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裂症候群》 第一章 我和他不欢而散 宋易澋去美国之前,我和他不欢而散。抓机书阅,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宋易澋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穿了件黑色真丝浴衣,腰带松松垮垮地拦了一下,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肉。 我抬眼瞅了他一下,暗骂他骚包。 很少有男的能把真丝的布料穿成他这样。他很高,骨架不大,不单薄也不壮硕,该有的肌肉都有。 此刻浴衣随意地挂在他身上,让他瞧起来柔和但不娘气,漂亮但不艳丽,平日里塑造出来的冷硬全数被推翻了,看着温柔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还缩在被子里的我,径直朝我走来,我一愣,忙拉高被子,整个人钻进去,妄图躲过他的魔爪。 他要去美国一个星期,便以长时间分别为由,变着法儿地折腾我。 想到这里,我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叹了口浊长的气。 这厮大半夜的发神经,拿着本商业杂志让我念给他听,而且念不完不准睡觉,这虐身虐心的行为简直不能忍! 而且我他妈还是个孕妇啊! 他在我身边坐了下来,我抓着被子的手一抖,就听见他在我头顶咬牙切齿的声音:“出来。”随即被子就被他大力地扯了下去。 我瞧着他冷硬的脸部线条,没敢反抗。 他把手上的毛巾扔到我手里:“给我擦头发。”这语气,整个一大爷。 我拿起毛巾,看向他,头发还在滴水,一滴一滴,顺着他修长白皙的脖颈滑到锁骨,又划过他的胸肌,咕噜一下滚进衣服里。 我咽了口唾沫,他浴衣底下什么都没穿。 见我久久不动作,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上挑的桃花眼里犀利的目光让我虎躯一震,忙将毛巾盖到了他头上。 并不像时下很多人做那些花哨的造型,他的头发很短,刺刺地竖着,但却完美地展示出了他好看的头型和脸型,整个人清爽又帅气。(..info) 为了方便动作,我从被里爬出来,贴在了他背后,他的肩背都很宽,骨感分明。 随着我的靠近,他将背挺的笔直,我只好抬高手继续动作,觉得有些吃力。 越贴近他越觉得不对劲儿,他不是刚洗完澡么,怎么跟掉冰窟里似的浑身发冷啊? “你没事吧,你好凉。”我跟他说。 他腮边鼓动了两下,感觉是在咬牙:“没事,洗了个冷水澡。” 我手上动作一顿,我了个去,这大三月天的洗冷水澡,丫真没事? 我拿手去探他的额头,冰冰凉凉的,没发烧,但等会儿就不一定了。 我没忍住,问他:“大早上的洗凉水澡做什么?”手上狠狠搓了两下,感觉手底下的刺头干的差不多了,“不冷啊?” 谁知道我这话一出口,他就回头瞪了我一眼。 我被他那傲娇的眼神吓的一阵肝儿颤,忙举手做投降状,颤声道:“怎么啦?!”我说错什么了大人饶命啊! 他一对大手向我伸来,天旋地转间,我被他按在了怀里。 我手里还拿着毛巾,暗自寻思着用这块毛巾防身的可行性。 “你说为什么?”他的脸色实在称不上好,“已经过了三个月了,医生也说只要小心点就根本不会有事。”说到最后甚至含了丝幽怨。 我愣了一愣,没反应过来他说什么三个月了,什么不会有事,直到感觉到后腰那儿抵着根硬邦邦的东西。 我傻了,脑中噼里啪啦一顿响,看都不敢看他。 他可能也觉得别扭,抿了抿嘴,缓缓地低头凑过来要亲我。 我看着那不断放大的俊脸,心里一阵阵发慌,感觉心脏病都特么要犯了,狠狠地闭上了眼。 他含着我的下唇软软地咬了一会儿,大手就要往我衣服里伸。 我一急,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猛地睁开眼,和他理论:“我,我,我,我不方便!” 他没松口,甚至咬了我一下,含糊不清地说:“没事,我轻轻的。” 轻你妹啊!我在心底咆哮。 腰间附上他指尖的温度,我吓了一大跳,一把推开他,躲到了床角。 “要不,要不你去找别人吧”我越说声越小,因为他的脸现在很可怕,阴沉的像浓黑的夜。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看,胸口不住地起伏,像只龇牙咧嘴的兽。 我害怕他这样,低下头看我隆起的腹部。 直到耳边听见震天响的摔门声,我才敢抬头,但他已经走了。 第二章 话粗但是理不粗 怀孕四个多月,宝宝很健康,这个时候的产检用不了多长时间。医生只是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就让我跟郁涵回来了。 其实就算那医生不让我和郁涵回来,我们也在那待不了多久。 “那人什么眼神啊我就受不了!”打我跟郁涵从医院出来,到现在坐在火锅店胡吃海塞,丫一会没停嘴。 “从你发现怀孕,然后两个星期去一次产检,这多长时间了?丫怎么就回回拿一副你俩有奸情你俩特殊的眼神看着我们呢?你看我像不喜欢男人的女人么你看着像么?!” 郁涵一手卡着我下巴,左右摇晃我的脸,非让我对“给我产检的医师误认我们是同性恋”的事情明确表态,给她个说法。 郁涵的声音听起来十分郁闷:“你就笑吧,有我这样人美心也善的姐们罩着你,你上辈子铁定是个修道的。” 说着,“啧啧”地摇头,感叹道:“这得念多少经才换的来啊?” 我瞥她一眼:“和尚才念经呐!” 郁涵一瞪眼,拍拍我的脸:“嘿!你这小尼姑还挺讲究。” 我摸着吃的更圆了的肚子,配合着她,双手合十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自当实事求是。” 郁涵一脸恶寒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本想跟我再贫两句,却忽然见了鬼似的捂住了脸。 可能她自己也觉得这举动惊世骇俗,又装作被辣的不行似的捏起餐巾纸挡在了脸上,露出两只贼溜溜的圆眼。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目光立马被那谈笑着的男女吸引了。两人长的好看,那是真好看,穿着也时尚,气质也优雅,举手投足都跟明星似的。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瞧都跟这间小店的气场不太搭,而且还和郁涵一个娱记认识,我心里纳闷了,莫非两人真是明星? 可能我跟郁涵的视线太火辣,那一开始侧着脸的男人忽然回了头朝这边看过来。 郁涵浑身一颤,连忙把餐巾纸整个糊脸上,把露出来的两只眼睛也盖住。(..info无弹窗广告) 我尴尬无比,又不想被人当偷窥狂,于是歉意地朝他笑了笑。那人礼貌而优雅地点了点头,走开了。 “走了么,走了么?”郁涵连声问着,都要把头埋桌子底下去了。 “没走,朝这边看呢,别抬头,再认出你来。”我撒着谎,瞧着不断往桌子下埋的郁涵,趣味横生。 “那谁啊?”我问。 郁涵抬头瞄了一眼,发现那两人已经走了,这才抬起头来,说道:“奶奶的,还能有谁,周扒皮!” 周扒皮原名周数,是郁涵的老板。 据郁涵表示,这货成天以十分冷血,无比冷酷以及极其残忍的手段变着法儿地虐待她,她到现在都没操劳致死简直堪称业内楷模。 “哎呦呦,原来周扒皮长这么好看啊!”我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脸,不客气地笑道:“有个这么一副蛇蝎长相、蛇蝎心肠的老板,你上辈子铁定是屠户,这得杀多少生才能造这么深重的孽啊!” 她飞快地打开我的手,眯着眼睛瞧向两人离开的方向磨牙道:“哼,人贱自有天收,我等着他遭天谴!” 我拿筷子隔空点了她几下:“我就瞧不上你这有胆子愤世嫉俗却没种亲自动手的屌丝心理,你恨他你等天收什么呀,自己上啊!” 她把仍挡在脸上的餐巾拿开,蔫蔫地嘟囔:“他好恐怖,我不敢。” 我眼睁睁看着她那张无比霸气的脸上流露出类似可怜的表情,心里一阵阵泛酸水简直波涛汹涌。 “你给我分析分析,我到底是哪里惹他了,他成天不对我犯贱他难受他烧的荒。”郁涵的表情相当乳酸。 “你让我给你分析?我一混民生频道的记者给你分析恋爱心理?这专业跨度有点大呀。” 郁涵脸色一变,瞪了我一眼,道:“什么恋爱心理,分明是作案动机!” 我撇撇嘴没吭声,其实就我刚才那远远一瞥,我觉着那小哥挺不错的,点头的时候那个劲儿,优雅帅气,跟男模似的。 我把这想法跟郁涵说了之后,不但得不到她支持,反而被她一阵贬斥:“好看顶什么用啊,宋易澋更好看,结果呢,人家去美国这一个星期,换女伴的速度堪比换衣服,尼玛天天不重样儿!娱乐新闻可都播着呢啊,就你装瞎看不见。” 她凑到我跟前:“还瞧不上我这怂胆?你小样儿的,你s的确勇往直前、英勇果绝,上了他了,可结果怎么样,你现在幸福么?” 我一愣,装出天真状:“不啊,我姓简。” 郁涵鄙视地瞥了我一眼,伸手摸摸我的脸:“得了得了,赶紧吃吧简小姐,免得跟周扒皮遇上。” 我眯着眼睛瞧着翻滚的火锅汤,心里也跟烧开了似的不停翻滚,不太好受。 郁涵话粗理不粗,上了他有什么用啊,人家依然夜夜笙歌起,而且天天不重样儿。 留住人有什么用啊,也留不住心。 第三章 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跟郁涵吃完饭又逛了一会儿,等她把我送回我家之后,咱俩几乎是瘫在床上。 我抬着软绵绵的胳膊划拉了她一下:“活着呢?给孕妇捏捏腿,孕妇快一尸两命了。”我甚至觉得说这几个字都费劲。 “动不了,姐也快阵亡了”郁涵没比我强多少。 我又划拉了她一下:“阵亡之前给孕妇捏捏腿” “靠,你还有没有人性了?”她咆哮一声,爬起来,一脚蹬在我屁股上。力道不大,还挺舒服。 我侧过身:“诶,诶,往上,后腰那儿,诶,对对,嗯,舒服” 就在我享受郁涵的另类按摩时,房间的门忽然让人给推开了。 我回过身一看,是宋易澋的助理小甲,但此刻,我分明觉得小甲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不甚友好的怀疑。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郁涵搁在我腰侧的雪白的脚,回忆了小甲没推门前我黏腻的感叹,再看看站在门口嘴角抽搐的小甲,再联想一下给我产检的医生暧昧的眼神,再再见! 郁涵当然也看见了门口的小甲,登时像被烫了一下似的连忙从我身上跳开。 小甲的表情看起来很蛋疼。 这时候我庆幸自己没有蛋,不然我肯定比他看起来还蛋疼。 你这一脸被捉奸的表情真是作的一手好死啊我亲爱嘞! 我清了清嗓子,问他:“你不是陪易澋在美国么,怎么回来了,会议结束了?” 小甲是宋易澋最得力的助手之一,据说各项全能,好使的很,宋易澋一般都把他带在身边。 “老板说您后天要回老家祭祖,我开车比较稳。”小甲的态度基本恭敬,如果他不拿那种捉奸的眼神看我就更完美了。 老家的路的确不好,但要仅仅是因为小甲开车稳就让他回来那也太扯了。 但既然宋易澋这么安排,我也没有质疑的必要,只点点头表示知晓。 每年清明节的时候我都会回老家祭祖,我在这方面出奇的迷信,觉得只有祖宗福禄祥顺了,才能保佑子孙繁盛安康。 虽然我和宋易澋订婚还不到一年,他对我的一些习惯却很了解,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从上个月就开始着手安排这件事了。(..info好看的小说) 我蹲在太祖爷的墓碑前,时不时往将灭的火盆里添些纸钱,看着墓碑上不甚清晰的黑白相片,恭恭敬敬地同他汇报这一年来的境况,其实不过是自言自语而已。 “太祖爷,咱们简家有后了。” 我将最后一捧纸钱让进火盆里,瞬间升起的火舌让我眯了眯眼睛。 我瞧着被火焰蚕食的黄纸,再一次说起了那多年不变的愿望:“哥哥失踪多年,您可千万保佑他平安,也保佑我,让我一定找着他。” 空旷的墓园飘着黄纸燃烧的那种特有的香味,我瞧着一排排冷硬的石碑,有点感伤。 年少时的记忆总以为是刻在脑子里一般的挥之不去,然而,随着时光悄无声息地匆匆淌过,我们都朽了。 刚从太祖爷的墓前离开,宋易澋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这是他去美国的一个星期里第一次给我打电话。 他磁性的声线响在我耳边,穿透力十足:“来回奔波的对孩子不好,让小甲找个干净的地方你们先休息。” 顿了顿,又道,“要是让我发现你不听话,你就惨了,知道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满是慵懒的性感,悠闲的语气让人觉得他是在和自己调情。 宋易澋就是这样,就算是威胁恐吓,也依然能够给人深情款款,面面俱到的错觉。 “嗯,我造!”我乖巧地应了声。别人一片好心,我总不至于浪费。 想了想,觉得前些日子的事有点对不起他,又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笑了一下,忽然压低声音耳语似的问我:“怎么,想我了?” 我一愣,恍惚地让我生出一丝幻觉,好像他真的在我耳边轻语,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甚至能沾惹到我,让我从耳朵一直痒到心里,脸都热了几分。 我支吾了一下,没敢说话。 他却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笑着告诉我他后天回来。 我“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就没准备再接话。 他却忽然跟我说,“明年回老家的时候我陪你去吧,咱们都快结婚了,我总得去拜拜长辈。” 我的心“咯噔”一下,顿时觉得手里的电话有千斤重。 结婚?我跟宋易澋? 他察觉了我的惶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移话题道:“好几天不见,我好想你,你呢?有没有惦记我?” 我连忙敷衍地道:“有!昨天晚上还梦见你了呢!” {}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他低沉沙哑的笑声,十分性感,十分好听。 我抿了抿嘴,不自觉的,脑子里浮现的全是他好看的笑颜。 于是也咧开嘴跟着笑了两声。 然而心里却是一片空落,像是坠了块大石,沉甸甸的压抑极了。 宋易澋他居然要跟我结婚,开什么国际玩笑?! 第四章 不要这么软绵绵 小甲不愧是宋易澋的得力助手,我还不知道老家竟然也有这样豪华整洁的房子。 房间里暖气很足,我去洗了个澡,只觉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似的爽利。 我往床上一躺,看见手机的信号灯直闪,显示有未接来电或者短信。我拿起来一看,登时垮了肩膀,有些无力。 正犹豫着要不要拨过去,对方就已经打了过来,我忙接通电话:“妈?”。 “你哥哥有没有在你那?”对面中年女人的声音还是那样机械而没有波澜,让人觉得仿佛任何事情都撼动不了她。 我有些纳闷,简云扬不是在温哥华么? “没有,我在老家,怎么了?”我不自觉地加大说话音量。 “跟你说了多少遍,说话不要那么软绵绵的,显得小家子气。”她加重语气和我说道。 “没什么,你哥哥昨天听说你要结婚了,好不容易松口说要回来。但是都这么晚却还没到家,问问是不是在你那,要是在你那就让他早点回来吧,刘纯还在家里等着他呢。” 我差点一个没兜住吼过去,什么?我要结婚了?要和谁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难道是成庆瑶用这方法把简云扬骗回家,但又怕他生气所以让我给她圆个场儿?这究竟怎么个情况啊,我百思不得其解。 从小到大我就最无语这一点,成庆瑶是个顶顶聪明的女强人,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向来是有规矩的不能说明,得留有余地,最好是到彼此心照不宣的程度。 但天可怜见的,我不是聪明人啊,所以我怎么听得懂她半乎拉茬的话里的意思啊摔! 我强忍住郁闷,按捺着激动,学着她平静无波的机械声调说道:“没有,没在我这,我回老家祭祖来了。.info[]” 她沉默了会儿,显然怀疑我这话的真实性,但仍没怎么为难我,话锋一转,说道:“嗯,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早点回来吧,你怀着孕,那种地方待久了总不好。” “嗯,好。”我乖巧地应着,环顾着房间环境,心里直说这地方挺好的。 电话挂断,我的心就又烧开了水似的开始咕嘟冒泡。 简云扬这么晚还没回家,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他早些年都是在国外,对b市一点也不了解,想到最近的一些负面新闻,有些担心。 犹豫了半天,终是给小甲打了电话:“小甲,我还是想回家,你劳累些,咱们今晚就回去吧。” 小甲有些犹豫,道:“姐,老板说诶,那好吧,姐你等我会儿,我去拿车。” 小甲终是听了我的话,答应连夜赶回b市,从我老家到繁华的b市,全程大约三个小时,小甲开的很稳。 我闭上眼睛装睡,搜刮着脑子里有关简云扬的记忆。 太多太杂,一时无法具象,只能大约还原一些背影。他拖着个小行李箱,总是在温哥华和b市之间往返,或落寞会悲郁,总不是快乐的。 他去哪了?从国外第一次回来却不回家,什么人比家人和未婚妻还重要,让他如此急切地就想要见到? 我嗤笑一声,心说:简小芽你装什么装,你这么急着赶回去,不就是因为你知道他要去见谁么? 我看着漆黑一片的车窗上映出来的面孔,眼里丝毫温度都丧失,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车子一路都很平稳,恍惚中我被小甲叫醒,到家了。 揉了揉迷蒙的眼睛,我裹着毯子走下车,惺忪的睡眼在下一秒变得清醒,我瞧着家门前站着的人,顿住了脚步。 那人一身版型冷硬的暗色西装,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站姿也笔直,严谨稳重地连发型都一丝不苟。然而,就算站在阴影里,仍看得见他脸上柔和的笑意。 严肃与温柔的完美糅合,不是简云扬还能是谁? 就算知道他不回家是来见我,在看见他时我仍然恍惚了一下。 我轻轻抚了抚圆鼓鼓的肚子,咬了咬嘴唇,忽然不太敢看他的眼睛。 第五章 兄妹该有的样子 简云扬见我站在那不动,就主动朝我走过来。(..info无弹窗广告)--我不用看都能感觉到他的注视,温柔地、灼热地,粘在我身上。 “小芽”他笑着,语气很温柔,“我回来了。” 他停在我面前,看着我,向我张开了双臂。我双手捧着隆起的腹部,抬头看了看他柔和的面部线条,离的近了,能看见他右边脸颊上浅浅的酒窝。 但我只是看他,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 简云扬的笑容僵在脸上,慢慢地放下了双手,失落之意尽显。 小甲看了看我们,叹了口气,对简云扬礼貌地点了点头。 又笑道:“姐,简先生,你们先聊,我去停车。” 简云扬也笑着点头回礼,目送小甲将车开去了车库。 我看向他身后的大门,停顿了很久,终是抬脚准备越过他离开。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不出意外的,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我挣了两下没挣开,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回过身狠狠推了他一把,并抽回了手。 我忽视他眼底受伤的神色,冷声道:“你回去吧” 我刚想告诉他说:成庆瑶给我打电话找他,这么晚不回去,简家该炸开锅了。 但没等我说出口,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我。 一辆向这边驶来的车忽然打开了远灯,猛烈的强光撕破黑暗“唰”地打在我脸上,我眼前白光一闪,眼珠一阵刺痛,慌忙闭上眼睛,拿手挡在脸前。 我脑袋嗡嗡地疼,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光晕,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得到简云扬急切的安慰和一阵傲慢的脚步声。 “云扬,大半夜的不回家,在你妹妹家门口唱戏呢?”成庆瑶的声音依旧机械而冷硬,让我没来由地一阵发虚。 我努力睁开眼适应持续的强光,回身看着成庆瑶。 “妈”我看着面无表情的成庆瑶,刚想说话,她在我之前开了口。 “不是妈说你,你们兄妹这么久没见了你想跟你哥多待会儿、多说会儿话妈没意见,你们兄妹感情好妈高兴都来不及。” 她的脸色愈发凌厉:“但现在这么晚了,刘纯在家等了你哥半天,你们什么时候叙旧不是叙啊非得等到现在?” 她平井无波的眼里多了分鄙夷:“小芽啊,你跟妈撒谎也就罢了,你哥这么信任你,你怎么也不该骗他。” 她往我跟前走了两步,一字一顿地道:“妈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兄妹,就该有兄妹该有的样子!” 我被她说的一阵难堪,却习惯性地听着,没打算反驳,也没有那个必要。 简云扬看不下去了,拽了拽成庆瑶的胳膊,就连这时候都依然保持着风度和优雅,声音也恭敬温润:“妈,你别这样,小芽刚到家,是我自己要来看她的” 没等他说完,我就打断了他,我不需要他为我说多余的话:“妈,我知道的,你说的对,我下回” “光知道有什么用,每回都说知道,乖的不得了,但还不是转弯就变了做派。” 我咬了咬牙,将断在嘴里的句子咽了回去,没有继续说。 简云扬实在很无奈:“妈!” 成庆瑶用力将自己的胳膊从简云扬手里抽出来,仍是那副冷静凌厉的模样:“行了,我也不多说了,回去吧,你还怀着孕,站久了不好。” 她转过身要往回走了两步又顿了顿,回头,沉声道:“宋家不是一般人家,你婚期在即,也安分一点,省的到时候,不仅宋家不好看,我们简家也丢脸。” “妈,你能不能别这么说!小芽做什么了就又不好看又丢脸的了?”简云扬半拖着成庆瑶往车上带,回头对我说:“小芽,回去吧,我改天来看你。” 我挤出一丝笑容来,点点头,装作没看到成庆瑶的眼神,温声说了句:“妈,哥,路上小心”。 我看着远远驶去的车,鼻头一阵阵泛酸,却始终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第六章 让我怎么说你好 简云扬的出现严重影响了我的心情,我很累。将自己摔在柔软的床上,瞪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浆糊似的很多记忆粘在一起,嗡嗡地胀痛。 我找出两片安定就着水咽下,便关了灯盖好被子睡觉。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什么压在我身上,而且有双炙热的大手不停地摸,我。 我一个激灵,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妈的宋易澋没回来,家里就小甲一个成年男人,别是小甲色欲熏心祸害我来了吧? 我紧闭着双眼不敢睁开,寻思着以我现在的战斗能力,要是反抗他能有几分胜算的。这一寻思就不更不敢动了,只好任命地随他上下其手,猜测他会不会随便摸一摸就停手。 事实证明,人就不能惯着,我这一不管不问,他不但没有占两把便宜就离开,反而开始动手解我衣服。 一边急切地拽着我的睡衣下摆往上推,一边剧烈地喘息着凑过来亲我,隐约能闻见淡淡的酒味。 那呼吸太热,喷在我脸上,雨点般的吻落在我额上、脸上,蜿蜒着一路向下。 我握了握拳头,犹豫着要不要冒着生命危险跟他殊死搏斗一番。 “醒了?”他的声音很哑,性感极了。他暖炉一样的大手罩着我,灼的我打了个激灵,心中却松了口起。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我,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道:“我怎么和你说的,要是让我发现你不听话,你就惨了!” 说着,手上的力气忽然加大,我有点疼,深深地喘了两下,故作平静地问他,“喝酒了?” 声音一出口才发现已经软的不成样子,又娇嫩又黏乎,根本不像我平日的声调和语气。 他“嗯”了一声,忽然一口含住我的嘴唇,已经不太明显的酒味猛然窜入我鼻腔,我僵硬地咽了口唾沫,差点被呛到。 他一面揉捏着我,一面很认真地吻我,我与人接|吻的经验并不多,面对如此猛烈的侵袭,有些惊慌,气都不敢喘。[..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湿软滑腻的舌灵活地在我上牙床上一扫,便钻进了我嘴里。 我头皮一炸,狠狠吸了一口气,呼吸困难地张开嘴,却正好便宜了他,他开始用力吸吮我的唇舌,弄得我浑身上下都不正常地往外冒汗。 他显然心情很好,将我的舌拖到他嘴里,轻轻的咬了我一口,我受惊了似的一抖,感觉到他嘴角弯了弯。 我有些燥热,轻轻推了他一下,没推动。他没放开,反而整个压到我身上,我下意识的往后躲,侧过身免得他压到我的肚子。 他松口我的唇,咬了咬我的下巴,继而亲到了我脖子上。 我怕痒,浑身都僵硬了,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想躲开他灼热的吻。 “喝醉了?”我问他。声音软的只能算的上呢喃,而且声线颤的不像话。 他今天的举动明显不太正常。 他叼住我脖颈间动脉处的皮肉,狠狠一吮,一阵刺痛。 “有一点”他伸出舌尖在他吮吻的位置舔了舔,含糊不清地说,“只醉了一点点。” 我翻了个白眼,心说:就您这程度了还就一点点。 我知道他是真的喝懵了,因为他现在真的很反常。 我的睡衣被他整个卷起来对到了脖颈处,身体就全暴露了出来,尽管房间暖暖的,我仍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从来没被这样过,觉得很尴尬。 我把手放在他肩上,用了力道去推他:“宋易澋,别,别这样” 宋易澋笑了,不用看他我也知道他此时一点笑的很狡黠。 “别哪样?”他坏笑着,“这样?”他把头埋在我的颈侧,偏过头用他高挺的鼻梁磨蹭我颈侧的皮肤,不住地吸吮啃咬。大手也不停闲,一路滑下去,停在我侧腰的位置狠狠揉了两把。 我被他折腾的浑身燥热,难受极了,只能乱着呼吸打断他。 “你,你住手。”我能感觉到他嘴角一直是翘着的,显然玩的很开心。 “不是,咱们都不方便,你,你这样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么?” 我心里郁结,看来他那些不重样儿们没有把他伺候好啊,欲求不满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但是过来折磨我这就是你不对了! 他真的不再动作了,只是紧紧地贴着我,喘着灼热的气息。 我这才松了口气,但他没让我轻松多久,又再次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将我所有的思考都炸成了粉末。 他的唇就贴在我耳边,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我甚至能听清楚他每一格沙哑的尾音。 他说:“简小芽,我们结婚吧,你和我。” 第七章 和我结婚好不好 我让他这话吓坏了,傻傻地张着嘴,脑子里一片空白。[..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见我这样,又黏黏乎乎地缠上来咬我的唇,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哄我:“好不好?简小芽,跟我结婚,好不好?” 我被他腻的难受,动了动脖子,多开他灼热的唇,不太情愿回应这个话题,顾左右而言他:“怎么喝了这么多?” 你看,都醉的直说胡话了。 宋易澋顿了顿,将头埋在我脖颈间,大手握着我的肩膀,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想你想的去借酒浇愁了。”他体温很热,呼出的气几乎能烫到我,让我不自觉地偏过了头,敷衍地笑了两声。 宋易澋捏了捏我的肩膀,帮我把凌乱的衣服理好,就着伏在我身上的姿势动了动,伸手扭开了温黄的床头灯,撑起身子看了看我。 他唇边带着促狭的笑意,眼睛亮亮的,盛着类似温柔的光芒。 我不敢看他,只好移开目光,低头看我隆起的小腹。 他笑出了声,忽然将耳朵贴在了我的肚子上,一边听着孩子的动静,一边将眼神牢牢地锁定我,狡黠地像个精明的小孩。 “宝儿”他装作委屈地告状,“麻麻不想对粑粑负责,粑粑没有名分就是孤魂野鬼,形单影只什么的好可怜呢嘤嘤嘤!” 我有点无语,他这副样子要是让外人看到,非得给人吓出好歹不可,还好可怜,还嘤嘤嘤,卖萌什么的简直不能更可耻。 他抬头看我,一脸“你快表态啊不然我就教坏你儿子”的表情。 我笑着推了推他的脑袋,嗔道:“胡说什么呢。” 他抓住我的手在唇边响亮地啄了一口,继续满眼期待地看着我。 我的心砰砰地跳,简直像要蹦出来似的。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宋易澋,可爱地让人忍不住想把拥有的一切都给他。 我抿了抿嘴,努力岔开话题:“你不说后天才回来么?” 怎么这么突然就回来了,而且对我提这么诡异的要求。 是的,诡异。回忆起我和宋易澋这一年多的相处,我想不出眼下我和他的相处模式能用什么更合适的词来形容,只能用诡异。 “想你了,就回来了。”他转过脸,用挺直的鼻梁拱我的肚子,他的侧脸很好看,轮廓很深,一直延绵到我心里。 “跟你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到b市了,怕你乱跑才打电话给你,谁知道,你真的不听话。” 听到这话我脑中一炸,猛然清醒了。 这才想起了这个趴在我身前咬着我衣扣的可爱的男人是谁,我忽然心虚极了。生怕他问起我非要回来的原因,更怕他秋后算账。 我扭着手指,僵着不敢动:“我,我还是想在家里睡,所以” 他正在咬我睡衣最底下的那颗扣子,闻言,一愣,把扣子吐出来,坐直了身子望进我的眼。 他虽然在笑,但我觉得他生气了。 “我只是怕你赶路太累”他这话是个断句,后半部分他忍住了,没说完。 我莫名地看着他,看到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凑过来吻了吻我的额头。 “没事,睡觉吧。”他说,“我洗澡。” 继而关了床头灯,下了床晃晃悠悠地走向浴室,鞋也没穿。 我在黑暗里看着他昕长高瘦的背影,忽然对他很心疼,好想把他抱在怀里安慰他,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 可能是怀了孕之后母性泛滥,差点没忍住张口喊他。 他全然没察觉我的注视,懒洋洋地脱掉衬衫,随手扔在了地上,又伸手去解皮带,我听见拉链滑动的声响,脸一红,就见他转身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浴室的灯亮了,毛玻璃门上映出他精瘦白皙的轮廓,虽然我看不见他,但仍生出一股偷窥的羞怯来。 笔首发 我拍了拍脸,盖好被子准备睡觉。 我闭着眼睛,浴室哗啦哗啦的水声传进我的耳里,心里又不平静起来,今天的宋易澋实在太反常了。 想着想着,恍惚间,思绪飘到很久以前。 其实也不算久,一年多吧,但那时候我还没有怀孕,也还没有遇到宋易澋。 所以我那时候很愣,好骗的很,记吃不记打。 第八章 饿得前胸贴后背 那天有雨,哗啦哗啦地淌到半夜,我在赶一个新闻稿,有关稀有水产养殖问题的。.info[]因为涉及很多专业知识,网络上的资料又不多,折腾起来超级麻烦,等稿子赶完已经很晚了。 我关了电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洗了个澡,胃里依然火辣辣地酸痛着,让我越来越难以忍受,于是穿着睡衣拖着人字拖下楼找吃的。 我将灯全数打开,一步步往厨房走,心中松了口气。 简家一个人都没有,成庆瑶带着简云扬和一众叔伯去见一个大客户了。 即便是成庆瑶和简云扬都不告诉我,我也知道简家的公司出了些问题,这是我到简家的这十几年来所不曾遇到的。我也很着急,但毫无办法。 我在冰箱里翻了一阵,决定煮碗面。 爆葱,将切好的西红柿炒成浓酱,加水,待水翻滚,放入青菜与煮熟的牛肉,将面下入,再敲个鸡蛋,盖上锅盖,加入各种调味料。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香浓鲜美,我对自己煮的面很有信心。 我盛了一大碗,发现还有剩,于是不急着上楼,先盛了碗汤喝,几大口温柔鲜浓的汤下肚,绞痛的胃总算得到了救赎。 然而就在我心满意足地准备抱着碗上楼慢慢享用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我一惊,连忙将厨房的灯关了,抱着面缩到一个隐蔽的位置。 我心中懊恼,要是知道成庆瑶会中途回来,就算饿死,我也不会这么做。 成庆瑶为人严谨,教导子女极为严苛,像我这种大半夜穿成这样躲进厨房的行为,让她知道铁定是要好生教育的。 我几乎屏住了呼吸,侧耳听着客厅的动静。 外面人不少,好些声音我都不太熟悉,但能听的出,几人的重心始终围绕着一个年轻男子。 就连成庆瑶那样冷硬严肃的人,都能听出些讨好他的意思。我心中明了,那人八成就是简家众人约见的那位大客户。 那人态度倒挺谦和,没有丝毫的做作,他的声音极为磁性,穿透力十足,稳健中带着些沙哑,他语调慵懒悠闲,却字字珠玑,掷地有声,有种特别的性感。(..info好看的小说) 他们谈话的内容我听不太懂,一会儿便觉得无趣了。闻着面四溢的香气却不能吃什么的实在是种煎熬。 我又侧耳听了一会儿,发现他们丝毫没有要来厨房的意思,便将碗轻轻地放在流理台上,捏着双筷子准备开吃。 客厅的灯光露了些许进来,我能瞧见碗里白嫩的荷包蛋和青翠的菜叶,食指大动。 我控制着自己,每一个动作都谨小甚微,生怕惊到了简家的重要客人。我躲在黑暗里,专心致志地小口吃着。 因为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离开,我吃的很慢。我必须在他们离开之后才能出去,我这副模样,让任何人看见了都会绝影响他们对简家人的印象。眼下是非常时期,更加马虎不得。 所以当我听见厨房灯开关响起的“咔哒”声时,我的心也“咔哒”一声,沉入了谷底。 灯光瞬间亮起,明丽且刺眼,我惊恐地瞪着眼睛,眼前皆是气愤、懊恼的简家人,我慌张极了。 “简小芽!”成庆瑶压抑的咆哮在厨房里回荡,我浑身一震,连忙把碗放下,双手尴尬地在睡裤上抹了两下,低着头,不知所措。我想冲出去,但瞧着这么多人挡在门前,又不敢。 所有人都没敢说话,成庆瑶咬牙的声音离了这么远我都能清楚地听到,我心里一阵恐慌,生怕眼前那位重要客人气急败坏地甩袖而去,那样简家就真的完了。 就在我绞尽脑汁想着能用什么方法补救的时候,有人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默。 “小芽,是么?”慵懒而悠闲的声音穿透力十足,沙哑的声线一直绵到我心里,我的心砰砰地跳是那个连成庆瑶都要讨好的年轻人。 他向前走了两步,我能看见他反着光的皮鞋尖儿,正缓慢地朝我走来。他笑了笑,声音低沉性感:“我也饿了,你煮的面还有么?” 我被他问的傻了,不甚明白眼前的情况怎么回事,他,他不觉得我这副样子不堪入目?不会因此而降低对简家的印象? 简家众人也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怯怯地看了成庆瑶一眼,她眯着眼睛斜了我一眼,示意我赶快回答他的话。 我这才抬头对上那人的眼睛,那是一双上挑的桃花眼,我在那里面看见了自己乱七八糟的倒影。 “没,没有了,”我说,“如,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重新做。” 他笑了笑,他笑起来其实很温暖,尤其在这时候,觉得他这一笑,笑得世界都亮了。 “真乖。”他温柔地说着,还伸出大手摸了摸我的头发,“那就麻烦你了。” 该小说提供3000:/book/9_3000/ 听见他这么回答,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呵呵地说笑着,粉饰太平。 “好了好了,厨房不是说话的地方,宋先生,这边请。”成庆瑶难得地笑了笑,将“宋先生”请出了厨房。 我拍了拍雷动的胸口,这才松了口气,抬眼却看见简云扬正看着我,满脸担忧。我朝他笑了笑,让他放心,挥着手让他也赶快出去,转身煮起了面。 那是我第一次见宋易澋,我至今仍然记得那双温柔的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的笑意。就是那双眼睛,让我觉得他肯定是个好人。 然而第二天,成庆瑶就来告诉我,我要和宋易澋订婚。 第九章 你八辈子修来的 成庆瑶端坐在我面前,表情一贯的冷硬、高贵,她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而后拿手绢优雅地拭了拭嘴角,这才对我道:“小芽,宋家有什么样的背景,你现在可能不知道,但我告诉你,嫁进宋家,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抓机书阅,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她仰着头看着我,轻而稳重地对我说道:“宋先生喜欢你,你应该高兴。”见我不说话,这才软下了语气,“妈要养活你哥,养活简家一大家子,小芽,你是个乖孩子,别让妈为难。好么?” 看着这样的成庆瑶,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养了我十几年,头一次对我提要求,虽然这要求有点特殊,但我找不到任何话来拒绝。.info[] 因为的确如她所说,能嫁进宋家,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知道,明天和宋先生的约会我会准时到,您放心。”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笑的很乖巧。 成庆瑶闻言,点了点头,便不准备再多说一句话,拿起包就要走:“你明白就好,妈还有事,先走。” 我看着她匆忙远离的背影,只好将那句已经滚到嘴边的“慢走”咽回了肚子里。 虽然订婚比不得结婚,但左右离不了“婚”字,在我看来意义差不多。所以在我得知宋易澋要和我订婚之后,我总是有点恍恍惚惚的,做什么都心不在焉,不能集中精神。 我总是不经意地回忆起那双温柔的桃花眼,在明晃的灯光下笑成一弯月牙。那样明媚的人,脑回路究竟是有多特殊,才会想和我这样的人一起生活,哪怕一小段时间。 轻轻搅着杯子里的咖啡,我开始猜测起宋易澋的态度和意图来,我把目前所知道的一切凑起来分析,结果仍叫我百思不得其解。 依照成庆瑶连喝杯咖啡都来不及的状况来看,简家这次面临的问题恐怕不小。以往的商业伙伴,不是落井下石,就是避之不及。 像宋家这样,主动伸出援手的,实属不多,实属不易。 然而,我怎么都想不明白,宋家长孙宋易澋为什么会只见了我一面,怎么就生起和我订婚这样的想法的呢?尤其当时的我还蓬头垢面的,十分邋遢。 如果要说是为了生意场上的利益,那更没有必要了宋家那样的人家,根本不需要商业联姻。即使需要,也不会和简家,起码不会和这时候的简家。 我想不明白,便萌生了要在明天亲口问一问他的想法。他那样温柔又绅士的人,我要是问了,他肯定会告诉我的。 想到这,我稍微定了定心,将已经凉掉的咖啡一饮而尽,拎了包离开咖啡厅去上班。我刚坐到位子上,主编钟亭宏就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笔首发 主编见我进来,头也不抬,从一堆稿子中间抬起他秃的油光瓦亮的脑门来,推了推眼镜,递给我一份文件,道:“小简,经济板块的小袁生病了,她手上还有个非常重要的采访没有到位。正好你手下没事,这份参访你帮她一下吧。” 我心下奇怪,我明明进办公室之前还看见小袁来着,生龙活虎的一点事都不像有的。 我接过文件,笑道:“先说好,不是钻石王老五我可不去!”说着,随手翻看起手上文件的内容来。 然而,只看了第一行,就惊的差点咽气这几张a4纸上面印着的,不都是宋易澋的基本资料么? 怎么个意思这是? 第十章 真心不能更操蛋 “不是,主编,我,我也不舒服!”开什么玩笑,我现在躲他都来不及,让我送上去采访他,苍天老爷你还能再调皮一点么? 主编终于给了我一个正眼,只不过那眼神里满满的恶意就是了:“你哪不舒服,我瞧着你跟活猴似的,还有心情跟我扯犊子呢!” 我简直泪流满面,“病的不能采访”的小袁才是活猴好不好,主编您这么偏心咱们公司的人知道么? 我捏着文件夹的塑料壳,心情十分复杂:“没,我没跟您贫,我是真,真不舒服,而且,这经济板块不是我强项。”我咳了一声,继续编,“您想啊,我平日都下乡和飞禽走兽直接对话,您让我这级别的去采访人家企业家,要是让人家知道了,该怎么看咱们呐?还以为咱们没人要倒闭了呢!” 谁知说了这话,主编倒笑了:“我说你这小孩有悟性吧果然是不假哈哈哈,你想啊,那企业家都是些什么人呐?” 我刚想接话,就被主编打断了,“那都是精的通天了哒!我要是派个普通聪明的去,那能行么?”主编拍了拍桌子,“那果断不够看的嘛,所以……” “所以就派我这个精通天的去?”我喜滋滋地问。 主编“呵呵”了两声,道:“总之,这个任务非你莫属!呵呵!” 我被主编三言两语忽悠上了采访宋易澋的歪路,回忆起刚才和主编的对话,总觉得有些不太对,但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宋易澋的公司离我们公司不太远,“不太舒服不能去采访”的小袁大方地把她的电动车借给了我,我便怀着忐忑的心情踏上了采访宋易澋的路。 这是我和宋易澋的第一次正式会面,一想到接下来要采访的是即将成为我未婚夫的男人,我就有股说不出的紧张,感觉握着车把的手不自觉地发抖。 不一会儿就到了“亿鸿集团”的楼下,我将车骑进了停车场。将车锁好,对着车上的后视镜理了理头发,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往外走。 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了点什么,找了个不甚明显的位置,对着那儿的一辆车的车窗,稍微动起了小手脚。 这是郁涵教我的,采访之前,把自己弄的“立整”点,采访人会比较好说话。 漆黑的车窗上映出我的影子,哪儿哪儿都透着稚气。我咳了一声,一狠心,从领口伸了只手进去一通乱整,好容易挤出一条不太深的细沟。 微微弯下腰,把车窗当成镜子,仔仔细细瞧着我的“杰作”,越看越满意,一点也看不出来是现挤的。我笑了笑,伸手微调了调。 然而,就是在我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那原本严丝合缝的漆黑车窗,竟然慢慢地降了下来! 妈的,里面居然有人! {} 随着车窗一点点降下来,里面坐着的人的模样一点点出现在我眼前,被吓傻了的我依然保持着刚才“自我欣赏”的姿势,瞠口结舌地和他对视。 我看着不知道在车里坐了多久的宋易澋,宋易澋不怀好意地盯着我新挤出来的细沟,而且我还特意展示似的弯着腰,这个场景真尼玛不能更操蛋!……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笑的趴在方向盘上爬不起来了。 我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彻。 我连忙直起腰,一把捂住领口,尴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第十一章 尚未可知的漩涡 宋易澋伏在方向盘上,笑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我站在车窗外看着这样的他,尴尬的不止一点两点。 心里懊恼极了,我怎么就忽然想起郁涵的话了呢?更邪性地居然跑到了宋易澋的车前动手动脚,最让我想跳楼的是,宋易澋居然默不作声地看着我折腾到现在! 看见他笑成这样,之前对他的好感全部泡汤了。 什么温柔,温柔的人会当着别人的面儿笑的这么不怀好意么?什么绅士,绅士会眼睁睁看着别人出糗然后嘲笑么? 不会,不会! 眼前这个恶趣恒生的宋易澋恐怕才只是他性格的一个小小小小方面,以后要是和他一起生活,不定怎么惨呢。 我不由地开始担心起自己的未来了。 宋易澋笑了一会儿,好容易才有点过劲儿了,便偏过头来和我说话:“我看你这么久不来,还准备去接你呢。”他依然伏在方向盘上,嘴角带着笑,声音懒懒的,又变成了之前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儿。 我往后退了两步:“呵呵,我这还头一次听说,被访者等的急了要去接记者的呢,真是不好意思啊,让您久等了。” 宋易澋倾过身,将胳膊搭在车窗台上,探出头来和我说话:“我只是想早一点见到你啊。” 他坐的低,看我的时候就微抬了头,笑起来的时候更衬得他眉眼如画:“不过,幸好我没去,不然肯定错过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若有所指地移向了我的领口。嘲笑意味明显。 我又往后退了退,尴尬地笑了两声,没说话。 宋易澋“哎”了一声,双手扒着车窗台,皱着眉问道:“你怕我?” “没有,没有,”我连声说着,“我怕您做什么?” 他玩味地看着我,表情充满戏谑:“那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我吃人?” 不知怎么的,我忽然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在我的印象里,宋易澋一直是以狠辣著称b市的,可我眼前的这个人,哪里有半点别人嘴中的宋家长孙的模样? “哪里有很远?正常距离而已。”见他又往外探了探身,我还想往后退,但生生忍住了。 宋易澋笑了:“但咱们可不是正常的关系。”他挑眉看着我。 我一愣,忽然慌乱起来,眼神闪躲,最后干脆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 “哎,”宋易澋笑的更加开心了,“咱们要订婚了,成伯母没有告诉你?” 我心里一震,他都这么问了,我要不要顺水推舟问一下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为什么刚见我一面就要和我订婚。 “说了,”我捏紧了手里的文件夹,斟酌着措辞,“妈和我说了,让我明天在华府和你见面。” 宋易澋笑而不语。 我便继续道:“宋先生,我有个问题,虽然不太合适,但我还是想问问你。” 该小说提供3000:/book/9_3000/ 宋易澋笑着点点头:“你说吧。” “你究竟为什么要和我订婚?” 我这话问的冷硬,因为我想知道真相。虽然他们都装作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但我知道,事情绝对不止那么简单。 所以我要开口问,即使面对我刚才天真的问话,宋易澋可能根本连骗我都不屑,但我还是想问问他,究竟为什么,将我卷入这我尚未可知的漩涡。 “因为我喜欢你。” 第十二章 下回再挤深一点 “因为我喜欢你。”宋易澋说,“一见钟情。” 我忽然笑了,一见钟情?傻子才相信。骗人都不会想点高杆的理由,还是说,他真的连骗我都不屑。 “那我可真是荣幸。”我笑道,“不得不说,宋先生眼光真是独到。”我明显有挑衅他的意思。 宋易澋忽然打开了车门,走了过来:“是么?”他脸上带着笑,越走越近,“我也觉得。” 我心中大慌,脚步一个劲儿往后撤。却在走了几步之后被他伸手拦住了腰,狠狠地带进了他的怀里。 我几乎是狼狈地跌进他 “因,我慌的不成样子:“宋先生,放开我!” 宋易澋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他低下头在我耳边轻语:“怎么,现在不觉得荣幸了?”语气戏谑而轻浮,气息全数喷进我耳朵里,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info 我睁大了眼睛,他,他竟然,张口含住了我的耳垂!湿滑软腻的触感包裹着我敏锐的触觉,我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他察觉我的僵硬,伏在我颈间吃吃地笑:“小芽,你真可爱。” “可爱你妹!”我狠狠地推开他,重重地喘息两下,掩饰自己的狼狈,“宋先生,我,我们还是开始采访吧,当然,如果您觉得没问题的话,在地下停车场接受采访也是完全可以的。” 宋易澋双手插兜,神情悠闲:“虽然我无所谓,但是为我的未婚妻创造一个良好的工作环境是我的责任,你说是不是?” 我懒得理他。 跟着他的带领来到了顶楼的总裁办公室,我整理了一下资料,认认真真地开始采访。让我出乎意料的是,宋易澋竟然十分配合,态度端正严谨,和刚才地下停车场那副纨绔的样子截然不同。 我当然喜闻乐见,很快就结束了采访,问出了很多独家信息,当然很多方面是宋易澋有意透露。 其实,在这之前,宋易澋没有接触过任何一家报纸、杂志的采访。他本人就像他的家族一样,神秘而低调。 却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会主动邀约我们公司,参与制作这期专访,甚至透露许多不为人知,但能够对外公开而无伤大雅的内部信息。 虽然这些信息对他们来说不痛不痒,但对外界来说却可以说是重大新闻。我拿着录音笔和笔记,心情舒畅,甚至觉得看见了主编那张满是横肉的笑脸,正和气地对我说着赞许的话。 扬眉吐气啊简直! “挖到独家新闻这么开心?”结束了采访,宋易澋又恢复成了一开始的模样,弯着嘴角,似笑非笑地瞧着我。 我将录音笔和笔记小心地装进包里,笑道:“还得多谢宋先生的配合,要不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后续的采访我们会继续跟进,合作愉快。” 我主动伸手过去和他握手,尽量把态度弄的公式化一些,公事公办,在商言商,这样对我和宋易澋都有好处。 但宋易澋显然不这么想,他懒洋洋地伸出手来,却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很大,这样,我从手腕到整只手都被他牢牢地攥在掌心。 他轻轻一拽,我就又被他拽进了怀里。 “不用谢我,”他的语气慵懒沙哑,带着天生的性感,“下回再挤深一点,你问什么我都告诉你。嗯?” 温热的气息钻进我的耳朵里,让我整个人都不争气地战栗起来。 第十三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我开始手脚并用地挣扎,好在宋易澋并没有怎么为难我,我挣了几下便松开了。.info---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我揉着酸疼的手腕,瞪了一眼笑的不怀好意的宋易澋。 天知道我多想一巴掌把他扇成失忆,好让他忘了我曾经当着他的面挤乳沟的这件事。 但现实和想象是不一样的,就我这小身板,别说把他扇成失忆了,连扇他一下都够不着。 迅速地拿起放在一边的包,二话不说就要离开。我有种很强烈的感觉,他绝对是故意来恶心我的,因为他今天的表现和以往任何人的描述都不一样,和我自己亲眼见到的也不一样。 这样的他尤其危险。 而远离危险,是所有动物的本能。 我开始仔细思考要不要听从成庆瑶的安排跟他订婚。毕竟,无论我对成庆瑶,对简家有多么感激,都不至于让我把自己的整个人生搭进去。 我有预感,和宋易澋在一起,我绝对不会好过。 刚走了两步,就被宋易澋抓住了胳膊,他长腿一伸,就移到了我的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简记也幸苦了一下午了,别急着回去,晚上赏个脸一起吃饭。”他的嘴角弯弯的,眼睛却是依旧明亮,“也方便我们彼此了解了解。” 我甩开他的胳膊:“我自认为跟宋先生没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我快下班了,还要回去打卡,就不影响宋先生雅兴了,再会。” 宋易澋却紧紧地拽着我,轻声地问道:“你确定?”问完了这句话,他就松开了手,“除去我们即将订婚不说,你想不想知道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简家渡过这次危机?” 我一愣,这算得上是威胁么? “宋先生的话我听不懂,还请让开。”我尽量不露出丝毫的情绪波动,心里却早已经炸开了锅。 宋易澋真的往旁边让了一步,他把手背在身后,偏着头看着我:“那好吧,既然简大记者坚持,也只好明天再跟你说了,啧啧,真是可惜……” 他只说了一般,故意将话头打断了,等着我去问。 “可惜什么?”我眯了眯眼睛,猜不透他话里的意思。 宋易澋笑出了声:“没什么,我不喜欢在工作时间谈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不过,如果下班了的话……” “无聊!”我打断了他的话,没再看他一眼,迈开步子走开了。 他跟本就没有什么话要告诉我,他这么说,只不过是想让我晚上跟他一起吃饭。可我连站都不想和他站一块儿,更别说面对面坐着吃饭了。 我到停车场牵了小袁的电动车出来,慢悠悠地往公司晃去。 眼看着到了下班的时候,路上的人多了起来,我的车技并不好,因此在人群中走走停停地十分困难。歪歪扭扭的,好几次都险些摔倒,但好在有惊无险。 然而就在我经过一个拐弯的时候,忽然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条小狗,看模样像是阿拉斯加幼犬。它显然也没有料到我的出现,狂奔起来一时停不住,直直往我车轮底下钻! 我吓出一身冷汗,本能地死死捏住刹车。吱电动车发出尖利刺耳的刹闸声。 那条小狗也吓到了,后腿一软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滚了两圈之后终于顿住了脚。 车还在惯性地向前移动,眼看着前轮就要轧到他它!我紧紧地闭上了眼。 然而,下一秒钟我就没心思担心别人了也正是由于惯性,车被强制停止,我却刹不住,依旧狠狠地向前倾,结果就是直接从电动车上飞了出去! 我上半身趴在地上,腿还挂在车把上,车已经倒了,好在没有压到我。浑身散架了似的疼,不知道有没有断骨头,我想起身,发现暂时还动不了。 好在这条路很偏,根本没有多少人,自然就不存在丢人的情况。当然也不存在被好心人扶起来的情况,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我试着起来,因为我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明显是朝我这边过来的。但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劲儿,只好又泄气地趴回了地上,等着身后那人过来英雄救美。 “啧,简记这是在做什么,莫非是最新一期的走路姿势?”他几步走到了我身旁,我只看的见一双闪着光的皮鞋。 他蹲了下来,将方才那只小狗抱进了怀里,顺手拍了拍它的绒毛脑袋:“让你跟我一起吃饭你非要自己走,你看吧,不作死就不会死。” 妈的宋易澋,不落井下石你会死啊?! 第十四章 我一定好好照顾 我躺在宋易澋家客房的大床上,右腿吊着石膏,脖子安装辅助器,额角还贴了块纱布。---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我受伤了,是车祸,就我目前的造型看来还挺严重的。 别问我为什么受伤不在医院不在自己家而躺在宋易澋家的床上,想起这事我就生气上火,不能自拔地想咬死那个坐在我床边看笑话的混蛋! 丫根本就是趁我没有战斗能力的时候将我绑来的! “我的家庭医生无可挑剔吧。”说着,拍了拍我吊起来的右脚,“瞧这石膏打的,真是漂亮。” 漂亮你大爷! 脖子动不了,我只好斜着眼睛看宋易澋:“宋先生,麻烦把我电话递来,我打电话让人来接我。” 毕竟我在路边挺尸的时候是宋易澋把我扶起来,不然还不知道我要在路边趴多久,对事不对人,为这个,我得谢谢他。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将我的包拿给了我,就在他将包递给我的时候,电话响了。我赶忙伸手去够,宋易澋却把手缩了回去。 然后在我错愕的眼神里,滑了接听。 “成伯母你好,我是宋易澋。”他说话的时候始终看着我,像是看不见我咬牙切齿的表情似的,跟成庆瑶聊的那叫一个欢畅。 “小芽路上出了点小车祸,伤的挺重,所以我就把她带我这儿来了。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没事没事,应该的。好的,您忙。”然后就挂了电话,丝毫没提要来接我的事情。 我不能淡定了,甩着胳膊质问他:“你怎么随便接我电话?把电话给我!” 他捏着电话一角随意地转了转:“你妈这么忙,你好意思再去打扰她?而且,你妈似乎很放心你在我这儿。” 我心里一凉,成庆瑶当然放心,她正希望我嫁给宋易澋呢,恐怕,就算我真的打电话过去,她也不会派人来接我。 “你把电话给我。”我向他伸出手,“我打给我哥。”我到现在还没回去,也没跟他说一声,他会担心的。 宋易澋一听,嘴角勾起一抹奇怪的笑,手一扬,就把电话扔到了我的被子上。与此同时,转身出去了。 我瞧了瞧他的背影,没有理他。 我先给主编打了个电话,告诉他采访很顺利,只是在运送过程中出了点问题,可能要请个把月的病假。 主编极力忍着笑,而后非常人道地稍微表现了一下对伤员的关怀,让我安心养伤,会给我批假。 挂了电话之后却迟迟不敢给简云扬拨过去。我握着电话,酝酿怎么跟简云扬解释。他那样细心的人,早在宋易澋进简家厨房的那一刻就知道有问题了,要是知道我在宋易澋家里过夜不回去,他肯定不能罢休。 但是成庆瑶偏偏不想让我回去,不然,她怎么连电话都不让我接? 想了半天才拨通了简云扬的号码,忐忑地想着一会儿该怎么措辞。但是叫我出乎意料的是,他的电话却没人接。我接连打了三遍,都是同样的结果。 我有些慌了,半天才想起来打简家的家用电话。 接电话的是保姆林妈,听见我要找简云扬,她很诧异:“少爷去温哥华了呀,今天晚上九点的飞机,刚刚才出家门。” 第十五章 不准再为别人哭 我手里捏着电话,神志却已经防空,连电话掉在地上都管不了了,脑子里全是那句:“少爷去温哥华了,刚刚才出门。.info[]--” 简云扬去温哥华干什么,他不是毕业了么?他不是说不会走了么?我慌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找他,去找他问清楚! 近日发生的事情都远远出乎我的意料,我越来越向意外的轨道偏离,我不知道任其这样发展下去,我的人生将崩坏成什么样子,所以我妄图阻止。我要去见简云扬,我不准他去温哥华,我不准他离开我! 咬着牙扯掉了手上的点滴针,疼痛让我更加疯狂,我跳下床,不顾刚打的石膏,一瘸一拐地往门外走。我要去见简云扬,谁也不能阻止我。 费劲地走到门边,已经疼得满头大汗。猛地拉开门,不出意外的,宋易澋就抱着胳膊斜倚在门边,看戏似的看着我。 我没理他,迈开腿就要走。他却故意伸腿过来跘我,却在我即将摔倒的时候把我拽紧怀里。 宋易澋拽着我的胳膊,另一只手将我死死摁在他怀里,贴在我耳边咬牙切齿地警告:“不要命了?还是你想下半生都一直做个瘸子?” 他的话让我有些清醒,但是完全不能作为我去见简云扬的阻力。我用力地推开他,往外挣扎着要往楼梯口走去。 我想知道简云扬为什么一声不吭地就离开,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却唯独瞒着我。我想知道他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还会不会回来。 宋易澋紧紧地拽着我,猛然间将我抵在了墙上。后背传来的剧痛让我有短暂的清醒,看着眼前盛怒的宋易澋,竟然像见了救命稻草一样。 “带我去机场!”我有些急切地抓住宋易澋的手,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衷心的哀求,“带我去,拜托你!” 宋易澋脸颊鼓动了几下,像是不耐烦地在咬牙:“你以为你见了他就能改变什么了?你傻不傻?” 我错愕地看向他,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我愣怔地质问他:“是你?是你逼走他的?”想起简云扬落寞的背影,我眼眶通红,目眦欲裂,“为什么?他碍着你什么事了?你凭什么让他走!” 我歇斯底里地吼着,甚至扬手过去要打他,却被他轻松地攥住了手腕。 他的大手紧紧地捏着我的腕骨,我感觉到疼:“我逼他走?”宋易澋的语气满是讽刺,“他是什么东西,值得我逼他走?” “你……”我刚说了一个字,就被他打断。他猛地倾过身来,堵住我的嘴,用他温热的,带着烟草味的唇。 这是我的初吻。 我懵了,瞪大眼睛,但只能看见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小扇子一样伏着。他的唇牢牢贴着我的,我能感觉到他任何一下轻微的动作。我像死了一样,无法动弹。 他终于放开了我,还好心地帮我舔干净已经乱七八糟的嘴角。而后,顺着嘴角往上,轻轻吻了吻我的眼睛。 “不准哭。”他的声音很平静,貌似依然夹着往日的懒散和悠闲,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威严感,“不准再为别人哭,尤其在我面前。” 我嫌恶地看了他一眼,狠狠地把他推开,转身进了房间。关了门,失魂落魄地慢慢地滑坐在地上,将自己团成一团。 既然出不去,那就把自己关起来吧。这样就没人能进来,也没人能看见。 第十六章 如果我说不适应 我在宋易澋家住了三天,没有任何一个人过问我的去向。尽管我不想呆在这里,宋易澋仍然有办法让他的软禁变得合情合理。 就连我自己都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他不让我回家,我在这里一样逍遥自在,甚至比在家面对成庆瑶的时候更加轻松舒适。因为这里没有任何能对我造成威胁,或者给我压力的人。 宋易澋不算,因为他不住这里。 看得出来,宋易澋很忙,三天里他只来过一次,见我肯好好吃饭,他就放心地走了。有时候我会想,要是我真的和他订婚了,是不是依然能这么自由。要真是那样就好了,任他冷漠,我乐得清闲。 宋易澋的家庭医生叫周爵,是个幽默睿智的男人,体贴,而且帅气。(..info)我这几天见得最多的就是他了,他很担心我的伤,尤其是额角的伤口,虽然不明显,但他仍然会担心留疤,每天都要保证好几回,让我放心,反观我却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昨天洗头了?”他一边给我换纱布,一边柔声问我,“沾了水了吧。” 我抬眼看了看他:“嗯。诶,我觉着伤口有点痒,是不是我快好了?” 周爵瞥我一眼:“差得远呢,你别看这伤口就一点点,好起来很难的。因为你是难得一见的稀有血型,疤痕体。” “哈?这么严重啊?我是稀有血型我知道,是不是疤痕体我就不太清楚了。.info”我挠了挠头,指着吊起来的腿问他,“那这个玩意呢?还得多长时间呐?” 周爵那医用剪刀将医用胶带剪断,摁在我额头上,凉凉的指尖在上面抚了抚:“如果你肯好好养着,当然就好的快呗。” 我有点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周爵知道我刚打上石膏就下床追人,还拔了他的点滴针的时候,气的不轻,足足念了我一下午。 “今天不能陪你玩了。”周爵将东西往医药箱里收,“下午有点事,而且,宋先生说他开完会就来看你。” 他收拾好东西,站在床边看着我,俯身摸了摸我的脑袋,逗小孩似的招了招手,说道:“明天见。” “明天见……”我朝他摆了摆手。 果然像周爵说的那样,没过一会儿宋易澋就来了。他看起来很累,坐下的时候甚至叹了口气,然后就整个人歪进宽大的座椅里。 我没给他好脸,躺着玩手机游戏。 宋易澋单手支颌,侧躺着的样子懒得像古代的贵妃,甚至连带了些惑人的性感风情。他挑着眼睛看着我,问道:“在这待着还适应么?” 手机游戏的声音有点大,满屋子都是叮叮咚咚的俏皮音节。我的语气也很欢快:“如果我说不适应,你会让我回家么?” “我有说不让你回家?”他将衬衫的纽扣解开了四颗,我一抬眼就看见他白皙精壮的胸膛和轮廓分明的腹肌,配上他那张脸,简直让人浮想联翩。 他伸手将额前的头发全部搂到脑后,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显得整张脸更加的精致漂亮:“何况,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吞了口残唾,提醒他:“宋先生记性不好,我们还没有订婚呢,目前你我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哦?”宋易澋笑了,笑的和以往每一次都不一样,格外地邪气,“你这是在提醒我,要快点和你发生关系么?” 说着,竟然真的起身朝我走过来。 第十七章 因为你是特别的 我吓的不轻,就依照之前他见了我一面就要订婚,一句话不对就猛地亲过来的揍行,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info[] “别,别冲动!我不是那个意思啊,你坐回去啊快坐回去!”我尽量往床里面缩,奈何腿被吊着,根本使不上力,胡乱挣扎的样子一定很滑稽。 宋易澋却铁了心似的,丝毫不准备改变主意,他走的很慢,一步一步的,一边走一边用极慢极慢的速度脱他的衣服。 他的动作不像在脱衣服,倒是像在拍写真,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男人的诱惑跟性感。我看着他光裸精壮的上身,如临大敌地瞪着他,却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 见我如此,他嘴角的弧度扬的更高了,干脆一步跨到了我的床边,将右腿的膝盖压到床上,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然后在我的注视下,将手摁在了皮带扣上,只要他轻轻一碰,皮带就能被解开,那接下来当然就是…… “流!氓!”我死死地闭上眼,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在往下陷,甚至能感觉到宋易澋温热的体温,我一慌,将身后的枕头抽出来砸向他,“啊啊啊啊啊非礼!” 我没命地挥着手里的枕头,这是我目前能做的最具杀伤力的防卫了。但是,根本坚持了没多久,我的武器就被他夺了去,人也被他摁在了身底。 一只腿被吊着,双手被他一只手攥住了放在头顶,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 “你你你你!我我我我……我他妈可是伤员!”我紧张的话都说不全乎了,“我这样你都有兴致,简直丧病!” 宋易澋却根本不为所动,察觉到脸上灼人的视线,我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只好胡言乱语:“大哥,大哥我错了,我收回那句话,咱俩谁跟谁啊,咱们好的很呐简直不能再好了嘤嘤嘤!” 宋易澋闻言,笑道:“既然咱们都这么好了,你应该也不介意我们再做些进一步的交流吧?好上加好嘛。” 他话音刚落,就将头埋在了我的脖颈间,温热的呼吸喷在我敏锐的皮肤上,带来本能地颤抖,我整个人都软了。 “等等等等……等一下!”手脚都失利,我只能费劲地拧着上身来躲他胡乱的吻,“我好多天都没洗澡了,您尝着不咸么?!” 他和我微微拉开些距离,促狭地瞧着我:“没关系,我口重。” 我都要疯了,什么没关系,谁说没关系了!谁特么给你的勇气和权利说没关系的?谁?! “我们这样不对!”