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携星河落南城》 第一章 风雨欲来 夜幕降临,磅礴的大雨盖住了城市的嘈杂。 笑声、哭泣、争吵、呐喊都被消磨在今夜的雨水之中,仿佛这场下了一夜的大雨可以冲洗掉一切。 于是掠夺的、放弃的都在这个夜晚里悄然发生。 医院里病房空荡荡的,房间内所有的基础陈设都被搬除一空,除了一张床连,甚至连张纸都没有。 白亦晨刚刚从镇定的药效中醒来,静静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过去眼中只有一片死寂和空洞。 他刚经历了鬼门关,自己一心赴死,无奈当今医疗发达。 一年前,自己唯一的姐姐离开人世,他便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熬过了一年的恍恍惚惚,他想去陪她。 她一个人,很孤独吧。 门外君忆南正打着电话向另一个人汇报着情况。 “.......他现在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刚醒来。” “那你......” 还没等君忆南说完话,另一边已经挂掉了电话,一阵忙音也加剧了她的困惑和愧疚。 君忆南不再多想,把注意力放在了病房里的男人身上,白皙的面庞,俊秀的五官,病态终透着寒意。 看着白亦晨呆滞的眼神,君忆南有些心疼也更多的是内疚和自责。 “阿城,必须提高警惕,他决不能再出任何问题了!”君忆南对身后的男人嘱咐道。 “放心”,君念城搂过君忆南的肩膀。 君忆南却还是心中抑郁不平,他们都是君安若的保镖,很亲密,陪她一起长大。 可笑吧,主子宛如离世,他们却活的好好的。 “我回家一趟,你留在这里好好照料。” 君念城点点头,看着背影越来越远,又往病房内看了看。 白亦晨竟站在窗边。 君念城忘记了窗户已经封住便疯了般冲进了病房,房门哐的撞到墙上又反弹回来。 “放心吧,只是看看雨罢了” 白亦晨看着窗外的黑夜,指尖划过窗户,窗外的雨丝在夜中竟像流星划过夜空一般。 “小时候,姐姐她最讨厌下雨了” 君念城没想到这位寡言少语的少爷竟然会开口说话。 这一年里,他像一个行尸走肉,君安若的离开也带走了他的灵魂, 沉默了半天,君念城还是磕磕绊绊的小声回道:“小姐....她挺喜欢下雨天的,你们以前不是经常雨天聚一块儿吗” 中间又是一段寂静,寂静的可怕。 可怕到连一向反应迟钝的君念城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你们不是经常雨天聚一块儿吗?” “聚一块儿!” 君念城反应过来,使劲拍了自己的头,后悔自己说了这句话。 白亦晨看着君念城的反应竟笑了。 物是人非,人故去,事已往。 不过君念城,这个傻大个没有变,依旧这么迟钝老实。 身材健壮,最得力的保镖,却经常被君忆南和姐姐戏弄的满脸通红。 白亦晨以前甚至常常在想。 这个虎背熊腰的保镖是不是喜欢姐姐,如果不是喜欢,那是怎样的情感和信仰,让他一直忠诚的守护在姐姐身边。 后来,君安若尸骨无存。 他也偏执过,为什么他们还活着,为什么他们没有保护好姐姐。 白亦晨思索着...... 以前,君念城和君忆南总是站在姐姐身后。 现在,站在最前面的她已经离开了。 “放心吧,我不会再自杀的”“至少,今天不会”。 君念城听到这句话楞了一下,他没想到有一天会亲耳听到白亦晨说出“自杀”的字眼,好像太轻松了些。 把君念城打发出了病房白亦晨便躺回了床上,正如他所说的,今天他会好好的。 四四方方的白色小房间内,一张单人床紧挨着墙,然后便是桌椅,还有书一排排整齐的摆放在书柜上。 一位穿着蓝色囚服面容姣好的女子坐在桌前,许是很久没有见到阳光,白皙的面庞透着些苍白,细长的指尖敲打着键盘,眉头紧皱看着屏幕,满眼的愤怒和疼惜。 白亦晨啊,被君安若护在心尖上的弟弟,却被人踩在地下肆意羞辱。 君安若在这里毫无旁骛、放空一切,但却常常梦到姐弟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梦中,她在吃晚餐,突然想起来被遗忘在门外的弟弟。 她便冲出去寻他,只看到绵延泥泞的小路上,远远的身影深一脚浅一脚离开。 她便疯了般跑向他,用尽全力,但身影还是越来越小,慢慢消失在薄雾之中。 她跑着跑着忽的跑到海边,弟弟便乘船出现在海中央,她不顾一切奔向海里,游啊游啊,船就在头顶却怎么也够不到,最后沉没在海底。 君安若无数次从梦中惊醒,又无数次联系外界确认弟弟的安危。 白色的铁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穿西装的男子出现,走向她,走到跟前恭敬地点点头:“船靠岸了,君先生有请。” 说罢便侧身请她上楼,君安若跟在男子身后坐电梯到达顶层,男子将她引入室内便转身离开。 看到屏幕上一个男子正微笑地看着她:“听闻你想走?” 君安若没有回答反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酒杯晃了晃,盯着男子挑了挑眉答道:“怎么,不可以?” 屏幕上的男子笑的更张扬了,一改刚才的严肃“当然可以,你做主,不过回去有什么计划吗?” 君安若将酒杯一把扔到桌子上,杯子划出一个弧线洒出几滴酒,蔓延开来仿佛开出血色的花瓣。 “是不是需要给您打个报告批准一下!” 君安若加重“您”字狠狠的向屏幕上的男子瞪了一眼。 君容和便悻悻的讨好几句。 “哎呀,脾气还是那么冲” “哥哥这是关心你啊” “你想想在这里的日子多恬静舒适” “你看在这里是不是整个人焕然一新、如获新生......” 君安若突然打断屏幕上已经离开座位张牙舞爪的某人,“活着,对于有些人来说没那么美好”。 君容和旋转跳跃的身子仿佛按了暂停键,手从半空中缓缓收回,看着对面的女人,他知道自己拦不住了。 在这艘船上他唯一留不住就是君安若。 这艘船上有的人犯下滔天的罪恶但权势亦滔天,于是便豪掷千金自愿来到这里以求保全自己碌碌余生。 其他则是被迫来到这里,有些被死敌送到这里,甚者是被家人送到这里,都是不能在阳光下存在、连死神都厌倦的人。 但是船终会靠岸,每逢船靠岸之时便是有人离开这监狱之时,离开这艘船的代价便是一个人、一个家族积攒的一生财富,船里的人自然是繁华褪去,无力偿还,而船下之人散尽千金换得一人,带来的是希望或是绝境亦未可知。 君安若是不同的存在,她活的好累,放弃了挣扎,无奈君容和却拼命留住了她的命。醒来便是在这里了,她原以为后半生就在这四四方方的小天地里,当真是与世无争了。 无奈,船外还有让她放不下的人。 “那回来哥给你买巧克力”。 君安若已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向电脑里的男人摆了摆手。 港口薄雾笼罩,一辆车缓缓地停在岸边,君安若的身影闪到车里。 按计划先回君家老宅。 君家老宅位于海市城郊区,人烟稀少,一方面周围都是非富即贵之家,另一方面君家人员凋落,多在国外定居与其他家族来往较少。 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一处财产。 也可以说是弥补,也许这个词汇更为恰当。 第二章 回到海市 当她只身出现在医院时,君念城呆呆的看着走进的身影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女人跟小姐长得好像!” “小姐,你是怎么回来的?” “不不不,我是说你回来我应该去接你的” 君念城挠着头一脸惊讶与窘迫。 “嗯,二晨怎么样?”君安若淡淡的问着。 “二....少爷刚刚稳定下来,还没有睡醒” 君念城对着站在窗前的身影毕恭毕敬的答道。 看着君安若有些消瘦的身影,君念城一个1米86的壮汉偷偷地抹了湿润的眼眶,攥着拳头强忍着情绪,嗓子使劲憋着突然发出猪一样“哼”的一声。 君安若回头疑惑的看了看,君念城尴尬的双手攥着衣角低下了头,眼角还是有滴泪不争气的滑落下来。 君安若拍了拍君念城的肩膀,便推门进到了病房里。 再见面,看到床上的白亦晨竟有些陌生,像那年第一次见到他,又不像,多了些温暖,少了些冷漠。 君安若坐在床边,静静地端详着白亦晨的脸颊,想着他们的相遇和陪伴,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把他留下来。 他们相识十三年了,白亦晨早已褪去了稚嫩,在二十岁的年纪,他比常人成熟许多。 门外人影攒动,君忆南拿着君安若所需的证件等待着。 “回来了”君忆南顾南比君念城平静许多,语气很平缓,但眼眸中却还是遮不住晶莹。 “嗯”,君安若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示意君忆南坐下。 “这是你需要的证件” 君忆南递过一堆卡片纸张,君安若接过翻看着资料。 “白简兮是白铭恩的私生女,母亲死后就被邻居夫妇收养,没有上过学,后来家里发生火灾,养父母双双命葬火中,便一人寻找投靠同父异母的白亦晨” 君忆南向君安若解释着资料。 “为什么是白铭恩的私生女?” 君安若看着资料,一脸的无奈和拒绝。 “因为你要名正言顺的留在你弟弟身边,而且白铭恩也不缺私生女,最重要的是~死无对证” 君忆南有条有理、有依有据的陈述着她为什么是“白简兮”。 “也对”,君安若听完觉得确实应该如此,她是不是白简兮不重要,重要的是没人能证明她不是白简兮。 不过只是她活在世上需要的名称罢了,顶着这张脸能骗得过去谁呢? “对了,海市现在热闹的很,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能受得了吗?” 君忆南有意提醒君安若情况的复杂。 “你跟念城还好吗?” 君安若思路完全跑偏,身为君家第一月老、牵线达人,她无时无刻不在为别人操心。 君忆南面对母亲般关心她婚姻大事的君安若有些无奈,从他们初识,君安若便脑补把她和君念城组成了一对。 君忆南和君念城来自君家北院,他们跟君安若一般大的年纪。 他们三人的初识,对于君念城和君忆南来说,是拯救;对于君安若来说,那是段痛苦的经历。 记得那是她刚到君家不久,君容和因为帮助她被君珵彦毒打一顿。 君安若得知后求着外祖父带她去北院看望君容和,这才有机会与两人相识。 记得那时,她的外祖父君珵予带着她前去北院探望,两人在书房议事,君安若便一人闲逛。 北院古香古色,一片悠然宁静,没有什么下人侍候。 园中草坪上隔着两米便又一个巨大的笼子,被黑色的布盖着,像是正在施工的雕像。 君安若坐在园子里发呆,她盘腿而坐,轻轻地靠在身后的“建筑”上,直到后背被人一抓,才惊叫得起来。 笼子里是一男一女,男生趴在地上不知死活,女生缩在角落里满眼通红的盯着君安若。 看见君安若惊在原地,黑布也被扯开一条缝,君珵彦叹着气说道:“你这孩子,这狗第一眼是认主儿的,难得有两个活儿物,可惜了,可惜了”。 君珵彦说着便摇着头走进屋内。 “荒唐”,君珵予生气的用拐杖敲打着地面。 伴随着君珵彦的笑声,君珵予带着哆嗦的君安若离开。 沿着石子小路,旁边的笼子已经被打开,下人们正在收拾打理笼中之物,君安若对视一眼,赶忙搀紧了外公的胳膊。 果然,笼中的女人像狗一样扑了过来,摔下花坛,双手紧紧地抠着君安若的腿。 君安若知道这是个人,是一个备受折磨的可怜人,但还是害怕的尖叫起来。 因为保镖被留在庄园外,君珵予只能使劲用拐杖护助君安若,一下一下的打在女人的身上、头部。 君珵彦闻声而来,叫人踢开女人,她还是一直挣脱着、双手伸向君安若,身上遮体的几块布被生生的扯碎。 “看来是把小安若当成主子了” 君珵彦走近他们,拿拐杖指着浑身是血的女人,满脸呵护的问君安若要不要留下,告诉她这东西跟狗一样忠诚,可以像保镖一样护在左右,跟她差不多大,喜欢的话可以留下当个宠物,也省得他派人挖坑了。 君安若闭紧双眼流下眼泪,依偎在君珵予臂弯里。 女人嘶吼着,眼泪和血混在一起,加上脸上的泥垢,黑色的血水布满双颊。 她使劲甩开两旁的人,跪在地上,脑袋砰砰的摔在石子路上,君安若看着血肉模糊的人,紧攥着君珵予的衣服又急忙点着头。 “好,跟着吧”君珵彦微笑示意女人跟在君安若身后,女人上前两步跟上,又转身快步走向笼子,拖着笼子里的男人,一瘸一拐的尽力跟在身后。 君安若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久久没有恢复,对北院产生了深深的抵触,后来甚至走遍家里每个角落,生怕自己的家中也有着这样的情景。 他们被带回去,但是并没有被安排在君安若身边,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被打发出了君家。 他们没有去处,一直默默地守护她上学、放学,再后来就是看着顾南城和她偷偷地来往。最后也是顾南城发现了鬼鬼祟祟的二人,君安若知道他们的心意后便让二人留下了。 “顾南城也在海市” 思虑再三,君忆南打探着君安若的脸色,还是决定打好预防针,以免两人见面尴尬。 “嗯,知道了” 君安若答应着,其实君容和已经提前告诉她海市的情况了。 君安若最害怕见到的就是顾南城。 她害怕的是自己再也没有资格出现在他身边,两个人的感情里,相知、相爱不算什么,可怕的是一个人孤注一掷、倾尽一生陪伴,另一个人却以爱的名义将对方推开。 第三章 你好,顾南城 “你是不是南姐找来的替身呐!”。 “你是我姐姐吗?”。 “姐,你这脸是不是动过啊~”。 白亦晨从醒来先是把她抱在怀里不撒手,知道君安若感觉到呼吸困难,他们才把她拉出来。 然后,白亦晨便一直黏在君安若身边,紧凑在君安若面前,还伸手使劲揉着她的脸。 君安若薅着白亦晨的头发打了一顿,他才点着头说道:“嗯,没错了”。 “以后在外面都记住我叫白简兮”回来的车上,君安若不停地嘱咐着。 “为什么?”君念城开着车疑惑地问着。 “整装待发,重新开始”君安若望向窗外肯定的回答。 “为什么?”君念城开着车疑惑地问着。 君安若一直觉得跟君念城沟通是上天给她的考验,她知道君念城还会有无数的问题等着。 她翻着白眼,实在不愿意继续解释,便用脚踢着副驾驶的君忆南。 “闭嘴” 君忆南懒洋洋的半躺在副驾驶,两个字就堵住了君念城好奇的源泉。 这也是君安若强行组cp的原因,与君忆南在一起会压抑,跟君念城在一起会崩溃,只有他们两个在一起时,周围环境才勉强适合生物生存,偶尔还能欣赏两人拌嘴吵架。 虽然结局大多是一米八六的大个子气呼呼地夺门而去。 但是君安若乐此不疲,她觉得生活就该如此。 车缓缓停在君家老宅门口。 君安若下车,注意到不远处停在路边的车,她总是有着异于常人的第六感。 果然,她刚刚下车关上车门,路边的车门就砰得打开了,就是那个她一路上期盼着不要撞见的男人,她真的还没有做好准备。 没有好好道别的开始是最折磨人的。 一年前,她利用一次意外,把自己藏了起来,顾南城等到的是君安若确认死亡的消息。 听君容和说,顾南城一直不相信她的死亡,也不许立碑,把她的衣物都保存的好好的,没有尸体他不肯罢休。 顾南城真的成熟了很多,比以往多了些冷硬的帅气,脸上的线条更加俊朗了。 好久不见,我的蜜桃君。 车里的三人默契十足,君忆南把迈出车门的右脚收了回去,白亦晨站在原地旋转一圈又钻回了车里,君念城把头深深的埋进方向盘里。 此时的默契就是,只要他们不出去,尴尬的就是门外的两人。 而顾南城从在门外见到君安若便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看到轿车停在老宅门口,原以为是白亦晨出院了,结果下车的却是那抹他想到疯狂的身影。 他挪动着脚步上前确认,确实是她,就是她。 君安若等着老宅的门缓缓开启,顾南城也一步一步的走近。 她进门,他紧跟。 她坐下来倒着茶水,他坐在对面看着她。 一个有无数个问题,一个有无数句解释。 一个不敢抬头看,一个又舍不得把视线转移分毫。 两个人都想说“对不起”,一个是“对不起,我是个逃兵”;一个是“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 而门外,白亦晨静静地坐在后座见证着另外两个人的爱情---吵架,准确来说是训斥。 毕竟,君念城在君忆南面前是没有什么人权的,吵架至少也得是对等的吧。 “不知道老大不想见他吗?” “你怎么想的!还开大门?” “显摆你有电动钥匙是吗?” 君忆南在车里训着君念城。 “这....我....哎...” 君念城的内心想法是:“总不能让两位老板站在外面聊吧!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车上的三人交头接耳,不知道此时此刻能不能回自己的家。 “弟弟,你下去探探路?”君忆南试探性的问着白亦晨。 白亦晨阳光灿烂的笑着,“我是担心少儿不宜怎么办”“毕竟我还是个孩子”。 “嗯,对”,君念城点点头认为白亦晨说的极对,君忆南一脸无奈,压抑住把君念城踹下车的冲动。 车上两个男人是指不上了,一个真傻一个扮嫩,君忆南只能自己去破开尴尬的场面。 推开门,两个人相对而坐,君忆南松了口气,绕过沉默的两人直径走向厨房。 “不好意思,亦晨刚出院,今天就不留您吃饭了” 君忆南在厨房里假意忙活了一通,发觉两人一直沉默着,就磕磕绊绊的对顾南城下了逐客令。 顾南城起身离开,开门迎面撞上白亦晨和君念城,君念城低头示意便侧身进来了,白亦晨慌张的看了看大厅里的君安若,嘴里蹦出了“姐夫”,顾南城微笑点点头,又关心的问了几句才离开。 顾南城一走,屋里的人顿时都松了口气,君安若看着三个人:“四个字----毫无默契”,摇着头气冲冲的回房间了。 君念城挠着头嘀咕着:“还行吧。” 白亦晨也点头附和着,觉得自己叫的那声“姐夫”也是极好的。 君忆南则跟着上楼顺便把鄙视的目光投向楼下的两人。 “其实,自你走后顾南城一直都是一个人。” “嗯,我是不是该给他立个牌坊,再写封表扬信:热烈庆祝顾南城贞节牌坊一周年纪念日” “随你吧”,君忆南无奈的离开,为君安若担心着。 在她眼中君安若身上有万般好,只是唯独精神敏感、心思深沉,她很努力的爱着顾南城,但是无论怎么努力,两人中间仿佛总有道沟壑。 君安若躺在床上,在脑海中刻画着顾南城的模样,他不再像初见时那么温柔阳光,多年管理着顾家产业,协调着家族之间的羁绊,眼眸中早就没有了温暖的光,但这种改变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君安若不畏惧顾南城的成长,畏惧的是自己的成长。他一直是最好的他,但君安若却没法给出最好的自己,也不知道该给出哪个自己。 她回想起那段过往,那段顾南城一直探究的过往。 那一年,十八岁,君安若高中毕业,所有人为她开心鼓舞,哥哥们也为家里的小公主举杯高歌,顾南城开心她终于长大了。 学院门口,一行人把君安若送进门,终于完成了交接仪式,将她完好的送进了大学校园里。 君安若看着他们一个个道别离开,最后剩下她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 君珵予坐着车缓缓地停在她面前,她坐在车里看着高楼渐渐变小,车沿着小路驶进一片森林,穿过雾浓浓的绿,停在开阔的草地上,远处铁丝网里是看不到尽头的高墙。 离开学校,外面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你停下脚步就会被身后的人踩在脚下,你心软伸出手就会被拉下悬崖,你惧怕的终将把你击倒。 一年的时间里,她学会了很多事情。 不过她也有始终学不会的事情,没人能给她答案,后来也就不计较了。 小时候,总觉得拖着大包小箱去学校,是分离。 成长中,又觉得泪眼挥手送别亲人爱人,是分离。 长大了发现,面对面,用华丽的语言粉饰着谎言,用思念的谎言佯装着曾经的感情,这才是离别。 第四章 起点 海市,君安若的出生地,是她生命的起点。 她今年二十八岁,她在海市出生不到半年,就离开了这片土地。 君家祖上军政商皆有涉猎,到了君珵予这一代,兄弟三人分家使君家实力大大削减,但君家在海市根基深厚,也仍是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 君珵业早亡,留有一女君晚柠在海市守着一处祖产生活,因为君珵业去世得早,她与君家鲜少联系,对君安若也平平淡淡,不过在白亦晨住院时前去探望过。 君珵彦一直远居海外。 他性格怪异,别看脸上总是挂着笑,但是君家子孙都对其敬而远之,他唯一的亲儿子也一直杳无音信,只有君容和在身边,不过也是在君珵予家中长大。 君珵予枝叶繁茂,有一女两子,君安若的母亲君晚晴便是他手心里的小公主,君晚晴自出生便过着公主般的生活。 她性格优雅温婉,可惜君安若跟她相貌相近,性格却截然不同,君晚晴身上的天赋也只得一二。 而君晚晴的两个哥哥一直在欧洲,君安若自进入君家也从没见过二人,只是由于君景墨的缘故,欧洲产业跟君家还算是没有分裂、勉强维持着一体化发展。 这便是君家,看似家族事业遍布世界,其实是凋零四处、各自为主。 白亦晨一进门便给君安若揉揉腿、捶捶肩,一会儿说书桌脏,一会儿又嫌弃床铺乱,犹豫不决半天才小心翼翼的问出来:“你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嗯” 君安若从白亦晨一进门便知道他有事说。 就这么一直冷眼看着他把房间整理了一遍,又趁他没开口前指挥着把衣帽间收拾出来。 每次把弟弟指挥的脚不离地,她都开心的不得了,她觉得白亦晨已经被培养成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男人。 所谓的“培养”,就是她研发的假装生病的伎俩。 灵感源自于小时候一次崴脚的经历,白亦晨心疼的不得了,还跟大人似的要背着她,君安若假装在他背上,小小的人就这么把她驼回了家。 这是君安若第一次感受到,不同于以往同情、怜惜的那种感情,而是----白亦晨是她的弟弟,这是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亲情感受。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每隔几周,她就会生病然后享受着弟弟的照顾和关怀。 “那你就一直在家里?” 白亦晨又试探性的问着她,问完便把她乱放的衣服拿出来整理,不敢直视着跟她对话。 “对啊,以白简兮的身份自然是无业游民,不,是自由职业者最好了” 君安若给白亦晨吃了一颗定心丸,打消了他的顾虑。 白亦晨虽一直没有改姓君,但是他的出身和过往,有些人却早已知晓了。 海市繁华,人人皆向而往之,这又是他们的出生地,总会遇到一些不想见到的人,也会牵扯出不愿提的旧事。 白亦晨总是担心,幻想自己在街上走着,会突然有一个人跑到他面前,打着招呼“嗨,我是你爸爸,就是让你变成私生子的那个人”。 他又为君安若担心,为她忧虑该怎么面对她的生父,如果说自己对生父的恐惧来自于幻想,那么君安若与生父面对面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如果没有那些阴谋爱恨,她应该是海市最幸福的女孩。 母亲是君晚晴,来自于权可登天的君家,父亲是霍政霆,都说海市的财富尽归霍家,可惜她丢失后君晚晴便一蹶不振,在八年后生下一男婴,一纸化验单证明了他并非霍家骨血,然后霍家联合豪门贵室将君家赶出海市。 从此,两家便如同仇敌。 君家回归海市,必定绕不开的就是霍家,这次君家回到海市不知道中间有着怎样的交易。 “南姐,我去一趟公司,准备一下车” 君安若换好了衣服,踩着双恨天高下楼。 车停在大厦前,黑色的大理石上赫然刻着“顾氏”两个大字,君念城停车半天,后面坐着的人却一动没动。 “你......把我送到顾氏干什么?” 君安若一只手紧攥着包包,一只手轻揉着太阳穴,忍着怒火。 “啊...那去.......君家.....?” 君念城还没问完,看见君安若深呼一口气,沉重的点着头。 “为什么又停在这儿了?” 君安若深感无奈,五分钟之内停在顾氏集团两次,君念城是有多喜欢顾南城! “忘记跟您说,现在经济制约没有完全放开,这栋楼是顾总给君家用的”,君念城没有回头,只敢从后视镜里看向后面审视的目光。 “念城啊,你思考一个问题?”,君安若翘着腿,不慌不忙,轻声温柔的像是在哄孩子。 “什么,您说”,顾念城回过头来看着她。 “你说,南姐会不会是丧尸呢”,君安若看起来甜美的笑,但是眼神总感觉有丝丝杀意。 “啊,不是吧”,君念城先是一愣,又疑惑的挠着头。 君安若一脸神秘向他勾勾手指,等君念城慢慢凑近,她轻轻吐出一句话:“那你的脑子是怎么没的?” 说完留给他车门的一声巨响。 君安若走进大厦才发现需要门卡。 