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大律师:我是张三》 1章 开局女主死了? 上午10点,市法院。 法院门口,媒体早已蜂拥而至,围堵在此。 是什么让他们仿佛成了围猎的饿狼,久久等候,不敢离开。 自然是因为法庭内的一场庭审,他们为了在第一时间拿到第一手的消息,自然要等候在这里了。 “各位观众好,欢迎收看我们东方市的法律栏目《现场直击》,我是你们的节目主持人。现在我们就在市法庭外,等候着今日的庭审结果宣布。” “关于这次的案件,想必大家也都有所耳闻,正是最近占据新闻热搜头条的富豪之子杀人案。” “被告孔志豪涉嫌qj和谋杀女友,对尸体进行侮辱,行径令人发指,而多项证据更是直指作为第一嫌疑人的他!” “在这里我介绍一下,被告孔志豪是我市报业巨头「先进报业」的执行代表,其父更是集团董事长兼东方市亿万富豪孔森先生。我想大家都明白了吧,有这样有钱有势的父亲,孔志豪自然可以请得起最优秀的律师来为自己辩护!” “而这一次的辩护律师,大家也不陌生,正是「大律师排行榜」no.3,张益律师。” “各位观众可能不知道,这位张益律师虽然执业不过3年,却已经达成了诉讼300连胜,连续两年都未尝败绩,乃是我市乃至龙国律师界真正冉升的新星,甚至于南方律师总协会破格授予他「大律师」的资格,并且名列榜单第三位,是货真价实的「王牌大律师」。” “王牌大律师的资格,只有被整个龙国司法界承认才能够获得,是所有法律人的向往和标杆,而张益律师仅入行几年就位列其中,不可谓是奇迹。” “顺带一提,因张益律师排名第三,人称张三。又因为他总能用堪称奇迹般的操作帮涉案嫌疑人脱罪,因此他在榜单中的外号为「法外狂徒」!” “大家快看,张三律师和被告孔代表出来了!” 随着法庭的大门内部,有人影走出,记者们闻风骚动了起来。 走出法庭大门的二人,春风得意,那脸上的笑容仿佛是在告诉所有人,我们赢了案子。 “张三律师,请问这一次诉讼的结果是……” 在一群黑衣保镖簇拥下的张益,自然是微笑着面对媒体的提问:“当然是无罪了,我的当事人孔代表,没有谋杀他的女友,哦,不对,应该说是前女友,他们早就分手了!” “没有谋杀,那么女孩的死,凶手到底是……” “我既然都说了死者是前女友,那么她自然是有现男友了,事实上死者与我当事人之间存在一个至关重要的第三者,他具有非常大的谋杀嫌疑,而调查科却忽略了这一点,这不得不说是非常严重的渎职行为!” “第三者,调查科渎职!”听到这些信息的媒体,无不激动起来。 大新闻,这里头绝对又大新闻! “好了,我就说到这里,接下来是你们自己的调查了!” 面对媒体,张益自然知道,有些话不能说透,得让媒体自己去解读,自己去发挥。 言罢,他就拨开了面前的麦克风,随后跟着当事人朝人群外走去。 黑衣保镖们尽忠尽责,负责开路。 “张律师,这一次多亏你了,我承认一开始我父亲带着你来看我时,我说话大声了点,但那都是……” “孔代表,不气盛的那能叫年轻人嘛?” 这个回答,是让孔代表都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哈哈哈,张律师不愧是张律师,果然大肚量!” “那么,后续的律师费,我让我父亲打给你,咱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孔志豪,别以为你可以脱罪!” 二人的对话,被一道不和谐的娇喝声打断。 二人回首,就见一位穿黑色优雅职业套装,本应拥有姣好面容,但却怒气冲冲的姑娘追了出来。 “任千柔,你怎么还缠着我们,案子都结案了,你这个检察官也该收收心思,考虑考虑我在法庭上提出的那项「合理疑点」了吧?” “谁都知道是你当事人杀了那个姑娘,她才18岁,还有大把的美好年华!” “任千柔,我当事人是上市集团总裁,你刚才所说的话已经构成污蔑,我可以让我当事人起诉你当众诽谤,所以我劝你小心一点!” 面对姑娘,张益面色一肃,同时眼神示意当事人快走。 “哈哈哈,张律师,这娘们虽然在法庭上够狠,但听说你俩私下里有一腿,那你们慢聊,我先走了!” “孔志豪你别走,我知道是你杀了人,你……” 姑娘还打算追上去,但却被张益一把拉住:“任千柔,你能别这么无理取闹吗,你可是城中地检署的王牌欸,可你现在表现的像个撒泼打滚不认输的悍妇!” “你敢批评我,你这个无良律师,我真搞不懂协会为什么会让你当王牌大律师,你就是个助纣为虐的小人!” “那小子犯得是杀人罪,而且证据确凿,几乎不可能翻案,换成是谁来都没用……我本想这么和他父亲摊牌的,但奈何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有几个亿的律师费可以赚,我怎么可能拒绝呢?” “我鄙视你,张三!” 姑娘一甩手,直接挣脱开了张益,随后就要再次追上去。 可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人群中,一个黑衣男子突然冲出,并且从衣服口袋之中掏出了一件又黑又粗又硬的东西。 “不好,是枪!” 姑娘与男子面对面,随后就看到枪口对准了身后的张益。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在男子开枪的瞬间,用尽自己全身的力量,将身后的人推了开。 砰! 一声枪响,伴随着尖叫声和踩踏声,整个市法院的门口已经乱成一团。 而就在人群慌乱逃窜之时,本该拥有美好年华的姑娘,却仿若一朵凋零的白色玫瑰,逐渐被血液染成了红色。 “任千柔,任千柔,你为什么……” 张益半跪在地,搀扶着倒地的姑娘,一脸不敢相信。 “张三,人人都说你是法外狂徒,没有人性和正义感,可你知道吗?刚才救了你的,正是这一份心中的正义感……” 就在张益的面前,姑娘给了前者一个永生难忘的凄美笑容。 “不——” …… 3年后。 东方市,郊区墓园。 男人胡须拉渣,满面沧桑,手中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满了各种瓶装酒。 他走到两座相邻的墓前,对着最靠边的墓吐了口口水,随后走到隔壁那座墓碑前。 “阿柔,我来看你了,离开了三年不知道你寂寞不寂寞?” “都说人生像是一部小说,那我铁定是悲情小说,不然也解释不过去吧?” “我从小失去了母亲,10岁那年又失去了父亲,接着又失去了你。” “我曾以为你是我这本小说的女主角,可你却连第1章都没活过去……” 男人言罢,也不管地上是否脏乱,径直坐在了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是位穿着制服的美丽女子,乌发、柳眉、瓜子脸,五官精致,眼神凌厉,本该是享受人生的靓丽年华,却已凋零。 “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三年前我稍微动了一点手脚,把你的位置放在了我爸隔壁,当年不是一直有传闻,说你和我有一腿吗?其实我对你也挺满意的,你人又漂亮,性格又好,还有那一股让我不舒服的正义感,我就喜欢你经常瞪我却干不掉我的样子,还有你穿着制服,一脸谁都不服的样子,实在是太戳我的心了,我可是一直都想和你结婚生子的。” “阿柔,你可是我内定的媳妇,所以我就让你和我爸葬在了一起,你有没有在下面告诉他,自己是他儿子的媳妇呢?” “哦,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离开的这三年,我做出了改变,我知道了什么叫做正义感,什么叫做责任,我也终于明白你当初为什么要救我了!” “这些都是我在国外救助的孩子,他们一直吵着要见我的女朋友,但我没办法把他们都带过来,就带了他们的照片,你就在这里和他们打个招呼吧?” 男人取出一群孩子的照片,放在了墓前。 随后他看着墓前的照片,长叹一口气,从塑料袋中取出一瓶酒,仰天猛灌而下! “吨吨吨吨吨……” 手中瓶装酒一饮而尽,男人还特意挑衅似的看了眼隔壁。 “爸爸,当年你酗酒成性,醉酒之后总喜欢打人,可曾想到你的儿子当上了律师,而且还是王牌大律师?” “哦,对了,阿柔,我也没有忘记你,这是你最爱的水果蛋糕,我排了2个小时的队才买到的,蛋糕店的人还差点把我轰出去!” “还有这个,这是你最喜欢的白玫瑰,花语是纯洁、高贵、天真和纯纯的爱,我把这束花送给你!” 男子将蛋糕和一束白玫瑰放在了墓前,眼中满是惋惜。 白玫瑰送给朋友与爱人,代表着渴求与对方拥有一场纯正的恋爱。 “阿柔,离开的这三年,我并没有荒废时间,我几乎走遍世界,也在调查当年的那件事,为什么有人要袭击我,为什么……” “我调查到了,那次行动是姓孔的那个败类的失误,他把公司的文件都交给了我,甚至包括一些隐晦的内部文件,我看了那些封档文件,这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我调查到了,这件事背后有一个神秘组织,我查遍所有信息,只知道这个组织名叫「天魔」,而这个组织的线索全都指向一个「努维尔家族」。” “这个组织背景庞大,牵扯到的势力繁多,并且他们拥有巨大的能量,绝对不是轻易能够接近的,但为了你我会拼尽全力!” “我发誓,我一定会调查清楚这件事,绝不会让你死的不明不白,哪怕是牺牲自己,牺牲自己的色相,去勾引这个家族的女人,我也要这样做!” “阿柔,你会原谅我的吧,毕竟我也是身不由己……” 男人说着,再次开酒,仰天灌下。 吨吨吨吨吨…… 时间就在不知不觉间过去。 酒喝完了,人也醉了。 微醉的男人脸色发红,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他又看向了隔壁。 “老爹啊,听我说了这么久,你是不是也渴了,不过你放心,我知道你有酒瘾,我一直没有忘记你打我的那些个日日夜夜……” 男人站起身,来到隔壁墓前,顺手就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 “我一直都是一个孝顺的人……来,让我给你解解渴……” …… 翌日,早晨。 在5月的暖风中,两个俏丽的女生,来到了郊区公墓。 走在前面的那位,拥有一头披肩黑发,青丝如瀑,身段窈窕,柳眉、瓜子脸与精致的五官组合在一起,犹如江南烟雨中的一幅画卷,婉转清雅,清丽脱俗。 而她身后那位,容貌甚至不输于前者,银白色的微卷发,碧蓝的双眸,白皙如牛奶般的肌肤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光泽,亭亭玉立的身材搭配着贵族长裙,犹如华美贵族之中的公主,碧蓝大海中那颗最美丽的珍珠,光彩夺目,绚丽缤纷。 “爱丽丝小姐,我说过了,今天我要为姐姐扫墓,你不用跟过来的。” “任检察官,我也久仰你姐姐的大名,所以就过来和你一起看看嘛,你不用在意我啦~” “你手上的那个谋杀案已经裁定了,凶手也已经认罪,你想上诉成功那是不可能的事!” 被任千柔无情戳破自己的目的,爱丽丝的脚步停下,银牙微微紧咬。 可恶,居然被看出来了! “爱丽丝小姐,身为努维尔家族的大小姐,你不需要和别人拐弯抹角。” 银发女孩的身后,站着一位上了年纪但目光凌厉的老妇人,她穿着束腰长裙,身材纤细偏瘦,脸上略有皱纹,正恭敬的站立在少女身后,好似一位忠诚的仆从。 “翠西,不用你提醒我啦,本小姐知道怎么做!” 爱丽丝却不管这番提醒,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今天说什么也要拿下这位检察官,否则自己一大早跟着对方来郊区墓园是为了什么? 想到此,她提起裙摆,大步跟上了前者。 “爱丽丝大小姐,身为淑女,步子不能迈这么大,注意走路的标准啊!” 老妇见此,连忙跟了上去,一边走还一边纠正女孩的步子。 当两个女生走到目的地时,她们都没有想到,有人已经提前来了,并且是提前了起码一晚上。 “这谁啊,怎么睡在墓地里,地上这么多空酒瓶,他不会喝醉了吧?” “还有,这衣衫破烂的样子,八成是流浪汉啊,这样的人谁在墓地里,难道就不怕吗?” 爱丽丝看着睡在任千凝姐姐墓前的男人,脸色很不爽。 拜托,今天可是人家案子的重要时刻,怎么出现了一个搅局的? “任检察官,这位是谁啊?” “我不认识。” 看到有个男人躺在自己姐姐的墓前,任千凝的心情很不好。 “阿柔,阿柔……” 但男人却好似无意识般,突然喊了这么一个名字。 “阿柔,难道是你的姐姐任千柔?” 爱丽丝走上前,随后看到了墓前的白玫瑰。 “看,他和你一样,都带了白玫瑰来,而且还呼唤你姐姐的名字,难道是你姐姐的朋友?” “可能吧,但我不认识这个人!” 看着面前胡须拉渣,满脸沧桑的男人,任千凝眉头紧皱。 虽然他很可能是姐姐的朋友,但现在醉得不省人事,也不好确认这一点。 不过对方能够送白玫瑰,应该是姐姐的朋友没错了。 可能是看出了任千凝的难处,爱丽丝自告奋勇:“任调查员,这个男人交给本小姐处理吧,既然是你姐姐的朋友,那么就是我爱丽丝的朋友了!” 她说着,拍了拍自己完全没有规模的胸脯,然后朝身后的侍从翠西使了个眼色。 这种事情,不可能让本大小姐亲自动手吧,你懂得! 翠西懂了,她虽然胳膊不算粗,但却有很大的力量,轻轻松松就将地上的男人扛了起来。 “搞定!” 爱丽丝见终于无人打扰,立马邀功似的看向任千凝。 可惜此刻的后者,已经开始祭拜起了自己的亲姐姐。 这是让某位大小姐小嘴巴一撅,露出可爱的恼怒表情,就像是一只生气的小刺猬。 祭拜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爱丽丝的腿都要酸了。 就在大小姐心中抱怨为什么还没有结束时,任千凝终于起身。 “爱丽丝,我知道你的目的,但我还是想说,你的案子我是绝对不会给你开后门的,因为我是正义的检察官!” 言罢,她就要直接离开。 “欸,任检察官,我……” “抱歉,不过也谢谢你今天和我一起来拜祭姐姐了。” 任千凝走了,爱丽丝的计划没有成功,整个人都不高兴了。 “小姐,请问这位怎么处理?” 女仆翠西指了指自己肩上的男人,刚才一个多小时,她一直都扛着呢,不得不说这位女仆臂力惊人。 “呀,把他忘记了!” 大小姐这才想起来,这个不速之客。 “既然计划失败,这男人丢了吧?”爱丽丝露出一脸嫌弃,说出了一句翻脸无情的话。 可女仆翠西却摇了摇头,略有担忧:“大小姐,如果这位真的是检察官姐姐的朋友,万一对方后来问起怎么办,身为淑女要考虑周全!” “诶,好烦啊,那这样子的话……” 爱丽丝看了眼还在酣睡的男人,脸上满是不高兴。 “算了,把他带回律所,保洁阿姨不是前两天刚辞职嘛,正好我们律所缺一个保洁员,看他有手有脚的,正好废物利用!” “好的,大小姐!” 翠西扛起那人,跟着大小姐一起离开。 不过她内心却对大小姐的“职场游戏”有些无奈。 明明还没从法学院毕业呢,就要闹着独立自主的大小姐,经营着一家几乎快运营不下去的小律所,还谢绝了家族的一切资助。 开律所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大小姐马上就要体会到生活的艰辛了。 这个时候,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保洁员就能改变律所的,要改变律所,就需要更加强大的助力。 这些明明家族都能够提供,可大小姐却谢绝了,这样下去律所可就要完蛋了啊! 翠西只希望,爱丽丝大小姐玩够了之后,可以回家去继承努维尔家族的亿万家产…… 2章 爱丽丝与律所小伙伴 东方市。 拥有龙国南部沿海最大的港口,造就了最强的经济中心,是以东方市被誉为南部沿海明珠。 而就在这座城市的市中心,伫立着摩天大楼,钢铁森林的繁华地段,却依旧存在着一排排低矮的联排旧屋。 这些房子大多有几十甚至上百年的历史,见证了东方市这几十年来的经济腾飞,可以说本身就是历史的体现。 围绕着这样的老房子,市中心发展处了闹中取静,繁华之中带有一些历史厚重感的老弄堂文化。 中城区的春风路,就是这么一处靠近老弄堂的老街道。 街道朝南一排街,有那么一家律所,名叫「爱丽丝&王牌律师事务所」。 事务所的招牌下方,还有一行标注小字。 【律所唯一冠名合伙人:爱丽丝】 那么,这位爱丽丝是何许人也? 这也是张益很想知道的事情。 他此刻就在律所内的办公室内,和这位律所唯一的冠名合伙人当面对峙着。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面试…… 一张长长的办公桌上,爱丽丝双手交叉,坐于正主位,而张益自然是坐在了她的对面。 资深女仆兼礼仪老师兼忠心护卫的翠西,伺候在爱丽丝身侧,寸步不离。 张益酒醒之后,就感觉到了压力。 这一份压力不是来自面前这位颜值极高,美的像精灵一样的外国姑娘,而是来自其身后那位长着鹰钩鼻,眼神凌厉的中年女仆。 这是一个高手,起步得有十几层楼那么高! 而爱丽丝,也翻开了一份合同:“现在开始面试,我问你答,听明白就点头!” 张益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脑袋还处于刚醒酒之后的懵逼中。 “姓名!” “张益!” 爱丽丝眼眸一亮:“哦,好巧哦,和那位「王牌大律师」张三同名欸?” “嗯嗯,是的,很巧……”张益则是一脸敷衍。 “职业?” “律师……” “嗯?”爱丽丝眼睛更亮了。 “不对,不对,我是专门为律师服务的,律师的助手,我什么都干!” 张益连忙改口,现在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 见眼前这个小丫头正准备继续提问,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掌握聊天的主动权。 “那个,我们这是在面试什么?” “哦,面试我律所的保洁员啊!” 听到这个回答,张益差点忍不住要吐槽了。 你丫的面试保洁员,问这么仔细啊? 人家面试保洁,不都是直接明码标价的吗? 2500一个月不包饭,你干不干,干就留下,不干就滚蛋,这多干脆利落? 想了想,张益决定还是选择主动出击的套路。 “那个,这位小姐,咱们还是直接点吧,你说这是你的律所,不如请你介绍一下你的律所如何,这可能就是我未来打工的地方了。” “嗯嗯,也好。” 爱丽丝俏丽的点了点头,随后表情变得无比郑重。 “咳咳,你听好了,我叫爱丽丝,是王牌律师事务所的唯一冠名合伙人兼书记官兼首席运营官兼代表兼……” 首先是自我介绍,听到这丫头杂七杂八报出一大堆名称,张益心中暗呼一声好家伙。 王牌律师事务所,好大的口气啊! “至于我的律所嘛,那自然是极好滴……” 随后,丫头开始介绍律所了,但张益不知为何,觉得眼前这丫头的表情,突然有些心虚。 这是错觉吗,好像不是吧…… “我们律所拥有行业内不错的高提成,上不封顶,干得好的话将来还能晋升合伙人。” 好家伙,这是多么套路的一套说辞。 张益自动过滤掉了这些套路话,并且脑海中自动生成了这番话之下的“正确翻译”。 翻译:律所没有底薪,发不起工资,只能先给你画大饼了。 霎时间,张伟看向爱丽丝的眼神都变了。 而后者还未察觉,依旧在画大饼……哦,不是,依旧在介绍自己的律所。 “要想加入我的律所,需要有较强的抗压能力,还需要适应较快的工作节奏。” 翻译:当了我的兵,就要有背黑锅的准备,2天的活可能要你1天干完。 “还有,我们公司朝气蓬勃,走的是年轻化团队!” 翻译:全都是一群新兵蛋子,没什么工作经验,可能离职率还高! “律所实行弹性工作时间,团队氛围不要太好哦~” 翻译:所谓弹性,只弹下班不弹上班,大家一起强颜欢笑着加班! “律所会培养新人成为全能型人才,要求能够独立完成案子,还要有强烈的责任心,能完成领导交代的其他任务。” 翻译:身兼数职,一个人干完所有的活,活不干完不让你走,顺便还会让你跑腿打杂。 “当然,本小姐也希望你对工作抱有热情,有上进心,律所也会助你早日当上大律师,走上人生巅峰。” 翻译:加班,还得是主动加班,总之就是四个字:好好加班! “咳咳,小姐,这不是律师的面试,是保洁员!”女仆翠西咳嗽了一声,以示提醒。 “哎哟,忘记了,最近一直在学校搞面试,都习惯脱口而出了。” “你这套话术,我捉摸着也就骗骗那些大学没毕业的,实在是……” “啊?” 听到张益嘀咕,爱丽丝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被吐槽了。 张益心里头琢磨,你这丫头看着挺漂亮的,可切开来心一定是黑的。 “两位,话说这个保洁员……” 张益刚要开口,但爱丽丝却将一份文件重重拍在了办公桌上。 “来,签了它!” 爱丽丝说完,高昂着下巴,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来。 这一招是她看书学来的,要在谈判中赢过对手,就必须要在一开始,就摆出下马威来! “哈?” 张益这边还处于懵逼之中,但还是下意识的拿起文件,看了起来。 “先说好啊,是本小姐看你衣着破烂,蓬头垢面的,才大发慈悲,好心好意给你一份工作,你可不要不识抬举!” “小丫头,你……” 张益抬手预指,但对面的女仆却目光一凛,周身爆发出浓郁的敌意。 对我家小姐出言不逊,还意图指指点点,找死! “……你看人真准……我正巧没有落脚的地方呢……” 张益连忙摆出一张笑脸,随后问道:“那么,雇主名字上写着的「爱丽丝·杜·努维尔」,她是……” “正是本小姐!”爱丽丝自豪地挺了挺自己平平无奇的胸脯。 一说到自己的名字,她的鼻子好像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努维尔,她就是努维尔? 张伟暗道一声好家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就和努维尔家搭上线了?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巧。 “那么合同上,关于保洁员职位的待遇,还有薪资,怎么没写呢?” “请你搞清楚状况,我是看你无家可归才好心收留你,给你一口饱饭吃,你还不满意,你还想要工资?” 不想给工资,这不是资本家是什么? 你这样做,小心被人吊路灯啊! “行,我签!” 张益拿起笔,在入职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至此,他就成为了王牌律师事务所的一员……一名保洁员。 “爱丽丝小姐是吧,既然我加入你们律所了,不知道律所的其他同事,他们……” “哦,我这就带你出去见见他们,佛萝蜜!(跟我来)” …… 王牌律师事务所。 此刻已经是上班时间,律所的小伙伴们都已经到达。 律所门口的前台,坐着一胖一瘦两个女生。 律所里头的工位,也坐着一胖一瘦两个男生。 因为律所不大,前台的女生和里头的男生,其实就隔了没几米,双方都能说上话。 前台那个脸蛋圆润,身材有些胖胖的女生,第一个开口:“听说了吗,今天爱丽丝带了一个人回来,听说是新来的保洁员?” 里头男生中,有些瘦瘦的男生惊讶道:“不是吧,还有傻子会来咱们律所?” “难说,也许又是一个被爱丽丝忽悠过来的吧,毕竟人家虽然心黑了点,但颜值还是非常能打的!” 另一个胖一点的男生抚了抚黑框眼镜,但同时也对自己上司兼同学的颜值非常有自信。 “是啊,是啊,爱丽丝可是咱们东大法学院的风云人物,听说前两天又有男生向她告白了。”胖女生露出一脸八卦的表情。 “真的吗,告白,就在前两天?”一直没说话的另一位女生,突然言简意赅的问了一句。 这个话题,她也产生了兴趣。 “是的啊,不过那个男生连翠西的那一关都没过去,被人家当场搓拾了一顿,听说可惨了,从那以后他看到爱丽丝都绕道走。” 胖女生说着,一脸的同情。 “翠西的战斗力确实不是盖的,我们可都是深有体会……” 胖男生和瘦男生,也都一脸心有余悸,好似想到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们聊着天,里头办公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外面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爱丽丝一马当先,翠西紧随在后,随后是张益跟着二女走了出来。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们律所的实习律师,未来可期。” 爱丽丝指着一胖一瘦两个男生,介绍道:“瘦的叫孙大圣,胖的叫朱天鹏。” “我叫孙大圣,齐天大圣孙悟空!” “我叫朱天鹏,天蓬元帅就是我!” 胖瘦两位男生,当即站起来摆出造型。 张益看到二人,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中二”两个字。 爱丽丝却不管二人如何,走到律所入口的前台位置, “这两位是我律所的办公行政文员,王沫沫和李梦落。” 胖一点的女生微笑道:“叫我沫沫就可以啦,这位是梦落,你别看她高冷哦,她其实真的挺高冷的。” 瘦一点的女生,只是抚了抚眼镜,连头都没点一下。 张伟看得出来,胖女生比较健谈,另一位苗条的女生,就相对冷淡一些。 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表示认识了四人。 “你们四个,都看过来,这位就是我们律所新来的保洁员了,张益。” “张保洁,你好。”x3 胖瘦男生和沫沫三人异口同声,最后那位依旧高冷。 “那么……”爱丽丝宣布完毕,接着就要再说些什么。 但翠西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一枚金色怀表,赶忙提醒道:“大小姐,家属约了你见面,时间快到了。” “哎呀,忘记啦!” 爱丽丝想到了这件事,随后立马摆手:“那么,你们就互相认识一下,我有事先走了。” 目送着爱丽丝出了律所,张益嘴角微微抽了抽。 这就是甩手掌柜吗? 爱了爱了。 “欧耶,又可以摸鱼啦~”x3 而爱丽丝一走,律所小伙伴都欢呼了起来。 就见王沫沫十分熟练的切换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从工作文档变成了十几个聊天窗口,右下角的消息窗口更是“滴滴滴”弹个不停。 李梦落则是浏览着网页,张益走到附近一看,发现全都是网购信息,还有网店的店铺首页。 身后,孙大圣和朱天鹏二人,也同样“撕下”了伪装。 朱天鹏左右看了看,然后悄悄打开一个lsp聊天群,随后抚了抚略显正经的眼镜:“啧啧啧,这张涩图不够给力啊,搞了半天就一张黑丝,说好的白丝呢?” “老朱,你是不是又在看涩图了!” 孙大圣突然转头,将朱天鹏和聊天窗口的涩图逮个正着! “好家伙,白丝蕾姆!” 被抓奸的朱天蓬,赶忙x掉了聊天窗口,同时脸上略有紧张。 被人当着面戳破自己lsp的本性,朱天蓬还是有些慌的。 不过随后,他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学校的教室,而是爱丽丝的律所,都是“自己人”,怕什么? “怎么,我看白丝不行啊,白丝就是天!” 孙大圣听到好基友的这番言论,再次嗤笑:“白丝有什么好的,黑丝高跟才是天!” “白丝好!” “黑丝棒!” 不一会儿,就因为白丝还是黑丝好的话题,两个男生就原地吵了起来。 “他们这是……” 张益自来熟的凑到胖女生沫沫身边,同时指了指两个男生。 “他们呀,一直都这样,这次是因为白丝黑丝,上次是因为萝莉御姐,还有jk和制服,福瑞控什么的,反正我是女生都不懂……” 沫沫说着,有些无奈的摇着头。 好家伙,两个lsp啊。 张益好像看到了同道中人。 “他们就这样吵架?” “放心,他们很快就会分出胜负哒~” 就在沫沫话音刚落,身后二人打算来一点真格的了。 “老规矩!” “当然,今天我要和你一分胜负!” 说完,二人走到律所内空旷的地方,随后摆开中二的架势。 “孙大圣,你居然喜欢黑丝,找打!” “朱天蓬,别以为我怕你个喜欢白丝的,看招!”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看着两个男生,一边扭打在一起,还一边非常中二羞耻的报出那些招式,张益顿感无语。 而就在扭打之中,小胖子朱天鹏的衬衫被瘦子孙大圣给一把拽开,露出了一件贴着泳装蕾姆的二次元痛衣。 “糟糕,老婆暴露了!” 朱天蓬见此,赶忙捂着胸口,同时老脸一红,今天真是丢人了啊! “你老婆不是三个月一换吗?”孙大圣则一脸鄙夷。 说得好像我不认识你似的,三个月前你老婆还是藤原书记呢。 卧槽,他们难道就没有羞耻心的吗? 张益看着二人一个中二度爆表,另一个还装模作样假正经,被捅破宅男身份时羞于启齿的模样,真有些无语了。 “不要管他们啦,反正他们闹一会就会结束哒~”沫沫摆了摆手,一脸早就习惯了的表情。 张益觉得,自己初来乍到,还是得表现一下。 “其实吧,所谓黑丝和白丝之争,真的没有必要,在这里我就题诗一首吧……” 他说着,从沫沫的办公桌角落拿起一张纸,然后提笔写下一行字。 想象即使对白, 看空便是吐丝; 黑夜无人问也, 丝绸遍布航行。 ————张益。 “这是什么呀?” 看到张益的字,沫沫一脸好奇,同时暗道这字迹好工整。 “没什么,就是我对律所的一点期望吧,哈哈哈……” 不过张益注意到,一旁一直不说话的李梦落,看到张益的这行字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嫌弃的表情。 她好像看出来了,这是一首藏头藏尾诗! “哎,对了对了,张益啊,你的名字和一位王牌大律师好像啊,你有没有听说过那位?” “法外狂徒张三?” “对对对,他还是爱丽丝的偶像呢。” “是吗?” 张益摸了摸鼻子,自己居然是那个白毛妹的偶像啊。 “不过我和你说啊,爱丽丝她,对了,我和你说的可是秘密,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沫沫又偷偷摸摸地凑了上来,小心翼翼道:“虽然爱丽丝的梦想是成为王牌大律师,但她自己却从来没赢过案子呢,这一次的案子我看也悬!” “是吗?” 看着眼前这个胖女生的表情,张益绝对这女生绝对是个八卦头子。 “可不是,今天他们去见那个嫌疑人的家属,其实我认为也没必要,案子的裁定结果都出来了,怎么可能让你轻轻松松上诉呢,其实爱丽丝自己也觉得没机会,她只是打死不想承认自己又输了而已啦~” 说着,沫沫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突然坐下来,并且叮嘱张益:“对了,这些话爱丽丝叮嘱过,让我谁都别告诉,你可千万不要说是我透露的啊,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好吧。 张益觉得,这个叫沫沫的女生,除了健谈一点之外,还是一位超级大嘴巴。 你要是有秘密,可别告诉她,否则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不过他并不反感这样的女生,相反还觉得这个女生有些莫名的可爱。 而沫沫却突然间端正坐姿,并x掉了电脑上的十几个聊天窗口,自然是因为爱丽丝回来了。 爱丽丝绷紧着一张脸,在翠西的一路跟随下,一言不发的走回里头,走到办公室之内,随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间门。 张益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口,隐约听到里头传来了一阵不甘心的哭声。 “看起来,刚才和家属的会面有些不太愉快啊……不过那是什么案子来着,好像是涉刑了?” 张益突然对爱丽丝手上的案子,产生了那么一丢丢的兴趣。 3章 张三很厉害吗? 春风路,王牌律所。 最里头的办公室内,爱丽丝此刻很不开心。 “翠西,为什么我不仅输了案子,而且还被当事人的家属这么讨厌?” “爱丽丝小姐,这两件事其实并不冲突。” 爱丽丝:(⊙o⊙)… “那为什么我去申请上诉,一直都通不过呀,啊啊啊……” “小姐,那都是上诉庭的法官没有眼光,不清楚这案子的细节。” “还有那位任千凝,她好坏呀,我都这么做了,她还是……” “小姐,身为一个淑女,请不要在背后议论别人。” 翠西一边摆弄着桌上不对称的杂物,让其尽量显得对称一些,一边安慰着爱丽丝。 不过女仆的所谓安慰,其实大多数都是身为侍者兼长辈的建言。 “呜呜呜……” 爱丽丝的樱桃小嘴微微撅起,心里头更是很不高兴,可惜翠西在面前又不好发作。 如果她知道,自己一旦哭出来,或者说几句意气用事的话,翠西一定又要批评了。 就很烦…… 笃笃笃! 突然间,一阵敲门声打断了爱丽丝的不高兴。 “谁呀?” “是我,张益。” 听到门外人,爱丽丝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忽悠……哦,不对,是新招了一个保洁员。 而且还是没有工资,只管一顿饭的那种,黑心资本家的最爱。 一想到这是自己最近一段时间谈的最好的一单生意,爱丽丝阴郁的心情又相对好转了一些。 “进来吧。” 她朝门外说了一声,随后端正坐姿,尽量保持自己的淑女气场。 所以当张益走进办公室时,就看到爱丽丝端端正正的坐在办公室内,女仆翠西自然是满面严肃的盯着自己。 不至于吧,我又不会对这丫头怎么样,何必呢? 张益吐槽了一句,但还是笑着问候道:“老板,既然我都入职了,这个住宿问题要怎么解决?” 虽然张益在东方市是有房子的,但他尽量不打算回去住。 毕竟自己刚回来,想要低调一些,这以前的东西那都是尽量少去碰。 所以,看着自己名义上的“老板”,肯定得是对方来解决自己的住宿问题啊。 “什么,你还要住宿!” 但爱丽丝却不高兴了,自己“好心好意”包你一顿饭,结果你还想要提要求? “老板,衣食住行,你不给工钱就算了,这住宿你总得安排吧?” 张益也不高兴了,你个小丫头看着挺漂亮,但心怎么这么黑,连住宿的地方都不给安排? “合同里可没说包住宿的问题!” “那我就解约啊!” 张益把面前的椅子拉开,径直坐下,随后态度随意的两手一摊,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反正你没给我工钱,我随时可以走,who怕who呀! “你敢解决,你知不知道我可是设置了违约金的,你……” “是啊,合同倒数第二页,违约金条款,一旦我违约的话,要赔偿你工资的3倍是不是?” 张益笑了,真以为我不看合同。 “爱丽丝是吧,你搞制式合同,能不能仔细一点,考虑周全一点,我工资的3倍是多少,我的当月工资是多少,是0啊?” “呃……” 爱丽丝终于反应过来了。 违约金标注了当月工资的3倍,而张益的工资是0…… 0x3=0,0的三倍还是0。 看到眼前这个小丫头白嫩嫩的俏脸上,突然出现了一抹不高兴,张益笑了:“所以,老板,我住宿的地方,还请你解决一下咯。” “fu……” “嗯()!!!” 爱丽丝刚要张嘴说出一个标准的粗口,但却被身后的翠西用一声鼻音打断。 察觉到背后“恐怖”的气场,爱丽丝只能将嘴巴里那个“f”开头,“k”结尾,中间是某知名浏览器名称的单词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最后,爱丽丝心知拿捏不住张益,只能无奈叹气起身:“佛罗密!” 看来,她是打算帮张益解决问题了。 “小丫头,和我斗,你还差了几个次元呢!” 张益心中冷笑,赶忙跟上爱丽丝和翠西二人。 走出办公室,不出意外,外面原本吵吵闹闹的声音消失了,变得安静了许多。 孙大圣和朱天蓬的电脑上,恢复到了蓝色的普通桌面壁纸,王沫沫和李梦落的电脑上,也全都是打开的excel表格,刚才的聊天群和购物网站的网页也都消失无踪。 可以这么说,电脑桌面和他们的脸一样干净。 装,都喜欢装是吧? “你们几个,都好好给本小姐干活!” 爱丽丝双手叉腰,尽量摆出一副“老板”的架势来。 “好的,爱丽丝!”x4 王沫沫几人,包括李梦落都回应了一句。 可就在爱丽丝带着张益走出办公室之后,他们又再次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 该聊天的聊天,该打字的打字,改网购的网购,就没有一个人准备干活。 办公室内,充满了愉快的摸鱼气息 …… 春风路,后街。 相比于装修完善,干净整洁的前街,这后街就相对来说差了一些。 虽然不至于用“脏乱差”来形容,但整体气氛和前街那是没得比。 这就好像你去一个足疗会所,前台小姐姐永远都是青春靓丽的,但等你点了一个49元的脚底按摩服务后,走进来的却是个膀粗腰圆的大妈。 前街就是那个前台,充当着春风路弄堂的门面,而后街则是舅舅不疼,姥姥不亲的那种。 不过张益的眼神,却不自觉的瞟向了后街两边的商铺。 春风发廊,美红足疗店,阿琴休闲足浴,后街养生馆…… “啧啧啧,都是好店啊!” 看着那些店铺里闪烁着得粉红色暧昧灯光,张益感觉这后街其实是个好地方,有空他会常来的。 “话说,老板,你带我来这里是……帮我解决住的地方吗?” 张益兴奋了,这小丫头虽然是资本家,但没想到还是挺仗义的,居然能舍得花钱帮他…… “瞎想什么呢,你的住处在最里头!” 爱丽丝指了指后街最里头,死胡同一样的阴暗地段,告诉张益这就是他的住处。 后街最里头有一栋二层小公寓,上下一共四间房。 爱丽丝带张益来这里,直接掏出钥匙打开了公寓一楼靠楼梯的那间房。 “你运气好,这最后一间房给你了,鉴于你在我的律所当保洁员,这房租我就不收你了,这里就是你今后的住处。” 打开公寓之后,张益将房间内的情况尽收眼底。 普普通通的一间小公寓,一张床一张桌子,其他什么都没有,并且房间内堆满了废弃报纸,灰尘遍布,一看就是有好长时间没人住了。 “老板你还挺有钱啊,这可是东方市的公寓楼啊,你居然有一栋?” “哼,自己收拾吧,本小姐很忙的!” 爱丽丝将钥匙丢给张益,俏脸一甩,扭头就走。 “忙?” 张益目送着“老板”离开,摇头嗤笑:“我在你们律所待了半天,连个上门客都没有,实习律师和文员都在摸鱼,这也叫忙?” 不过,他很快就将注意力转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这里毕竟是他未来要住的地方,算是落脚点了。 总体来说,这个房间还是不错的,起码有张床,比露宿街头要好。 而在唯一的收纳空间衣柜里,张益还发现了一套破烂的被褥,这下子住宿就绝对不成问题了。 他毕竟是在外流浪了三年的人,又不是没有睡过桥洞,这里的条件已经不错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后,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 再次回到王牌律所时,张益闻到了从里头飘出来的饭菜香味。 有饭吃! “老板,我饿啦~” 张益一步踏入办公室,结果就看到大家坐在角落的谈判桌上,正在吃饭。 居然没考虑自己的,这不合适吧? 怎么说,自己也是今天新入伙的! “你来了啊,坐下来吃饭呗,我和隔壁田大厨说了一声,让他多准备了一双筷子。” 爱丽丝抬眼看了张伟一眼,示意他坐下。 张益很快入座,并且看到桌上多了一个小丫头。 对方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还属于青涩阶段,是含羞待放的花骨朵。 “这位是……”张益顺势朝爱丽丝努了努嘴。 “她是小荧,我们律所的实习生。” 提到这里,爱丽丝一脸自豪:“小莹虽然高中还没毕业,但已经有了学法律的梦想,在我这个未来大律师的教导下,一定能考上东大法学院的!” “高中生?” 张益瞪大了眼睛,看着桌上那个青涩的小女生,对方察觉到张益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还会害羞? 这就是青春的味道吗,爱了爱了。 随后,张益开始和律所小伙伴们一起吃饭。 让他意外的是,爱丽丝吃的并不是田小莹从隔壁带来的大锅饭,而是专门让隔壁热了一下的牛排,由女仆翠西负责伺候在一旁。 这是让张益很想吐槽,你这是摆贵族大小姐的姿态吗? 不过还好,其他人不在乎,张益也不好说什么,拿起碗筷就开始扒拉饭。 不得不说隔壁田大厨的手艺还是不错的,田大厨也就是田小莹的父亲,在隔壁开一家快餐店,律所的午饭也都是隔壁这位负责,王牌律所算是田大厨的长久客户。 但爱丽丝自己不吃,只是给律所小伙伴们解决了吃饭问题。 虽然爱丽丝有时候心黑的很,但在某些时刻她还是很仗义的,起码包饭是很多大律所都办不到的事。 很多黑心老板,巴不得你给她干活还倒贴钱,别说包饭了,上厕所都想收费呢。 “对了,老板,你最近在忙的案子是刑事诉讼吗?” 接着吃饭的机会,张益突然提了一嘴。 顿时,餐桌上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张益。 “怎么了?” “老张,你只是一个保洁员,提这个做什么?”孙大圣快人快嘴,率先出声。 好家伙,这才入职半天,我都有外号了。 “没什么,就是我好奇嘛,毕竟以前我也是给人家「大律师」当助理的。” “这样啊……”孙大圣嘀咕一句,但随后眼睛骤然睁大:“等等,你说什么,大律师?” “大律师”三个字,好似有魔力一般,让包括爱丽丝在内的所有人,全都愕然起来。 “是啊,大律师,怎么了?” 张益摸了摸鼻子,这三个字很厉害吗? 当然厉害了,整个东门市甚至包括整个南方,能够被称为大律师的只有那么些人。 准确的来说,龙国南部地区的大律师排行榜,只有200人的名次,所以只有最顶尖的200位优秀律师,才能够得到「大律师」的称呼。 这样的人,无一例外不是法学界的权威,律师圈子里的大牛人物,分分钟赚几十万上百万律师费的那种。 可以这样说,任何一个律师的梦想,都是当上大律师,就比如某个黑心无良资本家。 “等等,你之前入职的时候,你说你是给律师当助手的,你怎么没说是大律师啊?” “我说了,你给我涨工钱吗?” 张益的一句话,是让爱丽丝焉了,不吱声了。 得嘞,显然是不给涨。 “快快,快说说,是哪位大律师!”王沫沫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一脸期待。 张益叹气,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那个,说来也惭愧,我当年是给那位张三律师打工的。” “张三,法外狂徒张三,王牌大律师!” 听到“张三”之名,王沫沫率先惊呼,就连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桌上。 “卧槽,张三!”随后是孙大圣和朱天蓬,二人直接坐起。 “哇哦~”就连一向高冷的李梦落,也惊讶出声了。 随后,他们齐刷刷的看向爱丽丝。 因为他们都知道,爱丽丝的偶像,好像就是这位张三! “等等,你说你是给张三打工的,他……” 果然,爱丽丝此刻很激动,俏脸微红,精致琼鼻轻轻嗅动,满脸的兴奋,激动坏了。 “怎么,张三很厉害吗?”张益却装出一副“完全不懂”的样子来。 “卧槽,老张你可以啊,连王牌大律师都不放在眼里,你很勇哦!”孙大圣再次吐槽了起来。 “那可是王牌大律师啊,龙国律师界真正的顶尖人物!”朱天蓬也忍不住了,当场惊呼:“我们南部地区大几个省,上百座城市,大律师只有顶尖的200位,而王牌大律师更是最顶尖的那10个人。说实话,我就算做梦都不敢这么做,王牌大律师对于咱们来说太遥远了。” 快,再夸夸我! 张益很享受,满脸的舒爽。 孙大圣大叫道:“听说王牌大律师,一个个都是牛逼轰轰的人物,那律师费赚起来都是拿麻袋去装的哎!” 这句话,是让爱丽丝的眼睛突然发亮,提到钱,她兴趣满满! 而张益,此刻内心都飘了起来。 快! 加大力度! 我就喜欢你们这么夸我! 朱天蓬抚了抚眼睛,立马接过好基友的话,吹捧道:“听说张益最厉害的战绩,是把对手律师都送了进去,还差点把法庭上那个敲锤的也送进去了,简直是丧心病狂啊,难怪叫法外狂徒!” 哦~好爽! 不行了,要忍不住了,得打住! 一直未发言的李梦落也来了兴趣,插了一嘴:“我还听说,张三喜欢搞女客户,有不少女客户都和他有一腿,其中不乏一些大明星,女富豪,集团千金等等。” 张益: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啊! 一套否认三连下来,张益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谣言这东西,越传越玄乎! “有这么夸张吗?”他赶忙平复心情,同时明知故问:“在我眼里,张三也就那样吧……” 孙大圣,朱天蓬:“emmm……” 合着我们吹嘘了半天,你丫的是完全不懂哦~ 而此刻,张益将目光投向了爱丽丝。 他不惜在饭桌上,暴露自己和“张三”的关系,为的是什么? 而爱丽丝,也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你说你是跟张三的,你跟了他多久呀?” “很久。” “那你……” 爱丽丝说着,表情有些扭捏,还有些犹豫。 这时候,张益就明白,这是老板不好意思拉下脸来询问自己,这时候就得主动出击了。 傲娇! 这就是赤裸裸的傲娇! “老板,我跟了张三很久,还亲眼看过他接案子和出庭呢,所以我也算是积累了丰富的庭审和案件处理经验,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告诉我!” “真的吗?”爱丽丝神色大喜,激动的就像个小女孩。 “咳咳!”背后,传来一阵咳嗽声,这是提醒! 爱丽丝立马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赶忙调整回原先的大小姐人设,不过内心的激动已经在手指上反馈了出来,她都拿不准刀叉了。 在内心连续暗示自己“不要激动”后,爱丽丝组织了一下语言。 “那个,我也不算是咨询啦,就是随便问问……” 在开问之前,先告诉你张益,我不是有心问你的,只是吃饭的时候随便聊聊天。 傲娇! 妥妥的傲娇大小姐,放不下脸面,但却又想着得到答案。 张益并不讨厌,甚至还觉得眼前这丫头有些莫名的可爱。 “老板,你问吧!” “那好,我问了哈,就是我最近手里头有个案子,我当事人已经裁定有罪了,我想着上诉,但可惜上诉庭总是驳回我的申请,你……不对不对,那个张三律师是不是有这方面的经验啊?” “哦,这个啊,你得需要找对方法,比如说列举一审时的问题,疑点,再比如一审时是否有不合理的地方,你得找到让上诉庭法官不得不采纳的证据。” 张益表示,上诉其实不难,你得找到方法。 “可,没有证据哎……”爱丽丝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什么,你没证据还去上诉庭申请,你这不是……” 张益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因为他感觉,眼前这个小丫头对于庭审,也是完全不懂的样子。 倒不是说对方不能当律师,但律师也分水平啊。 法条背的熟练的律师,终究是纸上谈兵,刚毕业甚至还没毕业的律师,经验也同样欠缺。 律师这行业,终究是吃经验饭的,从业十几年的律师,才是行业内的翘楚,这就是经验的积累。 显然,爱丽丝就吃亏在了没经验这方面。 “老板,这案子我得了解清楚来龙去脉,然后才能帮你啊,不如和我细嗦一下?” 4章 开局就是凶杀案? 听到“细嗦”两个字,孙大圣眼睛一瞪,朱天蓬一脸诧异。 喂喂喂,你俩想什么呢,可别想歪了喂? 还有,别以为我没看到,李梦落是吧,你刚才的眼神也不对劲哦~ 张益发现,律所的几位小伙伴,内心都不太单纯啊! 反倒是爱丽丝,王沫沫和田小莹三个妹子,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和你说,你能帮我?”爱丽丝一脸的不服气。 “当然啦,我之前一直都是跟张三的,每个案子我都给他打下手,相信我,我有经验!” 张益赶忙拍了拍胸脯,就差凑到爱丽丝耳边,来一句“九头蛇万岁”了。 听到这个解释,爱丽丝原本微微皱起的秀眉,逐渐放松了下来。 “你是说,你之前一直都给张三的案子打下手?” “是啊。” “那么你帮我的话,是不是说,我也算是张三哎?” 张益:“呃……” 这算阿q吗? 不过张益他来了兴趣,当即点点头:“是的,我以前一直都跟张三的,既然老板你有兴趣,以后我就辅佐你了!” “哈哈,好!” 爱丽丝笑了,笑容有些放肆,有些张扬,甚至有些窃喜。 但不得不说,她那美丽如天使,精致如精灵般的容颜,笑起来确实好看。 “这丫头,要是胸能再发育一下,就完美了。” 看着那完美无缺的俏脸,可却只有a罩的尺寸,张益只能在心中感慨,人无完人啊…… “那赶紧吃饭,吃完饭我们详细谈!” 爱丽丝接着催促起来,让小伙伴们都赶紧结束饭桌上的战斗。 张益囫囵吞枣,吃了个半饱,战斗就结束了。 因为他今天算是多出来的人,而隔壁老田做的饭,还是按照律所原本的人数。 所以,他没怎么吃饱。 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 可看到爱丽丝这位名义上的老板,一脸期许的看着自己,张益也没有办法。 他就是受不了那双眼睛,太漂亮了! 谁让他是一个愿意为他人考虑的人呢? 这和爱丽丝的颜值没关系,纯粹就是他愿意帮助别人。 “那我们开始吧,这个案子有文件报告吗?” “哦,有哒~” 爱丽丝走回自己办公室,取出一摞文件交给了张益。 张益开始一行一字的翻看,将文件内的所有内容都仔细阅读了三遍以上,尤其是证供和庭审记录,他都看了一遍又一遍。 看完之后,他抬起头,看了眼爱丽丝。 “这份文件让我明白了两件事,一,老板你的庭审经验还比较稚嫩,当然这代表你未来的进步空间很大……” 这显然是高情商说法,毕竟眼前人是自己名义上的老板,可不能太直接。 低情商说法:你丫的就是个菜鸡! “还有,当事人周平安好像已经认罪了,你确定还要继续上诉吗?” “肯定啊!”爱丽丝点点头,一脸认证:“周平安和我说了,他是无辜的,他的认罪协议是在调查科办公室,受到压力之后才承认的!” “你的意思是,调查科给他制造了压力?” 张益眉毛一挑,好似来了兴趣。 “嗯嗯嗯,肯定啊,那帮人一定给我当事人制造了压力,不然他这么无辜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认罪!” 见此,张益的眉头却又微微皱起。 辩护律师不能感情用事,这是基本准则,否则感情用事的话很容易造成错误判断。 而爱丽丝,显然还是菜鸟,犯了这个原则性错误。 还有一点,嫌疑人也就是当事人,他如果是杀人犯,他一定会说自己没有杀人。 辩护律师对于嫌疑犯的话,绝对不能完全信任,而爱丽丝却显然没有这个经验,这属于常识性错误。 短短几句的对话,张益就发现爱丽丝已经犯了两个错误。 “这个案子要说好打也不算,但要说难打的话倒也不至于,主要是当事人周平安杀了人,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我知道呀,但人家是被冤枉的,我相信他!” 见爱丽丝这么说,张益内心直摇头。 果然,你丫的就是人菜瘾大! 明明就是个菜鸟,非要接这种刑事案,老老实实打那些民事案不好吗? 事实上张益没有看错,爱丽丝就属于那种人菜瘾还大的人,有人委托无论是什么案子她都要接,也不管这案子她搞不搞得定。 