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生死恋》 01 双面小狐狸 “爸爸……我怕……爸爸!救我……” 惊慌的少女哭喊着从后座扑向端坐在驾驶座上的父亲,用力摇晃。(..info)那个高大的背影,呆滞的望着漫上前挡的水,如塑化了一般,漠然不动。 车缓缓下沉,铺天盖地的水,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渐渐,将整辆车吞没,车厢里的气压低的可怕,好像有什么东西挤压着她的心脏,让她窒息,死亡的恐惧,一点点将她淹没。 “救命!啊……爸爸救救我……” 她用力哭喊着,却换不来父亲的回头。她拼命拍打车窗,哭到嗓子都哑了,回应她的,只有自己因空气越来越稀薄而变的艰难的喘息。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爸爸救我……” 宁海汐尖叫着,用尽全力去拍打紧闭的车窗,忽然,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萦绕的噩梦,她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脸色苍白,瘫靠在床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破碎的牛奶杯,静静的躺在地板上,软糯的白,在她眼底,却慢慢幻化成了水的透明色。 “啊……”她惊叫一声,双手用力抱住头,埋首在膝间,瑟瑟发抖。 窗外,鸟儿的叫声隐隐传来,伴随着远处火车的鸣笛,仿佛在提醒她,这是山里,不是大海。(..info无弹窗广告) 宁海汐缓缓松开双手,透着绝望的眼睛,渐渐恢复了神采,发了一阵子呆,她忽然紧紧闭上了双眼。三分钟后,睁开眼睛的她,已经恢复了狐狸一样的犀利与清灵。 泪光在眼底转动,她再一次对自己说:“爸爸,我会好好活下去,要在天堂保佑我,保佑弟弟!” 洗漱、化妆、换衣,短短十分钟,完全搞定,出现在度假村楼下大厅的时候,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梦中无助的女孩。 “宁小姐,车已经备好了,一个小时能回到市里。” “谢谢!”宁海汐递过行李箱,一边拨通电话一边往前走。 “rose,一个小时后我回到办公室,所有的文件资料都给我送过去,我集中处理。上午九点的中高层会议务必要求大家准时参加,董事长会有重要发言。就这样,拜!” 一个小时后,车在pch写字楼前停下,宁海汐下车,取出行李箱,迅速踢掉脚上的白色小羊皮平底鞋,踩上七公分的黑色高跟鞋,拿起扔在后座上的白色短外套,飞快的穿在黑色紧身背心外面,摘下超大墨镜,换上黑边眼镜,对司机打了一个响指:“刚子,行李帮我送回酒店,谢谢!” 汽车箭一般离开,方才还无比悠闲的小女人,转眼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端庄、成熟、冷漠而犀利。 宁海汐脚步沉稳的走进写字楼,广场树荫下的黑色兰博基尼里,一双隐藏在墨镜下的眼睛,闪烁着狼一样迫人的光彩。 “不错啊!”吹了一声口哨,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随从,剑眉微挑:“两分钟,见识到了两个她。我说呢,一个毫无风情可言的女人,怎么能在短短十分钟之内,说服tu的总裁,抢走我们那么大的出口合同,原来……脱下工装,也是个动人的小东西”。 02 韩诺的狡黠 “韩少,回头让人教训她一下?” “嘘!”韩诺微笑着竖起食指,轻轻摇晃:“这么漂亮的美人儿,本少怎么舍得假他人之手?为表诚意,我亲自来抚慰一下,如何?” 随从笑的邪恶:“韩少,您口味变了?据说,这可是朵有刺的玫瑰。.info” “那就一根一根,把她的刺拔了,如何?”韩诺冷笑,狭长的眸子,波光潋滟,幽深的让人无法直视。 “宁小姐!”助手rose敲门进来,快步走近海汐,压低声音提醒:“韩诺来了。” 海汐依然在快速点动鼠标,查看着重要邮件,淡淡问:“谁是韩诺?” “韩家的大少爷,韩氏的副总,tu的大单,当初是他负责的,不过被您给抢过来了。” 海汐眸光闪动了一下,淡淡的点点头:“请他预约。” rose抽了抽眼角,低声提醒:“他……现在就想见您。” “请他预约!”海汐平静的说完第二遍,微笑着看向她:“他是你的老板?” “哦不!”rose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提醒,快步走了出去。 “预约?”韩诺的助手好笑的看看韩诺,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问:“你有没有告诉她,我们韩少是谁?” rose轻声回答:“有。” 助手正要再闹,韩诺一把拉住了他,双眸狠狠在海汐办公室的房门上剜了几眼,再次转向rose,沉声解释:“我有重要的合作,要和宁小姐面谈,预约的话,可能来不及,请再通报一下。” rose犹豫了一下,还是又进去了一趟,一分钟后便回来了,用更低的声音解释:“请您现在预约,这是规矩。” 韩诺俊朗的脸,瞬间冷若冰霜。 助手一把扫掉了rose桌上的纸笔,怒问:“你们宁代表初来乍到,不知道韩少也罢了,你也不知道吗?” rose双眼泛红,小心翼翼的解释:“我们对宁小姐也不了解,但她是很讲规则的人,不好意思,我现在帮您预约的话,见面也很快。” “要什么时间?”韩诺又拉住了助手,低声质问。 “看宁小姐的意思……” “这不是废话吗?”助手一掌拍在桌上,再次怒问。 “算了,那就等一下吧!”韩诺反倒笑了,轻轻拍了拍rose的肩膀,温柔安慰:“没事,不会让你为难的。可不可以麻烦帮我们冲杯咖啡,我们边喝边等?” “好……” rose匆匆走向调配间,韩诺使了一个眼色,迅速转身,几个大步走近了海汐的办公室,一拧门锁,直接闯了进去。rose惊觉,想要阻拦,却被韩诺的助手牢牢拦住了。 韩诺进门第一件事,便是直接反锁了房间。 明显不同于女助手的稳重有力的脚步声,依然没能让镇定的宁海汐眸光稍微转动一下。在她眼里,工作显然比气场强大的韩少更让人迷恋。 “宁小姐,幸会!”韩诺是第一次走进这间办公室,却熟悉的仿佛进入了自己的房间,踢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挑衅一般直接坐上了海汐宽大的桌沿。 03 美人不好惹 海汐依然淡定的滑动鼠标,将重要邮件一一回复了,才关闭页面,慢慢转身,隐藏在眼镜后的美目,含了淡淡的笑意,不卑不亢的招呼:“幸会!” 四目相对,如刀光火石,刹那间迸发千万流星剑影。[..info超多好看小说]没有人退缩,没有人闪躲,即使韩诺的气场一向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他狼一般冷冽的眼睛,也没能让面前的女子,眸光闪动半分。 “韩少家里一直缺椅子?”海汐先开了口,语气淡定。 “你觉得呢?” “如果是图新鲜倒也罢了,如果是习惯,容易让人往其他方面联想。” “说说!” “不好吧?也许您会生气呢?” “我从来不生美人的气。”韩诺微微俯身,向海汐的方向迫近了一点。冷冽的目光,从她精致的五官缓缓下移,最后,落在略低的领口。 不是飞机场,风光无限美好。 海汐眼神略冷,但仍保持着一成不变的微笑,淡定的回答:“如果这是您的习惯,我猜,您缺少亲情,说直接一点,您缺乏母爱。” 韩诺挑衅的眼神骤然变冷,视线猛地盯住她的眼睛,再次俯身,冷声逼问:“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母亲的习惯会影响我们半生,自小,她便会教导我们该有的礼仪。韩少,您的仪态,容易让人产生误解。误解自己倒也罢了,误解了生养我们的母亲,不太尊敬。请三思!” 韩诺后背一冷。 这个女人,不容小觑。她要么是对他了如指掌,要么是一眼便看透了他,所以,精准的扼住了他的软肋。 这个世界,他身边的谁都可以被拿来点评,唯有他的母亲不行! 韩诺缓缓移到了椅中,但眼神,比方才更冷。 “宁小姐,是韩少自己闯进来的……”rose急急忙忙拿钥匙开了门,跑进来,紧张的解释。 “没关系!”海汐淡然挥挥手:“既然已经进来了,就为韩少破个例吧!” rose松了一口气,低头退了出去,背后传来海汐依然平静的嘱咐:“这个月的奖金,公司会扣除,但你可以向韩少申请赔偿,我个人可以友情提供法律援助和声讨横幅。” rose抽抽着眼角退了出去,韩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 试想一下,一个柔柔弱弱的女职员,打着欺凌弱小的横幅,出现在韩氏的楼下,他韩诺的脸,还往哪儿放? “女人不是水做的吗?棱角不要太过突兀。”韩诺轻轻转动自己的手机,冷声提醒。 “水,亦可覆舟。尊重水的力量,便是趣味;无视了,便是灾难。” “你太犀利,可惜了,一个这么美的美人儿。”韩诺啧啧叹息。 宁海汐淡定的笑,轻声问:“韩少专门来探访,有要事?请说!但我们九点有个重要会议。” “tu的出口大单,几千万美元的合同,我们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做计划,接近谈拢的时候,你用了十分钟,抢走了。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今日,特来请教。” 海汐深深一笑,低声问:“你想知道?”。 04 商业机密 韩诺不动声色的望着她,海汐又笑,轻声说:“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这涉及商业机密。” “在这个合同上,我们输了,请让我输的明白。” “不好意思,涉及合同条款,无法奉告。” 宁海汐不急不恼,却滴水不进,比韩诺想象中的难对付多了,这让一向战无不胜的他,有些懊恼,忍不住出言讥讽。 “宁小姐天生丽质,却非要把自己藏在没有生命力的职业套装和厚重的黑框眼镜里,为什么呢?谁有幸见得到你的美丽?tu的汪总裁?那个长着亚洲脸的香蕉人?呵呵,十分钟……技术差了点儿,但汪总似乎很满意。不过,我很好奇,宁小姐你还满意吗?” 宁海汐晶亮的眸子,微微眯了眯,显然这种带着羞辱意味的话,再淡定的女人也不爱听。 “你认为呢?”她依然平静的笑。 她的冷静,让韩诺更加意外。这不是一个女人,是一座冰山吗? “也许我可以做的更好!”韩诺慢慢走过去,坐在她椅边的桌子上,伸开双手,扶住她的椅背,将她圈在自己的与椅背之间,更近的迫视着她。 彼此距离的太近了,但是他又极有分寸的没有触碰到她半分。呼吸互相拂到对方脸颊上,温热、带着淡淡馨香。 没有女人能抵抗他这种若即若离的暧昧,距离更近,她们就会更仔细的发现,他到底有多迷人。甚至,在这样的时刻,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敢直视他的眼睛。她们总是躲闪着他的视线,咬着唇,娇羞而紧张。 但宁海汐的眸光,居然没有为他而闪动一下,她自得的倚靠在椅背上,平静的直视着他的眼睛。 她长长的睫毛有几根,他都能透过镜片数的清清楚楚;她的双眼皮褶皱有几层,他也看的明白;她黑而修长的眉毛,他能准确的分辨出,没有经过任何人为的美化。 时间静止,微笑不变,陌生的男女,像恋人一样互相凝望,眼底却没有浓情,有的,只是无声的较量。 韩诺输了!这让他无比懊恼。 他先眨动了眼睛,旋即,猛地低头,目标直奔她红润的唇瓣。 她还是没有动,眼睛一眨不眨,像微笑的木偶。 韩诺的唇,在距离她仅有一公分的位置,蓦然停下,数秒后,缓缓退了回来。 “你是人妖吧?或者是拉拉?”挫败感让他恼火,冷笑着再度讥讽。 “都不是。”海汐微笑着回答:“只是,我还没有遇上有魅力的男人而已。” 一句话,否定了他。也就是说,在她眼里,他没那么好看。 “宁海汐,梁子结下了,别离开本市,我们还会再见的!” 韩诺站起身,转身要走,背后传来宁海汐依然温柔的提醒:“来了,带点纪念品再走吧?” 韩诺回头,看着宁海汐白皙到近乎透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片刻,将电脑画面转向他,双手交叉在腿上,微笑着看向他。 韩诺惊了一下。 05 红绳 是这间办公室的监控画面,从他进入到他准备离开的全过程,连声音都有。画面里的他,一如既往帅的没天理,可是……自己听到自己那些嘲讽的话,怎么有种不忍直视的感觉? “欢迎下次再来!”宁海汐的指尖,轻轻勾着一枚钥匙扣大小的优盘,微笑着看向他:“您还挺上镜的。” 韩诺懊恼的夺下优盘,大步走出办公室,狠狠甩上房门。 宁海汐的笑容,缓缓落下,看向大门的眼神,微冷。 五分钟后,rose的电话被接通。 “不会扣你奖金的,但是如果你要找韩少讨要另一份补偿,横幅我依然赞助。(..info)” rose扑哧笑了,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总公司新来的宁代表,面冷心热,其实也不像传说中那么可怕呀! “给我查这个宁海汐的资料,深挖!”韩诺甩上车门,扯开衬衣领口,低声怒吼。 “宁家的大小姐,名校毕业,在pch从最底层员工做起,不担任任何重要职务,只是其父的助理,生活是围绕着自己的父亲转的。单身,不婚主义,工作狂。这些,不是已经查过了?” “我记得,资料上说,她十四岁之前的三四年,生活经历是空白的?” “据说她病了,被家人送到山里去休养,几年没有出过山林。” “大学毕业后的一年,莫名其消失?再出现,便是其父的得力助手,能力不比其兄差?” “这个倒是,业界流传各种说法,什么版本都有,但都没有证据确定。” “独来独往,个性孤僻?与自己的母亲不和?” “据说面和心不和,但不确定。” “查!都给我查清楚!性格、习惯、经历、三围、罩杯……”韩诺咬牙,胸口闷闷的疼。 近三十年的人生,第一次如此挫败。不扳回一局,他就不姓韩! “三围?罩杯……”助手流汗。 抬腕看看表,他猛地转头,冷声提醒:“你自己打车走,去办这件事。我去机场!” “您要去接霍少?” 韩诺冷峻的脸上,这才浮现淡淡的笑意,点点头:“这小子许久没来了,今天,我们要好好打一架!” 助手下车离去,兰博基尼呼啸着,往机场驶去。 “韶颜!”韩诺大步跑进大厅,伸开双臂,和死党紧紧拥抱,又猛地推开,利落给了他一拳,霍韶颜毫不客气的还了三拳。 “韩少,几点了?”霍韶颜懊恼的指着腕表责问:“说好的八点半接机,现在九点多了好吗?” 韩诺立马就势勾勾他腕间的红绳,笑着转移话题:“呦,这条破绳子都戴了多少年了?还念着你的小青梅呢?十几年了,没准人家在天堂都是小小青梅她妈了,你还在这单相思。” “别胡扯!跟你说接机的事呢。哎,你别碰,绳子都要断了,好不容易修复好!”韶颜厌恶的拍开他的爪子。红绳已经黯淡,腕间的琉璃坠却在灯光的照耀下,依然晶莹剔透熠熠闪烁。 他一直坚信,琉璃在,她便也在…… 兄弟二人说笑着,推着行李,大步往机场外走去。 06 圈她在双臂间 “爸爸,哥,会议要开始了,一起进去吧?”海汐敲开门,款款走向宁千山和宁茂菁。[..info超多好看小说] 茂菁正在与父亲千山交谈,听到熟悉的声音,眸光一颤,迅速回头,笑意深深的看向海汐。 “海汐,你度假回来了?” 海汐走过去,点点头:“今天刚回来,不好意思哥,你昨天来的时候,我都没能赶回来。” “没关系,既然出去玩,自然要玩的开心才能回来。下次哥哥陪你一起去!” “好!山里可美了,你必须要去看看!” 茂菁的视线,落在她略微泛红的脸颊上,抬了抬手,又蓦然想起父亲也在,忙垂落下去,附耳低声说:“那就这周末,你做导游,如何?” “干嘛这么小声?还怕爸爸听到?”海汐故意大声说话,狡黠的笑着揭穿了他。 茂菁有些失望,用埋怨的眼神看了看她,唇边,却依然是宠溺的笑容。 “爸爸,瞧,您儿子不孝顺呢!自己想着玩,都不打算带您。爸,还是闺女最孝敬您吧?”海汐挽住父亲的手臂,笑着调侃。 “不要他了,扔了!”千山爽快的笑着,指指茂菁:“你个白眼狼,哪儿有你妹妹的一半?” “行!我不孝,那您老了,就指望海汐吧!把她留在身边一辈子才好,也甭让她嫁人。.info”茂菁说着反抗的话,目光却依然含着笑意紧紧落在海汐的背影上。 有人来请示工作,千山先行离去,他刚刚离开,兄妹二人亲昵的笑容,便蓦然消失不见,四目相对,眼底各自闪现敌视的冷光。 海汐转身离去,打开的门却忽然被背后伸出的手重重按住了,门“嘭”的一声关上,她也被他圈在了双臂之间。 海汐转身,对上他清冽的目光,却在他失神的片刻,迅速弯腰,利落的从他臂弯下溜走,大步走到窗口站定。 “到底谁才是白眼狼?”茂菁冷笑着一步步走过来,在距离她两三米的地方站定,眸光灼灼的锁住了她。 “宁家养大了你,有了能力的你,最大的心愿,却是不顾一切的逃离。宁海汐,你想离开谁?爸爸妈妈,还是我?”茂菁的声音,明显压抑着,却依然控制不住的,轻轻颤抖。 “你想多了!”海汐平静的望着窗外的蓝天,淡淡的说:“我最大的心愿,只是报仇!” “报仇之后呢?” “太遥远的事情,我从来不想,我只看眼前。” 茂菁大步向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冷声质问:“那么现在,你眼前的男人,看到了吗?” 海汐平静不语,视线,是逃离的。 “宁海汐,又无视我是吗?从小到大,你无视我的存在,无视我的话,无视我做过的一切,哪怕是伤害……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恨的女人,就是你!你扰乱我的家庭,害我母亲没有笑容,害我……”宁茂菁的手愈发收紧,紧的像是要握断她纤细的手臂,尽管骨头如断掉一般的痛,可她仍旧平静的隐忍,一声不吭。 07 心痛 “有的时候,真想一把掐死你……这个世界没有你,也就没有纠结和痛苦了……海汐……”茂菁的眼眶,忽然红了,坚毅的下巴轻轻颤动,胸口急剧起伏,却将没有说完的话,又用力咽了回去,猛地一把推开她,冷笑着嘲讽:“去报仇吧!现在,距离你的仇人又近了,加油!女王!” 茂菁猛地转身,拉开门大步离去,只是一向稳重的脚步,竟有些踉跄。(..info无弹窗广告) 必须离开,因为不知道自己下一秒,想做什么会做什么。彼此的恨已经够多了,还要继续扩大沟壑吗? 门关上的一刻,泪珠,从海汐的眼角,缓缓滚落,滴落在手背上,冰凉。 重重关上卫生间的门,宁茂菁打开水龙头,撩起水,将自己埋在掌心里。 水的清凉,是唯一能够让他在面对她的时刻保持清醒的东西了。 镜子里的男人,双眸泛红,一脸挣扎,痛苦的样子,让他想要放声大笑。可是,冷笑过后,胸口,又传来熟悉的痛意,如撕裂般,让人站不住。 宁海汐,你哪里是女王,你是一根刺,扎进心口最深的地方,拔不得碰不得,不去想,也会疼。 整个会议过程,宁海汐一如既往的微笑着,无比淡定。(..info)有一道炙热的眼神,也从始至终,追随着她的身影,从不曾移开。当然,她依然假装不知道,不会去回应。 “我爸会为你办一个欢迎酒会,你丫的知道我最想邀请谁吗?”韩诺举起酒杯,与霍韶颜轻碰。 “你的一打女朋友?或者两打前女友?” “你小看我了!我估计我女朋友都来了,我爸那些朋友就没地方站脚了,老爷子还不得踹死我?”韩诺哈哈大笑,忽然又拉下脸,咬牙切齿的说:“我要请的,是我最讨厌的女人。她害我在韩家颜面尽失!” “谁?” “宁海汐!” “宁海汐是谁?”霍韶颜的指尖,习惯性的落在琉璃坠上,淡淡的问。不知道怎么的,心口处如有针轻刺一般,隐隐约约的疼。 “一个女人,冰一样的女人!不过,很有味道。”韩诺微醺,轻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低声说:“改天你就知道了。” “没兴趣!”霍韶颜顿了一下,认真的说:“收购度假村的事情,你这边的进度怎么样了?约我合作,我来了,你别跟我说你什么都没做!” “爷还真没顾上!”韩诺笑着解释:“最近我被姓宁的那丫头抢走一进口大单,几千万美元的生意,老爷子一肚子火。我心思全用在这个上了,但还是没能扭转乾坤,反而把咱们的事情也耽误了。既然来了,你去办吧!我还得盯着她,我咽不下这口气!十分钟!你知道吗?我花了一个多月心血去谈的合作,她十分钟就给我抢走了,你说,我能忍吗?” “不能!”韶颜认真的点点头。 “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韶颜指了指楼下的马路,好心提醒:“跳下去!” 韩诺抽了抽眼角,心碎。 十八楼啊,基友! 08 缘分擦肩 “韶颜哥,我有事想跟你说……” “等一会儿!你先走,快点走开啦,女神马上就要出来了!让她看到你又黏着我,会误会的。走开走开,明天再说!乖乖乖……”韶颜紧张的捧着大束的红玫瑰,不停使眼色。 背后,脸色微微苍白的女孩张了张嘴,却又轻轻闭上了。 脚步离去无声,以至于几分钟后,霍韶颜才蓦然意识到刚刚还有个她来过。他猛地转身,试探着唤:“琉璃……小琉璃……” 回应他的,是操场上飘荡的晚风。他的心,忽然落了下去,沉沉的。以至于在女神从礼堂出来后,他居然忘了第一时间追着把花递过去。 三天后,他得到了一个自己至今无法接受的消息。 “琉璃坠海了,尸体都没找到,车和她父亲找到了,她父亲绑着安全带,所以跟车一起呢,她好像是被海浪卷走了。是自杀,她父亲破产了,欠了几千万,还牵扯到人命官司,被人各种威胁,家也烧了,死后都不得安宁。” “琉璃……琉璃……” 霍韶颜胸口发闷,像是要窒息一般的痛苦,他大喊一声,蓦然从噩梦中惊醒,才发现,自己依然坐在二十八楼顶的凉亭里,身边,是醉后酣睡的死党韩诺。 韶颜急忙抬起手腕,晶莹剔透的琉璃坠还在!他轻轻松了一口气。 琉璃,你一定没有死,也许,你被海浪卷到了另外一个地方,但不管在天涯还是海角,至少,你一定还活着!否则,为什么,从来都不肯到我梦里来一次呢?难道,你依然怨恨着我? 如果我告诉你,我没有如约与女神报考同一所大学,你会开心吗?因为,我和她曾约定的那个城市,没有海……现在的我,也没有和女神修成正果,因为我在她先表白的那一刻拒绝了她,你如果知道,会不会偷笑? 可是,这样的拒绝,却再也换不回你笑着跑到我身边;换不来,你穿越人潮,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 霍韶颜双手抱住头,红着眼眶,紧紧揪着自己的头发,痛声呢喃:“琉璃……十二年了,你到底还在不在……” 终于扔了让人喘不过气的套装,卸了妆,套上一件长到大腿中部的白衬衣、牛仔小脚裤、白色平底鞋,披散着刚洗过的长发,海汐便出了门。 即使已是夜晚,她依然习惯性的黑超遮面,如此,才会给自己更多的安全感。 一路华灯,流光溢彩,在陌生的城市找一间手工琉璃工艺品小店,不太容易。辗转半天,她才在一条小街上看到那不起眼的招牌。 这就是rose口中的“云玲珑”? 快步走过去,隔着橱窗看了一眼,她便笑了。是她喜欢的东西! 霍韶颜看看腕间的表,已经九点多了,便快走了几步,一抬头看到了那扇在风中摇曳的绢布招牌。 云玲珑! 韶颜正要加快脚步,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忙掏出电话,低头接了起来。 宁海汐捧着几个盒子,跨出“云玲珑”的门槛,笑容便浮现在眼底了。 琉璃水滴、琉璃蜻蜓、琉璃星星……一堆晶莹剔透的战利品,价格低的可怜,可是造型又精美的让人看一眼便放不下,rose推荐的店铺,果然不错。 挂断韩诺的电话,韶颜低头走进店铺,与一个捧着一堆盒子的白色身影擦肩而过。 09 有人错过,有人相遇 担心店家要打烊,他匆匆走了进去,将自己的红绳与琉璃坠展示给对方看:“请问,你们有办法修复这根红绳吗?还有,这只琉璃上不小心留下了一点磨痕,你们有办法去除吗?” “我看一眼!”店员伸出手,韶颜小心翼翼的递过去。 “先生,这根红绳用了很久了吧?颜色很旧,没有修复的价值了,换一条吧?磨痕我试一试能不能去掉,表面的痕迹而已,应该问题不大。” “那麻烦你帮我试试,红绳我不想换!”韶颜接过红绳,小心翼翼的握在手中,轻轻摩挲。 新绳再美,也不是她留下的,没有意义。 终究,红绳只做了清洗,没能完整的修复,磨花了的琉璃,倒是又恢复了一如既往晶莹的光彩。 “以后要更小心一些了。”韶颜握了握手腕,无奈的离开,高大的身影,一路向西。 长街的东头,海汐放下盒子,稍微整理了一下,又抱起来,继续往前走。 慢慢行走的海汐,低头看一眼装着琉璃的盒子,苦笑。这一刻,她想起了一个人。 十四岁那年,她立誓长大后要嫁的男子…… 她没有回头的习惯,便不知道,在同一条路的另一个尽头,有一个同样热爱琉璃的男子,紧紧握着自己腕间珍爱的物品,匆匆而去。 以云玲珑为界,你向东,我向西,本该相遇的,却慢了最宝贵的一秒。 缘分,是奇怪的东西。给爱希望,却又残忍的让相逢变成了错过。 电梯还在下行,海汐换了一个姿势,安静的等待。电梯终于稳稳的停在一楼,门打开了,她隐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但脸色,依旧平静。 同样黑超遮面的韩诺意外的看着电梯外的女人,挑挑眉,饶有兴致的倚靠在角落里,丝毫没有走出电梯的意思。 现在的她,于他而言,是第三种印象:随意、淡雅、清灵。长长的白色亚麻衬衣下,包裹着她纤瘦的腰肢,灯光投过来,能隐隐看出内衣的痕迹,那是一种透着优雅的性感。他很喜欢那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不烫不染不束不盘,松松的、自然的垂在背后,发丝闪亮,如做了顶级护理一般柔顺,可那种光泽,是天然的。 韩诺忽然发现,他们的着装有些情侣的味道,她白衣黑裤,他黑衣白裤,同样的黑超,同样的冷漠。 海汐漠然不动,电梯门自动关上了,她正要转头去等另外一部,门忽然又开了。桀骜的韩诺,依然双手环抱,倚靠在角落里,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他本该出来的,却像口香糖一样粘在原地,不就是因为遇上了她吗? 海汐心底冷笑,却微微扬起下巴,淡定的走进了电梯,按下了二十一层的键。 电梯稳稳上行,忽而停住,有人来来去去,二十一楼,仿佛漫长的永远不会到终点。 她刻意与他保持了距离,却仍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红酒的味道,也不算难闻。这种味道很熟悉,仿佛今天已经在哪里闻到过?但今天她没有应酬,不该有这种感觉。 蓦然,她想起,就在刚才,她匆匆走出云玲珑的时候,差点与一个低头看手机的年轻男人撞在一起,那个男人身上,便是这种味道。虽然没有看到脸,但她确定,那不是韩诺。 因为,他若遇上她,大抵不会放过反击的机会,譬如现在。 10 最好的问候是调戏 两个人,一个靠在门口的角落里,一个静立在最里面的角落,谁也没有看谁,像从来不认识。.info 今天之前,他确实不认识她。 电梯终于安静下来,从十四楼,稳稳的往二十一楼而去,在十六楼,他动了动,迈开脚步走向了她。 镜片后,海汐的眸光跳了一下,却仍旧淡定的站立,动也不动。 十七楼,他立身在她面前;十八楼,他伸出双臂,撑在电梯墙壁上,将她圈在胸前狭小的空间里,暧昧而危险;十九楼,她微笑着看向他,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指尖抚上他领口裸露的脖颈;二十楼,她屈膝击中了他腿间,双掌合十,用力砍在他颈上;二十一楼,她不慌不忙拿起自己的东西,为他按下负二层的键,脚步稳稳的离去。 可惜没有负十八层地狱。 “宁海汐……”背后,痛到呻吟的他在怒吼,说了什么她不知道,因为随即他便已被电梯带走。 海汐大步走向楼梯,徒步两层,到达自己位于二十三层的房间。放下东西,先冲了一个澡,打开电脑,找到上了锁的文件夹,输入密码,打开。 翻了好几张,才看到韩诺面无表情的脸,与韩耀东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冰冷的眼神,一样高挺的鼻梁,一样紧抿的唇,一样棱角分明的下巴,不同的,是眼角的痕迹和颜色不同的鬓角。韩诺,本是极帅的男人,却因为眼神的冷,让人心悸;而韩耀东,被岁月雕琢过,眼神冰冷着,唇角却浮起了淡淡笑意。 海汐定定看了数秒,缓缓关上电脑,端起桌上的牛奶,静静的喝着。 门被敲响了,海汐看看时间,端着牛奶杯走了过去。每晚的这个时间,服务员会为她送来明早的水果。 门打开了,一张透着寒光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还在喝奶的海汐愣了一下,缓缓拿开杯子。 只穿了睡袍的女人,领口微敞,不经意半露的事业线非常漂亮,红润的唇瓣上挂着几滴奶渍,在静寂的夜,让人想入非非。 眼见韩诺的目光变了味道,海汐迅速伸手关门,却被他用手撑住。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霸道的推进了房间,一甩手,摔上了门。 这一次,她是被他结结实实按在墙壁上的,若不是怕牛奶杯弄脏了他的衣服,她已经落入他的怀抱。牛奶害了她,但也帮了他,她知道他是不能闻到奶腥气的。 “宁海汐,你是想害我终生不育么?”双手按住她瘦弱的肩头,他咬着牙,冷声逼问。 “我上过的第一堂防狼课程,教练便对我们说:第一秒你不对狼狠一点儿,第二秒你就会成为狼的美餐,尸骨无存。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韩少,我只想尊师重道,而你是想让我不孝不敬么?” “道理很多,可我丝毫不关心,我只问你……你是女人吗?下手也太狠。” 海汐淡定的举起牛奶杯,继续自己没喝完的牛奶,反问:“慢镜头回放一下,今晚是谁先招惹了谁?” “我只是想跟你问个好。” 海汐冷笑:“韩少最好的问好方式,是调戏?比如电梯里或者现在?” 11 海汐智退韩诺 韩诺也笑,眸光阴冷,正要开口,海汐的牛奶杯忽然贴到了他鼻尖下,飞快的问:“韩少你也要来点儿吗?” 忽然冲入鼻端的奶腥气,让韩诺胃里上涌,脸色猛地一变,飞快后退三尺,差点呕吐出来。-- 海汐一脸惊讶,夸张的问:“怎么了?为什么想吐?哦韩少,你不会是怀孕了吧?那更要补充营养了,来来,别客气……” 海汐再次将牛奶杯递过去,韩诺飞快后退,海汐笑容更加灿烂,一个“不小心”,就将杯中的牛奶溅到了他黑色的衬衣上。 那一刻,韩诺的脸色,痛苦的让海汐终生难忘。她从不知道,一个男人讨厌牛奶居然到了如此变态的程度。 韩诺震惊的看着自己胸前的奶渍,手脚无处安放,几次想要呕吐出来,海汐不慌不忙的打开门,微笑着提醒:“回去换了衣服再来,如何?” 韩诺犹豫着,咬咬牙,指着她冷声威胁:“宁海汐,有种别走!” 海汐笑意深深,举着牛奶杯的手轻轻摇晃,略惊慌的说:“哎呦,不好!韩少,你的语气好可怕,我吓的手发抖,牛奶又要洒了,要洒了……” 海汐杯中残余的牛奶泼过来的一瞬间,韩诺惊慌的跳出了门外,门随即被海汐紧紧关闭了。.info[] 韩诺恨的咬牙,可是衣服上浓重的奶腥气让他胃里难受,他迅速转身,飞快的往电梯跑去。 赶快回霍韶颜的房间找一件衣服换上再说,这个味道他实在无法忍受。 电梯在十九楼停下,韩诺匆匆跑向房间,猛敲门,刚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换上拖鞋的韶颜顿了一下,匆匆跑过来打开门。 韩诺风一般冲进浴室,韶颜忙跟过去,敲敲门:“韩诺,你没事吧?” “没事!被一小狐狸泼了一身牛奶,恶心死了。借我一件衬衣!” 韶颜转身,从自己的行李箱中找出一件衬衣扔在床上,回头将自己买来的琉璃饰品拿出,托在掌心仔细观察。 海汐以光电般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的行李,飞快下楼,办了退房手续。 司机刚子不解的问:“宁小姐,这家酒店住的不舒服?” 海汐笑笑,算是默认了。 电梯在二十三楼停下,韶颜一边大步前行,一边侧头寻找,在走廊尽头的房间外停下脚步,轻轻敲门。 没有回应,他再敲,还是没有回应,只好去叫了服务员。 “霍先生,这间房的客人刚刚已经退房。” 韶颜轻笑:“速度真快!请问,她是什么人?” “对不起,我们不能泄露客人的资料。” 韶颜点点头,不在意的一笑,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韩诺正在吹着头发,见他进来,忙问:“怎么样?人呢?” “走了!”韶颜在沙发中坐下,随手拿过自己的手机,淡淡应道。 “走了?速度这么快?该死!”韩诺扔了吹风机,重重坐在椅中,脸色难看极了。 “她到底是谁?怎么得罪你了?只是因为泼了牛奶?” “她就是宁海汐,pch董事长宁千山的长女,也是他的助理,总公司派驻在本市分公司的专务代表,其实就是宁家来监督分公司的专员。” “是她?” “你认识?” “不认识。上次你不是说还想要邀请对方来参加我的欢迎酒会吗?” “必须的!”韩诺抓起韶颜的衬衣,一边整理,一边坏笑着打趣:“颜,你的衣服我穿上依然合适。这么多年,你和我不但事业同步,连体重都是同步的,不知道生理需要同步不同步?改天切磋一下……” “滚!” 12 她就是琉璃 “爸,昨晚睡的还好吗?”茂菁喝了一口牛奶,轻声询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很好。”千山话语不多,垂眸缓慢的吃着自己的早餐。茂菁已经习惯了,也低头吃着自己的,父子二人再无交流。 千山背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的声响,茂菁眸光一跳,抬起头看过去。 一身白色优雅套装的海汐慢慢走了过来,在千山身边停下,微微弯腰,轻轻与千山碰了碰面,甜甜一笑:“爹地,早安!” 千山旋即笑弯了眼睛,掩饰不住的开心:“今天这么难得,来陪爸爸吃早餐了?” 茂菁为海汐拉开椅子,海汐一边铺餐巾,一边笑着反问:“爸爸,如果我说不但来陪您吃早餐,我还退了那边的房,搬到这家酒店来了,您会不会更开心?” 千山眼睛一亮:“真的?” 海汐甜甜一笑:“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千山的视线扫过默不作声的茂菁,意味深长的说:“爸爸很高兴,可是你哥好像不太高兴,又或者,是过于高兴,傻了?” 茂菁赫然,忙反应过来,轻笑:“爸爸,您希望海汐搬过来就直说,不要每次都把我扯上。(..info好看的小说)” 千山轻笑,茂菁为海汐点了早餐,三个人一边吃着,一边低声交谈,气氛与方才完全不同。.info[] 千山去洗手间的时候,海汐与茂菁的笑容同时落下。 “之前特意为我们安排了远离你下榻的酒店的住所,现在忽然又要搬过来,宁海汐,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之前害怕爸爸不喜欢市区,所以特地选了海边的酒店,我搬过来,不过是找个借口沾沾光,也换个环境,哥你又想到哪里去了?或者,哥你是在担心什么?” 茂菁眸光灼灼的盯着她平静的脸,想要透过她无动于衷的表情看到她心里去,却依然失望。 海汐手上一热,她猛地抬头,看向自己忽然被宁茂菁一把握住的手,脸色一变,低声提醒:“你干什么?这是餐厅!” “你以为我在餐厅会做什么?要你吗?即使不在餐厅,你肯吗?” “你说话别那么无耻!” “我在你眼里,一向无耻,不仅仅是说话,不是吗?那还在乎什么呢?” 海汐用力挣扎,奈何却不是他的对手。她挣扎的越用力,他的手便愈发有力,握的她的手骨都像是要断裂了一样。 “你到底要干什么?” “想你了。” “可我不想你,放开!” “琉璃……”茂菁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海汐瞬间身体僵硬。 “我是你的妹妹宁海汐!” “你是谁,你自己心里明白,”茂菁唇瓣微启,白玉一般整齐的牙齿,在她手背轻轻咬了一下,宁海汐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我的……我的琉璃!”茂菁眼底,有烈火在燃烧,海汐知道,那烈火,总有一天,会将她燃成灰烬。 她想过逃离,奈何逃得过一时,却逃不了一世。心事了结的那一天,她欠宁家的,只能用情来还。 这样注定的结局,谁能帮她改变? 13 再见琉璃 “你不爱我,而我现在也没心思去考虑儿女情长,该对我用强硬手段还是继续保持现状,你自己有数。抓机书阅,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短暂的慌乱之后,海汐又恢复了镇定,大胆回望着眸色深沉的宁茂菁,低声提醒。 远处响起沉稳的脚步声,宁茂菁的手缓缓松开,海汐迅速抽了回来,在宁千山回到位子之前,她和他,都已经恢复了平静。 这样的事情,在过去,经常发生,但宁千山好像从未发现过。或许,他是真的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了,所以坚信,哥哥与妹妹,开开玩笑或者亲密一些,都是很正常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回到房间,海汐独自站在落地窗前,一边落泪一边遥望。远处,浪花一阵一阵的拍打着海岸,碧蓝色的海面上,帆船、游艇、渡轮,时不时的浮现。多美的大海,是她少年时最喜欢的画面,可是今天看的多了,也不觉得怎样。 也许,是因为身边已经没有了那个一起看海的少年。 韩诺没有来找她的麻烦,作为韩家的长子,他应该比她还要忙。要想在本地立身,她必须要做出更好的成绩,在路基没有铺好之前,他还不是她要接近的主要目标。 一周很快过去,与tu的合同已经由初期的安排计划转到正式履行,她打好了前站,后面的,就交给底下的人去做好了。 说好的周末陪宁家父子去山里度假,她没有食言。周五赶到,周六上午爬山,在山顶吃了野味午餐,又匆匆下山,睡了一个午觉醒来,整个人神清气爽。 某年某月,接受过封闭训练的她,曾经在没有食物与水的情况下,一个人爬过两座山头,所以,爬一座被人工开发过的小山坡,对她来说,不过是跑了几圈操而已。但养尊处优的宁家父子显然已经累坏了,一直到下午五点多,也没有从房间出来。 海汐站在度假村大厅的角落里,轻轻活动着腰和颈,耐心的等待。 许是山峰遮挡住了太阳,山里的黄昏要比市里来的早。远处的天际,夕阳变成了暖暖的黄,映照着青山绿树碧水,极美。 海汐拿手机拍了几张,却怎么都拍不出自己想要的效果,便收起手机作罢了。 慢慢踱回大厅的沙发上坐下,一边等待宁氏父子,一边继续查看自己拍下的画面。身子挪了挪,大腿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她伸过手,摸索着,捏住了一个凉凉的小物件。 晶莹透明的琉璃坠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她的手机“啪嗒”从掌中掉落。 瞪大的眼睛,映出琉璃的皎洁;颤抖的指尖,掐住了颜色斑驳的红绳。她紧紧握住手链,缓缓贴在自己胸口,整个人都在发抖。 时光飞逝,瞬间倒流回从前。 “江琉璃你白眼狼是吧?你生日,小爷送你书、笔、公仔、画册等等等等……小爷生日你居然说你忘了?”霍韶颜黑着脸,满眼怒气瞪着惴惴不安的她。 琉璃局促不安的揪着自己的衣角,轻声道歉:“对不起……明年我加倍送你……” 14 半世浮生,注定错过 她也是有些小小自尊心的,她没法告诉他,父亲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也联系不上,保姆阿姨每天絮絮念叨着,她和弟弟的生活费都要断掉了,哪儿有钱给她零花? “不成!今年是今年,明年是明年,你别找借口推。.info小爷我太受刺激了,天天号称我是你的男闺蜜,你就是这么欺负闺蜜的?”正处叛逆期的少年,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一把拉起她的手腕,强行将她腕间的琉璃手链取下来,调整大小,戴在了自己腕上:“得!虽然不是新的,总好过没有。.info谢了!” “我没说要送你这个……” “我说了就行。” “霍韶颜,你太霸道了!” “江琉璃,你知足吧!等回头我和女神买一对情侣手链戴上,就把这个还你。” “让你和你的女神都去死吧!”琉璃转身,咬着牙离去。 霍韶颜,你食言了,十二年过去了,你和你的女神也许早已成双入对,而直到今日,琉璃手链,才回到我的手中。 “霍韶颜!”海汐蓦然惊醒,腾的站起身,四下张望,却没有看到那个记忆中熟悉的身影。 她蓦然想起,如今的他,应该有三十岁了,即便面对面,她也可能已经认不出那个他了。 三十岁的男人! 海汐再次转身,将视线所及的范围内能看到的男人都仔细观察了一遍,仍旧没有那张熟悉的容颜。 也许,他离开了? 海汐迅速奔向前台,焦急追问:“你好!请问,霍韶颜先生住哪个房间?” 服务员查了查,摇摇头:“对不起小姐,今天没有叫霍韶颜的客人入住。” “那以前呢?” “客人太多,我们记不住。” “以前霍韶颜是不是来过?” “对不起小姐,客人的资料不能详细奉告。” 没有叫霍韶颜的客人?也就是说,他可能只是曾经路过? 难道不是路过吗?路过她的生命里,留下深深的痕迹,转眼变成过客。 “韶颜……”海汐迅速转身,奔跑到度假村外面的广场上,视线扫过每一个疑似的身影,最后,依然失望的红了眼眶。 没有…… 她不知道韶颜什么时候来过,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这就是命运,属于他们的命运。 半世浮生,注定错过…… 海汐红着眼睛,轻轻吻那只手链,眼泪,啪嗒啪嗒滴落。 琉璃坠,你又回来了,还带着他的温度,可是,我多么想,和你一起回来的,还有他啊…… “小李,你为什么不告诉刚才那位小姐,霍少的房间就在韩少的隔壁呢?” “嘘!谁知道他们和这位小姐什么关系啊?如果真的关系特别好,能不知道彼此的联系方式吗?我可听人悄悄说了,霍少和韩少有可能成为咱们的新老板,如果被他知道是咱们泄露了他的行踪或者联系方式,万一人家一怒之下炒了咱们,怎么办?” “也是!反正霍少和韩少的房间是上面安排的,没有经过登记,咱就假装不知道,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嗯。” 15 再见韶颜 “你看那边!”韩诺站高一些,指着远处的山腰说:“那边是天然温泉林,夏天还好,秋冬天的时候,人特别多,生意非常好;哎,你再看那边……那边有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银河落九天。” 韶颜举起相机,遥遥拍下了瀑布飞溅的画面。 “哎,你再看那边……”韩诺又惊喜的指向了北方。 韶颜翘首看了半天,却没能看到什么美丽的风景,纳闷的看向韩诺,韩诺笑得邪恶:“那边有美女群浴……” 韶颜一抬脚,将他踹下了岩石。 逛累了的韩诺先行离去,霍韶颜抱着相机,继续在山水间流连。(..info无弹窗广告) 夕阳、远山、碧水……还有蜿蜒山路上独行的女子。 韶颜举起相机,对准不远处一身白衣的女子,连拍三张。 青山绿水之间,夕阳之下,长发飘飘的白色身影,很美,美的他很想追过去,看一看她的容颜,是否也如想象中一般完美。 海汐沿着山路到树林转了一圈,又往回走,心情,渐渐在激动后平复了,余下的,唯有苦笑。 即使再遇韶颜,她也只能假装不认识,那还不如不见,不相见,复仇的路,才能一往直前,无论她认出他,还是他认出她,于她的未来,都是极大的阻碍。 山风起,发丝飘扬,乱飞的小虫让鼻尖发痒,容易过敏的她,不得不戴上了口罩。 还是盛夏,带着宽大的墨镜和口罩,遮的严严实实,让人喘不过气来,但也只能这样,她不想让自己变成蒜头鼻。 韶颜从山上下来,沿着山路慢慢前行,一路风光无限好,最美,却是心底的女子。 只是,我在异乡思念你,你,却在天堂俯瞰着我。 白衣女子再入镜头的时候,他缓缓放下了相机,微微眯着眼睛,多看了几眼。可惜,即使在正面,却依然看不到她的脸。盛夏的傍晚,她依然武装的严严实实。 海汐垂眸,山花在指尖缠绕辗转,心思却跑到不知名的角落,直到掠过一个高高的男人,感受到对方投驻的视线。她才蓦然反应过来,缓缓转身回望过去。 远山崩裂、碧水起波,白云变了颜色,山风裹挟青草呼啸缠绕,世界在这一刻,骤然变了温度,心尖滚烫、手脚却冰凉…… 十二年的时光,被风雨撕裂,她却依然记得那张青春飞扬的脸;再过一个十二年,她也不会忘记,他微挑的剑眉和深邃的眼。 霍韶颜……曾经刻在我骨子里的霍韶颜……我刚刚还在想,相见不如不见,你却在下一秒忽然出现…… 海汐垂下的手在发抖,深色墨镜后,泪水在眼底滚动,他的名字,在喉间反反复复涌上咽下,再被血泪,牢牢堵住。 韶颜,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果然是你吗? 我多想大声唤一次你的名字,抱住你,告诉你,我飞奔下山只为找你…… 可是我不能!于你、于任何人,我都已经是一个不存在的鬼魂。 韶颜……别过来! 16 相逢不能相认 宁海汐猛地转身,紧紧揪着自己胸口的衣服,继续往前走,背后的人不会知道,她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能让自己保持一向的从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山路太陡峭啊,所以她总是趔趄,几次差点摔倒在阶梯上。 “小心!”一声焦急的提醒,没来得及阻止腿脚发软心神恍惚的她跪倒在地上。 她挣扎着爬起来,力气却仿佛已经抽离。一只大手伸过来,紧紧握住她的手臂,肌肤上,犹如烙铁在灼烫,另外一只手,抚在她脊背上,将她稳稳扶了起来。 深色的墨镜,遮挡住了她痛苦的眼神,却挡不住她汹涌而下的眼泪。 “跌伤了?”看她的眼泪,韶颜忙蹲下身,看了一眼她擦伤的膝盖,迅速掏出纸巾,小心翼翼的擦拭了几下她膝盖上沾染的尘土和沙砾。 粗糙的指腹,触碰到了最痛的伤口,让她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浸湿了口罩。缝隙里,泪珠滴落在唇瓣上,咸咸的苦涩。 “上露水了,石梯太滑,小心一些。”他的声音,脱去了少年的青涩,成熟、稳重、温柔了许多。 那个凶巴巴的霸道的霍韶颜,去哪儿了? 海汐低头,便可以看到他低垂的眼眸,长睫根根分明,她曾无数次拿这个取笑过他。 少年时,他留着利落的平头,如今,发丝长了,也有型了,但依然是熟悉的薄荷味道。她只需弯一弯腰,便能抱住他,可是,她不敢。 “你住山上还是山腰?我送你回去吧?能走路吗?要不然我背你回去?”他忽然抬头,清澈的目光直达她颤动的心底,隔着墨镜,她紧紧锁住他,眼泪,瞬间汹涌。 “别哭了,没事的,表皮擦伤而已,酒店里可能会有药水,消消毒就……哎,小姐……” 海汐一把推开他,跌跌撞撞的往山上跑,期间几次跌倒,她飞快的爬起来,又继续奔跑。 韶颜惊讶的看着她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暮色里,片刻,便释然了。 这样静寂的山路上,除了她和他,再无旁人,她一定是害怕才跑走的。对他这个陌生人有所防备,是应该的。 韶颜摇头笑笑,握着相机,继续往山下走去,可是脚下一个趔趄,他竟也奇怪的,像她方才那样,跪倒在台阶上。 膝盖火辣辣的痛,心口处,也一阵刺痛。 太熟悉的痛,剜心蚀骨,犹如每每看到璀璨琉璃时…… “手链?我的手链!”视线落在空空的腕间,他猛地变了脸色,骤然窒息。 琉璃手链不见了! 海汐不记得自己跑了多远的路,也不记得自己摔倒了几次,跑到度假村的酒店外时,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精疲力尽。 眼泪,汹涌肆意,模糊了双眼。她回头望去,早已不见那个陌生而熟悉的身影。她扯了墨镜,扔了口罩,双手掩面,慢慢跌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泣不成声。 韩诺伸着懒腰,活动着双臂,慢慢走出度假村,想要去寻找据说还在抓景的霍韶颜,却不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可是走到近处再看,愈发确定了她是谁。 宁海汐! 17 韩诺,你无耻 韩诺唇角倾斜,邪邪的笑,快步走过去,踢了踢她的脚尖:“嗨,有缘人……” 宁海汐缓缓抬头,呆呆望向眼神冷冽的韩诺,眸光涣散,一言未发,仿佛视线在透过他,看着他不知道的谁。.info[]-- 韩诺的笑容,忽然定格。心口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竟有些闷闷的疼。 那个从容淡定的近乎冷漠的女人,此刻泛红的眼眶,弥漫的泪水,紧抿的红唇,竟让他陷入了手足无措的慌乱中。 韩诺觉得她的无助只是自己的幻觉,便缓缓蹲下身,伸出指尖,捅了捅她的额头。海汐还在迷茫中,眼神艰难的转换,猛地惊醒,一把推开他,却被早有防备的韩诺,一把抓住了手。 眼神冷的像冰的女人,连指尖也是凉的,与他滚烫的掌心,是天与地的差别。冰凉的手,能让男人燥热的心,得到片刻的安定,但也能激起男人骨子里的保护欲。 韩诺眯着眼睛,桀骜的紧握住她挣扎的手,语气不明的问候:“缘分真是来得巧,躲也躲不掉。宁小姐,我们又见了。知道的以为是巧遇,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不远百里来幽会……” 心绪烦乱的宁海汐伸出另外一只手又去推他,却再一次被他紧紧抓住了手腕。海汐拼命挣扎,他冷笑一下,双手稍微用了一点力量,她便怎么都挣脱不了。(..info) 海汐拼命挣扎,又试图伸脚去踢,韩诺单膝着地,另一只腿去压她乱动的脚,却不料两人动作不合拍,她一个不稳,竟从坐着的石头上歪倒下来,连带着,将没有防备的韩诺也同时拉倒。石头下便是一处斜坡,脸色巨变的韩诺,一把抱住她,将她的头按在胸口,两个人一起,骨碌骨碌滚了下去。 草地上还有散落的石子,硌的人脊背火辣辣的痛,但海汐被韩诺护住的头部和背部,安然无恙。 停止滚动的时候,海汐的眼神还是呆滞的,呆的韩诺低头看了她足足有几分钟,她才渐渐反应过来。 她不知道,自己飘渺迷离的眼神,让本就对她好奇的韩诺,很想钻入她脑海里,去探究她为什么失态。 能让一个如此从容淡定的女子迷失的,是一个人,还是一个故事? 眼泪,顺着眼角,再次滚落,她迷蒙的眼神,聚焦,渐渐的,和韩诺的眼神,对接。 身下的女子,很纤瘦,但肌肤却很有弹性,凭经验,她的三围是最标准的那种。韩诺邪魅的笑容,又渐渐浮现出来,让海汐的眼睛,警觉的眯了起来。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爷,看的爷好像对你不怀好意似的。不用谢别客气,我也是一时失手才救了你,我这辈子也就做过这么一次缺德事。” 海汐眼神骤冷。 “你没看错,爷高冷且纯洁,给风尘女子一口饭吃,帮澳门同胞振兴一下经济,去拉斯维加斯救济一下外国友人,我还是经常做的。别那么感激,爷只是做了自己喜欢做的……事……” 海汐的视线,顺着他的脸颊和脖颈,缓缓下移。 韩诺脸颊抽搐,将不知道什么时候按在她胸前最高处的手,轻轻移开。后背,冒起寒气,因为,他在她眼底,看到了浓浓的杀气。 喜欢做的事……苍天大地,我……不是这意思! 18 十年之约 “滚!”海汐冷冷吐出一个字,眼神如刀,割的他心疼肝疼。 韩诺忙撑起手臂,想要从她身上爬起来,不料掌心按在了一枚尖利的小石子上,他痛呼一声,本能的飞快的抽回手,失去支撑的身体重重砸在了她身上,头也埋在了她胸口处。 这一次的接触,比方才还要亲密。 可以说,要多亲密就有多亲密……他好像埋首白云间,却嗅到了百合的清香。 海汐暴怒,猛地用力,狠狠推开他埋在她胸前的头,艰难的爬起来,对着起身的他,一脚踢了过去:“韩诺,你无耻!” “我……我不是……喂,宁海汐!宁……” 韩诺抽着冷气,抹了一把掌心的血丝,无奈的看着宁海汐的背影,跌跌撞撞的消失在夜色里。 他整个后背,还有头部,都火辣辣的痛,那是方才滚下斜坡时,被草丛里的小石头硌的,估计都青了,甚至破了。 也不知道那个冷漠倔强的女人,是不是也受伤了? 韩诺缓了几口气,慢慢起身向山上爬去,走了没多久,背后忽然传来慌张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是霍韶颜! “韶颜?”韩诺太熟悉他的节奏,马上回头,对着迷蒙的夜色试探着呼唤。 “诺?”韶颜飞快的跑过来,韩诺打开手机,借着光线看到的韶颜,让他大大惊讶。[..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怎么了?怎么这个脸色?” “手链不见了!我的琉璃手链不见了……琉璃,琉璃不见了……”一向稳重的霍韶颜,眉眼之间的惊慌与绝望,让韩诺震惊。 “再买一条……” “你知道的,不一样!” “那你丢哪儿了呢?” “我不知道……我在找,我沿着来时的路找,可是光线不好,我找不到……诺,帮我借手电筒,我要去找,每一个去过的地方,我都要去找……” “你疯了?”韩诺马上变了脸,冷声拒绝:“这是山里!就是有手电筒,我们今天去过的地方,都不是平地,你怎么找?掉到悬崖下面,你也跳到悬崖下面去找吗?” 但韶颜痛苦的眼眸,让韩诺不忍直视。 “找!如果真的确定掉到了悬崖下面,我也要去找!”韶颜的声音,在颤抖,可是他低低的怒吼,让韩诺知道,即使琉璃坠堕入了十八层地狱,他霍韶颜,也一定会奋不顾身的跳下去。 “那个叫琉璃的女孩子,对你,有那么重要吗?”韩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她死了……这是她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她离开之前,笑着对我说:霍韶颜,你那么漂亮,别做我的闺蜜了,如果十年后你未娶我未嫁,我把你收了吧?我回答说……呸!你知道,今天的我,有多后悔吗?即使那只是她的一句玩笑,如果还有机会,我想告诉她:好!可是……老天不给我这个机会了,现在,他把属于她的一切,都带走了……诺,我想她,我想她你知道吗?我想她!” 韶颜眼底,泪水盈满,他吼完这几句,猛地转身,往山顶的酒店跑去。 韩诺呆呆的站立在原地数秒,忽然反应过来,大声呼喊:“韶颜,等等我,我陪你一起找!” 霍韶颜的背影,却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19 一记耳光 翻越岩石时,霍韶颜摔过两次,因为太急切的想要踏遍每一个曾经走过的足迹。韩诺没有,除了一次差点滑倒时他扶住了身边的岩石之外,他没有意外,因为那只琉璃,对他而言没有那么重要。 夜色已深,山林间还闪耀着两道奇异的光芒,忽左忽右,划亮了夜空,似启明星,却照不亮宁海汐低落到极点的心情。 房间里没有亮灯,她倚靠在飘窗上,视线呆滞的投向远方,眼泪,依然在汹涌。 这样深浓的夜里,还有人举着手电筒在山间流连?会不会是他?他正行走在下山的路上?他到山里来做什么?下一站,是哪里?更重要的,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唯一的一次关于他的消息说,他继承了霍家的大业,生意做的风生水起,父严母慈,有一个固定的女朋友,关系稳定,订婚在即。 知道他即将订婚的消息后,她便再也没有打听过他。隔了千山万水,隔了生死之界,她一个孤独的“鬼魂”,拿什么去与他相认? 手机还在响,她没有接,房门又被敲响,她没有动,直到,宁茂菁唤来服务员,强制开了门。 “不在?还是不在,她到底去了哪儿?”飘窗上的她,听到了宁茂菁恼怒的自语。此刻,她正隐藏在厚重的窗帘后面,谁也没有注意到。 “爸爸,报警吧!我不能再等了,她会出事的……”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宁茂菁的声音,在颤抖,像是陷入了绝望。 他是因为还没有得到她就失去了机会而不甘吧? “海汐不是那种性格,也许,她只是山间走走迷了路,发动工作人员去找。”是宁千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冽、沉稳。 “好!”宁茂菁转身,正要离开,擦干眼泪的叶晚,掀开窗帘,跳下窗台,淡淡回应:“我在这里。” 一句话,震惊了所有的人,无数道视线,齐唰唰的凝聚过来。让海汐震惊的是,宁夫人和宁家二小姐宁海澜也在,应该是刚到不久。 宁夫人飞快的走过来,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然一扬手,一个巴掌甩了过来。 “妈!” “佳云!” 齐声高喝,也没能阻止她闪电般出手。海汐趔趄了几下,跌跌撞撞的向后倒去,一个矫健的身影飞扑过来,一把抱住了她,她毫无力气的跌进他的怀抱。 “妈,你怎么又动手?”宁茂菁脸色铁青,压抑着,冷声喝问。 “所有人找她找疯了,她却在这里看星星?宁海汐,你真是冷血!”杜佳云脸色涨红,怒喝。 “妈,对不起……我……我在窗台上躺着,不小心睡着了……” “你胡说!我们敲了几次门?手机一直在响,你聋了吗,完全听不到吗?” “妈,不要再说了!”宁海澜奔跑过来,抱住母亲的手臂,用力向外推:“好了好了,都是巧合嘛!姐姐也不想这样的,您快去歇着。” 宁千山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外,看向杜佳云的眼神,冷的像尖刀。杜佳云双眸泛红,挑衅一般直视他的目光,无声冷笑。 20 另一记耳光 “爸,求您了,别发火!看在姐姐的面子上,不要吵架好不好?”海澜抱住父亲的手臂,轻轻摇晃,低声哀求:“你和妈先回房间,让哥哥问问怎么回事,好不好?” 宁千山的脸色,稍微缓和几分,深深看了房间中的海汐一眼,转过身,冷冷离去。.info[]海澜忙回头,悄悄给了茂菁和海汐一个安慰的眼色,推着母亲,匆匆离去。 房门被带上了,海汐还呆呆的站立着,火辣辣的痛着的脸颊提醒着她,她的“母亲”,曾经来过。 母亲?呵呵……“痛不痛?红了……”茂菁的手,小心翼翼的抚上她的脸颊,眼底的痛,无法掩饰。 海汐轻轻推开他的手,慢慢转身,在床沿坐下,眸光,依然呆滞着。 “你怎么了?今天发什么疯?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开门?你平时不这样的,今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如此失态。告诉我,为什么?”茂菁追过去,弯下腰,扶住她的双肩,连声追问。 “我想我爸我妈和我弟弟了……”海汐缓缓抬头,平静的眼神,让茂菁的心,缩成了一团。 他们之间,平静,代表着距离,他最清楚不过了。 茂菁顿住了,沉默片刻,轻声解释:“我和爸爸没有邀请妈妈过来,是海澜想我们了,妈妈又不放心她一个人,非要跟着过来,谁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info超多好看小说]以后有什么事情,先跟我打个招呼,我会阻止她的。” “没事,”海汐堆起一如既往淡然的笑意,轻声说:“习惯了。” 一声“习惯了”,让茂菁的眼底,布满痛意。 得经历过多少类似事件,才能如此风淡云轻的说出那句“习惯了”?她已经麻木了,可他还做不到。母亲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你想得到的和你想不到的,她都能做到,而他,即使预料到了,也防备不了。 海澜被父亲的微笑骗出了房间,她不知道,门关上三分钟后,面对落地窗的宁千山,忽然转身,一抬手,给了杜佳云一个响亮的巴掌,犹如佳云给海汐的那样。 “我说过,你给了她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今晚辛苦你了,这个,也是你该得的!”千山冷冷说完,转身在沙发上坐下,摸出雪茄,点燃,平静的看向她。 杜佳云仿佛并不意外,淡定的擦去嘴角渗出的血迹,冷笑:“谢了!只要不阻止我对她动手,三倍还我,也无妨!” 千山握着雪茄的手,顿了一下,旋即拿过ipad,平静的点开屏幕,看着股市图表。 杜佳云转过走向浴室,眼泪,从眼角缓缓滚落。 身体的痛不算什么,岁月告诉她,无视,才是他给予的最大的羞辱。 茂菁从后厨找了鸡蛋,用毛巾包着,在海汐脸颊上轻轻滚动。她一动不动的坐着,定定看着脚尖,即使他的指腹抚过她的肌肤,她也仿佛无动于衷。 鸡蛋渐渐冷却,宁茂菁的心,也刹那间跌入冰窖,他一把扔了鸡蛋和毛巾,按住她的双肩,冷声质问:“宁海汐,你又在想什么?你告诉我,你在想谁?到底谁,是藏在你心底的那个人?谁?” 21 海汐跳楼 海汐缓缓抬眸,平静无波的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就是这种平静,最让他痛苦。他宁愿,她是恨着他的,恨他曾经对她做过的那些不堪的事。可是,她从不……她只是用对待陌生人一样的眼神,平静的面对他。 热血涌上脑海,宁茂菁一个用力,将她按在了床上,宁海汐的双眼,木然望着天花板,牙齿,紧紧咬住了下唇。不可自控的,她开始发抖,像置身数九寒天,浑身冰冷。 宁茂菁俯视着她,灼烫的眼神,布满了深深的痛意。 七年前,他也是不能忍受她的平静,在他眼里,那是虚伪的、狡猾的。所以,他将她拖进了自己的房间,按在床上,撕烂了她的上衣和裙子,她挣扎、反抗、呼救、怒骂……空寂的宁家别墅,没有人出现…… 后来,她渐渐停止了挣扎,就用那种平静的、麻木的眼神,死死盯着他,牙齿,却咬破了唇瓣,渗出了鲜艳的血迹。他扯着她胸衣的手,生生顿在那里。 他愣神的时候,她缓缓起身,脚步稳稳的走向阳台,踩着椅子,坐上了阳台的栏杆。风,吹起她的长发,在光洁的脊背上轻舞,一根断掉的胸衣带子,在肩头晃晃荡荡,破碎的裙摆,随风飘扬……很美。 “这是三楼……”他冷声提醒,声音有些颤抖。 这些年,她一直在隐忍,无论是谁的刁难,她都能承受,并且,她比任何人都小心而刻苦。他不相信,惜命的她会接受不了这件事,更何况,他已经收手,并没有强要她。 她缓缓回头,呆呆望着他,忽然扯动嘴角,轻轻笑了一下,正当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时,她忽然开口,轻轻的唤了一声:“哥……” 他不知道该不该答,因为他从不许她叫他“哥哥”,可是,他还没有给自己答案的时候,她忽然轻轻动了动,纵身跳了下去。 “不要……海汐!琉璃……”他疯了一般吼,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却连续听到了几声沉闷的碰撞声。 他奔到阳台时,看到她落在花丛中,侧卧的姿势,似睡着了一般,身下,已经开出了血色的花。 他飞奔下楼,摔了无数个跟头,将她抱在怀里,双手染上了她的血,还温热着。 那一天,他哭了,似陷入从未有过的绝望。 她腿部和小臂骨折,全身浮肿,但她用自己的半条命,阻止了他以后可能发生的侵犯,也用她的血,将自己的名字,刻进了他心头最深的角落。 如果不是雨棚的阻挡,她已经去天堂,与她的父亲和母亲团聚了。每当想到这一点,他就会手脚发冷。 宁海汐,江琉璃,你不能死,你死了就不会否知道,有一种恨,叫做刻骨铭心的爱…… 指腹缓缓抚过她的脸颊,从往事中回神的宁茂菁猛地收回了手,迅速起身,扔下她,大步走出房间,门,被重重摔上了。 海汐缓缓睁开双眼,眼泪,从眼角,无声的滑落。 22 爱情与基情 她曾拿半条命,守住了贞洁,也许有人知道,会笑她傻,可是没有办法,有些东西她会放弃,有些尊严,她不能控制的,便想誓死守护。 可是我曾深爱的那个人,我用生命守护的东西,也许这辈子,都没有办法留给你。因为,我连与你相认的可能都没有。 十二年的物是人非,我不知道你变成了什么,你也不会知道我变成了什么。即使你没有变,从不曾在你心尖跳舞的我,想必,你也不会那么在乎。我又岂能因为不能陪我到最后的你,误了复仇的大计? 算了,你来过,让我看了一眼,便罢了,我知足了。从此以后,你还是那个风流倜傥的霍韶颜,而我,只是……宁海汐! “光线确实太暗了,也许……明天天亮了,会找到的……”韩诺试探着,劝了一句。 霍韶颜坐在岩石上,狠狠抽烟,一明一暗的红光里,偶尔能看到他让人迷恋的双眼。微红、憔悴,开始浮现血丝。他的脸色无法用言语形容,韩诺也不敢多看,看一眼,就会心疼。 是友情式的疼,与爱情和基情无关。 “回去吧!”他忽然掐灭香烟,站起身,韩诺松了一口气,也站起身。 韶颜弯下腰,继续沿着石缝寻找,韩诺忙问:“你不是说回去吗?” “我是说,很晚了,你回去吧!” “你不会准备找一个通宵吧?”韩诺震惊。(..info好看的小说) 没有回应,便是回答。 韩诺抽了抽眼角,双手捂头,仰天无声哀嚎,一分钟后,默默拿起自己的手电筒,从另外一个方向,继续寻找。 宁茂菁来敲门,服务员循声过来,低声提醒:“宁先生,宁小姐让我跟您说一声,公司有事,她先走了。” 茂菁看看腕间的表,微微蹙眉:“这么早?才六点多?” 茂菁迅速转身,追出大门,打电话叫来司机,匆匆下了山,在车上,才打电话跟千山说了一声。千山仿佛早已料到,淡淡应了一声。 小女儿来了,他暂时不会下山,会陪着她转够玩够。这是一个父亲的责任,不是吗? 霍韶颜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巨石上,一双手臂,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腰,在背后睡的正香。 以如此基情四射的姿势醒来,让他有种反脚踢飞韩诺的冲动。可是山间的夜里,太冷,他们迷迷糊糊中彼此靠着取暖,也是人之常情。 轻轻掰开他的手,韶颜慢慢起身,在小溪中洗了脸,又开始凭着昨天的记忆寻找,他转了一个大圈回来,发现韩诺正用一双充满幽怨的眼睛,森森的凝望着他,像是要将他咬死一样。 “爷还以为自己被抛弃了,正准备跳溪水自杀,扔了颗石头试了试,丫的才十公分,为了环保大义,只能委屈放弃了。” 他的打趣,没能让韶颜微笑,这让他眼底的笑意,也慢慢淡去。 韩诺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问:“还是没找到?” 韶颜摇摇头,胸口发闷,无力回答。 两个人都沉默,半晌,韩诺幽幽叹息:“真的好想知道她长什么样子,画像,怎么都没真人和照片更真实。” 23 为爱执着 “她的家都烧了,什么都没有留下……学校里有她刚升入初中时的照片,很青涩,那时我去要,校方不肯给。.info[]等我长大了,有了人脉和实力再去找,已经找不到了。” “你们认识那么久,关系还不错,怎么也不照张合影呢?” “那时候的她,很圆润,她很怕别人说她胖。” “韶颜,虽然你不爱听,可我还是得说。佳人已逝,生活还得继续,男人的世界,不该把女人看的那么重要,你看我,每年交的女朋友,估计比你这辈子都多了……” “你只是还没有遇到能让你执着的人。” 韩诺卡了壳,顿了片刻,轻声问:“什么样的女人,算是让我变得执着?” “遍体鳞伤,也不舍得放手;强迫自己去放,也放不下。” 韩诺笑着摇摇头:“没有。我是不婚主义,没有人可以改变我。” 韶颜苦笑,韩诺认真的说:“真的,韶颜,我这辈子一定不会结婚,因为,我害怕离婚。害怕婚姻中的人,忽然不爱了,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没有结婚。” “不要总拿你父母来比较,你父亲没有不爱你母亲,是你母亲去世在先,他总得有自己正常的生活。” “可是要么不爱,如果真爱,不该一辈子都爱着吗?像你这样,无论那个人是生是死,都不改初心。” “你刚劝过我。” “是啊!”韩诺也苦笑,轻声说:“所以这个世界是矛盾的,我不会跳入你们这个轮回,因为我不会有婚姻,连爱情都未必会有。” 在这个话题上,两人总有分歧,所以韶颜便没有再接着谈下去。 海澜慢慢停下脚步,活动了几下手臂,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大步走向酒店的大门。 门口的花枝上,有什么东西,在晨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海澜快步走过去,伸出手,摘下一枚晶莹剔透的琉璃坠。 绳子是断开的,打了结,但是已经不能戴了,但琉璃坠很漂亮。 海澜瞧了半天,左右张望,却没有发现附近有人经过,也不晓得是谁丢的。 快步走向前台,她将手中的琉璃坠晃了一下,微笑着说:“我捡到一个手链,有人找的话,告诉我一声。” “是琉璃手链吗?” 正要转身的海澜惊讶的点点头,前台小姐惊喜的说:“哎呀太好了,昨晚韩先生和霍先生一直在找呢!我给他们打电话,看看是不是他们丢的那个。” 海澜听完原委,转身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安静的等待。 又不是自己的东西,她不会要的。 韩诺惊喜的从岩石上跳了下来,迅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韶颜,他话还没有说完,眼前冷风呼啸,他的好基友,已经箭一般跑远了。 “哎,颜,等等我……我不能没有你……” 酒店的玻璃门被撞开了,霍韶颜扑到前台,气喘吁吁,连声追问:“琉璃坠呢?琉璃坠在哪儿?琉……” 前台小姐忙指指休息区,韶颜慢慢转身,一个清秀的女子,缓缓站起身,带着善意的微笑,天地刹那亮了起来。 24 失而复得的琉璃 光亮,是因她指尖轻轻晃动的琉璃坠。-- 韶颜黯淡的眼神,在那一刻,如星光绽放。 宁海澜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扑通扑通,急切而有力,节奏,是跟着那个俊朗的让她呼吸困难的男子沉稳的脚步而摇摆的。 他剑眉如画,他眸深似海,他的唇削薄而性感,他的下巴坚毅有型,他的身姿高大笔挺,他的指腹微糙温暖…… 海澜的心底,像是有栀子花,一朵一朵绽开,瞬间汇成了海。她有些眩晕,呼吸都变得困难。二十一年的生命,第一次有了不同。 韶颜紧紧握着琉璃坠,激动的语无伦次,甚至连一声谢谢都忘了说,便飞快的去掏钱夹,想要给予对方重谢。 看也没看,便将厚厚的钞票全部扯了出来,飞快的递向对面的女子。海澜眸色一变,惊慌后退,悸动的心,也在那一刻,被扯痛。 “我……”她眼底的受伤,让韶颜蓦然醒悟。 这个世界,有许多的色彩,或黑或白,但一定不是每个人,都把金钱看的比什么都重。 “对不起!”韶颜忙将钱收了回来,微微弯了弯腰,鞠躬道歉,轻声解释:“这枚琉璃坠对我太重要,失而复得我太激动。谢谢你!我要怎么感谢你呢?你希望用什么样的方式?” 海澜如小鹿一般惊慌的眸子,灼灼看了他数秒,咬咬唇,轻声说:“我刚来这里,哪儿都不熟,缺个导游。” “我帮你请导游,酬金我来付!”韶颜点点头,转身要去前台咨询,背后传来不满的叹息:“好没诚意。” 韶颜转身,疑惑的看向她,海澜抬头,微微嘟嘴,似乎不满。 “你的意思是?” “导游陌生且年龄悬殊,实在无趣。如果真想谢我,麻烦带我出去转一圈,只需一上午就行,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好!”琉璃坠找回来了,比什么都让他欣喜,这样的小要求对他来说,不值一提,而他也正好借机将没有考察过的地势了解清楚。 “韶颜!”韩诺匆匆撞进来,气喘吁吁:“找到了吗?” 韶颜笑着,举起手,琉璃在指尖熠熠闪烁。宁海澜的心,咚咚急跳。 这个男人的笑容,干净而温暖,足以照亮整个世界。璀璨的琉璃,华美的水晶灯,也比不上,他眼底的星光。 韩诺也笑了,长长呼出一口气,跌坐在沙发上,不停喘气。待他再抬起头来,陌生女孩和韶颜,已然不见。 “嗨,这个白眼狼,有了女人忘了爷!”韩诺起身,快步走到前台,敲敲大理石桌面,放了一簇电,电的前台小姐花枝乱颤。 “美女,刚才那小姑娘是谁?” “韩少,是pch的二小姐宁海澜。” 韩诺浓眉一跳,眼底光芒跳跃,低声追问:“宁家的人?” “是!” “那还有其他的宁家人入住吗?” “有啊!好几位呢!” 他的心,忽然跳快了几拍,忙追问:“那宁家的大小姐宁海汐,是不是也住这儿?” 25 海汐逃避 “她今早已经退房走了,但宁董事长夫妇和宁家的公子还在。” 韩诺的肩膀,瞬间耷拉下来,眼底的光芒,渐渐消散。 非常失望!这么快就走了?他为她遍体鳞伤,还没跟她好好算账呢! 蓦然,与韶颜的交谈跳入脑海。 “什么样的女人,算是让我变得执着?” “遍体鳞伤,也不舍得放手;强迫自己去放,也放不下。” 韩诺不以为然的笑。 韶颜,小爷现在就“遍体鳞伤”,可压根与执着不沾边。小爷只是身体的伤,不是心口的伤。(..info)等到有人能在我心口刻下伤痕再说什么执着吧!恐怕这辈子,也没人有这个本事。 车,稳稳的行驶在盘山公路上,一路掠过无数绝美的风景,但宁海汐的心,一直恍惚着。 万千风景在眼前,却始终不及他温暖的眼。思念与愁绪,想挥去,却怎么都挥不去。那个名字,一遍一遍,在心头萦绕,纠缠的她近乎窒息。 抱着决绝的心态,她将琉璃坠挂在了门前的花枝上,只希望他能看到,或者其他人能看到,交还给他,又或者……被陌生人丢弃了,这段孽缘,便就此别过。(..info) 韶颜……琉璃已随浪花堕入深海,她再也不会回来,不会打扰你平静的生活,所以,那个琉璃坠,没有意义了。 韶颜,十二年的期盼,十四年的回忆,我就要在这里,彻底斩断。好好的,与那个有幸的女子,过你最平静安宁的生活吧…… 宁海澜一直在低头微笑,笑得宁氏父子和杜佳云满腹疑惑,宁茂菁反复追问,她却只说山里真美,其他的,套也套不出一个字来。这个丫头,乖巧懂事,就是话少,她开心,就由着她去吧! 指腹抚过薄薄的名片,海澜低头看看手臂,手臂上还红着。 今天上午,霍韶颜做导游,完全不着调啊!走着走着,就将她带到了沟里,明明迷了路,却还一脸镇定,只是额头急出的大汗,泄露了他的真实。 海澜想,如果那个时候没有任何通讯工具多好啊!他和她就一辈子迷失在山里算了。 按照指引往回走的时候,她险些跌倒,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却没想到,热爱健身的男人太有力,一下就抓痛了她,手臂都红了。他连声道歉,真诚而小心的样子,让她的心瞬间就融化了。 只可惜,回来后,他就退房离开了,她却出于矜持,不能做半句挽留。 是不是,就此分开,便天涯海角,又是陌生人了? 海澜轻轻叹息,眼神恍惚。千山转头看了一眼女儿,微微蹙眉。善良乖巧的小女儿,一直牵动着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她越是低调,他就越是想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宁海汐不着一缕,望着镜子。 年轻美丽的女子眉目如画、肌肤胜雪,曲线妖娆、凹凸有致。可是手臂、双腿和后背上,点点淤青,触目惊心,让人怜惜。 那是与韩诺从斜坡上滚落时留下的。 26 梅花三弄 海汐定定的看着自己,慢慢转身,平静的穿上睡衣,没有涂抹任何药膏,便走出了浴室。(..info无弹窗广告) 这点痛,与那些过往相比,真的不算什么。 失去亲人,手足分离,才是蚀骨的痛。 “小贝,你在哪里?”摩挲着心形吊坠里发黄的相片,看着那个漂亮的婴儿,她的眼泪,啪嗒滴落。 十二年了,你是不是还活着?当年,是谁从托管中心带走了你?是不是,那些痛恨父亲的人,已经对你下了手?还是,家里大火着起来的时候,你没有来得及逃走?那么小的你,四岁的孩子……你一定很怕。 “小贝……”海汐捧着相片,轻轻亲吻婴儿稚嫩的脸,压抑着,泣不成声。 只有一个人在的时候,她才是卸下防备,真实而柔软的。 韩诺走出浴室,韶颜看了他一眼,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韩诺双手捂住重要部位,一脸惊恐:“颜,不要这样!我是保守的人,再来一次我受不了……” 韶颜呕吐,抄起烟灰缸就要扔过去,韩诺忙笑着求饶:“开玩笑的!我错了!” 韶颜缓缓放下烟灰缸,皱紧了眉头,低声问:“你身上怎么回事?怎么到处都是伤?后脑勺是不是肿了?跟戴了一绿帽子似的。” “绿帽子?颜,是不是你背叛我们的爱情了?” “滚!” “跟一白眼狼野战,太激烈,所以伤了。” “你有点正经行吗?” “真的!说狼不太合适,是一小狐狸,白色的小狐狸。” “白狐?你以为这是《梅花三弄》外景地呢?” “菊花三弄!” “滚!有多远死多远!” 韶颜伸出指尖碰了碰他的后背,低声提醒:“到处都是淤青,还有擦破皮的地方,别让伯父看到,不然你惨了。他一定以为是你又惹事了!” 没有听到回应,韶颜踢了他一脚,韩诺缓缓回神,似自语般轻声说:“她身上一定伤的更多,她穿的是裙子。” “谁?” “宁海汐。” 韶颜惊讶的问:“你在这里遇上她了?所谓的野战,是和她?” “嗯。” “可这也太拼命了吧?”韶颜戳戳他的伤处,啧啧叹息。 “回味无穷!”韩诺没正经的狡黠一笑,轻声说:“绝对是我见过的,三围最标准的。” 韶颜不屑的撇撇嘴,继续翻看着自己拍摄的素材,研究着各个景点。 韩诺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慢慢把玩着酒杯,恍惚的眼神,含着未觉的笑意。 “爸爸,这是韩家送来的请柬,他们要在新宅举行酒会,同时,也会宣布一项新的收购计划,具体是什么,暂时对外保密。”海汐将请柬递到千山手中,轻声汇报。 “请我携全家赴宴?”千山卡看了请柬一眼,转头,将佳云和三个子女看了一遍,轻声问:“你们想去吗?” “自然是要去的。”茂菁将视线转向海汐,又看看父亲,最后看看海澜,语含深意的提醒:“韩家,不是我们一直想要了解的吗?” 佳云没吭声,海澜在走神,海汐犹豫了一下,轻声拒绝:“爸爸,我就不去了,我得罪过韩家大公子,他不会放过我的,去了怕给您添麻烦。” 27 海汐的内衣照 千山深深看了她一眼,海汐脸色平静,千山垂下眼眸,没有要求她必须去。---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 海汐不会告诉父亲,除了父亲收到的这张请柬外,她还单独收到了一张,是韩诺让人送过来的,不过,她看了一眼,便扔进了垃圾桶。 晚宴定在周三晚上,不到六点,家人便准备妥当了,除了海汐。 将父母兄妹送出酒店的门,海汐微笑着挥手告别,忽然,一辆劳斯莱斯,噌的窜了过来,紧贴着宁家的两辆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大步走到海汐面前,微笑着弯弯腰,双手奉上一张红色的请柬。正准备上车的千山等人,随即看了过来。 海汐的脸色,瞬间冷沉。 韩诺,狡猾的狼! “宁小姐,韩先生说,上次单独给您的请柬也许您没有收到,让我今晚专程来接您。” 千山的眸光,因她的刻意隐瞒而深邃起来。海汐的后背,微微发冷。 “对不起,我没有提前准备礼服。” “没关系,韩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我也没有准备相配的首饰。” “请您放心,全套钻饰、手包、鞋子,韩少都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海汐的牙,暗暗咬了起来。 “哇哦!”海澜笑着凑过来打趣:“韩少真是贴心周到,有我的没?” 来人微笑着回应:“如果您需要,我们可以提供,韩少为宁小姐准备了两套,您可以和宁小姐商议一下,挑选哪一套。(..info)” 海汐的指甲,已经掐痛了掌心。 韩诺,全面,够狠! “那钻饰是不是不用还了呢?”海澜又笑着调侃。 “如果宁小姐喜欢,自然没有问题。” “姐姐,去吧去吧,我正说没有伴呢!” 海汐还试图挣扎,不远处传来千山的暗示:“海汐,你的感冒也差不多好了,不会传染给宾客的,上车吧!” 宁千山开了口,海汐只能咬牙屈从,拉着海澜,坐上了韩家的劳斯莱斯。 车在韩家新宅前停下,盛装的宁家人,吸引了不少目光,一身普通职业装的海汐想闪躲,却被那人引领着,不得不走了进去。 因为没有换装,她是从侧门进入韩家别墅的。站在三楼的窗口,俯瞰下去,能看到璀璨的彩灯和宽大的草坪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一身黑色礼服的韩诺,正站在泳池边,被美女围绕,聊的正欢。 “宁小姐,您好,我是韩少的造型师,我帮您做头发,好吗?” “来不及吧?”海汐依然想躲。 “您放心,化妆十分钟,头发十分钟,换衣服就看您自己的速度了。” 造型师果然利落,几分钟,她的头发就弄好了,又化了淡淡的、精致的妆容,完工的那一瞬间,她自己也着实惊愕了一下。 “您自己换衣服吧!”造型师弯腰退了出去。 海汐抱着礼服发了一阵子呆,慢慢伸手,去解自己的纽扣。 小西装扔在椅子上,长裤搭在椅背上,只穿了内衣的她弯下腰去拿盒子中的礼服,忽然,灯光昏暗的室内镁光灯一闪,她惊呼一声,迅速后退,双手捂住胸口。 不知道何时进来的韩诺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握着手机,光芒流转的眸子,将她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遍。 28 你是我的 此刻的她,只穿了接近肤色的米色内衣,低头时汹涌的完美事业线、纤细的腰肢、紧致的小腹、修长的腿,毫无遮拦。--她能从他的眼底,看到惊艳。 “韩诺!你真无耻!”海汐又慌又怒,迅速转身去摸自己的衣服,韩诺一伸手,将她的衣服先抓了过来,海汐顾不上争执,只能迅速摸过礼服,胡乱套上。 收拾好的她,气的简直要炸掉了。眼底的怒火,能将他燃成灰烬。再一低头看自己,她晕掉了。 该死的!他为他准备的,居然还是深v的低胸礼服!裙摆前短后长,恰到好处的隐藏了她腿后的擦伤,只展露了她的美,绽放的光芒想遮挡,都遮挡不住。.info[]她不想这么招摇,可是没有别的选择。 “今晚,你是我的……女伴!”他抿了一口红酒,微笑着靠近。 海汐冷笑,带着浓浓的嘲讽。韩诺不慌不忙的晃了晃手机,海汐的眼神,一下变了。 用她的内衣照威胁她? 如果眼神可以做刀剑,他早已变成了马蜂窝。 下楼的时候,因为愤怒,走路不稳的海汐差点掉下去,若不是韩诺一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她真的会摔的很狼狈。 “放开!” “我是怕你跳楼,为了一张内衣照,不值得!baby,想开一点儿,人生需要笑容。.info”韩诺的笑,邪魅而欠扁。 海汐冷冷看了他数秒,淡定的转过脸去,推开他,一步一个台阶,稳稳的走了下去。 三楼、二楼、一楼,一路走下去,韩家新宅的平面图,便刻在了她的脑海里。就连目光可及的每一个摄像头安装的位置,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海汐冷笑。 韩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是虫谁是蝉,你未必知道! 韩诺想象的太简单了点儿。盛装的海汐一出现,便吸引了众多惊羡的目光,不出十分钟,便有认识的不认识的宾客们,慢慢靠了过来,而作为主人的韩诺,时不时的被父亲和其他人叫走,渐渐的,海汐便离开了他的视线。 “韶颜还没来?”韩耀东离开人群的包围,低声问向韩诺。 韩诺抿了一口酒,淡淡回应:“正从度假村驱车往这边赶。” “知道今天有活动,不能提前出发吗?” “临时有事耽搁了。” “让他加速吧!”韩耀东一边低声嘱咐,一边抬手与远处招手的朋友打招呼。 “爸爸,颜是我的朋友,我不在乎他的速度,我只在乎他的安全。”韩诺毫不相让,冷声提醒。 韩耀东被噎的脸色难看,紧紧绷着唇,大步离去了。 “宁小姐!你好。”海汐刚刚躲离人群的包围,便被人在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海汐回头,对上一个美貌妇人温和的目光。 “你好!”海汐礼貌的微笑,轻声招呼:“请问您是……” “我是耀东的妻子陈玉卿,你叫我阿姨就行了。” 海汐的眼底,一道精光一闪而过,转瞬,她便堆起笑意,轻声招呼:“阿姨,您好!” 29 强吻海汐 “我知道你是诺的贵客,希望你今晚过的愉快!”陈玉卿举起酒杯,温柔的笑着招呼。---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 海汐与她轻轻碰了碰,低声说:“谢谢!” “我去看看我儿子去哪里了,你请随意,别客气。” “好的!” 海汐微笑着目送她离去,陈玉卿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的时候,她的脸色,也瞬间恢复了冷沉。 “陈玉卿,韩诺继母,育有一子韩霖,十六岁,正在读高中。陈玉卿进韩家的时候,韩霖已经五岁了,在此之前,丧母三年的韩诺,并不知道韩霖的存在,这也是许多年来,他与韩耀东矛盾的导火索之一。” 宁茂菁的低语,沙哑的出现在耳边,海汐不动声色的挪了一步,避开他的靠近。 “陈玉卿是挑起韩氏父子争端的关键人物之一,还有一个,便是韩耀东的次子韩霖……” “他还是个孩子,大人的世界,就别牵扯到无辜的孩子了。”海汐呛声。 “十二年前的你和你的弟弟小贝,都是孩子。” 海汐猛地抬头,眉头紧锁,低沉反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正因为当年的我还是孩子,所以,我清楚的知道,不能把罪孽,强加到无辜的孩子身上。(..info好看的小说)” “韩家若败,作为韩家的一份子,他逃避不了。除非,你愿意放过整个韩家!” 海汐僵立,片刻猛地喝了一大口酒,紧紧盯着宁茂菁,决然拒绝:“我再说一遍,大人之间的事情,不要牵扯到未成年的孩子。如果他成年之后要承担作为韩家血脉的责任,那么他一定会是我的对手,在此之前,我不会动他,你也不要动!”。 海汐说完,猛地转身,大步离去。 宁茂菁并没有生气,静静的站立在原地,片刻,轻轻一笑,低声呢喃:“傻丫头,还没学会心狠,怎么复仇呢?” 海汐心情一落千丈,远远的躲开人群,在花园的角落里坐了下来。 灯火闪耀处,隐隐传来悠扬的舞曲,是舞会正式开场了。鼎沸的人声,夹杂着喧闹的鼓乐,烦扰的人喘不过气来。她在花坛的栏杆上坐下,脱了高跟鞋,挂在趾尖,微微仰头,眯着眼睛,闻着花香,一遍一遍的深呼吸。如此,才能调整自己纷乱的心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觉得自己的状态已经回来了,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啊!”蓦然对上一双狼一般犀利清亮的眼睛,毫无防备的她低低惊呼一声,想要捂住自己的唇,还没来得及,便被对面的男人堵住了唇瓣。 唇间软软的、滚烫,齿间是淡淡的红酒香,他是…… 海汐脑中“嗡”的一声,气血上涌,想也未想,一抬手,“啪”的一掌,打在了韩诺脸颊上,虽然没有用十分力,却仍旧让没有防备的韩诺趔趄了一下,险些摔倒。 “宁海汐!”韩诺一手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低声怒喝:“你疯了吗?” “你无耻!”海汐迅速跳下栏杆,却因为光线昏暗自己又太慌张,错把鞋子踢的没了影子。 30 亲密的触碰 海汐忙低头寻找,该死的鞋子,却偏偏跟她作对似的,居然一只跑到了东边一只跑到了西边。 可想而知,她东奔西跑的跳着找鞋子,是多么狼狈。 就在她刚碰到鞋子的一瞬间,一只长腿伸过来,一脚踢的鞋子没了影子。海汐怒视韩诺,即使在昏暗的夜色里,韩诺也能够感觉到,她心头燃烧的火焰。 韩诺一动不动,海汐转身去找另外一只,刚刚找到,毫无意外的,又被他一脚踢飞了。 这下好了,没有期盼了,海汐反倒坦然了。 “跟我道歉,我就帮你把鞋子找回来!”韩诺的声音,在她前方冷冷响起。 海汐不语,站在距离他不足两米的地方,冷冷盯着他。 “只需要一声对不起,或者,你可以求我帮你把鞋子找回来。” 海汐仍旧不语,韩诺冷笑着蛊惑:“要知道,在这么隆重的场合,多少双眼睛紧盯着,一个穿着优雅礼服的女人,却赤着脚,是多么好笑的事情。” “你早就准备好了吧?即使我没有把鞋子弄丢,你也一定准备好了其他招数来让我出糗,然后让我反过来求你。” 韩诺低低笑出了声,肩膀轻轻耸动,片刻,缓缓收声,鼓掌:“宁海汐,你果然够聪明!既然早就猜到了,还敢来?” “即使我今天不来,你也会创造其他的机会,早晚躲不过,何不开开心心应战?” 韩诺啧啧叹息:“够聪明够淡定,又够漂亮的美人,爷真心喜欢,实在舍不得把你怎么着。(..info无弹窗广告)来吧,做个选择吧?有诚意的道歉,还是求我帮你去找鞋子?” 海汐低低笑出了声,片刻,平静的转身,踏着草坪,冷冷往灯火迷离处走去。 草坪上的草梗很硬,还有看不清的小石子和沙砾,硌在脚掌下,很疼。但她一路走的平静,平静的如踩在地毯上,好像还很享受的样子。 韩诺震惊的看着她依然笔直的背影,呆了半晌,仿佛忘记了自己脸颊上的痛,忙大步跟了过去。 海汐是走到假山后方的时候被他一把拉住的。她用力挣扎,他死死抓住不放,终究男女体力悬殊,她还是被他用力推进了山洞中,抵在了石壁上。 温热的呼吸彼此交融,起伏的胸口彼此碰撞,若不是因为彼此眼底的怒火,他们这样的姿势怎么看怎么像是情侣亲密之前的序曲。 “宁海汐……”韩诺邪魅的笑,微微低头,含住她的耳垂,用低哑的声音诱惑:“你不知道,男人都喜欢征服吗?你这样,是在用特别的方式挑逗我吗?” “我不认识你母亲,怎么挑逗她?” 韩诺的眼神,瞬间冰冷,一伸手,扼住了她细滑的脖颈,冷声逼问:“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之间的争斗,不要牵扯到我母亲。” “你的所作所为在丢你母亲的人,所以,别在我面前假惺惺的装孝顺。” “你……”韩诺的手用了力,掐的海汐近乎窒息,脸色憋的青紫,呼吸声都快听不到了。 31 去我卧室 “力气太小!力气再大一些,我就可以见到你母亲了,用不了多久,警察蜀黍也会送你来与我们团聚。---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韩少,别松手,加油!” 海汐的嘲讽,激怒了韩诺,但也点醒了他。 只要他再多坚持几秒,再多用几分力气,死的不会是宁海汐一个人,还有必然要受到法律制裁的他! “宁海汐,你真够狠!”韩诺的手猛地松开,海汐宛如新生,不停喘息。 “你激起了我的怒火,现在,又变成了另外一种火……宁海汐,掐死你代价有点大,可是要了你,不是一件难事,哪怕你是宁家的大小姐,不在今日,也在明日,早晚的事。不如,约一战,然后两不相欠……”韩诺再度恢复了邪魅,伸出舌尖,舔过她的耳垂和脖颈,海汐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成交!但你想现场直播吗?”这是海汐的软肋,她不怕他的狠,但还是顾忌他的坏。 “所以呢?” “换个地方。” “去我卧室吗?” “好……” “做梦!你以为随便是个女人,就能进入我的卧室吗?爷有洁癖。” “……”海汐恨的咬牙。 “一楼东边走廊尽头倒数第二个休息室今天没有开放,我等你。” “别开灯,我不想让人看到。几点?” “八点半。” “没有问题。写个纸条给我,我记不住。” 韩诺没有动,海汐眸光闪动,心揪在了一起,正提心吊胆之际,唇瓣忽然滚烫,她一声惊呼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他强烈攻击,咬痛了下唇。 “味道不错!”一声冷笑后,他一把放开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和随身笔,就着远处投射的昏暗光线,匆匆写下了几个字。 “你的名字是哪个诺?懦弱的懦还是糯米的糯?” “承诺的诺。” “哪个?”海汐茫然,韩诺不耐烦的在纸条上匆匆写下一个“诺”字。 “暗号:敲门三二三,别告诉别人,否则我不去!”海汐将纸条握在手中,声音放低了。 韩诺点点头,算是应了。 他终究还是帮她找回了鞋子,然后一前一后回到泳池旁。 韩诺一直在应酬,但目光,经常飘向她所在的方向,眼底的意味,着实深长。 海汐也恢复了从容淡定,偶尔,会看看腕间的表,眼神,再扫向四下。 当她的视线扫过他的时候,他莫名的有些激动。只要想一想,一个小狮子一样桀骜的女子,最终在他怀里臣服的样子,热血就会燃烧沸腾。 越是不太容易得到的,仿佛就越是有味道。男人,不都是这样吗? 海汐冷笑,继续四下张望。她不是在看韩诺,是在寻找可以下手的目标。 微胖的女子,华贵盛装,眉目含情,时不时的就凑近韩诺,灼热的眼神,始终未曾从韩诺脸上移开过,倒是韩诺,一直心不在焉的。 海汐轻笑,隔着泳池,对韩诺遥遥举杯,又看了一眼腕间的表,转身放下了杯子。 韩诺已经会意,也放下自己的杯子,先行一步离开了宴会场,步入别墅。 32 海汐恶整韩诺 “借支笔,快!”经过茂菁时,海汐低声请求,茂菁愣了一下,还是迅速掏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签字笔递过去。.info[]---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张家的二小姐都没发现手上软软的纸团是怎么出现的。带着疑惑打开,她捂着嘴,惊喜的呆在那里。 “怎么了?”重新拿起酒杯的海汐微笑着探过头来,好奇的追问。 张小姐迅速后退两步,脸颊绯红,轻声敷衍着,迅速转身离去。 海汐笑意加深,步步后退,渐渐隐入漆黑的暗影中。 三二三,约定的信号准时响起,韩诺的情绪,刹那间激发,一发便不可收拾。 门开了,一个身影闪了进来,漆黑的夜里看不清,他一把将她拉过来,抵在门后,火热的唇,立刻落在她脖颈上,手也滑上了她软软的腰。但宁海汐好像比他更热情,一瞬间便被点燃了,急不可耐的踮起脚尖回应他,伸手去拉扯他的礼服,解他衬衣的纽扣,解不开便用力撕扯,纽扣崩坏了也不去管。 韩诺猛地抬头,灼热的眸子想要锁住身下热情的丫头,却被她主动覆上的吻弄的头晕目眩。.info[] 味道不对!他清楚的记得,之前吻上她脖颈的时候,在花园久坐的她,肌肤上染了淡淡的花香,而现在,居然苦苦的,像是涂抹了太多的面霜和粉底,浓腻的让人想吐。 “诺……”低低的呢喃,急促的喘息,让韩诺蓦然瞪大了眸子。 这个声音,怎么那么像一直对他死缠烂打的同城张家企业的二小姐? 韩诺瞬间如吃了几口猪油,恶心的想呕吐,忙用力推开她,不料她却又用力扑了过来,一把将他抱住,热情似火的去取悦他。 “放开我……”韩诺又羞又怒,用力推开她,她再次像牛皮糖一样黏了上来,让他推都推不开,情急之下,他一脚踢了过去。可怜的张小姐,惊呼一声,跌倒在地上。 休息室的门,忽然被大力撞开,刺目的灯光,蓦然亮起,韩诺本能的用手臂挡住,不然眼睛实在适应不了。 “哦上帝,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天呐……”海汐高声惊叫着,后退几步,瞪大了眸子看向衣衫不整的两个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韩诺眼睛还刺痛着,无法去欣赏她脸上,是多么幸灾乐祸的表情。 “哦,天呐!双双!你在做什么?哦我的天,韩少、双双,你们……”张太太尖叫着扑过来,一把抱住女儿,拼命去拉扯她凌乱的衣服,终于赶在大批的客人被吸引过来之前,保存了女儿的部分颜面,而震惊的韩诺,还衣衫凌乱着。 “怎么会这样?到底怎么会这样?你们……韩少,你怎么可以对张小姐做这种事?”海汐惊呼着奔过来,扶住方才“一见如故”的张小姐,痛悔不已:“我说你怎么忽然离开了呢,原来是和韩少……” “宁海汐!”韩诺脸色铁青,恨不能将她生生咬碎,咽进肚子里。 他还真是小看了她! 33 江琉璃已死 他还以为她跟其他招惹他的富家小姐没有太大区别,任性高傲,假装矜持,但扯下盛装华服,不过也是被男人握在掌心里的玩偶。可是现在,他给她挖了坑,她却有本事让他活埋了自己。 “妈……我不要活了啦……”被这么多人看了一场香艳好戏,张小姐再热情颜面上也挂不住,当即抱住母亲,痛哭失声。 后面的发展,与海汐的预料一模一样。 张小姐拿出了邀约的纸条,上面是韩诺的笔迹,他有嘴也说不清。张家要韩家给个说法,韩诺坚持说是误会,而且他和张小姐并没有实质发生什么。韩耀东勃然大怒,将他痛骂一通。 张家在本市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么多人证面前,早就对韩诺心心念念的张小姐,更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哭哭啼啼以死相逼,逼的韩耀东只能暂时答应劝服儿子,他日一定给对方一个说法。 海汐轻移脚步,缓缓后退,想要悄悄离去。背对她的韩诺,忽然转身,眸光嗜血,死死盯住了她。 海汐却依然在微笑,面不改色,平静坦然。她缓缓转身,背后传来压抑的冷喝:“宁海汐!” 本就是今夜最动人的女子,这一刻,还未完全散去的宾客们的视线,更是齐唰唰的被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海汐从容回首,四目相对,她嫣然一笑,拍拍张小姐的肩膀,婉转轻语:“张小姐不要担心,韩少顶天立地,该负的责任,一定会负。[..info超多好看小说]” 言毕,笑意深深再看韩诺一眼,袅袅后退,淡定转身,从容离去。 韩诺垂落的手,紧紧握了起来。 宁海汐,今日我韩诺失却的颜面,他日,一定要你十倍偿还! 一出门,海汐的笑容便唰的落下了,手轻轻抚上心口,那里还跳动的急切。 紧张死了,生怕哪一个环节出了纰漏,又怕时间没有掐准,错过了那么几秒,好在,事情的发展,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 海汐回头,望着那间休息室的窗口轻笑。 韩诺,我等着喝你的喜酒哦! 一只手臂忽然被人紧紧抓住了,海汐回头,正对上茂菁略显惊慌的眼神。 “快走!”茂菁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便拉着她,匆匆往大门外走去。 “怎么了?” “a市章家的人来了!我们刚刚看到。” 海汐脸色突变,忙左右扫视,茂菁压低声音解释:“被爸爸拖住了。他也没有料到章家的人远隔千里,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他让我带你快走。” “他们不一定能认出我!”海汐试图劝说:“当年的我已经死了,不是吗?更何况,那时候的我那么胖,脸型、身材、甚至眉目,与现在不那么相像,他们不一定能认出我……” “他们的确认为江琉璃已经死了,但是十二年来,他们从未放弃追查小贝的下落。爸爸说,不能存侥幸心理,大局为重!” 海汐不再争取,紧紧抿着唇,跟上茂菁的脚步,大步走向停车场。 一个身影从侧面跑了过来,一个不小心,撞到了正在低头疾走的海汐,海汐低呼一声,脸色都白了。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章家的人。 34 汐、颜重逢 茂菁一把扶住险些摔倒的她,揽住了肩膀,微笑着招呼:“霖公子。” 高高的少年站定脚步,看了他们一眼,略有些羞涩,挠挠头,歉疚的说:“宁大哥,不好意思,跟同伴嬉闹,跑的快了些,非常抱歉!” 茂菁摇摇头,笑着说:“没事,也是我们走路不太小心。去玩吧!” 韩霖笑着点点头,又看了海汐一眼,腼腆一笑,转身跑远了。 海汐定定的看着那个陌生的身影渐走渐远,心神还恍惚着。 “怎么了?” 海汐缓缓抬头,眼底闪过痛楚,轻声问:“心里忽然特别难受……假如小贝还活着,也有这么大了吧?” 茂菁咬了咬唇,揉了揉她的长发,轻声提醒:“别胡思乱想,先离开这里再说!” 海汐就那么呆呆的,任由他牵着手,往停车场大步走去。.info[] 车在暗影里停下,司机迅速下车,霍韶颜已经自己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抬腕看看表,他朗声叮嘱:“得快些,我们已经迟到很久了。” 言毕,迅速扯扯自己身上的礼服,疾步走出暗影,往繁华灯火处走去。 越过一辆高高的房车,毫无防备的他,骤然撞上一个软软的身影。 海汐低呼一声,想要后退,可是细细的高跟鞋不听话,她毫无准备的往后倒去,眼疾手快的韶颜,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臂,用力拉向自己。 海汐再次惊呼一声,重重撞进他坚硬的怀抱。 肌肤的滚烫,让两个人都心颤了一下,海汐惊慌抬头,眸子瞬间瞪大。 低头望向怀中女子失色的容颜,霍韶颜有些恍惚。那一双眼睛,晶亮的像天际的星辰,再深浓的夜色,也无法遮挡她的光芒。 时光像致命的漩涡,不停的兜转,刹那之间,仿若穿透岁月,回到了无忧少年。 “霍韶颜,看,流星!好亮!”她站在楼顶,惊呼着雀跃。 他扫了一眼,淡淡的说:“江琉璃,别那么没见过世面,眼睛瞪的比流星还亮,有本事飞过去追!” “切!”她冷哼一声,迅速将脚边的饮料瓶踢向他,正中盘腿而坐的他额头,他恼羞成怒,她却咯咯笑着兔子一般快速逃走了。 海汐的眼泪,瞬间盈满眼眶,那个熟悉的名字,一次又一次涌上喉间,差那么一点点,就脱口而出了。 “海汐!”茂菁取了车,向着这边的暗影处低声呼唤。 海汐瞬间回神,咬着唇,一把推开发呆的韶颜,顾不上疼痛的双脚,跌跌撞撞上了车,茂菁发动汽车,疾速离去。 车子驶离的瞬间,宁海汐泪流满面,隔着车窗,望着忽然惊醒的霍韶颜。 韶颜紧跑几步,向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奔了过来,却又被疾速行使的汽车,远远的甩在了后方,渐渐的,消失在海汐的视线里。 “琉璃?琉璃……”韶颜疯狂追赶到街角,车却早已不见,他扶着双膝,大口喘息,喃喃呼唤。 “宁海汐?琉璃?”霍韶颜失了魂一般,不停的重复念叨着两个不同的名字。 一个因刻骨而熟悉,一个因韩诺反复提起而不陌生。他从来也不敢想象,这两个名字的主人,会那么神似。 眼睛!不同的脸型、不同的眉峰、不同的身材、不同的气质,看起来没什么相像的两个人,却有着如此相似的眼睛! “宁海汐!”韶颜情知已经追不上,迅速转身,往韩家豪宅飞奔而去。 35 为什么抱着你 “韶颜……”韩诺见到霍韶颜的一瞬间,铁青的脸色有所缓和。 韶颜来不及多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急声追问:“你有宁海汐的照片吗?你了解她吗?她去了哪儿?” 不提则已,一提起这个名字,韩诺瞬间黑了脸,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拳头握的紧紧的,恨不能一把掐死谁。 “你怎么了?”韶颜警觉的发现了他的变化,小心翼翼的追问。 “别跟我提她!韶颜,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她今晚是怎么害我的了?我也正找她呢!让我找到她,我要剥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喝了她的血……” “大姨妈血吗?”韶颜轻飘飘的问。 “……”韩诺眼角抽搐着问:“颜,你到底是谁的人?” 情知宁海汐和韩诺一定有事,韶颜涌到嘴边倾诉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 聪明的他,在短暂的激动与慌乱后,忽然涌起一些疑问。 如果宁海汐不是琉璃,他的判断会被别人取笑,甚至给双方都带来一些烦恼;如果宁海汐是琉璃,她为什么换了名字?又为什么会成为宁家的大小姐? 更重要的是,他清楚的知道,章家和江家当年的恩怨至今仍在延续。章家从未放弃过对江氏家族的打击,更没有放弃对琉璃弟弟小贝的追踪;而江氏家族,因为琉璃父亲惹来的祸端,对他们恨之入骨,就连琉璃父亲当年的葬礼,都是他的旧友操办的,江氏全族,竟无一人出面。如果她真的是琉璃,自己的贸然相认,也许会害了她。如果不是,就更不用说了…… 心思恍惚的听完韩诺对海汐的控诉,韶颜的心缓缓安放,嗤笑一声,往他受伤的心灵上又砸了一块大石:“是谁说跟人家还在山上野战来着?你不是说你跟她有旧情吗?怎么她这会儿不念旧情了?” 韩诺的脸色愈发难看,咬牙半天,憋出一句:“爷幻想一下不行吗?那时候是那时候,那时候确实觉得她挺新鲜的,今天才知道,这女人,那叫一个心狠手辣!爷下半身的幸福……不是,下半生的幸福,差一点就葬送在她手里了!” “你确定是差一点吗?我怎么觉得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会葬送呢?张小姐挺好的,对你心心念念的,不是差一点就把你强了么?人家多热情,别反抗了,从了吧……” “滚!” 侍者经过,韩诺一把抓过酒杯,一饮而尽,“嘭”的一声,将酒杯砸向不远处的假山。 “爷发誓:下一次再看到她,绝不会心软,也不会再相信她的任何话!爷再对她有一分怜惜,就是猪!” 韶颜的视线,恍惚的望着天边远月,幽幽的提醒:“最好收回你今天的话……” 若她是琉璃,你不怜惜不要紧,因为有我!有我在,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好朋友也不行! 汽车一路飞驰,后座上的海汐,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水,前方忽然传来叶茂菁意味不明的追问:“刚才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抱着你?” 36 韩诺的桀骜 海汐心底一凛,仅仅数秒便恢复了冷静,淡定的回答:“我想躲在暗影里,他恰好从那里经过,我们撞在了一起。你用词不准,是撞,不是抱!” 茂菁轻轻松了一口气,又冷声追问:“那为什么要哭?刚才是在看着他哭?” “你到底在想什么?”海汐突然提高了音量,冷声质问:“如果你的仇人近在眼前,你却什么都不能做,还要惊慌失措的匆匆逃走,你会甘心吗?我望的不是那个不认识的陌生人的方向,我望的是韩家的豪宅,是韩耀东和章家所在的方向!至于那个男人是谁,我连看都没看清,我为他哭什么?” 茂菁语结,稳稳的开着车,许久,轻声安抚:“是我多想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海汐,韩家的事情很复杂,任何时刻都不能掉以轻心。你现在已经得罪了韩诺,看他怎么对付你吧。” “越是不择手段,不就越好吗?”海汐冷冷苦笑,轻声说:“我们的矛盾累积到了极点,牵扯到了双方家庭和公司利益,爸爸才能有借口出手收拾韩耀东,而不落得业界同仁的指责,不在商界失去口碑。我和韩诺,经过今天的一战,已经势同水火,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他一定会反击报复我。机会也许很快就会到来……” “你自己要注意安全,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全更要紧。报仇当然是必须要做的事,但是,爸爸说过,要在不暴露你身份的前提下,如此,才能保证你的安全。假如会伤害到你,爸爸是不会允许你去做的。” 海汐清冷的眸光渐渐变得柔软,沉默了片刻,轻声回应:“我知道……谢谢爸爸。” “最近几天,你不要去招惹韩诺,他会怎么做,自然有人盯着。” 海汐淡淡冷笑,转头看向窗外朦胧夜色,幽幽的回答:“我就怕他不来招惹我呢!” “你在外面再风流,也从来不会在自己家里肆意,今天是怎么回事?”韩耀东倚靠在沙发上,怒视着被按跪在地毯上的韩诺,冷声逼问。 韩诺不语,但倔强的眼神仿佛回答了他:“不知道!” “现在所有的朋友都看到你和张家二小姐在……你是男人,必须要对她负责。” “我要等的不是她!” “那是谁?”韩耀东厉声追问。 韩诺张了张口,想要供出海汐,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名字,竟被他缓缓压了回去。 气归气,但今晚的事情,难说他没有一点点错,而宁海汐主要是为了自保,只是自保的方式,太狠了而已。 门外隐隐传来低低的笑声,窗口上,陈玉卿与韩霖母子并肩谈笑的身影一闪而过,韩诺看了一眼,弯了弯唇角,剑眉微挑,淡淡的说:“我在等我小妈……” 此言一出,韩耀东瞬间黑脸。心惊胆战的韶颜忙提醒:“诺,别胡说,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快跟伯父认个错!” “如果男人风流有错的话,那爸爸您要跟谁认错呢?我妈?可惜,她已经听不到了。不过,也应该庆幸,她幸亏已经听不到了,否则……一定会伤心至死。” “你越来越不像话了……”韩耀东气的浑身发抖,指着桀骜的韩诺,厉声怒骂。 韩诺冷冷一笑,继续笔挺的跪着,脊背,从一开始就不曾弯过一下。 韶颜忙低声劝慰,替韩诺向耀东道歉。韩耀东毕竟是经历过几十年风雨的人,为了今夜的大局,姑且先饶了他。 37 相见不能相认 “你知道宁海汐在哪儿住吗?”韶颜心急如焚,却只能假装平静的追问。 韩诺冷冽的眸子,紧紧盯着前方,可是前方,却是墙壁,所以霍韶颜知道,他在走神。 “你知道宁海汐住哪儿吗?”韶颜用力在他肩头拍了一掌,韩诺惊了一下,蓦然回神。 “你问她干嘛?别跟我提她!一提到她,爷就心口疼。” “今儿你不是被她收拾了嘛……” “陷害!基友,注意用词,这叫陷害,不叫收拾!” “好好,陷害、陷害!做为你的朋友,我不能坐视不管吧?我去找她谈谈,必须要她给你一说法,对吧?”韶颜半真半假的笑着安抚。 “爷肿么脚的……你不安好心呢?” “滚!爱说不说!”韶颜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临海大酒店!房间号我记不住,你自个儿去打听。” 海汐下了车,与宁茂菁一起匆匆跑进酒店,刚走到电梯处,海汐忽然回头,直奔大堂,低声叮嘱前台:“如果有人来问我,就说我刚刚已经退房了,切记!” 前台跟他们已经相当熟悉,见她脸色严肃,忙重重点头。(..info好看的小说) “有这个必要吗?”走进电梯,茂菁低声问:“我觉得你小心的有些过了,我们不是要等他吗?” “你刚才不是还说要我小心一些吗?怎么了,现在我的安全,又没那么重要了?”海汐冷笑着反问。 茂菁语结,双手抱拳:“得,当我没问!” 海汐也不再言语,轻轻咬住了唇,无力的贴靠在电梯上。 她不会告诉宁茂菁,此刻,她最怕见的,不是韩诺,而是……霍韶颜! 韶颜匆匆跑进临海大酒店,直奔前台,低声询问:“请问,宁海汐小姐住哪个房间?” 前台故作看了一眼电脑,轻声解释:“先生,宁小姐刚刚已经退房了。” 韶颜震惊,低声自语:“这么快?真的假的?” “确实已经退房了,先生。” 韶颜瞬间脸色暗沉,无力的转身,跌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info[] 她的速度可真快。但是,她到底是不是琉璃呢?还是,只是有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而已? 关上房门,海汐没有开灯,无力的靠在门后,慢慢下滑,跌坐在地上,眼泪簌簌而落。 韶颜,不要来找我,千万不要!我不能因为你,将十几年的筹谋化为青烟。这样,对不起我死去的父亲失散的弟弟,也对不起这些年将我培养长大的恩人。 韶颜,我不会认你的,绝对不会!因为现在的我,早已情冷如冰心坚似铁,没有任何人,能改变我复仇的决心,绝对没有! 可是,眼泪不听话,顺着她的眼角,不停的滴落下来。 新一天的清晨,又是美好而紧张的,她的生活,每天都是快节奏的展开。 rose将报告和合同整理出来,送进海汐的办公室,又将一些文件传递到相关部门,坐下喘口气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她喝了口水,看了看不远处的沙发上,仍旧在安静等待的年轻男子,咬咬唇,又敲敲门进了海汐的办公室。 海汐一手托肘,一手咬着指间,站在落地窗前发呆,听到动静,忙抬起头,深呼吸,低声唤:“进来!” rose走进来,海汐镇定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小助理低声询问:“宁小姐,霍先生还在外面等着,您现在有时间了吗?” 海汐拿起报告,头也不抬的回应:“没有,让他接着等吧!” rose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将门带上,吐吐舌头,回到自己办公桌前,继续忙碌。时不时的,她便忍不住抬头看看不远处的男子,在心底默默叹息。 韶颜平静的翻看着自己的邮箱,一边处理工作,一边耐心等待。抬腕看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但办公室里的宁海汐似乎仍旧在忙碌,丝毫没有要见客的意思。难道,她是故意的? 韶颜收起ipad,又向海汐的助理询问了一遍,得到的仍旧是她没时间、请他预约的答复。 韶颜眯起眼睛,再看看腕间,低声问:“你们几点下班?” “十一点四十下班,十二点是午饭时间,公司管餐。” “宁小姐也在公司吃吗?” “除非有重要的事情外出,一般都与员工一起吃工作餐。” “好!那我不打扰她了,我改天再来。”韶颜眸光流转,微微一笑,转身走向电梯。 rose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松了一口气,迅速将消息报告给了海汐。 海汐出了一口气,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她努力微笑一下,轻声说:“谢谢你,那就继续工作吧!” 助理离开,她的僵硬的笑容慢慢落下,轻轻闭上了双眼。 他来,她不敢见,盼着他快些走;他走,她想念,又希望他别走……可即使别走,她还是不能见。 命运,怎么就这么喜欢捉弄她呢? 与助理并肩走向顶楼的餐厅,刚刚推开门,便被人一把握住了手臂,海汐皱眉,冷冷转头,却险些惊在原地。 霍韶颜守在餐厅门口,一脸疲倦,在看到她时,眸光却灼亮的如同暗夜星辰。 38 心,寸寸成灰 “琉……” “你是哪个部门的?叫什么?找我有事吗?有事的话,发内部邮件给我,但我一般不直接参与员工管理,我只关心经营状况。.info[]所以,你截住我反映问题,我无法回应。谢谢!” 海汐的眸子,平静无波,像是真的在面对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和疏离客套的微笑。 霍韶颜迷惑了,呆呆的看着那双与刻在脑海里的女孩一模一样的眸子,心,一寸一寸,化成了灰烬。 宁海汐不是江琉璃?如果是,她不可能认不出他来!十几年来,他的身材相貌几乎就没怎么变化。只有她,若真是琉璃,除了眼睛一样之外,其他都变了好多,确切的说,是瘦了好几码。 “我是a市远帆实业总经理霍韶颜。您好,宁小姐,我专程从a市赶过来,是因为想要跟贵公司谈一谈合作的问题,请问你有时……” “rose,把姚副总的电话给他,哦不,你直接带这位霍先生去见姚副总吧!”海汐伸出手,一根一根掰开韶颜越来越紧的手,冷淡的提醒:“公司事务一般都是姚副总负责,请您直接与他联系。” “那tu的合同,为什么是你出马谈判的呢?” 宁海汐挑挑眉,装陌生装警惕,沉声追问:“你怎么知道?你好像不喜欢我们和tu有合作?” “韩诺先生,是我的朋友!” 宁海汐的眼神,猛地冷了,迅速后退几步,警觉的逼问:“所以,今天你不是来跟我们谈合作的,而是来找我讨公道的?” “你的意思是,你承认公道在韩诺这边?”韶颜毫不相让的向前逼近。 “您真是善于幻想!”海汐冷笑,继续后退:“在商言商,每一个商人追求的,都是利益的最大化。我们公司可以给予tu的是最大化的利益,我们有良好的合作前景,我们没有逼tu放弃韩氏选择我们,您想问为什么,可以去向tu的汪总求证。公道在人心,可惜有些人的心,你看不清!” “也许你说的对!可能我看清的人,已经不在……十二年前,她葬身于大海……” 海汐心里“咯噔”一下,紧了紧,但她仍旧眸光不变,冷静提醒:“您是在威胁我吗?霍先生最好搞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再来咄咄逼人!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想不清,就别说!” “我今天专门来听宁小姐说,可宁小姐拒不相见,如果我不在这里等,在哪儿能等到你?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即使我在您办公室外等到您下午下班,也不会见到您的身影,对吗?” 海汐语结,她不得不承认,这话是真的。 “给我五分钟的时间,我不会纠缠不休,我保证!”韶颜的语气软了下来,但目光,依然坚定。 数不清的目光已经看了过来,用不了多久,霍韶颜和她的争执就会传到更多人耳中,包括宁家父子。 39 漂亮的耳光 海汐咬咬唇,转身向外走去,在走廊尽头无人处站定,再度转身,目光清冷的看向他。 韶颜紧紧锁着她的眸子,看了又看还是舍不得移开视线。他紧皱的眉心,痛苦而热烈的眼神,让海汐背在身后的手,几乎要掐破了掌心。 “两分钟过去了!”海汐慢慢抽回手,翻转手腕,将自己的表给他看。 韶颜依旧不说话,灼灼凝望她。海汐心底如波涛翻涌,十二年压抑的情感狂潮,顷刻之间便要将自己淹没。 天知道,她用了多强的定力,才控制住自己不要扑向他的怀抱。 “既然您没什么想说的,那我回去了。不送!”海汐猛地转身,冷冷掠过他,擦肩而去。 韶颜迅速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臂肌肤上的触感,有力而滚烫,有火花,从他的指尖,往她的心口流窜。 “琉璃……”小心的轻唤,如梦境里的呢喃,让她冷硬的心,瞬间融化。 “琉璃,你还活着,真好……”这一声倾诉,百转千回,颤抖着,似在哽咽。 如水花滴落在石面,瞬间溅起飞影无数。 “你咒我死?” 海汐猛地转身,眸光如铁,一抬手,给了霍韶颜一巴掌。 窗外,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忽然之间暗了下来,一个响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韶颜震惊,呆呆的看着忽然发怒的海汐,脑中一片空白。 时光流转间,一眼望回从前…… 因为拒绝别人抄试卷答案而被班里最后排的几个小痞子堵在胡同里的时候,他一把将身边喋喋不休的女孩拉到了身后,可在为首的小混混一脚踢向他之后,方才还吓的脸色苍白的女孩,忽然勇敢的冲出来,给了那人狠狠一巴掌。 之后,是一场混战,他以一敌三,她被人按住手臂不能冲上去帮忙,但混战之中,他听到了小混混杀猪般的尖叫。 那一场混合着青春叛逆气息的混战,最后的结果是他鼻青脸肿、她披头散发,但对方也好不到哪儿去,其中一个人,差点被江琉璃咬掉了耳朵。 “谁让你出手的,你打了他一巴掌、咬破了他的耳朵,他不会饶了你的……” “我还踢了他小弟弟,希望他们家先人不要怪我。”她擦了擦嘴边的血渍,答的云淡风轻,甚至还在笑:“不过我觉得最漂亮还是那一巴掌,你觉得呢?” 韶颜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半天,收回视线,缓缓吐出两个字:“漂亮!” 可他没有想到,十二年后,同样的一巴掌,会由同一个人,打在自己脸上。 “漂亮!”他紧紧盯着她,再次缓缓吐出那两个熟悉的字,眼底是深深的失望。 那个自顾不暇却还像疯子一样想要保护他的江琉璃,不在了……她真的已经不在了!如果眼前的这个女人是琉璃,她是宁愿自己受伤,也不会动他一根手指头的。 她不是……琉璃,从来都不是那么心狠的女子,她倔强,但是正义而善良。 40 求你离开我 海汐的眼睛,清澈而冷冽,一动不动的盯着前方。霍韶颜的脸,渐渐从眼前消失,沉重的脚步声中,他熟悉的气息,慢慢不见。 海汐依然紧紧盯着前方,一动不动。只要稍微动一动,她压下去一百次的眼泪,就会涌上来,她可能会控制不住。 宁茂菁站在走廊另一端围观的人群里,脸色渐渐由阴沉变得轻松。 如果不是海汐利落的一巴掌,他真的会好好查查这个非要见她的男人是谁,可是海汐不留情,他也就无需介意了。只有她在乎的人,才值得他去惦记。 “宁小姐……”有人讨好般走了过去,又想八卦又想溜须。 海汐冷漠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向不远处的卫生间,“嘭”的一声,将门狠狠甩上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泪如泉涌,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点声音。 不能哭!不能让人看出她对韶颜的不舍,不能让韶颜执着的认为,她就是琉璃!那会害了她,更会害了他!江琉璃是一个不详之人,靠近她,会给他带来伤害。 韶颜,这一巴掌真的漂亮吗?打退了你,打痛了我,打碎了我们相认的希望。可是,离我远远的,当风暴来临的时候,你才不会被淹没。离我再远一点,求你!求你,保护好你自己…… “怎么回事?”宁茂菁回到位置上,淡淡问了一句身边的员工。 “好像那人是韩诺的朋友,听说宁小姐代表公司抢了tu的出口大单,来给自己哥们出气的,没想到根本不是宁小姐的对手,哈哈!公道没讨着,还挨了一巴掌。” “哼!”茂菁摇摇头,轻笑:“对没有关系的人,海汐从来不会客气。” 韶颜脚步沉重的行走在风雨中,一路踉踉跄跄,韩家的车跟了上来,几次劝说,他都好像没有听到。 瓢泼大雨将他浇的透透的,从身到心,蚀骨的冷。可是,他好像没有知觉,一直呆呆的往前走,直到被闻讯赶来的韩诺驱车截住。 “韶颜!”韩诺飞奔下车,拉住他的手臂,用力将他往车前拉,司机忙下了车为他们举着伞,可是韶颜一手撑住车门,拒不上车,争执之间,伞毫无作用,雨点如石头,砸在手上脸上,很痛…… “韶颜,我知道你是为了我……”风雨中,一向不羁的韩诺红了眼眶,抓住他的双臂,哽咽着呵斥:“可是我不需要你为了替我讨还公道,去被她羞辱!我都听说了……韶颜,那一个巴掌,是给我的,可是……打到了你,比打我自己还疼。韶颜……” 雨水冲刷走了男人的眼泪,却无法掩饰韩诺泛红的眼眶。他伸出手臂,紧紧拥抱了一下好友的肩膀,又一把推开,与司机一起,将湿透的韶颜用力推进车里。 “快走!送他回家,让人给他煮碗姜汤,再也不许他出门。”风雨狂啸,韩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着司机吼。 司机迅速上车,反锁了车门,车箭一般离去。 韩诺定定的站在风雨中,已经全身湿透,司机留下的伞从手中滑落,在地上滚了几个圈,被雨水冲到了路旁。他冷笑,又苦笑,旋即猛的抬头,对着苍茫的雨幕怒吼:“宁海汐,我跟你没完!” 41 宁海汐,你触碰了我的底线 所有人都以为韶颜是因为韩诺而来找海汐闹事的,所以,午饭后,宁茂菁便嘱咐海汐早些回去休息,也好防止对方再来骚扰。--早已强颜欢笑心力交瘁的海汐顺势应了,离开公司,回了酒店。 踩着厚厚地毯,无声无息,她脸色略微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也许是风雨的缘故,她感觉身体有些烫,像是发烧了一般,喉痛、无力、晕眩。但她不打算去看医生,往时这样的病,她都是一声不吭的扛着,偷偷吃点药也就偷偷好了。 打开包取房卡的时候,手指竟捏不住,房卡掉落,她弯腰捡起,房卡却又掉了。她弯下腰去,另外一只手早她一步捡了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海汐的视线跟随那只手一起上移,眸光一跳,僵硬在那里。 脸色铁青的韩诺,浑身已经湿透,水珠顺着发丝,沿着棱角分明的脸颊,一滴一滴滚落。此时的他,依然帅的人神共愤,但眼底散发的戾气,是极度危险的。 海汐怔忪之间,他已经利落的用房卡打开了房门,海汐心底一惊,想要转身逃走,却被她一把抓住了手臂,霸道强硬的推进了房间。整个过程,快的像闪电,生病的她,根本就来不及也无力反抗。 门被用力甩上了,她还听到了落锁的声音,而门后“请勿打扰”的牌子也不见了,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看到他是何时挂到外面去的。 昏暗的玄关灯下,他周身散发冷冽气息,眼底是让人心悸的冷光,危险的像一匹随时都要扑向她的狼。 海汐喘息着后退,韩诺死死盯着她,步步紧逼。 海汐张了张嘴想要大声呼救,韩诺冷笑一声,仿佛已经破釜沉舟,海汐咬住了唇,放弃了呼救。门被反锁着,只怕还没有人听到她的呼救声,她已经去和父母团聚了。 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火辣辣的疼,此时她已经无路再退。 韩诺经过的地方,一路水渍。发丝的水滴落在唇边,他伸出舌尖,冷魅的舔过,唇角倾斜,冷冷的笑。 海汐终于明白了。外界都说韩诺难惹,而且从不对任何人留情,第一次的交锋胜利后,她还不屑,今天她终于明白了,招惹他的后果,可以严重到你无法想象。 海汐飞快的去摸包的拉链,可是没等她顺利摸到手机,包便被忽然扑过来的狼一把夺走,“嘭”的一声扔在了墙上,又落在地上。 “你可以羞辱我,但你不该动我的朋友!霍韶颜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打他一巴掌,就等于打我十巴掌!宁海汐,你触碰了我的底线。” “是他来找我的……” “可是他碰你了吗?韶颜从来不会对女人动手,也不会对女人说一句过分的话,所以,我能想象得到,他即使为了我去找你,也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可是你却打了他。你知道吗?没人敢这样,他父母都没碰过他一根手指头!” “真的没人敢吗?”海汐冷笑。 韩诺,他的少年时代你知道多少?我们曾经并肩作战,他曾以一敌三,你知道吗? 42 海汐住院 “现在张家逼着我订婚,你满意了吗?”韩诺再次逼近,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捏住了海汐尖巧的下巴,怒问:“我是不婚主义,听说过吗?逼我结婚,是最让我反感的事情。宁海汐,恭喜你,每次都能挑战到我的极限。”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海汐冷笑,脸色越来越苍白,却毫不相让。 “跟谁生?宁海汐你吗?其实之前,我倒是真的挺期待和你洞房一下的。”韩诺的手指,开始在海汐脸颊轻轻滑动,海汐的头皮麻了,全身都开始僵硬。 “你这是犯法的!” “你陷害我呢?算不算犯法?” “你不让人有机可乘,我就没有办法把张小姐推到你身边。” “我身边?”韩诺冷笑,手指从她脸颊缓缓移到她脖颈上,顺着低胸的领口,缓缓下移,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故意在她腰间来回滑移。 海汐的脸色,瞬间惨白。 也许是感冒发烧的缘故,也许是低血压低血糖犯了,她想要反抗,却全身虚软无力,头也开始晕眩,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韩诺的手,终于落在了不该落的地方,海汐瞪大了眸子,用力挣扎,却被他更紧的抓住另外一只手臂,揽住了腰。 她紧紧贴在他湿透的衣服上,自己轻薄的衣服,也渐渐湿透了,浑身开始发冷,颤抖。 外套被他扯下肩头,紧身衣也被拉下,一侧瘦削又不失曲线的脖颈和肩头露了出来。他低头,情人般温柔吻过,海汐发抖,再挣扎,却更无力。 他的手太凉,她的肌肤太烫,像冰与火的温度,激起她的怒火,也激起他原始的火焰。 “不错,有料!”他故意在她耳边低声呢喃,手在她衣衫间辗转流连。她眼底愤怒的火焰,像是要将他活活烧死,可是却没有力气反抗。 她猛地启唇,想要用尽力气呼救,他的手忽然滑了上来,一把捧住她的脸,狠狠吻了上去。 海汐挣扎反抗,他因此怒火更盛,她躲无可躲,狮子一般怒了,张开细密的牙齿,用力咬了下去,他毫不示弱,也就着她的唇瓣,咬了下去。血腥的味道,在唇齿之间弥漫,激起了他身体里蓄积的怒火,一个转身,他便抱着她摔倒在宽大的床上,压陷进柔软的床垫之间。 他疯了啊!已经突破了她能够容忍的底线,不需要过分的威胁,一只手,便让她怒火冲天。 她只要呼救怒骂,他就用唇瓣堵住她,咬的她唇瓣间全都是血腥的气息。 海汐怒火攻心,又淋了雨生了病,用尽全力反抗了没多久,便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一贯倔强冷硬的丫头终于慢慢老实了,韩诺想要狠狠呵斥她一番,却根本张不开口。 她的美好,比他能够想象的,还要好,他的执念,悄无声息的疯涨。 忽然,他感觉不对,猛地抬头,离开她弥漫血腥的唇瓣,这才发现,刚才无比倔强的女人,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她的脸颊发红,鼻间与肌肤都是滚烫的,透过他的湿衣,传了过来。 韩诺迟疑着,伸出手覆上她的额头,惊了一下,再摸摸颈边和手臂,这才发现,她全身都是滚烫的,这绝不是人体的正常温度。 这个节骨眼,她居然发烧了?因为淋了雨? “宁海汐!宁海汐……”韩诺轻轻拍拍她的脸颊,低声呼唤,没有回应,再加大力气和声音,仍旧没有回应。 韩诺猛地起身,坐在床沿,定定看了她足足有三分钟。 黑发散落在雪白的床单上,此刻的她,的确让人移不开视线,可是,他的脑子里已经不是如何报复和惩罚她了。这样一动不动的她,忽然让他慌乱,心口处,似乎有人用针,轻轻的扎,微痛。 “宁海汐……”他的手再次抚上她滚烫的脸颊,指尖竟跳动了一下,好似被黏住了,移不开。 静静昏睡的她,没有了一贯的清冷和犀利,安静、甜美,像一个美丽的瓷娃娃,让人控制不住的想要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呵护着。 “宁海汐,你的臭脾气怎么就这么硬呢?如果你醒着的时候,也像现在一样……我i也许会原谅你,甚至可以审美观倒退一下,把你当孩子一样捧着、宠着……宁海汐,服一下软,你会死?” 服一下软她会不会死,他真不知道,可是他知道,如果他就这么让她昏睡着,说不定她真会死。 一声沉重的叹息,韩诺狠狠抹了一把脸,将她凌乱的衣服拉扯整齐,捡起她的包拎在臂弯,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出了房间。 “韩少,这是……”前台的人认识他,忙迎了上去。 “发烧呢,得赶紧送她去医院。”韩诺不耐烦的应了一声,前台犹豫着,他冷着脸强耐着性子示意:“自己摸摸她的头,不放心跟我一起去医院。” 前台摸了摸海汐的头,果然,便迅速安排人跟着一起去了医院。 有人帮忙也挺好,他们挂号、交款,他就一直像抱孩子一样,紧紧抱着虚软无力的海汐坐在一边等待。昏睡的她,像个乖巧的孩子,依偎着他,柔软而听话。他的戾气,不知不觉就消散了,一低头的眸光,也渐渐变得柔软。 “你这老公怎么做的?都烧成这样了,快四十度了,才知道送医院?”医生给海汐检查了一通,脸色难看的呵斥了几句。 “我……我不是她老公!”韩诺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没结婚也不能这么对女朋友啊!真出了事,你后悔都来不及,赶紧去交钱输液!”医生也没好脸给他,韩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悻悻的取了钱夹,让人去交钱,自己还紧紧抱着发抖的海汐。 43 救你就是做了一件缺德事 将海汐放在病床上,看着护士扎好针,他不耐烦的给她扯了一下被子,悻悻的骂:“宁海汐,有点良心吧!爷要是不送你来,你死了都没人知道!爷这叫以德报怨,高风亮节!不用谢别客气,我只不过又做了一次缺德事救了你。.info[]” “妈妈……” 一声微弱的呢喃,让韩诺的牢骚卡了壳,他看了看依然昏睡的海汐,凑近,低声问:“你……在叫谁?” 没有回应。韩诺哼了一声,掏出手机,想要拨打电话,却发现自己的手机进了水,无法开机了。 “妈妈……”又一声微弱的呼唤,韩诺忙凑近,总算听清楚了她的呓语。 她的脸上如抹了胭脂,粉粉的,虽然红的不正常,但是却柔和了她的气质,这才像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子。 韩诺忽然发现,她的睫毛很长,微微上翘,根根分明,没有涂睫毛膏,也让人心旌荡漾。 他想要伸出手,碰一碰她的长睫,她却也在这个时候慢慢抬起手,无意识的呼唤:“妈妈……妈妈……冷……妈妈抱我……” 她的手,和他的手,在半空相遇,轻轻碰撞了一下。韩诺垂眸看着她轻轻颤抖的指尖,犹豫着翻转手腕,靠近。她好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港湾,一把抓住了,将自己的手,放在他宽大的掌心。她的肌肤很白,柔滑;他的肌肤是古铜色,略微粗糙,可是叠放在一起,是那样的和谐。 韩诺呆呆的看着自己掌心里的手,慢慢的合拢,轻轻握住了。 第一次发现,她的手指其实很软,无骨一样,单凭一只手,真的无法想象,她的主人清醒的时候,是多么的凌厉。(..info好看的小说) 她一直时不时的呓语,总是在叫“妈妈”。叫的原本没有多想的韩诺,开始有些恍惚。 坊间传说,她与母亲不和,可是这样无意识的时刻,她却一直在叫着母亲。也许,在她坚硬冷漠的外表形象之下,藏着的,也是一颗柔软的、需要关怀呵护的心吧?毕竟,她还是正当风华的女孩子。 他们有一点是一样的,都渴望母爱,却一个失去一个得不到。就因这一点,韩诺的怒气,转眼之间,便消散了一半。 “妈妈……” “叫爸爸!”韩诺忽然弯了眉眼,附在她耳边,坏坏的提醒。 “爸爸……” “乖!”韩诺忽然咧开嘴笑了,一笑之间,便抿了对她一半的恩怨。当然,只是一半!另外一半,还是要留着慢慢算! “爸爸……你不要死……不要死……” 韩诺的笑容,僵硬在脸上,眼角抽搐。 宁海汐,你丫的是装睡吧?要不怎么睡着了还知道咒我呢? 切! “韩少,我们给宁先生打个电话吧?得用一下宁小姐的手机,我从她包里拿,您给做个证。”酒店同来的人办好手续,低声提醒。 韩诺沉吟了一下,慢慢松开宁海汐的手,低声问:“想赚小费吗?” “呵呵……”服务生笑了笑:“这谁不想啊?” 韩诺从还湿着的衣服里艰难的抽出钱夹,扯出一叠钞票递过去,服务生犹豫着,韩诺低声提醒:“就说你送她来的,估计宁公子那儿还会给一份。” “韩少,这个……”服务生警觉的看看他,想要,又不敢。 “偷偷约会,没经过家长同意,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滴,明白否?”韩诺附耳低声解释。 “哦……”服务生笑的暧昧极了:“明白明白!谢了!” 韩诺收回皮夹,淡淡一笑,站起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又鬼使神差的回过头,看着那个依然安睡的身影,发了几秒钟的呆。 “韩少,您的车在……”服务生见他没动,正要谄媚的提醒,他蓦然清醒过来。 “哦哦……我那个……我那个是想提醒你,护士给的药,她醒了别忘了让她吃,如果他们家人来了,你要走的话,别忘了提醒他们。” “行,您放心吧!” 韩诺转身离去,出了门,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小爷什么时候变事儿妈了,操这么多闲心干什么?” 44 我愿意输给你 “韶颜怎么样了?”陈玉卿压低声音,追问佣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抓机书阅,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霍少一直把自己关房间里没出来,送进去的姜汤他也没喝,我们也不敢问。”家里的佣人低声对霍太太陈玉卿解释。 “唉,为了小诺,韶颜受委屈了。我记得上次见宁家那姑娘,挺温柔和善的,怎么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韶颜呢?韶颜还手吧,被人说欺负女人;不还手吧,这面子上真的过不去。唉……诺也不开机,别人也不敢劝韶颜,这可怎么好?” “妈,别担心了,韶颜哥是大人,比我们明白。我担心我哥会不会去找宁小姐了?我也觉得宁小姐挺好的,我上次撞到她,她一句责备的话都没说。希望是一场误会!”韩家小儿子韩霖低声劝慰母亲。.info 陈玉卿点点头,轻轻拍拍他的手,低声提醒:“这几天事情多,你爸和哥哥心情都不好,你要小心一些,不要气到他们。” “妈,我知道!”为了安慰母亲,韩霖深深一笑,唇边浮现一个浅浅的酒窝。也只有笑意很深的时候,他的酒窝才会隐隐出现,浅笑,是不会有的。 韩诺跑进韩家新宅,直奔韶颜的房间,却也被紧闭的房门阻隔在外面。敲了好久,韶颜才打开。 一室浓重的烟雾,让韩诺惊了一下,迅速打开窗子,通风换气。 “韶颜,你抽烟了?我记得,除非极为痛苦,一般你不抽的。虽然我知道你为我受了委屈,但是……总有一天我会为你讨回来的。说到底都是怪我,你不要再难过了,好吗?”韩诺在他身边坐下,用力握住他的肩膀。 韶颜垂眸,良久,才声音低哑着回应:“我不是为了你,诺,我是……” “行了,不要安慰我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出气的事情以后再说,我刚刚上楼的时候看到章家的人也来了,你知道的,他们也想收购那家度假村,如果不是我爸说我和霍家已经展开合作了,估计他们也不甘心放弃。你和他们毕竟是同乡,要不要去说几句话?” “章家?”韶颜眸光一跳,脸色瞬间肃沉。片刻,脸上的痛苦消散大半,腾地站起身,沉声回应:“要见!不能失礼。” “我陪你一起去,那件事就先放下吧,那小丫头,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诺,”韶颜忽然顿住脚步,拉住他低声提醒:“不要当着章家人的面提起宁海汐。” 韩诺默契一笑:“明白,男人嘛,面子最重要,我也是一样。” 韶颜张了张嘴,却还是闭上了。 在没有确定宁海汐到底是不是琉璃之前,还是尽量不要让章家的人知道宁海汐的存在。虽然她瘦了太多,模样因此有所改变,身份也完全不相干,但谁敢保证,会不会有人跟他一样,对海汐的眼睛印象深刻呢? 海汐醒来,已是黄昏,睁眼的一瞬间,头疼欲裂。耳边传来温柔的呼唤:“海汐……” 她缓缓将头转过来,对上的是宁茂菁微笑的脸。 “你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海汐有些惊讶,但她还是平静的摇摇头,轻轻抽回被宁茂菁握住的手,缩回被子下面。 茂菁眸光颤动了一下,有些失望,但再看一看憔悴的海汐,他没有吭声。 “你送我来的?”海汐低低开口,嗓子很痛。 “服务生。怎么发烧那么厉害,都不自己来看病呢?又想跟小时候一样,硬扛着?” “没有……”海汐垂下眼眸,无力的回应。 茂菁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在烧已经慢慢退了,他松了一口气,但手却没有收回去,而是轻轻摩挲着她红彤彤的脸颊。 海汐微微偏头,用行动抗拒他的亲昵。茂菁眼神一冷,喉结滑动,却还是艰难的将手收了回来。 “如果换了是别人,早死了一百次了。海汐,你总是挑战我!” 海汐无力,一个字也不想说,又微微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的,再度睡着。 迷迷糊糊之间,恍惚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叹息。 “每次……都是我败退……琉璃,是我自己愿意输给你……” 45 韩诺拒婚 海汐这一病,就在医院住了三天,本来是一周的,但事业心极强的她,坚持要出院,只是每天上午来医院输液。[..info超多好看小说] “海汐,你的礼物!”宁千山指尖挑着一串钥匙,望着海汐微笑。 “什么?” “我们在世纪嘉园的一套小房子,两室两厅,你一个人住挺合适的。装修好了,室内空气监测也做过了。现在,它是你的了!” “您怎么没跟我说过呀?”海汐有些惊喜,接过钥匙,笑着嗔怪。 “为了给你一个惊喜。知道你不喜欢住酒店!” “谢谢爸爸!”海汐伸开双臂,轻轻拥抱了一下千山。 “爸,海汐一个人住,不太安全吧?”宁茂菁的脸色,却忽然变得冷沉。(..info好看的小说) 住酒店的话,他们可以天天见到,海汐搬到公寓,他们又不能跟过去,就意味着,只有在公司里才有可能见到。 “我怎么觉得,你妹妹跟咱们住,她才更不安全呢?”千山意味深长的看着茂菁。 茂菁微微眯了眼眸,却没有否认。他的想法,父母都心知肚明,只是从不点破,因此躲也没有用。 入住新家的第一晚,海汐失眠,不是因为不习惯新床新房间,而是因为太重的心事。 霍韶颜和韩诺都没有来找过他,但她确定霍韶颜还住在韩家,没有离开本市。与韩诺的恩怨,她确定自己没有失身,所以虽然恼恨,但也并没有去找他算账。(..info)但他何时走的,她谁也不敢去问,害怕节外生枝。 “我不会跟她订婚的!”韩诺被迫跪在父亲面前,却还是梗着脖子怒吼。 “你把人家姑娘的名声都破坏了,你要负责!” “我怎么着她了?是她自个儿往我身上扑,跟母狼似的……” “你闭嘴!你平时在外面胡闹也就算了,张家是什么人?在本市也是数一数二的名流!就算你不要面子,爸爸还要!张家还要!” “您的面子就比我的自由我的幸福还重要?” “你早晚都要结婚的,就凭你,结了婚也不一定能收心,你娶谁不一样?” “不一样!我谁都不娶!我这辈子就没打算结婚,谁也别想改变我。” “你那是没动过真心,你不负责任!” “真心?您对谁有真心啊?我没真心,还不是遗传了您?” “你……你这个混蛋……我……” “您愿意骂就骂,我就是不娶她,爱怎么闹怎么闹!那么大一片森林,我傻瓜啊,为了一个根本就不喜欢的女人,把自己拴一根树上吊死?” “你哪天逮着一根树想吊,树还未必让你吊呢!摔死你……” “就没有那一天,没那样的女人!看吧!这就是我亲爹说的话,您巴不得现在就摔死我吧?这样我就不用气您心爱的小老婆和那私生子了,对吧?” “你给我滚!滚……” 韩诺冷笑,腾的站起身,毫不退让的转身出了门。韩霖奔过去,小心翼翼的唤:“哥……” 韩诺的脚步僵硬在原地,缓缓转身。 韩霖轻声劝说:“哥,爸爸和你说的都是气话,我们知道你不是那么心狠的人,跟爸爸道个歉,别走,好吗?” 韩诺的脸色冷漠着,可是眸光却悄悄的柔软了几分,身后忽然传来韩耀东的怒吼:“让他滚!滚了我多活几年,不然我早晚被他气死!” “韩二公子,”韩诺眼底的柔软瞬间不见,冷笑着看向韩霖,啧啧叹息:“你还真不像韩家的人,韩家的人,哪个像你这么心软仁慈?找你亲爹去吧,乖!” “你个混蛋!”一个杯子远远的砸了过来,正中韩诺后背,他痛的眯了眯眼睛,却仍旧桀骜的大步走出了新宅。 46 想起她,有感觉 跑车一路轰鸣,沿着外环高速驰骋,疯狂飚行了数十公里,又疯狂的飙了回来,在城郊大桥停下。 悠扬的晚风也没能驱散心头的火,反而挟着夏日的炎热,让人的情绪更加焦躁。 他低头,打开手机,翻出邮箱里的邮件,看着照片里熟睡的女子安祥的容颜发了片刻的呆,猛地关闭手机,塞进了口袋。 许是心头还堆积着旧怨,这些天他总是想起她,一想起就心口疼、牙根痒,恨不能马上咬她几口,才解恨。 不咬死,咬的她颤抖就好了……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韩诺猛地一惊,蓦然发觉自己跑了神,低头看看,就那么随便想了一下,执念居然涨起来了? 他左右看了一眼,轻轻咳嗽了一下,垂下手,挡住自己令人羞耻的反应,接通了电话。.info[] 是韶颜,回到霍家的韶颜得知了他和老爷子争吵的事情,很恼火的骂了他一顿,勒令他马上回家。 就这么回家面子上有些过不去,韩诺咳嗽了一声,约他出来喝酒。韶颜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他知道,喝完酒一起回来,老爷子看在他的面子上,估计不会说什么,韩诺也有个台阶可以下。 这一对别扭爷俩啊!他要是离开本市了,他们吵了架,怎么和好? 酒吧里音乐震耳,韶颜低头想着心事,韩诺呆呆喝着闷酒,韶颜的助理忽然碰碰韩诺,低声提醒:“韩少,看那边!” 韩诺和韶颜都转头看过去,韶颜只看了一眼,便将目光转了回来,韩诺瞥了一眼,也悻悻低下头,继续发呆。 “得有36f吧?”助理碰碰韩诺,韶颜不参与这样的话题他早已习惯,韩诺也没兴趣看过去,他就不太甘心了。 “丑死了!”韩诺一口干了杯中酒,不耐烦的嘀咕。 “哇哦,韩少,您审美观变了?这种如果还算丑的话,那您说什么样的漂亮?” 韩诺眼神恍惚,片刻,手指比划着:“个子这么高,腰这么细,嗯,脖颈这么长,皮肤白、头发长、眼睛大,那个……对男人别太热情了,高冷的那种……” “咦咦咦!”助理摇头:“您不是喜欢活泼的、热情的么?这种清冷的谁来夜店啊?你举个例子。” “例子?”韩诺咽下酒,马上接过话去:“就那个……” 他忽然卡了壳,手指也顿住空中,助理又问了一声,他咳嗽一下,说:“你妹!” “我没妹妹啊!” “我说你妹!” “我真没妹妹啊!” “我说你妹啊,你套我话,小子!小爷偏不告诉你!” “哈哈……” 韩诺从洗手间出来,洗了手,木然的吹着,还没等到干了,随便往衣服上一抹,掏出了手机。 海汐放下牛奶杯,打开手机,震惊的发现,自己的通讯录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联系人。 名字叫:不接是混蛋! 海汐眼角抽搐,恨不能摔了手机。 这谁啊?什么时候篡改了她的通讯录?接,肯定不是好人;不接,她不真的是混蛋了吗? 海汐压抑着怒火,咬牙接通了,那端却是沉默,她小心翼翼的追问:“喂,你是谁?” 韩诺不吭声,靠在走道的墙壁上,微微眯着眼睛,聆听她一遍又一遍的追问。 47 醉后想见她 “你到底是谁?你是不是动过我手机了?说话呀!” “你到底是谁啊?你才是混蛋呢!你给我打电话就是混蛋。” “你有病吗?说话啊!” “你到底是……韩……韩诺?” 韩诺似乎被电了一下,手颤抖了几下,猛地睁开双眼,心扑通扑通急跳。腿有些发软,还有些眩晕,像是要漂浮起来。 “韩诺?你是韩诺吧?去死!” 电话挂断了,韩诺还紧紧握着手机,保持着接听的姿势。松开手机的时候,他才发现,掌心都是汗。 是害怕她猜到是他,还是惊喜于她猜到是他? 不知道,他也糊涂,血液奔腾的有些快,所以身体发热。也许是酒喝多了? 嗯,一定是喝酒的缘故,必须是! 韶颜发现,韩诺一定是酒喝的太多了,一晚上老是跑洗手间,一去就是大半天。回来心情就好多了,有说有笑的,发一阵子呆,继续往洗手间跑。 “你是不是看那36f,有反应?”韶颜捅捅他的胳膊,低声问:“可这频率也太高了吧?省着点,给你未来媳妇留点儿。” “滚!别用那恶俗的口味,拉低爷的智商。”韩诺冷哼一声,转身又去了卫生间。 “啧啧!他会不会虚脱啊?”韶颜与助理轻轻碰杯。 “不会吧,韩少好身手!”助理仰天长叹,自惭形秽。 手机屏幕又一次显示“混蛋”两个字,那是被海汐修改过的联系人。本想把他拉黑的,可又怕他背后下黑手自己不提防,只能咬牙忍了,将手机调成了静音。片刻后,她的腾讯有消息提示,微信也有,点开,都是五个字:不接是混蛋! 海汐震惊。她不知道,他是用什么办法弄到她的号码的,还顺利添加了好友。她摸起手机想要拉黑,又咬牙放弃了。 虽然烦,但知己知彼总好过不清楚对方的风吹草动。 “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回家。”在酒吧门前,韩诺忽然改了主意。 韶颜汗:“别介啊!小爷为了你,灌了一肚子酒,还聊了一晚上恶俗的36f,你忽然不回家了,这酒我白喝了?” “一会儿我肯定回去,保证不跟老爷子吵。我这不是有点其他事儿吗?你放心,我十一点之前,保证回家!” “可你喝了酒,不能开车,万一被逮着,我可不给你送饭。” “你个乌鸦嘴!我小心一点,我喝的又不多。走吧走吧,别罗嗦了,要不我可真不回家了。” 韶颜无奈,只能厉声嘱咐了几句,与助理先回了韩家。 海汐一边喝奶,一边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击着文件。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那“混蛋”,她当然不会接,但腾讯和微信先后有消息发了过来。 “我在你家楼下,不下来可以,我对着你们家窗户喊:海汐,baby,iloveyou。” “你要干什么?”海汐打字回了过去,附加一个愤怒的表情。 “路过而已,随便聊几句。” “跟你没话说!” “小爷跟你有话说?正事,不动手不动脚。你不来,我就上楼,你选择!” 海汐悄悄跑到窗帘后看了一眼,果然看到韩诺的兰博基尼停在楼下的广场前。 48 想你了 咬咬牙,她飞快的换了衣服,为了保险期间,她在口袋里悄悄藏了一把小剪刀以防身之用。(..info好看的小说)走到门口,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端起牛奶杯,又喝了一大口,还往自己身上弹了几滴。 某人最讨厌牛奶的味道了,哼哼! 韩诺倚靠在车头前,双臂环抱,轻轻转动着自己的手机,时不时的抬头看看楼上。她的行踪,他掌握了大半,找她的住所,非常简单。 身后传来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清脆的响声有规律的敲击着,他的心口,也跟着一下一下的跳动。 缓缓转头,看向晚风中从容走来的身影,他有些恍惚。好像在看一段熟悉的老电影,画面中,女主角发丝轻扬,袅袅而来。 刚下楼,她就看到他的身影了。 高大的身影斜斜的靠在车头前,微微低头,路灯拉长了他的影子,也照亮了他的样子。.info[]如果不是有仇有怨的,她也乐意承认,灯火下的他,极动人。可是,现实是她只想一脚踢飞他。 四目相接,都微微眯了眼眸。一个警觉,一个深邃的意味不明。 “好了吗?”还是他先开了口,低声追问。 “嗯?”她显然没反应过来。 “感冒好了吗?” “你怎么知道?” “那天看在你半死的份上,小爷没继续下手,正后悔着呢!” “托您的手下留情,我现在好极了。” “那什么时候把我们没做完的下半场补上?” “现在,你敢吗?”海汐恨的咬牙,却依然故意阴测测的笑,想在气势上不输给他。(..info) “敢!”韩诺答的飞快,站直身体,大步走了过来,海汐迅速后退。 丫的,他敢,她可不敢了!谁能保证每次她都那么幸运? 韩诺嗤笑:“不是敢吗?” 海汐狠狠瞪他,避开话题:“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想你了。”他答的飞快。 “呸!” “呵呵……”韩诺早有预料,低声笑。 这话的真假,他自己也不知道,她又怎么会信? “我走啦,晚安!”韩诺看了她一眼,忽然摆摆手,转身拉开车门。 “喂!”他没找茬,她有些不习惯,脱口唤了一声。 “不舍得?补上次的下半场?” “滚!” 海汐转身就走,刚走了没两步,背后忽然传来车门被甩上的声音,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手臂忽然被大步追上来的他一把握住了,旋即她被拉的踉跄了几下,被动转身,重重撞进他滚烫的怀抱里。 毫无防备的,腰就被揽住了,脸也被托住,唇上一热,她脑中一懵,腿就软了。 火热的唇瓣,用力含住她的唇瓣,有力的舌尖霸道的撬开她的唇,用力抵近她的舌尖。她震惊,忙挣扎,奈何他太有力,根本无法挣脱。她一狠心,咬了下去,他果然被咬痛了,揽在她腰间的手猛的一紧,可是唇瓣,却没有如她期待的那样离开,反而愈发热烈有力。 牛奶的味道怎么也不起作用了?海汐急的眼冒金星,懊恼不已。 就在她几乎绝望放弃抵抗的时候,他忽然一把推开了她,擦了一下唇角,淡淡的问:“喝了牛奶?衣服上也喷了。有备而来啊?” “吐死你!”虽然被占了便宜让她懊恼,可如果能看到她期待中的狂吐,也挺好! 他的脸色还是稍微有些变化的,但舌尖舔了舔下唇,他冷笑:“虽然有牛奶,但味道依然不错。如果你能改变我的坏习惯,我会重谢!继续努力,goodnight,baby!” 他大方送了一个飞吻,转身上了车,微笑着离去。 “去死!”海汐气炸,脱下脚上的鞋,狠狠砸了过去,却扑了一个空。她不得不狼狈的跳着,又捡了回来。 唇齿之间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有薄荷糖的味道,但也有淡淡的酒香。 海汐双眸一亮,用力打了一个响指:“苍天有眼!” 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快速拨打了一个轻易想不到去碰的号码。 49 小爷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韩诺吹着口哨,沿着长街飞奔,开着开着,因为老是跑神,不得不自觉靠边停车。---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 韩诺打了一个电话给韶颜:“韶颜,我忽然觉得,我可能真的喝醉了,有些晕,心跳也急,又有些兴奋,老是跑神,很奇怪的感觉……来接我吧?我不敢开了。” 挂了电话,他继续发呆,直到车窗被人敲响。 韩诺愣了一下,乖乖放下车窗,讪讪的笑着招呼:“蜀黍们辛苦了,这么晚了还加班?为了全市人民的安全,你们鞠躬尽瘁,真是让人感动,内个……我两证齐全……” “对不起,请配合我们,查酒驾,谢谢!”制服蜀黍利落的敬了一个礼,韩诺蓦然一惊,汗唰唰的流了下来。 霍韶颜,你个乌鸦嘴,小爷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海汐清净了三天,她神婆状掐指一算,知道自己还能继续清净十二天。 据两天前的都市小报报道说,韩家大公子韩诺因为酒驾被查,罚款2000,暂扣驾驶证三个月,拘留十五天,其父韩耀东得到消息的时候,气的险些晕倒。 海汐收拾妥当,对着镜子中的自己飞吻一下,自信一笑,袅袅出了家门。 车刚刚驶出小区,就被人别停在路边。 海汐一动不动的坐在车上,定定的看着前方车上走下来的人。 霍韶颜摘下墨镜,敲了敲车窗,海汐缓缓放下,冷冷望向他。 韶颜伸手,将她的墨镜摘下,戴在自己脸上,趴在车窗上,淡淡的问:“韩诺从拘留所传出话说,让我代他向你全家及所有先人们问好。.info[]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海汐从容一笑,淡淡回应:“他说,如果我能帮他改掉坏习惯,他会重谢!酒后驾驶,是坏习惯的重中之重,就从这个开始吧!不用谢,别客气,请叫我雷锋姐姐。” 韶颜啧啧嘴,点点头,将墨镜摘下,亲手为她戴上,轻声问:“认识江琉璃吗?” “江琉璃是什么?人吗?男的女的?” 韶颜紧紧盯着她,隔着墨镜,海汐继续平静的微笑,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老婆!”韶颜忽然扔出一句,慢慢直起身,淡淡的说:“跟人私奔了,搞不好都弄出一窝私生子了。” 海汐牙都咬碎了,却依然笑得云淡风轻。 “怪不得每次看到你,都觉得你头顶绿光,一直以为是基因问题,今天才知道是生理问题。”海汐的视线,轻蔑的扫过他腰带下面,打了个寒颤,撇撇嘴,调转方向盘,疾驰而去。 头顶虽然没绿,但韶颜的脸是真绿了。咬牙看着她扬长而去,再低头看看自己双腿之间,他悻悻自语:“生理没问题,粮食都给你留着呢!” 手机响了起来,韶颜接起来,低声回应:“妈,我这边的工作还没做完呢,我回不去啊!” “交给手下的人去做,或者麻烦小诺多操心几天,你出去这么久,总得回来看看吧,公司也一大摊事呢,你爸年纪大了,几年没管过了,从头几天就开始不耐烦了。好儿子,赶紧回来吧!” “小诺去修行了,十二天之内是指望不上了。这样吧,我后天回去,我先把这边的事情安排给我的助理,好不好?” “行啊,赶紧的!” “知道了,妈。” 挂断电话,霍太太笑着拍拍霍先生的腿:“赶紧给郑岑家的丫头打电话,说韶颜后天就回来了,让她来家里吃饭!” 霍先生不耐烦的挪了挪,冷声回应:“要打你自己打。儿子对她没意思,你非得乱点鸳鸯谱。回头两边不落好,逼的儿子又往外跑,你可别哭!” “儿子都三十岁的人了,咱还抱不上孙子,你不着急啊?”霍太太没好气的训了几句,摸起电话,打给了自己的好友。 50 对韶颜的暗恋 海汐快步走进酒店。抓机书阅,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今天宁夫人回去,她要像个孝顺女儿一样去送行,尽管人后不和,但人前的亲昵还是要的。 “你好!”路过前台,海汐微笑着摆摆手,跟已经相熟的前台打招呼。 “宁小姐早上好!”前台笑着回应,在海汐即将走过去的时候忽然又开口唤了一声。 海汐返回去,低声问:“找我有事?” “您的感冒好了吧?” “嗯,早就好了,谢谢你们啊!” “别客气,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多亏了韩少。人家抱着您从电梯上下来,又抱到停车场,我听小余说,在医院都是人家抱着您这儿挂号那儿望诊的,累的气都喘不顺了,一直陪到您家人接到电话。(..info无弹窗广告)要谢,您真得好好谢谢他!” 海汐愣在那里,迟疑着问:“你是说……是韩诺把我送到医院去的?” 前台点点头,海汐顿了一下,轻声问:“这事儿还有谁知道?” “那天当班的就是我,我安排小余陪韩少去的。韩少不让我们跟别人说,我们就没说,您自己也不知道啊?我以为您知道呢!” 海汐轻笑,压低声音提醒:“我妹妹从法国带回来的香水不适合我,但可能适合你,什么时候有空给我打电话来拿啊!” “哎呦,这怎么好?” “没关系的,都这么熟了。” “宁小姐,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回见!”海汐微笑着做出打电话的手势,翩然离去。 送走宁夫人,姐妹俩又去逛了街,然后去了咖啡厅,各人捧着一杯,各自发着呆。 海汐滑开手机,看了看那个烂俗的名字“混蛋”,犹豫了一下,悄悄改成了“二货”。 虽然两个名字代表的智商同样不咋滴,但人格总算进步了一点吧? 海汐挑挑眉,看向对对面的海澜,却见小丫头托着腮,在发呆。 “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呀!”海澜红了脸,轻轻抿了一口咖啡,眼神躲闪。 “思/春了?” “姐,淑女是这么说话的吗?” “好,那咱换个文雅一点的,发/情了?” “……”海澜吐了一口老血。 “其实吧!”海澜结结巴巴的说:“就是……” “有喜欢的男人了?” “嗯!” “谁啊?”海汐挑挑眉,双眸泛光,八卦状。 “不知道。”海澜羞红了脸。 “在哪儿认识的?” “山上,度假村。” “都认识了,你不知道名字?” “太紧张,忘了问了。” “真笨,下次问问,我帮你打听一下背景和人品。” “嗯!”海澜吐吐舌头。 她有些歉疚,因为没有太多恋爱的经验,她很紧张也很害羞,所以对姐姐撒了谎。其实那个名字,她早已记的不知道有多清楚。 霍韶颜! 度假村之后,她在韩家的晚宴上也见过他一次,只可惜匆匆一瞥,没来得及说话,他就忽然不见了,她又不好意思追上去,甚至连一个电话,都不敢主动去打。 算了,如果有希望,再告诉姐姐也不迟,如果没有,真怕会被大家笑话。 51 丐帮大叔版韩诺 “宁海汐?” 接到霍韶颜的电话,海汐很惊讶,也很紧张,但是她依然假装没有听出他的声音,淡淡的问:“谁啊?” “霍韶颜!” “霍韶颜,谁是霍韶颜?” 那端沉默,海汐恍然大悟状:“哦,想起来了,韩少的基友,哦不,语误,是挚友!” “我要走了,能见个面吗?我就在你们公司楼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海汐一惊,迅速转身,奔到窗口,悄悄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下看,果然看到了韩家的豪车,霍韶颜就在车旁站立着,颀长的身影,很招眼。 “不好意思,很忙,改天吧!” 韶颜仿佛并不意外,静默了一下,轻声说:“我还会回来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哦,那韩少一定会很开心。” “你呢?” “这个问题有些可笑,我不知道有人会对挨巴掌上瘾。” “如果可能,请下一次对诺下手,不要这么狠。十五天,对养尊处优的他来说,挺煎熬的。其实,诺是一个很仗义的男人。” “您是在推销吗?要打上百合网的logo吗?” “菊花网的行吗?” “内涵太深,听不懂。还有事吗?我在工作。” “没事了,回见!” “一路平安。” 挂断电话,海汐一直定定的站立在窗帘后,咬着手指,目送霍韶颜的身影上了车,车又缓缓离开。 韶颜,走了,就别回来了好吗?我不知道会用多久,但将来的某一天,一定会有一场混战,也许是商界,也许是生活,也许会平安,但也许会流血,可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希望你被牵扯进来。所以,别回来!安心做你霍家的继承人,过最平静但快乐的生活。无论你如何坚持,我都不会与你相认,这辈子,恐怕永远,都不会!即使……这场复仇的大戏,我注定了失败,倒在仇人脚下的那一刻,我也不会告诉你,我是琉璃!因为,我就是死,都不想拖累你,这是我的底线! 十五天过去的挺快,对海汐来说是这样,但对韩诺来说,像十五年一样漫长。 看到太阳的那一天,他热泪盈眶。 “发表一下感慨吧!”助手将手机举到他面前。 “录音留存,以证明爷有多丢人,是吗?”韩诺看了一眼。 “您就假装是话筒吧!”助手抽抽眼角。 “我把你脑袋当话筒行吗?”韩诺给了他一脚,整理一下衣服,昂首挺胸走出了拘留所的大门。 刚刚走出大门,他忽然僵立,片刻,猛地转身,背对前方。助手咬牙:“宁海汐?她还敢来?韩少,您是不是看到她就苦大仇深?我让人收拾她去!” 韩诺一把抓住他,深深看了他几眼,助手压低声音提醒:“我不会留名的,我安排人悄悄动手……” 韩诺摇摇头,助手再猜,韩诺还是摇头,半晌,忽然憋出一句话:“长出胡子的爷,好看吗?” 助手顿了一下,看着他沧桑的脸,艰难的点点头:“好看……大叔范,现在流行这个。” “那走吧!”韩诺松了一口气,迅速转身,迎向斜斜靠在自己车前的宁海汐。 助手目瞪口呆,风中凌乱。爷,我能说句实话,其实您现在像丐帮大叔么? 52 宁海汐,咱们没完 宁海汐黑超遮面,踩着高跟鞋,一身红裙,发丝披散,斜靠在自己车前,手里似乎还摆动着一只打火机。 韩诺的眸光,紧紧锁住她,像是一张大网,要将纤瘦的她,牢牢网进去。 海汐嫣然一笑,“啪”的打着了火机,一个小小的东西对着韩诺扔了过来,“噼啪”一声,炸响在他脚下。 韩诺的助手吓了一跳,怒喝:“宁海汐,你疯了?” “小鞭炮而已,为宁少压惊,去去晦气。”海汐微笑着再度点燃,又扔了一个。 脚下的鞭炮噼里啪啦不停炸响,冷硬的韩诺却像是没有一点点感觉,踩着炮皮,一步一步走近了她,直到面对面,衣服擦着衣服。 海汐扔了手中的最后一颗小鞭炮,噼啪声后,助手和司机还没看清怎么回事,海汐就已经被韩诺压在了引擎盖上。 海汐脸色微变,用力挣扎,韩诺目光如炬,一眨不眨的紧紧盯着她。 他整个上身都紧紧贴合着她,压的越来越结实,肌肤的温度灼烫的海汐的脸色,渐渐变得绯红,她咬着牙低声骂:“你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拘留所就在前面,你是还想就近再回去?” 韩诺依然不说话,就那么死死压着她,盯着她。他滑动的喉结和起伏的胸口告诉她,他内心绝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想念你的味道……在里面煎熬的受不了的时候,就会幻想一下,我们还没完成的下半场……”他忽然再低头,唇在她耳边停留,暧昧私语。 “流氓!”她窘的脸色涨红,因为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而轻轻颤抖。 “对,就是这样……在我身下,轻轻颤抖……baby,这样的你,没有几个男人能够抗拒。”他的话越来越暧昧,唇瓣擦过她细滑的脖颈,她低声尖叫,耳边传来他报复的冷笑。 下一秒,他猛地松开了她,狠狠盯了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向自己家的车,甩上车门,从放下的车窗里扔下一句话:“那些男人里面,不包括我!宁海汐,等着,咱们没完!” 海汐已经从引擎盖上直起身,却还惊魂未定的喘息着,咬着牙瞪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怒视着,缓缓拉开距离,直到韩家的车看不到影子,她的眼前,仿佛还晃动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眼底的光芒,她不得不承认,太意味深长,看不懂。 海汐坐回车里,打开空调,伏在方向盘上轻轻喘息。她不得不承认,方才他要吃了她的样子,吓到她了。其实,她再坚强冷静,但有的时候,还是会怕。毕竟她只是一个二十六岁的小女人,不是女巨人。 海汐发动汽车,稳稳的往市区驶去。 此后的几天,她得到的消息时,韩少出来后的生活,更加多姿多彩。各种朋友举办的压惊宴、压惊party、压惊歌会应接不暇。据说,他身边的女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快速更迭,有的时候早晨和晚上看到的,都不是同一个女人。这样的他,惹的张小姐哭闹了几次,最后知道拦也拦不住,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渐渐也变成了黏在他身边的女朋友之一。 海汐没想到会在商界朋友的酒会上遇到他。 彼时的韩诺,笑意深浓,喝酒爽快,数次揽着巧笑嫣然的张小姐从她身边经过,她除了第一次出于好奇斜睨了一眼,便再也没放在心上,但只要她一转头,总是好巧不巧的会看到他。酒会就是一个变相的洽谈会,她是带着工作来的,顾不上跟他斗气。 “谢谢,明天我安排人草拟合同,先给您过目!”海汐与一家外企的负责人轻轻碰了碰酒杯,优雅的转身离去。一转身,又看到了距离不过三四米的韩诺,此时,他正揽着一位金发女郎,低声说笑着什么,也不晓得牛皮糖一样的张小姐去哪儿了。 海汐转身,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坐下,悄悄脱了十公分的高跟鞋,隐藏在长长的裙摆下,喘口气。 金发女郎说了什么,韩诺没有听清,他也不会去听。追随着海汐袅袅离去的背影一直到灯光暗淡处,他才缓缓收回视线,狠狠喝了一口酒,咕咚咽下,又换了一杯,再度大口咽下。 53 诺、汐相见分外眼红 酒精在喉间流连,第一次喝出了苦涩,心口像是有团火,在热烈燃烧,已经膨胀到了要炸裂的厚度。 被无视的滋味,真不那么好受。许是他还记着她的仇,所以,想等她看过来,主动挑衅? 可是,她一直在和各家企业的负责人交谈,笑意盈盈,眼神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已经盯了她足足半场酒会的时间。 即使她忙完了,也没有将视线投驻在他身上,而是躲到角落里偷闲。 海汐低头,轻轻揉着自己酸痛的脚踝,身边的沙发骤然下陷,一个黑影靠了过来。 海汐猛的坐起身,惊见脸色微红,已经半醉的韩诺坐在自己身边,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她。(..info好看的小说) 海汐迅速穿上鞋子,站起身要走,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拉回了沙发上。 “你干什么?”海汐咬牙,低声质问。 “后半场……” “流氓!去你的后半场……”海汐毫不客气的抡起沙发上的抱枕,用力拍了过去,韩诺一动不动,甚至都不伸出手臂阻挡一下。 海汐狠狠拍了几下,拍的他的发丝都凌乱了。他的呼吸异常急促,喉结不停上下滑动,目光如火,却依然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不放,像是依然在隐忍着什么。 “我说后半场,我请你跳支舞!”他是一个字一个字,咬着牙蹦出来的。 海汐眼角抽搐。她能说她误会了,以为他所说的后半场又是指他们那晚没有完成的后半场吗? 海汐抚额,尴尬的揉了揉眉心,躲避他的瞪视。直到她轻轻咳嗽了一下,不耐烦的伸手,敷衍着帮他将凌乱的发丝重新捋顺,他的怒气才有所缓和。 这一支舞曲接近尾声的时候,她是被他强行拉起来的。回到舞池的时候,她还没有准备好,就被他揽住腰,带进了舞池中央。 第一次跳舞,却配合的甚为默契,只不过海汐的视线,一直盯着前方,拒绝看他。 韩诺的目光,一直死死锁着她的脸,有一种混合着荷尔蒙和酒精作用的冲动,几次涌了上来,让他的眼神变了味道,却又被残存的理智狠狠压了下去。 跳了一支,他不松手,她被迫又跳了第二支。第三支的时候,有人绅士的跟过来,请她跳舞,她大喜,正要伸手,却又一次被他直接揽着,带进了舞池。自此之后,再也无人敢来邀请她了,整个后半场,他们变成了彼此的专属舞伴。韩诺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但她的牙,却咬紧了。 最后一支舞曲比较暧昧,两个人时不时有比较亲密的触碰,这让海汐如临油锅,无比煎熬,但韩诺的脸色,却反而更轻松了,与之前怒火燃烧的时候,判若两人。 跳着跳着,海汐忽然觉得不对劲,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她又咬牙坚持了一会儿,直到跳转到光线稍好的地方,她一低头,不对劲的东西,又硌着了自己的小腹,她的怒火蓦然升腾,一把甩开他的手,一巴掌挥了过去。 韩诺早已防备,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低声耳语:“我不是韶颜,没那么大度。” 言毕,强行拉住她,继续跳。 海汐的目光,像一把利剑,刺了他几百下。 流氓!一边死死握住她的手腕揽着她的腰,一边继续占她的便宜。 海汐的脸红透了,想要用力挣扎,却又怕别人看出端倪。她陪他跳了一晚上,别人看出什么,她能说得清吗? 混蛋,无耻! 54 韩诺的保护 “宁海汐!”一声尖利的怒喝,一个红色身影风一般冲了过来,狠狠推了她一把,她猝不及防,重重撞进他的怀抱,连累的他也趔趄了几步,差点跌倒。-- 海汐趁机推开他,转头看过去,是张小姐。 “张……” 海汐话没说完,张小姐抬起胳膊,一个耳光甩了过来。 所有人都惊呼一声,海汐心底一凛,忙要闪躲,但有一只手,更快的挥过来,一把握住了张小姐的手腕,狠狠一推,将张小姐推的踉跄了几步,险些跌倒,海汐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那只手用力拉了一把,护在了宽阔的脊背后。 “诺!她是个狐狸精,你一晚上都在跟她跳,只陪我跳了一支!我是你的未婚妻,她算什么?” 张小姐跺着脚,梨花带雨的哭泣着撒娇。 “我想喝牛奶。”他忽然转头,低低耳语了一句。 “嗯?”海汐愣了一下。 “吐出来会舒服一点儿。” “少贫!快收拾你的烂桃花!” “还不是你害的?” “你自找的!”海汐差点被打,自然气恼,狠狠在他腰间掐了一把,毫不留情。 肯定很痛,可是他却奇怪的笑了,轻轻咬了咬唇,又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再将头转了回去。.info 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不经思考的护一个女子在自己的身后,感觉自己瞬间高大了,虽然本来也很高大。 她的小手,放在他腰间,紧紧揪着他的衣服依偎在他背后的感觉,痒痒的,很好!好的他热血燃烧。这次的热血燃烧与人原始的欲望无关,是连着心口的。 “你哭什么?首先,你不是我未婚妻,我从来没说过要跟你订婚,你的眼泪不会换来我的退让;其次,我和宁小姐上半场一支舞没跳一句话没说,下半场接触的多,是因为我们在谈公事,我们之间有恩怨,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我们就是解决这件事;第三,你没有权利动她,也没有权利约束我和谁跳舞。” “可我和你那样了,你要对我负责……” “张小姐,这样的话我对你说了很多次了,可是你总是不能明白。今天,我说最后一次:我,和你,不可能订婚!那天,你收的纸条,也不是给你的,我不知道它怎么到了你的手里,但在房间里,谁想扑倒谁,各自心中有数,你想让我公开说吗?我一个男人,肯定无所谓,你……” “你喜新厌旧、无情无义!”张小姐迅速打断他的话,再跺着脚哭,将大家的视线又引来过来。 “我喜新不喜新跟你没什么关系,因为你不是我的旧人,不要把你希望的身份代入到不现实的现实中来,ok?”韩诺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越来越无语。 “你就是喜新厌旧!谁让你招惹我的?谁让你给我那纸条的?” “纸条?谁给你纸条,你就找谁是吧?好……”韩诺微微转身,看向身后。 海汐涨红了脸,狠狠瞪他,压低声音威胁:“你敢出卖我,我就平媒、网络、朋友圈等等等等360度全方位无死角发布声明,作证那纸条是你亲笔写了托我传给张小姐的!” 55 浪漫出逃夜 “够狠!”韩诺也狠狠瞪了她一眼,正要再劝张小姐,后者忽然跺着脚哭诉:“我不管!反正你是先招惹我的,你要对我负责!你就要对我负责一辈子……呜呜……” 张小姐抹着眼泪,大步跑向韩诺,韩诺脸色一变,猛地转身,一把握住了海汐的手腕,急声提醒:“快走!” “嗯?” 海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拉扯着,挤过人群,一路狂奔。[..info超多好看小说]---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 “我的脚……我高跟鞋……跑不动啊!” “我跟你说,如果你不跑,我自己跑了,估计她是不会饶过你这个小三的!她学过摔跤、跆拳道、柔道、相扑……” “滚,你才小三!” “跑不跑?” “韩诺!宁海汐,你们别跑……” 背后忽然传来张小姐的哭泣和张太太的尖叫声,人群似乎更热闹了。 “你丈母娘来了!”海汐抽了抽眼角,一弯腰脱下高跟鞋,提在手里,拉住他的手,低声提醒:“我最受不了她的唠叨,快走!” 新的舞曲开始,音乐欢快高亢,人群沸腾,镭射彩灯忽然摇晃起来,整个会场一片迷离。欢快的节奏声中,一黑一白两个身影,风一般往庄园外奔跑而去。 晚风吹起她的长裙和黑发,丝丝飘扬,他只要一转头,轻柔的发丝就会打上他的脸颊,迷离了他本就恍惚的双眸,让他忽然有了奇怪的想法。 这条并肩而逃的路,如果永远没有尽头,有多好…… 许多许多年以后,韩诺依然记得那样的画面。 城郊的绿色庄园,暗黑夜影、迷离灯火下,她赤着双脚,握着他的手,踩着柔软的草坪,一路狂奔。那一夜的她,像逃离人间的仙子,清灵飘逸,妩媚而神秘。 韩诺忽然觉得,这个夜,虽然狼狈,却从未有过的浪漫…… 不知道跑了多久,不知道到了哪里,是公园,还是误闯了别人家的领地?谁管呢! 朦胧月色下,她踉跄了一下,扑通跪倒在草地上,随即顺势仰倒,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累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也是一样,扶着双膝跪在她身边,夜色掩护下,喘息着,灼灼的凝望着她。 空气中漂浮着青草香气,还混合着玫瑰的甜腻,星光在头顶闪烁,月儿渐渐退回到云的怀抱,世界,跟着静了下来。 他吻上来的时候,海汐毫无防备,她气还没喘顺,根本无力抵抗。 这不是他第一次占她的便宜,却是最温柔的一次,温柔的不太真实。但短暂的晕眩后,她还是如刺猬一般反抗,摸起高跟鞋砸中了他的脑袋。 他从她身上滚落,仰倒在草地上,粗重喘息,她迅速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往有光亮的地方跑去,片刻,便消失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后脑很痛,可比不上心口奇怪的感觉。那里似被什么拉扯着,一跳一跳的,疼的轻微却仿佛蚀骨。 韩诺摊开手臂,微微闭了眼睛,呼吸着夏夜的气息,无声的笑。 “宁海汐……咱们,没完!” 这辈子,爷跟你,没完没了…… 56 他送来故乡的海浪声 “海汐,这边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给爸爸打电话,爸爸让人帮你。--”千川拍拍女儿的肩膀,笑着嘱咐。 “谢谢爸爸!一路平安!”海汐伸出手臂,轻轻拥抱了一下千川。 茂菁伸出手臂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象征性的抱了他一下,可是茂菁的手臂十分有力,勒的她差点窒息。 “好好照顾自己,我很快就会回来看你。”附在她耳边低语一句,他又紧紧抱了一下,缓缓放开了她。 从机场回市里的路上,她一直恍惚着。 霍韶颜走了、宁家父子和妹妹走了、章家的人也走了,忽然之间,她身边就安静下来了。短期之内,她只需要跟韩家的人打交道就好了。除此之外,便是工作。可是…… 一旦真的清净了,那种骨子里的孤独感和不安,就一点点的往外冒。没有家,她就没有安全感,这是她怎么也不快乐的根本所在吧? 海汐出了电梯,走进办公室,助理rose神秘一笑。海汐警觉的问:“怎么了?” 助理挑挑眉,指了指她的办公室。 海汐推门进去,也略微惊讶。 办公桌上放在一个酒红色的长方形大礼盒,打开,是白玫瑰,她数了一下,是十九朵,可是,翻遍了礼盒,却找不到任何提示。 “谁送的?”海汐打开门问向助理。 助理摇摇头,笑着说:“花店送来的,不给说。我以为您自己知道呢!” “哦!”海汐应了一声,回到办公室,指尖轻轻拂过还新鲜的花枝,微微一笑。 是女人,都喜欢花,她也不例外,可是…… 海汐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她捧着盒子站在门外,微笑着问向rose:“漂亮吗?” “当然了!” “喜欢吗?” “喜欢。” “送你了!”海汐将花放在她手中,微笑着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噢哦!沾光了。”rose笑弯了眼睛,迅速将花摆在自己桌上最醒目的位置。 此后的几天,生活很平静,她没有主动去打扰别人,也没有人来打扰她,直到那天晚上,霍韶颜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那端呼呼的,像是风很大,又像是有水流动的声响。 “喂?”她早已记住了他的号码,却依然假装不知:“请问是哪位?” “听到了吗?”霍韶颜的声音幽幽传来。 “哦,霍少?听出来了。” “我是问你,听到其他的声音了吗?” “什么?” “你仔细听!”霍韶颜站进水中,浪潮一波一波的赶过来,冲击着他健壮的小腿。 “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还有海风吹拂的声音……你听到了吗?” “给我听这个干什么?”海汐一边接听电话,一边打开了自己的电脑。 “这是a市的海滩,不是你们那儿。”他的声音很低很低,极富磁性。 海汐眸光一跳,握紧了手机,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十几年前,我和一个朋友,常常来这儿看海,她最喜欢踩在水里,拢起手掌,侧耳聆听海浪的声音。” 海汐僵立,片刻,轻轻闭上双眼,用心聆听。 那些过往的画面,追逐的身影,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放,清晰的就好像是昨天的事。 可是,往日回不来了,不是吗?也许我,永远都只能是一个漂泊的游子。 57 阴魂不散的韩小爷 海汐迅速按下了录音键,故乡的风吹动海浪的声音,被保存了下来。片刻后,她冷冷的回应:“我还很忙,没时间听你们家乡的海浪,对不起,没事我挂了。” “等等!你是不是没听清楚?我把手机放低一点,你再听听……”韶颜弯腰,将自己的手机举得距离水面更近一些,海汐更清楚的听到了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这让她热泪盈眶。 “好听吧?我再放低一点,你会听得更清楚……这样差不多了,好听……oh,mygod!我的手机……” 一声惊呼,电话很快断掉了,海汐扑哧一笑,无奈的摇摇头。 不是被海浪卷走了,就是落水里了。霍韶颜,三十岁的你,还办这种傻傻的事情? 这一夜,她失眠了。那段录音,她反反复复不厌其烦的放了许多次。她怀念故乡的风,怀念那片熟悉的海,也怀念他的声音。 尽管化了淡淡的妆,还是没能遮挡住她的熊猫眼,所以一大早出门她就戴上了太阳镜。 车位上,她的车头前靠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韩诺一手抄兜,一手握着手机,手机抵住眉头,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 听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他缓缓抬头,海汐扑哧一笑。 看到他更清晰的熊猫眼,她瞬间平衡了。但韩诺显然知道她笑的是什么,迅速将挂在领口的太阳镜重新戴上了。 叶晚淡淡一笑,从容摘下自己的眼镜,让他看了一眼便又戴上了。这样,彼此都知道对方为什么大早晨的戴墨镜了。 “你晚上也睡不着?”韩诺先开了口。 “你黑眼圈是因为失眠?想谁呢?” “你。” “切!”海汐嗤笑一声,绕过他拉开自己的车门坐了进去,将车窗放下通风,他旋即趴到了副驾驶的车窗上。 “那你又是在想谁?” “你。”海汐没好气的嘲讽。 “真的?”韩诺也太能装了,居然挑挑眉,露出几分欣喜。 “假的!加班。” “就知道你没那么有良心!”韩诺冷哼一声,拉下脸。 “有事吗?” “能借我用一下吗?” “借什么用一下?” “你……” “滚!流氓!”海汐又怒了。 韩诺抚额,邪恶叹息:“是借你的车和时间,要真是借你的话,只用一下哪儿够啊?还不得奋战到天明?” “去死!” 海汐恼火的发动汽车,韩诺忽然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下去!” “不下!” “你想干什么?” “蹭车。” “不给蹭,下车!” 海汐眼睛都瞪酸了,他却仿佛没有看到,借手机屏幕做镜子,淡定的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大早晨的你想干嘛呀你?你们家车那么多,想去哪儿多方便,干嘛非蹭我的……” “拜谁所赐,”韩诺身体微微倾斜,靠近她的脸颊,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咬着牙提醒:“爷的驾驶证才会被扣三个月?” 他越靠越近,海汐缓缓后退,眼看就要将她压在椅背上了,她忙一把推开他,悻悻的问:“你去哪儿?我可等着上班开会呢!” “去附近吃早餐了,想起你住这儿,来搭个顺风车,到你们公司楼下你就不用管了。” “你不会去我们公司捣乱吧?”海汐警觉的追问。 “请爷去,爷都不去!”不请,才去…… 海汐悻悻的发动汽车,往公司开去。将车缓缓停好,海汐解下安全带,正要下车,手腕被他一把抓住了。海汐回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右边脸颊一热,他飞快的吻了一下,迅速松开了她。 “韩诺!你干什么?”海汐气的冒火,扯过纸巾拼命擦。 “车费!” “我呸!” “你要找钱吗?这里!”韩诺将左边脸颊靠过来,海汐扬手,他迅速躲开,下了车。 海汐带着气锁了车,狠狠瞪了他一眼,抬脚往楼下大厅走去,韩诺就抄着兜,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目送。 海汐提防的转身质问:“你怎么还不走?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韩诺挑眉一笑,缓缓转身,海汐也抬脚迈上台阶,走了几步回头,却见他依然站立在原地,眯着眼睛,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还真是来找茬的?”海汐咬咬唇,伸手对经过的保安打了一个响指:“盯着那人,别让他进来。” “是,宁小姐。” 刚刚走到大门前,就被人唤住了。一个年轻女孩跑过来,笑着将一束包装精美的白玫瑰递过来。海汐叹了口气,无奈的问:“不是说了吗,再送我就不收了,怎么还送?” 站立的韩诺淡淡一笑,缓缓转身,大步离去。 海汐熟练的签了字,点了点小丫头:“明儿再送,真投诉你们啊!” 小丫头吐吐舌头,调皮一笑,道了谢,大步离去了。 海汐也就是刀子嘴,花店的人不过是赚口饭钱,自己又怎么会真的和人家过不去?吓唬吓唬罢了,不管用就算了。 走进大门的瞬间,她忽然想起那个无赖的人,猛地回头,门前的广场上只有陆陆续续来上班的同事,已经没有了韩诺的影子。 还真是路过? 58 以前的放纵,像个笑话 海汐耸耸肩,抱着醒目的玫瑰,大步走向电梯。[..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无论她有多无奈,漂亮的玫瑰每天早上还是准时送到,只是一如既往没有只字片语,也不知道到送花的人到底是谁。 项目组负责人高声汇报:“b县的新厂区已经装修完毕,下个月就开始安装机器,同时大规模的招工也要开始了,后面的工作还需要各位同仁的大力配合……” 韩诺被人在肩膀拍了一下,蓦然惊醒,揉了揉眼睛,迅速坐直了身体,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低声追问助理:“会开到哪儿了?” “新厂区招工。(..info好看的小说)” “哦!人事部的同事多费心吧,宣传部也配合一下。为了发展经济,当地政府给了咱们很多优惠政策,饮水思源,增加就业机会、给予员工好的薪酬福利算是对他们的回报之一,同时,也是树立自己形象的一个宣传点。大家辛苦了!加油吧,谢谢!”韩诺起身,微微鞠躬,微笑着宣布:“好了,散会!” “韩少,您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眼圈都黑着呢!”下属跟过来,低声拍马屁:“为了新项目,您真是辛苦了。” 韩诺抽了抽眼角,低低咳嗽了几声,点点头:“是啊……大家都辛苦了,忙完这个,我为你们庆功!去吧!” “您保重!” “好好!” 跌坐在宽大的皮椅中,他轻轻转了一个圈,转身看着落地窗外的碧空。.info 阳光刺目,白云绵软,很美的世界,可是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总是会觉得孤独。 他慢慢转头,看着桌上的手机,摸过来,滑开相册,看了一阵子,拨通了霍韶颜的电话。 “颜,活着呢?” “你没死,我能不活着吗?” “这是爱的山盟海誓吗?” “滚!忙完了?” “嗯,刚开完会。” “度假村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评估,主要是评估可开发性方面费时间。” “你多费心吧!我原准备这几天就过去的,可是我妈一会儿说血压不稳,一会儿说心脏不舒服,虽然我也弄不清真假,可一时半会走不了。” “哈哈……”韩诺幸灾乐祸的笑:“阿姨是舍不得你。” “嗯。”韶颜苦笑,一边聊,一边继续翻看着手边的文件:“她就是觉得吧,远帆的业务才是正事儿,我自己想要独立开拓的事业,就是玩儿,虽然也支持,但是不喜欢我浪费太多的时间。” “没事,我会盯紧点儿,你多陪陪阿姨吧!等到评估结果出来,签订正式合约的时候你再过来。” “不行啊!”韶颜压低声音提醒:“这几天,郑伯伯家那丫头住我家了。最多三五天,三五天之后,你必须找个借口把电话打家里去,把我叫走,要不然,我得疯!” “哟!你小日子过这么滋润?佳人在侧,晚上别太那什么了……” “滚!我不是你。” “爷也饿了很久了。”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韩诺低笑,半晌,忽然幽幽的叹息:“忽然觉得,以前的放纵,像个笑话,挺没意思的。” 59 想她的夜,心情焦躁 “这是要出家啊还是要自宫啊?觉悟提高了。---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 “颜,问你个事啊……” “你说!” “你失眠过吗?” “以前有过,好多年前。” “想那个什么琉璃的时候?” “嗯,认为她刚离世的几年,常常失眠。现在好多了!” “那你是怎么克服的?” “你失眠?你失眠?你失眠!你的睡眠可是跟猪有一拼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没有……”韩诺迅速否认,咳嗽了几声,轻声说:“回头再说吧!” “诺,不对啊!这支支吾吾的可不是你的风格,让我猜猜!你……有心事了?因为女人?” 果然是最好的朋友,他没说什么,他便猜到了。 “不知道啊!就是想到那人,有点焦躁,睡不着。.info” “这个要好好聊聊!谁啊?” 韩诺张了张嘴,模棱两可的说:“你也见过的……最近接触也挺多的,先不说,等我想明白了再告诉你。” 韶颜顿时来了兴趣,可是左套右套,也没能从韩诺听到那个名字,只知道,韩诺最近经常跟她打交道,但不确定自己内心的需要。[..info超多好看小说] 挂断电话,韶颜立刻打给了韩诺的助理。 “诺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啊!” “身边有女人吗?” “什么时候缺过啊?” “跟谁接触比较多?” “还不是张小姐?都快住家里来了。” “诺不是不喜欢她吗?” “老爷子天天骂,张小姐天天黏,这感情,不培养培养着,就有了吗?” “明白了!” 韶颜挂断电话,噗的一笑,摇摇头叹息。 韩少,早知道会陷进去,当初人家扑过来你又何必要躲呢? “招工?他们也要开始了?”海汐从文件上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公司下属食品加工厂的刘厂长。 “是啊!而且我听说,他们给出的福利待遇比我们的好,估计会吸引我们一些老员工过去。” “老员工也是一项资源,他们有技术有经验,到哪儿都是骨干,不能让他们挖走!马上去调查,看看他们能给出什么待遇,咱们也给出什么待遇,不需要过高。在平等的条件下,就等于我们占先,毕竟我们的效益稳定,他们是新工厂,未来会经营到哪个地步,工人们不知道,所以不会冒险。” “好,我马上让人去问。” 海汐点点头,继续埋头工作。 手机在中午快下班的时候响了起来,是霍韶颜。 海汐没有接也没有挂断,静静的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渐渐红了眼眶。 铃声响起三次,她也跟着恍惚了良久,直到一条短信发过来。 “今晚还听海浪的声音吗?” 海汐紧紧握着手机,发了很久的呆,却狠下心没有回复。 没有第二条短信,但随即他加了她的微信,她犹豫良久,还是通过了。 当天晚上,她还是没有接他的电话,但微信上传来了海岸边的夜景照片。 第二天,依然如此,只是照片不是海景,是他们的母校。那时,她在初中部,她在高中部。十二年过去了,教学楼虽然经过了装修,但主体还是那样,校园的操场,竟没有太大的变化。 第三天,是图书馆,一本书,静静的躺在桌面上。她最喜欢的《飘》,只是封面换了。十几年前,他们正是在这个地方,为了争这本书而相识。 第四天,是几个男女的合影,她能够认出,全部是她的旧日校友,关系比较好的那几个,其中有人居然抱着幼小的孩子…… 物是人非,他们都变了旧日模样,只有眉眼之间,依稀能够看到少年时的影子。海汐的眼泪,在那一刻,夺眶而出。 她想念故乡,想念朋友,甚至想念当年几乎完全抛弃了他们的亲眷,可是,为了安全,十二年来,她从不敢回去,未来,有没有机会回去她也不知道。但霍韶颜的照片,弥补了她的遗憾,让她因岁月历练而冷硬的心被触动,变得柔软。 这一夜,眼泪横流,无法控制。 60 她的发丝,在指间缠绕 雨淅淅沥沥,树木变得更加青葱,天地迷蒙。抓机书阅,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海汐倚靠在凉亭的廊柱上,安静的看着脚下的池水。这个周末的下午,出其的孤独。 韩诺一手抄兜,一手撑着黑色的雨伞,站在树下,遥遥望向人工湖的中央。 他跟了她一路,没想到如此时尚的女子,也会有这样忧郁的时刻,居然一个人在亭子里坐了一个多小时。 她是有心事吗? 风吹动雨丝,扫到了她披散在肩头的发丝,渐渐变得湿漉漉的。她薄薄的衬衣,已经透出了内衣的轮廓。她没感觉吗?她不怕冷吗?上次感冒不记得了吗? 韩诺走过去,收了伞,扔在石桌上,在她身边坐下。海汐呆呆转头看了一眼,蓦然惊醒,迅速警觉的往旁边挪了挪。 “真巧!”他没有看她,一边用纸巾擦着被风雨扫湿的鞋面,一边淡淡的招呼。 “你怎么在这儿?” “我正想问你。”韩诺擦干皮鞋,又扯了几张纸巾,却握在手中没有用。 “我散步。” “我也散步。” “骗谁呢?谁大雨天的出来散步,有病吧?” “你啊!” “……” 海汐抚额,不吭声了。 “你干嘛呀?头发上的水都扫我脸上了!”韩诺忽然不耐烦的发了一句牢骚,还很认真的用手摸了摸脸颊。 “我没动啊!” “那我脸上怎么弄的水?” “我哪儿知道?”海汐看雨的心情都没了,没好气的呛了一句。(..info无弹窗广告) 韩诺起身,站到她背后,抓起她湿漉漉的发梢,包进纸巾,擦了几把。 “你干嘛?” “讲点公共道德,头发这么湿,水都甩我脸上了。” “我自己来!” “你脑袋后面有眼睛?万一擦不干净,还是小爷自己倒霉。别动!” 海汐翻了翻白眼,索性不动,任由他侍候去,只是手抓紧了廊柱,戒备的追问:“你不是想背后偷袭,把我推水里去吧?” “真聪明!猜对了。”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色心。” “小心天打雷劈!”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天际一道闪电撕裂了天空。海汐惊叫一声,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脸色有变。 韩诺吓了一跳,旋即噗的笑了,低头望着她变色的小脸儿,打趣:“害怕打雷?” 海汐迅速甩开他的手,强作镇定:“我是怕一语成譏,老天爷收了你。” “舍不得我?” “怕你污染天空。” 韩诺轻笑,又抽出几张纸巾,继续轻轻擦着她的湿发。这一声雷响后,她老实多了。 纸巾已经用完,她的发丝还在他指间缠绕。一绺一绺,将他的手指缠的紧紧的。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有一天,他的心,也会被这个人绕的紧紧的,勒出一道一道深深的痕迹。 “下雨天怎么不老老实实在家呆着?”背后传来他的询问,声音温柔了不少。 “透透气。早知道会遇见你,我还是在家憋着好了。” “心有灵犀,我也是这么想滴。” “那你还不滚,躲我远远的?” “真是默契,我也想这么问你。” 海汐气恼的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推开他:“别碰我头发!” 韩诺坏笑着松开手,与她方向相反的坐下。两个人,一个看向东一个看向西,视线始终没有交汇。尽管海汐想要无视他,可是这个人的气息是真实存在的,她怎么都没有办法当他是空气。 61 雷声中的依赖 “在调查我们公司新厂区的工人福利待遇?”他忽然转头,斜睨了她一眼。 她没否认。 “为了顺利招人,老爷子是下了狠心的,如果非要在这上面斗下去,对工人们肯定是好事,但好事也要有度,超过行业标准太多,从长远来说,对企业发展不利。到时候,咱们是两败俱伤。” “要讲和吗?” “算吧?”韩诺正色回应:“我们给予相同的条件,如何?” 海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成交!” 韩诺笑了,试探着问:“这么好说话?是不是应该为了这个,庆贺一下?” “怎么庆贺?” “一起吃晚饭?” “看到你就没胃口,怎么办?” “那我吃你?” “滚!” 雷声忽然再次炸响,海汐惊叫一声,又一次抓住了他的手腕。韩诺迅速翻转手腕,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她暂时没有反抗,身边有个人在,心里多少还是踏实一些。下地狱也不能丢下他! “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你一来,雷也跟着来,你是有多惹人烦啊?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海汐嘲讽一声,抽回自己的手,拿起雨伞,想要离去,韩诺一把拉住了她:“不是说好的一起吃饭吗?” “明天再说!” “明天没空。” “后天再说!” “后天韶颜回来,我更没空。” 海汐眸光一颤,脚步僵立在原地,缓缓转过身,假装耳熟:“韶颜?好像听到过,上次去我们公司闹的那个人吧?” “你打了人家一巴掌,人家没跟你一般见识,你倒忘的挺快,果然是个冷情的人。.info” 海汐的心,被这个名字轻轻扯痛。沉默了一下,她轻声说:“好吧,今天我请你吃饭,就算是你替你朋友吃了,以后我们两清了,这件事不提了,可以吗?” 韩诺的眼底忽然浮起笑意,轻声问:“要不,吃完饭你再给我一巴掌得了?算你还欠我一顿。” “神经病!”海汐唾弃,转身就走,韩诺忙笑着追了上去。 韶颜将车交给司机,大步走进客厅,眼皮一跳,转身想溜,霍太太却已经看到了他,忙笑着高声唤:“韶颜,快来!真真亲手做了蛋糕,我们都没舍得吃,等着你呢,赶紧过来尝尝!” 韶颜无奈转身,捂着脸颊推拒:“妈,我牙疼,不敢吃,你们慢吃,我上楼拿点东西还得回公司。” “不用了,让你爸去吧!你今儿就在家陪真真吧。” “您不是说,我爸现在都不想管事儿吗?” “此一时彼一时,他现在忽然又想管了,是吧?老公!老公?”霍太太拼命给霍先生使眼色,霍先生将报纸举高,假装没看到。 霍太太咬着牙,却仍旧强行将韶颜留了下来。韶颜如坐针毡,心如油煎。手机,在他最煎熬的时候,忽然响了起来,他赶紧掏出,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但这个名字,与另外一个名字太相似,让他第一眼看错,眸光灿动。第二眼,他眼底的光芒,急缓缓消散。 宁海澜! “宁小姐!嗯,我是。你来a市了?你来旅游?你等着,我去机场接你,不用麻烦你朋友,你帮过我,现在你到了我的家乡,自然应该由我尽地主之谊。稍等,半个小时后,我一定到!” 霍太太脸色一变,正要阻拦,韶颜压低声音附耳解释:“女的,出身名门,父亲身家过亿,自己名校毕业,温柔娴静乖巧懂事,算命先生说:多子多孙、旺夫相!” 霍太太的阻拦,生生卡在喉咙里,就那么抽抽着眼角,看着韶颜匆匆离去。 62 我姐姐也喜欢琉璃制品 “谢谢你的款待,今天的晚餐非常好。(..info好看的小说)”海澜举杯,与韶颜轻轻碰了碰,微笑着抿了一口。 韶颜笑笑,喝了一口,不经意状问:“你刚才说,你姐和你一个学校毕业的,只是不是一届?” “是啊!” “那初中高中呢?” “也是啊!” 韶颜失望的垂下眼眸,片刻,又堆起笑意,不经意状说:“开个玩笑,你别生气啊!真是你亲姐姐吗?觉得你们俩也不像。” “当然是我亲姐姐了,这想假也假不了啊!我爸最疼她了,虽然公司是爸爸说了算,可姐姐的话,在爸爸那儿比哥哥说了还管用呢!” 韶颜轻轻叹了口气,食欲全无。 “你这琉璃坠换新绳子了?”海澜的视线落在他腕间。 韶颜微笑着点点头:“没办法,再不换的话,琉璃真的要丢了。” “你喜欢琉璃?” 韶颜的心,因为那两个字轻轻颤动,片刻,意味深长的回应:“是,我喜欢琉璃!” 可是,如果宁海汐不是她,那么我的琉璃,真的已经不在了…… “我姐姐也特别喜欢琉璃,她的柜子里,锁着好多琉璃制品,可漂亮呢!改天我拍了照片给你瞧瞧啊!” 韶颜猛地抬头,定定的望着对面的她,似傻了一般。 餐厅的音乐声、喧闹的人声、对面女孩温柔的描绘声,这个尘世所有的声音,都消散不见。时间,定格。他的脑海中,宁海澜的那句话,一遍一遍,反反复复浮现。 “我姐姐也特别喜欢琉璃制品……” “我姐姐也特别喜欢琉璃……” “我姐姐也特别喜欢……” “我姐姐……” “琉璃……”韶颜呆呆的呢喃,心绪,在那一瞬间,大乱。 “我后天去那边,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你姐姐。” “你要去?好啊!” “另外有一个事儿……我跟你姐姐有一些误会,我们之间有一些过节。其实我很想给她道个歉,但是她好像特别讨厌我。所以我想……” “我听说过。让我做说客?”海澜俏皮一笑,接过话去。 韶颜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行!其实我姐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她对身边的亲人和朋友都可好了!只是,她从来不会把对你的好说出来,但会悄悄去做,做了也不一定让你知道。你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那什么……这样好不好?到那边之后,我请她吃个饭,当面道歉。但她如果知道是我,肯定不会来。你帮我约她,就说是你请客,跟朋友一起,让她作陪,好不好?” “没问题!”海澜笑着与他击掌。 韶颜松了一口气,胃口瞬间转好,低头吃饭的时候,笑意便深了。 海澜悄悄看他几眼,脸红了。 正好,让姐姐帮她把把关!如果姐姐知道,这就是她口中那个一见钟情的男人,会不会笑话她? 海澜脸颊滚烫,赶紧喝了几口酒做掩饰。 “好漂亮啊!”霍太太坐在车中,看着并肩离去的韶颜和海澜,激动的拍拍身边的霍先生:“比真真还漂亮,而且你看那眼睛,特别温柔,肯定特别善良。哎,你记得吗?儿子说,算命先生说,这姑娘命里多子多孙、旺夫!” 霍先生微微皱了下眉头,点点头:“确实不错,看衣着,非富即贵;看举止,端庄优雅,应该是家教比较好。我说,你以后啊,就别乱点鸳鸯谱了,孩子自己找的,不是比你那闺蜜的闺女好的多吗?” “他要是早跟我说实话,我至于吗?我闲啊?” “你总得给儿子时间嘛!” “我给他多少年时间了,他同学都结婚生子了呀!” “韩诺不是也没结吗?” “他那一帮大学同学,不就剩他们俩了吗?” “得,反正你以后啊,少逼孩子!” “行行行,我知足了,我不管了行吧?” “嘁!” 海澜突然来到,让海汐十分惊喜。虽然跟妹妹也不会聊太隐秘的心事,但身边有个亲人陪伴,至少孤独感不会时时刻刻来袭。 “你干嘛呢?”海汐走出浴室,一边擦头发,一边问向正在摆弄手机的海澜。 “姐,你又买了这么多琉璃制品?好漂亮!” 63 蝴蝶飞不过沧海 海澜一边将所有的琉璃制品都摆在床上,一边调整角度,拍了许多照片。[..info超多好看小说] 海汐趴在床上,指尖挑起一只琉璃蝴蝶,笑着说:“蝴蝶飞不过沧海,也飞不过岁月,但至少有刹那的美丽,琉璃,可以把美定格,变成永恒。海澜,还是那句话,不许告诉别人哦,不要让他们笑我幼稚,记得我们小时候的约定哦!” 海澜咬唇笑笑,没敢像从前那样干脆的点头答应。 “和你喜欢的男人一起吃饭?你对他一见钟情?”海汐听完海澜结结巴巴的陈述,飞快的翻了个身,与妹妹面对面,眸光灿亮。[..info超多好看小说] “嗯。”海澜脸颊绯红。 “好啊!我请你们。”海汐笑的眼睛都弯了,轻轻将海澜垂落的发丝拢到枕头上,捏捏她的小脸,柔声嘱咐:“记住,在不清楚对方的心意之前,别太热情。姐姐一定好好帮你把关,希望不久的将来,就能看到你披上婚纱,收获幸福的样子。” “姐姐,你也要加油!你比我大,应该比我更早才对。” 海汐眼底的光芒渐渐散去,却仍旧堆起笑意,轻轻点点头:“好,我尽力。” 海澜,我尽力让你幸福,可好? 咖啡厅,海澜将照片展示给韶颜看,笑着说:“只能给你看一眼,我姐说,如果被别人知道她迷恋琉璃制品,会显得幼稚,与她要强的形象不搭,所以不许我跟人说,你是第一个哦!” 韶颜紧紧握着她的手机,一张一张翻看着她拍摄的琉璃制品的照片,心如鼓擂。最后一张照片,他蓦然顿住。 穿着浴袍的女子,趴在床上微笑,琉璃的璀璨仍旧不能遮挡她眼底的光芒,她才是整个世界里,最美的风景。 “我姐!”海澜探头过来,笑着滑开视频。 “蝴蝶飞不过沧海,也飞不过岁月,但至少有刹那的美丽,琉璃,可以把美定格,变成永恒……”人后轻柔的语气,已不是那个犀利的宁海汐,这一刻的她,与记忆里的琉璃,紧紧相连。 霍韶颜心底已经有了答案,这个答案让他惊喜,也让他害怕。 纸里包不住火,他知道了,章家的人,会不会有一天,也能知道?他原本讨厌章家,霍章家曾经有机会合作,但是他婉拒了,但现在看来,回去以后,他要想办法接近章家。所谓知彼知己,也许只有更密切的接触,才有可能了解章家的动向,一旦琉璃真的暴露了身份,他才能更早的察觉。 可是,单纯的宁海澜好像并没有撒谎,那么,琉璃是怎么逃生,又是怎么成为宁家的大小姐的?宁家的人,知道她的过去吗?也许,这个答案,只有琉璃自己能给他,在没有得到她的同意之前,他不能对任何人泄露她的身份,包括最亲的亲人和朋友。 海澜上洗手间的间隙,韶颜迅速将照片和视频发给了自己。这顿饭,他和宁海澜之间的话题,无论从哪儿开始,最后都不着痕迹的落在了宁海汐身上。从海澜口中,他得不到真相,但至少知道,她从少年时代便非常要强,因此,比别人付出了更多的努力。海澜对姐姐是崇拜的,而他,越听,心越疼。 64 海汐被骗 海汐又一次接到了霍韶颜的电话,但是她仍旧没有接,对方也没有从微信上给她发送任何消息。她知道他又回来了,因为这几天老是找茬的韩诺突然没有了踪迹。但是,她并不知道,这一次,霍韶颜是和妹妹一起回来的。 “好看!”海澜换上了海汐送的新裙子,转了一个圈,海汐轻轻赞叹。 妹妹是宁家真正的公主,却没有公主的骄傲,她单纯善良,温柔懂事,每每想起看到,她的心都会被她融化。 在餐厅坐下,海汐看看表,轻声问:“好像到时间了,怎么还没来?” “刚才他说路上堵车,让我们稍等一下。(..info好看的小说)你也知道这个城市的交通……”海澜一边铺餐巾,一边替韶颜解释。 海汐笑着打趣:“瞧你!这才认识没多久,就知道替他说话了?” 海澜红了脸颊。 韶颜站在角落里,看着一身白衣的海汐与一身红衣的海澜并肩而至,双双落座,才缓缓走了过去。 推门而入的一瞬间,海澜马上就看到了他,趁海汐低头,悄悄摆了摆手,韶颜才大步走过去,在海汐对面,轻轻坐下。 感觉前方光线一暗,海汐本能的抬起头,眸光瞬间定格。 整个世界都旋转起来,灯光不停摇晃,光影陆离之间,传来海澜甜甜的笑声:“哈哈,姐姐,你很惊讶吧?” 海澜,我不惊讶,我很惊吓。 海汐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收回震惊的眼神,却怎么都无法让自己的双手不要颤抖。 她将手垂落在腿上,隐藏在桌布下方,低垂眼眸,不看不听不想,深呼吸。 宁海汐,你不能失控!你不能为了这个男人,失去十二年来苦苦修炼的道行!追求真相并复仇,这是你人生唯一的目标!十二年都忍了,命都可以不要,你怎么可以为了他,暴露自己?爸爸若泉下有知,一定不会原谅你!小贝也不会! “姐,以后可不许再动不动给人一巴掌了!韶颜现在是我的朋友了,当时你们也是有误会的,他一直说想找机会跟你道歉呢!” 海澜的声音惊醒了她,也提醒了她如何解释与掩饰自己的失态。 “海澜,来之前,你没有告诉我这顿饭,是要和被我打过的男人一起吃的,所以,对不起,别怪姐姐失礼……”海汐站起身,伸手去拿自己的包,手忽然被人按住了。 海汐猛地抬头,正对上韶颜幽深的眼神。那像是一潭湖水,深不可测,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十几年前,她就是因为多看了这双眼睛几眼,爱上了这个人。 “宁小姐,上次的事情是我的错,你生气我能理解,但请坐下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难道,今天的我,看起来还是那么不冷静吗?您要是一走,我可能更不冷静了,也许会说不该说的话。” 韶颜的话里,透着威胁。宁海汐脑中飞快运转,思索她是该走还是该留。 他按住她手背的手,微不可察的紧紧握了一下,那是一种暗示,也是一种哀求。 他的手指略微粗糙,很暖,十二年前的温度和触感,她清晰的记得,现在与从前没有什么区别。 65 海汐暴露 海汐缓缓抽出手,没有再去碰自己的包,但看向霍韶颜的眼神,是冷漠的。-- 韶颜说了几句话,全都是表达歉意的,听起来很真诚,但海汐明白,不过是戏,演给单纯的海澜看的。即使海澜一再的帮韶颜说好话,她仍旧一句也不回应。 晚餐过半的时候,韶颜轻轻踢了踢海澜的脚,海澜心领神会。这是他们提前约定好的,海澜找机会回避一下,韶颜单独与海汐谈谈。 海澜假装打电话,找借口出了餐厅,韶颜随之沉默了。 两个人靠在各自的椅背上,四目勇敢相对,却都在对方的眼底看不到一丝情绪,海汐感慨不已。 原来,时光真的改变了很多东西,曾经坦诚的霍韶颜,也学会隐藏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知道你就是琉璃,但我不会对任何人说,所以请你放心。”还是韶颜先开了口,轻声说:“我知道你还活着,很开心……” “听不懂你的意思。” “琉璃已经死了,我知道,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去追寻她的消息,你懂我的意思吗?” “不懂!” “琉璃……” “我是宁海汐!” “海汐……” “请叫我宁小姐。” 韶颜沉默,眸光紧紧锁着她,她却依然冷静淡漠。 “宁小姐……十二年前,你是怎么逃生的?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你是否……” “我不是你的琉璃,我是宁海汐!” 韶颜的话顿住,他摸起手机,缓缓打开,将一张张琉璃制品的照片给她看,最后,停留在她的照片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海汐的眸子蓦然瞪圆,震惊的看着熟悉的画面,脱口而出:“海澜?” “她什么都不知道,我隐瞒了她。” “可是,她为了你出卖我?”海汐的情绪,多少还是有了波动,心底,严重受伤。 她喜欢收集琉璃制品的事情,只有海澜和茂菁知道,茂菁嘴严,是不会跟任何人说的。而海澜之前也是,但现在,为了霍韶颜,她…… “我骗了她,是我的错,请你不要怪她。” “这不仅仅是骗,还是利用!”海汐的眼神,骤然冷了,厉声警告:“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喜欢我的妹妹,但是我明确告诉你,如果你不喜欢她,请你不要靠近她,更不要利用她。她很单纯,也很善良,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我和她是朋友,我也很喜欢她的性格,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利用。当然,这一次,也算是真的利用了她与你的关系,但以后不会了。琉璃……” “我是宁海汐!” 韶颜看看手中的手机,点点头,退让:“好,海汐,宁小姐!我只想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爸爸妈妈把我抚养长大,从出生到现在!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叫我琉璃,我也不想知道。霍韶颜,如果你真的那么恨那个琉璃,你就尽管把我当成他,让全世界的人都认为我就是江琉璃吧!” “你怎么知道她姓江?我从来没有提过她的姓,我只说:琉璃!”韶颜的眼神,蓦然清明,一句话,让海汐蓦然惊醒。 “你的道行,还不够!”韶颜身体微微前倾,逼视着她,压低声音提醒:“我能让你暴露,别人也能!记得我刚刚的话吗?琉璃已经死了,这个世界上,只有宁海汐,没有琉璃!” 韶颜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为了她,他愿意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为了她,而保守这个秘密。 海汐心乱如麻,说不出话来。如果是别人,她一定可以从容应对,可是韶颜不行,他不是别人! 67 我要保护你一辈子 “十二年间……我深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撕心裂肺。[..info超多好看小说]琉……宁小姐,章家的人在找你弟弟,虽然他们认为你已经死了,可是如果发现你跟琉璃很像,未必不会起疑。所以,虽然我不知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将来会怎样,以及你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我都要提醒你:不要接触章家的人!那样,会给你带来危险。如果有一天,你让他们起疑,可以把与琉璃相关的一切,推到我身上来,我与她,毕竟是相识的。” “哪个章家?我认识的人里面,好像没有姓章的。”海汐还在负隅顽抗,即使知道他不信,她还是不得不继续努力伪装。 “你心里明白。”韶颜眼底,痛意一闪而过。不被心爱的人信任,是一件让人痛苦又无奈的事。 “我不明白,我只知道,你和韩家关系非同一般。” “诺是我大学的死党,挚友。他知道我的人生曾经有过谁,却永远不会知道,未来,我想要保护谁。所以,你放心!” 海汐略微松了一口气。韩家的人不知道,就好! “宁小姐,我想告诉你,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当你需要的时候,请记得有我的存在。如果你想将我忘记,过只属于宁海汐的生活,我祝福你,但是……” 韶颜忽然说不下去了,片刻,才鼓起勇气,轻声说:“我霍韶颜,也可以保护宁海汐一辈子!” 海汐的眼泪,在这一刻,骤然溃堤。她猛地转身,扯过餐巾纸,飞快的擦去。 保护了我,可能会伤害你,也许……有一天我和韩家的人之间,你必须要做一个选择。你会背叛你的友情吗?你说,你和韩诺是挚友,我怎么能因为我,让你陷入不义?更何况,你也知道章家危险,你若靠近我,岂不是一样成为章家的目标? 不能,我不能这么自私,我不要你的保护,因为我不要你被连累! “请你以后离我妹妹远一点!也不要高估了自己。下一次得罪我,我依然不会手下留情,一个耳光是轻的。”海汐扔掉手中的餐巾纸,抓起自己和海澜的包,转身要走,韶颜迅速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与此同时,推门而入的海澜,跃入海汐的视线。海澜眼底,是惊讶。 海汐迅速转身,端起水杯,用力泼向韶颜,水花飞溅,韶颜本能的偏头,却还是没能躲过她的袭击。 手滑落,海汐的心,也瞬间坠入冰川。 对不起韶颜,对不起……我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海澜。请你不要靠近她,也不要靠近我,我不值得…… “韶颜!”海澜惊呼着奔跑过来,一边扯了餐巾纸帮他擦拭,一边怒斥海汐:“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不原谅就算了,也不能……” “跟我回去!”海汐瞬间调整情绪,冷声命令。 “我不!”听话的海澜,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挺起脊背,挡在韶颜和海汐之间,认真的说:“姐姐,我尊重你,可是,你太不尊重我的朋友,我很生气。你什么时候原谅韶颜,我就什么时候原谅你。” 海澜说完,一把夺过自己的包,拉住韶颜的手:“我们走!” 韶颜想要拒绝,但海澜的情绪让他担心。他担心倔强不肯让步的海汐会真的和海澜闹僵,只能跟上她的脚步,想要寻找机会劝说。 韶颜擦肩而过,衣衫擦过她的身体,彼此轻轻触碰了一下,又分开。她的心,也随着他们离去的脚步,四分五裂。 海澜,为什么你一见钟情的男人,会是他? 68 主动吻了韩诺 海汐数次拨打海澜的电话,她也不接,海汐只好先回了家。却不想,在楼下又遇到了韩诺。 韩诺靠在自己的跑车车头侧面,双手环抱,抬头遥遥望向楼上,海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自己家的窗口。晚上她出门前没有关闭客厅的灯,所以家里的窗口是有灯光的。 海汐没有惊动他,慢慢走过去,轻轻斜坐在他车头前方,微微侧目,静静观察着他。 他很自我,微微眯着眼睛,视线专注,明显是跑了神。 海汐也不吭声,就那么静静的等,直到韩诺脖子酸痛了,自己慢慢低头,一声惊呼后,从车身上弹开。 “你属鬼的吧?没见你下来啊!” “又干嘛来了?”海汐心情不好,态度自然也不好,拍拍他的车:“你不是被扣了驾照吗?怎么还开车?” “蜀黍们也不是天天查车……” 海汐迅速掏出手机,翻找上次那个号码,韩诺脸色一变,忙扑过来:“宁海汐,不待这么心狠手辣的!” 海汐夺回手机,踢了一脚他的车,没好气的呵斥:“速滚!” 韩诺一个大步拦住她,猝不及防的她没有及时收住脚步,竟直直撞进了他怀里,被他顺势抱住,头顶马上传来他的取笑声:“宁海汐,你就这么惦记我们的下半场吗?” 海汐迅速屈膝,又要给他痛击,这一次,他已经有所防备,利落闪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别到背后。 “放手!”海汐气恼的用另一只手去拍他,也被他抓住了,还坏坏的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下。 “姐姐……”一声惊讶的呼唤,将两个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 他们看到的,是并肩而立的海澜和韶颜。 一个念头,忽然在海汐脑海中闪过。她迅速踮起脚尖,“叭”在韩诺脸颊上吻了一下,微笑着问:“诺,我错了,现在可以饶了我吗?” 除了她之外,所有人都震惊了,包括韩诺自己。 他眼神恍惚的垂眸盯着她,许久没有反应。海汐轻轻动了动,声音又温柔了一些:“好痛……” 韩诺的手,不但没有松开,反而紧了紧,喉结滑动着,数秒之后,才缓缓松开了她。 她转身向着海澜走去,离开之前,恍惚听到韩诺嗫嚅了一句什么,她的心思在韶颜身上,竟没有听清。 “你也会撒娇?”韩诺呆呆的吐出一句:“再来一次……” 可是没人注意到他,韶颜的视线,紧紧落在海汐身上。 “姐姐,对不起,我错怪你了。韶颜说,是他认错态度不好,才又惹恼了你。我错了,韶颜也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们,好不好?” 海汐的视线,落在韶颜脸上,心底如海浪翻涌,却仍旧淡淡应了一声:“没事,回家吧!” 说完,拉起海澜,看也没看韶颜一眼,转身就走。路过韩诺身边时,手臂被他一把抓住了:“宁海汐……” “有事明天再说,烦你!”说的是真心话,却故意用了嗔怪的语气,听的两个男人的心里,各自涌起不同的滋味。 一个是苦涩,一个是甜腻。 走进楼道口的一瞬间,她还是没能忍住,回头看了过来。只是一眼,在同一条直线上的两个男人,便落入了眼底。她看的是谁,只有她自己知道。 韶颜,谢谢你用善意的谎言,为我维护姐妹亲情。 她的视线投过来的一瞬间,韩诺的眼神,轻轻跳跃了一下。 晚安,baby。可这一个吻和一个足以倾城的回眸,是故意要让我再度失眠的吗? 回去的路上,是韶颜开车,韩诺一直咬着拇指,看着窗外。 “你去找宁海汐干什么?没告诉我。”韶颜一边开车,一边低声问。 “路过而已。你去跟二小姐约会,也没告诉我啊!对了,你好像还跟宁海汐道歉了?” “你怎么知道的?” 韩诺轻笑,他是从宁海澜的语气中猜的,但是他故意神秘的说:“就不告诉你!” “你跟宁海汐到底什么关系?” “男女关系啊!” 车,猛地停在路边,韶颜震惊的看着他,韩诺哈哈大笑:“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啊?什么时代了?逗你的。” 韶颜松了一口气,再次将车发动,慢慢往前开。 “你要是想逢场作戏的话,还是离她远点吧。” “为什么?” “她是一个凡事都很认真的人吧?” 韩诺转头看了过来,意味深长的问:“那……万一我要是也突然认真了呢?” 69 宁海汐居然会撒娇 “你是不婚主义!” “她也是!多巧!” “女人选择不婚主义的非常少,一般都是有原因的。(..info好看的小说)而且,很多中途改变主意了。我觉得,她这么优秀的女人,一定有很多追求者,所谓不婚,不过是拒绝这些人的借口罢了,而你,是真的不婚,所以不要耽误人家了。” “你这和二小姐交往以后,境界不一样了啊!往时我交多少女朋友,你除了提醒一声别伤害人家,就没有话了。现在好像对我的事上心了啊?” “你爱听不听,哪儿那么多废话?谁跟二小姐交往了?” “这么说吧,我对宁海汐什么心思,我自己都没想明白呢!所以这话劝我的话,早了点儿。(..info好看的小说)我就是觉得不服气,爷也不笨,凭什么老是被她坑啊?爷怎么着也得扳回一局,哪怕就一局呢!” “你打算怎么扳?” “特狗血的方式。” “什么方式?” “我得让她爱上我,然后我甩了她。” “这不叫狗血。” “那叫什么?” “泼你一脸大姨妈血!” “嘁!”韩诺悻悻的哼了一声,片刻,眼神渐渐黯淡,蔫蔫的说:“我也不过是开开玩笑。.info我们相看相厌,她怎么可能爱上我?” “那你呢?”韶颜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今天她吻了你一下,是怎么回事?” 韩诺转头看向窗口,脸上依然微笑,语气却让人捉摸不透:“我又怎么可能会爱上她?这么冷漠又心狠的一个女人,谁要是爱上了她,肯定尸骨无存,爷还想长命百岁呢!你没看到我拧着她胳膊要收拾她呢?没想到,她居然为了保命还会撒娇。” “缘分的事情不好说。有些时候以为没有缘分了,忽然之间,缘分就回来了。”韶颜的眼底,渐渐浮现笑意,意味深长的说:“也许许多不可能的事,却忽然实现了呢?” 韩诺没有再接话,幽深的目光,一直望向窗外。 窗外,万家灯火通明,骨子里,却依然无尽寂寞。 这一夜,韩家有两扇窗口的灯光,一直亮到第二天早上。 韶颜的,韩诺的…… 海汐和海澜依然窝在一张床上,低低私语到凌晨。除了彼此的歉意,便是海汐安静的听海澜讲述她和霍韶颜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海汐一直闭着眼睛,直到海澜以为她听着听着睡着了,便也闭上眼睛,沉沉睡去,海汐的双眸,才缓缓睁开。 转过身,看着妹妹如婴儿一般纯净的面容,她的眼泪顺着眼角轻轻滑落。 “海澜,韶颜与你,都是善良的人,很相配……姐姐不会因为害怕自己暴露就阻止你们交往,你们……一定要幸福……” 此后的整整两周,海汐的生活出其的平静。 她每天忙于工作,不会主动去打扰任何人;海澜没有离开,但整天不见人影;霍韶颜没有再来打扰他,但她总能从海澜口中知道他的消息,她明白,霍韶颜也一样可以从海澜口中知道她的近况;阴魂不散的韩诺,也像是忽然人间蒸发,不再来骚扰她了;就连那束每天早上出现的白玫瑰,也忽然没有了,惹的习惯了接手的rose还侧面打听过,她也不过笑笑,没放在心上。 70 灯火通明处,最寂寞 “韩少……韩少!”耳边忽然传来韶颜助理的呼声,趴在酒吧吧台上低头喝酒的韩诺蓦然惊醒,抬起头,迷茫的问:“嗯?什么?” “他问你,今天怎么没带女朋友来?原本我们都以为可以看到新风景呢!”韶颜笑着抿了一口酒,拍拍他的肩膀。(..info无弹窗广告)---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 “没意思,烦!”韩诺冷冷一笑,眼底是轻蔑。 “韩少,那你今晚饿了怎么办?”韶颜嗤笑道。 “我已经饿了很久,习惯了。”韩诺淡淡的答。 “嘁!每天回来那么晚,谁信?” “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最近胃口不好,身边的女人吃不下。” “那还每天在外面鬼混?收购度假村的事,都是我一个人在忙活,也不来帮我?” “你不知道吗?花红柳绿灯火通明处,最寂寞,也最安全。” “那什么是不安全的呢?” 韩诺忽然沉默了。 良久,他眼神恍惚的看着头顶的灯,轻声说:“当你发现你被一个人牵制着情绪的时候,是最危险的,因为你可能会失去自我。” “今晚像诗人似的?你湿了?”韶颜再度嗤笑。 “我没湿,我死了。”韩诺忽然回头看向他,脸色平静,因为太平静,反而不像一贯的他。 “你发烧了吧?”韶颜伸手,佯装摸摸他的额头。 韩诺拍开他的手,忽然举起酒杯,笑了起来:“我没发烧,就是有点发疯。来来,喝酒喝酒!别再这么诗情画意了,再装爷要吐了。” 回去的路上,一起坐在后座上的韶颜看看定定望着窗外的韩诺,认真的问:“诺,我觉得你最近真的有心事,连我也不能知道吗?” “招工的事情不太顺利,有些烦心,没别的,真的!”韩诺拍拍他的肩膀,笑一笑,低头摸出手机,在指尖轻轻滑动着,但他并没有浏览任何一条新闻,也没有拨打任何一个号码。 “海澜,你要喝什么?果汁?咖啡?要什么甜点?”海汐走进快餐店,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向前台。 “姐,你不用管我了,今天周末,难得韶颜有时间,我约了他一起吃饭,我已经在路上了,就这样了,挂了啊!” “喂!”海汐看了一眼被挂断的电话,眉头微微皱起,抬头对前台嘱咐:“拿铁、冰淇淋蛋糕,带走,谢谢!” 店员很快将她点的甜点准备好,海汐提在手中,转身出了门。 落地花盆前背对的男人转过身,目送她的背影消失,轻声对前台嘱咐:“同样的来一份,带走,谢谢。” “你要留在这里?”海汐惊讶的看着眼神坚定的妹妹,轻声问:“你不知道吗?上一任分公司总经理出了事,公司出现混乱,业绩下滑,所以我才来临时管理一段时间,等到爸爸确定了合适的人选,我就会离开这里。如果你留在这里工作,到时候我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姐,到时候我也可以回去,说不定,我不需要回去呢!反正,我就想进公司,你随便给我安排个岗位实习就好了嘛!” 71 不相信自己爱上她 “你是为了霍韶颜才留下来的吧?你要知道,他们家在a市,他早晚也要走的。抓机书阅,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他和韩诺联合收购了度假村,即使会回去,以后在这边的时间也会很多。姐,你就帮帮我吧!” “爸爸不会同意的,你知道,他舍不得你。” “所以,我才来求你啊!姐姐……”海澜的眼眶都红了。 海汐轻轻咬住了唇,片刻,眸光轻转,低声提醒:“要留在这里可以,你知道咱们宁家的规矩,无论是谁,只要是新人,都要从底层做起。你就和我最开始一样,去公司下属的加工厂吧!” “啊!”海澜脸色一变。她以为以自己的身份,是可以留在公司做些闲职的。.info[] “即使你去求了爸爸,我也会坚持这个决定,除非,他解除我管理分公司的授权。”海汐的眼神,冷硬坚定,毫无商量的余地。 “我去!”海澜咬咬唇,微微扬起下巴,点点头。 海汐眸光一闪,眼底难掩震惊。 “那就先试试吧!”她缓缓转身,脚步沉重的回了自己的卧室。 韶颜的手机响了几声,他拿起,是那个熟悉的号码发来的短信。因为激动,他的手有些颤抖,点开,却是一句让他心底凉透的话。 “请不要利用我妹妹。” 他缓缓放下手机,没有回复。他知道,她害怕他的靠近,所以,他一直不敢去打扰她。如果她真的这么认为,那就让她认为吧,难道,要让他说,是海澜总是粘着他吗?自己问心无愧,也不想解释,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 “咖啡已经凉透了,怎么不喝?”韶颜走进韩诺的房间,放下合约,看了他一眼。 站在落地窗前的韩诺扫了一眼桌上的拿铁,淡淡的说:“吃了一块蛋糕,喝不下了。” “你会吃蛋糕?里面可能会有牛奶的哦!这杯咖啡也是吧?” “不喝牛奶是好习惯吗?” “肯定不是!” “所以,当我试着改变坏习惯的时候,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我可不想老了缺钙!” “我看你是缺爱!” “不会,我不是有你吗?” “滚!” 韶颜走过去,将合约递给他:“正式合约已经做好了,准备了这么久,后天就要正式签约了,你再过目一遍吧!” 韩诺接过,一条一条仔细看了,点点头,又还给了韶颜。 “我总觉得你最近有心事。”韶颜临走之前,又看了他一眼,低声问:“张小姐……这几天没来找你?” “滚!”韩诺马上黑了脸,眼角都抽搐了。 “明白了!”韶颜点点头,啧啧叹息,迅速溜出了房间,再晚走三秒,那杯凉透的拿铁就泼过来了。 韶颜将门带上,韩诺举起的咖啡杯又缓缓放了下来,低头看了咖啡足足三分钟,他缓缓举到唇边,喝了一口。 十秒钟后,卫生间再度传来剧烈的呕吐声。 弯着腰,将漱口水吐到洗手池中,他微微喘息。 他以为自己不排斥宁海汐口中的牛奶味道,就意味着可以接受牛奶,没想到,试了几次牛奶制品,还是不行,唯一的一点进步是,他能够吃一点点蛋糕了。 海汐没想到吃晚餐的时候会遇到韩诺。她放下手中的叉子,淡淡的看着他,不喜不怒。 站在她桌前的韩诺,亦是。 他脸上没有一贯的不羁,只有冷漠,好像两个人见面不是掐架,就是比谁刚从冰箱里爬出来。 72 韩诺失控 “water,一杯牛奶!”韩诺打了一个响指。 海汐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叫来了牛奶还大方的替自己买了单,继续拿起刀叉吃自己的。 “牛排烤的太熟了。”韩诺将牛奶杯推过去,轻声提醒:“喝点牛奶润一润吧,知道你喜欢这个。” 海汐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回应:“我不喜欢太生的肉类,牛奶,谢了!” 海汐端起杯子,直视着他,小口小口喝着,直到一杯牛奶喝下大半,才放下,擦了嘴,去拿自己的包。 手被按住了,海汐转头看了一眼,轻笑:“您请的晚餐我已经用完了,也道过谢了,再见,晚安!” “我送你!”他也微笑,眼底平静。 “不用了,我开着……” “你的车送修理厂了。” “你怎么知道的?你跟踪我?”海汐的脸色,瞬间冷沉。 “对!” “韩诺,你有病吗?上次在我家门口看到你,还搭我的车,也是故意的吧?” “对!” “深更半夜去我家,也不是巧合。” “对!”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是法制社会,你再跟踪我,我会报警的!” “好!” “神经病!”海汐气恼,猛地起身,抓起自己的包就要走,却被腾的起身的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干什么?放手!” 韩诺眸色幽深,面色冷沉,一声不吭,抓住她手腕的手,越来越紧。 “你别闹!这么多人呢!韩诺,你到底要干什么?”他越来越深的眸色,忽然让海汐心慌,四处投来的视线,更让她尴尬不已。.info[] “喝一口牛奶,就放你走。” “不是已经喝了吗?没驳你面子。” “再喝一口,最后一口。” 海汐气的胸口不停起伏,又实在不愿意在公共场合和他纠缠不休,懊恼的扔下手中的包,端起牛奶杯,又喝了一大口,正要咽下,他忽然用力一带,一手将她的腰紧紧抱住,迅速低头,覆上她的唇瓣,一手按住她的后脑,用力吮吸,将她口中的牛奶渡入自己的口中。 海汐震惊,脑中“嗡”的一声,陷入了空白。耳边,传来他吞咽牛奶时“咕咚”的声响。 他喝了牛奶?而且还是喝了她口中的牛奶?他……百分百真实的资料显示,他从小厌恶牛奶的味道,所有牛奶制品一律不碰,闻了喝了就一定会呕吐,且有轻度洁癖,不会吃别人剩下的食物,也不会用别人的杯子和餐具。 可是…… 因为太震惊,海汐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他缓缓离开她的唇瓣,低低喘息着,灼灼的俯望着呆滞的她。 他没有吐,一点点反胃的意思都没有,平静的像是喝下了一口醇美的红酒。而就在昨晚,他不过喝了一口含有牛奶的拿铁,就吐了一个天翻地覆。 她还迷茫着,他却已经明白了。 也许每个人,或早或晚,都会遇到自己的劫。劫数的背后,可能是喜,也可能是悲,谁知道呢?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命里注定的劫,一定是煎熬的、蚀骨的,想逃,也逃不过…… 海汐蓦然清醒,一把推开他,抬起手腕对着他的脸就要打过去,可是他没有躲,让人心悸的目光,死死的锁着她的双眼。海汐的手,生生顿在空中,又缓缓垂落下来。 四目相对,一个慌乱,一个镇静。宁海汐第一次发觉,除了霍韶颜,还有可以让自己失控的人。 是因愤怒而慌乱到失控! 海汐抓起包,猛地转身,大步往餐厅外奔去,背后的韩诺,一动不动的站立着,灼灼闪熠的眸子,渐渐变得更加幽深。 牛奶已经咽下,但味道还在齿间辗转,他却始终没有要吐的意思。这个不甘心的实验,再一次证实了他的不安。 宁海汐,果然是天下最最最最危险的女人…… 73 海汐遇险 这一夜,韶颜回来后发现,韩诺房间的灯已经灭了。他睡这么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么? “伯父,您放心吧,签约一定会非常顺利的。”韶颜与韩耀东夫妇共进早餐,微笑着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韩诺跟你合作,是伯父最放心的。可是这孩子,怎么到现在还没下来?”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韩诺的脚步声。 “诺,来吃早餐。” 韩诺已经换了正装,一边系袖扣,一边摇摇头:“不吃了,你吃完咱们就出发吧!” 他的表情平静,但气色着实不太好,明明睡那么早,眼部还是隐隐有些暗沉的颜色。但韶颜心系签约,简单问了几句,就将注意力放在了工作上。 晚上,韩宅。 “签约顺利,总算是歇了一口气。这是庆功酒会要请的客人,伯父拟好了名单,你再过目一下。” 韩诺接过来,看了几眼,拿起笔,划掉了三个名字。其中一个是张家小姐,一个是另一位黏着他的名媛,还有一个是宁海汐。 其他两个倒无所谓,但如果海汐会来,他就有机会见见她,跟她说几句话,可是韩诺居然把她也划掉了。 “张小姐和那位小姐不来也无所谓,毕竟会单独给她们的父母下请柬,但宁家的人不定居在本市,宁海汐代表的是宁家,把她划掉不太好吧?” “就这样吧!”韩诺站起身,淡淡的说:“我跟她有仇,一见面就掐,还是永生不见的好。” 韩诺说完,转身上了楼,韶颜犹豫了一下,将海汐的名字又写上了。 “韩少,为什么不让宁小姐来?您这些日子,不是天天去她们家楼下……” 韩诺抬头,冷冷看向助理,助理忙握拳求饶:“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错了……” 韩诺缓缓转身,继续看向落地窗外,良久,冷声反问:“如果你知道你的情绪可能会被某个人牵绊,一败涂地,你还会任由自己靠近她吗?明明知道感情是危险的悬崖,跳下去就是粉身碎骨,却还非要坠落,那不是傻吗?” 助理试探着劝慰:“您都快三十岁了,不也没跳过崖吗?您有降落伞!” “这一次,降落伞的线,断了……起不了作用了……”韩诺缓缓跌坐在椅中。 海汐看了一眼手中的请柬,一转身扔进了垃圾桶。忙碌了半上午,她忽然接到了宁千川的电话,询问的,居然是韩家邀请的事情。这让她后背发冷,一边回应,一边乖乖将垃圾桶里的请柬捡了起来。 “你带海澜一起去吧,让她见见世面,你也知道的,她这个孩子太内向,让她去历练一下,总是好的。” “爸……”海汐犹豫着,轻声说:“海澜说要来公司,我……让她去了下面的加工厂,还是一线车间。” “我知道!”千川回答的很平静。 “爸,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想,要么让她吃苦成长,要么知难而退。” “我明白,我支持你。” “谢谢爸!”海汐松了一口气,微笑着说:“我还怕您生气呢!” “怎么会?”千川爽朗的笑,又低声提醒:“不过,可别让你妈知道,她心疼。” “明白!” “那宴会的事……” “您放心吧!就是刀山火海,我也护着我妹妹走一遭!” “好孩子,海澜就交给你了!” “嗯!” 挂断电话,海汐轻轻叹了口气,不得不收拾心情,面对那晚可能不想见到的两个人。 但她也没想到,她与韩诺的见面会那么快,还没等到酒会,就又遇上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正低头与下属交谈工作的海汐抬脚就要进去,忽然又后退一步,定在原地。 韩诺双手抄兜,默然而立。海汐不知道此刻的他,是否也像自己一样,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因为宽大的墨镜,遮挡住了他的双眼。 另外两名下属没有察觉到异样,一边继续交谈一边迈进了电梯。海汐迅速转身,走向另外一台电梯。 电梯门打开,她独自走了进去,电梯稳稳的停在了银行的一楼大厅。 海汐走出电梯,先行离开,到地下停车场的车中等候。正恍惚之间,车门忽然被拉开了,海汐脱口而出:“你们怎么才来?” 背光而立的男人,没有吭声,一个大步迈上车,海汐还没有看清,便被他一把掐住了脖子,按倒在座椅上。 一声惊呼,被他的大手堵住,海汐恐惧的瞪大了双眼。 虽然地下停车场光线昏暗,尤其是在没有开灯的车内,她完全看不清来人,但是凭感觉,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是完全陌生的! 海汐意识到自己遇上了危险,也许是新闻中曾经报道过的地下停车场抢劫或性/侵?她惊慌失措,奋力挣扎,却被那人死死扼住脖颈,无法呼吸。她原本白皙的脸色,渐渐变得青紫,挣扎厮打的手,也越来越无力。 “不要……不要……” 死亡的恐惧,在离开十二年后忽然再度袭来。眼前黑漆漆的车厢,渐渐幻化成十二年前被海水淹没的那个空间。 “爸爸……我不要死……爸爸,放我出去……” 眼泪,弥漫眼眶底,海汐瞬间绝望。 她以为这些年来自己足够坚强,可是相似的场景出现的时候,她才蓦然意识到,无论人前的她多么冷硬,潜意识里,她还是脆弱的,一个普普通通脆弱的女人…… 呼救声完全发不出来,她只能用尽全力去阻挡那人撕扯她薄薄夏衣的手,可是一个九十多斤的女子根本就不是一个强壮男人的对手。衣帛撕裂的响声,像一把尖刀,直直的刺进了她的心口,让她生不如死。 整个停车场,仿佛陷入了死寂,即使偶尔有刺目的车灯亮起,也瞬间又掠过,消失不见。 74 白衣染血,心撕裂 罪恶的黑手拉住她的胸衣肩带的那一刻,她猛地抬起头,将自己的后脑,用力往车门上撞去。 守不住,就死去! 脑后有温热的东西顺着脖颈流了下来,她眼前开始迷离,车子也开始摇晃,好像又有铺天盖地的的水,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爸爸……等我……” 她昏过去之前,恍惚听到了几声巨响。也许是她已经堕入了另一个世界,所以身上,也轻了。眼前光芒乍现,天际仿佛变成了撕裂的灰白…… “韩少……韩少……住手!别打了,再打他就真的死了……”助理用力抱住暴怒的韩诺,拖住疯了一般的他继续踢踹脚下的男人。 但韩诺仍旧疯了一样,用力踹了头破血流的男人几脚。 “别打了,快看看宁小姐怎么样了!”一声提醒,惊醒了暴怒的韩诺,他猛地甩开助理,冲进打开的车门。 保安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韩诺的助理死死按住试图逃避的歹徒,实在忍不住,又狠狠给了他一拳头:“你特么的还想逃?我一把掐死你个王八蛋!这边,快来人,这边这边……” “宁海汐!”一声痛呼,从车里传来,助理忍不住哆嗦了几下,顾不得瘫倒的歹徒,迅速起身奔过来帮忙。 脸色暗沉的韩诺,赤着上身从车里下来,怀里紧紧抱着衣衫不整的宁海汐,他宽大的白衬衣,已经紧紧包裹在她身上。保安的手电筒照射过来的时候,他们才发现,白衬衣的后背,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宁海汐!”韩诺的脸色,瞬间惨白,眸子瞪圆,身体开始颤抖。 车内的光线太暗,他只意识到她衣衫被撕裂,下了车在灯光下,才发现她的身体,已经被血染红了。 “快叫救护车,快……”助理也被吓坏了,一边高声喊,一边用颤抖的手摸出手机。 不远处,海汐的两个下属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他们是出了电梯又被银行的电话叫回去的,因为贷款文件有一些不规范的地方,而他们随即也给海汐回了电话,海汐说自己在车上等,没想到,不过十几分钟,就出了这么大的意外。 两个下属已经吓傻了。大小姐出了这么严重的事,他们别说是工作,只怕小命都别想保了。 韩诺的助理一直在发抖,但他不是被宁海汐吓的,而是被韩诺…… 跟了他六年,他从来没有见过他双眼血红浑身发抖失魂落魄的样子,更没有见过他……为谁落泪…… “宁海汐,不准死!你绝对不能死,不准……” 宁海汐被送进急救室,灯光亮起的那一刻,韩诺扑通一声,瘫倒在急救室外的地面上,两个人都拉不起来。 “韩少……”将他扶到角落里,靠坐在墙壁前,助理小心翼翼的唤。 唤了好多次,都没有回应。他一直眸光涣散,不停颤抖。 “韩少……不会有事的……”好多人都以为他是晕血,被浑身是血的宁海汐吓怕了,所以都围过来,低声劝慰。 “我死了……”良久,他忽然动了动唇,嗫嚅出一句话。助理长长松了一口气,也扑通跌坐在他身边的地板上。 “爷,她死不了的,您也得留着一口气继续跟她斗,是不是?”助理挥手遣散围观的人,低声安抚。 韩诺不吭声,缓缓伸出双手,将自己整张脸都捂在掌心中,忽然,又猛地松开,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掌心里,有凝固的血渍,因为没多久,颜色还很鲜艳,刺的人眼睛都痛了。 那是宁海汐的…… 韩诺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贴在胸口,不停喘息。 “是我的,对不对?”他忽然转头,眼眶湿濡,喃喃的问向助理:“杨冰,这血……是我的,对不对?” “对……对对,是您的……”助理忙拍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抚:“不是,是那个坏蛋的!他的!咱们好人都没流血,是他的……” 韩诺的眼神,又变成了刀子,缓缓垂下眼眸,低声揭穿了他的安抚:“放屁!是宁海汐的……她流了好多好多血……” 助理抽了抽眼角,不敢吭声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灯灭了,人群惊呼一声,将刚刚走出来的医生围住了。 “没事了,后颅撞破了,但没有生命危险,只是病人需要安静,也需要亲人的安抚,谁是她的亲属?” 韩诺像是死去的人又活了过来,腾的站起身,用比任何人都高的声音回应:“我……我是!”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唰唰的集中在他身上,医生问:“你是她什么人?” “我……”韩诺结巴了几下,眼睛一转,高声回应:“我是她男朋友!未婚夫!嗯,最亲密的人……是吧?” 他转头看了自己的助理一眼,快速眨眨眼,助理顿了一下,忙重重点头:“嗯,对对!是啊……没法再亲密了……” 亲密的见一次揍一次。 他们这么一说,海汐的下属也弄不清真假了,可是韩诺的身份是他们忌惮的,所以没有人敢吭声。韩诺就作为临时家属,留了下来。 “她妹妹在本市吧?派人去接她,不过不要告诉那丫头发生了什么,免得她着急害怕。在宁海汐醒来之前,先不要通知她父母。要知道,她跟着你们一起出门,你们平安无事,她却变成这个样子,如果她不替你们说话,你们的下场,能想到吗?”韩诺关上病房的门,将海汐的两个下属狠狠威胁了一遍。 两人冒汗,脸都白了。 “等她醒来,所有人都会替你们说话,看她的意思再决定要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吧!如果自己还想活,不想丢饭碗,嘴巴就严实点!” “是,韩少想的周到!” 韩诺的助理悄悄问:“您为什么不让人知道啊?” “她下车的时候衣衫不整,一个女孩子,如果成为新闻主角,没事的,也变成有事了。等她醒过来,看她自己的意思吧!” “可是,惊动了警察,这事儿瞒不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韩诺从观察窗望了一眼,低声提醒:“甭废话,赶紧回家给我找衣服去!另外,不要跟任何人说起今天的事儿,就说我跟朋友玩呢!” “是!” 有人去了派出所,有人去接宁海澜,有人去给他找衣服,病房里只剩下了韩诺和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昏睡的宁海汐。 她是侧卧的姿势,因为后脑有伤口。 韩诺趴在她身后看了好一阵子,确定伤口不严重,才缓缓松了一口气。他是有洁癖的人,看到她脖颈上和手臂上的血渍,很不舒服,便去取了热水,自己洗了手脸,又浸湿毛巾,她的手脸脖颈,都擦的干干净净。可是脖颈下方和后背,好像还有。韩诺犹豫了一下,掀起被子,将她后背的血渍也擦洗干净了。 洗毛巾的时候,水盆里的水都发红了,他刚刚平静的眼神,也跟着颤抖。 放下被子,要不要为她擦拭胸前的血渍,他犹豫了很久。但处/女座的他,还是决定趁她没醒,擦了再说。 所有误会的发生,都讲究天时地利和狗血。果然,运气极好的他,在用热毛巾包着手按在她胸口上准备擦的时候,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她终于醒来的那一刻,他甚为激动,毛巾滑落,手还不觉的停留在原处,欣喜的唤:“宁海汐,你醒了?” 是啊,她醒了,随着她一起苏醒的,还有昏迷之前的记忆片段和被他滚烫的手捂的发热的胸部肌肤。要知道,送进急救室后,她被血渍黏住的衣服基本都被剪掉了。 所以,一个巴掌挥过来,也不为过吧?至多算是本能。 一声脆响,韩诺被打懵了。海汐自己也被这一巴掌震的脑袋疼,眯着眼睛,捂着后脑,痛苦的呻吟,不敢再动。 “宁海汐!”韩诺也是养尊处优的主,除了在她这儿,哪里受过如此凌辱?当即怒了,一把抓起她身边的毛巾,摔在地上,怒吼:“你狼心狗肺啊?我救了你,你就用一巴掌回报我?我韩诺真是瞎了眼,居然会管你!” 韩诺猛地转身,一把拉开房门,转身就走。 “你这个色/魔……你怎么不掐死我……”背后传来宁海汐的呛声。 昏迷之前的片断零零落落,她曾恍惚闻到过薄荷的味道,却在昏迷后将时间弄混了,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时候闻到的,所以迷迷糊糊将韩诺身上的气息,安到了伤害自己的歹徒身上。 韩诺摔门而去,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幸好护士随即赶到,海澜也来了。 海澜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非要打电话给宁千川,被海汐严厉制止了。 她知道,事情捂不住,但她现在只想知道自己到底被伤害到了哪种程度,没有心思去听身边人的哭诉和自责,也不想闹的满城皆知。好在,医生的解释和派出所传回来的消息,都是好的。 “如果不是韩少,你真的危险了!现在住院费都是他交的呢!”海澜抹了一把眼泪,又握紧了她的手。 海汐脸颊抽搐了一下,轻轻掩面,不敢回应。 韩少,商量个事呗……那一巴掌,算是抵医药费了,可好?只是……好像……是我打的你? 海汐想了想,估计韩诺心脏再强大,也能气吐血,遂没良心的打定主意:就这么办了! 坐在楼顶喝闷酒的韩诺接到宁海汐的电话后,恨不能马上跳楼自尽,如果不是助理死死抱住,他真就一了百了了。 宁海汐,就没见过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爷让你再打一百个耳光,换这辈子从没认识过你,可好? 宁海汐的短信回复的光速,两个字:成交! 韩诺吐了三天的血,海汐出院那天,他脸色都是青白的。 海汐挠了挠额头,小声提醒:“我好像还欠医院一千多块,你一会儿去交了呗?” 韩诺趔趄了几下,捂住了胸口。 海汐咬唇坏笑,调戏一般,狠狠在他脸颊上捏了一把:“逗你的!我自己交,算你还欠我一巴掌,下次还!” “宁海汐,你有没有良心?”他快步追了过去:“你慢点走,脑袋后面还有伤呢!” “我的良心都被你吃了……” “我只想吃你,对你的良心没兴趣!性格的性,情趣的趣……” “去死!” 宁家的车和韩诺的车并排停在车位上,海汐正要走向自己家的车,韩诺快走几步拦住了她,皮笑肉不笑的问:“别那么着急回家,还有事没处理完吧?” “都出院了,还有什么事?” “第一,我救了你,这恩你怎么报?第二,我帮你垫付了医药费,咱们得算算,然后商量一下你怎么还;第三,你打我那一巴掌,我该怎么讨回来……” “海澜,这位是谁啊?我这一病,脑震荡,失忆了呢!我们欠人钱吗?”海汐转头看向妹妹,一脸愕然。 海澜扑哧一笑,默契摇摇头:“不认识!” “你们姐妹俩还真是亲呐?这也没良心了吧?三条,你最少得解决其中一条吧?”韩诺拦着海汐,就是不肯让她上车。 “你别闹了,这是医院!”有人看了过来,海汐有些尴尬,忙低声提醒,想要转身上车,却被他拉住手臂,走不得退不得。 “你不是会撒娇吗?再来一个,我就考虑放你走。”韩诺忽然弯了眉眼,声音也放轻了,眼底难得的出现了温柔的笑意。 “不会!” “那天晚上不挺好吗?” “哪天?不记得了!” “就是我在你们家楼下,拧着你胳膊那晚。” “哎呀,不记得了!你快点让开啦……” 韩诺微微低头,附在她耳边轻声问:“你不记得了,那我教你?” 海汐心急如焚,心不在焉的推了他一下:“改天再说,你快滚开啦!” 话音刚落,韩诺忽然低头,飞快的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海汐脑中“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呆住了,猛地抬头,定定的看着他。 