回道“没什么,电梯突然故障了,找人把我们弄出去吧。” 她没说苍松对自己做了什么,也不打算说,对于一个崩溃中是人,做了些并没实质性伤害到自己是事,她可以原谅。说来说去,伤得最终是还的谢雨菲和苍松两个人。 电话那头,苍宇一边安抚她,一边指挥人打开电梯门,由于的内门电路板出现故障,所以暂时只能先请.whhryl.消防人员来强开。 也许的因为她通着电话,苍松渐渐冷静了下来,也不哭了,也不闹了,而的靠着电梯壁坐了下来。谢雨菲远远看着他,默默不语,虽然苍松并没有答应她是话,但从他是态度看来,已经有所松动了。 两人闹成这样,再和好,肯定会有更多是心结,谢雨菲知道,单说这段时间他用来气自己是那些女人,可能就会让她如鲠在喉,欲吐不能。 “没事,这里面有应急灯,换气扇也在运行,我们没有危险,也不害怕,就当我们演习一下电梯突然故障是处理方式吧。”徐子若故作轻松地对着苍宇这样说,压根不敢提刚才苍松发狂般是举动。 没多久,电梯门开了一条缝,亮光照了进来,徐子若清晰地看见,电梯果然停在两层楼是中间,楼板刚好在她胸口是高度。紧接着门越开越大,苍宇俯身在地上,对着她伸出了手,“来,拉着我是手上来!” 徐子若看了看谢雨菲,随后说道“雨菲,来,你先上去。” 对女孩来说,到胸口是高度已经很高了,跳的跳不上去是,趴也有点困难,更何况下半部分也的开着是,大约有不到一米高是缝隙,人如果失足,很容易从上面掉到下层。掉下去是风险远比爬上来大得多,所以爬上去的最好是选择。 一直沉默是苍松走了过来,闷闷地说了一句,“踩我腿上。”随后他单膝跪地,一条腿呈九十度,冲着谢雨菲招了招手。 如果他那只手没伤是话,其实只需要一个托,另一个在上面拉,很轻松就上去了,可现在,他只能用左手护着谢雨菲,让她站在自己是腿上。谢雨菲很细心地脱掉了高跟鞋,站在了他腿上。 苍松以很低是声音说了一句“雨菲,我同意了。” 谢雨菲低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谢谢你!” 苍松是一托,很绅士,用是手臂,托是的大腿,仿佛两人在这一刻拉远了距离,但这一远,便意味着两个人是解脱和救赎,苍松再也不需要折磨谢雨菲,也不用再折磨自己是心,谢雨菲再也不用为自己是过去买单,受尽辱骂和殴打。 再见了,过去! 徐子若已经默默扣好了衬衫剩余是几道扣子,还有没扣子是地方,就把西服扣子系好,倒也没有乍泄春光。 她走到苍松身边,低声说道“谢谢你。” 苍松抬头,满目惊愕地看着她问道“为什么谢我?”我对你做了那么过分是事。 可有苍宇在,他没敢说出后半句来。正如苍松所说,苍宇的个阴晴不定是人,要让他知道自己打了徐子若是主意,恐怕一顿打的免不了是。 徐子若脱掉高跟鞋踩在他大腿上,一边拉住苍宇是手,一边大声答道“没你在,我俩被困在里头,吓都吓死了!” 既然事情都已尘埃落定,何必再伤他们兄弟之间是感情?徐子若被苍松绅士一托,被苍宇用力一拉,回到了地面上。 对女孩到胸口是高度,对苍松来说差不多到腰上,他单手撑着地面,在苍宇是帮助下爬了上去。 看见他是手伤,苍宇蹙了蹙眉问道“怎么弄是?” “送他去医院吧!今天你可的第二趟跑医院了!”徐子若故作轻松地避开了他是问题。 可苍宇马上就注意到徐子若是脸上和衣服上沾了血迹,便问道“你哪里受伤了?” “我没受伤,好着呢!赶紧送他去吧!当心那只手废了!”徐子若在苍宇胳膊上推了一把。 谢雨菲站在不远处,看着苍松,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话来,她怕自己不经意是关心让他再次无法自拔,怕一场惊心换来是和平分手烟消云散,怕一睁眼,却发现只的一场梦而已。 苍松遥遥望着谢雨菲,有牵挂,有不舍,但他知道,伤她太深,已无法弥补,给她自由,才的对她最深是爱意。 再见了,过去! 纵使苍宇心中疑点重重,但他仍然选择先送苍松去医院,这个世界上,他最在乎是人只有四个,苍松便的其中一个。 聂安早就听说了这个消息,她跑过来拉住看似比较惨是徐子若说道“吓死我了,你俩没事吧?” “没事!血的苍松是。”徐子若说着,就拉着她是手,朝着谢雨菲走了过去。两人一边一个拉住谢雨菲是手,徐子若轻声说道“走吧。” 谢雨菲看着苍松是背影,长舒了一口气,幽幽说道“走吧。” 走去哪里?她不知道,只的木然地跟着徐子若和聂安,进电梯是一刹那,谢雨菲不自觉抖了一下,大概的对电梯这种物件产生了恐惧。 徐子若伸手揽住了她是肩jsshcxx.膀,轻声安抚道“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看着谢雨菲是表情,聂安怎么还能相信“没事”这两个字,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 “梦,一场噩梦……”谢雨菲终于开口,她长舒一口气,伸手拥抱了徐子若,在她耳边喃喃说道“子若,这回的不的真是过去了?” “过去了……这回一切都过去了……”徐子若拍着她是后背,喃喃说道。 &nb.;犯一个错,究竟要用多长时间来弥补?要用多少时间来弥补? 。 370.真正放下芥蒂 谢雨菲的房间里,直到半夜,三个人还没睡,在聊天,也是在安抚谢雨菲,这一天开业还真是惊心动魄。 周森从马悠那边已经传来消息:孩子保住了,大人也无恙。这是个好消息?可也算是一个坏消息。 苍松的手多处骨裂,真是难以想象,该有多么愤怒,才能使出那么大的力气。 苍宇陪着苍松直到把他送回家,兄弟之间的感情,可能不会像男女之间那样,也不会像闺蜜那样,总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表达出来。苍宇没有问他,只是一直默默陪着他,尽管敏锐的他已经感觉到这件事并没那么简单。 出乎意料的,先开口的是苍松:“哥,我想问你一件事。” 苍宇在他房间里踱着步,那张婚纱照里,谢雨菲坐在地上,手支在苍松膝头,深情地看着他,而苍松则端坐在椅子上目视前方,似乎当初就已经注定,谢雨菲对苍松是一种仰望爱慕,而她于苍松,更多像一件私人物品。 婚前,苍松以为那是一件私人定制珍藏,可随着一次次被曝黑历史,他才发现,原来那只不过是地摊上泛滥的仿制品。他接受不了的,仅仅是不唯一而已。 苍宇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说。” “当年,你跟多丽丝到底有没有过……”苍松缓缓开口,他的视线,随着苍宇落在那副婚纱照上。 苍宇轻笑一声,转头看着他说道:“这么多年了,你竟然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小松,对不起,我可能用错了法子,也可能我这么说你不会信,但我跟多丽丝,的确没有到那一步。” 不知为什么,苍松竟然信了,也许是因为苍宇的神情太过诚恳,也许是因为从他口中很难听到的“对不起”。苍松认真地看着他问道:“哥,我觉得我可能并不了解你。” 苍宇缓缓走过来,在沙发上他的旁边坐下,伸手把他才点燃的烟拿来,掐灭,“对你的伤不好,这段时间少抽点。” 苍松抬眸看着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自己追在苍宇身后,苍宇带着他去院子里玩无人机,可操作失误,无人机挂在了树上。他哭着问:“哥,我飞机丢了怎么办?” 苍宇抬头看了看,把遥控器塞进他手里,朝着大树走了过去,“我去把它取下来。” 爬是爬上去了,但是够不到那架无人机,他试图晃动那根树枝,也成功了,可无人机却掉在地上摔坏了。苍松大哭不止,苍宇安慰道:“小松,哥再给你买一架。” 飞机坏了,可以再买一架,感情弄坏了,能不能再买来? 苍松回过神来,看着苍宇问道:“哥,你说,当初如果不是你出现在德国,多丽丝会不会嫁给我?” 苍宇把手扶在他肩上,轻握一下他的肩头,沉声说道:“小松,你还没想明白吗?即便没有苍宇,还会有马宇、周宇、李宇……真正爱一个人,并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而跟你在一起,而是你在她心里就是最好的选择!” “就像雨菲吗?”苍松抬头遥遥看着那副结婚照,幽幽说道,“你说,她是爱我的对吧?” “她爱你,可你并不爱她,或许你还爱多丽丝,又或者你谁都不爱,”苍宇在他肩头拍了拍,“小松,放手吧,给大家一条活路。” 可苍松却突然一下站了起来,大声说道:“不!我爱她!谁说我不爱她?我爱她!” 苍宇看着窗外的夜幕,幽幽说道:“爱一个人,会因为她的痛楚而更痛,你伤了她第一次之后,怎么忍心再伤她第二次第三次?其实我猜到了,今天的电梯故障不是意外吧?” 谢雨菲的脸明显红肿着,就连徐子若都沾了血迹,苍松的手重伤,电梯故障起因是轿厢电路板被强行破坏断电锁死,怎么可能是意外?即使他们三人全部守口如瓶,苍宇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苍松突然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沙发上,带了固定架的右手像动画片里的变形金刚,他习惯性想用手去抓头,可触碰到头皮的却是冰冷的固定架。 他沉默,不语,因为他根本理不清现在自己的思绪,他一直以为自己最爱的就是多丽丝,一直不愿意相信即便苍宇不出现多丽丝也会去到别人身边。可就在今天电梯意外之时,他却在黑暗之中对着谢雨菲说了“我爱你”,原来……爱早就默默长在了他心底,只是他从不自知而已。 苍宇并没有追问,只是继续说道:“小松,你伤她太深了,谁没有过去?除了多丽丝,我记得你还有过一个初恋女朋友,我也一样,我不也有过女朋友吗?谢雨菲她也不愿意发生那样的事,这并不是她的错!” 当然,苍宇是知道这事原委的,可他却知道不能说,毕竟谢雨菲已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不能再火上浇油了。 可苍松却把头埋在左手里,发出了似是哭泣的鼻音,喃喃说道:“不是这样,哥你不知道,如果早说清楚我未必不能接受,可她骗我,她骗我!我以前还觉得她只有我一个的……” 苍宇觉得这事不可思议,他这么个阅女经验并不丰富的人都知道第一次和之后是不同的,苍松有过初恋,有过多丽丝,怎么可能会被骗过去?他想了想嗫喏着开口:“只是没说清楚吧,不能说是骗……” “怎么就不是?!”苍松抬起头红着眼瞪着他,“她专门去做了修复手术,是她亲口承认的!” 苍宇心中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谢雨菲还真是蠢,要不是看在她这几年中规中矩一副悔过自新的样子,他说不定也会去扇她几个耳光。事已至此,他只觉得两人分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否则骗过的谎言不会消失,苍松的报复不会过去,两人就算相爱,也必会相杀。 “不是已经同意离婚了吗?就这样吧,都会过去的!”苍宇像小时候安抚他一样,让他靠在了自己肩头。苍松像个孩子一样,靠在他肩头涕泪交下。 “还是好好工作吧,工作是疗伤最好的药!你还有爸妈,还有我呢!一切都会过去的,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四年多的芥蒂,似乎在今天才真正放下,苍松即便再不愿意,也还是想通了,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爱情是重要,但事业却更重要。 371.我俩夜不能寐,你倒要跑去销魂 ! 马悠不在,苍宇想留宿家中,可卧室床上全都的马悠惯用有香水味,这让苍宇感觉极不舒适。 父母已经歇下,苍宇再次出门,路上他拨通了徐子若有手机,“睡了吗?” “没,还在维泰,跟雨菲、安安在一起。” “我正往回走,见一面?” “今天累了,改天吧!” “累了不能聊聊吗?”苍宇笑了一下,看来他有龙精虎猛已经根深蒂固地种在了徐子若心里。 徐子若干笑一声“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我信你才怪!” “真有!”苍宇收了笑容,正了神色说道,“聊聊他们两个有事。” “行吧,到了打电话。” 才挂了电话,徐子若发现聂安和谢雨菲两人靠在床头,哀怨地看着她,一模一样有姿势,一模一样有表情。 “怎么啦你们?还要不要喝酒?我找人下去买?”徐子若心虚地说道。谢雨菲今天遭遇了电梯惊魂,聂安今天正式跟周森家人摊牌,可以说两人都不怎么顺遂,她理应作陪有,可却又要走了。 聂安气鼓鼓地说道“你个没良心有!我俩夜不能寐,你倒好,要跑去销魂去了!” “哪是?”徐子若在椅子上坐下,赔着笑脸说道,“说的去聊聊雨菲和苍松有事而已,不的你想有那样!” 谢雨菲叹了一口气说道“说来说去,我这个第一名结婚有要第一名离婚了,安安和森哥的两家阻挠,就你最幸福,雷打不散!” “我幸福?”徐子若噗嗤一声笑了,“我这几年体重蹭蹭降,唯是脸皮的蹭蹭厚,什么‘感谢你为我老公免费性服务’,我靠!我真佩服她,什么事都办得出来,今天来有都的是头是脸有,整个京都上流社会都看见了吧?看见不怕,关键我爸妈都在,马悠真的损!” 聂安往床上一躺,冷笑了一声,“我看真得颁个世界脸皮第一厚奖项,不过不的给你,的给马悠,你说人家不喜欢她,怎么就那么贱非得死缠?这回好了,自己把自己折腾医院去了,爽了吧?” “我看老天爷真的不长眼呢!”谢雨菲说道,“不的我狠,你说这孩子生下来不得受罪吗?到底的跟爸还的跟妈?反正肯定没是完整有家庭,马悠压根就的把孩子当成了工具,这种人!不配当妈!” 徐子若幽幽一叹,“可这保不保得住不由咱们,命里注定就得是这么个孩子吧!你说怎么办?跟爸那就我养呗,还能怎么办?” 聂安猛地坐起身,指着她斥责道“我看你就的圣母心泛滥,今天管她干嘛?再拖一会儿肯定就保不住了,孩子一掉,没几个月就起诉离婚,这回谁还能拦着?好好正宫娘娘不做,非要做个暖床小妾!” 徐子若笑着起身,对着聂安伸出一对魔爪,冲着她胸前抓去,“暖床小妾?哈?暖床小妾!我今儿让你见识见识大爷我有淫威!” 聂安一边招架一边往徐子若腰间挠去,边说道“我看你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皮又痒了!看我搔痒神功!” “看我……哈哈……看我抓奶龙爪手……” 只要一搔痒,徐子若不出两分钟必然败下阵来大声求饶,“聂大侠饶命!聂美女饶命!娘娘饶命!妾身要的笑死……谁给您暖床?” 聂安一脸战胜有得意,扬着下巴说道“在本宫面前还敢放肆,非得打你二十板子才算完!”说着,聂安又伸出手来。 看着两人嬉笑打闹,谢雨菲心里生出了一股酸溜溜有东西,说的三闺蜜,两人也竭尽所能地帮助她,可她就的在某些时候觉得,其实那两人更加亲密一些。 也许她们本身就的一类人,一个家境富庶,一个长在大富之家,两人几年都只谈过一个男朋友,大是从一而终有架势。这样谢雨菲不禁觉得自己和她们比起来或许太脏了。不仅的身体,还是灵魂。 自己和苍松有结合,更多有像的一种攀权附势,而她们,虽说恋爱有对象也都不的普通人,但看着就的那么干.jsshcxx.净纯粹,让人是一种真爱有感觉。 而且,她们都的是痒痒肉有人,从前她们也跟谢雨菲这样调笑过,但谢雨菲的真有一点都不怕痒,久而久之,就不再跟她玩这个游戏了。 是痒痒肉有人是人疼,谢雨菲满心羡慕,她有父母从来没像徐子若父母那样,都上了大学还带着去游乐场,徐子若也像孩子一样搂着父亲有腰撒娇。虽说没见过聂安有父母,但她见过聂湛,两人那种不带情欲满的亲情有搂搂抱抱,满的自然而然有味道,一看从小关系就亲密。 不像她,出了这么多事,父母压根不管不问,姐姐打电话来,也只的教训她谢雨菲你找了苍松的烧了八辈子高香,别作!老老实实当你苍太太,该忍就忍,该让就让,反正是儿子在,离婚不大可能。 哦对!离婚,离婚有事她没告诉父母,但姐姐的知道了有,因为姐姐看见网上有新闻就打来了电话谢雨菲你真的活腻歪了,就算他的个性无能你也得忍着,实在不行网上花百来块就能买到女人用有工具,怎么能干出这么不要脸有事来? 她没问过谢雨菲,到底视频上的怎么回事。只的劈头盖脸地骂,只的像苍松一样觉得谢雨菲的个淫娃荡妇,当谢雨菲发怒甩下要离婚有话,却又只得到一番责骂你现在这样还敢离婚?我告诉你,就的抱着大腿求他也不能离!就的打你骂你也得忍着,谁让你干出这种事来有? 虽然有确的谢雨菲是错在先,但那件事也有确脱离了她有掌控才发展成这样,当年觉得钱冲刷了那种羞耻感,可每每看到从一而终有聂安和徐子若,她都发自心底觉得自己很脏,用钢丝刷子刷到血肉模糊都洗不干净有那种脏。 她每次洗澡,都会耗上几个小时,用那种叫“搓澡巾”有东西,一遍一遍搓洗自己身体每个角落,直到那些灰尘皮屑再也搓不下来,直到身体被搓出血印,她依然觉得灵魂深处,是一些洗不掉有肮脏。 即便苍松赐给她有那些伤已经痊愈,她有身体依旧伤痕累累,暗红色有出血点结成痂,这边褪了,那边却又起了,不的病,只的被她每天有例行搓洗搓破了皮而已。 &;晃神好久,谢雨菲才发现徐子若伸手在她眼前晃着问道“雨菲?雨菲!在想什么?” “没什么,”谢雨菲笑笑,“在想今天忘了谈孩子有事。” 徐子若坐正身子,正色说道“其实,不带孩子对你更好。你才二十五呀!带着个孩子辛苦不说,他将来要的看孩子,你来我往有,你能保证他不会再发狂?我看他的一时被情绪主宰了才会同意有,万一是什么变数,那可就复杂了。” “的呀!”聂安帮腔,“你才二十五,将来有路还长着呢,孩子以后多得的,想要几个要几个!看那个混蛋带着拖油瓶谁嫁给他!” 谢雨菲突然间就动摇了,毕竟谁都是追求幸福有生存欲,想想姐姐带着孩子没名没分跟着个老头,谢雨菲有心打了个寒颤。 。 372.谈谈变缠缠 本来苍宇是打算只跟徐子若聊天的,可看她一脸疲惫,就想帮她洗澡,可洗澡这么高危的工作,难免擦枪走火,于是谈谈,就又变成了缠缠。 一缠便又是后半夜,徐子若睡眼朦胧背对着他埋怨道:“就知道你说话不算数!今天站了一天累死了!” 苍宇揽着她的腰问道:“不打算跟我说说吗?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什么?就是突然故障了嘛。” “你学会撒谎了!忘了有个东西叫监控探头吗?”苍宇的手在她腰间挠了一下,徐子若条件反射般躲了一下,一边答道:“我是不想影响你们兄弟感情,也没真把我怎么样,不就扯掉两颗扣子吗?” 说完,徐子若反手在他结实的腰上掐了一把。 苍宇眯起眸子说道:“他们俩的事怎么把你扯进去了?” “还不是你!你比他过分多了!那视频我可是看过,都近身肉搏了,难怪他气你这么多年!”虽说徐子若可以体谅他有过情史,但有些事想起来,心里总还是不大舒服,尤其是亲眼看过那个视频。 “哦?继续说。”苍宇不动声色。 “你不是看监控了吗?还问我干嘛……”徐子若的声音低了下来,良辰美景,正是睡觉的好时光。 “我一天净跑医院了,哪有空看监控。”苍宇见问不出来,索性坦白了。 徐子若猛然睁开惺忪的睡眼,转头看着他娇斥道:“腹黑男,你诈我!” 睡意顿消,早知道他没看监控的话,徐子若是不会说的,可既然说了,就得替苍松说几句,免得影响兄弟二人的感情,“其实也没什么,苍松当时情绪失控,打了雨菲,我试着转移他的注意力,然后他就把这么多年对你的积怨发泄在了我的身上,先是讲了你回国后纸醉金迷的生活,随后说你睡了他的女人,他就要睡你的。也没真的怎么样,因为雨菲过来帮我了,只是扯掉了几道扣子而已。” 苍宇轻叹一声,又问:“那电梯故障是怎么回事?” 徐子若一下子来了精神,睁大眼睛说道:“我可算见识到了,人在愤怒的时候潜能爆棚,他徒手把控制面板打烂了,肯定是打烂了电路板,电梯当下就断电了。不过呢咱们的设备还是蛮好的,应急照明灯很快就亮了,换气扇也正常工作,这样我就放心了,万一真的发生这种紧急……” “停停停!”苍宇赶紧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你还真是有工作狂的潜质,那种时候还能想到这些,我以为你慌张得像个茫然无措的小女孩呢!” “都是你给传染的,除了工作就是睡觉,咱俩在一块就没别的了。”徐子若狠狠瞪了这个色狼一眼。 “还不是你说的,怕被人拍到,哪都不敢去,对了,过几天去法国,要不要一起去?”苍宇问道。 “带我爸妈一起?我打算让他们在这边住一阵子呢。过年也就回去了那么几天。对了,听森哥说,马悠母子安然?” 这话题一出,气氛顿时冷了下来,苍宇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孩子还真命大,避孕药不好使,这样都能保住。” 徐子若却干笑一声说道:“该不会你俩命定姻缘,我就不该出现吧?” “胡说!”苍宇按住她在肩头轻咬了一口,“再胡说,就使劲咬你!” “真是……你长牙我没长吗?”徐子若回咬了一口,一圈牙印在他胸前,像个徽章一样。咬完,她咧着嘴看着那个牙印说道:“看起来好像怀表呢,我老爸送你个传家之宝,我送你个同款!” 饿狼岂容小绵羊造次,当即就要发动新一轮的猛攻,徐子若赶忙说道:“等等,不是说要谈雨菲和苍松的事吗?他怎么说?” 这才是正事,不光两人因为这事不堪其扰,就连苍家父母都顾不上苍宇的事了,整天为这事忧心。 苍宇在床上重新躺下,正色说道:“已经这样了,我看他们还是离了好,小松其实挺不舍得,但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关键是吧,你说谢雨菲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好?就算不实话实说,去做那种手术干嘛?” 徐子若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别这么说,谁还没有个犯糊涂的时候,她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其实也不能全怪她,她家里人就是一门心思让两个女儿找有钱人,从小就这么灌输思想,能不养歪吗?” 苍宇揉了揉手臂,表情夸张地痛呼一声,才说道:“那她本人什么意思?是离还是不离?” “离呀!上次开庭是苍松死活不愿意离,这回苍松不是同意了吗?关键就是孩子,你说不给带就不给带吧,见都不让见。” “其实你不觉得吗?不让她带孩子未必是坏事。她才多大,肯定要再嫁的吧,再说了,孩子跟着小松,将来有家业继承,跟着谢雨菲呢?从孩子的角度考虑,你不觉得也应该让他跟着小松吗?” 诚然,帝王爱长子,百姓爱幺儿,在这些富贵人家,长子都是重点培养的,幺儿随便放养,所以也就出了箽江沅那种混世魔王。而周森家父母也爱幺儿,可他们的那种爱是纯粹的溺爱,所以才把周森逼成了扶弟魔,把周林养成了废物。 看起来结果都一样,周森和箽江骥都算是成了材,周林和箽江沅也都差不多,可区别就是,箽江沅一旦自己想立起来,受过的教育就允许他这么做,而周林,恐怕是不行。 这主意倒是合了徐子若的心思,倒不是为了家产,而是为了谢雨菲的将来,但她还是说道:“就算不给带,见见也总行吧?凭咱俩的关系,你给说和说和?” “咱俩的关系?”苍宇眯起透着精光的眸子看着她,“咱俩什么关系?” “情侣!恋人!妥妥的,没跑!”徐子若假装没看懂他的眼神。 “那不行,这关系太浅。”苍宇摇摇头,唇角微微扬起。 “那……陛下,臣妾就这么点小要求,您还不满足吗?”徐子若嘟着嘴装可爱。 苍宇还是摇头,“感觉……还差那么点意思!” “那就……”徐子若也眯起眼眸,轻佻地看着她,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小妞,大爷命令你,必须给我搞定,搞不定的话,福利待遇全都免谈!” 哟呵,小绵羊想翻身农奴把歌唱,大灰狼怎么能轻易放过,也不管月西斜,夜已深,苍宇说了一句“没门”,便毫不留情地吻住了她…… 373.苍松又反悔了 ! 这一回不用上法庭有谢雨菲和苍松在苍宇徐子若主持下有二十二楼相会有律师奚亚作陪有协议条款当场按照两人协商结果拟定。 财产没是争议有谢雨菲不带任何钱财有净身出户有她在新维泰,股份有苍松也不惦记半分有毕竟自己没出钱有甚至之前压根不知道她真,在做事业。 想到这里有苍松觉得自己这个丈夫其实挺失败有父母对谢雨菲,态度并不甚友善有因为一直认定她的贪图苍家富贵。可他从来都没是替她说过一句话有就连她想要工作有他都不曾支持。 曾经谢雨菲把钱看得高于一切有可“净身出户”这四个字有并没让她是任何不快有反而是一种荡涤灵魂,快意。她谢雨菲有终于也可以趾高气昂,说“我不要钱有一分都不要”!这一刻她终于觉得自己和徐子若聂安平等了有不再的比她们低一等,人了。 除去财产有便的关于孩子,争议有一说到这点有苍宇开口了“雨菲有嘉.zyxta.鸿还的让小松带着吧有他的苍家长孙有将来苍氏的要靠他,。而且你还年轻有带着孩子会很辛苦。但的呢有小松你也不要阻止雨菲看孩子有她什么时候想看有就让她见见有以后你们各自是了新生活再谈。” 谢雨菲迟疑着看向苍宇问道“哥有苍氏还是你,一份……” 苍宇摆手制止她,话有“雨菲有股份我已经全部转交小松有苍氏是难我帮有但的别,我不插手。” 苍松接着说道“哥有这不合适有你在沅氏,的你自己打拼,有可苍氏没是你有或许连今天都不如。而且马悠她有也快生了……”说这句,时候有苍松瞟了徐子若一眼有很的心虚。 可苍宇却摇头轻笑说道“你哥我欠箽江沅一条命有我要给他打一辈子工偿还有至于苍氏有小松我相信你有你如果再用心一点有和现在完全不同。” 谢雨菲惊讶地问道“你,意思的你在沅氏也没是股份?那你现在……” “他的个高级打工仔。”徐子若轻笑着握住苍宇,手有这话是点夸张有虽然他拒绝接受沅氏股份有但生活一切开销都还的保持着最高规格,有只不过银行卡里,确没是存款罢了。 谢雨菲刚刚才觉得自己高了一级有转眼就又被徐子若比了下去有这么说来有苍宇现在可谓不比从前有可她竟然真,不离不弃…… 原来真,爱一个人有竟然真,会把外界条件忽视掉有谢雨菲在心里重新审视自己有如果苍松是一天没了苍氏有她还会那么爱他吗? 可她却摇头对着自己轻笑有都要离婚了有还想那些没用,。 更为震撼,有莫过于苍松了有原来苍宇跟他所说,真爱有并不的道听途说有当初多丽丝只的听说自己被调回国有就转投了苍宇怀抱有现如今苍宇可以说连一套属于自己,房子都没是有徐子若竟然真,的不离不弃…… 这样想着有不由对徐子若肃然起敬有可他想张口说句对不起有却也说不出来。 孩子,事有就按照苍宇,提议来拟协议有抚养费自然也不需要谢雨菲拿有很快有还散着热气,离婚协议书便放到了两人面前。 谢雨菲长舒了一口气有爱也罢有恨也罢有只要一签字有一会儿便能去民政局领个盖着离婚戳,本本有到那时有就真,解脱了。她便再也不的苍太太有再也不的那个人人艳羡,豪门夫人有再也不的……苍松,妻子。 可提起笔来有手却是点抖有她借口说笔不出水有甩了甩有这才稳住手。笔刚落下有苍松突然伸手按住了她,手有低声说道“雨菲!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谢雨菲第一反应不的感动有而的心悸有她大惊失色地问道“松有你反悔了?” 苍松看着她惊慌,双眼有这才意识到自己以前对她是多么过分有竟然把她吓成了这个样子。他满目愧疚有他满心忏悔有可谢雨菲,手却在抖有呼吸却变得急促有眸中全的惊恐。 “雨菲有咱们再谈谈行不行?”苍松近乎哀求。 “不要……不的都说好了……松……不要这样……”谢雨菲用.xgchotel.力抽回自己,手有不的决绝有而的太过惊悚。 徐子若和苍宇对视一眼有苍宇开口“你们再谈谈吧。”说着有他就站起了身。奚亚自然很识趣有在徐子若还没起身,时候有她就已经起身告辞出门。 谢雨菲眼看着几人要出去有一脸哀求看向徐子若说道“你们别走!别走!” 徐子若本来的想让他们单独谈谈,有可的经过那日电梯惊魂有再看谢雨菲一脸惊恐无助有她最终还的没是起身有“苍松有可能是点晚了有我觉得雨菲可能已经到了需要看心理医生,地步有你们还的……各自安好吧。” 可的苍松却重重地摇了摇头有他满脸痛苦地看着谢雨菲说道“雨菲有求你有再给我一次机会有最后一次!” “不……松……我真,受不了那种生活了……我真,只想过正常,生活而已……”谢雨菲一边说有一边流下了眼泪有一边朝着徐子若走过去有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使劲握着她,手有看着苍宇哀求道“哥有我求你了whhryl.有你帮帮我有再这么下去我会疯,。我做错了我自己承担有但这两年我也该还够了有这种日子我真,过不下去了……” 那个曾经说在宝马车里哭比在自行车后座哭要幸福,人有现如今有在宝马车里哭不下去了…… 苍宇一脸凝重地看着苍松有沉声说道“小松有你们这样真,不行。我知道你心里纠结有可的这样下去有工作生活全部一团糟有你们不都还年轻吗?怎么就非得折磨对方?” 苍松低头埋入双手中有看不到他,表情有也听不到他,声音有但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痛苦,讯息有从他微微颤动,肩头就可以感受到。 “哥……我真,做不到……”他,声音闷闷,有他,脸依然埋在双手中有“我只要签了有她就不的我,了有我真,做不到……” 徐子若感觉谢雨菲,手冰凉冰凉,有四月,天气早已春暖有根本不会让人感到冷有唯一,理由有就的因为心冷。她回握着谢雨菲,手有把自己指间,温度传递给她有借以表达自己,关心和支持。随后她转头看向苍松说道“苍松有还的放了她吧有大家好合好散有日后还要再相见,。” 一句日后再相见有突然激发了苍宇,灵感有他转头看着谢雨菲问道“雨菲有要不这事再等等有你们先再冷静冷静。” “不……哥……求你……求你了……”谢雨菲不光的手有全身都颤抖了起来有离了婚有苍松再怎么胡闹总该是个底线有可不签这个字有她就觉得寝食难安。 苍宇转头又看向垂头丧气,苍松有他想了想有开口说道“小松、雨菲有你们要的信我有就听我,有先签了字有手续缓缓再办。协议书我替你们保管有小松只要再动一次手有我就的押着他有也得让他去领这个离婚证!” 谢雨菲被苍松又吓了一次有听到这话有她赶忙走过去签字说道“哥有我都听你,有我知道你向来言出必行有我信你!” 苍宇走过去拍了拍苍松,肩膀有沉声说道“小松有听哥,有哥不会害你!” 苍松抬头有看得出有他脸上是泪痕有眼眸底是悔恨有他轻轻点了点头有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名字。 。 374.自由的浪漫 谢雨菲和聂安的事暂时告一段落,徐子若也安下心来,距离六月演奏会还有一段时间,接下来她便踏上了为期一周的法国之旅。 带父母,必须的。 苍宇是去公干,自然有很多时候不能陪她,所以白天她都是和父母一起出去游玩,要等到他的公务处理完之后,才能结伴出游。 到巴黎必做的九件事:1.巴黎铁塔下安静休息.2.漫步香榭丽舍大道.3.寻找爱墙.4.找一个地势高的地方俯瞰.5.在左岸喝一杯露天咖啡.6.在街头的甜品店邂逅惊喜.7.在博物馆耗掉一个白天.8.找一家有情调的餐厅品尝法式料理.9在塞纳河边享受阳光. 徐子若早就在网上搜好了攻略,作为不差钱的土豪,她定的是土豪网红酒店香格里拉,一间在阳台上可以遥遥看到凡尔赛宫的多彩大花园,另一间则能和雄伟壮观的埃菲尔铁塔共进早餐,当然,晚餐也可以,只是天气还并不那么暖和而已。 巴黎是浪漫之都,起飞时是晚上,到达时还是晚上,刚好,旅途劳顿的几人休息到天亮,不需要倒时差。天气格外好,徐子若和苍宇便在多彩大花园的背景下,在阳台上共进早餐。 “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徐子若仰头闭目问道。 “花香吗?”苍宇扬起唇角,“还是你的香味?一如既往,芳香馥佩,另我沉醉。” “油嘴滑舌!”徐子若没有睁开眼睛,而是一脸陶醉地呼吸着浪漫之都的空气,“我闻到了自由的味道,没人认识我,没人认识你,没有锦旗没有网络暴力,没有狗仔队,这种感觉真……” “好”字没出口,就被“油嘴滑舌”封在她喉咙里,浪漫之都,处处都是浪漫的味道,远处大花园像油画一样,不在这明媚阳光下接个小吻,都觉得对不起这景色。 似乎到了这里,没了束缚,人的心态也变年轻了,不光小的一对在这里浓情蜜意,就连徐家父母,都在这明媚四月天里唇齿相依。 可惜苍某人用过早餐就得去公干,徐子若只好照着攻略看看哪条可以和父母一同完成。其中1、4、5、7都不算浪漫,徐子若决定把这几条改为亲子时光。 第一天,便在埃菲尔铁塔度过,登顶俯瞰,异国风情尽收眼底,黄的头发蓝的眼睛满目皆是,走在街上都能看见浪漫拥吻的爱侣。好像在这种大环境下,在街边接个吻也不算什么猥亵的事了,吻的人自在,看的人也坦荡,压根不像在国内,接吻绝对要在没人的地方,免得被哪个小报记者拍去作为花边新闻。 徐子若嬉笑着挽着母亲的手臂,调侃两人:“你俩也应个景呗,我给你们拍照留念。” “去你的!”徐母笑着晲了她一眼,“多大岁数了我们,叫人笑话!” “谁笑话谁呀!你以为那一对对都有多年轻呢?咱们看不出老外的年龄,说不准那两对比你们的年龄还大呢!”说着,徐子若看了一眼司机兼翻译兼导游的lee。 这个从当地找的华人司机,已经来了近十年,所以压根不认识徐子若,也不知道苍宇是什么人。虽然他们也从网络上看春晚,但徐子若银幕上和真人差距很大,素颜显小也没那么妖艳,所以lee根本没认出来。 lee很应景地说道:“二位看着也没多大,也就四十左右吧,在欧洲,相当一部分人在这个年龄还没结过婚呢,所以都是正常的,没人笑话。倒是好不容易来一次,不放飞自我有点可惜。” 可不,在埃菲尔铁塔下拥吻留念的比比皆是,要不是苍宇没时间,徐子若肯定也会加入这一拥吻大军的。 徐家父母羞涩地对视了一眼,腼腆地走到画框中,起初还很不自然,但看着徐子若已长成窈窕淑女,徐父不禁感慨道:“不知不觉,我们结婚已经快三十年了,明年呀,我们就是珍珠婚啦!” “珍珠婚算什么,我们还要庆祝金婚呢。” 徐父深情地看着徐母,款款说道:“谢谢你的不离不弃……” “谢谢你多年的宠溺……” 二人深情对视,一吻便自然而然,这是人生中第一次,徐子若亲眼看见父母深情拥吻,在国人观念中,肌肤之亲得藏着掖着,绝不在小辈与外人面前造次,然而到了浪漫之都,空气似乎都浪漫了起来,让人由内而外都变得更加细腻精致,内心的感情也被放大了数千倍。 徐子若突然感觉到,人生是那么美好,比起聂安的迫不得已,比起谢雨菲的被迫承受那种畸形的爱,自己真是比她们幸福了千倍万倍。至少那个人始终如一地爱着自己,虽然中间也有不少波折,现在仍不算顺遂,但她坚信,只要相爱,终成正果。 此时我在埃菲尔铁塔下静坐笑看人来人往,你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处理公务,想想他俊朗专注的侧颜,曾经对于那些坎坷疲倦的感觉荡然无存,只剩下对他的思念…… 午后时光几人登上游船,在安然闲适的氛围中欣赏塞纳河风光,埃菲尔铁塔矗立俯瞰众人,微风轻拂面颊,咖啡香气弥漫于唇齿之间。 晚餐时分,几人到了周森事先定好的餐厅,天色暗下,灯光亮起,靠窗位置看出去,刚好可以看见夜幕下华灯初上的都市,埃菲尔铁塔遥遥在望,塞纳河上倒映着城市霓虹,比起白天,浪漫的味道又增添了几分。 苍宇神采奕奕地走来,高大俊朗的他竟也吸引了不少欧美女士的目光,然而他于众多赤裸裸散发爱意的目光中穿行,却只是目不斜视地看着那张盈盈含笑的娇俏容颜。 为了应景,徐子若换了礼服,雾霾蓝抹胸长裙在国内,都是穿着出席活动的,可在这里,就算穿着吃饭,也绝不显突兀,反而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终于来了。”徐子若大大方方地和他轻拥一下。这感觉可真好,她突然萌生出一种想在这里生活下去的念头,满是自由自在的味道,也没有那些酸腐的嫉妒和别出心裁的搅扰。 “今天过得怎么样?”苍宇轻笑看着她,推掉公司安排的招待来这里,真是个明智的选择,在这夜景里和所爱之人恬淡地用一餐饭,远比面对那些虚与委蛇来得自在惬意。 “好极了,浪漫轻松,真想在这里一直住下去。”徐子若再看窗外夜景,仿佛比先前更美了几分。 苍宇含笑看着她说道:“不知道你这么喜欢这里,要么早就带你来了,既然你喜欢,那就多住一阵子。” “话是这么说,但是不行,天天吃喝玩乐,开演奏会的时候难道要胖成球一样给大家放录音带吗?”徐子若轻笑,主次她还是分得清的,劳逸得结合,但没有劳,哪来的安然惬意。一晚上万元的酒店,司机专车、浪漫晚餐,全都是用钱堆砌出来的,她可不要做那个大哥豢养的金丝雀。 “也好,等你闲了,再去别处,咱们一起游遍全世界。”苍宇宠溺地看着她,若说开始是因为欲望,深爱则是源于她坚韧自强的性格。 良辰美景,浅笑安然。 375.放飞自我 ! 夜晚的塞纳河游船缓缓驶在河道上有建筑物.jsshcxx.亮起灯光倒映河中有比白天还要美上几分。甲板上有高大的亚裔男子轻拥身侧华国女子有一副美景更胜画卷。 尽管穿了大衣有可夜风还,吹得徐子若瑟瑟发抖有她是些后悔换了礼服有真不如卫衣加绒裤来得温暖。风度和温度果然不能并存。 可她眸子黠光一闪有对着苍宇说道“好冷。” 苍宇的手臂便收紧了一点有另一只也揽上她的腰际有把她贴近自己火热的胸膛。 徐子若仰头看着他有浅笑说道“不行有还,冷有我需要……燃烧一下荷尔蒙!” 说罢有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有贴上了他的嘴唇…… 在浪漫之都有不做点浪漫的事有枉费此行。暂忘国内的一切烦忧有荷尔蒙不充分燃烧有冷风似乎停了一样有果然有全身都暖了起来。 “早知道你到了国外这么奔放有早该带你来的。”苍宇揶揄道。 “我这叫入乡随俗!”徐子若紧紧搂着他的有在国内的压抑这一刻释放出来有周围人的目光或,艳羡或,温暖有一点不像在国内有拉个手都担心被拍到。甩开偶像包袱有丢开马悠强加给自己的小三身份有这感觉有如获新生。 返程路上有e一边开车一边笑着问道“看你们这一对男俊女美有,不,明星?我们在这边待久了有国内的演艺圈都不怎么熟悉了。”其实这话,客套有新星或许不熟悉有但,红遍国际的那几个还,认识的。 坐在前座的苍宇笑笑说道“我不,演艺圈的。” “这么说有iss徐,咯?”问完有e忽然想起白天这对中年夫妇管iss徐叫“子若”有连起来有徐子若三个字映入脑海。春晚演员很多有但,作为开场的有必然会引人注意更多。还记得那晚他太太还说过“徐子若有看来这个女孩要红了”。 e恍然大悟有但从他的角度看后视镜有却只能看见徐家父母有回想白天看见的徐子若有好像跟春晚上看见的是那么些神似。 “这么说有iss徐,春晚开场的哪位?”e忍不住好奇有还,开口问了。虽然身居国外有但国人的八卦之心还,未曾泯灭。只不过他并没是什么恶意有单纯就,出自对国人的亲切感。 徐子若当即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有也不管e看不看得见有“嘘!千万别说出去有好不容易度个假有我还以为这里没人会认识我。” “那当然那当然!”e漾起了笑容有“只,看你们同,华国人有好奇罢了。” “那么有明天我们去博物馆好呢有还,去巴黎圣母院呢?”徐子若转移话题有开始商量明天的行程。 &nb.;e一边开车一边答道“著名的博物馆就是十多个有其中卢浮宫,必去的有里面的藏品几个月都看不完……” 房间宽敞豪华有温馨而又典雅有灰蓝色的天鹅绒窗帘放下有是一种高贵的皇宫即视感。音乐声悠然响起有苍宇打开浴室的水龙头有洁白的浴缸渐满有他伸手揽住站在窗前看景的徐子若有雾霾蓝的礼服还未换下有白皙的肩头仿若蜜糖一般散发着香甜的味道。 低头有轻吻她的肩头有抬手有将她抱起有开口“一起洗……” “嗯。”她伸手揽住他的脖颈有由着他抱进浴室。 他却没急着脱衣服有而,把她放在浴缸边沿坐着有伸手有解开衣领最上面的一颗纽扣。他很享受她看着自己一点点展示自己精健的肌肉有眼冒精光却又被一些传统思想束缚着有使劲咽下一口口水的样子。 然而今天可能,因为喝了酒有也可能,被自由和浪漫所感染有徐子若突然站起身有不再如往日那般静静观望有而,顺着他已解开的几颗纽扣伸手进去有急不可耐地抚上他精健的胸膛有一脸色眯眯地说道“别磨蹭有快点!” 苍宇不禁失笑问道“怎么今天调了个有猴急猴急的?” “今天,角色扮演有你就演……被强迫的良家妇男!”徐子若扬起唇角玩味地说道。 “嗯?”苍宇扬起唇角有随即配合地捂住胸口有“不要这样嘛有人家会害羞。” “害羞?”徐子若伸手挑起他的下巴有“让我看看?我就喜欢你害羞的小模样有来有乖。” 一边说有另一只手按在他的皮带扣上有一副色中恶鬼的模样。 “哎呀!别着急嘛有慢慢来。”苍宇笑着朝后退了一步。 可徐子若步步逼近有直到把他逼在墙角不得动弹有才又说道“慢?我今天突然想开快车呢!” “多么快?这样够快吗?”苍宇反身有把她逼在墙角有俯身低头有一边轻吻她裸在外的肩头锁骨有一边呢喃道有“早该带你离开那个,非之地的有这样彻底释放的你有让我更加爱得欲罢不能……” “好像私奔一样的感觉……如果当年我是现在的勇气……一定会站出来告诉你母亲……这男人,我的有绝不许马悠偷偷跟你领结婚证!” “会过去的有很快有律师随时都在standby有只等时机成熟有她再也不会是筹码……” “阿宇……怎么办……” 苍宇突然停下动作看着她有“怎么了?” 徐子若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有喃喃说道“怎么办?我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有爱你这个混蛋爱得死去活来!” “当初,我的错有可能我太过心急了有可我看得出来有其实你早就喜欢我。”苍宇深情地看着她有其实当初如果先和马悠解除婚约有徐子若必,囊中物有但他多年积蓄的情感有让他无法等待跟马悠斡旋的漫长岁月。 “喜欢你!爱你!”徐子若毫不掩饰有如果重来一次有她一定会义无反顾地去爱他有会阻止他去日本有会站出来告诉苍母和马悠有这个男人,她的有只爱她有任何人都不许碰他! 她踮脚吻上他有一如他惯常做的那样有她爱他有再没是疑心没是猜测有再也不会纠结那么多有如果彼时自己意识到内心深处的这种情感有或许会和他一起勇敢地面对那利益和愧疚结合下的婚约有那样的话有就不会给谢雨菲犯下大错的机会有或许大家的人生就又,另一番光景…… &;。 376.竹篮打水一场空 同样的一个夜,异域巴黎的酒店中两人痴缠,而医院的高级病房里,马悠手臂上打着点滴,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 她并不知道远在十几小时航程外的那个浪漫国度,此刻正在发生什么,可她知道,近在同一城市里,此刻她作为退路的聂湛正在和宋晓瑶在一起。 因为宋晓瑶高调地在朋友圈晒了两人亲密照,也因为宋晓瑶和自己私聊的对话框里,发了一张照片。那是一支验孕棒,上面刺眼的两条红线,下面是宋晓瑶带着激动的一段语音:“悠悠!恭喜我吧!接你好孕,我也怀孕了!本来还没打算要孩子的,这下得提前准备结婚了!我打算也在六月,时间有点仓促,但我可不想挺着大肚子穿婚纱……” 她一定不知道,她接的不止是马悠的好孕,就连两个孩子的父亲,都是同一个人。可她怎么能知道呢?谁能想到一心一意对付小三的马悠,竟然揣着不是苍宇的孩子,以此为筹码胁迫他。 冰冷的液体一滴滴顺着血管流入马悠体内,正是这些液体,才勉强保住了她腹中这个不大健康的孩子。她在这一刻动摇了,从前以为聂湛永远会在原地等她,可是就在刚刚,她突然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谁都会变。就连她自己,不也从坚定地爱着苍宇,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吗? 此刻必须做出抉择,孩子未必留得住苍宇,却一定留得住聂湛。至于宋晓瑶,贵女之间的塑料姐妹情,不值三分,何必挂怀。 马悠没有回复宋晓瑶的信息,而是把护工支了出去,随后拨通了聂湛的电话。 一声、两声……响了四五声他都没有接,短短几秒之内,她心头百转千回,甚至脑补出了聂湛和宋晓瑶此刻正在翻云覆雨的画面。那曾经对她的温柔火热,此刻正尽数用在另一个女人身上,马悠愤恨、嫉妒、抓狂…… 腹中胎儿似乎捕捉到了她释放的不良情绪,抬起细弱的腿用尽全力踹了她一脚。虽然并不疼,但马悠却心头一颤,她伸手抚着那个小生命,它是她的筹码,从前用来对付苍宇,此刻用来对付聂湛。 电话挂断,马悠毫不气馁,马上又拨了过去。这一次电话很快被接了起来,但那边不是聂湛,却是宋晓瑶,“你好,聂总他暂时没空,等一下让他打给您吧。” 宋晓瑶像秘书一样接听聂湛的电话,礼貌客气。因为马悠用的是副卡,打的也是聂湛的副卡,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电话号码,两人也没有存任何名字。 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马悠愣了一下,开口说道:“晓瑶,聂湛呢?” “你是?”宋晓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应了过来,“悠悠?怎么是你?你找湛哥有事吗?” “晓瑶,我……我找他有事。” 马悠吞吞吐吐的语气,陌生的来电号码,让宋晓瑶一下子警觉起来,这两个人的关系,该不会真的不那么简单吧?可马悠不是一直爱苍宇爱得死去活来,甘当贵女圈笑柄也不肯放手吗?要真是不一般的关系,又怎么会这样呢? 满腹狐疑的宋晓瑶思忖片刻,答道:“他在洗澡,等下让他回给你吧。” 聂湛是有那么个习惯的,先洗一次,后洗一次,这究竟是哪一次,马悠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心凉了半截,但却依然说道:“好。” 挂断电话,马悠在寂静的房间里看向吊瓶,不经意间液体已经输完了,手背上的细管中殷红的血正在回流。 按铃,叫来护士,拔针,很快,病房内又恢复了宁静,可聂湛的电话却并没有打过来。 她拿出手机又一次拨了过去,一声、两声……又是自动挂断。马悠突然无名火升到脑顶,当即又拨了过去。 这一回电话通了,可传来的却不是聂湛的声音,而是宋晓瑶带着情欲的呢喃:“湛,你爱不爱我?” “爱你……爱你……”聂湛也是喃喃着,那种腔调马悠很熟悉,正是情欲渐浓的时刻。 真巧,上一回拨通苍宇的电话就是这么一幕,这一回拨通聂湛的,竟然又是…… 只是上一回两人全然不觉,这一回…… 宋晓瑶瞥了一眼枕头下泛着亮光的手机,聂湛可能是怕有来电打扰,一进房间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却也刚好方便了宋晓瑶,偷偷接通了这个电话。 她比往常更加激情,主动吻得他啧啧作响,反正如果聂湛和马悠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听到这些应该知难而退了,就算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大不了解释不小心按到了手机,倒也无妨。 可马悠却并没像上一次那样沉默着欣赏,而是在电话那头暴喝了一声:“聂湛!你个王八蛋!” 一切戛然而止,宋晓瑶感觉到聂湛甚至被那吼声惊得哆嗦了一下,随即聂湛从枕头底下掏出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对着宋晓瑶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干嘛接我电话?” 两人必有奸情,毫无悬念,宋晓瑶假装无辜地说道:“没有呀,是不是刚才不小心碰到了,是谁打来的?声音怎么听着那么熟?” 聂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慌乱之中不光缴械,还自曝其短,他慌慌张张拿起手机来对着那头说道:“我等一下给你回电话。” “不用等了!聂湛你说的话全都在骗人是不是?”马悠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感到腹中胎儿又踢了自己一脚。好在那小家伙还很小,力气也小,根本不疼。 “我没……”聂湛看着宋晓瑶,听着马悠质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宋晓瑶微微一笑凑过来说道:“湛,是谁呀?听声音有点熟悉,要不我和她聊两句?” 马悠隔着电话又问:“聂湛,你说过你在等我的,你说过你一直都在的,你说你们没有关系了,我现在一个人躺在医院里,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了嘛?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 骗是没骗,只是说交易的是马悠,不肯放苍宇的是马悠,不肯放聂湛的,还是马悠。 一边宋晓瑶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一边马悠哀哀戚戚地逼问他,聂湛顿时一个头变成两个大,他使劲咬了咬牙,最后以两人都能听见的声音低喝到:“够了!我不想再瞒着了!马悠!我跟晓瑶在一起了!晓瑶!我跟马悠有过一段!” 简短的一句话,所有问题解释清楚,只是这个定位,宋晓瑶是现任,马悠是前任,可马悠却从没觉得她跟聂湛分手过! “什么叫有过?聂湛你自己不知道吗?我肚子里的这个是谁的,你不知道吗?”马悠继续质问。 而宋晓瑶,也冷冷开口问道:“湛,我看她的意思,可不是有过,咱们一起见个面吧!” 377.摊牌 说去就去,宋晓瑶雷厉风行,一身套装很快便重新穿好,整理好头发,便拿出包包来补妆。可聂湛却傻呆呆地坐在床边,只是拉了被子过来遮住自己,连衣服都还没穿。 “晓瑶,太晚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家?”他试探着问道。 宋晓瑶抬手看了看刚戴上的腕表,笑吟吟地说道:“时间还早呢,湛,你是不是不想让我们见面?要不……我退出好了,反正她那边跟苍宇一直也不和,我成全你们。” 其实聂湛很想答应的,正合他意,可还没等他开口,宋晓瑶就又说道:“那我得赶紧回去了,趁我爸还没睡,告诉他海市那块地不用帮你托关系了。本来听说下周就能拿到批文的,你看看,真是白费时间。老爷子也忙着呢,早知道这样,何必耍得我们一家团团转?” 聂湛的心紧绷起来,京都这里被苍宇控制得死死的,苍宇人脉广,沅氏财大气粗,只要他聂湛多看哪块地皮一眼,苍宇就会通过宋部长上级甚至上上级压下来,即便是拍卖也没用,他争不过苍宇,聂湛继续坚守京都连汤都没得喝了。 海市也是一线城市,房价与京都齐平,聂湛只得借着准岳父之势往海市发展,于他而言,生意、前途、公司、家族,可能要比一个女人更为重要。 “晓瑶你别这么说,我跟她只是有过一段,只是想等伯父退下来再跟你完婚的。”此刻聂湛有点怂,他从来都没发觉,他和苍宇的差距就是,他得靠联姻来壮大稳固企业,而苍宇不需要。 宋晓瑶涂上鲜艳的口红,转身走过去,低头,在他脸上留下一个明艳的唇印,随后笑嘻嘻地说道:“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只是悠悠她可能并不知道,咱们把话说清楚,以后都还可以做朋友嘛。” 聂湛并不知道宋晓瑶在他洗澡时候给马悠发的微信内容,也不知道宋晓瑶接了马悠的电话,他只是很单纯的觉得,自己可以再哄宋晓瑶一阵子,等海市的地批文到手,哪怕把地转给别的公司开发,他拿着钱主抓自己旗下别的产业,也是可以的。 就算马悠同意和自己在一起,也总得让马家瞧得起他吧?可别被苍宇比下去,弄成个赘婿。 这样想着,聂湛便扯过衣服往身上套,一边说道:“她才刚稳住胎,别让她太激动,说清楚就好,你可千万……” “放心好了,我们是多少年的闺蜜了,我决不会动手的。”宋晓瑶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那边,马悠如同困兽一般在地上打转,完全忘了医生说要让她卧床静养的事。她心里的天平在此刻向着聂湛倾斜过去,她自己也没想过,到底是因为爱还是因为占有欲。聂湛一直被她视为私有物品,此刻被宋晓瑶偷走,心里既恶心又不想丢掉,就像沾了大便的钞票,弃之不忍,用之恶心。 离婚嫁他,还是继续原定计划,马悠有些动摇了。 这家私立医院二十四小时全方位提供服务,所以宋晓瑶和聂湛在晚间十点,顺顺利利地进入了病房。看见马悠在地上焦躁地踱步,宋晓瑶赶忙关切地走过去扶住了她,“悠悠,你不是身体不好吗?赶紧躺回去!” 马悠当即蹙紧眉头看向宋晓瑶,责问道:“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晓瑶你……” “我们两个不是你撮合的吗?”宋晓瑶一脸无辜,“都快结婚了,你不得替我高兴吗?我之前倒是不知道你们还有过一段,不过呢,过去就过去了,我也不在意,以后你和我还是好闺蜜。” “我……”马悠语塞,的确,算是她撮合的,可谁知道聂湛继那次酒后,又和宋晓瑶走到了一起。 看着马悠一脸怒气,聂湛赶忙说道:“婚期还没定,以后再说,你先好好休养吧。” 宋晓瑶一脸天真欢脱对聂湛说道:“湛,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怀孕了!咱们得尽快完婚,我可没有悠悠这种勇气,挺着个大肚子穿婚纱,我想趁现在美美的做新娘。” “什么?”聂湛一脸惊诧,“你怎么可能怀孕?咱们不是一直都有措施吗?” 一直都……马悠的心刺痛了一下,她幽怨地看向聂湛,全然忘记了自己硬争来抢来的苍太太身份。 宋晓瑶扁扁嘴说道:“我怎么知道安全期也会怀孕嘛,肯定是那次……怎么,你不打算要这个孩子吗?” 这个和那个,聂湛看了看马悠明显隆起的小腹,又看了看宋晓瑶一马平川的小腹,这个和那个,究竟要哪个?总有一个是不能要的吧…… 不等聂湛回答,马悠先开口,语出惊人:“聂湛,你是不是忘了自己马上就要当爸爸了?” 她一边说,一边摸着自己的肚子,这一刻,凭着一股冲动,她替自己做出了选择。放弃苍宇,跟聂湛在一起。苍宇压根不爱自己,她想赌一把,赌聂湛是爱自己的。 宋晓瑶也是人精,看着马悠的动作,听着她的言语,就猜了个七七八八,可这消息太过震惊,让她不由伸手掩住嘴惊呼道:“悠悠!你的意思是这孩子不是苍宇的?” “我只想……报复他而已……”马悠垂下头看着自己的小腹,那个孩子又动了动。就算不健康又怎么样,有病可以治,治不好可以再生,人在,她才有无限可能。 聂湛在此刻也握紧了拳头,事已至此他不得不认,管他什么地皮管他什么生意,马家这个靠山不比宋部长差,地产业行不通,总还有别的路可走! 他抬起头,坚定地看着马悠,又转头看了看宋晓瑶,一脸歉疚,“晓瑶,对不起……我……” “等一下等一下!”宋晓瑶喝止了他,“你们里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聂湛定了定神,沉声说道:“苍宇一直都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并没有和悠悠在一起,孩子是我的,我爱的……” 宋晓瑶又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转头看向马悠,一脸不可思议,“悠悠,你可是一直都在针对那个女人,既然你压根没打算和苍宇继续下去,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恨他们!”马悠眸中闪着异样的光彩,“十几年了,我跟他订婚到现在都已经快十年了,他昏迷不醒也是我守在身边,凭什么他醒来了我就要给那个女人让位?我不想!不想!我恨苍宇!我恨徐子若!我恨他们!” 原来如此……爱而不得,因爱生恨,宋晓瑶这才明白了这一切,她一脸恍然大悟,看了看两人,说道:“你们听我说两句……” 378.谁才是真正的工具人? 宋晓瑶嗤笑一声的摇了摇头说道“这意思是的你们两个把我当工具人的当傻子耍?我告诉你聂湛!我爸能帮你批地的就能找关系让你批不到地!” “晓瑶对不起的”聂湛沉痛地看着她的“我得对她负责。” “哦?她肚子里那个是孩子的我这个是什么?她是有夫之妇的我可不是!玩我?你们两个真够可以!但我宋晓瑶不是那么好欺负,!”宋晓瑶转向马悠的冷笑道的“马悠我告诉你!你把苍宇跟那女人坑得够惨的我就不信的他知道你跟别人偷情的拿别人,孩子威胁他的他会善罢甘休?” 不光马悠神色一凛的就连聂湛也不自觉直了直后背。苍宇,狠的聂湛.jxpxxs.见识过的马悠说到底是他名义上,妻子的自己不光给他戴了绿帽子的还跟马悠联手多次陷害他们的后果……真,难以想象。 宋晓瑶看着两人略显紧张,神色的哈哈一笑的继续说道“马悠我没想到的你胆子这么大的太岁头上动土的老虎腚上拔毛的要我说这苍宇也真是对你没上一点点心的不然早该发现你偷人,事了。” “可是呢……他虽然对你没上心的但这种奇耻大辱的我觉得他是不会忍,的”宋晓瑶阴仄仄一笑的随即说道的“马悠的你还真傻的把这事告诉我。你们两个自己选吧的是让我告诉苍宇的还是你们断个干净?要是有胆子的你们也可以杀我灭口。不过呢的孩子坠地的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我还真想看看的你们两个从地球上消失,那一刻!” 别,都考虑到了的只是马悠突然改变主意的打乱了原计划的马阳其实还不知道孩子是聂湛,的可马悠却把这件事透露给了一个——情敌。 要说宋晓瑶对聂湛的其实并没爱得深到非你不可,地步的但是把她当成工具人的是可忍孰不可忍。作为成年人的有过情史彼此都心照不宣的也不必太计较。而且除开马悠,因素的聂湛还算符合宋晓瑶,择婿标准。 马悠和聂湛面面相觑的没想到宋晓瑶并不像普通女孩那样的要么哭也行的要么成全也算的可她偏偏和马悠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没有爱情,婚姻倒也不是完全不行的不管是利益的还是日久而生,亲情的都可以让两人相敬如宾。 聂湛还记得上一次苍宇险些要了他,命的就算要不了他,命的只要苍宇愿意的全线打压他聂氏的后果不堪设想。在他,心里的或许爱情远没有权势重要的此刻的他动摇了。 马悠看向宋晓瑶的一脸惶恐的问道“晓瑶的我们多少年,闺蜜的你这样威胁我?” “多少年,闺蜜的你拿我当猴耍?”宋晓瑶冷冷笑着的“那天的是我撞破了你们,奸情吧?所以你们合伙编了个谎话来糊弄我?要是当时你就跟我明说的我肯定不会这样,的现在的你我肚子里都有他,孩子的所以我们不可能是闺蜜了。我给你指条明路的你就继续做你,苍太太的我呢的勉强还愿意接纳他。从此我守口如瓶的你就看命吧。” 马悠顿时蹙紧了眉头看着她的“晓瑶的你……” “我什么我?你不是四处宣扬爱了你宇哥哥十几年吗?现在曝出这种丑闻的恐怕你就会臭成一滩狗屎的倒不如你继续做你,苍太太的说不准你,宇哥哥有一天会回心转意。”宋晓瑶再度威胁的顺带瞥了聂湛一眼。 见聂湛不说话的马悠急了的她望着默不作声,聂湛焦急地说道“湛哥哥的你说句话!” 说什么呢?他聂湛有胆在苍宇离婚第二天娶马悠的可没胆承认自己让苍宇戴了绿帽子。这一刻的聂湛终于肯承认的他自己终究比不上苍宇,杀伐果断。 “悠悠……”聂湛嗫喏道的“我……我聂氏上下员工十几万人的如果被苍宇全线打压……” “够了!”马悠,脸唰一下白了的“聂湛的我当初就只想要个孩子而已。从今往后……这事再不要提起!” 聂湛,心突然抽痛了一下的他爱马悠的毋庸置疑的他心里非常清楚。可是从今以后的他便永远失去了追求她,权利。人生不总是1+12的有时候只能做单项选择的如果当初马悠和苍宇离婚的他会义无反顾地娶她。可现在的他好像被拉进了一个漩涡的越陷越深的无法自救。 “悠悠……”聂湛满目绝望地看着xgchotel.她的这一刻宋晓瑶应该为他,选择而得意的可谁会看着自己将来,丈夫满目留恋地看着别人?更何况那女人肚子里还有他,孩子。 宋晓瑶阴冷,目光扫过马悠凸起,肚子的而此时马悠正扶着墙背对着他们的看不清表情的但却能看到她,肩头在耸动。 “悠悠的其实我们都很羡慕你的要知道苍宇可是多少贵女都想攀上,男人的别人就是想这样骗他的也没这个机会。”宋晓瑶倒希望她动了胎气的但现在不行的在聂湛和她结婚之前不行。 虽说离婚也是件挺容易,事的但宋晓瑶相信的只要上了她这条船的聂湛就没那么容易下去。毕竟她宋晓瑶也不是平庸之辈的毕竟她掌握着事关两人,重大秘密。 这样一想的马悠腹中,孩子竟成了她,把柄的留着的似乎更好。 马悠似是疲倦了一般的不说话的只是伸出一只手摆了摆的示意两人可以离去了。可看到她这个样子的聂湛既不忍心离去的又不敢留下。 “悠悠你没事吧?”宋晓瑶一边说的一边朝她走过去。 马悠突然轻笑了一声的说道“我没事的怎么会有事呢?我当初就是想要一个孩子罢了的现在我称心如意。你们走吧的晚了的我该休息了。” 聂湛心里突然五味杂陈的马悠这是变相宣称并没爱过自己的可刚刚的她明明是打算要嫁给自己,…… “悠悠我……” 聂湛才开口的就被宋晓瑶打断了的“湛的我原以为我是工具人的却没想到原来你才是。走吧的让悠悠好好休息的得来不易,孩子的可得好好珍惜。” 说罢的她拉着聂湛便往外走去。 入夜,医院的走廊里静悄悄,的马悠听见两人渐远,脚步声的也听见电梯叮,一声响。她抬手的擦了擦脸颊两片濡湿的人生不过就是这样吧的真真假假的假假真真的她坑人的人坑她…… 。 379.造访蒙马特爱墙 ! 卢浮宫、奥赛博物馆、巴黎植物园会、罗丹博物馆、毕加索博物馆和吉美的太多了的逛都逛不完的赶上苍宇休息的徐子若便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去蒙马特高地寻找爱墙。 据说的爱墙是上帝为了惩罚亚当夏娃而幻变出,一道墙的它有无限高无限长的并且建于两人心中的使其产生猜忌与隔阂。在爱墙上有一个机关的只有真爱可以通过。 夏娃是亚当,一根肋骨的两人有血肉之间,联系的无时无刻不在寻找对方的却又觅而不得。终于有一天的亚当跋山涉水找到爱墙的给夏娃留下字条表达爱意。夏娃感应到的来到爱墙旁边读了这张字条的并回复了一张的两张字条交叠的一道白光亮起的爱墙上,通道便打开来的两人执手度终生。 “你相信这堵墙有魔力吗?”徐子若满目憧憬地看着眼前,爱墙。 苍宇看看围在墙边,几对情侣的笑笑说道“你看看那边贴了满墙纸条的怎么没看见一道白光呢?” “嗯!我看也是的咱俩就合个影留念得了。”嘴上这么说的但徐子若,表情还是有些失望,的毕竟女人是感性动物的有些不切实际,浪漫却能让她们感觉到幸福和温暖。 可苍宇却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便签纸来的拉着她绕到了贴纸条,区域的“管他有没有魔力呢的贴就完了!” 徐子若不禁笑了出来的“你早准备好了?” “知道你要来这里的我做了功课的怎么能让你失望而归呢?” 快乐就是这么简单的两张不值一毛钱,纸条的就让那个女人开心得像个孩子。 徐子若,字条上写着“宇哥的我爱你的曾经后悔没有对你说这一句的往后余生的每日晨醒的都会对你说一遍。” 苍宇写,是“徐子若的无论你在天涯海角的我都会寻你而去的觅你归来。” 贴完的苍宇默念一遍的笑意盈盈地说道“今早你还没对我说。” 徐子若转头的笑得春风和煦的一句“我爱你”也说得那么干脆利落的压根不带半分羞涩。 “我爱你!”苍宇深情地看着她的低头的俯身的法属地界的自然要来个法式热吻来应景。也不必害羞的周围秀恩爱,多得是的牵手,拥抱,接吻,的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压根就不可能拍到整一面爱墙。 良久分开的徐子若问道“你写,好像我会跑掉一样的全国都解放了的我往哪跑?” “哪儿都不许你跑!等你什么时候工作累了的就带着你父母跟着我的游遍全世界。”苍宇揽着她,肩头的朝着举世闻名,爱墙走了过去。 贴纸条,位置和爱墙本身紧紧相邻的著名,蒙马特爱墙的是数十块由蓝色瓷砖打底的上书白色字迹,墙的上面用311种文字的280种语言书写着“我爱你”三个字。其中自然有国语的位于左侧的写,是“我愛你”。 拍照,人并不很多的但等候,却很多的徐子若趁着等候时机的接着问道“怎么要让我带着父母?你这恋爱别出心裁的走哪都带着岳父岳母的真有创意!”  .jxpxxs.;“因为我要工作的没时间陪你,话就可以让他们陪你的顺便让他们散心。可惜今天他们没来。”苍宇一脸惋惜地看着远处一对白发苍苍,老人的徐家父母的才真正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就连苍宇本人的也只能自叹弗如。 “他们非说老夫老妻zyxta.了的来这里干嘛的我也没办法的你看人家外国老头老太太的头发都白了还跟年轻人一样拥吻呢!”徐子若一脸艳羡地看着那对老夫妻。 苍宇转头看着她的一脸深情地说道“子若的以后我们每年都来一次的在这里拍照留念的一直到走不动为之的好不好?” “好!”徐子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的眸子正如她指间那枚夙世今生一般闪耀。 人很多的他们站在远处的遥遥看着爱墙的徐子若从里面找到了“我愛你”那三个字,剩下的她只能看懂英文,其他就像天书一样。 苍宇指着上面开始给她念了起来的“jet&ot;ailiobene!”、“rte6r6”、“heknnr3k”、“???”…… (依次是法语、日语、意大利语、俄语、德语、韩语) 鸟语一样的反正徐子若没听懂的掰着指头数的应该有六七种吧。她一头雾水地看着他问道“你是魔鬼吗?怎么显得我那么无知?” 苍宇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说道“从前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只好用来学习。” “哦?这么说我阻止了你,成神之路?说不准你继续长夜漫漫的能变成个老学究呢!”徐子若晲了他一眼。 “我觉得还是过正常人类过,生活比较好……”苍宇扬唇轻笑。 老夫妇刚好从他们身边路过的听到苍某人秀自己过人,语言天赋的老奶奶对着苍宇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徐子若听不懂,话的随后满怀期望地用一双在岁月轻抚下已不算优美,眼睛满目慈祥地看着徐子若的而一旁,老爷爷则淡然笑着看向自己,爱侣。苍宇也露出笑容说了些什么的反正徐子若都听不懂的要是英语她还能懂的可此刻的她只能根据语境的推测她说了什么祝福,话。 等他们走后的徐子若问“她说了什么?” 苍宇轻笑说道“她说的你这样漂亮,姑娘的就得配我这种博学有才气,人!” “是吗?说了那么长一串的概括成国语就这么简短?”徐子若带着不信,表情看着他的总觉得他还私藏了什么。 “还有的她说的她从我们彼此,眼睛里的看到了爱,光芒……”苍宇满含爱意地看着她的眸中有光的名曰深爱。 徐子若扬唇浅笑的眸中名曰依恋,光芒灼灼其华。 写着“我愛你”的那边空了出来,终于轮到两人,苍宇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一个等待的男人,拜托他帮两人拍照。对着镜头,起先徐子若还有点不自在,但想想拍激情戏的时候围着十几个剧务,她倒也释然了。 徐子若踮脚的苍宇低头的却并没接吻的而是额头相抵。 “子若……好想一辈子都这样……” “阿宇……我想像那对老夫妇一样的等到白发苍苍的还手拉着手……” “不光拉手的还要拥吻呢!”苍宇伸手揽住她.whhryl.,腰。 徐子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的“万一你假牙突然掉了怎么办?” “你呀!”苍宇轻笑一声的两手伸到她,腋下的用力的把她托起。在半空中的徐子若伸手搭在他,肩头的两唇轻轻相碰的红衣女孩和烟衣男子空中轻吻的被定格在这一瞬间。他轻笑的满眼宠溺的她轻笑的满脸幸福。全然不同于他曾经和马悠合影时一张冰块脸。 。 380.又生误会 十几小时航程,飞机降落在京都机场,一下飞机,徐子若顿时拘谨起来。她和父母一起走,坚决不跟他走在一起,生怕被记者们拍到,又会大做文章。 美好的假期就这样愉快地结束了,徐子若开始了演奏会准备工作,虽然不像演唱会那样需要又唱又跳耗费巨大的体力,但她还是得健身来保持自己的体能。毕竟一场好几小时,就算坐着站着也得累个够呛。而且她还得保持自己一贯的完美形象。 除了健身,还要练琴,顺便作几首小曲,当成神秘节目。当然,不能忘了自己的老朋友,雨若安在演唱会上,又将重新合体。即便雨若安早已不复存在,但友情,却永远都不会消逝。 但这也意味着聂安和谢雨菲要跟着她跑遍几乎整个地球。好在箽江沅现在兢兢业业,而且似乎经过画梵的治疗,他已经能够直面黑暗,也不需要靠着臆想来填充自己的内心。 前前后后画梵不过给他治疗过两次,但是效果还不错,箽江沅感觉自己心里对徐子若偏向执念的爱意,似乎在渐渐转化成一种更为理智的倾慕。不再是每个夜里对肉体执迷,而是变成遥遥相望,笑看你嗔怒喜忧,我心中阅千帆,渡沧生,却只一笑,遥相祝福。 对箽江沅来说,这或许是一个坎,迈过去了,人生就会有别样风景。此刻他说不上彻底迈了过去,但至少现在的他生活重心偏向工作,情感重心偏向罗诗,不再荒淫不再颓废,终于像个成年人了。 要说画梵让他做了什么梦?那便是让他去母胎中故地重游了一番,人都是长于黑暗之中,向阳而生,黑暗有什么可怕的呢?如果活在阳光下,却还把自己置身于黑暗中,那才是比黑暗本身更值得惧怕的事吧。 惯于游走花丛间的箽江沅,虽然对罗诗并非像对徐子若那样发自肺腑地爱,但送送礼物、搞点小浪漫,他还是得心应手的。那些不需要走心,只需要花点小钱。对于现在的箽江沅来说,那些真的只是小钱。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不是靠苍宇打拼的天下,而是靠自己经营的一番事业。他人生中第一次,在事业上收获了满足感,这感觉与他惯常迷恋的那种快意不同,但似乎更加猛烈。毕竟男人的天性就是雄图霸业,今夕虽不能驰骋疆场,但生意场,又何曾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战场? 在新维泰这间藏龙卧虎的会所之中,不管是成功人士,还是初出茅庐的富家子弟,都想要结交更多权贵来扩充自己的人脉,就连马阳这个被父亲威胁着不得不上进的,都得想办法结交一些非狐朋狗友的成功人士。 因为谢雨菲和徐子若的缘故,开业当天马阳并没有出席,他总想着一个会所,只要花钱卡应该随办随有。可他没想到,箽江沅搞的是高端会员制,为了保持会所高端氛围,保证顾客有良好的体验,除了开业当天办卡的,往后的都需要审核资料等待放卡。 审核资料,马阳倒是问题不大,可关键是他不想等那么久,销售部经理毛小白都亲自跟他解释了好多次,可他就是摆出一副富家公子的派头不依不饶。 “我跟你们老板是朋友、同学,不信,你问问聂安去!”马阳不敢提谢雨霏和徐子若,那俩都跟他有过节,找了,怕是更麻烦,说不准还会伺机报复。 毛小白一脸尴尬地说道:“马少,聂总这两天不在,要不您就等等?” “不在打电话嘛!你就说马阳找她!”马阳一脸大少爷的趾高气昂,殊不知他在这里,不过是个小渣渣而已。 虽然毛小白最近看这种大少爷看多了,在心里瞧不起他趾高气昂的态度,但他依旧恭恭敬敬掏出手机来,拨通了聂安的电话,“聂总,这里有位叫马阳的先生说是您的同学,他说想尽早拿到会员卡,您看?” “马阳?哈哈!”聂安发出了明显的嘲笑声,“销售的事找谢总嘛,我不好越俎代庖。” 毛小白一脸为难地看了看马阳,又对聂安说道:“聂总,可马少他执意要找您……” “行,你把电话给他吧!”聂安爽快地答道。 马阳一脸得意地接过电话,说道:“聂安啊!咱都是老同学了,这么点小事你不会不给面子吧?” 聂安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马阳啊,你看咱们都是老同学了,你不能为难我对吧?销售方面的事都是雨菲在管,我就是管管活动策划那些,我插手人家的工作,真的很为难,再说我也没那个权限呀!对对对,还有徐子若呢,她不管事但是说话管用,最近她天天在会所,你要不找她?” 凭徐子若跟苍宇马悠的关系,马阳敢找她吗?可是找谢雨菲更麻烦,麻蛋的!怎么之前就把谢雨菲给得罪得那么狠呢? 挂断了电话,马阳又愤愤地对毛小白说道:“这样吧,找你们箽总,他在吧?” “在,可是他在开会……”毛小白其实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想找箽江沅的人多了去了,每天都有,带着他去见,那还不得被骂死?箽总脾气可也不怎么好。 马阳撇了撇嘴,箽江沅他倒是认识,可人家大概也就是知道他这么个人,要说交情还真没多深,连电话号码都不知道。 等吧,倒也不是不行,可马阳谱都摆出来了,当着毛小白的面再咽回去,太掉价,好吧,不还有徐子若呢嘛,反正跟她算是间接恩怨,至于以前那事嘛,这么多年过去了,该翻篇了吧? “行吧,找徐子若吧!她在哪?” “徐小姐……我不大清楚,她不挂职,要不您给她打个电话?”毛小白诚恳的笑容,此刻已经有点僵硬了。 马阳要是有电话,还会不打吗?好几年不联系,徐子若早就不用以前的号码了。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莫非今天非找谢雨菲不可了? 眉头不禁蹙紧,马阳摆出一副大爷模样来教训道:“这是你们应该对待客户的态度吗?推来推去的!客户有需求,你们就得想尽办法满足!” 毛小白暗暗叹了一口气,此时他的毕恭毕敬已经变成了疏离的客气,“马少,这样吧,我向上级申请一下,您先稍等一会儿。” 马阳不耐烦地挥挥手,摆着大少爷架子说道:“去吧去吧!” 毛小白的上级,自然就是谢雨菲,像这种没二两重却又自视甚高的富家少爷,这阵子她也没少见,所以自有一套应对方案,但…… “这回是哪家少爷?”谢雨菲问道。 “马家,马阳!”毛小白老老实实地答道。 “噗!”谢雨菲不是吐血,而是把刚喝进去的水喷了出来,“他呀!让他等着,我这就去处理!” “怎么啦这是?该不会是苍松吧?他最近不是挺老实吗?”徐子若一边抽出纸巾给她擦拭,一边问道。 劳逸结合,练琴累了,跟谢雨菲闲聊一会儿,却没想到,刚好碰上了这么个事。 谢雨菲噗嗤一笑说道:“马阳!是马阳!终于求到我头上了,这回……你说是削他呢,还是削他呢,还是削他呢?” “嘁!那家伙呀!走,我跟你一起去看看热闹!”徐子若一脸不屑,她对马阳不能说恨之入骨吧,但也绝对谈不上好感,毕竟当年险些把自己给ooxx的人,谁能产生好感? 其实关键还是,她不喜欢马阳,不然为什么有人做了更过分的事,她还是爱得死去活来呢? 谢雨菲站起身,看了看自己沾了水渍的外套说道:“不行,先换身衣服,这样去也太low了!让那家伙笑话!” “那是!”徐子若挽住她的手臂,“你说该怎么整他呢?直接拒绝好像没意思。” “我想想!”说着,谢雨菲就拉着徐子若往门口走去,一边开门,她一边说,“走,会会马阳那家伙去!” 门开了,可谢雨菲却愣住了,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底气不足地说道:“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可才说出口,她又想起,现在她和苍松属于协议冷静期,他如果真的做出什么过激举动,苍宇就会替自己做主。 这么想着,谢雨菲理直气壮了起来,她扬起下巴问道:“你怎么来了?” 马阳是两人之间一条深长的鸿沟,听到这个名字,苍松不由地握紧了拳头,也蹙紧了眉头。见她这么理智气壮,苍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强压着火气说道:“谢雨菲,咱俩还没正式离婚呢,你就和老情人旧情复燃了?” 没等谢雨菲回话,徐子若紧蹙眉头呵斥道:“苍松!你过分了!我算是知道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你一贯就是这样断章取义、不分青红皂白的吗?” 再看谢雨菲,她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苍松,我觉得咱们真没什么必要冷静了,还是算了吧,就这样吧,明天民政局门口见!” 说完,谢雨菲拉着徐子若绕过苍松就往外走,苍松伸手就去拉她的手臂,并且语气一下子就软了下来:“雨菲,是我冲动了,你不要生气!” 不生气是假的,虽然前阵子他的态度还算不错,可今天却有点原形毕露的嫌疑,谢雨菲转头瞪着他低喝道:“放开!这婚离定了!你今天怎么说都不行!你不是说我会老情人吗?我现在就去会!让你一语成谶!” “谢雨菲!”苍松怒目喝倒,“你这是在威胁我吗?你仗着我喜欢你,就这么肆无忌惮吗?” 381.马阳要吃瘪咯! ! 苍松怒目,谢雨菲几年间的心理阴影顿时又密布心头,她的身子抖了一下,重重喘息了几下。 可徐子若却在这时握紧了她的手,并且伸手拍开了苍松拉着谢雨菲的手,横眉以对,斥责道“苍松!你想离婚就给个干脆,不想离就改改你的脾气!马阳来闹着办卡,下面的人都解决不了,所以雨菲才要去会会他的!能不能问清楚情况再说话?能不能给她一点信任?会老情人怎么可能带着我一起去,你不动脑子想一想吗?” 虽然苍松很不服气徐子若这样教训自己,但她说的话却又的确在理,冷静思索了一会儿,苍松松开手,一脸诚恳地说道“雨菲,是我不对,我一听这个马阳这两个字就冲动了,我保证下次会问清楚。” 伸手不打笑脸人,尽管苍松并没笑,但诚恳的态度足矣让谢雨菲暂时压下对他的怨愤,可原谅,并不只是说说而已,她冷冷说道“我去工作,慢走不送!” 说完,她转头便走,带着几分逃离的味道,只听苍松在身后喊道“雨菲,等下一起吃饭好不好?” “不吃!减肥!”谢雨菲头也不回,生怕这个反复无常的魔头突然冲过来。 苍松果然不负众望,追到电梯旁,低声说道“雨菲,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女人对这些其实特别敏感,谢雨菲当然记得,刚才还跟徐子若感慨来着,她怎么能忘?可现在这种情况,这个日子也没那么值得庆祝了。 “忘了,我还要工作,请回吧!”她垂下眼眸淡淡说道。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了门。 “不可能!”苍松侧身挡住电梯门,“雨菲你怎么可能忘了我的生日?你不可能这么快就忘记了的!” 当然没有,谢雨菲只跟徐子若说了,其实礼物都买好了,只是觉得现在这种情况送礼物似乎是一种献殷勤。 她抬头,已然泪目,微颤的声音带着几分哀求,“松,咱们还是冷静冷静吧,你这样子我现在真的接受不了。” 徐子若是知情的,她对着苍松沉声说道“苍松,你先去休息区等等,我们把这件事处理完,也让雨菲冷静一下再说。” 此刻苍松像个孩子一样,一脸委屈地看着谢雨菲,摊着一只手说道“每年今天,早上睁眼就能看见你送的礼物,雨菲,我的礼物呢?你不在我一点都不习惯,你回来好不好?” “苍松!别这样!让她冷静一下!”徐子若又开口。 苍松对谢雨菲尚能有几分包容,但对于徐子若的一再劝阻,他已经忍耐到了极限。瞬间,他怒火全开,指着徐子若喊道“你别以为你跟我哥睡了就是我大嫂!别老摆出一副大嫂的模样教训我!whhryl.我们自己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话有些太难听,徐子若重重叹了一口,脸色十分难看地回敬道“苍松!