这个案子,显然以她笨拙的手段,是绝不可能搞定的。 “还有,第二个问题,老板,你在第一次庭辩的时候,为什么怯场了呢?” 张益翻开第一份庭审记录,上面是爱丽丝与检察官的庭辩对话和提问记录。 这份记录上,检察官的提问很多,但爱丽丝却压根就没怎么提问,更没有质询控方证人。 听到这个,爱丽丝瞬间眼神躲闪了起来,一脸的不好意思,眸光之中还带有羞愧和委屈。 爱丽丝想哭,要哭了,委屈巴巴.jpg 好家伙,还给我卖萌? 以张益的眼光来看,爱丽丝就是新人一个,刚上法庭就怯场,这也是新人常犯的经验性错误。 所以,这个案子,张益发现爱丽丝把新手能犯的错误全犯了。 感情用事,原则性错误;单方面相信嫌疑人而不考虑客观事实,常识性错误;在法庭上怯场导致发挥失常,经验性错误。 知道爱丽丝的水准后,张益合上了手中的文件。 “那不如,去见一见当事人吧?” “哈?” 爱丽丝还期待着,你张益能提出什么高深性的建议呢,结果你就这? “你看我做什么,这种案子肯定要见一见当事人才行啊,而且得亲口听他转述才行,毕竟你我都没有在案发现场,我们能知道什么?” 见张益两手一摊,爱丽丝也没有办法,只能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下来。 接下来的流程也就很简单了,爱丽丝打电话预约和当事人见面,张益则是闭着眼思考,这案子的一些细节。 等到约好了时间,爱丽丝走回办公室,随后拿着一套黑西装和黑裤子,直接丢给了张益。 “拿去,穿上,以后这就是你的制服了!” 看着手中的黑西装,张益愣住了。 老板这么好心,还发衣服? “这衣服的钱,从你工资里扣!”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 张益却邪魅一笑:“我有工资吗?” 爱丽丝:emmm…… …… 光明与黑暗,这是相对立的两面。 在任何一座城市,表面的光鲜亮丽之下,必定有龌龊和黑暗存在。 城市无论大小,表面无论如何风光,他都有犯罪率,都有黑暗面。 东方市是一座国际大城市,市区常驻人口超千万,算上郊区的人,整座城市保底估计得有2000万人。 这样的大城市,人太多了,那么必然会滋生犯罪。 位于郊区的“铁蛋监狱”,就是这样一处收容和关押东方市黑暗面的地方。 当然,这监狱本名不是铁蛋,而是东方市刑事犯罪者收容中心,只是因为这监狱的建筑外形酷似一颗椭圆形铁蛋,因此而得名。 而此刻,位于郊区的铁蛋监狱,就迎来了三名客人。 身着一袭白色连衣长裙的爱丽丝一马当先,身后左右分别是满脸严肃且目光戒备的女仆翠西,以及刚换上一套西装,但胡须拉渣一脸颓废的跟班张益。 “记住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跟班了,明白不?” 这是爱丽丝对张益的警告,张益摊了摊手表示无所谓,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但他不知道,爱丽丝说完之后,内心却疯狂欢呼起来。 欧耶,我的跟班可是跟过王牌大律师张三的,我以后是不是也能和张三一样厉害,哈哈哈…… 这是爱丽丝内心的想法,既然张益是张三的跟班,现在又是我的跟班,那么四舍五入…… 本小姐≈张三! “你好,我们来见当事人。” “哦,周平安是吧,你们可以进去了!” 因为预约好的了原因,张益三人走过安检门,就进入了铁蛋监狱。 感受着四周熟悉的气息,张益忍不住陶醉似的嗅了一口,空气中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丝犯罪的气息。 怀念,无比的怀念。 他阔别东方市三年,终于回来了。 三年之期已到,龙王…… “记住啦,等会你就是我的法务助理,明白不!” “懂懂懂,老板你说了算。” 爱丽丝趾高气昂,张益点头哈腰,这龙王当得可真憋屈啊。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监狱的会面室,并且见到了当事人周平安。 身穿橘黄色的囚服,已经剃了头发的周平安,在监狱看守的押送下,进入会面室。 他差不多25,26岁左右,看着还算年轻,但因为身在监狱,脸上早没有了年轻人的朝气,周身的气息也很是压抑。 “会面室有监控,里面的一举一动都收到监视,我们就在门外,一旦有任何动静,我们都会冲进来,所以请你们放心!” 看守叮嘱一句后,就让周平安和爱丽丝面对面坐下。 不过周平安在看到翠西和张益两个爱丽丝的跟班后,脸色有些怪异。 之前的会面,他是见过翠西的,知道这是爱丽丝的女仆。 但他没见过张益,而且感觉张益打量自己的眼神有些让人不舒服,这种感觉就好像老鹰盯上了小鸡一般。 不过很快,张益的眼神就变了,那股不舒服的感觉也消失了。 “爱丽丝律师,你又来看我了吗?” 周平安看着爱丽丝,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感觉内心很高兴。 因为整个世界都认为他是罪犯,只有眼前这个美丽的姑娘,认为他是被冤枉的。 周平安一脸激动,忍不住攥紧双手,这是他对于唯一知己的感动。 “周平安,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上诉成功的!”爱丽丝赶忙点了点头,因为这是自己第一个刑事案件,一定要负责到底。 “咳咳,老板,我建议你还是和当事人继续沟通一下,案件的细节需要了解清楚。”就在此时,张益咳嗽了一声,以示提醒。 “细节?” 周平安有些诧异,自己之前不是该说的都说了,为什么爱丽丝还要再了解一遍。 “你就说一下呗,我认为这个案子还有一些细节需要了解清楚。” 不过爱丽丝此刻,也知道自己不是主力,分析案件的细节得张益来。 见她如此,周平安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努力回忆当天的情况。 三个月前,周平安还是“好味道火锅店”的一名员工,并且还是资深老员工。 他15岁中学辍学出来打工,就一直在这家店工作,从洗菜、洗碗工、帮厨到服务员,他在这家店干了10年了。 而就在三个月前的某天,火锅店老板谭某邀请店里员工到自己家聚餐,结果在聚餐当天突发意外,应该说不是意外。 谭某被杀身亡,凶器为一把厨房刀具,刀上不出意外的沾有周平安的指纹,所以他被当成了第一嫌疑人。 又因为聚餐的火锅店员工指证,案发地点为老板家的厨房,而厨房内只有老板和周平安两人,其余人都在客厅内,所以周平安可以说是唯一有犯罪时间和条件的人。 这案子因为员工的证供,凶器上的指纹,几乎是百分百的铁案。 周平安为自己辩解,菜刀上沾染指纹是因为他在帮老板切菜,至于老板是怎么死的,他说自己上了一个厕所,等从厕所出来时老板就挂了,可惜无人相信。 检控拿出铁证,周平安和当时的辩护律师爱丽丝都无从反驳,所以陪审团裁定有罪,周平安也就成了凶杀犯。 案件就是这样,在周平安的陈述下,张益听得没什么表示。 普普通通的一个案子,虽然是凶杀案,死了一个人,但在他耳中依旧是普普通通。 陈述完毕后,周平安看向爱丽丝,一脸激动:“爱丽丝,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我的老板,我为什么要杀他,我在他的店工作了整整10年啊,我和老板一直都是很要好的好朋友!” “周平安,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伸张正义的,这一次的上诉我一定会拿下的!” 爱丽丝见当事人激动,赶忙出言安慰。 不过这些话,周平安听后内心却没有多少想法,毕竟要上诉成功,那可是千难万难。 “爱丽丝,谢谢你,只有你能相信我了,我也不会放弃的,我一定要证明自己是无辜的!” “嗯嗯,我们相信你!” 周平安神色激动,表情真诚,爱丽丝也被他感动,点了点头。 看到这一幕,张益都懒得吐槽了。 新人律师常犯的错误,过度相信当事人。 自家老板可是把该踩的雷都踩了一遍。 “咳咳,周先生是吧,我是张益!” 张益赶忙阻止了二人在这里尬聊,反而是接过爱丽丝的话,来到周平安面前坐下。 身后的翠西见此,眉梢逐渐凌厉了起来。 因为她看到,张益坐在了自己家小姐的身边,这是大不敬! 不过爱丽丝却主动让出了半个身位,让张益和周平安能够面对面。 “你也是……律师?” 周平安看着张益,眼神略有疑惑。 眼前这位穿着一看就是廉价的西装,袖口都洗的有些发白了,这样的人也是律师吗? “哦,我是我们家大小姐的跟班,主要负责记录一些问题,你如果方便的话我代替我们家大小姐问你一些细节,因为你也看得出来,她不太喜欢记东西。” 张益说着,掏出一本封面贴着粉色小猫的笔记本,然后开始准备记录。 “行吧……”周平安点了点头,就当这是爱丽丝的要求。 “那好,我问你几个当时的问题,你在厨房,你老板也就是死者也在厨房,而店里的其他员工都在客厅内,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在打牌,扑克牌,声音很大,我在厨房都听得到,而且……” 就这样,张益连续问了周平安好几个问题,后者也都给出了回答。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真的没有杀你的老板吧?” 这个问题,是张益突然问出来的,而前一秒他才刚结束了上一个提问。 周平安的表情,略微有些僵硬,但还是摇了摇头。 “请你们相信我,我是无辜的,我怎么可能杀谭老板呢,他是个好人,很好很好的人。” “是吗,我明白了。” 看着眼前人歇斯底里的嘶喊,张益点了点头,结束了提问。 随后,他侧首看向爱丽丝:“那行,老板,咱们就这样吧!” “提问,结束了吗?” “是的,结束了。” 见张益这么说,爱丽丝也只好起身,准备离开。 “儿子啊,妈妈来看你了!” 可就在他们一行三人准备离开时,门口却传来一个妇女激动的声音。 听到此话,周平安脸色微微意外,而爱丽丝则是脸色微变。 就在张益的注视下,一个老妇人走了进来,随后看到爱丽丝,脸上浮现出愤怒的表情。 “又是你,我都说了不要你替我辩护,你还来干什么,你真是要害死他啊,给我滚,给我滚!” 妇人也就是周平安的母亲,见到爱丽丝之后态度蛮横,甚至当场爆了粗。 而爱丽丝见到这一幕,有些手足无措。 一旁的翠西赶忙闪身来到自家小姐面前,抵挡了周母的咆哮和指责。 张益却下意识摇了摇头,因为输了案子的律师,那真是没地位。 用一句话来形容:没本事的律师,狗看了都嫌! 5章 信任,返校,找茬的 和当事人的这次会面,只能说是不欢而散。 尤其是最后关头,当他们仨准备离开时,结果正好遇到了周平安的母亲。 周母对待爱丽丝的态度,那就是不爽! 我们好心好意请你当律师,结果呢? 我儿子进监狱了,还被判有罪,还是杀人罪! 你怎么好意思还出现的啊? 反正在周母的眼里,爱丽丝这种人就是别出现的好! 所以,双方自然是不欢而散。 铁蛋监狱,门口。 爱丽丝走出会面室之后,一直都是低着头的。 这让默默跟随在她身后的张益是有些无奈,小丫头被人骂了,自己要不要哄哄对方呢? “小姐,身为一个淑女,要敢于面对挫折!” “是的,翠西你说得对,我是努维尔家族的大小姐,第一继承人爱丽丝,我是优秀的淑女,不能因为一点小挫折而被打倒!” 爱丽丝再次抬起了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自信。 她说着,转头看向张益:“喂,你刚才该问的都问了,有什么看法没有?” “老板,你还记得我问的最后一个问题吗?” “就是那个,你最后突然问周平安,他有没有杀他老板对吧?” “是的,你还记得他的回答吗?” 爱丽丝的脑海中,浮现出周母来之前的最后一幕。 张伟突施冷箭一般的提问,周平安极力否认,并且坚称自己是无辜的。 “他说自己是无辜的啊!” “不不不,他的原话是这样的……” 张益翻开了笔记本,随后指着最后一行字,陈述道:“请你们相信我,我是无辜的,我怎么可能杀谭老板呢,他是个好人,很好很好的人……” 这是周平安的原话。 “对啊,他是这么回答的,有什么问题吗?”爱丽丝一脸不解。 可张益却收好笔记本,随手摊开,反问:“请问,他正面回答了我的问题吗?” “正面回答?” 爱丽丝表情僵住了,翠西也皱起了眉头。 张益问周平安,你有没有杀人。 可周平安的回答,却没有否认,他说的不是“我没杀人”,而是我怎么可能杀人,死者是个好人,我是无辜的这些。 虽然这些字的意思和我没杀人是一个意思,可却会让有心人注意到,这就是没有正面回应。 就比如我问你有没有做过,你说自己是好人,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这和你直接否认自己没做过其实是一个意思。 可简简单单摇个头就能否认的事情,为什么还要长篇大论说这么多呢? “那这是什么意思呀?”爱丽丝好奇的眨了眨眼。 “没什么,可能就是周平安说话的习惯吧,咱们回去再商量商量案子的细节吧。” 张益说着,催促老板赶紧带自己回律所。 既然当事人都见过了,那么接下来要忙活的,就是关于上诉的事情了。 三人再次启程,返回律所。 同一时间。 铁蛋监狱,会面室。 “儿子啊,你为什么不让我给你换一个律师,那个小丫头不靠谱啊!” 虽然爱丽丝离开了,但因为周母也来探监,所以周平安此刻还留在会面室陪母亲。 “对了,我和你说啊,我给你联系上了一位专业的律师,人家王律师和我们家是同乡,他干了快20年律师了,绝对比那个小丫头靠谱,儿子啊,听妈一句劝,赶紧换掉那个小丫头吧,王律师虽然要收律师费,但肯定比那个嘴上没毛的丫头靠谱啊!” 听到周母这么说,尤其是听到王律师经验丰富,拥有20年执业经验后,周平安陷入了思考之中。 但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妈,不是我不相信王律师,只是……” “只是什么,你难道要让妈担心死啊,我可是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我还指望着你为我们家传宗接代呢。你爸死的早,你小子又从小叛逆,我已经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没有你了我可这么活啊……” 周母面对着儿子,当场哭了出来。 总之一句话,这律师你得换,王律师肯定比那个小丫头专业。 周平安也陷入了犹豫之中,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 “妈,我还是相信爱丽丝律师!” 听到儿子这么说,周母当即就怒了:“爱丽丝,爱丽丝,这名字一听就是个狐狸精,那丫头长得那样,你是不是迷上了她,我和你说啊,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这律师你说什么都得换,不然我今天就死在这里!” 周母语气激动了起来。 可周平安却也没有妥协,而是同样哭道:“妈,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人家爱丽丝律师是真的相信我没有罪,我也一直都相信着他,可你知道在爱丽丝律师之前,其他律师都是怎么劝我的吗,他们都让我主动认罪,说可以减刑,可我需要的不是减刑啊,我需要的是证明自己的清白!” 周母摇头:“儿子啊,妈相信你是无辜的,可那个小丫头太年轻了,真的不靠谱啊!” “不不不,我只相信爱丽丝律师,其他人我真的怕了,请你不要再逼我了!” 周平安的脸色痛苦且狰狞,而看到这一幕的周母,终究是没有再继续下去。 这一场会面,也很快结束。 …… 王牌律所。 在爱丽丝走后,律所内自然是变得喧嚣起来。 初创公司都是如此,没了领导的监督,一些新人那就是说说吵吵,打打闹闹。 所以当爱丽丝和张益三人还没到律所时,就听到里头传来的嘈杂声音。 “好啊,朱天蓬,你居然逛牛头人吧,你这个异端!” “什么牛头人吧,这明明是后宫吧!” “牛头人,牛头人,牛头人……” “后宫,后宫,后宫……” 张益不需要去猜,就仿佛能看到孙大圣和朱天蓬二人,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吵得面红耳赤的一幕。 “爱丽丝回来啦!” 但门口王沫沫的一句话,是让整个律所突然安静了下来,刚才吵架的二人也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看到好似正在认真工作,实则在原地摸鱼的二人,张益内心直摇头。 就这,还是未来可期? 爱丽丝却好似没听到刚才的事情一样,朝张伟指了指里头办公室,显然是准备要商讨案子了。 张益赶忙和老板一起走进里头。 三人一消失,外头再次喧嚣起来。 孙大圣一把站起:“朱天蓬,老规矩!” 朱天蓬双手叉腰:“行啊,你以为我怕你!” 在原则性问题上,朱天蓬可是丝毫不会退让的。 言罢,二人摆开架势。 “看我无敌的白金之星!” “砸瓦鲁多,停止吧,时间!”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咔嚓! 里头办公室的大门打开,张益突然走了出来。 场面顿时僵住了,尤其是张益还看到,孙大圣和朱天蓬两人,此刻扭打在了一起。 他拿起一个笔记本,笑了笑:“那个啥,忘东西了,你们继续!” 门再次关上,孙大圣和朱天蓬赶忙分开。 “继续?” “继续!” “欧拉欧拉……” “木大木大……” 咔嚓! 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二人又一次当场僵住。 又怎么了? 张益赶忙从地上抄起一张椅子,尴尬笑了笑:“那啥,又忘东西了,你们继续哈……” 这还继续个鬼哦,孙大圣和朱天蓬,都没心思吵架了。 “你俩也真是,牛头人和后宫有什么好吵的,不都是图那点本子吗?” 张益见此,赶忙走到二人身边,小声劝架。 都是lsp,还在乎这些,只要本子画得都给力,你还图什么牛头人或者纯爱? 说着,张益放下手中的椅子,拍了拍二人肩膀。 “所以说,大家以和为贵嘛!” 孙大圣和朱天蓬,顿时不言语了,因为这位说的好像有那么一些道理啊。 “来,坐!” 二人下意识的坐下。 但张益却突然凑到二人中间,咧嘴一笑:“顺便提醒一句,你们屁股下的座位,可是早就被我的「杀手皇后」摸过了哦。” 卧槽! 孙大圣和朱天蓬,内心直呼卧槽! “杀手皇后,第一炸弹启动!” 轰! 爆炸的火焰,直接吞噬了二人,将他们融化在火海之中…… 以上画面,均为脑补。 …… 办公室里头。 张益带着椅子,面色淡定的回到了这里。 而在办公室墙壁上,挂着一张写字板,上面是各种证据和证物。 张益掏出手写的水笔,在证据和证物上开始勾勾画画。 “首先,证据这一块我们是没有反驳可能性的,刀具上的指纹是鉴证科的人测试过很多遍的,既然上面沾了周平安的指纹,那么我们就默认最后握住这把刀具的人是周平安。而这把刀是凶器,说明周平安用这把刀具抹了死者谭某的脖子,导致他的死亡。” 凶器为刀具,这是没什么争议的一点。 “那怎么办?” 爱丽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两条修长晶莹的小腿前后微微摆动,像极了一个听课的小女孩。 “嗯,这种情况下,只能提出合理疑点了。” 张益作出假设:“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人杀了谭某,然后将凶器插到他身上,我们的当事人周平安走出厕所时,正好看到自己的老板奄奄一息,赶忙将刀具拿了起来,防止死者受到二次伤害?” “这也行,话说死者不是死了吗?” “可周平安不知道啊,也许谭某那时候在挣扎抽搐呢?反正你别管行不行,只要我们提出合理疑点,并且让法官觉得有道理就行了。” 见爱丽丝疑惑,张益赶忙解释。 “可证据呢,你要证明自己的推理,需要证据吧?” 爱丽丝也知道,论点你可以随便提,但问题是证明的证据呢。 没证据,你说什么也是白搭。 “那就找证据咯,证明我们的当事人不是凶手,杀谭某的其实另有其人。” 张益指了指证据板上的信息,嘿嘿一笑。 可要找到证据,证明谭某是死于其他人之手,实在是有些困难。 “可厨房里只有两个人,死者谭某和我们的当事人,如果不是当事人做的,难道谭某是自杀的吗?再说了,外面客厅都是火锅店的员工,他们都在厨房外面守着,真要是其他人的话,那是谁呢?” 爱丽丝双手不自觉的拖起下巴,表情却迷糊起来,噘着嘴表示有些无能为力。 该尝试的方法,她之前都尝试了。 张益却拿出了一张户型图,上面标注了凶杀地点在厨房,特意标了一个红叉。 “你们看,谭某的家是商住楼的二楼,两室一厅的户型,客厅不算大,厨房隔壁就是卫生间,厨房和卫生间的后面有一个后阳台,后太阳连接着消防楼梯,你们说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有人从消防楼梯上来呢?” “有吗?”爱丽丝自然是不知道的。 “可能没有,但也可能有。” 张益的话,说了等于没说。 “所以我们需要调查啊!” 接着,张益指了指户型图,“咱们啊,还得实地调查一下现场,然后……” 可他还没说完,翠西却再次拿出怀表。 “爱丽丝小姐,返校签到的时间到了。” 听到这话,爱丽丝猛然坐起。 “那个,这案子的事情明天再说,要回校了!” 张益这才想起来,爱丽丝还是东大法学院的学生,简而言之是学生党。 同样的,门外的那几位也都是东大学生。 孙大圣和朱天蓬也读法学院,王沫沫和李梦落则是商学院,田小莹更离谱,还是一个高中生。 整个王牌律所,真就是一群新兵蛋子。 爱丽丝推开办公室的门,朝外头喊道:“走啦,走啦,返校日汇报!” “哎呀,又要回学校了!” “走着吧!” 孙大圣,朱天蓬,王沫沫等人相继起身,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那个啥,今天你早点下班吧,明天记得早点到!” 爱丽丝回头冲张益叮嘱了一声,就锁上了律所的门,然后在翠西的陪伴下,和王沫沫一群学生党一起离开了律所。 看着空荡荡且被锁上的律所办公室,张益顿时无语了。 这调查案子的关键时刻,怎么你们就中途抽身了呢,这不是要让我一个人去? “那个,张益大哥,你要不要来我们隔壁坐一下?”田小莹看到张益在律所门口发呆,赶忙指了指隔壁的快餐店。 这是她爸爸开的,此刻还没到晚饭的饭点,里头的人相对少一些。 “小莹啊,我这边还有事,就先离开一会儿。” 虽然青涩的女高中生很吸引人,但三年的铁窗泪也不是含糊的。 张益谢绝了妹子的挽留,直奔案发现场。 …… 另一头 东方大学,法学院。 作为东方市重点大学,尤其是其中的热门专业,法学院的学生还是非常多的。 学生党理论上来说都是以学业为主,校园才是他们的舞台。 但法学院不同,司法虽然有理论,但同样也有实践,所以法学院的学生很多都会去各种各样的律所实习。 甚至于一些天才学生,在第一学年甚至第二学年就通过了司法考试,这样的天才很多也都被一些大律所提前挖角,拿到了实习资格。 只等毕业证书一发放,实习期结束之后,人家就能第一时间转正,成为专职律师。 而爱丽丝,就是这样一位在第二学年就通过了司法考试的天才。 当然了,天才就是容易被人嫉妒的。 此刻的法学院大教室内,辅导员已经点过名了。 点完名之后,辅导员又叮嘱了几句,了解了一些学生的情况后,让所有人解散。 “爱丽丝,听说你还没有对那个案子放手?” 教室刚解散,一个刺耳的声音就吸引了教室内所有学生的注意。 一个留着波浪卷,看起来十分美艳的女人走到了爱丽丝的面前。 虽然很多学生都不会化妆,可女学生之中也有不少人提前掌握了这门技能的,就比如贾美美。 靠着本就不错的底子,已经初具规模的身材,前凸后翘,外加很会梳妆打扮,她就获得了不少男生的仰慕。 当然了,女人是最擅长嫉妒的,贾美美自持美貌,对于一般女生那都是不屑一顾的,可爱丽丝不同。 如果说贾美美的美貌,是不错的底子加上很会梳妆打扮,那么爱丽丝就是纯天然,不需要任何雕琢的完美。 正因为如此,贾美美嫉妒了,自己每天这么辛苦,可还是比不过你天生丽质,我不服! 而且在系花,院花和校花等等无聊学生排列的八卦榜单上,你爱丽丝都压着我贾美美,我当然更加不服了。 贾美美表示,你就是我的宿敌,打到你爱丽丝就是我的使命。 “哟,大小姐,怎么不说话呢,那个案子你是不是还是没辙呢?” 法学院嘛,大家忙活的自然都是案子,要么协助某个律师当助手,要么去接一些简单难度的案子。 反正爱丽丝选择了后者,结果没想到案子这么难搞。 而这就给了贾美美借题发挥的空间,用案子来打击自己的对手,这在法学院也算是常规操作了。 贾美美说着,身后的男生也都跟着发出嗤笑。 “接什么不好,非要接刑事案,我们都不敢碰哦!” “就是就是,刑事案要是那么好整,辅导员就不会叮嘱我们别碰了!” “别说我们了,老师都不一定能做,某个人却非要逞强是吧!” 贾美美身后,站着几个男生,一看就是女人的舔狗。 “哼,这个案子,我一定会赢的!” 爱丽丝却轻哼一声,表示不服。 “哟,大小姐,你还真要强啊,可我仿佛能看到你,一边哭喊着再给我一次机会,一边又败诉的样子了啊~”贾美美继续阴阳怪气。 “那我们走着瞧!” 但爱丽丝却心思其他事,对贾美美不屑一顾,直接转身离开。 几个男生见状,就要上前,可他们看到走上前并且朝他们瞪眼的翠西后,顿时秒怂。 “哼,我倒要看看,你个小贱人要怎么赢!” 贾美美目送爱丽丝离开,面露冷笑。 6章 校园论坛,罗老师 爱丽丝的心中仿佛憋着一口气。 闷声走出教室,走出教学楼,走出院系。 “小姐,我们需要回去吗?” 翠西尽心尽责的跟在爱丽丝身后,小声问了一句。 作为努维尔家族的大小姐,爱丽丝自然不可能住校,努维尔家族在东方市有诸多资产,豪宅更是不缺。 能住在大别墅里,为什么要住在拥挤的小宿舍? 所以,爱丽丝自然是每日通勤。 “回家啊,不然还干嘛捏?” 爱丽丝看了看天色,都快晚上了,这不回家吃饭。 翠西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校门口,一辆一看就是富豪专享的加长豪车停在了院门口。 对于很多一年级的新生来说,看到这样的车,第一时间思考的自然是…… 某个学妹或者学姐,难道又被外面的富豪包养了? 某个学弟或者学长,难道终于被富婆看上了? 亦或者,学弟或者学长被富豪看上了? 毕竟这种价值千万的豪车,和他们这样的大学生实在是格格不入。 但当他们看到一个银发美少女在女仆的护送下,直接钻入豪车之中后,议论声就消失了。 原来是这位啊! 路过的不少男生,目光好似被爱丽丝的精致容颜所吸引,哪怕对方已经离开,却也无法收回目光。 “学长,那个女生太漂亮了吧……” “漂亮吧,可惜你这辈子都摸不到。” 见身边的学弟发骚,学长当场冷笑。 四周几个学弟听后,全都看了过来。 “学长,这是怎么回事,人家不就是一个小女生吗,虽然可能是留学生,但咱们也不可能完全没机会吧?” 听到小男生没打算放弃,学长更是嗤笑:“你以为,只有你有这种想法,人家刚入学那年,不知道多少男生打过人家主意呢,可结果呢?” “结果怎么样?”男生更来劲了,全都露出好奇。 “结果有个搭讪的男生,当着人家面喊iloveu,然后被那女生身后的女仆一拳撂倒了。” “卧槽,这不是寻衅滋事吗?” 几个男生下意识脱口而出。 没办法,大家都是法学生,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个。 “可后来,那个男生在学校大礼堂读了一篇2000字的认错小作文,然后丢尽了脸,而那个女生什么事情都没有。” “这,这不对吧,人家打了人,却还要男生道歉?” 听到学长所说,学弟们全都愤愤不平。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人家女生的家长听说是学校最大的赞助人,校友会的会长哦。” 听到此话,一群男生纷纷闭嘴。 好吧,人家背景牛逼,那也是没办法的。 再说了,那个男生只是当着全校的门读了一篇2000字小作文,好像也没什么损失啊,最多就是以后没脸见人了而已。 “对了,那个男生没想过反抗?”有学弟好奇。 “怎么反抗,打官司吗,起诉吗?” 学长又笑了,并且这一次是嗤笑:“忘了和你们说了,那个女生的父亲,还有另一层身份!” “什么身份?” 见所有学弟都好奇看过来,学长也就没有藏着掖着了,直接爆料:“那个女生虽然看着是外国人,但人家是货真价实在咱们龙国出生,她的父亲姓杜!” “姓杜?” 一票子男生面面相觑,这姓杜又怎么了? “怎么,你们不是天天研究「大律师排行榜」吗,人家最顶尖的那10位之中,不是就有一个人姓杜吗?” “卧槽,难道是那位!” 此言一出,男生们全都明白了。 人家老爹不就背景大,实力强,而且还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王牌大律师! 大律师排行榜,总共只有200位大律师,而其中的前十位更是翘楚,拥有「王牌大律师」的称号。 这里面每一位,都是站在南方司法界顶尖的超级大律师,而那位姓杜的人物,更是其中拔尖的拔尖,排名在第2位! …… 豪车上。 爱丽丝还在生着闷气,无聊的打开了手机,刷着工作群的消息。 【蜜糖沫:各位,大事不好啦,咱们学校的论坛有@小魔女爱丽丝的帖子!】 突然一则消息,引起了爱丽丝的注意。 有人发了关于自己的帖子? 工作群的几个小伙伴,顿时都活跃了起来。 【梦落:嗯?】 【斗战胜佛孙大圣:什么情况,去瞅瞅!】 【孙猴子背上那座五指山:@蜜糖沫,帖子地址发过来,快!】 【斗战胜佛孙大圣:@孙猴子背上那座五指山,朱天蓬,说了多少次,这是律所的工作群,把id改了,赶紧的!】 【孙猴子背上那座五指山:我就不,你咬我啊!】 【斗战胜佛孙大圣:我¥%……&*!@#】 【蜜糖沫:地址在这里→链接:帖子】 爱丽丝虽然没有在群里说话,但看到帖子的链接后,还是立马点了进去。 很快,一个醒目的标题,吸引了她的注意。 【震惊!新人非要去挑战刑事案,莫不是给咱法学院丢脸?】 这标题,一看就是新闻系帮忙改的。 毕竟他们新闻系的文章,一律都是用“震惊”开头,太好辨认了。 不过爱丽丝没工夫纠结这是谁发的了,而是点开了帖子,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 内容大概是讲,某个法学院的新人,不自量力的拿到了资格证后,直接挑战高难度的刑事辩护案,并且还栽了跟头。然后这个新人不放弃,还打算继续缠着当事人上诉,糟蹋人家一辈子。 反正这篇文章,通篇都是说新人的问题,说新人不自量力,说新人搞不清楚状况,说新人为了能赢,无视了当事人的利益等等。 反正啊,这篇文章横看竖看,左看右看,通篇都只有四个字“新人背锅”。 虽然文章没有指名道姓,但文章评论区的第一条评论,却被网站管理员置顶了。 【贾美美:在这里@一下某位同学@爱丽丝,希望这篇文章能让她清醒清醒,不要继续给咱们法学院丢人了!】 这一条回复被置顶,并且跟帖在短短时间内就超过了一百条,你要说发文章的人没有默许,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而在跟帖之中,点击量最高的三条,也同样是赞同的话。 【金鹏:贾同学说得对,那位再拎不清,丢脸的是我们法学院!】 【王青狮:就是,就是,真是一点自觉性都没有,赢不了的案子还去打什么,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陈白象:就怕人家上诉失败,还被法官说咱们东大的学生拎不清,死缠烂打,把我们东大的名声都败光咯。】 如果说贾美美的评论,算是给文章之中提到的某人指名道姓了,那么下面三位就是十足的阴阳怪气,嘲讽力度拉满。 这一招叫什么,杀人诛心! 这文章要杀人,评论区更是要诛某人的心啊! 看到这里,爱丽丝攥紧粉拳,表情委屈巴巴。 “等我赢了案子,看我打你们的脸……可是,能赢吗……” 虽然嘴上逞强这样说着,但她的内心对于这个案子,也同样没有自信。 虽然张益之前辅佐过王牌大律师张三,但人家毕竟不是张三,怎么可能真的帮自己翻盘呢。 爱丽丝相信张益,也不过是面临绝望的人,突然抓住了一丝希望,所以不打算放弃罢了。 而工作群也因为这一条帖子,变得异常激烈起来。 【蜜糖沫:@爱丽丝,请不要放在心上,他们不过是嫉妒你啦~】 【梦落:贾美美真无耻!】 【梦落:@小魔女爱丽丝,需不需要帮你回帖骂回去?】 【斗战胜佛孙大圣:怎么,要开战了吗?那让我回去请我的老朋友!】 【斗战胜佛孙大圣:奎托斯取回混沌之刃.jpg】 【孙猴子背上那座五指山:那三条舔狗还真是恶心,恶心,恶心吶!】 【孙猴子背上那座五指山:谁不知道他们仨都是贾美美的舔狗,还有那个新闻系的狗b,也tm舔狗一条!】 见小伙伴们激动,爱丽丝摇了摇头,开始打字。 【小魔女爱丽丝:我没事。】 简简单单三个字,可却透露着三分薄凉,三分无奈,三分不甘,以及一分的强颜欢笑。 【蜜糖沫:评论区吵起来啦!】 随后,沫沫发了一张截图,是评论区有人开火了。 说实话,贾美美的人缘其实在法学院并不好,她的三条舔狗在法学院的人品也不咋地。 所以这就导致了,有人看不惯他们。 这年轻人嘛,不气盛那能叫年轻人,有些人更是一点就着。 所以,评论区很快变成了硝烟弥漫的战场。 其中要说战斗力最强的,是一位叫做阮小芳的女生。 【阮小芳:三条舔狗!】 【阮小芳:舔的这么舒服,平日里没少在路边跟你们的同类取经吧?】 【阮小芳:贾美美算个屁啊,自己法考都没过,还在这儿嫉妒人家过了法考接了案子的,你们咋不说自己呢,一个个法考什么时候过啊?人家爱丽丝第一年就过了法考,第二年都能完整接案子了,你们比不上还在这儿瞎逼逼,看到这里老娘真的蚌埠住啦~】 【阮小芳:这媳妇儿都没娶上呢,就在这儿讨论造人的事了,你们的爹要是知道你们仨在这儿当舔狗,当初就该把你们齐刷刷射在墙上!】 【阮小芳:我真的拴q啦~】 好吧,这位的战斗力确实够猛。 但所有人不知道的是,此时阮小芳所在的宿舍里。 阮小芳正小心翼翼的捏着手机,并且朝身后的女生献媚:“梦落姐姐,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都打出来了,这样可以了吧?” 李梦落看了一眼评论区,随后抚了抚黑框眼镜:“应该可以了,再聊下去老师要出面了。” 事实上老师已经出面了。 当“阮小芳”将话题的高度上升到人身攻击的时候,老师们自然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而且这篇文章,点击量太高了,一些喜欢水学校论坛的老师,自然也是能够看到的。 所以,评论区第一条的置顶内容,突然就出现了变化。 【罗x翔:各位同学,咱们东大学院的论坛是面相全体师生和教职工的,请大家注意发言尺度,切勿进行人身攻击。】 这位罗老师一出现,评论区的跟帖又开始歪了。 【某同学a:啊,是罗老师,罗老师出现啦,快快快,合影!】 【某同学b:大师球,捕捉罗老师一只!】 【某同学c:楼上的,那我丢先机球,比你大师球快!】 【某同学d:那我丢黑铁球,砸飞你们的其他球,嘿嘿~】 【某同学e:黑铁球是什么鬼,这都tm不是精灵球吧,艹!】 看到这里,原本吵吵闹闹的评论区,居然变得和谐起来,这位罗老师显然是在学生中非常有人缘的。 而最开始攻击爱丽丝的贾美美,也在看到这位罗老师出现之后,知道自己没办法继续了。 不过她可不会这么简单放弃。 【贾美美:@罗x翔,罗老师,那不如请你点评一下爱丽丝同学手中的案子吧,你觉得她能上诉成功吗,就算上诉成功了,能赢吗?】 【罗x翔:这个不太好吧,人家同学自己都没有发言呢……】 贾美美怎么可能放弃,当即开始继续打字。 【贾美美:罗老师,这个案子早就裁定结束了,法院都已经发公告了,换言之案子已经明确结果,也就只有某个人还在死缠烂打,你觉得这样的行为是不是浪费时间呢?】 不仅如此,她的三条舔狗也没有闲着。 【金鹏:罗老师,案子都已经出裁定结果了,你发表一下看法呗。】 【王青狮:就是就是,难得看到罗老师出现,就请你发表一下点评呗,期待ing!】 【陈白象:快快快,罗老师要发表点评啦,咱们都等着,期待ing!】 【吃瓜学生a:期待ing!】 【吃瓜学生b:期待ing!】 【吃瓜学生c:期待ing!】 同一时间。 东大法学院。 刑法系办公楼,教职员办公室。 坐在电脑前的罗笑翔此刻有些懵逼了,怎么自己随随便便出来维护一下论坛秩序,就被一群学生给架住了? “我这是被人当抢使了吧?” 不过罗笑翔可不是一群新兵蛋子,他是老江湖,自然看出以贾美美为首的那帮同学的心思。 他们就是要自己点评一下爱丽丝同学手上的那个案子,而且还是用学校论坛,学生起哄的方式,让自己无法拒绝。 现在起哄的学生越来越多了,而且这起哄还是阳谋。 你作为老师,发表一些学术性的见解,这不是老师应该做的吗? 难不成,你不想说,不想回应学生的期待? 这就是阳谋,哪怕你明知自己中了计,你也不能反驳。 罗笑翔摇了摇头,但还是双手放在键盘上,开始打字。 【罗x翔:其实吧,这个案子法院都公布裁定结果了,理论上要继续帮当事人获得无罪辩护,是非常困难的!】 【罗x翔:因为所有人都会考虑到一个舆论影响,大众看到了法院公告,都认定嫌疑人是罪犯,那么舆论会占据主流,哪怕后续上诉成功,再次开庭聆讯,陪审团也会受到第一次庭审裁定的影响,将当事人看做是罪犯,这也就是为什么上诉案件之中,上诉庭的法官明明收到了证据,但真正考虑打回重审的案子并不多,因为法官也知道这些案子很多都是浪费司法资源。】 【罗x翔:当然了,这是从案件的影响力来分析,现在让我们说回案件本身,这个案子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接的,我自然也有关注,但我想说这个案子其实很难的,因为无论是有效证供,还是案发现场鉴证科人员收集到的指纹证据,都对当事人非常不利。】 【罗x翔:哪怕爱丽丝同学上诉成功了,但要真正帮当事人获得无罪,就需要推翻鉴证科提供的证据,推翻证供和指纹证据,请问这要如何办到?】 【罗x翔:所以说,在我们学法的这一行,尤其是刑事法这块,当你和鉴证科调查科对上的时候,你就要做好败诉的准备,哪怕你梦想着帮当事人获得无罪,但你自己也要做好帮当事人减刑或者和受害者达成和解的心理预期。】 【罗x翔:在这里,我可以告诉同学们,刑事辩护案,那真的是十打九输,在我们这行那是能减刑就不算输!】 这一番话,是让不少同学都明白了。 这案子压根就没法打! 而看到罗老师的评论,贾美美心理乐开了话。 【贾美美:多谢罗老师的点评,我相信某人应该看得懂了,自己什么份量也该掂量掂量清楚了吧!】 【罗x翔:贾美美同学,话也不能说绝对,虽然我认为这案子确实很难翻,但凡事其实都有如果……】 【贾美美:?】 【金鹏:?】 【王青狮:?】 【陈白象:?】 这还有如果,什么如果,能翻盘吗? 这案子怎么翻盘啊,那些顶尖律师,或者大律师来了都不能翻吧? 就在所有同学都疑惑的时候,罗老师直接公布了答案。 【罗x翔:这案子,对于普通律师甚至是大律师来说,都是没办法翻盘的,但王牌大律师可不在此列,如果爱丽丝同学能够虚心请教一下她的父亲杜律师,也许会有转机。】 这时候不少人才想起来,爱丽丝的父亲,可不就是王牌大律师! 【罗x翔:不过啊,杜律师专职企业商务案件,对于刑事案他了解的其实也不多,有句话说得好,术业有专攻,王牌大律师之中,最擅长刑事案的还得是那一位!】 那一位是哪一位? 罗笑翔虽然没有明说,但喜欢八卦的学生党其实心中都有了答案。 王牌大律师no.3,法外狂徒张三! 你瞧瞧,人家法外狂徒的外号是怎么来的,可不就是靠着和地检署刷经验得来的。 可张三,好像已经消失了三年了,他人在哪儿呢? 7章 生活再苦,也得干活 此刻的张三,正在做什么捏? 他就在案发现场的楼下,默默注视了许久。 案发现场的照片,他从爱丽丝的文件里看过无数遍。 甚至于现在的他,只要一闭上眼睛,案发现场那栋商住公寓楼的二楼房间内,发生的一切他都能看到。 这个能力并非天生的,而是处理过诸多刑事案件后独有的推理能力。 一些刑侦类专家,调查科的资深探员,甚至是优秀的地检署检察官,都拥有一定的现场推理能力。 张益自然是也有的,并且非常擅长这一项。 而他此刻就在楼下的疏散通道入口,他的眼睛盯着面前,视线在楼下和二楼后面的消防楼梯注视许久。 他在思考,是否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是否有人从消防楼梯上到二楼,然后在房子内其他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死者干掉,最后再全身而退。 而周平安就是被真凶陷害,当了替罪羊的人? “问题是,动机呢?”张益眉头一皱,想到了什么。 “死者谭某的社会关系,爱丽丝应该是有文件的吧,可她为什么没有拿出来呢,还是说她压根就没有准备?” 仔细想了想,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好吧…… 刑事辩护之中,新人律师常犯的错误,那丫头是精准的全踩了一遍。 那么张益也会想到,这丫头也许压根就没有去考虑死者谭某的社会关系,而是一门心思放在被告周平安身上。 张益笑了,这就是新人啊! 只要能证明当事人是无辜的,那么就行了,所以菜鸟都会将注意力过多的集中在当事人身上,从而忽略了其他因素。 殊不知,要想真正帮到当事人,那么就必须要比调查科,比检察官知道更多的事情,要花费比他们还要多的精力,去收集比所有人都多的情报,才能够真正占据优势。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张益又看了几眼,决定离开。 说走他就走。 他现在已经在考虑,晚上是要去“小丽养生馆”还是去“芳姐足浴道”休息了。 可当他回到春风路的老街区时,却看到一群身穿制服的人,从街边闪烁着粉红色灯光的店铺内,正在押送着一对对男男女女走出来。 “卧槽,扫黄!” 看到这一幕,作为老司机的张益,自然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这位先生,这边治安署正在办案,闲杂人等请退避!” 就在此时,一个女声响起。 张益回头一看,就见一个穿着制服的治安员小姐姐正有些局促的盯着自己。 这个小姐姐一看就是刚入行的菜鸟,看谁都像是坏人,此刻盯着张益的时候,腿脚有些哆嗦。 眼前这位,大晚上不睡觉,莫不成是坏人? 此刻,铁翠翠就是这么想的。 “请问……你,你是……准备去嫖娼吗?” 所以,她的胆子更小了,甚至都不敢去看张益的脸,只能低着头小声询问,说话声低若蚊吟。 “啊,那什么,我住最里头的公寓……哈哈哈,我住公寓,我要回去睡觉了……治安员小姐姐,再见哈……” 张益暗道一声无语,但还是赶忙敷衍了一句,他指了指最里头,然后赶紧闪。 不过一边闪,张益一边内心嘀咕:我运气应该不会这么差啊,怎么刚有嫖的念头,人家治安署就扫黄了呢? 不对…… 我的运气应该是好的。 如果运气糟糕,那应该是和那群被抓出来的男人一样,在里头正嫖的时候,突然遭遇扫黄! 我这属于犯罪起意阶段,然后因为治安署抓嫖娼的行动而犯罪中止,没有达成犯罪的既定事实。 而那群被抓出来的男人,可就是真正的人赃并获了! 对! 这么一想,张益觉得自己的运气其实是好的,因为运气差的人,应该已经被带走了。 要说唯一有些可惜的,可能就是那些被治安员带出来的小姐姐了吧,一个个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这么寒冷的夜晚,怪让人心疼的。 真希望自己能够给与她们温暖啊…… 这群治安员,这么就能这么禽兽呢? …… 等走到街角尽头,回到自己的老破小公寓,张益赶忙打开门进去。 公寓虽然小,但该有的东西他基本都在街道口超市里采购好了,被褥、洗漱用品都有,甚至换洗的衣服也准备了。 对于流浪了3年的他来说,这地方已经非常不错了。 当年在国外的时候,他可是睡过露天,住过桥洞,甚至是在死人堆里过过夜的。 所以,这地方让他感觉到了莫名的温馨。 “时间不早了,睡吧。” 看了眼时间,快接近晚上12点了,自己也该早点休息了。 他躺下就睡,也没有任何耽搁。 睡意渐浓,就要缓缓进入梦乡。 咚咚咚! 突然间,一阵脚步声响起。 在这深夜之中,声音是那么的嘈杂和刺耳,让他脑中刚泛滥开的睡意,逐渐消散。 “是楼上的人!” 听到这个声音,他就知道,楼上有人回来了。 “话说,不能够啊……” 张益要吐槽了。 怎么都这个点了,人家才回来? 这是从事什么行业的,和他一样是律师吗? 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律师,程序员等等,需要加班到这么晚了吧? 忍了吧,毕竟大家都是楼上楼下的邻居。 刚这样想着,困意上涌,他又再次准备谁去。 30分钟后…… 轰隆隆! 一阵发动机的马达声,在这寂静的黑夜突兀响起。 卧槽! 张益惊醒,差点要爆粗口了。 这么大晚上,这么安静的夜色下,你居然开摩托车? 而且还是自己改装的引擎和发动机,所以声音这么大。 信不信我告你扰民? 轰!轰!轰! 外面,发动机的声音还在吵,好似野兽在狂吼。 就在张益差点忍不住要打开门窗和这位“好邻居”见一面时,声音终于停下了。 咚咚咚! 又是一阵走楼梯的声音。 显然,这骑摩托的人也住在二楼,也就是楼上。 强忍着打人的冲动,张益最后强迫自己忍下来。 毕竟人家也不像这么晚下班,这么晚回来,一定是因为工作,人家也很累了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张益就打算睡下去了。 毕竟楼上的邻居虽然吵闹,但也就是那么一下下,就晚上回来的时候动静大一些。 估计等他们回到房间,也会很快睡下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张益再次打算入睡,眼皮变得有些沉重,就要合上。 又是30分钟后…… “oh~” ebaby~” 这一次出现声音的,是张益的隔壁间,不是楼上两位邻居。 而且这个声音,绝对是淫靡之音。 张益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隔壁。 隔壁这位邻居,居然tm在看*****! 这种片子,一般都得90分钟以上,或者12分钟! 张益要哭了。 自己不过是想睡个觉,怎么就这么难呢? 首先是两个12点过后回来的邻居,然后是隔壁那个半夜看片的王八蛋。 这都半夜快1点了,怎么还有人会看片呢,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而这位丧心病狂的邻居,显然是没打算快进,真就全程保持着播放,一段剧情都没有跳过。 卧槽,还有人看av不开快进的? 你不无聊吗? 一直持续到了凌晨2点左右。 当听到隔壁的动静终于消失后,张益顶着有些发酸的眼皮,终于是合上了被褥,这才沉沉睡去。 …… 翌日,早上8点。 咚咚咚! 又是一阵敲门声响起,张益睁开睡意惺忪的双眼,随后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机械般的站起身来。 “这帮狗日的邻居,老子要不是最近心平气和了一点,我tm一定要和你们较真到底!” 吐槽一句后,他赶忙打开房间门,随后就看到一脸不高兴的老板。 “张益,你什么意思啊,这都几点了,怎么还不来律所上班!” 刚一见面,爱丽丝就指了指自己莹白如雪的手腕,提醒眼前人注意一下时间。 “你可是我们律所的保洁员,需要提前到律所,我不是和你说过不止一次吗,你怎么还敢睡懒觉的啊!” 嫌弃骂的不够爽,爱丽丝直接双手叉腰,大小姐的脾气直接就出现了。 “老板,我想换宿舍!” 但张益此刻心中也有苦啊,他指了指隔壁还有楼上,反问道:“他们都不是人,他们大晚上才回来,声音特别大,隔壁还有人大晚上不睡觉的,我被吵得没办法!” 听到张益的抱怨,爱丽丝却呵呵一笑:“都是邻居,忍忍不就好了,我都没收你房租,习惯了就好啦~” “你……” 见爱丽丝这样,张益顿时无语了。 “快点,律所还等你打扫卫生呢!” 爱丽丝再次催促一声,随后在女仆翠西的护送下,淡定返回律所。 “好,我忍,等回头收拾你们!” 张益见爱丽丝不搭理自己,也只能朝着隔壁几个房间瞪了一眼,心中这样警告了一句。 如果这三个邻居不知道收敛,他会让这帮人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较真! 惹谁也不要得罪律师,这是常识! 希望他们莫要不识好歹! 洗漱完毕后,简单收拾一下。 张益觉得自己已经ok了,就兴冲冲的来到了律所。 他的工作是保洁员,自然需要扫地拖地。 所幸律所没有卫生间,他倒也不需要托厕所,工作相对轻松了一些。 就在扫地之时,张益听到里头办公室传来一阵对话声。 他凑到门口,隐约听到里头是爱丽丝和一个男人的声音。 “李律师,那么就拜托你了,这个案子一定要拿下。” “放心吧,我李建仁出马,保准将这个案子办得妥妥当当!” 随着男人的保证,办公室的门“咯吱”一声打开了。 就见一个戴着金框眼镜,一脸倨傲的男人走了出来。 律师! 看到此人的第一眼,张益就知道,这是一个同行,而且水平不咋地。 属于那种在鸡群里相对拔尖,但终究只是一只鸡的水平,连鸡头都算不上。 “爱丽丝,这是谁?” “哦,他叫张益,是咱律所新来的保洁员。” “张益?!” 李建仁听到这个名字,差点没忍住。 好家伙! 和那位传说中的王牌大律师同名! “哼,既然是保洁员,那就让开点,别挡道!” 一想到对方的身份不过是区区一个保洁员,李建仁甚至都不带正眼看一下的,冷哼一声,径直走过张益面前。 张益见此,赶忙屁颠屁颠凑到爱丽丝身边,同时指了指刚才离去之人:“老板,这位李律师,他……” “他呀,是我律所的「挂牌律师」,我和李律师算是合作关系咯。” “哦,挂牌的啊。” 张益点了点头。 所谓挂牌律师,就是挂靠着王牌律师事务所接案子的律师。 律师是不能自己接案子的,委托人必须要和律所签合同,然后律所才会委派律师。 挂牌律师就是有自己的接案子和处理案子的能力,但缺少律所,所以会选择挂靠一下小律所,专门给自己的合同挂名。 当然这种挂牌律师接的案子,一般都是自己单方面处理,自由度很高。 而案子赚取的律师费,也会分一部分给律所,但大头都在对方手中,小头才是律所赚的。 这一点和「授薪律师」是完全不同的。 授薪律师,那就是律所给死工资的,或者少的可怜的分成,而案子的收益大头,就全都在律所这边。 一般授薪律师的薪资基本是固定的,就比如律所目前的两位“未来战士”,孙大圣和朱天蓬,他们就属于律所的实习授薪律师。 顺带说一句,爱丽丝给的工资,那真是少得可怜。 孙大圣和朱天蓬,实习工资只有2500,甚至于王沫沫和李梦落的文员实习工资,更是只有1800。 这里可是东方市,龙国南部经济最繁荣的城市,身为律所的员工,薪资居然连基础最低工资的门槛2550都达不到。 所以说,爱丽丝的灵魂,估计都是资本家的形状。 “好啦,好啦,你赶紧去干活!” 爱丽丝挥了挥手,随后扭头返回房间,不过在关门的一刹那,张益却发现,这丫头的眉宇间闪过一抹忧愁。 “这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 小丫头就是这样,虽然努力装出一副大人的模样,可心里的事情却藏不住,很容易表现在脸上。 大早上的佯装镇定,不过是因为和挂牌律师见面,需要保持老板的威严。 而等李律师离开后,爱丽丝的心事,终于是藏不住了。 