反身询问,君念城也是点头赞同她的发现---确实需要门禁卡,但是他没有。 打电话给君景墨后,君安若要了杯果汁在大厅里等着。 顾南城向她走来,满脸久别重逢的欢喜,仿佛上午的尴尬从未发生过,俯下身将她抱在怀中亲吻着额头,捏捏她的脸颊:“过来怎么不跟我说,我去接你”。 君安若也挤出微笑:“逛街顺便过来看看”。 君景墨不愧于“石头男”的称号,多年前看不出两人的暧昧,现在也不懂两人之间的尴尬,换作是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让顾南城下来接她。 但是君景墨可以做到,也真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内。 “没买到喜欢的?” 顾南城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把君安若的手包在掌心之中。 “等二晨呢,他刚出院准备陪他散散心” 君安若意识到自己两手空空,抬眸对上顾南城温情蜜意的眼神,便连忙拿着白亦晨当借口。 在家里百无聊赖的白亦晨正看到姐姐发来的紧急求救信息,叹了口气,还是习以为常的出门“解救”君安若。 两人站在电梯里,君安若一直盘算着怎样甩开顾南城的手。 电梯门刚刚打开一条缝,君安若便准备好了笑容,准备热情且充满思念的奔向君景墨。 “你哥在开会,我陪你等着”。 一句话打消君安若的计划,她心中暗暗埋怨君景墨,不方便就不要接电话嘛!她又不是今天一定要见到他! 顾南城拉着她的手将她安置在沙发上,转身倒了杯果汁递到君安若嘴边。 君安若紧忙接过杯子喝了一口,于是在顾南城爱意的注目礼下,君安若双手捧着杯子,喝完了满满一杯果汁,顾南城接过杯子放在一旁,伸手准备擦君安若的嘴角。 这是顾南城的习惯性动作。 君安若很害怕。 以前,每当两人独处的时候,顾南城经常擦着擦着便将她拥入怀里。 看着面前越来越清晰的面庞,君安若想推开,却又不想刺伤面前的男人,在温热的气息间捕捉到淡淡的烟草味,没有躲闪,盯着深邃的眼眸“你开始抽烟了?” “嗯......”“你没回来” 君安若僵硬在原地,这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她失约了,她没回来...... 第五章 我叫白简兮 “没错......她没回来”。 “看,大家都变了” 君安若从恍惚中醒过神来,嘴角扯出一丝诡异的笑,顺势拂起右手将胸膛推远,左手捞起沙发上的包转身离开。 “我叫白简兮,记住你说的话”。 “君安若,她的确没有回来”。 顾南城看着门前的女人侧过头,妩媚轻蔑的笑容像是一朵滴血的彼岸花。 今天的见面让他感觉仿佛两个人是陌生人,而且这个拥有一样容貌的女人,好像将他的女孩活活吞噬了一样。 “打扰一下,君安若呢” 君景墨低沉的声音从沙发上空飘起,顾南城抬头,看见君景墨松着领带,满眼疲倦。 “走了”,顾南城闭上眼眸,靠在沙发上。 “吵架了?”,君景墨坐在办公桌前,翻动着文件。 “她说.....她是白简兮,不是我的安若” “为了方便吧,她回来自然是不愿意再回到君家了,而且,海市人员复杂,霍家一直在打探她的消息,虽只是个名字,但也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你知道,她最怕麻烦了”,君景墨担心顾南城想的太多,列出了她不以君安若身份回来的好处。 在困难面前,逃避从来都是下下之策。 如果是尝尽了幸福喜乐之人,或许会迎面直上。 但人若是失去的多、习惯了苦,只有指尖手缝里的半分甜,那她也只会小心翼翼的转过身,缩成一团罢了。 回家的路上,君安若一直没说话,白亦晨和君念城两人互相看看,也都没敢说话。 回到家里,君安若也是默默的独自上楼,将门反锁上呆了一夜。 君景墨来到老宅也没有见到她,无功而返。 黑暗中,君安若将自己锁在房间里,躺在床上沉重的呼吸,脑海中的回忆阵阵袭来,心中好像有无数只手想要把她的躯体撕碎,她努力克制自己,颤抖的手紧握起来,指尖嵌入手心中,感觉到疼痛仿佛是轻松了许多,又把被子紧紧抱进怀里,将头埋进去把自己藏了起来。 海市的天气是君安若最不喜欢的,总是阴雨连绵。 这样的天气极易影响她的心情,她也嘀咕,难怪君晚晴会抑郁。 天空见亮,变成雾蒙蒙的灰,淅沥沥又下起了小雨。 一晚过去,君安若平复了情绪,看上去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有些疲倦。她打开抽屉拿出一瓶药,倒出四五片白色的小药片,仰头吞了下去,转身倒在了床上。 她聪明、决绝,面对感情也是刀起刀落,但是君晚晴给予她的除了美貌,还有敏感的神经以及潜在的精神问题。 “小姐,还没起来吗?”。 “一晚上了,要不要上去看看?”,君念城担忧的看着楼上紧闭的门,在车上就感觉到君安若情绪不同以往。 “嗯.....去吧”,君忆南坐在餐桌前,低头摆弄着手机,漫不经心的回答着。 君念城被君忆南毫不上心的回答激起了心中的火焰,虽然她们两个人沟通更多一点,有些事情也不会跟他说。 但是君安若自昨天下午回来便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君忆南性格再孤僻冷漠也不该是毫不关心的态度。 君念城拉起椅子坐在一旁,愤怒的眼神射向君忆南,椅子和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姐姐发信息了,说不吃早餐”。 “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白亦晨及时止住了蔓延的战火,知道君安若可能失眠了一晚,解释完后便嘱咐君念城不要去打扰她。 白亦晨也是提心吊胆了一夜,晚上一直贴着墙试图听听旁边的声音。 夜晚的寂静让他恐惧,在房间里一直转来转去,他知道君安若不会轻易伤害自己,但是他也知道此刻的她是痛苦煎熬的。 直到天空渐白,他关掉音乐,试着敲了敲身后的墙,听到回应的声音才放心的睡了一会儿。 天气本就阴沉,君家老宅年数久远,加上房子里的四个人各有心事,都缩在自己的房间里,整个宅子像是一座空荡荡的古钟坐落在雨里。 “亦晨,晚餐准备好了”君忆南轻轻扣着白亦晨房间的门,在君安若门前迟疑了一下。 一天一夜了,不知道君安若在公司跟顾南城发生了什么。 以前她也常常赌气把自己锁起来,有的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君安若则是撞得头破血流也不会回头,要么墙倒要么她倒。 “我来吧,南姐”,白亦晨看着停在门前的君忆南,接下了重任。 白亦晨站在门前,先是敲了两下门,没有听到回音,便拿出手机给君安若发着信息:“施主,饭菜备好,请用膳”,将手机贴在门上放着音乐。 “你够了啊,我不想吃”,君安若拉开门半倚在墙上,一脸的睡眼惺忪。 “哎呀,手机被你摔坏了”。 “这么凶,赔我一个新的”,白亦晨心疼的捡起地上的手机,宝贝的吹了吹,故意把手机关机向她展示黑屏裂纹,皱着眉噘着嘴向君安若撒娇,拉着她的胳膊像孩子耍赖似的倚在肩上。 “你不觉得你现在的样子有愧于你一米八的身高嘛?”。 “没有啦,人家才一米七八呦,还是小孩子呢”。 君安若和白亦晨打打闹闹的下着楼,楼下君忆南和君念城一脸姨母笑,犹如老母亲、老父亲般欣慰的看着两人。 四个人在餐桌上说说笑笑,回忆着曾经往昔。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上一秒在自己的世界里痛彻心扉,下一秒就可以踏入浮华与众人同乐。 无论是画中人还是旁观者也都心照不宣,一个不说,其他人便也不问。 古老的建筑矗立在黑暗之中。 长满藤叶的青灰色墙壁宛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挂在空中,与黑夜融为一体。黑布上有个小小的洞,透出耀眼的光,连旁边的藤叶都被映的绿油油的。偶尔可以听到从光芒中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伴随着打闹的笑声。 夜晚的君家比白日里添了些鲜活的气息,好像古老的铜钟下也孕育着弱小的生命,它们模样细小也并不珍贵,却已经顽强的破土而出。 黑暗中,顾南城坐在车上,右手拿着一根烟把玩,放在鼻尖嗅着香味。 从白亦晨口中得知君安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他就自责的来到君家,又不敢进去,担心自己是不是逼得太紧了。 就这样一直在外面徘徊,看见有人进出,便连忙装作路过,转一圈又开回来停在路边。 君安若把自己锁了一天一夜,顾南城便也等了一天一夜。 人生就是这样。 有时候,你以为你弄丢了一个人,再也找不回了,历尽万千,几经沧桑,才发现那人一直都在身后; 有时候,你又觉得可以任性一次,你迈出了一步,小小的一步,从此身后便再也无他。 君安若用尽此生的所有运气,遇见了顾南城。 所以,他们的相遇很美好。 但也,仅仅只是遇见而已。 第六章 放手? “砰砰砰”顾南城被敲打车窗的声音打断思绪,车门前黑色的人影摇晃着,顾南城下了车紧跟在黑影身后。 相隔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车隐藏在黑暗之中,顾南城一直关注着二楼的窗户,竟没有注意到后面停了辆车。 车门打开,坐里面的人是霍政霆---海市举足轻重的人物,也是君安若未曾谋面的生父。 “伯父”,顾南城看到他打了声招呼便坐进了车里。 霍政霆已经是接近六十岁的年纪,头发乌黑,不见一丝白发,面貌看上去也就四五十岁的年纪,可以看得出君安若的美貌是有原因的。 楼上二楼的窗户亮起了灯光,顾南城目送着车辆渐渐驶远,倚靠在车前看着窗户里的人影,直到楼上的灯光熄灭才回到车里。 “姐夫,姐姐她已经好多了,你放心吧”,看着白亦晨发来的信息,顾南城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嗯,以后别叫姐夫了,还是叫哥哥吧”,迟疑了一下,顾南城还是把信息发了出去。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是移情别恋了?呵!渣男!”,收到信息的白亦晨顿时当场暴走,跳下床连外套也没拿,拉开门狠狠的甩在身后,三两步跃下楼梯,准备找顾南城理论理论。 顾南城刚把信息发出去,准备开车离开,君家门前一道光闪过,铁门发出刺耳的撞击声,然后看到白亦晨怒气冲冲的走来,两只胳膊用力过猛像只老鹰扑楞着翅膀。 顾南城不知道,此刻,他就是白亦晨眼中的小鸡崽子。 车身猛地一晃动,伴随着巨大的摔门声,白亦晨坐在副驾驶座位上。 “怎么了?”顾南城有点惊讶的看着旁边气呼呼的白亦晨,哪里知道白亦晨是冲着自己来的,在他眼中白亦晨就是个受委屈的孩子。 “又跟安若吵架了?”顾南城以为白亦晨是跟君安若吵架了。 白亦晨伸手一挥挡住了顾南城关怀的脸,坐在一旁深呼吸,试图恢复着自己的理智。 顾南城被白亦晨一掌制止在原地,宠溺的看着这个自以为很man的男孩,气鼓鼓的样子像极了他姐姐赌气时的样子,可能是一起长大的原因,两个人性格有时出奇的像。 “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不要再叫你姐夫?” “你说过,只要你在,只要你有,她便是你,你的便是她的,你说过吧?” “你是不要她了吗?” 白亦晨冷静了一会儿,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一箩筐地把问题抛向顾南城。 顾南城点了颗烟夹在指尖,唇中吐出白色的烟圈,朦胧的烟雾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有一片寂静。 白亦晨攥紧拳头,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克制着自己的焦急和不争气的眼泪。 “回去吧”,顾南城碾灭手中的烟,有些憔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为什么”,白亦晨慌了,激动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六岁来到君家,哪怕一无所有,哪怕守着一座空楼,都没有像此刻这么绝望过。 “下车吧,他们出来了”,顾南城向白亦晨示意着,远处君念城已经站在门口看向这里。 白亦晨僵硬的开门下车,看着汽车消失在黑暗中。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刚刚在楼下等了一天一夜的男人,怎么会突然选择放弃。 在他的记忆中,过去的十多年里他们分分合合,有误会,有冷战,有迫不得已,有过失去联系的时候,甚至也有过分心的时候,但是,顾南城从未放手,他一直是那个风雨无阻站在君安若身后的那个人。 “这样不累吗”,这是他曾问顾南城的问题。 “我害怕,怕她找不到我” “如果有一天,她拼命的找我,那她一定是一无所有了” “她一定害怕极了” “我舍不得” 这是顾南城告诉他的答案,那时他不懂,顾南城笑笑说以后就懂了。 现在他好像快要懂了,但是顾南城却要放弃了。 白亦晨被君念城扶进家里,没有听到其他人的关心,行尸走肉的走向自己的房间。 “他怎么了?”君忆南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向君念城。 “不知道,从车上下来就这样了”君念城接过君忆南手中的毛巾。 “他在学校功课怎么样啊?”君安若淡定的坐在一旁,打破两人的对话。 “啊?” “晨少爷兴趣广泛,参加了天文和舞蹈社团,之前在本校部一直在学生会,来海市后就退出学生会了,成绩也很一直优异。”,两人先是被君安若不按常理的问题问到懵圈,然后一本正经的报告白亦晨的学习情况。 “那他谈恋爱了吗?八卦一下”,君安若放下手中的牛奶,满脸期待的看向两人。 “额......好像是没有吧,没听说过亦晨有女朋友”,两人尴尬的对视一眼,君忆南不确定的回答着君安若的问题。 “小孩子想太多、爱管闲事,还是学习太轻松”。 “像二晨这样的,找个女朋友就都解决了”君安若端着牛奶上楼,找出了自以为正解的方案。 君安若喝完牛奶,心满意足的睡去。 其实,她看到了停在楼下的车,也知道这一天一夜里,那辆车不曾离开,她迟疑那辆车上的人是谁。 会是他吗? 现在,她有答案了。 这难熬的一天一夜里,那个人一直在不远处陪着她。 什么是爱情? 这个答案她知道。 十几年前就有人曾问她,她也给出过自己的答案。 “对于我来说,爱情就是那个可以让我安心入睡的人”失眠的她找到了自己的罗拉。 “姐”,“君安若”,君安若梦到自己仿佛被白亦晨叫醒,白亦晨趴在床前,轻轻摇着她的胳膊。 “干嘛呀?”,梦中君安若发着脾气,抱怨白亦晨打扰她睡觉,好久没有睡的这么香了。 “......好吗?”“行不行?”“求求你了。”“你回答我啊?”“听到没有?”又是一阵摇动,聒噪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睡梦中君安若嘴里应付着“嗯嗯”,拍打掉摇晃自己的手,转身继续深深睡去。 此刻,白亦晨看着熟睡中的君安若,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清自己的话,听到她嘴里肯定的答复才深深呼了口气。 第七章 鸿门宴? 次日清晨,君安若一如既往的在赖床,犹如上学时的寒暑假。 君忆南来房间叫她,她满口应下,却一动不动。 十分钟后,君念城过来敲门叫她,因为敲门声有点大,君安若被震耳的声音吓到,把无辜的君念城骂下楼。 白亦晨被吵醒后吃完了早餐,君安若依旧没有离开床,早餐端上去被君安如一句“有味道”遣送下来,君忆南和君念城已经毫无办法,只能寄希望于白亦晨。 白亦晨就这样带着君忆南和君念城的全部希望上楼。 “咚咚咚”象征性地敲门后,没有等回答白亦晨便直接开门进房间,因为以他对君安若的了解,君安若多半不会回应。 “诶呦,多余敲这门,手伤到没有吗”,君安若惬意的躺在床上刷着手机,都没抬头看白亦晨一眼,但嘴上也没忘了调侃的话。 “昨天我跟你说的话听进去了吗?”,白亦晨伸手抢下君安若的手机藏在身后。 面对这个言行举止远远比自己更成熟的弟弟,君安若的策略是哄骗为主、暴力为辅,如果没有达到理想效果,就可以进一步采用杀手锏---眼泪为基础,煽情为基调,利用感情牌一把拿下。 “知道了,你放心吧”,现在的情况是君安若完全不知道白亦晨在她睡梦时说了什么,但是也猜想到多半与顾南城相关,所以为了让白亦晨安心也只能是假装同意了。 “那你......”,看着君安若此刻的悠闲自得,白亦晨迟疑了一下,把紧追的话咽在肚子里,他突然觉得不应该打破这片安宁,追问下去也只会让他们之间多了份不自在。 对于她与顾南城之间的事,如果两个人下定决心,旁人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挽救了。 有时候,故事已成结局,悲伤的只有看客。 “那你......好好休息”,白亦晨释然一笑,把手机放在君安若手中,自言自语的离开。 他没有说服君安若,但是看到姐姐现在的样子,又觉得不重要了。 小时候,他太弱小了,没有办法保护自己喜欢的一切。他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菜品,不能留住喜欢的玩具,不能显露自己的兴趣爱好,不能保护珍爱的姐姐。 一切的一切,从来都是别人给什么,他就得礼貌地回以微笑。 那时候,他觉得只有顾南城可以保护姐姐,顾南城的存在也让他有了家的感觉。 每次君安若不开心时,顾南城会偷偷做甜点让他拿给姐姐,两个人就在门口放哨,君安若就在房间里解决完那些禁食的美味。 那时候,三个人像一个小小的家。 现在,他突然明白,他不能把一切希望寄予他人身上,他可以保护自己喜欢的一切了,他长大了。 雄赳赳气昂昂的白亦晨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此刻觉得身上的担子很重,他要保护姐姐,保护爱的人,他不会再将他们托付于别人了。 而在君安若眼中,白亦晨的关心和担忧只是一个作业不够多的小屁孩不务正业罢了。 她不知道白亦晨会想这么多,也不知道她和顾南城的分离在白亦晨的心中是家庭的破碎。 “咚咚咚”一阵声音微小的敲门声,小到君安若以为隔壁传来的声音。 “咚咚咚.....小姐”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声音,君安若才知道是君念城在敲自己的门。 “进来”君安若无奈的放下手机,盘坐在床上,准备看看君念城又有什么闲事报告。 “君容和少爷打电话说晚上过来,给您补办一个接风晚宴”,君安若翻着白眼,“知道了”。 君安若有种莫名的担心,担心晚上会来不速之客。 君容和一向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君景墨又是个不知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仙君,晚餐又被拗词说成“晚宴”,看来晚上绝不是一个家人团聚的宴会,倒可能是个摆在自己家的鸿门宴。 一通分析下来,君安若困意全无,她倒是期待晚上会有什么血雨腥风。 “南姐呢?” “君念城也不知道去哪了?”,找不到君忆南的身影,君安若趴在二楼栏杆上到处张望。 “他们出去置办晚上用的材料了” “小心点,别摔下来”,白亦晨坐在一楼默默回复着楼上的问题。 君安若听到声音,却没有看到白亦晨的人影。走下楼看见他坐在楼梯角的躺椅里,手里还拿着报纸翻看。 “你怎么总是藏到角落里啊”,君安若端起矮桌上的咖啡尝了一口,又皱皱眉头放下。 “你的行为与你的年纪严重不符,你知道吗?”看着白亦晨竟然在看报纸,君安若控制不住吐槽起来。 “嗯” “你不能喝咖啡”,白亦晨目不转睛地盯着报纸翻看,完全忽略姐姐对他缺乏“童心”的控诉。 君安若注意到白亦晨看的报纸是多年前的老报纸,没有作声,她知道白亦晨是对海市起了好奇心。 这是他们亲生母亲君晚晴的出生地,也是他们的出生地,他今年二十岁,但是二十年前君家却刚好从这个城市奇迹般的蒸发了,这一切好像跟他有着某种联系,他很想知道一个呱呱落地的婴儿是怎样成为众矢之地的。 “二晨别玩了,收拾一下,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 “哎,南姐太累了,是不是应该找些人帮她呀” 君安若没有直接阻拦,她知道霍家和君家的实力不会让媒体记录下家族的污点,所以报纸上只会有些泛泛的报道,不会有重要的线索。 君安若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临近晚餐,她还是有些忐忑。很多时候,她感觉自己就是个矛盾体,在理智和情感里纠结缠绕。 君景墨、君容和一起到达老宅。 君景墨一如既往的淡定,跟君安若寒暄了两句便打开电脑投入到工作中。 君容和则是浮夸的表达对妹妹的思念。 “想哥哥没?”,车刚刚停下便是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君容和张开怀抱准备把她拥入怀里。 君安若摇摇头闪躲着回到客厅,像小时候一样,君容和黏在她身边,她无奈的一把推开。 君景墨说完祝酒词,晚餐正式开始,君安若开始质疑自己的判断,她又有些失望,难道真的没有不速之客? 晚宴进行时,君安若看着桌上的人,君景墨和君容和已经是三十而立之人,两个人变化都很大。 第一次见君容和,看见那双含笑的丹凤眼,君安若便知道这个哥哥将来准是个迷人的桃花男,现在君容和果然是女人不断,也不枉费他这张桃花脸处处留情。 君景墨变化很大,以前看上去第一眼便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让人心动却不敢靠近,现在的成熟感使帅气的脸庞更加迷人,对于在座的人也少了些冷冰冰的陌生感。 晚餐进行的非常愉快,没有人打扰,也没有冷场,君安若、君容和打打闹闹的把大家拉回了儿时的时光。 君安若心满意足地结束今日的安排,早早地回到了房间,大家也都纷纷打扫战场、回房间休息。 “时光易逝,不是用来睡觉的!” 意犹未尽的君容和在楼下抱怨,无奈大家都没有搭理他,纷纷回房间休息了。 “嘿嘿~也不一定,得看怎么个睡法、跟谁睡” 远处某人抱怨后又独自臆想,猥琐的被自己逗乐。 第八章 你好,白简兮 君安若回到房间也没有入睡,瘫软的躺在床上,明明顾南城今晚没有过来,但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的,好像马上就跳出嗓子眼了。 可能是晚餐的团聚让自己有些小兴奋,君安若又一次进入了难以入眠的状态。 “睡了吗”,翻来覆去,丝毫没有困意,君安若脑海里略过几个人身影,最后把信息发给了君容和。 “来聊聊?”,君容和发来了回信,君安若穿好衣服,到楼下准备了一杯咖啡一杯牛奶。 这时又有个视频过来,君安若点开,嘈杂的酒吧里君容和拿着手机自拍,环绕周围的莺莺燕燕还跟君安若打着招呼。 也对,君容和来海市能先见见她已经是君安若极大的荣幸了,如果她不在海市,那么君景墨估计至少半年后才能见到他了。 叹着气,君安若把咖啡倒掉,拿着牛奶上楼。 “怎么还没睡?”,君景墨从外面进来看见正要上楼的君安若。 “哥” “又下雨了?”,君安若转身走向君景墨,接过他手中的文件袋,看着君景墨脱下外套拍打着身上的雨珠。 “嗯有点事商量”,话音未落,大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君景墨接过文件夹又把衣服放在沙发上,留下两个人愣在原地。 外面下着雨,顾南城的头发被雨水打湿,发间的雨滴落在眉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衬衫领间隐隐约约漏出锁骨。 瘦了吗?没有吧,看着比以前强壮很多,不过,以前怎么没有注意到锁骨这么好看呢,君安若看着顾南城发呆。 这一次又是顾南城打破寂静伸出手,“你好”。 看着顾南城熟悉的面庞,却透露出距离感,君安若没有任何反应,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就立刻转身离开。 “我上楼休息了,有事叫我” 经过君景墨身边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她埋怨君景墨总是把她置于这种尴尬的境地。 “小妹,帮我们准备一壶咖啡吧” 君安若又一次被君景墨震惊,无奈又质疑的看向他,君景墨低着头没有注意到君安若的崩溃瞬间。 “不用了,你去休息吧” 顾南城已经脱掉外套,两只手挽着衣袖,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还是关心她的语气,但是脸上却是陌生的表情。 君安若犹豫是应该听君景墨的,还是听顾南城的。 考虑再三还是走向厨房,既然顾南城以陌生相待,那她也应该把他当做普通的客人。 君安若端着咖啡壶放在桌子上,俯身把咖啡放在两人面前。 顾南城坐在君景墨旁边,嘴中吞吐出烟圈,指尖的烟雾上升扩散在眉眼间,即便是君安若上前时,顾南城也未曾移动手中的香烟。 君安若最讨厌男人身上刺鼻的烟草味,以前顾南城一直不曾触碰香烟,即便是不小心沾染上味道,顾南城也会小心清理身上的衣服。 现在,他却在她的家里毫不在意的吞吐烟雾。 君安若自嘲着,他们两个毕竟已经分手了,而且两个人连朋友也算不上,她也没资格再要求顾南城了吧。 以前太习惯于顾南城的溺爱了,现在的陌生,需要她慢慢适应。 两个人都没有抬头看君安若,她把咖啡壶放下后也没有说什么便径直上楼回房间,逃离这厌恶的气味,也远离这个陌生的男人。 “你在干什么?” 君景墨整理着文件档案,他看到顾南城在君安若离开后熄灭了手中的烟,有些疑问,顾南城从不会做任何惹君安若不快的事。 “帮你整理公司文件”,顾南城答非所问。 “烟!” “她不喜欢”,君景墨再一次强调自己的问题。 君景墨此时此刻才意识到顾南城和君安若之间的异样,有时候他不说不代表他不懂,不练就一双鹰的眼睛怎能站在此刻的位置上。 但是,顾南城和君安若,他没想到两人会出现隔阂。 “那她需要习惯”,顾南城转头看向质疑的眼眸,平静的回答了君景墨的问题。 “你知不知道海市的情况?她......” “我知道”,顾南城打断了君景墨的话,平静的眼眸下藏着低沉的涌动。 “我很清楚”,顾南城再一次严厉的肯定着自己的做法。 顾南城端起杯子品尝着君安若给他们准备的苦咖啡,皱着眉头,不知道君安若是不是故意把咖啡泡的如此酸苦。 顾南城的担忧来自于君安若。 她高中毕业后的那一年,很多时候他都不清楚她在哪里在干什么,每每问道君珵予关于她的近况,他也是敷衍着说她在修学旅行,也不再多说些什么。 只有她偶尔打电话回来才勉强知道她的信息,他们一直以为君安若贪玩,才会全世界乱跑,而顾南城也没有说什么,就这样一直等着。 后来,君安若回到家里,他们却发现君安若身上多了份戾气和深沉。 他们都察觉到异样,又都不约而同的只字未提,对于他们来说,君安若的回来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君安若在他的生命中消失了两次,两个一年,他很庆幸她回来了,但是他内心又充满了忧虑,他觉得他不会再有第三次机会了。 所以,他没有变,还是那句话:只要他有,只要他在,君安若就是他的一生。 但是,两人之间的时间空白令他感觉有心无力,现在他认清了一个现实,他需要君安若一个肯定的答复,他需要君安若的信任,他要君安若再也离不开他。 这是顾南城的想法,简单又有些幼稚,对于君安若空白的记忆让他突发恐惧,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用最简单又最幼稚的方法留住她。 君安若一夜未眠,躺在床上直楞楞的看着天花板,顾南城的陌生让她心中有些芥蒂。 但是,刚刚顾南城伸手的样子又让她想起了他们初次见面时的情景,那是顾南城让她心动的样子。 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语言,但是对于现在的他们,这是最悲哀的见面方式。 不知道明天会是怎样的,又要怎样度过。 第九章 拒绝 刺眼的阳光穿过玻璃把君安若晃醒,本以为是个失眠夜,结果回忆着曾经过往竟慢慢入睡了。 “他走了没有呢?” 君安若坐在床上思考着,她内心中祈祷顾南城赶快走。 昨天的见面让她突然间有点畏惧顾南城,总感觉他变了,变得成熟、稳重,也变得陌生了。 虽然顾南城比她大四岁,但君安若心中他一直是属于她的男孩,温暖和煦如光,儒雅柔情似水。 现在,这个男孩成为了男人,一个不属于她的男人。 “不过也好,远离君家和霍家,对他有利无害” 君安若清醒过来,提醒自己和顾南城分手正是她想要的,既然现在事情已经朝着她所期待的方向发展,那她也没有必要再悲天悯人的了。 君安若挪动着脚步打开门,偷偷听着楼下的动静,一片寂静。她深呼一口气,握紧拳头给自己壮着胆子,迈着小步扶着楼梯缓缓下楼。 “南姐,还有吃的吗”,感受到君家的空荡荡的氛围,君安若才舒心的向君忆南要早餐。 “二晨呢?” “吃完早餐刚刚回房间了”,君忆南端着各式各样的糕点放在桌子上,盘盘喋喋快堆满了整张桌子。 “今天早餐这么丰富的嘛”,君安若看到美食满眼放光。 “谢谢南姐!”。 “我要开动了”,还没有说完君安若就已经动手开始品尝美味。 因为小时候养父家里不富裕、回到君家又要学注重身材管理,君安若感觉自己的胃一直被亏待,导致现在她看到美食就迈不动步子。 “慢点吃,瞧你这幅样子,啧啧” 君容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嘴里塞满了糕点,手里舍不得放开甜品。 君安若只能用眼神威胁着君容和“谨慎发言”。 君容和坐在对面,满眼笑意看着君安若。 “你别逗她了”,君景墨坐在了君容和旁边。 “呵”,君容和露出不满的眼神,狠狠地剜了一眼君景墨。 “老幺,知道这一桌子是谁给你买的吗?”,看着君容和得意忘形的笑,君安若没有作声,也懒得介入两人幼稚的斗争中。 旁边的椅子被拉开,瞥见一个黑影,君安若顿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没有转头看清人脸,但她清楚的知道顾南城坐在了她旁边,混合着青新的香味和淡淡的烟味,这个熟悉的味道除了他再也没有别人。 君安若恨自己太不争气,对烟草味这么抵抗的她竟然一点都不讨厌顾南城身上的味道。 “这可是哥哥辛辛苦苦从昨天的战场打扫过来的” “多吃点”,君容和边说着边给君安若不停地夹东西。 “昨天?”“战场?” 从迷茫中惊醒过来,君安若看着君容和的笑脸,难以想象这些食物经历了什么,忙拿着纸巾准备吐出来。 “逗你的,逗你的”“刚买的,真的” 君容和伸手拦住准备吐掉食物的君安若,赔笑脸向君安若道歉。 “准备在海市呆多长时间?” 顾南城不理会两个人的打闹,把君安若面前的盘子移走,将自己准备的一盘餐点轻轻放在她面前。 君安若看到面前的手,疑惑地转头看向顾南城。 完美的侧颜映入眼帘,媚眼俏鼻桃花痣,明眸皓齿惹人醉,一个男人生得这副模样让女人都嫉妒。 顾南城转头对视一眼又看向别处,这不经意的对视,君安若心理防线进一步崩塌。 君安若自动屏蔽画外音,没有听清三人的对话,低头匆匆吃完盘中的食物,假装优雅惬意的擦拭嘴边,然后拔腿离开餐桌。 “牛奶没喝”,身子还没有转正,顾南城的声音就把她打在原地。 “喝还是不喝这是个问题”,君安若心中纠结此刻的动作,是潇洒离开,还是接过顾南城手中的牛奶。 淡定转身拿杯子,不然就是落荒而逃了,君安若心中做出了正确选择,生硬地挤出一抹微笑,接过顾南城手中的牛奶,“谢谢”,说完便拿着杯子匆匆上楼。 餐桌上,剩下的人六目相对,君景墨低头继续吃着早餐。 顾南城内心窃喜却不形于色,从容的擦着嘴。 君容和满脸透露着对君安若“不争气”的失望,叹着气,向顾南城挑衅似的挑着眉。 君安若没有回自己的房间,直奔白亦晨的房间,没有敲门,直接破门而入,经过一脸无奈的白亦晨,把自己关进厕所里。看着镜中的自己,放满水池把脸埋了进去。 冷静过后,带着湿哒哒的水珠,君安若生无可恋的砸进白亦晨的床上。 白亦晨眼睁睁地看着湿漉漉的床铺也只能作罢,“随便吧,晚上我睡你房间”。 “你明天不是去上学吗,那我们今天去逛街吧,看看需要什么”,君安若担心一整天都要面对顾南城,只能拉着白亦晨出门逃难。 “不需要”,白亦晨不知道刚刚楼下的窘迫,一口回绝了君安若。 “去吧,去吧”“咱们好久没有一起逛街了.......” 君安若唠唠叨叨了很久,白亦晨勉为其难的答应她一起逛街,而作为报酬,君安若许诺陪他去逛天文馆。 就这样,两个人各取所需,签下了平等的条约。 “我送你们去吧”,顾南城得知姐弟二人要去逛街,好心的送二人去商场。 “不用了,念城送我们去就好”,君安若为了逃离顾南城才选择去逛街,怎么可能会同意让他送呢。 此刻,君念城的名字也有些烫嘴,君安若默默地考虑是不是该给二人换个名字了。 “不麻烦,顺路”,顾南城伸手接过君安若手里的包。 “我们自己去,不用麻烦您了”,白亦晨突然插话打破了僵局,顺势拿过君安若的包,拉着君安若的手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离去。 坐在车里,看着白亦晨的脸,君安若不知道怎么开口。 以前,他很喜欢跟着顾南城和她一起逛街,虽然是打着他的旗号偷偷谈恋爱,但是白亦晨每次出去都特别开心,顾南城还会带他去天文馆,给他讲天文知识,他的第一台天文望远镜还是顾南城送的礼物。 她知道白亦晨已经对顾南城有了很大的依赖,对于他来说拒绝顾南城也需要很大的勇气吧。 第十章 你是我的星 商场里,白亦晨默默地跟在君安若身后,君安若也像是为了完成任务一样,脸上挂满了冷淡。 各怀心事的两人被店里舒适柔软的沙发吸引进去,店员看到二人的穿着连忙热情招待。 然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店员推荐介绍衣服,表情又像是领导来视察工作一样。 “我感觉咱们两个走吧,还是不要打扰努力工作的人民群众了”,君安若咬舌头偷偷示意白亦晨。 “为什么?”,白亦晨疑惑为什么要离开舒适的座椅,丝毫没有注意到服务人员努力压抑着情绪的微笑。 “这几件包起来吧”,在店员车轮式的推荐完店内近半数的衣服后,看着她们有些略显僵硬的微笑,为了避免上黑名单,君安若决定还是走为妙计。 “去天文馆吧”。 “真的?太棒了”“哇塞,姐我爱你!”,白亦晨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去,兴高采烈的挂在君安若身上。 “你至于吗?我既然答应你了,自然会去”“搞得像我经常骗你似的” 君安若假装怒嗔,一旁的白亦晨开颜大笑像个五六岁的娃娃。 “恶心”,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君安若以为是哪家的小公主发脾气跟男朋友吵架。 顺着声音看去,两个打扮的像洋娃娃一样的女生迎面走来,其中一个正冲白亦晨不屑的翻着白眼。 白亦晨低着头紧拉着君安若往前走。 原本以为是误会,这下君安若顿时明白了,原来两个女孩的目标正是自己的弟弟白亦晨。 “你们好,请问您二位刚才说的恶心是指谁呀”,把白亦晨甩在原地,君安若拦住二人,虽然眼神不怎么慈善但是语气礼貌且面带微笑。 “这位美女我劝你离这种变态远点,别看他年纪小,但是勾人的技术了得,一个被抛弃的私生子指不定靠什么养活自己呢!” “这样啊,我还真不知道,请问您是?”,君安若压制着自己的怒火,问出女孩的名字。 “君意欢”,君安若一脸慈祥,面前的女孩嘴巴狠毒,但是智商明显跟不上嘴巴的速度,谁会在对方来意不明的情况下告知自己的姓名呢。 “你呢”,君安若和蔼可亲的转向旁边沉默的女孩。 “霍苏苏”,女孩紧紧扣住君意欢的胳膊,怯生生的挤出三个字,一旁的君意欢向腼腆的霍苏苏投来嫌弃的目光。 “好美的名字”“这么温婉,一定是大家闺秀”“我猜你妈妈姓苏吧” 君安若还微微探身轻抚了一下霍苏苏的头,仿佛很是喜欢这个腼腆的女孩子。 “嗯,对的”,霍苏苏也甜美一笑回应着君安若。 “谢谢你们,姐姐会小心的”。 “你们也要小心点哦”,君安若面露微笑、暗藏凶光,热心肠的提醒着两个妹妹。 她眉眼带笑的目送两个女孩,看着身影越来越远还挥着手,霍苏苏也远远地回着头,好像很喜欢这个热情的姐姐。 “稍等一下,去趟洗手间”,君安若转身径直走向洗手间,好像刚刚发生的事与白亦晨无关一样,白亦晨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配合着点点头。 “走吧”,君安若开门看见白亦晨远远地倚靠在墙上,她莞尔一笑仿佛什么没发生。 “君意欢、霍苏苏”,君安若坐在车里闭目养神,回想着两个女孩儿的名字,嘴角露出丝丝笑意:“有意思”。 “什么意思?”白亦晨总感觉车里阵阵凉意,君安若的笑似乎也透着些诡异,不明白是谁吸引了君安若的注意力。 “没意思,你以为我是什么意思”,君安若敷衍着又逗起了孩子。 “没意思”,白亦晨心中烦躁起来,懒得再跟君安若玩无聊的文字游戏。 “有意思,我就是这个意思”,君安若越来越觉得有趣,不顾白亦晨翻到后脑勺的白眼,继续挑衅着。 “无聊”,白亦晨冷冷的摔下两个字,转头看向窗外,趴在窗户上看着车流人往。 这就是他不愿意出来的原因,每当他开心的时候,上帝就会泼下一盆冷水,派人提醒他的不堪,告诉他只配缩在阴暗的角落里。 所以,躲在屋子里不见光也挺好的,至少也不会有现实照进来。 “天文馆到了,下车吧”,白亦晨此刻的心情已经落到了谷底,为了不扫君安若的兴只能拖着脚步下车。 天文馆赫然矗立在海市星海广场西侧,庞然的建筑物脚下还有数不清的台阶。 “人家天文馆是科技取胜,这天文馆是靠高度登天嘛”,君安若抱怨着台阶建得像天阶似的,一步一回头的往上爬。白亦晨也不多说,静静地搀扶着君安若。 君安若气喘吁吁的坐在椅子上,白亦晨则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星空,一动不动。 君安若也不去打扰他,她知道白亦晨喜欢星空、最喜欢月亮。 但是,她却不知道白亦晨为什么对天文这么着迷。 小时候,白亦晨一个人无聊,君珵予又不许他去打扰哥哥姐姐,他便一个人趴在窗边看向星空。 他觉得月亮好可怜啊,孤零零的挂在空中,他也一样,总是一个人。 有时候,他甚至会跟月亮说话,他觉得它能听见,周围静悄悄的,只有他们两个,它一定能听见。 他常常嘟囔着自己又被骂了,或者疑问自己为什么没有爸爸妈妈,还会羡慕哥哥姐姐的生日蛋糕,高兴时又炫耀姐姐带他出去玩了,大事小事总会给月亮唠叨一遍。 如果一天里都没有好玩的事,他就会反问月亮,等不到回答,他就觉得月亮比他可怜多了。 所以,月亮不来的时候,他特别开心,他以为月亮和家人出去玩了。 后来,慢慢长大,他有了自己的望远镜,可是再也不会跟月亮聊天了,只觉得自己小时候傻得可怜。 这些,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他不喜欢别人同情的目光,就连君安若也不知道他和月亮的小秘密。 “好美”,白亦晨仰望着屏幕上的星空,眼睛有些湿润,看向星空总觉得渺小的自己更加无力。 “月亮吗,确实挺美的”,君安若也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屏幕上的星星点点。 “不,它很丑,他的光不属于他”。 “二晨”,君安若扭头看着白亦晨思忖良久,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有时候只能把担心压在心底,白亦晨成长过程中缺少了太多东西。 “它不美也很小,直径只有地球的四分之一”。 “但是,你知道吗”? “这样的它却保护了地球四十五亿年”。 “老姐,它厉害吧!”,白亦晨的心情多云转晴,笑嘻嘻的向君安若炫耀着月球的厉害。 君安若苦笑着点点头,任由白亦晨拉着她到处闲逛,她不知道白亦晨是不是真的开心,但是她能做的就是珍惜两人相伴的每一寸时光。 第十一章 暗潮涌动 君景墨工作繁忙,致力于君家立足海市,每天都泡在公司。君容和则忙于光顾海市各大夜店酒吧。 晚上,只有君忆南做好晚餐等着三人归来。 君念城回到家就扑在餐桌上补充能量,而剩下的两人都累得一动不动,白亦晨勉强吃了两口就回房间休息了,君安若则是躺在沙发上直接进入了梦乡。 君忆南轻轻给君安若盖上毯子,压低声音质问着独自一人吃饭的君念城,噼里啪啦一顿训斥,五大三粗的汉子只能低头吃饭,头都不敢抬。 “好了,你别训他了,他哪拦得住我们?”。 君安若伸着懒腰,强打着精神走到餐桌旁。 看着君念城被训得憋红了脸,心想君忆南上一世肯定是个普度众生的大善人,这辈子才会遇到君念城这个好男人,一身功夫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品行佳心思纯,最重要的是他心里只有君忆南。 再看看君忆南,经常是冷眼相对暴力相加。 但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只能说是缘分。 “南姐,包里的东西,你拿去化验一下”,君安若坐在餐桌前,没有什么胃口,但还是慢悠悠的吃了几口。 “今天不巧,遇见了霍苏苏和君意欢,君意欢明显是个蠢的,但是,霍苏苏有点意思”,君安若向君忆南解释塑料袋里头发的由来。 “你还是怀疑她与霍政霆的血缘关系?”,君忆南对君安若的做法有些吃惊。 “顾南城和君景墨都做过调查,数据相差无二,你还是不信吗?”,君忆南提醒她,怀疑这个女孩就等同于怀疑她的哥哥和那个深爱她的人。 “为什么要信呢?”,君安若放下碗筷,眼中的深邃看向君忆南,宛如一眼不到底的深泉。 “有些人撒谎未必是想害你,也许是出自于爱”。 “但我要的是真相,不是浓情蜜意的你爱我、我爱你”。 “霍苏苏是霍政霆和苏沫的女儿,君意欢是君晚馨的女儿,这两个女人都得偿所愿,但是君晚晴疯了”! “看看我和白亦晨”! “我不会报仇,因为她不值得”。 “但我要知道一切,我要有能力保护属于我的一切”。 君安若内心深深的相信顾南城、君景墨绝不会伤害她,她相信这两个男人的爱。 但是关于君家和霍家的事情,她便不会信了,这是理智,清醒的理智。 一个是君氏家人,一个深陷君家和霍家羁绊之中,他们本就是局中人。 “以后,在他们面前说话注意点”,君安若恢复了冷静的情绪,留下陷入深思的两个人。 “所以,以后是不能相信他们两个了吗?”,君念城有些糊涂,只能呆呆地问君忆南,在他的印象中顾南城和君景墨都是对君安若极好的人,怎么突然之间他们就站到对立面去了呢? “不是不相信,而是有所保留”,君忆南小心翼翼的放好几根头发,又向他解释着君安若的意思。 “为什么?” “因为,他们有所保留,为了保护自己,我们也只能这样了”,君忆南总是可以理解君安若的心思,她曾尝试过劝说君安若,但是往往沟通后才发现,她自己本就没这么慈悲,所以也没什么资格去说服君安若了。 君忆南的记忆中,君安若从来不会主动问起他们的往事,他们主动说,君安若才会安安静静的听。 初到君安若身边,他们就像是两只不懂规矩的野兽,君珵予很是反感,是君安若苦苦恳求才把两个人留下来。他们陪在君安若身边慢慢学习,才渐渐回到正常人的生活。 所以,君忆南和君念城相信君安若。 这一晚,楼里的四个人都各有心思,在黑夜中暗暗思量。 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容易,放眼过去哪个不是悲喜参半,只不过喜的是千篇一律,悲的是各不相同。 “睡了吗?”,君安若正躺在床上瞪大眼睛看着一片黑暗,被白亦晨蹑手蹑脚的敲门声打乱。 “睡不着,聊聊天”,没等君安若看清黑暗中的人影,白亦晨已经把她推到一边,躺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两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君安若知道白亦晨心情不好,也懒得再说些什么。 就这样,两个人瞪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你不言我不语。君安若也不知道白亦晨有没有说话,只是倚在他旁边睡过去了。 白亦晨原本有很多话,但是一句也没说出口,听着旁边的呼吸声,觉得心里也没这么多事了,姐弟两个人依偎着沉睡过去。 “起床了”,清晨白亦晨已经在楼下享用早餐,君忆南不耐其烦的敲着门,君安若一遍又一遍的答应着,身子却诚实的翻动两下继续赖在床上。 “亦晨今天去学校,你不是说要去送他吗?”,无数次敲门后,君忆南直接闯入房间,拉开窗帘把阳光放进来。 君安若趴在毯子里,胳膊伸展开来,用尽全身的力气伸着懒腰,慵懒的四肢又缩进毛毯里,片刻才从毯子里缓缓探出头,凌乱的头发遮挡了朦胧的双眼,就这样眨巴着双眼盯着阳光下的君忆南发呆。 “好了,起床吧,懒猫!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懒”,君忆南也欣赏完了奶猫苏醒图,把君安若身下的毯子强行拽走,轻飘飘的甩下两句话。 君安若惊得从床上弹起来,坐在床上翻找着手机。八点四十五!君安若突然清醒过来,休养懒散了一年,现在她身体的生物钟的确需要调节一下了。 “几点去学校啊?”,君安若踩着轻盈的脚步盘旋而下,白亦晨坐在大厅里低头摆弄着手机,轻声回道:“十点前到就可以了”。 “你穿的是什么?校服吗?”,君安若经过白亦晨身旁,又被白亦晨的衣服吸引住,觉得不可思议,转身把他拉起来仔细观摩。 “学校规定大一必须统一着装”,白亦晨双手插裤兜满脸无奈,被君安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式打量。 古老传统的英格兰式校服,白色衬衫打底藏蓝色套衫,配有领带和校徽,亘古不变的黑色西装裤。 不能否认的是白亦晨确实是天生丽质,校服下完全变成帅气的绅士。 但是君安若还是忍不住吐槽:“不愧是伊林斯顿,一如既往的......高贵、优雅”。 看到白亦晨警告的眼神,君安若立刻补充上夸赞的词汇。 白亦晨也懒得理君安若的挑衅,撇下她的手就坐回了沙发里。 “还好没有进入伊林斯顿学院学院,不然.....哎” 君安若已经坐在餐桌前享用早餐,嘴上还是不依不饶的打趣白亦晨。 白亦晨转头狠狠地盯着她,这才安安稳稳地吃起自己的早餐。 第十二章 信任难信 “奇怪,伊林斯顿这么传统,以前从未跟任何院校进行交换生项目,第一次国际交流项目怎么会偏偏是海市的星海学院呢?”,君安若坐在车里思索着脑海中的疑惑。 君安若看了一眼白亦晨,不可能是白亦晨的缘故,无论是君家还是霍家都不会出这么费力针对他,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种资源浪费。 但从另一方面讲,白亦晨和她都是在君家长大,但两个人都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君家人,这中间又有多少上一辈的恩怨纠葛呢。 而且伊林斯顿和星海的董事会人员构成复杂,虽然她知道这个交换生项目意图不纯,但是却很难找到真正的意图和背后操纵之人,北院又牵涉其中,这潭水就更深了。 总而言之,明知山有虎,也只能偏上虎山行。 现在放白亦晨回学校,也只能私下里多关注他了。 “顾南城是校董之一”,车开过繁华的市中心,驶进通往星海学院的大道上,白亦晨好心提醒君安若,避免猝不及防的尴尬。 “但他很少去学校的”,君念城忙不迭的补充上一句。 “不一定”,白亦晨冷哼一声。 几日不见顾南城,君安若心中渐渐冷静下来。 她庆幸自己在船上时就丢掉了与他相关的一切,这样才不会睹物思人。 可惜情物易丢、情丝难放。 君安若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有些担心。 顾南城这道屏障她难以跨越,如果真的遇见,她怕还是无法冷静的应对,这剪不断理还乱的牵绊实则让人头疼。 “去吧,我就不下车了”,君安若目送白亦晨进入学校,思来想去还是没有下车。 看着白亦晨消失在校园里,一个个活力的身影走过车窗前,君安若感叹自己真的是青春已逝了,以前是年少不知愁,现在却是连下车的勇气都没有了。 自从白亦晨回学校后君安若便开始了自我囚禁的日子,整日窝在家里面,不出去参加聚会,也不肯邀请客人到家里,只有天气好时才会到院子里转转,偶尔兴起在院中放张躺椅,一杯茶、一把折扇,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君容和回来见到她这副提前步入老年生活的样子,嘲笑她“上一世定是个圆寂的僧人”。 君安若也不理他,闭着眼睛轻摇扇子,朱唇轻点细声回道:“德满归圆,患灭则寂,虹化之路尚且远哉”。 “疯了”,君容和摇摇头再也不理会她。 