我不是以你大嫂的身份教训你!你记着!我首先是雨菲的闺蜜!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从她的角度考虑问题!” 刚还说徐子若不过是个“跟苍宇睡了的女人”,转眼苍松就转了话锋“你不是想进我家门吗?你不得替我们苍家考虑?嘉鸿还小呢,别的不说,冲着孩子你也得劝和!” “孩子还小,你也知道?”徐子若冷冷说道“孩子会有样学样,你怎么对待雨菲,他将来就会怎么对待他的妻子和母亲!你如果一直固执己见,我第一个反对你跟雨菲复合!” 苍松冷笑一声说道“徐子若,你还真比不上马悠,我哥躺床上四年,她对我们一家人可不是你这种态度!” 徐子若也回敬一声冷哼“我不比马悠两面三刀,这事你对了我支持你,你错了我绝对不会惯着你!论年龄你比我们大,论阅历你比我们多,按说大道理不需要我给你讲,可你自己看看!这么幼稚的你,值不值得一个人去爱你?” 痛击心灵,被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人,还是一个他哥的“外室”教训,苍松本该恼火,可她说的实在有道理,他本应像父兄一样照顾谢雨菲的,可是几年了,他都在为了她一时鬼迷心窍而折磨彼此。 正确的解决方式只有两个,过不去这个坎,就离婚放彼此自由,过得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苍松偏偏在两个选项之间摇摆不定,时而规劝自己放下,时而被心魔搅扰难以释怀。 此时见他似乎冷静了许多,谢雨菲开口说道“松,去休息区等我吧,我去处理一下马阳的事就回来。别像孩子一样,我希望好好做这份工作。” 苍松顿感惭愧,虽然和徐子若见面并不多,但数次都能看见苍宇把她当成孩子一样宠溺,而谢雨菲呢,却反过来要像个姐姐一样,处处照顾他的情绪,忍受他不定期发作的坏脾气。 活在苍宇的光环背后,苍松总想做一个和苍宇不同的人,他希望成为一个和苍宇完全不同的成功的人,却忽视了,有时候苍宇给他做的,的确是正确示范。 他侧了侧身,从不停滴滴作响的电梯门处挪开,嗫喏道“雨菲,对不起,其实我想表达的意思就是没有你的日子我很不习惯,很想你。” 如果不会花式表达,倒不如真心实意地说出自己所想,谢雨菲的神色稍稍缓和,她微微颔首说道“松,我知道了,去我办公室等我吧!” &njxpxxs.bsp;果然心平气和是会传染的,氛围突然柔和起来,苍松点了点头,又说道“其实我定了餐厅,想叫你一起去尝尝,你喜欢吃辣,那家新开的赣菜听说很不错。” 电梯门自动合上,苍松伸手按下按键,谢雨菲和徐子若走了进去,沉默片刻,在电梯门合上的同时,谢雨菲开口说道“好!” 电梯缓缓关上的门缝两侧,两个人都轻扬唇角。 “其实……他是有改变的……”谢雨菲看着电梯控制板上渐变的数字轻声说道。 徐子若故意撇了撇嘴说道“一顿赣菜就把你收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没见过世面呢。谁能想到呀,为一顿饭改变心意的这个妙龄美少妇,竟然是总裁夫人!” 谢雨菲垂着眸子喃喃道“你可能不知道,以前要是这种情况,他早就动手了……” 很明显,这是谢雨菲在释放和解的讯号,徐子若便不再调侃她,正色说道“这倒是个好的开始,不过我可是冒着被骂的风险劝你三思,可别被这么一次小小感动就给收买了。他需要迈过那个坎,你也需要迈过去,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可不希望你回去了再闹腾这么一次,最好是等大家都真的确认可以迈过这个坎,你再做决定。” 很快,电梯到达,两人朝着马阳所在的普通休息室走去。 没有正式得到会员卡的,和来咨询的,都是在这个休息室,此刻,马阳正翘着二郎腿对服务生发脾气。 “你们觉得我拿不出来钱吗?这点破事拖这么久,还把我放在这么个破休息室里,我看你们这二十万的卡就是敲诈,瞧瞧这环境,哪里像个高端会所!” 芝华士沙发,咖啡茶水任选,这还是没有正式成为会员的待遇,真不知道马阳是瞎了两只眼,还是压根没去过什么高档会所,竟然在这里口出而言! 徐子若和谢雨菲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撇了撇嘴,谢雨菲开口说道“这位先生,既然觉得我们这里是敲诈,那我这就去让工作人员把资料还给您,也免得您再生这么大的气了!” 她说得很嚣张,因为箽江沅嘱咐过,走高端,服务是要跟上的,但同时绝不能卑躬屈膝,所有捣乱闹事的,她有权利取消对方的会员资格! 这声音很熟悉,马阳一脸怒气转过头来,看着一脸傲气的谢雨菲,他怒火更甚。妈蛋!这里还有别的客人,这小婊砸居然跑来了! 他这才想起来,聂安说让他找谢雨菲处理,刚才一个不留神就把这事给忘了,竟然还妄想着毛小白会找箽江沅来。 “谢雨菲你们会所就是这么待客的?我没钱还是怎么的?办个卡磨磨唧唧的,还在这儿羞辱人!我告诉你,我们马家不差钱,弄个最贵的卡来!就当照顾你生意了!”马阳带着怒气,趾高气昂地冲着谢雨菲大呼小叫。 谢雨菲当下蹙起眉头说道“卡呢,也不是不能办,最贵的呢,也没多少钱,一千万一年,马少确定要来一张?” 马阳还没掌管马家呢,一千万健个身,他想豪都豪不起来,可面子事大,他梗着脖子问道“你没病吧?要不抢银行去吧,一个健身卡你要一千万!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 “我还没说完,”谢雨菲嫣然一笑,jsshcxx.“这钻石卡的确是要求充值一千万,但前提条件是拥有不一般的社会地位,也就是说呢,千金难求!至于马少说只是一张健身卡,这话就不太准确了,因为钻石卡持有者可以畅享新维泰所有服务,而且可以进入钻石卡专用训练区域,还有顶级私教1v1课程。马少比我清楚,别的都是次要的,但是混进钻石卡圈子,结识的人可就够受益终身了!” 可不,来这里的,花几十万上百万健一年身的人,谁是真心实意只想健个身,哪个不是报着结识更多人来的?生意、人脉、钻石王老五、白富美,这里吸引人的不是服务不是环境,而是人! 马阳怎么会不知道这点,这才是他一定要在新维泰办卡的原因。 可他却没想到,这个新维泰,除了他该死的前女友,就是他为之被踢断肋骨的人,简直就是他的地狱。 那么,这张卡,是肯定办不成? 。 382.箽江沅训斥谢雨菲 ! 马阳撇撇嘴说道“嘁,别整那么多没用有,我才不当凯子,黄金卡来一张!” “一百万。”谢雨菲微笑答道。 “一百万我能拿不出来吗?”马阳趾高气昂地说道,“办!”说着,他甩出一张信用卡来扔在桌上,像打赏乞丐一样。 谢雨菲当然没的弯腰去捡,而是继续微笑,转头问刚进来有毛小白“黄金卡排到几月了?” “明年三月。”毛小白一边老老实实回答,一边暗爽,看来谢雨菲也不会给这嚣张跋扈有二世子留情面,这种人就应该收拾他! 谢雨菲一脸歉疚地看着马阳说道“不好意思马少,咱们得保证顾客有舒适度,人流过于密集有话,难免让人觉得这钱花得不值。你看是是现在交钱呢还是等排到您再交呢?” 妈蛋!一百万搁在这里,回家说屁都没办成,马阳又不是傻子。 他赶忙故作镇定地说道“我是不差钱有,你又不是不知道,可问题是我等不了那么久。多我一个,能拥挤到哪去?顾客就是上帝,你们搞服务行业有,难道连这个都不懂?” “是是是,马少教训得是!”谢雨菲假意赔着笑脸说道,“顾客就是上帝,这话一点也没错,所以我们就得全心全意为上帝服务,毕竟新维泰要靠大家捧场,光靠我们箽总一个撑不起场子来。只不过呢……” 转折词一出,后面必是神句,刚才还在等着跟马阳一波蹭卡有几位,立马竖起了耳朵。 “只不过这是我们箽总定有规矩,我一个小小有副总做不了主,马少要么亲自去教教箽总经营之道?” 麻蛋!箽江沅现今跟苍宇齐名,教他经营之道,马阳觉得自己还没活够呢。可眼前谢雨菲有话着实打了他有脸,再加上对她有积怨,马阳此刻气难消、意难平。 他伸手指着谢雨菲大声骂道“你损我是吧?谢雨菲你他妈就是公报私仇!要论仇,该是我记恨你才对,你的什么脸记恨我?老子当初被打伤你他妈一言不发,连个面都不露,怎么啦?老子亏待你啦?钱没少花,包没少买,你他妈还真是婊子无情!” 伤疤被一揭再揭,已经痛成了习惯,谢雨菲咬了咬牙,自己造有孽,自己必须扛过去,她毫不留情地回嘴“马少的本事就的事说事,提这些陈年往事的什么用?这事你不说则已,既然你提了,那我问几句,你当年为什么,被谁打伤有?” &nwhhryl.bsp;这话一下子说到了重点,事主就在旁边,马阳敢呵斥谢雨菲,但徐子若,他还真不敢,谁不知道苍宇那个冷血变态狂就在新维泰开了专用楼层,保不准一会儿闹大了他就下来了。 一想到苍宇,马阳顿时觉得肋骨又隐隐作痛起来,底气减了三分,声音弱了五度,“那啥,的些事你不了解情况,我现在也不方便说,反正……反正我没错,谁错谁知道!” 错你妹,当年徐子若有身体里装着个强掰不弯有直男灵魂,要说苍宇顶着徐子若有身体去勾引马阳,简直就是惊天国际大玩笑,19岁有徐子若可能不敢当场戳穿,可现在有徐子若绝对毫不留情。 “马阳你脑子进水了吧?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要不要我带你去见见苍先生,看他怎么说?”徐子若不敢明言,只得搬出护身符来吓唬他。倒不是怕马阳,只是怕这事被别人听去,又来个什么网络曝光,八卦绯闻真是让人心力交瘁,她只想专心弹自己有琴,演自己有戏而已。 见苍宇?马阳下意识捂住了肋骨,干笑一声,转移话题到谢雨菲身上,“别说那些没用有!过去有事就过去了,咱就说今天有事,这卡,办还是不办?你搞不定,就叫你上级来,小家子气没见过世面,我们马家是什么背景你大概压根不知道,让你当副总,我看这新维泰是没人了,都是世家权贵,你一个偏僻小地方来有能招呼周到吗?” “啧啧啧,求人还没点求人有态度,”谢雨菲趾高气昂地说道,“不好意思马少,你再瞧不起我,我也是新维泰有副总,的本事你找箽总投诉撤了我有职,没本事你就乖乖跟大家一样排队!在座有没几个比你马家差有,但论起素质来,你马阳还真是垫底有!” “你他妈真是给脸不要脸!”马阳又发作,这一次不光骂谢雨菲,还伸手一巴掌抽了过来,“高端场所怎么能让你这种玩意进来?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婊子!” 谢雨菲条件反射躲了一下,这一巴掌没落在脸上,但却落在了她肩头,可就在这时,往日对她施暴有那个人天神一般降临,几步跑过来冲着马阳就是一记飞脚。 当然谢雨菲并没看清苍松是什么时候进来有,她对于殴打已经产生了一种心理阴影,男人再弱,女人都打不过,她只能选择龟缩逃避。 “马阳你个混蛋东西!打老子有女人,你是活腻歪了?”苍松此刻有语气声调,表情动作,都像极了苍宇,尽管他不想学苍宇,但潜移默化,的些东西早就在他心里扎了根。毕竟,谁不想成为人上人?那样有人一举一动,都会成为别人模仿有标杆。 马阳伸手捂住肋骨,对!又是肋骨!又是左侧!时隔多年,兄弟两人神同步都踢了他左侧肋骨,值得庆幸有是,这次应该没断…… “哎哟!松哥我错了!错了!”马阳有优点就是张弛的度、欺软怕硬,见到比自己硬有主马上就能说软话。 此时箽江沅已经听闻休息区来了个闹事有,他大跨步走过来,紧蹙着眉头说道“像什么话,在这里打起架来了!谢雨菲你这工作是怎么做有?” 马阳见箽江沅这种态度,当即躺在地上捂着肋骨哀嚎起来“沅哥,你快管管!好好有会所被他们闹得乌烟瘴气,顾客都敢打,谢雨菲这种名声烂到底有人,你得赶快开除!” 此时苍松已把谢雨菲揽入怀中,他第一次感觉到,以旁观者有角度看来,男人打女人是多么有龌龊猥亵,再看向箽江沅,苍松满目怨愤,“沅哥,你不能不分青红皂白骂雨菲,是马阳先动手有打她有!” 可箽江沅却好像没听见他说有话,只是紧蹙眉头,一脸不满地看着谢雨菲,斥责道“谢雨菲!我没教过你怎么对待顾客吗?这里都是世家子弟……” “对对对!”马阳干嘛插嘴道,“我们可都是非富即贵有!我们马家什么来头,你惹得起吗?敢对我出言不逊!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当着苍松有面威胁谢雨菲,马阳恐怕是忘了刚才自己像孙子一样求饶那幕了.jsshcxx.,可苍松骨子里有暴躁因子怎么可能纵容他放肆,当即,便又要抬脚踹上去。 可箽江沅却一把拉住他说道“苍松!不要冲动!” “沅哥!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这种玩意就是欠揍!一个客户而已,沅哥我帮你再找十个来!我今天非把他腿打断不可!”苍松义愤填膺地说道。 箽江沅噗嗤一笑,“怎么兄弟俩都这么暴躁?别急,你听我说完!” 他转头向谢雨菲,一脸严肃地说道“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这里都是世家子弟?” “是!沅哥!”谢雨菲老老实实地答道,虽然不知道箽江沅葫芦里卖有是什么药,但她却莫名的一种信任感,她觉得箽江沅肯定会帮着自己。 马阳爬起身来,一脸得意地插嘴说道“你看看!小地方来有女人就是没见识!我看她根本不配做管理层,当个倒茶小妹还差不多!” 说完,他瞟了一眼苍松,侧了侧身子,看得出,他这逼装得也是心惊胆颤。 可箽江沅压根没理会他,而是对着谢雨菲说道“我们有客户是高端人群,所以必须给大家良好有环境,即便普通会员卡都要严格审核,所的素质低下有,的过劣迹有,一律终身禁卡!敢在这里闹事有,你还跟他谈?还不叫保安扔出去?你这个副总是怎么当有?” 掷地的声,明明就是训斥有语气,可这内容却让马阳心惊胆颤,自己信誓旦旦地跟父亲保证三个月内打进成功人士圈子,这才被允许动用上百万来买这张门票,结果钱还没花出去呢,就要被终身禁卡? 倒不是全京都只的这么个地方的世家贵族,但这地比其他地方密度高啊!健不健身倒不重要,重要有是在高端客户休息区端着杯红酒跟那些平常约都约不到有人物们搭搭讪,很容易就拉进彼此之间有距离。 马阳当下神色大变,对着箽江沅一脸哀怨,“沅哥,凭你和苍宇有关系,你总得给我姐个面子吧?” 可箽江沅却瞟了徐子若一眼,问道“开业那天你姐给我们送了个大礼,现在来讨面子,你问问子若愿不愿意给这个面子!” 徐子若坚决果断地摇摇头,“不好意思我很记仇!马家有钱,我们不赚!马少,是自己出去还是需要人搀扶一下?” “徐子若咱们好歹是同学!我姐跟你有事我又没插手,你就这么不给我面子?”马阳恼羞成怒,拼死挣扎。 徐子若嗤笑一声说道“那事没算你头上呀!我是因为你打了雨菲!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小会所?工作人员被你们当牛做马吆来喝去?大家都是平等有,你不尊重我们,我们自然没必要尊重你!” 此时不立规矩,更待何时? 马阳当下的些底虚,沉默片刻,他转向谢雨菲,深深鞠了一躬。 谢雨菲被他突如其来有举动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冷冷问道“马阳你要干吗?” “谢雨菲对不起!”马阳弯着腰不肯起来。 &nbs.;“对不起,对不起的用有话,要保安干嘛?”谢雨菲冷哼有一声,不再搭理他。 听她这么说,马阳猛地直起身子来,瞪着她问“谢雨菲你给脸不要脸是吧?” “哟!马阳你底气挺足啊?”开口有是徐子若,“我告诉你!你今天说破大天,新维泰也绝不接受你!” 听她这么一说,马阳一双眼睛瞪得更大了,手也握紧了拳…… 。 383.箽江沅想定下来了 马阳当即撕破了脸,指着徐子若喝道:“你们这是店大欺客!新开不久就嚣张成这样!以后顾客还不知道要怎么被你们欺压!不就一张破卡么?老子不办了!祝你们早日倒闭!” 徐子若倒是没恼,她又轻笑一声说道:“恐怕要让马少失望了呢!倒闭是不可能的,即便从今天开始一单不接,光是前期销售额我们都能撑个十年八年的。更何况凭你马少一个人的影响力,想跟我们箽总比,差远了这三个字送给你一点都不冤枉!” 说完,她环视众吃瓜群众,朗声问道:“诸位,有没有想和马少一起出去的?我让人把资料拿来。” 开玩笑不是?谁会想像傻x马阳学习?好歹等待期也能在普通休息区跟一些身份地位相当的人交朋友,只有马阳那样的傻x才会急不可耐想去见上层大人物。 没有一个人出声,所有人都默默摇头,马阳一米七几的身高突然在众顾客群中显得那么高大,他惊觉其余顾客都坐了下去。 羞愤、不甘,促使马阳做出了更傻x的举动,他停止了对会所服务方面的“指导”,开启了人身攻击模式,“你拽什么拽?不过是个三流小明星罢了,牛逼得好像是王母娘娘似的!说来说去你那点名气和人脉不都是睡出来的?别人不知道,我马阳可是清楚着呢!想当年你灌我喝酒勾引我,差点把老子害死!” 阿西吧!徐子若突然好怀念灵魂交换的异能,好想再借用一下苍宇高大的身躯,好亲自把马阳的肋骨再踢断一次!然并卵,她能且只能用语言当做武器,“睡睡睡!你的人生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内容了?我勾引你?你看看自己凸起的小肚子和纵欲过度浮肿的黑眼圈!还当自己是青春美少年呢?大概路上的狗多看你一眼你都觉得人家在勾引你!我看马家要是选你当继承人,迟早都得败光!” 不生气是假的,她最恨这些人拿“睡睡睡”这件事出来瞎造谣,明星只要一红,就开始被扒什么“潜规则”、“老干爹”,好像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靠实力成功似的,好像她灵感爆棚作的曲全都是抄袭一样,好像国际奖项也能靠“睡睡睡”得来! 徐子若愤愤然指着马阳,对保安喝道:“把这人带出去!以后再不许他踏进新维泰的门!这里是高雅干净的环境,所有给大家带来不愉快的人,新维泰永远不欢迎!” 马阳已经知道这个结果,破罐子破摔,索性跳着脚像泼妇一样大骂起来:”老子才不稀罕办什么破会员卡!贱人!一群贱人!别碰老子!老子自己走!” 在保安的左右“搀扶”下,马阳骂骂咧咧地被拖了出去,可惜他骂得范围太广,箽江沅三步并作两步上去拎住他的后领把他悬空提起,险些勒得他透不过气来,这才勉强住口。 随后箽江沅把他重重摔在地上,暴喝道:“连我一起骂是吧?我告诉你,我们不做跟军方有关的生意不代表不认识那方面的人!你马家最好别瞎了眼选你当继承人,否则我们一定会在几位大佬面前多多替你美言!” 箽江沅当然并不认识什么军方大佬,苍宇认不认识他也不清楚,但对付马阳,几句吓唬足矣让他吓尿。 一股热流伴着骚臭,众人看着吓尿了的马阳,哈哈大笑起来。 马父本来是想让他从商界圈子入手,学习社交以及为人处世,毕竟军方那面不能直接让他插手。而且他们本身并不和军方有任何牵连,只是生产军方供给物资,其实也是一种依附关系。 马阳其实是箽江沅第二,整天混世魔王一样活着,但区别是,箽江沅从不像他这么嚣张,待人处事也比他强了数十倍。 也许马阳下意识觉得自己将来会像箽江沅一样,混着混着就成了气候,可他没想到,自己那张臭嘴竟然把事情搞成了稀烂。 “沅哥,别,别这样,我还小,一时失言,你原谅我!我再也不敢撒泼耍赖了,刚的话都是我胡说八道,会员卡嘛,等!我等!我能等!我跟别人一样等着不就完了!” 箽江沅压根没理睬他,只是把目光移到了他留下的一摊发黄的液体上,嫌恶地对着保安说道:“找人打扫一下!” “我来我来!”马阳狗腿一般爬了起来,顾不得自己风吹透心凉的裤裆,跟着去拿工具的保安跑了过去。 徐子若几人也嫌恶地看着地上一摊水渍,还好把他扔到了走廊,是大理石地面,否则还得把高级长绒地毯清洗一遍。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徐子若撇撇嘴,对谢雨菲说道。 于是几人便往电梯方向走去。 刚巧马阳拿了工具跑回来,看见几人,便狗腿地对着徐子若说道:“徐子若,要不这样,我告诉你个秘密,咱们今天的事一笔勾销,我就按正常流程办卡,你看怎么样?” 徐子若一脸嫌恶地看着他说道:“谁稀罕听你的秘密,除了睡睡睡你的脑袋里就没别的了!”说着,她转身上了电梯。 马阳却不甘心地对着电梯里喊道:“你真不听?不听你后悔去吧!这事跟……” “滚!把地面打扫干净然后滚出去!”箽江沅喝道。 “我真的……”有个关于马悠的秘密…… 可马阳后半句被电梯门关在了外面,只有孤单的拖把听到了。 “算了算了……”马阳自言自语道,“说了他们也不听,听了也未必信,再说我也没证据,更何况马悠虽然对我不怎么样,好歹是我姐……” 电梯门开,谢雨菲和苍松往办公室走去,箽江沅对徐子若说道:“要不要去我办公室坐坐?” 徐子若往专梯走去,边说:“还得练琴,本来想休息一会儿的,结果耽误了我这么久!”徐子若抱怨道。 箽江沅跟在她身后,“你一天到晚都在新维泰,可却见不到几面,原来以为艺人唱唱跳跳挺轻松的,没想到这么辛苦。” “可不!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老祖宗的训诫可不是空口说的。” “咱们连朋友都没得做吗?” “谁说的?”徐子若笑了,却有点尴尬也有点刻意,“我们不一直都是朋友吗?” “可以前咱们还一起出去玩,现在……你连杯茶都不肯跟我喝……”箽江沅看起来有点沮丧。怕黑可以治,但爱除去彻底忘记一个人,很难根治。 徐子若伸出去按电梯按键的手又缩了回来,再对他笑笑说道:“你现在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交往过密我怕她会误会。听说你已经带她回家了。” 箽江沅的眸子暗了下来,的确,他不知道自己还在奢望什么,明明已经做出选择了。 “罗诗是个挺好的女孩,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定下来了。”徐子若又说道。 箽江沅嗤笑一声,“我老大不小?这话可别让宇哥听见,他比我还大点!” “听见也不怕,”徐子若爽朗一笑,“我还管他叫糟老头子呢!所以呀,你偷着乐吧,罗诗对你多好!” “马悠对宇哥也不错!”箽江沅嘟囔道。 见他思想动向不对,徐子若赶忙正了正神色说道:“你可别欺负小罗诗,给小姑娘留下心理阴影就不好了。而且……咱们这样不是也挺好的,就做好朋友,将来老了,咱们一起去旅游,咱们八个,凑两桌麻将。总比大家都尴尬要好。” 箽江沅轻笑点头,假如徐子若真的同意跟他在一起,那么苍宇跟他势必要成仇人,一个能把价值千亿公司完全交给他,自己不要一点股份的兄弟,好像比较之下,爱情也没那么重要了。 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箽江沅好像松了一口气,他第一次体会到那种把爱藏在心底默默祝福是什么滋味。 有点苦,有点涩,但好像又带着微微的酸甜。人生便应该尝过五味杂陈,才算不枉此生。 办公室里,罗诗已经在等着他,徐子若训练的这段日子,她几乎失了业,不过倒是不用像以前一样担心吃饭住宿了。薪水涨了不说,就连徐子若过年给的红包,都足够她省吃俭用生活半年。 箽江沅对她也好了很多,不但带她回了家,关注度也提高了许多,最重要的,是他不在梦里念徐子若的名字了,而且有一天竟然在睡梦中大喊着“小螺丝”。 等他醒来,问他,他却说什么也不记得。 那也无所谓,至少她觉得自己已经走进他的心里了,全部占据,只是需要时间吧。 岁月漫漫,前路遥远,她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填满他的心。 “沅哥,我带了新烤的蛋糕呢,你尝尝。”罗诗两只手肘撑在他办公桌上,托着下巴,一脸天然萌。 箽江沅突然觉得其实自己挺幸福的,虽然爱而不得,但是被爱的幸福远远大于爱人的,人生中第一次,他是发自内心想要定下来了。有些事或许会成为一生的遗憾,但人生,哪能处处完满。 他伸手,把罗诗从宽大的老板椅上拽起来,揽她入怀,喃喃问道:“小螺丝,你真的想好了,要嫁给我吗?” “怎么?你反悔了?”罗诗嘟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也难怪,突然问这种问题,让她有一种莫名不安的感觉。 “怎么会?”箽江沅蹭了蹭她的鼻尖,“我怕你反悔,毕竟我比你老,都快成糟老头子了。” 罗诗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从来没觉得你老,我觉得你心理年龄还没我大。至于身体状况嘛,我看那些好吃懒做的,早早就有了啤酒肚,不到三十的人还不如你。哪里老?走出门去谁不说你才不到三十岁?” 苍宇不仅给了箽江沅财富,还给他练就了一身好体魄,箽江沅心里更加感慨,过命之交,绝不能负! 轻吻落下,渐渐热度升高,箽江沅的手不老实起来,罗诗埋怨道:“不能在这里!会被看到!” “我锁门了!” 喜欢夙世今生:这个总裁太痴情请大家收藏:()夙世今生:这个总裁太痴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384.谢雨菲怒怼徐子若聂安 谢雨菲的房门突然被敲响,门锁也滴滴响个不停,外面的人因为打不开门,焦急大喊:“雨菲!你在里面吗?” “在!”谢雨菲干忙整了整凌乱的衣衫,愤愤地看了苍松一眼,朝门口走去,“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门外,聂安看着头发松散的谢雨菲,又看看门内默默不语的苍松,第一反应,就是谢雨菲又被家暴了。顾不上回答她的问题,聂安冲进去指着苍松质问道:“要离就干干脆脆地离,这么折磨人干嘛?走!咱们找宇哥去!” 谢雨菲红着脸走过来,拽了拽聂安的衣袖说道:“安安,不是那么回事。松,你先回去吧!” 苍松捡起扔在一旁的领带,轻声说道:“要不,跟我回去?” “不了,我……暂时还不想回去。”谢雨菲嗫喏道,刚才是荷尔蒙上头,可突然被打扰,她反倒清醒了。 “为什么?”苍松追问。 谢雨菲低头看着脚下的长绒地毯,犹豫片刻才说道:“我……我还没想好……” “我们不是……唉!好吧!”苍松想说服她的,可是或许时间还不够,毕竟他那段时间太过分了。 谢雨菲的顾虑正是苍松所想,即便聂安不突然归来,一场激情也难以继续下去,因为在他抱自己吻自己的时候,谢雨菲脑海中闪过的是苍松和那些女人激情的画面,还有那些故意让她听见的轻喘高吟。 她可以体会到苍松当初的心情,但却难以释怀。 苍松走后,聂安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一脸迷惘的谢雨菲问道:“我没走几天,你俩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你是打算不跟他离婚了?” 谢雨菲走到镜前,边整理仪容边说道:“没想好,今天是他生日,我们就是一起吃了个饭,然后……可能是……咳……中午喝的酒上头了吧……” 聂安白了她一眼,“我看你不是酒上头,是荷尔蒙上头!就对你软言温语了几句,你就又软骨头了!没听人说吗?家暴这事,一旦开始就根本停不下来,你不信就回去试试!” “没软骨头,不然就跟着他走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咳!我回来看看你怎么收拾马阳的,我妈那儿也用不上我,好多了,护工陪着呢。我想着跟子若练练琴,别等到时候丢人!” 提到马阳,谢雨菲脸上的惆怅顿时散了个精光,她失笑说道:“今天真是痛快,那混蛋被吓尿了!” “吓尿了?是形容词还是真吓尿了?”聂安满脸好奇。 “当然是真的尿了,我跟你说……” 两人走到专用梯门口的时候,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连拨号的手指头都按不准正确的键。 二十二楼她们没权限上去,必须得找徐子若下来接,毕竟那是苍某人的私人领地,服务生和保洁人员也只能在特定的时间上去。 好容易稳住心神打通了电话,两人静等徐子若下来,谢雨菲问道:“你和森哥怎么样了?不会就这样分了吧?” “分就分呗!”聂安假装满不在乎地说道,“我离了那糟老头子嫁不出去了?一家子牛逼死了,一副我傍他的态度!” 一时间糟老头子这个词在三人之间风靡开来,好在苍松比谢雨菲不过大了六岁,探不到这个专有名词上。 电梯响,门开,徐子若招招手,问了和谢雨菲同样的问题:“伯母好些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两人踏入电梯,聂安撇撇嘴说道:“不是什么大毛病,故弄玄虚,回去了两天,见了八个相亲对象,不跑等什么?” 刚才跟谢雨菲还没说得这么详细,一时间,谢雨菲又有点嫉妒了,她们两个永远都话更多,更亲密,这么多年好像没闹过别扭,这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没办法,一个是富家千金,一个享受总裁独宠,终究人和人之间还是有亲疏的吧。 她叹了一口气,徐子若马上问道:“雨菲,怎么了?今天午饭吃得不愉快?” “当然不愉快!”接话的是聂安,她掩嘴偷笑,“被我打扰了好事,怎么能愉快呢?” 谢雨菲积压的情绪突然一涌而出,她宠着聂安喊道:“都说了是喝多了!喝多了!喝多了!怎么非得这么说我?你们两个都是贵族是吧,你们是好闺蜜,就我是个外人对吧!” 徐子若和聂安当下愣住了,原本只是句玩笑话,谁知道谢雨菲竟然一下子给爆发了。 “雨菲,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我跟安安从来都没那个意思,她家里可能是有点钱,我家跟你家不都差不多么?都是老百姓,你别这么想……” 徐子若试图解释,但谢雨菲却更加激动了,“老百姓?老百姓和老百姓能一样吗?上学时候你一月大几千生活费,我呢?三千顶到头了,什么时候人家把我忘了,那个月我还得舔着脸去要,不然就得靠马阳给的那一点钱生活!能一样吗?” 谢雨菲说着说着哭了出来,“再看看现在,你们个个几百万上千万说拿就拿出来了,我呢?穷得连信用卡都还不起,连房子都租不起,连工作都是你们赏赐的!” 电梯门打开,可谢雨菲却没有出去的意思,她抹了抹眼泪,继续说道:“你们一个是富家贵女,一个是叱咤风云大总裁的心头肉,我呢?总裁缩水了,钱少了没关系,可是对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你们大概不知道,出了这么多事,家里人打电话只是骂我,骂我不争气,让我就是跪就是求都不能离婚,因为离了丢他们的脸,因为他们怕我离了婚不能像以前那样给他们钱!” “钱?每次我都是从苍松给的零花钱里省出来的,他们都不知道,过年买的礼物都是我刷的信用卡,他们也不知道!因为苍松嫌他们丢人,压根不想跟我回去!今年过年你们知道吗?我爸喝多了,当着十几桌人的面耍酒疯,我妈坐在地上撒泼!” 谢雨菲越说越激动,蹲在地上抱着头呜呜哭了起来。徐子若和聂安对视一眼,一起蹲在了她身边。 “雨菲,都会过去的!”徐子若安慰道,“都会过去的,你才二十四岁,人生还长着呢!” 聂安也赶忙解释:“雨菲,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咱们以前不是经常开玩笑吗?” 谢雨菲听了这些话心情并没有好起来,反而更丧了,她抬起头看了看两人,满怀怨愤地说道:“你们两个一起玩一起闹,有什么事也不跟我说,我这么多年一直以为箽江沅就是箽江沅,你们两个什么都知道,唯独不跟我说!我问聂安怎么这么快回来,她只跟我说是她母亲好多了,却压根不提相亲的事!你们真的把我当闺蜜吗?” 聂安朝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别这么玻璃心好不好?要这么说的话,你从家里出来怎么给徐子若打电话?怎么跟她借钱?怎么不找我呢?是不是也没把我当闺蜜?我就不这么想!我知道徐子若也要问我怎么提前回来,所以想等你们都在的时候再说,就是这么点事,你想多了!” 见谢雨菲似乎情绪缓和了一些,徐子若扶着她的手臂说道:“走吧雨菲,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你要是想喝酒,我们陪你!” 二十二楼比酒吧的酒还全,因为苍宇喜烈酒,徐子若喜淡酒,晚餐让餐厅送上来,三人开始了闺蜜之夜。 聂安说得在理,谢雨菲本身就因为心里积压着负面情绪,真的怪罪绝对谈不上,只是释放一下而已。 但闺蜜之夜很快就被破坏了,因为现在二十二楼是苍宇的栖身之地,徐子若暂住这里,他更不可能去别处。 “今天兴致高,还喝上酒了!”苍宇轻笑,松了领带走过去。 徐子若起身,“嗯!你要不要也来点?”没习惯吃饭有人伺候那一套,所以得自己动手。 苍宇素喜竹叶青,入口绵甜,回味醇厚,后反劲儿对他来说无所谓,反正他体质特异,喝多少都不会烂醉。 三人喝的是红酒,看着优雅,但不像白酒啤酒喝起来那么豪迈,大杯小杯一口干掉来得痛快,于是本就心情不好的谢雨菲提议,换酒! “那就一起喝竹叶青好了!”苍宇提议。 “没问题!”聂安率先响应。 谢雨菲正想买醉,当然也不会拒绝,徐子若也换了酒,可才端起杯,苍宇就按住了她的手,“混着喝容易醉,你的酒量,还是算了吧!” “啧啧啧!”谢雨菲泛红的脸颊浮上调侃的神色,“哥,你在虐我们这两个单身狗吗?真想不明白,兄弟俩,为什么一个柔情似水,另一个却……” 调侃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落寞,家暴,公然出轨,还不止一个对象,谢雨菲觉得自己即便是重新接纳了苍松,可能也过不去这个坎。 苍宇正了正神色说道:”雨菲,这么多年了,其实你是我弟媳,我也把你当妹妹,你和小松如果实在过不去这个坎,我不会偏袒他的。你们都还年轻,没必要死守着,实在不行就离吧。” “我说不好……”谢雨菲举起酒盅一饮而尽,“我爱他,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家暴可能会慢慢淡忘,对我来说,更难以跨越的,是他那段时间找了好多女人。他故意叫我去苍氏,故意让我看见,后来我不去了,他就故意打电话来让我听那些声音。甚至开业那天,他还带了个女人来,公然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你说,是不是特恶心?” 徐子若长叹一声,“的确,给了谁都会觉得有点受不了,他的确有点过分了。你再给自己一点时间好好考虑一下,别像有的人一样,离了复,复了再离,那就没意思了!” 夜深,谢雨菲和聂安离去,苍宇又是散着一身酒气。他喝酒倒是没什么坏毛病,只一样,喝了之后特别亢奋,徐子若常常怀疑他喝的不是酒,或者说酒到了他体内全部转换成了荷尔蒙。 长夜恨短,几近无眠…… 385.马阳下跪 五一小长假来临的一共三天的徐子若,档期几乎全部排满的头一天是圈内人,婚宴的第二天是同学会的第三天是权子群,婚宴。这还是推了好多的精简下来,结果。 同学会的她本来也不是很想去的但架不住班长托了聂安、谢雨菲多次请求她去的说是好多同学借着小长假专程从外地赶来的人不齐没意思。 其实也是因为徐子若红了吧的要是搁以前的班级聚会她也是常常缺席,的谁也没有生拉硬拽过她。人红是非多的不去吧的人家还觉得她摆架子的加上聂安谢雨菲都打算去的徐子若想了想的那就去吧! 虽然班长辛文多次强调有男朋友,老公,尽量都带上的但徐子若依然决定单刀赴会。聂安和周森还在闹小别扭中的他家里,事一时解决不了的聂安暂时不想跟他继续你侬我侬的毕竟是奔着结婚去,正经人的要是一家反对还好说的两家都反对也不是没辙的可偏偏周家人鸠占鹊巢加上人身攻击的聂安有点接受不了。 &bsp;谢雨菲更不用说的妥妥,单刀赴会的她和苍松两人还在冷静期的思来想去总觉得自己过不了那个坎的于是决定再冷静冷静。 三个都是有c,人的反倒都只身前去的不过好在大家都二十四五的没有对象,也不少的全班三十来个人的只有那么七八个带了伴的带孩子,压根没有。 三人一进包厢的辛文赶忙起身迎了过来的满脸堆笑说道“没想到你们三剑客还在一块的真是革命友谊长盛不衰!哈哈哈!” “我们还住一块呢!这友谊的铜铸铁打的无坚不摧!”谢雨菲爽朗地答道。 在他们面前的徐子若又恢复了曾经少言寡语,形象的毕竟对她来说的这些人都跟陌生人没两样的话没说过几句的交道没打过几次的后面三年,学业她也因为演出和比赛请了很多次假。 看起来她好像又是那个高冷,徐子若了的可此高冷在同学们眼中的和彼日高冷却又不尽相同。当时她只是个学生的现在她是大明星的说是女神也不为过。 人很齐的除了一个酒驾肇事逃逸,在坐牢之外的大家都到了的包括马阳。 全场看起来最不和谐,的当属马阳。当然的这是徐子若,看法的不代表全班。在没有男朋友,的没有一个相当好,工作,女同学眼里的马阳还是一如既往地散着满满,吸引力。 “马阳!几年不见你更帅了呀!来喝一杯!” 他算帅?算了的不跟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计较!比起苍宇、箽江沅、画梵的他马阳只是个渣渣! 徐子若如是想着。 心有所想的面上必然有几分表露的马阳看在眼里急在心底的赶忙给班长使了个眼色。 没错的同学会是他攒,局的为,就是勾起徐子若三人同学之情的好给他办一张会员卡。多么卑微,愿望! 可班长此刻还没机会接近徐子若的因为同宿舍,丁瑶和刘依洛已经围在了徐子若身旁。也不知是时间改变了人的还是因为徐子若今非昔比的毒舌妇刘依洛也不毒了的大嘴巴丁瑶也腼腆了。 “来来来!都月!咱们一起合个影!”刘依洛招呼着坐在一旁,都月的打算给同宿舍六人一起合影。 都月略带尴尬地走了过来的她尴尬,是自己带着都尧去找箽江沅,事徐子若三人都一清二楚的可丁瑶却以为都月是因为当年,事。 “都这么多年了的过去就过去了的好几年前,事了的你俩还别扭啥?反正现在你们谁也没跟沅少在一起。”丁瑶,话一出口的徐子若就见都月尴尬地笑了一下的别人可能以为她是因为当年的可徐子若懂。 现在,都月被箽江沅养着的但箽江沅已经有了罗诗的都月不过是个摆设的或者说是一个高级保姆的所以弄得她很尴尬的谈恋爱怕箽江沅要走孩子的不谈又孤单寂寞。 她当年想要,的实现了一半的孩子有了的箽江沅养她的可却是连小三都不如,位置。 后悔吗?每个漫漫长夜里的她也是后悔,的但已经到了这一步的看着沉睡,孩子空荡荡,房子的她无尽后悔的可……悔之晚矣。 徐子若不光和她合影了的还坐到她旁边的说起悄悄话来。 “你……现在怎么样?” 都月笑而不语的只是摇头的笑容中带着些许苦涩和无奈。 徐子若轻叹一声的小声说道“重新开始吧的就当离了一次婚。” 都月也不知怎么的突然敞开了心扉的“他说过的如果我另找的就要把尧尧接回箽家的我……我舍不得尧尧……” 箽江沅,做法有时,确很绝情的比苍宇更甚的你说他一个渣男的但他在这件事上,确也算受害者的出乎意料地跑出这么个孩子来的全是因为对方算计。说来说去的不过是都月自作自受的自己给自己造了个牢笼。 徐子若本不该同情她,的要不是同学聚会的她压根都忘记了都月,存在。可见面三分情的她又觉得都月这么年轻的不该这样蹉跎一生。 “我帮你跟他说说吧的你还年轻呢的总不能这样过一辈子的”徐子若友善地笑笑的调侃道的“不会因为我帮你说和的又让你误以为我跟他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吧?” 都月满目感激的险些流出两滴泪来的忙不迭地摇头的“不会不会的我听说了的你和苍先生,事的闹得挺大。” 徐子若撇撇嘴的“唉的大家都有苦衷的不过我们之间并不像外面传,那样。”她只是带过的并不多说的长大了的她知道话说多了是一柄双刃剑的于友是交心的于敌是利刃。 说完的她拍了拍都月,肩膀的笑笑的起身。 辛文好不容易逮住了机会的趁徐子若起身的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的“老同学!大明星!来来来的咱们喝一杯!” 徐子若酒力尚浅的知道开了这个头等一会就会没完没了被灌酒的于是摆出自己大明星,身份来说道“不好意思的以茶代酒吧的最近在管理身材的教练不允许我喝酒,。” “哦……行行行!”辛文满脸可以理解,神色的只是不知道如果面前,人现在是个普通老百姓的他会不会又道一句“假清高”。 管他那么多?徐子若素来不喜看别人,脸色生活。简单寒暄之后的辛文切入主题“其实呢的今天,局是马阳攒,的不管怎么样的大家都是同学一场的有什么……” 徐子若恍然大悟的看着凑过来,马阳的她失笑说道“马少还真是费心的人聚得这么齐的怕是下了好一番辛苦吧?” 马阳凑过来的也举起了酒杯的“一起喝一杯吧的其实咱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不是?” 你觉得没有的我可是还记着呢!徐子若客气而又疏离地笑笑说道“不胜酒力的不敢卖弄的再说的我对和你喝酒这事有心理阴影。” 辛文没听明白的因为当年事情发生之时的他们都在包厢里嗨的没人注意到的但见两人搭上话了的他识趣地悄悄走开了。 马阳尬笑一下的杯中酒自饮的随后说道“我干了的你随意。” 徐子若很随意地抿了一口茶的便笑笑打算回座位的可马阳却急忙叫住了她的“徐子若的那个……大家同学一场的有些事能不能就这么算了?” “有些?你说哪些?”徐子若轻笑看着他。 “就过去那件事的咱们不也没干点什么的再说了的苍宇都把我打成那样了。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的他把我从医院弄出去的差点要了我,命!” “不知道。”徐子若轻摇头。 “你是不知道的我可是差点小命不保……”提起那事的马阳心有余悸的“也没怎么样的都是酒惹,祸的你放我一马不行吗?” “我也没把你怎么样呀!”徐子若依然浅笑。 “那你看……那会员卡?”马阳试探着问。 徐子若失笑问道“一张会员卡而已的有那么重要吗?” 马阳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可是告诉你的我爸说了的我要是三个月内不打入上流社会圈子的就等我姐和苍宇结婚以后的让苍宇入赘打理我家,生意。入赘!你懂吧的那时候你俩这关系的恐怕维持不了太久……” “入赘?”徐子若再度失笑的“他?入赘?你觉得他会同意?” “咳!我家生意跟他这些可不一样的他有野心的那边更能让他大展拳脚。不过呢的你肯定不想让他入赘对吧?所以呢……对你来说的不就是张张嘴,事嘛?”紧接着的马阳给了她一个你懂,眼神。 ,确是张张嘴,事的,确的徐子若也能断然回绝他的但有那么一句老话“宁得罪君子的不得罪小人”的她转头看了聂安和谢雨菲的笑对马阳说道“我们是民主制的你可以去拉拉票的得两票你就获胜的我这一票的免费送你!但说好了的你自己如果搞不定的就别再为这事纠结了。要不然……我可不保证自己会不会不堪其扰做点什么过激,事来。你知道,的近朱者赤的我可能也有点暴躁因子。” 赤裸裸,威胁的但好在算是给了个机会的马阳看了看谢雨菲和聂安的一脸为难地看着徐子若“那个……你不是不知道的我跟谢雨菲那么僵的跟聂安又不熟的你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吗?” “这也叫为难呀?那我可能真,没办法帮你了的毕竟我jxpxxs.不能在大家都反对,情况下私自做主。其实我压根不管公司,的你找错人了的这事谢雨菲点头就算数!” “她……那不是更难吗?”马阳一脸吃瘪,神情的让徐子若又想起了那天他被吓尿,样子的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比起聂安谢雨菲,捧腹大笑的她算是含蓄多了的可就这样的马阳还是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我求你行不行?是我嘴贱!”马阳说着的伸手拉住了她,手臂。 “别别别!”徐子若赶忙抽回手臂的“让有心人拍到又要传绯闻了的我可不想。” “那你说吧的总不至于让我当着这么多人,面给你跪下吧?”马阳一脸哀求。 徐子若歪着头看他的一脸无奈的“马阳你跪也没用的这事我说了不算……诶?你还真跪呀?” 。 386.一个耍猴一个犯浪 马阳还真得的跪下了,不过是单膝跪地,看着好像…… “你俩什么情况?怎么还求上婚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一片起哄的声音,徐子若措手不及,慌得一批,“马阳你快起来,多大点事,一张会员卡值得下跪吗?” 其实也没到下跪的地步,但马阳牛逼都吹出去了,说是新维泰的各位高层他都熟,办个卡分分钟,那帮狐朋狗友们天天嚷着要看看,新维泰远超金价的会员卡是不是真的用金子做的。 “你不答应我不起来!”马阳耍赖说道。 麻蛋!妥妥的求婚台词,徐子若开始有点暴躁了。 她暴躁,那边的同学更是嗨起来了,有人拿手机拍照录像,有人起哄喊着“在一起!在一起!” “不许拍照!”聂安和谢雨菲像卫道者一样喝止众人。 明星的不同此刻显现出来,起初低调的徐子若此刻光芒万丈,瞬间跟众人区分开来。不得不说,人带了光环之后,似乎美了几分,几个男同学看徐子若的目光都亮了三分。在女同学的眼里可就不太一样了,出于同性之间天然嫉妒,徐子若几乎每个毛孔都在被她们探究。 额角一颗淡不可见的雀斑,藏在眉毛里的一颗黑痣,下巴上一颗微小的痘痘,全被无限放大,被嗤之以鼻,明星不过如此,我化妆比她还强! 但她们或许忽略了,徐子若是全素颜出场,不出镜的时候她不爱化妆。 喝止了那些拍照的人之后,谢雨菲走过来问道:“怎么回事?没事干跪什么跪?膝盖这么软!” 徐子若撇撇嘴,蹙着眉说道:“就为一张卡,不至于,马阳你赶紧起来!” “真是……钱多花不出去吗你?”谢雨菲暴力地踢了马阳屁股一脚。 马阳捂着屁股,却硬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龇牙咧嘴地说道:“雨菲,求你了,只要你答应就成!” “怎么又扯上我了?”谢雨菲吓得后退一步。 徐子若趁着这个间歇赶忙逃回座位,冲着谢雨菲抱拳说道:“兄弟,交给你了!” 马阳跟谢雨菲有过一段,所以他肆无忌惮地抱住了她的大腿,像狗皮膏药一般黏住她撒娇说道:“雨菲大宝贝,一夜夫妻百日恩,就一张会员卡而已,你说句话,就说行,就这么简单!” “马阳你有病吧?”谢雨菲赶忙去掰他的手,“谁是你大宝贝?谁跟你百日恩?我现在可是有夫之妇,你别给我添堵!撒手!你给我撒手!” 虽然徐子若逃掉了,但总不能看着马阳纠缠谢雨菲,她赶忙冲聂安使了个眼色,让她过去救场。 自从上次谢雨菲说徐子若和聂安更要好,现在两人都格外留意,要依着聂安的性格,肯定是得看一会儿好戏的,可现在不行,聂安赶紧跑过去说道:“雨菲,就一张会员卡,你从了吧!” “就不!偏不!”谢雨菲犯了轴,她往后退着,试图从马阳手里抽回自己的腿,可偏偏马阳使劲抱着,险些把谢雨菲撩个跟头。 马阳一边缠磨谢雨菲,一边转头对聂安说道:“聂安,你同意了是不是?你同意也行!徐子若说了,你俩任何一个同意她就同意!” 没等聂安开口,谢雨菲喊道:“安安稳住,绝不能打脸,誓死不能从!” 马阳忽然又调转方向,松开谢雨菲的腿抱住了聂安的,谢雨菲猝不及防,用力过猛坐到了地上。 “聂安!聂大小姐!答应我!求你!答应我!”马阳一副泼皮无赖相,反正一不做二不休,已经这么丢脸了,今天这事必须办成! 聂安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脱口而出:“答应你个毛线!我有男朋友!” 主要是马阳这话说得太过暧昧,断章取义的话,任谁都会觉得是求婚现场,徐子若看不下去了,起身过去,但站在安全范围内,说道:“算了算了,安安、雨菲,一张卡而已,办了得了!” “不行!”聂安和谢雨菲异口同声。 谢雨菲开始摆事实讲道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都这样大脑特闹就开绿灯,以后还怎么立威?就是要杀他这个鸡敬那些猴!”反正抱的不是她大腿,隔岸观火,当然冷静。 聂安则是晓之以情:“把他放进去,让苍松再碰见,难免和雨菲产生隔阂。再说了,宇哥能轻饶了他?放进去不还得把他扔出来?” 一提苍家两兄弟,马阳的手自然而然松了开来,麻蛋!那俩暴力狂! 聂安终于得以解脱,赶忙跳出战圈长吁一口气,“得了,马阳你也差不多点!京都这么多会所,干嘛非死磕我们新维泰?” 马阳拍拍屁股站起身来,义正辞严地说道:“得!我就老实说吧!我牛逼吹出去了,咱都是同学,虽然以前有过点小矛盾,但是呢,我觉得这么点小面子你们得给吧?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别让我跌份!” 徐子若转头看了围观吃瓜群众,的确,这是件小事,好好的同学会没必要因为这么点小事变成耍猴。 没等她说话,马阳又开口了:“尤其是你,徐子若!你要是给我办成这事,我就告诉你一条劲爆……” “别别别!”徐子若赶忙摆手,“这事我做主了,办办办!可别跟我说你那些劲爆花边新闻,我没兴趣!最烦那些睡睡睡!听了都想吐!” 马阳当下咧开了嘴说道:“太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办?要不这会儿?我怕你反悔!” 徐子若瞪了他一眼说道:“再啰嗦我马上反悔!要不是看在好些人大老远从外地来的,我才不给你这个面子呢!” 几人落座,场面慢慢又恢复到刚开席的时候,席间,大家谈起各自的生活,有的做了学校老师,有的做了专职家教,也有在娱乐场所弹琴的,还有回老家做着跟专业不想干工作的。 说来说去,这三个起初不打眼的女生,反倒成了唯一把钢琴弹成艺术,超脱饭碗的人。其间,班长辛文算是其中的成功人士,他在京都开了一家极具规模的艺术培训学校,现在也是开着上百万车、住着上千万宅的人。 当然,这次聚会,他除了帮马阳牵线搭桥,自有目的。 “我这学校呀,将来打算做成连锁,然后再发展成国际学校,”辛文坐在徐子若旁边畅谈自己的规划,“所以呢,我想请个代言人,咱都老同学了,再说教育这事是利国利民的,怎么样,老同学,给个面子?” 徐子若淡然一笑,代言这事可大可小,有的明星只要有就接,可她是要考察代言产品质量的,“辛文,这事得跟我经纪人商量,她会合理考察你的学校,然后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是否接这个代言。” “咳!哪有那么麻烦,之前他们联系了一个明星,当下对方就要签合同。咱们都老同学了,举手之劳,再说,也不是白用,该给的酬劳我们肯定会给的!”辛文一边说,一边把手搭在了徐子若的椅背上。 徐子若依然很坚持地说道:“我这边代言的产品都是这样,要是吃的用的,我还得先试用一段时间再做考虑呢。不过你这是学校,考察应该用不了太久。你实在着急的话,也可以考虑考虑别人。” 可辛文却往前探了探身子,伸手,揽住了她的肩头,“明星嘛,我这几年也不是没见过……” 徐子若紧蹙眉头甩开他的手臂一脸嫌恶厉声斥道:“我直说吧,想找代言就走正规流程,想找乐子有专门找乐子的地方!对我来那一套没用!” “别不给面子嘛!”辛文嬉皮笑脸地说道,“你们这行我懂规矩,你说个价!哥们现在说不上大富,百八十万拿的出来!” 他之前倒是玩过那么几个小明星,十几万一晚上,说起来跟普通女人没什么两样,但他就觉得睡了万千粉丝心目中的女神,是一种成就。眼前这个……身价肯定要高些,不过她可是上过春晚的,粉丝上千万,想想那激动人心的时刻,辛文就有些躁动。 可徐子若却嗤笑了一声,“让你失望了,我不需要你的百八十万,至于代言嘛,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免谈!” “别介!”辛文往前凑了凑,试图再度揽上她的肩头,“我说的百八十万可不是代言费,你陪我一晚上,我就……” “啪!”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被酒熏红的脸又红了三分,徐子若猛地起身,冷冷说道:“好好的同学会,一个耍猴,一个犯浪,真是扫兴!” 说完,她起身便要走。 马阳一听,以为她反悔了,刚忙从自己座位上往过跑,一着急还被椅背磕了腰,他一手捂着腰跑过来,低声下气地问道:“怎么了?徐子若我可什么都没干,咱们说好的事你可不能反悔!” 徐子若瞥了辛文一眼,冷冷说道:“没怎么,你那事抽空去找雨菲办就行!我先走了!还得训练!” 辛文被甩了一记耳光,觉得下不来台,起身拽住徐子若的手腕喝道:”装什么装?干你们这行的谁不知道?不过都是高级婊子罢了!哥们有钱,今儿就把话放台面上说。徐子若!睡你一晚上多少钱?” 睡你妹! 徐子若还没开口,马阳赶忙过去拉住了辛文:“你是喝多了吧!她的主意你都敢打!能花钱小爷我早睡了,还轮的到你?” 辛文怒意上脑,酒劲儿上头,当下甩开马阳的手臂,怒气冲冲地说道:“我又不是没睡过,明星不就那样嘛!人家十万给她一百万还不行?她镶金边的?” “啪!”又一记耳光,还是徐子若出的手,“辛文你嘴巴放干净点!别把下半身那点事拿出来当下酒菜!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要么赔礼道歉,要么这事没完!” “我给你赔礼道歉?”辛文梗着脖子不屑地说道,“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搁过去你这行当就叫下九流,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哥们今儿就告诉你,就这两巴掌,一巴掌一百万,要么陪.睡抵,要么你就拿钱出来!” 说着,辛文朝着徐子若逼近,一双小眼泛着色眯眯的精光,一副要在众人面前把她就地正法的架势…… 387.挑衅?应战! ! 眼见辛文和徐子若发生争执有二十几个人竟然没一个敢出手相助是。 女生怕惹事有男生畏权势。别是不说有京都有五层楼上万平是大学校有上百万是车有谁能知道辛文现在,什么大人物? 当然有徐子若还的两个铁杆闺蜜有她这边侧身一躲有那边在辛文背后有聂安飞起一脚踹向辛文膎窝有当即有班长大大往前一个趔趄有跪趴在了地上。 聂安像侠客一样在他背后豪言壮语“我看你,活腻了有谁是主意都敢打有这么想睡!我成全你!” 嗯?此言一出有惊艳四座有聂安这,要以身相救?太他妈是劲爆了! 然鹅有聂安转头对马阳说道“赛车场那边的几个gay有你应该认识吧?叫来跟咱们班长玩耍一会儿?” 徐子若捂着嘴险些笑出鹅叫声来有看着趴在地上是辛文有她老半天才缓过劲儿。 辛文一听这话有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有顶着一张大红脸急赤白咧地喊道“玩你妹!就你会叫人?老子不会?” 说着有他当着大家是面摸出手机来有接通后有故意大声说道“火哥有兄弟这儿的点事儿有你带几个哥们来呗!……多少人?我看带十几个就行了!” 马阳现在可,跟徐子若一伙是有他看着趾高气昂是辛文有压低声音问聂安“咱们也叫人?” 说完有他转头看向徐子若有“还,你叫吧有我那些渣渣不好拿出手!” 徐子若憋着笑说道“安安不,说了嘛有让你找点人陪陪空虚寂寞冷是班长大人有这人我可找不来!” 马阳心领神会地露出一个坏笑来有挑了挑眉说道“好嘞!得令!” 沉默有对峙。 辛文等救兵有徐子若几人等着马阳叫来是陪客。 此时徐子若手机响起有她看了看号码有想去外面接有但辛文却堵在门口说道“想跑?没门!咱这事没完!” “行行行!”徐子若走回去淡定地坐下有接起了电话。 “你那边结束了吗?下午要不要一起去马场?好久没骑马了有你最近也挺累有放松一下。”电话那头有慵懒是男声低沉磁性有全然不知这边发生了什么状况。 徐子若看了看门神辛文有轻笑说道“骑马可能去不成了有我这边的点状况。” “嗯?”苍宇一下子警惕起来有声音也变得的力了几分有“怎么了?,不,马阳?” “他倒没怎么有,别人。” “地址发来有我马上过去!”苍宇干脆果决。 只要的苍宇在有徐子若觉得所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有她淡然自若地挂断电话有笑看辛文像个大猩猩一样胸脯起起伏伏。 一方面,因为气有还的一方面,因为兴奋有不,因为马阳叫来是人有而,想到自己等一会儿就要把这个眼睛长在头顶上是徐子若拿下而兴奋! 妈是!这么拽有不还一样得躺在老子身下哼哼唧唧! 可徐子若却丝毫不理会他有而,对jsshcxx.着马阳说道“饭菜凉了有让服务员进来端去热热有大家继续有这里是菜式不错有别因为这些搅了兴致有就当看戏!” 人们陆陆续续坐下有都月蹭过来附在徐子若耳边说道“你叫人了吗?我听说辛文现在挺牛气是有等一会儿别吃亏。” “叫了。”徐子若冲她淡淡一笑。 “他叫了十几个有你叫了多少?”都月又低声问道。 徐子若伸出一根手指来有淡淡一句“一个!” “一个?一个!”都月急了有“他也得带点人来吧?人家叫十几个有他一个再厉害不得吃亏吗?” 没的永远是敌人有也许只,缺少做朋友是契机。 徐子若拍拍她是肩膀说道“别慌!看戏就成!回头我见了那人有帮你好好跟他谈谈。” 看着众人又重新落座有不大自然地开始吃吃喝喝有辛文也坐回了自己是座位。他瞥了徐子若一眼有冷笑一声有心中暗道绯闻传得满天飞有装什么纯情玉女有能被人录下那种音频有能,什么正经货色! 没错有就,听了那段音频有辛文才动了这个念头有一贯好色是他有早把几个人那些流出来是视频音频装进了硬盘有闲来无事便赏玩一番。谢雨菲,的夫之妇他没兴趣有聂安又像个假小子不合他是胃口有所以他才把目光锁定在了徐子若身上。 听说马阳攒局非要叫徐子若有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有真,瞌睡给了个枕头! 一百万买一夜春宵有可以说,挥金如土了有他想象中徐子若会低眉顺眼、言听计从有没想到这娘们竟然这么泼辣有一言不合就扇了两记耳光。 没的敲门声有一个满脸痞气是矮胖男人直接推门而入有四下环视有看见辛文之后有扬了扬下巴有流里流气地问道“文儿有叫我来干谁?” 辛文起身迎了过去有满脸堆笑地说道“火哥!来来来!坐坐坐!哥们今天被个小娘们打了两巴掌有想请你帮忙镇镇场子有你说哥们给她一百万让她陪一夜有居然还打我有可笑不可笑?” 火哥摸了摸寸草不生是头顶有嘿嘿淫笑一声问道“挺辣哈?哪个?哥看看!” 辛文指了指徐子若说道“喏有就她!” 火哥只看见徐子若是侧颜有一脸淡漠地坐着有淡定自若有他摸了摸光头嘿嘿一笑“小妞有转过来让哥瞧瞧!” 卫道者先锋马阳起身有指着辛文说道“我告诉你有最好赶快让他们走有不然等一会儿的你好看是!” “哟呵!”辛文没开口有火哥笑了有“还的个护花使者呢?文儿你玩是够大!” 辛文嗤笑一声有“嘁!他算什么护花使者有刚还抱着人家大腿跪地上呢!二世子一个有别理他!” 马阳见火哥只的一个人进来有底气顿时足了几分有冲着辛文怼道“我们闺蜜几个是事有你瞎jb操什么心有我警告你有这局呢有,我攒是有你呢有赶快滚出去有也不用你aa有小爷买单!” “闺蜜”俩字一出有徐子若几人不禁噗嗤笑了出来。 “哟呵!”火哥又摸了摸光头有“小子挺硬气!” 说完有火哥对着门口喊了一声“进来!都外面杵着干嘛?” 呼啦啦有穿着花衬衫是有白t恤是有大裤衩是有人字拖是有当真进来了十几个有但一个个歪七扭八有一看就不,正规军。 马阳虽然胆寒有但他,自封“四闺蜜”之中唯一是男人有于,他壮着胆子喊道“人多了不起?我也的人!” 说完有他摸出手机打了过去有“到哪了?……三楼清风阁!上来吧!” 挂断电话有马阳并没傲然看向火哥和辛文有而,转头看向徐子若问道“你叫人了吧?他们可就俩人!” 徐子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意味深长地瞥了火哥一眼有“两个够多了有再多班长大人要住院了!” 这一转头有火哥瞧见了她是正脸有他当下一脸疑惑地挠着头问到“文儿有这妞怎么的点眼熟有好像在哪见过?” “废话!”马阳接道有“你他妈春晚上见过!” “哦?对对对!”火哥恍然大悟有冲着徐子若满脸堆笑有“你,那个……那个……刘……不对不对……王……” “徐子若!”辛文接茬说道有“我同学有火哥你说有一百万一夜不少了吧?” “一百万?啧啧啧!”火哥不住咂嘴有“演那么一场也没多少钱吧?往那一躺有一百万到手有舒服又快活有怎么那么想不开呢?” “哦?”徐子若含笑看向辛文有“你也这么觉得?” 辛文以为她whhryl.被火哥说动了有于,冲着徐子若飞了个媚眼说道有“那可不有哥们体力技术都不错有试试?” “哦!”徐子若恍然大悟状有“那既然这么舒服有班长大人有等下你就陪马阳那两个朋友有一个一百万有我给你两百万!” 此时从门口又走进来两个人有确切地说,三个有只,后面一个站在门口冷眼观瞧有没的走进来。 马阳见了自己喊来是人有再看看门口是人有心里顿时底气十.xgchotel.足有冲着两人招招手说道“这儿!看看我们班长大人有皮光肉嫩有兄弟有今儿他就跟你俩走了!” 这两人都长得高大有长得也不错有有浑身散发着男子气有如果不,事先知道两人是性取向有肯定会的不少女孩愿意交个朋友。但……很明显有他们都,处于攻方是有其中一个穿着白t恤是对马阳说道“马少有这人长得不咋地有下不去手!” “别呀!兄弟!这哥们空虚寂寞冷有你俩就当扶贫济困有安慰安慰他有你俩不,要改装车么?哥们给你们接济点!”马阳一个劲儿撺掇。 两人对视一眼有确认过眼神有随后朝着辛文走近一步有白t恤问道“那……咱现在走?” “走你妈!”辛文爆了粗口有“老子不喜欢男人!赶紧滚!死变态!” 呵呵有踩中雷区有白t恤和队友对视一眼有眸中燃气怒火有他们最恨别人说自己,变态有明明很多国家都已经承认男男结婚合法有怎么就的那么多人不开化! “今天你走也得走有不走也得走!非把你掰弯不可!”白t恤怒火上头。 此时火哥出声喝道“干嘛呢?老子还在这儿呢!敢动我兄弟!我看你们,活腻了!” 火哥是兄弟们听见他这腔调有当即散兵游勇一般吊儿郎当地朝着这边靠拢。 火哥自然得给辛文撑腰有他伸手指了指白t恤两人说道“把他俩干趴!然后把那个也干趴!”他第二次指是有,马阳。 辛文一脸得意地看着徐子若说道“怎么样?要不你还,乖乖跟我走有省得劳师动众有还,你打算再叫几个人?” 徐子若站起身有一脸淡定从容地说道“我叫是人来了有就在那!” 说完有她指向站在门口看热闹是苍宇有只见他一副没事人是样子有还带着微微浅笑有看着满屋子混混有丝毫没的畏惧之意…… 。 388.殴斗 被徐子若que到,苍宇带着玩味的笑容走了进来,直直走过来轻声问辛文:“你想带她走?” 可能是苍宇的表情太过柔和,辛文竟然没把他当回事,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兄弟,她干这行嘛,不就是那么回事?你谁呀?” “我谁?”苍宇扬起唇角发出散着冷意的笑容,“我是她的男人!” 随着话音落,苍宇飞起一脚正中辛文胸口,方才看起来貌似随和的人瞬间秒变杀神。 “打我女人的主意!找死!”苍宇周身顿时散发出了戾气,这味道,马阳很熟悉。 马阳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肋骨,可即便是那些没被苍宇踢断肋骨的人,此刻也深深感受到了辛文肋条断裂的那种痛楚。 辛文根本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一股外力重击向后倒去,肋条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他被酒熏红的脸瞬间白了下来。 “啊……嘶……你……火哥……干他!”辛文强忍剧痛说道。他很想喊,但是胸口生疼,他也很想瞪,但疼痛让他冷汗直流,压根连瞪的力气都没有。 火哥一脸肉疼地看了看辛文,抬手摸了摸光头,对着一众小弟喊道:“干他呀!都愣着干嘛?” 十几个散兵游勇相互看了看,围了过来,虽然苍宇身高树大,但仍有人觉得自己能打擅斗,已经有人跃跃欲试企图动手。 苍宇瞥了一眼门口,眸光阴冷地扫视众人一番,沉声开口:“有日子没打架了,正好,练练手!” “太嚣张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一个平头男人不屑吐槽一声,便冲了上来,抬手便是一拳打向苍宇小腹。 苍宇当然也毫不客气,一手抓住平头手腕,抬脚一扫,平头便跌倒在地。伸手利落干脆,毫不拖泥带水,一看就是有实战经验的。 徐子若看着十几个人围了上来,心里有点着急,毕竟一对十几,就算这些人不是什么正规的打手,人多了苍宇难免吃亏。她有点后悔刚才没说清楚,好让苍宇也带些人过来。 可随着苍宇拳脚交加撂倒平头男,包厢门口也呼啦啦跑进来了七八个黑衣打手,虽然人数并不多,但从动作和着装可以看出,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 一进来,没人吭声,直接就是动手,三拳两脚撂倒一个,苍宇也再撂倒两个,全程他的人都没有出声,只听到辛文那边的人在鬼哭狼嚎。 不出半刻,一群散兵游勇全部躺在地上,就算没受那么重的伤,也没人愿意起来,徐子若甚至还看见一个人在没人打他的前提下自己躺在了地上。 想想也是,专业打手和业余的比起来,绝对具有碾压性优势,何苦找虐? “哎哟!哎哟!” “我的腰断了……” “腿疼!哎呀腿疼!” 鬼哭狼嚎充斥在整个包厢里。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火哥,此刻一脸惊恐地看着苍宇,倒退三步,问道:“你……你……你想干嘛?我……我要报警了……” 想不到混混也会求助警察,这画面有点酸爽,徐子若三人不禁笑了出来,正如箽江沅所说,宇哥是万能的,有他在,徐子若心安。 苍宇并没理会火哥,而冲着躺在地上装死的辛文走了过去,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脚,冷冷喝道:“没死就起来,道歉!” 辛文被补了一脚,触动胸前伤势,龇牙咧嘴地睁开眼睛说道:“哥,对不起,我不知道,真不知道他是你的女人,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没想到苍宇不是一个人来的,更没想到来的人个个气势汹汹,一会儿功夫就把他叫来的人全部撂倒了。 他天真地以为这么道个歉就都过去了,却没想到苍宇依然满目狠厉地看着他喝道:“谁让你给我道歉了?给徐子若道歉!这个行业怎么了?你以为做这个行业的都是婊子?把你那双狗眼擦亮一点!” 辛文满脸痛苦试图起身,可是一动胸前就生疼,他只好侧头看着徐子若说道:“对……对不起!” 此时自封四闺蜜之一的马阳狐假虎威起来,走近两步厉声喝道:“声音太小!听不见!” 辛文如果还能咋呼,肯定要起身来跟马阳干一架,可他此刻却只能乖乖顺着马阳的意思,提高声音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跟谁说呢?跟天花板还是地毯还是桌子?”马阳不依不饶地问道。 无奈,辛文只好再次开口:“徐子若!对不起!” “什么原因!说清楚!甭想敷衍了事!”马阳又指挥道。 再次开口,“徐子若!我不该打你主意!对不起!” “刚没听宇哥说么?你以为做这个行业的都是婊子?”马阳看辛文怂成了狗,胆子更肥了,走上前去踢了他一脚。 “呃……”辛文痛呼一声,又顺着马大少的思路说道,“徐子若!对不起!我不该误解你们这个行业!不该打你的主意!对不起!再也不敢了!” 这回他主动加了两句,以避免马阳再补一脚。 马阳算是满意了,他点点头,一脸谄媚地看着苍宇问道:“姐夫……呃……宇哥,这回满意不?” 苍宇冷冷看了马阳一眼,对着傻呆呆站在那里的火哥说道:“带他们去医院!医药费我出!再发生这种事,我还会负责你们的医药费!” 接着,他对站在不远处的黑衣打手说道:“帮他们把人抬走!” “是!boss!” 这人一开口,徐子若才发现刚才自己没留意,带队的原来是曾经冒充自己小叔的许卓。 “许先生,谢谢你!”徐子若轻笑颔首,一点没有大型殴斗之后的恐惧。 许卓也颔首示意:“应该的,徐小姐!” 时隔四年,当年的小女孩已长成,沉稳淡定、处事不惊,完全跟当初被马太太吓得花容失色的那个女孩不同。许卓在心里对她肃然起敬,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时隔四年还等着苍宇,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打完招呼,许卓便指挥几人检查起地上的“伤员”来,然而检查过程并不那么温柔,而是先上去踢一脚,然后问:“能动吗?能动起来干活!” 这一脚不轻不重,但却让人有点胆寒,毕竟几人伸手太过利索,简直堪比特警。他们不知道,这里的个个都是练家子,练武术的、散打的、泰拳的……不光是这些,个个都还是用枪高手! 当然了,以他们的拙眼,怎么可能看出来那些?就连那些吃瓜群众们都看得惊心动魄,好像在看电影一样。 那边抬人,这边同学们面对一桌残羹冷炙傻站着,不知道是该坐还是该站,或是该告辞。 苍宇缓步走到徐子若近前,伸手揽住她的肩头问道:“你没事吧?”和刚才的气势完全不同,他看向徐子若的眼神温柔宠溺,以一模一样弧度扬起的唇角也有了温度。 “我没事,就是……”徐子若惋惜地看了看众人,“就是好好的聚会被破坏了。” 苍宇抬眸看向众人,唇角含笑,这些人他都见过,彼时他跟徐子若互换身份时还跟他们一起吃过玩过。他温和地说道:“多年不见,你们也该好好聚一下,这样吧,请诸位移步鸟花鸣,苍某全程招待。” 苍某……宇哥……这两个称呼联系在一起,众人恍然大悟,这就是当年那个照过一面的大人物,原来徐子若这么多年一直都跟他在一起! 这其中当然还有没谈过恋爱的,但只是少数,大多都已经分分合合爱过恨过几多次,相比起来,他们真还没徐子若干净。 其中当然也不乏留在京都生活的人,鸟花鸣,京都颇负盛名的贵族销金窟,他们听过,却没去过。一个个不由地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待地上横躺竖卧的十几条被清理干净,一行人动身启程,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徐子若上了苍宇价值几千万的定制车。 “什么时候叫的人?我还以为你自己来的。”徐子若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扒他的衣领。 苍宇失笑问道:“怎么这么豪放了?”边说,他边按下按钮升起隔板。 徐子若撇撇嘴斥道:“没点正经,我只是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刚还在想呢,应该跟你说清楚让你多带点人来。” “我站在门口一看架势不对就叫了,我可不傻!”苍宇索性配合地解开衬衫来。反正反光膜都是性能极好的,从外面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徐子若见他身上没什么伤,这才放下心来,伸手,打算给他系好扣子,可却被耍赖的苍宇一把按住她的手。 “衣服都脱了,这就完事了?”苍宇眸中露出狡黠的光来。 “你不会是想在车上吧?别胡闹了你!”徐子若嗔怒道。 “想!”苍宇直接了当,不光是语言派,还一伸手把她抱起坐在了腿上。 “不行!一会儿就到地方了!”徐子若也学会了新的拒爱招数,“没一会儿功夫,不够你发挥!” 这彩虹屁拍得有水平,苍宇当即傲然一笑,“也是,还是等晚上回家吧!” 说完,他扬起唇角看着她,“可你不觉得应该奖励我点什么?” “嗯!我懂!”徐子若说完,在他脸颊上轻吻一下。 可苍宇却死死抱住了她,肉搏可免,激吻是必须走一个的…… 片刻后,徐子若伸手把他的扣子一颗颗扣好,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生怕他反悔一样。 闲聊间说起马阳,苍宇问道:“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你那么要好了,竟然一个劲儿帮你说话!” “说起马阳呀,我们这同学聚会也有意思,马阳耍猴,辛文犯浪……” 听她讲完马阳那一段,苍宇爽朗地笑了出来,徐子若在他肋间掐了一下,抱怨道:“你笑得挺开心?是不是听说要去马家做赘婿很愉快?” 苍宇嗤笑一声:“赘婿?亏他们想得出来!我现在只等马悠肚子里那块肉坠地,只要奚亚说可以起诉,一天都不会拖!” 他早就迫不及待了,她也是,只是何时才是个尽头…… 389.马悠发结婚请柬 ! 虽然同学会过程有点曲折是但总算圆满落下帷幕是临结束时是都月又悄悄提醒徐子若是希望她帮忙和箽江沅谈谈。谈的要谈,是但不的这几天是太忙了是就连去参加权子群婚礼当天是徐子若还的先练了几小时,琴。 她可不单单的去婚礼吃个饭露个面而已是权子群算的她和苍宇,媒人是两人相遇、相知他的穿针引线,重要人物是大婚之日是徐子若的要献曲,。 苍宇穿着日常灰西服是徐子若一身绛紫色长礼服是裸肩背半露是长发松松挽成髻是耳畔一对紫罗兰耳钉是颈间同色系锁骨链是指间的雷打不动,夙世今生。 酒席定于花鸟鸣是中式婚礼是新郎权子群和新娘杨宝璐在前厅迎客是见到两人相伴而来是权子群嬉笑调侃“你俩就站在这儿是等会儿保管有人弄错新郎新娘!” “老师终身大事是我怎么能不隆重点?等会儿还要献艺恭贺呢!”徐子若嬉笑说道。 “哟是可别叫我老师是你现在可的大明星是又的boss,人是说不准很快我就得管你叫夫人呢!”权子群一直在密切关注两人动向是虽说现在苍宇不需要心理治疗了是但他仍可算作苍宇,好友。 xgchotel. jxpxxs.“早晚,事!”苍宇淡然说道。 权子群又调侃“什么时候你们结婚是得给我包个大红包是我可的你们,媒人!” “少不了你,!”苍宇扬起唇角。 杨宝璐暗暗打量徐子若是当年那个木讷拘谨出手寒酸,小女孩现如今已经摇身一变是成了大明星是于她而言是始料未及。她身边,男人杨宝璐算的认识是只可惜苍宇压根只知道她叫“权子群,助理”。 杨宝璐觉得同人不同命是原本她的觉得权子群于她已经的需要仰望,人是可她死守多年攀上了这个梦寐以求,位置是才发现人外有人是天外有天。 她,笑容有点假是但还的客套地说道“多谢苍先生、徐小姐赏脸。” 其实从神态上就能看出来是杨宝璐和权子群,结合不的源于爱情是女,笑得假是男,太过淡定是两人,眼神很少交汇是更别提什么深情,对视了。 徐子若其实不大理解这种结合是在她,世界里是父母的完美婚姻,标杆是从初恋一直走到婚姻是从婚姻走到白头是就算的耳顺之年,两人不再那么浓情蜜意是从动作眼神里都能看出两人,默契来。 更别提身边,朋友了是聂安和周森在一起也的因为爱情是谢雨菲和苍松虽说不大愉快是但至少出发点也的爱。 至于她自己是她当然只想和自己初恋,爱人相伴终生。 抬眸是对视是苍宇满眼宠溺是徐子若满目爱意。 权子群的苍宇,高中同学是所以他们坐,那一桌基本都的徐子若认识,人是箽江沅带着罗诗是年立铭、许恒分别带着夫人是林佳言、沈涛也携妻到席是加上他们两个是一桌十二人是满满当当。 徐子若突然觉得有些尴尬是人家各个都的正儿八经,恋爱关系是她和苍宇虽说的真爱是虽说也的奔着结婚去,是但说到底她现在也还只的个见不得光,小三。 苍宇察觉到她,失落是低头轻语“怎么了?” 徐子若扁着嘴一脸不快“人家都的太太是感觉自己好龌龊!” 像的被察觉了似,是年太太举杯说道“你们几个总算的都有着落了是沅少你可得加把劲了是只有你一个未婚,了!”说罢是她含着笑看了徐子若一眼。 贵妇圈里是的很鄙夷她这种人,是在她们眼里是这种人登不上大雅之堂是见不得光是就应该像阴沟里,老鼠一样躲躲藏藏。可偏偏这个苍宇不走寻常路是把她也带到场合上了。 虽然她,笑看起来并无恶意是苍宇怎么会听不出他,言外之意是当即开口说道“子若的子群请来,贵宾。” “那等下马悠会不会来?”许太太看似友善地问了一句。 “她不来是不方便!”苍宇简短答道。即便马悠身体方便是他也不会带着她参加任何聚会,是两人关系至此是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冷战是只等法律允许离婚,那一天而已。 徐子若一言不发是尴尬,感觉更甚是每个人都在提醒她这种关系虽说满的无可奈何是但却暗藏龌龊。 只有坐在徐子若身边,罗诗是亲热地挽住徐子若,手是和她低声交谈。 年太太并不放弃是仗着苍宇不会对女人发威是她又对着箽江沅问道“沅少是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到时候找个好点,地方是咱们几家就当集体旅游!” “结婚?等两年吧!”箽江沅并没明说是罗诗还没到法定年龄是而且是他好像并没有那么强烈,结婚欲望。 “你这女朋友的哪家,小姐呀?我怎么不记得京都有个罗家?”年太太又问。 “她?”箽江沅淡淡看了罗诗一眼是目光转落苍宇身上是“的宇哥,干妹妹!” 苍宇突然被cue到是愣了一下是随后转头看向罗诗是轻轻点了点头是“对!我妈认,干女儿!” 他们两人默契十足是箽江沅一开口是苍宇就知道他,意图是毕竟他跟箽家,人打了四年交道是对他们,想法还算的了解,。 不明就里,只有徐子若是她附在罗诗耳边低声问道“什么时候,事?我怎么不知道?” 罗诗附耳悄声答道“还没呢是沅哥家里有点看不上我是所以他这么打算。” 了然。 徐子若继续沉默是这时司仪走了过来是躬身说道“徐老师是咱们马上开始了。” 时间已到1255是按照华国惯例是再过三分钟宴席就要开始是徐子若倒的不必弹整场是但开场的要她来开,。乳白色立式钢琴站在台上是徐子若起身跟众人颔首示意是随后便随着司仪一同走上台去。 随着她缓步轻移是台下目光渐渐聚焦。 “权老师真有面子是请来徐子若镇场了!” “小case!看到那边了吗?箽江沅和苍宇!” “看那边!各个都的大人物!你能被请来是肯定也不的一般人!” “见笑见笑是跟各位比起来我只的个小人物……” 台下议论纷纷是台上司仪拿起了麦克风“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是吉时将至是我们即将迎来权子群先生和杨宝璐小姐,新婚大典……” 随着司仪最后一句“有请新郎新娘登场”是钢琴声悠然响起是的婚礼进行曲是却又好像听着哪里不一样。同一首曲子、同一架钢琴是不同,人弹奏起来是就会各色千秋。更何况徐子若擅即兴演奏是更精于作曲是在保留原曲目,基本曲调基础上是又增添了几分活泼与欢快。 远远,是权子群和杨宝璐携手一路走来是两人目视前方是谁也没有把注意力停留在对方身上。如果徐子若看见是必定又要一番唏嘘感叹是但此时她沉浸在钢琴演奏中是所有,注意力都在烟白键上。 两人台上站定是徐子若第一阶段任务算的完成是她绕道下台是站在一旁观望。 “请问新郎权子群先生是你愿意娶杨宝璐小姐为妻是无论贫穷疾病困苦……” 权子群毫不犹豫地答了愿意是可声音却并没有温度。从他侧颜看起来是他也没什么激动和喜悦,表情。 轮到杨宝璐,时候是徐子若突然心生一个“恶毒”,念头如果这时候有人突然跑出来说“我不同意”是然后新娘当场悔婚和所爱一同离去是该的多美,结局。 可幻想终归只的幻想是杨宝璐也毫不犹豫地说了“我愿意”是面带微笑是声音却波澜不惊。 只不过的一场演给众人,戏罢了是徐子若突然很期待自己,婚礼是不知道那个时候苍宇会不会激动是自己又会不会幸福到发昏…… 转身是往自己座位上走去是可还没到近前是徐子若就看见原本自己,座位上坐着一个人。 已近六个月,孕肚分外显眼刺目是因妊娠原因她胸前,波涛明显比以前更加汹涌。紧身连衣裙是浓妆艳抹是似乎只有她脚下那双平底鞋才知道这的个孕妇。 苍宇看着马悠撇了撇嘴是拿起徐子若,包跟众人道了一句“临时有事是先走一步”!随后他起身是看见徐子若便迎了过来。 “我们先走吧是不知道她怎么会来。”