韩诺脸色微红,但眼神没有一贯的冷冽,很温柔很平和,仿佛,真的只需要一个吻,他就讨回了所有的债,安心无忧了。 “你……”海汐惊醒后,瞬间怒了,正要呵斥,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高呼:“海……” 海汐心底一凛,脑海中似有闪电炸响,她猛地低头,透过车上的后视镜,震惊的发现,是霍韶颜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韶颜!”韶颜的呼唤几乎与海澜同时响起,所以,没有人听清楚远处的他呼唤的到底是谁。 海汐猛地一惊,低声追问:“你是不是把我住院的事情告诉霍韶颜了?” “嗯,之前你不让说,我就没提,今天他找我有事,我跟他说接你出院,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了,他好像跟你妹妹很熟,你瞧,你妹妹跑过去了……” 海汐不敢回头,只从后视镜中灼灼凝望着大步走来的身影。这一瞬间,她脑海中各种情绪和想法不停翻转、争斗。 “欠你太多了,一个吻不够还债吧?”海汐忽然抬头,望着韩诺,没有笑意,没有给韩诺机会回应,就踮起脚尖,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三个吻,一个在左边脸颊,一个在右边脸颊,一个直接印上了他的唇瓣。浅浅的、软软的、轻轻的……她靠近的时候,身上还隐约残留着医院药水的味道,可是韩诺忽然觉得,那种味道,比任何香水都要清新。 海汐很快就放下脚尖,想要退回来,但韩诺的手忽然用力收紧,揽住了她的腰,紧紧贴在了自己胸口。 从远处看,他们就是一对痴缠的情侣,许是情到浓时不能自禁,所以即使这里是公共场合,他们还是紧紧依偎,脉脉对视,送上几个亲昵的吻。 韶颜的脚步,生生顿在原地,震惊的看着远处紧紧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眼底是震惊,更是浓浓的伤痛。 如果韩诺去吻海汐,他不觉得奇怪,因为他总是没个正经的。但若是海汐主动去吻韩诺,他不能断定,她就一定是演戏给他看的。因为,十二年的分别,她的性格转变太大,他对她的心思和行为,完全不能了解。 也许,恋着过去,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她,早已经变了,恨不能完全抛却那些过往,当作他们从来不认识呢? 韶颜定定的顿在远处,海澜飞奔过来,拉着他的手臂说了什么,他脑中恍惚着,完全没有听清,更不会记住。 “就这么说定了哦!不见不散!”海澜笑着深深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的跑回到海汐身边,对着韶颜摆摆手。 这一次,海汐没有试图挣脱韩诺的手臂,而是一直温顺的任由他揽着。 “我不还钱了,请你吃饭,好吗?”海汐一直坚定的拒绝回头,只是望着韩诺,微笑着问。 韩诺一度觉得自己踩在了棉花上,有些漂浮,有些晕眩。这样听话的她,温柔的让他坚硬的心,不停融化,曾经的傲骨和不羁,全都在她吻上来的一瞬间,化作了云烟。 75 我对你负责 不是没有被人主动投怀送抱过,不是没有女人对他这么温柔的笑过。.info[]身动,有过许多次,但怦然心动,是第一次。 “去哪儿?”他灼灼俯视着嫣红的脸颊和清澈的双眼,低声反问。 “去你喜欢的地方。” “好!”韩诺的心,忽然嘭嘭跳动的急切,猛地转身,一把拉开车门。 “姐姐!”海澜已经上了车,看到他们要一起离开,连忙放下车窗,惊讶的追问:“你要去哪儿啊?” “我们有事儿,你自己带着我的行李先回家。”海汐回头,强颜欢笑,又借着后视镜深深望了一眼不远处的身影,咬咬唇,上了韩诺的车。 韶颜一直定定的站立在原地,面容平静,无喜无悲。可是,若是了解他的人多看一眼他的眼睛,便能发现,他眼底的痛苦,能将人的心,生生撕裂。 可是,内心激动的韩诺,心思全在海汐身上,所以忽略了这一点。经过韶颜的时候,他也只是跟他招呼了一声,拿他和海澜打趣了几句,便匆匆离去了。 韶颜缓缓转身,看向副驾驶上的海汐。 海汐带着帽子,遮挡住了后脑的伤口,目光冷静的望着前方,好像从来也不曾将他放在眼底。 韩诺的车,快速离去,韶颜猛地转身,高声唤:“宁小姐!” 韩诺紧急刹车,海汐心底猛地一凛,缓缓将视线转向车外。 韶颜缓缓走过来,隔着车窗,轻声问候:“祝你,早日康复!” “托韩少的福,我已经康复了,伤口要慢慢养,急不得。你会继续照顾我的,对不对?”海汐转头,微笑着看向眼神迷离的韩诺。 “会!”韩诺有时觉得,她忽然转变的这么快,一定是陷阱,可是她如涟漪般轻轻荡漾的目光,就像是致命的漩涡,让他无法抗拒。 我会!只要你愿意,这个陷阱,我无所畏惧。 因为,我试过挣扎和逃离,却还是心甘情愿跳了下来。宁海汐,当我第一次遇上你的时候,可能命运已经注定我要为你粉身碎骨,既然如此,我不逃了。 我要你,我要你的心甘情愿和天荒地老! 海汐缓缓转头,对着韶颜柔柔一笑,关闭车窗,韩诺载着她,飞快的离去。 韶颜是怎么离开医院的,她不知道,就连韶颜自己,也不记得。他只记得,宁海澜的车经过她身边时说过什么,却根本记不住内容。 海汐走了,琉璃走了,被他最好的朋友带走了……他现在忽然明白,这些日子以来,韩诺的异样是因为什么。 不羁的韩诺,心动了……他,也许,是爱上宁海汐了?当然,根据他从前的习惯,也有可能是逢场作戏,可是……他对待宁海汐,跟他的那些过往,有太多太多的不同。 这种不同,让霍韶颜心慌,让他害怕…… 假如真的有一天,友情与爱情只能选择一个,他要选什么? 不,他没得选。因为,她的选择,就是他霍韶颜的选择…… 韩诺没有带着她去吃饭,而是将她带到了海边。 夕阳下的海滩,朦朦胧胧,仿佛更美。 他牵着她的手,沿着沙滩慢慢前行。沙子灌进了鞋里,她很不舒服,他索性弯下腰,帮她脱下,拎在自己手里。他自己的,一早就扔在车上了。 这一刻的海汐,是很安静的。不是因为喜欢与他这样的漫步,而是因为她还神思恍惚着。 韶颜走了吗?他很受伤吧?他有没有和海澜在一起?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将她的身世真相告诉韩诺? 前三个问题,她不知道答案,但第四个,她知道。 他不会!善良的、稳重的霍韶颜,绝不会不经过她的同意,就出卖她的秘密。他应该能够想到,如果她的身份暴露,章家的人马上就会对她动手。不管她爱不爱他,也不管他爱不爱他,他都不会那么冒险。 晚风吹送,浪花一阵一阵扑打着脚踝,她忽然之间热泪盈眶。 故乡的海,比这里更美;故乡的晚风,比这里更柔;故乡的往事,比此刻的他们,更浪漫……可是,回不去了…… “怎么了?”韩诺很快发现了她的异样,忙停下脚步,放下鞋子,扳过她的身体,面向自己。 “没事!砂子进眼里了。”海汐迅速抹了一把眼睛,抬头望天,不让眼泪滑落,让晚风吹走自己浓浓的心事。 “撒谎!”精明的韩诺马上揭穿了她,抓住她的双肩,低声追问:“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真的没什么。”海汐认真的回答。 韩诺的视线,灼灼的凝望着她。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时不时的拂过他的脖颈,从下巴,一直痒到了心里。 他的速度很快,毫不犹豫的捧着她的脸颊,就吻了上去。是热烈的,却又无比的温柔,不像从前那个霸道的他。 原来,桀骜的韩小爷,也有如此温柔的时刻? 海汐没有防备,所以愣了足足十秒才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他,拼命去擦自己的唇。 “宁海汐?”韩诺被推的踉跄了几下,像是不敢相信,眼底闪过受伤。 方才,她还主动吻他来着,怎么一会儿功夫,像是变了一个人? “对不起,如果刚才我的行为让你有所误会的话,我道歉!”海汐退后几步,轻声说:“我那么做……是演戏给我妹妹看的,也希望你不要把真相告诉霍韶颜,你知道的,他和我妹妹很熟。” “为什么?” “我妈又在给我安排相亲,我不喜欢,所以,拉你帮个忙。” “可你吻了我,你必须对我负责!”韩诺的脸色,因她的改变而冷沉,但眼神,依然灼热。 “但你不知道非礼了我多少次呢……” “好,我对你负责!”韩诺答的飞快,甚至都没等她把话说完。 “我不需要你负责!我不需要任何人负责。”海汐也飞快的回应了他的话,猛地转身,大步往沙滩外走去。 “宁海汐!”背后传来韩诺压抑的低吼。 海汐的背影僵立在原地,两个人就那么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海汐缓缓转身,轻声但坚定的提醒:“韩诺,我不是一个可以让别人逢场作戏的人,对不起!” “我没有对你逢场作戏。” “但我是不婚主义,所以,依然对不起……” “真巧!我也是!”韩诺灼灼盯着她,眼底布满阴霾,却又似烈火翻滚,复杂的让人无法直视。五个字,他是咬着牙蹦出来的。 “再见……”海汐轻轻吐出两个字,转身就要走。 “宁海汐……”背后,韩诺的嘶吼,似乎在颤抖。 海汐没有回头,紧紧咬着唇,坚定的往路上走。 “宁海汐,你够狠!”韩诺猛地一脚,狠狠踢飞脚下的沙砾。 海汐走到路边,才意识到自己的鞋子还留在沙滩上,韩诺也随即走了过来,却冷傲的一眼都没有看她,直奔车前,呼啸而去。 “韩诺!”海汐紧追几步,根本就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视线里。 “混蛋!”这是偏僻的海滩,空寂的长路上根本就无人无车通过,到市里足足二十多里路,她要赤着脚走回去吗? 海汐想要去掏手机,才发现,自己的包也留在了韩诺车上。她咬咬牙,迅速转身,跑回方才的地方去找自己的鞋子,可是潮水已经涨了上来,鞋子早已没了影子,更糟糕的是,天色也越来越暗,她如果再不走,等会儿连方向都分不清了。 海汐果断转身,赤着脚往路上跑去。 脚踩在坚硬的路面上,硌的人瘆得慌,心都是颤抖的。可是倔强的她,只能一边继续走,一边四下张望,看看能不能找到可以求助的车或者人,但是,运气实在糟糕,没有…… 她感觉自己走了很久,回头望去,懊恼的发现,根本就没有多长,而脚下,已经磨得火辣辣的痛了。 “混蛋韩诺,再让我看到你,我要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喝了你的血!”海汐真的很绝望,可是她没有选择,只能继续往前走。 夜色更深了,前方忽然有灯光亮起,海汐激动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忙挥着手,大声叫:“救命……这边!救命……”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海汐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熟悉的车牌号,熟悉的车熟悉的人,化成灰她都认得。 韩诺下了车,狠狠甩上车门,紧走几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弯腰扛在了肩头。 忽然失重的海汐惊叫一声,忙拼命捶打:“放下我!滚开……” 韩诺一言不发,扛着她大步走到车前,几乎是将她扔下来的。 海汐踉跄着,后腰重重撞在车头,正要怒斥,韩诺忽然弯腰,将她压在引擎盖上,狠狠咬了一口。 唇齿间又是血腥弥漫的味道,海汐眼前发黑,恨不能一脚踹死他。 自从认识他,她的唇瓣和舌尖就遭了殃,新伤叠旧伤。 离开她的唇瓣的时候,他还紧紧抓着她的双手,牢牢按在她头部两侧,压着她,眯着眼睛,眼底闪烁危险的光芒,不停喘息,低声提醒:“别以为爷是心软才回来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没错,爷对你,就是逢场作戏!很不幸,居然被你看出来了。宁海汐,别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你在爷眼里,跟张双双那种女人,没什么区别!不对,你连给我完全看不上的她提鞋,都不够资格!” 海汐还懵着,他已经放开了她,一把将她拉起来,推进了车里。 海汐脑中“嗡嗡”作响,呆滞的看着他弯下腰,蛮横的替她系上安全带,又双手撑在她身侧,死死盯着她看了好一阵子。她能够看得到,他眼底血红,像是要将她撕碎咽进肚子里。 就在海汐心惊胆战的时候,他忽然起身离开,钻进驾驶室,飞快的调转方向,往市区驶去。 期待中的浪漫晚餐完全没有影子,他将车刹在她的小区门口,海汐还震惊着,一动没动。 “下去!别再让我看到你。”他目视前方,一动不动的呵斥。 海汐解下安全带,拎起自己的包下了车,正要说一声“谢谢”,他的车已经箭一般窜了出去,简直就是飞机的速度。 海汐拍拍胸口,正要转身回家,却听到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她吓了一跳,转头去看,又长长松了一口气。 韩诺紧急刹车,前方却并没有任何阻挡的行人或者车辆。他就那么足足在马路中央停了两三分钟,才忽然又箭一般的窜了出去。 海汐惊魂未定的回到家中,发现海澜也不在。她跌坐在沙发上,苦笑。 海澜应该是和霍韶颜在一起,这会儿,应该正在吃饭吧? 韶颜关了手机,定定的坐在车中,看着远处的夕阳发呆。 时间仿佛静止,胸口闷疼,撕扯的五脏六腑都痛着。 牵挂了十二年的人,却和自己的好朋友缠绵悱恻,他是人,不是石头,能无动于衷吗? 雨点啪嗒啪嗒滴落下来,砸在前挡上,一面迷蒙。他就安静的坐在狭窄的空间里,沉默到深夜。 海澜站在公园门口,缩在檐廊下,又掏出手机,拨打了霍韶颜的电话。 还是关机…… 海澜叹了口气,又给海汐打过去,也是关机。估计姐姐是和韩诺卿卿我我的,不想被人打扰吧?可是姐姐到底是什么时候,和韩诺走的如此亲近的呢?她要不要问问大哥?算了,还是不要了,大哥好像对姐姐身边经过的男人,都怀有敌意,也许,当哥哥的太紧张妹妹,怕妹妹吃亏吧?她就别给姐姐找事了吧?姐姐那么聪明,一定会自己拿主意的。 雨点越来越大,砸在檐廊下,又滴落在地面上,汇集一簇簇水流,渐渐深了起来。 海澜的鞋子和裙角都被溅湿了,很不舒服的贴在身上。她往后躲了躲,可越来越大的风,还是把更多的雨又带了过来,没多久,她上身的衣服也湿了。夜色越来越深,行人越来越少,她有些害怕起来,忙再次拨打韶颜和海汐的电话,还是没有开机。 她想过放弃等待,先回家里去,可是,她又害怕韶颜忽然来了。第一次她主动约他,自己却失约了,多不好?很没礼貌的。韶颜到现在没有来,也许是太忙了?或者,是车坏在哪里了?她要是刚走,他就到了,再害他等待,就不好了吧? 海澜一边挣扎,一边继续等待,风雨渐渐大了起来,她有些冷,抱着肩膀,缩成了一团,最糟糕的是,她接打电话的时候,不小心淋了雨,手机黑屏了一阵子,忽然打不开了。 海汐洗完澡,换了睡衣,坐在阳台看着雨幕发呆,很久之后,才忽然想起看看自己的手机。手机没有电,自动关机很久了。她忙重新充了一会儿,好不容才开了机。 很多未接电话的提示,谁的都有。一个韩诺的,应该沙滩上是他被气跑之后不久、回来接她之前;四个海澜的,她回过去,却提示无法接通;还有一个手机号和两个固定号码,不熟悉。 海汐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过去,只听了几句话,就差点晕倒。 海澜晕倒在风雨中,被好心的出租车司机送进了医院。 海汐惊慌的换了衣服拿了包,匆匆忙忙赶往医院。 海澜已经醒过来了,但脸色苍白身体虚弱,有气无力的。她从小就体质差,见不得一点风雨和冷空气,温差大一点都会感冒生病,更何况淋了雨吹了风? 韶颜缓缓发动汽车,往韩家驶去。心情还沉重着,可是他已经想通了。必须要跟海汐好好谈一谈,不管她承认不承认自己是琉璃,他都要谈!他要让她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十二年来,没有减少,只有与日俱增。至于她要怎么选择,他会尊重。 海汐的电话响起的时候,他很激动,将车停在路边,双手颤抖着接通了,但海汐的第一句话,就让他生不如死。 “霍韶颜,你个混蛋!” “宁海汐?怎么了?” “你和我妹妹约好了在公园见面一起吃晚饭,你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见影子?你不知道她是一个守信的人吗?你不去,她就会一直傻等到天亮!” “见面?吃晚饭?我……我没有……” “你胡说,我妹妹从小都不会撒谎!” 韶颜蓦然想起,在医院的时候,海澜临走前说了几句什么,他正恍惚着,完全没有听清,只是机械点了点头。 “海澜在哪儿,你让她接电话……” “她在医院!” 韶颜蓦然一惊,脸色都白了。 韶颜飞奔上楼,踏进病房的一刻,忍不住就变了脸色。 宁海澜已经睡着了,可是她略微苍白的脸色、额头涂了药水的伤口,让他的心忍不住就软软的疼。 如此单纯的女子,他怎么忍心如此忽略甚至伤害?哪怕只是无心。 海汐从卫生间出来,僵立在他身后,韶颜听到动静,缓缓回头。 四目相对,每一双眼睛都波涛翻涌,但每一个人,都沉默不语。 76 你想同床共枕? 终究还是海汐先躲开了视线,因为他眼底的痛和压抑的千言万语,她不敢去回应。 “她跟我说的时候,我跑了神,没有听清楚,对不起……”韶颜跟过去,轻声开口:“可是,她额头的伤是怎么回事?” 海汐放下洗刷好的水杯,恨恨的说:“因为在风雨里等你太久,她身体素质不好,所以晕倒了,摔倒的时候,头磕破了。如果我妈知道,她会要了你的命!” “她会迁怒于你吗?” “这是我的家事。” 韶颜转过病床,站在她身后,压低声音追问:“可是我听到一些传言,你们母女不和,你母亲偏爱你哥哥妹妹,哪怕你只是无心做错一些小事,也会被她惩罚……” “胡说!没有的事……”海汐紧紧握拳,飞快的反驳:“我妈妈只是对我期望太高,所以要求高而已。” “哪一个母亲,因为对女儿的要求高,就关禁闭、不给饭吃、打耳光、当众责骂……” “够了!”海汐猛地转身,飞扬的发丝疾速扫过韶颜的脖颈,似被抽打一般,疼。 “你想吵醒海澜是吗?”海汐压低声音,冷冷瞪着他,低声命令:“跟我来!” 海汐看了海澜一眼,放轻脚步,快速出了病房,在走廊尽头站定,韶颜也紧紧跟随在后。 “我妹妹……”海汐猛地转身,想要斥责,却不料韶颜就在身后,她一个踉跄,险些歪倒,下一秒,就被他抓住了手臂,紧紧抱在怀里。 “霍韶颜,你放手……”她忙拼命挣扎。 “不放!琉璃……我知道你是琉璃……我想你……”韶颜的声音,低沉,颤抖。 一声“我想你”,震动了宁海汐坚定关闭的心门。眼泪,在这一刻,不能控制的涌上眼眶,在他下一句呢喃后,汹涌溃堤。 “我想了你十二年……每一分每一秒……” 海汐被他按在胸口,泪如雨下,却只能死死咬住唇,不让他听到自己的哭泣。 霍韶颜,我也想了你十二年,可是我以为,你早已将我忘记……原来,你没有…… 海汐垂落的手,抬了又抬,疯狂的想要将他紧紧抱住,可是,指甲掐破了手心,那份刺痛,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双手,在他背后紧紧握成了拳,却不敢去触碰他半分。 “琉璃……告诉我,这些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变成了宁海汐?告诉我,我来帮你……”韶颜将她紧紧拥在怀里,用尽了力气,生怕下一秒,她忽然又如空气一般消失不见,他才发现,与她的团聚,只是一个虚渺的梦境。 海汐想要唤他的名字,想要抱着他尽情哭泣,可是她不敢。死死咬住自己的唇,她用尽了全力抵抗他的侵袭,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有一个名字在回响。 韶颜……韶颜……霍韶颜…… “姐姐……”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低低的微弱的呼唤,如一声惊雷,震醒了濒临迷失的海汐。 霍韶颜也轻轻颤抖了一下。显然,虽然海汐不肯承认,但他也知道如果她的身份暴露,势必会有他们不想出现的风暴。 韶颜飞快的松开了海汐,各自后退一步。 海汐不敢回应妹妹,因为自己的声音是颤抖的。 韶颜伸出手,飞快的为她擦去眼泪,轻声安抚:“琉璃,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等你……浮云三世、天荒地老,我都等你!” 一句安慰,却让海汐险些再度崩溃。她不敢再看韶颜,猛地转身,疾走几步,从角落里现身,朝着那端的海澜挥挥手,韶颜也缓缓走了出来。 “姐姐!韶颜?你们在干什么?”海澜一见到眼眶通红的海汐和脸色暗沉的韶颜,就大大惊了一下。 海汐脸色一变,韶颜也眸光跳跃了几下,竟双双失语。 海澜好像明白了什么,快走几步,挡在韶颜面前,急声哀求:“姐姐,求你不要怪韶颜!不是他的错,是我跟他说错了地点和时间,对不对,韶颜?” 明显还虚弱着的海澜,眼神急切的看向背后的韶颜,暗示他快点头。 这个善良温柔的女子,在自己受了委屈受了苦的时刻,最惦记的,却还是可能被海汐责难的他。 霍韶颜喉间酸涩,满心愧疚,紧紧抿着唇,没有吭声。 “霍韶颜,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不要伤害我妹妹,不要利用我妹妹!如果再有下一次,如果有一天你让她为你哭泣,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海汐的眼泪,再一次漫上眼眶,狠狠吐出几句意味深长的话,猛地转身,大步离去。 “对不起,韶颜,姐姐从小就疼我,她见不得我受一点点委屈,她一定是误会你了。你一定是堵车堵在路上了,手机没电,才没赶过来的,对不对?”海澜转身,红着眼眶看向韶颜。 韶颜无法回答,他愧疚的要死。这样单纯善良的女子,谁会忍心伤害? “对不起……海澜,我……” “不要说了!”海澜伸手,轻轻掩住他的唇,苍白的脸上绽放一丝笑意,轻声说:“你能这么快来看我,我就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很开心呢!你欠我一顿饭,要还三顿哦!” “十顿!我还你十顿饭,好吗?”韶颜不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海澜笑意一下就深了,那种开心,是从心底透出来的,让她的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韶颜和海澜回到房间,海汐已经不在,桌上留了一张便签。 “霍先生,托你的福,我妹妹生了病,所以照顾她直到康复,是你的责任。” “姐姐怎么还是不听我的解释呢?都说了跟你无关!”海澜拿过便签,就要撕掉,韶颜迅速接过来,将便签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她的字迹,她的气息,她的一切,于他都是奢侈的宝贝,他要保存。 “是我的错!留着吧,也算是给我的一个警示,提醒我以后不要那么粗心大意。”韶颜轻轻解释了一句,为她拉开被子:“乖,还发着烧呢!躺回去。” 室内,灯光迷离;窗外,风雨肆虐。一个人跑回家的宁海汐坐在沙发上,埋首膝间,泪已流干。 楼下的广场前,风雨中的黑色兰博基尼里,韩诺微微眯着眼睛,呆滞的遥望那扇熟悉的窗口,握着方向盘的手,太用力,隐隐跳跃的青筋,像是要崩断一样。 走了回,回了又走,已经反反复复三四次了,他很想就此放下,却控制不住自己。看不到她的时间,世界像是要崩塌了,绝望的让人窒息。此前,他只知道自己有了不同,却没有料到,念而不得,竟是这么痛苦。 宁海汐,你不是女人,你是毒药!让我不知不觉肠断,却还傻的想要再试着靠近。 海汐接到杜佳云的电话时,非常意外,因为除非万不得已,杜佳云从来不会主动跟她联系。 难道,她知道海澜生病的事情了? 海汐后背冒出冷汗。虽然她和海澜达成了默契,没有把她生病的事情告诉任何一个亲人或者朋友,但是难以保证消息不走漏。 “妈,您还好吧?”海汐的声音,怯怯的,这是小时候在杜佳云面前养成的习惯,如此,才能让自己少受一点苦。 “我很好。”杜佳云的语气很平静,但她显然不想跟海汐多说话,迅速切入了正题:“海汐,海澜小,帮不了你,你一个人在那边打拼,我和你爸爸也不放心。你也不小了,该成家了,这样,妈妈才安心,你懂得……” “是,妈。” “所以呢,我托人帮忙,给你介绍了一个非常棒的男生,你要不要见一见?” “相亲?”海汐头皮发麻,轻声婉拒:“妈,最近公司好忙……” “你哥也很忙,他说了好多次要去那边看看你,我没让,你懂吗?” “明白。”海汐的声音弱了下去,她很清楚为什么。 “海澜最近身体还好吗?你要是不愿意相亲的话,妈妈去那边看看你们,咱们细聊?” 海汐眼皮狂跳,忙说:“海澜她……很好……妈,您安排吧,我听您的就是了。” “好孩子!”杜佳云低低笑了几声,挂了电话,片刻之后,又打了回来,将相亲对象的条件和见面地点说了几遍。 海汐挂了电话,扑通,趴倒在沙发上,装死。 自从她大学毕业,杜佳云就疯了一般帮她物色相亲对象,恨不能马上将她扫地出门。如果不是她用尽心机抵抗,现在自己应该已经是孩子娘了。 但凭心而论,杜佳云也顾忌宁家的形象,所以给她介绍的,非富即贵,条件还都是不错的。但即使倾国倾城的美男,又能如何?没有人能打动她冰封的心,更何况,其中也不乏极品。 这一次的相亲对象是机长,家世清白,实力雄厚,自己比较争气,工作顺风顺水,待遇优厚,很有前途,而且人也很帅。 一番老土到呕吐的自我介绍后,海汐开始心不在焉起来,虽然对方留给她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 从个人经历聊到古诗词,又聊到柏拉图,话题忽然转了风向。 对方犹豫了一下,低声问:“你是吗?” 海汐愣了,疑惑的问:“什么?” “十二星座之一的敏感词语的拼音首字,就是不经人事的女孩子,你懂得……” 海汐愣了三秒钟,悟了,但随即,她眼角抽搐了足足有三分钟。 第一次见面,就问她这么隐私的问题,什么意思?心理有病吗? “我恰好是这个星座,追求完美。所以我未来的妻子,星座可以不是,但身体一定要是,非我不要。” 海汐刚刚喝下的咖啡,险些吐出来。 命运是如此厚待她,又遇上一个极品。 “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下您。”海汐片刻的愤怒之后,又不动声色的微笑。 “你说!” “您的菊/花还在吗?是否历尽沧桑,伤痕累累,已经变成了向日葵?” “噗……”不知何处,传来低低的闷闷的笑声。 海汐四处扫了一眼,也没看到有人看向他们。 “什么菊/花?我们家没种过这种花。” “问度娘,亲!”海汐从容一笑,放下咖啡杯,拿起自己的包。 对面的男人迅速掏出手机,搜索,数秒钟后,尖叫:“噢我的天,你什么恶趣味?哦……你还出身名门,你的节操在哪里……” 海汐恶寒,撇了撇嘴,压抑着心底的恶心,飞吻一下,笑着回应:“亲,节操是什么东东?淘宝有售吗?包邮吗?到货记得给我打电话哦!叭!” 那人震惊的哆嗦着,海汐冷笑一声,傲然离去。 刚刚走出咖啡馆,背后传来鼓掌声,她猛地转身,惊见戴着黑超的韩诺,斜倚在墙壁上,唇角微微倾斜,邪邪的笑。 “baby,好气势!漂亮!”见海汐愣在原地,他缓缓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因为身形高大,竟让她有种压迫感。 “韩少,我也想问你那个问题。”海汐知道他已经听到了自己与那极品的对话,遂冷冷看了他一眼,嘲讽道。 海汐转身就走,却被韩诺一把抓住了手臂。 “我还没有给你答案,怎么就走了?” “懒得理你。” “我的答案是……眼见为实,不如你亲自检验?” “滚!”海汐涨红了脸,在那极品面前的气势,荡然无存。 海汐正要挣脱,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只看了一眼名字,便头皮发麻。 接通电话,果然被杜佳云扑头盖脸痛骂了一顿。海汐将手机举得远远的,抽抽着眼角等待。直到杜佳云骂完了,恼怒的挂断了电话,她才心惊胆战的收了回来。 “好精彩!”韩诺再鼓掌,笑意渐深。 “有病!”海汐冷哼一声,大步离去,背后传来韩诺的高声请求:“宁海汐,我们谈个私人合作吧?” “什么合作?”海汐站住脚步,回头。 韩诺缓缓走过来,俯首望着她的眼睛,轻声说:“我们玩过家家的游戏吧?” “什么意思?” 韩诺的声音,清冷,却微微颤抖:“你被相亲烦扰,我被女人骚扰,我们结成同盟,扮恋人吧?不是真的交往。” 海汐眸光跳跃了一下,有些惊讶。 但说实话,这个提议,真的打动了她。 韩诺垂在背后的手,紧紧握着,手心里,已经渗出了薄薄的汗来。 海汐动了动唇,他的心紧紧提了起来。 “说规则!”海汐轻轻吐出三个字,韩诺心底,瞬间如烟花绽放,灿烂到极致。 “不离不弃,不恋不婚。” 海汐愣了一下。不离不弃,不是相爱的人吗?不恋不婚的意思,也只是做戏,这两方面,不是矛盾的吗? “即为同盟,理当不离不弃;既然不爱,自然不恋不婚。” 海汐懂了,点点头:“好!” 韩诺轻声问:“你确定?” “嗯!”海汐轻轻叹了口气。 她有别的办法吗?让人倒胃口的不停的相亲、韶颜的执着、各种烂桃花,早已让她心力交瘁,如果拿韩诺做挡箭牌,倒也不错。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既然是名义上的恋人,她是不是就可以更加名正言顺的进入韩家?甚至,接近韩耀东? 原本,她是打算了解韩家之后,与韩耀东在商场狭路相逢的,如果换个交锋的方式,她的努力,至少可以节省三分之一。 手上一热,她颤抖了一下,抬头,看到的是韩诺无所谓的眼神。 “既然都是恋人了,不该牵牵手吗?万一被熟人看到,谁会相信我们在交往?” “你会告诉别人,我们之间其实没有什么吗?” “那要看是谁……” 海汐飞快的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那算了……” 韩诺眼神一凛,紧追几步,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扯了回来,沉默了一下,点点头:“我谁也不会告诉的。” “包括你家里人和你最好的朋友霍韶颜吗?” “包括!” “我要你发誓!” “我韩诺,发誓:永远不会告诉任何人,我和宁海汐在一起,只是为了阻挡我的烂桃花。” 韩诺漆黑的眸子,闪过狡黠而无奈的光芒。 宁海汐,我当然不会这么告诉别人,因为……对我来说,靠近你,是飞蛾扑火,但不是戏! 海汐满意了,点点头就要离开,又被韩诺一把拉住了。 “干什么?”被他蛮横的扯着往他车前走,海汐忙挣扎。 “我们都在交往了,不该共进晚餐吗?” “谁要跟你共进晚餐?” “难道你想直接同床共枕?” “去死!” 海汐到底还是被韩诺霸道的塞进了车里,强行带到他喜欢的餐厅去吃饭。 海汐切牛排的时候,用了十二分力气,因为在她眼里,盘子里盛着的,就是霸道蛮横强势不羁的韩诺! 回去的时候,海汐讨厌他,故意不坐副驾驶,直接上了后座。 韩诺脸色发青,但也只是狠狠瞪了她一眼,便发动了汽车。 “我……反悔了……”将她送到楼下,准备下车的时候,她忽然看了他一眼,低声提醒。 韩诺眯起了眸子,转过头,用危险的眼神盯着她。 77 咬死你 “反正还没开始……”言而无信的海汐底气不足。(..info) “今天这顿晚餐,白吃了是吧?”韩诺眼底有阴霾涌动,却不动声色的下了车,为她打开车门。 海汐拿起自己的包,一边弯腰,一边说:“不过一顿饭而已,改天我请你,让你吃……” “好!听你的!”回来二字海汐还没来得及吐出口,韩诺飞快的打断了她的话。 下一秒,猝不及防的海汐被一把推回了车内,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韩诺整个人压在了后座上,高大的男人,沉沉的压在她身上,好像要将她整个人,都塞进自己的身体里去。 “韩……唔唔……” 海汐没有想到,自己的反悔会如此激怒韩诺。此刻,他整个人像是一匹疯狂的狼一样,重重压在她身上,动作疯狂肆意。 嘴唇被他咬痛的时候,她怒火丛生,一把搂住了他的脖颈,似热吻一般回应了上去。 果然,韩诺默契的张开了自己的唇,海汐飞快的合闭贝齿,用力咬了下去。 血腥的味道在彼此唇齿之间蔓延,她知道那不是自己的,所以根本不会在乎,反倒小兽一样,继续主动去吻他,其实是咬他。 简直就是一场厮杀,看不到刀剑,却到处弥漫血的味道。 海汐后来想起这件事,才恍然明白。她和韩诺太像,骨子里都倔傲,不肯服输,越是被虐被欺凌,隐藏的斗志,就会激发的越强烈。强强相斗,必有一伤,或者,同归于尽。 那一天的车里,他们像是在进行一场比赛,看谁咬的谁伤痕更多,看谁更快的败下阵来。 如果不是保安过来敲打车窗,估计真的会擦枪走火。海汐知道,如果坚持到最后,吃亏的,一定是自己。其实后半场她已经害怕后悔,想要退缩了,但是韩诺不给她机会。他像疯了一样,除了没有突破防线,恋人之间该做的,几乎全都做了,直到摇晃颤抖的车身,引起了保安的主意。 海汐才不会认输,保安来的时候,她已经将韩诺反压在后座上,红肿着唇,已经将他不停滑动的喉结含在了上下牙齿之间,如果保安不出现,大抵她已经咬断了他的喉管。 “滚!”韩诺仰倒在后座上,因为身材太高大,不得不曲着膝盖,喘息着,对着车外的保安怒吼。 “注意点公共道德!”保安悻悻的嘀咕了一声,还是迅速溜走了。价值超百万的豪车和牛叉的车牌,让他不敢过于干涉。 “咬啊!”韩诺仰倒在海汐身下,怒视着她,眼神嗜血,冷声命令:“宁海汐,你够狠,咬下去,咬死我!否则,你一定会后悔,我保证!” 海汐趴伏在他胸口,微微歪头,牙齿动了又动,几次蹭到他滚烫的肌肤,又缓缓松开。 不能再纠缠下去了,再纠缠下去,她就真的要吃亏了。 海汐松开口,猛地直起腰,想要逃走。韩诺没有给她机会,他像机警的豹子一样,一把抱住了她的腰,翻身将她按在身下,猛地低头,对着她的脖颈咬了下去。 “啊……”海汐惊恐的尖叫,拼命挣扎。 没有想象中被咬断脖颈,鲜血喷溅的画面。.info[]他和她刚才一样,咬着她的脖颈,却没有用力。这个时候,一秒钟的沉默,比往时一个小时都让人害怕。 “韩诺……” “你下车之前,跟我说你后悔了?”因为还咬着她的喉管,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但是怒气,清晰可闻。 “没有……你听错了……”海汐翻了翻白眼,握紧了拳头,厚着脸皮矢口否认。 骨气、面子,在生命面前,不值一提。 韩诺的眼神,似跳跃了一下,海汐正恐惧着,没有心思去分辨他是在怒还是在笑。 “约定无效?”依然冷冷的语气,让人汗毛都竖了起来。 “有效!” “多久?” “你来定!” “成交!”韩诺静默了片刻,终于沉沉吐出两个字,海汐高高悬起的心,瞬间落下,手也无力的松垂下去。 “啊!”脖颈间忽然刺痛,海汐惊叫。 混蛋韩诺!她已经退让了,他还是无耻的咬了她,虽然并没有咬破,但此刻的她,脖颈间依然火辣辣的痛。 海汐怒了,想也没想,抬起手就挥了过去。手腕在眼看就要贴近韩诺脸上时,被他一把握住了。 海汐还试图挣扎,非得给他一个响亮的巴掌,但韩诺的力气是她的几倍,她挣扎许久,根本就无法挣脱。 韩诺唇角再度微微倾斜,邪邪的笑,握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冷声逼问:“是想这样打吗?来,用力!” “神经病!”海汐拼命挣扎,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握着,动弹不得。 韩诺翻转手腕,一把将她的手拉到唇边,用力咬了一下,才悻悻的扔开,俯身靠近她的唇,低声威胁:“宁海汐,别妄想把我当猴耍!说过的话,立下的规则,必须遵守!” 海汐怒视着他,恨不能撕了那张妖孽到极致的脸。 “就是到老、到死,你也别想甩开我!”韩诺忽然喘息着,冷冷吐出几个字,猛地起身,放开她,下了车。 海汐迅速坐起身,飞快的整理自己已经凌乱不堪的衣服。摸了一下被扯断的胸衣带子,她恨不能再度下车,冲过去,掐死他! 就在不久之前,他在车上救了她;可现在,他又在车上,差点虐死她。 混蛋!混蛋!韩诺,我跟你没完! 因为太愤怒,加上纠缠时太用力,怒火攻心,海汐下车的时候差点跌倒,心底涌起恐慌的一瞬间,一只手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提了起来。 海汐抬头,见还是韩诺,眼底的感激瞬间退去,又变成了怒火。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狠狠剜了他几眼,昂起头,往楼道口走去。 “baby,晚安!叭!”邪恶的韩诺,在背后吹了声口哨,高喊了一声。 海汐牙都要咬断了,但她倔强的没有回头。 不看他不理他不管他不想他不认识他,他在她眼里,就是身体新陈代谢排放的废气! 韩诺一手撑在车上,一手垂落,紧紧握成拳,眯着眼睛,定定的看着她笔直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笑容才缓缓落下,手也无力的松垂。 他的衣衫,同样凌乱,衬衣下摆已经从腰带下扯了出来,胸口的纽扣也在撕扯中崩掉了两颗,整个人的形象,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一向视形象如生命把臭美当事业的他,却根本连收拾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跌坐在车中,他好像力气都被抽干了。趴伏在方向盘上,急促喘息,不停深呼吸,用了好久的时间,才平息了心底的痛楚。 再抬头,眼神已经冷静了许多,但深深浓浓的痛意,在无人的时刻,再也不会隐藏。 宁海汐,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怎么会遇上你?不遇上你,便不会成疯魔。而如今,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韩诺双手穿入黑发,手肘撑在方向盘上,低头,深深叹了一口气。 海汐用了好久的时间,才平息自己的怒气。冷静之后的她,意识到,强势霸道的韩诺,既然已经和她达成了某种约定,如果自己不履行,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她也确实需要一个机会进入韩家,还有,就是韶颜。 韶颜是个重情的人,爱情如此,友情也是如此。朋友妻不可欺,如果自己和他最好的朋友交往,以他的性格,可能不会与朋友去争。也只有这个原因,可能促使他早日放弃对她的执着。 海汐纠结了整整一晚,第二天睁开眼睛,想通了。 让她意外的是,许久没有出现的白玫瑰,忽然又回来了。 “宁小姐,这玫瑰怎么又回来了?”当海汐捧着玫瑰递向rose的时候,小姑娘笑的眼睛都弯了。 “之前它休假了。”海汐嫣然一笑,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是带薪休假吗?” “这要问它的老板,不过如果你表现好,我知道你是可以带薪休假的。”海汐笑着打趣。 rose也笑了。 韩诺真会掐时间,上架十点半刚过,海汐正好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海汐原本不想接的,可是她怕激怒了他,他会直接杀过来,只好硬着头皮接了。 接通电话,海汐握着手机没有吭声,但耳朵一直警觉的聆听着对方的动静。 韩诺亦是。那端的他,一声不吭。 两个人的比赛,不只是看谁刚从冰箱里爬出来,又多了一个比一比谁是哑巴。 韩诺开了免提,放下手机,目不转睛的盯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如此,足足五分钟。 海汐也不动声色的放下了手机,轻轻翻动文件,一边看,一边接通外面助理的座机,问:“rose,材料准备好了吗?如果好了,咱们开个会。” “马上就好了,宁小姐。” “好的!” 韩诺眸光一跳,迅速抓起手机,先开了口:“你要开会去吗?” “谁啊?”海汐这才拿起手机,淡淡一笑,装陌生:“没听出来呢!” “行了,你别装了!”韩诺暗暗叹了口气,认输。 比谁能放下谁,他比不起。 “哦,韩少啊?你还活着啊?”海汐暗暗咬牙。 “昨天被你咬了之后,去打了狂犬疫苗,托你的福,医生说我从此百毒不侵,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哟,就跟我哥最喜欢的格格似的,长寿!” “什么格格?” “我哥的宠物。” “宁海汐,你骂我?你敢骂我是狗?你活腻了?” “得了,您就别侮辱狗了,您怎么能跟它们比呢?” “宁海汐!格格到底是什么?” “乌龟!” “……”王八? 韩诺深呼吸,再深呼吸,挂断电话,嘭的扔在桌上。 今天上午,忍了好久,终究没有忍住,先给她打了电话,果然如自己所料一样,纯粹是找虐! 一顿冷嘲热讽,让韩诺气恼,海汐因此清净了三天,三天后,烦恼再度来袭。 不甘心的杜佳云,又给她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这一次的,比上次那个的条件还要好。 海汐慵懒的坐在椅中,轻轻搅动手中的咖啡,有气无力的说:“博士后、富二代、官三代、上市公司ceo、年轻、帅气、聪明、绅士、优雅、性感……” “停!”韩诺迅速伸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皱眉想了想问:“你这相亲对象,我怎么听着后面六条,是在说我呢?” “呸!”海汐严重鄙视,无情唾弃。 韩诺向后躲闪,擦了一下脸,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们不是有约定吗?你从天而降救我于水火的时刻,到来了!” “我怎么觉得,我更想推你进水火呢?” “去死!” “这么优秀的男人,你也看不上?宁海汐,你不会……是拉拉吧?”韩诺忽然眼睛一亮,震惊的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还gay呢!” “我不信,我觉得你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里,都散发着拉拉的气质。不过,我是表示理解与尊重的。” 海汐咬牙,恨不能端起咖啡,泼他一个到脚湿。 “我有一个办法,证明你不是!”韩诺表情严肃,认真的说。 “什么馊主意?” “完成我们没有继续的下半场……” 海汐的咖啡,终究没有机会喝下去,全部泼给了一脸邪恶笑容的韩诺。但结果是,被迫陪着他去买衬衣。 新衬衣换上的时候,海汐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很吸引女人。 “这件怎么样?”韩诺一边系袖扣一边转过头,看向海汐。 海汐扫了一眼他整齐的黑衬衣,冷笑:“你不穿衣服是禽兽,穿上衣服是衣冠禽兽,怎么样都是祸害。” 韩诺微微低头,附在她耳边,邪恶的笑:“谢夸奖,小爷只想做你的禽兽,夜夜祸害你,等着!” 海汐冷笑,双手握拳:“恭候大驾!” 韩诺却噗的笑了,深深看她几眼,低声叹息:“一天不跟你吵架,就觉得了无生趣。宁海汐,你是毒药。” “那你怎么还活着?”海汐哼了一声,将他污脏的衬衣取过来,塞进袋子里,转身要走。 韩诺接过袋子,顺便将她的包也夺过来,拎在手中,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 “还挺贴心。”海汐挣脱,低声嘲讽。 韩诺低声反问:“知道一起出行的时候,好男人为什么总爱帮女人拎包吗?” “男人的风度呗!” “错!”韩诺缓缓靠近,自然的伸出手揽住她纤细的腰:“是为了腾出手,调戏自己的女人!” 话音未落,海汐的脚已经踢了过来,韩诺哈哈大笑,可是有力的手臂,却紧紧掐住她的腰,任她怎么抗争,也不肯放开。 “宁海汐,你智商虽高,情商为零。再教你几招,以后用得着。你知道男人回答女人追问的标准答案吗?”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呸!滚!” “我告诉你吧!” “什么答案?” “生不生随你保大的跟谁姓都行生男生女都一样不能生也无所谓我妈会游泳不是gay没有艾滋房产证加你名不和爹妈一起住不嫖娼不吸毒要是搞外遇我净身出户银行卡归你买买买!” 海汐石化,半晌,掐指算了算,此标准答案,足足可以抵抗十五个让男人痛不欲生的经典问题。 “你还有问题要问我吗?”韩诺笑的嚣张。 海汐沉思了一下,轻声问:“有!请问你连个真正的女盆友都木有,知道标准答案没地用不觉得很悲哀吗?” 韩诺瞬间黑了脸,半晌,默默松开手,独自舔伤口。 背后传来海汐欢乐的调侃:“嗨,韩少,你还没给我这个问题的答案呢!” 难得这天海汐很轻松,因为在韩诺眼里,别说是相亲,就是抢亲,都不是个事儿。 海汐也不知道韩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吃过饭就被他拉着去他熟悉的影楼拍了几张照片。各种亲密,各种腻歪,各种不堪回首,各种忍无可忍。 海汐依偎在他胸口,一边从侧面用力掐他的肉,一边温柔的笑,低声追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别管,演好你的浓情蜜意就行了!”韩诺抱紧了她,低头,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不过是演戏而已,海汐忍了。 相亲那天,宁海汐刻意迟到了五分钟,这是韩诺的安排,她虽然糊涂着,但是也听了。 走进咖啡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她的相亲对象。果然是完美到爆的男人,本人比照片上更加优雅、迷人、性感……有那么一瞬间,海汐后悔了,所以走过去的时候,她的笑容是真实的。 帅气的男人,正低头看着一张报纸,听到她的声音,缓缓抬头,海汐心底“咯噔”一声,有些不好的预感。 男人看到她的一瞬间,的确有惊艳的意思,但是,眼底的意味,好像甚为复杂,还有其他她琢磨不透的含义。 “对不起,我东西忘了拿,谢谢!”一个小姑娘,忽然推开门跑了进来,从他们所在的位置上拿起几本书,又抽出男人手中的报纸,点点头,飞快的离去。 海汐没有在意,礼貌的打了招呼,男人的表情,淡淡的,与以往所有的相亲对象的热情不同,他好像在敷衍。 结果就不用说了,是海汐想要的。但临走之前,男人忽然对她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女人,应该洁身自爱! 78 韩诺出手,护她在身后 海汐懵了,思索半天,也没有明白过来。 韩诺一直在外面等候,回到车上,海汐还糊涂着。 “你说他什么意思啊?”海汐悻悻的照镜子:“我哪儿不洁身自爱了?” “你眼里写着欲求不满啊……” “去死!” “你说他凭什么那么说我啊?不满意就不满意吧,我反正也不希望他满意,可是他为什么劝我洁身自爱啊?” 韩诺眼神躲闪着,海汐想了半天,忽然一把揪住了他:“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手脚?” 韩诺干脆利落的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话音刚落,他倾斜身体,将自己座椅旁边的一张报纸拿起来,塞到了脚下。 “什么东西?” “废报纸,油墨别弄脏了你衣服。” “那你说,那人到底为什么那么说我?” “因爱生恨呗!可能提前知晓了你不乐意相亲,或者从你眼中看出了你对他没意思……” “我对他还真有点意思!”海汐微笑着看了他一眼,回味无穷:“他还真是我这些年遇到的相亲对象中,最完美的一个!” 韩诺的眼神,有些冷,脸色也黑了。 “其实我说那些话就是客气客气,安慰你一下,真实原因是,人家根本就没看上你!” 海汐悻悻的哼了一声,慵懒的靠在了座椅上。 “你让我拍那些照片,好像没用到啊?”海汐忽然想起了什么,视线转向他。 “嗯?哦……不管用不是更好?”韩诺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发动了汽车。 为了庆贺第一次合作成功,他们美美吃了一餐,用餐的气氛,还算融洽。 此后,海汐没有主动给韩诺打过一个电话,但她每天总是至少能接到韩诺三四个电话。两个人总是会互相攻击,互相嘲讽,但最后的结果没有哪一个人赢,多半都是两败俱伤,各自摔了电话。 韩诺有时候会想,自己上辈子一定造过孽,欠了许多的债,所以这辈子,才会栽到这个女人手里。而他也知道,在有些人眼里,他也是别人的孽,所谓一物降一物,现在,他的报应来了。 海汐没想过那么多。除了相亲,生活中她也会遇到一些追求者,有些势力还很大,虽然宁千山从来没有逼迫过她,但是她自己早已对这些烂桃花厌恶至极,而韩诺的提议,帮了她两个忙:绝情、入韩家! 海汐坐在椅中,轻轻转动,指尖,就捏着韩家的请柬。答应了宁千山要带着海澜去,她就必须要去,刀山火海都不能退缩。可是,她真的很怕遇到韶颜。 不是因为不想见,是因为,太想见…… 海汐轻轻叹息一声,扔下了手中的请柬,打电话给海澜,做好了明天赴宴的准备,但是她没有想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忽然出现了。 “妈?”海汐下了楼,匆匆跑出一楼大厅,快步下了台阶。 宁夫人杜佳云背身而立,背影纤长,那浑身散发的傲气,让海汐只是看了一眼,心就提了起来,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海汐快步走过去,轻声招呼:“妈,您怎么来了?怎么来了也不上去,要下班了,要不然咱直接回家吧?” “这里不是我的家!我不喜欢这座城市。”杜佳云依然背身而立,没有回头,冷声拒绝:“那套小房子,不过是暂时给你的安身之所,也不会属于你的!因为,它姓宁!” 海汐轻轻咬咬唇,握紧了拳头,低声回应:“是,妈,我记得。” “你记得什么?”杜佳云终于缓缓转身,将手中的手机递给一旁的司机,沉声嘱咐:“去那边等我!” “是,夫人。” 司机开着车退后,杜佳云往前一步,冷冷看着海汐,沉声逼问:“你哥来找过你了?” “没有啊!”海汐愣了一下,轻声反问:“他不是在家里吗?” 杜佳云再往前一步,逼的海汐只能后退。 “装!继续装!我看你能装到几时!”杜佳云冷笑。 “我……我真的没有见过他。妈……”海汐轻声解释。 “我不是你妈!我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要不停的还你。”杜佳云的牙,都咬了起来。 “妈……”海汐急的眼眶都红了,轻声说:“我真的没有看到我哥……如果我看到他,我就劝他马上回家,好不好?我发誓,他真的没有来找过我……” “你以为,他离开家,到这里来,就一定会让你看到吗?这么多年来,他躲在你背后望着你的时候不计其数,你知道几次?他就是把眼睛望瞎了,把路看断了,你也不会多留意他一眼!” 海汐震惊,又被她逼到不停后退,一向镇定的她,心底有些慌乱起来。 也许,是她这些年,被杜佳云骂的有了心理障碍,现在即使对方什么都不做,自己也会惊慌害怕。 “海汐,我是不是对不住你?我是不是欠了你的?我是不是对你不够好,对你没有一点点恩情?”杜佳云咄咄逼人。 “不是的……妈,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眼看下班时间到了,有同事陆陆续续从写字楼走了出来,而杜佳云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她的心也越来越慌了。 也许,她的尊严,将又一次受到践踏。 “妈,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躲闪不是办法,只会让越来越多的人看过来,海汐鼓起勇气,挽住了杜佳云的手臂,却被她一把甩开了。 “我问你,海澜呢?海澜在哪儿?” “她……她在家里吧?”海汐心底一凛,更加惊慌。 宁千山并没有把海汐将海澜安排到加工厂的事情告诉任何人,海澜自己也没有说,跟杜佳云打电话,一直都说她闲着,杜佳云应该不会知道海澜的行踪吧?可是,这个时间,从县区加工厂回市里的班车应该还没到,海澜应该还没有回来…… “打电话给她!我要跟她说话!”杜佳云忽然命令。 “妈,我们回家吧,海澜应该在家里呢!”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预警却又在意料之中的甩了过来,不带一丝怜惜。 “妈……”海汐踉跄后退,左边脸颊火辣辣的痛,更让她痛不欲生的是,许多许多的下属,都看了过来,见是董事长夫人在打自己的女儿,竟没有人敢靠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您为什么又这样?” 海汐再坚强,也不能承受这样一次又一次人前人后都不避讳的羞辱。一个女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没有办法每一次,都控制住自己的眼泪。 “海澜入院,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杜佳云压低声音怒问。 海汐僵立,半晌未语。 她不能告诉杜佳云,是因为韶颜的失约。以杜佳云对小女儿的疼爱,她不会饶了霍韶颜的。 “对不起,妈……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你把她安排到那么偏远的县区去工作倒也罢了,你还让她下车间?你看一看,宁家有几个亲友,是安排在车间里的?况且,她也是宁家的继承人之一,而你,不是!你凭什么让她去做那么辛苦的工作?” “妈,我是为了锻炼她,让她成长……” “下一次车间,就能成长了?” “当初我毕业的时候,您不是也劝爸爸把我送到其他分公司下属的车间去锻炼吗?我做的,是最底层最辛苦的工作,整整一年,我也坚持下来了。” 杜佳云被质问的哑口无言,足足沉默了三分钟,忽然又冷笑:“你是谁?她是谁?你心里没数吗?” 海汐的心,已经被蹂躏成了一团,又被她一句接一句无情的打击,撕扯的四分五裂。 妈妈,我好想你……如果你还在,一定也和她保护海澜一样,不遗余力的保护我……可是……我见不到你了,这辈子,都见不到了……妈妈…… 眼泪汹涌,打湿了衣襟,宁海汐痛的步步后退,几乎晕眩,若不是她足够坚强,恐怕早已倒下崩溃。 “你是故意那样对海澜的!你以为,打压海澜,就能让你更多的赢取千山的信任?我告诉你,如果海澜有事,我饶不了你!我不管谁护着你,也不管你是谁的种,我一定会要你好看!告诉我,茂菁在哪里?你到底把他藏到了哪儿?”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到底要说什么,您才肯相信?我可以告诉您,不管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永远不会抢走您的儿子!我也永远不会真正成为宁家的一份子。我,只是宁家收留的一只小动物,您就行行好,放了我吧?我求您了!” “行!宁海汐,你够嘴硬!我再问你一点:我那么用心为你的终身大事着想,你为什么不领情?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我朋友的孩子?你看不上人家就算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到你们见面了,人家觉得受了侮辱,来找我要说法,你说,我的脸往哪儿搁?” “您就那么想要我快些嫁人,那么想要我滚出宁家吗?妈,我现在没有吃宁家的、没有喝宁家的、没有花宁家的,我的每一笔支出,都是我用努力换来的!这些年,我为宁家赚的钱,不但能养活我自己,就是养活全家,也用不了!” “你的意思是,我要跪下来谢谢你养活了我吗?没有你,我就饿死了,是吗?宁海汐,你还真是不知廉耻!” 杜佳云气疯了,一再深呼吸,终究还是咽不下这几口气,猛地抬手,又一个耳光就要挥过来。 海汐紧紧闭上双眼,不闪不躲不后退,握紧拳头,默默承受。 “你放手!你……” 想象中的痛,没有来。耳边却传来了杜佳云气恼的斥责,海汐猛地睁开双眼,赫然看到一身黑衣的韩诺,冷着一张脸,紧紧握住杜佳云的手,高高举在空中,胸口不停起伏,眼神冒火的狠狠盯着她。 “韩诺!放手……”海汐蓦然一惊,忙扑过去,拉扯韩诺的手。 杜佳云的脸色都变了,从韩诺手背隐隐跳动的青筋也能够看得出,他的手,用了极大的力气,扼的杜佳云的手腕都变了颜色。 “韩诺!放手啊!那是我妈……”海汐忙去掰扯,韩诺却用另外一只手,一把将她拉到身后,牢牢按住,将她藏在背上,不许她出来干扰。 “伯母,我不知道你和海汐之间出了什么事,但是我想提醒您:第一,她已经是一个成年人,请您不要用惩罚孩子的方式,来对待她;第二,她有尊严,请您给予她最起码的尊重;第三,她是我喜欢的女人,无论谁对她不利,我都有责任保护她。虽然您是她的母亲,但是法律也没有赋予您权力伤害她。您身份尊贵,但请您,依然自重!” “韩诺……”海汐被他对杜佳云的斥责吓到了,想要挣扎着站出来,韩诺却猛地甩开杜佳云的手,一转身抱住了她,将她护在自己肩膀下,半拖半推的带着往自己门都没来得及关闭的车前走去。 他刚刚来到pch楼下,就看到了母女站在角落里争执的一幕,虽然听不清说了什么,但是海汐红肿的左边脸颊,让他震惊,再联想一下业界关于宁家母女不和的传闻,他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一刻,心被扯的很痛,怒火,腾的一下就烧了起来。他匆匆忙忙下了车,甚至都没来得及关车门,就大步跑了过去,幸好,在杜佳云的第二巴掌挥过来的时候,他及时拦住了。 最让他恼火的,不是母亲的狠,而是这个女儿,竟然傻到了只知道闭着眼睛承受,一步也不准备躲闪。 “你是韩诺?”背后,传来杜佳云似自语似质问的声音。 “我是韩诺!有帐要算,尽管来找我!”韩诺回头,桀骜冷笑,不屑的撇撇嘴,护着海汐,大步走到车边,将她塞了进去。 海汐眼神恍惚,呆呆跌坐在副驾驶上,他弯腰钻进车中,想要为她系上安全带,在看到她红肿的脸颊和呆滞的眼神时,却一下也动不了了,就那么直直的盯着她看。渐渐的,她,便成了他眼底的全部。 “海汐……”他轻轻呢喃了一声,屈起手指,轻轻擦去了她又涌出的眼泪,低头,在她唇瓣上,浅浅吻了一下,似安慰,似心疼。 “疼不疼?”他低哑着嗓音,轻声问。 海汐摇摇头,却依然神思恍惚着。 “别怕,有我在,我不会再让她动你了……”韩诺的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她的脸颊,将自己的额头抵近她的额头。 这一刻的他,让海汐有些恍惚。他是在如约演戏,还是情真意切,她真的分辨不清。她只知道,心力交瘁的自己,真的渴望一双有力的臂膀,让满心疲累的她,安静的靠一会儿,哪怕只是短短的几秒钟,也是好的。 他的额头贴在她额头的那一瞬间,她泪如雨下。他的眼神,因为她的泪雨,紧了又紧。 “baby,别哭……”他再度屈起手指,想为她擦拭汹涌的眼泪,却因为生涩,笨拙的触碰到了她的左边脸颊。她痛的变了脸色,他也跟着痛的变了眼神。 “真狠!”他再度咬牙,咯吱咯吱的响。片刻,又轻声说:“比你打我那一巴掌,狠多了!今天我才明白,原来我也曾得到了你的温柔相待……” 海汐哭着扑哧一声,似哭似笑的一拳捶在他胸口。她没有说一句话,可那个动作,却像她那晚的撒娇一样,软化了他冷硬的心。 他握住了她的拳头,包在掌心,吻了一下,又为她擦了一把眼泪,缓缓直起身体看向四周。 员工们围了许多,已经有中高层员工走向了盛怒的杜佳云,不知道是在解释还是在安慰。还有保安围成一排,将看热闹的员工们挡在了远处。 韩诺轻轻叹息一声。 不管用何种方式补救,海汐树立起来的冷硬果断的女强人形象,还是被杜佳云这一巴掌,打掉了一半。以后,说不定真的会有不懂事的下属,看轻她。 再看向杜佳云,无论身边的人怎么劝慰,始终一言不发,冷冽的眼神,一直定定的投向不远处的韩诺和海汐。 韩诺傲然迎视她的目光,冷冷一笑,毫无惧意的转过身,打开车门,发动汽车,径直将恍惚的海汐带走了。 杜佳云也冷笑。 韩诺,既然你那么喜欢她,想要维护她,我成全你们!要在一起,就干脆一点,彻底一点儿!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妈为什么要打你,还下手那么重。”韩诺再次将她拉到了海边,这一次,他们都没有下车,只是放下车窗,让海风,肆意的吹送进来,双双遥遥望向海滩。 海汐沉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良久,轻声说:“我妈喜欢妹妹,我把妹妹送到加工厂锻炼去了,她还生了病住了院,被我妈知道了……” “你是她亲骨肉吗?就算再错,她也不能下这么狠的手吧?哪一个母亲,能这么对自己的孩子呢?当众羞辱啊!” 海汐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韩诺,我会告诉你,我母亲在我出生不久就死了,我根本就不曾得到过真正的母爱吗?我那可怜的没有音讯的同父异母弟弟,与我一样……我至少还知道自己谁,恐怕现在的他,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 79 你早晚死在烂桃花床上 “我对妹妹不好,照顾不周,她怪我,是应该的。---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 “撒谎!”犀利的韩诺,马上揭穿了她,沉声提醒:“我见过你妹妹,她住院我也听韶颜说起过。我猜,她要留在本市,也是为了韶颜吧?你告诉你母亲实情就是了,为什么要隐瞒下来,把责任都揽到你自己身上?你不过是一个女人,又不是铜墙铁壁,你以为,你能扛得动全世界吗?” 韩诺的语气最初还是凌厉的,渐渐的,就低了下来。他难得这样温柔,让海汐有些意外。 “我不用你教训!”海汐忽然有些紧张,猛地转身,就要解下安全带下车,但手,被韩诺一把按住了。 “放开啊!”海汐挣扎,想要甩开他,他却因此握的更紧。 “你不用那么辛苦的树立自己的形象,也不用那么拼命的去为宁家赚钱,你完全可以做你的大小姐,衣食无忧,何必如此劳心劳力?” “韩诺!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可以永远依靠,你曾经以为拥有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但你无法预料,忽然哪一天,这个世界就坍塌了,你一眨眼之间,可能一无所有!所以,在你一无所有之前,你必须努力!你要努力建立自己的稳固的世界,风雨来的时候才不会害怕!你也要用你的力量,去回报,曾经对你有恩情的人。” “包括回报你母亲的耳光?” “包括!”海汐迎视他灼灼的目光,沉声回应:“不鞭策,不成长。她对我有恩情,她给予我什么,我都必须承受!” “你真傻!”韩诺气恼,狠狠拍了方向盘一掌,沉声命令:“不许下去!脸已经消肿了一半,我们回市里。” 海汐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微微垂下了眼眸。 韩诺可以回家,她去哪儿?杜佳云此刻,应该已经去了那个小窝,那是她宁海汐在本市唯一的落脚地,这个时候,杜佳云是不愿意看到她的。 “你自己回去吧!把我送到那边的渔村,我想……” “你想?你想都别想!”韩诺冷哼一声,又看了她一眼,低声嘲讽:“自找的!” 说完,发动汽车,原路返回。 海汐紧紧咬着唇,别过脸去看着窗外,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 “送我去临海大酒店吧?”海汐抹去眼泪,再度看向韩诺。 韩诺视线盯着前方,疾速飞驰,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肃沉的脸色,让海汐不敢再多说一句。 是没有心情再多说话了,很累很累…… 车停了下来,海汐从往事的追忆中回神,缓缓抬头,蓦然惊了一下。 韩家? “这是我们的老宅,因为我们刚刚搬走不久,新宅的家私都是新的,这边的就没搬走,所以依然什么都不缺,每天还会有人来清扫。咱们就在这儿凑合一晚上吧!” “咱们?”海汐惊了一下:“为什么是咱们?我一个就行了……” 韩诺解开安全带,微微俯身,逼近她惊慌的小脸儿,微笑着说:“没错,咱们!宁海汐,这是我家!我要是不在,你把我们家房子给炸了,东西搬空了,我怎么办?” “我不……”海汐拒绝,转身就去推车门,他像灵活的豹子一样,用力一扑,将她压倒在座椅上。 “你干什么?放开……”他肌肤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衣传了过来,像是熨烫在她身上,海汐紧张得连都变色了。 韩诺一手按住她,一手扯过她的包,掏出她的化妆镜,举到她眼前,冷笑着嘲讽:“宁海汐,拜托你照照镜子先!去打听一下,我韩诺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倾国倾城?哪一个不比你风情万种?就你?送到小爷床上,小爷都不乐意多看一眼。你以为我愿意收留你?要不是为了不失去你这个绝佳的同盟,小爷我才懒得管你的死活!告诉你,明天!记住了,是明天!明天我有一烂桃花,你得去替我挡。要不然,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我第一个先找你那个伟大的妈告状,看看她会不会再多赏你几巴掌!” 海汐气的牙都咬碎了,唾弃了一口,低声骂:“韩诺,早晚有一天,你会死在你那些烂桃花床上!” “只要不是你的床,小爷我就乐意!” “无耻!” 海汐拼命挣扎,用力推开他,恨恨的下了车,还是觉得不解气,又钻进车里,单膝跪在座椅上,抡起包往他背上狠狠拍了几下,才大步走向别墅的大门,用力踢了一脚,又抽着冷气,单脚跳了起来。 “好痛……”她后悔死了,踢门干什么?应该踢他,弄的现在脚都没办法走路了。 背后传来一声幸灾乐祸的嘲讽:“活该!自找的。” 话音刚落,门开了,她瞬间失重,被他按在肩膀上,扛了进去。 “你个混蛋,你放开我……放我下来……” 他将她扔到沙发上,又锁了门,将车开进来,才回到别墅,可是一进客厅,却发现没有了她的影子,就连扔在沙发上的包,也不见了。 韩诺忽然慌乱起来,心猛地缩成了一团,高声唤:“宁海汐……宁海汐……你在哪儿呢?” 偌大的别墅,一点点声音都没有,静的人神经都紧紧绷着。 韩诺迅速关上大门,跑到一楼的每一个房间看了,没有!他又箭一般往二楼窜去,找了几间房,还是没有找到。 “宁海汐……”他急了,高声唤着,又打开了父亲从前书房的门。 熟悉的背影,安静的伫立在巨幅照片之下,微微仰头,定定的望着。 韩诺松了一口气,心瞬间安放,脚步轻轻的走了过去。 照片上是他和父亲韩耀东,还有继母陈玉卿与弟弟韩霖。那是两年前,父亲生日时拍摄的全家福,父亲很珍视,让人放大后,挂在了自己的书房。 “我可以摸一下吗?”海汐缓缓回头,看向身后的韩诺,轻声问。 韩诺震惊的发现,她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也许,是和美的全家照,让她又想起了自己与母亲不和的关系,所以触景生情了? “可以……”韩诺轻轻点头,拉着她的手,放在照片上。 宁海汐的指腹,缓缓抚过照片上韩耀东的脸,经过陈玉卿,落在了韩霖的脸上。(..info) 韩霖是这张照片上,笑容最深、也最真实的一个人。他还是个孩子啊,那时候的他,也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眼神纯净,表情从容。 “小贝……”海汐热泪盈眶,一遍一遍在心里默念着那个熟悉的名字。 如果小贝还活着,应该和韩霖差不多大的年纪,她看到这个阳光男孩,就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弟弟,心口的伤,便再一次被撕裂。 看着海汐的指尖,一次又一次沿着韩霖的脸颊抚过,韩诺的脸色,越来越暗沉。 她抚过父亲的面容,抚过继母的面容,在韩霖脸上停留良久,就是没有在他的脸上停留过。宁海汐,你什么意思啊?小爷长得很丑吗?会污染你的手指吗? “走吧!”海汐收回手,抹了一把眼泪,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韩诺抽抽眼角,忙提醒:“照片你还没看完呢!” “看完了!” “你想摸一下就摸吧!”韩诺暗示。 “摸过了。” “没摸吧?” “你眼睛长脑袋后面了?” “宁海汐,你什么意思啊?你也看了我爸也看了我继母,又看了我弟弟,就是无视我的存在,我脸上很脏吗?” 海汐摊开手指,看了看,摇摇头:“我手上没有灰,照片很干净。” “当然了,天天有人来清扫……” 海汐迅速伸手,又在照片上他的脸颊部位摸了一下,摊开给他看:“韩少,没错,你脸上却确实很脏!” 韩诺看着她忽然变黑了的指腹,趔趄了一下,心碎。 不是吧?老天爷你玩我? 海汐扑哧一笑,昂首离去,背后传来韩诺咬牙切齿的怒骂:“谁特么负责的保洁?小爷明天炒他鱿鱼!” 海汐低低笑了一声,心情忽然就好了许多。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再一次转过身,视线遥遥望向巨幅照片,落在韩耀东严肃的面容上。 一声无言的冷笑,她微微眯了眯眼睛,握紧了垂落的手。 韩耀东,总有一天,我要墙上挂着的,不是你的全家福,而是你一个人的遗照! 宁千山闭着双眼,坐在车中,车稳稳的往山上开去。半山腰处,坐落着几套独栋别墅,那都是城中的富人们用于假期休闲时居住的,平时很少有人上山,也就很少有人走动,每套别墅最多也就是有个看房的工人或者保姆,有的甚至都没有人居住。 他的别墅,位于最东北角,但身边没有几个人知道这套房子的存在,而房子,也根本不在他的名下,更不在其他任何宁家人的名下。 车稳稳的停在别墅前的空地上,他一下车,就有人迎了过来。进门之后,门便被紧紧反锁了。 宁千山换了鞋,慢慢往楼上走去,脚下软软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声音。 推开卧房的门,马上有人站起身迎接,他看也没看一眼,径直往窗边走去。 窗边的轮椅上坐着的人,背影逆光,好似周身都笼罩在柔柔的夕阳光晕里,极美。 宁千山快步走过去,缓缓将轮椅转了过来,面对自己。 轮椅上的妇人,依然淡定的转动着手中的佛珠,微微垂着眼眸,望着自己的指尖。 宁千山慢慢蹲下身,粗糙宽厚的手掌,紧紧握住了她轻动的指尖,低声唤:“晚晴……我回来了……” 妇人的手指,轻轻弹动,却被他包裹的抽不出来。她依然低垂着眼眸,神色平静,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他的呼唤。 宁千山又伸出另外一只手,将她的双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掌心,再唤:“晚晴,你吃晚饭了吗?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好不好?” 没有回应,一如既往。 宁千山静静的等待,等到夕阳沉落西山,夜色渐渐降临,她的眼眸,还是没有从自己的指尖,移到他这边。 “要不要喝粥?栗子粥,好吗?那时候,你最喜欢喝的……”从来人上人的宁千山,万千戾气,都化作了绕指温柔,那样的语气,哄孩子,都没有用过。 “那吃什么菜呢?蒸鱼,可好?鱼肉好消化些。我在路上,已经让人收拾好了,我马上去做,很快就好。”宁千山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垂落的发丝,拢到耳后,轻声请示:“让我先帮你把头发梳好,好吗?” 他不用等待,因为不会有回应。沉默,是她这些年,愿意给予他的,唯一回答。 宁千山松开手,站起身,从保姆手中接过梳子,一下一下,轻轻为她梳理着头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一面的人,是无法想象,那双操纵股市亿万资金沉浮的手,会为一个女人梳理头发。 他动作很轻,但很熟练,很快就为她挽好了发髻,又伸手从一旁的花瓶里摘了一支玫瑰,剪去花茎,簪在她发髻旁边。 轮椅上的她,可不年轻了,但是白皙的肌肤、平静的眼神,冷情的气质,还有刚刚梳理的合适的发髻,让她看起来极为养眼。 见过她的人都知道,她年轻的时候,一定也是一个极为动人的女子。从她依然清秀的眉眼,就看得出来。 宁千山拿过ipad,点开,放在她手中,轻声说:“看看吧,她又成长了,每一件事,都做的很漂亮!虽然不是我的孩子,可是风格像我,心地和容貌,像你……我有的时候就在想,如果她是我和你的孩子,多好……那这个世界,就没有那么多的恨和怨了……可是……多看看她吧!看看她,你就会有更多活下去的勇气。乖,我去做饭了!” 宁千山转身,缓缓下了楼,径直来到厨房。见他过来,制服统一的工人后退一步,让开了料理台。 食材都让人准备好了,他来做就行了。 价值万元的白色衬衣外面,套上几十块的围裙,他放下了pch掌门人的威严,为那个永远不会跟他讲一句话的人,洗手做羹汤。 这,恐怕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让他放下身段的人了。 以前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今生唯一,来世,还是这一个…… “先生,c市那边的电话!”助理匆匆走了过来,轻声汇报。 他没有吭声,甚至没有转头看一眼,仿佛天塌下来,也没有他为她做的这一顿饭重要。他继续淡定的切着蒸鱼要用的葱姜,直到米倒进煲里,鱼放进锅里,开了火,才转过身,一边洗手,一边问:“什么事?” “少爷和夫人吵了架,赌气离家,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夫人找不到他,所以去了c市,找到大小姐,当着分公司许多员工的面,打了大小姐一巴掌……” 宁千山的眸光,闪耀了一下,猛地转身,厉声质问:“谁让她去的?为什么不早说?” “她之前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来,只说要去c市探望两个女儿,想她们了。没有人想到,她会那么冲动。” 宁千山胸口不停起伏,脸色异常难看,良久,冷声质问:“那现在呢?她在哪儿?海汐又在哪儿?” “大小姐挨了一耳光,恰逢韩氏的大公子韩诺遇到,挡住了夫人的第二掌,把大小姐带走了!大小姐受了委屈,可能是伤了心生了气,电话关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据说,韩诺也没有回韩家。” “混蛋!疯女人!”宁千山扔了毛巾,接过手机,就给杜佳云打了过去。 好像知道他饶不了她,她的手机,居然也是关机,打给小女儿海澜,还是关机!明摆着,这是杜佳云知道他会发火,不许海澜开机。 宁千山脸色肃沉,一把摔了手机,厉声命令:“通知c市的人,去给我找海汐!马上!” “是!”助理捡起摔坏的手机,高声应了,慌慌张张的退了下去。 宁千山缓缓转身,倚靠在料理台前,视线落在咕嘟咕嘟响着的蒸锅上,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分钟后,他慢慢睁开双眼,神色已然平静,缓缓转身,亲手为她准备餐具。 即使天塌下来,也不能阻止他和她难得的一次晚餐。 “你做饭?”海汐惊讶的看着去摸围裙的韩诺,眼神里带了鄙视。 “没错!一会儿让精致的如画一般迷人的晚餐,闪瞎你的钛金狗眼!”韩诺冷笑。 海抬腿给了他一脚。 “帮我系上围裙。”他背过身去,低声提醒。 海汐悻悻的伸手,扯过来,慢慢打结。 金属面板的冰箱上,映出他们的身影,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一个很高一个稍矮,完美、和谐。 韩诺转头呆呆的看着,心口慢慢暖了上来。 她的小手在背后忙活着,偶尔,指尖轻轻触碰到他的后背,痒痒的、酥酥的,似有电流,从她的指尖,流窜到他的骨子里去。 “好了!”她满意的看着自己打好的结,拍了一下他精壮的脊背。 手还没来得及垂下,就被他从前方一把抓住了,用力一拉,她就扑到了他的后背上,撞的鼻尖都痛了。 “你干嘛?”她猝不防及,被抓住两只手腕,手强硬按到他身前,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脸也贴在了他背上。 80 抱着她睡 “我为你洗手做羹汤,总得给点鼓励吧?”他强硬的将她的手按在小腹上,微微喘息着,低声提醒。---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 “我等着闪瞎我的钛金眼呢!”她依然毫不客气的嘲讽,但隐忍的,没有挣扎。 韩诺暗暗咬牙,恨不能转过身,就地将她解决掉。 当然,去卧室的床上解决,更好……可也只是yy一下罢了。 海汐也许是心累,当她被迫趴伏在他脊背上时,暖暖的触感,竟让她觉得踏实。十二年独自奋斗努力生存的时间里,没有一个人,让她这样依靠过,也没有一个人,是她敢依靠的。她也清楚,眼前的男人,同样不是。可是,今天受了羞辱的她,真的真的很累…… 韩诺,你别说话,就让我把你当成他,让我抱一会儿,让我靠一会儿,让我自己欺骗自己一会儿,好不好? “你想吃……” “别说话……”海汐闭上双眼,紧紧环抱着他,轻轻吐出几个字:“也别动……” 她近乎哀求的语气,融化了他的怨气,让他的心,软软的疼。 他不再动,也不再说话,更不敢松开她的手。难得的依偎的时光里,他和她就那么紧紧依靠着,默默的感受,彼此的体温带来的悸动。 这天晚上,海汐抱了他许久,她算了下,足足有四十分钟,如果不是腿麻了,她还是会继续抱下去的。 她不会告诉他,抱着他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他最好的朋友。两个人的身高相似,体重相似,背影都很相似,所以,她才会觉得安全。 海汐觉得有四十分钟,韩诺却一口咬定,最多有十分钟。渴望拥抱的人,和给予拥抱的人,感受是不一样的。对韩诺来说,难得她如此温顺,每一秒,都想要留住。 她腿抽筋之后,痛苦的不停呻吟,像小猫一样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回响,让人浮想联翩。她不知道,韩诺的热血,曾经几度沸腾。把不能走路的她抱到沙发上去的时候,他费了好大的努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当场办了她。 她仰倒在沙发上活动腿脚,他飞快的跑开了,不是去厨房,而是去卫生间。 “尿频尿急,前列腺有问题,都是风/流惹的祸!报应来了吧?”海汐嘲笑了一声,继续痛苦的呻吟,敲打自己抽筋抽到痉挛的腿脚。 韩诺接了一捧水,往自己头顶上浇去,又接了一捧,继续浇,直到小腹的火,被冰冷的水,压灭下去。 一会儿的独处,就让人心痒难耐,这个漫长的夜,可怎么熬?如果能挺过今夜,他可以穿越成为柳下惠亲了。 晚餐很简单,因为工人只在冰箱里留了一点点青菜和一点点鸡蛋与肉类。 海汐已经饿了,听到韩诺喊开饭了,便踮起脚尖快步跑了过来,兴冲冲的坐在椅中,刚要拿起筷子,却险些从椅子上摔倒。 “韩少亲,这就是您说的精致的像画一样迷人的晚餐?”海汐抽搐着眼角,看着盘中焦糊的炒鸡蛋。 “嗯,你看,通体黑色,这叫水墨画。”韩诺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硬着头皮介绍。 “那这比石头还硬的饭,叫什么?” “这个……雕刻艺术!” “……” “这个恁?”海汐指了指放了太多油、腻到不行的小青菜。 “这个,油画!” “还真是油!画!” “我做的饭菜虽然没有外表,但是内在很好!不信,你尝尝味道。”韩诺额头冒着冷汗,为海汐夹了一口鸡蛋。 海汐心惊胆战的吃了一口,险些喷了出来。为了不打击他,她硬着头皮咽了下去。 “好吃吗?” “好吃……” 韩诺松了一口气,自己也夹了一口放进嘴里,旋即干呕一声,吐了出来。 海汐扑哧,笑出了声,片刻之后,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韩诺扔了不能入口的饭菜,正要辩解,忽然看着大笑不止的海汐,傻傻的愣在了那里。 海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得不扯了纸巾,轻轻擦拭着。 “看什么看?你做的饭菜自己都不吃,不许我说实话,也不许我笑吗?” 韩诺慢慢收回眼神,轻声吐出一句话:“宁海汐,原来……你是会笑的……” 海汐的笑声,戛然而止,笑容僵硬在脸上,片刻,轻轻推开碗,站起身,上了楼。 韩诺的一句话,又击中了她脆弱的心房。 原来,在别人的眼里,她是不会笑的。二十六岁,正灿烂的年华,她却背负了太多的辛苦,连笑容,都是奢侈的。 海汐坐在床上,埋首膝间,再度眼泪横流。 也不知道一个人呆了多久,直到楼下忽然传来汽车发动的声响,她才蓦然惊醒,忙赤着脚跑下床,奔到窗前。看到韩诺的车,已经驶出了大门,随即,大门又紧紧关闭了。 海汐忽然害怕起来。 韩诺是不是生气了,所以扔下她一个人离开了? 她虽然也算是胆子大,可是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完全陌生的房子,骨子里缺乏安全感的她,是真的会害怕的! “韩诺……”海汐迅速打开窗子,想要叫住他,可是韩诺的车,已经消失在别墅外面了。 海汐迅速奔跑下楼,抓起自己的包,也要跑出去,可是一楼的门,被他从外面锁上了,她出不去。她奔到窗口,才发现,韩家为了安全,每扇窗户都安装了隐形防盗窗。 她被困住了,一个人! 那些让她恐惧的画面,又一次漫上脑海,她忽然开始发抖,惊慌失措的沿着客厅里的沙发不停转圈,总感觉,自己的身后、自己的头顶,到处都有看不到的人在跟随。 那种恐惧感,来自于心底压抑的痛苦。 她觉得自己要疯了,踉跄着,跌坐在沙发上,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头。 “爸爸……不要……不要扔下我一个人……爸爸……” 韩诺打开大门,将车开了进去,停好,快步走上别墅的台阶,开了门,高声唤:“宁海汐……” 没有回应,她想必真的睡了? 韩诺拎着饭盒上了楼,轻轻拧了一下客房的门锁,旋即脸色巨变,高声痛呼:“宁海汐!” 他飞奔过去,将手中的饭盒放在地毯上,一把将缩在床下,紧紧捂着自己的头,瑟瑟发抖的海汐抱住,急声连唤:“宁海汐!海汐,你怎么了?” 宁海汐剧烈颤抖,喃喃低语:“不要扔下我!爸爸你不能不管我……不要扔下我……” “海汐!”韩诺眼神沉痛,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不停的抚摸着她颤抖的脊背,轻轻吻她的发顶,连声安抚:“没有人会不管你,没有人会扔下你,你母亲打了你,你父亲会为你做主的……海汐,我会保护你,我一定会……别怕,baby,我在!” 坚硬宽厚的胸膛,结实的拥抱,温柔的安抚,让濒临崩溃的海汐,渐渐安静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那些伤痛的记忆,像一片笼罩的乌云,久久不散。她的情绪,还是压抑着,像是要爆炸一样,痛苦的不能自已。 她不再出声,却依然颤抖。那一晚的上半夜,韩诺就一直跪在地毯上,用自己的手臂,紧紧抱着她,一声一声,不停的安抚。 也是那一夜,他才知道,表面冷情坚强的宁家大小姐,骨子里,也是那么的脆弱。她和所有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一样,需要也渴望,关爱与保护。 下半夜,身心俱疲的宁海汐,就那么沉沉的睡在了他的怀里,从床下的地毯上挪到宽大柔软的床上,她都一直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不肯放开。 韩诺一直到天亮,都没有松手,哪怕手臂早已经麻木,甚至是酸痛的难以忍受,他也没有试过改变这种姿势。 早上醒来,她窝在他的怀里,整个人都蜷缩着,紧紧依偎着他;他睡着了,可手臂,还是紧紧抱着她的。 清醒后的海汐很震惊,第一个瞬间,她想要怒斥他并用力推开,但昨夜的某些片段,在脑海中闪过,她蓦然意识到,昨天受到刺激的自己,似乎濒临崩溃,是他一直在给予安慰。 再看看身上,她和他的衣服都在,虽然凌乱,可还都是完整的。他们在同一张床上睡了一夜,但没有发生什么。 韩诺虽然风/流,可今天看来,还是有底线的,最起码,他看不上的女人,他不会碰。 海汐轻轻松了一口气。看在他守护了自己一夜的份上,没有强行推开他,因为她害怕吵醒他。 此刻的韩诺,大抵是太累了,睡的很沉,鼻息微重,扑到了她脸上,热热的。 她抬头,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又缓缓闭上了双眼。 两个人就这样,拥抱着,再度沉沉睡去。 韶颜的头轻轻摇晃着,猛地一低,又蓦然惊醒,头差点磕到方向盘上,他努力睁开迷蒙的双眼,看了看腕间的表,才发现,已经是早上六点多了。抬头望向宁海汐住所的窗口,他摸过手机,打给了宁海澜。 还是关机,大抵是杜佳云依旧不允许她开机。 昨晚,他正在加班忙工作,宁海澜忽然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大体说了母亲和姐姐的争执,又说了韩诺将海汐带走的事情,低声恳求他帮着寻找一下姐姐,而自己被母亲牢牢看着,根本就没有机会出去,这是趁着上卫生间的功夫,悄悄给他打电话求助。 海澜的话,震惊了韶颜,也让他的心很痛。他马上飞奔下楼,到许多韩诺可能出现的地方去寻找,甚至找遍了市里各家三星到五星级的酒店,都没有找到韩诺的行踪。 海汐关机、韩诺关机、海澜也关机。他完全没有人可以求助,又不敢让韩耀东知道,只能和自己的助理分头去找,找了许久,也没能得到消息。最后,他又回到海汐的小区,想要等候一下看看她会不会自己回来,结果太困太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手机在六点三十五分的时候响了起来,他忙拿起来:韩诺! 韶颜一惊,迅速接通了电话:“诺,你在哪儿?” “我在老宅。” “靠!老宅?”韶颜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去过老宅一次,但那个时候没有看到别墅亮灯,也没有看到韩诺的车,他以为这里依然空置,没有停留就走了。 “哦,那个时间可能我出去买宵夜了,车也开出去了,宁海汐一个人在家里,她没有开灯。” “宁海汐?”韶颜的眸子,闪过清晰的痛意,颤抖着,迟疑着追问:“你们昨晚,在一起了?” “是啊!在一起呢!”韩诺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的回答。 “一个房间?”韶颜小心翼翼的追问。 不会的,可能是海汐无处可去,韩诺借给她一个暂时的栖身之地罢了。 “是啊!还同一张床呢!”韩诺呵呵笑了起来,咕咚咕咚漱了口,正要好好跟韶颜聊,忽然发现,电话不知道何时,已经被挂断了。 “我和冰雪女神同床共枕来着,惊喜吧?基友!”韩诺笑着收起了电话,高声唤:“baby,昨天的宵夜热好了没有?” “热你个头!我都吃完了。”楼下传来宁海汐没好气的回应。 韩诺笑着下了楼。 海汐已经用餐完毕,正在收拾自己的碗筷。 早晨起床后,她洗了一个澡,因为没有换洗衣服,便穿了韩诺的浴袍,拖拖拉拉的直到脚面,领口相应也显得低了许多,完美事业线若隐若现,让韩诺再度热血沸腾。 真想今天的早餐就是她啊! “心情好点了没有?”韩诺一边吃自己那份,一边微笑着问。 海汐翻了翻眼皮,没好气的问:“你昨晚是出去买宵夜了,怎么也不跟说一声?” “我不过是出去一小会儿,马上就回来,哪晓得你会吓成那个样子?再说了,我觉得你讨厌我,肯定不想跟我多说话,我何必自找没趣?也就没跟你多说话。”韩诺顿了一下,微微倾斜身体靠过去,坏笑着提醒:“baby,昨晚咱们俩……” “昨晚咱们俩,什么都没有发生,连面都没有见过!记住!”海汐站起身,弯下腰,叉子抵住他的脖颈,咬着牙低声威胁:“我昨晚没害怕,没跟你在一起,没哭过……你,明白吗?” 韩诺一伸手抱住了她的腰,按在自己腿上,笑着说:“如果你今晚还来的话,我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去死!”海汐一拳击了过去,却被他轻松闪躲,反握住了手腕。 正嬉闹间,大门外的门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海汐愣了一下,轻声问:“谁会到这儿来?” “我去看看!可能是查水表的要物业费什么的。”海汐站起身,去收拾他吃完的碗筷,韩诺快步走出了房门。 “韶颜?”韩诺一眼看到了韶颜刚买的新车,忙跑过去,打开大门,将他让了进来。 霍韶颜紧紧盯着他看了几眼,一言不发,猛地转身,大步往别墅内跑了过去。 “谁来了啊?”洗好碗的海汐,一边擦手,一边高声问:“查水表吗?” 下一秒,她震惊的定在了原地。 韶颜,比她还要震惊。 他的视线,扫过她松垮垮的浴袍,扫过她凌乱的发丝,扫过她半露的事业线,扫过衣襟缝隙处微微露出的修长的腿,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韩诺没有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昨夜的他和她,真的同床共枕了…… “韶颜……”海汐嗫嚅着,吐出他的名字,正要开口,韩诺推门进了房间。 “霍先生,您怎么来了?”海汐一个激灵,迅速改了口,眼神也冷了,语气也疏离了。 霍韶颜一言不发,紧紧的盯着她微红的左边脸颊,片刻,慢慢转身,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韶颜,怎么走了?”韩诺忙跟过去,轻声唤。 韶颜缓缓回头,静静盯着韩诺看了一阵子,忽然一把抓他的衣襟,怒吼:“我们找了她一晚上,你知道吗?为什么关机?为什么不告诉宁海澜一声?她一直在担心,你们知道吗?韩诺,你疯了!我看你,真的是疯了……” 韶颜猛地松开他,用力一推,将他推到在沙发上,甩上门,踉踉跄跄的离去。 韩诺还愣着,门外已经传来了汽车发动的声响,他忙追了出去,却已经看不到韶颜的车了。 韩诺忙跑回客厅找手机,刚要拨打号码,却被宁海汐一把按住了手。 她的脸色,也有几分苍白,大抵是被韶颜的呵斥给吓怕了,手还轻轻颤抖着。 “海汐……”韩诺轻轻开口,想要给她一点安慰,她的手,却忽然一路向上,沿着他裸露的手臂,蜿蜒上移,所过之处,似蚂蚁轻轻咬噬,痒痒的,却蚀骨。 韩诺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眼神也变得灼热。他的角度,微微一垂眸,就能看到她领口汹涌的波涛,很震惊,很美丽。 海汐踮起脚尖,抚上他的脸颊,在他唇瓣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用意不明。 韩诺猛地抱住她的腰,一个用力转身,将她压倒在柔软宽大的沙发上。 他不得不承认,他受不了她哪怕一点点暧昧的靠近,一个软软的眼神,一个浅浅的吻,一句假假的撒娇,便能让他的防线崩溃。 从来没有人可以做到,她很轻松的,就做到了…… 他的吻袭来的时候,她轻轻颤抖,紧紧揪住了他的衣服;他的手扯开她的领口,吻上她的胸口时,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无声的滑落。 韶颜……把你看到的,当成真的吧……如果能让你放弃我,我宁愿把假的,变成真的…… 81 在他怀里哭泣 韩诺是个有经验的成年人,他知道该如何挑起她的反应,但他也更知道该如何让自己得到快乐。所以,他的每一个吻,力度与角度都恰到好处,尤其是落在她胸前的时候。 海汐不同,此刻的被扑倒,掺杂了许多的其他因素,所以被他压倒在沙发上的时候,她不可自抑的浑身颤抖。一开始是轻轻的,渐渐的,就变成了哆嗦,她死死咬住唇,全身的肌肤都紧紧绷着。 刚洗浴过的她,身上散发着清新的柠檬香气,肌肤软软的、滑滑的,宽松的浴袍下,又极为有料,所以韩诺一触碰,便不可收。 想把她埋进身体里,也想把她压进沙发里,更想把她塞到左边胸膛跳动最激烈的位置。 是第一次,在欢/爱的时候,有这样的想法,此前,他只知道互相索取与奉献,那源于男人最原始的需要。 当他的吻从她的颈下滑移回唇瓣时,他感觉到了不对。 身下的女人虽然颤抖的让他心动,可是肌肤,却仿佛越来越紧绷,而脸颊上,有湿湿的痕迹和咸咸的味道。 韩诺缓缓抬起头,幽深的眸子灼灼锁着她紧闭的双眼,渐渐的,被情/欲笼罩的眼底,便升腾起了淡淡的雾气。 但他舍不得从她身上下来,双臂撑在她两侧,手轻轻的捧着她的脸颊,拇指轻抚她紧咬的唇瓣,哑着嗓子命令:“别咬……” 海汐依然紧紧咬着唇,唇瓣几乎都要被刺破了。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顺着眼角滚落,浸湿了她颈下的沙发。 “别咬……”韩诺有些慌乱,这种慌乱来自于心底不可自控的疼痛感,他试图压下去,完成他期待已久的下半场,但是…… 脑海中冒出来的三个字,写着:舍不得…… 舍不得她哭,舍不得她怕,舍不得她不愿意,舍不得她受委屈…… 明明,他们是冤家,无处不相逢,无处不相杀。 海汐隐忍的哭泣,渐渐变成了抽噎,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也紧紧揪住了他已经凌乱的衣衫,无措的抓挠。 “别哭……”他又笨拙的伸手,去擦拭她的眼泪,却越擦越多,擦的他手心都是水。 他忽然伸手,将她的头紧紧抱住,贴在自己下巴上,用力往心口按去。 海汐哽咽不已,抓挠的手,抱住了他的腰,抽泣出声。 昨日的委屈,今日的冲击,十二年来蓄积太久的压力,在哭声中释放。只是她从未料到,唯一看到她如此失控的人,会是韩诺。 曾经,她想过一百次,再见到韶颜的时候,她会抱着他,把十二年隐忍的泪水都哭干哭尽,告诉他自己很累,告诉她自己想他,但是……十二年后,她最不敢面对的,却是韶颜。 一场以热辣方式开头的缠绵,忽然变成了压力释放会,以暧昧开始,以失控的哭声结束。 海汐的睡袍大敞着,那是他做的好事,甚至,他都已经急切的扯开了自己的衬衣,但现在,他已经亲手将她的浴袍带子系的牢牢的,紧紧的抱着她,放在自己腿上,无声安抚着。 海汐平静下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他就那么抱着她,足足坐了一个多小时。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投射在两个人身上时,他有些迷惘。 书里的话,像极了他此刻的想法:天长地久,是我白发的时候,身边的那个人,还是你;浪漫情怀,是我每天清晨看到太阳升起的时候,你都在。我看过万紫千红,你路过千帆远景,只是为了证明,我们的相遇,有多么值得珍惜。 这段话,看到已久,挺喜欢,却从不相信,也没那么深刻的理解,但这一刻,他忽然懂了。只是,懂得有些悲哀。 因为他心里很明白,她的哭泣,是因为压力,也因为对他的抗拒。 海汐最后是被他抱到楼上卧室去的。他将她放在床上,拿被子裹好,冷气开到最合适的温度,才轻手轻脚去取了她已经烘干的衣服,放在她枕边。 海汐已经不再哭泣,但紧紧揪着被子,缩成能多小就缩成多小的一团。黑发披散,遮住了她的脸,这一次,他没有为她理顺。 也许,她就是想要凌乱的黑发,把自己的狼狈遮挡起来? 韩诺下了楼,收拾好客厅,坐在沙发上发了一阵子呆,拿过手机拨打了韶颜的电话。 摇摇头苦笑,他心底浮起更多的歉疚。 韶颜也关机了! 韩诺无奈,随即收拾心情打了几个电话,将公司的事情安排好,也给海澜发了短信,告诉他海汐平安无事,跟他在一起,他会保证她的安全,并在她情绪平复后,将她送回去。 “韩诺和你姐姐,在交往?”杜佳云看完短信,厉声问向海澜。 低头搓手站在她面前的海澜,吓得脸色一变,忙摇摇头:“没有……没有听姐姐说过……” “你还想替她隐瞒?”杜佳云将手机摔在沙发上。 “真的没有……最起码,没有那种深度交往,认识是有的。” “单独约会吃饭呢?” “这个……” “说!” “好像是有的……但是很浅层次的……” “你想要他们怎么深层次?谈婚论嫁公开同居?” “妈,您怎么能这么说姐姐呢?” “我警告你,你少跟她扯在一起,一个没修养的野孩子,我能指望她把你带好吗?” “妈!”一向柔弱的海澜,也急了,松开绞个不停的双手,挺直脊背,高声反驳:“姐姐从小学业优秀、工作努力,她比任何人都洁身自爱,她比任何人都坚强上进。是,我就是把她当作我的偶像了,您喜欢她也好,不喜欢她也好,她都是您的孩子,作为一个母亲,您不应该这么诋毁她!” “她……”杜佳云张了张嘴,又紧紧闭上了。 有些事情不能讲,再恨、再闹,都要有个底线,越过了这个底线,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那个人,是真的会翻脸的。 “妈,把手机还我,我给韶颜打个电话……”海澜试着弯腰去拿手机,又被杜佳云一把抢了过来。 “韶颜是谁?” “我的朋友。” “男的?” “嗯。” “怎么认识的?” “上次去度假村的时候遇上的。”海澜心虚,脸颊绯红,眼神闪躲。 “你怎么没告诉我?度假村才认识的,什么都不了解,你就随随便便跟人交朋友?你……喜欢他?”杜佳云犀利的逼问。 “妈!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人家又不喜欢我!” “他是什么人?他凭什么不喜欢你?” “他是a市人,远帆实业总经理,姓霍。” “a市?”杜佳云脸色微微一变,眼底有复杂的光芒,一闪而过,旋即又垂眸思索了一阵子:“远帆实业,这个公司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当然了!远帆实业现在是省内十强啊!” 杜佳云的脸色有所缓和,低头沉吟了片刻,轻声提醒:“越是富家子弟,越是不定性子,你太单纯,看人看事,要多个心眼。你也别装了,妈看得出来,你说起他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了。改天把他叫出来,让妈见一见。” “知道了!可是妈,您可不能乱说话,我们什么事都没有,您要是说的多了,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行了,我知道了!为了你,妈妈什么不能忍啊?”杜佳云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了,将手机递过去,轻声嘱咐:“跟人说话,要注意礼节。” 海澜点点头,又趁机提醒:“妈,您为了我什么都能忍,那请您以后,也为了姐姐,稍微忍一忍,好不好?” “别操那么多心了。”提起海汐,杜佳云的语气,又冷了。 韶颜坐在车中,定定望着远处的海岸线,眸光渐渐由沉痛,变得恍惚。 风很大,海浪汹涌,重重拍打着海边的岩石,那些关于故乡的海和那个女孩子的少年回忆,一个片段一个片段的,在眼前回放,到最后,全部被她穿着浴袍,发丝凌乱的样子所取代。 他们在一起了……他最爱的女人和他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了…… 他想要痛骂韩诺,想要痛斥海汐,却清楚的知道,不能……男未婚女未嫁,他霍韶颜也不是宁海汐的谁,他根本就没有资格。 可是心口,像堵了一块石头,沉沉的,坠的他站立不住。 早知今日相逢,想认不能认,想见不得见,还不如此生从不相识。不相识,便不相恋,霍韶颜,便不会痴痴念着着江琉璃这么多年。 韶颜又伸手摸过一支烟,点着,狠狠抽了几口,遥遥望向远方。 琉璃的笑脸和她调皮又倔强的眼神,便一次一次的从脑海中闪过,他呆呆举着刚抽了一口的烟,便失了神。 被燃尽的香烟灼痛手指的时候,他猛地一惊,慌乱的扔了残烟,捂住了剧痛的手指。 也好,身体痛了,就显得心口没那么难受了,可是……怎么开车回去呢?眼前一遍一遍闪过的,都是她的眼睛,根本就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 她,已经攻占了他生命的每一个角落。 韩诺上楼去看了海汐一次,看到她仍旧在沉睡,便又下了楼,专心处理工作的事情,又连续发了几次短信向韶颜道歉,但韶颜一条也没有回复,因为他的手机,始终没有开机。 海汐下楼的脚步声很轻,近乎无声,但她刚刚走到拐角处,机警的韩诺就听到了,见到她下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了过去。 海汐明显已经洗过脸了,大抵还敷了眼睛,眼皮的浮肿已经消散了不少,甚至,还化了淡淡的精致的妆容。 “醒了?好点儿了吗?”韩诺一开口,自己都被自己鄙视了。二十九年的生命里,他从来没有试过如此温柔,还是对着自己的冤家。 “好多了,谢谢!”海汐轻轻开口,嗓音微哑,但情绪明显是平静的。但这样的她,忽然让韩诺觉得失落。相比较起来,他还是喜欢昨晚那个无助的、脆弱的宁海汐。 韩诺递过一盒牛奶,轻声说:“吃的东西不多,喝点牛奶先对付一下,一会儿我们出去吃饭。” 海汐接过来,却没有喝,轻声问:“我记得冰箱里没有多少东西,我早晨找过,没有牛奶。” “我让人送过来的。” “你又不喝这个东西……” “你喂我,我就喝。” “真的?”海汐用眼神表示强烈的怀疑。 韩诺弯了唇角,笑容要多妖孽有多妖孽。 海汐插好吸管,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韩诺的眼神,冷了几分,摇摇头:“给你准备的。” 海汐的手顿了一下,缓缓收了回来,放在口中,吸了几口,忽然,韩诺一个箭步上前,拂开奶盒,堵住了她的唇,大手揽住她的腰,在她背上拍了一下,满口牛奶,便渡入了他的口中,咕咚一声,他毫不迟疑的咽了下去。 海汐用力挣扎,猛地推开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气喘吁吁的望着一脸肃沉的他。 牛奶盒掉落在地上,奶也洒了一些出来,在灰色的地毯上,异常的突兀。 海汐轻轻咬了咬唇,深呼吸一口气,直起腰,越过他,大步往外走去,手臂被他一把抓住了。他用力将她拉向自己,这一次有了防备的海汐拼命挣扎,两个人僵持数秒,他竟没有得逞。 “宁海汐!”韩诺的声音,发颤,像是带着惊讶,也带着愤怒。 “你要去哪儿?穿的这么整齐,化了这么漂亮的妆,拎上了你的包,没有跟我打一声招呼,你就打算离开?”韩诺的声音,陡然高了几分,在空寂的房子里,响亮的可怕。 “无论生活如何虐待你,你在哭过之后,都要用更灿烂的笑容,给它最漂亮的回击!韩诺,昨天的我,不是真实的我,请你忘了我的眼泪和我的失态,也谢谢你昨天收留了我,别算我欠你的,因为我不会去还的。我要去公司,我不能消失,消失代表着我被打败了。再见!” 海汐用力挣脱他的手,大步往房门走去,背后传来韩诺沉痛的怒吼:“宁海汐!你今天如果就这么走出这个门,我会让你后悔的!” “你要怎样?”海汐回头,眼眶微红,声音却无比的清冷:“要继续我们的下半场吗?对不起,我今天早晨给过你机会,我没有强迫你放弃,但这样的机会,没有第二次了。如果你需要,去找个你喜欢的,费用,我来支付。” “宁海汐……”韩诺冷冷的笑,含着只有自己知道的苦涩,沉声反问:“你是在鼓励我,去找外围吗?” “你也可以找一个高档一点的。”海汐淡淡一笑,缓缓转身,就要离去,韩诺忽然奔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翻转过来,用力抵在门后。 时光倒流,像电影一般,闪回她从云玲珑回来的那晚。 那时,她也被他这么抵在了门后,但后来,她用牛奶击退了他,可是现在,他已经对她口中的牛奶,有了免疫力。 他呼吸急促,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目光像刀子一样切割着她,让她的心,一寸一寸的疼。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的心,会因为仇人的孩子,而疼痛。这样的发展,显然超出了计划之外,必须扼杀在萌芽状态。 “不甘心?那我自己脱,还是你给我脱?”她忽然笑了,极其妩媚,眼神充满了诱惑。 韩诺的眉头,却蹙成了一团,紧紧的,像是揉也揉不开。 他握住她肩头的手,轻轻颤抖,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可是,下一秒,他便飞快的松开了她,后退几步,冷冷望着她,坚定的提醒:“宁海汐,惹了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海汐平静的转身,背向他的那一刻,却紧紧咬住了唇。 还是他将她送走的,一直送到公司楼下,两个人在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但他疾驰的速度,打转方向时的不管不顾,表达了他心底强烈的愤怒。 “我不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也不是围着你转的奴隶。宁海汐,我们不相爱,所以我做过的事情,是要回报的。后会有期!”放下车窗,戴着黑超的韩诺,望着海汐将要离去的背影,冷声提醒。 “我还以为你会说,但愿此生不见,没想到,你还希望后会有期。那就回见了,韩少!”海汐回头,淡定一笑,从容离去。 昨夜的宁海汐,只是一个梦,像美丽的泡沫,灿烂过后,“啪”的破裂了。 “宁海汐……”车中的韩诺,忽然出声,再度唤住了她。 海汐缓缓回身,淡定的望向他。 “你身上,有故事?或者说,你心里,有个人?”韩诺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应该说,是确定。 海汐垂落的手,悄悄握紧了。 82 小爷被甩了 “想象力真丰富!”宁海汐淡然一笑,转身,脚步稳稳的离去。 韩诺眯着眼睛,灼灼的看着她决然的背影,一直目送到再也看不见,才慢慢收回视线,冷冷望着前方。 宁海汐,我韩诺想要得到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我韩诺想要甩掉的人,也从来没有甩不掉的。你,是我第一个想要得到,却一辈子都不想甩掉的人。这么新鲜的游戏,我怎么舍得放弃? 海汐迈进电梯,原本拥挤的电梯,瞬间鸦雀无声。海汐从容走进去,平静的面对电梯门而立。 她知道,在她进入之前,员工们的话题,是她,可是,那又怎样?哭过痛过,逃跑的我,又回来了,你们的眼光再多彩,我也不会在乎,我会让你们知道,我的生命力,到底有多强! rose看到她的时候,惊愕的说不出话来,显然,她也没有想到,失踪了一上午的她,忽然回来了。在外人眼里,她怎么也要休息个三五天,才会回来吧? “宁小姐……”rose的情绪,竟有些激动,甚至眼眶红红的,想哭的意思。 “帮我冲杯咖啡,然后把要处理的文件送过来,谢谢!”海汐经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从容走进办公室,忽然又退了出来,挑挑眉问:“我的玫瑰花,送来了吗?” “送来了!在您办公室的桌上。” 海汐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酒红色礼盒,淡淡一笑,轻声嘱咐:“请帮我找个花瓶插上,谢谢!” “好!”rose红着眼眶,高声应了,快步走向调配间,海汐能从她的神情和动作上看得出来,自己的回归,让rose很惊喜。 小姑娘虽然有时手脚没那么快,工作完成的也不算是完美,但看得出来,心肠不坏。 rose很快送来了咖啡和文件,在海汐低头处理工作的时候,她又轻手轻脚的走进来,将玫瑰花插入了装着营养水的花瓶中。 “不错!”海汐斜睨了一眼,一边检阅邮件,一边点点头,微笑着嘱咐:“以后再收到花,我的办公室放一半,你留一半。” “好!”rose从海汐的笑容上断定,她已经恢复了平静,遂松了一口气,笑着应了,转身去忙自己的。 “用不了多久,我妈就会过来的,准备好茶,她不喝咖啡。”海汐头也没抬,平静的嘱咐了一声,却震动了小助理。 “宁小姐……”rose犹豫着。 “去吧!”海汐抬头,淡淡一笑,要多坦然有多坦然。 助理咬咬唇,脚步轻轻的退了出去。 海汐看着笔尖,发了一会儿呆,继续将视线转向屏幕,全心处理自己的工作。 果然不出她所料,杜佳云不到一个小时就过来了,因为有海汐的吩咐,rose也不难做,径直将她让了进来。 “妈,您来了?”海汐抬头,嫣然一笑,从容起身,从桌前走了出来,端起茶几上的茶壶,轻声说:“已经给您准备了好茶,喝一口润润嗓子吧!” 杜佳云冷然站立在沙发前,眯着眼睛盯着她笔直的背影。 海汐端起茶杯,袅袅走了过去,双手将茶杯奉了过去。 杜佳云厌恶的皱了一下眉头,猛地一挥手,想要打开她的茶杯。海汐灵活的一缩手,杜佳云扑了一个空,茶杯稳稳的握在海汐手中,没有她想象中啪嗒落地,碎片飞溅的效果。 “没关系,等您想喝了,再喝!”海汐微笑着将茶杯放在了身边的茶几上,挥挥手:“妈,站着不累吗?请坐!” 杜佳云没有想到,昨天她刚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她,今天下午,她就从容出现了。她就不怕丢人吗?她就不怕非议吗?在外人的眼里,如果不是女儿做了十分错的事,一个母亲,能这么下这么狠的手吗?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杜佳云冷笑。 “公司的事情很多,我不能因为个人情绪影响到工作,这是爸爸教我的,我时刻谨记在心。” “你料到我今天会来找你?” “公司那么多双眼睛,总有人在替您盯着,我不觉得意外。” “那你还敢回来?” “为什么不敢呢?”海汐轻笑,反问:“一个巴掌而已,对我来说,又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您说过,无鞭策不成长。这句话,多年以来,我一直记得。” “那好,那我们没算完的帐,继续算吧!” “好啊!”海汐轻笑出声,点点头说:“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咱们之间的帐,外人真的算不清。所以呢,咱也要找个自己人做个裁判。妈,我刚刚接到爸爸的电话,他很快就要到了,不如,让爸爸帮我们判断一下对错,可好?” 杜佳云的眼神,一下冷了,也狠了。她腾的站起身,紧紧盯着海汐,跑到她桌前,怒问:“你向千山告状?” “没有!妈妈对我这么好,我要告什么状呢?我从小就没有告状的习惯,哪怕是生命垂危的时刻。”海汐的笑容,多少还是有些苦涩的。 那一年,她从三楼的阳台一跃而下,摔断了腿,入了院,醒来之后,杜佳云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却是:“我警告你,不许对你爸爸说,你是和茂菁吵架才跳下来的,你只能说是你自己不小心栽下来的,否则……” 病床上的海汐,淡淡的笑。 从跳下去的那一刻,她就没打算如果还能活着醒来,会跟出差在外的千山告状,所以我的母亲啊,您的嘱咐,真是多此一举。 “是爸爸给我打的电话,妈,您想太多了!我看,您不如就在本市多住几日,跟爸爸好好团聚吧!他这个月,在家里停留的时间,好像又不多哎!”海汐轻轻转动着椅子,笑容更深。 三十年的婚姻,守空房的日子占了五分之四,这是杜佳云的痛处,也是她最不愿意让人知道的。 “你威胁我!”杜佳云的怒火,又窜了上来,猛地挥手,又一个巴掌扇了过来。 “爸,您来了……”海汐没有躲闪,看向门口,笑着招呼。 杜佳云疾速收手,却因为一来一去力度太大,猝不及防的自己竟禁不住那股蛮力,踉跄着后退几步,臂弯的包掉落在地上,自己也险些摔倒,十分狼狈。 “不好意思哦,妈,我看错了!也许是因为太想念爸爸了。.info”海汐依然端坐椅中,巧笑嫣然。 门口静悄悄的,哪儿有人? “你长胆子了!”杜佳云的火,燃烧的更旺盛,踢开脚下的包,又扑了过去,海汐脚尖点地,在她的手挥过来的时候,猛地用力一蹬,转椅迅速向后滑去,躲避的非常利落。 如果韶颜看到了,想必又要赞了:“漂亮!” 海汐继续轻轻转动着椅子,微笑着看向气急败坏的杜佳云。 第二次的失败,让杜佳云的怒火,燃烧到了极致。她绕过桌子,又追了过去。可毕竟已经是五十岁的人了,哪儿还是海汐的对手? 海汐不动手不出口,只是不停点动脚尖蹬着地面滑动椅子躲避,就已经让她气喘吁吁也追不上了。 杜佳云形象全失,追了她一圈,海汐又回到了自己办公桌前,悠闲的转动椅子,微笑着看向她,轻声问:“妈,您累不累?要不要先歇一歇?” “我饶不了你!”杜佳云真火大了,抓起桌上的文件,对着她砸了过去,海汐一伸手臂,稳稳接住,低声提醒:“妈,冷静点儿,我爸来了!” “你又想骗我?我今天不收拾你,我就配不上你这一声妈!”杜佳云抄起桌上厚重的笔筒,对着海汐砸了过去,一只大手兀然伸出,用力扼住了她的手腕,用力拉了下来,笔筒“嘭”的掉落在地板上,杜佳云的脸色,瞬间惨白。 “千山……”她嘴唇哆嗦着,小心翼翼的唤向脸色铁青的宁千山。 宁千山脸色冰冷,眼神阴骛,狠狠一推,将她推的不停踉跄,重重跌倒在沙发前面。 “妈!”海汐惊了一下,忙跑过去,将她扶起来。杜佳云想要推开她,可是看看周身散发戾气的宁千山,她竟哆嗦了良久,再也没敢造次。 海汐的惊慌,不是伪装。她确实咽不下昨天的气,想要扳回一局,但是要宁千山出手收拾杜佳云,她也从来没想过。杜佳云受了千山的惩罚,到最后,还不是要她来买单?更何况,这个女人虽然讨厌自己,可自己毕竟是被他们这一家人培养长大的,五十岁的人了,她也不忍心真的让她受到严重惩戒,所以跑过去搀扶她起来,是出于真心。 “你要收拾谁?”海汐将惊魂未定的杜佳云扶到沙发上坐下,宁千山随即一个大步跟了过来,低头,冷冷俯视着她。 “我没有……”尽管被宁千山抓了一个正着,但杜佳云还是妄想否认。 “爸,是我惹妈生了气,妈不过是做个样子吓唬吓唬我,您别误会了。”海汐的心,硬的快也软的快,见千山真生气了,忙轻声劝说,又给海澜打了电话,让海澜将她带走了。 顾忌到这里是公司,宁千山虽然怒火冲天,还是隐忍了。 “昨天去哪儿了?”千山对海汐的语气,同样也不那么友善。 “在韩家老宅借住了一晚。” “你自己?” 海汐犹豫了一下,轻声坦白:“还有韩诺。” “你们……” “什么事情也没有。爸,我有分寸。” 千山沉吟片刻,幽幽轻语:“其实有也无所谓。” 海汐惊了一下,千山轻声叹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不接近韩诺,怎么进入韩家?只靠酒会吗?那样,你连韩耀东的书房都进不去,你能得到什么抓住他的把柄呢?” 海汐沉默了片刻,轻声解释:“可是爸爸,我不想为了报仇,出卖自己。” “不是让你出卖自己,是让你懂得掌控男人,并有效利用男人。韩诺风/流,虽然对女人从不留恋,但是基本的君子风度还是有的。他身边曾经有过的女人跟你比起来,真的连提鞋都不够资格。海汐你如果想要得到韩诺的青睐,不是一件难事。试一试吧,有分寸的靠近他,别忘了,他是韩氏的副总,陈玉卿的总经理头衔只是一个摆设,韩诺才是真正的公司实务操作者。” “我的仇,和韩耀东有关,和韩诺韩霖无关,所以,我不想牵连到无辜的人。” “只要他姓韩,他就没有办法无辜。有朝一日,我们狭路相逢拔刀相向的时候,你说,韩诺会不会避退三舍呢?作为韩家长子,他绝对不会!所以海汐,你的原则,在这儿,是多余的。” 海汐轻轻咬唇,没再试着解释,宁千山也没有再多说,又聊了几句,就要离开。 海汐将他送到门口,忽然低声唤了一声:“等一下,爸爸!” 千山回头,海汐走近他身边,从他手臂上扯下一根长长的头发,轻声问:“爸爸,这是谁的头发?您可不要告诉我,这是我妈的。我妈是卷发,短的。” 千山眸光一凛,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接过来,紧紧攥在掌心,淡淡一笑,轻声问:“你猜呢?” “我妈知道,会跟您闹的!”海汐压低声音,附耳打趣:“藏深一点儿哦!” 千山暗暗松了一口气,淡淡一笑:“逢场作戏,无需隐藏。” 嘴里这么说着,那根长发,却被他悄悄塞进了口袋。 他不知道,聪明的海汐,已经看到了他的动作。千山离去后,海汐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虽然父母关系不好,她心知肚明,可是父亲冷肃沉稳、重视名誉,这么多年来,从未曾见父亲跟其他女人一起出现过。这个女人,是他在应酬中遇到的,还是,他外面隐藏的外室? 海汐轻轻咬了咬唇,陡然生出几分好奇来。 韶颜深夜才回到韩家,是助理把他送回去的。他以为今夜喝醉的人应该是自己,没想到,更醉的,竟然是韩诺。 事业顺风,情场得意,他需要买醉吗? 韩家的楼顶上,酒瓶已经七倒八歪的,撂了一地,韩诺坐在地上,手臂趴在矮矮的栏杆上,双脚垂落在楼板之外,定定的看向夜空。 天边无光,夜色如水,也没有看到浪漫的流星飞过,不晓得他在看什么,还看的如此入神。 韶颜走近的时候,才发现,他是完全糊涂的。如果他再晚来几分钟,谁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从楼顶跌落下去。 韶颜出了一头冷汗,酒也醒了一半,迅速将他拖了回来,叫了人,一起抬到他的卧室里去。 衣服是韶颜帮他脱掉的,扔进浴缸的时候,他才恍惚有些意识,嘴里含糊不清的唤着什么,韶颜弯下腰,耳朵凑过去,听到了那个让他肝肠寸断的名字。 “宁海汐……” 韶颜呆立在那里,挥了挥手,遣退其他人,蹲在浴缸边,一边帮他清洗,一边轻声问:“宁海汐不在,你找她有事吗?” “宁海汐……宁海汐……”他好像完全听不懂他的问题,嘴里反反复复的,就是那个名字。 韶颜心底酸涩,没有去打断他的呓语。 能听一听她的名字,心跟着悸动一下,也是好的。平时,跟韩诺,他是不敢交流关于她的讯息的。 “韩诺,如果你喜欢她,就好好对她,收起你那些不婚的言论,对她负责……如果你不喜欢,或者不打算天长地久,请你放了她,会有人来珍惜。诺……你好幸运……至少,你能拥抱她,能照顾她,能保护她,能看到她……诺,别辜负她,否则我饶不了你……” “宁海汐……”韩诺完全迷离着,韶颜说了什么,他一句也听不清,更不会记住。 这一夜,两个男人睡的都很辛苦。 一个辗转反侧,一个头疼欲裂。 清晨,韶颜来看韩诺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起床了。正坐在床前,看着窗外的泳池发呆。让韶颜惊讶的是,他手里,握着一杯牛奶。 韶颜走过去,端走他手中的奶杯,神情恍惚的韩诺蓦然惊醒,忙伸手去讨。 “你又不喝奶,霸占着干什么?”韶颜端起奶杯,喝了一大口。 他知道,有一个人,从小就特别喜欢喝牛奶,所以她的肌肤,白的像剥了壳的鸡蛋。 “我在尝试,总有一天,我要战胜自己这个坏习惯。那个时候,就更没有什么能够打倒我了。” “现在好像也没有,因为这个世上,没有人比你脸皮厚。” 韩诺微微眯了眼眸,看了他一眼,轻声回答:“有!” “谁?”韶颜又喝了一口。 “宁海汐……” “咳咳……咳咳咳……”韶颜被牛奶呛了一口,剧烈咳嗽起来,韩诺忙伸手,为他拍着后背。 “你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你们那叫扑倒,不叫打倒。”韶颜苦笑。 “小爷被甩了。”韩诺的脸色,瞬间黑了几分:“甩的干脆利落,完全是一夜缠绵之后翻脸不认人的风格。” 韶颜又剧烈咳嗽起来,韩诺又帮他拍了几掌,轻声问:“诺,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怂?这是我第一次被人甩。” 韶颜深呼吸,不停调整嗓子,半晌,幽幽问:“她付你嫖/资了吗?” “霍韶颜!”一声冲天怒吼,在韩家豪宅上方,久久回荡。 韶颜被踹出去的时候,还紧紧握着那只牛奶杯,从地上爬起来,又喝了最后一口,咂咂嘴:“好牛奶,好味道!” 虽然险些丧命于暴怒的韩诺脚下,但他的心情,忽然之间,好了太多。 83 输给了他的疯狂 宁海汐以为韩诺会纠缠不休,可是接下来的日子,平静的不可思议。.info[]抓机书阅,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杜佳云被宁千山带走了,离家出走的宁茂菁还是没有音讯,但海汐猜测,宁千山是知道儿子的行踪的,否则,他不会那么平静。 韶颜没有单独找过她,也没再单独给她打电话,但是他来找过海澜几次,只是在楼下等着,从不肯上来。 海澜换了最漂亮的衣服,匆匆忙忙下楼,宁海汐站在卧室的窗帘后面,静静的看着。 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楼下的松柏前面,背身而立。 从十八岁到三十岁,他没有再长个子。记得少年时,她曾预测疯长的他,至少也会有一米九,她算错了,今天的他,不过一米八六。她离开的那一年,他的青春期,也跟着到了尽头。在那之后,疯长的不是身高,是思念。 海澜像小鸟儿一样飞奔到他的身边,她以为他们会拥抱,可是没有。拘谨的海澜站在他背后,试图伸手,却在他转身的一瞬间,飞快的收了回来,而韶颜,只是一动不动的微笑着跟她聊了几句,便抬头望向海汐站立的窗口。 海汐迅速后退,躲藏在窗帘后方,当她再次低头看过去的时候,韶颜的车已经不在了。海澜捧着两个盒子,向着大门的方向,凝望了良久。 是韶颜从家乡带来的海产品,有吃的,也有贝壳工艺品。这些东西在本地其实也不稀罕,可是海澜很喜欢。 因为,那是霍韶颜送的。 海汐挑起那串贝壳风铃,轻轻晃动。叮叮当当,叮叮当当……贝壳轻轻碰撞着她柔软的心房。 海澜只是喜欢,她不会懂得风铃的含义,但她懂。 他十八岁那年的生日,他们一起做了一串手工风铃,说是给他的礼物,最后却挂到了她的窗口。每晚,打开窗子,风吹铃儿动,她就会傻傻的笑,好像那漆黑孤独的夜,他离得并不遥远。 后来,保姆嫌吵,趁她去上学,找了个借口把风铃扔了,她哭了好久。他承诺,等她十五岁生日的时候,会送她一件新的。可是……再也没有了机会。 海汐蓦然想起,下个月就是自己二十六岁的生日了,是江琉璃的,而不是宁海汐。 “好漂亮啊!海澜,能送给我吗?”海汐爱不释手,看向妹妹,小心翼翼的试探。 海澜有过犹豫,她很舍不得。海汐也看出来了,如果在以往,只要妹妹喜欢的,无论是什么,她都会相让,可是这一个不一样。她想自私一回,因为她知道,霍韶颜是拐了一个弯,想要送给她的。 是他欠江琉璃的生日礼物。 “好!”海澜终究是个善良的女孩,纵然心疼,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轻声说:“我让韶颜再帮我带一个回来。” 海汐轻轻笑:“谢谢!” 可是她知道,这一件,一定是霍韶颜亲手做的,而再带回来的,可能就是没有生命的工艺品了。 她没敢把风铃挂在自己的窗口,害怕霍韶颜再来的时候,从楼下就能看到。她挂在了衣柜里,也挂在了自己心里。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生活,在转了一个大圈之后,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有了千山的支持,海澜依然每天下车间去锻炼。(..info无弹窗广告)但她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别说是车间工人,就是车间主任和厂长,也不敢让她做多么劳累的活,不过是找个闲差应付着罢了。为了不让杜佳云生出事端,海汐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宁茂菁终究回家了,他只是用这样的行动抗拒母亲执意安排的豪门联姻,最终,他还是赢了。 韶颜在两个城市间来回奔波,没多久,人就瘦了许多。海澜提起他的次数,越来越多,仿佛霍韶颜已经变成她生命中最重要的话题,甚至,是中心。可是,韶颜并没有和她有过单独的约会,最多,是互相请吃个饭。他们的关系,高于友情,但低于爱情。 韩诺好久都没有来找海汐。那一夜的暧昧之后,宁海汐取消了出席韩耀东为儿子举办的度假村签约仪式的庆功酒会,但海澜去了,是接受韶颜的邀请过去的。 她回来后说,那天晚上,韩诺好像很开心,喝了好多酒,一直在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她还说,韩诺是真的很风/流啊!一晚上换了好几个舞伴,最嗨的时候还被一群名媛推进了泳池,湿身了呢!见到她的时候,目光直直的盯着她看了足足五分钟,吓得她当时心都要跳出来了。 “大家都说他女朋友很多,我很怕啊!酒瓶我都瞧准在哪儿了,我喜欢的是韶颜啊,万一韩诺对我不怀好意,我就直接对着他的头敲过去!”海澜笑嘻嘻的向海汐讲述。 海汐的心,不知道怎么的,就悄悄弹跳了几下,像是扯痛了肋间的某条神经,微微的痛。 “他不会的。”海汐轻轻回了一句。 “你好像很了解他似的,如果不是也没见到你们再有联系,我都怀疑你们是不是有一腿了。” “死丫头!”海汐从键盘上收回手,往她脑袋上拍了一掌:“你跟霍韶颜学的吧?油嘴滑舌了。” “嘻嘻……” “好像度假村在装修,一个多月后正式重新开业,到时候可能还会有更大规模的宴会,你要不要去?”海澜一边看电视,一边问。 “不去。”海汐回答的干脆利落,敲击键盘的手,顿在空中好久,想要恢复动作,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刚刚要打些什么了。 “不去不行吧?你代表的是爸爸啊!” “那就让爸爸自己去。”海汐依然答的飞快,一个字也写不下去了,啪,合上了电脑。 “你要吃些什么?”在这家知名中餐厅的角落里就坐,海汐摘下丝巾,接过菜单,一边翻看,一边轻声问向对面的海澜。 “随便吧!”海澜一边玩手机,一边心不在焉的回应。 “你喜欢虾仁豆腐对吧?”海汐低头问了一声。 “嗯。”海澜正在跟韶颜微信热聊。 “你在哪儿吃饭?”韶颜一边吃饭,一边发信息。 “中餐厅。” “和谁一起?” “我姐。” “骗人的吧?我猜是个男生。” “别胡说了,我最熟悉的男生就是你啦!” “我不信。” “不信你自己看哦!”海澜举起相机,悄悄拍了两张照片。 “你干嘛呢?”镁光灯闪过,海汐晃了一下。 “拍菜呢!多漂亮的虾仁豆腐啊!”海澜笑嘻嘻的回应,海汐没有在意,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霍韶颜放下手中的餐具,拿起手机,定定的看着照片中低垂眼眸的女子,指腹轻轻抚过她垂落的黑发,心,涩涩的疼。 海汐一边小口小口的吃饭,一边滑动手机,翻阅着今天的财经新闻。 身边似乎有人经过,带起微风,衣角扫过她的手臂,微微的痒。她本能的抬头看了一眼,愣在那里,又迅速收回了视线,将头埋的更低,吃的更慢。 高大的男人,走过去两米,又站定脚步,缓缓转身,幽深的目光,直直落在她低垂的眼眸上。 灯影迷离,她的眼神看不清楚,但那张容颜,似刀子划过的痕迹,已经镌刻在他的生命里。即使在黑暗中,他也能凭着记忆中的气息,认出她来。 “诺,走吧?”一个年轻女人柔美的声音,轻轻响起,似在提醒他。 他脚步动了动,却往相反的方向走回去。 身边暗了暗,海汐缓缓抬头,平静的迎向韩诺意味不明的眼神,淡淡一笑:“韩少,好久不见。” “有好久吗?”韩诺也淡淡一笑,双手背后,微微弯腰,轻声问:“对于不想见的人,即使十年没见了,我都觉得太短。咱们是不是昨天见过,今天怎么又见了?” “不好意思,韩少,我跟你正好相反。对于不想见的人,我一直自欺欺人的对自己说,我们已经好久不见。韩少,我们好像真的好久不见了哦!”海汐嫣然一笑,挑挑眉,又舀了一勺虾仁豆腐,放于舌尖,细细品味。 如玉肌肤,粉色红唇,小巧舌尖,软嫩豆腐,和谐的搭配,像一幅诱人的图画。让他的热血,如一起度过的那一晚一样,瞬间沸腾,在年轻的身体里,四下流窜。 这个女人是毒,沾上了,就戒不掉。他以为时间可以让自己的冲动冷却,却在每一个寂静的夜里,被自己诚实的心痛告知,那是在骗自己。 她进餐厅的时候,他恰好在趴在二楼包厢外的栏杆上发呆。餐厅人影婆娑,她的风衣是毫不起眼的浅灰色,墨镜也没来得及摘下,他却一眼就将她认了出来。 只怕此生,她化成灰,他都认得。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夏末分别,秋日再见。是一个月吗?宁海汐,不是,你不知道,我是怎样熬过这漫长的九十年…… 她行走,她脱下外套,她落座,她摘下丝巾,她点菜,她为妹妹夹菜,她的微笑,她的平静,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他都不曾放过。 身后的包厢里,朋友正喝的畅快,叫了他好多声,他都没有听到,世界在那一刻,已经静止。直到一个女人走出来唤他,却被他拖着下了楼。 “慢慢吃,算我的!”他脸色平静,微微一笑,缓缓直起腰,打了一个响指:“water,记在我账上。” “好的,先生。” “多谢!”海汐毫不扭捏的点点头,继续平静的吃着自己的。 韩诺慢慢转身,一刹那,笑容便落下了,微挑的剑眉下,是浓浓的阴霾。 他来,她不惊;她走,她不送。 宁海汐,你还真是淡定! “韩少,一起吃吧?”海澜顾念他是韶颜的好友,遂客气的招呼了一句。 “不方便吧?”韩诺看了沉默的海汐一眼。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正要问你点儿事呢!”海澜笑着招招手。 “你先回去吧,我坐一下就走。”韩诺伸手揽了一下那个女人的腰,轻轻吻了一下脸颊:“乖乖等我!” 女子愕然了一下,接收到韩诺意味深长的眼神,迅速反应过来,忙点点头:“那你快点儿,大家都等着你呢!” “好!拜!” 女人走后,韩诺伸手拉开海澜身边的椅子,坐下。 海澜是关心韶颜,韶颜一向不怎么多话,从来不提自己,所以海澜想侧面打听一下,他们度假村的工作是否顺利。 韩诺回答的还算是仔细,把海澜关心的问题都一一解答了。知道他们一切顺利,海澜的心,也就放下了。 “天凉了,有时间去山上泡温泉,记在我账上。”韩诺对着海澜微微一笑。 “好啊!到时候叫上韶颜,一起去啊!” “没问题。” 海汐一直慢慢吃着自己的饭,看着自己关心的新闻,不插话,也不抬头看韩诺一眼。 “上次你帮了我姐,我们都还没好好谢你呢!”海澜随口客套。 “别客气……”韩诺转头,视线直指海汐,幽幽的说:“你姐,已经重重谢我了。” “是吗?没听她说啊?”海澜有些惊讶,她以为从那之后,这两人再也没有见过。 “这种事,一般不能告诉第二个人……总之,我已经心满意足……呵呵……”韩诺欲言又止,笑得暧昧,海澜略一思索,更加惊讶了。 “你别胡说八道!”海汐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放下勺子,厉声提醒。 “我胡说八道了吗?我只是客气客气,说不用谢。海澜,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情了,虽然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水到渠成,但是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隐私。好好吃,我回去了,朋友等着我呢!” 韩诺想要站起身,海汐忽然伸手,一把按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冷声提醒:“你把话说清楚再走!” “说什么?”韩诺耸耸肩,一脸无辜:“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不用谢,别客气?” “我和你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不要误导我妹妹。”海汐脸色微微涨红,眼神也冷冽了。 “海澜,我和你姐那天晚上虽然同床共枕,但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是互相抱着休息,你千万不要误会,要不然……我就麻烦了。” “啊……”海澜抽了一口冷气。 海汐抚额,握拳。 韩诺正要再开口,情知他没安好心,海汐赶紧伸腿,从桌下狠狠踩住了他的脚,眼神也发了狠。 “嗷……我的脚……”海澜痛呼一声,扔了手中的筷子。 海汐猛地掀开桌布,只看了一眼,便脸色涨红,迅速收回了自己的脚,单手掩面,不忍直视。 “姐,你踩我干嘛?”海澜痛的不停抽气,简直要跳起来了。 再看韩诺,一脸无辜,可是肩膀,却不停抖动,大抵是心里都要笑疯了。 海汐咬牙,腾的站起身,一把扯过自己的丝巾,胡乱戴上,抓起外套就要离开,手臂一紧,韩诺也迅速起身,牢牢抓住了她。 “放手!” 韩诺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脸色冷沉,眼神却无比炙热,灼灼的锁着她气的绯红的脸和那双如漩涡一般让人沦陷的眼睛。 “放手!”海汐拼命挣扎,却挣不脱他的铁掌。她怒火狂烧,一把端起桌上的红酒,径直对着他的脸泼了过去。 让她震惊的是,韩诺居然没有躲,甚至,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定定的站立在原地,任凭红酒从额前浇落下来。 “疯子!”海汐呼吸急促,心慌意乱,正要放下酒杯,他却忽然一个大步向前,一手按住她的腰背,一手托住她的后脑,狠狠吻了上来。 海汐脑中凌乱,思绪完全短路,想要挣扎,却像是被他口中香甜的红酒味道迷醉了,晕晕的向后倒去。 他紧紧含住她的唇瓣,一个旋转,就将她压在了身后无人用餐的空桌上。 几声惊呼,无数抽气声中,她就那么意识混沌的被他压在桌上,狠狠的吻。 她瞬间傻掉了,所有的智慧风吹云散,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个疯子。 唇瓣忽然一松,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他握住一只手,托住后背用力拉了起来。起身太猛,她又重重撞进他宽阔的胸膛,头也碰撞在他坚硬的下巴上,人,更懵了。 “疯……唔唔……唔……” 一声咒骂没有来得及出口,她的唇,又被他火热的吻狠狠堵住了,这一次,他是带着咬的。 血腥气弥漫在唇齿间,她毫不示弱的咬了回去。痛意袭来的时候,四周却忽然爆发噼里啪啦的掌声和欢呼声。她心底一凛,瞬间又懵掉了。 被他放开唇瓣的时候,两个人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嘴唇红肿、发丝凌乱、呼吸急促、双眸嗜血,灼灼相望。 “姐……”震惊的完全傻掉的海澜,想要站起身唤她一声,腿一软,又扑通,跌坐在椅中,脸上,还是目瞪口呆。 海汐拼命挣扎,想要挣脱他的钳制,可是他的手臂,像是铜墙铁壁,她怎么都无法逃离,反被他用更大的力气,紧紧按在胸口。激烈的心跳、滚烫的体温、灼热的眼神、粗重的喘息,无一不让她心悸。 海汐大口大口呼吸,腿脚发软,心口慌乱,脑中空白,想要痛骂,却有气无力,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又到底是怎么了! 他的大手,还紧紧按在她后背上,力气,一秒比一秒大,像是要将她生生镶嵌进心脏里面去。 “放手,别让我恨你!”海汐的眼泪,不可自控的漫上眼眶,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输了。 输给了他的无耻,输给了他的疯狂,输给了他的胸膛,输给了他的心跳,输给了他狂热的眼神。 他不放。 “什么样的女人,算是让我变得执着?” “遍体鳞伤,也不舍得放手;强迫自己去放,也放不下。” 韶颜说过,这就是执着。 二十九岁之前,他完全不懂,二十九岁这年,遇上她,他什么都懂了…… 也许命里注定有一个人,会让你卸下心防,褪下满身的骄傲,心甘情愿的跪倒在她的脚下,接受她一次一次的肆虐。 宁海汐,来吧!要掐死我,还是要恨死我,又或者要虐死我,都无所谓,只要别让我放下,别让我想逃却逃不掉…… 如果这辈子真的没能和你在一起,我会生不如死…… 第二夜 海汐的眼泪,在眼眶里打滚,她拼命忍住,不许它们滑落出来,可是,在韩诺的脸靠过来,一手捧着她的脸再次吻上来的时候,眼眶不能承受,泪珠随即滚落。.info 这一次,他不像刚才那么疯狂,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捧着她的脸颊,吻的热烈而温柔。 海汐脑中一片空白,好像整个餐厅都在眼前旋转。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耳边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 这不是韩诺,方才那个不羁的男人,才更像他。忽然这么温柔,是为了什么? 海汐一动不动,却难以控制自己哽咽失声。 韶颜,我离你,又远了一些……终有一天,我们会咫尺天涯,相见却不如不见。 不知道为什么,海澜也落了泪。静静的望着失神的海汐被高大的韩诺紧紧拥抱着,她的心,又激动又开心,又酸楚。 要等到哪一天,她也可以这样,被深爱的男人,霸道的拥在怀中,强硬而温柔的亲吻?韶颜一直不远不近的,仿佛喜欢她,又不是超越友情的爱恋。 姐姐是否喜欢韩诺,她不知道。但她隐隐感觉,韩诺是喜欢姐姐的。这是不是爱,她也不知道,但是她看出来了,韩诺对姐姐,是那种近乎疯狂的喜欢着的。 说实话,她最初对韩诺的印象并不好,因为他的过去,花花草草的太多,他留给外人的,总是风/流倜傥的形象。但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对他有了好感。只因为,他眼底,对姐姐那种浓的化不开的痴狂。 如果有人也为她这么疯狂,她一定会感动,会牵他的手,轰轰烈烈爱一场。 可是,韩诺如酒,烈而过瘾;韶颜如茶,温雅清爽。她喜欢的韶颜,是不会这么热烈的去表达自己的感情的。 那么……她是不是可以试着,做那个热烈的人呢? 宁海澜一向小心而内敛,当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就先羞红了脸,可是,被眼前这震动心扉的一幕刺激到的她,真的很想试一试。 再不疯狂,我还是一样没有老,但是,我会遗憾的。韶颜,好想你,快从你的家乡回来吧! 后来,餐厅里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楼上楼下站满了看热闹的人,海汐头皮发麻,韩诺却淡定从容,目光,一直灼灼的锁着她。(..info好看的小说) 牵着她的手走出餐厅,她才蓦然想起,把妹妹给扔了。 手机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海澜的声音欢快的传了过来:“姐姐,你不用管我!今天一定要尽情欢乐!我好高兴,真的!你一定要开心,一定要幸福哦!” 善良的、懂事的妹妹,让她好不容易控制的眼泪,再一次落了下来。 海澜,如果我的靠岸,可以换来你和韶颜的幸福,我愿意……不管我爱不爱这个人,我都愿意为了你和韶颜,重新划定我的底线。 为她系好安全带,他又和从前一样,双臂撑在她身侧,看了又看,只是此刻的他,眼神不再那么冷冽,阴霾也已经尽数散去,只有淡淡的忧郁和无奈,还在眼底徘徊,除此之外,便是宠爱。 海汐垂下眼眸,看指尖,不看他。他眼底闪过失落,但还是轻轻直起身,想要为她关上车门。 “韩诺!”一声高喊,引得韩诺和海汐都将视线转了过去。 一个微微发胖的年轻男人大步跑了过来,一把抓住韩诺的手臂,沉声追问:“你就这么走了吗?” “磊子,对不起,我今天有点事,要先离开一下……” “你心情不好,你郁郁寡欢,你思念成疾,你……” “磊子!”韩诺飞快的看了车中的海汐一眼,低声暗示:“你别乱说话,我哪儿有?” 磊子冷笑一声,继续控诉:“你痛苦的百食无味夜不能寐,兄弟几个不忍心,推了自己的应酬,耽误了自己的生意,来陪你吃饭散心,我妹妹……好,不说她为你做了什么。我们放下一切来陪你,你却为了这个女人,扔下那么多兄弟,一声不响的就要走?韩诺,你可真没良心!现在女人如心肝兄弟如衣服了,是吗?” “磊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韩诺看了看沉默的海汐,欲言又止。 “改天我给哥几个赔罪,今天的我请,我已经跟经理打过招呼了。” “我们请不起一顿饭是吧?”磊子的脸色依然难看,后退一步,面向海汐,冷笑,毫不客气的问:“原来,你就是宁海汐!你怎么不继续折磨他了……” “磊子!”韩诺一把拉开他,挡住他看向海汐的视线,沉声提醒:“她没折磨过我,我好着呢!” “今天不是头几天了是吧?今天你又活过来了是吧?” “磊子,你别老针对她,我把她送走,送走我就回来,任打任骂认罚好吗?” 磊子还没开口,车门响了一下,宁海汐拎着自己的包下了车,静静站在他们身后。 两个男人的视线,都转了过去。海汐伸过手去,轻声暗示:“诺,带我去认识一下你的好朋友们吧?” “海汐……”韩诺有些惊讶,也有些紧张。.info[] “走吧!我也饿了呢!”海汐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他的手,韩诺手腕一翻,反握住她的,紧紧的,像是怕她忽然又跑了一样。 两个人已经进了餐厅的大门,磊子还呆呆的站立在原地,半晌,才忽然清醒过来,大步追了上去。 海汐被韩诺牵着,刻意避开了还在吃饭的海澜,从另外一侧的楼梯上了二楼。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海汐还是被眼前的阵势吓了一跳。 宽大的宴会桌,坐满了男男女女,海汐视线一扫,便有了数。 至少也有十二三个人吧?方才那个在楼下跟韩诺在一起的女人,也在其中。 “对不起哥几个,我出去的久了一会儿,这位是……宁海汐……” 一片抽气声,十几个人互相看了几眼,有人轻声吐出一句:“原来你就是宁海汐?” 韩诺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轻轻咳嗽了一声,便再也没有人吭声了,直到磊子进来。 自从海汐被韩诺牵着坐下来,整个包厢里便鸦雀无声。韩诺说笑了几句,也没有人回应。 “今天因为我,耽误了大家的酒兴,是我的错。我先自罚三杯,向哥哥妹妹们赔罪!”海汐打破沉默,端着酒杯站起身,微微一笑,一仰头,干了杯中酒。随后,又一连喝了两杯。 她的酒量还可以,所以三杯酒下肚,并没有什么变化。倒是她的低姿态,让原本对她有抵触的人,稍微缓解了一下脸色。 后来气氛是怎么高涨起来的,她完全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一杯一杯,和所有人都轮流去喝,喝到最后,都尝不出白酒的辣红酒的甜了。 韩诺一直微微皱着眉头,安静的看着她,直到她和所有人都喝了一圈,还打算再来一圈的时候,才一伸手抱住了她,将她护在自己臂弯,夺过她手中的酒杯,轻声制止:“够了,不能再喝了!” “好开心!今天多热闹,我喜欢!来,给我,我喝的又不多……给我,乖……”海汐的手,摇晃着,去夺他手中的酒瓶,却扑了一个空,差点扑到餐桌上去。 韩诺紧紧搂着她的腰,没有一丝笑意。甚至,在她喝的烂醉,扑倒他怀里,抱着他的腰又哭又笑的时候,他的眼神,也没有闪烁一下。 她是故意把自己灌醉的。灌醉了,他们的今晚,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自然也不会抗拒。 说到底,她表面屈服了,骨子里却,却依然没有接受他。 韩诺苦笑,垂下眼眸看着迷迷糊糊的她,抱紧了,轻轻闭上双眼。 宁海汐,我前世今生所有女朋友加起来,也没有追你来的艰难。你真的是我上辈子欠下的孽债么? 他将她带回了老宅,这里,有他们的记忆。那个奇怪的、暧昧的夜,是他此生最喜欢的日子。那一夜,那个软软的宁海汐,扯痛了他坚硬的心房。那么,今夜…… 今夜,她吐的他已经柔软的心房,变得比石头还硬,他恨不能抱起她扔到月亮上去! 吐就吐吧,把她带到马桶前的时候,她干呕了一阵子,没吐出任何东西来,当他以为没事,抱着她往大床走过去的时候,她忽然干呕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歪头,对着他的胸口吐了过来。 你吐就吐吧,还特意扯了一下他解开了几粒纽扣的衬衣,衬衣的下摆全都束在腰间……好么!他一瞬间,就变成了垃圾桶,将她呕吐的秽物,接的完完整整。姐,您以为爷是垃圾袋呢? 有洁癖的韩小爷不敢回首那晚的痛苦的和狼狈,说多了,都是泪。 本以为春宵一刻值千金,酒后可以纵上一纵,激战个通宵,没想到……她吐了一个通宵,他跟着伺候了一个通宵。 为她打扫了三次呕吐物,洗了一次澡,喂了六次水,抱着去卫生间小解三次,当她终于安安静静的睡着的时候,他年轻的热血,已经变成了毛血旺,熟的透透的,想奔腾也奔腾不起来了。 “求你了,baby……可千万别再吐了……再吐,小爷死给你看……” 趴在她身边,艰难的吐出最后一句话,实在撑不住的韩诺,眼睛一闭胳膊一软腿一伸,死了一般沉沉睡了过去。 宁海汐是被自己的手机音乐吵醒的,迷迷糊糊的伸手去摸,没摸到手机,却摸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她猛地一惊,迅速爬起来,看到猪一样的韩诺,赤着上身穿着平角裤,趴在她身边,睡的正香。 海汐又是一惊,迅速低头看向自己,倒抽了一口冷气。 全身上下,无一丝半缕…… 海汐低低骂了一声自己,双手紧紧抱住自己像是要炸裂一般痛的脑袋,痛悔不已。 完了!酒后失身了,想后悔也没有用了……难道,她真的要为了报仇,而出卖自己吗? 海汐迅速起身,扯着被子,牢牢裹住自己,赤着脚下了床,想要去寻找自己的衣物,找了半晌,却什么都没找到。 衣服一定又被送到楼下的洗衣机去洗了吧?也不知道干了没有,更不知道他晾晒到哪个阳台了,怎么办? 海汐犹豫良久,眼前一亮,忙再次转过身,来到韩诺衣柜前,打开一看,欣喜不已。 还好,他淘汰的一些旧衣服还在。虽然说是旧衣服,有一些款式还流行着,也没穿过几次。海汐伸手,拿了一件最长的白衬衣,扔了包裹的被子,比量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套上,慢慢系上纽扣。 白衬衣很长,一直垂落到大腿中部,露出的美腿,白皙修长,煞是迷人。 海汐将袖口高高挽起,又扒拉了一遍,却没能找到一条能穿的裤子。韩诺的裤子她穿上的话,估计走一步磕一响头,还是算了。 海汐有些失望,又担心韩诺醒了,找不到衣服,便小心翼翼的转过身。 韩诺双手托腮,趴伏在床垫上,一动不动的看着她,淡淡的招呼:“baby,早安!” 海汐吓得腿一软,啪,跌坐在地毯上,修长的腿从衬衣下露出来的愈发多了。 他应该已经看了很久,她换衣服的过程,尽数落入他眼底了? 韩诺眯了眯眼眸,淡淡一笑,轻声问:“没有人住,地毯现在已经不天天清洗了,你就那么坐着……请问,你穿内衣了吗?” 一句话问的海汐一个激灵从地上爬了起来,面向他,步步后退,想要去房间外面找自己能穿的衣服。 “宁海汐,这一次,你又想翻脸不认人了吗?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你要对我负责吧?” 海汐一个激灵,慢慢回头,咬牙切齿的提醒:“我会咬死你的,记得打疫苗,我已经打过了。” “咬哪儿?”韩诺故意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下,笑得暧昧:“像昨晚那样咬吗?好,我喜欢……” 海汐心底一凛,惊慌后退。 昨晚她心情很差,故意买醉,她知道他不会丢下自己,却没料到,他口中酒醉后的自己,是那么豪放。 海汐慌慌张张跑到楼下,找了很久,也没找到自己的衣服。 她可不想再一次被韶颜看到她留宿在韩家老宅了,必须想办法解决衣服的问题。 韩诺下了楼,一边打电话一便多看了手足无措的海汐几眼。 “嗯,一套女装,对,好一些的。身高一米六六吧?体重九十多斤,胸围?”韩诺顿了一下,毫不犹豫的说:“96……” 海汐又惊了一下,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96?” “嘘!”那端早已挂了电话,韩诺还抱着打个不停,因为他害怕,如果停下来的话,她会饱揍他一顿。 韩诺的助手很快送来了衣服,海汐知道那是他信任的人,所以也没有刻意的躲闪。 “您昨天的衣服呢?”韩诺的助理杨冰,八卦状追问。 “撕了!”海汐刚要张开口掩饰,韩诺就飞快的替她回答了。 海汐吐血。 他就是故意的吧!把她的衣服撕碎,说明昨晚的战争,到底有多激烈啊! 助理看向韩诺的眼神,果然是崇拜的。海汐真后悔自己没有练过九阴白骨爪,不然可以直接挖掉他的眼。 “上午走,还是下午走?”韩诺一边收拾餐桌,一边轻声问:“我要不要做你的饭呢?” 海汐抬头,目光定定的盯着他,良久,轻声问:“在餐厅的帐,我还没来得及跟你算呢!” “一辈子很长,我们慢慢算!”韩诺一边系围裙,一边不经意的回应。 “我们……”海汐犹豫了一下,轻轻吐出几个字:“不会有天长地久……” 韩诺的手,僵硬在背后,简单的结,打了几次,一直没有成功。 “甚至,我们连曾经拥有,都不一定会……韩诺,你干什么?” 她忽然被他提了起来,抱坐在餐桌上,牢牢抵住,眼神冷冽的紧紧盯住她,追问:“宁海汐,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们之间,不会有天长地久,甚至,没有曾经拥有……韩诺,我不爱你!我不爱!我不……唔唔……唔唔……” 85 被海汐整惨了 他和昨天在餐厅一样,带着怒气将她的唇牢牢堵住,她只要试图说出那句话,他就会马上咬下去,用火辣辣的痛让她知道,她又激怒了他。 海汐好不容易推开他的脸,却“嘭”的一声,被他压在了餐桌上,他的手,带着威胁的意味,顺着她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衬衣,滑了进去。要知道,她还是真空,助理刚刚送来的衣服,她还没来得及换上。 清醒的海汐,已经不是昨天酒醉时的迷离,她惊叫一声,猛地一抬膝,想要给他最怕受伤害的地方最痛的一击。但是,已经吃过一次亏的韩诺,早已长了记性,腿一用力,就别开了她的腿,站立在她双腿之间。 这下好了,更危险了。 “诺,我错了……我错了错了……”他的手握在她胸口的时候,她涨红了脸,高声求饶。 “又撒娇?” “放了我吧?我还要去公司,我不想再被人说一次闲话。”他的口气明显轻柔了许多,看到效果的海汐,声音愈发嗲了。 “再来一次……” “诺,我错了,请你放过我……” “我是说昨晚的那什么,再来一次!” “去死!”海汐恼羞成怒,脱口而出。刚一吼完,她马上就后悔了。 不是正在软攻么?这一嗓子,虚情假意全都露了馅。完了…… 但让她意外的是,韩诺并没有生气,只是俯身,灼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便慢慢直起腰,将她也拉了起来。 海汐很惊讶,他本来就生气,她又骂了他,怎么他不但不怒,反而还笑了呢? 海汐还坐在高高的餐桌上,他就那么低头站立在她双腿之间,轻轻抱着她,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口,下巴,轻轻磨蹭着她的发顶,一声不吭。 “韩诺……”她慢慢安下心来,却仍旧觉得缺少了什么。 这样的温馨与平和,不该是发生在他们之间的。他们的每一次见面,都应该是吵、斗、攻击、纠缠……总之,不该是这种暖暖的拥抱。 拥抱最好没有尽头,可还是不得不放手。 “做你自己就好……吃了早饭我送你。”良久,韩诺才缓缓松开她,手指轻轻捋顺她凌乱的长发,轻声提醒。 “不要……”好不容易被放过,她不敢造次,拒绝的声音低低的、轻轻的,听的他心里软软的、痒痒的。 “你不想让人看到,我就不出现,到路口就把你放下来。” “我是说,我不要吃水墨画、雕塑和油画。” “……”韩诺摇晃了一下,抬头望望天花板,像是咬着牙说给自己听:“总有一天,爷要一雪前耻。” “韩大厨,其实有一种东西,你做的还是蛮好的。” 韩诺剑眉一挑,难掩惊喜,忙问:“真的?” “真的!” “快告诉我,是哪一个?” “白开水。” “……” 海汐看着受伤的韩少黯然离去不时吐血的背影,跳下餐桌,微笑着高声唤:“嗨,下次我做给你吃啊!” 韩诺心如鼓擂,猛地转身,海汐已经跑上了楼梯。 “小爷想吃的是你!”韩诺哼了一声,转身回了厨房,去为她准备他的拿手大餐:白开水…… 海汐走进卧室,快速换上送来的衣物,惊喜的发现,不但尺寸完全合适,甚至风格都是她喜欢的淡雅系列。 将他的衬衣放在床头,她正要转身,忽然想起了什么,唰的掀开被子。 床单虽然还皱巴巴的,但是没有任何异样的痕迹,也就是说…… 海汐飞快的跑下楼,像是拿到了什么证据,倚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得意的笑:“你别想骗我,昨晚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做梦呢?”韩诺从微波炉中端出牛奶。 “床单上什么都没有!” “你以为激情过后床单上会有什么?我做了防护措施,你想当妈,我还没准备好当爸呢!” “有些防护措施,你做不了!”海汐挑挑眉,得意的笑。 韩诺不屑的冷哼一声,正要继续打击,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身,走近,俯身望着她,小心翼翼的问:“你不是想说,你还是吧?” 海汐的脸,猛地一红,挑挑眉问:“什么意思?” “小爷我不从来不碰领导级别的女人……” “那是因为你不想负责任!” “也是为对方好。我喜欢有经验的女人,两厢情愿各取所需,和谐才是重要的。” “变态!”海汐冷笑一声,转身就走,却被韩诺一把抓住了手臂。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高看我了,我已经二十六岁了,没那么传统。但也没豪放到,你这种人也看上的地步。” 海汐甩开他的手臂,转身就走,背后传来韩诺轻声回应:“那句话我还没说完就被你打断了。” 海汐不理他,转身去拿自己的包,牛奶杯从背后递了过来,耳边是他如风一样轻柔的声音。 “小爷我不从来不碰领导级别的女人,但你无论是什么,都除外……” “多谢韩爷抬爱!”海汐双手抱抱拳,冷冷嘲讽一声,没有接他的牛奶杯,便转身往客厅外走去。 因为耽搁的时间已经太久,不想迟到的海汐坚决不肯再浪费时间吃早餐,韩诺无奈,只能开车将她送到公司。 眼看就要到公司附近的十字路口了,海汐收起手机,放进了包中,并翻找纸巾,但自己的纸巾已经用完了,她便转头问向韩诺:“你有纸巾吗?” 韩诺指了指操控台:“你自己找找吧!” 海汐打开小抽屉,从乱七八糟的一堆证件和报纸中翻到一包,放进了自己包中。正要关上,她的视线忽然被一张折叠的报纸吸引住了。 怎么觉得报纸露出的一角上的照片,那么眼熟呢? 海汐犹豫了一下,伸手将那张压在底层的报纸抽了出来,慢慢展开。 “别看了!要下车了……”时不时斜睨她一眼的韩诺,眸子瞬间瞪大,额头冒出汗来,飞快的嘱咐了一句,便伸手来抢她手中的报纸。 一心不可二用,因为他的分心和慌乱,车猛地摇晃了几下,差点驶上非机动车道。 韩诺吓的汗都出来了,海汐也吓了一跳,本能的手一紧,死死抓住了报纸。 韩诺一手紧握方向盘,一手用力扯住报纸,也没有放开的意思。 “放手!”海汐蓦然意识到不对,猛的坐直身体,冷声喝止。 “快给我!你准备好下车,这边不让停车……” “你少来了!你以为我不是这座城市的市民,我就不懂交通法规吗?”海汐懊恼的瞪了他一眼,用力去抢报纸,韩诺急了,用力一拉,报纸“嗤拉”一声,撕成了两半。 海汐愣了一下,韩诺已经飞快的将抢过来的一半扔在了自己左侧,迅速打转方向盘,想要靠边停车,再抢过另外一半。 可是…… “哐当一声”,两个人都吓了一个大跳,双双往前栽去,若不是系着安全带,一准要出事。 “追尾了!”海汐吓的脸色都白了,忙解开安全带,推门下了车。 “你怎么开车的?哪有你这样转方向的?”后面车上的司机下了车,看着自己撞坏的车头,高声吼。 韩诺的汗冒了出来,但顾不上跟他理论,绕过两辆车,跑到海汐身边,伸手去夺那半张报纸。 被追尾事故吓得后怕的海汐蓦然反应过来,想要躲闪,却又被他抓住了剩余报纸的一角。海汐拼命抢夺,韩诺死死抓住不放,“嗤拉”,报纸再次被撕成两半,海汐手中只剩下了四分之一。 眼看韩诺还要来抢,海汐慌忙躲闪,将剩余的报纸塞进自己包中,在他靠过来时,压低声音威胁:“韩诺,你没有驾驶证!” 一门心思抢夺报纸的韩诺,蓦然一惊,脸都白了。 丫的,忘了这事儿!他驾驶证还被暂扣着呢!要一个月以后才能拿出来,这些日子他开车,都是靠小心和运气。如果被发现了,他可真完蛋了! “保险公司吗?我要报……” “你别胡思乱想啊!”眼见对方司机拨通了报案电话,韩诺冷汗唰的下来了,忙扑过去,一把将对方的手抱住。司机吓了一跳,踉踉跄跄着后退,后背撞在车上,旋即被韩诺压倒在引擎盖上,韩少在上对方在下。 “妈呀!你撞了车还要非礼啊?你不要这样,我是男人,我是有老婆的人……我要报警……” 海汐狂抽眼角,一阵恶寒,双手掩面,不忍再看。 为了阻止对方报案,韩小爷连节操都不要了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想夺您电话来着,脚下没站稳,我……我也是有老婆的人。”韩诺忙松开对方,一边高声解释,一边跑过去拉海汐。 “别报案!赔偿的事儿好商量……来来,你看,这是我老婆……” 对方双手抱胸,牢牢保护着自己,狐疑的看看一声没吭的海汐。 “误会!真是误会,海汐……海汐!”韩诺一边微笑,一边拿胳膊肘碰碰海汐,示意她赶紧帮自己作证。 海汐看向对方的司机,微笑着说和:“师傅,追尾这种小事故,你们二位好商量啊!” 韩诺松了一口气,海汐垂下眼眸,掏出钱包,抽出二十块钱递向韩诺。韩诺疑惑的接过来,旋即听到一声晴天霹雳。 “师傅,这是您的车费,技术不好以后不要出来开黑车了,还是换你男朋友来开吧,我看他开车挺稳的。我要吓死了,再也不图便宜坐黑车了。您保重,回见!” “原来你是开黑出租的呀?男……男朋友?”对方司机又开始哆嗦。 “好像还是无证驾驶哎!”已经转身离去的海汐,迅速回头,又补了一刀。 韩小爷风中凌乱。 “宁海汐!” 背后传来一声怒吼,已经走出很远的海汐转过身,指尖轻抚红唇,飞了一个甜甜的吻,吹送过来:“韩师傅,回见!” “宁海汐,你丫的见过开卡宴的黑车吗?”韩诺怒吼。 “哥们,你的车好像就是黑车哦!”对方司机拍拍暴怒的韩诺。 “你丫的才黑车……”韩诺狠狠一掌拍在自己车上,忽然趔趄了一下:“老天爷,不要这样吧……” 靠,他新买的卡宴确实是黑车,黑色的车! 宁海汐,小爷我跟你没完! 宁海汐狠狠一掌拍向桌上的报纸,气的脸都涨红了。 时隔一个多月,她终于知道当初相亲的那ceo为什么对她说要洁身自爱了。 杀千刀的韩诺,他提前拍了那些亲密照片,让人做了一张假报纸,放在他们约定咖啡馆的座椅上,海汐迟到了五分钟,足够那人把这则新闻看完了。 报纸上的标题是:豪门千金与富家公子酒店幽会,激战四小时仍难舍难分…… 标题如此惊爆眼球,内容更是让人血脉贲张。虽然海汐只看到了一部分,但已足以让她杀了韩诺都不解恨。 韩诺,你个混蛋,我饶不了你! “宁小姐,您的玫瑰。”rose敲门进来,笑着将玫瑰花束放在她桌上。 “怎么还多了一个盒子?”海汐看了一眼,疑惑的问。 “送花的小姑娘说,今天是店庆,买鲜花送蛋糕,您吃饭了吗?” “正好没有。我运气还不错哎!”海汐压下怒火,打开盖子,轻笑。 居然还是她喜欢吃的冰淇淋蛋糕。 一边吃着蛋糕,一边翻阅着文件,以前不吃早饭就闹腾的胃,今天还算平静。 蛋糕转眼还剩了两口,海汐放下文件,正准备消灭掉,忽然,眸光一闪,她仿佛想到了什么,视线灼灼的盯紧了桌上的蛋糕。 好巧啊!她今天没吃早饭,送鲜花的就附赠了蛋糕,而且还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海汐慢慢靠在椅背上,轻轻转动,如水波荡漾的目光,渐渐变得犀利。 这个神秘的送花人,真是有心了…… 韩诺又无声无息了,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因为餐厅里的疯狂和酒醉独处的一夜而有所改变,海汐当然也没有主动打过一个电话给他。她生活的圈子,还是和从前一样大,但总是隐隐觉得,有些什么,已经不同了…… 没几天,海汐就从海澜那儿得到了消息。 韩诺的车出了小事故,但是他无证驾驶,不敢报警,最后只能私了。虽然是小事故,可还是被对方狠狠敲了一笔,如果不是忌惮韩家的实力,对方可能会要的更多。从那天起,他的车就被韩耀东强制没收了,在驾驶证没拿回来之前,坚决不许他自己开车。 “你说,对方怎么就笃定韩诺无证驾驶的呢?谈判的时候那么强硬。”海澜一边吃水果,一边不满的嘀咕了一声。 “也许是好心人告诉他的,雷锋啊!”海汐真想仰头,狂笑三声。 “我看是雷人!这人心眼太坏了吧?人韩诺又不是故意的,认错态度也非常好。”海澜哼了一声。 “没替他打电话报警,已经是手下留情了。”海汐肝疼,后悔不已。 “积点德吧!人家韩诺又不是纯心的。” “你到底是谁的人啊?”海汐伸开盘着的腿,踢了她一脚。 海澜小猫一样从沙发那端爬过来,笑嘻嘻的调侃她:“我是姐姐你的人,姐姐你是韩诺的人啊!所以,我当然会向着他了!” “谁是他的人?我跟他水火不容,势不两……” “不是水火不容,是……” “不共戴天?” “是干柴烈火!” “滚!”海汐一脚踢了过去。 平静的日子,慢慢过去,一周后的某天早上,海澜无意间的一句话,让宁海汐的心,轻轻震动了一下。 “知道韩诺最近为什么不见影子吗?” “我哪儿知道?” “韶颜说,他白天忙公司的事,晚上报名参加了什么料理班,在学做菜。你能想象吗?一个又高又酷的大男人,混在一群家庭主妇中间,学习厨艺。韶颜问他在发什么疯,他只笑不答。你说,韩诺的理想,会不会是做家庭妇男啊?这要是包养身家丰厚的他,得多少钱啊?哈哈……” 海汐正要铲起鸡蛋的手,呆呆的停住了。 那天早上,宁海澜小姐也荣幸的品尝到了“水墨画”,海汐因此被妹妹鄙视的狗血淋头。 周末,海澜回家去探望父母,这边又只剩下了海汐一个人。本以为会是一个孤独的周末,却没想到,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海汐打开门,心猛地一紧。 韶颜提着蛋糕盒子,安静的站立在门外,轻声问:“我可以进去吗?” “不好意思,霍先生,海澜不在。”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来。” 海汐不敢看他的眼睛,握着门锁的手,也轻轻发抖。 “我马上就要出去了,不太方便招待您,您……” “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去找韩诺。”海汐深呼吸一口气,故意说。 “诺出差了,走了两天了。” 海汐惊了一下,脱口而出:“出差?他去哪儿了?” “法国,巴黎,周一回来。” 海汐脑中有些恍惚,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但她还是固执的守在门口,没有让他进去。 “生日快乐!”韶颜没有强求,双手捧着蛋糕,递了过来。 海汐的心跳有些急促,眼眶发涩,想要开口说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可是那声谢谢,更早的堵在了喉间,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海汐不接,低垂着眼眸看着自己的脚尖,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韶颜没有多言,缓缓弯腰,将蛋糕放在地上,转过身,慢慢走向电梯。 电梯响了一声,门缓缓关上了,海汐猛地抬头看过去,眼泪瞬间弥漫眼眶。 韶颜,对不起…… 她弯下腰,轻轻捧起蛋糕盒子,像捧起心爱的宝贝,眼泪啪嗒啪嗒,砸落在盒面上。 再一次抬头望向他离开的方向,她猛地颤抖了一下,呆呆的愣在那里。 霍韶颜一手抄兜,一手按着电梯的按钮,安静的站立在电梯门口,与她的视线,遥遥相接。 “这是海澜的房间。”海汐轻轻拧了一下把手,推开房门,低声介绍。 韶颜的视线扫过整个房间,只点了点头,没有停留,看向另外一扇门:“这间,是你的?” 海汐点点头。 “能参观一下吗?” 海汐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 韶颜站在门口,静静望向房中。 宽大的床,米色的床品,高高的衣柜,素色的窗帘。没有这个年纪的女生喜欢的张扬和活力,到处都是清冷的格调,是她现在的风格。 “粉色其实也不错。”他缓缓转身,面向她,轻轻说了一句。 那句话的意思,只有她和他才懂。 少年时的她,满屋都是粉粉的,像童话里公主的房间。 “喝水吗?”她转移话题,却没有听到回答。 海汐抬头望过去,看到他的视线正盯着空荡荡的窗口看。她知道他在找什么,但他不会找到的。 贝壳风铃,她挂在了心里。 “打扰了!”韶颜的失望,难以掩饰,他忽然转身,径直往门口走去,即使已经站身于门外,身后也没有听到海汐的挽留声。 海汐扶住了身后的墙壁,紧紧咬住了唇,默默看着他脚步匆匆,她已不再流泪。 心,在流血…… 门忽然“嘭”的一声甩上了,海汐惊了一下,呆呆的看着已经走到门外的韶颜,忽然转身,大步走了回来,越过她,在卧室的衣柜前站定,呆立两秒钟,猛地拉开柜门。 86 那年,那人,那场烟火 海汐心慌意乱,踉跄着跑过去,一把关上柜门,挡在柜子前,声音颤抖着解释:“我帮海澜保管的……她那里没有地方挂,胆子又小,晚上不敢听到声音……” 韶颜低头,目光如炬,灼灼的锁着她,而后,慢慢打开了衣柜的另外一组门,后退一步,无声的望着她。 海汐愣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从衣柜门上弹开,惊慌失色。 她太紧张了,慌乱之下,护错了柜门。韶颜打开的这扇,只是衣物,风铃是挂在另外一组柜子里面的…… 海汐挪动脚步,果然看到衣杆上,贝壳风铃安静的垂落。她“嘭”的关上柜门,双手紧紧按住,眼眶濡湿,却不敢回头。 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轻轻环抱住她的腰,一个坚硬的下巴,轻轻接上她的发顶,一个吻,浅浅的落了下来。 海汐浑身发抖,泪如雨下。 “琉璃,生日快乐……” “我不是……” “海汐,生日快乐!” “我的生日,不是今天……” “那就把今天,当做你的第二个生日吧?不管你是谁,生日快乐……” 海汐泪如泉涌,紧紧咬住唇,不让自己失控,可是,心底的城防,却已经开始溃败。 搂在腰间的手,越来越紧,紧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后背上的胸膛,也是滚烫,仿佛背后有一面火墙,温暖了她,又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 风雨来的时候,她再也不用害怕;雷电响起,她也不用惊慌。总有那么一个人,在你看不到的背后,给你力量,陪你等待希望。可是她知道,这个人自己,也许已是满心伤…… 海汐轻轻闭上双眼,放空自己,什么都不去想不去管不去望,就那么软软的靠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声,有节奏的,和着她的心跳。 被他拉着出门的时候,她还恍惚着,想要反抗,他却不听,一言不发的蹲下身为她换了鞋子,拉下楼,塞进了车里。 一路疾驰,一路无言,一路挣扎,一路不舍…… 车在海边停下,秋日的海风,已经很凉,她穿了风衣,还微微发抖。还没等到她抱住自己的双肩,背上一暖,他用自己的风衣,紧紧裹住了她。 扶着她踏上高高的岩石,能看到远处渔火闪耀,头顶星光灿烂。 他掏出手机,轻声说:“送你一个礼物,留不下痕迹,所以你不用担心有人会知晓。” 海汐懵懂的看着他,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只响了几声,就挂断了。 “什么?”海汐还疑惑着,忽然,一声清脆的巨响,像是闪电划破了夜空,头顶骤然亮了起来。 海汐惊了一下,忙抬头看过去,震惊的看到,遥远的海面上,有烟火呼啸着飞上漆黑夜空,又在空中炸响,绽放成奇美的图案,又簌簌落了下来。.info[] 一声接一声,一道光芒接着一道光芒,无数烟花如火箭般呼啸而上,又化作火雨,缓缓坠落在海面,照亮了天际,也照亮了这幽深的海。 海汐的眸光,渐渐被点亮,脸颊,也微微泛红。 打小,她便不能抗拒烟火的美,每到春节,总是跑到最高的楼顶,举着望远镜,遥遥观望。 生日的烟火,是第一次。 她以为此生,都不可能和身边的男人共度这样浪漫的一刻,可是命运厚爱,他,时隔十二年,再次乘风破浪,为她而来。 韶颜,霍韶颜,我不是神仙,你要我怎么抗拒你给的浪漫? 一首熟悉的歌,缓缓在心头萦绕,海汐轻轻闭上双眼,贪恋的去体会这一刻的温暖,假装她和他,又回到了十二年前。 韶颜的手臂,渐渐收紧,将她紧紧的圈在胸前,轻轻吻她的额头和被风吹乱的发丝。 “琉璃,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我来帮你……” 温柔的呵护,温暖的拥抱,让她险些迷失。冷风中,泪滚落,这一个夜晚这个男人为她做过的努力,像刀子一样,刻进了她心里。 “别说话……”她打断了他的询问,轻声呢喃:“听,海风……是不是从遥远的城市吹过来的……会是哪儿呢?” “故乡……海汐,跟我回一趟a市,我要让你听一听故乡的海风,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章家那边,我已经接上关系,他们的风吹草动,我都会知道……” 海汐的眸光,猛地一跳,心口处,有一把剑,狠狠的刺了进来。 他还是动了,他还是跳下来了……复仇的路,是悬崖峭壁,无辜的他怎么可以被裹进来? “不是……不是你的故乡,是……”海汐的手,紧紧揪住了衣襟,用尽全力,轻声吐出让韶颜再度绝望的几个字:“像是从巴黎的塞纳河吹过来的……” 韶颜的手臂,越来越紧,全身的肌肉,像是石头一样,紧紧绷着。 “周一……太慢了……”海汐轻轻吐出几个字:“他能早点回来吗?” 没有回答,她也不需要听到回答。韶颜那么聪明,他已经懂了…… “不是我的生日,而且蛋糕也是容易让人发胖的食物,你带回去吧!”她将衣服还给他,捧起桌上的蛋糕,递向他。 韶颜没有接,犀利的目光直逼她的双眸,沉声提醒:“你喜欢烟火,琉璃也喜欢……” “是女孩子,都喜欢!” “那一刻的你,和当年的她,太像……” “也不过是巧合,谁看到那么美丽的烟火会不喜欢呢?” “可是你哭了,不是每一个人看到烟花,都会流泪。[..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为我开心,我不花钱,却白看了一夜盛景。” “你在撒谎!” “我没有!”海汐的心,已经四分五裂,却仍旧努力扯出最云淡风轻的笑容,轻声说:“既然你坚持,我也没有办法,蛋糕你如果不愿意拿回去,就算了。” 海汐转身,扔进来垃圾桶。垃圾桶太小盒子太大,她便又用手按了一下,盒子变了形,想必里面的蛋糕,也惨不忍睹了。 “喝水吗?”海汐站起身,微笑着轻声问。 韶颜一言不发,定定的看了她几眼,缓缓转过身,脚步重重的走出了她的家。 房门被带上了,海汐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板上。 这一次,他不会再回来了。一扇门,隔开了两个世界,一个是有情的他,一个是无情的她。 海汐流着眼泪,将丢弃的蛋糕盒子捧出来,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眼泪再次滴落在已经变了形的蛋糕上。 她伸出指尖,轻轻挑起一口奶油,放在口中,慢慢品味。 “韶颜,很甜……这个生日,我很快乐……” 机场大厅人影婆娑,可海汐还是一眼认出了妹妹。 “海澜!”海汐挥挥手,高声唤。 海澜推着行李车,快步走了过来,海汐与司机忙迎上去。 姐妹俩轻轻拥抱了一下,海汐笑着问:“爸爸妈妈还好吧?” “妈还是那样,爸爸又不在家。” “出差了?” 海澜叹了口气,轻声说:“他对妈说,他去上海,结果,你知道他去了哪儿吗?” 海汐摇摇头,海澜低声提醒:“妈不相信啊,就让人去查他的行踪,结果发现,他去了e市!再一查,可好!单单是去年到今天,他往来于e市的频率,就近乎于他去其他城市的总和。” 海汐惊了一下,想了想说:“我们在e市并没有分公司啊!” “所以妈妈生气啊!爸爸从来没有说过他去e市,妈妈也没想起过怀疑他,这么多年,都习惯他飞来飞去的了。可是不知道听了谁的怂恿,就想起去查了,一查查出问题了。” “爸爸到底去干什么?” “不知道,妈还在查呢!”海澜压低声音提醒:“你可千万不要参与。爸和妈感情不好,我也怀疑爸爸在外面有人。但是,如果被妈妈查到,你能想象的到,妈妈会有什么反应。假如她一冲动闹出事来,激怒了爸爸,这么多年维持的表面和平就打破了,他们的婚姻,就彻底完了。到时候最痛苦的是谁?还是妈妈!所以说,有的时候,女人太聪明了并不好,如果不在乎婚姻质量只在乎拥有一个完整的家能见到这个男人,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而更好。” “如果我是妈妈,我会放弃,给爸爸自由,也给自己新的空间。把自己的命运拴在男人身上,是不安全的。” 海澜叹了口气,轻声反问:“你觉得,妈妈的生命里,除了我们三个和爸爸,还有其他吗?失去了爸爸,她是真的活不下去了,所以我们还是祈祷,希望妈妈什么都查不到吧!” 海汐张了张口,又轻轻闭上了。 说实话,杜佳云的事情,她真的不敢多管,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养母,她也不愿意看到她真的被父亲抛弃。既然她想要表面的和平,她就破例一次,帮她一把。 只是,不知道真相,真的很好吗? “章先生!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高调的欢迎词和爽朗的笑声,将姐妹俩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海汐转头看了一眼,眸光一变。 居然是韩耀东的助理刘诚,而被与他握手热聊的人,则是一个有些面熟,又实在想不起是谁的男人。 “哦,章家的人啊!”海澜看了一眼,微笑着说。 “你怎么知道?” “他们在合作搞食品研发啊!a市章家和韩家,是八九年的老合作伙伴了,你没听韩诺说起过啊?那人是章家的老二,老总是他大哥。” “你听谁说的?” “我去韩家找韶颜,遇到过啊!韩诺说的。” “那老三呢?”海汐低头推着行李箱,漫不经心的问。 “死了!听说是被烧死的,很惨很惨的,是死在一个姓江的人家里了……” 海汐心头,轰然一响,缓缓转头,看向身后。 熟悉而陌生的男人,在她眼底,变得越来越小。 “爸爸!”海汐拨通了宁千山的电话,微笑着唤。 “海汐?” “是啊!我刚接妹妹回来,她在洗澡,我给您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她跟着你,我很放心。” “谢谢爸爸!您现在在哪儿呢?” “上海。” “您从e市去的上海吗?” 宁千山眸光一跳,没有吭声,海汐也没有给他机会回答,又微笑着问:“爸爸,您老是往那边跑,那么在e市考察的怎么样了?那里的投资环境,是不是适合我们开办分公司?” 宁千山犀利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放下手中的茶杯,坐直了身体,轻声问:“海汐,你怎么知道爸爸……在考察新公司?” “没什么。爸爸,如果那边不合适的话,就放弃吧?换个其他城市,也是一样有发展前途的。这些日子你总是在外面忙,要记得给妈妈打电话,别冷落了妈妈。” 宁千山的表情变得肃沉起来,半晌,轻声回应:“我明白了,谢谢你,海汐。” “爸爸,妈妈爱您,要对她好一点儿。”海汐握紧手机,轻声提醒。 “我懂了,你放心。” 挂断电话,宁千山发了一阵子呆,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出房间,低声嘱咐助手:“马上把晚晴转移到f市,把这里重新收拾一遍,消除一切痕迹。” “是!” “我们考察e市投资环境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宁千山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吩咐。 助手愣了一下,旋即会意,轻声回答:“好,我来处理。” 不足四小时,海澜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放下电话,笑着对海汐说:“姐,妈可高兴了!” “怎么了?” “帮她调查的人告诉她,爸爸去e市,是为了悄悄考察那里的投资环境。不声张,是怕万一合作不成还太高调,会对别人造成不好的影响。现在结果下来了,果然否定了。” 海汐松了一口气,意味深长的说:“希望妈妈不要把心思都放在爸爸身上,要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妈妈不只是关心爸爸,还关心你呢!”海澜笑着靠过来,轻声说:“我这次回去,她问了好多关于你的情况,还说让我好好听你的话呢!” “是吗?”海汐本就是个外冷内热的人,这样的杜佳云,还是让她的心小小的软了一下。 夜色已深,海汐还了无睡意。索性起身,披着外套,坐在阳台上喝着牛奶,望着夜空发呆。 昨晚的这个时候,有人带她看了一场灿烂的烟花,一直到今天,她还在回味。可是她知道,如果有下一次,她不会再去。 一声口哨声,在漆黑的夜色中悠然响起。海汐没有在意,继续发呆。片刻之后,她的手机亮了起来。 是“二货”。 海汐马上接通了,那端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开门,我让人给你送了一件礼物。” 海汐愣了一下,问:“韩诺?什么礼物?” “你打开门就知道了。” 海汐犹豫了一下,还是禁不住好奇,跑到门口,看了一眼,打开了房门。 一个黑影,忽然就覆了上来,用力一推,将她抵在玄关的墙壁上,一脚踢上了门,狠狠吻了过来。 87 非正常男女关系 海汐猝不及防,想反抗也没有机会,被他抵在墙上,舌尖顶开唇瓣,长驱直入,肆意纠缠了一个够。.info 熟悉的气息忽然扑面的一瞬间,她是有些恍惚的,仿佛对他,她已经不像原来那么抗拒,但这让她愈发懊恼。 她以为他不过吻一阵子就算了,谁知道,她的无力反抗反倒让他得寸进尺了,没几秒钟,手便滑进了她睡衣的下摆,抚上了腰肢,又顺着腰部,向上游走,握住了她。 都准备睡了,所以海汐没有穿内衣,她羞红了脸,忙用力推他,谁知不但没能推开他,还反倒让他的力气更大了一些。 异常的感觉从小腹升起,她更慌乱更紧张,忙用额头去撞他,可是撞的自己眼冒金星,也没见他有半分退缩。 韩诺,你就是个流氓!每一次见面,都必须占多多的便宜才肯罢休,甚至永不罢休! 海汐拼命推搡,他便加大进攻力度对抗;海汐掐他,他就握的她更紧;海汐咬他,他就拿小腹去撞她,撞的他自己都起了反应。论无耻和霸道,海汐哪儿是他的对手? 好艰难的,他才移开了唇瓣,伏在她颈窝,粗重的喘息。她气恼万分,张嘴在他肩头狠狠咬了一口,一直听到他的抽气声,看到他痛的颤抖,她才悻悻的松开。 可是他并没有因为她刺猬一般的反抗而放开她,而是紧紧抱着她,挤压着她,附在她耳边,喘息着倾诉:“想你……巴黎没有你,一点也不美丽……我在塞纳河面,看到了你的影子,差一点就要跳下去……宁海汐,给我解药……我要死了……” “你怎么不跳下去?早知道你去了塞纳河,我一定陪你去……” “陪我去巴黎?” “对!” “你真好……” “如果我和你在一起,我一定会亲手把你推下去!为什么不叫我?我承担机票食宿所有的费用都可以,只要你长眠在法兰西!” 耳边传来磨牙声和他梦一般的呓语:“狠毒的女人!爷为你思念成疾无药可医,你却想毒杀亲夫?宁海汐,你会下地狱的!” “那也要先把你踹下去!”海汐被他狠狠调戏了一番,气的头顶冒烟,想也没想,张开嘴,又咬了一口。 奇怪的是,居然没再听到他抽冷气,只听到他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了。 “如果能和你在一起,下地狱也没有关系。宁海汐……我输了,又输了……” “你输什么了?” “心。” “狼心狗肺还是花心?” “一颗被你蹂躏的千疮百孔的心。” “我……唔唔……”一个“呸”字还未出口,便又被他的唇狠狠堵住了。 又是一番痴缠,火烧的越来越旺,宁海汐一度想,这一次天塌下来,恐怕也没法阻止他疯狂的动作了。 “你听我说!”海汐拼命推开他的头,捧着他的脸,认真的提醒:“韩诺,我认真的告诉你:我不爱你!所以,请你放开我,别惹我,否则……唔唔……” 人类已经不能阻止他的疯狂了…… “宁海汐……” “干嘛?”海汐咬着牙,没好气的低声质问,她始终不放弃推开他的打算,又不敢弄出声音来,她怕妹妹看到这一幕,会当场吓晕过去。她是那么简单的女孩,怎么能接受如此火辣的狗血情节? “给我解药!” “给你什么解药?如果有,我真想给你一把毒药!” “已经给过了……” “我什么时候给你了?” “情毒。”他答的低沉,又干脆利落,略微嘶哑的透着无奈的回应,让海汐愣了一下,手上推搡的动作也停止了。 昏黄的玄关灯下,他紧紧拥着她,她定定的凝望着他,四目相对的瞬间,像是有烈火,在彼此眼底和心口燃烧。 海澜说的没有错,韶颜是茶,软润温香;韩诺是酒,还是一杯毒酒,能让你醉,也能让你疯狂,更能让你想死!可是,茶让你保持温雅,酒却能让你做回最真实的自己。 海汐正要开口,他忽然低头,堵住了她的唇瓣,又顺着她下巴柔润的曲线,滑移到她耳垂,含住,轻轻的咬。 海汐紧紧咬住唇,不出声,只更用力的抵抗他,他的唇忽然落在她脖颈上,张开嘴,轻轻咬了一下。 她怕痒,最敏感的地方便是脖颈,他这么坏坏的一咬,她的防线崩溃,轻轻哼了一声,紧接着,他的手便滑入了她的下衣。 “不……”一声拒绝显得那么无力,可她是真的抗拒。 “这一次不会再放过你!”他的声音也很无力,却不是因为疲累,是因为心底浓浓的宠爱。 “啊!”一声惊呼,忽然从韩诺背后响起,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弱弱的唤:“姐姐……” 海汐脑中“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掉了。 韩诺也震惊的猛转头,两双眼睛对上张大了嘴的海澜,她指了指他们,惊的说不出话来。 海汐低头,看到自己的睡衣纽扣不知道何时已经开了,领口滑落,一侧的肩膀都露了出来。 海汐正要开口解释,海澜忽然眼神恍惚,软软的往地上倒去。 “海澜!”海汐惊呼一声,脸色都变了。 韩诺的冷汗,唰的下来了,方才的激情,瞬间消散,他忙松开海汐,奔跑过去,小心翼翼的扶起晕倒的海澜。 “海澜!”海汐也跌跌撞撞的奔过来,握着妹妹的手,轻声呼唤:“海澜……海澜……” “这是怎么回事?”韩诺语无伦次,紧张的追问。 “我提醒过你,她看到会吓晕的……” “不会吧?”韩诺头都大了:“这是什么时代了?你妹妹是生活在古代的么?” 海汐狠狠盯了他几眼,一拳挥过去,给了答案。可怜韩诺哼了一声,一句话都没敢再说。 好在海澜很快悠悠醒转,眼神呆滞了片刻,忽然清醒过来,猛地抬手,狠狠给了韩诺一拳。 “噗……”韩小爷顶着两只乌青的眼圈怒吼:“你们还真是亲姐妹!” “欺负我姐姐!”海澜又要给一拳,海汐忙红着脸握住了她的手腕,低声解释:“我已经揍过了……” “姐,他是不是欺负你来着?” 海汐红着脸,点点头,韩诺咬牙:“宁海汐?” 海汐狠狠瞪了他一眼,用威胁的眼神警告他必须揽下来!韩诺悻悻的哼了半天,只能咬牙认了。 “你个混……”海澜又挥手打了过来,海汐惊呼一声,一把抱住了妹妹的手臂。 韩诺方才还冷厉的眼神,忽然就变的柔和了许多。他定定的看着额头冒汗的海汐,无声的笑。 最后,还是海汐各种解释,安抚了情绪激动的海澜。 对于从小就被所有家人保护的过好的海澜来说,她能够接受的,也就是韩诺在餐厅的霸道,再激烈一点,就是她不能理解的范围了。 海澜被海汐哄着去睡了,海汐坐在沙发上沉默,韩诺知道她生气了,凑过来坐着,但许久都没有说话。 韩诺忽然握住她的手,海汐警觉的竖起了全身的刺,拼命往回抽,韩诺死死抱住不放,硬拉到自己怀中捣鼓了好一阵子。肌肤微凉,等到海汐抽回手,腕间已经多了一只手镯。 海汐只看了一眼,便认出,是cartier真爱系列白金全钻手镯。 海汐忙去褪,却怎么都褪不下来,她气恼的瞪向韩诺,低声质问:“你什么意思?” 韩诺举起自己的手腕,与她并排而放,微笑着说:“情侣款!” “谁跟你是情侣?我和你是仇人!” 韩诺还是邪邪的笑,却不再反驳,只是灼灼的望着她。 海汐咬了咬唇,冷冽而认真的说:“韩诺,我提醒你,我和你,真的是仇人!你总有一天会后悔认识了我,到时候,别退缩!” 韩诺定定看了她几十秒钟,轻声而坚定的回答:“我等着,你将复仇的剑,刺进我胸口。希望你到时候,不会疼!” 海汐的心,震动了一下,似有一根弦,慢慢绷紧,扯痛了什么地方。 “假如我们真的有仇,我绝不会因为你和我有过什么,就心软。韩诺,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然后呢?” “放弃你的游戏。” “我和你,没有游戏。” “那放弃你的执着。” “也许,将来的某一天,我真的可能会后悔认识了你,但是,人生苦短,一眨眼百年。如果到老,我都不曾有过后悔的机会,那人生,岂不是太平淡太无味了?我宁愿在我喜欢的人身边痛着,也不愿在不喜欢的人身边笑着;我更不愿意,看着我曾经喜欢的女人,在别人身边笑着。所以宁海汐,你不用费心来劝说我,我有我的坚持,你只要接招即可。” 海汐淡淡一笑,轻声说:“可能需要接招的人,是你!别说我现在不接受你,就算有一天,你和我,因为命运,或者某种机缘,走进了婚姻,我可能依然不会爱你。你和我,注定了可以相遇,却不可以相爱。” 海汐的话,太无情,韩诺又是那样骄傲的男人,任凭他再做足了心理准备承受她的疏离与拒绝,可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 韩诺冷笑,轻声说:“宁海汐,我说过我爱你吗?我说过我要和你结婚吗?你好像比我想的还要远,这叫不叫口是心非?我不过是觉得你很新鲜罢了。” 海汐挑挑眉,笑得骄傲:“韩少,那就拭目以待!咱们谁先说爱,谁就输了!” 韩诺沉默了片刻,带着无奈,轻声反问:“自从认识以来,我赢过你吗?我早就输了……一败涂地!” 海汐的心,不可自抑的再次轻轻震动,但她的脸上,依旧是冷漠和平静。 就好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他再怎么挑衅,她的眸光也不会因为他,而改变。 韩诺缓缓起身,慢慢往外走,海汐送都不送。 韩诺停住脚步,回过头,云淡风轻的说:“手镯你如果取下来,我就包下本市销量最高的前十家报刊和杂志,连登三天头条,说:宁海汐,还记得我们的第一夜吗?” 海汐瞬间吐血,抄起抱枕就砸了过去:“滚!” 韩诺,论无耻,你已经登峰造极! 气恼归气恼,海汐不敢为了一只手镯而冒险。韩诺这个人,真惹恼了他,他的非常手段多得是。反正就是一只手镯而已,小十万吧?有便宜,干嘛不占? 可是,她没想到,戴上手镯的第一天,各种八卦的目光和问题就追上了她。她只好上班就摘下来,见到韩诺之前赶紧再戴上。可有那么一次,韩诺忽然突击来访,她正在办公室忙碌,根本就没想起这一茬,被韩诺逮了一个正着。 为了不成为新闻头条的女主角,她咬着牙,任凭韩诺将她压在办公桌上,吻了许久。 “我就当被狗咬了。”海汐推开他,揉着腰往椅子走去,他先一步坐了上去,将她拉到腿上坐下。 “baby,我想和你公开关系。” “你注意定位用词,我们没关系!” “我们不是正常男女关系吗?” “不是!” “那我们就是非正常男女关系?” “不是仇人吗?” “那是以后的事。那我告诉别人,我们平时是陌生人关系,床战的时候是仇人关系,厮杀最激烈的那种。” 海汐忍无可忍,抄起文件,将他饱揍一顿,才算扳回一局。 “爸爸!”海汐和海澜快步走过去,和宁千山轻轻拥抱了一下,又和茂菁轻轻抱了抱。 “爸爸,妈妈怎么没来?”海澜失望的看向他们身后,轻声问。 “我们来是为了公司的事情,也没时间陪她,她还不如在家休息。”千山揉揉小女儿的长发,目光渐渐变得柔软。 将千山和茂菁接到酒店,安顿好,四个人一起用了晚餐,海汐在千山的示意下,被茂菁带了出去。 “爸爸有话要单独问海澜。”见海汐不太想单独和自己相处,茂菁轻声解释。 海汐点点头,看了看腕间的表,轻声说:“那我先回去,一会儿我再来接她。” 不等茂菁回答,海汐转身就要离去,手臂被茂菁紧紧抓住了。 海汐回头,轻声提醒:“这里是酒店,请放手。” “哥哥握一下妹妹的手,甚至拥抱一下妹妹,都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吧?你是陪我去楼下的咖啡厅坐一坐呢?还是陪我去街上走走呢?” “我还有许多堆积的工作,我……” “现在是下班时间!” “自己的公司,对自己来说,就没有上班和下班的区别,这是爸爸教我们的,不对吗?” “你直接说吧,你就是想躲着我。” “我为什么要躲你?” “你自己明白。” “我不是在问你,我是提醒你:我为什么要躲你!” 海汐的锋芒,渐渐变得犀利起来。千山不在的时候,彼此无需再伪装,一个进攻,一个抵抗,像剑与盾,永远无法融合。 海汐的质问与提醒,像一把刀,割的茂菁心间滴血。 “我的错,永远也无法原谅了吗?”他的声音,无力的低了下去。 海汐不语,缓缓收回视线。 “我承认,我曾经年少轻狂。失去了一个最疼爱的妹妹,换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你,我一度无法接受。尤其是,妈妈不喜欢你,她总是……妈妈很苦,因为爸爸不爱她,我是她最大的希望。那个时候,好像我如果接受你,妈妈就会更伤心,甚至绝望,所以,我本能的跟着她一起排斥你……但是海汐,当有一天,我在旅途中漆黑的夜里醒来,脑海中忽然跳出你的名字的时候,我很后悔,也很害怕……我害怕,你是女巫,把深爱妈妈的我,也夺走了……我更害怕,忽然有一天,曾经不属于这个家的你,又消失了……少年时的第一次心动,你知道是什么感觉吗?天天守着一个人,明明爱的发狂,要还要装作很讨厌她的样子,甚至去折磨她,你知道有多煎熬吗?” “我走了……”海汐猛地转身,想要逃离,但茂菁根本就不给她机会,一把抓住她,拉了回来。 “海汐……”茂菁眼底闪过惊慌,轻声祈求:“我不说了,我什么都不说了好吗?” 海汐依然沉默,茂菁永远看不懂她在想些什么。从少年到成年,她的世界,从来将他挡在门外。 但海汐最终还是和他落座于酒店下面的咖啡厅,两人面对面,视线却是不交集的。 “听说,你最近和韩诺走的很近?”茂菁的试探,带着淡淡的敌意。 “是。”海汐答的干错。 “他不是一个能被女人拴住的人,你最好离他远一些。” 海汐抬头,轻声反问:“难道我来到这座城市的目的,不是为了离他们更近一些吗?” “是他,韩耀东,不是韩诺!” “说的好极了!”海汐轻声鼓掌,带着一点点嘲讽的意味反问:“当初,我说我不会把韩霖当成目标的时候,是谁对我说,韩霖是韩家的人,注定逃不掉的?” “韩霖是个孩子,但韩诺是个危险的男人……” “比你还危险吗?” “海汐,我不会再伤害你。” “是因为已经伤害的够多了吗?” “过去的,无法回头重新来一次,如果能够重新来过,我宁愿被你虐一千一万遍,也不愿意伤害你半分。” “我会把这段情真意切的誓言录下来,给咱们的母亲听一听。” “海汐……” “或者,你可以当着咱妈的面,把这段誓言,再说一遍?”海汐挑挑眉,等待着他的回答。 茂菁沉默的看了她一分钟,伸手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拨了号码,轻声唤:“妈,我要跟您说几句话,我以后,再也不会伤害……” 海汐迅速起身,扑过去,夺过他手中的手机,放在耳边:“妈,我哥的意思是……10086?” 茂菁低低笑了起来,含着宠溺的眼神灼灼的望着她,轻声说:“跟你学的。” 海汐刚刚来公司的时候,遇到不少烂桃花,对方也多是公司合作伙伴的孩子,出身富贵,但一些不良习气也是显而易见的。海汐不喜欢,又不好拒绝,便在对方邀请吃饭又不好拒绝的时候,拨通通讯公司的客服电话,压低声音说几句情意绵绵的话给对方听。这招确实好用,替她解决了不少烦恼。 海汐悻悻的盯了他一阵子,一抬手,茂菁的手机被丢进了他的咖啡杯。 茂菁不但没有生气,还拿起勺子,轻轻按了按,微笑着说:“我要尝一尝这个新口味的咖啡,味道应该不错。” 海汐冷笑:“变态!” 茂菁也知道适可而止,太深度的话便不敢再说,让人换了一杯咖啡,陪着海汐慢慢喝着。 “你喜欢他?”宁千山指着ipad上的照片,轻声问。 海澜犹豫着,千山鼓励说:“没关系,跟爸爸说实话,爸爸理解并且支持你。” 海澜轻轻点点头。 “有多喜欢?” “很喜欢。” “是爱吗?” 海澜又红了脸,但片刻后,勇敢的点点头:“是!” “非他不可?” “非他不可!” “他呢?” 海澜眼底闪过淡淡愁绪,轻声说:“不知道,没提过。” “如果他也是不太会表达的人,那就总有一个人要先开口。海澜,新时代了,谁喜欢谁,都可以大胆去争取。” “爸爸,我……我害怕被拒绝。” “尝试了,机会是百分之五十;不尝试,是零!如果是你姐,她不会这么磨磨蹭蹭。” “可我没有我姐那么厉害。韩诺追她追的发疯,那么优秀的男人,她都不为所动,要换了是我,早晕掉了。” 千山低垂的眼眸,轻轻跳动了一下,不经意状淡淡的问:“你姐没有和韩诺交往吗?” “没有,只是韩诺在追她,追的挺紧的。” 千山缓缓抬头,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孩子,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别留下遗憾。” 海澜犹豫了一下,重重点点头。 “即使不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也要坚强。说不定哪天,机会又回来了,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另外,我和你的谈话,不要让你姐姐知道。”宁千山的手,轻轻点动着照片上韶颜的脸,低声嘱咐。 海澜虽然懵懂,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海汐的咖啡还没有喝完,手机便响了起来,片刻后,海澜下楼,她被千山叫了上去。 “韩诺在追你?” 海汐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答应他!” 海汐惊了一下,忙摇头:“不!” 88 狡黠的韩诺 千山缓缓抬头,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低声质问:“为什么?” “爸爸,我不爱他……” “你如果爱他,就麻烦了!” “我不想利用他……” “你不要告诉我,你不想利用他,是因为不舍得利用。” 海汐努力保持冷静,轻声解释:“我一早就说过,我不想牵连到无辜的人。韩诺也好,韩霖要好,陈玉卿也好,我爸出事的时候,他们可能并不知情。我要对付的人是韩耀东,不是他们!” “你都要对付他的父亲了,作为韩家长子,如果他知道了会无动于衷吗?” “但我也有我的底线,我不想伤害无辜的人。” “那你和小贝也是无辜的人,韩家和章家,考虑过你们吗?我再次提醒你,十二年来,章家从来不曾放弃追寻小贝的下落。如果小贝还活着,被他们找到,结局是什么,你能想象的到!” 海汐跌坐在椅中,脸色苍白。 “爸爸,韩诺虽然是韩耀东的儿子,虽然他有很多缺点,但是他本质不坏,我不能为了报仇,拿一个对我好的人开刀!爸爸,请你理解……” “我不能理解!海汐,我把你从海里救起的那一刻,就对自己发了誓,我说,我一定要帮你报仇,在你退缩、绝望的时候,我要做你最坚强的后盾。海汐你告诉我,这些年,爸爸做到了吗?” “做到了……” “那么,你当年的誓言呢?你说过,此生,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复仇的路多么艰辛,你都不会退缩不会犹豫,报仇,高于世上的一切!海汐你告诉我,现在的你,还是那个踌躇满志的你吗?” “爸爸……” “我不逼你!我只是很心寒,父仇、家恨、我为你筹谋这些年的心血,在你的仇人之子面前,都不值一钱。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千山一口气说完,转身大步离去,门也摔的有些响。 海汐将头埋在双手之间,痛的浑身颤抖。 韩诺端起手边的牛奶杯,喝了极小极小的一口,然后迅速喝水,吃了几口早餐,又喝了极小极小的一口牛奶。 放下杯子,他再次端起水杯,却“噗”的一口喷了出来,自己被自己呛得的剧烈咳嗽起来。 餐桌上坐了五个人:他、韩耀东、韶颜、陈玉卿和韩霖。四个人八只眼睛,全都紧紧黏在他身上,每个人都是惊讶的表情。 韩诺将头垂的低低的,加快了吃早餐的速度。 “开始尝试喝牛奶了?”韩耀东放下筷子,难得的笑了一下,轻声说:“如果二十多年前你也能接受牛奶,你小的时候,我和你妈就不会那么为难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个时候,你母亲的奶水不足,你又坚决不肯喝奶粉,一喝就吐,长到一岁了,还不如七八个月的孩子重,把你母亲心疼的,天天落泪……” 韩耀东说起往事,竟有些动容,眼眶微微发红。陈玉卿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低声安慰:“耀东,诺懂事,知道你担心,所以开始努力改变自己的习惯了。你要多给孩子一些鼓励才是!” 韩耀东点点头,笑着看看韩诺,轻声提醒:“刚开始,别一次喝那么多,免得胃里接受不了,慢慢来!” 难得父亲如此温和,韩诺也没有像平时那么不羁,轻轻点了点头。 韶颜沉默的吃着自己的早餐,视线时不时的落在韩诺冷光闪闪的腕间,眼底,隐藏着深深的痛楚,只是,他不会让任何人看出来。 “伯父,我那套房子也快装修好了,最近我就会搬过去。这些日子,多有打扰,谢谢您!” 所有人都惊了一下,韩诺忙说:“你不要搬,家里房间多着呢!工人也多,衣食住行都方便,你一个人搬过去,谁来照顾你?” “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当然自己照顾自己,再说,不是还有钟点工吗?” “不行!韶颜,我不放心,你就在这儿住着,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 “诺,谢谢你!可是,我两座城市来回跑,有时飞回来就是深夜了,影响了大家休息,我很不安。让我搬出去吧,不过,我会经常回来看望伯父伯母的。” 无论韩家人如何相劝,韶颜都坚持要搬走,韩诺无奈,只能答应了他。 “手镯很漂亮。”并排站在楼顶,遥望远山,韶颜看了一眼他腕间,轻声称赞。 韩诺也看了一眼,指腹抚过,轻笑。 “我去找海澜的时候,好像看到宁海汐也戴了一个。” “情侣款,我送的。” “这是真爱系列吧?” “是啊!” “那么,她是你的真爱吗?” 韩诺但笑不语,仿佛自己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既然你自己都没有答案,这么快就给对方一个标签,会让人误解的。” “在她不爱我之前,我是不会说我爱她的,小爷我也是要面子的人。至于是不是真爱,就让时间来回答。” 韶颜垂眸,不再吭声,只轻轻抚摸着自己腕间的琉璃坠。 世间寄托爱恋的信物很多,你有,我也有,只是,你的成双成对,我的,却身单影只。诺,你比我幸运。 海汐转头,看向又换了一身新衣的海澜,笑着问:“打扮这么漂亮,这是要去哪儿啊?” 海澜的脸颊,可疑的红了,片刻,轻声说:“我想去找韶颜。.info” “这个时间,也就是吃个饭而已,还用这么隆重?”海汐站起身,帮她把丝巾系好,轻声提醒:“一定要注意保暖,你的身体禁不住冷热忽变。” 海澜点点头,微笑着向海汐摆摆手:“那我去了,姐姐,祝我好运吧!” 海汐愣了一下,忙问:“祝你什么好运?” “我……”海澜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我想……向韶颜表白!” 海汐惊了一下,呆呆的站立在原地,直到传来门的轻响,她才蓦然惊醒过来。 “海澜!”海汐忙追了出去,电梯门已经关闭,海澜已经没有了影子。 海汐迅速转身,跑回房间,双手颤抖着拨通了宁千山的电话:“爸爸,请你赶快给海澜打电话,阻止她去见霍韶颜!不要说我的意思。” “为什么?”宁千山仿佛早有预料,平静的问。 “您别问了!我回头再跟您解释,请您赶快给她打电话。” “好!”宁千山惜字如金,随即挂断了电话。 海汐迅速拨通了霍韶颜的号码,约好了十分钟后,在中心公园外面的咖啡厅见面。 海澜接到父亲的电话,不得取消去见韶颜的念头,匆匆赶往酒店。 父亲的高血压又犯了,这个时候,爸爸的健康比她的表白计划重要多了。 韶颜走近咖啡厅,一眼便看到了角落里的海汐,他快步走了过去,轻声招呼:“海汐!” 宁海汐早已恢复平静,抬眸看了他一眼,不喜不怒,淡然应了一声:“霍先生,请坐。” 韶颜脱下风衣,在她对面坐定,要了一杯咖啡,便眸光灼灼的盯着她看,一秒钟也舍不得收回视线。 “霍先生,想问您一件事。”海汐轻声开口,脸上带着程序化的微笑。 “你说!”虽然有些失望,但是能够看到她,总比想见不能见的好。 “您的琉璃坠挺漂亮的,是谁送您的?” “琉璃!”韶颜意味深长的望着她,轻声回答。 “我能仔细看看吗?” 韶颜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解下红绳,推了过去。 海汐接过来,挑在指尖,静静欣赏。 琉璃坠是平安锁的形状,代表着平安吉祥。是啊,琉璃坠还戴在她腕间的时候,父亲的事业虽然已经遭受重创,但除了没有母亲,那个家还算是完整的。琉璃坠离开她之后不久,她的家就散了,亲人就没了。 “你是说,琉璃坠是那个叫琉璃的女孩子给你的?” “是!”韶颜微笑着斜靠在椅中,饶有兴趣的看着她装了又装。 她也许是许多年见不到这枚琉璃坠,所以有些想念,找个借口看几眼吧?那就满足她的愿望,让她好好看看吧! “那霍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对你来说,这是一个礼物,对那个叫琉璃的女孩子来说,可能代表着某种愿望,或者说,精神寄托,送给她琉璃锁的人,一定希望琉璃锁能够带给她好运。可是,琉璃锁被你拿走了,想必她的好运,也就跟着失去了。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都是有可能的。霍先生,你拥有这枚本不属于你的琉璃坠,不是罪过吗?” 韶颜警觉的坐直了身体,眸光灼灼的盯紧了她的手,轻声追问:“海汐,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那个叫琉璃的女孩子再见到你,可能会告诉你,她很后悔把琉璃坠送给了你,后悔她把她的好运气,也一起送给了你!也许,琉璃锁离开她之后,她的世界就变了,琉璃佑人,也害人,既然这样,还不如不要……” “不!不……”韶颜蓦然反应过来,一声惊呼还没有来得及出口,海汐就紧紧抓住琉璃坠,用尽全力,往不远处的墙壁上扔去。 韶颜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琉璃坠被狠狠砸在墙上,一声低低的脆响之后,啪嗒,掉落在地板上,四分五裂。 霍韶颜的心,在那一瞬间,也跟着四分五裂。 海汐依然平静的笑,耸耸肩,很轻松的说:“我替你解决掉了。霍先生,不用谢!今天的咖啡,我请。” 韶颜双眸泛红,脸色铁青,紧紧盯着她看了几眼,缓缓起身,走到琉璃碎片前,蹲下身,将一小点一小点的碎片,都捡起来,小心翼翼的放进了纸巾里。 他一转身,海汐的笑容就落了下来,握着咖啡杯的手,也在颤抖。 韶颜将包裹着碎片的纸巾收好,慢慢转身,指尖,滴下血珠。 摔碎琉璃锁的人已经离去,座位上静悄悄的,只有喝了一半的咖啡提醒着他,她确实曾来过。可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说服他,放下那段过往。 她用行动告诉他,他的珍惜,她毫不在乎。 海汐顺着长街,一路狂奔。秋风萧瑟,吹落了滚滚而落的眼泪,却吹不散心头的痛。 韶颜,对不起……谢谢你曾爱过我,可是现在你该珍惜的人,是我善良的妹妹。你等到天荒地老,等到白发满头,可能一个正常女人可以给予的,我也给不了你……放下我,接受海澜,我求你……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各自低头吃着自己的早餐。海汐早晨敷了冰,眼眶已经消肿,谁也看不出,她曾一个人流泪到天明。 韩诺就在这个时候,好巧不巧的出现了,让海汐刚刚放松的心,又紧紧的提了起来。 “宁伯伯,早上好!”韩诺脚步稳稳的在他们身边站下,点点头,礼貌的和所有人都打了一个招呼。 “韩诺你也来用餐?”宁千山微笑着点点头,低声询问。 韩诺拉过一张椅子,在海汐身边坐下,轻声回应:“不,我是来找海汐的。打扰您用餐了,非常抱歉,您继续!” 海汐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心提了起来,一点点食欲也没有了。 宁千山才刚刚提醒她,要好好利用韩诺,她拒绝了,他却忽然之间自己找上门来了。 “有事到公司去谈吧!”海汐冷也不是,热也不是,纠结的要崩溃了。 “是私事,不好占用你的工作时间。”韩诺淡淡一笑,很自然的伸出手,将她披散的长发拢在了耳后,低声提醒:“baby,今天的衣服很漂亮,适合你。” 海汐有种生不如死的煎熬感。她能感觉到,对面的宁茂菁,眼底已经燃烧起火焰,尤其是在看到韩诺举起手为她拢发,视线落在他和她腕间,一模一样的真爱手镯时。 宁茂菁缓缓放下了餐具,扯下餐巾,布满阴霾的双眸,死死咬住了韩诺。 宁海汐忽然明白了,韩诺挑了他们共进早餐的时间来,绝对是故意的!可是这个狡猾的男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宁伯伯……”韩诺的视线,扫过海汐紧张的双眼,不动声色的转向宁千山。 千山微笑着看向他,像一位最慈祥的长者。 “我和海汐……” 千山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微微一笑,摆摆手:“请稍等!” “好的!”霸道的韩诺,忽然之间变得礼貌了。 海汐才不信!这条披着羊皮的狼,越是想做禽兽的时候,越是正人君子一样。 宁千山刚刚接通电话,忽然脸色巨变,握着手机的手,不停颤抖,手中的叉子,也“啪嗒”掉落在地上。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海汐的脸色,也变了。 十二年来,她从没见父亲这样失态过。即使金融风暴来袭,他一天损失几千万,也不过是皱了下眉头,能让他眼底闪过恐惧的,会是什么惊涛骇浪? 但宁千山就是宁千山,哪怕风暴猛烈,他也不过是短暂的失态,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看向韩诺:“你继续说!” 89 我对她,不是逢场作戏 韩诺很客气的提醒:“宁伯伯,如果您有事的话,您先忙您的,我不着急,我等着。抓机书阅,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好,谢谢你,稍等一下。”宁千山站起身,抓起手机,飞快的走到餐厅的角落里,不知道给谁打了一个电话,看口型,语速很快,表情焦急。 让海汐震惊的是,他仿佛晕眩了一下,一把扶住了身边的墙壁,旋即转过身,避开了别人的视线,海汐便无法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海汐心底一凛,迅速站起身,想过去看看。 宁茂菁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轻声提醒:“爸爸不喜欢他讲电话的时候有人打扰,你忘了?” “可是……” “没事,坐下吧!”茂菁轻声安慰,海汐慢慢坐下,但视线一直紧紧盯着远处的千山,险些忘了身边还伏着一匹狼,直到自己的脚,被人轻轻碰了碰,她才缓缓将视线转向了韩诺。 韩诺的眸光,在看向其他的人的时候,像水一样平静而清冷,但只要看向她,立刻就变成了燃烧的火焰。 海汐眼角的余光瞥向茂菁,赫然看到茂菁握着叉子的手,因为太紧,青筋都微微绷着。 宁千山的话,一次一次的在脑海中回荡。 “答应他!” “答应他!” “答应他!” 海汐有些恍惚,但她明白,也许和韩诺的交往,真的能让茂菁死心。茂菁死心了,杜佳云也就放心了,自己也就清净一些了。可是,报仇的方式千千万万种,她更愿意选择其他的渠道。她不爱韩诺,真的不想为了自己的安宁和复仇,而利用骗对方的感情。 “你说吧!”海汐正恍惚着,没有察觉到宁千山已经回来了,正微笑着看向韩诺。他表情镇定,但细心的海汐还是看出来了,他拿着叉子的姿势,完全不对。 “这个周六,度假村正式开业,我和爸爸想邀请宁伯伯携全家来度假,不知道宁伯伯有没有时间呢?” 宁千山微微一笑,点点头:“这是大事啊!我可能要离开本市一下,但周六之前能够回来,到时候一定亲自道贺!那么茂菁和海汐你们呢?” 茂菁很干脆的回答:“爸,我那天要出差,您忘了吗?” 他讨厌韩诺,当然不愿意接受他的邀请。 千山的视线,飘向海汐,眸底意味深长,但笑容依然温和,轻声问:“那么海汐,你呢?” 茂菁飞快的接过话去,用眼神暗示海汐:“海汐要跟我一起出……” “爸爸,我有空。”海汐轻轻开口,打断了茂菁的暗示,他的眼神,瞬间冰冷如铁。 海汐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她也不想去,可是宁千山的暗示,比宁茂菁的暗示,让她更有压力。而狡猾的韩诺,想必是从海澜口中得知她不打算去,才故意当着宁千山的面,做出邀请。 宁茂菁有些尴尬,更气恼,但为了表面的平静,也为了不让千山责骂自己,他不得不强颜欢笑的为自己打圆场,问向海汐:“海汐你不跟我一起出差吗?” “哥哥你的能力比我强,这种小事,你自己去处理就可以了。”海汐微笑着看向他,配合的默契,好像他真的要出差一样。 茂菁心底的火,燃烧的旺盛,可他毕竟也是经历过磨练的男人,见海汐拒绝,便笑着说:“好吧!我自己去,我尽量周六之前赶回来,参加开业盛典,好吧?” “那多谢了!”韩诺笑着与茂菁握了握手,轻声说:“我会亲自把请柬送过去。” “你今天不上班吗?”海汐微笑着看向他,桌下,高跟鞋狠狠踩在了他的脚面上,暗示他快滚。 韩诺果然不是人!他淡定的掀开桌布一角,疑惑的问:“我当然要去公司,可是海汐你正踩着我的脚,是舍不得我走吗?” “哦,不好意思!”桌下的真相即刻暴露在众人眼前,海汐尴尬的要死,却立刻换了笑脸,笑着为自己解围:“我刚刚还在想,脚下怎么这么软呢?真是抱歉!” “没关系!”韩诺当然不会揭穿她,海汐巧笑嫣然的看了他一眼,眼底却仿佛射出一万只毒箭。韩诺淡淡的又扔了一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久久没插嘴的海澜,噗的笑出了声,海汐尴尬的脸都红透了。 韩诺,够狠!你给我等着! 宁茂菁的脸色,愈发暗沉,宁千山却依然淡淡的笑,仿佛并没有看透三个人之间的玄机。 “宁伯伯,那我不打扰您用餐了,改天见!”韩诺站起身,微微弯腰,礼貌的道别。 “慢走!”千山笑着点点头。 海汐暗暗出了一口气,人也放松下来,忽然,韩诺弯腰,飞快的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又迅速起身,轻声说:“海汐,慢慢吃。” 所有人都震惊了,包括宁海汐自己,就连巍然不动的宁千山都有些惊讶。 “韩诺!”海汐猛地转身,怒喝。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韩诺,微微转身,笑着挑挑眉,眨了一下眼睛,仿佛他们心有灵犀、难分难舍,那种暧昧,愈发让人解释不清。 “靠!”一向淡定从容的宁海汐,终于破天荒的爆了粗,还是当着父兄和妹妹的面。 宁茂菁“嘭”的扔了手中的刀叉,铁青着脸,抓起自己的衣服,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出了餐厅。 “海澜,”宁千山依然平静,看向海澜,淡淡提醒:“去看看你哥。” “好!”海澜早已看出,哥哥对韩诺的态度非常不友好,可韩诺是韶颜最好的朋友,她不希望看到不好的局面发生。心惊胆战的她,忙也抓起自己的衣服跟了出去。 餐桌上只剩下脸色涨红的海汐,和继续平静用餐的宁千山。 “对不起,爸爸,我……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失礼了。”海汐双手交握,放在腿上,低着头,轻声道歉。 “那个字是什么意思?骂人的话?年轻人都这么表达自己的愤怒?”宁千山平静的喝了一口牛奶,轻声问。 “是的……”海汐的脸,愈发红了。 宁千山点点头,放下牛奶杯,忽然低低蹦出一句:“靠,韩耀东!” 海汐石化。 宁董事长,您要不要这么萌啊? 韩诺出了餐厅,大步走向自己的车,还没拉开车门,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韩诺回头,对上的是宁茂菁毫无笑意的脸。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从容不迫的微笑着招呼:“宁公子,还劳您亲自出门相送,真是不好意思。” 宁茂菁松开手,冷冷望着他,低声质问:“听说你在追海汐?” 他的语气明显带了敌意,韩诺的眼神也冷了几分。 他韩诺也是养尊处优的主,又是桀骜的性子,从来只有他对人不客气,还极少遇到对自己不客气的。有一瞬间,他真想冲着茂菁的脸揍过去,怒斥一声:“你丫的什么东西,跟小爷这种口气说话?” 可理想是唐朝女,现实是楚宫腰,为了不得罪宁海汐,韩诺咬了咬牙,依然保持友善的笑意,坦白点点头:“是啊!” 他回答的干脆,且不卑不亢,宁茂菁的火,瞬间就冒了上来,冷笑着看看他,轻声提醒:“她不是你的那些前女友,离她远点。” “这话怎么说呢?”韩诺不动声色的问。 “圈里谁不知道韩公子的大名?女朋友可以从这儿排到外三环了,海汐没耐心,不喜欢站队,你……” “她不需要站队,她是唯一。” “可笑!”茂菁冷笑,轻声提醒:“这话骗骗小姑娘就算了。对韩公子来说,别说一生没有唯一,就是一天,都没有过唯一。我听说,您上午的女朋友,和晚上的女朋友,都不一定是一个人。” 韩诺也冷笑,反问:“可也只是听说,您亲眼见到了?” “无风不起浪,您不风流,江湖哪儿会有您的传说?” “小爷已经卸甲归田,退出江湖很多年。”韩诺也不生气,他嘲讽一句,他便干脆的反击一句。 “您卸甲归田也好,重出江湖也罢,我只想告诉你:我妹妹不适合你,或者说,你不适合我妹妹,请你以后,离她远一些。”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要先想一想该怎么称呼您。宁公子?不好,太疏远了!宁少爷,也不好,太资本主义了!宁先生,更不会,业界都称呼令尊宁先生,这么称呼您,听起来就对令尊不够恭敬。得了,我想到一个最适合的称呼……” 宁茂菁情知他不怀好意,便眯了眼睛,没有吭声,冷冷接招。 “大舅子!”韩诺唤了一声,哈哈笑了起来:“哥,您回去吃早饭吧,别让您妹妹等急了。回见!” 韩诺说着,笑着转过身,拉开车门,就要上车。 被他激怒的宁茂菁,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按在车上,低声怒喝:“我不是你哥,你这辈子,都别想和海汐在一起。你喜欢逢场作戏,海汐却不是那样的人!我不会给你机会,让你伤害她的!” 韩诺眼神冷冽,低声提醒:“我数三个数,请你放手!一……” “海汐不爱你,我警告你,海汐心里根本就没有你!你再闹下去,也依然得不到她,别做你的白日梦了!” “二……” “如果你想玩,去夜店,没钱?爷请你!” “三!” 韩诺怒喝一声,手臂猛地用力,一把翻转过身体,迅速握住宁茂菁的手臂,反将他按在了车上,并将手臂扭转到背后,用力压住。 “韩诺,你个混蛋!放开我……” “我会放开你的,但在此之前,我要告诉你三句话,说完我就放:第一,我的前女友排不到外三环,最多二环;第二,海汐爱不爱我,她说了算,你说了,不算!第三,我对宁海汐不是逢场作戏!” 韩诺说完,冷冷放开宁茂菁,拉开车门,上了车。 宁茂菁岂会善罢甘休?冷着脸猛地拉开他的车门,还要纠缠,不远处传来海澜的惊呼:“你们要干什么?” 韩诺冷笑着提醒:“大舅子,宁伯伯的特使来了,咱们要继续切磋吗?” 宁茂菁终究忌惮父亲的威严,听到海澜的质问,不得不慢慢直起腰,“嘭”的一下甩上了车门。 “小姨子,我和大舅子兴趣相投,十八相送难分难舍呢!哈哈……”韩诺放下车窗,用笑脸安抚了焦急的海澜。 海澜单纯,看到他的笑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误会了,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每一个追求过姐姐的人,大哥都像是迎敌一样戒备,她真担心哥哥会对韩诺不利,目前看,还算过得去。 韩诺离去,宁茂菁紧紧握住拳头,猛地转身,大步走回了餐厅。 让他意外的是,海汐已经不在了,宁千山也已经穿上外套,准备离开。 “爸爸,您是回酒店还是公司?” “我要出去,你们不用管我。”宁千山的脸色,再也没有方才的淡定,眉宇之间的焦躁,浓烈的无法隐藏。 宁千山一向冷峻,海澜和茂菁都不敢再多问,看着他上了助理的车,消失在街口,兄妹俩才一起回了酒店。 海汐快步走进公司,rose已经将鲜花插进了花瓶,看到她进来,笑着招呼:“宁小姐!” 海汐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花,又看了一眼她,笑得意味深长:“rose,你的插花技术真的非常好,学习过?” “是的,刚毕业的时候学过礼仪,课程上有这方面的内容。” 海汐放下包,在椅中坐定,一边打开电脑,一边状似无意的问:“你会插百合或者康乃馨吗?” “会啊!”rose点点头,笑着说:“母亲节的时候,都是我帮我闺蜜做的插花盆景呢!” 海汐双手合拢,静坐在椅中,目光深幽的凝望着她,数秒眼睛一眨不眨。 rose有些慌乱起来,宁海汐却忽然微笑,声音不高不低,却又带着让人心悸的冷。 “你和我母亲很熟吧?”海汐屈起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追问。 rose的脸色明显变了,有些苍白,有些无力。好像她早已料到了今天,却又不敢面对海汐带着用意的质问。 rose捏着花枝的手,轻轻颤抖。 海汐打开电脑,找到她的资料,轻声念:“廖欣欣,女,24岁,就职于pch分公司,工龄三年,历任人事部普通职员,经理秘书,总经理助理……上一任总经理因为贪污被查之后,你被牵扯进去,因此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后来,你托人找到了我母亲,陈述了自己的苦处,又撇清了自己与上一任总经理的关系,靠着我母亲的举荐,成为现任姚副总的助理,在我过来之后,调过来帮我。” 海汐将电脑转向她,微笑着问:“有错的地方吗?” rose摇摇头,海汐又问:“知道我想问你什么吗?” “不知道……”小助理的神色,愈发慌张,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海汐静静的看了她良久,轻轻开口:“我对你不够好吗?我对你不够宽容,还是不够严格?又或者,我潜规则了你?” “没有……您对我很好……”rose怎么可能是海汐的对手,听到她的质问,脸色都白了。 “那为什么,做着我的助理,却还要把我的一切,出卖给别人?” “宁小姐,我没有……” 海汐不动声色的推过长长的话费详单。 “我妈的手机号码,是用我的身份证办的,查通话明细,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即使手机卡不在我手中。” “我没有跟她说过什么……我……”rose的眼眶都红了,紧张的嘴都哆嗦了。 “别说你没有,别把我对你最后的一点不舍,都埋葬了。”海汐不急不恼,轻声叹息。 “我真的没有……没有做过想伤害你的事情……” “明明听到过我和我母亲严重失和的传闻,却还将我的行踪,尽数向她汇报,你这是不想伤害我?不想伤害我,为什么告诉她海澜生病的事情?不想告诉她,为什么上班下班,或者我见了什么人,她都知道?海澜住院的事情,我和她瞒着所有人,整个公司,只有你知道,因为那天医院让交钱,而我在县区检查工厂的管理状况,我打电话给你,让你去交的,你答应过我,不告诉任何人。结果……” 海汐话锋一转,轻声说:“我曾经在我母亲酒店的房间,看到过一束花,那束花,让我想起你,像极了你的插花风格。海澜的医药费,不是只有你能去交,霍韶颜也可以,但我给了你这个机会,我只是想证实,你到底,是谁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rose哭的浑身颤抖,不停道歉。 海汐挥挥手,轻声说:“我不会辞退你,也不会驱赶你。我给你留最后一点机会,你自己去写调岗申请,找姚副总批一下。” rose泣不成声,想要解释什么,但抬头看看海汐冷淡疏离的表情,她咬了咬唇,哽咽着,轻轻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海汐轻轻闭上双眼,挫败感和孤独感,油然而生。 虽然不是亲生,可毕竟也是一家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她?眼线都安到她眼皮底下了,也太过分了!可是这个rose,真的很对她挑选工作助手的要求。她安静、听话,又知道进退,人也挺善良的,踢走她,她确实舍不得,可她就偏偏是母亲的人…… 海汐犹豫片刻,拿起电话,拨通了韩诺的号码。 “baby,想我了?” “想掐死你了!” “啧啧,不要这么狠嘛,我们都还没来得及洞房,就这么死了,我可不甘心。” “滚!警告你,今天你的祸闯大了,我打电话来是要告诉你:我们绝交吧,以后不要在一起玩耍了。” 韩诺噗的笑出了声,轻轻应:“那你还是掐死我吧!” 海汐冷哼一声,低声提醒:“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要不要?” “要,必须要!” “你是本地人,人脉比较广,帮我查一个人的家庭背景。” “谁?” “廖欣欣!” “廖助理?那朵小玫瑰?她怎么了?” “你别问那么多了,你查不查?不查我找别人了……” “本市的?好,今天下午就给你答复!” 挂断电话,海汐轻轻松了一口气。 这个韩诺,虽然人坏了点,可是做起事情来,效率确实很高。当天下午,他就带着结果来了。经过小助理身边的时候,他多看了一眼,轻轻摇摇头,叹息。 韩诺将廖欣欣的详细资料推过去,脸色凝重。海汐仔细的看,一个字也不曾放过。看完之后,她沉默了。 第二天上午,rose红着眼眶走进她的办公室,将调岗申请放在她面前,轻声说:“姚副总让我调到秘书部待岗,他已经签过字了,请您再签一个。” 海汐头也不抬,看也没看,淡淡吩咐:“帮我冲杯咖啡来!” rose愣了一下,海汐又说了一遍:“帮我冲杯咖啡,ok?” rose醒过神来,忙点点头,去冲了咖啡端过来,小心翼翼的放在海汐手边。海汐头也不抬的打着字,又轻声嘱咐:“让财务部送上个月的财务报表给我。” rose的视线,从原封未动的调岗申请表上移到她身上,又愣在那里。 海汐抚额,轻声叹息:“财务报表,ok?” rose忙又跑出去,打了电话给财务部。 这个上午,工作频率和从前没有任何区别;下午,海汐参加中高层会议,rose仍旧作为她的助理紧紧跟随。而那张调岗申请表,从上午放在海汐桌上,便一直没有动过,一直到下班,忐忑不安的rose,才在垃圾桶里发现了那张已经撕碎的申请表。 海汐已经下班离去,rose咬着唇,呆呆望着那张撕碎的表格,眼泪啪嗒啪嗒掉落下来。 她不得不承认,宁家的大小姐在用人和管理上,的确有过人之处。她给了她足够强烈的警告,又给了她保存颜面的台阶,最后,却没有在那张驱赶她的表格上签字,等于是给了她一个重生的机会。可是,她却又让那张表格,在她们一眼看得到的地方放了整整一天,也让她忐忑煎熬了一天。她要让她记住这一天,她是怎么度过的,以后,永远不要再犯这种错误。但最终,她还是给了她最后一个机会,撕碎了那张表格,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下班时间已经过去很久,rose还在一下一下,用力擦拭着海汐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她要把所有蒙尘的地方,都擦的干干净净,她要对得起她的宽容,要让她知道,犯过错误的她,也可以成为最好的员工,成为她最值得信任的心腹。 rose提着饭盒,匆匆走进医院,母亲快步迎了上来,轻声问:“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 “加了一会儿班儿,弟弟怎么样了?” “危险期还没有过去,还在监护室。”母亲擦了一把眼泪,痛的捂住了胸口。 “妈,弟弟会好的,一定会好的!”rose抱了抱母亲,拿下自己的包,轻声说:“又快没医药费了吧?我今天刚借到一万块,我先去交了,老带着也不安全……” “你今天没交钱啊?”母亲愣了,轻声问:“可是医生说,今天有人给咱们交了五万块啊!” rose愣了,忙问:“谁啊?” “我不知道啊,我还以为是你借到钱了呢!” “我没有,我今天一直在公司忙,根本就没有时间。” “那你快去问问,别是别人交错了!” “好,我这就去!”rose迅速转身,先去问了值班医生,又在医生的帮助下调了监控录像。 看到画面上熟悉的身影的一瞬间,她愣了。 韩诺?怎么会是韩诺? 韩诺为海汐拉开椅子,海汐坐下,从包中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了过去,轻声说:“这是借你的两万块,还你!” 韩诺看也没看,又推了回去:“不用了。” “我的员工,怎好让你破费?”海汐又推了回去。 韩诺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笑得海汐汗毛都竖了起来。 90 我们的最后一支舞 韩诺满眼狡黠,挑挑眉,小声说:“你如果非要还钱给我,我就当是你包养我了。” 海汐冷笑,淡定而从容的高声回答:“韩先生,我不养鸭子。” 韩诺的脸,瞬间铁青,尴尬的看了看周围,咬着牙质问:“宁海汐,你故意的吧?” 海汐微微探头,一脸惊讶:“呀,被你看出来了?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她故意害他丢了人,还装的一脸无辜。韩诺气的心头窝火,又不得不忍了。 “行啊,学会逼宫了!你是不是从海澜那儿知道我不打算参加你们的开业酒会,才故意当着我爸的面,对所有人发出邀请的?你是料定了我爸要面子,一定不会拒绝,对吧?” 韩诺微笑着靠在椅背上,轻轻赞许:“聪明!baby,我希望那一天的酒会,你是我唯一的女伴。” 海汐笑着点点头:“好啊!” 韩诺的表情瞬间轻松了,眼底闪过惊喜,海汐猛地拉脸,又扔了一块石头:“但你不会是我唯一的男伴!” “宁海汐!你为什么就不能温柔一点儿?一再的挑衅我,对你有好处吗?”韩诺终究也是有傲骨的男人,海汐的刀枪不入,让他有了深深的挫败感。 “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海汐耸耸肩,摊摊手,笑得欠扁,但又俏皮的可爱,让韩诺升腾起的火,又迅速的灭了。 她一向冷情,可毕竟也只是二十多岁的女子,偶尔的不经意间,还是会流露出可爱的小女生心态。也恰恰是太难得看到她的温和柔软,他才愈发不舍得放过她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看的越多,恋的越深,痛的越真,想要握住的,也就越紧。 海汐最终还是悄悄将那两万块钱留在他的车中,直到送她下车离去,他回到车中,才发现了副驾驶上的信封。 握着鼓鼓的信封,韩诺无奈的摇摇头:“宁海汐,你根本不是女人,你是石头!” 千山双手抱头,紧紧抓住自己的黑发,坐在低矮的沙发中,苦苦等待。 晚晴已经昏睡了整整一天,只在午夜时有过低低呓语,没有睁开眼睛,便又沉沉睡去了。 她的私护说,她已经拒绝进食两天多了,每天都是靠强制打营养针来维持。 宁千山知道,她是在用自己的生命抗争。二十多年来,这样决绝的方式,她已经用过不仅仅是一两次了,她的腿,就是在四年前失败的逃跑行动中摔伤的,从那以后,落了后遗症的她,除了睡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轮椅。 “先生,您去休息一会儿吧?一会儿夫人醒来,我叫您。”助理压低声音,低声劝说。 宁千山抬起头,抹了一把脸,摆摆手,靠在沙发上,继续等待。 她不醒,他便等;她睡着,他便看着;她醒了,他才能睡得着;她若醒不来,他也死了算了。 “先生,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助理是他的心腹,见他难过,犹豫良久,还是压低声音询问。 “你说!”宁千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助理拉过来坐下,轻声提醒:“先生,这不是陆夫人第一次晕倒了。今日的她,已经不是当年的陆小姐,她四十八岁了,身子又弱,再这么折腾下去,早晚要出大事的。她有些心愿,您看是不是也考虑一下,各自退让一步?毕竟,没有什么,比她的生命,更重要。对不对?” 宁千山沉默,片刻,点点头,挥挥手:“我明白了,你先下去吧!” 助理退下,宁千山继续在黑暗中默默等待。其实等待也不可怕,他已经这样等了她二十多年。等着她敞开心扉,等着她原谅过去,等着她露出笑脸,等着她开口跟他讲话……虽然没有几条是可以实现的,但最起码,她在他的身边,这就比什么都好。 晚晴是在清晨醒来的。那一刻,疲惫的宁千山激动的眼前晕眩,险些摔倒。 可是,陆晚晴还是拒绝进食。已经瘦弱不堪的她,就像风雨中的树苗,好像随时都会倒下,生命折断,再也不会重来。 “晚晴,吃一口!就一口,好不好?”宁千山端着白粥,蹲在她轮椅前,轻声哀求。 陆晚晴呆呆看着窗外,无声无息,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好像变成了一个没有生命力的木头人。 他知道,她在用拒绝,跟他抗争。 宁千山深呼吸一口气,紧紧闭上双眼,“啪”的扔下粥碗,抓过ipad,点开相册,指着上面的照片低声吼:“看看她!你看她一眼!我告诉你陆晚晴,如果你不吃饭,我就虐死她!你生,她生;你死,她死!” 陆晚晴依旧淡定的看着窗外,不声不响,仿佛从来就没有听到过他愤怒的吼声。 宁千山紧紧握住了拳头,骨节啪啪作响。 这样的陆晚晴,像极了她。她们都是一样平静的眼神,冷清的气质,不想说话的时候,能憋死你,想说话的时候,又会不经意间流露独特的天真与温柔。 “陆晚晴,别无视我的警告!我能让她生,就能让她死!如果不相信,你尽管试一试!” 陆晚晴还是不转头,只静静的看着风景,拿他当作空气。 “晚晴,我求求你了,喝一口粥吧?你只要喝一口,我保证,对她好好的,让她过最好最幸福最平静的生活,好不好?晚晴……” 还是沉默,还是清冷,还是诡异的淡定。 宁千山无力的垂下手,又抱住了自己的头。 “我要见她……” 宁千山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当他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看到。他心爱的陆晚晴,还是那样的姿势和眼神。 “我要见她……”一声低低的弱弱的呼唤,惊醒了痛不欲生的宁千山,他忙又一次飞奔过去,跪在她脚下,轻声追问:“晚晴,是你在说话吗?谁?你说想见谁?” 陆晚晴的视线,落在一旁的ipad上,宁千山马上抓起来,划出一个年轻女孩子的照片,轻声问:“你要见她是吗?那你先吃饭,你吃完饭我就来安排,好不好?” 陆晚晴没有吭声,又自己扭转轮椅,想躲开他。 “好!晚晴,我答应你!”宁千山痛的脸色苍白,轻声嘱咐:“我会带她来的,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能和她相认,否则……你知道的,我一只手,也能捏死她!” 晚晴没有说话,缓缓抬手,指向白粥。宁千山惊喜的端起粥碗,像喂孩子一样,一小勺一小勺的耐心的喂着她。 “宁小姐,昨天韩先生帮我们交的医药费,是您的意思吗?”上班后,憋了好久,rose才鼓起勇气,轻声问。 海汐笑笑,没有解释,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 “您给交的那五万块,能撑一段时间了。我会攒着我的薪水,总有一天,我会还清的。” “五万块?”海汐终于惊讶的抬头,不可思议的问。 她让韩诺代帮着调查廖欣欣的家庭状况,听说她的弟弟刚刚做过换肾手术,家里债台高筑,医院里又常常欠费,海汐便让韩诺帮自己交了两万块的医药费。此时的海汐才知道,韩诺自己也给她捐三万,但回来之后,提也没提。 海汐忽然觉得,自己对韩诺的了解,跟最初见到他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他的确坏毛病很多,可是,也并不是一无是处。也许骨子里,他也是一个善良的男人吧? 宁千山一走就是好几天,海汐打电话给他,他总是支支吾吾。海汐以为他是在谈合作建人脉,便也没有多想。可是,一直到周五晚上,她都没能看到父亲回来。 海汐低着头,凝眸思索,忽然想起了什么,马上让自己信得过的人,去查父亲的下落。得到的消息是,父亲乘坐的飞机,飞往f市,而且,一呆就是好几天。 是他的考察地点换了,还是…… 海汐不敢想象,但她能够确定,父亲不爱母亲,在他的心底,一定藏着另外一个人,只是这个人,隐藏的很深很深。 那么这个人,是活着让父亲牵挂,还是已经不在了,让父亲日日饱受思念的痛苦? 海汐真的很想知道。 海汐想过,会在度假村的开业酒会上与韶颜重逢,但是她没有料到韶颜见到她的时候,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明明为了爱,想要推开他,可是当他的视线真的远离,她真的有可能失去他的时候,她才发觉,那种痛苦,是多么让人煎熬。 宁千山下了飞机,换了衣服,就直奔酒会的宴会厅。 海汐见到父亲,很惊讶,她以为父亲今晚失约了呢,可是父亲如山,说过的话掷地有声,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今晚,你是我一个人的舞伴!”韩诺紧紧揽着海汐的腰,握着她的手,他们默契的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 “那就要看你抓的紧不紧了。” 海汐的威胁,显然落了下风。一连三四次有人来邀请,她都故意将难题交给了他。 比如说,有人来请她跳舞,她想要答应的,可是霸道的韩诺,全部替她挡了,直到……韶颜走了过来。 “诺,我能请你宁小姐跳支舞吗?”韶颜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诺……”海汐本能的想要拒绝,韩诺却更快的点点头:“没问题,只要海汐愿意。” “可我不愿意!”海汐喝了一口酒,冷声拒绝。 “宝贝,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且他很正人君子,别担心!去吧!” 海汐转身就走,手臂被韶颜一把抓住了。沉痛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宁小姐,这也许是最后一支舞,就当是我们今晚的道别,从今往后,见与不见,有缘无缘,都不知道呢!” “怎么跟诗人似的,酸死了!”韩诺笑着耸耸肩膀,就那么大度的看着韶颜,牵着脸色微微泛白的海汐的手,滑进了舞池中央。 他们好像没有一起跳过一支舞,可是,舞步是那么协调,身影,是那么般配。韩诺微笑着看了一会儿,都觉得嫉妒了。 “摔碎琉璃坠,是要打碎我对你的坚持吗?宁海汐小姐。”耳边传来清冷的质问,海汐的心,狠狠颤抖了几下。 91 宁海汐,我爱你 海汐没有吭声,视线透过他的肩膀,看向正在与韩诺聊天的海澜。-- “他们跳的很好啊,虽然是第一次跳舞,却挺默契的。”韩诺笑着对海澜说了一句,便转回头,继续望向远处的海汐,却见海汐的视线,也正转向这边。 他的心,忽然如小鼓在敲,跳动的有些激烈,竟微微咬了唇,忘了喝杯中的酒,也没有听清楚海澜在说些什么。 “我又换了一个!”韶颜忽然轻笑,低声说:“一模一样的琉璃锁,连手绳,都和最初的,是同款。” 海汐惊了一下,韶颜一手揽着她的腰,舞步不停,一手伸到她面前,展示给他看。 “这个世上,一模一样的东西太多,你就是拥有一千一万个,也是赝品。”海汐主动伸出手,握住他戴着琉璃的手腕,继续慢慢跳。 “琉璃在我心里,不在我手腕上。宁小姐,你摔碎的是琉璃坠,不是江琉璃!” 海汐的舞步,开始错乱,几度踉跄,险些将韶颜绊倒,她惊慌的往舞池外的妹妹看去,心悸的发现,韩诺和海澜也已经发现了她和霍韶颜的异样,正紧张的看了过来。韩诺的姿势,好像随时都要冲过来。 “你的执着,完全没有意义!如果你坚持认为我是江琉璃,你的固执,只会带给我压力。好,就算我是你认为的那个人,我现在想要去爱我喜欢的人,去过我想过的生活,我求你,放了我行吗?”海汐不敢抬头看他,低垂着眼眸,低声祈求。 “这么说,你承认你是琉璃了?” “我是宁海汐!” “好!”韶颜的舞步,也有些错乱,海汐能够感觉到,他隐隐的怒气。 “我是谁根本就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事,我喜欢现在的生活,我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 “你爱韩诺吗?” “这个问题是我的个人隐私,与你无关!” “给我一个答案,我才能决定我要不要放弃。” “爱!” “多爱?” “很爱!” “假的!” “真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撒谎的时候,还是会咬一下自己的下唇。” 海汐惊了一下,沉默了。她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还有这个习惯。 “求你放了我吧?你怎么样才肯答应?” “首先我要告诉你,你根本就没有撒谎的时候咬下嘴唇的习惯,刚才,我只是在试探你,但你居然没有反驳我。”韶颜的声音,变得冷冽起来:“想要变成另外一个人,你自己首先要相信,你就是那个人!你对自己都怀疑起来,怎么能让其他人相信,你就是她?” 海汐后背冒出冷汗,被他握着的手,轻轻发抖。 “我只是想提醒你,在我面前,你可以放心的做回江琉璃,在其他人面前,你要记住,你就是宁海汐!”韶颜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握住她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求你不要伤害海澜……”海汐沉默了很久,终于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她喜欢你……” “我已经猜到了,果然是因为这个。”韶颜轻声叹息,反问:“是要我接受她吗?” “如果可以的话……” “不可以!” 无情的拒绝,让海汐红了眼眶。她抬起头,视线紧紧盯着他,轻声说:“她从小身体就不好,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做过心脏手术。她禁受不住任何刺激和打击,算我求你,别伤害她!” “如果拒绝一个人的喜欢就算是伤害的话,那这个世界的伤害,不计其数。而你,每天都在伤害着我,因为我每天,都在喜欢一个永远不肯喜欢我的人。” “霍……” “叫我韶颜……” “韶颜,海澜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善良非常非常温柔非常非常完美的人,你和她多了解,你会发现她的好,那些好,是你的江琉璃没有的……” “那天,你摔了琉璃就走了,我有一句话还没有来得及说,现在告诉你吧?” “什么话?” “琉璃摔碎了不要紧,江琉璃不见了,也不要紧,只要我知道她还活着,我就充满感恩。别妄想拒绝我,就把我推到了另一个人身边,她很好,非常好,可是……她永远不会成为,我的小琉璃!” 海汐的眼泪,刹那间泉涌。她仰起头,呆呆的看着他,想要提醒自己,不要哭不要哭不要让人看到她的失控,可是没有办法……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迈了哪只脚,也不记得自己跳了什么舞,她只知道,谁握着她的手,谁带着她旋转,谁说喜欢她,谁许下一生的诺言…… 韶颜,我该怎么办?爱不能爱,断不能断,逃不能逃,忘不能忘,我到底该怎么办…… “韶颜跟我姐说了什么?她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海澜急了,手足无措的遥望着舞池中央的两个人,心急如焚。 话音未落,身边的韩诺已经不见了,海澜缓过神,赫然发现,他已经冲进了舞池中央,一把拉开了还在继续跳舞的两个人。 “韶颜,你们在聊什么?”韩诺一把抓住海汐,护在背后,压低声音提醒:“不管你们以前有过什么误解,我都希望,你们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达成和解。韶颜,海汐曾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过你一巴掌,我知道这一直是你心里的结。我替她跟你说一声对不起,还不解恨的话,冲着我来,别吓到她,行吗?那次的事情,也是因为我,算我求你,你还我一巴掌,从此放过海汐,好不好?” 韩诺的话,震惊了霍韶颜,也惊呆了宁海汐。 没有一个人不知道韩氏的韩公子,是多么桀骜的一个人,人可以将他的生命踩在脚下,但绝不允许有人将他的骄傲践踏。他和霍韶颜,认识十二年,从来没有红过一次脸,没有吵过一次架,没有动过一次手,甚至,都没有说过一句过分的话。但现在,他为了宁海汐,不但与他铿锵相向,甚至,愿意替宁海汐,承受那一个巴掌? 韶颜闭上双眼,静默三秒,猛地睁开双眼,看向韩诺,沉声开口:“诺,我真的很想给你一个巴掌!” 韩诺满脸歉疚,轻声回应:“我承受。” 韶颜苦笑,目光落在海汐脸上足足十秒钟。在其他人的视线扫过来之前,猛地转身,大步离去。 “韶颜……”惊慌的海澜迎了上来,挡住了韶颜的脚步,小脸和眼眶,都微微发红。 “对不起……”韶颜的心,虽然柔软,却很疼,轻声说了一句,便越过她,大步走了过去。 “你没事吧?好好的,怎么又争执起来了?”韩诺转身,扶住海汐的手臂,将她带离舞池。 “海澜……”海汐经过妹妹身边,伸出手,试图握住她,海澜却忽然后退几步,红着眼眶定定看了她数秒,猛地转身,向韶颜消失的方向跑去。 海汐紧紧闭上双眼,痛的心口抽搐。 “海汐……”一只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带着温热的触感,将她滑落的眼泪,一点一点抹去。 “韩诺,你爱我吗?”海汐眼底含满眼泪,定定的望着他,忽然开口。 韩诺愣了一下,正要开口,不远处传来宁茂菁的呼唤:“海汐!” 韩诺低低骂了一声:“靠!” 海汐马上狠狠瞪了他一眼,韩诺悻悻的闭了嘴,没敢再多吭一声。 尽管这是在韩家的地盘上,接受的是韩家的邀请,可宁茂菁的敌意,仍旧没有削减半分,这让韩诺又气又无奈。 这世上有两种女人不能碰,小姨子和别人的妻子;有两种男人不能得罪:大小舅子和睡在你上铺的兄弟。倒霉的,他可是把两个男人都得罪了。 眼睁睁看着海汐被宁茂菁带走,他想要抢回来,却又不敢。得罪别人是一时的事儿,得罪大舅子,可关系到他期盼已久的性福。还是先忍了,别跟自己过不去了。 海汐被宁茂菁带到了宁千山身边,正在与友人热聊的宁千山转头看了一眼儿女,在别人的恭维声中,得体的微笑。 身边的人渐渐散去,宁茂菁也被他支走了,海汐知道,他有话要说。 “我看得出来,你妹妹很喜欢霍韶颜。今天我跟他聊了几句,确实是个非常优秀的男人,我也很满意。海汐,你妹妹什么都不懂,也没有恋爱的经验,你帮帮她吧!” 海汐愣了一下,轻声反问:“爸爸,我也没有经验,我怎么帮?” “你没有拍拖的经验,可是你有拒绝别人的经验。拒绝说明什么?说明那些男人,还不够优秀,在你心底,还不够份量。所以,你看人还是有些经验的。海澜就交给你了,我等着她的好消息。” 千山微微一笑,拍拍她的肩膀,转身往好友身边走去。 海汐呆呆的站立在原地,心如刀割。 那一夜,海汐喝了多少酒,根本就不记得。只要看到熟悉的人过来碰杯,她便一饮而尽。在别人眼里是豪爽,在自己心里,是苦涩。 宁茂菁拼命挣扎,高声怒吼:“放开我!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三个黑衣人,一声不吭,两个紧紧按住他,一个捂着他的嘴,将他硬硬的拖到了度假村假山后的角落里。 宁茂菁脑中近乎空白,他最先想到的是:绑架! 是,以他的身家或者是父亲的身家,绑了他,赎金一定不会是个小数目,但即使父亲配合,他最后的结局,仍有可能被撕票。这些人真是丧尽天良! 茂菁正要再次高声呼救,忽然眼前迷离,渐渐的,就没有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头还痛着,他挣扎着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完全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不是度假村的酒店,也不是家里,这是哪儿? “你醒了?”伴随着一声熟悉的问候,门被推开了。 宁茂菁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妈……” 杜佳云微微一笑,慢步走过来,轻轻一笑,在床沿坐下,低声提醒:“我是你的亲妈,我不会伤害你的。你不要害怕!” “可是您为什么要把带到这儿来?” “我只是看不惯你围着宁海汐转,我更看不惯,你为了她,差点和韩诺大打出手。茂菁,你是妈妈的希望,你可不能走错了路,爱错了人!” “妈!就为了这个,您居然用这种手段,把我带下山?” “没办法,我不能出现,我出现的话,你爸会恼火的,那妈妈的结局……你懂得。” “那么多人都在参加酒会,即便是我有什么想法,我和她又能怎样呢?妈,您太过分了!” “好儿子,反正妈做都已经做了,要不然,你现在打电话给你爸,让他知道,妈妈悄悄来了这里,然后,让他一怒之下,跟我离婚?” 茂菁狠狠一拳捶在身边的枕头上,挣扎着下床:“我不会告诉爸爸的,但是,我必须要回去!” 杜佳云没有动,就那么看着儿子猛地起身,忽然,又软软的倒了下去。 杜佳云拍拍茂菁的脸,轻声嘱咐:“儿子,好好休息……今天晚上,是个多么浪漫的夜,不要去打扰你的好妹妹,和她未来的男人。” 杜佳云冷冷的笑,拿起宁茂菁的手机,以他的口气发了一条先走的短信给宁千山,然后缓缓起身,慢慢离开了房间。身后的床上,宁茂菁闭着眼,睡的越来越沉。 海汐身体摇晃着,慢慢向人群走去,不远处,传来韩耀东沉稳又激昂的讲话声。说的,无非是一些感谢与炫耀的话。 韩家、霍家联合接手了度假村,并且将分别投资三亿和两亿,进行二期开发,开拓一些新景点,增加一些新的旅游项目,二期结束后,可能还会追加投资,进行三期开发。他们要用自己的能力,带动本市的旅游事业发展,开拓一副新的宏伟蓝图。 人群爆发一阵热烈的掌声,宁海汐眯着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男人,她握着酒杯的手,轻轻颤抖,恨不能狠狠扔上去,砸破他的头。 伪君子!恶魔! 接下来,是另一个投资人霍韶颜讲话,他站在台上,视线扫过众人,落在了她的身上。那一瞬间,海汐猛地转身,泪眼朦胧的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说了什么,她不知道,她只是觉得自己喜欢听,喜欢极了。 “宁小姐,您还需要换酒吗?”一个侍者,端着托盘经过,轻声询问。 海汐呆呆的放下空杯子,又端起一杯酒,闭着眼睛,喝了一口。 酒入愁肠,愁更愁。 人群中又一次爆发热烈的掌声,海汐缓缓转身,韶颜已经不在了。她四下张望,却先看到了拉着他的手臂,巧笑嫣然的海澜。 海汐一仰头,红酒顷刻入腹,眼前的一切,更加恍惚起来。 “非常感谢大家百忙之中送来祝福与支持,感激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方才爸爸和韶颜都已经讲过。希望未来,大家都能有更好的发展,也相信,我们所有人,都能用自己的双手,开拓一片崭新的天地。祝福大家,也祝福我们自己。今晚大家尽情欢乐,所有的费用都无需买单,”韩诺不知道何时,站在了舞台中央,微笑着扫过全场,高声说:“这是最浪漫的夜晚,大家尽情欢乐,嗨起来吧!” 一阵热烈的掌声,海汐低垂着手臂,酒杯缓缓滑落,她慢慢转身,想要逃离这个热闹的场地。 最繁华处,最寂寞。也许,我天生只适合一个人呆着,孤孤单单,孑然一身,就是我最好的归宿…… 背后,传来韩诺更加高昂有力的演说:“关于度假村的发展,爸爸和韶颜都已经介绍过了,我就不重复了,最后,我还有一句话要说……” 人群静默下来,韩诺的目光,扫过全场,落在那个摇摇晃晃离去的背影上,用最平静,却又最坚定的声音,对着话筒说:“宁海汐,我爱你!” 