张益将这一点记下,随后继续开始打扫卫生,该扫的扫,该拖的拖。 很快,律所的小伙伴们都来了。 “刚才走的是那个李贱人吧,老远我就看到了,一准是他?” 孙大圣一行人结伴走进律所,并且他第一个开口,嗓音很有特点。 “是啊,肯定是他,这货老看不起我们,刚才我就感觉有一股凉意涌现,铁定是他!” 朱天蓬立马附和,并且提到那位“李贱人”时,满脸鄙夷。 “话说你们的何同学一直都在跟着他学习,对吧?” 王沫沫一边问着,一边走到门口的办公位上坐下,随后熟练的打开电脑,开始操作。 “是啊,那个狗腿子天天跟着这位李律师,还说跟在他身边能学到东西呢,我看就是给人家当狗!” 孙大圣再次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可人家起码有案子呀。”王沫沫不懂这些,只是觉得跟着李建仁,确实要比孙大圣和朱天蓬这样待在律所里无所事事要好一些吧? 不过她没有细琢磨,而是熟练的登陆了聊天工具,然后打开十几个群聊,开始聊天八卦。 “小沫沫~” 但突然间,一个声音响起。 是张益,他来到了王沫沫身边,并且面带笑容。 “你有什么事呀?” “我想问问,爱丽丝好像不太高兴啊,这是什么情况?” 张益知道,如果直接问爱丽丝,对方肯定是不会告诉自己的。 但他不需要这么做,因为律所内有一位“包打听”,对方肯定知道原因。 果然,听到这个,王沫沫那是群聊也不看了,小心翼翼看了看左右,凑到张益面前。 丫头,这附近没人盯着你,你随便说啊。 张益内心吐槽一句,也立马凑上前。 “我和你说啊,不过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哦。” 当然,当然,我tm又能告诉谁呢,估计除了我之外,其他人就算不知道情况,也会从你这儿得到消息吧。 “其实啊,这件事还是爱丽丝的那个案子,她和同伴的一位贾同学,关系一直不太好,当然爱丽丝没做错什么,都是那位贾同学敌视她,而且啊,贾同学昨天更是……” 沫沫不愧是“律所小灵通”情报能力一流,不过短短几分钟就将故事的来龙去脉和张益讲了个透彻。 “哦,原来是这样,罗笑翔老师也下场了啊!” 听到这些后,张益却对“罗x翔”这位是微微一笑。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一位戴着眼镜,身材高大却消瘦,头发略有稀疏,嘴角不自觉会露出森冷笑容的中年男人,这就是罗笑翔,一位平平无奇的法学教授,法学院刑法学老师。 罗笑翔老师,他可太熟了,毕竟他也是东大法学院毕业的。 换言之,其实他是爱丽丝等人的学长,爱丽丝和孙大圣,朱天蓬等人,都是张益的学弟学妹。 不过对于这些学弟学妹,张益的感觉是…… 一群在温室里长大的孩子! 8章 申请书,上诉庭陈如海 张益这边已经了解清楚了爱丽丝的难处。 而爱丽丝则在做什么呢? 她正在奋笔疾书,书写申请上诉的文件。 “翠西,为什么我的申请书一直通不过呢,明明我都这么用功了,写得这么认真了,我好郁闷……” 此刻的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小姐,你只是没有找对方法,但我相信,以你的努力,一定会成功的!” 翠西恭敬的站在爱丽丝身后,说出了爱丽丝听过很多次的话。 一次两次的安慰,是可以起到作用的。 但如果是十多次,并且每一次都是差不多的话,那么安慰的效果可就没多少效用了。 起码爱丽丝听到这番话,小嘴巴一撅,内心简直毫无波动,只能继续低下头奋笔疾书。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谁呀?” “老板,是我,地已经扫完拖干净了。” “哦,进来吧!” 张益小心翼翼的打开门,然后被翠西冰冷的视线锁定,但其面色却淡定如常。 一个中年老女仆,有什么好怕的,他表示压力不大。 “老板,咱们接下来是不是也该处理你的案子了?” “嗯嗯,是的。” 爱丽丝点了点头,这才是她雇佣张益的目的。 人家毕竟是服务过王牌大律师,那位传说中的张三的。 “那你帮我看看,我写的上诉申请材料,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 爱丽丝说着,将一堆写好的材料递给了张益。 “申请材料,我瞅瞅……” 张益接过,仔细瞄了起来。 一目十行,很快看完第一页,随后是第二页,第三页…… 而爱丽丝看到张益仔仔细细看自己的报告,心中略有紧张,双手食指交叉着旋转,就像是一个被老师抽查作业的小学生。 5分钟后,张益看完了,并且是逐字逐句看完的。 “怎么样,怎么样?” 爱丽丝立马凑了上来,眼中带着兴奋:“我和你说啊,这可是本小姐熬了好几天夜,辛辛苦苦写出来的,光是写草稿我就准备了两天,提笔反复修改,不同风格的副稿都有准备了五份哦。” 她说着,表情还有些兴奋和自豪。 为了一封重审材料,她尽心尽责的准备了这么久,绝对万无一失。 撕拉~ 但一阵刺耳声打断了她。 随后爱丽丝就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准备的文档,被张益徒手撕成了两半。 撕拉~ 又是一阵猛撕,文件变成四半。 撕拉,撕拉,撕拉~ 这一次直接变成碎末了。 “你……你你你……” 看到这一幕,爱丽丝面色惊惧,甚至都说不出话来。 “这tm什么玩意啊,就这一样的材料,能通过才有鬼呢!” 而张益的这句话,更像是在爱丽丝的心窝子上捅了一刀。 噗嗤一声,杀人诛心! 不仅如此,捅完了之后还带180°旋转,把你心窝子都绞烂的那种。 “呃……” 爱丽丝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可见她现在的痛苦。 “敢欺负小姐,找死!” 翠西忍不了了,张益居然敢以下犯上,并且毁掉自家小姐这几天辛苦劳动的成功,简直是该死! 此人该死! 翠西也不管张益是不是律所的人了,左脚踏前一步,整个人冲刺而出,右手化作锋利刀刃,直刺张益的胸口。 既然你要诛小姐的心,那么作为爱丽丝贴身女仆的她,也要诛你张益的心! “且慢,我能帮你通过上诉!” “翠西,别!” 但就在翠西的右手即将杀到张益胸口时,张益喊了一句,是让爱丽丝赶忙出言阻止。 此刻,爱丽丝的眼角泛红,显然是要哭了,可听到张益说能够帮忙通过上诉,她也只能强忍着心痛,收拾好心情。 “你说你能帮我,怎么帮嘛?我都认真准备了这么久,可之前就被打回来一次了!” “那是你没找对方法。” 张益摇了摇头,指着面前的一堆碎屑,不屑道:“你这份上诉的材料,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到的通篇都是请求法官考虑嫌疑人和家属那边的情况,请求他们让你通过重审。” “你要知道,法官才不会考虑受害者的家属呢,他们每天要面对几十上百个嫌疑人,家属都排成队来找他们求情,你觉得他们会单独对你网开一面吗?” “那……”爱丽丝有些无言。 因为张益说的,好像有那么一些道理。 “你要让上诉通过,得找到上一次庭审的漏洞!” “可漏洞,哪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谁说这漏洞一定要是真实的,法官需要的只是一个理由而已啦。” 张益却摆了摆手,言语中满是戏谑和算计。 漏洞,他已经找到了。 “这份材料,你得重写了,而且你不能通篇都是哀求法官通过的语气,你得强势一点。” 张益说着,从办公室的桌上拿出一叠a4纸,交到了爱丽丝的面前。 “来,我说,你写,你要这样写!” 张益润了润嗓子,随后开始一字一句吩咐起来。 爱丽丝没办法,提笔开始写字。 不一会儿,一份和之前完全不同的上诉申请书就完成了。 “这份申请书,真的可以吗?” 看着申请书之中,仿佛要哦命令法官的语气,爱丽丝有些理解不了。 “为什么不行?”张益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爱丽丝。 “可,可老师教我们打感情牌唉,还说感情牌是最有效的。” 听到这个回应,张益嗤笑一声:“所以说嘛,老师就只会教你们这个,因为他们自己也不行。” 提到老师,张益的嘴角流露出不屑。 这就是理论派与实战派的区别。 老师,说白了是学位高,理论强的教授,但你让他们去实战,他们自己也可能两眼一抹黑。 而实战派的律师,接触过上百上千场诉讼的辩护律师,他们都自有一套行动方针,自有一套对付嫌疑人或者法官,检察官的套路。 这个套路,他们自然是不会分享出来的,因为这是他们吃饭的家伙。 “当然了,光是一份申请书,自然是没多大效果的,我们得配合着来!” 张益再次开口,并且这一次他微微一笑,看向了爱丽丝:“你这个案子的侦办检察官是谁?” “东门区地检署的任千凝检察官。” “谁,任千凝?!!!” 听到这个名字,张益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稚嫩的小丫头。 她永远跟在自己姐姐的身后,怯生生的,让人想要保护。 “对了,那天我们去看望任检察官已故的姐姐,你怎么在那里啊?” “啊,哦,你说那天啊,我是去看望我爹的。” 张益说着,挠了挠头:“你们搞错了,我爹的墓就在任千柔检察官的隔壁,他们是挨着的。” 听到这个,爱丽丝顿时语塞,内心有一句脏话想要脱口而出。 合着我们还以为你是任千柔的故交呢,原来那天你是去给你爹扫墓的啊。 不过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反正张益不要工钱,爱丽丝雇就雇了吧,也没理由反悔。 “我问你,你对任千凝检察官了解吗?” “了解啊,因为这个案子,我们可是打了很久的交道。” 爱丽丝点了点头,说话时的语气带有一丝不忿。 毕竟是法庭上的对手,双方互相看不顺眼也是应该的。 不过为了上诉申请,她还在法庭之外舔着脸去交好任千凝,可惜失败了。 “是吗,那请你将任千凝和你认识时的一点一滴,全都说出来,记住要事无巨细,什么细节都不能漏!” 见张益表情凝重,爱丽丝本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她努力回忆一切细节,然后和张益聊了起来。 这一聊,就是一个多小时。 2小时后。 “开饭啦!” 随着王沫沫一声喊,孙大圣和朱天蓬二人,全都“蹭”的一声站起。 隔壁老田快餐店的田小莹妹子,自然是带着饭菜来了。 “爱丽丝,张益,吃饭啦~” 王沫沫走到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提醒里头的三人吃饭了。 “来啦,来啦~” 对于吃饭,张益自然是兴致勃勃。 一上午都在谋划着上诉的事情,饿死人了。 很快,律所小伙伴们聚在餐桌上,开始感受隔壁田大厨的手艺。 “话说老板,你不至于用刀叉吃饭吧?” 张益看到,爱丽丝居然使用银质刀叉来吃饭。 “淑女,我要保持淑女懂不懂?”爱丽丝斜睨了他一眼,面露鄙夷。 努维尔家可是贵族,她作为家族的继承人,绝对要保持身为贵族的荣耀。 当然了,这些和张益等人说,他们应该也不懂。 “那么下午,我们就去上诉庭提交资料,明白了吧。” “明白。” 听到爱丽丝和张益的对话,孙大圣等人微微一愣。 “不是吧,你们还要去上诉?” 孙大圣和朱天蓬对视一眼,率先开口。 “是啊,是啊,昨天我看了评论,罗老师都说很难的啦~”沫沫也摇了摇头,很不看好。 爱丽丝听后,却只是淡定摆了摆手,面色云淡风轻:“罗老师是理论派啦,这一次我们动用的是王牌大律师张三的实战派手段,效果不一样的哟。” “卧槽,张三律师的实战派手段!” 孙大圣和朱天蓬彼此互看了一眼,眼中满是激动。 “真的吗,王牌大律师的手段,一定很厉害吧!” 小沫沫同学的眼中也闪烁着小星星,一旁低头吃饭的李梦落,同样侧首看了过来。 王牌大律师!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他们全都不敢轻视。 哪怕这位张三律师不在这里,但就是他的名头,也足够震撼一票子新人了。 看到小伙伴们都这么夸自己,张益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 下午时分。 东方市市法院,上诉庭。 “你好,我们来找上诉庭的陈法官。” 爱丽丝轻车熟路,找到了法庭工作人员,并且直接道出来意。 “是提交上诉申请书的吗?” 工作人员自然是认识爱丽丝的。 虽然爱丽丝是法庭新人,但一位白毛美少女,总是会让人过目难忘。 “是的。”爱丽丝点了点头,随后就带着翠西和张益进了市法院,并且找到了上诉庭的陈法官。 “话说张三律师认不认识陈如海法官啊?” 一边走着,爱丽丝一边回头询问张益。 “老陈啊,当然认识,陈如海法官,心思缜密如海,那可是出了名的。” 张益哈哈一笑,随口敷衍了过去。 不过他内心嘀咕,幸好这一次主持上诉庭的法官是陈如海,这货有个缺点,就是凡事都想太多了。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陈如海法官的办公室。 “哟,杜律师的女儿,又来了?” 看到爱丽丝,陈如海抚了抚眼镜,面露一抹凝重。 倒不如爱丽丝给他制造了压力,而是对方父亲的身份,让他不得不郑重一些。 王牌大律师,那可不是一般法官能够应付的,所幸他老陈也不是一般法官。 “陈法官,我们提交上诉申请!” 将上诉材料直接递给陈法官后,爱丽丝就客气的退到了一边。 “又来?” 老陈笑了,随后翻开了面前的材料。 只是一眼,老陈的面色就凝重了起来。 这味道,怎么感觉不对呢? 他看过不少上诉申请书,看过不少材料,但没有哪一份有眼前这份材料那么沉重。 “这……” 老陈双手不自觉的抓紧了材料,随后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申请书。 凝重! 眼神特别凝重! 如果按住申请书的发起人姓名,将爱丽丝进来的记忆删掉,他还以为这份申请书是某个厉害的律师写的呢。 这通篇语言简洁干练,目的明确,内容扼要流畅,突出的就是三个字,给我过! 不知不觉间,陈如海法官的额头,渗出了一滴汗。 多少年了,快三年了吧,自己已经多久没有遇到这样的申请书了? 而看着陈如海法官面色凝重,爱丽丝也感受到了自己的申请书,好像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效果。 “爱丽丝,那个……” 张益凑到她耳边,小声提醒了一句。 “哦,对哦,还有这个!” 爱丽丝接着,从身后的翠西手中,结果一个大袋子,从中取出了诸多的信件。 “这些都是周平安老家寄来的,全都是他们村的村民写的。” 将一叠厚厚的信件丢在陈法官的桌上,爱丽丝特别拿出了三封信,展示起来。 “这一封是他们村的村长写的,他说周平安从小就是乖孩子;这一封是族老写的,他说周平安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还有这一份是镇长写的,他说周平安一直都是周家村的老实孩子,他们家孩子和周平安从小一起玩到大,所以他不相信周平安是杀人犯,还有这些……” 爱丽丝开始一封信一封信的介绍,而陈如海看到这么多信件,顿时头都大了。 “这些都是……” 这里头少说也有上百封信件,这帮人还真是会写信啊。 “是的呀……” 爱丽丝点了点头,并且随后笑道:“听周妈妈说,后续不排除会让周家村的人一起来支持她儿子的庭审呢,毕竟最了解她儿子的人,一定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村民!” “这……” 直到此时,老陈哪里还听不出来,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一想到一堆村民举着“周平安无辜”的横幅,唯独在上诉庭外的场面,他就是一个头两个大。 而且,律师很喜欢动用媒体的力量,不排除爱丽丝会请媒体来发动舆论攻击。 到时候,上诉庭这边的压力,就都来到了他陈如海的身上。 一想到这些,陈如海就感觉,眼前这个美丽可爱的小丫头,笑容之下是一颗森冷阴寒的心。 果然,杜律师的女儿,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新的申请书,已经表达出了威胁,甚至还打算让一群乡下人来法庭“闹事”,给他制造压力,简直是…… 陈如海的手,都有些抖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才过去了几天,一个他本以为是小菜鸟的小丫头,居然变得如此“阴狠毒辣”了。 这种手段,只能说辣手! “小杜律师,我认为不至于了吧,那些村民过来一趟,舟车劳顿……” “陈法官,不碍事的,反正我们来负责就行了!” 爱丽丝直接打断了陈如海的话,也打断了陈如海内心的一丝侥幸。 这言外之意就是:你要么让我们过,要么就要接受舆论的压力,你自己看着办! 够狠! 陈如海能妥协吗,那当然是不能啊! 但自己硬抗,又有些不合适,得找个人分担一下火力! 这要是随随便便一个人过来威胁他,他就要妥协,那么他还能当这个上诉庭的法官吗? “这件事,我得和控方一起商量一下,小杜律师你放心,你的上诉申请我这边原则上是同意了,就等控方那边的意思,我接下来打个电话让任千凝检察官过来一趟,咱们开一个简短的小会怎么样。至于那些村民,就不用劳烦他们特意过来一趟了,大家都挺忙的,是吧。” 陈如海想了很多,最后决定不反对但也不同意,居中一下。 至于什么原则上同意,那不过是缓兵之计。 反正最后我把控方喊来,你们要是能说服控方同意重审,那我就签字同意,你们说服不了,那不好意思,是你们能力不行,不是我不给机会哈。 将压力分担出去,分给控方,他自己可不能独自抗,这就是陈如海的对策。 而这个反应,却正中张益下怀! 因为在他的预料中,陈如海必然不可能自己抗压,必然要找人分担! 而作为控方的任千凝,就是对方唯一的帮手兼借口了。 这样正好! 反正要对上任千凝,择日不如撞日! 9章 套路任千凝,狼狈为奸二人组 东方市。 东门区,区地检署。 刑事重罪科,负责人办公室。 “陈法官,我知道了,我这就去通知小任,让她准备一下,马上过去。” 刑事重罪科主任,兼区地检署高级检察官齐正天,匆匆挂断了电话后,立即打开办公室的门。 “任千凝,过来一下!” 重罪科办公室内,顿时鸦雀无声,随后一个身穿职业装的姑娘,快步走了进来。 她正是任千凝,负责周平安一案的侦办检察官。 办公室内,齐正天正揉捏着鼻梁,显然心情不是很好。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仔仔细细的将文件的几个角对齐,确保对称后,心情稍微舒服了一些。 “齐主任,你找我?” 任千凝适时走进办公室,小脸上有些紧张和意外。 因为眼前这位齐正天,不仅是区地检署的负责人之一,而且还挂有高检之称,无论是资历还是经验,都不比他们区地检署的检察长低。 不过要说不好的一点,可能就是这位齐主任对下属的要求有些高,不止是工作上,还有…… “嗯,刚才上诉庭老陈打电话过来,周平安的那个案子,辩方律师好像……” 齐正天说着,眸光却瞥到了任千凝的袖口。 他眉头一皱,随后从左手边抽屉之中掏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剪刀。 “别动!” 一声令下,任千凝端正站姿,不敢有丝毫异动。 而齐正天拿着剪刀,快步来到后者身边,将袖口翻开,剪掉了上面的一根线。 “嗯,舒服多了。” 做完这一切,齐正天才返回原味,将剪刀放回原位,再三确认位置没有变化后,这才继续。 “总之,老陈打电话过来,周平安那个案子,他被辩方将军了。” “爱丽丝吗,她能逼迫陈法官?” 任千凝眼睛瞪大了,一脸的诧异。 在她的印象中,爱丽丝是一个法学院还都没毕业,只是侥幸通过了法考的菜鸟而已,怎么可能将上诉庭经验丰富的陈如海法官逼到不得不向控方求援的地步。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总之,陈法官那边拖不住了,我们得派人过去,如果我们这边也没辙,这案子就得重审!” “可辩方找得到反驳裁定的证据吗?爱丽丝如果真找到了,前几天又何必借着给我姐姐扫墓的名头,来……” 说到这里,任千凝的眼神一黯。 她的姐姐任千柔,曾经被区地检署寄予厚望的人才,却英年早逝。 “你姐姐的事是一场悲剧事故,这一点我们都清楚,但我希望你不要因为姐姐的原因,而在工作上犯错误!” 齐正天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总之,你过去吧,等会陈法官主持的会议,你和辩方好好过过招,看看那个杜律师的女儿,到底准备了什么!” “明白,齐主任!” 任千凝点头应是,随后快步退出办公室。 “任千柔,可惜了啊,这样一个人才!” 看着任千凝离开,齐正天却长叹一口气。 因为任千柔,曾经也是她带的,那时候他在东方市地检总署,任千柔也同样是一毕业就加入了总署,前途不可限量。 相比于精明干练,雷厉风行的姐姐,反倒是任千凝这个妹妹,目前还有太多的不足了。 每一次看到任千凝,就让他齐正天想起了那位姐姐。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姐妹俩居然都当了他的下属。 “算了,过去的都过去了,任千柔的事情只是一次意外。” 齐正天将内心的伤感压下,随后脑海中闪过周平安一案的细节。 “这案子应该没什么问题,凶手就是周平安,证据确凿!” “用阿柔以前常说的话,那就是铁证如山,优势在我们控方!” “再说了,对手又是一个菜鸟,又不是业界顶尖的王牌大律师,能出什么问题?” 齐正天自己都笑了,这么一个案子,能出什么问题? 总不可能,会有王牌大律师插手这种小案子吧? …… 下午3点。 依旧是上诉庭,陈如海的办公室。 此时此刻,办公室内的会客沙发上,陈如海坐于正中,而左右两边分别坐上了爱丽丝和任千凝。 爱丽丝的身后,还有女仆翠西和下属张益二人,任千凝这边则只有一个,就显得有些势单力薄了。 张益此刻也目不转睛的盯着任千凝看。 他不得不承认,当年那个跟在任千柔身后的小丫头,如今也终于算是独当一面了。 “和姐姐几乎一模一样啊……” 张益心中感慨,不愧是亲姐妹。 而任千凝也感受到了张益的目光,不过她在工作中,经常会被男人打量,她已经习惯了。 要说唯一的奇怪,就是任千凝总感觉,爱丽丝身后这个男人,自己好像有些莫名的熟悉。 可她一时间想不起来,这男人到底是谁。 “咳咳,爱丽丝,还有陈法官,既然你们让我过来,那现在我过来了。” 任千凝无视了张益审视自己的目光,而是直入主题:“现在,我们可以聊一聊周平安的案子了。” “嗯嗯,小任说得对,咱们还是得聊案子的事情。” 一旁的陈如海也赶忙附和。 “嗯嗯,那就聊案子!” 爱丽丝点了点头,她就是为这个而来。 说着,她拿出刚才交给陈如海的文件,递给了任千凝。 “我们已经调查过了,周平安和被害人之间,其实并没有太多矛盾,他没有杀人的动机,这就是我方一直强调的疑点。” “没有动机?” 任千凝秀眉一挑:“可他都认罪了。” “任姐姐,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方面的消息啊,调查科刑事重案组在查案的时候,手段可能会相对粗暴一些,并且……” “你是想说,他们对嫌疑人逼宫甚至诱供,把他屈打成招?” 任千凝惊声一呼,语调愕然。 “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哦,是你理解的哦!”爱丽丝赶忙摆手。 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你自己说出来的哦。 “咳咳!” 见聊天的话题逐渐偏离主题,陈如海赶忙咳嗽一声,打断:“那个,这次咱们是聊案子的事,这调查科审讯犯人的手段,咱们也追究不了啊!” “陈法官,你的意思是,你也默认调查科的审讯手段,存在问题了?” 但爱丽丝却见缝插针,好似抓到了陈如海话语中的意思,当即点了一句。 陈如海大惊,内心喊出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啊! 他眼镜下的双眼,下意识盯了爱丽丝一眼。 这丫头,长得漂亮可爱,为何心这么黑,这是要陷我于不义之地啊! 太坏了,内心大大滴坏! “咳咳,咱们还是聊案子吧,聊案子……” “可如果调查科在调查和审讯之中,出现一些不合规矩的行为,是否会对证供的有效性产生影响呢?” 爱丽丝却死揪着这个问题不放,甚至还小心翼翼的回头,和张益对视了一眼。 不错,这一招也是张益教的。 或者应该说,是个刑事辩护律师都会提出质疑。 因为调查科抓到嫌疑人的时候,这审讯逼供的手法,基本都有些问题。 比如说给嫌疑人准备难喝到像是掺了猫屎的咖啡,特意将空调打开到最冷,亦或者通过提高声音分贝,一惊一乍的吓唬嫌疑人等等,反正审讯的手段多了去了。 刑辩律师在见到嫌疑人时,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在审讯或者拘留期间,调查科有没有为难你,如果有的话,我可以帮你起诉他们。 当然了,调查科的人做这种事,也会有一套自己的规矩。 咖啡难喝的问题,你得去问采购科;空调打低了,可能是有人“不小心”开错了温度;至于审讯的时候声音有些大,不好意思,这几天有些耳鸣,所以说话声大了些。 人家调查科也有一大堆理由为自己辩解,你真要追究其实也难。 不过这些,倒是足够成为反驳证供有效性的理由。 虽然我当事人周平安可能认罪了,但也不排除他是在调查科的“高压审讯”下,不得不招供的。 虽然我知道你们和调查科都会反驳,但我还是要提出来。 “反对,这不过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调查科的审讯流程,都是严格按照规范执行的,不可能存在辩方所说的问题!” 任千凝据理力争,一脸严肃的盯着爱丽丝。 她总感觉,这个小丫头,最近好像有些变化,起码提出问题的方式和方法,与之前相比变化了很多。 爱丽丝听到反驳,下意识回头看了张益一眼,后者点了点头。 反驳也在预料之中,走下一步棋! 爱丽丝再次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了陈如海和任千凝。 “我方除开对审讯流程提出质疑外,同样质疑的还有调查科的调查方向,这是我们通过调查发现的死者谭某的社会关系,我们发现他最近借了很多高利息的非法抵押贷款。” 任千凝打开文件,翻到了几张照片,这是死者谭某生前与一些高利贷人员进行接触的照片。 “这些照片……” “这些照片是从调查科的调查报告中翻到的,事实上调查科一开始确实想过搜索死者的社会关系,但他们最后却没有继续调查下去。” 爱丽丝补充说明了一下。 至于为什么没有继续调查,自然是因为凶手都抓到了,再调查下去也没有意义。 “咳咳,不知道陈法官和任姐姐,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盲人侦探」这个说法。” “盲人侦探?”陈如海下意识摇了摇头。 “盲人侦探!”而任千凝,则是目光一凛,好似陷入了回忆之中。 脑海中,一副画面一闪而过。 那是她还在念法学院的时候,偶然间去旁观了姐姐的庭审。 “任千柔,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盲人侦探」这个说法!” 一个男人,对着自己的姐姐大声反驳,并且说出的就是这四个字! 这个男人,他叫张三! 事实上,任千凝自从当上检察官之后,接触了很多刑辩律师。 但知道「盲人侦探」这四个字,并且会用出来的人,只有张三一人。 这也是对方,常常用来反驳调查科和检察官的一个套路。 而随着张三消失3年,她已经3年没有听到过这个词汇了。 可今天,任千凝居然在爱丽丝的口中又一次听到了这个词汇。 “所谓盲人侦探,意思是刑侦办案人员一旦认定周平安是凶手,那么他们就会下意识的搜集所有能够证明凶手是周平安的证据,而其他的证据他们则可能会选择性的忽视掉。” “正因为如此,我方怀疑调查科可能存在类似的问题,从而导致我当事人遭受到了调查科不公平的待遇,这也是我希望案件能够发回重审的根本原因。” 爱丽丝再次开口,言之凿凿。 “这……” 陈如海有些哑口无言了。 他看着爱丽丝,这小丫头当真是够狠啊,直接朝调查科开炮了是吧。 之前你写上诉书的时候,那态度就像是求人办事的,怎么现在态度变得这么犀利了? 而且还一言不合就威胁别人,还质疑刑侦调查人员的问题,搞得我都有些怕了。 陈如海甚至产生了错觉,眼前这个小丫头不是什么菜鸟,而是一位经验丰富,做事狠辣且果决的老手! 因为菜鸟才会求人,老手都知道求人没有用,他们都是直接上威胁手段的。 “爱丽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而任千凝,终于是从回忆中挣脱,回到现实了。 她盯着爱丽丝,妄图寻找对方和张三的联系,但无论怎么看都觉得不可能。 法外狂徒张三是王牌大律师,拥有no.3的排名。 而爱丽丝,她连大律师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一个法学院还没毕业的学生。 这样的两个人,绝对不可能有任何联系。 那么,这就是巧合了! 爱丽丝可能看了张三的庭审,所以才知道了「盲人侦探」的说法。 “任姐姐,我这是为了争取当事人的权益,也为了不辜负当事人家乡的父老乡亲的期待!” 见爱丽丝的气势不弱于自己,任千凝也惊了。 而陈如海在听到父老乡亲之后,也有些慌了。 “小任啊,这个案子确实有些棘手啊,而且人家父老乡亲要是真来东方市,这一路车马劳顿……” 陈如海是怂了,因为被一群乡下人堵门,他上诉庭法官的面子也不好看啊。 而且这件事,还会带来巨大的舆论影响。 倒不是说他害怕,法院被堵门那也是常有的事,只是这锅可不能由他上诉庭的来背。 “陈法官,你不会想轻易妥协吧?” “哈?” 见任千凝这么说,陈如海内心都要mmp了。 什么叫我想妥协? 我一个上诉庭的法官,能妥协什么,案子就算打回去重审了,那也是你们地检署和刑事庭法官头疼的事,我能和你们在这里扯这么久,也算是对得起我的工作了好吧。 陈如海这么想着,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我明白了! 任千凝这么说,就是想要把皮球丢到自己身上,这样他们地检署好撇清干系。 都是上诉庭的陈法官妥协了啊,我们地检署没办法,不得不接受这个结果,所以你们受害者家属都明白了啊,都是陈如海的问题。 好家伙! 陈如海心想,没想到你个任千凝,刚加入地检署没几年的新人,内心也是大大滴坏啊! “小任啊,我这边的态度,原则上是赞同的,就看你们地检署了!” 陈如海再次施展手段,原则性同意,可不是真的同意哦,一切看你任千凝的意思了。 而见到这一幕,爱丽丝却内心激动了起来。 因为这和张益预料的一模一样。 只要陈如海不反对,那么搞定任千凝,就等于是获得了重审的机会。 可要如何搞定任千凝呢? 没关系,张益已经准备好了套路! “任姐姐,其实这个案子我为什么要这么上心,也是有理由的。” 爱丽丝抛出一记重磅炸弹:“因为这个案子啊,那位张三律师也在关注哦~” “什么,张三!” 听到爱丽丝的话,陈如海彻底震惊了。 法外狂徒张三,王牌大律师no.3,刑辩律师之中的王者,百战百胜,专打地检署,这些称号无一不说明此人的棘手! 哪怕是上诉庭的陈如海,也偶尔听闻张三大名。 而爱丽丝,居然和张三扯上了关系。 “你说什么,张三,他在哪里!”任千凝更是激动的站了起来。 “任姐姐,我只是说这个案子张三律师关注了而已,至于他在哪里,我怎么可能左右的了一位王牌大律师的行动呢?” 爱丽丝两手一摊,小脸一翘: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问我! “好,这案子就让你发回重审吧,我倒要看看那个张三为什么要关注这案子!” 任千凝终于妥协了,或者说听到张三的名号后,直接选择了同意重审。 “爱丽丝,你去告诉张三,我姐姐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丢下这句话,任千凝眉梢含着怒意,甩脸就离开了。 而爱丽丝则是转忙回头和张益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激动。 终于搞定啦,案子要重审了。 几分钟后。 上诉庭门口。 “话说你怎么知道提到张三,任姐姐就会同意重审呢?” “因为我利用了她对张三的恨意。” “那她要我转告张三,我怎么转告呀?” “老板,我只说张三关注了这个案子,可我从来没说张三会出现在法庭上吧?也许张三人在千里之外,但谁都找不到他,又有谁能找他对峙呢?” “好呀,你这是套路别人啊?” 直到此刻,爱丽丝哪里不知道,张益这是套路了任千凝。 什么张三,这里哪有张三? “可是老板,咱的目的不是已经完成了吗,只要目的达到,谁管这手段阴险不阴险?” “说的对,只要目的达到,过程无所谓哦,嘿嘿嘿,你真坏!” “老板,你也大大滴坏!” 张益和爱丽丝二人,在走出上诉庭的时候,脸上都浮现出一抹奸诈。 翠西看着二人,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成语。 狼狈为奸! 10章 有没有信心?优势在我! 傍晚,时间临近下班。 王牌律所,大门口。 “哈哈哈,本小姐出马,还不是手到擒来!” 随着爱丽丝一声毫无淑女风范的放肆大笑,她得意的迈着小步子,走进了自己的律所。 “爱丽丝,你怎么这么高兴呀?” 这反常的表现,自然是让坐在门口的沫沫产生了兴趣。 这里头,一定有猛料! 只要有猛料,就有我沫沫的存在! 她赶忙起身,凑到了爱丽丝身边。 “嘿嘿,沫沫,本小姐告诉你呀,周平安的案子,上诉终于通过啦~” 回到律所,爱丽丝就迫不及待的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天呐,真的通过了!” 王沫沫听到后,顿时掩嘴惊呼起来。 坐在门口的李梦落,也微微诧异了片刻,随后眸光略过爱丽丝,看向了同样返回的张益。 别人蠢,不代表她蠢? 她自然知道,爱丽丝是没有让上诉通过的实力的,可上诉就是通过了,那么问题在哪里? 上一次的失败,到这一次的成功,期间发生了什么? 期间唯一发生的事,就是律所新加入了一位保洁员,而这位保洁员,自述曾经为王牌大律师张三服务过。 那么,这一次上诉成功,不就是因为对方的手段吗? 可除开梦落之外,律所的其他人,好像都没有察觉到这件事。 “卧槽,牛逼了啊!” 孙大圣第一个跳了起来,张口就是一句666。 朱天蓬也不甘示弱:“爱丽丝威武,爱丽丝霸气,爱丽丝千秋万代,一统天下!” “你们够了啊,不过就是上诉通过了而已,至不至于这么激动?” 张益也走了进来,看到小伙伴们全都这么激动,顿时无语了。 不过是上诉而已啦,这案子还要重审上庭呢,你们至于嘛? “哎呀,你不懂啦~” 但沫沫赶忙将张益拉到一旁,并且眼神示意后者少说话。 “老板,这不发个红包?” 就在此时,孙大圣图穷匕见,朱天蓬也一脸期待。 “那就,发个10块钱的。” 爱丽丝此刻很高兴,当即掏出手机,开始点了起来。 卧槽!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叮! 张益就见沫沫等人拿出手机,开始抢红包。 难怪那么玩命的夸,原来是有利益输送啊! 爱丽丝随手在工作群发了一个10块钱的拼手气红包,随后自己也点了一下。 0.02元,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欧耶,我又是手气王!” 王沫沫则是一脸的激动,肉嘟嘟的小脸上闪烁着兴奋和喜悦。 “谢谢老板,晚饭钱有了!”朱天蓬嘿嘿一笑,他也抢了一块多,可以买两个包子吃。 “2块钱,我第二,嘿嘿……”朱天蓬微微一笑,暗道自己运气不错。 “谢谢爱丽丝老板。” 就连一直不说话的田小莹,也好像抢到了一个不错的数字。 看着红包上刺眼的0.02,再看看最多的王沫沫抢了4.98,爱丽丝的心情瞬间不美丽了。 “我还要忙着重审的事情,你们忙吧!” 爱丽丝丢下一句话,人又跑回了办公室,不过脸上的不高兴,那是谁都看得出来。 张益呵呵一笑,暗道一声小丫头,不就几块钱嘛,看得这么重? “不行了,这么重要的事,我得在东大校园论坛发个帖子。” 王沫沫说着,直接登录校园论坛,开始发帖。 【震惊!脸疼不疼?@贾美美和一众舔狗!】 这帖子的标题,和爱丽丝的案子完全不搭界,但足够吸引人。 在王沫沫的编辑下,这则帖子就登录校园论坛。 而被@的人,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被帖子吸引,纷纷点开来浏览。 “什么情况,上诉通过了?” “不是吧,这都已经裁定的案子,当事人都认罪了,这也能过?” “好家伙,当真是好家伙,这不是妥妥打了某些人的脸?” “是啊,贾美美还在帖子里问了罗老师呢,罗老师都说没办法,这爱丽丝同学是怎么办到的?” “这可是真的实战啊,地检署和上诉庭法官都不是善茬,她是如何说服两方的?” “难道是魔法?听说爱丽丝绰号小魔女,难道真的是因为魔法?” “楼上滚,咱们法学院的人都是律师,不是tm法师!” 校园论坛内,关于这个帖子的讨论,变得热火朝天。 而过了许久,贾美美终于下场。 【贾美美:“不就是上诉通过了吗,又不是赢了案子,反正重审之后再输一把咯!”】 她的语气充斥着不屑,充斥着鄙夷,好似预料到了爱丽丝要再输一场。 【金鹏:“就是就是,重审通过又如何,还不是再输一场?”】 【王青狮:“罗老师都说了,这案子没得打,有人还要自取其辱?”】 【陈白象:“浪费时间,这妥妥的就是浪费时间嘛,如果我是受害者家属,铁定要换律师!”】 舔狗三人组见自家女神都开口了,当即跟着附和起哄。 一时间,论坛帖子就开始吵了起来。 看好爱丽丝的,支持贾美美的,双方唇枪舌战,好不热闹。 最后,还是罗老师下场了。 【罗x翔:“同学们,在论坛争论是没有意义的,爱丽丝同学既然依靠着努力通过了上诉庭,那就让我们期待她接下来在刑事庭上的表现吧。”】 毕竟他也稍微关注了一下这个案子,当看到校园论坛又开始嘈杂起来后,他自然要出现控场。 而罗老师的出现,是让贾美美找到了机会。 【贾美美:@罗x翔,罗老师,那帮人都不懂刑事庭的含金量,你觉得爱丽丝你这么一个菜鸟,能够再次赢下地检署吗?】 【金鹏:罗老师又要发表点评啦!】 【王青狮:快快快,前排围观,瓜子啤酒准备好!】 【陈白象:兄弟们,罗老师的点评,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啊!】 东大法学院,某间办公室。 罗笑翔老师此刻正在和某个人打电话。 “老陈啊,都说你心思缜密如海,怎么今天却被一个小丫头说服了呢?” “哦哦哦,你说人家玩套路,一个学生能给你玩什么套路?” “控方也同意了,而且还是被人家一句话给激得同意了,爱丽丝同学有这种心机,是不是你说的夸张了一点?” “行吧,我知道了,那就这样。” 电话挂断,罗老师看着校园论坛上的帖子留言,还有自己邮箱里瞬间多出来的几百条私信,顿时无语了。 这是又被“绑架”了? 那舔狗三人组又来起哄,把自己拉下场了? 不过啊,他刚才已经和老陈通过电话了,对方也明确告诉自己,上诉庭的消息没错,案子真的重审了。 看着论坛愈演愈烈,大有再次吵起来的情况,罗笑翔觉得自己必须要下场了。 点开论坛,随后键入文字。 【罗x翔:刚才我与上诉庭的陈法官确认了一下,案子真的通过了,只能说爱丽丝同学发现了本案的一些疑点吧,这才让陈法官不得不考虑当事人的利益,这一点她做的没有错。一个案子如果有重审的必要,那么就说明这里面藏着一些不为外人知道的秘密,而我们辩护律师就需要挖掘真相,帮助委托人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保障最大的合法权益。】 罗翔的回复,是为校园论坛内的争吵画上了句号。 因为之前有不少人还在怀疑,这案子真的能重审,会不会是爱丽丝方面发出的假消息。 就连贾美美也开始思考,那个爱丽丝的狗腿子沫沫虽然发了帖子,可无凭无据,是不是弄虚作假的。 罗老师的回复,却直接告诉所有人,爱丽丝真的成功了。 【罗x翔:“不过啊,上诉成功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难题就在于后面的刑事庭,案件的重审其实相比于第一次聆讯要更难,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当事人是凶手,你要如何说服新的12人陪审团呢?”】 【罗x翔:“同学们都看过庭审吧,无论是我们播放的记录,还是你们去到法院现场旁观,应该都知道刑事庭的庭审是最难的,因为你要说服12位陪审团,让他们全部投出无罪的一票,才可能真正做到翻盘!而要说服12位来自不同职业,不同地方的陪审团统一意见,那种困难就等于是普通人面对一座高山,可谁能保证自己能够和愚公一样,而且愚公移山也并非一朝一夕,可留给爱丽丝同学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番话,是让不少人都感觉到了压力。 不得不说,有经验的老师,能够第一时间挖掘问题。 爱丽丝虽然在上诉庭赢了控方,但在刑事庭却还有一番苦战,她能保证自己再赢一次吗? 显然是不能够啊! 【贾美美:“罗老师说到是,爱丽丝就是运气好而已,等到了刑事庭上,肯定要再输一次,我都等不及看她输掉庭审的样子了!”】 某人再次叫嚣起来,言语满是嘲讽。 看到这里,罗笑翔眉头一皱。 这个贾同学,还真是不好。 都是同学一场,你不祝福一下爱丽丝,反而起哄加嘲讽,这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呢? 这人世间,就不能少一些勾心斗角,大家多笑笑不好吗? 所以,不等贾美美的舔狗发言,罗笑翔率先回复了一下。 【罗x翔:@贾美美同学,虽然你说的有些道理,我们也深知刑事庭的难度,但万一有奇迹呢?】 好吧,罗老师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了,所以不得不用出了“奇迹”两个字。 是的。 重审的案子,如果能翻盘,也就只有依靠奇迹了。 亦或者,除非参战的不是爱丽丝,而是某个王牌大律师。 但大家都知道,这不可能! 论坛内,不少人都深有感触。 罗老师都说奇迹了,他们也觉得爱丽丝赢不了。 不过还是有人提议,等庭审再开的时候,一起去市法院旁听。 毕竟是法学院学生的庭审,他们正好可以去学习一下经验。 罗笑翔还给这个提议点了个赞,并且@了那位提议的学生,让他组织一下,到时候他如何有时间,就带着学生们一起去。 “卧槽,罗老师也要来旁听吗?” 王牌律所内,孙大圣第一个惊呼起来。 “卧槽,完蛋了啊,罗老师来的话,法学院应该有不少人也会一起来吧?” 朱天蓬感觉到了压力。 “不可能吧,刑事庭才多大,怎么可能塞得下辣么多人?”王沫沫却摇了摇头。 她虽然不是法学院的,但也去过法庭现场,知道那的地方不算大。 “他们可以守在法庭外啊,和媒体记者们挤在一起。” 一直没开口的张益,此刻幽幽一笑:“一般关注度足够大的案子,那可都是法庭内外,里三圈外三圈挤满人的。” 他想到了当年,他自己处理的案子,那可真是有够热闹的。 别说区法院了,市法院的大法庭都挤不下,很多人不得不挤在门口,听到法庭内有动静,恨不得第一时间冲进来。 当然了,这些都是王牌大律师处理的案子,爱丽丝的这个案子,应该不至于。 就在张益和一众小伙伴聊天扯皮时,办公室里头的爱丽丝,此刻也在发愁。 虽然上诉通过了,但接下来的庭审怎么办? “翠西,把那家伙喊进来。” “好的,小姐。” 翠西点了点头,躬身领命退开。 很快,张益就被喊了进来。 “老板,你找我是因为重审的事情?” “当然,上诉通过,那么重审呢,咱们需要准备什么套路,最好能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爱丽丝此刻已经非常在意张益的意见了。 毕竟没有对方的帮助,自己也不可能通过上诉,现在就是第二轮战场了。 措手不及,你当这是打仗呢? 张益呵呵一笑,开导道:“这个简单,咱们只需要见招拆招就行了,刑事庭的套路都是控方率先陈述,你把上一次的庭审记录翻看几遍,把任千凝的提问和质询点都记下来,然后我们一条条来过!” “这样吗?行吧……” 爱丽丝赶忙打开文件记录,然后和张益开始商议应对策略。 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张益来说,爱丽丝拿出笔记本记录,并且时不时的点了点头。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老师正在教授学生一样。 …… 另一边。 东门区地检署。 “老陈,你怎么?” “你说罗笑翔也和你打电话了,你也是这么回复他的?” “好家伙,莫不成在背后给辩方出主意的,就是这罗笑翔?” “有可能,我知道了,总之这案子现在已经和你没关系了,接下来是我们控方的事,那就不打扰了。” 齐正天挂断了电话后,看向面前低着头的女生。 “任千凝,你可是给我保证过的,这案子没有重审的意义,你怎么还让辩方得逞了?” 齐正天要说生气,那还不至于。 但面前这位可是给自己保证的,可这刚出去几个小时,保证就没效果了,这实在是有些不合道理啊。 任千凝自然不懂,自己被张益和爱丽丝套路了,只能解释起来: “齐主任,因为他们提出了不少疑点,加上陈法官也同意了,我就……” 齐正天嘴角抽了抽,陈法官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是你任千凝同意了,他这边才同意的。 你俩搁这儿互相推诿? 不就一个案子,至于嘛? 齐正天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驱散,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接下来他们要搞清楚重点。 这样想着,他看向任千凝:“小任,接下来的重审,就不是在区法院处理了,而是市法院的大法庭,你有没有信心?” 这是必然的,第一审如果在区法院出结果,那么第二审也就是重审,就必须要在更高级别的法院进行。 只有更高级的法院,才能够对一审的结果进行无效处理,也就是改判! 所以,区法院的裁定结果,得在市法院重审之后,才能够重新裁定。 他们东门区地检署接手的案子,当然是在东门区法院审理。 而接下来的重审,要去的自然是东方市的市法院。 市法院里头,可是真正的藏龙卧虎,一般的小案子市法院都不会接手,只有区法院搞不定的大案子,或者这种重审的案子,市法院才会经手。 任千凝也是第一次去市法院,想必也会遇到不少的问题。 怕就怕,任千凝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 “齐主任,你就放心吧,我们有证供和目击证人,还有凶器指纹等等,这一把优势在我!” 任千凝当即拍胸脯保证,自己没问题的,这案子输不了。 而齐正天看到这一幕,尤其是看到任千凝胸口的白衬衫上,因为刚才那一拍留下的一道手指印模样的污渍,脸上出现了一抹痛苦。 这小任,回来居然没洗手! “那行,你出去吧,记得这案子好好打,还有……记得出门后去洗一下手!” 齐正天赶忙让任千凝出去,否则他真要忍不住了。 任千凝不明白,刚才还义正言辞警告自己的主任,怎么就突然转过头不看自己了。 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而齐正天,终于是大口喘着粗气,并且汗水打湿了额头。 “污渍不行,污渍不行……” 他的嘴角,呢喃说出了这么一些话。 11章 模拟一下,菜鸡互啄? 翌日,一大早。 东方市郊区,铁蛋监狱。 爱丽丝再次来见当事人。 毕竟上诉通过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得亲自来通知当事人。 “周先生,我们成功了,在我的英明领导下,我和我的助手帮你拿到了重审的机会,接下来的案件会移交东方市的市法院重审,这是我们的机会!” “真的吗,爱丽丝,真的太谢谢你了。” 周平安听到这个消息,同样难掩激动,脸上浮现出不敢相信并且亢奋的表情,甚至眼角都泛起泪水。 等待了这么久,他终于看到了希望。 “那么,爱丽丝律师,接下来一切就拜托你了,我的自由,我的一切都拜托你了。” “嗯嗯,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心意,这案子我一定会办的漂亮!” 见爱丽丝拍胸脯保证,周平安好似松了一口气般,脸上露出开怀笑容。 “咳咳,小姐,探监时间到了!” 身后,翠西赶忙提醒了一句。 “那么,周先生,我们先走了啊,等过几天开庭之后,咱们再见。” “那么到时候再见。” 周平安点了点头,目送着爱丽丝远去,目光久久注视。 等到会客室没有人之后,他的嘴角才终于露出一抹笑意,不过这笑意却有一丝异样。 铁蛋监狱入口。 爱丽丝一马当先走了出来,她的小臂左摇右摆,嘴里还哼着并非龙国语的小曲儿,心情看起来非常不错。 而身后的翠西和张益,却好似慢了两步一般,落后了前者好几个身位。 但其实是因为张益察觉到,翠西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和自己沟通,所以这才放慢了脚步。 女仆翠西的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冰冷,一如她那充斥着阴冷的眼神一般,给人凌厉之感。 张益倒是想知道,这位好似女校长一般的严苛女人,到底有什么事。 “你认为那个周平安是不是凶手?” 听到这个问题,张益笑了。 “这个问题有意义吗?” “怎么没有,这可是大小姐的第一个案子,而且还是重审!” “那你知道这案子重要就行了,你关心其他的干什么?” 见张益态度敷衍,翠西的眉梢也紧紧皱起:“请你严肃一点,张益先生,这个案子绝对不容有失!” “翠西,我很严肃,而且我告诉你,这案子目前没有任何问题!” 张益的语气也严肃了起来,因为他不清楚这位女仆在担心什么。 “你不懂,那个周平安我感觉他有问题,他……” “他十有八九是真凶,你是这个意思吧?” 张益的话,是让翠西严肃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愕然。 他知道! 翠西可以很明确的感觉到,张益好似看出了周平安有问题。 “但这又如何,他是不是真凶和我有什么干系,我只需要赢就可以了,剩下的一切与我无关。” 张益的脸色同样冷冰冰,语气更是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你……” “翠西,你所追求的正义是什么?” “我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小姐!” “那不就得了,只要爱丽丝赢了,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张益再次冰冷回复:“在法庭上,所谓的正义有两种,程序正义和结果正义!” “两者可同时存在,但那种情况太过于理想化,而绝大多数的案子,追求的是程序正义,但也有少数案子,追求的是结果正义。” “可这又如何,对我来说,只要能赢那就是正义,我不在乎其他的。” 