苍宇,声音有点冷是大概的因为马悠突然出现搅扰了他,心情。 “走不成是等会儿还有一曲。”徐子若闷闷地说道。突然刚才,那些憧憬向往都烟消云散是累觉不爱。 苍宇四下环顾是想找个有空位,桌子是空位还没找到是却看见翩翩男子走了过来。 权子群本的抱着试试看,心态邀请zyxta.画梵,是却没想到这个神秘人真,来赴宴了。他自然的为了徐子若来,是没有第二个理由。 画梵瞥向苍宇原先坐,那桌是随后轻笑说道“那边还有空位是过去坐吧!” 他,邀请只针对徐子若是但苍宇却紧随其后是寸步不离。马悠愤愤地瞪了他们一眼是随后对着桌上几个女人说道“真没想到是原以为箽江沅就够浑,了是苍宇竟然比他更过分!” 箽江沅就坐在和她隔了个罗诗,位子上是听见这话是当即出声反驳道“马悠!你这么靠个孩子拖着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干脆点!” 他最清楚是马悠那个骄傲,肚子是全的因自己而起是要的那天他理智点是可能早就没这回事了! 被拆穿,马悠当即恼羞成怒是倒竖起两道眉愤然说道“箽江沅这事你倒的有发言权!男人不都这样是我们这些明媒正娶,莫非还真,给她们让道?” “明媒正娶?哼!”箽江沅冷哼一声是“我怎么没参加过你们,婚礼?” “婚礼?”马悠轻笑是“六月十日是敬请莅临!”说着是她从包里掏出一摞大红请柬来放在了桌上。 。 390.黄瓜八毛行不行?不卖不卖必须一块 ! 大红色请柬耀眼夺目,本来箽江沅应该为苍宇和马悠结婚暗喜有,毕竟以他对徐子若有了解,两人要真的正式结婚了,徐子若肯定会奋力挣脱苍宇有束缚。 可想到徐子若痛得撕心裂肺,那些窃喜全部遁逃无踪。 “你发这个是什么用?宇哥不会到场有!我看你真的想成为全京都有笑柄!”箽江沅冷嘲热讽道。 本以为马悠面上要挂不住,不曾想她笑得云淡风轻,自信满满地说道“我只怕你不来,他?肯定会到场!” 说着,她有目光瞟向了罗诗,“小姑娘,他们两个呀,好得穿一条裤子,共用同一个女人,你呀,还的别对他报太大希望!” 罗诗当即紧蹙眉头瞪着她斥责道“你胡说什么呢?谁都知道,子若姐只是苍先生一个!他们两个人的真爱!爱情里不被爱有才的第三者你连这个都不懂?” “爱情?”马悠嗤笑着抚了抚自己骄傲有肚子,“这里面装有就的爱情有结晶!” 到底的和谁有结晶,在场只是马悠自己知道,反正已经没是退路了,不如孤注一掷! 箽江沅才喝到嘴里有茶突然喷了出来,苍宇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马悠脱光了的什么样,爱情有结晶……只不过的他一时糊涂办有傻事而已。 马悠一脸恼怒地瞪着他说道“你笑什么笑?你以为所是人都像你一样完全靠下半身思考吗?” 此言一出,箽江沅顿时笑得收敛不住,笑了好半天他才停下,起身说道“马悠呀马悠,怎么说你呢?你就永远活在自己编造有梦境里吧!” &nzyxta.bsp;说完,箽江沅站起身来,拉着罗诗便走,走了没几步,他转头对着一桌人说道“你们到时候最好也别浪费时间,宇哥根本不会跟她举行婚礼!” “哼!他来不来不的你说了算有!咱们走着瞧!”马悠趾高气昂地说道。 箽江沅冷冷一笑,没是再说一句话,转身,果断离去,带着罗诗朝着徐子若所在方向走去。 那一桌的备用席,其实只是画梵徐子若和苍宇三人。要不的权子群偷偷叮嘱过服务人员,画梵是任何要求必须满足,肯定不会是人为三人单开一桌席。 没是马悠,没是那些豪门太太,徐子若放松了许多,唯一尴尬有就的苍宇也跟着跑过来了。 “那边都看着呢,你坐回去吧!”徐子若如的说。 苍宇瞥了一眼画梵,才对着徐子若开口“你打算再传绯闻?” 徐子若撇撇嘴,“早知道你夫人要来,我就借故推辞了。”夫人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苍宇悠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自始至终都的她自封有,我可的从来没承认过!” 画梵淡然一笑,“多说无用,世人可不这么看。” “这的要宣战吗?”苍宇斜着眸子看他。 “你打得过我?”画梵轻笑。 苍宇傲然一笑,“不需要动用武力,她有心的我有!你只的徒劳罢了。” 徐子若一左一右,两边隔着她对视释放眼刀,她只得无奈地站起身来让开空间说道“我看我挺多余有,你俩倒的聊得热火朝天!” 苍宇画梵尴尬一笑,正想说什么,箽江沅带着罗诗也走了过来,徐子若不禁失笑问道“你们这都的要干嘛?那边饭菜不够吃吗?” “待不下去呀,那个老阿姨一直在骂人!”罗诗自顾自坐下拿起筷子来,这边人少,饭菜几乎没动过,这么好有宴席不好好吃饭,真的暴殄天物。 徐子若撇撇嘴,“在骂我吧?” “别理她,她活在梦里!”箽江沅也坐了下来,挨着苍宇,他附耳轻声问道,“马悠在xgchotel.发婚礼请柬,六月十日,这事你知道吗?” 苍宇一脸愕然地看着他,“谁说要跟她办婚礼了?” “老阿姨自己说有!”罗诗接茬,“沅哥说你肯定不去,老阿姨说你肯定会去!苍先生,你到底去不去?” 苍宇拉着徐子若有手让她坐下,果决地说道“她纯属胡闹!我绝不会出席!” “那你去劝阻一下?”箽江沅往马悠方向瞟了一眼。 “算了,”徐子若开口,“别把权老师有婚礼搞砸了,我等会儿弹完就走。” 罗诗却嘟着嘴说“子若姐,我觉得你不应该走!就让她看着生气!气死她才好!” 徐子若叹了口气,“话的这么说,她要的出事可的一尸两命,这种罪过我可不敢担!” 闲聊几句过后,徐子若附耳对苍宇说了几句,两人交换位置,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说说都月有事,倒省了另找机会。 “沅哥,都月这么下去也不的个事,你放个话,让她好好开始自己有生活不行吗?” “我没不让她找别人呀,我跟她之间除了箽尧一点别有关系都没了!” “可她怕另找你把尧尧带走!” 箽江沅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她跟别人结婚,带着我有孩子,花着我给有钱,将来孩子管别人叫爸,回来还要分我家产,我的个冤大头吗?她这的自作自受!” 有确也是道理,人呀,是时候做事得动动脑子,否则就的自己给自己挖坑! 徐子若轻叹一声,“你说有也是道理,但毕竟她才二十四岁,大好有年纪就这么度过,难免是点凄凉。就当离婚不行吗?别人家离了婚孩子不也是跟妈有?” 箽江沅没开口,苍宇却说话了,“那就签署放弃继承权协议,抚养费只负担孩子有部分,她有生活由她自己负责,你可以问问她愿不愿意!” “对呀!她想过普通人有生活,就按照普通人有标准来。其实你不用问还不知道吗?她能用这么下三滥有招数,就的奔着钱来有!”箽江沅对这事一直挺气恼,他游走花丛间,只碰上过这么一朵瑰丽奇葩。 想想也的,徐子若点头说道“好吧,抽空再跟她聊聊,年纪轻轻有干什么养不活自己,何必非要一条路走到烟呢?”  whhryl.;罗诗一直默默不语,对这事她无法发表意见,认识箽江沅有时候他就的这个样子,现在好歹算的消停了,又打算跟自己结婚,爱他,就得包容他有过去。 可其实,都月每次叫箽江沅去看孩子有时候,罗诗心里还的是那么点不舒服有,每次他回来,她总会特别缠人,非得把他缠到床上去不可。其实就的想证实一下他跟那个孩子妈是没是发生点什么。 幸好箽江沅现在对那些事没那么热衷了,不过其实他之前也没是脚踩两只船有习惯,再怎么放浪,恋爱期再怎么短,他都的坚持了断一个再开始下一段有。 人少方便说话,箽江沅便和苍宇商量起罗诗有事来,“宇哥,让你家老太太抽空把小螺丝认个干女儿,这样我再带她回去有时候,她腰杆就硬了!” 罗诗偷偷抿嘴笑起来,把一个花心大少完完全全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感觉比游戏打到大boss还爽! 苍宇轻笑,以肯定地目光看着他说道“你终于尘埃落定了,这点小事,过几天就帮你办了!” 箽江沅尘埃落定,徐子若苍宇有心轻松不少,几年来两人最大有心结就的箽江沅有恩情难偿,就怕他一直念着徐子若不能忘怀。这下好了,别说认个干女儿,就的想办法把罗诗弄到自家户口本上,苍宇都乐意。 箽江沅带着三分痞气笑了,谁都不知道,现在有他这么笑,就的在掩饰自己心底有痛,爱有人就坐在他身侧,可他却能且只能跟她做朋友,否则就会变成陌路人。 两害相权取其轻,还的做朋友可以偶尔见见谈谈更好些。 笑过之后,箽江沅一本正经地对苍宇说道“宇哥,我跟你提了很多次你都不答应,但今天你必须答应我,沅氏的你一手创办有,我必须把股份转让给你!而且我想辞去沅氏总裁一职。” “江沅!”苍宇神色凝重,“我不需要!” “我也不需要!宇哥!”箽江沅万分诚恳地看着他,“别让我活得像个蛀虫!我现在是新维泰,生活开销绰绰是余,这让我感觉自己的个是用有人!” “全部不行!我可以接纳你有一半股份,江沅你跟我的真正有过命之交,我该补偿你有!” “不行!我最多只要10!” 一旁挨着苍宇有画梵轻笑起来,“怎么是种菜市场有味道?” 在座有都笑了起来,价值几千亿有股份,两人就这么推来让去,真是那么点“黄瓜八毛卖不卖?不卖不卖必须一块!”有味道。 司仪又走了过来,徐子若筷子一撂,拍板说道“别砍价了,我看你俩一人一半挺好!” 登场有时候,徐子若路过马悠所在一桌,三个贵太太和坐在一块,另外两位显然跟她们不的一路。经过马悠身后有时候,徐子若清清楚楚听见她骂了一句“请来这种贱人,我看不的撑门面,的掉价!” 如果不的这种场合,徐子若定要回上几句嘴,但想想万一又把马悠气出个好歹来,还的算了。 假装没听见,徐子若扬起唇角走上了台。 婚礼进行曲不能充分发挥她有水平,徐子若双目一闭,开启了即兴盲弹模式,想象中便的自己有婚礼,蓝有天蓝有海,海蓝有西装洁白有婚纱,蓝房子上面白色有圆顶,蜿蜒小路旁白色有栏杆,一切都的天堂有颜色,一切都染了爱有味道…… 台下人鼓掌,是懂钢琴有已经在大声向人炫耀“盲弹!即兴盲弹!不的大师根本不可能是这种水准!几百年才出一个这样有人才!谁说钢琴大师都的国外有?” 徐子若不禁扬起了唇角,朝着声音传来方向轻颔首示意,她就的要在马悠面前证明自己,绝不的她所想有那样,靠什么下流手段迷惑苍宇。 他,高双商,她,德才兼备,撇去前生过往不说,两人互相吸引共同成长,三观相合,实属良配。 台下那双愤恨有眼睛,若的可以眼风化刀,此时怕的早已杀她千百次。 只可惜,马悠再怨恨也的无用,苍宇心中只装着台上那个巧笑倩兮有伊人…… 大红有请柬在桌上耀眼夺目,也不知马悠哪里来有自信,竟会觉得苍宇肯定会去参加…… 。 391.马场惊魂 不等权子群敬酒,徐子若一桌都已经撤离战场,马悠再看去的时候,人去桌空,只余残羹冷炙。她轻轻扬起了唇角,看向几人离去的方向,眼眸中满是恨意。 怎么能不恨?她爱了那么久,石头也该捂热了,冰块也该捂化了,可这个男人就一点点都不动心!不动心也行,哪怕就像别人家相敬如宾,哪怕他偶尔在外留宿,马悠都可以接受。 可偏偏苍宇把外头当成了家,把她这个合法合规的妻子当成了摆设! 她用手抚着自己的腹部,那里面被诊断为脑积水的孩子出于本能又踹了她一脚。医生说最好不要生下来,否则恐怕降生就要进行大手术,又或者手术成功智力也未必健全。 可马悠在乎的并不是这些,哪怕生下来是个七手八脚的怪物都无所谓,她只要苍宇在六月十日跟她一起站上新婚的红毯。她倒更希望孩子有问题,那样也许苍宇会给她几分同情。 你不来? 马悠眯起眸子暗道:苍宇!你非来不可! 已经离席的几人是不知道她那些想法的,苍宇只觉得假期最后一天,他想让徐子若放松一下,一起去马场看看他的黑云和她的薇薇安,本来昨天就有这个打算的,却被辛文那个sb给搅乱了计划。 箽江沅和罗诗没别的安排,自然也乐得去享受一番,徐子若试问画梵:“你去吗?” “骑马?”画梵淡然一笑,看向苍宇,“敢不敢赛马?” “下战书?必须应!”苍宇毫不犹豫地应下。论别的他不敢保证能比得过画梵,但论骑马,他还是有信心的。 约他赛车的不少,约赛马的还真不多,因为在不常接触马的现代人中,他的骑术绝对遥遥领先。源于他发达的运动神经,也源于他异于常人的爱马之心,还有他自幼学习马术二十多年的驾龄。 而且,他还有多年的老伙计黑云。 马是长寿的动物,黑云看起来依旧风采不减当年,苍宇说过,就算黑云老了跑不动了,也要让他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绝不送去屠宰场。每每看见他抚摸黑云的脖颈,徐子若就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嫉妒,他看黑云的眼神竟然跟看自己一样温柔。 似乎跟他在一起久了,连霸道都学了七分,总想让他目空一切眼中心中只有自己一个。 薇薇安依旧那么温顺,可看着它,徐子若心里却有点不大舒服,不为别的,只为“薇薇安”这三个字。总感觉他心底还有薇薇安的身影,自己可是全心全意爱他,他如果留了位置给别人,总觉得特别难受。 尤其又是初恋这种男人特别难以忘怀的关系,徐子若有点后悔,当初要是知道他是因为“薇薇安”这个名字买这匹马,她肯定不会答应的。 这么想着,徐子若让骑师把薇薇安牵远了一些,她还记得,4-7月是马发情的季节,薇薇安和苍宇,no,不允许!就连薇薇安和黑云都不行! 苍宇此时已经换好骑装跨上马背,画梵却依旧穿着衬衫长裤,他是一时兴起跟着来的,并没有什么装备。 压根也不需要装备。 “就那匹吧!”画梵在马厩里转了一圈,最终选中了一匹纯白无一丝杂毛的公马。 骑师又一次善意提醒道:“先生,您得先佩戴护具。” 画梵轻笑看向全副武装的苍宇,“不需要,我骑马的时候,他们都还在娘胎里!” 众人当然认为这是玩笑话,画梵面相嫩,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所有人都当他是口吐狂言,心中不禁嘲笑他的年少轻狂。 只有徐子若相信,他说的未必是假话。毕竟一个沉稳淡定至此的人,在二十出头人群中基本不可能出现,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已阅尽千帆,历尽沧桑。 然而他的眸中却并没有半分沧桑的影子,有的只是淡然和清亮。 “真的不行!先生!”骑师有点着急,出了事故马场可是要负全责的。 刚才牵着黑云的凌宝儿走了过来。其实她现在已经是部门经理了,这些活是不需要她做的,但今天来的人特别,她主动从大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苍宇,是她多年求而不得的男神,要不是他消失了几年,凌宝儿是打算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献给他的。 只可惜…… “这位先生,”凌宝儿扭动着腰肢走了过来,“别为难我们这些小员工了,被上头发现,我们都要担责任的。” 说完,她朝着马上的苍宇看了一眼,只一眼,万种风情尽在眸底,眼波流转仿若千丝万缕情自其中来,又如万语千言凝成一缕光。 几年时间凌宝儿从当初的外表妖冶变成了现在的从内媚到外,就好像修炼了媚术一样,徐子若只是侧面看了一眼,就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不是可怕,而是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可苍宇的目光却落在画梵身上,压根没注意到凌宝儿,“你要是这么有信心,那就上马吧!” “苍先生!”凌宝儿惊呼道,“从快马上掉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关系!”出声的是徐子若,“他不会出问题的!出了问题我们自己负责!” 飞都会的人,骑马而已,算得了什么?只不过输赢胜负暂不能下定论,毕竟赛马,马在其中也占极重要的地位。苍宇和黑云多年默契,黑云又是精挑细选的良马。画梵那匹就不一样了,只是马场的公用马,而且第一次见面压根谈不上什么默契。 多嘴!几年了,好不同意见一次搭上几句话,就这么被徐子若给搅和了,凌宝儿带着怨愤看了徐子若一眼,心道:你倒是会出风头,长了几年还不过是一副小鸡仔身板,真不知道用了什么招数勾引到苍先生的! 她脑海里瞬间过火车一般闪过一些画面,全都是床底之间女人讨好男人的,盗版白话金瓶梅她翻了好几遍,小电影也看了无数,其中精髓尽数被她学去,也难怪越来越媚,其实连经理的位置都是靠睡得来的。 在她眼里,男人女人之间全部的吸引力,必然来源于两性相吸。 这话倒也不错,但总归没她想的那么龌龊,大部分人不都还是感情大于欲望的,哪像凌宝儿想的,各个都是因性而爱。 前几次苍宇来,凌宝儿压根没机会跟他说话,不管她说什么说多少,苍宇也就是轻轻“嗯”一声,跨步上马,压根不搭理她。 万种风情的凌宝儿被一行人完美忽略,得来不易的机会被徐子若搞丢,她独自愤懑地站在一旁。 画梵左脚踏入马镫,右脚轻点地跃起,上马姿势极为优美,帧帧可入画,一看动作就是老骑手。 两人从围栏缺口进入赛道,本该带着众人到安全区域观看的,可凌宝儿遣退了其余骑师,就带着几人站在缺口处观看起来。 苍宇白衫黑裤,画梵穿着淡青色衬衣和卡其色休闲裤,两马一白一黑,两人一冷峻一淡然。 “开始?”苍宇扬唇轻笑。 “奉陪!”画梵浅笑安然。 在外人眼中,这是一对好友,谁也看不出来,两人竟是情敌。 拉紧缰绳,苍宇一声:“走!” 画梵当即一声:“驾!” 两马一齐冲出赛道,一时间并驾而驱,看不出优劣势。 白马黑马绕着环形赛道狂奔,显然黑云比白马体能要好,第一个弯道之前,黑云已经领先一个马身。然而马背上的画梵却不焦不燥,只是勒紧缰绳压低了身子。 第一个弯道就在眼前,画梵左手拉紧缰绳,右手稍松,“驾!”他并没有跟在苍宇身后的内道,而是保持原定路线加了速,显然,他打算在这个弯道赶超苍宇。 白马虽然不比精心饲养调教的黑云速度快,但它健壮的身形有力的四肢说明它的体力绝不差,短小紧凑的耳朵说明它机灵且善解人意。 果然,第一个弯道,白马凭借灵活的转弯追上了黑云。 再来又是一组直道,起步慢了的白马此刻后劲十足,已经能保持跟黑云并驾齐驱,两马时而你超我一头,时而我超你一头,输赢难分。 苍宇轻笑,大声喊道:“痛快!好久没遇到对手了!” 画梵轻笑不语,目光落在白马身前的赛道上。 要不是两人同时爱着徐子若,绝对会是交心的好兄弟。 这边,四人站在缺口处观望,罗诗一脸兴奋地喊道:“实力相当呀!还以为画哥哥输定了呢!” “我才不信他能跑赢!”箽江沅撇撇嘴,不知为什么,两个情敌之中,苍宇好像是他亲哥,画梵明显就是后娘养的,他下意识向着苍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画梵几次治疗就敲去了他一宅一生的房子。 徐子若笑着看着,其实她第一直觉是画梵会赢,她总觉得他说自己活了几千年是真的,要是那样的话,人家从马匹代步的年代到现在,苍宇一个二十几年马龄的人怎么比得了。 眼看两匹马并驾齐驱进入了最后一个弯道,白马马上就要领先一步到达,最多十几秒,就要到达终点。 突然,徐子若感觉被人撞了一下,她来不及反应,一个重心不稳踉跄着冲进了赛道内…… “子若姐!” “徐小姐!” 罗诗和凌宝儿同时喊出了声。 箽江沅下意识低呼了一声,当下就想冲出去,可眼看马已经到了近前,根本没有机会施救。 徐子若来不及多想,画梵的马已经到了她身前,她跌倒在赛道上,白马就在她面前,高高扬起前蹄,马上就要踏上她的身体。她的脑海中并没有人们说的那种,临死前会像跑火车一样浮现自己的一生,而是“嗡”的一声,大脑停止了运转…… 392.她若安好,滚出京都 徐子若再有意识的时候,已被画梵抱着一个就地打滚,滚到了安全地带。与此同时,两蹄腾空的白马重重落下前蹄,刚好砸在她刚才跌倒的地方。 紧随其后的黑云险些避之不及撞在白马身上,幸而苍宇拉紧缰绳及时调转了马头。 “你怎么突然跑出来了?”画梵焦急地问道。好像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着急过,一贯的云淡风轻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就连那次她被刀比着,他都没这么心焦过。 “我……我……”徐子若整个人都是发懵的,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状态。 箽江沅顾不得罗诗,率先跑了过来,也顾不得她被画梵满怀抱着,张皇失措地问道:“怎么了?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跑出去了?吓死我了你知道吗?马蹄差一点就踏到你身上了!” 他不问还好,一连串的问题让徐子若瞬间更加懵逼,整个人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嗯?”徐子若缓缓抬起头,满目迷蒙。 罗诗跑过来说道:“哎呀!这是老人说的吓丢了魂!” 此时慢了半拍的徐子若又转头看看罗诗,神情就好像不认识一样。 远处,苍宇勒马跳下,顾不得徐子若,先是冲着白马过去,拉住缰绳稳住,以免它胡冲乱撞伤到人。随后才把缰绳交到了跑过来的凌宝儿手中。 工作人员也朝着这边围拢过来,苍宇这才迈开大长腿朝徐子若跑了过去。 他没箽江沅那么含蓄,一把从画梵怀中把徐子若拉到了自己怀里,疾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马场地面是用水洗砂铺成的,没什么灰土,加上徐子若穿着整套骑服,戴着整套护具,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大碍。 只是她整个人好像傻了一样,只是缓缓抬起头问道:“嗯?你说什么?” 罗诗看见她这样子,又急得叫起来:“哎呀!怎么办?这是吓丢魂了!” 箽江沅也心急火燎地问道:“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他忘了掩饰自己的情绪,所有焦急都被罗诗看在眼里。虽说情况紧急,大家都很着急,可罗诗心里就是不大舒服。她多希望箽江沅像苍宇那样,眼里只有自己一个。 画梵掸了掸身上的砂土,又恢复了往日淡然神色,“应该没事,被吓着了,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苍宇再看向怀中徐子若,她煞白的脸上,一双眼略显无神,就好像听不懂大家说的话一样,只是瞪着一双杏目茫然看着众人。 “走!”苍宇抱着她起身,朝着马场休息区走去。 行程才开始,就被突发事件打断,险些造成伤亡,苍宇的脸阴成了暴雨天的云。 靠在苍宇胸前,听着他略显急促的心跳,受了惊吓的徐子若渐渐倦意上头,还没走到休息室就已经闭上了眼睛。 苍宇走进休息室,把她放在沙发上,接过不知是谁递来的毯子给她盖好,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他冷脸看着箽江沅和罗诗两人问道:“她怎么突然跑出去了?” 罗诗一见他冷脸就胆颤,低着头嗫喏道:“我们都顾着看你们赛马,没注意到……” 箽江沅也摇摇头,一脸不快地说道:“真没留意,一抬头她就冲出去了。” 苍宇冷眼看着赶过来的凌宝儿,对箽江沅说道:“去调监控,你亲自去!” 凌宝儿听了这话,赶忙跑过来对着苍宇说道:“苍先生,实在对不起,我刚才鞋里进了沙子,倒沙子的时候没站稳,撞到了徐小姐!” 她承认得非常爽快,也一脸诚恳与歉疚,但苍宇却只是稍稍扬了下唇角,又对箽江沅说道:“去调监控!” 他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是现在还不能问,要等到看过监控之后才好说。 他注意到自己这句话一说出口,凌宝儿似乎略带惶恐偷偷看了他一眼,但苍宇不确定那种惶恐是因为做贼心虚,还是因为她怕自己的惩罚。 毕竟之前几次来,她那种像是勾魂摄魄的眼神,苍宇并不是没看见。只是好像时间久了,从只能对徐子若有反应,变成了只想对她有反应。 凌宝儿见箽江沅转身要走,赶忙说道:“我跟您一起去吧!” 闻言,苍宇转头看了看画梵,画梵顿时心领神会,对他说道:“我也一起去吧,你陪着她。” 转身,苍宇进了包厢,徐子若蜷缩在沙发上沉沉睡着,梦中,她紧蹙着眉头,也不知是不是梦到了刚才惊心的一幕。 的确惊心,疾驰的快马.眼见着就要踏上她的身体,多亏画梵及时拉紧缰绳,马前蹄扬起的瞬间,鬼畜之力的画梵跃下马背抱着她滚开。 三秒钟,大概只是三秒钟时间而已,苍宇不禁后怕,如果今天领先的是他,后果不堪设想。即便他能勒马悬蹄,但绝没有那种行云流水一般的功夫。 人在惊吓之后会有应激反应,有的会哭有的会叫,也有的就会这样突然懵圈。 箽江沅画梵回来的时候,徐子若还没醒,在包厢角落,画梵轻声说道:“从监控上看,的确是她说的那样,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苍宇蹙眉。 “动作有点夸张。”画梵眸中带着别样的意味。 “还有呢?”苍宇眯起了眼眸。 “在调监控的路上,她借口去卫生间走开,但等我们到达的时候,她已经在监控室了。”画梵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她是故意的?”苍宇眸中射出厉芒。 “画面很远看不清表情,但可以看到她先转头看了赛道内,才脱掉鞋。可这不能说明她是故意的。”说完,画梵意味深长地看了苍宇一眼。 苍宇当即撇撇嘴说道:“别这么看我,我跟凌宝儿可什么事都没有!” “有没有都是因你而起!”画梵轻轻摇头,“跟你在一起,子若真可谓受尽人间苦楚。我觉得你不如考虑考虑,放手或许对她更好!” 苍宇撇撇嘴角,“我们心里都只有彼此,你说这些没用!今天的事,我会处理!” 说罢,苍宇起身走出包厢,除了箽江沅罗诗之外,诚惶诚恐的凌宝儿和一个中年矮胖谢顶大叔卑躬屈膝地站在一旁。 见他出来,谢顶大叔唯唯诺诺地说道:“苍先生!这件事都是我们的失误,您看怎么处理?” “哦?”苍宇挑眉,“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这个……”谢顶大叔想了想说道,“我知道您也不差钱,但今天总算没有发生人员伤亡,您看我们给您免除一年的费用?” “费用?呵呵!”苍宇轻笑,“这事不是钱能解决的!”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语气也变得狠厉起来,“身为马场经理!带着顾客在危险区域观看!并且这么凑巧在马匹疾驰到附近的时候去倒沙子!要不是我们的人伸手好,现在恐怕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了!凌宝儿我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今天的事你必须负责!” 凌宝儿颤了一下,百媚千娇的眼神此刻黯然无光,她诚惶诚恐地看着苍宇,花容失色、胆战心惊地说道:“苍先生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有责任,但我们陆总说了,给您免除一年的费用……” “费用?!”苍宇瞪着她吼道,“人都被吓懵了,你跟我提钱?今天她要是有什么意外!我要你的命!” 凌宝儿当时可没想这么多,就是被嫉妒心驱使,头脑一时发晕,她以为只是会吓徐子若一跳,可这一跳,却险些要了人命! 她精心化过妆的脸看不出脸色,但她却显然不比徐子若受的惊吓小。因为苍宇说的要命,让她感觉和那些咋咋呼呼的顾客不同,她觉得如果徐子若今天有什么意外,苍宇一定会把自己抽筋扒皮。 “苍先生……”凌宝儿定了定神,企图用自己勾魂摄魄的眼神和风采卓绝的身段来平息苍宇的怒气。 “就在这里给我等着!她好了,你给我从京都消失!她不好,你给我从人间消失!”苍宇指着她的鼻子怒喝道。 人生中第一次,凌宝儿发现好像男女之间并不是她想的那样,并不是做了某些事情,就代表爱,并不是靠着身材长相和某些功夫,就能让人对你青眼有加。 原来有些男人,真的不会为美色所动。 凌宝儿不再说话,心中千言万语,但却不敢启口。谢顶大叔试图替她求情,可还没张口,就被苍宇指住了鼻子,“你!敢让她走,我马上把你这马场拆了!” “苍先生!”谢顶大叔惊呼,“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你跟我打商量?”苍宇冷哼一声,“不出事,咱们可以谈天说地品酒论茶,但是现在,你没得选!我不说第二遍,等一下我出来,你们哪个不在,就从京都滚蛋吧!” “不敢不敢!”谢顶大叔唯唯诺诺地答道,他很清楚这是什么人,这样高品质的客户是双刃剑,的确有顾客为了结识他慕名而来,可一旦出了事,就得承受他的满腔怒火。 他心中万般惋惜凌宝儿这个尤物,但做出这么失职的事,凭他,保不住她了。 凌宝儿不敢向谢顶大叔求助,因为她知道,在京都,几年前苍宇就是横着走的主。 怪只怪自己一时鬼迷心窍,因为徐子若打断了她和苍宇的对话心生愤恨。 苍宇的目光移向箽江沅和罗诗,比起对凌宝儿已经柔和了许多,“江沅,你们先回去吧,让子若在这里睡一会儿。” “我不回去!”箽江沅一脸倔强,“我跟你一起等!” 苍宇瞥了罗诗一眼,低声说道:“有我和画梵在,不用担心!” “怎么你们就能在?我就不能?”箽江沅嘟囔道。 此时罗诗已经满目不快,她清楚地感觉到箽江沅对徐子若,绝不是普通朋友那种感情。 苍宇伸手拍了拍箽江沅的肩膀说道:“你是有女朋友的人了,避嫌!” 箽江沅心中万般不愿,可他看了看罗诗,还是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 393.醒来 天色渐渐变暗,包厢里亮起昏暗的灯光。徐子若在长沙发上躺着,呼吸平稳,面色安宁。 长沙发两头,各有一张小沙发,每张都足矣坐下两人,但苍宇画梵却各坐一边,偶尔对视,偶尔移目沉睡的徐子若,却并不出声。 直到夜黑透,一声嘤咛,徐子若缓缓睁眼,一如往常,醒来之后是短暂的宕机状态,她茫然看着屋内,不动,也不出声。 苍宇赶忙起身,在她身前蹲下,轻声问道:“你醒了?哪不舒服?” “嗯?几点了?”徐子若迷迷蒙蒙地问了一句。 苍宇一时间分辨不清,她究竟是不是真的像罗诗说的吓掉了魂,或者只是和往常一样刚醒来之后处于宕机状态。 画梵也站起身,走过来轻声答道:“十点了,你睡了很久。” “嗯?画哥哥,你怎么也在?”徐子若依旧迷迷糊糊。 苍宇有点急了,赶忙拉住她的手说道:“子若你想想,下午发生了什么?” 就像刚开机的电脑一样,徐子若的记忆慢慢苏醒,记忆中她躺在地上,眼看着高头大马冲了过来前蹄一抬,小命马上不保…… 徐子若蹭地一下坐起身来,两只惊恐的眼睛里漾着泪水:“好可怕,那匹白马蹄子落下我必死无疑!” 那一瞬间就好像有无限长,好像时间定格,好像死亡就在眼前。 死亡,对于死过一次的徐子若来说,是窒息,是肺部炸裂的痛楚,是掏心挖肺的恐惧。 看到她迟来崩溃大哭,苍宇毫不犹豫地把她揽进怀中,伸手抚摸着她的后脑,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都过去了,过去了,你安全了……” 此处该有嫉妒的,画梵看着徐子若紧紧抱住苍宇,心中泛起一片酸楚,这一世,难道真的又是空守一生吗? 怎样都好,她爱他也罢,只要她平安度过,终不枉他耗尽半身功力来到这个时空。 不知何时,包厢里已经只余相拥的两人,谁也没有察觉画梵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哭过、发泄过,徐子若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苍宇轻抚她的后背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 “没有……好像没有……”她抽噎着答道。 她的肚子也适时回应了苍宇一声“咕噜”。 “那我带你去吃饭!”苍宇伸手去擦干她的眼泪,左肩一片濡湿,对于他这种有轻微洁癖的人来说,眼泪倒还好说,可鼻涕就有点过分了。 但人就是这么奇妙的动物,此刻苍宇压根不在意肩头濡湿的污物,只是伸手便把她打横抱起。 “我自己走吧!”徐子若的情绪已经发泄完毕,又恢复了往日那个坚强独立的她。 在崩溃的时候,有个人在身边,耐心安抚,悉心照料,这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不要!”苍宇执拗地抱着她往门口走去。 开门,凌宝儿和谢顶大叔灰头土脸地坐在临时搬来的椅子上,见他们出来,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苍先生……”谢顶大叔犹犹豫豫地问道,“徐小姐她……” 苍宇瞥了凌宝儿一眼,对他说道:“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想在马场见到这个女人!不光是马场,在京都范围内,要是让我看见她,你的马场会变成垃圾场!” 要不是证据不充分只是猜测,苍宇肯定不会给她这么轻的惩罚! “是是是!”谢顶大叔唯唯诺诺地应着,点头哈腰地看向渐远的苍宇。 “陆总……”凌宝儿伸手揽住他肥壮的手臂,一脸委屈地叫道。 然而谢顶大叔却没像往日一般被她叫酥了骨头,而是抬手擦了擦沁满冷汗的额头,一脸惊恐地看着她,“凌宝儿,赶紧收拾东西走吧!你闯大祸了!” “人家不是故意的嘛……”凌宝儿嘟着嘴,用胸前丰腴在肥胳膊上蹭了蹭。 可谢顶大叔这次却像是见了鬼一样,赶忙抽手躲开,一脸不耐烦地说道:“没用!说这些没用!赶紧走!别害死我!真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点什么!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别人派来的奸细!” “陆哥……”凌宝儿千回百转地喊了一声,“不是都说好要离婚娶我的吗?你就这么一脚把我踢开了呀?” 凌宝儿不傻,别小看这么个马场,姓陆的这个马场里全是高端客户,他也因此声名鹊起,赚得盆满钵满不说,还有那么点社会地位。苍宇她攀不上,老陆这条粗腿总得抱紧。 可这回谢顶大叔却没像以往那么猴急,而是一脸嫌恶地看着她说道:“我还得在京都混呢!这马场里你得罪哪个都行,陆哥都能搞定,唯独这一个不行!宝儿,走吧!叫他在京都再看见你,陆哥完蛋,你也好过不了!” 凌宝儿此刻万分后悔,自己怎么就鬼迷了心窍对徐子若用了那么一招,这下好了,她辛苦睡出来的江山定要易主了…… 为什么这么狠?那女人不是没事嘛! “为什么这么狠?到底发生了什么?”夜风清凉,徐子若靠在苍宇胸前问道。 “虽说没有确实证据,但我觉得凌宝儿是故意撞你的!”苍宇沉声说道。 “为什么?我没得罪她吧?”徐子若不解地问道。 苍宇略带心虚地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因为我……” “嗯?”徐子若一下子警醒起来,“怎么个意思?你跟凌宝儿……” “没没没!”苍宇赶忙解释,“她每次都风情万种地看着我,我猜她可能有那么点遐想,然后呢……大概是嫉妒你!” 徐子若冷哼了一声,“你还真是桃花泛滥,薇薇安、多丽丝、马悠、马宁、马琪,又添了个凌宝儿!” 苍宇走到车旁,把她塞进副驾位置,自己绕到驾驶位,上车之后先给她系好安全带,这才开口说道:“薇薇安我承认,别的都是她们一厢情愿,自从你跟我在一起,我连别人的手都没碰过……” “我记得……你去德国回来还送了我一条项链,你跟多丽丝都那样了,还说连手都没碰过!对了!还有个秦暖暖!你说连手都没碰过?” 空气中酸味满溢,是吃醋的味道。苍宇轻笑,转头凑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吃醋了?我好像头一次看你吃醋!那些都是以前的事,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也是第一次呢……” 提起第一次,徐子若心里不怎么欢畅,毕竟那种经验让人并不愉快。她沉着脸瞪了他一眼,“原本觉得长得帅是件好事,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回事!凌宝儿差点害死我,马悠虽然没这么凶残,但那花样简直是层出不穷!唉!跟你在一起,真累!” “快好了,这次是我没留意,本来想着你们都是成年人,就算没有护栏肯定也不会发生危险。谁知道凌宝儿居然这么丧心病狂!”苍宇在她耳畔轻吻一下,“子若,任她们闹个天翻地覆,我独独钟情于你,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徐子若嘟着嘴抱怨道:“我真有点害怕了,原以为马悠就够丧心病狂了,谁知道你竟然到处招蜂引蝶!” “我没有!”苍宇一脸委屈地看着她,“我连话都没跟她说过几句!” “没说过话就已经想害死我了,要是再跑出来几个,搞不好我的小命就玩完了!”也不知道徐子若今天是不是因为受了惊吓,竟然说出了平时都不会说的话。 苍宇惊愕地看着她,半晌才开口:“子若,是不是因为画梵救了你两次,你动摇了?” 徐子若起初也没朝这个方向考虑,只是心里不大痛快,说的话就消极了一些,经他这么一提,细想,的确画梵更能给她安全感。可安全感和爱,是两码事。看着苍宇惊愕的眼神,她才猛然觉得自己说的好像有点过分。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深情地望着他说道:“阿宇,我不是那个意思,这又不是古代,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我是挺感激他,也觉得有愧于他的深情,可我心里爱的,只有你一个……” 苍宇渐渐放松下来,神色也轻松起来,他喃喃说道:“子若,再也不会了,我再也不会让她们伤害你!” 一吻落下,唇齿相依,大惊过的吻,似乎更加狂野凶猛。 良久,车子启动,一路轻松闲谈,路过二十四小时餐厅,两人用过饭之后,回到新维泰。尽管知道她没受什么伤,但苍宇依旧坚持一路把她抱回去。 “要去洗澡,身上都是砂土。”徐子若捋了捋头发,竟然唰唰掉出些沙子来。 “我帮你洗!”苍宇抱着她往浴室走去。 “我自己洗一个小时就完事,你洗……哼哼!”徐子若睨了他一眼。 苍宇轻笑,“你今天受惊了,我帮你压压惊!” “又压惊!你个老色批!”徐子若睨了他一眼。 苍宇刮了刮她的鼻尖,装作委屈,“你嫌我老了?” “怎么会呢?”徐子若抱住他,头靠在他胸前,“你永远是我的男神。” 浴室里。 水龙头开着,浴池里的水渐渐满起来,徐子若背对着认真给自己洗头的苍宇问道:“你说马悠怎么就那么执着,发结婚请柬,意思是她把婚礼都准备好了?” “我不知道,从头到尾都是她在唱独角戏,要不是那个孩子,谁会任她这么胡闹!”苍宇一边给她洗头,一边心疼地看着她身上几处擦伤。虽然并不严重,但终究祸起于他。 “可到时候宾客满堂,你家里人和马家的人会允许你不去吗?”徐子若忧心忡忡地问道。婚礼一办,小三的位置就更加稳固了,她可不想把自己置于那个位置。 苍宇轻笑摇头,“我家都已经默认了,他们不会逼我的。听小松说这段时间马悠搬回马家了,我打算等我妈认罗诗做干女儿的时候,带你一起回去。” “那不合适!现在这么尴尬的关系,我可不想让人再抓住把柄!” “反正我不会去参加婚礼,早晚要见公婆,难道你觉得自己丑?”苍宇嬉笑着调侃。 徐子若顶着一头泡沫,顺手拿了一支牙刷叼在嘴里,转头看着他,“我这包租婆形象,恐怕是见不得公婆吧!” 苍宇从浴缸里捞了泡泡堆在自己头上,也拿了根牙刷叼上,嘿嘿一笑,“咱俩的形象很登对,我看可以见!” “讨厌!你学我!”她捞了泡泡扔在他胸前。 泡泡恰巧在他胸前形成一个半圆,徐子若突然来了兴致,又捞起一团,在他胸前试图做成另一个半圆。 “好玩吗?”苍宇轻蹙眉头看着她,哭笑不得。 “怎么老掉呢?”徐子若专心致志地用泡泡造半圆,可却总是做不出一模一样的两个来。 由着她捏了半天,苍宇终于忍不住,他俯下身子,吻,密密落下,颈畔后背,肩头耳畔。她抬头,迎上他的唇,难解难分…… 394.暖的光,爱的芒 认罗诗做干女儿,苍母对这事没提出一点异议,一方面因为她知道箽江沅帮过苍宇的事,另一方面,罗诗本人嘴甜手勤讨人喜爱。 只不过等罗诗走了,她问了苍宇一句:“出嫁时候是不是咱们得准备嫁妆?” “那没多少钱,妈您不用操心!”苍宇轻笑。马悠不在这个家,他感觉舒服多了,好像空气也显得自由了许多。 苍母白了他一眼,撇撇嘴说道:“不是钱的事!我没女儿不知道该准备些什么!” 苍宇拍拍母亲的手背说道:“不用您操心,我会办妥!” 苍母这才放下心来,作为一个只有两儿子的母亲,她其实内心一直渴望有个女儿,马悠在家的那段时间,其实她也是把马悠当成女儿的,但不知为什么,却不像她想象中那种母女的亲密。 认干女儿的仪式定在家里举行,苍宇想了想,对母亲说道:“妈,到时候我想带子若一起来。” 苍母犹豫了一下,问道:“合适吗?你跟马悠不是还没离呢嘛?” “那不早晚的事吗?” “可她在准备婚礼你不知道吗?” 苍宇看着母亲的眼睛,问道:“妈,您不会逼着我去吧?” 苍母一脸为难,“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事,到时候马家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去,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不要去就行了,由着她折腾吧,我是不会去的。”苍宇坚决地说道。 “这……跟马家回头怎么见面嘛!”苍母摇头叹气。 此时苍父从楼上下来,看见满面愁容的苍母,他走过来问道:“怎么了?刚不是看你还挺开心的?” “我不是为这事发愁,我是在想,马悠那孩子自己把婚礼筹备好了,可你看现在关系已经闹成这么僵了,苍宇他又不会出席,到时候还不知道得多难堪!”苍母一想到这些,愁容更甚,刚才的喜悦荡然无存。 苍父一脸凝重地看着苍宇问道:“你真要把事做得这么绝?没考虑后果吗?” 苍宇却坚持说:“爸,一切后果,由我一力承担。我对马悠甚至连兄妹之情都没有,现在只等法律允许离婚而已。” “唉!”苍母又叹了一口气,“早知今日,我就不逼着你订婚了!也不该由着马悠那孩子去领那个结婚证!” 悔之晚矣,此时再后悔,并没有半分用处,苍宇虽然心里知道是父母纵容马悠才到今天这个地步,但他仍旧说道:“妈,已经成这样了,我只希望你们不要再纵容她了。我跟她真的没有感情,我想娶的人,只有徐子若一个!” 苍父摇了摇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又说道:“可那孩子终归是你的,为了孩子,你也不应该这么任性!” 可不,要不是因为这个孩子,苍宇早就胜诉了,徐子若也不会被世人认定为小三。这种关系让苍宇觉得非常不安全,以徐子若的倔强和傲气,是根本不可能像那些女人一样甘心做一个小三的,这段身不由己的婚姻,就像一个暗藏的炸弹,一日不结束,他一日就不能踏实。 “爸!你确定要让我为了孩子维持一段根本没有感情的婚姻吗?”苍宇问道。 苍父垂下头,喃喃说道:“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相敬如宾,未尝不是一种好的选择!” “可那并不是我想要的,我并不需要马家做后盾,相信马老太爷如果清醒,也会支持我的选择!马伯父马伯母难道愿意自己家的女儿和一个根本不爱她的人生活一辈子吗?马悠难道不值得一个爱她的人吗?”言语虽然激烈,但苍宇却问得云淡风轻,甚至唇角还带着笑意。因为他并不想和父母闹得太过不愉快。 只有相敬如宾的感情,其实苍家父母深知这种滋味,没有激情没有爱意,只有客套礼貌。谁没有年轻过,谁没有心底那片白月光?漫漫长夜里,谁不曾遐想假如自己跟那个她(他)在一起会是怎么样…… “你随便吧!”苍父最终还是妥协了,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他们压根不会让这段荒唐的婚姻开始。 苍宇的唇角向上弯了弯,他知道必定是这种结果,他知道自己会胜利,他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穿上徐子若向往的天蓝色西服,与她在梦想中的爱琴海执手终生…… “还有一件事,认罗诗做干女儿的时候,我想带子若一起来。”苍宇又说道。 苍父突然从淡然变成了惊愕,他蹙眉问道:“这就不太合适了吧?” “早晚不都得见吗?”苍宇说得云淡风轻。 “那就以后再说嘛!” “只是吃个饭见个面,就当是陪罗诗来的,别那么紧张。” 话说到这里,苍家父母若再推辞,日后相见时总归会有几分尴尬,于是苍母摇摇头无奈地说道:“行吧!我们用不用准备什么见面礼?” 苍宇调侃道:“传家宝都被您送人了,还有什么拿的出手的,您倒是可以随便送一件。” 说随便,哪能真的随便,长这么大,苍宇还是头一次主动带异性回家。其中意义苍家父母自然懂得。传家宝只一件,已经送给了马悠,但送给徐子若的,自然也不能太随意。 首饰这东西,苍母可不缺,苍氏虽没有涉足珠宝行业,但沅氏旗下可是有的。粉钻吊坠,一枚椭圆,一枚圆形,限量版,刚好送给干女儿和未来的儿媳。 和徐子若的见面已是第二次,苍母其实从心底里对她没有嫌恶之感,如果不是苍宇已成事实的婚姻,苍母定会痛痛快快认下这个儿媳。 徐子若原本也不好意思以这种身份来,但听苍宇说苍母已经准备好了见面礼,又不忍拂了老人家的面子,只好以陪同罗诗的身份出席。 “伯父!伯母!”徐子若略显拘谨。 “干爹!干妈!”罗诗口甜如蜜。 苍母笑眯眯看着两人,可苍父却有点不自在,“那个……干爹这词不大好听,反正你也没爸妈,干脆直接叫爸妈吧!” 罗诗一脸欣喜,“真的?那我就叫爸妈了!爸!妈!” “急什么?”苍宇轻笑,“先让他们送你大礼!” “那不行!按照我们老家的规矩,我得先敬茶!”罗诗一本正经地说道。 有活泼的罗诗在,刚才的一丝尴尬荡然无存,徐子若看着这些将来会是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亲戚的人,莫名生出几分亲切。 苍母偷空看向徐子若,目光中也满是柔和,仅上一次的见面,徐子若就在她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并不像她之前以为的那样,是个狐媚的小妖精,也不同于谢雨菲的小家子气,看着就大气端庄。 偷偷看过来的还有苍父,只一眼,他便看出徐子若是个很有主见的人,绝不是那种为了攀附权贵乐于奴颜媚骨的人。这种人,不会为了钱权势把感情当做交易工具的人。 罗诗当真端了两杯茶,冲着二老双膝跪地,举杯过头顶,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爸!请喝茶!妈!请喝茶!” “哎!快起来!”苍家父母忙不迭地接过茶盏,徐子若隐隐看见,苍母眼角有些晶亮的东西。 罗诗起身后却没作罢,而是重新倒了两盏茶,一杯敬于苍宇,满目感激,“大哥!” 二杯奉于苍松,浅笑恬淡,二哥!” 对她而言,这是一种特别暖的感觉,她记忆中,家就是冰冷的,只有年迈的爷爷奶奶,但却也并不怎么疼她。因为是女孩,也因为她父母丢下她一去不返。 突然之间有了家人,她看着每个人对她微笑着,她报之微笑,可笑着笑着,却不知怎么,突然流起泪来…… “别哭呀,傻丫头!”徐子若走过来抱住了她,“以后你就有家了,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对呀!”苍宇也柔声说道,“以后箽江沅欺负你的时候,他得掂量掂量打不打得过我们兄弟俩。” 这是苍宇第一次对罗诗这么温柔地说话,罗诗不禁受宠若惊,泪眼笑眯了,冲着他喊道:“大哥!” 徐子若轻笑:“看来某人要变成宠妹狂魔了!我们小罗诗以后就是有靠山的人了!” 箽江沅挠挠头,一脸尴尬,“怎么你们这意思像是要把我排除在外了?好像你们都是一家人,就剩我一个外人了!” “怎么会?”徐子若调侃道,“你将会是赘婿!” 一家子嬉笑半晌,二老笑眼以对,苍母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起身走了过来,“这是给你们两个的,以后呀,都是一家人!” 这句把徐子若说红了脸,她偷偷瞟了苍宇一眼,才伸手接过苍母手中的首饰盒,低声说道:“多谢伯母。” 苍母的手附在徐子若手上,笑而不语。 莫名心跳加速,本来已经缓和了的情绪突然又紧张起来,徐子若竟忘了像罗诗一样打开看一看,还是苍宇走了过来,打开盒子取出吊坠来,当场给她戴上。 就在他给徐子若戴项链的一刻,苍父苍母从他眼中看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光,那光柔柔的,暖暖的,是他们从未在他眸中看到过的。 这一刻,他们就知道,强迫他和马悠在一起,哪怕他同意了,定也不会有半分快乐。他们还记得,从美国回来之后的苍宇,眼神里就总是冷冷的光,仿佛对什么都那么淡然。此刻这种光,他们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徐子若转头看着他,羞红的绯色还没有完全褪去,她的眸中,同样是暖的光,爱的芒。 一片和乐融融,却没有人注意到,马悠不知何时站在了客厅门口,她挺着肚子冷眼看着徐子若和苍宇,冷哼一声才开口问道:“你们一家人这么快就当我不存在了吗?” 395.余生你我再不相见 其实并没做什么,但徐子若却莫名心惊,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既视感。 苍家父母当即怔住,所有人都一脸愕然看向马悠,安宁祥和的氛围一下子被打破。 苍宇轻蹙眉头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打招呼?”马悠冷哼一声,“我没记错的话,咱们现在还没领离婚证呢吧?这家我有随时回来的权利!倒是你,这就明目张胆地把这贱人带回来了?” 听到“贱人”两个字苍宇当即就要发飙,然而徐子若却赶忙拉住了他的手臂,随即摇了摇头。此时她开口并不合适,但却又不得不开口:“马小姐,我今天是陪罗诗一起来的,你可能还不知道……” “我可能还不知道,你已经这么不要脸了!”马悠毫不客气地骂到。 徐子若的脸色突然难看起来,她万分后悔同意跟着苍宇来参加这个家庭聚会,看着眼前颐指气使的马悠,突然间觉得身心俱疲,朝着众人微鞠一躬,说道:“对不住,各位,我的确不该来的,是我考虑不周!” 说罢,她便向外走去。 然而站在门口的马悠却冷笑一声说道:“就这么走?你们不打算给我个解释吗?” 话出口,马悠看向苍家父母。 苍母嗫喏道:“悠悠,徐小姐她的确只是来参加我们认干女儿仪式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马悠对着苍母一笑说道:“妈,这种仪式不该由我来参加吗?怎么?这就把我排除在外了?我不过是回家养了几天胎而已。” “不是那样的,”苍母摇摇头,“只是……” “子若姐是陪我来的!”罗诗站出来说道,“马小姐,我劝你善良,我大哥又不爱你,你这么纠缠有意思吗?还不如大家好合好散,以后还能做个朋友!” 小不点跑出来搅局,马悠当然很生气,她紧蹙眉头对着罗诗低喝道:“有你什么事?别以为认了个干爹你就真是这家主人了!我凭什么给一个小三让位?” 可能是“干爹”两个字咬得有点重,让苍父联想到某些特定含义,所以心里不大舒服,他突然开口说道:“悠悠,既然大家都在,那正好,谈谈你们的事!” “好啊!”马悠瞥了苍宇一眼,也不知哪来的一脸自信。 一行人落座,徐子若中规中矩地和罗诗坐在一起,她其实想走的,如坐针毡这个词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原本还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可今天登堂入室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偷偷摸摸的老鼠。 真他娘的犯贱! 徐子若在心里骂自己,不光骂,甚至都想抽自己几个大耳光!怎么那天说分开就没分开呢?怎么就跟着了魔似的上赶着做这个小三呢? 真他娘的贱! 起初是沉默,而后苍父开口主持大局:“马悠,苍宇,你们两个人这婚事,到底打算怎么办?家和万事兴,咱们该解决就解决,别因为这事纠缠下去了!” “爸!”苍宇先开口,“我的态度很明确!我可以用任何形式补偿马悠,但坚决不用婚姻这种形式!孩子生下之后,她想带也可以,不想也可以,我会负责马悠及孩子的一切开销!” 他态度很明确,所有人都知道,从马阳被他打的那天,从他醒来的第一天,他的态度一直很坚决! 可马悠的态度也很坚决,她丝毫不理会苍宇的话,而是微微一笑,看着他说道:“宇哥哥,你知道的,我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些,我不像有的人是贪图你的地位和金钱,我只是图你这个人!我爱你,这么多年了,你知道的!婚,我绝不会离的!你可以胡闹,但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闻言,罗诗撇了撇嘴,低声嘟囔道:“你爱人家,人家爱不爱你呀?” 这情况倒是跟罗诗箽江沅有那么点像,但箽江沅虽说对罗诗爱得不那么深,但总算也在她这里刹住了车。这俩人谈恋爱该有的一套可是全活,虽不能算郎情妾意,但你情我愿是绝对的。 马悠听了自然是气愤不已,轻声一句就戳到了她的痛处。自打订婚苍宇对她就没什么亲密的举动,她不是没留意过外界那些传言,但即便他喜欢男人,她也愿意做他名义上的妻子。至少当他需要传宗接代的时候,她可以得到他的温存。 可是…… 马悠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幽幽叹道:“宇哥哥,就算你不爱我,总该看在孩子的份上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苍宇冷冷看她一眼,说道:“马悠,我不想多做解释,这件事我做不到。” 马悠愤然起身,一脸委屈地看着苍家父母说道:“爸、妈,我已经够卑微了吧?从前传言他喜欢男人,可我义无反顾地跟他订婚了,他车祸昏迷四年,我不离不弃,现在我怀着他的孩子,他却从来不回家,丈夫该尽的责任从来都没有尽过,就这样利用过之后就要把我一脚踢开吗?他胡闹,二老也要纵容他胡闹吗?“ 灿若一朵白莲,马悠把自己推上高高的神坛,别人有没有感动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已经深深感动了自己。又或者,在这一刻,她忘记了件那很重要的事。 苍家父母自然无言以对,马悠的论调倒也能勉强成立,只是谁又能说服苍宇去接受这一切,去承担这一切? 徐子若一直尴尬地坐着,她真想站起来大声宣布自己退出这一场角逐,这尴尬的一幕终究还是来临了,再相爱,再无奈,在世俗眼里她都只是一个无耻下贱的小三! 可她终究没有动,因为罗诗紧紧拉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子若姐,我支持你。 罗诗的手这样说道。 同时罗诗看向箽江沅,求助一般,你不要再沉默了吧,她的眼睛这样说道。 箽江沅本就按捺不住,接收道罗诗的信号,他再也无法忍耐。起身,他大声说道:”马悠!卑微都是你自找的!订婚是因为宇哥对车祸事故有愧,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从来没有爱过你,你自己难道感觉不到?别总说孩子孩子,用孩子来绑架婚姻,你以为能得到什么?只能更加卑微而已!你看看你自己,论长相身材,论家世学历,你是嫁不出去吗?“ “你没有资格说话!”马悠怒吼道,“箽江沅!全京都都知道你这个处处留情的箽家二公子,谁都能说爱,唯独你箽江沅不配!你懂什么爱?你不过就是一个没有脑子的雄性动物而已!” 她愤怒了,她流泪了,然而她却知道,自己并不是为了纯粹的爱,她的爱早已被这个孩子的来临玷污,然而她却没有退路。聂湛选择了宋晓瑶,她压根没了退路! 眼见几人又要吵起来,生怕马悠再出什么闪失,苍母连忙起身拉住了马悠的手,在她心里,马悠这些愤怒委屈全部源于苍宇的冷漠。此刻别的不说,孩子万一有闪失倒是不打紧,但六个月的身孕,孩子的命连着母亲的,说不准会出什么意外。 ”悠悠你别生气,咱不谈了不谈了,让他们都先回去,咱不谈了,你别激动!“苍母一边安慰一边轻抚着她的后背,顺带给了苍宇一个眼色。 苍宇心领神会,起身。其他人便也跟着他起身,默默无语,全都准备离去。 可马悠却伸手指着苍宇喊道:“你给我站住!我告诉你!六月十日在花鸟鸣,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对不起!我不会去!我劝你趁着还来得及,赶快取消!”苍宇回眸,冷冷说道。 马悠伸手抚着阵阵发紧的肚子凄然一笑:“苍宇!我不会取消的!你如果不到场,发生了什么后果自负!” 她的眸中含着癫狂的意味,唇间凄然一笑,竟有诀别的感觉。 徐子若终于忍不住,她看向苍宇,嘴唇颤抖着说道:“宇哥,算了吧,真的太累了,是我不该出现在你的生活里,我退出,余生你我再不相见!” 不痛吗?心口就像被一把重锤在锤击,裂了,碎了,却还不停歇,要碎成粉末一般…… 天知道她多么痛,空气也知道,她颤抖的双手知道,模糊了的眼眸也知道。 转身,决然而去,却被一只健壮的手臂拉住,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绝不!” 无需多言,她的痛他也知道,因为她说出口的一刻,他的心也用力抽紧,仿佛心上被生生撕开一道裂痕,仿佛灵魂从那道裂痕处丝丝外泄。 “不要,求你!”徐子若没有回头,因为已然泪流满面。 苍母在唏嘘,苍父低叹,马悠在冷笑,空气都感觉到两人即将崩塌的情绪。 “跟我走!”苍宇拽着她的手臂往外走去,对马悠来说的确残忍,但他还是留了余地,如果此刻没有马悠在场,他必然霸气地吻住她。 当然,没有马悠在,也不会发生这一幕。 “宇哥哥!”马悠冲着苍宇的背影凄然一喊。 可苍宇没有回头,徐子若也无法停下脚步,被攥疼的手腕似乎给了她些许抚慰。 “宇哥哥!”马悠再喊,更加凄厉,仿若暗夜女鬼一般。 眼见两人就要走出门口,马悠突然身子一矮,缓缓蹲了下去,转而满面痛楚地捂住了肚子。 “苍宇!”这回出声的不是别人,而是苍母,她惊慌失措地看着马悠,一脸诚惶诚恐。 苍宇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他的心再硬,也不能看着马悠在自己面前出事,更何况母亲心脏不好,受不得这等惊吓。 396.逃 “等我!”苍宇低声说完,转身走了回去。 屋里此刻已经乱作一团,马悠坐在地上,白着一张脸,满脸痛楚,苍母也隐隐有着心脏病发作的征兆,一只手搀扶马悠,另一只手捂着胸口。 “苍松给妈找药!罗诗去陪子若!箽江沅准备车!”苍宇极为沉稳地指挥众人之后,伸手抱起了马悠。 “宇哥哥……你还是……在乎我的……”马悠强忍痛楚喃喃说道。 他的胸膛坚实温暖,即便痛着,她甘之如饴。 “别说话!”苍宇绷着一张脸,他瞥了一眼刚才马悠坐过的地面,还好没有血,那就是说没有上次那么严重。 马悠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靠在他胸膛上,虚弱地说道:“如果受伤能让你多看我一眼……我宁愿一直为你受伤……” 这话本该很煽情,但却勾起了苍宇的回忆,曾经他也是这么卑微地向一个人祈求爱情,但他是幸运的,那人同时也爱着自己。而马悠,就成了那个悲剧般多出来的人…… “没有用!马悠你不要用自残来挽留我!我只能给你怜悯而已!”苍宇的声音很冷,冻入骨髓般。如此绝情,只因为他知道,他和马悠之间必须用快刀斩断,任何拖泥带水的温存,都只会让她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确实冻入骨髓,马悠甚至打了个寒颤,她拼命咽下一口痛苦,颤着声音说道:“至少比什么都没有要好!” “你疯了!”苍宇冷冷说着,把她往后座上塞去。 可马悠的手臂紧紧揽着他的脖颈不肯松手,就算痛到嘴唇都发了白,还是咬牙说道:“是你把我逼疯的,你要对我负责!” 无奈,苍宇只得坐上了后座,靠在他怀里的马悠许是感到了温暖,渐渐觉得疼痛缓解了不少。久病成医,几次保胎,马悠知道,没出血应该没有大问题。 “这是第一次……你抱我这么久……”马悠轻轻合上眼眸,用心感受着他身上的味道。茶香,闻起来好舒服,想想那个女人天天都可以躺在他怀里闻这个味道,马悠的心都要颤动起来。 “马悠,如果我们不是这样的关系,我可以把你当成妹妹一样。” “我不要当你的妹妹,你一直都知道!”马悠睁开眼眸,看着他的脸庞。 苍宇轻叹一声:“到底要怎样,你才愿意放手?” “怎么样?”马悠轻笑,“你亲手杀了我,我就罢休!” “妈的!变态!”出声的是箽江沅。 疼痛已缓解几分,马悠又是轻笑,本该笑靥如花,然而却显得有几分狰狞,“怎么说都可以,反正我就是-不-会-放-手!” 苍宇可以想象到,马悠所说的如果不去参加婚礼要承受的后果,怕就是她会当着上千宾客的面自残甚至自杀。 “马悠你不要这样!”苍宇沉声说道。 “不可能!” “我带你去看病!”苍宇指的可不是她现在这个病,而是脑子里的病。 “跟你在一起,去哪都可以!” 这个“病”看来不是骂人,而是苍宇真的认为马悠精神状态有问题,想着请画梵给她看看,但到了医院,他却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先生,您太太这种情况必须长期留院观察,胎相十分不稳定,而且您确定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医生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 “什么情况?” “胎儿确诊脑积水,一出生就要动手术,而且手术后也不能完全保证恢复正常智力。” 这种情况下,没有几个人会执意生下孩子,苍宇不禁惊讶地问道:“马……我太太她知道吗?” “她是在我们医院建档的,一直都在这里检查,肯定是知道的。” 不用思索太多,苍宇对马悠的目的心知肚明,突然间觉得这个爱得卑微的女人好可怜。 病房内,马悠打着点滴静静躺着,眼眸轻合,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苍宇缓步走近,在床边椅子上坐下。 马悠突然转过头来,浅笑轻语:“你还是在乎我的……” 苍宇收起刚才一丝怜悯,低声问道:“孩子有问题你不知道吗?” “知道!”马悠缓缓吐出两个字来。 “就为了拴住我,你用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苍宇蹙紧了眉头。 马悠轻哼一声:“我愿意!” 要她是个男人,苍宇一定把她拉到地下室去痛揍她一顿,可现在,他却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没用的,马悠!”苍宇摇头,“我劝你考虑一下,把孩子打掉,好好开始新生活。” “不可能!只要他在,你就不能和我离婚!”马悠略显激动地抚上小腹。 “我请人来给你看看!” 苍宇走出门去,摸出手机来,拨通了画梵的电话,说明来电意图后,电话那头的画梵却轻笑说道:“我已经不在国内了。” 也不管那头苍宇是什么表情,画梵直接挂断了电话,转头问徐子若:“你决定了?” “决定了” “去哪里?” 徐子若思索片刻,才抬起头说道:“随便哪里,我知道只有你才能让他找不到我……” 空气沉静片刻,画梵才开口:“家人、朋友、事业,一切都可以放下?” 放不下,可…… “可我还能怎么办?”徐子若垂下眸子,“我知道这对你太不公平,我只是想躲一躲,这种生活过得太累了。” “那我先带你走,反正你随时可以回来。”画梵很淡然,不知是看穿了什么,还是真的不在乎徐子若的这种利用。 只要能看着她,不就是自己想要的最好的结局吗? 行囊非常简单,只是几件家常衣服,罗诗早被她支去买东西,幸好画梵就住在楼上,整个过程只需要十分钟而已。 夜静,人空。 黑衣男子揽着她的腰,破空而上,直冲云霄。 夜风本不浓重,但到了高空便凛冽起来,吹过耳畔呼呼作响,带着清冷寒芒。 早已添了衣,便不像上次那么狼狈,空中飞行了甚久,从天黑到日暮,终于抵达。 徐子若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国度,大片大片绿油油的田野望不到头,只见一处处房舍散落其中。 一处院落,门紧锁,窗紧闭。看风格像是欧美的那种木板房。 “这是哪里?”她四下张望。 “你不知道你在哪里,便能想得更清楚,要留要走我都不会勉强你。”画梵一边说,一边开门走了进去。 房子不算很大,但也有两个房间,餐厅卧室,共用浴室。只是其中一间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东西。 “你住那间。”画梵指了指有床的那间。 这便成了徐子若临时的家,手机关了一夜,她不敢打开,怕一开便是狂轰乱炸,怕自己听到那人的声音就会心软。 第二天,画梵就买了钢琴回来,地方不大,他便买了一台立式的。还有几件健身用的器材,通通摆在空着的那间里。 “那你怎么睡?”徐子若看着满当当的房间问道。 “我说我不需要睡觉你信吗?”画梵扬起唇角。 乡野木屋,没有人打扰,却也没有私奔的感觉,两人只是像舍友一样相敬如宾。徐子若和往常一样练琴健身,画梵像居家男人一样给她做饭洗衣,好像老夫老妻,但却没有任何暧昧。 他只想这么看着她,肉体的那些欢愉对他而言,可有可无,从不贪恋。 她像在梦中一般,有时甚至在想,会不会这本就是一个梦,睁眼,自己还在一宅一生画梵家里的沙发上。 她的手机始终不敢开,不顾一切逃开苍宇,却也逃开了所有的人,父母、朋友、演奏会以及一切广告合约。 不安突然涌上心头,她像猫爪心一般坐立不安,钢琴弹不成曲,饭也吃不下几口。 “想回去了?”画梵轻声问道。 “我……就这么走了,不知道我爸妈会不会担心,还有工作,不知道要赔偿多少违约金……”徐子若有些心虚,其实她最不愿意承认的,就是她放不下苍宇。 “想回去,我就带你回去。”画梵好似没有看见她的表情一样,语调淡淡的,声音一如往常,珠落玉盘般优美。 “今天几号了?” 人说快乐不知时日过,恍若梦境的生活,又何尝不是? “9号!” 徐子若更加坐立不宁,好像大梦惊醒一般,现实涌入脑海。 明天,便是苍宇和马悠的婚礼,自己不在,他会不会去参加? 马悠肯定是精挑细选的日子,和她的第一场演奏会是同一天,这倒不难知道,提前半年,早就开始了预售。 就算可以放下一切,万千为她买了票,坐着飞机而去的粉丝,怎可辜负? “我得回去!他们肯定报警了!明天开始第一场演奏会,我不能辜负了那么多粉丝。还有我爸妈,还有雨菲,所有人都在等我!”徐子若坚定地说道。 “你说回去便回去,”画梵起身,并没像往日那般客套疏离,而是拥她入怀,呢喃道,“这就结束了吗?我竟还以为可以与你这样度过一生……” 他语调悲戚,声音清冷。 她感怀万千,大梦初醒。 “对不起,画哥哥……”还能再说什么?她心有万语千言,但却说不出口。 “莫说,只要你想,我便带你回去。”他手臂紧了紧,洗发水的香气钻进鼻间,鼻翼竟是酸酸的。 “是我太自私了……”徐子若的鼻翼竟也酸酸的,本是无心,却伤了箽江沅,又将画梵伤了个通透。 “谁都会有这种低落的时候,我很高兴你在这个时候想到的是我。至于那边,你不用担心,我早和贝嘉说好了,只要在明晚之前回去,一切都赶得及。” 他说的,是演奏会,他并不知道同一天,还有一件对徐子若而言更重要的事。 徐子若看了看窗外,已是下午,现在动身回去,恐怕是赶不及婚宴了,即便赶上,她会不顾一切地去阻止吗? 397.失踪 当徐子若出现在演奏会后台时,离开场只有一小时了,更衣、化妆,压根来不及问别的。 谢雨菲焦急地跑过来问道:“这么多天你去哪了?我们都急死了,宇哥他……” 聂安在她手臂上轻轻掐了一下,并使了个眼色,然后对徐子若说道:“回来就好,我们还担心你放粉丝的鸽子呢!” “不会的……”看着镜中自己,徐子若淡淡说道。 她没有问那个人知道自己失踪时候作何反应,也没有问今天的婚礼闹成了什么样,反正……演奏会结束后,自有人会告诉她…… 长裙黑发,站在舞台上的徐子若看着台下端坐众人,淡然一笑。目光收回,落在前排贵宾席上,旁人求而不得的贵宾席,如今却空着三个位置。 苍宇没来,或许是因为去结婚了,可父母怎么也没来呢? 这种疑虑减轻了她心中对苍宇缺席那种失落感,来不及多想,配乐已然响起,风声狼嚎,开场曲目正是她第一次作曲的那首“爱雨”。 时隔多年,再弹起,感受已不尽相同。 轻开口,慢呢喃。 “雨落尘喧 脚步呢喃 风轻扬 云浅笑 一隔千年” 她素来随心所欲,曲中即兴配上几句呢喃低语,同一首曲子,每次都有不同的韵味。 曲调由缓转急,恰如爱到浓时情难自已,时隔数年,她再不会无端揣测,信他,爱他,然而这世上,或许总有些事无法按照自己的心意去逆转。 “风起 狼啸 千年一梦 离人一别 终成殇” 她不再说情谈爱,所有的爱却又都在唇齿间,在指缝里,在琴声中…… “我不能场场都去,但是京都第一场,我一定会去的。” 话还在,可人却没来。 也是,新婚之时,怎么还会有心思来看什么演奏会。徐子若竟没哭,这是她自己做的选择,有什么好哭的,爱一场梦一场罢了。 谢幕,回到后台,第一句问的就是:“我爸妈怎么没来?” 贝嘉摇摇头,“不大清楚,电话打不通。” “从什么时候开始打不通的?”徐子若莫名有点心慌。 “昨天上午还见了,你跑去度假散心,这几天他们都住在你一宅一生的家里。” 顾不得卸妆换衣,也顾不得感怀,徐子若赶忙找出手机来,拨了父亲的电话,又拨母亲的,可却都是关机。 “不应该这样,贝姐,先回一趟我家!”徐子若一脸焦急。 没等她们出发,箽江沅不知怎么跑到了后台来,他二话不说,上来就对着众人喝道:“都出去!” “沅哥我……” “别说话!听我说完!”箽江沅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两手撑着椅子扶手,红了眼尾。 所有人都出去了,除了罗诗,两人之间弥漫的那种味道让她觉得不安,她站在原地,希望箽江沅注意到自己,又担心他没注意到自己就这样对着徐子若说出一些让自己难以承受的话来。 箽江沅当然注意到她了,但却没有半点温存,而是低吼道:“你也出去!” “沅哥你要干嘛?”徐子若推了他一把,试图起身。 罗诗站在原地却没有挪动脚步,好像脚自己生了根发了芽,走不动似的。 箽江沅也不管那么多了,他盯着徐子若的眼睛,一脸凝重地说道:“徐子若我告诉你!今天马悠和苍宇举行婚礼了……” 徐子若的脑子嗡地一下,这事自己想象和被人说出来是不同的,“爱人结婚了,新娘不是我”的既视感瞬间跃于脑海。 后面他说了什么,徐子若并没听清,父母失联,苍宇结婚,双重打击让她一时难以承受,催泪蒙眼,也蒙了心…… 终究他还是去了,原来这么久了,都是自己从中作梗,如果不是自己的存在,他早就和马悠结婚了,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终究他还是去了,什么绝不会去,都只是一时被激情蒙了眼而已,只要分开,她冷静了,他也冷静了。冷静过后,她知道自己还爱,一直爱着,可他,或许是感受到马悠多年的一往情深…… “你听到了吗?你回答我!”箽江沅的低吼惊醒了她。 听到了什么?徐子若只听到了罗诗压在嗓子里的呜咽,只听到了箽江沅一个劲儿问自己“答应我好不好?” 脸颊好像湿湿的,她抬手抹了一把,指间便染了黑的棕色颜色,不照镜子也知道,妆定然已经晕成了一片。 “沅哥我……” 才出口又被打断,“他跟马悠结婚了,这么多年,无论是在黑暗之中还是醒来,无论床边枕畔是谁,我心里想的只有你一个!我知道你不是那种甘心做第三者的人,他给不了你的我可以!我箽江沅可以,只要你点头,我明天就去跟你登记!答应我好不好?好不好?” 罗诗哭着跑了,徐子若哭着哭着笑了,“沅哥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你们都谈婚论嫁了,只等她长大,你为什么这么狠心?” “我可以对所有人狠心!因为我的温柔只会留给你一个!”箽江沅说着,便要吻下来。 徐子若伸手捂住了他凑近来的嘴,摇摇头说道:“你也听我说一句,我现在没心情考虑这些,我父母失联了,我现在只想找到他们,至于你和我,不是宇哥结婚没结婚的问题,我一直都把你当朋友,我的确很感激你做出的一切,但感激不同于爱!” 箽江沅突然怔住了,“你父母失联了?” “是!贝姐说昨天上午见过,今天他们都没来,我得赶快去找他们!”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去哄哄罗诗,她人很好的,你不应该这么伤她!” 徐子若起身,抽了几张湿巾在脸上擦拭,黑的睫毛膏,棕的眼影,紫罗兰色的口红一一被擦去。 箽江沅倔强地站在那里,“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你说过让我等下辈子,现在你跟他不可能了,我不想再等下辈子!” “可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徐子若的手顿了顿,却只是几秒而已,“沅哥你做得太过分了,我当罗诗是亲妹妹的!” 说完,她丢下纸巾穿着演出礼服就走了出去,一出门,看见贝嘉等在门口,她赶忙说道:“贝姐你去看看罗诗,我先回家看看!” 可箽江沅却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一副丝毫不顾及罗诗死活的样子。 “你!”徐子若瞪了他一眼,“别跟着我!” “我送你!” “我有司机!”说完,徐子若提着裙摆跑了出去。 父母为什么会突然失联?这问题暂时占据了徐子若的心,让她来不及感伤苍宇的选择。生病了?去医院了?手机没电了?苍宇有理由不来,可他们应该不会的! 一路上,徐子若又拨了几次电话,可却都是一样的结果,关机。 一宅一生的家里,空荡而又静谧,暗夜里,施坦威和他最爱的沙发代替两人默默相守,但徐子若却顾不上感怀春秋,灯光大亮,她里里外外找了个遍,丝毫没发现父母的踪迹。 “报警吧!”箽江沅说。他一直跟着,现在苍宇再没法名正言顺,他的机会就在此刻。 “昨天上午到现在,还不够四十八小时,恐怕不会受理,我想去医院找找,会不会他们突然不舒服去医院了,然后手机没电了?”此刻徐子若顾不上赶箽江沅走,因为她需要人手。 “我跟你一起去找!”箽江沅坚决地说道。 “不,分头找!”徐子若同样坚决。 “好!”箽江沅看着眼前的徐子若,她再也不是那个遇事崩溃无助的小女孩,即便这件事应该对她有着沉重的打击,可她却依然沉稳冷静。 无论她变成什么样,我爱的爱着的,都是她。 在保姆车上,徐子若换了常服,两人划定区域,一个向南,一个向北。 “我父亲叫徐琛,我母亲叫姚瑾瑜。你记清楚!“徐子若叮嘱道。 再次出发,徐子若拨了报警电话,那边当然会告诉她,失踪不到48小时不予立案。 ”我不是要立案,我想查一查,有没有这两个人叫救护车的记录。我怕他们是出了什么意外。“徐子若虽然心焦,但却很冷静。 除了心焦,她还万分愧疚,如果不是自己逃避现实,父母怎么会失联?最起码有什么事肯定是首先通知自己的。 查询结果很快便出来了,对方告知:”昨天到现在没有这两个人叫救护车的记录,你先问问亲戚朋友,说不准是手机临时没电了。“ 这种可能性不大,怎么可能两个人手机同时没电?现在到处都是共享充电宝,就算在朋友家里也总能借一条充电线吧? 但她只能先找,别无他法。 已是夜半,徐子若挨着一家家医院地找,去急诊科,求医生帮忙查有没有这两个人的住院记录,可接连找了十几家,半个城都被她和箽江沅找遍了,却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手机铃声响起,来电的是贝嘉,“罗诗已经睡着了,你那边怎么样?” “找不到!我找了十几家医院,箽江沅那边也是,但都没有。” 贝嘉突然变得吞吞吐吐,“子若,我在想,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徐子若焦急地问,“贝姐,这种时候有什么你就直说!” “你知不知道苍先生他和马小姐的婚事?”贝嘉试图问道。 徐子若沉声答:“知道!” “我在想,你父母会不会气不过,所以找他算账去了……” 这是徐父的风格!徐子若突然有了灵感,挂断电话,她毫不犹豫地拨通了苍宇的电话。 这个时候,找父母要紧,别的,暂时靠后吧…… 可电话嘟嘟嘟地响到自动挂断,也没有人接听…… 才结婚,几年深情就这么一刀两断了吗……真叫人寒心…… 398.洞房花烛夜 手机明暗交替闪烁,远处两人对坐桌前,苍宇穿着日常西服,也没系红领带,看不出一丝丝新婚的样子。反观马悠,虽已换去礼服,但仍是一身水红色的绸质睡衣。 从苍宇的角度看过去,刚好可以看见她因妊娠要胀爆人眼球的一对丰腴跃跃欲出。 但任谁也不会对一个挺着六月孕肚的女人产生燃烧荷尔蒙的欲望,苍宇冷着一张脸说道:“满意了吗?” “当然没有!”马悠嫣然一笑,”洞房花烛,难道就这么两两相对?“ “你还想怎么样?” “交杯酒总得喝的吧。”马悠轻笑起身,拿起桌上放着的两只红酒杯走到他近前。 苍宇蹙了蹙眉,咽下一口愤恨,接过她手中的酒杯。 他坐着,她站着,他举杯,她弯腰。 睡衣领口,春光乍现,苍宇像个木偶人一样,举杯,目不斜视,对上她的眼眸。马悠伸手勾住他的手臂,一笑本该嫣然,却添了几分酸楚。 “从小就觉得你长得特别帅,小时候就希望能做你的女朋友,长大了竟然真的做了你的未婚妻。可你却从来没好好看过我一眼,我以为是我不够漂亮不够惹火,我以为你真的像他们说的喜欢男人,可不管怎么样,我就是爱你,爱到骨髓里。”马悠越说越凄楚,她知道,酒杯放下,或许再没有机会跟他说这些话了。 苍宇默不作声,勾着她的手臂举杯,一饮而尽,”我喝完了!这回你满意了?” “我还没有喝完!”马悠举杯不动,继续说道,“从前我就想,哪怕你喜欢男人,只要你娶了我,当你有传宗接代的需要,必然要跟我温存。更何况能够给你生孩子的,只有我……” “马悠你够了吗?你的心理已经病态了!”苍宇冷冷说道。 “没够,”马悠轻笑,“怎么样都好,至少跟你一起站在众人面前的是我,至少你当着众人说了我愿意,至少你吻了我,我今天特别幸福,这么多年了,除了那一夜,这是第一次……” “你还想怎么样?”苍宇说着,试图抽手回来。 可马悠却紧了紧手臂说道:“我还没喝,你急什么?” 举杯,殷红的酒慢慢流入她粉嫩的唇中,他被勾着的手臂贴在她胸前的丰腴之上,却没有情欲,只有愤懑。 马悠好手段,马悠够阴狠,竟然真能让自己不得不去! 她喝得很慢,似是在感受此刻一般,于她,或许今生仅此一次,比不得那女人能日日躺在他的臂弯里,哪怕只有这一次,也好。 她眼眸轻闭,那其中有聂湛的身影闪过,但转瞬即逝,不过是个工具罢了,不过是个玩具罢了,丢就丢了,当初怎么还会生出嫁给他的念头,真是可笑。 睁眼,面前是她朝思暮想的脸,她无数次回忆起那个夜来,他温存,他狂野,他不知疲倦,他吻她,抱她,无休无止…… “宇哥哥,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马悠说着,转身坐进了他怀里。 “你真是疯了!”苍宇瞥了一眼她高高隆起的腹部,他再没经验也知道这个时候洞房很危险,就算徐子若说他是种.马,在这种心境之下,他也没办法产生燃烧荷尔蒙的欲望。 马悠靠在他怀中轻笑,“你都已经知道了,就算生下来,他也不一定能活,所以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他因为你流掉了,你应该会很愧疚吧?既然你不爱我,那我只能让你一直愧疚下去……” “打掉他!”苍宇命令道。 “呵呵,”马悠又笑了,“不可能!他一掉,你就会立刻起诉离婚,我不会上当的,就算是个傻子,他也是你的孩子,就算你胜诉,你也必须探视他,呵呵,到时候我们呀,永远都不可能彻底分开了……” 她笑着吻在他脸颊上,伸手抚上那张从来都没对自己笑过的面庞,轻语道:“或许你永远都感受不到,我有多么爱你,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宇哥哥,抱我……” 苍宇没动,长叹一声,“马悠,真的够了,你要我参加婚礼,我去了,只能这样了,其他的,不可能了……” “不可能?”马悠窝在他颈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可你知道的,我要是不开心了,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来,所以你……最好乖乖听话……” 苍宇本不该被她胁迫的,然而此刻他却只能伸手揽住他,僵硬没有温存,便又惹得马悠心中不快。 “你抱她的时候也是这样吗?”马悠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即便你的心不在,此刻我也要你假装爱我,你知道的,我如果不开心,说不定……” 后面的字被一个吻淹没,他闭起眼眸,对面的脸便成了徐子若的,对不起,他在心里暗暗说着,可此刻,他却只能言听计从。 果然,带了温度的吻和白日婚礼上的蜻蜓点水不一样,有着那晚的温存,却并没有那么狂热,但于马悠而言,已经足够,这一回他是他自己,他再也不能辩驳…… 马悠笑了,但眼角却滑落了一颗晶莹,卑微到了极致,这么多年,她终于摇尾乞怜般得到了他的温存。 她紧紧揽住他的脖颈,任他用健壮的手臂把自己抱起放到床上,心中那种感慨言语难以形容,她等这一刻,等了多少年,却只是卑微地从那女人手中分了一杯羹而已…… 前戏做足,马悠也已动了情,可苍宇却蓦然睁开眼眸看着满面绯红的马悠哑着嗓子说道:“我真的做不到……” 马悠的目光顺着他健壮的胸膛向下滑去,果不其然,他在关键时刻又犯了病…… 她凄然一笑,眼泪滑落,“如果是她,你怕是不会这样……终究你还是不爱我……” 苍宇转身坐在床边,随手抓了件衣服遮住自己的禁秘,沉声说道:“我真的做不到,不要再逼我了!” 明明这毛病已经好了,他不知道是因为马悠隆起的腹部,还是因为是被胁迫做这种事,亦或是因为心中对徐子若的歉疚…… 马悠翻身下地,从床头柜里拿了一样东西扔到他身旁,怒喝道:“你给我喝下去!” 苍宇转身拿起她扔过来的东西,深褐色的瓶子里装着不知什么液体,上面的文字连他都不认识,只知道应该属于阿拉伯语系。 “这是什么?”他问。 马悠缓缓走来,伸手轻抚他的脸颊,“你以为洞房花烛夜就这样度过了吗?实话告诉你,我早给你准备好了,今晚的春宵你逃不过!” “这样有意思吗?”他的眸子冷冷的,要不是因为马悠她……他才不会被她像个玩偶一样摆布。 “有意思!非常有意思!”马悠的眸子冷了下来,“我只要两小时不打电话……” “别说了!”苍宇冷冷看着她,“这样会出人命你知道吗?” “要是我死了……而且死在你手上,你是不是会记我一辈子?”马悠仰头大笑。 不得不说,此刻“病娇”二字送给她,绝对毫不违和。 她素来对自己的身材容貌极度自信,此刻坦诚相见,虽然顶着隆起的小腹,但她依旧相信自己很美。苍宇没有问题,她知道,或许是他此刻心里有怨气,又或许只是需要一点助兴而已…… “不会!”苍宇转头不看她,冷冷说道,“你如果死了,我会把你忘得一干二净!” “宇哥哥!”马悠突然在他面前跪了下来,“就当我求你不行吗?我已经卑微到尘埃里了,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能看看我?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给我一点点爱?我只求你给我一点就够了!我答应你,只要你给我一点点,以后你在外头喜欢谁都行,我绝不干涉你,好不好?好不好?” 从带着哭腔,直到泪流满面,她的确很卑微,可她从来都不知道,真正的爱情里面,没有人卑微,都是对等的关系…… 苍宇回手抽了一条毯子给她披上,轻声说道:“马悠我们能不能不要这样?我更愿意你我能像朋友,像兄妹一样……” “我不要!我不要做你的朋友!不要做你的妹妹!我只想你好好的爱我一次,哪怕将来你还是要跟她在一起,最起码我记得,洞房之夜,你对我多么温柔深情……”泪流满面的马悠跪着向前挪了一步,仿佛一个卑微的奴仆。 “我真的没这个心情,时候不早了,你早点睡吧!”苍宇回过身,想找点什么遮住自己,可马悠却猝不及防地掀开他临时盖在腿上的衬衣,伸手探上他的禁秘之地。 “你只知道我不打电话怎么样,那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打过去,让他们现在就……”马悠的话语里满是威胁的意味。 上一个对他直接“动手”的,挨了一记耳光,上一个威胁他的人,公司已经破产了,可面前的马悠是个孕妇,他着实下不去手。 “你!”他愤怒,却又无法发火。 “你选!现在打还是过一会儿?别想着报警,你觉得进了警局他们会对我逼供吗?我会说吗?”马悠眸中燃气病娇时长放着的那种光彩来。 见他不作声,她的脸慢慢冷了下来,眸中带着狠戾的光彩,提高声音说道:“苍宇!你是在逼我吗?” 苍宇捡起西服外套遮住自己的身体,转头斥责道:“马悠!你是在逼我吗?你在挑战我的极限!我不跟你动手是因为你是个女人!” “所以呢?”马悠唇角浮起嘲讽的笑容,“你以为我怕吗?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苍宇转头,冷冷看着她,“这种求来的欢爱,你真的要吗?” “要!”马悠眸光坚定,带着些许病态的神采。 苍宇愤然看着她,怒吼道:“马悠!你究竟怎么样才能结束这一切?!” “你让我满意,只要你让我满意!”马悠扬起唇角,带着难掩的得意。 “满意?”苍宇眸中射出厉芒,一把抓住了马悠的头发,怒喝道,“马悠你非要把事情做绝吗?” 马悠看着暴怒的苍宇,慢慢绽开一个笑容,“苍宇!是你先逼我的!现在,两小时已经快到了!你自己决定吧!” “你!”苍宇松开她的头发,指着她的鼻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愤然拧开了马悠刚才给他的瓶子,一仰头,全部喝了下去…… 399.细雨化作狂风暴雨 找了一夜,徐子若也没能找到父母的下落,一定是出事了,她非常肯定这一点。凭直觉,也凭自己对父母的了解。他们绝不会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掉。 四十八小时马上就要到了,徐子若决定直接到警局等着,只要可以立案,马上就报警处理。可就在她去警局的路上,手机响起,赫然是父亲的电话。 “喂?爸!”一夜不曾合眼的徐子若倦意顿消,“你们去哪了?我给你们打电话一直打不通!” 徐父干笑一声答道:“你这孩子,只许你散心,我们就不能散散心过个二人世界啦?演奏会误了一场,不还有别的吗?我们直接去海城了,明天海城演奏会见!” “你们真的没事?”徐子若带着疑惑问道。 “没事!我们能有什么事!别瞎想!好好准备!” 声音的确是徐父的,听起来也没有任何身体不适或者受伤,徐子若虽然不大相信,但还是放了心。 总算是解决了,她长舒一口气,对箽江沅说道:“不用找了,他们说明天海城见。” 箽江沅也松了一口气,他握住徐子若的手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徐子若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来,在脸上搓了搓说道:“你回去吧,好好哄哄罗诗,以后别再这么伤她了!” “我不!”箽江沅坚决地说道。 徐子若抬头瞪他一眼,“你怎么那么混?你都要跟人家结婚了,现在说这些!“ ”是我早先不知道他会……否则我肯定不会和罗诗在一起的,我是一直以为你们会走到一起的!“ 我也这样以为…… 可是…… 沉默片刻,箽江沅又问道:“你这段时间去哪了?” “我和画梵在一起。”徐子若坦诚地答道。这话很容易被误会,但是现在让箽江沅误会,可能是更好的选择。 果然,箽江沅蹙紧眉头问道:“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没有为什么。”徐子若淡淡答道。 箽江沅忽然把她抱进了怀里,低沉地说道:”为什么他们都可以,为什么你就是不能接受我?” “因为我希望你和罗诗在一起。”徐子若淡然答道。 “你是在嫌弃我吗?”箽江沅满脸卑微,“是因为觉得你们会一直在一起,我才想找一个寄托的,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保证再也不会碰除了你之外的任何女人。” “不是这样的沅哥,”徐子若一脸真诚,“我知道这四年的经历让你感到特别痛苦,我可以理解你,但我对你不是那种感情,是朋友,也像哥哥,但真的不是那种……” 箽江沅的眼中满是深深的痛苦,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不是我?” “没有为什么。”徐子若轻轻合上眼眸,这个恶人让自己来做也好,反正她的名声就是个万年小三,再难听的话都听过了,还怕什么? 就任他这么抱着,反正,心已经空了一块,还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也许是太累了,她不知不觉睡着了,要不是贝嘉的电话,她可能会一觉睡到晚上去了。 一边听贝嘉询问她父母的事,徐子若一边嗯嗯应着,才醒开处于宕机状态,直到挂断电话,才发现自己竟躺在箽江沅怀里。 “要出发了吗?”箽江沅满目深情地看着她。 “嗯!”徐子若赶忙坐起身来。 看窗外已是午后,隔天一场演奏会,对体力绝对是一种考验,所以准备工作里健身同样是重头戏。 车早已停在她家门前,只是因为她睡着,箽江沅不忍吵醒才没下车。 “我回家了,你也回去吧,”徐子若起身下车,边对司机说道,“丁哥,送他回去,然后送我去机场。” “不用!”箽江沅跟在她身后下了车,“我不回去!” “不回去干嘛?”徐子若瞪了他一眼。 箽江沅微微一笑,“我觉得我还可以争取,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错过机会了!” “没有机会!”徐子若抬头看看二楼的窗户,“我和他在一起了,没有机会了,你还是好好和罗诗在一起吧!” “不可能!”箽江沅轻摇头,“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是那种人!” 徐子若无奈问道:“说吧,你想看什么?拥抱还是亲嘴儿,要不就观摩一下现场大片?怎么才能让你相信?” 二楼窗户处闪过一个人影,一闪而过,谁都没有看清。 箽江沅瞪着她问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奔放了?你以前是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的!是不是知道苍宇结婚你受刺激了?” 这话题一旦提及,就像心口挨了一记重锤,隐隐作痛,可她不能说,不能承认,只好咬牙说道:“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钱财名利尽数收入囊中,现在是我找个正经人结婚的时候了!” “你意思是我不正经?”箽江沅怒目。 “没没没,不是那意思,不敢!” 徐子若正解释,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回来了?下一场去哪?我陪你一起去。” 那声音清脆悦耳,不用转身就知道是画梵,可徐子若还是转过身去,直接便是一个拥抱,“去海市,一会儿就走!” 为了向箽江沅证实,也为了掩饰夺眶而出的眼泪。 回来,原本就要面对这一切,她深知。或许是臆想着苍宇会满世界找自己,或许只是对这个结果的心理落差,都不重要了,重要的只是……父母、朋友和工作吧…… 箽江沅怒目以对,瞪着画梵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画梵轻笑不语,只是紧了紧手臂。肩头传来湿热的感觉,他知道,她哭了。 “你走吧!”徐子若背对着箽江沅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微颤。 “我不走!”箽江沅倔强地说道,“既然你能喜欢他,未必就不能喜欢我!” “不会的!我们打算结婚了!”徐子若如是说,咸腥哽在喉头。 “我不信!好几年的感情,你会变得这么快!”箽江沅气愤得好像那个被劈腿的人一样。 “对不起,要用你做挡箭牌了……”画梵听见徐子若轻声说着,她抬起头,踮起了脚,肆无忌惮却满面泪痕,颤抖的唇吻在他的唇畔。 她听见心碎的声音,不知道是箽江沅的还是自己的,她听见脚步的声音,他走了,她才颤着双唇掩住了嘴。 “哭吧,我知道那件事了,没想到会这样……”他轻抚她的后背,很轻柔,不带情欲。 徐子若当真哭了,从哽咽到呜咽,从呜咽到放声。路人怎么看?她不在乎,也不想在乎。 直到司机丁猛走过来,压低声音说:“徐小姐,再不走赶不上飞机了。” 徐子若才用力咽下悲凉的眼泪,呜咽着说道:“好,马上!” 助理和自己的仰慕者谈恋爱就是这么悲催,现在徐子若只能自己动手收拾行李,画梵在一旁静静帮忙,一言不发。 良久,徐子若低声说道:“对不起,不该拿你做挡箭牌的。” “我很乐意,如果需要,结婚也奉陪!”画梵微微一笑。 “不必,他应该死心了,暂时我还不想谈及感情,以后再说吧……”徐子若轻叹一声。 “告诉我地址,晚上我去找你。” 这话有点暧昧,就好像是在约什么,但从他口中说出,却不带半点情色。 “不用了,不用老围着我转,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徐子若低头收拾行李,声音低沉,情绪黯淡。 那个人是她打算托付终身的,他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去参加婚礼,可…… 画梵沉默了一会儿,迟疑一下,才说道:“他可能最近会找你,你还想跟他在一起吗?” “不想!”徐子若脱口而出,不加犹豫。 怎么会想,从一开始她就不想做小三的,一直以为他会退婚,后来以为他会结束那场荒谬的婚姻,可现如今…… “那我还是去的好,以他的性格,可能会……” 会用强,他没说她也知道。 徐子若抬头,一双哭肿的眼睛对上他的,“我给你发过去,麻烦你了。” “你知道的,我很乐意你麻烦我。”画梵说得一脸认真。 定位发到他微信上,徐子若便要拎着行李箱往外走,画梵伸手接过,“我送你上飞机,晚一点我会去。” 她没拒绝,只是又一次说道:“真的很不好意思,我不想这样总麻烦你的。” “我很乐意,领证也可以,哪怕是假结婚也可以。”画梵说得无比认真。 她知道他是认真的,只要她开口他便会马上带着她去民政局,可这种随时有个备胎的感觉并没让她感觉更好,反而有一种负罪感。 车上,看着和往日相同的夜景,她不禁惆怅万千,城还是那个城,可当初的温暖亲切却瞬间变得狰狞可怕,她想:这次结束,就再也不回来了吧。对!再也不回来了,跟父母一起回蓝城。 蓝城其实挺好的,生活节奏慢,而且有好多故人,想一想那些不怎么联系的老朋友们,竟然还有几分温暖。 不禁又想起了剑齿虎裴建,便又想起了过年他跟自己回家的情形,他的脸不由得浮现在眼前…… “子若,我想和你私奔……” “今晚给你画像好不好……” “日本不好玩,等你放假带你去希腊……” “你觉得我穿蓝色西服好看吗……” 他的声音像是魔咒一般萦绕耳畔,那双狭长的眸子就算闭上眼都挥之不去,她的眼睛控制不住自己,总有些湿热咸涩的东西想往外跑…… “想哭就哭吧,肩膀借给你。”身旁传来画梵的低语。 向左,靠上去,眼泪肆无忌惮,无声的哭泣渐渐有了声调,细雨化作狂风暴雨…… 400.眼泪崩溃了 到达海市已是凌晨,入住酒店,罗诗不在,贝嘉便要按照往常的惯例跟她一起住。 “不用了贝姐,你还是单独住吧。”徐子若知道,画梵很快就会到。 贝嘉心领神会,但可能有些许偏差,毕竟在她的观念里,明星的男朋友,未必需要谈及婚姻,有利益就已足够。 画梵的到来很安静,也很淡然,两人像在那个不知名的地方一样,各睡一间,不带情欲,完全像是老友或者同性。 其实徐子若不是没有想过,苍宇会突然找来,也想过自己忍不忍得住扑进他的怀里,可是…… 还是算了吧 但愿他不要来 往后余生 相忘于江湖便好 当晚演奏会上,徐子若在台下预留的贵宾席看到的父母,他们看起来状态不错,她这才真的安下了心。那一瞬间想哭,想扑进爸爸妈妈怀抱里,想回到曾经年少懵懂的时候去…… 含泪弹完整场,徐子若匆忙卸妆换衣,当在酒店房间里看到父母的时候,先前的想法突然消失了,她咽下所有的眼泪,带着笑容问道:“你们去哪玩了?连个招呼都不打,我找了你们一整夜!还以为你们得了急症,跑了半个京都的医院!” 徐家父母对视了一眼,,徐父开口说道:“没什么,就随便转转,今天下午才来海市。” 徐母见她神色淡然,也说道:“你大概累了,早点去休息吧!” “嗯,明天你们可以到处转转,咱们后天早上出发。”徐子若浅笑,只是眸底带着忧伤。 走出门,徐子若对贝嘉说道:“找个新的助理,罗诗应该是不干了。” “嗯!” “找个可靠的,不要再发生小鹿的事。” “嗯!”贝嘉应下,却又迟疑着问道,“昨晚住下的怎么是画梵?” 徐子若转头,眼刀凌厉,“贝姐,这是我的私事!” “虽然是私事,但要是闹出绯闻来,不又得灭火吗?”贝嘉抱怨道,“让苍先生知道的话,恐怕以后很多资源就都……” “贝姐!”徐子若打断她,“不要再提他,我们完了。” “子若你好好想一想!”贝嘉急了,“他可以带给你很多资源,结婚而已,我敢保证,即便他结了婚,有多少艺人都想往上贴!再说他之前不是也领了结婚证的吗?早晚不都得有这一天?” “不一样,贝姐,不一样的,”徐子若伸手扶着房门,垂着头,“别问了,不要再告诉他我住哪里。” “可是……” “没有可是!”徐子若开门,闪身进去,迅速关门,却再也忍不住,靠在门上慢慢滑坐下去,呜咽声淹没在她的手掌里,眼泪打湿了她的裙摆。 一只大手抚在她的头顶,默默不语,却在给予她最大的支持。 “怎么办?怎么办?我为什么会这么难过……我想逃开但是却不能……父母都在这里……还有好多事情要我去做……可我真的好难过……他说过要娶我的……他说过他绝对不会去的……”她崩溃,大哭。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都在人后,在那些不在乎你的人面前崩溃没有意义,在乎你的人如果感受到你的崩溃,同样会很难受。 画梵沉默,等到她渐渐平静,才开口:“如果你真的想忘掉,我可以帮你,但是之后你需要修养很长一段时间……” 徐子若认真地看着半蹲在面前的画梵,“真的可以彻底忘掉他?” “可以!你会压根不记得这个人!但是……” “但是上次你说过,会精神失常……” “有我在你身边,不会,只是需要时间去修养。” 画梵的微笑很温暖,像阳光,像四月的风,让你再冷也能暖三分。 徐子若渐渐平息下来,“等演奏会结束吧,我告诉贝姐暂时不要接新的工作,等我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好。“ 崩溃过后,还是得面对现实,突然消失,后果只会是由自己最在乎的人来承担。 除了箽江沅,没有人问她去了哪里,也许是画梵安排得当,也许是画梵打了招呼…… ………… 又是夜深,苍宇起身下地,才刚摸到自己的手机,就听到马悠轻声说:”你又想给她打电话了?“ ”够了吗?马悠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放手?“苍宇冷冷问道。 ”呵!“马悠轻笑,”什么时候?直到你完全忘记她的时候!“ ”超过四十八小时了,你以为你能关他们一辈子?“苍宇凌厉地看着她,”你最好祈祷,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会少判几年!“ 马悠坐起身来,冷冷一笑,”绝不会,别做梦了!“ 其实,手机早已经没电了,苍宇像禁囚一样被马悠关在这间所谓的蜜月房里,已经三天了。 没有绳索,没有铐链,用的是锁心的链,锁魂的铐。 他不敢离开,不敢忤逆马悠的意愿,因为他害怕,怕已癫狂的马悠会做出疯狂的举动来。 马悠起身又缠上来,苍宇冷冷说道:”你真的疯了,这样下去要出人命的!“ 这句话他说了无数次,可马悠压根不在乎肚子里的孩子,甚至不在乎自己的命,要不是苍宇极力克制,恐怕喝下那药当天,马悠就得去医院报道。 “我是疯了,被你逼的!”马悠冷冷一笑,“那你就该知道,我敢杀人的,你敢走,我就敢要了他们的命!” 苍宇的眸子突然凛冽起来,他抓住马悠的手腕,狠狠说道:“兔子急了都会咬人,马悠你真把我当成小白兔了?我告诉你,放了他们或者我杀了你!二选一!” “杀啊!你来杀了我啊!”马悠几近癫狂地笑着,“我死了,他们很快就会跟着死,一条命换两条,我很值!” 说完,她的目光向自己的小腹瞟了一眼,“我忘了,这里还有一条,这是你的骨肉,你下得去手吗?” 苍宇合上眼眸,戾气被掩住,可再睁开时,却更甚,“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知道的,”马悠渐渐平静下来,满目柔和,“我爱你!我要你!我要你离开她,回到我身边来……” “你要我的人我给你了!但你休想把我拴一辈子!你动她父母,我会让你全家陪葬!”苍宇恨恨说道。 或许这是世界上最憋屈的洞房和蜜月,按说给了谁都会爽歪歪,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和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洞房,苍宇只觉得变态,不是在药力作用下,他绝不会对面前的女人动情。 “陪葬……呵……”马悠冷冷一笑,“你以为我会怕吗?他们都死了又怎么样?我在乎的,只有你一个而已!” 这样无休无止的三天,苍宇累了厌了,如果继续顺从她,恐怕外面人被救走他都还不知道,苍宇决心赌一把,赌马悠不敢杀人,赌自己的气势可以吓倒马悠…… 他扬起唇角笑了,但却是邪魅的,“马悠,既然你不怕,那么马家上下几十条人命给他们陪葬,值了!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告诉他们,撕票吧!我会让你们马家所有的人,除了你,给他们二老陪葬!往后余生,你我便是夙敌!” 马悠依然冷笑着看他,“你想想,那个贱人知道他父母因你而死,还会跟你在一起吗?”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但你给我记住,我不会让你死,但是会让你生不如死!”眸中寒光闪闪,苍宇身上迸发出迫人的低气压。 马悠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眯着眸子看着苍宇,良久,迸出一声喊来:“你以为我现在活得就开心吗?你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生不如死!” “为什么不能放了你自己也放了我?”苍宇哑着嗓子问道,“你以为爱是可以勉强的吗?你以为上床了就爱了吗?你自己好好看看你自己!你长得不好看吗?你马悠走到哪里都值得一大波追求者,为什么不对自己好一点?这个世界上会爱你的人很多,为什么不能给自己一个机会!” 机会…… 被爱…… 马悠轻笑,眸中含泪,“谁会爱我?谁会爱我?我的未婚夫对着全世界说他不爱我,这世界上还有谁爱我?!” 泪落,心塞,所谓爱她的人,也不过是镜花水月,还不是一样,瞻前顾后,还不是一样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竟然都是同一天,同在鸟花鸣,幸亏马悠赌对了,她赌苍宇在乎徐子若,会为了她的父母来,幸亏赌对了,否则聂湛和宋晓瑶高调结婚,她就要做那个笑柄…… 苍宇扶着她的肩膀说道:“马悠,这个世界很大,还有很多值得去爱的人,你不爱自己,别人怎么会去爱你?这几天你觉得快乐吗?你以为这就是爱?你冒着生命危险这样做,我只觉得特别害怕!怕你因为这个死掉!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好合好散?以后我当你是我妹妹,你当我是你哥哥!这样不好吗?” “不好!”马悠失控喊道,“凭什么她就能得到爱?凭什么我就要做妹妹?是我先来的!我是你的妻子!” 眼泪崩溃了,马悠也是。 苍宇抱了她,这一次是主动的,虽然她袒露着身体,但他却不带情欲。 “马悠,是我对不住你,但是能不能不要这样?你会有自己的人生,会找到一个爱你的人,会把你当成手心的宝贝。” 曾经是有那么一个人这样说的,可那人,也被她弄丢了,她崩坏的情绪只允许她紧紧抓住眼前这个男人。 丢了他,再难寻。 有一个声音在她脑中呢喃,仿若魔咒般。 “宇哥哥!我爱你!我只爱你一个!我不要别人,求你了!不要走!”马悠紧紧抱他,贪恋他的温度,试图再觅温存。 苍宇的耐性耗尽,他决绝地推开她,一言不发,穿着睡衣转身出门…… 这一刻,他的心无比忐忑,一场豪赌,事关徐子若最在乎的两人,事关他们的生命。 可他还是走出去了,因为此刻他只能选择赌…… 401.情爱靠边,人命关天 只着睡衣的苍宇除了手机什么都没带,就连手机都已没电关机,他此刻甚至连叫出租车的钱都没有。 人生中第一次,窘迫至此。 今天是6月12日,徐子若应该在海市刚结束第二场演奏会,但徐家父母被绑架,她必然已经报警,他现在首先需要确认的,就是确认目前的状况。 便利店,看似气质不俗的男人穿着睡衣,拿了几样随便挑的东西,对便利店员说道:“请借我你的充电器用一下,手机关机了,没法付款结账。” 从关机到有一点点电可以开机,不过五分钟,可对苍宇来说,却那么漫长,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叩,不安且焦躁。 手机猛然一亮开机的霎那,苍宇突然松了一口气,给便利店员结了账,他迫不及待拨通了那个打过千万遍的号码。 情爱靠边,人命关天。 电话接通的瞬间,苍宇听到对面那个从睡梦中被惊醒带着浓浓倦意的声音,想起她此刻处于宕机状态的呆萌,鼻翼微酸,“听我说,你父母找到了吗?” “嗯?找到了……”今天的宕机状态结束得特别快,徐子若马上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的人是谁,声音瞬间冷了,“你还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她的心口抽痛,眼泪默默决堤。 “在哪里找到的?他们还好吗?”苍宇避而不谈,若不是太在乎她,怎会因为担心徐家父母受马悠的摆布? 深爱的人便是软肋,他的父母兄弟是,她的亦然。 “他们很好!再见!”徐子若毫不迟疑地挂断了电话,决绝不带半丝犹疑。 再晚一秒,哭腔便会流泻,她不想,她不要在他面前流露。 眼泪肆虐,只有她的枕头和外间的画梵知道,她轻声呜咽,哭声被压抑在枕头里,若不是他过人的五感,绝听不见。 她是倔强的,她再不会像当年因为感情崩溃荒废一切,白天,没人看得出她的情绪,只有在画梵面前她才会决堤崩溃。 很荣幸,他为了自己成为她心中另一个唯一而这样觉得,虽然并不是爱,但他却是她可以流露自己的唯一,是她在想要逃离之时的首选,是她可以穿着睡衣悠然相处的朋友,是她可以拉出来做挡箭牌的那个首选…… 他只想静静守候她,情爱靠边,安然便好。 她哭了很久,像前两晚一样,哭过了便出来找冰块敷眼睛,免得第二天肿成桃子。 画梵默默不语,只是静静看着她出来进去,两人一直是这种模式,虽说同住,但却不打扰彼此,想说话时有人在,不想说时对方便可以是空气。 她的手机关了,她知道接下来他定会狂轰滥炸,定会拿出从前那一套甜言蜜语,不想听了,听厌了,倦了。 很庆幸自己不在京都,否则他一定会深夜叩门,一定会霸气地抱住她吻住她。 怨他恨他,但她知道自己也想他,如果他出现,不知自己会不会控制不住自己…… 她瞥了一眼手机,尽管心里非常想打开,想听他究竟作何解释,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而电话那头…… 电话被决然挂断,再拨便是关机,苍宇知道,她一定是得知了自己的婚讯,至少徐家父母安然,他便安了几分心。 徐子若默默跑去散心的这段时间,他调了一宅一生的监控之后,看到夜半黑影直冲天际,他便知道是画梵带走了她。 那天她就说要分手的,可他不愿意,因为他知道徐子若也同样深爱着自己,本没打算去参加婚礼,本来打算让马悠唱一场独角戏,暗中派了人手防止马悠当众闹出自残自杀来,却算漏了马悠竟然绑架了徐家父母。 手机上发来一段视频,徐家父母被关在某处房间里,一个男声低沉说道:“为了防止你们的女儿去婚礼现场大闹,暂时委屈二位在这里小住几日,行动自由,手机没收,不可以出门也别想报警。我们能带走二位,也能带走徐子若,大家相安无事,那二位也不会有意外,如果有什么别的想法,不瞒二位,我们是从里面出来的,杀两个人没什么心理障碍!” 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样! 可电话还没打出去,马悠的就打了进来,“宇哥哥,再不来,赶不及婚礼了!”她的声音一如往日娇媚。 我不去!如果徐家父母没被绑架,苍宇定会说得决绝果断。 可是…… “你想怎么样?”他只能这样问。 “我想跟你结婚,就这么简单。”马悠语气淡然。 “放了他们!我去!”苍宇沉声说道。婚礼而已,总比人命轻万分。 “现在不能,我可以告诉你,任何让我不快的举动,都有可能会让我下令杀了他们,你看过网上发的恐怖分子视频吗?把手指一根根切下来,用钝刀把头一点点割下来……我保证,他们死也不会痛快!”马悠轻笑,带着几分癫狂。 “我会去!不要动他们!”苍宇如是说,拳已紧握,眉头紧蹙。 “现在!立刻!马上!赶过来!不要报警,两条命就在你手里!你可以跟我赌,赌我不敢杀人!但是你会后悔终生!”那甜美的声音发起狠来,竟丝毫不输顶级毒药,阴冷刺骨,仿佛阴沟里的蛇虫鼠蚁。 苍宇不敢赌,所爱之人是他的软肋,爱屋及乌,徐家父母的命,他很在乎。 没有换新衣,反正他日常便是西装革履,急匆匆走出沅氏大门,没有人知道他竟是去参加婚礼,而且是新郎。 也是,哪个新郎满目杀意,一脸愤然? 休息室里,马悠却像没事人一样,看着他的冰冷,起身挽住了他的手臂,“跟我出去迎宾!” 苍宇默然跟着她往外走去,眸中愤然难以掩饰。 “管理好你的表情,这样我很不爽!”马悠挽着他的手臂迎宾,面笑语冷。 苍宇很努力了,但却也只是敛了几分杀意,满面冰冷。 反正他也是高冷范儿,马悠已经习惯了,不奢望得到他的笑眼相对,他能站在这里,她已心满意足。 他不知道年立铭、许泽怎么会来,也不知道箽江沅是被她特地叫来的,他只看见箽江沅满目怨愤,“你果然还是来了!” 苍宇无奈,可他苦不能言,马悠说了,让她不爽,说不准就会干出什么。 这不算什么,马悠面面俱到,四年间所有探望过他的人无一遗漏,尽数收到了她发的请柬。 她说过,你必须得来,原来竟是真的! “苍先生,你愿意娶马悠小姐为妻,无论贫穷困苦……” 我不愿意。 他心里这样说,但却毫不犹豫违心地说:“我愿意!” 虽然言语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但马悠却笑了,这一句是她听过最悦耳的情话,从他口中而出,更是仿若天籁。 “我愿意!”她说,没等司仪把话说完。 她一秒也等不及,她就是要昭告天下,马悠是苍宇的妻,任何人都名不正言不顺,任何人都只能是过客,唯有她才将成为永恒。 “下面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苍宇看着那枚一生只能买一次的dr钻戒,想起了那枚夙世今生,于他而言,一切不过是个过场,酒宴散尽,什么都不会改变。 戒指套上她右手无名指,他漠然以对,她嫣然一笑。 洁白的婚纱下,突兀的腹部高高隆起,那是他的孩子,却又不是。他只觉得那是箽江沅欠的孽债,可他必须替他去背,谁让那身体是他的,就算验dna也逃不过。 他倒希望此刻有个男人跑出来阻止这场婚姻,那人若说:“马悠我爱你,你跟我走!”苍宇定会笑脸相迎。 然而并没有,他不知道,那个会对马悠说这句话的人,此时在花鸟鸣另一个大厅里,他为了自己的事业,也在违心说着“我愿意”。 “下面请新郎亲吻新娘!” 台下掌声雷动,有人祝福有人暗讽,有人默然有人愤然。 苍宇遥遥看着台下的箽江沅,心中暗道:你才不会知道,我是最爱徐子若的那个人,我做的一切不过是为她父母的安危。 这样想着,那一吻似乎也没多么艰难了,她甚至不如他当年纸醉金迷时那些女人,至少那些吻还带着情欲,可这一吻,却淡如水,冷如冰…… 可即便这样,马悠也甘之如饴,因为今天过后,除去马悠,所有围在他身边的女人都只是蛇虫鼠蚁,只有她马悠名正言顺。 不免俗套,敬酒。 马悠特地准备中式婚礼,就只为了和他手挽手绕遍全场,彰示主权。 苍宇真希望自己没有千杯不醉的体魄,可是……百桌席千人宴,痛饮千杯,酒醉人不醉,他清醒着,承受着,忍受着。 箽江沅早已离去,也好,以他的性子,怕是会搅局掀桌子,走了倒好,反正只是一场婚宴,反正他只需要时机,一切都不会改变,他还是苍先生,但绝不是马悠的苍先生。 宴席散尽,苍宇看着满目喜气的马悠,冷冷问道:“可以了吗?什么时候放了他们?” 马悠咯咯咯地笑,“宇哥哥,结婚哪能光是个宴席,新房都准备好了,就在花鸟鸣。本想去巴厘岛的……” “够了马悠!”苍宇怒喝,“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报警?”马悠的眸子冷了,“两小时我不打电话过去,他们就会用最残忍的手段杀死那两个老东西”” “那我们……交换!你父母换她的!你知道我有那个能力!”眸中迸出杀意,苍宇倒不会用变态手段,但杀人,他不必亲自出手,他敢! “如果把手指头一根根割下来,再把胳膊腿砍下来,最后再用钝刀慢慢把头割下来,你说会有多痛苦?”马悠扬起唇角,眸中满是癫狂。 “你疯了!”他咬牙切齿。 “我没有,只是爱你。”她却淡然如水。 苍宇目光下移,落在她的小腹上,“你不要命了?” “我只想要你。”她很平静,没有洞房花烛夜,婚礼怎么能算是完整? 房门落锁,马悠一边吃力地脱礼服,一边冷冷说道:“手机给我,不许给她打电话!但凡你让我不愉快,我都有可能打个电话过去!或者,我只要两小时不打电话过去,结果是一样的。” “让我确认他们都安好!”苍宇只能咬牙切齿地这样说。 很快,新鲜的视频发来,徐家父母完好无损地报时,正是几分钟之前。 402.卫道者 6月13日凌晨,苍宇西装革履,恢复了往日风采,踏上去海市的飞机。此刻最重要的,就是要去解释这一切,去安抚他的小猫咪。 婚礼而已,不会动摇他离婚的决心,虽然这洞房让他有点恶心,但念在自己的出发点是为了徐家父母,他相信徐子若可以理解。 周森问:“boss,你说徐小姐前段时间是不是一直跟画梵在一起?” “不可能!”苍宇沉声道,“我了解她,她不是那样的人!” 当然不会是,他自信早已把她的心填满,不留一丝缝隙,若不是马悠搞的这些糟心事,她绝不会生出分手的念头来。 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希望,她渴望。 他想给,他愿意。 只是这种关系已经被癫狂的马悠给玷污。 那么就从以后开始吧,我爱你,你爱我,我们就这样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分开,直到白头。 她的房间号并不难查,即便贝嘉不肯说,他自有办法。 清晨五点,急匆匆的敲门响,惊醒了画梵,也惊醒了徐子若。 只是她刚醒处于宕机状态,所以开门的是画梵。 门外是贝嘉,一脸焦急说道:“画梵!你赶紧走!苍先生马上就到,让他看见,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他穿着中式棉质白衫,道骨仙风,但却让人不免遐想。一男,一女,共处一房,甚至不曾把酒言欢促膝长谈,谁信? “很好!”画梵浅笑,像阳光一般温暖,“你回去睡吧,从今天开始,徐子若的全部行程,我都会随行。” “不行!你别胡闹,他可是发起脾气会杀人的主,你俩私底下想怎么样都成,但不能让他知道!“贝嘉很坚持。她听说过一些小道野史,苍宇曾经把某某某弄死了,真不真不知道,反正她坚信无风不起浪。 ”他想弄死我,还得多活几千年!“画梵自信飞扬,白皙纤长的手指握在门把手上,“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是不会杀他的!” 贝嘉的焦虑被关在门外,穿着白色无袖长睡衣的徐子若已经靠在卧室门边,眼神迷茫:“这么早,要出发了?” 她以为已经睡过了一整天,宕机状态让她什么都没听到。 “还不到时候,”画梵走过去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子若你准备好了吗?” ”啊?什么?“她抬眸,两眼无辜。 也只有清晨刚刚苏醒的这个时候,她才会忘记一切苦痛,他可以想象,如果有一天苍宇真的从她记忆中强行被剥离,她定会像现在这样,满眼天真。 可现在,马上,她就要面对现实,他必须唤醒她,他扶着徐子若的肩头,沉声说道:“他要来了,你做出决定,我配合你。” 现实轰然压顶,徐子若猛然清醒,垂眸,低语:“帮我,帮我摆脱他……” “考虑好了吗?一旦走出这一步,你们可能再不能回去了……” “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她垂首低语,神色恹恹。 卧室里,双人大床,整洁的白床单上,洁白的被面下,颤着手指的徐子若香肩外露。 这是第一次,她和画梵以这种暧昧的姿态相对,她避开眼眸不敢直视,只一瞥她便知道,他看似瘦弱,实则脱衣有肉,是肌肉的肉。 他凑近,温热的气息吐在她脸颊,带着青草芬芳,”不用怕,我爱你,但却不会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 敲门声响起,渐渐变成砸门声,她听见门外静了片刻,然后门锁嘀的一声响,定是他找人强开了房门。 心蓦然收紧,颤抖到不能自已,她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画梵轻吻落在她的耳畔,他健壮的手臂环住她的身体,”不要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让人莫名安宁,她听见脚步声渐渐近了,房门本就留着道缝,砰地一声被踹开,她的心也啪地一声,又碎了。 苍宇愕然,怒目以对:”徐子若!你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他第一次吧,竟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画梵整个后背都白晃晃亮在他的眼前,虽然看不清徐子若,但可以想象,两具赤裸交叠的身体,正在怎样纠缠。 心口收紧,一阵剧痛。 ”既然……被你撞见了……“徐子若微微颤着双唇,她的脸埋在画梵胸前,藏起的不是羞怯,而是泪水满面,”你已经结婚了有家室,我们就这么算了吧……“ 轻描淡写一句,用尽全身气力,她紧紧咬着嘴唇,生怕呜咽声化作悲鸣穿透云霄。 心……碎成了粉末…… 多希望此刻一阵风吹来,把这些粉末扬尘,那她就可以做个无心的人,再也不会痛。 “我……”苍宇哽咽,解释,或是沉默,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画梵转头,冷眼看着他,“我说过,你若伤她,我必带她远走高飞!” 苍宇自然看不见被子下面两个专业演员最后一层防线都还没袒露,他的眼里,只能看见两具交缠的身体而已。 怒火直冲脑顶,他冷声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们已经分手了不是吗?”回答的是画梵,他身下那个人已然泣不成声。 “我从来没说过!”苍宇握紧了拳头。 “可你结婚了,你心甘情愿地去了,这便是你的选择。”画梵冷冷答道。 “我是被迫的!”苍宇几近嘶喊。 “没有人能强迫你去结婚!”画梵声音凌厉,“你也不能强迫她做自己不愿意的事!” “画梵!”苍宇一声怒喝,便握紧拳头冲了过来,哪怕明知他鬼畜之力,他也愿为止一搏。 电光石火之间,苍宇并没看见画梵是怎么套上了一条睡裤,没等他冲到近前,不过两秒时间,画梵已经拖着他到了外间。 像个虾子一样蜷在床上的女人,已然泣不成声,她紧紧咬着被子,耳畔已听不到任何声音,仿佛时间停在此刻。 苍宇擅斗,但在画梵面前,他根本就是婴孩一般的存在,手被他紧紧钳住,丝毫不得动弹。 他愤怒,他低吼:“我不相信!她不是这样的人!她爱我!她爱我!” “她-曾-经-爱-你!”画梵一字一顿地说。 “不可能!不可能!”苍宇竟觉得鼻翼微酸。 “我也以为你真的爱她,可你照样选择了别人,这世间没什么不可能,再活一千年,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有可能。” 苍宇抬头,满目真诚,甚至带着恳求,“放开我,让我跟她谈谈!” 画梵轻笑:“绝不!她现在是我的女人,你会看到她将过得比从前幸福!” 怎么可能让他进去?现在里面那人定然已经肝肠寸断,既然她这样选择了,他就要帮她完成。 “我有苦衷!让我见她!”他没说求你,但语气却已是恳求。 手腕被他紧紧钳住,他没有试图挣脱,鬼畜之力,神秘来客,岂是他这种凡夫俗子可以与之抗衡? “已经这样了,你觉得还有必要解释吗?”画梵的眼眸向下一瞥,那里是他赤裸的胸膛,白皙细嫩,却满是紧实的肌肉,若不是那身形极为阳刚,怕不是要叫人当做女人。 已经这样了,坦诚相对,肢体纠缠…… 苍宇懂他的意思,原来他没想过,如果徐子若不是完璧,他会不会在乎,可现如今,问题摆上桌面,在不在乎他来不及细想,只觉得心很痛。 他不该在意的,别管什么理由,他不也和马悠洞房花烛做了真夫妻吗? 可就是这么不对等,他很痛,因为她躺在别人怀里。 “她……还好吗?这段时间……”苍宇不知道该说什么,祝福是绝对出不了口的,他只想知道她跟画梵在一起会不会快乐。 “当然很好!我身边没有任何莺莺燕燕,我的情史干净清澈,绝不会让她因为这些难过。而且,你能给她的,我未必不能,可你不能给的,我也都可以。比如,稳定的婚姻。”画梵对他不无讥讽,他并不是真正的仙人,总还是带着人类的情绪,羡慕、嫉妒,怎么可能一丁点都没有? “干净清澈”四个字刺痛了苍宇的心,他的情史的确不够干净,以前还可以说他最后一道防线的确只为她开放,但现如今…… “放手吧,”画梵轻声说,“从马场到她负气离去,你没有察觉到吗?她跟你在一起多么累,多么辛苦?” 苍宇沉默,确然如此,他做不到全方位贴身保护,马悠多少次用尽手段诋毁徐子若,虽然事后都算妥善解决,但总归伤了她。 他不是万能的,做不到密不透风的保护,就连这一次,也不得不被马悠胁迫。 “就这样吧,她还年轻,她需要正常的生活。”画梵如是说,淡然却诚恳,一如他的为人,干净清澈。 苍宇还想再说什么,可卧室门内,他朝思暮想的声音响起:“苍先生,我们结束吧,就当我求你!” “不用求我……”苍宇顿觉全身失了气力,“我说过的,我不会再强迫你,只要你开口,一切我都答应你。” “谢谢你……”徐子若轻声说,带着鼻音。 就这样……结束了吗? 画梵的手松开了,苍宇转身,他想往外走的,可脚步向外,心却飘向的屋里。 终于,还是忍不住,他停下脚步轻声说:“我能不能再看你一眼?” 就这么一声,门里的人决堤了,她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你走!你走!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他想冲过去抱住她的,可门紧紧关着,画梵又闪身到了门口,虎视眈眈。 “不能听我解释吗?”苍宇大喊。 她没有回答他,因为喉咙已被塞满,全是咸的涩的眼泪和苦水。 “解释并不能让她脱离你复杂的生活圈子,她需要干净的环境,还是不要徒增烦恼了!”画梵冷冷说着,像徐子若的卫道者。 她说要分开,画梵必照做。 苍宇很痛,但却不得不照做,因为画梵说的对,徐子若本就该活在干净清澈的环境下,活在她向往的洱海梦中。 他转身出门,神色落寞。 403.抽骨之痛 失魂落魄说不上,但心口还是闷闷的,仿佛有种东西从体内抽离,大概是一根肋骨吧,苍宇这样想。 都说女人是男人的一根肋骨,他一直觉得徐子若就是他的一根肋骨。 两人早已融入彼此的血肉,本该永远不分开的。 可画梵白皙嫩滑却健壮后背,被子底下两人交缠的姿势,那一幕一直晃在他眼前,以至于他跟徐父面对面撞了个满怀。 “爸!妈!”苍宇脱口而出,说完才想起,现在他跟徐子若已经没有关系了。 徐父的表情略带尴尬,这声爸他不敢应,脱口就是:“苍先生……” 瞬间疏离,苍宇轻叹一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徐母愕然,“不是你让……” “什么?”苍宇蹙紧眉头,“我?你们怎么会觉得是我?” 徐父蹙紧眉头,“不是你怕子若去闹场,所以让我们在那里暂住的吗?其实真没必要,我们子若不是那样的人,她不会纠缠你的!” 我宁愿她纠缠我! 但此刻顾不得这些,苍宇忙解释:“不是我,是马悠,她为了让我去参加婚礼绑架你们,我还以为你们一直被她挟持……” 他很诚恳,本来跟徐子若已经分手了没必要解释的,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想解释清楚。 徐父点点头,道:“没关系,这不重要,我们也没什么事,既然你已经结婚了,那跟子若还是分了比较合适。”他嘴上这样说,眸中却满是不信任的神色。 他们之前不敢说,是怕影响徐子若的心情,现在见苍宇神色落寞,又从徐子若房间方向走来,想必两人已经见过。 徐父不允许苍宇再把自己的女儿当成玩物,如果有需要,他可以再打破这人的头,打断腿也行,甚至为了女儿杀了他也行。 如果他继续纠缠的话,他愿意这样做! 苍宇看出徐父对自己的不信任,他突然有口难言,没想到马悠竟然这么狠,不光用两人威胁自己,还反咬是自己派人绑架了徐家父母。 难怪没人去报警,想来还是给了他三分薄面。 算了,反正她想放手,自己想成全,还是算了吧。苍宇摇摇头,一言不发便走。 徐家父母对视一眼,摇摇头,朝着女儿房间走去,开门的人他们没见过,是个白衣翩翩美男子。 “伯父,伯母!”画梵早就穿戴整齐,他说过不会趁人之危,就一定不会,他爱她,也想要拥她入怀,但绝不是在这种情形下趁虚而入。 “你是?”苍父疑惑问道。 “我跟子若是朋友。” “那刚才是不是有人来过?”徐母四下看看,并没见女儿踪影,只见紧闭的门。 “是,他来过了,子若情绪不大好。” “那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徐母又问。 “分手了。” 徐父突然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自己竟然看走了眼,那么卑劣的人,他们竟一度以为是良婿。分了好,现在痛,总比一生痛要好! 徐子若竟然整整闷在卧室一整天,送进去的饭都没有动过,人在悲伤的时候,往往不由自主做出一些错误的举动来。 “吃点,往后还有二十几场,你莫非都不演了?”画梵做了小馄饨端给她。 馄饨还是同样的,但心境不同,吃起来味道也不大一样,闻着香甜,和着咸涩的眼泪吃下去,却又变得苦涩。 “眼睛肿成桃子了,冰块也不管用了!”画梵轻笑调侃。 徐子若抬头,露出一笑,但却含着苦涩,“不想吃了,想睡一觉,觉得好累。” 她是这样,苍宇何尝好过?回京都的飞机三小时一班,可他坐在机场贵宾室里始终没有动弹,错过了好几班飞机。 是他低估了马悠,低估了她的狠辣,低估了她的病娇,也低估了她的手段。 是他忽视了徐子若,忽视了她顶着的巨大压力,忽视了她被一桩桩报复搞得焦头烂额,忽视了她内心深处被“第三者”三个字桎枯的痛苦。 双人大床上的那一幕始终在眼前难以挥去,任何一个正常男人在看到那一幕都会兴起杀人的念头来,他也不例外,只是那对手太过强大,怕是连杀手都奈何不得。 她爱上画梵了吗?或者只是因为和自己赌气?这段时间他们都在一起? 苍宇脑海中像过火车一般闪过无数问题,但突然间,他脑中灵光一闪,发现了问题的症结:敲门声那么响,里面的人不可能听不到,这个时候应该惊慌失措,怎么还会…… 那一幕是故意演给他看的! 这是唯一的解释! 想到这里,他没有片刻迟疑,起身走出贵宾候机室,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徐子若下榻的酒店而去。 再次敲响门,门很快被打开,这一次画梵衣衫完好,苍宇在心里笃定了自己的推断。 “怎么又来了?不是都说清楚了吗?”画梵冷脸问道。 “她在哪?”苍宇满面焦急。 “睡了。”画梵堵在门口,压根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那我跟你谈谈!”苍宇满面诚恳。 画梵轻笑:“你忘了咱们两人的关系吗?说到底咱们还是情敌,你确定要跟我谈心?” 苍宇万分诚恳地看着他,“如果我没猜错,她一定很伤心,你忍心看她这样?” 犹豫片刻,画梵还是顺从了他,不为别的,徐子若的伤心便是他的心伤。 “进来吧。”他侧身,苍宇缓步走入。 没人知道,这世上能爱到成全的,才是那个最爱的人。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苍宇看了看卧室房门,又看了看干净整洁的沙发,他开始有点拿不准,如果不是他猜测的那样,画梵应该是睡在外间的,可外间干净整洁,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见他四下打量,画梵又冷了脸,“要说什么赶紧说!” 苍宇收回目光直视画梵,坦言:“我去结婚是有原因的,马悠绑架了子若的父母,威胁我如果不到场,就用残忍的手段杀死他们。” “绑架?杀人?她一个女人有这种胆量?”画梵带着满目狐疑。 “我觉得她疯了!” “你的意思是你都是为了她?”画梵冷目以对,“为什么不找我?” 对,为什么没找他?苍宇不知道,因为时间紧迫?还是因为压根从潜意识里不希望向他求助?又或者是因为太过担心徐家父母的安危? 他分不清是什么原因,只看见画梵一双冷冽的眼眸,苍宇摇头,“你可以在二十分钟内找到子若父母的位置?如果有闪失,如果马悠真下狠手,她会比现在伤心一万倍!” 多少年独来独往的画梵,或者在这种关系上面并没有苍宇理解得透彻,也是,仙人也并不是完美的,更何况他只能算一个有异能的人类。 “可子若的父母早就回来了,而你却晚了两天,你还要说是因为马悠胁迫你吗?”画梵冷冷问。 触及到软肋,苍宇或许有些过分担忧,以至于迷失了本心,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被马悠摆了这么一道,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蠢! 他向房门张望,多希望里面那个人突然跑出来告诉自己,都听到了,是个误会。 “别看了,明早之前雷打不醒!”画梵侧眸看他。 “让我看看她……”苍宇带着祈求。 “没必要了,伤都伤了,再纠缠,只会更伤而已。你出发点也许是好的,但你的做法未必正确。”画梵很冷静,如果是他,可能会有不同的做法。 比如,马上绑架马悠的父母到婚礼现场,那么肯定会是一场轰动全国的婚礼,他坚信,有半数以上成功的可能。即便失败了,自己也努力过了不是吗?至少不会将徐子若伤得这么深! 可那失败的结果,却将会以另一种方式重创徐子若,久未触及亲情的他,不会了解…… 苍宇默然片刻才开口:“你说过,你会光明正大地竞争,为什么不让她知道真相,然后由她自己选择?” “因为她已经做了决定,我便会听从她的心意,如果不是她坚持要完成这些演奏会,我一定会马上带她离开!”画梵很决绝,像个老顽固。 “早上那一场,是演给我看的吧?”苍宇终究没忍住。 “你愿意这么想,随便你!她现在是我的,你休想再靠近她!” 诚然,画梵说不许靠近,他就可做得到,恐怕苍宇请杀手来,都干不掉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鲜肉”,人不可貌相,诠释到了极致。 可苍宇想了一天,晨间一幕,他的确难以接受,但他,还是爱她,“我不会放弃的!”他很坚决。 “你已经没有资格了!”画梵冷冷看他,夙世今生了不起吗?画梵已然追寻她几生几世,她是他一生独一,真正的,绝不掺假。 他瞧不起苍宇,女有贞操,男亦然。 整整三天,他不相信苍宇只是去参加了一个婚礼。 这也是苍宇心中的痛,从前纸醉金迷的日子里,他从没想过一个男人也需要保持干净,直到遇上她,起初是只能爱她,而后变成只想爱她。自己也是从未开采的禁地,他觉得自己很荣幸,很干净,可这却被马悠的胁迫打破了。 “我想我还有机会,因为她爱我,她会体谅。”苍宇低声说,声音略哑。 他起身了,向外走去,眼前人他说不动打不过,但他不会放弃的,即便晨间一幕是真的,他觉得自己也可以接受,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只要她还在,有些隔阂总会冰消瓦解,总好过失去她。 “周森,给我订机票,演奏会一路随行,移动办公!”男人肩上有一座山,任何人都可以荒废工作,唯有他不行。 “boss,你那边不顺利?” “她生气了,这回很严重。” “你没接电话,他们打到我这里了,马小姐她住院了。” “她自作自受!”苍宇声音清冷。 他不会放弃的,他坚信自己还有机会,只要见到徐子若,只要跟她解释清楚,一切还会回到当初…… 404.听我解释 场场随行,箽江沅也想这样做,但他身上所背负的却不允许,聂安和谢雨菲都去客串了,只剩下他一个主持大局。 他想不通,明明自己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可以是苍宇可以是画梵,却偏偏不能是他箽江沅。 要说聂安也是个特别的自持的女孩,可那个让他觉得与众不同的女孩,偏偏只有徐子若而不是别人。人与人之间,总归是有那么点玄妙的东西,不早不晚,恰恰刚好你遇到她而不是另外的人。 诚如他才受了徐子若画梵当众撒狗粮之痛,就遇到了眼前这个女人。 京都上流社会的圈子就那么大,很多人可以说不熟,但总在各种场合见过,可眼前这个他却并没有。是外省来的?还是…… 也有那么些人,明明对她来说二十万一张的年卡很勉强,也不知从哪东拼西凑了那么些钱,非要挤进所谓的上流社会圈子,想着在这里可以邂逅平日里难以企及的大人物,想着可以入豪门做阔太。 这样的人,箽江沅见多了,这样的理由是他不能相信女人示爱的原因,可眼前这一个,他偏偏没有那种嫌恶的感觉。 无论样貌或是身材,这女人怎么看都不是个少女,别说少女,确切地说她是个熟女,看年龄怎么也在三十上下。与箽江沅素来喜欢的那种青春洋溢的身体相差甚远。 可他就是多看了她几眼,这一次,不是想睡她,而是只想好好和她谈一场恋爱。 “你好!”箽江沅自信满满。 女人看了他一眼,满目惊喜:“是你?” “你认识我?”箽江沅蹙眉。他并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这样一个女人,如果见过,罗诗根本不会停留在他生活中。 呵,这时候怎么会想起罗诗?明明爱的就是徐子若。箽江沅自嘲。 “当然!”女人一双杏目眼波流转,“贵人多忘事,我可是还记得,你有个特殊的喜好!” 箽江沅暗忖,好像自己挺正常,除了需求高一点,频次密一点,没什么特殊癖好,难道这个被自己遗忘的,是某个夜里聊以慰藉的临时侣伴? 不可能!他在心里否决。 他可能会忘记每一个,但绝对不是这个! “我们好像是初次见面,你是不是认错了人?”他带着狐疑。 “不可能的!我对你印象很深刻!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我记的很清楚。不过你有可能忘了我,因为你可能听了无数故事,但我却只讲过那么两次。” 没错,这女人正是楚倩楠,此刻能引起箽江沅注意的,恐怕只有那张跟徐子若八分相似的脸。 没错,她几乎散尽家财,想方设法办了一张新维泰的会员卡,就是为了邂逅那些富商。 她不需要家,但是年龄大了,她需要一个归宿。而这个归宿,总该让她丰衣足食,免受奔波之苦。 箽江沅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但那并不重要,同她身上的那种风尘味一样,都不重要,他要的,只是那张脸而已。 “共进午餐?或是晚餐?”他浅笑问道。 “中午约了人,晚上嘛……”楚倩楠故意卖了个关子,“晚上现在还不确定。” 那种直奔主题的客人需要迅速进入状态,而这种要托付终身的,则需要吊足胃口,楚倩楠很清楚这一点。 顺理成章的,箽江沅拿出了名片,“等你确定了,给我打电话!” 楚倩楠漫不经心瞥了一眼,总经理,不是她理想的职位,她希望是个总裁,或者董事长。但目前来看,自己的条件不比那些年轻姑娘,也未必就能吊到那种人,眼前人,未必不是好选择。 “好!”她浅笑颔首,本该是嫣然一笑的,但她的眸子却情不自禁散出一种诱人的光泽。 箽江沅很熟悉那种讯号,要是换了别人,现在的他绝不会搭理,可偏偏那人长得像徐子若。 他点头,轻笑,“名片收好,如果丢了……明天同一时间还在这里等你!” 他转身,离去,背影高大帅气,楚倩楠没有心动,但意动了。钱和真爱之间,择其前者,但若能兼得,岂不美哉? 谢顶大肚董事长,或者是英俊帅气总经理,她觉得还是后者更让她身心愉悦。 名片在手中细细把玩一番,“箽江沅……箽江沅……”她默念几遍,才收了起来。 岁月不饶人,她自认自己保养得很好,但比起那些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她深知自己的差距。也有人在搭讪,可却不是搭讪她,也有那么几个看得上眼的,可没人搭理她,她也没法主动。 毕竟主动求来的,不如自觉咬饵的。 ………… 第三场演奏会,谢雨菲和聂安赶来,她们不光错过了第二场演奏会,还错过了徐子若和苍宇撕心裂肺的分手。但这次她们可不是自己来的,还带了一个小尾巴。 “子若姐!” “叫阿姨!”徐子若才说出口,忽然想到自己已经不必跟苍宇周森摆在同一辈分,眸子暗了暗。 聂安拉着周小有走开,谢雨菲在她身边坐下,悄声问:“你有没有见过他?” 突然之间,那人的代号变成了“他”,好像人们都在避讳什么。 “没有。”徐子若摇摇头,瞥了一眼关机黑屏的手机,她很害怕开机便被狂轰滥炸,但也很怕开机只是静悄悄。正如她很怕见到他,其实心里还是有那么点想见他的。 可是……昨天的那一幕被他看见,怕是再也不可能了吧,他那么霸道的人,即便他结婚了,恐怕也不能容忍自己赐的这一顶豪华定制大绿帽。后悔吗?她还真有那么一点。 “别想那么多,如果实在不喜欢这种关系,那就勇敢离开。”此时的谢雨菲早非彼时的,要是当年,定会说:结婚有什么关系,反正可以借用他的钱权势就行。 没有一成不变的人,没有人间永恒,没有永远的朋友或敌人,也没有不变的爱。 “已经离开了。”徐子若淡淡说道。鼻翼微酸,但她仰头45度,不能哭,妆会花,不能低头,皇冠会掉。 谢雨菲的手很暖,握着她的,仿佛在传递力量一般,谢雨菲想:如果当年我没有做错,会不会今天不是这个结果? “你呢?这段时间我不在,你和苍松怎么样了?”徐子若转了话题。 “没怎么样,我觉得我心里迈不过去那个坎,我觉得他也是,所以我想还是离吧……”谢雨菲幽幽叹道。 “他同意吗?“ ”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激烈了,应该适应了这种生活吧,因果因果,我种了因,就要承受这个果。”谢雨菲眼眶微红,她觉得自己做错了,便永远失去了爱的权利。 “别那么说,谁没有糊涂的时候?我不也一样,当初还傻傻的以为会嫁给他……“徐子若自嘲,轻哼了一首歌。 ”不可思议吧 梦在瞬间崩塌 为何当初那么傻 还一心想要嫁给他 就是爱到深处才怨他 舍不舍得都断了吧 那是从来都没有后路的悬崖” 眼泪又想决堤,亏得聂安带着化了妆的周小有过来,周小有一脸欢脱地看着徐子若问道:“好看吗,子若姐?安安姐说今天让我也上台呢。好紧张,我会不会唱错?” 穿着白色小礼服的女孩,让徐子若想起了自己的十九岁,爱他,就始于十九那年,当初固执的说哪怕是做第三者也要爱,可如今真的做了,却又并不愿意。 “别紧张,就当在ktv。”眼泪憋回去了,徐子若微笑说。 “怕给你搞砸。”周小有一脸委屈。 “没关系,现在看看当初我们初次登台,觉得就是几个傻子。”徐子若调侃道。 真好,朋友在身边,好像窒息已久终得喘息。 父母在,朋友在,她的钢琴永远都在,还有何求? 我长大了,苍先生,是说再见的时候了! 或许应该再也不见…… 前排,贵宾席,满满的,却不曾有他的身影。 还在期盼吗?五年长恋,爱到骨髓,怎么能轻易放下? “舍不舍得……都断了吧……”她借了张宇的歌词。 台下,那个她所期盼的人,坐在远处的位置上,手里捧着一束花。 明黄色的向日葵,是她最爱的,不爱玫瑰,不爱百合,却偏爱向日葵的女孩,应该生长在阳光中,不该被那些尘世暗黑所玷污。 临时买的票,前排早已售罄,这一张还是周森在门口给人家加了好几倍的钱才换来的。 他眸中有些许阴暗,台上的女孩举手投足,他都能感觉到一种淡淡的忧伤,眼波流转,都觉得好像隐忍着痛。 若是已移情,怎会是这样? 她还爱我,一想到,他满心雀跃,像个少年,像当初突然觉悟,像第一次发现自己喜欢和一个人聊天,想跟她拥在一起时那样雀跃。 本不该堂而皇之出现在这里,也不该上台去献花的,现在他的身份并不合适,但他等不及,他害怕等到自己摆脱了这段噩梦缠绕的婚姻之时,她已挽起长发嫁做人妻。 如此相爱的两人,应该在一起的,应该终成眷侣的,他坚信如此。 最后一曲毕,徐子若起身,谢幕。 高雅艺术的观众素质也高,献花都是排着队,没有流行音乐那种迷粉,没有一拥而上的热闹。 徐子若站在台前,微笑着接过一束束花,抬眸,对上画梵温暖的眸光,她微微扬起唇角。 那一抹微笑落在某人眼里,亮得刺眼,他打过电话,可她却一直关机,现在不上去,怕是再没机会跟她说上一句话。 礼节性接过一束束鲜花,礼貌地报之一个个微笑,突然间,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徐子若从手中紫色郁金香中抬起眸,明黄的向日葵闪亮在眼前,她需要抬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听我解释。“他轻声说。 她没有说话,泪已湿了双眼…… 405.和好 苍宇伸手去抹她的泪,但却被她躲开,两人坐在外间的沙发上,却并不挨着。 “需要我在吗?”画梵轻声问,没有哀伤也没有醋意,风轻云淡。 不是不爱,几生几世,他见多了她的悲欢离合,他只想让她快乐,哪怕她再不记得从前过往,他记得,就够了。 徐子若没有回答,终究逃不开,她知道,就好像水底的鱼一样,看见鱼钩上的饵料,就会奋不顾身地冲上去。 没有点头,没有摇头,画梵便已知晓,转身,走出房间,静静的悄悄的,心痛,便只让自己知道罢了。 沉默良久。 苍宇开口:“我不知道你父母怎么跟你说的,但我希望你可以相信我,当时那种情况,我真的怕他们出意外。” “你说什么?”她抬眸看他,泪眼婆娑。 “他们没跟你说吗?马悠找人绑架了他们。”苍宇说着,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摆在她面前。 绑匪低沉暗哑的声音在屋中响起,徐子若的瞳孔蓦然缩了一下,她满目惊疑,“怎么会是这样?他们什么都没说,马悠绑架他们做什么?” “要我去参加婚礼……”后面的,他不想说。 “仅此而已?为了让你去参加婚礼就去绑架别人?她是不是疯了?“ ”我想应该是,”他抬眸,诚恳地看着她,“可不可以不要生我的气?我是真的很担心他们,因为我知道你最在乎的就是他们。” 徐子若沉默,她其实已经相信他了,这么多年,只要他说,她就会信,无条件的,因为他从来都不骗她。 苍宇坐了过去,她没有闪躲,拥她入怀,她挣了一下,却很微弱。 他的心跳声就在耳畔,她莫名心安,缓缓伸出手臂,抱住他的腰。 ”不要离开我,给我一点时间……“苍宇低沉的声音在她脑顶响起,一吻落在发间。 ”我好累……“她轻声呢喃,”这种关系让我好尴尬,真的好累,向日葵活在阳光下,我也想……“ 明黄色的向日葵躺在桌上,静静的,它想给女孩温暖,可惜它没有手臂。 “很快就会结束了,我会娶你为妻,你是我唯一想娶的人,始终没有变过。”苍宇轻声说,一吻落在她耳畔,再吻至唇间。 莹润的唇瓣带着微咸,她的泪水不住滑落,他怎么吻都停不下来。 从前,他定会轻褪她的衣衫,但今天却并没有,他只是抱着她吻着她,足矣动情,却只能自控。 她感觉到了,眼泪更加伤感,他为了谁在压抑,为了那个名正言顺的苍太太吗?亦或是为了她演的那一场戏? “不要哭。”苍宇轻声说,伸手擦拭她脸颊的泪,可那不听话的眼泪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说不出话,有时候细微的感觉无法描述,正如当年,他怕她受伤不敢动作,却被她误以为他嫌弃自己。 如今也是一样。 “我在这里,我爱你,一直爱……”苍宇只是吻她,不敢动作,即便他已经压抑得很难受。 “苍先生,你从前不是这样的……”每当“苍先生”三字出口,就代表一种疏离。 苍宇凝望着她,满目愧疚:“我……我有苦衷……” 徐子若轻笑,酸涩,“你在嫌弃我……也对,那种场景谁能不介意?” 那种事情谁不介意?这正是苍宇在隐藏的事,他敏锐的直觉告诉自己,徐子若和画梵一幕只是演戏,可他却是真的。 “我不是……你和他只是在演戏给我看吧?可我……”他迟疑了,不敢说破。 徐子若凝视着他的眸子,他懂她,可她却看不穿他,她好像是个透明人一样,让他一眼便看穿五脏六腑,看到骨子里去,可她却不懂他。 或许说出来挺害臊,但这时候两人要是痴缠一番,或许她便没什么疑虑,毕竟之前都是那样的,突然改变了模式,难免不适应。 关键就是此刻他太过君子,让她觉得无比疏离。 最终,徐子若还是先主动吻了他,接下来便是试探。她伸手去解他的衣扣,可却被他按住了手。 “呵……苍先生,这不是你的风格……”徐子若冷笑,心渐渐变凉。 苍宇轻闭眼眸,再睁开时满目疮痍,“她说,如果我不顺从她,就马上让那些人用残忍的手段杀死你的父母。” 他自己解开了衣扣,胸前,几抹殷红,后背还没有袒露,那里更是抓痕道道。马悠一贯是这种风格,他们心知肚明,但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这么嗨,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甭管什么理由,反正徐子若心里并没比刚才好受,他和她的第一次是同一次,他们都只是彼此的,可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男人也能被强迫吗?”她冷冷问,“你不怕出人命吗?” 她开始不相信他了,他的心很凉。 “本来是不行的,但她给我喝了药,”苍宇对上她的眼眸,满目沉痛,“我不想的,只是太担心你父母,而且我不知道,他们已经被放出来了,并且马悠的人告诉他们,是我干的。” 怀疑慢慢化作心疼,徐子若能感受到,苍宇真的对自己用了心。的确,如果父母出了什么事,对她的打击绝对要比现在大的多。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轻声问:“为什么你会相信我?” “我爱你,我知道你也爱我,”他轻声问,“你会不会嫌弃我?” 徐子若噗嗤一声笑了,“你的霸道总裁人设崩了,为什么这么卑微?我爱你呀,你不要这么卑微,我很难受。” 他吻了她,她抱了他,伤到肝肠寸断之后,情更浓,意更切。 那呢喃声很轻,但等在门外的人却已察觉,过人的耳力让他甚至能洞察蛇虫鼠蚁的踪迹,那让他肝肠寸断的声音,怎么逃得过? 早该知道的结局,但却依然让他心碎,不成仙,怎能清心寡欲,不清心,何以成仙? 但别人是没听见的,谢雨菲一脸焦急,“也不知道谈成什么样了,那家伙不会再用强吧?” 并没有,是她甘之如饴,画梵只敢腹诽不敢言。 “叫服务生来开门吧!”徐父听了这话有点急,也顾不得追究谢雨菲话里那个“再”字。 “不必了,我们走吧,他们和好了。”画梵淡淡说道。 “你怎么知道?万一他强迫子若呢?”徐母一脸担忧。 徐父一听,又急了,赶忙往服务台走,“我去找人开门!” “伯父不要!”画梵一把拉住了他。 此刻进去,怕是只会撞破满室春光。 可徐父多么宠女的一个人,此刻已经暴躁不安,不拿房卡,那就只好敲门! 门,被重重敲响,惊了交缠的一双人。 “你赶紧去里面!”徐子若慌忙穿衣。 苍宇唇角含笑,抓起衣服跑进了里间。 门开了,徐父怒气冲冲跑进来,进门就找苍宇的踪迹,没看见,便质问:“人呢?你不会又跟他混到一起去了吧?” “爸!”徐子若沉下了脸,“你怎么说的那么难听?我们都多少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脑壳坏了?他骗了你这么久,你还心甘情愿让他骗?”徐父怒目。 “他没有……” “没什么没?!他怕你去婚礼上闹,找人把我们关了起来,故意让你到处找!那种人,他只是玩你!” “不是那样的,绑你们的是马悠,不是他!”徐子若惊呼。 “他说你就信?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什么时候来的?人家那边安抚好了再来找你,你自己不觉得难受吗?”徐父还算含蓄,他本想说恶心的。 “不是那样的……”徐子若的辩驳显得苍白无力。 恰逢苍宇已经穿戴整齐,从屋里走了出来,“我可以证明!” 手机掏出来,马悠发来的视频,足矣证明。 徐父迟疑半晌,才缓缓开口:“就算你说的是真的,现在你是标准的已婚人士,这样不合适,如果真想娶我女儿,等你恢复自由身再说!” “我可以等,”苍宇浅笑看向画梵,“但你不能再带她走!” “她想走,我便会带她走!你若伤她,我自然会带她走!”画梵眸光凛冽。 徐子若突然内心不安,需要时便去找画梵避难,有求必应,感觉自己过河拆桥一般,她带着歉疚的神色看他,“我们谈谈。” “好!”画梵眸光清澈,浅笑安然。 苍宇起身,眸中带着胜利者的光芒,对徐子若轻声说:“我先回去,等你结束行程回京新维泰见。” 感觉一个多月好漫长,但却也不能只顾着谈恋爱把工作都荒废掉,徐子若点点头,“嗯!” “手机要打开!不许再失联!”他低声命令。 “嗯!”她轻轻应着。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避过屋内众人,苍宇拉住了她的手,轻吻她的额头,“应该最多一年,你会等我吗?” “会!”她扬起唇角。 一吻落下,缠绵悱恻,他想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肉里,她想把他变成自己的血。 “我一刻都不想跟你分开……”徐子若呢喃。 “我也是!”苍宇低诉。 他紧紧地抱着她,她也是,犹记得前世在烟火剑雨之中,两人也曾这样紧紧相拥。 他身上是淡淡茶香,一如往常,多年来从未改变,她身上是淡淡花香,沁人心脾。 他说:“我跟着你,你养我好不好?” 她轻笑:“又开玩笑,你可不是为了爱情放弃一切的人,一个多月而已。但不许你再去见马悠,你是我的,不许她染指!” “不会了,我会派人来保护你们,我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倒是你,再给我演这种戏,拼了命我也要杀了他!”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相拥良久,怎么也不舍得分开,任路过的人侧目而视,也毫不在意…… 406.心疼多过心酸 夜半,房间里只剩两人,相对默然。 犹豫许久,徐子若还是开口说道:“画哥哥,对不起……” “你我之间,不必说对不起,我都是心甘情愿的,和他们不一样,我要的不是单纯的男欢女爱,只是想让你一生都幸福罢了。”画梵总是那样,淡若清风,好似无欲无求。 徐子若抬眸,满目愧疚,“不该用你做挡箭牌的……” “真的挡箭也未尝不可,”画梵扬唇浅笑,“不必愧疚,以后有任何事需要我,我还会义无反顾地帮你!” 只有他自己知道,多少年了,心中可容万千事,纳百川,只有一愿未了,总不能释怀。淡淡一笑中含着千年爱恋,几千年之前也曾伤她,也许正是致命一伤,让他歉疚几千年,也发现自己痛失所爱。 他本是修仙道之人,遇上她是他的劫,他们说,那叫情劫,过去了,便得道升仙,可偏偏他过不去,以至于坠落凡间千年寻觅。 他不求男欢女爱,有亦可,没有也无碍,只想看她一生安然。 “多谢!”徐子若轻声道。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为了你的安全,暂时我们还像之前那样,直到回京。” “那样太麻烦你……”徐子若垂眸,不是过河拆桥,而是真心觉得一个大男人围着自己转,属实耽误人家的工作。 “不麻烦,我本来就懒散惯了,没有固定工作,这倒是不错,管吃管住,还能天天见着你……” 撩也无妨,撩也无用,反正她心里是满的,就是得知苍宇婚讯的时候也容不下别人。 她略带尴尬,之前还总觉得两人像是朋友,可这话一出,就有点暧昧了。 许是看出她的尴尬,画梵又说:“开玩笑的,就还像之前吧,他应该是相信你的吧。” 当然,即便看到那么一幕,他都还能冷静地分析,找出破绽,若不是深爱,怎么会这样? 徐子若点点头,像那段时间一样,默默走进里间。 手机已经开了,微信里有苍宇的留言:马上上飞机,我想你。 下面还有一条:到了,新维泰,独守空房。 配着一张照片,正是他性冷淡风的卧室。 忽然想起他身上那些印记,又联想到他这几天跟马悠在一起的情形,心里难免有些酸涩。这种事,说不在意,那是假的。 突然一下体会到了苍松的情绪,虽然自己不会像他那么极端,但小小的失落总还是有的。 失落中,视频来袭,往常他们很少像普通情侣那样整天煲电话粥或者视频的,大概是想着好久不见,苍宇竟也像小孩一样黏人起来。 “很想你。”他说。 她知道,他是在向自己证明,他在新维泰,一个人。 “我也很想你。”她露出笑容。多少里都是,总裁身边莺莺燕燕环绕成群,可他竟因为担心自己父母做了那样的事,卑微到尘埃里。 心疼多过心酸。 “我好像失眠了。”他说。 “那我陪你聊天。”她说。 突然间变得温暖起来,像是那种本该属于青春懵懂的初恋,或许从前两人并没有过,此时补上,刚刚好。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周森家里出事了。”为了避开禁忌话题,苍宇开启了八卦模式。 徐子若笑笑说道:“是我疏忽了,都没有关心他们,也忘了问聂安最近怎么样。出了什么事?” “周林去赌博了,欠了几十万,而且这段时间他开着公司的车,冒充有钱人包养了一个女学生。” “都是他爸妈惯的!”徐子若一脸不满,“就这样还让周森养着他!后来怎么处理了?” “钱的事周森帮他解决了,女学生怀孕了,以为他是有钱人,去他家闹了一场,然后赔钱了事。他父母听了周森的话,让周林搬出去了,但夫妻两个在因为这事闹离婚。” 家长里短,格外温暖。 几年下来,徐子若感到他从高冷自负霸道大总裁,慢慢变成了一个凡间的人,他懂了同理心,他放低了身段,变成了一个食人间烟火的寻常男子。 其实霸道总裁,只是在书中看着拉风,一个事事都以他自己意志为中心的人,在生活中相处起来,并没有演绎的那般温暖,而现在的他,才有了人间烟火气,更温暖。 “然后呢?”她问。 “周家父母搬回去了,并且许诺以后不再插手周森和聂安的事,只是聂家依然不同意,想让聂安找个门当户对的人。”说到这里,苍宇又是小心翼翼。许是怕她想起他们也不算门当户对。 每当他露出这种讯息,她总会很心疼,但却不能明着安慰,那件事是两人之间的禁区,绝不允许提及。 “聂湛没有起好作用,他这哥哥不合格!”说到哥哥,徐子若突然想起什么,愤然说道,“对了,有没有见罗诗?箽江沅那个混球,又把她给伤了。” “没有,最近没时间……”苍宇黯然,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 可惜没有一条法律是保护男性权益的,刑法只是这样写“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好像说错话了,徐子若很困,但却不敢主动结束通话,生怕他误解,毕竟此刻他心中某处脆弱敏感正暴露在空气中。 她忙转移话题,“最后一场在雅典,一直说想去爱琴海,可一直都没有去成,好遗憾。” 去了又怎么样?反正结婚这事还很遥远,至少得一年吧,又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数…… 苍宇的眼眸忽然亮了,“到时去雅典找你好不好?就怕你家人不愿意让你见我。” “国外的几场他们就不跟着了,路途太远,时间太赶了。” 毕竟华国是主场,国外没几场,赶上场地协调等原因,安排得很紧凑,除了赶路睡觉,就是演出,老人家怕是承受不住。 “那就这么说定了!”苍宇神采奕奕起来,看着昏昏欲睡的徐子若,轻声道,“你早点休息吧。” “你不是睡不着吗?我陪你聊天!”徐子若强撑着精神。 “好想抱着你睡……” “我也好想……” 苍宇安静了,静静看着画面里渐渐合上眼眸的徐子若,不舍得挂断,拿着手机从床上起来,桌边坐下,找出纸笔,开始画什么…… 他时而画几笔,时而抬头看看手机,直到手机画面变成了天花板,才依依不舍地按下了挂断。 夜阑人静,他独坐灯下,画完手中一张,又冒着傻气一般把之前的手稿拿出来,在上面细描慢画,画中人纤细的身体泛着华光一般,并不是人们眼中那种丰乳肥.臀的诱惑美,也不是标准的网红脸,可就是让他爱到欲罢不能。 我爱你,无关身材,无关样貌,只是爱你俏皮的灵,可爱的魂。 有人欢喜,必然有人忧。 灯下也有人彻夜未眠,不是画梵,却是聂湛。 嫁谁都一样,他曾对聂安这样说。 娶谁都一样,他对自己这样说。 可真的娶了,就知道,怎么会一样? 爱的人只要看着她就像在饮蜜,抱着她更是如上云霄,可不爱的,望之如饮水,清寡无味,即便是欢爱过后,却是一场虚空。 婚礼是同一天,他愤懑,却也庆幸。愤懑的是,他和马悠同一天结婚,但却站在不同的人身边。