世界忽然停止转动,整个尘世都陷入了静默。海汐大脑空白的僵立在原地,韩诺的那句话,像旋风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边回荡,又像看不到的丝带,一圈一圈,将她紧紧缠绕,让她想要逃跑的脚步,一下也动不了。 “如果你没有听清楚,我再说一遍,”韩诺拿着麦克风,一边往台阶下面走,一边灼灼凝望着她的背影,高声倾诉:“宁海汐,我爱你!” 全场哗然,片刻之后,是一阵整齐的欢呼声,接着,便是噼里啪啦的掌声。 海汐目光呆滞,缓缓转身,朦胧泪光之中,看到身姿笔挺的韩诺,一抬手扔了麦克风,迈开长腿,穿越人海,大步向她奔来。 秋风吹起她的长发,吹干流了太久的眼泪,她毫无意识,就那么呆呆的,看着那个身影,渐渐幻化成另外一个熟悉的身影,风一样奔向她,伸开长臂,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霍……”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出口,便被他热烈的吻,淹没了。 霍韶颜震惊的看着一路狂奔,跑向海汐的韩诺,刚刚平静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他认识了十二年的男人,是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公开说,我爱你…… 他曾说过一百遍,我韩诺这辈子,绝不会真的爱上哪个女人,更不会为了谁,放弃自己。 言犹在耳,经久不息,他却抛下一身的骄傲,为那个冷傲的女子,奔跑向前…… 得有多爱,才能放下男人的自尊;得有多爱,才能渡劫靠岸? 海澜紧紧捂着嘴,泣不成声。 “要幸福!要幸福!姐姐,你一定要幸福!如果有人这么爱我,让我去死都值了……” 韶颜转头,看了她一眼,机械的转过身,脚步踉跄的,逃离…… 人群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还有震耳的欢呼声。海汐呆呆的伏在他的怀中,眼泪,从眼角,蔓延到心海。 韶颜,霍韶颜……再见…… 92 真正的下半场 眼神迷离的海汐,忽然抬起手臂,紧紧抱住了他的脖颈,热烈的回吻着他。韩诺眸光一闪,心如兔跃。她的回应,是第一次。第一次便如此的热烈,让他幸福的要晕倒。 海汐不记得他们是怎么牵着手跑回酒店房间的,不记得是怎么扯掉彼此的衣服的,更不记得她是如何咬破他的唇瓣的,只记得,当他冲进来时,那种刀剑刺穿一般的疼痛和她不可以抑制的痛呼。 她像个疯子,拼命捶打他,推搡他,咬他骂他,要他滚出她的领地。他额头冒着汗,紧紧抱着她,将她的头埋在自己颈窝,一声不吭,默默承受。 齿尖穿透他肩头的肌肤时,他痛的抽气,却浮起了深深的笑意。 如此更好!海汐,你记住我给予的痛,我也记住你给予的痛。一起痛过,才会更刻骨铭心。 他忍耐了好久,忍的血管险些爆裂,她才慢慢平静下来,抱着他的脖颈,无声哭泣。 他知道,她喝了酒,半醉不醒,迷迷离离,他不想她结束以后后悔,所以在进去之前曾经很认真的问过一句:“宁海汐,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 她红着眼眶,死死盯着他,很清醒的回答:“韩诺,我们的下半场!有用点儿,别死在我床上!” 他冷笑,同样死死盯着她,很郑重的回答:“宁海汐,是下半生!有用没用,你会知道的!不过,就这样一起死去,也很好!接招吧……” 话音刚落,他便刺穿了她,她也咬破了他的肩膀。 平静之后,便是一场厮杀。他的隐忍,不能用语言表达,只要稍微动一下,她就不停发抖,不停咬他,咬的他肩头冒血,咬的他血脉贲张。好多次,他不得不停下来,等待她。 尽管这样血腥和艰难,可战争结束的时候,他还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销魂蚀骨。 那种酣畅淋漓,让他停摆许久,还晕眩着。 宁海汐痛的要死,抱着被子,将身体蜷成虾米的形状,无声落泪。 一双大手扯开了她的被子,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又将被子拢好,用最亲密的姿势,给她无声的安慰。 那一刻,她想,如果他们之间能有未来,他也是极有可能给许多她宠爱的。可惜……相爱之后,注定相杀…… 韩诺,你说过,我是你的毒。是,终有一天,你会后悔,后悔你染了毒,爱了我……今夜,就算是我欠你的,他日厮杀,别责怪我的无情…… 因为我,注定了,此生不能有情…… 海汐沉沉睡去,一会儿迷离一会儿清醒。恍惚之中,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停的触碰自己的脸颊,碰的她的半边脸,湿湿的。 也许是梦里,她听到有人叹息,幽幽的,像是无力。 “海汐……就算有一天,你虐死我,我也认了……不管怎么斗,我已经知道了结果……我早输了,一败涂地……” 海汐以为,他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便会心满意足。可是,午夜被折腾醒的时候,她才确定,他真真的是禽兽! 下半夜的战争,没有那么疼,也没有那么血腥,她懂得了隐忍,他却像个疯子。那一夜,留给她印象最深的,便是他让人羞耻的喘息和低吼声。若不是咬着牙揪住身下的床单,她也会跟他一样无耻了。 这是韩诺二十九年来最疯狂的一个夜晚,但也是最快乐的一个夜晚。他睡的很香很沉,毫无防备的闭着双眼,往日的戾气,烟消云散在枕畔。宁海汐醒来后,呆呆看了他很久,看的她心思恍惚,很想伸手,去摸一摸他高高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 悄悄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她脸红了。 这身肌肉,不去拍爱情动作片实在可惜了。 韩诺醒来,太阳已经很高了,他伸了一个懒腰,默默看着房顶,吃饱喝足后的神清气爽,让他蓦然清醒,忙转头看向身侧。 空空如也! 是他做了一个旖旎的梦,还是她已经溜走了? 韩诺猛地坐起身,低声唤:“宁海汐?” 没有回应,他的心猛地一沉,迅速下床,跑到套房外面,客厅里也是空空的,没有人气。 他眼神一凛,正要高声唤,忽然听到浴室里隐隐传来花洒流动的声响,他快步奔跑过去,一把推开房门。 海汐惊叫一声,迅速捂住胸口,却又惊觉下方失守,忙又蹲下身,怒吼:“出去!滚出去!” 韩诺正要开口,她脸色一红,迅速将头转向一侧。韩诺这才意识到,自己也是真空。 随手扯过浴巾围在腰间,他冷哼一声:“亡羊补牢!” 回应他的,是一瓶径直对着他的头飞来的沐浴露。 被各种洗浴用品砸出浴室后,他不得不回到床上躺着。 人很慵懒,心情却好的不得了。 人生总算有了不同,他忽然对未来,充满渴盼。 下一步,是好好恋爱,还是订婚,又或者是直接结婚? 韩诺吓了一跳,立刻坐直了身体。他对自己忽然冒出的这个念头,惊到了。 自从母亲去世小妈进家,他不婚的念头,就从来没有消失过。就在刚刚认识宁海汐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想的,这才多久,他就忽然有了动摇? 韩诺轻轻咬着自己的拳头,开始发呆,一直到海汐穿着浴袍走出浴室,他才蓦然惊醒过来。 “过来,baby,商量个事儿……”韩诺笑容满面,向她伸出双手。 海汐只是站在床尾,静静看了他一眼,便弯下腰,从各处捡起自己乱糟糟的衣物。 “宁海汐?”韩诺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被无视的挫败感,也冒了出来。 “我昨天喝多了,对不起。”海汐抖抖衣服,看也没看他一眼。 “你不是想告诉我,这种游戏,你经常玩,我也不过是其中一个吧?”韩诺的脸色,冷了下来。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用认真。”海汐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情,耸耸肩膀。 韩诺眯起了眼睛,沉默的盯着她看了片刻,唰,拉开被子,冷声提醒:“你的前几任男朋友不行啊!这技术……都游戏人生了,到昨夜,你还是干部。” 海汐眼神复杂的盯着那块暗色痕迹看了几眼,咬咬牙,微笑着反问:“韩少,你大姨妈来了?” “你大姨妈!”韩诺黑了脸。 “哦,对,是你大姨夫来了!” “你大姨夫!” 海汐看着那块无法去除的痕迹发了几秒钟的呆,慢慢坐到床尾,微微前倾身体,凑过去,轻声试探:“韩少,咱商量个事儿呗?” 韩诺警觉的看着她,海汐小声说:“回头服务员收拾房间的时候,你就说,你鼻子出血了……” 韩诺用杀人一样的眼神恶狠狠的盯着她,她抽了抽眼角,双手握拳,败了:“得,还是当你大姨夫来了吧!” 海汐说完,转身就去拿自己的衣服,韩诺迅速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拉的她不停踉跄着后退,重重跌坐在他怀中。 海汐脸色一红,用力挣扎,却被他从背后牢牢抱住。 “翻脸不认人是吧?宁海汐,你还真做的出来。” “我是为你好,你吃饱喝足还不用负责,多大的便宜!” “便宜没好货!” “你才是货,你全家都二货!” “我不要便宜……”韩诺紧紧揽住她的腰,贴在她脖颈上,轻声呢喃:“我愿意用我的所有,去换你,宝贝儿……我是认真的。” 海汐眸光闪烁,眼底闪过一丝痛,但下一秒,她又冷笑:“那也得我同意。韩诺,我说过,我不爱你。你不要以为我上了你的床,就对你至死不渝。你等一辈子,也等不到那一天的。” “为什么?”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的手臂,蓦然收紧,他的语气,带着薄怒:“宁海汐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心里有个人?我一直都有这种感觉,可是,我又没有听说你爱过谁。” “我爱我自己,我此生,只爱我自己!韩诺,我是不婚主义。” “真巧,我也是!那么我们就更合适了。” “我也许会和我不爱的男人上床,但是,我绝不会和他共度一生。韩诺,我早就说过,我不爱你,所以请你放开我!” “宁海汐,别这么轻贱自己。你有故事!如果你真的像你自己口中所说的那么随便,这张床单上,就不会有任何痕迹。” “火车站贴满了小广告,二百块钱一个,量大优惠。” “宁海汐,这个玩笑好玩吗?”韩诺幽幽的叹息:“明明把它当成宝贝珍惜了二十六年,却非要表现的如此云淡风轻。” “你到底要我怎样?我说过,我不会爱你的!我不想骗你,也不想因为这个,挟制你!” “我心甘情愿,行吗?我愿意接受你的欺骗和你的所有条件……” “我要你放弃整个韩家能给你的所有,行吗?” “好!” “我要你以后再也不碰其他女人,行吗?” “好!” “我要你和你父亲断绝父子关系,行吗?” 韩诺沉默,轻声问:“我们之间的事情,和我父亲有关系吗?” 那个“有”字,险些脱口而出,但她狠狠压了回去,用沉默,让他自己去揣度。 很显然,韩诺把她的话,当成了气话。 “我会对你负责的,海汐。因为,我爱你。”他强行扳过她的脸,探过身去,狠狠吻她,吻的险些又擦出激烈的火花来。 海汐喘息着,推开他,挣扎着爬起来,抱起自己的衣服逃进了浴室,再出来,便已经恢复了冷静。 韩诺坐在床沿,冷冷的看着她收拾自己的东西。 海汐在身上摸了好几遍,也没摸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忽然,她弯下腰,从床角捡起一枚五角硬币,对着韩诺扔了过去,转身向外走,在卧室门口又微笑着吹送过来一个飞吻,轻声解释:“给你的,嫖资!” 韩诺暴怒,腾的站起身,海汐拔腿就跑,卧室外传来门被甩上的巨响,他咬着牙,狠狠吼了一句:“宁海汐,不虐死你,我就不是韩诺!” 回应他的,只有痴缠过后,满室的孤寂。 他重重仰倒在床上,身体轻轻震荡了几下,无力的闭上了双眼。 追一个女人,比攻下十座城池都要艰难,可是宁海汐,你逃不掉的!我能吃你一次,就能吃你一百次,总有一天,我要啃的你骨头渣都不剩! 海汐跑回自己的房间,“嘭”的关上门,倚靠在门后,慢慢滑落,瘫坐在地毯上,目光呆滞。 昨天喝下的酒,她觉得对自己来说,根本就不到可以大醉的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思就是恍惚,控制不住的迷离,就好像有人在控制着自己,自己都不听自己的使唤。但昨夜做了什么,她基本都记得。那是带着绝望的疯狂,不给自己后路,不让自己退缩,只有这样,她才能推开不能靠近的人,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海澜,要把握,别放弃;韶颜,未来的路,要保重自己! 海汐紧紧闭上双眼,让眼泪肆意流淌,半晌,她猛地擦干脸上的泪水,跑到洗手间,洗了脸,化了精致的淡妆,换了干净衣服,戴上墨镜,深呼吸一口气,大步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电梯的门开了,她正要抬腿迈进去,却忽然僵立在原地。 电梯里的人,也同样震惊,甚至有些慌乱。 “宁小姐,请您乘另外一架电梯吧,这边有些超载。”韶颜从角落里窜出来,挡在章先生身前,用眼神焦急的暗示:“不好意思,请吧!” 海汐定定的站立着,视线落在他脸上,她能看懂他的惊慌,但是她仍旧一动不动,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还带了若有若无的微笑。 “韶颜,没关系,再加一个女孩子,她又那么瘦,不会超载的。”背后传来章先生低沉浑厚的提醒。 韶颜的眼神,带了哀求的意味,再一次提醒她:“不好意思,我们跟章先生在谈机密的合作,所以……非常抱歉!” “您就当我没听到好了!”海汐微微一笑,越过他,径直走进了电梯,站在角落里,向正在与工作人员交谈的章先生点点头,微微一笑。 韶颜惊了一下,迅速回到电梯,不着痕迹的站立在海汐面前,遮挡住了章先生看向她的视线。 被挡住的海汐,只能看到韶颜宽阔的脊背。他就是这样,即使伤的再深,也要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一切,为她挡风遮雨。可是韶颜,你不可能每日每夜每分每秒的将我护在身后,许多事情,我习惯了靠自己,所以,不要为我担心。我可以! 韶颜心急如焚,却不得不面露微笑,镇定的向章家人介绍着度假村的现状和未来的规划。他垂落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手心里,全都是汗水。 狭路相逢,章家人不一定能认出海汐,可是,万一记住了她,以后,就相当于埋下了隐患,他必须要将这种隐患的发生,扼杀在萌芽状态。最好出了电梯,章家人就忘了她是谁。 但仅仅数秒钟后,他就听到了一个让他崩溃的声音。 “章先生,您好!我是pch董事长宁千山的私人助理,也是集团驻本市分公司的专务代表。宁董事长是家父,这是我的名片!久仰您的大名,今天能够见到,晚辈非常荣幸,请多多指教!” 章先生看着从韶颜背后递过来的名片和探出头的笑脸,微笑着接了过来,看了一眼,轻轻点点头:“原来是宁小姐,不敢谈指教。我对令尊非常钦佩,大家互相学习就是了。昨天还跟你父亲聊呢,说改天一起吃个饭,到时候你也去吧!” “谢谢章先生,那个……我能叫您章叔叔吗?” “好啊!”章先生爽快的点点头:“非常荣幸啊!” “那章叔叔,咱们就这样说定了哦!” “行,回头我跟你父亲电话联系。” “好的!”海汐嫣然一笑,墨镜后的眼睛,却在落在对方身上上,变得复杂。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靠近章家,怎么知道他们对小贝的去向查到了多少消息,下一步,又该怎么办呢? 海汐先行走出了电梯,与大家挥手告别,去餐厅吃了早餐,又回到酒店。刚刚走回电梯口,就被脸色铁青的韶颜一把拉住,推进了楼梯间。 “韶颜,有事吗?”海汐脸色正常,表情平静,不卑不亢。 韶颜一把抓住她的双肩,冷声逼问:“你什么意思?明明知道那是章家的人,你还往上靠?我的暗示你看不懂吗?我要你走,离他们远远的,你为什么偏偏要和我作对?” 海汐缓缓推开他的手,冷漠而淡定的解释:“不好意思,我看不懂你的眼神,我们之间不熟,所以没有默契。现在,你可以死心了吗?我们没有任何灵犀,所以别再拿那些你想象的往事,拴住我,ok?” “你在章家人面前跳出来,只是为了告诉我,我们没有默契吗?你在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韶颜简直要炸了,声音不知不觉就高了。 “霍韶颜我警告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是我,你是你,你没有权力要求我怎样!我们宁家开拓人脉资源是必须的,就如同你们远帆实业要开拓人脉资源一样!”海汐冷冷扫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韶颜一个大步跟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轻声哀求:“对不起,海汐,对不起……我太冲动了,我不该责骂你……可是,你要知道,那是章家的人,他们对你的威胁性,你应该很清楚,不要冒险,不要冲动,再等等再看看……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尽快把章家的动向搞清楚,到时候,你再决定要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好不好?” 海汐心如油煎。 他依然没有放弃!霍韶颜,我最担心的,就是你跟章家扯上关系,到最后,却又要站在我这边,成为章家的眼中钉。我要你中立,要你躲的远远的,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海汐……昨晚我很煎熬,我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想去找诺,告诉他,他爱你,我也爱你……可是清醒之后,我明白,我不能……我说了,会让你陷入万劫不复……可是海汐,你别赶我走,别一次又一次,把我推那么远……我没有别的祈求,我只想远远看着你,有需要的时候,伸手帮帮你……我不求和你在一起,我也不求你多看我一眼,我只求你,别为了我,伤害自己……我无法放弃,你做什么,我都没有办法答应你离开你……所以海汐,我们讲和,我不靠近也不远离,你就当我是透明的,不认识我,不管我,好不好?” 韶颜一口气说了好多,海汐的眼泪又不争气的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她知道,只要自己心软,韶颜就会为她付出一切。他的坚持,可能永远没有尽头,可是,天荒地老,她给不起。他们是不会有将来的…… “我和韩诺在一起了!”她一动不动,缓缓吐出几个字。 搂在腰间的手,有些僵硬,还在发抖,但片刻后,他轻轻吐出三个字:“又骗我!” “这一次,是真的!”海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淡定,轻声提醒:“韩诺大抵还在房间里,你自己去问吧!” 身体被他猛地扳了过来,海汐一眼就对上了他滴血的眼眸。 “海汐,为什么要这么做?” “情到深处,身不由己。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样的行为,不是很正常吗?” “诺是不婚主义,他不会和你结婚的……” “我也是!我也不会嫁给任何人的。韶颜,你是君子,而我和他,骨子里都是魔鬼。我们才是一路人,你和我,不是!”海汐拂开他的手,后退几步,轻声提醒:“我还是那句话:别伤害我妹妹,否则,我会恨死你!” 海汐转身要离去,背后传来韶颜冰冷的回应:“我也郑重告诉你:我不爱她,现在过去将来,都不会爱。如同我没有权力要求你一样,你也没有权力要求我。” 海汐轻轻闭上双眼,明明痛到极致,却仍旧云淡风轻的扔下一句:“试试看!” 海汐已经离去,韶颜还呆呆的站立在原地。 在一起了?真的在一起了吗? 韶颜猛地转身,往韩诺的房间奔去。 93 放肆流泪,放肆思念 韩诺冲了澡,刚刚找到自己的换洗衣服,门就被敲响了。抓机书阅,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谁?” “我!” 听出是韶颜,他便放心的开了门。 门打开,低头的韶颜缓缓抬眸,视线落在他脸上,想要抬脚进去,又被他肩头的齿痕钉在了原地。 细密的齿印,似已经刺破肌肤,结痂后,变成了暗红。 “进来吧!”韩诺只围了浴巾,赤着上身,怕有人经过会看到,遂招呼了一声,自己先行离去。他转身的一瞬间,后背几道暗红的抓痕跳入韶颜眼底,似一条条长鞭,狠狠抽在他心口上。 “我正要去找你呢!今天我起晚了,没顾得上招呼客人,他们都用过早餐了吗?餐厅准备的自助早餐,你觉得质量怎么样?是咱们预定的那些种类吗?韶颜……韶颜?” 韩诺转过身,正要再问,赫然发现,门口已经没有了韶颜的影子,房间里更没有。 “韶颜?”韩诺忙返回门前,探头往走廊里看了看,依然没有。 “小爷眼睛花了,还是太想好基友,才做了一个白日梦?”韩诺揉揉眼睛,轻笑,摇摇头,将门又关闭了。 应该是韶颜来了,可能他又想起了什么事,所以才匆匆离开了。 韩诺换了衣服,抓起手机出了房门,先给宁海汐打了一个电话。 海汐已经在去往山林的路上,她心里很乱,已经决意今天要避开所有人,让自己好好冷静一下,所以韩诺的电话,她不会接,不但立刻挂断,还接着关了手机。 韩诺拨打第二遍的时候,便听到了关机的提示,那一刻,他简直想摔了手机。 没有心思吃早餐了,他冷着脸,从自己的楼层往楼下,一层一层的巡视了一遍。 “这是三楼?”韩诺看了一眼楼层领班,淡淡问了一句。 领班忙弯弯腰,点点头应了:“是的,韩先生。” “我从六楼一路下来,没有看到一点问题,你们三楼让我大开眼界。”韩诺一边慢步走向走廊,一边淡淡的提醒。 领班的汗滴落下来,忙轻声回答:“我们的工作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韩先生您尽管批评,我们马上改正。” “这是绿萝,不是土萝!”韩诺一伸手,掠过拐角处的花架,顺势摸了一下,将自己的手指展示给他看:“看到我指腹的颜色了吗?” “对不起!我们只顾上房间和走廊墙壁及地面的卫生,忽略了叶片。” “负责这一层的保洁,可以回家看孩子了。” “韩先生您消消气,我马上处罚她,同时会提醒所有的员工,绝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韩诺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语含深意的问:“还有下一次呢?我这新开业的景区啊,现在我请的客人,什么费用都是我来承担,目的就是为了打响招牌,创下口碑。您这第一次体验不行,还准备让我的客人体验第二次?那第二次,你买单?” “不会有下一次了,我保证!” 韩诺伸手弹了弹叶面,淡淡一笑:“行,既然你开口了,就给她一次机会。(..info无弹窗广告)如果再让我发现哪儿做的不到位,你帮她一起看孩子去吧!” “是!是是……”领班擦了一把汗,目送韩诺大步离去,忙转过身去找人继续收拾。 秋叶萧瑟,山风呜咽,吹的海汐的丝巾,不停飘拂,发丝也凌乱了。整个山顶空寂寂的,除了风声,还是风声。 低头望下去,高山远海,的确很美,可是,那种站在高处的孤独感,更加让人难以排解。 心中本是一团乱麻,想要远离人群梳理一下,可是风越吹,心越乱。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在想,就这么跳下去得了。不管有什么仇恨,有什么爱怨,就这么一了百了了。可是,她终究不是如此苦情悲观的女子,自嘲的笑了笑,她便从最高点的岩石上跳了下来,叹了口气,转身要往山下走去。 “呃……”步子刚迈开,就被不远处站着的身影吓了一跳。她后退几步,拍拍胸口,眸光一瞬间,千变万化,最后,化成一个温柔的笑容,凝固在唇边。 “韩伯伯!”海汐巧笑嫣然,轻声招呼着,大步走了过去,看看他身后,低声问:“您怎么一个人爬这么远的山路?怎么不叫人跟着呢?” 韩耀东笑了笑,摆摆手:“一个人清净。方才小霖跟着呢,这会儿却看不到了,不知道被什么吸引到了,跑没影了。” 韩耀东越过她,慢慢走向她曾爬上的岩石,回头看了她一眼,追问:“这是最高点了吧?” 海汐点点头:“是!” “岩石很高,还有些坡度,而且很滑,你居然敢站上去,很勇敢!”韩耀东对着她,竖了一下拇指,轻声赞许。 “谢谢!想要看到最远的风景,不站得高,怎么瞭望?”海汐走过去,轻声问:“韩伯伯,你要上去看一看吗?能看到远处的海,甚至能看到最近的县城的轮廓,水很蓝,云彩很白,帆船很快,特别特别美。” “好啊!被你这么一说,我这老头都心动了。来,借个肩膀,扶我一把!”韩耀东毕竟已经是快六十岁的人了,想要像海汐一样灵活的爬上爬下已经不可能了。他只能让人扶着,才能勉强上去。 海汐站稳身体,借了一个右肩给他。韩耀东扶着她的肩膀和岩石,用力一窜,爬了上去。 “果然很美!要想看得远,必须站得足够高。观景和做人,是一个道理。”韩耀东一手遮住头顶的太阳,一边看,一边轻声叹息。 岩石是倾斜的,下面就是深深的悬崖。如果从这里跳下去,即使不粉身碎骨,也是生命不保。 海汐抬头,冷冷的看着他高高站立的背影。太阳照的她眼睛痛着,眼前有几分恍惚。 他的腿就在她眼前,他的脚下还有可以借力攀登的矮岩。如果海汐推一下他的腿,他就会整个人趴在岩石上,或者从岩石上滚落下来,受伤,是绝对的;如果她站在低矮的岩石,狠狠往他背上推一把,他就有可能会扑向岩石前方,掉下无底深崖。到时候,她可以跟人说,是他攀登岩石的时候,自己失足落下去的,或者,她完全可以悄悄溜走,假装自己没有看到。 这样的想法,在脑海里闪过无数遍,但还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在她耳边环绕。 不,宁海汐,即使你报仇的方式不那么光明磊落,但背后出黑手置人于死地,也是绝对不可以的!即使能够一瞬间让你的仇人粉身碎骨,可是你的人性,也跟着一起摔碎了! 你要的是他的后悔,他的报应,而不单单是他的生命!这个世界,每一个做错事情的人,都该得到惩罚,但是,惩罚他的,应该是法律,是自食其果,而不是下毒手。如果她真的将他推下去,报仇计划可以提前完成,但是她一直坚守的做人的底线呢? 海汐放在岩石上的手,缓缓举了起来,抬起头,轻声提醒:“韩伯伯,下来吧!上面太滑,又太高,小心摔倒!来,我扶着您,小心……” 想通了的海汐,伸手迎向韩耀东。韩耀东微微转身,低头俯视着她被山风冻得略微变色的小脸儿,忽然笑了一下,轻声说:“谢谢!” 韩耀东将手伸向她,紧紧握住她的手,她也紧紧握住了他,将他小心翼翼的扶下了岩石。 一转头,便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招呼声:“爸,您怎么爬那么高?” 韩耀东与海汐双双回头,见到一身银灰色运动衣的韩霖,手里握着一把东西,大步跑了过来。 海汐惊出了一身冷汗。 从韩霖来的方向看过来,视线足够开阔,远远的就能够将她和韩耀东的一举一动看的清清楚楚。幸亏她没有动恶念,否则,韩霖就全看到了。 海汐在心底轻轻叹息。果然,做人一定要向善,除非万不得已的反击,否则,千万不要心存侥幸,用暴力的方式去伤害别人,你害了他人,早晚自己也会被伤害的。 “你小子,跑哪儿去了?不是说陪爸爸爬山吗?怎么把爸爸一个人扔在山路上,自己没影了?”韩耀东不满的哼了一声,低声训斥。可是海汐听的出来,那种训斥,语调是软软的,像是一个父亲对宝贝儿子又无奈又疼爱的玩笑。 “爸,你看!”韩霖仿佛并不怕他,但也不跟他顶嘴,而是满不在意的举起手中的花束,笑着说:“蒲公英!没想到,花期都要过了,居然还能在这里见到……” 海汐的视线,也跟着移了过去,只一眼,她脑中“嗡”的一声,像是有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忽然被利剑刺破,那些幸福、那些欢乐、那些伤痛,一并席卷而来,如凛冽的风,吹的她站立不住,踉跄着向后退去,重重跌坐在身后低矮的岩石上。 “姐姐……我要花花啊……” “哪儿有花花呀?” “那边,那边啦……” “蒲公英啊?好的好的,小贝,乖乖坐这儿等着,姐姐帮你摘……一朵够不够?不够啊?好吧好吧,你听话,坐着别动,姐姐帮你摘多多的,好不好?” “好……” 宁海汐呆呆的看着韩霖捧着大束的蒲公英,鼓起腮,一朵一朵,吹给父亲看。 一向冷沉稳重的韩耀东,笑着接过来,学着他的样子,像个孩子一样,嘟着嘴,也用力吹了过去。 “噗……爸,拜托,不要往人家脸上吹啦!这样,顺着风的方向,会吹的更远,飞得更漂亮……哎呀,不是这样啦,老爸,您是商业奇才、玩乐白痴啊!” “你个臭小子,你说你爸白痴?你皮痒了?” “我错了我错了,可是老爸你也太难教了吧?吹个蒲公英,这么简单都不会。你儿子我,可是出生就会了……” “胡说八道!你出生就只会哭!” “别骗我了,我多少记得一点儿!以前保姆阿姨带我玩过吧?” “你的保姆都是老太太,哪儿来的阿姨?” “您忙的不着家,哪儿有我记得清楚?来来,接着吹!” “不吹了,丢人啊!” “吹一个,再试一下嘛!” “那……就一个,回家别跟人说你爸跟你个孩子一样疯。会让人笑掉牙的!” “不说,保证不说!” 韩耀东接过儿子递来的蒲公英,嘟起嘴,轻轻一吹,蒲公英顺风飞散,又被山风带向了未知的天际。 “咔嚓!” 韩耀东正眯着眼睛对着光线欣赏那奇的美景,忽然听到相机的轻响,忙回头,惊见韩霖飞快的用手机拍下了他吹蒲公英的窘态。他汗冒出来了,忙伸手去抢:“你个臭小子,连你爹都坑!” “要不坑爹这词怎么这么流行呢!我不坑您,坑谁呢?” 韩霖哈哈大笑,一把扔了手中的蒲公英,蹭蹭,往山下跑去,韩耀东抬脚追了过去。 “你个坏小子,你别跑,别跑……” 父子俩的嬉笑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宁海汐还坐在岩石上,望着散落一地的蒲公英发呆。 坊间都传说,韩耀东对这个私生的儿子最为重视,要什么给什么,说什么听什么,比长子韩诺得到的宠爱,要多得多,今天一见,果然!她也没有想到,人前冰山一样冷漠的韩耀东,人后,却像个孩子一样,对事物充满好奇心,对生活,也充满热情。这样的他,怎么配得上她心中,恶魔一般的形象?还是出现在各种社交场合和媒体前的韩耀东,更让她觉得,那才符合害的她家破人亡的形象。 海汐的视线,落在脚边被韩霖扔落一地的蒲公英上,良久。 这一刻,身边没有了人,她终于可以放肆的流泪,放肆的思念了。 小贝,花期都已经过了,我却在思念你的时候,看到了久违的蒲公英。小贝,难道……你真的去了天堂吗?你知道我在想你,所以借韩霖的手,为我送来了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回忆? 小贝,姐姐好想你…… 海汐哽咽着,蹲下身,一根一根,捡起散落的所有蒲公英。花球已经散掉的,她抽出来,整齐的放在一边;花球完整的,她也抽出来,顺着风吹的方向,对着阳光,轻轻吹了过去。 一朵一朵、一点一点……如云雾,如梦幻,在她眼前,慢慢飘散。 风吹来了对亲情的思念,又吹走了奢侈的伤感。她静静的站立在山顶,握着已经空了的花枝,缓缓抬手,用力往山谷下抛去。 蒲公英散了,花枝也散了,她的家,也早就散了。可是,小贝,寻找你的希望,复仇的信念,却一日比一日强烈。 这些日子,我太迷茫,太伤感,太儿女情长。我差点被忘了未来的路该怎么走,差点迷失在错乱的感情里。但这一刻,我忽然又清醒过来。也许,我该心狠一点儿,也许,我该手辣一点儿,否则,这么多年的等待,岂不全部浪费了? 海汐深呼吸一口气,紧紧闭上双眼,仰起头,伸开手臂,让凛冽山风用力的吹,吹的自己发丝飘扬,吹的心头,乌云消散。猛地睁开双眼的瞬间,她的眼神,再度恢复了小狐狸一样的冷静和犀利。 韩家,等我! 海汐猛地转头,看向韩耀东父子消失的方向,转过身,脚步稳稳的往山下走去。 多日的挣扎之后,此刻的她,又回到了从前。只是,她相信,通往韩家的大门已经打开,她的生活,已经完全不同了! “想知道我刚才碰到谁了吗?”韩耀东冲了澡,回到套房的客厅,看向低头窝在沙发上看ipad的韩诺。 韩诺毫不犹豫的呛了一声:“不想!” 本想好好跟儿子聊聊的韩耀东,一下碰了一个硬钉子,当即就黑了脸,冷声提醒:“那你别后悔!昨儿晚上你心血来潮的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差点搅了我的开业酒会。” 韩诺冷笑一声,不以为然:“那叫锦上添花,没看到大家都很嗨吗?” 韩霖补充了一句:“爸,现在年轻人表白的方式,就要出奇制胜,您不能接受的话,说明您out了!” “你坑爹的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别老向着你哥!” “好吧,老爸,我是你这队的!哥也不疼我,我才不向着他。”墙头草韩霖,笑嘻嘻的求饶:“哥,爸碰到那人,你真不想知道啊?” “不想!”韩诺目不转睛的看着手中的ipad,回答的决绝。 “哼……”韩耀东冷笑一声,指着韩霖提醒:“听到没有?他不想听,所以你千万记得,不要把咱们在山顶遇到宁海汐的事儿,告诉他。” 韩霖坏笑,答的干脆:“我不说!让他到老也不知道我们碰到的是谁。” “你们碰到宁海汐了?”韩诺的手,抖了一下,猛地抬头,沉声追问。 “爸,咱聊聊nba的事儿呗?”韩霖站起身,个子早已经窜起来的他,将手臂搁在韩耀东肩膀上,笑着问。 “还是聊聊你学习的事儿吧!” “老爸,这是度假!你太残忍了,都不想跟你一起玩耍了。” “滚回你房间读英语去!” “残暴!” “你们刚才说,你们碰到谁了?”韩诺放下ipad,又厚着脸皮,高声问了一句。 回应他的,是韩霖仰头的无视和韩耀东无情的冷哼。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韩诺真想爆粗,可毕竟是自己的亲爹,想了想,他还是忍了。扔了ipad,转身出了酒店,径直往山上走去。 94 敢抛弃我,小爷死给你看 海汐换了一种心情,边走边看,所以下山的速度很慢。.info[]可以远远看到度假村酒店的时候,她才开了机。刚刚开机不久,好几个电话提醒就发了过来,有父亲的一个、妹妹的一个、韩诺的三个。 海汐一一回了过去,告诉父亲和妹妹,自己刚从山上下来,然后,又给韩诺回了过去。 “你在哪儿呢?”电话接通的真是闪电般的速度,快的让海汐都没有反应过来。 “嗯……我在度假村呢!” “度假村哪边?” “嗯……外面呢!” “外面哪儿?” “我哪儿知道外面哪儿?我进了山就迷失方向。” “距离酒店大厅有多远?” 也许是心虚,海汐虽然看不到他,却总觉得他的眼睛在盯着自己,也清楚的知道她在撒谎。 “十几米吧?”海汐小心翼翼的回答。 肩膀上搭上一条手臂,耳边传来熟悉的问候:“baby,你确定是十几米,而不是十几公里?” 海汐扭头,惊叫一声,一把推开他,趔趄着后退,脚下一滑,又险些摔下台阶去。若不是韩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她就从台阶上滚下去了。 他是幽魂吗?她下山的时候目光明明是往山路上看的,根本就没有看到山下来人,更没有听到身后一点点的脚步声。 “真笨!”他一把将她拉过来,紧紧揽住了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轻声训斥:“平时看着很冷静的女人,怎么有的时候,就是手脚不听话。这要是摔下去,你明儿就看不到太阳了。” “谁让你鬼一样,无声无息的?” “说对了,小爷就是被你嫖了又不认账,急火攻心羞愤而死,现在化成厉鬼来找你算账了!”韩诺说着,还故意翻了白眼吐了舌头,一副扭曲恐怖的表情。 海汐哆嗦着推开他故意靠近的鬼脸,低声呵斥:“别闹了,现在这里都没有人,只有山风阵阵的,真的好吓人!” “知道吓人,你还一个人上山?你就不怕碰上坏人?劫财还好,万一劫个色,怎么办?” 海汐瞪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了什么,认真的问:“你有避孕药吗?” 韩诺眯了眯眼睛,眼神有些冷了,沉声问:“什么意思?” “昨天没有防护措施吧?” “你那么急,又抓又挠又扯的,我想防护都来不及。” “去死!” “下次享受完再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小爷真的死给你看!” 海汐抚额,无语。 揽在她腰间的手更紧了一些,她不得不依偎在他肩膀下,一起往山下走。 “手这么凉?”耳边忽然传来他的轻声询问,海汐还没来得及开口,腰间一轻,他松开手,脱下了自己的风衣,将她紧紧包裹住。 “不用!” “老实一点儿!山上风大,你呆了这么久,会感冒的。” “那也是我感冒,关你什么事?” 韩诺看了她一眼,冷笑着提醒:“据说……怀孕头三个月,感冒对胎儿发育不利……” 海汐脚步趔趄了一下,险些栽下台阶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能不提这个吗?能不吓她吗?她已经很后悔很忐忑了好吗? 第一次跟男人在一起,不会那么巧,就中招了吧? 海汐心如小兔在挠,不得不一直在心里自己安慰自己,可是,她还是有些不踏实。在这方面完全没有经验的她,跟那些以为接吻就会怀孕的孩子们,没什么区别,不同的,只是年龄而已。 并肩走到酒店大门前,海汐停住了脚步,任凭韩诺怎么转身,她都牢牢钉在原地不肯过去。 “怎么不进去?”韩诺见她脸色不对,遂轻声询问。 “附近有没有药店?”海汐红透了脸颊,低声询问。 “有!不过在山下。24小时事后避孕药,应该还来得及。”韩诺回答的毫不扭捏。 海汐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嘲:“懂的还挺多,有经验!” 韩诺冷笑,附耳低声说:“经验有没有不好告诉你,但无防护措施,还真是第一次。baby,昨天最急的人,确实是我,我承认,我疯了。那么今晚,换你疯,让你捞回来……” “去死!”海汐伸腿,一脚将他踹了出去,扔下他的风衣,大步往山下跑去。 趔趄几步的韩诺忙站定,抓起自己的衣服追了过去:“baby,等等我!你再跑,小爷真死给你看了啊……” 海汐又趔趄了一下,险些扑倒。 韩公子,“无耻”两个字的含义,已经被你诠释的登峰造极! 山下有一间连锁药店,海汐进了药店,韩诺在外面等候,等了足足十分钟,海汐红着脸出来了,但手里拿的居然是感冒药。 “你真感冒了?”韩诺的脸色,马上就变了,手迅速覆上她的额头,轻声问:“有没有发烧?” 海汐红着脸推开他的手,声音低的像蚊子:“没有!我……我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你说的那种药,我想问来着,可没好意思,营业员还老是追着我问买什么药,我没办法,就拿了几盒感冒药出来了。你去!” 韩诺噗的笑了,海汐的脸更红了,跺了一下脚,转过身不理会他。 如此窘迫的她,情急之下的嗔怪不知不觉带了几分撒娇的味道,让他早晨受了伤久久未愈的心,终于得到了几分安慰。她脸红红的样子,他看不够,又心疼,遂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低声叮嘱:“你不要离开,在这儿等着!” 海汐点点头,肩上一暖,再抬头,他已经只是一个背影。 肩头的衣服,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烟草味道,山谷中吹来的风,被阻隔在衣衫之外,她疲惫又僵硬的身体,渐渐回暖,等他出来的时候,她的手,已经热了起来。 “给,两片!必须在今晚之前。”他将一个小小的盒子递给她,忽然又说:“我看了说明书,对你的身体,多少还是会有副作用的,以后再也不这样了。那个……” 他的眼神有些暧昧,语气更是变得柔软而含糊,附在她耳边,低声说:“我还买了其他东西……” “什么?”海汐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他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她才蓦然明白,脸,唰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根。(..info) durex至尊超薄三只装…… “我没钱!包不起你!”她尴尬的骂了一句,抬起头就走,背后传来他无耻的回应:“小爷不要钱,小爷给你钱……” 海汐恼怒的蹲下身,捡起一枚石子就砸了过去,韩诺一边躲闪,一边追了上来,海汐忙紧跑几步,又蹲下身捡起石子,伺机丢了过去。一路混战,一路嬉闹,一路留下她的骂声和他爽朗的笑声。 太阳越升越高,秋风,也渐渐变的暖了起来。 海汐跑进自己的房间,他也无耻的要跟进来。海汐哪儿会允许他进门?他拼命推门,海汐就拼命用肩膀抵着门,低声骂:“你快滚!你再这样,我爸和我妹妹会看到的……” 背后传来幽幽的提醒:“我们已经看到了……” 海汐摇晃了一下,险些滑倒,就那么一松神的功夫,韩诺用力一推门,“啪”将她整个人拍在了门后的墙壁上。 宁千山和宁海澜,双双颤抖了一下,齐齐用同情的目光,看向惊呆的韩诺。 “对不起,走错房间了……”韩诺愣了三秒,看着门下方露出的脚面,无声无息的转身,撒开腿,往自己的房间逃去。 海澜慢慢打开门,额头和鼻尖被门扇拍的通红的海汐,嘴唇哆嗦良久,咬着牙,冷声命令:“杀了他!” 海澜抚额,默默退回到沙发上。海汐孤魂一样,脚步踉跄的走了过来,跌坐在沙发上。 上辈子她到底造了什么虐,这辈子才认识了韩诺? 宁千山挥挥手,对海澜说:“你去看看韶颜忙完了没有,我们不是约了中午一起吃饭吗?这就要到午饭时间了。” “好的!”有了借口去找韶颜,海澜的眼底,马上星光闪耀,腾地站起身,就跑出了房间。 “你昨晚在哪儿?我十一点钟来敲你的门,你都不在。”宁千山看了她一眼,轻声问。 “我在外面吹风……韩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些话,我有些消化不了……所以,想一个人静一静。”海汐垂下眼眸,轻声解释。 虽然父亲可能并不那么介意她用任何方式接近韩家,可是那种私密的事情,她怎么好意思讲出口? 宁千山也许真的没有看出什么,只是那么问了一句,就轻声嘱咐:“我约了韶颜一起吃午饭,你也一起去吧?” 海汐心底一颤,轻声婉拒:“我就不去了……我刚从山上下来,腿都累软了,再说,您看我的鼻子,已经被门拍红了,怎么见人?一会儿要是有机会,我还得找那个混蛋报仇呢!” 宁千山深深看了她几眼,忽然问:“你是a市人,韶颜也是a市人,你认识他吗?” 海汐惊了一下,但极快的反应过来,轻声说:“不认识。” “哦,也难怪,a市那么大,一中至少几千名学生,即使你们是校友,又不是一届的同学,不认识也是很正常的。对了,我想今天探探他的口风,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适合你妹妹,你也帮着把把关,好吧?” 海汐还想要拒绝,但宁千山的态度也很坚决,她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爸爸,您猜,我今天在山上遇到谁了?” “谁?” “韩耀东!还有韩霖。” 宁千山眸光一跳,海汐有些恍惚。她怎么觉得,父亲眼底闪过的,不仅仅是惊讶,还有几分惊慌害怕呢?他在怕什么? 但仅仅片刻,海汐就释然了。韩耀东是那样一个无耻又狠毒的人,她一个人在山上遇到他们父子,父亲担心她的安危,当然会害怕了。 “你跟他们说话了吗?” “没怎么聊,就打了个招呼。” 宁千山轻轻松了一口气,又低声问:“那韩霖呢?你跟韩霖单独说话了吗?” “没有,他一直在跟韩耀东开玩笑,父子两个的关系非常好,比韩耀东对待韩诺的态度,好了许多倍。” “我知道了……以后尽量不要单独跟韩耀东见面。那个人非常精明,他又善于隐藏,会演戏!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他。我担心,你不知道哪句话哪个动作,或者哪些方面,就引起了他的怀疑,自己却还不知道。所以,还是不要单独靠近他,只要你拿下了韩诺,且并不对韩诺认真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对付他。” 海汐的心情,又沉重起来,但她没有再试图解释她与韩诺复杂纠结的关系,而是将话题再一次转移到了其他人身上,轻声问:“可是爸爸,为什么我觉得,深入接触韩耀东一些,发现,他和资料还有媒体上表现出的形象,完全不符合呢?他看起来那么高冷的一个男人,却能和自己的儿子,玩一些只有小孩子才感兴趣的游戏,开一些与他的年龄、身份、性格完全不符的玩笑……我今天看到他和韩霖开玩笑的时候,我觉得很矛盾。” “这更说明,这个人,非常多变、非常狡猾!海汐,要知道,有些狼,额头上没有字,他一直披着羊皮,却能将人的咽喉咬断。所以海汐,不要心软,不要相信你眼睛看到的表面。要坚持自己的判断和了解,坚持自己要走的路!” “我明白了!”海汐点点头,站起身,目送千山离去,打起精神,飞快的梳洗、换装。十几分钟后,一个干净整齐时尚的宁海汐,又出现了。 韩诺坐立不安,不停的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他很担心被自己拍在门后的海汐,是不是受了伤或者流了鼻血什么,可是,他又实在担心出现在她眼前的时间,变成来年自己的忌日。更担心留给宁千山父女一个不好的印象,做宁家女婿的路,就更漫漫无期。 犹豫了良久,他还是猛地转身,想要回去找海汐,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了。门,恰在这个时候被敲响了。 开了门,他魂飞魄散,片刻,微笑着招呼:“baby,你还活着……” 海汐真想给他一拳,可是想一想稍后的午餐,她咬牙忍了,勾勾手指,微笑着看向他。 韩诺没敢动,海汐一把推开门,将他推到门后的墙壁上抵住,脚尖一点,将门踢上了。 她整个人都贴伏在他身上,微微踮起脚尖,在他脖颈上吐气如兰,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在他敞开的领口画圈圈,胸口压着他,声音,更是暧昧的要死。 韩诺喉结滑动,身体燥热。 她这是勾引啊!明目张胆的勾引。 “你买的那个东西,还在不在?”海汐仰起头,轻声问。 “哪个东西?”韩诺大脑短暂失控,喘息着,轻声问。 “三只装……”她在他脖颈上,轻轻咬了一下。 韩诺的呼吸都乱了,艰难的调整着,低声回答:“在……” “只有三只啊?”她的声音,低哑、妩媚,婉转如莺啼燕语。 “三只……” “会不会不够用?”她的手,慢慢沿着他的胸口,向下滑去,落在他意志最薄弱的地方。 他轻轻闭了一下双眼,身体立刻就在她手中站立起来。她眸光猛地一颤,抬头看了他一眼,迅速将手挪开了。 她的脸红透了,一直蔓延到耳根,再也不敢看他的眼睛,也不敢将火点的太旺,将视线避开,转向门后,轻声提醒:“问你呢!” “会!”他回答的诚实,她立刻涌起了掐死他的冲动。 “那你应该多买一些。” “对……我再去买……” “不要了……”她的声音有些嗲,是刻意的。 韩诺剑眉微微挑了一下,看向她的视线,渐渐意味深长。 “那就不用了?反正那盒药,你也没有吃完……” 海汐涌起再掐杀他一次的冲动。 “我是说,你饶了我吧!一晚上用三个,还不行么?”她好不容易调整好了表情,又抬起头,虚伪的笑。 韩诺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却仍旧一副垂涎的模样,轻声问:“现在,还是晚上?你房间还是我房间?” “当然是晚上了!”她指尖轻轻揪住他的衣襟,柔声说:“今天中午,我要陪我爸吃饭,你也来吧?” “伯父邀请我了吗?” “我邀请你,好不好?” 韩诺眯起眼睛,从眼缝里打量着她,她脸色一红,低声提醒:“我们第一次和我爸一起吃饭,你表现好一点儿,好不好?你多让着我,宠我一点儿,好不好?我如果不懂事发了脾气任性了,你迁就我一点儿,好不好?” 几声“好不好”,让韩诺骨头都软了,尽管知道这可能是一出过河拆桥的色/诱戏,他还是爽快的点了点头:“好!” 海汐迅速变了脸,立刻闪身离开他的身体,冷静而沉稳的提醒:“走吧!” 手臂一紧,她即刻被他用力一拉,抵在了他方才靠着的墙壁上。 “baby,虽然我答应帮你在你父亲面前表现一下,但你是不是应该先付一半的定金呢?” 海汐心底一凛,忙堆起笑脸哄着说:“晚上姐付全款……” “刷卡吗?” “成交!” 韩诺的脸黑了,牙也咬了起来,慢慢将唇凑到她脖颈上,低声呢喃:“还是现在先验货,晚上再付款……” 海汐的汗毛,“唰”的一下,竖了起来。 95 郎心如铁 话音刚落,他的手已经滑进了她的衣衫,海汐迅速握住他的手腕,低声提醒:“如果把我的衣服弄乱,或者把我的妆弄花,我还要重新收拾,你也是。(..info)今天是我们第一次和我爸爸一起吃饭,如果我们迟到的话,你觉得好看吗?” 韩诺的视线,直直的落在她脸上,眸光深冽的像冰潭,让海汐有些心慌,但是一向淡定的她,还是很平静的问:“你是决定让我爸爸等你吗?” 韩诺深深看了她数秒,无声的深呼吸一口气,低声问:“宁海汐,你什么时候,才能在我面前,做一次你自己?” “嗯?什么意思?”海汐没有听懂他话里的含义,正要再问,他已经闪身放开了她,还特别体贴的为她扯了扯略微凌乱的衣服,然后才收拾自己的。 海汐低垂着眼眸,看着弯腰换鞋的他,忽然轻声问:“韩诺,你觉得我们算什么?” “恋人!”他回答的极为干脆,像是这个问题根本就不需要思考,甚至不需要问。 “可是……” 韩诺猛地直起腰,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以吻封缄。 和从前一样的霸气,根本就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分开的时候,她唇瓣上的淡色唇膏全都印在了他的唇瓣上,本就近乎完美的容颜,更加妖孽。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但目光深沉的让她不敢直视。就那么灼灼盯了她足足一分钟,他猛地收回视线,拉开门,露出了如从前一样邪邪的笑容,好像方才,他什么不悦的想法也不曾有过。 “在等我把你抱出去?”见海汐呆着不动,他唇角微斜,轻声嘲讽。 海汐悻悻的撇了撇嘴,抬脚走了出去。 在走廊里,他想要伸手握住她的手,她却机灵的躲开了。见韩诺脸色难看,她把他当白痴一样轻声哄着:“现在又没有见到我爸,一会儿戏开场了,一定给你牵。” “想表演一场恩爱戏码给你爸爸看的话,仅仅牵手是不够的吧?”他果然无耻,捏住她的七寸,一边走,一边讨价还价。 “比牵手稍微豪放一点儿,也是可以的。”她真怕他出了门忽然又撂挑子,只好敷衍着哄着他。只是,他有一句说错了,恩爱戏码,不是表演给宁千山看,是给另外一个人看的。 “你说的?” “嗯,我说的!” 走进餐厅,他便一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海汐只能忍了。不料,他的手迅速下滑,贴在了她微翘的臀上,海汐惊叫一声,一把推开了他,红着脸骂:“你无耻!” 韩诺耸耸肩,一脸无辜,反问:“不是你说的吗?到了餐厅,可以比牵手豪放一点儿。” “可我也没让你用这样的方式豪放啊?” “那你觉得我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豪放呢?”韩诺坏笑,忽然一个大步跨过来,霸道的将她紧紧拥抱在怀里,侧头吻了一下她的唇瓣,轻声问:“这种?” 海汐想推开他,又怕激怒他,闹着闹着就被父亲看到了,只好咬着牙先忍了。 韩诺这才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局,笑着松开她,牵起她的手,快步走向了餐厅深处。 “别看了!”海澜挥挥手,挡住韶颜的视线,笑着说:“我姐如果发现咱们和爸爸都看到了,会不好意思的!” 宁千山与韶颜一起收回视线,喝了一口水,淡淡的说:“这不是很正常吗?年轻人,情到深处就忘了时间地点了,不过,两个人感情好,我这个做爸爸的也高兴,不会干涉的。” “爸,您真是天下最开明的老爸!” “我希望下一个,是你!”宁千山挑挑眉,笑着指指远处的甜蜜相拥的两个人。 “爸爸!”海澜红了脸,轻声嗔怪着,低下了眼眸,视线,若有若无的扫过韶颜。 韶颜大抵还记着和海汐的不愉快,在看到今晚一起用餐的还有海汐的时候,脸色一下就变了。看到自己的好兄弟与跟自己气场不合的宁海汐痴缠的时候,眼神就更黯淡了。也许,他是不太能够接受好基友的“背叛”吧? 约好的十二点,海汐特地早到了十分钟,却不料,宁千山和海澜,已经更早的到了,坐在海澜身边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霍韶颜! 韩诺在看到韶颜的时候,显然惊喜了一下,先礼貌的跟宁千山打了招呼,又笑着看向韶颜,低声问候:“韶颜,没想到你也在,太好了!大家很难得聚的这么齐,坐下来一起吃个饭,真的非常感谢宁伯伯给我们这样一个机会。” 宁千山微微一笑,指着身边的椅子嘱咐:“既然都是自己人,就别那么客气了,坐吧!” 韩诺绅士的为海汐拉开椅子,自己才在她身边坐下。 “你们年轻都喜欢西方文化,我老了,更喜欢传统的东西。既然上了山,就吃些山上的特色菜吧?全部都是中餐,你们不介意吧?”宁千山点燃一支雪茄,轻声询问。 “我也喜欢中餐,尤其偏爱杭帮菜和淮扬菜。”韩诺微笑着附和。 韶颜静默未语,视线低垂,看着自己的手机。显然,他比韩诺要放松。 因为不在乎,所以不在意…… “你喜欢杭帮菜和淮扬菜啊?”宁千山挑挑眉,有种相逢知己的意思。 韩诺忙点点头,继续拍马屁:“是啊,我喜欢清淡鲜嫩的菜系。宁伯伯您也是吗?” 宁千山哈哈一笑,忽然认真的说:“既然你喜欢杭帮菜和淮扬菜,那我们今晚点川菜。” “噗……”海汐忍不住笑出了声,险些喷了口中的茶。 韩诺尴尬不已,抹了一把汗,迅速改变口风:“宁伯伯,您真逗!其实我喜欢吃川菜,但是觉得你们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吃清淡些的,所以我没好意思说。”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啊……哎,你说,我是上了年纪的人?”宁千山放下菜单,脸色凝重的望向他,轻声问:“你的意思是,宁伯伯很老了,是吗?这么说,海汐和海澜,还有茂菁他们一直夸我年轻,是骗我的了?” 韩诺想跪了。 宁海汐,你丫的提前没提醒我,老丈人这么刺头。宁家的女婿,真心不好当啊!小爷这一句无心的话,一棍子打了四个,把自己的女人、小姨子、大舅子、老岳父,全都得罪了!我还能活吗? 姜真是老的辣,他这第一次跟老丈人一起吃饭,就遇到了下马威,以后的日子,还能好过吗? 韩诺飞快的扫过全桌,惊见老丈人依然微微歪头望着他,执着的等待着他的回答;善良的小姨子托着腮,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而好基友和宁海汐,则不约而同在幸灾乐祸的笑。 全都是心狠手辣落井下石没良心的主啊! 韩诺短暂紧张之后,微微一笑,淡定从容的解释:“宁伯伯,您当然不老!我想要现在一步跨到您这个年纪,还没那个福气呢!要知道,商场如战场,拼的是智商,也是阅历!您的年纪越长,您的阅历和经验就越多,也就越值得我们小辈去学习。宁伯伯,其实我很羡慕您这个年纪!如今的您招手来风,挥手唤雨,为什么?还不是来自于您驰骋商界几十年,风雨里打拼厮杀,才创下了如此雄厚的基业?我们这些小辈,哪一个有这种气魄?如果我可以许下愿望的话,我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在您这个年纪,创下和您一样的辉煌!” 宁千山的眼睛,渐渐弯了起来,眸光也变得温和起来,坐直身体,重新拿起菜单,轻声说:“你到我这个年纪,会不会拥有和我一样的财富,我不知道。但是我确定,你拍马屁的功夫,肯定比我要厉害上几十倍!” 海澜噗的笑了,海汐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轻声嗔怪着为他解围:“爸,您就不要吓他了!” 宁千山爽朗一笑,轻声说:“爸爸逗他的!” “伯父,您吓死我了……”韩诺这才拿起一张纸巾,擦去了额头的汗。 宁千山微笑着点了菜,视线扫过全场,沉声说:“我的女儿们,都是我掌心里的宝贝,我只是想提醒你们,得到不易、一生珍惜!” 宁千山饱含宠爱的话,透着无尽的伤感,让海汐和海澜都红了眼眶。 虽然他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但是当年他救了她,无条件的帮她,这些年给了她一个父亲能给的所有疼爱,她对他,崇拜、敬佩,也永远充满感激。所以,他的嘱咐,她总是会放在心上,他的命令,她也总是习惯性的听从。 与韩诺,未来不明,可也许是戏演的太真了,她有种自己即将出嫁、远离父亲的感觉。父亲想必也是如此,所以语气里透着无尽的伤感。这种伤感,让她对他的愧疚,更多;依恋,更浓。 “爸爸,我们都会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的。”海汐伸手,紧紧握住千山的手,轻声安慰。海澜也懂事的伸过手,握住了父亲的另外一只手。 韩诺眸光轻轻颤动,看向海汐的眼神,越来越柔软。他也伸出手,紧紧覆上海汐握住千山的手,轻声说:“宁伯伯,您放心,我一定会珍惜海汐的。不过,我憋了很久,还是想说一句找死的话……” “你说!”千山点点头。 “得到您闺女和您的允许,真真的不易啊!” 海澜扑哧笑了,海汐红着脸狠狠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韩诺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所有的宠爱,全在那自然温柔的动作里。 四个人的手,握在了一起。海汐覆上千山的,韩诺又覆上海汐的;千山另外一只手上,海澜的手,紧紧覆着。现在,唯有韶颜,依然安静的坐着,一动未动,仿佛下一秒,他还是不会动。 四个人的视线,都转向了韶颜,眼底的意味,各自不同。 韩诺是提醒,海汐是哀求,海澜是期盼,千山是等待…… 韶颜一直平静的看着,不卑不亢,仿佛他不伸手,是很正常的行为。 海澜的失望,渐渐浮上眼底,看的海汐的心,一阵一阵的疼。 “霍先生,还记着我的仇呢?”海汐微微一笑,轻声唤了他,目光复杂的紧紧盯着他。 他如果今天伤了海澜,她会恨他的,一定会!她相信,她眼神里的意思,他能够看懂。 “我祝福你们每一个人,遇到自己最想要的,得到自己最想要的,珍惜自己最想要的。别跟我一样,即使遇到了,也不一定有可以去珍惜的机会。因为……我是不婚主义……” 一句温和的祝福,却像一声晴天霹雳,震惊了所有的人。 宁千山微怒,海澜失望,海汐心痛,韩诺震惊。 霍韶颜,从来都不是不婚主义,怎么今天,忽然就变成不婚主义了呢?他是在用自己的观念,委婉的拒绝海澜的喜欢吗?可他早晚要结婚生子的,到时候,他怎么自圆其说? “韶颜,你……”韩诺刚说了三个字,脚面猛地一痛,他抽了一口冷气,及时收回了后面的话,改成了默契的解围:“几年前我们开的玩笑,你还当真了呀?早晚有一天,你也跟我一样,会动摇的!” 韶颜轻轻一笑,视线扫过海汐,落在他脸上,轻声说:“也许,我没有你那么幸运……我也希望,有一天,我有改变的机会。这样的机会不能强求,随缘吧!” 宁千山的脸色,很难看。 海澜紧紧咬着唇,收回了握着父亲的手,微微垂了眼眸,努力控制着想要漫上来的眼泪,轻声替韶颜解围:“菜怎么还不来?我都饿了。服务员,麻烦帮我们催一下菜!韶颜、韩少,你们这餐厅上菜跟不上啊,自己总经理和副总来吃饭,还这么慢,要是我们单独来,岂不是更慢?你们得加强管理!” “说的对!”韩诺意识到,气氛忽然变得诡异,忙笑着接过话去:“下午我就给他们开会,郑重提醒他们一下。对了,海澜,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好电影,跟你姐咱们一起去?” “好啊!看一下影城的微信就行了。” “我没加啊,来,你把号码给我一下……” 午餐,变成了海澜和韩诺的私人聚会,其他三个人都一直沉默。 海汐悄悄看了一眼父亲,发现他虽然低垂着眼眸,却仍旧难以掩藏心底的愤怒。海汐知道,在他心里,海澜有多完美、多重要!今天这顿饭的含义,即使霍韶颜来之前不明了,现在应该也已经明白了,可是,他却用“不婚”这个借口,委婉拒绝了海澜。这虽然好过海澜主动表白被拒,但依然会让毫无预料的海澜伤心。女儿带着希望来,却要面对这样一个结果,到最后还要为他的拒绝解围,他这个做父亲的,能不心疼不生气吗? 海汐满心愧疚,只能沉默着为海澜夹菜,轻声说着她感兴趣的话题,吸引她的注意力,但是海澜的情绪,还是能够看得出,明显的萎靡。 “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午睡了。”宁千山摘下餐巾,扔在桌上,淡淡说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四个年轻人都沉默了,因为什么,彼此心知肚明。 “我也回去了,我也有午睡的习惯。”海澜缓缓站起身,轻声说了一句,便要离去。 “海澜!”海汐忙站起身,轻声说:“姐姐陪你一起回去。” 海澜看了她一眼,忍了许久的眼泪,险些控制不住的落下来。 她不想耽误姐姐和韩诺的时间,可是这一刻的她,真的很难过,好想找个怀抱,痛痛快快哭一场。 “诺,我送海澜回去,一会儿你来找我!”海汐飞快的嘱咐了一声,眸光一闪,低下头,捧着韩诺的脸,轻轻吻在他唇瓣上,似撒娇般嘱咐:“你买单哦!” 韩诺唇间一暖,心也跟着暖了,痴痴望着她,轻轻点点头,嘱咐:“多陪海澜一会儿,我很快就去找你。” “嗯,拜!”海汐拿起外套,看也没看韶颜,牵起妹妹的手,快步离去。 “韶颜,你搞什么?”餐桌上只剩下兄弟两个,韩诺忍不住低声骂:“你什么时候不婚主义了?那是小爷好吧?这么明显的拒绝,海澜那么脆弱的性子,你让她怎么承受?你的心也太硬了,铁块似的,你好歹也给人一点儿心理准备。” “我已经给过很多次暗示了,可是有的人,总是把我的意思当成耳旁风。而今天的午餐意味着什么,我来之前完全不懂。海澜只是跟我说,跟她父亲和姐姐随便吃个便饭,所以我来了。结果……” 韶颜端起酒杯,仰起头,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上一杯,再次一饮而尽。韩诺惊讶的看着忽然发怒的他,不知所措。 他拒绝了别人,让对方一家人都很没面子,该生气的不应该是对方吗?他的怒气,来自于哪里? 96 小爷不是睡美人 韶颜心底烦闷,不停喝酒,因为太急,呛得自己不停咳嗽,咳着咳着,眼眶就红了。抓机书阅,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他本不想来的,海澜一再相邀。他不放心,还特地试探了海澜,海澜解释,只是普通的聚餐,而且,知道海汐也会去,他想多看她一眼,所以才会答应,但是没想到,居然是择婿宴。如果这个时候他不拒绝,对方的误解,一定会越来越深。在海澜没有陷进来之前打破她的幻想,总好过她用情至深的时候,才知道真相。 只是,坚定的拒绝之后,看到那个女孩子难过的红了眼眶,却还不停的为他解围,他的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歉疚、心疼、无奈,什么都有。可是,没有办法,不爱就是不爱,未来不知道,但至少现在,他爱不起来。 韩诺叹了口气,轻声劝解:“我知道,我深刻的知道,感情的事情不能急,也不能勉强。可是,说句良心话,我真的觉得,宁海澜是个非常善良非常好的女孩子,甚至,她比她姐姐都要完美……” “那你怎么不喜欢她,非要去喜欢她姐姐?”韶颜的语气,也冲动的高了起来。 “那是没有办法……”韩诺也端起自己的酒杯,一干而尽,沉声回应:“我知道她是毒药,我知道我沾了她,可能就戒不掉,甚至,我会失去自我,所以,我逃过!我试着逃跑,不止一次!但是……每一次我想逃的远远的,不要跟她扯上关系,可不知道怎么的,哪儿哪儿都能遇上她……每遇上一次,我就陷落的更深一次,我挣扎过、努力过,想要摆脱她的吸引,可是没有办法……韶颜,我真的一点点办法都没有!这是我二十九年来,最害怕、最无助、最不甘心的一段感情……不是因为她不配不值得,是因为……这种掌控不了别人,也掌控不了自己的感情,让我恐慌……我害怕自己陷得太深,有一天,会伤的太重。韶颜,我其实希望……我从来没有遇上过她,这样,我还是原来那个洒脱的、没有人可以左右的韩诺。但是……我完了,我败了,我没有机会了……韶颜,你懂我的意思吗?” 韩诺一口气说完,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仰头,喝的干干净净。 韶颜夺过来,给自己倒满,冷笑:“韩诺,你在刺激我!如果我是你……如果……不说了!” 韶颜再次一饮而尽,重重放下酒杯,又给自己倒满。 “韶颜,你的那个江琉璃已经死了!你不要再执着的守着一个孤魂惩罚自己了,好不好?假如江琉璃那么喜欢你,她在天堂,也一定希望你找到更好的、更爱你的女孩子,好好过一辈子。你说,是不是?” “是!她就是!可是她不知道,我要的是琉璃,不是其他人任何一个人!她凭什么为我安排我的感情?她可以不再喜欢我,但她不可以强迫我去爱别人!同样的,她也不可以强迫我不爱她!韩诺,你是个混蛋!我真的挺恨你的……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 韶颜猛地一抬手,再次一饮而尽,扔了酒瓶,吼:“服务员,上酒!” 服务员又送了一瓶红酒,韩诺先抢了过来,给自己倒满,望着他,追问:“什么为什么是我?你说清楚点儿!” “为什么……”韶颜的眼神有些恍惚,但是他的理智还在,发泄之后,是痛苦和懊悔。(..info) “他们不理解我,给我安排这样那样的女人倒也罢了,你韩诺,也来埋怨我?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不是别人?十二年来,我以为你足够了解我,没想到今天,你为了讨好你爱的女人,居然来指责我,逼问我?为什么?” 韶颜猛地伸出手臂,一把拂掉桌上的酒杯,抓住自己的外套,往外冲去。 “韶颜!”韩诺惊了一下,也腾的起身,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按回椅中,无奈的求饶:“好好,我错了!哥哥,我错了行不行?我不该逼你,我应该理解你……只是,我是真的很心疼那个女孩子,跟心疼宁海汐那不是一回事儿,主要是那个女孩子,太善良了。明明自己都难过的快哭了,还忍着眼泪,帮你掩饰。就凭这一点,韶颜,我说句实话,我觉得,你还真的配不上人家!” 韶颜狠狠瞪他,韩诺毫不退缩。韶颜又想站起身,但韩诺死死按着他,不许他动半分。他懊恼的骂了一声,又给自己倒满了酒,再次一饮而尽。 餐厅的门,忽然被推开了,半醉的两个男人都没有回头。宁海汐像风一样冲过来,一把夺过霍韶颜的酒杯,扔在桌上,低声命令:“霍韶颜,我有话要跟你说,请你跟我出来!” “海汐……”韩诺见她脸色不好,忙轻声劝说:“我正在劝他呢,他很后悔……” “韩诺,你特么才后悔!”半醉的霍韶颜,冷冷揭穿了他的掩饰。 韩诺抚额,摇头叹息。 好基友,我特么最多也不过是后悔认识了你,你特么简直是找死!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宁海汐可从来不手软,惹她妹妹哭,当心她虐死你! “霍韶颜,请你跟我出来,借一步说话。”海汐面如寒霜,胸口不停起伏,像是隐忍的怒气,已经到了极限。 韶颜冷笑,眼神迷离,身形摇晃,低声嘲讽:“你要跟我说什么?说你爱我,还是说……我爱你?” 他复杂幽深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眼神告诉她,他不是在说醉话。 海汐眸光一跳,本能的看了身边的韩诺一眼,韩诺误解了韶颜的意思,忙替他解释:“你别生气,他喝多了,赌气呢!” 见韩诺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海汐才暗暗松了一口气,一把抓住霍韶颜的衣襟,将他拖出了餐厅,往门外角落的假山后面拉。 韩诺也拔脚跟了过去,海汐远远的指向他:“韩诺,我要跟他谈谈,你敢过来一步,绝交!” 韩诺的脚步,生生吓落在原地,他迅速后退几个大步,低声求饶:“我不过去,我什么都没看到!一会儿需要消灭毁尸灭迹,你叫我!” “韩诺,你个重色轻友的东西!”韶颜许是真的醉了,指着韩诺,咬着牙骂。 韩诺抬头望天,装听不到。(..info好看的小说) 韶颜,对不住了,宁海汐要是解不了气,小爷今儿一准成为你的替罪羊她的出气筒。还是保自己的命要紧! 被宁海汐揪着衣襟推进假山山洞里,他重重撞在石壁上,喘息着,狠狠盯住了她。 “你到底要怎样?”海汐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低声质问:“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放下我,接受海澜?” “永远不会!”他明明醉眼迷离,回答的时候,却干脆利落。 “好!霍韶颜,你坚持认为我就是江琉璃,是吗?那我告诉你,我是!我就是江琉璃!你要逼着我自己揭露自己的身份,然后等着章家的人来杀了我吗?好,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我已经留了他的电话,我要亲口告诉他,我是江琉璃,我是他们找了十二年的江帆的姐姐江琉璃!” 海汐压低声音吼完,一把掏出手机,双手颤抖着,去拨那个并不熟悉的号码,章家老二的名字跳出来的一瞬间,韶颜一把夺过她的手机,用力扔出了假山之外,喘着粗气,狠狠瞪着她,低声反问:“你非要我娶你妹妹是吗?明明知道我不爱,宁愿牺牲我的幸福,也要成全她的心愿,是吗?宁海汐,江琉璃,你怎么对我就这么好?” “你从来不肯放下江琉璃去多看海澜一眼,你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孩子,你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她一个机会,你会发现,她真的是这个世界上,不多的珍贵的宝贝!霍韶颜,求你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行不行?我求求你了……” 海汐压抑着,痛哭失声。 韶颜的眼泪,也顺着眼角滚落,他眸光灼灼的紧紧盯着她,喘息的气促,像是胸口积压了太多太多的惊涛骇浪,下一秒,就会爆发出来。 “我要报仇!我要查清真相……”海汐终究承受不住,哭着低声倾诉:“我要找回小贝……我……可是,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的身份,我自己的危险不算什么,我害怕,我会连累好多好多人!比如宁家……他们对我有恩,你能明白吗?” 韶颜点点头。 “海澜不知道真相,当年的她,还很小……十二年间,发生了许多许多的事……但宁家救了我,没有他们,我早已经是孤魂野鬼。韶颜,我求求你,别伤害他们……就算是为了我!你知道吗?你伤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比捅了我一百刀,还要痛……” “你要找谁报仇,你告诉我,我和你一起!”韶颜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臂,声音都颤抖了。 “我不知道!我还没有查出来……”海汐还是隐瞒了关于韩家的真相,因为她不想韶颜夹在中间为难,也害怕打草惊蛇。 “那你怎么报仇?” “章家是一个突破口,我和爸爸在接近他们……” “太危险了!” “有爸爸在,有宁家大小姐的身份在,你不用担心我。” “我想帮你……” “你帮我照顾海澜,你帮我报恩,好不好?” “又是这件事!”韶颜眼底的希望,渐渐又变成了失望。他用力甩开海汐的手臂,将视线转向别处。如此,便是拒绝。 “好!你不答应就算了,我去找章家,我告诉他们,我就是江琉璃!” “你拿自己的生命,威胁我?”韶颜震惊,痛苦的锁着她的视线。 “对,但你可以不信,试试吧!”海汐说完,转身就走,手臂被他用力握住,猛地一拉,她便撞入他的怀抱,被他狠狠封住了唇。 那是怎样绝望的一个吻,热烈、疯狂、决绝……没有甜蜜的味道,只有眼泪的苦涩,从齿间,一直流到了心底。 他的手,像是要将她的肩膀揉碎了,化成他骨血的一部分,揉化在一起,变成一个人。 海汐紧紧闭上双眼,默默承受,片刻之后,忽然用力推开他,狠狠给了他一个巴掌。 韶颜震惊,呆呆的看着她。海汐的眼泪,不停往下落,她哽咽着,低声质问:“是谁告诉我,要我相信,我就是宁海汐的?” 韶颜不语。 “韩诺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如果有一天,他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说,他会不会是下一个海澜?不,他会比海澜伤的更深……如果你舍得,就来爱我!如果你想害死我,也来爱我!” 海汐说完,猛地转身,想要奔出洞口,韶颜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了她,轻声呢喃:“琉璃……让我再抱抱你……就这一次,求你……” 海汐紧紧闭上双眼,让眼泪肆意流淌,让自己尽情感受,他怀抱的温暖。 大约一分钟而已,他便轻轻放开了她,背后,传来他沉重的回应:“琉璃,让我试试……别逼我,让我试着去了解你妹妹,但别逼我爱她,行不行?” 海汐没有给他答案,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决绝转身,跑出了洞口。 韩诺看看腕间的表,再心惊胆战的看向远处的假山,好像把自己放在油锅上煎,坐立难安。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他惊喜的唤:“海汐!” 宁海汐呆呆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大步走过来。 她哭肿的双眼,让他的心撕扯一般的疼,他连忙伸出手臂,将她紧紧拥抱在怀中,轻声安慰:“别哭了!韶颜喝多了,他只是一时态度不好,其实他人非常非常好!你多了解他一些,就会知道了。海澜那边,我们让他们慢慢培养感情,别逼的太紧了,好不好?” 海汐点点头,无力的靠在他肩头,眼泪又一次滚落。 “我知道,一定是海澜伤心了,所以你才那么难过……姐妹亲情,真是让人羡慕,又让人心疼。”韩诺抱紧了她,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声音越来越温柔。 “韩诺……” “你说!” “对你弟弟好一点儿,好不好?” “我和他,跟你和海澜,是不一样的。” “不管你父亲和你小妈,是怎么在一起的,你弟弟没有选择出生的权力,他是无辜的,而且他还是个孩子,求你对他,宽容一点儿,好吗?” “好!我听你的。”韩诺干脆的答应了,重重点点头:“可我不知道该怎么照顾比我小的孩子,你到家里来,来教我,好不好?” 海汐沉默,韩诺又问了一遍,海汐幽幽叹息了一声,轻声说:“韩诺,也许有一天,你会后悔,你把我,带进了家门……” “不会!哪怕这段感情,拗不过老天,不能开花结果,我也不会后悔。我韩诺的字典里,就没有后悔两个字。” 海汐紧紧闭上双眼,真想狠狠给自己一个巴掌。 韩诺,即使你不后悔,也许将来的某一天,我会后悔。我会后悔,伤害了你…… 五楼的一扇窗口,一双犀利的眼睛,将他们的举动尽数收入眼底。在海汐被韩诺牵着离开后,那双眼睛,也慢慢离开了。 心情沉重的海汐回到房间,窝在沙发上发呆。韩诺洗了毛巾,帮她擦干了手和脸,又一下一下,轻轻为她按揉着头部。她就那么仰靠在他腿上,又累又舒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醒来,已经是黄昏,柔柔的夕阳穿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暖暖的。她低头,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他的衣服,还保持着仰倒在他腿上的姿势,而他,和她睡着之前,也是一模一样的姿势。那也就是说,她睡着之后,他一动没敢再动,保持这个姿势,至少两三个小时? 海汐缓缓起身,将身上的衣服搭在他身上,踮起脚尖下了沙发,往浴室走去。 洗了一把脸,又敷了眼贴,眼部的肿痛慢慢消散。她正涂着护肤霜,浴室的门开了,睡眼惺忪的韩诺走了进来,伸出手,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低低的唤:“baby……” 她的心情好多了,人也变得柔和了。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问:“你睡醒了没?” “醒了。不过如果你还在,我就永远也睡不醒。” “你以为自己是睡美人呢?” “小爷不是睡美人,小爷只想睡美人……”他低低的笑,抱着她的手,渐渐向上游走,穿过她的紧身打底衣,覆上前胸,开始按摩。 海汐涨红了脸,忙挣扎,可是她越动,他仿佛笑意就越深,海汐初初还没看懂,等到意识到他无耻的反应时,已经有些晚了。 好在,顾忌她不过是第三次,所以他进来的很温柔。只是,短暂的缓慢之后,就有些急切了。 她逃不了,只能低着头,趴伏在洗手池上,不让他看到自己羞红的脸,自然的,她也看不到背后喘息的他。 浴室里的温度,出奇的高,窗子全开着,排风扇也开着,还是让人热出了一身的汗。 “看我!baby,抬起头看着我……”他抱着她的腰,劝说她直起身,透过镜子,望着还紧紧相连的他们。 “多般配!我们就这样,一辈子都不分开,好不好?”他轻轻吻她的后颈,在耳边呢喃。 “我也是不婚主义……”她喘息着,望着镜子里背后的他,轻声提醒。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旋即,如暴风骤雨,蓦然激烈起来。 97 有一点点想他 结束之后,他抱着她在花洒下冲洗。温热的水,倾泻而下,她无声的笑了,因为水流和笑容,可以掩藏夺眶的眼泪。也只有在无人处和水流下,她才可以这样肆意的落泪。 韩诺一直没有吭声,从背后紧紧抱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发顶,一动不动。 温热的水带走了疲惫,她的思绪,也渐渐平静下来,就在这时,头顶忽然传来幽幽的询问,因为太突然,走神的她没有听清,忍不住又问了一声:“你刚才说什么?” “那个人,是谁?” “哪个人?”她微微向后转头,疑惑的问。 “没什么,随便问问。”他忽然松开了搂在她腰间的手,轻声嘱咐:“快换了衣服,咱们去看看你妹妹。” “嗯。”海汐点点头,关了花洒,擦干身体,换了干净衣服,被他牵着手,一起去了海澜的房间。 推开门,看到了宁千山宽阔的背影。他正坐在床前,轻轻握着熟睡的女儿的手,撑着头,微微垂下眼眸。 海汐走过去,轻声招呼:“爸……” 千山蓦然惊醒,恍惚了一下,轻声唤:“晚……” “嗯?”海汐茫然的看着他,千山的视线瞬间聚焦,愣了一下,马上问:“晚上了吗?” “是啊!”海汐站在他身后,为他轻轻捏着肩膀,低声责怪:“我说我守着她,您非要我去休息,你看您累的,脸色都变了。” “没事!”宁千山摆摆手,轻声说:“她吸了氧,现在睡的很稳,我如果去了,也没有办法休息。下山之后,还是要你来照顾她,你休息好了,以后我才更放心。” “吸氧?”韩诺惊了一下,忙问:“怎么回事?” 海汐看了千山一眼,显然千山不同意,她是不会说的。千山也看了看她,淡淡的说:“没事,就是情绪太激动了。她小时候做过手术,身体一直不太好,禁受不住刺激。不过,已经一年比一年好了,总有一天,会坚强起来的。” “什么手术?那么小的年纪,为什么会做手术呢?”韩诺更加疑惑了。只听说宁家的大小姐小时候多病,一直在外地休养,从来没听说宁家的二小姐有什么病啊? 韩诺的问题,宁千山好像没有听到,也许是根本就不愿意谈论这个话题,直接将话锋一转,微笑着问:“你们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想等着妹妹和您。” “不用等我,你们去吃吧!我等着你妹妹醒了,然后我带她去。” 海汐沉默了一下,轻声说:“也许,她醒了也没有胃口……要不然,我守着她,您先去吃吧!” “她不醒,我哪儿能吃得下?你们去吧,这边人多了,反而容易吵醒她。”此刻的宁千山,与人前的宁千山,判若两人。他眼底眉梢的温和,语气的轻微,让人不敢相信。 韩诺和海汐出了门,还觉得不可思议,轻声说:“你爸和我以前见到的宁董事长,简直不像一个人,他真的很疼你妹妹。” “哪一个父亲,能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呢?韩诺,其实你父亲可能也疼你,只是你们相处的方式不对,总是互相争执,一个想让对方听自己的,一个就偏偏要我行我素,所以才导致父子感情,渐行渐远。我想,其实你父亲也未必就是偏袒你弟弟,只是他在你弟弟那儿,能得到更多的做父亲的存在感和威严,而你,太自我了。” 海汐一边说一边走,走了几步回头一看,韩诺双手抄兜,微微低头,神色未明的看着她,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海汐忙问:“你干嘛呢?” 韩诺挑挑眉,笑着问:“你是我爸找来的美女间谍吗?为什么帮他说话?” “我没有帮他啊,我说的只是自己的想法而已。” 韩诺笑着走过来,轻声说:“有机会,我会把你这番话,告诉他,可能他会更喜欢你。” 海汐愣了一下,抬头望向星空,轻声说:“他不会喜欢我的,谁也不会喜欢我这么心狠的女人的……” “我呢?”肩膀上搭了一条手臂,韩诺低头亲了她一下,笑着问:“我喜欢你,就够了,不是吗?” “你是谁?”海汐一脸茫然,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我怎么不记得认识你?” “皮痒了?”韩诺伸手就去挠她,海汐忙笑着躲开了。 韶颜站在窗前,手中的咖啡已经凉透,他还静静的站立着。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他曾经闪亮的眼眸,也一片灰暗。 刚刚去看了看海澜,宁海汐不在,宁千山独自陪伴着女儿,海澜正在昏睡,所以宁千山根本就没让他进去,他只远远的看到了那个瘦小的身影,安静的躺在宽大的床上。 那么小的一团,那么苍白的脸色,让他的心,微微的扯痛。 不想伤害她的,可是又觉得让她误解,是对她更大的伤害,所以,今天他选择了拒绝。只是没想到,她那么脆弱的就倒下了。 韶颜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放下咖啡杯,正要开灯,手机闪了闪,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是陌生的号码,从未见过。短信上说:“对不起……” 韶颜拨了回去,已经是关机,他垂眸想了很久,拨通了宁海汐的电话,但却没有人接。 “你的电话在响,接吧!”低头吃饭的韩诺听到了,看了海汐一眼。 海汐头也没抬,轻声答道:“霍韶颜,还是不要接了。” “你看都没看,怎么知道是韶颜?”韩诺喝了一口水,提醒:“还是看看吧!” “我今天刚刚和他吵了架,不是他,还会是谁?”海汐眸光轻灿,看了他一眼,飞快的解释。 “也许是伯父呢?” 海汐无奈,只能拿起手机,只扫了一眼,便说:“还真得是霍韶颜!算了,不接了。” 韩诺正要开口,电话却断了,他只能叹了口气说:“颜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后总是要见面的,我希望你能放下从前的过节,试着去了解他,接触的多了,你才看的更全面,到时候你会知道,他是多么好的一个男人。不要因为你妹妹的事情,强迫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海汐,你今天在气头上,你心疼妹妹,我能理解,但是……我觉得,你今天真的有些过分了,太冲动。” 海汐并没有和从前一样,听到他的批评立刻反击,而是一直沉默的吃着自己的饭,也不回应。 “我也知道海澜很好,但是我觉得你不该强迫他去喜欢。好,和想爱,是两码事。小爷我这边辈子遇到的对我好的女人多了去了,其中自然良莠不齐,但是也不乏近乎完美的女人,但是我从来没有停留过,为什么?” “因为我更好!”海汐大言不惭的笑着接过话去。 韩诺竖起了大拇指,微笑着说:“一个字,送给你?” “什么字?” “呸!” “滚!” 海汐沉默了一下,忽然轻声说:“也许我的确太急切了,但我不想再失去妹妹一次……” “什么意思?”韩诺惊了一下。 海汐静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没想过要霍韶颜一定对海澜用情至深,我只希望,他能给海澜一个机会,试着去了解她的好。了解的深了,如果实在还是不爱,至少能多给她一些朋友的关心,慢慢让她知道感情不应该在一棵树上吊死,而不是干脆利落的拒绝,一点点缓冲的时间都不给她,哪怕韶颜稍微隐忍一些,就当是行善助人也好。” “你还没告诉我,海澜到底怎么了?” 海汐沉默了很久,轻声说:“先天性心脏病……” 韩诺惊了一下,海汐忙解释:“小时候发现的早,治疗的早,已经没事了,只是我们被吓怕了……” “既然已经治愈了,你们还怕什么呢?” 海汐沉沉望着他,半晌未语。韩诺心底一惊,脱口而出:“不会……复发吧?” 海汐眼神复杂的望着他,轻声问:“韩诺,如果我也有心脏病,你还会坚持跟我在一起吗?” “当然了,这不是废话吗?不过我看你脸色红润,胸高体阔的……” “滚!” “我看你气色挺好的,不像是有心脏病的人。” 宁海汐垂下眼眸,良久,轻声说:“爸爸的姑姑,是心脏病去世的;我的姑姑,也是……而且,我的姑姑是在痊愈后,又复发的……海澜也是很小,就发现了……” 韩诺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海汐抬头,紧紧盯着他的双眼,轻声说:“爷爷没事爸爸没事……叔叔没事……哥哥没事……” 韩诺的手,紧紧握住酒杯,微微发抖。 “你现在知道,我们全家,为什么都那么害怕妹妹生病,害怕她伤心,害怕她激动,竭尽全力的想要保护她了吗?” “为什么你也是女孩,没有人来保护你呢?” “因为……”海汐喝了一口水,满脸哀伤,轻声说:“我已经无药可医,保护了也没用了……” 韩诺的叉子,“嘭”,掉落在桌面上,面如死灰。 海汐又平静的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双手交握,微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说:“我中了你的毒,没治了!” 说完,还抛了一个眉眼,放了一簇电,飞吻了一下。 韩诺的脸色,还是苍白着,海汐笑着说:“逗你的!” 韩诺长长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椅中,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咬牙低声骂:“好玩吗?吓死人很有意思吗?神经病!” 海汐噘了一下嘴,轻声说:“那以后再也不开玩笑了。” 韩诺脸色缓和了几分,低声解释:“我是担心你!” “不用担心我,我在按时吃药,医生说,五年生存期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韩诺刚刚恢复的脸色,刹那间又白了。 海汐和韩诺先行回了市里,韶颜、千山和海澜,依然留在景区,度假的度假,工作的工作。 海汐下车的时候,韩诺的脸色还很不自然,见到她摆摆手要上楼,忍不住又轻声问了一句:“你真的有心脏病吗?” 海汐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一瓶药,远远的晃了晃:“喏,药都随身带着呢!不能停啊!” 韩诺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海澜换了衣服,披散着一头刚洗过的长发,跑出大厅,站在酒店门前一块高高的岩石上,迎风眺望。 高山远海,很美。在辽阔的大自然面前,那些伤感的小心事真的不算什么,渐渐的,就随风飘散了。 韶颜,也许我还不够好,所以无法让你爱上。所以,我不怪你,我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变成你想要的那个女孩。所以,我不会因为一时的伤心难过,就远离了你。韶颜,等着我,看我也可以蜕变,蜕变的像姐姐那样,坚强而勇敢。也不知道你喜欢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如果有个样子可以参照,就好了。可是我也知道,纵使我千般万般努力,若你心底有个我不知道的影子,我还是没有办法替代她。但是,对爱不放弃希望,人生才有乐趣,不是吗? 海澜伸开双臂,迎着风吹来的方向,大声呼喊:“嗨……我是宁海澜……” 山谷里,传来震荡的回声,海澜微微弯了唇角,无声笑了。 “站那么高,不怕摔到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轻轻响起,带着担心,也带着温暖。 海澜惊喜的回头,微微红着脸,轻声唤:“韶颜?你也没走呢?” “度假村刚刚开业,景区还在持续开发中,我能那么快就溜吗?韩诺那厮,不仗义的逃了,韩伯伯又一早就说白了,自己就只掏钱不管事,我要是再走了,谁来管这么大的摊子?你以为,五个亿,是扔着玩的?” 海澜轻笑,傻傻的说:“你没走,我有人说话了,真好!” 她的洒脱和温柔,让韶颜不觉生出几分愧疚。他抬起手臂,伸向她,温声提醒:“来,下来吧,上面风大,也危险!小心点儿……来,我扶着你……” 海澜听话的蹲下身,就着韶颜的手,想要跳下来。可是,上来容易,跳下去的时候,视觉上的高度差,让她有些胆怯了。 韶颜索性伸出双手,轻声说:“你蹲下,我抱你下来!” 海澜犹豫了一下,轻轻蹲下身,韶颜伸出大手,抱住她腋下,像照顾孩子一样,一把将她抱了下来,稳稳的放在地上。 这个时候韶颜才发觉,她在他手上,竟真的轻的像个孩子。 “谢谢!好重的吧?”海澜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问了一声。 “没有,你没有九十斤吧?手上都没感觉到什么重量。”韶颜脱下外套,将她裹住,轻声提醒:“现在天还早,风大,又清冷,你刚洗了头发,不要吹风,会感冒的。” 韩诺昨晚跟他聊了很久,也讲了海汐的话,他的确是有些后悔。不过不是后悔拒绝,是后悔拒绝的方式太冷硬直接。 “谢谢!我快九十斤了!”她笑着说:“我姐姐说,只要跟着她,她保证像养猪一样,很快就把我催起来。我的目标是九十五斤,还差六斤!我得加油!” “这么瘦?” 海澜有些羞涩,轻声说:“我个子太矮啊,才一米六一,我也希望我能长高一些,胖一些,让爸妈和哥哥姐姐放心一些,可是……就是怎么都吃不胖。” “你姐姐还真疼你。”韶颜揉了揉她的乱发,轻声说:“把这个任务交给我吧,我也一样能把你催肥!” “真的吗?”海澜笑着问:“你比姐姐的效率高吗?” “不是把你催肥,是让你更健康的胖起来。”韶颜笑着指着远处的山路说:“在这儿住一段时间,早起爬爬山,呼吸一下最清新最自然的空气,运动多了,你的胃口自然好了,身体素质也会跟着提上去。只靠多吃来增肥,是不健康的。” “你真的愿意养肥我吗?”海澜笑着问,眼底闪过惊喜。 “当然,但是食宿、门票、我这个私人健身教练的薪水,全部让你姐买单!谁让她落得清闲了?” “好啊好啊!”海澜高兴的跳了起来,忙转身往大厅里面跑去:“我去给她打电话……” “我这儿有手机!” 海澜忙又笑着跑了回来,用韶颜的电话,即刻给海汐打了过去。 “我可以看看你的相册吗?”挂断电话,海澜还握着韶颜的手机没还,轻声询问。 “不好!”韶颜探过身来,笑着附耳说:“儿童不宜!” 海澜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忙像扔炸弹一样,还给了他。 韶颜狡黠一笑,赶紧将手机收了起来。 相册里有她太熟悉的人,如果被她看到那些明显不是正常角度拍摄的照片,有些事情就会暴露,还是小心一些吧! 海汐以为韩诺会一如既往的黏着自己,但是让她意外的是,韩诺忽然从她身边消失了,四五天无声无息。她没有主动打电话给他,也没有刻意去寻找他的消息,但从前总是每天几个电话打给她的他,居然一连几天,一个电话也没有。 因为刚刚跟他聊了妹妹的病情,她没有办法不胡思乱想。 难道,她跟他说,自己也有心脏病,每天都在吃药,所以,他后悔了?害怕以后被拖累,所以故意躲着她吗? 韩诺的消失,让海汐有些不习惯。时不时的,他的好和他的坏,就无声无息的浮现在脑海。海汐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有那么一点点想念他。 当然,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98 韩诺消失 韩诺离开的第五天,她接到了他的一条短信,上面只有两个字:想你。 海汐定定的看着那条简短的不能再简短的短信,发了许久的呆。清醒之后,极少主动打电话给他的她,拨通了他的号码。 只是,他那边似乎很吵,偶尔还夹杂着小孩子的哭声。 “我这边有事,忙完回给你。”他迅速挂断了电话,她连一声“喂”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海汐有些心慌,这样的心慌让她又觉得难过。 也许,韩诺只是还不适应突然从她身边离开,所以,沉默数天后,才发来那两个字:想你?想念是可能的,但深爱却不是。所以,在接到她的电话后,他还是惊慌的挂断了电话。 一个先天性心脏病,就将他击退了吗? 海汐搜索了所有关于他的新闻,在商场上,落井下石火上浇油的事情,他并不是没有做过,但商场竞争残酷,你不蚕食别人,别人就可能蚕食你,所以她可以理解;关于他的花边新闻,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她无法判断,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从来没有一个固定的女朋友,在一起的时间超过半年,最短的,似乎是两天,能对她宁海汐追逐几个月,已经不容易了。现在他已经得手,消失离开,也算正常。 海汐苦笑着关闭了页面,心微微有些发堵,但是要死要活也不是她的风格。她只是安静的将他的名字打入了黑名单,再也没主动打给他。 韩诺回来的消息,她不是第一个知道的。是公司的同事偶尔说起的,说韩诺扔下已经谈妥即将正式签约的进口合同,不知道一个人跑去了哪里,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让韩耀东不得不亲自出马安抚合作对象,私下里,他已经快气炸了,吵吵着要开董事会,罢免他的副总职位。韩诺这才不得不飞了回来,一回家就被父亲关了禁闭。 海汐没有见到他,因为随即,她便跟随父亲出差,去了f市,一去也是好几天。 父亲很忙,但她很闲,属于她份内的工作做完,她便一个人在这座城市闲逛。 没有什么有特色的地方,无非是和其他城市相似的钢筋水泥森林。所以海汐走了没几圈,就走不动了。一个人坐在公园广场的椅子上,提着一兜鸟食,闲着无聊就喂喂鸽子。 曾经希望,自己也能和飞鸟一样,拥有一双自由挥舞的翅膀,飞得高高的远远的,去追求自己年轻的梦想。可时过境迁,青春青涩的年纪过去,曾经有过什么梦想,好像都记不起来了。 这就是时间的魔力,腐蚀了一切单纯梦境,也冲走了年少轻狂。 因为是上班上学的时间,广场上行人很少,非常安静。海汐就抓着鸟食,一小把一小把的用力撒向远处。鸽子衔着谷粒,又呼啦着翅膀又飞走了。 一位衣着朴素的中年妇女,推着一辆轮椅,从远处慢慢走了过来,片刻后,驻足于她对面,两个人四只眼睛,全都落在她身上。 海汐一向敏感,没几秒钟,她就意识到了来自于对面的注视。天性擅长交往的她,挥着手笑着跟她们摆了摆手算是打了招呼,便低下头,继续喂鸽子。 晚晴抬起头,看向身后的看护,看护低下头,虽然带着微笑,语气却说不出的冷:“您就别过去了,先生说过,只能看,不许靠近,您要是不想连累人家,趁早不要出现在人家面前。” 晚晴没有吭声,收回视线,再次转向海汐。 海汐又安静的呆坐了一会儿,一抬头,惊觉对面的夫人和站在她背后的人,还在用那种目光,紧紧盯着自己。 海汐有些不自在,沉吟了一下,忽然站起身,大步往她们走了过来。 晚晴眸光一跳,险些开口唤出什么,但身后的保姆没有给她机会,她猛地抓紧轮椅,迅速调转方向,推着妇人,匆匆往广场外走去。 海汐走了一半的脚步,又生生顿住了。 也许只是巧合,人家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对方,只不过都想来喂喂鸽子,便恰巧遇上了。她手中有鸟食,所以吸引了很多鸽子在身边流连,而她们没有,自然多看了她几眼。 海汐淡淡一笑,从容后退,又回到房子的石椅上坐下,继续喂鸽子。 当她抬头看向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时,蓦然发现,那个安静的、脸色苍白但看得出特别漂亮的中年女子,忽然转过身,目光直直的看向她,与她的视线,交汇,相撞。 那一瞬间,海汐蓦然想起,眼前的女子似乎有些熟悉,好像在那个地方看到过,但脑海里,没有任何印象。 这是谁?是否曾经有缘偶遇过? 晚晴的视线,直到拐过路口,她再也看不到宁海汐,才缓缓收了回来,看了背后的保姆一眼,轻声说:“你可以给他打电话了……” 保姆眸光一颤,迅速摸出手机,拨通了宁千山的号码。 “我一直在车里等候。”宁千山淡淡回了一句,又马上紧张的追问:“夫人的情绪怎么样?” “很好,没有异常。” “她们说话了吗?” “没有,宁海汐走过来,我马上推着夫人跑了回来。” “我知道了!”宁千山看着手机屏幕,微微一笑,轻声说:“马上把夫人带回来,不要让对方追上。” “是!” 千山回到家中,晚晴已经坐在餐桌上了,这是许多年以来,破天荒的事儿。 千山脱了外套,走过来,弯下腰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低声问:“晚晴,今天怎么下楼了?在这儿吃的话,会不会觉得累?我让人帮你把饭菜送上去,可好?” 陆晚晴没有吭声,继续低头吃着自己的。 宁千山惊讶的看着她喝掉了一碗汤,吃了几块面点,还吃了许多青菜,甚至,鱼她也动了。这在此前的许多年,几乎是不可能的。每顿饭,她能喝下半碗汤,吃一两块面点和一点点青菜,他就觉得很开心了。 “你……见到她了,所以,很开心?”宁千山试探着问。 陆晚晴依然不吭声,继续小口小口吃着自己的,仿佛依然把他当作可恶的陌生人。 宁千山就那么安静的看着她吃,几乎忘了自己之前也是饥肠辘辘的。她吃的多,他的好心情就多;她吃的快,他的烦恼消散的也快。 很快的,她便吃饱喝足了,转过轮椅,径直往餐厅外走去。宁千山没有强留,一直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专用电梯前,才缓缓转身,快速吃着自己的。 “爸,您晚上有安排吗?”那端传来海汐轻声的询问。 “没有啊!” “好的,那我就不等您回来吃了,您在外面吃饭你注意适合您身体的,另外,好好休息。” “好的,你也是!” 像慈父一样,挂断了海汐的电话,宁千山放下餐巾,转身上了楼。 陆晚晴依然在窗前静坐,对他的到来,仿佛置若罔闻。他也早已习惯,所以并没有翻脸。尤其是,今天她的晚餐让他心情大好,这一刻,真的好希望宁海汐,确确实实是自己的孩子啊!这样,就可以天天陪着陆晚晴用餐,他在外面,也会时时刻刻放心。 可幻想,终究也只是幻想。晚餐后的晚晴,又和从前一样冷漠和孤独,而宁海汐,也没有再打电话过来。 海汐和千山回来,已经是三天之后了。一下飞机,海汐就回了自己的小家。 海澜依然没有回来,宁千山为她办理了请假的手续,说要让她好好锻炼一下,所以目前的她,还住在山里。每天跟着韶颜爬山越岭,吃野味,看大海,吹山风,小日子过的非常惬意。 看着妹妹微信展示的野菜,她就知道,妹妹进步了。从前,她哪儿知道什么是野菜啊? 宁海汐没有想到,韩诺会忽然找上门来,此时,距离她回到本市尚不足半个小时。 一开门,她就被吓了一跳。 这还是韩诺吗?一张脸,除了眼睛还能自由转动外,好像其他全都不一样了。 他眉宇间,傲气不再,只有浓烈的爱,化作英雄绕指柔,让她的心,轻轻的悸动。 他黑眼圈不说,脸上貌似还起了几个痘痘。海汐故意抬手,轻轻按了下去,低声质问:“这些天,你哪儿去了?” 韩诺不吭声,一手撑着门框,微微垂眸,冷冷盯着她,瞪得她心虚不已。 “你知道,我这些天在哪儿吗?”海汐轻声说:“我出差了,f市,跟我爸一起。” 韩诺依旧一手撑着门框,一声不吭的紧紧盯着她,盯的她心底发怵。 “你如果没有什么想说的,那回见了!”海汐猛地转身,伸手去关门,他却“嘭”的一声,拍开了她假装要关闭的门,一把拉过她,一点也不温柔的,堵住了她的唇。 99 小别胜新婚 海汐以为自己会反抗,和从前一样。.info[]但是她没有…… 当他熟悉的气息再度飘入鼻间,当他滚烫的温度从胸口透过来,当他有力的手臂紧紧拥抱着她的时候,她所有的挣扎和抗拒,都那么无力。他的吻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如狂风骤雨,带着思念的味道,也带着一点点的恼怒,咬上她唇瓣的时候,她准备好了承受疼痛,却最终也没感受到。有的,只是热烈和贪恋。 他将她压在沙发上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他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板上,她想要去看,他却不给她机会,将她埋在自己身下,用吻代替了一切倾诉,肆意痴缠个够。 若不是她气不顺,险些窒息,大抵他也不会就此放过她。气喘吁吁的低头俯视着她,他眼底闪过受伤,咬着牙,低声责骂:“还真是一个心狠的女人……” 海汐愣了一下,正要张口询问,他忽然又低头埋了下来,吻的她气喘吁吁,质问都堵在了喉间。再分开,他和她都喘得厉害。 “薄情!”他还是不解恨的样子,低声骂着,眸光却锁紧了她,一分一秒都离不开。仿佛不足十天的分离,她便耗尽了他一生的心力。 “我怎么薄……”根本就不给她申诉的机会,她动动嘴,他便用吻来惩罚她,罚的她越来越软弱无力。 再分开,他还是没有好脸色,一副痛恨的模样。 “你要把我压扁……唔唔……” 海汐觉得自己像是死过去了,是被他用热吻活活憋死的。话语权和身体承重的双重压迫,让她想要抓狂,恨不能狠狠掐死他。 “你再不让我说话,我就咬舌自尽了!”她实在受不了了,一手掐住他的脖颈,一手捂住他又要来惩罚的唇,飞快的低声喊。 “那小爷就奸/尸!”受胁迫而妥协,从来就不是他的风格。 “你……”海汐气的脸都红了,低声骂:“你还真是重口味!” “手机呢?”他忽然冷声逼问。 海汐愣了一下,本能的竖起了全身的刺,警觉的询问:“要手机干什么?” 他不语,微微偏头,左右寻找,让海汐惊悚的是,他来之前,她恰恰刚洗完澡,窝在沙发上翻看手机,现在手机就在茶几上,他一伸手就碰到了。 “别……” 晚了,他长臂一伸,强行抓了过来,举在她头顶上,就要翻看。 海汐心虚,忙伸出手臂去阻止,却被他一只手就轻松握住了两只手腕,禁锢在头顶上,动弹不得。她不服输,狠狠拿头去撞他的脑袋,不许他看。他微微向上窜了一下身体,用胸口牢牢压住她的头,憋的她险些窒息,挣扎的力度也不得不小了下来。 头顶传来他滑动屏幕的提醒声,仅仅片刻,她便听到了预料中的磨牙声。 “果然在黑名单!” 一句话,吓得海汐白了脸。 他慢慢向下退了回来,松开她的手,将黑名单中的号码给她看。 海汐红着脸,强硬的反问:“一个很多天都没用到的号码,留着它干什么?” “我不给你打,你就不给我打,是吧?从来都是我不打电话给你,你一辈子都不会跟我联系。所以前三天,小爷我就是试试你,故意不打给你的,看你会不会良心发现,偶尔打给我一次,结果你没有!后面两天,小爷没用,没忍住,才给你发了短信,结果你打了回来,小爷有事不方便接,然后事情完了再回给你,打不通了?我就猜,你一定是把我打入了黑名单!” “我也是试试你会不会主动打给我,才故意不给你打的……”海汐硬着头皮解释。 “我呸!宁海汐,撒谎的时候,脸不要红。” “那是被你气的!” “你怎么不说被我撞的?” “流氓!” “你看看你不纯洁吧?小爷我还没开始呢!怎么撞?你是不是特希望来一场暴风骤雨?” “滚!”海汐恼羞成怒,挣扎着要推开他,他却石头一样,更重的下沉身体,挤压的她眼前金星直冒。 “老实点!”他狠狠瞪了她一眼,一手挡着她,一手将黑名单里的自己放出来。 “靠!”第一波怒火刚刚消散,第二波怒火汹涌来袭,他忍不住爆了粗。 宁海汐,她是要将他活活气死,才满意吗? “你二货,你全家都二货!”他腾的将手机举到她眼前,低声质问:“这是谁?谁是二货?” “你!” 韩诺低头,握着手机,又狠狠将她蹂躏了一番。 “你死下去,我腰要断了……” “断了我养你一辈子!”他没好气的嘀咕了一句,举起她的手机,迅速修改了联系人名片。 他的一句话,却让她恍惚了好久,直到他将她的手机扔在一边,她才蓦然反应过来,忙追问:“你改成了什么?” “哦,不要……” 海汐狂吐血,觉得自己死三次都也不能表达满腔的悲愤和唾弃。 “知道你在我手机里的称呼是什么吗?”他忽然温柔了几分,垂眸轻声问。 “仇人!” 他嗤笑一声,用眼神狠狠鄙视了一番,摸出自己的手机,展示给她看。 宁海汐的心,不可自控的轻跳了几下。 终于等到你…… “什么意思?我经常迟到吗?”她假装不懂,可是追问的语气,却不知不觉变得轻柔。 “等了三生三世,终于等到了你……”他再次低头,以吻封缄,堵住了她的追问。 海汐的心,轻轻的跳,推搡他肩膀的手,渐渐无力,缓缓,垂落。 她以为温柔的倾诉之后,久别重逢的他,一定会将她吃干抹净,但是他没有,至少没有那么着急,仿佛还有他认为更重要的事。 气喘吁吁的分开,他还伏在她身上,微微侧着身体,去捡方才掉落在沙发下面的东西,拿起来她才看到,是一个文件袋,很厚很厚,袋子似乎都要撑破了。 “这是什么?”她疑惑的问。 难道是合同之类的东西吗? 他缓缓从她身上起来,将她也拉了起来,拥在怀里,打开袋子,一份一份的,一边翻看一边解释。 “这是这些日子,我从网上和纸媒上,以及熟悉的医生、朋友那里找到的关于先天性心脏病的资料。有一些是国内国外最新的医疗信息,有一些是中医方面的偏方啊、名医介绍什么的。这几张照片,是这些日子我联系到的几个专家,全部都是国内在心血管疾病治疗方面的权威。你知道的,即使有钱,也未必能请的动,我跑了三个城市,费了很大的力气,联系到了四个专家,本来约好了上周末过来给你会诊的,联系不上你,只能临时取消,害我说了许多好话。既然你回来了,这周就让他们飞过来,给你集体会诊一下。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把你们家的情况跟他们大体讲了一下,也看了你的照片和视频,他们一致认为,你的情况绝不可能太严重。” 海汐呆呆的看着那厚厚的一沓资料,半晌没说一句话。 资料很细心分成了很多份,每一份都用不同颜色的夹子夹着,每一份资料上的重点内容,他都画了红线,特别标注了,一些专业用语,他也用笔稍微标注了通俗一些的解释。做这些工作,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海汐有些恍惚,头晕晕的,他还在解释,说的是病,还是医生,她都听不清了,脑中一团乱麻,只有他的那句话不停的在脑海里反反复复的浮现。 等了三生三世,终于等到了你…… 等了三生三世,终于等到了你…… “喂!喂!宁海汐……”耳边传来韩诺不悦的提醒声,随即脑门被他屈起手指,轻轻弹了两下,微微发痛。 她一把挥开他的手,眸色深深的望着他,轻声问:“你消失这么多天,就是去弄这个了?” “一部分时间找这个,一部分时间联系医生,我还给我美国的朋友打电话了……” “靠……”海汐抽了抽眼睛,忍不住学着他爆了一句粗,韩少的脸一下就黑了。 还惊动了国际友人?这玩笑开大了…… “我不是骂你……”海汐忙红着脸解释:“我是……” “你承认骂的是你自己,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那你还是当我骂的你吧!” “宁海汐……” “如果……我是说如果……”宁海汐挡住他翻开资料的手,轻声试探:“如果我什么病都没有,是不是更好?” “当然了!” “那你就当我是骗你的好了……” “别啊!小爷费了这么大力气,花了这么多银子,你要是不病上一病,多浪费啊!我会跟你急的……” “……”宁海汐的坦白,被生生吓回了肚子里。 “你这是盼着我病呢?”坦白的路走不通,海汐决定迂回作战,找茬! “你不是本来就有病吗?” “我怎么觉得你这话是骂人呢?” “你不是本来就有心脏病吗?简称你有病!” “……” “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努力……”海汐心底乱成了一团,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有点儿感动。 “我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以后夫妻生活被你的病耽搁了。” “我们成不了夫妻……” 韩诺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透着危险的光芒,海汐忙纠正:“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他的眼神,这才柔和了几分。 后来,他又抱着她,将资料上的各种注意事项,很认真的提醒了一遍又一遍,听得海汐罪恶感更加强烈。 坦白和找茬的路都走不通,那就唯有杀手锏了! 海汐一把抓过他手中的资料,随手一扔,骑坐在他腿上,一手揪住了他的衣襟,直起腰,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指腹,缓缓摩挲着他的脸颊和嘴唇,又轻轻咬住了自己的唇。 太明显的意味了,什么都不要说,只要那么灼灼的望着他,咬咬唇,他就什么都懂了。 “你要干什么?”他很纯洁的问,手却顺势滑进了她的睡衣,抚上了光洁的背。 “为我做了那么多,很感谢……”她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虽然带着诱惑的意思,可那份感动,却是真实的。 “所以呢?”他真是上道,手上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都推向了自己,想要再贴的更紧一些,也没有空间了。 她捧着他的脸颊,无声,却允许他埋首在她胸前。那一刻,他积蓄的火焰,迅猛燃烧。 后面的情景,便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已是深秋,暖气还没有送来,可室内的温度,却在节节攀升。 可能是时候换套沙发了,这套沙发承受的冲击,太大了些,使用寿命估计会缩短。 “你带那个了吗?”最不能等待的时刻,她忽然刹车,喘息着追问。 “哪个?” “三只装!” “带着呢!今天就没打算放过你……” 海汐抽了抽眼睛,又想爆粗。他早有预谋的话,她还能算自首么? 这一次,应该是在一起以来,最和谐的一次,彼此都找到了适合对方的方式。 窝在他怀里休息的时候,海汐一遍一边的问自己:他和她,到底算什么?可是想了许久,那些曾经坚持过的答案,都渐渐迷离,只有他给过的那个答案,越来越清晰的浮现出来。 恋人…… 韩诺,如果我们真的算恋人,我知道,而你却还不知道,这场感情,注定了是一场苦恋。也许有一天你会后悔,后悔等了三生三世,为什么等到的,偏偏是我?如果不是我,该多好…… “宁海汐!” 当海汐嗫嚅着,说出了真相的时候,韩诺腾的坐了起来,瞪着眼睛吼,手都在发抖。 她可知道,因为父亲叫不回不顾一切飞往外地的他,差点将他逐出韩家的大门? “我错了……”一向冷硬的海汐,破天荒的主动道歉,眉眼戚戚的样子,让人的心软软的,怎么都恨不起来。 “不原谅!”他冷着脸,语气却没那么坚定。 海汐低声提醒:“人家都肉偿了……” “小爷以后吃素!” “真的?” “真的!真真的!” 海汐一把将他扑倒,摸过三只装中的最后一个,用牙齿咬开,然后…… 然后韩少又破戒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三兄弟中的老幺,用自己的阵亡,换来了海汐的新生。 “以后不许骗我,不许开这种玩笑!生命是用来珍惜的,不是用来玩笑的!”韩诺缴械投降之后,厉声提醒。 劫后余生的海汐只有拼命点头。 经此一役,海汐总结出一个经验。韩诺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他希望自己的女人做自己,却又受不了她有一点点委屈,一个柔软的眼神,一声示弱的求饶,就会让他的心融化成水。 这天,色/诱成功的海汐一直舒服的窝在沙发上玩手机,吃饱喝足的韩诺洗了澡,又走进厨房,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他的手艺和之前相比,进步了太多。至少“水墨画”没有再出现,“雕塑”也失踪了,油画变成了怡人的山水画。 海汐吃的很满意,偶尔,她也会良心发现,夹一口菜递到他嘴边,这一刻,韩诺会觉得,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付出也好,煎熬也罢,都值了! “我开始喝牛奶了。”晚餐快要结束的时候,韩诺忽然说了一句。 海汐愣了一下,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忽然如浪潮一般,涌了过来。她预料到了两个人的相遇,却没能提前预料被他爱上,更没有预料到,他会为了她而改变几十年的习惯。 她没有说话,放下了自己的筷子,低垂着眼眸,安静的喝汤。 “自从认识你,我就开始不认识我自己了。我会做饭了,减少发脾气了,偶尔能跟我爸和我弟弟聊几句了,先接受了蛋糕,又接受了牛奶,也不敢酒后开车了……”韩诺转头看了她一眼,轻声说:“如果说我过去给自己打六十分的话,现在我给自己打九十分!” “为什么是九十分,那十分呢?”海汐疑惑的问。 “另外十分,要用一辈子慢慢的磨砺,慢慢的争取。希望我们老的时候,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天,你会亲自给我打一个满分。”韩诺笑了,微微咧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这一刻的他,那一闪而过的单纯,竟像极了孩子。 海汐定定的望着他的笑容,心底有根绷紧的弦,轻轻弹跳了几下。 “一生太长了,我也许没有耐心陪你走下去。”她低声开口,避开他的视线。 “我陪你就行了!”他居然也没有生气,笑容虽然苦涩,眼神却是乐观的。 海汐再也吃不下了,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疼。 就在气氛渐渐变得温馨的时刻,海汐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放下碗,跑到沙发前,拿了起来,是宁千山。 “爸爸……” 一句问候没有说完整,那端就传来宁千山低沉的命令:“快看今天的晚报!” “晚报?哦,我还没有去拿……”海汐的解释还没有说完,那端的电话忽然挂断了,在挂断之前,她恍惚听到有人在问:“宁先生,请您谈一下您对这篇报道的看法,好吗?” 海汐惊了一下,迅速转身,一边快速换衣服,一边解释:“我爸那边不晓得遇到什么问题,好像被记者缠住了,他让我赶紧看看今天的晚报……” 韩诺忙说:“我去楼下拿吧!” “不用了,你等着吧!”海汐说完,飞快的换了衣服和鞋子,匆匆跑下楼,从邮箱里取出报纸,焦急的展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巨变。 海汐呆呆看着那几幅彩色图片,脸色发白,手也不停颤抖。虽然是偷/拍,可是画面如此清晰,男人的的眼神女人的笑容,那么真实。最可恶的是标题…… 海汐猛地转身,抓着报纸匆匆跑向电梯口,电梯开了,她走进去,迅速关闭。心急如焚的她,忽略了,就在她刚刚走进电梯后,三四个陌生的男女,也跑进了电梯,他们按下的,是她上面的楼层。 海汐紧紧握着手中的报纸,倚靠在电梯墙壁上,有些恍惚。似乎听到有什么声音响起,像是相机拍照时的动静。她转头看了一眼,没看到有人在拍照,加上自己心急,也没有在意,电梯到达的时候,便飞快的跑了出去。她太焦急,所以忽略了,身后的电梯并没有关闭。 海汐“咚咚”敲门,韩诺飞快的跑过来开了门,见她脸色不对,忙问:“宝贝,怎么了?” 海汐转身先去关门,背后忽然传来纷杂的脚步声,她的门还没来得及全关上,就被人一股蛮力撞开了,紧接着,是让他们始料不及的镁光灯和相机连续不断的咔嚓声。 “韩先生,原来您和宁小姐早就同居了?那么请问,报纸上说的,是不是真相呢?” “宁小姐,您认不认为自己是韩先生和张小姐之间的第三者呢?” “宁小姐,请问你们有没有继续发展的可能性?有没有结婚计划?” “韩先生,请问您和宁小姐同居的事情,您的前女友们给予祝福了吗?” “韩先生,请问有人说你们打算先生子后结婚,是真的吗?” 100 风雨来袭,谁与我并肩 海汐脸色苍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惊慌的转头看向韩诺。.info[]毫无防备的韩诺,更是惊的说不出话来,就在他们最懵的时候,小报记者们已经涌进了家门,有人甚至已经跑到海汐的卧室,一阵猛拍。 海汐蓦然惊醒,忙去阻拦,却又更惊慌的发觉,来不及换衣服的韩诺,全身上下只围了一条浴巾。 “韩诺!”海汐猛地惊醒,用惊慌的眼神提醒,韩诺低头,脸色一下白了,迅速拎起自己的衣服,跑进了浴室。而这个躲避的过程,也被人用相机拍了下来。 “你们干什么?出去!都给我出去……这是我家!你们这样是违法的……都给我出去……”海汐心慌不已,用力推搡已经对着她的卧室狂拍了一阵子的女记者,却不慎把她推的踉跄了几下,滑到在地上。 海汐懵了,想要伸手去搀扶她,却又眼尖的发现,又有人试图推开海澜的门。 海汐顿时怒了。再多的纷扰针对她,她都能承受,但如果针对妹妹,绝对不行! 海汐冲过去,一把拉开那人,将妹妹的门用力关紧,怒吼:“出去!快给我出去,否则我就报警了!” “宁小姐,是您带我们进来的……” “胡说!”海汐气的眼泪都要落下来了,正要怒吼,浴室的门忽然开了,匆匆换上衣服的韩诺奔出来,一把将她护在身后,用力推搡那些人。 “滚!都滚出去!我告诉你们,你们这么做是违法的!我要投诉你们,等着接收律师函吧!” “韩先生,请您回答一下我们的问题……您和张小姐取消订婚,是不是像报道中说的那样,因为宁小姐插足?” “滚!你再多问一个字,老子揍你信不信?”韩诺立马翻了脸,用尽全力,将他们推了出去,又去抢夺他们的相机,争执之间,有人的相机掉落在地上,也又有人踉跄着,跌倒在地上。 “韩先生,您为了宁小姐,对记者大打出手,是因为害怕被披露您劈腿的真相呢?还是因为心疼宁小姐呢?” “韩先生,您觉得宁小姐比张小姐好在哪里?” “韩先生……” 电梯的门打开了,海汐打电话叫来的保安飞快的跑过来,拦住了依然紧紧缠着韩诺的记者,用力推向电梯,强行将他们驱逐下楼,楼宇门,随即被紧紧关闭,还有保安专门留在门内值守。 韩诺看着电梯关闭,才松了一口气,飞快的跑回房间,将房门也紧紧反锁。 “海汐!”韩诺跑向卧室,惊见海汐跌坐在地板上,脸色苍白,握着报纸的手,也不停发抖。 “出了什么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海汐目光复杂的紧紧盯了他数秒,缓缓抬起手,韩诺飞快的扯下报纸,展开,只看了一眼,就骂出了声。 韩氏继承人劈腿pch千金,山顶激战不够,酒店再度痴缠一天一夜…… 报道内容,极尽yy之能事,将他和海汐并肩下山的照片描述成事后相拥离开;更有之前两人偶尔约会的照片,也是被描述的极为不堪;上车和下车的照片,则被描述为车/震;另外,还有张家小姐和韩诺在酒会上跳舞的照片,则被描述成情意绵绵。 “混蛋!”韩诺一把将报纸揉成团,狠狠砸向墙壁,报纸撞上墙壁,又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海汐面前。 “海汐,别怕,我们可以告他们……”韩诺抓住脸色苍白的海汐的双肩,轻声安慰。 海汐不说话,就那么直直的盯着他。韩诺初始还未发现她的异样,十几秒钟后,蓦然感觉不对,忙轻声问:“海汐,你怎么了?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海汐一把抓起报纸球,胡乱扯开,指着图片质问:“看到这几张照片了吗?熟悉吗?” 韩诺看了一眼,点点头,又忽然意识到她是什么意思,忙解释:“海汐,你别胡思乱想啊!这报道跟我没关系,我是让人拍过我们假亲密的照片,也做过假报纸,但那是为了对付你的相亲对象的。后来报纸我随手扔车上,忘了丢掉,你发现之后,我就撕了扔了。只有那一张,绝对不会有第二张,因为是假的嘛!而且,我也没有把照片扩散给其他人看过……” “既然你没有扩散给其他人看,为什么那些照片,会出现在报纸上?是谁提供给报社的?” “我……反正不是我!照片我存在自己电脑上,但是我的电脑在家里,又有密码,不会有人看到的!” “怎么这么巧?你利用了那些照片,你做了假报纸,接着,我们的那些照片就真的上了报纸?” “我哪儿知道?我特么也想知道是谁胡说八道呢!”韩诺被气急了,猛地站起身,一把拉起她,怒吼:“咱们去报社,找他们去……” “怎么找?人家现在就等着咱们闹去呢!这么一闹,明天晚上的新闻又有了!劈腿男女奸/情暴露,恼羞成怒大闹报社!多好的标题啊!” 韩诺脸色铁青,冷笑:“你还真专业!” “还不是跟韩少您学的?上次您那标题,差点惊爆了姑奶奶的眼球!”海汐狠狠甩开他,指着们吼:“滚!” “宁海汐!”韩诺也真不是什么好脾气,立马更愤怒,一把抓住她举起的手腕,厉声质问:“你在怀疑我吗?凭什么?” “就凭你让我拍过那些照片,凭你掌握着那些照片,凭你做过假报纸,标题风格都是一个类型!我不肯答应公开关系,你就用这招来逼我是吧?我不想让张小姐知道我们的交往,你就故意让她知道,好正式甩了她,是吧?” “宁海汐,你就是个疯子!”韩诺的脸色,阴沉的像乌云,因为愤怒,额头的青筋都凸显出来,轻轻跳动着,非常骇人。 海汐正要再张口,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她忙跑过去,看了一眼,就紧紧闭上了双眼。 是千山!她能够想象得到,那端的父亲,会气成什么样子。可是,那些照片选拍的角度如此暧昧,让她有嘴也解释不清。这些混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她和他的?看照片,应该已经很早了,而他们,居然一点点都没有察觉。但对方的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海汐犹豫着,还是一咬牙,接通了电话。那端是沉默,因为太沉默,所以让她的心,紧紧的揪着。 “爸……”海汐轻声唤,却大气也不敢出。[..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需要一个解释!”低沉有力的话,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宁千山嘴里蹦出来的。宁海汐能够想象的到,他看到这篇报道的时候,有多愤怒。而之前的通话也让她猜到了,他一定也曾被记者跟上了,被追问的问题,也是关于这篇报道的。 “报道不是真相!断章取义,看图说话。根本就不是事实!爸爸,您要相信我……” “我相信不相信,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要让那些看到报道的人相信你!还有……刚刚你妈妈和本地的一些亲友,也打电话来问了,被我骂了一通。你马上关机,呆在家里不要出去,隔绝一切与外界的联系,等我和韩家的人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处理。” “要请公关公司出面吗?” “你就等消息吧!” “是……”海汐咬了咬唇,默默挂断了电话,迅速关机。 挂断电话,她才蓦然想起,忘了告诉父亲,刚刚另外一批记者,又拿到了更加让人不敢想象的“证据”!这一次,他们可是跟随她进了家门,近距离拍摄了韩诺只围着浴巾的照片啊! 海汐瞬间生不如死,重重瘫倒在沙发前的地板上,呼吸的力气都要失去了。 韩诺一直在深呼吸,努力强迫自己镇定,海汐倒下之后,他眼神一凛,迅速走过来,将她抱了起来,轻声唤:“海汐?” 宁海汐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的回应:“死不了……” 韩诺松了一口气,海汐咬着牙又说:“就是死了,也得先把你踹进地狱!” 韩诺猛一松手,她猝不及防,软软的向后倒去,后脑勺撞在沙发上,虽然有柔软的坐垫,脑袋还是“嗡嗡”的。海汐恼怒,伸腿给了他一脚,将蹲着的他,也踢的跌坐在地板上。 两个人都生了气,四目相对,仇人一样,仿佛方才的甜蜜与浓情,不过是一场幻象。 韩诺的手机,忽然也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听了几句,就咬着牙挂断了。 是其他基友打来的,看了报道,好奇,特地询问真假的。 韩诺刚刚挂断,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居然是老同学,他迅速又挂断,哪料想,刚刚挂断,又响了起来,韩诺接也没接,就扔在了沙发上。 手机再次响起的时候,他连看都不看了。海汐回头看了一眼,低声提醒:“你的张小姐!” “你的张小姐!”韩诺猛地爆发,厉声反击:“当初怎么惹上的她?还不是拜你所赐?” “你自己不检点,尽招惹些烂桃花,你怪我啊?你还记得你那天想把我怎么着吗?你不怀好意!” “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现在不是一样也把你怎么着了?早知道这样,当初何必反抗,何必把她推给我?你说当初你要是不躲,咱们俩的孩子是不是都会打酱油了?” “呸!”海汐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反击:“谁跟你的孩子?这辈子都不会给你生孩子。” “做梦!只生一个都饶不了你。” 海汐抓起茶几上的苹果砸了过去,韩诺精准的接住,放在口中,狠狠咬了一口,低声骂:“宁海汐,咬死你!” 海汐一腔怒火无处可发,听到这话,马上扑过去,抓起他的手臂,用力咬了下去。 终究有了不同,下手下口,都连着心,没办法那么狠了。 松开嘴的时候,她发丝都凌乱了,气喘吁吁的瞪着他,眼底有挑衅的意思。他脸色未变,只低头淡淡看了一眼清晰的齿痕,平静的说:“这个印章还不够深刻,如果出血结疤的话,更好。” 海汐甩开他的手臂,不再理他,抱着双膝,愁的不停叹气。 “我家回不去了。”他挪过来,和她并肩坐在一起,轻声提醒:“住酒店也不可能。因为我一出这个门,估计就会守候的记者包围……” “那你也得滚!别妄想我收留你。”海汐干脆的破灭了他的幻想。 “你来!”韩诺没有生气,站起身,将她强行拉起来,躲在卧室的窗口,从窗帘缝隙里指着楼下,低声提醒:“你自己看……” 海汐低头看了一眼,倒抽了一口冷气。 韩诺啊,你是有多值钱啊!楼前的广场上,足足停了三辆采访车,还有八九个陌生的青年男女,脖颈上挂着相机,不停的踱来踱去,偶尔有人抬头,望向他们的窗口。 物业说了,他们派了人在楼道口守候,记者们是进不来的,但是他们坚持不走,她公司也不管了,什么都不问了,不吃不喝的在屋里呆上一辈子吗? “呆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桃花源似的。”韩诺反倒平静下来,掩好窗帘,回到客厅,正要关机,手机又响了,这一次,是父亲韩耀东。 韩诺显然比方才海汐接到宁千山电话的时候还要纠结,电话足足响了四次,他才一手捂着耳朵,伸直另一条手臂,将手机举得远远的,按下了接听键。 即使没有开免提,那端的痛骂声,依然震耳欲聋。海汐抽抽着眼角,特别好心的帮他把手机按回到耳朵边,韩诺飞快的躲开了。 “老子骂你三天三夜都不解恨!你个兔崽子,你越玩越大发了!这边张家的人还没搞定,你又勾搭上宁家的人!老子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酒会公开表白宁海汐老子也认了,你现在不声不响又整出先生子后结婚?我告诉你,你做梦!老子是不会承认的。给我一句痛快话,你和宁海汐到底什么时候结?张家那边,老子出面给你搞定!” 海汐傻了,韩诺噗的笑了,方才还不耐烦的神色,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爸……”他试探着唤了一声,那端又是一阵痛骂,这一次,韩诺居然没有生气,握着手机,翻着白眼,耐心的听着。 “说!日期!” “不知道呢!” “不知道?你丢人也就算了,反正你是个男人,脸皮厚!你让人家一个女孩子,怎么办?万一你们成不了,你让人家以后怎么面对?我跟你说,这回我不会由着你了!你给我拿出一点男人的风度来,该负责任的,必须得负!你知道你为什么叫韩诺?诺,诺言,一言九鼎!承诺了的事情,就必须要做到,哪怕倾家荡产众叛亲离,你的誓言你的责任,都必须要遵守!” “知道了!这事儿过去我就考虑啊……还有,那报道你别信,假的!绯闻你懂吧?都是捕风捉影,事实根本就不是那样的。” “我管它真的假的,我再不信,也有人信,只要有人信了,这影响就造成了。你必须对人负责,明白没有?” “明白了!”韩诺难得好脾气,韩耀东说什么,他都翻着白眼,不急不躁的听着。 韩耀东的话,却让海汐有些恍惚。 电话里的他,听起来那么通情达理,那么重情重义,他的骂声很响,却难以掩藏对孩子的担心和浓浓的爱。这样一个豁达开朗的人,为什么要对她的父亲、她的家庭,下那么狠的手?为什么当年要逼得父亲走投无路? “你这几天千万别回家,新宅外面已经让记者包围了,听说就连老宅,都有人守着。公司你也别去,那边也有记者。最好手机关机,但要隔几个小时给我报个平安!” “我知道了!”韩诺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两个人久久没有说话,一个因为复杂的心绪,一个因为父亲严厉又充满关爱的话。 韩诺早已做好了被父亲痛骂一顿的准备,却没想到,因为他的那句“张家那边,老子给你搞定。”他的惊慌,骤然消散。不是他自己无法面对,而是他一直觉得,父亲不够爱他,甚至是讨厌他的,可当暴风雨来临的时候,他才蓦然发觉,无论他有多老,自己有多么强壮,他都依然还是他身边,那堵最坚固的墙!在他需要的时候,为他遮挡风雨,却又在他得意忘形的时候,给他当头一棒。 “有爸爸,真好……”韩诺正沉思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呢喃,他回头看过去,惊见方才还好好的宁海汐,忽然湿了眼眶。 “海汐,你怎么了?”他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也疼了起来,忙爬过去,将她抱在怀里,低声道歉:“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我的态度太恶劣了……” 海汐没有说话,只低头,揪着自己的衣角,扑簌扑簌的落下眼泪。 如果我爸爸还在,这个时刻,他也一定会将我护在身后,挡住所有纷扰。 可是,我知道,我很久之前就知道,他不会来,永远也不会来…… 海汐没有回答,微微歪着头,斜靠在他的怀抱里,不再吭声。 夜色渐渐深了起来,整套房子里,只有客厅开了一盏小小的落地灯。时间仿佛静止了,他们真的被隔绝了!没有手机的世界,不去触碰网络的世界,因为曾经太习惯,一旦远离,反而显得不真实了。 海汐迷迷糊糊的在他怀抱里睡着了,像个婴儿一样,被他裹了衣衫,紧紧抱着,偶尔,还会像摇晃孩子一样,轻轻晃动,甚至温柔的拍拍。 半睡半醒之间的海汐想,平素桀骜的韩诺以后做了父亲,一定会是个好爸爸。如果他有一个女儿,应该会把她宠上天,说不定,他也会是个妻奴。只是,这个幸运的女子,一定不会是她…… 她和他,注定情深缘浅,结于预谋,终于事发。 只是,她忽然害怕,真相揭露的那一天,她和他,会走到哪一步,又以什么样的身份,来面对呢? 101 韩诺,你这个奸人 韶颜还没有来得及看到那张晚报,因为度假村订阅的报纸,一般第二天早上才会送上山来。(..info无弹窗广告)和从前一样,他忙完自己的工作,叫了海澜一起吃晚饭。 海澜在房间里换衣服,他不便停留,便在走廊里等待。手机屏幕开着,相册里存着许多海汐的照片,都是他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拍的。迎光也好,逆光也罢,每一张都有每一张独特的美。每天最闷最累的时候,看一看她的容颜,是他最惬意的事。 “韶颜!”背后传来海澜欢快的呼唤,韶颜迅速关闭相册,将手机收了起来。 换下卫衣,换了酒红色羊毛呢连衣裙的海澜,微笑着跑了过来。 他发现,这个女孩子比较喜欢穿红色,而且她也非常适合红色,那么俗艳的颜色,她却驾驭的很好,将她的阳光和青春,表现的淋漓尽致,又不至于俗闷。 当韶颜终于问出心底的疑问时,海澜笑着解释:“小的时候生过几场重病,也从鬼门关走过几趟,后来姐姐听人说,红色可辟邪,能给人带来好运气,她便总是帮我买红色的衣服,久而久之,也就习惯,并且喜欢这个颜色了。想一想,人生无常,说不定哪天就走了,在有机会的日子,努力活着、努力幸福、努力让身边的人都开心,努力让每一天,都像这个颜色代表的含义一样,热情奔放,多好!” 她的话,让韶颜轻轻震动。在他眼里,这是一个小姑娘,有些柔弱,有些简单,有些天真,可是交往的多了,他偶尔也会从她身上,看到一些超越年龄的思想。其实,她一点点也不比她的姐姐笨,她只是不愿意用脑子去思考太复杂太让人郁闷的问题。这样的简单,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已经不多见了。相处的多了,他对她的欣赏,也开始慢慢多了起来。 他每天早上会准时来叫她,一起爬山,呼吸新鲜空气;然后一起下山共进早餐;接着,他去忙工作,她在房间里安静的看书;中午,他一般和员工一起用餐,偶尔也会在餐厅碰到一边看书一边吃饭的她;下午,他继续忙,她午睡一会儿;黄昏时分,他又会过来找她,一起吃晚餐。她总是很安静,很乖巧,从来没有对他提过任何会让他为难的要求,也不会在工作时间给他打电话骚扰。他来,她便笑;他不来,她便安静的等待。韶颜想,大抵每一个男人在心底深处,都想要一个这样懂事的妻子,平平淡淡到老吧?如果他心里不是早就有了另外一个,可能也会被她打动,只可惜,爱情来的太早,阻隔了一切后面的纷扰,他逃不了。 “最近气色越来越好了,不过……好像皮肤稍微黑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儿!”韶颜一边吃饭,一边微笑着提醒。 “真的吗?哦,面膜!今天晚上我要敷两个面膜,不,三个!”海澜迅速翻出小镜子,照了又照,紧张兮兮的样子分外可爱,让韶颜也忍不住弯了唇角。 “气色是最好的化妆品!你只要坚持锻炼下去,用不了多久,你不但会更瘦,还会瘦的健康,最重要的是,你的体质会有一个比较明显的提高。要到冬季了,体质好了才能少生病。”韶颜轻声安慰。 海澜微微一笑,听话的点点头:“霍教练,我听你的!” “听我的,就多吃点儿!”韶颜笑着为她夹了一块鱼,递过去。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韶颜看了一眼,接了起来。 是他和韩诺共同的好友,大学同学毛俊。 海澜只听到他“喂”了一声,便再也没有了动静,忙抬起头看了一眼,却被吓到了。 方才还面带笑容的霍韶颜,脸色不知道怎么的就白了,手中的筷子,轻轻颤抖,终于“啪嗒”掉落在餐桌上。 “韶颜……”海澜心慌起来,忙放下筷子,轻轻覆上他跌落在餐桌上的手。 韶颜眼神恍惚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片刻之后,轻声对手机那端说:“你等一下,我给你回过去。” 挂断电话,韶颜迅速起身,轻轻拍了拍海澜的肩膀,低声叮嘱:“乖乖坐着等我,我马上回来!” “好!” 韶颜快步奔出餐厅,站在角落的暗影里,拨通了毛俊的电话。 “是真的还是假的?是不是误会?” “我就想问问你呢!你跟诺关系最好,现在又一起做生意,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啊!他没和你在一起?” “他早就回市里了,听说前些日子出去了。” “什么呀!你不知道啊?他跟韩伯父闹翻了,被关了几天禁闭,刚刚放出来。我给他打电话,关机!到韩家新宅去找他,哇,差点没吓死爷,门口全是记者!我听说张家门口也是,估计宁家那边,也不清净。” 韶颜惊了一下,愈发恍惚。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忙度假村开业和景区后续开发的事情,没有下山,只有通过电话和网络与外界联系,根本就没有和韩诺太多私聊过。 “我最近在山上,和他没有联系过。你发报道的图片或者链接给我!” 韶颜说完,迅速挂断了电话,没几秒钟,毛俊就发了图片到他的邮箱,只看了几眼,他的心,就坠入了深渊。 他扶着墙壁,好不容易站定,却已经心慌的不能呼吸。 那些描述,太过低俗,他不信!可是,那些照片呢?他们那么亲昵,那么和谐……据报道上说,他们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在交往了。 尽管他知道,很清楚的知道,他们在一起是事实,可是从其他地方又一次印证这个事实,有图有文,那种冲击力,就像是惊涛骇浪,想要将他从头到脚淹没。 以韩家、宁家和张家在本地的影响力,这则豪门三角新闻,一定会发酵,像面团一样,越来越膨胀。他尚且不能接受,当事人呢? 全透明的落地窗,可以看到不远处宁海澜安静的背影。这些日子以来,他能从与她的谈话中听出,姐妹俩的感情非常非常好,每一个人,都是拿了全部的好,去疼爱着对方的。这个脆弱的小姑娘,如果知道自己的姐姐正在承受一场风暴,她会坐视不管吗? 韶颜迅速拨打韩诺和海汐的电话,全部是关机。他调整情绪,一分钟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回到餐厅。 海澜看看他的脸色,担忧的问:“可是有什么事吗?” 他微微一笑,平静的说:“没事,我爸妈打给我的。” 海澜单纯,又对他充满信任,便没有再追问。 安静进餐的时光过去没有三分钟,他的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是一个让他想不到的号码。 宁千山! 他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走到餐厅角落去接听。 “宁伯伯……” “韶颜,海澜和你在一起吗?” “在!” “她现在情绪怎么样?” “很好!” 那端传来一声沉沉的呼气声,韶颜即刻明白了,轻声问:“宁伯伯,您是为新闻报道的事情吗?” “对!”宁千山顿了数秒,轻声询问:“韶颜,我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您说!” “能把海澜的电话藏起来,房间网线掐断吗?” 韶颜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轻声提醒:“即使这样,也不一定能够堵住她得到讯息的所有渠道。” “你听我解释一下!我不仅仅是害怕她跟着担心,我还害怕她被记者缠上。你知道的,她从小被保护惯了,没有经历过任何风雨,她跟海汐不一样……她们姐妹感情非常好,如果她知道姐姐出了事,一定会回去陪她的,可是……海汐楼下全是记者;韩家、张家、我们公司楼下,也都是记者,明处暗处都有。海汐还好,海澜如果被缠上,她会崩溃的!” “您是打算让她离开?” “我想过把她送回家,可是我刚刚接到管家的电话,那边也有传媒堵在门口,她不能回家!” “那我不让她下山,如您所说,藏起她的手机,掐断她的网络。” “其实我怕的,也不是她会知道,而是怕记者盯上她。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刚刚从媒体朋友那里得到的消息,韩诺和海汐,可能对记者动手了,两边发生了冲突,明天的新闻报道措辞会更加激烈,事件会进一步发酵。张家那边,也在跟韩家联系,讨要说法,你懂我的意思吗?” “懂……”韶颜额头冒出汗来,轻声问:“诺和海汐……” “他们没事!他们躲在海汐那里,楼下我安排了保安值守,没有记者能进入楼道。但是,也不会放任何一个住客之外的人进去。就是我,现在都不敢去,去了,见不到他们,还会被记者包围。” “该死!”韶颜一拳捶在墙壁上,忽然惊醒,忙提醒:“度假村,韩家占了一大半的股份,今天还好,明天估计也有人会盯上。那些照片……不就是在山上拍的吗?” “对啊!”宁千山突然醒悟,语气更加肃沉:“这怎么办?你能不能马上带海澜下山,到其他地方躲避一下?” “好,我马上!” 韶颜迅速挂断电话,抠下电池,飞奔回去,低头询问海澜:“海澜,我的手机没电了,但是我在等重要电话,能借你的手机给我用一会儿吗?” “好啊!我没有重要的电话。”海澜爽快的抠下sim卡,递给他。 韶颜果断换上自己的电话卡,以帮她保管为名,将海澜的手机卡也一并收了起来。 这一顿晚餐吃的特别煎熬,韶颜一直在脑中飞快的思索,要将海澜放在哪里,才能躲开记者的追踪,而又让他自己可以放心的回来帮助韩诺和海汐。 思来想去,他决定将海澜送到自己所在的城市。母亲远远看到过海澜,非常喜欢,把她放在家里,一,可以挡住仍旧不死心的郑真真;二,路途遥远,谁会想到去那么远的地方追踪女主角的亲属呢?三,可以让母亲稍微误会一点儿,以后少安排那些乱七八糟的相亲。 打定主意,韶颜迅速行动。飞机票是不可能马上订到了,他找人托关系订到了最近的火车票,并以自己家里有事为由,骗着心软的海澜收拾行李,陪他一起回家。 他们连夜下了山,直接去了火车站,乘坐凌晨的火车,赶往a市,到达目的地,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先生,二小姐和霍先生,已经上了车。”助理快步走到落地窗前端坐的身影前,低声禀报。 宁千山挥挥手,没有说一个字,助理弯弯腰,又快步退了下去。 宁千山一直坐在黑暗中,遥望窗外的远山。 远山寂寞,人更孤独…… 海汐醒来,已经是清晨,卧室的门虚掩着,排骨粥和煎蛋的香气,一阵一阵的飘来。她看了一眼身边,床单枕巾凌乱,但人却已经不见。睁着迷蒙的双眼,发了很久的呆,她习惯性的去摸手机,却发现自己的手机是关着的。被刻意遗忘的昨天的纷扰,忽然如潮水,又将她淹没。 她颓废的扔了手机,爬了起来,有气无力的洗漱。正涂着润肤霜的时候,听到了他开门关门的声响,她迅速跑了出去,正对上他黯淡的脸。但仅仅一秒钟,快的让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他脸上的凝重便消失不见,看了她一眼,笑着问:“醒了?吃早餐了没有?” 海汐摇摇头,轻声问:“你去哪儿了?” 韩诺笑着说:“你这房子太小了,我出去锻炼一下。” 海汐皱了一下眉头,迅速跑上阳台,看了一眼又跑回来,低声揭穿了他:“撒谎!记者还在,你不会出去的。” “在爬楼梯锻炼,不需要出去。” 海汐冷冷盯着他,不动、不语、不喜、不怒。韩诺顿了足足一分钟,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两份报纸,递了过去:“早知道哄不了你。” 海汐却不接,眼底闪过恐惧。 她已经猜到今天的报纸会是什么内容了。如她昨天所说,奸/夫淫/妇劈腿暴露,暴打记者? 韩诺徐徐展开报纸,举到她面前,她猛地转过头,紧紧闭上双眼,不敢看。 “宁海汐,原来你也没有那么坚强。”耳边传来他的轻笑,随即肩头一暖,他伸手揽住了她,抖了抖报纸,像是在看笑话一样看着自己和她的照片,读给她听:“豪门公子香闺裸/身激战,被抓现行。” “滚!” “这作者保护妇女的意识比较强,标题没有针对你,就是角度不太好,把小爷身材拍的不怎样。” 海汐这才徐徐睁开双眼,瞄了一眼,接过来看了看,认真的点评:“不太清晰,你的腹肌都看不到。” “就是!爷要告他。” “给他个机会,重拍一次吧?” “浴巾代言?” “嗯,说不定一炮而红。” “炮就算了,都留给你……嗷……” 海汐一腿将他撩翻,狠狠踩在脚下,低声骂:“这是我的地盘,再占我便宜,把你丢出去喂楼下那萨摩耶!” 海汐一脚踩着他,继续翻看另外一张报纸,看了一眼,怒火丛生,狠狠一脚踩了下去:“谁选的标题,污蔑!” “嗷……” “豪门小三变悍妇,劈腿难掩暴打记者!”海汐指着地上的韩诺,怒问:“我是小三吗?我是小三吗?他们简直是污蔑!是对你的人身攻击!” “为什么是我?说的是你……” “我是小三吗?你女朋友都论卡车的,我才小三吗?我三百好吗?说我是小三,简直是对你的鄙视。” “……” 宁海汐化悲愤为食量,在韩诺震惊的眼神中,一个人喝光了两人份的排骨粥,吃掉了三个煎蛋,一大盘水果沙拉。 韩诺咽了一口唾液,低声请求:“baby,给我留点儿……” “你交伙食费了吗?”海汐狠狠瞪了他一眼,用勺子把碗沿沾的最后一粒米刮掉,舔进嘴里,打了个嗝,碗一推:“去洗碗!” 韩诺双手颤抖:“我……我没吃啊……” “所以你才收拾!吃饭和洗碗,你总得选一个吧?什么都不干,你怎么好意思在我家呆?” “……” 看着劳动后空着肚子在阳台上徘徊的韩诺,海汐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质问:“干嘛走来走去?晃眼。” 韩诺咬牙:“楼下死路一条,楼上水深火热,我在思量何去何从。” “跳下去的时候拜托用最高的声音喊一声:我是自愿跳楼,所有财产,都留给宁海汐……动作优美一点儿,拜!” “……”韩诺果断回客厅。 这一天,对海汐来说,过的无比煎熬。虽然关了手机,强制自己不上网,那些报道的影响力,她还是能够想象的到。每隔三四个小时,她就会给父亲打一个电话。当知道妹妹被韶颜带到a市的时候,她恍惚了很久,轻轻松了一口气。 海澜,你去那边也好。替我看看我的故乡,替我见见我的故人,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一捧故乡的泥土,捎一把海边的沙,就当是我,又回了家…… 韩诺也会隔三四个小时给韩耀东打一个电话,但是父亲的态度,比起沉稳的宁千山,可差太多了。几乎每一次,都是将他骂个狗血淋头,最后才扔一句他想知道的问题的答案,然后毫不客气的挂断。 韩诺每次打电话都将手机举得很远,但“善良”的宁海汐,每次都用尽全力帮他把手机按到耳边,让他生不如死的。 有时候,他们也会心情不错的搬了小板凳,并肩坐在阳台上,从窗帘后偷偷观察楼下的记者,评点一下谁漂亮点谁帅气点。韩诺的结论是,所有的男人都不如他,所有的女人,甚至楼下邻居遛的一条萨摩耶都比宁海汐好看,宁小姐的结论当然相反。 “小爷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缺德事,这辈子才认识了你。刚刚被老爷子关了三天禁闭,以为能扑倒你享受一点福利,结果又在你们家被关了。” “我上辈子更缺德,以为这辈子会遇上良人,结果遇上了你这个人渣。” “我缺德!” “我缺德!” “我缺德!” “不,你没有我缺德……” “对!小爷也是这么想的。” “……” 奸人! 海汐恼羞成怒的狠狠瞪了他半天,他却笑着揽着她的肩膀,狠狠吻住了她。 “不……不……”海汐忽然用力推搡他,视线往楼下飘去。 “楼下看不到,有窗帘呢!” “不……唔唔……” 韩诺蓦然感觉不对,恋恋不舍的松开她,也往楼下看去,只一眼,脸便变了色。 “靠!” 四目相对,双双失语,半晌,海汐幽幽叹息:“明天的题材,又有了……” 忽然,韩诺猛地起身,就要往大门冲去,海汐迅速扑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急声提醒:“你别去!” 韩诺眼底闪过冷光,坚定吐出决定:“什么攻击冲着我来都没关系,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你的错,我不能让那个女人胡说八道!让我下去……” “你拦不住她,你们吵起来,只会让记者笑疯!” “我不管,我必须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从来从来,跟她没有一点点关系,你不是小三,你是唯一!” 韩诺猛地推开她的手腕,寒着脸,大步往外跑去。 海汐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腰,紧紧的,用尽了全力。 “我……我不要你去……诺,我不要你去!”眼底忽然涌上眼泪,她近乎哽咽,抱紧了他,脸贴在他后背上,滚落的眼泪,濡湿了他的衣衫。 那个陌生的,她几乎没有真正发自内心叫过的称呼,让韩诺有些恍惚。 102 韩诺巧计定风波 韩诺的脚步,生生顿在原地。(..info好看的小说)初始,他真的满腔愤怒,为流言四起,也为那个牛皮糖一样的女人。可是海汐开了口,他的坚持全都化作了泡影。 韩诺缓缓转身,将她紧紧抱住,轻轻擦去眼泪,吻上眼角,低声安抚:“我不去了,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好不好?” 海汐点点头,牵住他的手,将他拉了回去,还特地找到相机,从窗帘缝隙处对准下面,苦中作乐的说:“他们拍咱们,咱们也拍他们。” 韩诺为她偶尔闪现的孩子气,弯了唇角,揉了揉她的长发,轻声叹息:“再坚强的宁海汐,也是傻丫头。” “张小姐,请您谈一下您被劈腿的心情……” “张小姐,请问你会原谅韩先生吗?” “张小姐,请问传说您为情自杀,是真的吗?” 张双双趔趄了一下,厉声反问:“谁这么狠毒?咒我?” “难道不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我也想知道真的假的呢?让开点儿,我要去找宁海汐……”张小姐用力推开围住自己的记者,往楼道口挤去,却被防盗门和保安,阻拦在外面。 “对不起小姐,没有楼宇门钥匙和业主证明,您不能进去。” “我来找宁小三!让开!”张小姐用力去推保安,却怎么都推不动。 保安头上也冒汗,张家、宁家、韩家,他们哪一方也得罪不起。但是宁先生和韩先生都打电话到物业公司了,说只要他们守着门,不让敏感人群进入,如果他们得罪了人丢了工作,他们除了给补偿,也负责给他们安排新工作,心里有底了,管谁呢,就是不让进! “对不起,请出示您的业主证明,并自己用钥匙打开楼宇门。” “有病吗?你不让我进,我今天就让你滚蛋,你信不信?”张双双也是被惯大的千金小姐,从来说一不二,哪儿受过这种气?当即恼火的就要给人一巴掌,人家及时闪躲了,她粗暴的举动,也被媒体记者拍了下来。 海汐低头聆听着下面的吵闹,忽然笑了,低声提醒:“明儿咱们不一定是主角了啊!该你媳妇儿上台了……” “你媳妇儿!”韩少黑了脸。 “好好,我媳妇儿!”海汐嘘了一声,又趴在窗户缝上聆听了一阵子,眨眨眼,狡黠的笑,低声提醒:“你媳妇爆粗了……” “你媳妇儿!你媳妇儿!” “嘘!你媳妇儿气哭了啊……” “你媳妇儿!你媳妇儿!你媳妇儿!” “别说话……你媳妇说对你是真爱……” 韩诺脸色铁青,猛地转身,又往大门冲去,海汐忙扑过去抱住他求饶:“我逗你的!假的,假的哈……”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声响亮的哭喊:“谁说是我一厢情愿了?我们俩是真心相爱……” 韩诺趔趄了一下,海汐颤巍巍的说:“还真是真……爱?” 韩诺要冲下楼去拼命,海汐撒娇耍赖、左哄右骗甚至不惜色诱,才将他拉了回来。 “这样下去不行!事态会失控的。我们老是躲着,太被动,必须得想办法扭转局面。”韩诺在沙发上坐下,脸色渐渐变得肃沉,眸底有精光,时而闪烁。这一刻,海汐才觉得,初见时,那个狡黠的韩诺又回来了。 是啊,如他自己所说,这些日子,为了她,他改变了太多。虽然温柔了,但是也失去了自我。海汐想,自己虽然渴望有人关爱,但是也不希望他爱她爱得没有了自己。 “来!”韩诺伸开手臂,面向她:“坐过来,我们聊几句。” 他眸光清亮,仿佛有了什么主意,海汐忙听话的坐在他身边,随即被他揽在了怀中。 “我是男人,可以承受的东西,比你多!我最担心的,是影响你以后的声誉。所以目前,我们一项一项的去想办法,先把你身上,小三的恶名剥除。” “张双双咬定了她和你有关系,我是小三,她不改口,我怎么洗清?” “网络是个复杂的东西,可以帮人也可以害人,可以被对手利用,但也可以被我们利用。”韩诺狡黠一笑,低声附耳说了几句,海汐愣了数秒,迟疑着问:“这样行吗?” “行不行的,先试试吧?” 韩诺说完,便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韶颜的电话,又打给了父亲和宁千山,将自己的计划讲了一遍。此刻,关于这场风波的谈判,已经陷入了僵局。宁家采取了躲避传媒和外界询问的方式;韩家在努力联系各大媒体澄清,同时试图和张家进行商谈;但是,张家懊恼于女儿始终不被韩诺接受,坚决不肯出面澄清。在这种情况下,韩诺的方法,不敢保证一定能管用,但可以试一试。 当晚,韩诺提前打给了物业,已经从a市飞回来的韶颜换上保安的制服,在他们的协助下,顺利进入楼道。 走进房门的一瞬间,海汐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彼此安静对视了足足一分钟,都没有说一句话。幸好韩诺对自己的好基友足够信任,还以为他们是因为过去的过节儿心有余梗,所以一直在努力说和。 还是海汐借口去倒水,及时避开了韶颜灼热的目光。但这一杯水,她倒了足足十分钟,还没有出来。所幸,韩诺只顾着和韶颜商议计划,忽略了,否则,她发红的眼眶,和恍惚的情绪,是无法那么快隐藏的。 水杯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玻璃碰到大理石的轻响,让他抬头看了一眼。 海汐回避他的视线,直接去了卧室。坐在床沿,默默聆听外面的对话。 他们讲了什么,她基本都能听到,可是当韩诺进来叫她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没能记住。 事隔多日,物是人非,她已经成了韩诺的女人,可是面对他的时候,心情还是不能平缓。 “我会安排好的。你们……”韶颜转头看了一眼被韩诺叫出来相送的海汐,艰难的叮嘱:“你们照顾好自己,缺什么,说一声!” “谢谢!”海汐终于轻轻吐出了他进门之后的第一句话。 韶颜的视线,如火燃烧,短暂飘过她的眉眼,猛地转头,大步离去。 许是错觉吧?她怎么觉得,他像是喝醉了一样,脚步有些踉跄? “韶颜可以换上保安的衣服进来,我们也可以换上保安的衣服离开吧?”海汐眼睛忽然一亮,抓住韩诺的手臂,惊喜的提醒。 韩诺淡淡的问:“然后呢?东躲西藏,或者换一个地方,继续像现在这样,做缩头乌龟?” “只是暂时的嘛!” “宁海汐,你是那么冷静那么聪明的女人,你该知道,处理问题最好的方式,不是逃跑,是面对,然后解决掉!我不能让你的人生,贴上小三的标签,我要你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太阳下,对外面所有的人说:你是我韩诺的唯一!” 海汐轻轻咬住了唇,半晌,低声问:“韩诺,假如你为我付出一切,我还是没有那么爱你,你会后悔认识了我吗?” “会!”韩诺答的干脆。 海汐愣了,有些失望,浅浅浮上眼底。 “小爷从来不受气!你让我后悔了,说明你让我伤心了,我必须扳回一局,扳回的方式就是……你让我后悔认识你一时,我让你后悔认识我一辈子!这辈子,你就留在我身边,慢慢受折磨吧!” 海汐轻轻咬住了唇,瞪了他一眼,低声嗔怪:“哪有你这样报仇的?你这是折磨自己。” “跟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在一起,一秒钟都是折磨;跟自己喜欢的女人在一起,折磨一辈子也愿意。” “肉麻!”海汐哼了一声,想要逃走,却被他长臂一伸,拉进了怀中。 韶颜第二天天没亮就混进来了,还带了三个人,分批进入。进入海汐家中之后,两个人就开始布置各种背景。海汐和韩诺已经连夜将客厅腾空了,现在这里就变成了一个简易摄影棚,卧室则变成了更衣室。 海汐和韩诺又摆了各种pose,不过这一次,他们很自然,没有太多亲昵的行为,最多的,也就是牵牵手,揽揽肩。海汐和韶颜也拍了几张,是韩诺安排的。并肩站立的瞬间,海汐的眼神有些恍惚,数次被摄影师叫停。 “宁小姐,想像一下,您十八岁!眼神不应该是忧郁的,应该是清澈的、闪亮的,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来,再摆一次,好……看这里……这边!对对……就这样!” 拍几张照片,真心不容易,梳理青春的马尾巴,洗去了淡妆,换了青春洋溢的校服,站在镜子前看一看,还真得像是回到了十八岁。 “你十八岁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背后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询问。 站在浴室镜前的海汐,眼神灿动,缓缓转身,面向他,轻轻点点头。 “那十五岁呢?十四岁呢?十三岁呢?十二岁……” “我忘了……”海汐眸光腾起雾气,轻声说:“我的记忆,只记住了十四岁之后的事情……往事太多,也许太痛,我愿意将它忘记。请不要帮我回忆,那是伤口……” 韶颜定定的凝望着距离自己不足半米的容颜,心涩涩的疼。他真的很想伸出手,将她抱在怀中,轻声告诉她:“我的记忆,却永远停在了你十四岁那年……这辈子,都是……” 可是,背后的客厅里,韩诺与摄影师的交谈让他明白,他没有那个权利。 爱她的人,在外面;她爱的人,在外面…… 韶颜带着摄影师,落寞离去,三个小时后,传回了韩诺期待的照片。 花高价请来的照片制作高手,功夫果真不是盖的!p过的照片,像的不能再像了,就连每一个细节的比例,为了求真,都经过了精心的计算。 照片中,穿着当年高中校服的宁海汐和戴着大学校牌的韩诺,肩并肩而立,两个人脸上,都是青涩的笑容;还有几张,是三个人的合影,宁海汐和韩诺依然站在一起,只是他们的手牵在了一起;还有几张,貌似他们在看书,还时不时的指着书本,在交流什么。 另外一张,是他们蹲在某条铁链前,铁链的上方,挂满了同心锁。韩诺揽着海汐的肩膀,笑得温柔。 还有许多其他的照片,各个场景,不同的服装造型,但老旧的照片让人认为,这些照片,基本上都有些年头了。 韩诺一张一张,拿放大镜仔细检查过了,确认没有明显的破绽,便点头通过了。当晚,本市的贴吧和网络论坛上,出现了一些老照片,夹杂着韩诺和韶颜其他同学的照片,间隔着发布,很快,便在网络上热传。 紧接着,韩诺和韶颜雇佣的水军,也开始各种托,什么海汐和韩诺打小就认识啊、青梅竹马啊、两情相悦啊、异地苦恋啊、至死不渝啊,各种版本的”小道消息”,纷纷传了出来。于是,有人说了,宁海汐和韩诺本就是一对,只是地下恋情,从未对外公布,与张小姐,是误会,是大家想象中的绯闻,两个人并没有什么真正的交往。 随即,张家辟谣,说不是这样的!张双双和韩诺已经交往一段时间了,宁海汐是后来者,确实是小三!但是那些看起来老旧的照片,有力的反击了他们的言论。有记者要他们拿出证据,证明张小姐和韩诺交往的更早一些,但张家没有准备,根本就拿不出来。 接着,网络上边出现了另外一种声音。说宁海汐其实是被冤枉的,她是正牌女友,且与韩诺感情坚贞而稳定,真正的小三,是张小姐!宁海汐被偷拍被诬蔑,可能也是张家在幕后指使的,为的是抹黑宁海汐,推张双双上位。 舆论在韩诺和韶颜方面刻意的引导下,尤其是老照片曝光后,忽然发生逆转。宁海汐一夜之间,由被唾弃的小三,变成了韩诺苦恋的眷侣。甚至有人说,一向风流的韩诺,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得到了宁海汐这么完美的恋人。唾骂转眼之间变成了祝福;韩诺与记者争执的画面,也变成了他保护恋人心切,一时冲动的行为。加上韩诺低姿态的向传媒道歉,很快就获得了加分,他也瞬间树立了高富帅的贴心暖男形象。 这两天的舆论,像是排山倒海的巨浪,顺风而来的时候,像是要淹死人;逆风而去的时候,快的让人措手不及。 韩耀东真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啊!捏着各种对儿子有力的报纸,杀上门去,找张家要说法,非要说张家就是制造这场风波的幕后黑手,一定要张家给个公道。张家气恼不已,吵吵着说他诽谤,还说娱乐新闻不能信,却被韩耀东一句话问的哑口无言:“娱乐新闻不能信,当初报纸上说我儿子劈腿、宁海汐是小三,你们怎么不说不能信?现在被媒体扒出你们是幕后主使了,你们就说不能信了?行,不给说法是吧?那以后咱们也不谈了,你们直接跟我律师交流,咱法庭上见!” 余波,忽然就从商界,蔓延到了司法界!韩家占了理,他们家又是个儿子,不怕耗下去,可张家丢不起这个人呐!吵吵了几天,张家还是妥协了,偃旗息鼓,再也不来找韩诺和海汐的麻烦了,张小姐也被送到外地避风头。 海汐和韩诺得到消息的时候,简直要哭了。 为了这莫须有的罪名,他们在楼上整整关了四天! “你有什么感言要发表的吗?”海汐将手机举在他下巴前,低声询问。 “有!我觉得,你比我爸狠!我爸就关了我三天,你害我被关了整整四天!为了表达我的愤怒,我决定,留在这里住四年,以安慰我受到惊吓的心灵……” 海汐果断伸腿,一脚踹翻,昂首从他身上踏了过去。 “宁先生,没想到韩诺能想到这一招!这场风波,还没来得及酝酿起来,就消散了。”助理笑着将报纸递给他。 宁千山接过,只看了一眼,便扔在了脚下。 “您看,什么时候让二小姐回来呢?”助理低声提醒:“要不要派人去接她?” “她愿意回来吗?”宁千山肃沉的脸色,终于有了几分缓和,眸光也变得柔软了,轻声叹息:“听说,她和霍太太相处的非常好,只怕她想回来,霍太太也不想她走吧?” “那您看……” 宁千山微微垂眸,淡淡的说:“那就把霍太太和霍先生一起接来住几天,一来度个假,二来,也和自己的儿子团聚一下。为了海汐,这些天,韶颜辛苦了。” 助理愣了一下,轻声提醒:“霍太太,可是见过小时候的江琉璃的!” 宁千山淡淡一笑,反问:“那又怎样?世上已经没有江琉璃了,只有宁海汐!你,也忘了吗?” 助理愣了一下,忙点点头:“我懂了……我马上让人去办!要先通知霍韶颜一声吗?” “不,给他一个惊喜吧!”宁千山笑着说:“我想,海澜一定也想给他这样的惊喜。” “干杯!”韩诺举起酒杯,和所有人轻轻碰了一下,抬起头,一饮而尽,又伸手揽住海汐的肩头,笑着说:“这一次,我和海汐好比劫后余生,谢谢大家的帮忙,也谢谢爸爸给我做后盾!老爷子,第二杯酒,我和海汐敬您!” 韩耀东不喜不怒,表情淡定的举起酒杯,和他碰了碰,又和海汐轻轻碰了碰,爽快的喝了一大口。 站立着的海汐,视线,紧紧落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 她能看到一条红绳,从他颈间穿过,绳下,似乎是一枚玉佩。她清楚的记得,这种质地上乘的玉佩,父亲也曾有过,只是后来生意遇到危机,被他卖掉了。 韩耀东,没想到,是卖给了你!一同卖给你的,还有什么?我父亲的命吗? 这一晚,海汐喝了不少的酒,她一直在微笑,笑得自己脸颊都酸了。 第一次坐在韩家大宅内的餐厅用餐,这种荣耀,让她真想放声大笑。可是,韩耀东,我心底的哭泣,你能看到吗? “韩伯伯,您的玉佩好漂亮啊!”海汐微微倾斜身体,轻声赞叹。 韩耀东愣了一下,迅速放下酒杯,摘下玉佩,双手递过去,轻声说:“正想着,没有准备什么见面礼送给你,既然你喜欢,就送你好了!如意玉佩,男女通用,保佑你和韩诺,平平安安!” 海汐接过来,笑着翻过,看了一眼,心猛地一痛。 父亲的玉佩,被小时不经事的弟弟摔过,虽然没有碎裂,却留下了一条淡淡的痕迹,痕迹的长度和位置,她记得清清楚楚。 爸爸……玉佩回来了,如果您也能回到我的身边,多好…… 103 半世无缘,我在白发里等你 “谢谢您!但是……韩伯伯,虽然我不懂玉,但我猜您这块玉佩一定成色极好,价值也是不菲,我还是不要了,谢谢您的好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抓机书阅,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成色确实不错,是上好的和田籽料白玉牌。既然你喜欢,就拿着。”韩耀东倒也爽快,递给海汐了,就坚决不肯收回。 海汐心底百般纠结,想要,又觉得不妥。当初从家里逃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顾得上带,从海里被救上来的时候,更来不及留下父亲的遗物。玉佩也是父亲的旧物,睹物思人,留作纪念总是好的,她可以假装父亲从来不曾离开。他只是和从前一样,远行了,出差了,不久就会带着好吃的好玩的礼物回来了…… 可是,她生性清傲,不是自己用劳动挣来的,便拿的不踏实。她与韩诺走到一起虽然有着复杂的因素,但并不想平白沾他们韩家一分一毫。她要的不是钱,是公道! “谢谢伯父,东西太贵重,我不敢收。等到我哪天有机会有所回报,您再送我吧!”海汐忍痛,将玉牌又双手奉还,放在他面前。 韩耀东看了一眼玉牌,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韩诺,淡淡一笑,将玉牌重新收起,却并没有挂在颈上,低声笑道:“倒是个有骨气的丫头。” 海汐轻轻一笑,低声请求:“玉牌晚辈不敢收,但不瞒您,却是第一眼就非常喜欢。我听说,每一块玉都是有灵魂的,背后必然有一个久远的故事。我看那玉牌好像也有些年头了,必然也是有故事的,韩伯伯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给我讲一讲?” 韩耀东眸光停滞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一直安静陪伴的妻子陈玉卿和与韶颜谈笑的韩霖,轻轻一笑,一语带过:“不过是多年之前,花了高价从故人手中买过来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故事。” “哦!”海汐了然状点点头,轻声问:“这块玉牌,能值多少钱呢?” “现在价值应该不低于六十万。” 海汐惊了一下,轻声赞叹:“一块玉牌,居然值这么多?” “是啊!可是当初,我却花了八十万呢!”韩耀东意味深长的叹息了一声,端起酒杯,没有与任何人相碰,自己喝了一大口,重重将酒杯放在桌上。 海汐心底一凛,眸子一顿。 不可能!她清清楚楚的记得,当年发现父亲的玉牌不见了之后,她曾经问过一次,父亲笑着摸摸她的头说,那玉牌自己不喜欢了,就卖给别人了。她追问卖了多少钱,父亲想了想说:卖了十万块,而今天,韩耀东却说,他买这块玉牌,花了八十万!要知道,那个时候的八十万,可是一个不菲的数字,对当时已经濒临破产的父亲来说,可是救命的及时雨。如果真的有八十万救急,父亲会绝望吗? 海汐在心底冷笑,有种掀了桌子的冲动,可是面上,她仍旧不动声色的微笑,轻声说:“坦白讲,伯父,我真的不敢想象,这块玉能值八十万。” “最值钱的,不是玉!是人与人之间的恩情与信任,在信义面前,八十万,不算什么。”韩耀东捏起玉牌,轻轻摩挲,又叹了口气,微笑着说:“你是诺第一个带回家的女孩子,原本真的想把这个东西送给你,可能也真是无缘吧?你竟拒绝了……老天爷一定是在提醒我什么……” “提醒您什么?”海汐忍住心底翻涌的浪涛,用尽量平和的声音,低声追问。 “没什么!年纪大了,胡乱感慨……来来,大家喝酒,今天大家都要开开心心的。韶颜,你帮了诺的大忙,让诺敬你一个!”韩耀东然后不想再谈下去,笑着招呼韶颜,避开了这个话题。 海汐本想继续追问,可是韩耀东明显不想说,她若再不断追问下去,只怕会打草惊蛇,所以,她只能适时的闭了嘴。 宾客散去,韩诺送海汐回去,韶颜也离开了,韩耀东在书房里坐了良久。陈玉卿推门进来的时候,满室烟雾缭绕,她深爱的男人,就沉默的坐在书桌对面的椅中,微微低垂着眼眸,定定的望着桌面的玉牌发呆。昏黄灯色里,他的身影萧索而落寞,影子斜斜的投射在墙壁上,虚幻如梦境。 陈玉卿轻手轻脚的走到窗前,将窗子打开一些缝隙,又开了换气扇,才慢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扶住他的膝头,轻声唤:“耀东……” 韩耀东缓缓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似乎想堆起一抹笑容,却不慎让眼眶里积蓄已久的眼泪,啪嗒,滴落了下来。 “耀东……别看了……”陈玉卿伸手将那枚玉牌握住,飞快的塞进了他的书桌抽屉里。 “不看,也忘不掉……”韩耀东眼眶发红,轻轻握住她的指尖,低声叹息:“两条人命……每一次想起来,都像是一场噩梦……每一次想起来,都恨自己……” “耀东!”陈玉卿紧张的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伸手轻轻掩住他的唇,低声提醒:“不要提!忘了!一定要忘了……当年,是谁跟我说,从此以后,再也不要提起那个名字,不要提起那一家人的?就当作,我们从来不曾认识过,从来不曾……耀东,想一想,还有更重要的人和事!” “今天,诺带来了宁海汐,我看她第一眼,就知道,诺待她,跟从前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一样。虽然我们和宁家的竞争太多太多,也曾经在商场上交恶,我对宁千山那人,也不怎么喜欢。可是宁海汐眼底的倔强和清傲,我又挺喜欢的,至少,她比诺那些花花草草,要干净的多,要优雅的多,也聪明的多。她如果真的嫁给了诺,门当户对不说,从生意上讲,她的能力那么强,一定是诺的好助手。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她的眼睛,像海一样,太深太深……不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让我有些不踏实啊!” “宁家的大小姐,也是经过历练的,既然聪明,自然眼底的东西也多。你不要太担心了,只要她和诺感情好,这么般配的姑娘,我们好好待着就是了。” 韩耀东点点头,又拉开抽屉,轻声说:“今天,我为了让诺高兴,真的打算把这枚玉牌送给宁海汐的,可是宁海汐却没有要,倒也是个有骨气的孩子。万一她要是真要了,说不定哪天,我还真后悔。不是心疼东西,是忽然觉得,这个东西当然虽然是我买下来的,但是它的主人,不该是我,也不该是宁海汐……我戴了十二年,一天都不曾取下过,今天忽然从脖颈上取下了它,却没能送出去,你说,这是不是上天给我的暗示……提醒我,是时候为它,寻找一个更合适的主人了?” “你是说……”陈玉卿眸光轻跳了一下,眼底闪过惊喜,轻声问:“会不会太早了?他还是个孩子。” “他一天一天长大,我心底的恐慌,也跟着一天一天增加。等他大了,我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往事?如果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什么,忽然,天就亮了……我们怎么办?他怎么办?” “耀东!”陈玉卿见他情绪略微激动,忙又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你别乱想!十二年都这么平平安安的过去了,除了你和我,谁也不知道……以后也不会有人知道,你放心!” 韩耀东轻轻出了一口气,情绪渐渐安稳,低声叹息:“也许是人的年纪大了,就开始不安稳了,烦恼跟着皱纹一起来了。” “将玉牌给他也好!”陈玉卿轻声说:“玉有灵性,保佑了你十二年平平安安,以后,就也来保佑他吧!让他一辈子,也平平安安。” 韩耀东点点头,轻声提醒:“你去叫他过来。” 陈玉卿点点头,转身出了书房,没有片刻,走廊里就传来韩霖的笑声:“我还以为我爸今天高兴,喝多了呢!正准备去揪他胡子呢!” 随即,门被推开了,高高的韩霖,大步走了过来,朗声唤:“爸,您叫我?” 韩耀东招招手,韩霖快步走过去,拉了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韩耀东拉开抽屉,取出玉牌,小心翼翼的套在他脖颈上,韩霖惊了一下,忙摇头:“别啊!老爸,六十万呢!你别吓我了。回头我同学问我多少钱,我跟人说六十万,那不是找死吗?” “你就跟人说六十块,假的!”韩耀东强硬的将玉牌给他戴好,把垂落的玉牌塞到衣领里面,轻声说:“你大了,出门的机会多了,社交活动也开始增加了。就让这块玉,像保佑爸爸一样,保佑你,平平安安吧!” “我不能要!”韩霖伸手去摘,解释说:“要给,也应该先给我哥,他是兄长,他理应先得,真正照顾我的人,是他。他平安,我不就平安了吗?” 韩霖的懂事,让韩耀东深感欣慰,但他还是紧紧握住了儿子的手腕,厉声命令:“你哥那儿,有的是东西送他,你就不用操心了。但是这枚玉牌,命里注定,是属于你的!让你戴着,你就戴着!” “小霖,听话,别惹你爸爸生气!”陈玉卿轻声提醒了一句,韩霖最听母亲的话,见她开口了,便没有再坚持。 司机将车停在小区门口,韩诺下了车,为海汐打开车门,海汐先挥手告别,他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看向她的目光,也有些深邃。 海汐顿了一下,又转过身,疑惑的问:“你还不走吗?” 韩诺狠狠盯了她几眼,一转身上了车,嘭的一声,将车门摔上了。 海汐诧异的看着飞驰而去的汽车,轻声骂:“又犯什么神经病了?” 她不理会,转身往家走,一路想着今晚与韩耀东交谈的点点滴滴,还没走到楼道口,忽然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唤住了:“海汐!” 宁海汐背影僵了一下,缓缓转身,迎向从树木的暗影下走出来的韶颜。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夜色中,隔了不足一米,静静而立。 秋风缓缓吹起,扬起她的长发,扑簌扑簌的打在眼角,有些疼,有些涩。 “海澜还好吧?”海汐先开了口,轻声的询问,出于对妹妹的关心,也是一种提醒。 “很好!她很懂事,我妈很喜欢她。” “她给我打过电话,说想回来呢,但是霍伯母不让她回来。” “我到了家就又赶了回来,是我妈带她去看了故乡的海……她说……她很喜欢那里的沙滩,喜欢那里的贝壳,喜欢那里的远山……海汐,如果你也去,就更好了。” 海汐明白他话里的含义,她沉默了,视线缓缓移开,飘向星空。 十二年来,每当我想哭又不敢哭的时候,我就会抬头看星星,星星看多了,我就没有眼泪了。韶颜,别用故乡引诱我落泪……你知道,我想回去,可是我回不去,最起码现在,我回不去…… 老天爷似乎又在跟她作对,她的抬头,没有看到繁星,却接到了滴落的雨点儿。一滴一滴,砸在脸上,很凉,也很痛。 “下雨了……”韶颜摊开掌心,接住雨滴,轻声说:“一中图书馆后面的树林,被砍掉了……现在的同学再也没有办法像我们当年一样,躲在树下避雨了。” “是你当年。”海汐缓缓垂下眼眸,轻声提醒。 韶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轻轻抬起另一只手,递过一个小袋子。 “什么?” “故乡的特产,鱿鱼球。我让你妹妹尝了,她说好吃,非要我带给你。” 海汐的眼眶,刹那间红了。 那一年的秋,他和她常常结伴去图书馆看书,听到下雨,故意跑出来,钻进小树林,躲在树下,一边吃着鱿鱼球,一边互损。 “我下周要回去。” 海汐心颤抖了一下,不经意状问:“怎么了?那边公司很忙?还是接我妹妹?” “我当年的女神生孩子了,我回去祝贺。” 海汐猛地抬头,惊讶的看着他。 韶颜轻轻一笑,似在讲与己无关的故事:“她现在好胖!被他老公催的很肥,杨柳腰没有了,长发剪短了,还整天毛毛躁躁的。” “她……你……你们没在一起?” “没有。” “你们没上同一所大学?” “没有。”韶颜淡淡一笑,轻声说:“我从上高中第一天就打定了注意,要和她报考同一所大学,但是后来我食言了。分别那天,她先告白,我拒绝了。因为,大海带走了我在乎的人,而她选择的学校所在的城市,却没有海。我害怕,在那里,遇不到我想等的人……” 海汐猛地转身,大步往楼道走去,快的让人猝不及防,但他的手,仍旧一把抓住了她。 “我等你,没有时间和理由,也无论你会经过谁。” 海汐不敢回头,心口像是被什么撕裂了,痛到骨子里。 “我错过了你十八岁的样子,但我一定不会错过,八十岁的你……” 韶颜说完,缓缓松开她的手,海汐想走,却迈不动脚步,眼泪,背对着他,大颗大颗的滚落。 她那么冷硬的人,却总是轻易的被他戳中泪点。这辈子,她不飓风不惧雨,不惧苦不惧痛,唯一害怕的,就是还不起的感情,无论是恩情还是亲情与爱情。 韶颜,别让我背负着仇恨,还背负着欠你的情债,我真的好累…… 韶颜放了手,却没有走。他只想再看一眼,多看一眼,得到得不到,都没有关系,只要她好好的。可当海汐忍痛迈出脚步,真的要离开的那一瞬间,他还是无法控制心头的痛,猛地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臂,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 “韶颜,请你放手……”她低声请求,哽咽失声。 “好好待韩诺,别伤他……他是真的爱你。如果半世无缘,我在白发里等你;如果今生无缘,我在来生等你……请你,好好待他,好好爱自己。” 海汐不说话,眼泪无声滚落。 韶颜,我是多么心狠的女人啊!我不值得你等待,因为,我会辜负你,也同样会辜负他……我不会有来生,因为像我这么坏的女人,会下地狱的…… 海汐猛地用力,挣脱他的怀抱,紧紧抱着鱿鱼球,跌跌撞撞的往楼道口跑去。那个趔趄的身影,那么瘦小,仿佛虚弱的,随时都会跌倒。 韶颜一直定定的站立在原地,看着头顶那扇熟悉的窗口亮起灯光,才缓缓转身,慢慢离去。 小区的绿化带下,一双布满阴霾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看了良久,忽然猛地转身,大步走向门口,定定望着他缓慢步行的身影,伸手叫了出租车,箭一般离去。 韶颜新买的房子,就在距离海汐的小区不足一公里的位置,他一直步行走过去的。本以为凛冽的秋风,会吹醒酒后胀痛的脑袋,却越吹,越觉得难受。 掏出钥匙,打开门锁,肩头被重重拍了一下,他猛地转身,惊了一下,低声唤:“诺?你怎么来了?” 韩诺咧嘴,粲然一笑,反问:“你出门比我和海汐还早,怎么才回来?去泡妞了吧?” “滚!我不是你。” “你是不是应该说,不是现在的我?我倒挺期待,你变成过去的我。”韩诺倚靠在门口的廊柱上,轻轻转动着手机。 韶颜挑挑眉问:“要进去吗?” “不去了,就是送完海汐,担心你喝多了,过来看看。既然你没事,那我回去了。哎,你怎么比我到的还晚呢?” “我走着回来的,散步呢!” “你不会是真去哪儿嗨了一番,才回来的吧?贞洁不保了吧?”韩诺笑得欠扁。 “滚!别让司机开车了,我直接一脚送你回去得了。” “司机早走了。来,基友,你赶紧给我一脚,把我踢我女人那儿去。我真有些迫不及待的!” 昏暗的壁灯下,韶颜的眸光轻轻颤动了一下,低声问:“这么晚了,你还去找宁海汐?” “当然了!一秒不见,如隔三秋。” “那还不快些滚?”韶颜猛地转身,拉开门,问了一声:“你到底进不进?” 韩诺摇摇头,韶颜抬脚进门,将门带上了。 韩诺的笑容还挂在唇角,嬉笑声从门缝中飘了进去:“小爷要去happy,你丫的嫉妒了吧?” 房中开了灯,却没有回应,韩诺缓缓转身,慢慢走下台阶,不羁的笑容,从这里,到宁海汐的家门口,就一直不曾落下过。 灯火映入眼底,却不见欢愉,只见落寞。 104 谁温暖了我的长夜 海汐没料到他会去而复返,她从猫眼看了一眼,便毫无防备的开了门,一边走回餐桌继续喝牛奶,一边念叨:“刚才发什么神经……”背后忽然一阵冷风,她随即被他按倒在餐桌上,睡裙被撩起,堆积到腰间,内衣被飞快的扯了下来。他进入的速度又快又猛,冲击的她毫无反抗之力。 “你疯了吗?”她想要挣扎,但意识到沉默的他周身散发戾气,她的反抗不会有用,只好咬牙忍耐。 她看不到他的脸,但是能从他碎乱的呼吸声中,听出他隐藏的怒气。脑中想起分别的时候,他莫名其生气的脸,她忽然有几分心疼。 经过那场风波的风雨同舟,在欢爱的问题上,他们之间已经磨合的比较和谐,可是今晚他的强势,把什么都毁了。她一点点也不快乐,甚至还很恼怒。 他总也不结束,海汐的怒气越燃越烈,忍不住挣扎起来,却被他按住后背,用速度与力度,狠狠提醒了几次。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你先放开我!”海汐努力挣扎,却不过是变相的撩拨,让他的呼吸更加粗重碎乱。 他入到最深,忽然停了,双手环过前胸,紧紧抱住了她,许久许久,都没有动。 她看不到他的眼睛,却能猜到,此刻他的眼底,全是怒火。可到底是为什么? 她不再挣扎,任由他紧紧拥抱;他也不再乱动,可是她能感觉到,他依然保持着年轻的活力。 但海汐猜到了他的愤怒,却猜不到他的伤。 他伏在她背后,是紧紧闭着双眼,抿着唇的。客厅里投来隐约的光线,他如雕塑般深刻的轮廓,隐没在阴影中,确实透着让人心悸的冷,却也透着无尽的落寞。 “为什么不留我?”背后传来低哑的质问,海汐愣了一下,旋即释然。 “这又不是你家……” 她一句话,又惹怒了他,狂风暴雨般的冲撞,迫使她不停向上滑去,想要抓住餐桌边沿的手,不慎碰到了牛奶杯,牛奶杯滑动了几步,从餐桌上掉落,“啪嗒”摔在了地板上,乳白色的牛奶,沿着光滑的桌面,蜿蜒而下,滴答滴答,溅落下来。 杯子碎裂的声音,没能让他停下,反而愈发疯狂,当他颤动着离开的时候,她已经像是被摇散的木偶娃娃,差一点就软倒下去。 她挣扎着,喘息着,想要转过身责问他,可是腰间一暖,他的大手为她扯下了睡裙,忽然又一阵冷风掠过,她蓦然张口,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字,便传来了门被摔上的巨响。 海汐缓缓的爬起来,扶着餐桌,软软的站定。像是来了大姨妈的感觉,潮汐涌来,那种异样提醒着她,他来过的痕迹。 海汐呆呆的站了许久,还觉得恍惚着。她已经接受并且适应了他在这件事情上的狂放和主动,却没有试过,他如风忽来忽去不留影踪的绝情。 海汐扶着桌椅,慢慢走到客厅,翻找到上次没吃完的避孕药,往嘴里扔了两粒,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水,又扶着沙发和墙壁,慢慢走到浴室,扔了睡裙,打开花洒,呆呆的冲洗。 温热的水,可以带走他留在肌肤上的痕迹,却冲不走,他烙刻在鼻间的越来越清晰的气息。海汐忽然觉得恐慌,她害怕的抹了一把脸,抱住了自己的双肩。 这些日子,韩诺带给她的这种慌乱感,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强烈。她还没有理顺,这种恐慌,来自于哪里,为什么会这么让她心悸。但她确定,他已经开始在她身边的每一个角落,慢慢渗透,渗透到了想起他已经成为一种习惯的地步。 她知道,在决定以自己为饵,接受他的靠近的时候,他输了一半,可她也输了一半。 孤独感,再次漫上心头。她抱紧双肩,缓缓蹲下身,没在倾泻的热水中,哽咽失声。 海澜,快回来……我不想一个人住,我不想一个人面对孤单,妹妹,有你在,我至少会觉得还有亲人,有个家在。没有你,我一个人,真的很难受…… 她冲洗了很久,一直呆呆的,直到腿抽了筋,才不得不站起身,用力勾起脚尖,活动了一阵子,关了花洒,擦了身体,回了卧室。 躺在宽大的床上,抱紧了被子,她蜷成了虾米的形状,自己将自己抱的紧紧的。她是一个极没有安全感的人,每个寂冷又恐惧的夜里,她都是用这样的方式,自己为自己取暖。可是,有时这样的姿势,也不能让她的梦里,没有铺天盖地的海水和死亡的气息。 韩诺,你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就因为我没有出声请你留下吗?可是我们虽然在交往,却并没有同居,未来可能也不会走进婚姻,我为什么要把你留下?即使是真心相爱的男女,就一定会同居吗?保证自己的自由,不是不婚的你最喜欢的吗?为什么要怪我?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我? 海汐闭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但无人疼惜的夜,她一声也不吭。把哭声,给谁听呢?除了自己,没有谁会给她一个拥抱和安慰。 海汐就那么自己抱着自己,迷迷糊糊的睡去。 可是这一夜很奇怪的,铺天盖地的海水没有来,迅猛的大火也没有来……父亲没有再露出绝望的眼神,面目模糊的母亲,也没有被医生拉走……居然是一个平静的夜,夜里,好像还有人搂住了她的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像对孩子一样,温柔的轻轻拍动,安抚。 妈妈,是天堂的您,来了吗?是爸爸让您来看我的吗?妈妈,那您能告诉我,小贝在哪儿吗? 海汐伸出双臂,紧紧抱住母亲的腰,伏在她胸口,不停的轻声唤:“妈妈……抱抱我,请你抱抱我……” 妈妈的手臂,渐渐用力,像是要将她嵌进胸口,一起带到天堂。 妈妈好贴心,还低头吻了她的脸和额头,捋顺了她贴到脸颊上的长发。她早就觉得那头发丝很不舒服了,可是她不敢松手,怕一松手,母亲就飞走了,梦就醒了……她想什么,母亲都知道,便替她做了,让她的姿势,变得更加舒服,困意,也就愈发深了。 这一夜,妈妈从没有离开,一直紧紧抱着她,很久很久…… 海汐是被手机的闹铃叫醒的,醒来的时候,怀里抱着软软的抱枕,盖着厚厚的被子。她迷蒙了一下,释然了。 怪不得昨晚觉得那么踏实那么温暖,原来是抱着抱枕,并且盖了厚被子的缘故。 海汐慢慢坐起身,轻轻拍了拍抱枕,低声说:“早知道抱着你还有安眠作用,姐早就临幸你了!以后夜夜就翻你的牌子了!” 穿鞋下床,她睡眼惺忪的去洗了脸刷了牙,随便喝了杯牛奶吃了片面包,就拎起包,准备出门上班。 鞋柜前的样子,让她有些恍惚。 昨天是喝了酒,但是并没有醉,她清楚的记得,她是把自己所有的鞋子都收进鞋柜里了,而韩诺来欺负她的那次,根本就没有换鞋,现在,地上为什么有一双已经使用过的一次性拖鞋?这种一次性拖鞋鞋柜里确实常备着,但也就是韩诺被记者堵在这里的时候用过几次,他走了,她就全收拾起来了呀! 海汐凝眸想了想,不确定了。(..info好看的小说)难道……昨天韩诺跟在身后进来的时候,还用光速,换了拖鞋?然后又将她扑倒的? 海汐有些恍惚,想了半晌也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抓起车钥匙,快步出了门。 韩诺快步从楼上下来,一边穿外套,一边往外走,从餐厅的方向传来韩耀东的高声询问:“你昨晚在家啊?过来吃早餐。” 韩诺微微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去找过你,你不在,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呢?”韩耀东一边喝粥,一边询问。 “您还有事儿吗?”昨晚还客客气气给他敬酒的儿子,忽然又恢复了一贯的不羁和淡漠,让心情本来不错的韩耀东怔了一下,脸色也冷了。 “滚吧!”韩耀东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一把推开粥碗,挥挥手:“撤了吧!饱了。” “爸……”低头喝粥的韩霖,忙低声唤了一下,试图提醒父亲不要又犯了倔脾气,可是韩耀东已经大步离去。 “哥,你过来吃早饭吧!早知道你回来了,就让人去叫你了。爸说你不在!”韩霖起身,懂事的为他拉开椅子。 韩诺顿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正要弯腰坐下,视线忽然落在了韩霖衣领上。 熟悉的红绳,隐隐约约从领口露了出来,韩诺清楚的知道,那是什么。 他眯了一下眼睛,腰又缓缓挺直了,深深看了韩霖一眼,一转身,离开了餐厅,往别墅外走去。 “哥……”韩霖又唤了一声,却没能唤回绝然离去的韩诺。 “开车,去公司!”韩诺上了车,解开整齐的衬衣领口,松了一把领带,肃沉的目光,转向了车外。 昨天晚上,他还声称要把那枚他最喜欢的玉牌送给宁海汐,因为她是自己儿子带回家的第一个女人,海汐没有要,但留了以后能配得上的时候再接受的口风!结果,他不晓得是昨晚还是今天一早,就迅速把那块玉,给了韩霖。这样,即使以后海汐改变主意想要了,大抵也不好意思开口了。因为那已经不是他的东西,而是韩霖的物品了。难道,如果海汐坚持想要的话,要他这个长子,去向他宠爱的私生子讨要吗? 韩诺冷哼一声,收回了视线。 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肉的厚薄,还是有所不同。父亲对韩霖的宠爱,不过十几年,却比他近三十年的人生,都要多!那个声称会爱母亲一辈子的男人,你就是这么疼爱你最爱的女人的孩子的吗? 韩诺闭上眼睛,靠在后背上,沉沉叹息。 海汐忙完了工作,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摸起了手机。 没有未接电话。今天安静的让人不适应,甚至有些压抑。 她翻看着通话记录,又缓缓放下了手机,叹了口气,继续埋首于工作。 这个上午过的还算是比较快,下午就艰难了些。没有会议、没有文件、没有会谈,让她静的想要发疯。 给海澜打了一个电话,她说自己还要住上一段时间,现在正在跟霍太太学做烘焙,没法跟她多说,便挂断了电话。 海汐揉了揉脑袋,颓废的扔了电话,将已经看过的文件,又草草过滤了一遍,然后继续发呆。 韩诺一连三天没有出现,也没有来找过她,这让她有些不踏实。 冷静下来之后,她也开始反思。的确,在这场带着目的性的感情中,他确实是付出比较多的一个,也是比较迁就的一个,而她,因为老是暗示自己不爱他,所以对他的态度,并不怎么好,也缺乏正常恋爱的女子会有的娇柔。这个,是不是应该改一改呢? 第三天黄昏,海汐抓起手机,拨打了他的电话。这也是每一次的冷战后,她极少有的行为,在感情上,她一向都是被动的。 韩诺软软的靠在沙发上,正扶着额头,眯着眼睛,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抓起看了一眼,猛地坐直了身体。 犹豫再三,他还是没骨气的接了电话。 “韩诺……” 他一言不发,直接挂断。 海汐愣了,呆呆听着那端机械的提醒,险些摔了电话,可是冷静之后,她放弃了那样的念头。 也许,他是不方便接听,或者,有事? 十几分钟后,海汐又拨通了他的号码,这一次,他接通的极快,像是手机一直就在手里握着一样。 “韩诺……” “靠!”海汐忍不住冒了火。 又被无情挂断了!也不知道他怎么就那么大的谱! 海汐气恼的深呼吸,做瑜伽动作,片刻后,再次拨通了他的号码,还是那么快! “诺!”海汐轻声唤了一句,那端静默。 海汐看着没有被挂断的电话,感觉像中了彩票一样难得。 “有事……”韩诺好不容易开了口,一个“吗”字还没讲出来,她就干脆利落的的挂断了电话。 韩诺听着机械的提醒声,顿时恼羞成怒,又迅速打了过去:“喂,宁海汐……” 电话再次被挂断,这次被晾的人,是他! 第三次拨通的时候,他用很温柔的口气,唤了一声:“海汐?” 电话很幸运的,没有被挂断,但两个人都沉默,沉默了很久,还是海汐无言的先挂断了。 这一次,韩诺盯着不停闪耀的手机,却没有发飚。 这一夜,心事重重的海汐很早便关灯睡了。 还是一样的姿势,还是一样的心情,但因为下午在休息室小睡了一会儿,她不怎么困,就抱着被子,对着窗口,想着心事。 韩诺倚靠在车前,眯着眼睛,看到窗口的灯灭了,又抽了一支烟,将烟蒂扔在脚下,狠狠碾灭,转身进了楼道。 熟练的用偷偷配下的钥匙开了门,又熟练的换了拖鞋,他轻手轻脚的进了卧室。 她还和那晚一样,蜷着身体睡的很沉,只是姿势,敏感的让人叹息。 用那种睡姿入睡的人,都没有安全感。 韩诺脱了衣服,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后背,没有反应,回应他的,也不过是她略微粗重的呼吸声。 韩诺伸出手臂,轻轻将她抱在怀里,贴紧在胸口,吻了一下发顶,便闭上了双眼。 他睡的很沉,这一夜也没有听到闹铃和紧急电话响过,睁开双眼,看到窗帘缝隙透出的光线时,他还恍惚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家。 有爱人在的地方,才叫家! “早安,韩少!”耳边传来低低的问候声。韩诺惊了一下,眼神迅速聚焦,转头看了过去。 宁海汐一手撑头,斜躺在他身边,淡淡的挥了挥手:“当了几夜抱枕,风里来雨里去早出晚归的,辛苦了。” “不客气!学习雷锋好榜样。”他平静的坐起身,抓过自己的内衣。 海汐掀开被子看了一眼,淡定的问:“你喜欢裸/睡?” “你也是?”他也平静的掀开被子,看了她一眼,却没看到春光,她才不是! “我是不是你不知道吗?”她还是一手撑头,侧卧着,淡淡的问。 他们都没有生气没有焦急,仿佛他不知道怎么进入她的家门,又大早上和她在一张床上醒来,是件多么普通的事情。 “你是怎么弄到我家钥匙的?”她平静的,轻声询问。 “配的。”他回答的理直气壮。 “为什么配我家钥匙?什么时候配的?” “没有因为,所以也没有所以。” “我是不是应该报警?”海汐一伸手,抓住了他正要套上去的内衣,声音有了几分冷。 “报警?好啊,就说我这个男朋友,把你这个女朋友xxoo了。对了,你身体里面有证据吗?” 海汐微微眯了眼睛,轻轻摇摇头:“没有!” 韩诺一脸担忧,缓缓弯腰,倾斜着身体靠近她的脸,无辜的问:“那可怎么办?” 海汐轻轻一笑,忽然用力,一把扯过他和她同时抓着的内衣,用力扔在床下,一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指腹按压在他胸口,笑得冷艳:“那先留证据……” 韩诺躺在软软的枕头上,眯着眼睛,定定的看着她。海汐伸出舌尖,轻轻舔过自己粉色的唇,甩了一下倾泻的长发,低声问:“你行吗?” 韩诺冷笑,反问:“你受的住吗?” 海汐低头,咬住他的胸口,呓语:“那晚,的确有些承受不住,但今天,证据比较重要……” 韩诺的呼吸,缓缓变得急促,在她不停下滑,到达他的要害时,一把握住了她的双肩,声音也颤抖了:“你要干什么?” “找证据,灭你!”她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从口腔里蹦出来的。 韩诺还没来得及反击,就被她击的溃不成军。 这种找证据的方式,她稳赢! “配合的不错,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她放了他,缓缓滑了回来,他已经近乎溃败。望着她的双眸,灼热的像烈火。 “占了我不少便宜吧?我恍惚记得,我在梦里叫我妈来着。”海汐伸开腿,骑坐在他腰上,微微启唇,柔柔的唤:“韩妈……” 韩诺眼神一冷,猛地睁开双眼,正要发火,她忽然往下一沉,径直将他掌握。 韩诺双眼一闭,沉沉向后倒去。 敌人太强,找证据的手段,太烈…… 105 我们分手吧 韩诺心甘情愿做了俘虏,被敌人折腾的死去活来。.info不过,敌人咬着牙发着狠让他生不如死的时候,他喘息着反攻,反将对方压制在身下,一番凌厉攻击,让对方差点死过去,许久,在他的热吻里,才又艰难的活了回来。 海汐额头沁出汗珠,眸色迷离,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大口大口喘息着,死死盯着他。 韩诺也喘着粗气,幽深的眸光死死锁着她,唇瓣就在她唇边,微微张启,仿佛随时都会再吻上去。 这一场激战,仿佛耗费了两个人所有的力气,都经历几番沉浮几番生死,却没有输赢。 “我已经把证据给你了,够吗?”他动了动,提醒她,他还在她的领地里。 她很想不服输的说不够,可是他如果继续给的话,她真的会累死在床上,所以她沉默。 既然打不过,我用沉默表示对你的无视! 韩诺不着急,轻轻动了动腰,撩拨她,又低下头,灼灼的吻她。她想推开他的,几次三番没能推动,却反被他吻的气喘吁吁。当他的牙齿,轻轻咬在她脖颈上时,她实在忍不住出了声,旋即,他就无耻的开始酝酿继续给她更多的“证据”。 “不……够了、够了……”她慌了,试图软弱一下,求求饶。 “晚了……”他低低呢喃一声,便开始了第二轮的攻击。 海汐头颈后仰,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呓语着,闭上了双眼。 第二轮证据给足的时候,她已经半晕了过去,他伏在她颈边,缓缓抬起头,默默凝望了她良久,忽然轻声问:“把我当成了谁?” 海汐还迷离着,没有听清他在说些什么,他靠近她的耳边,低声再问:“把我当成了谁?” 海汐眸光轻轻颤动了一下,低哑着声音,反问:“你在说什么?” “你心里那个人,是谁?”韩诺缓缓起身,双臂撑在她身侧,灼灼俯望着她。 海汐眯着眼睛,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他半天,忽然冷笑:“你以为是谁呢?那么没自信?” “曾经很有自信,可现实是一把利刃。”他的眸子是热的,话语却是冷的。 海汐没有吭声,大胆的迎视着他的眼眸,半晌,冷笑:“你提醒我了,我忘了一件事。” “什么?” 海汐伸手,去拉床头柜的抽屉,却怎么都够不着。 “你出去!”她推推他,想让他滚出去。 吃饱了喝足了还赖着不走,算什么? 韩诺顿了一下,用双臂夹住她的上半身,用力一抱,她和他整个人,都向外挪了几公分。即便行动如此艰难,他仍旧贪恋她的温暖,不肯出来。 海汐伸手摸出了备用钱包,韩诺剑眉一挑,一把抓过来,狠狠扔到墙角。 韩诺怒了,海汐却笑了,轻声问:“怎么了?我还没付你嫖资,怎好让你白白付出?” “宁海汐!”他是真恼火了,一把掐住了她的脖颈,眼底的火焰,剧烈跳动。 海汐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都不眨动一下,只那么平静的望着他。 “你以为我不敢掐你吗?”他的指腹,轻轻动了动,似提醒她一般。 “不是不敢,是不舍……”她微微动了动唇,淡淡一笑,轻声开口。 韩诺的眼神,蓦然紧了一下,死死的咬住她的视线,渐渐的,浓眉皱成了一团,薄薄的嘴唇,也紧紧咬了起来。 他眼底的惊和痛,她一清二楚。是,她多么绝情啊!清楚的知道,他爱她、舍不得她,却依然对他说了一百次,她不爱他! “我们分手吧……”许久,宁海汐先开了口,眼神平淡的像是没有一丝情绪。 韩诺眼底的痛,再度加剧。他没有想到,她忽然开口说的,居然会是这一句。 “这句话,想了很久吧?从我第一天粘上你,就想说了吧?”他冷笑,眸子像是要滴出血来。 海汐轻轻飘移视线,呆呆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轻声说:“猜的可真准啊……” 韩诺的手,缓缓收回,微微直起腰,定定看了她数秒,缓缓抽出身体,离开了她。 他骤然离去的一瞬间,空虚,铺天盖地的袭来。她微微恐惧的闭上了眼睛,心口,一阵剧痛。但她一声也没有吭,手指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单,将脸微微偏向一侧,不让他看到。 韩诺,我们分手吧!在我很有可能要爱上你的时候,赶紧抽身而退,否则,失控的发展,会让我们的将来,更加崩溃。 我们不能相爱,因为注定相杀!早早了断,对我要做的事情并不好,但对你,最好…… 门被摔上的声音,很响,许久之后,还震的她的心口,一阵一阵的疼痛。 像个死人一样,呆呆躺了许久,她才缓缓爬起来,想要离开卧室,刚一动弹,腿间便有东西流了下来。 他给的证据…… 宁海汐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板上,趴伏在床沿,将脸埋进被子里,泣不成声。 失控了……局势越来越失控了……韩诺,你得离我远一点,我很危险……我也要离你远一点,因为现在的你对我来说,也越来越危险…… 恨我吧,求你!只有恨我多一点,当你某天知道某些真相,知道我曾利用过你的时候,你才会庆幸,你早早放下了我…… 海汐趴在床沿,哭干了眼泪,又挣扎着爬起来,冲了澡,换了衣服,化了妆,一脸平静的去上班。 一上午,文件到底签错了几次,计划到底执行错了几次,她简直数不清了。到最后,小助理看她的眼神,都快要崩溃了。 “宁小姐,您是不是生病了?”rose低头多看了她几眼,轻声询问。 海汐蓦然惊醒,呆了片刻,轻轻点点头:“好像头有些晕……” “怪不得呢!”rose轻声请示:“我看您的脸色有些发红,是不是感冒了?我打电话帮您叫车,您去医院看看吧?” 海汐轻轻摇摇头,想要挥手解释些什么,却又觉得使不上力气,遂轻声嘱咐:“身上发冷,帮我倒杯红糖水可以吗?” “好的,你稍等!”rose忙放下手的文件,快步走出办公室,片刻,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糖水走了过来。 海汐接过糖水,握着杯子的手还轻轻发抖,小助理心不忍,再次询问她要不要去看医生,她仍旧拒绝了。 “今天心里有些烦,不知道是身体不舒服导致的,还是不舒服导致了心情不佳?来,坐下,我问你几句话。”海汐轻轻吹吹热水,浅浅尝了一口,示意助理。 rose拉过椅子,在她办公桌对面坐下。 “我今天是不是失态了?” rose摇摇头,轻声安慰说:“您犯得都是小错误,而且都及时纠正过来了。” “谢谢你!”海汐轻笑,摇摇头,算是对自己的嘲讽:“我今天确实有些傻了。对了,你弟弟怎么样了?” “已经脱离危险,转入普通病房休养了。” “有个弟弟,是很幸福的事情,好好照顾他,好好疼他爱他……”许是身体不适,也或是今早受了刺激,海汐心情不佳,语气也伤感起来。 “我会的!我会拼尽全力去照顾每一个家人。”rose想起不久之前发生的事,仍旧心存愧疚与感激,轻声说:“谢谢您,也谢谢韩先生。” 海汐愣了一下,喃喃的重复着:“韩先生……” “对了,那边那位,又打电话问我您的行踪来着,我就按照您嘱咐的,说您和韩先生交往正深,关系特别亲密。她好像很开心!宁小姐,虽然她偏心一些,平时待您这个女儿不好,可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听她那意思,也是挺愿意看到您有个幸福归宿的。” “幸福归宿?”海汐苦笑,轻声说:“我是一个注定没有归宿的人。” rose看得出,她今天情绪低落,正要再劝解,海汐摆摆手,微笑着说:“没事,我不会倒下的。你去忙你的吧,我今儿脑子确实不好使,发现我哪儿错了,继续提醒我。” 助理点点头,退了出去。 海汐喝完热腾腾的红糖水,没一会儿,身上就觉得暖了。她放下杯子,继续工作。唯有超负荷的工作,能让自己忘却那些悲伤,重新走上复仇的道路。 “自己看看吧!”宁千山将一沓资料放在她面前,低声提醒:“这是韩家与章家,三年来的经济往来。有合作、有礼节来往、有私人聚会、有公司主营业务之外的其他投资合作,总之,韩家与章家的联系,非常紧密。如果不是非常好的朋友,隔了千里路,他们怎么会合作的这么频繁而愉快?” 海汐拿起看了一阵子,又缓缓放下了。 “这仅仅是三年来的经济往来信息,要知道,他们从第一次合作开始到现在,已经足足八年了!这些资料,只是三分之一,你可以想象一下,他们的关系,有多好!” 海汐头疼,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宁千山又说了几句,见她气色不对,遂放低了声音问:“海汐,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海汐强颜欢笑,摇摇头,轻声说:“昨天睡的晚,休息的不好,有些头疼呢!” 宁千山深深看了她一眼,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眼神惊了一下,轻声提醒:“海汐,你在发烧呢!” “嗯?”海汐愣了一下,这才自己摸了摸额头,轻声说:“没感觉啊!” 宁千山没有再谈公事,转身拿起自己的手机,拨打了司机的电话,不顾海汐的反对,直接让人将她送到了医院。 试了体温查了血,果然是病毒性感冒,而且已经发烧到384度了,她居然完全不当回事。 医生询问她是否愿意输液治疗,被她拒绝了,取了药,给千山打了电话,将自己的病情描述的很轻微,她便回家了。 千山嘱咐她下午不用去上班了,好好在家睡一觉,海汐确实撑不下来,便顺势答应了。 没有吃午饭,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四点钟,如果不是被敲门声惊醒,她能一口气睡到第二天。毕竟,昨晚她发现韩诺居然在深夜溜了进来,还搂着她睡下了,她震惊的半宿都没睡着,今天早上又赶在他离开之前醒来,所以一夜就没怎么合眼睛。 海汐伸手去摸手机,却发现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而敲门声又那么响,她只好拖着疲倦的身子,去开门。 从猫眼里看过去,惊喜的发现,居然是海澜! 海汐一把拉开门,笑着招呼:“臭丫头,怎么无声无息的就回来……” 海汐身后,站着一位微笑的中年妇人,她的一只手,还紧紧牵着海澜的一只手,用温和的目光,静静望着她。 海汐脑中“嗡”的一声,险些晕倒过去。 她没有想到,霍韶颜的母亲会跟着海澜一起回来,而且,还会一起到这里来。十几年前,她们曾经见过几次面,霍太太是否记得她,她不清楚,但韶颜的母亲,她是不会忘记模样的。因为,她曾一百次的幻想过,如果要做她的儿媳,应该怎么怎么讨她的欢喜……而今天,讨这位母亲欢喜的人,不是她,而是……她的妹妹! 海澜,我没有完成的心愿,谢谢你替我完成了……那么,有一天,请你帮我……好好爱韶颜,做他的妻子,陪他走过一生,好吗? “这位是……”海汐忍着心底的震惊,一脸茫然状看向海澜。 “这是霍伯母,韶颜的妈妈!我不是在霍家做客吗?爸爸派人去接我,我舍不得霍伯母,正好霍伯母也想韶颜了,我就把她一起接来了。她对我可好了!我电话里不是跟你说了吗?” “哦!想起来了……霍伯母,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没有见过,所以不敢认。失礼了,来来,您快请进。” 海汐忙忍着身体的不适,闪开距离,将霍太太和海澜让了进来。 “你手机怎么也不开机啊?害我打了好久,还敲了好久的门。我离开之前,可是没有带钥匙的。”海澜累了半天,微微嘟了嘴,柔柔的对着姐姐撒娇。 “我今天有些感冒,所以下午就没去公司,一直在睡觉,没听到,手机没电了也没发现。抱歉啊,小妞!”海汐赶紧拍拍海澜的脸,笑着道歉。 “你生病了?要不要紧?”海澜顿时变了脸色,担心不已。 “没事,已经吃药了。” 海澜这才松了一口气,接过她要去端水的杯子,轻声说:“你是病人,坐着休息,我来!” 海汐倒也没有客气,松了手,目送妹妹远去,一转头看到霍夫人的视线,也盯着妹妹的背影,眼底的疼爱与欣赏,让她的心苦苦的疼。 “宁小姐,你妹妹可真听话!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女儿,多好!现在真后悔,当年怎么就不多生一个呢?弄的现在儿子大了,也不听妈妈的话了,我真失落。幸亏,老天爷又把海澜送到了我身边,让我多了一个好孩子,我真是太幸运了!” 海汐轻轻一笑,低声说:“海澜确实是一个非常非常优秀的女孩子,以后相处的多了,您慢慢就会发现她更多的好来!” 霍夫人点点头,笑着等待海澜倒了水回来,便将她拉住,一边喝水,一边聊了起来。 海汐有几分尴尬。霍夫人对她虽然也客气,但客气中又透着疏离,让她心酸,也更无奈。 三个人坐着聊了好久,海汐才想起问:“海澜,伯母来了,你通知韶颜了吗?” “还没有,想给他一个惊喜!”海澜狡黠一笑。 海汐轻轻点点头,内心隐隐涌起一些不安,可是这种不安到底来自于哪里,她还不能完全体会。 海澜和霍夫人坐了一会儿,便要离去,说是要去见韶颜,海汐身体不适,没有强留,也没有同行,大家约好了明天一起吃午饭。 海汐忍着不适,将两人送到电梯口,摆摆手,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时候,霍夫人忽然转头看了她一眼,迟疑着问:“那个……宁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海汐猛地一惊。 106 小爷第二次被抛弃 海汐还没来得及回答,电梯门便紧紧关闭了,霍夫人和妹妹,也被带了下去。-- 她忽然很怕。因为她不确定,霍夫人是不是看到了她眼底的惊慌。 海汐飞快的跑回房间,迅速掏出手机,想要拨打韶颜的电话,可是手机没有电,开不了机,她只能先充电,然后等一会儿再打。 她额头冒出冷汗来,因为惊慌,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难受,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都要倒下。 手机接通的一瞬间,她猛地一激动,眼前一黑,软软的倒了下去,手腕碰到桌上的杯子,杯子掉落在地板上,骨碌碌滚了几圈。 “海汐?海汐?”韶颜听到异响,放下手中的报表,提高了声音,唤向那端的人,却久久听不到任何回应。 韶颜脸色一变,飞快的扔下报表,抓起车钥匙,匆匆跑了出去。 电梯里,霍夫人垂下眼眸,努力思索,片刻,轻声说:“我总觉得,我和你姐可能在哪里见过……不,不是可能,是一定!我们一定见过!” 海澜惊了一下,低声反问:“你们见过,不可能吧?我姐没有去过a市,除非您在其他地方见过她。” 霍夫人沉吟片刻,忽然一拍腿:“我想起来了!” 海澜一惊,忙问:“您想起什么了?” “我想起我和你姐,为什么这么熟悉了?” 韶颜的车飞奔到海汐所在的小区时,霍夫人和海澜乘坐的车子,刚刚离去。韶颜飞奔到电梯,却见电梯已经往楼顶而去,他顾不得许多,飞快的转向楼梯,一口气爬上了七楼。 将门敲的咚咚响,也没有听到任何回应。她一直没有挂断电话,却又一直没有任何声音。韶颜慌了、怕了、急了,迅速去敲邻居家的门,可邻居家里也没人。他的汗都下来了,再也顾不得其他,赶紧报警。 警察赶到,从楼上垂吊进入海汐的房中,果然看到她晕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警察迅速将门打开,让更多人进入,然后抱起海汐,送往医院。看到海汐闭着双眼被抱出来的那一刻,韶颜的脸色苍白如纸,险些也晕过去。 所幸,送入医院的海汐经过检查,只是发烧的温度更高了上去,同时还伴有低血压和低血糖,情绪又一激动,才会晕过去,并没有其他大碍,所有人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韶颜一直忙去忙后的帮着挂号、交钱、办理入院手续、送走陪伴来医院帮忙的人群,才歇了一口气。 海汐已经扎了针,睡着了,也只有睡着的时候,他才能如此近距离的肆意的凝望她。 她像个孩子,微微嘟着唇,握紧了拳头,睡的很沉,又仿佛睡的很痛苦。他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很疼。 握着她没有扎针的手,他静默了良久,掏出手机,才发现海澜和母亲都给他打过电话。可是当他回过去的时候,海澜和母亲都默契的没有告诉他她们已经回来的实情,还想着要给他一个惊喜。 “韶颜,你在哪儿呢?” “我……我在和朋友一起吃饭。”韶颜捂着话筒,轻声解释。 “哦,这样啊……”海澜有些失望,但乖巧的没有多追问下去,聊了几句,便将电话挂了。 “伯母,度假村刚开业,景区一期开发事情又多,他的应酬也多。您千万别介意!” 霍夫人拍拍海澜的手,轻笑:“傻孩子,我自己的儿子在努力上进,我介意什么呢?” 海澜也笑了,轻声说:“韶颜今天不能陪您一起吃饭,可还有我呢!今天我是地主,我请哦!” “好,就让你请!但是你要赶紧到a市来找我,让我快些请回来!” 海澜甜甜一笑:“好啊,没问题!” 她还不知道,此刻,她深爱的姐姐,还躺着医院昏睡着。 不知道的人,何止是她?还有韩诺。 助理抢下他的酒杯,轻声劝说:“韩少,不能再喝了……已经喝了很多了!” 韩诺微微一笑,倾斜身体看向他,轻声问:“你管我?你是谁,你敢管我?我告诉你,敢老小爷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助理战战兢兢的提醒:“宁……别喝了,您已经喝了好大一会儿了……” “小爷又被甩了!被同一个女人,甩了两次,开心啊!开心就要多喝酒,喝了酒,就更加只剩下开心的事儿了……”韩诺一直在笑,笑得仿佛眼泪都要掉下泪来了。 可是眼睛真的没有流泪,因为,泪在心里…… “韩少,你这么失魂落魄的是,又是为了那个女人吧?”经常一起玩的好友毛俊低声询问。 “不,小爷对女人没有兴趣,只对你这种妖孽男人有兴趣,来来,让小爷么一个……” 毛俊笑着拍开他的脑袋,却险些将他推到地上去。 “少装了!出来玩,就要开心。今天哥哥我做东,让你好好快乐快乐!”毛俊拍拍手,立刻有人带了两三个嫩模过来。毛俊倾斜身体,低声问:“诺,你看上哪个了,说,快点!” 韩诺微微眯了眼睛,将三个嫩模接连看了一遍,视线缓缓飘移,手指也跟着偏转,唰,在某个点,停住了。 毛俊抽了眼角,低声骂:“靠,那是你嫂子!” “我就要嫂子!嫂子好看……兄弟妻,必须欺!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哥,我把我的手给你,你把你衣服给我吧……”韩诺是真喝多了,眼神迷离着,一直一直的笑,可是看的毛俊一直一直的想哭。 都是好朋友,又不傻,他一眼就看出他眼底的痛了。以为跟从前一样,找个漂亮的女孩子,他就能忘记悲伤,可是这回,不,是最近好多回,他都入不了眼睛,更不会去碰那些年轻漂亮的女人们。 毛俊轻声叹息,低声问:“诺,跟哥哥说,你跟宁海汐,到底怎么了?前几天报纸上不是还说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比金坚爱比海深吗?” “那不是我……她要的不是我……韶颜呢?韶颜在哪儿?韶颜……他把我衣服穿走了……还我衣服……”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衣服不是在你自个儿身上好好穿着呢吗?”毛俊又骂了一声,一把将滑到地上的他捞起来,扔在嫩模堆里,高声嘱咐:“今儿谁让韩少高兴了,老子重奖!” 可是,当有人大着胆子把自己的腿放在韩诺身上时,近乎酒醉的他,毫无预料的,狠狠一个巴掌扇了过去,怒吼:“滚!老子有洁癖,别碰我!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嫩模吓的哭着跑开了,再也不敢靠近他。 毛俊揉揉额头,低声问:“诺,你到底想怎么着啊?” “韶颜……我要见韶颜!韶颜呢?她呢?他们在哪儿?他们……” 毛俊实在hold不住他,只好打了电话给韶颜求救。 接到电话的一瞬间,韶颜又想拒听,他现在只想好好照顾昏睡的海汐。可是,毛俊毕竟是自己的好友,又是同学,他不能假装不熟,只好接了,随即,听到了韩诺的醉语。 “诺喝多了?”韶颜皱了一下眉头,轻声问。 “是啊!一直说要找你,说你穿了他的衣服。” “胡说八道!我好几天没见到他了,上哪儿穿他衣服去?赶紧让人送他滚蛋,别老让他喝那么多酒,你知道的,他胃病一旦发作起来,也是挺吓人的。” 话音刚落,那端就传来韩诺的声音:“胃痛,我胃痛……” 韶颜紧张的心都提了起来,毛俊赶紧提醒:“韶颜,你别听他胡说八道啊,他奔奥斯卡,练演技呢!” 那端果然卡了壳,但随即传来带着风尘气的笑声,韶颜紧紧皱了一下眉头,轻声问:“你又给他叫乱七八糟的女人了?毛俊,你做大哥的,不要老是教他这个。” 毛俊哈哈大笑,反问:“男人在这方面还用教吗?个个无师自通自成行家!不过你放心,他谁也没碰!” 韶颜看看病床上昏睡的海汐,心底微微有些烦躁,皱紧了眉头,轻声提醒:“你告诉他,宁海汐住院了,目前昏睡不醒,市人民医院12楼19号床。他爱来不来,跟他说一声就行了。” 韶颜叮嘱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继续坐在病床前,安心看护海汐。 毛俊顿了一下,微微俯身,低声提醒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韩诺:“韶颜说,宁海汐住院了……” 没有回应。毛俊又轻声说了一遍,还是没有回应,韩诺睁着眼睛,呆呆望着天花板。 “韶颜说,宁海汐住院了,目前昏迷不醒,市人民医院12楼19号床。你要不要……” 话音未落,冷风一闪,光影婆娑之间,面前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毛俊呆呆的看着空空的沙发,再看看忽然韩诺消失的方向,呆呆的问:“这……这是又怎么了?不是说分手了吗?还这么激动干什么?” “你个毛笨蛋!”毛太太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怒问:“你也真是,为什么把昏睡不醒,自觉改成了昏迷不醒?两个词,两个意思差太多了你懂不懂?” 韩诺好似酒醒了,沿着长长的走廊飞奔,用力拍下电梯按钮,可是,电梯正在上升中,到楼下太慢了!他果断转身,走楼梯! 这一刻的他,与方才酒醉的他,判若两人。 助理忙追了上去,想要说话,又被他焦急的眼神,吓得缩了回来。 他刚刚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座,又忽然想起了什么,飞快下车,用力甩上车门,从另外一侧上了车。助理会意,忙钻进了驾驶座。 “韩少,驾照应该快拿回来了。” 韩诺一手咬着拇指尖,一手轻轻揉着额头,听到他的话,抬头看了一眼,半晌,轻声说:“我不是为了驾照,是……我答应某个人,要戒掉酒后开车。” 助理已经明白是谁了,所以没敢再多问一句。 车还没挺稳,韩诺就已经迅速下车,往病房楼飞奔而去。 气喘吁吁的跑上12层,又一间房一间房的按照床位号码仔细寻找,他终于看到了她。 将他无情抛弃过两次的她! 推开门,飞奔到她床前,他腿一软,一下瘫倒在地。 “诺,你喝酒了?”韶颜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慰:“你别担心,她只是睡着了,药物里面有安定的成分,但是不会睡太久的。” 韩诺趴伏在床沿,伸出手,轻轻将她黏湿的头发拢在耳后,屈起手指,轻轻抚过她的面颊,眼眶,一下就红透了。 没有我在,你自己都不会照顾自己。那你抛弃我,一个人的以后该怎么办? 韩诺将海汐的手,紧紧捧在掌心,又贴在自己脸上,眸光灼灼的,锁着她安静的脸。 韶颜转身拿起外套,仿佛要离开,韶颜猛地转头,问:“谁把她送进医院来的?” “我!还有警察和物业。” “谁先发现的?怎么发现的?” “我!” “你为什么会在她家里?” 韶颜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我去找海澜,恰好她不在……” “海澜并没有回来!”韩诺缓缓转头,视线紧紧对上他的视线,低声提醒。 韶颜惊了一下。韩诺的眼神,渐渐冷了,沉声逼问:“为什么,你会出现在她的家里?你……喜欢宁海澜,还是宁海汐?” 韶颜更加震惊。 他太了解韩诺了,如果不是心里有想法,他不会跟他用这种冷漠的、对立的口气说话。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仅仅知道了他对海汐的感情,还是知道了海汐的身份?如果是前者还好,如果是后者……以两个人都如此倔傲的脾气,他们能走多远,谁也不知道,万一以后反目了,他会不会把海汐的身份说出来?更重要的是,韩家与章家走的那么近…… “我喜欢我自己。”韶颜缓缓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弯下腰,去拉他:“宁海汐死不了,你先起来……” 韩诺忽然如发疯一般,用力甩开了他的手臂,腾的站起身,用敌对的眼神,狠狠盯住了他。 韶颜忽然之间,如堕冰窖。 他最怕这一天来到,最怕自己对海汐的旧情,会伤了他,可是精明的他,还是意识到了,还是被伤到了…… 这些都还好对付,万一……海汐的身份暴露了,会带给她多少危险,谁能预料呢? “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一直信!但在宁海汐出现之后,我不信了……有一天,你的手足,可能会亲手抢走你的衣服,你什么都会失去……一下子,就失去两个……” “诺,没有人要抢走你的衣服,而你深爱的女人,也绝不会只是一件衣服的意义。” “这些话,我都不想听。韶颜……我只问你一句……” “我很忙,我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必须走!否则,我也不会在电话里让你来!”心慌的韶颜,转身就走,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用力拖了回来。 “霍韶颜,给我答案!别逃避!告诉我……” 韩诺缓缓吐出那句让韶颜心痛如绞的话……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宁海汐的?” 107 爱已无处逃 韶颜心惊,但又不觉得奇怪,因为韩诺看向他的第一眼,他就看得出,他有心事。(..info好看的小说)原来是这个!可是,他是怎么察觉到的?又知道多少?是认为他霍韶颜一厢情愿的喜欢海汐,还是认为他和海汐互相有情?又或者什么都知道了? 这一刻,霍韶颜蓦然意识到,自己对海汐的不舍,可能害了她,爱的越深跟的越紧越舍不得放手,对她有害的程度,也就会越深。他有些后悔了,不是后悔还爱着她,是后悔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总想看看她、抱抱她、靠近她,到头来却给她带来了麻烦。可宁海汐始终不肯告诉他这十二年来她遇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导致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么,所以更不敢轻易让任何人了解到他们的过去,了解海汐的身世。 就是好朋友,也不行! “你不要胡思乱想,没有人要抢走你的谁,只要她爱你,她就永远是你的。” 韶颜说完,转身就走,背后传来韩诺无力的回应:“可她不爱我……” 韶颜的脚步顿在原地,心像是两面都在被刀子割。一面是爱人,一面是兄弟,伤到鲜血淋漓也无力回击。 “那就努力让她爱上你。”韶颜的声音听起来是平静的,可是垂落的手,却是颤抖的。 “可她今天跟我说……我们分手吧……这是她第二次抛弃我,难道,我还要厚着脸皮继续缠着她吗?二十九年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让我回头一次,更不要说第二次了。从来都是我先说分手,一旦决定,绝不回头。可现在……跑出她家门的那一刻,我跟自己说了一百遍,我这一次绝不会再回头多看她一眼,她就是跪在地上求我,我都不会再去爱她……可你为什么还要给我打电话?为什么让我来?为什么让我听到她的名字……我特么贱!”韩诺的语气稍微高了一些,韶颜猛地转身,心惊的看向病床上,韩诺也转头看了过去。 苍白的脸色、干涩的嘴唇、微弱的呼吸、扎着针头的手背……看到哪儿,都让他心如刀绞。之前在心底发了一百遍绝不会再去想她、再去见她的誓言,早已在听到她昏迷不醒的那一刻,灰飞烟灭。不,应该是他的整个灵魂、所有的骄傲,在遇到她的时候,都灰飞烟灭了。 韶颜将视线转向韩诺,韩诺也缓缓收回视线,拉开门,脚步沉重的走了出去,韶颜随后跟了出去。 幸好没有吵醒她,否则,他们都能恨死自己。 海汐缓缓睁开双眼,眸光迷茫的望着天花板,一颗眼泪,缓缓从眼角滚落,滴在枕畔,湿了一片。 韶颜,你不该救我;韩诺,你也不该来…… 韩诺在走廊尽头的窗口前停下脚步,韶颜也停了下来,静静的站立在他背后。 曾经桀骜的男人,一身戾气早已化无。韶颜第一次发现,从来站在灯火辉煌处的他,没有笑容的时候,也会那么落寞。二十九年无人撼动的傲骨,为他也深爱的那个女人,碎落一地。 韶颜的心很疼,撕扯般的疼。 有一些往事,像潮水,顷刻之间便将他淹没。 四年大学生涯,同一寝室上下铺的兄弟,到后来一起搬出宿舍租房居住,一起喝酒一起抽烟,一起学习一起创业,他们一起好过也一起坏过,笑过骂过互损过,但从来也不曾为谁而翻过脸。十二年的时光里,他们好的像亲兄弟,知道他对江琉璃的心思的人,也唯有他!可是今天…… “在我家喝酒的那天,我把海汐送到门口,她的态度让我很受伤,所以我一气之下走了,没多久,我又后悔了,又回来找她,哪怕她不留我,让我看看她也行。但我没想到,我不只是又见到了她,还见到了比我们早离开我家的你……”韩诺背对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讲述,讲着讲着,语气就慢了,好像哪里痛,撕扯的让他讲不下去。 韶颜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也高高悬起。他真后悔啊!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怪他那天喝了酒,更怪他无法控制的冲动。 “我看到海汐要走,你伸手拉住了她,又抱住了她……”韩诺的声音,在颤抖。 韶颜真想狠狠给自己一个巴掌。一个拥抱,给她带来了麻烦,也伤害了韩诺。可是你知道吗?那一个拥抱,根本就不足以表达,他与她咫尺天涯却不能相认的煎熬。但如果早料到韩诺会看到,他宁愿苦死,也不会去做。 以后不会了,诺,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为了她,也为了你…… 韶颜不敢确定他是否听到了自己和海汐的对话,所以他不敢回应,只能紧紧握着拳,默然而立在他背后。 韩诺缓缓转身,眼眶发红,轻声问:“你爱她,是吗?从什么时候开始?总不会是因为她打你的那一个巴掌?” 韶颜不吭声,在没有确定他到底知道什么之前,他不能让自己的话再影响到海汐。 “开业酒会那天,你请她跳舞,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但我没有想太多,我以为,你只是想要因为我跟她讲和,但是后来,你们发生了争执,是不是那个时候你在跟她表白?在那之前或者那个时候,你开始喜欢她的?” 韶颜渐渐听懂了。韩诺并不知道他与海汐的前尘旧事,也就是说,那晚他和海汐的对话,他完全没有听到,他只是看到自己拥抱了海汐,再联想到开业酒会那天他和海汐的异常,所以才认定,他爱上了海汐。 这一刻,否认是无力的,韩诺不是傻子;但承认,是万万不可以的,为了海汐! “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但可以确定,是没多久的事。”韶颜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仿佛准备坦承一切。 “你拒绝海澜,也是因为她吗?” “算不上吧?因为我欣赏海澜的性格,但是并不爱她。” “那么海汐要跟我分手,也是因为你吗?” 韶颜苦笑,轻声反问:“你觉得,我有那个本事吗?你都hold不住她,我在恋爱方面几乎没有经验,我可以吗?” “可是,她要跟我分手,这是她第二次打算抛弃我……” “一定还会有第三次的……”韶颜幽幽回应,让韩诺眼神冷了起来。 “你很期盼吗?当我震惊的看到你抱着她的时候,我很愤怒,但冷静之后,我甚至想过退出,成全你。可是……你竟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她离开我,这么想要得到她吗?”韩诺伸手,紧紧扶住了窗台,青筋跳跃的手背,泄露了他的痛苦。 “不是,我对她,顶多是觉得新鲜,有一点心动的感觉,但和对待海澜一样,那不是爱。如果真爱,就会不顾一切,也不会管她是谁的女人。我说还会有第三次,是想提醒你,如果不珍惜,得到了也会失去。我心里有个人,那个人谁,你很清楚。十二年生死不明的分离,都没能让我放下她,你说,我兄弟的女人、一个认识没几天的女孩子,还是亲手打过我、泼过我的女人,我会很爱很爱很爱吗?换了是你,你会吗?” 韩诺苦笑,笑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了,他呆呆的望着他,无力的回答:“我会……你口中的那个人,就是我……” 韶颜怔住了,呆呆的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知道她有毒,当我还保持最后一点清醒的时候,我很恐惧。我试过逃跑,试过再也不见她,试过就当她不存在,试过躲避她,什么都试过……可是没有用……韶颜,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你的真心话,即使不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我爱上她了,我的整个灵魂,都离不了她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爱她什么,可我就是受不了看不到她得不到她失去她……” 韶颜缓缓侧身,看着墙壁,不敢面对他痛苦的眼神,更不敢让他看到自己眼底的苦。 “我曾经问过你,什么叫执着,你对我说……遍体鳞伤,也不舍得放手;强迫自己去放,也放不下。这,就是为爱执着。韶颜我告诉你,这句话说的,就是现在的我!前面是她,后面是悬崖,要么和她在一起,要么生不如死。你说,我该怎么办?” “为了一个女人,失去自我,这不是你!诺,你不要认为是因为我对她有一点点喜欢,才会这样劝说,即使我从未对她有一点点好感,我也会这样劝你。” “没有用的。我比你更了解我自己,我想退,但我退不了……” 韶颜转身,定定凝望着他,逆光而立看不清表情却在轻轻发抖的韩诺,对他来说,是那样的陌生,又那样的让人心疼。 “我昨天喝多了,要不然我不会碰她。你放心吧,她已经拒绝了我。”韶颜缓缓转身,背对韩诺,挡住了他的视线,也挡住了不远处的病房门口,微微露出的衣角。 “她还是你的,只要你努力,她会永远都是你的。我只是一个走错了路的过客,不会成为你们之间的阻隔,也不会过久的停留。假如你因为这个记恨我,不惜丢掉十二年的兄弟情谊,我理解,并且接受。可是诺,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兄弟!” 韶颜缓缓迈动脚步,轻轻走向走廊尽头,掠过站立在门口的海汐时,也不曾有过片刻的停留,甚至,目光都不曾倾斜一下。 “诺,我不稀罕你的宁海汐,我只爱……我的……琉璃!”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正飘过她的身边,熟悉的薄荷香远去,他也消失在她和韩诺的视线里。那一瞬间,宁海汐泪如雨下。 宁海汐扶着门框,缓缓走了出来,遥遥望向窗口前的韩诺,不言不语,只有满脸的泪水,诉说着她的挣扎。 韩诺愣了,就那么定定的遥望着她,胸口渐渐起伏不定,呼吸急促而碎乱。隔了那么远,宁海汐都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喘气声。 是个傻子,都能体会到他此刻汹涌的情/潮。 他逆光而立,身影颀长,气息肃沉,海汐看不清他的脸,却能猜到他眼底的痛和泪。她不敢靠近,也不敢后退,怕一举一动,不经意间,都能伤了他。 为什么偏偏是你啊,韩诺?为什么你爱上的人,又偏偏是我?我们不能在一起的,在一起,早晚会伤的更重。我给过让你逃离的机会,你为什么还傻傻的抓着我不放?我宁愿在商场上与你狭路相逢,斗个你死我活,也不愿意用感情拴住你,再将你伤的体无完肤。 韩诺,你会后悔的,总有一天,你爱我有多深,就会恨我有多深…… 海汐想要转身逃离,久久未动的韩诺,却忽然大步奔跑过来,像冲动的豹子,几步窜到她面前,伸出手臂,从背后一把抱住她,紧紧拥在胸前。 “海汐……”一声哽咽的呼唤,让她瞬间泪如泉涌。 这世间,最让人欢喜是爱情;可这世间,最让人无助,也是爱。韩诺,你这么傻,我能拿你怎么办? “海汐……你给我一刀吧!让我一了百了吧……别说分手,别说你不爱我,想说的时候,就狠狠刺我,好过离开我……”韩诺的眼泪,浸湿了她的脖颈,顺着颈窝,一直流到了胸口,仿佛能透进胸腔,滴进心脏,让她冷硬了多年的心,渐渐湿润。 那天,她没有挣扎,没有给他希望,也没有用拒绝让他绝望。她就闭着眼睛,流着眼泪,那么呆呆的任由他拥抱着;他也没有动,就那么呆呆的抱着她,无视身边红尘过客来来往往,直到护士跑过来,强行将他们分开,捧着她因为强行拔掉输液器不当而流血的手,惊呼着,他才脸色苍白的将她打横抱起,小心翼翼的放回了病床上。 那天,他一直陪着她,初始也不说话,握着她不需要输液的手,贴在唇边,轻吻,吻的她的手背都是湿腻,却被骂也不肯放手。 海汐认命了。既然遇到他是逃不开的孽缘,她就承受吧! 韩诺,我们早晚会有一场厮杀,早晚还是会分开,那就好好珍惜黑暗之前的阳光,就当这是一场普通的爱恋。把这场爱恋,当作是对我的惩罚,也当作是对你的补偿。希望注定相杀的那一天,你别那么伤…… 海汐沉沉睡去,韩诺一边盯着没输完的药液,一边握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给她剪指甲。她输液多久,他就一秒不离的在她身边陪了多久。 针打完,她还在沉睡,韩诺摸过手机,找到韶颜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谁都迷茫过,谁都悸动过,谁都爱过错过,谁都哭过笑过。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信你。你抱了我的女人,我也骂了你,我们还是好兄弟吗?” 韶颜极快的回了过来,简短的不能再简短,只有一个字:是! 韩诺将手机贴在额头,无声苦笑,笑过之后,眼眶又红了。正要再发给他,手机又响了,还是韶颜的,他补充了几个字,但像是说给爱人的。 你若不离,我便不弃;你若离弃,来世等你。 韩诺笑了,不再是苦笑,是深深的笑意,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就扑簌扑簌落了下来。 霍韶颜,这话听起来,说咱们不是基友,谁信呢? 下辈子,还得做好基友,仍是一辈子! “我妹妹回来了。”午夜,她醒来,倚靠在他怀中,轻声说:“韶颜说过的话,求你不要告诉她,我怕她受不了……” “我会的!我也心疼小姨子。”他轻声应了,又补充了一句:“其实这个世界,最心疼小姨子的人,一般就是姐夫了,如果她实在孤独,也是可以考虑一下姐夫的……” 话音未落,海汐的手已经往他腰间狠狠掐了过去。他痛的抽气,却仍旧不挣扎不反抗,只低头,狠狠吻住了她,吻的她身体越来越虚弱,软软的往枕头上倒去。 放开她的时候,她脸颊绯红,被憋的不停喘息,拿凶狠的目光,狠狠瞪他。他笑,满眼宠溺。 “如果不是念在你还病着的份上,就是医院,一样办了你!”他压伏在她颈边,咬着牙威胁。 “你行吗?”海汐挑挑眉,冷艳的笑:“欺负我是病人?如果我好好的,分分钟灭你!” “这是挑逗还是挑衅又或者是挑战?”他轻笑,手滑进了她的衣衫,从胸前,直接钻进了她的内衣。 她脸颊一红,低声骂:“滚开!”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反击,门忽然被推开了,小护士高声提醒:“19床,量个体温……啊……” 未经人事的小护士,惊呼一声,呆在原地。 无耻的韩诺,从海汐唇瓣上抬起头,淡定的问:“看电影?买票了吗?” 小护士又惊呼一声,体温表也顾不上给,红着脸,转身就逃。背后传来韩诺的笑声和宁海汐的骂声:“你快滚!你个禽兽……丢死人了……” 厚颜无耻的韩诺,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惹的宁海汐低低惊呼了一声,又紧紧咬住了唇,不敢再吭声。 遇上这么厚脸皮的人,她还想逃,怎么逃啊? 情网恢恢,早已无路…… 108 我们同居吧 压在枕畔吻一吻,这还算是好的。.info无耻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登峰造极人神共愤的韩诺,原本是睡在陪人床上的,午夜的时候,忽然悄悄钻进了她的被窝。睡的正香的海汐被吓了一跳,本能的要惊呼,却被他搂在怀中,牢牢堵住了唇,吻的她气喘吁吁,用眼神发誓绝不出声,他才恋恋不舍的放开。 “你滚!我还是病人呢!” “小爷又没想把你怎么着,就是看着你,却不能搂在怀里,心里煎熬的难受,总也睡不着。” “给你枕头抱着去!” “枕头没有你香!” “给你花瓶!” “花瓶没有你软!” “花瓶和枕头一起给你,又香又软。” “……”花瓶和枕头,都没你狠! 韩诺用幽怨的眼神,狠狠的瞪她,瞪的自己眼睛都痛了,她却迷迷糊糊睡着了。一声轻轻的无奈的叹息后,他凝眸灼灼的望了她许久,才眯上眼睛,抱紧了她,开始入睡。 窗外,深秋的风开始变得凛冽,吹动残留的枝叶,扑簌扑簌响个不停。 窄窄的单人床却仿佛是温暖的春天,拥抱着入睡的两个人,鼻尖都沁出了薄薄的汗。这一夜,海汐和韩诺都睡的很踏实,彼此依偎着取暖,不知不觉的,笑意就从唇角浮现了出来。 梦里,她见到了妈妈,虽然那依然是一张模糊的容颜,可是她却清楚的知道,那就是她!即使从小就没有印象,即使她已经去了天堂,可她还是清楚的分辨到了,那是妈妈才会有的笑容和气息。只是,那张容颜,越来越清晰后,怎么忽然变成了陌生人?说是陌生人,又好似在哪里见过。云波飘渺处,妈妈缓缓回头,微笑着回望着她,越来越远……她伸出手想要开口唤住她,却惊起了白鸽一群群。 妈妈,您是来看我的,还是来看他的?您是否也觉得,有人爱您的女儿了,您很开心?妈妈,如果我想要自私的忘记将来要做的事,好好享受一段普通人的恋情,您会笑我吗? 妈妈,其实,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也很渴望,这样被人爱着捧着宠着的感觉。那是煎熬却温暖的…… 妈妈,如果您在天堂看到了我,请保佑我,也保佑我身边的这个男人,不要被将来的我,伤的太深…… 他们醒的很早,像是很默契,几乎是同时睁开的眼睛。(..info)韩诺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句话:浪漫情怀,是我每天清晨看到太阳升起的时候,你都在。 他转头,望着窗外隐约的光亮,轻吻她的额头,低声说:“海汐,我不知道你是否有那么一点点爱我,我也不知道你心里是否真的有其他人,但我得告诉你……我不会再逃跑了,不会再试着放弃了,你的心牢关的再紧,我也会一点一点的往你心里钻,一点一点的将你心里的人挤出去,总有一天,你的心里,有我的位置,只有我的位置!” 海汐怔怔的看着他说话时轻轻晃动的坚毅的下巴,眼前有些恍惚。最近,面对他的时候,这种恍然失神的情况,越来越多了,她也不晓得是为什么。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说话也好,行为也好,总是让她逃无可逃。如果她不是宁海汐,如果没有背负仇恨,她不得不承认,她很容易,就会在他的温柔与执着中沉沦。可是…… “好好谈一场恋爱,不好么?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倔强,总是想扔掉我?是我技术不好么?”他说着说着,忽然又没正经起来,一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海汐正恍惚着,忽然身体承受,压的她差点背过气去,她忙红着脸推他:“你赶紧下去,从观察窗能够看到……赶紧回你床上去!” 韩诺实在不舍得放过她,可这毕竟是医院,他们昨天已经把小护士给吓到了,今儿可不能继续丢人了。要不然,好不容易她对他的态度好了几分,一闹腾,大抵他真的要被抛弃第三次了。 “宁海汐,再一再二不再三。你已经抛弃过我两次了,如果有第三次,你小心小爷真捏死你!记住了,不许!永远不许有第三次!”他还心有余悸,悻悻的威胁了一通,才不情愿的从她身上爬起来,自己先下了床,又侍候她穿衣下床。 她头还有些不舒服,不用她开口,他便将她的脚抬起来,放在腿上,小心的穿上了袜子,又蹲下身,像父母侍候孩子一样,为她穿上了鞋子。 她昨天偷偷下床,随便扯掉了针头,结果手出了血,还肿了,今儿还很疼。她倒也没当回事,可是他却坚决不许她碰水。让她拿小毛巾捂着伤口,开着小水流,仔细的帮她把每根手指都冲洗的干干净净,又帮她刷了牙洗了脸,亲手给她擦干。 海汐躺回床上的时候,舒服的直叹息。 “脸干干的,好不舒服,要是护肤霜也带着,就好了。” “等着!”他轻声叮嘱了一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就已经不见了。 海汐跑到窗口,果然过了没一会儿,就看到他脚步匆匆的穿越人群,往医院大门口的超市跑去。海汐完全可以回床上去等着,可是她没有,不晓得为什么,她就想站在这里,安静的等待他回来。 等了有十几分钟,他的身影,再次穿越人群,飞奔而来。 秋天的清晨,有些薄雾,楼层又高,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海汐的视线,一直紧紧跟随着他飞奔的身影,直到他似乎跑进了病房楼,她再也看不到,她才快步走回病床前,和他离开之前一样,倚靠在床头,拿起医疗杂志,随意翻看着。 走廊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她的心,忽然猛跳了几下。就好像有小锤子,轻轻敲打着一样。 他推门而入,还喘着粗气,随意将买来的护肤品扔在她被子上,又匆匆跑进洗手间。 海汐拿起来看了一眼,并不是自己喜欢用的牌子,但好歹也是听说过的,总好过没有。医院门口的是小便利店,他是买不到大品牌的。 正仔细看着说明书,他洗了毛巾出来,又帮她仔细擦了一遍手和脸,挑起护肤霜,小心翼翼的为她涂抹均匀。 他的指腹有一点点粗,指节发硬,触碰到她脸上时,有一点点痒,但是力度不错,很舒服。 涂了护肤霜,果然好了许多,她忍不住轻轻拍了拍,笑着说:“好多了,谢了。” 她不过是一句客套话,他马上凑了过来,笑着问:“要怎么谢?” 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咬着牙说:“用螺丝刀卸!不够的话,加斧子锯子锤子砖头!” 他抽了抽眼角,低声骂:“没良心的女人!” 他悻悻的转身去送毛巾,她忍不住就笑弯了眼角,他出来的太快,她的笑容想收都没能收回去。 “想笑就要大声笑,想哭就要大声哭,别那么假,整天用一副冷冰冰的女强人的面具伪装自己。”他斜靠在床上,捏住她的指尖,轻声说:“你无需太强。第一,无论是你的家庭还是你的男人我,都养得起你;第二,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工作能力,无需再去证明;第三,你骨子里没有你想要表现出来的那么强大……” 海汐挑了眉头,低声反问:“你在否定我?当心我收拾你……” “不是否定,是心疼……”他垂下眼眸,轻声反问:“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气急败坏,你淡定从容;还记得电梯里那次吗?我试图挑衅,你勇敢反击。这几次,你留给我的印象,都是很强硬而且聪明的,但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全部的你。后来,我在山路上看到你,眼眶发红,面容憔悴,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看到不一样的你,忽然觉得挺心疼。你打了韶颜一巴掌,我本想找你算账,那天我心里很愤怒,恨不能将你千刀万剐,我甚至都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了,但是……在看到你晕倒的时候,我的心,又疼了。海汐,昨天不是你第一次晕倒了,所以你要知道,你也是女人,需要呵护与关怀,不要总是把自己武装的那么强硬,女人,就应该柔软一些,让男人来疼爱。” 海汐安静的听他讲完,心里是被触动的,但片刻之后,她仍旧摇了摇头,苦笑,轻声说:“这么多年,我习惯了自己靠自己。韩诺,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拼命,就没有出路。” “宁家的大小姐,你就是什么也不做,也会有人养着你的吧?你爸爸养得起!多少名门千金,不都是完全不工作,只靠家人养活吗?” “可惜那不是我。”海汐苦笑,轻声说:“咱们不谈这个话题了,可以吗?” 韩诺想起她与杜佳云的争执,以为她是被勾起了与母亲之间的伤心事,才不愿谈论的,便也没有勉强。 韩诺打电话为她叫了外卖,侍候她吃完喝好,他才简单吃了几口,又匆匆收拾了,坐在床沿,陪她等待医生查房。 海汐很想给霍韶颜打一个电话,提醒他,他母亲已经来了。但昨天她是被别人送进医院的,手机根本就不在身上;如果借用韩诺的打给韶颜,他说不定会起疑,她不想再冒险了,但韶颜已经回去,相信会比她更早的见到霍夫人,所以她就只能自己给自己宽心了。 海汐本不想告诉父亲和海澜的,但是他们都还在本市,住院这种事,是想瞒也瞒不住的。她只好让韩诺代自己通知了父亲与海澜,海澜一听说,马上匆匆跑了过来,同时也带了一个极为不好的消息给她。 昨晚海澜陪着霍夫人住在酒店里,接到韩诺电话,她很担心,在电话里说马上就过来,但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霍夫人知道她们姐妹情深,她们跟韶颜也都认识,所以听说她生病住院了,霍夫人也非要跟过来探望一下。 海汐的后背冒出了冷汗,她真想问问韶颜,然后让韶颜阻止霍夫人与自己太多接触,但碍于韩诺,她不敢啊! “诺,我现在谁也不想见,你能帮我挡了吗?”海汐在电话中婉拒了妹妹和霍夫人的好意,转头轻声请求韩诺。 “霍伯母不是外人,没关系的。” “可我现在不舒服,除了你,我谁都不想见,求你,帮帮我!” 韩诺忽然笑了,像是捡了什么便宜,轻声问:“除了我?你愿意见我?” “废话!我倒是不愿意见,想把你踢走来着,你肯走吗?” “打死都不走!” “别废话,赶紧的,我怕人多,人一多我就头晕头痛的。” 韩诺掏出手机,迅速打给了韶颜。他也不好强行阻止霍夫人的好心探望,只能请求韶颜拦住母亲。韶颜被他的话吓了一跳。他竟不知道母亲飞过来了,而且还和海澜相处的非常非常好。 韶颜迅速拨打了母亲的电话,以宁海汐身体不适,需要休息,医生不建议见客唯由,力劝母亲回避。 霍夫人听从儿子的建议,取消了探望海汐的打算。海澜一个人来看了姐姐,看到她憔悴的样子,又忍不住难受了一阵子。 宁千山也来了,但没有过多停留,坐了坐就走了。海汐明白,是因为韩诺也在的缘故。 海汐又在医院输了三天的液体,便渐渐好了,只是有些虚弱。韩诺将她接到老宅,自己精心照料,没两天,海汐的气色就好多了。 不过,随即韩诺也病倒了,同样是因为感冒。 天天骚扰她,被她咬了几次舌尖做惩罚,感冒全都传染给了他,他能不发烧吗? “阿嚏……阿……阿嚏……”韩诺连打了几个喷嚏,打的眼前直冒金星的感觉。 “我也生病了……”韩诺有气无力的歪倒在正窝在沙发上看书的海汐怀里,轻声提醒。 “哦!”海汐淡淡应了一声,挪了挪地方,躲开他,继续看书。 韩诺黑了脸,再次郑重提醒:“宁海汐,小爷为了照顾你,被你传染了,感冒了!感冒了你懂吗?” “嗯!”海汐再次挪了挪,继续看书。 “小爷我需要人照顾!” “嗯!” “宁海汐,你有没有良心,这桥还没过呢,你就准备拆?” 海汐继续低头看手机,伸手摸过一个苹果,咔之,咬了一大口,一边吃,一边无视他。 就在韩诺伤心欲绝的时候,一直点头的她,忽然幽幽的说:“感冒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病,晚上运动一下,出出汗就好了。” 一句话,让韩小爷瞬间心花怒放。 自从她出院,顾忌她的身体刚刚康复,他还没有真正碰过她,没想到,她这么上道,晚上的事情都想好了…… 海汐继续低头看手机,那个问她的人,笑的像朵菊花。 夜晚来临的很快,韩诺忍着身体的不适,刷牙、洗澡,把自己弄的香喷喷的,钻进了被窝,想要提醒海汐,今晚要运动发汗。 海汐微微转头看了他一眼,缓缓掀开被子下床,轻声提醒:“你还没运动呢!” “我这不是来运动了吗?” “好,给你!”海汐递过跳绳,韩诺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尼玛,宁海汐,你坑我?我说运动,你就真拿运动等我?你也太过分了吧! 海汐挑挑眉,无辜的问:“你不是来运动的吗?” “小爷说的运动,是有规律有节奏的运动……” “这个跳绳呢,自然是有规律的了,出汗,是百分百的!” 