张益说着,脸上露出没心没肺的表情。 “我的正义很简单,我只是为了赢!” “你……” 翠西后悔了,她为什么要建议大小姐收留对方,她就应该让张益继续在公墓哪里露宿街头。 这样一个人留在大小姐身边,绝对不安全! “喂喂喂,你们两个,上车啦!” 前方不远处,爱丽斯已经坐上了车,并且朝着二人招手。 “哦,老板,我来啦~” 张益赶忙换上了一副笑脸,屁颠屁颠的跑上了车。 翠西见状,只能心中无奈叹了一口气,也随即跟上。 虽然爱丽丝不是一个好老板,但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漂亮的老板,家世不俗的老板。 你瞅瞅,谁出行的时候,代步工具是加长豪华轿车,也就只有这位大小姐了吧。 张益虽然没有去打听,但谁让律所内有一位“大嘴巴沫沫”呢? 只要在律所内站一会儿,这位沫沫同学,就几乎要把所有人的家底都透露出来了。 据沫沫同学介绍,爱丽丝家非常非常地有钱。 这种有钱,不是单纯的家里有矿,家里开公司坐上了风口,这样的暴发户一抓一大把。 爱丽丝的家族,听说是祖上好几代都是贵族兼富豪,富可敌国的那一类。 所以,爱丽丝这位大小姐,妥妥的小富婆。 这也让张益感慨。 难怪这丫头小小年纪就开律所,果然是大小姐的游戏。 不过他又有些好奇了,既然你都开律所了,祖上几十代都是大贵族,那你至于自己出来开律所赚钱吗? 坐在豪华轿车内,看着面前双手交叉在“飞机场”前的大小姐,张益内心说不出的无语。 …… 王牌律所。 爱丽丝回来了。 看过当事人周平安之后,她自然是回到律所,准备接下来的庭审。 所以,此刻的王牌律所内,颇为热闹。 所有人都在张益的要求下,开始了……打扑克。 “你们四个在外面斗地主,小莹要回去学习功课,你们四个人正好。” “老板,你演受害者谭某,翠西你站窗外,我来演周平安。” “所有人都行动起来,我们来模拟一下当时的案发情况,看看能不能帮你找到突破点!” 就在张益的指挥下,所有人都开始忙活起来。 一张办公桌上,孙大圣,朱天蓬,王沫沫和李梦落四人,开始了斗地主。 “对3!” “要,要不起……” “我去,对3都大?” “我对2!” “我去,对3用对2压?” “我压地主不行啊?” “行行行,你牛逼!” …… “17张牌你能秒我?” “今天你要是17张牌你能秒杀我孙大圣,我当场将工位上的电脑屏幕吃掉!” “这可是你说的啊!” 见孙大圣叫嚣,王沫沫当即打出组合拳。 “炸弹5条k!” “过!” “飞机789的三带一,12张牌走完!” “卧槽!” 孙大圣看着17张牌直接走完的王沫沫,顿时楞在当场。 一旁的朱天蓬见此,凑上来打趣道:“你是要放盐还是放芥末,我帮你去外面超市买?” 孙大圣说不出话来,他表示刚才只是兴致到了,随便说说的啊。 吃电脑屏幕这种事,真的只是开玩笑哇。 “哟呵,几位,都玩着呢?” 一个打趣的声音响起。 孙大圣等人赶忙转头,发现张益已经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的身边。 孙大圣“蹭”的一声站了起来,脸上出现了见到救星一般的表情。 “张益,你出来啦,你……” “哎,别说我,你想转移话题是不是?” 但张益直接举手打断,并且脸上露出邪魅一笑:“吃电脑屏幕这种事,我也想看一看。” “呃……”孙大圣的表情,就和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完了! 看起来是逃不掉了。 “哎呀~” 可就在此时,办公室里头,突然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叫声。 “走!”张益也不打趣孙大圣了,径直冲入办公室。 就见爱丽丝捂着胸口,装出一副脸色痛苦的表情,真趴伏在办公桌上。 看到张益等人冲进来,她“艰难”站起,挥舞着手:“救我,救我,我……我不想死……” “老板,你就别演了,人家谭某被一刀抹了脖子,喊都喊不出来!” 张益看到这一幕,赶忙摇了摇头。 说着,他朝翠西使了一个眼色,后者无奈,只能从办公室的窗口位置翻身而入,走到爱丽丝的身边。 “小姐,得罪了。” 从口袋里掏出戒尺,当做匕首一般直接抹过爱丽丝的脖子。 爱丽丝就感觉脖子处传来一阵凉意,还有些痒痒的。 “老板,倒下去!”张益赶忙指了指地面,示意爱丽丝别想了,赶紧演戏。 “哎呀,我死啦~” 爱丽丝再次“惨叫”一声,就要往地上倒。 张益看到这一幕,彻底无语了。 “老板,我都说了,谭某被抹了脖子,是说不出话来的。” “哦……不对,不对,应该是呜呜呜……” 爱丽丝捂着嘴巴,缓缓躺在了地上。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行,差不多了!” 张益点了一个赞,表示ok。 “小姐,赶紧起来,小心地上着凉。” 翠西赶忙将爱丽丝扶起,而一众小伙伴们也都退出了办公室。 “话说,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爱丽丝起身后,俏丽的小脸上满是不解。 “怎么没有意义,起码刚才我就注意到了好几个问题!” 张益说着,指了指外面,“你看,外面四个人刚才都在斗地主是不是?” “是的呀,我都听到了,声音好大,好像还有人要吃电脑屏幕呢。” 刚走出去的孙大圣,脚底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好家伙,这一道坎过不去了是吧? 镜头再次给到办公室内。 爱丽丝看着张益,小脸上的好奇之色还没有褪去。 “外面他们在斗地主,这有什么问题?” “这难道还没有问题吗?” 张益眼睛大睁,一脸不可思议:“他们在外面这么吵,如果不是你发出那‘哎呀’一声,你觉得他们能冲进来吗?” “还有,我都走出去看他们打了这么久斗地主,他们怎么一直到最后输牌了才发现?” 见张益两手一摊,爱丽丝的双眸终于明亮了一些。 是啊! 外面辣么吵,要怎么听到办公室里头的声音? 还有,四个人斗地主,注意力都在自己手中的牌上,连张益走出去都发现不了。 同样的道理,外面斗地主的人,真的看到了死者谭某被袭击的一幕吗? 显然是不可能啊! “来,老板,咱们看一下凶案现场的户型图。” 张益走到办公室的写字板上,画出了一室一厅的户型图。 “死者谭某在厨房里头,外面客厅有四个店里的伙计在斗地主,周平安则是在厨房帮忙,情况是不是这样?” 爱丽丝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是的,情况就是这样。 “厨房有移门,准备食物时可能会炒菜,也有可能开油烟机,移门会关上,对不对?” “是哒。” “那么,外面四个正在斗地主的店员,怎么可能将注意力从牌桌上收回,并且实现穿透厨房的玻璃移门,亲眼目睹谭某被杀的全过程呢?”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同样的道理,他们别说看到谭某死于周平安之手了,他们甚至都不可能知道,干掉谭某的人到底是谁!” 张益的手指在户型图上厨房的位置重重敲了敲。 “这栋公寓是谭某所在火锅店的二楼,不过上下不连通,要上去得走隔壁的楼梯,并且后面也有消防通道,换言之就算店员们占据着入口客厅的位置,但后面的消防楼梯也有可能上来人,这就给我们创造了一个非常有利的辩护思路!” “什么思路呀?”爱丽丝眨了眨眼,眸子愈发明亮。 张益见此,内心嘀咕:这丫头笑起来真好看,卡哇伊捏~ 哦,不对,不对,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 他食指向天,嘴角挂笑:“我们现在拥有了一个合理疑点!” “啊哈,我知道了!” 爱丽丝见此,鼓起掌来:“你这个姿势,是在模仿张三!” 而爱丽丝,好似发现了华点。 因为她看过张三参与的一些庭审视频,张三在找到合理疑点的时候,就喜欢朝天竖起食指,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这……” 张益暗道一声糟糕,他都要忘记了,眼前这丫头还是他自己的粉丝。 “咳咳,是的,我服务张三律师的时候,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动作,我下意识就……” 他赶忙解释一句,所幸爱丽丝没有产生任何怀疑。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周平安的案子,见张益言传身教,带着她模拟了一圈,内心的诸多想法顿时都蹦跶了出来。 “下午别打扰我,我要准备辩护思路了。” 吩咐一声,让张益出去打扫卫生后,爱丽丝就关上办公室的门,开始整理笔记。 不过张益却摇头微笑,因为他知道,这丫头是靠着自己帮助才搞定思路的。 那么,等会必定会有求于自己。 张益就走到外面,看着律所的小伙伴们继续打牌斗地主,找了张椅子随身一趟,脸上说不出的怯意。 片刻后,办公室的大门再次打开。 脸色冷冰冰的女仆翠西,走到了张益面前。 “小姐让我喊你进去。” “她怎么不自己来?” 翠西瞪了张益一眼:“身为努维尔家族的大小姐,爱丽丝小姐肯屈尊降贵给你侍奉左右的机会,你就应该感到庆幸了!” “合着我给她当牛做马,我还得高兴是吧?” 张益吐槽了一句,但还是站起身。 给小丫头当牛做马倒也不是不行,问题是她给我草吗? 古人都知道,要想马儿跑得快,你得给马儿吃夜草不是? 我这给你当牛做马,你不给我草,这就说不过去了吧? 不过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他机缘巧合遇上了这位努维尔家族的大小姐,又怎么可能放弃呢。 所以,张益屁颠屁颠的来到爱丽丝的面前,舔着脸问道:“老板,又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就那个,等过几天出庭的时候,我应该怎么开场呢?” 合着把我喊进来,就是为了这个事啊? 张益撇了撇嘴,不过一想到对方菜鸟律师的身份,也就释然了。 对于老律师来说,法庭就和家一样,那里的人说话又好听,法庭上各个都是人才,我们都超爱法庭的。 但对于菜鸟律师来说,法庭上只有和自己处处作对的对手律师,不善沟通的当事人,一个个视线冰冷的陪审员,以及万年绷着一张脸的审判员。 对于菜鸟律师来说,上法庭就和上刑场一样。 “老板,其实你不用怕,因为你的对手是任千凝,人家也是菜鸡一只,你怕什么?” “啊?”爱丽丝没想到,张益居然是这么劝自己的。 “真的,那个任千凝,能被咱们用三言两语就忽悠住,你觉得她厉害吗,别逗了好吧。” 张益觉得,无论是任千凝还是爱丽丝,都是菜鸟一只。 等过几天开庭了,法庭上那就真的是两只菜鸡互啄了。 毕竟任千凝可不是她姐姐任千柔,在张益的眼中,对方就是菜鸡一只。 而自己的老板爱丽丝,也同样是菜鸟一个,完完全全的法庭新人。 他已经可以预料到了,过几天开庭的时候,会是怎么一番龙争虎斗。 只希望媒体到时候嘴上留点口德,别起什么标题:【小小一个法庭,尽有卧龙凤雏两位当世奇才!】 那到时候可就欢乐了。 12章 准备预审,来这么多人? 愉快的周末很快过去。 要说有什么糟心事,张益唯一想吐槽的一点,可能就是自己的“左邻右舍”了吧。 他不清楚为什么,楼上两个邻居都喜欢半夜12点过后回来。 其中一个“蹬蹬蹬”踩高跟鞋,应该是个女人,当然也不能排除某些异装癖爱好者,这位还就住在他楼上。 另一位更离谱,开摩托车的声音更大,半夜那个轰鸣声,反正你是别想睡觉了。 当然,最tm离谱的还得是隔壁那位,三天两头开音响外放,关键是人家还在看片。 熬过了12点那位的高跟鞋,熬过了后面那位的摩托车引擎,你还得忍受隔壁的精神污染。 想一想,你刚要睡过去,结果隔壁的电影里突然来了一句:“太太,你也不想你老公丢掉工作吧,你也不想翔太在学校受欺负吧?” 然后一男一女的“啪啪”声不堪入耳,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女人呻吟,他还能睡得着吗? 说实话,要不是前两天门口刚扫过黄,他还真想着去芳姐足浴道休想一下,起码好过在这里煎熬。 所以……万恶的治安署,扫什么黄,真可恶! 糟心的周末过去,周一很快到来。 早晨,早6点。 叮铃铃! 在闹钟声之下,翠西对着镜子,整理衣着。 依旧是千篇一律的女仆装,洁白的领口、带花边的袖口、干净整洁的绣花,一切的一切都显得一丝不苟。 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后,翠西来到隔壁的豪华房间。 房间很大,起步得有一百个平方,比一些普通人家的三室一厅还要大。 房间内除开角落的梳妆洗漱台之外,就只有中间那一张白色的公主床。 “小姐,起床了!” 本想将睡在床上的爱丽丝唤醒,结果翠西发现,爱丽丝根本就没睡! “翠西……我……现在几点了……” “小姐,现在是周一早上6点,上午9点20市法院要开始预审了!” 翠西特意记下了时间,因为这是小姐目前最在乎的事情,她作为爱丽丝的贴身女仆,自然是牢记心中。 “终于来了吗……” 爱丽丝的语气有些颤抖,但作为淑女的自觉,让她恪守生物钟,开始起床洗漱。 当然了,作为贵族大小姐,洗漱这些工作都是在翠西的帮助下完成的,她不可能亲自动手。 躺在梳妆台的软垫上,张开嘴巴,翠西正在帮爱丽丝用盐清洁牙齿。 “小姐,水……” “哇呜呜呜……噗——” 漱口之后,爱丽丝再次躺下,由翠西帮自己梳理头发。 银白色的闪亮发丝,在女仆的巧手之下,结成了一段段漂亮的云花。 但束发进行到一般,翠西的手却停下了。 “小姐,今天你要出庭,发型需要变化吗?” “嗯,也对哦,我要上法庭了。” 爱丽丝眨巴了一下眼睛,好似在思考。 “那就给我来一个仙气半绑公主式吧。” “好的。” 女仆点了点头,明白了。 她将爱丽丝额前的秀发向后梳了起来,露出莹白秀美的额头,随后整理左右两鬓,绑好两侧的发梢后,把顶部的头发稍微拉蓬,这样看起来才不会过于死板,又能拉长脸部的美妙线条。 最后以一个完美的18段麻花辫收尾,翠西很满意自己今天的手艺。 看着镜子中仙气飘然,犹如雪中精灵一般的自己,爱丽丝很满意今天的造型。 “翠西,我今天感觉怎么样?” “小姐,就算是天上的众神,也会被你的美貌折服!” “嗯,知道了,我不求折服众神,只求能够搞定陪审团!” 爱丽丝说着,扫了一眼自己在镜子中略显平坦的胸脯,原本脸上的自信消失了,樱桃小嘴微微一噘。 虽然她继承了母亲的美貌,但却没有全部继承,起码还有“弱点”存在。 她的母亲,拥有傲人的事业线,可她却…… “翠西,早上我想吃木瓜奶……” “小姐,我这就让后厨去准备。” 女仆躬身退开,去准备早餐了。 爱丽丝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看了一眼镜中可以打99分的自己后,同样走出房间。 今天,她要获胜! …… 早7点。 春风路后街,老弄堂尽头的破旧公寓内。 张益站在一面破碎缺角的镜子前,整理着身上的旧西装。 “刑事庭啊,还是东方市的刑事庭,已经3年没有回来了吧……” 不过这一次,他不是以辩护人的身份走进刑事庭,也就不存在什么三年之期已到,龙王回归的梗了。 他只能默默坐在听证席上,看着其他的辩护人与检察官对垒。 “希望那个小丫头,别让我失望吧……” 他嘀咕了一句,确认自己穿戴没有问题后,开始出发,前往律所。 8点钟,王牌律所。 律所上班的时间是早8点半,但张益却早到了。 在门口掏出钥匙,他打开了律所大门,然后默默拿起角落的扫把,开始打扫卫生。 没办法,保洁员嘛,就得在所有人上班前到律所打扫卫生,给律所的小伙伴一个干净整洁的好环境。 结果还没过10分钟,两道脚步声响起。 张益还在琢磨是谁呢。 毕竟王沫沫和李梦落等人,都是能卡点就绝不早到的人,居然会有人提前来,难道是爱丽丝,可脚步声明显不像。 他回头一看,发现是律所的挂牌律师李律师,身边还跟着一个一看就是学生的男生。 张益记得,王沫沫曾经说过,律所有三个实习律师,除开孙大圣和朱天蓬之外,还有一位叫“何有为”的同学,应该就是这个男生。 不过提到何有为时,王沫沫的脸上略带嫌弃。 因为这一位,好像一直都跟着李律师在混,对于律所小伙伴都十分嫌弃。 张益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这个男生走进律所的时候,脸上确实出现了嫌弃的表情。 “李律师,他是……” “哦,一个小保洁员而已,新招的。” 李律师看着张益,面露不屑。 而听到张益只是保洁员的身份,何有为同样满脸的不屑,甚至眼神都不带正眼看的。 “两位,你们这是……” “好好扫你的地,别逼逼!” 李律师冷声呵斥一句,带着何有为就走到办公室里头,然后打开了复印机。 “这是在复印文件,他们自己带过来的文件?” 张益凑到门口,就看到二人正在用复印机印文件。 操作的是何有为,而李律师则是坐在椅子上,老神在上,颐指气使。 “多印几份,反正不要钱!” “好的,李律师。” 在李律师面前,何有为还是非常卑微的,点头哈腰,十足狗腿子的模样。 不过在李律师这边装孙子,当察觉到张益在门外看着自己二人时,何有为当即脸色一横:“看什么看,扫你的地!” “小人!” 张益摇着头,但还是继续打扫。 他看得出来,这位何同学是典型的欺软怕硬。 李律师是在职律师,身份地位比他这个法学院的学生高,所以他就舔着脸当对方的狗腿子。 而自己只是律所的一个保洁员,身份属于律所食物链的最底层,这位何同学那自然是连最基本的尊敬都没有。 张益也不得不感慨,虽然大家都是大学生,但有些人已经提前进入了社会,起码社会职场那一套趋炎附势和恃强凌弱,学的是有模有样。 他也纳闷了。 你一个小小法学院的学生,在这里给我上嘴脸? 又是10分钟过去,李律师和何同学二人复印完了,二人直接离开,头也不回。 “两位慢走。” 张益打了一声招呼,可惜二人完全没有任何回应的意思。 他嘴角微微一翘,算是明白这两人都是什么成分的人了。 8点半。 就和所有刚毕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一样,王沫沫一行人都是卡点到的,时间掐的刚刚好。 当然了,小律所也没有考勤系统,大家早到晚到都差不多。 不多时,一辆豪车停在了律所门口,爱丽丝在女仆翠西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不过她没有在律所停留,而是扫了一眼众人,最后目光停留在张益的身上。 “都来齐了吧?” “来齐了!”沫沫三人异口同声。 只有李梦落没有发言,但眼神已经告诉爱丽丝,她也会到场支持的。 “那就出发,去市法院!” 爱丽丝大手一挥,所有人上车出发。 …… 东方市,市法院。 相比于区法院,市法院无论是在规模上还是在建筑风格上,都更显大气。 尤其是那栋超过20层的法院办公楼,无不彰显着法律在城市之中的崇高地位。 不过张益等人要到的地方,不是办公区域,而是庭审区域,法庭所在。 此时此刻,法庭门口。 一辆标有“东大法学院”的接送大巴停靠下来。 当先走出一人,身材高却四肢纤瘦,嘴角时不时露出一副莫名的笑意,黑框眼镜下略带书卷气,眼镜之中闪烁着光,一看就是个搞研究的。 “罗老师,市法院到了,你们今天中午和下午都是什么安排?” 开车的司机在男人下车后,赶忙问了一句。 “哦,今天上午是预审,下午是第一次聆讯,主审的还是陈如山法官,这课得听啊,我们中午就不回去了。” “好的,那我下午过来接你们回校。” 司机大哥说了一声,等所有学生都下车之后,直接扬长而去。 “罗老师,你说主审的是陈如山法官,他可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啊!”有学生听到后,赶忙嘀咕。 “是啊,老陈和他兄弟老陈是两个极端,他们一个想太多,一个什么都不想,啧啧啧……” 罗笑翔也砸了咂嘴,随后扫了一眼面前的几十号学生。 “那个啊,今天大家都听我安排,市法院应该用的是大法庭,毕竟这是重审的案子,还是谋杀案,估计法院也料到媒体记者会来不少,同学们跟我先进去占位置吧!” 法学院一众菜鸡学生们,就兴冲冲的跟着罗笑翔一起走进法院,提前去大法庭占座位去了。 同样的,法院门口也聚集了不少记者,他们很多都是因为案子的原因来此。 毕竟东方市可是龙国的大都市,而龙国的治安一向很好,突然出现一宗谋杀案,那可真是不多见。 你看看大洋彼岸的披萨国,人家天天搞自由,动不动就是清空弹夹,谋杀犯反倒不是稀罕事了。 同一时间。 市法院,控方准备室。 任千凝正在准备仪容,毕竟这一次是正是出庭,她作为检察官自然需要严阵以待。 而且这一次,她出庭的不是东门区法院,而是东方市法院,二者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作为领导,齐正天也来了。 “小任,这一次的主审法官是陈如海法官的双胞胎兄弟陈如山法官,虽然他们是双胞胎兄弟,但你要记住一点,陈如山法官和他兄弟陈如海法官是两个极端,他一旦进入法庭,那就是真正的心无杂念,你不要想着耍手段,本分一点。” “我知道了,齐主任!”任千凝整理好仪容,重重点头。 齐正天见此,目光飞速扫过任千凝的领口、袖口、衣角、褶边等等各处,发现没有凌乱的线头、熬夜掉落的头屑和头发丝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没问题! “走,去法庭!” 齐正天带路,任千凝跟随在后,二人一前一后进入大法庭。 …… 大法庭内。 因为案件的关注度足够,所以来了很多人。 保守估计,这一次的听证席人数能过百。 “齐正天!” “罗笑翔?” 见有人站起身来和自己打招呼,齐正天赶忙看去,发现居然是熟人。 “罗笑翔,你怎么来了?” “今天是我学生的案子,所以我带着法学院的不少学生来听课了,希望你们别介意。” 罗笑翔说着,给了任千凝一个“友善”的笑容。 “罗老师好。” 任千凝赶忙回了一个招呼,但内心却嘀咕起来:罗老师的笑容,还是那么让人压力山大。 不过她是检察官,也知道开庭前尽量不要和其他人交流,所以和二人点了点头后就奔赴控方席,径直坐下开始准备起来。 “走,咱们可是老同学,坐下来叙叙旧?” 齐正天下意识的扫了一眼罗笑翔的全身。 稀疏且未打理的头发,肩上的头皮屑不少,袖口都洗的有些发白了,一看就是经常穿这套西装,还有皮鞋脚上沾着的一点泥屑。 这些东西,无一不在挑战者齐正天的耐心。 “不了吧,我怎么说也是小任的领导,还是不和你们一群学生坐一起了,这样……” “嗨,你怕什么,这案子又不是你在处理,来来来,咱们走着!” “别……” 齐正天内心吐槽,老子这是tm借口啊,你难道不知道我嫌弃的其实是你吗? 但他没办法,罗笑翔这老小子的力气不小,把他生拉硬拽着按到了前面一排的座位上。 齐正天的视线不敢看身边的罗笑翔,因为他怕忍不住,只能看向另一侧。 他的另一边,坐着一位眼神凌厉的中年女仆,看着四十多岁的年纪,坚挺的鹰钩鼻,一看就不是龙国人。 不过让齐正天身心愉悦的是,这位女仆的衣着装束等等,全都非常的严谨,没有一丝差错,甚至是纤尘不染。 完美! 要是人人都和这位女仆一样讲究,这世界得多美好啊。 此刻,女仆翠西自然是没有关注身边坐着的是谁,她的视线一动不动的盯着场中。 坐在控方席对面的,正是爱丽丝所在的辩方席。 爱丽丝身边,坐着实习律师孙大圣和朱天蓬,二人虽然没有取得执照,但在法庭上打打下手,递递文件还是可以的。 至于张益和沫沫,梦落三人,则是坐在了翠西的另一侧,这里也是听证席的前排。 “我问你,这个案子,小姐的把握大吗?”翠西率先开口,语气略显,但却能听出一丝关心 “放心,你家小姐如果按照原定计划,应该是能够拿捏住的!” 张益点了点头,表示问题不大。 “这位朋友,你说这些我就不赞同了,我们检察官为了每一个案子,可都是尽心竭力,这么在你嘴里,我们的付出就不值一提了呢?” 但他们的对话,尤其是谈论案件的态度,显然引起了齐正天的不忿。 不过虽然他表达不满,但实现却没有去看张益,而是牢牢集中在翠西身上。 因为他看了一眼张益胡须拉渣的模样,就彻底不想看了。 喂喂喂! 你这样看一个中年女仆,不合适啊! 张益看着这位,内心也是吐槽起来。 “这位先生,我是东大法学院的老师,我也认为控方的赢面显然要比辩方大一点,你为什么会认为辩方赢面更大呢,可否细说一二?”一旁的罗笑翔也插了一句嘴,说着还朝身后的学生们挥了挥手示意。 一众学生们全都齐刷刷点头,都默认是控方占优势。 “罗笑翔,齐正天?” 张益眉头一皱,发现隔壁两人居然都是自己认识的人,这让他很意外。 不就是一个小案子吗,这么来了这么多东大法学院的,而且老前辈和老教授都有。 小沫沫说过,法学院好像有老师组织学生来旁听,可他以为最多来一个老师带几个学生,这么来了这么多人? 这下子,场面可有些大了啊。 不知道爱丽丝在上面,能不能hold得住? 不过,这也他张益有什么干系,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赢! “还没开庭呢,咱们还是拭目以待吧。” 张益双手环抱,摆出一副看戏的态度,显然没打算回答问题。 齐正天和罗笑翔自然也没有追问。 不过前者还是好奇问道:“我是齐正天,还未请教?” “哦,张益。” 嗯……张益! 齐正天瞳孔瞪大,极不情愿的将实现从翠西身上移开,转向了张益的方位。 他要看看,眼前这个张益,是否是自己印象中的那…… 那位法外狂徒? 应该,不是吧…… 齐正天觉得,身边这货绝对不可能是那位,绝对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正好同名。 王牌大律师,穿这么随便?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13章 罗老师:我脸肿了!(加更求收藏追读) (大周末的,大家都开心一点,作者菌加更1w字,求追读!) …… 听证席后排。 东大法学院的学生们之中,贾美美也来了。 而她一旦到场了,那么她的三条舔狗自然也会到。 “今天我倒要看看,那个贱人会怎么输!” 对于爱丽丝,贾美美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和嫉妒,看向辩方席的目光都充斥着不爽。 “放心,这案子她赢不了!” “是啊,罗老师都说了,这案子没得打,除非王牌大律师亲自出马,不然谁都搞不定!” “是啊,是啊,美美你放心,杜同学今天输定了,等她输了之后,你在辩论赛上再赢她一次,那么你就可以嘲讽她两次了。” 舔狗三人组,金鹏,王青狮和陈白象三人,自然是点头哈腰,连连拍马屁。 “嗯,不错!” 贾美美此刻的心情很爽,谁让她身边有舔狗护着呢,有人哄的感觉真好。 当然了,对待舔狗,可不能惯着他们,要恩威并施,否则这帮舔狗容易蹬鼻子上脸。 所以贾美美只是点了点头,对舔狗三人那是笑都没笑。 “话说,罗老师身边的人都是谁啊,那个女仆我认识,是那贱人的跟班,另外的呢?” 舔狗三人组闻言,朝罗笑翔那一排那看。 罗老师和翠西那一排,除开他们之外,还有齐正天,张益,梦落和沫沫几人。 “哦,那两个女生我认识,是咱们东大财经学院的,好像是杜同学那个律所的文员。” 沫沫和梦落率先被点出身份。 听到此话,贾美美面露不屑:“呵呵,真以为拿了证,就可以自己办律所了,听说她的律所到现在都没开张过,我等着看那贱人的笑话,到时候就可以嘲讽她第三次了!” 开律所,真以为想当然啊。 贾美美表示,东方市律所千千万,有多少能活过一年的,那些小律所就像是宇宙中的流星一样转瞬即逝。 真正能够长久存活下来的,那都是有本事的人开的。 如果你爱丽丝是大律所,或者身边有大律师相助,那还可能依靠着大律师的人脉和资源保持下去。 但问题是,你有吗? 贾美美已经可以预料,爱丽丝的律所因为经营不善而倒闭,最后她备受打击的一幕了。 那画面,想想都爽啊~ “那个男人,我记起来了,他是齐正天,东门区地检署的刑事诉讼老大,本身也是高级检察官!” 舔狗三人组之中,有人也把齐正天认出来了。 “居然是高级检察官!” 见对方身份不俗,舔狗三人组看向齐正天的目光,满是谦卑和敬意。 毕竟,高级检察官,那可不是一般人当上的,法学院每年毕业多少学生,有多少人进入检查系统,但绝大部分混一辈子都只是个普通检察官。 “那最后那个呢,你们谁认识?” 贾美美指着那一排,最后的那位,一脸奇怪。 “这……好像没见过这号人,但他能和罗老师还有齐高检交谈,应该也是行内人吧?” 舔狗三人组,好像都没见过张益,所以完全不了解对方。 “是吗?”贾美美看着张益,留了一个心眼。 不过她看到张益是和翠西,还有沫沫等人坐在一块的,应该猜测他是爱丽丝律所的人。 是爱丽丝的人,那就没事了。 反正爱丽丝就是一家小律所,能有什么厉害人物? 而此刻的张益,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他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场中。 就见辩方席上,一袭白色正装的爱丽丝,正在整理手中文件。 她将手上的文件旋转、对齐,旋转再对齐,旋转…… “好家伙,这是有多紧张啊……” 张益看到这一幕,顿时都吐槽了。 隔壁,罗老师也看到了这一幕。 “同学们,以后你们上庭,记得要克服心中的紧张,千万不要像杜同学一样,手上重复着某一个动作,这样会让别人看出你内心的紧张,对你和对当事人来说,都是一个不利的因素。” 不得不说,不愧是罗老师,哪怕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也成了他讲课的题材。 而很不幸的是,爱丽丝成了反面教材。 “临战惧阵者,是心虚的表现!”夹在张益和罗笑翔中间的齐正天,顿时冷哼一声。 “齐高检,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啊,还有你能不能别看翠西了,你俩都年纪不小了,你们……” 张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翠西一道凌厉的眼神逼退。 但后者此刻的内心,也同样无语极了。 隔壁这男人怎么回事,看谁不好,非要看自己? 我脸上有花吗,还是你对女仆有什么特殊癖好? 龙国不是有古训,叫做非礼勿视吗? 信不信我戳瞎你的眼镜,我…… 翠西心中放了许久的狠话,最后还是选择忍下来。 毕竟她可是努维尔家族女仆长,家族嫡女爱丽丝小姐的贴身女仆兼礼仪老师。 身怀重任,她要时刻在爱丽丝小姐面前保持淑女风范,所以忍了! 齐正天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双眼不保。 但他的双眼,就是看不得污秽的人和物,所以他才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身边那位干净整洁的女仆身上。 所幸,时间终于到了。 “全体起立,让我们有请尊敬的陈如山法官入场!” 法庭顿时肃静下来,在庭卫的宣布下,一个身披漆黑法袍,满脸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上法庭。 陈如山和陈如海虽然是双胞胎兄弟,但他们的性格可是两个极端。 起码,这位陈如山法官,就非常的……惜字如金。 他走上审判席,目光环视全场,随后冷声开口: “坐!” 简简单单一个字,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陈如山法官的严肃。 所有人坐下后,齐刷刷看向他。 “主张!” 又是两个字,但也足够说明意思。 听证席上。 “同学们,接下来就是预审流程之一,双方各自申明庭辩主张了。” 率先解说的是罗笑翔,陈法官惜字如金,但他不是,他作为法学院的老师,自然要给同学们进行必要的解读。 “罗老师,你觉得杜同学会申明什么主张?” “应该是争取减刑吧,毕竟第一次裁定是有罪,那么作为一般的辩护律师,得到重审的机会后,都会尽可能的争取减刑,这样难度会相对小一些。” “减刑吗,为什么不能是无罪呢?” “无罪太难了,你要说服12个陪审员一起投无罪的一票,实在是不太可能的事,相反减刑倒是有可能,毕竟我都上诉通过了,陪审团和法官也会考虑到辩方上诉这一条,尽可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当事人一定的宽大处理机会!” 罗笑翔自己都下意识点了点头,因为这是他作为刑法学老师,多年的经验判断。 他说的话,齐正天也听到了,下意识点头算是同意。 要想无罪,基本是不可能的,争取减刑是辩方最常用的套路。 “呵呵。” 张益则是冷笑一声,完全没打算搭理隔壁那群人。 既然陈如海开口了,庭辩的双方都需要申明各自的主张。 任千凝率先站了起来。 “被告周平安于三个半月前,在好味道火锅店的商住公寓二楼厨房内,残忍杀害了死者谭某,被告所犯罪行之残忍,证据确凿,我方请求法庭坚持原判,维持有罪的裁定结果哦,被告周平安的杀人罪行不值得任何减刑,更加不值得被原谅!” 任千凝满脸严肃的说出了主张,维持原判,被告杀人罪成立,并且还得重判! 这下子,所有压力都来到了辩方这一边。 就在全场的注视下,爱丽丝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 怎么办,好紧张呀! 所有人都在看我,我好慌,心里好慌…… “快!” 见爱丽丝半天蹦不出一个字,陈如海冷声呵斥了一声。 虽然是简简单单一个字,但压力已然足够大。 爱丽丝被吓得差点手都哆嗦起来,不过还是艰难抬起头,直面陈如山。 “我……我方请求进行……无罪辩护!”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无罪辩护? 居然还是无罪辩护! 你一个小丫头畏畏缩缩的,却说出了全场最狠的话。 “当真?”陈如山盯着爱丽丝,如山峭壁一般顽固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抹诧异。 全场所有人都不敢说,当事人是无罪的,可你却偏要逆天而行? “辩方再次申明,我方要进行无罪辩护!” 可能是第一次紧张,这第二次时,爱丽丝已经能够稍显淡定的回应了。 陈如山没有再次确认,而是在笔记上写下了一笔,算是记下辩方的主张。 而听证席上,罗笑翔老师这边,稍显沉默。 打脸了! 这前脚刚说完辩方会选择酌情减刑,后脚就被人家打脸了。 而且还是当场打脸! “罗老师,杜同学她……” “咳咳,小杜同学看起来是自信满满啊……” 罗笑翔感慨一句,随后哈哈一笑:“年轻人不气盛,那能叫年轻人嘛?” “就怕自己太气盛,却让当事人陷入万劫不复啊!”一旁的齐正天呵呵一笑,随口敷衍了一句。 “齐高检,你……”罗笑翔转头一看,又是一阵无语。 你说你接我的话,怎么还看着隔壁那女仆呢? 我就这么不堪入你的目? 如果这里不是法庭,齐正天一定会回答是的。 你罗笑翔就是这么不堪入目,我看着你这乱糟糟的一身就烦。 翠西:我不在乎身边有个登徒子,我不在乎,不在乎…… 隔壁这两货在干嘛? 张益也察觉到了身边的异样,下意识的砸了咂嘴,不过他的注意力还是在法庭上。 因为庭辩主张申明完成后,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预审环节了。 挑选合适的陪审员。 “上!” 陈如山朝着候选陪审席喊了一声,陪审员全都走上台。 刑事庭一般会挑选12位陪审员,而候选陪审员可能会来30-50人供你挑选。 当然,有时候开庭时间赶,可能来的陪审员只有20人,但肯定会让你足够挑选的。 “重头戏来了,同学们!” 罗笑翔看到这一幕,赶忙开始解说。 “这确定陪审团啊,是刑事和民事诉讼法庭上,至关重要的一步,控辩双方都会对陪审团进行相应的提问,以此来筛选心中满意的陪审员。” “一把来说,普通的律师会根据陪审员背调资料中的职业、兴趣爱好等等信息来筛选,而这样筛选出来的陪审员,其实对于庭审的帮助并不大,很多都是随大流的进行投票表决。” “真正厉害的律师,会根据现场情况,还有案件的信息,进行非常有针对性的提问,这样根据回答再筛选出的陪审员,绝对是你在本轮庭辩中的一大助力!” 罗老师说着,再三强调:“但这一点,对于现在的你们来说,还是有些太早了,你们如果首次出庭,还是根据陪审团的背调资料来进行筛选的好。” 一众学生听后,全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虽然有些听不懂,但点头就对了。 罗老师说着,看向隔壁。 “齐高检,任检察官这边是不是准备了相应的提问啊?” “当然!” 齐正天依旧没有转头,嘴角却浮现出一抹自信。 任千凝自然准备了问题,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帮助下准备了一些不错的提问。 任千凝可能是菜鸟,但齐正天不是! 所以台上。 任千凝率先起身,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笔记本,走到候选陪审团面前。 “请问各位陪审员,你们对于青少年犯罪怎么看?” 此言一出,陪审团没有多少反应,反倒是听证席上的张益挑了挑眉。 就这? 你问的这个问题,目的性也太明显了吧。 “这……” 罗老师果然也察觉到了,转头看向身后,并且科普道:“这个问题乍一听和本案好像没什么关系,但其实关系很大!” 一众学员们全都不懂了,这案子明明是谋杀案,怎么和青少年犯罪扯上关系了? “青少年犯罪,其实只是一个幌子,控方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挑选出激进或者保守的人,青少年犯罪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如果陪审员是激进的人,那么对于青少年犯罪展现出的容忍度绝对不会高,而相对保守的人,反而会采取怀柔政策,对青少年的容忍度也高。” 罗老师笑着讲解道:“预审之中一般会选择性的提问,任检察官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为了筛选出她需要的意向陪审员,目的性非常强!” 学生们全都开始记笔记了,毕竟这可是法庭实战,他们在校园之中都不曾体会到的。 不过罗老师讲解完之后,却又看向任千凝。 提问的目的性强烈,很容易让辩方也察觉到,而任千凝显然犯了这样的错误,但考虑到双方都是菜鸟,小杜同学不一定能够察觉到。 “我对于青少年犯罪的态度是零容忍!”一个男人说着,面色严肃起来。 任千凝当即就在笔记本上,给这位陪审员打上了“√”。 “辩方驳回这位陪审员!” 可这勾刚打完,爱丽丝突然站了起来打断。 任千凝愕然,你怎么反应这么快? 审判席上的陈如山,也看了爱丽丝一眼,随后朝陪审席上的男人挥了挥手。 男人离席。 “这……” 罗老师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疼。 这是神马情况? 自己又打眼了,看错了? 这今天的脸,怎么有些疼呢? 爱丽丝同学,你什么情况啊,明明是法庭菜鸟,怎么今天的表现就和法庭老司机一样? 所幸,他没有乱立什么g,虽然内心在疯狂吐槽,但表情还算淡定。 “罗老师,你的脸怎么在抽啊?”一个眼尖的同学,立马问了一句。 “哦,我只是在好奇,控方的目的被辩方看穿了之后,控方会怎么办?” “我方结束提问!” 控方怎么办,当然是不办了。 任千凝结束提问,将筛选陪审团的提问机会让给了爱丽丝。 “现在轮到小杜同学了,看看她会如何提问吧,不过作为法庭新人,我相信小杜同学应该会选择进行一些保守性的提问。” 罗笑翔说着,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赶忙拿起手边的保温杯,打算喝水。 别再打我脸了,别再打我脸了…… 台上。 爱丽丝缓缓起身,手中也拿着一本笔记本。 她翻开笔记本上的一页,脸上露出了羞耻的表情。 因为这上面的问题,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启齿。 可该问的问题还是得问,她完全没有经验,那么提问的套路,还是得用张益提供的。 就在全场瞩目下,爱丽丝走到候选陪审团面前,随后张了张嘴。 “那个,那个,我想请问一下……请问,请问你们吃过荷包蛋吗?” 此言一出,全场都惊呆了! 噗—— 不出意外,听证席上的罗老师喷了。 喝水未遂! 他此刻瞪大了眼睛,内心狂喊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卧了个大槽的,说好不打脸的,小杜同学你丫的几个意思啊! 罗老师表示,自己可是法学院的刑法讲师,怎么好端端带着同学们来看一场庭审,这脸都要被打肿了呢? 你说你问的啥问题? 吃荷包蛋? 吃啥子荷包蛋哟…… 此刻别说罗老师了。 全场都震惊了。 这个问题,甚至让齐正天都转过头,看着场中的爱丽丝。 任千凝屁股刚坐下,差点都要站起来。 审判席上的陈如山,也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他们心中唯一的想法是:这个问题怎么如此奇葩呢? 谁tm没事找事,会在法庭上问这种问题啊! 14章 能别提荷包蛋了吗? “请问,你们喜欢吃荷包蛋吗?” 对,你没有听错,这就是爱丽丝的提问。 在神圣的法庭上,在东方市的市法院刑事庭上,她提出了这么一个让许多人目瞪口呆,差点没绷住的问题。 在场究竟有多少人喜欢吃荷包蛋,这个问题确实很让人沉思啊…… 不对! “反对!” 任千凝第一个没绷住,直接站起身来打断。 “庭上,这个问题是什么鬼,这也太,也太……” 这个问题,太接地气了,以至于任千凝一时间都想不到什么好的反驳理由。 陈如山看着她,又看着爱丽丝,一言未发,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解释! “陈法官,预审阶段,控辩双方都可以提出任何形式的问题吧,只要提问在合理的范围内,不涉及任何可能影响404的内容?” 爱丽丝这次也放开了,既然问题都提出来了,那么她也就所幸放开了。 控方会反对? 这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情,所以对应的措施也已经准备好了。 “是!”陈如山点了点头,言简意赅的回答了一个字。 确实,这是没有错的,只要你不提出会引发404的问题,任何合理性的问题都可以提。 你问陪审团喜不喜欢吃荷包蛋,亦或者是吃红豆沙,吃碎冰冰都可以。 既然陈如山都这么说了,任千凝也没有办法,只能悻悻坐下,脸上的表情依旧还是没绷住的样子。 而听证席,早就因为刚才的提问而雷倒了一大片。 “罗老师,罗老师,罗老师……” 不少同学都看向罗笑翔,罗老师身后凑近的同学,更是连忙喊了几声。 “啊,哦,呃,咳咳,刚才喝水被呛到了,我的,我的……” 罗笑翔赶忙放下水杯,但脸上的尴尬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喂喂喂,你刚才都没喝水吧,水不都被你喷出来了? 喝水,喝什么水? 罗老师表示,今天这一场庭审,光是预审就震惊到了自己。 小杜同学,你怎么就不按套路出牌呢? 你这样,会让我这个法学院讲师很尴尬,知道不? 爱丽丝当然不知道,甚至她都不知道罗笑翔会带着这么多同学来旁听自己的庭审。 甚至,她也不知道,贾美美也在这群学生之中。 此刻的贾美美,表情愕然,显然也没有从刚才荷包蛋的提问中回过神来。 “这个问题是几个意思?” 贾美美段位不够,自然不可能理解这个问题的目的。 舔狗三人组互相对视一眼,随后齐刷刷摇了摇头。 罗老师都回答不出来,我们怎么可能看得懂。 舔狗三人组: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罗笑翔看不懂,齐正天看不懂,陈如山也看不懂。 要说全场唯一能看懂的,可能就只有真正写出这个问题的张益了。 他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自信的表情。 “区区一个荷包蛋就把你们震住了,笑死个人了。” 内心嘀咕着,他朝爱丽丝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可以! 小丫头可以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这样的问题,居然还不怯场,那么就继续吧。 爱丽丝看到了这个手势,精致的俏脸上也写满了大大的尴尬。 可是张益的手势,让她明白一件事,提问还得继续。 “那个……喜欢吃荷包蛋或者吃过荷包蛋的人请举手。” 几十位陪审员面面相觑,随后有人下意识的举起了手。 一个个,一条条手臂举起,随后几乎九成的陪审员都举了手。 看来,大家都吃过荷包蛋。 “那个,请问你们吃荷包蛋的时候,喜欢加酱油呢,还是加辣椒酱呢?” 啊,还有追加的问题? 陪审团们再次面面相觑,这也算提问?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陪审团了,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奇葩的问题啊。 之前的庭审,无论是刑事诉讼还是民事诉讼,检察官和律师的提问,都相对比较贴近案件。 刑事诉讼的时候,检察官的提问会更加严肃一些,而民事诉讼的时候,提问虽然会轻松一点,但更多的是对于你职业和爱好的提问。 吃荷包蛋是什么鬼? 而且还要加酱油,加辣椒酱,这又是什么鬼? 吃荷包蛋,就不能老老实实吃个煎蛋吗? “我喜欢什么都不加,吃个普普通通的煎蛋。” 果然,有人忍不住了,直接吐槽起来。 “陈法官,我方驳回这位陪审员。” 而爱丽丝也没惯着他,直接转头对审判席如此说道。 陈如山嘴角微微一抽,但还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那人只能离席,走出陪审团。 而这一幕,也让不少人再次绷不住了。 任千凝转过头,看向听证席的齐正天,齐正天此刻也正好在关注爱丽丝,察觉到了下属的目光。 二人隔空对视一眼,但随后都一脸懵逼。 不懂啊! 看到任千凝求助似的目光,齐正天只能下意识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解。 因为这个套路,他也没遇到过。 不对,好像遇到过…… 齐正天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因为这些奇葩的提问方式,他在三年前的某一次庭审中,好像真的遇到过。 不过三年前,在法庭上提出这些奇葩问题的律师,可不是台上那个小菜鸟,而是…… 难道说,这个小菜鸟是那位的衣钵传人?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齐正天压下心中的念头,朝爱丽丝看了几眼,眼神凝重的打量起来。 这小丫头的穿戴好整齐,衣领袖口不染尘埃,浑身上下一丝不苟。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爱丽丝的穿戴,齐正天就感觉莫名的舒畅。 嗯……嗯??? 齐正天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又分心了呢? 这明明是他们地检署的案子,怎么突然对辩方大生好感,这可不合适! 还有,台上那个小菜鸟,难道真的和那位有关系吗? 他这样想着,眼神不自觉的偷瞄向隔壁,但随后又立马移开了目光。 这位难道是真货? 齐正天有所怀疑,但却又觉得不太可能。 而一旁的罗笑翔,已经决定闭上嘴了,起码在预审结束前,他不准备继续解说了。 没办法,这一说话就有可能被打脸,那还是不说话的好。 笑! 既然不能说话,那就笑着吧,起码欢乐一点,心情好一点…… 法庭上,提问还在继续。 “请问这位女士,你喜欢加酱油还是辣椒酱?” “我tm不喜欢吃荷包蛋,我胆固醇高!”女人一叉腰,态度蛮横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爱丽丝同样没惯着她,转身朝陈如山摇了摇头。 得嘞,又剔除一个! “这位先生,你呢?” “我啊,我喜欢煎制的时候加一些胡椒粉去腥味,吃的时候什么都不用加。” “嗯嗯,好哒。” 爱丽丝给了这位男士一个甜甜的笑容,转身朝陈如山点了点头。 懂了,这位留下! 就在全场懵逼的注视下,爱丽丝围绕着吃荷包蛋的问题,剔除了好几位陪审员,但也留下了更多位。 “那个,任姐姐,你要继续提问吗?” 爱丽丝看向控方席。 任千凝下意识的看向齐正天,后者微微摇头。 “不用了,辩方律师你随意。” 既然齐正天都没说什么,任千凝自然不会有意见。 归根结底,她完全不懂爱丽丝这么提问的目的何在。 爱丽丝见此,自然是继续提问。 “那个,刚才不好意思,问了大家太多吃荷包蛋的问题。” 你还好意思说? 一众陪审团齐刷刷翻白眼。 “那个,请问有人对吃荷包蛋,持有不同意见吗,比如说不加酱油,不加辣椒酱?” 又来? 好家伙,没完了是吧? 陪审团都无语了。 这预审,是不是非要和荷包蛋扯上关系? 就在所有人内心吐槽的时候,就见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小心翼翼的举起了手。 “那个,我有不同意见,我喜欢吃水煮蛋,不太喜欢油煎的荷包蛋……” 这年轻人看着二十六七的样子,戴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虽然进入了职场,却有一丝稚气未脱。 爱丽丝看了眼笔记本上的记载,随后发现这个年轻人和自己目标要求的有些不一样。 她思考了片刻,追问道:“那大家都喜欢荷包蛋,你只喜欢水煮蛋吗?” “是的。”年轻人点了点头回答。 “如果今天你家里的长辈做了一顿晚餐,而晚餐没有水煮蛋,只有荷包蛋,你家人都吃了起来,你也会跟着吃一口吗?” “这……” 年轻人诧异了一下,但随后立马摇头:“我不吃油煎的蛋,我支持水煮蛋!” 看着此人坚定的目光,爱丽丝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张益,就见后者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某种异样的光。 这位不仅是陪审员,而且还是需要重点关注的意向陪审员! “陈法官,我方接受这位陪审员!” 爱丽丝赶忙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这位16号陪审员,张益说要重点关注,那就重点标记一下。 至此,陪审团筛选完毕! “很好,陪审团已就位!” 终于,陈如山敲下法槌,并且说出了庭审以来最长的一句话。 “午休!” 又是两个字,他大手一挥,法庭原地解散。 上午的预审结束了,而接下来是午休,下午1点钟会开始进行第一次正式聆讯。 今天预审和庭审都在一天内开始,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事情,毕竟大法庭很忙,时间安排上都会相对紧张一些。 “吃完去咯~” 所以,等陈如山一离场,法庭所有人都陆陆续续起身。 可惜市法院虽然大,但法庭内部的食堂,是不对听证席提供伙食的。 只有陪审团和法庭工作人员等人,可以在食堂内享受伙食补助。 爱丽丝等人,自然是在法庭准备的辩方休息室内,开始啃外卖。 “这外卖怎么没有荷包蛋啊?” 突然间,张益看着盒饭里头的烤肠,一脸不满意。 荷包蛋? 你能别提荷包蛋吗? 爱丽丝一听到“荷包蛋”三个字就头疼。 真的,她发誓,这辈子都不想吃荷包蛋了。 “荷包蛋都没有,玩我们啊?”一旁的孙大圣也叫嚣了起来,看着盒饭一脸嫌弃。 “是啊,怎么没有荷包蛋呢?”朱天蓬也立马附和一句。 “对了,你们喜欢怎么吃荷包蛋呢?”王沫沫却眨巴着眼睛,一脸的好奇。 “那当然是红烧啦,红烧荷包蛋可甜啦~”孙大圣立马发言。 “红烧是什么鬼,荷包蛋不都是直接煎着吃的吗?”朱天蓬立马反驳。 “红烧好!” “直接煎!” “看来,你是不服?” “服你的大头鬼!” “接招,庐山百龙霸!” “我的天马彗星拳也不怕你!” 不看吵吵闹闹的二人,此刻的爱丽丝却凑到了张益身边。 “话说,你为什么非要提荷包蛋呢?” “这不是我的套路,是张三的。” 张益也知道,爱丽丝肯定会有疑惑,所以一边吃着饭,一边解释道: “荷包蛋其实不是重点,只是为了筛选出性格强势还是弱势的人,你看你剔除掉的陪审员,他们回答你问题的时候,有没有足够的耐心?” 爱丽丝的脑海中,顿时出现了那些陪审员回答问题的画面。 “滚粗,老子才不吃什么荷包蛋!” “荷包蛋,我吃荷包蛋关你什么事!” “吃你tm的荷包蛋,老娘胆固醇高!” 好吧,确实那些剔除掉的人,性格挺强势的,态度也蛮横。 张益接着解释道:“罗老师其实说的不错,三流的律师会根据背调信息来进行提问,二流的律师会问出一些带有目的性的问题,一流的律师则会在提问时隐藏自己的目的,迷惑对手。” “所以就问吃荷包蛋?”爱丽丝也眨巴着眼睛,一脸的好奇。 “当然了,毕竟谁能怀疑普普通通的荷包蛋呢,这其实是为了筛选咱们所需要的意向陪审员。” “那么,那位16号呢?” 爱丽丝又想到了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 “你没发现,就算所有人都喜欢吃荷包蛋,但唯独只有他喜欢吃水煮蛋吗?” “是吗,然后捏?” “所以我让你追加提问了,可就算家里人都吃荷包蛋,唯独只有他却坚持吃水煮蛋,这就足够了。” 张益知道,以爱丽丝的小脑瓜,可能想不透这些,所以解释道:“咱们需要的,就是16号这样坚持己见的人!” “你想想,整个法庭都认为你的当事人有罪,这时候咱们就需要一个能够和大多数人持有不同意见的人,你说是不是?” “那你就能保证,这个16号就不喜欢和大多数人保持一样的意见?” “当然,你真以为所有人都喜欢吃荷包蛋啊,可为什么只有16号一个人举手说自己不吃,其他人却没有这样呢?” “这……” 爱丽丝感觉,张益说的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可却又说不上来。 她的实习经验,出庭经验,全都无法让她判断这件事是否为真,但却又选择了相信张益 因为这都是张益的经验,亦或者说这都是“张三”的经验。 以爱丽丝这种小菜鸡的水平,怎么可能理解的了。 …… 同一时间。 市法院内部食堂。 已经挑选完毕的12人陪审员,此刻就在食堂内用餐。 既然让你出庭当陪审员,法庭肯定是管你们饭的。 不过为了避免陪审团和其他人接触,哪怕是在食堂用餐,他们也都是专用的房间内,门口还有庭卫守着。 “怎么回事,给我吃荷包蛋?” 突然间,一个男人指着餐盘上的荷包蛋,一脸的不爽。 听到“荷包蛋”三个字,其他11人也都下意识的楞了一下。 “怎么了,荷包蛋怎么了,这不挺好的吗?”另一个陪审团就没什么意外的。 “我不喜欢吃荷包蛋。”那人赶忙解释一句。 “那你刚才怎么没说?” “我懒得说嘛,这种问题回答了干嘛?” 见此人这样回应,坐在他对面的16号了然。 居然还有人不喜欢吃荷包蛋,但却没有回答提问的啊。 还好,他之前打饭的时候,和庭卫说了一声,让他们给自己准备了一颗水煮蛋。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荷包蛋和案子有什么问题吗? 16号总感觉,自己好像被辩方那位美丽的律师重点关注了,可却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而同样又这种好奇想法的,还有隔壁房间正在吃饭的控方二人组。 齐正天和任千凝,作为检察官一方,也是可以来市法院食堂蹭饭的。 此刻,他们面对面而坐,也在讨论荷包蛋……哦,不对,应该说是庭审的问题。 “主任,荷包蛋到底是什么鬼?” “小任啊,能别提荷包蛋了吗,刚才打饭阿姨要给我荷包蛋,我都没点。” 齐正天说着,看了眼面前的餐盘,将漏出餐盘的汁水用纸巾搽干净后,这才满意的拿起筷子。 对面的任千凝依旧有些不爽,因为她居然完全看不懂爱丽丝的套路。 齐正天见状,赶忙安慰:“小任啊,你也别太在意,那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问题,是你想太多了。” “希望吧……” “你放心,你的对手也是一个新人,这案子优势在你!” “主任说得对,我差点要被那个荷包蛋……那个提问给唬住了,忽略了爱丽丝是新人的事实,也许那个提问就是巧合。” 任千凝说着,开始往嘴里送饭。 反正主任都说了,这案子的优势在我们控方,对手又是菜鸡一只,怕什么? 这案子她赢定了! 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齐主任说的! 15章 法庭交锋,菜鸡变高手?(第二更共1w字) 下午1点。 午休结束,聆讯时间到。 刑事庭再次坐满了人,甚至于人数比上午还要多。 因为上午是预审,有些听证席的人没有来,他们觉得预审可能都是千篇一律的套路。 挑选个陪审团,还能有什么幺蛾子?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就是刚才的预审,让不少人都产生了一个想法,预审还能这么整活的吗? “荷包蛋”这三个字。 绝对是参与过预审的所有人,脑海中浮现最多的三个字。 整活,辩方实在是太会整活了。 而现在,就要正式聆讯了。 他们猜测,辩方应该不会继续整活了吧? 可别再整什么幺蛾子…… 事实上,这也是罗老师此刻的想法。 经历过上午的多次打脸之后,罗老师觉得自己应该低调一点。 起码除非是学生们问问题,否则他决定少说话。 “同学们,现在要开始正式聆讯了,接下来大家多看多想多思考,尽量少说话,可千万不要打扰法庭纪律啊!”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预先提醒一下 倒不是真的怕解说的时候再被打脸,就是单纯的怕学生打扰到法庭纪律。 毕竟刑事庭,可是非常严肃的地方。 说着,他的目光和隔壁的齐正天,还有张益等人一起,投入到法庭之中。 控方席,任千凝已经准备就绪。 辩方席,爱丽丝这边也准备好了。 她的身边坐着两个工具人孙大圣和朱天蓬,而本案嫌疑人周平安,就坐在他们身后的证人席位置。 “全体起立!” 在庭卫的宣布下,陈如山从法官通道走上法庭,坐上审判席。 目光扫视全场,陈法官惜字如金道:“坐!” 所有人齐刷刷坐下。 “开庭陈述!” 又是简简单单四个字,任千凝应声站起。 聆讯第一步,控方的开庭陈述。 任千凝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准备好的材料,走到法庭正中,开始朗读。 “被告周平安,于三个半月前在「好味道」火锅店楼上的商住楼公寓内,于厨房中残忍杀害了火锅店老板谭某,现场的凶器指纹都显示谭某的死和周平安有莫大关系,并且当天在公寓楼内,还有另外4位火锅店的员工,他们也都亲眼目的了谭某死亡的过程,被告周平安所行谋杀之罪,人证物证俱全,证据确凿,不容否认!” “控方认定被告周平安是本案唯一嫌疑人,并且是本案谋杀行为的罪魁祸首,请求陪审团维持一审判决,裁定被告有罪!” 至此,陈述完毕。 任千凝没有做过多的描述,只是在陈述事实,并且重点提出了要求:维持原判! 周平安已经被裁定有罪一次了,接下来大家按部就班就可以了。 我们控方有人证物证,凶器上有指纹,可以说周平安铁定是凶手! 一审也是这么判的,大家都应该听明白了吧? 没明白没关系,接下来的举证环节,她还会继续重复强调这一点。 “辩方?” 陈如山看向爱丽丝。 控方开庭陈述结束了,你们辩方有什么说法? 爱丽丝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也终于站了出来。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她略显紧张的精致小脸上。 “那个,我方当事人周平安,他其实是无辜的……” 苍白无力的发言,起码这些话在很多人的耳朵里,就是一点没效力。 “接下来,我方会证明我的当事人是无辜的,他(周平安)没有杀人,没有杀害谭某,他是被冤枉哒……” 至此,辩方的发言也结束了。 十分微弱的发言,就和说话之人一样娇柔无力。 任千凝嗤笑一声,就这? 我刚毕业那时候,说的话都比你有份量。 这么软弱无力的语言,又能够证明什么呢? 任千凝甚至都不用去看,都知道12位陪审团现在是什么个想法,他们一定全票…… 嗯!? 那个16号陪审员什么鬼,他怎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不止是任千凝,听证席上的齐正天,还有罗笑翔等人,全都六位皱了一下眉头。 他们看向陪审团,原本在他们的预料中,刚才控辩双方的发言已经非常明显了,应该是控方一边倒的结局。 可12人的陪审团之中,却只有11人是明显支持控方的,那唯一的异数就是16号陪审员。 这个16号,完全没有信任控方的样子,甚至在听完爱丽丝的辩解后,大有深意的陷入了思考之中,好似在猜测周平安是否真的被冤枉了。 什么情况? 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异数? 齐正天和罗笑翔,很有默契的同时思考起来。 这个16号,是之前关于“荷包蛋”的提问中,唯一说不喜欢吃荷包蛋,并且还坚持的人。 难道说…… 那个菜鸟律师,考虑到了这一步,她知道这个16号会和其他人唱反调? 刹那间,无论是齐正天还是罗笑翔,都不由自主的想了太多。 难道说,预审时关于荷包蛋的提问,并非是来搞笑的,而是另有目的? 卧槽! 这么说起来的话,爱丽丝压根就不是菜鸡,而是在扮猪吃老虎? 她是个高手? 爱丽丝小心翼翼的走回辩方席。 刹那间,她就感觉有两道锐利的目光,从后方袭来。 她小腿一颤,差点一个没站稳,赶忙手扶着辩方席的位置,这才没有摔倒。 狼狈的模样,也让罗笑翔和齐正天二人下意识收回目光,随后二人没来由的对视一眼。 看错了吧? 应该是看错了! 二人点了点头,又各自移开目光,看向场中。 他们感觉,那个叫爱丽丝的小丫头,应该不是什么高手,而是一只菜鸡。 至于16号,可能就是巧合吧…… 小插曲很快过去。 庭审继续。 “我方传唤证人出庭!” 虽然是重审,但因为面对的是新陪审员,所以任千凝依旧开始传唤证人。 证人第一位,自然是好味道火锅店的员工。 一个三十岁上下,脸上带着些许油光的男人走上法庭。 看到这个男人,听证席上的齐正天略感不适。 看着那油腻反光的脸,齐正天强忍着不适,最后还是移开了目光,看向隔壁的女仆翠西。 心情瞬间又舒畅了起来…… 翠西:emmm…… “你好证人。” “你好,检察官。” 证人坐上证人席后,任千凝与其打过招呼。 “请问证人,你是好味道的员工对吧?” “是的,我跟着谭老板也有好几年了,当然我不是店里资历最老的。” “那么谁是店里最老资历的员工?” “是周平安,他虽然年纪比我小,但跟了谭老板有10年了。” 这个事情,是让不少人有些意外。 周平安看着才25岁左右,居然在15岁的时候就出来工作,并且在好味道火锅店干了这么久啊。 周平安确实是老员工,好味道火锅店老资历第一人。 从15岁就出来工作,跟着谭某在火锅店当学厨,帮工,传菜员等等。 “那么作为店里资历第二老的员工,可否请你说一下你们的老板谭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哦,谭老板啊,他是一个好人啊,咱没什么本事,学历也不高,但是谭老板还是雇了我们几个,让我们有口饭吃。而且谭老板的生意做的也很好,不然一家火锅店也不可能开了整整10年吧,餐饮这行业要撑10年可不容易,我们好味道火锅店靠的就是口碑……” 在证人的讲解下,一位热心肠的好老板形象,顿时浮现出不少人的眼前。 听证席上。 “罗老师,控方这是在做什么,谭某不是因为死了吗,为什么还要过多的询问关于谭某的事情?” “这一招啊,就叫卖惨。” 罗笑翔露出早有预料的表情,并且压低着声音朝身后的学生们解释:“其实你们应该都了解过这个套路,尤其是谋杀案的时候,控方要如何占据优势,其实有两个办法。” “这第一嘛,就是抹黑嫌疑人,当然我这里说的抹黑,就是拿出证据来证明嫌疑人是凶手,这也是控方一定会做的,但其实控方还有第二个套路,那就是美化受害者,以此来衬托嫌疑人的可恶。” “你们看,当所有人都认定死者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那么干掉死者的嫌疑人,岂不就是罪大恶极了,所有人如果都对死者有好感,那么一定会对杀害死者的嫌疑人有敌意,你们完全对立且必然的结果。” 同学们听到这个解释,全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啊。 我对谭某有好感,认为他是一个好老板。 那么我一定会对杀掉谭某的嫌疑人周平安有敌意,你为什么要干掉一个好人,你肯定是坏人啊! 齐正天听到老朋友的解释,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不错,控方要证明嫌疑人有罪,这是必须的。 但同时,控方也可以证明被害人品格高尚,这不是必须的,但却能够影响到陪审员对死者的感情,进而让陪审团对被告产生厌恶。 “那么,罗老师,控方如果出这一招,咱们要怎么应对过去呢?”马上又有同学们小声提问。 这也是他们都关心的,因为他们毕业后大概率是当律师的,而不是进入地检署当检察官。 所以他们站的角度不是控方席,而是此刻的辩方席,爱丽丝的位置上。 一旦他们遇到了这一招,请问要如何应对? “其实吧,这一招要破解起来,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不难,要破解的话其实有一招可以用,不过新手一般反应不过来,你只需要在法庭上提出反……” “我方反对,煽动性发言!” 就听得一道娇滴滴的声音打断了证人的陈述。 就见爱丽丝强忍着心中的害怕,小心翼翼的站起来,对审判席的陈如山说道:“陈法官,我方反对控方的发言。” “证人只是好味道火锅店的一名普通员工,工作经验同样不是店里最高的,他不是死者的品格证人,所以这些发言会对陪审团产生一定的煽动性!” “嗯……”陈如山思考了一秒钟,立即点头:“有理!” 这句话的意思也很清晰,反对有效。 任千凝不得不停下和证人的交谈,而听证席上的罗笑翔,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卧槽,又打脸了是吧? 我刚才还说菜鸟一般来不及用出这一招,结果分分钟就被打脸是吧? “咳咳,同学们,刚才小杜同学的反应很不错,他们也都看到了吧,这就是辩方应对这一招的办法,提出反对意见,并且拿出合力的解释来说服庭上。” 虽然尴尬,但罗笑翔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讲师,将尴尬化为讲课的内容,也是他的能力。 反正只要我不表现出尴尬,别人也看不出来。 学生们则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罗老师好厉害,居然能够结合实际情况给我们解答,真的好厉害呀~ “这丫头不简单啊!” 一旁的齐正天自然没有看罗笑翔,反倒是对爱丽丝有些刮目相看了。 这么一只菜鸡,居然能够干脆利落的提出反对,并且还说服了陈如山法官,不简单。 辩方席上。 爱丽丝坐了下去,并且身后的周平安下意识的竖起了大拇指。 同样的,左右两侧的孙大圣和朱天蓬,也都跟着竖起大拇指。 二人:666! 虽然他们无法在法庭上说话,但喊“666”还是可以的。 爱丽丝面无表情,不过眼神下意识的瞟向了听证席上的张益。 因为这些,都是张益在这几天临时传授给她的招式。 虽然很多她都不太懂,不过能够对抗控方的手段,那就是好招! 任姐姐,放马过来吧,我爱丽丝不怕你! 小丫头内心狂呼,她感觉这把能翻盘! 现在就看控方接下来怎么出招了。 任千凝见煽动性发言……哦,不对,自己的套路被打断后,只能继续提问。 “证人,你当时也在现场对吧?” “是啊,我当时就在客厅,和我一起的还有另外三个人,他们今天也到场了。” 证人说着,指了指听证席前排,有三个穿着便装的员工朝着他招了招手。 他们都是好味道火锅店的员工,那天都在谭某的住处。 “那么,那天你们看到了什么?” “其实我们一开始都在外面打牌,因为厨房小,两个人就已经挤不太下了,谭老板让我们在外面打打牌消磨一下时间,我们就一直在外面等着。就突然间,我们听到一声惨叫,然后憧憬厨房一看,就看到他……” 证人抬手指着辩方席后面坐着的周平安,一脸惊恐的回忆道:“我们就看到,谭老板死了,脖子上插着一把刀,而他坐在地上,看着老板!” “请问证人,被告当时的表情是?” “我也说不上来,但表情有些冷漠,还有些……” “反对,推测性发言!” 爱丽丝再次站出来打断,并且目光直视陈如山:“陈法官,证人不是心理学和微表情专家,无法判断我方当事人在那种情况下的具体心理活动,这些发言就只能算是推测了吧?” “有理!” 陈如山再次惜字如金,回答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不过已经明确了看法。 反对有效! 证人和任千凝只能再次闭嘴。 而这一幕,是让听证席上东大法学院的一众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怎么回事,我感觉今天的爱丽丝同学有些不对劲啊?” “是啊,她怎么一点也不怯场呢,听说第一次庭审,她连陈述都无法清晰表达呢?” “这咋回事,总感觉她今天的气场好像有些厉害啊。” 学生们议论纷纷,作为老师的罗笑翔也感觉到了一丝异常。 小杜同学什么情况,整个人都自信了啊? 这反对打断的非常果断,而且理由也给的很充分,简简单单就说服了陈如山法官。 这叫什么,这叫自信! 因为自信,所以动作一气呵成,流畅至极,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罗笑翔此刻如果闭上眼,绝对不会相信法庭上那个辩护律师是自己的学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位大律师呢! 此刻,某位王牌大律师正闭目养着神。 “好无聊啊~” 张益看着法庭上的对垒,整个人都快要睡着了。 因为任千凝的套路,全都被他猜到了。 这任千柔的妹妹,果然是菜鸡一只,这套路也不带变的,都是新手的招式。 张益用手托着下巴,脸上更是困意上涌。 场中。 因为两次的打断,任千凝都不知道如何继续提问了。 对面的爱丽丝怎么回事? 吃兴奋剂了,还是打了鸡血? 上一次庭审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勇的啊? 爱丽丝的反常,打了任千凝一个措手不及,让她也懵逼了。 “控方!” 等了许久,审判席的陈法官率先出言提醒。 “我,我方结束提问。” 任千凝没办法,都被打断两次了,她也不好继续多问什么,反正该说的都说了,就匆匆结束了提问。 “交叉质询。”陈如山又看向爱丽丝。 全场目光,再次向爱丽丝看齐,并且这一次大家的目光都带着些许变化。 怎么办,好紧张呀,这么多人看我,我…… 爱丽丝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勉勉强强站起来,然后一步一步走到证人席的面前。 “你好证人。” “哦,你好,律师。” 证人看了爱丽丝一眼,心道这妞真漂亮,可惜居然是个律师,还是杀人犯周平安的律师。 爱丽丝则没有想这么多,她拿出笔记本,开始准备提问。 “请问证人,我听说那天你斗地主赢了钱,是吗?” “哈?” 这第一个问题,是让全场再次无语了。 什么情况? 这可是杀人案啊,你丫的居然问证人,斗地主赢钱了没? 这合适吗? 显然不合适啊! 反思一下,决定爆更!!! 本书目前上了是试水推,但是数据很差,前期可能第一轮推荐都撑不过去。 作者菌痛定思痛,决定爆更自救,希望书能够续上推荐。 起点的新书现在都要走完四轮推荐,然后上三江,这样书才能起来,否则倒在第一轮推荐,很可能就扑街了。 扑街,那是绝对要避免的,所以才要自救。 这边,我也反思一下。 本书目前读者最大的反馈,就是主角的身份问题,在律所当一个扫地的,爽点不够。 现在读者老爷们都喜欢看直接爽的书,保洁员可能不够爽吧,所以代入感很差,读者老爷们不喜欢。 我这边后续会修改剧情,让主角在律所的地位一步步提升,而不是一直保持扫地僧的模式。 如果读者老爷们看到这里,希望给作者菌一个机会,qaq~ 好了,反思到这里,看看爆更能不能救起来吧,人都要怀抱一点希望。 作者菌得乐观起来,码字码字…… 《王牌大律师:我是张三》反思一下,决定爆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6章 常规套路与反利用! “请问证人,那天你斗地主赢了钱吗?” 当着全法庭的面,爱丽丝的第一个问题,又一次把所有人干懵逼了。 喂喂喂! 请你看看清楚情况好不好! 这里不是聊家常的地方啊,这里可是严肃的刑事法庭啊! 虽然你是一个法庭菜鸟,你是一个娇滴滴的姑娘,但这不是你能够在法庭上放肆的理由啊。 爱丽丝的问题,让不少人惊了个呆,但也让一些性格严肃的人,下意识感觉到不爽。 而这些人之中,有人是拥有反对资格的…… “反对!” 任千凝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陈法官,辩方律师的提问是什么意思,这里可是严肃的刑事法庭,他居然会证人斗地主赢没赢钱?” 吐槽之后,任千凝两手一摊,一脸无语。 不合适! 这问题问的非常不合适! 不过这一步,某人也预料到了。 “陈法官,我只是想要通过一些简单的问题,来帮证人回忆起案发当天的细节而已,这个提问我认为并无不妥吧?” 爱丽丝说着,还眨了眨亮晶晶的眸子,一脸的呆萌可爱。 “嗯,有理。” 陈如山点了点头,但随后朝任千凝看了一眼:“反对无效!” 这…… 任千凝表示,我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而得到了陈如山的授意,爱丽丝再次凑到证人席前,眉开眼笑:“证人,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啦。” “呃,那天我没赢多少钱……” “没赢多少是多少呀?” 爱丽丝继续提问,并且解释道:“那个,我不是龙国人,所以对于有些修饰词汇不太理解。” “比如说快了是多快,马上到是多久到,喝完这一杯就走大概要几分钟,请你告诉我一个具体的数字,可以吗?” 证人见爱丽丝打算追问到底,只能无奈坦白:“没多少钱,也就500多吧。” “500多,天呐!” 但爱丽丝听到这个数字,顿时掩嘴惊呼起来。 “就那么一会儿,就赢了500多快?” “那天我手气好……” 证人挠了挠头,又看了听证席上的同事一眼,不过那几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 因为他们一起打牌,有人赢钱,那么也有人输钱。 证人赢了500多,算下来剩下三人每人都要输接近200快,平坦下来每个人都输了不少啊。 “那天你的运气一定很好啊?” “算是吧……” “怎么能说算是呢,赢了这么多钱,手气肯定好呀~” 爱丽丝此刻两眼冒星星,一脸的崇拜。 虽然被一个可爱妹子称赞,是个男人都会很高兴,但也要看看场合啊喂。 这里可是法庭重地,我还坐在证人席上,你崇拜我有个屁用啊。 证人脸上虽然有些许得意,但更多的是对证人席,对法庭的敬重和惶恐。 爱丽丝见时机差不多了,赶忙再次拿起笔记本,翻到下一页。 “那么,证人,我想请问,你坐上证人席之后,有没有说谎啊?” “啊?” 爱丽丝的突然反转提问,是让证人都有些措手不及了。 我有没有说谎? 那肯定是没有啊,谁敢在法庭上说谎。 “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说谎呢!”证人连忙摇头,否认说谎。 “是吗,可在细节上,我有一些疑惑唉?” 爱丽丝脑袋微微一歪,小脸上满是好奇:“就比如说你刚才的原话是,你听到了死者谭某的一声惨叫,然后和三个同事一起冲进厨房对吧?” “是啊。”证人点头,他就是这么说的啊。 “可是,谭某不是脖子都被割断了吗,怎么可能发出那么响亮的惨叫声呢?” 爱丽丝故作夸张的说道:“你想想呀,你们都在外面斗地主,还是带钱的,肯定注意力都在斗地主上啊,那么一般的小声音肯定是无法吸引你们注意力的吧?” “能把你们四个从赌桌上吸引出来,那必然要很大很大的声音,可这样的声音从一个脖子被割断的人嘴里,怎么可能发的出来呢?” 爱丽丝歪着脑袋,一脸不解的看向陪审团:“虽然我不是医学生,但我知道人体的声带和喉部一旦受损,别说大喊大叫了,就连说话都办不到。” “各位陪审员,请你们想象一下,死者谭某是被人一刀隔断了喉咙,请问要如何在喉部受伤的情况下,依靠着大喊大叫将四个正在聚精会神斗地主的人喊进厨房来?” 这个解释,是让陪审团不少人面面相觑,随后眼中闪烁着思索之意。 听证席上,也是同样的情形。 “这么说来,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啊。”罗笑翔也面露思索。 死者谭某的喉咙都被割断了,血流不止,他肯定想要呼喊,可惜喉部受损,连说话都办不到。 这种情况下,如何才能够通过“一声大喊”,让外面大厅的四个人听到声音? 所以……答案就是证人说谎了? 刹那间,不少人想到了这一点。 所以,无数道审视的目光,投射在了证人身上。 “证人,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有听到你老板的惨叫声?” 爱丽丝突然杀到证人身边,语气变得也有些质问之意。 “这……” 证人此刻慌了,他确实听到了一声惨叫,但这一声惨叫不是来自老板的,而是来自…… 他抬起头,看向了周平安。 周平安发出惨叫,表示惊慌,那能说明什么? 说明他不是凶手! 可他不是凶手,那么谁是凶手? 所以说,惨叫声来自死者谭某,反倒是更加合适一点。 “证人,你知道伪证罪吧,在法庭上说谎的话,可是要坐牢的哦!” 听到爱丽丝的这句话,证人彻底慌了。 “那天,我确实听到一声惨叫,冲进厨房后就看到谭老板倒在地上,厨房里都是血,我就认定是谭老板的叫喊声,我……” “你就认定,先入为主的认定,可厨房是被移门挡住的,你们四个都在客厅里面,不可能看到厨房内发生的一切,你们依据什么证据认定凶手就是我当事人呢?” “我,我看厨房就那么大一点地方,如果不是周平安的话,难道是老板自杀吗?” 此言一出,法庭上不少人都面面相觑。 是不是真的有一种可能,死者谭某是自杀的呢? 可不对啊,你要自杀的话,不应该是静静的找一个无人的地方,然后安安静静的去死吗? 你在火锅店二楼,还邀请了店里的5个员工一起来聚餐,怎么你突然想不开了,自杀了,可能吗? 不对,不对! 谭某应该不是提前计划好的,他如果真要自杀,绝对不会邀请员工来二楼聚餐。 “证人,这一切都是你的推测,你自己也不知道真相,可因为你的证词,却要让一位无辜之人受到牢狱之灾,你的良心难道就不会痛吗?” 爱丽丝看着陪审团,抬手指着证人,字字珠玑。 这番指责,也让陪审团若有所思,难道这个证人真的说谎了。 见效果达到,爱丽丝赶忙朝审判席鞠躬:“陈法官,我方交叉质询结束。” 刚才的交叉质询,她的目的已经完成啦~ 这第一个证人的证词,有效性已经被大大降低,起码爱丽丝认为足够了。 而她走回辩方席之上,双腿突然一软,整个人差点瘫坐在位置上。 交叉质询终于结束啦,好慌,好慌啊,我的腿有些抖…… 她表示,这是迄今为止,自己进行的最流畅的一次庭辩,最顺利的一次交叉质询。 不仅重挫了证人的证词有效性,而且还制造了一个疑点,死者是否是自杀。 不过对于辩方来说是好事,但对于控方可就不一定了。 “爱丽丝居然能做到这样的地步吗?” 任千凝看着辩方席,顿时有些急了。 因为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12人的陪审团,还真不一定都支持自己。 起码那位16号,对方的眼神就仿佛在说,这案子果然有问题,我就知道这里头有鬼! 所以,任千凝看了一眼齐正天的方向,后者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陈法官,我方要对证人进行追加提问。” “嗯!” 言罢,任千凝再次来到证人面前。 “请问证人,被告周平安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周平安啊,他一直都是我们店里最好的员工,别看他年纪比我小,但他可是老资历了,谭老板也一直都夸赞他。” “这么说,周平安是一名优秀的员工了?” “可以这么说吧,只是……” 任千凝眼睛微微一亮,“只是什么?” “只是偶尔,周平安他……” 证人看着被告席上的周平安,又看了眼听证席上的其他三个员工,犹豫了一下后,这才说道:“只是,周平安有时候,会表现的非常急躁!”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看向了证人席。 “哦,居然是这么个套路!” 听证席上的罗笑翔,闻言微微一惊。 “罗老师,这是什么套路啊?” 身后,立马有不解的学生发言提问。 “这个啊,这就是上一个套路无效,所以用出来的新套路。” 罗老师微微一笑,解说起来:“上一个套路,就是让大家都认为谭某是一个好人,结果小杜同学指出了证人证词的一些可疑点,让陪审团对证人的可信度大打折扣。” “控方知道,证人的证词一旦失去信任,那么那些给死者卖惨的证词,效果也会减弱,所以他们就干脆让证人对被告的人品进行攻击,这一招也叫朝被告泼脏水。” 同学们面面相觑,这也行? “当然了,法庭上要么是被告,要么是死者,控方证人出庭作证,只需要证明两件事,死者很惨,被告很坏。” “而辩方证人也是同样的道理,他们只需要证明被告不坏,或者另有真凶就行了,就是这么简单直接。” 罗老师说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不过我得说,小杜同学今天的表现非常不俗,她居然让控方不得不用了第二招。” 罗笑翔自然不知道,爱丽丝的庭审技巧突飞猛进,是因为某人补习的结果。 不仅如此,对于控方施展的这第二招,某人也早就预料到了。 周平安在店里的表现,有好有坏,毕竟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既然你们为死者谭某加陪审团的印象分,那么必然也会对被告周平安扣印象分,在陪审团面前抹黑他。 所以针对这些问题,某人都思考到了应对措施。 爱丽丝也开始翻看笔迹的后面几页,那里就是针对这一招的应对方法。 法庭上,针对证人的提问还在继续。 “周平安啊,虽然他表现出一副为店里尽心尽责的样子,但有时候他其实很暴躁,店里有员工做的有些不好,他可能就要吼上来,又一次啊,我记得……” 这就是攻击人的常用套路,先说明你有什么问题,然后讲一个小故事举例,加深陪审团的印象。 当小故事说完之后,陪审团们果然是点了点头,对周平安的印象分大减。 刚才的小故事,他们听得出来,周平安是一个很没有耐心的人,脾气有时候也会很暴躁。 这样的人,是否能够真的杀人? 显然是有可能啊! “我方追加提问结束。” 任千凝对于证人的回答很满意,目的已经达到,她自然也结束了追加提问。 “辩方也申请追加提问。” 虽然腿肚子都在打颤,但是爱丽丝知道,自己不能怂。 而且手里还有“作战方针”在,她心中有底气,自然不会慌。 爱丽丝再次走到证人面前,并且小脸一绷,让证人看的心里头直犯怵。 “证人,你说我的当事人性格暴躁,是不是这样?” “是的。”证人下意识点了点头。 “请问,他是在你们犯错的时候,才展现出暴躁,甚至是不耐烦的情况吗?” “好像……是的吧。” 证人回忆了一下,补充说明:“大家都是员工,你说你周平安,凭什么骂我们啊,大家都是给谭老板打工的,可他却好像自己是老板一样!” 此言一出,坐在被告席上的周平安,眼神之中闪过一抹阴郁。 眉宇间,甚至又一丝煞气浮现,但很快收敛。 这一幕,几乎是一闪而逝,全场几乎没有人观察到。 不过周平安的双手,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可见他对于这番话的反应,其实很强烈。 而面对证人的诋毁,爱丽丝的回应也很简单。 “那么,是否可以这样说,我的当事人为了火锅店的服务品质,才会对你们发脾气,难道他不是一位好员工吗?” “哈?” 证人懵逼了。 全场不少人也都如此,这怎么就成了好员工了? “证人,我问你,我当事人是否对你们发过脾气?” “有啊。” “而他发脾气的原因,是否是因为你们犯了错,比如拿错了调料,送错了菜品,甚至是加错了汤料,盘子刷的不干净等等?”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那不就得了,我当事人为什么发脾气,不都是为了店里的客人嘛。” 爱丽丝再次看向陪审团,笑盈盈道:“从证人的话中,你们可能觉得我当事人是一个脾气不太友善的人,但其实我反而听出来另一层意思,我的当事人比任何人都更加为客人考虑。” “我就问一句,员工犯错了该不该骂呀,你们开开心心去吃火锅,结果点了一个不辣的锅底,人家给你们上了一个超辣的锅,你们吃着开心吗?” “这时候员工走出来给你们道歉,你们就一定要原谅他们对吧,不原谅就是故意找茬,这算不算道德绑架了呀?可你们心里头舒服吗,这时候有个老员工站出来,对着犯错的员工训斥,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不然他们怎么长记性?” 这番话,居然还真有一番道理,更是让陪审团不少人连连点头。 “所以说,证人的所谓指证,虽然在你们耳中,觉得我当事人周平安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人,但在我这边听起来,反而觉得他是一位为店里尽心尽责的好员工。” 再次总结一番后,爱丽丝朝证人露出笑容:“感谢证人的回答,我方追加提问也结束了。” “这……” 证人看着好似得胜凯旋一般返回辩方席的爱丽丝,内心直呼卧槽。 我真的只是想说,周平安是一个脾气不太好的人,怎么到了你的嘴里,他就成了一个尽心尽责的好员工了? 你的耳朵是不是有问题啊,这都能联想到敬业上面去? 不过可惜了,控方没打算追加提问,所以他只能离席。 而陪审团和听证席不少人,听到爱丽丝的发言后,都陷入了思考之中。 “怎么会……” 任千凝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追加提问,反倒被爱丽丝利用了。 “好家伙,这一招料敌先机,并混淆视听的招式,可以啊!” 罗老师也忍不住为爱丽丝点了个赞。 不过他内心却嘀咕,这法庭上的小丫头,真的是小杜同学吗? 这要是遮住脸,只听刚才的那些操作,都快有大律师的水平了吧? 一旁的齐正天也是这样的感觉。 我方证人的证词,反被对方利用了,这可不是一般律师能有的手段。 那个叫爱丽丝的小丫头,什么时候拥有这样的随机应变能力了? 这真的只是一个,法学院还没毕业的小丫头的水准吗? 莫非,她背后有人? 17章 棘手的资深调查员 任千凝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压制的一天。 事实上,她曾经也被人在法庭上压制过,不过那都是面对一些优秀的律师。 可现在,她居然被一个她认为的菜鸡律师给压制了。 不过说起来,在那些优秀的律师眼中,她也是菜鸡检察官。 不能忍! 这种事那是万万不能忍的! 为此,任千凝知道,必须要传唤更有压迫力的证人了。 “我方传唤新证人!” 既然火锅店的员工搞不定,那么新证人必须得是…… 法庭大门缓缓打开,随后一个眼神凌厉,两鬓微微发白的男人走上法庭。 男人一身棕色西装笔挺,坐上证人席之后,眼神不自觉的瞟向周平安的位置,瞳孔之中浮现一抹冷意。 陪审团和听证席,不少人都被这股冷意和凌厉的气息所慑,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哦,这是一位调查科的资深干员!” 看到普通人下意识低头的行为,坐在听证席上的张益,立马反应过来。 他朝身边看去,一侧的沫沫和梦落也都小心翼翼低下了头,不敢与证人席上的那位对视。 反倒是另一侧的翠西、齐正天和罗老师三人,没有一点怯场的意思。 这就已经很明显了,普通人都摄于证人身上的气势,自认为自己弱了对方一筹。 可经验丰富的法律工作者,自然不会惧怕这一点,也就不会受到影响。 可翠西,理论上来说,只是一个女仆,为什么也不受影响呢? 张益有些好奇这一点,,但也没打算深究。 他朝着隔壁隔壁再隔壁的罗老师问道:“罗老师,这位应该是调查科的人吧?” “嗯,老柳可是东门区治安署调查科凶案组的刑侦专家,30多年的刑侦勘察经验,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哦,治安署凶案组的人啊!” 如果是普通的案子,都是春风路分署的普通治安员负责,但涉及到刑事案件,那可就要动用专业刑侦人员了。 凶杀案的话,启用的自然是凶案组,这个组也叫“重案组”。 而现在,一位重案组的资深刑侦调查员,就坐上了证人席。 他带来的压迫感,自然是一般人无法承受的。 就像罗老师所说,三十多年的刑侦经验,那可都是面对着穷凶极恶的犯罪份子,所以他们自身也积累了一定的气势,不然如何能震慑住那帮人? 任千凝启用这一位证人,那也是常规流程。 毕竟抓到周平安,并且负责审讯的都是这一位。 传唤对方,也是必要的。 “柳干员,你好。” “你好,检察官。” 二人互相打过招呼后,任千凝开始了提问。 “作为案件的负责人,刑侦调查人员,柳干员对于本案的熟悉程度,应该是超过我的。” “哪里哪里,不过作为刑侦调查员,我必然要做到对案件的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这是我的工作内容。” 虽然听着有些许夸张的成分,但他说的倒也是事实。 毕竟是工作,是职责,这一点没有人感觉到奇怪。 “那么请问柳干员,刚才辩方提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点,死者谭某可能是自杀,你对于这一点怎么看?” “哈哈,这绝对不可能!” 柳干员的回答,很多人都不意外。 毕竟任千凝传唤这一位,就是为了打击爱丽丝,打击辩方。 “首先,死者谭某在死亡前一天,还通知店里员工来自己的居所聚餐,这不符合一个想要自杀的人的心理状态。” “第二,死者谭某的致命伤,是从颈部划过的刀刃切口,这导致他的整个喉部连同呼吸道都被割断,这不是自杀的人能够选择的方式,因为这太痛苦了。如果我要自杀,我为什么不选个没有人的地方,安安静静给自己准备一条绳子呢?” 柳干员说着,目光凌厉的盯着被告席上的周平安:“这是被人从背后偷袭,割断脖子后造成的致命伤!” 此言一出,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一阵凉意。 背后偷袭,被人割断了脖子。 这种死法,确实痛苦! 而唯一能够做到此事的,只有嫌疑犯周平安一人! 所以,周平安就是凶手! 陪审团,甚至是听证席上,不少人都看着周平安,眼神变得颇有些敌意! 哪怕是那位心向辩方的16号陪审员,此刻看向周平安的眼神都略有怀疑。 任千凝很满意这个效果,这次的证人所能提供的,是绝对强有力的指控。 你看看,这才一出场,回答了几个问题,就让辩方刚才的一番功夫全部做了无用功。 不愧是资深干员,这样的手腕和能力,还有专业性,绝对不是一般证人可比的。 “那么,柳干员,是否可以说,只有被告周平安一人,拥有谋杀谭某的条件和机会?” “是的,只有他才有这个条件,所以他就是凶手!” 柳干员瞪着周平安,目光凌厉,好似认准了事实一般。 “感谢柳干员的回答,我方暂时没有问题了。” 任千凝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匆匆结束了质询,就将发言权让了出来。 不过有经验的人都知道,任千凝这么做,是因为对于证人的信任。 她知道柳干员拥有面对律师质询的能力,甚至律师的质询也会被柳干员反驳,从而削弱辩方对于陪审团的影响力。 这也是她作为控方,主动将发言机会让出去的理由,她知道爱丽丝作为一个菜鸟,搞不定这位棘手的证人。 而理论上,确实是这样没错的。 但她忽略了一点,爱丽丝不是当初那个爱丽丝了。 她背后有人! 听证席上。 “这下子棘手了啊!” 罗老师看到柳干员出现时,就已经暗呼糟糕了,此刻见任千凝匆匆结束发言,就知道事情要往对辩方不利的方向发展了。 “罗老师,什么情况?”立马有学生追问。 “你们看证人席,你们对那位柳干员怎么看?” 同学们面面相觑,随后一人小声逼逼道:“很厉害,看起来就很专业,经验丰富……” “是啊,他的经验丰富,那么出庭作证的场合必然也很多,而且作为刑侦调查人员,他们可以是是绝对站在控方这一边的。” “你们想象一下,你们自己是辩方,去贸然询问一个拥有三十多年刑侦调查经验,每天面对恶贯满盈之人的资深调查员,并且对方还拥有出庭上百次的经验,你们能从他的口中得到任何偏向自己的信息吗?” “这……” 听到罗老师这么描述,一众学员都感觉到了压力。 所幸,这压力现在还没有轮到他们承受。 不过他们的心里,已经对爱丽丝有些默哀了。 这人生第一个案子,经历过上诉和重审,还要面对这样棘手的证人,杜同学你辛苦了。 而坐在后面的贾美美,此刻兴奋的恨不得跳起来。 真有你的啊,任检察官,这下子爱丽丝输定了! 贾美美已经迫不及待,看到爱丽丝因为输掉官司,在法庭上失声痛哭的模样了。 “快,快,快,让我看到你输掉的一幕吧……” 贾美美表情狰狞,脸上浮现出莫名的亢奋和激动,还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法庭上。 既然控方结束发言,那么又轮到辩方交叉质询了。 “辩方!”陈如山一声提醒,爱丽丝小心翼翼站了起来。 不过她虽然起身,但却一直翻看着手中的笔记本。 笔记本上,是针对强力证人的证词,是张益提前写给爱丽丝的。 时间回到几天前。 王牌律所,办公室内。 “如果控方找来强有力的证人,我要怎么办捏?” “难道第一次审讯,控方都没有出动调查科的干员吗?” “那个,第一次审讯,因为证据确凿,我都没什么机会质询,就……就不知怎么的,当事人就裁定有罪啦……” 张益看着面前低下头,小手指交叉着转动的小丫头,内心一阵无语。 你这一番做错了事,低头认错的态度是什么鬼,那可是案子啊,可不是你小女孩的过家家。 “别急,有句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虽然那个调查员没上证人席,但你应该知道负责这案子的调查员叫什么名字吧?” “这我知道,他就是东门区治安分署的重案组老柳,他……” “明白了,接下来我们就制定对策,针对这个证人,你必须要表现出足够的能力来,我先告诉你,这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骨头吗,那我得需要「阿柴」帮忙啦~” “阿柴是谁?” “咳咳,两位,请你们不要纠结其他的事情,阿柴正在宠物医院打疫苗呢。” 见二人要聊起「阿柴」,翠西赶忙打断。 “哦,对哦,咱们继续聊案子呗,如果那个调查员出来,要怎么搞定他?” “很简单,任何人都有弱点,只要找到这个弱点就可以了,而针对这位老柳,我已经猜到了他的弱点是什么。” 随后的时间,张益和爱丽丝二人,开始“狼狈为奸”的合谋起来,商议如何对付老柳。 时间回到现在。 爱丽丝走上法庭,来到老柳面前。 “东门区治安总署,重案组的柳干员,你好。” “你好,律师。” 柳干员看着面前这位,几乎和自己女儿一样大的金发小女生,总感觉怪怪的。 因为以前他出庭作证,遇到的律师基本都是大老爷们,要不然就是一些喜欢摆臭脸的女人,很少有这么可爱的小丫头当辩方律师的。 不过柳干员内心摇了摇头,将那点好奇驱散。 只要上了法庭,甭管对面是什么人,那都是辩护律师,是敌人! 就算可爱又如何? 他还抓过差不多年纪的犯罪份子呢,那些犯罪份子一个个在审讯的时候装可怜,戴上银手镯,坐上后悔椅,唱着铁窗泪的时候,他们真的都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可罪证确定后,他们知道自己藏不住了,一个个表现出来的狰狞面容,那残忍的本性,一样让他大开眼界。 所以,他绝对不可能被表现所欺骗,所迷惑! 有什么招式,你尽管来吧! “柳干员,刚才控方问了你几个问题,但我认为没有问到点子上。” 爱丽丝来到柳干员面前,小声嘀咕道:“刚才任姐姐好像没有问你,如果真的是我当事人动手,他的动机是什么呢?” 此言一出,不少有经验的人都诧异了一下,但随后是了然。 对啊! 做任何事,他都得有一个动机。 尤其是杀人这种事,要知道杀人可是重罪,什么人胆敢杀人呢? 动机! 这是刑事调查之中,最需要搞懂的一件事。 如果嫌疑犯杀了死者,那么他的动机是什么? 这一点,没有人比柳干员更加清楚,他们在进行行政调查之中,一定会搞清楚的一件事,就是凶手的动机。 所以,爱丽丝当着全法庭所有人的面,提出了这个疑问。 周平安如果真杀了死者谭某,请问动机是什么? “据我所知,我的当事人周平安先生,为好味道火锅店辛苦工作了10年,每天都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早上都是第一个到,凌晨都是最后一个下班,干活比谁都认真。” “再加上之前证人的发言,可以看出我当事人对店里的一切都非常重视,比谁都更加看重,更加在乎这份工作,那么他又有什么理由,干掉自己的雇主,干掉老板谭某呢?” 爱丽丝提出了问题,这也是很多人奇怪的一点。 周平安好像和谭某,没有多大的矛盾啊,那么二人是如何走到生死相向这一步的呢。 而听到这个提问,柳干员却嗤笑一声。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这么一个问题!” 他面露不屑,看着爱丽丝道:“所有的仇恨,都不是一朝一夕之间达成的,而是通过日积月累。” “这起案子,看着像是冲动杀人,但其实双方的矛盾早就通过日积月累的相处,逐渐积累到了一个爆发的边缘。” 柳干员说着,看向周平安你,冷声道:“周平安和死者谭某,他们是10年的上下属关系,我不认为这10年间,他们一定都是互敬互助的,他们之间一定存在矛盾,而这个矛盾就是导火索!” “矛盾,什么矛盾?” 爱丽丝赶忙追问,这也是她的工作。 “比如说,因为进货商的问题,产生的矛盾,因为客人的问题产生的矛盾,因为其他员工的问题产生的矛盾,很多很多。” 柳干员说着,回忆道:“我询问过店里的其他四位员工,还有好味道火锅店的邻居店铺,甚至是死者谭某的社会关系上的熟人,他们都说谭某和周平安虽然关系不错,但也有一些摩擦和矛盾,而这些矛盾是可以积累的。” “律师小姐,你知道被告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你真的认为他是一个如他所说的无辜之人吗,他是否内心藏着一头野兽,是否希望通过谎言欺骗你,达成为自己脱罪的目的,你知道吗?” “这……”爱丽丝一时间,居然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矛盾,动机,这些东西,随随便便就能找到!” 柳干员却再次继续:“比如说今天的客人骂了他们服务员,骂了他们的传菜员,骂了嫌疑人周平安。谭某自然是上去赔笑脸,帮着客人一起训斥员工,一起训斥周平安的不是,随后为客人免了单。如果你是周平安,你会怎么想?” “我被人欺负了,但老板不帮我,还为欺负我的人免单,这样的处理方式你能接受吗,这样的处理方式你会开心吗?” 显然是不会啊,哪有人被人骂了还会开心呢。 尤其是有些时候,遇到一些无理取闹的客人,他们铁定心中也憋着气呢。 而老板是绝对不可能怪罪客人的,毕竟要做生意,可不能坏了口碑,那么员工自然就是出气筒了。 所以说,这样的事情在餐饮业很常见,矛盾任何时候都存在,日积月累之下就形成了杀人动机。 说起来,周平安能够忍受十年之久,也算是厉害了。 如果换成一般人或者脾气差的人去当服务员,被客人骂了之后还要被老板骂,他们晚上可能都睡不着觉,心里头巴不得客人和老板一起死呢! 柳干员的说法,其实也是这么个道理。 动机,一直都存在! “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吧,也许周平安和谭某,一直都相安无事……” 爱丽丝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知道,陪审团肯定是更加相信柳干员的解释。 起码动机这一块,真要追究起来,柳干员作为经验丰富的老调查员,分分钟就能给你找到一百条动机出来。 所以,动机这件事是不能拿来做文章了。 那么,对付柳干员,就需要奇招了! 爱丽丝翻开笔记本的下一页,看了一眼之后,望向柳干员。 虽然内心极其不愿意,但爱丽丝最终还是选择了开口。 “请问柳干员,你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手机啊?” 此言一出,全场都跟着无语了。 什么情况? 这是第几次了? 你丫的会不会提问,哪有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在神圣的法庭重地问别人手机用什么牌子的呢? 之前的荷包蛋我们也算是忍了,后面的斗地主你也给出了理由。 