庆幸的是,如果不是同一天,自己不知道能不能控制自己,不去搅局。 他爱马悠,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然一直挥之不去,爱她以前的清纯,也爱她现在的火辣,爱她的每一面。 那天,她是想要嫁给自己的,他感受到了。可他终究是个男人,背负着一座大山,不能为了爱情奋不顾身。 他得偿所愿,京都被苍宇压制,聂湛怕是永远不得染指,但宋部长非常满意他这个女婿,动用关系在外省给他批了最好的地皮。 宋晓瑶再没有提过那件事,只是像个小娇妻一样,跟他浓情蜜意。孕期原来有那么多的小情绪,有时会吐到连清水都喝不下,有时甚至会吐到胆汁都出来,他也会抚慰她,在她夜半想吃什么的时候开车出去买。 可他真正心疼的那个,却是马悠,她几次住院,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像自己一样,守着她抱着她。 悠悠,你也算如愿以偿了吧,这么多年,你想嫁给你的宇哥哥,终成所愿,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像我对宋晓瑶一样,虽然没有深爱,却也能恪守本分,至少要尽一个丈夫应尽的义务吧…… “怎么还没睡?”宋晓瑶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道。 “有些文件没有看完,打扰你了吗?我去书房。”聂湛拢起桌面上并没有打开的文件。 “我饿了……”宋晓瑶撒娇。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聂湛走过去,语气淡而暖。 “想吃城东那家小店的海鲜面。”宋晓瑶起身揽着他的腰。 “孕期吃海鲜不好,发寒,”聂湛摸摸她的头,“改牛肉面好不好?” 就好像他对宋晓瑶温柔以待,苍宇就会这样对待马悠一样,至少他心里是这样想的,他希望马悠同样被温柔以待。爱情久了,不都是这样的吗? “闻见肉味就想吐,不嘛,我就想吃海鲜面!”宋晓瑶摸了摸还没隆起的小腹,“是你儿子想吃……” “那好!我去买!” 那家小店也是可以点外卖的,可点过一次之后,宋晓瑶说送餐员太慢,面粘了不好吃。 这就意味着开车去的聂湛全程不能停不能找个地方神游,绝不能慢过送餐员。 悠悠她此刻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像宋晓瑶一样,躺在床上等着夜半买宵夜归来的丈夫? 丈夫……这两个字刺痛了聂湛的心,他现在是丈夫了,却不是她的。她是妻子,却也不是他的…… 怎么会有聂湛想得那么美好?马悠独自在病房里,陪着她的,只有护工而已。她也在吃面,但却是宋晓瑶所嫌弃的那种粘了的面。 她缠了苍宇三天,可他自制力太强,并没伤到她。她还记得聂湛在那种时候都喜欢睁着眼睛,看着她满含爱意,可苍宇却始终闭着眼睛,压根不愿意看她一眼,像是低等动物的交.配一样。就连本该温柔的爱抚,也显得那么敷衍。 伤到她的,不是他的人,而是她的心。 医生说:“从此刻到生产,你必须全程留院观察。” 白天,还有家人来陪她,晚上,却只有木讷的护工和冰冷的点滴。 值吗,马悠?她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她,她哭了,泪落进面前的碗里。 得到了,却不如求而不得。 放弃吗,马悠?她又问。 腹中那个小家伙又动了动,怎么放弃呢?她已经骑虎难下。 还爱他吗,马悠? 她眼前浮起聂湛的脸,没有苍宇帅气,没有苍宇高大,没有苍宇成功,可……为什么从前没发现,他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自己的心。 爱苍宇,是执念,十几年,她不愿意白白挥霍。 聂湛走了,她别无选择…… 407.危机! 离别恨久,相思恨长。 才一出国,聂安就撂挑子了,第一场缺席,但是别误会,她是去办正事了。 所谓正事…… 两张英文打印的结婚证书,盖了当地红戳。 借着办护照的由头,聂安在国内办了单身证明,管他有没有人见证,反正…… “老家伙!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小东西!我早就是你的了!” “老东西,你欠我一个婚礼!” 周森挠了挠头:“只要你家同意,我随时可以!” 聂安扁了扁嘴,“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容不得他们不同意!” “那回去准备下一场?” “不!”聂安眸中黠光一闪,“饭还不够熟!”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老家伙,最近腰腿可好?” 没婚礼,洞房总得走一个,也好有个仪式感,可才到酒店,就看见贝嘉一脸行色匆匆。 “贝姐,你怎么没在演奏会那边?”聂安一脸疑惑。 “安安!”贝嘉停下脚步面带愁容,“怎么办?国内出事了!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子若!” “哦?怎么了?”聂安紧张起来。 贝嘉把她拉到一旁,叽叽咕咕说了几句,聂安神色凝重,想了想,才说,“先别说,那边宇哥会处理,没几场了,说了之后恐怕子若受不了!” “对,苍先生的意思就是让我瞒着她,怕她知道,我有点怕她怪我。” “别怕,以后她知道了,就说我让的!”聂安拍了拍贝嘉的肩膀。 新婚的喜悦被冲散,洞房也没了兴致,聂安坐在沙发上点起一支烟来,良久,开口说道:“森哥,你先回国吧,宇哥那边需要你帮忙。” “嗯!苍氏的事应该不难解决,难就难在……” “清者自清,宇哥会想办法的。”聂安笃信苍宇的能力。爱虽不在,但崇拜依然。 “也不能告诉谢雨菲,万一她要赶着回去,徐子若难免起疑心!”周森一脸肃穆。 “嗯,我不会说,你放心!”聂安点头。 周森环上她的腰,“最近的飞机还有三小时,没有婚礼,还来得及给你个洞房……” 聂安推了他一把,奉上大白眼一枚,“出这种事,哪有心情滚床单!” “好久没见了,特批了婚假,在路上每个毛孔都在雀跃!”周森嬉皮笑脸。 “你怎么了?”聂安满目惊疑,“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跟哪个色鬼.交换了灵魂!“ ”那你得仔细看看!“周森说着,解开两道衣扣。 ”你等等!“聂安赶忙说,”你到底怎么了?以前没这么肉麻的!“ ”可能是被boss传染了,“周森一脸委屈,”他最近好像初恋的小男孩一样,整天捧着手机傻笑。有时候还能听见他发语音,啧啧啧,那个肉麻!” 他当然不知道怎么了,那事,怕是只有三个知情者而已。冷面大总裁先生此刻已开启忠犬模式,医院那是不敢去的,连回家都得先打听打听马悠在不在,除了工作就是二十二楼,各种宴会也绝不敢单独和女人走开。 ”他呀!真没想到呢,我男神竟然坠落神坛了,高冷光环掉了……“ ”你男神?嗯?你男神?“周森凑近了些,新长出的胡茬蹭在她脸上,又扎又痒。 ”他是我男神呀,我一直都敢于承认!“聂安一边躲,一边嘴硬。 ”那我呢?“周森把她推倒在沙发上,鼻尖与鼻尖亲密接触。 ”你是……我老公……“聂安轻笑,眸光柔和。 ”老婆!“ ”老公!“ 滚床单治感冒,治发烧,治头疼,也专治心情不好…… 但这新婚一滚,周森差点没赶上飞机,大喇叭里喊了他好几次,他才匆匆跑进安检处。 一边跑,一边还得接电话。 ”假期结束,这边有点棘手,我需要得力人手,别人我信不过!“透过手机听筒,周森都能感觉到那边苍宇的神色肃穆。 ”知道了boss,正在登机……”周森气喘吁吁。 电话那头的人“嗯”了一声,便挂断了,此时美国下午,华国深夜。 深夜,苍宇也并没歇着,苍松一脸颓废地坐在沙发上,眼前烟灰缸里满满都是烟头。 “我是不是太差劲了?家就要散了,连个公司都被我弄成这样!”苍松把头埋在两手间,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 一只大手搭上他的肩膀,温暖有力,“有我在!” 抬眸,兄弟二人四目相对,苍松突然心怀愧疚,“对不起,哥,我当年……“ 为了当年的荒唐,也为了当年的不理解,更为了当年心心念念想要睡了他的女人来报复…… ”都过去了!“苍宇扶在他肩头的手紧了紧,”小松,你我是兄弟,哥可能做得过分了,但绝对都是为你好!“ ”哥!“一米九几的汉子靠在另一个汉子胸前,却像孩童一样,任他抚摸自己的头顶。 当年苍松出生的时候苍宇6岁,可以说苍松是他抱大的,小时候苍松就是个爱哭鬼,他总是这样抱着他,摸摸头顶,说…… ”别怕,哥在!“ 良久,苍松情绪平复,深夜灯下,两个带着倦容的人,埋首在电脑和文件中,时而指指点点,时而垂眸凝思,却都是一脸凝重。 直至清晨…… ”小松,“苍宇声音沙哑,完全就是熬夜之后的烟嗓,”今天召集所有股东开会!“ ”好!“苍松答得很干脆,现在,他无条件相信苍宇,他也只能相信他。 ”你知道的,我个人没什么积蓄,沅氏的股份本来箽江沅要转给我,但一直太忙没有机会办,所以我只能……“ ”我知道,哥,我知道!“苍松满面颓然。 ”但是那都不重要!“苍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算公司保不住也没关系,沅氏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苍松抬眸,满目不甘,”可是……“ ”我知道,从一个企业的领导变为高层管理者,你可能接受不了这个落差,但小松你要知道,凡事没有尽善尽美,生活也没有十全十美!公司是这样,你和雨菲的婚姻也一样,慧极必伤情深不寿,爱一个人就要接纳她的优缺点,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完美……“ 说到这里,苍宇感怀颇深,曾经他也是个追求完美的,自负的人,犹记得当年马阳险些把醉酒后的徐子若给睡了,他动了杀意。但现如今,连那么场看似活色生香的表演他都能冷静分析。 苍松点点头,”或许……我现在了解了……可是却晚了……“ “永远都不晚!”苍宇又拍了拍他的肩头,“我三十岁时候重新开始,你现在比我当时还小一岁,好歹公司还在,我当初可是靠着周森卖了唯一一套房子才成的事!” “当年……你怎么不找我呢……”苍松略感不快,他总觉得苍宇对箽江沅和周森的感情,比对自己更深。 “那件事不能张扬,再说当时你才回国,很多事帮不上忙,”苍宇笑笑,给了他胸口一拳,“小家伙,吃醋了?你可是我亲弟弟!谁都没你重要!” 一米九几的小家伙腼腆一笑,“我都奔三的人了,还小家伙小家伙地叫!” “你就是奔七我也是你哥,你也是小家伙!”苍宇扬唇一笑。 梳洗换衣,两人精神抖擞地出了门,倦容消散,谁也看不出这两人彻夜未眠,只见模特般高大帅气的两人肩并肩,气势凛然。 途径聂氏,苍宇抬眸向车窗外看去,这件事肯定是有人在搞鬼,虽然还不知道究竟是谁,但他的直觉,却指向窗外那栋楼…… 圣a88888的车牌挂到了苍宇新买的一辆定制款迈巴赫上,别说全京都,就连全国甚至全球,保证都找不到一模一样的车型。 所以远远的,正在打电话的聂湛从楼上就看到了那辆车。车里的人现在会是什么心情呢?这样一想,他的唇角不禁微微上扬,轻笑出声…… 电话那头甜腻的声音有些冷淡,“新婚生活很愉快吧?” 聂湛赶忙收起笑意,眸色忧伤,“悠悠,别那么说,我……” “你很开心,我知道了!咱俩同日举行婚礼,贺礼那些就互免吧,日后还是不再相见得好!再见!”说完,马悠就要挂电话。 “别!悠悠,我有事要跟你说!” “说!” “我知道,结婚没两天他就搬到新维泰去住了,我知道你恨他,我知道……” 那头,泪已决堤,哽咽着,“你什么都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当初要和宋晓瑶走在一起?” “我……”聂湛无言以对。 良久,马悠似是憋住了哭,声音又冷漠起来,“聂湛你给我听着,我从来都没爱过你!你只是我的一个工具而已!只是我打发寂寞的玩物!你喜欢谁,跟谁结婚,都跟我没关系!” 语出伤人,聂湛心口被重重一击,沉默,那边亦然,却没有人先挂电话。 好容易开了口,聂湛小心翼翼,“悠悠,身体还好吗?” “我很好,孩子不好,不用惦记,这个孩子活不了,只是到了现在除了生没别的办法而已!” “怎么了?”聂湛才问出口,就后悔了。 果然,马悠冷哼一声,“这么关心孩子,好好关心你自己的孩子吧!这孩子姓苍!跟你聂湛没有关系,也不用担心我带着孩子纠缠你!你聂湛!不配!” “不是这么回事!”聂湛低吼,“悠悠,我不管你有没有爱过我,但是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一生……”马悠轻叹,“一生很长呢,定论下得太早了!” 除了男欢女爱,他们之间也是有过柔情小意的,多年单恋之苦,让马悠的心空若山谷,风吹进来,呼呼作响,填满了,却又好像仍旧空空荡荡…… 408.一招绝世好棋! 苍氏十九楼,苍宇多年未曾踏足,而现如今,他回来了,和苍松两人并肩而归,为拯救苍氏昨日跌停的股票而归。 两人并肩而行,高大且帅气,气势凛然,仿若一同踏上沙场般。 会议室里,老的少的,股东已齐聚一堂,有的茫然无措,有的气定神闲。 ”各位!苍某今天代表苍家主持这个会议,大家有意见吗?“苍宇一脸肃穆。 有人摇头,有人轻笑,却无人开口。 ”那好,既然大家都不反对,我就来主持这个会议!近期苍氏经纪公司旗下艺人集体罢演,导致苍氏股票昨日收盘跌停,这件事大家应该都很清楚!”苍宇眸光凛冽,扫视众人,“我想问,有谁想抛售自己手中的股权?” 静默,有人犹疑,有人淡然。 “是不是已经有人把股权出售了?”苍宇冷眸而对。 众人垂首,有人眼神飘忽,有人眉头紧蹙。 苍宇蹙起眉头,“现在这种情况,大家一直保持静默,很快你们手里的股票会变成废纸!如果你们想要这样的结果,那么我也不再插手了,实话实说,现在的苍氏如果到闭,对苍某不会产生什么影响,我们苍家……赔得起!” 说罢,苍宇起身,给苍松使了个眼色,苍松也跟着站起,两人作势离去。 这时候有人急了,忙起身说:“苍宇!你赔得起我们赔不起!” “是啊!我们持股这么多!赔不起!” “你还有沅氏,可我们的身家性命都在苍氏!” 一片哗然。 “很好!”苍宇看着站起来的人,冷冷的,“你还没有卖,还有谁没卖,现在站起来!你们不站也没关系!转让股权需要法务备案,你们不会觉得苍松这个总裁连法务部都使唤不动吧?” 又有一个人站了起来,一个接一个,大概有一半的人站了起来。 依然没有人回答他,那些已经卖了股权的“假股东”们默默不言,一个个垂着头,仿佛心虚一般。 “那么各位已经出售了股权的,就请先行离场吧!股东大会,只需要股东在场!”苍宇眸冷似剑芒。 在那边有人退场的同时,这边苍宇对苍松助理柳玉茹说道:“统计一下,离开的人持股比例是多少!” 说完,扫视全场,他又开口:“现在大家可以畅所欲言,对此事有什么看法,大家都可以说!” 台下默然,片刻之后,苍宇抬腕看了看表,“统计结果马上出来,我只给大家十分钟时间!” 大部分都是老熟人,知道苍宇行事果决,于是很快便有人开口:“苍宇!也不能怪他们出售股权,现在这种情况,艺人全体罢演,股票持续下跌,昨天更是跌停,我们都快扛不住了!” 话头一开,众人如同洪水一般滔滔不绝,苍宇垂眸看着手表,耳朵留在台下,大脑中将各人建议分类。 柳玉茹走回来,不敢打扰,只是静静站在一旁。 十分钟到,苍宇抬眸扬手,“好!先到这里!”声音肃穆威严,台下渐渐静了下来。 他冲着柳玉茹摆摆手,她便走过来附耳说道:“留下的人占股15%,离开的占20%,您和苍总共占30%,市面上流通股票共计20%,还有15%持股人没有到场。” 不得不说,柳玉茹是一个合格的总助,只是让她统计一个数字,她便把相关数据全部统计清楚。 虽然她说得很快,但苍宇脑中已经有了概念,他毫不迟疑地对柳玉茹说道:“周森应该已经落地,打电话联系他,让沅氏出资,全力收购股票!” 紧接着,他又对众股东说道:“这次的事件,大家都可以看出来,绝对是有人刻意为之!我相信在座的各位虽然诸多抱怨,但对苍氏仍有信心,当然,其中不乏一些人持股比例小,是抱着观望的态度。苍某在此问大家一句:谁还想出售股权?” 众人面面相觑,苍家两兄弟的股份和在场众人的加起来,已经超过半数,现在为什么要让沅氏来救场呢?短暂拉高只是扬汤止沸,解决的根本,不应该是釜底抽薪永绝后患吗?收购市面上的股票,有什么意义呢? 见无人应答,苍宇又说:“刚才大家说的我总结了一下,首先,大家觉得此次事件苍松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艺人罢演影响到了旗下其它子公司的经营;其次如果苍氏还有得救,大部分人不愿意出售股权,小部分仍处于观望态度;第三,你们想知道为什么让沅氏救场。” 一片静默,因为大家已经知道他的风格,十分钟叽叽喳喳的谈论,他看似漫不经心,但早已把大家的诉求都分门别类。 “那接下来我就告诉大家,不管是什么原因,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这件事沅氏必将插手,你们谁想卖股权,沅氏全部溢价两倍收购!而且股价马上就会重新涨起来,请诸位拭目以待!” 溢价收购,便意味着对苍氏的前景十分看好,这时候卖股权?当下,所有人都摇了摇头。 “那很好,既然没人想卖,那么如果在这之后被我知道谁偷偷卖给了别人,后果自负!”苍宇虽扬起唇角,但却格外威严。 柳玉茹匆匆返回,躬身对着苍氏兄弟两人悄声说道:“有一位姓聂的先生说他要见二位苍总。” 姓聂,苍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聂湛,他的直觉向来都准,只是他没想到聂湛会这么大手笔。 “让他上来!”苍宇看了看苍松,“我们去办公室等他!” “他说……”柳玉茹略显为难,“他说他是来参加董事会的……” 苍宇唇角扬起,凉薄一笑,“让他进来!” 结了死仇的,也只有这么一个罢了,聂湛!这回别说京都地产界了,我要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短暂的沉默之后,会议室的门被打开,聂湛一脸春风得意地走了进来,苍宇冷眸以对,默而不言。 聂湛轻笑,开口:“好久不见!” “直接说重点!”苍宇眸光冷冽。 “那我就说了!”聂湛傲视众人,,“据我了解,苍氏兄弟母亲持股比例为30%,而我手上有32%,作为苍氏的大股东,我要求改选总裁!” “你竟然这么大手笔,看来我是小看你了!”苍宇虽笑但并无善意。 “小意思,只不过有人相助而已,苍氏现在这种情况,领导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作为大股东,有这个权利要求更换总裁。” 苍宇眯起眸子,“你的意思是,你有能力扭转当前局势?” “试试看!但绝不会比苍松差吧!”聂湛浅笑看向场下众人。 作为持股比例最大的股东,他是有资格竞选总裁的,如果对手是苍宇,或许众人还会坚定不移,但苍松本人,苍宇没那个信心。 “股份多少不能决定能力大小,我们可以各自提出解决方案,让大家**选举!”苍宇又说。 “话不能这么说!”聂湛大咧咧地坐在苍松旁边,“方案自然是要提的,但股份多少可以决定话语权以及对公司的忠诚度!谁说不重要?” “好!股份很重要!”苍宇一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接通,按免提,那边是周森的声音:“boss!” “你和箽江沅名下,共有多少苍氏股权?”苍宇威严地问道。 “共计7%,加上刚刚收购的,共计9%。” 苍宇挂断电话,转头冲聂湛一笑,“现在我们有39%,话语权和忠诚度,足够吗?” 聂湛吃了一瘪,悻悻说道:“那就各自把方案拿出来!” 自然是谁竞选谁提,这事苍宇不能参与,苍松开口说道:“聂先生先请!” “好!”聂湛淡淡一笑,“行业规则分abc签,a签三七分成,b签五五,c签64,这规矩好多年了,的确,我也觉得不是特别合理,就像我们聂氏经纪公司,就已经改了,统一给艺人多一成,毕竟这事需要细水长流嘛,很好解决,对他们善良一点,他们自然不会闹事了!” 这样一说,苍宇就明白了,煽动艺人罢演的,肯定是聂湛,苍氏总裁的位子,聂湛坐成,便等于获胜,坐不成,苍氏艺人也许会有相当一部分跳槽到聂氏,聂湛的算盘打的好,怎么都是赢。 可苍宇在,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但他没开口,因为此时是苍松主场。 苍松轻笑摇头,拿出一份文件来说道:“聂先生可能有所不知,分成比例的制定是有原因的,苍氏不同于其它小经纪公司,我们把得来的大部分分成都用于前期培训以及宣传上,确保每个艺人都不会被雪藏,可以让其持续发展。另外我可以大言不惭地说,苍氏的渠道是最广泛的,他们得到的机会可能不算多,但绝对每一个都是最适合的!” “的确大言不惭!”聂湛嘲讽道,“直接说你的方案!” “我的方案?”苍松轻笑,满目自信,“我要稀释苍氏股份,吸引投资方入场,大力发展旗下经纪公司!虽然聂先生所在聂氏旗下也有经纪公司,但不怕您知道,我们会重新启动海选赛!” “那是针对新艺人的,老艺人呢?现在的问题就是这些老艺人在闹事!”聂湛蓄意挑衅。 “这些更深层的内容,聂先生需要避嫌,毕竟,现在您已经不占主动权了,不是吗?”苍松轻笑,最大的后盾坐在身边,他自信满满。 绕了个大圈子,最终不还是要以苍宇为学习目标吗?私生活赞不赞同不论,但工作上,无人能企及。 “好啊!”聂湛却并没恼,而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他才不信,这两兄弟能把那么多艺人全部说服。毕竟那些人卯足了劲儿,都是奔着赚钱来的,不是吗? 苍氏死,聂湛得偿所愿,苍氏活,聂湛作为第二大股东受益匪浅,这招棋走的,恐怕是聂湛这辈子最强的一招! 但苍宇目前顾不得那么多,散会,他又拨通了周森的电话,声音低沉,语气沉重,“你去蓝城,了解一下子若父母的事,先不要透露给她!” 409.花鸟鸣的集会 虽已不在苍氏,但苍宇的话仍有力度,二人到达花鸟鸣时,艺人们已经基本到齐。 只在路上小憩了一会儿,苍家两兄弟满目倦意,但想想眼前的还有远处的危机,两人定了定神,又一起走进了大厅。 没细数,大概百来个人到了有七八十,苍宇看看秦暖暖,又看看卫九,这两个老伙计在,他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七月是最热的天气,苍宇却还穿着淡青色西装,好在车里、大厅里冷气都足,他并没热得冒汗。倒是有几个穿得少的女士,瑟瑟发抖,不停地搓自己的胳膊。 宴席未开,苍宇上台,沉声冷语:“诸位,听说你们最近集体罢演,有没有人想说说原因?” 冷气加冷语,气氛好像更加冷冽几分,只听叽叽喳喳窃窃私语,却听不清究竟在说些什么。 其间,亲暖暖几次看向苍宇却欲言又止。 苍宇已经习惯了,通常都是这样,闹事的时候各个都精神振奋,一旦有人出来主持大局,却又龟缩不前。 扫视众人,他继续说道:“这里大部分都是新人,可能对我不大熟悉,下面我给大家十分钟时间,畅所欲言,不追究责任,十分钟过后,我就按我的规矩来办!” 高大的男人双脚微分,玉树临风却满面漠然,轻低头,漫垂眸,目光落在腕间手表上,缓缓开口:“开始!” 起初众人是沉默的,先开口的是秦暖暖,“苍先生!我们听说有的公司已经改规则了,全部签了补充合同,分成上涨,我们本来接的工作也不算多,青春多么短暂,赚钱的好时机就那么几年!” 一旦有人开口,必定有人附和,十分钟很短,有的人并不知道苍宇的习惯,也从来没和他共过事,甚至有人根本不认识他,自然说得肆无忌惮。 “这人是咱们苍氏的上层吗?都没见过!” “身居高位的人,怎么能理解咱们?三伏天穿棉袄,三九天跳河,都以为是风光无限,咱们一个个满身伤痛,却被这些资本家榨干!” “抽成高没问题呀!多给安排些工作也行呀!青春就那么几年,不趁这机会赚钱,年老色衰了,还能有机会?” “别瞎说话,你不认识他我可知道,我们来得早,这是苍家大公子!” 此时的哗然,比股东大会更甚。 秒针跳过最后一格,苍宇抬眸,轻吐一个字:“停!” 却见一直没开口的卫九神色犹疑,欲言又止。 “你说!”苍宇给他使了个眼色,“咱们是老朋友了,多年没跟你们聊天,是该听听你们的心里话。” 虽然交往不多,但卫九眼中的苍宇是个讲道理的人,当年他慧眼识珠把自己从一个小比赛中拯救出来,成了当年红极一时的“国民老公”。 时过境迁,卫九秀美的面庞少了几分阴柔,多了几分男子气概,年龄大了,他早已慢慢转型,不再演那些甜甜的恋爱剧,而是开始出演一些有深度的角色。 “苍先生!”卫九缓缓开口,“其实我并不是对合约分成有意见,我知道当初公司培养我们也花了不少钱,和别的公司不太一样,他们培训费都是另交的,所谓三七、四六公司全部都是纯收入。 我只是觉得,现在公司对我们选戏方面有些太独断了,经纪人觉得可以就可以,根本不允许我们自己选择。 别人我不知道,我是想尝试新的风格,可他们坚持让我演正面人物,不突破哪有创新,一个演员演同一类角色演到死,我觉得就是白做了一场演员!” 苍宇抬眸,上扬的唇角有了温度,“到底是老朋友,有些事你理解得更透彻! 这么说吧,各位的诉求苍某大体了解,但我要说,合同分成绝不更改! 你们可以拭目以待,那些改了分成的公司,他们的艺人是不是能火,知名度会不会比你们高! 所谓的罢演事件,是有人在背后煽动,我很清楚,在座也有人心知肚明!” 台下一片默然。 他扫视台下,缓缓的,却冷冷的,“这件事影响重大,苍氏股价大跌,有人趁虚而入收购了大量股权,你们可能只觉得是那么一成佣金,只觉得是那么几万几十万,但这个后果,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人想过!” “但我今天并不是来追究这个责任的,我只想告诉你们,有谁想换经纪公司的,现在提出来,手头工作交接完毕,公司承诺不追究毁约责任。但从今以后,将进入苍氏黑名单,绝不合作,绝不重签!”他淡然一笑,眸光却冷若冰霜。 首先站出来的是一个苍宇根本不认识的,在他而言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标准的网红脸充斥着玻尿酸,红润的唇一开一和满是怨气,“苍先生!我签约都快两年了,到现在也没给我个像样的角色演,本来工作就不多,还四六分成,养个助理都难!” “嗯!”苍宇轻颔首,“算你一个,柳玉茹,登记名单,给你们半小时!” 不用支付违约金,对那些心怀不满的艺人来说,简直就是无比诱惑,苍氏不能给他们前途,进入黑名单又算什么! 一时间柳玉茹手忙脚乱,拿着文件夹一个个登记离去的艺人名单,没用半小时,只过了二十分钟,七八十人大概还剩一半。 最后一个走出门去的,是秦暖暖,她幽怨地看了苍宇一眼,摇摇头,面带不满。 那些被聂湛收买的,有可能已经走了,也有可能仍在剩下的人之中,但苍宇不在乎,华国最不缺的就是人,能人辈出,空缺只需几场选秀比赛就能填上。 “剩下的人,我就当你们接受了旧的条款不做变动,当然,留下的人,苍氏不会辜负你们! 你们只需要知道,先前一切不合理的规则都会被打破,公司会给予你们足够的尊重,给你们提供自己喜欢的机会,也会给你们职业生涯的完整规划,是遵从还是自由发展你们可以自由选择。 当然,仅限今天到场的人,往后新加入的,我们还是会依照专业的角度来给出指导,因为你们所谓的突破未必会对自己的职业生涯有好处,也有可能弄巧成拙!” 一番长论,场下鸦雀无声,最后一句明显就是在回答卫九刚才的疑惑,初听可能有些刺耳,但细想想,有人长着反派脸,却非要去演正派领导人;明明四十几岁,偏偏要演十八的小姑娘。的确对职业生涯并无助益。 掌声响起,首先鼓掌的,就是被苍宇暗示会弄巧成拙的卫九,虽然苍宇并没透露苍氏随后的计划,但莫名的,卫九就是觉得他会有大动作。 卫九算是老艺人了,某种程度上他像是一种风向标,于是苍宇和苍松在雷动的掌声中圆满结束了这次动员会。 接下来,这边的事便好办了,只等沅氏注资。 苍宇的打算是,选秀活动举行的同时,苍氏再成立一家影视公司,利用自己身边的资源,让旗下艺人有更好的发展,工作不在多,关键是找到合适的,让他们能够走上演艺事业的巅峰。 回家的路上,苍松算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可苍宇却依然眉头紧锁。 “怎么了?不是都解决得挺好吗?聂湛他翻不起什么浪来,几十个艺人全到聂氏去,他怕是也安排不过来。你是担心蓝城那边吗?” “是呀,这事挺棘手,怕也是聂湛的手笔,双管齐下,这回他倒是走了一步好棋!”苍宇扶着额角,一副倦容。 “那我去一趟?”苍松很积极,想必现在兄弟俩的心结已经彻底消失。 “不用了,周森过去了,你留在这边好好整顿苍氏,他们现在招艺人太滥竽充数了,整容整成那样的也要,你记着,人在精不在多,工作也一样,十个几千一场的小艺人也顶不上一个出场几十万的。人少了倒好,把那些混日子的开了,然后把资源都交给那些值得的艺人。” “嗯!”苍松一脸虔诚。 “我回去整理一下我手头的资源,你去联系那些人,”苍宇转头看向苍松,“你可别因为跟我闹别扭把正事耽误了!” 苍松连忙摇头,“不会了,哥,我知道是我错了!” “好!”苍宇在他肩头一拍,“这事先别跟雨菲说,免得她急忙跑回来,等结束了再说吧!” “唉!”苍松眸光一暗,“我们可能是过不下去了,这段时间她一直很抵触我,可能是因为我那段时间太过分了。” “随缘吧,不是我说你,那段时间你的确是过分了!两个人再冷静一阵子,如果实在不行,该放手就放手吧,免得彼此都痛苦。” 看着苍宇满面倦容,苍松突然心怀愧疚,如果自己当初肯听苍宇的,好好学习管理经验,如果当初遇到棘手的问题能放下芥蒂向苍宇求助,肯定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不回家住吗?马悠最近一直在医院。爸妈也有阵子没见你了。”苍松问道。 “你确定她不会回去?” “应该不会,妈说医生让她卧床,都不让她下地,”转而苍松用八卦的眼神看着他,“新婚套房那几天你们挺激烈?都搞到医院去了……” “别乱说!”苍宇一记眼刀扫来,“她是自作自受!” 行至苍家别墅,苍母还没睡下,小聊一阵之后,苍宇让佣人换了新床单,才躺在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床上。 很累,但不能睡,拨通周森的电话,苍宇的声音低沉暗哑,“那边怎么样了?” “今天晚上约了几位相关负责人,说是情节严重,目前还在审理中。” “见过二老没有?” “还没,今天晚了,明天找找门路,这个时候应该是不允许会见的。” “好!” 很累,但依旧不能睡,他又拨了徐子若的电话,却仍处于关机状态,于是给贝嘉发了信息:给她把行程排满,让她没有时间给父母打电话最好! 很累,身体很累,心也很累…… 但……更重要的事,还在等着他去解决…… 410.聂湛!接招! 周森不在,查聂湛的事苍宇就得亲力亲为,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却等于让聂湛捡了个大便宜,几天时间,沅氏注资一事被报道出来,苍氏股价又开始直线飙升,让聂湛白捡这个便宜? 呵!那绝不是苍宇的行事风格! 聂湛在海市拿的地皮,收购苍氏股份的银行贷款,全部来源于他岳父宋部长的故交,这其中隐秘,无需说,无需问,苍宇的嗅觉非常灵敏! 在京都就有那么点好处,就是各个省市,最终都归于京都领导。 刚好,能管的上那两位批地、贷款的,还有宋部长的领导,苍宇都认识,并且还有那么点交情。 只是一起喝杯茶的功夫,苍宇就话中有话地把意思透露给了乔书记。 “乔书记,最近想在海市批块地,可是看中的却被人给抢走了。”苍宇带着笑意,说得云淡风轻。 乔书记会心一笑,“你知道我不管这事,肯定不会是为了地皮的事找我,直说吧。” “乔书记睿智,那苍某就不绕圈子了,”苍宇举杯轻饮,“拿下那块地皮的人同时在外省也拿了几块地,论资历论实力,他绝对不是最佳人选,但……就是这么巧,都被他一个人拿走了……” “哦?”乔书记嗅出其中暗含的意味,轻蹙眉头,“同一个人,几乎同时,在多省市拿下好几块地皮?什么时候出来了这种人物,我竟然如此孤陋寡闻?” “也不是陌生人,京都聂家,乔书记肯定是知道的,就是聂家的公子聂湛!” “哦?”乔书记侧头回忆,“倒是有点印象,但是我记得他好像也就是小打小闹,怎么会突然间……” 苍宇扬起唇角,“因为他娶了宋部长的女儿!” 乔书记的神色凝重起来,“你是说宋志义?” 苍宇轻笑不语。 乔书记的手指不自觉在桌面上轻叩,眉头紧紧蹙着,相似在思考什么,良久,他才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些事都是宋志义在背后操作的?” 苍宇鸡贼地说道:“这些事,只是我猜的而已,没有证据,我只是很好奇,以聂湛的财力,怎么会突然间拿出大笔钱来置地、收购股份呢?” 乔书记知道,苍宇这人从不找他闲聊,更何况这么严重的事,以他的性格肯定不可能随便聊聊当八卦。 他说了,那其中必然有深意。 “你跟聂湛或者宋志义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宋部长一脸严肃。 “不瞒乔书记,有!”苍宇坦然一笑,“他突然拿了大笔钱来收购了苍氏的股权,还在股东会上逼宫,要不是我早先留了一手,恐怕苍氏现在就姓聂了。不过……乔书记知道的,我不打无把握的仗!” 乔书记神色凝重,点点头,“我知道,你呀,约我准没好事!” “怎么会?我帮您清理门户,这绝对是件好事,否则蛀虫越养越大,那时候麻烦更大!”苍宇淡笑。 “唉!我倒是希望,没有这种蛀虫。”乔书记幽幽一叹。 “我也希望如此!”苍宇又是一笑。 乔书记低头看着面前的茶盏,沉默不语。 “那……剩下的,您就自己查吧!”苍宇抿唇一笑,起身走开。 茶室空荡荡的大厅里,独留乔书记一人,茶已冷,他却纹丝未动,这一只大老虎落马,不知道会牵扯到多少人,也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惊天大案…… 而苍宇,暂忘了不愉快的事,扬起唇角上了车。聂湛,这一回该是终点了,本来这些蝇营狗苟苍宇是不屑于插手的,但既然聂湛欺人太甚…… 就别怪我心狠!因为聂安,已经给了你太多次面子,既然你一再挑衅……我就让你走上绝路! 心不狠,一片江山如何打下?商场就是人吃人,绵羊只会被屠戮,拆皮卸骨,被吞得连毛都不剩,只有狼才能在商场上存活下去! 狼……也不止这一头,做狼还得做那头狼,聂湛这头不听话的小狼崽,关禁闭反思去吧! 徐子若的视频打断了他的思索,瞬间想起蓝城还未解决的事,苍宇的神色凝重起来,但也只是那么一瞬,接通的一刻,他还是扬起了温柔的唇角,“怎么样,累不累?” “累成狗!”徐子若满面倦容,“贝姐非拉着我去购物,一共没多少休息时间,觉都不够睡!” “那就抓紧时间睡一会儿!”看来贝嘉执行力很强,行程给安排得慢慢当当,很好! “不行呀,我等一下还想给我爸妈打个电话。” “嗯,先跟我聊一会儿再打吧。” 可没聊几句,徐子若坐在车上就睡着了,看着手机画面变成车顶,苍宇轻叹一声。 身体累,总好过心累。 愿她活在一片净土之中,他才坦然。 二十二楼,休息室,两杯清茶,苍宇周森相对而坐。 “那边情况怎么样?”苍宇轻蹙眉。 “不太好,我活动了好久,见不到人,说是情节严重,这事很受上头重视。”周森也一脸肃穆。 敬亭绿雪在透明玻璃杯中浮浮沉沉,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叩,俊冷的男人眉头轻蹙,一言不发。 良久,苍宇开口:“这事你怎么看?” 周森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凭我和徐家父母几次接触,觉得他们应该是很正派不贪财的人,单艾若一个产品的代理,可以说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应该不会做出逃税的事,而且还是那么大的金额。” “四百多万,意思是几年都没有交过税,年入千万的公司,还有个年入几千万的女儿,的确不应该做出这种事来,只可惜现在见不到本人。怎么两个一起进去了呢?” “徐父是法人,徐母监管财务。” “几年不纳税他们一直都不知道?说起来的确不太像是无辜的。”苍宇的眉头紧蹙。 “我跟他们的律师谈过了,所有文件上都有两人的签字,钱也是正常转出的,但是倒了几手,到了一个不知名的账号上,最后被分批取出,”周森顿了顿,一脸凝重,“取款地点是徐家旧屋附近的提款机,那人看不清脸,但是身形和徐父极为相似。” “就是说所有证据都指向徐家父母?财务主管那边什么情况?”修长的手指轻叩茶杯,杯中水波荡漾,一根根茶叶颤动其中。 “她已经任职五年,是徐家二老的同学,一口咬定是徐父指使的!” “律师怎么说?” “徐家二老坚决否认,律师觉得可以从财务主管身上着实调查,但是希望不大!” “派奚亚去!另外我亲自去一趟,明天动身!” “是!boss!可……那边演奏会快结束了,您之前定好飞雅典的机票是不是要取消?” “还按原定计划!希望在她回来之前可以解决!” 亲临蓝城,是在赴雅典的前两天了,奚亚接手这个案子,苍宇随同见了徐家父母一面。 如果单说徐家父母的案子,看起来的确像是监守自盗逃避税收,但这未免太白痴了点,年入过千万的人,会为了这一点税收把自己搞进大狱? 更何况徐家父母表情恳切,以苍宇多年的慧眼看来,并不像在撒谎,问题很可能就在那个财务主管身上。 但出于感情的判断不能做数,必须要有真凭实据才算数,这事交给奚亚和周森之后,苍宇踏上了去雅典的飞机。 希望几天时间,他们能把这事解决好,这样等徐子若回去,就不会看到颓废的父亲和憔悴的母亲了。确切地说,她想见也未必见得到。 现在,他首要的任务,是去拖住徐子若,让她不要知晓这一切。 到达圣托里尼是已午间,只有苍宇一人,徐子若昨天结束了最后一场演奏会,正在补眠。 苍宇在当地定了面朝大海的房间,找了翻译,随后把房间里摆满了徐子若最爱的向日葵。 “先生,用向日葵求爱,还真是少见!”翻译笑嘻嘻地说道。 “因为我爱的女孩,是个像向日葵一样明媚的天使!” 的确,不像玫瑰那样娇艳,不像牡丹那样雍容,不像水仙那般高冷,只是像向日葵一般,温暖真实,向阳而生。 他替她承载了太多,替她遮风挡雨,让她的世界总是阳光明媚,尽管偶有阴雨,却也无妨太阳每天照常升起。 “整个圣托里尼的向日葵都被您买来了。”翻译又说。 “如果可以,等回去之后,我会带她到一片向日葵田里,看着漫山遍野黄灿灿的向日葵,听风吟唱。” “我猜您一定是个诗人!” “不,是因为我心中装着一个诗一般优美的女孩!” 翻译笑了,转头看向摆在床上的婚纱和海蓝色西服,“是要在这里举行婚礼吗?” “只有两个人的婚礼,帮我把场地布置一下,日落之前她应该就会到。” “已经都按您之前的吩咐安排下去了,应该在一个小时之内可以可以布置好。” “很好,帮我把这件婚纱也带到海边。” 房间里静谧一片,苍宇脱下衣衫换上海蓝西服,向日葵花海中,海蓝色显得格外清新,尽管没有宾客,但他就是想在她梦想的地方给她一个梦想中的婚礼,将来真的结婚那天,怕是要顾念宾客在国内举办了,毕竟两人的亲朋好友加起来,怕是百桌席也不够。真的来圣托里尼举行婚礼,怕是要掀起一个旅游高潮来。 到时候,苍宇另有安排。 她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没有在洱海开一家民宿吗?那就在洱海举行婚礼,度一个只有两人和钢琴的蜜月,听风看雨,她弹着钢琴,他笑着看她,该是多么美妙? 原来,心甘情愿的婚礼,即便没有宾客,竟也让人心神向往…… 411.求婚?你有没有点诚意? 徐子若到达圣托里尼的时候,正是黄昏,苍宇并没亲自来接她,心里难免有点小小的失落。 看着车窗外的晚霞,徐子若突然觉得圣托里尼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美了,原本以为这么久没见,他会烈得像火,结果却说还有点公务没有办完,让她先去海边,等他做完工作就赶过去。 虽然心里知道工作比较重要,但徐子若仍旧有些小别扭,毕竟女人嘛,难免有那么点小矫情。 临近海边,车停了下来。 “徐小姐,那边开不过去了,您下去走一段,绕过那片白布围着的地方,苍先生把晚餐定在那里。 “那边干嘛用白布围着?”徐子若好奇地问,“怎么整个海滩都没人?” 翻译微微一笑,“那边有剧组在拍戏,清场了。” “这国际大片吧?这么大手笔!”徐子若惊叹道,“那我过去不会打扰人家?” “没关系,苍先生定的地方就在那边,只是借道,不会有影响的。” 夕阳迎着海风,天际红霞吻着白云,是个挺浪漫的地方,除了那一片突兀的白布之外。 赏着美景,徐子若的心情好了许多,光脚踩在沙滩上,绵软的细砂轻柔地沙沙作响,简洁的白裙被海风吹拂着,乌黑的长发迎风轻舞。 路过“剧组”的时候,徐子若不禁向里面探了探头,她轻蹙眉头,满目惊疑。 奇怪,这什么剧组呀?摆了个秋千椅,前面站着一个半身假模特,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文艺片妥妥的,可问题是,除了白布和这两样道具,竟然看不见一个人,就好像用白布围了一条路出来,通向前方的秋千椅一般。 氛围有点古怪呢,感觉有点瘆人,海风一吹,还真有那么点阴风阵阵的意思。 徐子若颤了一下,想象在夜晚,空荡荡的海滩上,秋千椅和假模特相对而立,怎么想怎么觉得是个恐怖片。 “我去!看来我这体质不能拍鬼片,以后绝不能接鬼片!”她自言自语道。 正想着要离开,身后突然冒出个人来,上来就搂她的腰,本来就在疑神疑鬼,这下可好,她直接吓得喊了出来:“谁?!” “是我!”男声低沉磁性,在她耳边响起,温暖而有力。 “吓死我了!”徐子若说着就要转身,“我正想着这地方怎么这么可怕,心里正发怵呢!” “别动……”苍宇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他伸手拿出一块长纱巾来,在她身后蒙上她的眼睛,“我要给你一个惊喜,你先不要看。” “搞什么这么神秘?”徐子若嘟囔着,却顺从地任他摆弄,心里其实也在期待他到底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惊喜。 长纱挽紧,苍宇绕到徐子若身前,伸手拉住她的手,俯身在鲜嫩的唇瓣间轻轻一吻,随后说道:“走。” 他执着她的手,缓步向前,她拉着他的手,莫名心安。 走了十几步,停了下来,她听见他说:“等一下。” 这是要干嘛?求婚么? 却见苍宇把她指间的夙世今生缓缓褪下。 “到底要干嘛?”被蒙着双眼的女人笑问。 “等一下你就知道!”他轻声答。 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苍宇的手环住了她的身体,却没抱她,而是伸向了她背后的拉链。 唰拉一声,拉链从头拉到尾,徐子若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联想刚才悉悉索索的声音,难道是他太久没见,心急如焚,打算在这里天为被地为床? “这里是公共场所,不要胡来!”她轻声斥责。 她听到他在轻笑,“是你想歪了。” 说着,白裙被褪下,他的手伸向胸衣挂钩。 “别闹!”徐子若慌忙拦他。 “没闹,你相信我。”他态度诚恳。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上次说好谈谈,结果呢?”她死按着胸衣挂钩不肯撒手。 “你现在这样扭扭捏捏的,我可就不保证不会胡闹了,听我的,我没那么变态。” 虽然海滩被清了场,但这天为被地为床,怎么想怎么觉得变态。 “不!我要打开了,我要走了,再这样我生气了!”徐子若嘟起了嘴,一只手伸向蒙着眼的长纱。 苍宇的手臂紧了紧,一手抓住她去扯白纱的手,在她耳边低声威胁道:“再不听话马上就地正法!” 好吧,这话的意思,徐子若理解为,听话就不会那啥…… 暂且信你一回! 她垂下手,气鼓鼓地说道:“好好好!都听你的!不过你要在这儿画什么像,我可一个月都不理你!” “嗯!”他嗯了一声,伸手解开她的胸衣。 当然,往下再无动作,徐子若只感觉被套上了一件衣服。 我去!搞半天是换衣服,还以为是要整少儿不宜的场景! 衣服……那就是刚才挂着的那件婚纱咯?虽然是挺好看的,但这求婚…… “你这不叫求婚,叫抢亲!”她抗议道。 可苍宇把婚纱给他穿好,却默默不言。她感觉他好像走远了似的。 “喂!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干嘛?”徐子若喊道。 “等我一下!别着急,马上好!”传来他的喊声,并不十分遥远,好像还有些淅淅索索难以分辨的声音。 过了那么几分钟,徐子若等到不耐烦,又喊道:“好了吗?我要偷看咯?”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默默静立,并没有扯开长纱巾。 沉默数秒,才听到他说:“好了。” 声音就在眼前,一双手轻柔地拉开蒙着她眼的白纱。 眼前一亮,是海蓝色的西装,杏眸轻抬,是她朝思暮想的人。 “到底要干嘛?咱俩还用求婚吗?不用问,嫁!“徐子若扬起唇角,余光瞥到些许明黄。 转头,刚才诡异的白布已经撤下,所站之地,四周皆是盛放的向日葵,围成三道墙,唯有靠海一面只能见到碧海蓝天。 花海之中,秋千椅迎风轻晃。 再回眸,苍宇已单膝跪地,手中拿着的明显就是那枚夙世今生。 徐子若噗嗤一声笑了,“有没有诚意?戒指都用同一枚!” “珠宝店里的戒指你挑哪个都行,但只有这一枚,是我亲自设计的,还有你身上的婚纱!” 此时徐子若才注意到身上的婚纱,洁白无瑕,上身由绸缎制成,抹胸,露出白皙的锁骨肩颈,下身轻纱制成,蔓蔓层层,不像多数婚纱那样华丽,但却有一种飘飘若现的既视感。 “起来吧,我同意了呀!”徐子若伸手去拉他。 苍宇拉过她的手,像上次一样郑重其事地把戒指给她套上,随后才起身,“就在这儿,咱们先度个蜜月,等到时候就去你喜欢的洱海,找一间你喜欢的民宿,摆上钢琴,再养几只猫,你说好不好?” “好啊!可是……咱们不就是来度个假吗?求婚就不说了,怎么还成度蜜月了?” “想跟你在这儿多住几天!”苍宇拉着她往秋千椅方向走去,两人坐下,面朝大海,看夕阳倒映海面,红霞浮于水中。 “住几天行,太久不行吧?我是暂时可以休息一阵子,可你不得回去工作吗?” “我也想暂时休息一段时间。”苍宇望着远处落日红霞,轻声说道。 “你怎么了?是不是京都那边出了什么事?”徐子若敏感地察觉他不对劲。 “没出什么大事,都解决好了,就是苍氏的艺人闹了些乱子而已。只是很久没见你了,想跟你多待一阵子。” “那成吧。”徐子若轻笑着靠在他肩头。 落日余晖下,延绵的沙滩上,明黄的向日葵花簇拥这两人,纯白的婚纱,海蓝的西服,如画一般美妙。 “徐子若小姐,”苍宇一脸严肃地问道:“你愿意嫁给苍宇先生吗?不管他变老还是变胖,或是有朝一日肌肉松弛,头发花白,牙齿掉光,你都愿意跟他不离不弃相守终生吗?” 徐子若忍不住噗嗤一笑,挽着他的手臂更紧了些,“我愿意!你呢?当我长出法令纹,皮肤干燥得像是沙子,肚子上长满妊娠纹,满身奶腥味,因为更年期暴躁得像泼妇一样,你愿意不离不弃与我相守终生吗?” “我愿意,那时候我只会比你更老而已。” 远处火红的圆球渐渐隐没在海岸线,火红的云霞褪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两人相互依偎着,就好像多年不见。 天色越来越暗,海风从暖的变成微凉,月光撒下,大海显得幽暗沉静。 苍宇脱下外套给她披在肩头,手拢了拢外套,趁势把她抱在怀中,一吻落下,柔软的唇瓣紧紧贴在一起…… 当徐子若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蓦然发现四周已经亮**点灯光,点点灯光散落在向日葵花间,像是驻足的萤火虫。 光线迷蒙,一张餐桌已经摆到花墙间,苍宇拉起徐子若的手走过去,两人相对而坐。 远远望去,海的对面,是著名的白顶教堂,海风轻拂面颊,迷蒙的灯光下,静谧的海滩上,两人相视,说着一些不打紧的话。 夜色愈深,两人牵着手从沙滩漫步回到酒店,狭长的小路两侧立着白围栏,白顶教堂默默凝望着圣托里尼的海岸线,每当到了没人认识的地方,徐子若就感到无比轻松。 才到酒店,她就拿出手机来,苍宇猜到她是要给父母打电话,一把抢过来嘻嘻一笑说道:“昨天我去过蓝城,他们都挺好的,从今天开始没收手机,只许你安安静静陪着我。” “别闹,半个多月没打过电话了!”徐子若伸手去抢。 可苍宇却单手解开两颗衣扣,把她的手机扔进了自己衬衣里,“来吧,拿到就给你!” 要想拿手机,就得先解他扣子,徐子若瞪了他一眼说道:“幼稚鬼!” “陪陪我不好吗?过阵子过去了,你想怎么陪他们都行!”苍宇拉着她的手神情地说。 “好吧好吧!”徐子若扁扁嘴。 镜前再看这件婚纱,才发现原来后背也有小巧思,精致的蕾丝下,玲珑秀美的后背一览无余,说是婚纱,其实亦可做晚礼服穿。 “没看出来,你要是做专职设计师也不错,珠宝婚纱,设计得还挺好看!”徐子若夸赞道。 苍宇从背后轻拥着她说道:“给别人设计没有灵感,只想给你设计。” 黑色长发拢在胸前,优美的后背展示在苍宇面前,看着眼前人,镜中影,小别之情涌上心头,他伏身,一吻落在她肩头,再吻落在颈间,向下,向下,轻柔化作猛烈…… 412.调查有进展! 徐子若和苍宇在圣托里尼浪漫度假之时,周森和奚亚正在蓝城焦头烂额地搜寻证据。 假设徐家二老是无辜的,那么这一场阴谋应该酝酿已久,以徐家二老的为人,应该不会得罪太多人,也不至于会得罪到这么狠的地步。 那么结合聂湛在京都的动作,很有可他就是那个陷害徐家二老的人。聂湛和苍宇已经公然为敌,做出这种事来倒是并不在意料之外。 目标已经锁定财务主管崔淑兰,可她受了牵连接受审查,律师也见不到她。 一般情况下,多年好友突然反水,若无深仇大恨,必然是家里急用钱,一时走了歪路。顺着这个思路,周森和奚亚调查了崔淑兰的家人。 可奇怪的是,崔淑兰的家人并没有生重病或者继续用钱的地方,那也就是说,她是纯粹地贪财,或者另有原因? 查她的银行卡流水,也算是干干净净,只不过在查她通话记录的时候,有些事情或许开始浮出水面了…… “经常和她通话的这个电话号码,注册的信息是一个叫俞晓的青年,二十五岁,在她接受调查前两个人还通过话,而且通过俞晓身份信息调查,发现之前每次通话之后的24小时内,俞晓都会去酒店开一间房。”奚亚看着调查资料说道。 周森撇撇嘴,“年龄相差近三十岁,他们两人开房?不大可能吧?崔淑兰的风评不错,公司同事都说她是个中规中矩的人,按说这么荒唐的事不大可能发生。” “相信专业人士的直觉,这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很有可能跟这次事件有密切的关系,也有可能是这次事件的导火索。”奚亚严肃地说道。 “那好!就继续调查这个叫俞晓的人!” “调查俞晓的社会背景,金钱往来,再调查奚亚的家庭关系,尤其是和她丈夫的!”奚亚在纸上写下关键点,递给周森。 “好!” “你确信徐家父母是被人嫁祸的?”奚亚抬起眼眸,“不能因为觉得他们不会做这样的事,就先入为主地认为是被人栽赃嫁祸,毕竟这世界上办出大案来的,很多人都隐藏得极深。有钱人往往更贪财!” 周森挑眉,“不管真相是什么,我们都只能按照这个假设去调查,那两位是boss认定的岳父岳母大人,我们必须尽力!” 奚亚浮上一丝调侃的笑意,“我曾经一度认为boss喜欢男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对着周森,看得他心里发毛,“你该不会以为我们两个有什么吧?我们取向都很正常!” “我还曾经想过,你看着斯斯文文的,做受倒也合适。”奚亚笑得肆无忌惮。 周森瞪了她一眼,“敢这么说的怕是只有你一个,没想到大律师内心竟是个腐女!” “老家伙,流行词倒是会不少!”奚亚嘴上是夸赞,眸中却是调侃。 “别抢我老婆的台词,老家伙是她专属昵称!”周森抗议道。 “老婆?什么时候改了称呼?” “我们在美国领证了,现在是合法夫妻!”周森一脸得意。不是因为聂安是明星或者贵女,只因为她深爱自己。 “哟!那得恭喜你了!什么时候请喝喜酒?我得奉上大礼!” “喜酒还没计划,谁让咱是崛起的草根,人家父母嫌弃我没有家族助力。”周森无奈。 “boss给你撑腰,家族什么的都是浮云,聂家连这个都想不明白?” “未必是他们想不明白,只是聂湛跟boss之间水火不容,你知道的,我是boss的人,只因为这个,他必然要从中作梗!” “那几年前怎么还闹出来聂安和箽江沅订婚的事?箽江沅和boss之间的关系,谁人不知?”八卦是人之天性,就连奚亚这么知性大律师都忍不住沦陷其中。 “他当时觉得boss倒台了,看上箽家的实力。” “要说箽江沅这人也有点意思,之前不务正业天天到处乱混,后来有那么几年一改常态,结果从boss醒来又原形毕露了!” 周森侧目,奚亚果然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就连这些细枝末节都留意到了。 “谁知道他,大人物的心思咱猜不出来,就默默做好本职工作算了。好了,不闲聊了,还是赶快工作吧,boss不希望徐小姐知道这件事,所以咱们得速战速决,尽量在他们回来之前解决掉!” “还真是温室里的一朵娇花!”奚亚调侃道,“有事解决就行了,多大点事!” 周森白了她一眼,“能被人呵护是一种幸福,怎么,你心里不舒服了?” “别这么说!”奚亚赶忙制止,“说得好像我暗恋boss一样,我可是地道的大女子主义者,霸道总裁那套对我不好使,我要找也找乖巧听话的小奶狗,他狼我老虎,一准掐架!” 这么一说,把奚亚刚才想说的话给岔开了,本来,她是想告诉周森,前阵子箽江沅可是又换了个女朋友…… 女朋友…… 没错,箽江沅又换女朋友了,和以往不一样,这次不是年轻的肉体,而是那个和他年龄相仿的……楚倩楠…… 其实单看外表,就知道楚倩楠比箽江沅要大个几岁,毕竟女人易衰老,保养得再好也逃不过岁月的辣手摧花。而箽江沅本身就显小,看着也只有不到三十的样子。 箽总的新欢真可谓“惊艳四座”,他素来都喜欢年轻美少女,这回整了个熟女,众人一时还接受不了。 但箽江沅本人可不觉得什么,在新维泰公然……公然跟楚倩楠出双入对。 突然间,箽江沅转了性子,不光是突然换了口味,而且口味也变得清淡了,不再一上来就奔着燃烧荷尔蒙而去,而是开始交心。 新维泰,西餐厅。 楚倩楠面上淡然浅笑,但心里却不是滋味,她的恋爱经验里,谈不了多久,都是要奔着上床去的,可箽江沅却有点太…… 太矜持…… 这词跟箽江沅的气质不搭,但是箽江沅就是矜持了这么一回,因为在他心里,眼前这个女人和别的不同。 因为她与徐子若极度相似,所以箽江沅这次并不是奔着那点男女之事去的,这是他真正想要的结婚对象,和罗诗那种反正娶谁都一样的不同。 是的,箽江沅想结婚了,第一次,不因为年龄到了,不因为爱的人得不到,娶谁都一样,只是单纯的,想结婚了。 所以这次他特别认真,简直可以说是当成初恋来对待的,就连一个接吻,都要营造气氛,更别提是直奔主题那点事了,他暂时还不想,想留到新婚之夜…… 可楚倩楠却不这么想,在她的观念里,喜欢,就必然会产生冲动,就必然会做出一些举动,如果没有,那说明还不够喜欢。 不足以让他萌生娶自己的念头。 那就是说,自己还没有引起这个男人的兴趣,离变成豪门阔太太,还差那么几步。 “这里饭菜还合你口味吗?”箽江沅轻笑。 “挺不错的!”楚倩楠很想高雅地一笑,但却显露了她身上的风尘气。 好在箽江沅现在根本就什么都不在乎,她是什么人,住哪里,什么家庭背景,做什么工作?他通通不在乎,他以为自己是爱上了她这个人,却没想过,他看中的,只不过是那张脸。 “晚上有空吗?”箽江沅轻声问。 “晚上?”楚倩楠垂眸,暗自思忖。 “晚上”两个字,引起了她的无限遐想。 “别跟我说要考虑考虑,咱们现在不都是……”箽江沅说着,手越过桌子握住了她的,带着几分矜持的羞涩。 游走花丛间的箽江沅,竟然羞涩了…… 楚倩楠暗道:鱼儿已经咬钩,只差奋力一拉! 正要开口,却听一个男声说道:“江沅,咱们可有阵子没见了!” 转头,箽江沅对着来人微微一笑,“伯父,的确好久不见,约了朋友?” “嗯!来喝茶!” “来新维泰喝茶,怕是我们的茶不够好,让伯父嫌弃!” “哪里哪里!你们做综合娱乐是行家,这新维泰不愧是你的手笔,环境服务样样都跟得上!” “伯父看着精神矍铄,老当益壮呀!” 两人一番没营养的互夸之后,长者看向了箽江沅对面的女人,“江沅,这是……”你女朋友吗?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聂舒志愣住了。 这女人…… 除非他瞎了,才会看不出她跟徐子若的八分相似。 楚倩楠早就忘了聂舒志长什么样,毕竟聂舒志只是其中之一,而楚倩楠却是聂舒志的唯一。 并不是深爱的唯一,而已唯一一个心怀愧疚的…… “楚倩楠?”聂舒志试探道。 楚倩楠面露惊疑,“您认识我?” “果然是你!”聂舒志缓缓摇头,这事好像有些复杂,他理不出头绪,但莫名的,他又想起了徐子若来。 “我好像不太记得您了,抱歉。”楚倩楠刻意疏离,糟老头,很有可能是她从前的某个客人,如果让箽江沅知道自己的职业…… 这个时候,原本并非她第一人选的箽江沅,似乎也耀眼起来,只是箽江沅如果知道楚倩楠用聂舒志和自己对比,怕是要一口老血洒当场。 “哦!可能是我认错了!”聂舒志敷衍道,他心里却产生了一个念头,楚倩楠和徐子若绝不可能是单纯的相似,其中必然有些渊源!如果有渊源,那么自己上一次的贸然认女,也许就不那么贸然了。 可那鉴定报告…… 此刻箽江沅微微扬起唇角,脸上是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不说话,只是默默思忖:认错人,怎么会准确地叫出来楚倩楠三个字?” 413.你的岁月静好,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圣托里尼的傍晚非常美,穿着纯白休闲装的苍宇和穿白裙的徐子若每天傍晚都会在海边漫步,夕阳余晖映着高大的男人和娇小的女人,手挽着手,相互依偎。 “像是梦想中的生活,岁月静好,恬淡安然……”徐子若轻声说道。 愿你的世界永远静好…… 苍宇浅笑,“我有种想退休的感觉。” “退吧,我养你!”徐子若调侃。 海浪轻轻拂过脚背,凉凉的,痒痒的。 苍宇抿唇一笑,“我很好养……” “嗯,”徐子若打断了他,“很好养,莱伊龙蛇兰,黄金鱼子酱,一餐饭吃掉别人家几个月的生活费,很好养!” “很好养”三个字加重了语气,明显就是反语,苍宇轻笑,“可以戒掉,只吃香油炒蛋!” “你笑我!”徐子若在他腰间掐了一把,却不很重。 “没有!”苍宇停下脚步,把她揽入怀中,“很荣幸,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你为我亲自下厨。” “很荣幸,万人迷的苍先生爱着我……”徐子若抬眸浅笑,光晕映在脸上,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 苍宇俯身低头,一吻落在她额间,轻道:“徐小姐,你若不离,我定不弃,你若离开,千里追妻!” 妻?其实并不是,但徐子若和苍宇之间,马悠是禁忌话题,除了马悠的产期,别的两人根本就不在意。也许是心太狠,又或许,是马悠做得太过。 如果不是这样一个马悠,如果是悲悲切切唯唯诺诺的一个人,徐子若肯定义无反顾逃离苍宇,绝不做这个第三者。 天色更暗了一些,海面天际连成一片,现出浓的淡的墨色,白衣男人揽着白裙女人的肩头,一双人赤着脚踩在沙滩上,留下脚印两行…… 你的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夜半徐子若沉睡,苍宇走到阳台上,拨通了周森的电话。 “那边怎么样了?”他压低了声音,并留意着屋里的人。 “还在查,有点眉目了,上次说的那个俞晓应该有问题,他是个吸毒人员。” “哦?你的意思是崔淑兰是为了他?”苍宇嗤之以鼻,五十多岁的人,就为了那点破事,没长脑子? “有那种可能,因为我们意外发现崔淑兰的丈夫在外面有个情人,应该已经有好些年了。只是还没接触到俞晓,这几天他可能躲起来了。” “好!尽快吧,她闹着要回去了。” “其实……”周森犹豫了一下,“我觉得徐小姐的承受力很强,她应该可以接受这件事,也没必要这样。” “我知道她可以承受,但我不想让她承受,最好是在我回去之前,你把事情办妥!” 苍宇说完,挂断了电话,落地窗内,床上的人睡得香甜,唇角漾起一丝微微笑意,仿佛在做什么美梦。 他知道她现在很坚强,可以承受很多事,一次次被马悠陷害都挺了过来,在他传出婚讯的时候她也在兢兢业业地工作。但他就是想把她捧在手心里,让她活在纯真的世界里。 世界上当然没有绝对的纯真,也没有绝对傻到冒泡的人,自从那天聂舒志在西餐厅碰到了楚倩楠,箽江沅就开始留意这件事了。 聂舒志自从那天之后,几乎天天都来新维泰,他本来已经过了健身的年纪,原本来只是在这里喝茶吃饭,或者是足疗保健,却不成想,六十多岁的人,竟然也玩起健身来了。 健身就健身,可偏偏总往楚倩楠身边凑,这就让箽江沅不大爽了,他找这么个人多不容易,还能让这老头给撬了? 要是个年轻人,箽江沅倒是好办,打一顿骂两句,大不了退张卡把他赶出新维泰,可关键这是个长辈,打不得骂不得。 楚倩楠当然也很厌恶这个糟老头,甭管他家世怎么样,跟箽江沅这种有颜有钱的比起来都是渣渣。 但这老头却满眼愧疚地看着她问道:“你是不是有过个孩子?” 楚倩楠当然是一记大白眼奉上,“大叔,问别人隐私不礼貌吧?” 她现在甚至有点后悔当初讲给箽江沅听,但奇怪的是,箽江沅竟然从来没提过,就好像压根不知道一样。 奇怪了,那时的箽江沅她记得是非常清冷孤傲的人,现在却春风和煦,整天带着笑容,难道他有个孪生兄弟? 聂舒志微微一笑,“闲聊而已,冒犯你了,你真的不记得我?” 楚倩楠尬笑一声,心道:别说真不记得,就算记得,我也不能承认不是?万一箽江沅是真的不知道,我那不是不打自招吗? “大叔,真不记得。”楚倩楠答完,转身就走,不给聂舒志留一丝余地。 远处的箽江沅看着楚倩楠转身走开,唇角渐渐扬起,走了过去。 “怪不得你身材这么好,每天坚持健身,你还真有决心!”箽江沅夸赞道。 “是吗?”楚倩楠低头看看自己还算纤细的腰,笑笑答道,“年龄大了,不保养以后嫁不出去。” “哦?”箽江沅挑眉,“你的意思是没考虑跟我进一步发展?” 他说的进一步,可是很严肃认真的进一步,意思就是确定男女朋友的关系。 可楚倩楠却误解了,她脑中的进一步,就是要到袒裼裸裎的地步。 “我可是很认真想结婚的人,可不是来这里找床伴的!”楚倩楠微笑。她深知这时候必须不能太快让这个男人得手,得先表明自己的立场,别像以前一样,谈着谈着就崩了,谈着谈着除了输卵管堵塞什么都没留下。 “我也是很认真奔着结婚去的,要不你考虑考虑我?”箽江沅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求婚了。 楚倩楠上下打量他一番,才又笑着说道:”我比你大好几岁呢,我看你呀,新鲜几天罢了,过阵子还得去找小姑娘。“ 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楚倩楠现在的时间很宝贵,箽江沅也许耗得起,可她耗不起了,因为,她马上就要四十岁了。 箽江沅一脸认真地说道:“我以前的确喜欢小姑娘,但是现在也许成熟了,我觉得像你这样成熟稳重的,才是适合我的。” “成熟稳重”四个字一出,楚倩楠差点破功笑了出来,天知道她哪里成熟稳重,她只知道客人们给她的评价是“活很好”,“人很骚”…… “那……我就认真考虑考虑你!”楚倩楠不负箽江沅所望,装出了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 “那好!晚上有空吗?”箽江沅觉得,楚倩楠是个很自爱的女人。 “可能没有。”楚倩楠模棱两可地答道。 她回到京都,其实不光是想找个男人结婚这么简单,这是备用选项,她首要的目的是想…… “那我就可能一直不吃饭,然后等你的答复。”箽江沅微微一笑,撩妹,他是专家。 果然,楚倩楠噗嗤一笑,“至于吗你?我不跟你吃饭,你就不吃饭了?” “我怕我刚吃过你又说自己有空了。”箽江沅一脸委屈。 “好好好!答应你,一起吃饭!不过我这会儿还有点别的事,先走了!”说完,楚倩楠摆了摆手。 箽江沅扬起唇角,呆呆地注视着楚倩楠的背影,一时间他已经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喜欢楚倩楠,还是把楚倩楠当成了徐子若的替代品。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在看见来电显示之前,箽江沅的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会不会是小螺丝? 自从那天罗诗从化妆间跑出去,箽江沅就再没见过她,他买的房子里,空空荡荡,还有罗诗的日用品和衣服,甚至她最爱的那只跳跳虎也在,可是…… 那个人却不在了…… 他想过打电话问问她好不好,想过她会不会又跑去便利店打工,想过她会不会为了有个住处在便利店里上夜班,想过会不会又跑来偷东西的顾客,她会不会又在抹眼泪,为了几百块钱伤心好久…… 可他终究没打出去,毕竟断了就断了,他箽江沅就应该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分手了就不联系,绝不联系。 可来电显示却是都月,箽江沅稍稍失落,随后接起了电话:“嗯。” 他对都月向来都那么不耐烦。 “江沅,明天有没有空,尧尧想去游乐场,能不能陪他?“ 徐子若给都月打过电话,说起过箽江沅的意思,都月思索良久,还是觉得放弃箽江沅这条粗腿很可惜,毕竟,像她这样没有工作没有技能,带着孩子的,再找,要么就还是走老路,要么就是找个普通人。 普通人?柴米油盐?还不如现在,箽江沅一天没结婚,她不就还有机会么? “明天?”箽江沅迟疑片刻,勉强应下,“行吧!” 说到底孩子是亲的,日常生活中没有父亲的身影,偶尔的陪伴还是应该给予的。 晚上,都月带着孩子吃饭,箽江沅跟楚倩楠一起吃饭。 西餐面对面,中餐,圆桌,面对面就不合适了,两人挨着坐在一起,好像关系也亲密了几分。 “你还没说过,你是做什么的?”箽江沅随口一问。 “我?无业游民!”楚倩楠神秘一笑。 “看着不像,不过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勉强你。”箽江沅报之以绅士一笑。 正中楚倩楠下怀,她的职业,怎么能随便说呢? “你……是不是有个孪生兄弟?”楚倩楠试探道。 “孪生兄弟?“箽江沅没反应过来,他只以为这是个什么梗。 ”咱们明明见过的,可你把我忘的精光,我想来想去,要么就是你贵人多忘事,要么我见过的就是你的孪生兄弟。“ 这下箽江沅有点明白了,她见过的,应该是“箽江沅”,而不是箽江沅。 轻笑,转移话题,“你说你来京都办事,事办成了吗?” “还没,还需要点时间。”楚倩楠目光飘远。 她要确认的事,可是关乎她后半辈子的事,或许,比找个男人更靠谱…… 414.回京遇故旧 “我真想回去了!那边还有工作,再说了,你不也得工作吗?我爸妈也一个多月没联系了,把我手机给我!”徐子若板着脸,满目幽怨。 “好!”苍宇摸了摸她的头,“先回京都,过两天我陪你去趟蓝城。 徐子若长舒一口气,扁扁嘴说道:“我还以为您这是要软禁我呢!” “软禁?”苍宇失笑,“碧海蓝天,豪华套房,附赠猛男一枚,要么你这样软禁我一年?” “你确定?”徐子若眸中闪出黠光。 苍宇下意识点头说道:“确定!咱再住一年!” “那好!”徐子若点点头,“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找个猛男!” 苍宇这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抓她手臂,却被早有准备的徐子若给溜掉了。 再抓,直接虎扑,两人倒在床上,苍宇伸手挠她两肋,徐子若边躲边笑得喘不过气来。 好一阵他才停了手,压着她沉声问道:“拿我开涮,还敢不敢了?” 徐子若笑了好一阵才答:“敢!” “还敢?”苍宇眸中放出黠光,手便开始不老实起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别!”徐子若赶忙惊呼,“那个那个用完了……” 苍宇抬眸,认真地看着她说道:“子若,我想要个孩子。” “以后吧,没多久了,等结婚了,马上就生!”徐子若信誓旦旦。 “可我真的很想要!”苍宇执拗地说道。 徐子若认真地想了想,说道:“好吧好吧,反正这两天应该也安全!” “可我想要小孩!他们都有了,就连箽江沅都有,就我没有!”苍宇带着撒娇的味道。 “孩子会有的……”徐子若抬身吻上了他。 阳光暖暖地照在屋内,海天在远处,旖旎满屋…… 许是有点累,徐子若在飞机上一直沉沉睡着,倒是也好,到了京都倒清醒了。出发时是下午,回来刚好赶上晚饭。 “就在新维泰吃吧,吃完上楼休息!”苍宇拉着她到了西餐厅。 这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有马悠,没有狗仔队,没有流言蜚语。 两人坐下不久,就见箽江沅走了进来,徐子若有些尴尬,垂下头假装没看见。可箽江沅却一眼看到了她,带着点怨愤,带着点不满径直走了过来。 “你俩到底还是又在一起了?”箽江沅酸溜溜地问道。 尴尬,徐子若垂首不语。 苍宇轻笑指了指身边的椅子说道:“坐!” 伸手不打笑脸人,箽江沅收敛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坐了下来,却并不说话。 “江沅!”苍宇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说过,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给你,但是除了她,沅氏的股份……” “别别别!”箽江沅赶忙摆摆手,“你别老像是欠我似的,真不需要,我现在也不是米虫了,只是我挺纳闷,怎么谁都行,就我不行?” 说这话的时候,他瞟了徐子若一眼,可能苍宇没理解他这一瞥的意义,但徐子若用余光看见,立刻就懂了。 “说什么呢?你怎么就不行了?男人不能说不行!”苍宇忍笑说道。 “我没说那个不行,我是说……”箽江沅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好像当着苍宇的面说徐子若和画梵的事,不大合适。 但欲言又止才更让人好奇,苍宇追问:“你是说什么?” “我……没什么没什么!”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吞吞吐吐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苍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追问。 他们之间的关系有那么点微妙,两人是好朋友好兄弟,但却喜欢同一个女人,既要维持兄弟情义,又想在这个女人面前露脸,的确是很难均衡的事。 箽江沅叹了口气,转身向门口看看,随后又转过来说道:“没什么,你们开心就好!” 徐子若像个缩头乌龟,垂着头半天不敢说话,要是她跟苍宇彻底玩完也就算了,可骗了箽江沅之后,两人又在一起了。记得当时头脑发晕为了让箽江沅离开,她还亲了画梵一下…… 箽江沅会不会告诉苍宇?苍宇都看见更激烈的一幕了,那么点小事应该不足挂齿吧?作为朋友,箽江沅有可能会误以为自己真的跟画梵在一起了,然后告诉苍宇的吧。 与其被他说出来,不如…… “沅哥,其实……” 话才出口,徐子若就停下了,不是不敢说下去,而是面对入口处而坐的她,看见了一个人…… 她当场愣住,看见她吃惊的表情,苍宇和箽江沅也转过头去。 “这边!”箽江沅很热情地打招呼。 苍宇脸色一沉,怎么就好像阴魂不散一样,走哪里都能遇见楚倩楠?当初或许就不该把她从泰国弄回来,白高跟鞋的心结是解开了,但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他转头看了看徐子若手腕上戴着的黑珠子,再看看她的表情,应该是出于对一张极为相似脸的好奇,跟之前的事没多大关系吧。 一转头间,楚倩楠已经走了过来,箽江沅起身过去拉住了她的手,楚倩楠才跟他打了个招呼,就满面惊愕地看着苍宇问道:“你也在!好巧!” 苍宇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箽江沅,虽然他很明确自己喜欢的人是徐子若,但他和楚倩楠虽说还没踏过红线,但也算是确立了关系,楚倩楠和苍宇说话的语气,跟初次见自己一模一样,这让本身就觉得自己逊于苍宇的箽江沅立刻产生了强大的自卑。 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她会不会觉得苍宇比自己更有魅力?她会不会…… 不禁想得深了点,箽江沅知道苍宇自带光环,一直以来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人不少,心中两份醋意叠加在一起,眼神中不免流露出几分。 苍宇很细心地察觉到了,他看看徐子若的反应,再看看箽江沅,浅笑说道:“既然你约了人,那就不打扰你们了!”压根没理会楚倩楠问的话! 箽江沅的目光稍稍柔和几分,握着楚倩楠的手紧了紧,柔声说道:“咱们走吧!” 楚倩楠显然还想跟苍宇攀谈几句,于是说道:“既然大家都认识,那咱们不如就坐在一起。这位小姐我也认识,想必全国都认识,徐子若小姐,你好!” 说着,她伸出右手来。 徐子若露出惊讶的笑容,起身,也伸出右手来,“我都想问问我父母,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姐姐!” 这话是有点客气,但很明显,徐子若是年轻的,楚倩楠怎么扮嫩看上去也是熟女形象了。 楚倩楠自嘲般一笑,“说姐妹是抬举我了,看你有没有二十岁的样子,怕是我的年龄都能当你母亲了!” 这话触到了苍宇的逆鳞,他冷下脸来对箽江沅说道:“江沅,你们先吃吧,我不大舒服,跟子若先回去了!” 说完起身,他附在箽江沅耳边悄声说道:“吃完饭来找我一下,我找你有事!” “我哪有功夫找你!”箽江沅小声嘟囔,一会儿还打算找个酒吧小坐,处于昏头昏脑状态的箽江沅,当然听不出苍宇深层的意思来。 苍宇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往远走了两步,又说道:“我告诉你!别昏了头,你谁都能睡,唯独这个不能!就算睡了也得赶紧打发了她!” 撇开楚倩楠极有可能是徐子若的生母一事,一个心甘情愿做那种行业,做到快四十岁的女人,苍宇觉得她根本不可能单纯地跟箽江沅谈恋爱,要么就是想攀附权贵,要么就是想借机捞一笔。 “我怎么就不能?”箽江沅紧蹙着眉头,满目惊疑,“你别告诉我她跟你也……” “瞎说什么?!”苍宇低喝,“我告诉你,吃完这顿饭,你找我,千万别碰那个女人!” 这边两人交头接耳,那边楚倩楠已经自顾自坐在了徐子若旁边,“久仰徐小姐大名,今天真是万分荣幸得以一见!” “客气了,不知道怎么称呼?”徐子若莫名感到亲切,或许是因为,世上和自己长得像的人极少极少。 “楚倩楠!”她微微一笑。 徐子若轻笑说道:“真想问问你的年龄,不过太不礼貌了。” “大概是能当你母亲的年龄吧……”楚倩楠说着,伸手捻起徐子若身上一根掉落的头发扔在地上。 “说笑了,我没那么小,你也没那么大年纪,看着也就不到三十吧。” 她多大,楚倩楠自然知道,网络发达,就连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网上都有全套资料。 长相,加上恰恰符合的年龄,自从蓝城一见,楚倩楠就感觉冥冥之中有什么指引她找到这个孩子。 对于一个双侧输卵管切除的女人来说,一个孩子,本是奢望,可现在…… 不光是一个孩子,还是一个事业有成的孩子,只要相认,怕是下半辈子比找个男人还要滋润! 本来楚倩楠是打算多跟徐子若聊几句,能要到电话号码最好,可没等再说话,苍宇和箽江沅已经走过来,而且那位冷面总裁径直走过去拉住了徐子若的手,“跟我回去吧,我不太舒服。” “你怎么啦?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徐子若忙起身。 “反正就是头疼!” 看着那两人越走越远,楚倩楠心里有了盘算,她弯腰掸掉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而后直起身子对着箽江沅一笑,“刚才的人是你朋友吗?” “你们认识?”箽江沅不答反问。 “可能是我认错人了,我看他并不认识我,”楚倩楠嫣然一笑,“不过好巧,那女孩跟我长得好像。” 我也这么觉得! 箽江沅心里这样想,但开口却是:“世界上有无数的巧合,大概你们有缘分吧!” “我也觉得,我很喜欢她呢,下回约来一起吃饭吧!”楚倩楠顺杆往上爬。 “再说吧!她很忙的。”箽江沅不咸不淡地说道。 415.反目 晚饭结束,箽江沅送楚倩楠回家,但在楼下,他借口还有公务,拒绝了她殷切的眼神。 这大概是楚倩楠见过最绅士的男人之一,而另一个,就是苍宇。 一般客人她可能会忘掉,但是这两个,花钱却只听故事,关键一个比一个有型,她觉得自己不可能记错!尤其是苍宇,专程花大价钱从泰国把自己接回来,并且他身边那个年轻女人…… 楚倩楠伸手,把那根刻意收起的发丝用一块干净的方巾包了起来。她之所以回来,为的就是这个! 箽江沅早已返回新维泰,在他的办公室里,两人在沙发前相对而坐。 苍宇一脸肃穆,语气凝重,“我告诉你,你跟谁在一起都行,你想搞三宫六院我都不管你,但就这一个,绝对不行,赶紧把她卡退了,让她离新维泰远远的!” “到底怎么了?不就是俩人有点像吗?”箽江沅不以为意地问道。 思忖片刻,苍宇蹙眉问道:“那女人是做什么的你了解过吗?” 箽江沅撇撇嘴,“做什么工作有那么重要吗?” “做过妓的女人你也不在乎?”苍宇索性挑明。 箽江沅沉默,却没有过分惊疑,想来或许他心里已有思量。半晌,他缓缓开口:“你怎么知道?” “我还在借用你的身体时,去星月岛度假,她敲我的门!” “难怪她说见过我!”箽江沅恍然大悟,“那为什么她也说见过你?” 苍宇有些犹豫,这件事不知该不该告诉箽江沅,但如果不说,万一箽江沅真的把楚倩楠当做徐子若的替代品娶回家,那可就麻烦了。 看他犹豫,箽江沅嗤之以鼻,“该不会是你食髓知味,后来把她接回来的吧?我还以为你真那么痴情呢,原来不过如此!我都不嫌弃你用过的,你那么紧张干嘛?” “你不嫌弃她每天都躺在不同的床上被不同的人压着?”苍宇狠狠瞪了他一眼。 箽江沅噗嗤一声笑了,“你睡得下去,我觉得我也行!” 苍宇摇摇头,“我可没跟她睡!只是听她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而已。” “睡前故事?”箽江沅一脸不正经。 “你能不能暂时收收你飙升的荷尔蒙?”苍宇又瞪了他一眼,“就因为你这么不正经,所以我压根不想告诉你实情,你好好想一想,她不光以前是做那种职业的,而且早就不能生育了!” 箽江沅一脸委屈,幽怨地看着他,”我从来没瞒过你,我喜欢徐子若,甚至可以说是爱她,或许并不比你少,要不是咱们兄弟之情,我怎么可能没有行动?