我语重心长地告诫他,“总共才见了几面啊,这也太快了,万一我有什么不好的病呢,对不对?” 见宋易澋停止了动作,我继续道:“我觉得咱们还是互相了解一下的好,不如,我们谈谈先理想吧你说怎么样?” “不怎么样。”斩钉截铁地否定。 我实在无奈了,也看出来宋易澋根本是在逗我玩,并没有真要做些什么,便安心地和他扯皮。“那您说……?” “从订婚开始吧,订了婚再慢慢了解。”宋易澋笑意盈盈地从我身上爬了起来,拿手点了点我的鼻子,“好不好?” 我简直想死:“不是,为什么非要订婚呢?嗯?”我很认真地问他。 宋易澋皱了皱眉:“要不直接结婚也行。”他的话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你还这么小,你确定要直接结婚?” 我狠狠地抓了抓,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非要订婚或者结婚呢,为什么非要……哎,特么的越说越乱,不是,你找谁订婚,结婚不成啊,非得找我?你看上我什么了?”我改还不行么? 宋易澋又笑了,笑的我一愣。“因为你是特别的。”他对我说。语气跟他的笑容一样宠溺,让人沉醉。 猛然间的,我的心跳的很快。 第十八章 婚姻得你情我愿 宋易澋果然是个存在感极强的人,他很少来,但每一次来,都能刷新我的对他的印象。.info---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时好时坏,但不可否认的,我已经不能把他当成单纯的路人了。 我开始接受他会成为我未婚夫这个事实,而且并不排斥。 他每天都会和我打电话,虽然我无数次地嘲笑他这样粘糊慢热的方式并不能快速地令我和他之间产生感情,但没过多久,我却开始每天等他的电话。 其实我们的聊天内容并不是十分愉快,基本上我是不说话的。宋易澋也不怎么说,而且为数不多的话都是在调戏我。 宋易澋很喜欢调戏我,我不知道是不是他对所有女性都这样,总之,无论见得到见不到,他都得想办法从我这里占些便宜。 为此我很苦恼,他这种人,我这二十二年来从未遇见过。所以在一定程度上来说,他也是特别的。而且我不得不承认,我越来越习惯那些简单直接的碰触,越来越习惯他的体温和气息。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变相的喜欢,所以并没有试图阻止。因为我打心眼里觉得,喜欢上宋易澋是件不错的事情。除却他恶趣味发作的时候,他还是蛮温柔绅士的,起码甜言蜜语的时候很自然。 宋易澋虽然曾经强硬地要和我订婚,但是并没有具体的实质行为。一方面因为我现在缺胳膊少腿的不适合参加宴会,另一方面因为我并没有同意。这是他亲口说的。 “婚姻是你情我愿的事,订婚也是婚。”他捏着我的手,一根一根地把玩,“简小姐,你愿意和我订婚么?” 脖子上的辅助器已经拿掉了,我可以转过头来看着他。 他吻在我的无名指上:“我好好照顾你,嗯?”他的眼神很认真,像是只要我同意,他就真的会照顾我一生一世一样。 但是我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星期。 我抽回手,看向一边,并没有说话。我想起曾经,也有人这样执着我的手,温柔地说道:“不用担心,有我照顾你。” 我至今都能记住他说这话时的笑容和眉眼,炫丽犹如天神,让我心驰神往。但他如今却为这份照顾,不得不背井离乡远走他国,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过曾经对我这么好,但是我很后悔现在让他这么为难。 简云扬走后我又给他打过好几次电话,无一例外的,全数都没有人接。我知道他肯定出了什么事,不然不会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从我眼前消失,毕竟,就算他不是我的天神,他还是我哥哥。 “在想什么?”宋易澋坐到我的床边,很自然地帮我把头发拢到耳后,“窝床上一天了吧,闷不闷?” 我晃晃被吊起来的腿,“还好啊,闲惯了,自己都能跟自己玩,怎么会闷呢?” “传说中的精神分裂症前兆?”他伸了个懒腰,“那可坏了,明天得让周爵顺便给你瞧瞧脑子,是不是昨个洗澡的时候灌水进去了。” 我斜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电话忽然响了,我低头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兴奋地坐了起来。顾不得宋易澋在场,慌忙就接起来:“哥!”喊了这一声,喉头就紧的再不容我发出任何声音。 那边没人说话,过了半晌才听见对方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我一慌,忙不迭地大喊:“哥,跟我说句话,别不理我。” 嘟…… 那边传来电话挂断的忙音,我一愣,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窟里,浑身冻僵一般毫无知觉,任自己脱力似的倒回床上。 第十九章 最后的救命稻草 宋易澋瞧着失魂落魄的我,倒是笑了。抓机书阅,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好整以暇地贴近我:“你好像很伤心。”我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他要亲我,但我的确没有心情和他虚与委蛇,所以我偏头躲开了。他顺势将唇贴到我脸上,柔软的感觉只增不减,原本死灰的心甚至开始燥热起来,我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宋易澋并没有因为这举动生气,反而笑的很张狂,他和我拉开距离,双手撑在床垫上,高昂着头颅看着我。这个动作使他看起来有种禁欲的高贵,但却格外惑人。 “呵,他现在居然还有功夫给你打电话,真是难得。”他很少这样阴阳怪气地说话,让人很不舒服。 我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他没告诉你?”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疑惑,“那他跟你说了什么?” 我咬了咬牙:“他什么都没说。” 宋易澋一下子就止住了笑,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好像很生气似的,一字一顿地重复着我刚才的话:“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他这话里肯定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我坐起身来,抓住他的衣领,强硬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宋易澋并没有理会我的无理,反而伸出大手覆上我的手腕,用了极其轻柔的力道一下一下摩挲着,麻痒的触觉让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他依然高昂着头,我看见他溜尖的下巴高挺的鼻梁和上挑的双眼,笑起来的样子简直无限风情,但是出口的话却让人十分不爽:“既然他没告诉你,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省的到时候哭鼻子,还要我来安慰你。”他这话说的很玩味也很宠溺,组合起来就很怪异,让我忍不住皱眉。 我盯着他的眼睛,努力想从里面发现一丝一毫的线索,但是我只看见里面我乱七八糟的倒影。 最终是我妥协了:“你告诉我,我保证,不哭。” 宋易澋嗤笑了一声,长腿一伸站了起来,走到沙发旁边,从刚才脱在上面的外套里捏出一只手机。轻松地在手掌转了两圈,展示般地朝我摇了摇,而后摁了几下,开了扩音。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一个甜美清新的女声:“你好啊,澋哥哥,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宋易澋嘴角噙着笑:“你大婚,我不能到场已经很抱歉了,祝福自然是不能省的。”他说话的时候眼神牢牢地锁着我,“新婚快乐。” 对方发出一阵欣喜的笑声:“多谢多谢,澋哥哥有心啦。对了,澋哥哥你等一下哦。”她甜甜地说着,轻微抬高了声音,对着别处喊道,“云扬,过来跟宋哥打声招呼。” 我脑中一炸,像是被打了一闷棍。新郎叫什么云扬? “宋哥,纯儿经常跟我念叨您呢,这次没能请到宋哥真是太可惜了,下次一定补上。”声音温润热络又沉稳严谨,严肃与温柔的完美糅合,是我听过无数次的,记过无数次的,永远不会忘记的声音。 云扬,简云扬! 宋易澋接下来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我只知道这个时候,在大洋彼岸,我的哥哥,我曾经的天神,正和另外一个我见都没见过的女人举办庄严而神圣的仪式。在所有人面前宣誓,从今以后,和她相依相守,照顾她一生一世。 没有告诉我,并且不准备告诉我。 原来,只有我一个人单纯地以为:没法做我天神,他还是我哥哥。他曾经忘记了他是我哥哥,现在,他忘记了曾经对我说过要好好照顾我。 忘了好啊,忘了好。这样,就一笔勾销,谁也不欠谁了。 “宋易澋……”我的声音平静犹如死水,“宋易澋,我们订婚吧。” 宋易澋笑的志在必得:“你这样也太伤人了吧,我这是做了别人的备胎么?”他走到床沿,弯下腰捧起我的脸,“我为什么要答应?” “求求你。”我满脸抑制不住的凄惶神色,心中大恸,近乎哭喊地道:“求求你,跟我订婚吧,求求你……”我狠狠地抱住他,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第二十章 只剩下礼尚往来 “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宋易澋只看着我,脸上再也没有笑,眼中满是怜悯和慈悲,“和我订婚,意味着什么你知道么?” 我不断地疯狂地点头,说着答非所问的话:“我不想再一个人了,你帮帮我,别留下我一个人……” 宋易澋咬了咬牙,他的表情让我感觉到危险:“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是你自己求我的。将来,你可千万别后悔……”他凑到我耳边,声音轻柔却掷地有声,“否则,你将付出你想象不到的可怕代价!” 我被他这样的语气吓的连哭都忘了,但宋易澋还未等我有所反应,竟然一手握住了我的脖颈,在我无比惊慌的情形下狠狠地吻住了我。 其实说是吻,倒不如说是咬,他像是宣誓主权一样,霸道而疯狂。我喘不过气来,却也在这汹涌的浪潮中,渐渐忘却了一切,只感受的到他。 一个月后,我和宋易澋在“华府”举行订婚仪式。在这之前,我也参加过几次所谓上流社会的订婚仪式,不过,多数是过来采访的。成庆瑶很少会安排我参加这些活动,所幸她没有这样做,因为我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你来我往,推杯换盏之间到处都是虚伪。 之前我一直不明白,那些有钱人为什么都喜欢玩订婚这一套,要是真的喜欢的话,直接结婚不就好了?用同样几乎昭告天下的阵势,大费周章地来宣布一个不具法律效益的约定。意义何在呢? 直到今天,我自己订婚了,我才明白,订婚仪式的存在,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它既可以满足双方家长的意愿,又不会让两个不相干的人背负婚姻的责任和代价,实在是百利无害。 订婚并不像结婚那样隆重严谨,我跟宋易澋只需要往人群中间一站,再由两方家长说些保证之类的话,告诉所有人我们两家同气连枝了就成。 宋家本部在美国,宋易澋来国内本就是小打小闹,与国人联姻是根本不必要的行为,因此,他的父母并未到场,简家又只有成庆瑶一个当家人,这场订婚仪式基本上是由成庆瑶一人主持。 幸好没有砸场子的,所有人都是抱着一副旁观的态度,脸上挂着不明所以的笑意,欢声笑语,宾主尽欢。 到场的众人几乎都不认识我,还以为我是成庆瑶临时认领来,用以巴结宋易澋的拖儿。许是瞧出了宋易澋对我也并不是特别上心,因此,说话基本都上不甚好听。 比如眼前这位刘家的刘伯父。 “上个月你哥哥刚结婚,今天你又与亿鸿订了婚,你母亲真可谓是用心良苦啊。”他在“亿鸿”这两个字上咬的很重,而并不是像一开始对宋易澋的称呼。以此讽刺我不是和宋易澋订婚,而是和宋家的公司订婚。 我心里有些想笑,他都这么大年纪了,又何必为难我一个小辈呢? 见我好像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他不屑地哼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晃着手里的红酒杯,对宋易澋道:“我早有打算促成你跟纯儿的婚事,可你总是和我打太极不说,还由着纯儿让简云扬那小子骗了去。” 纯儿?简云扬?眼前这位咄咄逼人的大叔竟然是简云扬的岳父?! 他丝毫没有理会我的震惊,对宋易澋讥讽地道:“结果我纯儿刚结婚,你就找了个,找了个……”估计是当着我的面儿不好对我下什么过分的定义,瞧了我半天,才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找了这么个丫头。” 而后还补了一句:“居然做了纯儿的妹夫!你说你……”原来是怪成庆瑶抢了他和宋家联姻的机会,而且还哄走了他的宝贝女儿,怪不得这么生气。 见宋易澋只是礼貌地微笑,并不表态,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只是跟我道:“今天我跟你哥哥提起你的婚事,他却是一副诧异的语气。”他显然断定了我是现找来的,一个劲儿地想要揭穿我,“怎么回事?亲妹子订婚,哥哥还有不知道的?” 原来,他已经知道了,我心里又是一阵麻痹似的疼,果然,他似乎是要打定主意和我两不相欠,否则,怎么连通电话都不打?别人都说简家简云扬最是温柔绅士,但在我看来,他却是全天下最狠心的人。 {} 我忽然笑了,道:“刘伯父说笑了,哥哥温哥华的那场婚礼,您看我去了么?俗话说,礼尚往来,不是么?” 他让我说的一愣,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的,当然不明白我刚才那句模棱两可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样的哀恸和委屈,那种要把自己埋葬的惶惑和痛苦,没亲身经历过的,永远不会明白。我疼的要死了,所以只能哀求宋易澋解救我,几乎冲动地,任性地抓紧了他。 攀上宋易澋这棵参天大树,就不必在意任何人的感受,理所当然地不用对任何人抱有希望和歉意,所有和人相处的秘诀只剩下礼尚往来。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人会因为我这份礼尚往来,而像我当日一样悲伤。 第二十一章 舌头腌了做腊肉 就这样,我攀上了高高在上的宋家。 简家一子一女,儿子做了城西刘家的乘龙快婿,女儿和神秘富贵的宋家有了婚约。简家一时在b市名声大噪,一改之前门可罗雀的可怜景象,可谓家喻户晓。皆称成庆瑶手段了得,不费吹灰之力,两桩联姻便令简家起死回生。 但这一切都和我关系不大,我依然是之前那个好吃懒做的简小芽,只不过是由在简家借住变成到宋家借住。 闹钟催命似的响,我本来不想管它,但那声音实在是刺耳难听,简直折磨的人想疯。到底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来将它拍停,接着便又重新缩回被子里,裹成一团,重新躲进温暖里。 宋易澋的房子很棒,尤其是床,简直往死里舒服,上去了就不愿下来,因此每次上班之前都要大费周章地斗争一番,但非常不幸地,阵亡的时候居多。[..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觉着我今天又要阵亡了,便干脆裹着被子不管不顾地睡,昨天写稿写到三点,早上当然就眼皮打架困成狗。 但偏偏有不懂事的混蛋扰人清梦。 “我去公司,捎你一段儿。”宋易澋迈着大长腿走了进来,丝毫不知道避嫌,几步就走到了床边,一把掀开我的被子,“起来了。”说完这句话又走向了窗边。 我赶忙把被子拽回来盖好,只听耳边“唰”的一声,阳光登时射了进来,我哀嚎了一声,把脸埋在被子里,适应了黑暗的眼睛险些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照瞎了。 “快点洗漱,给你三分钟,不然,我不介意亲自帮你洗。”拉开了窗帘,几步走到衣柜前抽出几件衣服扔在我床上,出口的话虽然依旧不紧不慢的,但仍让我有种紧赶慢赶的急迫感觉。 我无奈地拖着疲惫的身躯去洗脸刷牙,洗漱完毕,穿好宋易澋搭配的衣服,坐在餐桌前吃早饭,整个过程都神情恍惚,连宋易澋捏我的脸都没反应。 “张嘴。”宋易澋舀了勺粥送到我嘴边,“神游呢吧,醒没醒到底?” 我低头就着宋易澋的勺子尝了尝,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噘着嘴准备喝第二口,宋易澋却忽然抽回手,把勺子里的粥送进了自己嘴里,笑嘻嘻的表情看起来贱贱的。我咂了咂嘴,低头搅了搅自己的碗,没理他。 “我这碗比你那碗好吃。”宋易澋修长的手指捏着白瓷勺,在我碗边敲了敲,“不过,你要是肯亲我一下的话,我就跟你换。” 我用难以相信的眼神斜了他一眼,觉得我自己听错了我的未婚夫不可能这么无聊。于是不准备理他,舀了热乎乎的粥送进了嘴里。 噗…… 我了个大擦,谁家盐罐子打了?妈的这是红枣粥啊!谁家红枣粥放盐?还放了差不多半斤!半斤呐!想把人舌头腌了做腊肉么? 该小说提供3000:/book/9_3000/ 不用宋易澋说,我也知道我现在苦着脸晾着舌头直吸气的样子特别好笑。所以我不怪宋易澋在我身边狠拍大腿笑的像个二傻,兀自抓起旁边的豆浆狠狠灌了几口,终于缓了过来。 宋易澋还在笑,这个贱人! 我心里极度不平衡,决定报复他。我咳了一声,将表情切换到微笑模式,难得温柔地对宋易澋说:“我亲你一下,你就跟我换?你可得说话算话!” 说完,没等宋易澋有反应,扑上去抱住他的脖子,狠狠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宋易澋吃痛,“嘶”了一声,我听见了,有些得意,在那牙印上轻轻舔了舔,就要松开他,却不知道他忽然发什么疯,长手一伸把我抱了起来,猛然摁在了餐桌上!吻就这么压了下来,让我有种要被他吞吃入腹的错觉。 第二十二章 那个时候的卷 宗 上班仍然迟到了,即使宋易澋将平时二十分钟的路程缩短到五分钟。---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嘴唇上火辣辣的疼,我不得不戴上口罩,否则别人一眼就看出来那两片肿的跟香肠一样的嘴是被人啃的。 到了公司门口,要下车之前宋易澋还敢拽我。我瞥了他一眼:“干嘛?”我问他,“我迟到了你不造么?”声音闷在口罩里,瓮里瓮气的。 宋易澋拽住了我不撒手,倾身过来,左手两指捏住口罩下端一拽就把我口罩拽了下来。我猝不及防,连忙往后仰要去躲他,又被他搂住了腰,在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啵”的一声,在密闭的车里听着格外明显。 “告别吻。(..info无弹窗广告)”他摸摸我额前的头发,又帮我把口罩戴好,甚至好心地帮我打开了车门,“去上班吧,你迟到了。”似笑非笑的语气,实在欠揍。 来不及再和他说话,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车。 果不其然,进了办公室之后,被一群女人变着法儿地嘲笑,最过分的居然直接问我亲了多长时间才能让嘴肿成这样的,甚至笑说是不是因为未婚夫技术了得我才这么突然就订婚的,各种高能猜测把我震惊的几乎七窍流血。 好在电话忽然响起,我连忙拿起电话,总算找到了借口逃离妇女联合会,跑到了一边,我盯着电话,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滑了接听。 电话是高文远打来的,高文远和郁涵是大学时候的恋人,我和郁涵关系又好,一来二去也熟识了起来,成了朋友,郁涵跟他分手我在一旁看着也觉得挺遗憾的,但也丝毫没有影响到我和他的联系。 上学的时候,我和郁涵在传媒大学,他就在隔壁的警校,我本也是要考警校的,但是身体条件不允许,干脆考到了隔壁的传媒学院。只因为当上记者的话,也有机会能接触到一些我多年以来想要接触的东西,一些我必须找寻的东西。 “喂,文远?”我的声音有些紧张地颤抖,“怎么忽然给我打电话?” 高文远其实经常给我打电话,但是一般都是空余时候,在上班时间给我打电话,还是头一回。 我听着电话里高文远的呼吸,心里捏了把汗,正胡乱猜测着。就听见他压低了声音跟我说:“小芽,你想要找的答案,我帮你找到了。” 我瞪大了眼睛,惊喜极了,有些抑制不住地激动,几乎热泪盈眶:“真,真的么文远?在,在哪?” 高文远也松了口气似的笑了笑,跟我解释道:“前些天我参与调查了一宗发生在200x年的悬案,有机会接触到关于那个时段的一些卷宗,其中就有你跟我讲过的,至今尚未有头绪的那起失踪案。” 我呼吸有些不顺畅,我无头苍蝇似的漫无目的找了快十年,根本不知从何找起,因此十年来几乎都是白忙活,到现在连一点线索都没有。要是有了当年的笔录和现场记录,我总能有点目标,知道该从哪下手找起。 “文远,谢谢你,”我笑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要跟高文远道谢,“谢谢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这件事真的对我很重要,谢谢你。” “我只是顺手帮你看了一下而已。”高文远也笑了笑,“这些卷宗系数国家机密,我不能给你看,只能将大致内容告诉你。” 说到这,他顿了一顿,有些支吾地道:“不过,小芽,你最好有心理准备,这起案件,和你想象的应该有很大区别。” 第二十三章 根本就是在胡扯 我愣了一愣,有一瞬间没明白高文远的意思,直到他将当年发生的一切告诉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他将归置了十年之久的一些笔录大致描述给我听,我整个人都震惊了。 经过比对,高文远告诉我的,都是十分趋向事实的内容,当年的失踪案,实则是起诱拐事件,而事件的犯罪嫌疑人,基本上已经确定,正是当年的其中一个失踪者我的亲生哥哥,简萧亚。 我眯起眼,不是出于我对亲人的袒护,我觉得这件事情根本没有发生的可能。简萧亚失踪的时候我虽然小,但早已经记事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过,他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根本犯不着。 我从小就父母双亡,脑海中父母的记忆已经接近于零,我是哥哥养大的。 他比我大十五岁,在我的记忆里,他就一直年轻高大,小时候会有人误会他是我爸爸,他也只笑笑,然后回家跟我说他可不仅仅是我爸,他是又当妈又当爹又当哥。 他是个心理医生,优雅帅气的那种,也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无论是谁跟他相处都会称赞他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因着这层关系,我小时候一直觉得心理医生是世界上最高贵的职业。 他对我很好,我很爱他。 但是他却在我十三岁那年忽然失踪,我一个人在家等了他三天,结果只等来了一群穿着黑西装的陌生人。他们强行打开门后,就两两站到了门边,垂手而立,那面无表情的脸,修罗一样令人生惧。 成庆瑶就是这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的,我至今能记得我见到她的场景,她穿了一件素色的旗袍,衬的她身材析长火辣,九月的天气有些凉,她披着雪白的貂绒披肩,雍容华贵,艳丽非常。她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背着光,摇曳生姿的身影一度让我觉得是女神下凡。 自此以后,我成了b市简家的女儿。 简家原先是有个女儿的,简云扬的亲妹妹,名叫简云欣,据说生的极为漂亮。但是这位简小姐叛逆的很,十五岁的时候就故意骑摩托车撞地人重伤,阴沉暴虐的程度令人心惊,心理方面存在着严重的问题。 于是这个时候,简萧亚在事务所的安排下做了简云欣的心理医生。简萧亚的确是个出色的心理医生,简云欣的病情有了很大改善。 但好景不长,简云欣仅仅康复了三个月,就开始变本加厉地叛逆,成庆瑶开始介入两人之间的治疗。但这不但没起到什么良性的作用,反而激发了简云欣隐藏起来的心理问题。 而让成庆瑶愤怒的是,她怀疑简云欣被简萧亚侵犯过!她怒不可遏地取消与简萧亚的医患关系,并着手准备证据,起诉简萧亚诱骗、强奸未成年少女。 然而,成庆瑶正在搜集证据的过程中,发现简云欣竟然不见了。在多方搜寻之下,有人说凌晨十一点多的时候,在城南的海边发现一对男女,与简云欣和简萧亚十分相似,后得到证实,的确就是他们二人。 于是成庆瑶正式提出起诉。然而,十年过去了,两人依然毫无踪迹,无论是警方还是简家,没有人发现他们的踪迹,他们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凭空消失了近十年。 听完高文远的描述,我心中像打了五味瓶一样,百味陈杂。这么多年,我只知道哥哥的失踪和简家有关系,却不知道竟然还有这番纠葛。 至于成庆瑶口中对简萧亚诱拐简云欣这种描述,根本就是胡扯。 第二十四章 这么做没有意义 那个时候我哥哥已经有了女朋友,他们感情很好,我见过嫂子好几次,很温柔漂亮的女孩。而且,就算他没有女朋友,他也不会去诱骗简云欣,他要是真的喜欢,他会光明正大地说出来,因为他就是这样教导我的。 他更加不会带简云欣私奔,不说别的,就单单说我还在家里等他,他就不可能放心地把相依为命的我丢下。那时候我的生命里只有他,他也疼我到骨子里。他自己就是心理医生,因此很照顾我的感受,他失踪的第二天就是我的生日,就算他真的要私奔,也不会选在那一天。 真相一定不是像成庆瑶说的那样。并不是出于对亲人的袒护,而是那种结果根本就说不通。 “小芽,你没事吧?”高文远见我长时间不说话,有点担忧,“我知道这件事难以接受了点,但是,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你也千万别太伤心了。(..info)” 我并没有告诉他我的想法,我决定私下里自己查,有了他们的失踪地点,一定能顺藤摸瓜地找到。即使他真的是诱拐犯,即使再来个十年,我也一定要知道他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对了文远,我问你件事。”我咳了咳发紧的喉咙,问道,“要是我以后找到了我哥哥并没有犯错的证据,我还能提出上诉替我哥哥翻案么?” 高文远沉默了片刻,道:“不能,因为已经过了法律时效了,就算当年嫌疑人被判有罪,也不会超过十年。也就是说,就算当时坐牢,现在也已经刑满释放了。过了法律时效的案子,法院是不允受理的。” 他顿了顿像是劝慰地道:“这么做,没有意义。” “那难道我哥哥就白白……”我有些激动,但是没有继续说下去,且不说我哥哥是不是真的是无辜的,就算真的证据确凿地证明他是被冤枉的,也只能换来一句遗憾的:事已至此。 毕竟十年都快过去了,是非对错,也只能这样了。 我捏了捏酸疼的眉心,想看看当年的具体细节,这样也方便我寻找线索:“文远,那份卷宗,可以给我复印件么?图片文件也可以。” 但是高文远坚持以卷宗是机密为由,回绝了我。 我觉得有些可惜,只好争取道:“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单单把嫌疑人的生平履历给我就成,就当是帮我个忙,好不好,拜托你。” 高文远沉默了片刻,终于答应了,不一会儿,将那张简历似的文件拍成了手机图片传给了我。 我看着那张图片,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眼睛紧紧地盯着这份履历看,上面的字很小,放大的话就花了,根本看不清写了些什么。然而我心里却涌起了一丝近乎病态的喜悦和满足,仿佛见到这张些着他生平事迹的图片,就离他近了些似的。 右上角的照片也不太清晰,但我却觉得像见到了本人一样亲切温暖。我在屏幕上轻轻划着,不断地把图片放大再缩小,但是图片始终都是模糊的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 就像这张图片一样,我记忆里的那个像父亲一样高大强壮的青年,也被时间消磨的只剩一圈朦胧的影子。 眼眶酸痛,眼前的图片更加不清楚起来,我伸手抹了抹眼睛,却怎么都不能恢复清明。我觉得无尽地委屈,抱着手机大声嚎啕了起来。 我的心开始溃烂一般的抽疼十年实在是太久了,久到能让我把心心念念的人的样子都忘记了,每次想到他,也都只有一团朦胧的轮廓,再也记不清他眉眼的形状。 第二十五章 这话要是反过来 我的哭声引来了很多人,幸好我是在厕所里,否则,一定能造成一定程度的拥堵。.info[]但就算是这样,影响也算是不小了。听见外间有人议论,我才止住了撕心裂肺的哭喊,抹了抹眼泪,等外面的人走的差不多了,才从隔间出来。 洗了把脸,理了理崩塌的情绪,看着镜子里双目通红的自己,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一定要查清楚当年发生的事情,还我哥哥清白。 我心情不好,中午就不太想吃东西,便将郁涵约了出来。 我不想吃东西,就点了好几个郁涵爱吃的菜,百无聊赖地坐着等她。我订婚这事没跟她说,怕她这单身狗知道难受。(..info)还是打着石膏的时候和她见过一回,已经挺久没有一起聚了。 等了能有十分钟,远远见着一个穿着时尚的小姑娘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我朝她招了招手,她一阵风似的奔到桌边,将包往我对面的椅子上一摔,丢下一句:“我上个厕所!”就又跑的没影儿了。 我有点无语,瞧着洗手间的方向,又有点羡慕,能活得这么没心没肺地其实也挺好。 过了一小会儿,菜上的差不多了,郁涵也回到了桌边,见到几乎全是她爱吃的菜,“嗷”了一声就要扑上来亲我,让我推着脸给摁回了椅子上。.info “今儿怎么了你?”她一面往嘴里塞着食物,一面瞪着大眼睛含糊不清地问我,“全是我爱吃的菜,难得啊!” 我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叹了口气:“吃你的吧,占了便宜还不忘贫。”想了想,我仍然没有告诉她最近发生的一切,这些烦心事,我一个人搁心底就成了,犯不着说出来让她跟我一起犯愁。 郁涵见我真的心情不好,便不再说什么,专心吃起饭来,只是时不时担心地偷瞄我。我看着心里不是滋味,主动给她盛了碗汤。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郁涵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忙不迭接过我手中的汤碗,喝了一口,跟我说道,“你……哭了吧?”说这话的时候,她仔细地瞧着我的脸,右手食指指着自己的脸画了个圈。 又指着我的脸,抿了抿嘴,说:“眼圈红的跟被兔子精附体了一样。”装作不经意地低头喝汤,“到底什么事啊,跟我说啊,别让我担心你。” 我忽然很想哭,谁说她没心没肺的,她比谁都敏感细腻。 怕我要是还敷衍她说没事她就该掀桌子了,于是告诉了她一点点,我跟她说了简萧亚的事情和我的一些猜测。 她听完猛地一拍桌子,把我吓了一跳:“这果断不可能啊!” 她手里拿着根筷子,说话的时候,就拿筷子胡乱比划着,“你想啊,这简大哥要是真拐带了人家闺女,别的不说,就依照你养母那神奇的性格,你现在早不知道被抛尸到哪片小水沟里了,她能把你带回去养个十几年?别开玩笑了。” 所以说,无论从哪方面来看,成庆瑶给出的解释都不合理。 郁涵忽然一顿,呆了好一会儿,才谨慎地跟我说:“这话要是反过来说,她能把你带回去养这么长时间,是不是因为……”她瞧了瞧我的脸色,后面的话也有些说不下去。 我也愣住了,的确,依照成庆瑶睚眦必报的个性,要是我哥哥做了错事,她不可能不迁怒我。然而,她却把我带回去照顾了十几年! 难道,当年做错事的是她? 第二十六章 欧吧江南思哒呦 郁涵见我如此,便转开了话题,和我说了些好玩的八卦,我怕她担心,装作沉浸在笑话里,直到郁涵被她的魔鬼上司叫回去上班,我也回了公司。(..info好看的小说) 我回到办公室,怎么都没法平静,心中惊异,极想知道当年的真相,但却无从下手,这种被困在迷雾里的感觉叫我十分难受,一整天都不在状态。 心不在焉地捱到了下班,跟着众人晃到楼下的时候才发现下雨了,气象台今早发布了台风预警,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有了影响。 雨下的很大,显然挺多人都没想到这次的台风来势如此迅速,公司楼下聚集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扎一堆有说有笑地等雨停。 我也随便扎进人堆里,听她们开着玩笑,偶尔跟着笑笑。过了差不多能有十分钟,靠近外围的人忽然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人群躁动了,纷纷往外涌,小袁拽着我:“走走走,去看看。” 我踮着脚往外面的雨幕里一瞅,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热闹看啊,既没出车祸,也没有人雨幕告白。定了神听别人说话,这才知道,门外停了辆好车,据说是全球限量版,国内难见。我一向对车什么的不太懂,干脆站在了人群后面,没有再上前。 正巧这时候来了条短信,是郁涵,她刚下班,知道我这种不爱带伞的人肯定会被雨困住,就问需不需要她送,她有车。我当然不会跟她客气,回了条短信让她过来接驾。 不知发生了什么,众人忽然都安静了下来,这让低头看手机的我十分不安,有种时空扭曲的错觉,我疑惑地抬起头,顺着众人的实现,居然瞧见了宋易澋。 他手里撑着一把质感很好的黑伞,步履稳健地朝我走过来,白皙的指节捏在黑色的伞柄上,煞是好看。 我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反应,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热,张口来了一句:“欧……欧巴!”满堂哄笑,不知哪个二皮脸还在后面接了句“欧巴江南思哒呦!”。 我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热热的,低头发现自己仍然保持双手抱着手机打字的动作,短信都还没发出去。一股脑把刚打好的字都删了,摁上屏锁,将手机重新装进包里。 众人都还沉浸在我那句惊世骇俗的“欧巴”里没回神,全部拿看逗逼的眼神看我,笑嘻嘻的声音一直没停,而且全部盯着我俩看,一群八卦的女人。 宋易澋始终保持着优雅礼貌的笑,收了伞,走到我身旁,接过我的手包拿在自己手里。这才发现没法和我牵手了,于是又将手包夹在腋下,空出手来牵着我往前走。 说话的时候声音温柔的不行:“欧巴来带你回家。” 起哄的口哨和玩笑都要掀翻屋顶了。 宋易澋在众目睽睽之下替我拉开副驾驶的门,众人又是一阵“嗷嗷”地尖叫。我有些脸热,连忙钻进了车里,双手捂住脸。 “你还会不好意思呢?”我不用看都知道他这时候笑的有多贱,他哈哈地笑了两声,补了句:“哈哈涨姿势了。” 涨你妹!我心中咆哮,明天我要是还来上班,那群女人能把我淹死,用她们的口水。 “今天出去吃。”他显然没有意识到我的腹诽,心情很好地说着,偏过头来看着我,问道,“可以么?” “看路!”我将他的脸推正,手心温热滑腻的触感让我像被电打了一下似的,心惊肉跳。我抿了抿嘴,咳了一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啊,吃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宋易澋笑的眼睛弯弯的,故作神秘地道,“一准儿让你印象深刻。” 第二十七章 你是我的小苹果 宋易澋将车开到了一条挺老旧的胡同,我有点意外,胡同里开不进去车,宋易澋去找停车位,我在胡同口撑着雨伞等他。忽然想起来车上就一把伞,他把伞给了我,等会肯地得挨淋。 想过去找他,又怕等会再走散了,我包没带,浑身上下就一身衣服一把伞,只好在原地等他回来。没过多久,瞧见他朝我走过来,雨小了很多,他只沾了点水汽,并没有因此而狼狈,反而添了点漫步雨中的悠闲。 我迎上他,将伞往他头顶推了推,但他太高了,这个动作做的很吃力,他笑了笑,接过伞自己拿着,牵着我的手往胡同口里走。 “咱们到底去哪儿啊?”我问他,一扫之前的压抑和郁闷,满心都是宋易澋口中那个神秘兮兮的私房菜馆。 宋易澋没急着回答,而是牵着我又走了两步,来到一户门口坐着两尊威武的石狮子的门前,大门古朴而殷贵,上有一匾,上面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红馆”。 “到了。”宋易澋偏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带着我迈进了门槛。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红馆是个挺火的高端的私房菜馆,一星期营业三天,一天只开六桌,预约一顿饭得大半年,我只听过,还从没来过。 我有点疑惑,偏过头瞧他:“都这个点儿了,还吃的上么?” 宋易澋笑而不语,食指挠了挠我的手心,见我真的挺担心,才跟我说了一句:“咱们来不用预约。” 一个小姑娘从旁边迎了上来,冲宋易澋微笑着:“澋少爷好。”那女孩打着一把油纸伞站在细雨里,笑眯眯的样子乖巧懂事。 我拿眼睛余光瞥着宋易澋,也笑了笑,被这古色古香的院子一衬,他现在这模样,倒真像个少爷。 “尹杉这会儿在么?”宋易澋问她。 “在的,”小姑娘回答,又冲我笑着问,“这位女士好,您贵姓?” “叫我小芽就好了。”我也朝她笑了笑。 红馆装修得很有情调,院子里都是小巧精致的山石和绿植,巧地把通往里院的路隐藏了起来,转个弯就有可能看不到前面的人,有种曲径通幽处的感觉。 拐进里院之后,我听到了隐隐地传来铿锵的音乐,再细以听发现是有人在唱戏,不远处有个小戏台,隔着蒙蒙细雨看去格外有意境。我对京剧不太了解,只觉得声音婉转悠扬,挺好听的。 小姑娘把我俩带到了一间屋子前,开了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请进。”说着,收了那把油纸伞挂在外面,又接过宋易澋手中的伞收了,并排挂着。 屋里除去考究的桌椅,东西还不少,贴墙还有个书柜,放满了线装书,也不知道是真的书还是只用来摆着好看的。 “我去叫尹先生过来。”小姑娘给我们沏了茶之后礼貌地退到门外。 “不用了,”宋易澋替我拉开在窗边的椅子,“就吃个饭,不用招呼。”见我坐下之后,绕到了我对面坐着。 “好的。”小姑娘关上门出去了。 方才听见的音乐依旧咿咿呀呀地唱着,听的不真切,“唱的是什么?还挺好听的。”我拿过杯子喝了口茶,随口问了一句。 “锁麟囊。”宋易澋往椅子上靠了靠,胳膊撑在扶手上,手指顶着额角往我这边看,笑眯眯的样子有点像盯着黄花闺女看的恶霸。 我被他盯得不好意思,干咳了两声,随口接了句:“哈哈你还听戏呀。” 宋易澋没出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椅子的扶手,过了一会儿,突然往后一靠,跟着外面的调子慢悠悠地开始唱:“春秋亭外风雨暴……” 我正在倒茶,听到他这一嗓子,手抖了一下,赶紧放下壶。 宋易澋闭着眼继续唱:“何处悲声破寂寥……” 宋易澋没有刻意捏着嗓子,只是用他略带沙哑的本嗓直白地唱着,但字字句句韵味十足,几句下来,我盯着他逆光的侧脸出了神,宋易澋什么时候停了下来都没注意到。 “好听么?”宋易澋转过脸来问了一句 我有种偷窥被抓的窘迫,连忙将脸转向一边,看着窗户外面,小声地回了句:“嗯,唱的挺好,没想到你还懂国粹呢。” “那是!”宋易澋看着我笑了两声,“可不能就像某人,只会唱个江南思哒呦。” 我觉得有些囧,硬着头皮反驳道:“谁说的,我还会唱小苹果!”瞧着宋易澋的笑脸,不知为什么脑子又是一热,张口来了句:“你是我的小丫小苹果……”唱完就后悔了,又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宋易澋哈哈地笑出声,伸手过来摸了摸我的脸,笑着说了句:“你也是我的小苹果……” 第二十八章 咱也秀一回恩爱 就依照红馆这变态的营业模式,仍然能开到今天并且生意红火不是没有道理的简单的几个菜,鲜的我差点把舌头都吞进去。 直到再也吃不下了,才放下筷子,抱着肚子蜷在椅子上,看着早在一旁喝茶的宋易澋,摆手道:“下次再也不来了,吃一次胖十斤,哎,撑死我了。” “看你那点出息!”宋易澋被我逗笑了,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浓黑的睫毛在眼下印出扇子似的影子,一颤一颤的,直颤到我心上。 我干咳了一声,捏过手边的杯子抿了口茶,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吃的走不动啦,小澋子,赶紧过来扶着哀家……”声音整个一气若游丝。 “喳!”宋易澋竟然真的应了一声,起身朝我走过来,我的目光一直追着他,有些错愕。 他站到了我旁边,微微弯下腰,长手一伸,就将我打横抱起。猛地一下还抱不起来,他“诶”了一声,抱着我轻轻颠了两下:“下回真不能带你来了,你这一顿吃的,开张三天都不知道能不能赚的回来。” “真,真的假的?”我差点就信了,瞪着眼睛问他。但是瞧见他笑成月牙形的眼睛,才知道是他又在贬我。狠狠捶了他一下:“这么贫呢怎么?!”声音里的娇嗔吓我自己一跳。 “起驾!”他拉长声音喊了一嗓子,又将我往上颠了颠,还自带配音,“恭送老佛爷!”说着,真要抱着我往外走。 “诶诶,干嘛呢,放我下来!”眼看着他走到了门边,我连忙挣扎着要往下跳,“你疯啦,这要给人看见了像什么话啊,赶紧放我下来我自己走。(..info无弹窗广告)” 宋易澋站在门边,似笑非笑的,也不理我的一通不满,端着我双腿的手动了动,拍了拍我的腿,下巴往门的方向扬了扬:“开门。” “不!”我和他大眼瞪小眼,“你放我下来。” 宋易澋“啧”了一声,挺无奈的,“这可是你自己的要求的……” 我正纳闷他怎么答应的那么爽快呢,就感觉到牢牢护着自己的双手力道猛然松了!妈的,他哪是想放我下来?丫是想摔我! 我“嗷”地一声忙伸出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扒在他身上。逗得宋易澋哈哈大笑。 “要是别人看见我这么被你端着出去,认识你不认识我的人肯定以为我残疾。”我皱着一张脸,将手摁在门上,试图阻止他开门,并且劝说他,“认识我不认识你的人肯定以为你残缺。” 我拿右手食指点了点他的太阳穴,“这儿残缺!” 刚点了两下,宋易澋忽然偏过头,小狗似的,高扬着下巴,张嘴要来咬我的手腕!吓得我赶紧缩回手,但还是有点晚了,手腕擦过他的唇,温热柔软的感觉让我一阵心悸。 宋易澋定定地看了我一阵儿,忽然将我抵在了门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动,我吓了一大跳,差点尖叫出来。本能地将后背紧紧贴住门,缩着肩膀,顺便将手交叠着护在胸前,瞪着眼睛,惊悚地瞧着他。 宋易澋咧了咧唇,眼里的笑意更深了,缓慢地凑近我。我感觉到他的呼吸一点一点地接近我,心里一横,狠狠地闭上眼。 而就在我以为他会像往常那样猛烈地咬过来的时候,他却伏在我肩膀上笑得花枝乱颤。我懊恼的不行,双手左右捏住他的脸,刚将手放了上去,整个人就不自觉地往猛然后仰! 失重的感觉让我难受,不得不再次搂紧他的脖颈,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这厮竟然趁我不注意把门打开了,简直卑劣! “抱紧了。”他拍拍我的腿,将我轻轻往上颠了两下,说话的语气贱极了,“咱也秀一回恩爱!” 秀你妹啊!我心里咆哮,秀恩爱,死得快听过么?! 第二十九章 感觉自己萌萌哒 外面已经不下雨了,空气像是被洗过似的清新极了,夹着土香,细风习习地吹,只感觉到清爽,并不冷。---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我看着两旁摇摆的树叶,也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今天的夜晚恐怕不好熬。 “想什么呢?”宋易澋竟然真就这么抱着我出了红馆,“搂紧了啊,等会儿我要是扛不住了你就自力更生吧。” 我伸出胳膊搂住了他的脖颈,暗地里直朝他翻白眼。 宋易澋嘴上这么说,端着我的手倒是挺稳的,只是在和人打招呼的时候他会习惯性地摆手,让我有种大地摇晃的感觉,吓得不行。 偏偏他今天好像没吃药,只要迎面遇见个人不管他认不认识都跟人打招呼,也不知道他这忽然而来的二逼情怀是哪根神经的不正常放电引起的。 一路上我都把脸埋在他怀里,生怕给人认出来。宋易澋每跟人打一回招呼我就提心吊胆一回,简直是在折磨我,短短的一段路走的我心惊肉跳,好不容易到了车里,简直如获新生。 “要不要去看电影?”宋易澋双手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倒车,嘴里嚼着块薄荷糖,他动了动嘴,咬的薄荷糖“咯咯”直响。偏头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转回头去看路,“听说最近有好些好看的片儿。” 我看向车窗外面,已经灯火连天了,我的影子映在车窗上,脸颊红红的,眼里的光芒藏都藏不住:“这都几点了?咱回吧,洗洗睡。” 宋易澋“咔咔”几下将薄荷糖咬碎,一声吸了口气:“嘶,真凉!”说完咂了咂嘴,“成,老佛爷说啥就是啥!” “没完了怎么?”我伸手挠了他一下,整个人瘫在副驾驶上,“台风过境,今晚上肯定不安生,早点回去准备准备。” 宋易澋空出手来捏了捏我的手掌心:“准备什么?” “万一停水停电呢?”抖了抖手,把手抽了回来,“回去存水。” 宋易澋总算将薄荷糖吃完了,他舔了舔嘴唇,挺平静地瞧了我一眼:“这世上有种机器,叫发电机。” 我撇了撇嘴:“有备无患嘛!” 宋易澋妥协地点了点头:“得,回去存水。” 回了宋易澋现在住的公寓之后,我俩就开始活动了,锅碗瓢盆齐上阵,只要能盛水的都给接满了。 “我有预感,张姐来上班的时候,只要打开客厅的门,她就会提出辞职的。”宋易澋平时生活习惯挺好,不需要保姆,只有一个每天固定时间过来打扫的钟点工,因为台风,宋易澋给她放了假。 顺着他的话随意一眼扫过去,厨房、卫生间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盆,客厅还放了两桶水,真的乱的不像话。我干咳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 “我去睡了。”我拢了拢头发,抱着沙发靠垫进了房间,关了门睡觉。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脑子里还是有点乱,翻来覆去了半天,终是伸手把枕头底下的眼罩拿出来扣在了眼睛上。其实我不喜欢戴眼罩,眼珠被压迫的滋味不舒服,但却诡异地令人踏实,我睡不着的时候眼罩能让我镇定。 果然,没一会儿就渐渐有了睡意。我睡的很熟,文远的电话和那件案子的猜测一点都没有破坏我的睡眠,直到我被震天的风雨声和电闪雷鸣吵醒。 我睁开眼,眼罩也不知道滑到哪儿去了,裹紧了被子,浑身不自觉地有些发抖。外面呼啸的风雨声听着像是鬼哭狼嚎,还是比较凄厉的那种。再加上时不时一两道闪电撕破黑夜,让我有种就处在风暴中心的错觉,本能地恐惧不已。 我瑟缩着,只顾着害怕,连门锁转动的动静都没有听到。 “要不要我陪你睡?”宋易澋抱着被子和枕头,声音慵懒沙哑,说话间还打了个呵欠,“我看你好像挺需要我的。” 我有点恍惚,眼看着宋易澋把被子和枕头放到我床上,甚至都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同意他在这搭个铺。直到宋易澋将一切整理好后和我并排躺在一起,他胳膊上裸露的皮肤无意间贴上我的,方才惊觉,有点排斥地往旁边让了让。 “来,过来吧。”宋易澋像是没感受到我刚才的动作似的,侧过了身,朝我张开双臂,“来,欧巴护着你。” 我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两下,也没动,拿眼睛斜他一眼:“你今天是真没吃药吧。” “啊。”宋易澋答的还挺欢快,眼睛亮亮的,长手一伸,将我捞进他怀里困着。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我的后脖颈,给小狗顺毛那种轻抚,“今天一天没吃药,感觉自己萌萌哒!” 我禁不住地打了个寒颤,猛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吞口水的时候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睡吧,睡觉。”宋易澋的大手不断地轻抚着我的后背,哄小孩一样地哄着,“刮大风而已,没事的。” 埋头在他胸膛,清新的味道充斥着我的鼻腔,后背的大手温暖有力,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莫名的安全感。 我叹了口气,心里忽然涌起一种类似“就这样吧,挺好。”的感觉。迷迷糊糊地竟然真的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一觉到天亮。 睁开眼的瞬间看到的是一片白嫩的肌肤,我有些怔愣,这才想起来昨天半夜宋易澋抱着被子枕头来投奔我来着。我抬了抬头,顺着他的胸膛一路往上看,不期看进了他眼里。 “戴美瞳了?”以前一直没有发现,他的瞳孔并不是纯黑,而是褐色,颜色很浅。 “唉,头回一起睡觉,早起第一句竟然问我是不是戴美瞳!”宋易澋笑了笑,在我额头上响亮地亲了一记,带着笑说,“不是应该问我昨晚睡得好不好么?” 我往后缩了缩,抱着被子滚了两圈和他拉开距离:“这种问题是有着不正当关系的男女的惯用台词,大早上的我不想恶心自己呗。” 宋易澋无奈地笑了笑,躺着伸了个懒腰,也抱着被子滚了两圈,和我面对面躺着说话:“不是戴美瞳,我眼睛本来就是这个颜色,因为我妈妈是混血,外公是德国人。” “怪不得那么白……”我叹了一声,忽然想着宋易澋要是个女的,绝对得好看的没边儿了,“你有兄弟姐妹没?” 宋易澋枕着被角,脸在被子上蹭了两下,惬意地眯了眯眼睛,“我是独生子,不过有一大堆堂弟堂妹,我是长孙。” 我头一回看见宋易澋这么柔软的模样,心跳的不行,不自觉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心说,大早上的这么衣衫不整地面对着聊家常,我跟宋易澋的关系离不正当也差的不远了。 “对了,”宋易澋抱着被子往我这拱了拱,看着我说,“几个堂弟听说我订婚了,要来这儿……”他顿了一顿,才笑着补充道,“来祝贺祝贺。” “那来呗。”我有些诧异他还会和我提这件事,“什么时间能到?要我做些什么?” 宋易澋伸手捏了捏我的脸:“不用,我安排就行了,就是和你说一声,因为到时候有可能没空回家。” 我愣了愣,回家?原来,他是把这儿当家的么? 第三十章 自拍神器就是牛 台风肆虐了四天,我跟宋易澋四天没有出门。(..info无弹窗广告)宋易澋很忙,他一开始工作,我就闲住了,根本没事可做,玩的时候还担心会吵到他,于是坐在客厅看了四天的广告和电视剧。 等到第五天,起床后,拉开窗帘发现外面是阳光普照的时候,差点没激动地从32楼的落地窗上跳下去。 宋易澋已经去上班了,我下楼才发现桌上摆着早饭,还有张字条,让我起床后在微波炉里热热再吃。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发现还是温的,干脆就这么吃了。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晴,公司并没有明确规定上班时间,我便打算明天再过去,给主编打了电话说了声,得到他的同意后又回去睡了一会儿。 宋易澋中午不回来吃饭,张姐来打扫的时候给我做了一顿,吃了饭之后我给郁涵打电话约她出来逛街,电话接通之后才听她说她已经上班了。 “周扒皮简直就是个变态!”郁涵在那边压着声音咆哮,“别人全在家歇着,偏偏叫我一个记者来给他跑腿他简直有病我跟你说!” 见我不说话,她在那边挠着厕所隔间的门开始哀嚎:“芽儿,你说怎么办呐,那混蛋是要操死我啊!” “啥?啥玩意?!”我一惊,苦口婆心地开始劝,“可不能啊,咱虽然缺钱但咱不能干那勾当啊……” “操劳……操劳!”郁涵连声地解释着,之后我就听着挠门声更大了,“想哪儿去了你,我倒是想给他操,人家不愿意来着。” “……”我简直说不出话来,这一刻真的不知道是该为郁涵庆幸还是该为她担心。 “诶诶,我不跟你说了,”郁涵的声音听着像做贼,“找我来了,我先出去,等晚上要是没事再带你出来浪,啊,拜拜。” “等等等,等会儿……”我连忙叫住她,“晚上我有事儿,以后的晚上,我,应该,都有事儿,夜场咱就不赶了成么?女孩子晚上少出门比较好……” 我支支吾吾的,有点底气不足,虽说我俩不经常出去赶夜场,但因为白天要上班,我和她的见面基本上都在下班以后。而且我们都挺喜欢去夜市淘东西的,这下忽然说以后都不出去了,还真是挺奇怪的。 “不是,为啥呀?”郁涵有点郁闷,但她那边明显有人喊她,她也挺着急的,大步往声源处走,“我下回给你打啊,这事再议。”她没挂电话,我听见她咬牙切齿地低声骂周数变态。 挂了电话,我又没事干了,之前摔伤歇了一个半月,后来又忙着订婚,总是请假,分到我手上的任务量自然就没有以前多了。而且这次的台风算是放假,都没给派活儿。 我瘫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百无聊赖地伸了几个懒腰,决定出去逛一逛,顺便买点菜回来做晚饭。 这段时间全是宋易澋在做饭,并且我们从来没有对此表示过争议。因为一开始和他接触的时候,我腿脚不方便没法做,等我腿好了之后已经形成了这种习惯了,估计他也不好意思忽然要求我跟他交换模式。 我还记得头一回看见他做饭的场景,那时候我已经能下地走了,拖着后腿去找水喝。饮水机在餐厅,餐厅和厨房只有一层装饰墙隔着,装饰墙四边是木雕,中间是毛玻璃,两间房是互通的。 很快接完了水,只是在仰头喝水的时候随便往厨房瞅了一眼。结果就看见他围着海绵宝宝的围裙,唇边带着笑意,一脸幸福地在那颠勺,那柔软的表情简直是在挑战我的世界观。 咽到舌根的水登时没兜住喷了出来,差点没被呛死。 后来他告诉我,因为他之前在国外,上学的时候自己住在外面,都是自己做饭的,因为家里人不给他多余的钱请保姆。 我不会开车,只好打车过去,让司机随便带我去附近比较大型的超市。我推着购物车,熟悉地挑选着食材,这时候我才发现我对宋易澋的了解真是太少了,想给他做顿饭,却根本不知道他爱吃什么。 最后干脆挑了我最拿手的几样,我拿手的当然是我爱吃的,这样就算宋易澋不喜欢,也不至于浪费。 买好了食材就又直接打车回去了,估计等会儿郁涵下班了会给我打电话,而且宋易澋应该也很快就能回来。 回家之后,脸都没来得及洗一把,穿上宋易澋平时穿的海绵宝宝围裙就开始做饭。很快的,三菜一汤上了桌,我几乎瘫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盘子的摆放,赶紧拿出手机对着我的“战果”开始拍照,围裙都还没来得及解。 刚拍了两张,电话就响了,是宋易澋。 “下班了咩?”我将散落在脸前的头发挂到而后,打着呵欠的同时揉了揉眼睛,含糊不清地问他,“什么时候能到家?” 宋易澋那边顿了几秒没说话,开口的时候声音挺平静:“哦,今天不……” “不是,你等会儿!”我打断了他,忙不迭往卫生间冲去,刚才做饭的时候切了辣椒,结果我给忘了,没洗手就揉眼睛。结果疼得涕泗横流,脸上也火辣辣地发麻,“诶,好疼。” “怎么了?”宋易澋严肃地问,我甚至能想象到他此时眉头皱出了几条褶儿,“小芽,你哪儿疼?” 我没说话,弯腰用凉水冲着眼睛,好不容易才缓了过来。等我总算有空和宋易澋解释我哪儿疼的时候,他已经挂了电话。我抹了把脸上的水,再打过去,对面却没人接。 结果十分钟以后,门几乎是被他踹开的。 我当时还对着那几碟颜色尚可的饭菜合影,听见巨大的开门声,吓了一跳,出来一看,就见他气喘吁吁地瞪着我。 “怎么啦?”我手里捏着手机,还停留在拍照页面,“怎么累成这样啊,电梯坏了?” 宋易澋深深吸了几口气,平静了下来,只是胸膛起伏的幅度有些变化而已:“你哪儿疼?”他走过来,双手捏着我的肩膀对我左看右看。 “切了辣椒没洗手就揉眼睛,结果把我辣哭了。”我凑过去让他看我红肿的眼睛,“不过已经没事了。” 说话间又低下头来,删掉刚才无意间照下来的几张废图,顺手举起手机给他拍了一张,果然随便一个表情都酷炫的不得了。 ?#~?+# “咱们合张影,快快快。”我兴奋地往他身边凑,举着手机非要跟她合影,但他好像挺不乐意的模样,“怎么了。” 宋易澋深吸了口气,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摇了摇头,“没事,来吧,我来拿。”说着,非常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电话,另一只手搂着我的肩膀,摁下了快门。 照片上一对男女亲密地贴着面,男人很高,要微微弯下腰才能和女人出现在一个镜头里,他的左手握着女人的左肩,两个人都笑的挺真诚。 自拍神器就是牛!我心里忍不住感慨,目光在照片和宋易澋脸上来来回回好几次。咬了半天的牙都没忍住,转过身抱着宋易澋的脖子狠狠地啃了他一口。 “唔……”宋易澋被我撞的往后退了一步,反应过来之后就止不住地开始笑。大手扶着我的腰,低下头认真地亲我。 第三十一章 你就这么放心我 我被他亲的透不过气来,总觉得他今天和以往有些不一样,任他抱着啃了半天,等他终于放开了我,才喘着气问他:“怎么了?” “没事,”宋易澋也有些呼吸不稳,紧紧地抱着我,将唇贴在我额头上,叹了口气,“是我太紧张了,没事。” 我将脑袋贴在他肩上,蹭了两下,也紧紧抱着他,没有说话。 宋易澋的大手在我后背带着力道抚了两下,刚准备说话,电话忽然响了。宋易澋看了一眼屏幕,略显烦躁地啧了一声,却还是接了起来。 “有屁放!”宋易澋的语气实在称不上好,“怎么?没完了是吧,老子就这样,愿意受着你就再待两天,不爱忍你现在就滚我也不拦着你。” 我有些怔愣地看着他,在我的记忆里,他头一回用这么恶劣的态度对待一个人。但我有预感,对方一定和宋易澋关系匪浅,不免对电话那边的人有些好奇了。 “看屁看,有你们什么事?我告诉你们,呆两天就走,我这可忙着呢,没工夫陪你们瞎浪。”宋易澋走远了一点,但是仍能听见他臭的不行的语气,“不去了,再议。”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宋易澋忽然冷了声音:“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俩没关系,跟她养的狗更没关系,别特么废话了,明儿我去见你,今晚没空。(..info)”说完就挂了电话,之后还狠狠地踹了一脚凳子,发出不大但突兀的声响。 我坐在饭厅,手里拿着筷子,想吃又想等他,见他那边打完了电话就伸头往他那边看,正好望进他眼里他捏着电话走了进来,脸上又恢复成了以往那样淡定自若的笑。 “吃饭了么?”我端起碗扒了口饭,含糊地道,“看你一直不回来,饭都凉啦。” 宋易澋坐到我对面,端起碗和我一起吃了起来:“对不起啊,本来是要告诉你我今晚不回来的,结果让那群小崽子一闹,忘了给你打电话了。” “你有客人来?”我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没关系啊,反正我今天呆着没事,多做几个菜而已嘛,说什么对不起。”他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了,他口中的“小崽子们”八成说的是他那帮美国的堂弟堂妹。 米饭做的不够软,硬硬的拉嗓子,我喝了口汤:“后来怎么又回来了?” 宋易澋的动作顿了顿,也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被那群小孩气的,明天再去陪他们,没什么关系。” “我是不知道你不回来才给你打电话的,”我埋着头嘟囔了一声,怎么想怎么觉得宋易澋忽然回来跟我那个电话有关系,“他们难得来一趟,你去吧,被我这么一打扰,再说我做嫂子的不懂事。” 宋易澋明显愣了一下,端着汤碗的手一顿:“你给我打电话怎么叫打扰呢?” 他立马笑了笑,捏了捏我的脸,语气里的宠溺像是要溢出来:“呦,还做嫂子的人呢,小丫头不知道害羞。” 本来一句挺正常的话让他一说真有点不是味儿,我愣了愣,在他的注视下竟然真的红了脸。 “真懂事,得好好奖赏。”宋易澋大手移到我的后颈,就着满嘴的排骨味儿亲了我一口,“啵”的一声,像是直接吻在了我心尖上,心跳猛地快了两拍。 我舔了舔嘴角,脸更红了:“我就是这么一说,你明天放心去吧,正好我明天要去跟郁涵逛街。” 宋易澋点了点头,诶了一声,“不过,我要是带他们玩,可不就只一天的事儿了,估计得好几天。”说着,眼神紧紧地盯着我,询问似的。 “好几天就好几天呗,怎么?”我被他瞧得挺莫名其的,“有什么问题?” 宋易澋无奈地扶了扶额角,手里还攥着筷子,一脸地苦恼:“不是,得好几天看不见我,你就没什么想告诉我的?” 可能他也觉得他苦恼的挺莫名其的,摆了摆手,补充了句,“没有什么要交代的?比如,早点回来什么的?” “哦!”我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夹了只虾慢条斯理地剥着,空闲的时候对他说了声,“嗯,早点回来。” 宋易澋让我给气笑了,挪着凳子坐到我身边来,脑袋一伸就将我剥好的虾肉含进了自己嘴里,柔软腻滑的舌尖还在我指尖转了一圈,酥酥麻麻地让我手不自觉地一抖。 “不是,简小芽小朋友。”宋易澋语重心长地说着,“你这观念不对你知道么?” 我敷衍地“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宋易澋将我盯着饭菜的脑袋掰过去看着他,语气特别严肃:“我跟你说我去见我堂弟堂妹你就知道我真的是去见他们,而不是去见什么别的女人么?你就这么放心我?嗯?” “不是,可是……”我让他说的简直莫名其,“我为什么要怀疑你啊,根本没有骗我的必要呀。” 这回轮到宋易澋愣了,他就这样捧着我的脸,盯着我的眼睛,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吻了吻我的嘴角,轻轻地“诶”了一声,像是叹息,像是认同我的想法,他没说话,我也没接话。 半晌才松开了我,陪我一起吃完了晚饭。 后来真的像宋易澋说的那样,自那天晚上以后,他好几天都没回来。我就趁这机会找了郁涵,跟她解释了一下我以后都没时间赶夜场的理由,当然是编的。 我不想让郁涵知道这件事,或者说不敢让她知道,因为要是她知道了我跟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因为商业联姻而订了婚,她一定会骂我蠢。尤其我现在还对那个人感觉很不一样,简直蠢上加蠢! 笔首发 我随便跟郁涵编了个理由,并且表示为了祭奠以后的夜场,可以连着陪她多疯几天。然而,等到连着四天都玩到半夜才回家的时候,我和郁涵都表示有些吃不消了。 第五天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九月十八号,满大街播着勿忘国耻的标语和广告,甚至还有愤青演讲,小规模游行,我跟郁涵让这阵仗吓着了,刚一上街就立马掉头准备回去。 郁涵没开车,因为来闹市区开车简直是找死的行为,机智如她自然不会做那种事情,她骑了辆电动车。 我长这么大,对电动车有过两次特别深刻的记忆,一次是上回摔得腿断胳膊折的那次,还有就是这次。 很荣幸的,这次不是车祸,仅仅是让人给劫持了。 第三十二章 别让我说第二遍 说是让人劫持了也不大合适,因为他们态度还算可以,甚至还把郁涵的电动车扛着装在了后备箱里,饶是如此,我跟郁涵还是吓得不轻。 事情是这样的,我跟郁涵掉头准备回去,但是街上车和人都实在是太多了,堵得跟混在蜗牛堆里似的,我跟郁涵便准备抄近路回去。 我对抄近路也总共有两次忘不了的经历,一次就是摔断腿的那次,还有就是这次。 我跟郁涵刚拐进一个小胡同里,后面就猛地倒过来一辆车,没错,倒进来的。来势汹汹,眼看着要撞上小小的电动车身,我跟郁涵都是一惊,郁涵连忙将车停在了路边。 岂料那车不但不走了,反而就贴着郁涵修长的腿,正好停在我们旁边,将我们堵在了胡同里。 郁涵“嘿!”了一声,显然是也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气的不轻,嘴一张就要开骂。就见此时漆黑光亮车门开了,从那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车上面走下来一个男人。 准确地说是一帅男人,郁涵当时就将已经出口的话咽了回去,立马换上了一脸笑,对他说道:“帅哥,怎么说?拦在这儿,不想让我走?” 我搓了搓胳膊,让郁涵这九曲十八弯的语调酸出一身鸡皮疙瘩。 对面那小孩长得是真鲜嫩,看着只有十八九岁,皮肤白嫩的能掐出水来,大大的眼睛,鼻梁高挺,五官特别立体,不像是国人,有可能是混血,真是哪儿哪儿都漂亮。 走近了一看更好看,抬眼看过来的时候能瞧见他浅褐色的瞳孔,估计真的是混血。 “是啊,我对美女你一见如故,想请你吃饭,赏脸么?”声音也好听,清清脆脆,尾音柔软地上扬,有点不标准,看来真的是混血。“还有后座儿的那dy,一起呗?” 我笑了笑,刚要拒绝,就听见郁涵激动地问道:“哈哈真的么?”我脸一垮,立马狠狠地拧了她的腰一把。 郁涵“嗷”地一声,变了调,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真,真的假的姐都没空,赶紧给姐让路,别以为你开迈巴赫就能横着走啊,我告儿你……” “我没横着走啊,我明明倒着开的。”她话还没说完,对面那小孩就笑了,一笑起来更好看,大眼睛里闪着亮光,右边一个深深的酒窝,还有颗小虎牙。 郁涵好不容易硬气起来的语气瞬间又软了:“诶,就算你横着走也好使……”我闭着眼睛又掐了她一把,这回郁涵把牙都要咬碎了也没说出拒绝的话。 我无奈地在郁涵腰上拍了拍,对着那小孩说道:“小帅哥,别闹了,我们还有事呢。”虽然这小孩笑起来人畜无害的,但我知道,他铁定是在涮我和郁涵,没事找事呢。 “要是我说不让,你当如何?”他又笑了,说着还歪了歪脑袋,简直可爱的不行,“我真的就是想请两位吃个饭啊,真的不可以么?”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拍了拍郁涵的肩膀,贴在她耳边说道:“咱们掉头的话能走掉么,我瞧着情况不大对啊。” 我这话音还没落,另一侧的车门又被人打开了,我不自觉地抖了抖,瞬间觉得气温下降了好几度。 定睛一看,车上又下来一个人,大高个子,身材匀称,一身西装衬得他整个人禁欲的优雅贵气,板着张脸,瞧着冷面冷心的。这人比刚才那小孩年长几岁,不知怎么的,我瞧着他特别面熟,虽然我没见过几个长得像他这样眉目如画的。 “我真后悔陪你来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目空一切的表情,目空一切的声音。 他只往那儿一站,就给人十足的压迫感。郁涵还想不要命地撩他两句,被他好像带着冰碴子的眼神随意一扫,立刻就噤了声。 那小孩笑了两声,摊了摊手,右脸上酒窝乍现:“那你来嘛,我倒要瞧瞧你有多本事。”男孩说的依然是尾音柔软上扬的汉语。