这一次你问手机,我们不相信你还有什么理由支持! 不过话说回来,柳干员用什么牌子的手机来着? 18章 他急了,他急了! “请问柳干员,你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手机啊?” 这个问题,确实让人陷入了思考之中。 一位资深干员,会喜欢用什么牌子的手机? “这……” 柳干员也被这个问题惊到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辩方律师连案情都不问,反而会关心自己的手机? 这是神马情况? 我的手机和这个案子有关系吗? 同样的,陷入懵逼中的不止是证人席的柳干员,还有审判席的陈法官,以及…… 听证席上。 “罗老师,请问这个问题……” “你们别问我,我不清楚。” 罗笑翔下意识的摇着头,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他企图通过摇晃脑袋,来获取不同的想法,从而跟上爱丽丝的脑回路。 可惜,这样显然是不现实的,他作为刑法学讲师,东大法学院的资深教授,此刻也陷入懵逼之中。 隔壁的齐正天,也同样如此,看着场上的那个小丫头,心中直犯嘀咕。 这是法学院的学生能问的问题吗? 现在法学院的学生,套路都这么骚了吗? 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齐正天机械般的转过头,看向了身边罗笑翔的侧脸。 “老罗啊,是不是你教的这些骚套路?” “齐正天,你可不要冤枉我,我是那种会问别人手机牌子的人?” “难道你不是?” “难道我是?” “这么说,真不是你?” “你什么时候产生了会是我的错觉?” 这一番对话,是让坐在这俩人隔壁的张益心里头直犯嘀咕。 你俩搁这儿勾心斗角呢,一个个的都不喜欢正面回答问题,非要用反问? 而他们的对话,也能够说明问题了。 这一番骚操作,他们貌似真看不懂! “反对!” 场中,任千凝终于反应过来了。 虽然不知道爱丽丝在打什么主意,但作为控方,我只要反对就行了。 “理由!”审判席上,陈如山冷声一问。 “理由?”任千凝被陈法官的反问给整了一下,表情有些无语。 这还需要理由吗? 问别人手机牌子,这是普通人能问出来的问题? 你陈法官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证人兼调查科的资深干员,被辩方的骚套路给整? 不过既然法官都问了,任千凝想了想,还是回答道:“辩方的提问不属于案情相关,属于无效提问。” “嗯……”陈如山陷入思考之中,好似在决定这个反对理由是否有效。 这还需要思考个鬼啊! 任千凝嘴边的一句mmp,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了。 “法官大人,我就是单纯的好奇嘛,毕竟这个问题也无伤大雅……” 另一边,爱丽丝也开口了,并且语气楚楚可怜,好似真是处于好奇才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反对有效!” 陈如山思考许久,终于给出决断。 任千凝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 但还未等她露出笑容,陈法官却马上接了两个字。 但是什么? 任千凝看向审判席上那位,就见后者保持面色不变的淡定开口:“其实……” “本庭也有些好奇!” 卧槽! 任千凝真的在心里头骂人了,差点当场骂出来的那种。 陈如山法官,你可是坐在审判席上敲锤的那位,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纵容辩方,你这是…… 任千凝此刻的心里头,可能有一万句“草泥马”,但可惜没人听得到。 而因为陈如山的默许,或者说是明示,所有人都望向了证人席上的老柳。 这下子,不回答都不定了。 “我的手机吗……” 老柳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掏出了一台老款手机。 这个手机不是现在流行的水果牌,也不是什么智能机,而是老款功能机。 他的手机牌子最出名的一点,手机质量过硬,具体有多硬? 能砸核桃的那种硬! 看到这老款手机,所有人居然露出了不出意外的表情。 毕竟调查科的人,手机质量就需要过硬,甚至很多人都会买功能机。 因为他们出去行动,可都是要经历枪林弹雨的,哪怕抓个小偷,也要飞檐走壁,全地形跑酷。 这要是买个贵的手机,指不定摔坏了或者磨损了,换手机也是一门大支出啊。 所以,他们需要出外勤的人,就喜欢这种能砸核桃的硬手机,怎么摔也摔不坏。 看到这个手机,爱丽丝了然。 因为这和张益说的一模一样。 见老柳都掏出手机了,爱丽丝就知道,又到了自己需要干活的时刻了。 她鼓起勇气,内心给自己加油打气之后,装出一副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模样。 “哇哟,好老旧的手机啊,让我想到了时代的变化,新老的更替……” “对了,对了,柳干员,你怎么会喜欢用这么老旧的手机呢,就和你的人一样,是不是老了呀?” 此言一出,柳干员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忿。 小丫头,说什么呢! 你这是拐着弯骂我老是吧? 还问我手机的事情,这不就是借物讽人? 亏得我还以为,你丫的准备了什么套路呢,原来是这样! “话说柳干员,你干刑侦超过30年了吧?” “是!” 柳干员没好气的回道,甚至都不想看爱丽丝一眼。 “我听说,以前刑侦人员办案的时候,那可都是有套路的,什么电话本、脚底垫、冰火两重天、绝版老虎凳,还有大名鼎鼎的「司法奶茶」,想想都让人害怕。” “你说什么,你是在暗示我对嫌犯进行刑讯逼供?!!!” 老柳顿时瞪着眼,语气都有些急了。 他可算是听出来了,这次眼前这丫头是打算污蔑自己了。 “反对!” 都不需要老柳提醒,任千凝立马站了起来。 “这些都是传闻证据!” 陈如山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传闻证据。 虽然很早以前,司法体系不够完善的时候,确实有些地方办案的时候,会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 但时代在进步,科技在发展,现在已经不会有这种行为存在了。 “抱歉,我的错,我知道现在都讲究执法透明,调查科在审讯办案的过程中,也不会存在我说的这方面问题。” 爱丽丝赶忙道歉,态度诚恳。 不过很快,她道完歉之后就接着道:“但柳干员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干员,他的办案过程就真的没有一点问题吗?” “反对,这并非是正式提问!”任千凝甚至都没有坐下。 “可我有证据能证明调查科在审讯我当事人时,存在一些问题!” 爱丽丝说着,终于是回头朝孙大圣和朱天蓬招呼了一下。 二人拿出几张照片,递给了爱丽丝。 “这是我们从东门区治安署的后勤部门拿到的一张照片,请大家都看一下。” 爱丽丝将照片递到了陈法官,还有任千凝的手中,顺带还给了老柳一份。 而孙大圣和朱天蓬二人,则是捣鼓投影仪,很快投影屏幕也接通了。 照片很简单,一张报废的椅子,看起来是椅子腿断了,就这么被人放置在地上。 “这张椅子有什么问题吗?”任千凝看着椅子,一脸不解。 陈法官虽然没开口,并且还绷着老脸,但眼神之中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陪审团和听证席,也都看向了投影屏幕上的椅子,一脸好奇。 “我说,如果这张椅子是柳干员审讯我当事人时,我当事人屁股下面坐着的椅子,你们会觉得意外吗?” 听到这个解释,一众人面面相觑。 这算什么? “哦,你说这个啊,审讯的时候确实椅子断了,但我们立马给换了一张,请问这有什么问题?” 老柳也发话了,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椅子坏了换掉就可以了啊。 “是啊,椅子坏了换掉就可以了,可那个时候我当事人就坐在椅子上吧?” 爱丽丝继续解释,“在黑漆漆的审讯室内,我当事人被柳干员和他的同事死死盯着,突然屁股下面没了支撑,整个人失去平衡倒在地上,换做是谁都会突然感觉到压力吧?” “请大家代入一下,黑漆漆的房间内,你突然身体失衡,咚的一声人就突然摔倒在地,都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就被柳干员一把抓住,看着他凶神恶煞的脸,你说这得有多大的心理压力?” 不少人顿时想象了一下,然后偷偷瞄了一眼老柳的脸色,顿时明白了。 确实,被抓在后悔椅上,然后还要被柳干员死死盯着,突然咚的一声摔倒,确实压力很大。 “你放屁!” 可突然间,老柳坐不住了,当即一拍面前的木质栏杆,站了起来。 “柳干员,他急了?” “天呐,天呐,他真的急了!” 这番话,不是爱丽丝说的,而是坐在辩方席上的孙大圣和朱天蓬说的。 爱丽丝虽然已经鼓起勇气了,但要让她当面嘲讽证人,自然有些强人所难。 所以在开庭前,张益给了孙大圣和朱天蓬一个任务,那就是充当嘲讽的人。 “你们说什么,那就是椅子正好断了,和我有什么关系!”老柳扯开嗓子,冲二人就是一阵怒斥! 被这么一嗓子,别说孙大圣和朱天蓬这两个菜鸡了,就算是一般人都受不了。 二人立马坐下,并且双腿都开始抖动起来,显然是怂了。 “瞎说,和你明明有关系!” 但爱丽丝却丝毫不怵老柳,甚至再次走回位置上,从二人手中接过一份清单。 “这是东门区治安署每一季度的物料申报清单,柳干员你的名字就在这份清单之中,并且出现的频率非常高,请问你能不能给我们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组每个季度的椅子损坏数量,是其他组的十几倍,平均下来你们2-3天就要换一张椅子?” “椅子不耐用,我们有什么办法?” 老柳这么说着,但这一次他的气势明显弱了下来。 椅子是不是真的不耐用,是不是真的质量不行,这一点谁能不知道,谁也不清楚。 但是,这个清单和这个数据,那可是实打实的。 起码在陪审团的眼里,这案子好像真的有水分啊,是不是真的刑讯逼供了呢? 应该没有吧,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都讲究透明执法,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啊。 可你突然被抓进去,坐上了后悔椅的时候,椅子突然因为质量不好断裂了,你摔倒了,这些好像真的和刑讯逼供没什么干系啊? 这么一想,是不是就对了! 确实,老柳和他们部门没有对嫌疑人进行逼宫,椅子坏了只是因为质量不好,和他们没关系啊! 只是,真的没关系吗? 你们2-3天都要换一张椅子,难道真的和椅子质量没关系,那你们怎么不用铁椅子,非得用木头的? 这一刻,陪审团对于老柳的态度也产生了明显的变化。 听证席上。 “卧槽,居然是这一招!” 哪怕是罗笑翔,看到法庭上的这一幕变化后,都有些控制不住爆粗了。 “罗老师,是什么,让你这么激动?” “小杜同学,她……” 罗笑翔想说,这套路绝对不是爱丽丝自己想出来的,绝逼不是! 因为菜鸟是绝对不可能想到这一招的。 至于这一招是什么? 很简单,我搞定不了问题,那就搞定制造问题的人! 你老柳不是牛逼吗,不是厉害吗,不是经验丰富吗? 我对你的证词没办法,那我直接对你动手啊! 你的证词无懈可击,可你本人也是这样吗? 我不需要反驳你的证词,我只需要让陪审团对你这个人产生厌恶,那就足够了! 你老柳在陪审团这里都成坏人了,那么你无论拿出什么样的证词来,陪审团看都不会看一眼,听都不会去听! 这就是对付棘手证人最有效的招式! 这一招菜鸟用不出来,并且老手一般也不会教授菜鸟。 因为这一招,太黑暗了。 起码罗老师他自己,就不会将这一招教给学生,甚至他自己都不太敢用。 只有那些拥有灵活道德底线的律师,一般才会用这么一招。 他们自己不要脸,当然也就无所谓了。 “咳咳,那什么,同学们继续看哈,好好看!” 罗笑翔说着,赶忙敷衍一句,让学生别提问了,给我多看多想,回头自己悟! 反正这一招我没教你们啊,等将来你们出庭,谁要是用这一招对付控方,那也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和我罗某人没关系。 罗笑翔这边在甩锅,而他隔壁的齐正天,则是眉头紧锁。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辩方席上那个丫头,或者说她背后绝对有高人相助! 这一个套路一般律师都不敢用,可偏偏一个菜鸟能用出来。 这里头一定有猫腻,到底是谁在帮助那个小丫头? 齐正天思考了许久,但也想不通这一点。 这么一个案子,还是公益案,值得大律师出手吗? 值不值得不知道,但此刻的老柳,真的是急了。 在爱丽丝拿出了“证据”后,他被陪审团的眼神给刺激到了。 “你们,你们这是在看什么,我,我……” “老柳干员,我懂你,你毕竟年纪大了,跟不上时代了,对于高科技等等也都不信任,所以你有压力,选择用这种方式对待嫌疑人,我可以理解!” 爱丽丝此刻却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用柔和的语气对柳干员柔声细语。 “真的,你不要有压力嘛,我当初没有案子接,我也很快调整了心态的,我相信你破案也有压力,所以才会选择这样对待嫌疑人……” “你懂什么!” 老柳被爱丽丝的言语激怒,愤而站起,指着周平安骂道:“我一眼就看得出来,那小子就是杀人凶手,我凭什么要惯着他!” 就是这么一句话,引爆了全场。 所有人彻底不淡定了,就连坐在审判席上的陈如山法官,此刻也瞪大了双眼。 你老柳怎么成火药桶了,一点就着,一点就爆? 我本想提醒一下你,没想到你这么急,这下子没办法补救了。 陈如山叹了一口气,偏过头看向了控方席。 任千凝也保持着愕然的神色,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爱丽丝,又看向证人席上的老柳。 她也没想到,自己刚准备起身反对呢,这老柳就突然炸了。 炸得让人措不及防,炸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这下子,要怎么办? 任千凝毕竟是菜鸟检察官,她虽然自认为自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可这种情况她还真没有见过,只能无奈的看向齐正天的方向。 可爱丽丝没打算给他们机会交流,而是乘胜追击。 “柳干员,你的意思是,你凭借所谓的直觉,就认定我当事人是凶手对吧?” “我们调查科,以前都是靠直觉办案的,我们不一样破了很多案子?” “可调查科办案,靠的难道不是证据吗,只有证据才是执法的依据,你作为资深干员,却选择无视证据,而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也就是直觉办法?” 爱丽丝看着老柳,眉宇间满是不解。 “我……” “我知道,你是因为压力,身为资深干员,却急于破案,一定是这样所以才选择了无视证据,认定我当事人就是凶手,是不是这样?” “我……” “柳干员,谢谢你的回答,我懂了。” 爱丽丝展颜一笑,随后好似得胜者一般,蹦蹦跳跳的朝着听证席上的张益和翠西挥了挥手臂。 因为哪怕是到了这一步,都没有超出张益的预料。 激怒柳干员,是张益的计划,而爱丽丝非常完美的完成了任务。 张益笑了。 他的的嘴角,浮现出一抹阴冷笑容。 计划通.jpg 19章 逼供?铁证怎么破? “柳干员,谢谢你的回答,我懂了。” 爱丽丝蹦蹦跳跳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懂了。 懂什么? 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简直比不回答还要杀人诛心。 而爱丽丝刚坐下,整个人都差点瘫坐在椅子上。 真的。 刚才的一番表现,她给自己打100分。 当然,前提打分为10分制。 真的,她已经超常发挥了,而且是10倍发挥。 天知道是谁给了她勇气,在法庭上这么蹦跶,还是直面调查科的资深干员。 想到这里,她的后背更是留下了一阵冷汗。 “这上个法庭,这么就和上战场一样啊……” 爱丽丝内心疯狂嘀咕,手脚更是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爱丽丝同学,你真厉害!” “666,我只能给你喊666了!” 左右两侧,孙大圣和朱天蓬,更是连连竖起拇指。 他们毕竟没拿到执业证呢,只能在法庭上充当喊666的无能队友。 而现在,压力来到了控方这一边。 因为老柳刚才的一番表现,虽然没有算是实锤的,但已经和让人怀疑了。 调查科在审讯周平安的时候,是否存在刑讯逼供? 你说你们办公室的椅子质量不好,那请问为什么呢? 是真的质量不好,还是你们对椅子,或者说坐在椅子上的人,施家了某种精神压力? 要知道,所谓的刑讯逼供,可不只是身体上的压力,还有精神上的压力。 根据龙国的《刑事诉讼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审判人员、检察人员、侦查人员必须依照法定程序,收集能够证实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罪或者无罪、犯罪情节轻重的各种证据。严禁刑讯逼供和以威胁、引诱、欺骗以及其他非法的方法收集证据。必须保证一切与案件有关或者了解案情的公民,有客观地充分地提供证据的条件。 另有《刑侦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八十一条,讯问的时候,应当认真听取犯罪嫌疑人的供述和辩解;严禁刑讯逼供或者使用威胁、引诱、欺骗以及其他非法的方法获取供述。 还有《检查机关刑事诉讼规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讯问犯罪嫌疑人的时候,应当首先查明他的基本情况,讯问其是否有犯罪行为,让其陈述有罪的事实或者作无罪的辩解,然后向他提出问题。对提出的反证要认真查核。严禁刑讯逼供和以威胁、引诱、欺骗以及其他非法的方法获取供述。 看到没有! 这么多的法律法规,条条框框都在明确警告刑侦人员,不得刑讯逼供。 此刻无论是控方还是辩方,都在思考这件事。 甚至于听证席上的罗老师,也在翻法条。 不要奇怪,哪怕是老罗他本身就是刑法学讲师,他脑子里可以背下法条来。 但有时候,你也不可能张口就来,你也得翻看一下开头那几句话。 “同学们,虽然刑讯逼供不是本案的重点,而且也只是小杜同学突然提出的一个疑点,但根据「刑讯逼供罪的追诉标准」,我们来细细分析一下。” 罗老师说着,开始背诵起来: “刑讯逼供可是足够刑事立案的违法犯罪行为,一旦司法工作人员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使用肉刑或者变相肉刑逼取口供,那么就达到了入刑标准。” “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立案: 1、以殴打、捆绑、违法使用械具等恶劣手段逼取口供的; 2、以较长时间冻、饿、晒、烤等手段逼取口供,严重损害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身体健康的; 3、刑讯逼供造成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轻伤、重伤、死亡的; 4、刑讯逼供,情节严重,导致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杀、自残造成重伤、死亡,或者精神失常的; 5、刑讯逼供,造成错案的; 6、刑讯逼供3人次以上的; 7、纵容、授意、指使、强迫他人刑讯逼供,具有上述情形之一的; 8、其他刑讯逼供应予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形。” 背诵完毕,罗笑翔回头看了一眼懵逼中的学生,尝试着分析道:“说实话,一些比较容易坏的椅子,和这些是不是都有些对不上?” 学生们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好像真的都对不上。 “错了,还是有些能对上的,比如第1条,违法使用械具,这缺脚的椅子,是不是人家老柳故意放进去的,这一点谁能保证,如果这缺脚的椅子真的是他们故意放进去的,并且用来给嫌疑人制造压力,这是否构成了「械具」的条件呢?” “这……”一众同学面面相觑,这也算? “还有第2条。以较长时间冻饿晒烤,这个较长时间又是有很大的水份啊,里头的操作空间,你们谁能判断出来,嫌疑人别拘留审讯,最长可以拘留48小时,这期间要吃几顿饭,我说我忘记了给你送饭,我说食堂正好没饭了,你能保证吗,也不太可能吧?” “这……”同学们都不敢说话了。 毕竟这一点,好像谁也没办法保证。 “还有第3条,从椅子上摔下来,算不算轻伤,万一真摔成了轻伤,是巧合还是故意的,谁能判断?你说是巧合,他说是故意,这不就陷入争执中了?” “这样算下来第6条也适用,这缺腿的椅子,一旦用了三次以上,按照小杜同学的说法,他们一年要用那么多椅子,是不是早就超过3次了呢?” 罗笑翔说到此,剩下的他也不想说了。 因为里头水太深,他也有所顾忌啊。 当然了,这些都是他的猜测,不一定是真的。 也许人家办公室的椅子,就是比较不耐用呢? 但他都会这么想,又怎么能保证,其他人不会这么想? 正如爱丽丝所说,柳干员谢谢你的回答,我好像真的懂了。 到底懂什么,懂了多少? 你说你只懂一成,我说我只懂两成,那么咱们到底懂几成? 没有人会告诉你,但他们确实都懂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陪审团的眼神都变了。 “陈法官,我方申请追加提问。” 任千凝没有办法,她必须要改变陪审团的看法,所以得继续对老柳进行提问。 不过她也没有想到,爱丽丝居然会和她玩套路,而且还是这么阴险的套路。 “柳干员,刚才辩方质疑你们办案过程中,存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这应该都是辩方的猜测吧?” “嗯……”柳干员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是的,我们办法的过程都是严格按照规定,公开透明的。” “那就好!”任千凝算是松了一口气。 “那么刚才你也向辩方说明了,被告周平安存在杀人动机,根据死者谭某的社会关系,你得到了周平安和谭某,其实双方存在日积月累的矛盾?” “是的。” “那么让我们回到案件之中,回到最根本的证据上!” 任千凝也同样拿出照片,放置在投影设备上。 照片上是一把染血的剔骨刀,刀身还沾染着殷红的血迹,这是现场留下来的凶器。 “柳干员,请你告诉我们,这把刀是……” “这就是切断了谭某脖子的那把凶器,刀柄上还有被告周平安的指纹,这一点他是绝对赖不掉的!” 说到此,老柳再次恶狠狠的瞪了周平安一眼,目露锋芒。 有这把凶器在,那么凶手是谁不需要再说明了。 “是的,这把凶器上,有被告周平安的指纹,而这把凶器经过鉴证科的专业人士坚定,确认为杀害谭某的凶器!” 任千凝拿着报告,一字一句,语气严肃。 因为这就是铁证! 第一次开庭审理,为什么能够裁定被告周平安有罪? 因为这就是铁证! 凶器是经过坚定的,而坚定的报告指出,凶器上的指纹来自周平安! 这就说明了,你周平安就是凶手! 哪怕调查科存在一些不合规的地方,哪怕目击证人可能没看到现场的情况。 但只要凶器和指纹在,真凶就赖不掉! 而现在,因为爱丽丝的骚套路和骚操作,任千凝不得不借助柳干员这位证人,将凶器和指纹这两项铁证拿出来。 这一次,任千凝终于可以说出在地检署里头说过的话了。 这案子铁证如山,优势在我! “爱丽丝妹妹,看你怎么办!” 得到了老柳肯定的回答后,任千凝看着爱丽丝,嘴角洋溢着的自信,那是谁都看得出来。 而爱丽丝,又要如何操作呢? 这一次,控方拿出来的可是铁证啊! 不过小丫头并没有怯场,既然控方出招了,她作为辩方自然只能接招。 “陈法官,我方追加提问结束。” 都拿出铁证来了,任千凝自然知道,自己这边的工作结束了。 而随着她返回控方席,爱丽丝也站了起来。 她朝着听证席上的张益看了一眼,后者正在朝她点头。 爱丽丝也在心中给自己打气,面色郑重的再次走到证人席前。 “柳干员,你好,我也来追加提问啦。” 老柳都不回应了,毕竟已经打过招呼了,而且刚才的招呼,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你一个小丫头,长得这么漂亮,没想到心这么黑! 差点被你给坑到了! 爱丽丝可能也知道自己刚才做的有些过分,所以也没有在乎老柳的反应。 因为接下来,她还要更过分! “柳干员,我相信你是认定了我当事人就是凶手,对吧?” “当然,凶器和指纹,都在告诉我这个既定事实!” 柳干员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承认了。 “那么你是否排查过死者谭某的社会关系?” “当然有了,他的老婆孩子,左邻右舍,甚至是老家那边我都让人去问过了。” 刑事调查科针对凶杀案,自然是需要排查死者社会关系的,因为很多谋杀案往往是仇杀或者情杀。 这就好像一个女人死在家中,凶手超过七成都是丈夫或者情夫所为,这就是社会关系带来的矛盾。 刑事调查科自然要排除这些因素,事实上他们遇到谋杀案,第一个就是往这方面调查。 不过…… 这案子的情况,大家也都有目共睹。 都这样了,其实调查其他的因素,还有必要吗? “柳干员,你们在现场找到了凶器,还有指纹,甚至我的当事人都在现场,所以你们一定认定他就是凶手吧?” “这有什么问题……都这样了,你难道还认为,会有其他人杀了谭某?” 爱丽丝摊了摊手,老柳也没有否认。 确实,都这样了,谁还会怀疑其他人? 再说了,厨房外面的大厅,还有四个员工守着呢。 谁能瞒过他们四个人,悄无声息的潜入厨房干掉谭某,难道是隐身人吗? 别逗了,好吧,凶手就是周平安! “那么我是否可以认为,你们接下来的所有调查,都是以周平安为凶手而进行的,你们哪怕排除了社会关系,哪怕进行证据收集,都是为了证明我当事人就是凶手?” “我们会考虑所有疑点,但根据现场的证据和目击者的口供来看,你当事人是凶手的可能性最大!” 老柳没有正面回答,但这个回答也足够了,我们认定了你当事人就是凶手! “那么,你们也没有排查死者谭某最近的社会关系,比如说好味道火锅店的运营情况?” “这……” 老柳心说,我tm不是税务局,也不是银行,我只是个刑侦调查人员,我要排查这些干什么? “那你知不知道,死者谭某在外面借了高利贷,并且欠下了很大一笔钱,债主最近都找上门去了?” “这……” 老柳好像听说过这方面的消息,调查的时候反黑组那边好像也和自己打过招呼。 不过因为案件已经找到了凶手,他好像没有理会这些信息。 因为所有罪证都指向周平安,他也认为自己抓到了凶手,那么其他的因素也就可以排除了。 再说了,现在这年头,欠钱不还的人多了去了,他有必要一个个去调查吗? 人都已经死了,我管他是欠了银行多少钱,还是欠了高利贷多少钱,反正都和我无关啊。 正因为如此,老柳对于同事的提醒,那都是一笔带过的,完全没有在乎。 而现在,听到爱丽丝说起这些事的时候,他才堪堪反应过来。 不对啊! 这些信息,都是他们调查科内部的,都没有对外公开,眼前这个小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爱丽丝是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周平安告诉她的。 谭某被高利贷的人追债了,这一点作为老员工的周平安,显然是清楚这件事的。 “柳干员,从你的表情来看,你是知道这件事的?” “你这个,我好像是听反黑组的同事们提到过,但是……” “但是被你忽略了,对吧!” 爱丽丝打断了老柳的话,这也让陪审团的人全都略显意外。 死者谭某和高利贷扯上了关系? 他们还真不知道啊。 “还有一点,我知道调查科认定了我当事人是凶手,至于原因自然是因为作案的可能性,厨房外面有四个员工守着,不可能有其他人能够瞒过他们四人,是不是这样?” “嗯!”老柳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你还知道啊! 那你还问? “可如果,有人不选择走正门呢?” “嗯!?” 这一下子,是让老柳不淡定了。 不走正面,那走哪里? 爱丽丝朝着朱天蓬二人小手一挥,指挥道:“放视频!” 二人立马会意,再次捣鼓起来。 很快,投影设备开始播放起视频。 “各位观众朋友,大家好,我是王牌律师事务所的新员工,负责的工作是扫地拖地,清理垃圾,还有……” “停,干活先!” 视频中,张益出现在镜头中,刚准备自我介绍,就被爱丽丝清脆的声音打断了。 然后就在镜头中,张益活动了一下四肢,随后看了一眼面前高处的消防楼梯,开始做准备运动。 视频暂停,随后爱丽丝走到陪审团面前:“这视频中的消防楼梯,是案发现场楼下,这一点柳干员应该也认识。” 老柳仔细看了一眼,随后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这地方确实是案发现场的后面楼下位置,他没办法否认。 视频继续。 张益活动好了,随后一个健步跳起,双手抓住了消防楼梯,随后双臂用力,整个人就爬了上去。 很快,蹬蹬蹬几步之下,他翻入楼上消防通道,然后直接一个冲刺,整个人犹如一只猴子般,窜入打开的窗户之中。 “这……” 看到这一幕,柳干员不淡定了。 怎么回事? 现在入室的手段,这么简单了吗? “大家可以看到,我们律所的保洁员都能轻轻松松翻身闯进去,那么其他人呢,是不是也可以办到?” 爱丽丝适时开口发言,将陪审团的所有人都吸引了过来。 “因为案发时,厨房正在准备食物,谭某需要炒菜,所以窗户一定是开着的!” 接下来的话不需要多说,窗户开着,如果有人真的和张益一样翻身进去,是不是也可以这么快,这么麻溜? “而根据现场的足迹来看,可以确认在最近几天内,有人确实翻过后面的消防通道!” “同样的,我们还有隔壁邻居的口供,他们告诉我,最近几天确实有人在后面鬼头鬼脑,打探着什么,看起来像是不法分子,他们也都想附近治安署报过案!” 爱丽丝再次拿出证据,这一次她不仅有足迹,还有人证。 这些证据足够证明,有人确实打算翻窗杀入谭某的住处,然后意图不轨! 而这,就是爱丽丝对付铁证的方法。 你有铁证,但我也有合理疑点! 20章 这也同意?那就传唤被告 铁证要怎么破? 答案是,用合理疑点破! 你说是周平安干掉了谭某,并且只有可能是周平安。 那我告诉你,不止是周平安,只要有人身手灵活一点,都可能闯入谭某的住处,意图不轨。 看到视频了没有,我们家保洁员随手一个翻身就闯了进去。 那么,其他人呢? 他们来到楼下的消防通道,是不是同样可以一个翻身上去,然后几个翻身闯进去? 刚才我方也说了。 那天,谭某正在厨房做饭,所以为了通风,窗户一定是打开的。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从后面的消防楼梯上来,是不是可以偷袭谭某,并且杀死谭某后,再次从消防楼梯抽身而去?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合理疑点,只是真的有人会这么做吗? 陪审团和听证席上,不少人脑海中都产生了这么一个想法。 会有人用这么拼命的方式杀人吗,他们就不怕被人看到? 可如果,那帮人本身就是犯罪份子呢? 根据辩方提供的证据,对死者谭某怀有敌意的人,可是放高利贷的。 虽然在场很多人都没有接触过高利贷从业人员,但从电影或者电视剧中,大多听说过这些人。 凶神恶煞,刀口舔血,视人命如草芥,大抵上是这样子的吧。 那么这样的人,确实有可能做出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对啊,这样就合理了。 一时间,无论是陪审团的12人,还是听证席上的吃瓜群众,此刻就仿佛打通了脑海中的任督二脉一样,想明白了。 好像,可能,也许,大概,是有这个可能的。 控方席上。 任千凝察觉到了。 卧槽,你们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下子仿佛开窍了一般? 好像那个死神小学生,突然发现了事件真相? 这不合理啊! 这案子的真相,难道不是周平安杀了谭某? 听证席前排。 “好家伙,居然是合理疑点!” 罗笑翔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自然看穿了爱丽丝的目的。 提出一项合理疑点来打击控方的论证! 虽然凶器上的指纹,厨房内只有周平安和死者谭某两人。 但如果,真的有人从消防楼梯翻上来杀了谭某,是不是也有可能呢? 而一旦控方没有证据反驳这一点,那么这不就成了合理疑点了。 而对于凶杀案,重大刑事案件,都会有一个重要的判断依据。 疑罪从无! 这个人可能是周平安杀的,也可能是放高利贷的人从消防楼梯翻进来杀的。 一旦无法彻底否决另一项,那么作为对嫌疑人的人权保障要素,就可以适用疑罪从无! 虽然不能放跑一个坏人,但我们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这就是刑法之中,对于疑罪从无的简单解释。 让坏人摆脱法律的制裁,自然不应该,但我们更不应该让一个好人蒙受不白之冤。 “原来是这样,这一次小杜同学还真的是有备而来啊!” 此时此刻,哪怕是罗笑翔都忍不住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他看向辩方席上的那位少女,作为自己的学生,在一审之中输掉了之后,居然还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重整旗鼓,当真是不简单 而且这一次的庭辩表现,她更是发挥超神,将任千凝和老柳都压制了下去。 不简单! 实在是不简单! 如果此刻的爱丽丝知道罗老师这么高看她,铁定要大叫一声:罗老师你想多了。 不过此刻的她,还需要乘胜追击呢。 爱丽丝提出了合理疑点之后,现在还是她的发言阶段。 鼓起勇气,顶着老柳那像是要杀人的阴沉目光,爱丽丝走到后者面前。 “请问证人柳干员,你是否对死者谭某的社会关系这一面,进行过非常详尽的调查?” “这……” 调查那肯定是调查过的,但非常详尽,显然不可能。 因为凶手都已经抓到了,接下来只需要证明凶手是周平安就可以了,还调查社会关系干什么。 他能去问一下左邻右舍,周平安和谭某的关系如何,已经算是有心了。 所以,详细调查自然是不可能的,重案组的人那段时间都盯着周平安,社会关系反倒是优先级不高。 甚至于,老柳自己都忘记了,谭某欠人高利贷的事。 “怎么了,柳干员,你怎么回答不出来了呀?” 爱丽丝眨了眨美丽的大眼睛,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而陪审团被她可爱的模样吸引,也同样对柳干员的回应有些猜测。 看起来,这位调查科的资深干员,应该是没有往那方面调查了。 “柳干员,刚才你是不是没听清楚呀,那我再问你一遍啦……” 爱丽丝调整了一下呼吸,语气郑重:“请问你是否对死者谭某在社会关系方面,尤其是高利贷那块的问题,没有进行过详尽的调查,所以你无法回答我这个问题?” “我……我有什么不能回答的……” 老柳话虽然这么说,但语气却充斥着不自信。 “因为你知道呀,如果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提出来,而你回答没有,那不就是渎职行为了?” “你……” 见爱丽丝用天真烂漫的语气,说出这句话,老柳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tm渎职,这是你一个小丫头可以评价的? “那请你回答我这个问题啊,你有没有详细调查啦,谭某到底欠了谁的钱,这你总该知道吧?” “这……” 老柳还真不知道,毕竟这案子都过去三个月了,哪怕当时反黑组的人告诉过他信息,他也都早就忘记了。 所以,老柳很无奈,自己好像被辩方律师拿捏了。 这咋整? 这不只能求助控方,也就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检察官了。 老柳将目光投向任千凝。 喂,任检察官,你倒是帮我说说话啊,没看到辩方都这么蹬鼻子上脸了? 任千凝楞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反对!” “理由?” 审判席上,陈如山看了过来,追问一句。 理由? 任千凝想了半天,楞是没有找到什么好的反对理由。 这咋整? “理由,理由……骚扰证人……” 说出这个理由的时候,她自己都有些不自信了。 “呵呵。” 陈如山自然也不会惯着她,听到这个理由的第一时间就摇头宣布:“反对无效!” 言罢,他看向证人席上的老柳,“证人,请正面回答辩方提问。” 这下子,老柳没辙了。 他也没想到,控方这么拉胯,这任千凝果然是一只菜鸡。 而现在陈如山都这么盯着自己,那没办法了,只能回答了。 “我……我们,我们在那段时间,确实了解过谭某的一些社会关系,但经过我们排查,发现周平安作案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就……” “你们就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我的当事人身上,从而忽略了高利贷违法人员,也有可能造成谭某死亡的这个可能性,是不是这样?” 爱丽丝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居然能打断老柳的发言,直接说出了所谓的真相。 是的。 当时他们全都盯着周平安,怎么可能去关心一家非法借贷公司。 周平安是一个人,找线索都容易,人家借贷公司里头,光是员工就得有七八个人,这盯着得耗费多少人手。 所以他们,选择性的忽视了借贷公司那条线,抓的就是周平安这条线。 “柳干员,我难道又说中了,你怎么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呢?” 见老柳被打断后,半天没有说话,爱丽丝的嘴角再次浮现出一抹机灵的笑容。 “反对,辩方律师在主观臆想!”这一次,任千凝终于抓到了爱丽丝的破绽。 不过爱丽丝也立马反应过来,当场道歉:“抱歉,人家收回刚才那句话啦~” 一个娇滴滴的美少女道歉,那自然是可以被原谅的,陈如山都没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不过他随后看向老柳,眼神就恢复到了扑克脸的状态。 老柳的调查,确实有些失误了,他作为法官,自然看得出来。 “那个,既然柳干员无法回答我的问题,那我就结束提问啦~” 又是一番让柳干员的火气都上来的发言,可惜他却又发作不得。 爱丽丝结束了交叉质询,并且给陪审团留下了一番思考的内容。 总体来看,爱丽丝给陪审团留下的疑点很多,足够引发一般人的猜测了。 陪审团们面面相觑,甚至有几个吃饭的时候聊过的陪审员都凑到一块儿窃窃私语起来了。 这一番内容,果真让人浮想联翩。 柳干员看到这一幕,差点坐不住了。 卧槽,周平安真的是凶手啊。 你们在思考什么,思考他不是凶手,真凶另有其人? 老柳觉得,自己参加过这么多场庭审,结果头一次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是他有问题,还是陪审团有问题? 不,都不是! 是控方有问题! 老柳内心直呼,这任检察官是真菜鸡啊,一般的检察官哪可能让辩方这么欲求欲予? “证人,离席!” 可随着陈如山的一声催促,老柳也只能长叹一口气,无奈起身离席。 他作为证人的职责已经结束了,也没办法继续发言下去。 瞪了一眼任千凝后,老柳只能离开法庭。 任千凝感受着老柳离开前的目光,心说你瞪我干什么? 不过她也清楚,目前控方已经陷入劣势之中。 她赶忙“求援”,目光看向了听证席上坐着的齐正天。 齐主任,你为什么一直盯着隔壁的女仆看,这位女仆有什么问题吗? 齐主任好像察觉到了任千凝的目光,从翠西身上“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任千凝:齐主任,接下来咋整? 齐正天:既然如此,用那一招! 任千凝:真的要用吗?那一招可是压箱底的手段! 齐正天:难道现在还不到压箱底的时刻吗? 任千凝心说也是,都这个时候了,也就别藏着掖着了。 想到此,她结束了和齐正天的眼神隔空交流,随后长出一口气,站了起来。 “陈法官,我方请求传唤被告周平安出庭作证!” 此言一出,全场不少人都惊讶了。 控方居然传唤辩方的当事人。 倒不是说不可以,只是当事人也就是被告,一般会由辩方传唤让他自证,而控方一般是不会传唤被告的。 可任千凝现在也知道,控方陷入了劣势之中,需要强有力的证供来扳回劣势。 传唤被告,然后用被告来狠狠挫败辩方的锐气,这就是任千凝目前唯一能做的。 听证席上,不少人都惊讶出声。 “控方传唤被告,这是什么操作?” 罗笑翔也没反应过来,一脸的惊讶。 他赶忙看向隔壁,那个从没正眼看他一次的男人:“老齐,是你的主意?” 齐正天依旧没有回头,并且赶忙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呵呵。”罗老师怎么可能相信这个解释,还说不是你,那任千凝能有这种手段? 不过,就算你们控方提出来了,但辩方难道就会同意吗? 罗老师猜测,接下来辩方会第一时间否认,然后双方开始扯皮,甚至会需要法官介入,进行庭前商议等等。 所以,他拿起茶杯,再次准备喝口水缓一缓。 “我方同意!” “噗——” 不出意外,罗老师又喷了。 喝水未遂! 因为说出同意的,不是别人,正是作为辩方的爱丽丝。 这一声同意,不仅让罗老师喷了,也让身后的法学院学生们全都面露惊愕。 小杜同学,你可是辩方啊,你怎么能同意呢,你怎么能让控方牵着你的鼻子走? 可不管他们怎么想,爱丽丝就是同意了。 这是让坐在一排的孙大圣和朱天蓬都惊讶了。 “爱丽丝同学,什么情况,你怎么同意了?” “是啊,虽然我们都没证,但我们也知道这不能同意啊?” 二人赶忙小声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但张益说同意啊!” 爱丽丝翻开笔记本,上面明确写了一条。 【一旦控方决定传唤被告,不要管其他的,直接同意!】 孙大圣和朱天蓬对视一眼,心中暗呼一声好家伙。 这张益牛逼啊,这都预料到了。 可预料到了的话,不应该让爱丽丝据理力争拒绝吗,为什么同意呢? 这同意的反应,甚至就连任千凝都惊讶了。 她已经预料到自己提出这个传唤人员的时候,辩方会据理力争,甚至会当场反驳,然后自己申请庭前商议,和辩方律师在法官面前你争我夺,最后法官介入调解的场面。 可没想到,我都准备好了长篇大论,要和你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辩论时,你居然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这…… 任千凝感觉,自己用尽全力的一拳头,好像打在了棉花上。 不对,这一拳头蓄势待发,最后都没有打出去。 而审判席上的陈如山,也有些惊讶。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配合控方的辩方律师。 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呢? 有没有问题他不想猜,因为他不是自己那双胞胎兄弟陈如海,他不会去想太多。 “那么,被告准备上庭!” 既然控方提出传唤被告,辩方也同意了,那么没什么好说的了。 周平安此刻也有些意外的看着爱丽丝,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清楚,自己早上晚上,肯定都要出庭作证的。 区别就在于,本来应该是爱丽丝传唤自己自证,而现在成了控方传唤自己出庭。 既然如此,那就上去咯。 周平安就在全场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坐上了证人席,准别接受审判。 任千凝也给自己加油打气了一番,走到证人席前。 “周平安,人就是你杀的,对吧?” “反对!” 任千凝的第一个问题,就让爱丽丝站了起来,娇声打断。 说完之后,她看向陈法官,连反对理由都没说。 不过陈如山也明白,这都不需要什么理由。 “反对有效!” 言罢,陈如山瞪了任千凝一眼,眼神警告! “抱歉,陈法官,我错了。” 后者自然是低下头认错,态度还是要有的。 但道歉归道歉,刚才那一招任千凝下次还会用。 因为这一招也是控方的基本套路,当先一个下马威,企图震慑住被告。 如果辩方律师反应慢一点,也许被告就会被震住了。 可爱丽丝一直盯着任千凝呢,岂会给对手机会。 那下马威没有成功,任千凝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开始提问。 “周平安,如果你没有杀人的话,那么你能和我们详细说说,案发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我这的没有杀人,那天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就出来看到了谭老板死了,他……” 周平安说着,脸上出现了一抹惊慌,惊魂未定,痛苦万分。 “周平安,请你认真回答问题,不要继续演戏了!”任千凝脸色一绷,语气很无情。 “我没有演戏,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周平安再次摇头,语气之中的惊慌,谁都能听得出来。 他抱着头,一脸的痛快,好似不愿意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 这一番痛苦的模样,是让不少人为之侧目。 可就在此时,坐在听证席第一排的张益,却双眼一眯。 他发现,周平安虽然很慌张,惊慌失措,但对方的嘴角,却怎么好像挂上了一抹笑容呢? 这个周平安,绝对不是表面那么简单的。 不过,这又如何? 他只相信自己心中的正义,周平安是什么样的人,反倒是不重要! 21章 占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此刻,法庭上。 被告周平安作为证人,被控方传唤了。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辩方居然没反对,直接同意了周平安出庭作证。 爱丽丝一开始其实也想过反对,但张益之前就提醒过她,不要反对。 为什么? 其实很简单,让控方传唤被告,那么控方必然会率先提问。 他当然知道控方会火力全开,甚至问出一些极端的问题。 但这又如何,等你控方问完了,我们还有一次交叉质询的补救机会。 所以控方有想提问,轮到辩方发言时,其实还有挽救的余地。 这总比辩方率先自证,然后被控方突然的杀手锏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好。 庭审,说白了就是比拼双方的临场应变能力。 谁能够在庭辩之中,化被动为主动,化劣势为优势,化问题为机遇,那么谁就能赢下这场庭审。 当然,能明白这些事情,并且拥有与之相对的临场应变能力,这都是高手需要具备的素养。 任千凝和爱丽丝,还远远没有达到这样的段位,她们只会根据事先准备好的问题,进行按部就班的提问,手段想过公式化和套路化。 说白了,两只菜鸡互啄,你能看到什么精彩激烈的交锋吗? 那可别逗了好吧,不存在的事! 法庭上。 任千凝此刻真的是火力全开了! “周平安,你说你那天进了厨房,除开你之外,厨房内只有谭某一个人,不是你杀的还能是谁?”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凶器刀具上,还有你的指纹,你敢说你不是凶手?” “那把刀是用来处理食材的,我当时在切肉,肯定有我的指纹啊……” “切肉是吧,顺手就把谭某的脖子也给切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真的不知道啊……” “你说你中途上厕所,为什么外面的人都没有察觉到?” “他们都在斗地主,心思都在扑克牌上,我哪怕走出门他们也都看不到……” “是吗,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压根就没有去厕所,这只是你想要撇清自己干系的借口!” “我不是,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 任千凝盯着周平安,企图在对方慌张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可周平安却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满脸痛苦的低下头去,不给任千凝任何看清自己微表情的机会。 听证席上。 罗老师看了半天,终于是憋不住了。 “同学们,大家看到没有,刚才控方的那一套组合拳?” “看到了,好犀利的提问。” 有学生立马回应,并且和四周同伴互相点了点头。 这一套组合拳,他们全都看到了,十分的犀利。 “一般来说,这就是庭审中的常态,控方这一次是火力全开的,用连续的提问逐渐击破被告的心理防线,一旦心理防线被击穿,那么辩方就会陷入绝对的被动之中。” 罗老师说着,目光却看向周平安,一脸诧异:“这个被告的心理素质,不知道怎么样,不过我看他低下头哭了这么久,回答问题时却还能保持条理清晰,这就很不简单了。” 一众学员都面面相觑,显然不清楚这里头的门道。 而隔壁的齐正天也赞同罗笑翔的话。 任千凝已经火力全开了,刚才那一番问题,换做是一般的被告,或者杀过人的被告,早就因为害怕而心态爆炸了。 可周平安却一点事都没有,任千凝的每一次提问,他都能用之前庭辩时,辩方给出的线索来进行反制,这就很不简单。 一般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周平安真的是无辜的,所以他知道自己没有杀人,心态自然能够稳住。 第二,周平安确实杀了谭某,但他心理素质极强,哪怕面对控方的连番质询,依旧能够处变不惊的应对下来。 