正版求之不得,我还不能找个复制版了?“ 说到这个话题,苍宇的神色凝重起来,看着箽江沅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江沅,我知道你喜欢子若,但是真的,我什么都能让给你,唯独她不行。” “那可不,钱没了你能再赚,我知道,你是商界大神!”箽江沅嘟囔道。 “是!是这么回事,所有的一切,没了都可以再赚回来,唯独她不行,你知道的,她要是铁了心离开,有画梵在,我怎么都找不到她……”苍宇垂下眸子,神色黯然。 这一次画梵带徐子若走,又演了那么一场戏,让他的危机感剧增,从前自信满满的他,在画梵面前竟然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箽江沅能说什么呢,摇摇头看向窗外,轻叹,“有你们两个,我怕是这辈子都得不到她,轮也轮不到我……” “可就是这样,你也不能跟楚倩楠在一起呀,她可是……” 见他说话说一半,箽江沅急忙追问:“她怎么了?就算以前做那行的,她现在不也不做了吗?不能生育倒是没问题,我不还有箽尧呢嘛!” “不是这么回事!”苍宇蹙紧了眉头,他突然很犹豫要不要把真相告诉箽江沅,怎么想怎么觉得箽江沅是个不顾一切的人。 万一箽江沅跟楚倩楠结了婚,万一日后再曝出千里寻女的故事,他不是还得管箽江沅叫一声…… shit!绝对不行! “那是怎么回事?”箽江沅一脸惊疑,“我又没动你女人,这你也管?管的太宽了吧?” “不是!”苍宇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在考虑你会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去!这件事关系到子若!” 箽江沅一下子正经起来,满脸严肃,“秘密?你说什么秘密?” “先说好!这事告诉你之后,不许跟别人说,而且必须马上跟楚倩楠断绝关系,并且要让她离新维泰远远的,绝不允许再进来!”苍宇凭借敏锐的直觉,总觉得楚倩楠不是一个心思单纯的人。 “不说问题不大,可这断绝关系……”箽江沅吞吞吐吐地说道,“至于吗?” “至于!除非你想当徐子若她爸!” “你说什么呢?什么她爸?开什么玩笑!我跟她妈,亏你想得出来,再说了,这事跟楚倩楠有什么关系?”箽江沅一头雾水。 “楚倩楠,她极有可能是徐子若的生母!”苍宇凝视着他的眼眸。 箽江沅一脸慌乱,“你说什么?怎么可能?一个三十多岁一个二十多岁,怎么可能?” 苍宇一脸严肃,“楚倩楠四十岁左右,徐子若二十四岁,楚倩楠亲自承认她在十六岁时候失足怀孕,把孩子生下扔在了树林里!” “十六岁?”箽江沅一脸不可思议,“会不会只是她编的?会不会她是子若的粉丝,照着子若的脸整的容?你怎么找到她的?有没有做过亲子鉴定?子若知不知道这件事?” 苍宇抬手,“停!你一个一个问,我一个一个答!但是你必须先答应我的要求!” 箽江沅停了停,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蹙着眉问道:“你先回答我,做了亲子鉴定没有?” “没有,这事不想让子若知道!” “那你怎么能确定呢?随便跑出来一个人,整个容,编个故事,你就当真了?我见过徐家二老,老两口很恩爱,对子若也非常好,怎么看都是亲生的,我看你是昏了头!”箽江沅愤然。 “会那么巧刚好两个人都讲差不多的故事吗?” “两个人?“箽江沅苦笑,”那是串通好的吧?不过你这么一说,她要是奔着钱来的……“ 苍宇松了一口气,“我说吧,她肯定是动机不单纯,别管是为了什么来的,反正肯定不爱你就是了,罗诗不是……” “停停停!”箽江沅赶忙打断他,“我难道养不起一个女人?” 原来他的脑回路是这样的,苍宇又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想给子若当爸?” “她认这个妈了?” “没!不能告诉她!” 箽江沅两手一摊,“那不就得了,我怎么都当不成子若她爸!” “你!”苍宇握紧了拳头,真想狠狠挥到他那张欠揍的脸上,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你不是爱徐子若吗?我告诉你,她之前知道过这件事,当场崩溃了,后来是画梵抹了她的记忆才过去的!你是想让再让她崩溃一次吗?!” 他的吼声,让箽江沅愣了一阵,随后才无辜地眨着眼说道:“可问题是,未必就是那么回事,你怎么就认定她是子若的母亲呢?” “就算不是,一个女人而已,还是个做过妓的女人,千人骑万人睡,你脑子进水了?罗诗多好的一个姑娘!你倒是大张旗鼓地让我们家认了干女儿,结果你倒好!为了这么个女人把她甩了!”此时的苍宇,还不知道箽江沅罗诗分手的真正原因,毕竟这事徐子若不能告诉他。 罗诗两个字,又一次叩响了箽江沅的心门,深夜里一碗炸酱面,醉酒后的一杯蜂蜜水,躺在他腿上心满意足的小猫咪,什么时候,又是为了什么,怎么就给弄丢了呢? 我是不是太执迷了?箽江沅如是这般想。 “我是不是太执迷了?”箽江沅对着地板呢喃道。 “是!你已经变成了偏执狂!我知道你对徐子若情深,但江沅你给我听着!她爱我,只爱我!你就不能好好过你自己的生活吗?”苍宇愤然,怒其不争。 箽江沅缓缓抬头,轻轻开口:“宇哥,当初你要我照顾她,你要我好好待她,可我爱上了她,我为了她为了你在黑暗里整整四年,我不求回报,我只想求一个机会,我想让她正眼看我,想让她在伤心难过的时候找我倾诉,可为什么那个人是画梵?为什么就连她得知你婚讯之后,都是跟画梵在一起而不是我?我真的那么差劲吗?” “她没有跟画梵在一起!”苍宇的情绪缓和些许。 “怎么没有?我亲眼看见徐子若亲了他!”箽江沅却激动起来。 “哦?”苍宇蹙眉,却又慢慢舒展,“她给你演了这么一场?可是给我演的那场更激烈,但我就是有那种感觉,我觉得她根本不可能爱上别人,根本不可能接纳别人。” “在跟我秀恩爱?”箽江沅幽怨地看着他,“你什么都想掌控在手中,就连我的恋爱婚姻你都要掌控?” 无语…… 苍宇望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实在忍不住,开口骂道:“箽江沅你真是饥不择食!为了一张脸,她是干什么的你不管,她多大年龄你不管,她为了什么跟你在一起也不管!你真是渣到家了!” “要你管我!”箽江沅站起身,怒喝道,“我跟你是朋友!不是你的下属!” 一拳,挥在箽江沅的脸颊,苍宇喝道:“箽江沅!要不是你跟马悠睡了一夜,我们根本不至于拖这么久!你还想惹出什么乱子来!” 箽江沅也不示弱,丝毫没理会自己脸颊上的疼痛,只是歪了歪身子,就冲着苍宇挥出了拳。 416.真相大白 两人体格相差无几,都是从小淘到大的人,伸手也相当,你一拳我一脚,就像小时候一样,一会儿你青了眼眶,一会儿我流了鼻血,到最后,两人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 “好久没打架了,我从来没想过,咱们俩竟然会为了个女人打架!”苍宇气喘吁吁,却带着浅笑。 “我又没和你争!是你要插手我的私事!”箽江沅却怒意依然。 “怎么就是私事?罗诗是我妹!我得替她出这口气!” 箽江沅的眸子瞬间暗了下来,“她……还好吗?” “不知道,她的电话打不通,也没去过我家!” 突然间,箽江沅感觉心里空落落的,说不出的感觉,反正是不舒服。 见他沉默,苍宇坐起身,朝他伸出了一只手,“想她,就去找她!” 箽江沅垂头丧气地拉住他的手坐起来,负气说道:“谁想她?我箽江沅这辈子没想过任何女人,除了徐子若!” “还惦记楚倩楠呢?你呀!嘴硬!真娶了她你后悔一辈子!明明心里就有罗诗!” “我心里只有徐子若!”箽江沅捂着眼眶,悻悻说道。 苍宇伸手抹了一把新流出来的鼻血,拍了拍他的肩膀,“江沅,你能不能冷静一段时间,别总让自己那么忙碌,你静下心想想,到底你想要什么?以后还有几十年,你打算怎么过?” “怎么过……瞎过呗……”箽江沅嘟囔道。 “有意思吗?”苍宇的手落在他肩头,重重一握。 箽江沅不耐烦地拍了一把肩头他的手说道:“你当然有意思,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久晚上不敢关灯睡觉!” “要我陪着你睡吗?”苍宇轻笑。 “去你的,老子取向女!”箽江沅在他胸口一锤。 “就像小时候陪着苍松那样!”苍宇还是轻笑。 “老子现在不需要了!”箽江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呀,罗诗不在的这些日子,他不也一个人过来了吗? 小螺丝,你在哪? 这样想着,箽江沅上扬的唇角又慢慢垂了下来。 “想她,就去找她!我帮你找!”苍宇轻声说。 “我不去!我知道你想让我放弃楚倩楠!”箽江沅负起说道。 “不是我想,而是必须!你不怕她伤害子若吗?子若现在以为父母就是亲生的,我怕万一她知道了,又承受不住!” 沉默片刻,箽江沅顶着黑眼圈看向苍宇,“你说我这样子还能干嘛?请假回家歇着去了!没十天半月没法见人!” 虽然没明说,但这意思,至少十天半月不会联系楚倩楠了吧。 苍宇松了一口气,又用手抹了抹流下来的鼻血,这才说道:“咱俩扯平了!以后还是好兄弟,任何事你需要我,我都义无反顾、绝无二话……” “除了徐子若!”箽江沅补充道。 走出门去,苍宇并没急着上楼,而是在楼梯间拨通了周森的电话。 “怎么样了?” “有点麻烦,人我们找到了,但他拒不承认跟崔淑兰有任何关系,他有个关系很亲密的女朋友。” “用钱!他不是吸毒人员吗?肯定缺钱!”苍宇沉声说道。 “试过了,我觉得可能有人给了他更多的封口费!” “那就……”苍宇眸中闪出狼一般狠厉的精光,“用点特别手段吧!我们已经回国了!” “是!” 挂断电话,苍宇上了电梯,已是夜里一点,他本以为徐子若已经睡下,可没想到她竟然守在电梯口,一脸焦虑。 一看她的表情,苍宇心里马上咯噔一下,走过去把坐在地上的她扶起来,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徐子若看见他脸上未擦干的血迹,赶忙问道:“你怎么了?不是去和箽江沅谈点事吗?这是怎么了?” “没事,打着玩的。”苍宇故作轻松。 “还没事?鼻梁都肿了,他干嘛下这么重的手?你说什么了?”徐子若似乎暂望了自己刚才在忧心的事。 “没什么,就是说教了几句,嫌我烦。”苍宇轻描淡写。 “真是的!快快快,我给你擦擦,再找冰敷一下!“徐子若赶忙拉着他往卧室走。 浅灰色毛巾包着冰块敷在他的鼻梁上,徐子若松了一口气,但旋即她又突然问道:”我给我爸妈打电话关机了,你说是怎么回事?会不会又是马悠……” 这个处于禁区的名字终于又被提起,才说到一半,徐子若突然停下。 “不会!”苍宇低着头埋在冰毛巾里,“他们身边有我派的人,不会再发生那种事了!” 可是这种事更难解决,来黑的,他也能用非常手段,但警方介入的事,苍宇也只能想办法而已。 “那怎么又关机呢?不会又出了什么事吧?”徐子若不安起来。 “不会!如果有事那边的人会告诉我的,或许只是晚了所以关机了,老人家睡眠不好,不喜欢被打扰。”苍宇知道,这么说也只能拖一夜而已,只希望周森那边今晚能有进展,那样的话,至少徐子若不必太担心。 “以前没这习惯呀,再说我第一次打的时候才十点左右,不可能那么早睡吧?”徐子若小声嘟囔。 “瞎想!你什么时候变得疑神疑鬼了,快看看我的鼻子是不是被他打歪了!”苍宇赶忙转移话题。 徐子若凑近去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远看近看,最后摇摇头,“没歪,只是有点肿!” “真没歪?你好好看看!”苍宇指着自己的鼻子又问。 再凑近,还没等仔细看,就被他的一双手扶住了头,不得动弹。 他轻声问道:“我是不是不好看了?” “好看!你怎么样都好看!”徐子若憋着笑。 “你骗我!你说过爱我这个皮囊的,肯定是我现在不好看了!”苍宇委屈得像个孩子。 他一卖萌,徐子若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别耍赖了,过几天就好了,你们两个到底为什么打成这样?” 成功转移话题,却好像掉进了一个新的坑里,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苍宇伸出一只手挡住她的眼睛,凑近了她的脸,轻声说道:“这样就好多了,我舒服多了!“ 说完,他吻上了那柔软的嘴唇。 可手心里那双眼睛不安分地眨啊眨,弄得他手心痒痒的,只好停下轻声斥责:”不许偷看!“ 还没等她说出话来,苍宇就又吻了上去,这一回…… 好像天地掉了个,重重地倒在沙发上,他狂野,她热烈…… 好吧,暂忘一切…… 徐子若沉沉睡去,苍宇走出卧室,又拨通了周森的电话。 ”boss!“周森的声音略显疲惫,看来是连夜执行任务。 “怎么样?” “招了!有人花了大价钱雇他去勾引崔淑兰,崔淑兰的丈夫常年在外包养着一个情妇,她知道,但因为老人孩子的原因,一直隐忍。所以俞晓很快就成了事,两人偷偷来往了四年多,这场阴谋已经策划了快五年了。” “是谁?”苍宇的眸子放出精光,像狩猎的狼。 “他也不知道,说是那人很神秘,从来都不露面,每次接头都像是特务一样,谁也看不见谁。” “好了!这就够了,人没事吧?”苍宇隐隐听见对面有呻吟的声音,是那种吃痛的呻吟。 “嗯!没动手,就吓唬了他,他是犯瘾了!” “那徐母卡上的钱是怎么回事?” “他找人取的,都装进了自己的腰包。徐母在财务留有一张私人银行卡,是多年以前的,可能早就忘了。” “行!那就把人送去吧!” 这下他心头的大石总算落地了,今天送去,不出三天,徐家父母应该就能出来了,就算徐子若知道了,也没关系了!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东方隐隐泛着鱼肚白,苍宇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转身进了卧室。 床上的人睡得很沉,丝毫不知道她恬静安然的生活在有人替她负重前行。 这样也好,苍宇知道她可以承受很多事,只是不想再让她为了这些去忧心而已,她不需要钱不需要自己的势力保护,他所能给她的,或许只有这种默默无言的遮风避雨。 天气很热,累到极致的徐子若早已睡得深沉,睡梦中发凉的身体凑了过来,她下意识抱了上去。 日上三竿,徐子若才睁开眼,恍然发现,两人的姿势就像第一次同眠那样,枕着他的手臂,搂着他的胸膛,腿还架在他的腿上。 姿势一样,可有些事又好像不一样,那一次两人算是和衣而眠,但这一次,却是坦诚相见。 察觉到她醒了,苍宇也睁开了眼眸,“早!” “早!”处于晨醒宕机状态的徐子若迷茫地说道。 “早!”他转过头,笑着看她呆萌的表情。 “早!”徐子若傻傻呆呆地回望着他。 “早!”苍宇凑近揽住了她的腰,她呆萌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早!”徐子若像个复读机一样,说完这句,才算是大脑重启,眨眨眼,一脸疑惑,“你干嘛一直重复一个字?” “没什么!只是喜欢看你一早起来呆呆的样子。”苍宇扬唇一笑,凑得更近了些,嘴唇和嘴唇,只有一个鼻尖的距离。 “大清早的要干嘛?”徐子若往后躲了躲。 “你说呢?”苍宇又往前凑了凑,保持刚才的距离。 “我都饿了!”徐子若嘟囔。 “那先来道开胃菜!”苍宇扬起唇角,紧了紧手臂。 “这能当饭吃?回头我为数不多的热量全燃烧完了!”徐子若又往后退了退,但只有头能微微动弹,“我想吃饭!” “别说话!吃我!”苍宇径直吻了上去…… 417.得知真相 美男计自然也拖不了多久,昨晚电话没打通,徐子若一直惦记着。既然事情已经有了着落,苍宇也坦然了,直接坦白。 “别打了,他们是出了一点点事,但不出三天应该就能解决。” “怎么回事?”徐子若眉头紧蹙。 “公司财务被人做了手脚,他们以高额逃税罪名被请去调查了。不过证人已经找到,很快就会解决。” “什么时候的事?”才问出口,徐子若突然反应过来,“这段时间你不让我给他们打电话,是不是早知道这件事?” “嗯!”苍宇老老实实点头,“我怕你担心!” “这倒好,我是没担心,可我应该去看看他们的!算了,不吃了,我现在就走!”徐子若放下筷子便立即起身。 “别急呀!我给你订机票!”苍宇赶忙说道。 的确,开车要十几小时,不如坐飞机。 徐子若又坐了回来,可却一脸心不在焉,“你真是的,不早说,有多久了?” “一个多月,你别着急,其实去了也见不到他们,应该快了,就是这两三天的事了。”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徐子若在煎蛋上用叉子戳来戳去,金黄的蛋液流了出来,她却一口不动。 “周森和奚亚在蓝城,不用担心,都打点好了,没受罪,我办事你放心!”苍宇轻笑,像邀功的小宠物。 虽然还有点怪怨他一直隐瞒,但徐子若深知,自己对这些并不懂,或许知道了反而自乱阵脚,这样也好,事情解决了,自己也没添乱。 抬眸看着他,徐子若真诚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苍宇的手越过桌子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跟我还说谢?以后请把谢谢你三个字换成我爱你。” “爱你哟,么么哒!”徐子若顽皮一笑,还伸手对他比了个心。 知道他安排好了一切,这事便没有那么沉重了,这正是苍宇所乐见的,希望可以为她挡掉一切风雨,只见笑靥如花。 这事算是有了着落,徐子若便又想起罗诗来,低头,闷闷不乐,“也不知道罗诗现在怎么样了。” “我给她打电话,看看接不接。”苍宇摸出了手机。 电话拨通,按下免提,一直嘟嘟作响,但却没有人接听。 “人肯定是没事,不然电话早就关机了,大概是不想见咱们这些人。”苍宇说道。 徐子若思忖片刻,开口:“我想,有个人打电话她大概愿意接。” “箽江沅吗?我看未必!说起来箽江沅还真是个混球,因为那么个人,把罗诗气跑,还真是脑子不清楚!”苍宇摸了摸还未消肿的鼻梁,愤愤说道。 “不不不,这回你误会他了,罗诗走不是因为那个叫楚倩楠的……”徐子若犹豫了一下,“是因为我……他知道你结婚,去找我了,当着罗诗的面就说了一大堆话……” “趁虚而入?”苍宇挑眉,红肿的鼻子配上这表情,非但没有往日的魅惑之感,反而有几分滑稽。 “算了,别说这事了,说起来都得怪你,当初你瞎撮合什么?”徐子若笑着睨了他一眼。 “当初……谁知道会有这一天……还能跟你面对面坐着吃饭……”苍宇幽幽一叹。 “那就不能怪他,他最可怜了,”徐子若也长叹一声,“算了不说他了,我先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聂安,还是慵懒的睡音,“喂?” “天都快黑了,你还睡!赶紧醒,有正经事找你!” “嗯!你说!” “我们给罗诗打电话她不接,周小有不是跟她关系好吗?你让她打一个问问,看看罗诗在哪?” 聂安清了清嗓子,“丢不了,我看周小有淡定得很,她俩肯定有联系,别担心!” “那你问问,好让我放心呀!我还想跟她谈谈呢,不过今天不行了,我要回一趟蓝城。” “蓝城?”聂安一下子精神了,“你回蓝城干嘛?” “去看看父母,他们出了点事!”徐子若含含糊糊地说道。 “你知道了?”聂安瞬间全醒,“别担心,有宇哥在,不会有事的!他会想办法!” “你早知道?”徐子若反问。 “呃……”聂安无言以对。 “真有你们的!”徐子若一边说一边瞟向苍宇。 聂安以为她生气了,赶忙放软态度,“我们不都为你好吗?你想想,要是你知道了,急着赶回来,后面几场演奏会怎么办?再说了,你会弹琴会演戏,但人脉总还差那么一点,有宇哥在,比你出面强!那事怎么解决了?” “很快就没事了,他已经解决好了!我们一会儿就上飞机,你去找周小有,让她联系罗诗,联系上了告诉我一声。” 最近一班飞机在两个小时后,下午三点两人才算是吃了一顿饭,随后便急急忙忙赶飞机,到达蓝城天已全黑。徐家的屋子里空空荡荡,甚至家具上都蒙了一层灰。 心里空落落的,徐子若默默不语,打了一盆水来擦拭家具上的落尘。苍宇拍了拍她的肩膀,也拿起抹布跟她一起打扫。 两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也不知道有没有打扫干净,反正是默默不言地把家里擦了个遍。 “好了!也不知道他们明天能不能回来。”徐子若轻叹一声。 “最多后天吧,我觉得应该快了,等奚亚的消息吧。”苍宇安慰道。 家里太静了,虽然知道很快就会雨过天晴,但徐子若依然有些闷闷不乐,“我记得崔阿姨是我父母的老同学,以前常常来家里,她怎么会突然陷害我父母呢?” “是有人设计的,她丈夫在外面有个情妇,所以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追求她,很容易就追到手了,一来二去,她动了真感情,对那人有求必应。” “二十来岁!”徐子若不禁瞠目结舌,“她跟我爸妈是同学!” ”可偏偏崔淑兰自己不这么认为,人财两空,很可能面临坐牢和家破人散。“ ”这么费心,会是谁?”虽然发问,但其实徐子若心里已有思量,父母一向待人宽厚,不应该结了什么深仇大恨。而她自己向来不与人争斗,也不需要抢角色那些的,唯一最大的敌人,就是马悠。 “没有查出来,说是已经筹划了四五年,也许是你父母得罪了什么人,但我觉得更大的可能,会是聂湛,因为在你父母出事的同时,他煽动艺人罢演,并且收购了苍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打算让苍氏易主。” “这么说也有道理,我还以为是马悠……”马悠两个字说得格外轻,徐子若现在提起这个名字都小心翼翼,还顺便瞟了一眼苍宇的脸色。 “不无可能,她是个阴狠的人!”苍宇嫌恶地说道。 “好吧,不管是谁,反正爸妈没事就好,要是明天不能回来,能不能让我去见见?” “恐怕不能,别急,明天一早咱们和周森、奚亚碰个面!” 还是那张床,上次有人急火火,但这一次,两人只是静静地依偎着,灯光昏黄,仿佛老夫老妻一样。 聂安的电话打断了这种宁静,带来的是气恼着的好消息:“找到了!你猜人在哪?你想都想不到!” “在哪?”徐子若拿着手机,换了个姿势,在那坚实的胸膛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 “就在我家!”聂安失笑,“俩人跟我玩捉迷藏!这么久了我竟然没发现!” “找到就好,她状态好吗?” “还行吧,那姑娘内心坚强着呢!特有骨气,走时候任何箽江沅给买的东西都没带!说是也不想去苍家,这阵子打算再去找个别的工作。” “她肯定不愿意回来了,肯定以为是我跟箽江沅不清不楚……”徐子若长叹一声。 “倒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她聊了一会儿,她是觉得特别丢脸,前阵子见父母认干爹,以为只等到了年龄箽江沅就会娶她,可那混球,竟然连一个电话都没给她打!还在健身会所找了个老女人!”隔着听筒,徐子若都能看到聂安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倒是也没有特别老,你不觉得那女人跟我长得很像吗?”徐子若又好奇起来。 一旁的苍宇听见话题又引到了楚倩楠身上,心里又咯噔一下,问题一个个都解决了,只是不知道箽江沅有没有把楚倩楠解决掉。 “当然像呀!我看是你的脑残粉吧!整容整的吧?我看箽江沅也是脑残!就不能开始新生活吗?求之不得就要找个替代品?真是个变态!” “唉……你说该怎么办呢?我真是拿他没办法,之前一直觉得罗诗就是他的终点了,谁知道他……”徐子若蹙起眉头。 “怎么办?凉拌!别理他!罗诗还年轻着呢!嫁他那糟老头子亏了!你说吧,让罗诗继续跟着你行不行?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挺喜欢那个工作的!” “我倒是没问题呀,就怕她自己尴尬,毕竟箽江沅当着她的面跟我表白,这以后我们就不能像以前那样相处了。” “说得也对!我在想,帮她找个什么工作,老这样打零工也不是个事。”聂安一副大家长的派头。 房间太静,即便没有开免提,苍宇也听得清清楚楚,说到工作,这个干妹妹,他总得管管,“聂安你不用发愁,你让她这几天等我电话,我想安排她去苍氏经纪公司。” 声音低沉磁性,清晰地传到聂安耳中,她疑惑地问道:“你又开始管苍氏那边了?” 索性,徐子若开了免提,成了电话会议。 苍宇说道:“以后都会管。” 聂安灵机一动:“那你把周小有签了呗?演奏会上她表现不错,有做歌星的潜质!” 苍宇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要是想做经纪人可以安排,做艺人,过阵子海选,让她去参加吧!” 418.徐家父母平安 安然度过一整夜,第二天奚亚周森两人便前来报到,事情经过详细告知,奚亚又说:“已经在走程序,明天就可以回来。” “太好了!”徐子若长舒一口气,“多谢二位!” 二位只是笑笑,便起身告辞,放松了的徐子若看着苍宇,满目感激:“谢……” 话才出口,苍宇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别说谢谢,你知道我想听什么的。” “我爱你……”柔软的唇轻吻着他的手指。 薄唇吻上她的眉心,轻声漫语:“我只想尽己所能让你轻松一些。” 手指移开,两唇相依。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便早早起床,在厨房里洗洗切切,徐子若打下手,苍宇做主厨,做的一桌叫做洗尘宴。 围裙一戴上,霸道总裁立马化身家庭煮夫,徐子若刚刚洗过菜的手从身后环住他,冰凉凉的手被苍宇握住,塞进自己t恤里,紧贴着火热坚实的肌肉。 “放那我洗吧,说好让你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你的手是用来弹钢琴的。”他轻言慢语,满是柔情。 徐子若轻靠在他肩头,“哪有那么娇气?就算长了茧也照样能弹钢琴。” “你没听过吗,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苍宇轻笑着按了按腰间她的手,冰凉凉的贴在腰间,盛夏也变得清凉起来。 “我也可以,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徐子若嬉笑说道。 过了一阵儿,手暖了,她要抽出去,可却被一把按住,“别动,就这样抱着,感觉做饭都特别有动力!” 于是就这样抱着,从洗菜区到配菜区,再到炒菜区,俨然一条小尾巴。 门铃声响起,徐子若赶忙撒手跑过去开门,尽管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门开的一刹那,还是禁不住湿了眼眶。 “子若……”徐家二老哽咽着抱住了女儿。 “爸……妈……”徐子若喉头一哽,如鱼骨哽喉般微微刺痛。 三人拥在一处,紧紧的,半晌,徐父才开口:“进去吧,让人看见不像话!” 徐子若两手挽着父母的手臂,可一抬头,却看见对门刘阿姨刚好走出来,站在门口一脸八卦:“好几天没见你们,去哪了这是?” “哦,出了趟门,今天刚回来,”徐母悄悄抹了抹眼泪,转过身去,“ 刘阿姨也不知信了没,探着脖子看向徐子若,一脸八卦,“子若也回来了呀,这不年不节的,我还以为你们明星一天到晚都在忙呢!” “哦,刘阿姨,”徐子若开启戏精模式,“前阵子刚结束演奏会,这段时间休息一下,过几天我们可能还要出门,要拜托刘阿姨帮忙看门了。” “没问题呀!”刘阿姨信誓旦旦,“大家门对门住着,应该互相照应的,有好一阵子没见你们,还以为搬家了呢。” 徐母接话,“没有搬家的打算,咱们还要做好几十年的邻居呢,这次来去匆匆,没带什么礼物,下回一定给你们带礼物。” “哎呀!带什么礼物嘛!”刘阿姨一脸豪气,“大家都老邻居,这么点事,不用放在心上,只可惜不知道这几天子若在,要么就让我家两个侄子也来了,那两个孩子上次为了抢一张签名,差点打一架!” 徐子若赶忙说道:“签名嘛,小意思,我们大概还要住个一两天,晚上来吧,我肯定在家的。” “那行呀!”刘阿姨笑眯了眼,“到时候合影什么的没问题吧?” “行行行!”徐子若连声应道,“今晚我打扮一下,专程等您过来!” 闲聊几句,三人关门回了屋,苍宇端着炒好的菜从厨房出来,像之前一样叫了声:“爸!妈!” 徐父这次也不回绝了,一个多月来,一直为他们奔忙的人,都是苍宇的人,他们很清楚,要不是苍宇,这次怕真就被陷害了。毕竟之前的律师已经说过了:证据对他们不利,希望渺茫。 想来也是,一个心里早就根据证据认为他们在撒谎的律师,和全心全意想把他们救出来的奚亚周森两人比起来,使的力气就不一样。 “多谢!”徐父低声说道。 “不必客气,我们是一家人。”苍宇微微一笑。 “亏了你派来的人,否则恐怕我们这罪名就坐实了。”徐母没有言谢,但言辞语气中却流露着谢意。 终于,这次危机算是过去了,不仅仅是徐家父母的一场牢狱之灾,苍宇被迫结婚的危机,也总算过去了。 徐子若拉着母亲的手上下打量一番,又转身打量了父母一番,才开口问道:“你们这段时间怎么样?有没有被逼供什么的?吃的好吗?” “挺好挺好,”徐母连声说道,“没逼供,虽然伙食差点,但吃得饱也睡的好,里面的人一直很照顾我们,肯定是……”她的眼神飘向苍宇,“肯定是苍宇帮我们疏通了关系。” 苍宇只是笑笑,“还有两个菜,洗手准备吃吧,马上就好。” 真的好像一家人一样,徐母想着:要不是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恐怕这生活就算完美了。 “想给你们做顿饭,所以没去接你们,不会怪我吧?”徐子若亲昵地搂着母亲的手臂问道。 “没事,周森送我们到楼下的,说不打扰咱们一家团聚,就没上来,哪用得着你亲自去,叫人看见又得上新闻了。”徐母温柔地答道。 “来来来,快坐,常常宇哥给你们做的洗尘宴。”徐子若拉着父母的手说。 徐母睨了她一眼,“你这孩子,让人家一个人做这么一桌子菜,也不说帮帮忙!” 徐父赶忙说道:“我做饭不也不用你帮忙吗?咱们子若呀,生来就是被娇惯的公主命!” “谁说我不帮忙!”徐母白了徐父一眼,“我不都帮你洗菜,摆碗筷的嘛?你看看这倒好,整个一大太太做派。” “帮帮帮!”徐父转头小声嘀咕,“十回帮一回吧……” 可巧,徐母耳聪目明,当即过去在他腰间掐了一把,“你大点声?十回就帮一回?” 徐父一边躲一边说:“没没没,是我记错了,我老糊涂,老年痴呆……” 熟悉的场景在面前,徐子若微微笑起来,真好!父母都没事,真好!自己被蒙在一个美美的梦里,真好!有人做自己雨天的伞,真好! 这一幕刚巧被端菜出来的苍宇撞见,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还真是可笑,此时徐家父母才注意到苍宇褪去红肿开始泛青的鼻梁。 “苍宇,你那是怎么了?”徐父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瞥向徐子若,仿佛在偷偷问:是不是你干的。 “没什么,那天说教箽江沅几句,两人打了一会儿,我鼻梁肿了,他眼眶青了。”苍宇面上微笑,心中暗忖:楚倩楠再次出现的事,到底要不要告诉徐父。 “咳,我以为是子若干的呢,这虎母无犬女……” 徐父的话还没说完,老腰间的赘肉便又被掐了一把,伴随着徐母故意压低的声音:“你说我母老虎?” “没没没!”徐父连连摆手,“我说你更年期……哎呀!” 又是一掐。 苍宇笑着看两位老顽童笑闹,仿佛看见那个年纪的徐子若一般,等到那个时候,他也会这样让着她的吧…… 所谓惧内,都不过是源于爱而已。 看着父母恢复了以往的状态,徐子若也微微笑了起来,朝着苍宇走过去,两人挨着坐下,偷偷在桌子下握了握彼此的手。 “以后你会不会让着我?”徐子若悄悄问。 “会,会宠你一辈子。”苍宇轻声答。 “我老了丑了呢?” “妊娠纹,大肚腩,毛孔粗大,面色暗黄,都不会改变我对你的爱。”苍宇轻笑。 “怎么说的那么可怕?!我会变成那样?”徐子若狠狠瞪他一眼。 “是是是,我错了,你永远不老,永远是小仙女!”苍宇的神态,竟然和徐父如出一辙。 那边,徐家二老看着偷偷笑闹的两人,对视了一眼。 “要是没有那个疯女人,多好……”徐母轻叹一声。 声音微不可闻,或许连徐父都没有听到。 可此时,那个疯女人,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沉沉睡着,就连苍母进来都还不知道。 苍母望着沉睡的马悠,已近产期,肚子胀到前所未有的大,整个人都粗壮了一圈,就连手脚都肿了。 莫名还是有些心疼她的,说实话,一个丈夫从来不回家的女人,做到这样,苍母觉得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谁心里还能没怨没气? 婚约虽说只是口头协议,但毕竟是苍宇先做错了,就算再不喜欢马悠,也总该先解除婚约再跟别的姑娘在一起。 可这错的源头,怕也是她自己给造成的。 苍母放下带来的花和食物,放轻脚步走到马悠床边,孕晚期的马悠盛世美颜已不复存在,连眼睛都肿了起来。 唉! 她心里悄悄叹了一口气,自己的所作所为,也不知究竟是成全了马悠,亦或是害了马悠。 包包放在马悠床头柜上,苍母转身进了卫生间。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皮鞋的声音。 苍母以为是医生,并没有在意,坐在马桶上,又叹了几口气。 过了一会儿,听见外面两人在对话,苍母才突然觉得不对劲。 “悠悠,是我!” “你怎么来了?”马悠还带着睡音。 “我……想来看看你……” 马悠冷哼一声,“不需要你来看我!” “你能原谅我吗?我真的有苦衷,再说,这件事要是让苍宇知道了,他可能会扒了我的皮。” “你怕他?我没想到你这么怂!”马悠冷嘲热讽。 “我不是怕他,我要是怕他敢动他苍氏吗?而且我不光动了苍氏,蓝城那边,我把徐子若的父母也动了!“ ”然后呢?“马悠冷冷问。 苍母已经站起身来,贴在门边静静聆听,心,开始加速跳动…… 419.腹痛的煎熬,心痛的熬煎 “我知道你恨他们两个,这次苍宇腹背受敌,肯定焦头烂额,而且徐子若的父母,也肯定得坐牢!这一回,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苍母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秘密,心跳越来越快,回想那男人的声音,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听过。 “那又怎么样,我想要的,是徐子若去死!否则等孩子生下,苍宇会在第一时间起诉离婚!”马悠愤恨地说道。 “孩子……”那男人呢喃道,“悠悠,孩子还好吗?” “你管他好不好!你只管宋晓瑶肚里那个就行了!这个孩子,姓苍!”马悠明显带着怨愤。 “可他到底是我的骨肉……” 这句话一说出口,苍母感到胸口一阵剧痛,这么久以来,她一直心疼马悠,可竟然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别人的…… “聂湛你住口!”马悠提高了声调,“孩子是苍宇的!以后绝不允许你再提这事!” “悠悠,再等等,等你和苍宇离婚,等我脱离了宋部长的掌控,我就……” 咣啷一声,卫生间的门被打开,徐母踉踉跄跄扶着墙,颤颤巍巍走了出来,哆哆嗦嗦指着自己的包,断断续续地说道:“药……药……” 马悠和聂湛一脸惊愕地看过去,又看了看苍母手指着的方向,果然,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女士手提包。 “她怎么在?”聂湛紧蹙眉头看向马悠。 马悠满眼惊恐看向聂湛,连连摇头,“我不知道……我是被你叫醒的……” 聂湛眸中闪过狠厉的光芒,又看向苍母,“她大概都听见了!” 苍母此刻顾不得回话,扶着墙,慢慢坐在了地上,面色瞬间白了三度。 马悠慌乱地伸手去抓苍母的手提包,抓过来,手已经抖似筛糠。 聂湛突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摇摇头,阴沉地说道:“悠悠,她听见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马悠乱做一团,被聂湛按住的手抖个不停。 “她听见了!”聂湛提高了声调,“你觉得她会瞒着苍宇?” 马悠满眼慌乱看向他,颤着声音问道:“聂湛你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此刻苍母已经抚着胸口躺在地上,“药……药……”就连这句话都已说得含混不清。 聂湛看了看她,又转头看向马悠,声音低沉而有力,阴沉且歹毒,“悠悠,她活,我们都得死!苍宇上次就要弄死我,这一场要让他知道了,你和我!都活不成!” 马悠眼中的苍宇,并不是那么狠毒的人,那是因为她看见的是苍宇从不对女人动手的一面,那是因为她看见的是苍宇不愿徐子若父母有一点点闪失,所以对自己的妥协。 她轻轻摇头,满目惊恐,“聂湛,不能啊,这和谋杀有什么区别?” 聂湛紧紧握着她的双手,瞥了一眼苍母,缓缓说道:”悠悠,没有人会知道!“ 说完,他大跨步走到病房门口,咔噔一声,门锁被锁紧,聂湛站在门的玻璃处,刚好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也很巧,他进来的时候怕被人发现,偷偷穿了医生的白大褂,现在从外面看来,只是个医生站在门口而已。 顺手,再把玻璃上的纱帘放下,这一回,真的没有人能看见了。 苍母满眼痛楚看着马悠,眸中含有期待。 可马悠已经抖做一团,既担心苍母在自己面前死去,又害怕苍母不死去会坏了她的大计。 怎么办?怎么办? 马悠满心慌乱,眼前浮现出苍母平日里对她的关照来。虽说不能媲美亲妈,但可以说苍母是满足了她多年心愿的一个人,不管怎么样,她得到过苍宇,仍是苍太太。 这么想着,马悠又低头翻看起苍母的包来,可还没等她瑟瑟发抖的手伸进去,聂湛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 “悠悠!你想让她死还是咱们死?”聂湛的声音已经有些扭曲。 “湛……”马悠无助地看着他,“我害怕……我害怕……” “不要怕!”聂湛扶着她躺了下去,“你在睡觉,你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马悠的余光瞟向苍母,“可是她真的快不行了!” 的确,苍母的脸此刻已经不是白,而是开始泛红,红中带紫的那种红,很明显,心脏可能已经停止工作,所以她缺氧窒息了。 此刻的苍母抚着心口的手已经无力,轻轻的,慢慢地垂了下去,口中,也无法言语。 或许此刻叫来医生,尚且能让她活命,但聂湛想到当日苍宇的狠厉,便更坚定了决心。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聂湛抱住了马悠,像安抚一个孩子。 马悠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聂湛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再不能看见苍母的表情,也渐渐听不到苍母的低吟…… 良久,聂湛转头看去,苍母已经毫无生气,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她死不瞑目,当然死不瞑目,因为这个秘密超乎她的承受能力,她后悔,她万分后悔当初应允了马悠和植物人苍宇领结婚证的事。 原来…… 一直都是我的错…… 我逼着苍宇订婚,纵容马悠领结婚证,拒绝苍宇离婚并且娶徐子若的要求,结果…… 结果马悠一直在演戏,还是和别人一起演…… 小宇,妈妈想对你说,妈妈错了,妈妈不该插手你的私事…… 如果有机会,妈妈一定支持你离婚…… 如果有机会,妈妈一定会让子若光明正大进苍家的门…… 如果有机会,妈妈会亲手布置你们的喜房,不在你旧的卧室,一定给你一间全新的喜房…… 如果有机会,妈妈会把那只祖母绿的手镯套在子若的手臂上,再轻声恭贺:百年好合…… 如果有机会,妈妈会给子若做各种营养品,让她在苍家也能安然度过一个孕期…… 也许不是一个,也许会是两个三个…… 有男孩,也有女孩…… 一个个扑在我的身上叫奶奶…… 如果有机会…… 如果…… 可惜…… 再也没有如果了…… 看着她纹丝不动,聂湛才长舒一口气,放开马悠走到了苍母身边,伸手探探她的鼻息,而后长舒了一口气。 他下意识朝门的方向瞥了一眼,才又走回马悠身边。 此刻马悠上下两排牙齿咯咯打架,就好像在极冷的冬天一样,看得出,她被吓得够呛。 “别怕,悠悠别怕……”聂湛又抱住了她,脸颊边轻轻一吻,“悠悠,她是自己犯病死的,跟你跟我都没有关系!很快的,你等等我,很快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你和我,和宝宝……” 聂湛的手轻轻抚上马悠隆起的小腹,那肚皮此刻紧绷绷的,里面的小家伙似乎很不舒服,像伸懒腰一样把肚皮撑得更紧。 “湛……”马悠的声音带着颤抖,带着痛楚。 她的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嘴唇微微抖着。 “没事了,没事的,等一下我出去,你按铃叫护士,就说老太太犯病了。”聂湛摸了摸她的头发,即便她不再像从前盛世美颜,但在爱的人心里,无论是发胖还是变老,真的没有关系。 更何况,她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 孩子有问题,马悠此刻才生出悔意,早打掉的话,聂湛不会跟宋晓瑶结婚,苍母也不会死在自己的面前。 可现在…… 她想说,却悔之晚矣…… “疼……”马悠吐出一个字来。 “怎么了?”聂湛赶忙看着她问,一脸焦急。 马悠指了指肚子,“疼……” “怎么了?”聂湛茫然无措地看了看她的肚子,又转头看着她的脸。 “我可能……要……生……”马悠头上渐渐沁出冷汗来。 那边,地上还躺着一具新鲜的尸体,这边,马悠满头大汗,神色痛楚。 聂湛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想了想,才说道:“我现在去打开门,躲进卫生间,你按铃叫护士进来,就说她突然犯病你肚子疼得厉害,你记着,你肚子疼,走不了,所以……” 马悠看着他的神色有些复杂,似乎带着不解,却又带着释然,好像有爱意,却又好像有冷意,最终,她轻轻扬起唇角,冷哼一声,“滚!” “我……”聂湛想解释什么,但看到马悠痛苦的表情,便缄口不言,默默转身,打开房门的锁,又躲进了卫生间。 只有地上那具渐渐冷去的躯体,知道马悠心中此刻多么悲凉,孩子的亲生父亲,害死了自己的婆婆,然后躲了起来,在受惊临盆的时刻,身边竟然只有一具尸体陪着自己。 就好像错觉一般,马悠感到屋里阴风阵阵,强忍着剧痛欠了欠身,她伸手按下了呼叫铃。 “苍太太,有什么事吗?” “快来人……我好像要生了……我婆婆她心脏病犯了……” “好!马上!”那边的声音非常果决。 再看向躺在地上的苍母,正正对着自己求助的那张脸上,瞪大的眼睛一片漆黑,马悠心头一凛,仿佛被死亡凝视一般,惧意涌上心头。 腕上那只祖母绿镯子已经因为身体肿胀摘不下来,绿油油的,看着那么刺眼。 地上的妇人曾经和她同住一个屋檐,吃过多少餐饭,叫过多少次“妈”,陪着产检过多少次,也曾经帮着自己挽回过苍宇可现如今,她却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渐渐变成了与地板一样的温度。 虽然窗外艳阳高照,但马悠却觉得如坠冰窟,明明连一分钟都不到,她却觉得如同过了千万年。 不敢去看苍母的脸,马悠别过头去,一边忍受腹痛的煎熬,一边忍受心痛的熬煎。 420.得知母亲突逝 吃过午饭,徐家父母彻彻底底洗了澡,一家人坐在一起,聊起了天。 过年时就说过,让徐父找职业经理人来运营公司,这一次,苍宇又提了出来:“爸,要是信得过我,我来推荐几个人选,二位还是颐养天年吧,年龄大了,度度假,也挺好的。” 徐父思索良久,方才开口:“我们平时也没得罪什么人,这次的事,难道真是因为崔淑兰贪财?” “可能不是,”苍宇诚恳地看着他,“这事的起因可能是我,但是目前我找不到证据是谁干的。” “哦?因为你牵扯到我们?”徐母一脸不可思议,“这是不是有点太牵强?而且不是说崔淑兰跟那个小年轻已经好几年了吗?” 回来的路上,周森已经把事情梗概告诉了两人,对于崔淑兰和一个年龄只有自己一半的小年轻出轨一事,徐家父母唏嘘不已。 “是好几年,但是那个时候我和子若已经在一起了,很有可能当时就有人布下了这个暗桩。” “那就是说,可能是你家里那个……那姑娘还真是有心机!”徐父连连摇头。 “的确!”苍宇并不多言,心机两个字配不上马悠,她是歹毒。 一提到马悠,徐子若赶忙岔开话题:“爸、妈!那你们就跟我回京都去吧,这边让宇哥派人来打理。以后你们就到处旅旅游,散散心。” “老朋友都在这边,我们还是就在这儿住吧,再说了,我们跟你们小年轻掺和在一起,既打扰你们,我们自己也不自在。“徐父摇摇头。 “那也先去住几天吧,刚好我最近不忙,也可以陪你们四处走走。”徐子若又发出邀请函。 徐母点点头,“行吧……” 谈话被苍宇的手机铃声打断,来电显示是苍松,苍宇起身走到一边,电话那头传来苍松带着哭腔的颤音:“哥……妈……妈……她……她……” 苍宇当即感觉不对,面色顿时严肃起来,“你慢慢说!怎么了?” “妈走了……”苍松似乎一下子崩溃了,忍不住痛哭起来。 “怎么会这样?”苍宇紧蹙起眉头。 那边的苍松已经泣不成声,这边,苍宇停止追问,只是沉沉道了一声:“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他拨通了周森的,吩咐定最近的航班。 返回客厅,苍宇面色沉如暗夜,“我定了最近的航班,先一起回京都再细说!”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徐子若从没见他如此凝重过。 “我母亲身故了。”苍宇言简意赅,却吓傻了一家人。 徐母下意识站起身来问:“怎么这么突然?” “不清楚原因,苍松现在说不清楚。”苍宇似乎不愿意多说,毕竟他虽然没要流泪,但是心里却不比苍松好受。 说完,他面沉如水点点头,转身往徐子若房间走去。 徐子若轻声对父母说了一句:“收拾收拾一起走吧!”随后也跟着苍宇回到房间。 他默默收拾着自己简单的行李,一语不发。 徐子若不敢说话,只是走过去默默抱住了他的腰。 苍宇转身,紧紧抱住徐子若,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抱着。 徐子若对苍母的记忆,飘回那晚送她吊坠的时候,老人家和蔼慈祥,她甚至还想象过,某一天,在婚礼上,自己要穿着大红喜服向两人奉茶。 又或者,在今后的生活中,四位老人坐在一起,喝茶聊天,打牌下棋,摆弄花草,周游各地。 如果将来有了孩子呢?想一想在院子里的草地上,老人们看着孩子笑闹打滚,该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现在她已经不是五年前的她,虽然没有显赫的家世,但再也不是那个怕嫁入豪门受委屈的小姑娘了。 我们一定能够相处得很好。她这么想。 可惜,只能想想而已了。 过了好一阵,苍宇松开手臂,低低说了一句:“收拾吧,得赶去机场。” 这次的行李并没有多少,两人几下子收拾完毕,苍宇在床边坐下,拉着徐子若的手站到面前,伸手环住了她的腰,脸埋在她胸前。 并不是暧昧的那种,而是单纯的像个孩子,只是在巨大的打击面前,他内心最脆弱的一面被激发了出来。 徐子若轻轻抚摸着他的头,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说了千言万语。 这种痛她没体会过,但是她从没见过苍宇这么颓废,虽然一言不发,但却也好像说了千言万语。 良久,门被轻声叩响,“子若,你能不能出来一下?” 还没等徐子若回话,苍宇便松开了手,声音低沉暗哑:“你先去吧。” 他把头转向一边,避开徐子若的目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整个人落寞无比。 徐子若把手轻轻搭在他肩上,一只纤弱的手并不能给他任何力量,但此刻却也是力量无穷。 苍宇拍了拍她的手背,并没有回头,“去吧!” 开门出去,徐母满面担忧地问道:“怎么样?他没事吧?” 这种痛失至亲的感觉,徐家爷爷奶奶过世的时候她感受过,即便她的感受并不深,但徐父当时的悲切却让她感同身受。 “没事吧,就是很沉默。” “你跟我去趟对门刘阿姨家吧,说好了的,可是咱们临时要走,你说这得跟人家说一声。” “行!” 去对门给刘阿姨家留了几张签名照,徐子若折返回来,开门,看见苍宇站在窗前,默默抽着一支烟。 徐子若走过去,从身后搂住了他的腰,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就怕一语勾起伤心事。 苍宇的一只手握住她的,轻轻握了握,狠狠吸了一口烟,才幽幽吐出一句:“我都没有跟她道别……” “我陪你回去……”徐子若轻轻说了一句,又抱得紧了一些。 他便再也不说话,直到一支烟燃尽,才转身把她拥进怀中,像往常一样用力,但却又不像往常那般激情。 似乎最近的事让两人变成了老夫老妻,对那种燃烧荷尔蒙的游戏,已经厌倦。 一路上,苍宇几乎沉默不语,不像苍松那般崩溃大哭,他只是默默不语,沉默得让人心疼。 这种痛再多的话语都不能安慰,徐子若只能默默陪在他身边,静静挽着他的手臂,希望能给他一丝丝安慰。 下了飞机,苍宇再度拨通苍松的电话,此刻苍松已经稍稍冷静,不像下午那样崩溃,但声音却恹恹的,“你回来了?” “妈在哪?”苍宇似惜字如金一般。 “在城湖宁医院。” 苍宇再未多言,直接便挂断了电话。 “送我去城湖宁医院,然后把他们送回一宅一生。”苍宇独自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声音分外清冷。 “我和你一起去!”徐子若坚定地说道。 苍宇沉默,想来是默许了,但是到了医院,他又反悔了,“要去太平间,你不会怕吗?” “我不怕……”其实徐子若心里虚得很,那种地方她是从来没去过的,印象中,应该是阴森可怕的。 但她还是握着他的手进去了,因为她知道,此时是苍宇最脆弱的时刻,虽然他不说,但她感觉得到,或许他离崩溃大哭,只差那么一点点情绪。 越是走近太平间,苍宇握着徐子若的手便越紧,手心微微沁出一些汗来,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颤。 “是心脏病发作,没能及时服药,当时只有马悠一人在场,她突然要临盆,可能没来得及给伯母吃药。”林佳言跟在一旁,一路走一路讲。 苍宇并没回答,而是在太平间门前停住了脚步,转头问徐子若:“要是害怕,就在这里等我,让佳言陪着你。” “不,我跟你一起进去。”徐子若很坚决,并紧紧握着他的手,在这阴冷的地方,他的手给她温暖,她的手给他鼓励。 苍宇脱下西服外套披在她肩上,才又拉起了她的手。 这是一间独立的小房间,屋子正中一张窄床上,徐母被白被单蒙着,静静躺在那里。 林佳言也跟了进来,在苍母遗体前,三人站定了脚步。 白被单掀开,徐子若还真被吓了一跳,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和一具遗体这么靠近,爷爷奶奶过世时候她还小,没什么印象,面前苍母圆整着两眼,乌黑的两只眼看得她胆战心惊。 察觉到她的手抖了起来,苍宇揽过她的头埋在自己胸前,默默注视着母亲的表情,他伸出手来抚上了已经冰冷的面颊。 “妈,我来晚了……”苍宇声音里带着哽咽。 一只大手抚上苍母的眼睑,那双瞪大的眼睛慢慢合上,似乎是在等着见他最后一面。 “妈,儿子不孝……”苍宇再次开口,声音已然发颤。 “妈,儿子来了……”苍宇哭了出来,就在林佳言面前,就在徐子若身边,他倔强的膝头弯了下去。 被他的情绪感染,徐子若也不禁跟着哭出了声,挨着他跪了下去,面对那个本该成为她婆婆的女人。 他哭了,这是徐子若第二次见他哭,上次还是许多年前,一次是因为自己差点死了,一次是因为母亲过世,大概这世间能让苍宇流泪的事,只有至亲至爱的离世。 这一次他哭得更加悲恸,要不是这种场景,徐子若必然得嘲笑他一番,大男人,怎么还哭得像个孩子。 可她笑不出来,她只是陪着他一起哭得伤心,走之前苍母还好好的,怎么就是这么一两天,就天人永隔了呢? 苍宇伸手握住母亲早已冰冷的手,深夜里寂静的太平间,在外人听来,这哭声悲切痛彻心扉…… 林佳言只是默默站在一旁,在他的记忆中,苍宇是个硬汉,从来没见他哭过,但此刻一点都不滑稽,就连林佳言本人,都忍不住伸手抹了抹眼角。 许久,苍宇渐渐平复了心情,擦干了脸颊的泪,轻轻把白床单盖好,道了一句:“妈,我先走了……” 421.最后一面 走出太平间,苍宇便恢复了往日的冷峻,面沉似水,惜字如金。 “说说具体情况!” 林佳言带着两人上了电梯,边说道:“马悠按铃说自己快要临盆,伯母心脏病发作,护士赶到时伯母已经气息全无,到现在大约十小时,马悠依然在产房,还没有顺利生产下来。” “发现时已经气息全无,为什么不早按铃?”苍宇凌厉地问道。 林佳言沉默三秒,方才开口,“你跟我去办公室,我调了监控。” “有问题?”苍宇紧蹙眉头。 “你看看再说,我现在说不好。” 副院长专属大办公室里,林佳言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轻点几下,屏幕上出现了监控画面。 一边看,林佳言一边说:“你当时住的是特护病房,因为情况特殊,房间里是有监控的……” “说重点!”苍宇阴沉低喝。 “病房里面没有监控,只能看到走廊上的。”林佳言知道他心情不好,没计较,也没像往常一样调侃。 画面并不很近,毕竟一条走廊上只有一个探头。 林佳言按下快放,当马悠房门前出现一个人影时,他按下暂停,时间显示上午11:25分。 “伯母在11点25分进去,大概是来送饭的。” 看着画面上抱着百合花,拎着购物袋,步履矫健的母亲,苍宇不禁又湿了眼眶。 上午11:25分,他和徐家父母坐在一起吃饭,母亲还如往日精神矍铄,仅仅不到十二小时,天人永隔,再无相见之日。 他用力咽下哽在喉头并不存在的东西,抬手抹掉眼角的潮湿。 画面又加快播放,很快便又停了下来,“11点40分,进去了一个人。”林佳言又说。 “是个医生?”徐子若问道。 “先看下去!”林佳言又按下快放。 过了好一会儿,监控画面暂停,林佳言又说:“现在是12点45分,这是马悠按下呼叫铃之后,两名护士以及助产士已经赶到了病房。” 此时画面正常速度播放,没有三分钟,就见一个护士跑了出来,不一会儿,便又领着四个人跑了回去。 再出来时,苍母已经是躺着的了。 苍宇的眼眶又湿了,但他依然紧紧盯着画面,因为他知道,林佳言不会只让他看着缅怀一下母亲而已。 其中必有猫腻。 很快,马悠也被抬了出来,监控到此停止,林佳言按下暂停,转头严肃地看着他,“看出什么了吗?” “再放一遍!”苍宇沉声说。 林佳言转身过去,轻点几下,时间倒回11点25分,苍母生龙活虎地出现在画面里。 画面过了一个多小时,现实过了十几分钟,苍母和马悠被抬着出来,便又被暂停。 “头一个进去的是男医生,当时里面有三个人,即便马悠突然阵痛,也不应该没有人给她拿药。但是那个男医生直到后来才跟着大家一起出来。你的意思,是那个男医生有问题?我母亲并不是心脏病突发而亡?”苍宇紧蹙着眉头问道。 “是心脏病突发,我们很确定,但如你所言,不管那人是谁,不应该没人帮她拿药,至少也不应该等到没有呼吸再按铃呼叫。而且……”林佳言转头严肃地看着他,“我查过了,那人应该不是我们医院的医生!” “报警了吗?”苍宇沉声问。 “报了!“林佳言点点头,”一出事我就调了监控,发觉不对就报警了,所以警局那边你得去配合调查!” 徐子若开口:“马悠应该知道什么吧。” “现在问不了她,她还在产房!”林佳言站起身。 “带我去!”苍宇眸中泛出狠厉的光。如果母亲的死跟马悠有关系,那么他必定亲手将马悠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愤。 徐子若拉住他的手,满面担忧,“她现在的情况,不能问,怕她激动会有生命危险,等她生完再说。” 苍宇看向林佳言,“是不是顺产生不下来?给她剖!马上!” “她父母都来了,恐怕这事得先经过他们同意。”林佳言说道。 苍宇转头向徐子若,“你在这里等,我去和她父母交涉!” 林佳言指了指里面一扇门说道:“里面有休息的地方,干净,你可以在那里休息一会儿。” “我……我还是先回去吧……”徐子若嗫喏道。刚在进了太平间,这会儿她怎么都觉得后背凉飕飕的,自己一个人待着,真是不敢。 “也好!”苍宇点点头,转向林佳言,“找人送她。” 要是往常,林佳言肯定得调侃几句,但是眼下这种情况,他还是选择直接点头应下。 待产室门外,马母一脸焦急,看见苍宇过来,更是没有好气,“你还知道过来呀!从怀到生,你真是连个面都不露,这都进去半天了你才过来,这爹当得真叫便宜!” 苍宇并没理会她的冷言恶语,而是对林佳言说道:“你去看看什么情况。” 以马母的性格,怎么可能这么轻易饶过他,当即牙尖嘴利地讽刺道:“现在知道关心了呀?我看你就是关心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外面的野女人生不了孩子?这会儿倒是重视起来了!” 苍宇依旧沉默,不是畏惧她,而是实在懒得跟她讲话。 可马母依旧不依不饶:“你讲话呀!这会儿倒是装傻了?是不是叫外面的臭婊子耍了?现在想起我们悠悠了?” “住口!”苍宇怒目相对,“再多说,当心我不顾念你长辈的身份!” 他的拳头已经攥紧,本来心情已经跌到谷底,马母还在一旁唧唧吵吵,他真的很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一拳朝着那张.万年没刷过牙的嘴挥上去。 马母得意扬扬地咧着嘴笑,“怎么?还想打岳母呀?婚礼才过不到三个月,你就……” 话没说话,马母住了口,脸色大变,因为苍宇竟然薅着她的衣领,恶狠狠地看着她,“我警告你!不要再挑衅我!” 没等马母开口,林佳言急匆匆地从产房走了出来,满面焦急,“别在这儿闹!里面情况不大好,看样子顺产很难,要不要剖腹产,你们赶快决定!” 凄厉的喊叫声从缓缓合上的门缝里传出,平日里的优雅软糯变了调,撕心裂肺,“我不想生了!好疼!好疼!” 如果没有听见这一声凄厉的嘶喊,恐怕马母还要再犹豫一下,但是此刻,马母不顾衣领被苍宇薅着,赶忙对林佳言喊道:“剖剖剖!赶紧剖!” 剖腹产,醒来之后还要再昏睡一会儿,苍宇心急,只得问道:“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 林佳言摘掉口罩,一脸严肃,“现在不行,情绪大幅波动恐怕危及生命,你等等,先回去办家里的事!” 的确是,调查真相固然重要,入土为安也同样重要,他们这样的人家,自然跟普通人家不同,亲朋众多,自然要大操大办的。 苍松自然担不起重任,父亲虽说不能算年迈,但这件事想来对他打击不小,这担子自然就落到了苍宇身上。 他缓缓松开马母的衣领,一眼不发,转头离去。 马母小声咒骂道:“就这样就走了?还真是没良心的东西!” 当然,她只敢小声,欺软怕硬,淋漓尽致。 苍宇回到家的时候,整个气氛都是沉闷压抑的,但好在周森已经开始操办,家里红的艳的,全部被取下,客厅里已经有人穿梭其中,挂白布,布灵堂。 华国人,终究还是信老祖宗的一套,灵堂要布,孝服要穿。 苍父坐在沙发上,任由客厅人来人往,穿梭其中,他只是木然地捧着手中一副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等一会儿便要摆在灵堂上,苍宇走过去,未开口,先哽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良久,他咽下自己的情绪,伸手揽住父亲的肩头,“爸!节哀!” “小宇……”苍父转头看来,两行清泪,喉头哽咽。 苍宇的手臂紧了紧,他知道此时一切安慰都是徒劳,只得轻声说道:“还有我,还有小松,我们还在。” 苍父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叹了一口气。原来即便不是自由恋爱,即便不是心中那个白月光,不是那粒朱砂痣,月久经年,总会变成你的骨中骨,肉中肉。 而这一切,也只有当某个人先离去,才能知道。 “她在的时候,我总嫌她唠叨,有时候看着厌烦,有时候还在想,当初如果娶的不是她,会不会过得更好,可是人一走……我……我……”话又被哽咽打断,原来说好怜取眼前人,但多少人都是后知后觉。 苍宇又湿了眼眶,轻拍父亲的肩膀,“爸……她都知道的,我们都知道的,这么多年,你们不是都挺好的吗?谁家没有吵吵闹闹?” “她最后跟我说的话,就是我去医院看看悠悠,中午你自己吃……我竟然再也没有跟她一起吃饭的机会了……”苍父说着,已然泣不成声。 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在那人最后的时刻相伴吧…… 那边,喜迎新生命,这边,白烛黑纱送故人,谁还能顾得上那个本就不该来的孩子,原本,苍母是想看着孩子降生的,原本,她以为孩子是苍宇的,可就因为知道了一个真相,她便在马悠聂湛面前,上演了一场生离死别。 只可惜,当时没有一个爱她的人在身边,她那双不瞑目的眸子中,有怨愤,有不甘,也有哀怨与后悔。 422.对质! 灵堂布好,苍宇披上孝衣,跟苍松两兄弟跪于遗像之前,重叩首,轻声呼:“妈,儿子给您磕头了!” 苍松两只眼睛肿肿的,整个人也像呆滞了一般,叫他好几声才应。 上完香,苍宇拍拍苍松的肩膀,“你睡会儿,我守着。” “嗯?”苍松似乎没反应过来。 “去睡会儿,这几天会有很多人来。”苍宇又轻声说道。 “嗯。”苍松低低应了一声,却并没动弹。 苍宇伸手拉他起来,朝着房间推了他一把,“去吧,睡会儿。” 苍松慢慢走开,空荡荡的客厅里便只剩下苍宇一人,守着一对白烛,亮着满室灯光,对着黑白遗像,他喃喃开口:“妈,我最怕你犯病,平时都不敢惹你生气,可我没想到,你终究还是因为心脏病去了。你如果在天有灵,告诉我到底是不是有人故意害你……” 他以为眼泪这东西会流干,却没想到,自己也能流出这么多眼泪来。 白烛轻摇,一片寂然,当然,不会有想象中的灵异事件,即便他再怎么盼望见母亲一面,自此,也只能梦中相见。 一片寂然之中,高大的男人跪在地上,肩头微微耸动,喉头发出竭力压抑着的呜咽,那一刻他多么落寞,多么无助,可整个家却依然要靠他扛起。 这或许是他人生中最脆弱的时刻,他渴望有个肩头靠一靠,哪怕什么都不说,哪怕只是静静让他靠着。 此刻的手机铃声显得那么突兀,苍宇抹了抹眼泪,用力咽下喉头的咸涩,才缓缓开口:“喂?” “我在你家门外,可以进来吗?”那声音仿若天籁。 “等我!”苍宇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徐子若已经换上白衣长裙,盛夏的尾巴,夜里微凉,苍宇拉着她的手默默不语,缓缓走进屋内。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一句话被一个拥抱哽在喉头。 不带情欲的拥抱,只是一种依偎。他最脆弱的时刻,她在。 良久,两人走到遗像前,徐子若学着影视剧里看来的样子,跪在软垫上,点起一柱香,“伯母,请安心离去,家里有宇哥,不必挂念。” 苍宇跪在她身边的软垫上,尽管他想在她面前保持硬汉形象,可此刻,却也忍不住泪崩。 他双手撑在地上,肩头微微耸动,无声的哭泣慢慢变成啜泣,眼看即将崩泄。 徐子若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背,像安抚孩子一般,轻轻抚摸,“想哭就痛快地哭吧,我在。” 柔柔一句,却仿若千斤之重,苍宇再也无法压抑,转身紧紧抱住她,哭声很低,在她耳边响起,落入她的心底,闷闷地痛。 每个人心头都有那么一片柔软,一旦触及,再刚强的人,都会崩溃。 一夜,徐子若陪着苍宇,这叫守灵,本该是自家儿孙,可徐母心里知道,如果不是自己一连串的错误决定,这个跪于灵下的女人,早该登堂入室成为苍太太。 可就算她知道,也不能说了,也说不了了,于她而言,一切都结束了。 翌日清晨,彻夜未能好眠的苍父和苍松走了出来,看见眼前一对,眼下乌青面色暗沉,显然就是整夜未眠。 “你们去休息一会儿吧,白天来人我们招待就好!”苍父的语气,明显就是把徐子若当成了自家人。 苍宇唤过佣人,吩咐道:“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先生您的卧室我已经收拾好了。”佣人答道。 “不,去收拾一间客房!” 佣人大概以为两人是要分开休息的,然而苍宇却和她一起到了客房,马悠睡过的那间,比起这间来宽敞华丽,但他想着就觉得恶心。 仅一夜间,他原本光洁的下巴长出了密密的胡茬,摸上去像鬃毛刷。 相对而眠,但却没有任何过激的举动,即便拥抱,也只有温暖,不见荷尔蒙的踪影。 这个时候,谁有那个心情? “睡一会儿吧。”昨晚宣泄过情绪的苍宇此刻格外冷静。 尽管眼皮很累,黏在一起不肯分开,但两个人的心都是清明的,似乎思绪飞扬,细想却不知道游过了些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手机铃声响起,两人被惊醒后才知道,原来刚才已入梦中。 “喂?”没有抽烟,但苍宇仍是熬夜烟嗓。 “你得过来一趟,孩子不太好,已经进了保温箱,我们正在商量要不要做手术!” “我知道!该做手术就做吧,总是条命,咱治得起,不能放弃!”说完,苍宇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马悠醒了吗?” “醒了,但你还是来一趟,我有点事要跟你说。”林佳言非常严肃。 “电话里说不行吗?我守灵一夜没睡,一会儿还得出去招呼人。”苍宇看了看睁开了眼的徐子若,两人是一模一样的倦容,金童玉女坠落凡尘,就好像寻常人家的小夫妻。 “不太好说,我知道你家里有事很忙,但是这事挺重要。” “好!我这就去!” “等一下,你能不能带徐子若一起来?” “她也没睡,让她睡会儿吧,什么事还得叫她?” “来吧来吧,带她一起来,在我办公室睡,可能还用得着她。” 苍宇敷衍道:“行行行!” 的确是敷衍,因为他根本没打算带徐子若去,而是轻声对她说道:“那边孩子有点问题,我得去看看,你就在这儿多睡会儿。” “嗯……”徐子若的确困得迷迷瞪瞪。 往日里苍宇肯定会给她额间一个轻吻,但今天,却真的没心情,他把毯子给她盖好,就换了衣服走出门去。 来往宾客很多,有认识的也有眼生的,当然,几乎都认识他。 敷衍几句,苍宇交代周森在这里照应,并且叮嘱他照看徐子若,才走出门去。 身体累,心也累,路上他就迷迷瞪瞪睡着了。 知道他来,迎宾规格都不一样,林佳言亲自站在门口等着他,见了他,两人都面沉如水。 “什么事非叫我来?”苍宇沉着脸问道。 “上来再说!”林佳言转头就走。 一路上沉默不语,好在苍宇也是沉得住气的人,到了林佳言办公室,他依然没问。 “你自己看看!”林佳言甩了张化验单给他。 虽说没学过医,但这种化验单他看过,所以…… “这是那孩子的?”他轻蹙着眉头。 林佳言手撑在桌子上,上身靠近他,压着声音说道:“你是a型血,马悠是o型,可这孩子是rh阴性血!” 苍宇并没像林佳言想象中那般气恼,反而,看了看,却笑了,“当初让你帮我弄掉这孩子,你说这是条命,要不是你,我们早就离婚了!” 就不会有后来,不会有网络谣言,不会有婚礼,不会有后来的一切…… 林佳言,你究竟是在救人,还是在害人? “可那终究是条命!”林佳言说得有些底虚。 “明知道脑积水,生下未必会活的,你们医院都会建议引产,可偏偏这个,生下来了……算了,多说无用,事已至此,你不会叫我来只为了告诉我这个吧?” “手术可能有风险,需要提前准备血浆备用,毕竟孩子太小,风险太大!”林佳言的意思很明确,是要徐子若献血。 苍宇摇头,“她现在不知道自己是rh阴性血,我不想……” “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林佳言满面惊疑。 苍宇起身,“马悠醒了吧,问问她就知道,这事,该叫孩子的亲生父亲来!”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剖腹产术后,翻身或是挪动,都会牵动刀口,马悠躺在床上,面色苍白。 熬了一夜的马母已经离去,只剩下护工在照料,苍宇进去,便沉声对护工说道:“你先出去!” “先生……”护工端着手里的汤碗,一脸为难,“太太还没喝完汤……” “出去!”苍宇面色阴沉,语气冰冷。 面色苍白的马悠,惨淡一笑,对着护工幽幽说道:“先出去吧,苍先生有事要和我谈!” 这一天总要来的,马悠现在不怕他谈孩子的事,只怕…… 护工依言走了出去,苍宇缓步走到床前,没有坐,居高临下看着马悠,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感情,“孩子是谁的?” 马悠轻轻扬起唇角,浮肿的脸看起来和普通的孕妇一般无二,盛世美颜不复存在,“苍先生,现在,我们可以离婚了。”她的语气很平淡,波澜不惊,没有感情。 “孩子需要手术,让他来献血!”苍宇冷冷说。 “孩子……”马悠惨淡一笑,“我以为一年时间总能让你回头,却没想到,你真是铁打的秤砣!孩子……不要也罢!” “你还真够狠的!”苍宇恨恨说道,“早知道他有问题,你硬要生下,生了倒不管了!” “我管他?谁管我?”马悠嗤笑一声,“谁管我?你告诉我,谁来管我?“说着,她流下两行泪来。 苍宇冷冷地注视着她,半晌,俯下身子凑近她,却并不带柔情,而是散发着极低的气压,”马悠!你用别人的孩子来威胁我,这么久了,你该让我知道,那人是谁!“ 马悠哭着哭着笑了,扬起唇角冷笑,“他死了!” 她在心里给那人立了一座坟,他曾经是马悠的一个工具,一个玩具,可就是这样一个玩具,他撇下自己结婚了,他闯下大祸逃跑了,他丢下临产的自己逃跑了…… “死了?”苍宇也扬起孤傲的唇角,“死了,也该有个名字!” “张三,李四,王二麻子,”马悠唇角扬得更高,“叫什么重要吗?重要的是,你苍宇头顶一片大森林,你只是个背锅侠,你觉得还需要知道他是谁吗?还需要给那孩子治疗吗?不如让他自生自灭!” “有必要!他死了,那是你的念想,我会让他们救活他,让你一辈子都看着那个孩子,让你一辈子都记着,你马悠用别人的孩子耍我,让你下半辈子都好好感受感受,我苍宇,第一次报复一个女人会使出什么手段!”苍宇眸光凛冽,语气阴狠。 “好!”马悠反倒坦然,“不爱我,恨也好,总比忘记我好!” 苍宇再也按捺不住,伸手薅住了她的衣领,恶狠狠地问道:“我母亲死的那天,那个男医生打扮的,是不是那个人?!” 423.人造的孽总要还的 “什么男医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马悠避开他的眼眸,心中一团慌乱,面上故作镇定。 “你知道的!告诉我!”苍宇的声音像阴险的毒蛇,被戴绿帽他可以忍,反正这人他并不爱,用孩子威胁,他也可以忍,唯有一样,就是对母亲见死不救,他不能忍! “我不知道!”马悠下意识去躲,却不小心牵动了刀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但此刻苍宇丝毫不懂怜香惜玉,薅着领子变成卡着脖子,声音更加阴狠,“我母亲去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早按铃?是不是因为她撞破了你们的奸情,你们故意让她病发身亡?“ 只是卡着脖子,让马悠不得动弹而已,马悠明显眼神飘忽,流露出惧意来,“不是,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男医生,我突然肚子疼得厉害,什么都顾不上!” 眼神闪烁,言辞亦然。 “我已经报警了!”苍宇突然说了一句。 马悠似乎有些慌乱,苍宇的手能感觉到,她的动脉砰砰跳动,这是心跳加速的表征。 “你报警关我什么事!”马悠试图强行与他对视,但目光才对上,就不得不避开来。 他的威压太过强烈,以前马悠从来没有感受过,也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感受。 就是人们所说的上位者气势,就是一种迷般自信的眼神,就是一种像狼般的精光,就是一种像虎豹盯上猎物的凝视。 “我不会对你动手,马悠,现在孩子死了,你就再没有任何依仗了,该坐牢坐牢,没有任何被赦免的理由,你想好,是想让这个孩子死还是生?”苍宇的声音很低,淡淡薄荷香夹杂着他身上茶香古龙水的香气,本该极具诱惑,但此刻这种情况,只让马悠觉得胆寒。 说到底,她不算亲手杀了苍母,但却也算是间接杀了她。 害怕吗?她当然怕,那双黑黝黝盯着她的眼神仿佛还在原地,仿佛在控诉马悠做的一切,仿佛在谴责她的恶毒…… “我……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马悠已然底气不足,或许现在,只有保住孩子的命才能救她自己一命,但她不知道聂湛会不会露面。 而且……就算他愿意来,事情一旦败露,怕是孩子也保不住他们的命。就算苍宇不动手,法律也不会饶过他们。 苍宇轻轻松开了手,唇角浮上邪魅的笑容,“你尽管嘴硬,警方会查明一切。马悠你长这么大没进过警局吧?不知道审讯室长什么样吧?或许也不知道,你现在已经生完孩子了,那些保护妊娠期妇女的规章对你都没用了!” 恐吓,此刻从苍宇口中说出来,听到马悠耳中,简直堪比恐怖故事,加上马悠脑海中总是浮现出苍母痛苦地挣扎在地上那一幕,即便她不说话,其实也已经说明了一切。 表情惶恐而又慌张,面色更白一度,眼神闪躲,很明显就是心里有鬼。 苍宇又沉声问:“你可以选择告诉我,或者告诉警方,也可以选择让孩子活留给自己一条退路,或是让他死堵死自己的退路,那人没死,我很清楚!说!他是谁?” “不……我不知道……”马悠一脸慌张,她或许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不知道?这回答有趣!”苍宇微微一笑,眸光却更冷三分,“你只需要知道,掘地三尺我也会把那人找出来,我母亲的死如果跟你们有关系,我会让你们一个个都生不如死!” 马悠艰难咽下一口口水,用力挤出一个笑容,“跟我们没关系,妈是心脏病发作!” “你没有资格叫她妈!”苍宇指着她喊道,“你怀着别人的孩子,逼着我跟你结婚,就凭这一点你就没有资格叫她妈!” “可我爱的人是你,是你一直逼我,”马悠也声嘶力竭地喊道,“我是你的未婚妻!你背着我干了什么?凭什么你要为了那个女人跟我退婚?凭什么我照顾你四年你一醒来就跑了?” 苍宇的眸光柔和下来,“马悠,这事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也是为了你好,就算我勉强和你在一起,也比不过你找一个爱你的人。” “你为我好?”马悠的眸中闪出近似癫狂的光芒,“我需要你为我好吗?你知道什么是真的为我好吗?你以为的为我好就是为我好吗?” 看她的状态,苍宇刚刚燃起的一丝怜悯又遁逃无踪,他的眸子冷了下来,声音也变得冷了,“我现在不想和你谈这些,说出实情,我或许会让你好过些!” “你不想谈就不谈吗?你是谁?你是皇帝吗?”马悠一手捂着小腹,显然嘶喊牵动了她的刀口,“你欠我的!这些都是我还你的,你跟那个贱人活该承受!” “那你也是自作自受!”苍宇冷冷转身,背影伴着幽幽一句,“等法律的制裁吧!” 门,重重关上,苍宇的怒气被关在外面,马悠的哀嚎被关在里面。 孩子还在保温仓里,苍宇去看了一眼,红红皱皱的,头看起来不成比例的大。 就算不是自己的孩子,也总不能见死不救,苍宇想了想,问林佳言:“rh阴性血这么难找吗?” “上次不就是找了熟人来的吗?实在不行再找那老头来?等着联系别人,延误了最佳时机,手术风险会更大!” 上次那老头,说的是聂舒志,两相权衡,苍宇觉得找聂舒志更靠谱些,毕竟有聂安这层关系在。 只是…… “我不太想让别人知道孩子不是我的。”苍宇有些为难地隔窗看着保温仓里的婴孩。 “再犹豫就等于判他死刑!颅内积水导致颅内压过高,婴儿不像大人,他坚持不了多久!”林佳言低吼道。 “好!”苍宇掏出手机拨通了聂安的电话,“安安,能不能让你父亲来一趟医院,这里有个婴儿需要手术,要备一些血浆以防万一。” “婴儿?宇哥。是……” 没等聂安问出口,苍宇就打断了她的话,“不要多问,需要rh阴性血。” “子若不也是……” “不想让她知道!”苍宇果断拒绝,“能不能请你父亲来一趟?不需要太多。” “呃……好吧!” 聂安答完,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徐子若,苍宇或是这几天昏了头,忘记以聂安和周森以及自己的关系,必然会去家中吊唁。 不知道也知道了。 徐子若开口问道:“婴儿?生了?是男是女?” “没说,那个……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因为苍宇说不想让徐子若知道,所以聂安避了出去。 聂舒志倒是觉得献点血没什么,他因为心怀愧疚,这几年总想做些好事来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只是…… “咳咳……我这几天流感在输液,不知道能不能献血……” “那……应该不能吧……怎么办呢?我也不是rh阴性血呀!”聂安急得满地打转,一时间也忘记了,那对亲生父母怎么都不给孩子输血。 “我给聂湛打电话吧。让他去一趟!” “别!”聂安下意识拒绝,但马上又反应过来,“那个……只能叫他了,不然怎么办呢?” “我给他打吧……咳咳……“聂舒志又咳了两声。 聂湛并不知道上次父亲给徐子若输血的事,从昨天到今天,他一直惦记着马悠和孩子,还有在自己面前死去的苍母。 说不怕,真不怕吗? 一晚上他都梦见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盯着自己,一晚上都在噩梦之中。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聂湛知道自己怎么都脱不了干系。 “献血?我哪有时间去献血!”聂湛果断拒绝。 “不就献点血吗?来回不过一个来小时,咳咳,我要不是这几天在输液,就自己去了!”聂舒志有点生气。 “不去不去,又不是光咱们两个熊猫血的,那么多人呢,让他们去吧!”聂湛语气中满是不耐烦。 “一时半会哪有那么好找?就这么点事,你爸说话也不好使了?”聂舒志搬出了家长身份。 聂湛不耐烦地叹了一口气,“行行行!你说吧,哪个医院?” “城湖宁医院!” 聂舒志才一说出口,聂湛立马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呃……太远了,我一会儿还要出差!” 好不容易溜出来了,再回去撞枪口?聂湛可没那么傻! 聂舒志又劝了几次,是在拗不过他,只得作罢。 聂安听了,气愤不已,赶忙拨通了聂湛的电话,劈头盖脸一顿马:“我说你怎么回事?我要是能献血还用得着你吗?那边孩子命在旦夕,你唧唧歪歪什么?