说着,朝我跟郁涵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男人闻言,居高临下地瞥了我跟郁涵一眼:“上车。”标标准准的普通话。只两个字,我跟郁涵心里都起了层莫名的慌张感,我俩对视一眼,想跑,却不敢。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男人仍是一副不屑的眼神,扫了眼我跟郁涵,转身进了车里。 “你们别怕,我们没有恶意的,跟我们走,会有好玩的事情哦。”男孩见我俩被吓住了,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吟吟地道,“请吧dies。” 我心说你这话骗傻子呢?我跟郁涵害怕的要死,但是眼下跑的话,电动车肯定跑不过迈巴赫,我和郁涵肯定也跑不过他们两个大长腿。 心一横,我说:“好啊,我看看究竟有多好玩。” 男孩笑了,替我打开后座的车门,又将郁涵请了进来,最后还把郁涵的电动车抗进了后备箱。一切处理妥当之后又坐上驾驶座开始开车。 “简小芽姐姐,”男孩叫了我的名字,却没有回头,而是从后视镜里看着我跟郁涵,“是叫简小芽么?” 我点了点头,语气还算平静地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诶,真的是你啊?”男孩闻言“哈哈”地笑了两声,伸手对副驾驶的男人说,“我猜中了吧,愿赌服输!” 男人始终臭着脸,解开领口将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玉解了下来,往男孩手里一塞,没有说话。 “我叫沈若愚。”男孩单手打着方向盘,喜滋滋地用一只手把那块玉往自己脖子上挂,“这位是我表哥……”他后面估计是想说男人的名字,但是被男人打断了。 男人英气的眉拧成一股绳似的,从他手里接过玉,替他戴好,冷声教训道:“你什么时候能长点脑子,开车的时候做这些合适么?安全带也不系,心眼让猪拱了?”说着,恶狠狠地拽过安全带给他系好。 我跟郁涵看着这一幕,对视了一眼,久久不能平静:真正的帅哥果然连骂人的时候也是帅的啊。 沈若愚笑嘻嘻地跟男人撒了两句娇,见男人闭着眼睛不理他了,才回过头跟我们说话。 “小芽姐你怕么?”他从后视镜里看着我,“如果我们是劫匪,拿你们的性命要挟你未婚夫,你怎么办?” 我看着他浅褐色的眼瞳,大约猜出来他是谁了,或者说猜出来他说的“好玩的”是什么了。 “劫匪?”我的眼神在沈若愚和他表哥身上来回逡巡了几回,咳了一声,郑重地问道,“要劫色么?” 沈若愚错愕地看了我一眼,哈哈大笑起来,揶揄道:“你想的美!” 郁涵也忍不住促狭地看了我一眼。 我也扯了扯嘴角,绞了绞手指,拿出了手机,说道:“那我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毕竟,开迈巴赫的劫匪,实在少见。” 第三十三章 我保证不揍死你 “不介意我打个电话吧?”我将手机捏在手里,冲着后视镜摇了摇,“你们不是要威胁我未婚夫么,我替你们拨他的号码。---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 然而我还没拨出去号码,电话就忽然响了,强劲的震动,震得我手心一阵阵麻。沈若愚立马收了笑,副驾驶的男人甚至也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做惊恐状举起双手,笑道:“可不是我拨的哦。” 沈若愚头也没敢回,专心地开起车来,副驾驶的男人嗤笑了一声,又恢复成一开始冷面冷心的模样。郁涵瞧着我来显上面“贱人红”三个字皱了皱眉,小声问我这是谁。 我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说话,接通了电话。 “你在哪儿?”宋易澋的声音依旧性感,沙哑的嗓音和慵懒的语调叫人浑身酥软,“和郁涵在外面呢?有没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人?” 我瞥了眼车前面的两人,笑着说:“奇怪的人没遇见,倒让我看见两个举世难见的大长腿帅哥,我和郁涵现在坐在人家迈巴赫上呢。” 沈若愚后背明显僵了一下,我从后视镜瞧见他懊恼地摇了摇头,险些以头抢方向盘。 “这俩孙子!”宋易澋在那边低声咒骂了一句,而后柔声对我说道,“你别怕,这两人都是我弟弟,那个傻子似的总笑的是我小姑家的表弟沈若愚,那个板着脸好像别人欠了他二五八万的是我三叔家的堂弟宋易泽。你现在把电话给他们,我和他们说点事儿。” 幸灾乐祸地看着沈若愚皱成一团的脸,亲切而热情地说道:“若愚,你大表哥让你接电话。” 沈若愚“嗷”了一嗓子,连声说道:“我不接我不接我不接,二哥你接。” 宋易泽冷硬的表情有一丝崩坏,伸手过来拿了电话,说话的语气依然冷的像收账的。 我松了口气,在后座坐好,投给郁涵一个“没事”的眼神,等宋易泽把电话给我之后给郁涵发了短信。 简易地把事情组织成了一条短信的内容,发给了郁涵。郁涵看了短信,错愕地看了我一眼,给我回了一条短信,我一看,只有简单的几个字:你个大傻逼! 我看了看她,本来料想的淋头大骂没有来临,郁涵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握紧了我的手,捏了捏我的手心,什么都没有说。 我当然知道郁涵其实是心疼我。 但我没什么可值得心疼的,宋易澋对我很好,就目前来说,我还很满意,可能未来会遭遇一些难以预料的磨难,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的事。 沈若愚在拥堵的路上也能把车开得跟天天飞车一样快,一转眼就载着我跟郁涵来到了一栋金碧辉煌的会所门前。 我抬头一看,是b市最为红火的娱乐会所,囊括了各类生意的销金窟。据说一桌酒席的钱都够我等屁民一年的工资的,名字却怪,叫“鎏狮”。 自然有侍者去停车,沈若愚熟门熟路地走在前面,宋易泽紧随其后,我跟郁涵离得远远的。 “快走啊小芽姐。”沈若愚发现我跟郁涵没跟上,回头招呼了我们一下,甚至快步走到我们跟前来拉着我往里走,“大表哥等急了会发火的,他发火我就倒霉了,我还想下次再来玩呢,快走快走……” 走了没两步,忽然听身后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狗吠,沈若愚显然也听见了,停下了脚步,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诶?臭臭!”他高兴地呼了一声,松开我的胳膊向我身后跑过去,一边跑一边高声喊着,“诶诶,臭臭你也来啦!你自己来的?你麻麻呢?” 宋易泽显然有点扛不住这么欢脱的沈若愚,修长的指尖捏了捏紧皱着的眉心,郁闷地吁了口气。 我有些想笑,扯了扯嘴角,发觉郁涵拽了拽我的衣袖,我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眼皮狠狠地跳了两下。 沈若愚此时被一只成年的阿拉斯加压在地上,阿拉斯加蓬松的毛发使它的脑袋看起来有沈若愚的两个脑袋大。 此时正伸着大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沈若愚嫩滑的小脸。沈若愚不但没生气,反而笑的跟被点了笑穴似的花枝乱颤。 宋易泽咳了一声,捏了捏衣袖抬腿就准备走。 “诶,”我对着他那边喊了一声,“你救救他啊,我听说那种大狗可是能吃人的诶。” 宋易泽的脚步顿了顿,转过身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挫了挫牙,趁人不注意,沉沉地踹了沈若愚一脚。 满意地听见沈若愚的闷哼,才对着门外不冷不淡地招呼道:“尹萱?” 他话音未落,就听见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清清脆脆的像是烈日清泉,煞是好听。 伴着这阵笑声,走进来一个身条高瘦的女孩子,走起路来婀娜窈窕,突兀有致的傲人身材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视线。 烫着波浪卷发,发色竟然是火红色的,招摇闪耀的很。一袭红裙,浓重但得体的妆容,血色的红唇更添性感。 她走到宋易泽跟前,未语先笑:“二哥,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儿玩?” “什么时候,你请我来,我没空来了么?”宋易泽瞧着她的脸,难得地笑了,只是微微斜起一边的嘴角,不知道有几分真笑在里面。 他看着和沈若愚打闹的大狗,又恢复成了那样一副目空一切的表情和语气:“这畜生长得倒快,在这么肆无忌惮地发展,过两年该成精了吧。” 尹萱血色红唇微微轻启,露出雪白的贝齿,笑起来的时候让人觉得是血色的罂粟花开了。 “成不成精的,毕竟是畜生,怎么着,二哥还想跟只畜生计较?”说着,步履生莲,来到了大狗身边,微微屈起身,摸了摸大狗毛茸茸的脑袋,声音温柔地要溢出水:“臭臭乖,小心点你若愚叔叔的脑袋,那可不是你平日里玩的毛线球。” 沈若愚从地上爬起来,累的气喘吁吁的。一头一脸都是湿淋淋的口水,他抻着袖子随便抹了两把,也嫌恶心。 撇了撇嘴,脸皱成一团。指着那大狗说:“二哥说的没错,再过两年,该成精了,哎呦我的老腰诶,我居然没它劲儿大。” 宋易泽挑了挑眉,忽然说道:“你萱萱姐说的也没错,畜生,毕竟是畜生,切莫跟它较真儿。” 尹萱闻言,转过身走到宋易泽身边,挑衅地和他对视。穿着十来厘米的细高跟鞋,让本就高瘦的她看起来并不比宋易泽矮多少。 她将手臂抱在胸前,笑的更好看了:“几年不见,二哥中文越来越好了。” 宋易澋居高临下地斜睨着她:“妹妹忘了?二哥本来就是国人,不像妹妹,该自己的不该自己的,从来都分不清。” 话说到这份上就有些过分了,我跟郁涵默默地看着,时不时对视一眼,心里都在猜测这两人之间究竟有什么不得不说的恩怨。 ?#~?+# 尹萱脸上精致的表情终于有些崩坏,正欲好好还回去。被一声忽然响起的问责声打断了:“都杵这干什么?你一句我一句的够唱好几出戏的了吧。” 我一回头,就看见宋易澋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他低头看我,我朝着他笑了一下。 他双手扶着我的双肩,在我额角轻轻吻了吻,柔声问我:“让那俩崽子吓着了?” “没有。”人多,我不太好意思,微微推开他些,“他们挺有爱的。” “走,进去里面说。”宋易澋点了点头,搂着我的肩膀把我往里间带,回头笑吟吟地说道,“你俩一块进来,我保证不揍死你们。” 第三十四章 弯弯绕绕一大堆 沈若愚脸一垮,加上他那一头湿乎乎的头发,使他看起来就像一条落水的小狗,可怜兮兮的,要是有耳朵,估计早软软地耷拉下来了。(..info) 宋易泽脸色也有些不自然,瞪了尹萱一眼,跟了进来。 我真好瞧见了他瞪尹萱的那个眼神,不免惊异,那眼神里夹着太多东西,厌恶,鄙视,轻蔑,警告……无论哪一条,都没传达出任何正面的信息。 我心下奇怪,宋易泽本人看着冷面冷心的,好像什么都不关心一样,说话也毒的很,可是对谁都没有恶意,刚才和尹萱说话也好,现在这个眼神也好,都带着明显的中伤意味。这两人究竟有什么恩怨呢? 郁涵和我一样,记者的八卦天性暴露无遗,特别想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包厢们并未关紧,没听过的摇滚乐从里面露了出来,死亡金属的节奏听着真有点世界末日的感觉。 我看了眼宋易澋,心里奇怪他也不像会听这种劳民伤财的音乐的人。进了包厢,才发现里面还坐了一个人,这音乐恐怕是他放的。 他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杯酒,慢慢地啜着。流转的彩灯照在他深邃的脸上,斑斑驳驳的,光怪陆离。就这么看着,还真看不出来他内心这么狂野。 “来了?”他见我们进来,并未起身,只是将酒杯冲着我们扬了扬,恰好的力度配着他唇边优雅的笑,使他看起来像是中世纪的伯爵一般,优雅绅士。(..info无弹窗广告) 宋易澋指着他,对我说道:“尹杉,红馆的幕后老板。”又指着我对尹杉说,“上次你不是好奇我带了谁去么?我未婚妻,简小芽。” 正在我惊异红馆的老板居然这么年轻的时候,尹杉站了起来,走到我的身边,对我弯了弯腰,执起我的右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美丽的小姐,久仰了。”欧洲中世纪的绅士才会做的动作,由他做来更显的他温柔大方。 “哦,你,你好。”我怔愣地看着他,犹豫着是不是也要像电视里演的淑女那样回个礼。 宋易澋捏了捏我的肩膀,笑道:“别理他,这家伙祖上有位伯爵,传家的礼仪本是如此。” 尹杉并不在意宋易澋说的,再次将酒杯朝我扬了扬,优雅地笑了一笑。 而后转身看着刚进来的沈若愚和宋易泽,噗嗤一声笑了:“哎,没事闲的去绑架你们未来嫂子,这行为也忒不寻常了点吧?” “你们老实说,我不在的这些天,你们是不是加入了什么奇怪的组织?”他信步走到宋易泽身边,笑道,“沈若愚那智商干出来这种事就算了,你……我瞧着平时挺正常的啊,这脑残还能传染怎么着?” 宋易泽没理他,径自在沙发上坐下,指着沈若愚说道:“臭死了,去洗干净。” 沈若愚苦着脸,将胳膊举到眼前闻了闻,的确熏得不行,懊恼地低吼了一声,转身出了包厢的门。 开门的时候险些撞上尹萱,也没在意,经过尹萱身边的时候还伸手摸了摸臭臭毛茸茸的大脑袋。 尹萱牵着臭臭站在门外,也不进来,只是抬眼往包厢里看,眼神里带着丝戚艾。 “萱儿,”尹杉喊了她一声,走过去拽着她的手将她拉了进来,神色温柔地道,“怎么了?站在门外也不进来,我还以为你没到呢?” 尹萱脸色有点不好看,牵着狗坐到里宋易泽远远的位置,摸着臭臭的头不说话。 尹杉看起来特别关心她,坐到她身边,揉着她的肩膀和她小声地说着话,瞧着两人的神色尹杉应该是在安慰她。 “他们是亲兄妹。”宋易澋贴在我耳边轻声说着,温热的气息全喷在我耳朵上,包厢里虽然暗,我还是不好意思,往郁涵身边躲了躲。 郁涵怪异地看了我一眼,竟然默默地挪了挪臀和我拉开了距离。我错愕地看她,她就特慈爱地冲我笑。 宋易澋显然看见了我们的小动作,笑的促狭极了,凑近我说道:“音乐这么吵,我离的远说话你还听得见么?” 我只好僵着后背老实地坐着。宋易澋笑着捏了捏我的肩膀,和我保持着正常的距离,没有再做任何亲密的动作,让我松了口气。 尹杉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尹萱一改之前阴郁的神色,笑逐颜开地走了过来。 她的视线始终盯着我,我看进她美丽的眼睛里,朝着她笑了一笑。她本来想坐在我和郁涵中间,但是郁涵完全没有让座的意思,她只好坐在了郁涵旁边,偏过身来和我说话。 “在美国的时候只听说澋哥哥要订婚,祖家那边反响挺大的,都想知道这位能掳获祖家长孙的女孩是谁。”她笑起来真的很美,这样侧着身子和人说话的时候,欧化的脸部线条尤其好看。 她偏了偏头,火红的头发顺着她单薄的肩膀滑了下来,在空中划出张扬的弧度,真的像燃烧的火焰:“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依然笑得纯良而善美,但我总觉得这话夹了层别的意思。我很少接触这种善于交际的人,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她这句话。 “小芽姐看起来真文静,都不怎么说话呢,平时不经常出来玩?”她撩了下头发,简直风情万种,语气依然乖巧,“一开始奶奶还不放心澋哥哥找了不知底细的人,看见小芽姐这么娴静婉淑肯定该放心了。” 郁涵在一旁听着,没忍住笑出了声。尹萱话音还没落,她这么笑,明显有挑衅的意思,我跟尹萱都忍不住将目光转向了她。 “小芽,你可得努力努力。”郁涵的说话声音很大,像是故意的一样,掷地有声。我一听她这语气,就是接下来她要说出口的该是什么类型的话。郁涵显然是瞧着这位自来熟的尹萱姑娘不顺眼挺久了。 果然,郁涵和我对视了一眼,笑道:“人家说,见第一面的时候,见你长得不漂亮,就说你有气质;要是连气质也没有,就说你皮肤好。要是皮肤也没什么可说的,就说你幽默有谈吐;要是人也死板的不行,就说你乖巧懂事……” “你说你是不是得好好加把劲儿?”郁涵说到这,顿了一顿,将笑意盈盈的目光转向了尹萱,“省的到时候去宋家祖家见家长,人再用个不知底细的理由不让你进门。” ?#~?+# “尹小姐真菩萨心肠,刚见面就给我们小芽提醒儿。”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尹萱依然艳丽的笑脸,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是小芽不像某些人心里肚子里弯弯绕绕一大堆,你这么说,她听不懂。你得翻译成我这样简单粗暴的话,她才能明白。下回再想提醒她的时候,麻烦说的通俗点儿。” 我愣住了,虽然觉得尹萱态度怪异,但没想到她是这个意思。不自觉地看了郁涵一眼,郁涵见的人和事多了去了,她绝不可能故意针对尹萱。想到这里,就算我再没脾气,也不免对尹萱有了点意见。 “这位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尹萱将滑落到脸边的头发撩到到脑后,笑道,“我的心里肚里也不像某人那么多弯弯绕绕,我在国外这么多年了,国语难免生疏,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完全听不懂,自然也想不到。” 说着,她看了宋易澋一眼,嘟着嘴撒娇道:“我和澋哥哥一起长大,我是什么人,澋哥哥最清楚啦。” 宋易澋闻言,原本悠闲的脸色沉了沉,抬着眼皮看了尹萱一眼,没有说话,完全没有要为尹萱解围的意思。 第三十五章 这简直太诡异了 宋易澋慢条斯理地晃着手里的酒杯,嘴角依然带着笑,但是冷漠的态度已经摆出来了,郁涵则一脸幸灾乐祸,尹萱这就有点尴尬了,我瞧着这三位,也是一脸的无奈。抓机书阅,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我去趟厕所,”我尴尬地笑了笑,扫了一眼他们三人,开玩笑似的邀请,“一起不?” 尹萱撩了撩头发,笑的依然甜美:“好啊,我去补个妆,这位姐姐要去么?”她问了郁涵一句。 郁涵张了张嘴,忽然道:“不用了,你们作伴就好。”说着,对我扬了扬下巴,眼神有些奇怪。 我皱了皱眉,回了个不解的眼神,和尹萱挎着胳膊一副好姐妹的样子走出来包厢。 刚一出门,尹萱就松开了我的手,笑道:“女部的卫生间原本在右边,但是最近在维修,我们去左边的男部吧。”说着,带着我往左拐,要往男部的卫生间去。 “诶诶,不好吧,万一遇到人呢,再以为咱俩是变态。”我随口一说,和同性在一起难免随便些。 尹萱皱了皱眉,好看的眉峰堆成了小山,瞥了瞥我,眼里有明显的嫌弃:“放心吧,这一层是贵宾区,没有多少人,男部的卫生间经常没人。”语气空傲了些。 我见她这眼神和语气,右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低咳了一声,没接她这句话。 到了卫生间门口,我忍不住顿了顿脚步,看了她一眼。尹萱嗤笑一声,高昂着下巴迈了进去,我硬着头皮跟上她。 里面果然没人,尹萱打开随身的手包,从里面拿出来一下化妆品,对着镜子左摆右摆,真的开始补妆,我拉开了最里面的隔间的门,松了口气,关了门上厕所。 毕竟是在男部,我有些不安,草草结束了出来,然而,等我出来的时候尹萱已经走了。 又想起之前郁涵对她的态度,我皱了皱眉,对她的印象自然不好。 甩着手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还左顾右盼地找了一圈,万一尹萱在别处等我呢。 这么张望了两眼,还真让我发现了她。她抱着胳膊站在拐角处一棵足有两米高的大盆栽后面,要不仔细看,还真没法发现,但那红衣红发太明显,还是让我看见了。 犹豫着往她那儿走了几步,近了些才发现她在和别人说话,准确地说是在争辩。两人语气都不好,但是都还刻意压低了声音,就连吵起来的时候音量也不甚明显。 我皱了皱眉,和尹萱争吵的是个男人,声音很熟悉,但此时刻意压低了,我分辨不出。 “我警告过你吧,不要再做这些无谓的事情,你今天这是在干什么?”那男人说着,烦躁地偏了偏身子,我只能看见他闪着光的黑色皮鞋尖,和他白嫩修长的手指里夹着的烟。(..info) 尹萱娇嗔了一句,我隐约瞧着尹萱双手搂住了那人的脖颈,要往他身上腻,结果被他拽着推开了。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尹萱跺了跺脚,声音委屈又无辜,我能想象得到她嘟起的红唇,“我不过是说了她两句啊,相比你要时刻陪着她,我说两句算什么?况且她这么蠢,今天要不是她朋友,她根本听都听不出来!” 男人的脚猛然往角落里转了转,整个人隐在了盆栽后面:“你闭嘴!”他的语气实在恶劣,警告道,“你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在这之前,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呆在美国!否则,惹的我不高兴,后悔的会是你。” 尹萱不知道怎么的,狠狠地咳嗽了两声,喘了半天才艰难地说道:“宋易澋,你够狠!” 我一愣神,心猛然沉了下去。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之前尹萱口中的“蠢女人”说的竟然是我。 这踏马的是什么情况? 饶是我再蠢,也看出来这里面肯定存在着天大的问题。 尹萱跟宋易澋要的是什么?为什么宋易澋会这样对她?尹萱这样有恃无恐的态度难道是抓住了宋易澋什么把柄?宋易澋那样谨慎的人居然能让别人抓住把柄甚至用来要挟他? 这简直太诡异了!我想起之前宋易泽对尹萱的态度,心里更是抓心挠肝的奇怪。 尹萱又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因为原本一言不发的宋易澋忽然抬脚要离开。我怕他们发现我偷听他们说话,忙不迭地躲回了洗手间。 半晌,耳边又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我忙躲进最后一个隔间里,装作还在上厕所的样子。 尹萱在外面继续补着妆,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从隔间里走了出来。尹萱正眯着眼睛粘假睫毛,见我走过去,斜着眼睛瞥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一边洗手一边偷看她,她显然哭过了,即便扑了粉,也遮不住那潮红的鼻头和眼角。 “看我干嘛?”尹萱仍是眯着眼睛,纤纤玉指摆弄着羽扇一般浓密的假睫毛,对着镜子左右看着,完全没有功夫瞧我心虚的表情。 她拧开一只唇膏,微张着唇,熟练地涂红了蠢,抿了两下,随意地道,“想用什么自己拿,别客气。” 我朝她笑了笑,没说话,站在一旁看她化妆。 说实话,看美女化妆其实挺享受的,尹萱长得的确养眼,正是当下流行的网络美人的模样,只是网络上的图片基本靠p,但是尹萱是本色如此。 我不禁叹了口气,挺好看一姑娘,怎么就弄的人憎狗厌的呢?哦,不对,那只叫臭臭的大型犬对她还蛮忠心的。 其实我也喜欢阿拉斯加,尤其是幼犬的时候,小短腿毛茸茸的,一歪脑袋能把人心都萌化。 “臭臭是公的母的啊?”等的久了,忍不住和她搭话,“看着蛮纯的,有兄弟姐妹么?” 尹萱收起了粉扑,倨傲地斜睨了我一眼,笑道:“不知道哦,是别人送的。”说着,拿出各种我看不明白的装备,继续对着镜子描描画画。 {} “就是两个月前啊,澋哥哥抱来给我的。”说到这,她动作停了一下,回过头来看我,笑道,“说是利用完了,他不又想养,知道我喜欢狗,就给我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似的,忍俊不禁地道:“那时候还只是个小奶狗,腿短短的,跑着跑着还容易绊倒自己。” 我忽然想起两个多月前钻进我车轮底下的那只阿拉斯加幼犬也只是只小奶狗,跑着跑着也啪叽一下就摔倒了,四脚朝天地滚了半天才爬起来。 后来,我进了医院,也没问过那只小狗的事儿,但我当时记得当时小狗导致了我的车祸之后就乖巧地趴在路边,也没跑开。宋易澋来的时候,还把它抱进怀里拍了拍他肉乎乎的脑袋…… 我有些恍惚,这两件事难道还有什么联系不成? 第三十六章 把自己推销出去 “想什么呢?”郁涵手里拿着麦,贴近我的耳朵喊道,“喊你好几声啦,想什么这么出神?” 我朝着她笑了笑,道:“没,你歌儿唱完了?” 郁涵将麦放到我面前的长茶几上,拿起水灌了一大口:“是啊,唱完了,超常发挥,没听着后悔吧?哈哈晚了!” “是啊,真是没有耳福。---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我状似惋惜地道,“郁大歌后的歌声都错过了,真是可惜至极!” “轮到我的歌了,”茶几上的麦忽然被人抓了过去,我抬头一看,是笑容精致的尹萱。她冲我摇了摇手里的麦,“这回可得好好听哦。”说着,在我怔愣的神情里走到了中间的表演台。 我只知道尹萱说话的时候声音清脆甜美,却不知道她连歌也唱得这么好。声音非常干净,每一个转音都自然婉转,共鸣腔很特别,一开嗓就给人一种余音绕梁的感觉。 她唱的是林宥嘉的《浪费》,林宥嘉的歌本就是平淡中夹着淡淡的伤感,由尹萱这种干净纯粹的声音唱出来,平添了丝难以言说的忧郁。 多久了,我都没变,爱你这回事,整整六年。 你最好,做好准备,我没有打算,停止一切。 想说我没有志愿,也没有事情好消遣, 有一个人能去爱,多珍贵。 没关系,你也不用给我机会,反正我还有一生可以浪费, 我就是剩这么一点点倔,称得上,我的优点, 没关系,你也不用对我惭愧,也许我根本喜欢被你浪费, 随便你今天拼命爱上谁,我都会,坦然面对! 即使要我跟你再耗个十年,无所谓…… 她唱歌的时候,眼睛就紧紧盯着角落里和尹杉低声交谈的宋易澋,赤luo的眼神遮掩一下都懒得。结合这首歌的内容,她想做什么,瞎子看来都一目了然了。 虽然我跟宋易澋对外只是挂着名的未婚夫妻,内部的关系也不是很明确,但瞧了有人这么明显地觊觎我的未婚夫,我心里还是不大舒服。 坐在我身边的郁涵脸色更是难看,我拽了拽她的衣袖,摇了摇头。郁涵递给我一个气愤的眼神,挣脱了我的手,却听了我的话在一边坐着,没有冲动。 等尹萱一首歌唱毕,我很用心地鼓了掌,在尹萱开始下一首歌的时候才跟宋易澋提出要离开,并严肃地拒绝宋易澋送我回去。 “你在这陪着他们。”在“鎏狮”门口,我捏了捏他牵着我的手心,“但是,明天晚上,你一定要回家陪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几乎是任性地要求道,“好不好?你答应我,明天,一定得回家。” 宋易澋揉了揉我的脑门,笑的温柔缱绻:“好,我答应你,明天一定回家。(..info好看的小说)” “对不起,这几天冷落你了。”他弯下腰,在我额上轻吻了一记,“明天无论怎么样我都会回去,你乖乖的。” 我抿了抿嘴,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之前看见的,那个露在盆栽外面的黑色皮鞋尖儿和那些压低声音的话。最终还是没忍住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心里“戈登”一声,腿就有些发软。 难过的同时心里猛然升起了一股类似自虐的诡异感,我低下头,在宋易澋看不见的角度惨淡地笑了一笑,而后主动地踮起脚尖凑上去吻住了宋易澋微微上扬的嘴角。 在人来人往的大门口和宋易澋肆无忌惮地接吻,这是我此生干过的最出格的事,羞耻却刺激。 “不行,不回去了,到顶楼开间房。”宋易澋将腿软的我摁在怀里,呼吸也乱了。大手搓了搓的后背,询问道,“你想回去么?”饶是我脑子里现在一团浆糊,也听得出来宋易澋这是在求欢。 他的呼吸热极了,喷在我脖颈间裸露的皮肤上,让我像是被烫到了似的,陡然惊觉。 我推了推他,有些害羞地说:“明天……明天记得要回来。” 本来只是句可有可无的交代,但是接在那么禁忌的话题后面就有点不对味儿了。我连忙摆着手想要纠正他依然奔腾而去的想法,但是已经晚了。 宋易澋抓住我乱摆的手,放在唇边,牙齿轻轻硌了一下我的食指尖儿,眼神和语气都邪佞而暧昧:“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到时候你想临阵退缩,我也不准。” 就跟有一阵电流似的,从我指尖一直传到我心里,我僵着脊背,不知该作何反应。 郁涵在我身后不停地摁喇叭,我不用回头,想都能想到郁涵一定一脸吃了屎似的乳酸表情。 干脆不解释了,垫起脚吻了吻他的鼻尖,一溜烟地跑过去,坐上了郁涵的电动车。 “这回恐怕是不需要我给你过生日了吧?”郁涵嘬了嘬牙花,一脸牙疼的表情,“瞧着刚才那粘糊劲儿,这哪是认识两个月的状态啊。”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了声音问我:“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上三垒了么?” 我有点无语,笑道:“没有,没垒。”我摸了摸鼻子,不怀好意地补充了句,“不过,我刚刚还准备在我二十三岁生日的时候把自己推销出去呢。” “得了吧,谁要啊哈哈哈。”郁涵嘲笑了我一句,忽然愣住了,惊呼道,“诶,你不明天生日么?” 显然没想到我“自我推销”的节奏会这么快,她有点不平静:“毁了毁了,在我印象里,像咱们这么大年纪还是的,一个我,一个你,没了。” 她将电动车停在一边,回过身来看我,甩着手一脸郁卒地道:“现在连你也要脱团了,剩我一个老你让我拿什么脸面对那些后来居上的小妹妹?” “那你也挑个良辰吉日,把自己……推销出去?”我试探地问道,“要不,明天?” 郁涵重新发动了电动车,咬着牙一言不发,过了半晌才硬邦邦地回了我一个字:“滚!” 九月十九号,我生日。 公司福利很好,员工生日会给发礼物,组织聚会什么的。聚会在中午的时候开始,聚会结束了是集体放假。中午跟同事喝的有点多,直到被郁涵送回去都是迷迷糊糊的。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宋易澋还没有回来,家里没人,我洗漱了一番,打车去了之前去过的超市,买了一大堆好吃的回来。为了浪漫还买了几支带着熏香的蜡烛,红酒倒是没买,宋易澋那儿有很多私藏的珍酿。 我做好了晚餐,将烛台摆上桌,蜡烛插好,甚至还放了音乐,只要等宋易澋回来,点了蜡烛也算是不小的惊喜。 我心中窃喜,也不觉得时间过的快慢,等到我再一次看时间的时候,发现竟然已经过了八点了。 我开始急了,拿出手机给宋易澋打电话,响了很长时间都没有人接,我皱了皱眉,又打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接。我心里有些慌,不依不饶地又打了过去。 竟然被挂断了! 第三十七章 努力当个好哥哥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机械的女声,我的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气愤,难堪,委屈。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生日有所期待,甚至还恬不知耻地计划着在今天能够发生点什么。然而现实却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看着满桌子的物件发呆,满桌子的精致菜肴,唯美的蜡烛还有散发着香甜气息的蛋糕,心里长了草似的一片荒芜,孤独地只感觉的到冷。 窗户没关,冰凉的风卷起窗帘吹到我身上,我坐在桌边,一动不动。 恍惚间,时间好像倒退到了十年前,也是这样的晚上,年幼的我对着一桌子的菜、点着蜡烛的蛋糕和长寿面发呆。鼓着嘴气闷地想象等会儿哥哥回来我要怎么骂他。 然而没有,我等了他十年,他也没有回来。 我将戴在头上的彩帽拿了下来,惨淡地扯了扯嘴角。披了件衣服才重新坐下,点燃了蛋糕上的蜡烛,双手合十许了愿望。 我本以为这次的生日会有所差别,至少我该许个不一样的愿望,但当双手交握的那一瞬间,我心里仍是响起了一个声音,那声音说:“希望我早日找到我哥哥简萧亚,最好是明天就忽然出现在我面前。” 十年如一日,我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奢望。 睁开眼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莫名地心痛,痛得我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前些日子的幸福甜蜜简直像是我的梦境。(..info好看的小说)所以在我最需要陪伴的时候,依然只有我自己一个人。 唱着不在调上的生日歌,许着也许根本实现不了的愿望,我像是被打回原形的妖精,制作的画皮再美丽,也始终只是好看的表象,脆弱的一戳就破。 眼前越来越模糊,喉头像梗着跟刺一样,酸痛难忍。电话疯了似的响,我浑身一震,眼泪“啪嗒”一声,掉进了碗里。 “喂,喂,你好……”我吸了吸鼻子,仰着头让眼泪倒回去,笑着问道,“请问是谁,有什么事么?” 对面的人叹了口气,许久才低低喊了我一声:“小芽,是我……” 尽管他装作若无其事,但是我依然能从那略带着颤音的叹息里听出他的痛苦。 我捏着电话,连眼泪的都忘了流。我不言语,对方也不说话,尴尬一下子蔓延开来,攀上我的心头,抓挠般的刺痛。 “小芽,你过的好么?”最终还是简云扬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地发紧,“我听说,你和宋家的长孙,订婚了?” 我茫然地抹了抹眼泪,语气轻松无比:“是啊,有两个月了吧,对了,你结婚我都还没恭喜你。.info[]” 简云扬的呼吸明显一滞,半晌没有说话。 “有别的事么?”我紧紧攥着拳头,平静地问他,“没事我挂电话了哦?国际长途蛮贵的。” 简云扬急急地喊了声我的名字,打断了我挂电话的动作,我拿着电话等他继续说,但是他又开始沉默了。 “你,是不是,因为和我赌气,才和宋易澋订婚的?”过了半晌,他才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心中疑问,我能由他吞吐的语气想到他戚艾的神情。 我没有回答他。是么?不是么?我也有点分不清楚了。 当初我求着宋易澋和我订婚,的确是在简云扬的消息传来之后。但是想到宋易澋,我又开始犹豫。 “小芽,你怎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要同意?”简云扬的语气实在太过悲伤,让我怀疑他是不是哭了,“如果非有一个人要牺牲自己的人生才能拯救简家的话,我希望是我,所以我结婚了,可是你,你为什么要答应宋易澋?” 想到他有可能用从未有过的悲苦表情说出这段话,我就莫名的难过。可是,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即便简云扬在悲苦,即便我再难过,又有什么用呢? “小芽,你答应我,千万不要勉强自己,你们只是订婚,并不具法律效益,如果真的不喜欢他,就不要和他在一起。”简云扬郑重地说道:“后果由哥哥承担!” 他停顿了片刻,自嘲地道:“哥哥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要照顾你,但是哥哥并没有做好,那个时候,你知道我……” 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紧张地打断了他的话:“你知道?你看到了?!” “是,我看到了,你给我的那封信和之后的整个过程,我全都看到了。”简云扬的声音有着沉痛的决绝,“我当时就坐在紫藤花架的秋千上,你们说了什么,我全都听的一清二楚,可是……” “住口!别说了……”我歇斯底里地朝他尖叫,“你既然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看着我越陷越深你难道好受么?你既然都知道,你为什么还要瞒着我跑到国外去,你……” 我说不下去了,紧紧地攥在拳头,目眦欲裂。 “小芽,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么?”简云扬哽咽着说道,“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要是我早点告诉你,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一样的……”我的声音难得冷硬起来,一字一顿,带着几乎嗜血的残忍,就像赤脚走在刀尖上,每走一步都鲜血淋漓,“哥哥,是一样的。” “你我之间,不是早说晚说的问题。你还不明白么?你看,不过短短两个月,你身边有刘纯,我有宋易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后悔也没用。” 我叹了口气,说出来反倒觉得轻松,就像英勇赴死的烈士,死前总要怕的浑身颤抖,但当遭受完一切之后,反而觉得是解脱。 这下子简云扬呼吸都带上了些惨痛的味道,我的眼泪瞬间滑落。 “小芽,对不起,无论是简家曾经对你做的,还是现在对你做的,对不起。”过了半晌,简云扬似乎依旧无法平静,长长地舒了口颤抖的气,如是说道,“小芽,你就是个傻孩子,傻的令我心疼。” 我抹了抹眼泪,苦笑着道,“这种时候就不要再说这种情话了好不好?” 简云扬一愣,哈哈地笑起来,“好,从今以后,我努力当一个好哥哥。” 一开始我还能忍受这种凌迟般的痛苦,可听到这里,再也抑制不住地蹲下了身,我很疼,疼得无力支撑住我的站立。 我必须死死咬住唇,才能让自己不哭出声来,眼泪模糊了双眼,我抹了一遍又一遍,却怎么都擦不干净似的,堆了一层又一层。 第三十八章 彻底放下简云扬 我哥哥失踪的时候我才十三岁,举目无亲的我被哥哥当时的雇主简延岁,也就是简云扬的父亲收养。.info我成了简云扬的妹妹。 简家算的上当地的名门大户,野丫头似的我根本得不到简家人的喜欢,虽然是简家家主的女儿,但处处受排挤,并在简延岁过世之后愈演愈烈。 然而,有一个人对我不一样,我刚去简家的时候,他还在外地上学,只有寒暑假才能回来,所以每年的寒暑假都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我当然是喜欢简云扬的,看着他温暖的笑脸,心里渐渐涌起不该拥有的贪念我预备跟简云扬告白。我给简云扬写了封情书,放在他房间的书桌上。 其实依照我当时的文化水平,是根本写不出情书的,叫字条还差不多。大体的意思是让他晚上八点以后到院子里的花园去,我还精心准备了礼物,既然要告白,就干脆像样一点。 然而等到了晚上十点,他都没有来。 一开始我还担心他没有看到字条,或者是他不想来,心灰意冷的像落水的小狗。但我却忽略了,他有可能看到了字条,也有可能想来,只是来不了,不能来。 耷拉着脑袋又等了一会儿,听到了极轻的脚步声。我一回头却僵在了原地来到人是成庆瑶。 她手里举着那张叠成心形的纸片,缓步向我走过来。我至今忘不了她当时看我的眼神,让我恨不得当场死掉。那样嫌恶的眼神,就好像我是只死老鼠那样恶心。 “你跟你哥哥有什么事,非要在这种地方说?站了挺久的吧,冷不冷?”成庆瑶的声音一直机械而平静。 我不敢说话,绞着衣摆,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成庆瑶将那心形的纸片扔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斜睨着我:“让你少看点肥皂剧你不听话,瞧瞧你一天到晚的做的都是什么烂糟的梦?云扬现在是你哥哥,一辈子都只能是你哥哥!” 她走近了我,摸了摸我的脑袋:“就像你现在是我女儿,一辈子都得是我女儿,懂么?” 我在她温柔的抚摸下点了点头。 她一句重话都没跟我说,却让我自己羞愧的想要从这个世界消失。 之后简云扬就久居温哥华,寒暑假也不回来了,只有过年的时候匆匆回来几天。他见了我,依然像以前那样温柔而绅士。我却开始疏离他,直到他从温哥华学成归来。 成庆瑶开始试着让他接手简家的生意,有时候我会恶毒的想,成庆瑶总有一天会退下来,简家迟早要听简云扬的话。要是到了谁也管不了他的那天,我就和他在一起。 但是突如其来的危机打乱了一切,我们终于像普通的兄妹那样,各自成婚,分道扬镳。 到了现在,不过两个月而已,记忆中他的笑脸就已经变得模糊,逐渐地,我会开始忘了他,对另一个人的一颦一笑、喜怒哀乐越来越关注。 曾经那样青翠稚嫩的时光再也回不来了,连带着还有那尚未说出口的情感,也随着这一层又一层的眼泪,流淌了个干净。 等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我躺在床上,浑身酸痛,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乏,让我忍不住哼了一声。睁开眼睛瞧了一圈,发现我手上扎着吊针,床头柜上摆着三个空了的盐水瓶。 我想说话,可喉咙干渴的厉害,只好就这么躺着不动,等救我的人送佛送到西。不一会儿,宋易澋进来了,他穿着嫩黄的海绵宝宝围裙,海绵宝宝猥琐又阳光的笑脸让他看起来十分温暖。 “你知道四十度是什么概念么?嗯?本来就蠢,是想彻底变成傻子么?”他手里端着碗香气四溢的粥,走到床边敲了敲我的脑袋。 我朝他笑了笑,感觉到嘴唇干裂难受,忍不住伸舌舔了舔,跟宋易澋要水喝。宋易澋将粥放下,去给我倒水。 我瞧着他高大的背影,心里泛苦。这几个月里,我想念简云扬的次数越来越少,惦记宋易澋的时间却逐渐增多。在这过程中,我彻底放下了简云扬,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人,到底值不值得我放在心上。 宋易澋接完水回来,扶着我的后背喂我喝水,他低头看着我的脸却不说话,也完全没有要对昨天没回来的事情做解释。 我也没问他,可能是生病的原因,精神不太好。周爵来了几次,跟我说了会话,收了盐水瓶,留下明天需要的药就走了。我一直窝在床上,虚度了一整天,吃了晚饭吃了药就睡了。 浑身都是粘腻的热汗,我却懒得洗澡。白天睡的多了,晚上当然睡不着,我抱着被子滚了两圈,闭上眼睛属羊也没用,干脆躺着睁着眼睛胡思乱想。 过了一小会儿,门被人拧开了。房间里很暗,但我能从那高大的身影看出,来人是宋易澋。 “睡不着?”宋易澋掀开被子坐到我身边,大腿贴着我的肩膀,亲密无间。 我闭着眼睛不说话,他又往下挪了挪,转过身抱住了我。 “对不起。”他吻了吻我的后颈,将脸埋在我后背,“对不起,我不知道昨天是你生日。” 他的声音听起来瓮里瓮气的:“昨天尹萱病情忽然加重,不得不回美国住院。但是她闹着不肯走,我和尹杉好不容易才把她弄上直升机。” 宋易澋扳着我的肩膀让我转过身面对着他,捧着我的脸,小心地道:“我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你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蜷在沙发上,脸色苍白,满脸泪痕……” “桌子上的才一筷子都没动,燃烧殆尽的蜡烛还有完好的蛋糕……”宋易澋颤抖着双唇吻了吻我的嘴角,“你知道我有多气我自己么?尤其你还发了烧,怎么叫都叫不醒。” “我忽然就慌了。”他抱紧了我,“小芽,是我不好,我错了。” 我却没有心思听他难得的告白,惊讶地问道:“尹萱病情加重了?她什么病啊?” 因着之前在“鎏狮”看到的情景,现在有关尹萱的一点点消息都让我如临大敌。 第三十九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明显感觉宋易澋抱着我的手臂僵了一僵,过了片刻,他才摸了摸我纷乱的头发,跟我说起尹萱的病情。 “她是早产儿,一生下来就住进了重症监护室,所以从小到大身体一直都不好。前年的时候,她被诊断出患上了一种叫做进行性肌营养不良的病。这种病会令她越来越虚弱,到最后她会没有办法走路。” 宋易澋的声音像在说一则悲惨的童话,沙哑磁性的声音传进我耳里:“目前还没有很好的办法治愈这种病,但是一些资深的医生说,只要找到合适的匹配对象,他们就能试一试干细胞移植手术,或许能够治好她。” “那就赶快做手术啊。”我尽量说的平静,“尹萱为什么闹着不肯回去?” 宋易澋的脸隐在黑暗里,他一下一下抚着我的头发,将我的脑袋摁在他胸前。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叹了口气,说道:“小孩子的想法,谁知道?” 我皱了皱眉,如果真的不知道的话,你为什么要叹气? 而且,从宋易澋刚才的话和他坐的一些决定来看,他对尹萱的病情很了解,并十分上心。所以他说这种类似于没说的话,只是在敷衍我而已。 但是参照那天在“鎏狮”宋易泽对尹萱的态度,还有宋易澋在角落里和尹萱的争吵来看,他们兄弟跟尹萱的关系又并不是很好。尤其宋易泽,两人简直是见面就吵起来了。 还有宋易澋说的“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在这之前,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美国。”是什么意思? 尹萱跟宋易澋要的,一定是宋易澋目前给不了的。然而,究竟是什么东西,富有如宋易澋都给不了? 我心里满腹的疑问,却无从问起,如果我直接问宋易澋,照他之前敷衍的态度,他肯定不会告诉我的。 “别说她了。”宋易澋双手捧着我的脸,直视我的眼睛,“没能陪你过生日,我很抱歉,你要原谅我么?” 黑暗中,我依然能看见他亮亮的双眼,竟然真的从里面看出几分期待来。 宋易澋见我不说话,凑过来亲了亲我的眼皮:“没记住你的生日,我本来就不对,答应了你我却没有做到,更加可恶,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只是,”宋易澋顿了顿,“别不跟我说话,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要什么,那样我要怎么给你呢?” 我闭着眼睛,仍然没有想要说话的欲望。简云扬的电话本就让我心情不好,宋易澋的行为又疑窦横生,我怀疑他,又怎么会推心置腹地和他说话呢? 甚至在我没有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前,我都不想和他说话。我跟他才认识两个月,我对于他,他对于我,真的就像尹萱当时说的那句话一样不知底细。 只是被婚约和利益绑在了一起而已,然而,谁又知道这利益能存在多久,这婚约又能存在多久。 之前还在想宋易澋到底值不值得我冒险地把他放在心上,这样看来,这样的想法本就不够现实。我跟宋易澋,归根结底也不过就是熟识一点的陌生人罢了。 宋易澋见我不说话,撒娇似的用鼻子蹭我的脸。语气也带了点可怜的味道:“不要生气啦,我错了,真的。” “我什么都不要。”我推了推宋易澋的脸,跟他说,“我什么都不要,所以什么都不用你给,因为我什么都不缺。” 宋易澋动作停滞了一下,无力地倒回枕头上,将胳膊横在我腰间,紧紧地抱住我:“我刚刚掐指算了一下,施主分明是命中缺我……” 我白了他一眼,这货为了吸引注意也真是蛮拼的呢,我生出些和他开玩笑的心思:“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梗了?不太好笑的。” 宋易澋哈哈地笑了两声:“管用不就行了?” “所以呢?”见我有了些笑意,又凑过来蹭我,语气粘糊的不像话,“需要我来填补你命中之缺么?” “不知道!”我闭上眼睛装睡,“现在也没有台风了,你还赖在我这里干什么?回你自己的房间去。”我将腿介入我们之间,拿脚把他往外蹬。 宋易澋被我蹬出好远,直到我腿都伸直了,整个人横在床上,脚下使不上劲儿了才停了下来。 然而还没等我收回腿,就把他一把握住了脚踝往他那边狠狠地拽了过去。 我一慌,忙紧紧拽住床头柜,脚下也用力踢他:“嗷嗷嗷,松手啊坏蛋!” 却不知道宋易澋用了什么方法,我的双腿动都动不了,只能看着自己被他拖到他身边。 我的后腰垫在他的小腹上,小腿被他攥在手里,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他卸了。他稍微用了点力,将我双腿向上送,我整个人就被迫团成了个元宝型,晃晃悠悠地要倒不倒。 浑身上下只剩双手还能动,我侧过身去挠他,他只当我和他逗着玩,笑的花枝乱颤的。 我气的不行,张牙舞爪地朝他扑过去,但是这样的姿势实在是太别扭了,双手只将将伸到他脸前。触不到他那白嫩的脸皮,干脆退而求其次狠狠地拍打他的胸口,但我以为的狠狠的,在他看来只跟挠痒痒差不多。 我像只被惹恼了的猫,手脚并用,张牙舞爪,却伤不着他分毫,反而逗的他哈哈大笑。结果自己恼的眼泪哗茬,气的不行。 ?#~?+# 宋易澋见我都快哭了,终于明白我没在和他闹着玩了,苦恼地“诶”了一声,松开禁锢着我的双手,让双腿分开骑在了他腰上。 “跟你闹呢,别哭啊……”他仰躺着看我,大手伸过来抚我的眼角,“怎么气成这样啊,我不逗你了,要不你打我吧,诶,别哭了,你乖乖的。” 我双手摁在宋易澋胸前,撑着自己坐直了,想从他身上下来,宋易澋却不让,气的我掐住他脖颈上细嫩的皮肉,狠狠地拧了好几圈。 疼得宋易澋直吸气才松开了手,手指一拿开就看见脖颈动脉的地方一个明显的红印子,跟传说中“草莓”一般无二。 我有点尴尬,僵着身体没动。 第四十章 都说最毒妇人心 “嘶,都说最毒妇人心,真是不假。”宋易澋那手摸了摸,低头想看却看不着,样子有些滑稽,“你这下手可真是够狠的,感觉肉都让你拧下来一块。” 我挪了挪屁股,双膝垫在床上,双手也从他身上拿开:“活该,你自己让我打的。” 这个动作只保持了一会儿,就察觉到不对来了,我一天都没有出去,又生着病,在床上窝了一天,当然怎么舒服怎么来。 那么问题来了:谁睡觉穿bra啊? 所以现在我浑身上下除了能适当遮羞的已经皱成酸菜的睡裙外就只有条内裤。 睡裙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摆已经卷到了腰上,宋易澋热乎乎的体温毫无保留地由臀部传到了四肢百骸。 别问我内裤是干嘛用的,那东西能算得上布么? 我像是被电打了一样,浑身的毛孔都噼里啪啦地炸开了。手忙脚乱地就要从宋易澋身上下来,宋易澋这混蛋偏偏不让,大手搂着我的后背,稍微一使劲我就趴在了他胸前。 宋易澋的睡衣上有洗衣服清爽干燥的味道,我不禁吸了吸鼻子。“你一个大男人这么香真的好么?” 我忍不住编排了他两句,拧着上身将手背过去掰他摁着我后背的大手,却被他攥住了一起摁在了后背。 “你干嘛呀!”我努力想坐起来,却被他摁着,只好仰着头看他,眉毛紧紧地拧着,“松开我,我难受。.info[]” 宋易澋的眼睛深的像一潭水,浅色的瞳孔紧紧地注视着我,眼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哪儿难受?”他语气温柔,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放松,“又起热了?”说着,原本扶着我大腿的手移到了我脑后,凑过来将嘴唇贴上我的额头。 停顿了片刻才松开我,有些心不在焉:“没有啊,没烧。” 我能明显地感受到他越来越热的体温,荷尔蒙这种东西果然都是有科学依据的。他的变化,我一目了然。而且,这样紧紧地贴着他,我甚至觉得连空气都变得炽热了,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些。 宋易澋缓慢地松开了对我的桎梏,我却不知道为什么忘了逃离,虚软无力地伏在他身上,乱了呼吸。 有力的大手伸过来,卡住我的下巴让我抬起脸,刚一抬眼就看见了宋易澋那双好像会说话的眼睛。那双淡色的眼瞳里水汽氤氲,眼波流转间好似有摄人魂魄的能力。 我看见宋易澋慢慢凑过来的脸,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唇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力道轻柔,却能让我头皮发麻。 我当然能感觉的到,这次的亲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宋易澋仔细地近乎小心翼翼,他一手扶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摁在我后背上,带着我慢慢地坐了起来。 他的手很大,五指张开扶着我时,能给我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缓缓地加深了力道,无论是他密不透风的亲吻,还是不停地揉按我后背的大手。他紧紧地抱着我,一下一下,狠得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宋易澋的手从我卷到腰间的睡裙钻了进去,在我后背不断游走,手心的温度滚烫,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热,忍不住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嗲的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虽然依然双腿发软、浑身无力,但脑子却开始清醒了。 我极力地往后退,妄图和他拉开距离。 宋易澋没想到我会忽然翻脸,不满地在我舌根处狠狠地咬了一口,动作却顿了下来。他的额头紧紧地贴着我的,我俩浓重的粗喘交织在一起,情绪都有些失控,我差点没忍住凑过去。 我握紧了双拳,抵在宋易澋胸前,努力把自己从宋易澋身上扯下来。僵着后背坐在他腿上,五指弯曲着将散落到额前的碎发耙到了脑后,掐了自己好几下才稍微平静了点,将滑落到肩膀的肩带拉回肩膀,几乎狼狈地从宋易澋身上爬了下来。 沉默地钻到一旁的被子里,我跟宋易澋都没有说话。我闭上眼睛装睡,宋易澋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床垫动了动,我知道其实是宋易澋动了,我感觉到他的靠近,紧张地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宋易澋像一开始那样,掀开了被角,躺在了我旁边。我听到他的叹息,攥紧了双拳。但是宋易澋只是这么躺着,沉默地躺着。 我心里发了狠,铁了心:宋易澋,我不是没给你机会,谁让你自己不珍惜?谁让你使我怀疑,这一切都怪你自己! 在家打了两天的吊针,第三天的时候照常去上班,公司的人都知道我在生日第二天就生病了,见到我都一阵贱兮兮的调侃。我乐得跟他们扯皮打发时间,过的轻松无比。 人果然是适合群居的动物,只要人多,我就想不起来简云扬或者宋易澋。 找郁涵出来吃饭,她自然知道我第二天就生病了的事,看见我时先是为着我转了一圈儿,啧啧地说道:“诶,这有了男人的滋润就是和我等单身狗不一样哈,瞧这面色,瞧着气质。” “不是,我说这宋总够行的啊,能把人直接弄病了,这得多狠啊?”她的笑容实在猥琐,“第一次就玩的进医院这么激烈,你会不会有阴影啊?” “边儿去!”我推了推她的脑袋,“狗屁进医院,狗屁激烈,狗屁阴影!” 郁涵听了我这话,眉头皱了起来:“不是,你这明显欲求不满的语气是怎么来的?怎么着?宋总……表现……不是很好?”她完全发挥出了一名娱记该有的精神,八卦到了一定水平。 “好屁好!”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看见郁涵下巴惊讶的都合不拢的表情就知道她又误会了,便解释道,“他水平好我怎么知道,我压根都没垒上好么?” 郁涵更震惊了:“你不是说……”可能看见了我神色郁郁,便止了话头,拿手捂住嘴,咽了口残唾,斟酌着道,“丫有问题吧?你虽然不算美女吧,但好歹五官端正啊,好歹是个女的啊,怎么就看这么多天不动手呢?” {} 我“啧”了一声,怎么都觉得郁涵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呢:“什么叫我好歹五官端正,好歹是个女的啊,会不会说话?” “好好好,怪我怪我。”郁涵摆了摆手,凑到我跟前,压低了声音,“到底怎么回事啊?说出来解解闷。” 我剔了郁涵一眼,根本想不通我为什么要和她出来。 “没,这事说不好,你别打听了。”我对着她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我们小夫妻之间的闺房秘事,瞎感什么兴趣。” 心里却在咆哮:狗屁小夫妻,狗屁闺房,狗屁秘事! 第四十一章 还愿意给他垒么 郁涵随意拿勺子戳了戳碗里有些化了的冰激凌,装作不经意地说道:“诶,那要是他想跟你垒你还给他垒么?” 不知怎么的,我猛然想起当时我骑在宋易澋腰上的感觉,仿佛还能感觉到他炙热的体温和充盈的那近乎摧毁理智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呼吸都一滞。 愿意么?不愿意么? “你丫能不能有个正形儿?”我白了郁涵一眼,“成天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呀,活该你没有男朋友!” “哎呦呦!想撕逼是吧?”郁涵夸张地撇了撇嘴,手里捏着勺子挥舞了几下,弄的沾在勺子上的冰激凌汤四处飞溅。 “我告儿你简小芽,姐是特么不想找男人,姐要是稍微有点那个心思,排队的人能从这儿,就从咱这桌子这儿!”用勺子狠狠地戳了戳桌子,发出咚咚的声响,“一直排到我公司周扒皮办公室门口你信不信?!” 我仰起脑袋摆出了仰天长笑的架势:“哈哈哈哈村头王大爷家的大花狗都不信的牛皮我会相信?!” 郁涵挫了挫牙:“你就笑吧,迟早死在你这张贱嘴上!” 我朝她挑衅的吐了吐舌头,气的她差点拿勺子来敲我的脑袋。 虽然话题是被引开了,但我的心情仍然陷在郁涵那个问题中出不来。心里别扭极了,本来我都准备好了的,谁让宋易澋他喵的不当回事?过了那个村还上哪找那个店啊? 还好宋易澋挺尊重我的意见,不然还真的不好办。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宋易澋都没有提这件事,也没有做任何有关于这种事情的举动,即使我们一直睡一间房,一张床。 有时候我会用恶劣的态度将宋易澋赶出我的房间。他的确温柔绅士,但是温柔也能理解为疏离,绅士也能解读为客气。虽然相敬如宾没有什么不好,但是,这恰恰说明,他对我是没有感觉的。 我赶走他之后,又会对自己的无理取闹而自责,女人真是种奇怪的生物,他有所行动的时候翻脸的是我,等到他真的对我礼貌客套了,我又开始不自在。 简直作死! 不咸不淡地过了两个月,冬天就来了。 周末,我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上看影碟,宋易澋在书房处理事务。等到我打完第四个喷嚏的时候,他从书房走了出来。 坐到我旁边,从裹得严严实实的坛子里抽出我的手,捏了捏,皱了眉:“怎么一直打喷嚏?”大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别是感冒了吧,哪里不舒服么?” “哎呀,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舒服我自己不会说么?”我将他的手从我额头上拿下来,“我一到冬天就这样啊,老毛病。.info[]” 宋易澋有些不满,将我拖到他怀里困着,从我身后抱住我,将下巴垫在我额头上:“你会说个屁!” 他说话的时候下巴一动一动的,戳着我的额头,还挺疼。 “你才多大就有老毛病?”宋易澋的大手伸到我面前来捂住我的口鼻,指尖捏了捏我的脸,“你就是懒,懒得连自己的身体都不注意。” 他的手很大,轻而易举地捂住了我半张脸,虚虚地横在我口鼻之上,手心有洗手液香甜的味道。 我摇了摇头,没甩开,干脆张嘴去咬他的手心。他也不动,任我牙挫在他手心。手心才几两肉啊,磨了半天也没啃到一块皮,反而摩擦的嘴唇生疼。 懒得跟他玩了,才从毯子里伸出手来,将他的手往下拽。宋易澋手腕一翻就攥住了我两只手的手腕,往下一带,重新塞在了毯子里。 电影想起煽情的主题曲,宋易澋抱着我随着旋律轻轻摇晃着身体,惬意而舒适。 “阿泽和若愚他们后天会过来。”他偏头亲了亲我的耳朵,忽然说道,“过来给我庆生。” 我想回头看他,但被他抱的太严实了,没能转过去:“庆生?你不是十二月二十五号圣诞节的生日么?今天才几号啊?” “我爷爷比较传统,家里都是要过阴历生日的。”宋易澋捏了捏我的鼻子,“往年都是我回祖家,今年不想回去了,你陪我过,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总不能说不好。 “对了,尹萱怎么样了?”我忽然想起来尹萱得了病却不肯住院的事情,“这次她来么?” 宋易澋摇晃的动作顿了一顿:“我也不清楚,明天问问尹杉。”他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我的脖颈,痒的我缩了缩脖子,“问她干嘛?” “忽然想起来了呀,她不是你远方表妹么?”我知道他看不见我的表情,便不再掩饰眼里的心虚,“对了,她家臭臭挺可爱的哈哈。” 宋易澋敷衍地“嗯”了一声,“你喜欢?唔……如果你肯负责一只比你吃的多、比你拉的多的动物的日常起居的话,你也可以养,我完全没有意见。” “你还能找到这么纯品种么?”我抿了抿嘴,继续说道,“我听尹萱说,臭臭是你送的,是么?” 宋易澋重新将下巴垫在我额头上:“嗯,就是那回你险些撞到,害的你骨折的那只啊。” 我僵了一僵,宋易澋怎么,承认了? “我让小甲找它的主人,但是没找着。”宋易澋握着我手腕的手动了动,捏了捏我的手心,“正好尹萱当时过来玩,看见了它,就给抱走了。至于纯不纯,我哪看的出来。” 宋易澋笑了一下:“不过,你要是想要,想要多纯的都不难。怎么?是真的想要养么?” “啊?”我没想到他会当真,连忙摆手道,“不不不,我养不来的,我自己都懒得收拾,怎么养这么一只庞然大物啊?算了算了。” 宋易澋双手从我身后伸过来,捧着我的下巴,让我仰起头。我一点一点地往后仰,实现从他的额头一路看下去,看见他淡色的唇。他低头在我额间吻了一记,又松开了禁锢我下巴的手,把我重新揽进了怀里。 “你知道就好。”宋易澋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放在我身上,我不自觉地向前倾,吃力地撑着他,听见他在耳边半开玩笑地说道,“我可不想有谁打扰我们二人世界,狗也不行。” 我被他紧紧地抱着,后背感觉着他的体温,鼻间尽是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听着他霸道又温情的话,让我恍惚生出了些传说中“岁月静好”的感觉。 即便我不是个文艺青年,也被这难得的安逸时光掳获了。暂时忘了所有的疑惑与怨怼,转过身抱着他的嘴角轻轻啄了啄。 第四十二章 不胜酒力喝成狗 两天之后,阴历十一月三号,宋易泽和沈若愚果然都来了,同时来的还有尹杉和几位我没见过的青年,依宋易澋所说,都是他的堂弟、表弟。 外人并不知道宋易澋的阴历生日,因此,只在“华府”摆了一桌家宴,来的都是宋易澋的家人,我连郁涵都没叫。 宋家的基因真的不错,宋易澋的弟弟们一个比一个英俊帅气,还有几位是明显的混血儿。刚进包厢的时候我以为进了什么不得了的美男组织,差点就兴奋的爆体而亡了。 宋家显然家教良好,弟弟们全都彬彬有礼的,见人三分笑,十分讨喜。看的出来,他们都很尊敬宋易澋,话题总是围着宋易澋转,有时候问些问题,有时候说些好玩的事情,乖巧又有爱。宋易澋挨个儿哄着他们说话的样子也十足的大哥模样。 对我也左一个嫂子右一个姐的喊的亲热,只是敬起酒来毫不客气,你方唱罢我登场,一直未间断。而且说的话全部都好听到天外去了,嘴甜人帅,端着酒的时候谦逊又真诚,让你不得不喝。不喝就觉得过意不去。 于是很自然的,我醉的跟狗一样。 我甚至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醉倒的,等我稍微恢复意识的时候,我正趴在宋易澋肩上。 饭局已经散了,宋易澋将喝醉的我背回公寓,我们现在正在电梯里。 “宋易澋?”我喊了他一声,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正大着舌头。脑袋晕晕乎乎的,眼前的一切都在晃,趴在宋易澋背上我都觉得是在转圈儿。 “嗯?”宋易澋没回头,他能从电梯里的镜子看见我的怂样儿。 我甩了甩脑袋,找回了一点神志和难得的方向感,也从那里面看他。眼神在镜子里相汇的那一刻,我那晕晕的脑袋幻觉空气中有火花。 “宋易澋……”我痴痴地喊他的名字,看见他慵懒地斜了斜嘴角。 “嗯。”他这声嗯,带着浓重的鼻音,绵长而粘腻,凭地诱惑。 我将脑袋埋在他颈间,闻见他身上清新中夹着淡淡的烟草味的气息。我深深地吸了吸鼻子,闭上眼睛,却仍掩饰不住我迷恋的表情。 “叮……”电梯门开了,宋易澋背着我信步走了出去。一步一步,走的很稳。 我睁开眼,入眼一片白嫩的皮肤,是他析长的脖颈。可能因为混血的关系,他很白,脖颈的细薄皮肤几近透明,醉眼朦胧的我隐约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不知道是什么忽然迷了心窍,我伸舌在那血管处轻轻舔了舔。宋易澋脊背一僵,顿住了脚步。 难得看到他这样的反应,我咧开嘴咯咯地笑了笑。脸枕着他宽厚的肩膀,双手都伸过去搂他。 宋易澋也笑笑,只当我发酒疯。[..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是慢慢的,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我的手在他领口徘徊了两下后,隔着衣服顺着他的锁骨摸到了他脖颈上,手下触到凸起的喉结,指尖顺着顶端摩挲了两下,惹得他浑身僵硬地吞了口口水。 宋易澋加快了步伐,步履就有些颠簸。 我却依然不放过他,解开了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小手沿着他领口伸了进去。 可能是因为我喝了酒体表温度高了些,就衬得手下的皮肤有些凉,薄嫩腻滑的触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顺着他的颈窝一路滑过去,探着他锁骨的线条摸到了他肩上。用了力道揉了两下,第二个纽扣不堪重负地崩断了。 宋易澋开门的手都在颤抖。 惹得我吃吃地笑,再接再厉地摸索探寻。 宋易澋飞快地跨进门内,却没有转身,而是让我的后背倚着门,继而往后退了一步。咔哒一声,门在我身后关上了。宋易澋松开手让我从他背上滑落。 然而还没等我站直溜了,就一转身摁着我的肩膀将我牢牢地钉在了门上。 后背被撞的有些疼,我“嘶”了一声,抬头看他,正对上他猛然压下来的俊颜。 宋易澋像是饿了很多天后忽然见到食物一样,凶残的怕人。我被他狠辣的力道揉的软成一滩拼凑不到一块儿的水,站都站不稳。 本就晕乎的脑袋更是成了一片空白,眼前一片散不开的浓雾,我看什么都模糊,根本连最简单的思考都无法进行。 我像是昏迷的,却也像是清醒的,我感觉到炙热,也感觉到冰凉,我感觉到疼痛,也感觉到欢愉……我能感受的到一切,却无法分辨这一切是现实还是幻境。 我是cj的分割线 我紧紧地闭着双眼,但已经醒了。眼睛酸痛的我不忍睁开,索性就裹着被赖着。不自然地疲乏从骨缝里渗出来,我猜测自己是不是又发烧了。 翻了个身眉头就皱的能夹死苍蝇,宋易澋肯定又拉开了窗帘,我感觉到阳光,这下更不想睁开眼睛了。 “醒了?”宋易澋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十点了,要起床么?对了,你还没给你主编请假。” “卧槽!”我把手搭在眉弓处,挡住初冬暖烘烘的阳光,“怎么不早叫我?!”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赖着没起来。 宋易澋笑了笑,我感觉到身旁的床垫往下陷了陷,是宋易澋凑了过来。 他将我搁在眉弓处的手拿开,在我眉心啄了一记:“起床吧,太阳晒屁股了。”细碎的吻顺着我的鼻梁落到了我嘴唇上。 宋易澋叼着我的下唇咬了两下,腻滑的舌尖就要往我嘴里钻。 “唔!”我抬起酸痛的胳膊去推他的脸,“你别,我没刷……”我没刷牙!我特么的没刷牙! 宋易澋却仍然亲的一脸陶醉,我闭上了眼睛,替他心里苦。 被他这一番折腾,什么睡意也没了。我推开宋易澋,起床去洗漱。