如果是第二,那就有些恐怖了。 齐正天双眼凝重了许多,并且也死死盯着周平安,企图看出些什么来。 可惜,周平安此刻低着头,看不到任何微表情变化,而且对方语气之中的那些许惊慌,好像真不是装出来的。 线索太少,看不出周平安此刻的心理变化。 齐正天无奈,只能收回目光,然后子继续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女仆翠西。 没办法,这法庭内的人都太污浊了,只有身边这位能让他看着顺眼许多。 翠西:??? 再隔壁。 “哇塞,这么多问题,我都要绕晕了。” 王沫沫的双眼变成了蚊香圈,肥嘟嘟的小脸上满是迷茫。 “放心,控方也就这点水平了。” 张益却十分淡定,老神在上。 “真的吗,可我怎么看,都觉得控方火力全开了呀?” “小王啊,程咬金知道吧?” “知道啊,我每次玩程咬金,都是抗伤王,打团站着挨打就行啦。” “呃……” 张益很想吐槽,他不玩那个手游,也不懂什么名刀司命的梗。 “我想说,程咬金就会三板斧,现在任千凝就和程咬金一样,等这三板斧过去,她就没招啦。” “不对呀,你怎么知道人家就只有三板斧?”沫沫晃着脑袋,一知半解。 张益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他总不可能说,因为人家和咱们老板一样,都是菜鸡咯。 菜鸡哪还有什么后续的花招,三板斧过去也就没辙了。 张益表示,咱们看着就好,拭目以待。 法庭上。 “周平安,你跟了谭老板10年,那可是整整10年,你有没有想过,他也有老婆和孩子,可你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周平安此刻的满脸痛苦,甚至求助似的看向爱丽丝。 可让周平安愕然的是,爱丽丝却好像没看到他的痛苦一样,眼神甚至都瞟向了听证席,瞟向了陪审席,就是没有看向他所在的证人席。 喂喂喂! 你可是我的辩护律师啊,你什么情况,为什么不看我一眼,没看到我现在被控方逼的不得不向你求助吗? 爱丽丝依旧盯着其他地方,没看周平安一眼。 甚至对于任千凝的出招,她在内心哼着小曲儿,就这么应付了过去。 不用说,这一切也都是张益的指示。 因为张益知道,周平安只要咬死了,什么都不知道,那一切就过去了。 任千凝那边除开凶器上的指纹之外,其实没有其他的证据。 如果周平安真的谋杀了老板,她连动机都确认不了。 这样的提问,又如何能够引得陪审团的共鸣。 相反,被控方连续提问之后,一脸痛苦的周平安,反而更能让陪审团同情。 这也是张益的目的。 控方传唤周平安,随后连续提问,而爱丽丝故意不插手。 陪审团能够看到的,只有一个咄咄逼人的检察官,一个手足无措的被告。 爱丽丝只要不插嘴,那么陪审团自然看不到她。 而当陪审团将目光聚焦在证人席上,聚焦在一问一答的两人身上时,那么代表强势的检察官,就会引起一部分陪审团的反感。 起码那位16号,此刻看向任千凝的目光,就有些不太友善了。 而其他的陪审团,也有少数人对控方的提问态度很不满,感觉你这是吃了火药呢,就不能客气一点? 剩下来的人之中,也有人对周平安产生了些许同情。 总之,爱丽丝不说话,反倒是逐渐开始占据庭审的优势。 这不得不说,是让任千凝和齐正天都没有想到。 这法庭的气氛,怎么没有按照他们的预料变化呢,反而是吹起了反向风。 良久之后。 “周平安,你……” “检察官,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走出厕所的时候,就看到老板已经死了,我,我,我……” 周平安语气激动,满脸无奈的摇着头,表示自己真的不知情。 任千凝不得不走回控方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就要再次返回。 不过她走到一般愣住了,因为她的三板斧已经用完了。 完蛋! 接下来要怎么问? 没招了啊! 任千凝愣住了,脚步都停了下来。 “任姐姐,你是不是问完了呀?” 而爱丽丝,却恰到好处的出现了。 “这……” “哦,看来你是问完了。” 爱丽丝露出微笑,你控方终于没招了,那么接下来就是我辩方的发挥时间了。 不过她还是得想法官请求一下许可。 “陈法官,控方是否要结束发言呀?” 陈如山闻言,立马看向任千凝,眼神带有一丝询问。 问完了吧,问完了就让出位置来啊! 任千凝无奈,可她真的没有攻破周平安的心理防线,她真的没辙了。 “控方,控方,控方结束提问……” 显然,她的语气还有些不舍得,有些不甘心。 爱丽丝起身,挤开了任千凝的位置,走到证人席前。 任千凝只能无奈返回座位,一脸愤愤不平。 “周平安,你好。” “你好,律师。” 看到爱丽丝出现,周平安脸上的痛苦开始缓缓消失,脸色也逐渐恢复如常。 不过这得有一个过程,慢慢来。 爱丽丝也没有脸提问,而是等周平安的心情好转一些后,这才开始组织语言。 “周平安,据我所指,控方唯一能证明你是凶手的证据,只有刀具上的指纹,对吧?” “是的,指纹。” 周平安点了点头,随后赶忙解释:“可那个指纹,是我在切肉的时候留下的啊,刀上肯定有我的指纹。” “那就奇怪了捏,怎么刀上只有你的指纹捏,如果真有其他人是凶手,为什么没有留下指纹?” 爱丽丝一脸奇怪,但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笑道:“除非,那个人闯入的时候,手上戴着手套!” 此言一出,法庭上不少人翻了翻白眼。 你这不是废话,戴手套自然会没有指纹,可谁闯入了呢,你们有证据吗? “之前我们律所的保洁员,已经测试过了,是个人都可以翻身上二楼,然后从打开的窗户闯进去,所以我认为那天,谁都可以戴上手套然后偷袭死者谭某。” 这一点倒是,陪审团和听证席,也都看了之前的视频。 如果真的有人要搞谭某的话,有这个身手就可以偷袭。 不过会是谁呢,难道真的是高利贷的人? “那天你出去上了个厕所,门外的四个人都没有看到你,是不是因为他们一直在斗地主?” “是的。” 见周平安点头,爱丽丝补充解释:“众所周知,赌博是有害的,因为会让人不自觉的沉入其中,让赌徒的眼中,只剩下了赌桌上的筹码。” “我认为,我当事人所说没有问题,外面的四个人一门心思都在赌桌上,分分钟可能就是一百块上下,他们一天的工资也差不多这个数,这时候他们哪还有心思去管其他的。” “这个时候,别说我当事人走出门来上厕所了,就算是有人偷摸着从消防楼梯爬上来,然后一刀捅死了谭某,他们估计也听不到吧。” 爱丽丝的解释,也让陪审团不少人点了点头。 他们就算没赌过,但也打过麻将,打过扑克牌。 那个时候真是兴致上来了,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牌桌上。 除非老婆带着鸡毛掸子过来,否认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们。 陪审团也理解了,不少人甚至深有体会。 “那么,我当事人如果真的没有谋杀谭某,真的有人从消防楼梯翻上来杀了谭某,这是不是也是非常有可能的呢?” 这个理论一旦提出来,确实让人遐想。 陪审团不少人面露沉思。 而爱丽丝看到这一幕,嘴角洋溢起笑意。 要的就是这么效果。 只要我方提出合理疑点,那么甭管对方怎么说,我们都可以用疑点应付过去。 除非控方能够找到强有力的反驳证据,否则合理疑点这一块,他们一直都可以不断强调。 “周平安,请问你上厕所的时候,是否听到了什么动静?” “我,我没听到……” “那就是说,谭某被杀的时候,被人捂住了口鼻,所以发不出一点声音了,这显然也符合当时的情况。” 爱丽丝再次补充说明:“门外的四个人,注意力全都在牌桌上,他们肯定什么都听不到的。真凶潜入厨房,从背后偷袭了正在一门心思做饭的谭某,然后捂住他的嘴巴,让他不发出一点声音,最后用手边的刀割断了他的喉咙,看和他发不出声音,最后流血而死!” 爱丽丝说着,小脸上满是严肃:“所以,我的当事人是被冤枉的,他只是变成了真凶的替死鬼,替真凶背了锅!” 再次强调后,辩方的目的达到。 “我的提问结束。” 爱丽丝结束提问,返回辩方席上。 虽然心脏一直在疯狂跳动,但爱丽丝觉得,自己已经占据了优势,并且接下来自己可以巩固这一份优势。 “陈法官,我方要追加提问。” 可任千凝,却突然像是找到了底牌一般,原本脸上的不忿消失了,还一脸自信的站了起来。 “可!”陈如山好奇了,也想知道任千凝哪里来的自信。 “我方要播放一段录像!” 任千凝说着,走到周平安的面前,“周平安,你应该不是第一次想要杀人吧!” “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吗?” 任千凝问完这个问题后,将一份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随后链接投影设备,开始播放。 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监控录像。 “服务员,服务员,你们这上的都是什么玩意,老鼠屎都有,赔钱,给我赔钱!” “这位客人,我们店里的食材都是绝对新鲜的,后厨也都是天天打扫消毒,不可能有老鼠的!” “我不管,这就是老鼠屎,你们的食材不新鲜,赔钱,给我赔钱!” 画面中,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指着面前的一盆菜,正在疯狂叫嚣。 而负责接待他们的,正是周平安。 面对着叫嚣的男人,周平安好似在压抑着什么,低着头没有说话。 “客人,几位客人,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一顿饭我给你们免了。” 这时候,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正是死者谭某。 “哼,**崽子,看清楚了没有,还是你们老板懂事!” 叫嚣的男人嗤笑一声,对着周平安一顿奚落。 可这顿奚落,是让周平安爆发了:“这老鼠屎是你们放进去的,一定是你们放进去的!” “你说什么,什么我们放进去的,你们厨房自己不干净,恶不恶心啊!” “去死,我们厨房绝对干净,我每天都打扫,是你们这帮人恶心!’ “你说什么,你还敢动手,我打死你……” 随后,场面开始混乱起来,周平安和叫嚣男子二人,就在视频中扭打了起来。 视频很快暂停,不过已经足够了。 看到这一个视频后,陪审团和听证席上的不少人,全都讶然了。 没想到,这周平安居然是这么冲动的人! “我想大家都看到了吧,这个视频可以说明很多问题了,一旦周平安陷入被动之中,他会忍不住爆发,会变得十分冲动,甚至口中叫嚣着要杀人!” 任千凝没有细说,只是点到为止的提了一下视频中的内容。 说完之后,她也没有继续追问周平安,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 “好,我的追加提问也结束了。” 说完,她坐回位置,并且再次挑衅似的看了一眼爱丽丝。 没想到吧,我准备了后招,并且就是要打你们一个措手不及! 22章 罗老师很失望 “今日天色不早,暂且休庭。” 随着陈如山法官敲锤宣布,庭审暂时结束。 总的来说,今天的拉锯战,还是让控辩双方都尽兴发挥了。 原本按照一般的剧情,控方那是占据绝对优势的。 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控方居然会被辩方压制,甚至一度让辩方占据优势。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辩方会占据优势结束今天的庭审后,控方居然还藏着一个杀招。 他们居然暗测测里藏了一个视频,就等最后关头拿出来,杀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结果,还真就让他们成功了。 依靠着这一个视频,辩方再次陷入被动之中,今日的庭辩也以控方占据优势结束了。 春风路,王牌律所。 “任姐姐太坏啦!” 回到律所之后,爱丽丝就不用装老实孩子了,当即吐槽了起来。 “她,她居然最后藏了一个视频,专门在最后阴我们一把!” 爱丽丝再次嘀咕,小脸上满是不开心。 没办法,本以为今天能赢的,结果还是输了一筹,换做是谁都不会高兴。 她说着,立马看向张益。 “张益,我们是不是结束了呀?” “老板,我怎么感觉这才刚开始呢?” 张益却咧嘴一笑,露出了一脸自信。 “可,可那个视频!” “那个视频说明不了什么,真的,你放心好了,今天晚上的其他事,才能够说明问题。” “其他事,什么事?” 爱丽丝一脸好奇,今天他们没有任务啊。 “当然了,而且今天的事,甚至不需要咱们自己去操心,别人会去办的!” “什么事呀?” “当然是对我们有利的事了。” 张益说着,嘴角浮现出一抹自信。 看到张益嘴角那一抹自信的笑容,爱丽丝总感觉有些渗人。 不过她随后想到了什么,连忙举手:“对了,咱们能不能也准备套路呀!” 一想到在最后的关头,任千凝突然杀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爱丽丝的小脸上就一阵不爽。 真的,没有什么比一开始自信满满,结果在最后关头突然被打更痛苦的了。 她想要报复,想要也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你想要玩套路?” “对呀,对呀,肯定要呀。” 爱丽丝说着,一脸期待的看着张益:“那个,张三律师会有什么套路,最好能恶心到控方的,让控方措不及防的!” “你这么一说,张三他确实有一个套路,不过这个套路很残忍。” “真的吗,有多残忍!” 听到残忍,爱丽丝不仅没有害怕,相反脸上还兴趣满满。 “这个套路,其实就是……” “这个好,这个好,我已经迫不及待期待明天的到来了!” 爱丽丝和张益,顿时狼狈为奸起来。 这是让律所的小伙伴们,全都下意识的想要和二人保持一点距离。 这两人太坏了,商量的都是阴谋,他们可都是正义人士,不屑与之为伍! …… 话说两头。 东门区调查科,重案组办公室。 老柳也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不过这刚一坐下来,脑袋里就想着白天庭审中发生的事。 辩方律所爱丽丝的那些提问,尤其是最后一句。 你调查过吗,调查过高利贷那边的情况吗? 老柳当时不知道如何回答,而且作为调查科资深干员的他,一旦记下了这件事之后,就想着弄清楚答案。 想到此,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去一趟楼下的反黑组。 楼下,反黑组办公室。 老柳来了。 “老杨,你忙不忙?” “老柳,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咱们调查科能有不忙的时候?” 反黑组的资深干员老杨,闻言直接翻了翻白眼。 好吧,老柳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自己所在的重案组也基本没有清闲的时间。 不过他看了一眼老杨,发现对方还在位置上后,就赶忙凑了过去。 “老杨,还记得三个半月前,那宗火锅店的谋杀案吧?” “哦,那个案子啊,听说重审了,你今天不是去参加开庭了吗?” “是啊,就是这个案子,你有印象吧,你之前不是和我说过,死者谭某好像在外面借了高利贷?”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具体的细节,我也快忘了。” 说着,老杨翻开笔记本,一页一页的看过去。 “我看看,这案子我们那边早就结案了,当时的高利贷成员,好像……” 老杨说着,朝隔壁的一个小伙子招呼:“小李,还记得吧,三个半月前,咱们调查的违法放贷的案子?” “记得啊,当时抓了好几个放贷团伙呢,那可是忙死我们了,就那几天……” “我想问你,有个放贷团伙,老大好像叫二蛋子的,你记得吧?” “他们不是跑了吗,就在我们抓捕之前,他们就集体跑路了,公司都不要了。” “哦,你这么一说,我也记起来了。” 老杨一拍脑袋,终于知道那伙人去哪了。 他看向老柳,一脸歉意:“老柳,不好意思啊,那伙人走的太快了,我们都差点怀疑是有内鬼,走漏了风声呢,结果发现是虚惊一场。” “跑了?”老柳眉头一皱。 “是的,都跑了,跑得没影了。”老杨却点了点头。 “那你们……” “那就是一帮小团伙,涉案资金太少,我们后来就没怎么关注了,毕竟大头都被我们抓了,小鱼小虾不重要。” 听到老杨这么说,老柳没办法了,因为他知道很难获得线索了。 而且人都跑没影了,应该是早就离开了东门区,甚至离开了东方市。 三个半月前跑路的人,现在他再去调查,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说不定人家都跑出国了呢。 所以,调查没办法继续下去。 “这下子,难办了啊!” 老柳从老杨这里告辞,随后立马掏出手机。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手机,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但随后还是立马翻开了通讯录,拨打了一个号码出去。 …… 东门区,地检署。 任千凝和齐正天,此刻也在复盘庭审的情况。 “在这里我不得不说,那位叫爱丽丝的小丫头,确实有两下子!” 齐正天指着面前的信息办,一脸的严肃和认真。 “可,爱丽丝她……她第一次庭审的时候,被我辩得几乎没法招架……” 任千凝也不敢相信,爱丽丝第一次庭辩的时候,可没有现在这样的水平。 对方第一次出庭,那就是一个十足的菜鸟,手里的文件都拿不利索,半天都蹦跶不出一句话来。 当然,她第一次出庭的时候,情况也差不多,不过谁让他是检察官,不缺案子呢。 这锻炼了许久,她终于拥有了在法庭上淡然自若的能力。 可爱丽丝呢,这算下来,对方只是第二次出庭。 这前后变化也太大了吧? 齐正天沉吟片刻,分析道:“那么说,她的背后,必然有高人指点了?” “我记得,爱丽丝的父亲,好像是……”任千凝思绪良久,这才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杜兰德,她的父亲叫杜兰德!” “杜兰德!” 齐正天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人影。 王牌大律师no.2,「天下第一」杜兰德。 “应该是没错了,王牌大律师,绝对有这样的实力,就算是一只菜鸡,在他们的指点下,也能够压制像你这样的新手!” “是吗……” 任千凝内心嘀咕,表情不置可否。 什么叫随便一只菜鸡,在指导下都能压制像她这样的新手? 我很菜吗? 齐正天可看不出女孩子的心思,他只是继续说明:“如果这案子背后真的有王牌大律师,那你可要小心了,他们的手段可不是你能够想象的!” “我不怕!” 任千凝展现出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骄傲的挺起胸膛:“齐主任,现在我们占据优势,管他是大律师还是王牌大律师,我都不怕!” 甚至于,她的内心还有一丝喜悦。 难道,我要和王牌大律师交手了吗,这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不不不,任千凝,这就是你的机会! 如果你能击败爱丽丝,岂不是等于击败了王牌大律师的no.2? 四舍五入,任千凝>王牌大律师? 可就在任千凝胡思乱想之际,齐正天的手机却响了。 “是老柳的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齐正天赶忙接通。 “老柳,什么情况?” “哦,你说小任啊,她也在。” “嗯嗯,你说吧,我转告她……” 齐正天回应了一句后,老柳就开始说明。 而随后,他的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5分钟后,电话挂断,而齐正天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笑意,有的只是凝重。 “主任,到底什么情况?” “你的案子,可能确实有些问题!” “怎么会……” 一提到自己的案子,任千凝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案子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主任,能请你详细说明一下吗,我的案子有什么问题?” 齐正天看了眼自己的部下,长叹一口气道:“老柳刚才去反黑组问过了,辩方在法庭上提出的,可能是合理疑点!” “这个案子是三个半月前发生的,而那时候,死者谭某确实有问题,他真的借了高利贷,而且……” 随着齐正天仔细说明,任千凝的脸色也跟着凝重了起来。 一旦合理疑点通过,这案子可就有转机了。 而这个转机,对他们控方并不好! …… 东大,法学院。 现在已经是晚上,一般的学生都开始休息了。 当然了,卷王除外。 你要想卷到凌晨,那是你的自由。 不过对于法学院的教授兼优秀讲师罗笑翔来说,这个点反倒是他熬夜写论文,备课题的常规时间。 可他今天却没有心思写东西,因为白天带着法学院同学们参与的庭审,搞得他有些心力交瘁了。 至于为什么,自然是因为庭审中出现的多次打脸行为。 而且每一次,打得都是他的脸。 “今天的庭审怎么回事,这和我预期的完全不一样啊?” 罗老师挠了挠有些乱的头发,摘下眼镜后,忍不住用两指拧了几天鼻梁。 累! 太累了! 本以为参加庭审的是两只菜鸡,本以为今天的法庭是两只菜鸡互啄,可他却发现这两只菜鸡都有些水平,甚至还会超常发挥。 “控方那边,应该是齐正天在背后捣鼓,尤其是最后那个视频,应该是齐正天让任千凝准备的杀手锏!” 这段视频本来没什么,但里头的内容却能够极大的影响到陪审团。 毕竟你周平安都把“杀人”两个字挂在嘴边了,说明你并非第一次这么冲动了,万一你来真的呢? 这一招暗藏杀机,对辩方绝对是出其不意的制胜一击。 照今天的情况来看,辩方应该是没有翻盘机会了。 可罗笑翔现在已经不敢下这个断言了。 因为那位小杜同学,给了她太多的意外。 照常来来说,爱丽丝甚至都没有上诉成功的可能。 可她不仅成功了,而且在庭审中还长时间压制住了控方。 虽然任千凝也是一只菜鸡,可爱丽丝更是菜鸡中的弱鸡,他罗笑翔不可能看错的。 可今天庭审中二人的表现,表明他确实是打眼了。 “我记得,小杜同学的父亲,那位no.2的杜兰德律师,擅长的是商务诉讼案才对啊,王牌大律师之中擅长刑事诉讼案的人是张三才对。” 罗笑翔的脑海中,浮现出两道人影。 他总感觉不太对,杜律师虽然也是王牌大律师,但术业有专攻,他应该不擅长刑事诉讼案。 可今天小杜同学的表现,曲让他都刮目相看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爱丽丝被张三附体了呢。 可张三已经消失三年了,大律师排行榜的排名,听说都要撤下来了。 “对了,杜律师的银城律师事务所,汇聚了东方市乃至全国的优秀律师,他可能让律所的其他人帮了忙,有这个可能性!” 罗笑翔也只能想到这一点了。 至于张三再次出现,可能性应该不大。 这样想着,他决定放松一下,比如说去水,哦,不对,是去看一下校园论坛。 今天带着同学们看了一场近乎完整的庭审,控辩双方的交战也很激烈,想必同学们应该都有所收回。 而校园论坛上,一定也会有人发观后感,以此来引起大家的讨论。 罗笑翔就喜欢看着同学们热烈讨论的样子,当然作为老师的他,是不可能亲自下场参与的。 只能说科技在进步,当年他们读书的时候,电脑都还不普及,他们哪有接触过论坛这种东西。 “来,让我康康,同学们有没有人分享今天的庭审……” 看着看着,很快他就看到了一个感兴趣帖子。 《震惊!控方暗藏杀机,最后关头竟突下杀手!》 好家伙! 这一看就是新闻部那帮子人起的标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凶杀案呢。 点开一看,果然是关于今天的庭审的。 标题虽然够吸引人,但内容却只能说平平无奇,发帖的同学显然没有仔细看今天的庭审,很多细节和控辩双方心理上的博弈,都被发帖人忽略了。 而且在这篇帖子的最后,发帖人好似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话。 “这么辛苦搞二审,结果还是要输,这不是浪费当事人的时间,也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至于如此?还是说,@爱丽丝,同学你想要积累案子的经验,所以将当事人当成了你的工具?” 这个说法,就带有强烈的个人猜测了,并且有意无意的在针对爱丽丝。 罗老师看到这一句收尾式的点评,心中闪过一抹不喜。 你要说你发这个帖子,和人家没有一点私人恩怨,我都不相信好吧。 不过这是关于今天庭审的热度最高的帖子,罗老师觉得还是得看看评论区,看看同学们都在讨论什么。 【贾美美:@爱丽丝,哈哈哈,看过今天的庭审,我就知道你输定了,我贾美美说的!】 【金鹏:确实是这样,控方藏着杀招,后续可能还有手段,杜同学赢不了!】 【王青狮:明天谁也救不了她,@爱丽丝,我说的!】 【陈白象:我赌10包辣条,控方会赢,这二审结果还是一样!】 看到第一排置顶的回复,罗笑翔一脸无语。 这得多大仇多大怨,这都能看到你们四个,还是清一色的一排? 关于贾美美和爱丽丝的恩怨,他好像听说过,但具体情况不太了解。 只是看到本应该讨论学术交流和庭辩经验看法的地方,变成了这样诉说恩怨情仇之地,感觉有些不太合适。 而下面的其他评论,罗笑翔匆匆扫了一眼,发现大多也都是看衰辩方的发言。 至于怎么看衰,这帮学生也都没有给出理由,只是说这案子没得打,这案子输定了之类的发言。 看到这里,罗老师很失望。 校园论坛上,真就没有一篇技术贴,一个个都喜欢先入为主的判断,但却连支撑自己判断的依据都不解释一下? 看来,他还是得亲自出手了。 这样想着,罗笑翔拿起键盘,就开始打字。 很快,一篇洋洋洒洒的分析贴,大约1000字就被他打了出来。 点击上传,很快审核完毕。 罗笑翔还动用自己的管理员权限,给这篇帖子直接加精。 《论今日庭审中的交锋,辩方已然做到最好!》 这一片帖子,因为发帖人是罗老师,所以很快就吸引了法学院学生的注意力。 不少学生都没有想到,罗笑翔居然也会发帖。 不过一想到他法学院教授的身份,也就明白了。 他可是带头去看庭审的,这时候再来个分析贴,自然也是正常操作。 那么,就让我们看看,罗老师是怎么点评今日的庭审。 23章 罗老师:拜托别打我脸! 东大法学院,校园论坛。 《论今日庭审中的交锋,辩方已然做到最好!》 这一次出手的可就不是学生了,而是身为交手的罗老师。 天知道罗老师为什么喜欢刷校园论坛,甚至还喜欢发帖和评论。 这看到有人在论坛里阴阳怪气作为辩方的小杜同学后,他立马也跟着发了一个帖子,并且这一次是挺爱丽丝的。 这一篇帖子,是以罗笑翔老师的视角,全程看过庭审的经过,而发出的技术贴。 帖子的内容很多,洋洋洒洒一千字,将今天庭审中的情况,甚至还有控辩双方的心理博弈,互相埋伏的后手等等,全都点评了一番。 开场,控方出招,任千凝咄咄逼人。 辩方爱丽丝见招拆招,甚至还潜移默化让陪审团接受辩方的合理疑点。 然后就调查科的资深干员老柳作为关键证人,进行双方博弈。 爱丽丝作为辩方,甚至还下场据理力争,连资深调查员都敢怼,这可着实让罗老师好一阵夸奖。 而在最后,被告被控方传唤,而作为辩方的爱丽丝甚至破天荒的同意,也着实出乎了罗老师的预料。 事实上,如果没有最后阶段的那个视频,这一把辩方还真有可能化险为夷,并且占据上风。 整篇帖子看完了,不得不说以法学院教授的视角,确实能够看出很多的东西。 这篇帖子的发出,也让法学院不少学生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尤其是不少学生,都是罗老师的粉丝,看到这篇帖子后纷纷过来点赞。 帖子的热度飞速提升,很快就把之前那篇阴阳怪气的伪“技术贴”给压了过去。 财济学院,某女生宿舍。 “梦落姐,你看这篇帖子。” 东大女生圈子中,出了名的“网络喷子”阮小芳,此刻一脸恭敬的凑到李梦落身边,并且手捧着平板,指了指这上面的一篇帖子。 “罗老师下场了?” 李梦落抚了抚黑框眼镜,看着上面的技术贴,暗松了一口气。 “梦落姐,那么罗老师都出场了,我的帖子还需要发吗?”阮小芳试探性的问了一嘴。 “你想发吗?”梦落却秀眉一挑,回了一个反问。 “不,不用了吧,现在大家都以为我是女喷子,其实我……” 阮小芳表示,自己这么和谐友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成了一个女喷子呢,这都是被裹挟的啊。 至于是谁,我不敢说! “那就别发了。”梦落想了想,还是算了。 毕竟都是同学,这一旦陷入网络骂战,喷起来就太不和谐了,不至于。 但她却忽略了,以往在她的授意下,阮小芳当喷子时,那可真叫不留情面,那管你什么同学情谊,就逮着你的祖宗十八代一起喷。 “对了,都给这个帖子点个赞!” “那肯定呀,罗老师可是咱们东大的明星讲师,那天我还专门翘了专业课,去听他的刑法学课呢。” “那你很勇哦!” 李梦落说着,点开帖子就要点赞和发留言。 结果第一条留言,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王沫沫:给罗老师点赞,罗老师真是棒棒哒,爱你哟?(^_-)】 梦落直呼好家伙! 果然,论水论坛的速度,没有人比这个“蜜糖沫”还快! 随着罗老师的帖子占据最高热度,升到第一位,后面的留言轻轻松松就过了千。 很多法学院的学生,哪怕是没有去参加庭审,也都知道小杜同学在庭审中展现出了强悍的实力,差点就压制住了控方。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最后关头控方刷了手段,用视频反打了辩方一记当头棒,今天的庭审结果还真不好说。 不少人也对爱丽丝刮目相看,因为这位同学,居然能在第二次出庭时获得如此进步,属实难得啊。 毕竟每一位法学院的学生,都梦想着毕业后成为大律师,在法庭上指点江山,舌战群儒,甚至是挥斥方遒的姿态。 而现在,有同学居然做到了,岂能不让他们羡慕。 同一时间。 东大校区附近,某高档餐厅。 贾美美一边端起面前的咖啡,轻抿一口,一边刷着手中的平板。 她面前的咖啡,是普通上班族绝对消费不起的高档饮品。 当然了,这些消费都不需要她自己来,自然有三位舔狗负责。 “罗老师居然下场了!” 看到自己请新闻系发的帖子,热度逐渐散去,并且罗笑翔老师发的点评贴,分分钟占据热度第一,并且还置顶了。 贾美美的脸色,自然很不好看。 她的身边,舔狗三人组自然就位。 “罗老师是咱们法学院的流量,他的技术贴,别说新闻系那帮子水军,就算是校长的帖子都不行。” “是啊,争不过的,罗老师是什么体量,新闻系那帮人又是什么体量。” “可惜了,这钱白花了,本想着恶心一下那位杜同学,影响她明显出庭的状态呢。” 舔狗三人组暗道一声可惜,贾美美的目的显然是没有达到。 “哼,这又如何!” 但贾美美却冷笑一声,殷红的嘴唇勾勒出一抹阴险笑容。 “这案子她赢不了,控方绝对还藏着杀手锏,就算没有杀手锏,那个最后的视频不一样起到了作用,我们就等着看那贱人输掉案子吧!” “不错,控方不可能输!” “杜同学的水平,咱们其实都清楚,就算她今天爆种了,明天难道还能爆?” “对对对,今天她就是运气好,但就算是这样都被控方占据优势,明天铁定要输!” 贾美美和舔狗三人组都冷笑起来。 这案子,爱丽丝肯定赢不了! 至于辩方会翻盘这种事,他们不会考虑的。 只能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这样,在罗老师的插手之下,一场可能的论坛争斗,就这样消弭殆尽。 学院论坛再次恢复到原先的和谐场面,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 翌日。 又经历了一个不眠之夜,张益在遭受高跟鞋,摩托车马达声和小电影的洗礼后,终于是睡了过去。 今天开庭的时间晚一点,所以他得以能多休息会。 到了中午时分,在律所隔壁的田大厨这里吃着午饭。 “小张啊,听说你们今天有案子?” “是啊,他们都没来上班,我等会也要过去呢。” 田大厨是一个粗眉汉子,看着像是浓眉大眼的正直人,因为常征战厨房,面泛油光。 “难怪呢,你们的杜律师让我今天别做饭,正好小莹在上学,哈哈哈……” 老田是个实在人,哈哈一笑后,给张益的饭上加了一个荷包蛋。 “来,小张,尝尝我的蛋!” “呃……谢谢田大厨了……” 吃完午饭,都没有休息,张益就火速赶忙法院。 虽然开庭时间是下午,但他们必须要提前准备。 所以当他到达休息室时,就看到爱丽丝和翠西已经到了,并且准备室内,孙大圣朱天蓬都在,周平安作为当事人,自然也在其中。 “张益,你来了啊!” 爱丽丝看到张益,脸上浮现一抹喜色,同时还有一番跃跃欲试的姿态。 这是因为,她昨天得到了张三律师的杀手锏,今天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喂喂喂! 你这样子干什么,我只是随便传授了你一招,可别这样啊,嘚瑟个什么劲。 “对了,昨天你让我通知周母过来,人家今天好像来了吧?” “来了,我在门口都听到她老人家的声音了,碰见谁都说自己儿子是无辜的。” 张益指了指门外,呵呵一笑。 你不说话,站在那里的话,反而会让人同情。 你碰见谁都说自己儿子是无辜的,反倒是会让人厌烦。 “律师,还有张助理,那我妈今天需要出庭吗?” 周平安听到在自己的母亲来了,有些关心,但也有些担忧。 都说知子莫若母,同样的道理,对于自己母亲是什么样的人,他周平安也清楚。 虽然母亲对自己非常信任,但周平安情愿母亲别来。 “放心,你母亲只需要坐在听证席第一排就行了,我们让小王和小李去抢位置,保准能让陪审团全都看到她!” 张益打了一个ok的手势,随后看向爱丽丝。 “老板,今天就是你表现的时刻了。” “放心,包在我身上!” 爱丽丝拍了拍自己接近飞机场的平坦胸脯,那是完全没有一点说服力。 张益也撇了撇嘴,实在是份量不够啊。 “走,那就出发吧!” 爱丽丝小手一挥,一行人纷纷起身,走出准备室,赶忙法庭。 …… 同一时刻,市法院门口。 东大法学院的大巴车再次停靠,以罗笑翔老师为首的法学院学生们,也一同下了车。 “罗老师,今天还是和昨天一样的老时间?” “嗯,差不多。” 司机确认后,见所有学生都下了车,也就没关门了,直接在车里刷起了小视频。 他只是一个司机,可不是法学院这群学生。 相比于里面的官司,他更喜欢小视频里面会跳舞的小姐姐。 那腰扭的,那臀翘的,反正他爱看。 不得不说,司机大哥也是性情中人。 而罗老师,则是带着同学们列队,准备入场。 “同学们,今天是第二次庭审,我认为也是决出胜负的关键时间,所以请你们好好看,好好学,这个案子有很多知识点要考的哦。” “还有,我希望大家看待庭审时,能够做到真正的公平公正,我不求你们为小杜同学加油,但也请你们记住,自己是一位法律人,而法律人需要的是客观和理智,而不是带有私人恩怨!” 这番话,就是明显在警告队伍中的某个人了。 贾美美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和身边的三位舔狗有说有笑。 罗老师倒也没打算深究,反正提醒一下就够了,今天他们也只是观众而已。 一众学生就在他的带领下,浩浩荡荡进入大法庭。 依旧是昨天的老位置,不得不说他们的运气还不错,都快开庭的时间了,前排还有位置空出来。 “奇怪了,老齐了?” 但罗老师环视一圈,发现齐正天没有出现。 不过随后,他想到了什么,看向控方席。 果不其然,任千凝的身边,正是齐正天! 这家伙,没有坐听证席,这一次直接坐在了控方席上。 他是任千凝的领导,也是东门区地检署的高级检察官,自然可以坐在控方席上。 这可是法庭的“vip”席位,一般人想坐还坐不上呢。 “难道,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罗老师摸了摸鼻子,自己居然被齐正天嫌弃了。 “算了,就这样吧。” 不过他随后摇了摇头,这不过是小插曲,他们今天的主要目的是观摩庭审。 只希望,今天的庭审,就别打他的脸了。 他老罗,也是靠脸混饭吃的…… …… 庭审的时间,就在控辩双方的准备中,逐渐靠近。 “全体起立!” 随着庭卫一声吼,陈如山披着漆黑法袍,走上审判席。 他环视四周,确认没有人没到后,这才点了点头。 “坐!” 所有人坐下。 陈如山看了一眼辩方席上的周平安,又看了一眼控方席上的齐正天,心中了然。 今天,怕是要比昨天还激烈。 “控方,陈述还要继续?” 任千凝立马起身:“陈法官,我方结束举证!” 这一点,不出意外。 毕竟控方已经证明了很多,当然也被辩方提出了很多疑点,但总体来说,昨日的庭审结果还是偏向控方的。 你看陪审团,看向周平安的眼神就不太对,都认为这是位凶手。 这和最后那个视频,绝对大有关系。 而控方在最后关头,准备了这么一手,不知道今天辩方会做什么? 辩方,应该不会也准备了什么杀手锏吧? 陈如山不知道,但也不想知道,他毕竟不是自己亲兄弟,没打算想这么多。 “那辩方,轮到你们了。” 爱丽丝缓缓起身,就在全场瞩目下,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比较让人震撼。 “陈法官,我方请求庭前商议!” 陈如山眉头一皱,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控方,你们呢?” 任千凝下意识的回过头,看了一眼齐正天。 后者也同样皱眉,心里猜不透辩方打算做什么。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既然要庭前商议,那对方应该会告诉他们原因。 “我方没意见。” 爱丽丝和任千凝,一起走到审判席前。 陈如山看向爱丽丝,示意你可以说了,这里就只有咱们仨。 “我方请求传唤一位关键证人!” “关键证人,为何要庭前商议?” 陈如山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但随后立马反应过来。 这位证人,怕不是没有在证人名单之中,所以才…… “我方反对,如果是传唤证人,请按照公示规则将证人列入名单之中,如果不在名单之中,很明显违反了刑事庭的基本公示原则!” 任千凝也不知道对方要传唤谁,但反正那个人肯定不在名单中,自己反对就行了。 陈如山想了想,辩方传唤证人,应该是有原因的。 而证人不在名单中,肯定也有原因。 所以,他低下头,看向爱丽丝:“理由?” “陈法官,还有任姐姐,我想对你们说一声不好意思,因为这个证人,不可能加入名单之中,所以……” 任千凝无视了爱丽丝的道歉,再次质问:“这证人是谁,如果你要传唤,为什么不能加入名单之中?” 爱丽丝抬起头,看着任千凝,久久不语。 任千凝心道:你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证人,你…… 等等! 难道我是证人? 任千凝不敢相信,但爱丽丝还是没有移开目光,而是死死盯着自己。 喂喂喂,什么情况,我什么时候成证人了? 陈如山见二人不说话,赶忙追问:“辩方,证人是?” 爱丽丝下意识的抬起手指,指着任千凝,随后看着陈如山。 证人在这儿呢,你看到了啊。 陈如山的双眼,顿时瞪大如铃铛。 他被爱丽丝的回答,当场给震惊到了。 什么玩意,辩方要传唤控方当证人? 这尼玛什么情况,是我陈某人听岔了,还是你们小年轻套路多,想要来一记猛的? 陈如山法官的表情,都差点没有蚌住。 真的,这传唤的证人,实在是太出乎他意料了。 “辩方,你知道这么做,你……” “陈法官,我知道呀,我更知道我不得不这么做,请你理解!” 爱丽丝小脸上满是严肃,目光炯炯的盯着陈如山。 她内心此刻也七上八下,但张益说过,只要你摆出正经的姿态,法官是会考虑的。 而且,“证人”就在这里,上去说明一下也无伤大雅不是? 陈如山见任千凝不说话,见爱丽丝一脸郑重,思考良久后,终于是叹了一口气。 他不是自己的兄弟,没办法想太多,只是觉得辩方一定有什么原因,才会传唤控方。 既然如此,我也有些好奇唉…… “那行,本庭批准了!” 他朝两边点点头,示意她们都走下去。 任千凝愣着走回了控方席,而爱丽丝则是朝着听证席上的张益比划了一个开心的手势。 这一幕,自然也被罗笑翔看在眼里。 “看起来,小杜同学好像找到了什么关键点啊!” 他说着,感觉口有点渴,端起水杯就要来上一口。 走回辩方席的爱丽丝,连坐都没坐下,郎朗开口:“经过与陈法官与控方的庭前商议,辩方传唤检察官任千凝出庭作证!” 噗—— 不出意外,罗老师又喷了! 24章 反击套路,传唤公诉人? “经过与陈法官与控方的庭前商议,辩方传唤检察官任千凝出庭作证!” 这是爱丽丝当庭宣布的原话。 没有听错,她作为辩方,直接传唤了控方作为证人。 噗—— 正在喝水的罗笑翔,不出意外直接喷了。 所幸他坐在第一排,前面没人,否则还真不好收场了。 不过,此刻的他,内心自然是震撼无比。 卧槽! 卧槽! 卧了个大槽啊! 连续在内心狂喊了几声卧槽后,罗老师才终于缓过劲来。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水杯,内心疯狂吐槽。 我真的只是想喝口水而已,至于吗? 小杜同学你干什么,用不着每一次都用这种劲爆的发言来整我吧? 你是不是在针对我罗某人? 同样被震惊到的,除开罗笑翔之外,还有全场不知情的其他人。 这也是废话,罗老师都被震惊了,其他人自然也是咯。 “罗老师,这,这是什么操作……” 身后,立马就有同学忍不住了,扯着罗老师的衣角。 “这……” 罗老师内心直呼卧槽,你别问我啊,我也不知道啊。 在罗笑翔漫长的职业生涯,教学生涯中,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个情况。 不对……不是第一次! 他看向爱丽丝的方位,随后脑海中浮现出一道人影。 他好像知道,小杜同学的这一招,是从谁的身上学来的了。 王牌大律师no.3,法外狂徒张三! 居然是他! 小杜同学没有去询问父亲,而是从这位身上学到了套路! 罗笑翔差点就要仰天大笑了,居然还有人去学习张三的套路! 这可真是,让他意外啊…… 这下子,可有好戏看了。 只是,这打脸来的太多,他都快不适应了。 亏得昨天他还特意发帖子,猜测今天的庭审,可能辩方需要稳扎稳扎,见招拆招,然后伺机而动,准备争取陪审团的支持。 没想到,你小杜同学学谁不好,去学张三,那家伙可是出了名的不按套路出牌! 全场,除开罗老师之外,其他人都还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控方席上。 齐正天也惊呆了。 此刻,他的脑海中,还在回响着爱丽丝刚才的那句话。 什么玩意? 传唤控方,传唤公诉人出庭作证? 这尼玛谁能想到的套路啊,我齐某人打了这么多公诉案,就没见过哪个辩护律师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传唤公诉人的。 等等,好像还真有一个! 难道是他! 齐正天的目光,死死盯着爱丽丝,仿佛能够看到一抹熟悉的人影。 如果真的是那个人,这丫头是怎么和对方扯上关系的。 而且…… 那个人和小任之间,也存在一定联系…… 齐正天思细恐极,这案子背后,还真是牵扯到了大事情啊! 棘手! 而除开他们这些专业人士之外,全场的其他人,包括陪审团,都还处于单纯的懵逼中。 神马情况? 怎么就传唤检察官上去了呢? 可他们懵逼也没用,任千凝虽然抗拒,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只能老老实实的走上证人席。 没办法,陈如山都同意了,她反抗没用。 在证人席上坐下后,任千凝终于体会到了被传唤的人是什么心情。 内心忐忑,七上八下,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样的提问。 “这难道就是证人被传唤时的心情吗,想不到有一天,我也会遭遇这样的情况?” 就在她的面前,爱丽丝走了过来。 “你好,任姐姐。” “你好,杜律师。” 二人打过招呼,爱丽丝深吸一口气后,开始提问。 “请问任姐姐,你是负责本案的检察官,对吗?” “是的。” “对于谭某被杀一案,你应该是除开调查科的柳干员之外,对案情最了解的人,是吗?” “是的。” “出于工作职责,柳干员一旦拿到任何线索,无论重不重要,都会在第一时间告知你们所在的检查部门,是不是这样?” “是的。” “那好,我相信柳干员是一位优秀的资深干员,而他几十年的工作经验和习惯,会让他展现出一种另类的求知欲,这种求知欲既是动力,也同样是习惯,更是某种职业病。” 爱丽丝说到此,走到陪审团面前,说道:“我相信,在昨天的庭审之后,柳干员作为一名优秀的调查科干员,一定不会对我方提出的疑点置之不理,因为他们的任务就是要排查掉任何一个合理疑点,从而找到案件的真相!” 这一点,不少人都赞同的点了点头。 “那么,我有理由怀疑柳干员昨天晚上去了反黑组,甚至找到了当时负责高利贷一案的同事,询问了一些相关问题!” 此言一出,坐在控方席上的齐正天,瞳孔微微一缩。 “居然被对方猜到了,不对,这不是猜到了,而是他们故意设套了!” 他看着爱丽丝,暗道一声糟糕。 “所以,任姐姐,我想请问,柳干员昨天晚上,是否去验证过我方提出的合理疑点?” 什么合理疑点,那自然是谭某之死,是否是周平安之外的人所为。 而初步怀疑对象,是周平安社会关系面上,关于高利贷公司的那一条线! 全场的目光,从爱丽丝身上抽离开,集中于证人席上的任千凝。 任千凝也没有想到,爱丽丝的第一个“杀招”,居然来的这么快! “我……” “任姐姐,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你的屁股下面可是证人席哦。” 爱丽丝说着,俏皮的眨了眨眼,但这番表情却带有一丝威胁之意。 如果你在证人席上说谎,那可是要判伪证罪的哦。 所以请你想清楚,你需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如果说错了话,可不要怪法律无情! 作为检察官,任千凝确实知道这件事,在法庭作证的场合下,是绝对不能说谎的。 在法庭上作伪证,可是重罪! “我,我们昨天……确实接到了柳干员的电话,他也确实问了同事,关于死者谭某和高利贷方面的信息……” 在一开始的不适应之后,任千凝还是选择了老实回答。 “那好,请问任姐姐,谭某在三个半月之前,甚至更久之前,是否借过高利贷?” 任千凝望向齐正天,后者则是轻微的点了点头。 就像爱丽丝所说,你现在屁股下面是证人席,你不可以说谎的。 “是的。” 所以,任千凝选择了老实回答。 “那么高利贷的人,是否多次接触谭某?” “是的。” “就在谭某死亡前,他是否被高利贷的人多次骚扰?” “是的。” “之前你放出的视频,那些在好味道火锅店找茬的人,是否是高利贷从业人员?” “这……” 任千凝有些愕然,因为这件事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部门的同时调查了监控,发现了这么一段有关于周平安的内容,可不知道那帮人居然是来故意找茬的。 “我,我不清楚……” 这也是实话,任千凝确实不知道。 “不清楚?”爱丽丝好似很吃惊一般,瞪大了眼睛。 “任姐姐,你作为检察官,递交的视频证据中,那帮人的身份背景,你难道都不清楚吗?” 这一次,爱丽丝不是对着任千凝说的,而是对着陪审团说的。 不过这番话,也让任千凝如坐针毡,内心十分的不舒服。 是啊。 作为正义的检察官,她居然都没有调查清楚,就这么拿出了视频证据,用来指证周平安。 可如果那帮人都是借高利贷的,来找谭某的茬,这帮人的目的就十分险恶了。 “任姐姐,难道说,你作为正义的检察官,你只是单方面的相信了现有证据,而没有丝毫怀疑过,我当事人真的是被冤枉的可能性?” 爱丽丝再次开口,并且这一次问出的问题,带有些许的尖锐锋芒。 “这……” “没事,你不用回答,反正所有人都已经知道结果了。” 爱丽丝微微一笑,说出了让任千凝心中非常难受的话。 是啊! 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 你作为代表正义的检察官,最后选择了什么? 起诉周平安,认定或者说咬死了他就是凶手,却忽略了另外的疑点。 凶手难道另有其人,你作为检察官也没有考虑,调查科同样没有去寻找这方面的线索。 所以,周平安坐在了这里,而可能是真凶的人,已经逍遥法外! “任姐姐,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三个月前你们对高利贷人员进行抓捕,你觉得坐在被告席上的人,会不会变成别人?” “这……” “好吧,这个问题有些强人所难了,毕竟人都跑掉了,如果他们真的是凶手,等于说因为你们可能存在的渎职行为,放跑了一名杀人凶手!” 爱丽丝言罢,终于是长出一口气,并且再次笑了起来。 “任姐姐,我的问题问完了,现在你可以进行交叉质询了。” 言罢,她一脸兴奋的走回辩方席。 至于为何兴奋,自然是因为传唤公诉人这一招,能够封杀对方的后招! “控方,交叉质……” 陈如山下意识的看向任千凝,提醒对方可以进行交叉质询,结果话到嘴边停住了。 卧槽! 按照常规流程,控方要进行交叉质询了啊。 可控方人呢? 她坐在证人席上呢。 请问此时的控方要怎么进行交叉质询? 自己审自己,自己问自己,自问自答? 听证席上。 “好家伙!” 罗笑翔也看出来了,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一招的恐怖之处不仅在于震撼全场,更在于对公诉人的封锁! 请问,公诉人要如何交叉质询身为证人的自己? 自问自答吗? 那你很棒棒哟~ “同学们,这传唤公诉人的套路,我奉劝你们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用,这属于超出常规的骚套路,大家请好好斟酌吧!” 罗老师也没有把话说死,只是警告了一句。 如果你们不想被公诉人惦记上,尽量就别用这一招了。 当然了,如果公诉人真的掌握了什么情报,并且和你已经算是交恶了,你决心要给公诉人一点苦头尝一尝,你甚至都打算鱼死网破了,那么当我没说。 不过这一招,还是要慎用。 总之,看到爱丽丝传唤任千凝作为证人。 罗老师表示,我看不懂,并且大受震撼! 最后,任千凝也没有自问自答,而是愣愣的站了起来,返回控方席坐下。 在其身边,齐正天注视着爱丽丝许久,看到任千凝返回后,也是叹了一口气。 “小任,没事的,都过去了。” 齐正天也不清楚,任千凝遭遇了多少压力。 毕竟他没有被传唤为证人过,他一直都是公诉人,从来没坐上过证人席。 自然,他也不知道坐在那个椅子上,到底是什么滋味。 “辩方?” 陈如山一如既往,言简意赅的询问爱丽丝。 “我方请求重新传唤柳干员作为证人!” “为何?” 