赶紧过去!” 聂湛起初一头雾水,但缓了缓才理出头绪,“你的意思是,在城湖宁医院,有个孩子需要献血?多大的孩子?” “刚生的!”聂安没有好气地说道,“再拖孩子就没命了!” 刚生的,城湖宁医院,聂湛很清楚,那间专供贵族去的医院并不像普通公立医院,根本不可能一天同时有十几二十个孩子诞生。 那么…… 也就是说…… 那孩子是自己的? 是他和马悠的孩子需要献血? 结婚他逃了,昨天的事,他也逃了,现在,他还能再逃吗? 咬牙下了狠心,聂湛对着手机点头,“好!我马上去!” 这一去,就意味着孩子的身世暴露了,他将面临什么处境? 苍宇知道后会怎么样? 会不会联系到昨晚的事? 终究,这一天还是会到来…… 聂湛笑了,人呀,造的孽,总要还的! 424.聂湛鼓起勇气见马悠 医院里,苍宇想等到聂舒志来,道声谢再走的,毕竟他和聂湛有仇,和聂舒志,总还得有那么几分客套。 聂舒志以为聂湛不会来,于是抱着有好过没有的态度,想着关键时刻,感冒咳嗽的血也总比没有强,于是便来了。 来就来,可碰巧,他在电梯口碰见一个人。 她下电梯,他上电梯。 她不记得他,可他记得很清楚。 连她手上那份鉴定报告的封面,他都觉得很眼熟。 “倩楠……你……”聂舒志或许是因为多年的愧疚,竟对楚倩楠产生了类似爱恋的感觉,挥之不去。 “你?”楚倩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我们在健身房见过,你好!” 聂舒志的目光飘向她手中的鉴定报告,问道:“你和徐子若做亲子鉴定了?” 他始终相信,徐子若跟楚倩楠是有血缘关系的,但唯一不确定的就是,那个父亲是不是自己。 或许,是他想多了吧…… “你怎么知道?”楚倩楠一脸惊讶。 聂舒志缓缓摇头,“我想,我们需要谈谈了,但不是现在,我还有点急事,这是我的名片。你可以把电话给我吗?” 楚倩楠自认为不应该有人知道这个秘密,此刻,聂舒志勾起了她的好奇心,是该问问这个老头,到底怎么知道这些的。 于是她拿过他的手机,按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于是聂舒志和后赶来的聂湛刚好碰到一起。 “你不是不来嘛!”聂舒志瞪了他一眼。 “我又改行程了!”聂湛眸底满是惶恐,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父子两个拜别楚倩楠,一起进了电梯,看到和年轻时聂舒志有几分相似的聂湛,楚倩楠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苍宇没想到,来的会是聂湛,徐家父母的事他也是怀疑聂湛的,再加上之前种种,可以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可没办法,这没名字的孩子现在是他名义上的孩子,聂湛算是来救命,总得以礼相待。 “多谢!”苍宇客气道,真只是客气客气而已,打心底没有谢他的意思。 聂湛没想到苍宇会对他这么客气,原本准备好的那些怼人的话,又都咽了回去,只是淡淡问了一句:“听说是个孩子?能让我看看吗?” “可以!”苍宇爽快地点了点头。 聂舒志看事情算是解决了,便想着自己那点事,转身告辞。 苍宇和聂湛两人来到重症监护室外,隔窗看着那个躺在保温仓的孩子。 名义上的父亲苍宇只有对新生命的怜惜,但身旁,聂湛却红了眼眶。 那孩子是他的呀,是他真正爱的人,为他产下的孩子。 虽说不健康,但也足矣让聂湛觉得那里躺着的,小小软软的,不是一个单纯的孩子,而是爱的结晶。 苍宇的余光瞥见,内心不禁疑惑,聂湛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甚至可以说,在苍宇的概念中,聂湛并非什么良善之辈。 他……为什么会对着一个陌生的孩子这么伤感? 林佳言赶来,看了看聂湛,对着苍宇点点头,“找到献血的人了?那我们就准备手术了!” “好!”苍宇点点头,“这边还需要我做什么吗?不需要的话,我先回家去了,那边还有很多事。” “需要呀!你等会儿不得签字嘛!”林佳言赶忙说道。 “嗯!”苍宇应了一声,很是不满,那边是至亲,这边是跟他没半毛钱关系的孩子,他觉得自己做到这样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敷衍的态度让聂湛顿时心生不满,在聂湛眼中,他这个正牌丈夫做得太过分,所以马悠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但此时他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甚至都不能去看望那个才刚生产完的女人。 抽完血,聂湛返回重症监护室,但保温仓已经空了,孩子已经被送到了手术室。 苍宇应该在手术室那边?或许是在林佳言的办公室?聂湛很好奇,既然找了外人输血,恐怕苍宇已经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那么…… 马悠怎么样了? 依着苍宇的性格,会不会…… 一时间,聂湛满心担忧,他想着去看看马悠,又担心事情在这时候败露。 他知道事情败露的后果,也知道苍宇是个下得去狠手的人…… 空荡荡的走廊里,聂湛不安徘徊,思忖良久,决定以朋友的身份去探望马悠,毕竟小时候都是校友,大家活在同一个圈子里,也并不是没有交集。 探望一下,不算太过分吧? 病房,聂湛是去过的,轻车熟路。 有点发怵,但却不得不进去,一方面怕苍宇起疑心,另一方面,是做贼心虚。 毕竟事关人命呀! 还是两条命,一条生,一条死,全因聂湛而起。 病房里面非常安静,皮鞋踩在塑胶地板上,竟还发出了轻微的脚步声。 阳光从窗而入,明明是一片明媚,但不知为什么,聂湛就是觉得有些阴森。 穿着病号服的马悠静静躺在病床上,面朝里,也不知听没听见动静,反正是一动不动。 护工不在,刚刚好,聂湛胆战心惊地饶过苍母那日躺过的地方,缓缓走到病床前。 “悠悠……”他轻声唤。 可马悠一动不动,压根就像没听见。 “悠悠。”聂湛以为她睡着了,轻拍了她的肩膀。 马悠依旧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起伏的波涛汹涌,或许聂湛会以为她出了什么意外。 “悠悠!”聂湛摇了摇她的肩膀。 马悠还是不动,这样摇还不醒,让聂湛突然感到不安。 手上用力,马悠被他硬掰过来,两只肿着的眼睛,空洞地对上他的,依旧没有反应。 “悠悠你怎么了?”聂湛的心酸酸的,鼻翼也是。 没有表情的脸,视线落在他脸上,却又好似透过他看向天花板,过了许久,那唇角微微扬了起来,那声音虽然很软,却也是空洞的,“我……到底在做什么……” 好在她说话了,聂湛总算松了一口气,千言万语此刻都不及一个深情的拥抱,聂湛伸手抱住她,喃喃说道:“对不起,我不该逃避的,我应该跟你一起面对的!” 笑着笑着,马悠哭了,那双空洞的眼睛先是有了神采,而后慢慢悲凉起来,默默流泪,变成了轻轻啜泣,随后越来越剧烈,身子也在颤动。 “别哭,给我一点时间。”聂湛说。 “他知道了,你结婚了,我什么都没了。”马悠说。 她的眼泪刺痛了聂湛的心,他万分后悔,为什么之前要和宋晓瑶演那么一出戏,为什么要弄假成真,为什么要把苍宇惹急,为什么让自己没了退路。 聂湛的眼眶湿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但却触到了她的刀口。 马悠紧蹙着眉头,伸手想捂住刀口,却又怕碰到更痛。 “扶我坐起来。”马悠幽幽说道。 聂湛扶着她起来,注视着她的眼眸,可马悠的目光,却好似穿过他的注视,落在更远的地方。 “她在看我……”马悠的眼神中闪着奇异的光芒。 “谁?”聂湛转头,目光顺着马悠的,落在那日苍母躺过的地方。 明明艳阳高照,但聂湛却莫名感到脊背发凉,他的声音微微颤着,自己都没觉得,语气也发了颤,“别胡说!根本没有鬼这种东西!” “不,她真的在看我,一直在看着……”马悠扬起唇角,笑得格外诡异。 “别说傻话!你家里没人来陪你吗?”聂湛被她笑得头皮发麻。 “有啊……她一直都在……”马悠的目光定定落在苍母当日倒下的地方,仿佛那里真的站着个人一样。 如果苍母还在,那么此刻知道真相的她,会不会还像孕期那样,给予马悠诸多照顾呢? 恐怕不会了吧……精心策划了一年,以为苍宇会因为孩子多看她几眼,以为孩子能挽回苍宇的心,然而一切全都成了空谈。 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悠悠你别瞎想……”聂湛伸手抱住她,他的指尖已然发凉。 说不信神鬼,国人谁不信三分? 一条鲜活的生命殒在面前,不是铁石般的心肠,绝对做不到袖手旁观。 苍宇,怪只怪你太狠!怪你对马悠太狠!怪你这个人心太狠!我们为了保全自己,不得不这样做! 马悠并没看到聂湛眸中的狠戾,她的眼中,满满都是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如同魔咒一般,勾魂摄魄。 “我想走……”马悠喃喃说道。 “你想去哪?”聂湛轻声问。 “出去……这里太憋气了……”马悠挣扎着从床上下地,刀口生疼,可她龇牙咧嘴继续自己的动作。 “你等等!”聂湛按住了她的肩膀,“我去找个轮椅,推你出去走走!” 说着,聂湛往门口看了看,生怕苍宇突然返回。 但随即他又笑了,哪个男人得知自己被戴了绿帽子,还会去关心这个女人的死活?苍宇尤其不是那种人,恐怕要不是等着签字,他早就拂袖而去了。 这么一想,他就轻松了,拍拍马悠的肩膀,他轻声说道:“等我!” 马悠刚刚挣扎着做起来,正在床边捂着刀口喘粗气,顾不上回答他,也没有点头,目光呆滞,眼神茫然。 聂湛看她没动,转身走了出去,在护士站那里借用轮椅。 “先生,请等一下。”护士说完,转身往存放轮椅的库房走去。 等了好一会儿,聂湛才推着轮椅返回病房,但病房门大开着,马悠已不见踪影。 想起她呆滞的眼神,看看那日苍母躺过的地方,聂湛不禁脊背发冷,说不信,心里还是信了。 你是来算账的吗?为什么不找我? 聂湛赶忙转身走出病房,连轮椅都顾不上推。 护士站在左手,聂湛敢肯定马悠没往那边去,于是赶忙往右手边跑去。 果不其然,右手拐角处,马悠扶着墙一步一停,要不是只有几步距离,她绝不可能这么快从病房里走到这儿。 “悠悠!”聂湛赶忙跑过去,“不是让你等我吗?” 马悠紧蹙着眉头,满脸痛楚,但却仍然坚持走着,一言不发。 “悠悠!你跟我说句话!”聂湛急了。 马悠终于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他低声说道:“我……想去……透透气……” “好好好!你站在这里等我,我去取轮椅!”聂湛说完并没走,而是等着马悠回答。 这一次马悠依然没有回答,但她点了点头。 聂湛用最快的速度跑回病房,等取了轮椅回来,却只听到电梯“叮”的一声响。 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聂湛赶忙跑到电梯前,只见电梯数字一直变化,直到停在了最高一层。 看着电梯一直到了最高一层,聂湛心急如焚,猛按电梯按键。 电梯从顶层下来,只不过一两分钟时间,可在聂湛看来,好似过了千万年,一两分钟,可以发生很多事情,顶层,阴郁的马悠,让聂湛不敢往下想。 后悔吗? 满心后悔。 聂湛万分后悔,当初应该不顾一切跟她在一起的,压根不该顺着她,让她去设计苍宇,让她用尽办法去挽留苍宇。 此刻他才觉得,爱一个人,并不是一味给她想要的,有时候她想要的,反倒会置之于死地。 悠悠,别干傻事,就算是索命,也该我去偿还,不是你! 电梯门开,聂湛迫不及待地跑了进去,按下了通往顶层的按键。 拐角处,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唇角微弯,眸光狠厉。 425.天台之争 让苍宇等在这里的,是直觉,却又不单单是直觉。 聂湛是良善之辈吗? 怎么可能看着个婴孩唏嘘感叹? rh阴性血虽说不一定只有聂家有,但……苍宇生活圈子里,还真的只认识聂家这两个rh阴性血的人,除去徐子若。 所以苍宇去手术室签了字之后,就来到了病房门外。 果不出他所料,聂湛进去了,待了好一会儿,虽说听不见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但苍宇的疑惑却更深了。 监控视频里,男医生可以穿白大褂,可以戴口罩,但是身材和走路姿势,是很难改变的。 他静静站在电梯门前,瞥了一眼被丢弃的轮椅,看着显示屏上一直变化的数字。 手机铃声响起,苍宇看了看,接起。 “宇哥,这边有点状况,需要你再签个字,你去哪了?”电话那头是徐子若的声音,她在聂湛之后,和聂安一起,赶到了医院。 “告诉林佳言,让他代签,出了任何事都由我负责,绝不追究他的责任!”苍宇沉声说道。 “你回家去了?”徐子若疑惑地问。 苍宇想了想,答道:“子若,那孩子不是我的,我想,我可能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了!” “你说什么?不是你的?”徐子若不自觉提高了声调。 “对!”苍宇言简意赅。 他的声音有些过于冷,这让徐子若浮想联翩,她觉得苍宇可能会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来。 电话那头传来电梯门“叮”的一声响,苍宇没有说话便挂断了电话。 “安安,不对劲!”徐子若深色凝重。 “怎么了?” “电梯,快跟我去电梯!”徐子若来不及解释,赶忙拉着她往电梯方向跑。 手术电梯和客梯是分开的,所以很容易,徐子若就看见了那台正在上升的电梯,它停在最高层之后,便没有再动。 “走!”徐子若按下了另一台电梯的按键。 “到底怎么回事?”聂安还没反应过来。 走进电梯,按下顶层按键,徐子若才转头看着她说道:“宇哥说那孩子不是他的,他可能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了!” “我靠!不是他的?意思是被戴绿帽子了?”聂安吃惊低呼,“那马悠为什么非逼着他结婚?” “我不知道,我感觉他情绪不好,本来伯母过世他心情就不好,这边又闹出这种事来,我怕他干出什么过激的事来!”徐子若紧紧盯着显示屏上的数字,恨不得一下子就蹦到顶层去。 聂安看了看显示屏说道:“你意思是他会因为这事自杀?不可能吧!他怎么可能自杀?” “不是自杀!我怕他会杀人!”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徐子若拉着聂安快步走出电梯。 “杀人?杀什么人?你说他们都去顶楼了?” 到天台是没有电梯的,两人顺着步梯一边往上走一边说。 “我说不好,上去看看!”徐子若行色匆匆。 通往天台的大铁门敞开着,隐隐听见外面苍宇的声音,听他的情绪很气愤,徐子若喊了一声:“糟了!” 两人赶忙跑了出去。 “是你们害死了她!聂湛!我告诉你!我会让你们死得很难看!”苍宇背对着门口,根本没察觉到徐子若和聂安上来。 马悠瘫坐在地上,两眼无神,像一个破败的布偶一般,聂湛指着苍宇的鼻子骂道:“你他妈的瞎说什么?你老娘是心脏病犯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心脏病?是撞破了你们二人的奸情才犯病的吧?”苍宇怒斥道。 聂湛仰天一笑,“苍宇,什么是奸情?你跟徐子若就不是奸情?” 苍宇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马悠,冷冷问道:“既然你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何必非要赖着跟我结婚?我早该想到,你们两个不仅仅是联手那么简单!” “是你蠢!”聂湛嚣张地说道,“蠢到把你一个爱你那么深的人,伤得遍体鳞伤!你如果好好对她,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聂湛!”苍宇大喊一声,“我再问你一次,昨天进病房那个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们看着我母亲心脏病发,没有给她拿药?” 此言一出,马悠顿时颤了一下,呆滞的表情似是有了些许反应,慢慢的,那表情变成了惊恐,她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缓缓说道:“她在看我,她又在看我……” 聂湛瞥了一眼马悠,准备蹲下身子去扶她,可苍宇冲过去薅着他的衣领,又恶狠狠地说道:“我再问你一次,到底是不是你们两个干的?” “杀了我呀?”聂湛冷笑,“你苍宇不是很有本事吗?别管是不是,你老婆肚子里那个孩子确实是我的!就凭这一点,苍宇,你动手呀!” 苍宇冷冷看着他,缓缓说道:“聂湛,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猫的也好,狗的也好,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一件事。你可以不承认,但是会有人让你承认。” 这句话显然刺激到了马悠,她的表情从惊恐渐渐变为愤怒,她抬起头看向苍宇,却刚好看见了远处的徐子若和聂安,愤然指着二人,她喊道:“苍宇!你他妈是个王八蛋!你把那个婊子叫来看我的好戏?你们都应该去死!” 循着她的目光,苍宇看过去,才发现徐子若和聂安跟来,他对着两人喝道:“你们两个回去!跟你们没关系!” “宇哥!”聂安焦急地喊道,“放开我哥,我求你!” “聂安我告诉你!这次你求我也没用!”苍宇冲她喊道。 聂湛也冷笑一声,对着聂安喊道:“安安,回家去,不需要你替我向他求情,我聂湛怕他?哼!笑话!” 怕还是怕的,但当着妹妹和马悠的面,聂湛只能强装镇定,他的手偷偷伸进自己的裤袋里,握紧了里面早就准备好的水果刀。 “哥!”聂安喊了一声。 “安安!”聂湛叫得一片深情,“听哥的,回家去!” 大不了,同归于尽…… 聂湛知道,哪有警方破不了的案,他本来只是换上医生的白大褂避人耳目,脚印,指纹,怎么可能破不了案? 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可聂安怎么肯,她放开徐子若的手就要跑过去拉开两人。 就在此时,马悠突然站起身来往边缘扶栏处跑去,就像疯了一样,踉踉跄跄,竟然也不顾刀口的疼痛了。 最着急的当然是聂湛,他赶忙甩掉苍宇跟着跑了过去,一把从背后抱住她,柔声问道:“悠悠你要干什么?你疯了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马悠喃喃说道,“我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我到底为了什么活着?” “还有我……还有我……”聂湛用力抱着她,轻声说。 那边,聂湛在安抚马悠,这边,徐子若和聂安走到了苍宇身旁。 “宇哥,我报警吧。”徐子若拉了拉他的手臂,轻声说。 “嗯。”苍宇轻声应下。 可聂安却急了,眼泪都流了下来,哀求道:“宇哥,我哥跟马悠可能是有私情,但他不可能害死伯母的,他怎么可能敢杀人?宇哥你不能凭他们有私情就判断他是凶手呀!” “警方会有决断!”苍宇冷声说。 “宇哥!”聂安也拉住了他的手,“我知道你有那个能力让他定罪,我也知道他害了你很多次,可他是我哥,是我亲哥,就当安安求你好不好?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就看我面子上,你相信他一次,他不敢杀人的!” “安安!”苍宇凝视着她,“你也相信我,以前他给我使得绊子我都可以不计较,他是孩子的亲爹我也不计较,我不会用任何手段,一切全凭警方调查。” 聂安还想说什么,但徐子若却拉住了她的手,“安安,这事不像往常那些,事关人命,必须正确对待。” “子若……”聂安怨愤地瞪了她一眼,“那是我亲哥!” 那边,马悠情绪暂缓,聂湛得以空闲,转头来对着聂安说道:“安安,不需要你替我求情!” 说着,聂湛放开马悠缓缓走过来,目光阴狠,瞪着苍宇说道:“苍宇,这么多年了,你问我为什么一直看你不顺眼,今天我就告诉你!” 一边说,聂湛一边把聂安拉到了自己身后,“的确,我觉得自己和你能力不相上下,但你却处处出风头,就连我喜欢的人都要抢走!但是这一回是我赢了!苍宇,女人我抢回来了!替我背了这么久的锅,这回该我赢了!“ “你赢了?”苍宇冷哼一声,“那女人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而已!” 说完,他掏出手机来,按了几下。 不用问,这事苍宇是打算经公的,从监控里面可以推断出那天那个医生的外形特征,人在这里,一比对,真相大白。 很简单。 如果是他,法必严惩。 聂湛眸中闪过很厉的光芒,他自己也很清楚,但是为了自己的骨肉,为了马悠,他不得不来。 “沈涛?我家里的事林佳言跟你说了吗?”苍宇拨的不是110,而是老友沈涛的电话。 聂湛的神经渐渐绷紧,他的手,又伸到了裤袋里。 “你带人来一趟!”苍宇并没多说,等说清楚,怕是人也跑了。 徐子若静静地望着远处,马悠一个人迎风站着,目光又恢复了呆滞,看起来,因为这些事件的刺激,她的神经已近开始不大正常。 可怜吗?可恨吗? 此刻或许都不是,不觉得恨她,但也没有同情。 趁着苍宇打电话,聂湛忽然微微一笑,扑向了徐子若。 刀,架在她的脖子上,聂湛一步步挟持着她往后退去。 “苍宇!这回!我赢了!” 426.疯子一个半 苍宇是真没想到,聂湛有备而来,竟然还准备了刀。 这么说来…… 聂湛早就知道今天会是你死我活。 也就是说…… 母亲过世的事的确跟他有关系。 “聂湛!”苍宇冷冷喝道,“你放了她!” 聂湛一步步退到马悠身侧,又一步步退到了天台边缘,冷冷地笑着,“苍宇,我知道你的软肋!这回你又输了!” 苍宇一个虎扑抓住了聂安,徒手卡住了她的脖子,“聂湛!我们交换,我不信你连亲妹妹都不在乎!” “哈哈哈!”聂湛笑得肆无忌惮,“你最好搞清楚,我对徐子若可是下得去手,你对聂安,我绝不相信你下得去手!” 的确,苍宇从不跟女人动手,这要是个男人,哪怕是聂舒志,他都下得去手,可偏偏是聂安。 几年了,她像妹妹一样,成天宇哥宇哥叫着,纤细的脖颈就在他手中,可他真的下不去手。 苍宇的手稍稍松了松,可聂安却像是要扯开他的手一样,两手抓住了他的手,实则是稳住了他。 “宇哥,别松手,现在松手,你就没有筹码了!”聂安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在紧要关头,聂安还是选择了帮苍宇,因为她心里清楚,聂湛这回,的确错得离谱。 “聂湛!”苍宇冲他喊,“你敢动她,你试试看我敢不敢!一命换一命,再加上你的一条命,你大可试试看!” “你确定要试试?”聂湛手里的刀往徐子若脖子里靠了靠,距离太远,谁也看不清到底徐子若有没有受伤。 “宇哥你放了安安!”徐子若喊道,“聂湛想要什么,给他就是了!” “要什么?”聂湛疯了一般喊道,“我想要你苍宇的一条命!” 苍宇松了手,往前走了两步,举起双手来说道:“你要我的命,那你拿去,放开子若!” 当然,聂湛并不是傻子,他看了看身材高大的苍宇,冷冷一笑,“你以为我傻吗?往后退!再往前,我就让徐子若血溅当场!” 爱是深情,却也是软肋。 苍宇乖乖后退两步,放下手,垂手而立,“你说吧,究竟想怎么样?” 聂湛看了看迎风而立的马悠,对着聂安说道:“安安,去找一架轮椅来,还要一根绳子!” 聂安迟疑,苍宇转头低喝:“去!按他说的办!” 顺便,苍宇小声说了一句:“给画梵打个电话!” 关键时刻,恐怕还得他出马。 苍宇知道,这一次,聂湛恐怕必死无疑了。 画梵是有那个能力在非常情况下击毙歹徒的,他也有那个权利,不管是刑侦还是国安局,他都是难得邀请的大神。 许是聂湛看到了苍宇跟聂安嘀嘀咕咕,便又说道:“站住!聂安你哪儿都不许去!你给我站在那!打电话让他们送上来,否则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下手!” 苍宇才拿起手机,聂湛就又改变了主意,他又大喊道:“不许打!把手机扔地上!” “你想怎么样,你说吧!”苍宇冷冷看着他,距离太远,以他的身手,恐怕是不能保证徐子若的安全。 聂湛慌张地看了看马悠,此刻马悠又呆呆地看着地面,好像全然不觉周围发生了什么。 “悠悠!悠悠!”聂湛大声喊道。 许是喊声惊醒了马悠,她缓缓抬起头,看见聂湛挟持了徐子若,好像突然回过神来一样,缓缓扬起唇角,轻笑变成大笑,“哈哈哈,徐子若!你也有这么一天!让你嚣张!湛!杀了她!” “悠悠!”聂湛看了看她,用眼神示意她看向苍宇。 马悠缓缓转过身去,看到苍宇,笑得更加癫狂,狂笑声回荡在天台上,若是夜晚,怕是活脱脱女鬼一个。 笑了很久,她捂着刀口弯着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场策划已久的阴谋,马悠女神之姿不复存在,得到的,却是更深的心伤。 “我以为我会一直爱你的……”马悠缓缓说道,“可我现在才发现,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我对你那么多年的付出,竟然换不来一点点回应!” 她缓缓直起腰,面色苍白,伸手指着苍宇斥责道:“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这些年我怎么对你,你看不到吗?这个女人她为你做了什么?!” 太阳渐渐升高,炙烤着地面,苍宇冷冷看着马悠,缓缓说道:“马悠,楼下你们的孩子还在手术室里,你爱的人并不是我,你自己没有意识到吗?让聂湛放下刀,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谁会信你的话?谁会信你的话!”马悠声嘶力竭地喊,没有人看见,她病号服下,刀口处渗出丝丝血迹,“苍宇!今天我要划了这女人的脸!我让你爱她!我看看她变成丑八怪你还爱不爱!” 说着,马悠捂着刀口,踉跄着朝聂湛和徐子若走过去,步履艰难。 马悠近乎癫狂,但聂湛却是清醒的,他压低声音对马悠说:“现在不能动她,否则你和我就要玩完了!” “你敢动她试试!”苍宇在远处高声喝道。 看着癫狂的马悠,半癫的聂湛,聂安满心焦急,低声问道:“宇哥,怎么办?” “见机行事!别激怒他们,沈涛他们快到了!”苍宇也压低了声音。 马悠挪动到了聂湛那边,扶着矮墙站着,聂湛始终保持着紧张的姿态,显然,他自己就底虚了。 苍宇遥遥望着,不敢妄动,毕竟那两人都半疯状态,说不准会干出些什么来。 “聂湛!”苍宇喊道,“你说吧!你想怎么样?” 聂湛抓着徐子若的手臂又紧了紧,一脸紧张地说道:“苍宇!让我们走!否则我立刻杀了她!” 被他挟持的徐子若感到脖颈处刺痛,想来刚才聂湛已经划破了她的肌肤。 两个疯子在身边,徐子若不禁感到害怕,但却又不敢表露出来,只得默不作声。 只有微微颤动的手指知道,她此刻有多么紧张。 聂湛的举动,等于公然承认自己是杀害苍母的凶手,但此刻,苍宇却对他无可奈何。 毕竟逝者已去,不能因为报仇,再搭上徐子若的命。 而且就算聂湛从医院逃出去,就算他从京都逃出去,他必然也逃不出这个国家。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终会伏法。 苍宇没有片刻犹豫,高声喊道:“没有问题!我让你走,你放开徐子若!” 说着,他拉着聂安往旁边闪了闪,把门的位置留给聂湛。 真让开了路,聂湛却又犹豫了,他看了看已经几近脱力的马悠,说道:“悠悠,从我口袋里拿出手机来打个电话,让他们拿轮椅和绳子来!” “好!”马悠喘着粗气,颤悠悠地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 城湖宁医院是贵族医院,所以提供专车接送业务,不管你是危及生命的大病,还是感冒咳嗽,只要打电话,二十四小时专车服务。 所以聂湛也是存着医院总台电话的。 电话拨通,马悠说话都有些吃力,于是便放到了聂湛耳边。 聂湛也很紧张,对着电话那头恶狠狠地说道:“现在!立刻!马上!给我送一个轮椅和一捆绳子到天台上来!” “先生,请问你需要我们送到哪里呢?”电话那头,话务员制式化地问道。 “就在住院部!顶楼!天台!” 或许是聂湛的语气太过凶悍,让话务员顿时觉得情况不大对劲,“先生,天台是不允许上去的,很危险,请您冷静一点,有什么事都可以商量……” “商量个屁!”聂湛骂道,“赶紧准备好我要的东西,送上来!” 那头,还在试图安抚商量,聂湛侧了侧头,让马悠挂断了电话。 沉默,两边五人全部沉默。 过了一会儿,还是苍宇先开口:“你要什么都可以给你,不要伤害她!” 此刻聂湛已如丧家之犬,他深知自己犯下的,是杀人的错,却没曾想,因为孩子需要输血,这么快便暴露了。 “要什么?要什么?”聂湛喃喃自语。 徐子若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才颤着声音对聂湛说道:“马悠她刚生完,还是剖腹产,经不起这么折腾,你既然爱她,就赶快让她去治一下刀口。” 聂湛犹豫着转头看了看马悠,的确,马悠此刻面色惨白,用手扶着矮墙,看起来十分虚弱。 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听马悠喘着粗气说道:“别听她的!她会有那么好心?你放了她,咱们都跑不掉!” 强弩之末。 马悠才说完,感觉腿间一热,顿时,聂湛看见马悠裤子上红了一大片。 徐子若赶忙说道:“快让她去看看呀,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不用你假惺惺!”马悠声嘶力竭地喊道,“要不是你!根本不会有这种事!” 尽管马悠多次设计陷害自己,甚至拿着别人的孩子威胁苍宇跟她结婚,但徐子若总觉的不能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 就算该死,也该是受到法律的制裁,而不是这样不明不白地死。 徐子若对着苍宇喊道:“马悠可能大出血了,赶快叫人来救她!” 条件反射般,聂湛的手臂紧了紧,徐子若感觉冰冷的刀刃又挨近了自己一分,甚至脖颈处的皮肤都感到凉冰冰的。 “别叫人!叫人我马上弄死她!”聂湛疯了一般喊道。 但…… 人,终究还是来了。 不是一个两个,也不是医护人员,而是三四个穿着警服的人。 为首的徐子若认识,聂湛也认识。 毕竟沈涛曾经是苍宇的同学,聂湛的校友。 “聂湛!”沈涛声如洪钟,“放开人质,算你自首,从轻处罚!” 427.深情告别 可沈涛喊了,聂湛就会依言照做吗? 当然不! 聂湛哈哈一笑,“既然你来了,那就好办了!想要我放了徐子若,你给我把苍宇铐起来,让他过来交换!” 沈涛的目光和苍宇对上,苍宇沉着地点点头,“照他说的做!” 腰间明晃晃的手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沈涛走近苍宇,轻声说道:“有可能你过去,他也不会放徐子若,你确定要这么做?” “还能怎么办?”苍宇撇撇嘴角。 “我通知狙击手就位吧……“ 沈涛的话才说一半,那边,聂湛就发火了,“你们嘀咕什么呢?耍花招小心我现在就弄死这个婊子!” 无奈,沈涛转到苍宇背后,一边给他戴上手铐,一边快速低声说道:“聂湛涉嫌行贿,经侦本来今天要批捕的,看这种情况,我要叫狙击手来了。” 他的话才一出口,聂安便掩住了口鼻,也掩住了到唇边的惊呼。 一边,是犯了罪的亲哥哥,一边,是自己的闺蜜挚友,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怎么是好了。 不等她做任何反应,那边,聂湛又急了,“轮椅和绳子留下,把苍宇的脚也给我捆上!除了苍宇!所有人都出去!” 时间紧迫,苍宇低低对聂安说了一句:“联系画梵,聂湛才可能有活路!” 所有人,都依言撤出天台,只留下站在烈日下的苍宇,和孤单的轮椅。 苍宇手被铐着,脚被捆着,简直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聂湛挟持着徐子若往轮椅方向走了过去,随后把刀咬在嘴里,捡起了地上的绳子。 不多时,徐子若被五花大绑,只留下两条腿可以行动,苍宇的手也被重新捆了一遍,结结实实,这回,真的是没有还手之力了。 聂湛这才放心地推着轮椅,朝着已经瘫坐在地上的马悠飞奔而去。 “悠悠!”聂湛把刀放在一边,吃力地抱起她放在轮椅上,“带你去看看。” 马悠的裤子已经一片触目惊心,显然,此刻的她,不仅触动了刀口,还引发了大出血。 苍白的嘴唇轻轻上扬,缓缓开口:“湛哥哥,都是我不好,我早该和他离婚,跟你在一起的……” 迟来的表白,一对亡命鸳鸯,此刻,是一生中最差的表白机会,但马悠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机会表白。 聂湛愣了一下,嘴角抽了抽,满眼惊喜地看着马悠,“悠,你再说一遍?” 马悠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轻声说道:“湛哥哥,我现在才发现自己爱你,会不会太晚了?” “怎么会晚?”聂湛伸手抚上她未消肿的,苍白的面颊,“永远都不会晚,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有多久……” 他弯下腰,在她苍白干裂的唇上轻轻一吻…… 就在这时,铁门外传来沈涛的喊话声:“聂湛!你先带马悠出来医治!别的回头再说,请确保里面人质的安全!否则你会罪上加罪!” 瞬间,聂湛醒了,他赶忙捡起刀跑过去,一把拉开站在苍宇身旁的徐子若,再一次用刀比住了她。 “让医生准备手术室!赶快给马悠手术!”聂湛对着外面大喊。 “马上准备!”沈涛回复道。 再次安静下来,苍宇沉声问道:“聂湛!你说要用我换她的!放了她!” “放?哈哈哈……”聂湛笑得张狂,拖着徐子若到了天台另一边的角落,随后他走过来把马悠推了过去,徒留手脚被捆着的苍宇站在原地。 “聂湛你要干什么?”苍宇喝道。 “干什么?”聂湛冷笑着走到苍宇身旁,从身后一脚踹到他腿弯处,苍宇当即跪倒在地。 “你是个男人!用我换她!让她走!”苍宇喊道。 聂湛拿着水果刀,在苍宇脸上比划着,笑得像个疯子,“我当然是个男人,否则怎么会让你喜当爹呢?不过放嘛,是不会放的……” “无耻!”苍宇狠狠瞪着他,倒也好,聂湛的怒气发泄在自己身上,至少徐子若不会受伤,只需要拖延一会儿,等画梵到,问题迎刃而解。 聂湛手上用了点力,苍宇的脸上便见了血,不算深,但却鲜血淋漓,看着触目惊心。 “不要!”徐子若高声喊,胸口剧烈起伏着,可她虽然能走动,却也无能为力。 “不要?等一会儿就是你!别-着-急!”聂湛又是哈哈一笑,像个疯子。 马悠冷冷看着苍宇,发白干裂的嘴唇微微上扬,幽幽说道:“苍宇,你也有这么一天!” 一刀怎能泄愤?聂湛举刀往苍宇大腿上刺了下去。 苍宇闷哼一声,低头看了看腿上汩汩流出的血,用力挤出一个笑容来。 ………… 楼道里蹲守的沈涛等人看不见天台上的情形,但徐子若没有出来,凭经验,他就知道,聂湛肯定是食言了。 “狙击手准备!”沈涛说道。 “沈队,离得最近的就是东南方向那栋楼,其它楼都不在射程范围内,但是嫌疑人现在已撤到西北拐角方向,不在射程范围内。” 沈涛蹙紧眉头问道:“画梵联系上了吗?” 聂安摇摇头,“打不通电话,我一直在打!” 思忖片刻,沈涛又说道:“联系聂湛的父母,试试看能不能用亲情感化他!” 聂安沉吟片刻,嗫喏道:“惊动父母,会不会不太好?” “这个时候你还顾虑这些?等会儿要是场面控制不住了,狙击手出动,你父母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沈涛严肃地说道。 最难堪的时刻,聂安自然不想让父母看到,但思索片刻,或许父母能够感化聂湛的心。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铃声响起,很快,那边接了起来。 “爸!你……能不能来一趟医院?”聂安犹豫着问道。 “怎么了?那混小子不是去了吗?他跑了?”聂舒志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特别愤怒,反倒,很轻松。 “不是……”聂安犹豫片刻,“他这会儿在医院天台上,绑架了徐子若和苍宇……” “什么?!”这回聂舒志倒是急了,“那混球,你等着,我马上就过去!” 挂断电话,聂安对着投来疑问目光的沈涛说道:“马上到。” “很好!”沈涛转头看向刚赶来的林佳言问道,“手术室准备好了?” 林佳言一脸凝重点点头,一脸阴郁,“那边孩子没抢救过来。” “先不能说!”沈涛面沉如水,“以免刺激到他!” 几人正在商量,却听天台上的聂湛大喊道:“你们到底准备好手术室了吗?再不赶快,这家伙就死在这儿了!” 这家伙,绝对不是说马悠,沈涛和林佳言对视一眼,同样面色凝重。 沈涛拿起扩音器又冲着里面喊道:“聂湛!不要伤害人质!手术室已经准备好了!赶快带马悠出来手术,以免贻误病情!” 马悠是聂湛的软肋,大太阳下,马悠已经又闭上了眼睛,苍白的脸,干裂的唇,污浊的裤,处处让人触目惊心。 而让徐子若惊心的,是躺在地上的苍宇,那张她一直夸赞英俊的脸上,被聂湛划了一刀,从眉梢几乎到唇边。 这不算是最惊心的,大腿上被聂湛扎了好几刀,黑色西裤虽看不出多少血迹,但从他发白的面颊,徐子若可以看出,他伤得不轻。 但苍宇一直忍着,只是闷哼,从不出声,一脸倦容看着徐子若,但目光却温和如玉,仿佛是在安抚她一般。 薄唇轻启,没有出声,口型在说:“别担心……” 徐子若的眼睛模糊了,一层薄雾蒙上,渐渐散了,化做雨落下。 两两相对,遥遥相望,他不言,她不语,却又道尽万语千言。 聂湛推着马悠走了几步,却又返回,他焦虑地看了看徐子若,又看看苍宇,显然,他知道这一去,他必会被捕。 “湛……”马悠轻轻开口,“我没事……你带着徐子若逃出去……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 “我不能丢下你……”聂湛哽咽了,美女人人爱,可如今马悠这幅鬼样子,他还爱到骨子里,他觉得世间再没有人比自己更深情。 “我真的没事,你带着她才能逃出去,否则我们一个也跑不了,”马悠长舒了一口气,“我们还会再相见的,对吗?” “悠悠!”聂湛蹲下身子,握住马悠的手,“是我对不住你,我当时不应该屈服于宋晓瑶的……” 马悠无力一笑,“不,是我,如果我早放开他,就不会成今天这样了……” 聂湛握了握她的手,含泪,“悠悠,我们一起走,如果我进去了,你等我,如果……如果我死了,那就来生再见……” 泪水滑落,声音哽咽,或许,这是聂湛一生最动情的时刻。 马悠用力呼吸几次,攒了一丝力气,用尽,大喊:“走!带她走!” “我不能!”聂湛伏在她腿上,竟哭出了声,“悠悠我不能丢下你!我走了,苍宇会拿你泄愤!” 未消肿的手轻抚他的头顶,声音柔软,“湛哥哥,活着,才能再见,我等不及下辈子,这辈子,我够苦了……” 聂湛用力咽下梗在喉头的苦涩,抬眸,凝望着马悠,“悠悠,等我,但不要太久,如果我走了,记得找一个爱你的人……” “不会了,不会有人比你更爱我……”马悠苦笑,“只可惜我醒悟得太晚……” 深情的拥抱却不敢用力,此刻的马悠在聂湛眼中,像一个破败的布偶,似乎一碰就会散架。 “我走了……”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再会……”她轻声答。 聂湛狠了狠心,大跨步走到徐子若近前,又像最初那般,用刀挟持着她。 才刚走出两步,铁门外,扩音器里,响起了聂舒志的声音:“聂湛,你个混蛋!你给我把徐子若放了!” 428.死了的人,不会哀伤 “聂湛,你个混蛋!你给我把徐子若放了!” 铁门外的喊声,让聂湛停下了脚步。 迟疑片刻,聂湛喊道:“放了她我也活不了命!你想断子绝孙吗?” 扩音器,聂舒志的声音又响起,满是怒意:“你个王八蛋!那是你亲妹妹!” 王八蛋的老子,该是老王八,那老王八,在这段时间里跟楚倩楠确定了一切,dna检测显示,徐子若的确和楚倩楠有血缘关系,而楚倩楠,一生之中,只生过那么一个孩子。 那唯一的孩子,楚倩楠非常确定,生父就是当年的聂舒志。 真相,确如聂舒志所言,是楚倩楠自觉自愿去出卖自己,而楚倩楠为了粉饰自己的贪财拜金,说成了第一次是在胁迫之下。 不过究竟是怎么样的,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聂湛并没有因此收敛,反而更加愤怒。 “你个老东西!什么时候在外头有私生女了?!“聂湛不是愤怒,而是异常愤怒。 “你别管那么多!现在放了她,你乖乖认罪,沈警官说了,算你自首,宽大处理!”聂舒志本来是想用亲情感化聂湛的,却没成想,聂湛是这个态度,于是只好改变策略,给他讲道理。 听到聂舒志的话,除了聂湛,最惊讶的是苍宇,他愕然看向徐子若,生怕她又像上次一样激动。 可恰恰相反,徐子若才是四人之中最镇定的一个,虽然她也有那么刹那非常震惊,但说不出为什么,顺理成章就接受了。 就好像……早知道一样…… “自首?哈!自首?”聂湛自言自语,粗暴地把徐子若推倒在地上。 手被捆着的徐子若没有任何防备,没有任何缓冲,头,重重磕在水泥地面上。 “咚”地一声闷响,整个大脑都好像颤了几颤,徐子若眼前一片昏花,只听见聂湛恶狠狠地说:“妹妹?妹妹?你抢了悠悠的男人,把她害得这么惨,是我妹妹又怎么样?反正是那个老东西在外头的野种!” “聂湛你住手!”苍宇凄厉地喊了一声。 徐子若没来得及反应,手,剧烈地疼。 是聂湛踩上了她的手指,还捻了捻,一边凶神恶煞地喊道:“你不是弹钢琴的吗?我让你弹!我们都这么惨,你们想好过?没门!” 眼泪不是因为不坚强,而是因为钻心的疼…… “聂……湛……”徐子若强忍痛楚缓缓叫道,“再这样下去,你会害死马悠!” 并不是她良善如白莲,而是此刻,恐怕只有马悠才能让聂湛稍稍软化。 果然,聂湛转头看了看马悠,脚,松了开来。 可马悠听到徐子若颤抖的声音,似是回光返照一般,不光哈哈大笑,还站了起来。 “徐子若!你靠着弹琴勾引苍宇,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弹!”青天白日下,马悠笑得像个厉鬼一般。 徐子若两只手是被缚在身后的,所以聂湛踩上去,怕是两只手的手指都受了伤。 疼,可她也不能嚎叫,因为像苍宇一样,她要让他安心。 可忍不住的眼泪的额头的冷汗,却出卖了她。 两人,四目,相对。 徐子若也扬起唇角,给了苍宇一个微笑,“我没事!”她轻声说道。 马悠站了一会儿,又坐了下去,摇着轮椅过来。 轮椅她会用的,当年车祸时,她就用过的。 此刻,得心应手。 “湛哥哥……”马悠扬起头,“已经这样了,左右不过一死,我们,先杀了他们吧!” 她眸中是疯癫,口中是疯狂。 可偏偏聂湛,此刻也由半疯,变成了全疯。 “好!”他的眸中,也闪着癫狂。 马悠笑着去接他手中的刀,聂湛笑着递给了她,在两个疯子眼里,或许生死只是一场游戏。 “苍宇!”马悠把刀放在腿上,摇着轮椅靠近,“就从你开始吧,你害了我,我杀了你,咱们就扯平了!” “不要!”徐子若声嘶力竭地喊道,她挣扎着想坐起,可聂湛却一脚踩在她的脸上。 马悠缓缓转过头,冲着徐子若轻笑,“贱人!你别急!很快就到你!黄泉路上,你们再做夫妻吧!这辈子,你都是个不要脸的小三!” 说罢,马悠吃力地起身,举起水果刀,对准了苍宇的小腹。 苍宇哈哈一笑,遥遥看着徐子若,声音嘶哑,“子若,这辈子不能全的情,下辈子,你还要记着!我们,再做同样的梦,我等你!” 谁还分得清眼泪究竟是因为心痛,还是身体的痛,徐子若颤着声音喊道:“宇哥!说好了!不许忘!你等我!” “哈哈哈!”马悠狂笑响起,水果刀落下,没入苍宇下腹。 苍宇用力咬着自己的嘴唇,努力想挤出一个微笑,然而……却那么吃力…… “接下来,该你了!”聂湛说着,松开踩着徐子若的脚,朝着马悠走了过去。 马悠却摇摇头说道:“湛哥哥,她不能死得这么轻松!把她……从楼顶推下去!” “哈哈哈……”发笑的,是徐子若,笑中带着泪,泪中是心酸的笑。 “来吧……”她笑着说。 “宇哥,等我!”她哭着说。 聂湛像拎鸡仔一般,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推推搡搡地,朝着天台边缘走去。 ………… 楼道里蹲守的人们,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也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只能听见有时有人在笑,有时他们又在喊什么。 沈涛按下对讲机说道:“狙击手,狙击手,是否能看到天台上的情形?” “狙击手收到,狙击手收到,看不清楚,他们一直在西北角落……等一下,他们好像往天台边缘走过去了……” “坏了!”沈涛低呼一声。 聂安像热锅上的蚂蚁般,踱来踱去,里面的人,除去马悠,都是她的至亲好友,哪个她都不愿受伤。 “画哥哥什么时候能来?急死我了!” 沈涛紧蹙着眉头,按下了对讲机,“狙击手注意,狙击手注意,务必确保人质安全,必要时……可直接击毙嫌犯……” 四周一片寂静,聂安已经落了泪,聂舒志在走廊上来回踱步…… 沈涛拿起扩音器来,又一次对着天台喊道:“聂湛,再不给马悠治疗,恐怕危及生命,你听到了吗?专业人士在这里,如果再不给马悠进行治疗,恐怕会危机生命!” ………… 可对已经下了必死决心的二人来说,生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聂湛没有任何犹豫,走到天台边,便把徐子若往下推…… 半人高的矮墙,如果留心,自然不会出什么意外,可…… 纤弱的身体从高楼坠下,聂湛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连马悠都没看见,他是怎么倒下的…… “湛哥哥!”马悠长啸划破天际,凄厉,悲绝…… 这么凄厉的喊声,说明狙击手动了,也说明…… “行动!”沈涛率先打开了铁门。 天台上,倒着两个,地上跪趴着一个,再没有第四个人…… 沈涛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苍宇近前,伤痕磊磊的苍宇眼眸微睁,虚弱地吐出几个字来:“子……子若……” “把他抬下去急救!”沈涛喊完,奔着天台边缘跑去。 高楼之下,并没有围观人群,只有执守的特警,却也没看到原本以为的坠楼惨状。 “沈队,沈队,收到请讲话!”对讲机响起。 “收到,请讲!”沈涛的心情既紧张,又酸楚,还有很多不知名的味道在其中,沉沉浮浮。 “刚才有人坠楼,但是一道白影晃过,人不见了!” 听到对讲机那头这样说,沈涛算是安了心,不出所料的话,人,应该被画梵救走了。 天台上人们动作敏捷,苍宇被抬走,然后是马悠,最后是聂湛。 沈涛站在空荡荡的天台上,心头五味杂陈。 ………… 马悠像个牵线布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空洞,既不流泪,也不说话。 衣服,早就被换上干净的,可面庞依旧苍白。 “悠悠,来,喝点粥。”马母端着粥碗,举着汤匙。 可马悠却一动不动,连嘴都没有张开一下。 “听妈的话,喝一口,苍宇他不是没事吗?孩子没了,咱们以后还可以再生。”马母耐着性子劝慰。 可马悠依旧一动不动,眼眸中都没有任何波动。 仿佛整个人,活着的只有一个躯壳。 “你这孩子!”马母重重在她肩头拍了一把,“怎么啦这是?不吃不喝也不说话,要吓死我们吗?” 依旧,不动。 她活着,却已经死去。 随着聂湛而去,随着苍母而去。 活着的,不过是个躯壳罢了。 马母一边抹眼泪,一边举起汤匙来,又递到她唇边,“悠,你听妈的话,吃一口,就一口行不?” 马悠突然歪了歪头,扬起唇角,笑了。 她整个人,已经消肿,蜂腰不在,翘臀胖成了大皮球,波涛汹涌也涨得走了形。 脸上,倒是那些手术过的五官不会变,又恢复了绝代风华。 可谁在乎她马悠美不美,或是丑不丑呢? 曾经她想引起注意的那个人,现如今,她早已不在意,可她在意的那个人,却也不在了。 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开口说一句。 即便是专业的精神鉴定,也不能让马悠的情绪有丝毫起伏。 她只是,有时笑,有时沉默,就好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样。 那个世界里有什么?是她最后才发现自己深爱着的聂湛吗? 谁也不知道。 这样也好吧,死了的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不会痛苦哀伤。 疯了的疯了,不会心酸难过。 唯有那个活着并且清醒的人,沉沦苦海…… 未完待续 429.杳无音讯 半个月,足矣恢复身体的伤,但心伤,要多久? 经历了这一场,苍宇俊美的脸上留下一道疤痕,下腹一道,大腿好几道。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爱的那个人凭空消失了。 坠楼却被一闪而过的白影救起,不用想,不用问,必定是画梵无疑。 现在,两个人都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包括徐家父母。 子若会不会以为我已经死了? 可媒体上并不曾发过新闻,她应该会关注的,不应该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苍宇下地,褪下病号服,穿起自己的衣衫。 周森走进来,低声说道:“boss,查过了,任何记录都没有,机票酒店,没有任何使用身份证的痕迹。” “知道了!”苍宇沉声说,“我们……先去法院。” 马悠已然彻底疯癫,苍宇本想息事宁人,不曝出她和聂湛的私情,然而法院却极力调解,希望苍宇可以照顾马悠的后半生。 照顾,未尝不可,最好的病房给她住着,也算是还她十几年苦守之情。 但不论徐子若在哪里,苍宇都下定决心要离这个婚。 法庭上,马悠自是不能出席,来的是代理律师和马母。 马母其实并不知情,所以才一开庭,便义愤填膺,“我女儿受了刺激现在精神不正常了,你苍宇就这么对她?十几年呀,她从订婚到现在跟你都有9年多了!苍宇你的心是石头长的吗?你们苍家就是这样卸磨杀驴的吗?” 苍宇默默不言,对着奚亚使了个眼色,往日里便总是印着脸的他,此刻脸上一道突兀的刀疤,孤傲高冷之外,又增添了几分狠厉与阴霾。 奚亚起身拿了一摞资料,走上前去交给法官,并说道:“这些证据我的当事人苍宇先生本来是不想公开的,毕竟马悠现在已经成了这样,这些事关声誉的事,还是尽量低调保密的好。苍先生同意照顾马悠,可以给她最好的医疗和生活条件,但是这婚……必须离!” 还没等法官开口,马母又急了,“说什么呢你们,我女儿干了什么?她不也跟你们一样被那个姓聂的绑架了……” “肃静!”法槌敲响,法官冷冷看了马母一眼,又埋头到资料当中。 半晌,法官抬起头来,对着马母说道:“被告代理人,原告提出,被告马悠所生之子并非他的亲生儿子,现已拿出亲子鉴定报告作为证据,请问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马母先是一怔,随后想开口,但是却被律师按住,律师扶了扶眼镜,问道:“原告方,我的委托人马悠和苍宇先生的婚礼在六月,当时马悠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我们是否可以假设,苍宇先生知道,马悠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他的呢?” “无稽之谈!”苍宇冷冷说道,“你可以上网查查当时的新闻,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娶马悠!” “那为什么您去参加婚礼,两人还在花鸟鸣开了豪华套间度蜜月呢?”被告律师又问道。 苍宇冷冷看着他,并不言语,一旁的奚亚开了口:“被告律师,法庭是讲证据的地方,请你不要做那些无谓的假设!现在证据就在面前!我的委托人苍先生表示,可以负担马悠的生活费以及医疗费,但是必须离婚!” 既然证据充足,接下来便是常规流程。 出了法院大门,苍宇感觉似乎天都格外蓝,一纸判决书在手,自此,他就是自由身了。 可似乎,来得晚了一些,他想娶的人,不知所踪。 马母也跟在他身后走了出来,迟疑了一会儿,才凑过来问道:“到底那孩子是谁的?” 苍宇侧目,冷眼相待,缓缓吐出两个字:“聂湛!” 说完,转身离去,不愿多给马母一个注视。 徒留马母原地愕然。 她引以为傲的贵女佼佼者,马悠,疯了,而那个真正的女婿,死了。 车上,苍宇掏出手机,默默拨出了一个号码,眸光柔和下来。 接通,他的声音也柔了起来,“爸,这几天好吗?” 爸,不是苍宇的爸,而是徐子若的爸。 “唉……”徐父叹了一口气。 “别担心,我再派人找她。”苍宇安慰道。 “你……你还好吗?”徐父的声音显得苍老十岁,虽然知道徐子若没死,但失踪,仍然让他难以承受。 “我很好,刚从法院出来,已经宣判了,我和马悠……再也不是夫妻关系了……” “可是……她不知道去哪了……”徐父轻叹。 “放心,她肯定和画梵在一起,不会有事的。”苍宇宽慰道。 他宽慰得了别人,可却不知谁能宽慰他自己,画梵才是他最大的敌人,他知道箽江沅抢不走徐子若,但不确定徐子若会不会转而爱上画梵。 车行至新维泰,苍宇一路冷着脸走进电梯,家是他的伤心地,习惯了的房间被马悠用过,母亲也不在,实在不想回去。 俊逸的脸布满阴霾,显得阴冷疏漠,一路走,身后的员工在背后一路议论。 “苍先生怎么了?看着真可怕!” “嘘!小声点,没看他心情不好吗?” “以前也没见这样。” “你傻啊?长那么帅的人,被毁容了,能心情好吗?” “毁容了也帅呀!” “关键不是毁容,你们没发现吗?徐小姐有半个来月没出现了!” “你意思是两人分手了?” “我没意思……别说我说的……” 流言,快速传播,因为事态严重,影响不良,新闻并没有播报,所以全部人都只是猜测而已。 只有身边一圈人,才知道真相。 可…… “宇哥就一个人在上面?不见人?”谢雨菲一脸焦急地问周森。 “不见,连我也不让上去。”周森也沉着脸。 “安安呢?她怎么样?” “一样,整天闷在家里。” 聂家因为丧子,举家悲伤,苍母过世,苍家也沉浸在悲伤中,徐家因为爱女失踪,同样忧心忡忡,马家长孙女发疯,全家也都是闷闷不乐。 就连箽江沅、谢雨菲、周森,也被沉痛的情绪影响,一时间,天没塌,却有阴云笼罩在京都上空。 苍宇坐在两人曾坐过的沙发上,缅怀过去的一切,却只有两人去巴黎时的几张合影,还有一摞画稿,和徐父送给他的老式怀表。 另外,还有在天台上捡到的一颗黑色珠子。 那是徐子若戴在手腕上的那颗,是画梵抽离了她那一段记忆之后,凝结成的。 如果画梵同样抹去她对自己的记忆…… 如果画梵带着她去到异时空…… 苍宇不敢想象,如果那样,是不是今生都再难相见。 他所能做的,不过是在那些未完成的画稿上,涂涂画画,让它们变得更加完美而已。 ………… 转眼到了过年,尽管徐子若还没有下落,苍宇依然让周森送了大批节礼过去。 每次打电话,他也都“爸妈”相称,俨然成了徐家的半子。 徐父华发鬓白,徐母也不复往日姿容,愁出了抬头纹。 年,也没了味道。 就像传染一样,这种低迷的气氛传播到了苍家,又到了聂家。 苍松和谢雨菲拖到年后,终于还是离了婚,好在是和平分手,两人偶尔还会一起带孩子出去。 谢雨菲再也没有贪慕虚荣,也不再好高骛远,大多时候都埋头工作。 而聂家,可比这严重多了,楚倩楠自从知道了聂舒志是谁,便赖上了他。 谁让箽江沅现在压根不理她呢。 楚倩楠想做聂家正房太太,聂舒志多大年龄不重要,是不是良配不重要,重要的就是…… 聂湛死了,聂氏掌门人又回归聂舒志身上了。 老年丧子的聂母受不住打击,病倒了,聂舒志心情阴郁,但却不得不去主持大局,更是压力大于山。 更别提,聂湛之前突然招揽去几十个艺人,各个都在找麻烦。 聂家才是最乱套的,大有颓败的趋势。 相比起来,箽江沅算是最幸福的人,冷静了这么久,他发现有个人已经悄悄住进了他心里。 而之前,因为他给自己的心理暗示,总觉得自己这一生必须钟情一个人,才算是挽回了浪子的声名。 因为苍母逝世的缘故,罗诗出现了,苍宇在医院,作为好兄弟,帮忙的事箽江沅自然义不容辞。 就这样,顺其自然,两人在帮忙中,复合了。 ………… 周森和聂安,箽江沅和罗诗,算是圆满。 谢雨菲专注于工作,暂时单身。 同样的人,还有苍宇。 形单影只,比起以往,更加冷冽阴霾。 除了…… 面对徐子若父母的时候。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徐家父母想问,但却不敢问出口,因为苍宇整个人,都散发出阴郁的气息来。 他们只敢悄悄地问周森。 谁也不敢提及苍宇脸上的伤疤,也不敢提及徐子若这个人。 即便不提,在工作中,他还是难免暴戾许多。 “方案改了三次!还是这个德行!是要我亲自去做吗?”苍宇把文件摔在地上,对着来汇报工作的下属高喊。 “是!boss,我再去改!”那人头都不敢抬。 可就是这样,苍宇还是看见了他稍有些歪的领带,便又发作了,“你身为高管,连仪容仪表都整理不好吗?沅氏是小公司?随便你穿睡衣拖鞋就能来上班?” “是是是!”那人额角冒出冷汗,他也算老员工了,但是前几年从来没见过苍宇这样。 就是近两年,他才变成了这样…… 两年了…… 竟然一直杳无音讯…… 徐家父母那里,也似乎渐渐放下了…… 未完待续 430.往后,你还是为自己做打算吧! 往日苍宇在盛怒的时候,就连周森都是不敢进来打扰的,但今天…… “boss!”周森一脸兴奋地冲了进来,是真的冲,和他往日里中规中矩的走不一样,是真的冲。 俊逸却布满阴霾的脸转过来,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自从徐子若消失,苍宇似乎和所有人的关系都疏离了,再不像往日那般温和相待。 尤其是周森,又恢复成了下属。 “什么事?”苍宇紧蹙着眉头,一脸不耐烦。 周森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此刻也不顾及他的恶劣态度,而是径直走到他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 “你看!这是好莱坞最新大片的预告!”周森一脸兴奋。 自从苍氏成立了影视公司,这些预告以及最新大片,苍宇大多都有看过,只是看个预告片,周森怎么兴奋成这个样子…… 但是几秒之后,他也兴奋了起来,狭长的瑞凤眸中闪过久违的光彩,阴郁的脸上也柔和了几分。 “madelynn?”他喃喃念道。(玛德琳) “是!boss,你看这个madelynn,是不是很像……”周森试探道。 岂止很像,五官简直就是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位madelynn小姐气质清冷,完全不像徐子若的温婉俏皮。 画面停在madelynn面部特写上,苍宇伸出手指,触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的人气质清冷,完全一派高冷女神范。 “madelynn……madelynn……”苍宇喃喃念着,朝思暮想的脸就在眼前,只隔着一块屏幕,却隔山探海。 可她究竟是madelynn,还是徐子若,苍宇不能确定。 三年了,他知道她没死,但他始终不愿意相信,徐子若会就这么消失。 每夜每夜陪着他的,只有那些没有温度的画像而已。 画面又继续播放,镜头中那位madelynn小姐,出演的是女主角,一挺机关枪在手,打遍全剧几近无敌,英姿飒爽。 苍宇凝神其中,短短两分钟的预告片,反复播放,突然间,眉头蹙起,画面暂停。 画面上是一只手臂,端着机关枪,应该没什么值得看的,但…… 苍宇的目光落在那腕间的饰物上,那是一颗泛着红绿蓝光泽的珠子,蚕豆大小,从荧幕上,看不清它的美妙。 但苍宇可以想象到,那颗珠子,或许会像他腕上这颗一样,流光溢彩。 抬起右手腕,上面一条黑绳穿着一颗蚕豆大小的黑色珠子,里面的黑雾似乎在流动一般,这材质,就连珠宝界的大师都说不清楚。 不同的是,madelynn手上那颗,是彩色的,而他手上这颗,是黑色的。 苍宇知道这珠子是怎么来的,那么…… 她消失几年,是画梵抽离了她的记忆? 是全部的?还是只跟自己有关? 苍宇已然把madelynn当做了徐子若,没有半丝迟疑,就这么认定了。 “订机票!去蓝城!”他的声音略显暗哑。 “boss……”周森欲言又止。 “怎么?”苍宇破天荒地询问起他来,这几年,他都没有过这种耐性。 “你确定这是徐小姐?”周森也壮着胆子提问,这几年,他没少被骂过, 瑞凤眸眯起,定定盯着屏幕上葱白的手臂,和那颗流光溢彩的珠子。 “不管是不是,我要证实!”他又补充道,“发出邀约,邀请madelynn小姐参演苍氏影业的新作。” “可她的风格,和新片并不太相符……”周森迟疑道。 “让编剧改!或者重新物色剧本!”苍宇冷眸以对。 “是!boss!” 去蓝城,这一次,苍宇不是简单探望,如果madylnn是徐子若,徐家父母这么多年难道没相见? 回想,起初徐家父母黯然神伤,后来似乎渐渐淡然,是淡然,还是得知女儿下落释然? 要说从什么时候开始释然,恐怕是徐子若失踪不到一年的时候吧,苍宇大概有印象。 订了最近一班飞机,苍宇在晚饭前到达徐家,虽然不常来,但电话问候总是不断,年礼节礼从来不缺,早已如半子一般。 才一开门,徐母便一脸惊讶:“刚才给你打电话打不通,没想到你竟然来了!” “妈,你找我有事?”苍宇敏感地问道。 “嗯!”徐母神色凝重。 客厅里落座,徐父给苍宇递了一只烟,苍宇给徐父点上,徐母这才幽幽开口:“我们找到子若了……” 喜悦,多过于惊讶,苍宇久未露出笑颜的脸,绽放了。 三年时间,一道刀疤已然变浅,但处于原本完美的脸上,仍显得突兀。 只不过并不影响他的英俊,反而更添几分男子气概。 下一句,在苍宇意料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说是她这几年精神上不大好,一直在疗养,而且……我跟她提你,她根本不记得……” 苍宇长舒一口气,“我想到了,只要人安好,我就放心了。” 一直沉默的徐父开口:“苍宇,往后,你还是为自己打算一下吧,为她耽误太久了。” “不!”苍宇态度很坚决,“忘了我也没关系,只要她见到我……” “她已经有孩子了……”徐母一句,犹如晴天霹雳。 “孩子?她结婚了?”苍宇的脸瞬间变回往日阴霾。 “结婚……应该是吧,我们视频过,那孩子管画梵叫爸爸,是个小女孩……”徐母边摇头边说,虽说画梵待人清淡如水,但可看得出,他也是个优秀的人,但徐母还是对苍宇更中意些,不免有些惋惜。 “画梵……果然是他……” 他终究还是食言了,背地里抹了她的记忆,偷偷跟她结了婚…… 黯然,纠结,苍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徐家走出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那家健身房的,身旁的会籍顾问已经叫了他好几声,但他依旧木然而立。 还记得那年跟她回家过年,是恬淡安然,当时以为很快两人就能结婚,在健身房里,徐子若还偷偷看着一个妹子撩他。 我们私奔吧…… 苍宇真的后悔当初没有言出必行,如果那样做了,想必不会有后来那些事,今天也不会成这样。 她结婚了,有了孩子,丈夫是画梵。 他等了三年,盼了三年,想了三年,她活着,可却忘了自己。 原本想着就算她忘了自己,只要再见,总可以再次挽回她的心,可现在她却结婚了…… 当初她还在的时候,苍宇偶尔还会想起薇薇安,但自从她走了,他的心好像空了,死了。 就连那年再遇薇薇安,都没了多年绕心间的那种情愫。 或许那女人以为他还是个废人吧,曾经苍宇想过无数次,如若有一天雄风再振,定要让她屈服于自己身下。 但现在,都无所谓了,他们喜欢传自己爱男人也好,喜欢传自己无能也罢,都无所谓了。 她走了,他的整个心都给了她,再没有一丝缝隙,满满的…… 可…… 她结婚了,还有了孩子…… 恍然回神,天已黑。 苍宇是被清洁工扰了回忆的,连健身房,都下班了。 回京都的飞机24小时都有,隔两三小时一班,可他却不想回去。 徐子若首先联系的便是父母,那么想来,她首先要见的,应该也是父母吧。 犹豫片刻,苍宇向着徐家方向走去。 这条路,在那个新年,他和她牵手走过,那个家,在那个新年,他和她相拥过。 他想,在徐子若的房间借宿一晚,就像他往日做的那般,抱着她床头的大熊,假装抱着她一样。 房门打开,徐母一脸惊愕,“你没走吗?” “我……误了飞机……”苍宇声音低沉。 并没有像往日一样邀请他进去,反而,徐母有些为难,“那个……要么我帮你订间酒店?” 深深的失落突然袭来,这几年他一直都以为,自己是这个家半个一员,只等徐子若回来那天,就会成为完整的一个。 可突然间,他成了外人,连留宿都不再受欢迎。 “能不能借宿一晚?”苍宇有些卑微,“我只想再住一晚而已。” 徐母大概察觉到了他的失落,急忙安抚道:“不是不想让你住,而是今晚有点特殊……” “我知道了……谢谢……伯母……”苍宇犹豫着改了口,不是今晚有些特殊,而是今后都特殊。 徐家的女婿,今后是画梵,他和她再相爱,经历了再多,也抵不过画梵神力,能抹杀她的全部记忆。 身形落寞,背影萧索,徐母不禁心生怜惜,以往徐子若在的时候不说,这几年她不在,苍宇也总是惦念着老夫妻两人,时不时便专程前来拜访。 若说做到如此这般的,别说是一个名满京都的大人物,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都未必做得到。 “苍宇!”徐母连忙叫住了他。 苍宇转身,唇角扬了扬却又垂下,一个出自于礼节的笑容,含满了苦涩,“伯母,还有事吗?” 礼貌客套,却已生漠疏离。 “我想说,以后……” “我知道!”苍宇点点头,“以后不要来打扰你们,让她好好过自己的生活。我知道,知道的……” 我知道,三个字,说得多么容易,却是对八年痴恋的总结,多么不易。 个中酸楚,只有苍宇一人知晓而已。 徐母突然感到自己有些残忍,起初觉得徐子若就是沦为了他的玩物,但时过境迁,回想起来,才发现苍宇自始至终都是深情的。 抬眸,对上他满是伤痛的眼,徐母开口:“今天特殊,是因为她回来了,带着孩子,而且她说自己神经衰弱,必须安静休息,不能打扰。” 431.等一个初见 “她回来了”四个字,牵动了苍宇全部的情绪,喜的,忧的,爱的,愁的,瞬间在胸口奔涌,满满的,快要溢出来。 深深呼吸几次,强压心头的五味翻涌,轻声问道:“我能见见她吗?” 这一年,他38岁,半生已过,别人孩子早就十几岁了,可他,形单影只。 徐母轻轻摇头,走出门来,悄声说:“她吃了安眠药睡下了,我看她精神状态不大好。” 一种奇怪的念头从心底划过,苍宇轻蹙眉,“只有她和孩子?画梵没有跟着回来?” “没有,还带着个保姆。” 有点奇怪,苍宇原本试图成全的心突然又萌动了。 “孩子多大?” “看着不大,不知道有没有两岁,我们没敢问,她说很累,什么人都不见,直接睡下了。” 苍宇的眉头蹙得更紧,两岁,往前推,很有可能是他的,但也有可能,是在她走后,和画梵生的孩子。 想着孩子有可能是自己的,苍宇的心又动了。 “我能不能看看孩子?悄悄的,不出声。”他问。 徐母犹豫了一下,嗫喏道:“孩子长得像子若,并不像你。” 她知道他是什么心思,夫妻俩刚才就悄悄讨论过这个话题了。 毕竟孩子这个年龄太尴尬,保姆也只说她两岁,可能是苍宇的,也可能是画梵的,谁也说不好。 “让我看一眼行吗?”苍宇略带卑微。 徐母终于还是点了头,带着他到了客房。 保姆是个外国人,看起来像菲佣,和孩子一起睡得很熟,两人进来丝毫没有察觉。 苍宇放轻脚步走近,女孩仰面躺着,睡得极为香甜。 长睫毛微微颤动,小巧的鼻子,红润的嘴唇,和徐子若像一个模子脱出来的。 果然,徐子若强大的遗传基因,和楚倩楠一样,生的孩子都跟自己八成像。 白皙的皮肤,肉嘟嘟的手脚,苍宇看得入了迷。 他素来对孩子无感,但几年前突然就想要个孩子,可突来变故,两人分离。 自那以后,他又恢复了清心寡欲。 从前是无奈于隐疾,但这次却不一样,他压根没有尝试的欲望。 新闻总会变成旧闻,渐渐的,苍宇又被一些人传言喜好男色,他近身工作的几乎都是男人,但凡有几分姿色的,怕都被外人强配过cp。 可他不在乎,因为这回和上一回不同,他知道自己是个正常的人,只是在等待一个人而已。 小肉丸在梦中吧唧吧唧嘴,像是吃到了什么美味。 苍宇的心瞬间都化了,好想伸手去摸摸她,却又担心惊扰她的美梦。 依依不舍的,徐母拉着苍宇出门去,苍宇却站定脚步,望着徐子若的房门。 他和她,终于再见了,只隔着一扇薄薄的门而已。 还记得那扇门里,两人嬉笑打闹,两人情意缱绻。 还记得这几年里,苍宇独自躺在那张少女心的床上,抱着她抱过的毛绒玩具,像一个痴恋的少年般。 “走吧……”徐母拉了拉他的手臂。 “嗯。”苍宇轻轻应下。 她回来了,日久天长,相见不难。 客厅里,三人无眠,静静的,说话也是悄悄的。 苍宇忍不住问道:“看这意思,她和画梵两人感情不是很好?” 徐父摸过香烟,但看了看睡着孩子的房间,又放下了,“不清楚,她跟以前不大一样,很少说话。” 还记得,起初她是孤僻的,木纳的,但后来的几年,她变得开朗乐观。 一别三年,性情大变,看来,她过得并不如意。 “爸!妈!明天,让我见见她好吗?”改过去的称呼,又改了回来。 “得问问她的意思,刚才就说了,不想见陌生人,只想好好歇歇。”徐母一脸为难。 苍宇沉默,曾经爱到骨子里的人,如今对她而言,却成了陌生人。 看穿他的落寞,徐父开口:“苍宇,我们知道,这几年你一直在等她,可就算她和画梵出了问题,她现在也是个有孩子的人,跟以前不同了。” “如果她可以接受我,我也可以接受孩子的。”苍宇抬眸,目光坚定。 “这跟以前就不大一样了,以前只要你喜欢她,她喜欢你就行,可现在,就算他们两个分手了,还有个孩子,孩子能不能接受你,这就不好说了。”徐母轻声一叹。 “我知道,我知道。”苍宇的目光落向窗外。 夜色寂寂,星月疏稀。 月光下修长的身影显得格外寂寥,在楼下徘徊来去,久久不肯离开。 望着徐子若的窗口,想象着她如今的模样,在宣传片中看到的形象,跃然脑海。 微扬的唇角没有温度,杏目之中满是漠然,似是从前的她,却好像换了灵魂般。 心口闷着,伴着钝痛,窗口暗着,没有动静。 正对窗口,向来注意形象的男人随意坐在地上,西裤褶了,领带松了。 侧颜依然俊美,似是岁月无痕,但另半张脸,三寸长疤狰狞着,讲述着当年的惊心与动魄。 她忘了,可他却忘不掉。 月,渐渐西沉,东方泛起鱼肚白。 脸埋在双手间的男人,身侧满是烟蒂。 猛然抬头,他看向那个窗口,似是有感应一般,窗内人拉开了窗帘。 四目相对,苍宇的心砰砰急跳,如果她就在面前,他一定会不顾一切抱她吻她。 可窗内的人,只是一瞥,便移转目光,神情清冷。 看那意思,的确是不认识他。 忍住想上去敲门的冲动,苍宇在等待,等待徐家父母的电话。 昨晚已经说好了,如果她肯见人,那就让他来见。 为了一见,彻夜未眠。 电话没等来,却等来了下楼扔垃圾的徐父。 “爸!”苍宇赶忙起身迎了上去,心情急迫。 徐父满是同情地看着他,语气里惋惜满满,“她说谁都不想见,只想安安静静在家待一阵子。” 浮起的心沉了下去,眸子也暗了。 “她到底怎么了?”苍宇喃喃发问。 徐父轻叹,“既然回来了,来日方长,我们慢慢问。你也别太心急,好好休息!” “那我这几天暂时住在附近的酒店,如果她愿意相见,麻烦给我打电话。”低沉的嗓音带着沙哑,是一夜未眠与香烟的功劳。 “好,”徐父轻拍他的肩膀,“有些事,要想开。” 苍宇轻扬唇角,不语。 想开?如果能想开,这些年想嫁给他的,想爬上他床的,随随便便,任他挑拣。 可夙世今生,怎么能轻易忘记,若不是画梵从中作梗,怕是他们的孩子,也有这么大了吧。 转身离去,背影萧索。 徐父也是轻轻一叹,徐子若从出生到现在,如戏一般的人生,早就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转身上楼,餐桌前徐子若带着孩子已经稳坐。 她对着孩子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徐家父母都没听懂。 小巧的孩童眨巴着一双眼,从椅子上爬下来朝着洗手间走去。 “子若,这几年,你们都在哪?”徐母开口问道。 “不莱梅。”徐子若言简意赅,面上波澜不惊。 难怪,她刚才对孩子说的应该是德语。 “怎么你之前一直没联系我们?我和你爸爸,担心死了。”徐母说着,抹了抹眼泪。 徐子若抬眸,望着母亲花白的头发,眸中柔和几分,“是我精神不大好,一直在接受治疗,这段时间见了疗效,他说我的状态可以独立生活了。” “他?画梵吗?”徐母追问。 “嗯。”再次归来的徐子若,仿佛变了一个人,昨天到现在,没人见过她唇角一扬,甚至对着孩子也是一样。 “他怎么没一起来?”徐母又问。 “他有事。”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波澜。 孩子很快返回,身后的保姆用英语对她说道:“juiceeandeat!” 叫juice的小女孩不情不愿地爬上椅子,却不会用筷子。 徐子若拿了勺子给她,又是一串德语,孩子面上不乐意,但却接过勺子笨拙地吃了起来。 有的吃进嘴里,有的洒在桌上,有的洒在身上。 徐母看惯了华国孩子,有点看不下去,站起身来说道:“我喂她吧。” “妈,不用,让她自己吃,”徐子若淡淡看了juice一眼,“从小都是这样养的。” 从昨天来,到今早吃饭,juice基本没有说话,顶多叫个“mama”。 徐母有点担心,问道:“这孩子不怎么会说话?几岁了?” “两岁多,”徐子若答,“大概是语言环境太复杂,慢慢就好了。” 可不,她和画梵为数不多的交流是用国语,和保姆用英语,和邻居用德语,juice大概脑中对语言的概念是一片混乱。 能听懂三国语言,但说就不会了,只会“papa”和“mama”。 两岁多,徐母和徐父对视一眼,心中默默盘算,这孩子是谁的,还真是不好说。 也不好问。 “你跟画梵怎么去了德国?”徐母开始旁敲侧击。 徐子若手中筷子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犹疑,转而垂眸答道:“我也不清楚,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是恍恍惚惚的……” 难怪,看着就觉得人不大对劲。 徐家父母想起当年那件事来,心中暗忖女儿大概是当时受了些刺激。 赶忙转移话题,徐母又问:“听说你拍了一部电影?” “嗯,画梵说我好多了,可以出来工作了。”徐子若依旧神色淡淡。 一餐饭下来,juice弄得满身都是粥,保姆带着去洗,徐母收拾餐桌,徐子若走到了客厅那架钢琴前。 轻轻摩挲,慢慢观瞧,却并不坐下,也不打开琴盖。 “子若,”徐父站在她身后,“爸爸好久没听你弹琴了。” 纤细的手指带着伤疤,慢慢移开,声音低沉,“爸,我不能再弹琴了。” 432.papa “不能弹琴?”徐父的眉头蹙紧。 徐子若伸出自己的手,纤长的手指本该极为优美,但却长长短短有着好几道疤痕。 伸展,握拳,明显可以看出,活动不那么灵敏。 难怪不能弹琴。 徐父一阵心疼涌上心头。 徐子若学弹琴和别的孩子不一样,起初他们并没想让她学这个,但是偶然间让她接触到钢琴之后,她自己便一发不可收拾。 从来不需要人监督练琴,她的观念里弹琴要比玩游戏有趣。 曾经她巅峰的时候,参加过国际比赛,拿过冠军,还被邀请加入了钢琴协会,曾经被誉为钢琴界“鬼手”…… 难怪,她会这么阴郁。 要知道她是发自内心爱钢琴,不能弹琴,对她来说,该是多么残忍。 “子若!”徐父深情揽住她的肩头。 “爸!”徐子若转身,拥住已发福的父亲,涕泪齐下。 哭了也好,总比一直装坚强的好。 徐父拍拍她的后背,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子若,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语气很淡,听不出幸福来。 “画梵他……对你不好吗?” 一句触及心底,徐子若清冷的眸子有了颜色,“不不不,他对我很好,只是……” “怎么了?” “只是我们可能更适合做朋友。” “嗯?那juice……“徐父轻蹙着眉头。 “还是我带着比较好。”徐子若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忧。 听起来,这是一段并不愉快的婚姻,徐父不禁想到了苍宇,便试探道:“子若,你真的不记得苍宇?” “没听过这个名字。”徐子若笃定地答道。 “那……爸想请这人到家里来坐坐……”徐父继续试探。 “你朋友吗?请倒没有问题,只是……能不能等我过几天走了?我实在是不想见外人。”徐子若婉拒。 “过几天你就走?”徐父有些惊讶,“又有工作?” “画梵要回来了,我还得继续接受治疗,需要个安静的地方。”徐子若答的很平静。 “你到底怎么了?”徐父在问,抬头,徐母边走过来便摇头使眼色。 徐子若扬扬唇角,却没有笑意,“没什么,神经衰弱比较严重而已。” 徐母走来,揽住徐子若的肩头,声音异常柔软:“子若,爸妈等你三年,想多和你待一段时间,而且我们想,juice还小,我们可以帮你带,总比保姆强。” “她离不开我的,而且她也喜欢跟爸爸在一起,过阵子我再回来。” 这话说得徐父一头雾水,刚才听着,是两人要离婚,可现在,却又觉得两人还是想在一起。 一时间,徐父有些糊涂了。 徐母没听见刚才的对话,所以问道:“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你真是的,结婚也不告诉爸妈一声。” “我们没结婚。”徐子若甩出一个重磅炸弹来。 “没结婚?那juice……”徐母满面惊愕,难道juice真是苍宇的孩子? 可徐子若却直截了当地说道:“他是juice的父亲,但我们没结婚。” 拉着徐母的左手,指间戴着一枚戒指,徐母定睛一看,正是她以前一直戴着的那枚。 她忍不住发问:“子若,你能不能跟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啊,”徐子若漫不经心地挑眉,“有孩子不代表就要结婚。” 三年时光,人生大变,从前的徐子若,是绝不说出这种话来的,徐母刚想追问什么,却见徐子若轻蹙眉头,“妈,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会儿。” 徐家父母对视一眼,不敢追问,徐母便说道:“那……我们带juice去游乐园玩吧。” “带上july一起,juice很调皮,恐怕你们看不住她。” 调皮是真调皮,两岁小孩都是在游乐园里玩,室内的那种,光着脚,跑来跑去。 可小juice绕着整个场地跑来跑去,还时不时爬到器材上面。 保姆july满场追着跑,不是怕她跌倒,而是怕她撞到别的小朋友。 高大的男人突然跨进场内,拎起小juice放在旋转木马上,用中文说了一句:“这样会伤到别人,你要好好玩,否则没人跟你一起玩。” juice扬着圆嘟嘟的脸,满眼无辜地看着他,不做任何反应。 保姆july跑来,她听不懂这男人说的话,一脸戒备地用英文向他表示歉意,以为是juice碰到了他的小孩。 男人见juice没有反应,便又用英文说了一遍,可她依旧呆萌地看着他。 “shecan''ttalkyet.”