被子底下一片布也没有,所以干脆裹了被子去了卫生间。 宋易澋在我身后笑的很欠揍。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被吓了一跳,面色蜡黄,双眼肿的像核桃,黑眼圈堪比熊猫,眼袋拖到胸!崩溃似的用手搓了搓脸,油腻腻的毫无弹性看也知道是纵欲过度所致。 百度搜索 无奈地带着一身酸痛洗漱完毕,又裹着被子走了出来,穿好了衣服后仍是挡不住一脸的丧气,只好化了妆,还是那种大浓妆。 坐在餐桌旁看报纸的宋易澋瞧见我一愣,随机笑道:“怎么洗个脸还跟换了层皮似的?” 我没理他,拽开他身边的椅子要坐下,却被他拦住了。 “诶,等会儿,你坐这个。”他站起身,将一开始坐着的椅子让给了我,我低头扫了一眼,瞧见个软垫子,脸上一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宋易澋立刻笑的合不拢嘴,好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状。 第四十三章 突如其来的短信 宋易澋给我盛了一碗粥,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骗我让我亲他什么的,粥很好喝,米粒熬得很烂,红枣桂圆散发着香甜气息。 我吃了两碗,完全忘记了一开始宋易澋和我说的,十点了,我没去上班却也没请假的事情。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宋易澋瞧着我不知所措的眼神,才笑道:“骗你的,你主编见你没上班,给你打电话来着,我接了,那时候就和他说了。”他摸摸我的头发,“再吃点吧,不急了。” 我将已经挂到了身上的包包甩到了宋易澋脸上,转身走进了房间。 宋易澋只轻轻往后一躲就避过了,轻松地将包包接住,挂在了原先的位置。 “你自己在家可以么?”宋易澋现在换衣服也都不避着我了,就当着我的面,将套头的居家服脱了,拿过熨烫好的白衬衫慢条斯理地穿了起来。 尽管我眼神闪躲,依然能瞧见他精致的腹肌甚至是人鱼线。脑中立马跳出了一些模糊的画面,我吓了一跳,慌忙闭上眼睛,然而不但没有缓解,反而让我“看见”了更多令人脸红心跳的片段。 我“嚯”的一声站了起来,脚步虚浮地往外走。 “去哪?”宋易澋慢悠悠地开口,长腿一伸就拦住了我的去路。他衬衫还没穿好,胸前的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我又猛然转了身去,坐到了床边。 宋易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举着手臂扣袖扣,低垂着眉眼的样子简直好看的像一幅画:“你哪儿也不用去,我等会去公司,你自己在家可以么?” 我忙不迭地点头:“可以可以!”太特么的可以了! 扣好袖扣才开始打领带,眼神尽量不在我身上停留,说话也轻柔随意,估计是怕再吓着我。 “我出门了,中午你别做饭了,我让张姐买了菜再过来。”宋易澋摸摸我的头发,凑过来亲了亲我的额头,“我晚上下了班回来,你乖乖的。” 我茫然地点头:“嗯嗯,好,去吧去吧快去吧。” 宋易澋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开门走了出去。我这才松了口气,放松了始终绷着的后背。 我想给郁涵打电话,但又觉得和她一黄花闺女讨论这种事情有点不太好。有了这样的想法后猛然惊觉原来我潜意识里已经把自己踢出“黄花大闺女”这个我生活了二十二年的温馨的大家庭了么? 神呐!天地良心,我是真特么想回去啊! 我内心纠结,就谁也没找,自己窝在沙发上看了一天的碟。张姐中午来了一趟,说是应宋易澋的要求做了一大桌我爱吃的菜。 吃完了饭,缠着张姐唠了会儿嗑,直到张姐不得不离开了才放她走。.info[]对着空旷的房子,我头一次知道自己原来也挺孤独的。 或许只是内心的不安全感在作祟,但这一刻,我的内心分明向我吐露着寂寞,然而我毫无办法。 终于熬到了宋易澋所说的晚上,有人摁门铃。我纳了闷,宋易澋忘记带钥匙了?踮着脚从猫眼里看出去,却没看见到底是谁,因为猫眼正对着一捧花。一大捧红玫瑰,摆成好看的形状。 开了门才知道真的是宋易澋,手里除了花之外还拎着个精致的礼盒,瞧着像是小蛋糕。 “嘿!”我双手抱着胳膊,堵在门口不让他进门,“几个意思啊这是?有小姑娘跟你告白了?” 宋易澋笑了,将花塞到我怀里,摸了摸我的脑袋,转身关上了房门,搂着我的肩带着我往房间里走:“你这神奇的脑洞是谁给你开的,不知道还有没有补好的可能了。” 我低头闻了闻花香,没理他。 “中午张姐给你做饭了?”宋易澋拢了拢我耳边的头发,“等会儿想吃什么?” 我抱着这么一大捧花,四处张望了好一阵儿,也没想出来到底放哪里才合适。 “你随便做点儿?”我将花放在茶几上,将目光移向茶几上的礼盒,“这是什么呀?” 宋易澋将那个不大的礼盒拿了过去,拆开后递给我:“蛋糕,他家生意做得很好,你尝尝。” 我接过来,拿勺子挖了一口送进嘴里,奶油香浓的甜味瞬间在口腔绽放,但是丝毫不油腻,真是好吃的不得了。 宋易澋见我吃得开心,笑了笑,起身去准备晚饭。 我捧着蛋糕,从客厅吃到了厨房。宋易澋并没有换下衣服,仍是保持着之前西装革履的样子,再围上海绵宝宝的围裙,造成的视觉冲突简直不能再强烈。 不由地多看了几眼,直到宋易澋回过头来,笑嘻嘻地跟我要蛋糕吃,喂了宋易澋一口,得到意料之中的好评后又从厨房吃到了卧室。 在床边坐下,开始找手机,正巧这时候来了个短信,顺着声音结果发现手机就在床头柜上放着呢。 短信是个陌生号码发的,但是并没有被拉入黑名单,我也没当回事儿,随手解锁了之后接点开了。 上面只有短短的几个字:“花和蛋糕还喜欢么?” 看完短信却让我一阵心惊这人怎么知道我今天收到了花和蛋糕呢? “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今天收到了花和蛋糕?”我回道,“你想干什么?” 对方很快就做了回复:“因为花是我和澋哥哥一起挑的,蛋糕?那是我自己做的。怎么样?味道好么?” 我的脸白了一白,方才觉得好吃的要死人的蛋糕登时变得难以下咽。我一开始的猜测还真是对的,肯定有小女生跟宋易澋告白了,给我发短信的那个肯定就是。 这些东西说不定正是那人送给宋易澋的呢,宋易澋把这些带回来干什么?是接受了那个女孩? “嗯,味道不错,你手很巧嘛。你联系我的目的我基本上是明了了,所以……”我敲了几下空格,将两句话隔开,“方便告诉我你是谁么?”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小芽姐真是的,才两个月而已,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我皱了皱眉,这说的还不如不说呢,我这两个月里不知道见了多少人,谁能凭两条短信就认出她到底是什么鬼啊? “尹萱!”她很快就回道,“小芽姐还记得么?我们见过面的。在鎏狮” 我心里一震翻腾尹萱不是生了很严重的病在国外治病么,怎么会在这里?昨天宋易澋生日的时候她也没有参与,尹杉可都在场的。 宋易澋生日的时候不去吃顿饭,却在生日后一天和他逛花店送蛋糕?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第四十四章 像被策划好似的 拿着手机的手指开始不自觉的颤抖,我像是窥探到了什么秘密,怕极了。 “小芽。”宋易澋在楼下喊我,“吃饭了。”我的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电池都摔了出来。 我慌忙捡起来,将手机重新装好,发现能正常开机,才松了口气,手机里有很多重要的联系方式,要是丢了就糟了。 宋易澋见我没应声,接连喊了几声。 “来了来了。”我扬声喊道,“就来。”小心地将短信箱设置了密码,才放下手机下了楼。 宋易澋用中午张姐买的食材简单地做了几个菜,不丰盛但胜在味道好。加上我之前吃了个蛋糕,吃不了太多。 “蛋糕挺好吃的。”我咬着筷子,终是没忍住,问宋易澋,“哪家店的?离家远么?” 宋易澋给我夹了块肉:“南区的一家店,口碑很好,你要是觉得好吃,下回还给你买。” 我心里凉了一凉,全然没有了吃饭的心思。宋易澋,你何苦骗我呢?你何必骗我呢?你要是想和尹萱在一起,不用瞒着我骗我,说出来难道谁还能阻止你不成? 宋易澋,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怎么不吃?”宋易澋停下筷子来看我,“不好吃?”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没有啊,很好吃,但我之前吃了个蛋糕呀,吃饱了。” 宋易澋皱了皱眉:“早知道你吃了蛋糕会不吃饭,就留到吃完饭再让你当饭后甜点好了。” 我笑了笑:“反正都得吃,什么时候吃不一样啊。” 宋易澋不大赞同地摸了摸我的脑袋,给我盛了碗汤:“喝碗汤,好不好?” 我没说话,从他手里接过汤碗,用汤勺舀着小口小口地啜着。 吃完了饭,我先洗了澡,躺在床上对着窗外发呆,要是问我到底想了些什么,我也说不好,但就是没法静下心来,焦灼。 宋易澋进到被里来,从我身后抱着我。我后背僵了僵,不敢动。他将脸埋在我的颈窝,暗示性地蹭我的颈间动脉处的皮肤。我觉得痒,缩了缩脖子。 从后面伸过来的手也不老实,在我腰间小幅度地摩挲着。我连忙摁住那双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我,我不舒服。”我小声地说着,“今天就算了,好不好?” 宋易澋抱着我的力道加重了些,发出沙哑低沉的笑声,在我耳边吻了吻:“这么紧张?”顿了顿,又说,“放心,我明白的,我去客房睡。” 说着,转身下床,很快我听到轻微的关门声,宋易澋出去了。 我拉高被子蒙住脑袋,将自己蜷成一团,心里万马奔腾似的不能平静。我知道,我们之前尽力维持的相敬如宾的模式从昨天开始就已经彻底崩乱了。 不仅因为昨天我们做了最不该做的事情,还因为尹萱。我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知道绝对不会简单。 无论是之前在“鎏狮”的时候,尹萱对我不阴不阳的态度,还是今天这莫名其的短信,都不难看出尹萱对我的敌意。结合宋易澋的反常,这两人之间的猫腻想让人忽略都难。 我现在极度不信任宋易澋,虽然我和他有了那层关系。然而恰恰是因为我和他有了这样亲密的关系,我才愈发膈应他对我的欺骗和隐瞒。 关于宋易澋骗我的事当然不是捕风捉影,也完全不是我在杞人忧天。如果把我和宋易澋认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串起来,很多说不通的事情都会得到解释。 这很难,首先要除却我的个人感情。我不想怀疑他,但是他的行为太过可疑,让人无法忽视。 我和宋易澋的相识,像是被策划好了一样,而且完全是在依照策划人安排的路线在走,我隐约觉得,连我对宋易澋的喜欢都在预料之中。 我现在仔细想想,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太合理,也就是宋易澋初在简家见到我的那次。除非是宋易澋主动要求,否则成庆瑶这样的人,绝对不会把刚见一面的客户请到家里来,这样做不仅奇怪,而且失礼。 而且成庆瑶若是事先有准备,绝对会交代好一切,就算不提前布置,也会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呆在自己房间不要乱跑之类的。 但是宋易澋就这么出现在了简家,甚至还去了厨房。他去厨房干什么?又不是租房子还要参观房间么? 想到这里我又开始茫然了,万一宋易澋真的是有预谋地和我相遇,和我订婚,那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图钱,他犯不着,图色,除非他眼睛瞎了。 他既然肯算计我,一定是我身上有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可我有么?我仔细想了想,我哥哥的失踪算不算?可我哥哥失踪的时候他也只有十几岁,而且还在美国没回来,所以这个可能根本不能成立。 那就究竟是什么呢?活了二十多年,我头一次认识到自己居然也有了能让人算计的本事了,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心里不免悲哀,他要是什么都不图,就单纯地对我好那该是件多幸福的事?但是我又凭什么让他对我这么好呢?所以归根结底还是我有价值。利用价值。 我抱紧了膝盖,整个人蜷缩在一起,我不敢想了,我开始害怕,这时候反倒希望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想。 可万一这一切都是真的怎么办,到这一切都明了的那一天,若事实根本是我根本无法承受的残忍,那时候我该怎么办? 我是被宋易澋叫醒的,一睁眼,发现天还是黑的。我困的不行,语气自然就不好:“你干什么呀!”我使劲往被子里缩,“我好困你别烦我!” “小芽,你知不知道你刚才一直哭喊。”宋易澋一下一下地摸着我的额头,“你一直喊,别过来别过来,我没有你要的东西。” 我舔舔干燥的唇,吞口水的时候喉咙生疼,我转过头去看他,这时候才发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身汗。 宋易澋掀起被子躺在我身边,抱住我,大手在我身后一下一下有节奏的轻拍着:“别怕别怕,我陪着你。” 我偎在宋易澋怀里,想起了刚才做的梦,睡意全无。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给我安全感的是你,让我害怕的也是你,宋易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四十五章 洗不洗都没关系 宋易澋对我越来越好,简直无微不至,每天接送我上下班,隔两天就送花和蛋糕。然而叫我悲哀的是,虽然蛋糕的包装一样,但是味道却再也没有那天吃过的香甜。 那天的蛋糕真的是尹萱自己做的,宋易澋真的在骗我。 刚知道的时候觉得委屈,时间长了却发现也就那样。根本不算个事,没什么关系。 一旦觉得无所谓了,我们便相安无事。 转眼圣诞节在即。圣诞节是个好日子,最近国人对这个外国的传统节日也蛮重视不说,那天还是宋易澋的生日,也是“亿鸿”公司的周年庆典。 本来挺重要一日子,宋易澋应该挺忙才对,但他依然每天按时接送我上下班,和之前一样,丝毫没有紧迫感。 我问过他,他告诉我:“要是这点小事都需要我亲自出马,亿鸿大大小小那么多事,我早就忙的吐血身亡了。”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对,便安心地蹭他的车。 只是准备礼物这事让我惆怅。宋易澋阴历生日的时候我给他送了一对袖扣,花了我两个月工资,但在他的那一堆袖扣里面依然显得廉价,然而他却成天戴着。 可见无论他是真的喜欢还是刻意讨好我,他对我送的东西还挺重视的,我总不能随便送个什么,然后他带出去再丢他的人。但是他又好像什么都不缺,真是叫人为难。 “想什么呢?”宋易澋在红灯间隙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脑袋,“叫你好几声了。怎么,我现在这张脸对你已经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了么?”说着,还做出一副苦恼的表情。 我笑了笑,伸手过去捏着他的下巴左右晃了晃:“怎么会呢,依旧吸引的很!” 宋易澋顺势凑过来捧着我的脸满满当当地亲了一个红灯的时间,惹得后面的车频频摁喇叭宋易澋才松开了我,大拇指替我抹了抹嘴角。 “不用费心想送我礼物,我想要的不是那些。”宋易澋开着车,忽然偏过头来看我,“我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一样。” 我疑惑地看向他:“缺什么?” “前日特意算了一卦,”宋易澋笑的促狭,“得知了我命中缺你。” 阳光照在他脸上,像是给他镀了层金:“我这不是正伴你左右呢么?”我摊了摊手,“要怎么样才能填补此缺呢?” “老实躺着。”宋易澋偏过头来看我,故作妖媚地伸舌舔了舔嘴角,“洗不洗都没关系。” 我:“……” 参照他这句话,圣诞节那天我真的煞费苦心。因为之前在网上看过一张电影宣传海报,小鲜肉脱得光溜溜地老实躺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床上,仅以玫瑰花瓣遮体…… 我一下子来了灵感。 以要上班并且不舒服为由推了宋易澋的邀请,到花鸟市场预订了足够量的玫瑰花瓣,学着那张海报上的小鲜肉来了一发模式差不多的,等着宋易澋回来给他惊喜。 然而,事实证明我这行为简直就是作死。 当晚宋易澋既作为“亿鸿”的当家人,又是寿星,自然少不了要被灌酒,虽然有小甲这个千杯不醉的万能特助挡着,但他回来的时候我依然能感觉他脚步不似平日稳健。 我掩在黑暗里,浑身僵硬,心跳如雷,而且很冷,即使开着空调,依然觉得寒气肆意地摧残我。 结果可能是宋易澋以为我睡着了,并没有直接到床上来,而是轻手轻脚地去了浴室。 我整个人都快崩溃了,却又要维持造型,只好硬撑着躺着不动,等到宋易澋出来坐到床边并且发现不对的时候,我已经狂躁地口鼻喷火了。 在这前一秒我还想,要是丫还不出来,我就盖大被睡觉,老是做这种“抛媚眼给瞎子看”的事情我也很累的好不好! “卧槽!”这是宋易澋在满床花瓣里摸到我的手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你是谁?谁派你来的?”这是宋易澋说的第二句话,然后他就开了灯。 “卧槽!”这是他开了灯看见床上躺着我的时候的反应,“小芽?你,你没事吧?”气得我立马就伸手去拽被子。 你才有事!你特么才有事!你特么全家都有事! 宋易澋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伸手拦住我,而后双手撑在我枕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给我的礼物?” “我后悔了,不打算给了。”我白了他一眼,恨恨地说道,“我特么都快冻死了!” 宋易澋低低地笑了笑,“准备好的礼物,哪有不送的道理?”说着,直起身体跪坐在了床上,双手在花瓣中摸索,握住了我的小腿。 他的眼睛牢牢地盯着我,热辣的视线烫得我脊背发毛,唇边的笑意怎么看怎么妖孽惑人。 我吞了口残唾,紧张地去拧床单,一捞手却抓了满手的花瓣。 宋易澋抓着我的小腿一拽,我被拽到了他身前,大手捧着我的臀稍微一带,垫在了他叠起的大腿上。 这下子我的整个人都不好了,瞪着双眼僵硬地瞧着他脱衣服的动作,开始打怵。 “那个,宋易澋啊,这也太快了点吧,咱们……”话还没说完,宋易澋就压了下来,他穿着浴袍,几下就扯掉了。 “不快。”宋易澋大手带着我的臀往他腰间送了送,接触到他皮肤的那一刻简直吓死我了。 “喂,这位小哥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不对,诶诶,非要我提醒你他喵的顺序不对么!卧槽,你干嘛,卧槽!……” 宋易澋铁定是喝多了,没轻没重的差点没把我折腾死。 “您老能稍微体谅一下小的么?在一定程度上我还算是新手好么?你轻点,你大爷!新手,新手好么?!” 好不容易我能说出几个完整的句子来,基本上都是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还是带着颤音连不到一块去的那种。 “别跟我提上次,上次都喝的跟狗一样,谁记得什么跟什么呀。” 宋易澋动作停了停,我瞪圆了眼睛,狠狠地捶了他一下。宋易澋的声音贱的很:“那这回好好感受下,别再忘了。” “你妹!”我破碎着音符骂了他一句,狠狠地掐他的肩膀,声音都哑了。 第四十六章 我是什么样儿的 “想什么呢还不睡?”宋易澋洗了澡出来,见我还在发呆,皱了眉,“不早了,快睡觉。.info[]” “想你。”我拧开床头灯去看他:“忽然想起来咱们以前。” 宋易澋擦头发的手一顿,斜了斜嘴角,饶有兴趣地“哦?”了一声:“以前?以前的什么?” 我抿着嘴笑了笑:“就是以前啊,好多事情。” “比如呢?”宋易澋也跟着笑了,继续擦头发,“跟我说说,你以前眼里的我什么样儿的。” 我往他那边挪了挪,将头枕在他腿上:“以前的你啊,贱贱哒!” “现在呢?”宋易澋笑出了声。 “现在……”我歪头看他,这个角度看着他更显的他五官立体刚毅,“还是贱贱哒!” 宋易澋“啧”了一声,把擦得半湿的头发盖在了我脸上,弄了我一脸的水。 我配合地躺着不动装死人,过了一会儿也不见宋易澋给我扯掉毛巾,憋得有点难受就自己扯了。 刚将毛巾拽下来,就瞧见了宋易澋放大的脸,吓了我一跳,正要骂他,就被他狠狠地吻住,将未出口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过了半晌,我和他都气喘吁吁了他才放开了我,将我抱在怀里躺好。.info “我真后悔。”宋易澋的声音里真的有些惋惜,“怎么两回就让你怀孕了呢?”摸了摸我鼓鼓的肚皮,带上了些许笑意,“我怎么这么厉害呢?” 我:“……” 宋易澋感觉到我的嫌弃,笑着亲了亲我的发顶,用诱哄的语气道:“睡吧,乖。” 我却仍有些睡不着,见到简云扬是我始料未及的事情,我以为他会一直在国外不会回来了。可眼下成庆瑶却允许他能回国,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不能怪我这么草木皆兵的,完全是因为被涮怕了。我这周围,没有一个安生的人,我自己当然也不能太糊涂。 我忽然想起刚检测出来怀孕那会儿他们的反应,实在是,人生百态啊。 先是我自己,我当然是怕的。我才二十二岁,大学毕业没多久,眼看着要当妈了,我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其次是郁涵,因为她陪我去看的妇产科,得到消息的时候,她“嗷嗷”地吼了好几声,吓得护士差点叫保安。吼完就开始哭,抱着我哭的跟死了妈似的,我吓的不清。 “怎么了怎么了,哭什么呀,这不是好事么?”我把她的脑袋摁在怀里,拍着她的后背,“你不喜欢这孩子啊?没事啊,反正也不是给你生的。” 气的郁涵握了拳头来捶我:“去你大爷的给我生我特么还不要呢。” “哈哈哈我倒是想给你生,你有那本事么?”一边哭一边给她擦眼泪,“别以为你哭就能躲过去了么?我告儿你啊,孩儿干妈这事没跑。” 然后就见郁涵哭的更狠了。 接着就是宋易澋,对我跟他说这事的时候他正在厨房颠勺。听见我说我怀孕了的时候,手一抖,锅里的鸡蛋饼被颠的飞了出来,“啪嗒”一声砸在了流理池里溅了他一身水。 脸上兴奋的表情跟二逼似的。 然后是成庆瑶,我打电话跟她说的时候她还在公司上班。我说:“妈,我怀孕了。” 成庆瑶平淡的地“嗯。”了一声,我有点失望,正准备叹气呢,那边碰的一声,什么东西打碎了的声音。 “你说什么?”成庆瑶的话里头一次出了逗号和句号能出现别的标点符号的,“怀孕了?!” 心理得到极大满足的笑了笑:“是啊,已经有两个月了,您有外孙了。” 成庆瑶咳了一声,又恢复成了平时那样机械平静的嗓音:“都是要当妈的人了,以后就要懂事些,不能再冒冒失失的了,懂么。” “嗯,我明白。”我乖巧地应了,以往抱怨没人味儿的声音这时候居然都觉得是好听的。 后来陆陆续续收到了不少人的祝福,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会接到尹萱的电话。 之前尹萱给我发短信的时候用的是国内的号,我存了。所以当我看见“尹萱”两个字蹦在手机屏幕上的时候本能地皱了眉。 刻意走远了一些,两个月的时候妊娠反应特别严重,脾气尤其不好,我怕等会要是忍不住骂她了,当着同事的面儿不好看。 “喂?你好。”我故意装作不认识她,“请问哪位?” 尹萱仍是未语先笑,银铃般的笑声玎玲清脆:“小芽姐,是我,尹萱。” 我平静地“嗯”了一声:“哦,是你啊,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瞧小芽姐说的,”尹萱语气娇俏,相比电话那头定也是媚眼如丝,只可惜我瞧不见,“我可是一直都很关注小芽姐的哦。” 我嗤笑了声:“你关注我做什么?”挫了挫牙,“怎么,好知己知彼?” 尹萱停顿了一下,没接这话:“听说小芽姐怀孕了?” “嗯。”我对着光可鉴人的墙面理了理头发,“要恭喜就赶快,我这边上着班呢。” “小芽姐真尽责。”尹萱笑的挺开心的,“在国内怀孕是要恭喜的么?我不太清楚诶,也没准备礼物,改天登门拜访再正式恭喜。” 我捏着手机无语凝噎:丫究竟多厌恶我,口头恭喜一句都不愿意?! 这还不算,尹萱说完那句话后,又挺无辜地补充了句:“我久居国外,直来直去惯了,有时候说话挺招国人嫌的,都说我不懂事儿,小芽姐你别见怪。” “呵呵!”我撇了撇嘴,“当然不会,诶,对了,听说你得了种挺特殊的病?还治得好么?”你不是直来直去么,我也不跟你拐弯了。 尹萱果然噎住了似的半天没说话,我听见那边动静挺大的,怀疑是有人砸东西。 “喂?你还在么?”我皱了眉喊了她两声,“尹萱?” 尹萱的语气仍是再笑,就和一开始一样:“在的在的,刚刚臭臭打饭果盘了,我怕划着它,过去把它带过来了。”说着,温柔地说道,“来臭臭,和你舅妈问好。” 果然听见臭臭哼唧了两声。 尹萱的声音温柔极了:“臭臭在跟你问好呢,你听的懂吧。” 听完这话我是彻底无奈了,耙了耙头发,直接挂了电话。你才听得懂狗叫!你特么才听得懂狗叫!你特么全家都听得懂狗叫!狗屁直来直去,狗屁国语不熟,根本就是诚心! 第四十七章 咱啥时候结婚呐 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宋易澋又已经起床了,我揉了揉乱成一团的头发,觉得有点头疼,昨晚不但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做梦还梦见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揪心的很。[..info超多好看小说] 洗漱完毕之后下了楼,宋易澋正坐在桌边看报纸,见到我头也没抬,问了句:“今天怎么起来这么早?” “嗯?有很早么?”我没带表也没看手机,就随口问了句,“几点了?” 宋易澋递给我一杯热牛奶:“七点多一点,先喝了,粥马上好了,今天喝八宝粥。” “诶?真的,太好了。”我喝了口牛奶,“你怎么知道我想和这个?” 宋易澋笑了笑,我听见厨房里碗碟碰撞的清脆之声:“你一从老家回来就想喝八宝粥,你自己算算是不是。” 我愣了愣,一想想还真是,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觉得想笑,低低地笑了两声。 吃完了饭,宋易澋照例送我去上班,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自从我怀孕以后,公司的人都恨不得把我供起来,交给我的工作也都很轻松。今天依然是,我做完了手上的事,一面和同事聊天,一面开着电脑玩扫雷。 这是我新开发的娱乐项目,其实真的挺有意思的。开全屏模式,一扫一大片,看着就心情愉悦。 刚扫了两把,电话就响了。 我平时电话很少,尤其是上班时间,上次上班时间接到电话就得到了高文远告诉我的重大消息,这次不知道又是谁,我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连忙从包里拿出电话,一看,是成庆瑶。我开始手抖。 昨天发现简云扬在我家门口的时候,成庆瑶的态度很明显,和几年前发现我的字条后去找我谈话时的情形诡异地相同。 小时候告诉我,简云扬一辈子都只能是我哥哥,昨天告诉我,兄妹就该有兄妹的样子。 不过,还是有差别的,起码当时她还知道避着简云扬,昨天却丝毫不避讳了。 “喂?妈。”我喊了一声,就再也不说话了。其实我在想要是她这时候骂我,我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挨这顿骂。 但是她没有骂我,只是问我:“你怀孕时间也不短了,婚礼的具体日子定下来了么,到底是什么时候。” 我让她给问懵了,“哈?”我茫然地反问了一句,“妈,是宋易澋告诉您我们要结婚的么?” “废话!”成庆瑶语气有些不悦,“不然等你告诉我么。” 我噎了一噎,想不明白宋易澋是什么意思,他昨天刚跟我提结婚这件事,却早早告诉了成庆瑶? “我,我也不知道……”我话还没说完,就被成庆瑶打断了。(..info好看的小说) “什么叫你不知道。”成庆瑶提高了音量,“作为准新娘你居然说你不知道,简小芽,你长点脑子行么。” 我让成庆瑶骂的莫名其,却不敢反驳:“他,他就昨天才跟我提了提。” 成庆瑶那边也沉默了,好几秒没有动静,我以为她挂断了,“喂?”了两声。 “你是怎么想的?”成庆瑶的语气又变成了之前我听过的,那种好像看见死老鼠似的嫌弃,“宋易澋跟你提结婚的事,然后呢。” 她顿了顿,深吸了口气,像是抑制怒气似的:“我怎么告诉你的,能嫁入宋家,你起码少奋斗五百年,你看看你这一年都干了些什么事,除了怀了个孩子你还有什么别的进展么?” 成庆瑶的语句里又开始有了标点符号:“成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你以为你是在为谁经营你的感情?” “这下更叫人无语!”估计是真怒了,居然用上了网络词语,“宋易澋都跟你提结婚了,你居然到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婚期,怎么?你没同意?” 成庆瑶的语气有些危险:“为什么不同意,是不愿意?” 我心里一紧,生怕我说不愿意,她又该误以为我还惦记着简云扬了,便连忙说道,“没!我没不愿意。” “那就赶紧商量个日子把事办了。”成庆瑶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那样的平静,“你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这么吊着心里舒坦还是怎么的。虽说你们有婚约,但毕竟只是婚约,我可不想到时候全b市都知道我简家的女儿未婚先孕。” 只是说了几句话,我却一头冷汗,硬着头皮答应道:“好,那我抽空跟他说一下。” “抽什么空!”成庆瑶恨铁不成钢,“这种事还要选个良辰吉日怎么的,今晚就去问,明天定下来具体日子赶快告诉我。” 我只得答应。 成庆瑶那边还不是很满意:“这么大个人了这点事还要人教,眼看着要当妈了,还什么事都不懂。” 我耷拉着脑袋听着,没有反驳,成庆瑶再说了两句就挂了。是了,她平日里忙的很,根本没有时间来骂我的,今天居然有空和我说这么多话。想起刚才她说“无语”时那自然的语气我就想笑,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但想到她留给我的“任务”我又想哭了,心里直骂自己作死,早答应了宋易澋不就完了么,省的现在还要我腆着脸在找他商量。 让我想到之前宋易澋要和我订婚的时候也是这样,我觉得他有这想法简直神经病,结果到最后还不是我抱着他的大腿求他跟我订婚。 这回又是,宋易澋要跟我结婚时我不敢相信,结果仍是需要我自己去找他问这事。 唉,又想起了那句不甚良好的至理名言生活就像强jian,既然不能反抗,那就享受吧。 怀着心事等到了下班,坐上车宋易澋就开始说我不对劲,问我是不是有心事,但我还是没想好要怎么和他说,就给敷衍过去了。 饭桌上,我问宋易澋:“欧巴,你们祖家人特别多么?”打听打听未来婆家的底细,“我是说,像尹杉啊那样的远房亲戚都和你们住在一起么?” 宋易澋正在低头啃鸡翅,闻言抬眼看了我一眼,抬头纹挤出来好几条:“没,只是住的不远而已。怎么?” 笔首发 “没有。”我呵呵地干笑了两声,“内个,咱们什么时候结婚呐。” 宋易澋“噗”的一声往前一倾撞在了桌子上,咳得天昏地暗,鸡翅都拿不住宋大少华丽丽地被呛着了。 “诶诶,你没事吧。”我吓了一条,连忙递水给他,给他顺背,好一阵子他才缓过来。 宋易澋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吃着饭呢,吓人您也挑个时候啊。” 我狠狠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呛死你活该!”我以为他说真的,心里有些郁闷,臭着一张脸,食欲全无。 第四十八章 威逼利诱大法好 宋易澋见我郁闷了反倒更开心,喝了两口水,又过来逗我:“怎么忽然就开了窍呢?我明明记着,昨个晚上我连哄带骗的,某些人都不带说一句话的呀。啧,这是哪位小天使帮我把你给劝上正确轨道的?” “哼!”我拿手里的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废话少说!……”刚说了半句宋易澋就笑了。 “不是,我就是再不经常看电视剧,也知道这句话是在决斗之前说的,怎么?你预备要和我大战个几百回合?” “战你妹!”我捏了根鸡翅慢条斯理地啃着,说话也囫囵不轻,“愿不愿意吧,愿意就定个黄道吉日咱们把事办了。要是不愿意……” 宋易澋又笑了:“要是不愿意你能怎么着?明抢回去当压寨相公?哎呦呦,简大王好大气派。”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也意识到我刚才那话的确有点电视剧里土匪逼亲的意思,而且估计我现在这模样动作也挺土匪的。 “得了吧明抢!那是咱们长在是红旗下沐浴阳光里的新时代好少年能干的事么?果断不能够啊,是不是?” 我手里拿着鸡翅隔空点着他:“不过呢,你儿子一天天长大了,你也看在眼里的,是吧。” “我告儿你,等着给你儿子当爹的人,那可多得是,要是真仔细数起来,嘿,能从这儿,就咱们吃饭这张桌子这儿……” 我学着那天郁涵吹牛的模样,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就从这儿,排到你们公司顶楼你那总裁办公室门口,你信吧?” 宋易澋已经笑岔了气。 “笑什么笑,给我严肃点!”我将鸡翅骨头吐到垃圾桶里,“想好了么?要是想看你儿子以后管别人叫爹,你大可以拒绝。反正我是无所谓,反正无论怎么样我儿子的妈肯定都是我啊哈哈哈!” 宋易澋趴在桌子上,抬头的时候眼睛里一片潋滟的水光,连挤出来的抬头纹都排列的漂亮极了:“简大王好手段,小人怕了,小人同意就是了。” “知道就好!”我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那就这么地,等会你查查黄历,咱们定个日子吧。” 宋易澋咳了两声,坐直了,正色道:“早找人算好了,下个月二十号,五二〇,我外婆特意找人算的,正好这数也好,咱也图个好彩头,成么?” 我晃了两秒,还真是早就准备好了的?转念又想,孩子都有了,无论如何都得结婚,管他打什么算盘吧,无所谓了。 我也没什么意见,就答应了:“既然是外婆特意算的,那就定了呗。(..info)” “诶,不对。”我皱了皱眉,举起右手,问道,“外婆给你算的?外婆知道了咱俩这事?外婆同意?祖家的人都知道了?他们都同意?这,这不合套路啊。” 豪门极品婆婆呢?豪门极品公公呢?豪门极品小姑呢?豪门极品小叔呢?传统豪门总裁小说里该有的套路呢? 宋易澋见我傻气的举动,笑了笑,伸手将我的手握了,放在他大腿上轻轻捏了捏:“为什么不同意?” “他们不会阻止,因为相信,我看上的人一定是顶好的。”可能看出来我眼里的闪躲,将我的右手放到嘴边亲了亲,语气温柔,“要自信一点,你很好。” 我看着他浅色的瞳孔,好像看见了太阳。 第二天我给成庆瑶打了电话,告诉她宋易澋决定在五月二十号办婚礼的消息。成庆瑶听了之后才松了口气,笑呵呵地让我晚上回去吃饭。 我给宋易澋打了电话说了,宋易澋欣然同意。 看得出来,宋易澋挺重视这次回简家,带我回去换了衣服才去的,而且换了悍马开过去。因为平时开的奥迪带不了多少东西。 我听到这话的时候无奈的不行:“哥哥诶,你究竟带了多少东西啊,咱就回趟家吃个饭而已啊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礼不可废”宋易澋在倒车的空档偏头看了看我,挤了挤右眼眼睛,“我外婆教我的。” 弄得我什么脾气都没了。 回到简家之后我才知道宋易澋说的“奥迪带不了多少东西”是什么意思,这些东西堆一起都能开个小型超市了,简直逼格的不行。 不过,逼格有逼格的好处,就比如让我看见了成庆瑶笑,这还真是我头一次看见成庆瑶笑,差点没给吓出好歹来。 所以刚进门的时候有点结巴:“妈,妈!我们我们回回来了。” 成庆瑶几不可见地瞪了我一眼,转脸又对着宋易澋笑开了:“宋总快里面请。” 宋易澋微微弯了腰表示感谢,谦逊地道:“妈,你太客气了,叫我易澋就好。” 没等他说完我跟成庆瑶都一副见鬼的表情瞅着他,嘴甜的叫人不好接受啊。 成庆瑶没我这么怂,笑了笑就自然地应了。 “嫂子呢?”进了客厅,我左右张望了两下,没见着人,又不好意思当着宋易澋的面儿问成庆瑶,干脆噤了声。 成庆瑶这回倒是没在意,只说:“纯儿听说你们要回来,非要亲自去买菜,你哥哥陪她去了。” 我吃惊地看着成庆瑶,她说这话的时候那表情太有人味儿了!还真让人不适应。 成庆瑶和宋易澋聊着天,我对他们谈话的内容一点也不了解,听了一会儿就犯困了。 好在过了没多久,简云扬和刘纯就回来了,后面跟着保姆,拎了挺多袋子。 刘纯的长相和她的名字十分符合纯。她皮肤很白,眼睛很大,个子不高,卷卷的头发,声音甜美,眼神清澈。看着我说话的时候我几乎感觉不到周围的任何事情,那双眼睛有能让人忘却一切的能力,只盯着她,只看着她。 “你就是小芽么?小芽你好。”刘纯的笑容很纯洁,完全不含杂质,干净的几近透明,“我是刘纯。”她朝我伸出手,白嫩的手也小小的。 我直接上去给了她一个拥抱,她可爱的让人很想和她亲近:“嫂子你好,我是简小芽。” 刘纯发出愉悦的笑声。 简单,率真,干净……我不由地感叹,简云扬,你这回真的捡到宝了。 第四十九章 潜藏了一颗少女 我跟刘纯一见如故,宋易澋和简云扬却不,他们之前是见过面的,简家那次危机的时候,宋易澋还是简云扬和成庆瑶一同接待的。---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 而之前刘纯结婚的时候,宋易澋给刘纯打电话,简云扬接电话时又是一副完全不认识宋易澋的语气,看来简云扬并不知道宋易澋和刘纯是朋友。 成庆瑶见简云扬和刘纯都回来了,便让我们年轻人自己聊,她跟保姆林妈进厨房做饭。这也真是我第一次见成庆瑶做饭,更加涨见识。 刘纯和我聊了几句,看见一旁的简云扬面色不虞,宋易澋倒是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 便道:“云扬,这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宋哥,咱们结婚的时候打过电话来的,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竟然是咱们妹夫。” 而后对宋易澋笑道:“真是想不到,澋哥哥你居然成了我妹夫,真是太有缘啦。” “是啊,真是太有缘了。”宋易澋笑了笑,沙哑的嗓音听起来爽朗大气,“简先生,好久不见了。” 刘纯愣了愣,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诶,你们认识啊,也对哈,你们两家生意上有联系,肯定是认识的,反倒是我多此一举了。”说着,懊恼地抿了抿嘴,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动作可爱的不行。 “这事怪我。”简云扬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动作轻柔,“我只当我妹夫和大舅哥都姓宋,想不到原来两人竟是一位宋先生。.info[]” 简云扬低头笑了笑,儒雅沉稳:“不过话说回来,这b市响当当的宋先生又哪里有两个?” 宋易澋仍是云淡风轻的表情:“呵呵,简先生客气了。” 两人又客套了两句,你来我往的全打着官腔儿,惹得刘纯嘟了嘴。 白嫩细瘦的指尖指着他们,嗔道:“我看你们都是成心!都是自家人,还打什么官腔啊,你一个宋先生,我一个简先生的,听了就烦人。” “小芽,咱们去别处玩儿吧,”刘纯拉住我的手,“哼”了一声,“别理他们了。” 我笑了笑,看了宋易澋一眼,转身和刘纯上了楼。 刘纯带我去了他们的新房,给我看他们的婚纱照和一些视频,婚纱照走的是唯美风,我最喜欢其中一套两人穿着大红色汉服的照片,刘纯甜美,简云扬霸气。豪华盛大如帝王婚礼,简直不能更好看。 “你们马上也应该要拍了吧,我把这个摄影师介绍给你啊,他水平真的挺不错。”刘纯看我很喜欢,笑道,“你喜欢什么风格的?” 我把汉服那组里其中一张指给她看:“要是能拍一组这样的我简直死而无憾啊。” “说什么傻话。”刘纯捏了捏我的脸,“你想,就能拍啊。”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点感慨,我是真的钟情于那段文化:“还是咱们老祖宗的东西有味道,要是能穿越,我最想去的就是汉代。起码服装美啊。” 刘纯被我逗笑了,跟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开玩笑 过了没多会儿,门被人敲响了,宋易澋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小芽,纯儿,吃饭了。” 我过去开门让宋易澋进来,刘纯将影集收好。我们三人一阵下楼去了。 看得出来,成庆瑶很喜欢刘纯,想来也是,刘纯这讨喜的性格很难惹人不喜欢。 成庆瑶今天挺高兴的,吃完饭了还邀我跟宋易澋留宿:“小芽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里面的东西都保留了原样,没有动过。这么晚了,回去也不安全。” 这话说的我有点心动,毕竟住了十来年的房间,成庆瑶一说,我就立马想去看看了。 但估计宋易澋不会想留在这儿,怕他不好拒绝,只好由我来开这个口。但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宋易澋打断了。 “妈说的对,今天很晚了。”宋易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神色温柔,“你难得回来一趟,多陪陪妈。” 我呆了一呆,成庆瑶已经笑开了,我便顺水推舟地答应留了下来。 之后都聚在客厅聊天,林妈熬得糖水很好喝,直到成庆瑶说困了,才散了各自回房。 我先洗了澡,之后宋易澋进去洗。 出来之后才发现因为准备吃顿饭就离开所以乳液没带,这时候去找谁借都不合适,便想起来放在客厅的包里有管护手霜,裹紧了衣服下去拿包。 却在客厅调酒区看到了简云扬。 “怎么了?”简云扬显然没想到我会忽然下楼来,“找什么?” 我拿起沙发上的包,朝他扬了扬:“包放在下面了,过来拿。”我指了指他手里的酒,“睡不着?” 简云扬顺着我手指的方向低头看了看手里精致的酒瓶“嗯”了一声,算是答了:“轻微神经衰弱,不太好睡。” “你上去吧。”他说,仰头喝一了一大口,“我等会儿就去睡。” 见到我担忧的眼神,笑了笑,补充了句:“放心,我不喝多。去吧。” “那你早点睡。”说完这句我就转身踏上了楼梯,恍惚间听见他沉重的叹息,心里一沉。却依旧健步往楼上走去,装作没有听到。 到了房间宋易澋已经洗完了澡,躺在我的床上看我初中时候看过的一本少女漫画,看的津津有味的。 我看着他,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我的床不算小,对于我一个人来说起码是可以随意翻滚的大小,但是宋易澋手长脚长的,往那一躺,大半个床都被他占了。我怀疑我再上去,脆弱的床板承受不了我们的重量再塌了,那可就坑了。 “回来了?”宋易澋头也没抬,往床边挪了挪,伸出一只手来示意我过去。眼睛牢牢地盯着漫画书,时不时发出一声轻笑。 我吓得不轻:“不是,这是少女漫。”我缩进他怀里,捏过那漫画左右翻了翻,“看不出来您潜藏了一颗少女心呐。” “挺可爱的。”宋易澋说,将书合上放在了一边,又往一边让了让,偏过头来看我,“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傻乎乎的?” 凑过来亲了亲我的嘴角,又改口道:“不对,你现在也傻乎乎的。”说着,就翻过身来将我摁着我好一顿缠磨。 “不行不行不行,会被听见的,多丢脸啊……别!”宋易澋扶着我的腰臀让我分腿坐在他腰上,伸进衣服里的手强势而火热。 我有点怕,伸手去推他:“不行,宝宝……” 宋易澋喘息了一会儿,也坐了起来,大手搂着我的后背,一下下轻抚着:“没关系,过了三个月就不会有事的,我问过医生了。” 哄着我的语气轻柔的不行,手上的动作却愈发霸道起来,我拗不过他,只能随着他动作,时不时求他轻点。 混乱中我又想起了那句不慎良好的老话,心里有点后悔,一个星期前在自己家里的时候死活不同意,结果现在要在娘家做这没脸没皮的事。 唉,要是让人听见了我也别做人了,也不用我把自己怎么样,成庆瑶就得先把我骂死。 第五十章 他真的会回来么 宋易澋并不是没有分寸的,没有怎么折腾我。我缩在他怀里,枕着他的胳膊,腰有点酸,便拿着将他的手搁到我腰上,让他帮我按摩。 “这下满意了吧。”我懒洋洋地将手放在他胳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真弄不明白啊,就非得那个么?” 宋易澋用心地帮我按摩,闻言老不情愿地说道:“你说,没吃饱和饿肚子,那样更闹心?” “什么意思?”我挠了挠脖颈,想了想,还是说道,“没吃饱吧,无论生理和心理,吃不饱更痛苦。” 宋易澋偏头看了我一眼,大手狠狠地捏了我一把臀尖的软肉:“我现在,就属于没吃饱的状态。”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他这样特别可爱。 第二天早上起晚了,到楼下看见所有人都坐在桌边等我,我心虚的厉害,忙快步走到桌边,挨着宋易澋坐下了。 “对不起啊,起晚了。”我挠了挠头,生怕成庆瑶训我。 成庆瑶这回却没说什么,头也不抬地看报纸。 刘纯递了粥给我,笑道:“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孕妇嘛,那可是皇后,皇后起晚了应该的。” 一桌子的人都让她逗笑了。 成庆瑶喝完了一碗粥才问我跟宋易澋:“婚礼只有一个多月了,这样的时间算着也挺赶得,有什么需要的就跟妈说。” 我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 成庆瑶没理我,视线对着宋易澋:“你家里那边……”点到为止,就等着宋易澋发话。 “妈你放心。”宋易澋微笑道,“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小芽嫁给我。” 成庆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看得出来,她从来没有把宋易澋当做一个小辈,一直以公事公办却带着丝热情的态度对他。好在宋易澋也很尊重她,语言行动都谦虚不已。 吃完了早饭,我们就各自上班去了。 期间我问过刘纯,得知这次简云扬和她主要是为了参加我跟宋易澋的婚礼才回来的,他们在温哥华都有自己的事业,并不能留很久。 简云扬学的经济管理,上学的时候就跟朋友办了公司,之前回来简家帮忙那边也没有放弃,被成庆瑶“发配”之后更是全心经营起自己的公司来。 刘纯是服装设计师,在国外有自己的工作室,她暂时是没有打算放弃那边的生活,所以等我们婚礼结束她和简云扬依然会回温哥华去。 至于这中间的一个多月,全当给自己放假了。他们已经有了全面的旅游计划,过几天就会出发,在我们婚期前会准时回来。 大家自己都有自己的打算,我跟宋易澋回去之后就开始为婚礼忙碌起来。 其实有宋易澋和婚礼策划师在,根本就没有我什么事,我的作用仅仅是在宋易澋征求我意见的时候给他个答复就好了。 就比如宋易澋问我:“婚礼想要中式还是西式?”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诶?真的可以办中式的婚礼么,真的可以像是古代的新人那样,顶着盖头拜天地?” 宋易澋拍拍我的脑袋:“那就要中式的,能拜天地的那种。” 过一会儿又问:“礼服你想穿什么样式的?唐装?或者晚清时候的马褂?” “可以要汉服么?”我翻了翻礼服样板,“上次看见我哥和我纯儿拍的那套汉服特别好看,喏,就这样的。” 我指着其中一套看着就贵重霸气的汉服跟他说:“现在我就挺显怀了,下个月肚子只会更大。正好,汉服宽大,多少能遮遮。” “那就要汉服。”宋易澋在这方面很宽容,每次遇到选择的时候都会让我选,基本上都会听从我的意见。 之后的事情都会由专业的婚礼策划人员处理,宋易澋也不会很忙。 半个月后,我们去温哥华拍了婚纱照。婚纱是之前就订好的,只是做起来起码要十来天,所以等到了半月以后。 摄影师是之前刘纯推荐的那位,他的确很不错,见到他之后,他请我们看了他之前的作品,看完之后我跟宋易澋都很放心。 在他镜头下几乎是完全没有重叠的模式和所谓的“画风”,他能从每一对新人身上迅速发现他们的特质,并加以放大,这样神奇的塑造能力着实震撼。 之后又在温哥华逗留了一个星期,权当旅游。再回国之后才真的有了婚礼前该有的期待和紧张。 之前一直觉得一个月挺长,半个月也不短,然而这一回来就剩下一个星期了,不免让我焦虑起来。 一个星期很快就要过去,我提心吊胆了一个星期,眼看着婚礼临近反倒不紧张了。 再过两天就是婚礼,我跟宋易澋都推了活动,回来的很早。我在准备到时要用的东西,免得当天一忙,给忘了。 宋易澋起初在一旁看着我,电话响了他便接了个电话,然而电话挂断之后却神色匆匆地告诉我他有急事要回祖家一趟,我傻眼了。 “怎,怎么了?”我紧紧抓着他的手,我几乎是怒吼地道,“你忘了?我们后天就要结婚了!” 看着宋易澋风轻云淡的脸,我有些心慌,慢慢地松开了他的手:“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结婚了? 宋易澋双手捧着我的脸,让我看他的眼睛:“我回去有点事,迫在眉睫,但我保证,一定会如期赶回来的,好不好?” 他把我揽进怀里:“你别担心。” 我低下头,只有后天就是婚礼了,他却要在现在去大洋彼岸,什么事情这么重要?万一他真的不回来,我…… 宋易澋见我平静下来了,就松开了我,开始收拾东西。他好像真的没有打算去很久,只是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一个黑色的运动包就装满了。 他像是真的有急事,背着包走到我旁边亲了亲我的脸就要往外走。 “只有两天,你就等两天之后,我们婚礼结束你再去不行么?”我双手拽住他的衣角,近乎哀求地跟他说,“你现在走,真的还会回来么?” 我眼眶发酸,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在这么重要的时候离开,我到底应该怎么吧? 宋易澋明显愣了一愣:“我……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保证。”说着,握住我抓着他的手,想要将我的手拿开。 {} 我死死地抓着,一脸哀求。 宋易澋叹了口气,过来抱我:“我怎么会不回来呢?你要相信我啊。”他说着,握着我的手,一根一根掰开了我的指头。 我一抓,只碰到他打着旋儿的衣摆,却再也没抓住。 他就这样走了,在我们即将结婚的前两天。 他跟我承诺会回来,但是,他真的会回来么? 第五十一章 你不能这么对我 宋易澋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眼前一阵虚晃,我跌坐在了地上,尽管我极力克制,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我不能理解,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这么着急地要离开,并且什么都不告诉我,就这样走了。 “走就走!不回来就不回来,谁特么稀罕!”我对着紧闭的门,像个神经病一样大吼,“去死吧!” 尽管再歇斯底里,心照样是痛的,痛的无法呼吸。 电话拼命地响,我没有理会。但是打电话的人执着的很,我不接,他就一直打。等到电话想到第三遍的时候,我接了起来。 “小芽,有消息了。”我一愣,没反应过来对方是谁。很快他又接着道,“你让我跟进的案子,有了新线索。” 我浑身一震,听出来是高文远:“什么线索?” 高文远显然也挺兴奋:“我之前一直都有在发布寻人启事,但因为时间太久了,没什么成效。然而,就在今天,有人打电话来说在b市的最南边,隶属g市的一座海岛上,说他在那座岛上见到了简云欣。” 他顿了顿,“根据他提供的视频来看,视频里的女人和简云欣的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 “简云欣?”我的心几乎要从嗓子里跳出来,激动的差点尖叫,当年就是她和哥哥一起失踪的,有人看见了简云欣,是不是意味着,哥哥也在那座岛上? 我激动的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文远,你把那个小岛的具体方位告诉我。”我要去那座岛上,一刻也不能等。 “可是……”高文远顿住了,“我明天再告诉你。”高文远支支吾吾的,不肯说。 我双腿发软,站都站不住,拿着手机的手也一直发着抖。只好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现在告诉我也一样啊,为什么要等到明天?” 高文远的声音有些无奈:“姐姐诶你当我傻,要是告诉了你那座岛的位置,你能等么?这大晚上的,而且g市现在正在刮台风,你别逗我了。” “你不说?”我没否认,也没心情否认,“那我自己去查。” “等会儿!”高文远的声音听着有点紧张,“等明天不行么?就一个晚上就不能等?你现在去太危险。” 我摸了摸已经明显凸起的肚子:“我等了他十年,再也不想等,不敢等了。”顿了顿,“拜托你,告诉我吧。” 高文远愣了一愣,半晌才道:“真是要为难死我了,这样吧,我跟你一块去,要是我单单把消息告诉你,你一孕妇……”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我知道,他是担心我。 “好,那就麻烦你了。”我给他说了个地址,和他约定在那里碰头,之后就挂了电话。 简要地收拾了些必备的东西和换洗的贴身衣物,匆匆出了门。刚打开房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小甲。 小甲显然是想摁门铃,手还举着,看见我时一愣,样子有点滑稽:“姐,你这是去哪儿?” 这么晚小甲还来,一定是宋易澋的意思,想到宋易澋,我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挫了挫牙:“你来的正好,我要去xx路,你送我去。”我说出跟高文远约好的地点,让他送我过去。 小甲皱了皱眉:“姐,是老板让我来……” 我没等他说完,就一把摔了门,越过他径直走了。小甲急得不行,紧紧追了上来,想拦我,又不敢。 “要么,你送我去,”我大步往前走,“要么,我自己打车去。”等他追上来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但是这么晚了,谁知道我打的是辆什么车?” 小甲懊恼地诶了一声:“祖宗诶,老板不让啊。” “你先送我去,这事当然我跟他说,宋易澋怎么着也怪不着你。”我拿出手机朝他扬了扬手,“我不为难你,你放心。” 小甲使劲挠了挠头发,一脸为难,最后却还是妥协了,到车库开了车带我去了我和高文远约好的地点。 我没准备给宋易澋打电话,告诉他的话他肯定以为我是赌气不准我去。但我有预感,这回一定能找到我哥的下落。在我结婚以前找到他,带他来参加我的婚礼…… 我如是想着,g市我一定要去。 小甲和我到了约定地点的时候,高文远已经在那等着了。我看见他,径直朝他走过去,转身要上他的车,却被小甲拦住了。 他此时看我的眼神满是怀疑,看高文远的眼神满是戒备:“姐,这大晚上的,您和这位先生上哪儿去?我要是不问清楚,怎么跟老板交代?” 他顿了顿,可能觉得说硬话没用,只好来软的:“您说过不为难我的。”别说那眼神还真有几分可怜。 我一时还真没想好怎么跟他解释。 “我这就给宋易澋打电话,你等着。”说着,我拿出了电话,给宋易澋拨了过去。 很快接了:“喂,小芽,我马上登机了。我已经买了明天的返程票,你等着我。” “我有件事跟你说。”我说着,语气平静:“我也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是明天能回来,你专心办事情吧,不用担心我。” 宋易澋的声音有点危险,“你去哪?” 我抬头见了一眼小甲,他正牢牢地盯着我,我背过了身去,小声跟他说:“g市的一个小岛上。” “你去那做什么?”宋易澋的声音透着紧张,“不准去!” 他头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跟我说话,我本能地皱了眉:“这事同样迫在眉睫,我不得不去。”我学着他的语气如是说。 “小芽……”宋易澋压低声音,低沉性感的声音难得地严肃了起来,“是不是我这时候回美国你再生气?我保证,婚礼不会出问题的。” 他软下语气开始哄我,我甚至能想象得到他此时无奈的表情:“g市正在刮台风,你现在不能去。” 我没有理他。 宋易澋听不见我的声音,显得有些焦灼:“那这样,我不去美国了,所以你也不准去g市,小甲在你那么?让他送你回去,在家等着我。” 该小说提供3000:/book/9_3000/ 他的语气再也没有了平时的慵懒悠闲:“如果是真的非常重要的事情,等我们结了婚,g市的台风停了之后,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不……”我哽咽着拒绝。 “简小芽!”宋易澋的声音里满是强忍的怒意,他压抑着,一字一顿地道,“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宋易澋,竟然会因为我的一个决定而紧张的声音都颤抖。 “我不会有事的!”我哽咽而坚定地说完这句话,再也不理宋易澋的气急败坏,按了挂断。 第五十二章 有病拜托去吃药 高文远和小甲都没有说话,等着我哭完。.info我用手捂住脸,蹲在地上哀嚎了两声,擦擦眼泪站了起来。 “走了,文远。”我打开高文远的车门,回头对着小甲道,“回去吧,宋易澋不会怪你的。” 小甲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只在我跟高文远要走的时候说了句:“注意安全。”看着高文远的眼神仍然十分戒备。 高文远耸了耸肩,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发动了车。 强烈的远灯发出猛劲的光芒,撕破黑夜,远处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我看着被光照的发白的物体,感到兴奋。 十年了,我寂寥了十年。 “g市在刮台风,那小岛虽然离台风眼较远,影响不大,但多少会受些影响,你得做好准备。”高文远说着,“不过,跟着我大可放心,当年支援灾区的时候,这些都是小意思。” 我点了点头:“文远,谢谢你。”朝他笑了笑,“所有人都不同意我去的时候,你还愿意带我去找。真的谢谢。” 高文远显得无所谓:“其实,这样也挺刺激的。”顿了顿,又说,“那些不准你去的人才是为你好,你想你一孕妇,大晚上上赶着往台风地带跑,多让人操心呐。” 我没说话,说不出来。 “唉,你睡一会儿吧。”高文远从后座拽出来一条毯子,扔给我,“还得段时间才到呢,你这么看着也帮不了什么忙,睡吧。” 我接过毯子,把自己裹了起来,闭上眼睛睡了。 刚睡了一会儿,就在颠簸中醒来了,看着高文远专心的样子,不敢打扰他,便没说话。 就算关着窗户,依然能听见车外怒吼的狂风和倾盆的大雨落在车顶发出的敲打声,像是下一秒就能砸穿车顶,落到人身上。路上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车身,感觉像是走在河水里,让人本能地恐惧。 “害怕?”高文远没有看我,他现在全部的精力都用来和恶劣的天气做斗争。 我紧紧攥住安全扶手:“没事。” 高文远神色肃然,几乎用上全是的力气来驾驶,我看着揪心。 而他还在那安慰我:“现在路不好走,因为那个小岛地势高,这正处在凹地,所以满是积水,我们再走一段就不会这样了。” 我点点头,却依然不敢放松。 果然如高文远所说的,走了一阵子路就变好了,雨还是非常大,但积水小了很多,多少能走的快一点。 高文远像是十分清楚这路段的情况,地图都不用看,天亮之前就将车子开到了岛上。 这个小岛只是个小渔村,古朴而落后,高文远将车停在一家写着“旅馆”字样的房前,下车敲响了门。不一会儿,房门开了,里面出来了人。 雨太大,他们说了什么我没听见,不一会儿高文远就回来了,打着伞过来带我下车。 “我们先在这休息一下,等天亮了再去找简云欣。”说着,将我扶下了车,“情况特殊,你忍耐一下。” 我摇了摇头:“挺好的。” 躺在旅馆带着霉味的床上,心里乱七八糟的堵得慌,本以为会就这么捱到天亮,却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小甲敲门的时候我一个激灵,爬了起来,穿戴好后,开了门和他一起下楼。 在旅馆吃了早饭,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高文远打电话给之前举报的人问了问具体位置,那人如实说了。 “小芽。”高文远笑的很轻松,“我们去找你哥哥。” 我差点没哭出来。 高文远根据那人提供的地址开着车,小心谨慎地往路边瞧。外面依然下着倾盆大雨,可能是进了村落有了遮挡,风倒是小了一点,但依然吹的树影摇晃。 沿路找了能有半个小时,高文远不确定地停在了一间挺普通的小院儿外。 高文远看了我一眼,小心地说道:“那人说的应该就是这里,我们下去看看?但是……” “小芽……”高文远欲言又止,停了好几回却仍是道,“我问过那人了,他说他是这个村子的原住民,搬出去挺久的了,他也不能确定他提供的人是不是简云欣。” 我一愣:“都到跟前了,我们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高文远还想说话,却在我偏过头去之后止了话头。 我偏头往外看了一眼,那房子并没有什么特别,黑瓦白墙,被雨幕洗刷成了模糊的水彩画。 我跟高文远下了车,走了过去。 高文远敲响了门,我看得出来,他也很紧张,敲门的时候不停地瞥我。 我捏着伞柄,心脏砰砰砰直跳。 过了很长时间才有人开门,看见门一点点打开的时候心脏简直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开门的并不是我哥哥,而是一个女人,我有点失望。 那个女人很漂亮,是那种妖冶的漂亮,虽然她背后是破旧的房子,虽然皮肤因为风吹日晒而丧失噶u那个咋,却依然难掩她来自骨子里的美艳。 虽然那张容貌有所改变,但那五官和那戒备倨傲的神色,和十七岁的简云欣如出一辙。 简云欣只打开了一条门缝,警戒的眼神让人浑身刺痛,她就那样盯着我们,像只狼。 “你是云欣姐吧?”我极力堆出一个还算乖巧的笑容,打破了沉默,“我哥呢?” 她皱了皱眉,不耐烦我的打扰,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我,语气不甚好地问道:“首先,别用这么恶心的语气喊我的名字,其次,你哥是猪是狗我都不知道,你来我这找你哥?呵呵,有病拜托去吃药。” 虽然早就知道她性格不同寻常,但我仍被她吓着了,手指将衣摆都绞皱了才再次开口,说道:“您先别生气,我知道我这样挺突兀的,但是……” 我说话的时候,她就用那种嘲弄外加不耐烦随时有可能关门的表情看着我,我一慌,也忘了措辞,直接道:“我叫简小芽,简萧亚是我哥哥,你知道他在哪里么。” 这话一吼完,简云欣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却笑开了。她靠着门框,微微仰着头,发出一系列娇媚的笑声她笑起来真好看。 但那好看的红唇中吐出的话却叫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第五十三章 不是你想的那样 “简萧亚,他死了啊。”理所当然的语气,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了一样。 我一愣,以为她在和我开玩笑,心说,照她这样熟稔的语气,一定和我哥哥关系匪浅,说不定我哥哥就在门后面呢。 想到这里我就一阵激动,全然忘了眼前这人十五岁就敢开机车撞人,她暴力,狂躁,刻薄,狡诈……但是,从不开玩笑。 “云欣姐你别闹了,”我走上前要去拽她的手,被她躲开了,也不在意,仍欣喜地说道,“快让他出来吧,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见了。” 简云欣看着我,嘴角的笑充满怜悯,但却同样满是嘲弄。她用那种刺人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道,“我说,简萧亚死了!他死了,十年前就死了。” 她像一条毒蛇,她说的话,就是她吐着的猩红蛇信。 我哥他死了?十年前就死了? 不可能!我不信! 我彻底傻了,又听她嘲笑地道:“不相信?真是麻烦,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十年了,他要是想离开、有能力离开这座岛,用爬的都够他来回几百遍了,但是自那以后你见过他么?他……” 她后面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我觉得天旋地转,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体重,眼前一黑便直往下载。 我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的我还是个小孩子,三四岁的样子,尽是我年少时和哥哥之间的甜蜜情景。 哥哥一开始还在笑,但没一会儿就变得越来越模糊,他回头眷恋地看着我,我哭喊着去追,却怎么都追不上,直到他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看见了成庆瑶,她手里拿着把刀,让我离他儿子远一点。在梦里我却不知道她儿子是谁,我一直跑一直跑,躲到一个黑暗的山洞里。 山洞里燃着火堆,我看见了带着温暖笑容的宋易澋,他温柔地看着我,火光映在他的脸上,他像太阳神!他信步朝我走过来,神情地执起我的手,却在我扑进他怀里的那一霎那把我推下悬崖! 猛然惊醒! 看着满屋子的白色物件,我找不到记忆,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空气中有很重的消毒水味,我环视了一圈,才发现这是间病房,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找哥哥的,但是…… 没来得及多想,我听见有人在争吵。即使声音压得很低,仍能感觉到两人都很激动,两人间的气氛十分紧张。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卫生间的门没有关,我看见一脸倔强的简云欣。 我看的见一切,也听得见一切:“你直接告诉她了,你怎么能直接告诉她,她找了简萧亚十年,简萧亚对她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 我听得出来怒吼的是简云扬:“你知道简萧亚的死会对她产生多大的打击么,她现在是孕妇,最受不了的就是打击,你到底……” 简云扬气的不轻,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渐渐平息了语气。(..info无弹窗广告) 简云欣始终一脸倨傲的倔强,她狠狠地瞪着简云扬,带着怨恨。我听见简云扬重重地叹了口气,而后看见他张开的双臂,他想要拥抱简云欣,但是被简云欣推开了。 简云欣几乎用上全身的力气去排斥他,简云扬的后背撞在门框上,碰的一声,发出很大的动静。但他们好像已经没有心情去关心会不会吵醒我了。 “对她重要?对我就不重要了?”