晚餐时,难得见君容和的身影出现餐桌上,“君大小姐,今晚夜阑俱乐部有场拍卖会,你去不去?”君容和忽然开口。 君安若抬眸扫了一眼君容和,睫毛扇了扇,依旧是无所谓的样子。 “你不想知道拍卖的是什么吗?”,君容和对君安若眨了眨嵌了宝石般的眼睛,满脸的笑意充满了神秘感。 “不想”,君安若冷冰冰的像是把两个字砸到君容和身上似的。 “君家老宅的东西,二十年了,没想到君家的东西还能重见天日,你看着这房子,被你弄得跟贫民窟似的,看看之前的摆设物件,你就知道这里多寒酸了!” 君容和环顾着周围的装饰,满脸的不屑。 君安若将筷子一把拍在桌子上,提了提裙子,潇洒的转身上楼。 “顾南城也去”“还有他的小女友”,君容和不死心,仰头冲着楼上的背影喊道。 君安若淡淡的和上门,不留一丝痕迹,但是,听到顾南城的名字,心里还是漏了半拍。 小女友,短短几日就有佳人相伴了,君安若看着镜中的自己苦笑,“没关系,谢谢你给了我一个理由”,唇边一抹微笑,身上一袭酒红色长裙刚好衬得她极美,镜中君安若发现自己和君晚晴越来越像了。 “走吧”,君安若提着裙角缓缓下楼,一头波浪长发荡漾在洁白的背上,红唇把精致的妆容应的格外耀眼。 这一番打扮完全避开了顾南城的喜好,以前顾南城不喜欢浓妆艳抹的女孩子,对她说过一句“她的模样刚刚好,正巧是他最爱的样子”,所以君安若被这一句话骗得再也没有画过浓妆。 现在,她再也不用按照那个男人的喜好装扮自己了。 “你这......裙子是不是露的有点多啊?”, 君容和第一次见到君安若穿成这般妖娆妩媚的样子,他想到了君安若很有可能会一同前往,但是没想到会穿的如此惊艳。 君安若微微一笑,懒洋洋地留下三个字:“不够多”,妆容下的一笑有些妖媚诱人之味。 坐在车里,君安若回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她一直在清空自己的情绪,君忆南带来的dna鉴定打破了她对顾南城的信任,她觉得她的世界里从此少了一个人。 前几日,君忆南将报告交给她,她把档案袋放在桌子上,一直到晚上才鼓起勇气,她把自己锁在屋子里看结果。 这个结果与顾南城告诉她的是截然不同的。 她一直只以为霍苏苏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可结果却是霍苏苏与君安若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正如传言所说,霍苏苏是苏沫为了弥补君安若的空缺报养来的,只为了弥补霍政霆心中的遗憾。 其实君安若不在乎自己是否被替代,在意的是顾南城为了保护这个女孩而布下的谎言。 她不知道自己在顾南城心中是怎样的存在,霍苏苏纵然可怜,难道她君安若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魔吗?他相信她会伤害这个占了她名分的女孩吗? 岁月沉淀,再坚固的堡垒也会崩塌,君安若对顾南城的信任再也没有了,她很想知道自己在顾南城心中是多么不堪的存在。 车缓缓停在夜阑俱乐部门口,君安若看到驶入的各种豪车应有尽有,车上缓缓踱步下来的都是衣冠高雅的达官贵人。 夜阑外观是民国时期洋房花园的样子,从外观也看不出这俱乐部有何特别之处,但夜阑却是海市俱乐部之首,非会员要想踏入这里可是堪比登天。 君安若提了提自己的裙子,挽着君容和朝俱乐部的大门走去。 如果不是君容和,她进这里还是得下一番功夫。 第十三章 夜阑初见霍砚卿 君安若挽着君容和走进大门,会所门口站着两位身着黑色制服西装的迎宾门童。 君安若看着绅士般迎接两人的门童,微笑点了点头,仔细打量了两眼,感叹夜阑的迎宾竟如此帅气,心里想着,如果不是站在门口迎来送往,这般俊俏的模样在学校里也是会让女孩们趋之若鹜吧。 “虽然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你连门童都不放过,就太过分了吧”,君容和悄悄凑近她耳旁小声嘀咕着。 君安若轻轻拂过自己的长发,留给君容和一记白眼。 离拍卖开始还有片刻,君安若摇晃着酒杯欣赏长廊里的画作,君容和则紧跟在身后介绍着。 “这种东西谁会买?” 君安若停在一幅画前,画中正是君晚晴和霍政霆结婚时的场景,虽然有些抽象,但她不至于连自己的母亲都认不出来。 “霍政霆默许这场拍卖会,一则是商业利益,二则是引蛇出洞,第三嘛,也许父亲真的想女儿呢!这三条,条条件件可都有你”,君容和挤眉弄眼的笑道。 “来看这个”,君容和把她引到展厅中间,四四方方的玻璃罩下是一个小小皇冠,比常见的皇冠还要小一点,跟外面巨大的玻璃笼子比,这个皇冠更是小的可怜。 在灯光的照耀下,皇冠闪烁着刺眼的光,流畅耀眼的线条汇聚在顶端水滴状的钻石上,透过玻璃,君安若在那颗巨大的钻石上看到自己鲜红的身影,仿佛水滴中包裹着鲜血。 “这个皇冠上大大小小一共有108粒钻石,都是从一颗巨钻上分割下来的,据说由两位专家耗时六个月才琢磨完成的,108代表的是10月8日,你猜它叫什么?”君容和赞赏着皇冠,说完轻轻用胳膊撞了一下君安若。 “它叫晚安”,身后淡淡的女声响起,君容和被声音吸引,满脸笑意扫描着身后的女生,一身白色的小礼裙,盘着马尾辫,清新可爱的脸蛋上看不出粉黛的痕迹。 君安若没有转身,从玻璃上映出的身影,便认出来身后的女生就是霍苏苏,总是这么清纯可人,让人讨厌不起来。 “当时他们都说霍政霆挥金如土,大于100克拉以上的巨钻本就不常见,他还切割成小钻,制成皇冠,未免有些暴殄天物了。” “不过为了女儿,这也不算什么了,对吧?”。 霍苏苏上前站在君安若旁边,靠近玻璃看着里面的皇冠,又转头对君安若露出阳光般的笑容。 君安若回以礼貌的微笑,转身拉走君容和,提着裙子坐在吧台旁。 霍政霆?哪个女儿会直呼自己父亲的名讳? 看来这霍苏苏也是心中多有不满。 “见过这顶皇冠,还知道它的名字,看来这小丫头不简单啊”,君容和盯着远处的女孩说道。 君安若没有心情理君容和,她确实有些惊讶,“晚”源自于君晚晴的名字,“安”源自于君安若的名字,原本以为那顶皇冠是君晚晴和霍政霆过去式的爱情见证,却没想到与自己有关。 不过这也没有太影响她的心情,毕竟她都二十八岁了,没有少女心,也不那么需要爸爸了。 外面一阵嘈杂,展厅里的人都望向门口,几位优雅的女士拎起裙边朝着进口的方向奔去。 君安若红唇印在杯口,眼睛也朝人头攒动的方向瞥去,不知道是谁家的公子这么引人注目。 伴随着女士们迷恋的眼神,两个男人走进来。 其中一个是君安若最熟悉不过的男人,就是顾南城。 另一个,君安若虽未见过,但也知道是谁,霍砚卿,她未见过面的哥哥,俊朗的外形、古铜肤色,比顾南城还要有气场,是海市最受喜爱的钻石级单身汉了。 “大哥哥”,霍苏苏飞奔进霍砚卿的怀里,紧紧环在腰间,深深的埋在男人胸膛里。 君安若挑了下眉,一侧的嘴快笑到耳根了,把手中的酒仰头饮尽。 “原来是霍砚卿的女人呀,怪不得知道那么多”,君容和恍然大悟道,“不过你哥口味也是独特,竟然喜欢这么小的学生妹!” 听到君容和的讽刺,君安若把含在口中的酒咽下,拿起手边的包包,整理一下裙边,意味深长的答道:“对呀,我哥口味就是不一般。” 君容和愣在原地,思考君安若说的是霍砚卿还是他。 拍卖会即将开始,君安若顺着人流走去,君容和把她拉到一边,“我们去楼上”,说着还显摆着手中君景墨的会员卡。 都是君家的男人,君安若有时候也会好奇为什么君景墨这么风度翩翩,而君容和却这样死皮赖脸,一个致力于君家商业版图,另一个却致力于征服各国美女版图。 电梯里,君容和贴心的把自己的位置让给顾南城,他则侧身站在一旁看戏。 顾南城站在君安若身后,看着胸膛前君安若如玉的后背,努力按捺住内心的怒火,总有股拿块布盖上的冲动。 霍砚卿就在旁边,顾南城没有办法,只能紧紧瞪着映在电梯门上的人影。 君安若感受到了火辣的目光,对视着那双不善的眼睛,轻轻点了下头,微微一笑。 君安若知道,这种看似礼貌且客气的动作最能激起顾南城的怒火。如何让顾南城生气,如何让他低头,这对于君安若来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霍砚卿坐在中间,顾南城、君容和在右边依次落座,君安若被引着坐在了霍砚卿的左手边,霍苏苏则眼角含着泪站在霍砚卿身后。 对于这样的座位安排,君安若有些受宠若惊,从进门到落座,她没有发现霍砚卿对她的关注,但很明显霍砚卿已经知道了她,而且给予了肯定。 “车到了,小姐”。 “车已经在楼下等候了,小姐”。 霍苏苏还坚强地站在原地,不肯离去,两只手轻轻拉着霍砚卿的衣服,君安若都忍不住回头了,霍砚卿却铁青着脸甩下胳膊上的手。 “想不到霍总对女朋友这么严格” 君容和看着霍苏苏可怜,出口相助,却没想到这句话会把霍苏苏打入谷底。 听到君容和的话,霍砚卿脸上的阴霾更凝重了,派人把霍苏苏拉回车里,并警告众人,不准霍苏苏出现在他面前。 君安若有些无奈,君容和对感情问题看得通透,有时聪明地可以把她哄得团团转,但有时又经常好心办坏事。 “下面,是我们今天第一件拍卖品......”,闹剧结束,拍卖会正式开始。 与其说是拍卖会,不如说是一场荒唐的展览,荒唐之处在于霍政霆和君晚晴的爱情有始无终,他们失败的婚姻充满了计谋和背叛,而今天拍卖会中却有大量物品见证他们曾经的幸福。 多么讽刺,君安若蔑视看完全程。 霍砚卿则派人拍下了君晚晴结婚时的一切相关物品,有油画、珠宝,甚至还有君晚晴结婚时的一身婚纱。 这场拍卖会有人收获颇多,有人空手而归。 第十四章 知足常乐,不能贪心 拍卖会结束后,夜阑沉入一片静谧之中。 君安若看向君容和的位置,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溜走了,君安若心里暗暗咒骂。 顾南城嘴角上扬看向她,一抹玩味的笑仿佛在等着她求救,君安若不为所动,扭着腰肢离开了。 天空又下起了小雨,穿着性感的君安若站在门口引得不少“绅士”提出送她回家,君安若冻得瑟瑟发抖又要装出无所谓的样子。 拒绝无数人的好意后,君安若不停地给君念城打着电话,对面却一直是通话中。 “君念城,你在干什么啊?我在......”,还没说完耳边的手机就被抽走,君安若吃惊的看着身后拿着手机的顾南城。 没想到现在的顾南城,如此霸道,还有些野蛮。 以前,顾南城也有控制欲,偶尔也会上演霸道总裁的戏码,君安若只觉得很帅,但是现在君安若觉得有些糟心。 “谢谢,不用麻烦了,有人接我” 君安若拒绝了顾南城的好意,面对有妇之夫的男人,要保持距离。 这有些赌气的成份,毕竟君安若原本就是想看看顾南城的小女友。 “是吗?”,慵懒的声音质疑着她的回答。 顾南城向她展示着手中的手机,提醒君安若,她的手机在他的手里。 然后,一个完美的弧线将手机扔进了停在门前的车里。 “你......!” 君安若欲言又止,抑制住动手的冲动,提醒自己要淡定。 君安若看着面前倚在车门上的男人,没有坐进去而是弯腰拾起车座上的手机。 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这时,顾南城一掌托起她的屁股将她扔进了车里。 君安若差点失声叫出来,一脸惊恐地看着顾南城,嘴里挤出来两个字:“流氓!”。 顾南城看了一眼君安若没说话,回味着手掌间的柔软,把车里的隔屏缓缓升起,司机的背影渐渐消失。 君安若看着面前的脸庞慢慢扩大,她被逼在角落里,侧脸紧紧贴在玻璃上。 顾念城把抵在胸膛前的小拳头按到车窗上,鼻尖轻轻滑过君安若的脸颊。 君安若涨红了脸颊,她都可以感受到顾南城的鼻尖、细长的睫毛滑过自己的侧脸。 “看来是顾总的小女友不合心意,是不是不知道怎么照顾你?要不要改天见面教教她?” 君安若扭过脸正视着那对琥珀的眼眸,趁着顾南城的晃神,君安若伸出腿用膝盖把炽热的胸膛推走。 正如君安若所说,她清楚的知道如何激怒顾南城,也知道怎样逼退这个男人。 顾南城低眸看了君安若一眼,答道:“好”。 说罢整理好自己的衣领,再也不理君安若。 君安若很想问他,为什么编造谎言,为什么不相信她,她在顾南城心中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但是君安若没有说出口,她一直在压抑自己,不断地提醒自己,人不能太贪心,否则会一场空。 车开到君家老宅,君安若道声谢谢,顾南城冷漠的双眸再也没有看向她。 看着顾南城的车消失在夜色中,白色的光束渐行渐远,君安若站在原地良久,种下什么因便食什么果,这是她坚信的一点,所以她也不同情自己。 “回来了”,君忆南开门迎接淋湿的君安若,看着她落落魄的样子,君忆南急忙把她拉进屋内。 “没事”,君安若疲倦的笑不出来,只是推开君忆南的手,甩下高跟鞋,光着脚一步一步上楼,十几阶的楼梯被她爬的异常艰难。 君忆南和君念城都担心君安若的状态,也好奇她为什么是跟顾南城一起回来的。 几周过去。 君安若白天就这么一直静静地躺在院子里,君念城在院中给她支起了太阳伞,她便连下雨时也懒得回房间了。 君安若对外回绝了所有的访客,连君容和想见君安若一面也难。 这次君忆南格外支持她宅在家里的状态,每逢出门回来君安若都会消沉几日,倒不如在家里安安稳稳的。 而且自从顾南城出现,君安若就把自己锁进房间两次,她也不再犹豫君安若和顾南城的事,以前总觉得顾南城是良药,现在又觉得良药放久了怕也是会变成毒药。 “忆南,君珵予说担心小姐,准备让刘妈过来”,君念城看了看院中的身影,悄声进门跟君忆南嘀咕着。 君忆南把手中的碗碟扔进水池内,有些生气,皱着眉头道:“这个老家伙,躺在病床上还不消停!她现在是白简兮,不是君安若!”。 “好了,他毕竟是小姐的外公,血缘是没法否认的,咱们再怎么样也不能在中间阻拦。”,君念城安慰道。 “外公?血缘?你这个脑子一辈子都是浆糊!”,君忆南有些激动,话语间带着愤怒,眼眶下还有点点湿润。 君念城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觉得君忆南脾气越来越差。 晚餐的时候,君念城小心翼翼地观察君安若的脸色,君忆南不肯同他讲话,他也只能自己告诉君安若了。 为了做好铺垫,君念城不停地给君安若夹菜,但又不敢抬头对视。 “允你十个字,恕你无罪” 君安若面前的盘子里被堆成了小山,看着君念城畏畏缩缩的样子,便知道他有话要说。 “啊,什么?”,君念城没有听懂君安若的言外之意。 “还剩七个字”,君忆南在一旁忍俊不禁,看着君念城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七个字......”,君念城掰着手指头,琢磨怎样用七个字说完自己的话。 君安若和君忆南看着这个大男人嘴里嘟囔着“七个字”,手里还掰扯着手指,控制不住大笑起来。 “还有四个字!”。 君念城充满怨念的看着两个笑成花的女人,叹了口气,生无可恋的对着君安若说了四个字:“刘妈要来”。 君安若斜视着对面的男人,摇着头说道:“就这?还需要你酝酿这么长时间?” 君安若知道肯定是君珵予让刘妈过来的,原本她也有意找人帮帮君忆南。而且刘妈虽是君珵予的人,但是一直照顾她长大,对君安若也是极好的,小时候惹事偷懒,刘妈都是偏袒君安若说话,所以她也无需那么排斥。 希望少些是非吧,君安若心中默默想着。 第十五章 不如归去 将近一个月,君安若没有迈出过家门半步,一开始是躺在院子里玩手机,刷到顾南城铺天盖地的娱乐新闻后,便连手机也不碰,偶尔才跟白亦晨通话视频。 此刻君安若的宁静与星海学院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一年一度的校园音乐节马上到来,学院里洋溢着轻松欢快的氛围,空旷的体育场里架起了硕大的舞台。 这次音乐节因为有伊林斯顿学院的加入,规模格外宏大,时间计划长达一个星期,学生们也自由空闲起来。 白亦晨也得以抽空回家看望“孤寡老人”君安若。 “晒太阳呢?” 白亦晨回到家便听君忆南说着君安若的近况,他不相信“动若疯兔”的君安若会坐在院子里一动不动,而且长达一个月。 “嗯......哎,你还记得你姐姐啊,早知道你不回家,我就不回来了。” 君安若带着墨镜还假意翻着手中的书,叹着气埋怨白亦晨不回来看自己。 “带着墨镜看书,能看清?” 白亦晨伸手拿起君安若手中的书看,里面是一堆看不懂的文字。 “《心经》?你看得懂?”,白亦晨觉得君安若又魔怔了。 “看不懂才要钻研。” “你怎么有空回来了?” 君安若坐直了身子,摘下墨镜,看白亦晨一个月的变化,掐了掐他的脸蛋,看得出脸上有隐隐约约的奶膘,感觉比之前胖了些,。 君安若满意的点点头,觉得白亦晨现在的状态不错。 “我们学校有音乐节,这一周都没排课,回来看看你”,白亦晨忽略君安若三百六十度的打量,回答着她的疑问。 “今天下午是开幕式,我带你去看啊” 白亦晨眼睛发光,期待着君安若的肯定,其实他不仅想带她去听音乐节,更想带她去见一个人。 “不去” 君安若拒绝了白亦晨的提议,倚在躺椅上又闭上眼睛。 中午太阳烤的火热,君安若吃完午饭便回房间休息,白亦晨再次问她去音乐节的事,依旧是拒绝,然后沉沉入睡。 她是习惯了这种宅在家的生活,不用担心见到任何人,也省去很多麻烦。 君安若把自己的状态称之为“怡然自得”,而白亦晨则认为这是抑郁自闭的表现。 白亦晨知道她主要是不想见到顾南城,这段时间顾南城的新闻满城皆知,一个洁身自好的男人突然间流连夜店,身边一直有美女相伴,甚至传出了订婚的绯闻。 顾南城没有澄清,媒体都认为他是承认了传闻。 女方家中的公司股票也随着新闻水涨船高,一时间又是对金童玉女的佳话。 白亦晨有些担心,他不理解两个人的情感纠葛问题,没有第三者、没有家长阻挠,他实在是不知道这么好的两个人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但他也只能站在君安若这边,看到君安若现在的状态,又有些不知所措。 耳边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伴随着疯狂的呐喊声,君安若惊醒,发现自己躺在车里,车外是震耳的音乐声,人影攒动、红灯酒绿。 车头前两个人影并排而立,君安若没有出声,悄悄下车离开,星海学院她只来过一次,只能凭记忆找回去的路。 走在路上,周围的车辆、行人仿佛都不属于她的世界。她就这样一直往前走,没有看到异样的眼光,也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上的血迹。 她特别委屈,觉得自己像只迷途的羔羊。 她只想呆在自己的小角落里,不明白为什么连白亦晨都要逼他。 白亦晨准备添些酒水时才发现君安若不见了,他连忙联系君念城,焦急地在人群中找君安若的身影。 又打电话给君忆南,询问她有没有回。 一群人在学校里、在君家和学校的路上,焦急的寻找着君安若。 一晚过去,没有人找到君安若,白亦晨一直咬着牙攥紧拳头,努力把泪水憋在眼眶里,将学校翻了底朝天。 霍砚卿调出了海市所有路口的摄像监控,也只是捕捉到她进入盲区前的身影。 就这样,二十年难遇的场景发生了,君家、顾家、霍家集聚在君家老宅。 “你不知道她在哪吗” 顾南城一夜未睡、满脸忧愁,质问着在大厅里来回踱步的君容和。 “不知道,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真的不知道!” 君容和一脸无奈,他也是一个多月没有见到君安若了。自从顾南城知道是他把君安若藏了整整一年后,顾南城就没给过他好脸色,甚至以为这次也是他把君安若藏起来了。 “她最近有什么异常吗,精神状态怎么样?” 霍砚卿年纪最长,现在也是最冷静的一个,目前已经倾全城之力寻找了,他们坐下来分析一下君安若的情况才是最有用的。 “她不是你们的妹妹吗?血肉至亲!” “白亦晨,她说了不想去,你为什么要逼她!” “你呢?顾南城,你凭什么出现在这里!” 君忆南质疑着房间里的这群人,他们不懂君安若现在的状况,却希望君安若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用华丽的借口粉饰着自私,又展现出爱和关怀,这太让人窒息了。 “尽量到僻静的地方找找吧,她会把自己藏起来。” 君忆南努力恢复着理智,说完便拿着雨伞出门了。 君忆南心中有些害怕,君安若被白亦晨拉到学校都没有醒来,这说明她是服用了药物入眠,不知道她现在是出了意外还是自己躲起来了。 另一边,君安若不知道发生在君家老宅的争吵,她缩在屋檐下,仰头接受雨点的洗礼。 她也不知道这是哪里,看见一片碧绿,心情好了很多,便鬼使神差的走进来。 看见小路尽头有个绿色的小城堡,是座被爬山虎覆盖的小房子,房子后面紧挨着废弃的配电箱,外面还有一圈铁栅栏,君安若把自己藏在了屋后,蜷缩在屋檐下,在爬山虎和栅栏的掩盖下,没有人会想到这里可以有生命的存在。 她不想起来,想自私一次,就倚在墙壁上睡过去了,她觉得这里是自己的归处。 一天过去,他们还是没有找到君安若,几次有人经过这个小房子,拨开绿叶看了看窗内,一副无人居住的样子,然后就排除掉这个地点继续搜查。 最后,很多人降低了希望,开始搜查湖泊、井口,甚至是垃圾场,他们觉得哪怕是尸体也算是个交待了。 第十六章 庄园初见 如君安若所愿,她终于自私了一次,把自己藏了起来,没有人能喊醒她,没有人能找到她。 在那里,她回到了初到君家时的模样,回到了起点。 十五年前,她还不姓君,还是养父母家中的一枚小屁孩。 那时她还在上初中,每天最头疼的事就是完成作业、应付老师,养父母有个工厂,后来由于突发事故,一家人便没有了去处,后来养父找了货车司机的营生,整日奔波在外。 那时候,安若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放学回家发现爸爸在家,这时候便缠着闹着去市场,其实她懂事,知道家里窘迫,也不会买什么,毕竟每日穿过市场去学校又经过市场回家,她早已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的喜欢。 但还是愿意挽着爸爸的胳膊,在去市场路上聊聊作业、说说同学、念叨老师,那时挽着爸爸仿佛就拥有了全世界,走在路上高兴地样子仿佛向全世界炫耀自己的父亲。 那时候,君安若过着最幸福的穷人生活。 后来,十五岁的时候,她的父亲便突然不是她的了。 她在刚离开的时候总是在想,那些阿姨、婆婆总说的“弟弟像妈妈一点,姐姐跟爸爸一个样子”是不是骗人的。 这么像的两个人、这么美好的一家人怎么就抵不过医院的一张纸呢。 一天,一辆黑色轿车把她接走,先是去医院做了一系列的检查然后她便被送到君家,再也没有回去过。然后便是在新家与白亦晨成为了姐弟。 初次见面在君家庄园外,君安若傻傻的坐在轿车后座,车门打开有个粉雕玉琢的娃娃被抱上了车,看上去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像极了养父家里的弟弟,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貌似这个小孩子比自己淡定得多,君安若想问什么却不敢开口,便静静的坐在那里紧张的手心冒汗。 车缓缓的停在豪宅前,她不知道是下车还是等待,便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歪头一看旁边的娃娃不哭不闹,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她的旁边,肉嘟嘟的小手拽着她的裙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窗外。 车门被打开,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笑嘻嘻的说着“小妹,下车吧”“哎呀~你跟你妈妈长得一点都不像”说着还向门口的另一个少年嚷着“快点啊,石头男”。 君安若不敢抬头再看,便一直盯着地面完成了下车动作。下车后一直满眼笑意的少年,伸出手向君安若介绍:“我叫君容和,是你哥,不过啊,我的祖父是你外祖父的哥哥”“懂吗”“就是......” 一旁满脸不悦的少年不耐烦道:“你说那么多干什么”。说完便冷冷的冲君安若说了句“君景墨,进去吧,祖父明天回来”。 君安若便跟在两个哥哥的身后,她还在想“君景墨”是什么,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哥哥的名字便是君景墨,扭头突然发现那个惹人疼的娃娃没有跟进门来,这时君安若有些疑惑也没有说些什么。 这时的她像个受惊的小猫,不敢多说不敢多看,对于陌生的一切既忐忑又害怕,她极为抗拒这个家庭,甚至是这座房子,感觉自己与这个优雅豪华的别墅格格不入。 