韩诺懊恼的抓过跳绳,狠狠扔到墙角,一堵气钻进被子里,背过身去,再也不肯理会她。 海汐捧起书,继续看,一直看到十一点多钟,才扔了书,钻进被窝。 那人的身体,很烫,虽然吃了药,但病好如抽丝,总要有个过程,难受总还是有的。 海汐轻笑,为他扯好了被子,缓缓下滑,钻进被子下面,伸开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都烫成这个样子了,不好好休息,还在那里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如果不骗他,恐怕他拼死也要风流一回了! 这一夜,他的烧吃了药就退,过了几个小时,又烫了起来。海汐不得不起床好几次,又是喂水又是喂药的,看他老也不退烧,还拿冰水帮他擦了额头和腋下。 海汐无法形容这一夜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但她已经知道了,这些日子,天天挣扎着照顾她的人,是多么辛苦了。 韩诺醒来,身边已空,他揉着惺忪的睡眼下楼,还没到拐角处,便闻到了浓郁的香气。 “小馄饨,我自己包的,尝一尝!”宁海汐将头发扎成了松松的马尾,在背后轻垂着,穿了他的睡衣,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韩诺有些意外,定定看着她的背影许久,抬脚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将他的头搁在她颈窝,温柔的唤:“海汐,我们搬到一起吧……” 109 我们前生一定太相爱 海汐眸光一跳,身体有些僵硬。韩诺清晰的感觉到了,抱着她的手松了一下,又忽然更紧了,只是,他将头埋在她颈边,轻轻吻她的耳垂,却再也没有提起那句话。 “去洗脸刷牙,早餐已经好了。”她头颈后仰,拿后脑勺轻轻碰碰他的下巴,低声叮嘱:“餐桌上有杯淡盐水,刷牙之后先喝了,再吃饭。” 他听话的松开了手,跑回去刷了牙洗了脸,又跑回了乖乖喝了淡盐水。海汐将馄饨端了上来,还贴心的配上了卤蛋和小菜。很简单的一顿饭,韩诺却吃的很开心。 海汐吃的少,推开自己的碗,走到他身边,右手覆上他的额头摸了一下,轻声自语:“还好,已经不热了。” 她正要抽回手,他却扔了筷子,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伸手搂住她的腰,禁锢在腿间,抬头望着她,轻声提醒:“你耍流氓……” 海汐吐血,真想对着那张妖孽到不能更妖孽的脸扇过去。 “我是担心你继续发烧,试一下体温。”海汐气的脸颊绯红,轻声呵斥:“你别胡说八道。” “你没有经过我同意就摸我,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好,我以后再也不碰你,行了吧?” “那是以后的事儿,现在你得让我捞回来。” 海汐左右扫视,可惜餐桌上没有刀,否则她一定饶不了他。 “你如果不让我捞回来,我就报警……” 海汐伸手要去掐他的脖颈,他不怒反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按到身后,一只手便牢牢握住了她纤细的双腕,让她挣也挣不脱。 “烦死你了!给你!”海汐低下头,将额头探向他。 他用意不在额头,还滚烫的手,飞快的滑入她的衣衫,握住了内衣下的肌肤。她猛地抬头,又羞又恼,手挣不脱,便低头去咬他,他飞快的仰起头相迎,牢牢将她吻住,还极为灵巧的躲避开了她肆虐的牙齿,将舌尖探入她口中,热烈纠缠。 海汐有些窒息,骨子里像是有小蚂蚁在咬,痒痒的、酥酥的,渐渐的挣扎和抗争就变得无力。他适时松开了抓住她手腕的手,抚上她的后背,用力一按,她猝不及防,站立不稳,便整个人往他身上贴去,跌坐在他腿上。他紧紧抱住她,热烈的吻,吻的彼此都气喘吁吁才缓缓离开她的唇瓣。 四目相对,有灼热的火焰,在彼此眼底热烈燃烧。 “谢谢你为我做的早餐,谢谢你昨晚照顾我一夜,谢谢你关心我是否还在发烧,谢谢你……没有离开我……”韩诺的声音,低低的,软软的,像是发烧的结果,还带着点点沙哑,透着无尽的魅惑与男人的性感。 海汐的心,如踩在沙田,一点一点向下陷落,想要挣脱,却反而陷的更深更快。 “你也照顾了我……”他的道谢,让她有些愧疚。他侍候她几天,她一个“谢”字也不曾提起过。 “我愿意……天天照顾你,我也愿意。”他的指腹,抚上她的脸颊,轻轻摩挲。 海汐伸出手臂,环上他的脖颈,轻轻将下巴靠在他颈窝,微微闭了眼眸,一动不动。 她不是很会表达感情的人,可她真的喜欢这样靠着他怀里,被温暖的感觉。(..info无弹窗广告)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彼此紧紧拥抱,让体温传达到对方,也吸取那个人身上的养分,给自己更多勇敢的力量。 很久很久,他开始轻轻吻她的头发,吻她的脖颈,她骑坐在他身上,轻轻颤抖。 呼吸乱的时候,贴的太近的胸口不停起伏,互相碰撞,她的手臂开始收紧,因为心间的悸动,让她有些凌乱。 他灼热的吻,渐渐由脖颈移到了下方,大手捧着她的后颈,她微微仰起头,呻吟着向后倾倒,整个胸口,都呈现给他。 他用牙齿和舌尖,一颗一颗咬开了她的纽扣,将她放倒在长长的餐桌空着的另一端。他俯身而上,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了衣衫敞开的她。 这个早晨,她第一次为一个男人做最用心的早餐,那个人吃饱之后,又把她变成了最美味的早餐。 大理石餐桌不停有节奏的晃动,她好怕自己会摔落下去,只有紧紧抓住餐桌边缘,双腿攀紧他的脖颈,靠他更近,也相容的更深。 他很温柔。 前半段一直温柔,却又不乏热烈。唇和手,都能让她迷失,男人的刚硬,更是让她一次一次飞上天堂。 但后来,他的温柔就不见了,像是跟她有仇一样,攻击猛烈,力度超强,折腾的她死去活来,撩拨着她跟他一起疯狂。 餐桌、沙发、地毯……到处都是战场,她想逃都逃不了,索性闭上眼睛承受,并试图反攻。但最后,还是败给了他超强的体力。 最后一役结束的时候,她的肌肤已经泛红,伏在床边,疲惫的说不出话来。他缓缓抽离,扯了被子将她盖上,像包粽子一样,裹的紧紧的,抱在怀中。 “韩诺……我早晚会死在你手里的……”她无力的闭着双眼,轻声问:“我现在后悔了……” “后悔什么?”他含满笑意的脸,闪过一丝惊慌。 后悔跟他在一起了?还是后悔重新接纳他? “后悔抢了tu的大单,我不出马抢走那个单子,大抵就不会认识你,最起码,不会引起你的注意。也许今天的你……” “依然会在另外一个地方,遇上你!”他飞快的截断了她的话,轻声说:“这个世界很大,但不管你在哪里,命里注定的相遇,即使从头再来,还是躲不过去。不是这里,便是那里;不是这天,便是那天;不是这种方式,便是那种方式……” 海汐苦笑,轻声说:“如果人生只若初见,希望我们的相遇,可以换一个身份再来……” “你是谁,对我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可对我来说,很重要……” “为什么?”韩诺有些疑惑。 海汐抬头,柔柔仰视着他的脸,指腹轻轻抚上,从下巴到嘴唇到鼻尖到额头……最后,覆唇而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吻。 “韩诺,你相信前生今生相连吗?” “信!” “前世,我们一定太相爱,所以被很多人嫉妒,也许得到了太多的诅咒,所以……今生,我们只能彼此伤害……” “我从未想过伤害你……” “可我却想过甚至以后也有可能伤害你!” “我不在乎,我心甘情愿……” “我曾经也不在乎,但是……韩诺……”海汐说了许多,喉间又苦又涩,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商场上的竞争,如果处理得当,也可以变成合作。海汐,你不用担心我们两家是对手,就一定会相杀。我们可以彼此退让,让过去成为过去,未来,我们可以强强联合,把各自的生意,做的更大!” 海汐定定看着他,心底苦笑。 韩诺,我说的,不是这个…… “好!”海汐闭上眼睛,紧紧抱住他的脖颈,温柔回应。 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滴落。韩诺,这一次,我不会让你看到…… 海汐请假整整一周,出现在公司的时候,小助理激动的跑过去,紧紧拥抱了她一下。 海汐笑着回抱了她一下,轻声问:“这么想我?” “嗯!”rose轻声说:“总担心你会就这么离开公司回到总公司去了,我跟过那么多上司,你是唯一一个从来不骂人,还知道关心我的人。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都从来不埋怨我,还一直在帮我。要是你真的回去了,我会拿后来跟的上司与你比较,然后我就会不平衡的。” “嘴还挺甜!”海汐笑着推了她一下,打趣说:“要是我哪天离开公司了,也不会回总公司,你会跟我走吗?” “一定!” “那我要是发不起你薪水呢?” “那你可以卖身给我吗?”rose笑着打趣。 “我把你卖了还差不多!”海汐心情也不错,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记得到时候替我数钞票哦!” 海汐笑着推开办公室的门,背后传来rose很轻但是很坚定的回应:“宁小姐,如果你真的要走,记得一定带上我。” 海汐回头,俏皮的做了一个ok的手势,便笑着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没有想到,许久之后,她一语成譏,这个小姑娘,真的信守自己的诺言,与她风雨同舟不离不弃,成为她另一种人生中,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只是这个时候的她,以为这句话不过是rose的客套话。 刚回公司,积攒的一大堆事物需要处理,她一直忙到午饭时间还在继续拼命,如果不是小助理几次提醒她,她还准备一口气干下去。 “先吃饭吧!工作是做不完的。”rose将从餐厅带回来的饭菜摆在茶几上,轻声招呼。 “还有几封越洋邮件要处理,马上就好!”海汐一边微笑着回复邮件,一边轻声询问:“你吃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吃。” “我吃过了。”助理答完,忽然站起身,微微歪头,将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 初始,低头的海汐还没有察觉,但天生敏感的她,很快就发觉了,忙抬起头,果然看到小助理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在打量她。 “怎么了?”海汐挑挑眉,疑惑的问:“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吗?” 小助理笑着说:“有点儿!我怎么觉得,您生病一周,回来之后不是气色大损,而是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有女人味了呢?” 海汐扑哧笑了,轻声问:“这话是从哪儿说起的?” “你笑容多了,说话更温和了,好像情绪也更乐观了,总之,是心情非常好的样子。” “心情还可以吧?不开心的事情不是没有,只不过不能天天想着就是了。”海汐不在意的笑笑,正要低头,小助理又迟疑着问:“您是不是……被那什么给滋润的啊?” 海汐哭笑不得,反问:“你觉得是被什么给滋润了呢?” “韩少呗!”小助理笑着打趣:“您看您气色越来越好了,韩少有经验!” “去!小小年纪,好像懂的还挺多,赶紧干活去!”海汐羞红了脸,假装呵斥。 小助理吐吐舌头,笑着退了出去。 海汐处理完邮件,从抽屉里拿出化妆镜,仔细端详自己,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小助理所谓的气色更好了,从何说起。难道,是自己的变化自己看不到? 她下班的时候,韩诺的车已经早早等候在楼下了。海汐一上了车,就被他压在副驾驶上,狠狠吻了个够。 “十个小时没见,感觉像十年。”韩诺递过一束花,捏了捏她的鼻尖,轻声问:“baby,你是否也是这样想我的?” “十个小时没见你,我觉得像是一百年。” 韩诺惊喜的挑挑眉:“你竟这么想我?” “一百年之后人就死翘翘了,也就不用见到你了……唔唔……” 韩诺缓缓直起身,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咬着牙提醒:“再学不会甜言蜜语,你就等着天天用行动表达你对小爷的爱吧!早晚让你累死在床上。” 韩诺发动汽车,刚刚驶出公司大门,就被人别停在路边。 韩诺放下车窗,看着海澜推门下车,摘下墨镜,趴在车窗上,笑着打趣:“韩少,把我姐拐走一个礼拜了,有点人性好吧?多少也得还给我一天吧?” 韩诺笑着打趣:“那把你姐送回去,小姨子你来陪我?” 海澜当头给他一掌,笑着挑挑眉:“韩少,今儿晚上,你请还是我请啊?” 韩诺笑着回道:“当然是我请你姐,你自己请你自己了。” “好,够狠!”海澜马上掏手机,咬牙威胁:“我哥说过,不经过他这一关,谁也甭想娶走我姐。你跟我姐在一起的事儿,我们全家可都瞒着他呢!爸临走的时候还交代我,不要跟他说。我这肚子一饿,骨头可就软了,找我哥借几个钱吃饭……” 韩诺一把按住她的手,笑着挑挑眉:“没钱吃饭,跟姐夫说啊!这个世界上,最心疼小姨子的人,一般就是姐夫了。小姨子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那宁茂菁是多难缠的主,他可是领教过。早就知道宁家母子都是比较强势的人,他和海汐好不容易在一起,这个刺头大哥一冒出来,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呢!先把小姨子拉拢过来再说! 海澜也不客气,开着海汐的车在前面引路,左拐右拐的,将他们带到了一家私房菜馆附近。 “嗬!”韩诺挑了挑眉,低声提醒海汐:“小姨子真是心狠手辣啊!洛家私房菜,一道开水白菜一百八十八,一道甜醋花生二百一十八,这是最便宜的两道,荤菜的价格一般都是近千或者过千的,海鲜四五千是价格比较低的,一瓶矿泉水二百八,红酒两万起,其他就更不用说了。” 海汐算了一下,一顿饭不算红酒,恐怕也要过万。 韩诺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便开门下了车。为了海汐,前面就是吸金窟,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但海汐却没有动,虽然知道韩诺请的起,可她还是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越是奢侈,越是让她想起父亲当年的绝望。回头想一想,父亲最风光的时候,也是几千万身家,但后来不是一样负债累累、走投无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不对未来未雨绸缪,纵容自己奢侈无度,总有一天会尝到挥霍的报应。 海澜停好了车,见海汐坐着不动,韩诺也叫不下她,便转身走了过来,弯腰问向海汐:“姐,怎么不下车?” “洛家私房菜,你也太坑他了吧?你要愿意去,你自个儿去。韩诺,上车,我们回家喝泡面去。” 海澜扑哧一笑,伸手将她拉了出来,笑着说:“不是洛家,是对面!” 海汐和韩诺都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对面,果然还有另外一家新开业的餐厅,是湘菜。 “不过姐,话说回来,就算是让韩少请咱们去洛家吃一顿,也没什么吧?他请的起,我们也吃得起。可是你……这还没做韩少奶奶呢,就知道替他打算了,你这是真打算把自己从家里泼出去了?” 海汐脸颊一红,嗔怪的瞪了她一眼,低声提醒:“别胡说八道!今儿到底怎么了?谁请谁啊?” 海澜笑着说:“逗你们的!今天这顿吃湘菜,便宜,我请!改天真的让韩少请我去洛家大吃一顿,现在你都这么护着他,等你们结了婚,我就更没这机会了。” 海澜越说,海汐脸越红,想要解释,又实在不知道该解释些什么。韩诺的笑意,渐渐深了起来,看向海汐的眼神,也渐渐变得幽深。 “走吧!”韩诺牵起她的手,紧紧握住,先转身往湘菜馆走去。 海澜一边往台阶上走,一边解释:“实话跟你们说吧,今儿是我做东。因为霍伯母要回去了,所以我特地订了餐,为她送行。韩少你是韶颜最好的朋友,伯母来了之后,因为你一直在照顾我姐,也只是过来探望了一下,陪着说了会儿话,都没机会一起吃顿饭呢!今天算是聚餐,也是送别。” 海汐眸光猛地一跳,脚步生生顿在原地。她恍然想起那天电梯关闭之前,霍夫人的那句话,后背顿时冒出冷汗来。 这些日子她没有跟韶颜联系过,韶颜更没有主动打电话过来,她也几乎忘了霍夫人的事儿,今天忽然要见面了,她心里没底,情绪顿时慌乱起来。 霍夫人到底记不记得,她就是当年的江琉璃呢? 110 前尘旧事,一段孽缘 “你敢出这个家门一步,我就没你这个儿子!”宁千山额头青筋跳跃,指着脸色涨红的茂菁,怒吼。---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 “您现在把我当成您的儿子了吗?在您眼里,就只有您的商业帝国,您的宏图伟业!这一大家子人,您心里有谁?我妈?您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海汐?您对她只有利用没有怜惜!海澜?我一度以为,您最疼爱的也就是她了,结果现在,为了霍韶颜,你连她都利用!” “胡说八道!”宁千山气的双手发抖,指着他厉声训斥:“无论是你还是海汐还是海澜,我都会用尽全力保护,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的将来!别人不理解倒也罢了,你是宁家的独子,你也不明白轻重吗?如果不是为了你们,你以为,我还会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吗?” 宁茂菁嘴唇蠕动,呆呆看着他身后,轻声唤:“妈……” 杜佳云脸色苍白,定定的看着宁千山冷傲的背影,双手颤抖着,扶住了身边的墙壁。 宁千山缓缓回头,冷冷看向她,沉声逼问:“我在训导儿子,谁让你上楼来的?” 杜佳云冷笑,犀利反驳:“这也是我的家!你和我,还被那一纸婚书连着呢!你的儿子,也是我的儿子,你的小女儿,也是我的小女儿!即使你再不想踏进这个家门,这个家的男主人,依然是你,女主人,依然是我!你有上楼的权力,我也有!你有训斥儿子的权力,我也有保护他的权力!” 宁千山冷笑,缓缓转身,让开空间:“好,现在去保护你的儿子吧!让他去找宁海汐,让他阻止宁海汐接近韩诺,或者,干脆让他娶宁海汐得了!” 杜佳云紧紧抿着唇,冷冷站立在原地,一动未动。 “你不是不喜欢宁海汐吗?现在你儿子知道了她和韩诺在一起的事情,接受不了,他要去把她抢回来,你去鼓励吧!你去帮忙吧!让你的大女儿,嫁给你儿子吧!这样,你是做了婆婆呢?还是做了岳母呢?”宁千山冷笑着嘲讽。 杜佳云掠过他,缓缓走进宁茂菁,茂菁轻声唤:“妈……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海汐和韩诺越走越近,我不能等了这么多年,却等来她做了别人的妻子……” “啪!”杜佳云猛地挥手,狠狠给了茂菁一个巴掌。这一个巴掌,打懵了茂菁,也打痛了她自己。 “他怎么说怎么做,倒也罢了!你是我的儿子,你是我最大的希望,你明明知道这个家里,我最讨厌谁,你却还想要她回来……好不容易把她赶到那个城市,你为什么还是不死心,还是坚持要她?她的身世不暴露,她就是你妹妹,你不能娶她!她的身世暴露了,就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腥风血雨,你还是不能娶她。无论哪一个,她的结果都不会好,你是傻了还是笨了还是怎么了?为什么就偏偏认准了她?从小到大,她看都不看你一眼,她处处躲着你,她时时刻刻讨厌你,天下好女孩子那么多,你怎么就偏偏喜欢她?茂菁,你有点骨气好吗?你的尊严、你的傲骨、你的优越感,都去哪儿了?” 茂菁眼眶泛红,苦笑,嗫嚅着反问:“是啊,我的尊严我的傲骨我的优越感,都去哪儿了?爸,既然您不让我跟她在一起,十二年前,为什么要把她带回家?为什么要让她冒充妹妹的身份?您十二年的筹谋,是为了什么?您只说,让她为自己的父亲报仇,可是您从来没有说过,要让她嫁到韩家!如果早知道她会和韩诺在一起,我绝不会同意您让她去那里……爸,求您,让她回来吧!” 宁千山静默不语,脸色依然铁青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为了什么?为了恨?是吗?”杜佳云转身,泪眼朦胧的看向宁千山,哽咽着质问:“到底是因为你还爱着她,还是你恨她?二十多年了,她死了二十多年了,你还是不肯忘了她……一个抛弃你的女人,一个从来没有爱过你的女人,你为她执着了五十多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宁千山的脸色,渐渐由铁青变成苍白。他犀利的眸光,渐渐变得沉痛,眼底好像藏着不能言说的痛,却又在想起某个名字时,闪过刹那的温柔。 他一言不发,缓缓转身,脚步沉重但平稳的向楼下走去。 有人从楼梯下迎了上来,低头侯立在他经过之处。 “看好茂菁,不许他出房门一步!他如果出去了,你们就再也不用出现在我面前了。” “是!” “爸!”茂菁冲出房门,扑通一声,跪倒在楼梯前,红着眼眶,苦苦哀求:“我求求你,不要让她和韩诺在一起,我求求你了……我不爱她了,我不娶她了,我再也不提任何和她有关的要求,但是我求您,不要让她和韩诺在一起……不要让她嫁给她……” 宁千山的脚步,缓慢,但是没有片刻的犹豫和停留,他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跪倒在楼梯上方的儿子,便冷漠的、机械的,走出了宁家别墅的房门。 楼下传来汽车离去的声响,宁茂菁猛地站起身,往楼下冲去。四个高大的黑西装随从,忽然跑上楼,连拖带劝的,将他推进了房中,紧紧关闭,锁死。 飞机呼啸着冲上高空,宁千山微微闭上双眼,双手紧紧抓住手中的丝巾,轻轻颤抖。 早已斑驳的看不出本来颜色与图案的丝巾,缓缓从指缝间滑落,他蓦然惊醒,猛地睁开双眼,迅速弯腰,将丝巾捡起,小心翼翼的握在掌心。 晚晴,我到底什么时候,丢了你?如果时光可以回头,往事可以重走,我一定一定,要将你牢牢拴在身边,我们就是死,都必须死在一起。 “陆晚晴,你愿意嫁给宁千山先生为妻,无论贫穷富贵、生老病死……” “不愿意。”清秀的女子,定定的望着前方,回答的语气,与平时一样温柔。 “晚晴……”俊逸的男子,脸变了色,轻声提醒:“这是婚礼……” “我说,我不愿意!”倔强的女子,微微仰起头,看向神父,轻声说:“我不想对主撒谎,请原谅……” 神父目瞪口呆,不知所措。.info “晚晴!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宁千山的手,剧烈颤抖,想要伸手去抓她的手腕,她却猛地后退几步,眼神决绝的望着他,慢慢松开了手中的捧花。 捧花“啪嗒”落地,他的心,也跟着坠落无底深渊。 陆晚晴的眼睛,清澈如水,平静无波,看着他,淡淡的回应:“我早跟你说过,逼我,是没有用的,只会让你后悔的更深。看谁比谁更冷,你赢不了……” “为什么这么心狠?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多年……”宁千山眼底,痛意如血。 “我给过你机会,可是……现在我不爱了……我曾经爱过的那个宁千山,已经死了,现在的宁千山,对我来说是陌生的,我不认识……不是每一个曾经爱过的人,都会在原地等你,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回不了头……” 陆晚晴缓缓转身,脱掉纯白的婚纱,里面居然是平常的衣服。可见,她早已做好了决绝的准备。扯掉发顶的头纱,她一边解着发髻,一边往门外走去。 长发散落,随着她决然离去的脚步,在背后飞扬,刺目阳光中,她傲然离去,只留下袅袅风尘,迷离了他的双眼。 “晚晴……晚晴!晚晴……”宁千山拔腿追了过去,教堂外,只见风起云落,不见她熟悉的身影。 他爱了二十多年的女人,刹那间,消失在他的生命里,一别,就是五年光阴。再见,她已经为人妻为人母。 “晚晴……晚晴,别走……晚晴!”宁千山挥舞双手,胡乱向上抓去,助理忙上前,一把握住了他颤抖的手,轻声唤:“董事长,这是飞机上,这是飞机……” 宁千山蓦然惊醒,猛地睁开双眼,定定的看着眼前人,又忽然回神,软软的靠在座椅上,粗重的喘息。 还好,是梦!一场关于不堪回首的往事的梦!他的晚晴没有走,还在另一个城市,在他和她的家里。她是在安静等待的妻子,他是匆匆往家赶的丈夫,他们没有五年的分离,也没有二十多年的相恨……他和小时候一样爱着她,她也和小时候一样,紧紧跟随着她。 什么都没有变,他们还在一起……这就好,这就好…… 宁千山轻轻松了一口气,疲惫的靠坐在椅中,再也不敢睡去。 他害怕,一睁开眼睛,他的晚晴,又不在了…… 海汐每走一台阶,就感觉自己被抽掉了一分力气,当她站立在霍夫人面前时,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要知道,这已经是秋末冬初。 霍韶颜不在,他居然不在!他一定还不知道她在跟他的母亲在一起,否则,他会想尽千方百计阻止。 “宁小姐,你好啊!”霍夫人居然先开口跟她打了招呼,这让她有些惶恐,更有些歉疚,忙轻声应了,恭恭敬敬的倒了茶,双手奉上。 四个人分别落座,霍夫人对海澜赞不绝口,海汐一直努力保持着僵硬的微笑听着,偶尔会客气几句。多少客套多少寒暄,她都不怕,她最怕的是,眼前的这位长辈,轻易将她认出来。 再害怕,该来的还是会来。当霍夫人忽然又说出那句:“宁小姐,我第一次见你,就感觉你很亲切,像是在那里见过一样……”时,她的脸色,还是不可控制的白了。 “我想了很久,居然也没想起来,结果跟海澜一说,海澜笑着说:您在我手机上见过我姐的照片,您忘了吗?我才想起,可不是吗?海澜到我们家第一天,就把她父母及兄弟姐妹的照片挨个给我看了一遍,我那时就觉得你很漂亮,你说再看到你,能不觉得熟悉吗?” 仿佛紧箍咒被解,海汐长长松了一口气,瞬间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海汐很想问韶颜为什么没来,但韩诺在身边,她害怕他多想,刚刚缓和的兄弟情谊,又因为她而崩裂,所以她只能选择沉默。但每当霍夫人口中跳出霍韶颜的名字时,她的心,还是忍不住会悄悄跳动剧烈几下。只是,她隐藏的极好,谁也没有发觉她心底的悸动。 “韶颜出差了,我本来早就想回去的,海澜非说舍不得我。我一个老太太了,你有什么舍不得的?如果说舍不得我家韶颜,我更高兴!”霍夫人也是个直性子,话语之间,对海澜的喜欢,毫不掩饰的表现了出来。 海澜心底有些苦涩,但仍旧含着微笑,好言好语的陪着霍夫人。 海汐在心底叹息,自己果真不如妹妹十分之一。明明韶颜已经拒绝了她,她还是对他那么好,却从来不要求一点点回报。而自己,没有希望的爱,是没有勇气去强求的。 分别的时候,霍夫人很高兴,甚至有几分不舍,一再嘱咐大家过些日子,一定要去a市,最好能一起去,让他们那个寂冷的家,也热闹热闹。 回去的路上,海汐很安静,以至于韩诺开着车,还总是不停的观察着她。好在,她掩饰的极好,虽然安静,但并没有任何异常,所以韩诺心底的醋意,也没敢表达出来。 洗漱完毕,海汐早早就闭上了眼睛,他却各种骚扰,就是不许她睡觉。 “你到底想干什么?早晨才刚刚……” “宁海汐,你太不纯洁了!你怎么知道我一拉着你,就是做那件事呢?我只想和你盖棉被纯聊天,莫非你想做?” 海汐摸起床头的杂志就拍了过去:“你又胡说八道!” 韩诺笑着将她抱住,夺过杂志扔在床下,轻声说:“真的想跟你谈一谈未来的规划,绝不动手动脚。” 海汐翻了个身,面对他,示意:“你说!” “我们正式同居吧?” “现在不算吗?你又不许我回家。” “我是说,我们像结婚一样,布置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小窝,好吗?” “这儿多好,什么都有,又宽敞明亮,水电物业费工人薪水,全都从你老爸账户上划,也不用我们掏一分钱。这老啃的,多香啊!” “可我觉得对不起你。” “怎么对不起了?” “毕竟是旧房子。” “我又不是喜新厌旧的人。” “这我就放心了。” “我只是喜新也不厌旧,比如男人。” “……” 看着他像吞了癞蛤蟆一样痛苦煎熬的表情,她扑哧笑了,轻声说:“逗你的!” “我在西城还有一套房子,复式结构,依山傍水的,风景特别好,也是装修好的,一直都没人住,我让人收拾一下,我们搬过去,好不好?” 海汐犹豫着,却禁不住他软磨硬泡,只好答应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就让人收拾。那个……你妹妹是不是该回家探探亲什么的了?” “不用吧?她才刚走了没多久。” “那她是不是应该出去旅游散散心什么的了?” “她也是刚旅游回来啊!” “那她是不是应该去见见同学联络联络感情了呢?” “他们一直有联系。” “那她是不是……” “搬出去,把地方让给你?” “聪明!” “做梦!” “……” 尽管预见到未来的几天会有短暂的分离,可为了长久的在一起,韩诺不得不咬牙忍了。 海汐倒是无所谓,和他在一起挺开心,分开有些想念,但也不至于要死要活的,但韩少显然就不行了。第一天晚上,在她家呆到十一点多还不肯走,气的海澜四处找拖把,差点把他轰走,好像他再不走,她下一步要摸的,就是菜刀了。 姐妹俩不知道,他下了楼仍旧没有走,坐在车里,一直看着海汐房间的等灭了,才不得不离开。 什么叫入骨相思,这一晚,他是深刻的体会到了。倒是没心没肺的海汐,照常沉睡。 周末,应韩耀东的邀请,海汐再一次来到韩家做客。韩诺亲自下厨,为她做了几道自己的拿手菜,他的厨艺突飞猛进的程度,让海汐着实惊叹。 晚饭的时候,海汐震惊的发现,父亲的玉牌已经换了主人,它不再戴在韩耀东颈上,而是戴到了韩霖的胸前。这让她想要再寻找机会从韩耀东那里要走的计划,不得不改变。 韩诺的卧室在三楼,要到他的房间,必须要经过二楼,韩耀东的书房和卧室,都在那个楼层,而且他们夫妻的空间,占据了整个楼层,如果有人在二楼过多停留,他马上就能知道。 海汐很想去他书房看看,但是一直没有受到邀请,也没有机会单独行动。狡猾的韩耀东啊,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安装有监控设备,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下面,她再有心机,也不敢轻易在他面前流露。 但韩耀东,既然我已经进入韩家了,我就必须要从你这里,拿到些什么! 111 我想红杏出墙 韩诺推开房门,海汐抬脚走了进去,虽然没有来过他的卧室,她却并不觉得陌生。.info[]抓机书阅,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与她想象中一样,他卧室的装修及陈设极其奢华,衣柜床品,无一不是国际大牌。在进入职场之前,海汐也是受过专门训练的,头顶的水晶灯她只看了一眼,就猜到了价格,应该是过万的。 海汐垂眸,淡然一笑。 韩诺,睡在这一堆昂贵的奢侈品之间,你就不会觉得孤独了吗? “喜欢这个风格吗?极简主义。”韩诺轻笑着介绍:“但房间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有故事和来历。” “也都价值不菲?”海汐挑挑眉:“那你住在这里,感觉到温暖和安定了吗?” 韩诺眯起眼睛打量了一遍,好像自己也是第一次进入这个房间一样,许久,将视线转回她脸上,定定看了好一阵子,轻声说:“小狐狸,眼睛不要那么毒,好吗?” 海汐微微侧头,疑惑的看着他,他伸出长臂,将她轻轻拥在怀中,低声说:“年少轻狂的时候,以为满目繁华拥有别人没有的世界,就可以比任何人都快乐。其实很傻……每一个夜里,还是会觉得孤独,每一次看夕阳落下,都会觉得凄凉。如你所问,住在黄金屋,就感觉到温暖和安定了吗?不,没有……海汐,跟你在一起的夜,不多,但每一次,都觉得安定,觉得温暖。” “我的房间可没有这么奢华,普通的家具和装修,简单到你一张床,就能买下我所有的家具。你不觉得寒酸吗?” “和你在一起,睡地板都是踏实的;没有你的夜里,睡一堆钻石,还嫌硌得慌。” 海汐扑哧笑了,点了他胸口一下:“如果你有一堆钻石可以睡,咱们换换,我那房间给你了,整套房子给你都行啊!” 韩诺也笑,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你就是我的钻石。” “哦,你是说我棱角太硬?” “不……我比你更硬……” “滚!” 说着说着,就没了正经。 韩诺忽然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海汐惊呼,忙挣扎。她知道自从在一起,他总是像吃不饱的狼,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骚扰她的机会,但这是韩家,家里那么多人,他就想把她往床上扔吗? 事实证明,她的思想的确不咋纯洁。 韩诺抱着她,出了卧室,走向走廊尽头,轻声说:“有一个房间,你必须得去看看。” 话音刚落,他的脚步便停了下来,将她轻轻放下,推开房门,打开灯。 海汐恍惚了一下,蓦然想起,这是那次他邀请她和全家来参加酒会,留给她化妆换衣服的房间。其实,本是一间客房。 “那晚,你到底什么时候进来的?”海汐回头,轻声问。 “你化妆和做头发的整个过程,我基本都在。” “我怎么没有看到你?” “我一直站在角落里,看你化妆,听你和化妆师聊天。”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呢?” “听你说话,看你的每一个动作,都是享受。” “得了,你就是故意想吓我的!我正换着衣服,忽然听到动静,要吓晕了呢!” “你的身材很美,背对着我,脖颈纤长、肌肤细滑、曲线妖娆,哪一个男人看了,能不喜欢呢?灯光打在你身上的时候,非常非常性感,我忽然就想留住那样的画面,也许,等到老了的时候你自己看一看,都会怀念。” “现在还有那张照片吗?”海汐轻声问。 “有,每晚睡不着的时候,我会拿来看。”韩诺说着说着,忽然诡异的笑了起来。 海汐拉了脸,厉声逼问:“为什么笑得这么猥琐?” “因为看完你的照片,我会热血沸腾的做一些猥琐的行为,一个人的行为。” 海汐吐血,伸腿给他一脚,他笑着闪躲,一把将她拉过来,揽着肩膀,走到窗口,静静望向远处的灯火。 “没有认识你之前,我从没仔细看过这个城市的夜景,因为每个夜晚,我都会被朋友叫出去,那个时候的我,习惯了夜生活。但认识你之后,我忽然很厌恶那样的日子,我渴望和所有的情侣一样,牵着我喜欢的女人的手,沿着长街散步,听听街头艺人的小提琴,看看孩子们在广场上嬉戏,甚至,我还跟在一群大妈身后学过广场舞。” “噗……”海汐笑出了声,脑补一下一身名牌玉树临风的韩少混在一群老太太中间各种扭扭的动作,她越发想笑。 “我们一起跳个舞吧?”她笑得开心,他便也开心,不待她同意,便揽住她的腰,牵着她的手,嘴里轻轻哼着音乐,轻轻挪动舞步。 他身姿挺拔,容颜俊美,迷离灯光下,美如谪仙。海汐微微仰头,眯着眼睛凝望着他,看着看着,就有些恍惚。 没有音乐,没有彩灯,没有掌声,他却跳的一本正经,牵着她的手,跳出了最浪漫的情怀。 秋风从窗子缝隙处灌了进来,吹的窗帘扑簌扑簌的响,头顶的水晶灯微微摇晃,水晶碰撞着,发出类似风铃的脆响,这个夜,温馨的像是在梦中。 陈玉卿上了二楼,正要推开自己的房门,忽然听到楼上似乎有什么声响,她犹豫了一下,缓缓转身,轻手轻脚的上了楼,站在楼梯拐角处,静静聆听了一会儿。 是韩诺在哼唱音乐,隐约还有宁海汐低低的笑声。这么晚了,他们还没有离开,是要留在老宅过夜吗? 陈玉卿缓缓退了回来,轻手轻脚的开了自己卧室的门,倚靠在门后,发了一阵子呆。 已经习惯了整个韩家只有她一个女主人,虽然偶尔要看着韩诺的脸色,但他总也不在家里常呆,这个家里除了韩耀东,就是她说了算,如果宁海汐进了门,这个家的内务,由她独统的时代,可能就要过去了。 陈玉卿微微闭上眼睛,深呼吸,又睁开眼,慢慢走到窗口,烦躁的遥望着窗外的灯火。 韩耀东还在楼下跟小儿子聊天。她很高兴,便主动避让,将时间完全交给了两父子。小霖贴心,知道怎么让父亲开心,她根本就无需担心。但是……桀骜的韩诺,最近有了许多变化,而宁海汐虽然看起来很精明,但相处的多了会发现,她其实也是一个很温和的女人,会不会……有一天,韩诺也会被她改变?变得听话懂事,知道体谅父亲?到那个时候,是不是韩耀东最喜欢的孩子,又变成了他?要知道,终究,韩诺的骨子里,真正流着他的血,这是任何人,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陈玉卿轻轻叹了口气,有些烦躁。 她一直以为,韩诺号称不婚,即使结婚,不是娶那些娇惯出来的千金小姐,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明星小模特,没想到,他遇上的,居然是一个在商场颇有建树的聪明女人,无论身世还是相貌,都堪称百里挑一门当户对。就连一向对宁千山颇有不满的韩耀东,都无意阻拦,她就更不能说什么了。 一支舞,跳了很久,跳的海汐的心也变得柔软,有些感情,已经分不清真假,扑朔迷离,让自己都困惑了。 韩诺忽然停下了脚步,低头,灼灼凝望着她,她还有些迷蒙着,便被他捧着脸,轻轻吻住了。 这是一个极其温柔的吻,不掠夺不强硬,却比任何一次,都让她晕眩。她不再抗拒闪躲,双手攀着他的肩膀,温柔回应。 舌尖纠缠唇瓣厮磨良久,他才缓缓放开了她的脸,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触碰着鼻尖,紧紧揽着她的腰,抚摸着她的后背,低哑而热切的蛊惑:“今晚你不要回去,我也不留在这里,我们去老宅……” 他的暗示,她全懂。她没有回答,耳边是他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像是被感染,她的呼吸也有些乱。 “好……”良久,她才红着脸,低声应了,随即,被惊喜的他,又紧紧吻住了。 从韩家走的很匆忙,仿佛有人在等待一样,她被他拉着,跟韩耀东道了别,车便风驰电掣的往老宅而去。 开门、停车、落锁,进入别墅……跑上二楼的房间,灯都没有开,便拥在了一起,热烈的激吻之后,用毫无章法的蛮力,撕扯去了彼此的束缚,舍不得分开一分一秒,一边拥吻,一边旋转着后退,她跌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被他压入深陷的床垫。 吻痕留遍她的每一寸肌肤,多隐秘的角落都不会放过。迷离的庭院灯,有轻微的光芒映照进来,微弱的光线下,她像暗夜的天使,张开美丽的翅膀,迎纳着他。 第一次,她不控制自己的声音,任由快乐的音符,一声一声的唱了出来。那仿佛是战鼓,激励着本就勇猛的他,更加激狂。 她的黑发,她的红唇,她的柔软与香甜,像是有着魔力,让他看不够也品尝不够。在他的舌尖下,她化作了潺潺流淌的小溪,湿润了他的心。 合为一体的时候,她忽然颤抖,紧紧抱住了他,轻声唤他的名字,那是他喜欢的、渴望已久的…… “诺……” 他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有一边低头温柔的吻她,一边肆意的动。 她的呼唤,与他的动作默契相合,他动几下,她唤一声,仿佛不由自己控制。他的节奏快了,她的呼唤也忍不住高了起来,这惹的他越来越加速,越来越无法自抑。 她终究承受不住这样的强度,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低低尖叫着阻止。哪里还能真的阻止?他早已如痴如狂,被她包围灵魂的滋味,像毒药,就是死了,都不愿意放开。 她脖颈后仰,一声快一声慢近乎呜咽的唤着他,升上云端的时候,她死死掐住了他的手臂,指甲都陷进了坚硬的肌肉里。 烟花在眼前绽放的时刻,她哽咽着,晕了过去。她的世界,整个的在飘摇,恍恍惚惚的,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是他,带着她,一起飞翔,到了最高处,又一起陷落。 那一夜,他们都有些发疯。各种折腾,各种尝试。他是她最好的老师,教会了她做一个更有魅力的女人,也教会了体会爱人给的快乐。然而最疯狂的,肯定不是她,是他!那一夜,他死死缠着她,一分一秒都不肯放过。每一次,好像都是最后一次,死过去,再活回来。 “海汐……海汐……我的小狐狸……”他一遍一遍唤她,唤的她心越来越软,意识越来越迷离,而他的怀抱,仿佛又越来越近,抱的她牢牢的,死都不愿意分离。 那是最美的一夜,许多年以后,韩诺回想起那晚的情形,仍旧心旌荡漾。虽然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但那一夜,她的美,才真正开始绽放。 第二天,海汐险些起不了床,整个背都是痛的,腰更是酸软的不得了。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纵欲过度,这让她脸红耳赤,想埋怨,又怕被韩诺嘲笑。 那厮倒是吃饱喝足神清气爽,乖乖做了早餐,还为她端到床前,侍候她用漱口水净口,又给她擦了手脸,喂了淡盐水,才允许她吃饭。她浑身无力,拿刀叉筷子都觉得累,索性扔了,不吃了。 他像抱布娃娃一样,将她拉起来,按在床头靠着,她又不争气的软软的倒了下去,他赶紧再捞回来,往嘴里塞一口饭。一口饭没嚼完,她又无赖的往旁边倒了下去,他耐心的再拉起来,又塞一口饭,才允许她接着倒下去。 那一顿饭,她体会到了什么叫生活白痴,说的就是被折腾掉半条命的她此刻的样子。 “韩诺,你要是当了爹,一准是个好爸爸!”她又坏笑着叫:“韩妈,我饿……” 韩妈马上端过牛奶,喂她喝了一大口,又给了一口三明治。 “韩妈,我渴……” 韩妈给了一口果汁。 “韩妈,我困……” 韩妈给了一个枕头。 “韩妈,我累……” 韩妈给做了按摩。 “韩妈,我想红杏出墙……” 韩妈果断给了一顿饱揍。 “这样欲生欲死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海汐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趴在窗台看了一阵子风光,转身问倚靠在床上看手机的男人:“张家那边可有什么动静吗?我听说张小姐还在外面不敢回来,因为还有记者在盯着她呢!” “那是爸爸放出去的风声,不想她回来继续黏着我。其实我们那事儿早过去了,她回来也没人理会她了。” “你觉得张家会轻易咽下这口气?” “不咽又能怎么样?不咽,也得逼着他们咽!”韩诺眼底闪过冷光,说起张小姐,毫无怜惜,从来,他就只在意自己在乎的人,不在乎的人,死在他面前,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希望如你所说,但我总是觉得不踏实。那你这么久不见她,一定很想吧?” 112 海汐被劫持 韩诺抄起一个枕头扔了过来,脸色铁青:“拜哪个欠扁的所赐?”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自己不怀好意,自作自受!”海汐冷哼一声,叹了口气:“那天要真是我,你那么饥不择食,估计我就誓死不从咬舌自尽了。(..info好看的小说)” “那你现在怎么还活着呢!” “我舍不得你!”海汐俏皮的挤挤眼睛,放了一簇电。一向冷情的她,偶尔撒撒娇或者说句俏皮话,韩诺马上就受不了了。 “又勾引我……”他一边邪恶的笑,一边作势要扑过来,海汐吓的尖叫着,迅速逃了。 这个周末,过的非常疯狂,也非常开心。海汐生平第一次,不想周一那么早到来了。可是,她又清楚的知道,那是永远不可能的。 海汐迈进办公室,助理也随后跟了过来,压低声音提醒:“董事长又去e市了。” 海汐眸光轻跳,低声询问:“可说去做什么了吗?” “没有,在家跟宁公子吵了一场,又对夫人发了脾气,就走了,听说赶飞机,不然还没完!” “爸爸到底在忙活什么?不是这个城市就是那个城市,真的只是出差吗?”海汐低头沉吟片刻,轻声问:“我可以信你吗?” rose愣了一下,重重点点头:“这一次我如果再对不起你,我把我的命赔给你!” 海汐扑哧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没那么严重,只是我轻易不会去相信别人,但一生的路很长,我需要一个能陪我走更远的路的好助手。我希望是你!” rose激动的眼眶都红了,挺起胸膛发誓:“我是你的!绝无二心。” “我可不要你,我又不是同性恋,韩诺要是知道我拉拉,会杀了我的!” “噗……”海汐的打趣,让rose轻笑,低声叹息:“唉,我果然不是会拍马屁的人,一拍拍到马蹄上了。” 海汐也笑,片刻,收起笑容,轻声问:“你有信得过的私家侦探吗?” “有!”rose轻声说:“因为我做过两家公司几任总经理的助理,我接触过这类人不止一次。我帮你联系信誉最好的一家!但你是要速度最快的,还是要最保证质量的。(..info无弹窗广告)” “保证质量!得到的结果,必须真实可靠!” “没问题,你要查谁?” 海汐缓缓吐出两个字:“我爸!” rose惊了一下,显然有些胆怯。 “别害怕,就是暴露了,我也不会把你吐出来。毕竟我是他的女儿,牵扯到的又是家事,你觉得,他能把我怎么样嘛?我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外面有女人了。” “好!我不管你要查的是谁,我都听你的。只是,你要最真实的结果的话,就要慢慢等,这一家得到任何资料,都会反复求证好多次才敢给你结果,而且,收费也是最多的。” “我能等!”海汐沉声叮嘱:“马上帮我联系,让他们先去e市。” 助理点点头,答得干脆:“好!”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太匆忙,随着冬日的来临,海汐和韩诺的工作都繁忙起来,见面的次数比从前略微少了一些,但好在房子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估计公历新年之前,是一定可以搬过去的,到时候就可以更多的厮守了。但她答应了韩诺要住一起的事情,海汐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一向,她都习惯于自己的事情自己拿主意,更何况,宁千山也是默许的。他曾不止一次的暗示过她,为了打败韩家,可以不择手段,只是,现在海汐要和韩诺在一起的原因,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阴暗。 如果人生注定了灰暗,在有机会的时候,那就和爱自己的人,多看看阳光吧?哪怕只一分一秒,也好过整个人生,从未曾灿烂过。 “宁小姐,您看这个人,您认识吗?” 吴侦探将一沓照片摊开在桌上,指着其中一个遥远的模糊的身影低声追问。 海汐拿起照片,对着光线仔细看了很久,颓废的扔下,轻声埋怨:“没几张正面照,还带着墨镜和口罩,您让我怎么分辨?” “那她的衣服呢?” “不熟悉。” “发髻、首饰、气质……” “她都没带首饰……发髻?”海汐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抓起了照片,低声自语:“发髻、轮椅……真的好像在哪儿见过……怎么这么熟悉呢?” “您再看这一张!”吴侦探又挑出一张推了过去,轻声问:“这个地方您去过吗?” 海汐拿起来,仔细端详良久,视线掠过照片的角落里飞过的白鸽,忽然低声惊呼:“广场?e市的和平广场!” 不久之前的某些记忆,像电影一般在脑海中回放。 一群群的白鸽、坐在轮椅上的妇人、遥望向她的目光、她走过去时,忽然离去的身影……难道…… 海汐再度捧起照片,将那个记忆中的陌生女人与照片中的身影对比,只可惜,除了发髻比较像之外,其他都看不出来。主要是照片中的女子戴着口罩和墨镜,遮挡住了容颜,而她对那天的陌生女人又没有太多的印象。但从父亲推着那个女人的背影可以判断,父亲与她的关系绝对不一般。难道,那个传说中的外室,就在e市? 海汐紧紧咬着唇,片刻,轻声问:“还能再查的更清楚一些吗?” “这位先生的反侦察能力非常强,我们跟着他不久,就被甩掉了。幸亏我们兵分两路,才勉强拍到这些照片。您知道吗?他到了那里,开车都是兜圈子的,在酒店登记后,又悄悄从vip通道出走,我们想跟,却跟丢了几次。” 父亲越是如此小心,她就越发确定,父亲的外室,就在那座城市。她能查到,总有一天,母亲也能查到,以她的脾气,还是要大闹一场的吧?那么这个家,又将不得安宁了。 海汐思量再三,还是决定自己亲眼去看一看。为了这个家表面的安宁,她也必须走一趟! 但没等到她开始行动,意外就出现了。 “下班后我来接你,记得忙完给我打电话。”韩诺为她打开车门,还不忘低声提醒。 海汐看看腕间的表,已经到时间了,便匆匆忙忙的应了,转身就要走。 韩少表示自己很不高兴,所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当着公司来来往往的许多下属的面,狠狠吻了她好一阵子。 松开她的时候,她忍无可忍,狠狠给了他一脚。他笔挺的灰色长裤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脚印。 “驴踢了一下,这个蹄印我会留着,看到它就好像看到了你。” 海汐趔趄了一下,低声呵斥:“滚!” 说完,忙疾步往大厅走去,背后传来韩诺的嘱咐:“baby,记得少喝咖啡!” 她大姨妈还没有完全过去,这一声贴心的嘱咐,融化了她坚硬的心,尽管时间匆忙,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韩诺倚靠在车边,含着微笑,轻轻摆摆手。他这一刻温暖的笑容,深深镌刻在她眼底,成为不久之后让人崩溃的时刻,她最大的支撑。 直到海汐的背影消失不见,韩诺才上了车,调转方向,往公司赶去。 因为公司的事,中午海汐没有在公司用餐,而是约了客户,在城郊一家私房菜馆一起用了午餐,顺利谈妥了一笔不大不小的合同。 嘱咐司机将客户先行送走,她拎着手袋沿着郊区的小路,慢慢前行。她不能走的太快,走的太快司机回来可能会看不到她。 大中午的,谁也不会预料有些人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那苟且的勾当。 耳边掠过冷风,手臂一沉,她忽然趔趄了几下,险些摔倒,等她站稳身体,手臂上的包包已经不见了。前方,一个陌生的背影,飞快的狂奔。 海汐蓦然惊醒,知道自己是遇到抢劫的了! 手机!证件!钥匙!最关键的,还有双方的草拟协议,涉及到某些保密约定。她额头冒出冷汗,飞快的迈开脚步,一路高喊一路狂追。 “抓小偷!抓小偷……站住……” 可这是郊区,人烟本就稀少,偶尔有人经过,竟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看到,反而更快的闪开了。 海汐一路狂追,只可惜她穿了半高跟的靴子,想跑也跑不了太快。好在那贼也够笨拙,跑跑停停,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好像即将支撑不住。他的无用,激励了海汐,她猛地窜了出去,加快了速度。 眼看就要追上那人的时候,一辆灰色面包车,紧急刹车,从车上跳下两个人,一把抓住了偷包贼的手臂。 “抓住他,不要放走了,他是小偷……”海汐大喜,一边高声呼喊,一边疾步跑了过去。 “还我的包!”海汐恼怒的扑过去,抓住自己的包,用力争夺,险些将他拉倒。 包包终于被抢了过来,她正要痛斥,忽然嘴和鼻子被一只大手紧紧捂住了,好像还有毛巾之类的东西,同时,一股陌生的药水味道冲入鼻端,她脑中一个激灵,蓦然意识到,要出事! 后背被人用力推搡着,似乎要将她塞进车中,她死死抓住车门不放,想要大声呼救,却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头渐渐晕眩,四肢也开始酸软。 “不好!” 凭着最后一点点清醒,她飞快的拉开自己的包,随便抓了一把东西,悄悄扔在脚下。 面包车箭一般的开了出去,偷包贼和失主,以及见义勇为的人,全都消失不见。 闻讯赶来支援的群众还以为是偷包贼被面包车上的人逮住了,塞进面包车里送进了公安局,却没想到,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 海汐用尽全力挣扎,但仅仅片刻,许是因为药物的作用,她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她没有回来?”韩诺看看腕间的表,轻声询问rose:“她有说过去哪儿吗?” “司机回去接她,她就已经不见了,打她手机没有人接,后来是她自己发了一条短信给司机,说她遇到了老朋友,让司机先回来,她会自己回去的。但是,到现在也没回来。” 韩诺咬咬唇,继续拨打她的电话,但依然是关机状态。 韩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微微低头,轻轻揉着自己的眉心,想了想问rose:“你听她的意思,今天还是会回公司吧?” “那可不好说,她的时间相对比较自由,去哪儿不一定跟我们说。” 韩诺的眉头皱的愈发紧了,想了想提醒她:“如果海汐回来了,你让她给我回个电话。我到家里去看看,说不定她已经自己回家了呢!” “好!” 韩诺转身走出pch的大门,匆匆回到车前,发动汽车,先去了海汐和海澜的住所,结果姐妹俩一个都不在;他又去了老宅,依然不见海汐的身影,再拨打电话,还是关机。 韩诺的脸色,渐渐变得晦暗,眼神渐渐变得冷冽起来。 她不会是出事了吧?不然好好的,她能去哪儿?又不是没带着电话,为什么不能给他或者别人打一个呢? 韩诺缓缓抽出一支烟,想给自己点上,手却抖的怎么都无法停止。 宁海汐,你不能出事!千万不能…… 113 海汐遭虐 夜幕已经降临,还是没有海汐的消息。(..info)寻找了半个城市的韩诺和助理杨冰匆匆走进海汐的办公室,高声询问:“你们有谁接到过她的电话或者短信吗?” 海澜红着眼眶从手机上抬起头,哽咽着说:“没有,我一直在看微信和腾讯,没有任何消息……她发的朋友圈还是今天上午从办公室拍的远景,此后就再也没有更新过。” rose红着眼眶说:“我把能想到的、知道的认识她的人的电话都打了一遍,都没有见过她。” “报警!”韩诺的声音陡然高了起来,但也颤抖起来,掏出手机,简单的三个数字,他却拨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手机“嘭”的从手中滑落,杨冰捡起来,他伸手去接,杨冰压低声音提醒:“韩少,再想一想!另外,是不是先通知宁家的人?万一宁小姐真的是被人绑架的,当心报警激怒绑匪,本来是钱就可以解决的,到最后却……” “不许说!”韩诺脸色苍白,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像是要用力握断一样,颤抖着提醒:“不许说那两个字。” 杨冰紧紧抿唇,生生将“撕票”二字咽回了肚子里。 “海澜,”韩诺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沙发上,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和声音,低声提醒:“你再给宁伯伯打个电话试试,或者给伯母,告诉他们,海汐可能真的出事了……我现在想报警,你问问他们的意见。” “我打了,可我爸的电话还是打不通;我哥被软禁,根本就不允许他接电话,连门都不让出的;我妈坚持说……不要小题大做,她……反正,就不要指望我妈了。韩诺,你拿主意吧!我爸那边如果怪罪下来,我挡着!我现在……”海澜哽咽失声,抽噎着说:“我现在只想不惜一切代价找回我姐……她会害怕的……我只要她活着,要钱要什么,我们都给……” “要什么我也给……”韩诺的眼泪,也涌上了眼底,但他努力支撑着,不让自己的痛,感染到其他人。 “杨冰,发动手下可以信得过的所有人,都出去找!翻遍全城也要找到!另外,所有黑白道的朋友,全部帮我联络,如果有人看到可疑的迹象,让人马上通知我,有用的线索,我会重金酬谢!” “好!”杨冰迅速转身,一边往外走,一边拨打电话。 “那到底要不要报警呢?”rose心急如焚。 “我也想报,可是我们现在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儿,是被什么人带走了,就像杨冰说的,万一是被绑架……我不要她死……哪怕是伤了残了,哪怕让我倾家荡产,只要她能活着回来,我就愿意!”韩诺哽咽着说完,猛地转身,向外走去。 海澜忙唤住了他:“韩诺,你去哪儿?” “我再去找,我们熟悉的地方,那些你们不知道的角落,我都要去……”韩诺没有回头,但海澜能够感受到,他已经近乎崩溃。 海澜快步跑到窗口,看到韩诺的车已经箭一般的窜了出去,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静寂的可怕。若不是窗口偶尔有红光一闪一闪,很难发现这个房间还有人存在。 门被轻轻推开一丝缝隙,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压低声音提醒:“韩诺想报警,但被人劝住了。现在他发动了所有人在找,黑道白道全部惊动了。据说,许多人已经为了韩少许诺的巨额奖金开始行动了。这个城市就那么大,关系连着关系,用不了多久,他可能就真的找到线索了。” “那边怎么样了?” “据说,还昏着。” “不能昏太久,虽然韩诺那边能够拖住,但时间太久,他的耐心消失殆尽的时候,真的报了警,就闹大了。” “闹大了,也不关我们什么事儿。” “是不关我们什么事,但闹大了,这个局,就失去意义了。”红光被狠狠掐灭在水晶烟灰缸里,房间里连最后一丝光亮也不见了。 黑暗中,男人薄唇轻启,低声嘱咐:“那边的戏,该开场了吧?” “我马上安排。” “去吧!” 沉重的木门,又吱嘎响了一声,一丝光线透了过来,斜斜照射在他的挺直的背影上,像一副充满诡异色彩的油画,让人的心,微微发紧。 门又关上了,他的世界,再次陷入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海汐缓缓睁开双眼,却又猛地闭上了。一抬头就是摇晃的灯光,刺得昏睡已久的她眼睛像被针刺了一样的痛。她还不能适应这样的光线,只能慢慢试着睁开眼皮,缓缓接受。 头疼欲裂,脑袋像是一团浆糊,昏昏沉沉的。眼前的灯光、人影、陌生的墙壁,都在摇晃。 蓦然,一些电影般紧张刺激的画面,跳入脑海,她的思绪,瞬间跃回晕倒之前。 她被人捂住嘴唇和鼻子,推进了面包车。挣扎之间,她随便在包里抓了一把,手一松,扔在车下。后来的事情,她完全不知道了,自己扔掉了什么,也记不清了。 海汐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用痛意让自己尽快清醒过来,但不劳她费力,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一盆冷水,忽然兜头而下,浇的她惊呼一声,剧烈颤抖。眼前,也刹那间清醒。几张人脸,慢慢由模糊,变得清晰。 猥琐的笑脸,阴狠的眼神,让她猛地打了几个哆嗦,恐惧,本能的漫上心头。她想要向后挣扎,才蓦然发觉,自己被捆住了手脚。 她飞快的打量四周,却发现,根本就不知道也看不出这是哪儿。四面不通风,除了一扇矮窄的门,便是灰暗的墙壁,连扇窗口都没有,房间外面是什么,她根本就不知道。 自己遇到了危险,根本就不用想了,现在哭也没有用,骂更没有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保持清醒。 她蜷缩着,努力向后挪,奈何手脚被捆,动弹不得,挣扎了许久,竟还在原地。 四周,是四个身形各异的男人。两个着黑衣,一个穿蓝衣,一个灰色t恤。海汐脑海中,如复印机运转,飞快的记录下了他们的容颜和特征。 海汐脸色苍白,满眼恐惧,想给自己一些逃生的希望,却在观察过后,顿生绝望。 她不敢吭声,因为已经吓得不知道如何开口。 小时候,算命先生说,她命运多桀,要经过许多苦难,才能获得新生。如果能闯过生死悬崖,她的福分,不可计量。她以为从海浪中挣扎上岸的那一刻,就已经是新生了,却没想到,跳楼、停车场遇险、绑架,几次三番,她总是一再的被命运推到生死边缘。 以往的三次大难,她都活过来了,这一次,还能那么幸运吗? 蓝衣男子蹲下矮胖的身子,用手拍了拍她已经污脏的脸颊,笑得猥琐:“倒也是个美人儿……老板什么时候能过来?兄弟我都等不及了……” 海汐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她颤抖着,不停后倚,却又无法躲避。 男人的视线,渐渐由她灰渍也掩不住芳华的脸上,移到纤长的脖颈,又移到羊毛衫的领口处,伸出手就要勾住她的领口,海汐顿时失控,一便疯狂挣扎,一边怒骂:“滚!放开我!不要碰我……” 有些伤痛的记忆,像潮水一般涌来,她是那么那么的绝望,真想一头碰死自己。 “三哥!”一声阴沉沉的呼唤,吸引了矮胖男子的注意力,他转过头,不悦的问:“怎么着?不能碰?” 灰色t恤男子笑着勾了勾手指,低声提醒:“完成了买卖,拿到了钱,哥几个能买一堆女人,为了这一个,坏了规矩,误了赚钱,值吗?等我们老板先验了货再说吧!” “这到底什么时候来啊?老四,你要知道,花钱买的,跟这么标志的小姑娘,那不是一个味道啊!” “哼!”老四歪坐在椅中,微微晃动双腿,淡淡的问:“三哥,要是我们老板看到你坏了她的货,一怒之下,倒罚你呢?再说了,货是咱们弟兄四个的,不是你一个人的。你不赚钱倒也罢了,兄弟们都跟着喝西北风吗?” “老三,漂亮女人谁不想要?为了这个坏了规矩,不值得!等主顾来了再说。”一个黑衣男子也说了一句,一把将他拎开了。 海汐微微松了一口气,跌回地上,这才发现,整个后背都湿透了,而她却依然抖个不停。是冷汗! “老四,催催你们老板!”片刻之后,几个人都不耐烦了,纷纷提醒灰衣男子。 灰衣男子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低低密语几句,点点头,又挂了。 “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远远的脚步声,闷闷的、重重的。海汐聆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用力嗅了一下,眼前一亮,恍惚觉得,这应该是什么地方的地下室,阴冷、潮湿、声音放大。 如果是某个小区的居民楼的地下室,那么多人,动静太大了,这里应该不是。那么,是烂尾楼,或者是某栋别墅的地下室? 紧闭的房门打开了,海汐眯了一下眼睛,眸子蓦然瞪圆了。 “张锐扬?” 海汐震惊,眼底涌起怒火,高声质问:“张锐扬,你想干什么?你疯了吗?”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绑架她的人竟然会是张双双的弟弟,张家的继承人之一张锐扬!一个在海外受过高等教育的男人,他不知道这么做,是犯法的吗? 张少缓缓蹲下身,屈起手指,捏住她尖巧的下巴,细细打量了一遍,冷笑:“果然是尤/物,怪不得韩诺为你欲生欲死的……不过,他的兴趣,能撑多久呢?我记得他交往时间最长的一个女伴,是半年!一个嫩模,很漂亮,很有味道……要不人家现在怎么那么红呢?宁海汐,你说,他能喜欢你多久呢?一个月?两个月?” 海汐不语,如果眼光可以杀人,她早已将他凌迟一百遍了。 张锐扬冷笑,定定看了她几眼,忽然一抬手,一个巴掌扇了过去。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都惊了一下,但仅仅片刻,他们就淡定了。 海汐咬紧牙关,一声也没有吭,即使脸颊火辣辣的痛,她也不过是微微笑了一笑,用鄙视的、倔强的眼神冷冷盯着他,毫无惧意。 “别一副小狮子的模样,韩诺喜欢你那套,爷不喜欢!”张锐扬冷笑,又摸了摸她的另一边脸颊,轻声问:“这么大了,还没挨过打吧?不……挨过!听说,你那偏心眼的妈,实在不怎么待见你,经常动手?怎么这么不懂怜香惜玉呢?她是怎么打的?这样……” 张锐扬忽然又抬手,狠狠给了她另外一边脸颊一巴掌。 海汐眼前金星直冒,但她仍旧没有发出一点点声音,更没有男人们预料中的求饶和哭泣。 海汐淡定的抬起脸,嘴角隐隐露出血迹,却依然平静的看着他。张锐扬眯了一下眼睛,再次捏住了她的下巴,轻轻摩挲,低哑着嗓音赞叹:“好淡定的女子……怪不得能吸引到韩诺。” 海汐一声不吭,不急不怒,但也不退缩的迎视着他阴冷的目光。 张锐扬的手指,缓缓下移,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停住,依然轻轻摩挲。 海汐细滑的肌肤渐渐变了颜色,也浮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尽管脸色如常,她不得不承认,心底的恐惧和厌恶还是存在的。 张锐扬眯起眼睛,忽然,手指猛地用力,一把掐住了她的脖颈。海汐顿时呼吸困难,脸颊涨的紫红,又渐渐发青。 张锐扬冷冷盯着她,眼底嗜血,低声嘲讽:“有本事,就别出声!一路淡定到底。害我姐姐天天哭泣,害我姐姐不敢见人,害我姐姐名声尽毁,害我父亲丢尽脸面,害我一回国就受到冷嘲热讽……宁海汐,你从韩诺那儿得到什么,我今天就给你毁了什么!我倒要看看,你死了,韩诺会不会为你落泪,会不会为你守贞!” 海汐一声不能言,窒息的近乎晕厥过去,但她仍旧死死撑着,闭上双眼,就是不求饶、不落泪,甚至,都不曾颤抖一下。 韩诺,我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呢?当初以为逃开了你,成全了张小姐,今天,却害了自己。也许,这就是我的宿命,注定要经受的劫难。可这一次,我可能真的逃不过了……韩诺,也好……我不用报仇了,不报仇,就不会伤害你……而你,能记住的,也就只有我们最好的时候的模样。 诺,永别了…… 韶颜,保重…… “张少!”一双手,一把握住了张锐扬的铁腕,咬着牙,用力掰开他的每一根手指。 张锐扬发了狠,似乎真的想要置海汐于死地,死死不松手。 “张少,为了这个女人,赔上您自己,赔上张家,不值得!”老四死死掰起他几根手指,多少给了海汐一些喘息的空间。她贪婪的呼吸着微弱的新鲜空气,浑身开始发抖,却仍旧倔强的一声不吭。 张锐扬眼底冷光颤动,渐渐的,浮起雾气,片刻,猛地松开手,用力将她向后一推。 海汐猝不及防,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墙壁上,痛的想要晕过去,但她就是一棵野草,生命力顽强的难以想象。 靠坐在墙壁前,她顾不得脸颊和喉咙的疼痛,不停的大口呼吸。 “不能弄死她是吧?好!这么漂亮的女人,弄死了,爷也觉得罪过。那就赏,赏给她人间极乐!”张锐扬猛地转身,扫视过四个人,冷笑:“现在起,她是你们的了!” “张锐扬,你混蛋!”海汐终于忍无可忍,高声怒斥:“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就可以抹煞你姐姐受到的委屈。杀了我!” 张锐扬冷笑,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拍拍手:“好一个贞烈女子!现在都什么社会了?你竟还如此迂腐?我是在让你快乐!慢慢享受!享受完,就送你回家……” “我爸不会饶了你的!韩诺也不会饶了你的,还有更多更多的人,不会饶了你!” “是吗?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得留一手!”张锐扬打了一个响指,高声命令:“老四,帮你的兄弟们留点纪念,以后也好回味。” “是!您放心。” “张锐扬,你要是敢动我,我只会选择一条路。到时候,一场普通的豪门感情恩怨,就会演变成人命官司!你会万劫不复!” “还真是刚烈啊!那又怎样?证据呢?与我有关的证据呢?”张锐扬哈哈大笑,一边转身向外走,一边提醒:“老四,干的漂亮点儿!” “是!”老四恭恭敬敬的点点头。 114 衣衫不整,满身伤痕 海汐面如死灰,浑身绷紧,瑟瑟发抖。 冷冽的男人转身向外走,早已迫不及待的老三,猥琐的看向海汐,就要扑过去,老四狠狠一瞪眼,手指指了指,老三竟生生顿在了原地。 “二哥,看着他!等我回来一起!”老四低声嘱咐了一句,深深看了老二一眼,老二仿佛早已习惯对他的信任,重重点点头:“明白!” 老四打开房门,恭恭敬敬的送他们离开。 “美人在前,你倒挺能忍?还不去快活快活?”张锐扬冷笑着嘲讽。 “张少,我是您的人,凡事都得站在您的立场。有句话我想了想,虽然可能挨骂,但还是得说。” 张锐扬站住脚步,点点头:“你说!” “虽然这个韩诺和宁海汐都很可恨,收拾他们是应该的,但是任何事,都要给自己多留几条路,尤其您现在刚回张家,和大少爷那儿还有许多竞争。您不能为了自己姐姐的一口气,把自己的前程都搭进去了。出出气也就罢了,可千万得给自己留条后路。这个女人虽然漂亮,但是性子太倔,弄不好,威胁就变成人命案了。虽然说也不是没有办法掩藏,但犯不着。与其给自己带来危险,不如控制她,为我们所用。” “这话怎么讲?”张锐扬眸光微跳,低声询问。 老四附耳,低声讲述几句,张锐扬犹豫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膀,沉声说:“好!你看着办,要能让她吃了亏还乖乖闭嘴,那是最好!宁家也是要面子的,她这么注重贞洁的女子,必然也是要面子的,日后他们敢来找麻烦,我就拿这个要挟他们。我看这个办法,倒也不错。交给你了!” “是!我送您……”老四弯腰,恭恭敬敬的送他出了别墅,又飞快的跑回了房间。 还没走进房中,便听到了宁海汐的哭声与骂声:“你滚!你这个混蛋,你别碰我……” 老四眼底阴霾一闪,飞快的跑过去,一脚踢开了房门。 宁海汐已经被老三解开双脚的绳索,按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羊毛衫、短裙和打底裤都已经被扯了下来,只着一套薄薄的内衣,她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疯了一样的挣扎。 老四怒吼一声:“你干什么?” 他飞快的跑过去,一脚踹开疯狂撕扯海汐内衣的老三,对着其他两个人怒吼:“你们干什么的?让你们等着我,怎么不等?” 老大嗫嚅着:“等了你,也得分先后不是?老三猴急,就让他先来呗……” “放屁!”老四怒吼:“我敬你们是兄长,但不代表我什么都要听你们的!这活值多少钱,你们心里有数。坏了买卖丢了命,值不值,仔细掂量掂量!” 老四显然是这个小群体里面说话最有分量的,他这么一吼,其他人几个人都不吭声了,就连被踹倒的老三,也悻悻的爬了起来。 老四冷着脸,勾勾手指,三个人围了上来,低声密语几句,便懂了,随即各自散开。 老四端坐在椅中,喝了几口水,掏出手机,摆了一下手,三个男人忽然变了脸,扯掉自己的衣服,疯子一样朝着海汐扑了过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海汐痛哭失声,怒吼着,不停往墙角缩去,却被三个男人抓住脚踝,又拖了回来。 昏黄的灯光,开始摇晃,仿佛室外冷冽的寒风,忽然灌了进来。 三个男人扑过来的时候,海汐绝望的闭上了双眼,眼前忽然陷入黑暗。 她的世界,骤然崩塌。 韩诺,我们果真要来生再相见了,希望那个时候,你不是现在的你,我,也不是这样的我…… 永别…… 韩诺猛地往前栽去,险些磕到前座的椅背上,他蓦然惊醒,低声质问:“到了吗?” “到了!”助理杨冰迅速下车,还没有来得及为他打开车门,他就自己冲下了车,风一般往钻石夜总会跑去。 早已有人在大门前的台阶上等候,见到他跑过来,递过一个袋子,低声询问:“韩少,您看看,这个东西,是不是宁小姐的?” 韩诺接过来,双手颤抖着打开。 唇膏,esteuder,是她喜欢的牌子;钥匙,是她家里的,上面还挂着他送的水晶链子,有他的大头贴;一枚小发夹,是她偶尔会用的;还有一张名片,是刚刚与海汐签订合同的那家公司负责人的……没错,仅有的四件物品,都是她的! “在哪儿捡到的?”韩诺的声音焦急而颤抖。 “城郊的一条小路上。” “带我去!快!” 话音刚落,他已经飞快的往自己的车冲去,其他人也各自奔着自己的车而去,司机见状,迅速为他发动汽车,他一上车,车便跟随在目击者的后方,疾驰而去。 “当时,有人在抢包,一辆面包车停了下来,下来两个人,似乎扭住那个抢包贼,有人听到他们在说什么派出所之类的话,接着,面包车就将抢包贼和受害者都带走了。大家都以为是送到派出所去了,所以也没有人再管。后来,有人在这里捡到了这些东西。当时没想那么多,就随手装起来了。后来韩少您发动黑道白道的兄弟全城搜索,有人就忽然想起在自己家见过这些东西,没想到一问,还真是宁海汐的。” 韩诺猛地转身,厉声嘱咐:“马上带人调取附近的监控!” “这条路没有监控,只能往前方扩散,看看有没有办法了。”有人低声提醒。 “马上!快!”韩诺说完,猛地转身,徒步向前狂跑。 这条路很长,一直跑到路口,都没有发现监控设备,这又是一个小交叉路口,四通八达的,谁也不敢确定车往哪个方向去了。 “报警吧!必须报警!”韩诺猛地转身,冷声命令杨冰:“快报警!” “韩少,您冷静!”杨锋低声提醒:“我们分散往四个路口去找,一定能够找到安装摄像头的商户,实在找不到,再报警吧!当心绑匪恼羞成怒会撕票!” “快!”韩诺来不及多说,立刻带人冲向一个路口,一路狂奔。 一直搜索到凌晨两点多钟,果然看到沿途有安装摄像头的商户。(..info无弹窗广告)拍开商户的大门,花高价调取了监控资料,许多人严密排查,终于发现了疑似嫌疑车辆,从此处,一路向北开。 所有人都集中到了这一条路上,再次寻找其他监控设施,终于发现,这辆车拐上了郊区的一条小路。 “那条路通向的,是一片烂尾别墅,已经荒置了两三年了。”杨冰低声提醒:“那些人,会不会就把宁小姐藏在了那里?” 韩诺眸光一亮,挥挥手:“放低脚步声,严密搜索!” 所有人都即刻放低脚步,关闭手电筒,从不同的方向,往每一栋闲置的别墅搜去。 没有看到面包车,也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别墅也都空荡荡的,整个工地,阴森森的,空寂的可怕。 韩诺等人没有放过任何一栋房子,上上下下每一个房间,都搜遍了,但还是一无所获。 “韩少!”忽然一声惊呼,杨冰从地上捡起一件东西,颤抖着高声唤:“丝巾……” 韩诺一个激灵,不顾砖石乱横,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却被石板绊倒,重重跪在了地上。他几乎是爬过去的,一把扯过杨冰手中的东西,眼泪瞬间滚落下来。 “海汐……” 宁海汐今天出门的时候戴着的hermes丝巾,是他昨天刚刚送的礼物。 韩诺疯了一样,想要高声呼喊,杨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急声提醒:“不要打草惊蛇,千万不要,冷静点儿!韩少,已经近在眼前了,千万不要让我们功亏一篑!” 韩诺红着眼眶,点点头,飞快的挥挥手,所有人都在附近展开了第二轮更严密的搜索。 这一次,他们连楼梯的缝隙都不放过,每一个角落,都搜的仔仔细细。 踢开那扇虚掩的地下室房门的时候,韩诺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短暂的震惊之后,痛呼着爬了过去,一把将地上昏倒的人儿抱在怀中,高声痛呼:“海汐……宁海汐……你给我醒过来!你不要死……你给我醒过来……你别吓我,别吓我……” 怀抱中的女子,衣衫不整,发丝凌乱,脸颊和指尖,布满血迹。最让韩诺恐惧的,是她冰冷的身体和紧闭的双眼。 不要死,宁海汐,你不要死……我还有很多很多话没有跟你说过,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路,没有走,你不能就这样扔下我…… 韩诺飞快的脱下自己的衣服,将那个冰冷的身体紧紧裹住。 杨冰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也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海汐裸/露的腿上,猛地转身,挥散了所有涌入房间的人。 韩诺一边落泪,一边用颤抖的手,小心翼翼的为她穿上自己的衣服。地上似乎是她的衣服,有些已经撕烂了,有些还算是完整的。他也小心翼翼的拿过来,为她穿上了,又用杨冰的衣服,将她紧紧裹住,弯腰打横抱起,红着眼眶,踉踉跄跄的向外奔去。 “报警……”韩诺猛地抬头,对着副驾驶上的杨冰命令:“海汐已经找到了,安全了,现在马上报警!” 杨冰回头看了他和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轻声提醒:“最好等宁小姐醒过来,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万一……要尊重宁小姐自己的意思。” 韩诺眸光猛地一闪,视线落在她红肿的脸颊和指尖的血迹上,良久,艰难的点点头:“去医院……” “不妥!”杨冰硬着头皮,再次提醒:“医生看到她满身的伤,一定会追问,闹不好,还会主动报警……” “报警就报警,我就是要让警察抓到那些混蛋,我要一个一个,全都弄死他们!” “还是看宁小姐的意思吧?”杨冰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跟去的那些人,看到她的那些人……”韩诺的眼神,忽然冷冽。 “您放心吧!跟去搜索的人虽然很多,但是跟着我们进入那间地下室第一时间看到宁小姐的,不过只有两三个,我全都严厉叮嘱了,谁要是敢走漏半点风声,多说一个字,下半辈子,不是在床上躺着,就是提前投胎!” 韩诺紧紧抱着宁海汐,脸颊贴着她的额头,紧紧闭上双眼,低声嘱咐:“让我们家的私人医生,到我的新房子来。” “是!”杨冰迅速掏出电话,拨打,一分钟后搞定。 当韩诺等人带着海汐跑进那套刚收拾好的复式新房时,私人医生也已经赶到了。 来不及多说,韩诺直接将海汐抱到楼上卧室,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拿被子裹紧,遣退了无关的人,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海汐、医生,就连杨冰,都在外面守着。 “怎么样?”见医生眉头紧皱,一脸肃沉的为海汐做了各种检查,他忍不住一再追问。 “她可能是受了惊吓,昏倒了,血压略高,脉搏和心跳都还算是稳定。皮肤多处擦伤,脸上被人打过,身体……似乎也承受过外来的力量……” 医生说的欲言又止,韩诺的心,猛地一沉,低声追问:“你是说……” 那两个字,他怎么都说不出口,好像有人在拿着刀子,狠狠的刺他,痛的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流血。 她在地下停车场遇袭拼死守贞满身鲜血被救出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时隔不久,她便再遇劫难。这一次……她满身的伤痕表明,她也许没那么幸运了。 韩诺拿被子裹紧了还在昏睡中的她,跪倒在床前,痛不欲生。 他知道她最在乎的是什么,要不然,她也不会守了二十六年,到最后,完整的给了他。 他的天使,他的宝贝,今晚到底承受了什么?那个时刻,她该有多么绝望? 韩诺的眼泪,犹如溃堤,却又害怕惊醒了她,只能压抑着,却怎么都止不住眼泪横飞。 “那个……韩少,我只是猜测……至于是不是,要……要做深度的检查,您懂的……” 医生弯下腰,低声解释。 “不……”韩诺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摇摇头:“不需要检查了……她是什么样,她承受过什么,对我来说,都和从前一样……不同的是,我应该更爱她,我应该更关心她,我应该更在乎她,我应该,更好的保护她……可是,我全都没做到……不是她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要结果,那是对她的第二次伤害……我也不要给她做检查了,那会刺激到她……她是我的,我不会再让其他任何人,碰她,医生,也不行……” 医生叹了口气,轻声说:“如果不检查的话,可能洗了澡,或者时间一久,就没有证据了。” “我不要证据,我要她活着……我要她醒来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还是从前那个她,只不过,她做了一个噩梦,是因为我没有尽到责任,我没有陪在她身边,她才做了那样一个梦……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医生还要再说什么,但韩诺执着抗拒,也打消了他劝说的念头。 有的时候,不面对真相,未必是错的。 尽管韩诺拒绝为海汐做“深度”检查,但还是同意为她做最基本的治疗。在医生的指导下,韩诺笨拙而仔细的为海汐的伤口涂了药膏,又扔了她脏旧的内衣,换了他的睡衣。 想给她洗洗澡擦一擦的,可是她身上有许多擦伤,他不敢碰,怕她疼……怕她疼醒了,会生不如死。 “baby,都过去了……只是一场梦,什么事儿都没有了……”韩诺紧紧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走廊里传来纷乱的脚步声,接着,卧室的门被撞开了,海澜哭着跑了过来,扑倒在海汐床前,颤抖着唤:“姐姐……姐姐……” rose也红了眼眶,紧紧捂着嘴,哽咽着转过身,不敢再看。 红肿的脸颊、隐约的伤痕,是个人都知道,她一定经历了一场劫难,可到底是什么样的劫难,在她醒来之前,无人知晓。 韩诺和海澜,在她床前陪护到天明,几个人都没敢闭一下眼睛,视线,全都集中在她脸上。 “爸爸……”低低的呢喃,震惊了所有人,海澜哭了,慌乱的去掏手机,想打给宁千山。 姐姐最难受的时候,先想到的,居然是爸爸! “爸爸……别不管我……我不要死……” 低低的呢喃声,忽高忽低,却又忽然没有了,就在所有人都难受的撑不住的时候,她忽然又低低的唤:“妈妈……妈妈,等等我……” 韩诺再也忍不住了,扑倒在她枕边,握着她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一声一声,轻轻唤:“海汐……我在……我在陪你,别怕……” 混乱的海汐,就在他呓语一般轻柔的安慰声中,缓缓安静下来,又一次沉沉睡去。 她真正醒来,已经是上午八点多了。 那时,牵挂她的人,全都在,包括狂飙近千里路,连夜赶来的韶颜。他到的时候,海汐已经脱离了险境。 “不要自责了,不是你的错!”韶颜强忍悲伤,重重拍拍韩诺的肩膀,轻声安慰:“她还活着,就比什么都好!我们只要她在,其他什么都不管,什么都没有发生,对不对?” 韩诺红着眼眶,点点头:“对!” 天边,太阳已经高高升起,可是却没有温暖的感觉,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像是堵了一块冰石,又冷,又沉重。 海汐,快些醒来吧!大家都在为你祈祷,为你期盼…… 115 我想你 海汐很不想睁开双眼,她贪恋床的温暖和枕头的软,她更贪恋难得的这样平静的如在白云上漂浮的时光。她真的好累……想要停下所有的脚步,不向前、不后退,不管不问红尘所有的纷扰,永远闭上眼睛,好好歇一歇…… 可是,掌心的湿、脸上的吻、一声一声温暖的呼唤、恋人的呢喃,窗帘缝隙里透过的阳光,又让她舍不得。 她醒来,就听到了许多声音。韩诺的、韶颜的、妹妹的、rose的……好多人,却又好安静,只是偶尔的,有低低的互相关心和询问。她能分辨出,是韩诺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他会放在唇边咬,会用手抚摸她的脸颊和发顶,会悄悄吻她的脸,会声声呼唤她。 这个世界虽然很冷,活得很累,可还是有许多许多的温暖,许多许多的牵挂,她放不下…… 海汐缓缓睁开双眼,又猛地闭上了,她还不能适应现在的光线。但只是什么都来不及看到的一眼,便引发了几声激动的欢呼。 “海汐!” “海汐!” 是韩诺和韶颜! “姐姐……你醒了吗?姐姐,你看看我……”海澜扑过来,紧紧抱住了她的腰,将脸贴在她胸口,泣不成声。 “海汐……”是韩诺吧?捧着她的脸,热烈的吻,用自己的鼻尖,轻轻蹭她的鼻尖。有湿湿的水滴,啪嗒啪嗒,滴落在她脸颊上,咸咸的、苦苦的。 男儿泪…… “海澜,别压到了她的伤口!”韶颜始终没有靠近,只是搀扶着海澜,将她拉到身边。但他的声音,是颤抖的。 海汐缓缓睁开双眼,定定的看了韩诺许久,哽咽着,想要开口唤他,可是力气好像全部失去了,嗓子也坏掉了,她居然一丁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但韩诺已经懂了!他看出了她的口型,是在叫“诺……” “我在!海汐我在!”韩诺更紧的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的像是呓语。 她想说“我没事”,可是张了张嘴,依然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张口的时候,红肿的脸颊扯的生疼,她便放弃了。 四目相对,各自都含着痛苦,也都含着浓情。 海汐缓缓伸出另外一只手,探向妹妹,海澜一把握住,轻声唤:“姐姐,你不会有事,放心……” 海汐想要苦笑,可是那笑容,比哭更让人难受。所有人的心,都像是被刀子割开了深深的口子,暗暗流血。 没有人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只问她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东西、要不要起来、伤口痛不痛。 一个人都没有提及,她昨晚究竟经历了什么。 海汐只是睁开眼睛努力动了动,便又昏昏沉沉的睡去。韩诺急了,怒吼着叫来了医生,医生迅速检查,确认没事。 昨晚,她已经输了两瓶液体,补充了一些营养,但是受过折磨和惊吓的身体,还是很虚弱。医生建议,想睡就让她睡,别打扰。 韩诺只好任由她继续昏睡,他则一直在床边陪伴着,谁叫也不肯离开,就连工人送了饭菜上来,他也不肯吃。不只是他,所有人都吃不下。结果,工人怎么端上来的,凉了,又怎么端下去的。 海汐第一次醒来,是上午八点多,第二次醒来,就是下午一点多了。(..info好看的小说)醒来之后,还是不能说话,嗓子像是被火烧灼一样的痛。她的眼神里,还有惊恐,也有厌恶,很显然,昨晚的经历,一定是不堪回首的噩梦。 起初,大家都很小心的围在她身边,后来,大概是看到她因此而愈发紧张,甚至眼神一度有些混乱,在医生的建议下,除韩诺外,都暂时先去了其他房间等候。 从昨天中午午餐后,她没有喝过一点儿水,没有吃过一口饭,到今天,已经整整一天了。若是正常情形下还好,她又经历了那样一场劫难,眼泪都哭干了,力气也耗尽了,所以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 房间里只剩下韩诺与海汐,她动了动嘴,想说什么,却实在受不了嗓子的痛。韩诺忙紧张的问:“你是不是想喝水?” 海汐轻轻摇摇头。 “是不是饿?” 海汐仍旧摇摇头。 “是不是……”韩诺顿了一下,轻声问:“是不是想去卫生间?” 海汐轻轻点点头,却红了脸。 韩诺的心,又觉得很疼很疼。他掀开被子,为她披好外衣,小心翼翼的打横抱起,将她放在了马桶上。 海汐艰难的动动手,示意他出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去了。 她喝的水很少,很快就结束了。站起身,冲了马桶,她的视线,落在花洒上。 韩诺在门外揪心的等待,知道她嗓子说不出话来,又不敢开口追问,以免她不能发声反而着急。 听到冲马桶的声响,他忙推开门走了进去,见她已经起身,手正摸向花洒的开关。 “不要!”他忙冲过去,轻声提醒:“你身上有伤,不要碰水。” 海汐软软的站立着,还微微摇晃,他心如刀绞,忙伸出手臂,将她抱住。她像个孩子一样,趴伏在他胸口,呼哧呼哧喘息了良久,才安稳下来。 “乖,咱们接着回去躺着,好不好?”他轻轻抚摸她的长发,用手指将她打了结的发丝捋顺。 “不……”她终于艰难的吐出了一个短短的音符。只有半声,拒绝的意思,却非常明显。 “脏……”她吐出第二个音符的时候,肩膀轻轻颤抖,像是在努力隐忍着什么,却仍旧不能控制心底的愤怒。 韩诺忽然明白了什么,咬咬牙,他轻声说:“好,洗!但不能洗太久。” 她伏在他胸口,轻轻点点头。 这样乖巧的、柔软的宁海汐,是他极少见到的。他曾经做过一百次的梦,希望她能变得温柔一些、柔顺一些,可是今天,当她真的这样的时刻,他忽然很恨自己。他宁愿她和从前一样冷硬,跟从前一样狡黠,跟从前一样倔傲,也不要她经受这么大的痛苦后,像是变了一个人。 开了暖风,花洒徐徐吐出温热的水流。他小心翼翼的为她脱下睡衣,扶着站在花洒下,轻轻为她冲洗。 她是真的很虚弱啊,站都站不稳,没几分钟,就无力的瘫靠在他胸前,艰难的喘息。 他心疼死了,停止冲洗,紧紧抱了她一会儿,又开始重新冲洗,可是没几分钟,她又站不住了。 “等着!”他轻轻抱了她一下,让她伸手扶住墙壁,自己去搬角落里的小凳子。(..info无弹窗广告)刚一转回身,他眼睛猛地一痛,心也抽成了一团。 她已经坐到了地上,抱着自己的双腿,埋首膝前,哭的肩膀不停抽噎。 “海汐!”他的心都碎了,马上跑过去,蹲下身,想要将她抱起来,她却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腿,怎么都不肯放开。 “海汐……别哭,都过去了……”韩诺紧紧抱住她,也落了泪:“我们都在你身边,以后再也不会了……” 海汐的哭声,最初是隐忍的,因为不想放声,咬的自己嘴都破了。他心疼死了,强硬的托起她的下巴,用力去吻她,她的哽咽,顿时急促了起来,像是哭泣声再也无法控制。 她躲闪,回避他的唇瓣,他便用力捧住她的脸颊,狠狠的吻。她终于控制不住,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他,痛哭失声。 温热的水,将彼此淹没,也将她的委屈和恐惧,一并冲走。这一刻,她在他怀里,尽情释放自己的痛苦,将所有的眼泪,都流进了他的心里。 “乖……没事了……什么事都没有了……”他紧紧抱着她,像是要将她揉成一个小人,从此,牢牢的揣在兜里,再也不让她独自面对任何风雨。 海汐一直在哭,从小声到痛哭,哭的天昏地暗,哭的撕心裂肺,哭的他的心都碎成了粉末。 不知道她到底哭了多久,也不知道她到底承受了什么,反正最后,她哭累了哭够了,呼吸却渐渐顺畅起来了。 她情绪接近平稳的时候,他才小心翼翼的松开她,将她放在小凳子上,细心的为她清洗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满身泡泡的时候,她差点滑到地上去,他伸手去抱她,可他的手臂也是滑的,猝不及防的,两个人扑通一声,就那么拥抱着,跌倒在光滑的地面上。 她终于扑哧,笑了出来,但只一声笑后,她便又哭了,紧紧搂着他的脖颈,用嘶哑的嗓音低低的唤:“诺……” 他最喜欢听她这样唤,可在从前,却无比的奢侈,她总是韩诺韩诺的,除非起了坏心眼有求于他,否则极难听到。今天,她终于这样心甘情愿的这样唤他,他忽然就心安了,踏实了。 被心爱的女人依赖的感觉,真是非常非常非常好! 把她洗的干干净净香喷喷的,又抱回到床上,重新涂了一遍药膏,见她情绪稳定了,他才开门放人进来,又嘱咐人赶快送温水和热粥上来。 大家重新涌了进来,此时的海汐情绪已经平稳多了,洗了澡的她,看起来状态也好太多了。但依然没有人敢问她昨晚的事,他们都害怕,那是伤口,揭开后,会让她再度崩溃。 韩诺取了吹风机,让她微微侧卧着,面向韶颜和海澜等人,自己在背后,一绺一绺,慢慢的为她吹头发。 海澜伸出手,紧紧握住海汐的手,未言语,又是泪流满面。 海汐的目光,与韶颜相接,她看到了他的黑眼圈和眼底的红血丝。她知道,他为她哭过。 韶颜,别为我落泪,我很好!好好照顾我妹妹,她为我担了太久的心,也熬了一整夜,我心疼…… 她眼底的祈求,韶颜全都懂得。 海澜的抽泣声渐渐大了起来,她实在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松开姐姐的手,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韶颜迅速转身,追了过去。 海澜跑到走廊尽头的储物间,缩在角落里,捂着脸,痛哭失声。 韶颜飞奔过来,刚一握住她的手臂,她便猛的转身,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泣不成声。 韶颜僵了一下,但没有挣扎。 她太善良,也太担心姐姐了,那么差的体质,能坚强的熬了一整夜,又忍受着煎熬,不惊到海汐,已经不容易了。她想哭,就让她哭吧! 韶颜叹了口气,伸开手臂,轻轻拥住她,拍拍她的肩头,像哄孩子一样,低声安慰:“她没事……已经过去了,你也不要再难过。别让她看到你的伤心,你要微笑!咱们的情绪正常,她就会更快的恢复正常。” 海澜在他怀里,重重点头。道理她都懂,可是她就是心疼,怎么都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眼泪。 韶颜不再说话,静静望着窗口,轻轻叹息。 他以为章家会是对她最具威胁的人,没想到,在章家之外,还有人想对她不利。身边处处充满危险,她以后的路,该有多么艰难?他不放心,他要帮她,也算是帮韩诺! 工人送来了温水和热粥,海汐被韩诺扶起来,靠在床头。 她的确连握着杯子的力气都没有,所以韩诺端起水杯递到她唇边的时候,她很听话的张开了口。 一大杯水,被她喝的一滴不剩。 白粥还热着,他低头着,轻轻搅拌,徐徐吹着。 海汐的视线,落在他低垂的眼眸上,心轻轻颤动。 这样动人的男子,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那么优雅迷人。他有相貌有能力,什么都好,又知道宠爱人,做他的女人,是很幸运也很幸福的。可是自己…… 白粥渐渐变温了,韩诺舀了一勺,送到她唇瓣,温柔哄着:“一天没吃饭了,也喝点粥暖暖胃,来,张口,乖……” 海汐没张口,就那么呆呆的望着他。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尖、他的唇、他的下巴…… 她知道自己应该珍惜,也知道可以试着去好好爱,可是……仇恨像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大河,怎么都飞跃不过去。 韩诺……韩诺,你让曾经坚定的我,变得挣扎,你知道吗?这不是我,我不是这样脆弱的……我一直执着而坚定,可现在…… 她久久不说话,眼底复杂的意味,让韩诺的心,一下提了起来,他的眼神,也渐渐变得凛冽起来。 “韩诺,我们……” “不许说!”他忽然低低吼了一声,转身将碗重重丢在桌上,“嘭”的一声响,吓得海汐眼神一颤,整个人都僵住了,甚至身体,都在轻轻发抖。 “敢再说一次分手,马上掐死你!”他浑身散发戾气,好像不是在吓唬他,他真的在发怒,也许是因为太生气,手都在颤抖,好像她要敢再说出那个词,他真的能掐死她。 “韩诺,我们……” “敢说不合适,我就死给你看!”他又低吼了一声,一掌拍在床头柜上,震的碗勺叮当作响。 “韩诺,我们……” “敢再说一次我们没有结果,现在就要了你,你信不信?”他忽然俯身,跪在床沿,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红着眼眶,冷声威胁。 “我……”海汐指着自己,又没来得及说完整,他又低声吼:“你不爱我也没关系,我自己愿意接受,我说过一百遍了,你不需要再重复了!” 海汐的手,缓缓放下了,但身体的颤抖停止了,眼神也渐渐变得平和,片刻之后,便是软软的、脉脉地凝望。 韩诺的脸色,有些发青,还有些红,似乎是因为激动,但他颤抖的手和眼神让海汐明白,他在吼,心里却在慌。 他竟那么害怕她说分手,害怕她说不爱吗?他真的那么在乎她吗? 韩诺一直在喘息,胸口不停起伏,像是许多许多的情绪,都在艰难的隐忍中。 海汐却渐渐平静下来,她慢慢坐起身,跪在床上,伸出手臂,轻轻抱住了他的腰,将头埋在他胸口,轻轻磨蹭,找到了舒服的位置,便停下,静静的倚靠,再不乱动。 “别以为给我一点最后的温柔,我就会被你说动。”他还气忿忿的,嘴很硬,但手却不听话的环上她的肩膀,紧紧回抱住了她。一身英雄气,全部融化在她一个温柔的拥抱中。 “我想说……” “你别说!” “我必须……” “不许说!” 海汐一把推开他,忍着嗓子的剧痛,瞪着他,飞快的说:“我想说我们就这样好好过下去吧!” 韩诺张了张嘴,愣了一下,又闭上了,半晌,悻悻的说:“你怎么不早说?” “你你……”海汐捂着火辣辣疼痛的喉咙,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是谁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我说的? 韩诺低头,在她唇瓣上啄了一下,轻声问:“那你刚才,到底想说什么?” “第一句……”海汐捂着喉咙,艰难的解释:“我们离开这里吧!” “第二句呢?”韩诺见她难受,替她伸出两根手指。 “我们出去散散心。” “第三句?” “我们不要吵架了。” 韩诺的声音,越来越轻,眸光越来越柔软,轻声问:“第四……” “我没想说你认为的那些话。” 韩诺定定的凝望着她,她也回望着他,两个人就那么呆呆的互相看着,谁也没有出声。 许久,海汐轻声说:“还有第五句没来得及说……” “什么?” “我想你。” 韩诺傻傻的愣在那里,像是完全没有防备的,就忽然听到了从来不敢想象的…… “我在最绝望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你……”海汐的眼泪,慢慢涌上眼眶,嗓子再痛,她也坚持着,缓慢的,说出了这句话。 韩诺还傻傻的,整个人都是懵的,一向潋滟的眸光停止了流转。 海汐的眼泪,终于撑不住,滚滚而落,那一瞬间,他忽然伸出长臂,一把将她抱住,圈在怀里,抱的死死的。 “韩诺……”海汐失声,抱着他,哭的浑身颤抖。 “叫我那个……” “诺……”她抱紧了他,一声一声唤:“诺……诺……” 窗外,乌云消散,阳光愈发灿烂,照的屋内的人,从身体到心间,全都暖透了…… 116 执着的守护 韩诺紧紧拥抱着海汐,贴着她的脸,闭上红肿的双眼,用心体会,她难得的温柔。他不敢睁开眼睛,怕泪水涌出来。 海汐早已哭的眼睛肿痛,看什么都是模糊的。头一次,这个怀抱,她扑过去就再也不想放开。 那个充满着绝望的夜,她一直在心里想着,他会来,他一定会来救她!即使是最痛苦的时候,她也不曾放弃那样的希望,也是那样的希望,支撑她到昏倒前的最后一秒。 泪水模糊了双眼,却让心更加清亮。她知道,她变了,可能真的要变了……虽然这种改变,依然让她惶恐,但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脚步。也许,是她太渴望有人疼有人爱有人关心有人时时刻刻的放在掌心宠着了。 泪眼朦胧中,仿佛看到有人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又转过身,缓缓离去,还有一个身影,奔跑着跟了出去。 她知道是谁,虽然没有看清,可那个身影,她无论何时,都能一眼认出。 韶颜,对不起…… 海澜大步跟了过去,却跟不上韶颜匆匆离去的身影,他下了楼梯,她才奔跑到拐角处,忍不住望着他的背影轻声唤:“韶颜……” 韶颜的脚步,顿在原地,缓缓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让海澜的心蓦然扯痛。 那是怎样忧伤的眼神啊?像是裹挟着暴风,雾霾翻滚,却又含着一闪而过的无奈。 海澜僵立在原地,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抬头望了一眼楼上,又看了一眼韶颜。 韶颜微微一笑,倾城倾心,却又让人心疼。 只那么一个笑容,他一个字也没有留下,便转过身,大步走出了房门。 海澜傻傻的站着,忽然有些心慌,片刻之后,她蓦然惊醒,忙拔脚追了出去。 韶颜没有走远,坐在楼前小广场的长椅上,低垂着眼眸,默默抽烟。 海澜轻轻走过去,静静的站立在距离他不过四五米的地方遥望。 他的身影高大,却透着落寞,微微低头垂了眼眸,看着脚下。海澜的心,又被扯的生疼。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知道他并不爱她,却怎么也控制不住的想去走近他。世人只看到了他的暖和他的笑,她却依稀感觉到了,他的隐忍和他的无奈。她知道,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虽然不清楚是什么样的故事。 海澜没有靠近,没有去阻止他疯狂的抽烟。她在他看不到的角落,跟着他一起寂寞,一起悲伤。 海汐很听话,一碗白粥,一小会儿就喝光了。韩诺扯了纸巾,为她擦去嘴边的饭渍,轻声问:“吃饱了没有?” 海汐用力摇头,韩诺忙又端起他那一碗,轻声说:“再喝这个,我还没有动过。” 海汐想要伸手去接,韩诺却不肯给,依然用调羹,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海汐脸一红,喝了一口,要过调羹,接过碗,自己喝了几大口,好像嫌太不过瘾,她扔了调羹,捧着碗,咕嘟咕嘟,几个大口,便喝的干干净净。.info[] “还要不要?要不要吃点主食或者青菜?” 海汐摇摇头,将碗递还给他,随即就被他握住了手。 将她的指尖握在掌心,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面,他将她端详了一遍一遍又一遍。海汐知道他想问什么,可是她还在纠结中,那些恐惧的余波还在,她不想回首。 好在,韩诺并不曾问过,一次都不曾。倒是海汐终于忍不住了,轻声问:“你不想知道,我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韩诺沉吟了一下,轻声说:“你说我就听,你不说我不问。” “我被绑架了,劫持到的那个地方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哪里,我被迷晕了。”海汐提起来,手又在轻轻发抖。 “等你好了,我们再谈!” “韩诺!”海汐轻声唤他,迟疑着问:“如果……我不再是原来的我了,我是说那个……你懂得。你会离开我吗?” “没有人和事可以让我离开你,除非你自己不要我。”一句话,透出了他在爱里的卑微。要有多么深的感情,才能这样将自己低入尘埃? “如果我……脏了呢?” “爱人没有什么干净不干净的分别!无论经历过什么,我要的是健康的你,但不是无菌的你。” 海汐又红了眼眶,握紧他的指尖,轻声说:“韩诺,我没事……” 韩诺似乎没有听懂她的意思,她又补充了一句,轻声说:“没有人突破我的底线,否则,你再也不会见到我,他们放了我,我也放不了我自己。” “别傻!”韩诺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激动和惊喜,仿佛她是不是经历过什么不堪回首的事,对他来说,真的没有什么。他只是不喜欢她的最后一句话:她也放不了自己。 “遇到这种危险,要记住,无论受到什么折磨,都别自己伤害自己。没有什么东西,比你的命更重要!我不要你守贞,不要你拿命去保护什么,我只要你回来,我要你活着!海汐,你记住,即使再有类似的情形,你也不可以再用自己的命去守护。我真的不在乎,我只要你!” 海汐将他的手,紧紧贴在脸上,眼泪滴在他掌心里。 “我没事,他们没有突破防线,但是……诺,我遇到了麻烦,很大的麻烦,解释不清的麻烦!” 韩诺惊了一下,忙问:“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一些。” “那些人绑走我,撕了我的衣服,却并没有对我下狠手。他们打了我,也踢了我,甚至有人扑过来要将我怎样。但是他们当中的一个人,好像叫老四,阻止了他们的恶行。然后,他们摆拍了一些不雅的动作,还故意让我看了。他们的目的是控制我,利用那些照片,得到钱,也或者,有其他更深的目的。” “绑走你的,到底是些什么人?” 海汐垂下了眼眸,没有吭声,但精明的韩诺,依然从她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和紧握的拳头上看出不对,忙握住她的双肩,沉声问:“到底是谁?” 海汐缓缓抬头,泪光盈上眼眶,轻声说:“他很狡猾,没有证据的!在你们找到我之前,他们就撤走了,把我扔在那里……我不知道他们不在了,我也没有力气,我没法逃……” “我知道,我都知道!过去了……”韩诺再次抱住她,轻声安抚。 “知道他是谁,也没有用……”海汐哽咽着说:“他手里应该有哪些所谓的不堪入目的照片……但其实,韩诺你信我,我没有被那些人怎么样,我真的没有……” “我信你!我绝对的相信你!” 海汐哽咽着,心底百般挣扎。那些混蛋,拍过照片之后,还特地放给她看。那些借位的动作,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起来很像是真的。关键是,那些照片他们没有露脸,但她有! 这些人拍了那些东西,一定会交给那个人的,而且他们放出话来,说只要她之后报警,他们马上让照片见报!这些东西如果暴露出来,她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谁能相信,他们真的只是摆了几个动作,并没有真的对她性/侵吗?恐怕在图证面前,是没有人会信的。 “海汐,告诉我是谁,我帮你报仇!我帮你要回那些照片,决不能让它们流出来。” 如海汐所说,那些照片是借位拍摄,看到的人不会明白当时的情形的,他们只会认为,海汐真的被糟蹋了。这个社会的有些人,会在谴责坏人的同时,也用异样的眼光,去审判受害者,好像她们受了侵犯,却也一样有罪。严重的,会导致受害者承受不住精神的压力,从那种噩梦里逃脱,却死在了流言蜚语上。这是不公平的、悲哀的,却也是无奈的。 他不想他心爱的女人,也面临着这样的问题。 “告诉我是谁,我去想办法!我饶不了他!” 海汐仍旧哽咽不语,韩诺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抹去她的眼泪,轻声说:“乖,别再害怕,你有我、有我的朋友、有伯父、有海澜……那次只是意外,没有防备,以后都会小心一些,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件,但为了保护你自己,你应该把那个人说出来。” “他说,如果被人知道是他,他就把照片散播出去,我……” “可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你,你应该相信我们,把那个人说出来。你要知道,他不仅仅会拿那个要挟你,也有可能在其他时间,再一次伤害你。我们必须做好防范!” 海汐伸出双手,捂住脸,哽咽着,低低吐出三个字:“张锐扬!” 韩诺震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短暂的惊愕之后,他喃喃的重复着那个名字张锐扬! 韩诺的胸口,不停起伏,气息粗喘的吓人,他眸子里仿佛能喷出火焰来,活活烧死那个混蛋! 张锐扬,张家次子,张双双的弟弟,刚刚从国外回来,是同父异母的张家长子最有力的竞争者,也是张家最受宠的孩子!他还真敢! 韩诺怒火丛生,腾的站起身,握紧拳头,猛地向外冲去。 “韩诺……”海汐忙痛呼,试图伸手抓住他,却险些将自己摔下床去。 “不要去,求你了……”海汐痛哭失声,挣扎着去追他,却一下从床上滚落下来。 落地的响声,惊醒了愤怒的韩诺,他猛地转身,惊呼一声,飞快的跑了回来。 “海汐……海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碰到伤口?” 海汐一把抓住了紧张不已的韩诺,苦苦哀求:“求你先让我养伤,有什么事,等我伤好了再说,好不好?我求你了……现在不要去,求你……” 海汐眼底的恐惧,让他更加愤怒,但她的痛,让他撕心裂肺,他能拒绝吗? 韩诺伸出手臂,紧紧抱住她,一连声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海汐,是我连累了你,是我那些烂桃花,差点害死了你……” “不,不是……”海汐也紧紧抱住他,低声哀求:“我不想那些照片暴露,我不想被人说三道四,我不想面对大家同情又奇怪的目光。” “好,不去!我不去了,好吗?你先养伤,我也冷静一下,想一想该怎么办。”海汐的情绪还不稳定,韩诺不敢再刺激到她,只能先应了,轻声哄着,直到她又累又倦,再一次沉沉入睡。 韩诺将海汐交给刚刚上楼的海澜,飞快的跑下楼去找韶颜。 “张锐扬?那个张双双的哥哥?”韶颜也惊了一下,迅即怒火冲天,转身就要驾车离去。 “不!韶颜……”韩诺一把拉住了他,急声恳求:“别去!为了海汐,求你别去!” 韶颜已经扯开了车门,却被他的哀求,生生定在原地。 是的,没有证据!估计那人身边也已经布满保镖,一举一动,都有人明里暗里保护着,也许,早就设好了新的局,在等着他们。 韶颜缓缓关上车门,重重倚靠在车身上,眸子喷着火,叮着前方,低声询问:“那你说,我们现在,到底该做些什么?” “宁伯伯的电话没有打通,如果打通了,等他回来,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惩罚是必须要给他的,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再等等!” 韶颜紧紧咬着牙,一拳捶在车上,低声怒吼:“总有一天,我要那个人,生不如死!” 韩诺伸出手,目光坚定而冷沉的看向他,轻声说:“我的好兄弟,我需要你帮我!我们,加上宁家,联合围剿张家,我们要让他们一败涂地生不如死,为他们带给海汐的伤害,付出十倍的代价!” 韶颜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重重点头:“好!不惜一切代价!” 两兄弟的拳头,因为同样深爱的那个女人,又一次紧紧握在了一起。 接下来的几天,看起来风平浪静。海汐一直在养伤,对外也没有说她被劫持一夜未归,而是说她那晚喝多了,在闺蜜家里住了一晚,手机又没电了,所以什么人也联系不到。当然,这样的解释并不能让所有人相信,毕竟有人是亲眼看到他把宁海汐从烂尾房的地下室救出来的。但总有一些人,会选择相信的,只要他们没有证据,就不能把海汐怎么样。非常时期,也只能用这个解释了。 宁千山是海汐回来的那天傍晚才联系上的,他说他在度假,不想被打扰,所以和助理全部关了手机,听说海汐出事,他假期没有度完,就迅速飞了过来。 女儿的遭遇,让他怒不可遏,当即就要冲出去找张家算账,但也被韩诺和韶颜劝住了。 为了不让海汐遭受更多的非议,他们一致选择了暂时的忍让,当然,只是暂时!私下里,一个坚固的同盟便结成了,他们只有一个目的,有朝一日联合围剿,让张家倾家荡产,让张家的人,滚出这座城市! 韩诺与韶颜并肩而立,站在楼顶往远处张望,狠狠抽了几口烟,用力踩灭在脚下,指着远处的城市灯火,沉声开口:“颜,看到那个方向了吗?那是张家的别墅……可能很远,你又不熟悉,也许看不清,但是我认出来了。总有一天,我要将那个地方,夷为平地,我要让他们连个住宿的地方都没有!一家人一辈子,像狗一样活着!” 韶颜眸光冷沉,淡淡的嘲讽:“别侮辱狗了,他们不配相提并论!” 兄弟相视,一起冷笑。 “带她出去散散心也好!”宁千山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海汐,轻声问:“你想去哪儿?” “韩诺可能要上班……” 韩诺飞快的接过话去,轻声说:“我没事,我可以远程管理,出去一样办公。海汐,你想去哪里?” “我不知道,我听你的。”海汐情绪还低落着,微微应了一声,便垂下眼眸,不再说话。 “诺,海汐的身体还很虚弱,不适合到完全陌生的环境……海澜,你喜欢我们那个城市吗?” “喜欢!” 海汐震惊,呆呆的看向韶颜,想要拒绝,可是那个城市,有着无穷的魔力,吸引着她,总想去看一看,哪怕只一眼。 她明白韶颜的意思了,瞬间有种想哭的冲动,可是,她不敢。 “让海澜和你都陪着她去,住在我们家,照顾起来方便,也脱离了这边的环境,好好休养。”韶颜安排的甚为妥当,将海澜也一并邀请上了,这样,海汐和韩诺,就不会有过多的怀疑了。 出发前的那一晚,海汐心如鼓擂,竟一夜没能入眠。早起后,她马上给他发送了一条短信,只有短短的两个字:谢谢…… 谢谢你们在我最艰难的时刻,执着的守护着我…… 117 将她扛进他的房间 韶颜的回复看似平常,也很简单:海边风大,别忘了带口罩、墨镜和充电器。 海汐愣了一下,马上懂了。 看起来很平淡的一句话,其实是提醒了她好多方面:第一,我会带你们去看故乡的海;第二,为了避免看不到的危险,要低调,别忘了必要的伪装;第三,无论在哪里,时刻保持联络,手机确保畅通。 海汐删了短信,迅速跑到行李前,又自己检查了一遍,确认这些必要的东西自己都带了,才松了一口气。 “爸爸,您不是一直反对我回去吗?现在怎么又同意了?”陪着宁千山吃早餐的时候,海汐忍不住,轻声追问。 宁千山看了她一眼,为她夹了小菜,轻声解释:“每一次拒绝你回乡的请求,都像是做了一个很无奈很艰难的决定。谁不怀念自己的故乡呢?谁不想念自己的亲人呢?我也想放你走,可是那个时候,你还太小或者太单纯,我害怕你会受伤害,怕你暴露身份会引出许多我们不敢想象又偏偏发生的意外。海汐,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不会每次落入大海,都那么幸运遇到能救你的人。所以,要爱惜自己的生命,要坚强勇敢,更要学会忍耐。” “我明白,谢谢爸爸!”海汐点点头,轻声问:“爸爸的家乡在哪里,怎么也没听您提起过?好像这些年,也没见您回去过。” 宁千山垂眸,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很久之前,我在家乡就已经没有亲人了,我们现在的家,是爸爸的第二故乡。对爸爸来说,那里就是最温暖的地方,所以真正的故乡对我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海汐轻笑,为了舒缓气氛,故意打趣:“那爸爸在家乡,是不是也有什么舍不得的人呢?比如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在家乡还有个青梅竹马却无缘而错过的恋人?” 宁千山执着调羹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喝汤,很平静的回应:“有!” 海汐眼睛一亮,来了兴致,凑过头去,笑着问:“谁啊?我妈知道吗?” 宁千山笑笑,却不再继续说下去了。海汐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忍不住像孩子一样撒娇,压低声音说:“爹地,我不会跟我妈说的,那个她到底是谁啊?” 宁千山微微垂眸,片刻,意味深长的回应:“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那爸爸您是不是还念着她呢?”海汐挑挑眉,笑得狡黠。 宁千山轻轻推开只喝了几口的汤,淡淡的说:“不是念。” 海汐正要再问,他已经擦擦嘴,放下餐巾,先行离去了。 海汐纳闷的重复:“不是念?那是什么?恨?怨?还是遗忘?” 宁千山走到餐厅大门前,略停了一下脚步,回头望向还在低头用餐的海汐,轻声说:“是爱……” 可是这句话,他不会让她听到,也不会让任何人听到。 当爱情已经由两个人的事变成了一个人的事,再多的倾诉都已失去了意义,我不要别人明白,只要我能守着,就好…… 飞往a市的飞机上,海澜比较激动,对目的地充满期盼;韶颜依然温文尔雅,多半时间看着窗外,很少说话;海汐一直沉默,脸色看起来有些凝重;韩诺全程紧紧握着她的手,一刻都没有放开。他误解了,以为海汐的沉默是因为还没有从那段噩梦般的经历里走出来,以及对未来的担心,其实不是。 就要回到阔别十二年的故乡了,她很期待很激动,还有些害怕。她有许多地方想去,可是没有和韶颜及爸爸交流过,她不敢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去。但韶颜的眼神让她明白,他会尽量带她多走走,多到她曾熟悉的地方去。 他们的到来,让霍家人很惊喜,就连一向不干涉儿子不过问俗事的霍先生都亲自出动,到机场来接。 霍夫人远远的看到海澜,就笑着伸出了双臂,像母亲欢迎自己的女儿一样,与惊喜的唤着她扑过来的海澜紧紧拥抱了一下。 海汐有些伤感。假如没有那些纷纷扰扰,没有那么悲欢离合,今天和霍夫人拥抱的,可能是她。如果没有那些生死离别,她和韶颜,应该会在一起。但人生,从来没有后退再来的如果…… “伯母!”海汐微笑着轻声招呼。 霍夫人也回之一个温暖的笑容,稍微犹豫了一下,也伸手拥抱了她,但这个拥抱与海澜那个相比,就多了几分疏离。 霍先生一一与大家打了招呼,他跟海澜和韩诺都已经很熟了,唯独跟海汐是“第一次”见面,所以看起来也更客气一些。这种客气,让海汐很心酸。 十几岁的时候,她曾到霍家来过一次,是为因病请假的韶颜送来了他同桌抄写的笔记。除此之外,她和霍先生与霍夫人还见过一次,不过那一次,就有些尴尬了。 那一年的某个周末,她和霍韶颜结伴去书店,在街上遇到了霍先生夫妇。霍先生倒还好,没说什么,霍夫人却一度以为儿子早恋了,看向她的目光还很不友好,让她羞红了脸,找了个借口,先逃了。所以,之前霍夫人说好像在哪里见过她的时候,她真是吓坏了。 但今天看,霍夫人显然根本就没有将她与当年的那个小胖妞联系在一起。 霍先生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看了看韩诺,又释然了,笑着招呼大家:“来来,先回家!我让人做了一桌好菜,全是你们爱吃的,咱们回家,边吃边聊!” 一阵欢呼声中,大家相互牵领着,往机场外走去。 海汐在心底苦笑。这个“你们”,肯定是不会包括她的,现在的宁海汐,对霍家人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霍家对她的好,一半因为海澜的面子,一半因为韩诺的面子。 车在霍家豪宅前停下,海汐下了车还有些恍惚。 霍家的房子,早已换了。她还记得,十二年前他们居住的不是别墅,而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小区里普通但面积比较大的公寓。没想到,十二年的发展,今天的霍家已经如此辉煌。 沿着几何图案的鹅卵石小路,走进被绿树掩映的霍家大宅,海汐还恍惚着。 她更怀念当年那条通往霍家的林荫小道;她也怀念他们家楼下那条穿越小区的清河;她更怀念他们家玄关处摆放的那束百合花,可是…… 记忆中的霍家,已经不存在了,现在的霍家,富丽堂皇、金砖玉瓦。 大家都很熟了,所以晚餐的气氛很热烈。 海汐一直堆着温柔的笑,跟随大家一起喝酒、用餐。但她也一直都很安静,安静的让熟悉的人,心疼。 韩诺几次聊天喝酒的空隙,都垂下手,轻轻握住她的。他怕她在这样热闹的时刻,又想起那些悲伤的事,他也怕她不快乐。 韶颜始终没有主动跟她讲过一句话,就连一句客套的招呼都没有。可是她明白,他不是冷淡,是不敢。他在隐忍着,给予她和韩诺成全。 这一顿晚餐,进行了两个小时都没有结束。霍家很少在家里接待客人,所以也很少如此热闹,难得有喜欢的人来做客,他们都开心的不得了。 “诺,我去一下卫生间,马上回来。”海汐取下餐巾,微微探头,低声道了抱歉,便循着工人的指引,走进了客厅另一侧的卫生间。 霍家很大,卫生间也分了男女。她没有进去,只洗了手,便站在镜子前发呆。 远处时不时传来大家欢乐的笑声,她也跟着微笑,心底却觉得凄凉。如果不是命运的捉弄,这样的欢乐,也该属于她的。可是…… 海汐转过身,慢慢走出洗手间,却没有回餐厅,而是穿越侧门,去了后花园。 尽管已是深秋,却仍旧明月清风,满园花香。在霍家,看到最多的,便是植物,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的,开花的不开花的,层层叠叠,盆盆罐罐。 她很喜欢,可清楚的知道,这里却不会属于她。她已经不再奢求,只希望,妹妹可以有那样的机会,完成她不可能达成的心愿。 松柏深处,似乎有火光闪动,她愣了一下,放轻脚步,好奇的走了过去。 石椅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她,低垂着眼眸,看着指尖燃烧的香烟,抽了一口,徐徐吐出烟雾,又慢慢垂下。 能抽烟抽到如此动人的男子,她只见过三个。父亲、韩诺、韶颜…… 她的心,轻轻抖了几下,迅速转身,想要无声无息的逃离。可是,像有心理感应一样,他一转头,便发现了她的背影。 “海汐……”韶颜轻声唤。 海汐站住脚步,慢慢转身,堆起一抹微笑,轻声回应:“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我出来抽支烟,我妈不喜欢闻烟味。” “对身体不好,如果能戒掉,最好戒掉。” 韶颜苦笑,轻声说:“十二年的烟瘾,已经抽习惯了,不好戒。很多东西,染上了,就很难放下。” 意味深长的话,她懂。可是她能怎么回答? “明明知道不是好习惯,干嘛还要执着?该放下,就要试着放下,对自己好一点儿。”海汐深深看了他一眼,咬咬唇,转身要走。 她不敢过多停留,害怕韩诺会看到,引起了误会的话,他们好不容易复合的兄弟感情,又要受到困扰。 她是红颜,但不想做祸水。 “明天去我的母校看看吧?不过,不允许外人进校园,只能站在大门外面瞧瞧。”背后传来他的轻声呢喃:“我常常会去,有的时候会通过熟人,到校图书馆去坐坐,只可惜,看不到那一片小树林了。” “如果大家都愿意去,我就去。”海汐转身,又要离去,他又在背后轻声说:“下午跟我去海边吧?我要去祭奠一个故人,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跟我一起拜祭一下吧?” 海汐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唰的一下涌了上来。 他知道,他要拜祭的是谁。那个她思念了十二年、愧疚了十二年,却始终不敢回到他离开的地方跪拜的人…… 她的亲生父亲…… 爸爸,对不起……女儿不孝……十二年了,终于有一次机会来看看你了…… 海汐再也不敢停留,她怕下一秒,自己的眼泪就会夺眶而出,无法掩饰,被所有人看出端倪。 她匆匆而逃,没有回餐厅,而是跑进了洗手间,关上房门,捂着嘴,泪如雨下。 爸爸……我终于可以为您跪下,磕几个头,上几柱香了吗?爸爸,您可知道,十二年来,我真的好想您…… 海汐擦干眼泪,洗了一把脸,回到餐厅,气氛还是那样热闹,霍先生夫妇与海澜,依然在热聊,韶颜也回来了,不过只是在倾听,并没有插话,但韩诺却不在。 海汐疑惑的看看周围,想要寻找韩诺的身影,一侧响起熟悉的声音:“海澜说,诺去洗手间了,你没遇到他么?” 海汐的视线与他相遇,极快的便分开了,垂下眼眸,轻声说:“没有,大概是错开了时间。” 韶颜没有再说什么,很自然的伸手为她夹了一只扇贝。她爱吃的菜,他都还记得。 海汐轻声道谢:“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韶颜没有吭声,但随即传来海澜的提醒:“韶颜,你为什么只给姐姐夹菜?我也是客人呢!” 海汐抬头,看到海澜微笑着看向她,又转向了韶颜,轻声嗔怪。 她眼底的笑容让海汐明白,她只是在打趣,所以倒也没放在心上。倒是韩诺,怎么跟她一样,久久不回? 足足有二十分钟,韩诺才回来了。他一靠近,她便打了一个寒颤。他像是从外面进来的一样,走动之间,裹挟着冷风。 海汐发现,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道,应该偷偷躲出去抽烟了。 “伯父,谢谢您的盛情款待。这杯酒,我敬您!”韩诺并没有看她一眼,也没有像方才那样,握住她的手,给她精神上的安慰,而是径直端起酒杯,堆起微笑看向霍先生,轻声道谢:“时候也不早了,喝了这杯酒,咱们就散了吧?您是长辈,晚辈不敢影响您休息,还是您和伯母的身体更重要!” “没关系,你们都能来,伯父心里高兴。来,喝了这一杯,咱们都不喝了,只聊天,好不好?” “我们听您的!”韩诺笑着点点头,与他轻碰一下,随即饮尽杯中酒。 散场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客房安排在韶颜所住的三楼,大家结伴上楼,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韩诺住了一间大客房,有独立的浴室;海汐的本来也有,但她将那个房间让给了妹妹,自己住进了韶颜房间对面的小客房,去洗手间必须要去其他人的房间或者去走廊尽头的公共浴室。 海澜的房间在韩诺的对面,与韶颜和海汐的房间隔了中央的楼梯,她在姐姐房间腻歪到十一点多才离开。 送走妹妹,海汐拿了杯子去公共浴室洗漱,完毕后又回到房间拿了浴袍,准备去洗澡,刚刚回到浴室,便愣住了。 韩诺倚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定定的望着她,不言不语。 他的目光太深沉,让她有些看不懂。犹豫了一下,轻声问:“怎么了?好像很郁闷的样子?” “为什么和海澜换房间?” “那个房间有独立的浴室,她胆子小,晚上不敢一个人出门去卫生间,所以……” “这个楼层又没有外人。”韩诺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韶颜紧闭的房门,低声问:“不会是你想住这个房间吧?” 海汐冷笑,捏住他的下巴,调侃道:“她姐夫不是一直号称最疼小姨子,特想照顾她吗?她姐大方,给她姐夫一个机会,看看她姐夫腿是怎么断的,不好么?” 韩诺撇撇嘴,一伸手臂抱住了她的肩膀,轻声问:“你真打算住这间?” “嗯,人家给安排的,我不住这儿还睡大街去?” “那我也要住这间!” 海汐扑哧笑了,低声提醒:“这可不是自己家,你别得瑟。” “那小爷不管,给你三个选择:第一,你去我房间;第二,我去你房间;第三,我们在一个房间。选吧!” 海汐抽了抽眼角,无语。 这是问题吗?明明是答案! 海汐想要推开他进浴室洗澡,却反被他弯下腰,一把扛起,直接奔向了自己房间。 海汐失去平衡,头重脚轻,想要捶打他的后背,让他把自己放下来,又生怕惊动了其他人,结果就真的被他扛进了他的房间。 醉翁之意果然不在酒!他是憋了太久,忍不住了吧?在她被迫进入浴室洗澡不久后,就跟了进来。 118 为海汐出气 蚀骨缠绵自然是不消说了,关键,不管是语言还是行动,他都疯狂到没完没了。---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他每碰撞几下,就会追问她,是否爱他。幸好缠绵的时候,她被他压在冰冷的墙壁上,是背对着他的,所以她不用看他的眼睛,自然答案,也可以不走心。 这个问题,海汐其实还没有想好,仿佛是爱的,但怎么都说不出口。因为她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也因为她不敢对他说那个字。 说了,有一天缘分尽了,彼此会更伤;不说,不企盼爱,也许就没有那么痛苦吧? 从浴室到床上,他如发了疯的狼,她却温顺如小羊。几次浪尖谷底飘荡下来,她已经软成了一滩泥,他却还眸光炯炯,了无睡意。 海汐伏在他胸口,呼吸渐渐均匀又略微粗重的时候,他才抱紧了她,轻轻闭上了眼睛。 宁海汐,你可以不爱我,我不强求,只要不离开我就好! 韶颜端着托盘上了楼,牛托盘上是三杯牛奶。他敲响了对面的房门。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其他人,所以敲的很小心。但那扇门,却一直都没有开。是客人已睡,还是去洗澡了? 韶颜端着托盘走上三楼,托盘里是牛奶杯,他迅速走向尽头的浴室,试探着,在门上轻轻敲了敲。 还是没有人回应。灯光也没有亮起,说明她不在。 那么,她是去了海澜的房间,还是…… 韶颜正要转身,走廊那头的房门却轻轻打开了。只围了一条浴巾的韩诺缓缓站立在门口,轻声询问:“韶颜,有事吗?” 韶颜愣了一下,端着托盘走了过去,轻声解释:“给大家端来了牛奶,睡前喝一杯,有助于睡眠。你先来一杯?” 韩诺端起一杯,又自然的端起另外一杯,轻声解释:“海汐在这儿,但是现在她已经睡着了,等她醒来看看她要不要喝吧!” 韶颜眸光黯淡了几分,但他仍旧强颜欢笑,低声询问:“那你要喝吗?” “当然了!这是海汐的功劳。”韩诺神态自若的端起另外一杯,镇定了喝了几口,咂咂嘴:“还不错!我要去睡了,你也早些休息,晚安!” 韶颜艰难的回了一声。韩诺打开门进去的时候,他从门缝里清楚的看到宁海汐侧身而卧,已经沉入梦乡。 心口像是有刀子在割,痛到流血,可他也只能用微笑骗骗别人,也顺便骗骗自己。 韩诺关上房门,端着两杯牛奶倚靠在门后,呆了许久,才缓缓迈动脚步,来到床沿坐下。 韶颜给的牛奶,他喝的一滴都不剩。.info[]在没有认识宁海汐之前,他完全没有料到,有一天自己会因为某个女人而改变这个延续了二十九年的坏习惯,但遇到她,什么都变了…… 可为什么,一定要是三个人一起遇上呢? 第二天,韩诺醒来的时候,海汐已经不在了。他先跑出自己的房间,敲响了她的房门,但海汐同样也不在这间房里。 韩诺跑回自己的房间,站在窗口四下张望,才发现,她不知道何时起的床,已经在霍夫人的指导下,学着给院子里的冬青树修剪了。 霍先生坐在楼下的阳光里喝茶看报纸,无比悠闲,身边不远处,就是一身白色运动衣的海汐和正细心讲解的霍夫人。 没有其他人在,幸好没有…… 韩诺松了一口气,坐回床沿,发了一阵子呆,开始洗漱自己的。 “海汐,我们是不是以前在哪儿见过?”一直低头喝茶看报纸的霍先生,忽然幽幽问了一句。 海汐握着长剪的手,顿在原地,她缓缓转身,看向霍先生,却只见霍先生继续低头看报,并未将视线投驻在她身上。她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你这老头子,怎么比我还笨?”霍夫人笑着开口嗔怪:“也不怕让孩子们笑话?我上次就觉得熟悉,后来想了想,还不是因为我们看过海澜手机里她姐姐的照片?” 霍先生蓦然开朗,点点头,笑着说:“是啊,难得遇到这么懂事孝顺又听话的孩子,上次在这儿住了没几天,整天逗我们开心,还把全家的照片,都展示给给我们看。海汐,你们这次来,一定要多住些日子!” 海汐松了一口气,轻声说:“谢谢伯父,打扰了,我们会尽量多住几天的。” 上午,韶颜果然守约,借口去看看自己的母校,将他们三个带到了a市一中。 没有人知道那一刻海汐是什么心情。看着鲜艳的国旗、整齐的教学楼、宽大的操场,她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的时光。 喧闹的操场上,奔跑追逐的死党、打篮球的校草、偶尔路过的老师、角落里的栀子花……所有的一切,都清晰的仿佛就在眼前。 我的母校,承载我最多青春回忆的地方,我终于回来了…… 中午,他们没有回去吃饭,而是集体去了本市一家很有名的川菜馆。 看着韩诺被辣的热汗横流,不停抽气喝水,海汐笑得气都喘不上来了,忍不住就拿了餐巾纸,小心的将他额头的汗尽数擦去。 韶颜将视线转向了窗外。窗外人来人往,谁也不认识谁,公共场合秀秀恩爱也会被骂的,哪儿像对面那一对,腻歪的让人烦躁。 午饭后,他们直接去了海边,海澜以为这里的海跟晏城没有太大区别。去了才知道,这是一片没有开发过的海域,很深,但是也很美,哪怕现在不是盛夏,风很大很冷,可他们还是想多走一会儿,多看一会儿。 韶颜将从车上提下来的箱子放在地上,掏出一些贡品摆上,又摆好香炉。 大家都惊讶的看着他,包括“第一次”来的海汐。 “诺,你知道吗?这里就是琉璃与她父亲当初坠海的地点。其实,海水并不算太深,但江叔叔已经绝望到极点,他明明会游泳的,却坚持不肯下车,直到车被海水淹没。” “那琉璃呢?” “她不会游泳,她进了水里就只有死路一条。大概是她从车里爬了出来,却因为不会游泳又一次陷入困境,后来……”韶颜犹豫了一下,轻声说:“这些情形,我也只是猜测。” “也许有人救了你的江琉璃,并且给了她更好的生活呢?”海汐轻声叹息,意味深长的说。 “那也是她的事情,已经与我无关了。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来,我们一起拜祭一下江叔叔吧?”韶颜的视线,又一次飘过海汐,落在韩诺身上,轻声询问。 “好!”韩诺答的干脆利落,双手接过韶颜给的香。 韶颜又依次将其他的香分给了海汐和海澜。 韶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轻声呼唤:“江叔叔……我们来看您了!我给您带了礼物,最好的、最珍贵的、您最想看到的礼物……我想,您在天堂,一定看到了那是什么。江叔叔,您安心走好!您在乎的、您懊悔的、您缺失的,都会有人为您去完成!请您在九泉之下,安心!” 韶颜说完,恭恭敬敬的伏地磕了几个头,奉上香。 韩诺正要抬脚,韶颜轻声提醒:“诺,你虽然也是第一次跟我到这里,但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琉璃的故事了,海澜多少也知道点儿。那么,只有海汐是第一次过来,就让海汐先来祭拜吧?” 海汐早已痛不欲生,可是她还必须要装作仅仅是有些难过的样子,不敢让自己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 海汐跪倒的地上,面对父亲的车坠海的方向,轻声倾诉:“您在天堂,安息吧!和您的妻子团聚吧!假如您天上有灵,请保佑您失踪的儿子,平平安安,早日……与他最亲的亲人团聚。也保佑……您的仇,早日得报!” 海汐不敢说的太多,将心底千言万语,都化成了简短的倾诉,言毕,伏地重重磕头。 终究还是没有忍住,起身的那一刻,眼泪夺眶而出。她真的真的很想扑进大海,把父亲救上来!可是,时光不会倒流,今天已经学会游泳的她,也不会再将早已化作白骨的父亲,救上岸来。父亲已经不在这里了,他静静的躺在山上的墓地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每年,章家老二忌日的时候,都会有人去他的墓碑踢上几脚。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他魂葬大海,身体,也融于大海……现在,他只能孤零零的一个人,承受着那些人的羞辱。 想到这里,海汐心如刀绞,哭的身体不停颤抖。 她的失态,让韶颜变了脸色,他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冷声提醒:“宁海汐,你干什么?我让你祭拜我好朋友的父亲,不是让你来跑神的!你想起你那些悲伤的事情了,也不该拿到别人这边来发泄!你这样,是对……江叔叔的不尊重!如果他还活着,他一定不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再说,绑架的事情已经过去,你还哭什么哭?和他们比起来,你那点事儿都不算事儿!要知道,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海汐泪眼朦胧的望着他,嘴动了动,千万句涌上心头的话,全被他意味深长的凶狠的话,给逼了回去。 韶颜,又一次替她做了掩护,用自己极不友善的态度,转移了大家对她失态的震惊。 “韶颜!”韩诺一把将海汐拉过来,抱在怀中,轻声道歉:“对不起,海汐失态了,但是她刚刚经历那一场噩梦,你提到自己的伤心事,她也想到自己的,情有可原。我替她道歉,请你原谅她,不要再吼她了,好不好?” “韶颜,对不起!你也知道我姐姐经历了什么,千万不要生她的气,好吗?”海澜也扑过来,苦苦哀求。 韶颜紧紧绷着脸,狠狠盯住海汐,眼神里的痛苦和警告,只有她一个人能看懂。 海澜扑通跪倒在香炉前,不停磕头,为海汐求饶:“江叔叔,我姐姐没有冒犯您的意思,求您原谅她,求求您……” 韶颜眼底的怒火,渐渐消散,他弯下腰,将海澜轻轻扶起,低声安抚:“好了,没你的事,我不怪她了。但是以后,宁海汐,你记住你的身份,别乱来!” 海汐哽咽着,重重点头。 一场祭拜,就这样匆匆结束。虽然险些失控,但海汐终于完成了自己盼了十二年的心愿,所以回去之后,她的情绪反而好了许多。 “谢谢!”韩诺不在身边的时候,她又一次发送了给他的短信。 “不客气,口罩眼镜手机?” “明白!下次不会再失态了。” 韶颜没有再回复,海汐删掉短信,在韩诺从浴室出来之前,钻进了被窝。 韩诺一边擦头发,一边轻声提醒:“我和韶颜明天下午可能要离开这里,你和海澜留下,但是没事少出门,出门的话一定要让人陪着,韶颜已经嘱咐他们家司机和霍伯母了,你要自觉一点儿。” “你要去哪里?”海汐腾的坐了起来,急声追问。 “工作上的事情。”韩诺淡淡一笑,避开这个话题,捏捏她的脸颊,轻声说:“睡吧?跑了一天了,我很累,你一定也累了。” 海汐听话的点点头,趴在他身上,紧紧闭上双眼,一会儿就睡沉过去了。 韩诺伸手摸过她的手机,看了好一阵子,才默默关掉了。 有些人清除短信是一种习惯,有些人是欲盖弥彰。海汐,你是哪一种呢? 第二天上午,他们没有出门,韩诺一直黏在海汐身边,仿佛暂时的离开,会很久很久一样,他的不舍,只能用更多的缠绵来表达。 海汐也不想让他走,可是她知道,自己不应该阻止。男人有男人的世界,不能以女人为中心转圈圈。 韩诺和韶颜一走便是三天,这三天对海汐来说也很重要。她和霍先生与霍夫人渐渐熟络起来,什么都开始聊,甚至一度聊到了她和韶颜的当年。 “我听说啊,当年有个小姑娘,一直追韶颜来着,可惜最后他们家出了事,她也死了。要不然……不过也好,她如果还在,我们就不会遇到海澜了,对吧?” 海澜红了脸,海汐轻笑,深深看了她一眼。 是啊,海澜,我真想,现在真的没有我的存在,那样的话,你一定早就得到幸福了。 “张锐扬今天要和这个女人约会,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是张家老大的情人,结果却被张锐扬利用了,死心塌地的。如果能抓到他们在一起的把柄,对我们围剿张家,绝对有利!”韩诺将一个女人的照片扔在桌上,低声提醒:“让张家内讧,我们坐收渔翁之利,然后趁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元气大伤的时候,联手出击!一定要让他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此时的韩诺,脸色冷冽,眸光狠厉,若是不知道内情,真的会对他生出几分惧意,可是比起他心爱的女人受过的罪,他用再狠的手段,都觉得自己太仁慈了。 119 婚礼 入夜,张锐扬快步走出酒店,心腹司机迎了上来。(..info好看的小说)他钻进车中,司机调转方向,箭一般驶离酒店,开往海边的别墅。 司机打开车门,张锐扬迈出长腿,从车中下来,大步走向别墅。早已听到动静的女人打开房门,快步奔跑过来,扑入他怀中,牢牢抱住了他的脖颈。 张锐扬长臂一伸,就势揽住了她的腰,似乎微微偏了偏头,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 “锐扬,我想你……”娇美的女人,踮起脚尖去触碰他的唇,却被他猛地一转头,躲开了。 女人并没有坚持,好像早已知道他的唇瓣是禁区,只是有些不死心,每次有机会,总想试一试他是否有所改变。但这一次,依然和从前一样…… “锐扬,你想我了没有?”女人微微喘息着,轻声追问。 “进去再说!”他不晓得是回避,还是担心被人看到,低低应了一声,便揽着她的肩膀,走进了别墅。 客厅里的窗帘一直是关闭的,躲在远处的人看不到他们进入房间以后的情形,但仅仅片刻,楼上卧室的灯就亮了。 “靠!”树丛中的杨冰低声骂:“忘了找个高一点的位置拍了,这里看不到楼上。” “不着急!”韶颜淡淡安慰了一声,提醒:“关键是拍到过脸,两个人的脸都要。” “这个有些困难,现在是晚上,他下车的时候,车灯是关闭的,别墅客厅的灯也关了,就好像故意为他的到来营造黑暗的环境。” 韩诺冷笑,低声解释:“他的反跟踪能力很强。看到车牌了吗?不是张家的。还有他的衣服,他从酒店出来的时候穿的皮衣,到了车上又加了风衣。帽子不摘,墨镜不离,可见他和这个女人约会,极其小心。” “越是害怕,就越是说明,我们的目标是对的。”韶颜微笑着安慰。 韩诺沉默的盯着楼上亮灯的窗口,紧紧抿着唇,半晌,忽然问:“如果我们拿他偷吃自己哥哥女人的照片去换海汐的照片,势必要双方撕破脸面,万一他手中留有底片或者备份,要来了又能怎么样?不如换个游戏玩……” 韶颜低声问:“你想怎么玩?” “弄死他,还不让他们知道是我们。”韩诺裹紧自己的风衣,拉下帽檐,吐了嘴里的口香糖,邪邪一笑,低声解释:“该拍的拍,但咱们不跟他换。反正他那么狡猾的人,就是咱们跟他换,他也会留一手,既然不能除根,那就拖着。但是咱们拖着,可不能让他快活。借别人的手,整死他!” “谁?” 韩诺冷笑,又撕了一块口香糖扔进嘴里,淡淡的说:“女人!” 他一向鬼主意多,杨冰马上点点头:“好!” 韶颜摇摇头说:“别太指望这个女人。” 韩诺看向他,低声问:“为什么?” “看到没有?那个女人想吻他的唇,但是他躲开了。你知道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女人在他眼里,没有任何地位,也没有任何份量,他根本就不喜欢她,甚至,还有些厌恶。真正爱一个女人,渴望时时刻刻和她在一起,用最亲密的方式。”韩诺轻声解释,像是想到了什么,黑暗中,眸光渐渐变得柔软。 “嗯。”韶颜应了一声,有些恍惚,旋即又飞快的回神,追问他:“那你说的女人指的是谁?” 韩诺挑挑眉,笑得狡黠,却没有回答,而是拍拍杨冰的头:“别看小爷,拍你的!” 杨冰深深叹息:“都快冻成狗了,早知道找个制高点,也能看点动作片,让热血沸腾一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韩诺咬牙骂:“沸腾出火来没处泄,烧死你!” 韶颜拍拍韩诺的肩膀:“别那么恶毒,人家杨助理对你是真爱,有你就够了。” “噗……”杨冰喷了,笑着挑挑眉,对韶颜抛了一个媚眼:“韩少已经有宁小姐了,霍少,咱俩咱是真爱。” 韶颜给了他一脚,险些将他从暗影中踢出去。 “别闹了,办正事呢!”韩诺不悦的哼了一声,举起微型望远镜看了一眼,低声骂:“这个臭窗帘,拉什么拉,一点点动作片也看不到。” 话音刚落,米色窗帘上忽然隐约映出两个纠缠的身影。不是特别清晰,但至少能够看到浅浅的轮廓。 “快拍!快点儿……”韶颜赶紧踢了杨冰一下,杨冰迅速举起相机,却低声惊呼:“鼻血……靠!” “……” 韩诺夺过相机,对着晃动的窗帘一阵猛拍。 虽然看不到窗帘后的情景,但根据窗帘颤动的节奏可以准确的判断体位和频率,应该是很要命的。 韶颜扯了纸巾递给杨冰,杨冰堵住鼻孔,还在低声赞叹。 “这是后位吧?” “你给我滚后面去还差不多!”韩诺眼里只有任务,没有邪念,杨冰的唠叨让他甚为不满,一脚踢到了自己身后去。 韶颜幸灾乐祸的笑,直到窗帘后的身影消失不见,几个人才又凑到一起,反复观看拍摄效果。 静态照片清楚但冲击力差了一些,动态摄像虽然摇晃而模糊,但效果不错,至少能够看得出窗帘后确实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很好!”韶颜打了一个响指,笑着说:“模模糊糊的动作片,更容易让人遐想连篇。” 杨冰将堵住鼻子的纸巾往里塞了塞,轻声叹息:“看轮廓,很正点。” 韩诺一直没有吭声,半晌,忽然收起相机,幽幽说了一句:“什么时候回a市?有今晚的飞机吗?” 另外两个人趔趄了一下,韶颜嘲讽:“有,自己打吧!” “切!” 张锐扬趴伏在女人背上,轻轻喘息,女人还在低低的唤:“锐扬……锐扬,抱抱我,我冷……” 张锐扬却已经抽身离开,迈开长腿,无声的往浴室而去。女人忙直起腰追了过去,浴室的门却被反锁了。 花洒倾泻而下,满室浓浓的水雾。张锐扬并没有在花洒下方,而是坐在浴缸边缘,看着脚下的水流发呆。微湿的头发从头顶滑落,微微遮挡住了眼眸,所以看不清他的眼神,但紧抿的唇瓣坚毅的下巴,透出了他此刻的疲惫和纠结。片刻之后,他又恢复了一向的冷沉,站起身,立在花洒下,微微仰头,任由温热的水流,肆意扑打在健壮的肌肉上。 “张家长子结婚四年无所出,据说是女方有病,具体是什么病,不会向外界透漏,但为张家延续香火的可能性确实比较低。长子是原配所生,原配生下孩子不久就病逝了,张父娶了现任妻子,生了张双双和张锐扬。.info[]因为怜惜长子没有母亲疼爱,张父对其略微偏爱,其长大成人后的表现确实也相当不错,现在张家的企业,除了张父,便是张家长子权力大一些。张锐扬避走海外,也是因为家庭内部不可调和的矛盾。假如……”韩诺顿了一下,继续解释:“张家长子张锐宏的妻子身世显赫,所以尽管她暂时不能生育,张家也没有开口要她离开。假如张锐宏的情人能够为其生下一子半女的,她的地位会很高,得到的利益,也会很大,但是张锐宏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因为还没有放弃对妻子的治疗。所以……” “明白了!”不亏是多年好兄弟,韶颜立刻懂了:“你是要想办法让张锐宏的情人怀上张锐扬的骨肉,却对张锐宏说,是他的孩子,然后让张锐宏的妻子知道这件事情,闹的张家鸡犬不宁,到最后却得知,这个孩子是张锐扬的?那可就有好戏看了!张家颜面扫地不说,内部的矛盾也会进一步升级,绝无调和的可能。” 韩诺微微一笑,窝在沙发中,与韶颜碰了碰杯,抿了一口红酒,看向宁千山:“伯父以为呢?” “既然把海汐交给了你,她的一切便都是你的,包括她的委屈,也由你负责讨回。你想怎么做,去做吧!我老了,不想过问这些俗事,更不想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扰了心底的清净。”宁千山举杯示意,轻声说:“喝了这杯酒,你们聊你们的,我要去休息了。” 韶颜和韩诺站起身,目送他离去,韶颜刚刚转身离开,韩诺就低低嘀咕了一句:“老狐狸!” 韶颜惊了一下,忙看向门外,确定宁千山已经走远,才笑着打趣:“活腻了?你也不怕你老丈人开除你做宁家女婿的资格?” 韩诺冷笑,眸光潋滟,熠熠流转,淡淡的问:“你以为,他是真的不想管吗?” 韶颜没有吭声,韩诺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幽幽的说:“他一定也很讨厌张家,只是他不说。他知道他不管,自然有我来管,所以他不动兵刃,就可以借我的手,去除掉他讨厌的人。” 韶颜反问:“你明明知道他这么想,还自动往下跳?” 韩诺又冷笑,反问:“你以为我做这么多,只是为了讨好他吗?不是!我才不在乎他怎么看我,也不在乎他给我多少成为宁家女婿的机会!我只是不能让海汐白白受了那么多委屈,不管伤害的她人是谁,我都要一笔一笔为她讨回来!” 韩诺一仰头,干了杯中的酒,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韶颜的心,猛地一颤。 爱到入骨,生死无悔,大抵就是韩诺此刻的心情了吧? 他忽然觉得,自己对海汐的感情很深,但他的喜欢,与韩诺比起来,总是差了一些什么?到底是什么呢?他一时也想不太明白。 “可是,人家不想要孩子的,你怎么能让人怀上呢?难道,你还亲自上阵?”韶颜眨眨眼,坏笑着打趣。 韩诺微微探过身,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推到在沙发上,笑得暧昧:“好基友,把人打晕了,送到你床上,免得你守贞多年,活活憋死!” “滚!”韶颜一脚将他踢下了沙发。 “姐姐,这件好看吗?”海澜换了新衣,在镜子前转了一个圈,甜甜一笑。 没有回应。 海澜又问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她转过身,看到海汐趴在飘窗上,托着腮看着窗外发呆。 海澜悄悄走过去,无声无息的打量了一阵子,猛地一掌拍在她肩膀上。 海汐被吓了一大跳,差点蹦起来,慌乱的脱口而出:“韩诺,别闹……” 韩……诺…… 海澜挑挑眉,笑得暧昧:“哦,韩诺?我是韩诺啊?姐姐,我好像发现了什么哦?” “去!试你的衣服去!”海汐脸颊微红,用力推了她一把。 海澜狡黠的笑着,去换下衣服,跑到外面,飞快的打了电话给韩诺。 “别逗我了!”韩诺将手机夹在肩膀和脖颈之间,一边解袖扣,一边苦笑着回应。 “真的!骗你是小狗。韩诺,我是你的线人,要封口费的哦!” “没问题,要姐夫这个人都可以给你啊,小姨子!” “滚!当心我姐收拾你。” “她不用收拾,我已经败了。小姨子,继续努力,做好间谍工作,姐夫疼你啊!” “你给我小心着!” “哈哈……” 韩诺挂断电话,飞快的订了机票,才转身下楼。走到楼下,唇角还含着笑意。 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韩耀东抬头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心情不错啊?” “还行。”韩诺坐在他对面,淡淡的问:“是不是我心情一好,您心情就不好了。” “不愧是亲生的,猜的真准。”韩耀东冷笑,从报纸上方斜睨了他一眼问:“穿的人模狗样的,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衣冠楚楚是禽兽的基本标准,这家风,得保持。” 韩耀东脸色黑了一些,眼神也冷了,收起报纸扔在一边,沉声问:“这几天一直想跟你聊聊,老不见你的影子,也没顾上。有空吗?” “跟我聊?咱们有什么好聊的?” 韩耀东的脸色更加难看,但他依然强忍着,顿了片刻,沉声再问:“最近也没有问过你和宁海汐的事情,你们是不是仍然在交往?” “嗯。” “是认真的,还是逢场作戏?” “您觉得呢?您还以为您真不是我亲爹?” “你个混小子,你到底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韩耀东也是个火爆脾气,忍了又忍,终于还是被韩诺激怒,拍了桌子。 “得,坚持不住了吧?您说您怎么也没跟我小妈和韩霖拍过桌子呢?一见我,不是摔杯子就是扔椅子,那些家具也不是我买的呀,您怎么看着它们怎么就那么不顺眼呢?下回甭扔这么不值钱的东西,您屋里那宋代花瓶明代玉壶,也扔几个过来,也算是提高我的出场费。” 韩耀东气的哆嗦,想跟他好好聊聊的心情,早已灰飞烟灭。他就不明白了,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难缠的儿子,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收收心,软和一点,体谅一下他这个做父亲的? “滚!”韩耀东指着大门,怒吼。 韩诺毫不在乎的起身,双手抄着口袋,哼着歌儿,慢步走向大门。 韩耀东捂着胸口,在背后怒吼:“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允许你娶宁海汐过门的!” 韩诺的脚步,生生顿在那里,他缓缓转身,脸色的桀骜与嬉笑全都不见。他就那么逆着光,站在不远处,冷冷与父亲对视了好一阵子,才平静的、淡淡的问:“为什么?” “你不是说你不婚吗?过去每次让你好好恋爱好好相亲,你都是这么回答我的。” “我婚不婚是我的事儿,您让我婚我偏不婚,您不让我婚我就偏婚。” “你……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宁海汐那晚出事你瞒着许多人,但是我已经听到风声了。虽然我不想干涉你的事儿,但是……这种情况下还让她进韩家的门,你知道会有多少人在背后议论吗?他们会说你……你戴了……那个色儿的帽子!” “您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个理儿!”韩诺拍了一下脑门,懊悔不已。 韩耀东这才松了一口气,轻声说:“其实我不讨厌那姑娘,但是,我不想整个韩家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更不想让你被别人指指点点……” “不愧是亲爹,想的周全!”韩诺竖起拇指,深深一笑,轻声说:“那就听您的,不让他们在背后指指点点……让他们当面说个够!本来我想,结不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真想结,旅行结婚算了,您这么一提醒,我决定了!我要办一场超级盛大的婚礼,轰动全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模仿者只能匍匐前进。” 韩耀东的脸,已经涨成了紫红色,人已经被他气懵,嘴唇抖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冤家!这个儿子,就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冤家! 韩诺笑着耸耸肩,学着韩霖的样子,飞了一个吻:“爹地,我去花天酒地了,叭,爱你哦!” “你……”韩耀东险些吐出一口老血。 等他清醒过来,韩诺已经转身离开,远处似乎还飘来他悠扬的口哨声。 韩耀东捂着胸口,瘫倒在沙发上,上气不接下气,呼吸都困难了。 江某人,你可真是害死我了!得了一个韩霖,难道,就真的要让我彻底失去自己的亲生儿子吗? 上了车,出了大门,韩诺的不羁的笑容瞬间消散。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倚靠在车门上,手臂撑在车窗上,轻轻咬住了自己拇指。 那件事一出,父亲的态度瞬间大变。他很烦,但也不是不能理解。老人的思想都很传统,这一点他很清楚,其实他心里能理解父亲,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他对母亲的背叛,他就无法忍受他的任何说教。 有的时候,他真的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哪一对父子,会像他们这样,相爱相杀? 但有一点,即使是自己的父亲也不能改变。那就是,对宁海汐,他誓死不放!别说是那件事是一个圈套,就是真的变成了现实,他也不会因为那些传统的眼光而离开她。没有她,还不如他直接去死。 海汐从浴室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推开自己的房门,刚要用脚踢上门,腰上一暖,她便被人紧紧抱住了。 熟悉的气息从颈后扑来,她颤抖了一下,低声唤:“韩诺?” 没有回应,她又轻声唤:“诺?” 耳边传来轻笑声,好像这个称呼,让他心情极为愉悦。 海汐轻轻咬住唇,心如鼓擂。她想回头,又觉得被什么束缚着,不敢表现出来。但身后的人可不安分,那双捣乱的手,轻轻拉开她的衣带,即刻便顺着她浴袍的前襟,滑上了胸口。 宽松的浴袍,顺着肩头,轻轻滑落…… 120 浓情夜 海汐伸手按住了在她胸前揉动的手,轻声呢喃:“冷……” 他随即松开了手,捡起掉落的浴袍,将她裹紧,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俯身压了上去。-- 床软软的,他暖暖的,彼此的体温烫烫的,心跳的扑通扑通的。尘世的喧嚣仿佛退去,彼此眼底,只有对方。 “想我了没有?”他低头,轻轻触碰她的鼻尖,她才发觉,他的鼻尖还是凉的,应该是刚进门不久,大抵也只是跟霍家二老打了招呼,就匆匆跑上来找她了。 “没有……”她很平静,说的跟真的一样,但心口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韩诺向下滑动,将耳朵贴在她胸口,轻声说:“让我听听你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嘘,你的心在说话……它说……撒谎!” 海汐的心,嘭嘭剧烈跳动了几下,那是谎言被识破后的惊慌。 她轻轻咬住了下唇,紧紧揪住了他肩头的衣服,不吭声。 韩诺像模像样的听完,并没有回来,而是微微转过脸,低头看了一阵眼前,忽然张口,吮住…… “不要……”海汐蓦然一慌,脱口而出,又紧紧咬住了唇瓣,轻轻喘息,随即,被他撩拨的脖颈后仰,低低呻吟。 几日不见,思念疯涨,他又怎么会因为她那一声无力的“不要……”就放弃?很快就顺利点燃了自己的火,也引燃了她。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衣襟前,示意她来解决。海汐犹豫着,还是一颗一颗解开了他的纽扣,渐渐的,动作便快了,也急切了起来,因为他老是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的调戏她。 契合为一的时候,她紧紧咬住了他的肩膀,又抱住他的脖颈,咬着他的耳垂,轻声呢喃:“我刚刚……撒谎了……想你……” 他顿了一下,没有回答,却迅速吻住了她的唇,热切的厮缠在一起。她的双腿,也攀上了他的腰…… 海汐很少主动,今晚算一次,而且是很有进步的一次,她做了一次俯瞰天下的女王,且很成功。这让他结束许久之后,还在悄悄回味。 “怎么忽然回来了?”海汐窝在他怀中,揪着他的小石头,轻声询问。 “想你了,觉得不能等,就订了最近的机票回来了。”他答的云淡风轻,仿佛来见她才是最应当做的事。 “和韶颜一起回来的吗?” “不,他要去度假村,不能马上回来。” “人家对度假村那么上心,你倒好,甩手掌柜一样,不管不问。” “我有心思,谁让你红颜祸水,阻挡我上进的路来着?韶颜没办法,他把度假村当成情人了。哈哈……”韩诺坏笑。 “别扯了!你就知道吃喝玩乐,花花公子!” 韩诺收了笑容,轻声问:“谁跟你说我只知道吃喝玩乐?你以为韩家现在是谁在管?” “你不是副总吗?” “老爷子是隐退状态,我小妈只是一个虚名,整个韩氏的运作,基本都掌控在我手中。” “那你还觉得老爷子偏向韩霖?” “这是现在,韩霖还小,你以为等他长大了,有能力了,我还能全权掌控公司?” “那你准备把他怎么样?” 韩诺顿住了,脑海中忽然浮现张家的乱象。是啊,他准备把韩霖怎么样?难道和张锐宏一样,架空张锐扬,再等着张锐扬不甘心的反扑,给他戴绿帽子、背后捅刀子?兄弟之间,斗个你死我活? “我会离开。”韩诺忽然吐出几个字,让海汐非常惊讶。 他不是一直在努力的用成绩争取老爷子的信任和赞赏吗?即使韩霖将来进入韩氏,那么年轻且毫无资历的他,也一定不会是韩诺的对手,为什么他要离开呢? “为什么要离开?你担心输给他吗?”海汐轻声问:“你是怕老爷子偏心,还是怕他们母子联合,你会输?” “都不是。”韩诺揉了揉额头,轻声回答。 “那是什么?” 韩诺沉默了很久,轻声说:“我的弟弟,即使我不疼爱,也不想主动去伤害他。他想伤害我,我也不会给他机会。我不想张家的画面,在韩家出现。我对自己有自信,离开韩家,我一样能够活的风生水起,没有其他原因,就这么简单。” “其实你念着亲情,只是心里有疙瘩。”海汐一语点破了他的挣扎。 “我心里有你,你是肉疙瘩!”韩诺坏笑,转移话题,一翻身又压住了她。 每一次的别后相逢,他都不会只做一次坏事。他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精力,不折腾她一夜,已经是开恩了。 这个夜,自然又是火热火热的…… 陪着霍家二老用了早餐,他们出去访客,韩诺想带海汐和海澜出去散散心,但韶颜不允许的时候,海汐不敢随便出门,便借口自己不想动,留在了家里。她不去,韩诺自然也不想去了,恨不能时时刻刻跟她黏在一起,所以也留了下来。海澜本来真想出去转转的,杀千刀的韩诺为了女人改变了主意,害她也只能留下。一场出游梦,瞬间幻灭。 “秀恩爱可耻!”海澜从ipad上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海汐面前,弯腰低头的韩诺,和仰起头,笑着跟韩诺聊天的海汐,忿忿的嘲讽。 “没恩爱可秀,可怜!”韩诺毫不客气的反击。 海汐拍了他一掌,韩诺笑着拉过椅子,坐在姐妹中间,调戏小姨子。 “海澜,其实姐夫也是可以和你秀一下的……” “去死!”海澜瞪了他一眼。 “陈后主的故事你听说过吧?小周皇后你听说过吧?大周和小周是亲姐妹你听说过吧?” “呵呵……”海汐轻笑,仿佛很大度一般,点点头说:“海澜没听说过,但我听说过。我觉得你和风流多情才华横溢的陈后主有一点是相似的。” “帅?” “他是早死,你是找死!” 话音未落,大宁皇后和小宁皇后腾地起身,将韩后主一顿饱揍。 但没过多久,韩后主和大宁皇后又开始秀恩爱,惹的小宁皇后无数次用白眼表示了自己的鄙视和愤慨。 单身的女人得罪不起,海汐决定开导一下妹妹。 “唉声叹气的干什么?”海汐的手,轻轻抚上妹妹的后背,为她捋顺长发。 “没人爱,很悲哀。”海澜将所有的愤慨,都化身为动力,逮着平板,疯狂的切水果。 “不是没人爱,是你还没遇到懂得欣赏自己的人。” “也许我根本就没有让人欣赏的资本吧?” “别这么说,要对自己有自信,自信的女人最美丽……” “比如凤姐。”韩诺幽幽接过话去。 海汐用眼神狠狠刺了他一刀。 “其次,要提升自己的能力,让自己有足够的实力。” “比如灭绝师太。”又是韩诺。 海汐又用眼神刺了他十刀。 “也许每个人遇到的第一个人,都不是自己最后可以相守的那个人,所以不要太介怀。总有一天,你会找到,更适合自己停泊的港湾。” “姐夫是你最适合的港湾……嗷……” 海汐用眼神将他剁成了肉泥。 嬉笑过后,韩诺换了严肃的表情,勾勾手指,姐妹俩凑过来,他一伸手,揽住海汐的肩膀,低声说:“现在,咱们谈点儿正经事。” 海汐和海澜对视一眼,没有吭声,各自点点头。 “计划有变。原本,我们是想要拿到张锐扬不好的证据,然后去跟他交换海汐的照片,但是现在我和韶颜商量了一下,决定换另外一种方式对付他,至于是什么方式,你们就不要问了,要相信我和韶颜。” “那我们要做什么?”海汐轻声问。 “你就装做听从他们的威胁,没有把你被胁迫拍照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对张锐扬,自然是该恨就恨,但表面看上去很忌惮。而海澜,即使哪天遇到了张家的人,你也要装作一无所知,很平静,很自然的面对。我们其他人,也是一样。” 海澜轻声说:“我怕我沉不住气。” 海汐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尽力就好。” “不行!”韩诺冷声否决了她的安慰,面向海澜,沉声鼓励:“海澜,宁家的女儿,即使不能英勇果敢,也该沉稳大气。我们的计划可能会耗时比较长,这段时间,我们与张家,在商界或者在交际圈很有可能狭路相逢。一旦打草惊蛇,可能会全盘皆输。如果你觉得自己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就尽量避开他们。但如果真的遇上了,你一定要努力控制自己。想一想,为了你姐姐,有什么困难是你不敢、不能克服的呢?你的潜力,也许还没有开发出来,这不代表你不行!” 韩诺说完,伸出手,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像一个充满信任的兄长。 海澜咬咬唇,轻声说:“我明白,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帮你们。” “谢谢!”韩诺轻笑,回身拥住海汐,贴了贴额头。 “诺,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是吗?” 韩诺点点头,轻声说:“原本,我打算找到张锐扬的不良证据,就去和他交换,但如果谈不成,他可能会恼羞成怒,公布那些照片。如果你在那边,一定会成为焦点,像上次的风波一样,被各路媒体追着躲闪。我不希望那场风波重演,所以,我放弃了原来的计划。我们目前的计划简单来说,是要他们内讧。自相残杀之后,必然有一方会输的很惨,我们希望是张锐扬,如果是他的话,他用自己的筹码来要挟你,甚至来求你,和我们去求他交换,是不一样的。而且,即使最后没有交换,也算替你报仇了,他会受到自己人的惩罚!” “好!我回去,无论回去以后面对什么,我都不怕!”海汐重重点头,答应的干脆利落。 “乖!”韩诺揉了揉她的长发,再次将她拥在肩头。 他的微笑给了她信心,融化了她心底的寒冰,可是她却忽略了,拥她入怀的一瞬间,他的眼神,很复杂。 海汐,照片始终是个炸弹,如果真的出了意外,可能会超出我们的掌控范围。但是,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你不离,我定不弃! 过了没两天,韶颜就回来了。在霍家停留了一天,宁家姐妹和韩诺一起踏上了归途。 “我处理一下这边的事情就会过去,如果需要,给我打电话,我随时可到。”韶颜看了海汐一眼,轻声叮嘱韩诺。 韩诺伸出手,与韶颜紧紧相握,轻声说:“永远都需要!等你!” 韶颜笑笑,伸出手臂与海澜轻轻拥抱了一下,又与海汐道了别,便先行离去了。 “走吧!”韩诺推起行李,走了几步,却见海汐还定定的站立在原地,呆呆的抬头,望着机场的天花板。 “海汐?看什么呢?”韩诺招了一下手。 海汐走过去,轻声叹息,幽幽的问:“我们还会再来这座城市吗?” 韩诺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意味深长的问:“你是喜欢这座城市呢?还是喜欢这座城市里的人呢?” 海汐的目光有些飘渺,像是在想一些他不能体会的事情。 韩诺一直在等着她的回答,可她好像是跑了神,许久许久,都没有回应他的问题。 “走吧!”海汐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眸,情绪低落的往海澜身边走去。 韩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缓缓回头,看向韶颜离开的方向。 他以为海汐留恋的是那个人,其实海汐留恋的,是自己。 那个从来不敢提起,只能一个人回忆的自己…… 归来之后的生活,还算是平静的。为了和海汐作伴,海澜终于从加工厂调到了分公司,只不过,海汐并没有给她安排非常轻松的岗位,而是安排她去跑销售。每天跟着其他同事一起,风里来雨里去,顶着凛冽的寒风或者沙尘,看着别人的脸色,艰难的争取每一个订单。 为了锻炼她,宁千山甚至没收了她的信用卡,切断了她除工资以外的所有经济支援。不过,海汐私下许诺,每个月,海澜能够拿到多少订单的奖金,她就额外奖励她多少。这让从小养尊处优真的不太习惯只靠薪水生活的海澜松了一口气。不过,比起从前,这也算是极清贫了,所以她工作的非常努力,奢侈的习惯,也慢慢在改变。 杜佳云来看过她一次,因为看到海澜瘦了黑了一点点,还跟海汐发了脾气,好在看到海澜真的健康了许多,精神状态也更好,她才勉强作罢。 杜佳云也带来了另外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宁茂菁总算屈服了,答应接受母亲相亲的安排,只是见了几个富家小姐,总是不满意,还在寻觅中。海汐后来才知道,是杜佳云假装要去做财产公证,自己百年之后,所有的财产包括股份都捐给慈善机构,才让他被迫屈服。 但海汐想,宁茂菁那么聪明强势的男人,肯定不会心甘情愿的接受母亲的摆布,早晚有一天,他还是会反攻,甚至反过来控制母亲。但是这话,她是不会跟杜佳云讲的。宁夫人得意高兴,就随她去吧!总有她哭的那一天。 海汐搬去了韩诺的复式公寓,但宁千山和宁夫人在本市的时候,她就会回来和海澜一起居住。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再见过张锐扬,也没有见过张小姐,据说张小姐一直在外地,暂时不打算回来。但听说,张家的权力争夺战已经渐趋白热化。虽然韩诺从来没有跟她讲过,他到底打算怎么对付张家,但她也能猜出,大概是从争权与争钱上入手吧?贪婪的人,总是会有弱点,希望韩诺找到的,确确实实就是张锐扬的命门。 俗话说,冤家路窄,商圈就是这么大,兜兜转转躲躲避避的,她和张锐扬,终究还是在一场酒会上相遇了。 那是圣诞节前夜,市里搞了一个商界联谊活动,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参加了,宁千山却去了外地,她便带了海澜,在韩诺的陪伴下,一起来赴宴。 谁也没有预料,另外一场孽缘,却从这一夜,拉开了序幕…… 121 雪夜,孽缘 海汐挽着韩诺的手臂走进宴会厅,马上有熟悉的朋友迎了过来,海澜全都不认识,便悄悄溜到了角落里。 宴会中间有表演,许多公司的代表都表演了,韩诺也作为韩氏的代表弹了一首钢琴曲,pch的表演嘉宾则是海澜,海澜学过十年的舞蹈,所以海汐为她报了古典舞。不过,她的节目比较往后,排到了十一点多。 十点多的时候,海澜便已经换装完毕,排队等着化妆。后台低矮沉闷,她就悄悄溜到宴会厅的副楼去看雪,海汐忙于应酬,一时也没得闲到后台去看她。 海澜推开走廊尽头的窗子,寒气扑面而来,与室内温差极大,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却还是踮起脚尖,试着用掌心去接飞舞的雪花。 这是今年第一场雪,她和姐姐都盼着雪下的大大的,这样明早就可以堆个雪人了。小时候,她们常常这么干,不过那个时候都是哥哥帮忙铲雪,今年,可就要换成韩诺了。 副楼的屋檐很长,挡住了飞舞的雪花,她踮起脚尖,身子探出去半个,也接不到一片。 她好想跑下楼,到雪地里尽情去撒欢,可是不行,一个是因为快要到她的节目了,二是外面太冷了,她穿着薄薄的表演服,会冻僵的。 海澜又一次踮起脚尖,将手伸出窗外,身边忽然一阵冷风,一只手臂很轻松的伸出窗口,接住了飞舞的雪片。 那人的速度很快,将落在指尖的雪花递到她眼前,她惊讶的看到那雪花在他指尖存留的时间,远远比她想象的在指尖存留的时间要久太多。 海澜伸手去触碰那雪片,可惜还未碰到,雪花就融化了。 海澜叹了口气,顺着那只手抬头看过去,对上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跟姐姐差不多的年纪,却有着非常幽深的眼神,成熟的与他的脸,不像是一个主人。 “谢谢!”海澜轻声道了谢,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要走,背后传来他的询问:“雪更大了,你还想看的更仔细吗?” “看的更仔细?除非我跳下楼去!”海澜嫣然一笑,打趣一句,便要离去。 “不需要下楼,但只能看几眼。”男人的声音低沉微哑,像是富有磁性,很好听。 海澜心动了,她从小便爱雪。 “过来!”男人轻声唤了一句,幽深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脸上。 海澜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男人伸出手,扶住她的腰,用力一托,便将她抱上了高高的窗台。 海澜惊呼一声,一把住在了他的手腕,死死握住,不敢松开。 这是四楼,从窗口掉下去可了不得。 “外面有楼板,不过目测不超过八十公分,如果你想接住雪,可以站上去。” 海澜紧紧咬住唇,拼命摇头,小脸都变了色。 “我会牵着你的手,不会放开,别怕!”他轻轻笑了,笑了之后海澜才发现,他也长了一张很妖孽的脸,只是,太冷。 海澜犹豫着,他已经抱紧她,将她稳稳的放在了平台上。海澜一手紧紧抓住窗框,一手被他紧紧握着。 “离你的梦想很近了,伸手去触碰吧!”他的声音,带着魔力,透着蛊惑,海澜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扒着窗台的手,伸出手臂,迎向了越来越大的雪。 冰花在指尖绽放,是雪白雪白的菱形,美不胜收。她看着它们消失不见,又重新再来,再消失不见,然后再来。 “很美……” 背后传来他低声的赞叹,海澜点点头,轻声说:“我们家乡的雪,更美。” “你的家乡在哪儿?” 海澜回眸,轻轻一笑,没有答。 他一直紧紧牵着她的手,稳稳的,所以她一点也不怕,看够了,冻坏了,才依依不舍的被他扶着爬了回来。 跳下窗台,她拍了拍手,轻声说:“谢谢!” 他没有吭声,海澜拍完身上,抬头看了他一眼,摆摆手:“回见了!” 男人还是没有吭声,她言毕,便踮起脚尖,提起裙裾,风一样往楼上飘去。 跑到楼梯口,回头看过去,那个一身黑色礼服的男子,已经变成模糊的影子,她能看到的,只剩下他领口的白衬衣。 海澜匆匆跑回后台,“嘭”的与人撞在了一起,她猝不及防,摇晃了几下,扑通,跌倒在地上。 被人扶起后,脚踝钻心般的痛,大家忙撩起她的裙摆,赫然看到她的脚踝已经发红了。原来是扭了脚! 有人迅速跑到宴会厅,通知了海汐,海汐和韩诺跑回后台,吓了一跳,连忙将她抱出来,赶往医院。 “海汐,我们公司的节目已经表演完了,我去送她,你留下,想办法救场!”韩诺低声嘱咐了一句,便抱着扭伤的海澜,从侧门匆匆离去。 海汐不善跳舞啊,可是节目名单上有pch,这个时候忽然取消了,岂不是被人嘲笑? 海汐心急如焚,幸亏活动的组织者及时找到了参与彩排的其他人员,又临时指导了一下,让她以海澜的名义上代表pch上台表演,才避免了宁家的尴尬。 韩诺将海澜送到医院,让医生给检查了一下,确定只是普通的扭伤,休息一下就没事了,才松了一口气,让人将海澜送回家,自己又匆匆赶回酒会来接海汐。(..info好看的小说) 司仪报了pch的节目,替补演员登台,很卖力的表演,舞姿虽然不如海澜熟练轻盈,但已经足以应付台下这些非专业人士了。至此,海汐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好久不见!”背后传来一声熟悉的问候。之所以熟悉,不是因为感情的深浅,而是因为印象太深,就是变成鬼,她也依然记得。 海汐猛地回头,眼底闪过冷光,死死盯住端着酒杯,含着意味深长笑容的张锐扬。 “冤家路窄。”海汐冷声回击。 张锐扬淡淡一挑眉,平静的看向台上,轻笑一声,似在嘲讽:“你们的演员太现代,不适合这件古典的演出服,换了别人,也许会穿出更多的味道。” 海汐不愿理会他,转过身,就要冷然离去。张锐扬轻笑着提醒:“关于过去的某些旧情,想跟您聊聊呢!这么走,是希望我跟别人聊吗?” 海汐很讨厌他,也有些怕他,但想起韩诺的叮嘱、韶颜的担忧,她便渐渐冷静下来了。缓缓转过身,用极其仇恨的眼神瞪着他,也不说话。 张锐扬举起酒杯,与她轻轻碰了碰,淡淡一笑:“很高兴你愿意回头,不过我要先走了。祝你圣诞快乐!” 海汐原以为他会各种恐吓嘲讽,但是他没有,只是冷冷提醒了一下,就放下酒杯转身离去,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宴会结束的时候,海汐给海澜打了电话,确定她真的没事,便没有回姐妹俩的公寓,因为韩诺如果送了她再回自己的房子,要绕很远的路,平时倒也罢了,现在大雪封路,实在不太容通过,搞不好还有危险,所以他们一起回了韩诺的小窝。 第二天,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茫茫的雪白。海汐贪恋被窝的暖,和韩诺相拥着睡到十点多才爬起来。而海澜则被雪后的美景所吸引,顾不得自己的脚踝还有那么一点点疼痛,一大早,便裹得厚厚的,跑出来玩雪。 她不过二十一岁,还是很单纯的年纪,又被大家宠爱着,所以更是不谙世事。喜欢一些小女孩的情调,也是理所当然。 再大的雪,也挡不住浓浓的圣诞喜气。小区里、街道上、商场里,全都是圣诞主题的装饰品。海澜也踩着厚厚的积雪,沿着长街转了一圈。 她去了公园,看了雪景,美到极致!然后又带着看雪景的好心情去了书店,买了几本自己喜欢的;然后抱着书,去了咖啡馆。 一进门,就觉得冻僵的手脚又活了回来。她拍拍雪白羽绒衣上的积雪,又晃晃头,将黄色绒线帽上的雪夜甩掉,摘下同色手套,轻声说:“一杯卡布奇诺,谢谢!” 咖啡跟快就端了上来,她一边浅尝,一边垂眸翻着自己喜欢的书,全然忽略了身边的人和事。时光止步,岁月静好,平静的生活,渐渐有了更美的味道,直到被海汐的电话惊到,她才蓦然发觉,自己在这里已经做了两个多小时了。 “海澜,在哪儿?” “咖啡馆。” “干嘛呢?” “看书,刚刚看完雪景回来。姐姐你看了吗?外面很美。” “刚爬起来,还没仔细看。今天圣诞节,中午一起吃饭吧?” “好啊!你们出门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行,等着啊!” “好的!” 海澜挂断电话,又坐了一会儿,估计那两个人差不多也出门了,出门开车的可能性也不打大,便收起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您的帐,已经有一位先生帮您结了。”侍者微笑着解释。 “哪位先生?我没有看到熟人。”海澜有些惊讶,她并不愿意白白收受别人的恩惠,但是那人已经走了,侍者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海澜无奈,只好重新戴上自己的绒线帽和手套,再次将自己包裹成一个远远的球,才推开门离去。 她离去后不久,角落里站起一个颀长的身影,迈开大步,向外走去。 没想到今天又在这里遇上了她,真巧!她点的咖啡,与他点的一模一样,这是巧合,还是缘分? 约在了中心广场,海澜刚到,海汐和韩诺便牵着手,步行而至。 许是因为太冷,每个人都裹成了一个圆球。海汐更是用羽绒衣上带的帽子,将自己的脸包裹的只剩下一双眼睛。韩诺也是帽子围巾,一应俱全,为了耍酷,再冷也坚持戴墨镜。 这么冷的天,何以解忧?唯有火锅。 围坐在桌前,热气散发,香气飘溢,海澜眼睛都亮了。好一阵大吃大喝之后,又一起去逛了商场,晚到天色渐晚,才一起吃了饭,回了海汐与海澜的小家。 韩诺自然是不能留宿的,但他实在不想走,或者想让海汐跟自己走,但海澜不肯放,所以他决定死乞白赖的窝在沙发上,能拖到几时,就几时走。海汐只笑,海澜纵使气恼也没辙。 宁千山看着自己亲手贴上去的窗花,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转过头,望向轮椅中的女子,轻声问:“好看吗?” 那是一张雪花型图案,雪白雪白的,很漂亮,但陆晚晴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一言不发的又闭上了。 宁千山自然是失望的,但是他也不过是宽容的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便从窗台跳了下来。 “晚晴,今天是圣诞节,要不要看看海汐和海澜的视频,跟他们对话一下?” 陆晚晴黯淡的眸子,猛地展露一丝光彩,疑惑的看着他,似乎不相信,却又带着期待。 宁千山登录腾讯,点开视频,海澜和海汐的笑容出现在镜头前,微笑着一起跟他打招呼,又一起祝他圣诞快乐! 出现在海汐这边镜头里的,也只是宁千山熟悉的容颜。她和海澜都不知道,就在宁千山所在的房间角落里,有一个,注定和她渊源深厚的女人。 关闭了视频,宁千山转头看向陆晚晴,蹲下身,握着她的指尖,轻轻摩挲,低声问:“现在,可以陪我好好吃晚饭了吗?” 陆晚晴不会回答的,好像她天生就没有任何声音一样。 因为是圣诞节的缘故,尽管只有他和她两位主人,他还是让人做了许多好菜。 晚晴的情绪一直淡淡的,但晚餐吃的倒是挺多,这也是今天,唯一一件让千山决定开心的事情了。 公司、股票、各种交易,他什么都不想管,只想陪着她,安安静静的过一个圣诞。 海汐关了视频,正要离开电脑前,忽然顿在原地,猛地回头,又一次打开了视频请求,片刻之后,宁千山再度上线。海汐在微笑,轻声向他请示一些公司的事情,宁千山心情不错,竟一一答应了。 再次关闭视频,却关不掉她的疑惑。 她将视频做了截图,从上面可以清楚的看到父亲,也更能看到父亲的身后。 他到底在那里,她完全不知道,但是她确定,父亲身边,还有人,而且是一个女人! 父亲身后的沙发上,放着一条丝巾,那是hermes的最新款,是他们全家都比较喜欢的一个牌子,但是她确定,父亲现在没有在家乡,更没有和杜佳云在一起,所以那条丝巾,绝对不是母亲的! 海汐的心,嘭嘭狂跳,她更仔细的研究截图,不放过每一个细节,终于在某个一时段,看到了窗外的景色。 这似乎是一套别墅,院子里种了许多树木,所以房间外的背景,是暗色的。但是因为是圣诞,窗外的灯光很亮,她还是看到了某些不起眼的小线索。 海汐咬咬唇,轻轻合上了电脑。 也不知道私家侦探这些日子查的怎么样了?会不会被他们发现? 122 让我爱你 第二天上午,海汐处理完公司的事情,悄悄离开公司,在rose的陪伴下,约见了自己聘用的私家侦探。 “这么久都没有一点线索?”海汐很惊讶。 “每次都是同样的情形。我们亲眼看着他下了飞机进了酒店,就再也没见出来过。时间最长的一次,他足足在酒店呆了六天没下楼,您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以他的习惯,每天的健身、散步、会见下属,都是必不可少的。六天之间,他绝对不会24小时都在房间内。但是我们守候在vip通道的出口处,也同样没有见到他出来过,甚至,他的车都从来没有离开过。” 海汐额头冒出冷汗,沉吟片刻,轻声问:“会不会是他察觉到了有人在跟踪他?所以刻意的躲避?” “宁小姐,您说过,他是去度假的,既然是度假,又怎么可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步大门都不出呢?这样的度假,还叫度假吗?” 海汐咬着唇,沉吟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私家侦探有些歉疚,轻声说:“这也说明,我们的工作做的还不够到位。做这一行十几年了,第一次遇到如此难攻克的对手。宁小姐,非常抱歉,没有取得彼此都满意的结果,对不起,我们愿意补偿。您看,我们有两个方案,您要选择哪一个?” 海汐挑挑眉:“什么方案?” “第一,我们退还你所有的费用,损失我们来承担;第二,我们不再收取您后续的费用,但合同继续,直到有结果为止。” 海汐凝眸看了他几眼,轻笑:“怪不得rose一直向我大力推荐你们,你们果然很重视信誉。不用了,这两个方案,我哪一个都不会选择……” “非常抱歉!”对方叹了口气,看起来也很郁闷。 “我会把后续费用按照约定时间持续打过去,我们的合同继续,就像您所说的,直到有结果为止!”海汐爽朗一笑,伸出手去:“合作愉快!” “您还愿意相信我们?” 海汐轻轻一笑,点点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而且你们的方案让我看到了你们的诚意,只是你们的调查对象太狡黠,不怪你们。” “谢谢!”对方与她握了一下手,也发了狠,沉声说:“就凭您这份信任,我们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查出一个结果来!” “我给你们一个提醒吧?”海汐低声说:“根据我了解到的,他现在在那里住的地方,绝对不是酒店,应该是别墅,但也有可能是别墅式酒店。这个我不能确定!但是他住的地方,应该有很多很多树木,他身边可能有一个有时会戴hermes丝巾的女人,年龄我不知道。我主要就要这个女人的资料!” “明白!如果有什么更有价值的线索,希望您能及时联系我们。” “一定!”海汐笑着与其又握了握手,戴上口罩和眼镜,匆匆离去。 “你要出差?”海汐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刀叉,轻声问向餐桌对面的韩诺:“你要去哪儿?” “上海。” “去做什么?” “出席一个会议。” 海汐没吭声,又拿起自己的餐具,缓缓切着牛排,切了许久,竟也没割下一块来。 一块牛排递到她唇边,她抬眸看了一眼,韩诺举着自己的叉子,笑嘻嘻的看着她。海汐脸一红,扫了一眼四周,轻声提醒:“这是餐厅!别这样……” 韩诺却依然举着手臂,一动不动。海汐无奈,只好轻启红唇,咬下了他给的牛排。 鲜嫩的牛肉,居然吃出了淡淡的甜。 “什么时候回来呢?”海汐轻声问。 “三天。明天一早走,大后天晚上就能回来。” “好吧!”海汐轻轻点点头,虽然心底有些失落,但她终究什么也没说。 韩诺幽深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看了片刻,轻声问:“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别做梦了!”海汐脸颊烫了一下,撇撇嘴,低声说:“我还在想,你会带什么礼物给我。你不出差,我怎么有理由要礼物?” “那迎接我回归的礼物,会是什么呢?你吗?”韩诺压低声音,问的暧昧。 “是啊!”海汐脱掉高跟鞋,脚尖轻轻点在他脚面上。长长的桌布遮挡住了桌下的风景,让暧昧点燃了激情,却又不被发现。 “妖精!”他的眸色果然变了,咬着牙,用目光,将她狠狠调戏了一番。 海汐的脚尖渐渐上移,撩起他的裤角,用脚尖轻轻蹭了蹭他小腿的肌肤,轻声问:“你一去三天,我是不是可以实现我的梦想了?” “你的什么梦想?” “红杏出墙。” “……”韩诺咬着牙点头:“好,你可以试试!” 海汐坏笑,在他伸手想要悄悄抚上已经搁在他大腿上的小脚丫时,她迅速收了回来,韩少扑了个空,脸立刻就黑了。 “不跟你闹了,说正经的!张家那边有什么动静?”海汐喝了一口水,轻声问。 “暂时没有。”韩诺也叹了口气,低声说:“张锐宏的情人和张锐宏见面的次数并不算太多,和张锐扬就更少了。根据线人的消息,那个女人约张锐扬三五次,他能答应见一次就不错了。基本上老大在公司有什么动作的时候,那个女人约他,他们才会见面,平时根本就没有联络。” “他和那个女人交往的目的,大概也只是为了得到老大的动向。” 韩诺点点头:“这是肯定的!从眼神也能看得出,他对那个女人,是没有感情的。只是陷在爱情里的女人,往往昏了头脑,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该做什么,忘了自己的初衷是什么。人已经完全改变了,自己却还没发觉。” 海汐的目光颤动了一下,举着杯子的手,也顿在半空中。 耳边嗡嗡的,像是飞机在响,又像是时光的年轮,疯狂的旋转。韩诺后来说了什么,她完全不知道,耳边全是他那句话:陷在爱情里的女人,往往昏了头脑,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该做什么,忘了自己的初衷是什么。人已经完全改变了,自己却还没发觉。 这不是她吗? “海汐?海汐!海汐……”韩诺连唤了几声,海汐才蓦然回神。 “在想什么呢?”韩诺疑惑的问。 “哦……”海汐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说:“在想张锐扬会做些什么,又会怎么要挟我。” “别想那么多了,咱们也不是没有他的把柄。只是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咱们就尽量不再让它发生,等到可以掌握主动权的时候,我们再出手。你也不要太担心,对你太过分了,对他没有好处。” “我想,他一定在想,拿着我的照片,既控制了我,也控制了你,说不定还能从宁家捞到什么好处,所以,他一般情况下,还不舍得拿出来呢!” “对!”韩诺点点头:“但凡他准备用到了,一定是能够获得比较大的利益。” 晚餐后,海汐和韩诺便回了韩诺的公寓,因为一别要三天,这一晚,自然又是火热缠绵难舍难分。 海澜走出餐厅,与一起用餐的同事挥手告别,伸手拦车,可现在正是用车高峰,等了许久,都没看到空车,她索性放弃了打车的打算,沿着长街,步行而回。 一辆白色卡宴在她身后不紧不慢的缓缓跟随,片刻之后,与她并行,车窗慢慢放下。 海澜起初并没有发觉,她意识到不对停下脚步转头去看的同时,那辆车也缓缓停了下来。 路灯昏暗,她看不清那人的容颜,正要开口询问,车门打开,一个颀长的身影走下来,迈开长腿,站立在她面前。 妖孽一般动人的容颜,恍惚见过,但是记不清了。但那双眼睛,深的像湖水,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脑中有根弦轻轻弹跳了一下,那个平安夜关于雪的记忆,蓦然跳入脑海,海汐眼睛一亮,轻声招呼:“哦,是你?” 男子没有动,淡淡一笑,唇略弯,笑容却透着清冷。 “真巧!”海澜单纯,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想不了太多,觉得既然是在宴会上遇到的,又聊过,自然也算是熟人了,遂嫣然一笑,轻声问:“你路过?” 男子轻轻点点头:“路过。” 海澜点点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无话可说,遂笑笑,指指前方:“那你继续路过,我先走了。” “我送你。”那人真是惜字如金。 “不用了。” 男子左右看看,低声提醒:“人很少……” 一句话说的海澜忍不住左右扫了一眼,果然!天气冷,加上时间也不早了,路上安静的的确有些可怕。 “可是上了车,会不会更危险?”海澜笑着打趣。 “会!” “你会说三个字以上的话吗?” “……” 海澜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车内像是一个小暖炉,她早已冻的麻木的手脚,顿时有了知觉。摘了毛线帽,一头长发倾泻而下,她微微转头,微笑着道谢:“谢谢你。” “不客气。”三个字果然是上限。 汽车稳稳的往前开,海澜倚靠在座椅上,微微转头望着窗外倒退的霓虹,忽然有些说不清的凄凉感。 姐姐和韩诺感情甜蜜,韶颜远在异乡,父亲外出度假,母亲不在身边,陌生的城市,好像只有她自己。试着学会独立真是让人头疼的事情,因为二十一年的时光里,她从没这么孤独过。 他不知道何时开了cd,音乐声缓缓流淌,是一首她没有听过的英文歌,很轻缓,有些忧伤又有些浪漫。 “是什么?”她轻声问。 “电影的片尾曲。” “什么电影?” 他沉默,车内气压略低。海澜等了足足一分钟,见他没有回答的意思,便垂下眼眸,没有再问。 “怦然心动。”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忽然开了口。 海澜愣了一下:“什么?” “电影的名字。” 海澜轻轻“哦”了一声,两人又久久无话。 也不知道是回家的路太漫长,还是他的车速太慢,许久许久,还没有到达目的地。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又是没有答案的问题。 海澜挑挑眉,便再也不出声。 长街寂冷,车内却是温暖的小天地,她轻轻咬着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给姐姐发了一条短信。 “和同事聚餐完毕,回家路上。” “坐出租车?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让韩诺去接你。” “不用啦,我遇上熟人了。” “谁啊?” 海澜略微转头,看了一眼他雕塑一般冷硬的侧脸,在手机上写道:冰雕。 海汐纳闷的看着手机,知道是妹妹在开玩笑,还以为是她的同事,便笑着回道:“融化他!” 海澜笑着回了过来:遵命! 车在小区门口稳稳的停下,他虽然话语不多,人也冷漠,但依然很绅士的为她打开了车门,甚至贴心的用手挡在了她车顶。 海澜站定,轻声说:“谢谢你。” 他没有回应,平静的关上车门,海澜咬咬唇,轻声道别:“再见了。” “letbeme。” 他忽然冒出一句英文,已经转身的海澜蓦然一惊,猛地转回身来,有些慌张。 让我爱你? “那首歌的名字。”他脸色依然平静,眼底无波,淡淡解释了一句,点点头,便转身上了车,冷漠的连一声再见都没有留下。 海澜轻轻松了一口气,默默目送他离去。 车已经消失不见,海澜还恍惚着。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话那么少,人那么冷,但又很绅士。 不过,她到底心思单纯,回到家一个热水澡之后,便把这事儿忘到了九霄云外。 海汐不在的早晨,她又毫不意外的起晚了,匆匆忙忙洗漱,来不及吃早饭,拿了一盒牛奶,就急急忙忙往外跑。 因为太慌张,黄色的绒线帽戴歪了也不知道,她也顾不得许多,站在马路边沿,伸长手臂叫车。 尼玛,又是早高峰,怎么这么倒霉?老爸也真是,为什么要买一套距离公司这么远又这么偏僻的房子?养尊处优的她完全不懂,这里依山旁水,附近有本市最好的几所重点小学和中学,真正的寸土寸金。 白色的卡宴,无声无息的停在她面前,海澜险些惊掉了下巴。 车窗缓缓放下,那张冰雕就的脸转向她,淡淡的问:“我要去中心商务区,你去哪儿?如果顺路的话,我捎你,如果不顺路,我可能没有办法……” 海澜惊喜的狂点头:“顺路顺路!我也去商务区。” 说完,好像很熟的样子,迅速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轻轻吐出一口气。 马上就月底了,今天和明天不迟到,这个月的全勤奖就保住了,奖金保住,姐姐的额外奖励也保住了,太好了! 海澜报出了地址,他依然没有吭声,径直稳稳的向前开去。海澜抽出吸管,一边喝牛奶,一边微笑着说:“我昨晚看你说的那部电影了,很不错,很动人,我喜欢那种风格。” 男子没有吭声,海澜自顾说自己的:“我喜欢外公说的那句话……” “someustdippedtsomesatinsomeglossbuteveryonceaeonepare。” “你也知道?” “有一个人用另外一种方式翻译,很动人:有人住高楼,有人在深沟,有人光万丈,有人一身锈,世人万千种,浮云莫去求,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海澜眼睛亮了,惊喜的问:“你也喜欢韩寒?” 没有回应,仿佛别人的问题,他喜欢就回答,不喜欢就没有回答的必要,看心情。 “我叫宁海澜,你呢?”海澜轻声问。 没有回答,海汐耸耸肩,倒也没有在意,反正她也习惯了。 车在pch楼下停稳,海澜匆匆解开安全带,想要推门下车,手臂却忽然被握住了。 她疑惑的回头,又对上了那双幽深的眼睛。 “有事?” 他没有说话,视线一动不动的落在她清澈如水的眼睛上,足足有十秒。就在海澜有些慌乱的时候,他忽然伸手,轻轻扯了一下她的毛线帽,平静的提醒:“白领丽人不该戴这种帽子,既然戴了,也该戴整齐。” 海澜扑哧一笑,轻声问:“你是处/女座?” 他没有回答,但表情已经是答案。 “谢了,拜!”时间不多,海澜飞快的道别,下了车,风一样往办公楼跑去。 这就是年轻的好处,可以肆意张扬,但有些人的青春,没有飞扬,就进入了寒冬。 海澜跑到楼前的台阶上,回头望过来,那辆车还停留在原地,那个冷沉的男人和那双幽深的眼睛,依然望着她的方向。 张锐扬一直等到她的背影消失,才缓缓发动汽车,开启蓝牙耳机,沉声嘱咐:“帮我查宁海澜的资料。对,pch的宁海澜……” 刺耳的刹车声,突兀的响起,白色的卡宴,刚刚开出去没多远,猛地刹在了原地。 张锐扬湖水一样幽深的眼睛,荡起了圈圈涟漪,薄薄的唇微微张启,冷声重复:“你刚才说……宁海澜是谁?” “宁家二小姐啊!您刚从国外回来可能不清楚,她也刚来本市没多久,又低调,好多人都不认识她。” 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收越紧…… 123 压在办公桌上 白色的卡宴在海边缓缓停下,他下了车,大步走向海滩,岩石后闪出穿着黑衣的女子,一把将他拉到岩石后,扑进他怀中,抱住他的脖颈,柔声轻唤:“好想你……” 他眯了一下眼睛,掰开挂在脖子上的手,后退几步,抽出香烟,点着,淡淡的问:“有事吗?非得这么着急的见面。” “我想你……”她扑过去,紧紧抱住他的后背。双手飞快的解开他的大衣纽扣,顺着衬衣的缝隙,钻进了他的衣衫里,抚上胸口。 这种暗示,他懂。 背后有低低的喘息声,透着急切的暧昧,会让男人热血沸腾,但他也不过是眯了一下眼眸,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拉开,重重甩到了一边。 “锐扬……”女人脸色一变,惊慌的问:“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爱过吗?” “可我们……” “彼此需要而已。”张锐扬后退几步,扔了手中的香烟,冷声问:“到底找我什么事?” “有他的动作想告诉你。” “说吧!” 女人眸光灼灼的看着他,没有说一句话,咬着下唇,忽然开始解自己皮衣上的纽扣,这么冷的天,她里面也不过只穿了一件低胸的保暖衣,丰盈呼之欲出。张锐扬一动不动,眸光也不曾改变一下。她又将黑色短裙缓缓向上推挤,露出穿着黑色打底丝袜的腿,指尖挑着腰间,身体缓缓后退,倚靠在倾斜的岩石上,喘息着暗示:“我不怕这里冷……” 张锐扬一言不发,平静的转过身,冷着脸,大步离去。 “锐扬!”背后传来懊恼又急切的呼唤。 张锐扬脚步不停,继续往车前走去,背后又传来她低低的啜泣:“好,我输了……他小舅子名下的一家公司要和韩家争城东的一块地,用于修建新工厂,其实那个公司,是他的。他从总公司挖走了不少客户,还挪用了部分资金。” 张锐扬眸光一颤,缓缓转身,片刻之后,冷声提醒:“穿好衣服,回城!” 女人咬咬唇,擦去泪光,悻悻的回了车上,一路无语。 海澜轻手轻脚的走近rose,在她肩膀拍了一下,正低头整理资料的小助理惊了一下,猛地抬头,见是海澜,扑哧笑了一下,低声说:“吓死我了!您来找宁小姐?” 海澜点点头,轻声问:“我可以进去吗?” “恐怕现在还不行,她正在跟姚副总谈什么事,好像两个人情绪都不是太好,我好像还听到了拍桌子的声音。” “啊?”海澜惊了一下,忙问:“怎么回事?” “好像牵扯到员工利益的事儿,总公司那边要改革奖金制度,但宁小姐认为不适合咱们分公司,这是变相的降薪,会影响员工的积极性。可姚副总不想得罪总公司的人,他姐夫也是股东之一啊,听说奖金改革就是他姐夫提出来的,他当然要支持了,结果两人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宁小姐发了脾气。” 海澜吐吐舌头,轻声说:“别跟她说我来过,我逃啦!” 说完,兔子一样拔腿溜了。 rose扑哧一笑,摇摇头,一边侧耳聆听那边的动静,一边继续收拾。 片刻,海汐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姚副总摔门出来,冷着脸,一言不发的快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rose忙走进海汐的办公室,惊讶的看到海汐正蹲下身,平静的收拾着被扫落在地上的文件和纸笔。 rose忙快步走过去,一起帮忙收拾。 “谢谢!”海汐轻声道了谢,微微一笑,像是在安慰她。 “宁小姐,姚副总不仅仅是他姐夫的人,也是宁夫人的娘家亲戚,您外婆那边的人,您忘了吗?何必要跟他吵呢?得罪了她,夫人又要说您。” “员工利益和公司利益高于一切,他们愿意吵就吵吧!”海汐冷哼一声,咬牙说:“爸爸最近不在,哥哥又无心过问,他们就想趁机折腾。我马上就会给爸爸打电话,不会任由他们胡为的。rose,放出风声去,就说是谣言,让大家都安心,不会影响到大家的福利的,只要我在位一天,就一定会尽最大努力为大家争取应得的利益。” rose点点头:“好!” 晚上海汐回了小公寓,和海澜一起吃了晚餐,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手机有提示,是韩诺发来的微信。 “baby,在干嘛?在做梦吗?把梦发过来,放在我脑中;在哭吗?把眼泪发过来,放在我眸底;在笑吗?把笑发过来,放在我嘴角。” 海汐飞快的回了过去。 “在马桶上……” “噗……”正一边喝着果汁一边看手机的韩诺喷了一口,被自己呛得不停咳嗽。 果然,那端随即发来了一个阴险的笑脸儿,韩诺的疲惫,瞬间消失殆尽。 一上午,海汐忙的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先是去了工地考察,又去了银行签一些协议,然后又回到公司,刚刚坐下,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宁小姐,出来喝杯咖啡吧?”熟悉而冷冽的声音,让她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海汐如期赴约,在看到张锐扬的时候,眼底的箭,冷的像是要刺死面前的男人。 “已经为你点好了,卡布奇诺。”他头也没抬,便知道是她到了,收起手机,淡淡说了一句。 海汐没有吭声,反正她也没打算和他谈太久,更不会喝他点的东西。 “找我有事吗?”反正知道他不会打什么好主意,海汐也懒得废话,直奔主题。 “说服韩诺,让出城东的那块地。”他也干脆利落,飞快的说出了要求。 “我没那个本事。” “有没有那个本事,是你的事。”他抿了一口咖啡,淡淡的说:“我只看结果。” “韩诺没有那么爱我,他不会为我放弃那块地的。我听他提起过,在那块地上他们要盖新写字楼,所以不会相让的。” “那是你的事。” “就算他会同意,韩耀东也不会同意的。” “那是你的事。” “你有病啊?只会说这一句?” “不,还有一句。” “什么?” “那不是我的事。” “……”海汐将手中的汤匙一扔,冷声拒绝:“我是不会去说服他的,我做不到。” “那今天,你买单,我掏钱。”张锐扬将手边两张百元钞票和一个信封递了过来,轻笑:“第一批,口味清淡。” 海汐疑惑的看着他,他却微微一笑,起身穿上外套,淡然离去。 海汐飞快的抓过信封,抽出看了一眼,便脸色惨白,飞快的塞了回去。 果然是照片!刻意调整角度摆拍的照片,自然暧昧的像是真实的。海汐瞬间后背冒汗,迅速将照片塞进包中。 这一整天,海汐都心神不宁。照片她已经烧了,也不打算跟韩诺提起。她算韩诺什么人?仇人还是恋人?或许都是吧?可即使有仇,她的仇人也是韩耀东,凭什么要求韩诺为她的不堪买单? 韩氏虽然是韩诺负责,可大事都要请示韩耀东的,如果韩耀东不同意,韩诺就必须得听从。如果韩耀东知道他会因为她的原因而放弃这块地,一定会发大火,到时候韩诺在韩家的地位,一定会岌岌可危。也许他退步了,总有一天,他的位置真的会被韩霖所取代。而现在,即使没有韩霖,也一样有替补陈玉卿! 海汐晚上照常与韩诺在微信上聊天,没有提起照片和那块地的事情。 第三天,韩诺乘坐晚上的飞机回来,海汐没有去接机,在他的公寓做了一些好菜,安静的等待他的归来。 九点半,他准时到家,海汐和平常一样扑过去,送上热烈的吻。 “带了什么礼物给我?”海汐越是有心事,越是要故意做出轻松愉快的样子,打趣道。 “你来!” 韩诺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阳台,指着楼下的一辆汽车问:“看到那辆白色的宝马了吗?喜欢吗?” 海汐惊喜的抱住了他的脖颈:“这么贵重?喜欢极了……” 韩诺深情的说:“我要送你的就是它……一个色儿的毛巾。” “……” “那毛巾是用来勒死你的吗?”海汐咬牙,低声骂:“一毛不拔,禽兽!” 韩诺抱紧她,狡黠的笑:“baby,你对我还是不够了解,我不是禽兽,你多了解我一点就会发现,我禽兽不如。” 海汐抱拳膜拜:“原来下是英雄的亲戚狗熊,久仰久仰!” “哪里哪里,姑娘客气了!” “姑娘的纤纤玉手看起来相当漂亮……”韩诺扯过来,吻过她的每一根手指,又轻轻放下,含着温柔笑意,静静的俯视着他。 海汐正要质问他又有什么坏主意了,忽然感觉不对,忙抬起自己的手,震惊的看到,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晶莹闪亮的东西。 钻戒,如果估计不错,应该是三克拉! “韩诺……”海汐的脸色,蓦然变了,轻声质问:“这是什么?” “戒指。” “什么意思?” “你觉得呢?” “求婚?”海汐犹豫着,震惊的问。 韩诺不吭声,只是安静的看着她的眼睛,不语,便是默认。 “我不会结婚的,这个东西对我来说,应该戴在这里。”海汐飞快的摘下戒指,套在了自己的小指上,轻声说:“我的手,只有这里可以戴,但现在戒指戴在这里太大了,所以我没有办法接受……” 海汐飞快的摘下来,拉过他的手,放在他掌心,轻声说:“对不起……韩诺,我一点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所以,我很抱歉……” 海汐说完,猛地转身,逃一样回到客厅,在茶几前徘徊良久,却又不知道自己打算做些什么。韩诺一个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很久。 海汐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鄙夷、懊恼、或者受伤、愤怒?也许都有。但是无论他有多大的情绪,她都不可能在明明知道结果是什么的情况下,还答应他的求婚,因为有了婚姻,就等于留给他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遗憾。 韩诺回到客厅后,什么都没有说,照样吃饭,照样喝水,照样搂着她入眠,只是彼此的交流,少之又少。 张锐扬没有等到他想要的结果,反而得到了更多张锐宏的小舅子与韩氏争夺地皮的小道消息。 眼看投标日期临近,他如果再不行动,可能就真的没有办法拿到那块地了,所以,他果断约了韩诺见面。 但从过程到结果,宁海汐都一无所知。她更不会知道,那天晚上,韩诺与张锐扬险些动手。 直到她从报纸和电视上得知那块地被张锐宏的小舅子拍走的时候,她才震惊不已。 “是你放弃了投标吗?”海汐一刻也没有停留,拿着报纸,直奔韩诺的办公室。助理自然是知道她的,所以无需通报和预约就让她进去了。 “韩诺,你告诉我,是不是?”海汐转到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沉声追问。 韩诺微笑着看向她,平静的反问:“是,又怎么了?” “为什么要放弃那块地?寸土寸金的地方,又是你们一直理想的办公地点,你这么做,你父亲知道吗?他会原谅你吗?”海汐心急如焚,一声一声的追问。 “不知道,但我知道,在我没有掌握张锐扬的致命证据之前,我不会让那些照片流出来。”韩诺说的很平静,海汐心底却如波涛翻涌。 “你这么做,不值得……”海汐心痛不已,眼眶瞬间红了。 “谈不上值得不值得。”海汐还要再说,韩诺却忽然俯身,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唇,海汐踉跄着后退,被他一把压在了办公桌上。 纸笔文件,纷纷掉落,头顶的灯光,变得旖旎起来…… 124 你是我的谁? 海汐想要反抗的,可是他熟悉的气息,那么温暖,她竟舍不得。只略微挣扎了几下,反正也挣不脱,她便乖乖的顺从下来,抱着他的脖颈,细细感受他的温柔和霸道。 如此听话的她,让他更加舍不得放开。本来只是想堵住她的话,却没料到,一沾上,便不能离开。 吻的如痴如醉,吻的热血沸腾,吻的他的手开始不安分的游走,吻的他的执念,不可控的疯涨…… “海汐……”意乱情迷的时刻,他忽然低低唤了一声,那般轻柔又那般深情,惹的海汐的心,不可控制的轻轻颤抖。 “诺……”她的回应,不是从口中出来的,是从心底。 “我愿意……”他忽然说了那么一句,让本就晕眩着海汐更加摸不着头脑。 “什么?”她傻傻的问,却来不及思考,因为即使呢喃着,他的热情,都没有中断过。 他的吻,移到她的脖颈,手也滑入了她的短裙,缓缓上移,她猛地绷紧了腿,害怕他真的在这里要了。但随即,她残存的理智便被他吻的支离破碎。 好在,门在这个时候忽然被敲响了。 “有人……”海汐忙握住他的手臂,低声提醒。 “不管……”他继续,手已经拉开了她裙子的拉链,她更加颤抖。 敲门声不但继续,而且忽然高了也急促了起来,外面传来杨冰略带惊慌的提醒:“韩少,有急事。” 海汐愣了一下,就连奋战的韩诺,也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门上。 “韩少,他来了,刚刚有人看到了他的车,人正在走向门厅。”杨冰的声音,又高了几分,慌张的意味愈发明显。 韩诺猛地起身,一把将海汐从桌上抱下来,一边帮她收拾凌乱衣服,一边飞快的提醒:“你先离开这里,乖乖在家等我。不……你今晚不要来公寓,我可能会有事,你回去和海澜作伴,晚饭不要等我,我不一定会去。” “出了什么事吗?”海汐的心,顿时慌乱起来,一种不好的预感,忽然涌上心头。 她能看得出,韩诺仿佛早有准备,但仍然有些忧虑,只是眉眼之间,在努力保持笑容,大概是害怕吓到了她,可是她宁海汐,是吓大的么? “韩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让我来帮你……” “和你无关,不要担心。快走,别磨蹭!”韩诺牵住她的手,飞快的走向房门。 杨冰果然一脸惊慌和担忧的站在门外等候,见到他出来,低声提醒:“他们在东边等电梯,我已经让人暂时控制了电梯的运行,但不能太久,几分钟是可以的。您带宁小姐从西边的电梯走……” 韩诺脚步一刻不停,拉着踉踉跄跄的海汐飞快的往西边的电梯奔去。 “诺,到底出了什么事?” “回头再说。”韩诺脸色肃沉,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快步走近电梯,按了一楼的按钮,牵着海汐进去,飞快关闭。 一路竟畅行无阻,显然杨冰已经安排好了。 “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海汐轻声追问。 “和你无关,乖!不要管这个,你先回去,我忙完找你,好不好?” “不好!”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凭直觉,海汐知道不是好事,而是不是小事。他如此急切的要赶自己离开,那么这件事,一定和她有关系? 电梯在一楼停下,韩诺拉着她走出电梯,飞快的往大厅走去,刚走了没几步,脚步便双双顿在那里。 海汐惊慌的看着四个一模一样的黑衣男子,本能的看向韩诺,低声问:“谁?” 韩诺顿了一下,脸色暗沉,轻声答:“和你无关,我送你走。” 说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绕过阻挡的男人们,想要护送海汐离开,但几个人脚步微闪,又一次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滚开!”韩诺一把将海汐拉到背后,面如寒冰,冷声命令。 四个男人显然不是他的人,隐藏在墨镜后的眼睛,大抵闪都没有闪烁一下,脸更是一如方才,绷的紧紧的。 “滚!”韩诺眼底闪过冷光,一把推开阻挡的男子,将海汐拉了过来,飞快的往门厅外奔去。推开玻璃门,海汐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生生顿在原地。 一个熟悉的背影,背着双手,静静站立在门前,听到他们的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韩耀东穿了一件黑色的羊毛大衣,深蓝色围巾、黑色墨镜,一切的装扮,让他看起来更加冷酷无情。 对视数秒,他抬起手臂,带着羊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挥了一下,马上就有人走过来,将韩诺与海汐牵在一起的手,强行分开。 “诺……”海汐忽然心慌起来,这种恐惧和无助,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她忽然在想,是不是这一次被分开,她就再也见不到韩诺了?是不是,他们的人生,自此要重新开始?谁也不会在出现在谁的生命里了? 以前,她想过一百次,无论韩诺如何挽留,一旦站在复仇的对立面,她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转身离去,可是这一次,她忽然发现,那只是想象,当现实来临的时候,做出抉择,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 海汐眼底明显的不舍,让韩诺心如刀绞,他疯了一样,用力甩开架住自己手臂的保镖们,狠狠推了一把,冲过他们的封锁,跑到海汐身边,又一次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诺!”海汐忽然甩开他的手,扑进他怀中,紧紧揪住他的衣襟,仰起头,惊慌的望着他。 “别怕!”韩诺一手紧紧抱住她,一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黑发,低声提醒:“是奔着我来的,和你无关。” “不……”海汐不是傻瓜,多年在宁千山身边耳濡目染,又经过许多历练,她已经想到了今天要发生些什么,原因又在哪里。 “爸爸,我的问题和海汐无关,请你放她走。”韩诺面向韩耀东,沉声请求。 韩耀东的视线,扫过咬着唇,紧紧依偎在韩诺身边的海汐,眯了眯眼眸,冷笑着问:“真的和她无关吗?” “绝对无关!”韩诺答的快而坚定。 “那和什么有关呢?”韩耀东的声音,也冷冽异常。 “先让她离开再说,她是女孩子,您别吓到了她。”感觉到海汐在发抖,韩诺的声音也跟着颤抖了。这么多年来,他与父亲对话,从来没有这么温和过。温和到了,近乎哀求。 韩耀东的眼神,却愈发冷冽了,紧紧盯了他很久,忽然幽幽的提醒:“诺,你变了……” “爸爸,您不是不喜欢从前的我吗?我变了,不是好事吗?反正在您眼里,我一直都很坏,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只怕有一天,你会后悔你的改变。人控制不了自己,被别人改变,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韩耀东的话,意味深长。 “我们坐下来慢慢谈,什么都可以谈。但是爸爸,请您先放海汐离开,所有的事情,都与她无关。您别忘了,她代表的是宁家,即使我这个儿子在您眼里屁也不是,您不看僧面看佛面,顾着宁家的面子,也不该为难她一个小女子。” 韩耀东冷笑着看向海汐,反问:“她真的是小女子吗?我怎么觉得,她其实很强大呢?” “您多想了。”韩诺也冷笑,再次请求:“请您放她走,你把我怎么样,是家事;把她怎么样,可能就涉嫌触犯法律了。” 韩耀东紧紧绷着脸,视线在海汐身上梭巡良久,缓缓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保镖们迅速闪开缝隙,留出一条道路。 “海汐,快走吧!”韩诺飞快的松开海汐,推了她一下,用眼神示意她赶快离开。 “不,诺……” “快走!”韩诺的眼神,瞬间透出几分狠来,推搡她的动作,也加了几分力。海汐被推的踉跄了几下,险些摔倒。 她捕捉到了韩诺眼中一闪而逝的心疼和担忧,她本想坚持留在这里,可是她又害怕,自己的留下,反而会激化父子之间的矛盾,所以只能红着眼眶,狠下心转过身,一步三回头的下了台阶,走向自己的车。 她将车驶出车位的时候,韩家父子居然还一动不动的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冷然对峙。 海汐咬咬牙,加速,驶离了韩氏的写字楼,飞快的往pch方向驶去。 将车匆匆停下,钥匙扔给保安,她一边往楼上跑,一边给韶颜打电话。 “韶颜,韩诺可能遇到问题了,估计和我有关。韩伯父似乎很生气,但具体情形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够过来?我害怕要出事……”海汐飞快的请求。 韶颜惊了一下,忙问:“出了什么事?” “可能和我有关。也许,是关系到一块地皮的事情,但我也只是猜测。” “你别着急,慢慢说,我这边先打电话订张机票……不,我马上坐高铁过去,估计今晚就能到。” “太好了!”海汐瞬间红了眼眶,但心也安放了一半。 她低声将张锐扬约见自己,以及张锐扬和韩家争夺同一块地皮,最后韩家败退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诺很有可能是受到了张锐扬的威胁,主动放弃了那块地皮,但是他们公司应该已经为了那块地做了很多的准备和很多前期投入。如果是他主动放弃的,或者在投标过程中出了大的失误,他必须要受到惩罚,否则没有办法向其他股东交代。韩家的摊子比较大,虽然有其他独立的产业,但争夺地皮的韩氏集团,是家族企业,虽然他们占股比例较大,但还有其他股东,而且不止一个。他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否则……” “韩耀东会将他怎么样?”海汐的心,愈发慌乱起来。 “你不要担心。韩伯伯先发声还是好的,有的时候,先入为主的惩罚,其实是对他的一种保护。如果其他股东先来刁难,他的日子会更难过。韩伯伯第一个站出来揪住他不放,反而其他股东有可能为他求情,给彼此一个台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如果韩伯伯不行动,还袒护他,其他股东会更加反感,对韩诺反而不利。” “那老爷子会将他怎么办?” “这不知道,看股东们的意思了。撤职、警告、经济处罚,都有可能。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即使股东们表示谅解,这件事也不会无声无息的过去,具体就看老爷子如何处理如何公关,还有,就是看韩诺的渎职,到底到哪一种地步了。” 海汐推开办公室的门,颓废的跌坐在沙发上,心急如焚。 一定是为了她,怎么办?如果韩诺为了她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到最后她却更重的伤了他负了他,他该怎么承受? 父亲的死,与韩耀东有关,可是韩诺是无辜的啊! 海汐放下电话,紧紧抱住头,痛不欲生纠结到死。 诺,对不起……你何必为了我,做出那么大的牺牲?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不值得…… “韶颜,你快点过来吧?”海汐哽咽失声。 “我马上就过去,海汐,你别太担心了。”韶颜顿了一下,忽然幽幽的问:“海汐,你是不是真的……很爱诺?” 宁海汐颤抖了一下,握着手机,僵硬在那里。 海汐的车,消失在视线里,韩耀东缓缓转身看向松了一口气的韩诺,冷声问:“这回放心了?既然这样,那我们谈谈吧?” 韩诺冷声否决:“我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和您可以坐下来谈的,我以为,我们不兵戎相见,已经是万幸了。” “如何兵戎相见?是你拿一把枪来打死我,还是我拿一把枪指着你的头?” “都不是!”海汐一走,韩诺便恢复了玩世不恭的表情,轻声嘲讽:“爹,私购枪支是违法的,您不会连最起码的法律常识都不懂吧?所以我也指不了您,您也指不了我。那么,现在您打算怎么办呢?将我扫地出门吗?” 韩耀东冷笑,反问:“我有那个本事吗?韩副总你手段这么强硬,连电梯都控制着,大抵是连门都不想让我进,我还敢奢求自己拥有无限的权力,将您扫地出门?” “韩董,您过奖了!”韩诺双手抱拳,作了一个揖,讥讽道:“是您的基因好,生出的儿子才这么可恶。” 韩耀东的脸色,又黑了几分,咬牙半晌,冷笑着问:“怎么?您打算让那电梯一直那么卡着,真的连公司的门都不让我进?” 韩诺毫不在意的轻笑,平静的回答:“不,您误会了,我最多让它卡五分钟,没想到,您一眼就看透了,在这儿挖坑等着我呢!” “我敢给您挖坑吗?韩副总,您才是真过奖了。那么,现在我可以乘坐那架为了欢迎我而卡住的电梯去我的办公室吗?” “您请!”韩诺不卑不亢,说着客气的话,却依旧一脸不羁的笑容。 韩耀东抬脚往门厅走去,在看到前方韩诺的背影时,几次涌起抬起腿踹几脚的念头,可不管怎么说,这个孩子都是自己的骨肉,又是那么桀骜的性子,他是真的有那个心,却没那个胆儿! 韶颜当晚匆匆赶到,到了之后马上给韩诺打了一个电话,可是韩诺的电话已经不通了。是开机状态,就是没有人接,不久之后,便关机了。 韶颜又迅速给韩诺的助理杨冰打电话,没想到,他的手机也是同样的情形。 韶颜和海汐明白,韩诺和杨冰,应该是被老爷子暂时限制了人身自由。但当韶颜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去韩家新宅找韩诺的时候,韩家的工人却回应说韩诺最近花天酒地的,根本就没有回家。 从那天起,韩诺就像是忽然失踪了,尽管韶颜和海汐知道他可能是安全的,因为虎毒不食子,韩耀东再生气,也不会要他的小命。但是,他会如何惩罚他,以向股东交代,还是让韶颜和海汐无比担心。 三天之后,不好的消息终于传来。 韩耀东召开董事会,要求彻查投标失利的真相,同时暂时给予失职的韩诺停职一月的处分,如果调查的结果是比较严重的问题,就要罢免韩诺副总的职务。股东们意见不一,不过,同意的人数占大多数,不同意的仅仅是一小部分。会议最终决定,执行这个方案,但韩诺有申辩的权力。 消息由韶颜传到海汐耳朵里,她的心,被撕扯的很疼很疼。 张锐扬坐在窗前,握着纸笔,平静的画着素描。 不是画纸,也不是专业的美术笔,只是一根普通的铅笔和一张废弃的a4纸,他就轻轻松松画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身影。 是她的背影。 那晚,她穿着不融于这个时代的古装,盘着高高的发髻,还有发丝轻垂到腰际。她踮起脚尖,流苏颤动,风吹的她肩头的丝带轻轻飘舞。她站在窗口,伸手去接雪花,宽大的广袖滑落,白皙的手臂,露出了一截。 这个画面,让他看到第一眼的时候,便轻轻震动。那一刻,时光仿佛在倒流,他恍惚着,就穿越到了不知道的朝代,遇上了不熟悉的、却注定的女子。 她不会知道,他静静的站在楼梯口看了许久,才迈开脚步,无声无息的走了过去。她回眸的一瞬间,暗寂的夜色,忽然就亮了起来。因为她的眼睛,像星辰,照亮了灰暗的夜空,也照亮了他的半个人生。 那一刻,他忽然悟了,为什么有那么多英雄,为美人一个回眸,误了终生。 只是,他终究不是英雄,在知道她的身份后,便关上了那扇心门,回到了现实中。 身后的墙壁上,一部老电影已经播放完毕,熟悉的歌声,缓缓响起。 还是《怦然心动》,还是《letbeme》,只不过,他已经换了另外一种心境。 宁海汐,是猎物;那么宁海澜,假如可以靠近,你会是我的谁呢? 125 睁开眼,已是来生 这是韩诺失去消息之后的第一个周末,也是宁海汐过的最艰难的一个。.info整整一周,她坚持每天都来他的公寓看一看,也曾留宿过,以为他会在她睡意朦胧的时候,忽然推开门走进来,陪着她一起沉入梦乡。可是,一直都是一个幻想…… 阳台和窗前的植物她一直都记得浇水,这在从前,是她完全忽略的;冰箱里的食物买了坏掉,坏了再买,她从来都不曾让它们短缺过,这在从前,也是他负责的。那时,她每次打开,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却从来都不曾想过,自己一次也没有往里放过。 当她一个人呆在这套房子里的时候,才蓦然发现,他曾经为她做过许多许多。只是过去,她从来不曾在意过。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她,总是拿以后注定的分离对自己说,不要对他抱有太大的希望,也不要对他太好,免得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太伤。 可是,他竟不知不觉之间,在她的回忆里,留下了那么多种子……种子是会发芽的,写满他名字的枝枝蔓蔓,早已将她紧紧缠绕,想逃都逃不了…… 韩诺,你快回来吧?植物快要被我浇的水淹死了、冰箱里也有烂掉的水果了,我把床品全换了,可你的气息,怎么就是换不掉呢? 孤独的一周,失魂落魄的一周,随着宁千山的回归,而被打断。 她接受了私家侦探的建议,在宁千山的手机里面粘贴了一个小小的芯片,极小极小的,不太容易发现,却可以让私家侦探轻松定位,掌握他的行踪。 他仿佛对韩诺失去联络的事情并不在意,匆匆交代了一番工作,又匆匆离去了。 海汐知道,他回了一趟家,跟宁茂菁谈了些什么,然后总公司新的奖金改革制度就被废除了。(..info好看的小说)工人们的情绪,也渐渐安稳下来了。但杜佳云质问的电话,也毫不意外的打了过来,一番谩骂和羞辱,无非是说她淡吃萝卜闲操心,还说她是故意跟她娘家人作对什么的。她听完,也只是淡淡一笑,便挂了电话。 杜佳云是不会提起上一周得到消息的工人们如何罢工如何商议集体辞职的;更不会说,总公司那边,就连她的部分娘家人都在反对的。 有些事,想开了也就过去了;可是有些事,你怎么想,都想不开。 周日下午,海汐又回了公寓,她想清理一下冰箱,把那些因为无人享用而坏掉的食物扔出去,明天再买些新的塞进去。 耷拉着肩膀在厨房刷洗的她,心神一直恍惚着,总是出现幻觉,觉得自己在干活,韩诺就倚靠在冰箱门上,安静的看着。她扭过头去看了一眼,那个幻影便消失了。她苦笑一下,继续低头刷洗。 他爱吃的水果都洗的干干净净,晾干了放在保鲜袋里,一会儿塞进冰箱里,他无论哪天回来,都能直接享用,想一想,都是开心的。 海汐将水果分装完毕,拎起袋子,转身往冰箱走去,却惊叫一声,僵在那里,手中的水果,“嘭”的掉落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分散到各个角落里。 海汐紧紧捂住唇,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呼吸。轻轻一动,那个倚靠在冰箱门上的幻影就又会消失不见了,对吧?所以宁海汐,别动、别喘息、别哭泣…… 脸色黯淡面容憔悴的韩诺,缓缓站直,伸出手臂,迎向她…… 海汐拼命摇头,她害怕她扑过去,他就不见了…… “小狐狸……”他轻声开口,嗓音有一点点嘶哑,却仿佛有磁性,又有魔力,让她不安的心,瞬间热了起来。 “诺……”她哽咽着唤了一声,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飞奔过去,扑进他怀里。 他应该是刚进来,衣服还是凉的,脸颊还是冷的,可是他的胸膛和呼吸,都是热的!热的宁海汐的心,像是也滚烫起来了。 用力的拥抱,像是要将对方镌刻在彼此的胸口;热烈的亲吻,像是要将对方咬碎了,咽进肚子里;疯狂的纠缠,像是要钻入对方的身体深处,留下自己最深刻的烙印。 海汐被他抵在冰箱上,双腿悬空,紧紧抱住他的脖颈,咬着唇,承受着他的攻击。此刻的她,有练习体操的潜质,却没有那样的经历,但那种艰难的姿势,没有让她觉得痛苦,反倒觉得愉悦踏实。 “诺……”她一遍一遍唤他,一遍一遍吻他,想要追问他这几天受的苦,他却一次一次,堵住她的唇,不让她提起。 她哽咽着,用热吻来表达自己想说的话,却因此被他攻击的更加猛烈。 这一夜,战场无数,厨房、浴室、阳台……甚至在衣帽间和楼梯上,他都不肯放过她。 早晨醒来的时候,腰酸背痛,根本就无力起身,她索性摸过手机,给rose发了一条短信,请了一天的假。 已经好多天没有见到他了,她要好好陪陪他,慰藉他这些天受过的苦,也问一问他停职事件的结果。 他仿佛真的累到了极致,一直睡到上午十一点还是没有醒,让海汐提心吊胆的,真担心他会不会就这么睡过去了,一睁开眼睛,就已经是来生。 海汐心想。睁开眼睛就是来生,也挺好的。也许那个时候的他们,早已换了另外一种身份相遇。所有的前尘旧梦,都已经灰飞烟灭,他们握住的,一定是纯净的幸福。 海汐做好了午饭,又悄悄跑进卧室偷偷看他,才发现他不知道何时已经醒了,侧着身子看着窗帘的缝隙里透过的阳光,眯着眼睛,在发呆。 海汐弯下腰,又躺在床上,从背后抱住他,贴的紧紧的。 他的眼神瞬间聚焦,握住了她搂在他腰前的手,轻声问:“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 “这么晚?好困,居然一觉就睡到了现在。”他轻声叹息。 “反正已经迟到了,上午就不要去上班了,下午再去,我帮你给杨冰打电话,请个假吧?”她拿脸颊轻轻磨蹭他的后背,低声询问。 他沉默,半晌也没有回应这个话题,片刻之后,反问:“你请假了吗?” “嗯,请了。” “那就行了。” “你请了吗?” 他又沉默了,海汐已经懂了,抱着他的手臂,再次收紧。 “我不需要请假,我有一个月的假期,尚未结束。” 她的眼眶红了,轻声说:“一个月太少了,要一年才够陪我的。” “那一生呢?” “不够!” “两世?” “不够!” “三生?” “不够!” “要多久才够?” “永远有多远,就多久才会够。” 韩诺弯了眉眼,轻声说:“我和韩霖,大抵永远都不会再重演张家的战争了……海汐,如果有一天,我变成普通人,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不会!” 韩诺愣了一下,她轻声说:“你是别人眼中的普通人,但在我眼里不是。” “那我是什么?” “神一般的存在……” 韩诺噗的笑了,拍拍她的手,拿后脑勺去蹭她:“坏蛋……” 海汐也笑,拍拍他的肚子,轻声提醒:“起床,要吃午饭了。” “吃你可好?” “昨晚上已经被你吃干净了,没油水了,起来补充一下体力,继续较量!” 韩诺腾的一下坐了起来,笑着说:“这个我喜欢!” 海汐笑着捏住他的鼻孔,又嬉闹了一番。 生活有许多悲伤的事情,但还是有更多欢乐,韩诺和海汐,都刻意回避了他被停职的现实,不提工作和张家,只是每天贪恋的痴缠,享受那些最美好的甜蜜的时光。 海汐没有想到,韩耀东会忽然来见自己。她想象过一千一万次自己与他单独面对面时的情景,想象过自己居高临下将他踩在脚下痛斥的画面,却没有想象过,面对气场强大的他时,她也会惊慌害怕,哪怕那种惊慌,稍纵即逝,却还是在她心底,留下了小小的阴影。 “韩伯父,你找我有事?”海汐很平静的问了一声,继续喝自己的咖啡。 “想必你也见到诺了,他为什么被停职,你一定也一清二楚吧?” “当然!不然,何以会跟他在一起?” “那你有没有想过,恰恰是这个在一起,伤了他?” “难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不在一起,他就不会受伤了吗?” “难道不是吗?” “他没有那么脆弱,他是您的儿子,您不了解他吗?” “我了解,所以我知道,他有多么害怕受伤,却又要舔着伤口,再去迎向可能会让他受伤的爱人……” 海汐惊了一下,警觉的追问:“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韩耀东喝了一口茶,淡淡的问:“张家手里,有你的什么把柄?” 海汐又惊了一下。她从韩诺的口中能够听得出,他没有将张锐扬要他放弃那块地的真相告诉任何人,那么韩耀东是如何得知的呢? “我自己的儿子,我还不了解吗?剥丝抽茧,一条一条的查,一个人一个人的查,我总能找到他的破绽来的。” “您既然能查到什么,又何须来问我?”海汐不动声色的继续喝咖啡,不理会他。 “上次绑架你的人,是张家吧?”韩耀东忽然开口询问。 海汐再惊了一下。 知道这件事情真相的人,也不过只有几个,其中一直都不包括韩耀东,他是从什么渠道知道的,他对她的身世,又了解多少? 海汐后背冒出冷汗来,面前又传来韩耀东的建议:“宁小姐,我知道诺喜欢你,你也喜欢诺,但是这个世界太大,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相爱的人未必能够在一起,不相爱的人未必永远无缘。宁小姐,离开他吧,他不适合你……” 宁海汐惊了一下,抬起头,目光凛凛的盯着他,一言不发。 “我知道你不缺钱,可是你母亲待你不好,你多给自己留点后路,还是非常必要的。”韩耀东从口袋中掏出支票簿,撕下一张,缓缓推过去:“名字我已经签好,数额你自己填。” 海汐定定的看着那张空白支票,轻声叹息:“韩伯伯,您好大方啊!” 韩耀东不说话,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海汐。 海汐忽然发现,他们父子俩真的好像,一个强势一个霸道,当他们跟你商量事情的时候,其实早已拿定了注意,所谓的商量,不过是给你一个台阶罢了。 海汐接过支票簿,唰唰写了许多数字,微笑着递还给韩耀东,轻声说:“韩伯伯,您看这个数字,可好?” 韩耀东接过来,看了第一眼有些疑惑,第二眼便果断黑了脸。 宁海汐写的是:1941250。 韩耀东可不傻,他忽然就明白了,她这是在骂他。 你就是一二百五! 韩耀东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忽然红忽然紫的,真是好看,看的海汐心底都在狂笑了。 韩耀东,我虽然对韩诺的感情相当复杂,但对你,我从来没有半点犹豫过。 你是仇人,就是仇人,一辈子都是!想要控制我,做梦! 海汐伸出手,又一次拿回了那张支票,一点一点撕的粉碎,扔进他面前的咖啡杯,冷笑着站起身,挥挥手:“韩伯伯,慢慢享用,我要回去为诺做晚餐了。” 韩耀东的脸色,难看的无法形容。 126 衣裙滑落 海汐拎起包要走,背后传来韩耀东幽幽的提醒:“虽然我不知道诺到底用那块地换了什么,但张家的胁迫,不会是最后一次。.info[]---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无论发生了什么,逃避都不会是最后的出路。只要他和你在一起一天,他就会保护你一天,也就随时都有可能再犯一次这样的错误。如此下去,总有一天,你会毁了他。为什么出了问题,不向你父亲寻求帮助,却要诺来做出牺牲?你如果真的爱他,就不会这样对他;既然你这样对他,就说明你不爱他。” 海汐的脚步顿了一下,依然头也不回的向外走,他却紧追不舍的在背后再问:“和他在一起,到底是你的决定,还是你父亲的决定?” 海汐惊了一下,想要回头否认,却清楚的知道,这个时候的否认,等同于承认,所以她依然脚步坚定的往外追,即使韩耀东一直在背后紧追不舍,她也没有丝毫要停留的意思。 “离开诺,条件你开!” 海汐冷笑,推开咖啡馆的门,却被一起跟出来的韩耀东堵在了外面。 “你必须离开他,哪怕你真的很爱他。” “为什么?”海汐冷冷面对他,沉声问:“拆散他和他的爱人,就是一个父亲表达亲情的方式?” “在这场感情游戏里,你父亲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韩耀东果然是只老狐狸,他的话,句句直逼真相,这让海汐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目前什么都不是,我一向独立,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请不要扯上他。”海汐绕过他,转身又要走。 “我认识他二十多年,虽然以前没有那么熟,可基本的了解还是有的。宁海汐,有的时候,亲生父亲也不一定可靠。” “就像您对韩诺一样?”海汐转身,冷冷嘲讽。 “他是要张家和韩家斗个你死我活,坐收渔翁之利吧?他最后的目标,是张家,还是我们?”韩耀东犀利的眸子,盯死了海汐的眼睛。 海汐又惊了一下,心里,竟然咯噔一声。 韩耀东果然精明! 她对父亲,崇拜而信任,对父亲帮助自己报仇的诚意,从来不曾怀疑过。他不是要与韩诺联手剿灭张家吗?但如果张家的人没有碰她,他也不会去与张家为敌啊,韩家才是目标,不过是最后的目标,也是最大的目标,但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的最好时机。 “您愿意这么想,我们也没辙,您随意。” 海汐冷冷说完,转身就走,韩耀东紧紧盯着她离开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海汐一路都恍惚着,车也开的很慢,因为她总是忍不住就跑神。好不容易回到小区,上了楼,韩诺却不在。 已经停职的他,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事儿呢? “干杯!”涂着彩色指甲油的纤纤玉手,端起酒杯,与韩诺轻轻碰了一下,浅浅抿了一口,低声叹息:“这才一年不见,你就好像变了许多。” 韩诺无声笑了一下,继续低垂着眼眸。对面娇美的女子换了一个坐姿,轻轻转动着椅子,低声问:“我听说你被停职了,是怎么回事呢?” “工作不力。”韩诺答的云淡风轻,只是这一口酒,喝的口大了一些。 “你工作不力?”女子呵呵一笑,摇摇头,轻声说:“除非你自己想不力,否则,没几个人能让你不力。” 韩诺微笑,不回应。 “我这次回来签代言合同,是为了你的面子,你们的代言费现在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最低的友情价。(..info)假如韩氏没有你,这个合同,我也不签了。同样的食品代言,有许多厂商抛出高价在等我。” “不需要这样。公是公私是私,更何况,我即使不再是公司的副总,也还是公司的股东、继承人和获利者。” “好吧!”女子点点头,红唇微启,轻声说:“那我就继续签约,但也是为你的面子。要知道,和一年前相比,我的代言费涨了二十倍,我却只跟韩氏要了一半。” “谢谢!”韩诺举杯,与她轻碰了一下,低声说:“也恭喜你,终于到达自己的梦想。” 女子轻声说:“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梦想的尽头……” 韩诺将视线转向窗外,女子放下脚步,款款走过来,坐在他身边的沙发上,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问:“诺,我们……还能回去吗?” “从来没有并肩走过,何谈回去?”韩诺不动声色的抽回手,干了杯中酒,站起身,轻声说:“谢谢你的款待,知道大家都好好的,也都放心了。我回去了!” “诺……”女子匆忙站起身,轻柔的丝巾从肩头滑落,露出无肩带低胸裙和微微颤抖的风光。她指尖轻颤,拉开侧面的拉链,连衣短裙轻轻滑落,完美身材,瞬间呈现。 “我依然是你的……” 韩诺的目光,竟没有半分改变,弯下腰捡起掉落的丝巾,随手一扔,便搭在了她的肩头,长长的丝巾垂落,遮住了诱人美景。 “可我已经是别人的。”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如风一样,从这个房间,飘了出去。 门打开,又紧紧带上,冷风灌了进来,娇艳的女子,动人的笑意僵硬在脸上,抱着双肩,缓缓蹲下,瘫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宁千山回到酒店,拿过手机,打了几个电话,确认陆晚晴已经吃过晚饭,才又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放在桌上。 拿起手边的文件,刚看了一眼,他忽然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手机上。沉吟数秒,他再次将手机拿起来,打开后盖,抠掉电池,卸开…… 两分钟后,他又将手机重新组装完毕,放在手边,微微翘起唇角,轻声叹息。 “有进步,还不错。” 淡淡呢喃一句,他再次摸起文件,垂下眼眸,认真审查。 韩诺回到公寓的时候,海汐已经做好了晚餐。晚餐比较清淡,但是菜品丰富,且都是他喜欢的味道。 “辛苦了,baby。”他从背后抱住她,将下巴搁在颈窝,轻轻吻她侧面的脸颊和耳垂。 海汐微微一笑,轻声问:“去哪儿了?” “去找女人了。” “找到了吗?” “找到了。” “拿下了吗?” “拿下了。” “感觉如何?” “手感不如你的好,所以我中途放弃了。” “好没有职业道德,你应该坚持到最后。作为我的男人,却丢尽了我的颜面,罚你!” “怎么罚?” “罚你跪酒瓶……” “好……” “盖……” “不要吧?太残忍了。” “谁让你又去招惹烂桃花来着?” 海汐摆好餐具,转过身,笑着抱住他的脖颈,轻声问:“不开玩笑了,你到底去哪儿了?” “真的去找女人了!” “去死!”海汐果断给了一脚,转身去吃自己的。.info[]韩诺也笑着凑了过来,非要跟她坐在同一张椅子上用餐,用着用着,就把她给吃了…… 海汐刚刚走进办公室,就接到了私家侦探的电话。这一次,是个好消息。 海汐根据提醒,飞快的点开邮箱,果然看到了让她激动不已的画面。 那是南方一栋绿树掩映的别墅,白墙灰砖,琉璃玉瓦,低调而奢华。别墅后面的花园里,宁千山坐在阳伞下,手握住另外一只手,眼底含着微笑,仿佛正在与其交谈着什么。 海汐眸子瞬间瞪大了,惊愕的大脑都停止了思考。 熟悉的轮椅,熟悉的丝巾,熟悉的妇人…… 这不是那天在广场上,那个坐在她对面看鸽子的女人吗? 海汐掩住了嘴,手都在发抖。 那一次,她与她的会面,是巧合,还是人为?如果只是巧合,为什么当她站起身想要走过去的时候,那个女人,忽然匆匆离去?离去也罢了,为什么又回过头,望向她这个“陌生人”许久许久? 海汐浑身都在发抖,她隐约感觉到了,这个神秘的女人,和父亲的关系一定非常非常亲密。从父亲难得一见的笑容和他平静的眼神里可以看出,这个女人对他非常重要,也非常珍视。可是,她是谁?为什么自己进宁家十二年,从来就不曾听说更不曾见到过,还有这样一个女人的存在? 海汐心慌意乱,飞快的浏览过每一张照片,又回放,一张一张,仔细的观察,一点点蛛丝马迹都不敢放过。 可是那个女人的脸,也就那么一张算是比较清晰的,其他都很模糊。她低垂着眼眸,安静的看着指尖。海汐不明白,和父亲在一起的她,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她似乎并不快乐,但如果真的不快乐,又为什么会和父亲在一起? 还有,她为什么会坐轮椅?她坐在轮椅上多少年了?如果是很久很久的话,父亲都没有嫌弃过她吗?假如见惯万千风景的父亲对自己的爱人如此忠诚的话,说明这个女人,在他心底的位置,是非常非常重要的,那么杜佳云算什么?杜佳云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吗? 海汐的心乱极了,她想要马上打电话给父亲,又觉得不妥,只能关了邮箱,扶着额头,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 “能查到那个女人的身份吗?” “不能……” “人你们都能见到,身份没有办法吗?” “这家人保安措施做的非常严格。保姆只有两个,好像不是本地人,平时除了采购,根本就不出门。即使采购,也有保镖跟着。别说是我们,就是去检查燃气管道,都有人紧紧盯着,根本就没有人可以单独和那个女人接触。我们问过保安,说他们也不知道那一家人的身份。” 海汐叹了口气,表示理解,没有强求。 父亲一向沉稳,能被她拍到照片已经非常难得,想查到那个女人的身份,估计真的没那么容易了,除非,她自己主动去问。 可是,她到底要不要捅破这层纸,去追问父亲呢? 不知道的时候想知道,一旦知道了,海汐才发觉自己捧了一颗雷。扔了会炸,放在手中不扔,也一样烫手。 她的初衷是确定让父亲对母亲冷漠的原因,却没想到,结果让她如此意外。 不可否认,那个女人很美,尽管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她的装扮也没有母亲那么雍容华贵,可是底子在那儿呢,布衣麻服也遮不住她的温婉动人。 也许不是第一次见到的缘故,海汐觉得她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她眉眼之间暖暖的样子,让她觉得很喜欢,可……她是母亲的情敌啊!她怎么可以对母亲的情敌生出几分喜欢来呢? 海汐迅速关了电脑,去跟rose要了一杯咖啡,想让自己保持清醒。 调查的结果她没有告诉rose,准备一个人先消化掉。这个结果让她有些烦躁,也有些心慌。 真不懂父亲,明明爱这个女人多一些,又为什么不跟母亲离婚。看年纪,他们相仿,假如是曾经的爱人,那当初又为什么不在一起? 一直到午餐时间,海汐都没有从震惊中缓过劲来,吃着午饭,脑中还是那个女人的容颜。 她忽然很奇怪的想,自己老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那个也握着她的手,陪她坐在暖暖午后阳光里的男人,又会是谁? 韩诺?亦或者是还没有遇到的? 海汐忽然有些颓废。当她试图幻想一下那样的画面时,女人的位置是她,男人的位置,却总是韩诺……她最近,是不是太……迷失了? 海汐咬着唇,握着筷子,竟愣在了那里。 “张锐扬明明知道,得到那块地,对张锐宏有利,对张家的公司和他个人不会产生效益,可他还是不惜动用手中的资源,逼迫我主动放弃,只有一个原因……”韩诺喝了一口水,看向韶颜。 韶颜默契的接过话去:“他要坐实张锐宏私自开办公司,与自己家竞争,并且抢走公司客户的事实!他不是在帮自己的哥哥,他是要推他一把,让他的摊子铺的更大,对张家产生的不良影响也更大,到暴露的那一天,张家及其他股东对张锐宏的恨,也更多!” 韩诺点点头:“没错!” “他那天跟你说了什么?” 韩诺轻轻一笑,避开了这个话题:“都过去了,做了就做了,我也不会后悔。” “你怎么对董事会交代?怎么对其他股东和你父亲交代?就这么等着?” “不!”韩诺冷笑,低声说:“我在这里跌了一跤,虽然是不得已,但终归对公司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导致了同仁的努力全部白费,我会坦然接受公司给予的一切惩罚。同时,也会从其他渠道弥补。” “你一定有什么主意了吧?”韶颜笑着说:“要不然,你也不会被老爷子放出来。” 韩诺轻笑,叹了口气说:“我和我爹签了军令状,如果我能拿下一个我们想了三年却没有机会展开的跨国合作,他就有底气让我重回公司。那是一个跨国食品连锁企业,如果能够跟他们签下食品供应合同,那么整个中国,甚至国外,每一个城市,每一天的每一分钟,都会有人在享用我们韩氏的产品。效益,就不用我说了,你应该能够想到的。” “厉害!”韶颜笑着举起酒杯说:“那块地跟这个合同比起来,简直就不值一提。来,为你的雄心壮志,干杯!” “先干了再说,虽然难度不是一般的大,我也有可能真的净身出户。” 韶颜顿了一下,紧张的问:“什么意思?” “如果我做不到,我就要放弃在韩家的一切,包括股份,净身出户,然后饿死或者独立创业,而老爷子不会给我一毛钱的投资。” 韶颜震惊,喃喃的说:“这赌注太大了吧?要知道,即使你不签,选择离职,你也是股东,即使什么都不做,每年的分红,也足够你衣食无忧,你不能答应!” 韩诺笑着摇摇头:“不,我已经签了。” 韶颜抚额,皱紧了眉头。他佩服韩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但作为朋友,他真的为他捏了一把汗。 “只喝半碗汤怎么够?”宁千山皱了一下眉头,语气却依然无比温和,将陆晚晴剩下的半碗汤端到一边,又亲手盛了一碗新的,低声劝说:“乌鸡汤,又新鲜又滋补,对你的身体是有好处的。那个凉了,喝这一碗,乖!” 陆晚晴也不拒绝也不动手,低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指尖。 宁千山叹了口气,仿佛很无奈,将椅子往她身边拉了一点儿,端着碗舀了一勺,送到她唇边。 晚晴将脸转向一侧,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 宁千山又跟着挪动手臂,再递到她唇边,她又将头转向另一侧,看着角落里的花瓶。 “一口!只喝一口,乖……”他轻声蛊惑:“喝一口,我让你看看她最新的照片,明天还好好喝,我安排你们再见一面……” 陆晚晴黯淡的眸光忽然闪动,转头看向他,虽然仍旧一言不发,但视线终于肯与他的视线相遇了。他忽然就急急的心跳了几下,好像又回到了那些少年的时光,如第一次见她的那个午后一样,怦然心动。 他马上摸过手机,将照片展示给她看:“一口!喝一口给你看一张,有好多呢!” 陆晚晴终于伸手端过汤碗,喝了一勺,宁千山马上打开手机,将海汐的照片展示给她;陆晚晴又喝了一口,他浮起微笑,又给她看了一张;陆晚晴再喝了第三口,他的笑意更深,马上就点开第三张;陆晚晴喝第四口之后,他仿佛太兴奋了,竟一连给她看了三张。 晚晴的脸色渐渐变得柔和,视线一直盯着他的手机,机械的喝着碗中的鸡汤,一口一口又一口。 汤喝完了,照片却还没有看完,她有些焦急,很不甘心。他却松了一口气,笑意更深,扯过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轻声说:“乖,明天还给你看,继续!” 他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用那么宠溺的语气,像个孩子,却又毫无违和感。 陆晚晴转动轮椅,回到窗前,视线离开了他,却离不开他的视线。 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接通。 那端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韩诺代表韩家,在悄悄与食品连锁接洽,试图取代省城的供货商,把自己的产品打进去。他明天去市,今晚十一点半的飞机。” 宁千山沉默的听完,挂断电话,迅速拨打了宁海汐的电话。 “韩诺在与食品连锁接洽,今晚十一点半的飞机离开本市?” “我不清楚。”海汐看看紧闭的浴室门,躲到阳台,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他的行李当中,也许会有计划书,找到,想办法拍下来或者复印,发给我。” 海汐猛地一惊,脸色微微发白。 韩诺的打算,韶颜已经悄悄告诉了她,还特意叮嘱她,韩诺的前途,全系在这份合同上,要她明白他对她的感情以及为她做的牺牲,不要辜负了他。可是现在…… “现在已经快八点了,他应该很快就会去机场了,别磨蹭,快点想办法!”宁千山嘱咐完,飞快的挂断了电话。 