简云欣的声音带着哽咽,“这样就算的上是打击她了?这就心疼了?” “你他妈当时怎么不知道要心疼心疼我?!”简云欣狠狠地拍着自己胸口,几度破音的声音听起来歇斯底里。 “现在知道有人会因为当年你和成庆瑶联合起来做的那些事而难过了,你他妈早干什么去了?人死了你知道后悔了,我告诉你,晚了!” 简云欣听起来有些病态的刻薄:“简云扬啊简云扬,当年你和你妈不是能的狠么?!现在是怎么了,玩深情、玩忏悔?” 她的声音充满嘲讽:“十年过去了,别的本事屁都没学会,就只学会心疼别人的妹妹?你特么搞不搞笑。” 简云欣伸出纤长的食指去戳简云扬的心窝:“你也配跟我贪心疼?简云扬,你少在这恶心人!” “还有更心疼的要告诉她么?嗯?”简云欣咯咯地笑起来,“要告诉她养了她十几年,她一心信任的男神和她喊了十几年妈的人就是让她变成孤儿的人么?” “要告诉她,那个女人害死了她哥哥却还把她养这么大,就是为了让她长大了能接受政治联姻能卖个好价钱么?” “要告诉她,所有人都知道她哥哥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却瞒着她让她傻逼似的找了十年么?” “要告诉她,她哥哥临死前都在叫她的名字,但她十年后连他一把骨灰都看不见么?要告诉她……” “你住嘴!”一切都在一声巨大的脆响之后戛然而止,归于平静,平静地让人心惊。 简云扬和简云欣都没有再说话,简云欣捂着被打痛的脸,几乎是挑衅地和简云扬对视着,直到简云扬狠狠地把她抱进怀里。 简云扬抱着她,大手不停地抚摸她的后背,像是安慰,又像是祈求:“不要,不要告诉她,不要让她知道。瞒着她,别让她伤心。” 简云扬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这是我们简家欠她哥哥的,欠她的。” 他将头埋在简云欣的脖颈里,疲惫地吸了口气,再睁开眼,却像见了鬼似的瞪大了眼睛。 我头一次见到简云扬这么失态,目眦欲裂,眼睛里尽是斑驳的血丝,平日一丝不苟的发型也乱了,狼狈地铺在额前。倒真像是被追债的走投无路的赌徒。 {} 我和他对视着,我们像是在演一出无声的默剧,谁都没有说话,好像天地间的一切都停止了运作,我只能看见简云扬眼睛里深深的恐惧和惊慌。 “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我缓缓地开口问他,眼底的平静是最好的利器,“你们简家欠了我哥哥什么,欠了我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简云扬像是终于找回了魂魄,他急忙向我走来,“你听我说。” “那你他妈就说啊!”我几近咆哮地冲他吼,“不是我想的那样是什么样?你告诉我让我知道啊!” 然而,我在简云扬眼底看见了绝望。 第五十四章 你为什么不去死 简云扬疼我不是没有道理的,他原来说过,我傻的让他心疼,原来那根本不是句情话,而真的是我太傻。 在我的逼问之下,简云扬告诉了我当年的一切。 事情的开始和他们在警局的留底差不多,但是后面的内容有本质的区别。 他们察觉简云欣对简萧亚病态的占有欲,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便想要中断简萧亚和简云欣的医患关系。简萧亚自己也意识到了,便主动提出结束治疗。 所有人对这个结果都很满意,唯独简云欣,简云欣在那之后便时常去找简萧亚,严重影响了他的工作和生活。 成庆瑶便从中使了些小手段,想让简云欣放弃简萧亚,不料却适得其反,引发简云欣的抵触心理。其中最让简云欣无法接受的是,成庆瑶要把十七岁的简云欣嫁到新加坡,也算是商业联姻。简云欣如何愿意? 简云欣去求简萧亚带她走,简萧亚理智地劝说她,却不管用。简云欣站在海边的断崖上,威胁简萧亚娶她。简萧亚彼时已有女友,如何也不肯答应。简云欣恼羞成怒,纵身就要跳下去。 简萧亚自然不能见死不救,过去拦她上来,却被她一同拽下了海。 简云扬告诉跟我说这些的时候,一个劲儿地瞥我的神色。 “小芽,对不起。”简云扬说,“后来云欣被岛上的渔民救上来,但是你哥哥……” 简云扬的眼里满是忏悔:“你要怪我们,就怪吧,我们简家害的你失去亲人,害得你只能寄人篱下。.info” 听完之后我反倒很平静,我不知道人是不是在崩溃之后都会这样好像一切都不怎么重要似的心如死灰,应该就是我现在的状态。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这种事情迟早都要说的啊。世界上平白没了一个人,怎么能瞒得住呢?”我问他们,但是没有一个人回答我。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我很累,这一切让我的精神处在超负荷的状态,很难接受,但不得不接受。 我找了我哥哥十年,我过去的人生里有一半的时间都花在这件事上。但现实却就这样打发了我。我十年的找寻就只是为了一捧灰? 我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了,难以招架,猝不及防。(..info) “他埋在哪?”我平静地问。 始终不肯说话的简云欣动作顿了顿,叹了口气,对我道:“等你出院吧,等你出院了,我带你去看他。你怀着孩子,不能总这样折腾。”语气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恶毒刻薄。 是不是因为她也觉得对不起我,也开始后悔了呢? 听到简云欣说孩子,我才忽然找回了意识,伸手抚了抚已经非常明显的肚子:“我的电话呢?”我想见宋易澋。 “在你朋友那里。”简云扬关切地走过来,替我掖了掖被角,“我让他进来。” 高文远看见我,并没有说什么,只说:“你的电话一直响,我就替你接了,你老公说他马上到。” 我朝他笑了笑:“谢谢你文远,谢谢你。” “回去记得请我吃饭。”高文远将手机递给我,朝我笑了笑。 我还是给宋易澋打了电话,宋易澋的声音急切而疲惫:“你怎么样?” “我没事,”甚至还能笑出声,“婚礼怎么办?看来是赶不上了。” 宋易澋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我现在去接你,赶的上最好,赶不上就取消,反正你是我的人,这辈子变不了。” 我点了点头,这才想起来他看不见我点头,又道:“那我在这等你,你路上小心点。” 挂断了电话,我又看向简云欣:“云欣姐,你带我去看看我哥吧,我明天要结婚了,我得告诉他一声。” 简云欣听了我这话,看了简云扬一眼,她是无所谓,但是他怕简云扬担心我的身体不让我去。 “我没事,”我喊医生过来给我拔盐水瓶的吊针,笑道,“我就是一时接受不了,现在缓过来啦,没事的,带我去看看。” “我真的,很想他。” 尽管我知道他已经死了,尽管我以为我已经心如死灰了,但当我亲眼看见他的墓,仍是抑制不住的悲恸。 上面的照片有些旧了,但仍看得出是我哥哥的样子。墓碑雕刻的很华丽,在这个古朴而落后的村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吾师简萧亚之墓”上面写着。 我站在他的墓前,却因为下雨连把纸钱都不能给他烧。我擦了擦眼泪,在泥泞的雨地里跪了下来,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永远记的那天,200x年9月19号。”简云欣说,“在那之前,简夫人安排我跟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见了面,告诉我我将来要嫁给他。” 简云欣嘲讽地笑了笑:“我这个妈还真是,呵呵……为了让我能够顺利嫁人,她跟简云扬把我软禁了起来。后来我逃跑了,我去找简萧亚,让他带我走,但是他不肯,他甚至连见我一面都不肯。” 简云欣伸手将墓碑上面的照片擦干净,眼神里带着温柔的眷恋:“于是我就说我要去跳海,这招果然管用,不过,他只是肯来见我,却还是不肯带我走。” “所以我抱着他一起跳了下去,我觉得我们能死在一起,这真是天底下最浪漫的事。”简云欣像是陷入了往事,表情有些伤感,“但是现实确实他死了,我孤独地活着。” 她后面说了什么根本听不进我耳朵里,我觉得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在了脑部,天旋地转。 9月19号,原来我哥哥是在我生日当天死的。 这真是,呵呵,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狗血的事情么?我唯一的亲人,却在我生日当天与我阴阳相隔,以后每当我点生日蜡烛,和朋友欢心庆祝的同时都要顺手再给他烧一把纸钱,这感觉真是,真是! “其实,如果当时不是他说有急事不肯见我,我也不可能产生那样极端的想法。”简云欣看着远方的雨幕,语气悠空,像是狡辩,又像是忏悔。 我悲伤地捂住脸,问她:“你知道他为什么那天非要回去不肯见你么?” 我看着眼前墓碑上清俊的青年,说道,“那天是我生日,而在这之前,他已经两天没有回来了。” 他对我有多好,死前有多挂念我,我现在就有多遗憾。我自诩爱他,却在他死后十年才看见他的墓碑,我自诩爱他,却除了故作平静地接受他的死讯外什么都做不了。 我原本好好的家,却让人无端破坏了,我怨啊:“你以为全世界都欠你的,所以你肆意妄为。可是,你种的恶因,却让我生生替你受了十年,为什么?” “你以为你躲在这里自怨自艾就能弥补你犯下的错了?你以为只要你妈和你哥还对你心怀愧疚,你就能安心地以为你才是受害者了?” “简云欣。”我看着她,语气也带上了恶毒,“你怎么不去死!” 第五十五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简云欣听见我居然这么说她,愣了两秒,我已经做好了要和她大吵的准备了,但她却一脸平静地看着我,完全没有要反驳的意思。 “你说的对。”简云欣迎上我的目光,眼底清澈的光芒很难让人和之前那个任性恶毒的简云欣联系起来,“你说的对,我作死了我最爱的人,自己却在这世上残喘,我本就该死。” “爱?”原本已经平静的我,又被她一句话激的暴躁起来:“你凭什么谈爱,你凭什么说你爱他!你说你爱他,但你却要他死,这是你的爱?这就是你爱人的方式么?” 简云欣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我看着她憔悴的脸,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耙了耙头发,转身走了。 再骂她又有什么用呢?我再怨她恨她,哥哥也不会回来了。而且,她活着一天,就悔恨一天,说到底,她才最可怜。虽然是她罪有应得。 我打着伞,走在风雨飘摇的小路上,雨太大,雨伞被吹的摇摇欲坠,根本没有什么用处,沾了一身水汽,很快就感觉到冷。我搓了搓胳膊,抬眼看见宋易澋的车远远地从雨幕里驶了过来。干脆站在原地等他。 宋易澋很快就到了我跟前,几乎是冲下车门,一把把我抱在了怀里。(..info无弹窗广告) 他什么都没说,我也就沉默着。 “回家吧。”宋易澋牵起我的手往车上带,“我们回家。” 虽然现在是下午,但这样的阴雨天,天黑的很快。黑夜不好走,然而,明天的婚礼显然更重要。于是仍然没有打算在此停留,叫上高文远和简云扬,三辆车连夜回了b市。 走之前简云扬还想去劝简云欣回家,但他只去了一小会儿就自己一个人回来了,神色忧郁。 换上了宋易澋背包里干爽的换洗衣物,等小甲和宋易澋上车以后就裹着毯子蜷在宋易澋怀里补眠。 小甲在前面开车,宋易澋看着我,我闭着眼睛,一路上都没人说话。 我以为我会睡不着,我以为我会做噩梦,但我统统没有,一觉睡到了第二天,被化妆师叫起来化妆。我才想起来我今天结婚。 婚礼策划和宋易澋相熟,说话也就随意一些。看着我疲惫的脸,十分郁闷:“我策划过无数场婚礼,从来没见过有人结婚前一天新郎新娘通通不见踪影的……你们是不知道,可急死我们公司了。” “这不是好好在这呢么?”我朝她笑了笑,“不会砸了你招牌的。你现在这态度让我怀疑到底是谁结婚。” 策划师撇撇嘴:“是是是,皇帝和娘娘都不着急,俺们这些太监就不跟着掺和了。” 结婚当天要做的事情很多,但基本上轮不到我来做,我只是坐在房间里,化妆,看着伴娘化妆,然后等着宋易澋来接,之后拜了天地,再换了衣服出来敬酒就可以。 但是因为我怀着孕,酒肯定也是不能喝的,只需走个过场。 然而一天下来还是有点扛不住,换了平底鞋才好一点,造型师很有水平,即使礼服配着平底鞋,也能做的让人挑不出毛病。 我跟宋易澋这婚礼新鲜,我跟宋易澋穿着华美的汉服出场的时候,着实惊着了不少人。汉代的女子出嫁是不用蒙盖头的,众人都瞧见我繁复的发髻和满头的金钗步摇。 双手放在腹部,端起个端庄的姿态来,随着司仪唱礼,盈盈下拜。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敬了茶,便将我送入“洞房”,全然和古代婚礼一个样儿。 走的老远依然能听见礼堂里喧闹的议论,所有人都为这复古华丽的“表演”惊艳,好评如潮。 策划师特意跑来我跟前炫耀:“你是没见着众宾客的表情,我敢保证,你这场婚礼,将成为b市婚礼史上的绝唱!” 当然是绝唱,婚礼现场多家记者同步跟踪拍摄,多少国内有头有脸的人物看着听着,光是这排场就已经够难见的了。 我只是朝她笑了笑,朝她礼貌地点了点头,进了房间。化妆师立马给我解了盘发,换上了等会敬酒穿的礼服。 礼服下摆很多层,刚好遮住我怀孕近六个月的肚子,显得俏皮可爱。我怀孕的事情宾客大多数是明了的,因此也不要求我喝酒,但却借故灌我的伴娘。 一圈敬下来,变成了我扶着郁涵。郁涵今天穿了一件香苹果色的旗袍,头发用一根发簪盘起来,低头的时候,雪白修长的脖颈看着十分乖顺,和她平日的样子有些不一样。 盯着她的人不少。 今天在座的都是些不好惹的主儿,我有些担心,拽了拽宋易澋的衣袖。宋易澋显然也发现了郁涵状态不对劲,便对身边的伴郎说:“黎重,你帮我……” “等下!”我打断了宋易澋,“我走开一下,你等会我。”我本能地觉得那个黎重不像什么好人,便带着郁涵走开了。 婚礼在顶楼,楼下是宾馆,宋易澋包了场。让侍者打开了其中一间房,将房卡要了来,进门之后让她躺着好生睡觉,拿出她的手机放在她手边,给她盖上被子。走的时候检查了好几遍房门,才放心离开。 出了门却在拐弯的地方见到了尹萱。 尹萱显然也是刻意打扮过,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化特别浓的妆,略施粉黛,看着精神了不少,也没有显得很苍白。 一整天都很忙,之前并没有注意到她,现在迎面遇上了,便朝她笑了笑。 {} “呦,到底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尹萱长腿一迈,几步走到我跟前,笑道,“瞧嫂子这气色,真是越来越好了。” 她说话还是这么叫人不舒服,我也没挑明:“你也丝毫不差,无论画什么妆都美。” 其实我刚才的话并没有讥讽的意思,却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忽然变了脸色。 凑近我,阴测测地道:“你也就适合现在摆出这么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逞逞能了,不过,风水轮流转,我就看你能得意多久。”说完“哼”了一声踩着高跟鞋越过我走了。 我挺莫名其地看着她的背影,没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第五十六章 你只不过是因为 晚上我跟宋易澋并没有回公寓,而是在楼下总统套房里度过了“新婚夜”。 我洗完了澡,甚至没等他出来就睡着了,本来结婚事情就很多,累得不行,加上这床真的很舒服,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仍是没有做梦,一夜到天亮,恢复神智的时候宋易澋甚至都没醒,我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漾起别样的喜悦。伸手顺着他的眉眼描画,冷不丁想起了我哥哥,又开始难过起来。 他死了这么长时间,我却从来没有梦到过他,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 不都说人死了会托梦给最亲的人么?但是他却没有哪怕一刻出现在我的梦里跟我好好说说话,他是不是在怪我? 怪我这么久才去见他,怪我把自己活成了这个样子。 怪我傻,怪我蠢? 我叹了口气,钻进宋易澋怀里,宋易澋像是无意识地双手在我身后收紧,抱紧了我。 可就在这时,肚子忽然一阵剧烈的疼痛,我不得不蜷起身子,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我身体里流失,我害怕极了,伸手拽了拽宋易澋的衣摆。 宋易澋睁开眼看见我这副样子吓得不行,双手捧着我的脸:“怎么了?” “我,我肚子疼!”我几乎是用上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了这句话,即便如此,也是气若游丝。[..info超多好看小说] 浑身都因为疼痛而发抖,最后不得不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才让自己不至于晕过去。 宋易澋吓到了,草草披了件衣服,一把抱起我,就往外冲。床单上猩红的血迹刺痛了我的双眼,我心里一镇恐慌,眼泪掉了下来。 侍者见了我们这样,吓了一跳,连忙去将宋易澋的车开来,问宋易澋要不要打120。宋易澋这才想起还有120这种东西,于是让他赶快去,五分钟以后,我坐在120房车的担架上,疼得意识模糊。 宋易澋抓着我的手,不停地亲吻我的手背,他看起来依然像平时没什么区别,一派悠闲的表情,但只有我知道他握着我的手颤成了什么样子。 意识总是混混沌沌的,不大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感觉到有很多人涌了过来,我下意识抓紧宋易澋的手,但是抓了个空。 耳边有滴答的脆响,像是水声,又不是。我感觉头有点疼,眼皮很重,想睁开,又睁不开,焦灼地转着眼睛。 “小芽?”宋易澋轻声问了句,“你醒了?” 眼皮还是很重,睁不开,干脆不再挣扎,不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听见有争吵声,耳边还是绕着滴答滴答的脆响,合着压低的怒吼,混乱的很。 我听见他们叫我的名字。 “要不是你们背地里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小芽也不会现在这个样子。”宋易澋很生气,“要是她和孩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赶紧滚回简家准备棺材去吧。” 对方也不是好说话的,听见宋易澋这话,冷笑了一声:“小芽因为简家早些年犯下的错遭遇这些我也觉得很抱歉,小芽是我妹妹,我的心疼不比宋先生少。” “但我分不清的是……”他话锋一转,变得阴测测的,“不知道宋先生担心的,到底是我妹妹,还是我妹妹肚子里的孩子。” 简云扬声音也危险起来:“说我们简家见不得人,宋先生又比我们清白多少?你敢说你娶小芽是因为爱她么?宋易澋,你只不过是因为……” “你给我住嘴!”砰的一声闷响,我离得这么远都听的清清楚楚。简云扬被宋易澋一拳打断了话头,后面那半句话始终没来得及说出口。 我睁开眼睛,两人已经凶狠地扭打在了一起,像两只暴怒的野兽。 “真难看。”我看着他们:“年纪都不小了,还在公共场合打架,传出去好听怎么着?” 两人都因为我的问责停了手,宋易澋警告地看了简云扬一眼,甩了甩胳膊,神色别扭地走过来看我。简云扬则站在原地担忧地望着我。 我忽然想起初遇宋易澋的那天晚上,简云扬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只是这回眼神里的情绪要包含更多,心疼,担忧,无奈,欲言又止。 我对他笑了笑,将目光移向了宋易澋。他嘴角和眼角各有青紫,不过比起简云扬肿着半张脸,他算是好太多了。 “医生怎么说?”我并没有理会刚才他们的争吵,即使我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内容,在这些未证实之前,即使问他们,他们也不会说实话,不如装傻,静观其变。 我伸手抚着宋易澋嘴角的淤青:“孩子没事?” 宋易澋将我的手握住,贴在他胸口,笑道:“目前是没有问题,不过以后得好好静养。” “医生说你本来就是寒性体质,又在大雨天东跑西跑,再伤心难过,难免动胎气。”他捏着我的手,轻声道,“对不起,要知道你在这件事上这么执着,我早该告诉你的。” 宋易澋看着我的眼睛:“我也……早就知道,但是你坚信哥哥还活着,我以为,给你留个念想,总比断了强。” 我笑了,但也泪流满面:“你们都以为能瞒得住,但怎么可能呢?刻意营造的假象再美好,毕竟不是真的啊。然而,即使真相再残忍,也只有它才是事实。” “你们都以为那样才是对我好,”我看向宋易澋,郑重道,“但是,欺瞒我就是欺瞒我。” 宋易澋和简云扬都是一愣。 我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泪珠滚落,我狠声道:“下次,再想瞒我之前,也顺便考虑考虑,我还有没有力气去原谅你们。” “得知真相的代价太大了,一次已经够了。”我像是说这件事,又像在说下一件事。因为我知道,类似这样的期满,数不胜数。 宋易澋抿了抿嘴,沉默着没有说话。我偏过头看向简云扬的放心,才发现他已经走了。 “我有点饿。”我推了推宋易澋的手,开始撒娇,“我想喝排骨汤,你去给我熬。把郁涵叫来陪我。” 宋易澋宠溺地笑了笑,捏了捏我的鼻子:“小馋猫。” 郁涵没一会儿就过来了,坐在我床边,目送着宋易澋出门,等宋易澋走了之后,忽然凑到我面前,暧昧地问:“原来宋总这么凶残啊,这回玩的有点大呀,都出血了。” 我:“……” 第五十七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郁涵还在那补脑:“虽说是过了三个月,但也不能这么折腾吧,我听说挺严重的呀。[..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听谁说的?”我眯了眯眼睛,“除了你,谁这么八卦?” 郁涵脸色有些不自然,抓了抓头发:“哎呦喂,我跟你说这八卦的还真不知我一个。” “你也不想想,你可是从华府的总统套房出去的,昨天那婚礼多少双眼睛盯着啊。结果今早宋总就扛着尿血的你往医院跑,还急的连120都忘了打,这么诡异的事情当然能引起广大群众八卦热潮了啦!” 我嘴角抽了抽:“尿……尿血?!我差点流产啊,你们就这么yy我!还有没有一点同为人类的信任了?” “哈?”郁涵一惊:“差点流产?到底怎么回事?!” 我指了指桌子上的苹果,她立马作狗腿状跑过去,拿起苹果削起来。简要地告诉了她事情的经过,听的郁涵一愣一愣的。 “你俩可真够作的。”郁涵最后得出结论,“就是闲的蛋疼。” 我耸了耸肩,没反驳。 郁涵将苹果削好皮递给我,我摇了摇头,理所当然地道:“给我干嘛,我不吃苹果的啊。” “那你让我削干嘛!”郁涵抚了抚额,“我还以为你怀了孕转了性爱吃苹果了,结果你丫根本在涮我!” 我笑了笑:“我看你没事干给你找点活做嘛。” 郁涵哼了一声,将苹果送进了嘴里,咬的咔咔响。正向我示威呢,门被人敲响了。 “呦,还知道敲门,够懂事的呀。”郁涵以为是宋易澋,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拍着我的脸:“哀家还想跟你粘糊一会儿的,但有人明显不给你我这样的机会啊,唉……得,给咱们宋总开门去。” 说着,抱着苹果屁颠屁颠地拽开了门。我没往门外看,本以为郁涵会抓紧时间损宋易澋几句呢,却没想到她开了门后却一言不发,屋子里瞬间就静了。 我偏头看了一眼,一时也没反应过来门口站着的人是尹萱。 郁涵只是上次在“鎏狮”见过她,而且两人对彼此的印象都还极其恶劣。因此刻意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好几眼,就是不让她进来。 尹萱脸色变了:“简小芽,你就是这么教你丫鬟的?”尹萱的声音一贯的清澈明脆,听着提神醒脑,但也一贯的傲慢不讲理,“客人来了给挡在外面,这什么规矩?” 我皱了皱眉,还没说话,郁涵就推了她一把,她往后趔趄了几步才站稳。 郁涵仍然啃着那个苹果:“妹子,古装剧看多了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第一,我不是丫鬟,第二,你不是客人。这里是病房,我总得检查检查来的东西都是些什么品种吧?你以为什么畜生我都往里放?” “你!”尹萱一双好看的眼像是要瞪出来,“呵,真不明白你得瑟个什么劲儿,看个门还能让你看出数钱的快感了?你也真特么是个奇葩!” 她的语气要多不屑就有多鄙视:“我特么今儿也不是找你的,你在这上赶着瞎bb什么?人给你个苹果啃,你还就真当自己是她养的宠物狗了?给我滚开!” 郁涵没理她,脸色都没变,几口啃完了苹果,随手将苹果核扔在她脚下,抱着胳膊往门框上一椅,长腿一伸,横在了门中间,堵住了进房间唯一的路。 “说了畜生不能进,听不懂国语么?但我瞧你刚才得比得比的劲儿跟机关枪似的,也不像是国文不好啊。还是,你特么就是犯贱,人都撵你了,还特么死不要脸地非要往人跟前蹭?” 郁涵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太过,差不多行了。但郁涵明显是看她真的不爽了,完全忽视我,仍然横着腿不让尹萱进来,一副山大王的表情。 尹萱气的不轻,将手里拎着的名贵手包换到另一只手里,撸着袖子要往里冲,不过就算她做出这样的动作也只显得俏皮可爱,和郁涵那副屌丝的模样还是有区别的。 往里闯了几回,郁涵都不让进,气的她脸都红了,指着郁涵恼怒地说道:“我今儿还真是见识了什么叫物以类聚了嘿!果然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你特么瞅你内德行,粗俗,无耻,简直就一999纯泼妇!” 我皱了皱眉,郁涵可是我朋友,尹萱这么说话可真就是欠了。居然当着我的面儿这么骂我,我可没招她。 “这可说不准。”郁涵哈哈地笑了两声,“宋易澋看着人模狗眼的一点也不像蠢货,但你偏偏脑残到了一定境界。这不正说明你刚刚的说法并不成立么?” 说着,伸出右手食指在她眼前来回摇摆了两下,气的尹萱直跳脚。 “简小芽你真能耐啊!”尹萱见斗不过郁涵,就朝我开火,“我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吧?你联合你朋友欺负我你什么意思你?!有这样的朋友,你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尹萱的表情有些拧巴;“你以为你嫁给澋哥哥就能安枕无忧了?你特么做梦!我立马回美国告诉姑爷爷姑奶奶,澋哥哥究竟娶了一个什么样恶劣的女人!你这辈子都休想进宋家祖家的门我告诉你!” 郁涵对着她一脸“呵呵”的表情:“诶诶!诶,就说你呢你看什么看?您可悠着点啊,b市风可大,吹牛逼的时候当心闪了你舌头!” 郁涵嗤笑一声:“还说的跟真的似的,宋家的人可不都有的是时间关心你一姓尹的丫头屁股是圆是扁么?” 尹萱脸都气绿了,还没来得及反驳,郁涵又骂开了。 “丢不丢人呐?装逼没人买账就哭着回去找家长?姐特么三岁就不干这样下道的事了!你要是真闲的蛋疼想找人撕逼,姐建议你再回家当两年你妈的小棉袄再来找姐。” “姐随时奉陪。”郁涵扬了扬下巴,一脸嘲讽,“但在这之前,姐可没空跟没断奶的小孩玩。” “你麻痹你才没断奶!”尹萱气的跳脚,要拿手里质感厚重的手包去砸郁涵的脸,“贱人!简直跟简小芽贱一对去了,你麻痹你全家都没断奶。” 一系列的动作连贯而快速,郁涵要躲已经来不及了,只得伸手挡了一下。我听见郁涵一声惊呼,吓了一跳,再也不敢装淡定了,忙从床上跳了下来,往门边跑过去。 生怕她俩真打起来,伤着谁都不好。 尹萱见一砸得手,挥着手还要去砸她,郁涵一时没兜住,横在门框上的长腿猛地转弯抵在了尹萱的腹部,狠狠一蹬。 尹萱被她踹出去好几米,后背撞在了对面墙上,又一个没站稳,砰的一声趴在了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第五十八章 婚姻亦是场革命 这明显的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情况,武林高手对决时候的专属场面,怎么会出现在我眼前?麻痹的郁涵只是蹬了她一下而已啊!还不是踹,只是蹬啊!蹬啊! 我跟郁涵都被吓到了,愣愣地站在原地,过了能有半分钟,我才想起来要过去扶她一把。 但刚走了一两步,不远处就传来一声不可置信的吼声:“你在干什么?” 虽然我没干什么,但仍是被这暴怒的语气惊的愣在当场。 我偏头看过去,宋易澋手里拎着个保温盒,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冷酷。甚至因为隐忍的怒气,捏着保温盒柄的手指都泛着青白。 我在宋易澋眼里看见了失望,像刺一样扎着我,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宋易澋几步走到我跟前,将手里的保温盒塞给我,继而看也不看我一眼。 他背对着我,蹲下了身扶起了仍趴在地上的尹萱:“小萱?你没事吧?”语气温柔的我心里泛酸。 “澋哥哥!”尹萱一听到宋易澋的声音就开始哭,梨花带雨的,一直往宋易澋怀里钻,“澋哥哥你别怪嫂子,她……”说着,将脑袋埋在了宋易澋胸口,像是哭忘了似的,停了话头。 我怎么了,我怎么了你说啊,停顿什么? 宋易澋身形有几分僵硬,但稳住了,拍了拍尹萱的后背:“我带你去找医生。” 尹萱立马开始更加猛烈的哭泣,抖着嗓子撒娇:“我不!我不回国,我不想走,澋哥哥你别送我回美国,我不走!” “你自己的身体,别自己糟蹋。”宋易澋将她打横抱起,“我等会儿联系你的主治医师,你放心,有些技术,国内也能办到,不一定要回美国。” 尹萱一喜,连忙圈住宋易澋的脖颈,带着泪花笑了笑,当真是梨花带雨惹人怜爱:“那澋哥哥你要一直陪着我哦。” 宋易澋僵直了后背,向前的脚步也顿了顿,回头看了看我,抿了抿嘴。 “好。”他说。 说完那声“好”他就抱着尹萱走了,我站在原地,穿着病号服,头发披散,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挺着大肚子,怀里抱着保温盒,不用说我也知道自己有多憔悴。 尤其我还看见宋易澋的背影和尹萱得意的脸。 “诶,他……”郁涵想上去追,被我拦住了:“别管他们,追了也没用,别给自己找难看。” 郁涵气的跺脚,转身捧着我的脸,观察着我的神色,拇指在我脸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嘟着嘴:“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啊?”我笑了笑,怀里抱着保温盒,“走了,回房躺着,姐现在可是病人。(..info好看的小说)” 走了两步郁涵才看见我没穿鞋站在地上,吓了一跳:“诶诶,你怎么这么不省心啊,不是说受寒动了胎气么?怎么还光脚,不要命了么?” “诶,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我被她说的好笑,几步窜到床上去,“还动了胎气呢,你古装剧看多了吧。” 将保温盒放到床头柜上,拿手指着,对着郁涵道:“来,给哀家倒上。” 郁涵对今天这事显然也很无语,一面给我倒汤,一面和我吐槽:“刚你可看着了的,是丫自己犯贱,上赶着上来给我虐。话说的好好的,丫居然伸爪子来挠我,我不过轻轻蹬了她一下想让丫离我远点,免得误伤而已,这是正当防卫!” 说着,又补充了一句:“非常正当的防卫,对不?” 她端起汤喝了一口,赞赏地点点头,又喝了一口,将只剩半碗的汤递给我:“可她怎么就人仰马翻地滚了好几圈的呢?我特么又不是张三丰,我难道还会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隔山杀牛……” “得得得!”我打断了她继续絮叨,“你那一脚指定是没那效果,你以后可别以为自己多能打再去做什么傻事啊。” 郁涵狠狠地拍了拍手,赞同地道:“对!那雷霆万钧的力道哪是我一弱女子使得出来的?” 我嘴角抽了抽:“您老还弱女子?呵!呵!”想到刚才她那山大王的样子我就忍不住乐,“咱们郁老大风姿不减当年呐,耍起混来您可别说,绝对专业级的!”我朝她竖了竖拇指。 郁涵头一扬,“那必须!就刚儿内小婊砸,我一个顶她仨!” 说着,忽然神秘兮兮地问我:“我就郁闷了,丫吃什么猪饲料长大的,长成那样。左半脸写着“脑”,右半边脸写着“残”。” “生怕别人瞧不出她是绿茶心机婊。瞧她窝宋易澋怀里那样儿。”郁涵捏着嗓子学着尹萱的嗓音夸张地哭号道:“澋哥哥,我不走!我呸!真古装剧看多了吧,整个一傻逼!” 我把喝完汤的空碗递给她,让她再给我倒一碗:“你别生气了,只要她不招咱们,她再无聊你管她呢?” “卧槽!她那叫不招咱们么?”郁涵照例将汤喝的只剩半碗,递给了我,“你瞧她样儿,明显是来找茬的!欠虐!” 我抱着碗,往靠垫上倚了倚:“唉,幸亏你在啊,不然我肯定得吃亏了。” “你还知道啊。”郁涵拿手指戳我的脑袋,“就你这面团似的性格,偶尔还矫情,隔三差五再作一顿,你等着吧,迟早得让别的狐媚子给你三儿了。” 我偏头看了眼郁涵,只觉得她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一个尹萱倒下了,千千万万个尹萱站起来,革命无时不在,革命无孔不入!”郁涵摆出一副前进的模样,“革命还需要牺牲,真到那时候……” 她一开始弯曲平举的右手一伸,食指指向我,“你就是那个牺牲!” “没,没这么玄吧?”我挠了挠后脑,“还革命呢,婚姻怎么还和革命扯上了?你也太学术主义了。” 岂料,郁涵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正色道:“简小芽同志,婚姻,就是场革命!” “结了婚,处处都和以前不一样,以前你一个人过,现在是两个人,你要适应这样的变化,并找准你最适合的角色和位置是要做温柔贤妻来感动丈夫,还是要做严厉悍妻来威慑丈夫;以及怎样学会与婆婆之前融洽地相处……” 郁涵一样一样地解释给我听:“每次新的尝试都能被称作革命,与人相处自有一番特殊的学问在,何况还与同一人朝夕相处?你记住我说的,婚姻亦是场革命。” “革命就要有牺牲,不是你变,就是他变,若你们都不肯变,牺牲的就是你们的婚姻本身。” 第五十九章 这姑娘也太惨了 我听着郁涵的话,开始重新审视起我的宋易澋的关系来。.info--宋易澋一直都对我很好,我暂时还想不到他有什么地方需要变的。那么,我自己呢?我有哪里需要改变的么? 郁涵伸手在我眼前晃了两下,打了个响指,我才听见她在叫我。 “死机了?”郁涵摸摸我的脸,“要不要我帮你重启一下?顺便360修复一下你那直径可绕地球两圈的脑洞?” 我笑着捶了她一记:“我觉着你比我更需要修复,还是你先下载安装吧,我这边有可能不兼容。” “所以让我先去试水当小白鼠?”郁涵捏了捏我的脸,“挺有心机的嘛。” 我被她捏的有点疼,忙将汤碗举过头顶递给她:“大人饶命,小的知错了!” 她笑了两声,伸手接过碗放到床头柜:“还喝么?我说你们家宋易澋真是不错啊,起码肯给你熬汤,熬得还这么好喝。”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喝了,郁涵便忙不迭地给自己倒了一碗,边喝边点头,最后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就是惦记着撬墙角的人挺多的,有点麻烦。” “哀家都不担心,”我翻了个白眼,“你担心什么?” 郁涵急了,将碗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你也知道你不着急有人替你着急呀,那你还不长点心?” “不是,你误会了。”我挠了挠后脑,一脸无奈,“宋易澋跟人家尹萱是远方表亲。你没听尹萱管宋易澋的外公外婆叫姑爷爷姑奶奶么?人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郁涵急的来戳的脑袋:“你就是个猪脑子!要是单纯的兄妹,尹萱那傻逼犯得着这么拼命刷存在感么?上次在鎏狮你忘了么?她唱那个歌,她看宋易澋的眼神……瞎子都看得出来了,你丫还说不是那么回事,你简直要气死我了。” 我揉了揉脑门,“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口中的不是那么回事不是承认他们之间没什么。你听得懂么?” 郁涵抱着胳膊,用一副“你思维不正常”的表情看我,我只好又解释道:“我知道他俩之间不单纯,但绝对不是那种关系。你看当初宋易泽对她的行为,你看宋易澋对她的态度……就能确定两人并没有过男女朋友的关系。” 我跟郁涵推理案件一样推理:“将来更不可能,他们要是有一腿早有了,何必等到现在呢?” “宋易澋对她的态度?宋易澋对她什么态度?”右手郁涵指了指门外,语气不满,“我只看见,宋易澋一见尹萱趴在地上,问都没问,看都没看你一眼,解释都不听一个,抱着那女人跟投胎似的找医生去了。” 郁涵显然积怨已久:“说出来跟我离间你们似的,但不说我又实在郁闷。就算他们现在没什么,你防着点总是好的吧,万一哪天两人宋易澋脑抽跟她看对眼了呢?” “要真有那么一天,”郁涵挫了挫牙花:“也是让你给惯的!” 郁涵右手食指点了我两下,警告道:“今儿这事可就出在你眼皮子底下,你不管,尹萱只会更猖狂。就算宋易澋对尹萱真的没有心思,但你能保证下一个尹萱,下下一个尹萱得不到你们宋总的青睐么?” “这事等宋易澋回来你跟他好好谈谈。”郁涵叹了口气,“你这次不问,下次你更不好意思开口。男人就不能惯着!” 我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眨了眨眼睛:“不是,涵儿,我记着你就和高文远混过一段不长的时间啊,怎么闹得还跟情感砖家似的?” 我执起郁涵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郁涵,幸亏有你陪着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郁涵嘴角抽了抽,拽回了自己的手,拨了一下头发,笑的得意洋洋:“我早就说过,肯定是你前世广结善缘,今生才能遇到我这样的好人。” 我跟郁涵又扯了一会儿,宋易澋就回来了,看着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我便放了心。 郁涵宋易澋回来了,便提出自己还有事,晚上不能陪我,要先走。走之前回头暧昧地冲我眨眨眼,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我嘴角抽了抽,根本不知道郁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二的。 郁涵走后,我跟宋易澋就变得有点尴尬,我看的出来,他今天也有点不自然。这是我跟宋易澋第一次明面的不愉快,第一次明显的尴尬。 “汤挺好喝的。”我主动挑开话头,“还有呢,你喝么?” 宋易澋摸了摸鼻子,在我床边坐下,看了眼保温盒,咳了一声,才道:“不了,我在家把汤里的排骨啃光了才来的,饱的很。” 我:“……”怪不得连粒肉渣都没有。 “小芽。”宋易澋执起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酝酿着措辞,“今天的事……” 我以为他要道歉,心里怦怦跳,等着他给我说好听的情话。 但他说的却是:“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 我愣了愣,宋易澋又说:“尹萱是不懂事,说话难听了一点。你可以说更难听的话骂回去,但是你不能打她。” 这话就是直接说我错了呗?他连问都不问我,就直接给我定了罪?!我看着他,心里冰冰凉凉凉的,想抽回手,但是被他牢牢握紧了。 宋易澋像是全然没有觉出我的委屈,捏着我的手:“早产儿的身体素质太差,脏器和骨骼都发育的不太完善,除了进行性肌营养不良症,她还有很多遗传性疾病。” 宋易澋抿了抿嘴,摸了摸我错愕的脸,轻声问道,“血友病你听过么?” 我低头看宋易澋捏着我的手,没有答话。 宋易澋自顾自地道:“血友病c,就算在血友病类型中也比较罕见,一旦出血,很难止血,加上她血型特殊,是hr阴性o型血,一但手上,要到尹家控股的医院才能找到库存,比较麻烦。” 宋易澋抿了抿嘴:“所以我才会那么紧张,因为她一旦有任何一点细小的伤口,都有可能致命。” 我皱了皱眉,心里只有一个感觉:这姑娘也太惨了点吧! 宋易澋一开始跟我说她的病的时候,我上网查过,进行性肌营养不良发病人群多为男性,女性很少,偏偏尹萱就患上了! 今天他所说的血友病,通常是女性只携带遗传因子,不会发病,男性才发病,但尹萱偏偏患的是罕见的血友病c,这在血友病里非常罕见! 但就算是血友病c,对于现代医学科技来说并不算太难治疗,但她偏偏是血型极其特殊的熊猫血! 听完宋易澋说的话,我整个人都不好了,原来真的有人忘记被上帝拥抱,同时被恶魔亲吻。 不由地对尹萱多了丝同情怪不得脾气不好,人生这么不幸,心里能阳光起来才有鬼了。 第六十章 底气能足就怪了 宋易澋见我不肯理他,伸手掰我的肩膀让我看向他:“我知道你在怪我之前对你的态度。(..info)” “尹萱这人你不了解,她性格刁钻,有仇必报,平时没少惹麻烦。连宋易泽都不敢轻易惹她,唯一肯听的就是我的话。我当然相信你,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省的到时候她说哥哥嫂子欺负她。” 宋易澋跟我解释:“让她达到目的,她满意了就不会再折腾了。她从小到大都是被人哄过来的,性格是任性了点,你体谅她一下,下次尽量别和她起冲突。” “她不来惹我,我当然就不会去找她的麻烦。”我耸了耸肩,“你说的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有一件事你得清楚……” 我提醒着宋易澋:“她身体不好,我也是孕妇。让孕妇忍气吞声,简直不人道。” 宋易澋被我逗笑了,摸了摸我的脸:“怎么会让你忍气吞声呢?老婆大人。” 最后那声老婆大人喊的我真是心尖一颤,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脸。 “老婆……”宋易澋又喊了一声,但是和他严肃的表情有着浓重的违和,“我有件事和你说。” 宋易澋抿了抿嘴,欲言又止的,过了好半天,才道:“尹萱可能要在我们家住上一段时间。” 即使他说的平稳,语气也没有明显的变化,但我仍是在里面听出了底气不足。 底气能足就怪了! “去我们家住?”我气笑了,笑着问,“我们才结婚第二天,你让别的女人住进我们家?” 宋易澋没说话,看着我,眼神清澈,透着无辜。我一时还真不适应这样为难的他,有些舍不得。 “你真的不打算送她回美国?那边的医疗条件明显比国内强一些,她身体既然这么不好,就送她回去啊。” 我耙了耙头发,语气烦躁:“或者住在医院,国内不是有尹家控股的医院么?就算真的害怕住医院,红馆不能住么?就算红馆不方便,尹杉在b市总有房子吧?就算尹杉那里也不能去,你手下不是还有别的房产么?去我们家住着算怎么回事?” 宋易澋腮帮子鼓动了两下,感觉咬牙切齿的:“她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必须赶快进行干细胞移植,也就是骨髓移植。但是之前尹家资助的那个同样属于rh阴性o型血的人生活混乱,他的血不能再用。” 我的眉头越皱越紧,有些烦躁:“我跟你说住处的事,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这跟尹萱去我们家有什么关系?一个不行再找另一个啊,回美国不是更方便么?” “你听我说。”宋易澋和我拉开些距离,用一种说故事的语气平稳地解释着。 “我们找了一年多,任何进展都没有,所以准备在国内的稀有血型人群中想想办法,只找到个别血型符合的,但是骨髓配型……”宋易澋摇了摇头。 “现在两方面都在找,但究竟会在哪里找到尚未可知,院方也表示尹萱不适合奔波劳累,便让她在国内等消息。” 宋易澋看着我:“在医院住着,虽然是方便治疗,但是对人心理造成的压力无形而巨大,所以……” 我吁了口浊长的气,笑道:“让她住下当然是没问题的。只是,我们刚结婚,蜜月都还没开始,这就开始三人行了?就算我无所谓,她肯定也不自在。” 我真的不确定尹萱会不会不自在,但是,稍微有点廉耻,知点趣的都会不自在。 “所以,”我顿了顿才说,“她留下可以,但我不支持她住我们新房。就安排在我们没订婚之前,我住的那栋不行么?要是你怕她没人照顾,就给她多请几个保姆。那儿离咱们家也不远,也方便你去看她。” 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宋易澋也不好再说什么,就同意了。 又陪我说了一会话,我有点困:“你先去给尹萱安排吧,晚上就别过来了,刘纯说过来陪我。” “不急,手术前期需要检查身体,这段时间尹萱都要住在医院。”宋易澋帮我拿开靠垫,扶着我躺下,笑道,“刘纯过几天就要回温哥华了,还是别让她操心了,我来陪你。” “饿了么?”宋易澋捏捏我的脸:“给你买吃的。” 我摇了摇头:“有点困。”闭上眼睛打算睡觉,察觉到宋易澋的视线,叹了口气,“我想吃春卷。” 宋易澋笑了笑,道:“好,等你睡着了我去买,睡醒了刚好可以吃。” 我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宋易澋还不走,我只好睁开眼睛催他:“你怎么还不去?” 宋易澋倒是有点无奈:“不是说等你睡着么?这么久都没睡着,不是说困么?” 我挫了挫牙:“春卷啊,一开始没那么想吃的,说完了以后,一闭眼睛,脑子里全是大个儿金黄的春卷,口水直流,哪还睡得着?” 宋易澋笑了:“那我现在就去?” 我朝他挥了挥手:“嗯嗯,快去!” 宋易澋将我放在包里的电话拿出来塞到我手里:“有事摁铃叫护工,或者给我打电话,无聊就玩手机。” 而后倾身在我额上亲了一下:“我马上回来。” “好好好,你快去吧,”我推了推他,“我要吃牛肉的。” 宋易澋答应了一声,转身出门了。 我低头看着刚才他拿给我的手机,心里漾起一股难言的悲凉。我狠狠地吸了两口气,抑制自己不让眼泪流下来。 我找到郁涵的号,拨给了她:“郁涵,出事了!”我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我心里到底慌个什么劲儿,语无伦次地碎碎念,“宋易澋要把尹萱接回家里去,他们,太猖狂了!” 郁涵以为他们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一时间怒火滔天:“这对狗男女,太特么的欺负人了。” ?#~?+# 等我稍稍平静了点,起码手抖得不那么厉害了,才跟郁涵仔细地说了起来:“看他坦坦荡荡的,不像是和尹萱有什么的样子,但是要没有什么能把人往家里接么?我们才结婚几天啊。” “郁涵……”我声音有点抖,“我该怎么办啊?” 隔着电话都能听到郁涵挫牙的声音:“要我说,你就不该让她住外面去,这样的话,不在你眼皮底下,宋易澋找她干什么去了你知道么?” 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那……” “她不是想去给你添堵么?”郁涵的声音有点危险,“那就让她去,看到最后堵得慌的人是谁。” 第六十一章 我真是白疼你了 “可是……”我吸了吸鼻涕,不再那么激动了,“你看我像是那种会堵人的人么?” 郁涵“啧”了一声,恨铁不成钢地道:“出息呢?在你家你怕什么?你跟宋易澋是合法夫妻,这一点就够她堵一辈子的了。抓机书阅,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拿出你正房该有的气魄来。”郁涵冷声道,“虐的她连惦记都不敢惦记!” 郁涵的声音多了点阴谋的意思,我听的一愣一愣的,捏着电话不敢出声。 “听清楚了么?”郁涵猛地吼了一声,吓得我一跳,忙不迭地点了点头,“知,知道了!” 郁涵听我的声音不自然,叹了口气,安慰我道:“你也别太多心了,其实,宋易澋这事做的虽然欠妥当,但并不一定就像我一开始说的那么龌龊。” “要是他有那方面的打算,就像我刚才说的,找个隐蔽的地方金屋藏娇不是更好么?何必把人往你眼皮子底下塞呢,犯不着,也够不上。” 郁涵喝了口水,声音有点潮乎乎的:“他要是真想瞒着你,你到死也发现不了。” 我呼吸一滞,悲哀地发现郁涵说的竟然是真的。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尹萱对宋易澋抓着不放,宋易澋对她应该没有别的心思,有的恐怕只是愧疚或者同情。” 郁涵又喝了一口水,“所以你别傻乎乎地去讹尹萱,起码别讹的那么明显。” “知道么?”郁涵这回的声音挺温柔的,“也不能矫情不能作,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要是你自己把宋易澋作走了,你上哪哭都没有用。” 郁涵冷静地给我出招:“现在,你只能按兵不动。尹萱要是老老实实的,只是在你家借住,那最好不过。要是她忘记吃脑残片贴上来找死……” “成!全!她!”郁涵将水杯放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衬得刚才那阴测测的三个字,格外地有分量。 我跟郁涵没说多长时间,宋易澋就回来了,我便挂了电话,一同跟他进来的还有刘纯和简云扬。 宋易澋手中拎着个印着“全记春卷”的袋子,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轻轻瞥了一下眼睛就直了。 “哥,嫂子,你们来啦?”嘴上问着好,眼睛却盯着宋易澋手里的袋子。直到宋易澋将袋子放到床头柜上,才看向刘纯和简云扬,笑了笑。 宋易澋扶着我坐起来,在我身后垫了两个枕头。后又把小桌子架上,把春卷拿到桌子上,我就在一旁跟刘纯和简云扬说着话。等着他将装着春卷的快餐盒端出来,递给我一双筷子。 我接过筷子,夹了个春卷吃了,感慨地叹了口气。 “唉,妹妹真享福。”刘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语气里满是羡慕,“全记春卷离这好几条街,排队都得拍好久。我还是学生的时候去排过一次,以后再也不想吃春卷了,等不起。” 我听了这话,不由地偏头去看宋易澋,他就坐在床边看着我,对上我的目光,笑了笑道:“我从他们家小门进去的,没排队。” 想也是,要不然哪这么快回来。 刘纯促狭地笑出了声:“就听我说排个队,就心疼成这样?澋哥你干脆就跟她说你排了一天一夜啊,小芽肯定能感动坏了。” 我:“……” 简云扬不知道是不是还在为那天和宋易澋闹不愉快的事情而不自在,全程都没怎么说过话。 “嫂子,你们什么时候回温哥华?”我问刘纯,“到时候我去送你们。” 刘纯就站在我旁边,一下下地扣着果篮里的提子吃:“大后天啊,大后天晚上九点,你能出院么?” 我看了看宋易澋:“应该可以吧?本来也没什么大事,不放心才在这观察几天的。” 刘纯点了点头,塞了颗提子在我嘴里:“那什么时候回家吃饭?”问完了也去看宋易澋,“大后天之前能出院么?” 宋易澋看了看我:“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可以,到时候再安排。”将目光转到刘纯身上,“东西收拾好了?还缺什么?” 刘纯往嘴里塞了颗提子,回头看了眼简云扬。见简云扬没什么表情,刘纯才笑了,笑的谄媚:“我就知道澋哥最疼我,事情呢……诶,咱们等会儿私下谈,私下谈。” 宋易澋无奈地笑了笑:“送你的礼物,你说的算。” 刘纯得了准许,开心的不行,一直在卖萌,闹到了晚上九点多,我困的眼皮直打架,他们才离开。宋易澋出去送他们,顺便买了宵夜,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和我一起吃。 “我想了想,还是让尹萱住在咱们家吧。”我吃着小汤圆,“就算请了保姆吧,肯定也不如家人照顾着上心。尹萱身体这么不好,也挺可怜的。” 宋易澋看我的眼神有些玩味,弄得我莫名其的。 “真想好了?”宋易澋抬起头来看我,“可看你之前和我据理力争的模样,我都已经改了主意了。” 我一噎,又听他道:“怎么?不怕我是别有用心了?” 我笑的乖巧懂事:“我相信你嘛,你要是真有别的心思大可直接跟我说啊,用这种方式给我添堵不是你个性。” 宋易澋点了点头,将胳膊撑在桌子上,支着下巴凑近了看我的眼睛:“我是什么个性?” 这话我记得他之前也问过,我只说他贱,没说别的。但是这次我却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来,宋易澋是什么个性? “自私。”我说,“你喜欢的,你掠夺,不喜欢的,你摧毁。” 宋易澋收了笑,平静地看着我,但是那一双眼里明明已经波涛汹涌。 “诶诶,我真是白疼你了。”宋易澋转即笑开了,“居然这么形容我。” 该小说提供3000:/book/9_3000/ 宋易澋不承认我对他的形容有多准确,我便耸了耸肩,自顾自地吃宵夜。即使低着头,依然能察觉到宋易澋那灼人的视线。 两天以后,确定我的身体并没有什么事。孩子也很健康,只需要静养便可。得到结论后,宋易澋给我办了出院手续,我跟宋易澋回了家。 一番整理之后去了简家,既算是回门,又算是给简云扬和刘纯践行。第二天刘纯和简云扬坐上了飞往温哥华的飞机,我与他们在机场深情拥抱,感慨良多。 一个星期后,尹萱身体机能检查暂告一段落,搬来与我们同住。 我的噩梦就此开始。 第六十二章 用生命刷存在感 “澋哥哥,我能进来么?”我窝在被子里,对着外面催命似地敲门的尹萱,好想跟她说不能。(..info无弹窗广告)抓机书阅,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宋易澋已经醒了,但却没有理她,转身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脑袋上蹭了蹭,叹了口气,又睡着了。 见宋易澋这样,我就放了心,宋易澋的生物钟很准,六点一定会醒,现在困成这样,显然是因为天还早。 外面没了声响,我神志又开始渐渐模糊起来。 但是没一会儿就被外间传来的尖叫吓醒了。听着那绵长幽怨的尖叫,我差点给气笑了,双手捂住脸,搓了两下,嗤笑了一声,实在是被整的无奈极了。真想冲出去问问这尹萱她到底想干什么? 宋易澋在我旁边,拍了拍我的脸:“时间还早呢,我去看看,你继续睡。”我听见他吁了口气,穿上衣服出去了。 我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心里烦躁的很。 自从尹萱搬进来,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不知道尹萱是不是故意的,每天三四点就过来敲门问她能不能进来。不有病么?人家新婚的小两口在屋里睡觉,你丫一没嫁人的说能不能进来?也不怕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闪瞎你的狗眼! 前几次宋易澋还给她开门,问她有什么事。.info[]看得出来,宋易澋对她这样也挺不满,但是她总能想出奇奇怪怪的理由来,让人有火没处发。今天是宋易澋头一次没给她开门,怎么就尖叫上了呢? 我抱着被子滚了一阵子,叹了口气,起身刷牙洗脸,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外面一个人都没有,每一个房间都找了,真的没有。我伸手捏了捏酸疼的眉心,气的肝疼,却没有办法,只能挫了挫牙。 拿起电话打给宋易澋:“大早上的怎么出门就不见人了?”即便我很生气,仍克制了语气,平静地问,“早上听见尹萱尖叫来着,是怎么了么?” “没什么大事。”宋易澋的声音也有些疲惫,“尹萱早起给咱们做饭,结果划伤了手,我带她来医院了。” 我手里捏着电话,蹲在地上,被尹萱整的彻底没脾气了:“天呐,怎么会这样?”我装出一副惊讶又心疼的语气,“那你好好照顾她啊,早点回来。” 宋易澋点了点头,忽然道:“小芽,今天可能没办法送你上班了……” 我一愣,半晌才“啊……”了一声:“啊,哈哈,没事,尹萱的事要紧,你在医院陪她吧。我没关系。” 狗屁要紧!狗屁陪她!狗屁没关系! 眼眶热热的,我干脆不说话。 “那你记得吃早饭,”宋易澋的声音有点无奈,“晚上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挂了电话,收拾了一下东西之后就出门打车。之前都是宋易澋做好了早餐,我火急火燎地吃完就能直接走了,要是我现在还不紧不慢地做早饭,迟到是肯定的。虽然我是孕妇,但也不能向公司制度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 早餐还是在到了公司之后再吃吧,附近有卖小吃的。结果到了公司才发现根本就没剩多少时间,结果就饿了一上午。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把这事跟郁涵说,被郁涵一顿嫌弃:“出息!这点小伎俩就能让你这么为难?” 我咬着奶茶的管儿,嘟着嘴,委屈极了。 郁涵虽说嘴上硬气,但想了想,也是一脸无奈:“你这对手真是太奇葩了,大早上的她都不困的么,不困的么?三四点,我的天,简直是用生命在刷存在感!” “她又不上班,”我吸了吸奶茶里的布丁,“我们走了之后她想睡多久睡多久。但我不成啊,我得上班呐,我还是孕妇呢,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郁涵拍了拍我的脸:“停,停,别嚎了,要我说,你就直接和她说。语气严厉一点,就说你是孕妇,不能起这么早,下回她要是还这样,就把她发配到别的地方去。” “你越是这么退让,她越是猖狂。”郁涵摸了摸下巴,一脸阴谋的模样,“这事宋易澋是不是也挺苦恼的,要不然你想个招,来个借刀杀人什么的?” 我翻了个白眼:“我要是有那宅斗的头脑,宫斗的计谋我还来找你哭诉么?”继续咬奶茶的管儿,“被人欺负成这德行,我心里苦啊。” “啧,这不有我呢么?”郁涵对我勾了勾手指,凑近了我,“你听我的,你就这样……” 晚上我回了家,尹萱已经回来了,宋易澋却不在。 “呦,回来啦。”尹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伸直了双腿交叠着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在她脚边有一台笔记本电脑,粉红色的,应该是她自己的。 她怀里抱着薯片,咔嚓咔嚓地吃着,悠闲地看着电影,“一块看电影啊。”说着,把耳机递了一个给我。 我扫了眼她的电脑屏幕,瞬间有点反胃。 尹萱看的是恐怖片,屏幕上浑身青白披头散发的女人坐在男人腰上,一脸怪异地笑。双手一分,像撕开一张纸一样简单地撕开了男人的肚皮,而后从男人肚子里掏出血呼啦擦的肠子…… “呕……”我弯着腰捂住嘴,冲向了卫生间,那血腥的画面一直盘旋不去,甚至看镜子的时候没来由地恐惧。 “我跟你说啊,这电影可好看了。”尹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悠悠地说着,“之前还有一幕你没看着,这女鬼其实是一尸两命,之前还有一场是男主用手术刀切开她的子宫,把已经成型的小孩拿出来的情节,比刚才那幕酷多了。” 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我的肚子。 我感觉脖子后面直冒凉气:“神经病!”我推开她,跑了出去。 “澋哥哥忘了和你说吧?”尹萱得意地道,“有人在东南亚一带发现了rh阴性o型血的人,极有可能符合跟我做异基因骨髓移植的配型。所以他过去那边去了,最多也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 “所以,这一个星期里,家里只有你,跟我。”她朝我伸出手,甚至微微弯了弯腰,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嫂子,多多指教喽~” 我神色一凛,转身眯着眼睛看着她,也做出一副硬气的表情:“好,我一定好好照顾你。” 尹萱只是朝我笑,笑的乖巧而怪异,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依照她这几天的行为,绝对没好事。 “尹萱,”我都已经转身走了,却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来,问她,“你这样,真的很low!” 尹萱脸色不变,甚至笑的更开心了,带着得意:“那就看谁笑到最后。” 第六十三章 山中无虎猴称霸 回到房间就给宋易澋打了电话:“你出国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张口质问他,“不告诉我,是放心我,还是放心你?” 宋易澋语气温柔:“我现在还在国内,和对方的家人做最后的沟通。(..info无弹窗广告)明天的飞机,今晚说不定还要回去,所以没告诉你。” 我噎了一噎,没说话。 “这件事情很久之前就着手开始办了,这次只是带几位信得过的医生去给他做身体检查。”宋易澋解释着,“晚上我有可能回去,嗯,也有可能不回去,你别等我了,早点睡。我几天就能回来。” 顿了顿,又道:“我出国的这几天,你跟尹萱,好好相处。”我估计这话其实他自己也说不出口,“这边有点事,我挂断了,你乖乖的,嗯?”说着,就挂了电话。 虽然得到了解释,我仍气的胸膛不断起伏,捏着电话的手用力地指节都泛白,不用看我也知道此时我的脸色一定相当狰狞:“好好相处你麻痹!” 无法克制怒气地将手中的手机摔向了墙面,碎了稀巴烂。 “呦,生着气呢?”尹萱推开了我房间的门,抱着胳膊斜靠在门框上,笑的一脸张扬,“啧啧,可惜了一支好手机。” 说着,走到墙边将手机残骸一点点捡起来装好,娉婷地走到我跟前,扔在了床上:“什么事啊这么大气性?”她歪了歪脑袋,可爱地道:“让我猜猜……” “是和我有关的么?”她笑着看着我,扬了扬下巴,“那,就是和澋哥哥有关?” 我冷冷地看着她,她笑的更美了,转过身迈着小碎步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其实,你何必那么生气呢?”她忽然凑到我身边伸手摸了摸我的小腹:“你还怀着宝宝呐,生气,对孩子可不好。(..info)” 说着,还笑盈盈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语气和表情都很正常,可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后脖子一阵发凉,有种阴测测的感觉。 “不劳你费心!”我轻轻推了她一把,同时也往后退了一步,和她拉开距离,“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尹萱咯咯地笑出了声,伸出右手食指在我面前左右晃了晃,一字一顿地道:“这样就把你吓到了?小芽姐,你不过如此……”说着,将手掌反转,做了个食指冲下的手势,“low的很!” “你想干什么?”我色厉内荏地质问她,“你也知道我生气对孩子不好?那你还三番两次来挑衅,你到底什么居心!” 尹萱无辜地摊了摊手:“天大的误会,我什么时候挑衅你了?我对小芽姐你可是尊敬的很呐,你这样诬赖我,可是伤害了我脆弱的赤诚之心哦。” “呵呵,诬赖?”我伸手指了指她的脸,隔空点了两下,“我不管你有什么想法,你趁早给我收敛一点。” 站的久了,有些累,我伸手扶着后腰,昂着头:“你也知道,宋易澋至少有一个星期不会回来。一个星期,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的确怀着孩子不方便,但就算再不方便,也不是纸娃娃。”起码对付你一个病秧子还绰绰有余。 “嫂子这话什么意思?”尹萱一点也没把我的警告放在眼里,依旧笑颜如花,“我国语真的不好,劳烦嫂子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再不方便,也不是纸娃娃。” 我见她油盐不进,心里烦躁地很,耙了耙头发:“要是真不懂,宋易澋书房里有新华字典,要是字典都不会查,那还有电脑,上网的方式应该全世界都一样。” “唉,那好吧。”尹萱耸了耸肩,无辜地道,“其实一开始我只是进来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订外卖的。但是,我看你好像并不是很饿的样子,就只订了我一个人的份。” 我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既然你订了外卖,那我就不做你的饭了。”说着,不再理她,转身出了房间来到了厨房。 一拉开冰箱的门我就傻眼了,双排门的冰箱,平时都是满满当当的,此时却空空如也,连颗鸡蛋都没有! 上上下下翻了个遍,我泄气地蹲下了身,回头瞪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尹萱。我甚至能感觉鼻子里呼出的气都是带着火气的热,瞪着她的眼神有多恶毒就不提了。 “哦,我忘了告诉你。”尹萱做出一副恍然的样子来,道,“那些食材都不新鲜,中午张姐过来的时候我就让她都给扔了。” 我握紧了拳头,又松开,又握紧来来回回好几次,才遏制住自己像个泼妇一样扑上去扇她几巴掌的冲动。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我的家,我的冰箱,我的食材,我准许了么丫就敢扔? “那既然这样,把你的外卖分一份给你小侄子你不会介意吧?”我站起了身,将胡乱打开的冰箱门一一关好,“昨天刚买的东西,今天就过期,也实在超出我的意料之外。” 我甚至过去拉她的手:“你总不舍得看你小侄子饿肚子吧?” 尹萱脸上的笑有点僵,想抽回手,我却没给她这个机会,紧紧地攥着。过了一会儿,尹萱才道:“我当然舍不得!只是,我最近在减肥,吃的东西都没有营养,我怕对我侄子身体不好。这样吧,我再打电话给外卖公司,再叫一份儿,我现在就打。” 说着,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让把她刚才点的东西再送一份。 其实我想让她把外卖公司的电话给我,我自己来打,但是忽然想到手机刚被摔了,家里的座机又安在书房。但尹萱已经拨了出去,便没有阻止。 不一会儿,尹萱的外卖来了,我一看,差点没破口大骂,糖醋里脊,红烧鱼,香辣虾,白斩鸡,酸辣土豆丝,松仁玉米,排骨冬瓜汤,还赠送了一块黑森林蛋糕和一大杯冰激凌,整个摆了一桌子! 这他妈叫减肥,这他妈叫没营养?! 我坐在桌边,看着满桌子的菜,郁闷到姥姥家去了。 尹萱送完外卖小哥就走了进来,坐在桌边二话不说开始大快朵颐。吃相虽然斯文,连个声音都没发出来,但就给人一种“她吃的东西很好吃”的感觉。 我心里有点动摇了,手想去拿筷子。 “诶,嫂子,对不起了啊,今儿不能和你一起吃了。”尹萱手里捏着一只鸡腿,吃的满嘴油光,“我最近啊,有点感冒,再传染给你和宝宝多不好。” 尹萱狠狠地咬了一口鸡腿,撕下来一块软嫩的肉,用力地嚼了几口,咽了下去:“你的外卖不是快到了么?再忍忍呗。” 我无奈地笑了,握紧了拳头。 实在不想忍受只能看不能吃的痛苦,我转身去了客厅,打开电视一面看一面等。想起下午回来看见尹萱在这吃薯片,说不定能找到点垫垫肚子呢。 结果一招眼看向垃圾桶,就这弯着腰的姿势愣了好几秒垃圾桶里躺着无数片没吃的薯片,显然是有人直接拆了包装倒进去的。 我捏了捏眉心,连口气都叹不出来。 就是这时候,门铃响了,我忙不迭地去开门,门外果然站着外卖小哥。不过,这制服和之前那个怎么不一样? “尹萱小姐么?您的外卖。”快递小哥礼貌地朝我笑了笑,将手中捧着的盒子递给了我,“您签收一下吧。” 我低头一看,疑惑更重了,不是跟尹萱一开始点的一样么?这么小的盒子能装得下?我接过盒子,签了字,问道:“怎么就只有一个盒子?” 外卖小哥仍是笑,伸手做了个请我签字的手势。我签了字,外卖小哥道:“多谢惠顾,一共五十块。” “五十?”这么一大桌子菜才五十块钱? 我疑惑地递给了他钱,他捏着那五十块钱斜了斜嘴角,笑意更深了。不过和之前礼貌的笑完全不一样,带着点嘲讽:“就两个蛋挞,能用几个盒子装?” 