君容和抢着带君安若去她的房间,看着热心的哥哥带自己去房间心里放松了不少,蜿蜒的楼梯通向三楼,她甚至不敢去扶被擦得晶莹的楼梯扶手,生怕自己的手留下什么汗渍痕迹。 晚餐时,她一脸窘迫的看着刀叉,看向旁边两位哥哥都自顾自的吃着,君容和也一脸笑盈盈的看着手机,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窘迫,这时旁边的管家一脸慈祥的笑意上前来帮助安若。 饭后,君容和要带安若出去玩被君景墨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君安若回到房间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床好软被子好香,但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反正不是家的感觉。 也许过些日子就好了,等见到姥爷妈妈相处一段时间就有家了吧。她这样想着,却怎么也想不到,离开那个所谓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家后,她便再也没有家了。 后来的后来,其实她也曾偷偷调查过记忆中的那个家,给她看的照片上是幸福的一家人,那个血缘相连的女儿回家了,像她一样,她便烧毁了照片资料绝口不提曾经的家庭。 最后,她也习惯了流浪,可以一人四海为家,也就不再纠结家的问题了。 “哭了?” 听到陌生的声音响起,她在被子里擦掉眼泪探出了头。 看到是不苟言笑的“石头男”君景墨,便立刻板板正正的站了起来。 “刚刚楼下的管家是祖父的故人,他是从老宅过来的老人,也是看着姑姑长大的,在家里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他,以后你的衣食起居上学应该都是他安排的。” 君安若听话的点点头,双腿并拢、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腹前,仿佛在接受面试似的。 君景墨看着安若的紧张,便让她坐下继续向她交代着事情。 “.......对了,君容和是北院的,尽量少接触吧”“其他的事情等祖父回来会跟你说的”说罢便离开了安若的房间。 她仔细回忆着君景墨的交代,好像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引出那句少跟君容时接触,可是在她的感觉里,君容和是个很好的哥哥,甚至比刚才说了许多的君景墨要亲切许多。 人就是这样,当你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时,便会对第一个抛出橄榄枝的人敞开心怀,只想拼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这时也不会在乎这个人是谁又是个怎样的人,此时他便成为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此刻谁又会去纠结将来的一天会不会被这道光灼伤呢。 “北院是什么”“感觉很耳熟”“诶,那个明朝有个机构是不是.....”“不对,那是东厂西厂” 君安若思索许久也没有理解君景墨的话,便慢慢熟睡过去,也全然忘记了问同车的那个娃娃是谁。 别墅外,娃娃在门外站了很久,原本管家应该带他去后面的楼上,但忙于君安若的事便忘记了一直站在外面的娃娃。 仆人冷眼看着,没有人前去打扰为君安若忙碌的管家,于是他便一直站在门外,站累了也不敢坐在台阶上,只是蹲在地上然后倚在柱子上看着窗内的光。 后来,晚餐结束,君安若回房间休息,才有人向管家禀报,他才被急匆匆的送回那个属于自己、远离别墅的小楼里。 这个娃娃便是白亦晨,后来每每姐弟两人吵架时白亦晨便提起此事,埋怨姐姐冷漠无情抛弃自己,君安若一听便什么都依了他。 或许是弟弟总是说这件事,这才导致君安若一直梦到两人初见吧。 第十七章 初识君家 第二天,君安若睡得饱饱的,睁开惺忪的睡眼,伸了伸懒腰,抬头看见一位老人,可以看出保养得很好,头发梳的没有一丝凌乱,双手撑在拐杖上,身板却也不伛偻,两只深陷的眼窝下深褐色的眼眸正盯着她打量。 这便是君安若的外祖父---君珵予,她连忙坐起来,老人笑了笑,摆摆手说:“躺着吧,丫头睡得还习惯吗”“有什么不习惯的跟管家说”“这两天现在家里熟悉一下,跟哥哥们联络一下感情”。 君安若点头乖乖的说了声“好”,老人微笑着点点头起身离开。 等到安若梳洗完毕,下楼方发现餐厅里都在等着她,便连忙加快脚步坐在位子上,一旁的老人便连忙一脸慈祥的说道:“没事儿,慢点慢点,别摔着”。君安若一脸害羞的坐在位置上,整个早餐都在祖慈孙孝中度过。 早餐后外祖父外出,君安若想回房间,却被君容和拉着做到了小花园里,揉着撑得鼓起来的肚子坐在石凳上,君容和细心地拿着软垫放在了石凳上,顿时安若觉得这个哥哥好过那个一言不发的“石头哥”。 两人聊了半天,从想不想那个家到以前学校里有什么趣事、跟哪个同学好,慢慢君安若便放下了警惕和戒备,和哥哥聊着天南海北。 君容和一手撑在石桌上,一边递给君安若茶点,听这个一眼就能看穿的小女孩讲着自己的故事。虽然是女孩之间鸡皮蒜毛的小事又或是家长里短的琐碎,但他听的津津有味更是有些诧异,因为在这里没有人会毫无戒备地跟他说这么多。 君安若说的口干舌燥,便让他说自己的事,君容和便开始给君安若讲起了君家的事。 外祖父还有两个哥哥,大哥已经病逝,只留有一女在国外,二哥也就是君容和的祖父君珵彦,生有一男也就是君容和的父亲,由于家庭矛盾一直未有联系,他甚至从出生也没有见过父亲,现在这一辈也只有君容和这一个。 而南院便是指君珵予一系,北院则是君珵彦一脉。 君珵予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现在南院人丁枝叶繁茂甚至连家族经济都远远高于北院。 君安若听的入迷,原本生活在简单家庭的她很难理解南院北院的矛盾和争斗,而且既然外祖父有三个孩子,那她应该还有两个舅舅才对,可是家里并没有他们生活的痕迹。 君容和解释道他们定居在澳洲打理那里的产业很少回来,而君景墨则是被派遣回来表示忠心和孝心的。 听完君安若便有些同情君景墨,也理解了他在家的沉默,这也算是被抛弃的质子吧。 “容少爷您忘记了今天要去学校的”管家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君容和皱着眉头思索着一拍脑袋冲着管家说“哎呦喂,忘记了,都怪我看见妹妹太高兴”“忘了,真忘了,这记性”“不行,得多补补”君容和拍着脑袋走出花园,好像真的忘记了似的。看见管家转过身来便冲安若做着鬼脸扭头离去。 随后,君安若便被带回房间了解自己的“家族”,管家的描述更倾向于家族的繁盛和荣耀,与君容和描述的存在各种矛盾的家族相比,君安若反而更相信君容和所说的。 这个家族可能确实很繁盛,但是这美丽的皮囊之下也必定有着血泪和不可告人之处。而且,小孩子之间的信任更容易建立起来吧。 由于现在各种证件还没有办齐而且她也还没有完全适应,就暂且在家中学习。于是君安若便开始了自己在家读书的日子。她此时此刻也忘记了白亦晨这个娃娃的存在,在每个人讲述的家族史中都没有他的身影,慢慢的她便以为那只是某个过客。 君容和回到家看到在家无所事事的安若,便打趣道:“还以为今天会在学校看到你。”“怎么你也逃学了?” “没有,管家爷爷说什么证件没办好,所以先在家里学习”君安若连忙摆摆手,摇着头向两位哥哥解释道。 “证件,什么证件?”君容和若有所思的问着,挠挠头放弃了思考,“对了,管家或者李管家都可以,懂吗”便拉着安若去聊天。 一旁的君景墨看了君安若一眼,没说什么便独自上楼了。君安若没有看到君景墨的眼神。 在君安若的心中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坏人对她也没有什么可以图谋的,提防之心应该是应对外面未知的危险,在家里你想防谁怕是也防不住的。 次日,君安若从睡梦中醒来,总感觉脸部有些异样,像是有只小猫在面前蹭自己,一睁眼便看到君容和在面前盯着自己,她惊得趴向一旁,君容和一脸笑意“起床吧”“奉旨带殿下您出去逛逛”。 君安若一脸不悦也还是嗯了一声起身洗漱,就这样在异样的眼神下被盯着前往洗漱,更加加剧了君安若的不舒适。 突然之间,有种恐惧油然而生,她开始担心自己刚刚开始熟悉、依赖的人是不能相信的人,便开始客气了起来,有意的拉开两人的距离。 走在街头,看着人来人往,不同的肤色不同的语言,君安若看着陌生的世界下意识靠近两旁的哥哥。 坐在店里,看着蹲在地上的金发美女贴心帮她试鞋,君安若浑身的不自在,双手撑在沙发上恨不得把身子探出店外,君容和笑着走过来坐在旁边双手扶着君安若。 整个过程,漫长且煎熬,两人看到君安若的抗拒就随便买了衣服裙子。 其实君安若衣帽间比以前的家都大,但是君安若在家怯怯懦懦的样子让君珵予很是头疼,然后便让三人出来逛逛沟通感情,而两个男生心中沟通感情的方法就是给妹妹买买买。 而君安若对后面哥哥安排的活动完全无感,只因在店里的时候,君容和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像极了曾经天不怕地不怕、上课虫下课虎的她在打针时的情景,于是便又想起来了她的养父养母。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着那个家,二人都看出来君安若的心思,君容和安慰道“想家了”“没事的,习惯习惯就忘了”“也不知道你妈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妈妈这个词,君安若惊讶的看着君容和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她并没有很开心,而是一种抗拒和紧张,对于她而言,并不是迎接母亲归来的幸福,而是不知何时又要接触一个陌生人的恐惧。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此时她也想不到这个妈妈会给她的人生带来了怎样难以忘怀的阴影。 第十八章 生病住院 浑浑噩噩的过了几日,君安若原本活泼跳脱的性格在君家完全变成一潭死水的样子。 时间越长,她内心的孤独愈加膨胀,在这座房子里她始终没有找到家人。 性格虽是有些安静但是在君家教育培养和各种补品、保养下,君安若慢慢越来越像个贵族小公主,一个没有灵魂的洋娃娃。 她餐桌上进餐时越来越优雅,举止谈吐越来越高贵,但是君容和总是逗她说把刚来时的傻妹妹还回来,君景墨也经常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君安若总是礼貌的笑笑不多说一个字,一开始的新鲜感和紧张已经慢慢淡去,现在只剩下孤独和煎熬。 那段时间里,一躺在床上便是焦躁和空洞扑面而来,后来也流不出泪了,只是越来越喜欢留在学习室跳舞、练钢琴,总好过一个人空想。 清晨,天尽处还是一片暗青,像往常一样,君安若醒来。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睡醒还是压根就没入睡,只是觉得眼前总出现乱糟糟的人、心中总是空荡荡的,人没有消失、心还是很空,但是睁开眼了,也就不愿再闭上了。 一人在花园里练习着口语,打发了下人,慢悠悠的朝着公园走去,她极爱这片公园,两旁的树绵延到尽头,一个人都没有,她喜欢一个人静静地、慢悠悠地走着,有时看着落叶能愣半晌,走累了便转身回去,经常一回头就发现司机开车在不远处停着。 好几次她中间扭头看车是不是一直跟着,但都没有发现车的身影。 君安若一直慢悠悠地走着,听着音乐竟不知不觉地走到尽头,看清楚了远处的房子。 她看了看身后没有人跟着便加快步伐上前去,她有几次走到路尽头处,刚可以看到青灰色的屋顶就被管家请了回去。 看到房子,她忽然就想起了那个跟他同坐一辆车又消失不见的小男孩。 她上前去按了门铃又敲了敲门,似乎没有人居住,便转身站在远处探望着,这是君家的庄园,这栋楼应该也是君家的,怎么会没有人打理呢。 君安若盯着二楼窗户思索着。 忽然后脑一阵疼痛,眼前恍惚,就倒了下来。 “......doesn''t.......ration”“......cells” 君安若在一阵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中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鼻子上插着氧气管、一旁的心电监护变化着线条,一名男医生走过来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安慰她说只是长时间睡眠不足而已,让她放心。 君安若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这一觉睡醒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得时间太长,眼皮依旧疲倦的想合上,便又沉沉的睡过去了。 不知为什么晕倒后身体比以往虚弱了不少,作为君珵予唯一的外孙女,君安若的失眠问题被扩大成了极其重大的家族问题,因为君容和、君景墨不知什么时候去了英国,便也错过了君家这小心翼翼的两个月。 “阿啾”君安若打个喷嚏,整个房子里的人便都惊恐的看向她,她也见怪不怪地伸出胳膊,用手定住聚过来关心她的人们,然后继续喝着清淡的汤。 无论身体多么虚弱,对于三餐问题君安若却不能忍受,已经掀起无数次地反抗,甚至跑到厨房跟刘妈撒娇卖萌,因此跟刘妈建立了深厚的革命感情,然后被无情地赶了出来,从此以后君家厨房便有了保镖把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重要基地。 医生按例每天晚上到家里来复查,每天嘱咐管家一堆忌口,君安若曾失控,像英勇就义的烈士一样深情的质问医生。 “为什么” “why!” “失眠可以,但是不能剥夺我吃饭的权利” “民.....以食为天呐” “understand?” 君安若不知道医生听没听懂,但医生总是看着她微微一笑,她便深情目送医生离开。 以至于后来君珵予误会君安若到了情窦初开的时期,不再让这位微笑医生过来,换了一位年纪较长的医生,也就是40多岁的样子。 君珵予嘱咐她,这位叔叔是母亲的朋友,不可胡来。 于是君安若便老老实实的接受检查,还特别听这位医生的话。 至于为什么呢? 除了她认出这位叔叔就是那天在医院安慰她的那个医生外,还不得不承认年纪大但确实颜值在线。 生病的两个月,君安若身体虽不适但性格仿佛被激活了一样,经常拉着刘妈和两个女仆一起玩牌、玩麻将 。她还常常炫耀“我七岁就会玩了好不好”,君珵予先是告诫她注意身体少玩,后来看到她一玩麻将便唠叨个不停,虽是跟他还有些距离但比之前亲近了许多,就默许大家陪她玩了。 有时君安若开心了还会叫他一起,因为很少听到她叫他“外公”,君珵予也就常常顺着她一起玩儿。 一天,君安若看着窗外飘扬的大雪,问着一旁的刘妈今天是什么日子,感觉已经来到君家很长一段时间了,从花香到飘雪,感觉......是一段漫长的岁月。 二天,刘妈笑着回答是不是生病糊涂了,马上就是你最喜欢的日子了。 三天,君安若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自己最喜欢的节日是十一国庆节,因为七天假期是一学期里最幸福的时候。可是....... “景少爷明天就回来了” “您身体正好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可以热闹热闹” “过年嘛,小孩子们就得聚一块儿......” 看着刘妈远去的身影,君安若竟然完全没有想起快过年了,便一个人偎在沙发里看着窗外发呆。 看着大门缓缓打开,一辆轿车驶入,看着有些陌生,但因为君家车辆多,以为是君景墨提前回来了,也就懒得动继续发着呆。 直到晚餐的时候才懒洋洋的下楼,本以为会看到君景墨的身影,但餐桌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她一人的餐具摆放在那里,依旧是清淡的菜品。 君安若皱着眉头噘着嘴,向身边的刘妈抱怨,刚想撒娇才发现是管家,便扭过头去,边轻轻用汤匙搅着汤,边问刘妈去哪里了。 原来君家一向不怎么过年,每年也就是除夕夜晚餐丰盛点而已,今年因为安若的到来,君珵予准备好好安排除夕夜聚会,虽然厨房里有专门的厨师,但因为君安若喜欢刘妈做的家常菜,所以刘妈也是得提前准备准备。 她身体已经好多了,但还没有被允许进入厨房,只能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坐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管家聚会的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君安若开始害怕见到陌生人,每当她的生活中有新的事物或者人,她便像君景墨一样开启高冷模式,经过她一系列的审核后才能决定你是朋友还是路人。 至于审核标准也没人搞得懂,因为翻脸速度过快,朋友面前一副可爱面庞,生人面前一副撒旦姿态,以至于后来她在校友中留下了不好接触的恶女传说。 第十九章 小兔砰砰跳---顾南城 离除夕夜还有几天的时间,君安若看到大家忙碌准备的身影反而开心了不少。 看到楼下的君景墨就乐呵呵的从楼上飞奔而下,还挑逗了一下:“帅哥,回来了呀~”经过他身边还轻轻拍了一下臀部,在君安若的手轻轻划过时,君景墨犹如时间暂停了几秒,看到飞驰而过的身影满脸的惊讶。 这是?君安若?为什么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君景墨紧跟了上去,虽然被妹妹揩了油,但他更加想知道的是这两个月发生了什么,君安若是不是受到了某种刺激。 然后便是听君安若极其夸大的描述了两个月的事情,委屈的仿佛家里人一直没有给她吃饭似的。 君珵予回到家便看到安若张牙舞爪的背影。 “我都快被饿死了” “真的” “每天就给吃那么一丢丢东西” 君安若说着还拿手比划着,生怕君景墨不知道一丢丢是什么意思。 “外公可狠心了” “他肯定在外吃好的” “哼~想想就生气” 说完两手抱在胸前,气鼓鼓的扭身坐在沙发上,一抬眼看见君珵予站在门口,君安若尴尬的双眼笑成了月牙,一脸微笑问着:“外公,您回来了?” 君珵予看到君安若良好的精神状态,也逗着她回答道“诶呦,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你看外公是不是太狠心了?” 君安若此时的注意力完全转移到外公身后的男生身上。见他第一眼,君安若便想书中的“温润如玉”也不过如此吧。 顾南城比君容和、君景墨年纪稍长一些,脸上已经褪去了稚嫩,有棱有角,一双剑眉下的瑞凤眼存满了阳光,温柔却又不刺眼,高挺的鼻梁,一双厚薄适中的红唇,像是有朵桃花开在唇间,唇下还有一颗小小的痣..... 哇~他好像一只蜜桃,这么好看~一定很可口。 君安若就这样一直盯着顾南城看,盯得他一阵不自在。 “南城哥,你来了。”“什么时候回美国的?” 君景墨打破寂静,伸手迎接来客。 “昨天就回来了” 顾南城把视线从那个一直紧盯着他的女生转移到君景墨身上。 此时他已经认出了君安若,自打君安若回来他便知道了这个女生的存在,之前也远远的看见过公园里的身影,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认识罢了。 “这是安若” “这是顾南城,是你顾叔叔的儿子,互相认识一下” 君珵予介绍两人认识。 君安若此刻一听到是那位帅气医生叔叔的孩子就更加激动了,害羞的一直盯着自己的脚。 “你好,我是顾南城,多加关照,这个年要一起过了” 温柔的声音响起,面前出现一张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 君安若头也没抬便轻轻的握了一下便松开,冷淡的回了句“嗯”便转身回房间。 所有人都以为君安若不适应陌生人出现或者因为刚才手舞足蹈被看见而害羞,却不知道君安若的内心想法:“别说这个年一起过,就是这辈子一起过我也愿意”“看着这么纤细的手握起来很厚实呢”。 就这样一直憋着,“淡定”的走回房间关上门,君安若才一脚倒在床上、兴奋地双手捧着脸泛起了花痴。 后来,对于君安若、顾南城两人的感情,很多人都很奇怪。 君安若的花痴是很多人可以作证的,但是对顾南城却一眼便情深至此,可以见得顾南城的盛世美颜。 而顾南城竟可以接受她整日对着别人犯花痴,这也是让周围亲朋好友佩服的一方面。 管家把顾南城安排在二楼君景墨房间对面、紧挨着君容和的房间。 而君安若对此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办法。 因为她之前失眠的时候神经敏感,一点点小动静便足以把她惊醒,于是原本住在三楼的两位哥哥便都搬去了二楼,三楼完全变成了她一人的地方。 后来为方便她学习,其他房间便进一步都改成了她的学习室练习室。 事已至此,君安若懊恼着,但后悔也没有用。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我是顾南城,可以进来吗” 君安若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脸不知所措,连忙从床上起来,轻脚跃进盥洗室,手忙脚乱的整理着几根凌乱的头发。 打开门,顾南城换了一身休闲服站在门前。 “你好”顾南城礼貌的向安若打招呼。 “嗯有事吗” 安若不怎么的,控制不了自己的语言和表情,依旧是冷淡的回着话。 “听说你生病了,替父亲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 顾南城身着休闲服站在门口,一身紫白相间的休闲装衬得他更加文雅帅气。 君安若愣在原地没有请他进门,顾南城身子微微向前,安若便侧身让他走了进来。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一阵沉默。 “你是什么星座的?”顾南城侧着头问着安若。 君安若被这个问题惊呆了,她原本已经准备好自己的稿子了----“身体已经慢慢恢复了,现在好多了”“谢谢霍叔叔的关心”“麻烦你还特地过来......” 而现在,顾南城问的竟然是她是什么星座的! “水瓶?” 安若还没有反应过来,顾南城已经继续问了下去。 “天蝎?” “双子.....?” “不是”“不对”安若一直摇着头。 为了避免自己脸红,她不敢一直盯着顾南城看,只能时不时地看他一眼。 而顾南城双腿分开放松的坐着,双手一直交叉放在腿上,一直盯着安若的眼睛等着回复,好像很享受她害羞的样子。 看到她对视一眼便惊得视线转移的样子,顾南城的嘴微微一笑。 “诶,我怎么感觉所有的星座都说过了呢” 顾南城换了姿势侧身转向安若,一脸微笑的问着。 “天秤座” 安若乖巧的看着顾南城说道,又是一个对视。 两人本来坐的就很近,安若可以清晰地看到顾南城的眼睫毛随着眨眼一上一下,和深棕色的眼睛闪着明亮的光。 “哦~天秤座” 顾南城重复着安若的话。 “怎么把这个星座忘记了” “我也是” 顾南城以为这个话题可能会打开安若的话匣,但安若依旧是点点头便没有其他的了。 顾南城看着安若笑了起来,也不再逗她就起身整理了下衣服。 “没事,好好休息吧,一会儿吃饭叫你” 顾南城起身离开,安若乖乖的送他出门。 在关上门的瞬间,安若已经像播放电影一样回忆刚才的画面,使劲想着自己有没有举止谈吐不好的地方,担心给顾南城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一直在紧张,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个情况,自己身为主人,却无比拘束,反观顾南城,倒一点也不像做客的客人。 第二十章 共度春节 重遇白亦晨 这几天君安若依旧不怎么爱说话,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是与往常见到陌生人的冷漠不同。 以往的冷漠像是高高在上的狮王,周围一切都得俯首称臣,好像周围的生物不配跟她呼吸在同一片土地似的。 这次是熟悉了几天后,安若在顾南城面前总像是一只安静的小猫,乖乖巧巧的坐在旁边,偶尔与“主子”对视就立马回过头去。 