陈如山有些好奇,柳干员不是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过了吗,怎么还需要他过来呢? “因为任姐姐也说了,柳干员发现了新线索,所以我方认为有必要传唤他返回法庭作证!” “嗯,批准!” 陈如山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而柳干员,不过5分钟时间就来到了法庭上。 也许,他自己也清楚。 昨天晚上的调查,让自己良心有愧,不得不返回法庭吧。 “柳干员,你好。” “你好,律师。” 相比于昨天白天的态度,此刻的柳干员面对爱丽丝时,好像友善了许多。 “柳干员,我传唤你回来,只是想询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够认真的回答我,可以吗?” 柳干员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当然!” “那好,我想请问,如果说昨天,你还坚定的认为我当事人周平安是凶手,那么今天,你还是这样认为吗?” “我……” 老柳犹豫了一下,看了控方席上一眼,他看到了满脸严肃的齐正天,也看到了低头不语的任千凝。 最后,老柳无奈,摇了摇头:“如果你在昨天问我,我一定会坚定的认为被告就是凶手,但今天的话,我已经无法如此断言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就连负责案件的资深干员老柳,都无法确定真凶就是周平安,那么其他人肯定也不行啊。 “事实上,自从调查了辩方提供的高利贷那条线,我就知道会这样。不过作为一名刑侦调查人员,我必须要对自己的工作和职责负责,目前我们已经以谋杀嫌疑将高利贷人员你通缉了,只能追缉到他们之后进行审讯,还大众一个公道吧!” “可是,柳干员,如果你们抓不到犯人,那我当事人岂不是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对于这一点,我只能说他还没有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他同样是凶手的可能性并不是没有!” 柳干员看着周平安,眼中的怀疑和猜忌,到也比前几天减弱了一些,不过依旧存在。 “那么,柳干员,作为一名资深调查员,我是否可以这样问你,我当事人被人污蔑当了替罪羊的可能性,是否也存在呢?” “这……” “请你回答我,柳干员,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爱丽丝小脸上满是严肃,好似提起了勇气一般,直勾勾的盯着老柳。 这一刻,她要为周平安讨回一个公道! “老柳,回答问题吧!”陈如山也同样附和一句,这个问题必须要回答。 因为正如爱丽丝所说,这是至关重要的! 老柳被陈如山这么一问,也知道自己没办法忽视这个问题了。 终于,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踌躇:“……是的,我承认,被告有可能是无辜的!” 此言一出,引起的轩然大波,是震撼了整个法庭。 周平安,有可能是无辜的! 因为合理疑点的存在,只要调查科没有排除掉这个疑点,那么周平安是无辜的可能性,就会一直存在。 这就是合理疑点,这就是辩方面对铁证如山时的应对措施。 你可以拿出铁一般的证据来,但如果我方提出的合理疑点,你放没有办法反驳的话,那我方当事人一样存在无罪的可能。 听证席上。 罗老师端起水杯,想了想后还是放下了。 不过他也是心中感慨,语气同样踌躇:“这案子能走到现在这一步,也怪老柳他们没有调查高利贷那条线啊!” 可能是一件凶杀案,带来的压力太大,所以调查科认定了周平安是凶手后,就无视了其他的可能性。 这样一个合理疑点被无视,带来了连锁反应,一直到今天才彻底爆开。 而这,就成为了本案的关键转折点。 “小杜同学今天的表现,我给99分,这剩下的1分我怕她骄傲!” 罗笑翔说着,就看到坐回辩方席的爱丽丝,此刻小脸上满是兴奋和激动。 接下来,应该就是法庭的最后压轴了。 结案陈词! 他有些期待了,不知道小杜同学的结案陈词,是否会同样给他们惊喜。 审判席上。 陈如山扫视全场,原本因为老柳的回答,有些喧嚣的法庭也安静下来。 “控方,是否要交叉质询?” “我方暂不质询证人。” 任千凝无奈叹气,质询老柳也没意义了。 “那好,双方准备结案陈词!” 老陈说完,敲锤宣布,让任千凝和爱丽丝开始各自准备去了。 法庭的流程也来到了最后一步,结案陈词的环节。 25章 有水平的结案证词,无罪! 审判庭。 结案陈词进行中。 首先是任千凝的发言。 “根据现有证据来推断,控方认为本案的凶手就是周平安。他持刀杀害了死者谭某,然后以无辜者的姿态混淆视听,并且在辩方的包装下,企图将罪责推给已经消失的高利贷从业人员,进而获得无罪。” “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如果周平安真的杀害了自己的老板,那么他就是杀人凶手,而一位杀人凶手获得无罪判罚,并且再次进入社会,那么会造成多么危险的事情。” “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坚持原判,将杀人凶手周平安监禁,让他为自己的杀人行为付出代价,以上!” 任千凝朝审判席的陈如山,还有陪审团以及听证席鞠躬,发言完毕。 而现在,压力来到了爱丽丝这边。 听证席上。 王沫沫和李梦落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王沫沫凑到了张益这边。 “张保洁,爱丽丝的结案陈词怎么办?” “放心,我早就替她准备好了。” 面对小伙伴的疑惑,张益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说着,他看向辩方席。 就见爱丽丝将一张纸揉成团,嘴里重复呢喃着,好似在背诵纸上的内容。 她缓缓起身,就在全场的瞩目下,走到法庭正中。 “咳咳,各位陪审员大家好,我是王牌律所的小杜律师,当然你们也可以喊我爱丽丝啦~” 深深鞠躬,算是给陪审团最大的尊敬,这场面必须要做足。 陪审团和听证席,看到爱丽丝如此姿态,全都点了点头。 毕竟谁不喜欢俏皮可爱的妹子呢? “那让我们言归正传,首先我们需要明确一点,法律规定了公诉人必须要在能够明确证明被告有罪的前提下,并且不能存在任何的合理疑点,才可以请求法庭判决被告有罪。” “而一旦存在疑点,那么利益则会归于被告;存在疑点时,要有利于被告,因为这就是《刑法》的原则。刑事诉讼法第12条明确了「法院定罪原则」未经审判机构依法判决,对任何人都不得确定有罪规定。” “事实上无罪推定原则还有一个派生原则,那就是「疑罪从无」。疑罪从无在审判阶段要求,既不足以证明被告人有罪,又不能证明被告人无罪的,应推定其无罪。确立和坚持疑罪从无的原则彰显了现代刑事司法的文明与进步,能够有效减少和避免冤假错案的发生。” “我知道说这些可能太笼统了,大家不喜欢我们律师背法条,反而喜欢我们说大白话,那我就简单说明一下。” 爱丽丝说到此,抬起一根手指,“首先,为什么存在疑点时,要做出有利于被告的判决呢?” “我知道大家可能会想,万一被告真的是凶手,我们判他无罪,岂不是让他成了漏网之鱼,让他逃脱法律的制裁,让他可能进行下一场凶杀案?” “我猜大家都会这么想吧,比起让被告逃脱法律的制裁,还不如把他关进监狱里更让人安心是吧?” 这句话,是让法庭上不少人都笑了。 但笑着笑着,大家的脸色却又都严肃起来,因为他们自觉都觉得,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太片面了。 “我想问,这样判断的依据是什么,只是因为被告就在凶杀现场,被告做了让人可疑的事,被告十有八九就是凶手这样的推断吗?” “我猜测,当你们想要裁定被告有罪时,内心的想法必然是这样的:反正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做违法的事,我更加不可能杀人,所以这些都与我无关,被告有可能杀了人,那就一辈子待在牢里吧!” 这段话,是让陪审团之中,有几个年纪稍长的人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是的,他们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他们一辈子都是老实人,在公司里老老实实上班,在家里老老实实生活,一辈子都不可能做出违法犯罪的事。 所以在他们看来,被告既然有可能杀人,那不如送他进监狱咯,让他能够明白法律的铁拳。 “如果你们带有这样的想法,那我很想告诉你们,事实并非是这样,事情不是这样子的。” “虽然用法律制裁有罪之人是正义,这一点很重要,但对于无罪之人呢,如果让法律制裁无罪之人,这难道也是正义吗?” “在我看来,法律让有罪之人付出代价,但同样也应该让无罪之人获得正义,这一点更为重要!” “我相信大家都听过这么一句话,宁可错放十罪人,不能错关一好人吧!” “为了这一点,哪怕案件存在一个细小如尘埃一般的疑点,那么法律也会做出对被告有利的判决,这就是为什么疑点利益永远是利于被告的。” “请大家不要妄自下定论,请你们想象一下,一旦你珍惜的人也遭遇了今天类似的事,哪怕不是杀人罪,哪怕被人污蔑为小偷,也同样应该适用这一原则,疑罪从无是为了将来的某一天,让大家可以守护自己最珍惜的人,守护自己最重视的一切!” “以上,谢谢大家的支持,我的结案陈词结束了。” 爱丽丝再次深深鞠躬,向陪审团和听证席,甚至是审判席道谢。 法庭陷入久久的沉默之中。 最后还是陈如山法官,率先打破了这一份压抑。 “咚咚咚!” 法槌敲响,他当庭说道:“休庭,陪审团随我进入会议室!” 这也是法庭流程,并且是最后的流程。 陪审团会和法官一起商议裁定结果,而其他所有人都只能等待。 控方席上。 任千凝和齐正天对视一眼,二人缓缓起身,走了出去。 辩方席上。 爱丽丝回头给了周平安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就见张益走了过来。 “老板,结案陈词背得很熟练嘛。” 一声调侃,也揭穿了爱丽丝的结案陈词是怎么来的。 这都是张益写给她的。 “我问你,刚才那个结案陈词,真的是那位张三律师常用的吗?” “怎么,你不相信?” 张益摸了摸鼻子,这结案陈词就是他常用的啊。 我自己默写出来的,怎么可能有错? “可这个结案陈词,总感觉太过于温柔了,完全不符合法外狂徒张三的人设唉?” “是吗?”张益暗呼一声好家伙。 我法外狂徒是什么人设,你个小丫头别乱想。 就算张三有时候对外的名气不太好,但他对每一位客户都是认真负责的,对每一位当事人都是尽心尽力,帮助其获取最大的利益。 只是偶尔,他使用的手段,可能会下作那么一点点…… 听证席上。 “精彩,真是精彩的结案陈词!” 罗老师再次拿起水杯,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 这一刻,他其实很放心,因为现在是休庭,不可能有人打扰自己喝水。 “罗老师,杜同学应该会输吧!” 噗—— 不出意外,听到这个问题,罗笑翔又喷了。 “咳咳,贾美美同学,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样错误的想法?” “难道罗老师你觉得,她会赢?” 贾美美瞪了辩方席上的某人一眼,眼中只有厌恶和敌视。 罗笑翔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是从喝水未遂中缓过来了。 “贾同学,还有其他的同学们,你们看了刚才的结案陈词,难道就没有一点想法?” 他说着,见学生们都没有回答,立马讲解道:“小杜同学的结案陈词,我可以给满分!” 见罗老师这么说,立马有人不服气:“罗老师,你是不是高看了杜同学,居然给满分?” “不不不,这个满分是应该的。” 但罗笑翔却只是笑了笑:“你们难道没发现吗,小杜同学的结案陈词,尤其是最后那一段,将疑罪从无这一项原则变成了需求。” “需求?” 一众学生都面面相觑,有些不理解。 “是啊,需求。” 罗老师却感慨道:“他将这一项原则用举例子的方式,变成了和陪审团息息相关的内容。” “你们想想,万一你们将来有亲戚朋友,或者说家人犯了罪,哪怕是小偷小摸,被人诬陷了怎么办,这时候就可以适用疑罪从无了!” “正因为如此,在结案证词中,小杜同学也说了,背法条是陪审团最不喜欢看到的,但你举一个生动灵活的例子出来,能够让陪审团感觉到这很重要,这就非常不错了。” “将自己的论据,变成陪审团的需求,让陪审团能够察觉到自己也需要这一点,那么裁定的结果必然会对己方有利。” 这番话说完,罗笑翔又看向了辩方席上。 没有想到啊,他的学生之中,居然出现了这么一位天才! 小杜同学今天的表现,对得起她这么多天的努力,想必为了这个案子,她一定靠着自己的努力,熬了无数个夜吧? 爱丽丝如果听到这番话,一定会告诉罗老师,没有的事情。 我每天10点前都会睡觉,睡前还会在翠西的帮助下进行20分钟的乱体操,确保睡眠时不给自己造成一丝一毫的压力,当然了,睡前一杯热牛奶也是必须的,确保自己能够保持婴儿般的睡眠,一觉到天亮。 贾美美看到罗老师都这么夸爱丽丝后,顿时气急败坏,因为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可罗笑翔也不惯着她。 我只是实话实说,这个结果不是你想到的,与我何干。 反正啊,我现在指向回学校,赶紧再发一个帖子,然后水一下校园论坛。 不行了,我的双手已经饥渴难耐了,我想打字,我想发帖子…… 时间就在一分一秒的过去。 等待总是让人心焦。 尤其是对于要接受审判的人。 “这怎么还不来啊,还不来啊……” 听证席前排,周母看着大门紧闭的通道,心焦似的喊着。 在其身边,李梦落和王沫沫两个妹子,都一脸的无语。 这才过了不到半分钟,你又喊了一次,你知道你这样喊,让我们有多么难受吗? 要不是你是当事人的母亲,我们真的不想听你在这里唠叨。 本来我们和你当事人没什么关系,心情很好的,被你这么一搞,我们也跟着心焦了起来。 终于,就在全场紧张的等待中,通道再次打开。 陪审团和陈如山,全都返回到了法庭。 看到这一幕,张益就心中有数。 来的这么快,说明商议了没多久,陪审团显然是轻松达成了一致,没有出现两边谁也说服不了对方的局面。 这样的局面,正是他想要的。 形式一边倒,那么是向哪边呢,不用猜他都知道。 法庭再次肃静,控辩双方再次就位。 “首席陪审员,请你站起来回答我们,你们是否已经商议出了结果?” “是的,陈法官,我们已经有裁定结果了。” 见首席陪审员起身回应,陈如山点了点头。 “那就,宣布吧!” 得到授意,首席陪审员拿起记载了裁定结果的纸张,朗声宣读道:“经过陪审团一致决定,我们裁定本案的被告周平安……” 全场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听证席上,罗老师下意识的瞄了一眼自己的水杯,同时心里头嘀咕,想喝口水怎么就这么难? 控方席上,齐正天和任千凝也有些紧张,不过齐正天好似猜到了结果,任千凝则是双手十指紧扣,额头浮现出汗水。 辩方席上,爱丽丝也抓紧了自己的衣角,仿佛接下来的判决结果,会决定自己的生死存亡一样。 听证席上,王沫沫,李梦落甚至是周母,还有许多人,也都一脸紧张的竖起耳朵,生怕错漏了一个字。 “……经过陪审团一致裁定,我们认为被告周平安无罪!” 无罪! 最后两个字,才是真正的重点! “欧耶,我们赢啦!” 辩方席上,孙大圣第一个跳了起来。 因为这个结果,让他们第一次品尝到了获胜的滋味。 朱天蓬也哈哈一笑,笑容愈发放肆。 爱丽丝的眼角都湿润了,这么多天的努力,自己终于是赢了。 这感觉,实在是太棒了,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告诉自己的家里人,这个好消息了。 控方席上。 “果然如此吗?” 齐正天倒是一脸不意外,只是看向隔壁辩方席的眼神,略带一丝无奈。 谁让人家找到了合理疑点呢,疑点利益归于被告。 而任千凝,则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人都焉了,失去了精气神。 “小任啊,回去之后想一想,这报告怎么写吧,还有一点,内务那边……” 齐正天看着任千凝,后者仿佛失去了往日的朝气,他后半句话也不忍心说下去。 但他知道,这案子一旦被辩方翻盘,那么作为公诉人的控方,接下来的事情可就麻烦了。 裁定有罪的犯人是无辜的,无论是调查科还是检察官,都会被内务调查,确定这里头是否存在问题,这是必要流程,为的是发现调查科或者检察官之中,是否存在违规行为。 哪怕没有违规,但是被内务调查,也同样让人不爽,毕竟没有人喜欢被调查,尤其是他们还是专门负责调查别人的。 他们喜欢在审讯室内审别人,可不喜欢被别人审。 审判席上,看着法庭内的众生相,陈如山面无表情。 “咚咚咚!” 又是法槌敲响,他朗声道:“被告,恭喜你获得无罪辩护,现在本庭宣布,你已经当庭释放了!” 言罢,他敲响最后一声法槌,宣布结果后也就离开现场。 走的丝毫不拖泥带水。 审判席前方。 与阴云密布的控方席不同,辩方席这边则是欢天喜地。 “哎呀,谢谢你杜律师,我就知道你可以的,真是太谢谢你了!” 周母兴奋的冲到爱丽丝面前,拉着小丫头的手,一脸的激动。 爱丽丝当然也高兴了,不过内心却有些无语。 当初你骂我的时候,骂我垃圾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态度啊。 那时候,你这个老女人,可是怎么难听怎么骂的,怎么现在是这样的态度了? 果然,输了官司的律师不如狗啊! “谢谢你,爱丽丝,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感谢你了。” 周平安也来到了爱丽丝面前,鞠躬道谢。 “周先生,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啦~” 小丫头很高兴,虽然一脸嘚瑟,但还是努力保持着淑女风度。 “恭喜你了,周先生,重获自由。” 小伙伴们也都纷纷表示祝贺,孙大圣朱天蓬等人,都对周平安示意微笑。 “恭喜你,周先生,祝贺你摆脱了谋杀指控。” 张益也同样如此,不过他的话语其他人稍微有些许不同。 “也谢谢你,张助理。” 周平安和张益点头,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僵硬。 “走吧,母亲,我们应该离开了。” “对对对,咱们走,咱们这就走!” 周母拉着周平安,母子二人此刻自然是一脸高兴的走出了法庭, 而张益,注视着二人离开,眼中只有一抹冷笑。 他看了一眼身边,欢天喜地的小伙伴们。 “老板,不介意我离开一会儿吧?” “啊,等会回去还要庆功宴呢,你怎么不参加?” “庆功宴啊,我就不参加了,我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你们玩得哈皮一点就行了。” 张益说着,直接告辞,丝毫不停留。 爱丽丝虽然无奈,但也没有办法,只能暗道一声可惜。 这个案子能翻盘,最重要的人就是张益,可他却不打算庆祝,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26章 这才是正义! 庭审一旦结束。 法庭内外也就是熙熙攘攘,来来去去,所有人都成为了过客。 庭审一旦结束,控辩双方,陪审团和审判席,法庭工作人员,大家全都开始立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回去工作和干活的,明天依旧如常。 要说唯一高兴的,可能也只有胜诉的那一方了吧。 尤其是刑事审判,获得无罪辩护的那一方,那真的就和重生了一样。 所以,辩方席这边欢呼雀跃,笑声久久回荡。 周平安带着周母,和爱丽丝告别后,走出了刑事庭。 同样,和爱丽丝告别一声的张益,也跟着周平安一起离开了刑事庭。 …… 1小时后。 东方市,某街区。 好味道火锅店附近,僻静的街道内。 周平安带着周母,再次返回了他工作10年的地方。 看着面前大门紧闭的火锅店,周平安长叹一口气。 “儿啊,回去吧,咱们回老家,别在这大城市晃荡了。” 周母看了眼面前的火锅店,一脸嫌弃道:“你说说你,出来10年了,就一直待在这家破店,钱也没赚到,老板也死了,这10年不都彻底荒废了吗?” “妈,不要这么说!” 见母亲诋毁自己工作的店,周平安语气有些不高兴了。 “怎么,我有说错吗?” 周母见儿子反对自己,当即也不高兴了,“就这么一个破店,咱们老家一抓一大把,人家隔几个月,不知道有多少家关门呢!” “妈!”周平安见周母还在碎碎念,当即喊了一声。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在这大城市当一个服务员,能有什么前途,听我的,今天咱们就回去,回老家!” 周母见儿子再次反驳,终于是忍不住了,道出自己的真正目的。 并且她双手叉腰,语气不容置否:“人人都说东方市好,咱这里哪有什么好,你还差点被人污蔑坐牢,这地方简直就是地狱!” “儿啊,听妈的,咱们回去,这就回去!等回去之后妈妈再给你谈一门亲事,到时候你就在咱老家找工作吧。” 听到自己母亲又这么说,周平安的脸上本能的闪过一抹厌恶。 他就是受不了家里的那些琐事,所以才跑出来,现在又让他回去,他可不乐意。 可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嘟—— 周母身后,一道急促的喇叭声响起。 周平安眼疾手快,将周母拉到一边,这才没有被身后的小电驴撞到。 周母顿时惊魂未定,看到是一辆小电驴后,当即火气就上来了。 “会不会骑车啊,一个破送外卖的,差点撞到人了知不知道,小心撞到老娘赔死你!” “艹,老太婆,自己走路不看路,这条路这么窄,你们两个占一半,老子高兴惯着你们?” 送外卖的大哥也不是好脾气,天天被客户投诉,被众包点和平台压榨,心中也压抑着火气,当即就回敬了一句。 “你你你,你怎么说话的,撞人还有理了不是?” “撞人,撞什么人,两个乡巴佬,穷疯了吧!” 外卖大哥怒骂一句,但随后看了一眼手机,发现自己的单子要超时了,赶忙掉头就走。 “两个穷鬼乡巴佬,晦气!” 又是骂骂咧咧一句,随后他的身形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靠,什么素质,你自己也是外地的吧,还骂我们!” 周母心中的愤怒直线飙升,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但她却没发现,身边的儿子,此刻却沉寂的可怕。 “妈,你先回住处,我去店里收拾一下东西,马上回去找你。” “儿啊,你终于同意啦,同意和我一起回去啦!” 听到周平安决定去收拾东西,周母当即就兴高采烈了。 “好好好,我这就回去,我在住处等你啊,你可一定要早点回来!” 周母也不计较刚才的事情了,而是叮嘱一句,急匆匆的返回周平安的出租屋。 不过周平安目送着周母离开后,却看都没有看身后的火锅店一眼,而是瞅着外卖大哥的方向,追了出去。 他一边走,嘴里还一边碎碎念。 “骂我乡巴佬,你该死!” 此刻,周平安的眼中,满是凶厉和残虐之色,完全不像是一个有朝气的年轻人。 反倒更像是……杀人犯! …… 两条街开外。 外卖大哥一脸不爽的从一家快餐店取了一封外卖。 “艹,说好2分钟的,现在都超时30秒了,这一单子要是扣了钱,都是那两个乡巴佬的错!” 大哥说着,看了眼手机app里面的计时器,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街道拐角,周平安躲在阴影处,眼睛死死盯着外卖大哥,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水果刀。 外卖大哥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正准备发车出发,身后一道人影却逐步靠近自己。 锋利的刀刃,就要划向外卖大哥的要害,周平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虐笑容。 “哟吼,这不是小周吗!” 突然间,一道声音打断了周平安的动作。 他面色一变,手中的水果刀缩回袖口,人也立马转头看向身后。 “张……张助理?” 看到身后的来人,周平安一脸错愕。 案子已经胜诉了,自己和对方照理说不会再有交集,可为什么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你很意外,我会出现在这里?” 张益好似会读心一般,笑着走向周平安。 “这都到饭点了,本来我想去你们好味道吃顿火锅的,结果差点忘了,谭老板不是被你一刀抹了脖子吗?” 此言一出,周平安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个,张助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平安握着水果刀的手都抖了一抖,赶忙装傻。 “没事,你不是要回去收拾东西吗,我陪你走走。” 张益说着,指了指好味道火锅店的方向,示意周平安可以和自己同行,二人结个伴。 周平安想了想,倒也没有拒绝。 张益和他一前一后,朝好味道火锅店走去。 “对了,周平安,你到现在还要和我装傻吗?” “装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见周平安还不承认,张益却冷笑起来。 “法庭上,我可是都看到了,当你们店的其他员工作证,说你坏话的时候,你可是一直在忍着呢,想必很辛苦吧,你也想把他给宰了?” 周平安这才回忆起来,法庭上员工作证的时候,自己咬着牙,攥紧着拳头,眼中确实有杀意浮现。 可他的杀意很隐晦,而且不是心理学专家,微表情专家,怎么可能一眼就看出问题来。 眼前这个爱丽丝的助理,难道是这方面的专家不成?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没有真动手,他料定张益为难不了自己。 脑海中有杀人想法,可不代表就要付出代价。 这叫犯罪起意,就比如张三想杀李四,他只是在脑子里想象一下,犯罪起意是不触犯任何法律的。 “毕竟我们帮你处理了谋杀指控,在你心里头可能会想,反正又律师帮忙,所以你杀人没有代价对吧?” 张益却一边走,一边继续嘀咕。 “说起来,死去的老谭也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手底下最老实的员工,居然会突然抹了自己的脖子吧。” 张益嗤笑一声,不等周平安开口辩解,提前预判:“我知道你想说不是的,但这里就你我二人,你否认也没用,毕竟事实就是事实!” “张助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可周平安扫了张益一眼,还是否认了。 因为他不确定,对方身上是否藏有录音设备,自己可不会中招。 “还防着我呢。” 张益却呵呵一笑,自顾自开始讲解:“你的目的实在是太好猜了,为什么优秀的律师不选,非要选爱丽丝呢,你真以为我会相信你是出于信任,所以选中了那个小丫头?” “难道不是吗,其他律师可都不会相信我无罪,他们……” “他们都有经验,他们一眼就能认定,你就是凶手,你不敢赌,所以你才特意挑选了一个没经验的!” 张益直接戳穿了周平安的心思,面上依旧冷笑:“调查科的老柳,他能够一眼看出你就是凶手,凭借的就是30年的刑侦经验!” “同样的,那些刑事辩护律师,也拥有和罪犯打交道的丰富经验,他们能够一眼看出你是不是在说谎,你是不是真的杀了人。” “在经验丰富的老手面前,你知道伪装是没有用的,相反会换来对方的不信任,所以你特意选中了一个没经验的,因为对方不会知道你在说谎,你在欺骗对方。” “这就是你选中爱丽丝的原因吧,周平安。” 张益的脑海中,浮现出爱丽丝的形象。 小丫头虽然坚持原则,但人菜不说,打官司的瘾还大,居然接了这么一个案子。 嘴上说着不抛弃不放弃,不会丢下当事人,殊不知从头到尾,她都被周平安给算计了。 “爱丽丝律师,是个好律师,她……” “她确实是好律师,但这也不能掩盖她就是个没经验的菜鸟,否则也不会被你牵扯鼻子走。” 张益嗤笑一声,接着继续道:“利用爱丽丝,是因为你需要这么一个菜鸟帮自己全心全意辩护,但你没想到她这么菜,对吧?” 周平安的嘴角,下意识抽搐了一下。 “那丫头是我老板,咱们就别聊她了,反正她被你利用之后,在我眼里就是傻子一个!” 张益毫不掩饰的讽刺了自己名义上的老板一把,然后看向周平安。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此人。 “我什么都不知道,张助理,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 周平安摆手否认,关于杀人罪,他自然是不可能承认的。 “那些高利贷的人,都是被你吓走的吧,他们是不是在那天看到了你杀掉谭某?” 周平安的瞳孔再次收缩了一下。 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动手时的一幕。 当他一刀抹了谭某的脖子时,窗户外面正好有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随后,看到凶杀案,那脑袋立马又缩了回去,并且慌张逃走。 凶案发生后,周平安被抓了起来,但他预料中的目击证人却没有出现。 调查科唯一的目击证人,只是厨房外的同事而已。 那天出现的高利贷人员,却仿佛了无音讯般消失了。 “那帮人身上本就背了案子,所以你运气好,他们不可能自投罗网去作证,被你侥幸逃过一劫。” 张益解答了周平安心中的疑惑。 原来是这样,难道他们不敢出现,因为他们也怕被抓。 “既然聊到了高利贷,那么正好聊一下谭某,毕竟你不是平白无故就想杀人吧,谭某触及到了你的利益。” 张益心中了然,猜测道:“我知道你周平安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你喜欢有规律的生活,对于打破自己规律生活的人,你很不喜欢!” “而谭某他做错的一件事,就是借了高利贷,并且将好味道火锅店抵押了出去,是不是?” 周平安没有回答,自顾自的走着,但他的步伐比之前快了少许。 “事实上,你家老板靠着好味道火锅店,赚了不少钱,但他非要去投资股票,投资期货,投资金融市场,最后赔的血本无归,不得已借高利贷,甚至将自己的全部身家抵了出去,这就是他让你愤怒的原因,好味道火锅点随时可能倒闭,你不想自己的生活被打破,这才迁怒到了他!” 周平安的步伐微微停顿了一下。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事实上这不是谭某第一次惹到你了对吧?” 张益再次自顾自说道:“我问过店员,他们告诉我了一件有趣的事。你跟了谭某10年,原本应该是店长的候选人,甚至于谭某打算开分店,让你去做店长。” “可有些人怎么说呢,可以同甘苦共患难,但一旦有钱了,人就是会变的。谭某相信了那些金融广告,觉得将钱开分店,每天辛辛苦苦挣钱太慢了,他就打算投资金融市场,最后赔得血本无归,分店的事情也就只能作罢,甚至好味道都几乎不保。” “这才是你杀掉谭某的根本原因,因为他妨碍到了你的利益,他对你言而无信,是不是?” 周平安的拳头,不自觉的捏紧了,眼中隐约有愤怒的火光在燃烧。 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一段对话。 “老板,说好开分店,让我当店长的,为什么不开了?” “小周啊,不是我不想开,只是这店里的资金紧张,开不了了啊!” “老板,难道不是你盲目投资,最后赔钱了吗,为什么你要把开分店的钱投入到那些网络上的东西里,再开一家分店不好吗?” “我是老板还你是老板,你还敢训斥我?我告诉你,要不是当初看你可怜,好心收留你个乡巴佬,你tm现在还指不定住桥洞,在哪里要饭呢!” “老板,你……” “滚,也不看看你算什么东西,敢来对我指手画脚!” 虽然明知谭某是因为投资失败,所以才说这些发泄似的话,但对方敢骂自己乡巴佬,敢这么说自己,简直是不能原谅。 因为对方言而无信,而且出言辱骂自己,周平安对于谭某的容忍已经到达了极限。 所以才有了那天的事,那天用刀抹了对方的脖子! 想到此,周平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大仇得报的快感。 当然,他知道目前还有一个难题需要解决,那就是身后的那个人。 “抱歉了,张助理,我不知道你说这些的目的,但按照法律上来说,我已经被判无罪,那么没有人可以再用谋杀谭某的罪名起诉我!” “是的,确实如此,所以我才来恭喜你啊。不知道你之前发现没有,其他人都恭喜你无罪,洗刷冤屈,只有我恭喜你运气好?” 周平安回想起来,当法官和陪审团裁定自己无罪的那一刻,张益只是恭喜自己摆脱了罪名。 难道说,他从那时候就看出来了? 可这又如何,对方那时没有阻止,就是默认自己无罪了! 所以,最后的优胜者,是我周平安! “我猜,你一定以为自己赢了吧,不过也确实,恭喜你了。” “给,送你一个小礼物!”张益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布娃娃,随手丢向周平安。 后者转过身,下意识接住了布娃娃。 “这是什么?” 看着手中长相丑陋,犹如巫毒诅咒一般的东西,周平安本能的有些恐惧。 “周平安,你的死兆星已经在天上闪烁了!” 张益说着,突然抬起头看向上方。 他们二人,走到了一处高楼附近,因为摩天大楼的遮挡,光线有些阴暗。 “这东西,我不要……” 周平安打算将布娃娃丢给张益,头顶却突然传来一声炸响。 砰! 好像是玻璃被打碎的声音,他抬头一看,就看到一块巨大的黑色物体,在自己的视线之中无限放大! 砰! 又是一声炸响,那黑色物体就这么砸在了周平安的身上,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的肉体整个碾入地面之中。 只有抓着布娃娃的那只手,因为没有在波及范围之内,连同布娃娃都没有受到损伤。 “果然,法律的制裁你逃脱了,可老天的制裁你逃不掉!” 看着已经被碾成肉泥,只有那条握着布娃娃的手臂在抽搐的周平安,张益的表情却格外冷漠。 “周平安,你终究是杀了人,法律的制裁在我看来,对你实在是太友好了,只有这个才是真正符合你的正义!” “所以,永别了,杀人犯周平安!” 将布娃娃从周平安的手中拿起,张益看了它一眼,嘴角露笑。 “这才是正义!” 27章 罗老师想喝水,天降正义? 东大法学院,校园论坛。 对于罗教授来说,看爱丽丝赢下案子,那不叫欢乐,那叫欣慰。 看同学们记笔记,写观后感,那不叫欢乐,那叫赞许。 唯独回到办公室,开始水校园论坛的时候,那才是真的欢乐。 真的,灌水发帖的快乐,一般人想象不到! 可惜校园论坛不能开马甲,否则他罗笑翔指不定要开十几个小号,去论坛里当乐子人。 而现在,他正在全身心的撰写一篇稿子。 《失与得,刑事诉讼案的原则》 这是一篇典型的分析贴,将爱丽丝的案子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而且在帖子的最后,还有他自己的感慨,对于现行法律的分析,对于控辩双方就最后无罪的结果,所表现出的人间百态。 总而言之,这篇帖子,罗老师是认真写的,并且是作为一名旁观者,从头到尾观看了两场庭审后,记录下来的站在旁观者视角的所见所闻所感。 帖子编辑完毕,罗老师审核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不妥当的内容后,这才点击发送。 帖子登陆校园论坛,很快就被一群学生们注意到了。 不多时,留言评论的提醒开始“滴滴滴”响个不停。 罗笑翔都不用看,就知道有不少学生肯定会占楼签到,发一些打卡之类的留言。 算了,还是看一下吧。 毕竟是自己辛辛苦苦发的帖子,这留言都不看,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学生a:罗老师出现啦,激动ing】 【学生b:同激动,一天不见罗老师就浑身难受啊!】 【学生c:罗老师,我滴神,正愁怎么写观后感呢,这篇帖子出来的正是时候,抄了!】 嗯,抄我的帖子? 罗笑翔当即点开那留言的帖子,并且回复起来。 【罗x翔:@学生c,这位同学,你的观后感我会单独检查,一旦发现重复率超过30%,给我重写去!】 【学生c:呜呜呜,被发现了,哭了qaq~】 不提被点名的学生c,不少同学还是认真看起了帖子。 这篇帖子的内容不少,不少人看得津津有味,随后当他们看到最后,发现爱丽丝真的赢了之后,也都忍不住擦了擦眼。 真的赢了啊? 好像是赢了啊! 罗老师都这么说了,肯定是赢了! 真的有新人赢了地检署? 一个刚拿到证,还没毕业的法学院新人,打赢了东方市东门区地检署的检察官? 不可思议!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可思议。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刚从新兵营毕业的菜鸟小兵,刚进战场就大杀四方,直接斩杀了敌将头目一般。 这不科学,这不合理啊! 可事实就是如此。 所以……评论区的留言也变化了。 【学生d:好家伙,初生牛犊不怕虎,罗老师都是这么点评的吗?】 【学生e:杜同学在庭审中,展现出了不符合传统的非常规手段,是指那个‘荷包蛋’吗?】 【学生f:可别提荷包蛋了吧,我那天在食堂看到荷包蛋就联想到了庭审,人都没食欲了……】 【学生g:纯路人,没看过庭审,请问荷包蛋是啥意思,和庭审有什么关系,求楼上科普?】 罗笑翔看到这些留言,嘴角微微一笑。 很显然,这群还没毕业的新兵蛋子,显然看不出那个关于荷包蛋的提问,到底暗藏着什么玄机。 事实上,罗笑翔也是思索了一晚上,才终于发现这个荷包蛋的提问,其实藏着辩方的目的。 利用荷包蛋作为掩护,挑选思路不符合常规的陪审员,这就是荷包蛋作为提问的目的。 他曾经对学生们说过,一般的提问是按部就班,高明一点的提问会提出一些针对性的问题,而最高明的提问,会用一些简单的问题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 显然,这个荷包蛋的提问方式,就是最高明的提问方式,不仅用荷包蛋作为挡箭牌,掩盖住了真实目的,而且还筛选出了目标陪审员,并且公诉人全程都在懵逼中,完全没有发现辩方的真实目的。 既然发现不了,那自然就没办法阻止咯。 不过帖子之中,罗老师还是点评了一下。 以小杜同学的经验,能够提出这样的问题,也还是向某位高手请教了之后的结果。 这是他的猜测,但也是事实,他也不相信单凭爱丽丝一个人,能够想到这样的套路。 这可不是一个小菜鸟能够用出来的招式,她的背后必然有人。 而帖子的最后面,则是罗老师对于本次案件的点评。 因为疑罪从无的原则,周平安被二审判定无罪。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在本次案子中,帮助周平安获得无罪辩护的辩方是赢家,而指控周平安是杀人凶手的控方是输家。 但真的只是如此吗? 这个案子,是否有让人沉思的一点,控方在没有彻底调查清楚,调查科的干员在没有彻底查清所有的疑点时,就盲目的将周平安作为凶手控制了起来,这其中是否有不合理的地方。 可学生们的层次都太低了,当罗老师提出这一点之后,大部分学生都是匆匆的一眼扫过,完全没有就这一点进行点评分析的想法。 这也让罗笑翔很无奈,他知道这一点应该是最需要分析的,可学生们都只关注结果,点评爱丽丝赢了这一唯一的结果,而没有去思考她为什么会赢,控方为什么会输。 这不对! 但也没办法,你也没法指望一群新兵蛋子,能够代入到将军的视角去分析战局吧? 所以,罗老师看了一眼评论区后,发现没有自己感兴趣的帖子。 他发帖这么片刻功夫,评论区的第一页贴子,不出意外又被那位贾美美同学占据了。 【贾美美:@爱丽丝,赢了又如何,不过是依靠着家里的帮衬,等辩论赛的时候我定要让你原形毕露!】 【金鹏:美美威武!】 【王青狮:美美霸气!】 【陈白象:辩论赛,定要让杜同学原形毕露!】 罗老师也奇怪,这贾美美的帖子,为什么点赞的数字会这么高,难道是她雇了水军? 事实上差不多,贾美美虽然别的本事没有,舔狗那是不少,舔狗再发动舍友和朋友一起点赞,所以导致贾美美的回复评论,热度一直都是非常高的。 这就好像明星的粉丝团一样,明星换套和昨天不一样的衣服都能上热搜,这是为什么? 因为粉丝加上粉丝的家人亲戚朋友一起点赞,这点赞的数量可就很恐怖了。 虽然那些点赞的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点的是什么内容,可挨不住朋友或者家人的请求啊,碍于面子不得不点个赞。 不过贾美美的回复,并没有让罗老师不满。 “对啊,要辩论赛了啊,这可是咱们法学院的传统来着,这几天一直去法院旁听庭审,都快忘记了,我还是大赛的评委呢,要准备起来了啊!” 罗老师看了评论,这才想起来邮箱里还有校方高层发给自己的关于辩论赛的邮件呢。 法学院的学生,每年都会参加两场学校组织的辩论赛。 毕竟法学院的学生,绝大多数毕业之后都是从事法律相关工作,当律师的不在少数,而律师最需要的技术正是庭辩手段! 辩论赛,是每一位法学院学生几乎都要参加的,爱丽丝和贾美美,显然都是如此。 看来贾美美觉得爱丽丝的庭审打了她的脸,所以打算在辩论赛上一雪前耻了。 “也好,学生间有什么矛盾,拿到辩论赛上一决胜负,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罗老师对学生间的恩怨情仇,并没有多少兴趣,你们喜欢用辩论赛来分胜负,那更好不是。 带有个人恩怨的辩论赛,一定会更加精彩。 说着,罗笑翔就x掉了校园论坛。 他仰着头,静静躺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心中却在思考。 虽然案子结束了,但对于受害者谭某的家人,以及被告周平安来说,这案子的影响还远没有结束。 谭某的家人,说不定会怪罪调查科,怪罪控方,本来应该是凶手的人,现在居然无罪释放了。 不对,谭某好像早就离婚了,孩子也跟了女方。 哦,那没事了。 周平安,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在火锅店打工10年,跟着谭某认认真真做事,如果他不是对这一行热闹,怎么可能坚持10年呢。 就这样蒙受了不白之冤,却没有放弃希望,依旧相信爱丽丝能够为他讨回公道。 罗笑翔感慨:“现在啊,只希望这个叫周平安的小伙子,能够别放弃希望,好好怀抱明天吧!” 这么美好的年轻人,感受到了法律的严肃,希望他能够明白,这个世界还是美好的事物居多,只希望他能够好好生活下去吧。 他感慨完毕,拿起桌上的水杯,小心翼翼的拧开了瓶盖。 左右看了眼,确保四下无人,没有人可以打扰到自己喝水。 没办法,罗老师都有心理阴影了,每一次喝水的时候,总会发生一点让他震惊的事情。 可现在在办公室里,就算门外有人要进来,那也要敲门,绝对不可能会有人打扰到自己。 说着,罗笑翔开始喝水。 突然间,电脑上出现了一个弹窗,是紧急新闻。 正在喝水的他无意识的扫了一眼,随后瞳孔微微一缩。 【东门区xx路发生一起意外事故,某男子被高空掉落的空调外机箱砸中。】 弹窗标题下方,有一段文字描述:经过现场调查,初步发现死者为外地男子周某,早前他曾是一宗谋杀人的嫌疑人,今天正好被无罪释放…… 噗—— 不出意外,看到下面那行字,罗老师嘴里的水又喷了! “咳咳,咳咳咳……” 连续咳嗽了数下后,他终于是缓过来。 连忙点开新闻,仔细一看。 虽然现场照片被打了马赛克,但罗笑翔从新闻的只言片语中,就能分析出来。 死者姓周,是外地人,某宗谋杀案的嫌疑人,今天早些时候刚参加庭审,被当庭无罪释放。 这些信息,不是周平安是谁? “这……” 罗老师懵逼了。 这几秒钟前,还在祝福他好好怀抱明天,结果人就这么没了? 而且这死得也太倒霉了吧。 好好走在马路上,被高空掉下来的空调外机箱给砸死了? 这得多倒霉的运气,才能遇到这种事? 罗老师说着,又心疼的看了一眼水杯,写字桌上的水印子。 算了,再去倒杯水吧。 我真的只是想喝口水,怎么就这么难捏? …… 另一边。 东门区,调查科办公室。 周平安的尸体被鉴证科的人给送回来了。 虽然不成人形,都不能算是一具完整的尸体了,但作为调查员的老柳,还是见怪不怪。 他在调查科干了三十年,什么样残忍的手段没见过,尸体腐烂发臭的都见过不少,这种算是小场面。 “我的儿啊,你在哪,我的儿啊!” 大门口,传来一阵妇女的哀嚎声,哭得撕心裂肺。 不用看,老柳就知道是周平安的母亲。 “小李,带人家去确认尸体。” 老柳赶忙喊来一个年轻同事,让对方领着家属去确认死者。 将哭嚎着的周母带走后,老柳则是盯着手中的照片感慨。 “这难道是意外?” “老柳,别看了,我们鉴证科百分百确认,就是意外。” 鉴证科的一个同事听到后,呵呵一笑,表示你多虑了。 “那楼上的空调外机箱?” “固定的螺丝松了,然后这几天台风天,风大了一点,把机箱吹了下来。” “没有人为干扰?” “那一层的户主这几天都不在东门市,信息科的人刚才说了,户主人在外地呢。” “这么说,真的是意外?” 意外?老柳不愿意相信。 那这算什么,天降正义吗? 做调查科的人,都有一些职业病,比如说看到有人死,就怀疑是凶杀案。 但从鉴证科和信息科的同事给出的信息来看,这完完全全就是一场意外,只能说太巧合了。 因为快要入夏了,台风天风有点大,导致空调外机箱固定不牢,掉落下来。 而周平安正好走在那栋楼下方,正好被从上而下坠落的外机箱砸中。 那个下坠的速度,重力加势能,人体自然是承受不住的,周平安就被砸成了肉饼。 “对了,信息科刚才给你发送了一封邮件,是周平安死前监控拍到的一幕。” “哦,我看看。” 老柳打开电脑,翻找到了邮件。 邮件内是一份视频,他直接点开。 监控视角中,周平安在前面走着,后面有一个人跟随,二人一前一后。 周平安不知为何,突然停了下来,后面的人也同样如此。 因为监控视角是在街角,并且没有声音,只能看到影像,二人又是背对着镜头,也没法看唇语。 老柳仔细观摩着视频,发现那个跟在周平安身后的人,莫名有些眼熟。 他凝神细看,就见二人停下来后,好像等了片刻,身后的男人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偶一样的东西,丢向了周平安。 周平安转过身,下意识的结果布偶,随后还没等他细看布偶的样子,就听得“砰”的一声,空调外机箱砸了下来。 不出意外,视频将周平安生前和被砸中的那一幕全都完整记录了下来。 “咦,这个男人没有怕?” 让老柳在意的事情发生了,周周平安被高空坠落的空调外机箱砸中,整个人都彻底没了人形,而刚才丢出布偶的男人,却没有一点惊慌。 他平静的走到周平安握着布偶,并且还算是唯一完好的那条手臂旁边,将布偶从周平安的手中拿走,随后淡定的离开了。 不过这男人从头到尾都背对着镜头,老柳仔细看了几眼,都没办法看到男人的长相。 好奇心一下子上来了,虽然老柳知道,这男人和周平安的死不可能有关系,但他就是忍不住。 “喂,是信息科吗,你们刚才给的视频,附近几条街同一时间段的监控,能不能都给我调出来?” “好的,我等你们的邮件!” 老柳和信息科通过电话,就在位置上等了起来,几分钟后邮件来了。 他赶忙点开视频,然后划拉到周平安出事后的时间点,开始旁观。 街道另一头的监控中,出现了一个背对着镜头的男人。 他可以肯定,这个男人就是丢给周平安布偶的人,可对方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知道镜头看着自己,所以完全没有露出正脸。 下一个监控也是如此,只能看到男人的背影匆匆而过,完全看不到正脸。 下一个,下一个…… 就这样,最后一个视频看完,男人仿佛消失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看着暂停的视频中,那模糊且没有正脸的人影,老柳作为资深干员的经验,仿佛在告诉他,这男人和周平安的死有关系。 可他立马摇了摇头,这那人丢给周平安一个布偶,和周平安被高空坠落的空调外机箱砸死,是不存在任何关联的。 要说唯一的疑点,也许就是男人见到有人死,反应太过于淡定了一点。 可这不是定罪的理由。 只能说,周平安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一点。 今天刚刚结束庭审,当庭释放,本该是心情极好的,结果老天爷好似觉得这小子可能太高兴了,他不爽,直接出面收了他。 “我的儿啊,你到底是怎么死的啊,哪个天杀的害了你,我一定要讨公道!” 不远处,哀嚎声再次响起。 老柳听到周母的哭声,顿时一阵头疼。 因为接下来,他的工作就是说服眼前那个女人,接受自己儿子是因为意外去世的结果。 这个工作,可比调查一宗谋杀案更加的艰辛。 果然,单靠爆更拯救不了这本书 如题,扑街了。 反思一下:前期人物太多,剧情接入太慢,开局也有雷点,导致数据很差。 我也反思了很久,仔细琢磨之后发现还真就是这样,因为出场人物多,导致每一个人都需要分出笔墨描写,因为这些描写导致剧情接入慢,因为剧情慢导致数据差,恶性循环。 开头没写好,靠再多的爆更都无意义,因为这就是起点的新规则。 一本书需要追读数据支撑,追读好才能有后续推荐,而一个好开头就是追读的第一要素,我这个开头不够好,没有追读,后续也不可能再起来。 数据一旦差了,作者写得也不开心,这本书更加不可能会变好。(这也是起点现在很多作者的数据差,就切书的原因吧,大家都希望能够写出一个好开头,能够留住读者,并且获得网站的推荐) 同理,这本书哪怕后续剧情再好,开头留不住读者,也不会有人看到后面,所以一个好开头,永远都是写一本好小说的前置。 那么,结论是什么? 结论就是,作者菌只能切了,重头再来。 说起来,有点对不起读者,尤其是虫哥,还给我打赏了一个盟主……o(╥﹏╥)o呜呜呜…… 负罪感陡然加重…… 最近心情也很差,要不是编辑阿凤开导,作者菌可能要抑郁一段时间了。 编辑阿凤说,切书是常有的事,你开头没写好,数据差了,自己写得也不开心,反而会影响后续内容和质量、 既然如此,作者菌决定精简开头,省略多余的剧情,多余的人物,重新立一个切入点。 当然,主角的人设性格等等,也需要修改,不会再出现(扫地的)本书这样没爽点的身份了。 新书大概12月1号发,这段时间需要调整一下心态,同时修改新开头,润色人物和剧情。 新书还是这个号,作者菌就是凡二狗,不会开小号。(开小号虽然可以试错,但我更希望记录下自己扑街的经历,其实主要是懒得弄小号,嘿嘿嘿……) 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