说完转身就走了,一边走一边嘀咕:“真是奇葩,外卖费一分不少付,就他妈点两个蛋挞。” 我捧着那个不大的盒子,气的眼前发黑。 第六十四章 谁碧池啊你碧池 “诶,我的蛋挞到了么?”尹萱显然吃的很满足,抱着肚子从餐厅走了出来,“他们家的蛋挞最好吃了。”说着,从我手里接过盒子,打开以后从里面拿出一个,咬了一口,满足地点了点头。 一边大口吃着一边将剩下的盒子递给我:“喏,这个是你的。” 我结果那个只有一个蛋挞的盒子,气笑了:“这就是你跟外面公司说的,把我刚才点的东西再送一份儿的东西?”说这话的时候,我都能听见自己的牙被咬的“咯咯”响。 “是啊。”尹萱手里还端着只剩层皮的蛋挞,舔了舔嘴角,说道,“他们家的蛋挞可好吃了,你尝尝就知道,真的。” 我没说话,我怕一开口就忍不住骂她。我咬着牙,腮帮子不停地鼓动,手中的盒子都被我捏变了形。 “哦,我忘了,一个蛋挞吃不饱。”尹萱做出后悔的表情,将最后一点蛋挞整个塞进嘴里,拍了拍手,好心地提议道,“唉,这样好了,我刚才点的太多了,吃不完,剩了好些,你都吃了吧。” 我狠狠地闭上了眼。 尹萱拍了拍我的肩膀,可惜地道:“我早跟澋哥哥说了让他养条狗,最好是大狗,这样吃不完的剩饭就不会糟蹋了。”说着,将脸贴到了我跟前,问我,“你说是吧?” 我再也没忍住,像那会儿扔手机似的,将手里的盒子用力甩在了她脸上,虽然装着一个蛋挞的盒子不算太重,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力道。.info 哦,当然,还有尹萱也是能够感受到的。 “fuck!”尹萱尖叫了一声,疼得蹲下了身,抱着脸,用英文骂了好几句,“你麻痹你神经病啊!我他妈好心赏你饭吃你还不乐意了?生瘟了吧贱人!” 原本我已经越过她走了,冷不丁听见她这一顿骂,又转身走了回来。捡起掉落在一旁的蛋挞盒子,从里面拿出蛋挞,嗷呜一口咬掉了大半个,顺手再把盒子扔回她身上,转身进了餐厅。 嚼了两口,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尹萱说的没错,这蛋挞的确挺好吃的。 进了餐厅,看见满桌基本没动筷子的菜肴我也真是醉了。 将剩下的半个蛋挞全数塞进嘴里,狠狠嚼了两口,有点噎,拿着勺子舀了勺排骨冬瓜汤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info好看的小说)吁了口气,抹了抹嘴,弯下腰两只手端着那厚重的汤汤走出了餐厅。 尹萱蜷在客厅的地毯上,哭的梨花带雨的,手里捏着电话,将电话贴在耳朵旁,还没有开始说话,应该是对方没有接。 见我端了盆汤出来,斜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幽怨。她嘟着嘴,委屈地说了两个字:“贱人。”她歪着脑袋,将耳朵贴在电话上,吊着眼睛看着我,眼里水光涟漪,瞧着真是可怜极了。 我嗤笑了一声,扬声喊道:“尹萱。” 尹萱朝我扬了扬下巴:“干……”嘛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尖叫声取代了。 我一扬手,把一盆狠狠地排骨冬瓜汤泼向了她,几乎是用了泼硫酸的架势和气势。 她看着那直奔她而来的水幕,先是愣了一下,直到被那香浓的汤水从头到脚淋了一身,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尹萱显然被恶心的不行,不停地大声尖叫,上窜下跳地哭喊着,看样子像是受了挺大的打击,疯魔了似的。 我随手抹了抹溅在手上的汤汁,平静地看着生了瘟似的尹萱,没笑也不怕,只是看着,那个盛着汤的厚重瓷盆还拿在手里。 尹萱不停地蹦跳,左右拍打着身上的排骨和冬瓜,浑身湿淋淋的,尤其是头发。滴着泛着油光的汤,上面还挂着葱花,恶心自己也恶心别人。 过了一会儿,她才终于想起来要找我算账,瞪着我的眼睛像是能吃人。 “简小芽!”她伸出兰花指,一颤一颤地指着我,胸膛剧烈地起伏,浑身都不自觉地颤抖,显然是气到了极致,“你这个贱人,我他妈今天不废了你!”说着,朝我扑了过来。 我没着急动作,只在她靠近的时候,手起盆落,狠狠地砸在了她肩膀上。瓷盆厚重,和尹萱肩膀接触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也不知道伤到骨头没有。尹萱“嗷”的一声尖叫,捂着胳膊弯下了身。 “你敢打我?”她往后趔趄了几步,小腿抵上茶几才将将站稳,抬起头来仇视地看着我,眼眶通红,“我妈都没打过我,你这个碧池敢打我!” 她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怒不可遏的样子让我感觉她周身甚至冒着火焰。 手心流了不少汗,在衣服上蹭了两下,将瓷盆换了到另一只手里拿着:“哟,那我可荣幸,不过可不能把我当成你妈,我当不起。” “我杀了你!”尹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眼里一片血红,陪着那一凌乱的头发简直像是寻仇的恶鬼。神色狰狞,张牙舞爪地朝我扑了过来。 我也是气的失去了理智,见她气势汹汹地扑上来,又举着瓷盆砸了她一下,砸在了后背。一下子敲得尹萱登时蹲坐在了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我低头看她,只能看见她湿淋淋的后背,和结成一绺一绺的油腻发丝。耳边是她压抑的哀吼,听着痛苦极了。 我这才察觉到好像闹的狠了一点。 尹萱伏在地上,缩成小小的一团,我隐约能听出她“呜呜”的哭声,像是野兽的悲鸣,实在是苍凉可怜。 我感觉有些心虚起来,这才想起来她病的可能禁不起我那两下打。打架的时候肾上腺素激增,人会感到莫名的兴奋。我刚才差不多就是那种情况,等打完了人,才渐渐计较起后果来。 尹萱脆弱的简直就像个纸娃娃,要是这纸娃娃被我给撕了…… “你……”我放下了瓷盆,想过去扶她起来。 尹萱仍伏在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抖着,见我叫她,后背僵了一僵,而后就笑开了:“你怕?” “哈哈哈哈,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趁澋哥哥不在,居然虐待我!我告诉你,就凭这一条,你这辈子别想进宋家祖家的门!就我说的,就我这个姓尹的说的!” 尹萱抬头看着我,漂亮的脸蛋有些扭曲,“贱人……” “贱人!”原本蔫蔫地蜷在地上的尹萱忽然爆喝了一声,突然发难! 她猛然站了起来,狠狠地推了我一把,吼道,“去死吧!” 忽然的力道让我无法躲避,我往后撤了一大步,妄图稳住身形。 却忘了身边放了个厚重的瓷盆,我一脚踏了进去,脚下一滑,接着整个人猛然向后倒去! 失去重心的那一刻我几乎心跳都停止了,瞳孔猛然缩紧,整个人像是处在异次元,暂时和这个世界脱离了联系。 我感觉到身体正以飞快的速度下坠,像是要坠入地狱,万劫不复!我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肚子,狠狠地闭上了双眼。 第六十五章 谁都不能有闪失 脚下一滑,我感到整个人几乎腾空而起,而后狠狠地坠在地上,腰部以下瞬间失去了知觉。 我坐在地上,手撑着地,半天缓不过近来,动一下都不行。 疼得双眼失焦,我茫然地看向尹萱,在她眼里看见了惊悚的神色。 她看着我,像见鬼了一样,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表情,甚至用手捂住了因为惊讶而大张着的嘴。 我察觉到不对,顺着她的眼光看过来,整个人像被雷击了一样呆住了,随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鸣。 我流了很多血,裤腿都染红了,此时像泡在血泊里。我浑身没有一处伤口,想也知道这血是从哪流出来的。 我终于从麻痹的空档里找到了另一种感觉,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不断地涌出来,顺着我的腿一点点蜿蜒下去,而后渐渐冷却。 那种明显地看到生命渐渐流逝的疼痛瞬间侵袭了我,像无数只小手硬生生伸到肚皮里扯着我的肠肚。疼得我喊都喊不出来。 尹萱茫然地看着我我茫然地看着满是鲜血的双手。 我疼的浑身冒汗,理智全无,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我才想起来要打救护车。我看向尹萱,她对上我的视线,明显吓得一跳,就开始转移视线。 “救,救命。”我抱着肚子坐在血泊里,浑身一点力气也使不上,说出这两个字已经是我的极限,我感觉天地都在旋转,眼前一片浓稠,渐渐搅成散不开的浓雾。 我感觉自己要昏厥了,狠狠地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找回了点神志,我不能晕,没确定自己安全以前,我不能晕过去。 我开始往书房爬去,书房有电话。 可我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哪里爬的动? 心下一横,戚艾地看着尹萱,发不出声音来,我仍然不放弃,一遍遍地说着:“救救我。”也不知道她看懂了没有。 尹萱的脸上满是挣扎,一个劲儿地摇头,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或者是在拒绝我? 我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悲凉,这难道就是报应么? “帮我打电话叫救护车。”我平静下来,努力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我最不想说的话:“求求你!” 尹萱浑身一顿,僵硬着站在那里,站了好久,我悲哀地发现眼前一片模糊,再也没有了意识。 耳边尽是嘈杂的声响,我感觉像进入了异次元,身体沉重地坠着,灵魂却在半空飘荡。 不一会儿就疼醒了,我该怎么形容那种要命的疼,那种好像是从骨缝里冒出来的,每一个细胞都像被一根小锯子来回划拉的浓密绵长的酸楚。(..info)让我感觉连头发丝都是负累,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血压升高!心律紊乱!”我听见有人斩钉截铁地说着这些,知道自己现在正在手术台上。悬着的心微微放下些,感觉连撕心的疼痛都得到了缓解。 “剖腹产,去找家属签字。”我听见别人这么说着,“让他们做好准备,大人小孩保一个的话保谁。”我心里戈登一声,就算意识模糊,也知道他说的这话时什么意思。 话正说着,急诊室的门被人踹开,一屋子的医生护士愣了两秒,随机有人吃惊地道:“宋总?” “我两个都要,谁都不能有闪失。”我听到是宋易澋的声音,眼泪一下子滑了下来。 我疼得快死的时候都没有哭,却在听见他声音的那一刻猛然觉得委屈。 医生有些为难,一时间气氛凝重又紧张。 “宋总,您先签字。”另一个声音如是说,“万医生没有别的意思,未雨绸缪,有备无患。”顿了一顿,又问:“您看?” 宋易澋沉默了,或者说他犹豫了。 所有人都在等他这个答案,包括疼得死去活来的我。我想睁开眼睛看看他,但是不能,即使我的眼睛都被我翻的酸痛起来,仍是无法睁开,睫毛不停地颤抖,牙根都咬软了。 过了许久,宋易澋才叹了口气,悠悠地说道:“保大人,当然保大人!” 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酸涩无比宋易澋那阵犹豫,那虚浮的,不确定的语气,橡根根毒刺,猛然扎进了我心里。 接着医生们就忙活了起来,打了麻醉之后我真正失去了知觉,我想再听听宋易澋的声音,可是却找不到他在哪。 我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眼前是散不开的浓雾,我被团在雾里。拎着盏不甚明亮的灯笼,朝着前方泛着白的光源走去。 脚下只有一条田垄似的小路,只不过建的很高,小路两旁种着血红的花。放眼望去能看到无边无际的红,壮观的很。 走了两步,那白色的光源好似近在眼前,我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 却忽然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那声音悠空渺然,好像远在天边,又好像近在眼前,根本无法分辨声音的方向,也无法分辨那声音是谁。 心中猛然涌起一股难言的想念,想的我抓心挠肝的,心中一阵酸涩苦闷。 我跌坐在地上,捂着脸无助地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察觉到不对劲,我睁开眼睛,让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我竟然看见眼前的浓雾渐渐聚拢成一个模糊的人像! “哥哥!”我猛然站了起来,扑向那个模糊的人像,“哥哥,是你么?” 但是我还没碰到那人像,他便化成几缕浓烟飘散了,复而再次聚拢成型,只是离我很远。看着我,责备地摇了摇头。 “我不能碰到你么?”我问,眼里蓄满了泪,“这么多年了,你连个梦都不托给我,现在出现了,我去只能离你远远的?” 人像却笑了,没有说话,朝我伸出了手。 ?#~?+# 我错愕地看着那双手,握了上去,本以为会像一开始一样消散殆尽,然而没有,我握住了他的手,温热干燥的大手,一如我记忆中的温柔。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捏了捏我的手心,拽着我往相反的地方跑去。 太阳忽然出来了,刺目的光撕破浓雾照在了我脸上,我忙伸手去挡。投过指缝,眼看着“哥哥”一点点地消散了。 “不要!”我发出困兽似的悲鸣,忙伸手去抓,但只抓了一把冰冷的水汽。我捧着那团水汽,站都站不住,跪在地上,把那团水汽摁在胸前,整个人团成一团,痛苦地哭号起来。 “醒了醒了!”伴着“叮铃叮铃”的脆响,耳边有人欣喜地欢呼着,“医生,医生,产妇醒了。” 第六十六章 就当是自己摔的 “孩子呢?”我想伸手去摸肚子,但麻醉药效还没过,浑身僵硬无力,动不了。只好转着眼睛去看双眼通红的郁涵,“我的孩子呢?” 郁涵对上我的视线之后就转过了身去,我看见她背对着我的肩膀不断地颤抖。她哭的很压抑。 我的心一沉,挣扎着要起来:“你告诉我,我的孩子……怎么了?” 郁涵忙转过身来摁住我,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孩子没事,你冷静点,没事的。” 高度紧张让我浑身虚脱了一样,听到这句话才放了心,跌回床上,不停地喘着粗气。 “既然孩子好好的,你哭什么?”我扭过头去看她,“我还以为……还好是虚惊一场。” 郁涵抹了抹眼泪,哽着嗓子道:“孩子好好的,你可就惨了。你昏了两天,医生说你再不醒来就会有生命危险,简直吓死我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不用说,我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虚弱。 闻讯而来的医生、护士鱼贯而入,郁涵被挤到了外围。 身穿白大褂的男医生走过来,站在床边,先是告诉我他姓张,然后跟我交谈了几句,给我做了些简单的检查。 翻开我的眼皮看了看我的瞳孔,食指中指并拢,在我脖颈、胸口和左右肋下按压了几下,问我疼不疼。同时将我的一些回答记了下来,调整了一下吊针的速度。 张医生说话细声细语的,声音很好听,“目前看来是没什么大碍了。但是由于您的血型比较特殊,rh阴性a型血,所以最近还请静养,避免伤口开裂导致失血甚至感染。” “不用担心疤痕的事情,我们会处理。还有,需要忌口的东西我会写给您,还请您尽量食用院方调配的食物,我们会尽量贴合您喜好的口味来做。” “宝宝的情况要棘手一点,不过宋太太大可放心,七个月的早产儿体内器官已经发育完全了,只要治疗得当,危险系数不大。”医生微笑地说着,“您安心养病,三个小时后我会再过来,有事摁铃。” 我朝他点了点头,道了谢,他便带着一众护士走出了病房。 郁涵送完医生回来,郁涵给我倒了杯水,冲了红糖,自己喝了一口尝尝温度,而后放了吸管在杯子里。将手撑在我身后扶起我,喂我喝水。“你也真是的,怎么这么不小心?” 郁涵的语气带了点责备:“不过,幸好现在医疗技术发达,老人也说活七不活八,咱儿子七个月,铁定能好好的。” “那就好。”我有些恹恹的,喝了几口水就不想喝了,在郁涵把水杯递过来的时候摇了摇头。 “是男孩啊?”我问郁涵,开心地笑了笑,想到我的生命里出现了另一个小而脆弱的生命,就一阵欣喜。这个小生命会一直陪伴着我,到我生命的尽头。(..info) 比别的感情稳定太多了,也比别的男人靠谱太多了。 郁涵将水杯放在一边,让我的脑袋枕在她腿上,抚着我的头发和我说话:“是啊,是男孩,长得像你。” “别逗了,他五官恐怕都没长齐吧,怎么看出来像我的?”笑着笑着又笑不出来了,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就被我强行带到了这个世界。万一,万一他也像尹萱那样体弱多病怎么办?万一,他真的连五官都没长齐…… 我的心里猛然一阵害怕,甚至打了个冷战,慌的不行。 “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和我说,是不是那个尹萱?”郁涵看出来我情绪的变化,推了推我的肩膀,问我,“宋易澋刚不在家,你就出了事?哪有这样的事,你现在离了宋易澋活不了么?” 郁涵撸了撸袖子,一脸泼妇相:“你跟我说实话,要真是那贱人干的,看我不废了她。” 我动了动脑袋,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躺着,好笑地道:“别瞎说,现在不是没事么?没事就行了呗。” 郁涵噎了噎,气的拧了拧我的脸:“我不信,难不成是你自己摔的?你们家连楼梯都没有,能摔到流产也是醉了。” “什么流产?早产,早产!”我纠正她,头微微后倾看她的眼睛,“既然孩子没事,你就当我是自己摔的。” 郁涵一听又不乐意了:“什么叫就当是摔的,你受了这么大罪,你想就这么算了?”我知道,其实郁涵是心疼我,“幸亏你老公是宋易澋,幸亏宋易澋在最后关头选了保你。” “你等于从鬼门关回来了一趟你知道么?”郁涵戳了戳我的脑袋,“你现在怎么这么孬?” 我啧了一声,发觉手指能动了,就挨个活动着手指:“不是孬,就像你说的,我从鬼门关回来的,有些事情,我看开了。” 之前的我在面对尹萱的挑衅时选择了爆发,结果呢?我差点失去这个孩子。有时候适当地对一些不公平的事情选择忽略,不是怕,不是孬,而是不屑计较。 不放在心上,就能百毒不侵。 郁涵一副吃惊的表情:“你不是吧?”她凑过来看我的眼睛,“你说真的?” “嗯,我说真的。”我伸手抚了抚她的泪痕,声音变得温柔,“我有孩子了,怎么也得给我的孩子做个榜样。” 郁涵愣住了,定定地看着我,半晌过后,对我竖起了大拇指:“牛逼!到底是当妈的,我觉得我现在跟你都不是一个段位的了,还是您老觉悟高!” 我伸手拍了拍她的爪子,笑了,忽然想起来宋易澋,便问她:“宋总呢?” 郁涵顿了顿,脸上的笑就没了。 我皱了皱眉:“怎么了?” “宋总啊,我让他回去了,他在这守了你两天,整个人都……”她伸手指着自己的脸画了个圈,“双目赤红,肿眼泡,黑眼圈,眼袋拖到胸,胡渣……惨不忍睹了已经。” 郁涵耸了耸肩:“两天不睡觉,什么人也扛不住啊,我就把他撵走了。” 我总感觉郁涵的表情不对劲,便眯着眼睛看她,不放过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他没去东南亚?” “没有!”郁涵挥了挥手,吼道:“卧槽,老婆都丢了半条命了还敢东跑西跑的人那心得多大呀?” 她反应有点大,说完摸了摸后脖颈,抿了抿嘴道:“真是让我赶回去休息了,等会打电话让他来,他早就交代好了,说你醒了一定要叫他。” 笔首发 “你饿么?”郁涵伸手扒拉了一下床头的各种塑料袋,“这里有好多吃的,你想吃什么?” 我眉头紧锁,本想摇头的,但是看见郁涵担忧的眼神,咧嘴朝她笑了笑:“我想吃红枣粥,让宋易澋来的时候带过来吧。” 郁涵面色僵了僵,张了张嘴,最后笑道:“好啊,我去给他打电话,你躺一会儿。”说着,让我枕在枕头上,捏着电话出了病房。 我抬头看医院雪白的天花板,叹了口气。 算了,无论他去了哪,我都不和他计较。 第六十七章 快点长大吧大宝 宋易澋在张医生第二次查房的时候来了,带了我想喝的红枣粥,可是我已经吃了张医生送来的营养餐。.info[] 他看起来真的很疲惫,但离郁涵说的程度还差一点,只是看起来精神不太好。他进来的时候我正在跟张医生说话,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朝他笑了笑。 “老婆。”他弯下身来亲我的额头,有些用力地将唇印在我的额角,好一会儿,才往下啄了啄我的嘴角,“辛苦了,辛苦你了。” 我忽然觉得眼角有些热:“需要我回一句不辛苦么?”我笑了笑,伸着还残留着麻药的胳膊,僵硬抱了抱他宽厚的后背。 宋易澋爽朗地笑了笑,柔软的嘴唇紧贴着我的耳朵:“我爱你!”他忽然说。磁性的声线敲击着我的耳膜,引起共振,让我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那一刻我只有一个感觉,这次的麻药太给劲了,都三天了依然叫我浑身僵硬,难以动弹。 张医生很煞风景地“咳”了一声:“宋先生,您来的正好,有些事情还需要您费些心思,能否耽误您几分钟?” 宋易澋摸了摸我的头发,起身对张医生点了点头:“出去说吧。” 我跟郁涵一起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那扇门将他们的身影阻隔,我跟郁涵对视了一眼。 “红枣粥还吃么?”郁涵打开保温盒,用手扇了两下,用力地吸了口气,“闻着真香,要不要吃?”说着,往我眼前递了递。 我看了一眼:“等会儿吃吧,现在不想吃。”动了动胳膊,“这医院伙食真好。唉,我现在的愿望就是能尽情地伸个懒腰。” “那你可小心着点儿。”郁涵把保温盒放好,伸手过来摸摸我的肚皮,笑道,“万一次啦把伤口给撕了……” 我白了她一眼:“能盼我点好么?我都这德行了你心疼心疼我哄哄我你能死么?” “哈!哈!哈!哈!”郁涵拍我的脸,笑的夸张,“孩子又不是给我生的,你这一刀也不是为我拉的,我凭什么心疼你呀?” 我拿手去砸她拍我脸的手,她察觉了我的意图猛地收回了手,结果就是我“啪”地一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宋易澋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有些想笑:“看不出来你对自己可真下得去手。” “呦,宋总?”我总觉得郁涵的声音阴阳怪气的,“宋总您吉祥,咱们没耽误您正事吧?” 宋易澋不以为意地笑笑:“小芽和宝宝就是我的正事。” 郁涵嗤笑了一声:“哦?是么?那宋总这生意可真是稳赚不赔喽。(..info无弹窗广告)” 宋易澋笑了笑,没说话,我拽了拽郁涵的袖子,被她甩开了。 “小芽,既然你老公来了,我就不在这当电灯泡了,这几天公司忙,我没空过来。不过,等我休息了我肯定第一时间来看你和宝宝。你好好养着,需要什么给我打电话,我找人送来。” 她深深地看了宋易澋一眼,道:“好好照顾她们,拜托!” 宋易澋点了点头,道:“我送你。”说着,送郁涵出门,走到门边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伸出食指在自己唇上吻了一下,而后将食指指向我。 我也咧开嘴朝他笑,但是在他关门的一霎那恢复了平静。 到底要我怎样,才能平顺无忧? 我在医院呆了十多天,伤口已经愈合地差不多了,至少我已经开始可以下床走动。这期间郁涵只在周末的时候过来一次,其他时间都由宋易澋终日守着我。 他带着电脑,生意上的事情都是在医院处理,一些必要的合约则由小甲带过来,虽然不在公司,每天仍然很忙。 宋易澋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搁着电脑,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电脑上的数据,手里剥一颗金黄的橘子。 “我想去看看大宝。”我坐在他旁边,搅着杯子里的红糖水,“我还没看过他呢。”前几天闲的没事说给宝宝取名,宋易澋说大名要到祖家进了祠堂之后由爷爷来取,小名我们可以随便叫。 商讨之下决定叫大宝,这样二胎可以沿袭这个优良传统叫二宝,三胎叫三宝,以此类推。 宋易澋将剥好的橘瓣放进我手里:“好啊,等一段时间我带你去看,有这么多医生和护士在你真的不用担心。长得特别快,昨天和今天都不是一个样儿。” “哈?”我皱了皱眉,“不是一个样儿?”送了瓣橘子进嘴里咬着,“你说,会不会有护士把咱们孩子弄错了什么的?” 宋易澋错愕地看了我一眼,“哦”了一声,摸了摸我的脑袋:“想什么呢?我就是一个比喻,那一间保温室就咱们大宝一个孩子,弄不错的。” 我想象着一间屋子里就大宝一个孩子,孤零零的,心里更想见他了:“就他一个?那多吓人啊。” “大宝现在还不记事儿呢。”宋易澋哭笑不得地看着我,捏着我的脸,凑过来亲我,“诶,还是带你去看一眼吧,你看你这焦虑的劲儿。” 我疯狂地点头。 宋易澋按铃叫人推了辆轮椅来,我坐上去,他推着我往保温室走过去。不一会儿便到了,宋易澋让医生开了门,而后推着我走了进去。到玻璃门前停了下来,不能再往里进了。 “你看,大宝。”宋易澋指了指中间的保温箱,里面躺着一个小婴儿。玻璃门里面其实有好几个保温箱,但只有中间的那个放着孩子,其他的都空着。 我定定地盯着保温箱里的小生命,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因为是早产,大宝显得尤其小,身上还是粉红的,像只小猫崽,丑到不行。他躺在透明的保温箱里,四肢不停地动作,但是不是特别有力,微弱地一蹬一划。 不知不觉眼眶就开始泛酸,直到这一刻,才清楚真实地感受到:这是我的孩子,我有孩子了。 宋易澋揉了揉我的脑袋:“你看见了么,咱们家大宝。” “嗯,看见了。”看到大宝的小手印在玻璃上的影子,把手贴了上去,虽然手下是冰凉的玻璃,但竟真的好像碰到了大宝一样。 我吸了吸鼻涕:“怎么长的这么丑?郁涵还非说长的像我。” 宋易澋没忍住笑了出来:“长大了就好看了。”说着,将手覆在我的手背上,和玻璃上大宝的小手的倒影贴在一起。弯下腰抱住我,满足地吁了口气。 “大宝,快点长大。”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与慈祥,让我一阵心安。 至少他喜欢这个孩子,肯对我们的孩子抱有希望,这就好,这就好。 第六十八章 大宝的病危通知 我在医院住了一个月,也可以说在医院做完了月子。这期间我每天都回去看大宝,他的确像宋易澋说的,长得很快,几乎每天都能感觉到他的变化。 但还是比正常的孩子小,哭声也微弱,跟哑了声音的猫仔一样。看的我十分心疼,不免对他愧疚,要是我当时镇定一点,不和尹萱打架,就不会早产,他也能健健康康的了。 但我早产的原因只有我跟尹萱知道,尹萱问了我没说,宋易澋没有问过。 这一个月里,不断地有人来医院看我,尹萱却一次都没有来。不是我希望她来看我,只是这事不符合她的性格,她那样的人,就算真的做错了事情,也不会承认的,相反,为了证明她问心无愧,她反倒会经常跑过来给我添堵。 对此我已经有了切身的体会,并做好了防备,只等她来,但是她却一直没有出现,让我的防备全泡了汤。甚至每天都想她为什么会不来,难道她是对我有负罪感? 不可能。 整整一个月,我终于出了月子,可以尽情折腾了,我便跟宋易澋提议:“老公,我们回家吧。” 宋易澋视线仍然盯着电脑,没有看我:“再等一阵吧,怎么,哪里不合心意?” “在医院呐!医院!”我拍了拍手,又摊开,上下抖了两抖,“谁在医院能住的合心意呀!” 宋易澋让我逗笑了:“也是,先前我想着在哪儿都一样,在医院反倒方便照顾大宝。既然你想回家,那咱们就回吧,在哪都一样,在家还方便些。” “是吧是吧!”我疯狂地点头,忽然想到保温箱里小小的大宝,神色有点落寞,“那,大宝怎么办?” 宋易澋修长的手指在电脑上一顿轻敲,而后合上了电脑。 他伸手来抚我的后背:“大宝还不能出院,不过你放心,这家医院是尹杉控股的,等到两个月之后大宝的身体机能稳定了,就和正常的孩子一样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接他回家。” 我靠在他胸膛,想像这那一天,幸福地笑了。 宋易澋下午就安排了我出院,回到自己的家我简直觉得重获新生。 客厅已经被打扫过了,包括垃圾桶里的薯片,被排骨汤弄脏的地毯还有那个厚重但已碎裂的瓷盆。 我看着一切,没有说话。宋易澋去了书房,我就坐在沙发上发呆。过了一会儿,宋易澋从书房走了出来,去了厨房,而后端了一盘水果放在我面前:“咱们不在家的时候张姐买的,吃点。” 我一点点地挑里面的菠萝吃:“对了,尹萱呢?她去哪了?” “她也在医院。”宋易澋拿出手机左右摁了几下,“上次东南亚的那个人符合尹萱的骨髓配型,一个月之后她就能动手术了。所以前些时间一直都在医院,做些手术前的准备。” 我听说过,骨髓移植之前一个多月,每天都是要打很多奇怪的针,吃很多奇怪的药,甚至要洗髓什么的,病人会极其痛苦,而且骨髓移植还不一定能成功。[..info超多好看小说] 想到她这么爱美的人,会没有头发,会变得形容枯槁,不由地对尹萱多了点同情。我一点也不恨尹萱推了我一把,可能是因为我没从这件事里损失任何东西,所以我甚至连气她都不曾。说到底,那天其实还是我先动手的。 “诶,我忽然想起来了,臭臭呢?”我将手中的牙签丢进垃圾桶,“之前尹萱也在我们这住了挺长时间呀,一直没看见臭臭呢。” 宋易澋将手机放在一边,“当时她到想把她的狗带来的,但是你怀孕了,不适合和宠物相处,我就拒绝了,现在臭臭一直跟着尹杉住在红馆。对了,你还想去红馆么?” 想到“红馆”那好吃的要死人的味道,我眼睛一下子亮了,疯狂地点头道:“好啊,好啊,今晚就去吃吧。” “好。”宋易澋摸摸我的脑袋,“今晚就去吃。” 我们到“红馆”的时候,尹杉正牵着臭臭在院子里散步,见到我们,笑了笑,走过来跟宋易澋拥抱,跟我贴面。 “来,臭臭,跟你舅舅舅妈问好。”尹杉动了动臭臭的遛狗绳,臭臭一下子站了起来,前爪放在胸前,伸着舌头“哈哈”地吐气。即使是一人多高的大狗,这样依然可爱非常。 尹杉摸了摸臭臭毛茸茸的大脑袋,给他吃了块肉干,随口说道:“庆祝小芽出院,今天我请。” 宋易澋笑着摇了摇头:“你小子今儿居然肯拔毛,真是叫我受惊不少。” 尹杉耸了耸肩,视线从臭臭身上移开,看向宋易澋,玩笑道:“你要是天天想受精,可以天天来找我。” 宋易澋捶了他一拳,两人你来我往的,幼稚的不行。 席间,尹杉忽然拿出了两张票:“上次有个电视台的兄弟,有奖竞猜,让我发了两条短信,然后给了个巴厘岛七日免费双人游的票,我又没有女朋友,这两天正准备脱手呢,给你们吧。” 我看着那两张票,有点莫名其地看了尹杉两眼。 尹杉觉得好笑,停了筷子:“干嘛?又不是白给,得给钱的,我发了两条短信,十块钱呢。” 宋易澋立马拍了十块钱放在他桌子上:“成,我们买了。” “诶诶,什么叫你们买了?”尹杉笑的挺无奈,“这是我给你们的。” 宋易澋指着那十块钱:“可是我付了钱的啊。” 尹杉:“……” 回去的路上,宋易澋甩着那两张票,道:“蜜月旅行没有实施,觉得有点对不起你,这次借尹杉的光,我们去玩吧。我回去让小甲定一下行程,咱们周游列国去。” “哈?”我挠了挠头,“去巴厘岛就行了吧,周游列国工程有点大。” 宋易澋打方向盘的空档看了看我:“就当度蜜月。” 我只好笑着答应了。 宋易澋让小甲制定了一个完美的蜜月计划,三天后宋易澋带着我踏上了我们的蜜月之旅。第一站是巴厘岛,然后沿着印尼一路绕向欧洲各地,最后到美国宋易澋的祖家见家长。 宋易澋跟我说的时候我吓了一跳:“什,什么?见家长?” 宋易澋就拿那种“你没问题吧?”的眼神看着我:“我们孩子都生了,你还害怕见家长?” 我一想,也是哈,就算得不到宋家人的喜欢,孩子都生了,我怕什么?这样一想就放宽了心,满口答应了。 旅行真是件让人身心愉悦的事情,这一个月,只觉得过的跟神仙一样。宋易澋在收拾东西,明天我们就要出发去美国纽约宋易澋的祖家。 我窝在床上,宋易澋的电话响了,我高声喊他:“老公,电话!”宋易澋就在我旁边,笑着揉了揉我的脑袋,伸长了胳膊拿了电话。 “喂?尹杉。”宋易澋歪着脑袋,将电话夹杂肩膀上,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甚至还有功夫冲我笑,“有什么事么?明天我们就过去了。” 不知道尹杉说了什么,宋易澋手上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笑意全无,眉头紧锁,一脸郁色:“你说什么?!” 宋易澋站直了身体,将电话拿在手中好好接起来:“你从头到尾仔细跟我说一遍。” 我被这严肃的气氛感染,坐直了身子担忧地看向他,宋易澋回以我凝重的眼神。 “小芽,我们不能去美国了,得赶紧回家。”宋易澋的声音让我有种天塌地陷的感觉,“大宝肾脏衰竭,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 第六十九章 怀疑有人想害我 “小芽,你这样不行。”宋易澋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你听我说,欧洲那边的医疗设施比国内先进很多,大宝转院的事是宋易泽亲手办的,他的亲侄子,绝对不会出错。” 我听不进去他的话。肾衰竭,成人肾衰竭都活不了几天,何况大宝才那么小,欧洲的医生再高明,也不是神仙。 “都是因为我。”我闭上眼睛,“要是我不冲动,就不会早产,大宝的身体也不会这么差了。宋易澋,我……”我对不起你。 宋易澋狠狠地将我抱在怀里:“就是因为这个么?你这么折腾自己就是因为这个?不是你的错,从头到尾都不是你的错。大宝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宋易澋,对不起。”我把头埋进宋易澋肩上,将压抑了多天的痛苦和不安哭了出来,“对不起,我害了我们的儿子。” 宋易澋抚着我的头发,叹着气:“没有,你没有,不是你。”他双手捧着我的脸让我看他的眼睛,“小芽,不是你害的,你别这么想,我求你别这样想。” “我们大宝不会有事的,我保证,你要相信我。”宋易澋将唇用力地贴在我的额角,“大宝不会有事的,你好好吃饭,我拜托你。” 我吸了吸鼻涕,忽然抓住宋易澋的衣襟,道:“你带我去欧洲陪着他吧,我好想他,我好想见他。” 宋易澋完全有那个能力和精力,但他却拒绝了我。直接而了当:“不行。” “为什么?”我有些傻眼,哭都忘了,“当初你说的,我们不能去美国了,回家看大宝。.info我们一回来,你又告诉我大宝被转院到欧洲,现在我要去欧洲,你却不让我去,你为什么要阻止我见我儿子?” 我觉得我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我一拽着宋易澋的衣襟看着风轻云淡的他,神经质地瞪着眼睛,像是怕别人听见似的小声道:“你其实早就知道大宝要转院,对吧,那你为什么不和我在欧洲等,要让我回来?” 宋易澋嘴张了张,我没等他的话出口就打断了他:“别说你不知道,你宋易澋要是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把儿子弄出国了,你能这么平静么?” “宋易澋,你跟我说实话。”看着他愈来愈冷的表情,我心慌了起来,甚至有些发抖,我松开他的衣襟,讨好地凑到他跟前,问道:“我的儿子呢?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求你了!” 我知道,我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正常,我从来没有这么高度紧张过,平时蜷在床上,水龙头滴水的声音都有可能把我吓一跳。 宋易澋一脸心疼,伸手过来将我揽进怀里:“哭吧,如果你能好受点,你哭吧。” 我开始哭,蜷在他怀里,撕心裂肺。 宋易澋在我耳边担忧地叹气。 第二天周爵过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位我没有见过的中年人。 我立刻紧张起来,戒备地盯着那人看,连周爵跟我说话都没有反应。 “小芽。”宋易澋加大声音喊了我一声,告诉我,“这位是牛虞牛医生。” 牛虞笑着朝我点点头,伸出了手,礼貌地道:“宋太太你好,我是牛虞,是周医生的朋友。” 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过去和他握手:“你好。”我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脸,连我自己都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紧张地防备着他,总觉得他一眼就能看穿人的思想,让人忍不住想要躲避,警戒。 牛医生也在看着我,始终面带着微笑:“宋太太觉得今天天气怎么样?” 我迟疑地看了看窗外,秋高气爽,阳光明媚,金黄的枫叶打着旋儿往下飘:“挺好的,有太阳。” “那您觉得冷么?”他又问我。 我皱了皱眉,看向宋易澋,宋易澋朝我挑了挑眉,示意我回答他的话。我看看周爵,他正偏头看向窗外忽视我的眼神。 “不冷,有空调,而且外面有太阳。”我说道,“牛医生觉得冷?” 牛虞只是笑笑,和宋易澋对视了一眼。 我被弄得莫名其的,看向牛虞的眼神更加充满敌意:“不知道牛医生是负责哪一领域的?” “心理。”牛虞笑眯眯地看着我,“我是名心理医生。” 不知为何,我刚听见心理这两个字就觉得一阵没来由的焦躁,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这人你带来的?”我看向周爵,指着牛虞,“这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有病?” 周爵将拳头握在唇边咳了两声,没说话。 “宋太太何必这么紧张?”牛虞又开始说话了,“很多人都惧怕看心理医生,觉得是对自己精神的质疑,但是,真正相信自己没病的人是无所谓这些的。” 牛虞走到我跟前,小声道:“您不欢迎我的到来,是因为你不敢。” 我越来越焦虑,无助地看向宋易澋:“不,我不是……我,我没病。” 牛虞看了看宋易澋,道:“谁也没有否认这一点,只但目前有一点可以肯定,您心情不好,是不是?” “您别急着否认,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离所谓的病,还差一大截呢,我不会因此给您定罪。您能和我说说您为什么心情不好么?”牛虞循循善诱着。 我抬头看了一眼宋易澋,宋易澋捏了捏我的脸:“你跟牛医生聊,我去书房。” 宋易澋走后,我心里反倒更加镇定,我手里握着水杯,看着牛虞:“我,我怀疑有人想……想害我。” 牛虞挑了挑眉,示意我继续说。 我看了看左右,喝了一口水,咳了一声,却很快打消了跟他说实话的念头,只问他:“您从业多少年了?” 牛虞笑了笑:“比您想象中的时间要长。” 我嗤笑一声:“是么?” “据我的了解,宋太太是记者,对心理学应当也有一定的研究吧。”牛虞搅了搅面前的咖啡。 我抱着杯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研究不敢当,有一些简单了解。” 牛虞将咖啡端起来抿了一口:“既然如此,您也应该知道,孕妇产后的心理辅导非常重要,您为什么还要给自己做那方面的暗示呢?” “暗示?”我挑了挑眉,倾身向前仔细看他的脸,“你什么意思?” 牛虞将咖啡杯放下:“您说的,您觉得有人要害您。” “那不是心理暗示!”我有些激动地压低声音吼道,“这是真的。” “哦?”牛虞笑了笑,“愿意谈谈么?” 我咬了咬嘴唇,不再回答他的任何问题。 牛虞说的对,我对心理学有一定的了解。我知道我最近的精神状态很不正常,产后抑郁,我知道,但我无法避免。 每次一想到我的孩子因为早产所遭受的苦楚,我就无法原谅自己,逐渐地,变得越来越神经质。 但我并不想把这一切告诉别人,所以我拒绝和牛虞沟通。 我不再说话,牛虞笑着摇了摇头,像在看一个被简单的数学题困住的小孩。 就在我和牛虞僵持期间,门铃响了。 我终于找到了逃离这压抑气氛的理由,仓皇去开了门,瞬间又惊又喜,门外站着的,竟然是简云扬。 第七十章 就连我也感觉痛 简云扬一脸郁色,他看见我,一愣,随即一把将我搂在怀里。我被他勒的痛,却没有推开他,任他紧紧抱着我。 “怎么了?”我轻声问,“怎么忽然回来了?” 我听见简云扬咬牙切齿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宋易澋呢?”他的声音十分危险,我愣了两秒,他已经越过我走进了客厅。 他对牛虞视而不见,径直往书房走,我急忙跟上去,这样怒气冲冲的简云扬我从来没见过。 “云扬?”这时候宋易澋听见声音从书房走了出来,见到这样的简云扬,皱了皱眉,“你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被简云扬一拳打倒在地,嘴角都流了血,抬起头眯起眼睛危险地看着简云扬。“这拳是为小芽打的。” 说着,他猛然扑了上去,双膝砸在宋易澋胸膛上,又狠狠地揍了他一拳,“这拳是为我外甥。” 继而又高高地扬起拳头,狠狠地砸下去。 但却没有落在宋易澋脸上,被宋易澋拦了下来,打在了宋易澋掌心。 宋易澋握着简云扬的拳头,声音冷淡:“你为他们出头,我接受。但是除了她们以外的闲杂人等想在我身上讨便宜,可要付出代价。” “是么?”简云扬嘲讽地笑了笑,双手无暇出击,甚至不顾一切地用脑袋撞向了宋易澋的鼻子。 我只听宋易澋闷哼一声,躺在那里半天没有动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别打了。”我忙向他们跑过去,妄图劝住盛怒中的两人。牛虞和周爵两个人扯了半天都没把两人拉开,简云扬像疯了一样狠狠地殴打着宋易澋。 宋易澋被他那一下撞的险些晕过去,恍惚中被简云扬接连着狠狠打了几拳,过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出才将他掀翻在地。 两人一分开,就被周爵和牛虞分开驾到了一边。两人各有轻伤,狼狈的很。 “到底怎么回事?”我心疼地捧着宋易澋的脸,拿毛巾给他擦脸上的血。回头对着对面的简云扬说道:“哥,你这回太冲动了。”这是我头一次对简云扬说重话。 简云扬错愕地看了我一眼,随后也稍微平静了些,接过牛虞递给他的毛巾胡乱地脸上的血。闻言咬着牙讥讽地道:“我冲动?”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没有继续说,只是道:“你收拾东西,跟我去妈那里住几天,我们,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什么事啊?”我愣了愣,什么事要去简家才能说?还有让我住几天,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我下意识地看向宋易澋,“怎么了?为什么要……” 简云扬抿了抿嘴,看向我的眼神满是担忧:“你别问了,哥哥总不会害你。你听话,去收拾东西,我有些话要跟妹夫说。” 我瞪着眼睛朝他做了个疑问的表情:就你们刚刚那凶残程度我敢留你们单独在一块?不可能好么? 这么想着,进卧室的动作便迟疑了几分,简云扬眼底的郁色更浓了。 “我陪你一起去。”宋易澋从我手里拿过毛巾,对上我的视线,自己一下下抹着脸上的血迹,说道,“我跟你一块儿去,等妈跟你说好了话,就一起回来,东西不用收拾。” 我原本还没当回事,听见这话,心里顿时一片冰凉,也意识到了什么:“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简云扬用几乎仇视一般的眼神看着宋易澋;宋易澋慢条斯理地擦着脸上、手上的血,脸色一片平静;牛虞和周爵则是一脸茫然。 “是你自己说,还是等我揭穿你?”简云扬冷声道:“把小芽嫁给你,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相信你,是我这一辈子最失败的决定。” 简云扬的声音带着无边的愤恨:“宋易澋,你这个人渣!” 我看着这两个人,根本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们,我忽然开始焦躁起来,我怕极了。 “还是,让我自己说吧。”宋易澋的脸已经恢复了以往的风度翩翩,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不曾变过。 他看着我的眼神也像往常一样温柔宠溺,但是说出的话却叫我产生一种被活生生撕碎的错觉。 “小芽,对不起。”宋易澋朝我走过来,伸手想摸我的脸,但是手上有浓重的血腥味,他皱了皱眉,将手背到了身后。 他说:“对不起,我骗了你。”他顿了顿,抿了抿嘴,想继续说话,却被我打断了。 “我不想知道,一点也不想。”我抱紧了胳膊,茫然地看了眼在场的众人,心中的焦虑挥之不去,所有人的存在都让我不安,我朝我跟宋易澋的卧室跑去,狠狠地拍上了门。 顺着门板滑到地上,我就靠在那里,抱着膝盖,看着熟悉的卧室,泪流满面。 约莫过了十分钟,有人来敲门。我僵直了后背,一动也不敢动。 “小芽,是我。”宋易澋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你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我不!我执拗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但是宋易澋有钥匙,他开了门,拽起坐在地上的我,将我摁在了床上。他看着我,眼里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听好了,这些事情很残忍,所以我只说一遍。”宋易澋摸着我的脸,他洗了手,手上有洗手液清新的香味,“因为,要是说多了,就连我也会痛。” 宋易澋吻去我眼角的泪水,看向我的眼神充满慈悲:“从一开始我在简家厨房遇见你,就是我计划好了的。” 我狠狠地闭上了眼睛,他轻柔的吻落在我眼皮上。 “我跟成庆瑶合作,给她足够的钱,我只要你。”宋易澋的声音平静地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在我的授意下,成庆瑶将简云扬送出国,斩断你的羽翼。” 他每说一句话,就吻我一下,“让孤苦无依的你爱上我很简单,只要对你好就行了。对你好而已,很容易。于是你爱上我,你依赖我……” “别说了!别说了……”我近乎哭喊地求他,伸手去捂他的嘴,“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你别再说了!” 宋易澋握住我的手腕压向两边,丝毫不理会我眼里绝望的神色:“你以为我为什么和你在一起?图你丑?还是图你蠢?” 我觉得连呼吸都带上了疼。 “这是真心话么?”我猛地推开他,坐着了身体。我定定地看着他的每一个表情,眼前有些模糊,我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你说的,真的都是你的真心话?” 宋易澋垂下了眼帘,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印出一排小扇子似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浓浓的郁色。 “对不起。”宋易澋别开了脸。 我的眼泪瞬间滑落了下来,“啪嗒”一下砸在了宋易澋的手上,让他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甩了甩手。 “为什么?”我倔强地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心里一阵阵针扎似的疼痛。 宋易澋,你为什么不骗我一辈子。 第七十一章 别想再嫁任何人 “那我的孩子呢?”我冷静地问他,已心如死灰,“你把我的孩子弄到哪里去了?” 宋易澋怜爱地抚着我的脸:“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和你说的,我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的原因。” “如你所知,我是宋家的长孙。”宋易澋现在还能笑出来,“我有责任关心家人的安全和他们的身体健康。尹萱,在一定程度上来说,她是我的责任。自从尹萱患病,我们宋家就一直在找,但是根本没有合适的人,合适的血型。” 我知道我现在看向他的目光一定带着恨意:“可是,我不是o型血。” “我知道。”他贴近我的耳边,轻声道:“你跟我一样,都是rh阴性a型血。” 宋易澋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说一个秘密:“但是,我跟你生的孩子,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是o型血。” 我瞪大了眼睛,感觉天都塌了。 宋易澋还在说:“加上我和尹萱的亲缘关系,我们的孩子和尹萱的骨髓匹配率很高。果然,我算准了。大宝的确能够对尹萱进行骨髓移植。” “啪!”一声脆响之后,一切归于平静,平静地叫人心惊。 我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打这一巴掌,宋易澋的脸立马就肿了起来。 “你是人么?”我茫然错愕地看着他,不停地往后退,几乎是狼狈地跌下了床,跌坐在了地上。 我指着他:“他这么小,你送他上手术台?你不如亲手杀了他啊!” “你都没有让我再见他一面,我抱都没有抱过他。那也是你的孩子啊!你居然瞒着我做这种事,你还是人么?”我不认识这样的人,他不是宋易澋。 宋易澋眼里也有痛苦,要过来拽我起来。 “你别碰我!”我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往门外跑去,我要离开这里,他太可怕了,他一定是魔鬼。 但很快地,被人抱住了腰,我走不了,他不让我走。 我回身看着眼前的男人,在十分钟之前,他被简云扬打的时候,我还觉得那么心疼,我还觉得自己是这么爱他。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我自己多么多么幸福,多么多么幸运。 结果,他只是为了给他真正想要负责的人找药引,甚至不惜将我们的孩子祭上手术台。 他所有让我依赖、让我深爱的行为,都只是为了达到目的。他对我所有的好,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他做出来骗我的假象,都他妈不是真的。 只是,如此逼真的虚假,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想到这点,我竟然笑了,我仰头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仍然不能自已,我克制不住地觉得这一切真是荒唐可笑。 宋易澋为了尹萱,居然拼到可以牺牲到这种地步?真是,好伟大的感情,好伟大的责任。 “这段时间还真是为难宋总了。”我摸着他被我打痛的脸,也换上一副慈悲的表情,“为了达到目的,居然和我这么丑、这么蠢的女人生活了这么久,还生了个孩子。做这么不情愿的事情,挺恶心的吧。” 我踮起脚尖,凑过去轻轻在他那肿起的脸颊上吻了一记:“不过话说回来,宋总为了达到目的,还真是不择手段呐!” 我的泪珠滚到了他脸上,让他看起来也像哭了一样。但是他不会哭,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哭的那个永远是我。 “其实宋总根本不必这样啊。”我伸手将那滴泪抹掉,深情地看着他:“宋总给了简家这么多钱,这么大的帮助,连成庆瑶那样的人都对你感恩戴德,更何况我呢?” 我伸舌将指尖那滴眼泪舔净,笑的无所谓:“只要宋总一声令下,要我脱光衣服乖乖躺好我会不听么?卖给谁不是卖呢?” “但是……”我的手轻轻戳他的心窝,“您玩什么不好,偏偏和我玩感情,哦,不对,是偏偏玩我的感情。”他只是在和我玩,并没有感情。 我吸了吸鼻子,凑上去吻他的唇:“目的你已经达到了,放过我吧。” 宋易澋僵了一僵,抱着我的手真的松动了些。我顺势将他的手掰开,不管不顾地往前走。 “你不要我……”我听见宋易澋几乎令人心碎的声音,像被冻住了似的停住了脚,等着他说完。 宋易澋叹了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不要我……们的孩子了?难道你连,你自己的孩子也不想要了?” 他平静地道,“简小芽,你想好了,你今天要是走出卧室一步,你永远也别想见到你儿子。” 我抬头看着天花板,想把眼泪倒回去:“那就不要了。” 宋易澋噎了噎,我听见他仓促的抽气声,和他气急败坏的吼:“我不会离婚的,你离开了我,也别想再嫁给任何人!” “我从来没想过嫁给任何人,何况,宋易澋不要的女人,也没人敢娶吧。”我笑了笑,轻声说着,“孩子我不要了,就当是,我对您仁慈的行为的感谢。” 我开始跑,在宋易澋面前,我一刻也待不下去。 我来到客厅,发现简云扬还没走。他见我出来,便拿一副心疼的眼神看我。 我擦了擦眼泪,对他笑了笑:“走吧,我们走吧。” 简云扬往我身后紧闭的卧室门看了一眼,眼里有狠辣的怒气。 我拽了拽他的胳膊:“再不回去该赶不上午饭了,我想吃林妈做的糖醋排骨。” 简云扬这才回过头来,揽着我的肩,跟我一起往门外走。 其实,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我自己活该。我盲目地贪恋明明不属于我的温柔,以为能得到解脱,可结果,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所以我不怪宋易澋骗我,我只怪自己没有福气拥有这份幸福,我只怪我自己不够好,不配拥有他真正的呵护,不配和他拥有爱情。 人生总是在不断超越自己的,苦难也一样。 一开始得知哥哥死讯的时候我觉得再也没有比那更撕心裂肺叫人心碎的难过了,可是你看,现在我不是依然活得好好的。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从这次的伤痛中走出来这样天崩地裂一般的痛苦,可能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打开门的时候,我忍不住地回头,看了这个生活了一年多的房子。这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我都无比熟悉,以前觉得亲手将房间添置上自己喜欢的东西是一种幸福。 然而,只有离开的时候才知道这种事情又多愚蠢,因为真到了离开的时候,曾经的一点一滴,皆是心酸。 我不自觉地将目光转向了卧室的门,那扇门紧紧地关着,阻隔了一切。我开始难过,原来,还是想和他好好道别的,还是会觉得遗憾的。 甚至善变地想着:如果他肯挽留我,我说不定就不走了。 但是没有如果,冷硬如他,他不会开门,决绝如我,我一定会走。 第七十二章 这种感觉叫舍不得 今天刚早上八点,牛医生就又过来了,他来给我看病。 并不像之前在宋易澋那里的时候我对他的抗拒和排斥,这一次,我知道自己精神不正常,因此很配合他的治疗。 “小芽,我是谁?”牛虞蹲在我面前,声音温柔地像长辈,“今天能记得我么?要是不记得,我再和你自我介绍一遍。” 我放下手中的橘子,好笑地道:“原来你平时是这么和我说话的,还真是有点,难以想象呢哈哈。” 牛虞接过我递给他的橘子,剥开吃了,开玩笑道:“觉得怎么样?是不是比现在正经的样子要有魅力多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可以开始了,你可以直接教我怎么对自己进行心理干预就行,您可得抓紧时间,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又发病了。” “啧啧,看看你的样子。”牛虞将橘子皮丢进垃圾桶里,看着我,道,“要不是我有多年的从业经验,我肯定以为你患的是精神分裂。” 我往沙发上靠了靠,无语道:“这种时候,就别光顾着吹牛了好么?我可是付了你治疗费的,快点儿的,你的时间就是我的金钱。” 牛虞点了点头,交了我好几种方法,我一一写在笔记本上。细心地跟我解释着,看着我记笔记的样子,忽然道:“要不,明天你再跟我去医院检查一下,以防万一嘛。” “不行,明天不行。”我抄笔记的手顿了一顿,“明天我跟哥哥嫂子去温哥华。他在那边给我联系了疗养院,我过去住一段时间,再结合药物治疗,说不定可以康复。” 我看着他:“等我病好了,我还会回来。”我放下笔,握了颗橘子在手里,“要是我好不了……那我就认命。” 牛虞没有什么太惊讶的反应:“他知道么?” 牛虞在我清醒的时候,和我的交流方式像朋友一样,他就这么直接地问我:“宋易澋知道不知道你要去温哥华?” 我笑了笑:“管他知不知道,和他没关系,何况,这事还得谢谢他,没有他,我现在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 “你怪他?”牛虞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我莫名其地看了他一眼:“不,我从来没有怪过他。我们观念不同,我又何必拿我认为正确的观点来衡量他是不是错的?况且,从他家走出来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和他没关系了,犯不着怪他。” 牛虞看着我,但笑不语。 “你什么意思?”我皱着眉看向他,“你觉得我口是心非?我看着像口是心非的人么?” 牛虞给自己倒了杯水:“你觉得不是就不是吧。”他将杯中的水朝我扬了扬,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祝你早日康复,早日归来。” 我将手中的橘子对上去,和他碰了碰杯:“借您吉言。”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牛虞的声音有些玩味,“我帮你治疗的时候会录音,这是经过你同意的,对吧?” 他笑道:“所以宋易澋听过你所有的录音。” 我腾的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又惊又怒:“你居然把患者的资料交给别人?你的职业操守呢?你作为医生的基本职业道德呢?” 牛虞耸了耸肩:“他拿枪指着我的时候,职业操守和职业道德可救不了我。” “泄露病人私密信息这是犯罪,用我提醒你?”我替他打开大门,“所幸今后我都不用见你,不用见宋易澋了,您好自为之吧,再会。” 牛虞笑的促狭;“嗯,希望那天不会太晚。” 我有很多话想说,但又根本说不出口,牛虞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许久之后,我仍保持着站立的动作没有动弹。 满脑子都是宋易澋,挥不去,忘不了。 就是从我离开宋易澋家的那时候开始,我的精神出了些问题。我自己是知道一些的,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和思想,那感觉很难受,我当然知道。 我对那段时间我没有特别明显的记忆,我只知道自己得了病,但却只能被迫承受着病痛带给我的折磨,毫无办法。 我很怕见到人,我觉得他们会害我,会害我的孩子,有时候我会忘记自己有个孩子,但是那种害怕的感觉却挥之不去,到了后来,我成天只躲在衣柜里,不说话,也不吃饭,衣柜闭塞幽暗的空间能给我安全感。 我偶尔有清醒的时候,会认识到自己这样是不对的,但是每次清醒的时间并不长,这让我对自己的心理干预起不到什么作用。 我的意识开始产生混乱,当然,患病的我并不觉得那是混乱,我很认真地在恐惧着我的生活,恐惧着出现在我生活里的人。 我只记得我的哥哥,其他的人全都不认识,但是哥哥工作很忙,不能天天陪在我身边护着我。而且如果我不听话缠着他的话,他会说我不勇敢,会不高兴。 所幸每过一段时间哥哥就会来看我,还有嫂子,嫂子很温柔也很漂亮,他们不会害我,和他们在一起我很开心。 每次见到哥哥我的心情和精神状态都会有所改善,所以牛医生提议哥哥带我走。这是我偶尔清醒的时候理清楚的事情。 离开的那天,哥哥嫂子把我带到了一个满是人的地方,哥哥有事走开了。我跟嫂子坐在休息室等他。 本来嫂子跟我玩的好好的,我却忽然开始不安起来,四处张望着,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嫂子问我怎么了,我没有回答她,因为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只是抓着她的手说难受。 嫂子很担心我,一个劲儿地安抚我,却不得其道,担心地看着我,急的都快哭了。 我努力整理着措辞,跟她解释说:“我要走了,但是,我好像忘记了要跟一个人告别。” “谁?”嫂子拧起眉毛,惊讶地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不记得了,我想不起来那人是谁。” “怎么办?”我抓住嫂子的衣袖,“我要是不跟他说,他知道我走了之后,肯定会难受的。” 我十分困扰地嘟囔:“但是,这个人是谁呢?”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嫂子摸了摸我的头发,安慰道,“他会知道的,我们小芽不是故意不告诉他的。” “可是,我好想再跟他一起玩一会儿。”我轻声说着。心脏的位置空落落的。 嫂子将我散落的头发挂到我耳朵上:“小芽是舍不得他么?” 我愣住了,原来,这种感觉,叫舍不得么? 可是,这个人是谁呢,我究竟舍不得谁呢? 第七十三章 宋易澋番外 宋易澋急匆匆地走后,沈若愚给宋易澋打了好几遍电话,他才接起来,语气很不好:“有事?”沈若愚被那冷若冰霜的声音冻的说不出话,词不达意地支吾了两声,被不耐烦的宋易澋挂断了电话。---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 沈若愚听着对面的“嘟嘟”声,抿了抿嘴,看向一旁的宋易泽。宋易泽白了他一眼,从他手里夺过了电话。 同样是打了好几遍对方才接:“有屁放!”宋易澋的声音气急败坏的。 宋易泽皱了皱眉他大哥从来都是不愠不火的,遇事冷静,这么改常,铁定是有事:“你干什么?” 说着,起身往包间外走,沈若愚想跟着,被宋易泽一眼瞪了回去,只得老实地坐着。 “别说我没提醒你,上一个对我这么说话的人,已经死了十几年了。”宋易泽的声音很平静,“你心情不好可不归我管,更不归若愚管,别把气洒在我们身上。” “怎么?没完了是吧,老子就这样,愿意受着你就再待两天,不爱忍你现在就滚我也不拦着你。”宋易澋大声吼着。 宋易澋的态度让宋易泽眉头紧皱,忽然问道:“是谁?”简单两个字便揭开了问题所在。 “不管不顾地大骂粗话,这么多年来都是头一次,谁惹你了?”宋易泽忽然笑了,道,“等会,我来猜猜……” “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走之前,接了个电话。”宋易泽的声音有些玩味,“谁的电话?那个血型特殊的女人?” 宋易泽又皱了眉:“怎么?引火烧身了?既然你目的不纯,就用不纯的方法,这不用我教你吧?你这么做,省的到时候不好收场。” 宋易澋没说话,他叹了口气。 宋易泽瞬间就理解了他大哥的心思,抿了抿嘴,却只说道:“要真是这样的话,什么时候带出来见一面吧,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本事这么大。” “看屁看,有你们什么事?我告诉你们,呆两天就走,我这可忙着呢,没工夫陪你们瞎浪。”宋易澋的语气臭的不行,显然没有把一开始宋易泽的威胁放在眼里。 宋易澋心情不好,宋易泽心情就不错,难得地没有计较,而是道:“你觉着藏能藏住么?还不如大大方方地带出来表明立场,从小到大见过的例子少了么?而且,你确定你现在这么护着,以后撕破脸的时候能有好?” “再说,你不来,总有人想让你来。”宋易泽靠在走廊尽头的墙上,眼神幽暗,“尹萱身边那只阿拉斯加不错,血统挺纯,成天牵着四处炫耀,我不信你不知道。” 宋易澋又要炸毛了:“老子和那丫头没关系,和她养的狗更没关系,该哪呆着哪呆着去,反正我不伺候。” “宋易澋,你可真幼稚。”宋易泽哈哈地笑起来,“才离开家多长时间,怎么变得这么天真了,你要真有哪天能把尹萱放到她该待的位置上我就承认你是我哥。” 宋易澋挫了挫牙:“你承不承认我都是你哥,居然要拿这种无聊的事情来耽误我的时间,你才越活越回去。” “不过,话说回来,尹萱居然能把爪子伸到宋家也着实出乎我的意料,你到底有办法没有?要不你过来咱们当面说?”宋易泽看了看四周金碧辉煌的墙边,压低了声音,“你真准备生个儿子给尹萱当药引子?” 宋易澋那边顿时没了声音,过了半晌才道:“今晚不去了,这事以后再议。”说完,便挂了电话。 宋易泽捏着电话幸灾乐祸地笑了两声,回到包厢又变成了一开始的臭脸。 沈若愚一脸谄媚地蹭过来,往他手里塞了杯酒,殷勤地给他捏肩:“怎么着,怎么着,大哥生气没,今晚还来么?” 宋易泽捏捏他的脸:“生气了,不过不是生你的气,所以今晚不来了。”说着看向了对面坐着的尹杉,“杉子,我跟若愚先回去了,赶明儿再聚。”说着,拽了沈若愚的爪子往外走。 “若愚,哥跟你商量个事儿。”宋易泽开着车,对沈若愚道,“你大表哥订了婚都没跟家里说一声,你大表嫂是人是鬼都没人知道……” 宋易泽压低了声音问他:“你想看看你大表嫂是人是鬼么?” “大表哥能同意么?”沈若愚有点犹豫,他年纪小,家里人都宠着他,唯独这个大表哥,对他总是恶言相向,他害怕啊,不敢。 宋易泽拍拍他的脑袋:“没事,有我呢,咱们就这样,这样……” “阿嚏!”简小芽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晚饭前沾到辣椒的那只眼睛仍隐隐作痛,还有点痒,她闭上眼睛,怎么都睡不着。 宋易澋听见动静,凑过去抱紧了她,下巴垫在她头顶,迷迷瞪瞪地问道:“怎么了?我把空调温度调高点?” 简小芽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不用啦,睡吧,不冷。” “你今天怎么忽然就回来了,还踹门?”简小芽斟酌了半天,还是问出了口。 宋易澋亲了亲她的头顶:“我听见你说疼,以为你受伤了。”宋易澋叹了口气,“把我自己吓得不轻,连忙就赶回来了,结果是我太紧张了。” 简小芽笑弯了眼睛。 在宋易澋阴历生日的那天,宋易澋是故意安排他的兄弟们灌醉简小芽的,他要跟简小芽生一个可以给尹萱移植骨髓的孩子,他要给尹家一个交代。 简小芽醉了的时候很不一样,青涩,但是漂亮,生涩,但是诱人,他很喜欢。 她怀孕之后,宋易澋其实说不好到底是什么心情,有作为父亲的喜悦,也有无尽地担忧,他对简小芽的隐瞒,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然而一旦炸弹引爆,他将永远无法拥有那样一个单纯美好的女孩。 想到这里,他首先觉得可惜,然后觉得痛。 简小芽很傻,宋易澋刚知道这个人的时候就知道她傻,自己唯一的亲人是死是活她居然过了十年才知道。这样傻的人,是不可能发现他的秘密的,只要他想,他可以瞒她一辈子。 但是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跟她在一起越久,就越觉得愧疚,越觉得心疼,以至于竟然真的萌生了和她结婚的想法。 宋易澋一直在想要给简小芽什么作为补偿,但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他发现简小芽其实对外物的需求不是特别高。她从简家搬去和他一起住的时候也就只带了几件衣服,但据说已经是她多半的东西了。 这想法一旦开了头,很难往回收,他想跟简小芽结婚,到他说出口的时候,他也忘了结婚究竟只是为了弥补简小芽,还是他自己的真实想法。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在结婚前一天尹萱会要挟他去美国见她,尹萱手上有他最致命的把柄,他不得不去,但让他更想不到的是简小芽敢忤逆他到这种境界台风夜晚上岛去找人,她还敢更不要命一点么? 