也许应了那句老话“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吧。 因为过年,君安若比以往开心了不少,但是偶尔自己一个人静坐的时候依旧会想起过往,哭倒是不会哭了,就是不言不语、铁青着脸,低气压让人窒息。 而顾南城的出现则填满了她心中的裂缝,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君景墨的话也多了起来,她也不再一个人坐在窗边,经常三个人坐在一块,君安若听着他们聊天,有时听不懂就只是盯着两人的脸看。 除夕的清晨,君安若被刘妈的声音吵醒,这一次没有继续赖床,兴奋地爬起来,跌跌撞撞的飘去洗漱。 “诶呦小公主起床啦” 听到刺耳的声音,君安若还没看到人影就知道是君容和回来了,而且油腻的叫她“小公主”的只有他。 她多次生气的纠正他无果,也就放弃了。 下楼看到君容和坐在餐桌前坏笑的看着她。 君安若翻了个白眼,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君容和回答道,说着拉开椅子让她坐在了旁边。 坐在对面的顾南城又往君安若的杯子里又添了些牛奶,倒完牛奶把杯子放在她面前,“多喝点牛奶,长身体”。 因为君安若有些神经衰弱,极易容易失眠,伤心了失眠,开心了失眠,老师第二天抽查小测也失眠,所以在家里轻易不给她喝咖啡,只有她是雷打不动的牛奶。 此时,安若目光定在杯子旁的手指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手!” 安若内心风起云涌,又演起一场大戏,“长身体?”“为什么会希望我长身体?”“害羞!” “嗯,谢谢”又是一句卡在嗓子眼的低声回答,君安若抬头扫了他一眼就低头吃盘子里的面包,明明可口软糯的面包竟让她吃出了难以下咽的感觉。 顾南城看着对面干咬着面包的女孩,便伸手把杯子向前推了推。 安若抬头看看又继续低下了头,伸手在桌子上摸索着杯子,这时一双温暖又陌生的手碰到她的指尖将杯子放到了她的手里。 君安若的头埋得更深了,如果不是君景墨叫着顾南城上楼,恐怕她是很难好好吃完这顿饭了。 听见拉开椅子两人离去的脚步,君安若才缓缓抬起涨红了脸颊的头,喝了口充满爱意的牛奶。 “这可怎么办?”君容和一脸认真的问向君安若。 “什么怎么办呀”君安若敷衍的回复着君安若。 君容和侧着头一手撑在桌子上,假装忧心忡忡的看着君安若,叹着气说道:“哎,可惜了,刚种到地里的白菜呀,快被猪拱了”。 君安若一道目光划过瞪着旁边的某人,君容和感受到杀气,便嬉皮笑脸的跑了。 双手捧着杯子,君安若极其虔诚的喝完了牛奶。 看着空杯刘妈一阵疑惑,还四周检查了一下,看君安若是不是把牛奶倒在了某个角落。 君安若先是到君景墨房间里探查了一下,还礼貌地拒绝了顾南城教她下围棋的邀请,然后转身闯进旁边的房间,看见正在收拾行李的君容和。 君容和看到破门而入的君安若,先是诧异然后是咧嘴一笑,然后一副调侃的语气问道:“你可是从来没有来过我的房间”“有何贵干啊,稀客。” 安若没有计较君容和的调侃,踱步向前,谄媚的笑着,从身后变出一盘水果。 “哥,给你送点水果”“多吃水果对身体好哒”“来,啊”说着便伸手用叉子向君容和嘴里送着水果。 君容和一脸惊恐,身体拒绝着向后倾斜,无奈樱桃还是被强行塞进了嘴里。 他小心翼翼后退,慢慢地咀嚼着樱桃,斜眼一咪说道:“有事儿吧,有事儿就说,别整这些,哥有些许的害怕”,“诶,你没下毒吧”。 君安若双手捧起君容和的右手,一脸委屈,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说:“哥,你最好了,在家里就你对我最好了”“带我偷偷去买零食”“陪我逛街”“........”“还陪我聊天,你一定会替我保守秘密的,对不对?” “哦” “奥~” “你放心吧,哥不会跟别人说的” 君容和听着安若巴拉巴拉讲了一推,最后才明白她说的意思。 “不过啊,女孩子要矜持,男生的思想你不懂,作为我君容和唯一的妹妹......” 君安若得到了君容和的承诺,又听完了他以哥哥为名进行的思想教育演讲,才如释重负的拿着果盘开心的出门,也不管后面哀嚎让她把果盘留下的某人了。 旁边房间里下棋的两人听见君容和的叫声,只是顿了顿,不知道两人在思考着什么。 晚上,君家灯火通明,一个个有序的往餐桌上上着菜。 因为担心安若的精神状况,怕她对陌生人应激反应,君珵予没有邀请过多的人。 晚饭时顾南城的父亲顾修远拿着礼物送给了君安若,还没吃完饭便接了通电话匆匆离去。 “南城,听修远说你已经决定毕业后去商学院深造了?”君珵予问向坐在自己一旁的顾南城。 “是的,爷爷”“父亲公司医院两边忙,难以兼顾”“以后我也能帮上忙” 顾南城回答着君珵予的话,一边夹着君安若紧盯的菜给她。 君景墨跟君容和已经吃完离席,君安若还坐在桌前不紧不慢的拨弄着面前的甜点,耳朵则一直竖着听二人的谈话,只想多了解一下关于顾南城的一切。 等到君珵予离席,君安若面前的糕点已经被她弄成了一滩残骸。 顾南城一手拿掉腿上的餐布,拿餐巾擦着安若嘴边的奶油,问着:“还没吃饱?”。 君安若点点头又摇摇头,连忙拿掉腿上的餐布,紧跟着刘妈进了厨房,她深呼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刘妈转眼看到安若,便急忙推她出去。这时君安若注意到在厨房工作台旁坐着一个娃娃,她却推开刘妈的手,上前跟这个有一面之缘的娃娃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啊” “白亦晨” “真好听,你还记得我吗” 白亦晨点点头,继续吃着饭,每种菜只有一点,混合在一个小小的碗里,蛋糕也是零零碎碎的边角料,但是这个小娃娃却就着蛋糕吃的狼吞虎咽。 君安若看得莫名的心疼,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弟弟,便吩咐厨师给他做几个菜。 刘妈连忙拒绝,说着不用麻烦,便拉着白亦晨准备送他走。 “刘妈,这是您家里的孩子吗”君安若看到刘妈的慌张便迟疑的问道,没听说过刘妈有孩子啊。 “不是,不是的”刘妈连忙摇头回答道,君安若更奇怪了。 按照君家的规矩,底下的人是不可能携家带口在君家工作,也不会带外面的人进来,哪怕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孩子。 君家下人们也有专门住的地方,所以他应该是住在君家才对吧。 想到这里君安若也不管刘妈的托词,直接吩咐了厨师,便抱着白亦晨向大厅走去。 在白亦晨的人生中,因为君家,他伤痕累累。 因为君家的君安若,这些伤痕结痂又开出了幸福的花。 第二十一章 抗衡 “小弟弟,你住在这里吗” 君安若细心地擦着他嘴边的污渍,一边小心翼翼的问着,总感觉这个孩子脆弱的像瓷娃娃,一碰就碎。 面前的娃娃没有吭声,两只小手放在腹前不停地抠着手,半天才点了点头。 “那你是住在公园那边的小楼里吗?” 白亦晨盯着桌上热腾腾的饭菜,吞着口水嗯了一声。 君安若便不再追问了,帮他盛了汤,看着他吃了起来。 等白亦晨吃完,刘妈便拿着外套过来准备送他离开。 君安若想制止,但是心里也清楚问不出些什么,就没有多说,但心里计划着一定去小楼里转转。 他确实是住在那里,那么这个小孩子一定是君家的人或者跟君家有某种联系,但是为什么姓白,又为什么不住在一起,被安排在那么一个隐蔽的地方呢。 “君安若,快点啊,节目开始了” 听到君容和的声音,君安若不再瞎想,看着刘妈急匆匆的拉着白亦晨离开。 “小脑瓜里想什么呢” 顾南城递给君安若一杯牛奶,自来到君家时,君安若便被迫养成了每天晚上一杯牛奶的习惯,一方面是美白养颜,另一方面是助于睡眠。 开始君安若很抵抗不想喝,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 “别想了,有些事情云开自现,过于强求的话,得到的也只是别人想让你知道的,懂吗” 顾南城认真地看着君安若,仿佛钻到了她的心里,对她的小心思窥探的清清楚楚。 君安若低下头,她还不习惯顾南城这么认真严肃的对她说话,而且,顾南城好像知道许多事情。 “看电视吧” 顾南城摸摸君安若的头,紧挨着坐在了旁边,沙发陷下去两人距离更近了。 好温暖!两个人第一次离得这么近。 君安若还在感觉旁边的温暖,整个人便被提起来扔在了一边。 “吃吗?” 君容和拿着冰淇淋递到顾南城面前。 “好的,谢谢” 顾南城礼貌的微笑双手接过,两人完全忘记了被扔在一旁的君安若。 君安若叹了口气,便一人窝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三人的兄弟情深,画面有些诡异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新年快乐!” 被君容和摇醒,君安若应和嘟囔着“新年快乐,新年快乐”,又转身睡去。 君安若原以为她才是那个坚守到新年第一天的人,没想到君容和才是最兴奋的。 君景墨早已回到卧室睡觉,顾南城淡定地坐在一旁,看不出兴奋也没有困意。 第二天,君安若在房间醒来已经是中午了,其他人已经吃完饭离席了。 君安若也吃不下去,随便吃了两口就来到君容和的房间。 看到趴在被子里补觉的君容和,思索了半天,觉得最有可能告诉她白亦晨身世的就是他了。 君安若把他摇醒就开始问白亦晨的事情。 白亦晨的名字很陌生,但是家族中六七岁见不得光的孩子确有一人。 君安若发呆了半晌,便一人去花园闲逛了。 四周探望没有人,君安若准备前往公园尽头找白亦晨。 “安若小姐,小心着凉”李管家给她披上外套,后面跟了辆车。 君安若礼貌的笑笑,打发了管家,继续向前走,听到后面车轮压过地面的声音,君安若心一横转身上车。 “走”君安若冷冷的吩咐着。 “小姐,您是准备去哪里” 司机看着后视镜里的君安若。 君安若想到这种被监视被限制的感觉有些不适,闭着双眼深呼一口气怒道:“往前开!” 经过小楼,君安若招呼司机停车,敲门半天都没有人过来开门。 但是,屋子里一定是有人的。 君安若转身走到车前的空地上,面对着门口席地而坐,一副打坐的姿态。 司机惊慌失措想把她拉起来,又不敢触碰。 对讲机吱吱呀呀的响了起来,不一会儿管家半蹲在她面前求着让她站起来。 君安若旁若无物的插上耳机播放起了音乐,眼睛看着紧闭的大门,嘴里哼着曲儿。 管家拿出钥匙打开了门,君安若才起身进去。房子是下人们住的地方。 毫不意外,一排排身影中并没有白亦晨。 管家也是一副看不出任何感情的微笑,总有一种安排妥当、待君检查的感觉。 君安若自嘲的笑了笑,揉揉太阳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过了片刻,“小姐,少爷们该醒了,看不到你会着急的”。 君安若起身朝门口走去,忽然在门口停住,转身环顾众人,微笑说道:“我会每天过来慰问你们的~每天哦”。 君安若扭头灿烂一笑留下一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众人。 紧接着君安若为了白亦晨开启了小楼一日游,每天清晨去傍晚归,从不问他的去处,就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呆便是一天,每日打卡,从不缺席。 君珵予先是尝试着沟通,发现君安若不理会,安全把自己封闭在一个人的世界,就吩咐兄弟几人去开导,每天保证正常进食即可。 君景墨和顾南城常常去陪着她,也不劝说什么,就是坐在一旁看着自己的书。 君容和经常是唠叨着来,唠叨着走,自责不该告诉她那些事情,偶尔给她带来些家里不让吃的零食。 无论怎样,君安若不说话、不沟通,君家所有的人仿佛都便成了空气一样。 就这样过了两个星期,顾南城马上开学准备离开了。 君景墨附在耳边告诉她顾南城要离开的消息,门外车门开着顾南城坐在车里,君安若没有抬头,看着书笑出了声,车门合上、缓缓驶远。 “疯了”君容和摇摇头走出了小楼。 笑着笑着,噼里啪啦的泪珠打湿了书。 这是她为一个仅见过两次的六岁男孩做出的抗争。 为什么呢? 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有这么重要吗? 难道不重要吗? 如果血缘真的不重要,那为什么一句话的解释和安慰都没有,一句话的挽留都没有,她就成了别人的孩子、别人的亲生骨血。 所以啊,血缘一定是最重要的,一定是的。 第二十二章 曙光 就在顾南城离开后的几日,君景墨、君容和也都开学了。 原本按计划君安若也应跟两人一起去学校,但是君珵予低估了君安若的倔强和执拗。 就这样君安若每天日常打卡,也不读书听音乐了,就这样在小楼里一躺就是一天。 傍晚,君安若从地毯上醒来,看见刘妈正往她的身上盖着毯子,她坐起来用空洞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刘妈,刘妈泛着泪花,抹了一把眼泪,扶起君安若往楼上走,把她领进了二楼拐角的小房间里。 这个房间跟下人们住的没有什么差别,房间很简约没有很多家具,但是打扫的很干净。 “没有衣柜啊”君安若看衣服摆在床边。 “小孩子衣服少,占不了多大的地方”刘妈苦笑着。 “他还养宠物啊”“小猫还是小狗?”看见墙角有个软软的圆垫子,君安若还在想有个宠物作伴也挺好的。 “不,不是” “下雨天楼里没人的时候,坐在这里,就看不见闪电了”刘妈不动声色擦掉眼角滑下的泪珠,努力用正常的语气回答君安若的问题。 “刘妈,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君安若抬头望着窗外,让刘妈出去了。 对于白亦晨,君安若内心充满了自责,同样是君家的外孙,年仅六岁的他承受着一切。而她的到来让所有人更加忽略了他的存在。 如果不是刘妈,一个六岁的孩子就要在空无一人的楼里挨着饿度过除夕夜。 那日早晨,在她的再三央求下,她才知道这个藏在厨房的小男孩是她的弟弟。 “你千万不能跟别人说是我告诉你的啊”君容和让君安若发着誓才勉强告诉她关于白亦晨的事情。 “哎,也没事儿,其实,你早晚也会知道。” “都说北院腌臜,你们南院的故事也是传奇的很” “他呀,是你同母异父的弟弟,就是说你的生父跟他的生父不是一个人,没有人知道他的生父具体是谁,听说好像是你母亲的校友,你走丢后你母亲精神就出现了问题,再后来他出生后就完全失常了。” “我听说,也是听老一辈的人说哈,他出生后差点被杀死,后来又差点被从楼上扔下来,他也是大难不死,有人从你母亲手上把他抢下来的” “君家把他送出去了,不知为什么一年前又接回来了” “他叫白亦晨,是吧” “那可能收养他的人姓白” “不对,也可能生父姓白,不过,白家,没什么印象” “你说呢”君容和围着被子,探头问着君安若。 “不过啊,刘妈是一直照顾他的,后来你情绪不好,难以适应,祖父见她照顾的好才调过来照顾你的” “长女就是好啊,啧啧” 君安若听完了弟弟的故事,竟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来。 后面的事就是君安若不言不语抗争二十多天。 摸着墙角小小的圆垫子,她想象着一个五岁的孩子初到君家的恐惧。 她理解不了君家对他的做法,是怎样的厌恶能让他们置一个小孩子于不顾,又是怎样的恨让他们把他接回来卑微的活在角落里。 而在她看来,他们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年纪相隔八年,一前一后来到了君家,都被抛弃,又被找回来,就像街边的小猫小狗一样。 不过,不一样的是,它们被主人抛弃,他们被父母抛弃。 君安若融在黑暗中,抱着垫子坐在墙角,就是简单的坐着,什么也没有想,直到屋内的漆黑变成浅灰,又变成淡淡的橘红,最后一片光明。 她无比的清醒,一点也不困,也不疲倦。 沿着长长的路,走向公园另一头,走过大厅里环桌而坐的人们,划过扶梯把手,推开门,看着房间,反手锁上门,倒在床上,吸着垫子上的霉潮味闭上了双眼。 “醒醒” “安若?” “醒醒”昏暗中被一阵急促的摇醒,君容和轻声叫着安若的名字,君安若昏昏沉沉的醒来。 “记住,一会儿他们会跟你协商白亦晨的问题” “无论怎么说千万不能答应我祖父把他带回北院” “你坚持不松口,白亦晨就有机会留下来” “懂了吗”,君安若头脑还没有开始转动,看着黑影蹑手蹑脚、四处探望着离开了,她使劲回忆着、记忆着君容和嘱咐的话。 大厅里,君珵予、君珵彦坐在上座,白亦晨站在君珵予旁边。 君珵彦慈祥的笑着,高兴的咧着嘴,皱纹布满了脸庞,眯缝着双眼,沙哑着嗓子关心君安若在君家的生活。 君安若坐在君珵予邻座,机械的点着头,用她最擅长的一脸冷漠应付这个热情慈祥的老人。 君珵彦一手颤颤巍巍的端起茶杯,一手用茶盖拨开浮动的茶叶,抿了一口又颤颤巍巍放下,看了一眼君珵彦,又冲君安若笑笑。 眉眼一低便开始说起白亦晨的事情,讲了君家的不易,君珵予的善行,目的就是带走白亦晨,他会全力培养,希望她可以理解,不要任性。 “什么,您要把容和哥哥带走?”君安若转移话题。 “啊,不是......”君珵彦楞了一下。 “啊,那我就放心了,还以为您要把容和哥哥带回去,我还真是舍不得” “不过您说得对,外祖父照顾我们确实很辛苦,我可没有见过比外祖父更善良的人了,在别处,把孩子放在外祖父家养着可是会被说闲话的” “我们身上流着外祖父身上的血呢,以后会好好孝顺外祖父的,对吧”君安若把白亦晨拉了过来,整理着他的衣服。说完将白亦晨抱在了腿上。 “对啊,祖父......”君容和走下楼梯在一旁应和着,被君珵彦一个眼神打断了话。 君安若抬头看向两位老人,带着一副没有事情你们继续的表情。 沉默中,君珵彦左手拾起拐杖撑着,右手端起茶杯,喝完还向杯中吐了一口茶叶。 其实君安若是非常紧张的,她不怕君珵彦,但是却有点畏惧君珵予,她从未见过君珵予发火的样子,她自己都是如履薄冰,如果他身边子孙多一两个,恐怕也就没有她君安若在这里叫板的机会了。 另一方面,君家痛恨白亦晨和他的生父,但是同样的,君安若的生父从未出现过,甚至君容和的描述中也一笔带过不曾多说,所以很可能君安若的生父也是君家的伤疤。 君珵彦拄着拐杖回到了书房,没有决定白亦晨的去留。君安若一直坐着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小男孩,这时候她忘记了自己才十五岁。 等到君容和送君珵彦离开,君安若才松了一口气,至少今天他不会被带走了。 “小姐,饭菜准备好了”管家走来,伸手拉白亦晨,君安若一手护住,警惕的看着。 “二楼晨少爷的房间收拾好了,我带少爷过去吧”君安若顿时轻松了下来,松手把白亦晨从腿上放了下来。 这场抗衡以君安若的胜利结束,至少在她心中白亦晨留下就是胜利。 第二十三章 初入伊林斯顿 君安若确定白亦晨留在君家后,看着白亦晨的房间被打理出来,才彻底放下心来。 君珵予知道君安若的执拗,也预料到白亦晨最后会留下来,但这也是因为君安若以自己的身体健康胁迫他,所以他对白亦晨还是很难露出笑脸。 君安若不知道六年前发生了什么,但是事实摆在这里,他们的母亲君晚晴精神崩溃在疗养院里,一直现在他们都没能见上一面,所以她必须识时务,不能要求的太多,只求白亦晨平平安安的长大即可。 于是君安若也乖乖听话在家里休养了一段时间,被安排准备进入高中生活。 白天,君珵予忙于公司事务,经常吃完早餐就匆忙离去。白亦晨有些害怕这个严肃的老人,经常等君珵予离开后才下楼,君安若也会在餐桌上磨叽半天,等着白亦晨一块吃饭。姐弟两个人在空荡的君家也算找到了彼此的依靠。 开学的前一天晚上,君安若还在给白亦晨讲故事,对于陌生的学校反而没有很担心。 “……然后,小兔子抱着一捧胡萝卜开开心心的回家了”,君安若坐在白亦晨床边,拿着书给他讲着睡前故事,等到他闭上眼睛才小心的掖起被角,蹑手蹑脚的离开。 这是君安若主动提出的,她心中总是莫名心疼这个弟弟。白亦晨很乖,话也很少,有想法也不会说出来,所以君安若尽可能给他其他小孩应有的一切,只求给他小心灵多一点安慰。 其实,这也算是君安若给自己的安慰。 透过门缝看着白亦晨入睡后,君安若轻轻带上门离开。 她转身站在顾南城住过的房间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迟迟不敢动,她知道里面的男生早已离开了,但她还没有好好道别。君安若想进门看看他住过的房间,坐在他常常下棋的沙发上,看看他窗口的风景…… 好几次站在门口,君安若都放弃了,她担心自己进去后就再也没有其他盼望了,还是给自己留一点期待吧。 这一次,她站的时间更长了,她想着,那天他在车上等着她,他想说些什么呢? 君安若心中有无数的惆怅,盯着手,依旧是不敢动,最后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这时,有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身前,踮着脚伸出手打开了门,君安若看着白亦晨有些惊讶,又看着小小的人踩着小脚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啪嗒”关上了门。 君安若看着面前一片黑暗的房间,伸手打开灯,空荡荡的房间一丝温存都没有。 君安若苦笑,心里想着,她把这个房间当做自己的糖罐,捧在怀里都舍不得打开,就想有一天实在熬不下去了再打开,谁知道这里面竟是空的。 顾南城离开了,也带走了所有的痕迹,好像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君安若,你想什么呢?他只是君家的客人,下一次见面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甚至有没有下一次见面都不知道,你这又何必呢!”。 君安若看着空旷的房间提醒自己,顾南城的存在也许就是昙花一现,因为她经历过一次,她曾以为是她生命中最宝贵的人,最后也只是过客。 人生中有太多光点,但你不能因为一次的惊艳便停滞不前,有的人会悄然出现,让你怦然心动,惊艳了你最美好的时光,但是他离开后,你要记得,记忆中有这么个人就罢了,因为在人生尽头,也许你根本想不起这人的模样。 君安若敲断自己的思绪,这一次踏进了这个房间,也使她若断了自己懵懂的心动。 她释然了,关上门,把顾南城的一切留在了那里。 伊林斯顿学院历史悠久,以传统严谨闻名于世,历届毕业生也少不了有名望的政治家、企业家,但是其名下的两个高中部却是两极分化的存在。 伊林斯顿高中本部同样是严谨的校风,号称是培养继承人的摇篮,毕业生大多直接升入大学部。 而分部麦威特高中则是以艺术家基地著称,每年培养大批学子考入各国的之名艺术院校,学生们多是艺术方向发展的,校风也是自由散漫,可自由选择住宿或走读。 这两个高中仅仅一墙之隔,虽是同气连枝,但因为校风校训不同,学生也互相看不上眼,经常是矛盾冲突不断。 君安若在麦威特高中分部就读,君景墨、君荣和则在隔壁的伊林斯顿高中本部。 君安若之所以选择在分部读书,一方面是她实在没有学习经济政治的头脑,另一方面是君珵予坚信君安若身上有她母亲的天赋。 君晚晴曾考入世界顶尖音乐学院,后来因为结婚怀孕便退学了,所以君珵予也是希望君安若可以完成她母亲的心愿吧。 君安若坐在车上,看着远处的校门越来越近,心中难免有些紧张,一直放空自己盯着前方。坐在旁边的君景墨安慰她说道:“不用紧张,我在隔壁。” 她扭头看看旁边一直低头看书的男人,没想到自己的紧张这么明显,轻轻回了句“嗯”,心中也着实比刚刚轻松了些,虽然君容和这个最会给她解压的男人不在,但是有君景墨在身边也是好的。 上学的第一天,校长安排了三位学生带她熟悉校园环境,也希望她可以早点融入学校里。但君安若的高冷成功击退了很多恶意,也屏蔽了许多人的善意和热情。 其实,君安若已经早早做好了计划,君容和为人热情不羁,这些她是学不会的;顾南城的儒雅之礼对她也是难上加难;但是君景墨的高冷和拒人于千里之外,这对于她来说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于是,她严格控制距离,做到与三位同学交往不远不近,无论三人怎样殷勤热情,君安若都只是蜻蜓点水般礼貌客气。 “安若,明天见哦!”,君安若做在车里,其他人凑到车窗口给她打招呼,她有些不适,只能礼貌地微笑挥挥手。 “朋友?”,君景墨看着如此热闹的景象,嘴角噙着笑。 “不算吧,校长只是让她们带我熟悉环境而已。”,君安若有些迟疑,她觉得这还算不上朋友,毕竟这是校长安排的,不是她自己选择的。 