海汐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127 你背叛了我 视线落在他已经整理好的行李上,各种念头飞快的在脑海中翻转,心神有些恍惚,以至于韩诺走出了浴室,她还没有发现。抓机书阅,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韩诺伸出手臂,环上她纤细的腰,埋首在她颈边,轻轻吻她的耳垂,搂在腰前的手缓缓上移,从低低的领口滑了进去,轻揉慢捻。 海汐心里乱糟糟的,想要拒绝的话还没有来得及出口,他忽然侧头,一口咬住了她的脖颈,她惊叫一声,想要逃离,却被他牢牢抱住,得意的坏声在耳边响起,迷离之间,就被他按在了窗台上。 后面的过程就不用讲了,太让人脸红心跳。也许是又要分离,他舍不得,所以刻意拉长了过程,想要给她更多的欢愉。欢愉是一定会有的,他有那个体力和能力,但这一次海汐想要快些结束,她有太重太重的心思,可是这件事上一般她主导不了,他太霸道。 结束的时候,她喘息着看看墙上的时钟,八点五十一分,他就是最晚,也要在九点半离家,才能确保不误飞机。她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我肚子好痛……”海汐一手抱着他的肩膀,一手轻轻按住了自己的小腹,轻声呻吟。 “怎么了?”韩诺吓了一跳,忙低声询问。 “也许是大姨妈要来了……好难受……”海汐的脸色也变了,眉头皱的紧紧的。 “怎么提前了?你等着,我去帮你倒红糖水……”韩诺飞快的转身,就要往厨房跑。 海汐忙唤住了他,低声央求:“诺……我自己去倒水,你帮我跑一趟,去附近的药店买几粒芬必得,再买一包卫生棉,好不好?卫生棉一定要的,我只用这个牌子,其他的品牌会过敏的。” “好,你等一下啊!”韩诺飞快的转身,抓起自己的衣服,匆匆忙忙的套上,换了鞋子就跑出了家门。 关门的声响,震的海汐的眼泪差一点就落下来了。他跑走之前,微微颤抖的手和惊慌失措的表情,像刀子一样,狠狠在她心口划了下去。 他为她心急如焚,不顾冬夜的寒冷,穿着睡衣就匆匆跑了出去,要知道,那些东西,在小区外面才能买到,他要走很远的路,会冻僵的…… 海汐咬咬唇,一个大胆的决定迅速在脑海中形成,她飞快的跑到韩诺的行李前,打开,在文件袋中翻找几下,果然找到了一份计划书,但只是草拟的,还有许多修改的痕迹。顾不得许多,她一目十行飞快的扫过整份文件,抽出其中最重要的两页,跑进书房,复印,然后翻出刀片,取出纸笔……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海汐刚刚拍摄完毕放下手机,听到动静,吓得脸色一白,迅速将文件塞到下方,将行李箱的拉链拉上。(..info好看的小说) “baby,你在干什么?”韩诺看了一眼,轻声询问:“你好些了吗?” 他究竟跑了多远,用了多么快的速度啊?外面那么冷,他额头竟还冒出了汗珠,一开口,声音都是喘的。 “我刚喝了红糖水,好点儿了,我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忘带东西。还好!” “没有,我已经检查好多遍了。”韩诺将药塞到她手中,喘着粗气,跑进厨房倒了水,又匆匆跑出来,放在她手中。 海汐紧紧握着止痛药,眼泪不争气的涌了上来,她抬头看向他冻的泛红的鼻尖,轻声开口:“诺,对不起……” “别傻了!没多远的路,我也不冷,真的!快些把药吃了吧。”韩诺推推她的手,焦急的示意。 “现在已经不痛了,等再痛了再吃吧,止痛药吃多了也没有好处。诺,谢谢你……” “怎么了?不过是出去买了一趟药而已,回来就这么眼泪汪汪的,那我要是为你去摘天上的星星,你还不感动死?这么小的事儿,至于吗?傻瓜!”韩诺又想笑,又心疼,一把将她抱在怀中,轻声安抚着。 海汐不敢抬头,埋首在他肩头,眼泪缓缓浸湿了他的衣衫。 他以为她是不舍,她却知道,是愧疚。 九点半,司机准时来接他,她将他送到小区门口,他抱了又抱,总也不舍得放手,司机不停催促,他只好放开,挥手离去。海汐一直目送,直到再也看不到车影,才咬着唇,快步离去。 将刚才拍摄好的照片存在电脑中,飞快的编辑好,又发送到了宁千山的邮箱,她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没多久,宁千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沉声问:“说话方便吗?” 海汐轻声回道:“韩诺已经去机场了,只有我一个人。” “你确定是这份计划书?” “确定!” “可这计划书也没什么特别的,跟普通的计划书没有区别啊!韩诺下那么大的决心要去争这个,结果就做出这种毫无特色毫无吸引力的东西给对方看,对方能看上才怪!”宁千山不屑的嘲讽了几句,忽然幽幽的问:“海汐,你确定你没有拍错?” 海汐平静的回答:“这只是草拟的计划书,估计他们还没有确定,所以,没什么特点也是很正常的,也许韩诺还会修整,整个颠覆也说不定。” “框架在,再改能改到哪儿去?他给出的报价不算低,我们知道了韩氏的底线,也去争取的话,胜算会更大。” 海汐眸光一闪,忙问:“您也要去试一试吗?” “当然!我已经安排人去了,现在就等你这份计划书了。海汐,我们也都等着好消息吧!” “爸爸,如果这一次韩诺失败,他会从韩家净身出户,他如果不在了,我也就没有直接跳进韩家的跳板了,我怎么报仇?” “那他的作用也就距离彻底失去不远了,你就可以解脱了。张家那边很快也要开始内讧了,韩家这边也乱起来了,你就可以回到宁家来,回到你从前的生活轨迹上来,然后与韩家正面相逢,拼个你死我活。” 海汐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头也隐隐约约的疼了起来。 “爸爸……没有那么简单……韩耀东对我充满戒备,失去韩诺的支持,我就再也无法接近韩家了。更何况,张家那边还握着我的照片,如果韩家和张家联手……” “这个你放心,即使你和韩诺分开了,他也不会落井下石,我对他的性格,早已摸透,一个男人的胸怀,他还是有的,恐怕他也不屑于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 海汐紧紧咬着唇,控制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是心口处,难以控制的,一阵一阵的绞痛。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天了吗?兜兜转转,分分合合,非要等到情深意浓的时候,才开口说分离,说我恨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当初谁也不爱上谁的时候,直面相对,冷血厮杀,谁也不会对谁愧疚,谁也不会怜惜谁,多好! 爸爸,您真的好残忍…… 韩耀东背对书房的门,坐在沙发上,闷着头抽烟。室内,已经烟雾缭绕,天花板都变成了迷雾的蓝。 门被敲响了,助手走了进来,压低声音提醒:“韩少已经出发了,现在正在飞机上。宁海汐在家里,如您所料,她的通话记录显示,她确实刚刚和宁千山通了不止一次电话。在韩少离家之前,曾经穿着睡衣慌慌张张的跑出家门,去给宁海汐买了卫生用品与药,也许,是宁海汐支走了他。” 韩耀东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冷声提醒:“告诉诺身边的人,提醒他到达目的地之后,检查自己的行李,包括计划书。” “好的!” “能想办法查到,他们到底谈了什么吗?” “这个……恐怕就只有他们父女俩才知道了。” 韩耀东掐灭手中的香烟,低声提醒:“给我盯紧宁海汐,我要知道她这几天的一举一动。” “是!” 这一夜,海汐彻底失眠。她在沙发上呆呆的坐到天亮,又顶着熊猫眼去上班,却几次将工作安排错。了解她的rose知道,她又遇上坎了,这一次,也许还是情关。 韩诺去了整整十天,这十天他是怎么过的,海汐不知道。他的电话来的很少,偶尔打过来,也正在饭局中,或者在夜场,不过不是去玩,是必须的应酬。 十天,对海汐来说,漫长的像是十年。她真的很害怕,韩诺回来了,却是冷着脸质问她:宁海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韩诺,我已经尽力了……假如缘分真的就到这里了,那就是天意……恨我吧,反正我应该被你恨…… 韩诺还没有回来,宁千山却先回来了。接到他的电话,她收拾东西离开公司,直接去了他下榻的酒店。 宁千山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这个城市的雪景。 远处的长街,红灯已经挂了起来,新年的味道,越来越浓了。过了这个年,又老了一岁。 “爸爸……”海汐推开门走过去,轻声唤。 宁千山没有回应,海汐又唤了一声,千山缓缓转身,深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淡淡的妆容,遮挡不住她的憔悴。她真的变了…… “爸……” “啪!” 清脆的响声,突兀的响起,震惊了海汐,却在片刻之后,又让她坦然了。 宁千山拧眉紧紧盯着她,眼神冷冽的像寒冰,一把抓过茶几上的几张纸,用力摔在她身上,怒问:“这就是你拍到的计划书?我费尽心力培养你、教导你,就是让你关键时候,给我弄来这种东西的?” 海汐不吭声,也不去碰一下火辣辣的脸颊,而是蹲下身,慢慢捡起每一张纸,轻轻放回在茶几上。 纸上,是她拍摄的计划书,韩诺的。 她知道哪里让他不满意,可是,她不会说的。 “海汐,你真是让我失望……我曾经以为,这个家里,就你最懂事最有能力也最冷静,可是你看看现在的你……你还是那个清冷明白的宁海汐吗?你真以为,你是未来的韩太太?你醒醒吧!我让你接近韩诺,不是让你去喜欢他、嫁给他的!你真的要放下所有的仇恨,跟你杀父仇人的儿子过一辈子吗?海汐,你真是心胸开阔啊!” 宁千山大抵也是气急了,极少失态的他,忽然一口气呵斥了她良久,各种冷嘲热讽,让海汐的腿都开始发抖。 她伤了父亲的心。是的,也可以说,她背叛了他,也背叛了她的初衷,他怒他骂,都是应该的。 “韩诺给出的条件,比这份计划书上,足足优惠了三分之一!我们输了……我们输了!我们胸有成竹的去,却垂头丧气的回来了,海汐,你满意吗?” “对不起……爸爸,我说过,计划书是草拟的,随时会修改,也有颠覆的可能。” “不要找借口了。做过计划书的人都会知道,价格的范围会有上下浮动,但绝对不会差距像这一次这么大!要么,你被韩诺骗了,要么,你骗了我!” “对不起,爸爸……”海汐扑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泪如雨下。 “真的是你骗了我?你骗了我?宁海汐……”宁千山瞬间暴怒,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狠狠一推,海汐瘫倒在地上,又缓缓爬了起来。 “多好的机会……多么大的效益,我好不容易等着韩诺用计挤走了原来的那家公司,我以为我可以趁这个机会,以比他更优厚的条件夺到这笔合同,没想到……我居然上当了?你在骗我?” “我一开始就说过,计划书是草拟的,让您不要相信,您不听……”海汐哽咽着说:“我已经尽力了……” “到现在了,你还想骗我?”宁千山冷笑,蹲下身,紧紧盯着她,低声质问:“对我身边的女人感兴趣吗?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而产生的兴趣呢?为你妈妈出气,还是……想要找到我的把柄,彻底摆脱我这个父亲的控制?” “爸爸,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宁千山缓缓摸过自己的手机,当着她的面,熟练的将手机后盖打开,抠出电池,用工具拆开,指着小小的芯片质问:“这是什么?” 海汐眼底一痛,震惊的望着他,竟一时失语。 “在我的手机里,安装定位工具,跟踪我……拍摄照片……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跟你母亲告状,还是……想要留着,要挟我?” “都不是……爸爸,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打算那么做。我只是想……想知道您到底为了谁而冷淡母亲,我希望您和她能够好好的生活……” “那是你养母!”宁千山微笑着更正,似嘲讽般冷笑:“可我怎么觉得,你倒真像她亲闺女呢?” “爸爸……” “别叫我……别叫!我还不能接受这种背叛,我还不能接受谈判失败的现实……” “爸爸……”海汐哽咽失声,哭着道歉:“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宁千山缓缓掏出自己的手机,冷笑着递向她:“想知道她是谁吗?想看清楚她的模样吗?拿去吧,照片多的是,早说,爸爸就早给你看了……” 屏幕一闪,温婉的女子,忽然就跳了出来…… 128 新欢,旧爱 这是海汐第一次如今近距离的看到她清晰版的照片。---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私家侦探给她的,都距离遥远,又拍的模糊,所以只能看到轮廓,而宁千山手机上的,全部都是近距离,有些还是特写。 海汐的心,轻轻震动。 多美的女子啊……肤若凝脂,发如浓墨,眉如远黛,眸若清波,小巧而高挺的鼻梁、丰满又如樱桃般娇小的唇瓣,若非是特写,都看不到脸上有浅浅的细纹。应该也有四五十岁了吧?可是保养的太好,气质也太好,让人直接忽视了她的年龄,只想多看她的眼睛一眼,再一眼…… 妹妹很漂亮,是那种古典的美人,让人看了,便觉得怜惜,这个女子更是。尤其是她的眼睛,很清澈,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眼神,好像从未沾染过尘埃,如初生婴儿一般纯净。 海汐轻轻叹息。她有些明白父亲为什么会心系在她身上,有家不回有妻不爱了。 “不要以为她是第三者,她不是……”宁千山的视线落在照片上,眸光变得柔和,声音也轻缓了不少,他轻声解释:“她……是最初的那个,唯一的那个……” 海汐震惊,猛地抬头,追问:“那妈妈呢?既然她是最初的那个又是唯一的那个,妈妈算什么?既然您不爱她,为什么要娶她?” “那是她的选择,不是我的。她用了手段将我的身份变成了人夫和人父,我一早就跟她说过,她会后悔的……可是她说她不会,她说她宁愿在我身边痛着,也不愿意笑着却和我毫无瓜葛。” “那是因为她在乎你……” “海汐,如果有一个人在乎你,你却不爱他,你会心甘情愿的嫁给他和他过一辈子吗?没有爱情的婚姻,你喜欢吗?如果你喜欢,这些年,你妈为你安排了那么多次相亲,你为什么不答应?你该换位思考一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们不赞同的,为什么要强加在我头上?” “那您为什么不离婚?当初又为什么结婚?” “我说过,当初是她的手段,也是孽缘。而后来……是她不肯离,我为了孩子,忍了。” “这个女人是谁?”海汐将手机翻转给他。 宁千山沉沉看了几眼,忽然幽幽的说:“或许,你也应该叫一声……” 他忽然顿住了,海汐猜到他要说什么了,尽管对那个女人并不讨厌,但她还是果断的回答:“不管妈妈喜欢不喜欢我,她都养了我十二年,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第二个妈妈。我不会承认其他人的身份,也不会开口再去叫这个人妈妈。所以,您不用告诉我了!” 宁千山眼睛死死盯着她,忽然冷笑:“那你就把她当成你第一个妈妈好了。” “可惜……”海汐苦笑:“我第一个妈妈……已经死了……” 宁千山眯起眼睛,却没有吭声,忽然避开这个话题,轻声问:“现在你死心了吗?你已经看到你想看到的了。” “我能跟她谈谈吗?” “劝她离开我吗?”宁千山轻笑,又翻出一张照片,是全景照。 海汐看了一眼,疑惑不解。 “她的腿,摔到过,留下了后遗症。最多能够站一站,挪动几步都很困难,更别说走路了,她每天都需要人几次按摩双腿,才能保证肌肉不萎缩。所以,她不会离开我的,因为没有办法。” “她爱您吗?她是心甘情愿留在您身边,却不要任何名分的吗?” 宁千山低垂的眼眸轻轻颤动了一下,猛地转过身,将手机扔在沙发上,沉声逼问:“你还没有解开我关于那份计划书的疑问……” “她爱您吗?她是不是心甘情愿留在您身边的?”海汐也很倔,他直接回避这个问题,她就紧追不舍。 宁千山忽然转身,伸手就是一耳光。海汐猝不及防,“嘭”的摔倒在地上,脸颊更是火辣辣的痛。 十二年来,宁千山第一次对她动手,这一打,就是两个耳光。若非怒到极点,他是不会碰她的。之前杜佳云动手打她,如果被他知道,他都会替她讨回来,而现在,他终于破了戒,亲自动了手。 海汐知道这是自己该得的,谁让应该对他死忠的她,却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背叛了他呢?只是,她不能承认,也不敢承认。父亲虽然一向隐忍,可一旦发了狠,手段是很凌厉的。 他的耳光,让她明白,她今天碰到了他的两大禁忌。一,是忠诚;二,是那个女人。 宁千山蹲下身,握住她的肩膀,沉声逼问:“告诉我,那份计划书,到底是怎么回事?” 海汐低垂着眼眸,脑海中如闪电一般,划过那一天的画面。 韩诺焦急的跑出了家门,她飞快的打开旅行箱,从文件袋里找到计划书掏出来,抽出其中最重要的两页纸,快速复印,然后用刀片刮掉复印件上所有重要的数字,换上假的。计划书本就是草拟的,有很多修改的痕迹,所以即使能够看出那里修改过,也不会让人起疑。更何况,她毕业后的那一年,为了整垮自己的商业对手,他让人对她做过很专业的培训,随后,她在外地的一家企业,潜伏近一年的时间。她的技术,完全可以让那份计划书以假乱真。 用极快的速度做好后,她将无关紧要的几页和做过手脚的两页按照正常的顺序分别拍摄,给他发了过去。 她不能让韩诺输掉这一场赌约,因为他输掉的,不仅仅是他在韩氏的利益,还有可能是他的前途他的人生他的自信。 “我把他支走,然后找到计划书,拍了就给您发过去了,至于内容,我自己都没有时间仔细去看,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和那家连锁企业签订的最终合同是什么内容,我怎么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呢?”海汐到底是经过风浪的人,她极快的就恢复了冷静,抬头大胆迎视着宁千山的眼睛,沉声反问:“爸爸,既然您不相信我,为什么要让我去做这件事呢?也许,是韩家故意弄了假的计划书给我看呢?也许,是韩诺临时改变了主意呢?您在气恼计划书出错的时候,是不是也为我想过,想一想我有可能已经暴露,会被韩家人痛恨甚至报复呢?爸爸,你以前对我说,我没有了亲人,您就是我的父亲,是我永远的港湾。可是今天,您为了一个合同,打了我……我也想问一问您,爸爸……当年您承诺过的话,也是骗我的吗?” 宁海汐的质问,让宁千山沉默。他流转的目光让海汐知道,他并没有消气,但是他在思量她的话。 许久,宁千山都没有回答一个字,宁海汐的眼泪酝酿着,滚滚而落。 “爸爸……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是怕您不相信,我是怕……您从一开始,就只是在利用我……” 宁千山终于动了动眼眸,轻声呵斥:“别胡说!爸爸怎么会?爸爸与韩家竞争,还不是想增强自己的实力,削弱韩家的力量,为帮你报仇打下基础?你竟这么不信任爸爸,太让我伤心了。” “可是,当我想要从韩诺身边逃走的时候,您劝我留下,劝我接近他,当我接近他了,您却又怪我……我怎么能不胡思乱想呢?” “好了好了……”宁千山伸出双手,轻轻将她扶了起来,语气终于变得温和了许多,轻声解释:“我就是想知道真相,我怕你心软,被韩诺的甜言蜜语给骗了,忘了你复仇的初衷。既然不是你的问题,那就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到时候你再证明给爸爸看吧,好吗?” 海汐轻轻点点头。 “可不管怎么说,你私自在爸爸手机里安装定位设备,是很严重的错误。爸爸是怒极了,才动了手,爸爸跟你说声对不起……” “不用了,没关系,我又不是第一次挨打……”海汐苦笑着,轻声回应。 “海汐,不管你承认不承认,爸爸都要跟你说一句话:千万不要对韩诺动真情!不要听他说几句甜言蜜语,做一点点小的牺牲你就被他感动了。我告诉你,在过去,他是交际圈里有名的花花公子,男人的本性,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彻底改变。他对你暂时的浓情,不代表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更不代表他今后的人生,只有你一个女人。就比如这一次出差,你以为他……” 宁千山忽然不说了,海汐眸光一跳,沉声问:“爸,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宁千山拿过自己的ipad,点开,将一个文件夹展示给她看:“自己看看吧!” 海汐眉头紧锁,忙打开,只看了几张,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揪住了,撕扯的阵阵发痛。 一个很美艳的女子,身材高挑,时尚动人,着不同的华服,在不同的场合陪伴在韩诺身边。他们会牵手、会对视、会拥抱、会微笑、会贴面、会依偎……甚至,他还会揽着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与其他人谈笑。 外滩,她穿着长长的羊毛裙,他着同色大衣,牵着手结伴而行,风起的时候,他伸出手臂将她揽在了怀里。 明珠塔下,她伸出手臂抱着他的脖颈,踮起脚尖,挂在他身上,他低头,望着她微笑,很开心的样子。 酒店门口,他在前她在后,牵着手一同步入。那个时辰,已是漆黑的夜…… 她也不得不承认,俊男靓女才子佳人,他们很般配。 海汐一张一张看完,平静的放下ipad,淡淡的问:“这是旧情人还是新情人?” 千山挑了挑眉问:“你不生气吗?” 海汐轻笑出声,反问:“难道爸爸你希望我生气吗?” 宁千山沉默的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轻声叹息:“我以为你会很伤心,最起码,会愤怒。” “我们是没有未来没有真爱因为某种不能说出口的目的暂时连在一起的人,我不是他的最后,他也不是我的最后,我们彼此只是路过。我为什么要生气呢?爸爸,您多想了。” 宁千山认真的提醒:“这是他去谈合作的时候刚刚拍的……您心里明白就行了。如果还想继续通过他接近韩耀东,就不要点破,点破了,只会让你前功尽弃。” “我明白。我怎么点破呢?我又没有去上海,难道要我说,是我爸爸让人偷/拍了他?还是说,我让人跟踪他?我没那么傻。”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宁千山叹了口气,指腹轻轻抚过海汐略微红肿的脸颊,一脸沉痛的道歉:“爸爸是开始抱的希望太大,结果却失望更大,才导致了今天情绪失控,希望你能原谅爸爸。” “我明白,我也做的不好,才会让爸爸失望。那您歇着,我先回去了。据说这两天韩诺会回来,具体哪一天不知道,我得准备着,不能让他看出我知道了什么。”海汐拎起包,轻声道别。 宁千山点点头,忽然问:“哪天安排一下,让你和她见见面?” “嗯?谁?”海汐愣了一下。 宁千山晃了晃手机,海汐明白了,轻轻点点头:“您看着吧,方便就见,不方便就算了。” 宁千山点点头:“好,我问一下她的意思。” “那我走了,爸爸再见。” 千山点点头,目送她离去,重重跌坐在沙发上,眉头又一次紧紧皱了起来。 是她真的没事,还是她的忍耐力,超出了他的想象?如果是她隐藏的太好,会不会有一天,她的未来,真的会脱离他的掌控? 海汐脚步稳稳的走出了酒店,刚一坐到车里,她便浑身瘫软,无力的跌坐在椅中,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浸湿了衣衫。 父亲的耳光和责问,只让她心慌,却没让她崩溃,而韩诺和那个女子的照片,才是真正击的她险些失控的子弹。 记得出发之前,他对她说,这件事只有几个人知道:他、她、韩耀东、韶颜、还有韩耀东的一名心腹。而陪伴他去上海谈判的,只有韩耀东的心腹,就连他自己的助理杨冰,他都没有带。可是……那个女人却在!并且陪伴了他整个旅程和所有的谈判过程。可见,他有多么喜欢和信任她。 这是他的新欢,还是他的旧爱? 海汐很想将头埋在掌心痛哭一场,可是没有温暖的怀抱,哭泣有谁会怜惜呢?而且,她猜,楼上房间的窗口,宁千山一定还在看着她,假如她进了车里,却许久没有出发,他一定会起疑,说不定附近,就有他的人在盯着。 海汐抹去眼泪,不敢停留,发动汽车,匆匆驶离。 躲在家里哭了一个够,发了许久的呆,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她深呼吸几口气,洗了几把脸,敷了面膜,抓起包出了门。 一个人在咖啡馆坐到很晚,接到了几个电话。 韩诺的、海澜的、韶颜的、下属的。后面三个她都回了,韩诺的没有接,也没有直接按掉。 平静是做给宁千山看的,可是心里的失望是自己骗不了自己的,她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消化掉这件事,然后和从前一样,浓情蜜意的与韩诺继续煲电话粥。所以,她只能暂时的逃避。 韩诺打了三四个,她都没有接,紧接着,他就发短信过来了。 “baby,怎么不接电话?不要跟我说你没看到,我问过韶颜和海澜,他们刚刚和你通话完毕。” 海汐没有回复,继续喝咖啡,翻杂志,但是花花绿绿的文字写了什么,她一个也没有记住。 电话一直在响,直到自己没电了关机。期间有海澜的,也有韶颜的,她猜,都是被韩诺惊动的。 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半了,毫不意外的遇到了韶颜。 “你去哪儿了?电话打不通,短信不给回,大家都要急坏了,正商量着要不要报警。” 海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掠过他径直往小区内走去,却被韶颜一把拉住了手臂。 “你怎么了?脸色不对,情绪低落?”韶颜紧张的将她仔细打量了一遍,语气放轻了,但也更焦急了。 “出了什么事?” “没有,工作上的烦心事,不想提。” “不可能!”韶颜马上点破了她:“我和海澜的电话你都接,唯独诺的不肯接,怎么可能是工作的事情?” “他一走这么多天,想起来就给个电话,没空就把我丢下不管了,难道我就不可以不去理会他吗?我又不是他圈养的宠物,高兴了逗一逗,不高兴就不管不问。”海汐挣脱他的手臂,转身往小区内走。 “真的是因为他对你的冷落吗?”背后传来韶颜不懈的追问。 海汐深呼吸一口气,转过身,轻声问:“不可以吗?霍少,真的关心我,请我喝杯酒吧?” “太晚了……” 海汐转身就走,头也不回,韶颜忙改口:“好……好好!” 十五分钟后,两人落座于附近的酒吧,一个人喝水,一个人饮酒。韶颜悄悄拨通了韩诺的电话,打开免提。 “韶颜,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主动请我喝酒?为什么还用那么深情的眼神看我?为什么坐我那么近?”海汐端起酒杯,笑得莫测。 “你喝多了,不要胡说!”韶颜后背冒出冷汗,迅速伸手,挂断了电话。 海汐伸出手,挑眉看着他,韶颜犹豫了片刻,悻悻的将自己的手机放在她掌心,随即,韶颜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韩诺,全部都是韩诺! 129 床都来不及去 海汐也不关机,就将手机放在桌面上,让来电音乐一遍又一遍响着。韶颜心急如焚,坐立难安。 狡黠的宁海汐,简直坑死他了!韩诺回来,还不剥了他的皮? “你的脸怎么了?”韶颜忽然顿了一下,视线紧紧盯住了她左边的脸颊。 海汐惊了一下。 宁千山的两个巴掌,全都打在了左边,她已经用冰敷过了,还贴了面膜,难道,还是无法掩饰? 韶颜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脸色肃沉,低声追问:“谁?” 海汐强颜欢笑,摇摇头:“没有谁,真的。可能是脸睡肿了……” “又是你母亲,对不对?”韶颜咬牙低声骂:“好狠毒的女人……” “不是她,她又没在这边。”海汐轻轻推开他的手,低声提醒:“我们喝酒吧?” “告诉我,到底是谁?”韶颜岂会罢休?又一次将她的肩膀扳向自己,沉声追问:“快点告诉我,否则我一定会追问到底……” “我爸……”海汐红了眼眶,轻声问:“他救了我,还养了我十二年,我能有今天,全是托他的福,你要去找他为我报仇吗?” 韶颜眸光灿动,定定看了她半晌,轻声说:“只要你允许,我就去。” 海汐苦笑,轻声反问:“你觉得,我会允许吗?我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了……他不是我的亲人,却是我的恩人,我一点报答他的办法都没有,还老是惹他生气……他从来没有动手打过我,这是第一次……我相信,会是最后一次的,因为他也很难受。” “为什么?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没有什么。别问了,韶颜……如果不是心情不好,我不会和你单独出来喝酒……如果你再问,我们就各回各家。” 这句威胁,果然管用。韶颜沉沉叹了口气,不敢再提。可是他的心,疼的像尖刀在刺。 她有一个新家,可是她并不受疼爱,她也不快乐。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恢复她的身份,让她可以在阳光下,快快乐乐的做自己? “好想唤一声,你的那个名字……”韶颜喝了自己杯中的水,夺过酒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江琉璃已经死了,霍少,你又忘了!”海汐一仰头,第二杯酒灌了下去。 “她在我心里活着。”韶颜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她希望自己能从你心里离开……”海汐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又饮尽一杯。 “能告诉我,你那年,到底是怎么逃生,又是怎么走进宁家的吗?”韶颜终于还是没能忍住,转过脸,灼灼的凝望着她,低声追问。 “爸爸的车失控,冲进了大海。他会游泳,而我不会……可他无意求生,我惊慌失措……后来有人游过来,砸开车窗把我拉了出来,推我上岸后,他又转身去救父亲,可是已经晚了……他要报警,我制止了他,告诉我们在被人追杀,然后他把我带走了……” “宁千山?” 海汐点点头,轻声说:“希望这件事,能一辈子烂在你肚子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韶颜点点头:“我明白。那后来呢?你为什么会成为宁家的大小姐?真正的宁家大小姐呢?” “已经不在了……” “果真不在了?”韶颜愣了一下,有些伤感,轻声说:“我看到你的时候,就这么猜测……我听说,她体弱多病,一直在山庙中休养。原来……” “其实我进宁家之前,她就已经不在了,只是没有对外声张。” “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她走了,你来了。” 海汐轻声叹息:“爸爸把我带回家的时候,也这么说。他说,一定是真正的海汐姐,在天堂知道他难受,所以派了我代替她来给爸爸一些安慰。” “懂了。”韶颜轻声叹了口气,举杯与她轻碰:“从今天起,让往事尘封。你是宁海汐,永远的宁海汐!自此,我再也不提琉璃,我霍韶颜的心里、生命里,从来没有这个人。海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谢谢!”海汐苦笑,与他轻轻碰了碰,再次一饮而尽。 灯光迷离的酒吧角落里,一双阴骛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虽然喧嚣刺耳的音乐声淹没了他们的交谈,可是那默契的笑容、自然的举动、一次一次相碰的酒杯,都深深的刺痛了他。痛了眼睛,也痛了心…… 打了一个响指,他递过两粒药,轻声嘱咐:“想办法,把这个,放进他们的酒中。” “是!” 黑色的身影,挤出人群,进入后面的操作间。 海汐那天喝了很多酒,但最后意识还算是清醒的,至少,记得回家的路,所以她拒绝了韶颜的相送。韶颜比她稍微好那么一点点,但也是头重脚轻的。因为天实在太晚,他不放心,还是坚持将她送到了楼下。原准备让她自己上去的,可她竟然在上台阶的时候,“嘭”的跪在了地上。韶颜不放心,强忍着自己的不舒服,将她拉起来,搀扶着走进楼厅,按了电梯。 海汐眼前越来越迷糊,双眼怎么睁都睁不开,几次软软的往地上滑去,要不是韶颜将她拉起来,估计她今晚就直接借宿在电梯里了。 韶颜自己也很困,强扶着她送到家门口,帮她拿钥匙开了门,扒了外套,人扔在沙发上,又跌跌撞撞的跑进卫生间帮她洗毛巾擦脸。 洗着洗着,他竟那么站着睡着了,若不是头往前一栽,碰到了镜柜上,他估计也睡过去了。 拎着毛巾跑回客厅,他弯着腰,帮已经熟睡的海汐胡乱擦了几把,又险些睡着。 海汐烦躁的挥手打开他的毛巾,翻了一个身,却骨碌碌,从沙发上翻了下来,将猝不防及的他也撞倒在地上。 “海汐……”韶颜伸手去拉她,没拉动,头晕目眩已久的他,眼前一黑,也扑通倒地,沉沉睡了过去。 海汐动了动,感觉到天亮了,想睁开眼睛,却头疼欲裂,而且浑身发冷,四肢无力,便翻了个身,又睡着了,顺手,将身边的韩诺也抱紧了。他是天生的火炉,抱着他睡,就没那么冷了。 韩诺换了个姿势,斜靠在沙发上,继续摆弄手机。脚边,是蜷缩的像虾米一样的宁海汐。他蓦然想起,第一次拥有她的那一夜,事后,痛极了的她也是这样抱着肚子,蜷缩成一团。那一次,暗夜里如此柔弱的她,让他心生怜惜,忍不住就抱紧了她,想着,就这样抱她一辈子,也挺好的。后来,在一起后的每一个夜,他也是这么做的。抱得紧紧的,塞进怀中,热的她老是不停的挣扎着要逃,却逃不掉。 可现在,他只想伸腿,一脚将她踢到阳台外面去。一起踢飞的,还有那个被她从背后紧紧抱住的“奸/夫”! 脚边动了动,他低头看了一眼,眼睛眯了起来,眼底的戾气更盛。 穿着打底裤的修长的腿,抬起,很自然的搭在了“奸/夫”的腿上…… 韩诺胸口急剧起伏,呼吸不畅,布满阴霾的眼睛狠狠盯着那条腿看了几眼,解开自己最上方的两粒衬衣纽扣,用力扯了扯,胸口微微敞开。如此,呼吸才自如了几分。 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他抬腿,踢掉了搭在“奸/夫”腿上的长腿,心里这才舒坦了一些,可是气没喘匀,那条腿“腾”又回来了。 韩诺握紧拳头,死死攥住手机,喉结滑动几下,重重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面的水果刀上。 “奸/夫/淫/妇!” 低低咒骂一声,他索性闭上眼睛不再看,用力按揉着肿胀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 感觉到她的状态不对,他担心的要死,坐飞机来不及,他一刻也不能等,乘坐夜里十一点多的动车飞奔回来,黎明到家,本是因为担心她,也想给她一个惊喜,结果打开门打开灯,她先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吓。 他的女人和他的好基友,相拥着,睡死在地毯上。这是准备用捉奸在床的方式来欢迎他吗?可滚床单似乎滚错了地方吧?连去卧室都等不及吗? 还是韶颜先睁开了眼睛,他是被冻醒的。全身上下,也只有后背是暖的,腿都要冻抽筋了。 睁开眼睛,头还痛着,他蓦然发觉不对,枕头何时变成了米色?还毛茸茸的。 韶颜目光聚焦,仔细看了一眼,脑中“嗡”的一声,迅速睁大眼睛,震惊的发现,这是韩诺的公寓! 他忙挣扎着起来,却被腰间紧搂的手和后背的暖又惊了一下。 “海汐……”他试探着,低低唤了一声。 宁海汐半睡不醒,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便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韶颜感觉不对,忙去掰她搂着他腰间的手,海汐还极不耐烦的嘀咕了一声:“不给搂就滚!” 沙发上静观的韩诺眸光跳了一下,眼底阴霾更深。 偶尔,他想要起床小解,而她死不放手的时候,她也会带着起床气,这么骂一声。可是,宁小姐,今儿,您骂的是谁,看清了吗? 韶颜咬了咬唇,不敢再唤,伸手掰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坐了起来。 韩诺一动不动,目光阴沉的对上韶颜震惊的眼神。 韶颜揉了一把眼睛,蓦然惊醒,迅速转身,狠狠推了一把身边的宁海汐。 海汐极不耐烦的嘀咕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韶颜脸色煞白,踢了她一脚,她还是睡。韶颜急了,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海汐坐在地上,摇摇晃晃着,半晌,慢慢稳住了,双手撑着头,强忍着头疼和反胃,一动不动。 韩诺始终一声不吭,就那么冷冷的看着惊慌失色的韶颜,不停的折腾海汐,想要她快些清醒又不敢出声打破这虚假的平静。 “诺,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韶颜终于冷静下来,试图向韩诺解释。 海汐揉动太阳穴的手一顿,僵了片刻,猛地抬头,旋即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再猛地转头看看身边,她的眼珠都要掉下来了。 不是……这是做梦吧?她记得在梦里她骂过韩诺,然后两人吵了一架,又大战了一番,便和解了,然后搂着睡着了。可为什么,现在她身边的男人,会是霍韶颜?而且,还是没有穿外套和鞋子的霍韶颜?人在上海的韩诺,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摆那么臭的一张脸,给谁看? 海汐脑中飞快运转,努力回想昨晚,恍惚了许久,终于明白了什么。 韶颜试图解释:“诺,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海汐和我喝多了……” “然后就一起睡了,床都没来得及去。”海汐飞快的接过话去,意味不明,但用词足以让两个人死无葬身之地。 “海汐……”韶颜惊了一下,嘴唇颤抖着提醒:“你……你别乱说话……” 海汐缓缓转头,透过凌乱如草的发丝看向他,淡淡的问:“你昨晚没在这儿睡?” “在了,可是……” “你没跟我一起躺这儿睡?” “躺了,可是……” “我没搂过你?” “搂了,可是……” “你拒绝我了?” “没有,可是……” “那你还不承认一起睡了?又没让你负责任!” “……”韶颜眼角狂抽,哆嗦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宁海汐,你……你故意的吧?早知道要背这么大一黑锅,还不如昨晚真做了什么呢! 海汐也不看韩诺,好似他从未曾回来过一样。她扶着沙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转身往卫生间走,似乎在跟韶颜说:“颜,你没有洗漱用品的话,可以用韩少的,包括牙刷!” 韩诺的脸,瞬间铁青。 他曾经说过,这辈子,最好的兄弟,可以分享一切,但唯有女人和牙刷不可共用。宁海汐,你是准备让我把两件,全部拱手送给我的好基友么? 韶颜抚额,在心里低声骂。 不长良心的宁海汐,不长眼睛的韩诺,你们斗气,不要把我往死里整,好不好? 韩诺至始至终不发一言,也不动,就那么握着手机,阴沉沉的看着宁海汐平静的洗漱了,又平静的走进厨房。 韶颜想穿上鞋子离开这个是非地,但他刚一走动,宁海汐蹭蹭跑了出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霍韶颜,你要敢离开这个门一步,我马上打110告你非礼,让蜀黍们来收拾你!” 韶颜的脚步,生生顿在原地。 韩诺还好,一直没有发作,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的也极少。他的目光,像胶水一样,死死黏在宁海汐的身影上。 海汐烤了面包,嘭的扔在餐桌上,没好气的喊:“霍少,吃饭!” 韶颜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想要继续跟韩诺解释,又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不解释,韩诺的眼神,狠的能杀人。 他有种感觉,吃的不是面包,是毒药;喝的也不是牛奶,是鹤顶红! 宁海汐仿佛胃口很好,平时也不过吃一两片面包,一小杯牛奶,今儿早上居然一口气吃了四片,还喝了满满一大杯牛奶。韶颜的,几乎就没怎么动过。 海汐微微俯身,唇瓣靠近他耳边,吐气如兰,低低说了一句什么。韶颜愣了一下,默默拿起面包,一连干掉五片,咕咚咕咚,喝干了牛奶。 宁海汐跟他说的是:“他应该想杀人,你不吃饱,一会儿打不过他,保命要紧。” “霍少,你洗杯子。”海汐站起身,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转身去了卧室。 韶颜看了仍旧一动不动的韩诺一眼,端起空杯子,默默洗了。 等他出来,海汐已经换了衣服,似乎要去上班。 “今儿周末吧?”韶颜轻声提醒。 “我加班不行吗?”海汐像是吃了枪药,愤然呛了一句,韶颜马上噤声。 她一直拒绝将视线转向韩诺,就连去拿自己扔在沙发上的包,也是绕过他,从沙发另外一头去摸的。 一直巍然不动的韩诺,在她刚刚拎住包带的时候,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冷冽的眼神,死死盯住她的脸,却仍旧一言不发。 海汐猛地抬头,眼底的恨,不比他少半分。她用力挣扎,挣得手腕都红了,也没能甩开他。 “无耻!”她低低骂了一声,猛地转头瞪向瞠目结舌的韶颜,低声吼:“看什么看?帮忙啊!” 韶颜抬头望灯,没动。 海汐抬脚对着他的腿踢了过去,却被韩诺拉的太紧,扑通一声,歪倒在沙发上,索性一转身,坐在了沙发扶手上。即使这样,韩诺的手,也依然没有松开。 海汐呼吸急促,胸口不停起伏,仿佛心底积蓄了太多太多的火气,就要爆发;韩诺亦是,但他眼底的光芒,要比她复杂许多。 “放手!”海汐拼命挣扎,去掰他的手指,去咬他的手背,可是自己折腾出了一身汗,那个冷硬的男人,却眉头都没动一下,更不要说妥协了。 130 韩诺的疯狂 “诺……”韶颜试图阻止两人的争执,迟疑着,低声唤。 韩诺面无表情的转头,眼神阴骛的盯紧了他,淡淡的问:“小别胜新婚,大别乱晨昏。我们已经十几天没见了,可能会激烈到失控,好基友,你要看直播吗?” 韶颜无比尴尬,尴尬之外,还有不能言说的心痛。 “韩诺!你无耻!”海汐怒了,更用力的挣扎,他却一只手紧握着她的手腕不动,便能让她所有的反抗都变成徒劳。 海汐的无助,让韶颜心疼,他深呼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平静的提醒:“诺,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不听我们的解释我不能勉强,但她是你爱的女人,你这样会吓到她的……” 一句关怀的话,险些让海汐热泪盈眶。耳边却传来韩诺的冷笑,她转眸狠狠瞪着他。 韩诺挑挑眉,一手托着她的下巴转向韶颜,淡淡的问:“那你看她现在,像是有一点点害怕的意思吗?惊吓在哪里?” 韶颜抽了抽眼角,看着刺猬一样的宁海汐毫无怯意怒目相视的眼睛,半晌无语。 她猛地歪头,甩开韩诺的手,因为动作的激烈,胸口起伏不定,冷声提醒:“韩诺,你放手!我不想跟你吵架,你放开我,我要去加班!” 韩诺淡淡一笑,虽未开口,但表情愈发阴晴不定。他缓缓将视线转向韶颜,眼神复杂。 韶颜坦然与他对视了足足有数分钟。这几分钟里,室内像是忽然没有了人,空空寂寂、默然无声。 韶颜深深看了他一眼,幽幽扔下一句:“诺,你认为自己看的很清楚,其实你什么都没有看懂。如果你坚持,随你;但后悔的时候,也要自己消化。” 韶颜说完,转身去换了鞋子。一直懊恼的海汐听到甩门而去的声音,才猛地回过神来,高声唤:“韶颜……韶颜……” 回应她的,只有身边那人急促粗重的呼吸声。 房间里只剩下了她和韩诺,她一脸怒意,韩诺又何尝不是?四目相对,就是要比一比,谁眼底的火,能先把对方燃为灰烬。 海汐用力挣扎,发了疯一样。 他死死握住她的手腕,冷声逼问:“心爱的男人走了,舍不得了?要去追吗?从阳台上跳下去岂不是更快?” 海汐猛地抬头,紧紧盯着他,忽然冷笑着反击:“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韩少,你好聪明啊!” 韩诺冷笑,眼底嗜血,微微俯身,唇瓣停留在距离她的唇不到十公分的位置,喃喃轻语:“颜为某个人守贞多年,他的技术好吗?为什么你一副不满足的表情?” 海汐心间滴血,一巴掌甩了过去。 他来不及闪躲,大概也没想闪躲,就那么生生受了她一个耳光。 清脆的响声,像玻璃碎裂的声响,咔嚓,两颗心都跟着裂了。 韩诺死死锁着她的脸,沉沉看了良久,忽然唇角倾斜,邪邪的笑。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啪!”海汐的第二掌又挥了过来,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力度,可这一掌下去,她自己也疼。 剜心刺骨的疼…… 手在颤抖,心也在颤抖,如撕裂般的痛楚,从心口,蔓延到全身。 “第一个耳光,是为我自己打的,你好脏!第二个耳光,是替你的好兄弟打的,他好瞎!韩诺,放手!有种你就放手!”海汐崩溃,怒吼。 韩诺的手,竟真的缓缓松开了。也只是松开了,手指还轻轻放在她的肌肤上,温度灼烫着她,却再也不让她感觉温暖。 眼泪不听话的漫上眼眶,海汐哽咽着低声宣布:“韩诺,我们完了……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吧?我知道你早晚会开口,不需要你主动说,我给你……” 话音未落,她一把推开他,抓起自己的包,就往大门冲去。 他短暂沉默三秒,忽然如矫捷的豹子一样,腾的站起身,窜了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用力将她拉了回来。海汐被拉的踉踉跄跄,转身撞进他的怀中。 “你放开我……你滚……” 她拼命挣扎,泪如泉涌。 外滩、明珠塔、美艳的女子坐在他大腿上笑意嫣然、深夜的酒店外亲密相牵……一个一个缠绵的画面,像一把把尖刀,刺的她心口鲜血淋漓。 他不发一言,也不去管挨了两个耳光的脸颊已经微微红肿,忽然将她拦腰抱起,扛在肩上,大步往卧室走去。 扔在软软的床上,压的她深陷进去,她还是头晕目眩的挣扎着,却被他死死按住了手脚,又压得动弹不得。 她骂他咬他怒斥他,甚至拿头去撞他,都无法阻止他如海浪般汹涌的疯狂。 腕间一紧,她惊慌抬头,赫然发现,手腕已经被他用领带绑在了铁艺大床的床头上;她再挣扎,另一只手腕也被她丢在床上的丝巾绑的牢牢的。 “韩诺,你混蛋……”她想要再骂的,可挣扎了那么久,力气都要用尽了。 他浑身如火滚烫,像是积蓄了太久的力量,攻城掠地极度疯狂。甚至连前戏都没有做足,就闯了进来,痛的她死死咬住了他的肩膀。 他知道怎么撩/拨她,能让她失去对自己声音的控制力,在过去,那种美的吟唱,是爱人之间最好的催化剂。可是这一次,她发了狠,无论身体里荡起怎样的涟漪,无论如何的晕眩漂浮,她都死死咬着唇,不吭声。 没有声音的回应,就是对他的否定。越是被否定,他就越是不甘心。越是不甘心,他就越是厮杀的激昂。 铁艺床不停的碰撞到墙壁上,发沉刺耳的响声,这是从前没有的。她仿佛在浪尖颠簸,被一层一层的海浪淹没,又被推挤到岸上。 几番生死轮回,几番云顶浪尖,兜兜转转来来回回,她已经无力再跟他斗争。心碎了一地,泪洒了一床,结束时无比炙热的温度,也无法让她停止发抖。 整个房间都静了下来。她紧紧闭上双眼,咬住唇瓣,不让自己哭,不让自己吼,也不让自己看他一眼。 他恍惚跪在床上,就在她的身边,呆了许久许久。直到床铺轻轻颤动了几下,她身边的温度降了下来,她才明白,他离去了。 是,他冲进来的时候,衣服都没有脱,离开,也不过是拉了一下拉链,而她,却褪尽了尊严,像个囚犯,被禁锢在这里。 卧室的门忽然又开了,沉重的脚步又回来,腕上一松,她自由了。但旋即听到了门被摔上的声响,她知道,他又走了。 海汐抱着被子,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埋首在掌心,泪如雨下。 韩诺,也许我曾经不够爱你,可是后来……但你的爱,也不过如此……若真的爱我,又怎么会在异地他乡,拥着别的女人缠绵? 早知道我们注定分离,再怎么爱过,最后都只能相杀,那当初,你又何必那么坚持,把不爱我的你,拖入感情的泥沼,我陷落了,你却轻易抽身离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我太蠢,还是你太狠?是我太狠,还是你太笨? 也许,是如此相似的我们都太冷血,太无情…… 海汐收拾了自己的东西,那是她花自己的钱买来的,不过是几件日用品,放在手袋里就带走了。昂贵的首饰、精美的衣物、每一个拥有共同回忆的物品,她都留在了这里,碰都没有碰一下。 走的时候才发现,这套房子里,到处都是回忆。可回忆有多少,放下的时候,伤痛就有多重。 出电梯的时候,险些跌倒。他太狠,让她腿间涩疼、小腹坠痛,脚步都有些虚浮。可她忍了,洗了脸化了淡妆,带着伪装的骄傲的微笑,离开。 门被带上了,不远处的餐桌上,静静的躺着她的钥匙。他送的swarovski水晶钥匙扣,在灯光的照耀下,还闪烁着璀璨的光芒,而她的世界,却已经黯淡下来。 海澜仿佛已经知道了什么,对她的回归,毫无意外。只是小心翼翼的接过她的包,轻声询问她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些东西。她平静的微笑,平静的摇头,平静的扔了鞋子,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在纷乱的噩梦中醒来,听到客厅里有低低的交谈声,是韶颜和海澜。 她没有出去,用手机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若人生只如初见,我愿与君从未相见。过去的已过去,该来的还未来,若为挚友,应懂忘却。谢!” 韶颜眉头紧锁,定定的望着那条短信,又呆呆的抬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海澜凑过来,轻声问:“我姐?她醒了?什么意思?我去叫她吧……” “不要!”韶颜伸手,拉住了她,轻声提醒:“她的脾气,你应该比我了解。她是提醒我们,不要劝他,就当她和韩诺从来没有认识过,也没有分开过。韩诺只是一个过去,她还会遇到她的未来,如果真的是朋友,就别劝她,否则……” “那就真的不劝了呀?”海澜惊慌的提醒他:“也许,他们又跟从前一样,只是吵一吵就过去了呢?” “这次不一样……可是,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我……韩诺虽然生我的气,但对我的态度也没有要生要死、不依不饶的,好像不太生我的气的样子。” “你们俩也真是,怎么喝那么多呢?” 韶颜轻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就那么困呢?昨天的那些酒,对我来说,根本就不是事儿,我喝的比这多的时候多了去了,就没有一次是犯困的。我是越喝酒越兴奋啊……很奇怪!” “也许这就是命里注定的误会吧?要不要我去跟韩诺解释一下?你昨天去找我姐,也是我的主意啊,我是知道的。” “傻瓜!”韶颜揉揉她的黑发,轻声说:“诺也不是笨蛋,我们认识十二年,什么风雨都经过,我就不信,他不信我。也许现在大家都在气头上,需要冷静。要不然,就让他们都冷静冷静,说不定他们哪一个忍不住了,就和好了呢!” 海澜点点头,轻声说:“好,那就先顺着我姐,大家都不要提,见机行事吧?” 韶颜点点头,可还是忍不住,轻轻叹息。 不管怎么说,他酒后昏睡,宿在了她身边,终究是有错的。他也给韩诺发了短信,详细解释了每一个细节,可是韩诺一条也没有回复,也不接电话,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 “你有没有查到,是谁把你们的计划书,泄露了出去?高总说,他们收到的pch的计划书,与你们的有异曲同工之,很多细节都类似,只是,pch给的报价,要比你们的高几个百分点,允诺的出货周期也慢了一些。要不是咱们提前做了那么多公关,这回拿到这笔价值十几亿的长期供货合同的,说不定就是pch了!你心里知道就行了,按说这个事是不能往外说的,我也答应了高总。” 韩诺垂眸,看着掌心的手机,听到她的抱怨,将视线转回她身上,轻声说:“我明白,维维,谢谢!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成绩。答应给你的提成,三天后第一批到帐,年底第二批到帐,一分不会少。高总那边,你还要多费心,毕竟是长期合同,合同的价值,还有提升的空间。” “你放心吧!”左维维笑着站起身,在他身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将自己的红酒放在他唇边,轻声说:“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喝口酒解一解郁闷吧!” 韩诺顿了一下,就着她的酒杯浅尝了一口,轻轻推开,站起身说:“最近太忙太累,头疼,我要回去休息一下了。你离开的时候告诉我,我去送机。” “好啊!那你好好休息。”左维维温柔一笑,柳腰轻摆,一直将他送到酒店门口,才转身回房。 “后天的采访,都安排好了吗?”左小姐关上房门,袅袅走到窗前,斜睨了一眼自己的经纪人。 “安排好了,放心吧!” “新闻不怕少,就怕不敢炒。最近为了他这个事儿,我可是少了许多露面的机会,这一次,要做大一些。” “您放心吧!我们知道把握分寸。” 左维维嫣然一笑,端起红酒,一饮而尽。 韩诺推开房门,脱了鞋子,视线落在鞋柜旁边。 往日,她如果在家的话,脱掉的靴子一般都懒得放进柜子里,就在鞋柜边摆着,但现在,没有。 韩诺愣了足足有三分钟,才从恍然中回神,大步走向楼上的卧室。 床铺还凌乱着,他的领带和她的丝巾纠缠交叠,像不久之前的他和她……可是,她却不在。 韩诺又愣了好一阵子,慢慢走过去,跌坐在床沿,指腹落在床单残留的痕迹上。 床铺早已经凉透,可是他却有种幻觉,觉得她还在,还安静的躺在那里,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可怜兮兮的,等着他的拥抱。 可指尖是空的,手里也是空的。他握不到她的肌肤,也握不住她的温度,更握不住她的心。 pch的计划书与他们做的类似,且部分条款像是专门针对他们而来,这不是巧合。计划书的草稿,只有他和父亲看过,父亲指定的助手也只是扫过几眼,并不清楚具体的细节。能有机会接触到的人,只有…… 心底不是没有起过疑惑,但他一次一次的对自己说,这是巧合!绝对是巧合!但是…… 想一想,推开家门的那一瞬间,自己的惊愕,他就忍不住苦笑。 千里奔波,为谁回来?她居然用与他的好兄弟同枕而眠做迎接。好狠心的女人啊…… 可是你错了就错了,我可以相信你是无意的,我也会给你机会解释,但你为什么不但不觉得愧疚,还很理所当然的样子?我韩诺的头上,就应该挂一顶大大的绿帽子吗? 韩诺头疼欲裂,扔了手机,扯过被子,将自己蒙住,紧紧闭上了双眼。 宁海汐,你到底是谁?一个毫不在乎我的女人,还是我的竞争对手,又或者,是上天派来毁灭我的人? 也许,是我太天真。你说的对,我们是相似的人,纠缠再久都注定了没有结果,注定了不会永远在一起。那么,这一次,我也试一试,试着放下你,试着做回我自己。比狠心,谁不会?我未必会输给你! 海汐以为自己会很快平静下来,她确实也做到了,最起码表面上做到了。上班、回家、上班……两点一线,没有他的日子,生活不知道有多平静多美好。 可是这种美好,并没有持续几天。三天后铺天盖地的各路娱乐报道,让她的好心情,瞬间崩塌。 当红女星回归故里,与豪门二代爱火重燃,约会、车/震,豪放作风,引爆冬日激情。 大幅的连拍照片、清晰的面容、灿烂的笑容、紧紧相牵的双手……当红女星左维维依偎在高大男友身边,羞涩又甜蜜的笑容,让人久久移不开视线。 男友…… “韩先生,请问左小姐到底是您的前女友还是现女友?你们分开这么久又走到一起,是不是因为,她是您的一生挚爱呢?” 韩诺脚步不停,淡淡一笑,平静的回应:“她既不是我的前女友,也不是我的现任女友。如果非要说一生挚爱,那她是我一生挚爱的好朋友。谢谢关心,请让一下!” 镁光灯闪过,高大的韩诺一手牵着低头的左维维,一手为她挡着时不时近距离探过来的镜头。 好一个贴心的护花使者! 海汐至此才知道,这个女人,叫左维维,嫩模出身,现在是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小天后。身家丰厚代言无数,目前正准备转战大银幕,据说已经确定加盟一部合拍巨作。 海汐蓦然想起,她就是与韩诺在上海你侬我侬的女人。怪不得当时觉得有些面熟,原来是曾经看过她的广告片。 “韩先生,左小姐说,她目前是单身,不介意与您重续前缘,那么您呢?是不是也是单身呢?” 海汐的心,猛地一紧,紧紧盯着屏幕。 韩诺犹豫了一下,微微一笑,点点头:“对,目前我也是单身,但以后就不好说了,人总是要改变的。” “您确定您是单身,前段时间……” “我确定,我是单身!有什么问题我们单独聊,维维等着赶飞机。谢谢配合!” 海汐的心,瞬间跌入冰谷,整个人都凉透了。 才不过三天不见,还没有正式说一声“再见”,韩少,您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宣告自己是单身,期待新的桃花降临吗? 好,很好!我成全你! 这几天,情绪已经有所缓和的海汐,瞬间又变得冷硬起来。 这个男人身上,她不知道的过去太多了。她惹不起,躲着,行吗? 131 你真的爱过我吗 还没等到中午,她整个人就不对了。(..info好看的小说)一摸额头,居然是发烧了。这几天都觉得不舒服,她也没当回事儿。仔细想一想,可能是那天跟韩诺疯狂的时候,被冻的。 结果,他还是一副衣冠楚楚的禽兽样,她却因为那天被他扒光了衣服,好好病了一场。 每天上午工作,下午去医院输液、吃药、休息,因为体质还算可以,也不过三五天,她便痊愈了,接着,就出了一趟差,跟着宁千山去了加拿大,然后回家探访亲友,兜兜转转一大圈,回到本市,已经是二十天多天之后了。如果不是因为春节要到了,牵扯到一些账务问题要处理,她就直接回乡与家人团聚了。 “海汐,我年假可能去南方陪她,你要不要一起去?”陪着宁千山吃午饭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询问。 海汐愣了一下,轻声问:“这样好吗?” “除夕和春节在家,晚上就走。” “让我想想吧?”海汐咬咬唇,轻声说。 “去的话,手机和电脑都是要没收的。” 海汐想了想,懂了,微笑着点点头:“好的,我明白。” 从吵架那天开始,到现在,有一个多月没有见过韩诺了。他从来没有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同样的,她也没有打过一个给他。倒是韶颜和海澜,曾经试探着提起,她马上挂断了电话,他们便再也不敢触碰这个雷区了。 海汐想,大概他们也就这样结束了。也许还会见,陌生人一样;也许,一生不见…… 但命运,常常开玩笑,你想留的时候留不住,想逃的时候,也未必能逃得了。兜兜转转,最终还是会遇上…… 海汐坐在咖啡馆,低头看着手机,她在寻找附近的特产礼品店。很快就要回家过年了,她要为亲友准备一些礼物。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如银铃般清脆的笑声隐隐传来,还有男人温柔的密语。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没有让她抬头,但扫过手臂的衣角和掠过时淡淡的檀香,让她的心,猛地跳动。 amarni! 她记得谁偶尔会用那种香水,她曾亲手送过那样的礼物,也曾在缠绵的暗夜里,被他沾染得满身淡香。 海汐依然低垂着眼眸,平静的滑动手机,偶尔,伸手端起桌上的咖啡,浅尝一口。 “韩少,我要喝这个……嗯,我还要这个蛋糕……哦,还有这个……” “好!”还是他的风格,回答的简洁明了。 玻璃桌面倒映出隐约的人影,她没有抬头便能感觉到,他们坐在了与她斜对的方向。他能看得到她,她若是抬头,也能看得到他。 一只手,继续滑动手机,另一只手抖的太厉害,她只好轻轻放在耳边,似托腮,又似无意。 “韩少,我们一会儿去哪儿吃晚餐?今天吃西餐还是中餐?” “宝贝儿,听你的。”声线低沉,语气温柔,却听不出感情的深浅。 海汐在心底冷笑,骂自己的蠢。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亲昵的唤她“baby”,她一度以为那是专属于自己的昵称,原来,他的每一个女人,他都可以这么叫。 不该别人太花心,只怪自己太天真。 海汐的两只手,都开始轻轻发抖,想要起身离开,又因为情绪的关系,双腿发软。手机响了起来,像是警铃,提醒她淡定,也缓解了她的紧绷的情绪。 “海澜?”海汐看着落地窗外,微笑着问:“你在哪儿?嗯……我一直在挑选呢!已经选好了。那我们现在去买吧?不知道有些是不是需要预定,希望后天走的时候能买齐。好的,你来接我,我在……” 挂断电话,海汐收起手机,将随手翻的杂志放回原来的位置。 朝着侍者打了一个响指,暗示买单。 侍者走了过来,海汐将钱放在桌上,拎起包,就要起身离去,一旁传来一声熟悉的招呼:“居然遇到熟人了。宁小姐,好久不见!” 海汐顿了一下,淡定的转身,望着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妖孽的脸,轻轻一笑,点点头:“韩少,好久不见。” 说完,没有停留的意思,拎起包就要离开。 “宁小姐,这么久没见,不坐一会儿再走吗?”韩诺轻轻旋转着手中的手机,视线落在她脸上,却面无表情的询问。 “我约了人,不打扰韩少的雅兴了,您继续。”海汐微微一笑,淡定的转身,只留给他们一个优雅的背影。 海澜刚刚赶到,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宁海汐头也不回的上了她的车,转眼消失不见。 消失的是很快,就像她离开的那天一样坚决,不妥协不回头不解释不再见。 韩诺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侍者端上咖啡,他端起来,喝了大大的一口,却惊呼一声,“嘭”的扔了杯子。 身边的女人脸色白了,忙提醒:“韩少,那是刚煮好的咖啡啊!” 韩诺微微张嘴,脸色晦暗,一把扯过纸巾,飞快的擦拭着唇边和衣服上溅湿的痕迹。 用力擦,使劲擦,狠狠擦,总有一天,他会把她留在他心间的所有痕迹,都抹的干干净净,就当他生命中,从未遇到过这个人。 这个,叫宁海汐的、折磨的他生不如死的妖精…… 身边的女人还在念叨个不停,似乎是在表示关心,可他看着那张不断蠕动的红唇,忽然觉得恶心。 掏出一沓钞票扔在桌上,他厉声提醒:“闭上你的嘴,你可以走了。” “韩少,我还没有陪您吃晚……” “滚!”韩诺握着纸巾的手,青筋在跳动。 女人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捏起钞票,飞快的跑出了咖啡馆。 韩诺缓缓转身,离开已经被溅湿的座椅。侍者以为他会离开,但他脚步在斜对面的桌子前顿住,足足呆了三分钟,忽然缓缓坐下了。 方才离开的女士没有喝完的咖啡,刚刚撤掉,桌面还没有来得及擦拭。 “先生……” “卡布奇诺,冰淇淋蛋糕。”他的手,无力的垂落。 “姐姐……”海澜小心翼翼的唤了几声,海汐蓦然惊醒,忙站直身子,轻声问:“怎么了?装好了?” “我在问你,这几件海货,要不要多要一些?” 海汐愣了一下,忙回应:“哦……你看着办吧!” “那我们要两箱吧?” “好。(..info)”海汐轻轻吐出一口气,拍拍她的肩膀:“海腥味我有点受不了,我到外面去等你。” “好!”海澜点点头,继续低头挑拣。 出来吹吹冷风,心情好多了,脑子也清醒了。她摇摇头,苦笑。 宁海汐,不是说都放下了吗?怎么一遇上,又恍惚了?人家都已经又有新欢了,你还要生要死的?值得吗? 韩诺,你果然换女人如换衣服,旧爱刚走,新欢就跟上了?只是不知道,这是你那个嫩模旧爱之后的第几任?十个八个,应该有吧? “姐姐,好了!走啦!”海澜推开门,一边指挥店员将东西搬到车上,一边笑着招呼她。 海汐回神,忙跟着上了车,回了公寓。 宁千山先行一步,她们姐妹则订了后天的机票回家,该收拾的行李,也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明天再去公司转一圈,就要给自己放假了。可是沉重的心,始终无法轻松下来。 上一任分公司总经理出事后,她被空降过来处理事物,现在公司已经恢复了正轨,她是不是也该回去了?可是,她真不想回家,因为杜佳云,也因为宁茂菁,更因为那永远没完没了的家庭矛盾和让人窒息的气氛。可是,这座城市,她也不想继续呆下去了。要不然,找个时间跟父亲商量一下,报仇的事情缓一缓,她先去其他城市磨练一下? “姐,明天韶颜也要回a市了,他邀请咱们一起吃个饭,算是互相告别。再见面,就是年假后了。” “年假后?”海汐轻笑,低声说:“年假后我可能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海澜惊讶的问。 “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公司会委任新的总经理,我的任务完成了,我想陪着爸爸。爸爸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那你一走,我是不是也要走?”海澜失望的噘起了嘴。她如果离开这座城市,可能就见不到韶颜了。 “你跟爸爸商量一下吧!”海汐轻笑,拍拍她的肩膀说:“不过,你自己留在这儿的话,有事更有借口向某人寻求帮助了。” 海澜脸一红,没再继续抱怨。 第二天晚上,姐妹俩和比韶颜早几分钟先到了餐厅。韶颜随口赶来,让海汐震惊的是,与他一起前来的,居然还有韩诺! 韩诺见到她的时候,仿佛也很惊讶。看看韶颜,轻声提醒:“颜,你没告诉我,你还约了别人。那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韶颜温和一笑,轻声问向海澜:“海澜,介意诺一起吗?他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说要给我送行,正好我约了你们,既然大家都认识,我就把他一起带来了。” 海澜转头看了海汐一样,小心翼翼的说:“那……就一起吧?” 海汐没有吭声,依然平静的端坐不动,低头整理自己的餐巾,仿佛来的人是谁,她毫不介意,因为跟她完全没有关系。 菜上齐后,韶颜和海澜一直在聊天,而海汐一直低头吃自己的,韩诺则手握酒杯,一边浅抿,一边听两人聊天。气氛还算是平和,仿佛他和海汐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没爱过没恨过没闹过没分过,从来就没认识过。 海汐吃饱了,擦擦嘴,取出手机,玩微信,还拍了几张美食图片发到朋友圈,加上一句话:谢谢霍少的晚餐,美味。 韩诺的视线,从未曾在她身上停留,他一直低垂着眼眸,偶尔会跟韶颜和海澜说笑几句。尽管大家都保持着表面的平静,韶颜和海澜还是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唯有更努力的聊,才能缓解那种尴尬。 韩诺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接了,声音压的很低。 “维维?你回来过春节?哦,不了,我在和朋友一起吃饭。明天我单独请你吧?哦……是这样?好,那你等我一下!”韩诺挂断电话,视线扫过所有人,轻声解释:“我一个朋友过来了,我离开一下,接个电话。” 韶颜和海澜点点头,海汐没有吭声,韩诺的视线,短暂落在她低垂的眼眸上,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转身离开了餐厅。 十几分钟后,韩诺回来了,让他意外的是,餐厅里的三个人,只剩了两个。 “我姐……她有事,先走了。”海澜小心翼翼的解释。 “嗯?哦,你姐走了?你不说,我几乎都忘了她的存在了。”韩诺挠挠头,满不在乎的笑着说:“你们吃好了没有,吃好了,咱们也散了吧?” 海澜和韶颜都没有吭声,用一样一样的目光,意味深长的盯着他良久。 韩诺的笑容,缓缓落下,近乎窒息的胸口,起伏不定。 “喝一杯吧?”韶颜没有说一句让他难受的话,端起酒杯,与他轻轻碰了碰,海澜也懵懵懂懂的端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碰。 韩诺轻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美酒入口,却是苦涩。 海汐呆呆的坐在楼下的长椅上,轻轻踢着脚下的积雪。 冬夜很冷,因此愈发显得漫长。她没有带钥匙,进不去家门,只能在这里等。给海澜打了一个电话,她说很快就回来,可是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还不见她的影子。她就知道,只要是跟韶颜在一起,她能拖多久,就一定会拖多久。暗恋中的女子,把和那个他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当作幸福,哪怕那个人,不爱自己。 实在太冷,她把羽绒衣上的帽子戴起来,丝巾裹起来,手套戴起来,脚不停的踢着地面,还是冻得嘴唇发紫。 二小姐,求你了,快回来吧!你再不回来,明年给我烧纸吧! 轻轻的脚步声,隐隐传来,像皮靴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的。那不是海澜的脚步,也不是她的身影。海汐只远远的扫了一眼,看不清,便又垂下了眼眸,继续踢跶脚尖。 眼前一暗,像是路灯的光线被遮挡,她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长身而立的韩诺,短暂的大脑失控之后,她又平静的垂下了眼眸。 一串钥匙出现在眼前,是海汐的。她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接,但下一秒,手就被他紧紧握住了。 海汐用力挣扎,顺利挣脱了他的钳制,他的掌心,只留下她的一只手套。 手套她不要了,腾地站起身,躲开他,转身就走。 “宁海汐!”背后传来他仿佛压抑着情绪的低吼。 海汐的脚步顿了一下,迅即又如疾飞。他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她,紧紧的。 “海汐,我们不吵了……我们和好吧……” 他的声音在颤抖,仿佛用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那句话。 海汐的眼眶,瞬间滚烫,眼泪不停打转,下一秒,就会滚落下来。 “海汐……我熬不起……我输不起……我们讲和,算我输,行不行?” 海汐正要开口,他的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他没有去接,执着的紧紧抱着她。熟悉的温度和熟悉的气息,让她的心,如刀绞一般的疼。 思念的味道是什么,她清楚的体会到,被伤害的滋味,她也太清楚。他们两个,注定相杀,不是你伤我就是我伤你,这样的爱情,韩诺,你究竟哪儿舍不得放下? 手机又响,执着的响,仿佛韩诺不接,它就不会罢休。 韩诺终究还是接了,一只手紧紧抓着她的手臂,一只手掏出手机,动作艰难而缓慢。 “维维?我这边有点儿事……恩恩,好,我知道。你乖乖回家,不要再喝了,好不好?那些人不安好心的,他们就是想灌醉你……我现在过不去,真的!乖,你先回家,我一会儿就去找你……” 海汐猛地甩开他紧握的手,迈开长腿,往楼道跑去。 “宁海汐!”他高喊一声,几乎顾不得挂断电话,便快步追了上来。 晚了一步,海汐进了楼道,飞快的关闭了楼宇门,他被挡在了楼外。 去找你的左小姐吧!不用虚情假意的来蛊惑我了。 “宁海汐,你到底想怎么样?” 海汐缓缓回头,隔着楼宇门,轻声反问:“韩诺,我们不要再给彼此,互相伤害的机会了。” “你不爱我了?” “我爱过吗?” “那要问你自己。” “没有!”海汐转过身,背对他能看到的方向,轻声说:“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很快就会离开这里,可能再也不会回来。所以,就到这里吧,不用谈什么回头或者不回头。注定的结果,逃不脱。” “你好狠!” “韩诺,你不是一样?你真的爱过我吗?” “爱过!”韩诺答的飞快,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 “那我是你第几个女朋友?” 韩诺沉默。 海汐苦笑,缓缓迈动脚步,呆呆的进了电梯。 寒风中,韩诺抓住门框的手,渐渐无力。他慢慢跌坐在冰冷的台阶上,片刻,无声的笑。 宁海汐,你真的够狠,我输了,我总是输给你。你说的对,也许,我真的应该放下你……彻底的,放下! 132 明明相爱,何苦分开 海汐滑坐在电梯里,抱着双膝,哭的泣不成声。 那晚,她是怎么回家的,根本就不记得。进了家门,她便瘫倒在沙发前,若不是海澜回来后在外面拍门,她想她就又死过去了。 海澜进门,一把抱住了她的手臂,急声追问:“姐姐,你和韩诺怎么了?他来给你送钥匙,怎么一个电话后就不见人影了?你们谈什么了?他去哪儿了?” 海汐面如死灰,无力的摇摇头,轻声哀求:“海澜,别问我,求你别问我……我很累,我什么都不想说……” 她挣脱海澜的手,摇摇晃晃的往自己房间走,那一晚,就再也没出来。 海澜叫了几次她不开门,便四处翻找钥匙,好在最终还是找到了。开门进去,轻轻松了一口气。 她好像疲倦到了极点,紧紧抱着被子,弓成虾米一样的姿势,闭着双眼,发丝凌乱,像是已经睡着了。 海澜叹了口气,又缓缓退了出去。终究还是不放心,一晚上她睡眼惺忪的爬起好几次过来看,见她始终都是那一个姿势,她的心被扯的很疼很疼。 期间,韶颜打电话过来找海汐,她没敢叫醒她,从韶颜口中得知他终究还是在熟悉的酒吧找到了韩诺。他一个人,喝的大醉,叫都叫不醒,是韶颜将他背到车上送回韩家去的。 第二天一早,海澜醒来的时候,闻到了早餐的香气。她很惊讶,以为姐姐会要生要死的,很多天缓不过来,但她没有。她显然已经洗漱过了,低垂着眼眸,平静而专心的做着早餐。 “姐……”机械的吃着早饭,海澜迟疑了一下,轻声唤。 “有一个名字,以后是我的禁忌,咱们都不要提起,假如,你还当我是姐姐的话。”海汐头也没有抬,平静的吃着自己的早餐,先发制人堵住了她的追问。 海澜咬了咬唇,没敢吭声。 姐姐果然聪明,她还没张嘴,就已经猜到自己要说什么了。 “可是……” “我们是分开走?还是一起走?”海汐冷声下了最后通牒。 再提,就各走各的路;不提,就还是姐妹。 “好了好了,我不问了。你没事就行了,韩诺一个人哭死就哭死吧,反正他也不是我什么人。”海澜无奈,没好气的嘀咕了一声,狠狠咬了一口面包。 海汐依然低垂着眼眸,平静到近乎冷漠。 海澜还是忍不住看了她几眼,心又被扯疼了。 姐姐一向淡定她知道,可是再坚强的女人,也有一颗玻璃心,只是隐藏在坚硬的外壳之中,不熟悉的人,看不懂。 她煎鸡蛋,从来都是八分熟,糊边的地方是不会吃的,可今天的早餐,鸡蛋是全熟,发黑的边缘,她也吃掉了,而且吃的很机械,仿佛看都没有看。牛奶是凉的,她从来不喝凉的,哪怕是夏天,若不是恍惚,这么冷的天,怎么会忘了热一下?面包大概不是新的,有一些怪异的味道,她吃了一口就扔下了,而姐姐……一直在慢慢的嚼。 “姐……”海澜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了海汐放在桌上的手。 “啪嗒”,眼泪滴落在鸡蛋上,海汐顿了一下,拿叉子叉了,继续往嘴里放。 “姐姐!”海澜急了,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苦苦追问:“何必这样呢?明明你们都还爱着对方,明明心里苦着放不下,何必要这样折磨自己,也折磨对方?” 海汐泪如雨下,却始终都不抬头,也不停止咀嚼她根本就不知道味道的早餐。 “姐姐,我去找……” 海汐猛地抬头,泪眼朦胧却又无比冷沉坚定的瞪视着她。 “要让我连姐妹情,也放弃吗?”海汐终于吐出了一句话,却是哽咽的。 “我……”海澜紧紧咬了一下唇,扔了手中的叉子,再也吃不下去了。 海汐却低下头,又继续吃,吃的自己胃里满满的,不停向上顶,她还是坚持继续吃,直到自己那一份早餐,消灭的干干净净。 “不过是遇上了一个路过的人,不过是经历了一段不能继续的感情,看看外面,天还是高的,太阳还是亮的,人还是活的,心脏还是继续跳动的。海澜,我还活着,有什么是我过不去的?如果你经历过死亡,你就会知道,就是天塌下来,你也要笑着伸手去顶住。丢了一个男人,又算什么?”海汐缓缓抬头,目光冷沉的看着她,认真提醒:“谢谢你的关心,但请你不要为我再操心了。就这样!” 海汐说完,推开碟子,回了自己房间,收拾自己的行李。 海澜犹豫了一下,悄悄回自己房间换了衣服,又蹑手蹑脚的跑出来,换了鞋子,匆匆跑出了家门。 出来的太匆忙,她忘了取车钥匙,只好跑到路边去打车。 刚刚跑出小区,她就惊讶的愣在那里。 好熟悉的白色卡宴,好熟悉的男人,那双眼睛…… 久已不见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眼前,张锐扬显然也很意外,缓缓离开车头,站直,扔了手中的香烟,快步走了过来。 “你好!”海澜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开口打了招呼,要轻轻咬着唇,探过头四处张望,准备打车。 “你好!”张锐扬的视线,落在她没有来得及系丝巾而露出的一小截白皙的脖颈上,轻声问:“你好像出来的很匆忙?” 海澜点点头,有些羞赧,轻声说:“逃出来的!” 说完,还紧张的看了看身后。出租车停下,她正要去拉车门,背后传来张锐扬的提醒:“你带钱包了吗?” 海澜愣了一下,忙看手中。 尼玛,逃的太快,忘了带包包了! 海澜挠挠头,轻声问:“你能借我一点钱吗?我回头还你。” 张锐扬飞快的摇摇头:“对不起,没带。” 海澜抽了抽眼睛,用鄙视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小气!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出门不带钱包的?明明就是不想借。 司机悻悻的离去,海澜也悻悻的跺脚。 “你的绒线帽呢?”背后忽然传来他的询问。 海澜恼恨他的小气,不理会,犹豫着是要回去,还是跟下一辆车的师傅商量一下车费到付。 脖颈一暖,她顿了一下,又惊了一下,忙伸手去推他的手。 “不要……” “借你的,收费。”他依然面无表情,但将自己的围巾系在她脖颈上的动作,却无比的霸道强硬。 脖颈上确实很暖,这份暖意,让她舍不得拒绝。他帮她系围巾的时候,微微粗糙的指腹偶尔会不经意的触碰到她滑滑的下巴,让她已经冻透的肌肤,像是被火炭,忽然灼烫了一下。 “谢谢!”海澜轻声开口,对他的恨意少了那么千分之一。 她的确身体不好,很怕冷,一到冬天,帽子、围巾、手套、厚厚的羽绒衣,是绝对不能少的,哪次偷懒不戴,就肯定要感冒。 “你要去哪儿?我送你。”他收回手,垂眸看着她,眼底无波,仿佛在看陌生人。 海汐惊喜的挑挑眉:“真的?你方便吗?” “不太方便。” “……” 那还废话? 被戏弄的海澜悻悻的耷拉下肩膀,嘟着嘴,不理他。 “我在等人,不过如果你比较急的话,我可以送你一程再回来。” “好啊!”海澜才不客气,马上又笑弯了眼睛,熟门熟路的跑到他车前,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张锐扬冷硬的唇角,微微翘了一下,又恢复了水平,转身上了车,轻声问:“去哪儿?” “洸阳路128号,你知道路吗?” 韩家? 张锐扬眸光一跳,薄唇抿了一下,不动声色的问:“去那边有事?” 海澜张了张嘴,还是又闭上了。姐姐的私事,还是不要跟外人提了。 “我们要回家过年了,跟朋友道别一下。” 张锐扬视线微微一转,轻声重复:“你要离开?什么时候回来?” “年假后吧?也不一定,说不定也不会回来了呢!这边又不是我家。” 平稳行驶的车,忽然慢了一些,旋即又加快了速度,海澜猝不及防,身体往前栽去,幸好系着安全带,要不然她可真倒霉了。 “你驾驶证是买的吧?”狼狈的挠了挠自己本就有点儿凌乱的长发,她懊恼的瞪了他一眼:“花了几毛钱?” 张锐扬忽然就笑了一声,虽然笑容稍纵即逝,但也足以让海澜觉得惊/艳了。这也是她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笑。不得不承认,冰山一样的男人,笑起来还是挺好看的,比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更妖孽了。 前面是一个交叉路口,张锐扬冷冽的眼底,忽然跳过一丝光芒,打转方向盘,右拐。 “去那边是这条路吗?”海澜有些疑惑,她本就对这座城市不熟悉,又是天生的路盲,只是依稀觉得,从前去的时候,出租车走的不是这边。 “那边是主干道,过年过节的时候人车特别多,天天堵,从这边走应该好一点。” “那好吧!反正我也不认路。” 于是,在这条“好走的路上”,他们被堵了接近两个小时。 “你不是说这条路好走吗?”海澜打开车窗透了口气,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如果这边也堵了,那边估计就更走不动了。”张锐扬耸耸肩膀:“做雷锋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我要等的人,估计现在在那边是等不到了。也许……她已经在路上了。” 他意味深长的话,海澜可听不懂,连续两个小时的堵车、乌龟一样挪行的速度,让她简直要崩溃了。 这两个小时,车里环绕的,一直是她曾听到过的那首英文歌,似乎,也是他车上播放过的唯一的一首歌。 “这首歌,对你一定有不一样的意义吧?”海澜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奇的问。 “我喜欢那部电影。”他回答的很干脆,转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哦,也没什么太特别的,就是一部文艺片嘛!” “名字。” “什么?” “估计还要堵下去。”他迅速转移了话题。 转向之前他已经料到,此路不通,果然! 堵吧!两个小时太短了,堵上一天,她误了飞机,也许就不用离开这座城市了…… “你叫什么?”她忽然转头,轻声问。 张锐扬眼神一凛,随后,轻声回答:“gavin!” “gavin?战鹰?”海澜轻笑着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也深深望了她一眼,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海澜终究没有到达韩家,路上堵了太久,车流疏通后,她也已经到了必须回家的时间。张锐扬载着她,又踏上了归程。 “命运啊……”明明是不经世事的小丫头,却愁肠百结的长叹一声,可爱的模样,让张锐扬有种想笑的冲动。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海澜还有些悻悻然。 “这就等于是,我坐着你的车在这个城市的闹市区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做,又回来了?” 张锐扬微微侧身,压低声音问:“难道你想在我车上做什么?孤男寡女的……” 海澜意识到自己这是被调戏了,唰的一下红了脸,迅速推门下车,飞快的逃了。 张锐扬的眉眼,终于弯了下来。 行驶在回去的路上,他又皱紧了眉头。 她刚才说,回了家乡,可能就不回来了?是她一个人不回来了,还是宁海汐也不回来了?韩诺在这边,如果宁海汐也不回来了,那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她要丢下韩诺了?代表着,她和韩诺真的分手了? 最近,坊间一直传言两个人分了,但是韩诺从来不曾对任何人亲口承认过,他身边一向不缺女人,所以有些其他桃花,也没有人当回事;宁家同样没有放出这样的消息,而宁海汐本人一直在外地,也没有人能从她口中得到任何证实,如今宁海澜这么一说,是侧面的证实了他们真的分手了? 这个消息,似乎对自己没有太大的好处。如果韩诺与宁海汐在一起,他手中的照片,可以制约两大家族,如果他们分开了,顶多能够制约宁家,而在本市,能够帮他对付张锐宏的,同时也是他将来最大的对手的,恐怕是韩家吧?他们一分手,他对韩家的控制,就泡汤了。 关于这件事,他要好好查一查,也要评估一下,再决定怎么做吧?反正要过年了,什么事情,等过了年再说。 海澜没有想到,她回到家,居然看到韶颜也在。 海汐眼角红红的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韶颜就坐在她身边,手还握着她的一只手,也不晓得是在安慰,还是在劝说,又或者趁机表白?韶颜表面洒脱,其实依然没有放下姐姐,从来就就没有。 海澜的心,有些说不出的酸楚,韶颜的心思,她心里都知道,只是装着不明白,不想让这种尴尬,影响到大家的交往罢了。 “姐姐……我回来了!韶颜哥也在啊?”她堆起笑脸,轻声招呼。 韶颜飞快的松开了海汐的手。他只是在安慰海汐,不想让任何人误会。 “你去哪儿了?” “哦,找个朋友道别一下。”海澜一边脱外套,一边敷衍。 韶颜的视线,落在她随手扔在沙发上的灰色羊毛围巾上,愣了一下,轻声问:“你去见谁?” “朋友啊!” “男的女的?” 海澜顿了一下,敷衍着解释:“女的。” “变态?” “什么意思?”海澜愣了一下。 韶颜拿起那条围巾,站起身递到她面前,轻声问:“你的女性朋友,喜欢戴男款的围巾?她是变态么?” “你怎么说话呢?”海澜没好气的一把抢下围巾,悻悻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将门也“嘭”的一声甩上了。 “她吃枪药了?”韶颜脸色暗沉,看向海汐,却发现海汐也在用一种很惊讶的眼神看着他。 “我怎么觉得,是你吃枪药了?你那么生气干什么?” 韶颜愣了一下,反问:“我有吗?” “你没有吗?” “当然没有!” 海汐心情不好,不想与他争辩,转过头去,又沉默了。 也许是她的错,她的不良情绪影响了关心自己的人,大家的态度好像都发生了问题。 终究也没有任何人能说动海汐,她和宁千山、宁海澜,还是准时登上了回乡的班机,离开了这座让她痛也让她放不下的城市。 也许一走了之,也许还会回来,明天的事,谁知道呢? 飞机冲上云霄,韩诺眯着眼睛,抬起头呆呆的仰望了一会儿,重新戴上墨镜,离开窗前,大步向机场大厅外走去。 “韩少,好久不见,真巧。”角落里缓缓走出一个身影,拦在他面前,长身而立。 韩诺隐藏在墨镜后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直接掠过他,走向自己的车。 “韩少,你们不会分开的。”张锐扬微微翘起唇角,笑得冷魅。 韩诺的脚步,顿在原地,缓缓转身。 “我可以帮你。”他轻笑着耸耸肩膀:“虽然手段,可能不太光明,可结果是你想要的,就对了。” 韩诺沉默良久,拉开车门,淡淡的问:“条件呢?” “帮我对付张锐宏。” 韩诺冷笑着反问:“然后,帮你成为张家的新主人?” “我们的合作,是双赢。”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呢?” “你最近的动作很大,失去那块地的负面影响,比起你最近立下的战功,根本不值一提。我想,这个节骨眼上,你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拿回来的利益,再面临失去的风险吧?而宁小姐……你嘴再硬,也是放不下的。”张锐扬的笑容,渐渐加深,只是笑意,依然不及眼底。 “我们不熟,你怎么确定我放不下?” 张锐扬缓缓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在离去之前,随风丢来一句:“因为,男人的心,都是一样的。” 韩诺微微皱了眉头,想了许久,却没能明白他话里的深意。 你心不心爱不爱的,关老子屁事? 终于回到了宁海汐的故乡,是宁海汐的,不是江琉璃的,所以这个故乡对她来说,没有那么让人怀念,这个家,也没有那么让人眷恋。 回乡三天,海汐一直堆着笑脸,用最得体的仪态,陪伴在父母兄长身边,接待和探望所有宁家的亲眷。只是寂寞的夜,她常常会一个人在飘窗上,抱着熊仔,坐到凌晨。 不必问她在思念谁,用脚趾头想一想都明白。可她也知道,终究要放下,所以也只是思念一下,让眼泪再悄悄流一下而已。这几天,虚伪的笑意让自己脸部的肌肉都僵硬了,也许眼泪,可以缓解她的疲倦。 除夕那晚,父亲举办了一个小范围的party,参加的都是宁家关系最亲密的近亲友,海汐挂着笑意坚持到十点多,真的有些撑不住了,累的脸色都泛白了,海澜看出来了,悄悄提醒了父亲,千山便找了借口,让她先回房休息了。 虽然很累,但了无睡意,便又抱着熊仔窝在窗台柔软的羊毛垫子上,遥望远处不时腾空的烟火。 她还记得,属于江琉璃的那个生日,韶颜为她燃放的烟花。那是她此生看过的,最美的烟火,可惜,也是此生唯一一次,只属于江琉璃的灿烂了。 美丽的烟火让她想起了执着的韶颜,但韶颜的光芒,依然不能遮挡她心灵深处,紧紧锁着的那个人。她还是会想,他在做什么,他在想什么,他和谁在一起。 左维维?他接电话的时候说,左维维会回乡过节,想必,他们此刻正依偎在一起欣赏漫天灿烂的烟火?也许,他还会亲手为她燃放。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忽然被轻轻敲响了。她警觉的问了一声:“谁?” “姐姐,是我!”海澜的声音。 不是她一直在躲避的宁茂菁。她松了一口气,从窗台上下来。 门开了,却没有海澜的身影,她愣了一下,旋即一个身影,握住她的手臂,推进房中,又将门紧紧关闭了。 海汐惊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反抗,就被紧紧捂住嘴,抵在了门后。 是宁茂菁!他明明知道她在躲避他,所以利用了海澜的单纯,叫开了她的房门,又把海澜支走了。 海澜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根本就不可能想象得到,自己的哥哥,会对自己的“姐姐”,有什么亲情之外的想法。 滚烫的呼吸拂上耳际的时候,海汐全身都紧绷着。 133 千里迢迢,为你而来 海汐反应极快,在他的唇要吻上来的时候,猛地转头,避开他的靠近,用力推搡他的胸口。(..info好看的小说)-- 他的呼吸更加急促,滚烫的像是要将她融化,她吓得浑身都在发抖,却仍旧铁了心要抗拒。撕扯之间,她的指尖便掐痛了他挽起的袖口露出的手臂,他甚至都能感觉到,指甲刺破肌肤的痛。 也好,身体痛了,就能将心口的痛,淹没。血肉间留下她的温度,寂冷的夜,他就不会睁眼到天明。 海汐,得不到你给的甜蜜,得到你给的痛,也是一种收获。总好过,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你再胡来,我就叫人了!”海汐心慌不已,却仍强作镇定,冷声提醒。 “叫吧!”他冷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所有人都知道,哥哥在非礼自己的亲妹妹,让爸爸在所有的亲友面前颜面尽失,让养育了你十二年的他,伤心绝望。” “你无耻!”海汐冷声怒喝。 茂菁双手紧紧握住她的双肩,冷笑,笑容里是苦涩。 “我无耻?我眼睁睁看着你和韩诺卿卿我我难分难舍,却一个字都不能说,我隐忍这么久,只为了成全你的复仇,我无耻?我无耻到,可以任由自己心爱的女人躺倒在别的男人的怀抱里,却还要笑着给予祝福?我无耻到,思念她的夜,因为太痛苦只能靠酒精麻醉自己也不敢去打乱她的计划?我无耻到,爱她爱的心都碎了,却还要微笑着继续等待?我无耻?我无耻我还等了你十二年,不敢靠近不敢多说不敢随便出现在你面前?” 即使房间里没有开大灯,海汐也能够看得到他眼底浮起的泪光。泪光的倒影中,是脸色苍白、嘴唇颤抖、渐渐无力的她…… “你何必?你何必……”海汐哽咽,对他所有的责骂,都消遁于无形。 她掐紧他手臂的手,渐渐无力,身体慢慢下滑,倚靠着墙壁,缓缓瘫倒在他脚下,埋首在掌心,痛哭失声。 “都别爱我好不好?都别逼我好不好?我承受不了……我没有那么坚强,我只是一个女人……我只想好好呼吸,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为什么都不放过我?为什么……” 她的哭泣,消弭了他的怒火;她的哭诉,刺痛了他的心。 茂菁缓缓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手指笨拙的去为她擦拭脸上的泪水。海汐依然逃避,侧着头,不让他碰自己。 许是抗拒,许是不爱,许是被过去那个讨厌她的他给吓怕了,心底的阴影,十几年都无法退去。可不论是什么,她对他的态度,十二年如一日的冷漠和疏离。 茂菁的心,被她闪躲的动作切割的四分五裂。(..info好看的小说)他知道她和韩诺分手的事,他也知道她可能已经变了,可是,他还是没有机会。过去,她心里有一个神秘的影子,现在,她心里有韩诺,可能她生命中的每一天,在她心底,都注定了没有他的位置。可是,他就是放不开,怎么办?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爱的谜题无解,如果有答案,现在的她和他,也许都不会那么难受了。 “海汐……对不起……”他的眼泪,滴落在她手背,他将脸埋进她的掌心,一声一声呢喃着唤:“琉璃……我不想伤害你,可是每一次的见面,都注定你还是要受到我的伤害……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一步?如果可以重新来一次重新遇见你,我不会像当年那样对你。我可以把我的生命都给你,只要你别那么抗拒我……” 掌心湿湿的,他的眼泪让她的心,也裂痛着。可是,她无语回应。因恩情、因亲情,一出言,便全是错…… 茂菁终究还是放了她,因为他控制不住思念和汹涌的情感,却又舍不得伤她。 他离开后,海汐的情绪,愈发崩溃。她仰倒在床上,孤单的蜷缩,抱着被子,不停颤抖。痛和孤独,是从骨子里开始蔓延的,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她思念那个曾经每夜给她温暖的男人,她也怀念那些短暂的快乐的日子,可是这一切,都不会再重来……万家灯火举国欢庆的夜,她却只能一个人,流着眼泪,念着往日,想着也许一生都见不到的亲人们,舔着伤口…… 床下的地毯上,手机响了一遍一遍又一遍,她不接,没有力气接,脑海中全是那个人曾经的呓语和呼唤,除此之外,听不到任何声音…… 午夜的钟声敲响,鞭炮齐鸣礼花绽放,最欢腾的时刻,她却将自己埋在一堆乱发里,昏睡过去。 也许是昏,也许是睡,失去灵魂的她,自己也不知道。 窗外绽放的烟火惊醒了呆滞的韩诺,他猛地转头,看到夜幕被礼花撕裂,绽放一片一片的光彩。 他喜欢,却又不喜欢。 因为灯光通明,照的寂寞无所遁形。 父亲、小妈、韩霖和工人们在热烈交谈,互相恭喜祝福,那些笑声不属于他,他转过身,握着手机,无声无息的上了楼。 用新买的外地号码,再次拨打她的电话,还是没有人接。 韩诺苦笑。她大抵是把他常用的号码打入了黑名单,怎么他特地换了一个陌生号码,她还是不接呢?也是,像她那么聪明的女子,一定猜到了,这个也是他。 韩诺走到窗前,坐在地板上,靠在墙壁上,默默看着窗外。 这一刻的她,在做什么?吃团圆饭,还是在跳舞?又或者,在想念另一个他不知道的男人…… 谁知道呢,反正她最不可能在做的一件事,就是……想起他…… 这一夜,本应该是最喜庆的,可是这个城市和那个城市,同一个时间,不同的房间,两个人,在互相思念,整夜未眠,却又以为,那个人,早已将自己遗忘,其实,他们又害怕自己被遗忘,因为太怕,所以才更伤…… “你满意了?”宁千山望着远处灿烂的烟火,看了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的儿子:“她和韩诺分手了,你放心了?” 茂菁不说话,宁千山冷笑:“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手脚!霍韶颜那么好的定力,那么好的酒量,怎么可能昏睡在韩诺的家里?还好,你只是下了安眠药,如果下的是催情药……” “我不会的。” “你当然不会,因为你舍不得。一个韩诺,已经让你失魂落魄如临大敌,你又怎么可能再给另外一个情敌机会?而且,你也怕海澜太伤心。还好,算你还有点儿良心。” “爸,不要让海汐再回韩家了,我求你……” “这是不可能的!她必须要回去,但是她最近在对韩家的态度上发生了偏差,我之所以不阻止你制造误会,而我也在努力利用左维维制造其他误会,只是想要她悬崖勒马,跌一个跟头,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立场。韩家还没有拿下,她怎么能后退?早晚,她还是要回去的。” “可是她跟海澜说,她不会再回那边去了。” “她说了不算。”宁千山冷笑:“只要我想让她去,她就得去。我让她回来,阻断她与韩诺,也只是一个提醒,让她看清自己。” “爸爸,我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她和韩诺在一起,却什么都不做!” “除掉韩家,你才能彻底拥有她,否则,你永远都是她的哥哥,你明白吗?” 茂菁痛苦的紧紧揪住了自己的头发,宁千山轻轻叹息:“一个男人,为了女人,什么都不顾了。茂菁,这样的你,怎能成大器?” 千山说完,拂袖离去,茂菁端起酒杯,狠狠灌了下去。 可是这一刻的宁千山,忘了一个人…… 自己! 第二天一早,海汐起床,敷了脸,化了淡淡的妆,遮住了自己的疲惫,也掩饰了自己的落寞。她依然像个最乖巧的孩子,陪伴在父母身边,午饭一过,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陪宁千山去南方。 宁千山除了海汐和自己的助手外,没准备带任何人前往,这让杜佳云相当恼火。 “你不会是得不到当妈的,就想对闺女下手吧?”杜佳云冷笑着看向不远处和海澜低语的海汐,沉声追问。 “别胡说八道!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龌蹉!”宁千山低声怒喝。 “我龌蹉?”杜佳云冷笑着反问:“别人不知道就算了,你以为你在我心中的形象,也多么高尚吗?一个心理变态的男人,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这些年,我不过是在自己骗自己……” 宁千山猛地转身,拉开门,冷冷离去。 杜佳云的眼泪,在他夺门而出的一刻,骤然溃堤。 他根本就不是人,是近三十年都暖不热的一座冰山! 飞机上,海汐摘下墨镜,轻声询问:“爸,您就不怕妈妈查到我们飞去哪儿了?她有办法的。” “当然怕,可是怕就不旅行了吗?就不用遵守我对那个她的承诺了吗?” “她叫什么?” “她……”宁千山轻声说:“你就叫她阿姨就好。” 海汐也聪明,他不方便说,她便至此不再追问。 飞机到e市已经是晚上,海汐先被安顿到酒店,千山回了别墅,说要先跟晚晴打个招呼,然后明天会让人来接她过去。海汐理解,遂乖乖在酒店等待。 “晚晴,送你一份新年礼物,要不要?”千山蹲下身,双手扶着晚晴的膝盖,温柔的笑。 陆晚晴平静的看着窗外的树木,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想要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我把她带来了……” 晚晴震惊,猛地转头看向他,宁千山依然微笑,温柔解释:“我想要你过一个最开心的春节假期,所有她会留在这里陪伴你,直到假期结束。” 晚晴的手在颤抖,眼眶泛红,眼泪在眼底滚动,似乎随时都要哭出声来。 千山握住她的手,轻声提醒:“可是……她什么都不知道。晚晴,我能给她第二次生命,我也可以拿走她的第二次生命,我想,你懂的……” 陆晚晴的身体,猛地一颤,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但我不会的,只要你乖乖的,不该说的别说,不该提的别提。我保证,她以后的人生,还像这十二年一样,衣食无忧,快快乐乐!对了,顺便跟你汇报一下。这栋半山的别墅区,因为大家回乡过年的缘故,基本都空了,我们是留守的唯一一家。她的所有通讯工具都会被没收……你们见面的时候,都会有人陪同,如果你一个冲动,可能她就再也……” 晚晴的脸色,微微苍白。宁千山却一直在微笑,像是他所有的解释,都是为她好。 “好!我听你的。”陆晚晴终于难得的,吐出了几个字,宁千山,顿时开心的像个孩子。 第二天一早,海汐就被没收了所有的通讯工具,上了宁千山派过来的车,她竟然还被蒙了眼罩。海汐想,大抵是为了不让她记住通过那栋别墅的路。 海澜刚刚趴到床上,便听到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看了一眼,是韩诺。 “海澜?” “韩少,新年快乐!” “谢谢,这声新年快乐,我还是留着当面祝福你吧?” 海澜呵呵一笑,打趣说:“好啊,那你现在飞过来吧!我等着……” “那你出来一下,我在你们家大门口。” 海澜才不会相信,咯咯笑着说:“那你进来啊!” “我先不进去了,你出来聊几句吧?” 海澜从床上蹦下来,一边说着:“我才不信……”一边往窗口走去,下一秒,她整个人都惊呆了,傻傻的站在窗口,险些握不住手机。 大门口,一身黑色羊毛大衣系着灰白色围巾的男子,不是韩诺,又会是谁? 海澜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她用脚趾头想一想也能知道,新年第二天,他千里迢迢风尘仆仆为谁而来…… 爱情的力量,如此强大;思念的脚步,无人可挡,可是……海汐她却已经不在…… “阿姨,您好,我叫海汐,很高兴见到您!”海汐蹲下身,望着轮椅上双眼泛红的女子,温柔的招呼。 晚晴伸出颤抖的手,海汐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旋即被她用力的握住了双手。 “海汐……”千言万语二十多年的思念,全部化成了一句哽咽难言的呼唤。 她的表情,将海汐吓了一跳,她忙轻声安慰:“阿姨,您别激动,我……” 海汐正要开口,忽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干呕了一下,猛地抽出双手,捂住了嘴。 “那边……”晚晴迅速指向走廊尽头,海汐站起身,飞奔过去,推开浴室的门,扶着马桶,一阵干呕。 “她晕机,坐一次吐一次,每次都要一两天才能过来。估计晚上或者明天就会好了,别担心!”千山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可记得我的话?” 晚晴咬咬唇,点点头,视线又急不可耐的转向海汐离去的方向。 海汐扶着马桶,吐了一个天翻地覆,将今天的早餐,吐的一点儿不剩,吐完轻松了一些,但也越来越无力,甚至还有些晕眩。 这一次的晕机反应,似乎比从前又重了一些。看来,她的身体素质是越来越差了。 134 英雄气,绕指柔 韩诺挂断电话,走到宁家大宅一侧的石狮前,斜斜倚坐。.info[]他掏出一只烟,手却因为太冷而发抖,怎么都点不着。 也许不是因为冷,是不安,是煎熬,是忐忑,是思念…… 好不容易点着,狠狠抽了一口,却被呛得剧烈咳嗽,憔悴的脸上,因为咳嗽才泛起了淡淡的红色,看起来反倒没那么颓废了。 头很疼,像是要裂开一样,这是那几天酗酒的恶果,也有这几天失眠的原因。 他叹了口气,苦笑。 这些日子,也不晓得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呢?坚持的毫无意义,到最后,还是扛不住焚心蚀骨的思念,扔下父亲安排好的各种聚会不管,径直飞到这个他完全陌生的城市里来。 会不会复合,他不敢抱希望,只要能看到她,这一趟就没有白来,他也就知足了。一眼,就看一眼,算是对自己的安慰。 海澜来不及换衣服,穿着薄薄的家居服,飞快的在外面裹了羽绒衣,踩着毛茸茸的拖鞋,就跑出了客厅。 “海澜,去哪儿?”正坐在沙发上与母亲交谈的茂菁被她匆匆忙忙的脚步惊了一下,忙在背后追问。 “去看雪,马上回来!”海澜不敢告诉他们韩诺来了,飞快的敷衍了一句,便匆匆推门而去。 “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跟小时候一样,见到雪就走不开。雪都快化完了,有什么好看的?”宁夫人满眼宠溺,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轻笑。 “就是因为要化完了,她才得赶紧多看看,不然以后一定觉得亏。”茂菁也笑,继续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报纸,与母亲低声谈笑。 “你知道你爸爸去哪儿吗?” “据说是去海南。” “海南的哪儿?” “不知道啊,他也不让问,他身边的人嘴都是铁悍的,撬不动。不过,这个时候一般能去哪儿?三亚吧?他往年冬天都喜欢往南方走。” “我们也订机票飞过去,给他一个惊喜,好不好?”宁夫人眸光一亮,拍拍儿子的手臂,轻声央求。 如果儿女们都去,而且是他们主动想去,宁千山即使不高兴,也不会表现出来,更不会计较个没完。一家人也算是团聚了,她也可以多跟他呆几天,多好! “我不去!我倒是想去呢,可爸爸的脾气您也不是不知道,去了不讨好,再给骂回来。” “我是担心他的身体,一年在家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超过一个月,年假都不和自己的儿女一起呆着,这样的家,还算是家吗?” “行了,妈,您就别添乱了。有海汐陪着呢,她心细,做事也讨爸爸喜欢,您就放心吧!” “就是因为她跟着,我才不放心!”宁夫人犹豫很久,试探着轻声询问:“茂菁,你说……你爸爸会不会……对海汐有什么想法?” 茂菁脸色一沉,冷声反驳:“妈,您阳光一点儿好吗?不要把人想的那么猥琐那么龌龊。我爸不是那样的人,海汐更不是。她最在乎什么,您又不是不清楚。她要真是能随便那样的人,当年就不会跳楼,现在也就不会这么恨我……” “我这不是担心吗?我也没别的意思……”被儿子一通训,宁夫人脸上也挂不住,嗫嚅着,不甘心的辩解。 “您还没别的意思呢?您这么一想,好多人都活不下去了。您逼死我得了!”茂菁也是年轻气盛,扔了手中的报纸,转身上了楼,再也不愿意跟母亲多谈。 是啊,全家人,包括自己的儿女,都跟她没有太多共同语言,个个都嫌她烦。 宁夫人脸色铁青,悻悻的拍开手边的报纸,起身去找海澜。 全家大大小小,也只有海澜温柔听话,又懂事,知道体谅和心疼她。 海澜飞快的跑出大门,左右扫视,却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韩诺!”海澜低声唤。 “在这里。”韩诺从石狮后现身,轻轻招了招手。 海澜惊了一下。在电话里听不清,这才发现,他的嗓子是哑的,脸色更是憔悴的吓人,胡子大概还是春节那天刮的,今天铁定没有收拾自己,下巴布满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都像是老了几岁,即使戴着墨镜,遮挡住了半张脸,也不能恢复往日的霸气。 “你怎么来了?”海澜收紧羽绒衣,呱唧着毛茸茸的拖鞋,跑了过去。 韩诺看着她那hellokitt的粉红色毛拖鞋,充满鄙视。 海澜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低声解释:“什么表情?这是我家,我怎么舒服怎么穿。你这一出现,吓得我鞋都没来得及换。” 韩诺的视线,并未在她身上停留,而是转头望向宁家的豪宅。视线扫过每一扇窗口,轻声问:“哪一扇窗,是她的?” 海澜顿了一下,抬手指着三楼,轻声说:“东侧,从边上数第三个。” 韩诺的视线,至此,便再也没有移开过。仿佛害怕错过,怕她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窗口,他却看不到。 “别看了!她不在……”海澜轻轻叹了口气说:“你看到天黑,也看不到的。” 韩诺惊了一下,忙问:“她去哪儿了?回c市了吗?她说过……会去找我吗?” 带着希翼的追问,让海澜心疼,那一个“不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海澜的欲言又止,就是答案。韩诺眼底的光芒,渐渐消散,肩膀无力的耷拉下来,慢慢倚回狮子身上,苦笑:“是我傻了……” “她跟爸爸去海南了,据说是海南,但我不确定。” “海南?”韩诺猛地惊了一下,忙追问:“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过年还出门?” “爸爸每年的春节假期都会出去旅行,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带上了姐姐,大概也是知道姐姐心情……不好,所以带她去散散心吧?” “什么时候回来?”韩诺眼底的失望,让人心悸,不敢多看。 “不知道。”海澜叹了口气,轻声说:“爸爸的安排,从来没有人敢多问一句,除非他自己想说。他身边的人,嘴都跟线缝着似的,从来不会透漏半点口风,所以,你也别指望我帮你打听了。不过,三五天的肯定回不来。” “你猜,他们会去哪儿?”可以看得出,韩诺失望到无力,却仍旧不肯放弃追问。.info[] “三亚、海口、文昌、安宁、e市……这些地方,爸爸都去过,我不敢确定会在哪儿。” “你能给她打个电话吗?” “我打了呀,可是从今天早上就打不通了,一直是关机状态。你知道的,她最近情绪也不好,可能出去就想静一静,不想被打扰。” “那宁伯父的电话呢?” “在他助理手里,助理不肯透漏他在哪儿,说也怕他被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打扰,影响了度假的好心情。” “那你们找宁伯父呢?” “我们早就习惯了,这么多年来,他像失踪一样没有音讯的时候,比我们能找到他的时候多。” “你再给他们打个电话确定一下,好不好?”韩诺的语气,近乎哀求,海澜无法拒绝。 就当着韩诺的面,海澜打了一个电话给宁千山。果然,还是他的助理接的,只是委婉的说,他们在吃饭,但坚持不肯透漏,到底在哪里。 “查你父亲的通话记录……” “呵呵……”海澜冷笑,轻声提醒:“我妈找关系都查不到,你去哪儿查?如果他能让人查到他的通话记录,他这半生,也就白混了。” 海澜的话,让韩诺彻底绝望。 双双沉默良久,冻得发抖的海澜,轻声劝说:“要不然,你先回去吧?等我姐散心回来,说不定情绪就好了,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报信,然后我也会再试着劝劝她的。” “我回不去了……”韩诺低垂着眼眸,说着让人捉摸不透的话:“如果可以,我也想回去,但是她来了,存在了,离开了……什么都不一样了,我怎么逃,都回不去了……” 海澜被他的绝望感染,情绪也渐渐变得伤感起来。半晌,红着眼眶,拍拍他的肩膀,轻声说:“也许你们之间有误会,但是韩诺,别放弃希望。我感觉,我姐心里还是有你的,我也会帮你的,我会尽全力!” “谢谢!”韩诺抬头,对着她苦笑,片刻,又转头望向那扇窗,低声叹息:“好想看一看,她的房间,可是……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那样的机会……海澜,谢谢你,你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你呢?” “不用管我了,回去吧!” 海澜不放心,又陪着他站了一会儿,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宁夫人的高声询问:“海澜,你在哪儿呢?” 海澜惊了一下,忙将他推到石狮子后面,低声叮嘱:“你为了我姐跟我妈吵过架,她可不太喜欢你,你千万不要出来!” 说完,高声回应:“哦,妈,我在外面看松枝上的雪呢!来啦……” 海澜说完,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匆匆跑回了宁家大院。 关门的那一瞬间,她又看了韩诺一眼,看到的,还是那个男人,满脸的落寞。 海澜深深叹了口气,狠狠心关了院门,匆匆回应着宁夫人的询问,跑了回去。等她跑回自己窗口再去张望外面的时候,韩诺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海澜叹了口气,赶紧掏出手机,给海汐发了一条短信。 “诺飞奔千里来c市找你,他很憔悴,如果可以,给他回个电话吧?” 海汐没有回复,因为手机根本就不在她的手中。 宁千山的助手将手机上的短信给他看了一眼,低声询问:“要不要删除?” 宁千山垂眸想了想,摆摆手:“不用了,该让她看到的时候,还是要让她看到。” 助手拿着手机,退了下去。 海汐脚步虚浮的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宁千山也从窗口走了过去,父女二人在陆晚晴面前汇合。 “你晕机反应这么厉害?”晚晴心疼,眼眶都泛红了。 这样温柔而善良的她,让海汐的心也瞬间软了。她蹲下身,堆起微笑轻声安慰:“没事,明天就会好了,我都习惯了。阿姨,您身体还好吧?听爸爸提起过您,却没能来看过您,很抱歉。” “好懂事的孩子……”晚晴的眼泪,盈满眼眶,握着她的手,也轻轻颤抖。 海汐并不知道她到底是谁,却对她这样宽容,让她欣慰,更觉得酸楚。她最想听到她呼唤自己的,不是“阿姨”,而是…… 肩头落下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一个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你累了吧?海汐刚到,也累了,大家都歇一歇,中午吃饭的时候再好好聊,好吗?” “爸爸说的对!对不起,阿姨,是我疏忽了。”海汐握着她微凉的手,视线扫过她没怎么动过的腿,轻声说:“您的卧室在几楼,我背您上去?” “海汐……”晚晴一把握住她的手,哽咽着问:“你能看着我入睡吗?” 海汐惊了一下,宁千山的眸光也跳跃了一下,他迅速蹲下身,轻声提醒:“乖,她也需要休息,我陪着你,好不好?” 陆晚晴的眸光,扫过他,四目相对,眼底风云万变。无奈、提醒、哀求、甚至威胁,什么都有…… “就这一次!我只让她看着我入睡这一次……”陆晚晴的手,第一次,紧紧握住了宁千山。 柔若无骨的细指,像一把羽扇,拂过他磐石一样冷硬的心,却仿佛汇集了最巨大的力量,瞬间摧毁了他的坚持。 “好……我也陪着你,行吗?”宁千山终究扛不住她含泪的目光,温柔的点点头。 “好!”他能答应,已经不容易,陆晚晴也不是不知进退的人,这样的结果,已经让她充满了惊喜。 “爸爸,我来吧?或者让其他人……爸爸……”海汐震惊的看着已经五十多岁的宁千山,亲自弯腰将轮椅上的陆晚晴抱起来,送到了楼上,她呆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父亲面对这个女人时,从未退去一分一秒的温柔,已经让她惊愕;百依百顺的应承,更是让她呆滞;如今,他并不年轻的身体,还负担着她的重量,亲自抱上二楼,更让她懵的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爸爸,这只是一个最温柔的丈夫……他是如此体贴在乎自己的爱人,没有任何底线的宠着她惯着她爱着她…… 这真的不是爸爸,他不叫宁千山……不叫…… “海汐,还不上来?”千山在二楼站定,俯视着呆滞的她,轻声提醒。 他吃力的喘息让她知道,他确实已经不年轻了,可是……他还是没有放手的意思。 “哦,来了……”海汐忙回神,踮起脚尖跑了上去。 陆晚晴很乖容易满足。躺在枕头上的时候,向她伸出一只手,海汐轻轻握住,温柔一笑,她便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唇角,还绽放一丝浅浅的笑意。 好美的女人……让人的心都跟着她的笑容踏实下来,软软的,像是要融化了。她现在已经明白父亲为何对她如此深情如此宠爱了。 有多少英雄气,在心爱的女人面前,都注定化作绕指柔。 那一天,陆晚晴睡的很香,没有皱过眉头,没有发出呓语,没有松开过海汐的手。海汐不敢挣扎,但疲累困倦的她,还是睡着了。醒来,竟在陆晚晴的枕边,而父亲,就一直坐在阳光里,凝望着她们,默默等待。 海汐有种错觉。她、他和她,三个人,是一个完整的、完美的、幸福的家庭。父亲伟岸、母亲温柔、她乖巧,如果就这样走下去,过一辈子,也很好。 海汐眼眶泛红,忽然觉得无比的眷恋。眷恋这个温柔的女人给予的近似母亲的关怀,眷恋不一样的父亲,眷恋这样幸福而动人的时光…… 一直以来,她都渴望有一个真正的温暖的家,今天,她可以骗一骗自己,告诉自己,自己拥有了…… 可是,这个家里,是不是还缺一个第二代的男主人和一个小天使? 韩诺掐灭香烟,一边疾走一边打电话:“杨冰,你在哪儿?帮我订机票,三亚……不一定能订上最近的?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不管哪家航空公司,不管花多少钱,也不管是白天走还是晚上走,反正我就要最早的!” “好吧,我马上找关系。” 杨冰挂断了电话,很快就给了回复,傍晚时分有一趟直飞三亚的班机。 韩诺迅速退房,吃了午饭,就直接去机场等候。去哪儿等着不是一样?反正没有她的地方,就没有温暖。 坐在机场大厅等候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传说中的天涯海角,不就是在三亚吗? 海汐,我从来没有料到,有一天,曾立誓不婚不爱的我会为了一个女人,抛下一切,从北方到南方,从天涯到海角,一路奔波,只为寻找舍不得放弃的爱人。 如果你知道,如果你明白,请你也不要再逃……我再也不要和你斗气,再也不要男人的尊严,我放弃一切,只要和你一起,好不好? 飞机呼啸着,冲上云霄,他的心,也跟着腾上万尺云端。 我最爱的人,三亚,有你吗? 海汐一个激灵,蓦然惊醒。手中的水果刀也摇晃了一下,险些切到了手,她后怕的汗都出来了,这才发现,自己削着削着水果,就走了神。 她好像听到了飞机的呼啸声,还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呼唤。可是回头看向窗外,天色微暗,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地点,哪里会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存在? 不过是幻想,不过是奢望…… 135 真的怀孕了吗 强烈的孤独感,忽然在这一瞬间漫上心头,削了一半的苹果,她怎么都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那个名字,反反复复的在心头萦绕,像是下一秒就会冲出喉咙。 韩诺……韩诺……我想你…… 眼泪,毫无征兆的滴落下来,想控制都控制不住。她死死咬着唇,也无法让自己不哭泣。 宁千山正低头看着财经报纸,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但陆晚晴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在她站起身冲向卫生间的时候慌了一下,忙转动轮椅跟了过去。她一动,宁千山马上就察觉到了,也跟着走了过去。 海汐将水龙头和花洒同时打开到最大,紧紧捂着嘴,泣不成声。强烈的水流声,掩盖了她忽然崩溃的情绪,却隐藏不住她心底的思念和煎熬。她忽然意识到,放手,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容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忽然就烙刻在她的心底? “海汐!海汐……”宁千山显然也有些紧张,在门上轻轻敲了几下,又低头问晚晴:“她怎么了?” 晚晴迟疑了一下,轻声说:“没什么啊!” 千山皱眉:“没什么,你怎么那么慌张的就跟过来了?” 晚晴垂下眼眸,轻声说:“我怕她……忽然就消失了……” 千山的心,一下就软了,忙蹲下身,轻声说:“她不会走,整个春节假期,都会陪着你,如果还不够,我给她延长放假时间,好不好?” 晚晴的情绪这才慢慢恢复,可还是叹息:“但她终究还是会走的,是不是?” 千山将她额前垂落的发丝拢在耳后,反问:“那你是不是希望,她一辈子不要走,就留在这里陪你?” 晚晴诚实的点点头,却又猛的摇摇头。 每一个母亲,都想要把儿女留在身边,可是他们又清楚的知道,她应该飞的更远。 海汐出来的时候,已经洗了脸,看似恢复了正常。她微笑着掩饰了自己的失态,陆晚晴深深看了她几眼,并没有点破。 晚餐,海汐亲自下厨为晚晴做了几道菜,那是陆晚晴这些年来,吃的最多的一顿饭。宁千山很开心,这也是他笑容最多最真实的一晚。 海汐躺在床上,还恍惚着,总觉得来这里的第一天,幸福的不真实。但总体来说,这个女人和这里,都让她觉得温暖,那就放下心底的事,好好享受这个难得的假期吧! 一大早,海汐又吐了一个天翻地覆。(..info好看的小说)明明昨晚下厨的时候,她状态很好,以为自己的晕机反应已经过去了,也就没有在意,没想到又吐了。 “喝些姜水吧?也许是水土不服,南方人到北方,或者北方人到南方,很多会出现胃肠不适应的症状。”晚晴一边嘱咐着,一边让人给她熬了红糖姜水。姜水止吐,喝了一些,果然好了许多。整整一天,虽然偶尔反胃,但终究没有吐出来,她又陪着宁千山和晚晴过了快乐轻松的一天。 第三天早上,她居然又吐了,好像每次都是这样,早上吐的厉害一些,白天就好些。 又喝了红糖姜水,好了一些,但下午还是又吐了一次,也许,是对姜水也免疫了。 “你能帮我搓搓背吗?”进浴室之前,晚晴忽然轻声向海汐开口请求。 宁千山显然也愣了一下,意味深长的提醒:“我来吧?海汐还晕着呢!” “我只是想让她帮我搓搓背,不会乱说话不会要她做什么。千山,我心里什么都明白,你放心好了。” “好的!”在宁千山开口之前,海汐便爽快的答应了,千山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眼睁睁看着母女二人一起进了浴室,门也随之关闭了。 海汐很尽责,轻柔而用心的为她搓洗每一个部位,就像女儿对妈妈那样。 “有男朋友了吗?”忽然,晚晴压低声音询问。 海汐迟疑着摇摇头:“现在没有……” “曾经有过?” “嗯。”海汐坦白点点头:“已经分了。” “分了多久?”晚晴步步紧逼着追问。 “一个多月了吧?记不太清。” “在一起过?”晚晴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海汐脸颊红了一下,没有吭声,晚晴忽然一把抓住了她为自己搓洗的手,用最低也最焦急的声音询问:“告诉我,是不是?” 海汐咬咬唇,轻轻点点头。 “你爸爸知道吗?” “知道。” “分手知道吗?” “知道。” “他什么态度?” “不明了。” 晚晴眼底闪过痛色,艰难的提醒:“你会不会已经……” 海汐愣了一下,有些迷茫,当晚晴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小腹上时,她蓦然惊醒,脸色一下就白了。 “不可能……我们已经分开一个多月了……” “一个半月就应该开始反应了。” 海汐呆呆的扶住浴缸,整个人都傻掉了。 “还爱他吗?”晚晴轻声询问。 “不知道。”海汐好像在跟自己的母亲谈心,卸下防备,泪如雨下。 “还是舍不得……既然舍不得,就别轻易放下,因为根本就放不下……假如觉得,一定会是一个坏的结果,那就在没有走到结果之前,好好去爱。既然爱与不爱,肯定都是痛苦,那还不如曾经轰轰烈烈爱过,至少,他日有所回忆。” 海汐震惊,呆呆看着依然温声细语的晚晴,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是那么的懂她,句句发自肺腑,字字珠玑良言。 既然爱与不爱,肯定都是痛苦,那还不如曾经轰轰烈烈爱过,至少,有所回忆…… “你得检查一下,很有可能是……”晚晴欲言又止。 “可是,我要出去,必须经过爸爸同意,他肯定会骂我的,怎么办?” 晚晴垂眸想了想,低声提醒:“你别担心,我来想办法,你只需要配合我,记住,多看我的眼睛和手势。我伸一根手指头给你看,就是别说话;我伸两根手指头,就是帮我说;我伸三根手指头,就是反对我。记住了没有?” 海汐忙点点头。 第四天早上,海汐毫无疑问的又吐了,但这一次,晚晴好像已经习惯了,什么都没问。 上午,陆晚晴忽然捂着小腹,痛的脸色苍白,轻轻呻吟。海汐起初吓了一跳,后来想起她的嘱咐,便跟着或劝说或沉默,直到宁千山亲自开车,将她送到医院。 因为在腹部,怀疑是妇科疾病,所以先挂了妇科。宁千山当然不能进去,只能焦急的守在门外,好在海汐进去了。 陆晚晴马上跟医生坦白了真相,又说了许多好话,终于在没有让宁千山知道的情况下,顺利得到了一张早孕试条。 匆匆回到家里,海汐将自己关在卫生间里,按照测试方法,取尿,观察结果。 结果…… 鲜艳的两道红线,让海汐的震惊的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怪不得……怪不得她每天都在吐,怪不得她浑身无力,怪不得她经常犯困,怪不得她的例假推迟了那么久? 原来,一个小天使,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她的生命里。 海汐忽然又想哭,可是,她不敢,她害怕宁千山会发觉。 未婚先孕,又和孩子的父亲分开了,爸爸一定不会允许她要这个孩子,可是……可是这是她的骨肉啊!她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海汐从卫生间出来,晚晴看向她的眼神,在询问,海汐趁宁千山不注意的时候,轻轻点了点头,晚晴震惊,但她一个字都没有说。 “不能要……假如你们真的决定分开的话。”海汐推着她在院中小憩,宁千山稍微走远一点的时候,她低声嘱咐。 “可是……我爱这个孩子。”海汐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轻声请求:“爸爸听您的,你帮我求情,好不好?” “你确定要让他知道吗?我敢打赌,他不会让你要的。有些事,我说了他会听,还有更多的事情,我说了他也不会听。否则,我又怎么还在这里?” “阿姨,这是我骨肉,我不舍得……” “如果你和孩子爸爸还有希望,那就不要放弃。如果没有,就只能……孩子谁不喜欢?可你已经是一个成年人,要用成年人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晚晴的劝说,让海汐心如刀绞。 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她很想留住他,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先生,您看这个!”工人娇姐缓缓打开纸巾,将一根细细的长条展示给宁千山。 宁千山扫了一眼,蓦然惊了一下,沉声问:“哪儿来的?” “在宁小姐卫生间的垃圾桶里发现的。她还特地用纸巾包裹上了,但我收拾的时候觉得不对,就捡起来了,又拿新纸巾包了,给您看看。” 宁千山的脸色,瞬间冷沉,腾的站起身,往客厅走去。 客厅里,晚晴与海汐正在两名工人的眼皮底下,低声谈笑。那笑声,让宁千山有些冒火。 宁海汐大门都不能出一步,她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个试条? 韩诺跌坐在广场上,呆呆的抬头,望向迷蒙的蓝天,无声苦笑。 出门好几天了,从三亚到海口,再到e市,他能发动的关系全都发动了,能去的地方也都去遍了,就是找不到她的踪迹。难道,她就这样消失不见了么? 海汐,你到底在哪里? 身边忽然传来扑簌簌的响声,他缓缓转过头看去。是一群一群的白鸽,有些还在天空飞舞,有些正在悠闲的漫步,有些,已经飞到了他的脚边,又扑扇着翅膀悄悄飞走。 韩诺伸出指尖,便有白鸽乖巧的停了下来,落在他的指尖,大眼瞪小眼的望向他。 多日来落寞的心情,终于有了暂时的缓解,他轻笑,低声问:“白鸽白鸽告诉我,宁妖精在哪里?” 白鸽带不走他的愁绪,也带不来他思念的人,扑扇了几下翅膀,便飞上了高空。 韩诺一直呆呆的坐着,直到广场上人群散尽。 海汐,我在这里坐上几年不动,是不是偶尔就会遇上不停奔跑的你? 海汐,别再折磨我,求你快回来…… 宁千山甩上房门,将手中的东西,“啪”的一声,摔在桌上,冷声质问:“这是什么?” 海汐从报纸上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爸爸……” “别叫我,承受不起。” “爸爸,对不起……”海汐瞬间眼泪盈眶。 “做了!”宁千山看也没看她一眼,冷声命令! 海汐摇晃了一下,惊慌的解释:“不要!爸爸,我不是故意要骗您的,我是……我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说……” “做了他!”宁千山不久之前还无比温柔的笑意,早已不见。 “不……”海汐浑身发抖,坚定拒绝。 “你还没有结婚,留着他,算什么?” “可是,他是我的骨肉,他流着我的血……” “他也流着韩家的血!他流着你仇人的血!” “不要……爸爸,我求求你,让我留下他……我不会告诉韩家的人,我有孩子。即使他长大了,我也不告诉他,他的父亲是谁,好不好?我求你,别伤害他……” “海汐,你是真的傻了吗?如果他存在,你的仇,还能报吗?你还舍得伤害你孩子的亲人们吗?海汐,趁他还太小,还没有懂得这个世界,你也不会遭受太多的痛苦,送他离开……海汐,我来帮你安排……” “不!我不做!我要留下他,我一定要留下他……”海汐冲动的低吼,反驳父亲后,匆匆往楼下跑去,千山转身追了下来。 海汐跌跌撞撞的向客厅外跑去,却被彪悍的保镖们拦在了。 海汐猛地转身,苦苦哀求:“爸爸,我求求你,放了他,他也是您的孩子呀,他应该叫您一声外公……” “我不会容忍自己与韩家之间存在相连的纽带的。这个孩子……”宁千山眼底泛起幽冷的光芒,沉声提醒:“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136 等不到我爱的人,我知道我可以再等 “不!”海汐脱口而出,继而声调高了起来,毫不妥协的拒绝:“我绝不!您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我也不会去做!” 宁千山的脸色,瞬间冷沉如霜。他紧紧绷着脸颊,狠狠怒视了她数秒,冷声逼问:“海汐,你在跟谁说话?你什么时候学会忤逆爸爸的意见了?” “是……我是不孝了,但这些年来,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您让我隐姓埋名我隐姓埋名,你让我不理会我哥我不理会我哥,你让我学习经商我学习经商,你让我去做卧底我去做卧底,您让我接近韩家我接近韩家,你让我接受韩诺我接受韩诺……哪一件事,不都是在听您的?我听了十二年,我就求您这一次!让我自己做一回主,好不好?爸爸,我求你了……” 海汐扑通一声,跪倒在他膝下,泣不成声。 宁千山甩开她,后退几步,冷声反问:“我让你隐姓埋名,是为了我自己吗?我是为了让你更安全!我让你学习经商,是因为我缺帮手吗?我是为了让你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我让你接近韩家,让你接受韩诺,还不是为了你更快的达成心愿?我为了你不惜一切代价,到最后,你却反来埋怨我?宁海汐,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羞愧吗?”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好想要这个孩子……这是我第一个孩子,也可能是我和他唯一的孩子,我不能……我舍不得……爸爸,求求你……” 海汐伏地不起,甚至不惜磕头相求,宁千山猛地转过身,不去看那样崩溃的她。千山的保镖们伸手将海汐拉了起来。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你和韩诺不会有结果,却非要留着这个孩子,将来,只能是纠缠不清,互相折磨……” “我自愿留下的孩子,我甘愿承受结果……” “可是你忘了吗?上个月,你感冒发烧,打了几天的针,还吃了很多药!你情绪崩溃的时候,失眠烦躁,还让人帮你买了安眠药!登机之前,你还服了防眩晕的药……” 海汐的脸色,蓦然苍白,惊的自己身形摇晃,险些摔倒在地,若不是身后的保镖扶住,她真的已经晕过去了。 她泪如雨下拼命摇头,想要甩掉自己犯过的错误,可是不能…… “我发烧,到三十九度,我不吃药不打针,怎么办?我六十多个小时一分钟都没睡,头痛的受不了,我不吃药怎么办?我也不知道他会来……如果我知道,我宁愿死,都不要……”海汐捂着脸,痛哭失声。 “我是为了你好!不管从哪个方面考虑,这个孩子都不能要……他本来可能就是一个意外吧?意外的来,静静的走,是最好的、唯一的结果……”千山见她如此痛悔,语气也放轻了,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耐心劝说。 海汐一直哭,哭的躲在角落里聆听的晚晴肝肠寸断。 宁千山虽然霸道强势,可是他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意外服药打针,对刚刚萌芽的胎儿,绝对没有好处;但海汐也是真的真的很爱这个孩子,这说明,她是在乎孩子的父亲的。如此两难的路口,谁也难以选择。 “孩子还会有的,下一个……一定是健康的……” “我不要下一个,我就要这一个……”海汐哭着摇头,苦苦哀求:“爸爸,再等一等,等他大一点点,我们再做检查,如果那个时候发现他有缺陷,我们再送走他,好不好?再多等几个月,好不好?我求你……” 宁千山摇摇头,眼底闪过痛色,低声提醒:“有些缺陷,能够检查出来,可有些,是查不出来的。也许身体是完整的,但眼睛看不见……也许眼睛可以看见,但耳朵听不见……也许耳朵可以听见,但智力……” “不……不会,上天不会那么残忍,他不会那么对我的孩子……”海汐捂上耳朵,不敢再听。 “会……别说不会……下一秒,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宁千山费了很大的努力,才沉声说:“真正的海汐就是这样……” 海汐蓦然一惊,呆呆的抬头看向他。 “她是在不正常的情况下孕育的生命,所以从出生起,她就……她的智力水平,比其他孩子低,身体也三天两头出问题,可是外表看起来,她是正常的,还很漂亮,很可爱……因为她长到三四岁了,还不能说话,同龄的孩子会的,她全都不会……所以……我们不想放弃她,也不想让她在其他人异样的眼光里长大,所以我们把她送到离神灵最近的地方,想要让人好好的教导她,给她加倍的关爱,等她变得和正常的孩子一样再回来,可是……她再也没有回来……她永远留在了那座山上,留在那间庙宇的后方……到她走,我都没有听到她叫过一声……爸爸……”宁千山的眼泪,漫上眼眶,不停打转,他却坚强的,不许它们落下来。 “如果你的孩子,和她一样的命运,你痛苦还好,她自己也是痛苦的,你知道吗?我经历过,所以我比你更了解那种绝望!” 海汐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压抑的无法呼吸。 “海澜……也是我被那个女人灌醉了,才有的……她先天心脏就不好,小时候动了两次大手术,才有了今天。你以为,每一个孩子,都能像她那么幸运吗?有更多的孩子,逃不过那样的劫……海汐,如果你爱这个孩子,请你不要折磨他,送他去做天使……” “不……不……我舍不得……爸爸,我舍不得……”海汐抱着双肩,再度痛哭失声。 “不舍,哪里有下一次的得?” “我认了!他是完整的,还是有缺陷的;他是聪明的,还是笨拙的;他是认得我的,还是永远不知道我的……我都要把他留下!我有这个能力养活他,我也有那个能力给他好的治疗……爸爸,求求你,留下他吧?我保证,我自己负担他的一切,我不会向您伸手要一分钱,我发誓……” “我跟你讲了这么多,你怎么还这么固执?孩子早晚还会有,但是你生下他,万一他有问题,你总不可能再把他塞回肚子里去!” “我不!无论您说什么,我都不会丢下他,我要这个孩子,我必须要他!” 海汐一边哭一边说,态度没有丝毫松懈。 宁千山怒到了极点,猛地一抬手,就要挥掌打过去,海汐绝望的闭上了双眼,却仍旧没有闪躲没有妥协。 “千山!”背后响起凄厉的呼唤。 宁千山身体一颤,高高举起的手,生生顿住。咬着牙,控制自己的怒火,他缓缓转过身,对着保姆怒吼:“把她带走!谁让你推她出来的?” “不!”晚晴紧紧抓住轮椅,冷声威胁:“你让我走,我就死给你看!” 宁千山眸光一紧,声音更冷:“你……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哀求!我求你,别逼她,再给她一点点时间……你说的,她心里都懂,可是我求你给她一点点时间去消化……千山,你现在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我只求你,别再那么逼她了……” 晚晴的眼泪,汩汩而落,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宁千山的眼眶,一下就红了,竟像个孩子一样奔过来,单膝跪倒在她轮椅前,慌乱的伸手去擦拭:“别哭……乖,不要哭了……我不逼她,我给她时间,我让她自己想,好不好?” 晚晴紧紧咬着唇,伸手握住他的手,好像用尽了微弱的全力,生怕他再过去,对着海汐吼。 卧室,夜已深。 海汐抱着双膝蜷缩成一团,缩在床头,将自己的脸埋在腿间,不看任何人,也不回应任何的人的安抚。 宁千山第一次在晚晴存在的空间里抽烟,此前,他怕影响她的身体,从来不破戒。 晚晴伸手,握住海汐的手,海汐仍旧不肯抬头。整整一下午,她拒绝与任何人交流。 “如果我是你,我也想要这个孩子。就是现在,我也想要你留下这个孩子……可是,真的生了他,万一有事,你真的对不起他。把他带到这个世界,却让他承受苦难和折磨,是多么的不负责任。就像我……” “咳咳……”正在抽烟的宁千山,剧烈咳嗽了几声。 晚晴眸光恍惚了一下,继续轻声劝说:“你舍不得这个孩子,一个是因为女人的天性;另外一个,就是因为,你对孩子的父亲,还有牵挂。” 宁千山眸光一跳,缓缓转身,但没有出声打断晚晴。 “不是有了这个孩子,你们之间有个纪念,心就不疼了;也不是没有这个孩子,你们想不结束,都不可能。孩子是天使,可是药品,可能会把他们变成残缺的天使……这个结果,不是任何一个人想看到的,可是,它却偏偏就是现实!” 晚晴将电脑转向她,轻声说:“我不会使用电脑,但我会看。刚刚,你父亲找了许多资料给我看,我也被吓坏了……孩子,我知道你的痛苦,可是你不要因为爱,到最后,却把痛苦,延续给了他……你自己看看吧!” 海汐缓缓抬起头,呆滞了许久,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 孕初期用药的各种危害,让人不寒而栗;那些因为不当用药而出生的残疾孩子的照片,更是让人触目惊心。其实不看,她也懂,可是,她就是舍不得…… 韩诺,我对不起你……我伤害了我们的孩子……可是……明明我们不能在一起,你又为什么要偏偏留个孩子给我?他没有来过过,我也不会这么难受。 海汐猛地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早知道会有他,她宁愿发烧烧死,也不会去碰药品。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一室的静默,空气仿佛凝结了,让人近乎窒息一般的痛苦。 海汐双手紧紧插入发间,头痛的像是要炸了。 晚晴伸出手,像母亲一样紧紧拥抱住她,她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无力的靠在晚晴肩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个夜,漫长的让人煎熬。 第二天,海汐还抱了最后的希望,在千山和晚晴的陪伴下去医院做了详细的检查。结果,是让人崩溃的…… 已经满七周进入第八周的胎儿,只有七八毫米大小,跟五六周的胎儿差不多。而且,根据她过去的用药情况和精神状况推断,医生并不建议她留下孩子。用药那么多,风险太大了……假如要做,就要趁早,越晚,她的痛苦就越大。 海汐近乎崩溃,回到别墅,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只窝在床上流泪。 宁千山害怕她出事,让人撬开了房门。 “我不逼你了,你自己做选择。”千山端过一杯牛奶,轻声说:“但一整天没吃东西,你受得了孩子也受不了。万一你最后真的留下了他,却落个营养不良……” 海汐麻木的伸手接过牛奶,咕咚咕咚,喝的干干净净。其实她喝了什么,谁在跟她讲话,她脑中都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记住。 宁千山端着托盘,缓缓走出了房间,海汐依然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像是灵魂都死去了一样。 雪白的天花板,开始摇晃,渐渐的,变得虚无,天仿佛暗了下来,世界的窗,一点一点,关闭…… “她就在e市?你确定?”韩诺腾的站起身,惊起白鸽群群飞散。 “确定!”杨冰沉声汇报:“我们查到,她昨晚在和平广场附近的一家酒店填了入住信息,但是并没有住在那里。” “昨晚?和平广场?”韩诺迅速转身,左右张望,惊喜的眼睛都红了,忙高声说:“我现在就在和平广场!” “您看看和平广场的北面,是不是一家酒店?” 韩诺迅速后转,果然看到了酒店的招牌,只此一家。 “没错!” “那您就在哪儿等着吧!早晚能遇到的。” “可是,她不在酒店入住,为什么要登记呢?” “可能就是落脚点,登记入住之后,就去了她要去的地方。” “好……”韩诺激动的眼泪都要下来了了,哽咽着回应:“我等!等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十年,我也等!” 挂断电话,他跌坐在椅中,眼泪滚落。 终于有她的消息了,终于知道她还在他的世界里,真好…… 手机响了起来,是父亲,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 “你在哪儿?”那端的韩耀东,显然气急败坏,却又努力压抑着情绪。 “还活着。” “马上回来!年假结束了,十几亿的合同就要开始履行了,一直都是你负责的,现在你却一走了之,这边怎么办?” 韩诺沉默了一下,轻声说:“爸爸,对不起!但是,请容许我再任性一次……这一次,我如果等不到我要等的人,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回去了……爸爸,拜托……那件事,我暂时负责不了了……谁想要什么,就都拿去吧!爸,我现在有那么一点点相信,你曾经很爱很爱我妈了……只是为什么,我无法和您一样,在爱过之后,还能放下……” 韩耀东的满腔怒火,忽然被他伤感的语气击的灰飞烟灭。关于亡妻的一些往事,忽然就被风吹进脑海,那些年少痴狂,那些相濡以沫,那些迫不得已,全都堵在了胸口。 韩诺已经沉默,但电话还没有挂断。 “老子早想好好歇歇,你个混蛋总也不给机会……我再替你管这最后一次!别指望有第二次!等到你要等的人,赶紧给我滚回来!” 电话“啪”的挂断了,这端的韩诺,已经泣不成声。 爸爸,谢谢…… 137 重逢 漫天雪白,光影婆娑,迷离之间,海汐记得自己正在雪野间飞奔,追逐四处飞旋的白鸽,身后,却忽然传来熟悉的呼唤。抓机书阅,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baby……” 她心跳如擂,猛地转身,却只看到了雾茫茫的白。 她就那么一个人,孤独的站立在白雪之间,无声落泪。 韩诺,你来了吗?你又走了吗?你为什么不等我?你又为什么让我爱上你却又放弃我?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走过,偌大的世界,孤寂的像是只有她一个人。 忽然,远处传来婴儿咯咯的笑声,如天籁,如银铃,说不出有多么动听。 海汐猛地转身,四处寻找,却怎么都找不到天使的身影。 “韩诺,你说baby……是在叫我,还是在叫我们的孩子?”她低声追问,却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眼泪啪嗒啪嗒掉落,她害怕的抱住了双肩。背后,又一次传来熟悉的声音…… “baby……” 海汐猛地转身,锁住那张熟悉的脸。伸出手,想要紧紧抱住他。 “诺……诺……”她一声一声呼唤,却怎么都抓不住他,他无声后退,越走越远…… “不要离开我……爸爸离开我,小贝离开我,孩子离开我,你也离开我,所有人都不要我……”她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泪如雨下。 为什么,我的人生,要注定如此孤寂。我没有奢求,只想要一个家一个爱我的人,可为什么,这么难…… “海汐……”一声温柔的呼唤后,一双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海汐蓦然抓紧,一个激灵,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果然是雪白。 让人绝望的白…… 海汐呆呆的望着陪伴在床边的陆晚晴,一个字都没有说,眼泪,从眼角,无声的滚落。 小腹微痛,手背还扎着输液器,她已经猜到,昏睡之间,发生了什么。 “孩子……”陆晚晴终于控制不住,握着她的手,贴在脸上,泣不成声。 陆晚晴是晕倒后,被宁千山亲自抱出去的。偶尔有护士过来看一眼,似在提醒海汐,这到底是哪里。 有些东西,她想要留住,却终究还是失去了…… 海汐紧紧闭上双眼,绝望的如死去一般。 房中静寂了许久许久,门又一次被轻轻推开了。 沉重的脚步在她床前停下,宁千山脸色肃沉,一脸痛戚,轻声说:“海汐,对不起……” 宁海汐缓缓睁开双眼,苍白着脸色,紧紧盯着他,轻轻张启双唇,冷冷吐出几个字:“我恨你……” 宁千山轻轻闭上双眼,垂落的双手紧紧握了一下,无力的回应:“恨吧……总好过有一天,你恨自己。” 海汐再也不看他,紧紧闭上双眼,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要发抖。(..info) “回到韩家。” “不!”海汐冷冷开口,像是跟他作对一样,这是此生,她第一次对他如此冷漠而桀骜。 “这不是我对你的要求,是张锐扬往你手机上发过一条彩信,内容是一张照片……”宁千山离去前,轻声开口:“和一句话……回到韩家!” 海汐缓缓睁开双眼,却不喜不怒,像块木头。 “你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利用我?我到底是你的女儿,还是……你的棋子?” “好好休息,医生说,至少要休息两周,我会为你安排最好的工人来照顾。” 宁千山离去,门被轻轻带上了,海汐的眼泪,再次滑落。 韩诺,对不起,我没有保住我们的孩子……这份痛,我一个人来承受就好,希望你,永远不会知道。 宁千山走出病房,助手跟了过来,递过一张纸,轻声问:“手术单还要保留吗?” 宁千山沉默了一下,点点头:“留着,会用得着的。” 助手点点头:“现在给韩家看吗?” 宁千山摇摇头:“不,现在,帮她向所有人隐瞒。” “嗯?”助手疑惑,却默契的没有追问,而是点点头:“好的。” 从以绝食抗议,到接受现实,海汐用了整整一周的时间。这一周,她瘦了好多,精神一直萎靡。 “我也曾流掉过一个孩子。”陆晚晴一边低头削苹果,一边轻声说。 这句话,让海汐和站立在窗口的宁千山都大大的惊了一下。 海汐第一次的震惊是觉得意外,第二次是被宁千山苍白的脸色给吓到的;而宁千山的失魂落魄,则像极了不久之前的海汐。 她猜到了,那个孩子,一定是宁千山的!否则,他不会是那种表情。 只是,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陆晚晴流产,居然连宁千山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如果伤了身体,以后想要孩子,真的很难了。”晚晴将苹果烫了一下,变温了,才递给她。 海汐机械的咬着苹果,轻声问:“你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过吗?” 宁千山的视线,也紧紧盯着陆晚晴,晚晴轻轻一笑,坦然回答:“有!” 宁千山似乎又被呛到了,不停咳嗽,脸色也很难看。 “您的孩子呢?” “跟着她父亲,许多年没有见过了。” “哦!”那就是说,她曾经嫁过人? 宁千山渐渐停止了咳嗽,只是视线,自此再也没有从陆晚晴身上移开过。 陆晚晴的话,震醒了海汐,她渐渐开始正常吃饭,正常休息,气色好了,情绪也渐渐稳定。 她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还会再见到韩诺,如果注定要再相遇,她依然要把自己最美的一面给他看,她不要他知道,他们曾经错过了什么、失去了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 宁千山一直在烦躁的抽烟,烟灰缸中已经满满的烟头,室内被幽蓝的烟雾萦绕,让人窒息。 陆晚晴一直低头看着书,淡定从容,安静的像尊雕塑。 “你是在用谎话,劝慰海汐吧?”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已经问了不下十遍,一直都没有听到答案。 宁千山扔下最后一支烟,狠狠掐灭,大步走了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臂,痛声追问:“你说的,一定是骗她的,对吗?” 陆晚晴冷笑,继续低头看书,却被他一把夺过来,狠狠扔在墙角。 晚晴抬头,看着窗外,轻声说:“要到元宵节了吧?该挂灯笼了。海汐什么时候回来?只怕来了,也该走了……” 宁千山的视线,一直含着痛,紧紧锁着她,低声念:“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陆晚晴的眸光,轻轻跳跃了一下,缓缓转头看向他,冷冷一笑,无情的嘲讽:“宁先生,您以为,这还是三十年前吗?再美的诗,染了霜,也读不出那时的韵味了。再多的黄昏后,也已经是过去了。年年陪我挑灯的那个人,在我心里已经死去了……他再也不会回来……” “我从来没有改变过,不,应该说,无论我在别人面前,变成了什么,我在你面前,还是那个千山……” “你是千山,我却早已不是暮雪。”陆晚晴轻笑,微微眯了眼睛,轻声说:“我等着海汐回来,陪我吃汤圆看花灯,只希望,这是第一次,却不会是最后一次……” “告诉我,那个孩子……是不是真的?” “不知道海汐喜欢什么味道的?芝麻,还是水果?” “那个孩子,是不是那一夜……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是我们的孩子……如果他活着,一定是我最爱最爱的……”冰山一样的宁千山,忽然之间,老泪纵横。 原来,他也失去过……真正的宁海汐,不是第一个…… “晚晴,你成功了!你替你的女儿,狠狠的报复了我……晚晴,你真狠啊……” 陆晚晴的眼眶,缓缓泛红,放在膝头的手,紧紧握了起来。 海汐足足调养了半个多月,加上之前的时间,宁千山居然就在e市陪了她二十多天。如果遇到问题的是其他孩子,他是绝对做不到的。就凭这一点,海汐对他的恨,慢慢减退了,但怨,还是产生了,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消除到无痕。 她恍惚的意识到了,父亲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没有那么完美,也没有那么高大了。两个人之间还保持着默契,却已经不知不觉产生了裂痕。 只希望,彼此不要再伤害,那种裂痕,不要继续扩大了。 韩诺用了午餐,又去问了前台,得到的回复依然是709的客人没有回来过。韩诺失望的叹了口气,再次步出酒店,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对面的广场走去。 这恐怕是他此生最悠闲的一段日子了。不管公司、不问家里、不找朋友、不再应酬,每天在房间里呆一阵子,然后去对面的广场喂喂鸽子。 这么冷的天,广场上人并不多,他常常在寒风中一坐就是很久。不是不怕冷,是想着某个人,便忘了时间。 走到广场边缘的时候,和从前一样,先从小贩手中买了一袋鸟食,一边拆开口袋,一边低头往经常会坐的长椅走去。 群群白鸽聚集在广场中央,似乎在竞逐着什么。 一个黑色的身影,蹲在广场中央,身边洒了一些鸟食,掌心还托着一些,低垂着眼眸,静静望着在她掌心啄食的鸟儿。 她的发丝太长,又被逆向的风吹的愈发凌乱,遮住了脸庞,没有人看的清她的容颜。 韩诺脚步放轻,慢慢的走过去。 心似停跳,呼吸凌乱,双膝发软,手在发抖,似乎握不住那轻飘飘的袋子。袋子掉落在地上,五谷洒落一地,呼啦一声,成群的白鸽被吸引过来,扑扇着翅膀,将他围绕。 白鸽的骤然飞散,让蹲在地上的女子愣了一下,她缓缓转过头来,时间在那一刹那,骤然凝固。 韩诺的脚步,似被冻住,再也迈不动,明明,他想飞奔过去…… 海汐惊愕,缓缓站起身,身体摇晃了一下,又用力站定。心口,像是被小刀子,狠狠割了一下,伤口不深,却鲜血淋漓。 风忽起,吹的丝巾簌簌扑打在脸上,又吹得发丝飘扬,眼眶疼痛。 寒风中,白鸽飞舞,围绕着他们,一圈一圈又一圈……两个人都没有动,隔着三五米的距离,隔着一个世纪,隔着爱与恨,隔着思念如潮,隔着过去种种,一动不动,一声不响,默默遥望。 眼泪,涌满眼眶,又不争气的滚落下来。海汐紧紧咬着唇,透过泪光,死死纠缠他的目光…… 韩诺不敢动,不敢发出一点点声响,就连脚步,都不敢挪动一点点……他怕动一下,她的幻影就消失不见了……她又走了,一点点念想都不留给他…… 宁海汐,就算是梦,也请你停留的久一点儿……让我多看你一眼,别让我老去了,追寻半生,到最后,却忘了你最美的模样…… 海汐紧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出声,却不能控制眼泪流满脸庞。 韩诺,为什么一个月不见,你会这么老?你的憔悴是因为谁?我,还是左维维?又或者,是你的另一个新欢? 海汐忽然泣不成声,猛地转身,就要往来时路上逃。背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重重的,如石头,一下一下,敲击在她心上。 来不及逃,无处逃,不许逃…… 韩诺飞奔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用力拉了回来。拉的她脚步踉跄,一个转身,撞入他熟悉的温暖的怀抱,随即,被紧紧抱住,脸也被牢牢按在他胸口,看不清他看不清世界,只能听到他有力却凌乱的心跳。 眼泪,在这一瞬间溃堤,她忘了他们之间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他的腰,抱的死死的,像是要钻进他的身体里去。 他是真的想抱死她啊,双臂像钢箍,将她勒成小小的一团,用力按在胸前。 “海汐……宁海汐……”他哽咽失声,想要开口骂她的无情,可那个每天在心头浮现一万次的名字一出口,所有的恨与怨,风吹云散。 其实她很想说,诺,我想你;她也很想说,诺,我们有过一个孩子;她更想说,诺,我们不要再分开……可是哭泣,让她堵得的说不出一个字。 他一个字都不再说。不说我想你不说我爱你不说我在找你不说我不能没有你不说见不到你我生不如死……他就那么紧紧的抱着她,能多久就多久…… 海汐,我不想再失去你了,死都不想…… 白鸽又在围绕着他们飞,爱阻挡了凛冽的寒风,海汐紧紧闭上双眼,贪恋的体会那久违的温暖,直到身心俱疲的她,眼前发黑,晕倒过去。 婴儿的笑声,似乎又从远方飘来,她痛彻心扉,却又无力挽回。她踉踉跄跄的循着那个方向奔跑过去,却看到他,从云波飘渺处走来…… “诺……诺……”她痛哭失声,焦急的伸手去唤。 “我在这里!海汐,我在……”脸颊被人吻的湿湿的,手臂被握的紧紧的,肩头是温暖,全身都是温暖。 海汐缓缓睁开双眼,费了很大的努力才看清,这是温暖的房间。格式化的装修风格和床铺,能够让人猜到,这大抵是酒店。 他倚靠在床头,怀里紧紧抱着无力的她,用被子将他们紧裹在一起,轻轻吻她。 吻很热烈,却不关情/欲。仿佛只有这样的动作,才能表达他失而复得后的珍惜。 “诺……”她抱紧了他,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分离过。 “在……”他也将她抱的更紧,让自己的体温,为她取暖。 “我在做梦……” “我也是……” “你不爱我了?” “我也想这么问你,可是后来一想,你大抵从来没有爱过,所以就不敢问了。” “爱过。”她答的很干脆,却让他开始颤抖。 “撒谎……” “爱着。”她换了一个字,却让他的心,更加颤抖。 她的眼眶又红了,想要再说些什么,他却忽然低头,吻上了她的唇,和从前一样,霸道热烈,吻的她似无法呼吸般,轻轻喘息。 不可以……诺,我还不可以……我失去了孩子,上天惩罚我,一个月…… 138 韩少无节操逼走小姨子 “不……我不想……”海汐喘息着,阻止了他。那些痛苦,让她有了少许的心理阴影,而身体也不允许。 “好!”原以为他会试图说服她,用行动让她软化,但没想到,他很听话的应了一声,将她重新抱住,小心翼翼的放在枕头上,拥在怀中,除了轻轻的吻,就再也没有更亲密的举动。 海汐能够感觉到,他真的变了。 变得小心了,也变得温柔了,更变得知道尊重她的意愿。她从来也没有想过,那个传说中最难缠的韩少,有一天,会为她变成另外一个样子。 静静依偎的时间里,海汐有些恍惚,她又想起了父亲深爱的那个女人的话。 “假如觉得,一定会是一个坏的结果,那就在没有走到结果之前,好好去爱。既然爱与不爱,肯定都是痛苦,那还不如曾经轰轰烈烈爱过,至少,他日有所回忆……” 那个女人话语不多,却常常让她觉得心间布满暖暖的感动。只是,她总是那么小心,不敢跟她聊太多,也不敢聊的太深。如果还有机会,她真的想坐下来,像跟母亲谈心一样,好好跟她说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喜欢她身上,那种让人放松的暖暖的气息。 这一晚,海汐才知道,韩诺找了她多久,又在这座城市为她守候了多久。海澜的短信,父亲没有删除,她看到了。但她能想到的,也不过是他曾经找过她。当父亲告诉她,为她在这家酒店办理了入住手续的时候,她并没有想太多,放下行李,就到广场来看鸽子,没想到……她恍惚明白了,这应该是父亲刻意的安排。 首先,知道韩诺在找她,所以故意让人用她的证件办理了手续,吸引韩诺来等候;然后,在她休养好身体之后,故意让她来入住。他大概猜到,入住同一家酒店,又都喜欢到广场上来喂鸽子,她和韩诺,就一定会再相遇。 可是爸爸,您知道吗?现在的我,可能已经不是当初心心念念要报仇的我了。我知道,我变了……虽然我不知道未来我会变到哪一个地步,但是最起码,我离不开韩诺了……如果我这么跟您说,您一定会暴怒,可是……对不起,这已经是事实。 “左维维是我前女友之一……”在回c市的飞机上,韩诺犹豫良久,还是坦白告知:“我现在明白了,你一定从报纸上看到了那些八卦消息,所以,认为我在撒谎,隐瞒了你什么,甚至,脚踏两船。但是海汐,我没有……维维曾经和我交往半年。她是一个平面模特,出道以来很不容易的在这个圈子里挣扎。她喜欢我,我也曾经孤独,需要一个女人……就这么简单,至少在我这边,就是这么简单。我出钱,为她铺路攀关系,间接捧红了她,然后我们分手,但她对我一直充满感激……” “不仅仅是感激吧?”海汐低垂着眼眸,看着自己的指尖,酸酸的问。 “嗯!她说她爱我……”韩诺回答的很坦白,海汐白了他一眼,他马上解释:“但我不爱她。可是她帮了我大忙!那个国际饮食连锁企业的供货合同,就是她帮我联系的。在此之前,我们试过好几次,都没能成功介入。后来,她红了,做了那家企业的中国区代言人,和中国区的老总也非常熟悉。她打听到一点点只有高层才知道的消息,说跟他们合作的最大的一家国内供货商质量出了一点小问题,他们那边在犹豫是不是继续合作。我趁这个机会,从其他渠道,把那家问题企业的内幕爆了出来,结果,质量事件不停发酵,最后他们无法收拾,只能中止合同,寻找新的合作伙伴。这个时候,她又帮我牵线,促使我们与对方成功达成合作协议,取代那家公司,成为他们在国内最大的供货商。” “你们关系很扎实。”海汐的评价,简短而有力,让韩诺的心肝,又慌乱了好一阵子。 “只是因为她对我感恩罢了。” “报纸拍到了你们亲密的照片。”海汐冷着脸提醒。 “眼见为实,照片可以摆拍!”韩诺又解释:“她跟对方说,我是她的男朋友,人家才因此多给了一些面子,格外重视,我们才能顺利签订合同。我们确实故意当着对方的面,做出过一些类似于情侣的亲密动作,但那是在演戏。” “独角戏吧?你在演,她在期盼。” “那跟我没有关系。她盼着我,我却盼着你。我给你打电话打不通,你都不知道我是什么心情,要疯了……我找关系订了凌晨的火车票,一夜都没怎么睡,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只是想给你一个拥抱和安慰,结果……”韩诺顿了一下,悻悻的说:“却看到了你和我的好兄弟,拥抱着躺着地板上酣睡。” “我们只是喝多了,睡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做!”海汐飞快的解释。 “我没有说我不相信你们。可是……韶颜喜欢你,是事实吧?” “可是韶颜是君子,他不会做伤害兄弟的事,我和他,也只止步于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妹妹喜欢他。” “海汐,你终究还是不够信任我。”韩诺叹了口气,有些伤感:“那时,我看到你们抱在一起睡,确实很愤怒。但当我看到你们衣衫完整的时候,我其实已经猜到了你们的清白,但是你却不给我任何解释,做错了事情的人,比我这个没做错的,还要理直气壮,我能不生气吗?” “我们确实什么都没有做,后来抱在一起,是因为……”海汐脸上一红,轻声说:“是因为,我在梦里,以为身边的人是你……” 韩诺沉默了数秒,目光灼灼的望着她,忽然伸出手臂,轻轻抱住她的肩膀,低声说:“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生你的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个时候小报还没有登出我和左维维的照片,你生什么气?” “现在记不清了……”海汐飞快的转移话题:“似乎是有登过的,是你和她在上海的……” “我们在上海的行踪比较隐秘,参加的派对都是自己人,照片怎么会流出?哪一家报纸?” 海汐拼命摇头:“记不清了,能不能不谈这个问题?” 她略微烦躁的样子,让韩诺的心又软又慌,忙点头:“不谈了,过去就过去了,以后我们遇到问题都要彼此信任,好好解释,再也不要互相斗气了,好吗?” “嗯……”海汐点点头说:“但还有一个事儿……” “你说!” “年前在咖啡馆遇到的那个和你在一起的女人是谁?好像很得宠的样子。” 韩诺轻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在夜店认识的,朋友的朋友,名字我都不知道,借来气你的,结果你从容离去,我却把自己给气到了。我恨死了你的淡定,那天,我很想砸了咖啡馆。我是脑袋进了海水,才想起用那种招数来对付你,斗来斗去,哪一次到最后,不是我输?” “不,你脑袋没有进海水。”海汐伸手,苍白的指尖抚上他的脸颊,轻声说:“你脑袋只是进了地沟油。” “噗……”韩诺低低笑出了声,忽然不知道怎么的,又红了眼眶,紧紧抱住她,幽幽叹息:“就这样天天被你损被你骂也挺好……失去你的日子,不是人过的。” 海汐的心底也酸酸的,她微微眯着双眼,依偎在他怀里,视线偏转,看向窗外。和心爱的人穿梭在云海,在万尺高空还能这样紧密依偎,就是幸福,何必非要去想很久很久之后那些难以预料的痛苦?在有机会把握的时候,好好珍惜吧,就这样吧…… 来接机的,居然是韶颜,还有红透了眼眶的海澜。失去联系的日子,他们所承受的煎熬,海西能够想象,所以一看到妹妹飞奔向她的身影,就朝她小跑着迎了过去。 姐妹俩伸开双臂,紧紧拥抱在一起,脆弱的海澜当场就哭出了声,将她的肩头都润湿了。 “傻丫头,我回来了,我没事……一直都没事……”海汐轻轻吻妹妹的发丝,一声又一声低低的安慰。 妹妹是她在这个家里,最真实的温暖,那么善良的女孩,是真的把所有能给的亲情都给了她,在妹妹的心里,姐姐永远都是排在第一位的,每次想起,她的心都会被这份真情融化。 “小姨子,你也很久没见我了呢!也得抱抱吧?”这一刻的韩诺,又恢复了往日的不羁,微笑着眨眨眼,给一个调戏的眼神。 “姐,你失忆了对吧?”海澜瞪了他一眼,一把挽住海汐的手臂,笑着说:“你都不认识他,是吧?那咱回家……” “哎,小姨子,不能这样啊……”韩诺忙奔过来,一把拉开她们,将海汐的肩膀牢牢揽住。 海澜扑哧笑了,却随即眼眶更红。 韶颜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接过他们的行李,推着往机场大厅外走去。 他的背影依然高大,却无比的落寞。海汐默默的看着,喉间苦涩。她能想象得到,韶颜的惊喜和感慨,绝不比他们任何一个人少半分,但是为了不给她带来烦恼,他将所有的情绪都隐藏起来,用保持距离,来给她无声的关怀。 这样纯净的男子,让她心疼,也让她愧疚。 韩诺的目光,顺着海汐的视线落在韶颜背上,他紧紧抿唇,缓缓松开她的肩膀,轻声说:“你去帮韶颜推行李,我有点事儿想问问小姨子。” 海汐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想要在他眼底看到真实的情绪,却只看到了他温柔的笑意。 “去吧!”韩诺拍了拍她的肩膀,大步走向身后不远处打电话订餐的海澜。 海汐犹豫了一下,还是大步走向了不远处的韶颜,韩诺脚步顿住,默默望向并肩而行的背影。 兄弟和女人,他哪一个都在乎。韶颜,对不起,我不会因为在乎,就拱手相让,爱人不是礼物,我无法退让,更何况,你没有她也许能活,而我,却不能…… 海澜一边低头讲电话,一边往前走,忽然“嘭”的一声,撞在了止步的韩诺坚硬的后背上。 “韩诺,你干嘛呢?傻了?”海澜揉了揉撞的晕眩的额头,不满的嗔怪。 “小姨子,帮我一个忙吧?”韩诺将视线从海汐的背影上收回,笑着看向揉着额头的海澜。 海澜挂断电话,疑惑的问:“什么忙?又是做眼线?不是已经做了很久了么?佣金你还没给我呢!” 韩诺轻笑,低声说:“少不了你的!” “那还帮什么忙?把我姐直接卖给你?不要吧?我还想留着慢慢敲诈你呢!老爹最近经济封锁的厉害,我就指望你那点线人小费过活了。” “姐夫养着你都行啊!你姐住东宫你西宫……” “那你住冷宫?我姐才原谅你几天啊,你就得瑟,当心乐极生悲她又不理你了!” 韩诺冷了脸,认真的说:“不能这么咒我,我忌讳!她要是再跑一次,小爷我真死给你们看!” 海澜咯咯笑,打趣说:“咦,我现在才觉得,从前的韩少,又回来了!说吧,到底干嘛?不会真把我姐打包卖给你吧?” 韩诺的目光再次转向已经走出大门的海汐,轻声说:“把她的一辈子,卖给我……” 海汐没有马上回韩诺的公寓,而是回了她和海澜的小窝。她还需要时间来平缓心情,同时也调养身体,毕竟,他们两三个月没有在一起了,她还好,但血气方刚的韩诺能不能控制自己的欲望,她真的不知道。要知道,从前的他,总有着用不完的精力和体力。 这让韩诺很不甘心,劝了几次没说动海汐,自己又不敢跟从前一样玩强硬的,只能求助于海澜,但海澜也没能说动海汐,不过海汐还是给妹妹面子了,答应一个月后跟韩诺回去,韩诺这才勉强同意,不过,没撑到一周,海澜的噩梦就来了。 韩诺目光灼灼的盯着小姨子良久,眼皮都不眨一下,海澜心惊胆战的往左边挪了挪,韩诺的视线也跟着往左挪,海澜又往右挪了挪,韩诺也跟着往右看。 海澜抹了一把汗,认真的说:“韩诺,虽然我貌美如花比我姐漂亮百倍,但前有我姐后有韶颜,你又是我未来姐夫,这么深情,总不太好……” 韩诺呕吐了一下,幽幽的说:“海澜,我在城北有一套公寓,单身。” 海澜趔趄了一下,逃。 第二天,韩诺又来,没有黏在海汐的房间,却窝在小姨子房间的单人沙发上至深夜不离开。 海澜抄拖把,韩少幽幽的说:“海澜,我在城北有一套公寓,单身。” 海澜拖把坠地,逃。 第三天,韩诺又来,小姨子房间新上了一把锁,所以他去了卫生间,坐在马桶盖上整整一天,谁也别想用。 海澜憋的小腹胀痛,执水果刀来轰,韩少幽幽的说:“海澜,我在城北有一套公寓,单身。” 海澜刀落地,逃。 第四天,韩诺又来,小姨子哭着拖出行李箱,韩诺笑,递过钥匙:“我那单身公寓,小姨子你可以住到天荒地老。” 海澜继续哭:“姐夫,记得把安置费打我卡上……留十块钱给您买节操,您这可怜劲儿的,都掉没了……” 海汐下班回家,惊愕的发现,自己从此换了新房客。可韩少是怎么做到的? “只有baby你想不到,没有小爷我做不到。”韩诺美人斜卧在沙发上,抱着她,狂笑。 139 韩诺不是亲生的 海汐每每想起,就觉得鸡皮疙瘩掉落一地。因为她发现,自己最近的生活,那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是神仙…… 早上是在热吻里被叫醒的;衣服是别人帮着穿上的;刷牙的水不冷不热,牙膏是挤好的;洗脸有人递洗面奶,冲澡有人搓背;衣服只管换不管洗,房间只管乱不管收;饭有人给做、茶有人给端、拖鞋有人给拿、背有人给捏。最让人惊悚的是,她上个卫生间,都有人跑过来帮着冲马桶,被她红着脸一脚踢了出去。 这绝对不是那个养尊处优被人侍候惯了的韩少,这是韩妈! 茶杯递手里,她说热,他吹! 汤喂进嘴里,她说咸,他加水! 电视打开,她说不好看,他换! 床铺抖开,她说冷,他暖! 看韶颜不顺眼,她说烦,他踹! 小姨子来探望,她说没良心,他赶! 为了她,他完全没有了底线,问他节操是什么东东,他耸耸肩说不晓得,从来没见过。海汐要疯了,满一月的时候,乖乖跟着他回了他的复式公寓,海澜也终于泪流满面的重回自己家园。 海汐和海澜的回归,让公司所有人都很惊讶。虽然没有接到上面的通知,但他们都以为宁家两千金不会回来了,没想到,正月刚过去了,她们居然又出现了。 “宁小姐,这是前年和去年的年度财务报表及综合数据分析的复印件;这一份,是去年及千前年,公司的人事变动总结。”rose将文件放在她面前,轻声问:“据说,在财务送来报表之前,姚副总和财务总监见过面,时间不长,十几分钟,期间有人去送下午的茶点,没有推开门,门是反锁的。” “哦?”海汐深深一笑,挑挑眉说:“大白天的,关门干什么?两个大男人,捡肥皂吗?声音可不要太惊人。” rose扑哧一笑,低声提醒:“反正您上心吧!年假后,公司都在传您不会回来了,姚副总已经是内定的分公司总经理了,所以大家都上赶着拍马屁,现在您一回来,估计他的任命又要后延,他肯定不甘心的。” “谁来担任总经理,不是我说了算,总公司会有任命的,而我也不会是未来的总经理,他如果觉得是我耽误了他的前程,真是没有必要。有那个时间,还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该得到的机会,就一定会得到,否则,就是跪下来求,也没有人给他。rose,你去拍马屁了吗?” “当然!”rose狡黠的笑笑说:“您回d市之前提醒过我您离开之后要顺大流,不要得罪他,做好表面工作,所以我春节也送礼来着,哈哈,报销吗?” “报!”海汐扑哧一笑,低声说:“给我发票,我私人给你报。” “不用了,我开玩笑的!”rose笑着说:“您能明白我的本意就行了。” “知道,虚虚实实敌中有我我中有敌,提前报备就好。去吧!” rose转身离去,海汐拿起两份报表,仔细对比,片刻,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海汐将几份文件推到宁千山面前,沉声提醒:“爸爸,这是几份年度财务报表,还有人事变动的总结。我已经写了一份详细的分析报告,您仔细看一看吧!” 宁千山戴起眼镜,看了许久,缓缓放下,轻声问:“你在这边也呆了半年多了,你什么意见呢?” 海汐狡黠的笑,轻声说:“我只负责提供资料,不敢发表意见,会得罪人的!” 宁千山也笑,点点她,意味深长的说:“说你越来越狡猾好,还是说你跟爸爸越来越疏远了好?” 海汐但笑不语。 “数据的确诡异。前年利润增长缓慢,是因为前任总经理做了手脚,可去年你来之前,利润增长虽然有小幅度的上升,却仍然增长低于预期,而你来了之后,利润大幅度攀升,这到底是你做的太好,还是某些人,不敢擅动,导致真实利润显示在账目上了?人员变动更是有问题……好像前面增加的和离职的员工,多半和前任总经理有关系,而今年在你来之前,突击提拔一些人,也突击离职了一些人。” “姚副总还是有些能力的,只是不知道放在哪方面了。”海汐轻声叹息,又提醒:“他可是我妈的娘家人,有些事情,您三思,也别把我丢坑里了,我可不愿意背黑锅。” 宁千山轻笑,点点头:“没有证据,我不会乱动,但是海汐,即使真的有一天公司又出现大的变动,你放心,你妈那边,有我挡着。” “谢谢爸爸!”海汐轻轻一笑,暂时安心。 “这个姓姚的,该防还是要防,我会让人盯着的,你也要小心,尽量不要跳进他们的局里,毕竟,你在这间分公司的人脉,不如他更扎实一些。下一步,记得多培养一些信得过的人。” “好,有您这句话,我就可以放开手脚了。首先,我想撤换秘书部和人事部的负责人,其次,我想借您的审计团队,对过去几年的账目,展开专业规范的审核。当然,爸爸,这个不能说是我的意思,最好是打着您的旗号,您懂得……” “鬼丫头!”宁千山点点头:“我来安排,秘书部、人事部的负责人和审计师团队全部从总公司那边空降。” 海汐点点头,轻笑:“多谢!” “海汐……”宁千山犹豫了一下,忽然轻声问:“这些日子……还恨爸爸吗?” 海汐顿了一下,轻轻摇摇头:“不恨了,有些事情是命里注定的,我自己也有错,我不怪任何人。” “谢谢!”千山欣慰一笑,仿佛轻松了不少。 “阿姨最近还好吗?”海汐又问。 “还不错,挺想你的。” “我也很想念她,只是,千万不要让妈妈知道阿姨的存在,对两个人终究都是伤害。” “应该说,她的存在,伤害了晚晴。晚晴在先,她在后;晚晴是认定的,她是用非正常手段自己上位的。” “过去的恩怨您如果不愿意讲,我也不会问。但妈妈既然是您的妻子,也请您凡事都要为她考虑一下,哪怕只是表面,也是对她的尊重。” 宁千山定定的看了她半晌,忽然轻声叹息:“海汐,你真傻……你最应该关心的人,是……你的陆阿姨。” 海汐有些茫然,但他不愿意再说,她便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宁千山不久就回了d市,生活又恢复了从前的平静。 韩耀东会来找自己,是海汐早就预料到的,但她没有想到,这一次的他,竟然那么隐忍,她都回来快一个月了,也和韩诺公开成双入对许久了,他才约她见了第一次面。 海汐来的比他稍微早一些,端着茶杯安静的喝着,他进来的时候,很有礼貌的站起身打了招呼,待他坐下,自己才又坐下。 韩耀东的脸色并不那么好看,甚至可以说,比上一次更难看,看向她的眼神,像鹰一样犀利。 海汐没有先打破沉默,倒了茶,双手捧了放在他面前,便收回手,低垂眼眸,安静的喝着自己的。 “你满意了?”韩耀东果然来意不善,一开口就是让人窒息的嘲讽和质问。 海汐没有吭声,平静的喝茶。 “诺为了你,生意不要了,前途不管了,亲人不问了,生生消失近一个月。他找你找的很难,找的煎熬,你们是否想过,我这个做父亲的,找儿子也找的煎熬?” 海汐没有抬头,轻轻说了一声:“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我不担心你!”韩耀东并没有因为韩诺对她的重视而给足她面子,依然冷冰冰的否定道:“你不是我的什么人,不需要我来担心,我对你也没什么感情,担心不着。” 海汐隐忍着,没有吭声。 “今天的你让我挺意外的,我以为,你还会和从前一样犀利。”韩耀东忽然幽幽问了一句:“是什么,让回归的你,变得如此忍耐了?” “您是长辈……” “得了吧!1941250?我可没忘呢!我跟你说,诺找你的时候,我还真往他账户打了一笔钱,就是这个数字!我要让他知道,他老子在他女人眼里,是什么形象,你知道他怎么回我的吗?” “不知道……”海汐头垂的更低。她怎么隐隐感觉,韩诺会比她更没人性呢? “他在电话里居然很得意的跟我说,也只有他喜欢的女人,才会这么聪明!我那一刻真特么的怀疑他压根就不是我亲生的……” 海汐紧紧咬着唇,将头低的再狠一点,才能让自己的笑容不要暴露出来。 “宁海汐,你赢了!”韩耀东叹了口气,眼底的冷光慢慢消退,轻声说:“我退让了。我把诺交给你,希望你不要再辜负他。” 海汐震惊,猛地抬起头,呆呆望着他。 韩耀东眼眶泛红,沉声说:“我们父子都不是好脾气,倔强、桀骜、不退让、不服输。这些年,我们的矛盾比南极雪还厚!你一来……” “融化了?” “更厚了……” 海汐抽了抽眼睛,垂下眼眸,又不吭声了。 “我被雪冻死也没关系,只要他开开心心的,好好的生活。这些年,我的确没跟他好好沟通过,因为我们脾气总也不对路,不是我骂他,就是他顶我,我已经习惯了,有的时候恨的厉害了,就想着,我跟他断绝关系算了,反正我还有个韩霖。可是……他离开了,将近一个月不见人影,我忽然就觉得没有希望了,我赚那么多钱,要那么好的名声有什么用?别说他就是喜欢你,就是他大街上随便拉个老女人来说要娶她,我也得答应,为什么?因为我还在乎这个儿子!” 海汐紧紧咬着唇,不吭声。 韩耀东显然并没有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他的话很冲,也没什么礼节讲究,但是很实在。 “我今天跟你说这些话,只是要告诉你,他对你很认真很认真,别看他大大咧咧的,一副对全世界都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他认准的人和事,他都会拼了命去付出去保护。宁海汐,别辜负他,就看在他真心真意对你的份上,别再伤了他。” 海汐眼眶泛红,她想承诺,可是她不敢承诺,因为未来怎么样,她不知道。 “你这么爱他,也为了他,可以付出一切吗?” “为什么不呢?哪一个父亲和母亲,不都是这样?”韩耀东大口喝下自己的茶,耳边又传来海汐的询问。 “你是否知道,这个世界上,也有一些人,因为别人的伤害,没有父母疼爱呢?” “多了去了!老天爷要带走谁,谁就留不住,剩下的人再难,都要好好活着。” “如果带走那些人的,不是老天爷呢?你是否也认为,那些做了坏事害了别人的人,也应该受到惩罚呢?” “上有神明,自然的。” 海汐呵呵苦笑,轻声嘲讽:“您倒是坦然。” “我这辈子唯一的荣耀就是,我永远记得仁义与诚信,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儿!” 海汐在心底冷笑,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冷声问:“您今天来,就是来替韩诺说话的吗?其实您真的不需要,他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早已明白。不然,我也不会回来。” “诺负责的那个食品供应的合同,已经开始履行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们很少谈工作。” “即使不谈,你也应该知道的吧?宁家在c市的这间分公司,也是做食品贸易的。”韩耀东的话,意味深长。 “可那不是宁家的合同,是您韩家。” “宁家也在争取,只可惜,最后却因为报价功亏一篑。” “哦,是吗?那段时间我不在,具体情况不了解。” “宁家提供的计划书,居然与韩家提供的极为类似,甚至,有一些,直接针对我们的优惠条款做了对应的调整,只可惜,报价弄错了,导致最后失利。” “除了这个原因,应该还有人脉和资源的关系吧?计划书绝不可能是一个合同谈判成功与否的决定因素。” “当然,可是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商场上,对手的动向自己了解的更清楚,对自己更有利,不是吗?” “说的很对。”海汐不卑不亢,微微一笑。 “二十一岁那年,你远离家乡,隐形埋名,做了十个月的商业间谍吧?”韩耀东忽然飞快的开口,目光紧紧锁住了海汐。 海汐心底一凛,猛地抬头,冷笑:“您调查我?” “谈不上吧?只是了解,为了我儿子,多一些了解。”韩耀东微笑着说:“短短十个月,你以一个财务部普通职员的身份,拿到了对方多笔重要合同的复印件,掌握了对方偷税漏税的证据,还摸清了对方所有的客户关系,随后,你辞职消失,你父亲通过多渠道,直接覆灭了那家公司,垄断了当地食品供应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市场。随即,你恢复身份回到总公司,成为你父亲的私人助理,四五年的时间内,每一次你父亲需要的时候,你都会被空降到需要的城市,完成下一个坚艰巨的任务,每一次,你完成的都非常漂亮。那么,你来c市,是带着什么任务来的?完成的如何了?” “这边分公司的总经理因为贪污渎职被查办,公司无主,出现混乱,我是受董事会委派,临时来管理一段时间的。这个,业界都知道。” “真的吗?” 海汐冷静的轻笑,反问:“不是这样吗?” 韩耀东不答,反再问:“宁家在这边的分公司和韩家一样,也是做食品进出口贸易的,但实话说,宁家的总体实力也许不次于韩家,但这家分公司与韩家就差的远了些。你来之前,你父亲不会不提醒你,这座城市这个行业的发展动态,你对韩家,不可能是陌生的。” 海汐心底发紧,一声不吭。 韩耀东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沉声追问:“其实,我对竞争对手对我的公司了解过什么,根本就不感兴趣,我只想问你……遇见韩诺,是你计划之内的,还是计划之外的;让他爱上你,是计划之内,还是计划之外?” 140 让你亲回来 海汐被他的精明和犀利吓了一跳。姜还是老的辣,他每一次的质问,都能问进她心里去,那些话题,总是她不敢去深想,不敢去面对的。 海汐深呼吸,握紧拳头,轻声问:“我也有个问题想问您,如果您能诚实回答,我也可以坦白回答您。” “你说!” 海汐再次深呼吸,可是那个问题,还是冲出了口。 “您……认识江文东吗?” 像是一道霹雳,蓦然炸响,韩耀东眸光一闪,猛地抬头看向她,眼底的震惊与慌乱,让海汐触目不忘。 果然!他认识父亲!而且,父亲的名字,似乎还是他的雷区,他这么老练的一个人,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底的慌乱,居然藏都藏不住。 海汐已经有了答案,即使他不可能不会承认。 认识!非常非常熟悉的那种认识! “你……”韩耀东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隐藏在桌下的腿,也在发抖。 这些年来,他最害怕听人提起的,就是这个名字。与江家毫无关联的宁海汐,是如何知道这个名字的? “你从哪儿听到的这个名字?”韩耀东终究是经历过半生风雨的人,不到一分钟,他便迅速恢复了冷静,沉声反问。 海汐的心,在颤抖,表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的微笑,轻声问:“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您到底是否认识江文东?” “不认识……”韩耀东飞快的答,呼吸有些困难,但仍旧保持了表面的平静:“他是谁?你是怎么认识这个人的?” “那真是奇怪了……”海汐垂眸,轻声叹息:“我听韶颜说过,章叔叔的弟弟还是哥哥来着,是被那个人间接害死的,死的好惨,而您跟章家关系那么好,居然不知道这个人?” “不认识!”韩耀东松了一口气,依然否定的飞快,但又补充说:“也许听章家的人说起过,但时间太久,又和自己无关,哪儿还记得那么清楚?你怎么会他感兴趣的?” “没什么啊!”海汐笑得云淡风轻:“就是听韶颜说的时候,有些震惊……那个江文东是不是很坏?为什么会连累的章家的人被活活烧死呢?” “别这么说!”韩耀东飞快的堵了她一句,垂下眼眸,海汐便看不到他眼底的神色。 “怎么了?我就是随口问问,一直挺好奇的,问韩诺,他居然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就想跟您讨个答案。” “你的好奇心太重了!”韩耀东认真叮嘱:“这是章家很忌讳的话题,以后如果和诺在一起,不要当着章家人的面,提起那段往事,尤其是那个名字。那等于是在往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海汐一脸惊讶的问:“韩伯父,我也就是忽然想起来了,随口问问,你干嘛那么生气啊?就好像您比章家的人还害怕提起这个名字似的……” 韩耀东的脸色,又猛地暗沉了一下,但旋即,又恢复了正常,飞快的避开这个话题问:“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你是不是应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呢?” “对啊!”海汐微笑着回答:“遇见您,肯定是计划之内的,因为你是韩家的掌门人,又是我们生意上的对手,这座城市就这么大,想不遇上您想不认识您,恐怕也不可能啊!但遇上韩诺,是计划外的,因为他也只是公司的副总,我以为和他打交道的机会不会太多;至于他爱上我,就更是意外中的意外了。如果早知道会这么辛苦,我就会拒绝父亲当时的委派,也就不会有这么多是非,更不会被人三番两次的质问和责难。” “我责难你了吗?” “目前还没有,不过不知道以后。”海汐笑着问:“会不会我以后欺负诺了,您会不依不饶呢?” “肯定会!”韩耀东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又一口喝干了杯中的茶,淡淡的说:“就这样了!我的态度你也明白了,你愿意跟诺告状也随你,反正我想说的话,不能不说,不说我会憋出病来。” 说完,韩耀东站起身,就要离开。 背后传来海汐幽幽的追问:“韩伯伯,听说,江文东和他女儿是淹死的,您说,他会不会化作水鬼来找仇人索命呢?” 韩耀东的脚步顿了一下,却终究一个字也没说,更没有转一下身,就匆匆离去了。 海汐透过窗棂,看着他踉跄离去的背影,脸色越来越冷。 今天的试探,足以证明,父亲的名字是韩耀东的忌讳,可是,他当年到底对父亲做了什么,又为什么要对父亲赶尽杀绝呢?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真正进入韩家,并且接近章家之后,才会知道。 “你要见章家的人?你疯了?”韶颜脸色一变,低声吼。 站在窗口前的海汐缓缓转身,轻声问:“韶颜,你担心什么?” “担心章家的人认出你!躲还来不及呢,你还想往前靠?你真是脑袋抽风了!”韶颜脸色暗沉,冷声拒绝:“我绝对不会帮你牵线,让你有机会站在章家人面前!” “韶颜,我坦白告诉你,而且我也只告诉你一个人:我来这座城市的目的,就是接触到章家的人,查清当年的真相。”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回a市?到那里去查,岂不是更加方便?” “因为a市是他们的家,我直接去那里,太敏感了!而且即使我的相貌身材气质各方面都有了很大的变化,但那边毕竟有很多熟悉我的人,被人认出的几率,比这座城市大几百倍!而在这里,不会有人认识我……” “那为什么我就可以呢?” “因为……”海汐咬咬唇,转头再看向窗外,轻声说:“因为你傻……” 韶颜苦笑,眸光灼灼的盯着她的背影,轻声叹息:“我傻……这句评价,曾经是我送给你的,没想到,许多年后,又回到了我的身上。海汐……风水果然会轮流转,昨日不再物是人非,可是我……” “诺要回来了吧?海澜也该下班了。我去看看粥熬好了没有……”海汐飞快的截断他的话,转身往厨房走去。 “海汐……”韶颜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臂,眸光痴迷的望着她,轻声问:“真的,只能这样了吗?你永远都不能回到江琉璃的时代了吗?” 海汐眼眶泛红,轻声提醒:“韶颜,我现在……是你好朋友的女朋友!” 韶颜紧紧抿着唇,知道自己该放手,可是心口的痛,每见她多一次,便加剧一分,若不见,又生不如死。 “姐姐!我回来啦……”门开的声响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呼唤,兀然响在前方。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韶颜飞快的收回了握住海汐手臂的手。 海澜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伤痛,却比他们更快的垂下眼眸:“咦,我的拖鞋呢?谁把我的hellokitty收起来了?我的粉猫猫,快出来……躲到鞋柜里去了,真调皮!” 海澜乖巧的选择了无视,还用笑声融化了他们的尴尬,韩诺回来后,她更是没有提起,一顿晚餐,大家吃的还是比较开心的。 “姐姐,你也太欺负人了吧?好像最近不管在谁的窝里聚餐,洗碗的一定是姐夫。”海澜深深叹了口气,向厨房的高大背影,投去同情的目光,随即,又举着自己的杯子送了过去:“姐夫,这里还有一个咖啡杯,别忘了洗。我姐老让你干活,我在替你讨/伐她,麻烦顺手帮我洗两个苹果、切一个橙子、揭一串葡萄的皮、剥一盘瓜子、烤一炉面包、腌一条鱼……” 韩诺趔趄了一下,险些摔了手中的碗。 小爷要娶的是你姐,小姨子你又不给我做小妾,凭什么也这样欺负我? 海汐扑哧一笑,推了她一把:“好了,你就别欺负他了。” 海澜咯咯笑着歪倒在沙发上,把玩自己的手机,韶颜低头看着ipad,也不出声。 海汐抬脚往厨房走去,海澜转头看了沉默的韶颜一眼,像小猫一样,从沙发这端爬了过去,托着腮问:“霍少,请我看场电影去不?星爷的!” “幼稚!”韶颜嘀咕了一声,继续看财经新闻。 海澜失望的哼了一声,送他一个白眼,继续摆弄自己的手机,发了一段文字在朋友圈。 “约高富帅去看《西游降魔》,被拒绝了(大哭)。” 韩诺一边无声哀叹,一边默默劳动,腰间忽然探过一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她温暖的胸口,也贴上了他的后背。 “海汐?怎么不去看电视?”他的笑容,马上就浮现出来,仿佛有了无穷的动力。 “等你一起。”她微微探过头来,看了一眼水槽,轻笑:“你还真给丫头洗苹果和葡萄?” “小姨子嘛,要好好疼,说不定哪天就进化成小妾了。” “滚!”海汐张口,在他背上轻轻咬了一口,咬的他心旌荡漾,魂不守舍的。 偏偏背后的人,还故意捣乱,手从他腰间抚上胸口,又从胸口回到腰间,然后…… 拉链拉开,他被握住的时候,猛地颤抖了一下,声音低哑着威胁:“别闹,外面有人呢!” “门关着呢!” “你想点火?我可没什么定力……” “那就烧呗!” “我是那种人吗?我是柳下惠……” 话音刚落,他便忽然扔了手中的苹果,一个转身抱住她踉跄后退,狠狠抵在了冰箱上。 海汐惊慌失措,手都没来得及抽回,就被他用那种暧昧的姿势,狠狠吻住了。 海汐呼吸急促起来,推搡不动他,便用腿去踢,也被他用身体,狠狠压住了。 客厅里,韩剧对白还深情的播放着,海澜看的入迷,韶颜时不时瞥一眼,无奈的摇摇头,一脸鄙视。 安安静静相邻而坐的两个人,全然不知道,厨房那边,已经一片火热。 “怎么办?”韩诺喘息着,顶了她一下,让她分享他的无耻和尴尬。 “回去再说……” “那现在怎么办?” 海汐微微转头,视线飘过菜刀…… 韩诺哆嗦了一下,低头骂:“好狠的心!” 旋即,抱着她旋转,反锁厨房的门,下一秒,将她按回冰箱前,飞快攻陷。 海汐不敢出声,死死咬着唇,整个人都紧紧绷着,让他进入的困难,却更增添了冒险的趣味。 太紧张太刺激,又太惊慌,他不敢坚持太久,结束后,他很快收拾完毕,她却惊慌的整理了很久,拉开房门,看到沙发上的两个人还各自专注于自己的兴趣,她忙跑进卫生间,将自己整理干净。 回去的路上,她有些发呆,在即将到达小区门口的时候忽然说:“诺,停车,去买药……” “什么药?你不舒服吗?”韩诺惊慌的将车紧急刹住。 “不是……”海汐垂下眼眸,不让他看到自己眼底的痛色,轻声说:“避孕药。” 韩诺松了一口气,轻笑,摇摇头说:“不用了,有了咱们就要,结婚!” 海汐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声问:“你喜欢孩子?” 韩诺点点头,握住她的指尖,轻声说:“只喜欢你和我的,非常非常喜欢。” 海汐的笑容,有些勉强,片刻,轻声说:“我前几天刚吃了过敏药,有了孩子可能也不能要,不要让我冒险,流产……可能会很痛。” “好吧!”韩诺有些失望,但并没有勉强,痛快的调转车头,为她买了一盒药,同时又买了一打至尊超薄,而且全是三只装,只因他怀念用掉第一盒三只装的时光。 “这么多?”海汐冒汗,眼角抽搐。 “不多,三十六只。一个月……” “一个月……”海汐泪奔。 “难道你希望半个月?” “……”海汐想杀人。 同居的时光,过的非常美,每天在爱里醒来,又在爱里入睡,这样的生活,奢靡的让海汐偶尔也会对工作产生厌烦。好像,每天盼着下班他来接的时刻,是最幸福的。 他们都不算是脾气特别好的人,偶尔还是会争吵,但最后让步的,肯定会是韩诺,哪怕明明是海汐错了。 “男人要做到三不,才有可能成为好老公,如果连这三条都做不到,那就没戏了,出局吧!”海汐慵懒的躺在午后阳光照耀的沙发上,笑着提醒。 “哪三不?”韩诺从她腿上抬起头,笑着问。 “不和老婆顶嘴、不看别的女人、不存私房钱!” “这太好办了!”韩诺笑着说:“我的薪水、分红、房产全部都是你的;你说一是二,那就是二;我也不会看别的女人,大不了改变取向看男人……” “滚!”海汐笑着抬起腿,彪悍的压住了他的胸口,却反被他趁机狠狠调戏了一通。 海澜拎着包,哼着歌儿,沿着人行道的花砖边缘走,像个调皮的孩子,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一辆白色的卡宴,已经跟了自己很久很久。 她太俏皮,鞋子一滑,脚一歪,扑通,从人行道的花砖上掉了下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身后响起刺耳的刹车声,她忙转头看过去,一个熟悉的身影跳下车,飞奔过来,一把将她扶起,轻声问:“你的脚有没有伤到?” 海澜愣了一下,轻声问:“gavin?” 张锐扬点点头,轻声问:“我路过……你有没有事?要不要去医院?” 海澜尴尬的摇摇头,红着脸说:“没事,就是有点丢人,赶紧离开这儿比较靠谱。” 张锐扬忍不住弯了一下唇角,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扶到车门前。 “又顺道送我啊?”海澜笑弯了眼睛,轻声说:“谢谢!好有缘分。” 张锐扬依然少言寡语,但他也算是帮过海澜几次,所以她完全不介意他的清冷。 副驾驶上扔着三四张花花绿绿的纸劵,海澜拿起来,坐上去,又看了一眼,笑着问:“西游降魔?你喜欢星爷?” 张锐扬淡淡的说:“只是喜欢看电影,至于看谁的,没有那么挑剔。” “你约了人?”海澜晃了一下手中的票问:“四张呢!” “不是,朋友给的,没想好要不要去。你如果想看,就留一张吧!” “真的?”海澜笑着咬咬唇,去翻自己的包:“多少钱,算我买的好了。” “那你把票还我吧!” 海澜愣了一下,收回手想了想说:“那你请我看电影,我请你吃晚饭好了!反正电影七点半才开场,要先吃饭的。” “好!”张锐扬依然没有笑容,不冷不热的回答。 晚餐就在影院附近的自助餐厅,干净幽雅,环境非常好。海澜心情不错,吃着饭,习惯性的掏出手机,又拍了美食照片发到朋友圈。 “今晚很开心,朋友请看电影,我请晚餐,香喷喷的巴西烤肉哦!” 很快,就看到了海汐的评论:“妞,韶颜?” 海澜马上回复:“不,上次拒绝我的高富帅才是那厮!” 海汐笑着回复:“那现在呢?男的女的?拍个照片给我看看?” 海澜不好意思,回复了一个笑脸,海汐也没有勉强。 三五分钟后,韶颜的回复也跟过来了。 “你在和谁一起吃晚餐看电影?” “朋友啊!” “男的女的?” “不告诉你。” “上次借你围巾那女变态?” “别胡说八道!”海澜脸一红,忙抬头看看对面的张锐扬,吐吐舌头。 幸好对方也在看自己的手机,没有抬头,不然她还真有些心虚的尴尬。 片刻,韩诺的回复也过来了,今天大家都超级捧场啊! “小姨子,想看电影为什么不找姐夫?” “滚!” “别这样彪悍小姨子,你知道姐夫疼你。” “再滚!” “小姨子你这样可爱,会嫁不出去的,不过没关系,有姐夫在,小妾的位置留给你。” “滚三圈!” 海澜又随意回了一句:“你们在哪儿?” 海汐没有回复,韩诺飞快的回了过来:“卧室……”后面是无数个意味深长的省略号。 海澜红透了脸,彪悍的威胁:“你再调戏未成年少女,我拉黑你!” “是小姨子你不纯洁,我和你姐盖棉被纯聊天,十块钱的。” 海澜扑哧笑出了声,对面的张锐扬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海澜又红了脸,忙掩饰说:“在看笑话。” “哦?”张锐扬飞快的关了自己的微信,微笑着问:“什么笑话,让我也开心一下?” “走吧,电影快开场了呢!”海澜飞快的收起自己的手机,掩饰着催促。 “等一等!”张锐扬忽然一把拉住了她,海澜重新跌坐回沙发上。 张锐扬扯过纸巾,微微弯腰,仔细帮她擦去了脸颊上喷溅的果汁。海澜抬头惊愕看着他俊秀的脸,有些恍惚。 如果如此温柔待她的男人,是那个他,该多好啊…… 张锐扬慢慢直起腰,低头,灼灼俯视着她已经恍惚的眼睛,片刻,轻声问:“你把我,当成了谁?” 海澜蓦然惊醒,涣散的眼神缓缓聚焦,愣了数秒,忙笑着掩饰:“我爸!我爸也很疼我的……” 张锐扬深深看了她几眼,没有点破她的掩饰。自然的牵过她的手腕,轻声说:“快走吧,要迟到了!” 海澜本不想被一个不太熟悉的男人这么牵着,可是她刚撒了谎,有些心虚,反正到影院也没有几步路,便没有挣扎。 这个男人气质很冷,手却很暖,也很有力量,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没一会儿,便让她手心渗出了薄薄的汗。 影院很暖,她穿的很厚,刚一坐下,他便体贴的将她的包和外套都接了过去,放在自己腿上。他的视线从屏幕扫到她脸上,海澜感觉到了,微微笑了一下,又将视线转向屏幕,他也将头转了过去。 星爷的电影真的很好看,台词听起来有趣,无厘头,但偶尔的一句,也会像一把小锤子,不经意间,就敲中你的心房。 海澜一直看的很用心,但总感觉,身边的男人看她的次数,比看荧幕的次数要多,但当她将视线转向他的时候,又总是看到他的目光,专注的投驻在荧幕上。 唉,许是自己多想了,但也许是自己太渴望轰轰烈烈爱一场了,就像所有动人的爱情故事一样。只是,她生命中的男主角,却早已爱上了女二号。 韶颜看了一会儿文件,又转头看看手机,摸起来,又看了一遍海澜的那条微信,在韩诺之后,没有新的评论,海澜也没有任何回复。此刻的她,应该已经进入影院,开始观赏了吧? 韶颜放下手机,收起文件,点燃了一支烟,慢慢踱到窗口。 星光灿烂夜色如水,这样美的夜晚,不应该还将自己埋在一堆枯燥的文件里,就应该像她一样,去放松去欢乐,去让那些开心的瞬间,赶走满腹的心事。 他忽然有些后悔拒绝她看电影的要求了。只可惜,电影她已经看了,现在说弥补,似乎也晚了。 “好看吗?”散场后,海澜与张锐扬并肩而行,去远处的停车场取车。 “好看!”海澜笑着说。 “你记住那些经典台词了吗?” “有啊!” “哪些?” “小姐要不要帮忙?要。怎么帮?走开……还有:女孩子闭上眼睛就是要你亲她……” “流星!”张锐扬忽然指着远处的夜空,低声惊呼。 “在哪里?”海澜忙抬头去看,却一时找不到。不管了,先许愿再说! 海澜双手合十,闭上双眼,虔诚许下自己的小小心愿。 张锐扬俯首,眸光灼灼的凝望着那张透着青春活力的粉嫩的小脸,略迟疑了一下,低头,轻轻在她脸颊吻了一下。 海澜猛地睁开双眼,震惊的望着眸光如水般柔和的他。 “你……你干嘛?”海澜心慌意乱,趔趄着后退了几步。 “你刚才说……女孩子闭上眼睛,就是要你亲她……这里只有你和我,你闭上了眼睛……” “我是在对着流星许愿!”海澜都要哭了。 gavin兄,你到底真的假的啊? 张锐扬耸耸肩,一脸无辜:“你也不早说,你的暗示,让我很为难。现在怎么办?让你亲回来?” 海澜其实更想揍回来。 141 宁家要动手? 海澜下车,挥手告别,一溜小跑进了小区,长发被风吹起,说不出的轻盈动人。他一直目送她的背影消失不见,才缓缓开车离去。 走出电梯,海澜一边低头去包里掏钥匙,一边向前走,却“嘭”的一声,撞上了一堵不那么坚硬的墙。 海澜踉跄着后退,险些跌倒在地上,韶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她才稳住了身体。 “咦!你怎么在这儿?”海澜扯了扯碰歪了的绒线帽,惊讶的问。 “路过。” “哦!”海澜嗯了一声,转身去开门,顺手将门带上了,韶颜瞬间脸黑。 牙齿咬了不过三十秒,门又开了,海澜帽子歪歪的,外套已经脱了一只袖子,慌慌张张的解释:“不好意思,忘了你在外面,你还进来吗?” 韶颜咬着牙,声音沉闷的赌气回道:“不去了。” “哦!”海澜点点头,将门又带上了。 韶颜抚额,头疼。 他就不明白了,一个家庭教出来的孩子,为什么海汐那么聪明能干,这个妹妹,怎么就那么迷糊?真是个小笨蛋! 他心情郁闷的转身要走,又觉得不甘心,正犹豫间,门忽然又打开了,海澜探头出来,看了他一眼,韶颜这才平衡了。 虽然小脑袋转的慢了几圈,可终究还是反应过来了,还算是有救…… “我好没礼貌……”海澜吐吐舌头,一脸歉疚的笑。 知道就好! “都忘了跟你说晚安了。晚安,做个好梦!么!”海澜俏皮一笑,门“嘭”的一声,关闭了。 霍少风中凌乱…… 海汐,你妹真的没救了,没心没肺综合症兼脑癌晚期…… 第二天韩诺和海汐约韶颜吃饭的时候,那厮问了一声:“在哪儿?都有谁?”在得到答案后,很烦躁的挂断了电话。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来,还是不来?”韩诺惊愕的看着自己的手机,问向海汐。 海汐放下水杯看了一眼,轻声回道:“是正在忙吧?一会儿再打?” 韩诺将手机递给她,意味深长的说:“你给他打吧,你在他那儿的面子比我大。你让他来,他肯定来。” “你别胡说八道!”海汐看了低头看菜单的海澜一眼,瞪他。 韩诺挑挑眉,点点头示意她打过去。 “海澜,你给他打!”海汐马上把烫手山芋扔给了妹妹。 别看韩诺人模狗样一副宽容大度的表情,她要是真给韶颜打了,而韶颜也真的来了,这货心底的醋意又要波涛翻涌了,回去之后,肯定会憋着狠劲儿收拾她,到最后还不是她倒霉? “嗯?”海澜茫然的抬起头,在听明白海汐的意思后犹豫了一下,将手机推了回去:“还是你打吧!我也觉得他肯定听你的。我是没那面子,你们不知道,昨儿晚上他路过我那儿,我请他进去坐,他都不肯去。” 刚刚走到她背后的人,脸更黑了。 是宁二小姐你连续三次将我关在门外,好吗? “哎,韶颜你来了!我们正说再给你打电话呢,坐!”韩诺眼尖,笑着招招手。 韶颜脸色冷沉,拉开韩诺对面的椅子,外套随手往椅背上一扔,重重坐下,夺过海澜手中的菜单,也不相让,自顾点菜。 “上汤娃娃菜、吮指香辣蟹、奶汤蒲菜、粉蒸牛肉……” 韩诺忙说:“帮我点一个冷锅鱼。” “冷锅鱼!” 海汐也笑着说:“我要蜜汁烤羊排!” “蜜汁烤羊排!” 海澜喝了一口水,忙补充:“我要龙井虾仁。” “干贝芥菜。” 海澜忙再提醒:“龙井虾仁……” “蟹黄白菜,好了,就这些!” “龙井……” “麻烦上菜快一些。”韶颜将菜单交回侍者手中。 “好的,请稍等!” “海澜想要一个龙……”海汐轻声提醒。 “你请客?”韶颜抬眸看了她一眼。 海汐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今天好像是该你请?” “那就行了!”韶颜耸耸肩,平静的低头铺餐巾。 海汐与韩诺面面相觑,又各自看了惊愕的海澜一眼。 海澜咬着唇,缓缓收回视线,低垂着眼眸,一声也没吭。 韩诺看了海汐一眼,在桌下轻轻拍拍她的手,转身离开,片刻之后回来,给了海汐一个暗示的眼神,海汐默契的点点头,也没有吭声。 上来的菜,终究还是多了一道“龙井虾仁”,想必是韩诺悄悄去加的,可惜,海澜一口都没有碰,她只吃了海汐点的蜜汁烤羊排和韩诺点的冷锅鱼,韶颜点的几个菜,看都没有看一眼。整个用餐过程,几乎变成了海汐和韩诺的脱口秀,两人会斗嘴,也会默契的达成统一战线,故意去逗另外两个人说话,但至始至终,海澜和韶颜,都没有交谈过。 “不对头啊!”假装去洗手间的时候,海汐悄悄附耳,低声提醒韩诺:“你去问问韶颜,海澜怎么得罪他了?怎么这种态度?” “会不会是怕海澜依然对他有情,所以先发制人扼杀小丫头的情怀于萌芽状态?” “也有可能,可是这种态度,让海澜多难受。再说,海澜最近提都没有提起过对他的心思,好像放下了一样。” “吃过饭我跟他聊聊,不要担心,你没发现你妹妹最近成长挺快的,可比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要坚强多了。” “嗯!”海汐忍不住露出笑脸,骄傲的点点头:“我的妹妹,从来都是最棒的?” 韩诺一伸手揽住她的腰,暧昧一笑,附耳低声问:“那我棒不棒?” “滚,流氓!” “宁海汐,你想歪了吧?我只是问我工作方面棒不棒,我说是运动能力了吗……” “去死!” 海汐和韩诺离开餐桌的时间,沉默的两个人并没有任何的交流,甚至彼此都没有对看一眼。 海汐和韩诺回来后,海澜也去了洗手间,但他们都忽略了,海澜离去的时候,手里还提着自己的包。 海汐其实起过疑惑的,但她以为是妹妹大姨妈来了,当着两个大男人的面不方便拿卫生棉出来,所以才拎着包去的。 左等右等,也不见海澜回来,海汐有些不安起来,看了韩诺一眼,韩诺也转头看了看洗手间的方向,海汐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海澜?”海汐愣了一下,忍不住脱口而出,两个男人都抬头看了她一眼。 “海澜,你怎么还没回来?”海汐捂着手机,压低声音询问。 “姐姐,刚刚有同事给我打电话约唱歌,她来接我了,我先走了哈!这样你和姐夫就不用送我了。你和姐夫还有那个谁都请过了,下次就是我了哦,嘻嘻,最近太忙,改天约!挂啦,拜!” 海澜的声音很欢快,仿佛今晚并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这让海汐真的有些迷惑了。 “海澜有事先走了。”海汐看了他们一眼,轻声解释。 “什么事,也不等吃完饭再走?”韩诺皱了一下眉头,轻声问:“这么晚了……” “她的同事请她去唱歌,我听说,她在销售部人缘很好的。” “她那么乖,谁会不喜欢呢?”韩诺点点头,又没正经的笑:“我这个做姐夫的,也很喜欢。” “滚!” 韶颜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不轻不重的提醒:“一个女孩子,最好不要天天晚上出去到很晚才回来,终归不安全。” “哟,霍少,你的嗓子没坏啊?今儿晚上我一直以为您失声了呢!”韩诺笑着举起酒杯:“既然还活着,就干一杯吧?” 韶颜举起,冷着脸和他轻碰了一下,海汐小心翼翼的问:“韶颜,你有心事?” “我在算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分手。”韶颜说话很冲。 “切!做梦呢你?”韩诺没好气的捏起一团纸巾砸了过去。 韶颜避开,冷笑:“早晚的事儿!” “基友,你别咒我,我真跟你急!”韩诺的脸也黑了,海汐忙踢了他一脚。 “当着单身男人单身女人的面一秒不停的秀恩爱,你不觉得可耻吗?报应早晚会来的。” “我觉得光荣!”韩诺微微前倾身体,笑得暧昧:“基友,你是舍不得小爷被人下手,还是舍不得海汐被小爷下手,又或者是你思/春了呢?” “滚!泼你一脸大姨妈!”韶颜作势将杯中的红酒向他泼去,韩诺知道他是虚张声势,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更别说躲闪了。 “基友,说吧,今儿到底怎么了?是喝了一杯大姨妈愁上愁了,还是来大姨夫了?”韩诺执起酒瓶,又帮他倒了一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各种事儿。”韶颜沉思了一下,郑重提醒:“对了,我明天要回a市,那边是主业,我不能不管,度假村那边天气一暖和人可多起来了,五一又要到了,最近事儿挺多的,你不要老是呆在市里,周末过去看看,可以带家属。” “行,你放心走吧!”韩诺笑着转身看看“家属”,痛快点头。 “家属费用自己负担。” 韩少瞬间黑了脸。 海澜沿着冷寂的长街慢慢向前走,走着走着,眼泪就啪嗒啪嗒掉落下来了。到了小区,她却根本就不想进去,坐在路边的花坛上,抱着双膝,无声垂泪。 不远处响起轻轻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特别的突兀,海澜还是有几分警惕心的,忙抬头看过去,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在她面前停下,并缓缓蹲下身来,与她的视线,保持平行。 “你怎么来了?”海澜透过泪光,望着那双熟悉的眼睛,轻声问:“又是路过?” “不!”张锐扬这一次答的坦白:“来找你的。” “有事吗?” 张锐扬没有吭声,定定的望了她数秒,屈起手指,轻轻擦去她未干的泪痕。 他一言不发,眼底却是无尽的温柔,这让海澜的委屈瞬间又浮上心头,眼泪更加汹涌起来。 张锐扬还是不说话,不停的用手指,一次一次抹去她的眼泪。海澜不想自己太失态太丢人,所以紧紧咬住了唇,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那泫然欲滴又强行隐忍的模样,愈发让人心疼。 “谢谢……”海澜终究还是低头,避开了他的手,自己抹去了残留的眼泪,渐渐停止了哽咽。 张锐扬一转身在她身边的花坛上坐下,但仍旧和她保持了一个拳头的距离,这样的距离,将她罩在暗影中又挡住了寒风,既让她觉得安全,又让她觉得温暖。 “你找我有事?”海澜深呼吸,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 “嗯……”张锐扬犹豫了一下解释:“你好像还欠我一条围巾?” “对不起,我忘了……我已经洗干净收起来了,改天给你,要不然,你一会儿在楼下等我,我给你送下来?”海澜轻声试探。 假如这个男人趁机说:“我跟你回家去拿。”说明他也许不安好心,可是他没有。 “没关系,改天也是一样的。那是我母亲送我的生日礼物,所以不舍得送给别人。请见谅!”他回答的倒也合情合理。 “明白!不好意思,是我忘记了,而且我也没有你的电话。” “有缘总会见面的,电话不电话的,无所谓吧?”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可是他逆着路灯的光芒,她看不清他的眼神。 “嗯。”不怪韶颜懊恼,她的确大条,他说无所谓,她就真的没打算交换号码。 其实,他也不需要她的号码,只要他想,有的是办法查到。 “为什么哭?谁让你伤心了?”他忽然开口问,视线却投向远方,这种关心又不特别关注的举动,让她觉得没那么尴尬。 她有的时候会悄悄的想,他真的很绅士,很会体贴别人。 “你被人拒绝过吗?”海澜犹豫了一下,轻声问。 “没有!”他回答的很干脆,想了一下似解释一般轻声说:“因为我知道可能会被拒绝,所以我不会说出来,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 “你多大?” “二十七。” “那你这二十七年,就从来没遇到过被拒绝的机会?我指的是感情。” “有!我说了,我不会给对方机会,因为我不会告白。” “你比较聪明啊!”海澜苦笑,抬头望着夜空,清澈的眼眸在路灯的照耀下,闪烁着动人的光彩。 “你也可以不被拒绝。”张锐扬轻声提醒。 “哦?什么绝招?”海澜瞬间又笑了,眉眼弯弯的样子,又变回了那个可爱的女孩。 “换一个心仪的对象。” 海澜愣了一下,苦笑,轻轻摇摇头说:“哪儿有那么容易?感情一旦滋生,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哪怕知道是错的。” “的确不太容易,哪怕知道是错的。”他再次转头,幽幽看了她几眼,话却像是在对自己说。 “你有女朋友吗?” “喜欢的人算吗?” “那不算吧?要互相爱着。” “没有。” “单恋的有吗?” 已经转过头的张锐扬,再次回头看向她,沉默数秒,轻声说:“有!” 海澜呵呵笑了起来,往他手臂上拍了一掌:“同病相怜啊,我平衡啦!” 他定定的看了她数秒,忽然也极为难得的笑了,声音很轻很轻的嘲讽:“太坏心眼了!” 海澜又咯咯笑了起来,故意说:“下次我再受了打击就去找你聊天,多打击打击你,揭揭你的伤疤,我就痊愈啦!” 他忍不住又笑,轻轻点头:“好!” “你叫什么来着?” “gavin!” “我是说中文名。” “gavin!” “好吧好吧,假洋鬼子!虽然我也有英文名,可是我一点也不喜欢。”海澜扶着他的肩膀站起身,笑着说:“我心情完全好了,我走啦!要不你在楼下等会儿,我去给你拿围巾?” “今天太晚了,改天吧!” “也好!那我走啦,晚安哦!拜!”海澜笑着摆摆手,洒脱的离去。 张锐扬一直站在路灯下目送,颀长的身影拉的更长,她已经不见了,他还定定的站立在原地。 海汐在回去的车上就给海澜打了电话,彼时的海澜已经回到家好一阵子了,电话那端的她,还是快乐的,所以海汐也就没当回事。 韶颜第二天就回了a市,周五下午一下班,海汐就跟着韩诺去了度假村,海澜大抵是怕睹物思人,不想去,他们也没有勉强。 “老板,这是他们的照片。”助理将ipad递过来,韩耀东接过来,认真的看着,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这样,就认命吧!只要他喜欢,他不后悔,就由着他吧!”韩耀东将ipad推回去,脸色凝重,轻声提醒:“可宁家那边的动静,还是得盯着,就算宁海汐对诺、对韩家无害,以宁千山的脾性和手段,不一定会对韩家多么友好。” “是!” 助理转身退了下去,陈玉卿走过去,轻声问:“你这是准备接受宁海汐了吗?” “我倒是想不接受呢!可是能行吗?”韩耀东反问。 “只要你不接受,诺可以和她恋爱,可以和她同居,但结不了婚呐!不结婚,她就进不了韩家,就接触不了韩家的核心,就不用担心他们宁家会对韩家有所企图。” “唉……”韩耀东叹了口气,又问:“那韩诺如果一辈子都不离开她,她也没离开韩诺呢?就这么一辈子耗下去吗?” “女人终究耗不过男人的,这么耗下去,说不定宁海汐就放弃了呢?” “没那么容易的!”韩耀东苦笑,却又隐隐有些骄傲,轻声说:“诺是我的儿子,他多么优秀多么有魅力,我很清楚。即使宁海汐曾经对他没有真心,也早晚会招架不住他的……我相信,即使宁海汐真的背负着宁家的某些使命在接近他,也早晚会真正变成韩家的人!我自己的儿子,虽然我每天都在骂,可我还是相信他的能力。” 陈玉卿眸光轻动,片刻,轻声问:“那……小霖呢?” 韩耀东垂眸,沉声说:“既然小霖进了韩家,他就是韩家的人。韩诺有的,他都会有!小霖是你的孩子,一辈子都是,你不需要三天两头试探我,也不要没有安全感,好好照顾他,你就永远都是他的母亲,他也会孝敬你一辈子。” 陈玉卿赫然,羞愧的垂下眼眸,再也没敢多说一个字。 是,她害怕有一天失去所有的荣耀,但她更害怕失去她视为一切的韩霖…… 孩子,如果真的有一天,你不再姓韩,请你记得,我曾经是多么多么的爱你…… “是不是更美了?”韩诺转头,轻声问向倚靠在肩头的海汐。 “嗯。景区又开发了?”海汐叹了口气说:“是我耽误了你的脚步。男人的天下不只是有女人,可你最近,全都在围着我转,景区的事情,全都是韶颜在处理。” “你这是心疼我的好基友呢?” “去你的!” 韩诺轻笑,揽紧了她,轻声说:“我愿意啊!如果江山和美人只能选一个,我一定只选你。” “可我不是美人啊!” “你是妖精!” “你才是!你是妖孽!”海汐轻笑着抬起头,捏了他的脸颊一把,算是调戏。 海澜沿着长街往家走,张锐扬的车追了上来,放下车窗,唤了她一声。 “又是你?不要跟我说,你又是路过!”海澜一本正经的皱了下眉头,可是清澈的眼睛能够让人明白,她只是故作严肃。 “我就在中心商务区上班,想不路过都不容易。”张锐扬挑挑眉问:“难道,你想让我为了不路过,就辞职?这样是不是太狠了些,我也是要吃饭的。” 海澜忍不住笑了,指了指他的车问:“谁家的上班族开这么好的车?你是自己家的公司吧?” “算吧!”张锐扬歪歪头示意:“上车!” 海澜还犹豫着,张锐扬挑挑眉问:“不想还我围巾了?” “不……不是!”海澜红了脸,忙摇头,咬着唇还是决定不上他的车。 最近好像遇到他的频率,太高了一些。 “好!”张锐扬调转方向,将车停靠在路边,下了车,快步走到她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径直向前走去。 “哎,干嘛?你车不要了吗?” “你上我的车没有安全感,咱们就走着回去。” “你的车停在路边,会被贴罚单的,还有可能会被拖走。” “没关系。”他淡淡回了一句,忽然问:“今晚《致青春》,有票,要看吗?” 海澜愣了一下,很干脆的回答:“不,不喜欢……” 张锐扬没有说话,径直拉着她往前走,一直到她取了围巾还给他,才转身离去。 他刚刚消失在小区门外,海澜迅速转身,向着离家最近的影院飞奔。 她等了好久的电影,今天居然是首映! 没有票?不会吧?她能够想象到赵薇的号召力,但是完全没有料到,会到一票难求的地步。一个首映而已,有这么夸张吗? “要什么时候会有票?”她还是不甘心,再次问向前台。 “您现在预定的话,明天上午差不多吧?” “明天上午要上班的……”海澜泄了气,颓废的转过身,靠在前台,微微嘟起嘴。 一张白色的影票忽然出现在眼前,她瞄了一眼,猛地抬头,对上的居然是张锐扬不喜不怒的双眸。 海澜红着脸垂下眼眸,腕间一暖,下一秒,她已经被一言不发的他拉着往检票口走去。 电影很好看,也让人感动,可是她却看的忐忑,数次心怀歉疚的悄悄转头看向那张雕塑一般冷峻的脸。他却稳坐不动,视线一直紧紧盯着屏幕。 原来,他也是一个痴迷于电影的人。 “我去跟几个领班聊一会儿,你自己先睡,不要等我。”韩诺一边系袖扣,一边低声提醒。 海汐点点头,将他送到门口,又痴缠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他离开后不久,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她在总公司曾经的下属,也是她的心腹之一。 “宁小姐,有个事我想问一下……” “你说!” “您和那边韩家的韩少交往,是不是宁先生的意思?” 海汐愣了一下,轻声问:“哪个宁先生?” “哪个都算吧?” “嗯……”海汐保持着警惕性,回答的比较含糊。 这名下属,如今是宁茂菁的手下,会不会一如既往的对她忠心,她需要再判断。 “宁公子在接触韩家食品生产线主管质检的一名主要负责人,您知道吗?” 海汐猛地一惊,轻声答:“好像听说过,但是我没有具体负责。” “是非公开接触,很隐秘。”下属的话,点到即止,稍后,便挂断了电话。 海汐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是说,宁茂菁想要在韩家这笔大合同的质量问题上下手吗?可这是宁茂菁自己的意思,还是父亲的意思?这个合同,还是韩诺主管的,她是要阻止,还是沉默?如果她想阻止,就一定阻止的了吗?无论是父亲还是茂菁,恐怕都不会听她的,甚至还会要求她配合吧? 海汐重重跌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142 韩诺的宠与疼 韩诺回来的很晚,彼时海汐还坐在浴缸边沿发呆,他大抵是看到浴室的灯亮着,知道她还没睡,便推门走了进来,才将纠结的海汐从神游中拉了回来。 “baby,干嘛呢?既没穿衣服也没洗澡,发什么呆呢?”韩诺走过去,轻轻在她脸上吻了一下,顺便也在她胸口调戏了一下。 海汐顺势靠在他怀里,轻声说:“想你呢!” 韩诺骨头都软了,笑嘻嘻的问:“我不过去了一个小时,就想了?” 海汐轻声问:“我如果说,你出门的第一秒我就开始想了,你会信吗?” “会!”他答的干脆利落,但声音无比温柔:“你说的什么,我都信。” “我还说我恨你父亲,你信么?”海汐挑挑眉,嘴角含了笑意。 “为什么?就因为他曾经反对我们来往?至于吗?”韩诺轻声问,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又问:“是不是我爸曾经的态度,让你害怕了?让你对未来都没有信心了?” 海汐摇摇头,轻声说:“不是,我开个玩笑而已。” 韩诺松了一口气,又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生怕她有不开心的情绪,却不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但海汐翘起唇角笑了笑,他便放心了。 “一起洗?”韩诺笑着碰碰她的手臂,海汐瞪了他一眼:“不要……” 这软软的一声“不要”,还不如不说呢!这么一说,他的执念全都涨起来了。要不要,就不是她说了算了,下一秒,浴室就变成了火热的战场。 第二天早上醒来,身边是空的,海汐短暂呆滞了三秒,腾的坐起身,声音颤抖着唤:“诺……” 没有人回应,整个房间都是空寂的。海汐呆了,惊慌的从床上爬起来,衣服都没来得及穿,扯了韩诺丢在床尾的浴巾就跌跌撞撞的往套间的客厅跑去。 昨晚,她做了一个非常非常不好的梦,梦到韩诺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冷冷后退,一步一步,距离她越来越远。他的身后,是虚渺的云海,她的身后,却是万丈深渊,而他们之间,是冰面,脚下,似破碎的玻璃一样,一条花纹一条花纹的绽裂。她仿佛就要堕入万丈深渊,而韩诺,却像陌路人一样,离她更远,远的她伸手去够,却连他的指尖都不碰不到……冰面咔嚓咔嚓的断裂,明明是透明的淡水,却仿佛有巨大的鲨鱼游来游去,她往前一步,被吞噬,往后一步,粉身碎骨,往哪儿去,都是地狱。可是深爱她的韩诺,却一直不停的向后退,被那飘渺的云雾带走,越来越模糊,越来越看不见…… “诺……”她凄厉的呼唤,他却骤然消失不见。 “琉璃,我在这里!”她猛地转头,看到韶颜在身后向她伸出手,如从前一样温柔的笑:“琉璃,来,我陪你一起跳下去!” “不……那样的路,不对……”她惊慌的后退,想要逃走,想要去追寻韩诺的脚步,脚下一滑,重重向后倒去。 “琉璃……”韶颜的惊呼声中,她堕入冰冷的海水,瞬间便被巨浪吞没,那种久已未来的绝望,顷刻之间将她淹没。 她是在窒息的绝望中忽然惊醒的,惊醒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韩诺,可是他不在,他居然不在…… 海汐慌了,找遍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也找不到他的踪影,她觉得自己要疯掉了。 那是梦,不是现实……那是现实,不是梦…… 海汐紧紧抱着头,低声尖叫着,躲在沙发与墙壁的狭窄角落里,瑟瑟发抖。 门忽然打开了,韩诺飞快的跑进来,惊慌的唤:“海汐?海汐你怎么了?” 他将手中的东西扔在茶几上,飞奔到卧室,又匆匆跑回来,一转身就看到了缩成一团的海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心瞬间被扯痛,他飞奔过去,一把推开沙发,将她抱在胸口,轻声安抚:“baby,别怕……我在!你怎么了?怎么是这个脸色?是什么让你那么怕?快告诉我,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海汐的眼泪,瞬间盈满眼眶,她哽咽着抱住他,声音哀戚而柔软:“你去哪儿了?我找不到你了,你不见了……我一直哭着喊你,可你就是不理我……” “我出去了,去取早餐,我怕别人送早餐过来会惊醒你,所以我亲自去取的。对不起宝贝,是我不好!是我不该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再也不会了,我发誓,再也不会把你一个人扔下,好不好?原谅我……”韩诺紧紧抱着她,手都在轻轻颤抖。 她是太舍不得他,太在乎他,太想念他,才会这么怕的吗?经过那一次的分离,她也懂得珍惜了,是吗? 她的无助,让他心疼,可是她的紧张,也让他欣慰。走了这么久,爱的这么难,现在能换来你的一声舍不得,什么都值了…… “诺,你不要再一声不吭的走,好吗?我谁都没有……我害怕……我没有那么坚强,我一直想跟你说,其实我真的没有他们看到的那么坚强……我比谁都爱哭,我比谁都胆小,我比谁都敏感,我比谁都没用……诺,你不要扔下我一个人面对……” “不会了,baby我发誓,我再也不会一声不响的出去取早餐,明天我等你一起,好不好?” “你只是去取早餐?”海汐抬起泪湿的脸,轻声询问。 “是!我只是去取早餐,你以为呢?你是不是觉得,我扔下你一个人,跑了?” “是……”海汐回答的坦白:“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你不要我了……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然后我掉进了大海,又死了一次……” “又死了一次?什么叫又死了一次?” “哦……”海汐忽然有些清醒了,意识到自己失言,忙解释:“被张锐扬抓走那一次,不是等于死了一次吗?” “别胡说!”韩诺抱紧了她,轻轻抚摸她的后背,低声安抚:“你永远都不会死,会长命百岁,会修炼千年成精!” “那我就不老了吗?” “你会老,老了,还是老妖精!” “噗……”海汐终于在他的安抚下,渐渐放松下来,依偎在他胸口,默默缓了半天,才渐渐恢复平静。 被他抱到沙发上去的时候,她紧紧抱着他的脖颈,舍不得离去,这样的她,让他的心都要融化了。 在度假村的两天两夜,海汐一直很黏韩诺,现在这样的她,让韩诺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曾经的宁海汐,多么冷静多么淡定多么高傲,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然变得这么小女人了呢?可看她在人前,还是高冷的气质,没什么变化啊!又或者,她本就是那种面冷心热、表面坚强内心脆弱的女人,只是,他了解了之后才知道? 周一,海汐走进办公室,无心处理工作,咬着唇,来来回回踱着步子,想了许久,只想到了一个可以信赖的人,通过他,可以不借自己和自己身边与宁家有关联的人的口,给韩诺一些暗示和提醒。至于怎么提醒,相信那个人会有分寸的,即使真相的暴露会影响韩诺对她的看法,她也只能忍了。 海汐咬咬唇,转身打了韶颜的电话:“韶颜……” “海汐?”彼时,霍韶颜正坐在a市远帆集团的会议室召开中高层会议,看到是她的电话,一向对会议要求严格的他,居然破了自己的戒律,捂着手机,到走廊的角落里去接听。 “韶颜,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求你帮忙,你最近能过来吗?”海汐压低声音询问。(..info好看的小说) “什么事,你说!” “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我也想跟你商量后再决定,还是面谈比较好。” 韶颜衬衣了一下,轻声回应:“好!我马上让人订机票,应该傍晚就能到。” “那我等你!” “行,我在开会,先挂了!” 韶颜挂断电话,迅速返回会议室,继续开会。散会后走出会议室,助理低声提醒:“霍少,章先生派人过来了,说要请你吃个午饭。” 韶颜心底一凛,但仍旧面色不改,低声问:“怎么忽然想起请我吃午饭了?” “您还是去吧?”助理低声提醒:“听说,他们当年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当年江琉璃追过你被拒绝的事儿,原本知道你拒绝了江琉璃,他们就没在意,可是又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您至今不婚,跟江琉璃的死有关系……” 韶颜猛地一惊,眸子瞪大,片刻之后,又恢复了镇定,转身问:“这个消息,你确定吗?” “我也是刚刚从章家老二身边的亲近的人那儿打听到的。” “也就是说,今天是场鸿门宴?”韶颜的脸色,变得肃沉起来。 “也不一定!”助理低声安慰:“可能他们太想知道江文东的儿子到底去哪儿了,所以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线索。原本,也没把注意力放在您和江琉璃过去的事儿上,可不知道听谁蛊惑了那么一下子,忽然又想到您了,说不定只是找你聊一聊,了解一下过去的情况。不过,您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韶颜紧紧抿唇,沉沉点点头,迅速回到桌前,沉下心,努力思索,打好了面对各种询问的腹稿。 海汐下了班,先给韩诺打了电话:“诺,我今晚有些事,可能要跟客户一起吃饭,你忙你的,不用等我。” “真巧,我也是!”韩诺笑着说:“我们什么都同步!我正想询问一下你的意见,是陪我一起参加还是在家里乖乖等我呢!” 海汐垂眸,淡然一笑。 韩诺,别当我傻,你如果真的想带我参加,就不会等到我给你打电话才说这个事儿,因为带女朋友出席正式场合,你总得给人家留一点时间梳洗打扮,以最好的姿态面对吧?可现在,都已经下班了,我不打给你,你还不提这件事,摆明了就是不打算带我同去,那又何必这么假呢? 不过,当海汐仔细想了想,也就释然了。 肯定是和那笔大合同有关系,客户也许是真的,但她代表的宁家和他代表的韩家都竞争过这个合同,带她去,显然不合适,更何况,说不定他们会谈一些比较机密的事情,作为宁家人,她实在不方便旁听。 海汐理解他的立场,遂轻轻一笑,默契的回应:“你也不早说?我都已经约好客户了,现在想陪你去,也去不成了。算了,你就自己去吧,少喝酒,酒后坚决不许开车。” “好的,全都听我媳妇儿的!” “谁是你媳妇儿?”海汐红了脸,轻声嗔怪:“别不当回事,不然还找蜀黍管你!” “是!媳妇大人!” 海汐轻轻一笑,恋恋不舍的挂断了电话。 韩诺有活动,她便可以安心和韶颜谈事情了,考虑到韩诺宴请客户,一般习惯去大饭店,她和韶颜便找了一家小餐厅,以免真的遇上。 找了一个包间,并肩走入,随便点了几个菜,喝着水,海汐便切入了正题。 “韶颜,有个事情,我想请你帮我一下,和韩诺有关系的。” “你说!” 海汐咬咬唇,轻声说:“你必须发誓,绝对不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我发誓!” “也不向任何人透漏,是我拜托你的。包括你的好基友韩诺!” 韶颜轻声说:“我再发誓!” 海汐犹豫了片刻,轻声说:“韩诺谈成的那笔十几亿的供货合同你知道吧?” “知道,那是他弃地风波之后,重回韩氏的筹码。” “那个合同对他非常非常重要,关系到他的未来,也关系到他个人的自信,你能理解吗?” “能!” 海汐点点头,轻声说:“可是现在,他在质检方面,可能会出问题,你帮我提醒他一下,算是点一点他。” “什么意思?”韶颜意外的问:“是不是有什么内幕?” “内幕就是,有人要收买他新上的生产线质检负责人。” 韶颜猛地一惊,低声问:“谁?” 海汐紧紧咬住了唇,轻声问:“我可以不说吗?” 韶颜愣了一下,旋即悟了。 宁家也曾经试图争夺那个长期供货的合同,他是知道的。能和韩家决一高低的,也就只有宁家了! “你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 海汐低垂眼眸,轻声说:“你不觉得,我的身份很尴尬吗?一边是亲情、一边是爱情,我无法取舍……我当面告诉韩诺,就等于对父亲的背叛;我不告诉韩诺,就是对他的背叛。如果是别人,我真的无所谓,父亲愿意用什么手段就用什么手段,但是,是他,肯定不行!我害怕……我解释不清自己在担忧什么,但我还是……我希望你能在那个负责人被收买之前,劝韩诺换掉他,而不是等到抓到我父亲收买他的证据,这样大家都好看,我也没有那么为难。韶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韶颜点点头:“我懂了!你不用再解释了,我明天一早就去找韩诺,间接提醒他。” “好!”海汐松了一口气,又低声提醒:“千万不要忘了我的话。” “我明白,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提起是你通风报信的,我只以朋友的身份,提醒他注意。” “嗯!”海汐这才露出了笑脸,端起水杯,和他轻轻碰了碰。 海汐放下心头的大石,整个人轻松了不少,韶颜却像是满腹心事,吃饭的速度慢,眼神也恍惚。 海汐追问再三,韶颜才坦白承认:“章家的人今天中午约我吃饭了!” 海汐愣了一下,警觉的盯着他的眼睛。 “别瞪了,我根本不可能出卖你,要能出卖你,我会等到今天?但我很好奇,时隔多年,他们早就淡忘了我们是校友这一层关系,怎么今天,忽然想起来了。你说,会不会是受了某些人的提醒?” “谁的提醒?” 韶颜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章先生没有提过,甚至都没有直接问我咱们俩的关系,但酒桌上有那时的校友,章先生聊起这事儿的时候,别人都点头附和来着。但我肯定,他们绝对不是提醒他的那个人,这虽然是直觉,但也是依据他们的谈话风格来判断的。” “他们有小贝的消息吗?” “没有!” “那就好!我就怕他们先我一步找到小北呢!”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便用了餐各自离去。第二天,韶颜果然似谈笑一般和韩诺说了海汐的提醒。 “你说这个人过去的口碑非常不好?你听谁说的?”韩诺停下手中敲击的键盘,转头看向韶颜。 韶颜一边摆弄手机,一边淡淡的说:“记不清了……好像跟谁喝酒的时候听过那么一句,是谁来着?算了,想不起来……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了。我就是听到你刚刚说起这人的名字,有些耳熟,仔细想了想,好像是不太好的评价,才好心提醒你一下的。这种人可能不太适合做质检工作吧?很容易被人利用的。” 韩诺不以为然的摇摇头:“道听途说,不足为信。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道理。” “诺,我得提醒你,这个合同,是你要打的翻身仗,赌注挺大的,你别不当回事。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查一下能怎么着?多费一点功夫,又怎么着?万一出了事,可就不是小麻烦了。” 韩诺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我想着。” “要是查出来什么事都没有,可别怪我给你添麻烦,我就是好心提醒你一下。” “嗯,我知道!”韩诺笑着点点头:“你提醒的非常好,说实话的,这几天我确实有些飘飘然了。” 韶颜轻笑,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当天下午,韩诺就带着总公司的几位中层和质检人员,没提前打招呼,就直奔新流水线。这是韩氏目前为止,最大的几条速冻食品生产线,那份合同涉及的大部分货物种类,也都是从这边产出的。 韩诺做事,干脆利落,没有跟工厂的任何人道明来意,亲自带人提取了所有库存商品各个种类未曾发出的部分样本,即刻送入实验室检验,为了保险期间,又让人悄悄送了一部分,到附近专业的食品安全检测机构做了检查。 在等待检验结果的时候,他还和同事有说有笑,但结果出来后,他的脸色,瞬间苍白。 部分产品铅含量超标、部分产品镉含量超标,部分产品大肠菌群和菌落总数超标…… 抽查的商品,不合格率竟然接近百分之二十,远远超出了合同约定。 韩诺惊出了一身冷汗,当场跌坐在椅子上,半晌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停工!马上给我停工!”韩诺解开领口的几粒纽扣,用力扯松领带,黑着脸,沉声命令:“封锁消息,盘点涉及的食品数量,加大抽检范围,凡是有质量问题的,全部销毁!” “全部?”助理杨冰急了,低声提醒:“韩少,虽然这条新生产线刚开工没多久,但是已经生产了近百万的货物,如果销毁……” “马上再去抽检,我要结果!最确切的结果!”韩诺眼睛一瞪,猛地怒吼起来。所有人都慌慌张张的跑向各自的岗位,韩诺又迅速从总公司抽调了各个环节的骨干,连夜开动起来。 这一刻,他对韶颜充满了感激。假如不是韶颜提醒他,他就真的要出大事儿了!好基友,你真是我的福星…… 海汐抬头看向对面沉默的父亲,轻声问:“爸爸,您找我有事?” “嗯!”宁千山抬头看着她的脸,无声的笑:“你最近事业顺利爱情甜蜜,整个人都精神焕发起来了。” “爸爸您又笑我。” “跟韩诺说什么了?” “什么?”海汐愣了一下,轻声问。 “给你看一份东西吧?” 宁千山低头从椅子上抓起一个小袋子,缓缓推了过去。 海汐打开,是一些照片,她只低头看了一眼,就蓦然一惊,猛地抬头看向父亲,眼底的慌乱,让人无法直视。 “跟韩诺说了?还不是通过自己?很累吧?”宁千山幽幽的质问,像是在询问:“但是假如韩诺看到这些照片,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呢?对了,忘了告诉你了,跟你打电话报信的,现在是茂菁的助理,升职了,也加薪了……” 海汐的脸色,瞬间苍白。 这是一个圈套,还是一次利用? 143 你母亲还活着! 海汐心乱如麻,却仍旧不动声色的坚持到最后,始终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绝不主动开口说一个字。.info[] 这是一场定力的较量,谁先失态谁输。在比拼计谋的环节,她承认自己已经输给了宁千山,只是她一直不懂,为什么自己和父亲,也要这样各自提防用尽心机?这让她有种父女之间渐行渐远的错觉。 也许,已经不算是错觉…… 从他坚持要她拿掉孩子开始,她就已经对他生了疏离。可能男人无法理解女人对孩子的重视与珍爱,但作为一个父亲一个外公,他的命令,太残忍。 “我早料到,你终有一天,会为了某个男人,不顾一切,但是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是韩诺,韩家的人?” 海汐仍旧不语,静静捧着手中的杯子,低垂眼眸。在比自己强大又意图攻破自己心理防线的对手面前,沉默是最安全的可以抗衡的方式。 “不仅仅是你,每一个女人几乎都是这样。不管她的过去有多么聪明、多么冷静、多么善良、多么听话,可当她真的爱上一个男人的时候,她就会放下一切,为他生为他死,为他不惜伤害最舍不得伤害她的人……” 海汐眸光轻跳了一下,微微转眸看了他一眼。她有种感觉,宁千山不是在说她,而是在说自己。 那么,他是哪一方?被爱着的,还是被伤害的? “你是这样、海澜是这样,你妈是这样,你的亲生母亲,也是这样……” 海汐眸光猛地一闪,紧紧盯住了他。宁千山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她的意外,轻轻一笑,点点头:“你没听错,你的亲生母亲!” 海汐很想追问,可是关于亲生母亲,父亲给过她答案,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对话了。她还记得,她向父亲追问,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而她没有。父亲告诉她,她的母亲死了,提起她,是让人难过的事情,所以,就把她忘了吧!但父亲也是一个善良的人,每一次,她追问的时候,他都不会忘记告诉她:其实妈妈是爱她的,她在天上望着她,也保佑着她。 她的童年,很孤单,因为没有母亲的怀抱,但是父亲更多的爱,弥补了她的遗憾,长大一些之后,她明白了父亲的伤感,再也没有提起过母亲。 今天,宁千山忽然提起,是不是代表着,他也认识母亲? “对,我认识你母亲!”十二年的养育,不是白白付出的,她不张口,他就猜到了她要问什么,干脆利落的回答了她的疑问。 “你母亲很漂亮,很温柔,但是也有些小脾气,你的脾气其实挺像她的,倔强!”他说起这个人的时候,眼底是温柔的,一直清冷沉着的目光,甚至有些恍惚,仿佛她的母亲,也曾给过他不一样的深刻的记忆。 “你父亲……不是……”他的讲述,忽然断裂,像是因为某些断裂的记忆导致的。 “你的亲生母亲,真的很爱你的父亲……即使你的母亲已经离开你的父亲二十多年,可他一直在你母亲的心底,二十多年来,她一直都没有忘记过那个名字,想必脑海中,那张熟悉的脸,也一直都在……” 海汐的眸子,猛地瞪大了,他的话,让她震惊的说不出一个字,又让她的呼吸、心跳,全都乱了节奏。 他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说的,好像母亲还活着一样? “可惜你的父亲,却恨了你母亲半生,一直到他离开,可能都没有原谅过她……所以说,有的时候相爱,未必能够在一起,即使在一起了,也未必能够幸福。” 海汐终于没能忍住,放下杯子,沉声追问:“爸爸,您什么意思?我的亲生母亲已经死了,在我两岁的时候就死了啊……” “你们江家的亲友,可曾亲眼看到她的离去?”宁千山微微一笑,端起水喝了一口。 “我妈和我爸……我听表姑婆说过,当年我爸一直在外地,忽然有一天,抱着两岁的我回了家乡,别人问孩子怎么回事,他说是他的女儿,别人又问孩子妈妈呢?他说去世了……所有人都知道,我妈妈去……” “呵呵……”宁千山轻轻笑出了声,仿佛很慈祥的父亲一样,轻声责怪:“海汐,怎么能这样诅咒自己的母亲呢?你知道的,现在她的年纪,应该对生死还是比较忌讳的,如果她听到你这么说,一定会不开心的。” “爸爸……”海汐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无法消化他言语中的暗示,可是…… 多少次,她从午夜的梦中醒来,看到父亲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窗口的暗影中,一支接一支的抽烟…… 父亲一直拒绝亲友们安排的相亲,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抚养她和生意上。继母是他的下属,在他出车祸伤了腿的时候,一步不离的照顾了他整整三个多月,那么善良的女人,是个男人都会觉得歉疚和感动,而且,她对海汐也那么好,所以在大家的劝说下,父亲才和她结了婚。那个时候,她已经九岁了。但是,命运就是那么残酷,那么善良的女人,却因为生产时的意外,没来得及看一眼襁褓中的弟弟,就离开了人世……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本已经渐渐开朗的父亲,忽然又堕入了深渊。他开始酗酒,开始沉迷于期货,到最后,倾家荡产不说,还欠下了巨额债务。如果生母或者继母还活着,也许父亲就不会变成那个样子,这个家,也就不会散…… “您想说,我妈还活着?您在开玩笑吧?” 宁千山又笑,却不答。 “我不信!”海汐的声调略微高了一些,却仍旧保持着镇定:“我爸早就说过,我母亲已经去世了,您现在说她还活着,我怎么可能相信?爸爸,我不是孩子。” 宁千山淡淡一笑,轻声问:“我知道你不会信的,但是小贝没有找到,如果做dna鉴定的话,谁会和你的基因相似率最高呢?不如这样……你找一家你自己信得过的鉴定机构,然后我提供血样,和你的血样做一个比对,如何?” 海汐惊愕,但仅仅片刻,她便恢复了镇定,冷笑着点点头:“好!” 爸爸,您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为了让我对您死心塌地,去世的人都能让您说活了? “现在切入正题吧?”宁千山重新拿起刀叉,一边平静的切牛排,一边低声问:“你告诉霍韶颜,然后让他提醒韩诺的?” 海汐不语,宁千山仿佛也不生气,一边嚼着牛排,一边淡淡的说:“海汐,你毕竟是宁家的人,这么做,可实在不妥当。我早就觉得你不太对劲,可你哥非要说你有自己的原则,不过是想要取得韩诺的信任,才故意提醒他的……也不知道是你太幼稚,还是你哥太幼稚,这样的小计谋,都能轻易上当……你们呀,还真是让我失望……” 宁千山摇摇头,仿佛不满,却又透着傲气。 “我和韶颜,只是在吃饭而已……” “海汐,你对爸爸不够诚实,也不够忠诚,所以……”宁千山放下刀叉,扯了餐巾,一边擦嘴,一边微笑着提醒:“所以,这一次,必须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至于结果,看你的表现了!对了,找到一家你绝对信任的鉴定机构,如果你还是不放心,两家三家也是可以的,我明天就让人把标本给你,头发、血液你都可以拿去做鉴定。” 宁千山说完,扔下餐巾,转身要走,海汐蓦然惊醒,忙追问:“您为什么要骗我说,我妈还活着?” 宁千山竖起食指,轻轻提醒:“嘘!别说话……小声点儿,否则被别人听到了,你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你亲妈了……想一想啊,虽然没能找到自己的弟弟,但是忽然之间,有了最渴望见到却半生不见的母亲,是多么让人激动而且幸福的事啊……海汐,稍安勿躁。虽然你现在不信,但我还是要提醒你,等结果出来你再决定要不要告诉别人,更好!太冲动,会失去相认的机会的……” 海汐呆呆的愣在那里,脑海中一团乱麻。 他的威胁,的的确确让她惊慌。父亲一直说母亲去世了,而她和其他亲友,又确确实实没有亲眼见过,甚至,除了听说母亲的名字里面有个“雪”字,其他便一无所知。 宁千山微笑着离去,海汐忽然反应过来,猛地扔掉餐巾,跌跌撞撞的追了出去。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的让人站立不住。 “爸爸……”海汐在背后高声唤,宁千山却只是微笑着向前走,脚步不停的上了车,飞快离去。 “爸爸!”海汐痛呼,眼眶瞬间红了。 一定还有什么秘密是她从来都不知道的,一定也有什么目的,是她和韩诺、韶颜,都没察觉的。他这么来来回回擒擒纵纵,到底是要干什么? 海汐倔强的沿着长路,追逐离去的车影,却只能泪眼朦胧的看着汽车的尾灯,消失在远方。 “爸爸,您到底要干什么?你到底要我怎样?” 海汐捂着嘴,哽咽着,蹲在了长街上,不时有车影,飞速闪过,缩成小小的一团的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危险。 “小心!”一声惊呼,她忽然被人一把抱住,紧接着,伴随着紧急刹车声,她身子一晃,与抱着她的人,一起倒在地上。 “你们找死啊?蹲在马路中间当橛子啊?有病吗?想碰瓷换个高明点的招儿行吗?神经病啊!” 海汐咬着唇,歉疚的转身去扶身后的男人,却忽然惊呼:“茂菁……” 宁茂菁艰难的坐起身,一言不发的拉起她,踉踉跄跄的往路边走,那车大抵也是巴不得赶紧闪,嗖的一声,就没影了。 海汐将他扶到路面花坛上坐下,轻声询问:“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茂菁摆摆手,气息略微有些凌乱,深呼吸几口气,翻转掌心,海汐这才发现,他掌心已经渗出血迹来,是摔倒的时候磨破了。车应该刹的很及时,虽然碰到了他,却只是因为惯性,而非撞击力。 “没事,擦破了一点儿皮。”茂菁抽了一口冷气,就要将手隐藏起来。海汐忙握住他的手腕,从包中掏出纸巾,小心翼翼的擦拭干净,可那搓破的伤痕,她是不敢用力去碰的。 “疼不疼?”海汐心怀愧疚,红着眼眶低声询问。 茂菁眸光灼灼的盯着她看了良久,轻声问:“海汐,眼睛是为我红的吗?眼泪,想要为我落下来,是吗?” “没有!”他一如既往灼热的眼神,让她又开始心慌。可是,今晚他救了她,她再想逃离他,也不该将他一个人扔在这里,一走了之。 “能看到你为我着急为我担心,擦破点皮,很值!”茂菁苦笑,将掌心闭拢,放在背后,轻声问:“爸爸和你谈话了?” “嗯!”