他都说了台风停了陪她一起去,她都还是拒绝,固执如此,让宋易澋又气又怕,最后也没上飞机,带着小甲赶去了那座小岛。由于路不熟,路况又不好,加上恶劣的天气,迷路好几回,好不容易折腾到小岛上,果然得知她晕倒在医院的消息。 他此时有多生气,心里就有多怕,简小芽这么执拗的人,自己真的能瞒她一辈子么?而若简小芽得知事实,她还能原谅自己对她的欺骗么? 因为宋易澋没有完成尹萱的要求,尹萱索性自己擅自来了国内,并要求住进宋易澋家里。 宋易澋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尹萱有恃无恐地又重复了一遍,直接把宋易澋气笑了。 “嗑药了吧?”宋易澋问她,脸上的表情是嫌恶和恶意,“你想做什么?简小芽肚子里的孩子你比任何人都需要,你自己不清楚这一点么?” 尹萱歪了歪脑袋:“我当然知道啊。” “那就滚,我跟你说过吧,惹恼了我,你会比任何人都后悔。”宋易澋的声音很危险,“我能给你一切,自然能收回一切,我能把你捧上天,也能让你摔的更惨,不要挑战我的极限,凡是留点余地,对大家都好。” 尹萱把一叠照片摔在宋易澋桌子上:“表姑昨天跟五表姐去迪拜玩了,表姑父则和我妈妈……”她没说完,因为宋易澋的眼神太可怕,像是下一秒就能扑上来把她撕碎。 “尹萱,算你狠。”宋易澋捏了捏眉心,“宋家虽然欠你的,但这么多年,宋家陆陆续续给你的,也早该还清了,这一次,是最后一次。” 尹萱笑的乖巧而甜美:“我就知道澋哥哥最疼我。”她在“哥哥”上面咬音很重,前面那个澋字就听不太清楚了,宋易澋一愣,以为她喊的是哥哥。 当即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注意你的身份!”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尹萱捂着被打疼的脸,开始笑,笑着笑着却流下了眼泪。 宋易澋抱着浑身是血晕倒在地的简小芽,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他让人把尹萱抓了起来,关进了城西他专门用来招待“特别人物”的房子里,那房子有地下室,尹萱就被关在地下室里。 幸好简小芽没事,不然,他杀了尹萱给简小芽陪葬。 宋易澋不知道别人第一眼看见自己的孩子是什么心情,反正当他第一眼看见大宝的时候,那种心情复杂到难以形容。他眼眶不自觉地泛红,他不得不咬住自己拳头,才能抑制自己亢奋的情绪。 那一瞬间,他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他不该,他不该把这个脆弱的小生命身上任何一点东西许诺给他人。 他开始舍不得,他这才认识到自己原来舍不得。 于是,距离手术的日期越近,他就越怕。他长这么大,很少的事情能让他害怕,然而自从认识了简小芽,他成天提心吊胆。 简小芽蠢成那样,他害怕她出事,也正是因为她的蠢,他害怕她伤心。自从遇见了简小芽,他整颗心,整个人都围着她转啊转。 为她操心劳力,为她排忧解难,同时也令她伤心难过,令她遭遇不幸。 又或者说,遇见宋易澋,就是简小芽的不幸? 简小芽本来可以一直天真下去的,她的养母和养兄,一定会竭尽全力阻止她找到她哥哥,她虽然遗憾,但是不会伤心。 她本可以遇见一个真心爱她的人,白头到老,她的未婚夫会对她很好;她的婚姻美满幸福,家人和睦;她的儿子健康可爱,长相讨喜。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算计,被人欺瞒,被人坑害。 她是个好女孩,宋易澋最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然而,偏偏就是宋易澋伤她最深。 他知道纸包不住火,事情早晚会败露,只是不知道会来的这么快,简云扬打上门的时候他就有了心理准备。 只是,他根本没有想好要怎么跟简小芽说这件事。他并不是担心解释不好,这件事情好解释,不过就是承认自己对她的欺骗而已,有什么难的? 他没有想好,或者没有想通的,是他究竟是要跟简小芽说“我一直在骗你,我从来没有爱过你”,还是说“我一直在骗你,但我很爱你。” 说哪一个的可信度比较高呢?宋易澋自己都挑不出来。 宋易澋从来没有爱过简小芽,可是那深到骨子里的心疼,那几乎融入血液的默契又怎么说?没有爱过一个人,怎么会对一个人那么好? 宋易澋一直都很爱简小芽,可是那些残酷的算计和欺骗,那些刻薄到残忍的真相,哪一样不是在伤害? 所以当简小芽提出要走的时候,宋易澋连留都不敢留。 当爱与伤害等值,当付出与掠夺同步,他要怎么分辨,怎么承认,怎么辩解这份感情。 他要怎么做,才能感觉不到疼? 简小芽。 这三个字,已经成了他磨灭不去的刻骨记忆,代表着他的快乐,他的伤痛,他的一切。 第七十四章 真的会打死我的 五年后 简云扬的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我正在“青阳小学”门口的甜品店吃冰激凌。.info--我去了温哥华一年后病就好了,之后又半工半读,拿到了心理学的硕士学位,现在,我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心理医生。 简云扬建议我留在那边,我病前一直都浑浑噩噩的,很多事记得不清楚,对于国内的生活记忆,反不如温哥华的这几年清晰。但即便如此,我也不顾简云扬的反倒,偷跑回了国内。 “你真是……”简云扬气的无奈,但我已经回国了,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对我偷跑这事颇有微词,“你要是真想回去,你跟我说,我帮你打点好了你再走不迟,现在你两眼一抹黑就跑过去,一切都要重头开始。.info[]” 我舀了一勺香甜的冰激凌送进嘴里:“怎么,你怀疑依你妹妹的能力,没有在国内重头开始的能力?” 简云扬噎了一噎,道:“不说这个了,妈跟我说你并没有回家,你去哪了?” “像你说的,重头开始。”我透过窗户,看向青阳小学气派的大门,道,“你还记得咱们的小学么?” 简云扬笑了笑:“怎么不记得,我比你高两级,你小时候就一小鸡贼,成天拿我的名声在你们同学面前作威作福。” 我也笑了笑,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谁让你有本事呢,拿别人的名声镇不住他们呐。” “唉,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简云扬有点感慨,“自从毕业之后,就再没回去看过。” 我悠闲地晃着腿,瞧着三三两两停在校门口的车,估计是快到了放学的时候:“是啊,这变了很多,原先门口的小卖部变成了小吃街,现在的小孩,真享福。” 我伸了个懒腰,道:“不和你说了啊,我再逛逛。” “你晚上回家去么?”简云扬试探地问,“还是,有别的去处?” 我笑了:“您觉得就我跟您妈那相看两讨厌的相处模式,我回家能安生么?别闹了,我当然自己找房子啦。” 不知怎么,听说我不回家,简云扬竟然松了口气:“找什么房子啊,你住我那儿吧,钥匙在我朋友那儿,等会儿我让他送给你。” “诶,什么朋友啊?”我那恨嫁的心思一下子汹涌而来,热切地问,“帅不帅啊,高么,做什么的呀,有女朋友么,有男朋友么,结婚了么?我认得么?” 简云扬无语地“呃”了一声,道:“高中同学,前几年刚回国的,你不认识,其他,不如你自己问他吧好么?” “那行吧,你把他电话给我。”我随口道,“我去问问。” 简云扬挺无奈的,苦口婆心:“妹妹诶,反正他等会儿给你送钥匙,你到时候有的是时间问呐,好歹得矜持,是不是?” 我哈哈了两声:“成了吧,我可没忘我得病的时候你怎么教我得和别人沟通的,得开放,得开朗,是你说的么?” “天大的误会。”简云扬咳了一声,“我要是知道你能开朗到这种程度当时我怎么也不能说那样的话啊。” 外面响起了熟悉的铃声,应该是放学了,孩子们呼啸着往外跑,像脱缰的野马。有嘴馋的小胖子扭着圆滚滚的身子冲进来大声说着“给我xx冰激凌”,还有别的孩子们三三两两地涌进来,吵闹的不行。 我掏了掏耳朵,大声道:“不说了,等会儿你让你朋友打我电话吧,刚放学,这太吵了。” 简云扬那边说了什么也没听着,干脆挂了电话,将吃的差不多的冰激凌推了推,站起来往外走。 我忽然就后悔来小学重温记忆的行为了,这人满为患的,太要命了。小吃街旁边有个公园,地方挺大,看着挺清静的,我连忙跑了过去。 b市昼夜温差很明显,虽然五月份已经开始热了,但一到了下午,还是会吹起宜人的凉风。这么走在路上,有种扑面而来的自由气息。 公园门口有张空着的长椅,看着挺干净的,便想也没想地一屁股坐了上去。几乎是瘫在上面,望着斜对面拥挤的小学,叹了口气。而后把目光移开,抬头看了看天。 天边的云彩被夕阳染成了艳丽的颜色,好看地让人移不开眼。 我刚刚萌生出一股浓烈的装逼气息,就听见了一阵煞风景的呜咽声,吓了我一跳,错愕地坐直了身子看向哭声的来源。 就在长椅旁边,蹲着个小孩,背着个小书包,应该是对面小学的学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正抱着膝盖哭的稀里哗啦,埋着脸,我只能看见他一颤一颤的肩膀和一头可爱的小卷毛。 我还是头一回遇见这事儿,我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大人跟着他。而且,这小孩离我挺近,就蹲在我旁边,刚好对面过来一对母子,一大一小都不自觉地将目光瞥向我,一副探究的眼神。 我忙摆摆手,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示意我和这小孩没关系。那母亲就跟见了鬼似的,连忙搂紧了自己孩子,加快了脚步。 我无语了,咳了一声,将目光移向了那小孩。 “小妹妹?”我仍坐在长椅上,只是微微倾过身去,那一头小卷毛实在是太可爱了,我没忍住伸手划了两把,软软的像某种小动物。 小孩感觉到我的触碰,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我猛地就心软了,收回了手,蹲到他面前,温声问他:“小妹妹,你哭什么?告诉姐姐。” 小孩缓慢地抬起脸,露出一张糊满泪水的脸,他自己伸手抹了两把,将眼泪擦干净:“我不是小女孩,我是男子汉。” 小孩声音软软糯糯的,还发着抖,说两句还狠狠地抽两口气,显然是哭的狠了,睫毛一颤一颤地,上面还挂着泪珠,白白嫩嫩的,别提多可爱了。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男子汉?” 小孩一听到我质疑的声音,里面嘟起了嘴,恶狠狠地“哼”了一声,将脸转向了一边,显然对我怀疑的语气很不满。 遏制住直接把他抱回家的冲动,笑着摸摸他的脸,从包里找出一块糖,递给他:“诶诶,好吧,那,男子汉呐,你哭什么?” 小孩一听这话,一扁嘴,豆大的泪珠瞬间又滚了下来,同时拿肉乎乎的小爪子去抹眼睛,扁着嘴发出委屈的“呜呜”声,又可爱又可怜。 我让他这说哭就哭的特殊技能整的一愣,忙去给他擦眼泪:“怎么了,怎么了,别哭啊,别哭……” “我钱丢了!嘤嘤嘤我爸会打死我的。”小孩将脸对着天,扯嗓子就开始喊,“啊啊啊真的会打死我的!” 第七十五章 你老师没教过你 我不用看都知道来往的路人能用什么眼神看我,我“啧”了一声,怎么哄都哄不住,伸手想去捂他的嘴,结果抹了一手黏糊糊的水渍。---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 “诶,祖宗诶,别哭了成么?”我甩了甩手,从包里抽出手帕给他擦脸,趁机捂了他两把,都让他伸着小肉爪给打开了。 我彻底没辙了,也不管了,由着他嚎,无力地问:“丢了多少钱啊?” 小孩一下就不哭了,低下了头和我面对面,吸了吸鼻涕,甩着小肉爪子,撇着嘴一脸得意的模样:“好多钱呢!一个小猪存钱罐,这么大。” 他肉乎乎的爪子虚虚地拢了个圆圈,大概直径二十厘米的样子:“我存了好久的,都快存满了,特别重,我差点就抱不动。” 说着,猛然收了得意的模样,又开始嚎:“可是现在不见了,不见了嘤嘤嘤,我爸爸知道会打死我的,真的会打死我的嗷嗷嗷!” 我抚了抚额,伸手给他抹眼泪:“这么大个存钱罐,你带他出来干嘛?”我问他,说不定是这小孩自己塞在哪儿给忘了呢。 小孩抽抽搭搭地跟我哭诉:“我跟,我跟牛小五,嗝,我跟他说我有好多钱,他不信!呜呜,非要让我拿给他看嘤嘤嘤。” 说着说着,“嗷”了一声,一把捂住了脸,拿那一头小卷毛对着我,声音瓮里瓮气的:“我那是给我爸爸买礼物的钱,我爸爸知道一定会打我的嘤嘤嘤。 “等会儿,你给牛小五看了之后就没了?”铁定那什么牛小五拿了啊,这小孩傻。 小孩估计也猜到了,只是不愿意承认,把手拿下来,哽着声音说道:“不是他拿的!我带来了之后,牛小五说让我藏在那边树洞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藏了,然后放学再来找,结果猪还在,钱没了!呜呜呜,我爸爸知道……” “会打死你的!”我掰着他的下巴,拿着手帕狠狠地抹着他的脸,“我都会说了。”心里有点无奈,不是这小孩傻,就是那叫牛小五的太有心机。 这小孩顶多四五岁,该上幼儿园呢吧,幼儿园的小孩有的走路都还要父母抱呢,估计这小孩也只是单纯,那就是那个叫牛小五的太早熟了。 想到这,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看向那小孩,皱了皱眉,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怎么没人来接他?我左右看了看,真的没人来接他。 别是他们家人把他遗弃了吧?听他动不动就说他爸会打死他这种话,估计经常遭受家暴。我叹了口气,家暴对小孩子的心理健康有非常坏的影响。不免对这孩子多了几分心疼。 小孩还沉浸在“他爸知道了会打死他”这件悲伤的事情中无法自拔。我只好顺着他的话安慰他:“你爸爸怎么这么暴脾气啊,他经常打你么?” 对着这么可爱的孩子,那得多恶毒的人才下的去手啊? “不是,我犯错的时候才打我……”小孩睁着大眼睛看着我,黑白分明的简直像是一汪水,“我爸爸知道我把钱丢了……” 我一听他又要说那句我都听熟了的话,连忙打断了他:“行行行,别哭了,我给你垫上行么?” 我掏出五百块,拽着他柔嫩的小手,将钱拍在他掌心里:“你的小猪里应该存不下五百块钱吧,你别哭了,你看,还挣了呢。.info”我给他抹眼泪。 “可是,我的小猪里全是硬币……”他将钱推回我手里,“不一样。” 我给他整的彻底没脾气了:“那我都给你换成硬币好吧?” 小孩瞪着眼睛看我,那眼神真是,又感激又惊讶,看的我心里一阵难受。 “成了成了,附近哪儿有银行,我跟你换去。”我拽着他的小手站起来,“你带路。” 小孩真的不大,站起来整个人还没有我腿长,他仰着头看着我:“学校旁边有。”说着,往学校的位置随手指了指。 “那走吧。”我牵着小孩,迈开脚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走了没两步,小孩拽了拽我的手。我低头看他:“怎么了?” 小孩不哭的时候看着聪明极了,一点也想象不出长着这么一张机灵的脸的小孩居然能办出这么傻的事。 “我的存钱罐在那边的树洞里。”说着,指了指长椅旁边的一棵大树,“你等我,我过去拿。” 说着,一拐弯绕到大树后面,我能看见他因为使劲而别扭地歪在地上的小脚丫。感觉心都让他萌化了,这么可爱的小孩,真想把他抱回家啊。 这么想着,电话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估计是简云扬的朋友,当即便滑了接听:“喂你好,我是简云欣。” “云欣你好,我是你哥哥的朋友,我叫梁西岩。”对方的确是简云扬的朋友,谈吐稳重,声音很好听,一听就是正人君子。 我抿了抿嘴,心里打起了算盘,简云扬的朋友肯定不会恶劣到哪里去,而且简云扬能把房子钥匙交给他,可见还是比较认可这位朋友的。如果有发展的几乎的话,当然乐见其成。 “西岩哥你好……”话刚说到这,我看见小孩抱着个挺大的小猪存钱罐过来了,小短腿还迈不稳,颤颤巍巍的,瞬间就出戏了,咳了一声,道,“西岩哥,电话里说也方便,咱们找个地方坐吧。你对这儿熟,地点你定。” 梁西岩笑了笑,道:“你现在在哪儿,我挑个折中的地儿,不至于让你跑很远。” “那好,我在青阳小学这儿,你看着定吧。”我伸手过去要牵小卷毛,小卷毛瞪大眼睛看着我打电话,双手紧紧地抱着存钱罐,一脸戒备。 我愣了愣,便垂下了手,记下了梁西岩说的地址,客套了两句便挂了电话。将手机装进包里,一低头就看见了小卷毛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你在和谁打电话?男朋友?”小卷毛主动牵起我的手,审视着我。 我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不是,是姐姐的一个朋友,姐姐还没见过他呢。” 小卷毛撇了撇嘴:“老师总是教我不能跟陌生人说话。”那眼神分明是在提醒我,“你的老师没教过你么?” “我们不也是陌生人么?”我好笑地问他。 他说不出话来,睁着大眼睛瞪着我,急的脸都红了,最后憋出一句:“你长的不像个坏人。” 我笑了笑,牵着他去银行换硬币,银行的人快下班了,见我来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很不情愿,告诉我只能换两百块钱,我看了看小卷毛。 小卷毛皱了皱眉,道:“能换多少是多少吧。”而后回头看着我,“等我有钱了,会还你的。” “好啊,我等着你。”我看着他,小卷毛坐在柜台前的转椅上,双手捧着脸,眼睛亮亮亮的。他现在这个样子,真的不像是能被人骗钱的小孩。 听见我这么说,他从书包里伸手摸了一阵,掏出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那把你的电话给我吧,等我有钱了就给你打电话。” 我笑了笑,将电话写了上去。 小卷毛全程都紧张地盯着我的手,见我写完了才松了口气,将笔记本小心地收好,朝我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小卷毛抱着装着两百七十块钱硬币的小猪存钱罐和我一起从银行走了出来,加了硬币的存钱罐有点重,他必须两只手抱着。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 把他送到了学校门口,我看了看时间,觉着应该去见梁西岩了,便要跟他告别。只是到现在都没看见他的家人过来,我虽然担心,但也知道这不是我该管的事。 “美女,我可以请你吃冰激凌么?”他忽然说道,“谢谢你肯借我钱。” 我知道他可能是舍不得我走,便道:“可是姐姐有事啊,下次吧,好不好,姐姐把电话都给你了,你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好不好?” 小卷毛抿了抿嘴,没说话。 我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拿出了电话,问道:“你的家人呢,他们为什么没有来接你?” 小孩抱着存钱罐,“哇”的一声嚎了出来。 第七十六章 这小孩也是奇葩 我快让他整疯了,这一哭我就开始慌,弯下腰手足无措地想让他别哭,可又不能真的伸手去捂他的嘴,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别哭了,你再哭我就走了。”我只好这么恐吓他。 他果然停了哭,撇着嘴,睁着大眼睛委屈地看我,还挂着小鼻涕。我无奈了,拿出手帕给他擦眼泪、擤鼻涕。 “为什么哭?没人来接你么?”我蹲下了身直视他的眼睛,“你老师也教你了,不能和陌生人说话,你忘了么?要是我是个坏人呢?” 小卷毛不敢哭,却一直抽抽搭搭的,嘟囔着道:“你要是坏人,我也不会在这儿了。” “什么?”我没听清,问了一句,见他无辜地低下了头,也没在这上面追究,只是跟他说,“你把你家长的电话给我,我让他们过来接你。” 小卷毛摇了摇头,瞪着眼睛看着我,小手一下一下地扣着小猪存钱罐,抿着嘴,眼睛里汪着水汽,好像随时都能哭出来。 “摇头是什么意思?”天渐渐黑了,我有点着急,要是不能从梁西岩那里拿到钥匙,我今晚还得住宾馆。而且太晚赴约的话显得我不礼貌。 小卷毛不说话,就看着我,无措又紧张的眼神。 我忽然有些烦躁,转身就要走。 没走几步,耳边响起一阵重物落地的声响,伴着稀里哗啦的硬币声我的腿被人抱住了,小孩浑身都不住地颤抖,却用力地抱着我的腿不让我走,我心里没来由地一沉。 我低头看他,他也抬头看我,脸上全是眼泪,却没有哭出声音。 “你别不要我。”小卷毛一抽一抽地说着,“我很听话的,你别不要我。” 我一愣,随即却笑了:“小朋友,不是,咱谈不上。”想着这么跟他说他可能不懂,我无奈极了,只好苦口婆心地跟他解释,“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所以我不能带你走,你也不能一直跟着我。” 小孩神情瞬间落寞了,松开了手:“可是……可是我爸爸……我爸爸要等好久才会来接我。”他干脆挤进我怀里,抱着我的脖子,哽咽着道:“让我多跟你待会吧,” 我没出息地心软了,拍着他的后背,哄道:“那这样,你告诉我你爸爸的电话号码,我带你去吃饭,然后让你爸爸来接你,好不好?” 小孩点了点头,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紧紧地搂住我的脖颈,我感觉肩膀处一片冰凉,被他的眼泪打湿了。 我叹了口气,让小孩说了号码,拨了过去。对方没有用铃声,对面传来一阵绵长的“嘟……嘟……”声,让我有些紧张,我要怎么跟他说? 你的孩子非要跟着我,所以我现在带他去吃饭,你等会来接他吧。听着像不像绑架的? 正在酝酿着,电话通了,对方礼貌地“喂”一声。 我愣住了,这声音,听着这么熟悉呢?对方虽然只“喂”了一声,但极为磁性,穿透力十足,稳健中带着些沙哑,语调慵懒悠闲,掷地有声,有种特别的性感。 对方又“喂”了一声,听着像是不耐烦了。 我连忙道:“哦,喂,你好。”察觉到对方在听,便道,“我知道这事挺突然的,但是……”正说着,小卷毛忽然从我怀里抬起头来,冲着电话喊了一声爸爸。我瞬间放松了下来。 “爸爸,我在校门口等你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很好心的姐姐,我现在跟她去提莫西餐厅吃饭,你忙完了记得去接我哦。”提莫正式我跟梁西岩约好的地点。 小卷毛一边说,一边瞥我的脸色,见他说的行云流水,我朝他竖了竖大拇指。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阵,才道:“那你要听姐姐的话。”顿了顿,又道,“爸爸忙完了就去接你。” 小卷毛这才笑开了,响亮地应了声“好”,对着点“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才挂断。 我捡起他的存钱罐替他抱着,牵着他到路口打车:“宝宝,你叫什么名字啊?”我问。 小孩想了想,道:“我爸爸不让我告诉别人我的名字,不过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小名,我小名叫大宝。” 我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尖,你说他蠢吧,有时候也还挺聪明的啊,还知道瞒着名字。 “姐姐你叫什么?”他仰着头看着我,我都替他脖子酸,“我叫云妞。” 他低着头念了两遍,忽然抬头跟我说:“我听见你打电话的时候说你叫简云欣来着。” 我愣了愣,故意板起一张脸,学着电视剧里的反派对他道,“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还知道更多呢。”他有点得意地说着,不过并没有说知道什么事。 刚好来了一辆空车,我跟大宝坐了进去,大宝抢先告诉师傅我们要去“提莫西餐厅”。师傅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们两眼,什么都没说。 瞧着这位司机不是爱说话的,我松了口气,跟大宝小声地聊开了:“诶,宝贝你是混血么?”我捏捏他的脸,小卷毛真要萌死我了。 “什么是混血啊?”大宝伸手拽了我一绺头发,在手上胡乱卷着。 我是不是捏捏他的脸,或者摸摸他的脑袋:“混血就是……嗯,你爸爸是外国人么?”想着刚才那熟悉无比的声音,我皱了皱眉,但是自我17岁生病,去了温哥华五年,我怎么会认识一个孩子他爸呢?但那声音真是太熟悉了。 “我爸爸是中国人啊。”大宝将卷在手上的头发一股脑放开来,理了理,又开始卷。 刚才通话的时候确实听着一口纯普通话,知道可能大宝母亲是外国人,便有点漫不经心的,“那你妈妈是中国人么?” 谁知大宝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道:“我没见过我妈妈,所以不知道。” 我一愣,没想到这娃儿竟然是单亲,想来也是,他都不认识我,居然就哭着让我别抛弃他,惹得我母性泛滥。但我看他的反应挺平常的,并没有什么落寞伤心的感觉。 ?#~?+# 他松开了我的头发,还张着小肉爪子帮我理了理:“我爸爸告诉我,说妈妈被他气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来。” 我震惊了,他爸可是真奇葩,原来感情破裂导致离婚的原因,还能用这么直接的方式跟孩子这么解释的? “那你怪你爸爸么?他害的你没有妈妈。”我故意这么问他。 大宝挺莫名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不会啊,他不是也因此没有老婆了么,说到底他更可怜呢。”说着,还摊了摊手,作惋惜状。 我嘴角抽了抽,心说:得,这小孩也是个奇葩。 第七十七章 传说的简二小姐 大宝看了我一会儿,凑到我的耳边,轻声道:“你很像我妈妈。.info[]” 我一愣,偏过头去看他,正对上他黑亮的眼睛,他歪着头看了我一会儿,凑过来在我嘴边响亮地亲了一口,笑的像偷了腥的猫。 小孩软嫩的嘴唇叫人心情很好,我笑了笑,双手捧着他肉嘟嘟的脸,亲了亲他的额头。 他的心情更好了,干脆爬到我身上,双手搂住我的脖颈,笑道:“云妞,你给我当妈妈吧,好不好?” 我笑了:“先喊声妈来听。” 大宝愣了愣,双手晃了晃我的手:“妈……” 他这么爽快,到弄的我不知所措起来,“诶”了一声,却是惊讶之意。大宝的脸色暗了暗,将头埋在了我肩膀上,小肉胳膊紧紧搂着我。 我拍了拍他的背,心疼的不行。这期间,司机时不时投过后视镜瞥我,好几次和我对上目光又惊慌地移开。 他好像很怕我,又并不是那种惧怕,而是惊异,或者说奇怪。不停地想要窥探,却怕我发现而生气的那种怕。 我装作没发现,看向窗外,拿余光瞥他。所幸他虽然举止奇怪,但并没有什么不轨的心思,将我跟大宝送到了“提莫”。 大宝背着小书跳下了车,我帮他抱着存钱罐,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小大人似的背影,皱了皱眉,倒是什么也没说。 有侍者迎上来:“宋小少爷,您几位?”我一愣,这儿的侍者居然认识大宝?后仔细想了想,这边估计是会员制,看大宝穿着用度都是名牌,估计是传说中动不动就扬言“会打死他”的大宝爸爸带他来过。 大宝回头看了我一眼,过来拽我的手:“你男朋友来了么?” 我额上落下几根黑线,没理他,对着侍者道:“有位梁西岩先生……” 侍者了然,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道:“这边请。” 跟侍者左拐右拐地走了约莫一分钟,到了靠窗的那一片,果然看见有位穿黑西装的男人背对着我们坐着。到了跟前,我喊了声:“西岩哥?” 梁西岩应声回头,我看见一双带着笑纹的眼睛,不自觉地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看着比简云扬成熟些,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他站了起来,朝我伸出手:“云欣?” 我点了点头,笑着和他握了握手,刚想说话,大宝冷不丁地大声道:“梁叔叔你好,我是宋大宝。” 说着,拽了拽我的衣袖,我低头看过去,就看他也学着大人的样子,朝梁西岩伸出了肉乎乎的小手:“我跟妈妈来蹭饭,你不会介意吧?” 我傻眼了,这小孩说的都是什么话?谁教的?还“妈妈”?这熊孩子是来砸场子的吧?! 狠狠瞪了他一眼,谁能理解我的无奈?刚要和梁西岩解释,梁西岩却和他聊开了。 “宋大宝?”梁西岩当即笑开了,表情有些促狭,像是故意逗他似的,弯下腰,握了握他的手,笑道:“看在你有一个好名字的面儿上,欢迎来蹭饭。” 大宝收回手,点了点头,将手伸到口袋里,用我给他的手帕擦了擦被梁西岩握过的那只小爪子,仰头看了我一眼,又将目光转向梁西岩。悠悠地道:“看来你还蛮大方的嘛,我就不客气了。” 我抚了抚额,大宝在我惊讶的目光里拉开了梁西岩对面的座椅,道:“美丽的女士,请坐。” 我震惊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宝,他朝我耸了耸肩,而后拉开了另一把座椅,翘着小短腿,爬了上去。 梁西岩将菜单递给他,他也熟门熟路地点菜,我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这么早熟的小孩,能因为让人把钱骗去了就蹲在街边哭? 但他一个小孩,能掀起什么浪?可是,他为什么非要跟着我?难道真的是因为没人接他,而想让我多陪他一会儿?那他对梁西岩充满敌意怎么解释? 大宝察觉我在看他,莫名地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是天真的神色,一头卷毛不能更可爱。我甩了甩脑袋,觉得自己“被害妄想症”可能又犯了,这么一个小孩,顶多算的上是早熟的熊孩子,居然能被我补脑成这样。 “没事。”我揉了揉他的脑袋,转过头去看着梁西岩。 梁西岩也在打量我,这一转头,正好对上了他的目光。他眼睛弯弯的,眼角的笑纹很明显,一笑就堆起好几层,却并不显老,反而看着平易近人。但我知道,这种长相的人是典型的笑面虎,万万惹不得。 “听我哥说,西岩哥和我哥是高中同学?”我没话找话。在看到他人的那一刻,全然没了和简云扬通话时那种,对他那近乎狂热的好奇和热情。 梁西岩跟侍者报了菜名,才跟我说道:“是,高中三年,我们住一个宿舍。” “那你们感情应该很好吧?”我也说了想吃的菜,而后对梁西岩道:“不如,跟我说说,你们上学时候的事情啊。” 梁西岩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的很开心:“你哥哥那人呐,别看外表斯文,实则啊,蔫坏蔫坏的。” 这我倒是清楚,简云扬看着温温柔柔的,该狠的时候比谁都狠。不过他对我倒是真的好,就像他说的,小时候我尽打着他的名声干坏事,他知道了,不但不怪我,反倒什么事都替我但着。 十五岁的时候出了点事,我得了很严重的病,也是他坚持要带我去温哥华看病,不然,现在的我指不定成什么鬼样子。 表面却跟梁西岩说:“终于找到跟我同仇敌忾的人了,他从小就这模样,大人都喜欢他,他背地里可没少欺负我。结果我说出去,一个相信的人都没有。” 梁西岩爽朗地笑了两声,做出一副惋惜的表情道:“真是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 我和他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尴尬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些。 “对了,简二小姐现下如何了?”梁西岩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刻意将目光移向大宝。 大宝抬头看了看他,面色竟然有几分冷硬。我也被他这话问的眉毛一蹙简二小姐?那是什么人? 梁西岩眼底的笑纹又深了:“上学的时候,简云扬可没少提他这个妹妹,大事小事,明里暗里,使得我现在对这位简二小姐十分好奇。” “西岩哥记错了吧?”我眉头紧紧地拧着,“据我所知,简云扬可只有我简云欣一个妹妹,至于您说的简二小姐,我真的没有听过。” 梁西岩“哦?”了一声,挑了挑眉,眼底的笑纹更深了,看向大宝的目光更是玩味:“那有可能是我记错了。” 我眉毛跳了跳,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简家还有个二小姐?怎么可能? 第七十八章 妈妈你别不要我 梁西岩只提了这么一句,就没在这话题上多做功夫,令选了一些好玩的事情来说。(..info)大宝自进门的时候态度有些不礼貌之外,其余的时间都乖乖地在吃东西,看样子也没有理会我跟梁西岩的聊天内容。 只是在几人都吃的差不多的时候软软地开口问道:“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大宝困了。” 看着他半眯着的大眼睛,和低垂的睫毛,我愣了一愣,差点就没忍住问他:“你不是说吃饭完让你爸来接你么?现在又要跟我回家你几个意思?”但这儿毕竟有个不知情的人,我没好意思开口。 就这一句话的事儿,梁西岩便放下了餐具,执起餐巾优雅地在嘴角按了按。大宝干脆扑过来扒在我的胳膊上不放手,我也只好放下了餐具。 “要不要吃冰激凌?”梁西岩笑着问我和大宝。 大宝一个劲儿地往我怀里钻:“不用了,谢谢叔叔,我想回家睡觉。”说着,双手抱着我的脖颈将脸埋在了我肩上。 “咱不是说好,吃完饭让你爸来接你的么?”我揪着他的耳朵,用只有我跟他能听到的声音恐吓着,“你要是敢跟我走,我就把你卖了!” 结果这臭小子只是哼哼了两声,在我怀里拧了拧,寻了个地方就开始睡。我拽着他的小书包把他往后扯都扯不下来,原谅我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我怀里抱着大宝,看了一眼放在座椅上的手包和大宝的存钱罐,顿时无语了。 梁西岩笑了笑,道:“孩子我来抱吧。”我连忙点头说:“好啊好啊!”不嫌弃的话卖给你吧。 梁西岩大手一伸,即便大宝紧紧薅着我的衣服不撒手,仍然让他给拽了下去。我当即用空出来的双手给梁西岩比了两个大拇指,梁大人果然威武! 但没让我轻松多久,被梁西岩抱在怀里的大宝揉了揉眼睛,悠悠转醒了。瞧见抱着东西跟在后面的我,又偏头看看一旁抱着他的梁西岩,那委屈的模样装的还挺像。 “妈妈……”他扁着嘴,从梁西岩肩膀处伸出手来够我,脸上的表情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我不由得抱紧了怀里的小猪,脚步顿了顿。 大宝见到我这模样,简直泫然欲泣了,哼了两声,眼看着就要哭。就是这时候,梁西岩侧过头去和大宝说话,笑的眉眼弯弯的,不知道说了什么。 却让大宝把将要出口的哭喊咽了回去,眨了眨眼睛,将将要掉下来的眼泪也没了。我觉得神奇,多看了梁西岩两眼。 大宝“哼”了一声,把脑袋垫在梁西岩肩膀上,嘟着嘴生闷气,用一副幽怨的眼光看我。 梁西岩见大宝醒了,便让我和大宝在门口等他,他去拿车。 b市晚上风吹的有点大,刚刚喝了点酒,被这风一吹,我就有点晕乎,干脆抱着大宝的小猪存钱罐蹲在地上。 大宝抱着胳膊,学我的样子往地上一蹲,一头小卷毛让风吹的有点乱,他便张着只小肉爪去划拉,理好了又乱,干脆两只手抱着脑袋蹲着。 本来就短手短脚的跟团面团子似的,这么一蹲,更是显得就小小的一团,简直让人想揣在兜里带着走。完全忘了刚刚才拒绝他要跟我回家的请求。 “妈妈,你不想带我回家么?”大宝抬着眼睛看我,粉雕玉琢的小脸被灯光照的光怪陆离,像小说里的精灵童子。 我看着他:“不是我不想,是我不能啊。”我缩着肩膀,“你爸要是知道我把你拐走了,不得急死啊?” “不会的。”大宝看了我一会儿,低下了头,“他不会的。”同时垂下了护着发型的手,没有遮挡的小卷毛在风中飞扬,拉扯着张扬的弧度。 我心里一酸:“要不然,我给你爸爸打电话,问问他可不可以,要是他愿意,我就带你回家,要是不愿意,我让梁叔叔送你回去。” 大宝抬起了头,像是确定他爸爸一定会答应似的,眼睛里亮晶晶的,狠狠地点了点头。 还是那富有磁性的声线,每一点细小的起伏都极具诱惑,原来,真的有人的声音能好听到让人耳朵怀孕。 “宋先生您好,我下午给你打过电话的。”我尽量平静地说着。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悠悠地道:“给你添麻烦了,我现在去接他回来。” “诶,等一下。”看着大宝期待的脸,就算我挺开不了口,也硬着头皮道:“是这样的,大宝呢,他想跟我去我家住……”我看了看大宝,他伸手比了个“三”,我眯了眯眼睛,道,“他想去我家住一天。” 见那边没什么反应,我小心地问了句:“可以么?” “你很喜欢大宝么?”他没答应,而是这么问了一句,“是真心想让他去,还是耐不住他的软磨硬泡,撒娇耍赖?” 我愣了愣:“都有。” “我知道了。”对方停了停,道,“你们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他回来。” 得到的明明是我想要的结果,但心里却没来由地沉了一沉,让我不自觉地回头看了看大宝。 他瞧出了我眼神里的意思,神情瞬间暗淡了下来。抿了抿嘴,低下了头,拿手指轻轻扣着面前的地砖。 “我们现在在提莫的门口,你过来吧。”我看向远处的夜景,声音也有点不自然,“我等你来,把大宝交给你我再走。” 对方“嗯”了一声,之后才轻声说道:“多谢。” 挂了电话,我回头去看大宝,这么明明才是事情应该有的发展,然而就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有种我做错了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大宝很伤心。 “哭啦?”我凑到他跟前,问他,因为我看见地砖上几团大滴大滴的水渍,心里跟猫抓似的,一阵一阵地胀痛。 他挪了挪脚步,就着蹲在地上的姿势转了个圈儿,拿背对着我。 我几步跑到他面前,他再次拿背对着我。我又跑到他面前,他故意跟我怄气地再次背对着我,来回好几次,我也怒了。 两只手把着他的肩膀,不让他的脑袋再埋下去。他开始不停地扭动,想要挣脱我,我却不让,执意为难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要看他的眼睛。 就在我跟他僵持的时候,身后不远的地方有人摁了两下喇叭,“滴滴”两声,大宝的一下子僵硬了。 他不再乱动,而是缓缓地抬起脸来看我,那粉雕玉琢的脸上是怎样的表情啊。委屈,哀怨,不舍,倔强,不甘,还有依恋……我此生只见过一次,而且是在一个五岁的孩子的脸上。 我的心瞬间像针扎一样地疼,任他冲进我怀里,抱着我的脖颈哭的声嘶力竭。 他一面哭,一面抖着声音喊着:“妈妈,我听话,你别不要我,妈妈你别不要我……” 我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心疼的无以复加,却不知道这样的感觉从何而来。 身后脚步声渐近,大宝愈发抱紧了我,好像我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哭的无比伤心。 我还没来得及回头看是谁,那熟悉的磁性嗓音兀地在我头顶响起:“大宝,你又不听话?” 第七十九章 此人简直屌炸了 大宝浑身一僵,哭声便停了,我也愣了一愣,伸手抹了眼泪,回头去看来人。但大宝牢牢抱着我的脖颈不肯撒手,我只好将他抱了起来,回身去看那声音的主人。 我慢慢地转过身,刚才说话的男人便一点一点进入我的视线。我先是看见一身笔挺的西装,慢慢回头,能看得到更多。实现顺着他结实的胸膛,白皙修长的脖颈一路往上爬,不一会儿,我看到他好似妖孽的画皮一般好看的脸。 简直惊艳! 就是在那一瞬间,天地间仿佛一切都停止了,繁华的夜灯也揉成点点亮色的混沌,彻底化为背景。他被完全定格在这一瞬间里,甚至连他头发丝飞扬的弧度都是完美的。我望着他,只望着他,因为自从他一出现,我的眼中就只看的到这个男人。 我见都没见过的男人。 我忽然想起来很久之前看过的一个段子: 什么叫一见钟情? 当我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已经在潜意识里跟他过了一生一世。 一眼万年! “简小姐?”眼前的男人皱起了眉,脸部线条瞬间变得冷峻,“叫了您好几声了。” 我猛然回过神来,只觉得震撼:“啊,啊!不好意思啊,走神了。”我当然知道这样极其不礼貌,当即便补了一句,“您长得像我一个故人。” “哦?故人?”大宝他爸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我尴尬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赖在我怀里不肯下来的大宝:“大宝,你爸爸来接你了。” 大宝吸了吸鼻涕,不肯动。 我无奈地看向了大宝他爸,刚抬头,就正对上他的目光,瞬间不知所措起来。 身后有车开过来,我偏过头看了一眼,正好见到梁西岩从车上下来。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梁西岩信步走了过来,看到大宝他爸的时候,“呦!”了一声,伸出手,热络地道:“宋总!幸会幸会。” 我心里一跳,心里对大宝的家境大概有了些了解,知道眼前这小孩也是我管不了、护不住的,不由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对大宝更加同情起来。 趁着梁西岩和大宝他爸聊天的时候,我小声地哄着大宝:“宝儿,你听话,我不是不想带你回家,你看,你爸不让,他都来接你了。” 大宝怄气似的拧了拧身子,“哼”了一声算作拒绝。 我没招了,便看向正在聊天的两人,大宝他爸最先回头看我:“怎么了?”他问。 我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大宝,眼里有点犹豫。 大宝他爸叹了口气,伸手过来拍了拍大宝的肩膀,温声道:“大宝,跟爸爸回家,别不听话。” 大宝身体僵了僵,执拗地窝在我怀里,最后我明显感觉大宝他爸下手的力道加大了。我心里一顿,身体就先行动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宋先生,”我护着大宝往后退了一步,硬着头皮劝道:“不如,今晚就让大宝去我那吧,明天我送他去上学。” 大宝他爸眯了眯眼睛:“你凭什么以为,就凭我儿子喜欢你,我就能安心把他交给你?” 我一愣,看着他疏离戒备的表情,忽然感到一阵怒气,也顾不得眼前这人是什么人,到底惹不惹得起了。 “您这话从何说?”我咧了嘴笑了笑,冷声道:“我没这么以为,虽然我帮你照顾大宝,的确是一份人情。但我对他好言好语的也不是指望着你谢我,您又何必这么紧张呢?” 我帮你照顾你儿子,没任由他吹风受冻,没把他卖了,也没让别人把他卖了就已经仁至义尽了。你不心怀感恩就算了。现在是你儿子赖着我不走,我反倒还成了拐带儿童的了?什么人呐这是? “您既然不放心,就好生管着护着,何必丢大街上等人去捡?”大宝这么缺少安全感和他这当爹的脱不了干系。 我越想越生气,伸手一下一下地抚着大宝的后背,根本没有松手的打算。 大宝他爸腮帮子鼓动了两下,脸上带了怒气,居然像被激怒的孩子似的,咬牙道:“总比有人一走了之不管不顾的强。” 他这话里透着十足的幽怨,看着我的目光,就好像放着孩子不管的人是我一样。 “这话又该从哪说起?”我挑了挑眉:“大宝是你儿子,你管他疼他天经地义!说什么有些人一走了之不管不顾的,那是你作为父亲该说的话么?您要是真想拿那些人做榜样,你现在就把大宝卖给我,我绝对不会一走了之不管不顾!” 大宝他爸表情僵了僵,那表情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发现认错了人似的,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挫了挫牙,没有说话。 “看什么看?我说的不对?”我横眉倒竖地瞅着他,“我一个外人自然没有教您怎么疼儿子的道理,儿子是自己的,你对他好,自然不会便宜了别人。你怎么能跟那些个没责任心的人比呢?” 大宝他爸揉了揉眉心,显然被我说的烦了,瞪着我,想说什么又没说。梁西岩在一边笑的眉眼弯弯的,眼角笑纹堆了一层又一层。 我完全发挥了我心理医生的职业素质,开始劝他:“您刚才那句话,实在欠妥,大宝对我一个外人都这么亲近,肯定是您平时不太管他。” “小孩子这个时段的心理发育特别重要,你这样整天把他丢在校门口,不仅让他心理上不安全,对于他的人身安全也非常不利。”我拍了拍大宝的背,“孩子还这么小,你怎么忍心。” 大宝他爸脸色青黑,咬了咬牙,伸手想来抱大宝。 我往后让了让,忽然特别不想把大宝交给他,瞪着眼睛和他对视,甚至真的觉得他有可能回去家暴大宝。 “我儿子。”大宝他爸皱着眉,在我字上加重了声音。见我不肯松手,忽然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你真想抱回去养?” 我愣了愣,扬着头,吊着眼睛睨他,眼神怀疑中夹着质问,鄙夷中带着不屑:“怎么?你还真打算卖?” 大宝他爸的表情像是吃鸡蛋被噎着了似的,眼神更是无辜又无奈:“不是,要买的是你,不让卖的也是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简直没救了。”我惋惜又蔑视地摇了摇头,“居然还真的想过要卖儿子?呵呵,就从你能把一这么小的孩子放在门口不管不顾,还让他跟陌生人待了这么久却完全不担心的种种行为来看,你根本就不关心大宝,你根本就不配当父亲!” 我的不可置信又无法理解地问他:“大宝难道是你捡的么?” “他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宝他爸气的不轻,显然是觉得跟我无法沟通了。同样的,我也觉得跟他无法沟通,亏我见到这张脸的时候,还为这通身的气度惊艳了一把。 结果才几句话啊,露了原形了,人品简直弱爆了,三观简直屌炸了! 还一眼万年?我呸!还一见钟情?我呸呸!!还潜意识里过完一生一世,我呸呸呸!!! 这整个就一三观不正的人渣! 第八十章 她不是你的妈妈 我抱着大宝往后退,大宝他爸过来要把大包从我怀里抱回去,你来我往的还真有些家庭伦理剧的即视感。-- “提莫”的工作人员看起来非常为难,想过来阻止,但看见大宝他爸和梁西岩在的时候都纷纷止住了上前的脚步,只是在一边焦躁地看着,不到必要的时候不敢过来。 大宝他爸脸色青黑站在我面前:“你给我下来!”大宝不自觉地抖了一下,牢牢抱着我的脖颈。 “爸爸,你让我跟妈妈待一会儿吧,我明天自己去上学,我乖乖的。”大宝的声音听着可怜极了。 我示威地瞪着大宝他爸,大宝他爸瞪着大宝小小的背影,大宝将脸埋在我的肩头,我们三个这么僵持着。 “儿子……”大宝他爸的声音有些无奈,脸上的表情不在充满怒气,他张了张嘴,软下了语气,更多的是哀伤,“她不是你妈妈。” 大宝的后背猛然一僵,抱着我的胳膊也有些无力地垂下了。我愣住了,看向大宝他爸。 男人走近了我,低下头和我对视:“如果你不能照顾他一辈子,请不要施舍温暖给他。”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只觉得心中一痛,直觉地想否认我不是在施舍,但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当然不可能照顾他一辈子。 直到怀里一空,大宝被他抱在了怀里,我都在怔愣。 “妈妈……”大宝被他爸钳在怀里,不舍地回头看着我。 风吹动他的小卷毛,露出他光洁饱满的额头和肉乎乎的柔嫩小脸,睫毛上还挂着泪,却没有再哭了。他看着我,小肉爪抓着他爸的胳膊,红润的嘴唇轻轻阖动。 就在这一瞬间,我忽然涌起一股冲动,说不定,我能照顾他一辈子呢? 我明明今天刚认识他,可是看见他要走,那种几乎从骨子里溢出来的不舍和心疼让我自己都震惊了,就好像是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似的,委屈又不甘,同时也无能为力。 大宝他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大宝,她不是你妈妈,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大宝攥着他爸胳膊的手指收紧了,将笔挺的手工西装抓出两个小小的褶皱。像是扯在我心上似的,让我无法平静。 “要是我能照顾他一辈子呢?”我有些不服气地说着,这很不像我的风格,一辈子,太久了,我居然轻易地说出“一辈子”这样不着边际的承诺,刚说完,我就皱了眉。 大宝他爸看出了我的心思,轻笑了一声:“呵呵,一辈子?”看向我的眼神嘲弄而讽刺,“说话之前摸摸自己的心,刚说出口就后悔的话,自己都不信,能骗得到别人么?” 我噎了噎,没说话。 大宝他爸看着我,腮帮子鼓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却没说,抱着大宝转身就准备走。 我一慌,本能地伸手想去拽他:“等一下!” 但还没碰到他,就被他皱着眉躲开了,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讪讪地收了回来,低头看着地板上的花纹。 忽然想起来什么,抱起地上的存钱罐,塞给了大宝:“你的钱,记得收好,别在弄丢了。” 大宝吸了吸鼻子,伸着小胳膊圈紧了,眼睛却看着我,目光灼灼。我被这眼神看得心酸,转开了视线。 余光瞥见大宝他爸的鞋尖转了一圈儿,抱着大宝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宝呜咽了一声,从他爸的怀里探出半个身子,想喊妈妈,但想到他爸的话,又不敢。只好瞪着眼睛焦灼地看着我,半天才匆促地喊了一声:“云妞!” 我眼眶一酸,差点没哭出来。 “云妞,你等我给你打电话。”说完,低头看了看他爸的发顶,小手抠了抠存钱罐,补充了一句,“我还你钱!” 我忙点头应了:“好!你还差我一顿冰激凌。”大宝这才安心了一点,老实地窝进了他爸的怀里。 眼看着大宝和他爸坐进了车里,广场上恢复了平静,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我感到失落。 肩膀上搭上一只大手,轻轻地拍了拍,是梁西岩。他低头看着我:“真是你儿子?” 我错愕地看向他,咧着嘴笑开了:“不是,今天在青阳小学校门口遇见的。” “看你这心疼紧张的劲儿,我险些就误会了。“梁西岩拧了拧眉:“不过,你真的不知道么?” 我愣了愣,打心眼里觉得他八卦,但也难以抵挡八卦的魅力,看着他,压低声音问道:“知道什么?” “简二小姐啊。”他抬脚往他的车哪儿走,示意我跟上,一边走,一边跟我道:“就之前我问你的,那位你们家的养女,简二小姐。” 说着,松开了拍着我肩膀的手,指了指大宝和他爸离开的方向,压低了声音道:“正是这位宋总的妻子,宋大宝的母亲。” 我傻眼了,愣在了梁西岩的车前,定定地看着他,眼里全是不可置信。要照之前梁西岩说的话,只是简云扬和他提过,高中那么久远的事情,我还能说他记错了。但是大宝和大宝他爸前脚刚走,要是还说他记错了,怎么可能? “简二小姐?”我疑惑地问他,“是我们家的养女?” 梁西岩点了点头:“没错,五年前与宋总喜结良缘,在华府的那场婚礼更是轰动b市,至今尚有人津津乐道。” “当时那场婚礼,很多报纸都有刊登。”梁西岩帮我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她本人也是xx公司的记者,早些年发表过几篇不错的文章。” 我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五年前,正是我因病去温哥华的日子啊。简家什么时候多了养女,我怎么不知道?而且是简云扬在高中时候就经常挂在嘴边的养女,简云扬的高中时代,那起码是十年前的事。 笔首发 许是我的眼神有些吓人,梁西岩愣了愣,伸手在我面前晃了两下:“云欣?简云欣!” “嗯?”我回过神来,看见他眼底的笑纹,心里一惊。装作若无其事地耙了耙头发,双手却不自觉地发抖。我默默地坐进车里,没有说话。 梁西岩开着车,跟我讲房子的事情,钥匙他并没有带,放在门前盆栽的花盆底下。贴近市中心,是栋高级公寓,一层楼只有两家住户,即便有钥匙,也需要密码。 我却忽然问道:“那位宋总,全名叫什么?” 梁西岩愣了一愣,随机就笑开了,微微偏头看了看我,说道:“宋易澋。” 第八十二章 你还得伺候大宝 “喂?大宝?”我以为电话是大宝打来的,语气轻快了些,“这么晚还不睡,小孩子晚睡可是会长不高的哦。抓机书阅,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对面传来一声低哑的咳嗽声:“是我。” 我嘴一撇:“哦,宋先生啊,什么事儿?” 宋易澋语气慢悠悠的,但仍能听出一丝担心来,他道:“你现在能过来一趟么?大宝发烧了,哭着喊着不肯睡觉,非要见你。” 我拿一副“你有病吧”的眼神瞅着电话,但忽然想起再怎么瞪他,他现在也看不见,便不客气地开口道:“您没事儿吧,现在都十一点了。” 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补充了一句,“晚上十一点!” 宋易澋明显有些不自在:“打扰了,不过,还请过来一趟吧,我派车去接你。” “等会儿!”我走到床边,看着被缤纷的夜灯照的五颜六色的夜晚,笑道:“凭什么你以为,就凭你儿子喜欢我,我就得大半夜的你说过去我就过去?” 说着,还要慢悠悠地问上一句,“你谁啊?” 宋易澋挫牙的声音我隔着电话都听得到:“简小姐还没找到工作吧?” “是没找到工作,所以……”我好整以暇地问,“宋总是想用工作威逼我呢,还是利诱我?” 宋易澋笑了两声:“这要看简小姐的意思了,说白了,威逼和利诱在一定程度上是一个意思,你不觉得么?” “您真幽默。.info[]”我推开了窗户,有清凉的风灌进来,拂起我的衣摆,让我浑身的骨头都有些犯软:“可是,我这人懒,就爱吃闲饭,工作这事,暂时没打算尝试。” 宋易澋那边沉默了。 我见他被我气的差不多了,心下高兴,转身靠在窗户框上,这才悠悠地开口问道:“大宝真病了?” 这话还没问完,就听那边大宝压抑着哭声问道:“爸爸,妈妈答应来看我了么?” 大宝的声音有点哑,还在哽咽,我听的难受,咬紧了唇,没敢说话。生怕一张口,就忍不住答应宋易澋我要去看他。 宋易澋的声音听起来温柔极了,他轻声哄着大宝,道:“你先吃药好不好,妈妈要是知道你不乖,是不会来的。” 大宝低低地呜咽了两声,小声问道:“我吃药了妈妈就会来么?” 电话里传来他的声音,越来越近,想来是宋易澋将电话交给了他。不一会儿,大宝稚嫩的童声清楚地传到我耳朵里,“妈妈,我好难受,我睡不着,你能来看我么?” 我看看靛蓝的夜空,下意识地拒绝:“大宝,太晚了。” 我的心怦怦地跳,生怕他难受:“你听话,先吃药,妈妈明天去看你,好不好?” 大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能今天来么?” “我……”我特么都洗完准备睡了,小崽子你这电话打的可真是时候哈!但这话没跟他说出口,我柔声对大宝道,“宝宝乖,把电话给你爸爸。” 耳边宋易澋的声音一响起,我就开始抱怨他:“不是说我不是他妈妈不让他喊么?现在怎么又想起我来了?” “一开始非要把大宝抱走的是你,现在大宝生病了又非要让我过去的也是你,你什么意思?” 风吹的有点凉,我猛地扣上窗户,大声说着风凉话:“我看你就是闲的!哼,这可是那会儿你自己做的决定,现在,你自己承担吧!” “你也知道大宝生病了?”宋易澋像是点了根烟,孩子气地说道,“就说你来不来吧。” 我撇了撇嘴,真是不好直接说去不去,干脆和他扯皮:“你告诉大宝让他好好吃药,跟他说我明天去看他。” 我话音还没落,就听见宋易澋简单粗暴地对大宝道:“大宝,你妈不肯来。” 我抚了抚额头,心里直骂宋易澋混蛋。 果然,只听大宝“嗷”地一声,哭的离肝肠寸断不差什么了:“妈妈……” 我开始头疼。 “如果你愿意来,”宋易澋的声音很稳,听起来十分认真,“九月份国际心理学研究协会召开的时候,我可以帮你弄到门票。” 不可否认地我有点动心,还没说话,又听他道:“如果你想,你的工作执照,也完全不成问题。” 我眯了眯眼睛,知道这问题很蠢,我仍是问出了声:“你查我?” 宋易澋只是笑笑,道:“你突然从温哥华回国内,短时间内又不想工作,若不是因为你的状态不适合工作,那就是证件出了问题。然而,无论是哪一条,我都能帮你。” “你曾经患过严重的心理疾病。就因为这一点,就算你的专业知识再过硬,也难免引人怀疑。” 宋易澋嘲讽地笑道:“一个患过严重心理疾病的人,居然有人敢发工作执照给你?” 我咬了咬牙,语气实在称不上好:“没错,我的确得过严重的心理疾病,可那又怎么样,得了一次精神病,就要一辈子被打上神经病的标签么?我特么早就好了!!” “哦?”宋易澋的声音很玩味,“真的好了么?” 我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宋易澋低低地笑了两声,“你要是想知道,我勉强可以耽误我的时间告诉你一些,对于我来说无关痛痒的事。” 我心下不定,隐约觉得他真的知道些什么,但却唯恐他是在诈我,不敢应声,只倨傲地问了一声:“比如?” “比如,我可以告诉你……”宋易澋压低了声音,声线变得愈发沙哑性感,“简小芽是谁。” 我哈哈地笑出了声:“我当你要说什么?简小芽不是你的妻子么?” “哦?”宋易澋又换上一开始那样一副高深莫测的语气,“仅仅如此?” 我被他这故作姿态的话说的浑身发毛,又想继续往下问,但被他打断了:“想好了么?想好了我让司机去接你,不,我亲自去接你。” 我撇了撇嘴,故作娇媚地道:“这么晚了,你找人家过去,真的只是想找我谈这些枯燥的问题?” “当然不是,”宋易澋坏笑了两声,就在我准备骂他图谋不轨的时候,他忽然笑着道,“你还得伺候大宝。” 把要出口的脏话咽回去,差点没把我噎死。 第八十三章 愿我们合作愉快 “我困了。”大宝吃了药很快就来了睡意,只是窝在我怀里,就算困的眼皮打架也不肯睡觉。 我有节奏地拍着他的后背,哄他睡觉:“困了就睡啊,乖,睡吧。” “我睡了,你是不是就走了?”大宝垂着眼皮看我,“你能不能别走?” 我笑着点了点头:“好,我不走,明天我送你上学,你睡觉吧。” 大宝紧紧攥着我的衣袖,安心睡了,还不忘叮嘱我:“我们家就两间卧室,你别去跟爸爸睡,跟我一起睡吧。” 我噎了噎,心里一遍一遍地说着“童言无忌”,笑着道:“好,我留在你这儿。” 见大宝睡熟了,便把他放在了床上,盖好了被子转身出门了。 一大开门,果然见宋易澋背对着我站在外面,见我开门,回了头看我,问道:“大宝睡了?” “嗯,睡着了。”想起大宝的话,我道,“今晚我要留在这,就睡大宝房间就好了。” 宋易澋闻言,嗤笑了一声:“不然你还想睡哪儿?”那脸上的表情着实是欠揍。 我拳头都捏紧了,撇了撇嘴,问他:“现在能说了吧,你叫我来,到底什么意思?” 宋易澋看了看我,忽然伸手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我无视他伸过来的手,嗤笑道:“说的还挺神秘,难不成你这还有什么密室之类的?”但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info无弹窗广告) 宋易澋将我带去了书房,径自走到一副画面前,撩开了画,露出里面的保险箱,打开了。 看着那金属材质的箱子,我没来由地一阵紧张,猜不准他开保险箱是什么意思。宋易澋在那保险箱前站了好一阵子,在我惊疑不定之时,递给我一个东西。 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是看他递给我的东西,而是看向了他,他的表情有些复杂,朝我扬了扬下巴,示意我接下。 我一低头,看到了一张照片。 但是在看到照片上的人时,我愣住了,抬头看向他,他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悠闲地笑着:“不用我说,你知道这是谁了吧?” 我不可置信地低头仔细地看着,越看心越发冷。照片上的女人穿着大红色的汉服,盘着繁复精致的发髻,巧笑倩兮,眼波婉转。 而那张脸,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但我可以肯定,我从没拍过这张照片。加上这张照片是从宋易澋保险柜里拿出来的,所以,只有一个解释,照片上的人是宋易澋的妻子,大宝的母亲,简小芽。 见我神色不定,宋易澋笑的更开心了,道:“你知道为什么大宝一见你就赖着你了吧?你和我的亡妻,长得一模一样。.info” “亡妻?!”我惊叫出声,“简小芽死了?” 宋易澋皱了皱眉,却是点了点头:“摁,死了。” “你居然没有告诉简云扬他的妹妹已经死了?”我看着他,却不敢再说别的了,我见过这几个人,他们都不知道简小芽已经死了,只说失踪。 莫非,简小芽的死和这人有关? 宋易澋看出了我的猜测,笑了笑道:“你别误会,小芽的死只有至亲的几个人知道,简云扬……你母亲没告诉他,想来是为了他好。” 我抿了抿嘴,虽然觉得说不通,但也不是不能解释,成庆瑶怕简云扬伤心,不告诉他简小芽的死讯,梁西岩和简家宋家都只是泛泛之交,自然也无从知晓。只是,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却说不好。 “我有个很冒昧的请求。”宋易澋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我,悠悠地开口道,“经过一天的相处,我看的出来,你也很喜欢大宝。” 他打开了电脑,调出一份文档,打开后将屏幕转向了我。我定睛看了过去,发现是一份心理测试表。 “这是大宝上个星期的心理测试结果,我怀疑,家庭因素会影响他的心理健康。”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我想让你担任大宝的心理辅导师。” 我愣了愣,抬头看向他,一字一顿地道:“我有过精神病史。” “我知道。”宋易澋抿了抿嘴,“这个我当然知道,但是,与其说大宝需要心理辅导师,倒不如说他需要一位母亲。” 我后背僵了僵,等着他说完接下来的话。 “你和大宝的母亲长得有多像,不用我告诉你。”他修长的手指在电脑上点了两下,屏幕上跳出几张图片,看样子像是婚礼现场。梁西岩说的没错,那场婚礼足够让人至今仍津津乐道。 宋易澋的手指轻轻扣着桌面,一下一下地,像是砸在我心上:“五年前,她代替你嫁于我,现在,她想请你帮帮她的儿子。” “别说的这么瘆人!”我打断他,“什么叫她代替我嫁给你?” 宋易澋看向我的目光又变成了那种似笑非笑:“这还用我解释?简家和宋家,也算得上是商业联姻。” 我目光暗了暗。虽然就像他说的,我很喜欢大宝,很愿意辅导他的心理甚至做他的母亲。但是被宋易澋用这种语气和方式说出来,我还是有些不爽,一时间不愿意接受。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弄的好像我在逼良为娼。”宋易澋将胳膊搭在桌子上,斜倚着身子睨我,“放心,我正式聘用你。” 我撇了撇嘴:“我说了,我暂时没有工作的打算。” 宋易澋笑了两声:“这样看来,你回国就并不是工作执照的问题了,怎么?旧病复发了?” 他像是在开玩笑,但只有我知道那语气里的威胁意味。 果然,他话锋一转,只道:“自你出国后,你母亲便投资建设了好些不错的疗养院,用来养病和养老都不错,要是让你母亲得知……” “你威胁我?”我指着他,“宋易澋,你可真是……”原本挺小的一件事,非要弄得这么复杂,竟然威胁我要将我送去精神病院? “我习惯抓着别人的把柄,这样,就算她敢反抗,也疼的让她后悔。”宋易澋的虽然在笑,但眼神却像毒蛇一样歹恶。 ?#~?+# 我耙了耙头发,也笑了:“看您说的,我的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您都不怕我带坏你儿子,我怕什么?” “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双手搭上椅子的扶手,凑近他的耳边,轻声道,“精神病,也是会传染的。” 宋易澋笑了笑,避也不避,转过脸来看我,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脸上,让我浑身一僵,本能地想退开,却被他把住了肩膀,不得不和他紧紧贴在一起。 感觉到耳垂被人舔了一下,我浑身一抖,险些没一甩手抽他一巴掌。 “你现在住的地方离这儿太远了,不方便,明天我派人帮你搬家。”他却没有理会我的话,在我耳边吹了吹,呵气道,“愿我们合作愉快,简小姐。” 第八十四章 有情人终成兄妹 在我的强烈坚持下,我到底是保留了住在自己家里的意愿,拒绝了宋易澋要我时刻陪伴大宝的要求。(..info) “我是心理医生又不是保姆,况且,跟病人保持太过亲密的关系也不利于治疗。”对此我十分有意见,“你家保姆都只在中午的时候过来两个小时,却要我寸步不离?” 宋易澋摊了摊手:“那好吧,不过,在我出差的时候,你要全天候地照看他,薪资方面自然不用你费心。” 我耸了耸肩,这倒是无可厚非。 过了大约有一个星期,终于迎来了宋易澋的第一个出差,去美国,为期十三天。留下了一个叫“小甲”的特助供宋大宝差遣,在宋易澋出差的第二天,我让小甲订了机票,给宋大宝请了假,带宋大宝去云南一带玩了。 这是宋大宝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旅行,我带他从昆明一路游到了大理,每个说得上名字的地方都停留了几天,到大理的时候正好是宋易澋出差的第十天。 我告诉大宝:“妈妈小时候喜欢过一个叔叔,他姓段,是大理国世子,他很厉害,也很惨,他喜欢的每一个姑娘都是他的表妹。妈妈小时候特别想来大理看他,但是一直没有机会。” 大宝一开始抱着一管酸奶喝的起劲儿,听见我的话,顿了一下,而后回头对小甲道:“小甲叔叔,查一下那位姓段的大理世子结婚了没有。” 小甲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那位姓段的大理世子叔叔也认识,他很早就结婚了,新娘子依然是他表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宝点了点头:“那就好。”随后指着一家客栈外墙上挂着的牛骨摆件,道,“那个东西好酷,买给爸爸做礼物吧。” “你喜欢就好。”小甲点了点头,去跟老板交涉,要把那牛骨买下来。 在大理只停了一天,大宝就嚷嚷着要回去:“后天爸爸就回来了,知道我不上学他会打死我的,真的会打死我的!” 我把他从我肚皮上掀下来,眼睛都还没睁开,翻了个身,将他搂在怀里:“他不敢。” 大宝不依,撒娇耍赖。我跟小甲只好将一开始定下的行程全数取消,带着一堆纪念品回了宋易澋家。 一大箱子,全是大宝买回来的礼物,小甲将东西送到之后就走了,留下我跟大宝收拾残局。 大宝挑选的礼物全是一些带有暗黑色彩的饰品或者摆件,比如在大理看见的那个牛头骨,在丽江看见的木制鬼脸面具,在昆明买的牛皮、贝壳和麻绳编制成的风铃。 好多东西没有办法挂,只好找了个箱子收了起来。 就在我埋在这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里没命地整理的时候,门铃响了,这时候宋易澋家的保姆张姐刚好在家,便开了门。 “大宝!”女子的声音清脆亮耳,带着欢快和跳脱,听着就像烈日清泉那般沁人心脾。 张姐礼貌地和她打招呼:“尹小姐来啦。” 女子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进了房间,将东西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便走边唤:“大宝,在哪儿呢?姑姑来啦。” 大宝耳朵一竖,手里还抱着赛车的遥控器,转身对我道:“云妞,我姑姑来了。” “姑姑?”我将手里造型古典奇特的钥匙放进箱子里,坐直了身体问他:“哪位姑姑?” 大宝已经放下遥控器开门往客厅去了,回头对我道:“尹萱姑姑。”他停了停,又过来拽我,“这个等会儿我跟你一起整理,先跟我去看看我姑姑。她每次来都给我带礼物!” 我被大宝拽着往客厅去,那女子也朝着我们的方向来,没一会儿,便撞上了。尹萱一把将大宝抱了起来,连着亲了好几下:“想死姑姑了,来,给姑姑瞧瞧,长高了没。” 