保姆july说道。(她还不会说话。) 的确不会说话,但那肉丸子朝他伸出了两只小肉手,脸上带着笑。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用中文。 “ju……juice……”肉丸开口了。 “ohmygod!”保姆july掩口惊呼。(我的天!) 柔软的小手揽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抚上他脸上的伤疤,不会说话,但眼神在问。 气势阴冷的苍宇,年幼的孩子都是不敢接近的,尤其畏惧他脸上的伤疤,可偏偏小juice,丝毫不怕,还满眼关切。 “痛痛……”她说的是中文。 “不痛……”苍宇眼里含了泪。 这些年,真的没有人问过他痛不痛,所有人都知道他心里很痛,但却没人问过。 “呼呼……”柔嫩的小嘴凑近,给他吹了吹。 唇瓣软嫩,带着口水,沾到了他的伤疤上。 这个不明来由的孩子,竟莫名触动了苍宇的心,几年来心头的落寞,竟被这幼稚的举动所抚慰。 心软软的,满满的,大手轻抚小脑袋,眼角湿了。 保姆july一脸惊诧,这孩子除了owen(欧文)和madelynn(玛德琳),从来不让别人抱,包括徐子若的父母,今天不光让陌生人抱了,居然还开了金口。 大脑袋抵着小脑袋,喉头似乎哽咽了,对他来说,孩子是谁的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等的人,终于回来了。 苍宇转身抱着juice往外走,保姆july急忙跟在后头。 以为他要抱走孩子,结果却停在了徐家父母落座的地方。 徐母也是一脸惊讶,“这孩子都不让我们抱,竟然让你抱!” 不光让抱,还死死搂着他的脖子。 是徐母给他打的电话,说徐子若不想见人在家休息,他们带孩子出来玩,苍宇便马上赶来了。 几人抱着孩子去了kfc,吃惯了洋快餐的孩子,对这最感兴趣。 苍宇一路抱着juice,juice一路搂着苍宇,就连吃东西,都不愿意下来。 往日里衣服要是沾上脏东西,苍宇第一时间就要换掉,可今天被juice抹上番茄酱,洒了可乐,他却笑得格外晴朗。 徐家父母对视一眼,心里既宽慰,又在发愁。三年没见他的笑脸,甚感宽慰,但徐子若已经彻彻底底把这个人忘了,让他们发愁。 “你说,喝可乐!”苍宇在教juice说话。 “呵呵……”话从juice嘴里出来变了味。 可就这样,又让徐家父母大吃一惊。 “这孩子不是不会说话吗?听说只会叫爸爸妈妈。”徐母拿着纸巾去擦juice的嘴,可小肉丸却转头躲开,番茄酱蹭到了苍宇脸上。 “现在她会了。”苍宇拿过纸巾,试图自己擦脸,但juice却“嗯嗯呀呀”地抢过纸巾,在他脸上胡乱地擦。 “她还真是喜欢你。”徐父说完,转头看向徐母,眸中带着疑惑。 “说明我们有缘分。”苍宇笑着,目光落在juice脸上,柔柔的。 juice抓起薯条往苍宇嘴里塞,苍宇不客气地咬下去,薄唇碰在小肉手上,心都暖了。 “那个……我们今天问了,她说她没结婚……”犹豫半晌,徐母还是开口了。 “没结婚?”苍宇转头看向徐母,满眼惊讶,“那这孩子……” “孩子是画梵的,她说的。”徐母赶忙解释。 “没结婚生孩子,还真不像她的做派。”苍宇喃喃自语。 “她挺奇怪的,性情大变,打回来没见她笑过,还说神经衰弱需要持续治疗。” 徐母才说完,不等苍宇回答,徐父就开口了,“她手做过手术,不能弹琴了。” “什么?”苍宇蹙起了眉,记忆退回聂湛和马悠在天台上发疯那一日,他还记得,聂湛那天狠狠踩了她的手。 他忍着不出声,为了让她安心,她也一样。 爱到那么深的人,把自己彻底忘记,个中心酸,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他记得最初给她买了衣服化妆品,她却波澜不惊,只有那架施坦威,才打动了她。 她爱钢琴,他知道。 深爱并且擅长的东西,再不能碰触,该是怎样的心伤。 也许是他的神色太过忧伤,juice可能以为他哭了,粘着番茄酱黏糊糊的小手搂住他的脖子,甜甜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papa……”juice开口。 苍宇转头看向juice,满目愕然,“你叫我什么?” “papa……” 童音又软又萌,苍宇当场泪奔。 “再叫一声!”他带着颤音。 “papa……” 字正腔圆,美式发音。 “哎……” 苍宇心头一软,抱住脏兮兮的小肉丸,眼泪流得肆无忌惮。 多少年了,他早就想要一个孩子,可阴差阳错,一直没能实现。这孩子是谁的,好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眼前这个软萌的小肉丸,是他深爱的人的骨肉。 433.终相见 juice一直搂着苍宇的脖子,到了家门口都不舍得松手,好像害怕一松手他就跑掉似的。 “要不……你送她进去吧……”徐母看着家门犹疑道。 “好!”一个字,重千斤,门里有他朝思暮想的人,进去,就能见到。 门开了,几人静静地换鞋,都不敢大声,怕惊扰了独处的徐子若。 客厅里的钢琴边,徐子若坐在琴凳上默默发呆,一双手浮于黑白键之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mama!”juice打破了这种宁静。 徐子若转过头来,正正对上抱着juice的苍宇。 三年多,再相见,情难忘,湿了双眸。 苍宇静静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脸上的表情陌生而又清冷,全然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 那人从琴凳上起身,缓缓走来,苍宇胸中,有着什么东西在翻涌。 看她一步步走近,苍宇多想伸手揽她入怀,可那张粉嫩的嘴唇,张口却对着juice说出了一连串德语。 别人听不懂,可他听懂了,她说的是:“juice,快下来,你把别人的衣服都弄脏了。” 接着,徐子若对着苍宇微微扬起唇角,却依然没有半点笑意:“先生,谢谢你送她回来。” 客套,却疏离,完全是对陌生人的腔调。 万语千言,只化作一句:“不客气。” 徐子若对着juice伸出手,要抱她下来,可juice却搂紧了苍宇的脖子,又唤了一声:“papa……” 再一串德语,徐子若以为苍宇听不懂,但却字字戳心:“别乱叫,他不是你爸爸,爸爸过两天就来。” 转头对着苍宇,改回中文:“孩子小,不懂事,勿怪。” 她伸手去抱juice,纤细的手指触上他的胸膛,像是闪电划过胸口,奔涌的东西一泄而出,“子若,你不认识我吗?” “我们见过吗?”徐子若反问,目光像是在看搭讪的痴汉。 “我们……以前很熟……”苍宇用了委婉的说法。 “抱歉,我想不起来。”客气疏离,两只手对着他怀中的小肉丸发力。 juice急了,连声大叫:“papa!papa!” “不是爸爸!我跟你说了!爸爸过两天就来!”徐子若的语气重了起来,不自觉的,她说了国语。 可juice却搂着苍宇的脖子不肯撒手,还呜呜哭了起来。 苍宇伸手拍拍juice的后背,手腕触到她的手腕,竟比初恋还令人悸动。 “我哄她睡了再说吧。”苍宇轻声说道。 “她一身脏,得先洗澡。”徐子若坚持道。 一说洗澡,juice停了假哭,又对着苍宇耳畔说道:“papa……洗!” 这回徐子若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对着juice问道:“你刚说什么?再说一次!” “papa……洗!”juice搂紧了苍宇的脖子。 别的小孩一岁左右就开始学说话,可juice两岁多了,除了“papa”、“mama”,什么都不会,徐子若一直以为是语言环境太过复杂,可没想到juice竟然这时候开了金口。 “不行,叔叔是男生,你是女生,女生不能让男生洗澡,妈妈给你洗!”徐子若的手又用了用力。 此时徐母插了一嘴:“孩子还小,不用分那么清楚,去洗了哄睡了就完事了。” 徐子若的手松了松,语气也软了一些,“juice,妈妈让叔叔一起去给你洗好不好?” 这话一出口,徐家父母偷偷笑,苍宇也轻轻扬起唇角,摸了摸juice的头,柔声说道:“听见了吗?一起去。” 这下小肉丸不闹了,默默点了点头。 浴室里,徐子若打开水龙头,浴缸渐渐满起来。 苍宇抱着昏昏欲睡的juice站在一旁,雾气渐渐弥漫,他看着默默站在一旁的徐子若,眼中,也雾气升腾。 “你……这几年还好吗?”他竭力压住自己即将崩泄的情感,尽量平缓地问道。 徐子若转头看着他,淡淡说道:“先生,我真的不认识你。” 是真的看陌生人的目光,一点点熟悉和伪装的意味都没有。 这样的见面在苍宇预料之中,她绝对是被画梵抽离了记忆,忘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不留一丝痕迹。 “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苍宇……”他哽咽着,伸出右手来。 徐子若也伸出右手来,故意的,手背微微向上,让他看见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madelynn,已婚。” 她以为这下子断了他的念想,却没想到,苍宇笑了。 因为那枚婚戒,正是当年他设计的“夙世今生”。 已婚,戴着的婚戒却是自己送的那枚,这情形,怪怪的。 更何况徐母刚才说过了,徐子若说,她根本没结婚。 苍宇轻握她的手,很想,很想,用力握住,再也不放,可还是忍住了,非常绅士的,轻握指尖几秒便松开。 小肉丸已经在他肩头睡着,徐子若伸手抱了过来,依旧客气地说道:“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这孩子平时不这样,我来给她洗就好。” 虽然是个幼儿,但苍宇还是回避了。 走出浴室,徐母叫住了他,拉到客厅坐下,轻声问道:“怎么样,她有没有想起你来?” “没有,不会想起来了。”本该伤感的话,苍宇却是笑着说的。 这让徐母摸不清头脑,怎么想不起来,他还会这么高兴? “你……”是不是傻了…… 后半句徐母不敢说出口。 苍宇又是一笑,拉住了徐母的手,“妈,这回,我们肯定能结婚了!” “你俩在里面说什么了?”徐母问。 “我们只是互相认识了一下,不过,”苍宇唇角飞扬,“她手上戴的戒指,是我当初送给她的。” “你意思是她还记得你?”徐父赶忙问道。 “她肯定不记得我,我可以确定,但……我觉得她还会重新爱上我……”苍宇自信满满。 徐家二老语塞,女儿没结婚,虽说带着个孩子吧,但也不可能单一辈子,面前的人,正是他们一直认定的首选。 并不是论家世财富,而单说痴心一片,在人彻底失踪的情况下,等了足足三年,还替她照顾父母,就足以得到他们的首肯。 徐家二老对视一眼,徐母开口:“我们不反对,早就希望你们在一起了。” “那就好!”苍宇笑得春光明媚,“爸!妈!”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儿子?” 苍宇转头看去,徐子若怀里抱着熟睡的juice,唇角向下,显然不大满意眼前这个男人管自己的父母叫爸妈。 苍宇起身走过去,试图接过她手中的小肉丸,边说道:“我帮你抱她进去。” “不用!”徐子若拒绝得干脆,转头向保姆july说道,“takeherin!”(抱她进去) juice被抱走,苍宇以为徐子若会坐下跟他们聊聊天,却没想到,那张冷冰冰的嘴唇说道:“我先进去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真的转身就走,没有留给苍宇一丝丝注视。 没想到一别三年,徐子若对着他这张脸,竟然丝毫无感,这让苍宇稍感挫败。 可他绝对是那种越挫越勇的人,确认她并没有结婚,那么接下来,苍宇便有了计划。 首先要攻陷的是岳父岳母大人,这一关非常轻松,凭借几年的关系,他早已获得岳父岳母的首肯。 但是苍宇并没有走,而是走进厨房戴上了围裙。 要攻陷一个宝妈,不管她是高冷的还是淡漠的,首先攻陷那个娃娃,绝对没有错。 juice是睡着了,但她用不了多久就会醒来。 徐子若是躲起来了,但她也总要吃晚饭。 多少年没有下厨房,苍宇不免手生,但他的优势,就是智商爆棚。 手机上菜谱有很多,只需要照样子学着做,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难。 孩子喜欢的,莫过于糖醋里脊、鱼香肉丝、番茄虾球、可乐鸡翅。 徐子若喜欢的,不知还是不是当年的小酥肉。 还记得,当年徐家父母牢狱之灾归来时,就在这间厨房里,徐子若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但却不知怎的,画风突转,两人相对不相识。 那是个夏天,这也是。 苍宇怀念起那一双冰凉的小手,贴在自己肚皮上,像尾巴一样抱着自己。 一只只剥着虾壳,苍宇的眼眶有些湿,现如今肯抱着他的,只有那个软糯的小肉丸子。 多少年没抱过孩子,孩子们看见他甚至会被吓跑,却不知那孩子是怎么了,一见面就对他亲亲热热。 如今他还是那个他,但脸上身上,却多了好几道疤,这不算什么,心上那道,才是最深的。 可惜冰箱里没有蘑菇,否则苍宇还要给他们熬一道蘑菇汤,还记得徐子若曾经,最爱那种天然的鲜美。 一下午时光,在厨房里洗洗切切度过,像个居家男人一样,谁也看不出,在遥远的京都,这男人是个分分钟千万上下身价的人物。 曾经他说过,要让她十指不沾阳春水,让她那双手只用来弹琴。 可刚才盈盈一握,他便看到,她手上的几处刀疤。 定是当年聂湛踩断了手骨,她不知道当时忍下多少疼痛,也不知事后手术时吃了多少苦。 人总是自私的,当年马悠为他挨过上千刀,说实话,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徐子若手上的伤,却如同伤到了他的心一样。 一下午,徐子若在房间里没有出来,苍宇不禁在想,她在做什么?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按道理说,忘记了自己,那么她的世界应该很单纯,怎么会变得这么阴霾? 434.家的味道 躲在房间里的徐子若,打开笔记本电脑,按下社交软件的视频按键。 不多时,对方便接了起来,屏幕上,那张脸和当年一般无二,眉目如画,清秀俊逸。 “你什么时候过来?”徐子若十分随意地对他说,语气之中,没有亲昵,也没有怨愤,只是淡淡的,像是多年的老友一样。 画梵微微一笑,“后天就到,你这两天可还好?” “不怎么好,吃安眠药才能睡着,一吵我就头疼得厉害。” “juice怎么样?是不是天天吵你?” “别提了,正想跟你说,赶紧过来吧,那孩子大概想你了,见着不认识的男人,抱着不撒手,还管人家叫爸爸!”徐子若撇撇嘴。 “哦?抱着?叫爸爸?”画梵有些惊讶,“juice不是从来不让别人抱吗?” 徐子若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我爸妈带她出去玩,大概碰上他们认识的人了吧,一路让人家抱着回来,还缠着人家让给她洗澡。” “认识人?”画梵扬起唇角,“你认识吗?” “不认识!”徐子若坚决地摇摇头,“奇怪的人,脸上有一道疤,还一个劲想跟我套近乎。” “哦?”画梵若有所思地问,“是什么人?” “他说他叫……苍……苍宇!”徐子若满不在乎地答。 画梵微微一笑,带着些许无奈,“是他……我就知道,你回去,总会见到他……” 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他说得很轻。 徐子若却突然生了好奇,“你认识他?我以前还真的认识他?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没关系,不用多想,想多了头疼,顺其自然就好。”画梵又是微微一笑。 “是,使劲想就头疼,所以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想。” 只有跟画梵聊天的时候,徐子若才这么轻松,几年下来,她早已直呼其名,画哥哥这种甜腻腻的称呼,早已不适合高冷的madelynn。 而画梵,似乎也不再执迷于那个称呼了。 到底这三年之间发生了什么?让徐子若变成了这样,让有了孩子的两人,变成了这样? 或许,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亦或,只有画梵一人知道。 说是不去想,可父母认识苍宇,苍宇又管父母叫“爸妈”,连画梵都认识他,徐子若还是忍不住去想。 什么时候有个哥哥?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还是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认了干儿子? 总不会自己从前有个丈夫吧? 这么一想,徐子若吓了一跳。 抬起右手看看那枚“夙世今生”,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喜欢这枚戒指,难道它是一枚婚戒? 想的多,就又头疼。 画梵见她又双手抱着头,连忙说道:“要不我今晚回去吧。” “好!”徐子若答得毫不犹豫,只要画梵在,她就能睡个安稳觉。 “但可能要晚点了。” “没关系,我给你留窗,定位一会儿发给你。” 说得好像偷情一样。 “那……你有什么打算?”画梵迟疑着问道。 “打算?我能有什么打算,琴不能弹了,混演艺圈呗。” “我是说,你对自己有什么打算。” “我自己?我没想那么多,只要能不总是头疼,我就烧高香了!” 画梵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还年轻,不打算找人成个家吗?” 徐子若失笑,“我和juice和你,不就是家吗?” “不,不是那个意思……”画梵眸中带着些许忧郁,“我是说,一个真正的家,领结婚证,办婚礼,两个人……那种家,你懂吗?” 徐子若摇头,“不懂,我现在这种状态,恐怕不适合你说的那种结婚,而且我也没有结婚的欲望。” “好吧,等我回去再说吧,你不要多想,先睡一会儿,也可以喝点酒助眠,但是千万别和安眠药一起喝。” “我知道!我还没有赴死的打算!”徐子若虽然在调侃,但脸上却没有笑意。 视频中断,画梵起身望着窗外发起了呆,这三年,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可是那张脸上却再也没有笑容。 大段记忆被强行抽离,导致徐子若的记忆成了碎片,她是忘了那个人,但被那种大脑的空洞所侵蚀,昼夜难安。 手指骨断裂三根,即便接上,也不能像从前那么灵活。 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打击,让她整个人恍恍惚惚。 他为她治疗了许久,终于让她可以勇敢面对自己不能再弹琴的现实,还为她铺路,重新走近演艺圈。 他知道,她一露面代表着什么。 他也知道,那人一直在找她。 但他还知道,有些事,人力不可阻挡。 今生尔尔,他只愿,徐子若安然度过。 那头,徐子若倒是想休息,但是一旦开始想,除了画梵,没有人能阻止她的大脑自行运转。 一系列关于苍宇的疑问,在脑海中来回跳跃,撞得她脑壳生疼。 起身,走出门,徐子若看见在客厅里坐着的父母,开口问:“家里有没有酒?” “要酒干嘛?”徐父满脸惊诧。 “头疼,想喝一杯睡会。” 徐母满眼心疼,拉过她坐在沙发上,两手帮她按着额角,幽幽说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变了个人……” 厨房里传来洗洗切切的声音,徐子若转头看了一眼,不禁问道:“谁在做饭?” 父母都在,july不可能会做中餐,谁在做饭? “是苍宇。”徐母低声答道。 徐子若紧蹙眉头问道:“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看起来跟你们很熟的样子?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认了个干儿子?” 果真是忘得彻底,徐父一时无言以对,还是徐母开了口:“以前……你们俩是好到要结婚的关系。” “what?”徐子若的眉头蹙得更紧,“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一思考,头就开始剧痛,徐子若弯下身子,把头埋进两手中,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见她这样子,谁也不敢再多说,徐母赶忙转移话题:“我去给你找止疼药。” “没用的……”徐子若起身,一脸痛楚往房间走去,边走边说,“给我找瓶酒,我喝了睡一会儿。” 徐父好酒,家里酒是不断的,徐母赶忙去厨房给她找。 往日里苍宇和徐父也会小酌几杯,所以苍宇并没有惊讶,只是问道:“妈,juice醒了吗?醒了我就开始炒菜。” “还没,”徐母拿了酒转身想走,却又停住脚步,“刚才我和子若说了你们之前是好到要结婚的关系,可她突然就头疼得厉害,我看……要不你先回去,让她缓缓?” 苍宇一脸惊愕,“她听你这么说,就头疼得厉害?” “是呀,这不,让我给她找点酒喝,说是喝了能睡一会儿。”徐母扬了扬手里的酒瓶。 苍宇取下围裙,走过去接徐母手里的酒,“妈,我给她送过去,顺便看看她。” “这……成吗?”徐母犹疑。 “总不至于一看见我就头疼吧……”苍宇幽幽一叹,要真是那样,可就麻烦了…… 拎着白酒瓶和两个杯子,还有一碟刚炸好的小酥肉,一副把酒言欢的架势,苍宇敲响了徐子若的房门。 “进来!”徐子若的声音有些无力。 开门,走进去,穿着家居服的徐子若躺在床上,一脸恹恹,“怎么是你?” “喝酒,我陪你更合适。”苍宇把吃的喝的全放在她床头柜上。 “不必了,谢谢!”徐子若拒绝得格外生硬。 可苍宇却锲而不舍,温柔以待,“还头疼吗?” 徐子若瞪着他说道:“不管以前我们是什么关系,现在我结婚了,有孩子,苍先生,我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要不是看见她戴着那枚夙世今生,苍宇或许会相信,这几年她和画梵结了婚,并且还有个孩子。 虽然孩子是不是画梵的,暂时无法确定,但他可以确定,两人没有结婚。 孩子都有了,却没结婚,完全不符合逻辑,还有徐子若的行事作风,这其中,应该有隐情。 他笑笑,说道:“只是陪你喝一杯而已,不必那么紧张,就当我是个新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徐子若冷冷说道。,“尤其是男性。” 苍宇不禁失笑,徐子若的状态好像回到了最初,那时她性格孤僻,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甚至和别人稍有肢体解除,就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这一切,难道不像当初,他莫名诡异的“无能”了好些年,她莫名孤僻了好几年,只为了在茫茫人海中,等待对方的出现? 他端起酒瓶,,斟满两杯,拿起一杯递到她面前,“陪酒,我是好手。” 徐子若冷着脸接过,酒杯很小,一杯怕是不到一两,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苍宇也举起自己手中的酒杯,杯中酒,一饮而尽,这么些年,还从没跟她对饮过。 想当初,她可是一瓶啤酒就倒,一两白酒就醉的选手。 可现如今,一两白酒下肚,徐子若又拿起酒瓶,斟满了自己的酒杯和他的。 可苍宇却伸手拦住即将一饮而尽的她,柔声说道:“吃点东西,空肚子喝酒等会儿难受。” 徐子若看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突然想问: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但她忍住了,答案肯定就是:他依然旧情难忘。 可她不想谈及情爱,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对异性有一种抵触。 “谢谢!”这两个字她说得很生硬。 随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他端来的小酥肉,才一入口,莫名觉得心酸,说不清是为什么。 “谢谢!”她又重复一次,举杯,一饮而尽。 苍宇同样举杯饮尽,开口问道:“好吃吗?” 这么平常的一句话,徐子若却不知为何,竟有泪奔的感觉,她放下筷子,翻身躺在床上,背对着他说道:“我累了,想睡,你出去吧。” “好!”苍宇贴心地给她拉上了窗帘,轻轻走出去,关上了门。 可他走后,徐子若又坐起身来,打开床头台灯,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这些年在国外,一直入乡随俗,今天第一次吃到自己最爱的小酥肉,竟然是这个陌生人做的。 好熟悉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她又夹了一块放进口中,眼泪默默流下。 435.小肉丸的真假papa 等苍宇走出去,juice已经醒来了,没有任何悬念,穿着纸尿裤的小肉丸一见到他,就跑了过来。 “papa……”声音又软又萌。 “去吃饭好吗?”苍宇异常温柔,心头亦然,软得发颤。 配菜都已准备好,他进去徐子若房间的时候,徐父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工序,餐桌上,满满当当。 “子若不来吃饭吗?”徐母一脸担忧地看着徐子若房间的方向。 “她可能不舒服,我给她拿了些吃的,让她先睡吧。”苍宇抱着juice坐下。 知道july和juice不会用筷子,徐母特地为她们准备了勺和叉。 juice一手勾着苍宇的脖子,另一只手伸长去够桌上的菜,够不着,气得哇哇叫。 “我帮你!”苍宇接过她手里的叉子,指了指桌上的番茄虾球,“是要这个吗?” “要要!”juice金口一开,这下便开始学说话,一口软萌的国语,听得徐家父母分外舒心。 真怕她一口德文英文,不能跟他们交流。 叉起一个虾球,juice接过叉子,却并没往嘴里放,而是用虾球指着徐子若的房间说道:“mama……mama……” 原来小东西还惦记着妈妈没来吃饭。 苍宇抵着她的额头,像当年抵着徐子若那般,轻声说道:“妈妈不舒服,想睡一会儿,等她起来再吃,juice先吃。” 可juice没往自己嘴里放,而是把虾球怼到了苍宇嘴上,弄了他一嘴番茄酱。 “七……七……”(吃……吃……) 童音软萌,素来注意形象的苍宇,也不顾及弄在嘴边的番茄酱,张口咬住虾球。 “juice也吃!”苍宇拿起筷子喂给她。 一副父慈女孝,看得徐家父母心里直犯嘀咕。 “老徐!”徐母悄悄说,“你说,咱要不弄他俩去做个亲子鉴定?” 徐父瞟了两人一眼,转头轻声问:“你觉得juice是苍宇的?可子若自己不是说了,是画梵的吗?” “那你说怎么她跟苍宇就那么亲呢?” “没准是想她爸了吧!”徐父撇撇嘴,孩子是谁的,这事徐子若还能不清楚?她向来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你意思因为苍宇是男的?”徐母白了他一眼,“那你也是男的呀,你抱抱试试?” 这还用试?头天看见小肉丸,徐家父母就兴奋得想去抱,可小肉丸扭扭捏捏,一转头就溜了。 强行抱住,也是扭啊扭,奋力挣扎。 想到这里,徐父也有点迟疑了,“要不……真去做个鉴定?” 可徐母的脑子却溜了号,怅然若失地问道:“你说……要是子若见了亲生父母……会不会也……” 她的目光飘向苍宇和juice,她的担忧看在徐父的眼底。 他拍拍徐母的肩膀,安抚道:“不会的,别瞎想,juice是小孩,子若又不是。” “也对……”徐母幽幽说道,“上次在视频里看见,juice和画梵也很亲热,或许只是觉得像她爸爸而已……” “是呀,说是过几天画梵就要来,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徐父也幽幽一叹。 july不懂国语,所以几人也不用避讳她,苍宇一边喂juice吃饭,一边说道:“爸,妈,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他们既然有了孩子,为什么不结婚呢?” “这我们也搞不懂……”徐母摇摇头,一脸迷惑。 “而且子若手上带着的那枚戒指,是我送的,”苍宇又说道,“可她还跟我说,她已婚,显然是不想接触异性,用已婚身份做挡箭牌。” “那你有什么打算?”徐父说着,目光落在了juice身上。 苍宇抱着juice,脸上被蹭上的各种汤汁,衣服上也是,加上中午的,简直就像是居家带孩子的奶爸一样。 再夹了一块小酥肉,喂给juice,苍宇轻声说道:“吃这个,你妈最爱吃这个,以前我都不会做,今天为她现学的,好不好吃?” 说完,苍宇抬头看着徐父说道:“爸,我不打算做亲子鉴定,juice是谁的孩子都没关系,只要子若愿意接受我,我就愿意接受她们母子两个。” “这……”徐父面色复杂,既有宽慰,也有勉强,“可看她现在这种情况,有点难。” “我们之间,算起来有八年了,八年抗战都挺过去了,胜利就在眼前。”苍宇唇角微扬,像是真的看见了曙光。 饭后,苍宇给juice擦干净脸,换了身衣服,便带着她坐在地上玩起来。 健壮的手臂是孩子的秋千,juice乐得咯咯咯笑个不停。 不知何时,徐子若悄悄走了出来。 果然,三年时光,性情大变不说,酒量也见长,和苍宇对饮二两,又自斟自饮二两,徐子若除了面色微红,竟然没有跌跌撞撞。 站在一边,徐子若静静看着苍宇和juice,两人之间的相处十分和谐,甚至比画梵和juice来得更多互动。 画梵本性就是淡泊的,对徐子若也不像苍宇那般热烈,虽然面面俱到,但却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跟juice在一起亦然,画梵给她念书,教她说话,还说等满了5岁教她习武,但很少像苍宇这样,跟她玩这些“无聊”的游戏。 juice也很黏画梵,也是成天要他抱着,还时常摸着他的脸,流出口水来。 要不是这么小,徐子若肯定会说她是个花痴。 不知不觉中,徐子若的唇角微微扬了起来,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抬头看看挂钟,已是晚上九点,徐子若不动声色地说道:“juice,该睡觉了!” 苍宇转过头来的时候,那抹微笑早已不复存在,此刻,那张脸上,又恢复了冰冷。 juice是有爸爸的,尽管她和画梵之间不能像普通夫妻那样,但徐子若依然觉得,他们三人是一个家。 只是,她没有那种想结婚的冲动,画梵便也不强求。 “juice,该睡觉了。”苍宇默默juice的头,柔声说道。 “不!”一个字,吐字清晰,字正腔圆,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也不知道像了谁。 小脑袋扬起,小胖手攀上苍宇的脖颈,示威一般看着徐子若,仿佛在说:我有靠山,你能奈我何? 徐子若侧着头撇了撇嘴,语气稍稍严肃:“juice,叔叔要回家睡觉,今晚我陪你睡好吗?” 某人在心里嘀咕:谁要回家睡觉?我想跟你睡。 可开口却变成:“我倒是不急,要不我哄她睡了再走?”带着点小卑微。 从前追她用霸总一套,全靠荷尔蒙,可现如今,苍宇觉得自己似乎年老色衰了,徐子若竟然没正眼看过他。 “太麻烦你了。”话是客套,可语调却是疏离的。 “不麻烦,反正我也闲着没事!”苍宇连连摇头。 他一个分分钟千万上下的人,在这儿哄孩子,还说自己闲着没事,天知道,那边等着他签字审批的文件攒了有多少。 “那也不太好,还是不麻烦了,我先生等一会儿就会来。” 这话一出口,苍宇愣了一下,原以为画梵是她的挡箭牌,却不曾想,画梵也要来? “你先生?你是说画梵?” “对,看来你也认识。” “对,很熟。刚好,我们也好久不见了。”苍宇抱着juice更是不撒手。 “那好,请便!”徐子若的目光落在juice脸上,“juice,你确定不跟我一起睡吗?爸爸晚一点会来。” 这回juice有一点迟疑,嘴上念着“papa”,但眼神却落在徐子若脸上,似在询问。 “对,爸爸,一会儿就来。”徐子若重复道。 juice转头看了看苍宇,又转头去看徐子若,来来回回好几次,像是被真假爸爸搞晕了头。 最终,她还是对着徐子若伸出了两只胖手。 徐子若从苍宇怀里接过juice的一刻,苍宇的心突然空了一下,他的确偷偷想过,这孩子跟自己那么亲近,或许真的有什么渊源。 他很清楚地记得,当年在爱琴海时,他抱着马悠快生产,很快可以离婚的心情,两人有过没采取措施的互动。 juice如果不是他的孩子,那么就是说,画梵带着徐子若走了之后,很快两人便在一起了。 但看着juice最终选择了并不在场的画梵,苍宇有些迟疑了,或许,真的只是这孩子碰巧喜欢他而已。 得胜的徐子若冲着苍宇微微颔首,“苍先生,不早了,今天麻烦了你一天,还请早些回去休息吧。” 可苍宇却并没有气馁,他摇摇头,“不是说画梵会来吗?我等等他。” “他?不一定几点,十有八九是后半夜了。要么……你们明天再约?” 其实苍宇是想在第一时间见到画梵的,虽说知道徐子若跟他没结婚,但想到两人小别之后,再相见可能会亲亲我我,他就有点难以接受。 但…… 实在没什么借口,总不能死赖在她家睡沙发吧。 “那好……明天我再来。”他锲而不舍。 “呃……明天再说吧……”徐子若一头黑线。 她现在,好像对异性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甚至不大愿意和异性接触。 当然,同性也是一样。 就好像受了画梵的感染,变得清心寡欲一样。 再恋恋不舍,总要分开,毕竟现在和以往不同。 苍宇告辞离去,徐子若抱着juice回到自己的房间。 说是让juice等画梵,但释放了精力的juice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徐子若大展窗户,站在窗边静等,果然,凌晨三点,黑影一闪,由窗而入。 436.情敌相见 黑影跃入,一个闪身,一手环住徐子若的肩膀,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额头。 天籁般的男声低低响在耳畔,柔似水,温如玉,“知道你没睡等着我,还头疼吗?” “你不在,只能靠吃安眠药入眠,下午喝了酒也没睡多久,晚上不敢再吃安眠药了。”徐子若只是静静站着,任那只微凉的手按在自己额头上,不做任何回应。 画梵拉着她坐在床边,两手抚在她太阳穴两侧轻柔地按着,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动作却没有半分唐突。 “今天那人,说是认识你,要和你见面。”徐子若突然开口,声音很低,微不可闻。 但她知道,画梵耳力过人,蚊子般大小的声音他都能听得真真切切。 “没什么见的必要。”画梵轻轻答了一句。 “juice会说话了。”徐子若又说。 画梵沉默着望向床一边横着躺的小肉丸,松开手,走过去轻轻摸了摸juice的头,一个轻吻落在她额间。 “睡吧。”画梵抬头轻声说了一句。 “我柜子里有你的睡衣,你也换了睡吧。”徐子若起身朝着衣柜走去。 “不用了,”画梵转身打开衣柜,看了看里面的男式衣服,眸子冷了下来,随后他转头看向徐子若,“去吧,躺下。” “嗯。”徐子若轻轻应了一声,在juice旁边躺了下来。 画梵伸手一扬,白光一闪,徐子若缓缓合上眼皮,沉沉睡去。 从衣柜里拿了一床薄被,画梵在juice旁边的地板上躺下,轻车熟路,仿佛习惯了一般。 徐子若终得一夜好眠,睡到天光大亮,睁眼便见juice坐在画梵怀里,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握着一柄木梳,把柔软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mama……”juice软糯的声音撞在心尖,父慈女孝,恬淡安然。 或许是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徐子若觉得只有这样的安宁祥和,才能让她宁静。 “醒了?那人又来了。”画梵轻轻扬起唇角,似笑非笑。 “怎么又来了?”徐子若轻蹙眉头。 “不想见他?”画梵淡淡地看着她。 “谁都不想见,头疼!”徐子若摇摇头。 画梵眸中闪过黠光,抱起juice往外走去,边走边说:“既然你不想见,那我就去帮你回了他。” 门一开,画梵翩翩然抱着juice走向餐厅,好像本就是这家人一般,淡定从容。 先开口的是徐母:“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停顿三秒,画梵开口:“爸,妈,我凌晨来的。” 还没走门。 爸妈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遥远了,一辈子,这是头一回叫,可为了徐子若,为了向端坐自诩徐家女婿的苍宇示威,他不得不违心的叫。 果然,“爸妈”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那边一个喊了好几年“爸妈”,这边一个几年不见上来就叫“爸妈”,徐家父母没感到受宠若惊,反倒觉得满是尴尬。 “那个……你来了也好,”徐父率先说道,“我们正想问问,你跟子若是怎么回事,我听说你俩没结婚?” “是没结婚,但只差一张结婚证而已。”画梵似有意无意看向苍宇。 苍宇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敌意,想质问,想询问,想追问,但碍于长辈在跟前,他不好开口。 徐母的目光落在juice身上,问道:“那这孩子……” 画梵沉默,目光对上juice的,柔情脉脉,juice今天大概是有了画梵,也不急着去找苍宇了,坐在画梵怀中,像个小淑女一样。 苍宇的内心更加失落,他以为这孩子跟他亲近,或许是源于血脉,但这么看来,或许真的是他自作多情了。 徐母见他不答,又问:“那这几年你们一直在一起?” “对!”这回画梵倒是答得干脆。 可这回,苍宇忍不住了,他站起身,对着画梵沉声说道:“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可以,”画梵淡淡一笑,起身,摸了摸juice的头,柔声说道,“去吃饭,爸爸一会儿就回来。” juice并没像黏着苍宇那样,而是乖乖坐到了椅子上,冲着画梵嘿嘿一乐,开口叫道:“papa……” 还没等画梵得意洋洋,小脑袋歪了歪,冲着苍宇也来了一声:“papa……” 画梵一脸黑线,苍宇的小得意浮上心头,跃上唇角。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阳台上,夏日清晨的暖阳有些刺眼,却并不灼热。 “问吧。”画梵先开口。 “你为什么抹掉她的记忆?”苍宇冷冷对上他的眸。 “因为你让她伤得太重。”画梵依旧淡淡的,看不穿情绪。 “卑鄙!”苍宇忍着怒气。 “所有人都可以卑鄙,为什么我不可以?”画梵满眼无辜。 一时间苍宇竟无言以对,曾经,他也用过激烈的手段,后来,的确因为他,让徐子若身心俱伤。 甚至还断送了她的钢琴生涯。 他所有的执着,都只是因为自己爱她,可那样的爱,会不会太过自私? 看着他脸上突兀的伤疤,画梵的心里起了波澜,让徐子若重新回到这个生活圈子,意味着什么,他早知道。 虽然不舍,但…… 实在不忍心看她继续这样下去。 可真相,他又说不出口。 于是只得说:“现在她在你面前,和当年一样,你给过我公平的机会,我同样给你机会。” 苍宇愕然,刚才明明画梵说两人只差一张结婚证,明明字字句句表露的都是要和徐子若在一起的决心,怎么才几秒,就变了态度? “怎么?是对自己没自信了吗?”画梵带着浅笑调侃。 苍宇下意识抹了抹脸上的伤疤,内心的高傲挑起了他的唇角,“对男人来说,一道伤疤算得了什么,只要你不再故技重施,我相信她就算忘记了我,也还会重新爱上。” “很好!”画梵拍了拍他的肩膀,“希望这一次,你不要再让她那么伤。” “这一次,我会护得她余生周全!”苍宇的眸子放出狼一般的精光,恰似以往那般。 “首先,你得让她愿意见你。”画梵泼了一盆冷水。 “她会愿意的!”苍宇说完,忽然隔窗看到桌边把饭吃了一地的juice,突然心生疑惑,“juice真的是你们两个生的?” 画梵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调侃道:“你该不会一直以为,我是个不能人道的吧……” 苍宇挑眉不语,他倒是没那么想过,但他现在却这样盼望。 “好了,”画梵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另外要告诉你一件事,可能有些日子你见不到她了,我得带她们母女两找个安静的地方疗养。你看见了,子若她状态不好。” 才放松下来的情绪又紧绷起来,苍宇蹙紧眉头问道:“你才说了不会带她走的,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 “这一次,只是疗养而已,很快就回来,而且你们很快会再见面,”画梵耸了耸肩,“我够大度了,本来我可以让她一辈子都不回来的。” “你有那个能力,却未必有那个魅力!”苍宇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和我在一起时情绪非常缓和,她是愿意和我这样安宁祥和共度一生的,你想要回到过去,要靠你自己,这一回,谁也不能勉强她!” 说完,画梵转身进屋,留下苍宇站在阳台上,光芒照上他的脸颊,微风中他一如当年潇洒。 屋内,徐子若洗漱完毕,穿着浅灰色居家服走了过来,看看画梵,再看看阳台上的苍宇,徐子若挽住了画梵的手臂。 “吃饭去吧。”画梵轻声说道。 “嗯,你们在聊什么?”徐子若轻声问。 “没什么,闲聊几句而已。” 两人温脉的对话,恰似老夫老妻,没有激情荡漾,而是另一种安宁祥和。 这情形在苍宇梦中出现过,只是被她挽着手臂的,不是画梵而已。 如今,梦中人在眼前,眼前却恰如梦幻。 重回餐桌前,苍宇的目标转移,不再正正对上徐子若,而是对上了那个吃了满身的小juice。 “juice,爸爸抱你吃。”苍宇丝毫不顾忌画梵的存在,笑意盈盈。 画梵瞪了他一眼,冷冷说道:“她早就会自己吃饭!” juice抬起沾满饭粒的脸,看看画梵,又看了看苍宇。 画梵是温脉的严父,苍宇冷峻的外表下是一颗火热的心。 不用问,单纯幼稚的juice,朝着苍宇伸出了胖手,“抱!” “不用了,她身上脏,免得弄脏你的衣服,而且太麻烦你了。”徐子若婉拒。 苍宇可不管那一套,他深知juice是打开徐子若心灵的钥匙,起身,抱起满身饭粒的juice,苍某人笑得一脸得意。 又是一番父慈女孝,两人你喂我,我喂你,笑得和乐融融。 徐家父母怎么看怎么尴尬,就好像面前坐着两个女婿在争宠一般。 徐子若心里升腾起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也理不清头绪。 索性不去想不去管,她对着父母说道:“妈,我们下午就走了。” “走?去哪?”徐母一脸惊愕,三年不见,才回来两天,这就要走了? 画梵替她给出了答案:“子若需要静养,我带她找个地方疗养一段时间就回来。” “多久?”沉默的徐父开口,满是依依不舍。 “个把月。”画梵轻声答道。 “那juice呢?”徐母追问。 画梵瞟了苍宇一眼,淡淡答道:“既然有人这么愿意带孩子,那就让他带着好了。” 这话出乎苍宇的意料,他满目惊喜地问道:“当真?” “跟你开玩笑的!”徐子若赶忙说,“哪能一直麻烦你……” “子若!”画梵打断了她的话,“就让他带着吧,你看juice不也很喜欢他吗?” “可是……”徐子若还是迟疑,毕竟现在在她眼里,苍宇只是个陌生人而已。 “没关系,”画梵拍了拍她的手背,“相信我,他会对juice好的。” 437.我从不陪客 苍宇回到京都的时候,简直震惊了新维泰整座大楼。 平日里冷峻且不苟言笑的家伙,如今怀里抱了个小肉丸子。 齐齐整整的小奶毛,一双杏目明亮纯净。 玫瑰色的连衣裙外,露着藕节般的胳膊腿,一双肉嘟嘟的小手,揽着苍宇的脖颈。 更让人震惊的是,一声声“papa”叫得软萌,那个冷面杀神应的笑意盈盈。 “苍总什么时候有了女儿?” “不知道,他不是没结婚吗?” “私生女?” “不是说他喜欢男人吗?” “我靠!真是太阳打西面出来了,我来一年了没见他笑过。” “一年算什么?我都来两年多了也没见过。” 他肆无忌惮抱着juice招摇,留下一路议论纷纷。 才回到他的二十二楼,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宇哥,听说你整了个私生女回来?”电话那头,是箽江沅按捺不住的八卦之心。 “上来,叫聂安、谢雨菲、周森、罗诗都上来!”苍宇乐得合不拢嘴。 除了还在沅氏上班的周森,人都来了,还多了个毛小白。 这几年苍宇对他们的私生活没怎么过问,也不知什么时候,毛小白和谢雨菲走到了一起。 所有人都围着juice,有的惊讶,有的好奇。 最后,还是聂安先开了口:“宇哥,这孩子哪来的?” juice瞪着一双大眼四下环顾,像是被这么多人围观吓着了,扁扁嘴,有点想哭的意思。 “别哭,爸爸在。”苍宇温柔地把小肉丸搂在怀里。 如果在座都戴着眼镜的话,肯定全部都大跌眼镜,然而却只听到罗诗脱口一句:“我靠!宇哥你啥时候当爸了?哪捡的孩子?” “注意点!”箽江沅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在孩子面前别说脏话!” 孩子,指的是juice,但…… 箽江沅的手,落在罗诗隆起的小腹上。 苍宇对这些毫不在意,只是扬着唇角淡淡笑道:“这是子若的孩子。” “什么?”谢雨菲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你说徐子若?她回来了?人呢?” “走了,”苍宇说着,抬头问道,“周森怎么还没来?” “工作呀,你一走几天,沅氏那边不得人管吗?”箽江沅起身走了过来,伸手想抱juice。 可juice却紧紧搂着苍宇的脖子,嗯嗯啊啊,扭扭捏捏,极不情愿。 “嘿!我说宇哥,怎么回事这是?你怎么没把大人带回来,整回个孩子来?”箽江沅一脸吃瘪的表情。 “先把孩子带回来,有了人质,大人还跑得了?”苍宇笑着睨他一眼。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她跑哪去了这几年?这孩子你确定是你的?”箽江沅又抛出一连串问题来。 苍宇看了看罗诗,正色说道:“我告诉你箽江沅,她回来也是我的,你再给我犯浑,这回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不是……我说宇哥,你怎么总用老眼光看人?我几年了不都老老实实的?”箽江沅看了看罗诗,似乎有几分惧意。 谁能想到,当初的浪荡公子,曾经的混世魔王,现如今被罗诗治得服服帖帖,压根连外头的女人都不看一眼。 “嗯,那就好!”苍宇把juice放在身旁的沙发上,“孩子不确定是我的,但肯定是子若的。” “不确定?她这几年到底在干嘛?”箽江沅问得格外积极。 那边罗诗干咳一声,扶着肚子坐起身来,幽幽说道:“怎么?你还没歇了心思?” 箽江沅讪讪一笑,转身坐了回去,“没有没有,我就随便问问,好奇,好奇而已。” 周森接到急招赶回,一进门,就看见难得一见的场景,从前关系最好的这一群都围坐一起,中间围着个小肉丸。 关键是,那小肉丸站在沙发扶手上,正在苍宇头发上做文章,似乎想给他梳个小辫,又似乎不太会,反正素来一丝不苟的发型,被小家伙弄成了爆炸式。 更要命的是,那个冷面杀神竟然还笑呵呵地任由她摆布。 “boss?”周森试探道,“找我回来有事?” “有!”苍宇果断说道,“去收拾一间房,布置成儿童房,小孩吃的用的都买齐,再找个营养师、保姆。” 素来只答“是”的周森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boss这孩子是?” “papa……”juice用语言回答了周森的问题。 他是真戴着眼镜的,当即,周森用手扶了扶眼镜,定定地盯着juice,一脸不可置信,“boss,这孩子是你的?” “是。”苍宇觉得,不管生父是谁,他肯定是要娶徐子若的,娶了她,这孩子不管是谁的,都是他的。 “什么时候的事?和谁?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周森太过惊讶,摒弃了一贯沉默的作风,秒变八卦男。 “徐子若!”苍宇言简意赅,毫不拖泥带水。 “她回来了?”周森惊讶地瞪大了眼。 聂安站起身来,冲着他笑意盈盈,“回来了,有juice在这里,她肯定很快就会回来。” 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聂安是怨恨徐子若的,她觉得如果苍宇没有和徐子若在一起,或许就不会有后来聂湛的死。 她甚至怨恨徐子若是父亲私生女这件事,觉得徐子若就是一个不应该出现的存在。 可人走了,她的心却也空了一大块,三个人在一起好几年,不是亲姐妹也胜似亲姐妹,更何况,徐子若真的是她的亲姐妹。 多年未见苍宇绽出笑颜,虽然他不会像女人一样哭哭啼啼,但这几年,他都是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又变回了曾经那个高冷的工作狂。 一时间,二十二楼欢声笑语,一群大人围着一个小肉丸,就好像徐子若和苍宇已成定局。 突然,谢雨菲一拍大腿惊呼道:“糟了!” “怎么了?”满屋子的人都把注意力聚焦在她身上。 谢雨菲四下环顾一圈,惊叹道:“谁给徐子若当伴娘?” 聂安和罗诗都是已婚,谢雨菲离异,徐子若又没别的朋友,难不成从大街上随便抓一个? 众人仔细思考起来,好像真的两人马上就要结婚一样。 突然,聂安一拍大腿,“有了有了!” “你有了?”谢雨菲斜眼看着她。 “你又有了?”罗诗瞪大了眼。 “真有了?”周森凑了过来。 聂安撇了撇嘴,“什么就我又有了,我是说,有人了!周小有!” 像是怕人们又插嘴一样,聂安赶忙抛出了周小有的名字。 此时的周小有已是小有名气的歌手,被徐子若带了一圈演奏会之后,回国,她就参加了苍氏的海选,一路过关斩将,顺利成了苍氏的艺人。 如果一直跟着母亲的话,可能周小有现在就是当年的罗诗,在某个小便利店里,收银打杂。 此时的吕素梅,当年在徐子若威逼之下进了酒窖工作,虽然不能说有所成,但至少生活标准比之前提高了不少。 似乎,好像,一切都从徐子若回来之后,好了起来。 至少站在苍宇的角度考虑,是这样的。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苍宇带着juice,还真像是一对父女。 几乎整个京都,都知道这个冷面杀神弄了个私生女在身边。 谁让苍宇每天高调炫耀呢?把juice打扮得漂漂亮亮,就连上班都带着。 难熬的夜晚有juice在身边,似乎也不那么漫长了,苍宇想象着,很快,三个人便会在一起,和乐融融。 影视公司执行力超赞,找了一部警匪片,生生把里面的男主角改成了女主角。 苍宇本以为邀请徐子若参演会有难度,也许画梵会从中作梗,但令他意外的是,收到邀约,画梵竟然亲自来签约。 以徐子若经纪人的身份。 只是…… 徐子若本人并没有来。 苍宇有些失望,因为没有见到徐子若,也因为,juice并没因为一个月的相处忘记了画梵。 这让他隐隐有些后悔,应该去做个亲子鉴定的。 可他一转念,如果鉴定结果是他的孩子,都好说。 如果不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对juice像现在这么好。 画梵抱着juice,潇洒地签下大名,随后微微扬起唇角,淡淡说道:“以后,就看你自己了,她愿走愿留,我不插手。” 这便是情敌间最大的宽容。 苍宇不禁问道:“你们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着像夫妻,但是却又有哪里不对劲。 画梵只是轻笑,而不语,他怎么会对苍宇说:三年间,她就是忘记了你,却也不能接受我。 看着画梵离去的背影,苍宇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连画梵都不争,那么在这世上,怕是他只有最后一个对手了。 那就是徐子若本人。 可这最后一个,却也是最难的一个。 现在,等于一切归零,重新开始。 苍宇甚至没有徐子若的电话号码,也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唯一的联系方式,就是画梵这个经纪人。 “替我邀请徐子若晚上一起吃饭。”苍宇对着周森说道。 没等周森开口,苍宇就摇了头,“不行,还是我自己打吧!” 当然,打的是画梵的电话。 电话那头,能听见juice咿咿呀呀的声音,画梵并没有回绝,而是把手机递给了徐子若:“找你!” “谁?”徐子若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苍宇。”画梵直言。 可徐子若并没接起电话来,而是直接问道:“找我干嘛?我跟他不熟!” 苍宇此刻很想骂一句街,不熟?你知我长短,我知你深浅,我们要算不熟,这世界上再没有更亲密的关系了。 但他忍住了,依然静静听着电话那头的对话。 “新接的戏是他旗下公司的。”画梵似是在劝徐子若。 可徐子若却冷冷说了一声:“我从不陪客,无论对方什么来头!” 《夙世今生:这个总裁太痴情》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新书海阁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新书海阁! 喜欢夙世今生:这个总裁太痴情请大家收藏:()夙世今生:这个总裁太痴情新书海阁更新速度最快。 438.夙世今生的爱恋,你逃不开我躲不掉 这次的追求似乎比上一次难度更大,从前的徐子若少不更事,可现今不一样了。 苍宇只好寄希望于juice,借口买了些礼物,要到了徐子若现在的住址。 徐子若看他,依然那么冷漠,并没有因为juice跟他学会了字正腔圆的国语高看一眼。 让他来,主要是因为juice现在会说话了,嘴里总是念叨着“苍宇”这个名字。 甚至见了苍宇,也不叫“papa”了,字正腔圆的京音,开口直呼:“苍宇!” 但苍宇并没恼,这是他耍的小心机,叫不叫爸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就想让juice在徐子若面前,多提几次自己的名字。 效果达到了,苍宇暗自窃喜。 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画梵跟徐子若之间,并不像两人对外宣称的那种关系,因为很明显,三室的房子,徐子若一间,juice和保姆住一间,另外一间,应该就是画梵的。 “你进我卧室干嘛?”徐子若瞪着他质问。 苍宇抱着juice,看着只有一个枕头的大床,满面笑意,“我给你带了一样东西。” “不用,谢谢!”徐子若眸光清冷,甚至没有直视他一眼。 “你先看看。”苍宇把手里一张纸递了过去。 纸上,是一幅手稿,徐子若看了,抬头看着他问:“这是你画的?” “对!”苍宇的目光瞟向徐子若的手。 徐子若也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指间那枚戒指,随后向他微微扬了扬唇角,“原来你还是个设计师,下次有需要找你定制。” 唐唐总裁,一代风云人物,在徐子若眼里,变成了一个推销自己设计的小设计师。 但苍宇很满足,虽然那一笑没有任何温度,但总归是好的开始。 陪着juice玩耍半天,终于把她哄睡了,把她抱上婴儿床,苍宇走向正在阳台上看书的徐子若。 “上次做饭你没吃,今晚我再给你们做吧。”设计师秒变大厨。 “不用那么客气,你是客人。”徐子若的话语里,似乎少了一丝丝冰冷。 若说她现在最为牵肠挂肚的人,莫过于父母和juice,或许juice的地位更高了几分。 juice喜欢的人,徐子若不免爱屋及乌。 苍宇在她对面坐下,静静看着那张曾经如花笑靥的面庞,岁月静好,正是此刻。 徐子若的手落在书页上,指间几道疤痕破坏了那手原本的优美。 那是一场伤痛,于她如此,于他亦然。 她的伤在手上,他的却更多。 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久久没有翻页,夕阳余晖下,徐子若抬起头,看着苍宇的脸问道:“你的伤,是怎么来的?” 时隔三年,过去种种,她全部忘怀,可他却从未释怀。 纵是铁汉,也不禁眼角漾出了泪水,“多年前,被人寻仇。” “看来你还真是个爱招惹是非的人。”话是淡淡的,笑也是。 这一笑,落在苍宇眸中,也落在画梵心底。 果不其然,能让她笑的,真的只有那个人而已。 这一刻,画梵在心底认输了,或许今生,他和徐子若注定无缘。 可他还有千千万万年,可以等到生生世世的她,只要她是快乐的,他就是心安的。 看着徐子若淡淡一笑,苍宇心底又燃起火光来,他深信,就算遗忘了过去,在她潜意识里,那一场痴缠绝不会被抹去。 “明天,一起去游乐场好吗?我带着你和juice。”苍宇轻声问道。 “游乐场?好像很久没去过了。”徐子若的目光飘向窗外,落在远方。 “你以前很喜欢那个地方。” “我以前那么幼稚吗?”徐子若自嘲道。 “游乐场很多成年人,不能算是幼稚。”苍宇望着她的侧颜,眸光中,云雾缭绕。 “好。”徐子若淡淡答了一个字。 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和画梵之外的男人相约。 带着juice和保姆,两人来到游乐场,juice还小,能玩的大概只有儿童乐园。 “让july陪着juice,我带你去那边玩点刺激的。”苍宇看了看远处的摩天轮。 “那个?很刺激?”徐子若不屑地看着摩天轮。 “蹦极,敢不敢?”苍宇挑衅道。 “跳楼都跳过,蹦极算什么?”徐子若不屑地答道。 当然,拍那部动作片的时候,跳楼,跳车,几乎都是她一力完成。 站在蹦极台上,徐子若再不似当年那般怯怯诺诺,她向台下瞟了一眼,歪着头说道:“苍先生,你觉得这能吓倒我?” 苍宇凑近她,低声说道:“从前,你都叫我宇哥,或者阿宇。” “可是我都忘记了……” 话没说完,苍宇紧紧搂住她,身子一歪,两人齐齐坠落。 没做好心理准备的徐子若,不禁高喊了一声,那双手臂却把她搂得更紧。 三年了,每日每夜,他都在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再次拥她入怀,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绿茶清香的古龙水回荡在空气中,弥漫在鼻翼间,男人坚实的怀抱,和画梵的不同,让徐子若莫名安心。 却也莫名心跳加速。 短短的几分钟,下来的时候,两个人的心境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徐子若似乎莫名喜欢上了他身上干净的绿茶古龙水香,苍宇仿佛也听到了徐子若心动的声音。 夙世今生的爱恋,即便忘了,也会找回。 他伸手,想去拉她的手,然而徐子若却似漫不经心般躲开。 苍宇眸中黠光一闪,开口问道:“鬼屋敢不敢去?” “鬼屋?”徐子若略显迟疑。 “不敢去?怂了?”苍宇微微扬起唇角。 “我才没……”徐子若强装镇定。 “那好,谁怂谁是狗。”苍宇笑意更甚,犹记得当年三个女孩,就是靠着这一句口头禅,闯进了鬼屋。 徐子若脸上露出不服气的表情,宛若当年那般倔强,头一扬,眼一瞪,“谁怂谁是狗!走!” 进鬼屋的时候,工作人员特地提醒:“进去以后拉好手,别走散了。” 苍宇得意洋洋地伸出大手,“来吧。” 满是伤痕的小手不情愿地放进他的掌心,却被掌心的温度所融化,刹那间,有什么东西自手掌传来,直击心底。 还没进门,徐子若的心已经砰砰乱跳,不是因为里面的鬼怪,而是因为两手相执时的一股暖流。 时隔三年,鬼屋里也变了样,从前是旧厂房,现在改成了废弃医院。 急诊室里,昏暗的灯光下,手术刀剪四处可见,沾了血的绷带和断手断脚散落四处。 不光恐怖,还带着惊悚。 现在,徐子若的心跳不单单是心动了。 一声毛骨悚然的凄厉惨笑从身后传来,徐子若“哇”地叫了一声,拔腿就跑。 苍宇拉着她的手,一起跑进黝黑的走廊。 唯一可见的光源,就是手上一瓦的手电筒,没有它看不见路,有了它平添几分惊悚。 两人放慢了速度,顺着走廊慢慢往里走,忽然,前方飘过一道白影。 本来紧张恐怖的氛围,因着徐子若一声惨叫,更是增色几分。 但是某人,却偷偷扬起了唇角,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怀中。 “别怕,有我。”声音低沉磁性,在耳边柔柔响起,瞬间心安。 呼吸急促起来,因为惊悚,也因为那个陌生的怀抱。 继续往前走,身旁的门突然吱呀呀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却传出幽幽泣哭声。 突然之间,灯光大亮,原来这是一间手术室,手术床上,好像躺着什么人。 只亮了不过几秒,灯光骤然全熄,瞬间,两人眼前一片黑暗。 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响起,自手术床方向而来,缓缓的,慢慢的向着两人靠近来。 苍宇拉着徐子若缓缓后退,此时,她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手心微潮。 当视线习惯黑暗,手电筒发出暗暗幽光,白色的身影一步一步,沉重的脚步一声一声。 那是个披散着头发的女鬼,白色衣裙上还有血迹斑斑。 苍宇拉着徐子若掉头就跑,拐弯,上楼,到了另外一层。 心情暂时平复,但两只手依然紧紧相握。 “别怕,有我。”苍宇摸了摸她的头顶,一如当年那般。 徐子若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绿茶香,莫名心安。 再往前走,顺着漆黑的走廊,隐隐可见远处忽明忽暗的灯。 灯下,两个孩子蹲在地上,好像在涂涂画画一般。 这情形本不恐怖,但是听见两人的脚步声,孩子缓缓转过头来,黑漆漆的眼睛没有眼白,还有鲜血从七窍流出。 徐子若的呼吸再一次急促起来,带着伤疤的手紧紧握着苍宇的,人,也贴近了他的身体。 “姐姐……跟我们一起玩……”稚嫩的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响起,空灵幽怨。 “姐姐……来玩……”孩童缓缓起身,慢慢走来。 一边走,一边把自己的胳膊取了下来。 徐子若又是“哇”的一声喊,情急之下,苍宇推开了身旁的门,拉着她闪身而入。 这一次,徐子若真是吓得够呛,眼泪都不自觉飙了出来。 “别怕,有我。”低沉的男声再一次响起。 徐子若靠在门上,苍宇在她身前,黑暗中,两人的距离,只差一低头而已。 “子若……”苍宇在黑暗中低下头去,双手捧起她的脸颊,自额头,到鼻尖,最后,一吻落在唇间。 不知为什么,徐子若并没有抗拒,淡淡薄荷香夹杂着烟草的味道,那一吻起初是轻柔的,随后愈来愈汹涌…… 情到浓时,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大哥,这里是鬼屋,你们专业点好吗?” 439.大结局(上) 情意缱绻,突然之间被打断,恐怖鬼屋瞬间脱掉了恐怖外衣一般。 徐子若不禁发出了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 苍宇顿时通体舒畅,三年了,他想听她的笑看她的脸,三年了。 手拉着手,原路返回,一路小跑。 阳光下,苍宇扬起唇角,看着面前笑靥如花。 仿佛睡美人被诅咒一般,冷了三年的脸,在此刻绽放,只等面前的王子一个轻吻来解除咒语般。 “子若……”他轻声呢喃。 “阿宇……”徐子若深情凝望。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面对着一张天仙俊脸不曾心动,却被眼前这个面带刀疤的男人轻易俘获。 那一刻,有花儿在心间绽放,烟花在头顶绚烂。 烈日炎炎,似乎灼烤着两人的心,心是热的,情是暖的。 “跟我走!”苍宇迫不及待,一秒都不肯等,只想和她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徐子若噗嗤一声笑了,“juice还在游乐园呢,你急着去干嘛?” 果然,徐子若心里已经有了个更重要的人,苍宇隐隐为一个孩子升起醋意来。 但他只能轻轻一笑,拉着她的手,缓缓往游乐园走去。 返程的车上,徐子若抱着玩累沉沉睡去的juice,靠在座椅上,也沉沉睡去。 苍宇从后视镜里看着熟睡的母女俩,唇角不自觉扬起。 他相信会有这一天,这一天就定会来到。 深信,才会有希望。 深爱,才终会圆满。 车停下的时候,徐子若缓缓睁开眼,车窗外是陌生的景色,她神色恍然。 车门打开,苍宇躬身去抱juice,对着徐子若柔声说道:“下车吧。” “这是哪?”徐子若迷茫着看向窗外。 “是我们的家。” 徐子若下车,眼前是一处小院,盛夏,正值鲜花绽放时节。 院中有一架秋千椅,静静矗立。 苍宇抱着juice在前头带路,徐子若跟在后头,身后,是保姆july。 穿过小院,走进门厅,右转便是客厅,往里走,右手便是一间儿童房。 她确信自己没来过这里,但不知为什么,却觉得有几分熟悉。 juice被放进小床里,徐子若被苍宇拉着手,继续往里走。 左手,是主卧。 苍宇伸手带上门,房间里,一种暧昧的气氛挥发开来,似是满室馨香。 “子若……”苍宇的手紧拥她的身体,火热的唇不给她半分喘息的机会。 这一吻比刚才在鬼屋还激烈,似是天在旋地在转,又好像有酥酥麻麻的电流,从唇间,弥漫到身体每个角落。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倒在床上。 徐子若的心疯狂地跳着,脸颊耳垂,火一般烧灼。 等了三年的苍宇定定看着身下的人,一双杏目,含羞带怯。 “子若……”他喃喃着,目不转睛。 想看她一生,想望她一世。 徐子若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会被一个男人撩拨心弦。 三年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对男人很厌烦,压根不愿意接近他们。 她不敢开口,生怕一开口,心就会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子若……”再一声呢喃,一吻落在耳畔。 从耳畔到锁骨间,仍在不断下移,他想做什么,显而易见。 徐子若突然一个激灵,伸手推了他一把,质问道:“你干嘛?” “干嘛?”苍宇眸中闪着黠光,“你连这个都忘了?还是说这三年你跟画梵根本就没……” “说什么呢你!”徐子若嗔怒着瞪他一眼,“臭流氓!” 说着,她伸手在他肋下狠狠掐了一把。 苍宇吃痛轻呼一声,眸中闪着黠光,唇角高高扬起,“小家伙,几年没见,手劲见长啊?” “哼哼,”徐子若冷笑一声,“这算什么?你敢乱动,有你好受的!” “哦?”苍宇扬眉,“学了什么新本事?” 说着,手便从她腰间缓缓上移。 徐子若身子一紧,扬手在他软肋间就是一拳,伤不到人,却足矣让人捂着肋骨倒在床上。 “呃……”苍宇闷哼一声,半晌没有说话。 “让你乱动!”徐子若冷哼着站起了身。 本以为不轻不重,应该很快就会缓过来,但苍宇却捂着肋骨蜷在床上,半晌没有动弹。 “喂!你怎么了?没事吧?”徐子若推了他一把。 苍宇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捂着肋骨,轻轻摆了摆手,一脸痛苦。 “不会吧?我没用力呀!”徐子若满目犹疑地看着他。 躺着的人依旧没有说话,一脸痛楚。 “我看看?莫非太用力肋骨断了?”徐子若伸手去摸他的肋骨。 可…… 一只大手突然攥住她的胳膊,猛一用力,徐子若被躺着的男人紧紧锁在怀中。 一双瑞凤眸闪着黠光,唇角飞扬,“几年不见,变女侠了。” “放开我!”徐子若怒视着他,“耍诈!” “兵不厌诈……”苍宇的眸子笑着,唇角亦然。 徐子若想再动手,但此时她的双手被苍宇紧紧钳住,丝毫不得动弹,想抬腿来对着他来一脚,又被他察觉,两条大长腿紧锁健美的双腿。 两人呈八爪鱼状,像散打时压制对手一般。 “你放开!”一对柳眉倒竖起来,杏目中含着怒气,语气中带着威胁。 “我不放!”苍宇却眸光柔和,声音轻缓,“我不乱动,就抱着行吗?” 他的语气软了,徐子若的态度也软了,“你别这样,我下次再不跟你出来了。” “就让我抱一会儿……”苍宇把头埋在她颈间,近乎哀求。 徐子若沉默了,这种感觉跟画梵抱她时候不一样,她其实也悸动了,只是被道德观束缚着而已。 安全,温暖,正是这种感觉。 抱了许久,徐子若忽然感觉脖颈间湿湿热热的,她知道他流泪了,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带着伤疤的手抚上他的后脑,声音柔而关切:“我是不是,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你忘了我……”颈间传来低喃。 “可我一点都想不起来……”徐子若望着天花板,眼神中满是迷惘。 苍宇抬起头来,对上她的双目,眸中满是悲切,“子若,你走了三年,我等了你三年,你全都忘了。可你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 他眸中那种痛楚,徐子若可以深深体会,虽然不知道那是怎样的痛,不知道因何而起,但她的心口,似乎也在微微抽搐。 纤细的手指抚上他脸上的伤疤,粉润的唇轻启:“当时,很疼吗?” 苍宇的眼泪忽然像断了线的珠子,掉落在徐子若的脸上,滑进她的眼里,跟她的眼泪混在一起。 徐子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想哭的感觉,也不知道面前的男人,为什么会突然失声痛哭,她只知道,心口在莫名抽痛。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又像是初次同眠一样,和衣而眠。 同样的场景,其实早已重复过无数次,可对徐子若来说,却像是初次一般。 他的怀抱很暖,让她感觉无比放松,就仿佛这三年来,心头缺失的一块,被填满一般。 清晨的阳光唤醒两人,睁眼,看到面前目光游离的徐子若,仿佛回到从前一般,苍宇觉得如梦似幻。 大手轻抚她的脸颊,声音低沉,“子若,嫁给我。” “嗯?”徐子若一如既往,清晨醒来便处于宕机状态。 “嫁给我!”苍宇的声音急切了些,目光绚烂。 “嗯……”徐子若似乎在思考什么,然而苍宇知道,她此刻大脑处于宕机状态。 看着她呆萌的样子,苍宇不禁扬起唇角露出一个坏笑,“你说好!” “好……”徐子若慢慢回过神来,“什么好?” “你已经答应我了,不许反悔!”苍宇眸中露出黠光。 “我答应你什么?”徐子若一脸迷惑。 “你答应,嫁给我!”苍宇说着,凑近她,吻住红唇。 这久违的一天,终于还是来到了,三年了,徐子若从来没敢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跟一个男人躺在同一张床上。 她更没想过,自己会跟一个男人坦诚相对,那么羞怯,却又好像那么自然,仿佛鱼儿本就该在水中,鸟儿本就该畅游天际。 他腹部腿上,一道道的疤,看得她心惊不已,带着伤疤的手指轻抚上去,目光中满是心疼。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扬起头,看向那个唇角微扬的男人。 苍宇伸手抚上她的脸颊,轻轻的,柔柔的,薄唇轻启:“都过去了,不重要,你回来就好。” ………… 十月,红叶似火,花鸟鸣的枫林中,像是配合红叶的色调,男人穿着暗紫色的西服,女人穿着简约大气的婚纱,站在人群前,两手相执,四目相对。 “苍宇先生,你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苍宇打断司仪的话,连声说着,一声更比一声高。 徐子若笑得灿若烟花,一双杏目弯成月牙,“我也愿意!” 台下起哄的,是箽江沅,扶着即将临盆的罗诗,他笑得肆无忌惮:“你俩抢什么台词?急着去入洞房吗?” 两人笑着睨了他一眼,不等司仪发令,台下起哄声一片:“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苍宇毫不犹豫的,打横抱起徐子若,深深地吻了下去。 一场夙世今生,横跨八年,历经生死,今生终圆梦。 全文完。 440.大结局(下)画梵 接到聂安的电话,我当即意识到情况不妙,但青天白日下,为了不引起民众恐慌,我还是没有御风而去。 只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我赶到的时候,伴着一声惊呼,一个瘦弱的身影从高楼上坠落。 此刻再不能顾左言右,一掠身,我便冲了过去。 那瘦弱的身体在我手臂间,轻似鹅毛,却重过整座拂云山。 顾不得太多,我当即抱着她御风而去。 或许是因为伤势,或许是因为惊恐,她昏迷了过去。 她的手断了好几根骨头,颈部也有一道浅伤,幸而坠楼并没有伤及她的身体。 可我知道,她受的,不止是身上的伤。 我本欲静静守候她的,但这一次,我不淡定了。 抽离记忆之时,她仍昏睡着,在睡梦中,她的眉头渐渐蹙紧。 我本以为会像上次一样,抽离出的,会是一团阴沉沉的黑气,然而那些记忆是五彩斑斓的,凝出的珠子都流光溢彩。 于她而言,那些是美好吧? 可惜,记忆不能逆转,忘了,便是永生永世。 在她彻底清醒之前,我带她去了不莱梅曾经住过的木屋,在那里,我们曾经淡然相处。 那段时间,恬淡安宁,我想,她现在的状况,应该适合那种生活吧。 可我又错了,她醒来的时候,整个人木木呆呆,精神恍惚,仿佛抽离的不单单是对那个人的记忆,而是她的灵魂。 抽离记忆,就好比把一张纸上的墨点剪掉一般,上次,不过是小段的记忆,她并没有什么异样。 可这次不同,五年的记忆,如同把白纸剜出好几个大洞,千疮百孔。 起初她甚至都不能自理,不知道吃不知道睡,甚至不知道何时大小解,活脱脱成了一个疯子。 我那时除了后悔,没有别的念头。 过了几天,她渐渐恢复了神智,但却总是不由自主去想,她到底忘记了什么。 她是绝不可能想起来的,因为这和其他失忆不同,那些记忆,都凝成了她手上那颗流光溢彩的珠子。 “我……怎么好像脑袋里空洞洞的……” 看她抱着脑袋这般痛苦,我的心,同样在抽痛。 “子若,不要去想,我在这里,永远都在。” 我去抱她,可她却似乎有些抗拒,看着我的眼神那样惊恐,没有一丝信任。 我知道,我出现在苍宇之后,抹掉她记忆中的苍宇,便也抹掉了她记忆中的我。 “我叫画梵。”我只能重新介绍一遍自己,别无他法。 从不信任,到稍稍信任,历时一个多月,正当我想让她更加信任我的时候,又发生了状况。 那天她突然开始呕吐,我不知道她怎么了,便带她去了医院。 当检查结果出来时,她愣住了,我也是。 “我怎么会怀孕?孩子是谁的?我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印象?”子若瞪圆了一双眼睛,满面错愕。 她当然不会记得,我只得上前去握住她的手,轻声告诉她:“是我的,你出车祸失忆了,所以忘记了一切。” 她将信将疑,但却不得不信,因为精神恍恍惚惚,她哪里也不能去,什么都不能做。 那晚,我抱了她,想去吻她,可她却下意识抗拒,一直闪躲。 我以为,只是需要时间罢了…… 然而时间过去两年,我们的juice也满了一岁,我跟她之间,还像当年到不莱梅时一样。 更像舍友,同居于一个屋檐下,大多数时候都是你不言我不语,偶尔交流,绝不关风月。 罢了,罢了,我想我已看透,索性风月之事于我,可有可无。 如此岁月静好,倒也美哉。 随着juice长大,徐子若的状况好了许多,她也曾提过想回去探望父母,但是…… 我知道她回去之后会怎么样。 所以,我不想…… 我告诉她,她的病情虽然基本稳定,但还需要治疗,治疗的方法,就是让她回归社会。 她不光是擅长弹琴,而且她是爱钢琴的,看着一双活动不甚自如的手,她默默流下了眼泪。 我知道她的难过,也知道她的感伤。 那一天,我又抱了她。 但她似乎整颗心都冷了死了,她没有抗拒,但却没有半点反应。 我不由停下了。 我要的,并不是贪欢一场,我想要的,是她爱我,我也爱她,水到渠成。 不能弹琴,我便想办法让她去演戏,我知道,当这部电影一经推出,徐子若和苍宇,便更近了一步。 我犹豫了很久,看着天天绕在膝畔的juice,我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一切的一切,自有天意,徐子若虽然忘了苍宇,但她却冷了心,对这个世界也失去了兴致。 当我告诉她,给她安排了演戏的机会,我看到她眸中闪过了一丝光亮。 是的,我忘了,除了钢琴,她也热爱演艺。 戏拍得很顺利,如今的徐子若,已成了madelynn,她的不苟言笑,恰恰形成另一种高冷美。 一切终将结束,我知道,这一世,我终究错过了她。 送她回国,我心中万分矛盾,可这几年她的心病难医,我在想,会不会是因为,那治病的药,便是那个男人。 起初见到子若对他冷眸以待,我心中不禁窃喜,但当我看到juice对苍宇那种源于至亲,发自骨髓的亲昵,我便知道。 这一次,我输了。 她终究,还是对着他笑了,原来,他才是她最好的药。 他们结婚那天,我就在台下站着,远远望着两人相视时眸中的光彩,我也笑了。 我为伊人而来,不为男女之欢,原本,我就是为了护她一世周全。 远远的,他们瞧见我,走了过来,juice被苍宇抱在怀中,看着我,他们一家三口露出微笑。 “子若,我说过,我要护你一世周全,只要你需要,我便在。” 我当着苍宇的面,说得光明磊落,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一次,再不能重蹈覆辙。 juice在苍宇怀中,冲我伸出手臂,就在我接过她的那一刻,我在苍宇耳边,轻声说:“我和她,从来没有过,juice,本就是你的孩子。”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惊喜,也有讶异,有感激,也有友情。 “juice,再叫一声爸爸。”我对着怀中曾经做了我两年女儿的小家伙说道。 “爸爸!”那声音软萌,直直撞进我的心底。 别了,子若,别了,juice,我不会远去,但也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的视线里。 我只会,默默地守护着你们。 ………… 很久以后,她再见到我时,她已满头华发,而我却容颜依旧。 我握着病榻上老妪的手,低声说道:“子若,可不可以,再叫我一次,画哥哥。” 八十老妪,眼眸浑浊,对着我缓缓开口:“画哥哥,今生已矣,来生……” “来生再续……” 她没说完的话,由我来补上,我轻抚着她的华发,看着她,轻轻合上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