海汐咬咬唇,轻声问:“你们给我设了一个局?” 茂菁没有吭声,他的定力,尤其是面对她时的定力,与宁千山根本就不能比。他总是对她心软,也总是为她神伤。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明白,我实在不明白……” “试探!看看今天的你,是否沉浸在与韩诺不堪一击的爱情里,忘了自己的初衷。” “已经试探过一次,对吗?” “说不上来。”茂菁轻声回答:“有的时候,父亲的举动,我也看不懂,他不是每一件事都会向我解释的。但是海汐,你如果对韩诺动了真情,后果,一定会很麻烦。因为,你触碰了爸爸的底线,也违背了当初对他的承诺,你要知道,他最恨背叛!” “茂菁,你告诉我,他放出那些消息,意图何在?让韩家出事的,到底是不是质检方面故意放松导致的?” 茂菁沉默良久,轻声问:“你最想知道的,是哪一个问题?” 海汐沉默了片刻,轻声回答:“爸爸和你们,是不是都不爱我了……” “海汐……”茂菁忽然伸手,一把抱住了她的肩膀,低声倾诉:“我爱着,一直都爱着……” “茂菁,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不管是哪个,我只想告诉你……海汐,我爱着你,一直都爱着……” “这个时候,在大街上,你跟我说这个……”海汐又心慌意乱起来,推开他,保持一点儿距离,也在花坛边沿坐了下来,抱着双膝,眼眶泛红。 “海汐……” “别跟我说只是因为试探!试探我,还有许多方式。”海汐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沉声问:“你是否知道我母亲的事?” “你母亲?你母亲不就是我的母亲吗?哦,你说你亲妈?你亲妈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海汐紧紧盯着茂菁的眼睛,不敢放过他一个细微的眼神变化,想要从他眼底寻找一些失态或者其他情绪,但是,茂菁的茫然,不是装的! “我说的,是我的生母!” “你生母不是去世了吗?还是你当年自己跟我们解释的。” 茂菁居然什么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可以说,宁千山是骗她的,她母亲肯定已经去世了,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变一个活的母亲给她。他只是太清楚她对亲情的渴望,所以打了一张假牌! 海汐腾地站起身,转身要离去,茂菁痛呼:“海汐!” 海汐缓缓转身,咬咬唇,轻声说:“我先帮你叫车,然后我们都回去休息吧!谢谢你今天救了我。” 海汐说完,转身就要走,背后传来茂菁失控的提醒:“明天会有一场风波,你要小心应对。” “什么风波?”海汐惊了一下。 茂菁犹豫了一下,轻声提醒:“我不知道,我说过,爸爸不会什么都告诉我的。爸爸最擅长利用传媒的力量,所以,肯定是与媒体有关系。你的背叛让他恼火,他绝对不会轻易罢休,你小心……” “谢谢!”海汐咬咬唇,不忍再看他,飞快的跑到路边打了车,先给了他,自己又打了一辆,开往相反的方向。 茂菁坐在车上,缓缓看着那辆方向不同的出租车,心痛如绞。 海汐,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心底的愤怒,绝不比爸爸少一分,可是我……还是舍不得将你怎样。 海汐飞奔回家,韩诺还没有回来,她打了电话给他,电话他也不接,打给韶颜,也被挂断,她便知道,他们在一起,而且现在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没有!我承认最近忙于孩子结婚的事情,对工作没有那么尽力,出了问题我认罚!但是,别把与竞争对手里应外合的大帽子扣在我头上,我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质检组长老张脸色涨红,双手颤抖着对韩诺解释。 “你自己看看数据!你是公司的老员工了,这些年我们花高薪请你,就是为了让你给我监督出这样一个结果吗?”韩诺将资料摔在他面前,低声吼。 老张也很倔强,承认自己玩忽职守,才导致了今天的结果,他后悔的死的心都有了,但是说他就是和宁家勾搭的人,他打死也不会承认。 “你还要想什么样的证据?”韩诺怒吼:“近百万的货物,其中出事的就占到了接近两层,价值二十万,你赔还是我赔?” 老张的脸色,一下就白透了。 得到出事的消息,他飞奔过来,却不料被兜头泼了一盆脏水,他整个人都懵掉了。前几天,他的确在某些场合与宁家的人碰面了,但后来也在街上和霍少碰面了,他们怎么不提? 老张又懊悔又委屈,想要发火,又觉得自己理亏,只能多半都忍了。 “所幸发现的早,第一批货物虽然已经流向市场,但不代表着第一批货物就一定有问题。现在主要的问题是,要赶紧严控这条生产线,同时采购大批比较靠谱的新原料,加班加工,迅速把出事的这个缺口堵上,不要承担违约金的责任才好!” “对,气糊涂了,先把这事儿给忘了吧!”韩诺狠狠在自己脑门拍了一下,沉声命令:“今晚加班,大家所有的人都不要离开,无论有没有你的责任,这个危急的时刻,请大家给我们一些鼓励和支持。谢谢!”韩诺说完,瞪了老张一眼,迅速带人再次冲进车间。 海汐等了很久,等到眼睛都涩痛了,不停低头打盹,惊醒后才蓦然发现,已经快十二点了!而此时的家里,还是静悄悄的,韩诺并没有回来。 海汐的心,越来越沉重,宁千山隐隐的微笑,让她愈发不安。 韩诺果然一夜未归,只是凌晨三点多的时候给她发了短信,提醒她在家没事,千万不要等待自己,先去睡。 海汐给他回了过去但至此再也没有收到回复,仿佛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到这儿为止了。 一晚上的辗转反侧孤枕难眠,一晚上的眼泪横流伤心绝望,早晨醒来,看到灿烂的阳光,那些心底的阴霾,瞬间消失不见。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无论是谁相逼,她也不会再任由人摆布,去对付韩诺的。她要看到韩诺的成功,要看到他扭转败局,因为,她爱他! 但假如今天出事的人是韩耀东,那就另当一说了,她对韩诺手下留情,不代表对韩耀东也手下留情! 海汐一早如常去公司,小助理也如常送来各种文件请她签字,还有一些财务报表,陆陆续续的送了过来。海汐努力保持冷静,拼命工作,把一切都做的妥妥的,直到…… 小助理忽然门也没顾上敲,就风一般冲了进来,扶着她的桌子,将报纸递过去,低声提醒:“宁小姐,快看!” 海汐疑惑的接过报纸,只看了一眼,便震惊的目瞪口呆。 富二代的争夺战,要女人,还是要基友? 小标题是:富二代为争夺豪门千金,明争暗斗、兄弟反目。韩氏企业爆出严重食品安全事故,系公司副总的好兄弟幕后所为…… 144 满床凌乱 海汐一把撕了报纸,狠狠扔在地上,声音颤抖着解释:“这不是真的!” “我知道!可是这些报道会掩盖真相,让所有人都认为,是霍少在背后对自己的好朋友捅了刀子,您经历过,应该知道舆论的可怕。抓机书阅,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海汐紧紧扶着桌子,脑中一团乱麻,不停深呼吸。片刻之后,她一把拎起手袋,向门外飞奔,刚刚走到走廊,便生生顿住了脚步。 宁千山淡定的转身,微微一笑,轻声问:“海汐,收到礼物了吗?很惊喜吧?别激动,稍后还会有更大的惊喜。不请爸爸进去坐一坐吗?” 海汐胸口不停起伏,呼吸急促,有种将手中的包砸过去的冲动,可是她还不能……那是她的父亲,养育了她十二年,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人。生父曾经跟她讲过,做人要讲诚信、讲良心,凭心而论,这些年虽然风雨不断,可这个人对她,是真的曾经像亲生女儿一样的好。 宁千山已经掠过她,进了她的办公室,海汐咬咬唇,也快步走了进去。门,在身后紧紧关闭。宁千山的保镖,旋即封锁通道,阻止了所有人的接近,包括海汐的助理rose。 宁千山缓步走到海汐的位置坐下,轻轻转动椅子,微笑着问:“海汐,去哪儿?去看望霍韶颜,还是去找韩诺?” 海汐不吭声,咬着唇,用反抗的眼神紧紧盯着他的双眼。 “说好的给你送血样,今天给你送来了,三管,一个人的。”宁千山将一个小包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放置于胸前,微笑着问:“随便找你信任的鉴定机构,做任何检测。结果,一定会让你惊喜的!” 海汐定定的看着那个蓝色的小包,竟半晌没有动一下脚步。可渐渐的,她额头就冒出了汗珠。 “对了!”宁千山掏出手机,滑开,微笑着问:“很久没有看到你陆阿姨了吧?来,让你看看她在忙些什么。” 宁千山说完,将手机屏幕转向她,海汐看到陆晚晴出现在屏幕上,只不过,明明是动态的视频,她却像木偶一样,定定的看着窗外,一动不动,若不是偶尔看到她的眼睫颤动,她真的以为那就是一副照片。这样沉默的、呆滞的陆晚晴,和那些日子留给她的印象,是完全不同的。她记得,那些日子她一直都是微笑的、温柔的,看向她的眼神,像母亲一样慈祥。 “阿姨还好吧?” “挺好的!”宁千山收回手机,垂眸呆呆的看着,轻声说:“托你的福,自从看到你,她整个人都变得开朗多了,最起码,肯好好吃饭了。” “那就好……” 宁千山抬起头,笑容加深,轻声说:“其实,是因为她心底有了期盼。盼着看到自己的女儿多来陪伴她,盼着女儿找到那个最爱的人,盼着女儿披上婚纱,盼着女儿下一个孩子,可以健康的平安的来到这个世上,不像第一个一样……” 海汐原本冷静的眼神,蓦然一变,心底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身形摇晃,伸手扶住了身边的墙壁,声音颤抖着追问:“您在说谁?” “你,海汐,不,琉璃!” 海汐脑中像是闪电“咔嚓”闪过,整个人都懵了。 她不傻,他话语中的暗示,她已经全都懂了。 陆晚晴……陆晚晴是她的母亲?不,不可能!她的母亲已经死了,死了很多很多年了……而且,母亲的名字似乎有个“雪”字,她叫“晚晴”,怎么可能是她的母亲呢? “陆晚晴本名陆映雪,晚晴是我喜欢的一部话剧里面的名字,后来为了方便,就给她改成了那个……映雪,你熟悉吗?也许,听你父亲提起过吧?” 海汐整个人都傻了,手袋跌落在地上,尽管扶着墙,整个人还是软软的往地上倒去。 宁千山却一直在微笑,轻声询问:“海汐,现在给你一个选择,继续站在宁家的立场,还是回到韩诺的身边,又或者,直接回到江琉璃的身份上去?不过,我得提醒你,如果直接回到江琉璃的身份上去,你就永远也没有机会见到你的弟弟了!因为,章家,绝对不会给你那个时间,你的归宿只能有一个……虽然,你可能不怕死,毕竟你已经死过一次了,但是……你说,当你在另外一个世界看到你父亲的时候,他问你……琉璃,你找到小贝了吗?他过的好吗?你怎么跟他说?你是不是要跪下来跟他道歉,说,对不起爸爸,我没有……我甚至,连与母亲相认的机会,都没有……” 海汐彻底崩溃,泪流满面,瑟瑟发抖。 宁千山仿佛早已料定,缓缓站起身,轻轻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搀住她的手臂,温声劝慰:“好了,爸爸知道你只是一时糊涂,没有关系,爸爸不怪你,毕竟当初让你接触韩诺,也是爸爸的意思,所以……过去的就过去了,韶颜帮他也就帮他了,我不再追究你的责任,更不会追究韶颜,毕竟,韶颜是他的朋友,帮着他也理所当然,只是这一次,恐怕韩诺不会那么轻易认回这个朋友了。海汐,你要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做。这,是爸爸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海汐含着泪光,冷冷瞪视着他,像看陌生人一样,寒意如箭,直透进骨子里。 宁千山平静的微笑,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向外走。就在他即将走到门口时,背后传来海汐低沉颤抖的话语。 “今天的您,好陌生……我知道,如果我不屈服,不对您绝对的忠诚,许多许多的真相,我无从知晓,也许会留下遗憾,但是……你有你的底线,我有我的坚持!你控制住我的人,却永远,不能控制的我心。如果您认为您赢了,恭喜您!但我不觉得,我一败涂地就输掉了整个人生。多年商海浸淫,我还是原来的我,我从不觉得自己可怜,反倒觉得,您真的好可怜。” 宁千山眸光一冷,狠狠回头瞪视着她,海汐却又笑了,笑得眼泪愈发汹涌,却又无比的从容。 如果您认为您能控制的了我的全部,您真的很幼稚! 海汐慢慢起身,一步一步挪回椅中,找到一个袋子,慢慢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但凡跟宁家有关系的,她一件也没有碰。 宁千山震惊的看着她,低声提醒:“任性赌气,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要知道,离开我,你可能连生存,都是问题!” 海汐一言不发,继续低头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桌上的相框中,是一家人的合影,她看了一眼,微笑着放倒,径直留在了这张熟悉的办公桌上。 “你只要去跟韩诺坦白,章家的人,马上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谢谢提醒!在我还不够强大的时候,我还没有幼稚到去找死的地步,当然,如果你想捏死我,尽管去给章家的人打电话,我不会恨您的。第二次生命托您的福得已延续,十二年后还给您,我也已经占了不少便宜,很值。” 海汐说完,拎起自己的袋子,挺直脊背,往办公室外走去,背后传来宁千山颤抖的吼声:“你如果背叛我,一辈子都别想见到你母亲!” 海汐淡淡一笑,视线落在他震惊狂怒的脸上,轻声回应:“那就拜托您,多加照顾!” 海汐说完,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越过保镖,又掠过闻讯赶过来的同事,她从容淡定的走到电梯前。满脸泪痕又如何?失魂落魄又怎样?只有她停止腰杆,一样可以笑得动人! “宁小姐……” 背后传来rose的轻唤,海汐回头,淡淡一笑,轻声说:“对不起,你可能要换新上司了。你是个很棒的助手,一定会有更好的人赏识你,再见!” 海汐进了电梯,电梯门关闭,将她与这个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群,完全隔离开来。 刚一下楼,司机就驱车跟了上来,想必是rose的安排,她一向都做的那么周到。 海汐定定看了三秒,微微一笑,轻声说:“谢谢,公司会为你安排新的上司,保重!” 说完,点点头,低垂眼眸,在司机惊愕的眼神中,快步走向广场前的长街。 先回了和韩诺共同的小窝,可韩诺还是没有回来。.info[]但她已经料到,韩诺回来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局面,所以她没有给自己时间去悲伤,而且先去找了行李箱,收拾自己的东西。 箱子还没整理好,门忽然响了几声,重重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她的心也剧烈跳动,整个人都开始发软。 终于到了要面对的时候了吗?终于要彻底断掉了吗? 韩诺“嘭”的推开门,颀长的身影,遮挡了所有的光线,让她的世界,也瞬间陷入了黑暗。 四目相对,各自震惊。 他太明显的黑眼圈和无比憔悴的脸色,让她的心狠狠的疼;她满脸的泪痕和红肿的双眼,又何尝不是让他的心,也狠狠的疼。 “想干什么?一走了之,逃避所有的责任吗?”他几个大步迈进来,挺立在她身侧,一把抓起她刚刚收拾好的衣服,用力扔在床上,又将她整齐的箱子胡乱抓扯的凌乱。 海汐不吭声,但眼泪止不住的坠落下来。 “跟你父亲闹翻了?从公司跑回来了,要辞职?要决裂,是吗?”韩诺的声音,冷冽而颤抖,很明显,他在用力控制自己的狂怒。 海汐不解释,不说明,低头弯腰,将他扯乱的衣服重新收拾好。 韩诺一把扯过她又拿起的衣服,再次重重扔在地上,还狠狠踩了几脚。 他的动作,明显带着怒气,海汐哪儿能感觉不到?她低垂着眼眸,弯下腰,又将衣服捡起来,还没来得及直起腰,就被他整个人抱住,一把扔在了床上,他手臂用力一推,箱子和所有的衣服,都被重重推到了床边的地毯上,散落一地。 海汐紧紧咬着唇,含着泪光,定定的望着他。 那一次,他看到她和韶颜相拥而卧,也是懊恼不已,最后强要了她,也就有了那个没有来到这个世上的孩子,那样的痛,她不想再来一次。 诺,不要……你不能体会那种骨肉分离的痛苦…… 海汐开始颤抖,紧紧咬着唇,眼底是痛苦,更是恐惧。韩诺低垂眼眸,憔悴的眼底是她的倒影,她瑟瑟发抖的样子,让他的眸光不停变幻,抱着她的手臂,也越来越紧。 “你怎么那么笨?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是了。你们家是你们家,你是你!我既然认定了你,就已经做好了进退两难不能取舍的准备。你太小看我……笨!笨!真笨!” 他咬着牙骂,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她脸颊上,她本能的闭上了眼睛,想要闪躲,却又无处可躲。 “霍韶颜早就喜欢你了?从什么时候开始?” “没有……” “拉倒吧!他已经承认了,他向你表白过好多次,都被你拒绝了!” 海汐猛地一愣,呆呆的看着他,脑中一片空白。 “不是那样的……”海汐瞬间失控,哽咽着解释:“韶颜没有……” “你不要告诉我,你也喜欢他?” “我……” “想好了再决定要不要给我戴帽子!”韩诺的牙,又咬了起来。 海汐哽咽失声。 韶颜,温润如玉的霍韶颜,又一次把所有的责任都揽了下来。报纸的照片上,他和她分坐在餐桌的两侧,手牵着手……他们还并肩而行,眸光对视,笑容动人。甚至还有前几次,他们私下见面、喝酒的照片,动作都抓拍的很巧,亲密、暧昧……别说是韩诺,就是她第一眼看到到时候都惊了一下,她竟不记得,自己和韶颜曾经那么亲近过。可是,那只是角度的问题,比如这一次的握手,其实是她和韶颜讲完,两个人拉钩,起誓不会将真相告诉任何人,以保全韩诺的心血,也保全宁家的颜面,但没想到,被幕后之人利用。 他还是霸道的吻了上来,什么都不解释,带着怨气,带着惩罚的意味,前奏和上次一模一样,衣服都是撕扯开的。海汐紧张到了极点,好怕好怕,怕的浑身发抖,可是……想象中的痛并没有来,那可怕的前奏出其的长,长的她的紧张都变成了麻木,精神渐渐松懈下来,再后来,她就没有办法控制了…… 这一次,并不痛苦,反而还很愉悦,因为带着试图宣泄的寄托,所以,他撞的很凶,她也配合的很默契。 后来,他还是那么匆匆甩门走了,不过脸上的怒气消散了大半,眼底的怨气还在。 她走后,海汐跟上次一样发了许久的呆才爬起来,呆滞的收拾完行李,拖着行李箱去找钥匙,想要再留给他,却怎么都翻不到。她记得,她进门的时候,明明放在鞋柜上了。 拉门,是反锁的!去拉阳台,居然也被锁上了。海汐蓦然懂了!是他收走了她的钥匙,又将她锁在了家里。 他是不想放她走,也许是舍不得,可是,他匆匆来,又匆匆去,没有追问没有解释,这是什么意思? 海汐去摸自己的手机,才发现手机也不见了;去打开电脑,才发现网络中断。她蓦然明白,他掐断了所有外界的联系,也阻止了外界对她的侵扰。 海汐瞬间又落了泪。他是领教过八卦小报的厉害,在用自己霸道的方式保护她吗? 与此同时,霍韶颜和韩诺衣衫整齐,笑着并肩走出厂区大门,往韩家的车走去。 记者蜂拥而至,镁光灯咔嚓咔嚓闪过,刺的人眼睛都痛了。 这些人现在都高兴坏了。本市名门韩家最近是风波不断,条条都触动大众神经,得刺激多少销量啊! 韩诺笑着挥挥手,索性站在墙壁前,任由大家拍个够,还时不时的卖萌摆个帅气的pose,初始,霍韶颜只脸色平静的观看,但韩诺笑着拉他下水:“韶颜,个别媒体说你跟兄弟我抢女人,咱得认真点,不能让人落个诽谤的声名啊!来来,配合一下那新闻!” 韶颜会意,笑着走过去,韩诺马上拉开架势,做了一个“不服来战”的姿势,韶颜也揪住了他的衣襟,怒目而视。镁光灯在闪,韶颜笑着做了一个挥拳痛击的动作,韩诺也默契的摆成了口吐鲜血牙齿脱落的动作。 镁光灯闪的痛快,两个大男人也玩的痛快,摆完姿势,韩诺笑着揽住韶颜的肩膀,高声问:“怎么样?都拍到了吗?还要再来吗?我还没玩够啊……” “行了你!差不多得了。”韶颜翻转手肘,碰了他几下,笑着说:“在告人家诽谤提起诉讼之前,你总得给人家留点继续发挥的空间吧?” “你说的对!走,去研究下pose的摆拍技巧,边吃边聊!” 两个人笑着向记者挥挥手,没事人一般离去,记者们虽然疯狂追拍,但也已经有人开始议论起来了。 “人家感情好的很,哪儿像是情敌了?霍先生那么儒雅的人,哪儿像是拆墙脚的了?” “可以试一下别的标题:被好基友戴了绿帽,韩公子不耻犹荣……” 留下守候消息的杨冰险些喷了,看着自己一直打开的手机,抹了一把汗。 车中后座,韩诺紧紧握着手机,脸色铁青,险些将手机砸向前挡。 “好基友,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她?你说,你趁着她求你帮忙提醒我,借机向她表白再次被拒,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韩诺扔了手机,斜靠在座椅上,眯着眼睛,看向韶颜。 “你认为是真的就是真的,你认为是假的,就是假的。但不管真假,肯定和宁海汐无关,你最好是相信她,假如也不信也没有关系,因为即使是假的,我也更有机会把它变成真的了!” 韩诺冷笑,眯着眼睛再问:“报道上说,你一边假装提醒我,一边将我们公司出现质量事故的事情通知媒体,又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还是那句话:你认为是真的就是真的,你认为是假的,就是假的。” 韩诺深深叹息,拍拍腿:“真是万能金句啊!那你猜猜,我会怎么对待宁海汐呢?我会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会因为你的承担,真的原谅她吗?” “我也想问你。” “好,那我告诉你……你认为是真的就是真的,你认为是假的,就是假的。” 韶颜无语。韩少,别抄袭好吗? “我没想到……”韩诺眸光飘向窗外,声音渐渐由高转低,轻声说:“没想到,她不敢告诉我宁家在背后害我的真相,却最终为了我,不惜与自己的父亲决裂。” 韶颜眸底闪过痛意,轻声提醒:“她是……真的爱你……” “不,更确切一点儿说……她是真的爱上我了。我很清楚,不久之前的过去,她还不爱我。霍韶颜,我第一眼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明明知道个别媒体捕风捉影夸大其词,但还是忍不住愤怒和痛苦……可当我得到她为了我,不惜在公司与自己的父亲翻脸的消息的时候,我所有的恨都消失了……我甚至觉得,我很感谢宁家的卑劣行为。他们不仅仅在事业上给我敲了一个警钟,避免我犯更大的错误,也在感情上,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虽然我不知道海汐能够在亲情与爱情的抉择上坚持多久,但她的选择证明,她心里有我。” 韶颜沉沉看了他良久,确定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出自真心,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可是那个丫头……她比猪还笨,比白眼狼还无情!”韩诺的咬牙,让韶颜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在决定跟她爹翻脸的同时,也决定离开我了。是几次?第三次抛弃我吧?还是第四次?这种整天生活在被抛弃的恐惧里的日子,小爷真是过够了……这一次,我一定要先发制人、一了百了,再也不会给她主动抛弃小爷的机会……” “你死给她看?”韶颜抽了抽眼角。 韩诺脸颊抽搐。 好基友,在你心目中,小爷我就是这种形象? “那你准备……主动抛弃她?”韶颜惊了一下。 韩诺脸颊再抽,正要开口,手机忽然又响了。韩诺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声说:“和我同病相怜的受伤者之一,只是她没有我那么幸运……” 韶颜愣了一下,韩诺已经接起了电话:“海澜?” 那端传来海澜的回应:“姐夫,东西我找到了,我给你送哪儿去?” 韩诺眼睛灿亮,忙坐直身体问:“你现在在哪儿?” “我们家啊!” “你父亲有没有去?” “没有啊!”海澜轻声说:“大概还没有想到到我这儿……” 话音未落,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海澜惊了一下,迅速跑到猫眼张望了一下,脸色都白了,捂着话筒,压低声音幽幽的提醒:“我爸……在门外敲门……” 韩诺一惊,海澜已经反应过来,迅速反锁了房门,低声提醒:“你快点过来,我不知道我爸是什么意思,你赶紧过来,我把东西给你扔下去!” 敲门声更急,海澜的脸色更加苍白,顾不得理会,迅速找了一些工具,将韩诺要的东西装入袋中,绑上,悄悄趴在阳台窗帘后面,紧张的观察着。 敲门声更急,仿佛宁千山知道她在家里,可是他没有钥匙,只能不停的催促她来开门。 海澜心急如焚,不停的向门口张望,可是韩诺的车,总也不出现。 “快!调转车头,去宁海澜他们的公寓,注意观察四周是否有宁家的人!”韩诺挂断电话,连声催促。 “怎么了?” 韩诺眼底闪过冷光:“去拿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关系到我和宁海汐的未来……今天,必须拿到,无论谁阻拦,也不行!” “什么东西,我能帮上忙吗?”韶颜忙坐直身体,低声追问。 韩诺犹豫了一下,附耳相告,韶颜愣了,竟眸光呆滞了良久,才蓦然惊醒,沉声说:“海澜刚才声音好像很急,一定是宁家的人去了,我帮你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让海澜从其他房间扔下楼!” “好!”韩诺沉声应了,迅速打了电话,刚刚挂断,忽然眼睛盯向了韶颜,眸光意味深长。 145 我们结婚了 韩诺幽深的眼眸让韶颜心里不踏实,他不动声色的躲开了几分距离,小心翼翼的问:“这是什么意思?” 韩诺意味深长的盯着他许久,又缓缓移开,一个字的解释也没有给。 韶颜想要再问,可车已经到了小区门口。两人迅速下车,一个从南门进入,一个从东门进入。 韶颜比较高调,脚步匆匆的径直往海澜所住的楼道走去,果然在楼道口遇上了宁千山的人。 “霍先生,请问您是找宁小姐的吗?” 保镖伸手拦住了他,韶颜不动声色的挪移了几步,面向东面站定,平静的问:“对,有事儿吗?” “不好意思,宁小姐现在不方便见客,请您等一会儿再上去。” “为什么?她不方便我去上面等着……” “不好意思,上面不方便,请您在楼下等一会儿,或者改天再来。” “哎,这我就不明白了!”韶颜皱紧了眉头,疑惑的问:“我要见什么人,还得跟您二位请示?” “不是这个意思,是宁小姐确实不方便。” “我要见哪个宁小姐,大小姐还是二小姐,你们知道吗?什么都不知道就拦着我呀?”韶颜懊恼的扯开领口,冷着脸问:“你们这么自作主张的,你们家小姐知道吗?信不信我回头跟她讲,她跟她老爸一哭,你们马上卷铺盖滚蛋?” 韶颜说话毫不客气,但他就是有意激怒对方,让对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与此同时,小心前行的韩诺迅速掠过他们身后,飞奔到楼后。 海澜早已躲在窗前等候,低头看到韩诺的身影,忙小心翼翼的打开窗子,将用手帕做成的降落伞丢了下去。 降落伞飘飘荡荡,从十几楼缓缓坠下,落在不远处的花坛中,韩诺迅速飞奔过去,刚刚捡起,就听到了保镖的对话声和脚步声。他迅速一闪,躲在了高大的冬青树后。 两个保镖左右看了几眼,其中一个耸耸肩:“哪儿有人?你想多了吧?” 另外一个皱紧了眉头,低声提醒:“霍少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今儿简直是胡搅蛮缠,我怕是计啊!” “你多想了!”另一个不屑的撇撇嘴,又回到了楼道口。 “没事!”其中一个向一直拦着韶颜的宁千山的助理点点头,汇报。 助理这才放下拦着韶颜的手臂,低声提醒:“霍先生,今天二小姐真的不方便见您,改天再来吧,或者,您可以给她打电话。” 韶颜哪儿肯依,非要硬闯进去,闹腾了一阵子,韩诺的身影,飞快的从那些人背后闪过,韶颜眼看着他出了东门,才悻悻的说:“狗仗人势!等我见到海澜,你们都给我小心着!” 说完,韶颜一脸懊恼的离去,在门口小心张望了一阵子,韩家的车飞快的驶来,韶颜没等车停稳,就拉开车门跳了上去。 “东西拿到了吗?”韶颜低声询问已经坐在车中的韩诺。 韩诺点点头,晃了晃手中的东西,轻声问:“是不是海澜也被她父亲控制了?” 韶颜点点头:“她们姐妹情深,姐姐有事,妹妹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宁千山显然也料到了,所以他要控制住小女儿,不许她给予大女儿任何帮助。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宁家的公子假如没有听从父亲的,也会是同样的情形,不过,他似乎很惧怕自己的父亲。” 韩诺点点头:“现在小爷顾不得那么多,小爷就想活,再被抛弃一次,真的跳楼给你们看……” 韶颜抽了抽眼角,嫌弃的撇撇嘴:“别跟人说你认识我……” 韩诺咬牙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嘀咕:“床都上过了,一起睡过那么多次,现在又说不认识……” 车身猛地颤抖,行使了几十米的“s”形曲线后,又恢复了正常。.info韩诺抬头看过去,看到司机在发抖。 发抖…… 韶颜脸都黑了。亲,我们不会杀人灭口的…… 韩诺甩上车门,一声再见都没有说,便飞奔上楼,韶颜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摆摆手,轻声说:“送我回去吧!” 海汐呆呆的窝在沙发上,忽然听到门锁转动的声响,她忙转头看过去,见韩诺匆匆走进家门,又将门反锁上了。 海汐看见他,心绪即刻就乱了,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说话,又觉得应该有点解释,但是韩诺显然心思都不在她这儿,既没有开口责骂她,也没有开口安慰她,对她居然一个字都没有,眼神也是无视的。 他先是跑进厨房,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又匆匆跑进衣帽间,抱着一堆衣服,扔进卧室的床上,再跑回客厅,抓起她的包,打开钱包看了几眼,抽出她的身份证便又将钱包随便扔在了沙发上,身份证则塞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包中。 海汐惊愕的看着他匆忙但又不失条理的举动,张了张嘴,轻轻唤了一声:“韩诺……” 他好像这才突然发现了她的存在,愣了一下,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扯起来,推着往卧室走:“赶紧换衣服,出门,有重要的事儿!” 海汐傻傻的站着,低低问了一声:“什么事儿?” “甭管,先换衣服!” “韩诺,我想跟你谈谈……” “换了衣服办完事慢慢谈!” “可是,韩诺……” “把那个字给我扔了!”韩诺忽然冷了脸,回头冲着她,低低吼了一声。 海汐吓得猛一哆嗦,怯怯的唤了一声:“韩……” 韩诺趔趄了一下。 这女人的智商,怎么退化的这么厉害? 韩诺懒得理会她,又匆匆跑进书房,收拾了一阵子,回来看海汐还没有换好衣服,极不耐烦的臭着脸,强硬的伸手胡乱给她套上,拉着就往门口走。 可怜的海汐,脑中一片空白,穿了一身挺优雅的套裙,脚上却踩一双拖鞋,就跟着他出了门。 他没有走正门及侧门,而是从小区一栋商住楼底层熟悉的商铺的后门穿过去,径直到了大街上。海汐明白,大门及侧门,应该有等待的记者。 街上并没有韩家的车,他伸手叫了一辆车,低声嘱咐几句,便拉开门,将恍惚的海汐推了进去。 车停下,他扔了一张钞票,便将她拉下了车,海汐踉跄着,撞进他怀中,被他顺势揽住了肩膀。 “韩少,你来了!”背后传来招呼声,海汐回头,看到两个陌生男人快步走了过来,微笑着招呼韩诺。 “准备好了吗?”韩诺一边拥着海汐快走,一边低声追问。 “准备好了,一路绿灯!先去拍照。”那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往台阶上走。 海汐傻傻的看着门上的招牌,竟一步也没有动,直到被韩诺揽着肩膀拖了过去,才呐呐的问:“民政局?来这儿干什么?” 韩诺一言不发,前面的男人笑着回头,说:“来这儿还能做什么?不是结婚就是离婚……” “可我们没结婚啊!”海汐一边被推的踉踉跄跄的走,一边低声提醒。 韩诺还是没有吭声,仿佛他根本就没打算对她交代太清楚,只有前面那个人,意味深长的笑着回头看了她一眼。 接下来的过程,像梦一样,快的她措手不及。 刚递过证件,就有人帮着将表格唰唰填好了,他们只负责签字。 被拖去拍照的时候,海汐呆呆看着前方的相机,眼神空洞的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新郎新娘,微笑一下,浅笑就可以了,韩少,知道您高兴,可不用把牙都露出来,哈哈,像要吃掉新娘似的……” 海汐蓦然惊醒,忙伸手去挡:“不是,我们不是……” 咔嚓,相机记录下的是她举起右手的姿势,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宣誓。 “重来!”几乎没有任何人给她开口的机会,下一秒,她便被韩诺按住手臂,表情惊愕的又拍了一张。 再下一刻,惊愕的她和严肃的他依偎的头像,就出现在两个红色的小本本上了。 海汐脑中嗡嗡狂响,傻瓜一样看着自己手上的红本本,腿有些发软。 “十五分钟,怎么样?韩少,这个速度您还满意吧?” “谢了!忙完这阵一起吃饭!” “好的!” 有人嘀咕了一声:“新娘这是……不愿意?” 韩诺一把揽紧了她,笑得情深意浓:“高兴傻了,都不会说话了……” 海汐蓦然惊醒,猛地抬头看向他,正要质问,韩诺眼底闪过威胁的冷光,忽然低头压了过来,牢牢覆上她的唇瓣,吻的热烈,甚至疯狂。 “唔唔……” 四周一阵掌声和哄笑声,一直帮着忙前忙后的男人笑着挥挥手:“大家都散了吧,别影响人家两口子亲热啊!哈哈……” “不是……唔唔……”海汐拼命挣扎,却“嘭”的一声,被他扑倒在长椅上,更用力的吻住。 貌似要上演儿童不宜的画面,四周响起一片抽气声,旋即是偷偷的笑声,再然后,就是大笑声,海汐窒息加焦急,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醒来,是在她和韩诺小窝的卧室里。 海汐猛地坐起身,惊慌的左右扫视,确定这是卧室,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原来真的是一场梦?她还以为她和他,真的领证变成了夫妻。好吧,只要不领证,她就还有自由,感情也还有后退的余地…… 卧室的门“嘭”的一声推开了,因为太用力,门板重重撞向墙壁,又反弹回来,狠狠拍在了韩诺手臂上。 海汐清楚的捕捉到他抽了一口冷气,还轻轻甩了一下手臂。她实在忍不住,就扑哧笑了一声,旋即又猛地收敛笑容,假装冷漠和平静。 韩诺大步走过来,单膝跪在床前,又坐下,一言不发,冷冷盯着她。 “我……我们……”海汐嗫嚅着,小心翼翼的解释:“我是回来收拾东西的,我爸……我……我们不能……” “你要喝水吗?”韩诺忽然微微一眯眼睛,唇角微翘,不喜不怒的看着她。 海汐正要摇头,他忽然又问:“还是你想吃点东西呢?老婆……” 海汐剧烈颤抖了几下,迅速往后挪了一点点距离。 她不过昏睡了一会儿,这称呼怎么变得这么“可怕”了?老婆也是随便叫的吗? “在做梦吧?”他仿佛已经猜透了她在想些什么,平静的微笑,淡定的看着她。 “嗯……”海汐点了点头,轻声问:“我睡了很久吧?” 韩诺看看腕间的表,点点头:“从上午十一点多,一直睡到下午六点多,你说久不久呢?” 海汐犹豫了片刻,轻声说:“我做了一个噩梦……” “你确定是噩梦?”韩诺的脸色黑了黑,沉声追问,但更像是提醒。 “嗯……”海汐小心翼翼的解释:“我居然梦到我们俩,那个什么了……” 韩诺呵呵笑了起来,微微前倾身体,低声问:“听说baby你是不婚主义,恐婚,对吗?” “嗯……”海汐点点头,低声反问:“你不也是吗?” 韩诺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靠她更近了一点点,鼻尖停在距离她不足一尺的的位置,用极其温柔的声音问:“那么……baby你刚才昏睡的时候,是不是做梦我们结婚了?” 海汐重重点头,补充说:“领证!多可怕……” 韩诺“哦”了一声,也重重点头:“结婚?领证?天呐,这么没有人性的夺取我们自由的事情,当然是噩梦了……” 海汐点头如捣蒜:“就是!所以我吓醒了……” “baby,你放心,以后,我们绝对不会有去民政局的机会……” “你……”海汐红了眼眶,轻声问:“终于要放弃了?” “baby,我们现在先谈你的噩梦……” 海汐没有回应,韩诺一脸沉痛,更无比同情,轻声说:“baby,这样的噩梦,以后不要再做了……” 海汐正要点头,他一只手伸向背后,叹了口气,轻声说:“因为……你的噩梦,已经成真了……我是多么多么抱歉啊,可是我又是多么多么无奈啊……被抛弃的滋味你是从未体会过,可是小爷我已经尝过不下三次了,所以在决定跳楼之前,我决定自救一回,要把我的快乐,建立在你的痛苦上,所以,我们结婚了。” 海汐再度惊愕,韩诺还在夸张的表演:“baby,一想到小爷将要和你过一辈子,鸡皮疙瘩抖落一地,小爷我瞬间生不如死……怎么办呢?你的自由啊,你的美男啊,你的幸福啊,全都没有希望了……一想到你从此以后天天以泪洗面痛苦不堪还要每晚尽夫妻义务,小爷我好开森有木有?” 海汐眼泪涌上眼眶,紧紧咬着唇,死死盯着他夸张到扭曲的表情,一言不发。 “暗恋你的霍少没戏了,你那些极品相亲对象也没戏了,你心里曾经藏过的那个男人也没戏了,全天下所有男人都特么没戏了,小爷都要笑死了……哈哈……” 海汐渐渐由无声的落泪变成哽咽,又渐渐痛哭失声,但韩诺还在继续落井下石,用很恶劣很嚣张的语气,继续刺激她,没完没了…… 海汐忽然一脚踢开被子,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韩诺顿了一下,说的话还那么幸灾乐祸,但声音,忽然就低了下来。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宁海汐忽然像一头发怒的小狮子一样扑了过来,直接将他按倒在床尾,一抬腿骑了上去。 韩诺眸光灼灼的紧紧盯着她,声音颤抖着问:“你……你要干什么?” 海汐一边用力撕扯他的衬衣,一边哭着笑笑着哭,怒骂:“你个混蛋,领了结婚证不洞房,算个屁结婚?还姐洞房来……” 韩诺的眼眶,刹那间就红透了,带着笑意,说出的话却是哭腔,低声提醒:“老婆,你这属于……婚内强/暴……” 海汐“扑哧”笑了一声,却旋即泪如泉涌,一边抽噎,一边继续毫无章法的撕扯他的衣服和腰带。 “不过老婆,求用强的时候千万别留情,心要狠一点手要辣一点……” “你坏……”海汐大哭,伸手狠狠往他胸口拍去,眼泪鼻涕啪嗒啪嗒滴落在他已经敞开的胸口。他忙伸手,笨拙的为她擦去眼泪,擦去了她的,他自己却忽然落了泪。 海汐刚刚扯开他的腰带,还没有来得及动作,他便忽然如敏捷的豹子一样,一个翻身,将她压制在身下,瞬间攻陷。 那是一个不想回忆都不行的夜晚,无论是时间还是力度还是姿势,都堪称名副其实的新婚夜典范。 那一夜,海汐险些被折腾死,一直鏖战到凌晨,两个人才疲累的相拥着睡去。 房门反锁、手机全关、网络掐断,他们真真正正的过了一个绝对的二人世界。 在暖暖的阳光中醒来,海汐还迷蒙着,休息了一晚上加一早上的他,便又如狼一般扑了过来,意图延续昨晚的战斗。海汐抵抗了几下就投降了,被他撩拨的不可自持,正要被攻陷的当口,忽然听到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电钻的声响。 战斗戛然而止,韩诺警觉的竖起耳朵,海汐也惊了一下,两个人面面相觑数秒,忽然同时惊呼:“不好!” 迅速分离,热血也迅速冷却,两个人手忙脚乱的各自去寻找自己凌乱一地的衣服,却险些互相穿错。 好不容易歪歪斜斜的穿上,跑出卧室走到楼梯的时候又差点撞在一起。 “小心!”韩诺一伸手抓住了险些滚下楼梯的她,正要开口,忽然一声巨响,旋即…… 家门被破…… 人群汹涌而至,偌大的复式房,瞬间变成了蜗居。 海汐和韩诺惊愕的看着楼梯下一屋子黑压压的头顶,腿一软,险些跌下去。 韩耀东、陈玉卿、韶颜,还有他们身边的助手,还有部分关系好的亲友,足足几十人,目光齐刷刷的盯着他们。 任是韩诺平素再不羁,看到这样的画面,也懵了好一阵子。 韩耀东一个大步迈出壮大的队伍,冷冷盯着海汐看了一眼,怒声质问韩诺:“我一早得到消息,你们昨天领证了?” 海汐心底一凛,韩诺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护住,冷笑着回应:“爸,您的消息可够慢的。我昨儿上午就领了,您今儿一早才知道?” “你个混蛋!结婚是儿戏吗?你结婚都不跟你爹商量一下吗?” “是我结婚,还是爸爸你结婚呢?那爹,你跟我妈结婚的时候,跟我商量了吗?我都没介意,您介意个什么?这不是互相尊重有来有往的吗?” 下面一阵哄笑声,韩耀东的脸更黑了,尴尬的指着他骂:“你个混蛋,她是谁?她是宁家的人!你该知道,这次公司出事是托谁的福!” “就是因为知道,才决定在被抛弃之前,赶紧把生米煮成熟饭。爹,您不是一再的教导我,遇到心仪的姑娘,要么先下手为强要么不下手也得强吗?” 四周又是一阵哄笑声,韩耀东气的肺都要炸了。 “你……你你……我没你这个儿子!” “您都不认我了,那我得先报警,告你私闯民宅毁坏他人财产先……” “你个混小子,大家是打你电话打不通,找你找不到,各种渠道都联系不上担心你,你这没良心的混蛋……” “对不住各位了,手机没电,网络断线,让各位跟着操心了,中午我请客,有抽奖,算我自罚!”韩诺多少还是有些歉疚的,双手抱拳,郑重道歉。 除了韩耀东夫妇,倒也没人在意,不过一说到吃,也没人不赞同。于是风向发生了偏转,大家都转头劝说韩耀东。 一起寻找韩诺的人陆陆续续散去,韩耀东没有动,韶颜也没有动。 韩耀东抬脚往楼上走,经过韩诺身边时冷声怒吼:“你跟我到书房!” 韩诺犹豫着,因为不放心将海汐一个人留下。海汐却在短暂的惊慌之后,迅速平静下来,轻声安慰:“没关系,你去吧!” 韩诺咬咬唇,还是跟着韩耀东上了楼,客厅里便只剩下了海汐与韶颜。 四目相对,竟有些尴尬。还是海汐先移开了视线,轻声问了好。 韶颜点点头,目光一直灼灼的凝望着她,最后,轻声问:“海汐,我们也能谈一谈吗?我心底有许多许多的疑问,是要问你的……” “好!”海汐深呼吸一口气,轻轻抬脚下了楼梯,在他面前站定。 往事经年,昨日已经不可回来,可他的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灼热。 146 我也渴望被珍藏 在厨房站定,韶颜倚靠在料理台前,压低声音追问:“告诉我这些年,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能猜得出来,你和你父亲的决裂,可能会给你带来危险。我想帮你,但是你首先要告诉我,你和他的关系、你的真实身份都有谁知道、你和他还有没有其他的冲突、你准备下一步怎么走、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我要评估一下你面临的风险,才能决定到底该帮你做些什么。” 海汐站立在窗口,淡定的凝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大海,眯着眼睛,轻轻的笑,却没有开口给一个字的答案。 “海汐,你不信我吗?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我都没有对任何人讲过关于你的事情,尤其是你的身份……难道,你还是不肯信我?” “不是不肯信,是许多许多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更不知道,该不该说。昨日种种今日种种,有些是注定有些是因果,其间一段一段的往事,很复杂,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我也不敢说!曾经,说出那些秘密,牵扯到的不过是我一个人,而今,再说出来,可能就不仅仅是我自己了!韶颜,我真的不想把你拖下水,拖了一个韩诺,还不够吗?难道我身上的孽,都必须要你们也来承担吗?” “什么孽不孽的?我虽然听不懂,但是我告诉你,对我来说,能够帮到你,是我最开心的事,假如帮不到你,我才会真的真的很难过。海汐,你记得吗?十几年前,我们两个人,去对抗三个高大的男生,你没有怕,我没有怕,那时候的你陪我一起面对危险,今天的我,也应该在你需要的时候,陪你一起面对!” “可现在并不是我最需要的时候,而且,今天和往日,已经完全不同!什么都不同了……”海汐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看向他,轻声问:“韶颜,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韶颜眼神沉痛,静默不语。 答案让人心碎,还不如不说。 “你的保护,我很感激,但你的坚持,只会害了你自己,也会给我和韩诺造成困扰,因此带给我压力。”海汐的目光,也渐渐变得沉痛。 温柔似水的霍韶颜,是她一辈子都不想伤害的人,可是,她的命运和韩诺纠缠在一起,对他就已经是一个伤害,她怎么还能自私的要求他继续为自己不顾一切?所以,她只能用这么无情的语气,求他放弃对她的照顾。 “我只是想帮你,没有想过把你从韩诺身边抢回。”韶颜的眼眶,微微泛红,轻声说:“他是我的兄弟,即使我们从未有过过去,我也不会做出背叛朋友的事情。但是,我真的想帮你……” “谢谢!”海汐叹了口气,轻声说:“这段时间很乱,我脑中一团糟,我甚至都没有好好梳理过,我的对错,我的前路,我的未来,到底该往哪边走。韶颜,请再给我一点点时间。我经历过一些风雨,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江琉璃。你相信我,我能够保护好自己。给我一点点时间让我稳定下来,看清方向,当我需要的时候,我一定先去找你。韶颜,我依然信任你,和十二年前一样,从不改变,只是有些事情,不是相信,就能说出来的。” 韶颜定定看了她良久,咬咬牙,再问:“那你给我一点点暗示,你提醒了韩诺,打破了你父亲的计划,他到底会惩罚你?会跟你断绝关系吗?毕竟,你是他名义上的女儿。” “不知道,应该不会。”海汐轻声说:“以他的身份,也是要面子的。我现在只希望,韩家能够出面,压下这场风波,不要让人找到证据证明就是我父亲对韩家下了手。因为闹大了,对韩家也不算是好事。质量问题,对食品企业,尤其是全国知名的大型食品企业来说,绝对是大事!韩诺已经整改,也已经弥补了,这件事情,还是越早处理,影响越小。这对双方都是有利的!” “好,这一点我会向韩伯父和韩诺建议的。你父亲那边,我也会想办法见一见,跟他谈一谈。” “他不会见你的。”海汐轻轻摇摇头,说:“除非海澜帮你,还有一点点希望。” “那我去找海澜……” “海澜应该已经被软禁了吧?”海汐轻声说:“她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不!”海汐忙阻止:“韶颜,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父亲那边,只有我自己出面才有可能见到他,你不用管这些了,如果可以,你帮我打听一下海澜的消息吧?这些事情和她无关,但我的户口本是她帮着偷出来的,我希望父亲不要因此而迁怒于她。” “好!”韶颜点点头,正要再说,厨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推拉门被打开,韩诺有些意外的看了看站立在海汐身边的韶颜,默立了数秒,淡淡的招呼:“海汐,爸爸要跟你单独说几句话。” 海汐早已心理准备,淡定的转身,往楼上走去。身后,韩诺看向霍韶颜的眼神,相当复杂。 “在谈心?”韩诺走过去,在海汐方才的位置站定,斜靠在窗前,看向韶颜。 “用词不准确,在谈话,不是谈心。”韶颜平静的提醒他。 “我没说谈情,已经问的很低调了。” “谈情也不该在厨房吧?怎么着,也得去你卧室啊!要不然,我先去你卧室等着她?”韶颜冷笑,挑挑眉,挑衅一样斜睨韩诺。 他若拼命解释,以韩诺的脾气,就越是要追着不放;他若是不当回事,韩诺反而也就不上心了。 “你试试看!小爷阉了你!”韩诺抄起菜刀,咔嚓,劈断了案上的黄瓜。 韶颜抽了抽眼角,无奈的摇摇头。 韩小爷的醋海,比太平洋更深! “我听韩诺说了,是你得到消息,然后让韶颜暗示诺的。”韩耀东倚靠在椅中,目光如箭一般,直刺海汐。 海汐摇摇头:“是韶颜心细。” “行了,不用否认了。韶颜心再细,也不可能知道你父亲这样的计划。能得到消息的人,只有你。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会为了诺背叛你父亲……” 海汐垂下眼眸,无力的望着自己的指尖。 我自己也没想到…… “可是……诺那么容易就信了,我却没那么容易信你,这是实话,是不是觉得不好听?”韩耀东忽然语风一转,愈发咄咄逼人。 海汐抬眸,冷笑着反问:“您觉得,我一直在努力争取您的信任吗?我自己都没有绝对信任的人,我会奢望其他人信我吗?这个世界,从来的从来,都没有值得任何一人完全的、无底线的信任的人!每个人心底都一把锁,锁着自己的世界。”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韩耀东忽然笑了,眼眸眯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目光有些涣散,轻声说:“可有一个人,和我的交集不多,却对我,完完全全的信任……” “谁这么豁达?” 韩耀东收回视线,脸色变得凝重,片刻,幽幽回应:“一个,你永远,都不会见到的人……他死了……是的,如你所说,每个人都有自己心底的世界,但是宁海汐,我想告诉你……你这次做的很好,不是因为你帮了韩家,而是你没有违背自己的良心。就凭这一点,我不追究你和你父亲任何的责任。不合格食品出了厂子的大门,流入市场,将会给多少家庭带来不好的体验?可能这种体验不是致命的,但是昧良心的!韩家的企业能做到今日的强大,靠的就是质量。质检主任把关不严,必须严惩,韩诺用人不当疏于管理,必当重罚!诺说,会说服你去劝说你父亲,也会发动其他和宁家有关系的朋友来帮着做说客,让你父亲出面,平息谣言。” 海汐愣了一下,有些为难,但她紧紧咬着唇,没有吭声。 “我拒绝了……”韩耀东忽然说。 海汐惊讶的抬头,目光里充满疑惑。 “虽然你姓宁,但既然你已经是韩家的媳妇儿,和韩家有这个缘分,进了这个家,我们就有责任为你考虑,为你遮风挡雨,为你打拼出一片自己的天。所以,这件事,我们不会让你处在中间为难。第一次交锋,我们也不会对你父亲打击报复,毕竟是对手,想办法渗入甚至打倒对手,都是常情,可以理解!相反的,我还应该感谢你父亲,他的出手,给我们敲了警钟,这个教训别说是花费几十万,就是几百万,也值!” 海汐还震惊着,脑中“嗡嗡”的。她有些懵,不能理顺韩耀东坚定但并不那么讲究条理的解释。 韩耀东眯了眯眼睛,不屑的哼了一声,问:“我看你那表情,怎么觉得你好像没听懂我的意思?” 海汐咬咬唇,没吭声。 “说简单一点儿吧!这事,不能让你左右为难,你就甭管了。愿意发展成什么样,是老天爷的意思。韩家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更警醒一些就罢了,也不会去跟任何人控诉你父亲,追究他的责任,所以你不需要担心你和韩诺的关系会受到两家交恶的影响。” 韩耀东说完,拍拍扶手站起身,背着手向外走,又大大咧咧的扔下一句:“既然证都领了,那就赶紧筹备婚礼吧!把东西收拾收拾,跟诺回家去住。” 韩耀东说完,拉开门,大步走下了楼,海汐还惊愕的坐在原处不动。 不可能!父亲那么对待韩家,韩耀东就这么吵吵了几句,就过去了?她和韩诺不经过双方家长同意,就偷偷扯证,韩耀东就骂了儿子没三句,也认了? 这不该是韩耀东啊!父亲十二年来跟她描述中的韩耀东,绝对不可能这么豁达这么开明啊!他是一个为了自己的利益无恶不作手段毒辣的男人啊!要不然,他当年怎么会逼的父亲走投无路呢? 不……韩耀东不是这样的……他怎么可能在韩家被算计之后,还能宽容父亲的阴狠和她的毫不示弱针锋相对呢? 假的!这样的韩耀东,一定是假装的!这只能证明,他不但心狠手辣,还很狡猾!她不要上他的当,决不能从此就把他当作好人…… 可是…… 海汐猛地起身,想要转身下楼,刚刚走到楼梯拐角处,便与匆匆上楼的韩诺撞在了一起。 “海汐……”韩诺惊喜的握住她的手臂,低声追问:“爸爸说让我带你回家去住,他接受你了!快告诉我,你是用什么方法说服了他?” “我没有……”海汐也懵着,她实在不能接受韩耀东如此云淡风轻的态度。这件事如果换了是父亲,他会折腾的对方生不如死。可韩耀东…… 韩耀东不追究宁家父女的责任,也不是特别刻意的隐瞒自己家的食品出了小小的问题,所以,这场风波还是酝酿起来了,然后发酵,韩家也安排了一些媒体做了正面的报道,渐渐的,这事儿就过去了。和食品连锁企业的供货合同还在继续,工厂还正在运转,虽然偶尔有质检和工商部门来了解情况,但总体来说,还算是风平浪静。 宁海汐在三天后,跟着韩诺住进了韩家。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与韩耀东入住同一套房子。他们还真是有缘,一个楼上,一个楼下,下楼、吃饭、去洗手间,都经常遇到。 “海汐啊,耀东说了,你不要管外面的事情,每天就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诺,自己开开心心的,就行了!”陈玉卿一边喝汤,一边低声提醒海汐。 海汐点点头,继续吃自己的。初到宁家,她什么都不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她的性格变得更温柔,也更小心翼翼。 韩诺虽然及时发现了公司的问题所在,也做了许多补救,但是毕竟已经造成了一些损失,也带来了一些负面影响,所以质检主任被辞退,他的惩罚也没有逃脱。他被韩耀东在董事会上点名批评,还罚没了全年奖金。对他这样一个人来说,每个月的高薪就是他的一点零花钱,有么有其实无所谓,但罚没了,董事会对他的意见,也渐渐少了。 其后的日子,韩诺真是如履薄冰,但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的抽查和监管力度也加大起来。 那些不好的事情,便再也没有发生。 或者,是暂时没有机会发生。 很长的一段时间,海汐都没有再见到宁千山,仿佛他们父女真的今生缘尽,因为一个韩诺,老死不相往来了。其实,她并没有完全放下,她相信父亲也不会放下。只是,他们都在静等,等着对方先动,因为他们都知道,对方未必先妥协。 “baby,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婚礼?去哪儿度蜜月?”韩诺洗完澡,从背后拥住了站在窗口看星星的海汐。 “你呢?” “我想要一个超级浪漫的盛大婚礼,玫瑰花要铺满全场、你要穿着世上最美的婚纱……最好是沙滩婚礼,碧海蓝天白云绵软,海风吹动你的头纱,轻轻扑打在我脸上……” “我想旅行结婚,不想举行婚礼。”海汐忽然出口,打断了他的幻想。 韩诺显然愣了一下,松开手,将她转了过来,面向自己,轻声问:“为什么?” “我喜欢安静,喜欢低调,不喜欢折腾的那么大。浪漫的婚礼对我来说,完全没有吸引力,只会让我觉得疲劳。至于蜜月的地点,你来决定就好了……” “海汐!”韩诺双手握紧她的肩膀,轻声试探:“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跟我结婚?” “你说呢?” “海汐,你不要逃避我的问题!”韩诺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追问:“你告诉我,你嫁给我,开心吗?” “不开心!” 韩诺脸色一冷,咬着牙问:“为什么?” “因为你要举行婚礼。” “但婚礼是传统,而且,我也特别期待看到你穿上白色婚纱的样子……”韩诺低头,轻轻吻她的唇角,她很默契的踮起脚尖,热烈迎合。 “婚礼其实是要告诉许多人,今晚我们要入洞房了,我会产生心理障碍。我希望和爱我的人执手到老,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我要让世界上所有人明白我对他的爱。” “就举行一次吧,简化一些,然后去度蜜月……” “不,直接马尔代夫。” “马儿都代替丈夫了,去了妻子开心,男人肯定玩不好……” “滚,说不了几句就没正经了!”海汐笑着转身,用拳头往他身上轻轻敲了几下,就被他一把握住,放在唇边轻咬。 嬉闹了一阵子,韩诺离开房间去见韩耀东,海汐的笑容缓缓落下了。 她不敢跟任何人说,她一直在观察韩家的地形,将每一个监控探头的位置都弄的清清楚楚,只是为了有一天,能够顺利进入韩耀东的书房,拿到对他不利的东西,再然后,要根据心情考虑是否公布,是否继续复仇。 可是,她内心深处,更加期盼,那一天,永远都不要来…… 海澜走出楼道,眯起眼睛看向头顶的太阳,挥了挥手:“阳兄,好久不见!想死你了……” 角落的树荫下站定的男子,唇角轻轻翘起,似有似无的笑了笑,缓缓抬起脚步,跟在她身后出了小区大门。 海澜一路疾走,不时左右望望,生怕又遇到忽然反悔的父亲,继续将她的自由限定在一个沙发间。 张锐扬一直跟着她走了好远的路,才加快脚步,从背后轻轻往她肩膀拍了一下。 神经紧绷的海澜蓦然尖叫一声,迅速转身后退,惊呼:“你不是说给我自由了吗?” 张锐扬惊愕的看着她,海澜定睛一看,蓦然发现自己太心虚,居然认错了人,忙低声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你,我还以为……” “是你父亲?”张锐扬飞快的接过话去。 海澜愣了,喃喃的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宁家和韩家的风波,虽然现在网上传闻不可信,但也多多少少猜到了什么。”张锐扬答的坦然而流利。 “哦……”海澜垂头丧气的应了一声,又低头往前走,甚至都没有出声挽留他一下。 “今晚有票,要一起去看电影吗?”张锐扬跟上她的步伐,低声追问。 海澜摇摇头,无力的说:“没心情……” “就是因为没有心情,才更应该去放松一下自己。”他微微一笑,轻声问:“既然不能改变世界,那就看别人改变世界,权当给自己疗伤了。” 海澜的脚步戛然而止,缓缓转身看了他好一阵子,才轻轻点点头:“你说的话好有道理……算了,那就去!反正我刚被放出来见风,公司也我不去了,就当我继续被休假吧!什么电影,票给我看看?” 两个人并肩而行,一路又说又笑,气氛轻松极了。 张锐扬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绅士的男人,无论看几点场的电影,他都会贴心的为她准备喝的水、吃的零食,但是,他不是吃亏的主。海澜沾光一次,就要回请他一次,而每次轮到她回请的那一次,他仿佛都特别的开心。 “去哪儿了?”韶颜倚靠在门框上,看着从电梯里走来的海澜,低声追问。 海澜愣了一下,反问:“要向你汇报吗?” “我是你的朋友……” “我不记得我们做过朋友,我只知道,你和我姐和韩诺是朋友。” “我说过我会是你……” “但我已经不记得我说过,我会拿你当一辈子的好朋友了!韶颜,被爸爸软禁的日子,我想了好多事情。我发觉了自己的幼稚,也发觉自己给别人带来了麻烦,我更发觉,我其实也渴望遇到一个像韩诺对姐姐那么好的男人,把我捧在手心里。所以韶颜,我不想跟你做朋友了,好累……” 海澜定定看了他几眼,掏出钥匙打开门,进去就要带上。韶颜伸开手臂,牢牢撑住了。 “你怎么了?”韶颜脸色暗沉,低声追问。 147 有人泼你一杯冷水,你要还她三杯开水! 海澜淡然一笑,轻声说:“没事,真的!很晚了,回去吧!” 韶颜用力撑住门,低声提醒:“你都不问一声,我这么晚来找你,是为什么吗?” 海澜摇摇头,轻声说:“还能因为什么?我姐。---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 韶颜愣了一下,他很想说,你倒是猜的很准,但是仿佛这么说又不太甘心。想了想,他说:“我是来请你下去喝杯咖啡的。” 海澜显然愣了,眼神呆呆的看了他半晌,轻声问:“什么意思?” “请你喝咖啡啊!” “我是问你,请我喝咖啡什么意思?” “这么晚了,请你喝咖啡,还能有什么其他意思?” 海澜忽然悟了,韶颜松了口气,缓缓放开手,微笑着看向她。 海澜飞快的说:“知道我喝了咖啡就失眠,所以肯定不会这个时候去喝,才假装大方的吧?虚伪!” 话音未落,她已经“嘭”的甩上了房门,韶颜惊愕的看着门半天,蓦然反应过来,忙咚咚敲门:“宁海澜,你说什么呢?我是想跟你说,你姐不方便来找你,也怕你被控制着不方便接电话,但是她担心你牵挂你,你有自由的话,就给她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倚靠在门后并未离去的海澜轻轻闭上双眼,苦笑。 果然!说到底,还是为了姐姐。假如不是受姐姐所托,大概他永远也想不起来找她,更想不起请她喝咖啡。明明知道她对咖啡因特别敏感,碰一点就会失眠,居然还挑这个时间来,诚意何在? 门外的韶颜又敲了几下,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收回了手,倚靠在门边的墙壁上,低头发了好一阵子呆。 这个小丫头,被关了一阵子,放出来后不知道怎么的,性格大变。首先,跟他说话不像之前那么小心翼翼了,从前,她在他面前总是很害羞很小心,放不开手脚,但是却温柔听话,而现在,她好像已经不那么在意自己会留给他什么印象了,语气冲了、态度自然了,可脾气也跟着长了,还真是跟海汐越来越像亲姐妹了! 其次,以前她每天都会找许多借口打电话给他,问候一下或者闲聊几句,有的时候也会约着一起吃饭散步,但她得了自由之后,并没有主动打一个电话给他,如果不是韩诺得到消息,他还不知道她被宁千山解禁了。 第三,以前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眼里满满的全都是他,他说每句话,她都会认真倾听;他的每个动作,她都会留意;他说完随后就忘记的事,她也会像复制在脑海中一样,记得牢牢的。总之,从前,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是他主动她被动,他先动她跟随,而现在,他仿佛没那么有吸引力了,她已经往他抓不到也看不到的方向走了。 这还仅仅是开始,要继续发展下去,还了得? 海澜听到门外没了动静,才缓缓离开门后,扔了鞋子,倒在沙发上装死。 被软禁的那段时间,父亲跟她谈过许多次。说自己的苦心、说姐姐的迷途不知返、说韩家的复杂、说她的单纯。虽然父亲说姐姐的话,只要是不好的,她全部左耳进右耳出,但父亲说过的关于她自己的一段话,她一直刻在脑海里忘不掉。 “海澜,虽然爸爸也很喜欢韶颜。他无论是性格还是家世还是自身的条件,都堪称完美,是爸爸迄今为止,最满意的女婿人选。但是……唯一的遗憾是,他喜欢的人,不是你,而是你的姐姐。你太年轻,不懂男人。男人不喜欢一个人,一辈子都不会喜欢,就像我对你妈;男人喜欢一个女人,一辈子不容易改变,就像韶颜对海汐。你的等待,到头来,只是枉然。我希望看到你能像你姐姐一样,找到一个对你死心塌地不顾一切的男人,而不是,你为他死心塌地不顾一切,到最后,却只换来孤独和心伤。你难道不觉得,被人宠着、疼着、珍惜着,才是快乐的吗?一个会让你流眼泪的男人,绝不是最爱你的人。” 海澜睁着眼眶,望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gavin。 海澜接通,轻轻招呼了一声:“gavin?” “睡了吗?”他的声音很温柔,带着淡淡的磁性,在这个浮躁的夜里,有让人平静的作用。 “正准备睡。” “嗯,刚刚看到你客厅的灯亮了,知道你还没睡,所以打电话跟你说一声goodnightsleeptight!” “谢谢,你也是。今天的电影和午餐、晚餐都很开心,谢谢你陪我疯了一天,浪费你的时间了。” “不,今天是非常有意义的一天,很快乐的一天,谢谢你的陪伴。另外想告诉你,你今天穿的白裙子非常漂亮。挂了!” “拜!” 挂断电话,海澜郁闷的心情骤然转好。 温柔似水的男人,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送来他的关怀和温暖,让她的心无比的放松,又觉得充满了自信,却又从来不说过分的话。她已经对他生出了几分依赖感,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知己?虽然不是爱,但最起码,他可以算得上她的蓝颜。 人生有这样的朋友,也不错! 张锐扬挂断电话,发动汽车,离开了小区门口,片刻后,韶颜也下了楼,驱车离去。 海澜终究还是先给海汐回了电话,海汐很激动,两个人抱着手机聊了许久许久,直到手机发烫,被韩诺夺了过去。 “小姨子,知道什么最贵吗?” “韩少,电话是我打给我姐的,话费我承担!虽然你现在把我姐当猪养着,可这也不代表,她就是你的私有财产吧?” “小姨子,首先告诉你答案,这世上,最贵的不是话费,是春宵!一刻值千金,一刻小爷根本不够用,所以你误了我四千金。另外,我既然养了猪,就有资格拱猪,别剥夺我要拱和猪被拱的权利,好吧?” 海汐夺回手机,一脚将他踢下了床。 清晨,韩诺还在酣睡,海汐已经先下了楼,走到厨房去帮工人准备早餐。不需要工作的日子,不适应闲着的她,也开始迷上了做饭。每天看着大家吃的痛快,是她最开心的时刻。 “海汐姐!”背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海汐回头,温柔一笑:“小霖,早餐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上学早,不要等大家,先去吃吧!在餐桌上呢!” “谢谢海汐姐!”韩霖呵呵一笑,转身往餐厅走去,背后又传来陈玉卿的提醒:“傻孩子,说了多少遍了,叫大嫂!” 韩霖摸摸头,呵呵一笑,又低头吃自己的。 这个孩子比起狡黠的韩诺,要单纯不少,但是也比韩诺开朗许多。如果他成年后,没有人去怂恿,海汐相信,他和韩诺之间绝不会像张家兄弟那样,勾心斗角,争个你死我活。 说起张家,她听韩诺说,最近两房子女的斗争已经开始白热化了。不过,张锐扬向韩诺张口求援过,在韩诺和张锐扬联合做局,假意与张家争夺地皮或者其他生意的时候,韩诺总是会在与张家大公子的战斗中下死力,而在与张锐扬的争夺中故意放空,几次下来,张锐扬的战果颇丰,张家大公子的战绩,反而稍显落后,听说张锐扬最近在张家的话语权,已经有所上升。 “我正在试着要他销毁所有的照片,但是估计,他那么狡猾的人,到什么时候都会留档,要他清除干净,几乎不可能。”韩诺扔下手中的文件,看向身边的海汐。 海汐平静的削着苹果,淡然一笑:“他愿意留着就留着吧!他愿意放就放吧!反正我当时确定自己没出大事,就已经万幸了。自己疏于防范,导致出事,受些惩罚,也是应该的。如果你和他之间的交易,只是做空还好,假如是他真的要求你付出什么大的代价,我希望你不要屈服。诺,假如你屈服,我会主动把那些照片爆出来,到那个时候,谁也威胁不到你了……” “真傻!”韩诺一把揽住她的肩膀,轻声提醒:“千万不要胡思乱想。他现在需要我的帮助,绝对不敢乱来。假如我们能够化敌为友,那些照片,永远没有见天日的机会。安心,好吗?” 海汐点点头,将苹果递给他,韩诺咬了一口,笑着说:“我定了下周去马尔代夫的计划,全程有隐形人包办所有事宜,他们不会出现我们面前,却为我们打好一切前站,我们只负责吃喝玩乐醉生梦死纵/欲造人。” “去你的,谁要跟你造人?”海汐瞪了他一眼,韩诺当然不会强求,笑着退求其次:“那日日纵/欲,总是可以的吧?” “纵你个头!”海汐起身要躲开他,却被他用力一拉,抱在了腿上,旋即便被压在了沙发上。同每一个浪漫的夜晚一样,今夜,又是一场火热纠缠…… “姐姐!”海澜老远就看到了海汐的身影,张开双臂飞奔过去,紧紧抱住起身迎接的海汐。 姐妹俩像是劫后重生,紧紧抱了好久,才被一脸醋意的韩诺硬生生的拉开。 分开之后,相对而坐,姐妹俩絮絮叨叨聊个不停,韩诺几次想插话,都被无视了。 韩诺咬牙,用仇恨的目光默默盯着小姨子良久,直到韶颜的身影出现在餐厅的旋转门前,才如看到救星一般,高兴的挥手唤:“霍星不是,霍少,来来,盼你盼的兄弟泪千行。快过来救命!你再晚来一会儿,这两个女人,都要从分别前的那一天,聊到二十八世纪怎么相认了。” 韶颜快步走过来,拉过海澜身边的椅子,坐下,微笑着与海汐打了招呼。海澜垂眸,淡定的喝着自己的果汁,完全没有从前每次见到他时的激动与羞赧,平静的仿佛只是一个陌生人在路过。 “点菜了吗?”韶颜问向韩诺。 “还没有,今天小爷请客,你们点。”韩诺挥手叫来侍者。 “我还是从前那几个。”海汐一边铺餐巾,一边低声提醒。 “我也是。”韩诺笑着看了她一眼,偷吻一下:“老婆,这叫妇唱夫随。” “嗯,么!” “咦!”海澜哆嗦了一阵子,鸡皮疙瘩抖落一地。 韶颜低头,一边看菜单,一边轻声嘱咐侍者:“冷锅鱼、翡翠丸子……龙井虾仁……” 熟悉的菜名报出口的时候,海汐和韩诺忍不住对视了一眼。但海澜仿佛没什么感觉,依然低头喝着果汁,把玩着自己的手机。 海汐惊讶的发现,韶颜点的八个菜一个汤中,至少有三个菜和那个汤,都是海澜喜欢的。这是用他自己的方式,为上次的事情向海澜道歉吗? 但更让海汐惊讶的是,海澜动的最多的,却并不是韶颜专门为她点的那几个。 “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吃酸味的东西了?”海汐忍不住轻声询问。 “最近常常跟一个朋友一起吃饭,他喜欢酸味的食品,我慢慢也习惯了。而且据说适量吃酸更健康,我觉得他的习惯挺好的。” 海汐看了韶颜一眼,轻声问:“男的女的?” “男的!” 三个人,三双筷子全部顿在菜盘上,六只眼睛,齐唰唰的转向了继续平静用餐的海澜。 “什么朋友啊?普通朋友吧?” “不普通。”海澜答的更爽快,却让海汐心惊胆战。 “男……男朋友?” “嗯,男的。” “你……谈恋爱了?” “你想哪儿去了?是男性朋友就是谈恋爱啊?那我恋爱一百次了!”海澜扑哧一笑。 此起彼伏的呼气声,三双筷子同时夹住了虾仁。 “知己!关系最好的那种。” 三颗虾仁全部坠回盘中。 “叫什么名字?” “gavin!” 海汐愣了一下,轻声问:“好像听你提到过一次,很久之前了……” “嗯。我们认识很久了!” “改天介绍给我认识?”海汐看了韶颜一眼,低声请求。 “等你从马代回来吧!他很低调,不喜欢热闹,不一定会喜欢见面呢!” 海汐没有吭声,与韩诺对视了一眼,韩诺正要再盘问,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高唤:“韶颜……” 霍韶颜的脸色,猛地一变,眼神相当惊恐。他的表情,把在座的其他人也吓了一跳。 四个人猛地转头,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飞快的走了过来,在他们的桌边站定,冷冷扫过所有人,最后停留在海澜脸上。 居然是霍韶颜的发小郑真真! 海汐对她并不陌生,在霍家还曾见到过她的照片。从学生时代,她就在追韶颜,两家长辈也曾有过亲上加亲的愿望,可惜韶颜一直婉拒,倒是霍夫人很执着,直到海澜出现,取代了她心目中儿媳妇的最佳人选。海汐记得,韶颜曾经说过,最近霍家和郑家因为态度的改变,还曾经发生过轻微的争执。郑真真黏着韶颜她能理解,只是她不至于千里迢迢的跟到本市来吧? 韶颜的视线,猛地盯住了海汐,眼底的慌乱愈发明显,他在不停的用眼神暗示海汐,快走!躲开! 海汐心底一凛,蓦然明白,他是害怕从小就认识也不止一次见过江琉璃的郑真真,会把她认出来。 海汐会意,趁着郑真真的注意力落在海澜身上的时候,轻轻起身,低垂眼眸,假装要去卫生间。 “啊……”海澜惊呼一声,震惊了所有人,海汐猛地回头,惊见郑真真端着水杯,已经泼向猝不及防的海澜。 海汐瞬间怒了,一把抓起自己的杯子,却发现,不仅仅是自己的,就连韩诺和海澜杯中的水,都几乎喝完了。只有郑真真泼过去的韶颜那杯,是比较满的。 “真真!你疯了?”韶颜腾的起身,一把夺过她的杯子,扔在桌上,用力拉到一边,低声怒喝,并趁机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郑真真看向宁海汐的视线。 “霍韶颜,如果不是因为她,你已经和我订婚了!你母亲都曾经跟我母亲聊起过婚礼细节了,结果她一出现,什么细节,都成了笑话!你应该知道,咱们身边的人,是怎么羞辱我怜悯我的……” “对不起!可那只是我妈和你妈各自的意愿,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 “你早干嘛呢?” “我早已经委婉的提醒过大家……” “你干嘛那么委婉?你不会直接讲吗?” “我想过直接讲,可我不是害怕伤害你吗?大家两代人几十年的关系,不应该因为我们两个人的有缘无分,而产生罅隙,对不对?” “那现在让我丢人,就对了?”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你不会就为了这个,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找海澜的麻烦吧?” “她还没那么大的面子,我是跟着章叔叔来的,可是今天遇到了,就是缘分,我这口气憋太久了。泼她一杯水,便宜她了!” 海澜一直平静的扯着纸巾,从容擦拭着自己发丝和脸上的水,只是她的小脸儿,苍白的有些可怕。 “好了好了,先回去,这笔账,咱们回a市慢慢算……”韶颜担心她认出海汐的身份,不停的推搡着她,想要带她离开。 海澜受辱让他歉疚心疼,海汐也在,则是让他恐惧。尤其是听说郑真真是和章家的人一起来的,他更加不安。面子和生命比较起来,还是有一些距离的。但海澜的公道,他日后一定会为她讨回,为今,先保护海汐不要暴露是最重要的。 但护妹心切的海汐,骨子里的斗志,瞬间被激发,她一把拉开了韶颜,直面气急败坏的郑真真。 “你不能走!”海汐平静的抹了一下还湿漉漉的头发,冷笑:“你泼了我妹妹一杯水,必须让我们泼回来!” “你……韶颜?”郑真真跺着脚,撒娇一样看向韶颜。 韩诺伸手掸掸韶颜的肩头:“颜,落灰了。” 韶颜默契的伸手掸掸他的:“诺,你的也是……” 四目相对,韩诺嘟嘴,给了一个空气吻,韶颜回之,海汐姐妹俩狂打哆嗦。 “好,泼我,你来啊!”郑真真咬牙赌气反击。 海汐打了一个响指:“winter,烧三杯开水送上来……” “噗” 郑真真脸都青了。 “宁海汐!我知道你,宁海澜的姐姐是吧?你吃里扒外,已经被宁家赶出门了,还得瑟什么?” “姐……”海澜不忍,轻轻扯扯她的衣袖。 海汐微笑着转头摸摸她的长发,轻声提醒:“没听说过吗?有人借你一杯冷水,你要还她三杯温水;有人泼你一杯冷水,你要还她三杯开水!” 待她回头,郑真真却已经消失不见。 韶颜擦了一把汗,竖起拇指:“32个赞!” 韩诺嘟嘴凑过来:“32个吻……” 海汐一脚踢飞。 好好的一顿饭,被忽然冒出来的郑真真搅的完全变了味道。四周食客们探究的目光,让海澜再也无心用餐,收拾东西想要先行离去。海汐忙暗示韶颜相送,韶颜取车回来,乖乖等候在门前的海澜,却已经不见了。 韶颜吓坏了,忙拨打电话,那端传来海澜低低的回应:“不用担心我,我自己打车回去了。你继续陪我姐和我姐夫吃饭吧!” 韶颜正要再问,电话却已经挂断了。他呆呆看着手机良久,蓦然反应过来,忙驱车赶往她的小区。 韶颜居然比海澜更早到达,海澜下车,他已经跑了过去,代她付了车费。但海澜紧接着便打开钱包,掏出钱还给了他。 “什么意思?” “我已经开始试着独立了,不靠家里,也不靠我姐姐,更不靠和我没关系的男人。请不要打破我的习惯,谢谢!”海澜将钱往他手中一塞,便转身往小区走去。 “对不起海澜……”韶颜追过去解释。 海澜脚步不停,但语气是平静的:“没关系,是她误会了,麻烦你尽快跟她解释清楚就好。” “海澜!”韶颜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轻声追问:“你告诉我,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为什么我觉得,我们之间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你还是我的朋友,虽然已经不是我最在乎的……除了我不再像从前那么迷恋你之外,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不同。晚安啦!”海澜用力掰开他的手指,微笑着摆摆手,头也不回的大步往楼道口走去。 韶颜追了几步,忽然又觉得无力解释。他真的不知道,到底该解释什么,但是小丫头的话,让他觉得伤感。 原来,即使不爱,男人和女人之间的距离,也并不是越远越好。 一顿饭吃的很不开心,海汐离开的时候还觉得愤懑。如果这个女人是冲着她来的,她还不会放在心里,但她是冲着自己最疼爱的妹妹,这让她无论如何无法忍受。但是那个郑真真,也不知道后来逃到哪里去了,让她想为妹妹出气,都没有机会。 韩诺取车回来,正要离去,忽然放下车窗,低声提醒:“郑真真!” 海汐转头,透过车窗,看到章家的人与郑真真并肩走出餐厅,往一辆黑色的奔驰走去。她早知道,郑家和章家有生意上的往来。 郑真真正低头与章先生说着什么,还往韩诺的车指了指。海汐心底一凛,忽然有些惊慌。 章先生原本还在微笑,却在视线转过来的时候,脸色骤然凝结。 难道,是郑真真认出了她的身份,在提醒他吗? 海汐的手,轻轻颤抖起来。 148 身份濒临暴露 韩诺眼尖观察到她的表情变化,再看看脸色肃沉的章先生与郑真真,冷笑一声,低声提醒:“下车!” “诺……”海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为了长远的打算,尽量避开与章先生或者郑真真再见面的机会,便低声提醒:“走吧,我不想再看到这个女人了。抓机书阅,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不行!”韩诺低声反驳:“我知道,章家和这个女人的父亲有合作,可能她刚才是在跟章叔叔说你的不是,章家和他们家亲近,如果你不解释,他们自然会信,但我不能给她机会胡说八道!你不想见她就算了,我自己下车,你耐心等我!” “诺……” 海汐的阻止,没有留住韩诺的脚步。他的女人,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海汐透过车窗,一眼不眨的看着韩诺大步走向章先生,他背对着她站定,所以她看不到他的脸色变化,但章先生显然对韩诺很客气,在韩诺伸出手去的时候,微笑着和他握了握,还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像是在说什么调侃的话。 韩诺回头看向海汐的方向,也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脸上笑意深浓,却又透着无奈。 章先生也跟着看了一眼,可是海汐已经关上车窗,他根本就看不到她的脸。 韩诺又将手伸向了郑真真,也不知道又说了什么,郑真真的表情愕然,但还是迟疑着,和他轻轻握了握手。 韩诺又指着自己的车,向章先生笑着说了什么话,郑真真的脸色开始变得不自然,甚至有几分尴尬。如果海汐聊的不错的话,是韩诺在用半真半假调侃的语气,提起方才郑真真水泼海澜以及海汐保护妹妹的事。 郑真真的表情,渐渐变得微,悻悻的,又极不甘心的样子,但已经转身看向章先生的韩诺,却一直在微笑,表情不卑不亢,却又透着一股子不羁。 章先生点点头,微微皱了眉头,指了指郑真真,表情变得严肃,还说了几句什么,似乎是在责怪。郑真真表情尴尬,甚至有些恼怒,在低声辩解着什么。韩诺冷笑,又低声反问了一句,郑真真撇撇嘴,不屑的将视线转向一侧,用对韩诺的无视,表达她的不满。 她满不满的,韩诺才不会在乎。他一直面含笑意,眼神却透着狠和冷,最后忽然看着郑真真说了一句什么。章先生顿了一下,笑着拍了拍韩诺的手臂,挥挥手,让人将郑真真请上车,先行送走,自己又与韩诺微笑着聊了几句,转身上了另外一辆车。 韩诺一直微笑着,恭恭敬敬的目送他先行离开,才转身回到自己的车上。 “你跟他们谈什么了?”海汐忙低声追问。 “先打招呼,再谈章家与韩家的合作,后谈章家与郑家的合作,然后说了今晚的事情。”韩诺说的轻描淡写,但海汐能从章先生的态度变化和郑真真的表情变化中猜出,韩诺一定说了什么比较重的话,否则,章先生不会让人将郑真真先行送走。不过,他不想说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她便也不再追问。 “章先生怎么说?” “埋怨受郑家父母所托,带郑真真出门见见世面,她却惹是生非。毕竟韩家和霍家,也是跟章先生比较熟悉的,郑真真一杯水泼下去,就得罪了两家,还有可能得罪宁家。关于你和你父亲,章先生也是听说过的,他也说,父女哪有隔夜仇?早晚要和好的。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了一个郑家的娇蛮女,得罪三个大家族?那样的话,他在a市和c市,可都不好混了。” 海汐轻笑,微微探身,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柔声说:“谢谢。” “别这么客气啊!你一客气小爷我就鸡皮疙瘩抖一地,我还是比较习惯你彪悍的样子。” “去你的!”海汐红着脸,轻轻推了他一下。韩诺笑着调转方向,往家中驶去。 第二天,韩诺去了公司,海汐受陈玉卿的委托,为全家大采购,带着工人兰姐去了超市。 兰姐比较有经验,去了生鲜区,采购食材,她则转向日常用品。 家里人太多,陈玉卿列出的单子也很长,转了一会儿,车中便堆满了东西。海汐转了一个方向,寻找巧克力。这个不是陈玉卿单子上的,但她听韩诺说过,韩霖喜欢,可陈玉卿却不允许他多吃,每次韩霖都是偷偷买,他属于看到巧克力眼睛就会放光的那种。 听说的一瞬间,海汐恍了神,韩诺又絮叨了许久,她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韩诺不知道,小贝从两岁多就喜欢极了巧克力,只是保姆和爸爸都不敢让他吃,是她用自己的零花钱,悄悄买了,悄悄喂给他吃的,有时为了不让保姆发觉,吃完还会赶紧让他喝水或者漱口。 海汐伸手,从货架上取下某知名品牌的盒装巧克力。韩霖喜欢榛仁口味,但当年的小贝喜欢牛奶口味,这一点,他们是不同的。海汐正要放进购物车,背后忽然传来幽幽的询问:“宁小姐……” 海汐一愣,猛地转身,惊见戴着墨镜的郑真真倚靠在身后的货架上,正含着冷冷的笑容盯着她。 那种不好的预感,昨天被压下去,今天又迅速浮了上来。 “这里没有水,你要用果汁泼过来吗?”海汐极快恢复了冷静,微笑着递过自己购物车的饮料。 郑真真嗤笑一声,没有接,而是摘下眼镜,快走几步,在她面前站定,眸光灼灼的紧紧盯着她打量了几分钟。 海汐心慌意乱,强作冷静的表达自己的不满:“郑小姐,这样近距离的观察别人,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 “宁小姐?宁家的大小姐……”郑真真微微皱了眉头,片刻,低声问:“你有身份证吗?” 海汐心底再次颤动,但她不动声色的摘下自己肩头的小包,从钱夹里抽出自己的身份证,伸直手臂递到她眼前,反问:“这个算吗?” 郑真真的视线,紧紧盯着身份证上的照片看了良久,轻轻咬了下唇,点点头:“我也就是随口一问,也没有真逼着你亮出来。” “郑小姐你开口了,我能不给你过过目吗?昨天泼了我妹,今天又跟踪我,你是几个意思啊?你这么能干,你父母知道吗?章叔叔知道吗?韶颜兄知道吗?”海汐手臂撑在购物车上,微微俯身,冷笑。 虽然心底是慌乱的、有些许恐惧的,但在气场上,郑真真的确不是修炼已久的她的对手。 郑真真脸色有些不自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这让海汐迅速断定,她是瞒着其他人偷偷跟着她的,可能从她乘坐的车离开韩家的那一刻,郑真真就跟上来了。 “宁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郑真真选择了回避她心虚的问题,一开口就问到了让海汐心虚的问题上。 “昨晚不是已经见过了?”海汐的心,咚咚狂跳,脸上,却依然云淡风轻。 “不是昨晚!之前……或许很多年前,我们是不是见过……” 海汐交握的双手,轻轻掐了一下掌心,那是不能控制的,因为太震惊。 这个危险的郑真真,果然认出她来了!只是,她的怀疑、她的辨认,到底到了那种程度,有多确定自己的判断,她还不清楚。 “我也觉得郑小姐很熟悉呢!”海汐心如鼓擂,却依然不动声色的微笑,轻声问:“郑小姐去过哈尔滨吗?” 郑真真惊讶的看着她,本能的点点头:“去过……” “郑小姐很像我某年在飞往哈尔滨的飞机上见到过的一个女孩子,好像还不止是见过一次……” 郑真真更加惊讶,轻声问:“你什么时候遇见的?” “记不清了,十几岁?还是刚二十?实在记不清了。只记得是夏天,暑假那会儿!” 郑真真轻轻松了一口气,点点头:“怪不得……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特别特别熟悉,我一定在哪儿见过你,还不止是一次,可我想了许久,却想不起来。” “你去过哈尔滨?暑假期间?” “对,我每年暑假都会去哈尔滨,因为我外婆在那边。” 十二年前就知道你每年暑假都会飞去哈尔滨! 海汐笑着点点头:“果然是你,还真是有缘。其实我对你真没有太大印象,毕竟那个时候在航班上谁也不认识谁,我们又没有坐一起,一次也没有聊过。只是你的眼睛很漂亮,我看到就觉得熟悉。” “我也是觉得你的眼睛熟悉……”郑真真咬咬唇,忽然有些纠结:“可是……飞机上我完全没有印象……” “茫茫人海,芸芸众生,多少人遇见了自己注定以后还要遇见的人,那时却不知道?” 郑真真咬着墨镜腿,再度纠结。 海汐淡淡一笑,转身推着购物车离去。 转过身去的一瞬间,她淡定的笑容,瞬间落下。没有人知道,她推着购物车的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就在即将走出这条通道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郑真真的询问…… “宁海汐,你认识江琉璃吗?” 海汐蓦然一惊,手指狠狠握住扶手,差一点点就崩溃了。 她的预感果然没有一点点错!曾经见过江琉璃不止一次的郑真真,果然在怀疑她的身份! 海汐缓缓转身,挑挑眉,疑惑的问:“什么?谁?江琉璃?那是什么?” 郑真真咬着唇,灼灼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轻轻叹息一声,低声解释:“霍韶颜的心上人,曾经的故人。不过,她已经死了……” “晦气……”海汐悻悻的嘀咕,一副完全不耐心的表情轻声呵斥:“拿一个死人跟我比,你什么意思?” 郑真真显然也糊涂了,低声解释:“我就是随口问问,不是就算了……” 海汐冷哼一声,极为不满的推着车子,快步离去。 转过几道货架,海汐才暗暗松了一口,旋即如瘫软一般,手臂撑在购物车上,低低喘息。 郑真真果然认出她来了,怎么办?怎么办?万一她坚信自己就是江琉璃并继续追查,怎么办? 海汐很想马上离开,但是她冷静之后蓦然意识到,迅速逃离绝对不是最好的办法。所以,她只能迅速调整自己,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选购东西。 结账的时候,海汐掏出自己的小镜子,假装整理妆容,果然看到身后的不远处,戴着墨镜的郑真真还在盯着自己不放。 海汐收起镜子,理了理长发,平静的与兰姐说笑,又推着采购的东西,大步往电梯走去。 拐弯的时候,她斜睨了一眼,发现郑真真也跟着出来了,只是,在她们进入电梯后,她没有再跟过来。 一路上心急如焚,但她却只能假装淡定,一会到韩家,她马上反锁房门,摸起手机躲进洗手间,拨打了韶颜的电话。 “你别担心,你的回答非常好,我再找个机会见一见她,跟她一点安慰和暗示,把她的疑惑压下来。让她相信,你们确实只是在飞机上见过。” “好,谢谢你,韶颜!” “傻!”韶颜说完,便飞快的挂断了电话。 有了韶颜的帮助,海汐心里总算是稍微踏实了一些,但明天,郑真真会不会又裹挟在江琉璃的过去,忽然出现在她和其他人面前呢?想一想,她就心底发怵。可千万不要! 和私家侦探约在了茶楼,这一次,海汐非常非常小心,严密观察了周围的环境,才迅速闪入约定的房间。 “根据您提供的线索,我们找遍了e市酒店方圆二十里之间所有可能的别墅,却根本就没有发现一家是完全符合您的标准的。”私家侦探轻轻摇摇头,解释说:“你能不能把您所说的线索,再重复一下?” “好!”海汐抬头想了想,轻声说:“那时我没有手机,但是我上了车之后,一直闭着眼睛,以秒的频率,默默数数,折算下来大概有十七八分钟,我相信不会超过……然后,中间似乎有过上坡的路线,我的身体一直微微后倾。所以,我断定,我托你们寻找的那个女人,就在这个范围内!” “我也一直根据您对周围景观的描述来寻找这栋别墅,可就是没有结果。” 海汐垂下眼眸,紧紧咬住了唇。 难道,靠自己偷偷去查,真的不行,非得要和宁千山撕破脸,让他再自己一个机会吗? 海汐咬唇。她知道回头去求宁千山的结果是什么,不,她不能…… 149 诺,对不起……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韩诺快步走进房中,见到海汐还站在窗口发呆,便走过去,从背后拥住了她,轻声问:“怎么了?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info)你说喜欢旅行结婚我已经同意了,这都要出发了,你不会又反悔了吧?” 海汐摇摇头,轻声回答:“不是,是要离开亲人朋友,心里有些舍不得。” “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只是去十天而已。baby,赶紧收拾东西,明天下午的飞机飞北京,然后七点的飞机飞马代。”韩诺见她没事,便松开了手,匆匆忙忙往自己的书房走去:“我要把离开前的工作全部部署好,今晚可能会加班,不要等我,自己先睡。” “嗯,好。”海汐答了一声,缓缓转头,目送他离开。 晚上,韩诺果然没有回来吃饭,海汐与大家一起用了晚餐,便先回了他们的房间。 韩诺住三楼的西端,整个东端都还在装修中,将来要给他们做婚房。海汐犹豫了一下,缓步出了卧室,走了过去。 装修基本已经完成,就剩下清洁和添置新家私了。房间的壁纸全部换了新的,是暖暖的米色,很温暖很平和,让人的心都跟着静了下来。水晶灯也吊起来了,好大!若有风吹来,也会发出轻微的叮当声,又不至于太吵,海汐甚是喜欢。这也让她想起挂在衣橱里的贝壳风铃,许多年前,即使风大天冷的时候,她也会故意打开窗子,让韶颜送她的第一串贝壳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最后惹毛了保姆阿姨,找个借口给她扔了。 现在,水晶灯再响,大概也没有人敢跑进来摘下它给她扔掉了吧?有人保护有人宠爱的滋味,真的很好。好的让她的斗志渐渐消磨殆尽,不想在事业上拼了,也刻意忽略了复仇的计划。 海汐在新房里呆了许久许久,直到被手机铃声惊醒。 号码显示为快递,其实是私家侦探! “你好!”海汐掐断电话,电话却又立即打了回来,她返回卧室,关紧房门,压低声音回了过去。 “宁小姐,我们找到了!我们找到了……”那端传来私家侦探低沉但又难掩激动的汇报。 海汐眼睛一亮,忙低声问:“什么?” “别墅啊!您描述的那栋别墅,我们的人找到了!在半山腰,隐藏在绿树之间,很不容易判断。” 海汐惊喜的掩住了嘴,低声追问:“那你们看到了什么?有没有看到一个女人?四五十岁的样子,很漂亮,坐着……” “坐着轮椅,盘着发髻,皮肤白皙,表情……有些呆滞……身边时刻不离保姆,喜欢穿一件米色的衣服,有时会换成淡淡的绿色……” 海汐蓦然红了眼眶,哽咽着问:“她还好吗?她气色怎么样?看起来心情怎么样?” “还不错,气色其实很好,但心情就不好说了……她总是垂着眼眸看指尖,或者看院子里的花草,一呆就是老半天,也不跟身边的人说话。” “她就是那样的……她很孤独……她可能不相信身边的任何人……怎么会是她,怎么会是她……” “怎么了,宁小姐?” “没事,求你们发几张她的照片过来,好吗?然后把确切地址也给我……” “已经发到您邮箱了。照片、动态远景、地址,全部都有。” “谢谢,谢谢……”海汐激动的都要哭出声来了,忙转身打开电脑,飞快的进入邮箱。 天气很热,但陆晚晴依然穿着长袖的衣服,坐在轮椅上定定望着脚下的花盆。身后,保姆一直在不停的给她扇扇子。微风偶尔会吹拂起她的发丝,让她本就柔和的眉眼,变得愈发柔和。 呆呆看着那张慢慢抬起头的熟悉的脸,海汐紧紧捂着嘴,泣不成声。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在第一次看到陆晚晴的时候就觉得熟悉了。因为……她像她……自己身上,有她的影子,尤其是眼睛,她们几乎一模一样…… 其实不需要做亲子鉴定,海汐也可以断定,宁千山在这件事上没有撒谎。一模一样的眼睛、相同的饮食习惯、情绪略微紧张时,她和她都会紧紧握起的拳头……握起拳头本没有什么,可是……她握起拳头的时候,总是四指将拇指包裹在掌心,这样的习惯,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的,最起码,宁家的人里面,一个都没有!而陆晚晴……紧张的时候,这个动作,和她一模一样。尤其是她流产后的那段时间,每次她微微皱一下眉头,陆晚晴都会紧张的握紧了拳头,用和她一样的姿势。那个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反应影响了她,是无意识的,今天才明白,这也许是母女的共性,与遗传有关。 “能见到她吗?”海汐压低声音询问。 “目前不能。别墅内有保安、有家政,还有保镖。就是那个保姆最麻烦!她去哪儿,保姆就跟着去哪儿,包括去卫生间。那位太太完全没有自由,不过,也许不是因为被软禁,是她行动不便,确实不方便出门,也需要人时刻照顾着。” “那个人……最近有没有去过?” “现在没有,我们问过周围的邻居,这家人很神秘很低调,平素不与人来往,也不让人家进入他们的房子。” “能想办法混进去吗?” “希望不大……但人手多的话,弄个声东击西,说不定也是可以的。虽然他们有监控,但我们是做这行的,有办法屏蔽监控设备。但我们人手太少,根本就应付不过来。” “我去可以吗?我去想办法引开他们,可以帮上忙吗?” “您引开他们肯定不合适,那就等于暴露了。我们再想想办法吧!” 海汐顿了一下,沉声追问:“能帮我拿到她的血样吗?” “那肯定不行啊,抽血是大事,不可能不惊动他们的。” “头发!我只要她的一根头发就可以……” “我们试试。您这几天保持通话畅通,不要离开的太远,我们随时保持联络。” “啊?”海汐愣了一下,想要告知自己即将出国,却又实在放不下刚刚有了进展的这边。 “我手下来电了,先挂了,拜!”私家侦探已经挂了电话,海汐还握着手机在发呆。 海汐愁肠百结。去马代旅行结婚是她提出的,如果现在一切准备就绪,她忽然说不去了,韩诺会生气的!而且,也没有办法对韩家的人交代啊!难道,要告诉他们,她的“母亲”有消息了,她要留在这里守候吗? 海汐焦急的踱来踱去,紧紧咬着拇指,不停的思考,却始终没法给自己一个最好的方案。 交给韶颜去帮忙吗?他自己的事情也特别多,而且最近情绪好像不太好,不知道是来自于哪方面的压力。而且,虽然他知道的比别人多一些,但并不是全部,她真的要将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向他全盘托出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看看表,已经十点半了,也许韩诺就要回来了,她该怎么对他开口? 工作安排好了、亲友通知过了、机票订好了、酒店订好了、导游订好了、就连餐厅他都让人订好了,她忽然说不去了,他该有多么失望!他们认识一年多以来,都没这么好好的单独出去旅行过。毫无疑问,如果这一次旅行能够成行,对他们的感情,一定是一个极好的推动。但是……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海汐蓦然一惊,汗都下来了。 是韩诺!他忙完了,要回来了吗? 果然,接通电话之后,他醉意微醺的在那端笑着唤:“baby,工作安排好了,刚跟大家一起吃了个饭,在回家的路上。baby,你要吃点夜宵吗?我帮你买回去。蛋糕还是其他的?” “不用了……”海汐咬咬唇,轻声回答。 “冰淇淋蛋糕吧?我知道你喜欢。”那端传来他呵呵的坏笑声:“其实我已经买过了,问你一声表示一下对你虚伪的尊重,喂饱了你,一会儿为我自己谋福利,换你来喂我……” “滚!”海汐红着脸轻声呵斥,心间却暖透了。 他无论回来的有多晚,都会记得给她捎些好吃的东西做夜宵,冰淇淋蛋糕是她的最爱,所以出现的频率也最高。当然,他确实没有高尚到不求回报,一般都是她吃夜宵他吃她,无限循环中。 “你到哪儿了?” “在城郊的山庄吃饭,现在刚刚进城不久,大概还有十几二十分钟才能到家,你困了就先睡,不要等我。” “好的!路上小心……”海汐轻轻说完,便挂断了电话,飞快的脱掉衣服,跑进浴室,打开花洒。 冷水倾泻而下,溅到滚烫的肌肤上,她惊慌的躲闪开,咬着唇,试探着水温,犹豫良久,一咬牙一闭眼睛,钻到了水幕下…… “呃……”冰冷的水,让她本能的痛苦的呻吟了一声,紧紧抱住了双臂,瑟瑟发抖,缓缓蹲在了地上。 水好冷,可是心却好热……陆阿姨,您真的是我完全没有一点点印象的母亲吗?如果是,当年为什么离开爸爸?爸爸又为什么说您死了?您又是如何与宁千山走到一起的?你遇到他,是在爸爸去世前,还是去世后?我不能相信这是真的,可我更希望,这就是真的!您就是我的亲生母亲!如此,我就没有那么孤独,因为我在这个世上,又多了一个亲人! 冷水哗哗的流着,海汐的眼泪也夺眶而出。 诺,对不起……我知道我这么做,辜负了你的热情辜负了你的心意,可是,你若是也深爱自己的母亲,有朝一日也许会理解我的心情。我实在太渴望有一个亲人,太渴望能和“母亲”团聚……这个好消息传过来之后,我真的完全没有心情再去考虑其他事情了。旅行、放松、快乐,仿佛都没有亲情来的更重要。对不起……诺,等我把母亲的事情处理好,我马上陪你再去马代,那一次,我们旅行一个月、一个季度,一年,好不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韩诺回来的时候,海汐已经钻进了被窝。这是夏天,她却没有开冷气,还紧紧裹着被子。 韩诺打开灯,看到床上窝成一团的她,忙走过去,轻声询问:“baby,刚刚不是还没睡吗?现在睡着了?” 海汐声音颤抖着回应:“你不是说让我先睡吗?” 韩诺放下蛋糕,笑着往床上扑去,将她连着人带被子一起紧紧抱住,笑着说:“好乖的宝贝儿……洗白了等我的?” 海汐还在轻轻颤抖,不敢多说话,怕他听到自己牙齿打架的声响。他扑过来的时候,像蓦然降下一个火炉,她立刻就觉得暖和多了,真不希望他离开。 “我看看是不是洗白了等我的?”韩诺坏笑着,掀开被子看了一眼,顿时双眼直了:“果然!” 他正要再扑上去,被掀开被子后瑟瑟发抖的海汐一把拦住了:“去洗澡!” 韩诺犹豫了一下,笑得邪恶:“好!马上,等我啊,宝贝儿!” 他飞快的翻身下床,片刻,浴室里便传来哗哗的水声和他的口哨声。海汐红着眼眶,轻声道歉:“诺,对不起……” 韩诺回来,海汐的体温已经渐渐回暖。软玉温香在怀,他自然是无比放肆,360度无死角各种姿势将她肆意要了多次。 “不行了……”他还有继续撩拨的时候,海汐轻轻喘息着制止了他游移的手。 “明晚会好好休息,不能继续,今天要提前补过来……”他笑着抚摸她的脸颊和脖颈,用唇瓣再次攻陷…… “诺……”她喘息着,想拒绝,却被心中的歉疚堵住了口,便任由他放肆。 150 结婚计划取消 他将她翻了个身,继续攻陷。 海汐软软的趴在枕头间,四肢开始酸软,头也晕晕的。她知道自己的体质最怕冷,受了寒凉极快就会发烧,最早的预兆是头疼,尤其是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痛,现在那种感觉已经开始了。她明白,距离发烧也不远了。只是,温度千万别烧太高,也别病太久,因为她需要精力和体力去处理“陆阿姨”的事情。 韩诺今晚很尽兴,因为她一直很配合。情到浓时是原因之一,对他的愧疚是主因,所以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她都会默契的配合,包括她从前不认可的高难度动作。但最后,她是昏睡过去的…… 韩诺迷迷糊糊睡到半夜,一翻身搂住了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怀中溜走的小狐狸,再次紧紧抱住。 怀中的人轻轻动了几下,小手撑在他肩头,似乎想要推开他。韩诺半睡半醒之间,无声的笑,反而更加用力,将她抱的更紧,下巴也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想继续安睡的,可是黑暗中,他忽然惊了一下,猛地睁开双眼,本能的发了几秒钟的呆,嘴唇轻轻覆上她的额头,只一下,他便惊的一把松开了她,伸手开了台灯,捧着海汐的脸看了看,手掌覆上额头摸了摸,脸色猛地变了。 “好烫……”韩诺嘀咕一声,迅速坐起身,将她的薄被扯好,翻身下床,去翻出体温计,帮她量上。 海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又觉得头痛的厉害了一些,遂有气无力的呢喃:“诺……怎么不睡?” “baby,你发烧了?”韩诺低头趴在她枕边,温柔询问:“你是不是觉得不舒服?头是不是有些晕?” 海汐艰难的点点头,动了动,像只无助的小猫儿一样,蜷缩成一团,皱着眉头,又闭上双眼。 韩诺拿回体温计,又惊了一下,拍拍她的脸,轻声询问:“海汐,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不要……”海汐难受,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不耐烦的嘀咕了一声,翻了个身又要睡去。 “海汐……三十八度五!乖,咱们去医院好不好?” 海汐烦躁的扭动身体、踢床拍枕,用撒娇拒绝。 韩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看看时间,正是凌晨两点整。这个时间去医院,不但会惊醒家里人,去了医院只怕也是普通的值班医生,没有专家号,算了,反正也快天亮了,先喂她吃些药观察下再说! 韩诺轻手轻脚的下了床,踮着脚尖跑到楼下客厅找了退烧药,倒了温水,又飞快的跑了回来。 海汐是真的很难受,难受的忘了自己冲洗热水澡的初衷。她紧皱的眉头、嫣红的小脸儿、不停蠕动的身体,让人一眼就看出,她有多么痛苦。 韩诺的心都疼了,飞快的准备好药,将水杯放在床头,小心翼翼的将她连哄带劝的抱起来,揽在怀中,亲手将药放进她口中,又端着水杯喂了水。他真的很想替她将药也吃了,只要她能够快些好。可是,他只能替她心疼,却不能替她头疼。唉…… 海汐喝了半杯水就不想再喝,将头埋在他胸口撒娇耍赖,说什么也不肯喝。 “来,亲一下,好好睡!”韩诺轻声哄她。 海汐迷迷糊糊的微微露出头来,韩诺低头吻了一下,将水渡入她口中,她倒是听话的咽了下去,但喝了没几口,又不肯喝了,被中途叫醒的无名气又来了,抬手在枕头上重重拍了几下。 她撒娇耍赖的样子可爱极了,看的韩诺的心又软又甜又疼。他微笑着将水杯放下,将她也放倒,轻轻扯了被子,低声哄着:“睡一觉马上好,晚安,宝贝儿!” 海汐又迷迷糊糊睡着了,他却没有躺下,洗了毛巾,覆在她额头,热了换,换了热,足足熬了两三个小时,她的体温才略微有些下降。其间韩诺也是困,靠在床头,几次迷迷糊糊的睡去,又一个激灵醒过来,赶紧帮她换毛巾。 折腾到五点多,海汐的体温渐趋稳定,他也实在撑不住了,脸盆和毛巾都来不及送到浴室,便倒在她身边,疲惫的睡着了。 海汐睁开眼睛,有些恍惚,扭头看看身边,韩诺鼻息粗重,睡的正香。海汐摸了摸自己的前额,惊讶的发现,自己几乎没事。而她清清楚楚的记得,昨晚自己发烧来着,韩诺还喂她吃药,后来她实在难受,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海汐惊了一下。不会她下了那么大的决心洗个冷水澡,吃一次药就这么好利落了吧?那她的滞留计划不是泡汤了?那个冷水澡不是白洗了? 海汐掀开薄被,轻手轻脚的下床,这才感觉,病是见轻了,但一起床还是难受的。她松了一口气,却在视线落在地上的盆和毛巾时,眼眶红了一下。 怪不得昨晚觉得额头一直凉凉的,好像他的手在轻轻抚摸,原来他守了她很久,在帮她物理降温,可能不是困的实在受不了,他也不会去睡,现在也不会还没醒。 海汐愈发愧疚,轻手轻脚的端了盆子,去倒掉水,清洗好毛巾,自己刷了牙洗了脸,又帮他倒好刷牙的水,挤好牙膏,才轻手轻脚的下了楼。 工人们早已起来,海汐低声提醒兰姐:“诺还睡着,他昨晚喝酒回来的晚,早饭不要等他,让大家先吃。一会儿他醒来,我陪他一起吃。麻烦兰姐帮他准备一杯淡盐水,我给他端上去。” 兰姐笑着打趣:“宁小姐可真贴心,少爷如果知道你这么疼他,醒来,还不笑出声来?” 海汐红了脸,接过兰姐递来的水杯,便又轻手轻脚的上了楼,在二楼遇上了匆匆下楼的韩霖。海汐忙叫住他,眨眨眼睛,压低声音提醒:“我昨天买了许多巧克力,有时间过来拿,吃多少拿多少,吃完再拿,免得被阿姨发现。” 韩霖噗的笑了一声,左右看看,抱拳回应:“多谢嫂嫂,嫂嫂有心了!回头您打开房间的窗子,我从您窗子下面走,您一松手,巧克力掉了下去,砸了我的头。我一抬头,低声骂:谁这么不长眼……一看,一美人儿慌慌张张满脸歉疚的露出脸来,刹那间天地无色,二郎我……” “滚!”海汐眼角狂抽,给了他一拳:“你才几岁?水浒看多了?可你把西门庆和武二郎弄串了好不好?” 韩霖呵呵笑了起来,调皮一笑:“是西门大官人还是武二郎没关系,只要气到我哥就成了!嫂嫂等我,中午去取巧克力。” “快滚吧!”海汐笑着瞪了他一眼,转身往楼上走。一回头,看到韩霖充满青春活力的背影小鹿一样往楼下窜去。 她忍不住又笑了,竟定在那里看了许久。 假如小贝还在,也有这么大了吧?不知道离开家乡这么多年,那个爱哭鼻子的小男孩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娇气?他爱吃的巧克力,是不是还有人记得给他买?他爱喝的酸奶,是否还有人亲手为他做? 对小贝的思念,坚定了海汐找回“母亲”的决心。她本就陆晚晴的印象极好,假如那个女人真的是自己的母亲,她会很开心。可是,陆晚晴的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呢?自己去的时候,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她是她的母亲?难道,她自己也不知道? 海汐回到房间的时候,还恍惚着,想得多了,头又难受起来,她便重新钻进被窝,又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睡着了。 韩诺醒来,太阳已经很高了,转头看看身边,她居然还在睡,脸色还红着,但好像也好了许多。 韩诺伸手,轻轻探了探,发觉她体温还是微微偏高,但不像昨晚那么烫了。他轻手轻脚的下床,想要为她准备好早晨必备的淡盐水,却惊讶的发现,自己这边的床头柜上,就放着一杯水,还是满满的。 谁送来的? 他走进卫生间,又看到了挤好的牙膏和接好的水,心顿时就被融化了。 探头看了看她,还睡的很沉,原来是曾经醒来过一次。 他忽然觉得值了。半夜的辛苦换她的健康已经不吃亏,现在又换来了她的关心与体贴,岂不是赚了? 韩诺微笑着刷牙洗脸,收拾好自己,再出来,大口喝掉淡盐水,又到楼下帮她倒了一杯上来,此时海汐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呆呆望着天花板。 “醒了?来,喝杯水量一下体温。”韩诺坐在床沿,将她靠在自己身上,服侍她喝了水测了体温,才放开她。 “三十七度三,还是略高。今天必须去看医生!”韩诺轻声问:“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海汐点点头,轻声说:“要吃,不吃下午怎么有力气等飞机?” 韩诺愣了一下,犹豫着,轻声问:“假如你再发烧……” “没关系,我们带着药出国……” 韩诺没有回应,只幽幽看着她,半晌轻声说:“看了医生再说吧?旅行结婚当然重要,但你的健康,什么时候都是最重要的。如果持续发烧,到了国外又水土不服,你怎么受得了?拖着病体硬出去,也留不下最美的回忆,等于白去,还会害你不能好好休养。” “诺……” 韩诺的善解人意,让海汐愧疚的想哭。她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他,轻声说:“对不起……诺,都是我不好……我真的对不起你……” “别傻了!吃了饭赶紧去看医生,如果不能出行,我让人办理退订手续。” “嗯!”海汐咬咬唇,轻轻应了。 早饭后,韩诺便带着她去了医院,果然,医生说,她是感冒了,暂时退烧只是药物作用,药效过去还是会重新发烧的,所以不建议马上出远门,如果非要出去,一定要注意观察,按时吃药。 韩诺自然不会让她在生病的状态下受累,当即让人办理了所有的退订手续,安心陪她留在了家里。期待中的马尔代夫蜜月游,就这么泡汤了。 “诺,知道我最想去哪儿吗?”海汐依偎在他怀中,反手揽着他的脖颈,轻声问:“哪儿?” “e市!”海汐轻声说:“那个陌生的城市,记录过我们的重逢,也留下过许多回忆。是在那里,我更懂了你,也看清了自己。诺,如果有机会,我其实更想去那里。” “等你的病彻底好了,咱们马上就去,好不好?” “好!”海汐抬头,微微一笑,轻声说:“真希望明天就能去……” 韩诺也笑,抱紧了她。 私家侦探那边还是没有更好的消息,不过能够找到地址,已经让海汐觉得特别激动了。上一次和父亲交锋,她落败,虽然她并没有绝对的屈服,可是受到的打击真的不小,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只想逃避,可今天,一个小小的胜利,就让她再度鼓起了勇气,也更自信了。是啊,父亲五十几岁了,她才二十几岁,相差二三十年的人生阅历呢!假如她五十岁的时候,也未必就会输给同样五十岁时期的父亲! “别着急,这么久都等了,我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对方是很谨慎的人,我们没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可能贸然进入。” “是!”私家侦探应了,又低声提醒:“但是我们打听到,下周应该有个不错的机会……” “什么机会?”海汐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身,低声询问:“下周,这个别墅区会有统一的燃气系统安全检测的活动,每家每户都必须要检测,也许我们可以想办法混进别墅去。不过,要先想想办法渗透到燃气公司去。” “好!交给你了,不管花多少钱!” “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挂断电话,海汐兴奋的睡意全无。 下周!说不定下周足智多谋经验丰富的私家侦探们,就把她要的东西拿到了呢! 151 亲子鉴定 韩诺没有回来吃晚饭,据说公司有应酬,海汐一向没有追问他工作的习惯,所以也没当回事,但第二天她就清楚的知道他去哪儿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抓机书阅,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娱乐小报就是有这个功能,沾上明星,你想低调都不成。 左维维最近回家乡的频率出奇的高,关于她与旧爱爱火重燃的传闻自然也特别多。这个旧爱是谁?当然是韩小爷! 海汐依然没有追问,即使陈玉卿有意无意的将八卦报刊的头版头条看似随意的放在她手边,她也只是拿起看了一眼,便又淡定的放下了,继续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机。 以前她用手机上网只看财经和邮件,从不玩游戏的,这些日子被韩诺当猪养,没了上进心,倒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游戏都尝试了,最喜欢的却是最简单的切水果。就因为这一点,连小不点儿韩霖都特别鄙视她。 她如此从容淡定,陈玉卿倒坐不住了,终于将自己已经放下的报纸又拿起来,正面提醒她:“海汐啊,你也别当回事,虽然诺和左小姐确实在一起过,但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海汐抬眸看了她一眼,淡然一笑,也没吭声。陈玉卿虽然也不笨,可与海汐比耐性,就差了一些,她再次提醒:“也许,她是诺砸了几百万捧红的,回来和诺见个面吃个饭,也只是出于感激。只是……诺为了避嫌,应该带你一起才对!” “说的好极了!”海汐轻轻一笑,继续唰唰切水果。 “除非……他们不方便……”陈玉卿又低声试探,海汐依然在唰唰切水果。 “可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呢?” “石榴!” “嗯?什么?” “哦,阿姨,我刚刚切了一个石榴。” “……” 陈玉卿最后是带着怜悯与不可救药的惋惜的眼神离去的,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上,海汐的笑容随即就落下了,摸起那张报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阿姨,我不知道您在韩耀东之前是否爱过,若你爱过,你应该理解,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座城堡,城里住着的也许不是你携手一生的人,甚至不是最爱,但一定是一个让你刻骨铭心的人。如我爱韩诺,但我依然珍惜与韶颜的缘分;那么韩诺,爱我,又为什么不能珍惜与左小姐的过往呢?只要我们把握底线,不出轨、不越线、不背叛、不暧昧,见个面吃个饭逛个街喝杯咖啡,都是正常的交往。韩诺跟我保证过,他早已不爱她,那我还纠结什么呢? 韩诺在办公室看到那张报纸的时候,额头都冒汗了。将报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他迅速打了电话给海汐,但没敢直接问她有没有看到那条新闻,而是问候一番。知道她吃了药,也没再继续发烧,他才松了一口气。 “今天不吃冰淇淋蛋糕了,想直接吃冰淇淋。” “感冒还没好呢!” “那算了……” “小的?一个小球,好不好?完全好了,让你吃过瘾。”她还没说什么呢,他便心虚的开始妥协。 “好吧!偷偷的哦!” “放心吧,我揣怀里藏着。” “你会不会放口袋里揉一揉,回家再给我抠出来?” “不,我放鞋里揉一揉,回家再给你磕出来……” 海汐呕吐,狠狠鄙视了他一通,才挂了电话。自始至终,关于热情的左维维,她只字未提。 韩诺回到家,并没有看到那张报纸,但他确定家里也订了。难道,是有人看到有他和左维维的绯闻,为了不让海汐看到,早早处理了? 韩诺松了一口气,回到家之后的韩耀东也松了一口气。他已经听手下的人听说了关于左维维的报道,他也知道自己家订了这张报纸,没想到,海汐依然平静如初,并没有因为这条无比暧昧的新闻,对韩诺变脸。 总之,在海汐的宽容之下,这个家风平浪静。韩耀东问过陈玉卿,陈玉卿不敢说自己提醒海汐看那张报纸了,只轻描淡写说海汐其实是知道的。她知道,还能如此平静,让原本对她没有多少好感的韩耀东也有些意外,不过,也扳回了一些对她的印象负分。 周一,余侦探乔装成安全检查员的同伴,一真一假的两人还算是比较顺利的进入了陆晚晴居住的别墅。不过,自从他们进入,便有人紧紧跟随,他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有人紧紧盯着。 检查完毕,真正的安全员郑重嘱咐了一遍,便匆匆离去。自始至终,他们没有看到陆晚晴出现,自然的,也就拿不到她的头发。 “没关系,我留了一点后路,你想进去的话,我还有一个办法。”那个新结交的安全员朋友,低声提醒。 “什么办法?” “我跟她们说,她们有一段连接天然气的胶管已经老化,应该更换了,我们会尽快安排技术人员来给她换。其实那道管子只是太脏了,并没有任何质量问题。” “如果还是没机会遇到呢?”余侦探笑着递过一瓶水,两人一边喝一边聊。 “他们没装燃气泄露报警器,再提醒一下,把危害讲的严重一些,就可以来第三次。谁不惜命?他们怕自己的老板,更怕丢了自己的小命!” “第三次还是没见到呢?” “掐断他们的燃气,默认出了问题,他们会打电话报修……” “哥,您真是神人啊!”余侦探哈哈大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佩服的五体投地:“可要还是没见到呢?” “……”安全员一脸求你掐死我的表情。 余侦探又笑,双手握拳:“开玩笑的!大哥,您放心,这单生意做完,提成少不了您的!” 两人默契的笑笑,转身往其他别墅走去。 海汐一直在等待消息,恨不能24小时掌握陆晚晴的行踪,但是为了避免韩诺起疑,她还是和余侦探约定,除非是重要到不能再重要的事,其他时间只有白天打给她,晚上就不用再打了,除非她主动致电。 这晚韩诺很老实,推掉了所有的应酬,乖乖陪着她守在家中。其实,海汐真的很希望,他还是继续去应酬吧?这样,她也能随时关注陆晚晴的消息。 七点多钟,她微信的头像亮了,打开一看,只有一个失望的表情。这就代表着,今晚的计划可能失败了。 第二天,安全员携余侦探再次进入别墅。这一次,他们吸取教训,提前做了细致的观察,确认陆晚晴的轮椅从别墅的房间里出来了,正坐在距离他们要经过的不远的地方,他们才鼓起勇气顺利进入。 报警器安装完毕,他们又磨蹭着洗了手,才缓缓走出厨房。 此时的陆晚晴已经被保姆推到了花坛前,正一如既往的沉默着盯着花儿看。他们之间相距超过五米,而且她所在的位置,也不是他们离开必经的路,想要冲过去,估计就要惹人怀疑了。 怎么办?难道等下一次?假如下一次还是不行,岂不是彻底没有希望了? 余侦探脑中千变万化,忽然惊呼一声,脚一扭,摔在台阶下方。 “你怎么了?要不要紧?”同行的人忙弯腰想要将他搀扶起来,却旋即被他捏住了手心,那人不傻,马上悟了。 陆晚晴显然也被他的惊呼声惊醒了,她回头,呆呆看了数秒,摇动轮椅快步挪过去。她一靠近,就被身边几个保镖模样的人拦住了。 就在余侦探近乎绝望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轮椅上的陆晚晴,肩膀上,居然真的有一根发丝,似乎要被风吹掉一样。 “你没事吧?”晚晴眸光平淡柔和的看着他,低声询问。 他摇摇头,站起身假装走路,飞快的踉跄了几下,险些跌倒,慌乱中,一把抓住了陆晚晴的的肩头,旋即又猛地抽回手,连声道歉:“对不起夫人,刚刚脚踝疼,实在没站好。失礼了!” 说着,假装为她拍拍肩头,趁机又扯了两根散落在背后的长发。 “没关系。”晚晴淡然一笑,将轮椅后退几步,目送他们离去。 一出门,两个人便往匆匆离去。 “怎么样?”安全员低声询问。 “找到了!”余侦探摊开手掌,掌心里静静的躺着三根长发。他笑着给自己加油:“非常感谢大家一起加油!没有你的配合,就不会有我今天的收获!” “客气了,兄弟!” 海汐接到电话,兴奋的差点跳起来。如果不是害怕惊动韩家的其他人,她真的想要狂笑几声。 当天下午,余侦探就亲自护送三根得来不易的长发回到了本市,并和海汐一起找了三家信得过的鉴定机构,分别做了鉴定,不过结果最快也要一周才能出来。 这一周过的非常煎熬,不过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一周算很久吗? 让海汐很疑惑的是,宁千山居然像是消失了一样,没有出现在本市,也没有回家,更没有出现在e市,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儿。难道,辛辛苦苦养了十二年的女儿就这么背叛了他,他一点也不恨吗? 反倒是海汐,太久没有看到他,对他的怨恨越来越淡,歉疚越来越多。毕竟,她欠他的太多太多了。 “生日快乐!”正吃着晚饭,张锐扬忽然抬头说了一句,海澜愣了一下,蓦然想起,明天就是自己的生日了。 “你怎么知道的?” “有次聊天,说自己最难忘的事情,你说的是你十八岁生日。”张锐扬淡淡一笑,切了一块牛排,慢慢嚼着。 “哦,你不说我都要忘了。嘻嘻,回家打电话跟我爸要礼物去!”海澜笑着垂下眼眸,继续吃饭。 “送你的。”张锐扬掏出一个小盒子,轻轻推过去。 “什么?”海澜遗憾的看了一眼,拿起打开,钻石的璀璨,映亮了双眸。 “不,太贵重了,谢谢你的心意,我明白就好了!”海澜迅速推了回去。 “那换一个!”张锐扬迅速推过第二个盒子,居然是同款的手链,只是钻石比那个要小一些少一些。 “不行,我不能要,谢谢你。”海澜又推了过去,张锐扬平静的推过第三个,依然是同款,钻石更小了一些少了一些。 海澜还是推了回去,张锐扬仿佛有掏不完的盒子,又推过第四个。 海澜冒汗,又推了回去,张锐扬执着的推过第五个,海澜跪了,打开的勇气都没有了。 “看一看吧!” 海澜摇摇头,双手托腮,装死。 张锐扬微微一笑,缓缓打开最后一个,轻声说:“银手链而已,价值二百一十八,你是嫌弃太便宜,才不肯要的?” 海澜愣了一下,利落的伸出手臂,微笑着看向他。 张锐扬轻笑,小心翼翼的帮她戴上,托着她的手看了一眼,点点头:“很配你的肤色。有些人可以把铂金戴出合金的效果,有些人可以把银链戴出铂金的效果。” “我是哪个?” “你可以戴出栓狗链的效果……” 海澜从桌下踢了过去,张锐扬没有躲,宽容的拍了拍裤脚,继续用餐。 “谢谢,你是第一个记得我生日的人。”海汐轻声叹了口气说:“我觉得,我应该被大家遗忘了,包括我爸妈,到今天,都没有人提过。” “每个人,不需要被所有人记住,只需要被一个人记住,就好。” 海澜愣了一下,轻轻点点头,苦笑:“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想要他记住我的那个人,恰恰是最有可能会把我遗忘的人……所以我的生日,大概不会快乐。” 张锐扬执着刀叉的手,顿住了,良久良久,才轻声说:“会把你遗忘的人,不值得你叹息。” “有道理!来,把他遗忘,干杯!”海澜也是大条的人,转眼之间又眉开眼笑的举起了酒杯。 张锐扬举杯,与她轻轻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海汐和余侦探并肩坐在长椅上,紧张的等待着结果。这是第一家取报告的鉴定机构,基本可以断定,三家的结果不会差太多。 报告书出来的那一刻,海汐不敢看。确定她与陆晚晴的母女关系,她可能会激动的受不了;否定了,她更会失望的受不了。 余侦探先看了一眼,定定的望向她,海汐咬咬唇,一狠心扯过了报告,只看了一眼,眼眶就红透了,报告也“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152 换姿势 “宁小姐……”余侦探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惊醒了震惊到心慌意乱脑中一团乱糟的海汐。---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 海汐木然的看着他,想要开口讲述自己复杂的心情,又觉得无从说起,也不知道该不该对这个又要用又要防的人说。 余侦探做这行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显然不止一次经历过这样的情景,看惯了悲欢离合的他,表情一直很镇定。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也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劝慰:“冷静一些,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的背后发生过什么,但找到亲人,终归是喜事。恭喜你!” 海汐苦笑,擦去眼角溢出的眼泪,轻声问:“余大哥,你们是不是经常见到这种情形?” 余侦探点点头,轻声回应:“虽然不知内情,但从你的情绪可以判断,你们这算是喜事。养了十几二十年的孩子,却忽然亲子鉴定不是自己的,那才是悲剧。几个大人几个家庭还有一个孩子的命运,在那一刻就被颠覆了……还有些,以为找到了自己丢失多年的孩子,最后的结果却是……倾家荡产寻找多年最后却又受到绝望的打击而寻死的人,也不是没有……所以姑娘,擦掉眼泪,想一想下一步该怎么走,好好珍惜这归来不易的亲情,才是当紧的。” “谢谢你,余大哥!”海汐轻声说:“我想烦请你,为我保密。” “做我们这行的,保密是硬规矩,必须的!命可以丢,信誉不能丢!”余侦探笑着站起身说:“我们去下一家吧?不过估计结果是一样的。” 海汐微笑着点点头,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下一家的结果自然是一样的,看到报告的时候,海汐还是稍微有些激动,但这一次她已经不再落泪;第三家也毫无悬念。她很平静的收起了报告,犹豫了一下,将三份报告全部销毁。 “那边还需要继续盯着吗?”余侦探轻声问。 海汐沉吟了一下,轻声问:“余大哥,如果我要人,您能想办法帮我把人带离那儿吗?” “首先我们得知道,你母亲知道你的存在吗?她愿意离开那儿吗?”余侦探回答的非常谨慎。 “我也不知道……”海汐轻轻叹息:“迄今为止,我只见过她一次,一起呆了大概不到一个月吧?那时候的我,什么也不知道,没有办法去问她,但是我知道,她对我很好。她很温柔,也很善良,与我父亲,是不一样的人。” “豪门恩怨我见的多了,各形各种,估计你母亲即使想要离开,也是没有能力的。因为她没有能力,所以我想要带走她,同样也是非常非常困难的。如果,我们报警呢?” 海汐愣了一下,脑中飞转,片刻,摇摇头:“不行……” 如果报警,她的身份就暴露了,不但自己会增加更多的危险,也带不走母亲,更重要的是,母亲现在是安全的,因为宁千山似乎对她很宠爱。但如果她的身份暴露了,可能她们永远都没有机会去寻找小贝了。 “呵呵……”余侦探意味深长的问:“你有苦衷?算了,就当我没问吧!我给你的建议是,要先想办法见到你母亲,弄清楚她的本意,看她愿不愿意跟你走,如果她愿意,怎么都好说,如果不愿意,我们再缜密的计划,也可能会在她那里失败。” 海汐轻轻点点头,低声说:“我想办法再接近她一下。” “那你要小心。”余侦探轻声提醒:“有需要给我打电话,或者用其他方式联系我。” 海汐点点头,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便挥手告别。他们在e市留了一个人观察,其他人先行撤了回来。 “去哪儿了?”海汐没想到,自己回来的时候,韩诺也已经先到家了,见她回来,从沙发上站起身,迎了过去,一把揽住肩膀,就要吻下去。 海汐忙红着脸推开他,低声提醒:“这是客厅!” “怕什么,又没有其他人在。” “可是有监控!” “那玩意自动拍,一般也没谁去看,过些日子,就自动覆盖了,想翻着看都找不到!”韩诺嬉笑着,又伸手抱了过来。 海汐眸光跳跃了一下,蓦然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他,低声问:“你确定?” “嗯?确定什么?”韩诺疑惑的反问。 “确定不会有人专门去看监控,然后过几天会被覆盖?” “嗯!谁会专门去看那个,大家都有大家的事情要做,又没有什么意外。那个主要是防窃贼防意外的。” “多久以后,监控记录会重新覆盖?” “十五天吧?最多能保存十五天还是一个月来着?嗯……十五天好像?记不清了。” 海汐点点头,咬咬唇,将这事儿记在了心里。 韩诺又坏笑着扑过来,她忙撒腿就跑,跑到楼上卧室,还是被他捉住,狠狠蹂躏了一番。 “你去哪儿了?” “还能去哪儿?又不工作,逛街呗!习惯了从前的忙碌,现在忽然静下来了,总觉得空虚。” 韩诺一伸手将她抱在腿上坐下,轻声打趣:“来给我做小蜜如何?” “想得美!我去做你的助理或者秘书,人家怎么办?” “不影响他们,他们还是原来的工作,你只需负责一件事。” “什么事?” “换姿势……” 海汐忙转过身,挪到了他另外一条腿上,看向他:“坐这边行吗?” 一抬头才发现,韩诺笑的邪恶极了。 “你笑什么?” “我说你的工作,只负责换姿势……” “找死?”海汐蓦然悟了,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用力摇晃。 韩诺被摇动的头晕目眩,忙笑着求饶:“我错了、错了……” 海汐停了手,悻悻的揉乱他的黑发,编小辫,可他的发丝太短,遍来编去编成了鸡窝。 韩诺好脾气的任由她捣乱,卿卿我我片刻后,轻声说:“我是说真的。既然你已经嫁给我了,就是韩家的长媳,你又有那个能力,来公司帮我吧?” 海汐定定看了他片刻,没有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丝试探或者玩笑的意思,也就是说,他是认真的。 海汐垂下眼眸,轻轻一笑,淡淡的说:“那种日子太辛苦了,我还是喜欢被你养着。” “海汐……”韩诺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将视线转向自己,轻声说:“我知道,这不是你的真心话!我从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不是一个可以心甘情愿由别人养活的人。您要强、独立,离了谁都能生存。所以,你根本就没有那么需要我……尽管我很希望被你需要,可是我却清楚的知道,你更需要的是给予你证明自己的机会,因为自信的你,才最快乐……” 海汐惊讶的看着韩诺认真的双眼,好半天都没有回应。 原来,他那么懂她……从第一次见她,就看透了她是那样的性子,可是,那时候的他,不是很讨厌她的吗? “可我的身份,是宁家的长女。宁家和韩家在本市做的都是食品生意,竞争不可避免。我出现在公司,会有其他股东说话的!宁家和韩家假如有合作倒也罢了,我算是一个连通宁家和韩家的纽带,可事实不是这样的……在他们眼里,我是奸细,是间谍!哪怕我从来不去做任何有损韩家有利宁家的事,一旦出现问题,他们也会扣在我的头上。这些年,商海沉浮算不上,但我也确确实实经历过许多事情,更看到听到过许多的纷争。我能清醒的预料到,我如果进入韩家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所以诺,你相信我,你支持我,我很高兴,但是我不会去的。” 韩诺态度认真,海汐的态度也很认真,甚至比他还要坚定,所以韩诺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还是放弃了劝说,只是幽幽的叹息:“其实……我多么希望夫妻联手,把我们的事业做的更大更强啊……” “你们已经做的非常好了,产品遍及每一个城市,甚至出口那么多地方,这是我父亲一直想做,却没有做到的。” “因为食品进出口不是他的主业,他也是近几年才迫切的想要转移投资重心的,如果以前他重视这个行业,今天的他,也不会比韩家差。单独论这个行业的发展,他确实比我们要差一些,但综合经济实力,他绝对高于我们。” 海汐没有说话。 其实韩诺的希望,打动了她,她多么希望能和他站在一起,利用自己的能力和经验,帮帮他,也给自己更多的展示机会。可是为了他,她不能再惹出是非了,他不会永远幸运,股东们不会每一次都给他机会的。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依偎在一起。仿佛这样,时光就会过的慢一些,那些迟早要面对的问题,永远都不会来…… 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海汐看了一眼,是海澜,便接了,也没有避讳韩诺。 “姐……”那端的海澜,有气无力的。 “怎么了,宝贝儿?怎么这么没精神?”海汐微笑着询问。 “好几天没见你了……” “嗯,我知道你工作忙,没敢去打扰。这几天过的还好吧?” “很好……真可惜,你没有去马代,不然的话,也会带点礼物给我的吧?” “当然宝贝儿,姐下次去的时候,一定加倍带给你。” “好吧……”海澜的兴致,仿佛不高,说话的语气也透着无力。 “你真没事啊?可是说话好像很费力似的。” “姐,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海澜忽然轻声追问。 “我?哦,一个人住,千万注意安全,周末的时候我请你吃饭呐!” “好吧……”海澜仿佛更加无力,轻轻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海汐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皱紧了眉头,正要再打过去,韩诺就开始捣乱了,她被骚扰的有气无力,防不胜防的,只能先放下手机。 海澜沿着长街低头慢慢往家走,走着走着,就觉得心烦意乱,索性一屁股坐在了马路沿子上,孩子一样嘟着嘴,抱着头,郁闷。 身边飘过淡淡的龙涎香,一个身影在她身边坐下了,海澜低着头,微微转眸看了一眼,一个激灵,忙问:“你怎么在这儿?” 张锐扬淡淡的解释:“你昨天说,你今天可能会被遗忘,所以我来看一看,你是否在说谎。” “结论呢?” “你没有被遗忘……” “我还没有被遗忘?我同事不知道、我爸妈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电话打给我、我哥没有、我姐没有,所有亲友全都没有给我一声祝福……倒是我大学的几个同学还记得,也打了电话给我,可是她们都不在我身边,隔了千里万里……” “生日快乐!”张锐扬忽然截断她的话,一把拉起她,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自己的车前,打开后备箱,微笑着说:“我没有将你遗忘,所以,你昨天的判断,不正确。” 海澜呆呆的看着漂亮的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整整一个后备箱的白玫瑰,轻声问:“昨天不是送过礼物了?” “昨天是昨天的,今天是今天的。生日快乐!”张锐扬微笑。 海澜咬着唇,指尖轻轻抚过娇艳的玫瑰,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谢谢……”海澜转过身,主动伸出手,轻轻拥抱了他一下,不是爱情,是礼节式的,但是充满了感谢与感动。 “带你去一个地方。不过,首先你要关掉手机。” “去哪儿?你不会把我卖了吧?”海澜警觉的扫了他一眼。 “有可能把你扔进大海……” “咦!好怕!”海澜哆嗦了一下,笑着拍开他去揪花瓣的手:“别动我的花。” “这是我买的吧?” “送我之后,就是我的!” “好霸道的女总裁!” “噗……” 海澜上了车,迅速关了手机,任由这个男人,带着自己沿着外环一路飞奔。 153 最爱你的时段已经过去 车窗全部打开,风呼呼的灌了进来,吹的心头的郁闷消散了大半。[..info超多好看小说]再多的人忘记了她,总还有一个优秀的男人惦记着她,这么一想,她心里就平衡多了。那些忘记自己的人,今天,她也全部都要忘记。 车在海边停下,她看着这片空寂寂的、没有经过太多开发的野海滩,忽然有些发怵。 他……不会真的把她扔进海里吧? 张锐扬甩上车门,霸道的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大步往沙滩走去,走了几步,嫌弃鞋子不舒服,伸腿甩掉,海澜犹豫了一下,也甩掉了自己的中跟鞋,赤着脚,跟着他踩着软软的沙子往里走。 夜色已经渐渐落了下来,空寂的海滩凉意顿起,海澜走了几步,不敢再走了,正要提出返回,忽然,一声巨响,整个海面刹那间被烟火照亮。 海澜震惊的看着不断腾空的烟花,眼睛一眨也不敢眨。 好美!真的好美! 烟火照亮了她渐渐升起笑意的脸,也照亮了他一向冷沉的双眼。海澜转头看了他一眼,激动的泪水在眼眶不停打转。 多么美丽的礼物,她真的非常非常喜欢! “happyrthdayyou……happyrthdayyou……happyrthdayyou……” 背后忽然传来整齐的生日歌,海澜猛地转身,更震惊的发现,一群戴着花环的青年男女,从岩石后慢慢走出来,为首的那个女孩,捧着插满蜡烛的蛋糕,微笑着望向她。 海澜瞬间热泪盈眶,呆呆的看着张锐扬。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我邀请他们来陪你一起过生日,你会介意吗?” “不会……谢谢……我喜欢!”海澜红着眼眶,猛摇头,摇的眼泪都落下来了。 这是一个注定无法平静也无法忘怀的夜晚。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人为她举报沙滩生日聚会。而且,他计划的那么完美……鲜花、烟火、朋友、蛋糕、祝福、烧烤、啤酒……还有浪漫的篝火…… 这一晚,他们也唱也跳也喝酒也欢笑。他们玩游戏、猜拳、讲笑话,还在海浪间追逐嬉闹。每一张笑脸,都被熊熊燃烧的篝火映的通红;每一声祝福,都让她温暖的心都融化了。其实,她真的要求不高,只要一声祝福就好……可想要的没有给,最早给她祝福的人,是他;给她最多感动与祝福的人,也是他…… 也许他说的对:会把你遗忘的人,不值得你叹息。 霍韶颜,我知道,你一直希望我将你遗忘,那么今夜起,我如你所愿,就此将你放下,愿今生,再也不会为你叹息…… “我来唱我来唱!这是我的成名曲……”海澜心情忽然大好,她也想肆意的放纵一次,看到有人唱完一曲,忙举着手跑过去,但随即听到一阵大笑。 “两只老虎……”海澜趔趄了一下,扶住了播放器。 另一只话筒被人拿起,略带磁性的男中音,低低的响起。海澜笑着看向脸红红却依然坚定陪伴她的张锐扬,拿起自己的话筒,跟上了他的节奏:“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满场大笑,气氛骤然进入高潮。 一曲终了,她松了一口气,开心的笑着转身看向他,忽然,灯火摇晃,眼前一黑,那个高高的男人,低头覆了上来。 海澜脑中“嗡”的一声,陷入了空白。她双耳好像忽然失聪了,什么都听不到,只能看到夜空中,星星在晃动,世界在旋转…… 韶颜,我曾爱过等过的霍韶颜,再见…… 海汐看看腕间的表,又敲了敲房门,还是没有人来开。海汐不放心,再掏出电话打,那端依然是关机。 “别打了!也别敲了。她可能跟朋友出去庆祝生日了,人家今天已经给了你暗示,谁让你那么粗心大意的?现在送生日礼物和蛋糕,晚了!吃个闭门羹,也该!”韩诺幸灾乐祸的笑:“早告诉我小姨子今天生日,姐夫我会好好疼爱她,为她好好筹备一下的……” 海汐伸腿给了他一脚,轻声骂:“还不都是你!其实我前段时间想着呢,礼物都准备好久了,最近几天事情多心乱,临到头了,却又给忘了。” “你事情多心乱?”韩诺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 海汐心底一凛,忙低声解释:“我爸这么久都不理我不管我,好像完全放弃我了,我心情能不乱吗?” “没必要!你又不是垃圾堆里捡来的,这是在气头上,过去这段时间,该怎么来往,还得怎么来往!” 海汐心底苦笑。可他偏偏不是我亲爸……我不是垃圾堆里捡来的,可我是大海里捞起来的。 “走吧!给她留言道个歉,明天一早再过来。” “不行,我不放心……” “她不是孩子了,要给她自由,也给她成长和独立建立人际关系的空间。她那么稳重的女孩子,不会给你惹是生非的。乖,回家慢慢等!” 韩诺说完,又低声埋怨:“谁让你一赌气把钥匙还给你爸呢?改天跟小姨子要过来再配一把,以后姐夫来照顾她,不也方便吗?” 海汐放下蛋糕,将他一顿饱揍。 他早已将她放开,海澜还恍惚着,他英俊的容颜总是在眼前摇晃,不停的幻化成另外一张熟悉的脸。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那张熟悉的容颜,也消失不见了…… 海澜定定的望着他,他也定定的俯望着她,音乐在背后轻轻响起,却是那首熟悉的电影插曲。 《怦然心动》的片尾曲《letbeme》…… 后面的记忆,就有些模糊了,因为她喝了酒,头有些晕,但基本是清醒,却记不住那些人唱了什么跳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的初吻没有了,给了不是自己最爱的人,可是,她却又不是那么怨恨他。而他,自那一个失控的热吻之后,什么也没有说。视线,一直飘摇着,不落在她身上。这让她觉得轻松,否则,她可能会落荒而逃。 回去的路上,他安静的开车,她斜斜的倚靠在车窗上,呆呆的看星空。 将她送到门口,他没有下车,一直沉默的看着她解开安全带,道了再见,背影消失不见,才缓缓发动汽车离去。 车在张家的别墅前停下,他打开后备箱,看着那还在的白玫瑰,轻笑。 他一向自傲,却在她面前,从不敢表白。因为害怕还没有得到,就已经失去…… 可是我的心思,宁海澜,今夜,你已经懂了么? 海澜走出电梯,恍惚的摸出钥匙,正要开门,忽然鞋尖踢到了什么东西,她忙低头,蹲下身,看着那个安静躺在地上的蛋糕盒子。 大半夜的,好惊悚啊! 最让她震惊的不是蛋糕,而是蛋糕上大大的三个红字:对不起…… 此处,一个小时前…… “你……你干什么?”韩诺一把拦住了将食指放在齿间的海汐,低声提醒:“你……别这样!虽然我们没有带笔,但是我车里有,我下去给你拿……你咬破手指写血书,虽然很有诚意,但是太疼了,我不忍心!你要知道,我是宁愿自己痛,都舍不得你痛一下……” “好主意!”海汐迅速抽回自己齿间的食指,一把拉起他的左手,张口咬了下去。 “哦,不……嗷……小爷说错了……小爷宁愿你疼,都不舍得自己疼一下……晚了么?真晚了……嗷……轻点写……” 海汐看着蛋糕盒子上浅色部分三个鲜红的大字,沉吟着:“只写一句对不起,会不会没有诚意?我应该写一封道歉书,就这么写:亲爱的妹妹,其实我早就为你准备了礼物,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才没有提前通知你,今天一忙就忘了早跟你说生日快乐,下次不会了,请你原谅粗心的姐姐吧?要知道,姐姐永远爱你……” 韩诺哭着说:“老婆,你饶了我吧,我没那么多血……小姨子,姐夫也爱你……姐夫为你血都流尽了,能不爱吗?” 海澜嫌弃的看看那封奇怪的血书,犹豫了一下,还是拎着蛋糕进了房间。 没有署名,不知道是谁,难道……是霍韶颜? 海澜心跳加快,迅速解开丝带,却失望的看到了蛋糕上的祝福语:公主,生日快乐! 这是海汐每年送她蛋糕的时候,御用的祝福。 但海澜还是又笑了,虽然笑容有些苦涩。姐姐其实没有忘记她,也许是她太任性,没有耐心等到夜晚来临,就主动去跟人要祝福了。没有惊喜的祝福,岂不是少了许多乐趣? 海澜笑着将蛋糕收起来,放进了冰箱,迅速打开手机,果然看到了海汐的道歉短信,看看时间,也就是她刚刚被张锐扬接走的时候。 海澜心情大好,迅速回了三个字:“没关系!” 海汐听到铃声,忙抓起来,长长松了一口气,打了电话过去。在得知她果然和许多朋友一起庆祝生日去了,才真正放下心来。 “礼物周末再给你吧!生日快乐,天天快乐!早点睡,晚安!”海汐道了晚安,挂断了电话,又给韶颜打了过去。 “韶颜,海澜和朋友庆祝生日去了,刚回家,现在正在准备休息,你安心吧!” “好。”韶颜简短的回了一个字,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蛋糕,苦笑一下,给自己切了一块,倚靠在窗台前,慢慢吃。 他并不知道海澜是今天的生日,是打电话给韩诺,才晓得。挂了电话,他便去了蛋糕房,亲手为她diy了一个小巧的蛋糕,又买了生日礼物,没想到,她却不在。也许,是他拖延了太久的缘故,但也许,她根本就没有回来。 海汐的蛋糕摆在门前,比他的大了许多,也精美了许多,他赫然,犹豫了一下,又将自己的蛋糕拎了回来。他不会做西点,只能在店员的协助下,做一个小的给她,大的实在没那个天份,想都不敢想。 接到海汐的电话,他本想再打一个给海澜,可是怕她已经睡了,或者在外面玩的太累了,就放弃了这个打算,发了一条简单的短信给她。 生日快乐! 海澜走出浴室,看了一眼,苦笑。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她的生日,只是知道了,到现在才想起给她一声祝福,机械的像是手机自动发出的一样。 海澜的心,像是被针刺了几下,有些疼。那条短信她看了许多遍,最终,却没有回复。 霍韶颜,可能,我再也不会为你叹息了……我最爱你的时段,已经结束了。 又到了周末,约好的一起用餐,迟到的礼物也送给了小寿星。 “喜欢吗?”海汐看着海澜,微笑着问。 海澜点点头,将项链收起来,轻声说:“谢谢姐姐!” “还有姐夫呢!那天的血书,是小爷奉献的。”韩诺赶紧接过话去。 “你再写一封,我比对一下字迹才能确定。” “……”韩诺抽搐。 真是最毒宁家姐妹心! 韶颜递过袋子,轻声说:“迟到的生日礼物,希望你喜欢。” 海澜接过来看了一眼,轻笑:“爱马仕的包?霍少好大方,谢谢!” 海汐眼尖,视线落在她腕间,笑着问:“谁送的手链?” “男朋友!”海澜微笑着抬起手腕,轻声说:“手链不名贵,但是我喜欢,有心就好。” 三个人同时惊愕的看向她,海澜笑意更深,轻声问:“好看吗?还收到了漫天烟火、海滩生日派对、整整一后备箱的白玫瑰,都是他筹备的。” 气氛忽然变得诡异起来,海汐的笑容,也渐渐僵硬在脸上。 “他是谁?” 海澜轻轻一笑:“gavin!” 海汐与韩诺的视线,齐唰唰的扫向沉默的韶颜。韶颜的手,还僵硬的握着刀叉,在接收到视线的那一刻,轻轻扯动唇角,幽幽回应:“好浪漫的生日,好有心的男友,恭喜!” “谢谢!”海澜轻轻一笑。 “海澜,一起去个洗手间吧?”海汐放下餐具,轻声暗示。 “不了,姐姐,你自己去吧。”海澜明显听懂了她的暗示,却微笑着拒绝了她的邀请。 海汐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片刻,轻声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做什么的?你们……” “认识很久了,半年多了吧?也或者七八个月?他是个很温柔很细心很体贴的人,最起码,很关心我也很懂我。姐姐,你是不是为我高兴?” 海汐努力笑了笑,比哭还难看;韩诺也笑了笑,轻声说:“祝福你,小姨子!” 韶颜一直低垂着眼眸,海澜看向他,笑着问:“霍少,作为我曾暗恋过的优秀男人,给点意见吗?” “恭喜!”韶颜依然低垂眼眸,面无表情的用力切着自己的牛排。 牛排似乎煎老了,切了很多下,也没有把盘子切断。 哪里不对?好吧,盘子…… 154 逃不出他的掌心 海汐暗暗踢了韩诺一脚,韩诺转头看过去,海汐悄悄使了一个眼色。(..info无弹窗广告)韩诺点点头表示会意,抛了个媚眼以表达自己与她的心有灵犀,对海澜说:“小姨子,韶颜兄也为你高兴呢!他比我们更希望你早日找到一个适合你的男人,有一个好的归宿……” 海汐想把手中的叉子戳进他灌了地沟油的脑袋中。说好的默契呢?说好的夫妻齐心其利断金呢?说好的你心知我心呢? 韶颜一直在逃避与海澜的感情纠缠她知道,韶颜曾经不爱海澜她也知道,可最近他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改变了。比如,偶尔三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会主动提醒她别忘了打电话给海澜;他出差到外地回来,给她打电话,也会托她向海澜问候一下;一起聚餐的时候,他点菜的时候,也会照顾到她;海澜的生日,韩诺提醒了他,他那么晚也过去看望了,今天还送了这么昂贵的礼物。 也许,他们之前甚至是现在,也并没有相爱,但种种迹象表明,他也不是没有改变的可能,可是海澜,却在这个时刻,选择了放弃。她知道,海澜未必彻底放下了对韶颜的爱,她更多的,是放弃了没有尽头的等待。 “海澜,等我见了你的那个什么gavin再说吧!先吃饭……”海汐飞快的打断了韩诺的话,低声提醒:“诺,你刚才不是说去洗手间吗?” 韩诺愣了一下,反问:“我什么时候说去洗手间了……嗷……对,我刚刚还说去洗手间来着……小姨子,一起去吗?嗷……叫错人了,韶颜,一起去吗?” 海汐暗暗咬着牙,收回自己被硌痛的脚,又觉得不解恨,悄悄再踢一脚。 韩诺扶着桌子站起身,悄悄活动了一下火辣辣痛着的右脚,拉了韶颜一把:“韶颜,走,去下卫生间?” “你自己去吧!”韶颜一直没有抬头,坚定的和牛排继续较劲。片刻功夫,完整的牛排变成了一盘牛肉丁。 “韶颜,韩诺胆小,你就陪他去吧!” 韩诺张了张嘴,恼火的看了看她,又乖乖闭上了。 好吧,小爷我胆小,惧内! 韶颜扯掉餐巾,放下餐具,站起身先往前走,韩诺忙大步跟了过去。 “海澜,怎么那个gavin忽然变成了你的男朋友?之前你可是一点点信息都没有流露……” “我提起过他呀!”海澜淡淡一笑,轻声说:“只是你们从来没有人当回事。也许,在你们心里,我还是个孩子,而且很幼稚,与我们身边复杂的环境格格不入。所以,你们也不认为,会有人喜欢这样幼稚的我……” “海澜,我不是这个意思……” 海澜轻轻一笑,低声说:“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info)你想说,让我不要放弃韶颜,总有一天,他会被我感动。可是姐姐,我累了,不想再等下去了……也许,我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爱他……其实,我真的很羡慕和你韩诺……能有一个人男人,为了你不顾一切的疯狂,也是很幸福的事。我不知道gavin会不会是我的真命天子,我只知道,在他面前,我很有安定感,也觉得轻松、踏实。” “那不是爱!” “也许现在我对他还不是,也许已经是了,只是那么深,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也许终有一天,我们会有所改变和突破,或许,现在已经开始突破了……” “海澜!” “放心,我说的是心的突破,不是那种关系的突破。” 海汐轻轻松了一口气,低声问:“你可不可以再试着多给韶颜一点点时间?他的变化不是没有,只是你没有看到。” “他对我而言,只是一场梦。他不让我靠近,也不靠近我,没有看到的机会,我想看清又能如何?姐姐,你想说什么,我都懂。但是请给我一个体验人生最奇的感情的机会,别再劝说我,因为那是没有希望也没有结果更没有意义的。韶颜还是我的朋友,只是,从我的暗恋对象,变成了真正的朋友。姐姐你不用担心,我们之间更坦荡了,他也更轻松了,我们之后的关系,应该反而会更融洽。” 海汐手肘撑在桌上,扶住了额头,轻轻叹息。 没多久,不远处便传来了韩诺和韶颜的低笑声。姐妹俩转过头看去,看到韩诺和韶颜并肩而行,韶颜不晓得说了几句什么,惹的韩诺笑出了声,韶颜也爽朗的笑。 “看吧!”海澜垂落在膝间的手,紧紧攥住了自己的长裙,却依然笑得云淡风轻:“姐姐,我们每个人都很平静,没人把我恋爱的事情当成大事件,韶颜亦是。只有你,担心这个那个的。其实,真的不需要。姐姐,和姐夫一样,为我祝福吧!” 海汐叹了口气,低声提醒:“但不管怎么说,我要见见那个人。不经过我这一关,你这个恋爱,我可不会让你谈的那么顺利。” 海澜轻笑,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改天约他,一起吃饭吧?” 海汐的沉默,已经算是回答了。 离开的时候,海汐主动请求韶颜送海澜回去,她以为海澜又要拒绝,但她没有,一口拒绝的,反倒是一向绅士的韶颜。 “我们不顺路,还是诺送她回去吧?”韶颜一直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机。他的拒绝,让海澜和海汐脸色都微微一变,但旋即,海澜便笑着摆摆手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了,又不远。各位,回见了,晚安!” 海澜摆摆手,转身离去,脚步匆匆忙忙。她不敢回头再去看任何人,她怕自己的眼泪会控制不住。 韶颜,原来,我对你,真的无足轻重。 海澜沿着长街大步向前走,一辆白色的车呼啸着开过来,在她身边放慢了,速度,车窗放下,韶颜面无表情的脸露了出来:“你姐不放心,坚持要我送你,上车吧?” 海澜看了一眼,淡淡一笑,转过头,继续大步向前走。 霍韶颜显然愣了一下,开着车追了上来,高声提醒:“你不上车,我给你姐打电话了……” 海澜耸耸肩:“随便……” 韶颜无奈,只能将车开的更慢,高声提醒:“你姐根本就不放心你,说不定一会儿就跟上来了!” 海澜低垂眼眸,继续大步向前走。韶颜懊恼,高声提醒:“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姐打……” “你还真是听我姐的话!韶颜,你不会是真的暗恋我姐吧?” 韶颜一向卡了壳,沉默了半晌,低声问:“你到底上不上车?” “不上!” “你不上的话,我真的打给你姐了……” “打给我姐,她也不会让我上车……” “拉倒吧!刚才我可没想来,是她和韩诺把我扔车里,逼着我来的。如果没送你到家,你和我的日子,都别想好过。” “你好过不好过,我不知道,但是我真的马上就会很好过了。” “做梦……” 海澜冷笑三声,指着自己站定的背后:“我到小区门口了!” “……” 韶颜就眼睁睁的看着小丫头晃着头,甩着包,吹着口哨,进了她们小区的大门。 这么晚了,他不是这里的业主,车肯定是进不去的。不过,能看着她平安到小区门口,也算是责任尽到了。 可是,临时被监护对象的背影已经消失很久了,他这个临时监护人,还呆呆的坐在车里,忘了自己上一秒想留下,还是准备离开…… “我觉得吧,小姨子该有她自己的人生,无论是你这个做姐姐的,还是你父亲和你母亲还有你哥,都没有权力去干扰她的生活和她的决定。尽管我也希望她那么好的女孩子,不要便宜了,就便宜我最好的朋友吧!可是我又清楚的知道,我、你、所有人,都没有那个权力去要求她必须和谁在一起,必须离开谁。更何况,真要把她跟韶颜拴在一起,委屈的,可不一定是韶颜,还有她!她那么优秀,值得有人去宠爱。唉,韶颜无福……” 海汐咬牙:“他是无福吗?他是无眼!” “呵呵……他就是看走了眼!跟小爷我争女人,找死,这就是报应……” 海汐伸手给了他一掌:“你怎么这么坏呢?” 韩诺哈哈大笑,揉揉她的头发,继续开车。 第二天,海汐再来找海澜,却没有遇上。她周五的时候请了两天假,准备周末回家然后住两天,说是好久没有看到母亲了,特别想念,必须得回去看看,否则她上班也没心。 海汐沉默良久,轻声说:“代我向妈妈和哥哥问好。” “我会的!”海澜犹豫了一下,补充:“还有爸爸!” 海汐沉默的握紧了手机,没有吭声。 但海澜的祝福还没有带到,宁千山就忽然出现在她面前了。 韩诺有事的时候,海汐会出门散步,然后在熟悉的咖啡馆喝杯咖啡,小坐一会儿,有时看看杂志,有时看看手机,估计韩诺快要回来的时候,就会起身离开。 但今天,她刚刚坐下,眼前便光线一暗,对面的沙发上,一个身影坐了下来。 海汐缓缓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惊慌了一阵子,但渐渐的,便又恢复了平静,轻声唤:“爸……” 宁千山淡淡一笑,伸手叫了一杯咖啡。 “没想到,你居然还肯叫我一声爸爸。”宁千山垂眸,看着自己的咖啡,低声问:“这些日子,过的很好吧?” “还行……”海汐不敢过多谈论这个问题。他毕竟养了她十二年,现在她离开了他,说好,对他是一种伤害;说不好,岂不是又让他看轻? “不是还行,是真的很好!”宁千山摸出香烟,又忽然意识到这里禁烟,便扔在了桌上,轻轻把玩着火机,沉声提醒:“韩耀东虽然不喜欢你,但是他儿子坚定要你,所以他在一步一步妥协;你们虽然悄悄扯了证,你是法律意义上的韩少奶奶,但韩家的人,多半还是把你当成宁小姐,一个外人;你们准备去马尔代夫旅行结婚,但是因为你忽然发烧而取消;韩诺让你去公司帮他,你拒绝了……” 海汐猛地一惊,脱口而出:“您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很简单的道理。我经常打听韩家和你的消息……” “那你也不可能通过外人,了解清楚韩家人对我的心态,更不可能了解到韩诺试图说服我去公司帮他……你……韩家内部,有你的眼线?” 海汐惊了一下,后背冒出冷汗来。 怪不得,一直以来,他对韩家的东向和韩氏的某些计划,了解的那么清楚!原来,韩家内部,真的有奸细。 “好,你果然比海澜聪明了太多……就算你说对了……” “他是谁?” “哈哈……”宁千山轻笑着反问:“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海汐沉默,宁千山轻声说:“不需要问,问了也问不出。” “您来找我,就是想跟我说这些?” 宁千山摇摇头,微笑着问:“亲子鉴定做完了?结果如何?你还满意吗?” 海汐顿时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亲子鉴定的事情,只有她和余侦探知道,如果余侦探保密,他是如何知道的?就算他确实知道陆晚晴是她的母亲,可他也不可能知道知道她悄悄去做了亲子鉴定啊?难道,是余侦探出卖了她?不,她听说,那个人和他的伙伴们,是铁打的嘴,撬也撬不开的。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想知道,你母亲对你和我之间还有你和她之间的事情,到底知道些什么?而她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在e市的别墅里,当年,她为什么会离开你父亲、又是何时与我在一起的?对吗?”宁千山微微后倚,笑容渐深。 海汐呼吸困难,渐渐不能言语。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母亲很早就和他在一起了,那么他能将母亲隐藏这么多年而不被人发现,说明他的警惕性很高,手段也多,但接连的碰壁之后,她却忽然顺利的拿到了母亲的头发,真的是她运气太好,或者是余侦探他们太聪明的缘故吗? 宁千山微笑着点点头:“没错!是我促成你达成了这个心愿。我取的血样你不信,也害怕被我控制,所以选择了逃避。但你母亲的事情,在你心底终究是个结。我知道你不会放弃,所以顺水推舟,给了你这个证实母亲身份的机会……” 海汐的脸色,渐渐苍白起来,揪着衣襟的手,更加用力。 “想看看你母亲现在在做什么吗?你找的人,还在别墅哪儿等着吗?你想念他吗?” 宁千山一边笑,一边打开自己的手机,微笑着放在她面前。 海汐只看了一眼,便惊的脸色大变。指着手机低声质问:“你到底要干什么?他是无辜的,你要怎么对他?” 宁千山不语,笑意渐深,也渐冷…… 155 十二年感情,灰飞烟灭 海汐眼眶泛红,低声请求:“我们之间也许有许多的问题,但也只是我们个人之间的恩怨。他是无辜的,请你放了他……” 宁千山冷笑,犀利的眼神仿佛能穿透她表面坚强冷硬其实脆弱敏感的心。 “请你放了他!” “放了他也不是不可以……”宁千山微笑着转动火机,缓缓吐出几个字。 “我不会帮你去做任何对韩诺不利的事。”海汐飞快的接过话去,宁千山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自己调教出来的女儿,果然聪明!他什么都没说,她就已经料到了他来的目的。 “如果不是韩诺,而是韩耀东呢?”宁千山到底是老狐狸,飞快的隐去自己的恼怒,再度微笑着看向海汐。 海汐惊愕。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会来的那么快。是,她不舍得碰韩诺,那韩耀东呢? “你先放了这个人,他还很小,做私家侦探也是为了养家糊口,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所有的事情,都和他无关。”海汐渐渐平静,低声谈条件。 “好!”韩耀东轻笑,拨通电话,打给了那边:“放了他!” 果然,停了不到三分钟,余侦探的电话打来了。海汐已经料到是什么,所以不想当着宁千山的面接的,但宁千山微笑着抬抬手:“你的私家侦探来报告消息了,接吧!没关系的,反正你在我面前,也藏不住什么秘密。” 海汐心底早已崩溃,垂放在膝头的手,也瑟瑟发抖,可是为了不在气势上输给他,她还是缓缓摸起了手机。 “你好……” “宁小姐,不好了!出事了!我们不是留了一个人在盯着那套房子吗?可是刚刚,他被控制了,事情可能暴露了。不过,他没有出卖你,说自己只是好奇,想参观一下房子什么的……还有,从昨晚,就再也没有见过你母亲,她房间的灯亮过,但我们的人确定,窗口边出现过的身影,绝对不是她!我怀疑,她已经被转移走了。我们可能惊动了……” “是的,谢谢你,我都知道了。”海汐微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轻声说:“让你的人回来吧,他的安全更重要。” “对不起……我们会想办法补偿您的……” “没关系!”海汐微笑着回应:“我这边还有点事儿,先挂了。” 海汐挂断电话,平静的看向对面的人。 宁千山微笑着轻轻鼓掌:“我的女儿,果然大气!我很欣慰。” 海汐脸色微冷,定定看着他,追问:“你从什么时候知道我找了私家侦探?” “从私家侦探第一天上岗我就知道了。我去哪儿,都习惯性的往车后看。回别墅的时候,我们故意绕了许多路,可是私家侦探初到那边,他们对路况并不是太熟悉。他们也的确聪明,提前找了本地人做向导开车,可惜,半山的别墅区不是一般人可以经常去的,所以尽管是当地人,也没有太多机会到那边去,那个本地人不太熟悉那边的路,怕跟丢了就一直紧紧跟随,结果露馅了,然后被甩掉了。” 海汐苦笑。 原来,他们一直以为是自己幸运,没想到,是跳进了别人的局。“邀请我和你一起去探望她,也是你故意设的局?” “没错!”宁千山微笑着点点头:“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用你自己的眼睛看,用你自己的心去感受,你才能知道,她是好人还是坏人,她值得不值得你某一天为之付出代价。” “她是你的人,你愿意照顾她就照顾一辈子吧!”尽管心如刀绞,但海汐仍旧努力做着最后的坚持,不敢让他看出自己对母亲的担心与思念。(..info) “可她从不认为她是我的人……她想念亡夫,想念自己的女儿……想念她和他呆过的城市,想念她曾经的故乡……她没有一天不在盼望,能回去,能和亲人团聚……” “那你为什么要把她禁锢在你身边?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海汐的情绪,骤然激动,冷声怒问。 宁千山幽幽的望着她,忽然笑了。 论沉稳,她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私家侦探进去拿头发,你也是知道的?” “你以为呢?这么多年来,从来就没有一个外人能有机会接触到她,你的人跟了这么几个月,就想随随便便靠近她?做梦呢?呵呵……”宁千山笑的惬意,眼底却充满鄙夷。仿佛他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谁想颠覆他的世界,全是空谈。 海汐身体轻轻颤抖,放在桌下的手,抖的最厉害。她真的很想端起咖啡,一把泼过去。这是这么多年来,她对他,第一次涌起这么不敬的想法。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禁锢着我母亲?为什么收养我?为什么现在又要利用我?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首先,我的确爱你母亲,很爱很爱;其次,算不上禁锢,她需要人照料,只有我才能给她最好的照顾;第三,我收养你,因为你是她的女儿;第四,我的确在利用你,可是我养了你十二年,我利用也是有这个权利的;第五,我们联手对付韩耀东,是双赢,你报仇,我要利益!” “曾经,我以为,韩耀东是这个世界最可怕的最可恨的最可恶的人,可现在……我不得不告诉您,您也在上升,很快就可以到达他那样的高度。” “你现在恨我吗?” “恨!” “留着吧!以后也许会更恨的……”宁千山轻轻苦笑,低垂眼眸弹动手指,片刻,轻声说:“这一次,你找十家侦探,也不会再找到你母亲了。想要一生不见,还是期待团圆,你自己选择吧!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海汐冷笑。他口中的每一个好消息,对她来说,都已经变成了噩耗。 “小贝……他确实还活着……他很高、很帅……” 海汐蓦然震惊,瞪大双眼紧紧盯着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宁千山微笑着说:“不过,他已经忘了自己是谁,更记不得曾经的亲人……他过的很苦,还生了重病,假如不能得到救助,他可能会……” 海汐瞬间泪流满面,哽咽着苦苦追问:“小贝的消息你也有?他在哪儿?你告诉我,他在哪儿?” “呵呵……”宁千山轻笑。 “我不相信你的话,你也给我看他现在的照片……” “做梦呢?给你看了他的照片,让你去找他吗?” “我只看一眼,哪怕是背影也行……” 宁千山犹豫了一下,将手机打开,翻看一张照片,举到她眼前,海汐伸手去接,他却飞快的收了回来,冷声提醒:“只能看,不能碰!” 海汐拼命点头,宁千山再度举起手机。 是一个不太清晰的男生的背影,站在树林里,背对着镜头,手中似乎还捧着一本书,像是在背英语。 海汐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个身影,更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他忽然收回了手,飞快的删掉了照片。 “你……” “只看照片有什么意思呢?只会让你更难受。照片我删了,等着看本人吧!” “你有那么好心吗?”海汐冷笑。 “的确没有!但我曾经答应过你,帮你寻找小贝的消息,我确实一直在做。这些年来,我从来没有间断过对他的寻找,花费的人力物力不是一个小数。现在人找到了,你也应该放心了……” “我怎么放心?我又没有见到他,我怎么能确定他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如果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就好像你母亲的事情,我说是真的,你偏偏不信,要自己去验证,最后的结果不还是证明了我的话?小贝这件事,其实也是一样的。但我不会再给你机会接触到他,要想姐弟团聚,就要付出代价!亲情、爱情和友情,哪一个更重要,全在你自己的选择!” “我不会出卖韩诺的!假如我为了一个亲人,伤害了另一个亲人,也是自私的,是罪孽!” “呵呵……多日不见,海汐,你完全变了……你变的善良了,但是也傻了……没有人要你伤害韩诺,因为他已经不仅仅是你爱的人,还是你的丈夫。但是你别忘了,你的仇人,是韩耀东!而我这一次要对付的人,是韩耀东!不是韩诺!假如你能够配合我,说不定不但能除掉韩耀东,还能让你的男人直接上位,拥有更大的权力,真正的掌控整个韩家,而不是分一杯羹给渐渐长大的韩霖。” 海汐冷笑,低声反击:“你以为所有的兄弟,都会像您这么薄情吗?韩诺宁愿什么都不要,也不会伤害自己的父亲和兄弟。” “那不可能!”宁千山冷笑:“人都是自私的,更何况,韩诺与父亲和弟弟的关系,并不好。” “您聪明一世,看透了人的恶性,却看不到人的善,因为那是您没有的东西。你根本就没有更透彻的理解,什么叫亲情。在韩诺的世界里,我的父亲我可以惹毛,但别人不行!卧底兄弟,我可以无视,但别人也不行!爸爸,您也有兄弟姐妹,可是……您真的很可怜……” 宁千山脸色一冷,眼底冒火,但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压下了怒火,低声追问:“你到底是合作还是不合作呢?” “要我合作可以,先让我见到我妈!” 宁千山冷笑,反问:“让你去跟你妈控诉我,影响她的情绪和她的身体?海汐,她不是你,你就像是长在森林里的树,即使还没有参天,却因为经历过风吹雨打而变得坚强;而她,像是苗圃里的花,娇贵而美艳,但无比的脆弱。你对我的控诉,你对她的追问,都会让她无法承受……” “我知道……”海汐哽咽着说:“我只想见见她,和上次一样,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不是没有可能!可以让你见她,但见过之后呢?我们的合作呢?” 海汐紧紧咬着唇,片刻,低声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宁千山微微一笑,幽幽吐出几个让海汐震惊到几乎晕倒的字:“替换掉韩耀东治疗心脏疾病和血管疾病的药……” “不!”海汐颤抖,马上拒绝:“我不!那是杀人,那是犯罪……” “他间接的害死了你父亲,就不是杀人吗?你要知道,当年如果不是我救你,你也死了,这是两条命啊!” “不!我不会听你的话的,我不会去杀人的……你别想控制我,别想逼我去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 海汐抓起包,猛地转身要走,背后忽然传来他的反问:“你当初靠近韩家,不就是要他的命吗?怎么现在有机会,却反悔了?”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要他的命,我要的是一个公道!我他的忏悔!”海汐转身就走,却被宁千山一把抓住了手腕。 “如果拒绝,你会万劫不复,你和韩诺,也会玩完,在嫁进韩家之前的几次针对韩家的重要谈话和行动,我都有留下影像资料。你说,韩耀东和韩诺还有韩家的其他人,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另外,我要告诉你……其实韩耀东的药,已经被换过了……” 海汐猛地转身,恐惧的瞪着他。 “如果被发现,你知道,这个换药的人,会变成谁吗?”宁千山忽然笑了,笑得海汐毛骨悚然,瞬间,她脸色苍白如纸。 是她!假如事情败露,那个换药的人,就会变成她!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这么狠毒?”海汐对他残存的感激与不忍,这一刻,全部灰飞烟灭。 “因为你对我的背叛,让我愤怒,让我绝望!我养了你十二年,为你费尽心血,到头来,还不抵韩诺几句甜言蜜语,你对得起我吗?”宁千山的脸色,蓦然变得冷沉难看。 海汐重重跌坐在沙发上,泪流满面痛不欲生。 “要把这件事,再告诉韶颜吗?要再拖他下水一次吗?”宁千山递过纸巾,冷笑着问。 十二年,他真是把她摸的透透的!每一句话、每一声质问,都像刀子一样,精准的刺进她心口最疼的位置。 她忽然好恨他,恨得牙痒痒,恨不能现在就拿起一把剑,刺穿他的心脏! 那个肃沉冷静但一直疼爱的“父亲”,在这一刻,已经死去了!她是他的棋子,他是她的恶魔! 海汐哭了很久,哭的自己的眼睛都疼了。宁千山很久都没有再多说什么,一直安静等待着。直到她自己哭够了哭累了想通了,抬起头问向他:“什么时候能安排我和我母亲见面?” “随时!”宁千山的笑容又浮现出来,轻声提醒:“但是有个条件:见到你母亲,你什么都不能说!不能告诉她,你已经知道你和她的关系,也不能告诉她,你已经知道小贝的下落。更不能告诉她,你答应了我什么,将要去做什么……总之,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和上次一样,只聊天过日子。你要清楚,你母亲的身体,可承受不住任何打击。” “好!”海汐擦去最后残留的眼泪,沉声回应:“我答应你!” 宁千山笑意更深,喝了一口咖啡,微笑着说:“稍安勿躁,等我的消息。不过,既然和父亲一起出行,最起码的,要让大家知道,我们父女已经和好,对不对?所以,戏还是要演的。” 海汐冷笑:“随你的便!你觉得怎么好,就怎么安排吧!” 说完,抓起自己的包,转身离开。 尽管心痛如绞,可是她还是倔强的保持着自己的从容,只是刚刚走过街角,便险些瘫倒在地上。 宁千山,从此以后,你再也不是我的父亲……你在心底,已经死掉了……我是恨韩耀东,但是我更恨你!不要你以为控制了我,谁笑到最后,还是未知数! 海汐回到家,韩诺还没有回来。她匆匆跑上楼,洗了脸,拿冰块敷了眼睛,又化了淡妆,才勉强掩饰自己的失态。 韩诺回家之后,并没有看出她有什么不对,反倒是犹豫着提醒她:“听说,你父亲回来了。刚刚给韶颜打电话呢,问你最近过得好好不好,听韶颜说,他其实早就不生你的气了,还特别挂念你。海澜也打给我了,问我有没有办法,促成你们父女和好。” “我也很挂念他。”海汐心底冷笑,却只能顺势苦笑着应了一声。 韩诺又劝了一阵子,海汐在他的劝说下,主动打了一个电话给宁千山,聊了几句,父女就算是言和了。 韩诺很开心,因为他一直知道,她其实没有放下对父亲的和其他亲人的挂念。但他不知道,那是今天之前,今天之后,对这份父女亲情,她已经绝望了。 “小霖,你的玉牌真漂亮!”海汐悄悄给韩霖送巧克力的时候,微笑着看了一眼他的脖颈,低声赞叹。 “爸爸送的。”韩霖一边剥巧克力的纸,一边笑着答。 “能帮我一个忙吗?”海汐微笑着问。 “好!你尽管说!”韩霖问也没问,答应的非常爽快,倒是颇有韩耀东的风格。 “我听说,玉是保平安的,过几天我要跟我父亲出个远门,又是飞机又是汽车的,很不安全,可我没有玉饰,我想借你这个戴几天,回来就还你,可以吗?” “没问题啊!玉是有灵性的东西,如果它知道自己在帮别人,应该也会开心!”韩诺马上笑着摘下了玉牌,双手递过去。 海汐忙摘下自己脖颈上的钻石项链,轻声说:“这条链子价值也近百万,你哥送我的,算抵押给你。” “哎呦,不用!你是我嫂子,还这么客气,拿走拿走!”韩霖马上将链子塞还给她。 海汐不好意思,坚持要给,最后被韩霖给轰了出来。 “我怕别人乱想,你能答应我不告诉别人吗?包括爸爸和阿姨,还有你哥!” “行,你放心吧!”韩霖笑着应了。 海汐轻笑,带着感激快步离去。 回到房间,她将玉牌小心翼翼的收好,准备出门的时候再戴。 可能这个家里,除了她和韩耀东,没有人知道这个玉牌的来历和含义。但父亲曾说过,玉牌是祖上传下来的,他戴过许多许多年,说不定母亲会有印象,假如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看到这块玉牌,有些话,即使没有机会说,她也应该会懂得! “宁小姐,非常抱歉……我们……”余侦探脸色泛红,愧疚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没关系!是他太精明。”海汐宽容一笑,反过来安慰余侦探:“你们的工作已经完成的非常好了,只是对手太强大了。不过,如果你们真心觉得有所歉疚,也未必没有机会弥补,因为我们的合作,还会继续。” 余侦探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她会原谅他们第二次。 “我现在就需要几样东西,您能帮我这个忙吗?”海汐低声追问。 余侦探马上点头:“我一定会尽力,您尽管说!” 海汐压低声音,附耳说了几句话,余侦探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有些是现成的,有些我来想办法,一定给您办的妥妥的!” 海汐轻笑:“谢谢!” 宁董,我承认,初出茅庐的我,不是您的对手!可即使撼动不了您的基石,我也要在您看不到的时候,狠狠敲您几锤!只要我不放弃希望,不放弃努力,我未必不能在您面前,放声大笑! 当海汐说出自己已经和父亲和解,并且要陪伴他到南方出差几天的时候,韩小爷的脸色,简直臭的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海汐很想告诉他,也许在他身边,也许在韩耀东身边,也许在韩家内宅,一定有宁千山的眼线,但显然,这还不是最好的时刻,她只能暂时忍耐,寻找更好的机会。 156 海汐妥协,绝地求生 虽然她很恨韩耀东,因为他欠了她至少一条命,但是要她用卑劣的手段去要他的命,海汐还是没有那么狠的心。既然知道宁向天让人换了韩耀东平日服用的药,她就不可能坐视不管。 海汐先借口去找陈玉卿,进入了韩耀东的房间。她已经打听过了,韩耀东的药,都是陈玉卿负责提醒他吃的。每天都是陈玉卿将药准备好,水端到他面前,他看也不看就咽下去了。以海汐对陈玉卿的观察,她不相信那个换药的人是陈玉卿,因为陈玉卿很明显的,对自己的丈夫不仅仅是深爱的,甚至还是带着一些崇拜的。可是,韩耀东的药,又都是陈玉卿亲自找医生开的,究竟是谁给他换掉的呢?难道,他吃了错药,身体就没有什么不对的感觉吗? 海汐仔细观察了几天,发现韩耀东果然偶尔会觉得不适,还因此曾经要求医生换药,或者加大药量。所以,她确定,韩耀东的药,肯定被换过,但是可能不是每一种都换了,也不一定是每一次,都被换掉了。宁向天是要他的身体受影响,又不那么快的要他的命。 海汐决定,把他的药换回来。不管他的药到底被换掉了几种,她全部都给他换成货真价实的。当然,这个秘密,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去药店的时候,海汐很谨慎,左右观察,确定无人跟踪,才进去买了药。她小心到进去之后还是没敢直接购买韩耀东所服用的那几种药,而是购买了一些感冒消炎和治疗喉咙的。药品,最终还是她托宁家人不认识的她在外地的大学同学,从别的城市购买后,以快递的形式送来的。接到快递的时候,韩诺不在,其他人还以为她网购了什么女人的东西,也都没有在意。 海汐小心的将药藏起来,又专门去为陈玉卿买了衣服,以送衣服的名义再度进入他们的卧室,将事先准备好的药,替换下已经被做了手脚的药。 此后的几天,果然听到陈玉卿和韩耀东的谈话,说是他最近感觉身体好一些了,不像头几天那么晕了,她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恨是一回事,报仇是一回事,要人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海汐将韩耀东被换下的药品寄给外地的同学做了检验,得到的结果,那些药品,居然是毫无治疗作用的维生素。怪不得韩耀东吃了之后,血管和心脏仍旧不舒服。 海汐随即将报告销毁。但这件事,也让她又一次领教了父亲的阴狠,要将母亲救出来的决心,也就更大了。 “要去几天?”韩诺倚靠在床头,看着正在收拾行李的她,语气相当不悦。 “一周到十天不等,看我爸的意思。[..info超多好看小说]”海汐一边收拾行李,一边看着他笑:“要不,我把你装行李箱里带走?” “好啊!”韩小爷节操也不要了,迅速赤着脚跑下床,一把扯开她已经放进去的衣服,蹲在了行李箱里,笑着说:“来,出发吧!” 海汐噗的笑了,赶紧将他揪出来,推的远远的说:“滚,脚都把我衣服踩脏了。” “脏了,小爷再给你买呗!又不是养不起你。” “得瑟吧!” 海汐继续收拾行李,韩诺却从背后抱住了她,磨磨蹭蹭的不肯让她好好整理。 “三天行不行?”韩诺哪里是在商量,简直就是在撒娇! 海汐又笑,轻声说:“我也想啊,可是我真做不了主。” “四天!” “问我爸!” “五天!” 韩诺的情绪,愈发低落,紧紧抱着她的腰,轻轻吻她的后颈,低声问:“我忙完去接你,甭管几天,你就跟我回来,或者让我在那边陪你,好不好?” “你是牛皮糖吗?别让人笑话。再说了,上次出了那么大的质量问题,是谁说的,要时时刻刻紧紧盯着厂子那边的?走那么多天,你放心吗?” “我不管,反正我不让你去那么久……”捣乱的人,手已经探入了她的衣衫里,握住了她。 海汐的心,被他的不舍扰的软软的,也酸酸的。 韩诺,其实我多么希望,你可以陪在我身边啊!可是,现在我还被他控制着,他手里有太多太多于我不利的证据,现在,我还不能把所有真相告诉你,但希望有一天,我们可以坦诚的将那些往事和困惑,都讲出来,该散的散,该继续的继续,该讨回的讨回,该计算的计算…… 但现在,请再给我一点点时间…… 海汐跟随宁千山离开的时候,韩诺将她送到机场,这也是加工厂出事后,他第一次与宁千山直接面对面。宁千山一如既往的肃沉,韩诺也一如既往的不羁。海汐一度担心,两个人会针锋相对,毕竟产品出问题那件事,是双方心知肚明的一个结。可韩诺没有…… “爸爸,一路平安!”见宁千山一直沉默且冷漠,韩诺在嘱咐完海汐后,转过身,主动先跟宁向天打了招呼。 “回去吧!”宁千山惜字如金,简单回了几个字,便转过身,再也没有看他和她。 为了不让海汐尴尬,韩诺先行离去,随后,海汐与宁千山及他的助理,一同登机飞往e市。.info 他们一如既往的先在酒店登记入住,做出一个在这里落脚的姿态,然后上了车,海汐被蒙上眼睛,带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一次比上次的路要远,走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海汐在心底默数,数着数着便没有耐心了。可是为了母亲,她咬咬牙,继续数。 一直路途平坦,再无上山下山的感觉。看来这一次真正的落脚点,不是在半山的别墅,那么,会是哪儿呢? 下车的时候,她还是被蒙着眼睛的,直到走进房中,感觉到阵阵空调的凉意,她才明白,马上就要见到母亲了! 陆晚晴显然提前并不知情,海汐被人带上二楼的时候,她还低头坐在窗口的轮椅上看着书,听到门响,竟动也没动。 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的一瞬间,海汐热泪盈眶,她很想扑过去,哭着唤一声:“妈妈……”可是,她不能…… 无论是行动不便的母亲,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都只是待宰的羔羊。一个不小心激怒了宁千山,不但影响以后长久团聚的大局,甚至连自己和母亲的安全,都不能保证。 海汐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止都止不住,她迅速转身,跑出陆晚晴的卧室,躲在走廊里,无声抽泣。 与此同时,房间里传来熟悉的询问声:“萍姐,是你吗?” 宁千山扫了一眼工人,工人忙回应:“哦……夫人,是我!” 陆晚晴没有再说话,想必是继续低头看着自己的书。 宁千山像是早有准备,低声示意海汐:“走廊尽头有洗手间,去洗把脸,确定自己的情绪可以稳定,再过来。” 海汐咬咬唇,不想走,她恨不能马上扑进母亲的怀中,可是……宁千山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她只能选择服从他的命令,因为现在的她,无力反抗。 海汐去了洗手间,宁千山先行一步,走进了房间,轻声唤:“晚晴……我来了。” 耳尖的海汐没有听到母亲对他的招呼声有任何回应,房间里仿佛仍旧是安静的,像没人存在一样。 海汐镇定的一边迈动脚步,继续往走廊尽头走,一边侧耳聆听,但再也没有听到有人说过半个字。 晚晴的视线,继续落在书页上,轻轻翻动。宁千山在她身边的椅中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陆晚晴虽然没有挣扎,但是也始终不曾抬头看他。好像,他的来和去,都不会带给她惊喜,因为,她完全不在意他的存在与否。 宁千山眼神渐渐黯淡,但他仍旧没有一丝怒意,仿佛她的任何反应,在他眼里,都是应该的。 房间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宁千山微微转头,却仍旧没有吭声。 低头的陆晚晴,忽然猛地抬头,抽出自己被他握住的手,推动轮椅,转过身来。她眼底像是有星光忽然绽放,整个人都变得精神起来。 宁千山暗暗吃惊。 她不过见了海汐一次,在一起住了不足一月的时间,竟将海汐的脚步,听的如此准确。难道,这真的是母女连心吗? 海汐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陆晚晴显然比她还要激动,双手推动轮椅,飞快的滑到她身边,轻声唤:“海汐……海汐怎么是你?” 海汐的眼泪又要上涌,可是她极快的,用力逼了回去,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微笑着轻声唤:“阿姨,你还好吗?爸爸说他要到这边出差,我又想念您,就跟着来了。” “好……太好了!阿姨也想你……海汐……”晚晴颤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像是又一次抚摸最珍贵的宝贝。 海汐紧紧咬着唇,很艰难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保持平静。显然,这样的她,让宁千山非常满意,他竟没有出声阻止她们倾诉衷肠。 海汐知道,为了大计,心里有多少对母亲的感情,都必须隐藏,好在,她做到了。 海汐一来,陆晚晴整个人都变了,话也多了,笑容也多了,胃口也好了。虽然跟宁千山说话的时候还是不多,但是对着他的时候,笑容也有了。 宁千山的苦笑,她没有看到,但海汐看到了。这让海汐有些疑惑,又恍惚觉得明白了什么,但是她还是聪明的保持了沉默。 最让她觉得欣慰的是,母亲是知道她的存在的!这样就好!当她准备做什么的时候,爱她的母亲,一定会尽量的配合,即便是没有见过几面的母女俩不那么默契,最起码,她也不会出卖自己的女儿! 晚餐很愉快,晚晴一直在微笑,海汐亲手做的菜,她吃了大半,以至于从来饭量很小的她,饭后时不时的打嗝。她好像觉得自己太糗了,每次打嗝,都会紧紧捂着嘴,羞的脸色绯红,好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宁千山的眼睛便紧紧定在她脸上,一直恍恍惚惚的。 他想起了那些动人的青春时光。 “我为阿姨买了两件衣服,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合适。阿姨,您试一下,好不好?”陪着晚晴说了一会儿话,海汐忽然轻声请求。 晚晴点点头,海汐便推着她往楼上走。宁千山迅速起身跟了过去,海汐心底冷笑,但仍旧不动声色。 还是宁千山亲自将瘦弱的晚晴抱进房间的,有人早已将二楼的轮椅推了过来。 海汐不得不承认,宁千山虽然阴骛,但是对待母亲,他照顾的非常周到。所以,母亲在这里多忍耐些日子,她也根本不需要担心她的安危。 海汐接过轮椅,亲自将晚晴推进自己的房间,宁千山也跟着走了进来。 海汐知道他不会给自己与母亲独处的机会,所以不动声色的任由他跟了进来。 海汐将为母亲准备的衣服都摊开在床上,一件一件的抖开给她看,当然,其实是给宁千山看,让他知道,只是衣服而已,没有他担心的东西。 “阿姨,这件您喜欢吗?是真丝的料子,您穿上应该比较舒服。”海汐抖开一件上衣,微笑着问。 “好看,喜欢!”晚晴嘴里应着,视线却一直紧紧盯着她的脸,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您试一下吧!也好让我知道您的尺码,我真担心买的太大了或者太小了呢!”海汐微笑着提醒。 晚晴犹豫着,但海汐满脸期待,她怎么好拂了女儿的心意? 晚晴转头看了一眼宁千山,宁千山的视线,却落在海汐脸上,海汐明白他的意思,忙笑着说:“爸爸也不是外人,就不用回避了。您换好衣服,他也好给一下意见。爸,您不用出去,转过身去就好。” 宁千山缓缓转过身,看向自己的脚尖。 海汐面向宁千山,一边警觉的打量着他的动作,一边帮母亲解下旧衣。 “您真是太瘦了,以后要多吃一些,您这个年纪,稍微丰满一些,皮肤看起来会更好……您现在这件,尺码是多少?我看看……哦……”海汐一边与母亲聊着,一边飞快的拉下自己的领口,视线紧紧盯住了晚晴。 初始,晚晴被她奇怪的动作吓了一跳,但视线一落在那枚玉牌上,她的目光蓦然直了,脸色也忽然变得苍白。 “您喜欢这件衣服吗?所有的衣服里,我最喜欢的,可是这一件……”海汐的视线与母亲相遇,眼底,有万千情绪,反复涌动。 晚晴刹那间红了眼眶,指尖飞快的伸出,抚上玉牌。海汐知道,她记得父亲的信物!果然…… 晚晴的眼泪,啪嗒滚落,她忽然张口,那口型显然是在叫生父的名字……文东…… 海汐的心,一下提了起来,紧张的脸色大变,想要阻止,又生怕宁千山听出端倪,而恰在这时,宁千山忽然一声不响的转过身来…… 157 最后的情人 海汐不能提醒母亲他已经转过身来了,而母亲又是背对他的,根本就看不到。眼看那一瞬间,晚晴就要脱口而出,海汐脸色都变了。 海汐脸色一变,宁千山的脸色瞬间也变了。很显然,他那么精明的男人,一定是怀疑了什么。 “阿姨,你怎么忽然哭了?”海汐迅速开口,声音略高,非常准确的掩住了晚晴的呢喃。 “蚊子咬的?”海汐扑哧笑了起来,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打趣说:“我只听说蚊子能把人咬痒了,还真没听说过蚊子能把人咬哭了呢!” 宁千山的眼底闪过焦急,但他还是松了一口气。 也许是他听错了,怎么恍惚听着她叫了一声“文东”呢?原来是说蚊子! “怎么了?”宁千山迅速走了过去,蹲在晚晴膝前,低声追问。 晚晴的通红的眼眶和簌簌的眼泪,是遮挡不住的。那一声呼唤呢喃着出口的时候,她是真的吓坏了,海汐突变的脸色,更让她明白了女儿给她看玉牌的用意。所以,她非常后悔,正绝望的时候,聪明的女儿,极快的化解了宁千山的疑惑,她也就赶紧顺水推舟,假装是自己情绪一个人激动而已。反正,宁千山也知道,她知道自己和海汐的关系。 “海汐,先不要收拾衣服了,你去楼下,给你阿姨端杯牛奶送上来,要现热的。” “好的!” 海汐轻声应了,飞快的转身,离开了房间。 她从母亲忽然转变的脸色和眼神中,就清楚的知道,母亲懂她的意思了,她正在利用自己的柔弱,来争取宁千山的信任,默契的继续帮她演戏。 海汐离去后,宁千山轻声埋怨:“怎么哭了呢?不是说好了,不让她看出什么来,我才会允许她来看你吗?如果她察觉到哪里不对,我以后还怎么带她过来?你是不是不想见她了?” 晚晴忙红着眼眶,轻声哀求:“我错了……是我看到她那么乖那么孝顺,不知道我是谁还帮我带衣服,我心里感动,就忍不住掉了眼泪……我再也不会了,我保证!” “你呀!”晚晴的低姿态,让宁千山的心,瞬间就软成了水,他捏捏她的鼻尖,还像许多年前一样,轻声埋怨:“傻不傻?她问你为什么哭,你居然是说是被蚊子咬的,你怎么想起这么回答的?” “刚刚正好听到蚊子叫,一紧张就那么答了,我后悔极了,你就不要再埋怨我……” “好好,不埋怨,我是心疼你又掉眼泪。好吧,一会儿让她陪你说会儿话,我们再休息,好不好?” “嗯……” 这样听话的晚晴,让宁千山心情好起来,对海汐的态度,也明显温和了许多。 海汐又陪着晚晴呆了许久,却再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与晚晴单独交流,只好在夜深的时候,各自散去。 还是早早的入睡,睡着了时间过的比较快,明天一睁开眼睛,又能看到母亲了,又可以见机行事,为她们长久的团聚做准备了,多好! 海汐关了房门关了灯,在黑暗中脱掉了自己所有的衣服,包括胸衣。 打开胸衣,便看到了一枚小小的项链坠。来之前,她只带了很少很少的东西,而且都是经过他们检验的。这枚项链坠缝在了胸衣的里侧,是紧贴肌肤的位置,那些人再野蛮,可也不敢往她这么隐私的地方搜,所以,这枚看着像项链坠,其实是窃听器的小东西,便得以存活下来。 海汐用牙咬断缝着的线头,将那枚项链坠取下来藏好,便迅速闭上了双眼。 她一个人,要和宁千山及他手下的那么多人斗,能掉以轻心吗?还是先保存好体力,慢慢等待自救的时机吧! 韩诺下了车,司机先行离去,他摘下墨镜,大步走进了酒店。 左维维和自己代言的另外一家知名连锁企业的老总约了他在这里见面,可能这一次只是初步认识一下,后面可以试着谈谈合作。 乘电梯一直到了二十一楼,走廊尽头的套房门虚掩着,隐隐有灯光透了出来。 韩诺敲了敲门,门内传来左维维熟悉的声音:“韩少吗?进来吧!” 韩诺推门而入,房中灯火通明,却不见一个人影。他迟疑着唤了一声:“维维?” 浴室里传来左维维的回应:“韩少,我在洗澡,骆总有事,要晚来一会儿,你先坐着等一下。” “好!”韩诺应了一声,转身在沙发中坐下,将电视随手也打开了。 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新闻,他便掏出手机,开始拨打海汐的电话,可惜,又是关机。好像上一次去e市,她也是全程关机,这一次,还是! 不过,这一次他没那么心慌意乱,也没那么紧张。因为海汐离去之前,已经提前跟他报备过。她跟父亲出差就是蹭旅游的,到e市后一定会把手机关掉,他如果打不通,可不许乱担心乱着急,实在有急事,可以打给父亲。但宁家和韩家的关系太微,韩诺又怎么可能打给他呢?只能碰运气,时不时的就拨打一下她的号码,看能不能打通。结果,她走了一天了,他拨了无数次,全都是打不通。 狠心的女人,就不知道用别打电话给他打一个,让他安心吗? 韩诺正要再打,浴室的门响了几声,他便将电话收了起来。 头缠浴帽,只围了一条浴巾的左维维走了过来,微笑着招呼他:“诺,没想到你来这么早?” 韩诺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惊愕。 她个子高挑身材比例极好,一条短短的浴巾也不过只到臀下,白皙的脖颈和半个胸口以及修长的双腿,一览无余。 “我来早了吗?”韩诺抬腕看看表,低声提醒:“约定的六点钟,现在是六点零五,是骆总有事迟到而已。难道……你也没准备好?” “我以为骆总不过来那么早了,所以就没那么着急准备。”左维维没有马上去换衣服,淡定的走到自己的行李箱前,低头去寻找吹风机。她弯腰的时候,短短的浴巾简直形同虚设,不该看到的,也几乎全都看到了。 韩诺迅速移开视线,继续低头看自己的手机,给海汐发了一条短信。 “老婆,想你,开机回复,千万记得!” “帮个忙吧!”一只白皙的手臂忽然伸了过来,左维维手执吹风机,递向他。 韩诺犹豫了一下,拒绝:“我不太会用这个东西……” 左维维的手,僵硬在半空中,片刻,轻轻弯腰坐下,距离他不足一公尺,默默凝望着他。 韩诺有些心虚,不动声色的挪了一点点距离,轻声说:“其实头发自然晾干更健康,不信你可以百度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我老婆说的。她极少吹头发……” “可我不是你老婆!” “所以我也不能为你吹头发……”韩诺飞快的接过话去。 两个人都沉默了,四目相对数秒,左维维扔了吹风机,扯开头顶的浴帽,让一头栗色长发倾泻在肩头,轻轻摇了摇,微微咬唇,脉脉凝望了他数秒。 韩诺忽然有些紧张,手心都冒出汗来。他想逃走,出去走一圈,等骆总来了再回来。可是,会不会不太礼貌,或者会和骆总错过? “诺……”左维维轻声开口:“你的借口太幼稚了……还记得吗?从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每次洗了头发,你都会帮我吹干,说是怕我着凉……” “可那时候,我还没遇到我老婆……所以,我还不知道,洗头后自然干,对头发的健康更好。”韩诺轻笑,平静的打断她的感叹:“现在,我遇到我老婆了,不管她说的是对的还是错的,是别人能接受的还是不能接受的,我都视为真理。所以维维,过去的认知,不适合今天的我。过去的你我,也不是今天的你我。” “但是诺,那些过去,你真的都遗忘了吗?可我没有……我对你,永远充满感激和崇拜。像我二十岁那年遇上你的时候,你在我眼底,还是全世界……” “你的粉丝,会让我的世界,变成末日的。” “诺……我想告诉你,无论我现在是谁,我拥有什么,在我眼里,我都还是你的……你别急着推拒和撇清!我想告诉你,我不在乎你有没有妻子或者女朋友,我也不要你对我负任何责任,我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我还爱着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我们可以不用理会名分的事情,我们只是做……” “朋友!”韩诺飞快的打断她的话,轻声说:“我们是朋友!” “不……诺……你千万不要有心理压力,我对你没有任何要求,我只希望做你的情人,不会让你妻子的地位受到威胁,我……” “我已经有情人了!”韩诺飞快的再度截断她的话。 左维维显然很惊讶,呆呆的看了他半天,轻声问:“你有情人了?谁?你不是对你的妻子一心一意吗?” “我对她一心一意,并不影响我拥有情人……”韩诺微笑着说:“我的妻子,就是我的情人。这辈子,最后一个情人,永远的情人!我相信,你这么聪明,懂我的意思……” “我不懂!”左维维飞快的打断了他的话,情绪也有些激动起来,红着眼眶倾诉:“我们是爱过的,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我们……” “我们从认识到分开,是半年!而我和我妻子,从认识到现在,是一年,但我们从认识到分开,会是一生!” “诺……我说了,我不会影响你和你妻子,你知道的,我做一行的,也不能轻易公开恋爱结婚,所以我根本就不介意和你……” “可我介意。维维,去穿好衣服,我们一起等骆总,否则,我就要先走了。” 左维维垂下眼眸,眼泪啪嗒啪嗒滴落下来。毕竟有过旧情,她又帮了他很大的忙,韩诺于心不忍,扯过纸巾递了过去,却被她一把握住手,贴在脸颊上轻轻擦拭着眼泪。 “维维,别这样!别……” 套房的门,忽然被一把推开了,紧接着,镁光灯噼里啪啦的闪过。 “啊!”左维维惊叫一声,一把抱住了韩诺的脖子,惊呼:“诺,救我,我还没穿好衣服……” 韩诺愣了一下,飞快的转身将她盖住,用自己的背挡住了所有咔嚓咔嚓不停的镜头。 “出去!你们赶紧出去!再不出去我们报警了!”韩诺一把扯过沙发旁的薄毯,展开,盖在左维维近乎赤/裸的背上,高声怒斥:“出去!有没有一点点道德感?你们这是违法的……” 参与摄影的记者忽然问:“那请问,您刚刚在左小姐房间做什么呢?好像你们两个是抱在一起的……” “胡说八道!”韩诺近乎恼怒,冷声呵斥:“出去!我们不需要你们假装正义的审判。” “诺……诺……”身后,传来左维维瑟瑟发抖的轻唤。 韩诺忽然心烦意乱。这样的风波,他经历过太多次了,可是居然没有一次,像这一次这么让人害怕。 幸好,他那爱吃醋的老婆不在,不然,这肯定又是一场大风波。 海汐洗漱完毕,下楼陪伴晚晴和千山用了早饭,便推着晚晴去了花房。 赏花、折花、讲关于花的来历与故事,让海汐甚是喜欢。只是,身边多了一个宁千山,委实让人不太舒服。 “您要到沙发上坐坐?”海汐听懂了,忙伸手搀扶着意图甩掉轮椅,站起身,摇摇晃晃向沙发走去的晚晴。 晚晴点点头,海汐便在宁千山伸手之前,把她牢牢扶住,一只手搀着她上臂,一之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被什么东西硌痛了,晚晴疑惑的抬头看了她一眼,海汐意味深长的微笑着提醒:“阿姨,太剧烈的运动不适合您,来,抓紧我的手,我扶着您,您也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晚晴也不傻,她飞快的从海汐眼中看懂了她的暗示,当即手紧紧握住她,在沙发上落座的时候,掌心飞快的握住了海汐递给的东西。 后来独自去卫生间的时候她才发现,那是一枚链坠,款式,居然和宁千山曾经送她的一个款,一模一样。 晚晴脑中飞快思索,片刻,她忽然悟了。 158 跳楼 海汐是要她用这枚一模一样的链坠,去代替宁千山曾送给她的另外一枚链坠。---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那条链子和链坠是她现在就戴在身上,即使替换成假的,宁千山也不会知道。而海汐给她的这枚链坠,一定有什么秘密。她十几年不与外界接触,自然想不到链坠的用途,但是她愿意相信海汐,也愿意听她的。因为海汐背着宁千山,偷偷给她看江文东的玉牌时,她就明白了:海汐已经知道自己的与她的关系,但是她们可能都受到了宁千山的威胁,不敢正面相认,只能用那种暗示的方法,建立默契。 陆晚晴迅速摘下脖颈上的项链,将真的链坠扔进马桶冲了下去,将海汐给的假链坠换上。 她进卫生间已经好几分钟了,宁千山显然有些担心,敲了几下门,轻声问:“晚晴,好了吗?需要扶你一下吗?” “不用,已经好了……”晚晴手抖了一下,险些将链子掉落在地上,她忙摸索着,自己给自己重新戴上,迅速扶着墙壁坐回轮椅上,打开了反锁的房门。 随后,她又在宁千山的注视下,平静的洗了手。宁千山并没有怀疑,小心翼翼的将她推出卫生间,走向站在窗前等候的海汐。 海汐的视线,不着痕迹的扫过她脖颈间的项链,又落在她幽深的眼睛上,轻轻一笑,柔声问:“阿姨,您收拾好了?” 晚晴默契的微笑,轻轻点头:“好了。” 海汐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微笑着从宁向天手中接过轮椅,推着她到窗口前看风景。 与此同时,落脚在城中一家酒店的余侦探,正紧紧盯着电脑屏幕上小红点移动的路线,大气也不敢出。 那枚链坠,其实是一个定位器。只要陆晚晴能将真链坠替换掉,并且随时戴在身上,以后她的活动范围,他们就可以清楚的知道。虽然他们现在不能将她带走,可只要掌握了她的行踪,一旦条件成熟,他们就可以最快的行动。 “太好了!”余侦探一掌拍在桌上,笑着对自己的手下说:“以后再也不用近距离守候被他们发觉了!可惜窃听器与定位器还不能同时使用,否则,我们连他们的对话,都可以听到。” “别着急,这才第几天?等着宁小姐再想想办法!” 余侦探点点头,轻声说:“希望她会有办法!” 韩耀东一脚踢开韩诺的房门,冷着脸大步走进来,背后是胆战心惊的陈玉卿。 韩诺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冷声提醒:“爸,这是我的卧室,不是您的!” “你特么什么不都是老子的?命都是老子给的……”韩耀东真是一个暴脾气,冷沉的脸色更加难看,胸口气的起伏不定,简直像要爆炸一样,让人心惊胆战的。 “我老婆可不是您的。”韩诺冷笑,他从来都不惧怕他。 “我要是不同意,她也进不了这个门,成不了你老婆!” “那可不一定……不过,您要是不同意……说不定您现在已经没我这个儿子了呢!” “你还威胁我?你也有脸威胁我?”韩耀东顿时暴怒,一把将报纸扔在他身上,怒问:“你这么在乎你老婆,这是什么?你跟那个嫩模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老婆才走了几天,你就这么憋不住了?你沾花惹草你也擦干净屁股啊!看看现在闹多大,你让我老脸都丢尽了!我跟你说……海汐现在联系不上,可能还不知道,但她如果知道了,会不会跟你没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算是她聪明、她大气,可你办的这种事,叫人事儿吗?你对得起自己的妻子吗?” 韩诺的视线,落在自己与衣衫不整的左维维相拥在一起的照片上,眉头紧紧皱了一下,又反问:“您来质问我,说明您信!我还真想问您呢,您就是这么了解您儿子的?我去找左维维为的什么事,您不清楚?我提前可是跟你报备了的!” “你跟我报备的是,通过左维维,与骆总拉上关系,可你没跟我说,你抱着没穿衣服的左维维也是老关系的步骤之一!你自己看看……这肩膀露着、胸脯露着、大腿露着……她就没有不露的地方,你们既然是谈事的,她为什么不穿衣服?” “她哪儿没穿衣服了?她裹着浴巾呢!这是角度问题……” “房间里有几个人?” “我……两个……” “一个只有你和她的房间,她没穿衣服……” “裹着浴巾呢!” “好,她没穿衣服裹着浴巾,和你抱在一起,你跟谁说你们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在谈公事,谁会信?除非那人脑残……” “可我们就是什么都没发生!我去的时候骆总还没来,她在洗澡,我不知道她会只披着浴巾出来,我想走的,可是还没来得及走,门就被推开了……” “门为什么会开?记者有钥匙?” “我去的时候,门就是开着的,我担心她是在等人进出,所以我进去之后也就没关,我哪儿知道记者会跟着来?我特么比谁都恼火呢!” “你跟我解释这些没用!”韩耀东的怒火,并没有因为他的解释而减弱半分。他气恼的指着他骂:“这左维维虽然帮了咱们,可是咱们也付给了她提成,没亏待过她半分。你甭想着过去的旧情,我跟你说,这种女人就别想进韩家的门!宁海汐现在已经是你的妻子,你要是敢对不起她,做了愧对韩家名声的事儿,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韩诺挑了挑眉问:“爸,您不是不喜欢海汐吗?今儿怎么为了她,赤红白脸的跟我吵呢?” “虽然我对她仍有不满,但既然她进了韩家的大门,就是韩家的人,是韩家的少奶奶,是我的孩子之一,我有权利有义务保护好她,也有义务保护好这个家的和睦!” 韩诺沉默,父子足足相对了有三分钟,韩诺忽然轻笑,耸耸肩:“那您是不是也应该保护一下您的儿子呢?我现在可是被传媒逼的门都不敢出。” “咎由自取!早就对你说过,钱没有挣完的时候,要懂得适时收手,可你偏偏不听!” “我也是为了韩家,不是为了我自己!” “家大业大固然好,可是家不和睦人不安生,有再多的钱,也弥补不了心底的缺失。” “这话是从您嘴里说出来的,我很意外啊!”韩诺不羁的轻笑,也看不出他到底是在喜还是在怒。 韩耀东跟他无法沟通,扔下一句重话,就要离去。 “给你三天时间,马上跟这个女人撇清关系,否则……” “要怎么撇清呢?她帮了我,难道要让我去跟传媒说,是她勾引我,我没有上当吗?” “我不管你怎么说!我要韩家的颜面,你也要给你妻子留几分颜面!” “海汐会信我的!而且维维也不是传媒描述的那种人……” “你做梦!娱乐圈是个大染缸,虽然不可能是人人都被染黑,但有很多人,的的确确被染黑了,你能保证,左维维不是那种人吗?你也不要以为,上一次海汐没有追究你的问题,这一次还是会保持沉默的原谅你。一次是大度,两次是软弱,你觉得,宁海汐是一个软弱的女人吗?不要用暧昧来考验自己的忠诚,更不要用和别的女人的暧昧,来考验你的妻子!假如你没有与其他女性保持足够的距离,她有权利怀疑你,她也有权利不信任你!这不是她的错,是你自己的错!” 韩耀东狠狠呵斥几句,大步离去,再也不愿意跟他废话半句。 韩耀东的话,让韩诺还是有些心惊的。他相信他和左维维被拍,只是因为左维维特殊身份的巧合;而韩耀东关于海汐的态度问题的话,让他开始不安。 海汐本不算是一个特别大条的女人,她只是很淡定,知道有些事情要自己消化掉。也愿意给他适当的信任,但当这份信任面对一次又一次挑战后,她是否还能坚持信任他,真的很不好说。也许,他真的应该和左维维撇清关系,以后减少不必要的来往,也减少不该出现的麻烦吧? 韩诺迅速摸起电话,打给了海汐,可惜海汐还是关机状态。她离开两天了,还是没有给他回过一个电话,真是心狠的女人啊! 韩诺再打给左维维,哪知电话还没有拨出,左维维的号码先打了过来。韩诺忙接了:“喂……维维?” “诺……诺……”那端传来左维维的哭泣声,她哽咽着,情绪激动:“我不想活了……诺,我难受……报纸上说我不检点,网上传我滥情,还把我和你的照片说成是新的艳/照门……诺,我好难过……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和你也不是那样的关系。可是……可是他们都说我是小三……他们要我滚……诺,我还害怕,我也好后悔……可我真的不是他们口中那样的人……” 韩诺猛地一惊,忙问:“你在哪儿?” “我在窗口……我在吹风……我想飞……”左维维一边哭一边倾诉:“诺,我想你……在外面打拼的这些年,我只思念你一个人……现在我什么都有了,梦想也实现了,可我却彻底失去了你……诺,你保重……” “维维!”韩诺心惊胆战,飞快的高声喝住了她:“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千万千万……我马上就赶到酒店,你一定要冷静,要等我!” 韩诺说完,飞快的转身跑下了楼,车子箭一般驶出了别墅,往左维维下榻的酒店而去。 远远的就看到酒店外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消防车醒目的红色,更是刺痛了他的眼睛。 六楼窗口的平台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楼下无比喧闹,她却安静的倚靠在窗台上,一动不动。 韩诺的脸色猛地变了,惊呼一声:“维维……”便飞快的推开车门冲了过去。 他马上被人拦住了,警/察正在劝说失控的左维维,不许任何人靠近。 “我是她的朋友……我能说服她,求你们让我过去……” “那边都是她的朋友,来劝说的,全部反被劝了回来!”蜀黍们害怕出现意外,坚决不肯让他入内。 “我真的是她的朋友!警察蜀黍,求你们了,让我进去吧!”韩诺看着那在风中摇晃的身影,急的汗都湿透了衣衫。 “你叫什么名字?” “韩诺……” “韩诺?”蜀黍忽然一拍脑门,快速提醒:“你快进来,从侧面的通道爬上去!快点儿……左小姐刚才一直在叫你的名字,来,快……” 在警察蜀黍们的帮助下,韩诺迅速穿过警戒线,跑进了大楼。随即紧接往六楼赶去,又在叔叔的帮助下,顺利进入房间。 房间里的情形,他只看了一眼,汗就湿透了全身…… 只穿了一身睡衣的左维维,情绪混乱,正坐在窗台上,轻轻摇晃着双腿,哼着他们在一起时曾经共同唱过的歌儿。 她就坐在窗台的边缘,一只手倒也紧紧抓着窗框,但身体悬空,随时都有可能滑了手,掉落到一楼的地面上去。大家都屛着气,一声不敢言语,好像她的观众和歌迷一样,远远的望着她。 韩诺轻轻挪动脚步,试探着靠近窗台,可是就在距离窗口不足三米的时候,一直醉意淡淡的左维维忽然回头,带着几分惊喜,看向他,低声问候:“诺,你来了?” 韩诺的脚步,生生顿在原地, 海汐解开发带,一头黑发倾泻而下。她去翻找了自己的衣服,将明天要穿的放在椅子上,将今天的解开脱下,准备先泡个澡,让自己的情绪,尽可能的放松。 门忽然被敲响了,海汐犹豫了一下,还是去开了。 果然是宁千山!难得的是,他居然带着温柔的笑意。 “海汐,给你送一份睡前礼物。”宁千山微笑着,将电脑放在她桌上,平静的打开,让屏幕转向她。 海汐疑惑的看了过去,只一眼,脸色就变得煞白。 159 床头打架床尾和 熟悉的容颜……熟悉的背影,熟悉的动作……只是,那个被他紧紧拥抱在怀中的人,却不是自己…… 他抱着浑身上下几乎没什么遮挡的陌生女子,看不清那人的容颜,却从他紧张相护的脸色上能够感觉到,这个女人对他而言非常重要。 另外一张照片,换了房间,却依然是他紧紧抱着一个陌生女人,浴袍换了,可是那栗色卷发和纤瘦的身材却是一样的。 “左维维?”海汐看了几眼,淡淡的收了收自己浴袍的领口,平静的问。 “好像是。”宁千山的目光,犀利的盯住了她毫无反应的脸,想要从她眼底看出一点点情绪波动来,但海汐好像是在看于己无关的八卦新闻,一点点冷怒的意思都没有。 她是不在乎,还是不相信韩诺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 “左维维是韩诺的前女友,他们在一起半年,虽然只有半年,却是韩诺迄今为止,交往的最久的一个女朋友……”宁向天显然也觉得这个说法已经不那么确切了,遂又补充道:“除了你之外。” 海汐耸耸肩:“也不过是前女友而已。” “可是,这个前女友和他其他经过的女人不一样。他们在交往的时候,他对她极尽宠爱,她的梦想是大银幕,所以他花了几百万往那个他从来不熟悉的圈子里砸,硬是用钱砸开一条路,把她送了进去。可以说,左维维能有今天,离不开韩诺的功劳,所以,她对韩诺一直充满感激。不过,你看标题……小三!出轨!艳/照……”宁千山冷笑:“这一个标题,能毁了左维维这么多年所有的努力,所以她想不开,要闹自杀,韩诺听说,第一时间去救她了。” “应该去,做的很好。”海汐坐在沙发上,翻开一本杂志,平静的看着。 她的淡漠,让宁千山惊讶,但他也隐藏的极好,轻轻叹了口气说:“你要是不开心,回家慢慢跟他算账,在这里,千万不要表现出来,让你妈跟着担心难过……” “那您还现在就告诉我?您不是故意要我生气的吗?还是……这事儿就是您一手策划的?” 宁千山顿时冷怒,低声质问:“为什么认为是我?第一,我不认识左维维,如果我认识,当初那笔大合同我就可以顺利抢过来了;第二,即使我认识左维维,我能够控制她,我也控制不了韩诺去关心她去在乎她去救她吧?再说,这第一次的照片,可不是左维维闹自杀,是两个人约会被记者拍到了,由此闹的纷纷扬扬不断发酵,才导致了她想要自杀。” “知道了!”海汐继续平静的翻杂志,不喜不怒,但微微有些不耐烦。 宁千山冷笑一声,提醒:“虽然他喜欢你的时间,比他其他女人稍微长了那么一点儿,但你仍旧不是唯一,更不会是这辈子的唯一。海汐,清醒一点儿吧!” 说完,宁千山便拿起电脑,转身离去,门也被重重摔上了。 海汐的视线从杂志上飘移,没有焦距的落在墙壁上,竟足足一个人发了一个多小时的呆。至于想了什么,清醒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完全想不起来。 机械的洗澡,机械的入睡,机械的起床,吃早餐的时候,看到晚晴充满期待的眼神,她的笑意才努力浮上了眼底。 “阿姨,您昨晚睡的好吗?” “很好!你也睡的好吗?”晚晴柔声轻问。 海汐点点头,笑着说:“这里环境安静,床又大又软,不知道有多好呢!” 宁千山的眉头,略微皱了一下。他知道,海汐这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喜欢这里,就多住些日子,阿姨平素不出门,这里也没有人来,想说话都找不到人。” “可以跟爸爸说话呀!”海汐真是“坏透了”,故意往宁千山心口上戳刀子。晚晴如果能给他好脸色,他还用逼着她隐瞒身份来看望她吗? 这一顿饭,宁千山一直都是沉默的,倒是海汐和晚晴,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越聊越开心。 韩诺和左维维的事情,海汐心底不是没有感觉,她很难过也很失望。因为韩诺曾经答应过她,减少与左维维的来往。哪怕是正常的交往,为了她,他也愿意回避,可是……左维维裹着一件短短的、几乎不起什么作用的浴袍和他拥抱,不是别人逼他回抱的吧?抱那么紧,是舍不得么? 左维维闹自杀的消息,接连成为几日头条,但这并不能掩盖她身为韩家继承人和新少奶奶之间第三者的事实,所以她的事业一度陷入停滞。短短几日,事件不停发酵,她的代言、出演合约全部受到影响。尽管她和她的经纪公司一再出面否认,却仍旧不能平息流言,反而越演越烈,工作上,她似乎被逼入了一个死胡同,这让她的情绪又陷入崩溃。而此时,韩诺既不能光明正大的陪在她身边,又不能不管她。他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安慰,并发动各种关系,展开危机公关,希望能尽快淡化这件事的影响。 海汐的归来,无声无息。她并没有马上回归韩家,而是暂住酒店。这是宁千山的安排,她不得不听从。 “左维维和你母亲,你只能选一个!”宁千山转动酒杯,冷冷看向她。 “左维维与我无关,为什么要我在她和我母亲之间选择?”海汐皱紧了眉头。 “也就是说,你已经默认选择你母亲了?” “请您给我一个答案,为什么要我在左维维和我母亲之间选择?我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我为什么要选她呢?这个选择都不成立,怎么说我选择的答案是我母亲呢?” “她帮过韩诺,而且是帮了很大很大的忙……她的身份有着特殊性,她的人脉也非常广,如果任由她继续对韩诺动情,她会成为韩诺最强大的支持者,也会成为宁家最大的障碍之一。所以,我不怕告诉你,左维维必须除去,即使不能除去,也要把她压在五指山下,永生不得翻身!” 海汐心底一凛,冷声拒绝:“不!我不做这个选择题。我是很不喜欢左维维,但是不代表着,我要对曾经帮助过韩诺的人下狠手。私人的事情私人解决,我绝对不会落井下石。你该知道,左维维因为受了打击,已经有过轻生的念头,若不是韩诺劝服了她,可能现在她已经出事了。在外人眼里,她是我和韩诺之间的小三,我这几天的离开,也是因为她……如果她真的出了事,韩诺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左维维粉丝的口水,就能把他淹死。所以,与其说您是想要对付左维维,还不如说,您是要利用传媒和舆论的力量,走迂回路线,除掉韩诺!” 宁千山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神幽冷的可怕。紧紧盯着海汐的脸看了半晌,他咬着牙,低声叹息:“我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后悔……不愧是我培养出来的女儿,我什么还没说什么还没做,你就已经一眼看透了……海汐,现在和你谈事情,我总感觉头疼,比跟茂菁和海澜甚至其他人谈事情,压力要大的多……我现在后悔了,也许我当初,不该把你锻炼的这么强大。” 海汐冷笑,低垂眼眸,片刻,幽幽的说:“你改变了我的性格,可惜,您没能改变我的良心和我的底线,这才是您最大的失败。可是,恐怕您永远不会有重来的机会……我说过,韩诺是我的底线,我不会直接伤害他。韩耀东是我的目标,但是我要他的忏悔不是他的命。爸爸,请允许我再叫您一声爸爸……请您用正当的、合法的手段,来对付韩耀东,但不要伤害韩诺。” “我跟你已经无话可谈!”宁千山一把掐灭手中的烟,站起身,冷冷提醒:“如果你愿意把你和你母亲这一次的见面,当成最后一次,随你的便!” 说完,宁千山大步离去,门也被重重摔上了。 海汐瘫靠在沙发中,微微闭上眼睛,一声低低的叹息。 这条复仇与守护的路,走的太艰难,她一个人真的好累……谁能来帮帮她?不,谁也不要来帮她,谁来帮她,便是拖谁下水,反而害了谁…… 海汐被迫困在酒店三天,三天之后,媒体得到消息,纷拥而至。同时,海汐也接到了宁千山的电话,说她自由了,可以出房门了,结果一走出房间,就被媒体包围了。而此时,韩家的人并不知道,她已经回来几天了。 “宁小姐,请问你从外地归来不回韩家,是不是因为韩先生和左小姐的绯闻?” “宁小姐,请问你离开本市,消失了这么多天,谁都找不到你,是不是去疗情伤?” “宁小姐,请问你对左维维什么印象?” “宁小姐,你会和韩先生离婚吗?” “宁小姐,你是不是和韩先生分居了?” “宁小姐,听说你已经委托了律师办理离婚事宜,是真的吗?” “宁小姐,当初你和韩先生为什么要选择隐婚呢?是不是像外界所说,韩先生不愿意结婚,您逼婚的?” 海汐猛地回头,用力看了他几眼,却仍旧隐忍着,一言不发的收回了视线,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往房间返回。.info[] 人太多,她一个人拖着大行李箱被困在中间,进不得退不得,汗都冒了出来。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那种无助的孤独感,让被包围的她,感觉窒息。那时被媒体包围的左维维,还有经纪人和助理保护,甚至一度还有韩诺的守护,可今天,他们惹出的事情,却要让她一个人去面对,还什么情绪都不能发泄,她心底的怨气和怒火,真的已经堆积到了要爆发的极限。 所幸酒店发现不对,迅速安排工作人员过来阻止,及时冲破包围圈,将记者挡住,将她救了回来。 海汐紧紧关闭房门,却仍能听到门外工作人员的驱赶声和记者们各种不甘心的追问声。 海汐靠在门后,慢慢滑倒在地上,身心俱疲的紧紧闭上了双眼。 韩诺有毒,不能靠近。她没有想过,曾经眼底只有仇恨的自己,有一天会陷入这样两难的境地。假如没有爱上韩诺,父亲给她选择题的时候,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母亲。而现在,她不知道……她想要全部都选,可是父亲不会给她这个机会……虽然他不会伤害母亲,但她若真的违背了他的意愿,他一定再也不会让她见到母亲。 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 海汐抓着自己的头发,陷入痛苦的纠结和挣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门,忽然被敲的咚咚响,韩诺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海汐……开门,我是韩诺……海汐,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请你先开门……你为什么回来之后不回家,却要在酒店住这么些天?有些事情是误会,您千万不要多想……对不起,总之都是我的错,你先开门……” 海汐紧紧捂上双耳,拒绝听他任何解释,更不会去给他开门。 门上传来一点点特殊的声音,好像是在插房卡,海汐迅速转身,一把别上了插销,果然,随即有人推门,轻声提醒:“韩先生,门被反锁了。” “撞!” “这个……事情会闹大的……外头可还有记者等着呢!” 房间外沉默了,海汐也沉默的聆听着,片刻,她听到了脚步匆匆离去的声音,但她确定,房门前依然有人,只是不知道韩诺是在离去的人当中,还是在留下的人中。 海汐慢慢爬起来,瘫倒在沙发上,拉过抱枕被,将自己的头蒙上,什么都不去听不去看不去想。 她真的很讨厌左维维,也真的很想选择放弃她,可是,她知道那样的连锁反应最终伤害的还是韩诺,所以,她无法选择。这让她痛苦,也让她更加怨恨韩诺。说了我不喜欢左维维,你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跟她纠缠不清? 阳台的玻璃上,映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他伸手扶住了窗框,缓缓下降,慢慢推开窗子,脚踩住窗框,轻轻跳进了阳台,又转身解下了腰间的安全绳,一把拉开阳台的门,快步走了进来。 “海汐……” 一声熟悉的呼唤,仿佛近在咫尺,海汐猛地一惊,一把拉开蒙在头上的薄被,惊愕的坐起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转头看看门,依然紧闭着,再看看敞开的阳台和窗口,她冷汗都冒出来了。 “韩诺,你疯了?这是十八楼!你有病啊?”海汐后怕,手都在发抖。 “没事,我系着安全绳呢!”韩诺飞奔过去,单膝跪在沙发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紧紧贴在脸上,红着眼眶看向她,温声道歉:“baby,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一定又害你担心了,也害你伤心了……你打我吧?骂我吧……虽然有误会,但真的是我错在先,你生气埋怨离家出走不回来,都是我活该,但求你别不理我……” 海汐冷冷盯着他半晌,缓缓抽回自己的手,将视线转向别处。 韩诺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如父亲所说,第一次容忍是大度,第二次就是软弱了,可她天生就不是一个软弱的人,所以,不会有第二次的容忍。但是,这件事真的是误会…… 韩诺解释了很久,海汐一直低垂眼眸一言不发,韩诺解释的嗓子都哑了,她也没有说一句“我原谅你了”,或者“我相信你了”。一个小时后,韩诺累了,也失望了,无力的跌坐在沙发前,轻声说:“反正事情就是这样,你如果真的还是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但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和她也没有那种关系。自从和她分手后,我们一次都没有过,我发誓……” “有些人,会刻在骨子里,不想不见不念不忆,却仍旧不会忘记。” 海汐幽幽的叹息,让韩诺的脸色蓦然一冷。 他讲了这么多,她还是不肯相信? “就比如,左维维对你。” 韩诺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她的意思是,左维维还对他念念不忘,而不是他对左维维念念不忘。事实,也确实是这样,他无从辩解。 “可是,她帮了我那么多,甚至我不主动提起的,只要她觉得是对我好的,都会很努力的去做,我欠她很多很多……当她需要的时候,很自然的,我也想要去回报她……” “所以,你就抱住了她……” 海汐幽幽的嘲讽,让韩诺脸色一黑,隐忍着,轻声提醒:“她那天没穿衣服,我是为她挡住镜头……” “房间里只有你们两个,而她居然没有穿衣服……” “我不是都解释过了吗?骆总爽约,我不知道,所以还是老时间到了,结果她在洗澡。”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公众人物,在酒店洗澡的时候,为什么不关房门?一向和她寸步不离的助理和经纪人,去了哪儿?” “是……我承认,她可能当时确实对我有些想法,但是后来我已经跟她解释的很清楚了……” “她要跳楼那次,她问你,是否还对她有一点点感情,你说有……” “个别媒体夸大了,我不是说有,我说嗯……” “这有区别吗?” “有区别!我是在敷衍,只想让她赶紧从窗台上下来。如果非要说有感情,也是友情。” “呵呵……”海汐冷笑:“你相信,一对曾经有过肌肤之亲的男女,在许多年后,只有一丁点友情了吗?” “相信!”韩诺答的斩钉截铁,反问:“因为我心里很明白我想要什么。” 海汐避开他的视线,低垂下眼眸,不吭声。 “海汐,为了这件事,我最近吃不下睡不好,就怕你误会,结果你还是误会了……为什么不回家呢?回到家,我们也能好好谈谈,可能你就不会被记者堵在这里。如果不是酒店的人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在e市那么久,为什么不给我回个电话?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想你……” 不提还好,一想到自己在e市备受煎熬,甚至冒险拒绝了宁千山的威胁,而他却在和前女友不清不白,她心底的火就冒了出来。 海汐一把推开他,转身拉起行李就要往套房外面走,韩诺忙一把抱住了她,夺过她的行李,扔在一边,一弯腰将她抱起,大步往卧室走去。 “你干什么?你疯了?我没心情……” “我管你有没有心情,一走这么多天,电话都没有一个,回来,先尽了你的夫妻义务再说。” “你滚!你个流氓……唔唔……你放开我……唔唔……” 床头打架床尾和,夫妻之间的争执,最好的化解办法,就是缠绵。缠着缠着,绵着绵着,那些怒火,就随着积蓄的欲望,一起发泄出去了。 海汐被他收拾的有气无力动弹不得,他却在喘息之后,渐渐平静下来。 她一直背对着他,他也一直从背后紧紧抱着她,两个人都没再吭声。但不可否认的,方才虽然对抗的激烈了点儿,但过程是让人难忘的、结果是让人愉悦的,这来自于早已成为习惯的默契。 被他这样抱着,海汐的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韩诺,我是很生气,可是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曾为了你,拒绝了什么,那份拒绝,是因为对你的信任,也是因为爱。可是这样的信任,真的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再有一次,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给你机会…… 他们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大抵是夜色深浓,部分记者以为他们不会出来,便渐渐散去,只有几个还在坚持。 海汐和韩诺收拾妥当,换了别人送来的遮挡的比较严实的衣服与帽子,没有带行李,便从贵宾通道悄悄离开,回了韩家。 让海汐意外的是,已经快十二点了,韩耀东居然还没有睡,握着一张报纸,坐在沙发上打盹,困的不时点头,却还努力支撑着。 不知道怎么的,在看到他憔悴的脸色时,海汐居然生出一点点不安和愧疚。 这个父亲,暴躁而霸道,不会讲很多大道理,也不会好言好语的与你平等谈心,但是他无意间流露的长者的宽容与宽怀,偶尔还是会让她唏嘘。 也许是因为虎毒不食子吧?他对她的父亲那么心狠手辣,却对自己的孩子,无比的疼爱。 海汐以为自己和韩诺回来这么晚,韩耀东等了这么久,一定会训斥一番,谁知道,他听到他们回来,也只是抹了一把困倦的脸,淡淡扔了一句:“厨房有夜宵,很晚了,走路轻一点儿,我睡了!” 说完,便扔下报纸,背着手,往楼上走去。 海汐惊愕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还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等了他们这么久,就是为了提醒他们一句厨房有夜宵走路轻一点吗? 折腾了这么久,海汐和韩诺也确实饿了,两个人将夜宵扫荡的干干净净,又轻手轻脚的上了楼,匆匆洗漱完毕,来不及理论谁对谁错,便疲倦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韩诺已经不在,海汐洗漱完毕,换了衣服下楼,韩耀东刚吃了早饭,正准备出门,经过她的时候,她找呼了一声,他看了她一眼,淡淡的提醒:“这两天不要出门,门口有记者守着呢!” “嗯!” 韩耀东转身离去,陈玉卿显然已经吃完早餐了,却并没有离开,好像专门在等海汐,有话要跟她说。 “阿姨,您再吃点儿?”海汐喝了几口粥,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遂轻声询问。 “不了,我吃饱了。你吃吧!” “好!”海汐微微一笑,轻声说:“那阿姨您见谅,我吃饭不喜欢说话,就不招呼您了。” 陈玉卿的脸色微微有些尴尬。她也不傻,能够听的懂海汐的意思:我现在在吃饭,不想听您八卦,您就不用开口问什么了。 陈玉卿悻悻的站起身,先回到了沙发上坐下。哪料海汐吃过早餐,放轻脚步,趁她不注意,悄悄溜回了楼上的房间,害她白白等了许久,也没有八卦到一点点消息。 就这么平静了两天,但也只是表面的平静。在韩耀东的努力下,韩家受到的困扰并不算太多,但左维维显然就不行了。毕竟,她是公众人物,小三事件对她的影响,简直是致命的。所以,韩诺接到对方经纪人的电话,海汐也不觉得意外。 “嗯,芳姐……嗯,我在家里,卧室……”韩诺本能的看了一眼海汐,抱着手机,出了卧室,往书房走去。 海汐淡淡扫了一眼,继续平静的涂着自己的润肤霜,韩诺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妥当了。 “你去哪儿?”韩诺轻声问。 “今天周末,去看看海澜。回来这几天了,害怕她被牵扯进来,都没敢跟她见面。” “海汐,我……” “有话快说,我要走了。” “我送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不需要盗……前者即可。” 海汐冷哼一声,无视他,转身要离去,韩诺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轻声请求:“海汐……帮我一个忙,最后一次……我保证!” 海汐挑眉看向他,韩诺犹豫了许久,轻声说:“接受采访,帮……帮左维维,做一个澄清……她已经走投无路了……就算是为了我,求你……” 海汐眼神猛地一凛,冷声反问:“让我去帮一个仍旧对我丈夫念念不忘贼心不死的女人,欺骗大众说,她对他,是坦荡的,清白的?” “海汐,我们不是什么也没发生过吗?” “可是她对你有想法,那一次的浴巾事件是想要诱惑你,你心知肚明!” 韩诺叹了口气,轻声说:“我知道。可她真的走投无路了……海汐,就帮她这一次,算我欠你的,好不好?” 160 为爱退让 “你为她欠我?”海汐苦笑,轻声问:“你是我的,还是她的?” “海汐,我不是这个意思。(..info好看的小说)抓机书阅,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我是说……她帮了我,我欠她的,你替我还,算我欠你,行不行?海汐,你和我一起经历过被我董事会弹/劾那件事,你应该知道那个时候她的帮助,对我有多重要。而这一次,她还是为了我,为了帮我建立更多的人脉,才邀请我去和骆总见面的。是,她可能当时的确有私心,但最终,她和我什么都没有做。现在她有需要了,我却置之不顾,你觉得,这是我应该做的吗?” “所以,你明明知道我讨厌她,还是要我为她出面撒谎?” “这不叫撒谎吧?我和她确实什么也没有发生。” “如果记者没有出现呢?假如记者当时没有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是不是你和她就已经发生了什么……” “海汐!”韩诺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仍旧努力隐忍着,挥挥手:“好,就算我们都错了行吗?你替我,算是替我帮个忙,行不行?难道,你真的那么冷血,就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大众的唾液淹死,被逼上绝路吗?你知道吗?因为她的形象毁于一旦,现在很多片商要解除合约,她的代言,也面临被索赔的境地,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她的经纪人不会打电话来求我的!” 海汐转身看向窗外,一言不发。韩诺咬着唇,静静等待了很久,但海汐,始终没有点头。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爱就是爱,恨就是恨,她没有大度到,为一个想要爬到自己丈夫床上的女人向大众求情的地步。 “好!懂了!”韩诺眼底的希望,渐渐破灭,他苦笑一声,点点头,转身往门口走去。 海汐听到脚步声,忙回头问:“你去哪儿?” 韩诺顿了一下,缓缓回头,沉声回应:“去探望我的前女友,对不起,哪怕她已经是一个陌生人,我也做不到置她的生死于不顾。” “你……”海汐惊愕,又气又恨,想要开口留住他,又有些赌气,遂冷哼一声,一甩手,转回了头。 韩诺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大步离去。 海汐紧紧扶住额头,深呼吸。忽然上涌的气血,让她非常难受,像是要晕倒一样。 她的确不想为左维维辩解,因为度过难关的左维维,明天仍旧有可能成为她的情敌,更何况,她和左维维完全不认识,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她不帮她,也没什么对不起她的。但……她更多的不过是赌气,为了韩诺,她还是会退一步的。可她一时过不去心里的坎,只要韩诺多给她一点点时间,她不用任何人劝,也能想通的。(..info好看的小说)她骨子里,又不是一个至恶的人。 可是韩诺,非要她马上就答应,马上去帮左维维,她怎么能甘心?给她一点点缓冲的时间,不可以吗? 海汐心情烦躁,抓起自己的包也出了门去找海澜。 一上午,她和妹妹聊天都聊的心不在焉,时不时的看看手机,但韩诺的电话,始终没有打过来。 “韶颜回a市了吗?”海汐轻声问。 “不知道。”海澜低头看着手机,淡淡的回应:“有几天没有看到他了。应该回去了吧?人郑真真还等着他呢!” 海汐愣了一下,忙提醒:“你别胡说八道的,他不喜欢郑真真。” “你怎么知道?人家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如果想喜欢,早就喜欢了,会等到今天吗?” “那可不好说,从前喜欢某个人,说不定哪天忽然觉得就不喜欢了,就像我对他;从前不喜欢某个人,说不定哪天忽然就喜欢了,就像我对gavin。” “你那个神秘的gavin先生,什么时候能带出来让我们见一见?” “再等等!他还没做好准备。”海澜眸光闪动,继续低头玩手机。 “是你还没做好准备吧?”海汐轻声问:“你嘴上说已经放弃了韶颜,心里却还是放不下。只是也许那个人对你太好,让你产生了强大的落差,有些摇摆,开始糊涂,不知道那边才是你更想要的。” 海澜惊了一下,抬头定定看了她半天,才轻声问:“你上辈子是条虫吧?” “去!”海汐笑着拍了她一下:“说中了吧?” 海澜苦笑,轻声问:“姐,假如你一直爱一个人,可这个人不但不爱你,也不在乎你,有的时候简直就是无视你,你还会喜欢这个人一辈子吗?我们都是新时代的女性,别老是扯什么从一而终,那是建立在互爱的基础上,假如是单方面的爱恋,或者双方都没有爱恋,何必为了所谓的忠诚,死死绑在一起?更何况……他从来都没有在乎过我?” 海汐还要劝说,海澜挥挥手:“好了,姐,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假如你觉得我应该继续守候韶颜,那么按此道理,韶颜也该继续守护你。如果你觉得他不应该再喜欢你,那我也就不应该在喜欢他。这是同样的道理!” 海汐蓦然一愣,呆了半晌,幽幽的问:“海澜,我发觉你最近口齿伶俐起来了,思维也敏捷起来了,道理一套一套的,我有些招架不住了呀!” 海澜呵呵一笑,挑挑眉:“gavin的功劳,他老是惯着我,我欺负他习惯了,现在胆子也大了。” “都把你惯坏了!” “哪有?”海澜笑着想了想说:“也算吧?” 妹妹与韶颜的有缘无分,让海汐唏嘘不已,但她与韩诺的问题,才更让她头疼。在帮还是不帮之间,她的确纠结了很久,但跟妹妹聊了一会儿,出来散散心,她也慢慢想通了。 算了,就当是在她和韩诺一起欠左维维的吧!她就帮她这一次,算是替韩诺还债了,希望两个人以后不要再不清不楚的,该断了的来往,就断了吧! 海汐回到韩家的时候,已经完全想透彻了,便给韩诺打了电话,但是那端却没有人接。海汐以为他很忙,便挂断了电话,耐心等待,想要等他回来,好好跟他谈谈,可是等到午餐、晚餐,都没有见到他回家。晚饭的气氛有些诡异,韩耀东一直冷沉着脸,匆匆吃了几口就走了了,而陈玉卿又试图八卦,海汐赶紧放下筷子,说自己饱了,就匆匆溜回了房间。 韩诺回来,已经是深夜了,彼时海汐熬不住,已经先睡了。被他关门和进洗手间的动静吵醒,她睁开迷迷糊糊的双眼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那是他经过的时候留下的。而洗手间里很安静,也不晓得他是在方便还是准备洗澡,可怎么没有一点儿动静呢? 海汐睁着眼睛等待了一会儿,不放心,掀开被子下了床,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正要敲门,忽然听到一阵低低的呕吐声。 海汐赶紧推门进去,韩诺正单膝跪在马桶前,难受的吐着。 海汐惊了一下,忙也蹲下身,为他轻轻拍着后背,他却不耐烦的动了动,甩开了她的手。 海汐的手僵立在半空中,有一瞬间,怒气冲上心头,她真想收起手,掉头就走,可是……既然是夫妻了,就不再跟恋爱的时候一样,可以由着自己的心情来,所以,她深呼吸几次,还是忍住了,挪了一下,继续倔强的为他拍着脊背。 这一次,他也许是难受的厉害了,竟没有躲。 海汐也不说一句责怪的话,一直轻轻的为他拍背、抚背,直到他吐干了胃里的东西,趴在马桶上轻轻喘息。海汐为他倒水漱了口,将他扶到一旁的小椅子上坐着,自己一边放水,一边回去给马桶冲水,收拾妥当后,蹲在他面前,一粒纽扣一粒纽扣的为他解开衬衣。 他许是还赌着气,将视线转向别处,就是不肯看她。不过,他也并没有阻止她手上的动作,很配合的该伸手臂伸手臂,该站起来站起来。 将他附近浴缸,海汐也没有主动跟他说一个字,任由他在温水里泡着,她将他的衣服随手扔进了洗衣机,又走出浴室,帮他准备好了浴袍和欢喜的衣服,收拾好床铺,才回到浴室。 她低头为他搓洗的时候,垂在肩头的发丝轻轻滑落的眼前,她没有理会,继续为他搓洗胸口。韩诺抬了抬手,似乎想要为她抚到耳后,恰逢海汐抬头看向他,他迅速收回了手,挪了挪自己的头,抬头望灯。 身上只有酒气,也没有脏气,海汐也只是随便给他洗了洗,便放了水,示意他滚出来。 韩诺也不擦干身体,便从浴缸里迈了出来,海汐抄起毛巾往他腿上抽了过去,吓得他一个激灵,又乖乖将腿收了回去。 就这样用无言又奇怪的默契的擦洗完毕,穿上浴袍,他才被允许滚回床上去,而海汐则还要收拾浴室。以往,抹干浴缸拖干地面这些都是他做的,她洗完澡就回床上变猪去了,他总是把所有的后续,都收拾的妥妥当当。可今天…… 韩诺窝在床上的时候还有些残留的怨气,可是听到浴室里偶尔传来瓶瓶罐罐叮叮当当的响声,他忽然有些底气不足了。 就因为她拒绝让她帮助她的情敌的事儿,他一整天都没理她,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呢?她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假如换了她要他去帮一个对她有觊觎之心跟他又没有什么交情的男人,他肯定也是一口回绝啊! 韩诺叹了口气,很快就不争气的心软了。可是男人的面子作祟,在海汐不主动跟他说话之前,他是不会主动跟她讲话的。 他只需要一个台阶,一个字的台阶也可以! 可他低估了宁海汐,论淡定,他一直都不是她的对手。就比如今晚,她虽然平静的侍候他吐过洗过,可并没有如他所愿,从浴室出来后主动跟他讲和。她基本上算是洗洗就睡了,而且是背对着他,秒都不秒她一下。 她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微重而均匀,那说明她已经睡着了,而韩诺却睁着眼睛,心底烦躁着,了无睡意。 海汐是在夜里被热醒的。别墅里是中央空调,后半夜是自动调高温度的,一个人睡肯定没有问题,可她被火炉一样的他从背后紧紧抱住,不热醒才怪呢! 虽然热,可是心却渐渐安稳下来,海汐迷迷糊糊的睁了睁眼睛,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她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窗帘的缝隙里,有俏皮的阳光,轻轻跳了进来,海汐的心情,也渐渐好了。 背后的人动了动,搂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她微微向后侧头,才发现,他大概比她更早的醒来了。 还是有些尴尬的,两个人都不肯先开口说话,可动作,又那么亲密。 他开始吻她,吻她的后颈和耳垂,手也胡乱游移,不一会儿,就挑的她身体里有火焰在燃烧。 寂静的清晨,休息了一晚恢复了体力,最适合做一做深度运动。所以他们配合的很默契,也很愉悦。 结束的时候,他不肯离去,赖在她身体里,轻轻吻她,主动说了第一句话:“我昨天说的是气话,我没有去找她,虽然我知道,她为了躲避京津沪的大媒体,一直躲在c市。” 海汐顿了一下,轻声说:“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你觉得我不敢?” “你身上没有香水味,我也没在你领口发现口红和长发……” “得了吧!小说和电视剧里的狗血桥段,你以为都是真的?男人要真在外面胡作非为,一定会在回家之前,收拾的更整齐干净。” 海汐低声笑了,韩诺也笑了,轻轻吻她的唇瓣,低声问:“我们讲和了好不好?我不逼你了好不好?我们不生气了好不好?” “好……”海汐轻声叹了口气,幽幽的问:“她要召开记者会澄清吗?我可以陪你出席……” 韩诺显然惊了一下,旋即惊喜的问:“老婆,你说的真的假的?你不怀疑我了?你不担心她了?” “只此一例,绝无下次!” “好!绝无下次!”韩诺惊喜的狠狠在她脸色啃了几口,飞快的起身去摸手机:“我马上给芳姐打电话。昨天我拒绝她的时候,都快被她给骂死了!她是维维的经纪人,是个好人,就是脾气辣的狠!” 海汐一边起床穿衣,一边安静聆听他和电话那端的动静。等到韩诺挂断电话,才淡淡问:“商量好了吗?准备怎么办?我要讲什么台词?” “芳姐说,不会召开专门的发布会。我们以平素的状态出现在媒体面前,你只需说几句为我证明清白为她澄清绯闻的话就可以。记者可能会问一些你能够想象的问题,你只需否认就好。” “否认?” “否认!” “宁小姐,请问您先生是和左小姐是不是没有私情?答:不是!” “……” “宁小姐,请问您先生是不是不打算和您离婚?答:不是!” “……” “宁小姐,请问您先生,是不是除了您,就没有其他女人了?答:不是!” “……” “宁小姐,请问您先生,是不是个好男人?答:不是……” “……” 韩诺很想再狠狠收拾她一通,要更激烈的! 芳姐最终还是发来了一条短信,海汐要说的话,就是上面的内容,只要故意吸引传媒的注意力,在合适的机会发出来就好。既然答应了,海汐便很认真,捧着那条短信,读了不下二十遍,牢牢记在了脑海里。 161 晚晴出事 “走了,baby!”韩诺收拾妥当,招招手。 海汐最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内容,一边低声背着,一边往他身边走去。 “谁开这么大的玩笑?左小姐不但是我先生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相信我的先生,也相信我的朋友。那天的照片,只是角度问题。那天我和先生一起去接左小姐,只是我在车里,他去的时候恰逢左小姐刚洗完澡,我先生准备出来等她,结果记者出现了,拍下了所谓的暧昧照片,就是这么巧。真是很无奈!我郑重声明,我先生很疼我很爱我,左小姐绝对不是我们夫妻之间的第三者,她是我们夫妻共同的朋友。希望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大家不要再捕风捉影,没完没了了。” “背的还挺认真!”韩诺笑着看了她一眼,低声赞许。 “万一那句话说错了,害的你的左小姐又寻死觅活的,你又要心疼了,岂不是罪过?” 一句话惹的韩小爷又黑了脸,低声骂:“你别伶牙俐齿的,给我等着,晚上收拾你!” 海汐轻笑,挽紧了他的手臂,依偎在他肩头。 他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出来逛街,高调出行,以行动打破婚变传闻,也给在暗处盯着他们的媒体一个采访的机会。 “距离我们身后不远处,果然有一支队伍。三个人呢!”韩诺压低声音提醒。 海汐回头扫了一眼,淡淡一笑,轻声说:“最好别提醒我,弄的我一紧张,忘了词就麻烦了。” “要不然,你再多看几遍?” “也好!”海汐迅速掏出手机,低头又扫了一遍,这才点点头:“这回绝对不会忘了,倒着背我都会了。” 韩诺轻轻一笑,牵起她的手,大步走进了商场。 站在观光电梯上,居高临下,果然看到几个抱着相机的人匆匆跑了过来,想必是想追上他们。 海汐又笑,低声将那段声明又背了一遍。 电梯在五楼停下,韩诺在外面等候,海汐先去了卫生间。.info[] 手机,在这个时候忽然响了起来。 海汐正要推门出来,听到手机响,便拿起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微微一变。 这是宁千山助理之一海叔的号码。只是,他怎么会想起主动给她打电话?难道,宁千山出事了? 毕竟是养育了自己十几年的人,一想到他可能遇到危险了,她的整颗心都提了起来,迅速接通了电话。 “宁小姐……” “海叔,您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宁小姐,有些东西,发到您邮箱了,您看了之后再给我回电吧!不过,先别从卫生间出来,看完再说。” 海汐愣了一下,忙收回了要开门的手,打开邮箱,只一眼,她便震惊的呆在了那里,手机都险些从手中滑落。 是她的亲生母亲陆晚晴! 她走的时候,晚晴眼眶泛红微笑相送,可是她能从她脸上看出,她是不舍的,可是,没有办法,她只能先行离开。而直到离开,她都没有机会叫一声妈妈!更不能预料,下一次相见,会在何时。 而邮箱里,正是晚晴的照片,可是……可是…… 可是分别才不过短短几日,她离开时还那么健康的她,为什么……为什么会躺在病床上,脸上也带着呼吸面罩?为什么她紧紧闭着双眼?为什么她面容憔悴?又为什么她一动不动? “大小姐,夫人晕倒了,很严重……说不定……” “不!海叔,求您告诉我,她怎么了?她到底怎么了?求求您了……” “她身体素质本就不好,你离开后,她晕倒了一次,后来先生把她带走了,换了另外一个城市,也许是水土不服,她到了那里心脏病就犯了,很严重,会不会顺利挺过这一关,谁也不知道……” “不……这不是真的……”海汐瞬间崩溃,若不是紧紧扶着墙壁,她整个人都要瘫软到地上去了。 不!妈,我们才见过两次,我们还没有来得及相认,您都没听我叫过一声“妈妈”,您怎么能就这么离开了呢?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海叔,求你们赶紧救她,求你们了!” “先生让我给你打电话提醒一下,夫人的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间。你让她生她就可以生,你让她死,她就可以死……” “这是什么意思?” “你来嘉风广场的目的是什么?” “我……逛街?采购……” “别逗了!那些说辞,留着哄孩子吧!