说着,将大宝放在了地上,手摁在他的头顶虚虚划了一下,停在自己腰腹的位置,惊呼道:“长这么高了!” 她站远了一点,让大宝看到她手的位置:“看见了么,上次姑姑来你刚到姑姑这儿。”看着那距离,倒真是长高了不少。 尹萱这时候也发现了我,不过她的心思全在大宝身上,余光瞥见我,估计把我当成了保姆,随口道:“行了,这里不用你帮忙了,你去给我倒杯……” 她看着我的脸,一开始欢快的语气渐渐没了声响,甚至像见了鬼似的瞪着我,脸色惨白。 我皱了皱眉:“尹小姐,你没事吧?” 尹萱浑身一震,像是恢复了神志,指着我:“怎么可能,你,简小芽?”说完,低头看了看大宝,惊惶地将他搂在了怀里,像是怕我跟她抢似的。警告地瞪着我,嘴里胡乱地念叨着,“你别过来,你不准过来。” 大宝也被吓得了,看向我的眼神有些无助,尹萱瞧见他的动作,一把捂住了他的眼睛,道:“大宝,别看,她,她……别看。” 我无奈了,竖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道:“尹小姐,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是简小芽。” “不可能!”尹萱目眦欲裂,“你不是简小芽,怎么可能长得和她这么像?你以为装失忆就行了么?就算你能骗所有人,你休想骗我!” 她这样一喊,动静就大了,张姐从厨房走出来,看到这一幕也是慌了,连忙过去想要劝尹萱:“尹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大宝!尹小姐,你勒着孩子了!” 我顺着张姐的话去看大宝,果然看到他的身体有些僵硬,明显是想挣脱,但是被尹萱牢牢控住无法动弹的样子。 “尹小姐,我真的不是简小芽,我叫简云欣,是城南简家的女儿,简小芽是我妈妈的养女。”我悉心劝她,“你别紧张,我不是鬼,我只是和她长得像而已。” 我本以为这番话会对尹萱有用,但是她听完反倒更加癫狂了,她仰头大声地笑道:“简云欣?编谎话不会变的高级一点么?长得像?呵呵!” “当年还是你去g市的岛上把她找回来的,你生大宝的时候,我们可都在场。”她挟着大宝一点点地往后退,一字一顿道:“我,见过简云欣,自然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她一把甩开张姐去拽她的手,吼道:“她根本和你,一点瓜葛都没有,怎么会长得像?” 我紧紧地拧着眉,瞪着她:“你到底在说什么?我自己是谁我会不知道么?” 除了这句话,我不敢说别的,以免刺激到她,她现在的状态很不正常。 “我真的是简云欣,宋易澋可以作证,张姐也可以作证,所有人都可以作证,我不是简小芽,你仔细看看,我真的不是!”我悉心的哄她,“放开大宝,好不好?” 笔首发 尹萱不停地往后退,大宝终于被吓得哭了出来,哭声一响,尹萱的脸色更加狰狞了:“他们巴不得你回来,当然会装作不知道!” “只有我,只有我知道你的真面目!”尹萱的声音带着不正常的疯狂。 “简小芽,你以为换个身份你就能重新拥有一切了?我告诉你,不可能,因为你无论怎么变,都改不了你那低贱俗气的灵魂。” “你根本就是个贱人!”尹萱眼看着退到了门边,一点一点地拧开门把手想要带着大宝离开,“你根本就不配和我抢。” 第八十五章 翻个脸就不认人 “尹萱,你冷静点。(..info好看的小说)”我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才能去劝她,“你仔细看我,我不会伤害你,我保证。” 我看着她的眼睛,努力对她进行心理暗示和催眠:“你看我,我不是简小芽,我真的不是,你看,我不会威胁你。” 我伸出手,做投降状:“我是大宝的心理辅导师,我是医生,不是简小芽,我的工作时间是每天十点到十二点,我马上就要下班了,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你放心,我马上走。” 见尹萱停下了转动门把手的动作,我定了定神,道:“我现在,去房间拿我的包,拿了之后我就离开这里,你冷静点,这里是你的地盘,要走也是我走。”我哄劝她,慢慢地往大宝的卧室去拿我的包。 我关上了门,给小甲打电话,压低声音简单地跟小甲说了情况,电话还没挂他就忙着往这来了。 “我这就走,我这就走。”我将手包拿在手里,离她远远的,绕到门边,拧开门把手开门出去,靠在墙边,惊魂未定地捏着手机,连忙给宋易澋拨过去。 屋里传来大宝的哭声,我浑身一僵,愈发紧张起来,要是尹萱病的严重伤害大宝怎么办?但是尹萱明显是看到我才受了刺激,我是万不能进去的,现在只能等小甲来或宋易澋来解决。 电话一接通,我就忍不住颤着声音喊了他的名字:“宋易澋……” “怎么回事,你怎么了?”宋易澋的声音有些担心,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跟我说。” 我把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问他要怎么办。 宋易澋那边沉吟了半晌,我甚至能想象得到他咬牙切齿的表情。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要提防你妹妹,你没看到她的样子,她是不是也患过精神病?”我想想仍是后怕,“大宝怎么办,她能恢复理智么?” 宋易澋也是无奈:“她没有精神病史,平时也不这样,估计是看到你受刺激了。” 看到我受刺激了?真的是这样? “是看到我受刺激了,还是看到简小芽受刺激了?”我咄咄逼人地道,“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却没有告诉我。” 宋易澋顿了顿,忽而道:“看到你受刺激,和看到简小芽受刺激,不是一个意思么?” “你什么意思?”我紧紧地拧着眉,“我是简云欣,这事要我提醒你?” 宋易澋叹了口气,像是叹尽了他的郁结、无奈与悲凉:“不用提醒,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我眉头自打尹萱出现就没松开过,什么叫看见我和看见简小芽一样,我是简云欣,又不是简小芽! 忽然的,我心里涌起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我像是被冻住了似的不敢动弹。[..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之所以说这想法可怕,是因为一旦我承认了这想法,便要推翻我维系了二十多年的观念和记忆。一旦承认了他,便是否认了现在的我。 “姐。”我正胡思乱想着,小甲叫了我一声,“姐,你怎么在这儿站着?” 我回过神来,挂了宋易澋的电话,看向小甲。说来怪异,小甲少说也二十五六了,比我大了两三岁,却非要喊我“姐”。 “我出来一会儿了,不知道现在里面怎么样,你就当来陪大宝玩,千万不要提及我,要是尹萱问,你就说我走了。”见他一脸茫然,忙对他道,“现在什么都别问,你进去了就知道了,记得说我已经走了。” 小甲疑惑地看着我,点了点头,摁了门铃。我躲在一边,见张姐给他开了门,便放心了。看着小甲进门,却不敢走,躲在拐角处等着,过了一会儿,小甲给我发了条短信,告诉我没事了,让我放心,只是大宝有些害怕,一直哭。 我心疼极了,却不敢进去,没想到我居然有被别人视作安全隐患的一天。过了一会儿,小甲给我发了短信让我先回去,等他把尹萱的事情解决之后再去接我回来,在这之前大宝他会好好照顾。 我看着紧闭的大门,只好先走了,心里郁闷的不行,却无法纾解。 想到尹萱的反应,想到大宝的态度,想到宋易澋似是而非的话,想到简云扬的沉默,想到我自己的担忧……我前所未有地紧张起来。 我做了一个决定,一个能给我答案的决定。 在午饭之前,我到了简家,开门的是林妈,看见我时的表情不意外地像见了鬼。我没理她,推开她挡在门前的身体走了进去。 她连忙追了上来,围着我,想说话又不敢说,我斜睨了她一眼,吓得她浑身一顿,僵在那里不敢上前。 推开门走了进去,入眼的陈设和五年前没什么区别,成庆瑶自然不会在客厅,我绕开挡在面前的家具,几步走到了餐厅,果然看见了孤身一人坐在那里吃饭的成庆瑶。 成庆瑶看见我,也是一愣,皱眉道:“回来了?” “回来了。”我盯着她的表情,拽开她身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刚回来,赏口饭吃成么?” 成庆瑶嘲讽地笑了笑:“还是那么没教养。”说着,挥了挥手,林妈便拿了副碗筷放在我面前。 “再没教养还不是您教的?”我端起碗,随口说着,夹起面前的菜大口地吃了起来。 成庆瑶倒是笑了:“我可教不出来你这么蠢的孩子。” 她放下筷子,优雅地接过林妈盛的汤,用汤匙舀了舀,道,“怎么,是偷跑回来的,还是那边的医生觉得你没有救治的必要了,将你遣送回来的?” 我咬了咬牙:“笑话,我的病早好了,倒是你,你年不见,居然长了这么多白头发,老的这么快,想来平日里没少作孽吧?” 小的时候和成庆瑶这么吵架简直是家常便饭,想来旁人也看的习惯了,但是林妈却不赞同地瞪了我一眼,压低声音呵斥了我。 也正是她轻呵的那一声,让我整个人好像掉进冰窟里是的浑身僵硬。 林妈瞪着我,压低声音呵斥道:“小芽!无论谁对夫人有怨气,唯独你不能跟夫人这么说话!” 她叫我什么?小芽? “你虽然是领养的,但你在简家的十年可没有任何人亏待过你!”林妈不理我的怔愣,也一改之前对我的惧怕,不满地道,“你倒好,翻脸就不认人!” 想来她也觉得她的语气不甚友好,又换上温和些的语气问道:“你去温哥华这五年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弄的像换了个人一样?” 第八十六章 在你眼里我是谁 发生了什么?我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明明是简云欣,你们却全部都说我是简小芽!简云欣,简小芽,我到底是谁? 我痛苦地拧着眉,额上满是汗水,捏着筷子的手都不住地抖:“没什么,没什么……”我心里烦躁,加上刚嘴贱得罪了女主人,如何还坐的下去,吃的下去? 我站起身来,朝成庆瑶鞠了一躬,“对不起,打扰了。.info”说着,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简家,任凭林妈在我身后追赶,都没有回头。 林妈叫我小芽,难道真的像宋易澋说的,因为我简云欣和简小芽长得一样?可是林妈从小看着我长大,甚至可以说比成庆瑶还了解我,她怎么会把我认错呢? 而且林妈说简小芽在简家十年了,十年前,十年前我明明还没有离开,十年前甚至父亲还健在。(..info好看的小说) 如果简小芽真的已经在简家生活了十多年,我怎么会不知道有这个人呢? 我开始头疼,我不敢再想了。 我躲进简云扬给我的房子里,打开花洒将自己冲干净,直到把自己冻的发抖才想起来,我用的一直是凉水。颤颤巍巍地拿干净的遇见裹着出了浴室,头发还没吹干就听见有人摁门铃。 透过猫眼一看,看到了宋易澋那张就算是变形也依然好看的脸。 对着猫眼发了半天的呆,我抿了抿嘴,刻意将浴巾拉低了点,揉了揉头发,显得更加慵懒,而后给宋易澋开了门。 宋易澋眼中精光一闪,虽然转瞬即逝,但仍然被我捕捉到了,我侧身让他进来,也不问他这么晚来做什么。转身摇到了酒柜旁,随手抽了一瓶,拿出一只杯子,倒满,一饮而尽,再倒满,再次一饮而尽。 等我喝完了第三杯,眼前的一切都已经像蒙上了一层白霜,毛毛的看不清。转身晃晃悠悠地又抽出一只酒杯,倒满,递给了宋易澋。 他看着我,眉头紧皱,却没说什么,和我碰了杯,仰头抿了一口。(..info好看的小说)因着这仰头的动作,使得他的下颌骨和颈项构成了几乎完美的诱惑弧度,连喉间凸起的喉结都充满了性感。 我望着他,想起一开始的打算,我咬了咬牙,贴了过去。 宋易澋只是看着我,并没有动作,也就是没有拒绝。 我看着他浅色的眼瞳,狠狠地灌了一口酒,在他的注视下吻住了他,一点点将红酒度到他嘴里。他紧紧地皱着眉,但却没有拒绝,反而伸手扣住了我的腰和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口间有滑腻湿软的物什探进来,我忽然睁开了眼睛,反倒把自己呛得不轻。宋易澋没有理会我,反而长手一伸将我压到了沙发上,狠狠地覆上来。 我茫然地看着他,有一瞬间忘记了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我看着他波光流转的眼瞳,那眼瞳的颜色愈发地透亮,像一块凝了万年的琥珀。眼前的世界开始不断地摇晃,渐渐地只剩他那双通透的眼瞳,我一眼看过去,弥足深陷。 在你眼里我是谁?或者说,这时候的我是谁? 耳边“唰”的一声,我恢复了些神志,只觉得头痛欲裂,眼皮重的睁不开。有烫热的阳光照在我身上,我像是见不得光的吸血鬼,嗷的一声,拉高被子将自己遮了起来。 床边有脚步声,不重,但我一直有很严重的神经衰弱,一旦醒来,就再也睡不着的。身体不适加上外物干扰,将我体内的烦躁因子瞬间激发,我几乎是暴跳着掀起了被子,坐直了身体怒瞪着制造噪音的人。 宋易澋抱着胳膊站在床边,并不理会我的暴怒,只低头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胸前凉凉的,这才察觉不对来,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果然看见一片赤果的皮肤。上面点点青紫,饶是我也有些扛不住,重新缩在了被子里。 听见宋易澋低低地笑了两声,走过来大伸出手在我露在被子外面的脑袋上摁了摁,转身出门去了。屋子里静了好久,依然能感觉到那几乎烛心蚀骨的力道,挥不去,掩不掉。 昨晚我想从他嘴里套话,哪知道被他撞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知道现在去问还来不来得及。 我抱着被坐了起来,裹着被子走进浴室,调好水温开始洗澡。早起之时虽然乏力,但也没有浑身粘腻的感觉,想来是他事后做了清理。我有些脸红,搓了搓脸,叹了口气。 穿好衣服后才忽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我掀开了被子,看了眼床单,脸瞬间红了,立马转移了实现,将那床单抽掉,团吧团吧塞进了垃圾桶。上面痕迹是不少,但是没看到我想看的东西。 落红呢,我没有落红。 那种无力的感觉又回来了,我揉了揉脸,垂着头走出了卧室。意外地听到厨房传来碗碟之声,走近了一看,差点闪瞎了眼。 穿着衬衣西裤的男人帅气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拿着锅盖,小心地尝着锅里的味道,有阳光照进来,像是给他镀了层金光,温暖的不真实。 “醒了?”他听见动静,回头看了我一眼,随即笑道,“你平日里都是怎么过的?冰箱里就两颗鸡蛋和一盒酸奶。哦,还有满满的啤酒。” 我转身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打了个呵欠:“谁说的,冷冻柜里还有块冻豆腐。” 宋易澋笑着摇了摇头:“都被我拿来熬粥了。” 我探身过去看了一眼,果然看见白胖的米粒中间飘着泛黄的冻豆腐块。咂了咂嘴,质疑道:“能好吃么?” “不知道,以前没这么弄过。”宋易澋修长的手指转着勺子搅了两下,看向我,“不过你要是肯亲我一下的话,我可以拿出我独家秘方,做些挽回。” 我看了他一眼,凑到他脸前,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靠近他:“呵呵!” 宋易澋看着我和他慢慢拉开距离的脸,咧着嘴笑的有点二:“骗你的,一定能好吃。” 我撇了撇嘴,百无聊赖地盯着电饭煲里冒出的热气发呆,耳边忽然听见他说:“简儿,你和我在一起吧。” {} 我愣了愣,忽然咧嘴道:“好啊。” 宋易澋笑了笑,走过来摁住我的后脑,嘴唇在我额头上用力地吻了一下:“谢谢你。” 我仰头看着他的脸,想判断他此时的想法,但是无果。 他将我抱在怀里,像对待一见失而复得的珍宝,说话的声音都轻轻的:“谢谢你肯和我在一起,谢谢你。” 我伸手圈住他的腰,在这让人安心的温暖怀抱里,眼底酝酿起难言的暗涌。 第八十七章 不要脸的臭小三 我跟宋易澋就这么在一起了,终日过的没羞没臊,我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我一直单身,他丧偶好些年,我们在一起虽然不会带来什么好处,但也没碍着谁,可偏偏有人看不惯,三天两头做一些无聊的事情来。 其中不得不提的就是宋易澋那位堂妹尹萱的所作所为。 就不说她一天到晚给我发一些无聊的恐吓短信和视频这些小手段了,我根本没有当回事,让我真正生气的是那件事。 就是发生在我跟宋易澋在一起一个月后,我要查的事情一点头绪也没有,心烦的很,大宝去上学了,我在宋易澋家里翻箱倒柜地找,任何有用的信息都没找到,正是这时候有人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发照片的人是尹萱,照片的内容是她和宋易澋,两人举止亲密地靠在一起,看年龄应该只有十五六岁。 我翻了个白眼,正打算当垃圾短信删掉,她又给我发了条短信,约我见面,并说我想知道的东西她全都知道。 我眯了眯眼睛,自然不会相信她这种无聊的话,但她真的会挑时候,正赶上我心烦意乱的点儿,我忽然就起了陪她玩玩的心思,拎着包出门去了和她约好的地点。 故意先去商场逛了一圈,迟到了一个多小时,等我到了约定地点看到她的时候,她正色厉内荏地跟服务生发脾气。见我进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更加毒舌地训斥那位可怜的服务生。 我悠悠地在她面前坐下,对那位敢怒不敢言的服务生挥挥手:“麻烦你,一杯拿铁,我要三块糖。” 服务生如蒙大赦,但见尹萱气愤的脸,又不敢走,尹萱非要见他们经理,服务生无助地看向我,我笑着点点头,道:“没关系,她就随便说说,去帮我那咖啡吧。” 服务生走后,尹萱将刀子一般的视线射向了我。 我看着她,笑道:“别人认认真真地工作,这么为难别人做什么呢?” 尹萱“哼”了一声,抱着胳膊往椅背上一靠,看我的表情就像家里的正房夫人看烧火丫鬟。 “认认真真工作我就不能为难了?”尹萱不屑地斜了斜嘴角,“我想干什么干什么,我想为难谁为难谁,管你什么事?” 我耸了耸肩:“我没说关我的事啊,我不过是想提醒你,得饶人处且饶人。有很多人的死,都是自己作死的。” 尹萱对我十分不屑,自然也不屑听我的话,垂着眼睑看着面前的咖啡,兰花指捏住银质小勺的长柄,优雅地搅了搅,端起来抿了一口。 继而放下杯子,从包里拿出了一叠照片,一摞a4纸,还有些不规整的纸张,上面印着字。(..info) 她将那些东西推到我面前:“看吧,看完了这些,你就知道我想跟你说什么了。”她脸上的笑实在诡异,让我不由地挑了挑眉。 正好这时候服务生端了咖啡过来,为表歉意,送了我跟尹萱一人一块黑森林。我笑着朝她点了点头,反倒将那些资料放在了一边。 尹萱眉心拧出了小山:“怎么?不敢看?” 我笑了笑:“是啊,我不敢看,要是在这地方笑掉大牙,多丢脸啊。” “神经病!”尹萱不屑地嘟囔了一句,看向我的时候目光变得诡异,“你不是一直在找简小芽的下落么,找到了么?” 我端起咖啡的手顿了顿,挑眉看向她:“怎么?我又不是简小芽了?当初说的跟真的一样,现在怎么改观了?” “这你别管。”尹萱高深莫测地看着我,“我说了,只要你看了这些,你就知道,真正的简小芽,到底去了哪里。” 我却不为所动,看着她:“她死了,宋易澋亲口说的。” “哦?”尹萱这个疑问的表情非常好看,她轻轻地挑了一边的眉,嘴角也斜了一边,看起来有股邪恶的吸引力,“宋易澋亲口说的?除了他,还有谁说过?” 我一愣,眯着眼睛看向她。 尹萱再次靠回了椅背上,葱白一样的指尖捏着银质小勺的长柄,一下一下地绞着杯子里的咖啡。 她垂下眼睑看咖啡杯里的细小波纹,一字一顿地道:“怪不得别人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别人说什么,她信什么。” 说完,诡异地笑起来,那眼神像诅咒一般,紧紧地锁住我,我一晃,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正捧着那叠资料读起来。 先是简小芽的生平简历,然后是身体机能表,几张b超检测图,病例,底下是一摞偷拍的照片……所有信息的最新日期都显示在五年前。 我一件一件地翻着,越往后看越是心惊,直到资料翻完,露出了底下的照片,我傻了。 照片上的女人坐在一张木制长椅上,穿着病号服,脖子和手腕上有捆绑的伤痕,女人旁边坐着个金发碧眼的女护士,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女人已经瘦的形销骨立,面色难看地用形容枯槁来形容也不为过,她目光呆滞地盯着眼前的某一点,显然是精神方面有问题。 只是,那女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简小芽,她没死。”尹萱讽刺地看着我,轻声道,“她和你一样,得了精神病,现在正在精神病院里安享余生呢。” 尹萱凑近了我,几乎贴在我耳边,轻声道:“你现在明白了吧?宋易澋为什么跟你在一起。” “你说的没错,除了宋易澋,没人知道简小芽死了,他为什么不告诉别人?好歹夫妻一场,何况简小芽还给他生了个儿子,他就这么狠,连个葬礼都不给简小芽办?” 尹萱的声音犹如从地狱传来,让我遍体生寒,“你我都知道,宋易澋不是那种人,他念旧,重情。他和你在一起,也不过是念着你这张与旧人一般无二的脸孔罢了!”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尹萱一张一合的嘴,元神出窍一般没有反应。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有一天,简小芽康复了,回来了……”尹萱一下一下地搅着咖啡,一字一顿地嘲讽道,“那时候,你怎么办?” 尹萱看着我,哼笑出声:“简云欣是吧?” “简云欣,我要是你,要是得知自己居然被别人当成替身,我就直接去死。”尹萱伸出修长的指尖指着我,透明的水晶指甲精致秀丽,却也犹如锋利的匕首,直直刺向我。 “对了,还有……”她屈起手指,轻敲着桌子:“简云欣,你这个不要脸的臭小三!” 第八十八章 吃屎赶不上热的 “呵呵,不要脸?”我笑了,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笑道,“跟惦记着自己哥哥的人比,我算什么不要脸?” 尹萱眯起了眼,攥紧了拳头:“你说谁呢?” 我笑的更开了,吵架的时候最脑残的问题不就是“你说谁呢”么?我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病又复发了吧,做这么多缺德事能不得病么?” 尹萱怒瞪着我,显然最讨厌别人提起她的病。 我风轻云淡地看着她:“不是宋易澋说的,他没那么嘴碎。也别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你长的就一脸病态,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尹萱“哈”了一声,忽而得意地道:“对没错,我得了病,而且很严重,但是现在都好的差不多了,你知道我是怎么好的么?” “好了?”我再次叉起一块蛋糕小口地吃着,“脑残居然能治得好?哪家医院啊,医术真棒!” 尹萱腮帮子鼓动了两下,显然是不想跟我多费口舌了,直截了当地道:“我劝你尽早离开澋哥,否则,让宋家的人知道了,没你好果子吃。他们家人可没我这么好说话,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叹了口气,也实在不能理解这姑娘的脑回路:“那您的意思,您还是为我好喽?” 尹萱不屑地斜了我一眼:“你要点脸成么?我从来没见过比你脸皮还厚的,简直子弹都打不穿。”她伸出手郁闷地在耳边扇了扇,补充了句,“哦,不对,简小芽和你不相上下。” “现在她疯了,关在哪个不为人知的精神病院里过着不人不鬼的日子。”尹萱好看的指尖在缓缓地在下巴上滑动着,笑的妖娆,“至于你,你的下场不会比她好多少。” 我挠了挠头:“妹子,光说不行啊,你想让我死,你得捅刀子,你这么练嘴皮子,是没法把我说死的。” 尹萱翻了个白眼:“那是你自己不知趣,澋哥对我这么好,你眼睛瞎的么,稍微要点脸的都该卷铺盖走了吧。你倒好,死活赖着,骂你你都不走,纯纯粹的贱骨头!” “哈哈我瞎?”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是瞎,不然怎么看不出来你澋哥哥哪一点对你好呢?” 尹萱瞪了瞪我:“那我就告诉你。你知道简小芽怎么疯的么?” “怎么?因为你?”我做出惧怕的表情看着她,顺手打开了手机录音。 尹萱脸上带着得意:“那个贱人,自己蠢,怀孕七个月还跑来跟我打架,我不过是轻轻一推,她就摔的流产,不对,早产了。” “早产更好,反正她的孩子也是为我准备的,早一天出生,我就能早一天手术。”尹萱示威地看着我,“一个月后,我做了骨髓移植手术,移植的是大宝的骨髓,当时他才一个多月大,又是早产儿,差点夭折了。” 尹萱摊了摊手:“简小芽以为孩子死了,就疯了。” 我“呵呵”地笑了:“听说你是在美国长大的?你不知道,在国内,你的所作所为,都是犯法的么?” 尹萱嗤笑一声:“那你让简小芽去告我啊,她现在应该连人都认不清了吧,真是搞笑。” 我看着她笑,结束了录音,没说话。 “所以,你也该干嘛干嘛去吧,”尹萱赶苍蝇似的挥挥手,“你可别等我逼你走。说到底,澋哥还是最在意我,否则不可能把那么小的孩子拿给我做骨髓移植。” “你说的对。”我捏着手机,低着头,脸上一派可怜之色,我听见尹萱不屑地笑声,更觉得难堪了。“但是……” 我打断了尹萱的笑声,脸上哪还有一点可怜,眼神里尽是嘲讽:“但是,就算我是小三,也轮不到你在我跟前指手画脚。” 尹萱神色变了,大声道:“都说了人家有老婆,你还赖着不肯走,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咖啡厅里的人一听见这声吼,瞬间都将目光移向我,我不用看也知道他们是什么表情。 “那也比你这个敢惦记不敢吃的强。”我盯着她,“你跟我比要脸,你以为你能强到哪去?咱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你要是不嫌丢人,你大可在这胡闹,反正我无所谓。” 我耸了耸肩:“说的不好听了,这种事情也都是各凭本事,你自己没本事,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却在这怪别人抢在你前面去了。” “你,你居然做这么恶心的比喻!”她指着我,“你居然骂澋哥是,是……” 我哈哈地笑出了声:“没错,他在我眼里就是坨屎,但就是这坨屎,你想吃却吃不着,因为我不给你。” “你,你!”尹萱气的脸都白了,指着我却说不出什么有力的话来。 “怎么,又想说我破坏别人家庭,说我不要脸?”我“啧啧”了两声,怜悯地看着她,“你还不明白么?你这样蹦跶是没有用的。先不说你们小时候就有交情,就说简小芽病了这么多年,宋易澋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他那么孤独的时候你都没能乘虚而入,你以为你还有机会么?” 尹萱拳头攥的紧紧的,咬着牙:“我可比不上你的心胸和手段。我就算在喜欢澋哥,我也只是远远地看着……” “哈哈哈!”我笑出声,“这种话,你自己信么?” “五年前你输给简小芽的时候,就注定你一辈子都是输!五年前你不可能,今天你更不可能,以后你甚至想都不要想!”我毫不客气地开口,“我甚至不明白你这样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不让宋易澋好过么?” 尹萱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半晌才说了一句:“你懂什么?” “我跟澋哥之间……”尹萱喃喃道,“你们所有人都不懂,我对他的感情,你们所有人都不懂,你们谁都没有我爱他。” 我笑着摇了摇头,抿了口咖啡:“谢谢你给我逗闷子,现在我要回去了,今天咖啡我请你,再见。” 说着,就要走。 尹萱却拦在我面前:“不准走,今天必须做个了断!” 我无奈地看着她:“了断?怎么了断?” 尹萱抬着下巴倨傲地看着我,“离开澋哥,滚!” 我彻底无语了,要说这姑娘没病谁信啊。捏了捏眉心:“别人拆散情侣好歹给个几百万什么的,你倒好,空口白牙地叫我离开你澋哥我就离开你澋哥,我闲的啊?” 尹萱抿了抿嘴:“你要多少?” “赶紧去吃药吧。”我白了她一眼,拎着包就要走。 “不准走!”尹萱吼了一声,我没理她,没想到她竟然朝我冲了过来,神情凶恶,面色狰狞,手上捏着用来挖蛋糕的叉子。 我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痛,再也站不住。 伸手过去探,摸了一手猩红的血,那把叉子直直没进去一半,可见她用了多大的力气。余下的一半已经折弯了,挂在外面,血涓涓地流出来,一会儿就染红了我的衣物。 我双手撑在桌子上才没摔下去,眼前一阵阵发黑,主要是疼的。我瞪着眼睛看着她,没成想她居然疯成这样。 尹萱也害怕了,不停地摆着手,嘴里胡乱地念着什么,脸上还有点点猩红的血迹,看着狰狞可怖。 第八十九章 果然亲嘴管用些 最后还是那个给我递咖啡的服务生打电话报了警,叫了救护车。(..info无弹窗广告)我睁着眼睛看着尹萱被警察带走,而我被抬上了救护车。直到我的后背靠在了硬实的床板上,我才放心地晕了过去。 睁开眼的时候眼前一片花白,我就知道我这是在医院了,暂时还动不了,只能勉强伸着脑袋看了一眼被尹萱刺中的小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是真无奈,要知道她神经病成这样,谁去惹她啊。 觉得有些渴,我抿了抿嘴,偏头往窗外看了看,外面的天挺亮的,大概九、十点钟的样子。伸手想拍床头的铃叫护士,却发现这动作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挺困难的。干脆放弃了,睁着眼睛看外面的天空。 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一阵说话声吵醒了。 我睁开眼睛,发现是大宝,他正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我,胖乎乎的小手摸着我的脸。见我行了,扁着嘴哽咽着问我:“云妞,你疼么?” “疼啊。”我对他笑了笑,瞧着他泫然欲泣的脸,笑道,“你亲我一下,我就不疼了。” 大宝抹了抹眼泪:“真的么?亲哪儿,伤口么?”说着,就要掀我盖着的被子去亲伤口。 被宋易澋揪了回来,我道:“亲嘴。”说着,将嘴嘟了起来。 大宝忙跑过来,凑到我跟前要亲,又被宋易澋揪住了,黑着脸道:“不行,亲脸。” 大宝质疑地看了他一眼,凑过来在我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伸手摸了摸问道:“还疼么?” 我笑了笑:“疼。” 大宝又在另一边脸上亲了一下,秀气的眉拧成一股绳:“还疼么?” 我闭上了眼睛:“还疼。” 唇被吻住了,感觉有些不对,我睁开眼,看见宋易澋小扇子似的睫毛,一颤一颤的。我没动,宋易澋用力地吻了吻,含住我的下唇咬了一口,退了回去。 “还疼么?”他问,挑着眉毛,目光灼灼。 我噎了一噎:“不疼了。” 宋易澋点了点头:“要是疼再说,我给你止疼。”他笑的不怀好意。 大宝则仰着脸一脸崇拜地看着他:“果然是亲嘴比较有用!” 我翻了个白眼,不想理这个小白痴。 大宝站了一会儿就累了,站在床边看着我,问我能不能到床上来跟我一起睡。被宋易澋训了一顿,勉强允许他睡在旁边的沙发上。大宝裹着毯子,窝在沙发上玩积木,没一会儿躺在一堆积木中间睡着了。 宋易澋给他盖好毯子,回头见我看着他,便朝我笑了笑,问我:“怎么了?” “尹萱呢?”我看着他,问道,“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宋易澋走到我床边坐下,抚了抚我的头发,“我会处理,你别担心,我保证她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那就好,她是你妹妹,怎么处理,当然看你心情。”我看着他,舔了舔干渴的唇,“给我倒杯水吧。” 宋易澋一愣,给我倒了杯水,搁了跟吸管,放在了床头柜上,扶起我,在我身后垫了两个靠垫,才将水杯递给我。 我喝了口水,忽然道:“我现在心情好,给你十分钟,把瞒我的事情全都告诉我。” 宋易澋笑了:“我正要跟你说呢,我父母过来了,现在就在b市,本来要安排你们见面的,但是……”他耸了耸肩,“这是你们第一次见面,我猜你肯定也不想在医院里见他们,便回绝了他们来探病。”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你觉得呢?”宋易澋接过我递过去的水杯,跟我道,“我们来日方长。” 还不肯说?狗屁来日方长! “尹萱都告诉我了,简小芽得病的原因,我手机里还有录音呢,你要听么?”看着他明显紧张的神色,我自嘲地笑了笑,“你想做什么?骗我和你在一起,你想做什么?” 宋易澋没说话,或者是他没话说。 “我跟所有人一样,我他妈最恨小三!”我恶毒地瞪着他,“但是,你却让我变成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贱人!” “为什么要找上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狠狠地拍着自己的脸,“难道就是因为我长了一张跟你老婆一样的脸么?” 宋易澋抓住我的双手,怕我伤到自己。 我看着他,我承认我爱他,虽然我只见了他一个多月,但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他时形容的那样,一见钟情,一眼万年。 但是事实证明一见钟情是靠不住的,刚一个多月,我们就要结束了。 我没有觉得悲哀,也没有很痛心,这种感觉甚至很熟悉,熟能生巧,别离也一样,经历的多了,就无感了。 “尹萱跟你说了什么?”宋易澋收了嬉皮笑脸的表情,薄唇显出几分薄情来,“或者说,你知道了多少?” 我冷笑:“不多,但是基本上都知道。” 宋易澋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凑过来用力地吻了吻我的额头:“那你准备怎么办?是重新开始,还是接受治疗?” 我一愣:“你什么意思?什么接受治疗,什么重新开始?” 宋易澋叫我问的莫名其,将额头抵上我的:“你的病啊,你打算怎么处理?无论你是以选择简云欣的身份跟我重新开始,还是选择治疗变成我的简小芽……全由你自己做主。无论你是谁,都是我的人,这辈子变不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我紧紧地皱着眉,“我在跟你说小三的事,你在说什么?” 宋易澋见和我完全在鸡同鸭讲,也皱了皱眉:“你不是说你知道的差不多了么?怎么……”他止住了话头,没在继续。 “尹萱告诉我简小芽没死,而是得了精神病,被你送去了某个精神病院里去,你和我在一起,仅仅是因为我跟简小芽长得像,拿我当替身。”我将尹萱的原话复述给他,“我不过是,一个不要脸的臭小三。” 宋易澋噗嗤一声笑了:“这话你也信?” 我一愣:“那么,她说的不是真的?” 宋易澋摸了摸我的脑袋:“当然不是真的,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你,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那我白挨这一叉子了!”我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但是笑着笑着,忽然察觉到不对来,“你刚刚说的,无论我选择什么身份的那段话,怎么说?” 宋易澋笑的温良无害:“要是我说,因为你有病,你信么?” “你才有病!”我白了他一眼,“出门忘记吃药了吧?” 第九十章 一切终于结束了 “我说的是真的,你得了病。”宋易澋的神色难得地认真,“精神方面的。这种病,就连你自己,也很难察觉。” 我怔愣地看着他,忽然用滑稽的语气问:“你丫开玩笑呢吧?” “解离症。”宋易澋看着我,“你研究心理的,不可能不知道。” 我笑了:“我当然知道,但我知道又怎么的,我不可能得这种病,别开玩笑了,我是患过精神病,但只是常见的抑郁症和强迫症,我到温哥华一年就好了!” “我知道这对你很残忍,但是……”宋易澋的声音不自觉地发虚,但每个音节都能传到我耳朵里,清清楚楚,炸的我头晕脑胀。 宋易澋努力地跟我解释:“没错,简云欣的确是在十七岁的时候得了抑郁症和强迫症,但是,那是简云欣,不是你。” “我他妈的就是简云欣啊!”我看着他,眼睛里带着哀求,“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说我不是,我明明……” 我惊呆了,所有人都说我不是,几乎我见过的每一个人,都把我错认成简小芽。但是……真的是他们认错了么? 我垂下了眼睑,没有说话。 宋易澋抱紧了我:“简云扬让我不要告诉你,但是,你有知情的权利,你知道了之后,选择治疗,或者就这么下去,都可以,我不会逼你。我只告诉你真相,好不好?” 我看着他,想判断他这时候的情绪,但我只感受到他的无奈和哀伤。 “好,你说。”我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躺着,等着他给我说这个荒诞离奇的故事。 宋易澋亲了亲我的额头,搂紧了我,开始了他的故事。 在宋易澋的故事里,女主角叫简小芽,她遭遇了很多无可奈何的人和事,她虽然委屈难过,但从来都逆来顺受,很是坚强,直到有一天,她受到了自己最爱的人,也就是宋易澋的背叛和伤害。 她崩溃了,完全崩塌的精神建筑让她显得和常人不同,她得了病,更加地脆弱。她的哥哥简云扬得知一切,想要将她救赎,于是让她远离伤心地,带她到温哥华治疗。 时间很快过去了,简小芽的病越来越重,身体机能严重下降,她瘦的形销骨立,虚弱的只剩一把骨架。 治疗她的医生实在无法了,开始对她进行催眠和心理暗示。于是,在一次次的人格否定中,她用另一种方式解脱了她的精神。 她完全摒弃了原有的一切,衍生出了一个新的人格,她叫那个人格简云欣,于是,简小芽“变成”了简云欣。 解离症是一种精神疾病,是精神分裂的一种,他和普通的人格分裂不一样,并不是双重人格或者多重人格并存,而是只有单一的独立的人格。 一旦衍生出新的人格之后,就会完全摒弃旧的人格,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并且,患者会根据自己过去的信息,重新整合完善出从小到大的记忆,让人找不出破绽。 就像我,我几乎记得“简云欣”从小到大的每一件事,每次跟简云扬说起,他都一脸惊异的表情。 现在想来,他不是惊叹我的记忆力,而是悚于解离症的神奇之处。 在不知道这件事情之前,我的人生不能说十分精彩,但也不是漏洞连连的,直到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处处都是破绽。 我一时无法接受,和宋易澋对质,我眼里有破釜沉舟的绝狠,我告诉他,我今年二十二岁,五年前出国治病,出国一年后康复,在温哥华读了四年的心理学专业,已然拿到心理医生执照,因为籍贯问题需要回国办理。简云扬以我身体孱弱为由不允许我单独回国,我便私自偷跑回来。 然而,宋易澋说的却是,我叫简小芽,是他妻子,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五年前产后因病出国,去年才刚刚离开疗养院。 我不信,宋易澋便拿出了大量的资料数据,足以证实谁对谁错。我拿着真正的“简云欣”的照片,看了半天,差点没把银牙咬碎。 果然如尹萱所说,我跟简云欣长得一点也不像,我之所以会承认照片上的人是简云欣而放弃坚持我自己的观点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简云欣的长相,一眼便看得出是简家正统,和我现在这张脸简直天壤之别。(..info好看的小说) 我叹了口气,将照片盖在脸上,心里翻江倒海的愁苦我这个病,得脑洞多大的人才会得啊?把自己幻想成白富美,跟真的似的回到国内耀武扬威,全然忘了一开始是怎么狼狈仓皇地逃出生天的。 宋易澋在床边看着我,不敢说话。 “帮我约医生吧,我想治。”我翻了个身,拿背对着他,“虽然看着跟没事人似的,但到底是带着病,有病就得治,你帮我找医生吧,我不想这样不明不白的。”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简云欣”那张刻薄张扬的面孔:“况且,有些事情,我也想知道。” 据我自己的了解,真正的“简云欣”泼辣恶毒,十五岁就敢骑摩托撞人,早些年加入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组织,打起架来那是绝对的狠角色。 但是我自己呢,能蠢到被尹萱那个病秧子捅进医院,而且是用叉子捅的。这么一比较,高下立见。除非是我这几年把脑子弄坏了,以至于失去了本能,不然不可能比以前差这么多。 我把自己当成心理医生不是没有原因的,虽然只是我的幻想,但理论知识绝对过硬。 既然能用现实中真实存在且我认识的人物做原型来塑造自己,那个人一定对我有着不可估量的影响。 我把自己当成她,一定是我想把自己“变成”她,简言之就是想像她一样。但即使我把她当作我的目标来打造自己,依然只学了皮毛。 想要变得坚强,想要保护自己,真的就这么难么? 我缩在被子里,整个人蜷成一只虾米,我紧紧地抱住自己,咬紧嘴唇,妄图用疼痛使自己清醒。 我以为自己是简云欣的时候,我有足够的资本把软弱当成是善良,甚至我能把这一切算作改邪归正,毕竟我曾经有过这么凶残的时候。 但很可惜的,我不是简云欣,我是简小芽,那个骨子里就写着懦弱、没用!只知道逆来顺受,受了不公屁都不敢放,只能将自己封闭起来,最后夹着尾巴逃跑的蠢货! 我咬着牙,把眼泪逼了回去。 我现在是简云欣,简云欣不会哭,也用不着哭。 如果这一切不是我的幻想,如果我没有得病,如果我真的是简云欣,那就好了。 但是…… 解离症,我操你大爷! 宋易澋显然是早有准备,第二天就领了一个中年男子来看我,宋易澋告诉我他叫牛虞,我出国以前的心理治疗就是他负责的。 他见了我,果然也一副熟稔的样子,几句话说下来,我对他放心了,他很专业,而且对处理精神分裂这方面的经验很丰富。我该庆幸,并没有人提议让我进精神病院。 因着腹部的伤还要养些日子,牛虞每次来给我治疗都是在医院里,他还是采用了保守治疗,给我服用一些药物,对我进行心理辅导,偶尔没有进展的时候,会适当地对我进行催眠,以了解我的内心。 因为我对这方面有一定的了解,作为病人的我会本能地抗拒这些事情,因此有些棘手。我虽然幻想过自己是很厉害的心理医生,但是并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临床经验,有些事情我还不是很了解。 就比如我问牛虞:“如果我完全康复了,找回了简小芽的记忆我会全然变成简小芽么,也就是说我会忘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么?” “理论上不会。”牛虞这么告诉我,“很多人格分裂的患者,他们体内同时存在的多重人格的记忆是互通的,解离症虽然特殊,但说到底也还是精神分裂,不可能因为你想起来以前的事情,就反倒把现在给忘了的,没这样的道理。” 我点了点头:“这样最好,以前那样没出息的性格,我受够了。” 牛虞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你笑什么?”我眯着眼睛看他,“是认同我,觉得简小芽没出息,还是不认同我将简小芽没出息这事实说出来?” 牛虞关掉录音笔:“都不是,简小芽到底有没有出息,等你自己成了她,你就知道了。.info[]” “喂喂,你这话说的有违你一名心理医生的原则啊。”我挑他话里的刺,“你不是应该坚持认为我就是简小芽,我们是一个人么?什么叫我变成她我就知道了,你这不是把我跟她分裂了么?” 牛虞被我说的无法,举着手做投降状,被我连连说了好几句才放他走。 这么过了两个月,我断断续续地能想起来一些,不过只是一点微的感觉,顶多能够证实我是简小芽这件事,并不能让我像以前的简小芽那样,拥有一系列的完整记忆。 但我觉得足够了,我知道我自己是谁就好了,至于以前的事情,记不起来也没什么,就当是忘了。我把这想法跟牛虞说了,他也表示赞同。治疗的根本目的是让我明确自己,找回自己,并不是定向地要找回某方面的记忆。 达成共识之后,他便把两天一次的治疗改成了一星期两次,药的剂量也相对减少,这样的程度发展的话,不久我就可以不用吃药了。 宋易澋还是喜欢叫我简小芽,因为毕竟简云欣是别人的名字。我则无所谓,没必要在这上面纠结些什么,简小芽,简云欣,都不重要,我知道我自己过的开心就行了。 我治疗的事情并没有告诉大宝,即便告诉他,他也听不懂,他只知道我因伤住院,甚至连是谁伤的都不知道。尹萱毕竟是他姑姑,虽然性格有些缺陷,但每次来都给他带礼物这事不假,她对大宝倒是有几分长辈的意思。 大宝问起来,宋易澋也只说是坏人。 宋易澋并没有告诉我他怎么安排尹萱的,我猜应该是去了国外。宋易澋跟我保证她永远不会出现在我面前,那她就肯定不会再来打扰我。 至于其他的,我这一次不打算理会。 尹萱是宋易澋的妹妹,宋易澋既然打算放她,我便不追究。他跟我保证了不会再有下一次,我也欣然接受。若是真的还有下一次,他还不出手,我便替他。 但让我没想到的,还真的有“下一次”。 而且她自己作死,动了我最重要,她最动不得的人。 事情还要从我跟宋易澋计划的“十一黄金周旅游计划”开始说起。宋易澋之前说起我们度蜜月的事情,我没什么印象,宋易澋便开始郁闷了,非要带我重温当年的甜蜜和温情。 我被恶心的不行,正好这时候大宝爬了过来,窝在我怀里听我跟宋易澋犯贫。大宝隐约听出来我好像是要跟宋易澋去旅游之类的,想来是记起之前在云南的那些时候了,也加入了讨论,将我跟宋易澋的蜜月旅行上升成了家庭活动。 宋易澋只好推翻原有计划,制定了一系列适合家庭活动的旅游地点。 国庆节虽是旅游旺季,但是国外基本上不受什么影响,我跟宋易澋收拾好了东西,只等大宝放学以后,直接带上他就飞福罗里达。 但就在出发的档口,出了问题。 宋易澋开着车来到了大宝的就读的小学“青阳小学”等他放学,我坐在副驾驶,拿着手机看视频。听到放学铃声响了,便推了推他让他下去接,我在车里等他。 宋易澋捏了捏我的脸,开了车门下车了,但是过了很久都没有回来。 我看向身后,小甲和几个保镖的车明明都在,肯定不会出什么事的,但是心里还是着急,便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正好看到宋易澋黑着脸一边打电话一边从校园里走了出来,他一个人。 我当时就变了脸,迎了上去,离得老远都能听见宋易澋暴怒的声音:“掘地三尺也给我挖出来!找尹家人,要是不肯说,请他们喝茶。”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宋易澋“呵”了,笑的危险邪佞,但说的话依然平平静静的:“既然敢招我,就肯定受得住我的报复,你怕什么?” 宋易澋又交代了几句,挂了电话。 看了看我,把我抱在了怀里。他揉了揉我的脑袋,声音是我没听过的挫败:“对不起,我答应过你的,我没有做到。” “我愧对你很多,尤其是为了尹萱,我一次又一次地让步,本以为她好歹留着跟我一样的血,再不懂事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宋易澋的声音里有压抑的怒气,“我错的离谱,我把她当亲人,却忘了她压根不姓宋。” 宋易澋揉着我的后脑,语气温柔:“这一回,我帮你讨回来,全部!” 我呼吸一滞,想拉开距离去看他,不料他紧紧地将我摁在他的怀里,就这么拥着我,过了大约有十分钟,电话响了。 宋易澋接起来,语气依旧平静,但是眼里一闪而过的寒光没有躲过我的眼。 抓住他的袖口:“找到了?”我问,“怎么样?” 宋易澋揉着我的脑袋:“没事,刚到机场,还没来得及走。”说着,温柔地朝我笑了笑,“回家吧,家里有客人。” 我愣愣地看着他,他这样的神情让我害怕。 我跟宋易澋到家的时候,大宝已经在家里等着了,看见我,就猛地扑到我怀里,将脸埋在我颈间,搂着我不肯说话。 我心疼地拍着他的小后背,一下下地亲着他,告诉他没事了。但就是这样,依然能感觉到他在瑟瑟发抖。 宋易澋的腮帮鼓动了两下,抬脚就往棋牌室走去。我往那边看了一眼,看见尹萱手中拿着个台球杆,正神色悠闲地玩着台球,见我看过去,朝我阴森地笑了一下,手腕一个施力,一杆进洞。 台球撞击的声音像是挑衅的炮仗,点着了我体内盛怒的火。我抱着大宝往那边走了两步,大宝忽然用力地搂住了我,我一愣,就见宋易澋将棋牌室的门关上了。 我只好抱着大宝回了他的卧室,拿出玩具跟他玩,逗他笑,但是成效不大,大多时候窝在我怀里不可下来,我只好抱着他来回地转悠,哄他睡觉。 可能心理压力大,很累,大宝没过多久就睡着了,我将他放在床上,帮他盖好被子,开了门出去了。 刚来到客厅,就见棋牌室的门开了,脸色惨白的尹萱失魂落魄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哪里还有一点刚才朝我挑衅时候的样子,头发披散,凌乱不堪,满脸冷汗,脸色青白地如同厉鬼,我想不到什么词能够形容她此时的狼狈。 她看见我,立马像见了鬼似的瞪大了眼睛,甚至怕的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我皱了皱眉,莫名其地看着她。 我看着她的表情由恐惧转为憎恨,由憎恨转为凶恶,不过眨眼的功夫,已经接连换了好些个表情,脸色狰狞地不像话,瞪着我的眼睛都鼓了出来,眼睛里全是血丝,像是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后背一阵阵地冒冷气,我感到浑身僵硬。 就是在这时,尹萱忽然动了动,一把抄起她面前的水果刀就朝我扑了过来。我往后退了两步,但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转眼就到了我脸前。 她低吼了一声,将水果刀胡乱地刺向我!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左右摇摆着,躲过了好几下。我找准机会,连忙矮下身想要避过她,却被她速度惊人地抓住了我的头发,迫使我扬起了脸。 我挣扎无果,眼看着她握着刀的手高高扬起,对着我的眼睛狠狠地扎了下来!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尹萱嘴里溢出来,她被宋易澋一把抓住了手腕,却还不死心,用那水果刀去刺宋易澋,却被他一脚踹在地上动弹不得。我后背靠着墙,看着这一切,捂着胸口,惊魂未定。 尹萱伏在地上,神色悲哀,她奋力地想要爬起来,但却连这简单的动作都不能完成。 她开始狂笑,破罐子破摔地开始说胡话。 “澋哥哥,你真的要做的这么绝么?我可是你的亲妹妹,你照顾了我这么多年,你说你会永远保护我的你忘了么?就因为这个女人,你背弃了你对我的承诺!我恨你,我恨你们!” 说着,她将恶毒的目光转向我,咬着牙,像是嚼着我的肉:“我恨你,无论你是简小芽,还是简云欣,我都恨!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恨你,恨之入骨!” 她的语气变得悲切:“澋哥明明是为了我才和你在一起的,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为什么你要抢走澋哥?” 我始终冷眼看着,不是我抢走你的澋哥,这一切,都是你自己作的! 宋易澋烦躁地闭了闭眼睛,对着小甲道:“把她带下去,交给尹家的人,顺便告诉尹杉,让他做好带着他们一家子住在红馆的准备,我不是在说笑。” 尹萱被人带下去的时候都在不停地咒骂,声音传出老远,我不禁有些动容,扶着被划伤的手腕,若有所思。 宋易澋执着我的手,抬头看我的眼神满是紧张:“你怪我么?” “怪你做什么?”我覆上他的手,“发生这些都是你不想的,我知道。” 宋易澋看了看门的方向,尹萱就是从那里被拖出去的:“我一直没有对你保证过什么,是因为不想成为一个说空话的人,如果我做下了承诺,却做不到,我会有罪恶感。” “我这一生做过的唯一的承诺,就是当时年少的时候,对尹萱说的,我要保护她一辈子。但是,直到后来,因为这一个承诺,越来越多让我难以招架的问题接踵而来,我才知道,承诺,并不是简单的一句话而已。” 宋易澋的声音带着哀伤的平淡:“有人说,说一个谎,要用十个谎来圆,但承诺和谎言其实没有区别。我为了完成那句诺言,伤害了太多的人。” “你会怪我么?”宋易澋看着我,再次重复了那句话。 我抿了抿嘴,却没有说话。 宋易澋见我如此,沉默地拥住我,叹了口气:“对不起。” 他搂着我,跟我解释道:“尹萱是父亲的私生女,他年轻时犯下了错,却不敢承认,偷偷养在外面,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而母亲到现在都不知道。” “我父亲知道了,央求我不要告诉别人,他是我最敬重的人,我当然会为他保守秘密。” 宋易澋的声音平静地让人心疼:“但是,我的察觉,却让他多了倾诉的对象。有关尹萱的事,他不方便出面的,全有我去办。后来表姑的事,尹家的事,一个谎言接着一个谎言,一个承诺接着一个承诺……” “直到有一天,尹萱要做骨髓移植的手术。”宋易澋叹了口气,“我才发现,已经无法回头了,我管的太多,想退出的时候才惊觉已经引火烧身。” 宋易澋紧紧地搂着我,在我耳边沙哑着声音道:“不过,终于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我沉默地听他说着这一切,听见他那声悠扬的叹息,竟觉得浑身轻松,我搂紧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肩头,闭上眼睛闻着他身上清新的体味,安心极了。 “哇啊啊啊!”一阵委屈的哭声从大宝的房中传来,我浑身一震,忙推开了宋易澋要过去看,转身就见大宝穿着小睡衣,光着脚站在门边,揉着眼睛脸冲着天委屈地大声哭号,小肩膀一颤一颤的,哭的我心疼。 我几步走过去,蹲下了身将他搂在怀里,拍着他的后背:“乖乖,是妈妈不对,妈妈错了。” 大宝抽抽搭搭地哭着,将脸埋在我的颈间,紧紧地搂着我,像是怕我随时消失似的。我叹了口气,将他抱了起来,像之前哄他睡觉那样来回转悠。 宋易澋走到了我身边,温声道:“给我吧。”说着,将大宝从我怀里接了过去,轻轻晃着,大手拍着他的后背。 {} 大宝窝在他的怀里,侧着脸枕着宋易澋宽大的肩膀,目光盯着我。我朝他笑,走到宋易澋身边,举着胳膊去摸大宝柔嫩的小脸,凑过去亲他的纤长浓密的睫毛。 宋易澋瞧见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化,笑盈盈地低头过来吻我的唇。又怕大宝看见影响不好,干脆伸出一只手来蒙了他的眼。 夕阳透过落地窗户,在木质地板上洒下一片金黄,映在宋易澋身上,将他们镀了一层柔和的金光。高大的男人抱着粉雕玉琢的孩子,脸上的温柔是我此生见过最动人的神情。 静静地注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觉得甚至连空气中都飘着温馨和谐。 第九十一章 大结局 第二天,我们一家三口登上了去福罗里达的飞机,沿着那一带玩了好几天,于假期末尾的时候去了纽约,宋易澋的祖家。 我以为像宋家那样的人家应该和电视剧里演的不相上下,等我进去的时候,坐了满屋子的人,弄的跟三堂会审一样,然而没有,到了客厅,只有宋易澋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还有父母在。 我一一问了好,老实答了他们的问话。几位老人笑的很慈祥,看着我一个劲儿地说好,他们应该没什么时间来搭理我,全逗着大宝玩。 尤其是爷爷,一见到大宝,几乎是扑将上去揽了来,困在怀里用长着胡渣的下巴轻轻蹭着他柔嫩的脸。 大宝被弄得痒,大笑起来,不停地说好听的话求饶。外公一见了,狠狠地哼了一声,琥珀般透亮的眼瞳一扫过来,用标准的汉语说了句:“老不休!” “老毛子你说什么呢!”爷爷一听就瞪了眼,愈发地用胡子扎大宝,嘴上孩子气地叫嚣着,“哼,这是我们国人的优良传统,小孩子就要拿胡子扎,这是给赐福呢。” 外公听了,竟然信了大半,起身要往爷爷这边来。 爷爷“诶!”了一声,伸出手拦住了他,说道:“这是咱们国人的传统,外人不灵的,你坐着吧坐着吧。” 气的外公一对白眉拧成了一股绳,外婆见了,幸灾乐祸地拍了拍外公的肩膀,在一旁笑的开心极了。弄的外公十分委屈,看向外婆的眼神多了分嗔怪。 外婆哈哈地笑了两声,伸出手去掰外公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外公配合地倚向外婆,示威地看向爷爷。 我在一边看的好笑,想着会不会我跟宋易澋老了以后也是这样。宋易澋也会这么幼稚么?我偏头看他,正好对上他低下了的目光,他笑着看了看我,低下头吻我的唇。 在这么多长辈面前我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心里满满的,笑着接受他的吻。 人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果然不假,祖家有四个老人,一个个的全是活宝,吃完了晚饭,几位老人留着我跟宋易澋,非要打麻将。 爸妈劝也不听,爷爷吹胡子瞪眼的:“不行!老毛子学了三十年都没学会,平时还必须跟他打,你知道有多痛苦么?好不容易易澋回来了,终于能打一把像样的了,可别跟我说什么身体,我就打这一次。” 爸妈无法,只得先走了,吩咐宋易澋打两将必须休息,宋易澋笑着应了,我将爸妈送上楼,陪妈妈说了几句话,下楼看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打麻将。 到了楼下,发现他们还没开始,反而全看着我。 “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始?”我笑着问出了声,抱起一边睡着了的大宝,想把他抱回房间。 爷爷却指了指宋易澋,道:“把慕简交给他,你来陪我们打。” “我不会。”我笑了笑,“先让宋易澋来,我看着,等我学会了,再加入,好么?” 爷爷板了脸:“年轻人做事瞻前顾后的,不会怎么了?打个麻将又不是要命,不行,快坐下,开始,易澋把我乖孙送上楼。” 宋易澋拍拍我的肩膀:“听话。”而后起身上楼去了。 我生硬地学着爷爷的样子抓着牌,有些紧张,我知道,将宋易澋支开,爷爷一定是有话说。 果然,刚抓了几张牌,爷爷就说开了:“小简是吧?” 我忙不跌地点头:“简小芽。” 爷爷笑着点了点头,专心地抓着牌,问的话反倒显得漫不经心了:“你脑子不是太好……”他话还没说完,瞪了奶奶一眼,“踩我干嘛!” “好孩子,你别介意,你爷爷老糊涂了。”奶奶朝我笑着,一手摸着牌,咬着牙又踩了爷爷一脚。 我笑了笑:“爷爷,你的意思我明白,前些时候是患了病,不过已经好了,我跟宋易澋以后好好过日子,您放心吧。” 爷爷挑了挑眉,看向我,眼神挺复杂,我不清楚我跟宋易澋之间的事情他知道多少,但肯定是知道一些的。所以他看我的眼神里才带着丝歉意,有可能,他也觉得宋易澋之前是做错了。 但究竟做错了什么,我想不起来,也没打算非要想起来,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不可能因为一段记忆,就抛弃宋易澋或者怎么样。 爷爷明白了我的意思,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专心地摸着牌。宋易澋这时候从楼上下来了,坐到我身边看着我,时不时指点两下。 我根本不懂怎么来,基本上是宋易澋在打,一遍下来,基本上知道了规则,还没等我活学活用,两将打完了,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 几位老人也是知道分寸的,打着哈欠要回去休息了。 祖家的房子是类似建筑群的那种,现在打牌的地方是爸妈的房间,爷爷奶奶的在左边,外公外婆的在右边。 宋易澋送外公外婆回去,我便扶着爷爷奶奶往左边的房子走。 “小简呐。”爷爷忽然语重心长地喊了我名字。我应了一声,看向他。听见他轻声地道,“我跟你说个事。” 爷爷笑出了声,道:“四年前,在你去温哥华以后,易澋那臭小子陷入了他人生的第一个低谷,弄的不人不鬼的,我跟你奶奶去看他,见他抱个小孩子,喂奶。” “我当时那个气啊,宋家的长孙居然干这保姆干的事,丢人哝。”爷爷拿拐杖敲击着地面,压低了声音道,“但他那时候的表情啊,我一下就心软了,问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爷爷想到那场面表情还是有些崩坏:“结果他跟我说叫‘大宝’,哈哈哈大宝!”爷爷的笑声带着释然之后特有的开朗。 “后来我就开始给孩子想大名,这是我宋家重长孙,当然不能怠慢,大宝是‘慕’字辈,我花了三天的时间才想出了一个寓意良好又上口的好名字。”爷爷语气一转,“结果你才怎么着!” “那小子只说了一个字。”爷爷故意卖关子地顿了顿,半天才道,“简!” 爷爷拄着拐杖,看着天边的月亮,叹了口气:“他告诉我,就叫宋慕简,我一开始还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才知道,原来他老婆姓简。” 一开始说的我还有点感动,说到后来我忍不住黑线了一下,孙子的老婆姓什么要用“居然后来才知道”这种句式。 爷爷笑了笑,道:“当初他结婚的时候,我一开始还准备管来的,但他连请帖都没给我发一张,只说,‘我明天结婚,告诉你们一声,也不指望你们参加。’就得了,真是气死人。” 爷爷嘴上说着气,脸上却带着笑,显然并没有怪他,反倒有些得意有这样的孙子的。 我将爷爷送回了房间以后,出了门往爸妈的房子走。走了没几步,看到双手插兜,一脸悠闲的宋易澋,显然是来接我的,他看见我,朝我伸出手:“走,回家。” 我笑着跑过去,将手递给他,由他牵着我带着我走。 在祖家住了三天我们便回了国结束了为期十五天的国庆假期,大宝每天都要上学,宋易澋每天都要工作。 我也不是全然没有事情做,偶尔接一些杂志社的约稿,不是为了赚钱,全图个乐趣。 我给简云扬打了,告诉他我已经康复的事情,他在那边久久地沉默,最后只说:“你过的开心就好,哥哥别的不求,只要你过的开心。”我感动的稀里哗啦的,互相说了很多交心的话。 简云扬见我开朗了不少,便放心了,说过几天带着回来看我。 我应了,挂了却想起了成庆瑶。 之前还是在我得病的时候去了一趟,那语气,实在称不上好,我心里有愧,同时也心虚。但是还是拎了东西去了简家。 开门的依然是林妈,她看见我,眼神立马戒备起来,我看着她已经长满皱纹的脸,心中酸涩,换上了笑脸跟她说话。 她这才放了心,带我去见成庆瑶。 成庆瑶这些年已经逐渐将简家的势力重心转给了在意大利的简云扬,她也渐渐淡出了商场,专心在家养老。我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后院的亭子里喝茶。阳光照在她身上,依稀能从她发间看见明显的白发。 我心里像喝了汁似的难受,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始终挺直腰板,女神一样的成庆瑶也老了。 “来啦?”成庆瑶将茶碗放在石桌上,看着我,道,“你去了纽约?” 我笑着应了,跟她说了近期的事情,尤其是我得了病,把自己误以为是简云欣的事情,上次对她的无礼简直要成了我心上的刺,我一个劲儿地道歉,希望她明白我的心情。 成庆瑶伸出手抚了抚我的后脑,说道:“无妨,我倒宁愿你是之前那个简云欣,她虽然怨我恨我,起码我还能看见她在我眼前,即使和我吵架,那也是鲜活的生命,不像小岛上的那个,活死人一样。” 想到真正的简云欣,她叹了口气,眼里有弄的化不开的心疼和遗憾:“那样虚度着光阴,只不过是没有死而已,根本不算活着。” 我头一次听见她用这样脆弱的语气说话,想了许久,仍是问出了那一句:“你后悔么?” 成庆瑶笑了,笑的眼角堆起了皱纹:“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老巫婆,但是,无论你们相不相信,我做的这一切,都是我认为的对你们好,哪怕你们现在怨我恨我,以后你们会明白的。” 她顿了一顿,声音都哽咽了:“我此生,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哥哥。他是个好孩子,我一直都知道的。” “但是我为了简云欣,我的女儿,却害得他英年早逝,我当时真的没有想到会发生那种事情。当我知道你的存在的时候,我觉得我简直罪过大了!我害的你成为孤儿,我害的你举目无亲呐。” 成庆瑶眼角的泪花刺痛了我的眼睛,我覆上她的手,安抚她:“别说了,我从来没有恨过你,你养了我这么多年,该还的都还了。从你收养我的那天,我就不是孤儿了,你救了我,是你解救了我。” 成庆瑶感动又感激地看着我,第一次将我搂紧了怀里。我抱着她瘦弱的肩膀,心里虽然酸涩,但却涨的满满的,起码一开始那样愧疚心虚的感觉没有了。 “这是怎么了?”身后有男声诧异地问,我一回头,看见了手牵手的简云扬和,他们一脸焦急担忧地看着我们,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 我跟成庆瑶都笑了,默契地没有解释。我看着简云扬,笑着问:“你不是说要过几天才回来么?” 简云扬走了过来,疑惑地看着我和成庆瑶,但见我们都不说话,他也,答道:“临时有事,就提前回来了。” 我刚想问什么事,就走了过来,一脸喜气地道:“是这样的,得知你康复的事情,我们都很高兴,准备将手上的事情处理好就回来看你。但是横空杀出了一个小家伙,让我们不得不提前回来,告诉你们这个好消息。” 我眼睛一亮,看向面色红润的:“莫非?”眼神下意识地看向她的肚子。 点了点头,脸上的喜气遮也遮不住:“我怀孕了,我有宝宝啦!” 我“嗷”的一声叫了出来,抱住她上蹿下跳,笑的跟中了五百万似的。我在温哥华的这几年,简云扬很忙,他虽然疼我,但是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反倒是,凡是都是她照顾着,对我也是真的好。 成庆瑶也是笑得合不拢嘴:“好了好了,都是当妈的人了,上蹿下跳的像什么样子?”虽是责备,但语气却满是宠溺。 正好这时候宋易澋打过来,我接了,果然是在催我回去,说的话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我跟儿子到家就发现你不见了,去哪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我想在妈这边吃饭,你带着大宝也过来吧。” 宋易澋顿了一顿,答应了下来。 简云扬还没有见过大宝,在我回国以前,他甚至不知道大宝的存在,不然他不可能这么放任大宝在宋易澋那儿而不采取什么手段。 许是有了一层这样的原因,简云扬对此颇有微词,席间简云扬对宋易澋的态度还不是很好,两人针尖对麦芒的,幼稚的不行。 我跟无奈地看着,都有些无语。 是孕妇,要养身体,大宝早就睡着了,成庆瑶身体也不能熬夜,宋易澋和简云扬相看两讨厌……于是在简家吃了饭没多久就回来了。 不知道是因为好事连连他高兴,还是因为挺长时间没有做了,宋易澋今天格外地粘人,变着法儿地折腾我。我压着嗓子嚎了大半夜,感觉床单都被汗湿了,潮乎乎的。 宋易澋在我身后,大手紧紧箍着我的腰,一面凶狠地动作,一面轻声问我:“你会不会忽然又不记得我? 还没等我回答,宋易澋就像抱住了浮木一般地了我,铁壁勒的我生疼。他埋首在我颈间,用十分脆弱的语气几近哀求地道:“小芽,我爱你,不要离开我。” 原本我还能架得住,但不知怎么的,一听到他这话,浑身一热,整个人跌进了虚软的云彩里似的,瞬间被难言的浪潮。 我背过手去够他的脖颈,引颈去看他,承受着他的狂野的力道凑过去亲他。宋易澋把着我的肩膀让我翻了个身,面对面地抱着我,狠狠地压上来。我胡乱地摸着他的头发,也了他。 我不会再离开你,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