而且君安若并不怎么喜欢三个人的个性,唯独一个性格安静有些胆怯的小女生还可以勉强入她的法眼,理由也仅仅是她“话少”而已。 “大概是祖父和顾叔叔安排的”,君景墨随口一说。 君安若听到“顾”字,脑中的神经立刻绷紧了,惊得大声说道:“顾叔叔!”。 “哪个顾叔叔?”,君安若看着被吓到的君景墨,连忙又补充问道。 君景墨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激动,只能连忙给她解释,“顾南城父亲,他也是校董之一,怎么了吗?”。 君安若摇摇头敷衍着君景墨的疑问,心中又有些激动。这些日子里,她迫切的想听到顾南城的名字,或者是关于他的消息,但君景墨偏偏是个哑巴般的榆木脑袋。 此刻,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被激起了涟漪。 第二十四章 顾家媳妇? 君安若觉得自己是个很公平识体的人。她想得很简单,顾南城靠近她半步,她便也会与他亲近一分,如此才是两个人最好的距离。但若顾南城只是站在原地,那无论多么浓烈的喜欢她也不会动摇半分。 她心中是这么想的,你靠近我,我走向你,这才是最好的爱情。 所以,君安若在得知顾修远对自己的照顾时,又想起了顾南城,不过她也只是打电话向顾修远问候致谢,其他的便也没有多说。 入学的一个月里,君安若在学校里的日常只能用平平淡淡来形容,学校里都是成群结队的小团体,虽然对身边围绕的三人没有喜欢,她也没有排斥,只是冷眼听她们探讨这个、批判那个,她也懒得管,只是左耳进右耳出。 “安若,校长办公室去一下”。 君安若放下刚刚咬了一口的苹果,无奈走向校长办公室。自她入学以来,校长对她关怀备至,每隔一两天就会把她叫到办公室慰问一番,君安若也由受宠若惊慢慢有些无奈和厌烦,但也只能勉强应付着校长的热情。 “最近感觉怎么样?在学校有什么不适应的吗?”,校长请她坐下,又是不变的两句话。 “挺好的,谢谢校长关心”,君安若挤出微笑。 校长向她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 两个人互相尴尬的对视一眼,又微微一笑。 校长坐在位置上也没有说话,君安若有些疑问,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口水,抬头又对视一眼,尴尬的笑了笑,她想起身离去,却又不知校长叫她过来有何意。 桌上的电话忽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僵持。 看着校长起身迎接的人,君安若有些恍惚,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顾修远了,自从她身体恢复后,两人便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安若”顾修远早就看见了君安若,跟校长客套完后,便上前把君安若拉近身边。 “顾叔叔”,君安若面含笑意,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她对顾修远的出现是真心的欢喜。 “去上课吧,晚上一起吃饭”,顾修远关心了一番君安若的身体,然后便与校长交谈起来。 君安若内心有些嘀咕,难道校长叫她过去就是为了见顾修远一面?因为校长一贯如此,她也就没有再深思。 放学时,顾修远的车就停在学校门口,君安若远远地便看到了顾修远满眼噙笑坐在车里。 “南城跟你联系过吗?”,顾修远接过她手中的书放在一旁,宠溺地递给她一只糖,细心地剥下糖纸。 君安若摇摇头,感觉委屈地低下眼眸。然后两人在车中聊着天,顾修远还向她保证一定会好好教育顾南城,君安若突然有种父亲为女儿撑腰的感觉。 晚餐后,君安若躺在床上,嘴里叼着糖,目不转睛地盯着书。君景墨手里端着牛奶进来,看到她的样子,无奈说她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原来,君安若极爱吃糖,后来有了蛀牙就常去医院,对牙医也产生了深深的恐惧,一闻到医院里双氧水的味道她就迈不动脚步了。 现在,顾修远的一只糖又把她的糖瘾勾了回来。 “这是无糖的,是木糖醇的,顾叔叔说这个不伤牙的!”,君安若把糖举到君景墨面前,极其认真地向他展示嘴里的糖,说着君安若还拿出一只递给君景墨身后的小孩,“亦晨,给你一个”。 白亦晨想起君安若在医院治牙的样子,便摇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笨手笨脚地往床上爬。 “真有宝宝!”,白亦晨凑近君安若的肚子,把耳朵贴在她小腹前,惊喜地跳起来。 君安若以为白亦晨是暗指她胖,满眼的无语和委屈,把糖扔在一边,童言无忌最有杀伤力。 君景墨倚在桌前,看着白亦晨在床上跳来跳去,对君安若解释着白亦晨的疑惑行为,“刚刚顾叔叔和祖父在楼下聊天,说想让你做顾家媳妇,两个人都聊到你们未来孩子叫什么了”。 “顾家媳妇?”,君安若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是君家和顾家联姻,让你嫁给南城哥。顾南城,你还记得吗?”,君景墨贴心地把牛奶递到她手里,还以为君安若忘记了顾南城这个人。 君安若迟疑了一下,内心小鹿又乱跳起来,她没想到家里的长辈们竟是打算让他们在一起的。 “没关系的,你的意见还是最重要的,而且,南城哥今年毕业了要去m市商学院深造的,你们年纪又差这么多,他可能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们不一定会在一起的,别瞎想了”,君景墨还以为君安若不喜欢顾南城,又是一番安慰,告诉了君安若他们之间的不可能。 君安若有种乐极生悲的感觉,看着君景墨的关心,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不敢相信,她的希望和绝望都从君景墨嘴中说了出来。 “你们出去吧”,从天堂坠入地狱,君安若倒头栽在床上,不想再理会君景墨。 君景墨一手揽过床上的白亦晨,细心给君安若盖上被子,轻手轻脚地熄灭灯、关上门。君景墨有些心疼这个妹妹,刚来到君家不到一年就要面对家族联姻,他心想只要君安若不喜欢,他一定不会让顾家和君家联姻成功的。 “他可能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君安若脑海中一直重复着君景墨的话,她突然间开窍了,她细数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他们年纪差四岁、他们相隔1273公里,顾南城大学毕业、她刚刚上高一....... 君安若恍然大悟,原来两人本来就没有什么可能,如果顾南城有喜欢的女孩子,他一定舍不得离开她,一定也不会在意家里的安排吧。 次日,君安若顶着黑眼圈下楼,刘妈连忙叫人给她遮了遮熊猫眼。 君安若看着镜中的自己,心想着她也算是继承了君晚晴八九分的模样,她母亲堪称是让众人拜倒在石榴裙下的美女,她可不能让顾南城白白看笑话。 第二十五章 被孤立的女生 午餐时,君安若只拿了些沙拉,虽然昨晚白亦晨说的话是个乌龙,但是她也开始注意自己的形象,心想她即便做不了顾南城的公主,也得是个他高看一眼的女人吧。 “安若,看那边!”,餐厅的人都交头接耳,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是那些脸上的笑也绝不是出自于善意。 叽叽喳喳的声音引起君安若不满,看向她们所指方向,餐厅前排第一桌的女生格外显眼。 在学校,一人用餐且独占一桌,这很有勇气。毕竟,这个时期的学校已经是半个社会的缩影了,高中阶段是一群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学生,他们没有那么复杂,但也不简单。 在最自以为是的年纪里,这些最简单的思维、最露骨的情感表达会让很多人过得不那么容易。 君安若心中对这个陌生的女孩有些敬佩,佩服她的耐性,佩服她的勇气,更佩服她的胃口。如果换成君安若,她可做不到一脸淡定地享受午餐。 “她怎么了?”,君安若对这个女孩子很感兴趣,再看看身边几位跟风嘲讽的人,她有些不快,她很讨厌这种人,明明与你无关,你却一定要在别人落寞时去踩上一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行为,把人性的丑恶显露地淋漓尽致。 “她叫林西,是昨天刚转校过来的,听说她是单亲家庭哦”,莫萱儿热情地给君安若讲解着,喜悦洋溢在脸上。 君安若皱着眉头,“单亲家庭”?这有什么值得她们嘲笑的吗? 君安若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棒棒糖,慢条斯理地剥着糖纸,把糖送进嘴里,扭头看向莫萱儿,看着她笑成菊花的脸说道:“我也是”。 “啊?”,莫萱儿愣住,边上的人都感觉到了气氛渐冷。 “我说,我也是,单~亲~家~庭!”,君安若干脆转过身,倚靠在桌子上,瞪着求知欲的大眼睛,向莫萱儿求问她们如此快乐的原因。看着目瞪口呆的莫萱儿,她在想看着这么安静的女孩子为什么也会有这么一面。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此刻莫萱儿坐在君安若身边,她深深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感觉,想说的话也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她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君安若面色渐沉,不等莫萱儿张口便端起餐盘离开,身后的人也都紧紧跟上,莫萱儿委屈地跟在最后面。 经过林西旁边时,君安若瞥了一眼这个女孩,她还在用餐,沉着冷静的模样仿佛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不管谣言怎么样,至少这个女孩子心态是很好的,多少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君安若感觉这是很难得的,很多被孤立指责的人往往都失去了自我,要么拼命奉承迎合,要么把自己低到尘埃里。 她见过躲在教室角落里偷偷啃面包的,也见过人群散后才前去吃残羹剩饭的,甚至莫萱儿也曾是小团体的底层,谁都可以随意翻动她餐盘里的菜,她还要满脸笑意去跑腿,回来时餐盘里像一堆垃圾。后来,直到君安若出现,把自己的午餐夹给她,这才结束了她们的欺凌压榨。 放学前,君安若还在舞蹈室里静静地压腿,脸上的汗珠划过涨红的脸颊,听到门开的声音,她看见莫萱儿悄悄地往屋内张望。 “有事吗?”,君安若缓缓收回腿,努力协调自己的呼吸,慢慢起身收拾物品。 因为她刚到校时就给人一种不好接触的感觉,后来也是不苟言笑。所以此刻,莫萱儿也分辨不出君安若的态度。 “对不起,你还生气吗?我已经跟她道歉了”,莫萱儿走近把墙角的水杯递给她。 君安若接过水杯,看了看面前低头讨好的莫萱儿,又觉得她可怜,原本也应是个善良美好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成长经历让她变得不分善恶。 “没事,一起走吧!”,君安若露出笑容,伸手拉着莫萱儿一起离开,这也是她进入学校以来第一次这么和人亲近。 她是这么想的,毕竟来日方长嘛,有的人并非是心中怀有恶念,只不过身上伤口多了,便觉得自己这么痛、别人受点小伤不算什么,就像莫萱儿,她本不是一个坏人,只是想拼命融入光明而已。 君安若和莫萱儿两人晃晃悠悠的向校外走去,君安若也开始慢慢努力接受这段友情。 “明天是周末,你要不要到我家来玩儿啊?”,君安若已经很久没有跟朋友聊天了,也没有邀请人回家过,这次她思考过三,上车前向莫萱儿发出邀请。 “啊?我.....我可能没时间” “对不起,因,因为还要去画画”,莫萱儿有些吃惊,磕磕绊绊地向君安若解释,紧张地抓着校服衣角。 “没事儿的,忘记你还要学画画了,以后再约吧,先走啦!”,君安若看见莫萱儿有些紧张,担心她心中会有压力,只能释然一笑,也没有再说什么。 君安若坐在车里朝窗外挥着手,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她觉得自己的言行举行很像是好朋友的样子。 车慢慢起动开远,君安若深呼一口气,像打完一场胜仗似的倒在座位上。 “演技有待提高”,君景墨坐在一旁,冷冷地冒出一句话。他希望君安若可以有畅谈心事的密友,但又不希望她受到伤害,毕竟友情这东西可遇不可求。 君安若听到君景墨的话开心不起来,因为,确实戳中了她的痛点。 再加上昨晚的一席话,君景墨成为了君安若的眼中钉。 明明人家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而且还是关心的语气,但是君安若看到的是君景墨怡然自得地嘲讽她,尤其是看到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君安若开始生起气来:“您那高贵的头抬都没抬一下,怎么就看出我演技不好了?”。 “语气生硬”,君景墨依旧是没有抬头。 “我怎么就语气生硬了呢?”,君安若揉搓着双手,努力克制着情绪。 “断句频繁,句尾语调刻意上扬,语气助词过多”,君景墨抬头看了君安若一眼,伸手捋顺了她几根凌乱的长发,然后贴心地指出君安若的问题所在。 连司机都注意到气氛不对劲,偷偷观察着君安若的表情。 君安若凌乱了,她想不通,君景墨,这个坐在车内都可以注意到她“演技略差,语气生硬”的人,怎么会如此“天然呆”。 “谢谢”,君安若把头挡在君景墨书前,一脸诚恳且无奈的笑凑到君景墨面前。 此刻,君安若只希望君容和早日回来,“石头男”哥哥的厚爱她实在是不敢独享。 第二十六章 君景墨行为怪异 自从君容和生病回北院休养身体后,君家安静了许多,君安若想找人拌嘴吵架都找不到对手。君景墨和白亦晨,这一大一小都是与青灯古佛相伴的人物,一个是君安若懒得计较,另一个是懒得跟君安若计较。 晚餐过后,一阵铃声响起,君安若接过电话。 “喂,萱儿啊,怎么啦?”,君安若听到电话对面莫萱儿支支吾吾的声音。 “下棋吗?”,君安若挂掉电话,转身见君景墨站在楼梯上看着她。 “不会”,君安若轻飘飘地擦身而过,想到君景墨和顾南城下棋的的场景,顿时没了兴趣。 “我教你”,君景墨紧跟在她身后。 “我不想学”君安若本就没有兴趣,君景墨这样刻板的人教她,她就更不愿意了,说着准备把君景墨关在门外。 “那就下象棋,就一局,好不好?”,君景墨眼睛格外闪亮,眼神中充满了乞求,一只手抵在门上,一副不达目的是不罢休的模样。 君安若看着君景墨,一个高大的男生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无奈道:“好吧,就一局”。 君景墨摆好棋盘,君安若突然想起明天要跟莫萱儿出去逛街,脑袋里闪现出一个坏主意,又装作不情愿的表情要挟君景墨说道:“我明天还要逛街呢!算了,不想玩了。” “呼~你想怎样?”,君景墨皱着眉头长呼一口气,按着太阳穴很是无语。 “要不我陪你下棋,你陪我们逛街,怎么样?”。 “好不好嘛?”,君安若很少撒娇,尤其是面对君景墨,但是难得碰到君景墨求她的时候,所以这个机会可得好好把握住。 “好”,君景墨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一口应下来。 次日,君安若和莫萱儿的两人行,变成了四人行,君景墨和白亦晨出现时,莫萱儿还着实吃惊了一把,反应许久才磕磕巴巴地跟君景墨打招呼。 君安若和莫萱儿在商场里停不下脚步,剩下的两人则一直跟在身后,直到最小的白亦晨再也不肯动,赖在地上不起来,他们才去餐厅补充能量。 “看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君安若看莫萱儿笑着,不知道是什么引得她笑的这么开心。 “看他们,像不像父子?”。 “景墨哥哥将来一定是个好爸爸”,莫萱儿看着君景墨抱着白亦晨的样子,眼睛舍不得移开。 君景墨一手环抱白亦晨的样子,确实很温暖祥和。十八岁的君景墨与六岁的白亦晨,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带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萌娃,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很好看。不过,说是美貌兄弟二人组还可以,父子就有点突兀了,毕竟君景墨脸上还是有点稚气未脱的感觉。 被吸引的不只是她们两个,店里的女生都看向二人,有人害羞的偷偷掩面而笑,还有伺机而动的女生都围了上去,君景墨又拉黑了臭脸,瞪着君安若发出警告信息。 “啧啧,我得去解围了,不然这次可能就是君景墨此生最后一次逛街了”,接收到信号,君安若突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连忙去解救人群中的两位美男子。 君安若想如果叫君景墨“哥哥”,她一定也会被吞没在人群中,并不能消灭那些女生的热情,所以君安若决定顺便逗一下君景墨,于是甜甜的向君景墨喊了一声“老公”。 在各种敌意的眼神下,君安若从君景墨手中接过白亦晨,君景墨也顺势把手搭在她肩上。看着一幅爱意满满的画面,实际上,君安若在承受外界洪水般白眼的同时,君景墨还用力捏着她的肩膀。 “吃好了,我去一下洗手间”,面对满盘的蔬菜沙拉,君安若本就没有胃口,在众多非善意的眼神下就更不想吃了。 “她在学校有喜欢的男生吗?”,君景墨等君安若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又贴心的给白亦晨戴上耳机。 “啊,没有吧”,莫萱儿没想到沉默寡言的君景墨会跟她说话,有点激动,又有些紧张。 “那有喜欢她的男生吗?”,君景墨警惕地关注着洗手间的方向。 “有”,莫萱儿此时像一个机器人一样,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是机械地回答着君景墨的问题。 “名字”,君景墨从包里拿出一支笔,把餐巾纸放在她面前。 “呃……”,莫萱儿楞在原地,不知道怎么解释。君安若这种自带杀气的性格,异性于千里之外便片甲不留了,别说跟她表白了,现在连敢跟她对视一眼的男生都没有。不过,又不能说没人喜欢她,毕竟人畜无害的脸蛋摆在那儿。 “回家写吧,开学给我”,君景墨瞥见君安若的身影,连忙收起笔,顺势拿起餐巾纸,假装是给莫萱儿擦嘴的样子。 “别告诉安若,嗯?”,君景墨探身靠近,谨慎嘱咐着莫萱儿。 莫萱儿听话的轻轻点点头,又害羞的低下头,心想这应该是两人的秘密了吧。 君景墨在爱情方面开窍很晚,他对爱情无感。就如同他有魅力而不自知一样,这样的男生很可怕,他把你害的相思入骨,到头来,在他眼中你就是个病人。 君景墨不理解为什么会有女生犯花痴,他认为这是一种病,虽然无药可治,但不能否定,这就是病态的表现。 比如现在,君景墨轻轻一个擦拭嘴边的动作,他自以为只是遮掩的动作,但靠近的身体,指尖的温度,这些足已让莫萱儿把他种进心里。 “走吧,游乐场出发!”,君安若出来就看见了君景墨“贴心”的举动,她越想疑惑越多,君景墨的表现太奇怪了。 原本准备回家,现在她想进一步考证一下君景墨。 君景墨起身收拾,没有任何不快。 没有异常反应,这对于君景墨来说太异常了,看来我的好哥哥有猫腻啊~,君安若面露微笑,看着有条不紊地收拾随行物品的君景墨,心中进一步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第二十七章 帅气的老师 自从游乐园回到家后,君景墨发现自己不经意的回眸,就能对视上君安若温暖的眼神,他被君安若盯得浑身不自在,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明天要不要接着出去玩啊?叫上莫萱儿”,君安若时不时地用眼神扫描着君景墨,嘴角不自觉上扬。 通过一天的观察,君安若确定,君景墨可能是有喜欢的人了,他们出去一天,君景墨手里的电话不断,还躲躲藏藏地煲电话粥。 嗯,肯定是这样的,不过,君安若又不确定君景墨跟莫萱儿的“亲密动作”是怎么回事儿。 “不去”,君景墨坐在书桌前恢复了往日的高冷,不愿对视君安若审视的眼睛。 “哥,那你今天一直在跟谁打电话啊?”,君安若在君景墨身边徘徊,仔细观察君景墨的神态。 “没有”,君景墨已经懒得再多说一个字,面对君安若,他保守秘密的方式就是少说不说,以君安若的小脑袋瓜,最多也就是八卦一下,再多的她就想不到了。 一阵铃声响起,打破了两人的拉锯战,君景墨强撑着的信念也仿佛被打了一巴掌。 君安若得意洋洋地一脸坏笑,抱着胳膊倚在桌前,挑了挑眉,示意君景墨接电话。 “诶~唉,你干什么?”,君景墨站起来,以身高优势俯看着君安若,然后抱起她,把她放在了门外。 “心虚,赤裸裸的心虚!”君安若毫无招架之力,像个金字塔里的木乃伊,被移到了门外,只能落魄又不掉气势地在门上踢打着。 这个周末,君安若觉得既充实又有意义。 不过,君景墨不是这么认为的,因为第二天,他一直在躲着君安若盘问的眼眸和诡异的微笑,甚是痛苦。 “呼~”,君安若下车还没有关上车门,就听见君景墨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她“咯咯”地笑出声,没想到君景墨这么一个冷淡的人,竟紧张成这幅样子。 “哥,你放心,你守护嫂子,我~守护你们”,君安若俯下身子,信誓旦旦地倚在车门外伸出手发誓,说完便潇洒地转身离开。 君景墨坐在车里生无可恋,“顾南城,我恨你!”。 天气渐渐转暖,学校里的氛围也慢慢火热起来。 君安若坐在座位上听着各式各样的流言蜚语,从美术部的帅气实习老师,到a与b、c、d的爱恨情仇,但学校里的焦点人物还是林西,不过,才仅仅两天的时间里,风向已转。谣言中,林西摇身一变,成为了学校高层的女儿,还是麦威特高中某知名前辈的女朋友,再加上之前受过的委屈,她便成为了学校中的“熊猫”,备受呵护。 另一边,学校的舆论靶头向来不能空缺,现在备受指责的成了莫萱儿。 然后,莫萱儿的生活被扒开展示在众人面前。 母亲是公司的小员工,父亲不明,一直靠资助才勉强踏入麦威特的校门,可怕的是,资助她的不是别人,而是林西的家人。 最后,真正置莫萱儿于死地的,是她向林西道歉的视频。 “萱儿呢?”,午餐时,君安若没有看到莫萱儿的身影。现在所有的人都对莫萱儿退避三舍,一个好好的人变成了病毒携带者。 “应该在休息室午休吧”。 “美术室吧,她上午有美术课”。 君安若扔下盘子,朝着美术部走去,她有些担心莫萱儿。毕竟如果不是她,莫萱儿也不会向林西道歉。 视频的存在,林西的反转,这些都太戏剧化了。 君安若一遍又一遍地打着电话,推开一扇扇门,一间一间地查看。 君安若查完一层,没有找到莫萱儿的人影,她便焦急地上楼,转角撞到一个男生,体重的差距将她差点撞飞,还好男生及时伸手又将她拉进怀里,君安若就这样撞进那人的胸膛里。 “慢点,怎么这么不小心?”,不知道男生的胸部怎么样,但是君安若的脑袋被磕得一阵头晕。 君安若捂着头没理会男生的关心,摆摆手,嘴里念叨着“没事儿,没事儿”,便继续往楼上走。 “你不是找我吗?”,磁性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君安若听到男生的声音还向身后翻着白眼,她就没见过这么不懂事还自恋的人,没看到她着急找人嘛? 然后,她还是没有停步,又上了几层台阶后,才发觉声音有些熟悉,她呆呆地愣在原地,扭头看向楼梯口的男生,他打扮得像个学校里的老师,却有着顾南城一样的面庞。 君安若一时间没有认出来那个男生是顾南城。 顾南城头发剪短了,带着一副银边眼镜,气质更加成熟儒雅了。 君安若站在原地,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顾南城,更没有想到她竟会认不出他,现在,看清了那张熟悉的面庞,她又感觉呼吸被抽离了似的。 “你......”,君安若呼吸有些急促,因为跑着找人的缘故,也因为楼下站着的顾南城。 “回来实习”,顾南城看着君安若红扑扑的小脸,额头上还渗出了汗珠。 君安若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指了指楼上对顾南城说道:“哦,那个,我找人有事”。 “楼上没人了,你找谁呀?”,顾南城见她没有下楼的意思,便踏上台阶靠近她身边,伸手掏出方巾轻轻给她擦汗。 “莫萱儿”,君安若看见顾南城上楼,和自己距离这么近,她便继续向前走,不愿意直面顾南城。 “哦,最后一节是我的课,她已经请假回家了”。 “还没吃饭吧,正好和你哥约好了。”,顾南城并没有征求君安若的同意,说着便拉起她的手下楼。 “她是你朋友?”,顾南城关心道。 “嗯”,君安若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努力让顾南城握紧的手保持自然,目不斜视、直直地看向前方,但她感觉得到顾南城一直在看着她。 “长高了,长大了”,顾南城看着君安若,瞄到她随着呼吸起伏在胸口的蝴蝶结,口气像是长辈,但又有些暧昧。 君安若没有领会到顾南城的暗语,也没有注意到他侵犯性的眼神,她回以微笑,也算是对“长辈”的礼貌了。 第二十八章 近在咫尺 君安若从未想到过会这样与顾南城相遇,他的出现打乱了她的心跳,也搅动了她的生活。君安若心中有些难以言说的感情,她开心又纠结于他们之间是否存在可能性,她疑惑又迷茫,这些情绪涌在心头让她如鲠在喉。 想到君景墨曾说过的话,君安若一路上都在犹豫怎样挣开顾南城的手。 如果他真的有喜欢的人,甚至是女朋友,那他们这样的行为就太令人厌恶了。 哪怕顾南城心中把她当妹妹,君安若也是不愿意的。 她心里很清楚,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只是纠缠的借口。 你我本就无兄妹之缘,何苦以私情污了亲情。 所以呀,君安若看得透彻也决绝,不属于她的,她不愿意靠近,别人的东西,她定不会触碰分毫。 倘若顾南城是这种滥情之人,也权当她自己看错了人。 “我已经吃过了,就不陪你们了,下午课很多,我先去午休了。”,君安若看见君景墨已经在餐厅里向他们招手,便把手从顾南城的手心中抽离出来,连忙插进校服口袋里,急着跟顾南城拉开距离。 “刚刚你不是说没吃吗?”,顾南城尴尬的收回手。 “我没说,是你自己以为的”,君安若直视着顾南城的眼睛,内心的矛盾和排斥都展现在眼眸中。 君安若差点就想脱口而出质问他,为什么对她这样暧昧,她很想告诉顾南城,她很讨厌这种以兄妹之名的过度亲密行为。 “你没否认,不是吗?”,顾南城有种表白被拒的感觉,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君安若眼中的厌恶。 “没否认就是肯定吗?”,君安若感受到了顾南城的寒意,就像是冬夜中的火被熄灭后,冰冷更加痛彻心扉。但是没有办法,两人已经对峙起来,她不能退缩。 “好,对不起。”,顾南城的语气中有些妥协,更多的是失望和打击。 君景墨坐在远处,看见两人暂停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都很严肃,便急忙上前询问二人道:“你们两个怎么了?”。 顾南城冷冷地说道:“没事,怪我.......太自以为是”。原本温文尔雅的男子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冷峻深邃的眼眸好像能冰封住一切生物。 君安若没有回应君景墨疑问的眼神,反而是抛给他一记警告的白眼。 君景墨看着君安若远去的背影,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转眼看到顾南城面无表情地吃午餐,他忽然间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做过去吃饭。 在他的印象里,顾南城一直都是优雅懂礼的谦谦君子,从未跟人红过脸。 这顾南城的第一次冷脸发火,君景墨难以估算伤害值和威力范围,再加上本就理亏,所以心中有些胆怯。 “名字呢?”,君景墨颤颤巍巍地移过去,屁股刚沾到座位,就听见顾南城冰冷的声音。 “已经让她朋友写了,等她上学就把名单给你”,君景墨十分忐忑,莫萱儿请假,偏偏还遇上顾南城和君安若吵架。 “名单?人不少啊,看来你妹也没闲着。”,顾南城冷哼一声,听到“名单”二字就炸了,他才离开短短两个多月,没想到君安若就有一张备胎名单了。 君景墨不知道怎么安慰顾南城,对他充满了愧疚和理亏,还有些害怕。 君景墨没敢告诉顾南城,是他在房间里劝说君安若不用在乎联姻之事,甚至还洗脑君安若他们之间的差距。他更没敢告诉顾南城,当顾修远和君珵予问他君安若的反应时,为了让两人打消联姻念头,他还添油加醋地强调了君安若的誓死不从。 君景墨和顾南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但是君景墨真的没看出来顾南城会喜欢君安若,更没想到他的喜欢竟有这么深。 他也难以相信顾南城会急匆匆地回来,一个准备掌管公司的继承人竟回到学校当实习老师。 两人相处才不到一个月,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呢? 君景墨想不明白,但是他一手造成了顾南城的单相思,所以啊,他只能不遗余力地帮助顾南城打探消息。 君安若回到宿舍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到下午临近上课的时间才缓缓睡去。 于是,君安若翘了一下午课,在休息室里一直睡到天黑。 伴随着一声巨响,君安若被惊醒,她从床上爬起来,看着声音的方向,几个光束照向她,晃得眼睛睁不开。 房间里的灯被打开,君安若看见一堆人挤在门口,顾南城、君景墨、君珵予、顾修远、校长、主任......,浩浩荡荡的人群惊得君安若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件。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人群散去,校长还在安慰君珵予。 “我感觉学校也不安全,让安若出去住吧!正好南城回来实习,在外面住,也可以做个伴。景墨也一起,多个人,也能护的周全些”,顾修远跟君珵予商量着,君珵予点头表示赞同。 不安全!哪里不安全了?两位校董怎么这么不相信你们学校的安保呢!君安若听着两位长辈的计划,她心中实在是不理解他们的担忧。 “安若不害怕,有你南城哥哥和景墨护着,我们也可以放心点。”,君安若噘着嘴、皱着眉,用力诠释着不开心,顾修远以为她被吓到了,安慰着她,递给她一只糖。 我不害怕,而且,那扇门是你们撞碎的啊!君安若心中焦急的呐喊着,她只是睡了个懒觉,谁成想竟跟顾南城越来越近了。 “叔叔,我没事儿......”,君安若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搏一搏,下午刚刚拉开距离,住在一起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没事是万幸,以后有他们护着你”。 “而且,南城也算是你的老师,有什么不懂的让他教你,你的身体情况他也知道,不舒服时他也能照顾你”,顾修远打断了君安若的话,几句话就让她无话可说。 “嗯,好”,君安若心中苦涩,哥哥、老师、护士,顾南城还真是角色扮演小能手啊。 “听说顾南城还会做饭,你喜欢吃什么可以.....”,君景墨凑到君安若耳边呢喃,企图进一步增加顾南城的光环,降低她的排斥。 君安若狠狠地剜了君景墨一眼,傲娇地把他甩在身后。 顾南城走在人群后,享受着渔翁之利,在顾修远和君珵予的助攻下,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看着君安若气鼓鼓地样子,顾南城满眼笑意,感觉那垂头丧气的背影可爱极了。 “开心了?”,君景墨调侃着意气风发的顾南城。 “嗯”,顾南城恢复了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模样。 顾南城眼睛再也移不开。 他在人群后面,君安若被簇拥在人群前,两个人距离不算近,但他可以肆意的盯着她。 顾南城看着君安若乖巧的跟在君珵予身后,嘴里的糖把一侧的小脸撑得鼓鼓的,他开始反思君安若为什么这么排斥自己,难道是生气自己这两个月没跟她联系? 他想不明白,明明已经打好了基础,君安若怎么会不愿意跟他订婚呢? 第二十九章 乐在其中 君安若拖着沉重的脚步跟在顾南城身后,她想好了,只是提供午休的一个房子而已,不代表他们要多亲密一样,而且还有君景墨呢。 君安若在家时跟君珵予也很少说话,只有问她功课时,她才会去他书房,两个人见面时间也不多。这也是豪门的好处,房子大,对于那些不愿意接触的人,即便住的再近也不用常见。 “这是......?”,君安若怎么也想不到顾南城会住在小小的公寓里。起初她还以为是顾南城有事情需要办,便站在门外一直没有动。 “进来吧”,顾南城又出现在门口,已然一副家居的样子,看见君安若在晃神,伸出手拉她。 君安若侧了侧身子,避开顾南城的手。 她在想,这可是顾南城,温文尔雅、霸气内敛,是君景墨的榜样和偶像,是一个年仅二十岁就接触管理家族企业的男人。 现在,他竟然回来成为了学校的实习老师,还住在如此平常的小公寓里,这是不是太不符合他的形象了。 太出乎意料了。 “那间是你的房间。”,顾南城淡淡的说道。 君安若打开门,可以看出是细心打扫整理过的,不过满屋的粉红色让她觉得有点像儿童间。 无论是衣服、首饰,君安若没有偏爱的颜色,向来都是搭配起来好看就可以。对于粉色,她没有喜欢也不讨厌,但这个房间实在是太富有童心了。 “你也没有很喜欢的颜色,就装饰的粉色,女孩应该都喜欢,你喜欢吗?”,顾南城欣赏着自己的大作,这个房间着实让他耗了一番力气。 “很~可爱”,君安若实在是找不出其他的形容词了。 顾南城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离去,他很开心,“很可爱”代表君安若很喜欢这个房间了吧。 在男女的感情里就是这样,一个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会决定了你的全部。从你喜欢上他那天起,你的心情、思绪便很难受到大脑控制了。 “晚上邀请你朋友过来吧,一起吃个饭”,顾南城内心窃喜,脸上丝毫没有变色。 “晚上?不是只有中午才住在这里吗?”,君安若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了,顿时声音高了八倍,语气中透露着惊讶和质疑。 君安若的冷漠仅对陌生人有一定的作用,对于熟悉她的人就太微不足道了。她总是无法遮掩自己的眼神和语气,每次都是听周围的人提醒,她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和情绪都表现在脸上了。 顾南城微微一笑,手中继续擦拭着盘子,君安若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内 “跟爷爷商量过了,你睡眠不好需要适应一下,而且.....你应该从没有邀请过朋友到家里吧!”,顾南城非常乖觉地向她解释。 太棒了,一切都是为了她。 这是君安若很讨厌顾南城的一点,他永远都是这么细心周到,总是有很多理由去扭转你的想法,让你不得不按照他的计划行事。 当然了,现在君安若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所以这是顾南城的缺点。之前,她可不是这么认为的,以前她觉得再也没有像顾南城这么贴心的人了。 君安若悻悻地吃了哑巴亏,她知道两家的长辈是很想联姻的,自然就很支持他们两个多接触了。 学校里。 君安若一天都在想自己的朋友,想来想去,好像只有莫萱儿了,其他的她实在不愿意邀请到家里来。但又不知道莫萱儿愿不愿意来,思来想去她还是给莫萱儿发了短信。 她诚意地邀请,至于莫萱儿来不来还得看人家的心情,毕竟莫萱儿现在处于风口浪尖上。 “林西,视频”,君安若跟莫萱儿联系的时候突然又想起了未解之谜。没有林西的帮助,恐怕莫萱儿很难在学校里立足了,人言可畏啊。 君安若突然发现她对林西的了解太少了,虽然曾经对她有过这么一丝丝的钦佩之意,但是这个女孩究竟是怎样的人,她不清楚。 看来需要多了解一下了,知彼知己方能百战百胜。 “最近学校里有什么新鲜事儿吗?”,君安若随口抛出一句话,像是不经意间的消遣。 君安若很清楚,只要她一张口就会有无数信息接踵而至,她要做的就是筛选对自己有用的信息就可以了。 “现在学校里风向又变了,主要分为两大阵营,一方是支持林西为首的,另一方是质疑她的” “对呀,她的信息都是谣传,没听说过林氏企业,从来没见过她家人来过学校,我感觉她就是趁机翻盘而已” “而且,那段录像也太蹊跷了,谁会没事录一段别人道歉的视频呀” “心机婊” 君安若听着这些没用的信息有些不快,翻来覆去都是旁观者的臆想。 一群参与冷暴力的人指责着受害者和道歉的人,君安若不理解这是为什么。 但若人人皆是加害者,那也就没什么道理可讲了。 “有一条你们绝对没听说过”,一个八卦的女生凑近,神神秘秘地向她们招着手,女孩们都聚在一起围成一圈。 “她有一个未婚夫!”,一阵兴奋的尖叫。 “而且听说是青梅竹马”,又是一阵赞叹声。 “还有.....”,女孩摆摆手继续卖弄着神秘感,仿佛是救世主降临,一群人虔诚地接受洗礼。 “那个竹马据说就在我们学校里”,教室里像炸开了锅,一群少女又羡慕般的发出尖叫,脸上透着红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们订婚了。 君安若避开人群走出教室,她实在是受不了那群高分贝的喇叭了。 “前辈”“本校”“未婚夫”,她脑海里闪现出顾南城的名字。 林西来的前一天,顾修远曾来到学院里,当时校长分明想说什么,但是顾叔叔还是让她出来了。而且,林西来学校后没几天,顾南城就回来了。 看来校董的女儿是假,校董的儿媳妇是真。 原来,他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君安若站在天台上,心里从未有过的感觉,貌似失去了什么,但又从未拥有过。 “小心着凉”。 君安若听到近处的声音抬头看,迎面对上顾南城不到十厘米的脸庞,顾南城把衣服脱给了她,衣服外套已经搭在她身上。 君安若淡然地扭回头,看着校园里的人影,她突然有点羡慕林西,如果谣言是真的,那她很幸福吧。 走在你走过的路上,坐在你做过的位置,吃着你品尝过的饭菜,见证你成长的老师也在看着我,没有比这些更幸福的了吧。 一阵上课铃声响起,君安若不想动,她看着人影攒动,斑斑点点的校园恢复了寂静的模样。 片刻后,君安若觉得天台上的风愈加寒冷,她才站直了身子,抬眸对视一眼,把身上的衣服还给顾南城,低声念道:“我去上课了”。 “嗯”,顾南城没有催促她,轻轻点了点头,紧跟着她身后下楼。 “你没课吗?”,空旷的走廊里,君安若压低声音问道。 顾南城云淡风轻地回答道:“有”。 难道老师也逃能课? 君安若皱着眉,疑惑地看向顾南城,她有些搞不懂这个男人的心思。 刚到教室门口,君安若伸手准备开门,顾南城突然凑近轻声对她说道:“放学等我”。 君安若耳边酥麻,仿佛全身通电一般。 顾南城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耳边温热的气息贯穿她的身体又渐渐消散。她怒视着离去的背影,怎奈顾南城却连头也不回一下。 她搞不懂顾南城的心思,推测出他和林西的关系后,她不怎么讨厌顾南城了,只是觉得怅然若失。 虽然君景墨早提醒过她,但她还是一肚子心酸。 傍晚。 君安若怀着小心思,慢悠悠地挪动着脚步,在人最少的时刻走出校门,忽略校门外的某人,径直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顾南城嘴角噙着笑不做声,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需要去买些东西吗?” “可以。” 君安若看着手机陷入无奈之中。 顾南城回的信息是“可以”,为什么他的回答好像是批准她的请求似的。 君安若想了想还是直接回去比较好,看顾南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应该是都准备好了。 她便没有回头,凭着记忆去他们的公寓。 两个人一前一后,熟悉路的大长腿在后面踱着步,晕头转向的小短腿在前面左探右望。 等君安若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前,她发现还是要等着顾南城开门,没有办法,她只能乖乖地等着,也不知道谁先开始不说话的游戏。 顾南城悠哉悠哉地上楼,眉眼带笑的看着她。 然后,敲了敲门...... 看着门被打开,君安若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不高兴地瞪了开门的君景墨一眼,气冲冲地回房间。 “你怎么又惹她不开心?我们家这妹妹就知道冲我撒气,您能行行好别惹她吗?”,君景墨已经连着好几天没看见君安若好脸色了,他们两个吵架,君景墨是两边受气。 “不能”,顾南城笑着看向君安若的背影,又冷冷地回应君景墨的哀嚎。 “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不要说不能” 君景墨像是个委屈的小媳妇,跟在顾南城的屁股后面。 “乐在其中”,顾南城看向君安若的房门,幽幽一笑。 第三十章 晚安妹夫 君景墨和顾南城在厨房里忙。 君安若则坐在沙发上吃着,排解时间。 听见门铃她便从沙发上弹起来。 刚刚收到莫萱儿的信息,君安若有点意外,但还是很开心。 对于莫萱儿来说她需要多出来散散心。 而且,顾南城也是莫萱儿的老师,以后可以求他多照顾照顾莫萱儿,这样学校的人也不会太过分了。 这是君安若心中的小算盘,她还没有跟顾南城说。 “安若”,莫萱儿怯生生地站在门外。 几日不见,莫萱儿消瘦了很多,眼睛布着血丝。君安若看着她心隐隐作痛,对这个女孩更加愧疚了。 “来,快进来”,君安若接过莫萱儿手中的东西,请莫萱儿进门,感觉莫萱儿晚一分钟进门,君安若的愧疚就又增加了许多。 “你们两个出来下呗,介绍一下我的同学”,君安若把莫萱儿安置在沙发上,小碎步走到厨房,扒在门边上,悄悄露出脑袋。 她考虑到需要顾南城和林西的帮助和照顾,君安若选择了退一步。 她会学着把喜欢藏在心底的。 于是,君安若努力地挂满笑容,笑到嘴角有些僵硬,强调着“你们”二字。 “嗨,好久不见”,君景墨原本不想让人见到自己身穿围裙的模样,但一想到顾南城和君安若莫名的战火,以及家中的生存环境,他觉得还是不要给君安若火上浇油了。 “嗯,景墨哥哥好久不见”,莫萱儿从沙发上起来答道。 “他呢?”,君安若发现只有君景墨一人的声音,转头没看见顾南城的人影。 君景墨耸了耸肩,表示不想参与两人的恩怨。 “萱儿,你先坐”,君安若笑吟吟地请莫萱儿就坐。 然后,转身变了脸色奔向厨房。 两人看着君安若骤变的脸色,都识趣地不再言语,对视尴尬一笑。 “喝果汁吗?”,厨房里未知的战况,客厅里陌生的女孩,君景墨再三权衡,决定还是在客厅照顾莫萱儿比较好。 客厅里一片祥和,厨房则是风起云涌。 君安若怒气冲冲地站在顾南城面前,顾南城便绕开她继续手中的工作。 你来我往,两个人就这么怄气。 君安若是生气她已经退一步了,但顾南城为什么还是不领情,她很疑惑顾南城究竟想怎样。 顾南城则是躲闪着故意不说话,他想让君安若主动沟通,或者大发一顿脾气也好,只有情绪发泄出来,他们才能够真正解开心结。 “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君安若执拗地站在顾南城眼前,她决定,如果这一次顾南城还是躲闪,那她就彻底放弃了。 男女之间的感情很奇妙,它起源于一句话、一个眼神,也结束于一句话、一个眼神。 顾南城不懂这个年纪的女孩,也不知道她们的心思,他看着倔强的君安若,他觉得有点可爱,他喜欢她缠着自己的模样。 于是,顾南城再一次撇开身前的君安若。 君安若站在顾南城身后,两人背对背,她深呼一口气,调整自己的情绪。 “走”,君安若平静如水,拉起莫萱儿去自己的房间,恢复了笑颜。 看着莫萱儿,君安若一脸严肃,懊恼自己为什么想找顾南城帮忙。从明天起,她就要和莫萱儿形影不离,她倒要看看有哪些人敢在她面前搬弄是非。 “好像来人了?声音好像很耳熟”,客厅里一阵喧哗声,莫萱儿疑问道。 君安若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声音,可以判断出不是顾南城和君景墨的声音,但是也不知道是谁。 思虑再三,君安若带着莫萱儿出门,她心想着顾南城不懂事,她可不能学他。 “果真是个美女” “你好啊,小安若,久闻大名” 君安若看着面前热情伸出手的男人,有些受宠若惊,以前觉得再也没有比顾南城长得更帅的了。 现在,她觉得还是自己见识太浅薄。 如果说顾南城眼中有阳光,那这个男人的眼便是最美的月光,眉眼间还有些许异国风情。 “我叫萧舒,你们可以叫我kris” 君安若和莫萱儿都把目光聚集在面前的男人身上,她们两个没感觉到时光的流逝,直到萧舒打着响指,把她们拉回到现实世界。 “晚餐准备好了”,顾南城清冷的声音传来,众人才移动了脚步。 莫萱儿轻轻附在君安若耳边道:“校医,他是我们学校的校医”。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格外开心,争先坐在他两旁,完全忽略了一直忙碌的另外两个男人。 “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一眼认出你吗?”,萧舒问她。 “可能在学校里见过吧”,君安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确实他一眼就从两个人中认出自己,不过,莫萱儿也说了,他是学校的校医,认识她也不奇怪。 “对,也不对”,萧舒笑眯眯地开启一瓶红酒,给两人绅士地倒酒。 “她不喝酒”,君安若刚想继续问,就被顾南城粗鲁地打断,面前的酒杯也被拿走。 君安若不悦,端起莫萱儿的酒杯一饮而尽,又拿起萧舒手中的酒瓶给自己倒了酒,微笑说道:“顾老师可能不清楚,我的酒量可比我哥都好,对吧,哥”。 君安若的几句话,一方面是告诉顾南城,她有哥哥在身边,提醒他不要越俎代庖,另一方面这也是事实,毕竟君家有几处葡萄酒庄园,君珵予也经常让他们兄妹几人品尝红酒,她也发现自己的酒量天生就比常人好很多。 晚餐的气氛降到冰点。 顾南城啜着酒,低沉的眼眸毫不掩饰地盯着君安若,酒杯渐空,一言不发。 君安若则忽视他的眼眸,一直看着侃侃而谈的萧舒,偶尔目光故作轻松地扫过,也不做任何停留。 最后烘托氛围的竟是君景墨和萧舒,一个是平时一言不发的高冷男,一个是第一次上门的客人。 “那位可是轻易不沾酒的一杯倒”,萧舒轻轻向她靠近。 君安若随着萧舒示意的眼神看去,顾南城眼神已经涣散,脸颊泛红,不安分的拉扯着衣领,脖颈被划出几道红印。 聚餐的结尾,萧舒见情况不对就拉着莫萱儿离开。 顾南城已经仰在座椅上,眼神像盯着猎物般瞪着君安若,趁君景墨出门送客的时候,摇摇晃晃的走向她,然后就挂在她身上再也不肯动。 “顾南城,你起不起来?” 客厅里,身材高大的男人压在娇小的女孩肩上。 “你好沉,我撑不住了啊” 君安若等着君景墨回来帮她把顾南城拖回房间,却被顾南城牢牢地锁在怀里。 “哥,哥,你帮帮我” “君景墨,我可是你妹妹啊”,君安若眼睁睁地看着君景墨转身离开关上门,完全不顾她在身后的呐喊。 君景墨感觉这几天犹如过了几生几世般,他从来没有感到如此的疲惫过,再也不想参与两人的恩怨纠葛,慵懒地回答着:“晚安,妹夫”。 妹夫!君景墨是喝醉了吧?君安若以为自己听错了。 “晚安”,耳边传来顾南城呢喃的回答。 君安若突挣扎着,还故意激怒顾南城,发觉被锁的越来越紧,她担心顾南城真的没有意识,还是保命要紧,便老老实实地听天由命。 夜晚。 君安若在床上,耳边是顾南城的呼吸声,她的脸颊贴在顾南城的手掌里,感受着身侧的温暖,她想为什么绅士儒雅、和煦温暖的顾南城会成为这个样子。 不过,今晚他的醉酒也许确实怪她。 那句“顾老师”真的伤到他了吧。 但是,顾南城有女朋友吗? 君安若幡然醒悟,她对顾南城排斥的根源来自于她以为顾南城有女朋友。 但是回忆起来,君景墨说的是“可能有”还是“有”呢? 如果有,君景墨怎么会突然撮合他们两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