你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目的是吸引媒体的视线,一边秀夫妻恩爱,一边为寻找机会为左维维正名!毕竟这是两夫妻和小三的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而左维维又帮了韩诺许多事情,所以,你答应了韩诺,要帮左维维洗清恶名,挽回形象。” 海汐后背发冷,没有吭声。 “你所有的说辞,都以对方经纪人发过来的短信为准吧?短信上要你把左维维说成是你们夫妻共同的朋友……” 海汐蓦然瞪圆了眼睛,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海叔忽然不吭声了,海汐也没有吭声,此刻的她,脸色苍白,泪痕已干,整个人抖的都要站立不住了。 她已经猜到对方会要她做什么了…… 他们一定会要她按照短信内容相反的说法来对媒体证明,左维维就是小三!这样,左维维就彻底完蛋了……她翻不了身,失去了人脉资源,而韩诺从此也将失去一个最好的“公关经理”,他的实力,势必会受到影响,甚至,整个韩家都会受到影响。 海汐紧紧闭上双眼,心如刀绞。 她不敢确定,如果她违逆宁千山的意思,他会拒绝为母亲医治,还是从此断绝她与母亲相见的所有可能,但无论是哪一个,都是她承受不起的…… “您的所作所为,让宁先生很失望,但毕竟您是她一手养大的,他始终最信任最看好的,还是你!这一次,是你最后的机会。假如您再让他失望,从此以后,再也别想见到你的母亲……宁先生的脾气你是清楚的,他不可能每一次都给你机会。假如你这一次再激怒他,会不会影响到你们的治疗,谁也不敢保证……大小姐,三思而行!” “我妈到底怎么样了?我妈她……” 电话忽然挂断了,海汐蓦然一惊,紧紧闭上双眼,又蓦然反应过来,忙擦干眼泪,拨打了其他电话。 “余侦探,我妈……” “宁小姐,我们正想给您打电话!刚刚,我们的人发现他们把陆女士转移走了,离开的时候,陆女士身边有专业的医护人员和大量保镖。她是被用担架抬下来的,所有人离去的都很匆忙,但是我们的车在路上跟丢了,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现在信号也消失了,不过……信号的消失也有可能是她的项链被摘下来了,比如,她要做手术,是不允许带饰品的。” “手术……”海汐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她听懂了,那条起到定位作用的链坠,可能一时半会回不到可能面临手术或者其他危险晚晴身上,而她如果今天违逆宁千山的嘱咐,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到母亲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房间外的门被咚咚敲响了,韩诺的声音传了过来:“海汐,你好了吗?可以离开了吗?” “好了,马上……”海汐惊了一下,迅速擦干脸上的泪水,深呼吸,调整情绪,走了出来。 “去个卫生间也这么慢,还以为你掉下去了。” 海汐咧开嘴,绽放一抹傻傻的苦笑,却没有辩驳。 一路再也没有挑选任何商品,通常都是韩诺在看,她在发呆。就这样从五楼下到四楼,又从四楼下到三楼,与一直追随他们的记者狭路相逢。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海汐猛地握紧了韩诺的手,拖着他不让他走,仿佛这样拖着拖着,就拖到记者离去,自己也无需表达立场了。 可是,终究只是幻想…… “宁小姐,请问您知道左维维小姐与您先生的事情吗?请问您会原谅他吗?” “韩先生,左维维小姐这些天在做些什么?有没有拍新戏?已经拍过的,会受到最近您和她的出轨风波的影响吗?您打算怎么对待她呢?” “请问宁小姐,您和韩先生既然已经结婚,为什么不举行婚礼呢?和韩少前女友左小姐有关系吗?” 那些熟悉的答案,就在嘴边徘徊。母亲与爱人的朋友,她真的不知道该选择哪一个…… 怎么办?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回答?才能让大家都平安无事? “宁小姐,您怎么不说话了?请您给我们一个答案,也给这件事一个结果……” 海汐紧紧咬着唇,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可眼眶还是不争气的红了,那些涌上心头的话,她怎么都说不出口。 到底选谁?母亲,还是左维维…… 韩诺转头看了脸色有变的海汐一眼,忙握住她的手,在掌心里挠了一下,示意她赶紧背台词,但海汐始终呆呆的,眼神涣散,那些早已熟背无数遍的台词,一直到他们离开商场,都没有从她嘴里说出来。 韩诺的脸色,从焦急渐渐转为震惊,片刻之后,当记者散去,他的心,也从云端,跌入了冰窖。 “诺……”海汐红了眼眶,轻声唤。 韩诺冷冷看了她数秒,沉声提醒:“别跟我说,你太紧张,所以忘了词……即使没有那些煽情的词句,你只要说一句,左维维不是第三者,也可以,可是你……” 海汐紧紧咬着唇,心痛如刀绞。 韩诺的脸色,渐渐变得复杂,看向她的眼神,也透着绝望。 “宁海汐,你好有心机……假装答应我的请求,却在最关键的时候选择了默认……托你的福,明天的头条一定是:小三事件继续发酵,当事人妻子拒绝谈论第三者左维维……疑是默认婚变……你是想置维维于死地,还是想置我于不义?你告诉我!” 162 心灰意冷 海汐惊愕,呆呆的望着他,声音颤抖着反问:“你是这样看我的?” 韩诺苦笑,好像力气被抽干一样,轻声再问:“你不是这样做的吗?来之前我们说的多确定,来了之后,你也一再的在我面前背台词,我都相信了……从你说答应的那一刻开始,我居然一次都没有怀疑过你的诚意和你的大度,可是记者来了,他们在问你我们预料到的那些问题,你却惜字如金,一句话也不说了……宁海汐,你来告诉我,为什么?” 海汐张了张嘴,又紧紧咬住了唇。(..info无弹窗广告) “说啊!”韩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眼底的失望,让海汐心如刀绞。 “既然你知道我之前一直在背台词,生怕错了一个字,而影响你的前女友……那你就该知道,我想配合的……” “可是当记者问起的时候,你为什么又不配合了呢?” “我……我紧张……” “紧张?”韩诺笑了,笑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良久,他的笑容缓缓落下,眼神冷的像冰一样,反问:“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气势汹汹的杀到你的办公室吗?从我认识你那一天起,我就没见你真正紧张过!面对事业危机你不紧张、面对陌生男人的威胁你不紧张、面对母亲的耳光你不紧张、面对父亲的责骂你不紧张、面对张双双大庭广众之下的责难你不紧张,面对张锐扬的胁迫你不紧张,怎么让你背个台词,你就偏偏紧张了呢?” 这不是质问,这是否定!他在问出那些话的时候,心里已经给了自己答案,也给她下了定论。 是,她故意不说的。他心里一定是这么认为的,他认为,她之前做出顺从的样子,就是为了在关键的时刻,给他的旧情人致命的一击。她一个字都没说,没有说左维维是第三者,也没有说左维维不是第三者,她就已经赢了。因为记者知道该怎么去领会她的意思,明天的报纸,左维维又会被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且愈发不得翻身。 他就是这么看她的…… 海汐也笑了,笑得满心凄楚,笑得眼泪簌簌而落。 韩诺一言不发的看着她数秒,转身拉开车门。海汐也转过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韩诺没有追,没有问,甚至都没有等,车忽然就窜了出去,掠过她,驶向她不知道的方向。 海汐一直在向前走,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往哪里去。她想念母亲,那个成年之后,仅仅见过两面的温柔的女子……这一刻,她多想扑进她的怀抱,告诉她:妈,我很难受……我很冷……我很孤单……您抱抱我…… 可是,没有母亲……没有父亲……没有小贝……谁都没有!跟随着她的,只有火辣的太阳和闷热的风,还有这个尘世,无法挥散的苦。 海汐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从韩诺离开那一瞬间,就再也没有落下一颗。女人的眼泪,就是要给最爱自己的人最疼自己的人看的,没有人疼爱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落泪?落了泪,又怎样? “韩少……”司机不敢回头,从后视镜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试探道:“少奶奶一个人……天这么热,她……” “回家!” 司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韩诺回到韩家,就把自己一个人锁在了卧室里,谁叫也不肯回应。韩耀东不在,韩霖去上学,陈玉卿出去打牌,工人们又不敢过问主人的事情,所以海汐没有一起回家,竟一直到天黑,才有人发觉。 “诺呢?怎么没下来吃饭?”韩耀东洗了手,坐在桌前,拿起筷子,漫不经心的问。 “少爷在睡觉,说不吃了。”工人轻声回道。 “嗯!”韩耀东淡淡应了一声。 “那大嫂呢?”韩霖也问了一声。 工人犹豫了一下,轻声回道:“少奶奶还没有回来。” “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出去的?”陈玉卿给儿子夹了菜,轻声问。 “上午和大少爷一起出去的,之后大少爷一个人回来的。” “哦,那那可能是去宁家那边了。”陈玉卿没有在意,继续吃饭。 “宁家又不在这边,那边也就是宁海澜一个人吧?嗯,姐妹俩多走动,倒也是应该的。”韩耀东淡淡应了一声,提醒工人:“给海汐留些饭菜,别万一在外面没吃好。” “是,先生。” 陈玉卿笑着说:“你这个做公公的,倒比我这个做婆婆的还细心。” “那你就多学着点儿。” 陈玉卿母子都笑了,餐桌上的气氛,也没有因为韩诺和海汐不在,而变得冷清。 韩耀东在书房里坐了一阵子,又去看了小儿子,便甩着手臂,下了楼。 “先生……”工人琴姐小心翼翼的走过来,低声提醒:“少奶奶还没回来,您看,是不是给她打个电话?这么晚了……” 韩耀东愣了一下,看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这才有些紧张起来,忙问:“诺下来吃饭了没有?” “一直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啊?一个在家不见人,一个深夜不回家。”韩耀东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摸电话,自己打给了海汐,可她的手机,却是关机。 韩耀东的脸色一下暗了,抬头看了看楼上,迅速放下电话,跑上了楼,去敲韩诺的房门。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打我姐手机都是关机,打韩诺的也没有人接,我的身份也不方便直接去韩家,韶颜,你能不能去看看?”海澜焦急的踱着步子,轻声对着话筒那端说。 韶颜眸光颤动了一下,正要答应,忽然又想了想说:“一起去吧?我就是见到了,你还不是要打电话给她?有什么事,你自己当面跟她说,或者亲自见一面,不是更放心?” 海澜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吧!那我在韩家大门口等你……” “不用了,我去接你,你小区门口等我。” “好!” 挂断电话,韶颜忽然笑了一下,猛地转身,抓起车钥匙,就大步往门外跑去,走了几步才忽然发现,自己还穿着拖鞋,只好又匆匆跑回来,换了鞋子,再急急忙忙跑出去。 明明是开车来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着急了,他的心跳居然有些急,呼吸也有些不顺畅。直到远远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车稳稳的在海澜身边停下,海澜伸手去拉后座的车门,却怎么都拉不开,韶颜也不吭声,海澜只好绕过来,去拉副驾驶的门,居然一拉就开了。 “速度还挺快!”海澜心不在焉的赞了一句,抬抬手指:“go!” 韶颜缓缓转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要动的意思。海澜再抬抬手指:“出发,霍少!” 韶颜松开扶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倾斜身体,帮她拉过安全带,扣上。 他低头的时候,发丝扫过她的脸颊和脖颈,痒痒的,还飘过淡淡清香。他本是无意,却让她忽然心脏停跳,呼吸也凌乱了。他不会看到,她的右手,已经紧紧揪住了衣角,牙齿也轻轻咬住了下唇。 真的以为能够无视他了,能够试着不去想念他,可是当和他近距离接触的时候,她的心跳,依然不是自己的。这对她是一个打击,她以为自己足够淡定,那段暗恋,已经足够云淡风轻,今日才知,不过是自己骗自己。可是,那又怎样?霍韶颜,反正我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毫无原则的去爱你。现在的我,最爱自己。 韶颜从韩家出来的时候,脸色相当难看,海澜陡然生出不好的预感,忙轻声问:“怎么了?” 韶颜犹豫了一下,轻声说:“他们吵架了,从上午分开,海汐就一直没有回来。韩诺躲在房间睡觉,从来不知道她居然没有回家!” 海澜的脸色一下白了,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蓦然跳出了脑海,她一下瘫软在椅背上,颤抖着追问:“我姐……会不会……又出事了?” “不一定!别想那么坏,只是两个人吵架了而已。”韶颜说着安慰她的话,脸色却比她还要苍白。 韶颜正要发动汽车,韩耀东忽然气喘吁吁的跑了出来,韶颜忙熄火下车,迎了过去。 “我让人跟你们一起找!不过你们得提醒我一下,她有可能会去哪里?” “伯父,您这么大年纪了,身体又不好,就不要……” “我不去,我留在家里等消息,我安排别人去!你们告诉我,她最有可能去哪里。” “我想想……公司……我是说,宁家的公司!海澜的住所、咖啡馆、酒店、海边……好多地方!” 海澜忙哽咽着提醒:“我们分头去找,好不好?” 韶颜冷静下来,沉吟一下,轻声说:“我是男人,一个人就可以,我去我能想到的地方。海澜,你也比较了解你姐姐的习惯,让韩伯父安排一个司机给你,你去你们经常去的地方找。韩伯伯,她也许在外面开了房间休息,你再安排人去查酒店。” “好!”韩耀东迅速行动,对海澜招招手:“丫头,你跟我来!” 海澜看着韩家的大门,犹豫着。韩耀东是何等精明的人物,轻声安慰:“你放心,你爸是你爸,你姐是你姐,你是你,我听说过,你是个好孩子。以前又不是没来过,韩家何时拒你于门外过?” 韩耀东的豁达,让海澜轻轻松了一口气,回之一个灿烂的笑容,轻声说:“谢谢韩伯伯!” 说完,便跟着韩耀东,大步往韩家走去,韶颜则飞快的转身上了车,往外边而去。 韩诺站在漆黑的房间里,透过窗口遥望着远去的人影和车影,缓缓跌坐在地上。 她没有回来?去了哪儿?会不会出事? 下一秒,他已经如暗夜的闪电,窜到了房门前,一把拉开门,大步往楼下跑去。 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他快步跑出别墅,却已经看不到韶颜的车。 韩耀东和海澜匆匆追了出来,海澜气的说不出话来,韩耀东的脸色也相当难看。 “就因为海汐紧张,没有为左维维说话,你就把她一个人扔下?你也真够可以的!”韩耀东气的双手颤抖,高声提醒:“她现在是你老婆,不是你随随便便哪个女人!你对她有责任!” “我姐要是出了事,我不会放过你的!”海澜的眼泪,也簌簌落了下来。 韩诺一言不发,猛地转身,跑回房间,片刻之后,又跑了出来,开了自己的车,就窜出了韩家豪宅。 “你个混蛋!”韩耀东还在气恼,倒是海澜忍住怒气,反过来不停的劝说老人。 韶颜知道韩耀东的人和海澜会在城内寻找,便将车开上了环城公路,去了郊区及县区的一些景点,就是度假村那边,他也发动信得过的手下去找了,但都没有消息。 韩诺先去了海汐常去的几家咖啡馆,他知道她通常在那边一坐就是一下午,所以现在对那里寄予了很大的希望,但是却没有…… “刚刚有个先生来过了,也是找一个常来的宁小姐,您和他是认识的吗?”前台小姐疑惑的问。 韩诺愣了一下,轻声问:“还有人来过?” 但他马上明白了,是韶颜。 “他往哪边去了?” 前台小姐指了指东方,韩诺迅速出门,开车往东边而去。 夏夜的海边,风很大,也很冷。海汐是被冻醒的,醒来之后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她想从岩石上爬下去,却浑身发抖,手脚发软,一走一摇晃,最后,爬下了岩石,却又跌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一整天没有吃一口饭喝一口水,还吹了许久许久的海风,她整个人都要垮掉了。没有人知道,她曾经很绝望,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很想从岩石上跳下去,十三年的光阴就当成一场梦,她曾经要沉没于大海,那现在就还给大海。 可是最后,对母亲的牵挂,对小贝的思念,将她拉了回来。 海汐缩在岩石之间的缝隙里,抱着双膝,泪流满面。 她累了,真的累了……她不想一个人扛着了,她也不想报仇了……她只想找回母亲找回小贝,一家人简简单单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可是老天爷,为什么就是不能给她这个机会? “海汐……宁海汐……” 咸涩的海风,吹的她脑袋发懵,也吹的她产生了幻觉,仿佛有人在呼唤她,是父亲吗?是父亲知道她到海边来凭悼他,所以给她的回应吗? “爸爸……”海汐扶着岩石,缓缓站起身,哽咽着,穿过沙滩,往水里走去。 “爸爸,您在叫我吗?您是要我跟您走吗?爸爸对不起,十三年前,我不该抛弃您……我不该一个人离去……我知道错了,我回来找您,好不好?爸爸……” 海汐流着泪,一步一步往海水深处走去,泪水滑过憔悴的脸,滴落在冰冷的水中,一个浪花冲过来,她便倒在了水里。 “海汐……海汐……宁海汐……” 熟悉的呼唤,在脑海里不住的回荡,可却依稀是从背后传来的。 海汐缓缓爬起来,慢慢转身,有一个浪花打过来,她再次跌倒在地上,幸好都是小浪,若是再走的深一些,浪花再大一些,她就真的和父亲团聚了。 “韶颜?韶颜……”被冷水泼醒,海汐蓦然惊醒,那一瞬间,她仿佛穿越十三年岁月,又回到了那些青涩的时光。 那是除了父亲和小贝之外,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他们曾经并肩、曾经牵手,曾经拥有过同样的青春和回忆。 她不是一无所有,韶颜说过,就算全世界都抛弃她,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来伤害她,他也不会的……他会守护她,一辈子…… “韶颜!霍韶颜……”海汐哽咽着高声回应,却被凄冷的风,吹的声音断断续续飘散。 可他还是听到了!就像他和她天生有感应一样,他清楚的感觉到了她的回应…… “海汐?”奔跑在沙滩上的韶颜,蓦然一惊,猛地转身,按亮自己的手机,在黑夜中挥舞:“海汐,你看到我了吗?我在这儿,你在哪儿?” “韶颜……韶颜!”海汐哽咽着,用尽全力往岸上爬回去,再次被浪打翻,她又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往海水外逃。 “海汐!” 声音仿佛越来越近,霍韶颜确定,那就是宁海汐!没错,是她!而且他相信,自己奔跑的方向是对的! 韶颜拼命往前跑,一路跌跌撞撞,却又始终没有放慢脚步。 “海汐!”远处渡轮的灯光,快速扫过海滩,他蓦然看到了那个在海水中挣扎的身影,那一瞬间,他的心都要碎了。 那个一向坚强淡定的女子,得绝望到什么地步,才能一个人在这暗夜的海水里挣扎,她是想寻死吗? 韶颜飞跑过去,踏着海水,奔到她身边,一把将她从水中捞了出来。 海汐痛哭失声,紧紧抱住他的手臂,颤抖着唤:“韶颜……我还有你,我还有你对不对?” “对!”韶颜飞快的接过话去,虽然他不懂她到底在说什么。 “我没有爸爸了没有妈妈了没有弟弟了没有人爱了没有人信了没有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十几年来的压抑,逼的她要疯了,这一刻的她完全崩溃,扑倒在韶颜怀中,放声大哭。 她从来没有这样过,她从来都是淡定的冷静的,从来不会任由自己的情绪爆发,可这一刻,她就像疯了一样,哭的撕心裂肺。 “海汐……” “我不是海汐,我不是宁海汐,我是琉璃……我是江琉璃……我不要做宁海汐,做宁海汐太苦……我不要做……” “琉璃……江琉璃,你还是我的小琉璃……”韶颜的眼眶,红透了。 他太了解她,他知道,她一定是遇上事儿了,而且是很多很多的事儿,很大很大的事儿,要不然,她不会这么崩溃。 “先上岸再说!”韶颜伸开双臂,紧紧抱住她瑟瑟发抖的湿透的身体,往岸上拖着走。 “韶颜,你如果不来,我就去找爸爸……我不想一个人了,我再也不想一个人熬了……我扛不住了……韶颜,我真的扛不住了……原谅我,你们都原谅我……” 海汐一直在哭,絮絮不止的哭,哭的韶颜的眼泪,怎么控制都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她憋了十三年,忍了十三年,苦了十三年,累了十三年,从一个天真的少女扛到一个未年老已心衰的女人,她是真的扛不住了…… 163 我的妻子,是琉璃 韶颜飞快的脱下自己的衬衣,将浑身湿透的她紧紧包裹住。.info可衬衣太薄,给不了她温暖,他只好伸出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她像个无助的孩子,窝在他胸口,泣不成声。 “琉璃……你还有我!无论到什么时候,你都有我!你不是一个人,十三年前你不是,十三年后你也不是!我说过,我愿意帮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琉璃,你信我!把你的苦都说出来,告诉我为什么,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什么?让我来帮你……” “韶颜!”海汐紧紧抱住他,再度哭的撕心裂肺:“我找到我妈了,我妈没有死,可是我救不了她,我努力了,可是我做不到……我被威胁,我被人用她来威胁……我也报不了仇,我不想报了,就这样算了吧!可是我妈怎么办?我见不到她……” “谁?是谁在威胁你?你妈不是已经死了吗?” “没有……她没有……韶颜,我害怕……我怕我再也见不到她……” “琉璃,你冷静一些,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先冷静一下,等你想好了,慢慢说,好不好?” 海汐点头,却又摇头,最后又哭软在他怀里。 “先离开这里!”海风更冷,韶颜也在发抖,忙挣扎着站起身,拖着瘫软的海汐,艰难的往海滩外的公路上走。 “琉璃,起来!你走不动了吗?那我背你好不好?像十三年前一样。你还记得吗?那个时候,我蹲在地上系鞋带,你忽然就从我背后扑了过来,说是想要我背着你走路,却一下将我扑倒在地上,你也擦着我的背飞了出去,脸都摔肿了……” “我记得……韶颜,和你的一切,我都记得,每一点一滴……十三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想念你……可是……我不再是十三年前那个江琉璃了,我不是了……” “你是!从我十三年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还是我的小琉璃!琉璃,你说过,你是打不死的,你是最坚强的女汉子,所以现在,你可以哭,但是不可以放弃自己,知道吗?” “韶颜……” “琉璃,擦干眼泪,回家!只有我们还能找到回家的路,就能找到人生的方向,所以,你不要放弃!放弃,绝不是你的性格!” “韶颜……” 霍韶颜将她塞进车里,迅速扯过抱毯,捂在她身上,将她紧紧包起来,自己飞快的跑回驾驶座,调转方向,一路疾驰。 因为太着急,他们都忽略了,远处,听着一辆熟悉的兰博基尼,只是,与黑夜一样的车身颜色,也被黑夜融合了。 韩诺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抖的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琉璃? 琉璃! 他确定,方才霍韶颜在叫海汐:琉璃!江琉璃! 这个名字很熟悉,不止一次的在霍韶颜的口中听到过,也在其他什么地方听到过,但是现在他脑中太混乱,想不起来了。.info 和霍韶颜认识十三年,从走进大学第一天,到现在!这个名字,已经变成了霍韶颜的标志,阻挡了许多许多靠近他的桃花,也早已成为,他心头的痣。作为他最好的朋友,没有人比韩诺再清楚这个名字的意义。 那是霍韶颜心里的牢,上着锁,谁都没有办法打开,谁都没有办法靠近的牢! 江琉璃?他的妻子宁海汐,就是江琉璃?这怎么可能?霍韶颜说过,江琉璃已经死了!可是…… 可是,往日他看她的眼神,他的暗恋,他的坚定,他的隐忍,他的关心,他的…… 那些曾经凌乱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因为这个名字,全都重新黏合在一起,韩诺忽然发现,霍韶颜对宁海汐的所以诡异的态度,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宁海汐,就是在霍韶颜心底藏了十几年的人,他们认识的,比他韩诺,还要早的多!人家有十几年的感情在先,而他却像个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还以为,自己才是宁海汐现在最爱的人。 韩诺心如刀绞,整个世界就像是忽然崩塌了,碎裂的石头,砸的他遍体鳞伤,无法自持。 海风送来咸涩的味道,苦,开始在心口蔓延,又渐渐变了味道。他一动不动的坐在车中,像是灵魂都被抽去了,只剩下一具无主的空壳。 手机在这一刻响了起来,他没有接。屏幕一直不停的闪,音乐一直不停的响,响了许久许久,终于安静了。 “回去之后,先什么都不要说,冷静下来,想一想自己的决定,再开口,好不好?你这个状态,让人没法放心,也没法好好跟你谈。”韶颜一边开车,一边轻声提醒:“也不要再跟诺吵了,他也有他的苦衷他的立场。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左维维……” 韶颜忽然顿住了,海汐眸光轻轻动了动,看向他,却无力追问。 “左维维也很傻……娱乐圈的潜规则你也能想明白的……为了韩诺,上一笔大合同,她可能付出了什么代价……当时韩诺也不知道,但左维维知道他的处境,她想帮他,所以瞒着他……这是所谓的出轨门之后,左维维的经纪人气不过,告诉韩诺的,他只告诉了我,一直没有跟你说,也没有跟其他任何人说。他害怕会影响左维维,也害怕左维维知道他明白了后,会有心理负担。坦白讲,那个女孩子可能世俗一些也开放一些,但对诺,是真的不顾一切。不过,诺现在对她已经没有感觉,这一点,我相信!” 海汐震惊,脑中更加晕眩,还是无力追问。 “被口水淹没的感觉,咱们也试过,可是咱们是老百姓,外界对咱们的关注有限,而左维维不一样。她得到的关注多,自然的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时候,受到的非议和辱没也多。韩诺对她有愧疚,这件事他也有责任,所以他想帮她一把,也是理所当然。你既然答应了,为什么当时又说不出来了?真是因为紧张吗?你刚才说你被人威胁,是被谁威胁?和左维维这件事情,有关系吗?” “我头疼,不想谈这个问题了,让我歇一歇再谈……”海汐浑身发烫,头疼欲裂,抱着头,低声哀求。 “好!你先休息。”韶颜心疼,不敢再提,闭了嘴,加快速度,往韩家赶去。 韩耀东和海澜早已得到消息,竟然全部在大门口等候。 “海汐,你可回来了,大家都担心死了!”陈玉卿见她下车,快走过去,展开薄毯,一把裹住了她,轻声嘱咐:“我已经让人给你放了热水,赶紧去泡个热水澡,一会儿再喝碗姜茶。海澜,快点去看看洗澡水是不是又凉了。” “好的!”海澜心疼的眼泪都落下来了了,听到陈玉卿的嘱咐,飞快的跑上楼,先他们一步又给海汐加了热水。 海汐冰冷的心,不知道怎么的,就因为她这一番话暖回了几分。进韩家这么久,陈玉卿挺八卦也挺虚伪的,两个人也一直是顾着个面子而已,没想到,看到她这样狼狈的回来,她一个字的讥讽埋怨都没有,还这么细心的照顾着她。原来,她也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谢谢阿姨!” “别说了,先去泡澡!”陈玉卿拍了拍她的手,红着眼眶笑了笑。 经过韩耀东身边的时候,海汐停下了脚步,轻轻唤了一声:“爸……” “去吧!我让人做了饭,你不用下来,一会儿给你送到房间去。”韩耀东脸色难看,可话语却是温和的。 海汐的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她知道,她该继续恨他的,也该继续报仇,可是……可是她怎么就恨不起来呢? “爸……”海汐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眼泪簌簌而落,哽咽着说:“哪天有时间,我们要好好谈一谈……” “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诺回来,你们慢慢谈吧!”韩耀东没有领会她话里的意思,还以为她在赌气,遂摆了摆手,转身去了厨房。 韩诺回来的时候,海汐已经泡了澡喝了姜茶,工人也将饭菜送到了卧室,许多人都陪在她身边。 亲人和朋友的问候与关怀,让已经心灰意冷的海汐感觉到依恋和温暖。这是宁家都不曾给过她,以后更不会给予她的。 “你不是一个人!”别人不注意的时候,韶颜轻声说:“别绝望,看看身边,这么多人爱你。” 海汐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有感动,也有挣扎。 韶颜,你知道吗?这些爱我的人当中,居然就有我最恨的人…… 报仇,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我已经分不清楚了,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门被推开的时候,韶颜正递过纸巾,让海汐擦拭眼泪。 韩诺的视线,落在两个人相触的指尖上,眸光瞬间冷的像冰。 164 我们有过一个孩子 韩诺忽然推门而入,室内刹那间静了下来,气氛有些诡异。.info[]抓机书阅,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韶颜将纸巾递到海汐手中,站起身,轻声招呼:“诺,你去哪儿了?” “喝酒!”韩诺冷冷回了一声,目光扫过低垂眼眸的海汐,又迅速移开了视线。 “喝了酒,怎么没酒味呢?”韶颜直接点破了他,轻声问:“是不是也找了海汐很久?饭已经好了,你们一起吃点儿吧!” “饱了!”韩诺转身去了卫生间,很久才出来,仿佛洗过脸洗过澡才出来的。 海澜和陈玉卿还在,他居然只围着一条浴巾就出了浴室,两个女人赶紧将视线转向一边。但韩诺也许是在赌气,没有任何要避讳的意思,拉开衣柜,只顾翻找自己的衣服。 海澜真担心他就在这儿解了浴巾直接换衣服,忙拉着陈玉卿,找了借口暂时离开了他们的房间。 海澜一走,韩诺更不避讳,伸手去解浴巾,韶颜微微皱了眉头,他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的嘲讽:“我换衣服,你要参观?” 韶颜有些尴尬,咳嗽了几声,便退出了房间。 韩诺开始慢悠悠的换衣服,海汐缓缓起身,走向卫生间。同处一室却又互不理睬,气氛尴尬的让人无法忍受,她要去躲一下。 手腕被他一把抓住了,熟悉的肌肤温度,让她瞬间红了眼眶,但她没有转头再多看他一眼。 韩诺紧紧抓住了她,阻止了她的脚步,却一个字都没有说。两个人就那么静静的站立着,她看向卫生间的门,他看着她的背影。 许久,海汐伸手,用力推开他的手指,大步走进了卫生间,将门也紧紧关闭了。 韩诺的手,空了,心也跟着一起空了。 琉璃,你是谁的琉璃?我的,还是韶颜的? 海汐倚靠在墙壁上,泪如泉涌。 现在的她,处在艰难抉择的十字路口,她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也看不清前路,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韩诺。这个时候,她想要他一个拥抱,一个安慰,一句鼓励的话,跟她说,没关系我信你,这一次你不说,明天我们再安排一个机会…… 可是,他没有。 她不是不想帮左维维,可是那样突然的时刻,忽然得到母亲入院失去行踪的消息,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思量,到底该怎么办。是,她没有开口帮左维维,可是她也没有对媒体说左维维就是第三者啊!而宁千山的意思,是要她亲口承认,左维维就是小三!她的沉默,已经忤逆了宁千山,他会怎么对她,她还不知道。但她确定,宁千山不会那么大度的饶过她。 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要逼她选择?她不选择,她逃避,行不行? 海汐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韩诺已经不在。韶颜和海澜都已经回来了,陈玉卿和韩耀东也在。 韶颜眼底闪过痛惜,却仍旧绷紧了嘴唇,一言不发。他不会告诉她,就在方才她躲在卫生间的时候,他和韩诺,差点动了手。 海汐进了卫生间之后,韩诺换了睡衣,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去了客房,而彼时韶颜正站在走廊里和海澜低声交谈。韩诺像经过陌生人一样,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韶颜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阻止他经过。 “你这是什么意思?”韶颜看了一眼他怀中的枕头和被子,低声追问。 韩诺紧紧盯了他几眼,缓缓抽回自己的手臂,抱紧被子,越过他,就要往客房走。 “韩诺!”韶颜再次抓住了他的手臂,低声提醒:“不管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是夫妻,要沟通要解释,不能只顾着赌气!” “放手!”韩诺冷冷盯着韶颜的手,沉声命令。 韶颜当然不会轻易放开,尽量放低声音提醒:“你先回去!” “放手!” 韶颜紧抿薄唇,不语,也不放。 韩诺忽然一把扔了枕头和被子,发狂一眼,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翻转,在韶颜猝不及防的情况向,扭着他的手臂,将他按到了墙壁上。 韶颜没想到,他会忽然发狂,忙用力挣扎,却已经晚了。两个人个子都很高大,也都很有力量,韩诺又憋着一肚子怨气,蛮力更大,韶颜根本就挣不脱。海澜伸手去拉,也没能将他们拉开。 “住手!”韩耀东一声低喝,匆匆走了过来,身后跟着脸色苍白的陈玉卿。 怎么这两兄弟也动起手来了呢?人家韶颜可是忙前忙后的帮着他找了半夜的老婆! “你疯了吗?”韩耀东扫了一眼紧闭的卧室房门,压低声音质问着,推开了眼神阴骛的韩诺。 韩诺没有回应,也没有解释一句,缓缓弯下腰,捡起自己的被子和枕头,转身往客房走去。 他就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头人,做什么动作都那么机械而冰冷。韶颜知道,他心情差到了极点,但他可以原谅他对自己的粗暴,却不能原谅他对海汐的冷漠。因为越是这样冷战,两个人的裂痕就会越大,心情不就越差吗? “你回来!”韩耀东低声命令,韩诺却完全无视他的存在,进了客房,将房门紧紧关闭。 韩耀东要去砸门,被陈玉卿给拉住了。.info[]别小夫妻没有和解,两父子又闹大了,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耀东,让诺冷静冷静。毕竟站在各自的立场上,都有不得已的原因。让海汐也冷静一下,大家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好好谈,好不好?” 海澜也轻声劝说,韩耀东才慢慢平息了怒气,跟随大家一起来到海汐和韩诺的卧室。 “对不起,爸……”海汐红着眼眶,轻声道歉:“是我不好,害大家担心,还到处找我。以后不会了,我再也不会那么冲动。” 主动道歉的海汐,让韩耀东的怨气,全部消散不见。他摆了摆手,轻声说:“休息吧!有事儿明天说。” 海澜想带走海汐,让她跟自己去住几天,韩耀东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简单收拾了一些行李,海汐便跟着海澜回了两人曾经的小窝。 韶颜又坐了几分钟,便先行离去了,海澜将他送到楼下,他摆摆手:“你回去吧!好好陪陪你姐。” 海澜眸光轻轻闪动,淡淡的回应:“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不会让你担心的。” 已经转过身的韶颜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又转回身,看着海澜已经走回去的背影追问:“不会让我担心的是什么意思?” 海澜耸耸肩,头也不回的走:“字面的意思!” 海澜已经走回楼道,韶颜还微微皱着眉头,片刻,忙又追回去,在她走进电梯的一瞬间追问:“她是你姐,是我的朋友,你是不是想多了……” 但电梯带走了海澜,她只在关门的一瞬间看到他张嘴说了话,却根本就没来得及听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韶颜轻轻叹息,摇摇头,转身离去。 海澜回到家中,海汐已经去了浴室。从浴室出来的她,脸色憔悴,海澜不敢多劝,哄着她上了床,亲眼看到她入睡,才轻手轻脚的回了自己房间。 海澜一离开,海汐就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其实不想就这么离开韩家,因为离开就是逃避,她不想再逃避了!可是,她回来,也是在等一个人,只有跟这个人深谈之后,她才能决定,自己到底要往哪个方向走。 房中没有开灯,漆黑一片。韩诺站在窗口,沉默的看着韶颜载着姐妹俩离去。 他抽了很多烟,半夜里还偷偷拿了酒,最后是蜷缩在床前的地毯上睡着的。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钟。手机早已因没电而自动关机,他不知道,宁海汐或者其他人是否打过电话给他。他想着也许没有,却又希望有。 也许是烟酒的作用,嗓子剧痛,开口说一个字都困难。他咕咚咕咚灌了一杯冷水,才感觉舒服一些。 下楼的时候,韩耀东居然还在,看到他要出门,忙低声提醒:“你去哪儿?你别忘了给海汐打个电话,最好去接她回来!” 韩诺一声不吭的离去,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韩耀东早已习惯他对自己的无视,恨恨的低声骂了几句,便不再理会他的去向。 开着车,漫无目的的转了许久,缓缓停在了海澜的小区。看着熟悉的广场,他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曾经,他也是在海汐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开车过来,一呆就是半夜,只是为了能够仰望一下她窗口的灯光。偶尔,能看到她出现在阳台或者窗口的身影,哪怕是一闪而过,也能让他激动老半天。那是暗恋却又不敢承认的感觉,有些痛,却是甜蜜的。他从来没有想过,结了婚,她变成了他的妻子,他却还是只能这样远远的望望她。 也许,从来从来,他都不曾真正走进她心里。否则,她是江琉璃,她为什么一直都瞒着他?还有韶颜,他最好的朋友,他完全可以在最初遇到海汐的时候就告诉他,这个女人就是江琉璃,那么他一定不会对海汐动情,即使无法控制的动了心,他也会趁着自己没有沉沦,躲的远远的……他宁愿痛死,也不会去抢好朋友的女人,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已经不是他要逃,就能逃得掉的了。 得到她的人,却得不到她的心,这种无力的痛苦,让他觉得自己很失败。不过也该明白,从第一次见她到现在,他们斗了那么多次,他又有哪一次,不是失败的呢? 正在充电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忽然响了起来,是助理杨冰。 “凌少……”杨冰在那端欲言又止,韩诺冷声提醒:“有话直说,我没心情跟你玩猜猜猜!” “韩少,有人用快递送来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那个……宁小姐的,要不然,我给您送去?” “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还是您自己看吧!” 韩诺顿了一下,低声说:“等一下,在公司楼下等我。” 挂断电话,韩诺发动汽车,去了韩氏的写字楼,却没有下车。 “你自己看吧!”杨冰的脸色,有些肃沉,眼神也是忐忑不安的。 韩诺接过,抽出里面的东西看了一眼,惊的整个人都呆住了,半晌才忽然反应过来,急声追问:“谁送过来的?” “不知道,就这么一个袋子,扔在了门卫上,我就下来取了。” 韩诺的脸色,渐渐开始发白,正要调转车头,手机忽然响了,是一个他没有想到的人! 宁千山! “韩少,收到我送你的礼物了吗?”宁千山轻轻一笑,再问:“是不是很惊喜?看看诊断书和流产单上的日期吧,春节后……也就是你四处寻找我女儿的时候。我很难过的提醒你,那个时候,她怀了你的孩子,我当然想要她留下,又不是养不起!可是……那是你的,所以她做掉了,且态度很坚决。真的很可惜……” 韩诺的手,在颤抖,渐渐的,他整个人都开始发抖。就在宁千山的电话挂断不久,韩家的电话忽然打来了。他没有接,脑中一片空白,世界都像是在旋转。心口处,被什么东西,狠狠撕裂…… 他的孩子……他和她的孩子……他到今天才知道,他们曾经共同拥有过一个生命,如果那个生命还在,现在已经在母亲肚子里八九个月了……他可以听到他的心跳,可以看到他的胎动,可以和他说话,可以为他准备一个童话世界了……可是,那个孩子,他没有了……在他这个父亲还不知道的时候,就被他的亲生母亲扼杀了…… 韩诺的眼泪,顺着憔悴的脸庞,缓缓流了下来。手机一直在响,韩诺一直在发呆,杨锋迟疑着,拿起手机接通了,讲了几句话,脸色猛地一变,沉声提醒:“韩少,大事!” 韩诺一言不发,呆滞的看着前方。杨冰沉声提醒:“老爷子晕倒在楼梯上,幸亏夫人在身边,挡住了他滚下楼梯,否则……” 韩诺猛地惊醒,脸色更加苍白,那一刻,灵魂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 “送到医院,医生说,他吃的药全是假的……” “不!不可能!”韩诺渐渐回神,猛地开口否定:“那些药都是从医院开出来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被人换掉了!” “被人换掉?怎么可能?他每天都在吃,都是陈玉卿提醒他吃的……” “现在夫人也说不清,但是她不承认是自己做了手脚,已经让人带着药品去做鉴定,同时也安排人回家去查监控,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咱们是去医院,还是回家?” “医院……医院……”韩诺头痛欲裂,脑中纷乱如麻。他无力的挥挥手,杨冰迅速上车,替换了驾驶座上的他,载着他,往医院飞奔。 韩耀东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是精神还很差,需要入院观察。 一个小时后,家里传来消息,说是知道是谁曾悄悄进入他和陈玉卿的房间了。 “谁?”韩诺冷声追问。 “少奶奶……” 韩诺蓦然惊在那里,手机从手中滑落。 165 海汐坦白一切真相 海澜买了菜,回到家中,刚刚打开门,背后一阵冷风,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人用力拉开,一个身影,冲进房中,速度快的她完全反应不过来。 手中的菜被撞的散落在地,她顾不得捡拾,跟着冲进房中,才看到,是韩诺! “韩……” 海澜的招呼还没出口,韩诺已经不见了人影,海澜蓦然意识到他是跑进了姐姐的卧室,赶紧追了过去。 还好,卧室里没有人。 韩诺猛地转身,海澜才发现,他的脸色晦暗的吓人,整个人都散发着滔滔戾气,像是要生吃活剥了谁。 海澜吓坏了,忙转身寻找海汐,想要赶在他找到之前,尽可能的保护姐姐。 卫生间的门忽然响了一声,海汐打开门,低垂着眼眸,缓缓走了出来。海澜心惊胆战的提醒:“姐……” 海汐抬头,惊愕的对上怒视着她的韩诺,竟一时无语。 他是来看望她的么?他也跟她一样,因为思念夜不能寐么?他也因为思念,吃不下一口饭么?可是……他的眼神,为什么透着绝望,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趁着两个人都呆呆相望的时候,海澜迅速跑过去,挡在了海汐面前,咬着唇,却不敢出声。 她不知道两个人在想什么,但是作为一个局外人,她清醒的感觉到了,韩诺来意不善。而姐姐,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昏昏沉沉的,那么聪明的她,反应却慢了许多,完全没有看透韩诺的来意。 “韩诺,你……你要干什么?”韩诺的眼神,痛苦的让人不敢直视,就连海澜,都觉得有些心疼,可又害怕。 韩诺一个大步向前,竟有些踉跄,海澜还没有准备好,就被他一把推开,踉踉跄跄的后退着,差点撞到墙壁上。 海汐还没有反应过来,韩诺猛地抬手,对着她的脸颊打了过去。海澜痛呼一声,却根本就来不及阻止,海汐紧紧闭上双眼,一动不动的承受。 想象中的痛,却始终没有来……海汐睁开双眼,看到他的手,已经在半空中紧紧握成了拳,青筋凸起、剧烈颤抖。 他心底有多大的怒火,才会舍得动手打她?他又要多么大的努力,才能在手已经挥过来的时候,拼命忍住? 他终究还是下不了手,不管因为什么。 海澜松了一口气,忙奔过去,一把抱住海汐,用自己的背,挡住韩诺。可是没有经历过太多磨难的她,也因为太心疼姐姐,当即就哗哗的落下泪来。 海汐一动不动,像呆滞的木偶一样。他挥掌的动作,已经让她心如撕裂,不管最终那一个巴掌打过来没打过来,她的心,都已经被击痛了。 为什么,他们走到了这一步?为什么,他们之间竟可以拳脚相向? 海汐的眼泪,涌上眼眶,可她却倔强的忍住,任由它们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落下来。 韩诺的眼眶也是红的,像充血一般。他缓缓抬手,一张纸狠狠砸了过来,却好力度的扑在海汐脸上,又缓缓飘落。 海汐没有动,一直呆呆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海澜迅速弯腰捡起那张纸,只看了一眼,便震惊了。 “流产单……姐姐?” 海汐眸光猛地一跳,迅速低头抓了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无比苍白。 是上一次她被迫流产时候的单据。手续不是她办的,手术也是在她完全不清醒的状态下进行的,她一醒来,孩子就已经不在了。所以这些单据,她从来都没有见过,也没有想过,会被谁保存下来。 海汐猛地抬头看向韩诺,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这一刻的她,脑海中是完全混乱的。 “谁的孩子?谁的孩子?”韩诺怒吼。 他知道是他的,可他真的宁愿宁海汐是因为这个孩子不是他的才要做掉的。他没有办法接受,他那么爱她,她却厌恶拥有他们的孩子,还一声不响的做掉,又瞒了他这么久。他宁愿她曾经红杏出墙,也不愿意她不爱他,也许,从来都没有爱过…… 韩诺脸上的痛满眼的伤,让海汐心如刀绞。她想要解释,却被抽干了力气,除了落泪,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在问谁的孩子?谁的孩子?诺,是你的!只可能是你的,你怎么可以问我是谁的?什么意思?在怀疑我吗?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不堪的吗?假如那个孩子不是你的,那时的我、今日重新揭开伤疤的我也不会这么痛! “你好狠!”韩诺一开口,声音已经哽咽:“你到底有多恨我?有多恨我们家?你亲手杀了我的孩子……你还想杀我父亲?” 海汐眸光猛地一跳,惊愕的看着他。 他知道什么了?知道她的身世了,还是知道她对韩耀东曾经的恨意了? “韩诺,你……你不要乱说啊!我姐姐怎么会那样做呢?她不是那种人……”海澜急了,想要再次挡在他们中间,却被韩诺一把拉住,用力拖到了阳台上,又反锁阳台的门,将海澜关在了阳台。 海澜惊慌不已,拼命拍打阳台和客厅之间的推拉门,韩诺却置若罔闻。 “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杀死我们的孩子?为什么要换掉我父亲的药?为什么?”韩诺一把抓住海汐的手臂,苦苦逼问。 “药?”海汐愈发震惊,猛地抬头,急声追问:“他的药怎么了?” “全部都是维生素!你是有多孝敬爸爸呀?你就那么担心他缺乏维生素吗?那些药都是救命的药!你给他留下的维生素,也可以救命吗?宁海汐,你好狠毒!我韩诺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遇上你这种心如毒蝎的女人?你不爱我,你恨我你讨厌我你不想嫁给我你不愿意和我过一辈子你直接说!为什么要拿我的亲人开刀?为什么!” 韩诺的怒吼,让海汐震惊,让阳台上的海澜也惊愕的无法思考。 这是真的吗?姐姐真的这么做了吗? 海澜心急如焚,想要打电话向韶颜求救,却进不去房间,无法去拿手机。她急的跳楼的心都有了! 海汐瞬间泪如雨下,哽咽着,艰难的反问:“你有什么证据?我说我没有拿维生素换掉他救命的药,反而拿他救命的药换掉了他的维生素,你信吗?” “我可以信,证据!给我证据!”韩诺伸手举在她面前,眼泪啪嗒滴落在掌心,他飞快的攥起拳头,仿佛这样,就可以隐藏自己的眼泪和自己的痛苦,不让她看到自己的失败。 “我没有证据,我只有良心……可是你不会信我的良心,对不对?你和我之前,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从来都没有……”海汐泣不成声,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襟,险些瘫倒下去。若不是身后的墙壁给她支撑,她想她早就已经倒下去了。 “良心?你的良心就是扼杀自己的孩子?你的良心就是对一个花甲老人下毒手?你的良心就是出尔反尔用沉默痛击给予你男人帮助的人?你的良心,就是一再利用一个曾经深爱你的男人?宁海汐,我怎么会爱上你的?我韩诺哪里做错了,会在这辈子认识你?” 海汐痛苦的像是整个人都要碎裂了。他的话,每一个字都是一支毒箭,刺的她鲜血淋漓。 她不再说话,因为无力辩解,这一刻,她的世界已经堕入黑暗,整个人整颗心,都空了…… 门,忽然打开了,两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是宁千山和他的私人助理海叔。 海汐眸光猛地一闪,像是濒死的人忽然活了过来。尽管脑中还不清醒,但她已经极快的意识到了,这一切,尤其是韩诺今天的失控,一定是因为他在背后又做了什么。 海汐冷冷怒视着他,想要质问,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你满意了?你高兴了?”海汐的声音颤抖着,却像是染了毒,字字渗血。 宁千山弯腰,捡起那种流产单,轻轻叹息:“海汐,为什么当初不听我的话,留下这个孩子……” 海汐抽了一口冷气,猛地失控,怒吼:“你无耻!” 她的质问,让韩诺略微吃惊。她怎么可以对自己的父亲,说出这种话? “我说过,即使韩家不养,咱们宁家也养得起,你却偏偏那么任性……” “你好卑鄙……”海汐接连受了几次冲击,整个人都软了下去,想要怒骂,却只能吐出几个字来。 “孩子没有了就没有了,这是无缘……可是你不应该为了向爸爸表明你要回归宁家的决心,就对耀东下那种毒手,你太过分了!爸爸根本就不需要你那么做……我也说过,诺让你帮一把左小姐,一句话的事儿,你就帮吧!可你偏偏那么任性,就是不肯放过左小姐,弄的现在……” “你……”海汐只觉得一口闷气上涌,她整个人都要晕倒了。 惊愕的韩诺脑中一片空白,正要开口追问些什么,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用颤抖的手掏出手机,滑动了好半天,才艰难的接通。 “芳姐……”只轻轻唤了一声,他的脸色就蓦然苍白,猛地转头,瞪视着虚弱的海汐。 海汐心里一惊,脑中“嗡”的一声,险些晕倒过去。 “你满意了?你满意了!”韩诺忽然失控,含着眼泪怒吼:“维维自杀了……她割腕了……她要死了……你放心了吗?你高兴了吗?” 海汐眼前天旋地转,世界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她呆呆的看着韩诺泪流满面的怒吼着什么,却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韩诺转身冲出门外,海汐眼前一黑,软软的向地上倒去。 一直无助的哭着看着的海澜,惊呼:“姐姐……” 海水又铺天盖地的袭来,一股浪潮一股浪潮,瞬间淹没了她。她拼命挣扎,不停呼救,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绝望,绝望的想要抱住自己,就这样沉没下去,闭上双眼,再也不要醒来。 可是一双手,紧紧握住了自己,不停的呼唤:“姐姐……姐姐你醒醒……姐姐……你看看我……” “小贝……小贝……妈妈……妈妈……”海汐仿佛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亲人,她哭泣着,伸出双手去迎接,拥抱的,却是空气。 爸爸、妈妈、小贝……你们知道,我有多孤独吗?我害怕……我害怕我又死一次,我害怕又一次一无所有……为什么所有人,都要一次又一次的抛弃我?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真心来疼我……爸爸妈妈小贝,我好想你们,求你们把我带走吧!我再也不要留在这个孤独的尘世里受尽苦难和折磨…… “海汐!宁海汐!不,江琉璃!琉璃,你给我醒过来,你给我醒过来!” 海澜震惊的看着抓住海汐的双肩用力摇晃的韶颜,呆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琉璃是谁?江琉璃?为什么韶颜要叫姐姐这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她是海汐!宁海汐啊! 姐姐晕了,韩诺疯了,韶颜也傻了吗? 一声呜咽,半昏不醒的海汐痛哭出声,继而浑身颤抖。 韶颜松了一口气,缓缓将她放回到枕头上,用力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趴伏在床沿,不停喘息。 吓死了……他真怕她这一次,真的扛不住,再也不会醒来了。还好,她虽然糊涂着,却还会哭,说明她还活着就好…… 海澜红着眼眶,轻声追问:“为什么叫我姐姐琉璃?江琉璃是谁?” 韶颜缓缓抬头,默默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片刻,轻轻抬手,捧着她的脸,一下一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的泪水。 海澜呆呆的看着如此温柔的他,脑中近乎空白。 “琉璃是谁?”海澜执着的追问。 韶颜的手顿了一下,继续为她擦拭不断涌出的泪水。 韶颜仍旧不语,海澜再次追问,韶颜忽然低头,用力覆上她的唇瓣,将她所有的追问,都堵在了她的口中。 海澜眼前突冒金星,脑中“嗡”的一声,全部空白。随即身子一软,晕倒在他怀中。 韶颜缓缓移开唇瓣,伸出手臂,将她抱在怀里,一动不动的望着海汐,等待她快些醒来。 海汐醒来的时候,眼睛肿痛的几乎睁不开。韶颜和海澜,一直各自紧握着她的一只手,陪伴在身边。他们知道她无力开口,所以也不追问,只是默默的守护。 海汐一直在落泪,数度昏昏沉沉的睡着,又昏昏沉沉的醒来,如此反复几次,便到了第二天。 海澜取掉为她敷眼睛的冰毛巾,轻声询问:“要不要喝点粥?韶颜熬了白粥,还有你爱吃的小菜。” 海汐情绪稳定了许多,但仍旧无力的摇摇头。 海澜没有强求,低声问:“躺了一天,要不要起来坐一会儿?” 海汐顿了一下,点点头。海澜迅速将枕头竖起在床头,扶着她起身,虚弱的靠在枕头上。 韶颜听到动静,推门进来,见她醒了,愣了一下,忙又退了出去,贴心的端来了漱口水和小盆。 海汐也是爱干净的人,哭了这么一整天,又昏睡了一整天,周身不适,遂听话的漱口。 海澜又洗了毛巾,帮她擦干净手脸,海汐才感觉自己,轻松了许多。 嗓子涩痛,韶颜又端来了蜂蜜水润口,一杯水下肚,人也暖了,喉咙也舒服了。 海汐转头看看窗口,轻声说:“海澜,帮我拉开窗帘,我想看看太阳……” “你的眼睛……” “没关系。” 海澜听话的拉开了厚重的窗帘,却没打开那一层薄纱,阳光便柔柔的透了进来。 眼睛有过轻微的刺痛感,但旋即便适应了。海汐呆呆的看着窗口许久,轻声说:“他呢?” “诺……在医院……” 海澜没有说明他在陪伴谁。因为医院里,住着两个与他有关的人。一个是他的父亲韩耀东,一个是因他而自杀被救回来的左维维。而现在,左维维所在的病房楼,已经被记者包围了,韩诺被困在里面,出不来。 “我问的不是他。”海汐眸光闪动了一下,低垂下眼眸。 海澜愣了一下,看向韶颜,韶颜接过话去:“你父亲回去了,嘱咐你好好休……” “他不是我父亲!”海汐飞快的接过话去,语气冷的让海澜心惊胆战。 “姐……” 海汐缓缓转头,眼眶红了,却仍旧紧紧握住海澜的手,轻声说:“海澜……我不是宁海汐,但我愿意做你一辈子的姐姐……” 海澜震惊,她完全接受不了,也无法理解。 “我是江琉璃,a市人,霍韶颜的校友,发小……” 海澜顿时脸色苍白,惊慌失色的看向韶颜,韶颜轻轻点点头,走过去,轻轻揽住了她的小脑袋,让她倚靠在自己腰间。 “不……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真正的海汐已经死了,对不起海澜……”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海澜痛哭失声。她不敢相信,可是就在昨天,他已经隐隐有了感觉。 “我十二岁那年,意外落海,你父亲救了我,恰逢你姐姐刚刚去世不久,他们对外一直秘而不宣,所以我顶替了她,成为了宁家的大小姐,而那个时候你还小,又几年没有见过你与世隔绝的亲姐姐,所以从小,你就认定,我就是你的亲姐姐……” “以后也是……永远都是……”海澜泣不成声。尽管不想接受,她还是明白,必须面对现实。 “一辈子都是!”海汐伸手,紧紧抱住她,姐妹俩抱头痛哭。 后来的事情,海汐都一一说明了,压在韶颜心底许久的疑问,终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必须好好跟你父亲谈谈,也要好好跟韩家的人谈谈,尤其是韩诺!但是……”韶颜轻声说:“但是韩伯父被人换药而入院,你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换掉的是假药,而对方却有证据证明你进去过他们的房间。这对你很不利,即使解释,可能也不会有人信,你要有心理准备。” “他欠了我的,我也欠了韩诺的,就这样吧!”海汐苦笑。对这份感情,她已经心灰意冷。现在她不想再躲藏,虽然她知道,宁千山破釜沉舟只是为了逼她与韩家决裂,回头求他,但她也绝对不会妥协。被人控制的日子,她过够了! “报警吧……”韶颜轻声说。 “不!”海澜惊慌阻止,流着眼泪哀求:“姐姐,看在爸爸救了你又养育了你十二年的份上,求你不要报警!求求你……” 韶颜轻轻叹了口气,海汐拍拍海澜的手,轻声说:“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的。妈妈还在他手里,他是一个倔强的人,如果报警,可能我真的永远都见不到妈妈了。他还说,他知道小贝的下落……” “也有可能是骗你的,为了控制你!” “可是他说他知道妈妈的下落就是真的啊!” “大家都先冷静一下,慢慢想办法,别太着急行动,没有完全的准备,会弄巧成拙。” 海汐点点头,韶颜转头看向海澜,海澜哽咽着说:“我不会把你们的任何事,告诉爸爸,相信我……” “相信!”韶颜伸出手,紧紧握了一下她的手,海澜咬着唇,又落了泪。 海汐惊愕的看着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瞬间,又释然了。 这个动作,对于现在近乎绝望的她,也是一种安慰。 “韩家有内奸!”低垂眼眸的海汐,忽然想起一件事,低声提醒韶颜。 韶颜愣了一下,马上点头:“我去提醒他们!” “韩少,外面全都是记者,包括各个医生专用通道外,全都是!您根本就出不去。”杨冰低声汇报。 韩诺转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昏睡的左维维,轻声说:“那就不出去。” “好!” 所有人都退出了病房,韩诺慢慢走到窗口,沉默的遥望远山白云,心空空的,却又沉沉的。 还好左维维就救活了,如果她死了,他身上会背负一辈子的愧疚,永远不得解脱。 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爱错了一个女人。 看到远山,他蓦然想起在度假村的日子。那时他和韶颜撩起什么是执着的的往事,历历在目。 那日,他轻声问韶颜:“什么样的女人,算是让我变得执着?” “遍体鳞伤,也不舍得放手;强迫自己去放,也放不下。” 曾经,他庆幸自己的执着换来了与自己深爱的女人相守一生的缘分,今天他才明白,是换来了一生不解的痛。 有的时候,太执着于感情,并不见得是好事,因为,那个人,也许从来都不爱你…… 孩子的失去、父亲的病发、左维维的自杀……让他心灰意冷。那些曾经的执着,让他觉得苦涩,他很累,这一刻,只想放下。 “诺……”背后传来轻唤,他忙转身走过去,蹲在床沿,轻声回应:“维维,你醒了?” 左维维伸出颤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韩诺指尖轻颤,想抽回来,却终究放弃了。 她腕间还有伤,不能动弹,会扯到伤口的。 “我完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失去了所有……诺,我不会再失去你的吧?” 韩诺眸光闪动,轻轻咬住了唇,没有吭声。 维维,你并未得到过我,又怎么会失去? “她没有用维生素换掉耀东的药?而是用药品换掉了耀东的维生素?开什么玩笑?”陈玉卿冷笑,拿出化验报告扔给韶颜:“白纸黑字明明写着,这几瓶药,全部都是维生素!” 韩耀东冷沉着脸,一言不发。 “韩伯伯,海汐的意思是,曾经有人用维生素换掉了您的药品,但是她怕您会出事,给换回来了,现在,可能又有人在她之后,又把您的药换成了维生素!” 韩耀东冷笑:“她这么好心?你刚才不是说,她恨我吗?恨我,还这么孝敬我?韶颜,你相信她的话?” “相信!”霍韶颜回答的干脆利落。 “如果她真的这么好心,直接提醒我们多好!现在是被抓到证据了,不得不反口把自己捧成英雄罢了!亏得我们都拿当亲闺女看待!”陈玉卿气的脸色难看,含着怒气反驳韶颜。 韶颜轻声答:“她不是那样的人,她从小就善良、仗义,从来不害人……” “从小?”韩耀东皱了一下眉头,轻声问:“你和她认识的比诺还晚,为什么说从小?” 韶颜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因为……她……其实她,不是宁千山的亲生女儿……” “不可能!为了撇清嫌疑,自己的身世都可以抹黑……”陈玉卿冷笑着嘲讽。 “是真的!这一点,我就可以作证!”韶颜转身看向韩耀东,轻声说:“可能韩伯伯和她之间,有未弄清楚的恩怨,导致了一切的误解和伤害。” “我和她有什么恩怨?如果有,也无非就是和她父亲早年在商场上几度交锋他都败给了我。” “可能,这就是宁千山帮她向您寻仇的原因之一……” “寻仇?我跟她个人有什么仇?一个黄毛丫头,我能把她怎么着?”韩耀东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您认识江文东吗?” 低垂眼眸的韩耀东,手蓦然一紧,猛地抬头看向韶颜,小心翼翼的问:“什么意思?” 韶颜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字轻声说:“她就是江文东的女儿……江琉璃!” 韩耀东和陈玉卿,蓦然震惊,呆的说不出话来。 166 韩耀东不行了 那一瞬间,一向老练的韩耀东突变的脸色和陈玉卿震惊到跌倒的表现,让韩诺蓦然相信了宁千山告诉海汐的话。 她说,宁千山告诉她,是韩耀东逼的她父亲走投无路,被人追杀逃离的时候,车失控飞进了大海,才导致父亲离世,她远走他乡。 如果海汐说的有错,韩耀东应该是气愤,而不该是震惊、甚至慌乱。但现在他们夫妇慌乱到韶颜连唤了几声,都没有人给予他任何回应。 “韩伯伯……” 韶颜又唤了一声,韩耀东才蓦然回神,他的第一反应竟是催促陈玉卿:“玉卿,快,快打电话给小……” 陈玉卿忽然扑过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眼神惊慌的哀求:“耀东,求你别说……你好好养病,等你养好了,我们再聊这个,好不好?耀东!我求求你了……” 陈玉卿显然比韩耀东更加慌乱,这个发现让韶颜非常不解。 难道,逼的江文东走投无路的人不是韩耀东,而是陈玉卿?难道,是她和江文东有过过节?而韩耀东因为疼爱比自己年轻了许多的小妻子,才去对付江文东的? 韶颜显然开始胡思乱想了,他知道这样不对,赶紧提醒说:“韩伯伯,您先休息,不用找任何人,有什么话我可以转达给海汐,不,琉璃!” 陈玉卿的眼底,涌上泪水,戚戚的望着韩耀东。韩耀东深呼吸,重重叹了口气,垂下了眼眸。陈玉卿缓缓收回手,眼泪啪嗒滚落下来。 别说……说了,小霖就不是我的了……说了,我就失去自己唯一的儿子了……更重要的是,我儿子就要面临巨大的危险,韩家也要面临一场极大的风波。 韩耀东显然在挣扎,可是对于完全不了解内情的韶颜来说,他能想到的,只有海汐说过的原因。 他逼死了她的父亲。 “他父亲的死,与我无关!她恨错了人……”韩耀东说的断断续续,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才能讲的更明白:“我是认识她父亲,可是我们这一生,也只见过四次面!虽然只有四次,却让我们彼此信任……这句话我收回,你就当没听到……总之,我不是害死她父亲的人,相反的……” “耀东……”陈玉卿忽然又出声,打断了韩耀东的话。 韩耀东沉默了片刻,忽然又犯了倔脾气,一掌拂掉了枕头,怒吼:“老子特么的欠了江家什么?出了力不讨好,最后还被他们家闺女这样报复?憋屈!” “耀东……”陈玉卿伸出手臂,抱住他的肩膀,落泪不止。 他们虽然年龄差距很大,但她是真的崇拜他深爱他,他的苦他的好他的无奈,也只有她最清楚。 江琉璃被欺骗才会误解他们,她可怜但不可恨,最让人痛恨的,是那个藏在幕后,真正害得江家家破人亡的人!可是,如果不是那个人,她又怎么能因为那个孩子而走近他身边,成为他的女人? 韶颜意识到了不对,忙坐在他面前的椅中,轻声追问:“韩伯伯,您出了力不讨好是什么意思?您真的和琉璃父亲的逃亡,没有关系吗?” “没有!一毛钱都没有!如果说有,是江家欠我的,不是我欠江家的!”韩耀东情绪激动,还是忍不住吼。 “耀东……”陈玉卿再一次晃了晃他的肩膀,低声哀求。 “阿姨,您能先去歇会儿吗?我想跟伯父谈一谈……” “不!耀东身体不好,他还没有恢复好,他不能受刺激,请你改天再来。韶颜,求你走吧!”陈玉卿飞快的拒绝了他的意愿,低声请求:“我们可以不追究宁海汐换药的责任,请你先去照顾她吧,这边你就不用操心了……” “唉……”韩耀东一声透着无奈的复杂的叹息,默认了妻子的决定,也让韶颜心底更加疑惑。[..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韩耀东夫妇现在的意思,显然是不愿意再谈,韶颜只好先行离开。 “他不承认是他?”海汐听说的时候,淡淡笑了笑,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 “是,他不承认,但是他们的脸色和表情,又好奇怪,绝对是认识你父亲,而且有过交集的。我现在就很纳闷,他为什么是那种想说又不敢说的表情?”韶颜皱紧了眉头。 海澜递过水杯,轻声说:“会不会,是因为怕别人知道他做过坏事,对韩家的影响不好,同时也等于承认,他有罪?” “不像……”韶颜犹豫着说:“他好像很伤心,有种你们忘恩负义的感觉。” “我们忘恩负义?”海汐苦笑,轻声问:“你记得他曾经戴过的一块玉牌吗?后来送个了韩霖。那块玉牌是我爸爸的,是爷爷留给他的,挺值钱的。当年,他为了资金周转,贱卖了玉牌,只得了十万块。可是韩耀东却无意中说,他是花了八十万买来的。他撒谎!我确定他认识我父亲,并且有过资金上的往来。如果是正当的,为什么他不肯说实话?当时他又不知道我认出了那块玉牌。” “我不这么认为。”韶颜沉吟片刻,轻声说:“你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又有了你养父先入为主的教导,所以,你坚持认为,韩伯伯就是害你父亲走投无路的凶手。我认识韩伯伯十几年,虽然不能说看的透彻,但基本的为人我很了解。他脾气暴躁,但是为人仗义;他有时霸道,但是也讲道理;他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但是从不赶尽杀绝;他不放过每一个赚钱的机会,但也不是不择手段不问利益来于何处;他赚的钱多,但是帮的人多散的也多,他绝对不是那种为了钱,要人家破人亡的人!” “难道你认为,我在冤枉他吗?” “不是你在冤枉他,你有没有想过,有可能是你养父在冤枉他呢?” 海汐愣在那里,海澜轻轻咬唇,低垂下眼眸,眼泪无声滑落。 韶颜蓦然意识到自己的话伤害了她,忙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轻声劝慰:“海澜,对不起,我们只是分析……” “没关系……”海澜乖巧的回应着,却还是哽咽了。 海汐伸手,将她抱住,轻声道歉:“海澜,都是我的错……”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海澜毕竟脆弱,经此风波,整个人都要垮掉了,却还努力隐忍着,不想给大家增加烦恼,但是牵扯到自己的父亲和姐姐,她怎么能一直忍的了? 见海澜哭的伤心,这个话题韶颜和海汐都谈不下去了,只好先打住,慢慢想慢慢看。 “我不能住在这里了,我要搬走。”海澜去洗澡的时候,海汐轻声开口。 “海澜已经让人换了锁,你父亲进不来了。” “可这是宁家的物业,我住在宁家的房子里,就觉得自己还欠他太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已经很丢脸了,我不想再沾他一角一分。” “那你要回韩家吗?” “不,我不会回去的。” “那你先去我那儿住几天?” “不……”海汐摇摇头,轻声说:“已经把你拖下水了,再走的太近,会给你惹更多的麻烦的。” “我不怕惹更多的麻烦,我说过,你是我一生的朋友,我愿意守护你一辈子。” “谢谢,可我们回不去的……” “我没说过要回去,我说,你是我一生的朋友,我会守护我的朋友一辈子!” “韶颜,谢谢……”海汐情绪再度崩溃,捧着他的双手,泣不成声。 海澜静静的站立在浴室外,定定的看着两个人紧握的双手,红着眼眶,缓缓后退,又回了浴室。 韩诺和姐姐,怕是真的完了,原来姐姐和韶颜,比任何人认识的都早。如果没有这些的分离,也许他们早已结婚生子过上幸福的日子,而今,他们经过许多波折,终于还是又相认了。也许不久,他们就会旧情复燃…… 好高兴!为姐姐有个更好的归宿高兴,也为韶颜终于得偿所愿而高兴……可是不争气的眼泪啊,为什么流的如此汹涌? 韩诺躲在卫生间,一支烟一支烟的狂抽,他的脸色始终晦暗,手一直在发抖。门外,偶尔有低声的交谈,医生护士左维维的经纪人助理朋友老板来来去去,无论谁来敲门,他都没有给开。 谁也不想见,谁的声音也不想听到。跟自己说了一万遍,不要想起那个女人,好好照顾左维维,可是不行……他做不到……她的脸她的眼她的眉毛她的鼻尖她的长发她的呼吸她的声音她的笑,一次又一次,像浪潮一样,汹涌着冲击着他。他看着左维维会想起她,他看着远山会想起她,他倒着水会想起她,他吃着饭会想起她,他跟别人聊着天居然也会想起她……他试过一百次,要把她赶走,要把她忘记,要把她放下,要把她抛开,可是怎么努力,都做不到……一想起来,心会疼眼会红脑袋就会空白手就会发抖……甚至无数次,他有种扔下一切,冲出病房楼,去找她的冲动,可是人已经跑进电梯,他却呆滞的按错了数字,来来回回上上下下许多次,又回到了这里。 毒药!他一早就知道,她是他的毒药,可他怎么就戒不掉?毒已入了骨髓,沁了心脾,戒掉?还不如杀了自己。 左维维送走老板,转头看向紧闭的卫生间房门,又去敲了敲,回应她的,还是韩诺沙哑的声音:“静一会儿……” 她缓缓退了回来,乖乖躺在床上等。又等来了一拨探望的人,也没能等到他出现。她知道,自己等待白发满头,也等不来他放下心里的人,回到她身边。 可是,她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却换来的只是身败名裂,她能甘心吗? 韩诺,我现在不要全世界了,我愿意用我的全世界来换你,行不行? 可是你……你的全世界,却全被她一个人占据了…… 忽然有人敲门,所有人都警觉的竖起耳朵,医生带着一个男人进来,那人慌张的说:“我们韩少在吗?” 杨冰忙迎了过去,低声招呼:“九叔!您怎么来了?” 是韩耀东的管家,也是他的心腹杨九叔。 “快让诺去老爷子的病房,他……他不行了……” 所有人都抽了一个冷气,杨冰也白了脸色,正慌慌张张的要去敲门,已经听到对话的韩诺苍白着脸冲了出来,推开所有人,向着电梯狂奔。 跌跌撞撞的跑进韩耀东的病房,他惊愕的呆在了门口。 韩耀东仿佛并不意外,冷哼一声,继续喝水。陈玉卿张了张嘴,却没敢吭声。 九叔追了上来,呐呐的解释:“是老爷子让这么跟您说的……” 韩诺转身就走,背后传来韩耀东的质问:“你是不是真的希望老子不行了?真等到老子不行了,你才肯回来是吧?” 韩诺被九叔推进了房间,陈玉卿也慢慢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各自冷着脸的父子俩。 “怎么回事啊?会不会吵起来啊?吓死我了,我还真以为老爷子有事呢!”杨冰追上来,要推门进去,九叔忙拦住了他,将他扯的远远的观察着房门。 “九叔,咱们不能在这儿等!万一俩人吵起来,老爷子的身体受不了!” “不用管!吵出来更好。人啊,就怕什么事憋在心里不肯说,真要是什么都说出来,也就没那么多误会了。” 杨冰无奈,只好焦躁的踱着步子,在外面等待。 “韩家内部有奸细。”韩耀东倚靠在床头,不轻不重的提醒。 韩诺愣了一下,沉默了片刻,低声回应:“不能仅凭几瓶药和一段监控,就说宁海汐是……” “我没说宁海汐!”韩耀东飞快的打断了他的话。 韩诺抬头看向他,韩耀东沉声解释:“你记得章家老三被烧死的事情吧?” 韩诺想了想,点点头:“记得一点点。” “他是在别人家被烧死的。当时,他去逼债,话不投机,要拿刀砍那家的男主人,男主人的女儿当时也在,那人怕伤到孩子,一边抵抗,一边让女儿快跑。后来那个男人把老三打晕在地上,趁他没醒过来,反锁房门,带着女儿跑了。也就那么巧,另外一拨逼债的人敲门敲不开,以为家里没人,点上汽油把他们家给烧了……” 韩诺后背发冷。 “老三一直昏着,但是没死,可是醒来防盗门打不开,楼层又高……后来他是被烟给熏死,又烧焦了的。那个带着孩子逃走的男人,就是江文东,那个孩子,就是……江琉璃,也就是今天的宁海汐!” 韩诺震惊,呆的说不出话来。 “韶颜……”许久,他喃喃自语。 “没错!那孩子跟韶颜是校友,他们很熟。所以以前韶颜很讨厌章家,就是觉得章家逼人太甚,弄的人家家破人亡,不过也很无奈,都有错,章家不是也赔上一条命了吗?最可恨的,还是诱骗江琉璃的父亲沉迷于期货和高利贷又逼的他走投无路的那些人。” 韩诺沉默。这样就更加确定了,海汐就是韶颜十几年念念不忘的那个女孩子? 韩诺转身,看向窗外。韩耀东忽然觉得,儿子的背影有些凄凉。他不知道韶颜和海汐的往事,自然无法理解韩诺此刻的绝望。 “谁是逼的江琉璃的父亲走投无路的人?”许久,韩诺轻声开口,嗓音哑的让韩耀东的心都被扯痛了。 韩耀东苦笑,轻声说:“韶颜刚才来了,是他告诉了我一切。原来,江琉璃一直认为,那个害她家破人亡的男人,是我……” 韩诺眸光猛地一颤,飞快转身,追问:“那么……她是来找您复仇的?她靠近我、靠近韩家,都是为了报仇?” 韩耀东不语,韩诺彻底崩溃,缓缓瘫坐在地板上。 原来都是假的……爱是假的、相遇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从一开始,她就是带着目的性走向他的……他不过是她手里的棋子……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要对我说?我宁愿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还可以骗自己说,她爱过我……”韩诺紧紧揪着自己的黑发,痛不欲生。 “我相信她爱过你。”韩耀东忽然幽幽开口,轻声说:“我甚至相信,她依然爱你。” 韩诺缓缓抬头,眸光如血,用力摇头。 “我没有害她父亲……韶颜说,她想要一个公道,但是并不想要我的命。所以,当她知道有人换了我的药的时候,她把药换成了真的。但她现在明白了,也许这正是某些人的局,就是为了拍下她换药的过程。她换上的真药,又被人换成了假药,以达到报复她的目的。” “你信吗?” “初始不信,现在不知道,我叫你来,就是想问你。” 韩诺已经茫然,这场恩怨中,他变成了牺牲品。 “宁千山利用了她急于报仇的心理控制了她,还利用了她的母亲……我见过她的母亲,一个很美的女子,只一面但印象深刻。不过后来,她母亲和她父亲分开了。我见到她的时候,是我最落魄的时候。” 这些都已经不是韩诺最想听到的话题,他只想听到她的名字,可是又害怕听到。一个她,让他许多许多的习惯改变,如今,让他的信心,也变了。 “她托韶颜提醒我们,在我们身边,有内奸。那人清楚的知道我们所有的动向,甚至有些东西,比宁海汐知道的都多。一开始,我也相信,药就是她换的,她有太多太多的理由。但现在,明明知道她恨我,我却愿意去相信她,哪怕一次!诺,你敢吗?你敢再相信她一次吗?” 韩诺不语,韩耀东叹了口气,轻声说:“我知道,你嘴里怨着恨着,心里却放不下。真的放下了,反而就没那么痛苦了。我说有奸细的时候,你马上替她说话,说明你心里对她还留有希望。那么,就试着给自己更多的希望吧!我和她之间可能有许多许多的误会,解开这个误会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我做不到……” 韩耀东叹了口气,轻笑着问:“怎么了?往日那么狂放那么自信的韩小爷,勇气都跑哪儿去了?你不管是吗?好,我报警!让警察来处理换药的事情……” “我试试……”韩诺答的无力,却又飞快。 韩耀东笑了,轻轻叹了口气说:“还是舍不得吧?那丫头恨了我太久,也害我们难受了那么久,我得罚她!” “怎么罚?”韩诺的眼神,明显紧张起来。 韩耀东狡黠一笑:“露了吧?不舍得?她最想知道什么,我就偏不让她知道。她什么时候知道错了,我什么时候告诉她!” 韩诺皱眉:“什么意思?” 但父亲却没有给他任何回答。 “有可以绝对信任的人吗?”韩诺坐在床沿,低声问向韩耀东。 “几个?” “一个就可以!但最好是不引入注目容易被忽略的。” 韩耀东想了想点点头:“有!” 韩诺眸光一闪,低声耳语几句,韩耀东笑了,低声说:“你不是说你不信吗?你就这么确定,用这个方法,能够找到证据?” “最起码,能揪出那个人吧?” 韩耀东又笑了,韩诺发现,他今天的笑容特别的多,实在忍不住了,低声问:“都被人害成这样了,您还笑?” “我很高兴!”韩耀东微微眯着眼睛,眼缝里透出亮的灼人的光芒,轻声说:“江家,又多了一条血脉……” “您江家一仇人,高兴个什么?多一个人,多一个来找您报仇……等会儿,您刚才说什么?多一条血脉?听您的意思,江家还有一条血脉?江琉璃的弟弟?可他失踪了呀!” 韩耀东轻轻一笑,垂眸未语。 江丫头,你吓的我可不轻,我岂能轻易饶了你? 167 韩诺巧计设局 韩诺来的时候,海汐正窝在卧室的飘窗上,呆呆看着远方。海澜的惊呼,她初始并未听到,卧室的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她才缓缓转头看了过来,只一眼,脑中便空白了。 这是她从韩家出来的第三天,也是她这辈子除了父亲去世外最艰难的三天。三天的冷静和沉淀,让她有时间反思,但也有时间绝望。 这三天,她没有一天不想韩诺,但也没有一天不恨他。恨他的不信任,恨他的不原谅,也恨他的不露面。她想过,在她最痛苦的时候他如果来了,她会道歉,会认错,也会跟他走,可时间抹煞了她的愧疚,现在他来了,她的心却已经冷了。 两个太倔强的人在一起,今天不吵明天也会吵,今天不退让明天还是不退让,早早晚晚,终归还是会渐行渐远,那还不如在痛还没那么深的时候分开,不耽误自己更不耽误对方。如果在三天前,她可能会因为歉疚努力挽留这段感情,但现在,她只想成全。 成全他想要保护想要回报的左维维,也成全因自己而痛苦不堪的他。 海汐只看了他一眼,便将视线收了回来,继续窝在窗前,看外面雾蒙蒙的天。 “姐姐!”海澜小跑过来,低声提醒:“韩诺来了,有什么话,好好谈。” 海汐轻轻一笑,摸摸她的脸,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海澜以为她听了自己的话,便转身跑出了房间,将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他们。 三天的冷静,让海汐又恢复了往日的淡定,看起来她还是原来那样,其实有什么已经不同了。 韩诺走过来,脚步很慢很轻。站立在她身边的时候,她能清楚的闻到他衣衫上的淡淡清香,也能闻到他指尖散发的烟草气息。一切,都仿佛那么熟悉,可是他们之间,已经变得陌生…… 韩诺在她身边站了许久,她也没有转头,仿佛他在她面前,却被隔离出了她的世界。 夜夜纠缠,却始终不能交心,说的就是彼此吧?韩诺这么想着,在心底苦笑,缓缓转身,在飘窗的另一侧坐下,伸手去摸香烟。 他知道她讨厌烟雾,他偏偏还点着了,其实就是故意的。但海汐一直安静着,不像从前一样要求他掐灭。 烟雾缭绕中,他幽深的眼眸更加虚幻。海汐微微倾斜,靠在窗框上,轻轻闭了眼睛。 晒了太久的太阳,有些困倦。也因为不想理他,所以故意闭上眼睛,装作无视。 烟雾很快就消失了。她猜,那支烟,他根本就没有抽完。是要走了吗? 海汐没有动,也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 耳边有风,海汐动了动长睫,想要睁开眼睛。韩诺迅速收回不知道怎么就伸向她发丝的手,抄在兜里,紧紧握成了拳头。 海汐眯着眼睛扫了他一眼,转身下了飘窗,穿上拖鞋,要离开这个房间,他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海汐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韩诺也依然沉默,房间里静寂的让人的心都跟着空了。 海汐慢慢拂掉他的手,转身又要走,他再次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低声问:“最后一次问你,被发现的那组药,你碰过没有?我有用。” 背对他的海汐,轻轻闭上了双眼,原本垂落在身体一侧的另外一只手,紧紧握了起来。 “我们离婚吧……”这是她给出的回答。 韩诺眸子猛地一眯,眼缝里透着危险的光芒,却始终淡定的沉默。 “下周一,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等你。”海汐说完,再次去推他握住自己手臂的手,这一次却没有推动。 “离婚?先给我解药!” “什么?” “这是第几次抛弃我?三次还是四次?我记不清了,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不会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海汐缓缓转身,平静的说:“因为离婚后就不会有以后。” “你抛弃我上瘾了?抛弃我可以给你女王一般的傲娇感和满足感?” “你也可以抛弃我。” “可是你先提出的离婚,我好像没有机会了?” “好,我先收回……” 海汐的话还没说完,他便站起身向外走,海汐轻声提醒:“我收回了,你现在可以主动跟我提离婚了。” “说话和放屁一个道理,出去了就收不回来!”韩诺猛地转身,眼神阴骛言语粗鲁,明显带着怒气。 海汐被憋的脸色紫红,严重内伤。韩诺一向不羁她知道,可是对她说话如此粗鲁还是第一次,她一时真不知道该怎么反击了。 韩诺冷哼一声,转身向外走,海汐忙提醒:“下周一……” “不是等着我来提离婚吗?我还没提呢!你废话真多啊!”韩诺猛地回头,冷声打断了她的提醒。海汐咬咬唇,没有再出声。 韩诺走到门前,又忽然转身,冷冷瞪视着她,胸口不停起伏,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在努力隐忍。 门铃响了起来,海澜跑去看了一眼,打开门轻声唤:“韶颜……” 韩诺眸光一跳,刚刚微启的唇,又紧紧抿上了。 海汐很想知道他方才到底想说什么,但他显然已经不打算再说了。 四目相对,曾经无话不谈的好兄弟,却两两无言。 基友和爱人,曾经是最亲密的人,可是这两个人,无论知道多少真相,都默契的瞒着他。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真特么爽! 韩诺冷笑一声,掠过韶颜,径直往门口走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韶颜猛地转身,轻声唤:“诺……” 韩诺一眼不发,拉开门就要走,韶颜追过去,抓住了他的手臂,轻声唤:“诺,我们谈谈……” “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韩诺推开他的手,冷笑着嘲讽:“我知道,你跟我的前妻,有很多话可以谈,那么去吧!我已经没有资格介意了,请便!” “前妻?”韶颜惊了一下,忙转头看向海汐,海汐沉默。沉默就是默认! “谁特么先提出离婚的?疯了吗?”韶颜顿时急了,一个没忍住,也爆了粗。 “呵呵……”韩诺看着海汐,冷笑。 韶颜转头看向海汐,海汐垂下眼眸。韶颜顿时火大了,冷声骂:“宁海汐,你三岁啊?” 海汐咬咬唇,没有吭声。她知道,韶颜是为她好,不想她和韩诺闹分手。可是这样的关系之下,她和韩诺,还能在一起吗?在一起,有意思吗?人家韩少,有人张开怀抱等着呢! 韶颜气的胸口痛,闷的喘不过气来,海澜忙走过来,伸出手,抚着他的胸口,为他顺气。 韶颜伸手,握住她的手,转向韩诺,冷声提醒:“诺,现在的确问题一大堆,但是我们已经看到了方向,混乱过去,路会理的更顺。谁先提离婚,谁不负责任!到时候后悔的,就是谁!” “别说了,是我姐……”海澜抽着眼角低声提醒。 “说的就是你姐个笨蛋!”韶颜是真急了,语气陡然高了,吓的海澜紧紧咬着唇,再也不敢吭声,海汐轻轻揉着额头,也不敢再看他。 “这么多人都在为你们努力,就是为了等着看你们离婚?白痴,脑残!”韶颜一口气骂了个痛快,猛地转身,拉着海澜往厨房走。 “做饭,饿!” 从来不见韶颜发脾气,今儿忽然就怒了,海澜也不敢吭声了,乖乖拿起围裙往他腰间系。 “谁做饭?爷生着气呢!还给你们做饭?” “一做饭就会忘了生气。” “……你和她真不是亲姐妹?我怎么觉得那么像呢?一样的没心没肺!” “那今天给我们做个夫妻肺片补补?” “……” 向来温润的韶颜忽然发了大火,一通劈头盖脸的骂,让海汐不安,她也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过分了。 韩诺的视线,灼灼的落在她低垂的眼眸上。那该死的咬着下唇的贝齿,将他的心也一并咬疼了。 韩诺转身,走回了房中,刚迈开脚步,手机忽然响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接了。 “芳姐?” 距离不远,海汐清楚的听到,那端有个女人说:“韩少,维维晕倒了!” 韩诺脸色一变,猛地抬头看向海汐,海汐心底一颤,更紧的咬住了自己的唇。 韩诺纠结着,轻轻叹了口气,沉声说:“我马上回来!” 韩诺挂断电话,抬起头,才发现宁海汐已经不见了,而卧室的房门,也紧紧关闭了。 韩诺飞快的跑过去,拧了一下把手,才发现门被反锁了,他正要抬手敲门,手机又响了,是韩耀东。 “你要的人我通知过了,你让他准备的东西他也准备好了,你赶紧回来吧!” 韩诺低低应了一声,飞快挂断电话,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咬咬牙,转身跑出了门。 他的速度很快,因为有些事情不能拖,拖的越久危害越大,他只能先忙重要的。谁欠了谁谁伤了谁那些小账,慢慢算!现在,他必须先把那个藏的很深的内奸揪出来,否则后面的计划,可能都无法展开,或者要付出更多倍的努力。 韩诺上了车,迅速化妆,避开记者,从医生专用通道进入病房楼,跑进韩耀东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韩耀东一个人。见他进来,对他勾勾手指,指指床下:“你要的东西,已经送来好一阵子了,保证一模一样!” 韩诺蹲下身,拉出箱子仔细检查了一遍,点点头:“很好!” “连数量,都是正好正好的!我和你小妈该做的准备,也都做了。” “行,我懂了!”韩诺站起身,眸光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犀利。他伸手抓起几样东西,放在口袋中,迅速转身,去了其他楼层。 “韩少上楼了!”左维维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身影闪了进来,低声提醒。 左维维迅速闭上双眼,软倒在床上,经纪人芳姐紧紧握着她的手,站在一边抹眼泪。 韩诺匆匆跑进病房,见左维维依然“昏迷不醒”,问了芳姐才知道,她只是偷偷通过手机看了一些负面报道,被气昏的,好像很快就醒了,只是太虚弱,身边需要人照顾。 韩诺坐下不久,她就醒了,只是用戚戚的眼神望着他,也不说话。 从嫩模转行到演戏,她一路走的顺畅,也拿过一些演技类的奖项,她深知,装清纯和装可怜,是在这个圈子里混,最有用的法宝。她更知道,这个法宝,用在韩诺身上,同样可行。 韩诺陪了一会儿,借口要看父亲,先行离去。他一走,助理杨冰就回来了。 “杨助理,多谢你帮忙。”左维维微微一笑,从枕头下抽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一点小意思,请笑纳。” 杨冰忙微笑着推辞:“不不,这我不能要,我都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了呢!” 左维维淡淡一笑,还是强行将信封塞进了他的手包中。 韩诺今天离开,左维维原本没有在意,可是杨冰来探望她,顺口说了一句:“韩少去找她妻子……”让她骤然紧张起来。幸好,经纪人芳姐很快打去了电话,将韩诺催了回来。 杨冰推开病房的门,正在与耀东低声交谈的韩诺招招手,示意他将房门关上。杨冰赶紧将房门紧闭,走过来,低声问:“先生,韩少,你们有事?怎么弄这么神秘?” 韩诺从口袋中掏出几瓶药递过去,低声提醒:“这是我爸被人换的药,平时没几个人接触过,你赶快找个可靠的地方化验一下上面的指纹。假如没有宁海汐的,说明她没有说错,药确实不是她换的;如果有她的指纹,说明她在撒谎,药的的确确就是她换的。” “好!”杨冰沉声应了,小心翼翼的收好说:“我马上去,两天之内一定能出结果。” 韩诺点点头,杨冰揣着他交付的东西,快步离去。 “你确定要搬出去住?”韶颜看着海汐,沉声追问。 “已经打扰海澜好几天了,我想搬出去静一静,也想试一试不靠任何人,自己能不能够生存。” “可我不放心!” “我找的这房子,是跟人合租的,也是几个女孩子,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想我就去看看我。”海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轻声解释。 海澜还要再劝,韶颜一把拉住了她。 也好!她能有壮士断腕的勇气重新开始,是一件好事,他们要给予支持,只是,也要在暗中保护好她的安全才是。 一天后,海汐搬入新家,又过了一天,韩诺要的化验结果出来了。 “报告显示,药瓶上有老爷子的指纹、有夫人的指纹,还有您的指纹,另外还有几个不熟悉的指纹,估计是生产人员和医院那些人的指纹。但是……”杨冰顿了一下,轻声说:“但是……你们交给我做对比的另外几个人的指纹,其中有一个,确实出现在药瓶上了……” “谁?” “少奶奶!” 耀东和韩诺猛地一惊,齐齐转头看向他,表情神同步,目光同幽深。 “你确定,上面有海汐的指纹?”韩诺的脸色,冷的像冰一样,眼神更是布满戾气,让人心惊胆战的。 “确定!”杨冰打开报告,指给他们看:“报告上有结论!您看……” “药瓶呢?”韩诺深深看他一眼,低声询问。 “哦,在呢!”杨冰打开文件袋,取出,递过去。 韩诺的目光,紧紧盯着他良久,忽然转过身,从韩耀东的枕头下,抽出几份东西,一张一张打开给他看,杨冰愣了一下,脸色忽然变得苍白。 韩诺轻轻闭上双眼,无力叹息:“杨冰,为什么会是你?” 168 将计就计,反攻 杨冰眼底闪过惊慌,但只一瞬间便恢复了冷静,一脸疑惑的问:“嗯?什么?您说什么是我?” 韩诺冷笑,韩耀东缓缓坐起身,倚靠在床头,一言不发的看着儿子如何揭穿他。 韩诺逼视着杨冰,冷声追问:“你是宁千山的人?” “我是您的人呀!我怎么可能是他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少奶奶这一层面的关系,我恐怕跟他也没什么能扯得上的关系吧?”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他服务的?”韩诺怎会相信他的解释。 “我真的不知道您为什么忽然这么说……”杨冰耸耸肩膀,一脸无奈的问:“韩少,您是被少奶奶瞒着您做的那些事儿给气糊涂了,谁也不相信了吗?从您进入公司我就跟着您,风里来雨里去的,我做过对不起的您的事儿吗?我跟着您这么多年,我什么人,您还不了解吗?我……” “我只了解从前的杨冰,我也只信任从前的杨冰!人都是会变的,我从来不会绝对相信任何一个人,也不会绝对否定一个人。杨冰,告诉我,说真话,你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为宁家服务的?”韩诺肯定的语气让杨冰知道,他再多的解释和再好的演技,也无法洗清自己了。 杨冰不语,韩诺知道他不死心,遂冷笑一声,从床下拖出一个小箱子,打开,又将方才给他看过的几份报告抽出来,垂下眼眸,仔细讲给他听。 “我一共让你拿了四种药品去做了鉴定,这四种药品是我父亲常服的药,也是被人换掉的那四种。另外,还有八个人也拿着同样的药品悄悄去做了鉴定,他们是谁,我现在不会一一跟你讲。但我可以告诉你,全部是受到韩家重用有更多机会接触到我和老爷子的人。我对每一个人都说:找一个信得过的机构,把这几种药品做个鉴定,看看有没有可疑的指纹;我还对每一个人都说:这是一个秘密,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包括对你,我也是这么讲的。但杨冰,在我对每个人说出同样的几句话的时候,我曾经最怀疑的人,不是你……诚如你所说,这些年你跟着我,风里来雨里去,帮我做了许多事,还要承受我的坏脾气,我怀疑过很多人,但最怀疑的,肯定不会是你……” “你到底凭什么断定是我?” “你刚刚也看到了,在你之前,我已经收到了其他的八份报告,报告上的内容,几乎一模一样,因为我提供的药品,包括你收到的那一份,就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所有接触过的人,刻意留下的指纹,都是相同的人。其中有我、我父亲、我小妈、还有三四个陌生人,但唯一不可能有的,就是宁海汐!因为你们收到的药瓶,全部都不是曾经被医生认定为假药,也就是大家认为是宁海汐换掉的药!你们收的,都是我好不容易找来的,相同批次的药品,只是里面,换成了维生素,就连药片的数量,都和那时一模一样,足以以假乱真。而真正的被你们换掉的药,我亲自送去做了鉴定,根本就没有宁海汐的指纹。但你拿着我提供的没有宁海汐指纹的药瓶,却鉴定出了宁海汐的指纹,你好厉害啊!有特异功能吗?” 杨冰的脸色,刹那间惨白。他还以为韩诺跟从前一样,信任他,所以悄悄把这件事委托给他去做,没想到,这是他设的局! 韩诺举起他带回了药瓶,冷笑着问:“如果我所猜不错的话,现在这些药瓶上面,已经出现了宁海汐的指纹。因为,当初你们换药,并设局陷害宁海汐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不相信监控,而去化验指纹。当我提出要检验的时候,你们肯定有些慌乱,但我委托的人偏偏是你,让你们很惊喜吧?” “假如宁海汐真的没有碰过,谁能强握着她的手,让她把指纹印上去?” “高科技时代,想要做一件事,不是没有可能,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了。拿到宁海汐的指纹对你们来说太容易了!然后用她的指纹做一个指模,再把她的指纹印上去,就ok了?”韩诺冷笑着看向他,再问:“其实换药的人是你吧?不过作案的时候你可能戴着手套,所以真正被换掉的药品上面,也同样没有你的指纹……” 杨冰离开接过话去:“没有我的指纹,您凭什么认为是我换的?韩少,我什么都没有做过,您设的这个局,肯定是中了宁家的反间计……您给我的药品是怎么样的,我就怎么拿过去做了鉴定,说不定是宁家在幕后下了黑手,改变了鉴定结果呢?” “呵呵……”韩诺冷笑着再问:“那你银行账户,这几个月连续打进的几笔巨款,是怎么回事呢?” 杨冰的脸色,再度惨白,嗫嚅了半天,猛地反应过来:“我做生意赚的……还有我父母给我买房的……” “我查了你的账户,也查了对方信息,没错,钱确实不是宁家给你打进来的。可是,却是宁家的私人助理打给你父母,又从你父母的账户上转过来的!” 杨冰的身子,瞬间瘫软。愣了一下,他猛地转身,想要夺门而逃。韩诺打了一个响指,门开了,韩耀东四个人高马大的私人保镖,牢牢堵在了门口,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扔了回去。 杨冰摔倒在地上,心惊胆战的仰望着步步走近的韩诺,颤抖着哀求:“韩少……看在我跟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看在我为你做过牛马的份上,你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韩诺缓缓蹲下身,揪住他的衣领,冷声逼问:“饶你还是不饶你,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杨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眼底旋即又闪过惶恐,紧紧抿上了唇。 “你都帮他做过什么?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一一说给我听,说的对了,饶了你,说的错了,也不杀你,毕竟是法治社会……可是……万一哪个朋友哪个手下,看不惯你做了这吃里扒外的事儿,打抱不平揍你个半死或者终身残疾,我也没有办法……” “韩少!”杨冰顿时瑟瑟发抖,低声哀求:“韩少,我知道我错了……念着这些年的情分上,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将功赎罪,我知道什么,全都跟你交代,行不行?我真的是被逼的,我没办法……宁千山给我设套,我……我跟朋友打牌,打大发了,输了一百多万,还有做期货,我也赔了几百万……我……我实在没有办法!”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打牌和做期货,都是宁家人安排的局吧?” “我哪儿知道啊!都是朋友……我后来也是没那么想过,可是我没办法……我都已经欠了那么多债了,能怎么办?韩少,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您说,让我做什么?您让我做什么我都做,行不行?求您留下我一条命……” 韩诺轻笑,拍拍他的脸,低声问:“说点儿有价值的内幕来听听,我考虑一下,你值不值……” “我知道的不多,但是肯定有!对了,宁海汐……宁海汐被张锐扬的人绑走,是宁千山安排的!” 韩诺和韩耀东猛地抽了一口冷气,韩诺转头,与震惊的父亲对视一眼,脸色瞬间就冷沉了。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与其说,让张锐扬掌握宁海汐的不雅照,从而更牢靠的控制宁海汐,还不如说,是宁千山先一步掌握了她的那些照片,利用别人的手,控制了她。他知道,张锐扬拿到那些东西,一定会好好利用。张家内斗,张锐扬需要支持者,可他与张家老大相比,力量弱了一些。所以,他需要借助外力的推动,得到更多的机会和权力。他利用宁海汐的照片和你对宁海汐的感情,来控制你帮助他。其实这对于宁千山来说,就等于韩家和张家在暗斗,等到双方斗的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怎么说,那都是他的女儿,他就不怕张锐扬的人绑架宁海汐的时候,宁海汐真的出事吗?她是个烈性子,遇到侮辱,一定会反抗,她宁愿死,都不会屈从……” “这个没有关系!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宁海汐的行踪是、张锐扬的行踪是、您的行踪也是!绑架宁海汐的人,与其说是张锐扬的人,不如说是宁千山的人。宁海汐也许还记得,绑匪中有个老四,那个老四,就是宁千山的人,那个人在兄弟当中,说话最有份量。假如绑匪和张锐扬对宁海汐不利,老四会及时阻止;假如出现其他意外,我会在合适的时间,引导你最快的去救她。也可以说,你最后能够找到宁海汐,也是因为我的刻意引导。他并不想害宁海汐,只想一箭三雕,既以此控制了宁海汐,又间接控制您,还让韩家和张家斗个你死我活……” 韩诺后背发冷。他努力回忆当初海汐被绑架时的情节,顿时悟了。 海汐被绑架的时候,他心急如焚,可偏偏那个时候,宁千山手机关系,联系不上,他只能靠自己和朋友。当时,杨冰一再以为海汐的安全和名声考虑,阻止他报警;提醒他们往哪边去寻找的是杨冰;先看到海汐丝巾的,也是杨冰!这一切,都是预谋好的,包括过程,都在老狐狸的一步一步计划之中。 韩诺后悔不已,恨的牙都要咬掉了。 韩耀东也抽了几口冷气。 如此看来,宁千山对宁海汐,果然没有什么感情没有什么怜惜,他只是把宁海汐当成一个棋子。她为他受尽苦难折磨,到最后,却被他利用出卖,还惨被威胁! 宁海汐,不,江琉璃,就凭宁千山在背后做的这些事儿,你该恨的人也是他,而不是为你们江家保存了血脉的我!当你也知道所有真相的时候,我倒要看看,你会怎么面对! 韩诺后背冒出冷汗,他不敢想象,宁千山对宁海汐,竟会如此无情。那么,还有多少事,是杨冰也不知道的呢?又有多少苦,是宁海汐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只是一个人默默承受的呢?在宁家大小姐风光的身份背后,还有多少他们不知道的苦楚? 韩诺缓缓松开揪住杨冰的手,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背后传来韩耀东的冷喝:“站住!” 韩诺的脚步僵立在原地,韩耀东冷声质问:“要去找宁千山,还是找宁海汐?” “宁海汐……”韩诺缓缓转身,答的坦白。 “你用脑子想一想,你现在,应该去找他吗?撕破脸,斗个你死我活?可以说,他在暗我们在明。他又从小给海汐灌输了复仇的思想,你以为现在翻了脸,有了一些不能拿到台面上展示的证据,就可以控制他、扳倒他吗?他如果那么容易收拾,就活不到今天,也就不会在背后使出这一招一招的毒手了!” 韩耀东毕竟经历过半世风雨,他显然比韩诺要冷静也要犀利的多。 一席话,瞬间点醒了心急如焚,恨不能马上见到宁海汐的韩诺。他咬咬唇,蹲下身,重新揪住杨冰的领口,低声逼问:“你是想坐牢,还是想重残?又或者,想留一条狗命,平平安安度过下半生?” “韩少,我懂您的意思!我懂……我知道什么我都说!您让我做什么,我都配合……我发誓,我是终于您的……” “别拉低我的眼光,少侮辱我的智商!” “韩少,我发誓,我真的是忠于您的,我发誓!我知道的,都告诉您,您让我做什么,让我吃屎,我也照做……” “别侮辱新陈代谢的产物,你还不配。” “韩少,我求你了……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我家里还有父母还有妻儿,我……” 韩诺缓缓起身,摸出自己的烟就要点上,耳边传来咳嗽声,他看了韩耀东一眼,忙掐灭,扔进了垃圾桶。 今天得到的信息太多,让他有些猝不及防,他需要冷静一下,也需要反思。但他迫切想知道的,是江琉璃如何成为宁海汐,这些年,又顶着宁海汐的身份,经历了什么。是不是有些苦,他到现在,仍旧是不知道的? 韩诺的牙轻轻咬了起来。每每想到她对自己的不信任,他就觉得又懊恼又挫败。总有一天,他要证明给她看,不信任她,是她的失误! “机会不是没有,看你怎么选择了!”韩诺冷笑着转过身,再一次蹲在杨冰面前,微笑着将他拉起来,亲手掸掸他身上的土,轻声问:“我最信任的杨助理,地上多凉,这么快就拿到了鉴定报告,你立了一个大功,坐……” 杨冰猛地惊了一下,手还轻轻发抖着。但韩诺的笑容,越来越深,越来越真诚,他也不傻,极快的反应过来了。 “不……不客气……韩少,我是您的人……应……应该的……” 韩诺微笑着转身,挑眉看向父亲。韩耀东也笑了,微微竖起拇指,算是表示赞许。 “我的妻子啊,太让人失望了,我倒要看看,证据都拿出来了,她还有什么好解释的!”韩诺抓起那些药瓶和那份鉴定报告,冷冷一笑,看了杨冰一眼,转身出了病房的门。 积压许久的怨气,终于要有个爆发的出口了。一场好戏,一场让人痛却不得不演的好戏,要开场了! 海汐将地拖了一遍,跑到阳台收起自己已经晾干的床单,回到房间铺上,隔壁的小姑娘过来敲敲敞开的房门,笑着说:“海汐姐,您来了我们可省心了,我们感觉自己又搬了新家一样呢!” 海汐笑着说:“我反正没什么事,公共区域的卫生你们就不用管了。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 “那谢谢了哦!回头水电费我们多负担一些。” “别那么客气!” “我们去逛街了,拜!” “拜!”海汐笑着挥挥手,目送她们离开,继续收拾狭小的房间。 这是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面积只有九十多,她和两个小姑娘合租,就这样的房子,每个月还要一两千呢!对于现在没有工作,也没有带走宁家和韩家一分钱的她来说,也算是一个天文数字了。不过,她也不傻,那些通过自己的努力赚来的私房钱,她还牢牢在手里攥着呢!为什么不要呢?难道白白便宜了宁家,反把自己给饿死么?不过,并不在自己名下却是自己实际拥有的账户,还真得被宁家给封了。他们是要对她实行经济封锁,却不知道,她也不傻,留着一手呢!不过,这笔钱她不打算乱动了,毕竟,她也要吃饭过日子的。以后就要靠自己了,是出去找工作,还是创业,她还没有想好,得做好长久的打算。 手机响了,是海澜!她忙点了接听,这时门铃又响了,她犹豫了一下,一边接电话,一边去开了。可能小姑娘们忘了带什么东西,又回来了吧? “姐,有人敲门,你千万不要开!”那端传来海澜的惊呼声:“刚刚韩诺来,发了一阵子疯,还摔了东西,说是找到了你害他父亲的证据,要跟你算账呢……还让人看着我,不许我跟你通风报信,我好不容易才……” “谢谢!”海汐平静的对电话那端的妹妹说:“已经来了……” 韩诺脸色冷沉,微微眯着眼睛,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淡定的海汐。 海汐缓缓收起被自己挂断的电话,慢慢将门开到最大,转过身,往自己房间走去。背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她知道,是他跟着进来了。 海汐无法解释自己此刻砰砰狂跳的心,但是她仍旧保持着最后的从容。哪怕,心底的防线,早已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骤然坍塌。 韩诺的视线,嫌弃的扫过狭窄的客厅,落在她刚刚铺好的床单上,淡淡的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单人床……” 169 久违的,他的温度 海汐无视他,继续收拾自己的衣物。 她大概是刚洗了澡,长发还湿漉漉的披在肩头,已经将纯白的家居服浸透,衣衫无用,仿佛能看到她光洁的脊背。 韩诺忽然伸脚踢上门,一把握住她的手臂,用力将她拉了过来。海汐挣扎,随即被紧皱眉头的他一把推倒在狭窄的单人床上。海汐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扑倒在枕畔。 狭小的空间里,是他急促而粗重的呼吸声,像海浪,一波一波将完全没有准备的海汐淹没。她有多么想念他的呼吸,有多么想念他的心跳,有多么盼望他的拥抱,有多么渴望他温柔的吻,此刻,也就有多么恨他。 他从来都是这么霸道,不跟你解释,不跟你报备,不跟你说为什么,也不跟你说他要干什么,直接就将你冲击的溃不成军。 都要离婚了,谁要跟你xxoo? 海汐拼命挣扎,挣扎的衣衫凌乱,却没能阻止他探入的手和滚烫的唇。她洗完澡没有穿胸衣,这方便了他的入侵。整个胸口都被蹂躏的火辣辣的痛,推搡他,却又推不开,好不容易他微微起身了,她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秒,不过是被撩起了衣服又被咬住。 海汐不敢用力挣扎了,她若多挣扎一分,他的牙齿就会咬紧肌肤一分,火辣辣的痛就从他的齿间透过来。 可海汐略微一老实,他便攻城掠地,肆意妄为,毫不留情的在她的领地留下灼热的痕迹。 “给多少钱?”海汐抓狂,紧紧揪着他的黑发,用颤抖的声音,冷声追问。 他显然愣了一下,从她胸口抬头,漆黑的眼眸,紧紧锁着她绯红的脸。 好想咬一口,不,咬一百口,以平息没日没夜因思念她而躁动的心。 “做一次,你付我多少钱?”海汐是故意的,她太了解他桀骜的性子。处/女座的男人啊,如此的逼问,也许会打消他占有的念头,让他觉得无趣。 本来都已经到了离婚的边缘,她想要她,可能是生理需要,也可能是赌气,这么无聊的一问,或许他就觉得没意思了,放弃了呢? 果然,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随即又微微眯了起来,透着危险的光芒紧紧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就在海汐以为他会放弃的时候,她忽然察觉到不对!他的执念,扔在疯涨…… “二百五……”他略微低头,唇瓣靠她的唇瓣更近。 “你才二百五……” “我说做一次,给你二百五。本来打算给五百,可一想,不是还没离婚呢?你还是我名义上的妻子,当我有需要的时候,你还有这个义务,所以打个对折给你!” 海汐气血上涌,真想一掌拍死他。 “交易不成立!” “不成立?好,那就强买强卖!” 果然一如既往的不讲理,她还没准备好,他就伸手去拉扯她的睡裤。松松垮垮的衣服,哪儿禁得住他的蛮力,一下就扯到了膝盖。 “我来做主……”海汐忙退让,低声请求。 他的手顿了一下,眯着眼睛冷冷盯着她看了许久,缓缓起身,悠然躺在了枕头上,等着她侍候。 海汐迅速起身下床,扯好自己的衣服,猛地往门跑去。手还没碰到门锁,人就“嘭”的一声,往地上趴去。 韩诺!奸人! 他上身几乎动都没动,就那么轻轻一伸腿,就将她绊倒在地上,摔的膝盖都痛了。 海汐逃跑不成,反倒一身狼狈。尴尬的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就被忽然鱼跃而起的他一把抱住,扔在了床上。 这一次,她再也逃不了,被他按在枕畔,狠狠收拾了一顿。 她想要伸手抓他挠他,想要反脚踢他,可是却根本看不到背后的他,更别说张牙舞爪的报复了。 他粗重破碎的呼吸,压抑的低吼,狂风骤雨般凌厉的节奏,让她知道,他的情绪,曾经有多么压抑。 “刚才摔倒,我膝盖磨痛了……”她脸埋在枕头里,妄想找借口让他收手。 “不摔倒,今天也会磨痛!”无耻的他,立刻选了一个让她的膝盖受苦的姿势,海汐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这一刻的凌乱痴狂,无法用言语表达,结束的时候,海汐的汗水,已经浸透了刚刚换上的干净床单。(..info好看的小说)他更是,在没有空调的房间里,他像是洗过了一个热水澡,从头到脚,都在滴汗。 “靠!”他起身,抓起她的枕巾就抹汗,她黑着脸夺了回来,他便抓起她的衣服猛擦。 “不是人住的地方……”他低低骂了一句,又转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骂:“所以适合你!” 海汐扯过浴巾,紧紧围住自己,红着脸反问:“还不滚?” 韩诺死死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冷笑一声,无耻的扯掉她的浴巾,自己拎着,什么都没穿,就开门往浴室走去。 海汐的脸都吓白了。 这是合租的房子啊!万一两个小姑娘忽然回来了,看到他这么不要脸的样子……她的老脸可都丢尽了! 海汐迅速穿衣下床,可是一身汗水,湿漉漉的实在难受。 她快步追了出去,用力敲浴室的门,低声提醒:“韩诺,你别这么不要脸!这房里还有两个小姑娘呢,人家还没结婚呢!你小心一些……” 话音刚落,浴室的门开了,她以为韩诺会好心的滚出来,谁知他却黑心的伸出手,将喋喋不休的她一把扯了进去。 她是穿着被汗水浸透的睡衣被他用花洒狂淋了一通的。扑头盖脸的水,让她忍不住捂着脸尖叫,耳边仿佛听到了他低低的笑声,但旋即就没有了。她想,一定是太怀念过往,让她产生了那样的幻觉。 她恨他,他更恨她,蹂躏不过是出于需要和报复,他怎么会和从前一样对着她笑?就好像,她对着他,也笑不出来。 美其名曰为她洗个事后澡,冲去一身奢靡气息,可最后的结果明明是把事后又变成了事中……如此狭窄的空间,反抗施展不开,被吃掉是没有办法的事。 她是被他扛进卧室的。 狭窄的单人床,她一个人占了大半,他半个身子躺在床上,半个身子悬在空中,喘息着休息了好一阵子,才缓缓起身。 穿好自己的衣服,他已经恢复了人模狗样,她却还狼狈着,抬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站在窗帘后,他悄悄扯开一丝缝隙,眯着眼睛往楼下看了一会儿,又轻手轻脚的回来。 海汐一直有气无力的观察着他的每一个举动,却懒得跟他将一句话。 不要脸的男人,都要分道扬镳了,还占她便宜。混蛋! 韩诺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忽然拉开她的简易衣柜,抓起一把衣服,往窗口走,走了几步低头仔细看看衣服,抽了抽眼角,又回来,将其中的两件内衣放回去,又拿了两件t恤抓在手中。 海汐不解的看着他,他唰的拉开窗帘,推开窗子,一件一件扔了下去。每扔一件,会间隔几秒钟,稍后便会将第二件、第三件,接着扔下去。 海汐惊愕,在他扔出第四件的时候蓦然反应过来,忙从床上跳起来,怒问:“你干什么?我的衣服……” 她一起身,身上盖的薄被便滑落了。窗口大开,没有穿衣服的她只好又回来,胡乱套上睡衣,再去抢夺。可是已经晚了,五六件衣服,已经全被韩诺扔了下去。 海汐低头,看到自己的衣服如天女散花,落在楼下各处。花坛里有、路面上有、树枝上也有。楼下已经聚集了几个人,正抬头仰望着,大概是在议论谁家乱丢东西。 海汐愤怒,猛地抬手,就要对着他打过去,韩诺没有躲闪的意思,眸光幽深的紧紧俯望着她。可是明明愤怒到了极点,她的手到半空,又生生顿住了,最终颤抖着,缓缓垂落。 眼泪盈满眼眶,委屈的她紧紧咬住了唇,指着门怒吼:“滚!你滚……” 韩诺没有滚,低头看了看她的桌面,又抓起一个粉扑,扔了下去。 海汐的眸子,瞬间瞪大了。 韩诺又挑了一些小东西扔了下去,多半都是比较轻软的,落下去也不会砸痛别人,而且也不怎么值钱。可对海汐来说,已经无法接受。 她抓起桌上的东西,狠狠朝他扔了过去,哭着吼:“你扔吧!全都扔了,最好把我也扔下去……” 忽然,窗链又被他唰的拉上了,下一秒,他忽然扑过来,一把将她压倒在桌上,狠狠吻住了她的唇,将她汹涌的眼泪,也一并吻了过去。 往事忽然涌上心头。那些初识的纠缠的日子,一幕一幕出现在脑海中。他将她压倒在引擎盖上吻过、他将她压倒在桌上吻过、他将她压倒在餐厅里吻过……今天,他还是这么霸道,可是她明明恨着,又为什么只想哭,不想推开? 她在他的热吻里哭泣、颤抖,所有的坚持,溃不成军…… “混蛋……唔唔……” 分开的时候,她的眼眶和唇瓣都是红肿的。她有些失落,以为他会马上放开她,和从前一样,扭头就走,因为他恨她。可是,他没有…… 他就那么紧紧抱着她,埋首在她颈窝,和从前亲密的时候一样一样的…… 她揪着他的衣襟,窝在他胸口,低声抽泣。那些伪装的坚强的骄傲的面具,全被被他的霸道撕碎,寸片不剩。 “猪一样的女人……”他低声嘲讽,被她死死掐住了胸口的肉,痛的抽了几口冷气,却没有说一句阻止的话,仿佛她给的痛,他也喜欢的不得了。 海汐一直在哭,哭的天昏地暗的。韩诺一直没再吭声,却仍旧时不时的抓起一件她的小物品,从窗帘缝隙里再扔下去,直到确实没什么东西扔了。 海汐一把推开她,抱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递给他:“扔吧!把这些全都扔了……” 韩诺摇摇头:“这个不行,砸到了人,你负责?” 海汐哽咽着扔下手中的东西,扫了一眼空空的桌面,咬着唇,狠狠瞪视着他。 韩诺从自己带来的手包中掏出一份折叠的文件扔在她身上,低声提醒:“扔点不值钱的破东西,便宜你了,自己看!” 海汐愣了一下,迅速展开文件,只看了几眼就崩溃了,红着眼眶吼:“不是我!这是假的……那些药品上,不可能有我的指纹,我把假药换成真药的时候,戴着手套,后来的假药又不是我换的,怎么可能有我的……” 韩诺一言不发,冷冷看着她。 海汐咬着唇,恼怒的就要去撕报告,韩诺一把按住了她的手,扯过那份报告,从窗口扔了出去,眼神意味不明,但语气却是极轻极轻的:“说你是真的,你就是真的,你说不是真的我却认为是真的,整个韩家,都认为是真的,所以今天,我来找你算账……你明白吗?” 海汐眸光一跳,猛地抬头,惊愕的望着他。 韩诺左右看了看,又扯了一件她的干净上衣,从窗口扔了下去。这一次,海汐眸光流转着,却没有阻止。四目相对片刻,她忽然也扯了一件自己不喜欢的衣服,一抬手扔了下去,然后用小刺猬一样不服输的眼神紧紧盯着他。 韩诺微微倾斜唇角,又恢复了往日的邪魅与不羁,拍拍她的脸颊:“还没有笨的无可救药!” 海汐的心,缓缓回落,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忽然涌上心头。她紧紧咬着唇,红着眼眶望着他,心底的恨,慢慢消退。可下一秒,滔滔恨意,瞬间回归,让她立刻懊恼的要死。 韩诺打开钱夹,抽出五张钞票,一张一张摆在她桌上,微笑着解释:“今天两次,一次二百五,两次五百,收好!” 海汐气的脸色紫红,眼底喷着火,狠狠瞪视着他,抓起钞票就要往楼下扔,韩诺轻飘飘的问:“怎么?你还要打赏给某些人?” 海汐顿了一下,迅速收回了手,将钞票对着他的脸砸了过去。 韩诺一动不动,笑意更深,挑挑眉,转身往外走。海汐忍无可忍,抓起枕头对着他的后背扔了过去,他却像是脑后长了眼睛,头也没回,长臂一伸,便牢牢抓住,转过身,低声说:“提醒我了,多谢!” 说完,手臂一甩,枕头从窗口飞了下去。 海汐惊呼一声,趴在窗口怒吼:“我的枕头……” 韩诺已经笑着往门外走去,海汐气的跺脚:“你扔了我的枕头我晚上怎么睡?” 韩诺耸耸肩,继续往外走,海汐已经气的心都碎成了渣。 走到大门口要离去的时候,他忽然回头,微笑着问:“不跟你的主顾说一声,欢迎下次光临吗?” 海汐肺都要炸了,忙转身寻找东西,却发现几乎都被他扔光了,忍无可忍的她一弯腰抓起自己的拖鞋,对着他的脸砸了过去。韩诺迅速关门离去,拖鞋“嘭”的一声砸在门后,门外响起肆意的、狂傲的笑声。 他的声音渐渐消失在门外,可他的气息,却一直围绕着她,久久不散。海汐呆呆的站立着,片刻,腿一软,瘫倒在地板上,抱着膝盖,泣不成声。 “混蛋……韩诺你混蛋……” 有些默契,就好像夜晚的缠绵,不需要说透,一个眼神她就能懂;可为什么更多的时候,他们明明相知,却还是要相斗?难道,他们此生,就注定了相爱相杀么?就不能放下一切,好好过日子么? 海汐迷惘。她真的不知道,经过了这么多事,未来还有许多未解的恩仇与谜团,他们真的还能回到从前么? 一个小时后,房东忽然出现,带来了一个让两个小姑娘惊喜的跳脚的好消息。房东出资,要给他们安装空调,且一装就是三台!要知道,小姑娘们都在这儿住了两年了,每到夏天就热的发狂、冬天冻的发抖,几次跟房东提要求,她都是拒绝。说什么要拆迁的破房子了,装了也白装,不装也多少人等着租呢!没想到,海汐刚搬进来没两天,房东就发了善心。 “海汐姐,你真是大福星啊!你刚来,空调也来了!”两个小姑娘抱着海汐不停的笑,海汐也被她们的情绪感染,无声的笑。 工人安装的时候,海汐就静静的站在一边看。忽然,她眼睛一亮,大步走到包装箱前,蹲下身,仔细看。 “猪,下次别热到你的客户,二百五不是白花的。” 歪歪扭扭的字,完全不像他的笔迹,但语气她太了解了。 海汐暗暗骂了一句,却眼眶一红,险些落下泪来。 混蛋,那么热,也没见你消停半分! 韩诺回到医院,有选择性的向韩耀东汇报了一些过程,韩耀东点点头,叹了口气。当然,韩诺是不会跟他说他是怎么额外花掉那五百块钱的…… 得到空调安装完毕的消息,韩诺才打电话给韶颜,允许韶颜将海澜放出来去见海汐。 果然,海澜一见到海汐,就将韩诺骂了一个狗血喷头。海汐抽抽着眼角,也将韩诺来后把她东西几乎都扔光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她也不会告诉海澜,她是如何额外挣了五百块的…… 周一,宁海汐和韩诺如约民政局见面,只是,他们手续没有带齐,离婚的事情,又不得不推后了。 “虽然韩诺不是个东西,可离婚这事儿,还是再想想……”从民政局出来,和韩诺分开,海澜咬咬唇,轻声劝:“你看,人都来了,可是个别手续没带全,离不成,这就是天意啊!就说明,你们压根就不应该离婚……” 海汐低头不语,与她依偎着缓慢前行。忽然,海澜的脚步顿住了,她也被迫停下了脚步,缓缓抬头。 “爸……”海澜惊愕的看着停在面前的车,轻声唤向放下的车窗后露出的熟悉的脸。 “上车!”宁千山脸色肃沉,淡淡回了一声。 海汐一动不动,海澜犹豫着,也没有动。 宁千山的视线,依然如刀剑一般犀利,刺的姐妹俩心口发疼。 片刻,海汐猛地转身,就要离开,背后传来宁千山的提醒:“你妈病重,你也不想见吗?” 海汐和海澜同时震惊的转过了身。海澜不安,海汐则一脸警觉的紧紧盯着他。 宁千山冷笑,仿佛她的回头,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但下一秒,他的眼神就变了。 海汐也冷笑一声,再次转身,向着与他相反的方向,绝然离去。 海澜还愣在原地,见海汐离开,猛转身跟了过去,却被宁千山的人拦住了。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姐姐消失在街口,又上了出租车,离开。 她是宁千山的亲生女儿,无论是谁,都不会担心她的安危,但姐姐肯定不一样。所以海澜不怕,海汐离去,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父女俩在咖啡厅落座,海澜咬着唇,不看父亲。因为姐姐的事情,也因为和韩家与韶颜的关系,她对父亲有许多怨言。 “你已经知道你姐姐的身世了?” 海澜不会撒谎,所以她低头不语,默默喝自己的咖啡。 “我救了她,也想要帮她报仇,她却这样对我,海澜,你觉得你姐姐做的对吗?” “对!”海澜答的飞快,宁千山惊愕了一下。 “她不是你的亲姐姐,可我却是你的亲生父亲,海澜……” “您不要说您是为了帮她报仇,我虽然不懂商场上的事情,可是我知道,你也有私心!你想吞并韩家……” “谁告诉你的?韶颜?” “我自己看的。” “你还小,你不懂商场中的残酷。你知道吗?韩耀东曾经几度害的我濒临破产……” “韩伯伯不是那样的人……” “他是你爸爸,还是我是你爸爸?” “我就事论事,不管关系亲疏。” “那是你傻!我们竞争的时候,你才多大?就算是现在,商场中的事情,你懂得多少?” “但不管怎么说,你利用了姐姐,也耽误了她一生的幸福,就凭这一点,你就不对!” “你真单纯……她报仇,我取利益,我们是双赢,可惜,她为了一个男人,泯灭了良知,忘恩负义……” “你不能这么说姐姐!她现在已经被你害惨了……居无定所不说,还要和韩诺离婚,你满意了?” “不是没有离吗?” “那是因为手续没带全,早晚的事儿!韩诺已经拿到了她换药的证据,他为这个,把我那里都砸了,还去找了姐姐,把她的东西都给扔到楼下去了,还险些动手打了姐姐……他是不可能会原谅她了……爸爸,你实话告诉我,那药,是不是你的人换的?” “你不是已经说了,韩诺拿到证据了?那我问你,他拿到的证据,是我的人换的?” 海澜红了眼眶,轻轻摇头:“即使他拿到的证据表明是姐姐换的,我也不信!” “你不信,但韩诺信!这说明,他们缺乏信任,也没有真正的爱。所以海澜,劝劝你姐,让她回头是岸,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姐姐现在对你来说,还有利用的价值吗?” 宁千山眉头紧皱,不悦的反问:“海澜,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海澜红着眼眶冷笑,大口喝了咖啡,重重放下杯子,沉声说:“爸,对不起,我不会帮你劝说姐姐,我还想告诉你,如果你执迷不悟,你失去的,不只是一个女儿……再见!” 海澜说完,站起身,恭恭敬敬鞠了一躬,转身往门外走去。 宁千山惊愕的看着从来乖巧温顺忽然又变得冷静坚定的小女儿,半晌都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筹谋这么多年,本以为胜券在握,到最后,却失去的越来越多? “要想办法,把宁海汐的母亲救出来!她也许知道些什么,最起码,救出她,宁海汐就不用再被宁千山牵着鼻子走了。”韩诺吃了一口早餐,看向韩耀东,轻声提醒。 韩耀东沉默了一下,问:“你有线索吗?” “我没有,但听韶颜说,宁海汐自己多少有一点点儿!” “你要去问她吗?你们还是少见面比较好。” 韩诺喝了一口牛奶,笑得狡黠:“爹,我是为了您去找她算账,越多越好……” “得了吧!”韩耀东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揭穿了他:“假公济私!” 韩诺无声一笑,给父亲夹了一口小菜。 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父子俩吵架的频率越来越少了,默契倒是越来越多了。 海汐一边吃着泡面,一边翻看着报纸,将适合自己的招聘广告都画了红圈标注起来。最近,她已经投了几份简历,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收不到任何回应,难道,她的能力让人看不上么? 门铃响了,有小姑娘跑去开门,旋即,她听到了韩诺毫不客气的怒问。 海汐险些喷了口中的泡面,忙咽下,跑了出去。 170 要救海汐,先救晚晴 韩诺一向不羁,海汐生怕吓到了小姑娘,匆匆忙忙跑出去,却惊的呆在了自己房门口。 小姑娘眼冒红心,双眸一眨不眨的紧盯着唇角微微倾斜着一身名牌人模狗样的韩诺,仰视膜拜崇拜倾慕暗恋状。 海汐咳嗽了一声,小姑娘蓦然回神,脸泛红晕,无比娇羞。海汐抽了抽眼角,走过去,平静的说:“韩哥,我现在没钱还你。” 韩诺愣了一下,小姑娘也愣了,低声问:“海汐姐,你朋友?做什么的?” 海汐飞快的答:“混黑社会的。” 小姑娘惊了一下,海汐又补充:“开夜总会的,兼职拉皮条,你认识认识?” 下一秒,小姑娘已经不见,房门也紧紧关闭了。 韩诺轻翘唇角,海汐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问:“你来干什么?” “花钱!” “花什么钱?” “二百五一次。” “……” 海汐很想抄起门后的笤帚将他揍出去。 她拉开门用眼神示意他滚出去,他却径直滚进了她的房间里。 宁海汐迅速跑进去,首先将桌面上所有的东西扫进了抽屉里,又飞快的挡在简易衣柜前,保护自己越来越少的行头,想了想,又迅速扯过自己有可能要牺牲的枕头,抱在胸口,挡在衣柜前。 韩诺坐在床沿,无语的看着防贼一样防着自己的宁海汐,皱了一下眉头问:“你把我当什么?” “强盗!” “我抢你什么了?” “我家当都快被你扔完了!” “小爷人都被你扔了三五次了,也没说什么,扔你几件东西,实在太便宜你了。” “那你也把我扔了好了……” “好主意!”韩诺飞快的起身,海汐马上跌坐在地上,抱着枕头撒泼耍赖一样,死也不肯起来。 韩诺更加无语,蹲下身,捏着她的下巴,低声问:“这还是宁海汐吗?她不是风吹不动的么?” 海汐咬着牙,就是死也不肯起来。她不担心他把她扔到楼下去,她是害怕被他扔到床上去。二百五十块钱,不是那么好赚的,上次她腰酸的好几天都没缓过来。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再怎么撒泼耍赖,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下一秒就被他打横抱起,扔到了床上。 明知道反抗是没有出路的,可她还是想挣扎一下试一试,也许出现奇迹呢?可是奇迹没有出现,他的持久力倒是出现了奇迹。最热烈的时候,他伏在她耳边说,是因为换了新环境,有了新气氛,很新鲜,所以感觉超好。 海汐用力挣扎,哪里是他的对手,挣扎到最后还是被吃的干干净净。 “跟我讲讲你母亲的事……”欢爱结束,他抱着她,挤在狭窄的单人床上,低声提醒。 海汐愣了一下,韩诺吻了吻她的脖颈,低声提醒:“所有关于她的细节,都要讲的清清楚楚。” “没有用的,你救不出她来。宁千山经常换地方,她好像从来没在哪个地方呆的超过半年……” “半年太久了,已经足够给我们机会。”韩诺冷笑。他就不信,宁千山真能把丈母娘藏到天涯海角。 “就在我上次见她之后,她又被换了地方。我留下了一个追踪器,但是她后来好像病了,要做手术,然后追踪器就被取下来了,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接收到信号。你要知道,追踪器能够接收到信号的范围是有限的。有可能她已经被迫离开e市了,但是也有可能她仍旧在e市,只是换了地方,或者身体确实不好,自己也接触不到那枚追踪器。” “别灰心,你母亲如果知道你的存在,也知道那枚追踪器的作用,她就一定会想办法,再用到那个东西。所以让你的人,千万不要放弃追踪。那个东西的作用很大,也是目前唯一能抱的希望了。所以,必须坚持!” “好……”海汐咬咬唇,轻声问:“你要帮我救我母亲出来?” “我为什么要帮你?我们都要离婚了……对了,材料我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再去民政局?” 海汐翻了翻白眼,认真的说:“现在?” “好啊!”韩诺马上松开她,缓缓坐起身。 海汐警觉的瞄了他一眼,见他一脸认真,还伸手去摸衣服,便也缓缓坐起身,可是下一秒,他就像饿狼一样扑了过来,一边咬她,一边压低声音呢喃:“都要离婚了,趁着打五折,多屯点货……” 海汐泪奔。.info[]韩少,您那二百五十块,是否还要通过支付宝?完了之后,能给五星好评么?五星好评,返现两块五哦! 晚晴缓缓睁开双眼,又紧紧闭上了。 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仍旧透了进来,让最近因为身体虚弱而嗜睡的她,有些不适应。 她只是轻轻动了动眼睛,守在床边的人便发觉了,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唤:“晚晴……” 陆晚晴微微转了一下眸子,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轻声问:“几点了?” “中午十二点半……” “我饿……” 宁千山眸光一跳,像是有些惊讶,片刻,轻声确认:“晚晴,你刚刚说什么?” “我饿……” 宁千山顿时激动起来,忙再追问:“你说你饿?你想吃东西?” 陆晚晴艰难的点点头,宁千山大喜,迅速转身,高声嘱咐:“快!给夫人端粥来,还有她爱吃的菜,鱼、虾仁什么的……” 陪护的工人忙点点头,飞快的跑出房间,往楼下奔去。 自从做完心脏手术,她一直很虚弱,多半只是喝些流食,但喝的非常非常少,有段时间,简直是滴水不进,只能靠打营养针撑着。今天她醒来,气色明显好了许多,居然主动说要吃东西,先生都高兴坏了,他们这些下人也跟着长长松了一口气。要知道,这些日子,她半昏不醒的虚弱不堪,先生的心情和脾气都非常不好,他们也跟着遭殃。夫人一恢复健康,他的情绪也跟着恢复了,他们的日子才能好过些。 “我想起来坐一会儿……”陆晚晴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虚弱的请求。 宁千山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来,靠坐在床头,背后垫了软软的枕头,他就坐在床沿,温柔守候。 一个起身而已,晚晴便气喘吁吁,虚弱不已。宁千山紧紧皱着眉头,抿着唇,满眼心疼与焦急。 陆晚晴乍一起来,还有些不适应,头晕晕的,坐了一会儿才恢复。工人端来水,让她漱了口,擦洗了手脸,又送上饭菜。 虽然说着要吃东西,可她真正入腹的,还是很少。 “能让人帮我梳梳头发,换件衣服吗?”她用过餐,漱了口,轻声询问。 宁千山马上搬了轮椅过来,铺上厚厚的柔软的垫子,放好腰枕,才将她抱起,小心翼翼的放上去。 头发是他亲手为她梳理的,没有几个人能想到,他居然也会梳头盘发髻,只是这件事,此生,也只为一个人做过,若没有她,也不会有第二个能有福享受。 毕竟是男人,盘发的技巧不如女人,不过看起来她还是精神了不少。 对着梳妆台的镜子看了良久,她苍白的脸色,难道的泛起了淡淡的笑意。只如昙花一现般温柔的笑,已经让他如失了魂一般,灼灼凝望着,呆了半晌。 “缺点什么?”她左右转转头颈,打量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我的那些首饰呢?” 宁千山忙解释:“你出院后就直接搬进这座新房子,那些旧物,都在原来的地下室收着,还没有取出来。” “什么时候取出来?” “你想戴么?”宁千山蹲在她膝前,握着她的手,轻声问,像是询问一个被自己捧在掌心里宠爱着的孩子。 “嗯……装扮的好看一些,就不会显得脸色这么难看了吧?”她仿佛一门心思只在自己的脸上,一直盯着镜子,眼底有期盼,也有失落。 “你等着!”宁千山迅速起身,嘱咐人照顾着她,自己与助理转身去了老房子的地下室,从保险柜中捧出她的首饰盒,又匆匆赶回来。 首饰盒打开,一室璀璨。陆晚晴在心底苦笑,这一盒子首饰,不知道能换几座房子?只可惜,她一件也不喜欢,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人……一个连着她的血骨的女孩儿…… 陆晚晴翻了翻,一眼就看到了那枚链坠。但她故意没有去碰那个,因为她害怕,她若直接戴上那个,心思缜密的他,也许会起疑。所以她挑来拣去,也只挑了一对耳环戴上,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叹了口气摘下来扔进盒子里,轻声说:“病了这么一场,戴什么都不好看了……” “怎么会?戴什么都很好看。”宁千山微笑着挑起另外一对耳环,举在她耳边,轻声问:“我看这个就不错,你看呢?” 晚晴摇摇头,一脸不喜欢。宁千山又换了一对,晚晴迟疑了一下,又摇摇头,宁千山再挑起一对,晚晴没吭声,似乎在犹豫,宁千山马上劝说:“要不然,戴上试试?” 陆晚晴还是没有吭声,但仿佛是默许了。宁千山马上小心翼翼的帮她戴上耳环,轻声赞许:“这个好看,衬得你的肤色亮了许多。” 陆晚晴晃了晃头,叹了口气,轻声说:“既然是你选的,就戴这个吧!” 仿佛是对他的赞许,虽然不冷不热,但仍旧让宁千山心旌荡漾,开心不已。他又挑起一条项链,低声劝说:“这条链子和那个是一套,去年你过生日的时候我送的。要不然,也戴上看看?” “又不出门,戴那么多做什么?”陆晚晴看都没看那链子一眼,微微转头,茫然望着窗外。 “把自己打扮的漂亮一些,你自己开心,我看着也开心。说不定好的情绪,对你的身体恢复也有好处呢?” “嗯……”她总算是点了点头,勉强同意了。 宁千山打开链子,小心翼翼的为她戴上。她看了一眼镜子,手摸了摸链坠,轻声说:“先这么戴着吧,改天再换一个试试。” “好!”宁千山笑着握住她的手,轻声说:“真高兴看到你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 “我想喝水。” “我去倒!”宁千山迅速起身,大步离去。 晚晴低头,视线扫过低垂在颈下的链坠,眼底有波光静静流转。 回来了!女儿送她的礼物又回来了,可是孩子,你还在等待么? “是,那枚链坠后来的信号显示,它一直留在原来的那套房子里,但是你母亲早已经被转移了,所以那枚链坠存在的意义,已经不大了,我们也好多天没有监测了。”余侦探对着电话,低声汇报。 “拜托你们,留一个人继续监测,如果我母亲真的病了,也许她想要戴在身上也没有机会;但一旦她恢复了健康,我相信,她一定会想办法重新戴上那枚链坠的,所以,拜托了!”海汐轻声请求。 “好,您放心!我马上安排人带着仪器过去,重新开始追踪。” “谢谢!”海汐松了一口气,又嘱咐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妈,如果您和我真的灵犀相通,请您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保证追踪器在您身边!这是我们能够找到您的,唯一的希望了! 韩诺找了许多借口来见海汐,有时是带着其他人一起来的,有时是自己来,但每一次来,他都会弄出很大的动静。据对面的邻居及与海汐合租的两个小姑娘说,只要韩诺来,两个人就一定会大吵,甚至几度要动手,若不是她们拉着,海汐真的会吃亏。再后来,两个小姑娘受不了了,各种暗示,希望海汐能够搬出去。而海汐投出去的简历也不见回应,后来海澜从侧面打听到消息,说是韩家放出风声来,谁要是敢用她,就是跟韩家作对,所以她就是再投一百份简历,也不会找到工作。 无奈之下,宁海汐开始考虑独立创业。 “宁先生,这一次韩耀东是真的发了狠,一定要断了宁海汐所有的退路。您想啊,他差点被假药害死,儿子又被宁海汐迷的神魂颠倒,人像是魔怔了一样,他能不恼火吗?这一次,他对宁海汐是真的要赶尽杀绝。您等着看吧,就是宁海汐打算自己创业,他也不会让她好过的!早晚有一天,宁海汐还会回头来求您。”杨冰低声汇报。 宁千山在电话那端冷笑,片刻,沉声提醒:“继续监视韩耀东,他的命够硬,这一次便宜他了。” “是!” 杨冰挂断电话,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看向一旁的韩耀东和韩诺,低声请示:“我已经将通话录音了,马上给韩少发过去,可好?” 韩诺点点头,杨冰迅速将录音文件发了过去,韩诺马上收入文档。 平素只看财经新闻的他,为了这个人专门建立了一个文档,他的生活,开始围绕着他转了,真特么无趣!可是,这只老狐狸不除掉,所有人都不得安生,他有多不耐烦,都得忍着。 抬腕看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昨天他不方便去找海汐,今天老爷子又拉着他谈这个那个的,到现在他也没抽出时间过去,要是再不去,可就两三天没见了。不赶紧再给她送二百五十块过去,不知道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的她,会不会饿死? 韩耀东无语的看着低垂眼眸看地面的韩诺,抄起枕头扔了过去:“你爹叫你呢!聋了?” 韩诺被枕头砸中脑袋,蓦然惊醒,抬头茫然的问:“嗯?什么?” “滚滚滚!”韩耀东烦躁的挥挥手,低声呵斥:“别在我眼前气我了,想滚哪儿去滚哪儿去!可是戏别给我唱砸了就成。” 韩诺如得赦令,顿时喜笑颜开,站起身大步往房门外奔去,背后传来韩耀东的提醒:“悠着点,这个关口,别整出事儿来!” 韩诺转身看,笑着回应:“放心,整不出事,整出个人儿来,就不好说了!” 韩耀东轻笑,挥挥手驱赶他:“速滚,老子看到你就烦!” 若搁在以往,韩诺听到这话,不知道又要发什么少爷脾气,可是现在,老爷子骂几句,他反击的时候,越来越少了,有的时候还跟着傻乎乎的笑,所以此刻,他也压根就没当回事,带上门就大步跑远了。 刚刚乘着电梯走到一楼大厅,想要从医生通道溜走,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左维维! 韩诺犹豫着,不想被她牵绊住去看望海汐的脚步,又怕她情绪不稳,真的又出事,只好叹了口气,接通了。 “诺……”那端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像是没有生命力的灵魂。 “维维,有事吗?” “诺,你两天没来看我……” “不好意思,我爸入院,最近公司的事情都是我在负责,太忙了。你好些了吗?” “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哦,在从公司回家的路上……” “那你按下喇叭给我听!” “……” 韩诺额头冒汗,低声解释:“这个路段,不让鸣笛……” 左维维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手机轻声问:“罚款我出,你鸣笛一下给我听。” 韩诺一边转身,一边低声解释:“听说还扣分……呃……” 左维维握着手机,平静的望着他,韩诺尴尬不已,收起了电话,轻声解释:“我……我有急事要回去,我……” “那你去吧!我没有关系……”左维维苍白的脸上,堆起一抹凄楚的苦笑,轻声说:“你的事情更重要,去吧!” 韩诺轻轻叹了口气,愧疚涌上心头,低声解释:“我来看我爸,被一些事情羁绊住了,没能去看你,对不起……” “没有关系,你有事就去忙吧!我给你打电话,也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我从来都知道,你的人和你的时间,都不属于我。” 左维维说着宽容理解的话,眼眶却翛然红了,眼泪盈满眼眶,晶莹闪烁,却怎么都不肯掉下来。她越是这样隐忍,韩诺越是愧疚。良久,轻轻叹了口气,收起手机说:“不差这一时,走吧,我送你回病房。” 左维维眼底闪过惊喜,用雀跃的表情轻声问:“那我们可以走楼梯吗?” 因为挂念海汐而心神恍惚的韩诺点点头回答的干脆:“好!” 走到楼梯间,韩诺恍恍惚惚的问:“你住几楼来着?” “26啊!” “噗……” 大爷,饶了我…… 宁海汐惊讶的发现,今天的韩诺很老实,除了手不太听话的滑进了她的衣衫外,并没有和从前一样好心的付她二百五,然后去做五百块的事。 “你有心事?”海汐推开他的手,他的另一只又滑了进来,海汐忙紧紧握住手腕,阻止。 “没有!” “绝对有!”海汐皱了一下眉头,低头嗅了一下他的衬衣,轻声问:“你来之前去哪儿了?” 韩诺犹豫了一下,模棱两可的回答:“医院。” “看你父亲,还是看左维维?”海汐还是那么干练,一句话就问到韩诺的心尖尖上,让他胆颤不已。 “我去看我爸。” “然后,左维维看你?” 韩诺后背有汗冒了出来。女人太聪明,有时候是男人的灾难。 “偶遇!” “呵呵……我也给韶颜打个电话,求偶遇!”海汐伸手去摸手机,被韩诺一把按住了。 “偶遇后呢?艳/遇?”海汐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低声提醒:“很熟悉的香水味,chanel?谁喜欢这个牌子呢?” 韩诺老老实实回答:“要离开医院的时候,在大厅里遇上了左维维,后来我估计,她是听说我在医院,专门去等我来着。” “呵呵……”海汐脸色微冷,一脸无辜的好奇:“为什么不去酒店等呢?医院人好多的……” 韩诺脸黑了,低声解释:“我们只是聊了几句,又没什么事儿。” “聊着聊着,香水味就跑你身上来了?”海汐站起身,拉开门,冷着脸提醒:“韩少,时间不早了,回去洗洗睡吧!” 韩诺抽了抽眼角,飞快的起身将门关上,将她抱住,低声解释:“我只是把她送回病房而已,她的身体还很虚弱,我怕出事。临走的时候,她一声不吭忽然拥抱了我一下,让我保重,我马上推开她就走了,就这么简单。” “呵呵……”海汐还是笑,只是笑声让韩诺毛骨悚然。 海汐摸过手机,韩诺忙问:“你干什么?” 海汐微笑着说:“我给韶颜打电话,让他来一趟。” “这么晚了,你让他来做什么?” “时间晚了没关系,我只是拥抱他一下,马上让他走啊!” 韩诺一把夺过手机,轻声解释:“不会有下一次了,我保证!” “当然了!这一次是拥抱,下一次是扑倒,新闻又有了。到时候再来要求我帮着解释几句,然后我再沉默,然后你再骂我,然后我们再分手……” 韩诺迅速低头,狠狠堵住了她的嘴,吻的她气喘吁吁站立不住,重重撞在门后。 “不会有那样的事!上次我们缺乏足够的警惕性,也没有保持足够的距离,后来的风波,是对我和她的惩罚。我不会再要求你出面为她解释,我保证!无论发生什么,你是你她是她,你可以代替她,她绝对不可以代替你!” 海汐的眸光,渐渐变得柔软,微微抿着唇,没吭声。韩诺又补了一句:“你才二百五,我买得起,她那得两千五百万,小爷买不起啊!” 海汐顿时怒了,踮起脚尖,对着他的脖颈就狠狠咬了过去。韩诺笑着躲闪,却险些被她尖利的牙齿咬断了喉咙。他岂会吃亏?一个转身,将她抱住,扔在了床上。 火热缠绵自然不消说,只是缠绵之后,他越来越无赖,每次来了,就不想走。可他是来“砸门找事”的啊!如果留宿,岂不是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韩诺叹了口气,轻声问:“你母亲那边,有没有消息?” “还没有!余侦探的人刚刚飞过去,还没找到信号所在地区。但可以肯定的是,追踪器已经不在我们上次去过的那套房子里了。他们现在正沿着全程搜索信号,以确定我母亲是不是还在那座城市。” “丈母娘一定会救出来的!但是我们不能只依靠这一条线。找到丈母娘,只是为了让他真正的,不再控制你,但不会解决所有的问题,下一步,我们要用另外一计!”韩诺狡黠一笑,低声提醒。 “另外什么计策?” 韩诺轻声说:“反间计!” “反间谁?” 韩诺冷笑:“杜佳云!” 海汐惊了一下,轻轻摇头:“明明知道宁千山不爱她,但她还是对宁千山的话百分百听从,这种没有尊严的爱,不那么容易离间。” “只要找到对方的命门,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韩诺冷笑,低声提醒:“女人可以软弱退让,但最厌恶的,还是背叛。杜佳云想必知道你是谁的女儿,但是听你的意思,她并不知道你母亲还活着,如果她知道的话……” “会不会对我母亲造成伤害?”海汐紧张的揪住了他的衣衫,脸色微白。 “不会!”韩诺眼底闪过狐狸一样狡黠的光芒,低声解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就是那只雀!” 171 对不起海汐,没能在当年遇上你 海汐轻声问:“那我们怎么样才能不着痕迹的让杜佳云知道我母亲的存在呢?” “当然不会让你出面,我来想办法。--”韩诺拥住她,轻声安慰。 海汐点点头,轻声说:“但不管怎么说,宁家养我十二年,即使利用过我,也依然对我有恩。我可以拒绝宁千山的利用和摆布,但不能对他和他妻子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傻!”韩诺冷笑着嘲讽:“说不定哪天,你会后悔你现在的想法。宁千山假如真的那么好,就不会一次一次对韩家下那么重的黑手。也许,他从一开始,就是抱着为自己培养棋子的心态来培养你的。假如他真的是因为发善心,而不是为了培养棋子才养大你,现在他也不会逼你到绝路。” 海汐抱着双肩,窝在他怀里没有吭声。韩诺翻了个身,面对她,轻声问:“给我讲讲你在宁家的事儿吧?江琉璃小时候的事儿,我都快听韶颜讲烂了,但宁海汐的过去,除了坊间传言,我一无所知。” 海汐依然没有吭声,韩诺又问了一遍,海汐仍旧没有吭声,韩诺脸黑了,冷声追问:“你的身世真相,第一个知道的是韶颜;宁千山对你的控制和威胁,你第一个告诉的,是韶颜;我们吵架后,将你从韩家带走的,还是韶颜。是不是这些年你怎么度过的,发生过什么,你也准备第一个告诉韶颜?他是有多爱你啊,你是有多信任他啊,就连我,也只能排在第二位……不,倒数第一位!” 浓浓的醋意,让海汐无法无视。她翻了翻眼皮,轻声问:“你想象中的我的过去,是什么样的?” “表面上看是万千宠爱于一身,而且因为太得父亲偏爱,地位直超家中唯一男丁你的长兄宁茂菁,所以导致你母亲也看不下去,对你和你父亲有意见,母女失和直至成年。但其实,天天被虐待、关黑屋、鞭打、不给饭吃、羞辱、经济封锁,搞不好还有性骚扰……哈哈……” 韩诺没正经的说了一大通,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海汐没有笑…… 她抬眸望着他,平静、沉默,可是那双如水一般清澈的眼睛,在述说她给的答案。 韩诺的笑容,僵硬在脸上,片刻,缓缓落了下来。他的脸色,越来越冷肃,越来越阴沉,眸底,也有越来越多的怒火在翻腾燃烧…… 他忽然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她,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牢牢贴着他的肌肤。 胸口的滚烫,让海汐眼眶泛红,她伸出手臂,轻轻环上他的腰,依然没有说话。也因为一个字都没有,才更让他的心,如被针刺一般的疼。 不是的,不是真的……他只是开玩笑而已,是调侃…… “我曾经也不知道为什么妈妈那么恨我……爸爸救了我,说要带我回去,他会给我一个安全的空间,也是一个温暖的家。那时的我很怕,我也信了,反正回去也是个死,不如试一试。他的确对我很好,很疼我,但凡哥哥和妹妹有的,他都会给我,甚至哥哥和妹妹没有的,我也会有。他对我寄托的希望,比哥哥和妹妹更多,所以要求也更严格。我的学习比哥哥和妹妹好、我的身体比哥哥和妹妹硬朗、我的忍耐力比哥哥和妹妹强、我的反应也比哥哥和妹妹更快……他的要求,我基本上都做到了。可是……” 海汐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片刻,轻声说:“可是妈妈还是不喜欢我……爸爸经常出差,那时候我的确以为他是出差去了,现在想想明白了,可能他是在陪着我母亲……爸爸在的时候,妈妈对我虽然不能说好,但是还过得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爸爸一走……有的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就被禁食、关小黑屋、罚做家务、罚跪、甚至在三九寒冬,被赶到院子里,赤着脚站在雪地里一个多小时……” 韩诺的眼眶猛地红了,抱着她的手臂用力,再用力,像是要将她塞进自己的身体里,暖化。 “那是夜里,下着雪,天地都是茫茫的白,很美很美……别墅的灯光很柔很暖,我从窗口就能看到妈妈和工人在餐桌前忙碌的身影。空气中是雪的味道,还有浓浓的晚餐香气……我多么希望窗口上映出的那个身影,是我的亲生母亲,可是那时候我只知道,她去了天堂,永远不会回来……我想,我这一生,可能都不会有人为我做一顿香香的、暖暖的晚餐……我只能靠自己,所以我听话、忍耐、努力、拼命,只为能换来吃上饱饱的三餐,让自己活下去……” 韩诺紧紧闭上双眼,轻轻吻她的发顶,她能感觉到,他在颤抖,轻轻的。 “其实我还算是挺聪明的吧?”海汐忽然笑了,抬头看看他,像个孩子一样,用得意的口气来要他的表扬:“在妈妈把我赶出去之前,我在袜子里面偷偷垫了两层纸板,这样,就可以隔开地面的凉气,虽然不会撑太久,但还是有些作用的……” 韩诺手背的青筋在颤动,他用尽量平和的声音问:“为什么你这么聪明,能未雨绸缪?” 海汐笑了,轻声说:“因为每周总有那么三两次,我会被妈妈命令脱掉鞋子赶出门去罚站,时间久了,我总有办法应付。比如,我会在膝盖上塞上小毛巾,但不能太厚,会被看出来的……比如,被罚不许进餐的时候,我会偷偷卖了爸爸给我的礼物,跟同学换吃的……还有,被关进小黑屋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发育了,我会偷偷塞几块饼干在胸衣里,她不会发现的……” 韩诺的嘴唇,紧紧咬了起来,手抖的更加厉害。 “为什么不逃?” “妈妈跟我没有血缘关系,能养着我,已经是恩情;而且,我无处可去,章家找到我,我不死也要被折磨的生不如死。我需要一个能养活我的地方;我需要有人培养我让我变得更强大;我要上学读书;我要打听弟弟的消息;我要……我有很多很多的心愿,我没有力量去完成,我只能隐忍,因为隐忍可以让我生存下去。” “为什么不跟你父亲告状?” “为什么要告状呢?如果告状的话,接下来我受的苦会更多,还有许多帮我的人,也会被爸爸一起责罚,因为他们帮过我却不能说,说了会被妈妈再罚……我被罚跪的时候,工人飘姐会趁我妈不在,帮我望风,悄悄让我站起来歇会儿;我关小黑屋的时候,她会悄悄给我送水喝;妈妈要她用鞭子抽我的时候,她悄悄在鞭子上抹了红色的颜料,打过之后会有鞭痕,可是打在我身上,一点点都不疼……妈妈罚我做家务的时候,会规定时间,她会悄悄帮我做一半,让我顺利完成,否则,超时的我,就会挨第二次罚;我生病的时候,妈妈不帮我找医生,司机罗叔会趁妈妈不在家,悄悄带着我去看医生,还掏自己的钱给我买药……有的时候,我惹妈妈生气了,他还会悄悄打电话给爸爸,让我躲过好几次受罚的机会……还有茂菁和海澜……我在雪地里被罚站的时候,除非他们不在家,否则,他们就会脱了自己的鞋子,陪着我一起站在雪地里,妈妈骂都不肯走,茂菁还让我站在他的脚面上,他说他的脚底厚不怕冷,他还说他的脚面暖,诺,他说的是真的,他的脚比鞋子都暖……” 韩诺的眼泪,顺着眼角悄悄流了下来,他飞快的抹去,不让她看到。 “海澜的身体从小就不好,她怎么能在雪地里呆太久呢?妈妈让人把她抱进房中,她又哭又闹,不肯吃饭喝水不肯睡觉……妈妈最疼惜她,每一次都是因为她坚持要与我在一起,才让我的惩罚被减了半……我占了好几次便宜呢!”海汐轻笑,说起那段往事,竟不觉得悲伤,仿佛心底记住的,都是那些曾经在生命中经过的善良的人们,给过她的温暖。 “宁茂菁知道你的身份吗?” “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毕竟是宁家的长子,唯一的真正继承人。所以,宁千山瞒着他的事情很少。而且,从真正的宁海汐被送进山中开始,宁千山夫妇去探望她,都会带着宁茂菁,所以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妹妹已经不在了。” “他这么容易就接受了你?”韩诺想起自己与宁茂菁不多的几次交锋,恍惚明白了宁茂菁对他浓浓的敌意来自何处。 只有一个解释……这个“哥哥”,对自己的妹妹,有特别的感情! 果然,海汐没有回应他的询问。 “他喜欢你?”韩诺轻声问。 海汐还是没有回应。 “怪不得他讨厌我……他跟你表白过?你们朝夕相处,他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他是不是一直在等你?听说他拒绝订婚,也拒绝杜佳云安排的相亲,是不是因为你?他对你的感情,到哪种地步……” 海汐翻翻白眼,无语的看着他。 韩少,你的醋意能不能不要那么明显?如此煽情的时刻,不要变了味道。 韩诺撇了撇嘴,算是回应了海汐的鄙视,但那些问题,他还是想听到答案。 “他曾对我一点点也不好。因为我的到来,仿佛侵占了真正的宁海汐该得到的一切,而且,我来宁家,是杜佳云不喜欢的。宁千山不爱杜佳云,所以他们的感情早已名存实亡,而宁千山对我还是非常好的,但对我越好,就让杜佳云越是难受,母亲难受了,宁茂菁自然也心疼,所以最初,他是恨我的。” “最初?那后来呢?” “后来……”海汐犹豫了一下,韩诺低声安慰:“放心,朝夕相处,你又那么聪明伶俐,他对你动情是意料之中的事儿,反正我知道你现在和以后都属于我,所以我不会介意的,只是想知道一个关于你过去的真相。” 海汐这一刻大脑有点短路,轻易相信了他的话,遂轻声说:“后来,他像是精神分裂一样,一方面不停的挑衅我、刁难我,一方面又努力阻止杜佳云对我的折磨,甚至像保护自己的亲妹妹一样,不许任何人伤害我。他为我训斥过势利的工人,为我跟学校里的男生打过架,为我反抗过杜佳云,为我离家出走……” 韩诺唇抿的紧了几分,海汐却还没有发觉。 “但他自己,又仿佛很恨我……我的腿有旧伤,因为那一年,我因他而跳了楼……” 韩诺脸色猛地一变,海汐感觉到了,轻声安慰:“别担心,不是七楼八楼十几楼的,只是三楼而已……” 韩诺的脸色,更加苍白。 “因为那一天,宁千山和杜佳云因为我而吵了架,杜佳云离家出走,宁千山发动全家去找她,可是他们找了好多地方都没有找到。而宁千山不许我出门,我留在家里。宁茂菁知道不是我的错,却没有办法接受因为我一次一次惹怒他的母亲。他……他爱我,也恨我……他发了疯,要……” 韩诺的眼神,透出了紧张。海汐咬咬唇,轻声说:“他想要……要……我……” 韩诺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 “但最后关头,他还是放开了我……可是我好怕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而且因为我闹的宁家大乱,我很怕……我怕杜佳云回来,我又堕入一个被折磨的轮回……那时的我很绝望,我也不想宁茂菁对我做的事再出现一次,所以我……我从三楼的阳台跳了下去。可是,二楼的雨棚挡了我一下,一楼的雨棚又挡了我一下,还有树枝的作用,最后我落在了花坛里,却没有死……全身多处擦伤,只是手臂和小腿骨折而已……” 她如此云淡风轻的说:只是骨折而已…… 韩诺几乎已经咬破了唇,他却只能隐忍,不能回应,若发出一点点声音,他怕她发现,他在哭…… 就在少年的她受尽苦难,努力隐忍只为让自己活下去的时候,他却因为青春叛逆,以及对父亲的不满而肆意放纵着。青春期的他就已经学会了抽烟喝酒买奢侈品交小女朋友,他每天在乱七八糟的事情上挥霍掉的钱,可能够那个时候的她吃一年……而她,只是希望自己不要被饿死,不要被冻死,不要失去受教育的机会,不要失去寻找弟弟的希望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一直在抱怨父亲对母亲的背叛,她却在受尽折磨的时候,依然对生活充满了感恩。他笑过她的不信任,却不知道,是磨难让她变得警惕;他恨过她的冷漠,却不知道,也是磨难,让她变得敏感。他口口声声说爱她,可是她受过那么多的苦,他了解过多少,他又为她做过什么?好像他们之间在一起,除了斗,便是互相伤害。一个真正爱自己的女人的男人,更多呈现的,应该是担当,而不是责怪和索取。 “海汐……”韩诺紧紧抱住她,哽咽着倾诉:“对不起……” 海汐红着眼眶轻笑,轻声问:“你对不起我什么?” “对不起,我没在那个时候认识你;对不起,我没在那个时候保护你;对不起,我没在那个时候爱着你;对不起,我没在那个时候,做最好的自己……对不起……” 海汐的眼泪,啪嗒滚落,轻声问:“你傻不傻?那个时候我倒是知道你父亲,却恨着他……你居然还想早认识我?早认识一些,我和你,可能会互相折磨的,更多一些……” “我爸说他没有……他说他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江家的事……海汐,虽然我对他有诸多不满,但是我知道他是个好人,你给他一点点机会也给我一点点机会去证明,好不好?” 海汐点点头,轻声说:“其实我和我父亲闹僵之后,我也反思过。也许是先入为主的印象太深刻,所以他跟我说了十二年你父亲是凶手,我心底,就烙刻了这么一个结论,再也听不进去任何解释,也接受不了其他的真相,所以……我也有想过,你父亲不是害死我生父的真凶,但是种种迹象都表明了,他脱不了干系。比如那块玉牌,我认得是我生父的;比如他和章家密切的经济往来;比如他听到江家时,奇怪的眼神和表情;比如……” “我知道!我知道不能要求你现在就去相信他没有做过,但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海汐,现在我们把谁该恨谁,都暂时放下,先救你母亲,然后寻找证据证明我父亲的清白,再寻找证据,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好不好?” “好!”海汐答的干脆,轻声问:“你恨我吗?我瞒着你那么久,我接近你们家,从一开始,就带有不良的目的……” “恨!恨死你了!”韩诺立刻变了脸色,认真的说:“我恨你,为什么不早一点来调查?为什么不早一点来接近我们家?为什么不早一点,让我遇上你?我恨死你了……你害我白白浪费了二十九年光阴,还走了许多冤枉路,等了这么久,才等到最后出现的你……” “……”海汐定定的看着他,想笑的,可是噗的一声,却哭了出来,随即将头埋在他胸口,泪水染湿了他的肌肤。 这一夜,韩诺抱着她,黏了许久许久才肯走。应该说,他不肯走的,可是楼下在暗中保护海汐的人电话提醒他,宁海汐被监视着,所以他只能离开。 韩耀东听完韩诺的讲述,很久很久没有吭声,只是不停抽烟。 “爸,我再问您一次,当年江家出事,到底和您有没有关系?” 韩耀东深深看他一眼,低声问:“你在她面前说,相信我,怎么回来又这么问我呢?” “因为父亲出事,她受了太多太多的苦……”一向冷漠而不羁的韩诺,想起海汐的过往,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那么我最后回答你一次,我没有!江家出事,和我一点点关系都没有!江文东曾经遇到过经济危机我知道,他也曾向我求助,要把他的玉牌卖给我,说只要十万。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恰逢我也遭遇了自己此生最艰难的一次经济危机。那时候的我们远隔千里,我的生意还没他做的大,而且因为我的心腹和财务主管卷款潜逃,公司资金链断结,欠银行的贷款还不上,做业务缺乏流动资金,员工工资发不出来,外欠大量货款,要债的天天上门堵……很艰难!幸亏有信得过我的朋友借了几笔钱周转,我正要拿来做业务,他上门来求助了。我记得那时候我手头上有二十万,他要十万,好,我一句话没讲,给了他十万。但我知道,他能开口卖东西,说明他也遇上难题了,后来我一打听,果然是!当第二笔借款到的时候,我马上又给了他七十万,欠条都不用打!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他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之后不久,我出差路过那座城市想去看他,却没有见到,然后他就出事了……” 韩诺猛地一惊,马上追问:“您的意思是说……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您曾经有机会见到他?” 韩耀东顿了一下,视线缓缓飘移,落在墙上的全家福上,犹豫了很久,轻声答:“没有见到他……也没有见到他女儿,如果我能见到他女儿……说不定……江琉璃,不会叫宁海汐,她也许会姓韩……” 韩诺瞬间红了眼眶,轻声呢喃:“那么,她就不会受那么多苦,而我……也许……也许在最好的年华认识她,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可是那时候的我,和她之间,没有任何联系,没有任何相遇的可能……” 韩耀东看了看他,忽然深深一笑,带着几分狡黠说:“谁说你们之间没有联系?即使那时的她完全不认识我们,但你们之间,还是有一个纽带……” 韩诺愣了,喃喃自语:“纽带?” 172 为爱隐瞒 “对,纽带!”韩耀东微笑着说:“一个会让你们的关系变的更加紧密和牢靠的纽带,但是,如果你不珍惜,不好好对待,宁海汐也有可能会狠狠收拾你!” 韩诺皱紧眉头,疑惑不解的看着父亲。他隐隐感觉父亲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但又似乎故意想透点风声给他。他虽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基本可以确定,是好事!但老爷子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别看了,也别妄想逼我现在告诉你。我现在不会说,因为还不能说!人命关天,不得儿戏!没有十足的把握,我现在是不会说的。一个宁海汐的安全,就已经够让我们提心吊胆的了,再加上一个,只怕我们就会更加费心劳神,到最后,可能一个都保不住。” 韩耀东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相当严肃,这让韩诺心底一凛,既担心,又不解。 一个宁海汐?难道还有第二个宁海汐不成? 可韩诺再怎么追问,韩耀东都只是微笑不语,韩诺要想攻破他的防线,法力显然还不够。 韩耀东离开书房,回到卧室,却没有看到妻子陈玉卿。他等了一会儿,仍旧没有看到,便起身去寻找,路过韩霖房间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推开了房门。 果然看到陈玉卿坐在正低头苦学的儿子身后,红着眼眶,默默凝望和陪伴着她。 听到门响,韩霖和陈玉卿一起回头,看到是他,陈玉卿有些慌张,韩耀东却不动声色,快步走到韩霖身边,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韩霖看向她的视线。若那孩子仔细去看,就会看到母亲眼底盈满的泪水。 平素他学习的时候,母亲是不会来打扰的,但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每晚都悄悄过来,他做功课的时候,她就安静的陪在他身边。 父子俩微笑着交谈了几句,韩耀东微微转头,看到陈玉卿已经恢复了平静,便拍拍韩霖的肩膀,轻声嘱咐:“也别学到太晚。” “我知道,可是再不加把劲儿,我怕我明年考不了自己心仪的大学呢!”韩霖笑着看了父亲一眼,便转过身,继续认真做题。 这个孩子,从来到他身边的第一天,就非常非常懂事,无论做什么,都特别的自觉,也知道去理解和关心父母,他的青春仿佛从来就没有叛逆期,每一天,都带给他和妻子无尽的温暖。 韩耀东垂眸看着儿子的黑发,忽然有些伤感。 对这个儿子,他并没有投入比韩诺更多的时间,可是他却成长的如此优秀,也许,他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让他的晚年,多了许多许多的快乐。他们是最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可是总有一天,这份亲情,要经历严峻的血缘的考验。他真的害怕……甚至比自己的妻子陈玉卿更害怕…… 他害怕韩霖的身世揭穿,这个孩子就没有那么爱他们了;他更害怕,在自己没有做好完全准备的时候,那些人,会把他当成攻击目标,伤害他、阻碍他、改变他原本应该灿烂的人生。这么听话的孩子,就应该被疼爱着,他怎么舍得让人来伤害他? 可是,他的亲姐姐,他唯一真正的亲人正在寻找他、思念他,他又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为了把他留在身边,永远不告诉他们真相?这个孩子的存在,对受尽苦难的宁海汐来说,是多么珍贵的礼物和安慰?可是,现在他真的不敢冒这个险…… 首先,他不确定宁海汐是否真的相信他不是害了江家的真凶;其次,他不确定,他与韩诺,和宁海汐的关系,会走到哪一步;第三,他更加不敢想象,如果宁千山或者章家人知道了韩霖是江家真正的血脉,会给这个孩子带来怎样的危险;第四,他也担心自己的妻子受不了,小妻子为了这个孩子,放弃了做母亲的机会,如果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世离开他们,陈玉卿真的会崩溃,要知道,她是用自己的全部用自己的生命来爱着这个孩子的! 他忽然有些后悔了。后悔十二年前,他对一直崇拜他而又一直被他拒绝的她说:“我可以接受你留在我身边,甚至做我的妻子,但是有一个条件:你必须把这个孩子,当成你自己的亲生骨肉,永远保守关于他身世的秘密。而且,为了诺,我不会再要第三个孩子。这对你很残忍,所以,你还是放弃吧……” 他没有想到,这个没那么聪明,却一直善良听话的女人,第二天就去医院做了绝育手术。她用自己的行动向他保证,她真的会拿全部的爱,去对待这个孩子。可是今天,或者不久的将来,他就要打碎她的美梦,让这个孩子,回到他亲人的世界里去…… 说出真相,对妻子太残忍;不说出真相,对受尽苦难的宁海汐也太残忍。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是对的……他犹豫、他挣扎、他徘徊……反反复复许多次,他还是暂时压下了吐出真相的念头。 不是他自私,为了自己和自己的妻子强留住这个孩子,而是他要给妻子一个缓冲的时间,也要选择一个对孩子来说,最安全的时段说出真相。可是,说的晚了,就一定能让妻子不伤痛吗? 将陈玉卿带回卧室,她便躲进了浴室,他推门进入的时候,她正坐在浴缸边缘落泪。 他比她大了近二十岁,初识的时候,他已经四十三岁,那时妻子重病,她是他高薪请来的私护。妻子去世之后,她曾经主动告白,可是他拒绝了。一是因为对亡妻的深爱与忠诚;二是因为他们年龄差距太大。她没有强求过,也没有再表白,黯然远走,却在之后的三年中,默默的给予他精神上的关心与照顾。他临时受托把小贝带回这座城市的时候,曾经不想告诉任何人。可是小贝太小,来的第一天就发烧不退,他一个男人,能怎么办?恰逢她从外地回来,出于了解与信任,他将小贝托付给她,没想到,她和孩子如此投缘,孩子居然迷迷糊糊的,张口就叫她妈妈。他始终都记得,那一声称呼出口的时候,她激动和心疼的眼泪,也是在那一刻,他认定了孩子最合适的监护人,就是她!所以,一场有计划的虚假的亲子鉴定后,她成了他的妻子,也成了这个“私生子”的母亲。 不过,她也自然的成为了韩诺的眼中钉,因为韩诺认识她的时候,是母亲病重的时候,而按照韩霖的年龄推算起来,那个时候,也正是她和父亲卿卿我我的时候。韩诺恨她,也恨父亲,因为他以为,母亲缠绵病榻的时候,他们却在暗渡陈仓,还有了这个孩子。 她不仅仅为了他为了韩霖,断绝了做母亲的后路,也忍受了十几年的委屈。现在忽然要把孩子还给江家,她怎么能受得了? 韩耀东走过去,手轻轻放在她肩膀上,陈玉卿缓缓抬头,透过朦胧泪光,紧紧盯住他的脸,眼底闪过惊慌。 “就要说出来了吗?就要告诉宁海汐了吗?能再晚一点儿吗?能只告诉宁海汐不告诉小霖吗?能……能不说吗?”她哽咽起来,肩膀轻轻抽动。 手足相认,对别人来说是幸福的、高兴的事儿,对她来说,却是噩耗,可是她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阻拦,最起码,不能一直不停的阻拦,因为,那是自私的!可是……她舍不得……她真的舍不得…… “没有……”韩耀东轻声安抚:“不会那么快!其实我也舍不得……但是……” “我知道……”陈玉卿的眼泪,滚滚而落,轻声说:“我只想再多看他几天,再多疼他几天,再……再多听他叫几声妈妈……我这辈子,可能也就只有这一个孩子了……他如果离开我,我后半生注定孤独,我心里难受……” 韩耀东缓缓蹲下身,红着眼眶轻声劝慰:“你自己养大的孩子自己应该了解,他是一个知道感恩的人,他也是一个懂事的善良的人,他会记得你,甚至,若海汐和诺永远不分离,他也根本就不会离开你!你们的关系,我们大家的关系,都会更加紧密!” “可现在,宁海汐并没有原谅你,她还恨着你!若小霖知道了身世真相,信了姐姐的判断,可能他也会恨你的……耀东,不要说!求你不要说,就让这件事,变成我们俩的秘密,我们带进棺材里去,永远不说,好不好?” 韩耀东轻声反问:“你真的会做到吗?” 陈玉卿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 她不聪明不能干也不高尚不完美,可是她知道,她还有良心。在为小霖找到亲人的前提下,还要隐瞒一生,她做不到…… “现在的关键,是在章家!”韩耀东轻声说:“其实宁海汐怎么看我,小霖怎么对我们,都不是我最害怕的。我最害怕的,是真相暴露后,江家两姐弟,会同时陷入危险当中,我们顾得了这个顾不了那个,所以现在,宁海汐既然暴露了,我们就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到保护她身上去!一天不说出小霖的身世真相,小霖就多安全一天。可玉卿,那一天早晚都会来,试着调整自己的心态去接受,好吗?” 陈玉卿伸出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肩膀,哽咽失声。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就是舍不得,怎么办? 韩诺陪着父亲吃了早餐,这对从前的他来说,相当难得。在没有认识宁海汐之前,他多半都是凌晨才回来,早晨要么慌慌张张的去公司,要么呼呼大睡到中午。而认识宁海汐之后他虽然习惯稍有改变,但与父亲和继母同桌吃早餐的机会,并不多。很显然,最近的他,在改变。 “我吃好了,去公司了。”韩诺放下餐巾,就要离开。 “哥,等我!蹭个车,送我去学校!”韩霖忙扔在自己的餐巾,匆匆追了上去。 “别跑那么快!刚吃完饭,你再吐出来。”韩诺忙回头,瞪了他一眼。 “哥,你要吗?要不我吐给你?” “滚!咱爹管咱们饭吃,你用不了再还给他去!” 韩耀东顿时黑了脸,陈玉卿却扑哧笑了。 怎么越是快要揭穿身世的时候,却越发觉得其实兄弟俩也挺相亲相爱的了?可越是相亲相爱,他们就越是舍不得打破这种和谐。 韩诺约了海汐聘请的私家侦探余先生,这个时候,她能将余先生直接介绍给他见面,说明已经对他足够的信任。就为了这份信任,他拼了命也得把海汐的母亲给救出来。 “一直没有查找到信号吗?”韩诺低声询问。 余侦探摇摇头,轻声说:“我们的人一直带着仪器满城转,但是e市实在太大了,仪器的最大有效范围是三公里以内。别说现在没有搜索到信号,就是搜索到了,三公里的范围要想精确确定位置,也是需要大量的时间和人力的。” 韩诺爽快的打开包,掏出支票,填好数字递过去,低声解释:“拜托请再多调几部仪器过去,如果你们手上不多,就再去买!同时也赶紧加派人手。当然不能让你们白忙,越早确定位置,事成之后,我付的奖金就越高!” 余侦探看着那个不菲的数字,犹豫了一下,重重点头:“最近我们不接其他活了,所有人都转到您这个案子上来。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找出来!” 韩诺点点头,低声提醒:“听您过去的意思,阿姨发病比较突然,送医也很急。如果阿姨真的做了紧急手术,应该不会冒险离开本市;而手术后的病人,除非万不得已,一般也不会随便转院。奇怪的是,我们居然没有在e市找到任何与这个名字有关的病人资料,所以我怀疑,她确实在本地,只是用了化名。密集行动加快寻找,也许真的能够找到,不过如果拖延久了,阿姨完全康复了,也难保她会被再次转移。所以,拜托了!” 余侦探爽快的点点头:“行,您就安心等消息吧!我马上回去召集我的手下,今天晚上,全部跟我飞e市去!” “谢了!”韩诺笑着点点头,与他紧紧握了手。 “哎,我请他那会儿,他怎么不把自己的手下全都派出去?”海汐一听他的汇报,就有些急眼了。 “人家也是有成本的,你付了多少钱,我付了多少钱?”韩诺冷哼一声,低声嘲讽:“你就守着那点私房钱过日子吧,抠死你!” “有钱了不起吗?”海汐一把将他扑倒,欺身而上,咬牙提醒:“别忘了,娇妻定律第一条: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我花你的就是花我的,所以不要心疼;你花你的就是花我的,所以请不要大手大脚。那你说你还有什么好得瑟的?” 韩诺扑哧笑了,握着她的手往腰下挪移,点点头说:“没错,我的就是你的……” 另一只手抓在了她胸前,笑着提醒:“你的,就是我的……” 海汐挥拳,好一顿饱揍。 海澜快步走出家门,一辆白色卡宴徐徐跟了上来,车窗放下,那张熟悉的脸慢慢出现在眼前。 海澜微微咬了唇,停下了脚步,安静的望向他。 “好久不见。”张锐扬摘下墨镜,轻声招呼。 海澜轻声答:“好久不见……” 他们一起度过的生日,她很感谢也很开心,可是冷静之后,她还是觉得那样不妥,便婉拒了之后他的几次邀约。他像个君子,从来都不会强迫她,会给她微信问候,也会打个电话给她,但是极少主动出现在她面前。今天忽然出现,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她不会知道,他几乎每天都会“凑巧”出现在她的家门口,几次想要开口叫住她,却又在最后关头放弃了。 她上班,他会跟着到公司;她下班,他会跟着回小区。她去看姐姐,他多半也会跟着到楼下;她与韶颜见面,他也会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里,暗自伤怀。 真不懂,为什么他爱的如此小心而卑微。有的时候,他很想站出去,说,我是张锐扬,我很喜欢你。可是他知道,这样的时刻,不该有。因为他遇上她,太晚了……晚多久?晚一步! 假如在与宁海汐起冲突之前他遇上她,也许他会为了她而放弃对宁海汐的控制和羞辱,可是现在,已经发生的事情,是不可能回头了。 但是就在昨天,有人给了他一点点希望。 “把照片给我一份,完整的!你有什么条件吗?”宁千山一脸冷沉,望着对面年轻的他,低声开口。 他轻轻一笑,反问:“为什么?” “她是我的女儿……” “但现在坊间传言,他们闹掰了,因为她不是你的亲生女儿,而是您夫人的私生……” “胡说!”宁千山冷声呵斥:“无中生有!我只是为了我女儿,愿意和你谈谈条件,要回那些照片而已。” “您出什么价?”张锐扬微笑着喝着自己的咖啡,不惊不怒。 不要以为您有钱,就什么都可以买得到。那个东西,为了某个人,我不会让它流出去!难道,你愿意出天价? “我出一个女儿!”宁千山缓缓开口。 张锐扬愣了一下,疑惑的看着他。宁千山慢慢开口:“我用我的小女儿,换我大女儿全部的照片,包括备份。可好?” 173 海澜被抛弃 张锐扬震惊,呆呆的看着仍旧一脸平静的宁千山。---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 这是怎样的一个父亲?为了拿到大女儿的照片,就要出卖小女儿吗?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是如何做出这样的选择的? “我知道你喜欢她,我也知道你因为海汐的关系,不敢告诉海澜你到底是谁,所以我帮你!条件是,把宁海汐的所有照片都给我,你不能留有备份。” “我不否认,可你怎么帮我?”张锐扬喝了一口咖啡,不动声色的问。 “她是我的女儿,她的婚姻即使我不能全部做主,但最后的关口,必须要我同意。” “她喜欢的是霍韶颜。” “可是霍韶颜是韩家最好的朋友,宁家和韩家的纷争,想必你有所耳闻。我不会让她跟霍韶颜在一起的……” “可是,据我所知,你曾经非常欣赏霍韶颜。” “这个我不否认,因为霍韶颜的确是个很优秀的孩子。但是,此一时彼一时,许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我心目中女婿的人选,自然也会发生改变。” “你虽然能够在海澜的婚姻当中起一点作用,可是你无法左右她的心。你也许会让她嫁给我,但你不会让她爱上我,所以这个交易,我要考虑考虑。”张锐扬显然并没有被他说动,他如果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人,今天也就不会和自己的亲哥哥斗的你死我活了。 宁千山显然感觉到了挫败,因为他以为这个在背后默默关心了小女儿许久却没有进展的男人,一定会对他开出的条件动心,没想到,他居然根本就不为所动。 坐进车里,他还有些恍惚。 即使再精明的人,也无法融入另一个时代的年轻人的世界里。这就是代沟吧?他无法理解这些年轻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明明利益就在面前,他们为什么却不主动握住? 宁千山叹了口气,他想起了自己在这个年纪的时光。假如那时的他,没有那么拼命的向上爬,没有为了成功不择手段,他和映雪,也许不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他曾是她最初爱过的人,到最后,却变成了她最讨厌的人。 “你……又顺路经过?然后顺路送我上班?”海澜微微歪头,含了一丝笑意,轻声问。 张锐扬轻笑,反问:“好聪明的孩子,怎么猜的这么准?” 海澜扑哧一笑,主动拉开车门,上了车。张锐扬眸光轻动,也转身上了车。 和从前一样伸手为粗心的她系安全带的时候,她忙伸手去接:“我自己来……” 但下一秒,安全带弹了回去,手也忽然被他一把握住了。海澜有些惊愕的看向他,还没看仔细,他便忽然低头覆了上来,将她压倒在椅背上,狠狠吻住。 海澜的心,蓦然一紧,被他握住的手,也紧紧掐住了他的肌肤。她懵了,忘记了挣扎,可是她能够感觉到,他滚烫的唇,是轻轻颤抖的。 也许,他心底积压着太多太多的情绪。可是,他从来都不跟她讲,总是淡淡的,可进可退。这一次,仿佛有些失控。 离开的时候,他轻轻喘息着,一只手还紧紧抓着她的手,一只手捧着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 四目相对的时候,她眼底闪过慌张,不知所措,他却是镇定的。 他想说,我爱你,宁海澜,我很爱很爱你……可是,情知说了便是错,所以那句话几次涌到唇边,都被他咽了回去。 胸口跳动的急切,情绪濒临失控,要压下反复翻涌的爱意,有多么痛苦和艰难。可是,能怎样呢?他就是不能控制的被她吸引,想要靠近,想要保护和怜惜,只是,永远不能…… “回国是个错误的决定……”他在她唇边,轻声呢喃:“因为我不知道,会遇上你……” “我这么可怕,让你后悔?”海澜低声打趣。(..info好看的小说) “很可怕……可以改变一切主宰一切……但不后悔。” 海澜没有看他,轻轻垂下眼眸,低声说:“对不起……” 她的对不起,不是针对他那句话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懂,他也懂。 对不起,我还是没有办法爱上你。 “没有对不起……”张锐扬轻声开口:“我希望有一天……你别那么恨我。” “你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会恨你?” “因为你觉得曾经很好,所以有一天,也许会更恨。” “不会的……” 张锐扬俯视着她低垂的眼眸,又涌起热烈去吻的冲动,但这一次,他努力控制住了。指尖轻轻握了她的手一下,他缓缓放开了她。 海澜心乱如麻。 这个人对她太好,让她放松和感谢;那个人对她不冷不热,让她烦恼却又魂牵梦绕。为什么爱情,就不能两全?若那个人对她有眼前人的一半好,她想必也愿意为他粉身碎骨,可是他却没有…… 张锐扬来找自己,韩诺有些惊讶。这家伙已经销声匿迹了许久,没有向他求助过,也没有给过威胁,若不是他忽然出现,他简直都要忘记他的存在以及他手中还有什么东西了。 “有事?”韩诺挑挑眉,喝了一口咖啡。 “要看剩余的照片吗?”张锐扬低垂眼眸看自己的手机,一脸冷漠。 韩诺想看,然后泼他一脸咖啡,但是他两个念头都忍住了。 “说吧,又想怎样?” “宁海澜知道照片的事情吗?” “知道一点儿,不是全部。” “为什么没有全部告诉她?” “她还是个孩子,眼里看到的全是在这个世界的美好,那些被污染的东西,还是不要跟她讲太多,会吓到她。” “她知道我吗?” “她知道是张家的人对宁海汐做了不好的事情,不知道是你。你问这个做什么?” 张锐扬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仿佛云淡风轻一般开口:“听说过gavin吗?” 韩诺警觉的眯起了眼眸,张锐扬轻轻吐出两个字:“是我。” 韩诺震惊,旋即脸色微白。 海汐非常敏锐的感觉到了,今天的韩诺有很重很重的心事,以至于她在问他问题的时候,他都答的牛头不对马嘴。 “你要喝水吗?” “我不喜欢牛奶。” “我问你要喝水吗?” “哦,喝……什么汤?” “……” 海汐坐在他身边,轻声问:“你到底怎么了?” 韩诺努力堆起一抹笑容,轻声回答:“没什么,工作上很多小麻烦,我在考虑如何处理。” “说出来,我帮你想一想。” “不用了。” 海汐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轻声说:“你不信我,还是觉得现在的我,已经没有能力去处理商场中的事情了?” “都不是,你别多想,是不想因为一些小事,而影响了我们难得相处的时光。”韩诺抱紧了她,不让她看到自己纠结的眼神,轻声转移话题:“海汐,我爱你……” “肉麻!” “那你肉麻一下给我看看?” “韩诺,我……” “说,勇敢点!但语气可以温柔点儿……” “诺,我能掐死你一下吗,但我会温柔点儿。” “找虐?”韩诺笑着抱紧了她,用力扑倒在枕畔,海汐低低笑了起来。 “宁家在这个时候忽然约你出席酒会,这是打的什么主意?一准是鸿门宴,要不然就不去?”韩耀东看看桌上的请柬,低声提醒。 韩诺苦笑,轻声问:“爸,逃避,是我的风格吗?没错,是鸿门宴,可就是刀山火海,我也得去!” 韩耀东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阻止。 的确,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有些风雨,该来就得让它来! 韩诺在酒会上看到宁千山的时候,还保持着冷静的、虚假的微笑;在看到海澜的时候,心底涌过一丝歉疚;在看到韶颜的时候,有了一些可以支撑自己的力量;在看到张锐扬的时候,有过一些惊慌;而在看到从千里之外赶来的章家人时,就无法控制的感觉到了恐惧。 章家人显然是宁家今天的座上宾,张锐扬好像也颇得宁千山的重视,自始至终,三家人都站在一起热聊,而宁千山还时不时的拍拍张锐扬的肩膀,仿佛很欣赏的样子。 韩诺蓦然悟了,这让他的冷汗都落了下来。 宁千山这只老狐狸,在用这样的方式警告他! 第一,张锐扬喜欢海澜,他有办法从张锐扬手中拿到或者控制张锐扬流出海汐的“不雅”照片! 第二,他邀请了韩诺和韶颜,是要让他们自己心里度量,该寻找告诉海澜真相,还是为了海汐而隐瞒海澜! 第三,章家人还不知道海汐真实的身份,宁千山随时可以向章家人托出真相,而他自己则可以以海汐骗了他为借口,推脱的一干二净,甚至,他主动告知章家人真相,也算是将功赎罪的表现,而最危险的,一定是宁海汐! 第四,说明他不相信韩诺和海汐就此决裂,他一直坚定的认为,无论韩耀东什么态度,但他韩诺对海汐,还是藕断丝连想放放不下。 这只老狐狸,果然不是那么好骗的! 韩诺眯着眼眸,犀利的紧紧盯着前方宁千山的背影,却时不时的与张锐扬意味深长的目光相遇。他没有闪躲!即使自己最后真的为了海汐而妥协,而对不起海澜,他也必须在气势上,保持强硬。但其实他心底,早已纷乱如麻。 眼看着海澜被宁千山叫了过去,一一将身边的人介绍给她,她则微笑着招呼,韩诺的心,愈发愧疚不安。 海澜在与张锐扬握手的时候,显然有些不自然。只是,他不知道,海澜与那个人,到底发展到了哪种地步,海澜会不会,成为宁千山控制张锐扬的棋子呢? 韶颜的视线,一直遥遥的望向最热闹的那一群人。张锐扬抬手,帮海澜推了一下发髻上的镶钻发夹。韶颜的眸光,轻轻颤动。 张锐扬低头,俯视着盛装的她,微笑着说:“你戴上这个很漂亮。” “谢谢你的礼物。”海澜温柔一笑,轻声说:“没想到你会来。” “我是代表张家来的,很荣幸,你父亲只邀请了我一个人。” 本市名门姓张的太多,她认识的也不过只有一个张双双,所以初始,她并没有将张锐扬口中的张家,与张双双的娘家联系在一起。 韶颜大步走了过去,韩诺眼神一凛,忙从另外一个方向大步跟了过去。 “海澜!” 海澜回头,交握的手轻轻紧了一下,极快的,又恢复了平静,微笑着回应:“韶颜!你也在?” “今天很漂亮。”韶颜的视线,落在她发髻上闪亮的钻石上,轻声说:“发夹不错,没见你戴过。” 海澜摸了一下,笑着说:“我也很喜欢,gavin送的……” “韶颜!”韩诺的声音,飞快的响起,旋即他便出现在三人面前。 韶颜脸上带着笑意,但看向张锐扬的眼神,极冷。韩诺知道,他是因为海汐受辱的事情,一直恨着张锐扬。可是今晚,他如果冲动了,揭穿张锐扬的过去,可能就中了宁千山的计,后面会发展成什么,不可想象。毕竟老狐狸是不会把所有手段,都摆在台面上让你看出来的! “韶颜,喝一杯!”韩诺的眼神,充满警告,也有哀求的意味,如此默契的兄弟,韶颜能不明白吗? 韩诺与韶颜轻轻碰了一下,也与张锐扬碰了一下:“张少,干杯!” 三个男人各自轻碰了一下,海澜微笑着点点头,转身要先退开,张锐扬飞快的放下酒杯,轻声邀请:“海澜,请你跳支舞吧?” 海澜眼角的余光,扫过平静的韶颜,轻声说:“我跳的不太……” “去吧,陪张少跳一曲,他可是难得会邀请舞伴的。”宁千山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海澜咬咬唇,将手放在张锐扬掌心,张锐扬轻轻握住,牵着她滑进了舞池。 她在微笑,可是一颗心,一直在下沉,直到落入深渊。 她没有看到,韶颜垂落的一只手的手腕,被韩诺悄悄握住,也拖住了韶颜意欲阻止她与张锐扬共舞的脚步。 “gavin很帅,也很能干,学历也不错。他们是很般配的一对,对吗?”宁千山微笑着抿了一口酒,扫了一眼眼神各异但脸色同样冷沉的兄弟俩,举杯:“二位今晚要多喝几杯,祝你们玩的愉快!” 宁千山带着深深的笑意离去,韶颜脸色苍白,拳头紧紧握了起来。不用韩诺过多的解释,他已经明白了什么。 韶颜一口干尽杯中酒,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猛地转身往舞池中央走去,韩诺飞快的追上去,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连劝带哄加哀求,将他拖到了阳台的角落里。 “韶颜,求你,现在不是告诉海澜的时候!” “那么,就让海澜和羞辱过他姐姐的男人卿卿我我,继续沉沦下去?” “你怎么知道海澜会沉沦呢?也许她根本就不爱张锐扬呢?” “她亲口说过,她有了男朋友,叫gavin,gavin是谁?就是张锐扬!我完全没有想到,她口中的男人,居然会是他!如果我早知道,我一定会阻止他们交往!也许,张锐扬是在利用她,而宁千山也在利用张锐扬,你知道吗?” “还不如直接说,是宁千山在利用自己的女儿!这个毒辣的男人,他是不会放过任何可以利用的棋子的!” “你明明知道,还要眼睁睁看着海澜被利用吗?”韶颜情绪激动起来,脸色涨红,但一直在努力压低声音。 “但海汐怎么办?我承认,这样对不起海澜,但只是暂时的,让我们冷静冷静想想办法,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和张锐扬在一起!可是,目前不行!你看到章家的人了吗?宁千山是在警告我们,如果我们敢对海澜说出真相,他就会把海汐的事情告诉章家的人!最危险的不是海澜,是海汐!我求你了,现在不要说,再等一等,给我一点点时间,好不好?” “那么为了海汐,就不管海澜了吗?海汐我们应该保护,可是海澜同样也值得!”韶颜眼眶泛红,情绪濒临崩溃。 张锐扬就是gavin!gavin就是张锐扬!这个消息太突然,他消化不了。 “韶颜,求你了!这只是暂时的!我们再想想,再想些办法,等到有把握了,再提醒海澜,好不好?海澜早晚会知道,张锐扬是张家的人,也许她会因为这个关系,自己拒绝张锐扬呢?” “可她如果被张锐扬利用海汐的照片反过来威胁和控制呢?”韶颜心急如焚,透过窗帘缝隙看向室内,眼底的怒火,熊熊燃烧。 “那也等这场酒会结束再说,好不好?我求你了!你是知道章家对江家有多恨的,你应该能够想象得到,如果章家知道海汐的身世,会怎么对待她!” “混蛋!”韶颜猛地挥手,狠狠一拳砸在墙上,手背立刻红了起来。 韩诺终究担心韶颜失控,悄悄带着他,先行退场。一舞终了,海澜喝着水,视线扫过全场,却再也找不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心,在那一刻,再度沉入冰窖。 一只手伸了过来,紧紧握住她的手腕,轻声说:“你在找人吗?” 海澜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微微一笑:“没有,我在看看来了多少宾客。” 海澜歉意一笑,提起裙裾,缓缓往化妆室走去,彼时正是酒会的高潮,化妆室一个人也没有。她将门轻轻关上,倚靠在门后,眼眶渐渐红透。 他果然是不在乎她的。其实,她最初确实不知道张家,可是渐渐的,她就明白了张锐扬与张双双的关系。因为跳舞的时候,有人认识张锐扬,笑着问了一句:“锐扬,双双回来了吗?” 那一刻她还懵懂着,但紧紧数秒,她就忽然明白了。 张锐扬,就是曾经羞辱过姐姐的张家的人。可是不知道深层真相的她,还是不动声色的跳完了那一支舞。 不怎么参与交际的她都明白了这层关系,那霍韶颜和韩诺是不是第一眼看到张锐扬的时候就知道了?可是也许为了海汐,也许因为其他的顾虑,他们选择了放弃告诉她真相,悄悄退场。 她被抛弃了吗?被自己爱了许久的男人、被自己的姐夫,抛弃了? 眼泪,顺着眼眶缓缓流下,海澜脸色苍白,紧紧咬住了唇。她忽然想起,临来之前,父亲对她说的一句话:“今晚,我会证明给你看,你一直想帮的这些朋友,值不值得你背叛自己的父亲!而你,在他们心目中,又是怎样的地位。” 父亲成功了,他不消一句劝说,就打碎了她的希望,让她心如刀伤,痛到不能自持。难道爱情友情亲情,所有的感情,都是不值得付出与守护的么? 她真的好傻……太傻太傻…… 被韩诺拖出宴会厅,韶颜还在挣扎,韩诺苦苦哀求:“韶颜,我知道你的心情,我也恨不能马上告诉海澜真相,可是今天真的不行!我们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怎么跟海澜说,好吗?你知道的,如果我们当场爆发,宁千山一定会告诉章家真相,可是现在没有安顿好海汐,没有找到她的母亲,也没有查到真正的黑手,真的不是她可以暴露的时机。求你了,韶颜!我们在暗中保护好海澜,保证她不受到伤害,好不好?而且你看,张锐扬看她的眼神是温和的,他可能是真的很爱她,所以他也许不会伤害她……” “他对海汐做了那样的事,他的手段那么毒辣,你居然跟我说,他不会伤害海澜?”韶颜额头青筋跳动,想要转身回去,又被韩诺紧紧拖住。 “那是因为宁海汐不是宁海澜,他对海汐又没有感情,当然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可还是有风险的,对不对?诺,我知道你爱海汐,你首先要站在她的立场考虑,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海澜出事,海汐也不会原谅你的!” “我知道!我很明白!可是你看不出来吗?今天的局,是宁千山一手安排的,宁海澜是他的亲生女儿,你以为,他真的会出卖自己唯一的女儿任凭别人去伤害她吗?你以为,就凭张锐扬曾经对海汐下的黑手,他会绝对相信张锐扬,把自己的女儿完全交到他手上吗?这是局,他设的一个对所有人意志的考验的局!” “我知道是局,可是海澜有危险,这是事实!我要提醒她,我必须提醒她!不,我要带走她,我必须带走她!” 韩诺忽然握住他的手臂,视线紧紧盯着他,似不敢相信般,沉声问:“韶颜……你……你不会真的……爱上海澜了吧?” 韶颜猛地一惊,呆呆的看着他,脑中有些空白。 不,不是……怎么可能?他等了海汐十三年,也爱了她十三年,他承诺过,会守护她一辈子,这才过去多久?他怎么可能背信弃义,忘记自己的承诺? 可是……韩诺的追问,忽然让他心慌意乱。 174 韩诺满身是血 “先不要海汐这件事,不然,她一定不会坐看张锐扬接近海澜而不管。[..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她若是出面说任何话做任何事,都有可能掉入宁千山下一个陷阱里,或者,被他控制的更牢固。”韩诺低声请求,韶颜不语。 如果在以前,他会答应的毫不犹豫,可是今天,他忽然觉得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如果两姐妹注定要暂时放弃一个,他可以不选择么? “韶颜,我们不会真的不管海澜的,只是暂时,暂时而已!我们不能全部被宁千山控制,被控制,一切都会变得被动。”韩诺已经劝说到无力,可韶颜仍旧一言不发。 这一场劝说,像是谈判一样让人煎熬和崩溃,也让一直乐观的韩诺和韶颜明白,他们的对手,历经几十年商场风雨浸淫,绝对不是他们凭着几分热血几分小聪明就斗得过的。空有一腔英雄血,却未必能耀的了长空。要想打败老姜,还需要另外一个老姜的协助! “找伯父商量一下吧?”韶颜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我也要马上回a市,对我父亲说实话……我瞒了他们许多年,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海汐……我也以为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够处理的很好,从来不觉得,自己太青涩,今天我忽然觉得,每一个人的每一天,都不是虚度的,都有存在的意义。宁千山比我们年长那么多,他与人斗争的经验,比我们强一百倍。所以,我们不要太高傲,低下头,向真正有能力与他竞争的人求教吧!” 韩诺咬唇,片刻,点点头,苦笑:“说实话,我之前一直没觉得我爸怎么厉害了,今天忽然觉得,在这些老家伙面前,咱们的确还不够强大。你说的对,大丈夫能屈能伸,今天学会了,明天还是要超越他们!” 韶颜伸出手,韩诺与他紧紧相握,沉声说:“我去找我爸谈谈,你去跟霍伯父坦白,可能未来a市章家那边,真的需要他来摆平!” “就这么说定了!但是你要答应我,我离开后,你不能只管海汐,也要关注海澜的动向,如果宁千山真的利用她,一定要阻止!” “我尽力!” 男人的手,紧紧相握,旋即分开,乘坐各自的车,离去。 海澜举起酒杯,微笑着跟与自己热聊的宾客轻碰,旋即举杯,一饮而尽。 “哎,海澜你很豪爽哦,跟宁大小姐有得一拼,不愧是亲姐妹呢!”宾客笑着也抿了一口,轻声赞许。 海澜眸光轻轻闪动,旋即苦笑,又从经过的侍者手中端过一杯,再次转向身边的另一人,轻笑:“请多多关照!” 言毕,又是一饮而尽。 海澜轻提裙裾,脚步轻盈的向人群走去,遇上今晚认识的或从前认识的,便会与人爽快畅饮,酒量本就不好的她,没过多久,脚步就开始虚浮了。 “杨总,谢谢今晚光临,我是新人,以后在业务上,还请多多关照。”海澜再次举杯,与某个公司年轻副总轻轻碰杯,一饮而尽。 正要再去端侍者托盘中的酒杯,一只手紧紧扼住了她纤细的腕。海澜转头,对上张锐扬冷冽的眼神。 那个温润的、平静的男子呢? 海澜呵呵笑,推开他的手,又要去取酒,他速度更快的出手,再次握住她的手腕,用力拉着她往楼梯走去。 海澜早已晕眩,脚步踉踉跄跄,却还仿佛很高兴的样子,呵呵笑着提醒:“别走那么快!我都飘起来了……这地毯好软,像踩了棉花……gavin,你要去哪儿?我们还没好好喝一杯呢?我们下去招呼客人……” 被他拉上二楼,刚刚走到通往三楼的拐角处,脚步虚浮的她踉跄了一下,扑通趴倒在地上,膝盖都摔痛了。 “哎呦……”海澜低呼一声,便再也走不动一步,张锐扬低头看了她一眼,缓缓蹲下身。海澜抬头,呵呵一笑,轻声问:“不走了么?那下去喝酒,好不好?” 张锐扬一声不吭的俯视着她,那样冷冽的眼神,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过去,她在他眼底看到的,全是温柔的呵护与怜惜。 海澜忽然红了眼眶,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扯着自己繁琐的礼服下摆,匆匆往楼下跑去。张锐扬几个大步追上了她,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住,迅速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转过身,大步往楼上走去。 她喝了酒,本又是如此柔弱,他却是如此高大有力,她的挣扎在他这里,完全不起任何作用。 海澜忽然有些惊慌,也有些害怕,紧紧揪着他的衣襟,颤抖着追问:“你要带我去哪里?你要干什么?” 张锐扬依旧一脸冷沉,一言不发,几个大步就上了楼,飞快的往走廊尽头走去。 一脚踢开房门,海澜惊了一下,险些从他身上跌下来。 门又被他重重踢上了,下一秒,她也在挣扎中,从他身上滑落下来。 这是一件贵宾休息室,有沙发有吧台有大床。海澜的视线落在柔软的大床上,忽然惊了一下,迅速转身,警觉的紧紧盯着他,不停后退。 她退一步,他就跟一步,她再退,他再跟,直到她的后背重重撞在窗台上,再也无路可退。 张锐扬伸手,海澜忽然发抖,眼底含着惊恐,紧紧瞪视着他。张锐扬眼底的痛一闪而过,他缓缓启唇,手落在她微凉的脸颊上,呢喃着追问:“你……怕我?” 海澜咬唇,不语,但她颤抖的手和身体,给了他答案。 张锐扬轻轻闭上双眼,只一秒,便飞快的睁开,沉声问:“为什么要灌醉自己?遇到伤心事了?” 海澜紧紧咬着唇,眼眶泛红,却仍旧不语。可她盈满眼眶的眼泪,也给了他答案。 倔强而温柔的女孩啊,即使如此伤心难过的时刻,也拼命的隐忍着,并让自己哭出声来。难道,她不知道,有些情绪,要发泄出来,才会好受一些么? 张锐扬忽然飞快的伸手,海澜猛地闭上双眼,眼泪瞬间挤落,她也颤抖的更加厉害,因为害怕…… 下一秒,她便跌进了那个温暖的怀抱。发顶覆上他滚烫的唇,耳边是他低低的呢喃:“别逼我破底线……我说过,我不会有被拒绝的失败,因为我不会告白。海澜……宁海澜……要怎样,你才会更快乐一点,更幸福一点儿?你告诉我,我去做……” 想象中的伤害并没有来。那个传说中不可爱的张家二少爷,此刻却给了她最温柔的安慰,让她知道,她也是有人在关心着在乎着,这个人却又不会给她任何感情的压力。 海澜靠在他胸口,眼泪簌簌而落。 韶颜,我坚持过爱你,也放弃过等你,可是兜兜转转,我还是放不下你。但今天,你们放弃了我,让我知道,无论放不下放得下,我都得放下,否则,最痛的,还是我自己。 韶颜,这一次,真的请保重,也许,后会已经无期…… 海汐猛地睁开双眼,腾的坐起身,轻轻喘息着,摸了一把额头。额头全是汗水,后背却在发冷。 她做了一个梦,很乱很吓人的梦。她梦到海澜被人抓着跑,越走越远,她一直努力回头喊:“姐姐,你要好好的……姐姐,你一定要幸福……” 海汐忽然心慌起来,哪怕她知道,那仅仅是一个梦而已,可她还是心慌不已。是太久没见海澜,所以才做了那样一个奇怪的梦吗?海澜会不会有事?这么乱七八糟的梦,又是怎么回事? 海汐飞快的摸过手机,拨通了海澜的号码。那端一直在响,却没有人接听。 海叔看了一眼海澜的手机,低声汇报:“先生,二小姐的电话响了,是大小姐打来的。” 宁千山犹豫了一下,摆摆手:“给海澜,让她接!” “二小姐好一会儿没见到了。” 宁千山愣了一下,视线扫过全场,又凝眸想了想,看向楼上,片刻,摆摆手,低声提醒:“把来电号码删了。” “是!”海叔迅速删除通话记录,将海澜的手机放回了她的包中。 没有人接,海汐有些急躁,她正要再拨出,忽然发现,已经十点半了,想必海澜已经睡了。她轻轻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遂不再拨打,抱着公仔,闭上了双眼。 还是又接着做梦了,不是海澜,是母亲!母亲微笑着凝望她,轻声说:“琉璃,妈妈等你……快来!” 海汐在梦里落了泪,扑过去,抱着她的双膝,一遍一遍,轻声唤。可是醒来,手间却是空空。她没有握住母亲的手,没能将她带离宁千山的软牢。 海汐还梦到了韩诺!只是那个梦,更加让人惊恐。梦里,韩诺一身是血,浸透了白衣。他站在茫茫白雾之间,微笑的看向她,缓缓伸出手,她也伸出手去触碰,但他却越走越远,渐渐退入云雾深处,再也不见踪影。 海汐再次惊醒,这一次,她浑身颤抖,眼前都是黑的。梦里的记忆,太真实,真实的她简直以为那就是现实!韩诺……她为什么会梦到韩诺浑身是血?韩诺不会的!没有敢碰他,没有人是他应付不了的……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海汐再也不敢入睡,她扭亮台灯,抱着肩膀缩在床头的墙角,生生坐了一个晚上。 韩诺不会有事的!梦都是假的,是相反的!所以,海澜不会离开她,母亲会救回来,韩诺也会平安的! 韩诺推开门进来,第一眼就看到她窝在角落里,抱着肩膀,昏昏欲睡。那憔悴的脸色让他明白,她一定是又做噩梦了!可是……她……难道一个晚上,都没敢睡吗? 韩诺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将早餐放在桌上,轻轻伸手,握住她的手。 海汐惊了一下,猛地抬头,睡衣瞬间全无。 “诺?诺你没事?诺你还活着?太好了……我就知道是假的,一定是假的!”神经绷了一个晚上的海汐,蓦然放松下来,含着眼泪,扑进他的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脖颈,哽咽失声。 “我还活着?我不活着,难道去上吊么?”韩诺轻笑,低声问:“怎么了?又做噩梦了么?” “嗯……”海汐轻声回应,算是坦白了,可她却没有深谈自己到底梦到了什么。那个梦,让她心有余悸,也更让她懂得珍惜。 “我好想天天都能看到你。”海汐窝在他的怀抱里,轻声倾诉。她极少如此的黏人,可现在,韩诺让她吃早餐她不动;韩诺说去卫生间她也不让他动;他说去上班,她就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他,不许他走。 她还是有些后怕的,虽然只是一个梦,可她真的害怕,害怕他一离开,那个梦,就变成了现实。 不会的,那个梦,永远都只会是假的! 韶颜走了三天,走的很匆忙,但回来的也算是比较快。这一次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父亲霍晋森。但父子刻意分开而行,韶颜先行回来,父亲坐下一班机赶到。老爷子已经退居幕后多年,若不是韶颜的坦白震惊了他,他一定还在惬意的享受人生,而此刻,他跟随儿子一起,为宁海汐千里迢迢而来。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没有直接去韩家,也没有入住韶颜的房子,而是入住了韩家早已秘密安排好的酒店。凌晨之后,韩耀东才悄悄出门,与他秘密相见。 “霍兄,好久不见了!”韩耀东主动伸开手臂,与霍晋森紧紧拥抱了一下,又笑着分开。 “好久不见!我已经不问公司事务多年,也不怎么出门应酬,都要与这个世界隔绝了!”霍先生笑笑,轻声叹息。 因为韶颜和韩诺关系太好,两家又有生意上紧密的合作,所以韩耀东与霍先生,也算是老朋友了。今日一见,本就投缘的两个人,更是有许多许多话要说。 问候、闲聊,然后切入主题。两个人在宁海汐的身世问题上看法都差不多,一致倾向于要为海汐讨回公道,但各人分别要解决的问题都不一样。 “章家那边的动静,就靠老弟您自己掌握着了!章家在本市的动向,由我负责。至于诺和韶颜他们紧盯的e市,我一时半会也去不了,让他们先盯着。老兄,我得提醒你一声,以后不要跟宁千山有过多的往来,他真真的是一匹野狼啊!” 霍先生点点头,几个人又低下头来,认真的商量了一番,为海汐而制定的计划渐渐有了更多支持的力量。 但第二天,一个让人惊愕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宁家二小姐要订婚! 大家收到消息的时候,她已经携未婚夫回了家乡,待见过母亲,就会对外正式公布恋情。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韩诺和韶颜的脸色,都白了。他们都太清楚,新郎会是谁!可是水也没有料到,她和他的发展,速度会那么快! 快的,让人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175 你要我吗 海汐惊愕的看着报纸,呆了半晌,忽然反应过来,猛地转身,跑出门去。在三楼拐角处,与韩诺狭路相逢。 海汐眸子泛红,眼神冷冽,狠狠盯着他看了片刻,猛地推开他,又往楼下跑去。韩诺迅速跟上去,在三楼抓住了她。 “你怎么了?”韩诺握住她的手臂,低声追问。 海汐将手中的报纸拍在他胸口,冷声提醒:“你不要告诉我,事先你完全不知情!” 韩诺低头瞄了一眼,眼底闪过歉疚,轻声说:“对不起,可是有不得已的原因,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要去见海澜,我要告诉她,她的订婚对象是什么人!张锐扬是gavin,gavin是张锐扬你一定一早就知道,可是你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知道那是一个危险的男人,你还任由海澜和他发展下去?你放开我,我要阻止海澜,我要去订机票,我要打电话……” 海汐用力挣扎,险些从楼梯上跌下去。韩诺眼神一凛,迅速弯腰,一把将她扛在肩头,大步往楼上走去。 “你放开我……” 好在另外两个小姑娘已经上班走了,整套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所以海汐的质问没有人听到,否则,韩诺的冷汗真的要冒出来了,但海汐不停的折腾,也让他累的够呛。 “你冷静一点儿!”韩诺用力将她按在床上,低声提醒:“这是一个圈套!是你养父设的一个局,错一步,就步步错!他就是要我们沉不住气,要我们害怕,要我们妥协!如果我所料不错,他是奔着张锐扬手中的照片去的!假如我们阻止海澜,他就会和张锐扬达成统一战线,利用张锐扬手中的照片控制你、控制我、控制韶颜。而现在,他在拉拢张锐扬,但是有海澜在,张锐扬可能轻易不会暴露出那些照片。张锐扬也是一个有心机的男人,他知道照片对宁千山的重要性,也知道海澜不能接受,所以他不会轻易放出来,他们是互相制约、互相利用!但如果海澜和他关系崩裂,也许他就真的破釜沉舟,联合宁千山,转头来报复我们了!退一步,即使他没有从张锐扬手中得到照片,但他也成功将海澜从我们身边拉走,让我们少了一个朋友,他也无需再顾忌夹在双方之间的自己的亲生女儿,而不便动手。所以不管怎么说,这个局,他至少已经赢了一半。我们如果这个时候还冲动,可能就全输了!别忘了,还有章家!章家!” “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海澜和张锐扬在一起!首先,我不相信海澜爱他;其次,张锐扬手段那么毒辣,我害怕海澜会出事!我说怎么这么奇怪,这几天打电话给海澜,都是无法接通,一定是她的电话被控制,或者我的号码被她打入了黑名单!她是不是对我有误会?我得问清楚……” “你问不清楚,我可以告诉你,现在是最混乱的时候,谁先沉不住气,谁先输!” “可我不能不管海澜!”海汐痛哭:“她是我在宁家十几年,最大的温暖!我宁愿自己出事,也不要她出事!” “她是宁千山的亲生女儿,宁千山虽然可能在利用她,可是虎毒不食子,他不会真的看着她出事却无动于衷,所以她的安全是可以保证的,我用我的生命担保!” “但她也许失去其他的东西……”海汐说的委婉,但韩诺已经懂了。 他没有办法回应,因为有些事情,他真的没有办法预料也没有办法控制。所以尽管他明白一切都是宁千山操纵的局,可他还是充满了愧疚。 “我不去……我不去了,让韶颜去,好不好?他不是直接对立的双方中的一个,他只是一个中间人,而且海澜爱他,他的话海澜才会听……” 韩诺深呼吸,片刻,无奈的点点头:“好……” 在海汐的逼迫下,韩诺迅速掏出手机,打给了韶颜。而对方的提示,却是关机。 “关机?怎么会关机?”海汐顿时心急如焚,简直要晕过去了。 韩诺眸光闪动,轻声说:“如果我所料不错,此时的韶颜,应该已经在飞往d市的飞机上了。” 海汐惊愕,呆呆的看着他的脸,有些恍惚。 海澜窝在飘窗上,静静的遥望着灰蒙蒙的天。身边放着一杯咖啡,已经凉透,而她还是无意端起。散落的杂志,已经翻看了大半,可是她一副图片一个字都没有记住。 张锐扬带了许多贵重的礼物,在楼下与母亲和哥哥聊天。他年轻、帅气、优雅、学历好、家世也不错,而且最近风头越来越盛,大有取代长兄的势头,所以无论哪一方面,都让母亲非常满意。他也很有心,知道母亲喜欢股票,正在向母亲透露自己所听到的内幕消息,让母亲激动而开心,拉着他聊了许久,都不放行。 她也正好落个清净,让自己有个喘息的空间。此时的她并不知道,只是普普通通的初始交往见见家长,已经在另一座城市的媒体渲染下,变成了订婚的前奏。 最近好安静啊,姐姐没有给她打过电话、韩诺没有,那个人也没有……仿佛她已经被他们遗忘,被他们的世界抛弃……已经抛弃了,不是吗?就在那晚的酒会上,他们明明知道张锐扬是张家的人,却还眼睁睁看着她与他交往而不阻止,不就等于已经抛弃了她吗? 海澜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张锐扬送了她一枚钻戒,但是艺术款,而非订婚戒指,她戴在了中指上。如果就这么发展下去,总有一天,她的无名指,也会戴上他送的礼物。那时的意义,可就不一样了,那代表承诺,也代表责任。那时她的身份,可能就变成了张太太。 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海澜苦笑,缓缓松开了手。她曾幻想过一百次一万次,自己有一天会变成霍太太,但现在这个幼稚的梦,已经渐渐消散了。她离开了那座城市,也离开了那个她眷恋的小圈子,做回了宁家的二小姐。所以那个曾经刻在心底的男人,真的,再见了…… 家门外,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了下来,车外微微打开,大抵是乘客在付钱给司机,所以稍微停顿了一会儿。 海澜歪头看了看,又垂下了眼眸。大抵是家里的工人出去买东西,又回来了。 许久,却没有听到门响,海澜又抬头看了过去,旋即愣了一下,第二秒,她猛地坐起身,趴在玻璃上,仔细看过去,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熟悉的身影,明明一直低着头,可她就是隔了三生三世的轮回,也不会忘记! 霍韶颜? 海澜懵了,吃惊的望着那个在门口徘徊的高大的身影,眼泪瞬间涌上眼眶。 多么熟悉的画面啊!某一天,白雪皑皑之间,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为姐姐千里而来,为姐姐苦苦等待。她曾经幻想过,如果有一个男人,也像韩诺那样,为她飞奔千里,为她不顾一切,她一定会生死相随不离不弃……而现在,她心心念念的霍韶颜就在门外!她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为她而来,还是像韩诺一样为姐姐,可她的心,已经乱了,像是死去又活了过来,带着最后一点点希望,扑通扑通,跳动的剧烈! 韶颜…… 原来爱他的心,还没有死;原来对他的眷恋,还没有放下……否则,她怎么会只一瞬间,便泪流满面? 海澜迅速跳下窗台,踩着拖鞋,踉踉跄跄的往楼下飞奔。走到二楼拐角处,她忽然抽了一口冷气。 她不傻,有些事情从来不问不谈,却不代表,她不懂得利害。 她不敢走客厅的正门,脱下鞋子,拎在手里,从楼梯的边缘,无声走下,避开客厅里的众人的视线,穿过走廊,从侧门溜了出去。 地板好凉啊,让她的小脚丫都冰透了,出了侧门,她赶紧手忙脚乱的套上鞋子,跑了出去。 从这个方向跑出来,一眼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他正低着头,似乎在一遍一遍的打手机,在打给谁? 海澜紧紧捂着唇,一动不动的凝望着他的背影,不敢发出一点点声音,生怕打破这样美好的一副画面。 彼时,已是初秋,偶有飞花落叶,从他的肩头滑落,那样的镜头,美的像画,她看着看着,也就恍惚了,以至于他转身时,她都没有感觉。 心口忽然跳动的快了几下,韶颜像是有感应般,猛地转身回头,一眼就看到那张熟悉的容颜。 她还穿着单薄的睡衣、随意的拖鞋,领口微敞,在秋风中静静站立。和每一次见到她时一样,不突兀不招眼,却让人的心,都跟着变柔软。 韶颜忽然眼眶酸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其实看到她的第一眼,他曾经涌起过奔跑过去,抱住她的冲动。但他的性子温润,这样的冲动,被他用意志,压了回去。 四目相对,隔了不过五六米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个看不到的世界。 “好久不见……”还是海澜努力堆起微笑,看似平静的先打了招呼。 韶颜没有吭声。 没有好久,五六天,他清清楚楚的记得,那天的晚会后他们就再也没见,他回乡是三天,回到c市逗留一天,第二天得到她要订婚的消息,当晚赶过来,今天是第六天。 他也有些惊愕,为什么自己会把时间,算的如此精确? 海澜缓缓向前走了几步,轻声说:“我记得今年的春节,韩诺也是这么不吭一声飞到这座城市来寻找姐姐,今天的你,也是为姐姐而来吗?可你也许白跑了,因为姐姐已经不……” “为你!” 韶颜答的飞快,没有任何犹豫的。 海澜第一次看到他望向自己的眼神,如此坚定而温柔。从前,那样的眼神,只属于姐姐一个人。她跟他嬉闹,他都是不耐烦的。 心底思潮万千,表面却还是温柔沉默。海澜忽然觉得,自己也学会了隐藏与伪装。 “张锐扬是张家的人,张双双的姐姐,挟持海汐的幕后主使。”韶颜轻声开口,一步一步走过来,沉声说:“他手中,握有你姐姐被摆拍的所谓不雅照,你父亲也想要,因为拿到照片,就等于控制了你姐姐也控制了韩诺甚至控制许多人……” 海澜蓦然一惊,眼睛瞪大。 “我想,也许……他是真的很喜欢你……但是……” “要我帮忙,从他手中拿到那些东西,让他删除备份吗?”海澜的心,忽然又凉透了。 原来他不远千里而来,是为这个目的。还是因为姐姐,对吗? “不用。”他的眸光忽然颤动,缓缓伸手,握住了她的肩膀,轻声说:“我……带你离开……” 海澜眸光一颤,蓦然惊住。 “你不能和在一起,哪怕他的喜欢你。因为我知道,你没有爱过他……海澜,跟我走!别做你不想做的事……” “为什么跟你走?用什么身份跟你走?”海澜的眼泪,慢慢涌满眼眶,轻声反问:“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从来看不到我,我跟你走了,去做什么?被你带走,然后遗忘?” “不会……”韶颜的手缓缓下移,顺着她的手臂,滑到双手,紧紧握住,轻声说:“重新开始……另一种开始……” 韶颜心里很乱,说出的话也很乱,但他心底有一个信念,是坚定的。不能扔下她!不要她和张锐扬在一起! 可他,真的不善于太多的言辞,尤其是突破性的表达。 海澜紧紧咬着唇,透过泪光,默默凝望着他。第一次,她在他的眼底,看到了怜惜,看到了在意。 韶颜,你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我的,对吗?否则,怎会为我千里飞奔而来?可是你这个笨蛋,根本就不会说话。 海澜忽然笑了,笑得眼泪簌簌而落。眼角余光斜睨,她看到了匆匆跑出客厅的母亲和哥哥。 指尖好暖,让人眷恋,真想多握一会儿,或者扑进他的怀抱,肆意哭一会儿。可是,不能…… 海澜缓缓抽出手,慢慢后退,与他隔开三五米的距离,双手背后,飞快的将张锐扬送给自己的戒指挪移到左手的无名指上,在母亲与哥哥就要走到大门口的时候猛地抬手,展示给对面的韶颜看:“霍韶颜,我之前的确喜欢过你,但是现在不!看到了么?戒指、无名指、订婚!我男朋友送我的,很漂亮吧?我也很喜欢。” “根本就不是订婚或者结婚戒指该有的款式,这是艺术款,订婚戒指造型不会这么夸张。” “你太老了!你比我大九岁,我们之间有太深太深的代沟,连审美观都不一样!是,这是艺术款,可是谁规定艺术款就不能拿来做订婚戒指呢?只要我喜欢,我男朋友就会顺着我。既然你知道这不适合做订婚戒指,可我还是让它成为了我的订婚戒指,那么你就该知道,他有多宠我。这是你给不了我的,我爱你的时候你不爱我,当你可能有那么一点点爱我的时候,我却已经不爱你了。没有爱情,会永远在原地等待,如果你不这么认为,因为你等过另外一个人,那就继续去等待吧。我已经戒了你,对不起,让你白跑一趟!” 海澜微微弯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旋即猛地转身,往来时的侧门跑去。 “海澜!”背后传来霍韶颜的痛呼,还有他沉重飞奔而来的脚步。 海澜眸光沉痛,紧咬下唇,踉踉跄跄跑的更快,在他即将追上的时候,飞快的跑进侧门,将门紧紧关闭。 一扇全封闭的防盗角门,将两个人阻挡在不同的世界。韶颜用力拍门,海澜倚靠在门后,紧紧揪着衣襟,眼泪如泉水狂涌。 “海澜,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他不适合你,真的!海澜……” “你走吧!我和你、和姐姐、和姐夫、和你们那个世界的所有人,缘分已经尽了……从今天起,我要做回宁家的二小姐,再也别来打扰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不管那个人是谁,对谁做过什么事,我只要他爱我,他在乎我。我就是这么自私,请你原谅……” 海澜说完,用力抹去自己的眼泪,迅速离开,往楼梯奔去。 韶颜紧紧扶住冰冷的防盗门,却无法穿透那扇门,留住她离去的脚步。这种无力感,让他崩溃。 宁茂菁呆呆的看着那一幕,轻轻叹了口气,在杜佳云一脸怒意要开门出去的时候,忙一把拉住她,拖回了客厅。转身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张锐扬不在。也许,张锐扬并没有跟着出来,所以也没有看到方才那一幕? 海澜飞跑回房间,先奔到窗口,目光遥遥望向还呆立在院外的身影,眼泪又不争气的涌了上来。 “在看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低低传入耳中,将情绪失控的海澜吓了一跳。 她猛地转头,还来不及擦去脸上的泪水,惊见张锐扬坐在床沿,正低头滑动着自己的手机,浏览着新闻。 海澜飞快的擦去眼泪,努力用平静的声音解释:“没有……” “霍韶颜走了?”张锐扬依然很平静,仿佛来的人,根本就不重要。 海澜惊愕了一下,沉默。 既然他已经看到了,那就无需隐瞒。 海澜的背影,僵立在窗口,定定的望着他。张锐扬缓缓收起手机,转身看向她,轻声问:“已经知道我是谁,做过些什么,所以,要放弃我吗?” 海澜不语。张锐扬轻轻苦笑:“其实我们,从未真正开始,因为我不在你心里,对吗?” 海澜仍旧不语。 “恨我吗?” 海澜摇摇头,又点点头。 “果然姐妹情深。”张锐扬轻笑,轻轻起身,缓步走过来,伸出手,屈起手指,轻轻拭去她残留的泪水,低声问:“要分手吗?” “你要吗?” “不想。” “我问你要我吗?”海澜轻声开口,却震惊了张锐扬。 “什么意思?” “我答应你的所有条件,订婚也好结婚也好露水姻缘也好……”海澜的身体,又在轻轻颤抖,但她仍旧坚持说了下去:“只要你想得到的,都可以……” “条件呢?”张锐扬的眼底闪过痛意,一向冷静的他,手指居然也在微微颤抖。 “毁了照片,不留备份,不交给任何人,包括我父亲!” 张锐扬灼灼盯了她半晌,紧紧闭上双眼,深呼吸,片刻之后,又缓缓睁开,意味不明的低声问:“你确定?你不后悔?” “我确定!我不后悔!” “那是你亲生父亲,你为什么不帮他?” “因为他做错了。” “你姐姐,真的不是亲生的?” “不知道,但在我心底,她永远是!” “懂了……” 张锐扬苦笑,旋即眼神变冷,抬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沉声问:“为了你的姐姐,为了刚刚那个人,付出什么代价,包括真的变成我的女人,你都可以?” 海澜还在轻轻颤抖,脸色也越来越白,却仍旧眸光不变,沉声回应:“可以。” 张锐扬轻轻吐出一口气,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又缓缓下移,手指抚过她修长白皙的脖颈,再游移,指尖挑起她宽松的睡衣领口,顺着锁骨,慢慢滑倒胸口,指尖捏住她的第一粒纽扣,轻轻解开。 海澜的脸色,愈发苍白,身体比方才又颤抖的厉害了几分。 张锐扬一直很平静,只是眸色,随着第一粒、第二粒、第三粒纽扣的解开,渐渐变得深浓。 海澜死死咬住唇,垂落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尖好像掐破了自己的肌肤,微微发痛。 张锐扬继续解第四粒纽扣,海澜隐忍的眼泪忽然滴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一片凉意直透心底。 张锐扬的手顿了一下,旋即,又继续去解最后一粒。自始至终,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双眸上,并没有过多去看她已经敞开的胸口。 第五粒纽扣被解开的一瞬间,海澜泪如雨下,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唇。 张锐扬脸色冷沉,还在继续,双手缓缓移到她的领口,指尖轻轻挑着衣服,向两边分开,薄而顺滑的衣衫,缓缓从她剧烈颤抖的肩头滑落…… 176 终于找到晚晴 衣衫落下的一瞬间,海澜痛哭失声,猛地伸出手臂,抱住了自己的双肩,颤抖的更加厉害。抓机书阅,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张锐扬俯视着低头哭泣的她,缓缓伸出手臂,握住她的肩头,沉声提醒:“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海澜紧紧咬唇,沉默,良久,用力摇头。 低垂眼眸不敢看他的她,不知道张锐扬此刻的表情和眼神,她只能感觉到,握着她肩头的手,越来越用力,像是要将她的骨头都捏碎了。 下一秒,他的手缓缓下移,海澜的情绪骤然紧张起来,她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张锐扬缓缓松开双手,弯下腰,捡起她滑落的睡衣,扯过她抱住双肩的手,伸入袖筒。海澜惊愕,抬头望向他,却不能从他一如既往冷静幽深的眼底,看出他的情绪和意图。 他一只手臂一只手臂的为她穿好衣服,又一颗一颗的帮她系好纽扣,最后,十指穿入她的发间,轻轻为她梳理好凌乱的长发。 海澜一直抬着头,懵懂的望着他,直到他的手指穿在黑发间,捂住后脑,用力推向自己,狠狠吻了上去,她才蓦然惊醒。 但他只是用力吻了一下就放开了,在海澜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蓦然松手,转身向门外走去。 “gavin……”海澜声音颤抖着,轻声唤。 张锐扬的脚步僵住,但也仅仅数秒,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海澜呆呆的立在原地,还恍若在梦中。 就在方才那一刻,她已经破釜沉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是他的动作,还没有开始,就放弃了。为什么?难道他真的没有那么爱她,只是有目的的接近吗?可似乎又不像……她不懂,请原谅她没有恋爱的经验,完全不懂…… 他放了她,她有些庆幸,可是她的要求,他会答应吗? 韶颜不肯离开,一直拨打海澜的电话,可是总也打不通,而宁家的工人又不许他进入,一直等到傍晚,也不见海澜出来,倒是遇上了从外面回来的宁千山。 宁千山早已听到风声,不过,他一是有要事赶不回来;二是也想看看霍韶颜到底想做什么,又能坚持多久;第三,也想通过霍韶颜给张锐扬一些压力,让他明白,如果他不珍惜自己的机会,海澜还是会回到那些人身边的。 宁千山的车缓缓停在门口,车窗放下,他转头看向一直倔强等候的韶颜,难得的微笑着主动打了招呼:“韶颜,好久不见。” 韶颜定定的望着他虚伪的笑脸,不卑不亢的回应:“宁董事长,好久不见。” “要进去坐坐吗?” “好!” 宁千山挑挑眉,调侃:“就不怕进去出不来吗?” 韶颜坦然一笑:“法治社会,你不敢!” 宁千山点点头:“说的对!还有一个原因:我没有必要把你怎么样!” 说完,摆摆手,手下会意,示意工人将门打开,他们的车进去,也将霍韶颜放了进去。 韩诺大步走进家门,向父亲汇报了一些关于e市的消息,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刚刚洗完澡,电话就响了,他接起来,只听了一句,便脸色一变,猛地转身往父亲的房间跑去。 “爸!” 门都没顾上敲的他,将父亲和陈玉卿吓了一跳,幸好两人都衣衫整齐,不然还真是尴尬。 “e市那边有消息了!有消息了!”韩诺惊喜若狂,却仍旧记得压低声音。 “真的?”韩耀东和妻子对视一眼,陈玉卿迅速跑到门口,帮他们望风。 韩诺跑到父亲身边,将情况一一汇报给他听。.info 原来,余侦探他们兵分几路,各自带着仪器在e市寻找追踪器的信号,但一直没有进展,而就在刚刚,他们探到了追踪器微弱的信号,已经确定了大致的范围,但三公里的辐射范围太大了,他们只能继续兵分几路,加大力度寻找。不过,只要对方不收起或者刻意破坏追踪器,找到具体位置,是早晚的事儿! 韩耀东大喜,低声问:“假如找到,你打算怎么救她出来?” “这个很不容易,一定要想万全的办法!”韩诺沉吟片刻,低声说:“我要亲自去一趟。” “不能带着海汐!”韩耀东低声提醒:“她身边除了我们的人,一定也有宁千山的人在盯着,她若是出现在那个城市,宁千山一定会起疑。而你,也要走迂回路线,不能直接去e市。” “我知道!”韩诺微笑着点点头:“我会多转一圈,最后的落脚点,不会让他们查到。” “会比较辛苦,可能也会面临危险,小心!” “明白!”韩诺笑着应了,大步走出房间,打了电话给海汐。 海汐激动的都要晕过去了,当知道韩诺要离开的时候,她的情绪骤然低落下去。 这些艰难的日子,都是他暗中照顾她、开导她、陪伴她一起度过,如果他忽然离开了,接下来的日子,她一个人,要怎么面对?从来没有一个人,让她如此依赖,清醒的面对自己的脆弱。她真的不想他走,可是又清楚,他必须得走。 韶颜虽然进入了宁家,却没能看到海澜,不过,宁夫人、宁茂菁和张锐扬,仿佛都早已预料到他的光临,已经坐在客厅等候。 每个人的表情,都复杂的让人唏嘘。 宁夫人是不屑,张锐扬是冷沉,而宁茂菁还算是比较平和的,有那么一点点叹息的意思。 宁千山坐在沙发上,像一个宽厚的长者,微笑着指指对面的沙发,轻声提醒:“韶颜,不要客气,坐!” 如此虚伪的温和,让韶颜心底冷笑,可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也为了再次见到海澜,他只能忍耐,平静的在沙发上坐了。 “你是来找……茂菁还是海澜?”狡猾的宁千山,一脸疑惑,可是每个人都知道,韶颜的来意,他心知肚明。 韶颜的视线,犀利的扫过沉默的张锐扬,坦然回答:“海澜!” “哦!”宁千山微笑着点点头,轻声说:“我听说了,c市那边又有流言四起,大意是说海澜要订婚了?” 张锐扬放在口袋中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老狐狸,借着霍韶颜来刺激他,也借着他来刺激霍韶颜,让两个人各自产生危机感,到最后,都乖乖臣服于他,成为他手中的棋子? 这个人,还真是心狠,也使得出手段,就连自己的亲生女儿,对他而言只要有利用的价值,他也不会放过,唯一与对待别人不同的是,大抵他还是会顾忌一下女儿的安全的,至于其他的棋子,想必就完全不会在乎了。 张锐扬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一旦被他控制住,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所以唯一应对的方法,就是保持清醒,不轻易屈服! 霍韶颜心底,又何尝不明白?可是为了说服海澜,不让她做傻事,明知可能是飞蛾扑火,他也要试一试。 “宁伯伯的意思,那些传闻,只是流言?”霍韶颜不动声色的反问。 宁千山笑了,指了指张锐扬说:“这个问题,你要问海澜和锐扬了!海澜身体不适不便见客,不如让锐扬给你一个答案?” 宁千山的视线,转向一直沉默的张锐扬,眼底含着笑意,却让人觉得后背发冷。 他果然在试探他,但也在提醒他,他若是不把握机会,不答应他的条件,宁海澜,还是会被人抢走。 张锐扬淡然一笑,平静的回答:“是你的,抢不走;不是你的,求不来。我尊重海澜!” 宁千山的目光跳跃了一下,冷冷一笑。 张锐扬果然有些心机,不容小觑,不会心甘情愿被他掌控的。 “那么,是不是应该让海澜出来,我们听一下她的意见?”宁茂菁忽然开了口,这一句话,让宁千山想踢飞他。 “你妹妹身子不适,在休息,就先不要打扰她了。”倒是宁夫人,参透了丈夫的意思,开口拒绝了,茂菁知道自己的话可能不对父母的意思,只好先行闭了嘴。 谈判进行的极其艰难,因为没有人彼此点破,而韶颜也不太方便直接说,张锐扬不适合海澜,他太坏什么的,因为激怒张锐扬,对海汐可能会产生比较坏的作用。他不能为了海澜,又把海汐给害了。 这真是一场艰难的斗争,明明看不到多少希望,还必须要坚持。 宁茂菁悄悄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却又许久没有回来,不过他并不是主角,没有人太过在意他的去留。所以,从洗手间出来,他悄悄溜上楼,去了海澜的房间,但刚刚走到三楼的走廊,就明白海澜为什么始终都不出现了。 她的房门前有两个人守着,走廊里还有两个人守着,她别说是想下楼,就是出个房门,都不可能! 宁茂菁苦笑,他想起了某年某月的自己。那个时候,他也是因为坚持对海汐的感情,被父亲软禁在房间里,而今天,自己的亲妹妹又重复了那样的命运。爸爸,假如海汐不是您的孩子只是您的棋子,那么我们呢?您对待自己的亲生骨肉,也如此无情么? 茂菁大步走了过去,却被人拦住了。 “我也不能进去?我姓宁!”宁茂菁冷声低喝,吓得那些人也是犹豫了良久,可最后,他还是被无情的阻挡了。 茂菁便明白了,韶颜这一趟,是白跑了。不管他如何劝说,也不管他付出多少努力,他都不会再见到海澜的。 茂菁没有坚持,转身下了楼,在楼梯拐角处给霍韶颜发了一条短信,又不动声色的坐回了沙发上。 韶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飞快的删除,将手机收了起来,在宁茂菁回来的时候,默契的没有多看他一眼。 其实,之前他对宁茂菁的印象也并不怎么好,总觉得,他对海汐有不一样的感情,且很霸道,但是今天,他居然出手帮了他,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条提醒而已,也让他对他有了不一样的印象。 他在短信上说,海澜被软禁,他等再久,也不会见到的,先回去,慢慢想办法吧。 韶颜也不是固执到一根筋的人,又坐了一会儿,便一脸黯然的离去。宁千山假意挽留了一番,便让人将他送了出去。韶颜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海澜便恢复了自由,但也只是在这个家里的自由。也从这一天起,她去哪儿,都有人紧紧跟随。 “你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和张锐扬在一起,你明明还喜欢霍韶颜。”茂菁点燃了一支烟,转头看了一眼坐在秋千上发呆的妹妹,低声问。 “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姐姐?”海澜低垂眼眸,轻声问。 茂菁没有出声,沉默就是默认。 “很久很久了吗?” 茂菁又沉默了一下,轻声说:“很久很久。” “居然都瞒着我!”海澜低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轻声问:“哥,在你的字典里,爱情是索取还是付出?” 茂菁又愣了一下,沉吟片刻,轻声答:“有付出就必须有索取,要索取就必须要付出吧?谁会做赔本的生意呢?” “我。”海澜依然低垂眼眸,一脸平静的说:“我会。” “海澜……”茂菁掐灭了手中的烟,缓缓蹲下身,拉住了轻轻摇晃的秋千,抬头仰望着海澜略显苍白的小脸,轻声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你瞒着我?” “没有……”海澜艰难一笑,轻声说:“霍韶颜不爱我,他只是不舍得我赌气嫁给自己不爱的男人,他是好意,可我不想领受。哥,我还想问你,假如有一天,爸爸和姐姐之间只能选择一个,你选哪一个?” “我选我自己。”这一次,宁茂菁答的很快,轻声说:“海澜,我比你要现实的多。假如我真的选了我自己,爸爸也只能接受,因为这是他从小给我灌输的思想,假如我放弃了他,他算不算自作自受?虽然这样说,很不孝。” “呵呵……”海澜轻笑,低声提醒:“当心他骂死你!” 兄妹俩对视一眼,各自苦笑。 这就是在没有温暖的没有真正的爱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敏感、倔强、自私又无奈,每一个选择都痛苦,每一个选择,也都理所当然。 “帮帮我吧,哥……”海澜轻声说:“去找韶颜,告诉他,我真的很爱张锐扬,让他死心。” 宁茂菁蓦然一惊,握紧了秋千绳,沉声问:“海澜,你何必这样?” “我爱韶颜,也爱姐姐……善良的人,有机会得到幸福的,也都应该得到幸福。”海澜轻轻一笑,缓缓伸腿,下了秋千,脚步轻盈的往别墅走去。 宁茂菁呆呆的看着妹妹柔弱却又坚定的背影,沉默,再沉默。 她到底有多爱霍韶颜,才会为了他不了解的原因,放弃自己的希望,把所有的希望都留给他们? 刚刚的问题,她没有给他答案,现在却用行动给了他。 在她的字典里,爱情只是付出…… 韶颜又接到了宁茂菁的信息,还接收到了照片。 照片上,海澜依偎在张锐扬臂弯,十指紧扣,笑得灿烂。他们彼此凝望的眼神,温柔而深情,不像是完全没有感情的人。 “她爱你的时段,真的过去了,现在她是真的爱上了张锐扬,所以韶颜,你放弃吧!” 霍韶颜紧紧握着手机,闭上眼睛,静静聆听自己心碎的声音。 “去巴黎?”海澜望着低头看着ipad的张锐扬,有些反应不过来:“为什么忽然要去巴黎?” “去散心,你不愿陪我?” 海澜愣了,呆了片刻,轻声说:“好……” 张锐扬的长睫,轻轻动了动,但他仍旧没有抬头。 海澜,如此浪漫的国度,每天都有太多太多的爱情故事上演,我和你,是否能够跨越那些人和事,有一个新的开始? 假如没有…… 韩诺辗转三个城市,走迂回路线,在确定无人跟踪的情况下,从一个陌生的城市,连夜驱车八百多公里赶往e市,而他的身份信息则显示,他一直留在那个与e市毫不相关的城市。 “怎么样了?”韩诺与余侦探握了握手,疲惫的脸色,迅速恢复了几分。 “有进展……韩少,您的脸色不太好,坐了一夜的车,还是先休息一下再说?”余侦探轻声提醒。 “没关系!知道有消息却不问,根本就睡不着。你说!”韩诺微笑着示意,咕咚咕咚灌了自己几口水。 “范围已经缩小到某个高档社区,但是这个社区管理非常严格,如果有人带着仪器来回搜索,会被保安发现。如果隐藏在车辆中搜索的话,外来车辆又不许进入。所以很麻烦,现在就停滞在这里了。” “这个不是问题!”韩诺又灌了几口水,以安抚自己咕噜咕噜闹意见的肚子,轻声说:“我给老爷子打电话!他在这座城市有人脉,虽然不多,但是对方有地位。” “太好了!”余侦探笑着拍手说:“越快越好,但准确定位后我们也未必能顺利将人带出来,除非报警!” 韩诺顿了一下,马上正色提醒:“绝对不能报警!” 如果他们顺利把陆晚晴救出来,也许就可以反过来制约宁千山;但假如在没有救出陆晚晴之前报了警,可能会激怒宁千山,到最后也许没救不出晚晴,还会给海汐带来危险。她是江琉璃的真相,目前还是不能让章家知道,这是父亲千叮咛万嘱咐的。章家有多恨江家的人,一直在接近章家的父亲最了解。 韩诺迅速给韩耀东打电话汇报了进展,韩耀东深思片刻,找了可以信赖的人,马上就有人着手安排他们租用小区业主的车辆进入小区。 车在小区各个楼层之间转圈,探测仪一直在嘀嘀的响,但余侦探说,信号来源与他们的行驶路线,并没有完全覆盖,所以并不是最后的地点。 在各个高层之间转了一圈,还是没有,车调转方向,驶向远处的别墅群。 “每一栋别墅都有自己独立的监控系统,绝对不能像在高层之间这样转圈,只能一次走一条道路,否则会引起怀疑。”余侦探解释,韩诺点点头,表示明白。 沿着别墅前的东侧道路走了一圈,地图与信号来源仍旧没有覆盖;又沿着西侧道路出了小区,还是没有。这一天的搜索,只能暂时告一段落,要等夜色降临才能继续。 深夜时分,他们再次进入小区,换了一条小路进入,又从另外一条道路出来,忽然,探测仪嘀嘀狂叫起来,韩诺眼神一紧,余侦探惊喜的提醒:“找到了!” 疲惫不堪又精神高度紧张的韩诺眼前忽然发黑,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便晕倒了。 再睁开眼睛,已经躺在酒店的床上,身边坐着余侦探和他的手下们。看到他醒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韩诺想要起身,却觉得天旋地转,不得不乖乖躺好,虚弱的问向余侦探:“怎么样了?” “您也不要太着急,也不要太激动,位置已经完全确定了,我们的人在暗处盯着,已经看到了夫人的身影,您就放心吧!” “太好了!”韩诺松了一口气,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给我电话,我打给我老婆……” 余侦探笑着说:“我们已经打过了,您就放心吧!” 韩诺眼神一凛,忙问:“有没有告诉她我晕倒的事儿?” “没有!”余侦探轻声说:“我们做这一行这么久,怎么会看不透雇主的心思?知道您怕她担心,所以什么也没说。她问您在哪儿,我们说您在盯着,不方便接电话。” “谢谢!”韩诺这才彻底放心了,轻轻闭上疲惫的双眼,低声说:“有一场硬仗要打,我得好好睡一觉……养足了精神,去拜见丈母娘!” 说完这句话不久,他便沉入了梦乡。几个城市的辗转颠簸,三天两夜睡了不过五六个小时,他已经疲惫不堪,再熬下去,他真的撑不住了。 他做梦了,梦到了小狐狸,也梦到了不曾见过面的丈母娘,还梦到自己戴着大红花,和一身红裙的小狐狸拜堂,丈母娘看着他们笑啊笑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在梦里,也乐出了声来…… 177 生个孩子 韩诺这一觉,足足睡了十几个小时,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睡了一个饱觉的他,好像又恢复了从前的活力,洗漱沐浴之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怎么样,有没有查到有用的信息?”韩诺一边擦拭着还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到围坐在茶几前的余侦探等人身边低声询问。 他洗澡之前,安排他们马上查找本市所有中介的电话,询问在那个高档小区的别墅群是否有出租或出售房子的,得到的信息却是没有。 “马上在本市所有的中介公司和网络及纸媒平台发布求购和求租信息,把条件说的优厚一些,两条信息留下的联系方式不能一样,而且必须是本市的电话号码。当信息被其他信息压下去的时候,就重发,一定要保证能够让更多的人看到,同时,通过小区物业打探消息,或者放出求购的消息,可以给予中间人一定比例的回扣。对了,找个女人,和你们的人扮夫妻出面,这样不太引人怀疑。我看这边是新建不久的房子,空置率也挺高的,说不定真的会有人卖房或者出租。”韩诺拿过自己的电脑,一边浏览一边低声提醒。 “是!马上!”余侦探迅速安排下去,各自并分几路,从网上发布的、去找中介和纸媒的、去联络小区物业的……而韩诺,则掏出手机打给了韶颜和海汐,将这边的情况做了汇报。 挂断电话,韩诺顿了一下,转头问:“那个小区的房价是多少,多大面积?那边的别墅一套大概要多少钱?” “那个别墅区大概是一万七八一平,面积从五百到八百不等,一套别墅至少要九百万以上。” 韩诺顿了一下,微微蹙眉。 可能近千万一套房子对韩家来说,本不算什么,但是韩家的资金,大部分都在各种投资生意上周转,每个人个人名下的流动资金可能并不多,有这一千万,早拿去赚更多的钱了。假如有合适的房子,有能力一下子转千万资金过来的人,只有父亲。可是,他会放弃在生意上投资获取更大的利益,来帮他买房子吗? 韩诺微微咬唇,片刻,还是打消了找父亲开口的念头。也许,他们遇到的是要出租别墅的人呢? 可是,这一次他们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没有出租。但四天后,还是网上的信息起了作用,果然有人想卖这里的房子,位置也极为理想,就在宁千山别墅的西南方。从这套别墅一侧的小窗和阳台,甚至可以看到宁千山别墅的窗口与花园。 “那家人还没有入住,房价疯涨,他们本就是买来做投资用的,如果价格合适就直接卖了。不过,对方开价确实挺高的,他们的别墅也大,有自己的花园。面积六百多,全价一千一百多万,还不负责其他费用。”余侦探低声说。 “可不可以租用?” “不可以,人家只卖不租。” “那我们可不可以先交部分定金装修着,然后再付余款?” 余侦探摇摇头:“您说的这个我们都想过了,也谈过,对方不肯,还说什么,如果不是生意急需资金周转,房价疯涨的时候,他们也不会舍得卖。” 韩诺咬咬唇,轻轻叹了口气,迅速转身离开房间,走到走廊尽头,打给了自己的私人财务顾问,可是得到的消息并不乐观。他的个人身家虽然早已超过数倍,但多是公司股份和固定资产,即使尽快抛出部分股票,所得到的资金也不过只有房价的两成,想要短期内凑够一千多万的房款,有些困难。 韩诺想要打给韶颜,电话还没有拨通便又挂了。 韶颜和他的情况应该差不多,他们都热衷于各种投资,没有人会让大额的资金闲置,所以韶颜肯定一时也不可能拿出那么多钱来。 韩诺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向父亲求助。可是买下与宁千山相邻的房子,并不代表着一定能救出陆晚晴,假如一千多万的房子买下了,可到时候却起不了任何作用,怎么办? 尽管韩诺心里没底,可为了海汐为了丈母娘,他还是吞吞吐吐的将这边的情况向韩耀东做了简单的汇报,不过,向父亲开口要钱的话,他到底也没好意思张口。 “行了,知道了!注意安全,保重身体!”韩耀东还是那种大大咧咧的脾气,听完之后,简单嘱咐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韩诺轻轻叹了口气。假如父亲不帮他,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在宁海汐心里,他是她的仇人,要他出手去帮把自己当成仇人的人,他会乐意么?换了是他,可能也不乐意…… 几分钟后,电话再度响起,韩诺看了一眼,还是父亲。不晓得又想起了什么问题要找他,他是应该趁机问一下,还是闭口不提,自己去想办法?自己人脉也不少,肯定可以筹到这么多钱的,但是也需要时间,拖来拖去,别把房子这事儿再给拖黄了。 “让人给你转账了六百万,剩余四百万要明天了,暂时没有那么多多余的流动资金,毕竟不能影响到公司的运转。对了,如果不够买房款我也不管了,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别跟我说你没私房钱!就这样,挂了……”韩耀东还是炮筒一样,一口气说完,便要挂断电话。 韩诺还在惊愕中,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就这样被他挂断了电话。 片刻之后,他让人去查,果然在自己的两个个人账户中查到了巨额转款。 “马上联系房主,买!”韩诺飞快的跑回房间,沉声命令。 余侦探等人惊愕了一下,迅速行动,一边继续监督网上发布的广告信息,一边与房主联络。 初步与房主达成买房协议,商议下午先看房之后,韩诺终究没有忍住,还是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韩诺犹犹豫豫的开口。 “有事儿?我忙着呢!” “您忙什么?” “正事!” “什么正事?” “重要的事!” “什么重要的事?” “蹲马桶啊!” “……” 爹,您能文明一点么?好吧,的确很重要。 “有事快说!别磨磨蹭蹭的。” 韩诺放低了声音,问:“爸……那买房款要一千一百多万呢……” 韩耀东马上警觉的提醒:“我说过只掏一千万啊!剩下的你负责,别来搜刮我!老子没钱了……” 韩诺噗的笑了,轻声说:“爸,我不是跟您要钱的,剩下的我有。我只是想提醒您,我们不在这边住,房子买了可是白买,而且,买了这相邻的房子,也未必能办成最后的事儿。到时候,您这钱,有可能白花……还影响了您用这钱,赚更多的钱……” “哪儿那么多废话?当我给江琉璃补的聘礼了!” “爸……”韩诺轻声问:“一千多万呢,您不心疼么?” 韩耀东显然已经不耐烦了,高声反问:“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呢?” “她……现在……可能,还没有原谅您……” “原谅个屁!老子从来也没对不起她,不需要她原谅。敢说原谅我,我还跟她急呢!” 韩诺又笑,轻声问:“万一花一千多万买房最后却没起作用,您就不心疼么?这钱有可能白花呢!” “白花个屁啊?回头办完事卖了就行了,顶多损失点手续和税费,说不定这房价蹭蹭蹭的长,到最后老子还赚了呢!得了,别废话了,赶紧办正事!你絮絮叨叨这么多,是不是剩下那一百多万一时筹不到?行了,你别管了,我让人从其他地方磨一下,都给你,你不用操心钱了……” “不是,爸,我是……爸?爸?” 电话已经挂断了,韩诺望着熟悉的号码,不知道怎么的,就红了眼眶。虽然眼底有些酸涩,他却忽然笑了。 老爸,谢谢你无底线的支持我!如果不经历这么一段波折,可能我永远无法真正的去了解您。从前的我们,怎么就那么水火不容呢? 尽管韩诺解释了自己可以筹到剩余的房款,但第二天,韩耀东还是让人转来了五百五十万,这样的话,全部的房款,他都承担了。经验比较多的他,郑重提醒韩诺,不要从他的账户上直接转给买房人,要多经过几道账户,越模糊越好,虽然宁千山不一定能够想象得到韩诺会在他旁边买房,但还是小心为上。同时,韩耀东也提醒他,在做好法律措施的情况下,暂时不要过户,以免给老狐狸察觉的机会。 这一次,韩诺没有与父亲对着干,父亲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心甘情愿的听从。这一刻,他忽然相信父亲心底的善,也相信父亲的判断了。也不晓得过去的三十年,他到底在恼恨着父亲什么?搞的他们是亲父子却十几年怒目相向。 房款分期付清,合同也签了,韩诺等人顺利搬入了新房,也没有购买过多的家具,只有一些临时的床铺和用品,做出装修队入驻的样子。 “从这三层楼的不同楼层,也可以看到对方不同的房间,但是,我们只看到夫人在花园出现过,并不清楚她住哪个房间,因为房间的窗帘大部分时候都是关着的,她也不怎么出现在阳台上。” “我老婆说过,丈母娘是一个比较内向比较安静的女人,没事的时候最多在花园里晒晒太阳,一般都是留在房间看书的。” “可是她的这种生活习惯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好事。首先,您看!她在花园晒太阳的时候,一般时间都很短,身边总有至少一个,有时两个人陪着,我们不可能高声呼喊她;其次,她回房间的时候,窗帘总是拉着,我们不能确定她到底住在哪个房间,也不能往那个房间发送暗号,更不能随便进入他们的别墅去寻找,因为那会打草惊蛇。” 韩诺举起望远镜,仔细看了看对面,的确!家里的工人一定是得到了宁千山的指示,每天会开窗换气,但窗帘却一天到晚不拉开,让人无法窥探到房间的内部,也就没有办法确定陆晚晴的行踪和习惯。 “让我想想……”韩诺放下望远镜,眯着眼睛,躲在窗帘后,努力思索,想的头都痛了,也没有想到,如何在不发出声音的前提下,吸引陆晚晴的注意力。也只有吸引她的注意力,他们才能向她发送要救她离开的信息。 怎么办呢? 海汐轻轻搅动着自己面前的咖啡,看向对面脸色黯淡的韶颜,轻声问:“你怎么不喝?” 韶颜蓦然反应过来,一脸茫然的看向她,轻声问:“什么?我怎么来的?开车来的……” 海汐无语,微微撇嘴,意味深长的看向他的眼睛。 韶颜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自嘲的低笑一声,摇摇头。 “在想什么?” “公司的事,还有度假村的事,还有诺。” “有海澜吗?”海汐轻声问。 “想她,不应该是你这个姐姐的事儿吗?” “还有你这个对她来说,生命中最期待也最重要的男人。” “别乱说了……”韶颜轻声说:“她最期待最重要的男人,是张锐扬。” “可是在我们还是姐妹的时候,她对我说过不止一次这样的话……” 一句话,让韶颜的心轻轻疼了几下,眼神也更加黯淡。 曾经不懂得欣赏,也不懂得珍惜,当最纯真的感情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却又无能为力,这种痛苦,只有经历过,才能体会。 “尽管你告诉我,她说她爱张锐扬,可我始终不信!”海汐轻声说:“我和她做了十几年的姐妹,我太了解她。她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放下的人,她更不是那么轻易就会抛弃谁的人。于你,她放不下;于我,我相信她永远忠诚。可能血缘会影响我们的来往频次,但不会影响我们感情的深浅。我一直相信,她在试图从张锐扬那里取得什么对我们有益的东西,比如,我的那些照片!所以,她才离开你,做出放弃的姿态。” “可你知道,宁茂菁给我看了她的照片……” “这个你也信?好吧,初始其实我也信了,可后来我想通了。假如我为了韩诺而离开他,我也会发几张那样的照片给他看,让他死心。茂菁虽然有些霸道,可他本质不坏,一定是海澜请求他那么做的。” “你不认为是你父亲指使的吗?” “不认为。海澜虽然听话,但偶尔倔强,父亲的威胁不会阻挡她对我的帮助,也不能强迫她去和张锐扬卿卿我我。她就是为了拍摄那样的照片,才靠张锐扬如此近,又笑得如此幸福的。韶颜,你相信我,你不要放弃希望,也不要放弃海澜!你不知道,当我听说你为了海澜飞奔千里去找她的时候,我有多么激动……韶颜,你要坚持,因为她值得!” 一番劝说,让韶颜眼底的颓废渐渐消散。他望着她,轻声说:“谢谢你,海汐,不,琉璃!” 海汐也轻轻一笑,举起咖啡杯说:“现在,是不是可以好好品尝这美味的咖啡了?” 韶颜举杯,轻笑着回应:“也许我们应该举起的,是红酒!” “待诺回来,我们要举起的,一定是香槟!” 韶颜重重点头:“我来准备,为诺准备最好的香槟!” 海汐嫣然一笑:“谢了!” 韩诺非常小心,为了防止可能出现的几率极小的万一,他居然在余侦探的怂恿下,扮成了女装。长发飘飘,裙裾飞扬的姿态,笑疯了大家,也让连日来高度戒备的大家好好放松了一下。 “余,望远镜给本宫!”韩诺撩了一下长发,挑挑眉,抛了一个媚眼,余侦探瞬间呕吐,屋内传来低低的压抑的笑声。 “得了,你吐,小爷还想吐呢!都是你出的这馊主意,毁了小爷三十年玉树临风的好形象。望远镜递过来,快点!”韩诺瞬间黑了脸,低声提醒,余侦探笑着将高倍望远镜递了过去。 与从前一样,早上,丈母娘还是背对着他们,坐在树荫下晒太阳。这座城市天气比较热,她也就是一早一晚才会出来见见阳光透透风,所以,他们能够吸引她注意力的时间并不多,还特可恶的每次都得忌惮她身边的看门狗。 韩诺抬头,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尚不算毒辣的太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眼睛蓦然一亮,一拍手,惊喜的叫:“有办法了!” 他这么一叫,所有人都惊喜的跳了起来。 “什么办法?” “余,给你弄套蓝内衣外面套个红内/裤,再整个披风,你飞过去……” “切!”一片嘘声中,余侦探悻悻的坐回了沙发上。 你才超人,你全家都超人! 韩诺哈哈大笑,心情瞬间大好,勾勾手指低声提醒:“开玩笑而已,我是真有办法了,来,附耳听本宫好好讲。” 余侦探还是听话的走了过来,韩诺压低声音解释:“我需要一个孩子……” 余侦探抽了抽眼角,艰难的答:“虽然您现在男扮女装有些妖媚,但生孩子那功能,您可能还缺点啥……” 头上挨了一掌,韩诺黑了脸,低声解释:“我需要一面镜子和一个年龄不大又不能太小的孩子!” 余侦探愣了一下,韩诺双手做了一个旋转的动作,聪明的余侦探,瞬间悟了,顿时眼睛亮了,一拍腿:“我马上给您找孩子去……” 韩诺忙在背后喊:“你去哪儿找?找不到嘴严的怎么办?” “那我就给您生一个!” “……”你有那功能? 在陌生的城市,想要找一个嘴严的孩子,肯定没有那么容易,所以最终他们还是等了等,等到余侦探一名员工的家属带着孩子,从家乡飞了过来,当晚也住进了别墅。 第二天一早,窗帘拉上大半,只留下孩子可以站立的空间,一众人等,或隐藏在这间房子的窗帘后,或隐藏在楼上的窗帘后,谨慎的观察着斜对面的动静。 当孩子举起镜子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都紧紧提了起来。能不能成功,会不会让人起疑,就在此一举了。 陆晚晴低垂着眼眸,安静的看着脚边的鱼池。鱼儿自在的游来游去,仿佛很快乐的样子,可是怎么游,也不可能游出这狭窄的天地,就好像她,再怎么沐浴着阳光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也不可能嗅到远方亲人的气息。 晚晴微微抬手,轻轻摸了一下自己颈间的链坠,又不动声色的松开,轻轻叹了口气。 她想念海汐了,可是身边的人见她摸了一下链坠叹了口气,还以为她是想念男主人了,警惕的心,便略微放松了一些。自从在老别墅被人盯上之后,受了训斥和惩罚的他们全部都变得警觉了。不过,警觉了这么久,也没出过什么事儿的,大抵也是老板多想了。 晚晴眼睛忽然一痛,她忙抬手,挡住了从自己脸上扫过的光线。光线稍纵即逝,她再抬头睁眼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身边的保姆转头看了一眼,低声解释:“是那边邻居家的孩子调皮,拿着镜子乱照呢!要不,我去让人提醒他们家一下?” 晚晴转头看了一眼,伸手阻止了她:“不要!小孩子而已,不要在意。谁小的时候没有调皮过?这样的游戏,我小时也玩过呢!” 保姆笑着说:“我也玩过,我儿子现在还玩呢!弄的我们也被邻居投诉过。” “我喜欢小孩子,让他玩去吧,没事的!”望着远处还在举着镜子乱照一气的孩子,晚晴难得露出了微笑。 八九岁的孩子,举着镜子往上边照照下边照照、左边照照右边照照,玩的不亦乐乎,不过光线投射在陆晚晴身上的机会并不多,多数情况下,都是对着无人的区域,偶尔也会对着其他人照过去,所以陆晚晴身边的保姆也并没有当回事。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两三天,渐渐的,照到她身上的次数多了,不过每次,都照的很有技巧,多半都是在保姆转身或者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一旦保姆转头,光线迅速转移到其他地方,好像这束光线,就专门为她而来。 “楼上楼下的兄弟们注意警戒,看看其他位置有没有人往咱们这个方向看,如果有,马上提醒我!如果没有,千万不要出声,会要小爷的命的!”韩诺拍拍胸口,紧紧握住手中巨大的纸板,对着耳朵上挂着的蓝牙耳机,低声提醒。 “是!”耳机里传来整齐的回应。 保姆又转过身去喂鱼食,陆晚晴转头望着绽放的花儿,忽然,一道刺目的光线又投射过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此时,蹲在鱼池边的保姆并没有发觉。 陆晚晴本能的转过头去扫了一眼,正要将头转回来,忽然眸光一颤,猛地又转头看了过去,只一眼,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韩诺迅速举高自己手中的纸板,孩子也默契的让镜子反射的光线投向了其他位置。 海汐说过,陆晚晴视力极好,这么巨大的纸板,他相信,虽然距离有点儿远,她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178 千钧一发,犹如谍战 晚晴正要再仔细看,远处的窗口举起的巨型纸板忽然放了下去,消失在她的视线里,窗口留下的,只有那个调皮的拿镜子往各个方向照来照去的孩子,旋即,电钻声和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传来,好像是那家在搞装修。 韩诺蹲在窗子下方,拍了拍自己砰砰狂跳的胸口,腿有些发软,他索性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上。 “韩少,您说,她是不是看到了?”在一旁帮着监控的余侦探低声询问。 韩诺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我觉得是看到了,但是我不确定她是不是看懂了。第一次,我不敢写太直白的话,我害怕她看到了,懂了,其他人也看到了,也懂了。” “既然您说这块玉牌只有她和您妻子知道什么意义,那么宁家的人即使看到了玉牌的照片,也没有关系,毕竟他们不了解内情。” 韩诺点点头,轻声说:“虽然是这样,可还是小心一些的好。继续监控,假如我们不吸引她,她却总往这个方向看,说明她懂了,如果她无动于衷,说明她没有明白。” “是!” 余侦探的人,继续监视着。 韩少果然大手笔,跟着他干活也是另外一种享受。现在有了这套房子做掩护,他们再也不用像上一次在另外一套别墅外监控时那样东躲西藏最后还被发现了。而且热不着冻不着,风吹不着雨淋不着,饿了有吃的,渴了有水喝,累了可以就地休息,还蛮惬意的。条件舒适,大家自然也做的有动力,更不会有烦躁感,效率也高。很快他们就发现了,尽管气温已经升上来了,但陆晚晴依然没有要离开花园的意思,她一直侧对着韩诺的方向,但只要微微一转头就能看到他们的窗口,而保姆,也被她支使着或喂鱼,或清理鱼池,或浇花,或剪枝,反正,保姆就没能闲下来一刻,自然的,也没能抬头看向韩诺等人的方向,不过,院子时不时的还会有保镖、司机和其他工人经过,所以韩诺始终没有等到机会再举起牌子。可他还是从陆晚晴转头看向自己的方向的频率上确定,她是真的懂了,也许很快,她就会寻找机会给他们默契的暗示。 太阳越来越高,韩诺等人一直在等,陆晚晴也是,可是十一点左右的时候,保姆显然已经有些紧张了,陆晚晴怕她起疑,还是主动说了回房。 “拉开窗子透透气进进阳光吧?这几天不知道怎么的,腿偶尔有些疼,可能是怕潮气。”陆晚晴滑动轮椅,来到窗前,轻声提醒。 “先生嘱咐过,窗帘最好不要开。” “他也只是说最好,又没说永远不能开!屋子里一股子潮气,进来就让人头晕,我的腿又不舒服,想多晒晒太阳你们又说太热。你们到底想怎样?故意的是吧?” “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给我电话,我打电话给他,我跟他说,我最近头疼胃疼腿疼心口疼,哪儿哪儿都疼,你们照顾的太好……” “夫人,我们真不是那个意思……”保姆脸色微变。 在没有什么大事发生的情况下,如果陆晚晴的身体稍微有些不好,宁千山来了也一定会发脾气。好在陆晚晴平时从来不向宁千山诉苦,偶尔也会帮着她们说话,有些事才不了了之。但如果真的因为一点点小事惹怒了陆晚晴,她在宁千山面前多说几句话,她们铁定了要受惩罚的。 “也不知道你们想些什么,可以下去晒会儿太阳,却不许我拉开窗帘,有病!” 陆晚晴恼火的说了几句,便捂住了胸口,好像又难受起来,保姆心里害怕,忙将窗帘拉开,只留了一层薄薄的白纱。 “韩少,窗帘拉开了!”有人低声惊呼,韩诺迅速起身,趴在窗帘后方观察,果然看到一扇落地窗的窗帘被拉开,只可惜是白天,看不到清晰的人影。 “望远镜!快!”韩诺一伸手,余侦探迅速将望远镜递给他,韩诺清楚的看到,透过薄纱,房中隐隐有两个身影在移动,其中一个水平稍低,应该就是坐在轮椅上的陆晚晴! “耶!”所有人都激动的击掌欢呼,韩诺也笑了。 太好了!丈母娘也不傻,一面镜子和一张大照片就让她默契的明白了他们的存在。可是,不能交谈,要如何让她知道他们的来意呢?宁千山整套别墅的每一个窗口窗帘都紧紧关闭着,假如要说的每一个字都举牌给她看,万一其他房间的窗帘后面藏着人,并且和他们一样在监控着周围,可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韩诺发愁,来来回回踱了许久的步子,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只要丈母娘知道他们的存在了,就一定会想办法回应的,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准备自己要说的话,等待合适的时机提示给她就行了。 这种等待相当煎熬,从这个时间点,一直等到夜幕降临,他们也没有再等到更合适的时机,透过薄纱,他们隐隐能看到陆晚晴回房间、出卧室又回来的轨迹,可是身边,至少总有一个保姆存在。夜幕降临的时候,窗帘又拉上了,他们能够看到灯光却不能清楚的看到室内,但是偶尔还是能够看到隐隐的身影轮廓的。 韩诺眸光一跳,恍若意识到了什么,低声嘱咐:“大家不要因为夜深就放松警惕,一定要提起精神观察着。” “是!” 晚晴刷完牙,视线扫过整个浴室,落在浴缸旁边的小窗口上,忽然眸光一闪。 这间浴室的角落里是浴缸,而浴缸的一端是一个通风的小窗,位置不高,平日因为隐私安全,一直紧紧关闭着,没怎么开过,换气一般都靠排风扇。 陆晚晴吸了吸鼻子,轻声说:“浴室里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难闻?” 保姆愣了一下,也嗅了嗅,疑惑的问:“没有什么味道啊?” 晚晴又皱了眉头,仔细嗅了嗅,轻声问:“是不是老不开窗通风,积了潮气和霉气?” 保姆也又仔细嗅了嗅,轻声说:“也许天热,洗澡勤快,哪儿的水干的不及时,多少会有些潮气,我打开排气扇通下风……” “你打开那扇窗子通风吧,那样快一些,自然风也更清新。” 晚晴说完,便自己滑动轮椅往卧室回去,保姆犹豫了一下,想着反正浴室没人,就将窗子打开了一半,也跟着退了出去。 韩诺从望远镜中看到了这一切,他紧紧盯着那打开的半扇窗,蹙眉沉思,片刻,眼睛蓦然一亮,低声提醒:“马上准备荧光管!” “是!” 第二天白天,一如既往的平静,陆晚晴偶尔还是会故意抱怨腿有些不舒服。宁千山为她聘用的私人医生来看了,检查了一下,也没检查出什么问题,只是嘱咐保姆多多为她按摩,注意保暖,空调温度不要调的太低,别染了寒气。这么一折腾,保姆也心惊胆战的,生怕她又有个什么不好,先生回来之后又要发脾气。 晚上,保姆正迷迷糊糊的睡着,忽然听到一声惊呼:“啊,不要……不要……救命……有人要杀我……啊,不要……” 保姆陪伴她的时候一直不敢睡的太沉,感觉到晚晴在做噩梦,一个激灵,从小床上坐起来,打开了台灯。 晚晴双眼紧闭,双手不停的在空中抓挠,保姆吓坏了,忙握住她的手,将她从噩梦中唤醒。 晚晴醒来,一脸呆滞,片刻,又惊慌失色的指着四周不停说:“有鬼!房子里有鬼……” “夫人,您千万不要胡思乱想,好好的房子,怎么会有鬼呢?”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您做梦了!” “不,有鬼,真的有鬼,我害怕……我要给千山打电话……” 保姆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时间给宁先生打电话,那不是害她们吗?宁千山的确曾经嘱咐过,如果晚晴真的有事,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但是他也说过,如果是特别小的小事,晚上尽量不要打给他。毕竟,他还要忌惮一下杜佳云。现在陆晚晴不过是做了一个噩梦,这么晚了还打给他,那不是找事儿吗? 保姆也是夹心饼干左右为难,只有好言安抚着瑟瑟发抖的陆晚晴。(..info) “鬼怕光……把所有的灯都打开,每一个房间的每一盏,一个也不能漏下!要不,就给千山打电话……”晚晴还是发抖,脸色难看极了,语气也不容否决。 保姆无奈,只好通知其他人,将每一个房间的每一盏灯都打开。 要知道,这是晚上,灯光打开,即使拉着窗帘,也隐隐约约能够看到房间中人影的轮廓。哪间房里有人,哪间房里没人,哪扇窗口后面有身影,哪扇窗口后面没有身影,都看得清清楚楚。甚至院子里,也亮如白昼,角角落落都一览无余。 韩诺大喜,简直要跳起来了!丈母娘很聪明嘛!她不晓得用了什么法子,这个命令一下,晚上的宁家别墅就像是透明的,虽然不能清楚的看到每一张脸,但是有没有人在盯着他们,他们就能观察的清清楚楚,要传达什么暗号,也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我的目标是那扇浴室的窗口,昨天她忽然让人打开那扇从来没有开过的窗子,一定是有用意的。你们,负责警戒其他窗口,一旦发现有人靠近,或者有人出现在院子里,马上提醒我,观察一定要敏锐,速度一定要快!” “是!”这一次的回答,更有力,因为希望,也许就在不远处。 但这一夜,平平静静,什么都没有发生,浴室的灯光,再也不曾亮起。所有人都白白等了一个晚上,直到凌晨,才留了两个人轮流值守,其他人去休息。 “韩少,别灰心!也许夫人也是小心,故意想了什么办法把灯光都打开,让他们暴露在我们的视线里,却要挑一个其他更安全的时间来接收信息。” “我知道,我不会灰心的!只是辛苦大家了!”韩少笑着摆摆手:“这事儿办完了,我给大家发红包。” “盆大的红包么?”大家笑着打趣。 “锅大的吧?” “缸大的!”韩诺哈哈大笑,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不羁,与所有人都当打成一片。 就这么一晃,他在这座城市就呆了二十多天,期间也回过c市一次,早上到了,晚上就又飞回来了。个中的辛苦,他不会跟海汐细说,但海汐能够从他消瘦的脸颊和憔悴的眼神上看的明明白白。有好多次,她都想要放弃了,他还努力坚持着。所谓邪不压正,他就不信,自己永远一局也打不过那个狡猾的老狐狸! 这一晚,宁家的灯光又全部大亮,每一个房间和角落都能看的到,而浴室的灯光,终于如韩诺所愿,再度亮起,只是窗子,并没有打开。 晚饭后,陆晚晴看了一会儿书,放在一边,轻声说:“我今天还是觉得腿不太舒服,不晓得是不是吹空调受了寒气?你帮我准备热水,我要泡个热水澡。” 保姆不敢怠慢,忙去放热水,晚晴飞快的转动轮椅,走到窗口,飞快的撩起窗帘,向外看了一眼,又迅速放下,往浴室走去。 不过是露了一下脸,总共也不过数秒钟,但依然被隐藏在黑暗中的韩诺敏锐的捕捉到了。 他紧紧盯着晚晴的卧室和浴室,一眼也不敢放松。 保姆放了水,将晚晴推进浴室,待水温合适,又把她抱起来,放进了浴缸。 “你去帮我换个睡袍,要那个米色的,我不喜欢这件白色的。”晚晴一边撩洗,一边低声嘱咐。 反正她一个人在浴室,又在水里,也没什么需要提防的,保姆便转身去了卧室,很快帮她找到了米色浴袍。 她刚刚离去,晚晴飞快的将紧闭的窗子推开一些缝隙,将自己的一只手臂伸了出去,在听到保姆回来的脚步声时,又飞快的收了回来,但窗子,不易察觉的留了一丝缝隙,从这个缝隙里,她微微探头,就能看到韩诺曾经出现的方向。 韩诺的望远镜镜头中出现了一只手臂,旋即又飞快的消失,隐隐可见窗子打开了一丝缝隙,磨砂玻璃上也映出了模糊的身影。 韩诺蓦然懂了,迅速提醒大家:“注意观察其他房间,是否有人走动,有人在窗口,有人在院子里,掩护我!” 所有人的心,都紧张的提了起来。 浴室内,晚晴微微倾斜身体,示意保姆:“我腿不太舒服,麻烦你帮我按摩一下。” 正在为她擦背的保姆便走到另一端,抬起她的腿,低头轻轻为她揉捏着。晚晴迅速将视线,转向了窗口的缝隙,在保姆没有看到的时候,手轻轻伸出了窗口,又飞快的收回。 韩诺紧紧盯着窗口,在其他人的配合下,举起一个巨大的纸板,上面有用荧光管拼成的字:明! 明! 晚晴暗暗记下了。 片刻后,第二个字又举了起来:晚! 晚! 晚晴也记下了。 接着是第三个:医! “韩少,二楼窗口来人了,小心!” 韩诺迅速放下纸板,为了保险起见,一时也没敢举起第四块。但不久之后,浴室的窗口关闭了,灯光也灭了。其他窗口都亮着灯,唯有浴室灭了,这是晚晴在告诉他,自己已经离开了,不要再冒险了,等下一次吧! 也好!这样更稳妥。 韩诺等人这一晚就放弃了等待,因为他们明白了晚晴的暗示。 因为白天看不清宁家窗帘后面的情况,所以韩诺等人没敢冒险举牌,但是晚晴时不时扫过来的视线让他们明白,她是有默契的。 “明晚医……”晚晴在心底默默思索,恍惚明白,应该是“明晚医院”的提醒。可是“明晚医院”是什么意思?是告诉她,明晚医院会来人救她,还是说明晚让她去医院?又或者说,是明晚医院会发生什么? 短短的三个字,让晚晴心急如焚又无法开口追问,她只能煎熬的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晚上,依然如昨天一般,她伸出手臂给了暗示,于是看到了另外三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院!,!路!上! 连接起来就是:明晚医院,路上! 晚晴想了片刻,就明白了。 明晚去医院,在路上我们救你! 晚晴眼睛蓦然一亮,整颗心都紧紧的提了起来,又砰砰狂跳个不停。虽然她不能确定给她发送暗号的人是谁,但她可以确定,一定和女儿有关系!从女儿展示玉牌、送链坠、那人展示玉牌的照片,就可以看出来,这一切都是有联系有计划的! 我的女儿,我真的要和你团聚了吗?太好了!太好了…… 晚晴眼眶泛红,热泪盈眶。一个不小心,就被保姆看出了异常。 “夫人,您眼睛怎么红了?”保姆低声询问。 晚晴蓦然一惊,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忙摸摸眼睛,轻声说:“没事……” 保姆狐疑的紧紧盯着她,晚晴心惊胆战,片刻,似有意无意般轻声问:“先生有好久没来了吧?” 保姆愣了一下,旋即释然。是啊,先生最近事情多,有二十多天没有过来了,这在从前是没有过的,怪不得夫人情绪低落,眼眶泛红呢! “他不是给您打过电话吗?”保姆蹲下身,温声安慰:“说这几天就过来,您忘了?我说您怎么眼眶红了,原来是想念先生了,要是先生知道,还不得马上飞过来?我明天就给他打电话,他要是知道了,当天就得飞过来,您就等着团聚吧!” “不要!”晚晴一惊,忙提醒:“男人有自己的事业,让他去忙!” “没事,这是好事儿,先生知道了,比赚多少钱还高兴呢!”保姆狡黠一笑,晚晴瞬间心急如焚。 完了!假如宁千山知道她想念他,以他的性子,他真的会马上飞过来的!而女儿的人给自己的暗号是明晚,可这个信息又是昨天给的的一半今天给的一半,她应该理解为今晚还是明晚? “糟了!”韩诺放下纸板,忽然一拍脑袋,低声询问:“我们昨天给了一半信息,今天给了一半,你们说,丈母娘会认为我们的意思是今晚还是明晚?” 余侦探也吓了一跳,忙说:“今天才给完整,应该理解为明晚吧?” “那万一她今晚配合呢?” 余侦探脸色也急了,忙问:“那我们现在就安排好?” 韩诺点点头,低声提醒:“未雨绸缪,做好两种准备,今晚和明晚,都是一级准备状态!去,快点儿!” “是!” 韩诺额头冒汗,迅速转身,将视线紧紧盯住了晚晴的卧室。 忽然,他眸光一亮。 浴室已经灭掉的灯,居然又亮了! “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我牛奶杯还没有接住呢,你就松手,幸好是温的,如果是热的,你可把我烫坏了!”晚晴一边说着,一边嫌弃的擦着睡袍上的牛奶,不悦的说:“粘腻死了,再给我放水,我要洗一下。” “是!”保姆心惊胆战的应了,迅速进了卧室,放了热水。 “我不会告诉先生的,要不然他又得说你。”外面传来晚晴的提醒,保姆松了一口气,有些动容,忙将她推了进来。 “你再去帮我找个新的浴袍,反正我不要那白色的。” “是!” 保姆回到卧室,晚晴迅速摸过浴缸边一只盛放肥皂的盒子,举到窗外,足足有两分钟!听到保姆回来的脚步声,她就收了回来。 她不确定对面的人是否能明白她的意思,但她只能拼一拼了,万一明天宁千山真的回来了,计划可能实施了也未必能成功!他一回来,身边又不知道会增加多少双眼睛。 韩诺惊讶的看着高倍望远镜里丈母娘手中举着的金色肥皂盒,半天也没明白什么意思。 晚晴的手已经收了回来,他也蹲在了窗口下,可是他还懵懂着。 “夫人举个肥皂盒,是什么意思?”余侦探也纳闷。 这是发的哪门子暗号? 韩诺不吭声,咬着唇,凝眸苦想,想了足足十分钟也没想通。 “媳妇儿,你说,丈母娘举着一个肥皂盒是什么意思?”韩诺在电话里,低声问向海汐。 海汐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两个人一边探讨,一边互相鼓励。 这暗号,也太高难度了! 韩诺又将电话打给了父亲,韩耀东想了很久,也有些纳闷,没能给出任何答案。 韩诺低头,冥思苦想,眼看着浴室的灯光灭了,他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忽然,一个念头冒出脑海,他惊了一下,迅速拨通了海汐的电话,几乎和海汐同一秒钟问出了类似的话。 “媳妇儿,那肥皂盒是凹的,像碗,而且是金色……” “诺,肥皂盒什么颜色……” 韩诺顿时松了一口气,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媳妇儿,咱们是心有灵犀啊!金色,金色!” 海汐热泪盈眶,压低声音颤抖着提醒:“金,是不是代表今?今天、今晚!我妈在提醒你们,今晚就得行动,否则,她可能得到了什么消息,会导致计划发生变化!” “对!一定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个意思!”韩诺腾的站起身,躲在窗帘后,低声解释:“媳妇儿,我挂了,我们要行动了。记住,我爱你,么么!” “诺……”海汐还没来得及再说一句话,电话就被挂断了,她双手颤抖着,想要打过去,却忽然意识到,不在现场的自己过多的参与,可能会给对方造成困扰和麻烦,所以她只能紧紧捂着唇,提着一颗心,无奈的等待。 “机票订好了?”宁千山上楼的时候,转头看向身后的杨叔。 “订好了,明天七点半,直飞e市,大概十点多就到家了。您也不跟陆夫人说一声吗?是想给她一个惊喜?”杨叔笑着打趣。 宁千山微微一笑,在走到楼上的时候抬了抬手,示意他不要再说。 尽管他对杜佳云没有感情,可是该照顾她的面子的,还是要给。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他明天一早要飞去的城市,他心底那个真正的家,就要发生让他震惊的变化…… 179 失去挚爱 晚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但她其实并没有睡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房间里另一端的角落里开着灯,却不会让这端的她觉得太刺眼。那是她特意嘱咐人留的,怕远处的韩诺依然监控着,开灯利于他更清楚的掌握房中人的动向。 保姆在不远处的小床上沉睡,呼吸已经渐渐均匀。窗外,也越来越静,整个世界都仿佛沉入了梦乡。晚晴的心,提的越来越紧,因为她知道,就要到了她行动的时间,而且,吹响战斗第一声号角的人,一定得是她! 保姆正在安睡,忽然被晚晴的呻吟声惊醒,她忙坐起身,跑过去,低声询问:“夫人,您怎么了?” “疼……”晚晴低声呻吟,眉头紧皱,仿佛很痛苦的样子。保姆被吓坏了,忙打开这端的灯,按响了叫人铃,又匆匆为其他工人开了门。 “疼……”晚晴捂着胸口,开始喘息,额头仿佛渗出了汗珠,手也在发抖,脸色苍白,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刚刚做了心脏手术不久,虽然医生说已经康复,但谁能保证不会再发生意外?医生都说不能气不能激动,不会她今天想念先生情绪激动,所以…… 一看到她捂的部位正是胸口,工人们冷汗都吓出来了。大家手忙脚乱,一边嘱咐人备车,一边准备入院的东西,一边给宁千山打电话。 彼时的宁千山已经入睡,手机也关机了,电话打到了他的私人助理杨叔那里,同样也是关机。宁千山并没有给这边的任何一个人留下宁宅座机的号码,也是为了防止被杜佳云知道晚晴的存在,给晚晴带来麻烦。所以今晚,他们竟联系不上宁千山。 所有人都急疯了,偏偏晚晴喘息的越来越急促,仿佛空气根本就不够用,人不停的翻白眼,好像马上就要晕过去了。 工人迅速打电话给她的私人医生,好在私人医生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所以接通的很快,但当他听说晚晴的症状时,冷汗都下来了,急声命令:“快叫救护车!这是心脏病发作的症状,一秒钟都不能耽搁,快!我赶过去需要时间,根本就来不及,先叫救护车,赶紧的!我去医院等着。” 医生都慌张起来,这些人更是心急如焚。先生明天就要回来了,万一夫人有个好歹,他们可就完蛋了! “夫人您坚持一会儿,救护车马上就到!”保姆伏在她颈边,低声安慰,又生怕她真的倒了过去。 “门口等……”晚晴实在太难受的样子,用近乎耳语的声音哀求。 “好好,门口等!”保姆吓坏了,又不敢一个人动她,幸好有了上次她忽然发病的经验,家里准备了担架,他们依照上次医生的嘱咐,将她小心翼翼的抬上了担架,又小心的下了楼。 韩诺等人揪着一颗心观察着,看到房中人影纷乱,知道戏被丈母娘拉开了大幕,忙低声命令:“所有人都准备,行动!” “是!” 与此同时,韩诺的人并分三路,从不同的路段开始行动。 一组人两辆车,不着痕迹的拦住了奔往这个方向的救护车,但又不是明显的阻拦,而是轮换超车,忽左忽右的行使,将救护车挡在了自己后方,不逼停,也不让它有机会开的太快。 “前面车怎么回事啊?”司机有些着急,低声询问。 “有些司机就是没素质,总超车,看到救护车也不主动让道!”背后,救护人员气恼的低声抱怨。 司机只好见缝插针,却又被另外一辆车挡住了,总之,行进速度竟非常缓慢。 假如他们真的被人逼停,可能也就引起怀疑了,偏偏韩诺找的这两辆车的司机都是驾驶高手,一会儿让你快,一会儿让你慢,一会儿挡你视线,但是不让你停,两辆轮换着来,让你干着急开不快,却又不往异常之处去想。 救护车犀利的鸣笛声惊动了保安,早已得到消息的他们迅速放行,车辆一路疾驰,驶进了小区,直奔别墅区,稳稳停在宁家大门前。 医护人员跳下车,飞快的取下器械,展开急救。 晚晴有些紧张,因为她不知道来的这一拨人真是工人们叫来的救护车,还是女儿安排的来救她的人。 “抬上车!”一声命令,医护人员疾速行动,将她转移到医用担架上,抬到车上,各种医疗设备也迅速投入使用。 晚晴忽然害怕起来,眼神颤动。她真害怕这真的是医护人员,如果她落入他们手中,那女儿的人是不是就好救她了? 晚晴这么一紧张,眼神就变得清醒了许多,戴着口罩的急救人员中的某一个人,悄悄俯身,眼神猛地一凛,狠狠瞪了她一眼,晚晴心里咯噔一声,旋即明白了,继续假装痛苦,甚至几近昏迷。 急救人员的步骤非常专业,与上次晚晴病房时一模一样,所以根本就没有人会起疑。 “家属,快上车,病人不能等!”有急救人员喊了一声,这么一喊,更不会有人怀疑,所以工人们要挤上车,那人忙又喝:“只能去一个,其他人自己去医院。” 工人们忙躲开,保姆一个人上了车,大家往宁家自己的车赶去,还没上车,救护车已经闪着灯鸣着笛,开远了。 “快点!”有人喝了一声,众人匆匆忙忙上车,司机发动汽车,往救护车追去,此时,还能看到救护车的灯光。 谁知,在小区门口,与两辆进入小区的车辆狭路相逢,司机狂按喇叭,对方不但没有相让的意思,还放下车窗骂了几句。 “有病啊?按什么喇叭,不知道几点了?投诉你信不信?” 司机气恼不已,只好后退,等那两辆车过去,自己箭一般窜了出去,哪儿还有救护车的影子? “去医院,医生说了,让直接去医院!” 司机发动汽车,直奔医院而去,刚驶出去不远,又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往他们来时路奔去,司机忍不住嘀咕了一声:“今儿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急诊的?” “甭废话,好好开你的车吧!” 车继续往医院疾驰,保镖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他忙接了,是急救人员打来的。 “我们来接病人的,可是你们人说人已经被我们的同行送医院了,这怎么回事啊?” 保镖愣了一下,忙问:“你们……刚刚来接人的,不是你们吗?” “我们刚到啊!说病人已经被接走了……” 保镖愣了一下,脸色忽然巨变,怒吼:“掉头,快掉头……” 车紧急刹住,往来时路飞奔而去。 余侦探将车稳稳停在路边,迅速帮着大家把晚晴转移到一辆已经打开车门等候多时的商务车上。 方才瞪了晚晴一眼的男子,向医师伸出手,飞快而低沉的说:“曹大夫,麻烦您了!不能坐飞机不能乘动车,一路都是自己的车,可能会很辛苦,拜托您一定要照顾好我妈!” 晚晴眸光一跳,猛地转头看向他。 妈?他是…… 曹医生重重点头:“诺,你放心吧!” 韩诺低头看了诧异的晚晴一眼,摘下口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飞快的解释:“妈,我叫韩诺,宁海汐……不,江琉璃是我的妻子,是她让我来救您的。今天不能聊,改天好好陪您说话,你们走省道,我走高速引开他们,在下一个城市有人接应你们,不,每一个城市。保重!” 韩诺说完,又深深一笑,握了一下晚晴的手,用力拉上车门,沉声提醒:“快走!” 商务车飞快的发动,箭一般像远方驶去。后面两辆黑色大众也飞快的跟了上去,那是韩耀东安排的,专门一路护送晚晴回家的保镖们,个个都是精英! 韩诺目送车辆远去,与余侦探飞快的上了救护车,摘下假牌子,飞快的出城,将车辆还给了县区的某个朋友,车辆旋即进入改装程序,没用多久,就变成了一辆普普通通的面包车。.info 赶来接应韩诺的车也到了,韩诺与余侦探先行离去,上了高速,往c市飞奔。这是如果开车回c市,一般人会选择的最便捷的路线,一路要经过两三个陌生城市,而车上,却只有他们五个人。不过,只要晚晴能够平安,就是宁千山的追上了他,又能怎样?更何况,父亲已经安排了其他人在沿途接应。 为了救出晚晴,他们韩家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父亲甚至不惜动用几十年都没好意思用过的人脉,但只要能让海汐母女团聚,这些付出,真的不算什么! 韩诺长长吐出一口气,沉声提醒司机:“开夜车危险,注意一点儿,这么多人呢!累了说声,大家轮流。” “好的,没事的。”司机应了一声,将车速开的更快。 为了刻意留下自己的踪迹,韩诺等人在高速服务区下车,去了洗手间,又要了一些快餐,吃的饱饱的继续上路,而他们身边,自然有一个被推在轮椅上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伪装的严严实实的妇人。只是这个妇人的真容,实在有些不忍直视,应该比那日韩诺扮成女装的时候,更妩媚…… 饱餐之后,继续赶路,一边前行,一边与曹医生那一队人马联络。得知丈母娘一切安好,已经在改装的小床垫上睡着,也遇到了韩耀东安排在沿途接应的人,韩诺才真正放下了心。 保护丈母娘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而她得到的照顾也更多了,到了下一个城市,父亲还细心的准备了房车,到时候丈母娘会过的更舒服。真好! 韩诺松了一口气,始觉有些疲惫,低声提醒:“到了下一个个服务区再换一个司机,大家都轮流休息一会儿。” “好的!” 韩诺笑笑,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了双眼。 车,在暗夜中,继续疾驰,没有人知道,前方不远处,有危险,正在发生。 凌晨四点四十二分,某某高速路段发生惨烈车祸,一辆大货车撞到护栏,造成后面六辆小汽车连续追尾…… 晚晴身边围绕的全部都是陌生人,一开始她还情绪紧绷着,但后来她渐渐分清楚了,其中有司机、有医生、有保姆、有保镖,还有私家侦探和向导,大家说话都非常和气,对她的照顾也非常非常尽心,这让她紧绷的情绪,渐渐放松下来。 “韩少的手机怎么打不通了?”曹医生皱紧了眉头,轻声问:“你们有那车上其他人的电话吗?” “我有我们家头的,可是也打不通。”一个小伙子,低声提醒:“他们会不会被宁家的人给找到了?” “不会,如果是被找到了,他们在车里,肯定不等下车就先行通知大家了,没有接到通知,也许是没有。” “那就是轮流开车,有人休息,所以就把手机给关了吧?” 曹医生皱了一下眉头,低声叹息:“我也希望是!再等等吧,等到天亮就知道了。” 他们这一等,就等了两天,拨通的时候,接电话的是韩耀东的人,回应他们说,韩诺已经安全,正在旅途休息,让他们直接将晚晴送到指定地点即可,有什么情况,直接与韩耀东联系。曹医生没有多想,便挂断了电话,安心照顾晚晴。 宁千山一早醒来,看看时间,才不过五点半,便拿起手机,开机,起身下床去洗漱。 杜佳云翻了个身,语气阴冷的问:“终于要走了?煎熬了这么多天,真不容易!” 宁千山记挂着赶飞机,懒得理会她,飞快的洗漱,然后拿起手机下去吃早餐。 手机上很多未接电话,是那边的手下。他喝了一口牛奶,回拨过去,却没有人接。 “先生……”前方传来杨叔微弱的声音,他抬头看过去,惊愕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见过杨叔是这样的表情……他额头冒着汗,却浑身发抖,面色苍白,身形不稳。 “怎么了这是?肾虚?”宁千山马上就要见到心爱的女人,心情有些激动,但还不错,所以难得的微笑着调侃了一句。 杨叔没有吭声,但脸色愈发苍白,抖的也更加厉害。 “怎么了这是?说吧,什么事儿?麻将输了?多少?”宁千山又喝了一口牛奶,漫不经心的问。 “夫人她……被人带走了……” 宁千山愣了一下,旋即不屑的回应:“夫人在楼上还没起床呢,能被谁带……” 眸光蓦然一紧,宁千山猛的转头,声音不自觉的颤抖,小心翼翼的追问:“你说的哪个夫人?” “陆夫人……” “带走了?什么带走了?被谁带走了?带哪儿去?”宁千山的杯子,猛地摔到桌上,手也抖了起来。 “初步怀疑是……”杨叔瑟瑟发抖,用蚊子一般的声音说:“大小姐,或者……霍韶颜,也许,韩诺……把夫人,从别墅带走了……” 宁千山瞬间被抽空,浑身发抖,人也从椅中慢慢往地上滑去,很快,便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像是死去了。 “先生……”杨叔也被吓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向着他爬了过去。 工人们惊叫几声,纷纷围了上来,更多人的看到,都跑了过来,有人又奔上楼,去叫杜佳云、茂菁和海澜。 整个宁家,顿时乱作一团…… 宁千山飞到e市的时候,脸色还是白的,脚步还是虚浮摇晃的。 别墅的大门打开,所有人都抖成一团,低垂着眼眸不敢吭一声,有些胆小的,已经吓的红了眼眶,眼泪都要滴下来了。 宁千山一下车,就往别墅飞奔,也不知道是年纪太大了,还是受了太大的刺激,脚步竟踉踉跄跄,几次跌倒在草坪上,又被人扶起来,继续向前狂奔。 一把推开卧室的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可是,窗前,角落里,再也没有了那个熟悉的静默的身影。 那个他为之飞奔而来,却从不肯好好瞧他一眼的晚晴呢? 那个他说上十句话也换不来一句回应的晚晴呢? 那个乖乖的,整天坐在窗前看书的晚晴呢? 那个他总是捧在掌心呵护宠爱却从来得不到的晚晴呢? 那个温柔的晚晴、那个沉默的晚晴、那个善良的晚晴、那个倔强的晚晴呢? “晚晴……” 宁千山忽然笑了,脚步踉跄着,向窗口跑去。 那些下人怎么那么坏,居然骗我说,你被人带走了……你这不是好好的坐在轮椅上看书吗? 宁千山松了一口气,缓缓蹲下身,一手扶着轮椅的扶手,一手伸出捂住她的手,仰起头,轻声问:“晚晴,我好些日子没回来了,因为有些忙。你是不是怪我了?昨天有人跟我说,你问起我来着,是不是想念我了?难道你会主动问起我,我真的很高兴……晚晴,你要吃点什么?牛排?还是面?虾,好吗?我去给你做,你乖乖等着,好不好?” 杨叔心惊胆战的跟着跑进来,旋即更加惊愕的呆在了房门前。 那个一向阴骛冷肃的男人,单膝跪在空空的轮椅前,一手扶着轮椅,一手似捏着什么,对着空气,正喃喃自语。 他说的那些话,不都是喜欢问向失踪的陆夫人的么?难道,他太崩溃,所以产生了幻觉么?他不会出事吧?不会失常吧? 杨叔吓了一跳,忙走过去,低声劝说:“先生,陆夫人被人带走了,我们要先想办法找到她……” 他一出口,惊醒了呆滞的宁千山,眼前的幻像忽然消失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瞬间灰飞烟灭。 他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跌入了万丈深渊,摔的四分五裂。 “晚晴……晚晴!晚晴……”他疯了一样,猛地起身,摇晃着空空的轮椅,怒吼:“晚晴,你不要我了吗?晚晴……” “先生,您不要……嗷……” 宁千山疯子一样,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用力推倒,狠狠踢了过去:“你个混蛋,我让你安排的人,都是废物吗?我花那么钱养你,有什么用?你个废物!笨蛋!蠢猪!我踹死你……你还我晚晴!你还我映雪……你还我……” 杨叔被踢的满地打滚,不停惨叫,却没有人敢来阻拦愤怒到极点的宁千山。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时候,谁靠近他,谁就死无葬身之地! 杨叔的惨叫声,从楼上传来,楼下的人,个个瑟瑟发抖,面如死灰。 跟随他那么多年的手下他都不放过,就更不用说失职的他们了。 整整一天,宁千山像疯了一样,抱着她用过的每一件物品,咬着牙,不停颤抖。他亲手抚过她曾经存在过的每一个角落,可是那种失去挚爱的痛苦,比用刀扎他一百遍,还让他难受。 每一个角落,仿佛都有她的气息;每一个角落,都有回忆。他不能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看不到他,他就想死,想要自我了断。可是,他若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他的晚晴却还活着,他岂不是仍要与她分离? 宁千山抱着她的枕头,蜷缩成一团,男人的眼泪,终于无法控制的,从眼角滑落。 他爱了她几十年,也陪了她几十年,用尽一切手段,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的面前,到最后,却仍旧没有得到她半分的眷恋。她逃了……她终究还是逃离了他……她的离开,让他的整个世界,都坍塌了……他的争取,他的拼搏,还有什么意义? 宁千山彻底崩溃,头发一夜之间几乎全白,整个人像是老了二十岁,眼神由以往的冷冽阴骛,变得呆滞恍惚。 “妈,您怎么了?”茂菁握住母亲的手腕,担心的询问。 “陆晚晴?谁是陆晚晴……为什么会姓陆?为什么……为什么……姓陆的那个,不是已经死了吗?陆晚晴是谁?陆映雪,和她有什么关系?不是她,一定不会是她,她已经死了……”宁夫人像是疯了一样,一直哭,一直眼神恍惚的重复着那个对他们兄妹来说,完全陌生的名字。 海澜呆呆的看着情绪失控的母亲,又努力回想父亲早上离家之前的失控,有些疑惑,又仿佛有些明白。 陆晚晴也好,陆映雪也罢,不管是不是一个人,反正一定是让父亲割舍不下爱慕至深的女人。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经过两天的长途跋涉,最终晚晴得已平安到达c市。过收费站的时候,曹医生已经提前得到消息,说宁千山的人在全市各个进城路口布控,在寻找可能载着陆晚晴的车辆。他们被通知,暂缓进城,等待有人接应,才能进去。 曹医生也没有想到,来接应他们的人,居然是韩耀东! 但韩耀东的脸色,明显不对。他是他的私人医生,对他的身体和心理状态最了解,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他心底隐藏着巨大的悲痛,却仍旧在努力支撑。 曹医生暗暗惊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韩耀东下了自己的车,上了商务车,看了一眼躺在房车上的晚晴,堆起一抹艰难的微笑,轻声问:“陆女士,你,还记得我吗?” 晚晴愣了一下,转头看了过来,努力思索,却最终皱了眉头,带着几分歉意,轻轻摇头,低声问:“请问您是……” “我是韩耀东,韩诺的父亲……”韩耀东不知道怎么了,眼眶忽然就红透了,苍老的脸颊上,仿佛有泪珠滑落。 晚晴惊了一下,忙问:“您是……您好!韩诺呢?” 韩耀东眼神呆滞,忽然猛地转身,避开了她的视线,脚步踉跄着,快步下了车。 晚晴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180 诺,全世界我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回来 晚晴要起身唤住她,却被陪在身边的保姆劝住了。(..info无弹窗广告) 崔医生皱了一下眉头,紧跟着韩耀东下了车,却惊见韩耀东身边围绕着许多人,其中也包括他的助手,他遵照韩耀东的指示去帮助韩诺期间,都是她在照顾他和家人的身体。 “韩先生,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韩耀东背对着他,手扶着车身,身体轻轻颤抖,身边的人,眼眶早已红透,崔医生的心,蓦然紧了。 “韩先生怎么忽然又下去了?”晚晴喝了口水,将杯子递还给保姆,轻声请求:“麻烦你下去看看,可好?” 保姆点点头,拍拍她的手,轻声嘱咐:“应该是安排进城的事儿,您好好休息,一会儿见到孩子必然会激动,一定要调整情绪,要不然,会吓到孩子,会让她为您担心的。” “好!”晚晴也有些激动,心底早已焦急万分,可是她对韩家尤其是韩诺充满信任,所以心也算是安放的。 片刻,韩耀东回来了,眼眶还泛着红,但情绪仿佛已经平稳,倒是跟在他身后的崔医生,也被传染的眼眶红了起来。 “陆女士,不好意思,我……我下去安排了一下怎么进城的事情。”韩耀东轻声解释完毕,坐在她对面,挥挥手,车子缓缓发动,像收费站开去。 此时,收费站的内侧外侧,聚集了许多车辆,晚晴已经从窗口看到了,心紧紧的提了起来。 宁千山的人,不会来抢她吧? 韩耀东缓缓从口袋中掏出自己年轻时的照片,递过去,轻声问:“陆女士,您看看这张照片,仔细想一想,是否还能想起来什么。” 晚晴接过照片,只一眼,便紧紧捂住了唇,热泪盈满眼眶,胸口不停起伏,握着照片的手剧烈颤抖,照片在手中晃动,像是随时都要掉落下来。 “文东……文东……”第一次,敢将那个名字大胆的唤出口,可是她清楚的知道,相中人、心中人、梦中人,早已不在…… 情绪骤然崩溃,陆晚晴瞬间泣不成声,崔医生迅速走过去,紧急戒备,做好了随时抢救她的准备。 房车稳稳的驶入市区,一路竟畅通无阻,原来,韩耀东早已料到宁千山的人会守在各个路口等人,所以安排了人假扮行动不便的晚晴,又安排了自己身边熟悉的人开车,以便于对方发现,同时强迫杨冰向宁千山传送假消息,先他们一步,将宁家的人引走,剩下几个留守的,也已经被他的人制服,在他们到达韩家之前,根本就无法通风报信,而载着假晚晴的车,则在许多人的保护下,在外环疾驰,以拖住宁千山的人。 晚晴真的一度险些晕过去,幸好崔医生陪在身边两天,已经掌握了她的病情,飞快施救,她终究还是平安度过了难关。 晚晴的情绪很久都无法平复,但韩耀东的劝说渐渐让她平静下来。 “陆女士,您一定要心里强大一点,想一想好的方面给自己一点儿安慰,要知道,您的女儿,正在期盼着您!您马上就要与她相见了。” “好……谢谢……”一句话让晚晴又有些激动,但这种欣喜的激动没有让她晕眩,只让她多了更多的勇气和力量。 “我记得这张照片,是我和文东与一个刚认识的朋友拍的……那一年……” “那一年,你们逃婚在外,遇到了一个生意失败又被人偷走所有钱财走投无路甚至想要自杀的人……你们拦住了他,救了他,轮流开导他,还把自己身上大多数的钱送给他去进货,让他有机会得已重生,而他,也掩护了你们,引开了寻找你们的人……你们救了他,也救了他的家庭,因为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后来,他活着回去,事业重新开始,渐渐有了起色,再后来,才有了今天……” 晚晴惊讶的看着他,仔细端详着他,再看看照片中的人,眸光忽然流转,轻声问:“是你?你是……” “我是韩耀东,那时候,你叫我韩大哥……有三十年了吧?老了,你都认不得我了……映雪!我清清楚楚的记得,你叫映雪!” “韩大哥……”一声熟悉的呼唤,让晚晴再度泪如雨下。 三十年的风风雨雨,三十年的世事轮回,早已物是人非。今日遇到故人,千般滋味一起涌上心头,她胸口像是积蓄着许多许多的东西,忽然找到了出口,瞬间喷涌而出,她握着韩耀东的手,痛哭失声。 “太好了……”她的眼泪,触碰到了韩耀东心口柔软的东西,那是对朋友的缅怀和对往日青春岁月的怀念:“又见到你,就好像又见到了文东……太好了……假如这三十多年都没有过去,多好……” 谈话已经无法继续,因为晚晴,不,映雪,陆映雪!她一直在哭,而韩耀东,也不住的落泪。 他曾经和自己的发妻说过,有一天,他会带她见见文东漂亮的妻子,可是之后再遇文东,他已经变成了一个人,身边还带着一个小拖油瓶。他倒是记得那个小小的、漂亮的小女孩,却不知道,那便是今天的宁海汐……他对发妻的承诺终究没能实现,因为他们都以为映雪死了……那时的江文东是恨着自己妻子的,所以对所有人都说,孩子的母亲去世了。没想到,又过了十几年,他的妻子去世了,那个死去的陆映雪,却又活着回来了。 三十年的物是人非啊,当年的恩人,当年的朋友,如今只剩下他和她……再也没有机会真正相聚了,没有了…… 车到韩家,算是平安,却不算平静。因为靠近家门的时候,曾经有陌生的车辆冲着他们驶来,韩耀东和所有人都清楚那些是谁的人。不过,他早有准备,更多的他的人,开着车,将阻挠的车辆隔开,一路保护着他们,稳稳的驶进了韩家。同时,他的几位政法战线的朋友也出现在韩家大门口,其实他们是以私人身份来探望他的,但也算是他隐瞒真相请过来震慑宁千山的。 果然,自从他们进入又离去后,宁千山的人并没有敢强闯韩家。韩耀东知道,他也忌惮。毕竟,他禁锢了陆映雪二十几年,如果事情暴露,他一定会承担法律责任的。但现在,他们也有顾虑,暂时没有办法去追究他对映雪的伤害。必须等一切都稳定了,才能真正开始反攻。如今,能把映雪带回来,也算是打个平手了。 韩耀东果然心细,担心映雪来后马上让海汐见到她,映雪情绪尚未稳定,情绪又忽然激动会出意外,所以提前并没有通知海汐。海汐一如既往平静的生活,以为母亲一直在路上,而她打给韩诺,接电话的也是韩耀东的人,说韩诺因为担心被宁千山查到行踪,将自己的电话交给了走另外一路的人,引开宁千山派出的追踪者,目前,他和她母亲,都很平安。 海汐放了心,焦急的默默等待。但是她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同租的租客忽然换了一个,对面的邻居和楼下的邻居,好像也换了。她有些惊慌,这到底是韩家的人,还是宁家的人? 好在,同一套房子的租客告诉她,她是韩家派来保护她的人,对面和楼下楼上,都有韩诺和韩耀东安排的人,所以,她的安全绝对不会有问题! 海汐长长松了一口气,此刻的她,一点点也不怕了,甚至想一想都觉得很幸福。 有人爱着自己,有人保护着自己,这种感觉,真的很温暖很踏实! 映雪入住韩家,得到了陈玉卿亲自的照顾,听闻这是宁海汐的亲生母女的时候,韩霖相当震惊,但不愧是韩耀东调教出来的孩子,十七岁的他,极快的恢复了冷静,一如既往平静的上学,好像家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不过他的身边,韩耀东也暗暗安排了更多的人保护。 非常时期,为了家人的安全,韩耀东几乎调动了所有的力量。这虽然让他疲惫,可也让他觉得值得!只是……如果事先知道救出一个人就可能要付出另外一个人的生命,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还做这样的选择…… “韶颜?”海汐开门,看着站在面前的霍韶颜,情绪蓦然激动起来,轻声问:“你是来接我的吗?刚刚那个谁告诉我,我母亲已经到了,昨天就到了,你们居然没有告诉我?” “是的,来接你和她见面。”韶颜眼眶微红,语气低沉,但还是努力堆起了笑容,轻声回应。 “去韩家吗?韩诺和我妈在那里是吗?” “你妈,在那里……”她的情绪太激动了,竟没有注意到,韶颜的回答,仿佛缺了什么。 “你可能要在那边住几天,咱们手里多少也算是有控制宁千山的筹码了,所以暂时不需要太担心他会公布你的身世,因为,他可能会拿某些条件来跟你谈判。大胆的去见面吧!” “太好了,我早就准备好了!”海汐迅速转了,拎了自己本就不多的行李,匆匆往外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问:“韶颜,你的眼睛怎么那么红?” 韶颜努力堆起微笑,轻声说:“为你高兴,激动的……” 海汐嫣然一笑,轻声说:“大男人,还那么矫情?哈哈……为我笑,开心的笑吧!” 海汐转身,拖着行李往门外走,却不知道,背后的男人,眼泪瞬间就滑落下来,但他飞快的转身朝向窗外,将溢出的眼泪狠狠抹了下去。 车在韩家院中稳稳停下,迎接自己的阵势,让海汐有些腿软。 韩耀东、陈玉卿、韩霖……家里的每一个人,都站在房前的台阶上等候,仿佛有什么重大的仪式。 陆映雪早已得到消息,正在客厅中等候,身边不远处,是随时待命的崔医生和其他医护人员。 她坐在轮椅上,紧紧揪着自己胸口的衣襟,紧张的手都在发抖。 这已经是和海汐的第三次见面了,却是她和“女儿”的第一次相会,和从前的每一次,意义完全不同,她能不激动吗? 海汐下了车,才发觉自己双腿发软,竟险些跌倒在地上,若不是韶颜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她真的要倒地了。 穿过人群之间的通道,一路向里走,距离缩短一步,她的心就狂跳一分。 她要怎么称呼她?陆女士,还是阿姨?又或者是…… 妈妈…… 工人推开门,光线忽然投射进来,世界刹那间亮了,映雪猛地抬头,盈满的眼泪,瞬间倾泻而下。 海汐跟自己说要坚强,不要哭,因为母亲身体不好,不能激动,可是当视线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那张熟悉的容颜上的时候,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往日的冷静往日的淡定,在这一刻,全部灰飞烟灭,只看了母亲一眼,她便彻底崩溃,伸开双臂,痛哭着,飞奔过去,跪倒在她轮椅前,抱着她的腰,哽咽着唤:“妈妈……” 一声迟到了二十年的呼唤,让陆映雪瞬间泪如泉涌,也让所有人都红透了眼眶,女人们早已泪流满面,房中竟是一片哭泣声。 韩耀东嘴唇颤抖,缓缓转身,扶住了身边的门框,韶颜也落了泪,伸出手臂,紧紧扶住了他,轻声安抚:“韩伯伯,会没事的,大家都会没事的……” 韩耀东艰难的抬手,示意他不要劝,推开他的手,脚步踉跄着,往一楼的休息室而去,那蹒跚的背影,竟像是忽然老了几十岁。 陈玉卿心底一紧,一般抹泪一边快步追了上去,紧紧握住他的手和手臂,相扶相依着,往走廊尽头走去。 韩霖快步跟过来,在看到父母落寞的背影时,眼眶一红,想要追过去,又犹豫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虽然他很心疼父亲和母亲,但还是让他们单独呆一会儿说说话吧,毕竟他们是夫妻,是最能交心的人。 韩霖转头,看向窗外的艳阳,忽然笑了。 这个家里又多了一个亲人,更完美更温暖了,不是吗?可是哥哥,如此温暖的时刻,你在哪儿?是不是还在路上奔波,正在加快往亲人身边追赶的脚步呢? “哥哥就快回来了吧?”韩霖转身,问了身后的韶颜一声。 只一声,韶颜刚刚平静的情绪瞬间崩溃,眼底涌满眼泪,瞬间滚滚而落。 这种根本就无法掩饰的失态,让聪明的韩霖心底蓦然一紧,他忙一把住在他的手臂,沉声追问:“韶颜哥,你怎么了?为什么是这种表情?我哥……我哥怎么了?我哥出事了吗?你不要吓我……” 他的追问,惊动了正窝在母亲怀抱里哽咽的海汐,她愣了一下,猛地转头,与同样惊愕的母亲一起看向不远处的韶颜和情绪激动的韩霖,抽噎着追问:“怎么了?你哥怎么了?你哥不是在路上吗?” 韩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韶颜,却忽然发现,被韶颜握住的手,疼了一下,他低头,看到韶颜用指尖掐住了他的手心,这是一种暗示和哀求。 “是啊,我只是想念他,想要他也快点回来……阿姨,海汐姐,你们继续聊,不要被我打扰……”十七岁的少年,已经非常懂事,迅速堆起笑脸,轻声安慰大家,却在海汐转过头时,一把抓住韶颜的手臂,将他拖到了角落里。大家的注意力,又迅速回到抱在一起哭泣的海汐和映雪身上,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着,渐渐的,就遗忘了远处的他们。 “不!你骗我……韶颜哥你骗我……”韩霖瞬间泪如泉涌,抱着韶颜的手臂,却渐渐无力的往地上滑去,他一直在摇头否定,苍白的脸色,让人心如刀绞。 “我哥在路上,他一定在回家的路上……他还没看着我长大呢!他还说明年要亲自送我去大学校园……他还说……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妈,我好想你……”在映雪的情绪基本稳定后,大家将映雪送回卧室,所有人都知趣的退了下去,安静温暖的房间里,只剩下了母女俩,海汐伏在母亲膝头,一直落泪,却又一直在笑。 映雪亦是,此刻的她是真的在笑啊,虽然泪水一再模糊眼眶。 海汐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拿起看了一眼,脸色一变,看向母亲,轻声提醒:“宁千山!” 映雪情绪骤然紧张起来,但海汐安慰,随即让她平静下来。 “这是韩家,公公安排了好多人来保护您保护我保护大家,这里也不是他的城市,他不敢下狠手,您放心吧!” 映雪点点头,海汐飞快的掐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一边,轻声问:“妈,这些年,他有没有虐待过您?为什么爸爸从小就对我说,您已经去……” “他对我很好!”映雪答的很快。是的,宁千山虽然禁锢她二十多年,十几年前她也因为试图逃跑摔伤了腿,但是不可否认,这些年他的她的照顾,的确是无微不至的。只是,没有爱的相守,再好,也不会让人快乐。 “你父亲和我之间,有误会,我不怪他,是我故意让他误会的……” 映雪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又响了起来,海汐看了一眼又掐断,恨恨的说:“还是宁千山!心里没数么?我都把您救回来了,还会还给他?打电话也没用,不理他了!” “接吧!逃避不是办法,总要面对的。” 海汐犹豫了一下,在宁千山第三次打过来的时候接通了,却许久许久一个字都没有说。 “海汐……”那端的声音,嘶哑的完全听不出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让海汐也忍不住惊愕了一下。 海汐很想挂断,可是母亲说的对,逃避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她早晚要面对和他的分歧,所以,她忍耐着,继续聆听。 “你母亲的腿怕冷,晚上一定要让她穿着睡衣睡,膝盖注意保暖;她心脏和血管都不太好,药不要忘了吃;早晨一定要有一杯淡盐水,晚上是牛奶……对了,她喜欢鱼虾不喜欢红肉;还有,她喜欢种花,记得房间里为她放几盆,千万不要放那种不适合在室内培植对人体有害的种类;还有!她喜欢看书,记得多几本书放在她手边,容易拿到的地方……还有,她喜欢盘发髻,不喜欢披散头发,找个手轻点儿的工人,不要扯断了她的头发,她怕疼……” 海汐轻轻咬唇,没有回应,但是心底,感触极端复杂。 这个人也许很坏也许很冷也许做事不择手段,但是她知道,他是真的真的很爱母亲,爱的入心入肺,可惜,这种爱是单向的,所以注定是一场悲剧。 映雪清楚的听到了他说的每一个字,她的眼眶有些泛红,但是情绪还算是平静的。 你对我很好,真的很好,可是这些好,还是没有办法让我忘记我爱的人,去接受你的给予。千山,假如三十年前我们就那么错过了,真的都会比现在,更幸福……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海汐,让她跟我说句话,只要一句就好,行不行?爸爸求求你,让你妈妈跟我说话,让我听听她的声音……不跟我说也行,你跟她说,我听,好吗?” 海汐多少有点恨他的,可是他嘶哑的嗓音和他的哀求,让她无法拒绝。 “妈,您要跟他讲话吗?”海汐终究还是将手机递向了母亲。 映雪垂眸看着屏幕,片刻,轻轻摇头,对着手机,低声说:“我很累了,我想休息……挂了吧……” “晚晴!晚晴,是你吗?”那端的声音,竟瞬间激动到哽咽颤抖,海汐看着母亲更红的眼眶,狠狠心,挂断了电话,将他的号码打入了黑名单。 母女俩的交谈,因为他的忽然闯入而暂停,关于他的纠结,只有和他相处过她们自己才了解。 “诺呢?”映雪冷静下来,忽然开口问。 海汐愣了一下,轻声回道:“在路上!” 电话忽然又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海汐惊喜,轻声提醒母亲:“也许是韩诺呢!他可能换了临时号码!” 海汐飞快的接了,那端却是方才那个让人纠结的声音,不过,他只说了一句就沉默了。 “海汐,为了救出你母亲,就牺牲一个韩诺,你觉得值得吗?难道你爱你母亲,多过韩诺的生命?” 海汐蓦然一惊,沉声追问:“你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 那端一声冷笑,旋即电话被他主动挂断。 海汐惊愕的看着手机,眸光有些呆滞,有一些奇怪的画面,忽然从脑海中闪过。 韩耀东的眼泪、韶颜眼眶的红肿、韩诺的无声无息…… 海汐忽然脸色苍白,猛地起身,转身往门外走,却又蓦然清醒,转身微笑着对母亲解释:“诺在回来的路上,我去接他,您先休息着,回头我继续跟您聊天!” 映雪微笑着挥挥手:“去吧!那孩子很帅很英气,我也喜欢。” 海汐轻轻一笑,带上门,转身往楼下跑,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心口一阵剧痛,脚步竟也踉踉跄跄。 “韶颜!”海汐飞奔过去,一把抓住眼泪没来得及擦去的霍韶颜,急声追问:“告诉我,韩诺在哪儿?韩诺呢?他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不……” 韶颜和韩霖静静的望着她,再度泪如雨下。海汐瞬间面如死灰,猛地转头看向身后,对上的,是韩耀东老泪纵横的脸…… 陈玉卿忍不住哭出了声,韩霖跑过来,紧紧抱住了母亲。 海汐眼前一黑,一下晕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在医院了。她动了动,便头晕目眩,却仍旧紧紧揪住床单,哽咽着看向守护的韶颜,低声哀求:“诺呢?我要见他,我想见他……” 韶颜握着她的手,红着眼眶,哽咽着安慰:“马上……正在安排,马上!” 三十分钟后,宁海汐看着重症监护室那扇紧紧关闭的房门,腿一软,无力的往地面上瘫了下去,韶颜迅速伸出手臂,与其他人一起,将她紧紧抱住。 韶颜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轻声说:“七车追尾,他们是最后一辆……五个人,都受了伤,其中两个重伤,一个醒过来了,一个还未脱离危险期……诺坐在副驾驶上,是最重的那个……交警说……破拆的时候,他还有意识,只是很虚弱……破拆有些麻烦,用了很久的时间……他……他好像觉得自己不行了……昏迷之前一直努力的跟救他的人说……别告诉我老婆……她会难过的……可无论我是她的仇人,还是她的路人,我都爱她……别告诉她我死了……让她忘了我,找个好人嫁了……韶颜,我把她托付给韶颜……” 韶颜已经泣不成声,海汐更是哭的瘫倒在地。 为什么要报仇?她为什么要报仇?她后悔了,她不报了,行不行? 韩诺,你回来……你好好的,我不报仇了……就是你爸是亲手杀死我爸的凶手,我也不报仇了好不好?我只要你…… 海汐眼前晕眩,脑中只有那一双含着不羁笑意的眼睛和那个熟悉的名字。 韩诺!韩诺!韩诺!韩诺!韩诺!韩诺…… 诺,全世界我都不要了,我求你醒过来……求求你…… 韶颜转过身,肩膀不停耸动,他不敢让海汐看到自己痛苦的眼泪,更不敢去看已经完全崩溃的海汐。 他想说几句劝慰的话,可是喉咙痛的要死,眼睛也痛的要死,心更痛的要死,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海汐的手,紧紧扒着通往监护室的防盗门,指甲已经折断,冷硬的防盗门上,留下几道清晰的痕迹,十指应该是痛的,可是她已经感觉不到,因为心已经碎裂了,被血浸透。 诺,你不要死……我求求你……诺…… 诺,你不会死,如果你死了,我也会去找你…… 181 生死相守不离不弃 海汐没有想到,自己那晚的噩梦会变成现实,她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打击,更没有办法接受韩诺可能再也不会醒来。(..info好看的小说)抓机书阅,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行动那天,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还在耳边回响,一遍一遍又一遍,淹没了世间所有的声音。 “媳妇儿,我挂了,我们要行动了。记住,我爱你,么么……” “记住,我爱你……” “记住,我爱你……” “记住,我爱你……” 海汐哭喊着,韩诺你不要挂电话,韩诺你别去,韩诺你不要死…… 手被人紧紧按住了,旋即,她整个身子也被人紧紧按住,恍惚中,好像有人在给她扎针,针头刺破肌肤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点点的疼,那一瞬间她脑海中想起的是,诺受了伤,他扎针的时候会不会疼?他疼了怎么办? “诺……”海汐低低呢喃着,眼泪顺着眼角滚落,浸湿了头下的枕头。 她就那么一直喃喃的唤着他的名字,一遍一遍又一遍……直到药物起了作用,她渐渐没了声音,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韶颜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用自己的泪水,滋润她连日来不吃不喝导致干燥憔悴的肌肤。 今天,是她知道韩诺消息的第三天,也是她拒绝进食的第三天。她好像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欲望,就是喂她一口水,她也不肯喝,只能靠强制输液维持健康,整个人也混混沌沌的,醒来就是哭,哭着哭着就昏过去了,再醒来再哭。韶颜从来不知道,小时那个女汉纸一般乐观而坚强的江琉璃,居然有这么多的眼泪。 病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片刻后,还有保镖的阻拦声。 韶颜猛地一惊,瞬间心跳如擂。还没有反应过来,门外便传来陈玉卿的声音:“让她进去吧,她没事。” 门被用力推开了,风尘仆仆眼眶泛红的海澜忽然出现在眼前。 韶颜还呆滞着,保持着握着海汐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的动作,定定的望着她。 海澜大概也没有料到他在海汐的病房里,所以看到他的第一眼,也愣了一下。她的视线从他憔悴的脸上转移到他握着海汐的手上,心疼了一下,可下一秒,她便装的云淡风轻,轻移脚步走过去。 韶颜松开海汐的手,将椅子让给了她。她坐下,接过海汐的手,紧紧握住,没有说一个字,便泪如雨下。 姐姐好憔悴,眼睛红肿、脸色苍白,指尖都是凉的。那个狐狸一样狡黠的女子去哪儿了?那个冰山一样冷漠的女子去哪儿了?那个永远精力旺盛的女子,又去哪儿了? 海澜心如刀绞,泣不成声,又生怕惊醒了昏睡的海汐,只有紧紧捂着自己的嘴,不停抽噎。 韶颜的视线,自从海澜进来,便一直紧紧落在她身上。他们已经很久不见,这些日子也不曾通过电话,但他每天都会登录微信,仔细的看她发的每一张照片。 法国是个美丽而浪漫的国度,凯旋门、埃菲尔铁塔、卢浮宫、塞纳河畔、依云小镇……到处都留下了她的身影。他看着她到达,看着她惊叹,看着她介绍美食,看着她登上山顶时跳起欢呼,看着她指着前方没有出现的某个人一脸俏皮的笑…… 其实,他最想看到的,还是那个为她掌镜的男人,可是,那个人,自始至终都不曾出现在她的照片里。 他们的关系进展的真快!虽然报纸上传他们订婚只是乱猜,但估计他们从法国回来,那些预言就要变成现实了。 此刻,她伏在海汐身边,哭的隐忍而伤心,肩膀不停的颤动,韶颜看的难受,几次伸出手,想要扶起她,都犹豫了。可是,最终他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仿佛那只手根本就不是自己的…… 肩膀上传来滚烫的温度,海澜的哭声弱了一下,缓缓抬起头,含着眼泪看向他。韶颜缓缓伸手,想像从前一样,屈起手指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可是,手指还没触碰到她的脸颊,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韶颜紧张了一下,海澜也惊了一下,他们都怕铃声吵醒好不容易睡着的海汐,所以海澜飞快的低头去包中掏手机,韶颜的手也不得不收了回来。 “喂……gavin?我在医院,不不……不是……不是本市的医院。你别问了……你知道了?”韶颜瞬间红了眼眶,转头看看憔悴的海汐,轻声说:“我想见你,对,马上!我马上回c市,你等我。” 海澜说完,便挂了电话,又转头看了看海汐,咬咬唇,缓缓起身,紧紧握了一下姐姐的手,红着眼睛,转身向门外走去。 韶颜的手紧紧握了起来,不问不送,一动不动头也不跟过去看她一眼。 若能扭头看一眼就留住她奔向另一个男人的脚步,那他看到把脖子扭断都行。可是…… 海澜与他擦肩而过,走到门口又慢慢站住脚步,呆呆的立了片刻,缓缓转身,最后看了一眼他熟悉的背影,咬着唇,含着泪,淡淡一笑,转过身,飞快的离去。 门被关上的一瞬间,韶颜的身子轻轻抖了一下。数秒之后,他飞快的跑到窗前,遥遥俯望楼下的广场。 那个熟悉的身影过了好一阵子才出现在视线中,她一路小跑,穿过广场。风吹起她的黑发和裙裾,轻轻飘扬,和从前一样的美。只是从前,他并不懂得欣赏。 韶颜握着窗台的手,越来越紧,紧的青筋都轻轻跳动着。她走的很快,没有几分钟,便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心,也在那一刻,忽然就空了。 有些东西,只有在无缘的时候才明白有多么珍贵,可是,再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gavin……”海汐钻进出租车,抱着手机,泣不成声。 “怎么了?” “gavin,我想问你,你知道……什么叫生死相许不离不弃吗?” 张锐扬沉默,片刻后,轻声回答:“我知道。” “我们结婚吧!”海澜紧紧咬了一下唇,哭的更厉害,但语气却更坚定:“求你……放了我姐……假如韩诺再也醒不过来,她真的会陪他一起去死……我求你,放了她,你不知道她这短短的二十多年,到底经历过什么!也许她和韩诺会永远在一起,也许……将天人永隔……我求你,放了她,别让她再承受那么多的苦,别让相爱的人,再承受折磨……你不知道,明明爱着却不能在一起,是什么样的痛苦……gavin,我求你!别帮我父亲,放了我姐姐……” 张锐扬望着消失在视线里的出租车,握着手机的手,太过用力。因为用力,难免颤抖。 海澜,明明爱着却不能在一起很痛苦,一个人明明爱着却不能得到对方的爱,也很痛苦。这个,你是不是也知道呢? 你得到消息,千里飞奔而来,为姐姐;我得到你飞来的消息,也千里而来,为的是你。可是我知道,如同我永远放不下你一样,你心底,也有自己放不下的人。而我,永远不会成为那个幸运的人…… 张锐扬缓缓转身,目光呆滞的往病房楼走去,和海澜一样,他在宁海汐病房前被保镖拦了下来。 “我要见霍韶颜!”张锐扬双手抄在兜中,冷漠的、好像没有一丝情绪的低声开口。 保镖是拒绝的,但韶颜清楚的听到了他的声音,匆匆走了出来。 坐在楼下广场的长椅上,霍韶颜几度想抽烟,都被保安严厉制止了。 张锐扬掏出口香糖,递了一颗过去,韶颜愣了一下,接过来,扔进了嘴里,轻轻嚼着。 “戒了吧!”张锐扬遥望初秋的天空,轻声提醒:“宁家姐妹俩,都特别讨厌烟草。” “海汐不管我。” “海澜也不管我。”张锐扬忽然回了一声,韶颜没听懂他话中的意味。 “我和海澜在一起了,在法国的时候,很亲密很美好。”张锐扬忽然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眯着眼睛,视线紧紧盯着他的眼神变化,轻声说。 韶颜咀嚼的动作,戛然而止,震惊的望着他,但仅仅数秒,他忽然就恢复了平静,淡淡的“嗯”了一声。 “我们不久就会结婚。”张锐扬轻声说:“结婚之后,我会把宁海汐的照片全部销毁,不留备份。假如你不阻止我们结婚,你就永远不会和海澜在一起;假如你能阻止我们结婚,那么宁海汐的照片第二天就会登上所有报纸的头条。你可以选择!” 韶颜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 “海澜是多么好的女孩,我比你清楚。不是我把她抢走的,是你把她推开的……霍韶颜,这是天意。你注定得不到宁海汐也得不到宁海澜,只能一生孤独!现在我们在一起了,你后悔也晚了!” “谁说过,男人和女人在一起了,就一定会过一辈子?也许你们今天就结婚明天就离婚后天她回到我身边了呢?” “你好天真!” “只要我想。” 张锐扬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轻声问:“那你到底想不想呢?” “老子想不想,要跟你汇报吗?” “你这话,还真有韩诺的风格,不亏是最好的朋友。” “多谢夸奖,能和诺一样,是我的荣幸!” 张锐扬并不会跟他过于纠缠这个问题,他只是淡淡笑了笑,就站起身,脚步轻轻的离去了。他走了很久,韶颜才蓦然清醒,他有些后悔。 第一,后悔没给他一拳;第二,后悔没要他解释,他来找他,废话说了一堆,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整个思绪,全部都被他的那句话占据了:“我和海澜在一起了,在法国的时候,很亲密很美好。” 回到房间,海汐已经醒来,不知道一个人呆呆朝着天花板看了多久。这么无声无息的,守在门外的人是很难发现她其实是醒着的。 “海澜来看了你,可是她不敢打搅你,害怕影响你的休息。” 海汐没有吭声,但韶颜从她眨动的眼眸上判断,她是知道这件事的,也许他离开后,她听谁提起了。 “谢谢她,可她不该来,我不想让她左右为难。爸爸呢?”海汐艰难的开口,喉咙像针刺的一样疼。 “比你好不了多少。”韶颜叹了口气,轻声说:“哭了昏睡,醒了又哭,还要强颜欢笑去面对你母亲。” “我要见他,我有话要说……” “他也想见你,也有话要跟你说。” 海汐转头,肿痛的眸子望向窗外的蓝天,半晌,没有再坑一声。 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韩耀东也没有碰一下,一直呆呆的看着窗外,直到海汐推门进来,他才略微动了动。 海汐在他对面的椅中坐下,手轻放在腿上,静静望向他。 四目相对,万千情绪流转,韩耀东惊讶的发现,她的眼底,早已没有了恨。 从前的她,太犀利也太善于隐藏自己,他能从她眼中看到那时她一闪而过的恨意,而现在,她眼底的东西很单一,除了伤痛还是伤痛。 “谢谢你和诺救了我妈!”海汐轻声开口,却先红了眼眶,低声说:“我听她说,你和她早就认识。” “差不多有三十年了,也记不太清了。” “既然是熟人,为什么要害死我爸?” 韩耀东苦笑,轻声问:“你到现在,还坚持认为是我?” “我见过的很多证据都指向了你。” “很多复仇的机会,也可以留给你。”韩耀东将桌上削水果的刀子推向她,仍旧一脸平静的说:“比如现在!” 宁海汐轻轻闭了一下双眼,又缓缓睁开,轻声说:“今日起,你是你,诺是诺。我放弃复仇了,可不是因为我相信你,而是因为……我不想我们之间的仇恨,一直蔓延下去,牵扯到更多无辜的人。人生没有百年,一个不小心,就把生命给丢了……所以,要学会珍惜。珍惜此生遇到的每一个人,珍惜每一天的相处,珍惜每一段缘分……我不会再把时间都浪费在报仇上,因为我相信,老天爷终究会睁眼看仔细,做错事的人、害过人的人,都会受到惩罚。但是我,为了诺,不再去恨你了……” 韩耀东眸光轻颤,猛地抬头看向她。 海汐的眼泪滚滚而落,轻声说:“我会守着他、等着他,替他去完成他没有来得及完成的任何事,去爱他爱着的每一个人……今日的宁海汐、明日的宁海汐……不是为自己活的,是为了他……我不是宁海汐,我是韩诺!韩诺是我!” 韩耀东定定的望着她,半晌,忽然红了眼眶,憔悴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轻声问:“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什么?”海汐懵懂的看向他,他却没有解释,而是笑容更深。 “今天起,我不再哭!我也不再害怕任何人的威胁。我爱韩诺,我就要和他在一起,无论谁阻挡我也好,威胁我也罢,我都不会离开他身边,一直,到他醒来的那一天。”海汐说着说着,哽咽起来,却仍旧擦去眼泪,坚定的提醒韩耀东:“我和诺还没有离婚,你别想赶我出韩家的门,我不听你的!今天起,你回家,诺由我来照顾!” “不哭了么?” “哭,带着希望哭!” “不晕了么?” “晕,留着等诺醒来的时候再晕!” 韩耀东轻轻吐出一口气,灼灼望了她片刻,轻声说:“今天的谈话,是诺出事之后,最让人开心的。宁海汐,有些事情,终有一天,我们会再好好谈一谈,可是,肯定不是现在!好好照顾诺,我退了!” 韩耀东说完,站起身,脚步虚浮的离去。这个父亲明明如此深爱自己的儿子,可他真的是说到做到,当晚就带着陈玉卿撤离,韩诺身边除了保镖们,就是她和韶颜了。 等待的日子是艰难的,可也是难忘的。 每天早晨,海汐都会去重症监护室前守一段时间,午饭后,再去,晚上再去。不在病房前守候的时候,她会多看财经新闻,积累和学习更多的知识。因为她明白,假如韩诺醒来,以他受到的伤害来说,短时间内肯定不能完全康复,那个时候,她会成为他的手他的腿他的脊背他的一切。 悲伤来的时候太突然,然而幸福来的时候也很快。 韩诺昏迷的第十一天,忽然有了反应。医生护士迅速涌进了监护室,而海汐和韶颜等人,却被驱赶的更远。 海汐还以为韩诺病情出现问题,眼前一黑,人就晕了过去。但昏倒之前,她恍惚听到韶颜喊了一句什么…… 海汐,诺醒了…… 诺醒了,她却睡着了…… 梦里,有人唇角微微倾斜,倚靠在车前,邪邪笑着唤:“去哪儿,baby?小爷送你?” 诺,我想去天涯海角,我也想去天荒地老,你也可以送我么? “小爷陪你,如何?” “好!” 所谓韩诺醒来,其实不过是他对外界的刺激渐渐有了反应,最初是轻微的,渐渐的就变得清晰起来。运气,从他醒来的第一天开始,忽然好转。几乎每一天,他们都能听到医生护士传达的好消息。 他哪儿能动弹一下了,哪项指标渐渐恢复了正常,开口能说几个字了,用很艰难的力气问到谁了……总之,各种好消息,让韶颜和海汐心急如焚却又满心雀跃。 这期间,作为妻子,海汐只得到过一次见到他的机会。换上隔离服,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下,站在熟睡的他病床前,默默望了望,她就被请出来了。医生从来不会给他们太大的希望,也不会让他们绝望,只是让她安下心来等待,同时自己保持体力,将来才能好好照顾他。 韩诺转入普通病房的时候,宁海汐终于没有忍住,一个人跑进卫生间,偷偷哭了很久。 此时的韩诺还虚弱,意识虽然多半清醒,但依然昏睡的时间比较多,和他们都没能有什么有效的交流。 韶颜有事先行离去,照顾韩诺的,本来还有护工,但是护工都想罢工了!因为几乎每一件该她处理的事,海汐都会先她一步做的妥妥当当。这是要抢她饭碗么? 韩诺真正认出海汐,并且叫出她的名字,已经是出事的半个多月之后了。彼时海汐正在为他准备流质的午饭,端起来不停的吹着,要不凉不热,才敢给他吃。 “媳妇儿……”一声弱弱的呼唤,宛如来自天际,让猝不及防的海汐蓦然呆住,猛地转头,惊见韩诺躺在枕头上,脸色苍白,没有光彩的眼神,只有她的存在! “媳妇儿……”他又唤了一声,还是那么虚弱无力,却比方才清晰了太多。 海汐泣不成声,险些扔了手中的碗。她放下碗勺,扑到他身上,捧着他的脸颊,泣不成声。 诺,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太好了…… 诺,你知道吗?假如你一辈子都不会醒来,我一定会去陪你的,虽然这话现在和以后我都不会说,但是我心里,一直都有! 韩诺也像是长在峭壁的野草,生命力极强。如此惨烈的车祸的的确确让他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但是并没有摧毁他求生的意志,更没有阻断他依然爱她依然想要保护她的心。只是目前的阶段,仿佛也只能她来照顾他了。 一个多月的时候,在韩诺的坚持下,他顺利转院,回了家乡。也是那个时候,他才真正见到了被他救出的陆晚晴。 “妈……”韩诺身上依然多处缠着绷带,躺在床上,声音微弱的轻声招呼。 “好孩子,别说话,好好休息!休息的好了,伤口才会愈合的快!” “抱歉,把您带回来,却一次都没能去探望您……” “这孩子,怎么那么傻呢?跟我家琉璃似的。”晚晴轻笑,却红透了眼眶,轻声说:“你安心养伤,我闺女会好好照顾你的!” 韩诺抬头看看脸红的海汐,轻声打趣:“妈,您闺女不乐意,脸都急红了呢!” 所有人都笑了,笑声的背后虽然布满凄凉,可是明天,依然会越来越好,不是吗? 韩诺还没有恢复,一个巨大的考验,又一次出现在韩家。 因为悲伤过度加上过于操劳,本就一身富贵病的韩耀东也病倒了。但是韩家没有对外宣布,以免在商界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国不能无君家不能无主,生意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总得有个韩家的人在前方冲锋陷阵,可韩诺还在轮椅上,韩耀东又躺倒了,陈玉卿要全心照顾他,而韩霖年纪太小。谁能担此重任呢? “我来!”海汐拿了一张薄毯,为韩诺盖上双腿,淡淡的回应:“我是宁家的媳妇儿,爸爸和诺不方便,我有理由顶上去。” 不过短短数月,却物是人非。宁海汐从宁家狼狈而逃,却转眼以宁家长媳的身份,从韩耀东手中接过授权书,开始代表他,掌控整个韩家。 “爸,您也够冒险的,您就不怕她把整个韩家都运给宁家?”韩诺微笑着打趣。 “她不会!”韩耀东狡黠一笑,压低声音说:“这是对她的考验,如果做的好,我送她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韩耀东的视线扫过全场,落在小儿子身上,又转头看向韩诺,狡黠一笑:“你猜!” 182 吻别 韩诺摇摇头,笑着说:“我猜不出来!” “我送的礼物一定是她最想要的……” “切!”韩诺不屑一顾,滑动轮椅来到他身边,笑着打击他:“她是我媳妇儿!我送的礼物,才是她最想要的!” “我们打个赌如何?” “如何赌?” 韩耀东狡黠一笑,低声说:“如果她做的好,待你的身体恢复,我的健康稳定下来,我们分别为她准备一份礼物,一起交给她,看谁能让她哭让她笑,谁就赢了!” “比就比,我自己媳妇儿我还怕?没有人被我更了解她!” 韩耀东哈哈大笑,韩诺不屑,冷哼一声,低声提醒:“爹,您就等着输了哭去吧!” 韩耀东不跟他打嘴皮官司,他心中有把握,最后赢的人,一定会是他!因为他要送她的礼物,是十座城池也换不来的! 三天之后,在韩耀东的安排下,宁海汐正式进入韩氏企业,先不声不响的进入加工厂,以普通员工的身份了解了几天工厂生产状况,又回到公司,再次以普通员工的身份对公司管理大致了解了一下,旋即在韩耀东的力荐下,公司董事会商议后决定,由她出任代理总经理,管理公司主要经营事物,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接受韩诺曾经负责的所有项目。 虽然韩家掌握了公司绝大多数的股份,其他都是小股东,占比不高,但是仍旧有人有发言权,曾经在韩耀东将宁海汐带到大家面前时激烈反对,毕竟宁海汐名义上还是宁家的女儿,因为她父亲的缘故,大家对她有所提防也是理所当然。但是韩耀东坚定表达了自己的立场,而海汐曾经的能力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最终她还是顺利晋身管理层,并在韩耀东的支持下,取得实权。 海汐毕竟是在商场中历练过的,无需有人教导,也无需太多的时间去适应,极快的,她就如在宁家时一样,做的风生水起。因为她在韩氏企业认识的人不多,所以工作起来无需顾忌面子,因此出手迅速、手段凌厉,工作效率反而更高。短短三个多月,她已经顺利掌控了韩氏,并且做出了自己的成绩。 “我发觉海汐善于谈判!” 吃饭的时候,刚刚看完季度总结的韩耀东微笑着说:“自从海汐进入公司,公司又签下了几个大合同,且全部都是新开发的合作对象,这意味着,公司的全国性经营目标,又得已扩大。海汐,爸爸该奖励你一下,你说,你要什么?” “我要那盘西兰花!”海汐抬了抬手腕点了点,继续飞快的吃饭:“您都霸占老半天了,也没见您动一筷子,还是成全我一下吧!” “早说啊!”韩耀东哈哈大学,亲手将西兰花端到她面前,笑着说:“慢点儿吃,又没人跟你抢。” 海汐不好意思的快喝几口汤,低声解释:“吃过饭我要去加工厂,就趁中午管理层没不上班的时候突击去,让他们来不及准备一个劳碌繁忙的情景剧给我看!这样,才能看到我们企业最真实的一面。” 海汐说完,又夹了一块西兰花扔进嘴里,笑着说:“好了,我吃饱了!爸、阿姨、妈、诺,你们先吃着,我现在走了!” 海汐说完,擦了擦嘴,跑到卫生间漱了口,拿起外套就要走,背后忽然传来幽幽的提醒声:“媳妇儿,忘了什么了吗?” 海汐愣了一下,站住脚步回头,诧异的看看脸色黑黑的他,忽然一拍腿:“哎呦,看我这脑袋,忘了吻别了啊!” 韩小爷笑了,眉眼一弯,微微扬起一侧脸颊,美美的等待。 海汐飞快的跑过去,抱住母亲的肩膀,轻轻在她额头吻了一下,微笑着说:“妈,乖乖在家呆着,闷了让人推你去院子里或者花园走走,我先去工作,晚上回来陪您好好聊天!” “好的,你去吧!忙正事要紧。”陆映雪微笑着看着让她骄傲的女儿,柔声嘱咐:“下了班早回来。” “嗯,知道了,拜拜!”海汐直起腰,与大家挥挥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 韩少眯着眼眸、磨着牙、含着泪、吐着血,用杀人的眼神,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好半天都没从被抛弃被无视的悲愤中走出来。 现在家里的地位,丈母娘第一、爹第二、阿姨第三、小霖第四、一条萨摩犬第五、一条藏獒第六、一条白猫第七、花第八、工作第九,他第十…… 门忽然又被推开了,已经离开的海汐忽然转身回来了,韩诺的悲愤瞬间没骨气的消散于无形。 好吧,媳妇儿,你知错能改,为夫还可以给个机会原谅你…… 海汐风一样的走回来,掠过韩诺的轮椅,走到韩耀东身边,低声询问:“爸爸,忘了一件事了!我跟您说过的,我想换一个助理的事……” “我同意,你自己寻找可以信任的人吧!” 海汐咬了咬唇,轻声说:“我想从宁家带一个人过来……” 韩耀东愣了一下,陈玉卿也愣了,包括韩诺都皱了一下眉头。 他们愿意相信她,是因为虽然知道她顶着宁家大小姐的头衔,但其实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宁家人,可是她如果从宁家的公司里挖人,谁知道那人会不会是宁千山的眼线呢?商场中,无间道的事情发生的太多太多了,宁海汐自己,在大学刚毕业的那一年,不是也做过无间道的工作么? “爸爸……您为我安排的助理其实很好。可是,他年纪大了,而且还是男性,我们相处起来有代沟不该好沟通不说,单单是性别,也有许多的不方便……” “我同意了!”听完最后一个理由,韩诺马上表态,速度极快,干脆利落。 所有人都无语的深深看了他一眼,韩诺转身,抬头望灯。 “你要从宁家挖过谁来?” “我从前的助理rose,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但是很聪明。我不能说她完美,只是我们配合的非常默契。而且,她知道宁家的许多内幕消息,挖她过来,等于是多了一个关于日后如果应付宁家攻击的顾问。” “行,你自己觉得合适就可以!”韩耀东终究还是吐了口,宁海汐便释然了,微笑着说:“谢谢爸爸!我马上去联络她,希望她能答应过来,并且尽早上岗。您知道的,好的搭档工作起来,要少费许多口舌,还能提高效率。就这么定了,我走啦!大家拜!” 海汐说完,转身又匆匆出了房门。韩诺咬着牙,坐在轮椅上,舔着自己的伤口,再次体会被无视的滋味。 他忽然后悔让她去代替自己完成作为韩家继承人的使命了,搞得现在好像被抛弃了…… “rose,如果你过来,我保证薪水不比你在宁家少,我甚至可以为你申请更多的福利,而且你是我的助理,我唯一的助理,但我给你设计的职业生涯,绝对不会让你仅仅停留在某个高层的助理上。你是有价值的,所以未来的路,你应该站的更高更远。来吧!继续喝我默契的做好的没一件事,继续默契的寻找自己的价值。我等你!” “宁小姐,你和韩家的事情,我虽然没有过问,但心里其实还是知道一些的。您不用再说了,即使薪水一分不涨,我也跟您走!我早就说过,您离开宁家,哪天要做什么的时候,不要丢下我!” “谢谢!”海汐轻笑,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又是一处物是人非。她还记得,那一年rose是杜佳云的人,被杜佳云和姚副总胁迫着,向他们传递她的消息。却不料,被她察觉。可是今天,她已经变成了她最默契的搭档,也是她职场生涯中最让她省心的一个助手,这个时候,她不找她找谁? 助理的事情确定了,接下来,她还有一件压在心底许久许久的事情要了结,所以这个周末,她忽然就出现在了左维维面前。 今日的左维维,素颜,戴着黑超,穿一身普普通通的衣服,容貌气质都无法跟从前那个光彩照人的名伶相比,这样颓废的她,真的让人叹息。 左维维大步走过来,透过墨镜的幽光,冷冷注视着低头搅动咖啡的海汐,仿佛没有要坐的意思。倒是海汐头也不抬的淡定微笑,指着对面说:“左小姐,请坐!” “你找我有事?你男人不在我这儿,您不需要来找我。” “我不是来找诺的,我只是来找你。诺在家里,没有人被我更清楚。”海汐轻声反问:“左小姐,你要站着聊天么?” 左维维愣了一下,悻悻的扯开椅子坐了,没好气的追问:“找我有什么事?诛三的现实版?你是准备跟我骂个天昏地暗,还是打个你死我活,又或者叫来各路媒体,好好闹个够?” 该小说 183 宁海汐,你赢了 “为什么是我?”左维维很惊愕。(..info好看的小说)-- 自从“小三”事件曝光之后,她的星途尽毁。片约没了、走秀没了、粉丝倒戈,就连一些代言的厂商,也开始向她索赔,因为某些合同里关于她个人的正面形象是有过约定的。总之,“小三”事件之后,她几乎什么机会都失去了。现在的她,只要出现在媒体上,哪怕是和最普通的朋友甚至是和家人吃顿饭,都会被写成“当三成瘾,另结新欢。” 没有人知道,她这段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经济还好,她毕竟还有些积蓄,能够应付些日子,而韩诺也给过她不少的补偿,但那种心理压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最近,她经常失眠、掉头发、无心美容护理,整天吃了睡睡了吃,整个人胖了一个大圈,比从前重了接近二十斤,形象已经尽毁。于是,她便堕入了一个恶性循环。她不注意形象,也就更没有人找她,没有人找她,她也就更颓废。现在的她,不化妆不穿华衣,简直和路人没什么区别。就是现在,面对优雅淡定的宁海汐,她也真的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上次可能诺答应了让我开口帮你说话,但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我没能开口相助,一直心存歉疚,可是时隔多日,再专门出面辟谣,说你和诺没事,已经有些晚了。所以,我和爸爸、诺商议过后,决定请你担任我们的代言人。第一,是对你个人的帮助;第二,也让外界知道,我们之间不是他们所写的那样;第三,我们也相信,你终究会东山再起,我们算是投资,相信你是潜力股。” 左维维冷笑,低声问:“听说,你现在是韩氏的代理总经理?你以为有了这么点儿权力,就可以拿韩氏的利益,来弥补你心理上的愧疚吗?” 海汐抿了一口咖啡,淡定从容的纠正:“左小姐,我不得不纠正你的用词。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愧疚,因为我没有对不起你。我对你是歉疚,只是觉得有些不忍心,不代表我觉得自己欠你什么。我是因为害诺背负心理压力,才间接感觉到对你的歉疚,说白了,其实是对失信于诺的歉疚。” “你的失信,害我前途尽毁,难道你不应该觉得自己对不起我吗?” “首先,我们无亲无故也不是朋友,我没有义务帮你做虚假的澄清,我真正去帮还是不帮,看心情;第二,你真的很无辜吗?当初,你对诺真的没有任何想法吗?我想,有没有你心里明明白白,只是你没想到,你故意给韩诺留了门,却引来了记者,你故意洗完澡只围了浴巾,没有诱惑到诺,却诱惑到了媒体。后来,你一时冲动想要自杀,有一半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大众,还有一半是在演苦情戏给你的粉丝和诺看,博得他们的同情和支持,到最后,你的粉丝和部分你在娱乐圈得罪过的人雇佣的水军攻占了诺的社交平台,把这场变故的原因都算在他头上,导致他被口水淹没,不得不关闭社交平台,可是他不但没有迁怒于你,反而对你愈发歉疚。难道,你没有对不起他吗?” 左维维脸色尴尬,却还硬着头皮解释:“那些人也是看不过,不想我背黑锅,所以才……” “所以这个黑锅,你就忍心让诺来背?” “事情因他而起,而他又是男人……” “事情并非因他而起,因谁的私欲而起,谁心里明白!诺是替罪羊,他才是真正无辜的人。他不过是请你帮了一个忙,也付给了你巨额的酬金,这一切都是有合同和交易记录为证的,难道,你想要这些东西,都拿到台面上来展示给大众看吗?” “我……你也说,我帮了诺!你知道吗?那个大合同,是我费了多大的努力才得到的……” “也正是这个原因,让诺对你心存歉疚。但是,也正是这个原因,你和诺根本就不可能有结果。你认识他更早,爱他可能也更早,你接触过的男人可能也更多,可是你却不能真正的了解男人!要想男人爱你,首先你得爱自己。你为他牺牲了他最不愿意你去牺牲的,到最后,不过是把他推的更远。左小姐,娱乐圈可能水很深,我也不太了解,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你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和别人相处,别人就会把你当作什么样的人。自尊自爱,到什么时候,都比赚钱要紧。” “你……”左维维脸色尴尬,甚至还有几分懊恼,却不敢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 是的,她的确为拿下那个大合同付出了代价,但也仅仅是为了诺个人吗?肯定不是……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韩诺许诺给她的提成,那是一个巨额数字,任何人都会动心的。说到底,她和他不过是各自用自己的方式去完成了合同罢了。 左维维不吭声了,因为论谈判,她根本就不是身经百战的海汐的对手。 “既然你什么都很明白的样子,那又为什么要找我做你们的代言人?这是诺的意思吗?是诺坚持,你没有办法,才不得不同意的吗?” 海汐轻笑,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轻声说:“你把诺想象的太痴情了。” 左维维更加尴尬,海汐又解释说:“找你做代言,是我的意思,的确也是我们商议过的,要给你的一个另外形式的补偿,可也是另外一种关系的结束。以后,诺不会再有红颜知己,哪怕是很纯粹的关系,因为我不能接受。” 左维维冷笑,一脸傲气:“我不接受!我不会答应做你们的代言人……” “这个自然是随意的,我们不勉强。这一个月我们也会考虑其他适合的人选,不可能只选定您一个人,所以你尽管可以拒绝。” 左维维眼神颤动了一下,愈发尴尬。她不过是赌气说说,眼下事业尽毁,敢来找她代言的厂商,完全没有,从前的厂商不索赔已经是奇迹了,她还能挑三拣四?供房、养老、维持形象、奢侈的生活,哪一项不需要钱? “如果这个事情不是你负责的,我可以考虑接受。”左维维红着脸,艰难的退让了一步。 “不好意思,这个事情确实就是我在负责的,而且也不会再更换别人来和你们接洽。”海汐毫不犹豫的打破了她的幻想。 左维维简直想暴走了。她没有想到,这个宁海汐,如此滴水不进难以对付。 “假如我不负责,我想这个合同,大抵最后的签订者,也不会是跟你了。”海汐叹了口气,轻声解释:“要想说服公司的管理层同意你做代言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为了这件事,爸爸都出面了。这是一个机会,必须好好把握。我和你接洽,也是为了在合适的时机,以不显山露水的方式,跟外界做一个澄清,至于别人信不信,如果信的话能信几分,我就不敢保证了。看运气,也看你个人的配合度了。” 海汐的解释,让左维维松了一口气。虽然直接与海汐接洽让她很是不爽,但她的话,确实又有道理。 在她面前完全不占上风失尽颜面的左维维只好退一步,轻声说:“好吧,看着诺的面子上,我也不跟你过于计较,这件事,我让我的经纪人跟进,我个人,是不愿意与你罗嗦的。” 海汐轻轻一笑,自得的饮着自己的咖啡,懒得与她争辩一个谁高谁低。 谁高谁低,已经尽显,还需要争吗? 一个月后,代言合同顺利签订并投入拍摄,并在元旦第一天开始,在各大媒体轮流播放。一时间,竟成为网络及报纸的娱乐热点。 宁海汐和左维维同时出现在各种新产品的发布会上,两个人通常都是并肩而坐,或低声笑谈,或窃窃私语,或并肩而立,或携手同行,仿佛关系非常融洽。一时间各种热议顿起,也有人说大房二房和平共处的;也有人说,看吧,人家根本关系就很好,怎么可能是情敌?还有人说,从前的“小三”事件是炒作;更有人说,从前是左维维或者韩家被人陷害了,现在终于要联手反击谣言。总之,一切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左维维的形象,也在缓缓回升。 “韩太太,请问你们公司邀请左小姐做代言,是韩总的意思吗?” “不是韩总个人的意思,是大家一致的决定。”宁海汐一身优雅套装,得体的微笑着,面对追问的媒体。 “请问韩总车祸之后,有没有具体参与公司事务?他会康复吗?还会回到公司吗?” “当然!”海汐笑着说:“他当然会重回公司。不,不能这么说,应该说,迄今为止,他从未真正离开过公司,我是新人,许多事情都要征询他的意见。” “那邀请左维维小姐做代言人,是否也是他的授意呢?” “这个不是授意,是大家一致讨论后的结果。” “韩太太,您真大方!难道你不介意自己老公和左小姐的过去吗?” “子虚乌有的事情,偏偏被写成了不可否认的大事件,我很无奈,也正是这个原因,坚定了我们邀请左小姐做代言人的决心。因为我们都是被流言伤害的无辜的人,我们还好,左小姐作为公众人物,被误解后的影响更大。我们的确觉得抱歉,我们也愿意一起面对,但我们相信,无论粉丝还是广大网友,都没有恶意,真正可恨的,是在幕后操控所谓小三事件的别有用心的人。我还是那句话,我信任我的先生,也信任我的朋友左维维小姐。谢谢大家!” 海汐微笑着说完,转过身,穿越拥挤的人潮,淡定离去。 不远处正在接受记者采访的左维维,目光复杂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 宁海汐,你赢了……就是用尽所有的方法,等待一万年,我可能也没有办法打败你。诺爱你,的确有他的道理…… “谢谢!”晚上入睡之前,韩诺伸出手臂拥着她,轻声开口。 “嗯?”海汐靠坐在床头,手中还捧着文件,听到他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心不在焉的回应。 韩诺将视线从最新一期的杂志上收回,放下。 上面是关于左维维复出的大篇幅报道,其间不止一次的提起了韩家和宁海汐,褒赞多过于批评,所以他看的非常认真,专门挑拣有她的话题的部分,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谢谢你以德报怨,谢谢你宽宏大量。” 海汐微微斜睨了他一眼,淡淡一笑,轻声说:“矫情!” 韩诺笑了,将她抱的更紧,轻声说:“老婆,睡吧!你看都洗漱完毕了,你还看看看,看什么看?工作不许带回家里来,你不知道么?赶紧的扔掉……” 海汐忙往一旁挪了一点儿,躲开他,好生哄着:“明儿合同就该签了,我再仔细琢磨琢磨,别忽然发现有什么漏洞……哎……诺,你干嘛……” 合同被韩诺一把抢过去,远远的扔到了墙角,抱着她的人也眼神阴骛脸色黑黑的命令:“看我,不许看合同……” “你有什么好看的?”海汐呵呵一笑,故意打击他:“合同比你好看多了……嗷……” 海汐掀开被子要下床,却被韩诺双臂一伸,牢牢抱住,用力按倒在枕畔。 虽然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尤其是腿,还不那么灵活,但是手臂,却依然有力,轻轻松松按住她,她便动弹不得。 韩诺俯身压了下来,海汐被他吻的浑身发痒,忍不住咯咯笑场。 “不许笑!”韩诺黑了脸,低声命令:“严肃点儿!” 海汐马上撇嘴,佯装要哭:“呜呜……饶了我吧,求求你……韩少,求你不要……” 韩诺汗。 “不许哭,搞的小爷好像要强/暴你一样!” 海汐马上又笑,笑得花枝乱颤,笑得韩小爷怒火满怀;可当他再度命令她不许笑的时候,她又哭着求饶,各种可怜兮兮的卖萌,最后惹的韩诺绷不住,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要你……”海汐正笑的气喘吁吁,他忽然吻了上来,伏在她胸前捣乱,低低呓语。 海汐敏感的轻轻颤抖,却又不服输的低声打趣:“韩少,你行吗?” “爷只是伤了腿,没伤兄弟!行不行你又不是没试过……一会儿让你哭,看你还问不问!” “呵呵……”海汐笑着说:“虽然您身残志坚,可是360无死角,您就不行了……” 一句话戳中了韩诺,他顿时咬牙,一翻身下来,笑得邪恶:“媳妇儿,今天换你360度无死角,求下手狠辣一点,别犹豫别徘徊别心软!” 海汐红着脸,咯咯笑着,起身扑了过来。 韩小爷果然“身残志坚”,尽管行动不方便,却仍旧折腾的她死去活来,到凌晨时分,才偃旗息鼓,相拥着沉沉睡去。 “这婚纱真漂亮啊!”杜佳云笑着撩起海澜的裙摆看了几眼,又补充:“不过,我女儿更漂亮!” 海澜呆呆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和母亲,没有欣喜的笑容,甚至眼神都有些恍惚。母亲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慢慢幻化成了另外一个身影。 “真美……你是从天上来的么?”韶颜微笑着扶住她的双肩,站在她身侧,与她一起望向落地镜,轻声问。 “很美么……”海澜喃喃开口,却慢慢红了眼眶,轻声问:“是你心底最美的女人么?” “是!”韶颜微笑,双手握紧了她的肩头,却微微皱眉,轻声说:“只是你最近,更瘦了,若是再胖些,会更漂亮……” “姐姐胖了,我看了她的照片……她很幸福,也很快乐,被韩家的人照顾的很好,你应该放心了,是么……韶颜?” 握在自己肩头的手,猛地一紧,像是要将她的肩骨捏碎一般用力,微微的疼痛,让恍惚的海澜蓦然一惊,视线缓缓聚焦,眼底的男人渐渐变得清晰,忽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gavin?”海澜蓦然一惊,想要转头去看他,又觉得心惊,不敢动弹。 张锐扬一言不发的握着她的肩膀,与她并肩,沉沉望着镜子中相依相偎的身影,片刻,缓缓放开她,冷冷转身,向外走去。 海澜猛地转身,声音颤抖着唤:“gavin……” 张锐扬脚步有些踉跄,但他没有回头,拉开门,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一旁的杜佳云忍不住低声骂:“海澜,你发什么疯?好好的,又提什么霍韶颜?你这么心心念念的有什么用?霍韶颜爱你吗?他现在一直在帮韩家帮海汐,早就忘了你的存在,你因为他气到了锐扬,傻不傻?” 海澜轻轻闭上双眼,低声道歉:“对不起……妈,对不起,我不想……” 我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有些痛,我只要一个人背就好了,可是原来我如此的笨拙,我真的无法控制自己,越是婚礼临近,我就越是没有办法不让自己去想他。我的一生就要彻底与他隔断,在最后的日子,让我狠狠思念一下,也不行么? gavin,对不起……虽然我还是不能爱上你,但是我的后半生,我既然决定了交给你,就一定会对你忠贞,但我的心,请你不要问,它到底属于谁。 海汐从睡梦中醒来,身边已经没有了人,她猛地一惊,腾的坐起身。 韩诺尚未康复,行动不便,他怎么忽然就消失了呢?难道,昨夜的缠绵,只是她做的一个梦?不…… 海汐蓦然开始心慌,掀开被子下床,鞋子衣服都没有来得及穿,就急声呼唤:“诺……” 可是没有回应,她跑到卫生间,也不见人影。她忽然开始心慌害怕,最近的一切记忆,都变得恍惚,好像她真的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其实,他们并没有复合。 “诺……”海汐的眼眶,蓦然红了,记忆忽然就停留在他在监护室昏迷不醒的日子,她开始心慌腿软,重重跌坐在地上,抱着被子,瑟瑟发抖。 卧室的门忽然开了,海汐猛地抬头,惊见韩诺自己滑动轮椅回到房间。 海汐奔过去,韩诺惊呼一声,迅速关闭房门,反锁,门外传来一声哀嚎:“嗷……我的鼻子……” 韶颜熟悉的声音,让海汐惊了一下,她蓦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穿衣服,迅速抓起自己昨夜被扯的凌乱一地的睡衣,胡乱套上,低声埋怨:“你去哪儿了?吓死我了!” 韩诺笑着看向她,轻声问:“怕我不见了,害怕了?” “你说呢?”海汐套上衣服,跪在床上,伸手抱住他的脖颈,倾斜身体,埋首在他颈窝。他的腿还有伤,她不敢碰到,却又眷恋他的拥抱,不舍得放开。 韩诺紧紧抱着她,轻轻抚摸她的黑发,低声解释:“手机开了震动,一早听到有人打电话,我怕吵醒你,就到走廊去回。” “你怎么从床上下来的?你还残废着……” 韩诺黑了脸,悻悻的解释:“小爷手臂有力量,足够支撑身体的。再说了,小爷残废不残废,昨晚你不知道?” “那是你灭绝人性、兽/性大发无法抵挡。” 韩诺脸更黑,张开嘴,就去咬她的脸颊和脖颈,海汐咯咯笑着躲闪,他却不依不饶,各种没底线没节操的骚扰。 两人正甜甜蜜蜜的嬉闹间,门被重重踢响了,门外传来霍韶颜的低吼:“韩诺,你有没有人性?” 韩诺惊了一下,忽然意识到门外还有个人,正要抬头,耳边传来海汐压得低低的调侃:“他没有……他只有兽/性……” 韩诺忍不住想笑,又想抱着她腻歪一番,又实在挂念外面的基友,只好低声提醒:“晚上再收拾你,今天有正事,外面那人现在是个怨夫,一肚子火气,招惹不得,赶紧去给他开门。” “不要……” “那你要什么?” “要你……” “好……不,不要……再等下去,外面那人是真的会踢烂房门的。” “他怎么了?怎么一大早忽然来了?来给你请安?”海汐一边笑着问,一边松开他,穿鞋下床去给韶颜开门。 韩诺从屁股下抽出一张酒红的请柬,轻声说:“海澜要结婚了,新郎不是他……” 海汐蓦然一惊,猛地回头看向他。 184 我不后悔爱过你 “海澜要结婚,为什么我不知道?”海汐震惊,竟连声向他追问:“你从哪儿拿到的请柬?谁送来的?给你的还是给爸爸的还是给我的?” “我们全家,自然包括你。”韩诺仿佛早有预料,并不觉得意外。 海汐正要再问,门忽然被敲的咚咚响,不,简直是巨响,只怕他们再晚开一会儿,霍少真的要破门而入了。 海汐赶紧跑过去,把门打开,韶颜进来,脸色暗沉,冷声质问:“韩诺你什么意思?你说让我跟着你过来,跟海汐一起商量,结果你自个儿进来了,差点把我拍出去,你……” “对不住!”韩诺看了海汐一眼,双手合十求饶:“兄弟错了,保证没有下一次!” 海汐正要解释,韶颜没好气的阻止了她:“行了,知道你们俩一条心,不用解释了,说正事吧!” “什么正事?”海汐糊里糊涂的,在韶颜将他手中的请柬也拍在沙发上时才明白。 “结婚这么大的事儿,海澜为什么不告诉我?”海汐眼底尽是失望。虽然知道,自从她的身份暴露,两姐妹之间也许会疏远,可她还是没有办法接受曾经深浓的姐妹情,变成今天这么陌生。 “我接到了请柬,张锐扬送来的,我并没有接到海澜的。”韶颜说话的语气相当低沉,让海汐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家里接到的,也是张家送来的,没有接到宁家的,也没有接到海澜个人给我们的。”韩诺见海汐眼眶泛红,忙轻声安慰:“也许,在外人眼里,你终究还是宁家的女儿,只是不知道和父母闹了什么别扭,很久不来往了。两家这种关系之下,宁家给你和我送请柬,倒显得太见外了。反而会让人觉得有些什么不对,所以……” “诺说的对,应该是因为这个原因。”韶颜点点头附和,海汐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 “海澜真的爱张锐扬吗?”海汐低垂眼眸,轻轻叹息:“我总不相信。” “她亲口对我说过,我也……” “我也不信!”韩诺接过话去,轻声说:“我总觉得……记得吗?在我们知道张锐扬和海澜的关系之前,张锐扬曾经威胁过我们几次,多半都是要我们配合他,对付张家大公子,而我们也照做了。按理说,我们如此听话,张锐扬应该更好的利用才对。可是,我记不清多久了,我们很少接到他的电话,也没有再见过他出现了,更不要说要求我们做什么……如果仔细想一想的话,好像就在我们知道张锐扬和海澜的关系之前的几个月,他就不再对我们提任何要求了。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海澜?” “不会吧?”韶颜看了海汐一眼,轻声说:“我们虽然阻止过她与张锐扬,但是她从一开始就态度坚决的要和张锐扬在一起,那个时候,我们并没有告诉她关于照片的事情,她应该是不清楚的。” “我同意诺的意见,”海汐红了眼眶,轻声说:“我担心,张锐扬喜欢海澜,但海澜并不爱他。而宁千山想必也想从张锐扬那里拿到照片,以胁迫我,但是,海澜有可能为了不让张锐扬对我们造成威胁,而答应了他的求婚,或者其他条件。她一定是为了我,做了牺牲,而我们这些日子,却没有去关心她……” 韩诺转头,幽幽的说:“有人去关心,可是她却不接受。” 海汐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韶颜,韶颜一脸落寞,轻声说:“我打她的电话她不接,发微信不回,找她她不见……我试过留住她,可是没有机会……” “我也打过,一开始还是会接的,最近这些日子都不肯接了,我还以为是因为宁千山对她说了什么,她在躲着我!”海汐又红了眼眶,站起身要往外走,韩诺忙唤住她:“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找她!我不许她那么傻……” “不能去!”韩诺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轻声提醒:“假如你让她离开张锐扬,就会激怒张锐扬,会对你造成伤害。那些照片……” “照片照片照片!又是照片!就因为那些照片会伤害我,我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嫁给她并不爱的男人吗?诺,我不能这么自私!那些照片出现,我最多遇到风波,我不会那么脆弱的被口水淹死,但海澜如果嫁给了张锐扬,她就牺牲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我不能这么自私!你该知道,小时候她有多善良对我有多好……现在,她为了我走到这一步,我会觉得更加对不起她……诺,我不能!” 海汐说完,挣脱韩诺的手,就要往外冲去,但韩诺又飞快滑动轮椅,死死抓住了她的手,低声哀求:“也许……也许她是真的爱张锐扬呢?也许即使不爱,她也是对他有好感的,而他那么宠她,会一辈子对她好的……海汐!” 海汐红着眼眶,用力摇头:“不!诺,我和海澜在一起十几年,你才认识她多久?你不够了解她……她看起来温柔,听话,没有什么主见,可她骨子里有多善良、有多么傻,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必须去!我必须阻止她!” 海汐说完,就要向外奔去,又忽然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忙返身拿了衣服,跑到浴室换了,匆匆洗漱完毕,抓起自己的包,在韩诺的叹息中,大步跑了出去。(..info) 已经发动的汽车,让海汐愣了一下,韶颜从放下的车窗里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轻声说:“我送你去。” 海汐上了车,认真的纠正:“应该说,你陪我去!” 韶颜苦笑,轻声问:“我可以不出现吗?” “你觉得呢?”海汐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问:“韶颜,如果让你做一个选择,必须要做的选择……我和海澜,你选谁?” 韶颜惊愕的看着她,脑中一片茫然。沉默了片刻,他一声不响的发动了汽车,缓缓向前驶去。 “我希望你选择海澜!”在路上,海汐转头看着他,轻声说:“我是你的朋友,我了解的你的难处,即使你没有选择我,我也理解。我也相信,当暴风雨来的时候,你会始终如一的陪伴着我一起度过,我们仍旧能做一辈子的朋友。但是……假如你选择了保护我,你和海澜,可能就此错过,再也不会有未来……而海澜,也因此而葬送一辈子的幸福。韶颜,不要为了对朋友的愚忠,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我确定,你,现在,爱她!” 车猛地停在了路边,毫无防备的海汐若不是系着安全带,就被直接甩出去了。 韶颜紧紧握着方向盘,低垂着眼眸,轻轻喘息。海汐能够感觉到,此刻的他,心底乱如潮涌。 可是,这样的问题,他们早晚都要面对的,不是么?海澜要结婚了,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他去纠结了。再不疯狂一次,可能他真的就什么机会都失去了。 韶颜紧紧咬着唇,一声不吭的发动汽车,载着海汐,继续往海澜居住的小区驶去。 还是那扇熟悉的窗口,韶颜抬头遥望的时候,心底有些酸涩。 今日非昨日,早已物是人非。想当初,他也曾悄悄来到这扇窗下,那时候的他,偷偷遥望的,渴望见到的,是海汐……而今天,他曾渴望见到的人就好好的陪在他身边,他却还仰着头,望着那扇紧闭的窗,这一次,是为了另一个人……当初他在这里遥望海汐的时候,那个人,也在那套房子里……谁能想到,一年半后的今天,他会在这里,思念着那时如路人一般的她? 命运有一双神奇的手,在你不想要的时候,把她推到你面前;在你想要的时候,又把她推走……假如能够预料今天的结果,昨日的他,应该学会转身,学会放手,也学会迎接…… 可是现在,是否已经迟了? 海汐敲了几下门,门就开了,是海澜。 见到海汐的时候,她显然惊愕了一下,但旋即便激动的红了眼眶,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她,趴在她肩头,哽咽轻唤:“姐姐……” 一声久违的呼唤,让海汐泪如雨下,明明来之前,她信誓旦旦要痛骂她一顿,甚至不惜动用武力,直接将她从家里扛走藏起来,可是……一见到她,一听到她的呼唤,她的心马上就融化了,骨头也软了,在路上絮絮叨叨了半天的扛人计划,还没有开始,就宣告失败了。 海澜趴在她肩头的时候,才更惊愕的看到她的身边,还有另一个熟悉的人。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海澜如海汐一样,泪如雨下。 如果说来之前,韶颜还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海汐所说,爱上了海澜,但当他看到她的泪眼的这一刻,他忽然就明白了。那种久违的撕心裂肺锥心刺骨,再次来临。他忽然就觉得没有办法呼吸,可是明明,他的胸口起伏的那么厉害。 海澜从海汐肩头慢慢起身,定定的望向她身边的人,心里在对自己说,别看他别想他别理他别在意他……可是,做不到…… 海澜紧紧咬着唇,眼泪一颗一颗滚落,她想要转过脸去,跟姐姐说话,假装眼里不曾有他,可是她真的怎么都移不开视线。 你曾出现在我每日的脑海里、你曾出现在我每夜的梦里、你曾出现在我的日记里、你曾出现在我重回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的脚步你,你知道吗? 我为你哭过,为你笑过,为你痛过,也为你傻过……我唯一没有后悔的,就是我过去爱你,现在依然还爱着你…… 韶颜,一度我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你,不,就在开门之前,我还觉得,我若再见到你,可以变得很淡定很从容,像面对陌生人一样,轻轻唤一声:“嗨,真巧,你也在这里?” 可是这一刻我才知道,那都是幻想……没有从容也没有淡定,我的眼泪一半是为姐姐,一半,是为你……而我被扯的痛裂的心,全都是为你,为我没有那个幸运与你开始的爱情。 时光不盼,经年不求,韶颜,我在即将成为别人的妻子之前还能多看你一眼,我觉得自己很幸运,很知足了。 海澜紧紧咬唇,抹去自己的眼泪,轻笑着解嘲:“不好意思,让霍少见笑了,许久不见姐姐,所以……没能控制住眼泪……” “眼泪,全是为你姐姐而流的吗?”韶颜垂落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如此,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强制性的拥她入怀的冲动。 “当然了,还能为谁呢?我们家gavin从来不让我流泪……”海澜说完这句话,飞快的转身,不敢多停留一秒。她害怕多看他一秒,自己所有的坚持,都会灰飞烟灭。 她转身太快,便不会看到,她的话音未落,他眼底的痛,已经如海水一般狂涌,像是要将人活活淹没。 海澜想要将他们让进房间,可海汐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用力将她拖到韶颜面前,指着眼神黯淡沉默不语的韶颜,低声追问:“海澜,你认真的告诉我,你还爱不爱他?” 海澜眸光轻轻流转,瞬间又红了眼眶,却飞快的堆起笑意,轻声问:“姐姐,你这样问不好……会让霍少有压力的。” “你不要避开话题,海澜,我只要你告诉我,你不爱他了。” “我不爱他了。”海澜语速极快的说了一句,便转身要走,却被执拗的海汐紧紧拉住。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海汐真是够倔,海澜再怎么挣扎,她都坚持。 “姐姐,这里是外面,你想让邻居看笑话吗?”海澜忙反手拉住她,轻声提醒。 “对啊,拒绝一个男人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所以我们不怕啊!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爱他了,你爱你的未婚夫,这样干脆利落,大家以后都不纠结了,多好!” “姐姐……”海澜有些急了,但海汐仍旧坚持。 “看着我的眼睛!”海汐捧着她的脸,强迫她面对自己,轻声说:“告诉我,你不爱韶颜了,你爱张锐扬,你和他结婚,不是因为我……” 海澜脸色猛地一白,惊愕的望着她的眼睛,愣了数秒之后,她蓦然反应过来,拼命挣脱她的手,猛地转身,冷声看向霍韶颜,沉声问:“霍少,这样有意思吗?是你怂恿我姐姐来的吗?真可笑啊!我爱你的时候你不爱我,你爱我的时候你却不敢面对了?是觉得自己很失败,没有面子吧?没有面子的话,也不该怂恿我姐姐来吧?你这样让我很鄙视你!还有你,姐姐,我一直很担心,我们的关系改变后,感情也会改变,所以我不敢去找你……但是今天,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你为了霍韶颜,竟这样逼迫我,不是我不敢承认,是我承认了你也不信。是谁规定,曾经爱过一个人,就要继续爱这个人一辈子?我不可以有自己更喜欢的人吗?我不可以有更喜欢我的人吗?你们这样太自私,太让我失望了!姐姐,不送了,好走!” 海澜转身,大步离去,想要将门也关闭,海汐伸出一只手,飞快的挡住了门,沉声提醒:“海澜,不要冲动!我知道你口是心非,我知道你是想要故意气走我们……我不能让你为了我,嫁给自己不爱的人……海澜,我求求你,别那么傻……” “你想太多了,求你快走……”海澜忽然变了脸色,略微苍白,眼神焦急,拼命推开她的手,就要关门。 一只大手忽然伸了过来,帮海汐一起挡住了门。韶颜垂眸凝望着她,轻声请求:“我们谈谈!” “不谈!没有好谈的……”海澜根本就不敢看他幽深的眼神,只听到他的声音,她的眼底就不争气的涌起了雾气,若跟他说的太多,她怕自己会失控。 “海澜,在跟谁说话?”张锐扬一边擦拭头发,一边走出浴室,高声追问。 熟悉的男声,让海澜蓦然一惊,手臂一软,骤然无力;海汐和韶颜,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时,也猛地一惊,海澜没有防备间,他们便将门轻轻松松推开了。 张锐扬擦拭头发的手,蓦然顿在发顶。微微眯着眼睛,灼灼望了表情各异的三个人几眼,他继续擦拭湿发,淡淡的嘱咐:“海澜,来客人了,让人家客厅坐啊!在门口说话,不是待客之道。” 海澜犹豫着,张锐扬已经走了过来,将被推开半扇的门全部打开,海汐和韶颜随即跨了进来,张锐扬平静的将房门关闭,走向厨房,淡定的问:“二位喝什么?红酒、咖啡、茶?” 他的随意让海汐唏嘘。曾经何时,她和海澜才是这套房子的主人,而今,张锐扬变成了半个主人,而她却变成了客人,还差点进不来门。 想到这里,海汐忍不住狠狠瞪了海澜一眼。许是十二年的习惯成自然,她这么忽然变了脸,海澜竟微微发怵,低垂眼眸,默默退了几步。韶颜心疼,也随即瞪了海汐一眼,海汐悻悻的哼了一声。 现在知道心疼和保护了,早干嘛去了? 张锐扬端着两杯咖啡出来,放在茶几上,平静的招呼:“请坐!” 韶颜和海汐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他微敞领口的浴袍上,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都是成年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男人穿着浴袍,刚洗了澡,这意味着什么,谁能往纯洁的方面去想? “张少,我想跟我妹妹单独聊聊。”海汐一向干脆利落,开门见山的请求。 “好啊!”张锐扬微笑着点点头:“正好,我跟霍少也许久没见了,我们也单独聊聊,如何?” 霍韶颜默许,张锐扬轻声开口:“请稍等,我换下衣服。” 说完,转身看向海澜,很平静的问:“宝贝儿,帮我找下我的内衣。” 海澜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咬着唇,进了自己的卧室。张锐扬也跟着走了进去,卧室的门紧紧关闭。 海汐抬头看了一眼韶颜,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臂,算是安慰。 韶颜苦笑,轻声说:“没事儿!” 卧室的门开了,已经换好衣服的张锐扬快步走了出来,当着他们的面,轻轻拥抱了海澜一下,吻了她的面颊,低声提醒:“我们也马上回来,不要担心我。” “嗯,拜!”海澜踮起脚尖,在他左颊轻轻回吻了一下。 韶颜深深看她一眼,转身先走出了房门,张锐扬随后跟着走了出去。 在楼下的花园站定,张锐扬一撩大衣的下摆,淡定坐下,霍韶颜也随即坐在了另一端。 “来做什么?”张锐扬掏出手机,一边浏览,一边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声。 “她不爱你,强留她在你身边,你们都不会真正幸福。” “她爱你?你确定?” 霍韶颜认真的说:“我确定!” “为什么?” 韶颜轻声问:“她为你落过泪吗?如果没有,说明你还不足以扯痛她的心。而就在刚刚,我确定,她的眼泪里,有我的影子。” 张锐扬握着手机的手,蓦然一紧,但仅仅片刻,他便抬头,微笑着反击:“能让女人落泪的男人,不是好男人。真爱一个女人,应该让她一生无泪,她快乐,你才更有幸福感。我的幸福,来自于她的快乐。你让她掉了眼泪,说明你还不够格去保护她。” “真爱一个人,不是禁锢她,是给她一双翅膀,让她飞到自己想去的方向。而你现在所做的,是用海汐的照片折断海澜的翅膀,强迫她留在你身边。” “没错,是这样!可是她愿意,不是吗?”张锐扬微微一笑,将手机屏幕展示在他面前,轻声问:“没见过那些照片吧?看一眼吧,宁海汐很有镜头感,皮肤不错、身材也不错,眼神很销/魂……” “你这个混蛋!”韶颜低头,只看了一眼,便怒火攻心,用力伸手,去夺他的手机。 张锐扬很平静的任由他夺过去,将海汐的那张照片删除,又将他准备的另外两三张也删除。 是不是把手机还给他,韶颜犹豫了一下,但在看到张锐扬平静的微笑后,他知道,即使扔了手机,也不可能删除他留在其他地方的备份,便将手机又扔还给他。 “好看吗?是不是热血沸腾?”张锐扬轻笑,却又啧啧叹息:“虽然是摆拍的,看起来却很真实。如果发布出去,也不会有修改的痕迹,所以假如有人说,这是诬陷,是ps的,也不会有人信。霍少,你想看完整版的么?明天的早报见,如何?” “你……你混蛋!你是不是也是这样要挟海澜的?”霍韶颜怒火顿起,冷声质问。 “是啊!你猜的好准……”张锐扬依然冷冷一笑,承认的很坦然。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霍韶颜怒了,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怒声质问:“你要我和诺帮你围剿你大哥,我们做了,你还想怎样?你在张家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如果不是我和诺帮你,你会翻身这么容易吗?” “谢谢!多亏了二位。”张锐扬依然绅士的微笑,伸手握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淡定的反问:“可这关你什么事呢?你也不是海澜的谁。一个让海澜为之落泪不能带给她幸福感的男人,有什么资格来教育我呢?我倒想问你,你今天到底是为宁海汐来的,还是为宁海澜来的?没有都是,只有之一!” “海澜!”韶颜答的飞快,张锐扬却点点头,表示自己懂了,再问:“你知道吗?如果今天海澜跟你走,明天的宁海汐,就会上头条……你说宁海汐会不会自杀?你说会不会形成网络热题?你说,韩家刚刚接到不久的那位神秘客人,会不会很着急?我听说,是位女士……姓陆?” “你卑鄙!” “多谢夸奖!”张锐扬不以为然的冷笑,再问:“那么告诉我你的第二个选择:要带海澜走,我不拦你,还好心送宁海汐上头条;还是,放弃宁海澜,保全宁海汐?” 张锐扬又一次点开文件夹,笑着说:“别着急,刚才删除的照片,还有,先欣赏一下再做决定……” “你真无耻!”韶颜气的胸口不停起伏,人都要炸了。 是的,照片曝光,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假如被陆映雪知道,本就身体不佳的她,一定受不了那个打击,那么她会不会…… 韶颜不敢想,更不敢想象,宁海汐刚刚从低迷中走出,开始崭新的人生,如果照片暴露,她的未来,会不会又堕入黑暗? 怎么办?爱人和朋友,哪个更重要?他该怎么选择? 韶颜无法选择,带走海澜,他对海汐和映雪太残忍;放弃海澜,他心很痛,也不舍。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时间到!”张锐扬看了一眼腕间的钻表,微笑着说:“我不可能给你三天三夜的时间让你慢慢去想。我要的是,你一刹那的决定!现在不用选择了,因为你的犹豫已经给了我答案。” 张锐扬站起身,拍了拍身上,转身冷冷看向他,沉声提醒:“霍韶颜,你还不够爱海澜,所以,你不配拥有她!我是不会把如此完美的她,交到这样的你手中的!所以,我和海澜的婚礼,会继续。慢走,不送!” 张锐扬说完,站起身,快步走向楼道口。寒风中,霍韶颜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黑发,痛苦的脑袋都像是要炸裂了。 而房间中海澜和海汐的谈判,也同样没有进展。海澜坚持自己对张锐扬有感情,海汐坚持不信,姐妹俩一直僵持到张锐扬回来,也没能争论出一个结果,更别说劝海澜取消婚礼了。 满怀希望而来,却铩羽而归,这让海汐许久许久,都颓废的提不起精神来。就是韩诺和映雪来劝,都不管用,而霍韶颜的痛苦,更是加倍,他一直沉默,从不表达。可就在那晚,他在韩家的家宴上,却喝的酩酊大醉。 这样颓废的霍韶颜,让韩诺想起了当初的自己。 他们曾在一起探讨什么是执着,一直以为,一直不停的爱一个人,爱到遍体鳞伤也不想后退就是执着,今日才更清楚的明白,不仅仅是这样。追逐错过的爱,追不上却还是不舍得放下,可能也是执着的一种。昨日他在痛中领悟,今日,却换了一向从容的韶颜。 后来的几天,霍韶颜常常喝醉,海汐每次去找他,都能闻到他身上或浓或淡的酒气,而他的面容,也是日渐消瘦。 尽管谁都不想,也一直在努力劝阻,可宁海澜与张锐扬的婚礼,还是如期举行。宁千山没有通知海汐,但接到张家请柬的他们,还是如约前往。 海汐想了一千一万种破坏婚礼的方案,全部都被韩诺拒绝了。不是他自私,而是他认为,在海澜没有吐口的情况下,别人做再多的努力,都是徒劳。而海澜若是因为悔婚连累了海汐,即使她和韶颜最终走到了一起,心怀愧疚的她也不会有真正的幸福感。说起来,真正有权利做决定的,还是三个当事人:韶颜、海澜、张锐扬。 话虽这样说,可海汐还是隐隐觉得,韩诺心底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他真的自私到为了自己的妻子,就任由自己的小姨子,嫁给自己不爱的人? 婚礼现场布置的极其奢华漂亮,一个男人可以给予的,一个女人所有的梦想,大抵在这场浪漫的婚礼中,都能得已实现。 海汐也曾渴望有一场盛大的婚礼,可是她和韩诺当时结婚有其他困扰,所以婚礼不如不办,如今看到海澜的婚礼现场,她真的非常非常羡慕。 宾客差不多都到齐了吧?她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但是最重要的韶颜,却始终没有出现。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海汐忙打开包,惊了一下,忙提醒韩诺:“韶颜的电话!” 韩诺猛地一愣,低声提醒:“快接!” 海汐赶紧接通电话,因为太紧张,竟有些语无伦次,她其实想最后劝说韶颜,把海澜从婚礼上抢走吧!但接通之后她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听到那端传来韶颜低沉的声音。 “海汐、诺,对不起……” 海汐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185 高手用计,深不可测 “海汐,如果我伤害了你,请你原谅,我会努力去弥补。”韶颜的声音,低沉沙哑,说了这么一句,便忽然挂断了电话。 海汐转头看向韩诺,韩诺微微蹙眉,轻声问:“他是什么意思?” 海汐轻声回应:“我还想问你呢!” 韩诺眼底闪过精光,迅速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低声提醒:“情况可能有变,别那么着急出声,我不给你暗示,你就不要轻易露面。” 那端传来一个女人低声的回应:“是,韩少。” 海汐蓦然一惊,忙问:“你在跟谁通话?” 韩诺狡黠一笑,故意逗她:“相好的!” “滚!”海汐掐了他的肩膀一下,执着追问:“快跟我说,到底瞒着我做什么了?” 韩诺轻轻握住她的手,指着角落里一个安静的、甚至有些孤单的黑衣女子,轻声问:“看到了吗?小三……” “小三?谁的小三?” “小爷的啊!” “你活腻了?”海汐踢了他的轮椅一下,冷着脸命令:“别磨蹭,跟我说实话!” “张锐扬的……” “呃?”海汐一惊,缓缓弯下腰,低声问:“真的假的?你从哪儿查到的?” “假的!”韩诺又笑,笑得实在太欠扁,海汐忍不住又狠狠掐了他一把。 “你少来了!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为张锐扬安排的小三!即使不能阻止海澜与他的婚礼正常举行,也要在他们的关系上划开一个口子,这样的话,说不定他们即使结得了婚,也没心情洞房。呵呵,我也只能帮基友到这里了……” “你损不损?心怎么那么黑?”海汐忍不住推了他的脑袋一把,低声呵斥:“这种阴招你也想当出?你让张家丢人了,他们能忍气吞声?” “他们也不会知道是我!那女人为了钱,会咬到底的。张家老大会保护她的,不是因为他认识她,而是因为他巴不得张锐扬在这么隆重的场合出这种丢张家脸的乱子呢!” “你可真黑!”海汐轻声叹息,觉得不忍,又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阻止海澜的婚礼,只能任由他折腾去,反正他的鬼主意,总是比她多。 韶颜的车缓缓驶上通往张家大宅的小街,远远的,便看到门前排满了豪车,想必都是前来祝贺的宾客。张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交往的,自然也是城中望族,韶颜眯了一下眼眸,沉声提醒司机:“找一个方面离开的位置停车,见到我从里面出来,马上发动车离开。” “是!” 因为人和车辆越来越多,司机放慢了速度,在大门前将韶颜放下来,自己将车小心停好。 韶颜脸色肃沉,薄唇轻抿,大步往大门走去,一旁,已经有人迎了过来,但与此同时,有另外一拨更多的人,忽然从不同的方向,向韶颜包抄过来。韶颜心底一凛,警觉的迅速向侧面突围,司机见势不对,忙也跑过来增援,但对方人太多,而且是有备而来,在纷乱的人声中,韶颜与司机都被拥着,推到了另外一辆车上。 “你们是谁的人?”司机正要破口骂,韶颜一把按住了他,冷声质问对方。 “宁先生早料到你会来,所以我们已经等候多时了!”为首的男子冷笑一声,挥挥手:“开车!” “放我们下去!”韶颜脸色急变,猛地转身,要去推禁锢自己的男子,却奈何车内狭窄,空有力气,却施展不开。他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车窗外张家的大门,一步一步远离了自己的视线。 那一瞬间,对宁千山的恨,和自己的悔,如滔天巨浪,狠狠砸了过来。 是他太大意了,以为这是张家,而且客人那么多,没有人会想到他不是来赴宴,而是要带走海澜!可是……狡猾的宁千山,却早已料到他有可能对女儿的婚礼造成威胁,所以一直准备了人手在等待他,哪怕他确实只是来赴宴的,他也不会让他出现在现场。 韶颜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一件事。是他优柔寡断,是他太顾前顾后,一直纠结到最后的关头才下定决心要和海澜在一起,却又在最后的关头,失去了这唯一的机会。 海汐说的多,海澜说的对,韩诺说的也对……没有感情,会永远在原地等你,不好好把握,早晚就会失去。 韶颜用力挣扎,却根本就不能挣脱,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他想要握住的幸福,越来越远…… 韩诺坐在轮椅上,举着酒杯,与一众熟人谈笑着。身体暂时的不便,没能减弱他强大的气场,反让他显得愈发稳重成熟,而一向淡定的海汐,却表现的有些心不在焉,不停的往宴会的入口望去,却始终没能看到韶颜的身影。此时的他们,并不知道,韶颜来过,却又被迫离去。 海汐四下张望,却忽然脸色一僵,目光也有些恍惚。 “改天好好聊!”韩诺笑着喝了一口酒,向朋友点点头,转头看向海汐,却惊见海汐呆呆的、微微咬唇,望向远处。 韩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震惊的发现,与她视线相接的,居然是宁千山,而他身边,则是他们最害怕的章家人! 韩诺飞快的滑动轮椅,来到妻子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沉声提醒:“别怕!不到最后的时刻,他舍不得甩这张王牌!这张牌都甩出去了,他手里,就真没有什么存货了!” 海汐紧紧咬唇,不敢望向章家人。章家人有多恨她,韩诺和韩耀东是亲耳他们说起过的,尽管自己可能算是无辜的,但章家老二当年的意外,的的确确是因为她的父亲,而且当时,她也在现场,她不可能心底也对那件事,毫不在意。毕竟,那是一条人命…… 韩诺松开她的手,飞快的滑动轮椅,主动出击,微笑着与章家老三打招呼:“章叔叔看,好久不见了,您还好吗?” 章家和韩耀东是有些交情的,与韩诺也非常熟,章先生马上笑着弯腰,与韩诺碰了碰酒杯,轻声问:“我很好,你爸爸呢?怎么看到他?” “家父今日血压不稳,一直在卧床休息,今天不能来了,我和妻子代表整个韩家来道贺。” “东哥身体不适?哦,我也好久没见东哥了,那么今晚,我去府上探望,希望不要打扰到你父亲才好。” “章叔叔,探望不敢讲,爸爸好久不见您了,也甚是想念,不如晚上一起聚个餐,就在家里用晚餐,可好?”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六点钟准时到!” “谢谢章叔叔,那不见不散!”韩诺微笑着,主动举杯,再次与他轻碰,旋即又微笑着看向宁千山,轻声招呼:“岳父大人,我们也好久不见了。” 宁千山脸色晦暗,眼神冷冽,一言不发的冷冷俯视着,没有半分要回应的意思。 关于韩家与宁家的联姻,坊间流传着各个不同的版本。有说韩诺与宁海汐私定终身,两家长辈并不同意的;也有说宁海汐其实不是宁夫人的孩子,而是宁千山的私生女,所以母女才一直不和,而宁夫人其实是想把小女儿嫁进豪门韩家,却不料被私生女捷足先登,因此母女俩彻底闹翻的;还有说是宁海汐其实宁夫人的私生女,所以宁千山不肯管她的事情,在她与自己的竞争对手韩家公子在一起后,就彻底将她逐出了家门。但到底现实是哪一条,就没人敢妄自揣测了,猜的多了,猜的过了,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所以,尽管宁千山和韩诺表面客气,但章先生还是能够理解他们骨子里散发的敌意的。 宁千山也不傻,他知道,自己在利用章先生警告海汐,而韩诺和海汐第一眼就看透了。海汐毕竟是女生,顾虑的多一些,但韩诺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他就偏偏故意主动跑过来,与他宁千山认为他和海汐会回避的人,聊的热烈而畅快。 宁千山知道,这是韩诺代表宁海汐进行的反击,他在告诉他:别以为你利用了章家就可以威胁我的女人,你对她下手,我对你下手!你会搬救兵找同盟,我也会瓦解你的同盟,甚至会反扑! 韩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宁千山被他气的咬牙,却又不好在小女儿的婚宴上发作,毕竟,海汐离去了,海澜可是还在,而且还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忽然有人走了过来,附在宁千山耳边低语几句,宁千山短暂的皱眉之后,忽然笑了,轻轻挥挥手:“要讲待客之道,不要为难那孩子。” “是!” 韩诺的心,被宁千山诡异的笑吓的浑身发冷。他微微皱眉,紧紧盯着他看了数秒,忽然眼神一凛,猛地转身,四下张望,脸色更加冷沉。 “你怎么了?在跟他聊什么?”海汐轻声问向回来的韩诺。 韩诺却一直紧皱着眉头,沉声自语:“韶颜……怕是来不了了……” 海汐猛地一惊,忙蹲下身,低声追问:“韶颜给你打电话了吗?你从哪儿知道的?” “这个就不要问了。”韩诺微微蹙眉,轻轻闭上双眼,低声沉思:“让我冷静一会儿……” 他的表情非常严肃,海汐心口发紧,一声也不敢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闭目沉思了一小会儿迅速滑动轮椅,在宾客较少的角落里,迅速摸出手机打了电话,低声提醒:“计划再度有变,按照原来的计划实施变。切记!” 海汐惊了一下,忙四下寻找那名黑衣女子,却怎么都看不到她的身影。 “别太担心了,有我在!”韩诺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慰。 尽管不情愿,可婚礼还是如期举行了。这边的风俗习惯是双方父母都会参加婚礼,而且算好了什么时辰,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准时举行典礼。 音乐声中,鲜花点缀的拱形门下,缓缓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由父亲宁千山牵着,慢慢走向红毯尽头的张锐扬,花瓣在那一刻,从高空撒下,空气中都弥漫着玫瑰的香。 宁千山将她的手,郑重放在张锐扬的手中,轻声而坚定的说:“锐扬,从今天起,我就把女儿,交给你了!别辜负她,好好爱她,一辈子疼她!” 张锐扬轻声回应:“我会的!请您放心!” 宁千山再阴狠,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还是疼爱的,这一刻,他终究忍不住,微微红了眼眶。 倒是宁海澜,平日里那么柔弱的一个人,此刻却显得很坚强,脸色平静,笑容浅浅,仿佛今天和平日,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音乐声和祝福声,还有父亲的嘱托声,在她耳边,都化作虚无,她的目光在扫过全场却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渐渐变得黯淡。 忽然想起一段话,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以前我总想,如果有一天我结婚了,你一定来当我的伴郎,因为总算我们也一起踏上红毯。 后来啊,我又想,来参加我的婚礼吧,砸了我的场子吧,来抢我吧,我一定跟你走。 最后我想你还是别来我的婚礼了,因为我怕在婚礼上看见你,你什么都没做,我却想跟你走……” 也好,韶颜,你没有来,我便不会有纠结挣扎的机会,因为你若来,可能你什么也没做,我也会想要跟你离开,到天涯海角…… 后来的许多过程,海澜都记不清了,因为她一直精神恍惚着,越是到最重要的时刻,脑海中反反复复浮现的,就越是那个熟悉的名字,以至于,在张锐扬坚定的回答证婚人的问题,说:“我愿意!”之后,她久久没有出声。 证婚人已经问了第二遍了,她还沉默着,现场一片哗然。 海汐紧紧捂着唇,她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出声阻止那些人对她的逼问了。但韩诺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冷静!必须冷静! 韩诺的视线,转向人群之后,却最后一次失望了。 韶颜没有来……即使到了最后宣誓的时刻,他还是没有打算出手。难道,他的那一声对不起,就是指的他决定放弃海澜和辜负朋友们的努力吗? 韩诺紧紧咬着唇,手缓缓滑向口袋。 “宁海澜小姐,你愿意吗?”证婚人问了第三次,海澜微微抬首,迷茫的问了一声:“什么?” 全场顿时响起嘘声,张家人和宁家人的脸上,都浮起了薄薄的怒意。 张锐扬低垂着眼眸,缓缓转身,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微微一笑,轻声安慰:“海澜,我知道你太紧张,别怕,大家不会笑你;也真的没有人看出来你最近胖了……” 张锐扬的的解围,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原来,新娘子只是太紧张太激动了,而且又害怕自己日益丰满的身材会让大家笑话,所以更加不敢开口说话了? 证婚人也笑,用更温柔的声音又问了一遍那熟烂的誓言,轻声安抚:“我的孩子,请问,你愿意嫁给张锐扬先生吗?” “我……” 海汐的心,紧紧提了起来,韩诺亦是。 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女子的高亢清脆的否定:“她愿意,我也不愿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包括惊愕的海澜和张锐扬。 一个美艳的黑衣女子大步走了过来,含着眼泪,脉脉望向张锐扬,哽咽着追问:“gavin,你说过,你这辈子只会娶我一个人,让我等你,我一直在等,可是你……你居然瞒着我,娶了别的女人?那些山盟海誓那些缠绵欢爱,都是假的吗?你说过要我生死相随不离不弃,这才多久,就要抛弃我吗?既然你有了新欢,又为什么让我等你,就在昨天……你还与我卿卿我我描绘未来,今天就要成为别人的丈夫,你让我情何以堪?没有你,我不能呼吸;没有你,我不能生存;没有你,全世界都没有了意义……你昨天还说,会爱我生生世世,今天,就要瞒着我,和别的人,许下同样的誓言么?” 女子的眼泪,顺着眼眶,滚滚而落,抬起的手,颤抖着,紧紧扶住了身边的人,若不是这样,她便虚弱的好像随时都要倒下去了…… 海澜猛地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向紧紧抿着薄唇脸色暗沉的张锐扬,不,应该说,现场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住了张锐扬。 一场婚礼,忽然变成了狗血剧。 海汐惊愕,半晌反应不过来,直到耳边传来一声极低极低的蚊子一般的呢喃:“靠!影后……” 海汐趔趄了一下,呆呆看了一眼同样震惊的韩诺,悄悄伸出拇指,低声表扬:“影后背后的男人,不容易啊…… 韩诺抽了抽眼睛,抚额,装无辜装陌生装我不在…… 丫的,你演那么像,连小爷都差点相信为你撒下一捧同情泪。回头张锐扬揍你,跟小爷可没关系…… “gavin?”海澜轻轻唤了一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轻声询问:“她是谁?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张锐扬深深望了她几眼,正要开口,忽然看到张先生已经暗示保安将那个女人拉走,却又被张大公子和大少奶奶给拦住了。 “不要这样!这是锐扬的人,你们怎么可以如此放肆?不看僧面看佛面,不要伤到这姑娘!”大嫂一边推开保安,一边柔声安慰着哭泣的“影后”,轻声诱导着她,试图让她说出更多控诉张锐扬的话来。 不过,那女子此刻好像太伤心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哪儿还能说出半个字来? 张锐扬的目光,犀利的扫过全场,停留在韩诺脸上。 韩诺握着海汐的手,猛地一紧,海汐的心,也提了老高。但韩诺也同样是一脸震惊,看看海汐,低声问:“这是怎么回事?没听海澜说起过?” “我也不知道啊!”海汐的回答,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张锐扬听到。 海汐汗。韩诺不是人啊,这厮实在太会装了!张锐扬绝对是怀疑过他的,但是很快的,就将视线从他们脸上移开了。 “哪儿来的疯女人,给我赶出去!”张先生不好开口,张夫人忍无可忍,迅速低声命令自己身边的管家。 管家匆匆跑了过去,想要将那女子赶走,却再次被大少奶奶护住了。她一脸忠厚善良,认真的提醒:“小妈,人家只是一个弱女子,我们不能这样欺负人家。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谁会到这儿来闹?您总得给人家机会说清楚吧?要不然,她若是和二弟有误会,只怕也解释不清,越是解释不清,将来还不是闹的越大?” “大嫂!你好善良……”张锐扬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口中挤出来,看向张大公子夫妇的眼神,冷冽的像寒冰。 “二弟,也不是大嫂说你。你既然要娶宁小姐,好歹把从前这个安顿好,两边骗,总不是办法吧?你看,越是重要的时候,越是给捅了篓子……” “闭嘴!”张夫人忍无可忍,快步走过来,低声命令:“你放开她,把她带到休息室去!” “哎呦,小妈,您这么做就不对了!人家都哭成这样了,您还威胁人家,让外人怎么看咱们张家?不过,这姑娘你也真是的,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要说法?你说,我们张家的人都被你们小两口给丢尽了,我们可怎么见人呢?” “你闭嘴!”张夫人冷声怒喝,一张脸红了白白了红,相当难看。 “小妈,好,我闭嘴,我就当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你儿子做什么好事了,我也不管不问,好吧?也真是,小妈生的就是和嫡子没法比,锐扬他大哥就没这么多花花事儿……” “东扬,谢谢你……只有你还念着旧情,知道关心我的死活……”哭泣的黑衣女子,忽然脸一转,伸出手臂,轻轻抱住了张家大公子的腰,将脸颊贴在他肩头,再度泣不成声。 全场想起惊呼声,那些惊呼声,比起刚才,又多了许多不同的味道。 张先生,贵家,好乱的感觉…… 海汐抽了一口冷气,惊愕的转头,看向韩诺。 韩诺也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低声解释:“临时加戏,剧本没有……不过……我想点赞……” 海汐真的很想给他一脚啊!不,三脚踢飞啊! 韩小爷,这么损的招,也只有你能想得到,这张家婚礼乱成一锅粥不说,内部关系,恐怕也要乱成一出好剧了! 黑衣女子这么一演,大家都乱了,大少奶奶更是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听这意思,这个女人,好像还跟自己老公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往?大少奶奶不能生育,平日最忌的,就是老公外面有女人,这么一听,瞬间就觉得天都塌了。一场追问怒骂,在所难免。 看着纠缠在一起的大公子夫妻俩,张锐扬倒是极快的平静下来了。这个女人的来意和来历,他想,他心里都有数了。这个幕后之人,害了他,可也帮了他!极好! “媛媛,乖,先进去,回头我们慢慢聊,心结早晚会打开的。”张锐扬忽然快步走到黑衣女子身边,伸出手臂,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一脸宠溺的笑,轻声安抚。 如此温柔的认了这个女人,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包括韩诺在内的人,全都震惊了。 韩诺夫妇对视一眼,眼底各自闪过惊慌和疑惑。 心思比海更深的张锐扬,主动背下了这个黑锅,是什么意思?韩诺猛地转头看向张锐扬,却心惊的发现,对方的视线,也灼灼望向了自己。 忽然,韩诺眸光一跳,悟到了什么。 真正的高手,懂得利用每一个机会翻盘。在失去某些机会的同时,也会从失败中,寻找另外一些别人看不到的良机。 韩诺不得不承认,张锐扬的心机,果然极深极深,深到了恐怕他的老爹,都无法揣摩的地步。 韩诺轻轻吐出一口气,忽然就笑了,虽然只是淡淡的、一闪而逝的笑意,人却轻松了许多,因为,那笑容,带着只有真正的用计高手才懂得的默契。 186 韶颜要死了 大少奶奶还不依不饶,非要大公子说个清楚,而张大公子则也拉住那个女人,各种解释各种斥责,场面一时乱成了一锅粥,可是这锅粥显然已经和张锐扬没有多大关系了,他承认认识这个女人,反而让大家失去兴趣,将注意力转移到那个女人泪眼凝望的张大公子身上了。.info 张先生已经气的脸色铁青,好好的一场婚礼被搅的乱七八糟的,他能不恼火吗?好在司仪和证婚人及时出声,再度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而海澜也违心的用蚊子一般低的声音回答了一声“我愿意”之后,婚礼又恢复了秩序。 那个女人一身黑衣,淹没在人潮中毫不起眼,虽然大少奶奶拉着她将她带到了别处,但韩诺早已安排了更多的人,一边吸引张家人的视线,一边故意因为拥挤造成小小的纷乱,在他的人的掩护下,那个女人竟成功身退,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消失不见了。 婚礼举行完毕,宾客们还在议论纷纷,他们的心情自然不会受到影响,反而还有了看到八卦剧的欣喜,但张家人和宁家人就不一样了。 宁千山虽然没有直接说什么,但夫妇俩肃沉的脸色、冷冽的眼神,已经表达了他们的不满,甚至是愤怒。 “有好戏看了!”韩诺低声说向陪在自己身边的海汐。 海汐顿了一下,缓缓弯腰,蹲在他轮椅前,轻声问:“人是你安排的?” “是,可后面的戏是随机的,不过演的非常好,如果张锐扬是个聪明人的话,他会好好利用,不会浪费。” “你从哪儿找来的人?哭的那么真实,我都差点信了。” “左维维介绍的。过去和她一个剧组拍过戏,演技好的要死,可偏偏没有机会和运气,一直在跑龙套,连个配角都演不上。” “娱乐圈是个水深之地,没有人支持,难以熬出头。”海汐轻轻叹息,话锋一转又说:“比如你的左维维,当年有人砸钱捧,终于不费力的红了……” 韩诺脸色有几分尴尬,低声埋怨:“你的左维维!说好了不提她的……” “谁先提的?” “……”好……像是小爷,可这是一个坑啊!明明你先问的。 房间内,海澜低头不语,张先生劈头盖脸将张锐扬一阵痛骂,张夫人好说歹说,他才住了口,却仍旧气的浑身发抖。 “我不认识那个女人。”张锐扬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冷笑,没有人相信他的解释,明明刚才,他唤了那个女人的名字,那个女人还没有反对。 但管家忽然开口了:“先生,我作证,二少爷的确不认识那个女人。” 所有人都将视线转向了他,一名受命驱赶那个女人的保安也点点头:“我也作证!” 张先生冷笑:“不认识她,你叫她她会听?” “正是因为我叫她会听,才说明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如此可笑的逻辑,谁会相信? 管家走到张先生身边,低声解释:“就在方才闹的最厉害的时候,我悄悄问过二少爷,是否认识那个女人,他说不认识。他反奇怪的问我:她叫什么名字?我说,不知道。二少爷说,你们给她起个名字,随便起一个。我们很奇怪,都没有吭声,但二少爷很认真的又提醒了一声,我便随口说了一个媛媛。二少爷点点头,就走过去了,结果我们随口编造的名字,那个女人竟然默认了。我猜,二少爷开口唤她媛媛的那一刻,她也懵着呢!” 所有人都唏嘘,张夫人松了一口气,轻声问张锐扬:“你既然不认识她,名字都不知道,为什么你要当众认下这件事?又为什么你叫她的假名字,她却会默认?” “第一,这个女人是冲着我来的,想必大家也都看的很清楚,她的目的就是搅乱我的婚礼,丢张家的人,那个时候已经很乱,如果我不开口按住她,婚礼就无法继续举行,场面也就会越来越乱。我的隐忍,是为了及时收场!” “那么她的默认?” “这一点,是我的试探。名字是别人随机给起的,我随便叫出来的名字她都能默认,更加说明,我不认识她。我行得正坐得端,即使受了一时的委屈,也相信爸爸能够明辨秋毫,绝不会让我背负一辈子的黑锅,更何况,还有廖叔与小泉为我作证。您说对吗?爸爸?” 张先生的脸色已经渐渐缓和,宁千山眼底的怒意,也慢慢消散。他们不得不承认,那一场闹剧,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局。假如张锐扬真的有小三,他会不安顿好她,任由他来婚礼上搞破坏吗?那个女人出现的时候,他的人会没有察觉吗?现在的事情只有一个可能:那个女人,是别人安排的!可是这个女人,到底是谁的人? “谁最不希望我的婚礼进行的顺利呢?”张锐扬看出了大家心底的疑问,冷笑着反问。 宁千山心底怀疑过韩诺和霍韶颜,但是他不敢说,说出来,他是要承担一定的责任的,倒不如把所有的黑锅都推给张家内部,说不定,对巩固女儿在张家的地位来说,是一件好事。 果然,有人低声提醒了一句:“那个女人,好像不认识大少奶奶,但是认识大少爷……” 张锐扬没有吭声,张夫人却马上怒了:“我说呢!傻子都知道,那种情况下,应该赶紧把那个女人轰走,保全大家的面子,可是老大两口子,一直拖着那个女人,就是不肯让人把她赶走,原来……” “别胡说八道!”张先生低声呵斥,却完全没有底气。 当时,那个女人看向老大的眼神,说出的话,绝对证明,她是认识老大的,甚至可以说,她对老二都不一定真的认识,但却无意间流露了和老大的渊源。 张锐扬的视线,缓缓飘向许久未语的宁千山,宁千山默契的动了一下坐姿,不咸不淡的开口:“海澜,收拾东西,跟我走!” 所有人都惊了一下,包括一直沉默的海澜。 “爸爸……” “我一直以为,锐扬对你好,就够了。可今日发生的事情,让我后背发寒。今日尚只是破坏婚礼,明日就不知道是什么了。婚礼现场,所谓的小三来搅局,最难堪的是谁?不是张家的人,是我们宁家!我的女儿嫁到你们家第一天,就被这样羞辱,以后有些人想对她做些什么,谁知道?谁能保证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第二次?豪门一向内部争斗多我知道,可是我现在担心的,不仅仅是面子问题,而是我女儿的安全问题。(..info无弹窗广告)得有多嫉妒她和锐扬,才能做出这种事?海澜,跟我走!这婚约,作废!” 张家人惊的脸色煞白。 这婚礼都举行了,新娘子却忽然悔婚了,最丢人的是谁?是张家!人家在婚礼上受了委屈,拒绝履行婚约合情合理,谁能容忍自己的丈夫还没结婚,就冒出一个小三来?可是新娘子要是走了,他们张家的人可是彻底丢大发了。要怪,都怪那个幕后指使的人! “亲家公,您消消气!今天这事儿,当然是我们没有处理好,让海澜受了委屈。但是你也听到了,不关锐扬的事,他是被人给陷害了!这事我们一定调查清楚,给您、也给海澜一个说法。婚礼千万不能取消,取消了,咱们两家都不好看……” “这么一闹,不是已经不好看了吗?还能怎么弥补?张兄,这事儿是谁安排的,咱们都心知肚明,手心手背都是肉,您要偏袒谁,我们管不着,可是我女儿绝对不能承受这样的委屈,还不能吭一声!佳云,带上海澜,走……” “亲家公,千万要不得……”张夫人忙跑过去,护住海澜,转头看向张先生,又气又哭的哀求:“你一碗水可要端平。孩子因为老大受了委屈,儿媳因为他们受了委屈,你不给人一个说法,谁能忍得了这口气?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大家做主,我和双双,也走!你就守着你的大儿子和你那下不了蛋的大儿媳,过去吧!” 管家也轻声劝说:“先生,婚礼千万不能再乱了,再乱真的要丢大人了!现在二少奶奶一直忍气吞声,为了大家着想一声都没有闹过,跟大少奶奶比,这涵养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这样好的孩子,怎么能让她走?您千万三思!” “把那两个人给我关到楼去看着,再敢多闹腾一个字,我捏死他们!” “是!” 管家迅速转身离去,张夫人又拉着宁千山夫妇好生劝说,两个人的脸色才慢慢缓和下来。 “这事儿我记住了!我女儿受到的委屈和羞辱,我也记住了!假如今天罪魁祸首给罚了,明天又意气风发的出来了,继续压迫我女儿,别怪我宁千山不念亲戚情面,咱们就法院和商战中见!” 张锐扬一直很淡定,仿佛是个很乖的孩子,不解释不阻止,轻轻松松借着韩诺的手,甩了大公子夫妇一个重重的巴掌。 大公子在外开办公司的事情,早已让张先生怒火滔天,今天的事情一出,他对这个儿子的印象就彻底崩坍了。而那个神秘的女人,就此消失,大公子想要找到人证明不是自己,都找不到,却被人刻意曲解为,他打死也不敢再让那个女人出现,因为心虚。掐断他的经济支持、收回他在公司的权力、将他们夫妇赶出张家大宅,都是后话了。但不管怎么说,这一局,原本处于劣势的张锐扬,轻轻松松反败为胜,在张家的地位,不减反增,甚至可以说,完全取代了大公子。 然而这一切,对一直精神恍惚心不在焉的海澜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婚礼那天,她没有等到那个一出现,她就迫切想要跟着他逃的人。 没人知道她心里的苦,也没有人知道她的绝望。 韩诺和海汐出了张家,心情都很沉重,在路上,两个人都没说一句话。韶颜终究还是没有出现,他的那声对不起,原来是说,他要放弃海澜,对不起大家的厚望。这让海汐和韩诺,都有些失望,甚至对他少的可怜的勇气,甚为鄙视。 “也许这就是命运。”韩诺握了握海汐的手,轻声说:“命里注定,海澜要和张锐扬在一起。韶颜曾经不珍惜,是他自己酿的苦果,注定要自己品尝。” 一句话说的海汐更加难过,她紧紧咬着唇,一个字都不想再说。 韩诺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心不在焉的接了起来,却听了没几秒钟,便脸色猛地一沉,急声命令司机:“快掉头,东郊海滩月亮港一带!” 海汐惊了一下,忙问:“出了什么事?” “韶颜……”韩诺本能的吐出两个字,又飞快的逼回了要说的话,想了想,模棱两可的安慰:“韶颜要见我们,正在那边等候!” “见到他,我非要骂死他不可!”海汐顿时眼底盈满怒火,狠狠咬牙。 车沿着月亮港缓缓前行,却始终没有看到韶颜的身影,韩诺的额头渐渐冒出汗来,一遍一遍回拨电话,却根本就没有人接听。 韶颜紧张的脸色,让海汐也猛地意识到了不对,紧紧咬着唇,再也不敢多问一句,生怕打扰到他。 “韩少!快看!”司机忽然惊呼一声,猛地加速,向前一路飞奔,又在一片没有开发过的海滩前停下。 海汐飞快的推开车门,只看了一眼,便双腿发软,险些瘫倒在地上。 司机飞快的搬下轮椅,将韩诺扶上去,正要推着向前走,忽然听到海汐哽咽的呼唤:“韶颜……韶颜……” 韩诺的怒火,瞬间燃烧起来。 宁千山,一定是你!你好狠! 夜色已深,海澜还穿着参加晚宴时的礼服,呆呆的坐在床沿。 张锐扬洗漱完毕,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袒露着肌肉紧绷的好身材,在朦胧灯光下,要多性感有多性感。 他的脚步很轻,海澜却觉得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了自己心口上,重重的疼。 她很怕,不是那种所有的新嫁娘带着欣喜带着期待的紧张,而就是怕…… 她怕自己在这一晚,就彻底与过去告别了;她也怕她和那个人,从此彻底断绝关系了;她更怕,自己努力了一辈子,到最后,也没有爱上眼前的男人,一生都要在纠结与思念中度过。 那个我盼了整个婚礼的男人,那个我等了接近两年的男人,你为什么不来?为什么不忽然很拉风的出现,霸道的带走我……你可知,那一刻我对自己说:来吧,带我走,哪怕我明明知道这样已经不是最好的时候,哪怕我明明知道努力了那么久这一刻你若来便全是白费,可我还是渴望你快些来,带走我,到天涯海角,流浪一生,我也愿意……可是你没有来,天再也不会荒地再也不会老,而我,再也不会属于你…… 张锐扬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她微凉的脸颊,一下一下,充满爱怜。他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的紧张,不,应该说是期待。跟韶颜说过的话,都是骗人的。他从来没有拥有过她,因为她不愿意他便不会强迫。他不是要拥有她,他只想爱她呵护她,用生命全部的力量,去让她快乐,可是……自从她知道了他真实的身份,她好像就忽然变得不快乐了,那些温柔的、甜美的、甚至傻傻的笑容,再也没有出现过……他见到最多的,就是她孤独的看落日,低垂眼眸发呆,他很清楚,她在默默的想念另外一个男人…… 他给过那个男人机会,想过成全,可是那个男人的选择,让他愤怒。他是不会将他视为挚爱的宝贝,交给一个不知道珍惜她的男人手中的,哪怕她爱那个人,也不行!只有足够的爱,足够的珍惜,足够的付出,才配得上拥有她。 张锐扬缓缓站起身,还弯着腰,捧着她的脸颊,轻轻吻她,吻她的眉眼和唇瓣,吻的她轻轻颤抖。他有些惊喜,微微睁开眼眸去看,心却如堕入冰窖。 她不是因为愉悦和期待在颤抖,而是在害怕……她眼底的无助和眼泪,就是证明。 张锐扬忽然发了狠,用力吻她的唇,吻她光洁的脖颈,手指也抚上她的胸口和领口,一粒一粒,去解她旗袍的盘扣。 指尖温润柔软的触感,让他停不下来,身体的执念因她的美好而疯涨,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也也迫不及待的顺着旗袍高高的开衩,抚上了她修长的腿。 宁海澜泪如泉涌,死死揪住身下的床单,几度哽咽出声。他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带着狂热和期待。 他已经等了太久太久,迫不及待的想要彻底拥有她,不再给她机会,逃到另外一个男人身边去。她那么美,值得他拥有…… 手机,忽然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他不去理会,伸手去解她最后两粒纽扣,然而她的手,忽然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像濒死的人,忽然看到了希望,在做最后的逃避。 “去接电话!” “不接!要你……”他继续吻她,想要继续解扣子,她却死死握住自己最后的防线,哽咽着提醒:“先接电话……求你……” 他一直在回避她的泪眼,只为了不让自己后悔不让自己退缩,可是这一刻,她的阻止,让他的情绪,骤然冷却。 张锐扬缓缓起身,浴巾松落,滑到了地上,他的好身材一览无余,海澜迅速起身,避开视线,用颤抖的手,将所有的纽扣重新扣好。 那个不陌生又不经常会用到的号码,让张锐扬犹豫了一下,但最后,他还是接通了。只听到那端的一句怒吼,他就呆在了原地。 呆坐在床沿的海澜,轻轻抖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他,脸色忽然煞白。 张锐扬紧紧握着手机,看着她近乎绝望的眼神,忽然觉得,世界都塌了,所有的一切,都粉碎了。 海澜的身体,抖的很厉害,脸色也白的吓人。张锐扬飞快的挂断电话,可是海澜已经哆嗦着开口了。 “谁要死了?你告诉我,韩诺说……谁要死了?” 张锐扬不语,眸光沉痛的望着她良久。 海澜第一秒就想要站起来的,可是她的力气好像全都被抽干了,根本就动弹不得。直到两个人都沉默了很久,她忽然崩溃,哭着质问:“你告诉我,谁要死了?韶颜,是不是韶颜?不……不……” “海澜!”张锐扬的声音,第一次那么无力,颤抖着提醒:“我们结婚了,今天是我的新婚夜……” “韶颜要死了?韶颜要死了吗?不……不……不会的……” 海澜忽然疯了一样,穿着拖鞋,凌乱着头发,就要往外冲去,张锐扬飞快的扔掉手机,几个大步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颤抖着哀求:“海澜!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别去……我求你了……” “韶颜要死了……我听到了……韩诺说他要死了……为什么?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他……要来婚礼……带走你……被人拦住,强行带走……他反抗,很激烈……” “不!”海澜瞬间痛哭失声:“他不会死……” 187 他若足够爱你,我才能放手 海澜疯了一样,往卧室的房门外冲去,张锐扬面如死灰心如刀绞。 他以为,自己只要坚持,终有一天,她会真的如她表面所表现的那样,放下霍韶颜,可是霍韶颜遇袭的消息一传来,她整个人都崩溃了。这一刻,他更清醒的知道,无论他能否和她共度一生,他都输了…… 把她留在身边,是两个人的输;放她走,是他一个人的输。该怎么选择? 而现实,根本就容不得他选择。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房间里已经没有了海澜的身影,而走廊和楼下传来了惊慌的高声询问:“二少奶奶,您去哪儿?二少奶奶!您怎么了?您到底要去哪儿?” 张锐扬蓦然一惊,飞快的反应过来,迅速拉开门,风一般往楼下跑去。 初春的风,还很凉,别墅的房门已经打开,冷风嗖嗖灌了进来,只穿了一件薄薄旗袍的海澜被工人紧紧抱住,不许她冲出门去。即使隔那么远,张锐扬也能感觉到,单薄瘦弱的海澜,被冷风吹的上下唇不停哆嗦。 “快上楼给少奶奶拿羽绒衣来!” 工人迅速跑回他们的房间,为她抱来了厚厚的棉衣。张锐扬展开羽绒衣将她紧紧裹住,海澜哭着哀求:“gavin,我求求你,让我去见见他,我只见他一面,我只看他一眼……我求求你了……” 张锐扬没有回应她的话,因为父母已经听到动静,匆匆从楼上跑了下来,看到正在争执的两个人,惊了一下,忙奔到身边,焦急的追问:“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宴席散了,忽然就闹起来了?” 海澜泣不成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锐扬飞快的接过话去,将责任全部揽了过去:“爸妈,是我的错!我们原本没事,回到房间说起今天的事情,海澜受了委屈说了我几句,我……我不让她说,所以吵了几句,是我态度不够好。你们赶紧回去休息,我会好好跟她谈的……” 一说起今天的事,张夫人就来气,张先生也头疼,恨不能马上躲开。手心手背都是肉,尽管知道可能是老大做了错事,但他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他总不能真的一把掐死他吧? “夫妻之间的问题,关起门来解决,别让人看笑话!海澜,你乖,不要跟锐扬计较。回头我会狠狠骂他的!”张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推搡着儿子,示意他马上带海澜回房间。 可是,海澜死死抓住房门扶手,说什么也不肯离去。张锐扬咬咬唇,轻声说:“海澜今天受了太多的委屈,我态度又如此恶劣,加上她第一次离开家,也不适应,所以想去看看岳父和岳母大人。妈,就让她去吧!我陪着她。也许岳父岳母大人一劝说,她就好了呢?” 张夫人听他说的有道理,又觉得新婚夜去见自己的娘家人不妥当,正挣扎犹豫间,张锐扬已经紧紧抱住瑟瑟发抖的海汐,飞快的出了房门,往停放在院子角落里的汽车而去。 司机被惊动,匆匆忙忙跑了出来,而张锐扬和哭泣的海澜,早已经上了车,正在等候。 司机飞快的发动汽车,往郊县的医院驶去。在路上,离家太匆忙没有带手机的张锐扬用司机的电话打给了韩诺,问清了地址,什么也没说,便挂了。 “韶颜……有没有事?”海澜抬起泪眼,轻声询问,她紧张的变了色的小脸,让张锐扬看一眼,心便痛的多一分。 宁千山好狠,竟将霍韶颜和司机带走,扔到了这么远的地方,他们已经开了半个多小时,还没有到达郊县的医院。 韩诺焦急的滑动轮椅在走廊里来来去去,海汐心烦气躁,踢了他一脚:“行了,别在我眼前晃了,头晕。” 老婆大人发了话,韩诺大度一笑,停在她身边不动了。两个人刚刚低语了几句,忽然有人匆匆跑过来,低声提醒:“看到张家的车了,不确定车中都有谁!” 韩诺打了一个响指:“甭管有谁,海澜来了就成!” 话音未落,海汐指着窗外惊呼:“车进院子了……” 司机还没将车挺稳,海澜就飞快的去推车门,张锐扬惊出一声冷汗,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紧紧抱住了。 司机将车停稳,他才迅速下车,将她也扶了出来。 此时的宁海澜,看起来相当狼狈。她脸上的妆还没来得及卸掉,脚上穿着一双拖鞋,从长长的羽绒衣下露出的裙子下摆可以看得出来,她的礼服还没来得及换掉,还是那一身婚宴时的装扮。 “韶颜……”海澜一下车,就泣不成声,却又茫然的看看左右,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只能无助的紧紧盯着张锐扬。 张锐扬左右看了一眼,一把拉住她的手,往急救室走去。 还没进门,就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声,哭声,相当熟悉…… 海澜眼前一黑,险些晕死过去,张锐扬一把抱住她,拍醒她,拖着往哭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韶颜……韶颜……你千万不能有事!”宁海汐呆呆的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依偎在韩诺怀中,泣不成声。 “姐姐……”海澜一声痛呼,盈满的眼泪,瞬间滚滚而落。她想着姐姐伸出手臂奔跑过去,海汐也飞快的伸出手臂,做出迎接她的姿势。姐妹俩紧紧拥抱在一起,却瞬间哭的更厉害。 “姐姐……”海澜先反应过来,推开她,凝望她的眼睛,低声追问:“韶颜在哪儿?” 海汐张了张嘴,却瞬见眼眶更红,她默默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急救室房门,忽然转身,趴在韩诺肩头,泣不成声。 韩诺轻轻闭上双眼,却忽然跳了一下,眼皮狂抽,身体也在颤抖。 “你怎么了?”海澜不解,连声追问。 “我……小爷一想到可能与最好的朋友天人永隔,就受不了……”韩诺缓缓低头,手臂撑在自己下巴上,沉思片刻,忽然一惊,低声提醒:“海澜,你不是新婚夜吗?你……” “我不要新婚夜,我不要结婚,我只想他快点出来……我只想他平安无事……”海澜再度哭泣,一颗心都要被碾碎了。 “你知道吗?”海汐抱着她,轻声开口:“他准备如约去参加婚礼的,不过,不是去送自己的祝福,他是决定要带走你!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必须要阻止你的婚礼……他说,他已经错过了太多太多的机会,错过了太多太多的美好,这一次,他再也不会顾忌任何面子,也不会再为任何人考虑,他必须带你走,否则,他会抱憾终生……” “他也不管你了吗?姐姐,他傻了吗?他明明知道,这么做会给你带来麻烦,他怎么可以不管不顾?” “他跟我说,对不起……那个时候我不明白什么意思,但现在我忽然明白了……他是要告诉我:海汐,对不起,我的选择可能会伤害到你,但是我必须这么做!海澜,在他的心底,你已经比我这个朋友重要,可是我一点点都不觉得伤心,我很高兴他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不……他太傻……他不能只顾自己,他也不能只顾我……你如果出了事,我会更难过……” “海澜,你告诉我!”海汐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沉声追问:“你告诉我,你和张锐扬结婚,是不是为了我?是不是?” 海澜含泪不语,可是沉默,便是答案。 “你真傻!你怎么就那么笨呢?你以为,那些照片公布于世,我就不能活了吗?口水能把我淹死,还是能把我呛死?真的终究是真的,假的终究是假的,我不怕!海澜,我有你有韩诺有韶颜,有我的亲生母女,我有许多许多会站在我身边保护和帮助我的人,我一点都不怕!海澜,别为了我,做自己不情愿的事情,好吗?” 海澜哽咽,目光再次转向紧闭的抢救室的房门,急声追问:“是谁?” 海汐却瞬间失语,许久,还是韩诺先开了口给了答案:“你父亲……” “果然是他……”海澜再度泪奔,捂着脸,哽咽失声。 她已经猜到,父亲绝不会给自己和韶颜单独见面的机会,但她没有想到,父亲的手段如此毒辣,霍韶颜他也敢碰?而且不仅仅是碰了,还下了狠手! “韶颜他会不会……” 韩诺接过话去,轻声解释:“你父亲的人,打断了他好几根肋骨,还伤到了头,很可能会造成颅脑损伤。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也是极有可能的事,就算是能醒过来,腿最起码站不起来了……总得来说,他即使能活下来,也残废了……” “像你一样?” 韩诺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小姨子,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小爷我是残废?去问问你姐,我晚上残废不残废! 韩诺无语,简直都不想搭理她了。她这句问话,实在太伤人了。 “海澜,韶颜的情况,比他严重的多。韶颜是被人打到了头部,后脑撞击在岩石上,你自己想一想那种力度……” 海澜顿时浑身发抖,整个人都往地上软倒下去。 一直在走廊那端观望的张锐扬,脸色一变,箭一般的跑了过去,从宁海汐怀中接过昏倒的海澜,急声追问:“你们跟她说了什么?她为什么是这种反应?医生呢?医生,快来给她看看……” “我们告诉她,霍韶颜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因为他的后脑撞在岩石上,很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张锐扬惊愕,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韩诺静静的看着他痛苦的双眸,轻声说:“其实……你懂的……” 张锐扬眸光一跳,深深望向他,没有一丝表情。 “我和诺商议好了,你不是曾经发过三张我的照片威胁他们帮你做某些事情吗?明天,我们就会联络报社,自己将那几张照片发出去,如果你有其他的,你可以继续。我再也不要被你控制,更不要间接的被宁千山控制!更不要海汐和韶颜为了我,各自做出如此巨大的牺牲。该来的风暴,就让它来吧!我不怕,为了爱我的人,我会比你想象的,更坚强!” 海汐的话,不卑不亢,透着不可侵犯的威严,让张锐扬的心,越跳越厉害。 海澜醒来,已经是在病房中,她挣扎着起身,第一声呼唤,就让张锐扬的心,堕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韶颜……韶颜好了没有?” 海汐轻声安抚,韩诺不见踪影,直到张锐扬从她手中接过海澜,她才轻轻转身,也退出了房间。 “gavin……”海澜轻轻开口唤,似乎有许多许多的话要说,又一个字都讲不出口。 “离婚手续,我会让律师去办,你只需要在文件上签字,就可以。”张锐扬倒了水,递到她手中,她却险些洒了杯中水,幸好,他及时闪开了。 “gavin……”海澜瞬间泪如雨下。 “想过一百次,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把你留在身边……但是,也想过,如果你爱的那个男人,懂得珍惜你,我愿意拱手相让。可是一次一次的试探,他总是让我失望。我知道,他爱过宁海汐,如今的沉默和退让,也是为了保护宁海汐。可是时过境迁,许多的人和事情都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所以……我希望,他能知道自己该珍惜的人是谁,否则,他失去你,活该!” “你恨他吗?恨我吗?gavin,我试过,试过让自己忘记他去好好爱你,可是……当我想起他,我还是很痛……当我听说他出事,我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塌了。gavin,对不起……我努力过,真的……” “我相信!”张锐扬轻声说:“我看到了你的努力。可是没有用……对吗?” 海澜用眼泪,给了答案。 “可是那个人,即使什么都没有做,你也无法打开心底的牢,将他放走,离开你的世界。” 张锐扬苦笑,轻声说:“我们有过单独的谈判,我不知道他是否告诉过你。但是,结果并不理想。那时的他,为了宁海汐,不肯低头。而我,是绝对不会把自己最爱的女人,交到一个不懂得珍惜她的人手中。什么时候,在他心里,你的地位高于宁海汐,高于任何一个人,他才配拥有你!也许,今天,他终于想通了,迈出了那一步,所以……” 张锐扬苦笑,指腹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未言语,眼眶先红透,良久,艰难的说:“我放手……给你想要的……” “锐扬……”海澜瞬间泪如雨下,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他,泣不成声。 张锐扬也紧紧抱住她的肩膀,闭上双眼,任由自己的心,撕裂、再撕裂…… 海澜,不是我不懂得放手成全,而是我希望那个人,会和我一样,把你当作全世界,当作掌心里的宝贝。如今,他懂了,我也放心了……去找他吧!我会痛,很痛很痛,很久很久…… 但是当我再也看不到你往日的笑颜,这种痛就已经开始了,若你始终忧郁着,我的痛苦,会每天增加一分。我放了你,还你自由,还你笑颜,也是给了自己解脱。 “照片……不,锐扬,我不离开你,求你不要把照片流出来,也不要给我父亲!” “照片?”张锐扬苦笑,轻声说:“若不是那东西害的,我和你,何至于走到这一步?只可惜,人生没有回头路。我当初对你姐姐下了狠手,今天,就报应到了我自己。我折磨过你姐姐,所以换你,来折磨我……海澜,忘掉照片……没有照片!” 张锐扬说完,猛地推开她,转身就走,背后传来海澜的哭泣:“gavin……” 一出门,张锐扬便紧紧扶住了身边的墙壁,如此,才能让自己不要倒下去。 该小说 188 风雨之前,携手并肩 韩诺心底其实是担心的,可是他和海汐也达成了一个共识,从此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再也不要受人胁迫受人摆布,该来的风雨,就让它来;该承受的磨难,他们一起承受!再也不能为了他们自己,让别人付出代价。(..info无弹窗广告) 韩诺滑动轮椅,回到房间,海汐已经在安慰海澜了。 韩诺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跟我来!” 海汐带着哭花了妆,无比狼狈的海澜出了房门,往电梯走去,然后稳稳的停在一楼,再回到急诊科。 “我说了没事,怎么还包的像粽子一样?”熟悉的声音,远远的,便传入了耳中。 海澜身体一颤,眸光瞬间亮了,几乎是本能的脱口高唤:“韶颜!” 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与司机比量谁的伤口面积更大一些的韶颜,明显身体一震,猛地回头,在看到形象顿失无比狼狈的海澜时,惊的说不出话来。 海澜跌跌撞撞的奔跑过去,韶颜也飞快的起身,还没有准备好,那个身影就用力扑进了他的怀抱,旋即被他紧紧抱住。 像是经历过生离死别一样,两个人都抱的紧紧的,紧的彼此的呼吸都能听得到,喘息着,心剧烈狂跳。从来从来没有这样…… 海汐正要抬脚跟过去,韩诺一把拉住了她,又悄悄对傻站在韶颜身边的司机勾勾手指,司机会意,悄无声息的从他们身边溜开,来找韩诺。 “韩少,这是怎么回事?宁小姐怎么来了?她不是结婚吗?今儿好像还是洞房夜……” 韩诺与海汐对视一眼,狡黠一笑,低声问:“伤口都包扎好了?” “嗯,好了!”司机抬抬手:“全身都是伤,好在都是皮外伤。宁家的人忌惮霍少的身份,不敢下手太重,就是心忒黑,把我们的手机全都扔进了海里,再把我们扔在荒凉的海滩,距离公路那么远,连个人烟都没有,我们怎么回来?好不容易跑到公路上,拦车的时候,人家看我们一身伤,停都不敢停!还好,走了很远总算找到一公用电话打给您,不然我和霍少不是冻死就是累死。” 韩诺偷笑,海汐瞪了他一眼,轻声问:“韶颜傻了吗?他们四个人,你们两个人,能打的过人家吗?反抗什么?这种时候,就应该装听话,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再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啊!可是你们是没见,霍少跟疯了一样,一直在挣扎着,说必须去婚礼,不去这辈子就完了……到最后,闹的对方没法开车,一个人看着我,三个人对付霍少,愣是没占到便宜。别看我们挂了彩,对方也没沾光。有眼睛受伤的、有鼻子出血的,也有脖子被打歪的……总之,霍少下手那个狠啊,我可是第一次见。要不是他们人数实在太多,我又拖了后腿,韩少真的能跑掉的。可惜,我一吃亏,他犹豫了,就被人给按住了。” 韩诺听的眉头紧皱,司机忙又问:“对了,韩少,我们都是皮外伤而已,您干嘛非得动用关系,让我们进急救室去包扎?” 韩诺狡黠一笑,拍拍他的肩膀,打趣说:“我怕你们脑袋被打了,不好使了!哈哈……” 司机到长椅上去休息等待,海汐看看远处拥抱在一起的韶颜和海澜,轻声问:“你准备好了吗,和我一起迎接明天或者后天,或者某天,要面对的风雨?” “一直都准备好了,这一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受。(..info无弹窗广告)”韩诺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海汐轻笑,蹲在他轮椅边,轻声说:“张锐扬这个人,坏是真的很坏,可是唯一的,对海澜,真的没话说的好。” “可是他对海澜再好,我们也不会再让海澜去求他了。从此以后,他们只负责幸福,我们负责挡风遮雨,谁让,她是你的妹妹呢?” “也是你的!”海汐笑着望向他,韩诺爽朗一笑:“当然!” 回去的路上,海澜窝在韶颜怀里,一直在瞪韩诺,瞪的韩诺身上已经有一百个窟窿了,还觉得不解恨。 “小姨子,你别老是这么深情的看着我,看的我春心荡漾,想吃窝边草……” “毒死你!”海澜恨恨的咬牙。 和韶颜敞开心扉倾诉的那一刻才知道,他根本就只是皮外伤,可是鬼主意多的韩诺,居然动用关系,把他们送进了抢救室,包扎好了也不许出来,还对她说,韶颜要死了,至少也要变成植物人,害的她在外面撕心裂肺,流干了眼泪。原来,不过是韩诺的一个局,迫使他们在“最后”的时刻,勇敢面对自己的内心。 韩诺和海汐对霍韶颜,有些唾弃的意思。看着平时衣冠楚楚的正人君子模样,一旦确定了关系,也变成了妻奴,就好像捧到了什么宝贝一样,忘了自己身上有伤,不许海澜提这个,不许她拿那个,不许她松开自己的手,不许她摘下羽绒衣的帽子,各种小心呵护,看的海汐都有些嫉妒了。 “秀恩爱……”海汐幽幽的提醒。 “死得快!”韩诺飞快的接过话去,结果脑袋上同时挨了三个巴掌。 “媳妇儿!”韩诺黑了脸,低声骂:“他们俩狼心狗肺妇唱夫随倒也罢了,你也打我做什么?” “谁让你说我妹和我哥的?” 韩诺抽了抽眼睛,低声嘀咕:“怎么听着像岛国乱伦狗血剧……” 脑袋上果断又挨了三巴掌,仿佛不解恨,第三个三巴掌又跟着挥了过来,韩诺忙叫:“谁再敢打小爷一下,小爷跟她没……” 话音刚落,第四个三巴掌如约而来…… 那一夜,回去之后的张锐扬经历了什么,韩诺等人知道的并不具体,但是听说,那一夜的张家,简直是鸡飞狗跳,别墅里的灯,彻夜亮着,时不时的就传来张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第二天,韩诺和海汐等人过的提心吊胆,因为他们明白,张锐扬在医院的时候,就已经很清醒的意思到,霍韶颜伤势并不严重,严重的,其实是海澜的心伤。张锐扬已经明白,自己注定得不到海澜的心,他的确放手了,但放手之后是报复,还是祝福,无人知晓。 可是第二天很平静,报纸上如平常一样报着新闻和各种娱乐消息,没有海汐。 海汐打电话给已经带着海澜飞到国外暂避的韶颜,韶颜也稍微松了一口气。如果因为他和海澜的事情带给海汐困扰,他们当然会非常愧疚,好在,第一天并没有。 如此过了两三天,报纸上依然没有任何消息。关于张家和宁家,也不时有消息传出来。 韩诺说话算数,他的确一直在帮张锐扬,哪怕最终仍旧换不到他手中的照片,他也要坚守自己的承诺。 张家大公子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在商场上失信、不择手段、落井下石、赶尽杀绝的事情也不是做过一件两件了,所以除掉他,无论对张锐扬个人还是对大家,都是有好处的。韩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来削弱他的实力。 那个在婚宴上搅局的神秘女子,张家的人一时并没有找到,而张大公子显然也在寻找,力图找到她,证明自己和她无关。 但不久之后,那个女子主动现身了,第一次出现,约见的人,就是大公子。两人的见面小心而隐秘,大公子追问她实话,但她为了不让对方录下证词,一直咬定就是他指使的,却不敢承认。大公子无奈,想要悄悄录下他们的对话,以证明自己的清白的方式失败了。所以,他退一步,用巨额报酬诱惑她,要她配合自己,就说整件事都是张锐扬一手策划的,目的是栽赃陷害给他。神秘女子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于是…… 第二天,张先生夫妇收到了这段对话的音频文件,并且确定,收买那个女子的,就是大公子! 这下可好了,整个张家再度大乱。张夫人和张双双不依不饶,“伤心欲绝”的张锐扬坚持要离开公司,回美国,并且再也不会回来,而且,一定会将这份音频资料发布出来,让大家知道婚礼丑闻的真相。 张先生气的几乎吐血,泱泱的病了许久,出院后,整个人都蔫了。大公子被解除了更多的职务,收回了绝大多数的股份,甚至连张先生的遗嘱也修改了,张先生百年之后,大部分财产归妻子所有,大公子所得的部分,是最少的,简直少的可怜极了!而财产大部分归妻子,还不就是归张锐扬么? 所以,借着婚礼上的变故,张锐扬迅速翻身,且翻的极为彻底,一举成为张家目前真正的掌握实权的男主人,而大公子,连给他提鞋恐怕都不够格。 站在家族权力的顶端,却没有想象中的欣喜,每一个夜,思念来袭的时候,还是那么的孤独。 张锐扬比从前更加冷漠,因为心底,更加落寞。可是放海汐走,他从来没有后悔过。并且,为了不让张家人追究海澜,他一个人揽下了所有的过错。 “现在,你如愿以偿了?你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权力、财富、尊重、威望……”韩诺一边说,一边轻轻抚摸自己的拐杖,低声问:“是否可以,还我们那些照片?” “这茶很好喝。”张锐扬却根本就不回应这个话题,依然微笑着,慢慢品着杯中的香茗。 韩诺的脸色有些难看,低声提醒:“如果没有我,你扳不倒你哥,我能让他倒下,也能让他翻身!” “这么好的茶,你不尝一尝吗?”张锐扬轻轻举杯,微笑。 “你不要回避我的话题!” “海澜过的还好吗?”张锐扬垂眸,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轻声询问。 韩诺顿了一下,轻声答:“很好。” “现在的她,又有笑容了吗?” “有,她发给海汐的照片,总是在笑。” “那就值了……”张锐扬缓缓拿过自己的包,掏出手机放在桌上,又掏出一张碟片和一份文件,轻声说:“离婚协议,我已经签过字了,请转交给她。祝福她!” 韩诺还愣在,那个冷傲的男人已经起身,大步走出了房门。风吹动门扇,轻轻的响了几声,韩诺才蓦然回神,缓缓拿起手机和碟片,以及离婚协议书。 海澜疑惑的接过手机、碟片和文件,轻声问:“都是给我的?” 韩诺点点头:“手机上有照片,存在卡上,我已经删除了,把存储卡扔进了公海,假如他真的没有备份的话,那些照片,从此再也不会存在。手机你先看一眼,为保万一,我也打算扔到海里的。” 海澜只是略微翻看了一下,便还给了韩诺,轻声说:“我相信他,他说没有备份,就一定不会有!也许他会对你们说不真实的话,但我相信,他对我不会。扔了吧!” 韩诺点点头,接过手机。海澜看着那份离婚协议书,泪如雨下。 他们没有夫妻之实,又是她背弃了他,可他还是给足了她该分不该分的财产。他们的婚房,他赠送的价值连城的钻饰、他送她的车……所有他们共同拥有过的东西,他全部都留给了她。海澜是不会要的,可是他的宽容与宠爱,还是让她再度泪崩。也许,余生,清醒后的霍韶颜也会深爱她、宠着她,但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人超越张锐扬对她的深情。她想要忘了他的一切,可是他却用这样的方式,将他所有的美好,都留在了她的记忆里。 碟片推进去,画面渐渐呈现,在看到那个熟悉的镜头时,海澜再度泪如雨下。 那是他们初见的时候。圣诞节前夜的晚会上,她偷偷溜出后台,到楼上的走廊窗口去看雪。 她穿了一身白色的舞裙,扎着古代的发髻,微微踮起脚尖,伸手去触碰窗外的飘扬的雪花……她不知道,一直都不知道,身后不远处的他,用手机,记录下了那样的画面。也就是在那一刻,他对她,怦然心动…… 多么动人的老电影,让人的心柔软着,也轻轻的痛。 “怦然心动?”海汐定定的望着屏幕上的字,轻声念出了口。 “极美的电影。”海澜含着眼泪,静静的看,所有人都无声,直到片尾曲缓缓响起。 letbeme…… 一曲未了,海澜早已泪流满面。 一段孽缘开始与大雪纷飞的浪漫夜,却终结于春暖花开。锐扬,我已经等来我的春天,我相信爱我如斯的你,总有一天,也会再次遇到那个能让你砰然心动,更值得让你厮守一生的女子……谢谢你给我的祝福,那同样是我想要给予你的…… “现在我们的威胁已经越来越少了,”韩诺转头看了一眼海汐、韶颜和海澜,轻声说:“与其说章家是我们最后的敌人,还不如说,是……” 韩诺犹豫了一下,海澜轻声说:“还不如说,我爸是最大的敌人。” 韩诺等人有些过意不去,海澜轻轻一笑,低声安慰:“许多事情,我都已经明了了。没关系,不要担心我,也不要因为我,你们不敢说不敢做。爸爸做错的,就应该承担责任,若不能承担,就一定会受到惩罚。如今,他已经见不到阿姨,我听说他天天在家里发脾气,喜怒无常且心情郁闷,想必,这已经是他得到的惩罚之一了。我希望他也能懂得放下,如果不能,也就只能承受自己酿下的苦果了。” “张锐扬的照片他恐怕指望不上了,目前他唯一能够利用起来胁迫我们的,唯有章家。而我们年轻一代,跟章家的关系没有那么紧密,所以想要对付章家,或者劝说章家放弃对海汐的报复,恐怕有困难,为今,只有像两位老爷子求助了。” 韶颜点点头:“上次会面之后,我爸已经开始行动了。他联合了几位朋友,给章家设了局,把他带进了一个大项目。他若与我爸及几个叔伯继续好好合作,就能稳赚巨额财富,若是翻脸,将会血本无归,还会落下恶名,更会遭受其他几位世伯的埋怨,矛盾积压的深了,可能那些人会联手围剿他们。” “我爸这边也是,不过我爸说,他这个局可是布了十几年的,可能比霍伯伯那个局更深,也更危险,有一发动千钧的意味。他这些年之所以与章家保持密切的经济往来,自己又不不深陷进去,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利用经济手段,牢牢制约住章家!所以,章家现在即使知道了海汐的身份,但她已经是我的妻子,又会成为韶颜的大姨子,霍家的亲眷,所以,他们应该明里,或者短期内,不敢对海汐下手,但是长期来说,就不能预料了。毕竟,他们找了江家的后代这么多年,现在找到了,势必不甘心就此放过。” “反正不管怎么说,姐姐还是有危险的,对不对?”海澜一听完,马上红了眼眶,紧紧握住了海汐的手。 “我不怕!”海汐飞快的解释:“我这小半生,已经经历过几番生死,活下来一次,就是赚一次,没有遗憾。可我最担心的,是我母亲!假如章家的人知道,我母亲是我父亲的结发妻子、一生挚爱,他们的目标,会不会转移到我母亲身上去?” “岳母的事情你不必担心,有我们在!她会一直在韩家住下去。这一点,我父亲和我小妈向我郑重保证过!他们说,岳母大人不是客人,不是累赘,而是一家人!” “谢谢!”海汐红了眼眶。 韩诺打趣:“现在,你是否还坚信,我父亲就是害死你父亲的幕后真凶?” “不知道!”海汐摇摇头,轻声说:“真的不知道……” 韩诺正在再说,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韩诺听完挂断,眸光微微颤动,轻声提醒:“海汐,我父亲说,章家的人刚刚离开,让我们马上回家,说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要跟我们讲,必须在小霖回家之前。” “小霖?”海汐诧异:“要瞒着小霖吗?什么事情,不能让他知道,他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啊!” 韩诺摇摇头:“这个我不清楚,父亲说的匆忙,我仿佛还听到小妈在哭,虽然隐忍着,但是很清晰。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快走!我送你们!”韶颜飞快的起身,海汐拿起韩诺的拐杖,与韶颜一边一个,扶着已经能下轮椅,但行动多少还有些不便的韩诺缓慢前行。 “谈过了?”宁千山抽了一口烟,微笑着看向章先生,轻笑:“交谈可还愉快?” 章先生微微皱眉,轻声说:“还可以,这只老狐狸,他说他根本就不认识江文东!千山,是不是你的情报……有误?” 宁千山微微一笑,摇摇头:“我发誓,情报绝对正确,但是……我能告诉你多少,就取决于,你我之间的合作,到底有多深了!只要你帮我,我保证,一定让你查到,到底谁,才是江家的后人!” “帮你什么?你尽管讲!” 该小说 189 当年,小贝是被我带走的 “小心一些……走慢点儿……”海汐扶着韩诺走上别墅前的台阶,低声提醒。 韩诺身子一个倾斜,不停摇晃:“完了完了,站不住了,要摔倒了……” 海汐一慌,忙伸出手臂,将他拦腰紧紧抱住,用自己身体的全部力量,给他支撑。韩诺也顺势伸手,紧紧抱住了她的肩膀。 两个人这种姿势,不像是在互相搀扶着要上台阶,倒像是情到浓时忍不住互相拥抱,表达爱的甜蜜。 “好了没?你的腿没事吧?”海汐从他肩膀下抬起头,柔声询问,耳边却传来他低低的笑声。 海汐愣了一下,一把推开他,却不敢松开他的手臂。 果然,看到他眉眼弯弯,薄唇微翘,正狡黠的笑着,好像坏主意得逞,沾了她多少光似的。 海汐红了脸,一把松开手,威胁说:“奸人!不管你了……” 说完,转身就要进门,韩诺忙摇晃着求救:“媳妇儿,我不行……我站不住……哎,媳妇儿……” 话音未落,海汐眼角的余光便看到,他整个人都往楼梯一侧倒去,急的双手挥舞,想要抓住什么,可惜指尖距离墙壁还有一些距离。 眼看他就要摔倒在地,于心不忍的海汐迅速转身,又一把扶住了他的手臂,旋即被她紧紧抱住,狠狠在脸颊上吻了几下,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海汐始觉上当,转身要走,却被他紧紧抓住手臂,逃都逃不了。 “媳妇儿,你一离开,我真的就会倒下去。别走……”他握着她的手,语气温柔,还带着男人特有的撒娇的味道,让海汐的心软成了水,哪里还有一点点气? “讨厌!爸爸还等着呢,你磨磨蹭蹭的,要走到天黑么?”海汐没好气的呵斥了一声,便认命的扶着他,一步一步往客厅里挪。 宁千山不在客厅,早已工人迎过来,与海汐一起扶着韩诺往楼上书房走去。 “老爷子这不是折腾人么?”走到二楼,韩诺已经累出了汗来。如果他还好好的,几个大步就跑过去了,可是如今受了伤,还没有完全康复,走一步都是困难的。自己倒也罢了,看着扶着自己的海汐额头都是汗水,遂忍不住发牢骚:“老爷子不能自己在客厅等着么?小爷我爬一趟楼容易么?一会儿吃饭又要爬下去。” “你忍着点儿吧!爸爸这样也好,医生说过,你多做康复训练,对你的身体有好处,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彻底扔掉拐杖,也不用人扶了。” “媳妇儿,辛苦你了!”想起这半年来海汐的付出,韩诺忍不住轻轻揉了揉她被汗水浸湿的长发,低声致谢。 “别那么肉麻了!鸡皮疙瘩落一地了。”海汐瞪了他一眼,将他扶稳了,一步一步往韩耀东的卧室挪去。 韩耀东早已听到动静,打开房门等候着他们,海汐和韩诺一进门,他便将房门紧紧关闭了。 房中的情形,让海汐有些懵。 母亲也在,脸色肃沉的陪在陈玉卿身边,看到她进来,似乎想要堆起一抹笑容,却有些勉强;而陈玉卿,双眼红肿,神色悲伤,仿佛刚刚哭过,可是此刻见到她进来,眼泪忽然又落了下来。 韩耀东倒是一如既往的大气冷沉,无喜无悲,知道海汐看到他伸手去摸香烟的时候,犀利的发现,他的手,也是有些发抖的。 “爸爸,出了什么事吗?”韩诺显然也感觉到了不对,忙坐在父亲身边,低声询问。 “今天章家的人来了,”韩耀东脸色暗沉,轻声说:“不晓得是不是从宁千山那儿听到了什么消息,一直在侧面打听我是否认识文东。这个阶段,我当然不能说认识,可是,如果我说了不认识,以后真相暴露,他们对我的恨,会更强烈,所以,我模棱两可,而你阿姨也制造各种机会,几次都把那个话题引开了。虽然最终章家的人也没说什么,但是我想,这一定是一个极为危险的信号!有可能宁千山跟他们透露了什么,但我估计,他并没有对章家全盘托出海汐的身世真相,否则,章家的人是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 “应该是宁千山以听到什么风声的名义,怂恿章家的人来问您。第一,算是他提醒过章家了,以后有什么事,他可以撇的比较干净;第二,他是敲山震虎,利用章家,给您施压!可他的的目的是什么?海汐?” 海汐紧紧咬了咬唇,轻声问:“我对他有那么重要吗?他不过是把我当作一个棋子,没有我这颗棋子,还会有另外一颗……” “还有海澜!”韩诺低声提醒大家:“海澜悔婚,并且现在与韶颜在一起,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在他眼里,等于他的两个女儿全部都背叛了她,而且亲生女儿的背叛,也和我们韩家、和海汐自己,有很大的关系,所以,他恨!” “可是,就因为这个,他便轻易抛出自己最后一张牌么?他不傻,应该明白,海汐是不会再回到他身边被他利用的。”韩耀东看了咬唇的海汐一样,低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为我……”一个柔柔的、低低的声音,轻轻传了过来。一直陪在陈玉卿身边的陆晚晴,不,陆映雪,忽然轻声开口。她的声音太低太柔,以至于她已经说完,大家都还没有听清楚,也或许,是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的确是在向韩家施压,目的是希望你们把我交出去。假如你们不交,他才会考虑真的将海汐的身世说出去……” 映雪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平静,仿佛在讲着于己无关的事儿,可是她颤动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也许,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弟妹,你不要胡思乱想,不管他是不是因为你,我们都不会向他妥协。你也不要存有那种傻气幼稚的想法,用自己去换他保守秘密。秘密总有一天,会不是秘密,我们希望不希望,海汐的身世,总有一天也要昭告天下。这是对她自己的交代,也是对文东的交代!既然是早晚要面对的事情,我们就安心的等待,只有及时做好所有的准备,就行了!” “海汐已经为你们添了不少麻烦,我留在这里,会给你们增加更多的……” “不!”陈玉卿忙一把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陆姐姐,你千万不要这么说。您和您先生当年帮过文东,如果不是你们的仗义和慷慨,可能也就没有现在的文东了……你们的恩情,我们得还!再说了,你看看这几个孩子,哪一个不聪明机灵的,大家心在一起,抱成团,谁说就一定斗不过宁家斗不过章家?陆姐姐,您安心休养,把自己的身体养的好好的,让大家没有后顾之忧,就是帮了大忙,千万不要傻傻的想着什么牺牲一个人成全大家,那是不可能的!今天我们满足了宁千山的野心,明天他还会有更无耻的要求。所以,我们不妥协!我们握紧手抱成团,一起对抗他!” 陈玉卿平素也是爱八卦爱唠叨,韩诺和海汐对她也不是没有一点意见,甚至,他们一度都怀疑那么年轻的她嫁给父亲,也是世俗的为了父亲的地位和财富,可是相处的久了,当你摘掉有色眼镜去看人的时候,会发现,每一个人身上,都有让人感动的闪光点。比如陈玉卿,温柔、勤快、对父亲的忠贞、对继子的宽容,不都是让人欣赏的地方么? 因为她的这番话,平生第一次,韩诺对她的印象有了极大的改观,海汐也是。 “妈,您就安心休养,外面的事情,交给我和爸爸还要海汐。阿姨那几句话说的对:今天我们满足了宁千山的野心,明天他还会有更无耻的要求。所以,我们不妥协!我们握紧手抱成团,一起对抗他!” 映雪眼眶泛红,转身将手伸向女儿,柔声叮嘱:“海汐,这是多么温暖的家庭……好好珍惜,不要再怀疑不要再不安不要再纠结不要再报仇……” “妈,我知道……我已经放弃了……在诺受伤的那一刻,我就把那些,全都放下了……再也不会了,哪怕宁千山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海汐哽咽,红透了眼眶,轻声说:“冤冤相报何时了?报来报去,惩罚的是自己。” “你能明白就好。”映雪欣慰,想笑,却又想起曾经深恋却又天人永隔的爱人,瞬间眼泪夺眶。 韩诺眼眶泛酸,但海汐的话,还是让他觉得开心。 仇恨,一定可以超越。因为,这世上有一件武器,所向无敌,那就是:爱! “为什么不报?”韩耀东忽然开口追问,并且很坚定的说:“父仇是大恨,该报就得报!谁害你父亲走投无路,谁害你家破人亡,就应该让人付出代价!这不是以恶制恶,这是惩恶扬善!假如每一个人做了坏事,都能逍遥法外,那这个世界不就乱了吗?我们不要暴力不要冲动不要自己去做违法的事,但是该惩罚的人必须要惩罚,该承担的责任,也必须要承担!” 韩耀东的话,惊呆了所有人。海汐虽然放弃了复仇,但在她心里,他,依然是江家最大的“仇人”。她若是放弃复仇,窃喜的应该是他,可是他为什么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好像他当年对江家做的事,很有理一样。 海汐眼底的疑问,韩耀东看的一清二楚,他苦笑一声,再问:“在心底嘲笑我的虚伪吧?” 海汐汗,没吭声。但陆映雪飞快的接过话去:“海汐小,和您认识的也在宁千山的教导之后,她不了解不信任您,也难免。但我相信,从我第一次我就坚信,那个在幕后伤害江家的人,不是你,绝不是!” 韩耀东这才轻轻一笑,陈玉卿也笑了。而海汐和韩诺,依然云里雾里。 “当年,我与你父亲逃婚在外,遇到走投无路的韩大哥,他差点想不开。大家各有难处,惺惺相惜。我们收留了他,与他同住给他饭吃……就在这个时候,宁千山派出的寻找我的人找到了我们居住的旅馆,是韩大哥掩护我们,让我们得以甩脱那些人。我和你父亲那时候没什么积蓄,两个人身上也就是八九千块钱,不过,三十年前的八九千块钱,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了。我们把其中的八千块借给了韩大哥,他说过,他一定会还。可是后来,我和你爸颠沛流离,从那个地方离开了。韩大哥后来真的去还钱,却没有找到我们,但之后的几年,他用尽办法找到已经对那笔钱不存任何希望的我们,加倍归还。其实当时他不还,我们也不再想了,可是好几年过去,都没有机会再见面,他却还惦记着,自己没有时间去,也要托人给我们送过去,而且是加倍的!他是一个讲诚信的人,我不相信他会对你爸爸下手。” 海汐紧紧咬住唇,不吭声。 陆映雪一番话,让韩耀东眼眶泛红,轻声叹息:“我至今仍旧记得,那时候的文东意气风发才华横溢,可惜后来……你的离开,让他近乎崩溃,他回到自己的故乡,一个人拉扯着孩子,很不容易……他的第二个妻子其实也是一个好女人,可惜她陪了他没几年便因为难产离世,她的去世,彻底毁掉了他最后一点自信,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变了……交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朋友,沉迷于期货,偶尔参与赌局,抽烟酗酒……性格变了、身体垮了、脑子都不听自己使唤了……我们相距近千公里,太远,又各自太忙碌,连通电话的机会都很少,所以,我也没怎么劝说过他,这也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假如那个时候,我别那么拼事业,我到你们那个城市去陪他说说话聊聊天,开导开导他,可能他就不会……” 海汐瞬间崩溃,哽咽失声:“车子落进大海,我不会游泳,可是爸爸会,但他一动不动,呆呆看着海水漫上来,却无意逃生……我哭着哀求他,他砸开车窗,将我推了出去,但是他自己却一直呆呆的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离开……后来,我被宁千山救起,被海水呛得差点昏过去,等我醒来,宁千山告诉我,他去救爸爸,却已经晚了……” “会不会,他根本就没有救你爸呢?因为岳母的关系……”韩诺低声提出了疑问。 “有这个可能,但是我爸若是想逃,根本就不需要他去救,他是真的了无生意……” 海汐的讲述,让映雪的情绪骤然失控,她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襟,泣不成声。 “当年宁千山,就是在找到我和你们父女之后,拿你父亲的生命,来要挟我跟他走……我还记得那一天,我做好了晚饭,抱着你,等待你父亲下班归来……可是我等啊等啊,五点半就该回来的他,到十点多都没有影子……我出去找,怎么都找不到……一起下班的同事都入睡了,他还没有归来……这个时候,宁千山忽然来了,我当时都要吓晕了……他带着我到郊区,看到你父亲被人下了药,躺在路边的树林里……我想要跑过去,却被他扯住了。他告诉我,如果我不跟他走,下一分钟,他就会把你父亲扔到漆黑的路上去,明天一早,你父亲出车祸的消息就会传过来,我就会变成寡妇,你就会没有爸爸的孩子……我骂他,我哭着求他,可是他……他的心真的好狠……他让人抬着你父亲,就要往路上扔,我没有用,我求着他,哭晕过去……醒来……” 映雪忽然噤声,眼底闪过惊恐。海汐正要再问,韩耀东迅速出声制止:“好了,这段故事到这里就可以了,我们都明白了,是他用文东和幼小的琉璃生命,胁迫你离开他们父女,又禁锢了你二十多年的,对吗?” “嗯……”映雪泣不成声。 “那你的腿……” “十几年前,当他告诉我,文东出事了,他收留了海汐的时候,我想逃跑……我想去找我的女儿,把她从宁家带走,可是……我从楼上摔了下来,人没死,但腿伤了,只能短时间站立,却不怎么能走动。” “不能走……路……十几年……”韩诺的脸色,一下白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冷汗都冒出来了。 正在落泪的众人齐齐看向他,被他惨白的脸色逗的齐齐低声笑场,气氛刹那间有了缓和。 “别傻了,医生说过,你跟我妈不一样!”海汐拍了他一掌,他才松了一口气,悻悻的说:“吓死小爷了……” “我现在非常非常怀疑,当成文东坠海,为什么宁千山那么巧的,就出现在了现场,并且救回了海汐?是,海汐可以作证,文东自己没有了生存的欲望,但最后一刻,他是否因为放心不下儿女,而有所悔悟,想要求生,谁也不知道!但我想,宁千山可能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也许,他知道!不过,换了你们是宁千山的立场,同时,又是他那样的性子,你们会怎么做?”韩耀东忽然开口追问。 “救人?”陈玉卿低声试探,韩耀东冷笑。 “宁千山不会救他的,他恨死文东了。”映雪轻声说:“当年,我是当众拒婚,然后寻找机会和文东逃婚的。那时候的宁千山,已经风生水起,而文东不过是一个独自在异乡打拼的小职员。宁千山一直认为,我的逃婚,是对他最大的羞辱,在他心里,罪魁祸首,是文东!” “也许,你父亲后悔了,想逃生,但宁千山不许……要知道,即使你父亲会游泳,被困在车里施展不开,他也坚持不了太久……”韩诺大胆,说出来大家怀疑又不敢确定的话。 所有人都沉默,海汐的心慢慢冷下去,拳头也紧紧握了起来。 “按照这个道理推断,也许让我父亲走投无路的幕后真凶,有可能是他?”海汐忽然脑中一闪,脱口而出。 韩耀东随即冷笑,与她视线交接,各自暗含深意。 “你总算是长点儿心了!”许久之后,韩耀东忽然叹了口气,轻声苦笑。 海汐顺利眼泪飞落。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可是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那个人再坏,毕竟他养了她十二年,而且先入为主深刻在脑海中十二年的教导,太难以抹煞。 “我再说一遍,我从未陷害过你父亲!我们虽然认识很早,可是事业不交集,离得又那么远,真正见面的机会并不多,而当年,通讯也不发达,电话也是极少打,所以……许多事情我都不知道!许多年以后,我回想起来,总觉得,他生命的最后一天,我忽然就从那座城市经过,一定是上天的安排……这是命里注定的悲伤,也是命里注定的缘分……如果那一天,我没有提前谈好合同,结束出差的工作……如果那一天,我没有忽然心血来潮让司机改道去了你们的城市……如果没有在到达之后,给你父亲打了他此生最后一个电话……如果我的车,没有恰好停在小贝的托管中心附近……如果……” “小贝?”那个熟悉的名字,让海汐身体猛地一震,双眼蓦然瞪圆,惊得不能多说一个字。 他刚才在说什么?他说……如果没有在到达之后,给你父亲打了他此生最后一个电话;如果我的车,没有恰好停在小贝的托管中心附近…… 我的车,恰好停在小贝的托管中心附近…… 我的车,恰好停在小贝的托管中心附近…… 我……小贝…… 海汐蓦然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都惊呆了,脑海中像是有惊涛骇浪,瞬间狂涌,将她所有的思维,顷刻淹没。 海汐的表情,吓呆了韩诺,也忽然点醒了他。他蓦然一惊,猛地转头看向父亲,惊的手都在颤抖。 父亲……小贝……江文东生命的最后一天……我的天! 韩耀东眼眶泛红,目光直视着震惊的她和他,还有惊愕的陆映雪,轻轻点点头:“没错,你们没听错……你父亲生命的最后一天,我给他打过电话……他带着你逃离,我带着小贝……逃离!” 190 苦尽甘来,双喜临门 那一瞬间,海汐觉得整个房间都开始旋转,所有人都一圈一圈又一圈在她面晃来晃去。(..info)--她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自己在天上还是地下,整个人,都已经完全空了…… 小贝……小贝! 时隔多年,她终于再一次,确切的听到了弟弟的消息。以往,宁千山也跟她说起过几次,说是找到了貌似小贝的小孩子,可最后都是乌龙。再后来,父女决裂的时候,他跟她说,小贝在他手中!他还说了十几年,说韩耀东是她的仇人,可是现在,她的“仇人”对她说:没错,当年是我带走了小贝,是我带着他逃离那座城市……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哪一个人说的是真的,哪一个人说的是假的?而她日夜思念的弟弟,又在哪里? “海汐……”映雪心疼女儿的失神,哽咽着轻声唤她,唤的她转头看过来,目光却是呆滞的。 她不敢出声,不敢询问,甚至都不敢多动一动……她害怕,怕她动一动出一声,这个梦就醒了,她还是没有小贝的消息。 这是假的吧?她还在睡着,没有醒过来,可是又跟真的一样。 韩诺显然也惊呆了,但是相对来说,他也算江家之外的局外人,所以他的情绪,不像海汐那么失控,他只是隐隐感觉到,父亲还有什么更重大的秘密,这个秘密,也许是颠覆性的……他不敢想,也不敢问,他怕自己会哭,怕自己会懊悔,怕自己…… 韩诺的眼眶,渐渐红透,定定的看着父亲,韩耀东也微微抿着唇,安静的看着他,一个字的解释也没有主动给。 父子连心,哪怕是曾经十几年针锋相对近乎陌路,可是关键时刻,血脉还是相通的。他猜到的答案,父亲的目光,已经给了肯定。 老人笑了笑,没有解释,却仿佛已经说尽了一切误解与机缘,韩诺在这一刻,忽然泪崩。 如果说海汐的哭泣是因为惊喜,那么他的眼泪,就是痛悔、是愧欠…… “爸爸……”韩诺张口,却哽咽难言,喉咙涩痛的再也说不出那个问题那个答案。 “小贝……小贝……”海汐忽然惊醒过来,松开韩诺的手,猛地站起身,扑通一声跪倒在韩耀东面前,哭着追问:“爸爸,您告诉我,您快点告诉我,小贝在哪儿?小贝他好不好?他是不是还记得我这个姐姐?他是不是和当年一样快乐……爸爸,求你告诉,我要见小贝,我想他……爸爸,求求你求求你……” 海汐伏地痛哭,陈玉卿忙蹲下身,用力将她拉了起来,想要说一声安慰的话,自己的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珠子,比她更加汹涌。 “海汐……不,琉璃……小贝……小贝……”本要做个说客安慰她的陈玉卿,忽然情绪崩溃,猛地转过身,紧紧捂住脸,泣不成声。 她的情绪吓坏了本就提着一颗心的海汐,她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发抖,惊慌的追问:“阿姨,怎么了?您为什么哭?是不是……小贝他……小贝到底怎么了?爸爸,我求求你,告诉我!” 海汐情绪完全失控,跪倒在耀东面前,咚咚狂磕头不止。韩耀东红着眼眶,将她紧紧抓着扶起来,她却不肯起,瘫倒在地上,抱着他的手臂苦苦哀求:“爸爸,你快告诉我,小贝在哪儿?求求你了……” 韩耀东的视线,扫过哭泣到崩溃的妻子,伸手,握住她瘦弱的肩头,轻声说:“小贝很好!他很快乐,也很幸福!因为,他有一个爱他如生命一样的母亲……他还有一个温暖的家,他自己又那么争气……他和你在一起,很久很久以来,他都和你在一起,我们所有人,在一起!” 海汐脑中完全是机械的空白的,他的暗示,她仿佛懂了,又仿佛不敢深想,就那么呆呆的看着他,看着哭声更响的陈玉卿,喃喃的重复:“他很好……他和我在一起?他一直和我在一起……” 海汐木然的转头,看向韩诺。这些日子,和她在一起最多的,不是诺吗?难道,诺是小贝吗?怎么可能…… 本不深奥的答案,一向聪明的海汐却因为不能接受如海浪袭来的变故,这一瞬间就变得呆滞了起来。 韩诺的眼泪,早已滚滚而落。果然!他是不知情的人当中,第一个猜到答案的,可是他没有办法去面对和接受这个答案……一想到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他就想狠狠给自己几个耳光…… 韩诺缓缓扔开拐杖,慢慢挪移身体离开沙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双手伏地,一步一步往父亲身边挪去。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他,一路跪爬一路落泪不止。 双膝跪倒在韩耀东面前,韩诺仰起头,眼泪滚动,哽咽着开口:“爸爸……爸爸……对不起……对不起,我怪了你十几年……我错了……我是混蛋!我那样对您,我那样对弟弟……我那样对阿姨……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陈玉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原本还算平静的韩耀东,在儿子开口说第一声对不起的时候红了眼眶,在第二声对不起的时候,已经老泪纵横,在那一连串对不起出口的时候,伸开双臂,紧紧抱住了韩诺的肩膀。 这是韩诺有记忆以来,父子俩唯一的一次真正的拥抱。不论是童年,还是叛逆的少年,又或者桀骜的青年时代,他与父亲,最多的是争执与对抗,从来从来,就没有拥抱过……可现在,父亲将他抱的那样紧,他也将父亲抱的那样紧。 这是多么宽厚的怀抱,是世间最温暖的天地,为什么三十年来,他从来都没有发觉过?为什么三十年来,他从来都没有如此的敬爱崇拜过父亲?他怪了他十几年,埋怨、争吵、痛斥、挑衅、甚至是对骂……无论面对多大的误解,父亲从来就没有解释过。为了守信,为了保护那个孩子,他这十几年,一直承受着来自于最亲的人的误解和痛恨,他是怎么熬过来的?而他韩诺,又为弟弟做过什么?他到底做过什么呀?他为什么这么笨?为什么这么自私?为什么这么心狠? “爸……对不起……原谅我……我错了……我对不起您……”韩诺痛哭失声,对父亲的错怪让他生不如死,一百句一万句道歉,也不足以表达他的悔恨。 所有人都在哭,包括牢牢守在楼梯上的韩耀东的私人助理。也只有他,知道这些年,那个男人,到底承受了什么样的痛苦与煎熬。在最苦闷最无助的日子里,他也曾经问过,他得到了一个儿子,却失去了自己的儿子,这么做,值得不值得?他也曾问,他爱着别人的儿子,却伤害了自己的儿子,这么做,到底值得不值得?可是问过、痛过、挣扎过,他还是咬着牙,扛住了。继续坚守着自己的承诺,用自己的全力,保护朋友的血脉!这样的痛苦,只有他,只有他的妻子,最了解。 “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韩耀东想笑着安慰大家,可是自己的眼泪,却滚滚落了下来。 他得有十几年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了吧?不,把韩霖带回家,气的韩诺离家出走的那一次,他悄悄掉过,从那以后,他的心就变成了石头,再也没有哭过一次。 海汐什么都懂了,她不需要任何人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了,她知道谁是小贝了,她也能猜到,为了保护小贝,这个她痛恨过的男人,做出过什么样的牺牲和努力。 “爸爸……”海汐痛苦,再度伏地,重重磕了几个头,若不是韩耀东和韩诺强行将她拉起来,她还会继续磕下去,好让自己的愧疚和感激,没有那么浓。 “好了,别这样!又不是什么大事儿……”韩耀东还和从前一样,大大咧咧的,说话的语气还冲的很,可是在所有人的耳中,却是那么的动听。 韩诺好想多听父亲骂自己几次,哪怕是打几下,这一刻的他,也觉得那是享受,是对的!从来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他那么崇拜自己的父亲。与隐忍宽厚忠诚,山一样的父亲相比,他觉得自己只是一粒尘埃。 “你爸爸,从来都没有背叛过你母亲……我和他,整整做了三年的假夫妻……他深爱你的母亲,并且在你母亲去世后,为你母亲守贞三年,后来是为了小贝有一个完整的家,才接受我……诺,他爱你……他一直很爱很爱你,所以他容忍你所有的指责,在背后默默帮你摆平你年轻气盛闯下的所有祸……他骂过你,却没有真正怪过你,他一直很自责,他说你的叛逆,全都是他害的……他说他对不起你……” “不是!从来都不是……”韩诺刚刚擦干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他不能控制,扑在父亲腿上,哽咽失声。(..info) “没有您,就不会有小贝……我找一辈子,可能也找不到他……”海汐痛哭不已,一手抱着痛哭的韩诺,一手握住耀东的手,轻声哀求:“求你别怪诺,怪我……我居然一直恨着您,恨着帮过我父亲又救了我弟弟的恩人……我才是最可恶的人……对不起……爸爸对不起……” 韩耀东手忙脚乱笨拙的伸手去为两个痛哭的年轻人擦拭眼泪,嘴里还不住的埋怨着:“看看,都哭成什么样子了?至于吗?找到亲人是多好的事儿?该笑,对不对?怎么还越哭越厉害了?” 他说着劝着,可是自己的老泪,却一颗一颗砸在两个年轻人手背上。 这一天,他们一直在哭,你哭了我哭,我一哭你又哭了;他们也会笑,你一笑我就笑了,我一笑你却又哭了,你哭了我也跟着哭了……如此纷乱的一天,却又是如此让人快乐的、温暖的一天…… 也正是这一天,宁海汐才觉得自己真正有了一个家,她的家,不姓宁,也不姓江,姓韩!韩家的每一个人,在这一刻,让她从骨子里依恋、在乎、懂得珍惜。 海汐很激动,因为终于得到了小贝确切的消息,她不需要任何亲子鉴定,仔细观察韩霖,她就能从五官与自己或者继母相似的地方得到答案,但韩耀东坚持。他们悄悄取了韩霖的头发和皮屑,与海汐的血样一起送去做了亲子鉴定,报告显示,他们的确存在血缘关系,疑似同代血亲。 结果本不让人意外,但看到结论的那一刻,海汐还是忍不住,又一次痛哭失声。 小贝……韩霖……他们是一个人,是她的亲弟弟!怪不得,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亲切,想要怜惜,想要靠近。而宁茂菁提醒她韩霖是韩家人,也是他们的目标之一的时候,她居然本能的,就开口阻止宁茂菁,想要保护他,原来,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 那几天,海汐总是不知不觉就落泪,不是因为伤心,是高兴!像做梦一样,不敢相信,害怕清醒。 韩诺和父亲的关系,忽然之间就好了起来。过去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对父亲的尊重,他恨不能几天之内就全部补偿回来。 他会陪着父亲说话、聊天,听他讲韩霖小时候的趣事,听他讲创业的艰辛,而这个时候,他再也不会不屑一顾,嘲笑他的思想老旧,嘲讽他对小儿子的偏爱……他也会陪着父亲种种花锄锄草,还会陪着父亲去钓鱼,亲自下厨,将两个人的劳动成果变成全家的美餐。两父子还是会吵架,会争执,会针锋相对,但是最后,总是耀东吹胡子瞪眼,韩诺好脾气的求饶:“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姜还是老的辣,您说的对,成了吧?” “年轻人,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不服气不行!” “服服服,酱油醋瓶香油洗洁精,所有的瓶子我都扶,行了吧?” “你个臭小子,你这是服气的态度吗?回头我有时间,再好好跟你上上课!” “行行行,韩教授,您先备课,成吗?” 陈玉卿扑哧笑了,探头往客厅看了一眼,低声说:“瞧见没有?咱们家世道变了呀,大魔王现在能压住小魔王了,以前可是斗个你死我活,谁也不会跟谁服一声软的。这个家啊,真是越来越圆满,越来越让人喜欢了!” “阿姨,会越来越好的!这里不用您在,您去陪我妈说说话,我跟大家一起做饭就行了。”海汐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笑着将她推出去,忽然又轻声说:“用不了太久,风波都会平息,您和爸爸、妈妈,都可以松口气,好好享一享儿女福了!” 一番话,说的陈玉卿眼眶又红透了,可是下一秒,她的眼眶又红了。 海汐知道她在忧虑什么,遂拥着她的肩膀,附耳低声说:“您放心,我们答应了爸爸,在小霖考上大学之前,什么都不跟他说,让他安心学习,我们就一定会做到的!我还想告诉您……即使小霖顺利考上了大学,只要您不答应,我们就一定不会把身世真相告诉他!我更想告诉您的是……您为了他……” 海汐红透眼眶,哽咽着说:“您为了他,放弃了自己做妈妈的权力,您过去是他的母亲,现在是他的母亲,将来,还是他的母亲!他的生母已经去世,爸爸也不在了……没有人会从您身边带走他……他一辈子都会爱您,孝敬您的,您自己看大的孩子,自己也应该了解和相信,对不对?” 陈玉卿红着眼眶,重重点头。海汐轻声说:“阿姨,跟您说一万遍对不起,说一万遍谢谢,都没有办法表达我的感激。那么从今天起,我们什么都不说了,我们一家人,好好的过下去,一辈子都相亲相爱,一辈子都在一起,好不好?” “好!好孩子……”陈玉卿含着眼泪笑,又低声嘱咐:“小霖学习重,多做几道他爱吃的菜,速度要快,别耽误他回校。” “哎!”海汐笑着答的干脆:“您就放心吧,保证饿不到您儿子!” 陈玉卿扑哧一笑,摆摆手,脚步轻松的往楼上走去。目送她的背影消失,海汐也扑哧笑了。 这些日子,她再也没有做过那样让人恐惧的噩梦,除了忙公司的事情,便是赶紧回家。能照顾亲人,能回报亲人,能被亲人关怀着,她真的觉得,太幸福太幸福! 小贝没有认祖归宗,她一点点不觉得遗憾。已经找到了亲人,就已经是上天的恩赐。韩家那么爱他,为他付出那么多,理应让小贝继续留在他们身边。有些事情,等风波真正过去以后,看他自己的想法吧!现在,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保持了沉默,就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韩诺的腿已经恢复了,走路基本没有问题,只是想要和从前一样疾跑如风,还需要些时间,不过,收拾起她来,体力还是绰绰有余的。 “宁千山最近很抓狂啊!”吃过晚饭,陪着韩耀东夫妇聊天的时候,海汐轻声说:“他给我打了电话,问我妈的近况,我没理他,直接就挂断了。然后,z县不是有块地,适合我们扩建厂房吗?我听说,他也在不遗余力的争,其实他要那块地,真心没什么用,顶多囤着。” 映雪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捻动佛珠,低声叹息:“陷入执念里的人,自己不收住脚,谁能硬把他拉回来呢?” 海汐轻声说:“妈,您别那么单纯了,就是有人拉住他,他也回不来。我现在回想起小时候的许多事情,都有一种感觉。他很偏执,控制欲也强,一旦自己的想法落了空,是会疯狂的。所以,不管他是不是逼迫爸爸的幕后黑手,我们都别指望着他能弃恶从善。避之防之,是必须的!” “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韩诺轻声说:“章家的人,和他的走动越来越频繁,关系也越来越紧密,这样下去,早晚会联起手来。现在的海汐不是一个人,她代表了韩家,韩家也代表了他,我想,一旦她的身份暴露,章家的人马上会跟咱们翻脸。爸,做好应战的准备!” “早就准备好了!”韩耀东冷笑:“十几年,不是白过的!从我把小贝带离的时候,我就想过,早晚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我得掌控章家的一举一动,不然,我何以会和他们来往那么密切?” “小霖就是小贝的消息,千万千万不能让宁家和韩家的人知道!海澜也不行!她很善良,可是太单纯,我害怕宁千山会利用她。” 海汐点点头:“知道,所以我们只告诉了韶颜,韶颜也主动说了,不要让海澜知道。不是怕她,是怕她父亲。” “对不起这孩子了,其实她真的是个好姑娘。” “真觉得对不起的话……”海汐笑着打趣:“爸,海澜和韶颜国庆节前结婚,您送份大礼呗?怎么说,她也算是您儿子的小姨子哩!” 海汐的打趣,让大家都笑了起来,韩耀东爽快的拍拍腿:“没问题!韶颜那孩子,我多喜欢啊!海澜那姑娘,我也喜欢……” “您那么喜欢韶颜,早知道让诺娶他得了,其实他们一直两情相悦的……” “哈哈……” 韩诺黑了脸,伸手作势去撕她的嘴:“我发现宁海汐同学你越来越顺杆爬了,你别觉得爸爸宠着你,他亲儿子你也敢欺负!” “嘻嘻,不服来战!”海汐冷笑,挑衅着勾勾手指,却在韩诺迈腿过来的时候,狐狸一样迅速溜到了母亲身后。 韩诺黑脸。她就是仗着他的腿还没有完全恢复好,才屡次挑衅他的,等着,等小爷好利索了,天天让你哭着跑! 海汐吐吐舌头,故意笑着逗他:“韩小爷,来追我啊!别那么垂头丧气的,知道您一向坚强豁达,身残志坚的……” 一句话踩了地雷,还捅了马蜂窝,韩诺瞬间黑脸,狰狞着脸追了过来。 海汐笑着闪到陈玉卿身边,却险些被他一把抓住,海汐忙笑着求援:“妈,救我,快点救我啊……” 陈玉卿笑着伸手去拦韩诺,韩诺也飞快的提醒:“妈,您可不能偏心眼,儿子儿媳可都是一样亲的,当心你拉偏架,我跟我爸投诉您……” 一屋子人都笑,陈玉卿也笑,忽然,她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喃喃的重复着,轻声问:“你们……你们刚才叫我……” “妈!”海汐停下脚步,笑着伸出手说:“婆婆,我进门都没举行婚礼,可这见面钱不给就算了,改口钱一定要给的哦!红包拿来!” 韩诺也停下脚步,笑着说:“妈,您别听她的,先问她要嫁妆再说!” 陈玉卿再度泪奔,一边擦眼泪,一边用力去摘自己手腕的玉镯,也不管合适不合适,就用力往海汐腕间套去。 “好孩子……都说了几百遍了,咱们好好过日子,都不掉眼泪了,你们还是这么坏……” 陈玉卿一边哭一边笑,用很冲的语气说:“诺,改口钱给你媳妇了,不许再要了,我的私房钱可不多!” 映雪和耀东也哈哈笑了起来,耀东揽着小妻子的肩膀,笑着打趣:“孩子们孝顺,你要私房钱有什么用啊!回头没钱花,跟俩儿子要去!” “这话对,要去!”陈玉卿也笑,笑着笑着,晶莹的泪珠,也绽放成了水晶般灿烂的花朵。 晚餐,一家人都聚齐了,有说有笑,热闹非常,但海汐一直晕晕乎乎的,也笑着,却有些恍惚。 “不想吃了……”海汐轻轻推开碗筷,微微皱眉,低声说:“爸、婆婆,妈,诺,我先回房间了,今天开了一天的会,头有些晕,乏的很。” 海汐抬脚离去,韩诺转身跟了过去,陈玉卿微微皱眉:“这孩子怎么了?是不是累坏了?我觉得,最近这三五天,她都吃的好少,还整天犯困的。” “最近公司确实很忙,不过诺回去了,按理说,她不该比从前更累啊!”韩耀东轻声安抚:“算了,我明天去公司问问,如果她的工作量太大,我看看能不能让别人分担一些。” “也好!” 映雪目送女儿离去,一边安静的吃饭,一边扫过女儿的碗筷,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端过女儿的碗碟,轻声呢喃:“她怎么吃的,全是素菜?” “对啊!”陈玉卿接过话去,轻声说:“我也发现了呢!然后我问她,她说不想吃肉,看到就饱,所以这一天,我一直安排厨师多做几道可口的素菜给她。多少吃一些,总好过什么都吃不下,不过,老是吃素,对身体也不好,是吧?” 韩耀东点点头:“反正老子没肉活不下去。” 陈玉卿嗔怪的笑,一抬头,看到映雪微微蹙眉,正盯着海汐的剩饭发呆,便问了一声。 “晕眩、嗜睡、乏力、没胃口……”映雪轻声看向韩耀东夫妇,忽然问:“你们觉得,她是怎么了?” 没有经验的陈玉卿摇摇头,韩耀东沉默了一下,眸光蓦然一亮,一拍大腿:“我的姥姥!快……快让诺过来……老子要疯了……快让诺带她去医院,快啊!” 陈玉卿呆呆的看着他,很想说,老公,你的确像疯了呢…… 191 海汐报警 海汐被带去医院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自从失去上一个孩子后与韩诺复合,已经过去了很久,除了最初的两三个月她很谨慎外,其他的日子一直都没有采取安全措施,尤其是在韩诺知道那个无缘的孩子之后,他们想再要一个的心愿,就更加迫切。但是,命运也许是在惩罚她,不肯原谅她没有保护好第一个孩子,所以第二个,一直都没有来。 海汐喝中药调理过一段时间的身体,身体素质的确是提高了,但并没有对助孕产生任何好的作用,所以,久而久之,她也就放下了,药也停了。没想到,刚刚停药不到两个月,希望,就再度降临了。 在路上,韩诺很小心,不停的嘱咐司机开慢一点儿开稳一点儿,司机慢了又慢,稳了又稳,在焦躁的催促的喇叭声中,一边擦汗,一边乌龟一样往医院一点点挪移。海汐汗,韩少真是贴心啊!让他们一路收获了无数其他司机忍无可忍的超车后的鄙视和责骂…… 海汐发誓,如果真的是有了好消息,下一次的产检,绝对不会跟韩诺一起出门,绝不! 好消息还没确定呢,韩小爷已经变成了刺头。一会儿怪这辆车开的太快险些碰到他们,一会儿怪那辆车开的太霸道,不让孕妇专车先行。海汐森森凝望着他,只有一个想法,深深的想法。 韩少,求你了,别跟人说我认识你…… 到了医院,验了尿和血,确诊怀孕,韩诺险些没跳起来,惊喜的人都不会说话了。 “谢谢儿子……不是,谢谢大夫……我儿子生了,他请客……不是,我请客!谢谢,谢谢……多谢……”韩诺一边眉开眼笑的道谢,一边搀扶着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的海汐,向门诊外走去。 海汐有种太后出行的赶脚,一只手被小诺子托着,一只手轻轻扶着她,一步一步,几乎是数着数、量着脚步的大小往前走的。 “媳妇儿,步子别迈太大,当心扯着肚子……媳妇儿,下脚不要太重,稳一点儿,当心惊到儿子……媳妇儿,不要看路过的人,当心儿子生下来斜眼……媳妇儿,脚步碎一点儿小一点儿稳一点儿……媳妇儿,你怎么不走了?” 海汐皱眉,抬抬左脚,放下,又抬抬右脚,再放下,一脸困惑:“走路怎么走来着?我忘了……是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来着?是手脚并行,还是一左一右来着?你这么一指挥,我不会走路了……” 厚颜无耻的韩诺,没有一点点要反省的意思,反而抽抽眼角,苦笑三声,轻轻叹息:“都说一孕傻三年,媳妇儿,你刚一孕,已经像傻二十年的人了……” “滚!”海汐变了脸,抬脚就要踢过去。 韩诺忙惊呼:“脚!脚!不要……我儿子……” 海汐惊愕,举着一条腿,用金鸡独立的优美站姿,汗流满面的望着他,生不如死。 海汐一路上都觉得自己完了。原本以为怀孕是喜事,可是被韩诺这么一咋呼,她的水晶心都要碎成沫了。这孩子刚一来临,还是个小肉芽,韩诺就各种小心翼翼,以后她还有自由吗?大熊猫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海汐恨了韩诺一路,因为她瞬间由太后,变成了行动不便的太慌太厚……心太慌,厚着脸皮求点自由…… 不过,一回到韩家,见到早已得知结果的韩家老少,她忽然就觉得她的诺,实在太特么宽容可爱了…… 一回到家,她就被按在了床上啊!按在床上也就罢了,婆婆足足让人端来了六种汤羹,任由她选择啊!当她心惊胆战的听到只需要选择其中一种,便选择了其中一款乌鸡汤后,暗暗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随即又一个晴天霹雳砸了下来。 “这六个汤,都是为你准备的。这碗算是早上的,今天上午再一碗、中午一碗、下午一碗、晚上一碗,夜宵一碗……以后每天六碗,不够可以加哦!” 海汐瞬间晕死过去。 韩耀东真是想孙子想疯了啊,当韩诺把诊断书递给他的时候,他随之递给韩诺几把钥匙。 “这……这是什么?”韩诺疑惑的问。 “东城有套别墅,以后就是海汐的了!小是小了点,不过她又不去住,爱租就租爱卖就卖,随便她喜欢。” 韩诺惊喜,转头看看海汐,又猛地变了脸色,低声提醒:“那万一是怀了双胞胎呢?一套房子不够分啊!上海不是还有一套?也给我媳妇儿吧,将来我儿子去那边上学,有房好找媳妇儿……” “噗……”正在喝汤的海汐瞬间喷了。 所有人都无语的看着韩诺,海汐擦了擦嘴,一脸鄙视,厉声呵斥:“你怎么这么跟爸说话呢?只想着儿子,孙子的呢?” 韩耀东夫妇趔趄了一下,双双跌倒。 已经越来越温馨平静的家庭,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忽然变得不平静起来,但是,却更加温馨了。.info 海汐真真的变成了一级保护动物,每天的吃喝拉撒都有专人负责协助,她想去走走也可以,想去逛街也可以,但是身后拉风的助理团,让她每次都雄赳赳气昂昂的出门,再流着汗,默默回来。 因为,她实在不想变成路人眼里的那猴儿…… 她负责的工作,被韩耀东父子强迫着转手了大半,剩下一些工作,就是比较轻松的了,多半都是开开会,参与一下宣传工作,或者过问一下财务管理,真正特别困难的工作,也不会再有人来烦扰她。这种半工作半休息的状态,其实她非常非常喜欢。 有些事情解开了、有些东西放下了、有些亲人团聚了、有些希望飘来了……生活的变化曾经让海汐觉得不习惯,总是莫名其的想要回到从前,可是每当洗浴过后,视线落在还未隆起的肚子上,她便清醒的知道,希望是希望,但从前,还是不要回去的好。她爱这个孩子,所以也理解家里人有多么在乎这个孩子,既然是出于爱,再多的不自由,她都能忍受,只要这个宝贝,好好的! 这些日子,觉得生活乱了秩序的,何止海汐一个人?还有韩霖。他忽然就觉得,家里的气氛不对。爸爸妈妈和哥哥嫂嫂的关系,忽然变得特别特别好!和他的关系,也更是好的不得了!哥哥再也不会呵斥他,不会拒绝他小小的要求,哥哥还会过问他的学习,甚至是有没有交过小女友……嫂嫂会偷偷看他,会帮他讲题,会为他购买各种新奇古怪的小玩意,会买好吃的好喝的……对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嫂嫂说的话起了作用,妈妈收回了巧克力禁令,再也不要他戒掉了。甚至,嫂嫂再给他买巧克力,都是公开的了,也没有人阻拦。这是怎么回事? 海汐吃饭的时候,会不停给他夹菜;饭后会亲手端水给他喝;三餐之中,他爱吃的,总是占了大半……放在以前,这样的待遇一定会让哥哥稍有微词,但现在完全变了。哥哥会主动跟他聊天,会问他吃饱了没有,会用幸福的口气,跟他讲宁海汐的糗事……总之,兄弟俩的关系,忽然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但韩霖喜欢这种变化,虽然他不知道原因,但他能够感觉到,大家的心越来越齐,对待彼此的胸怀,也越来越宽广,这让她非常欣慰。 “宁家已经得知你怀孕的消息,根据我的眼线的提醒,知道你怀孕那天,宁千山和杜佳云大吵了一架,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也能想象得到原因。因为,诺已经安排人,把你母亲被宁千山禁锢多年,如今两不相欠老死不相往来的真相发布在网上,一夜之间,同情无数。宁千山很头疼,但一时又不敢公开辟谣,因为害怕被我们打脸。”韩耀东低声解释。 “只要我妈好好的,不会回到他身边,我就知足了。随便他怎么闹腾去吧,反正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要好好保护这个孩子,任何人,我说任何人,都别想再来伤害他!” 海汐情绪略微激动,但韩耀东依然眸光清澈,灼灼盯着她看了半天,轻声问:“未来呢?未来你打算怎么办?你要知道,宁千山肯定不会放过利用章家来要挟我们的机会,虽然我们不会妥协,但要面对一个敌人和要面对两个男人,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诺,海汐,从长远来说,你们的工作还是有很大潜力的,不能为了保护这个孩子,就放弃自己的人生。妈妈好爸爸爱,大家都为了家一起努力,这就是幸福的未来!但宁千山阴险狡诈,常常出尔反尔,我担心,即使我们现在修身养性,不理外界俗世,只怕也不能躲开宁千山的黑手。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了百了的办法?” “什么叫一了百了?” “我们不用动不用管,安心享受新生命带给我们的感动和喜悦,而我们担心的事情,我们想要知道的真相,都会有人替我们去完成?” 海汐不语,韩耀东轻声劝慰:“海汐,与其被人胁迫利用,一次一次忍耐,不如把那件事,放到台面上来,好好终结它!” 海汐垂眸想了良久,一声叹息,轻声问:“爸爸,我懂您的意思了,您,有特别信得过的人吗?” 韩耀东重重点头:“有!一个老友的儿子,聪明、犀利、正直,年轻能干,绝对可以信赖。” 海汐轻轻点点头,韩诺这才明白,轻声问:“海汐,你要报警?” “对!”海汐轻声说:“我之前跟爸爸单独谈论过这个问题,但那时我们并没有急着找人,而是在考虑。如今,爸爸顾虑的,也是我所顾虑的。不过还好,我愿意听爸爸的安排,我也愿意信那个人一次!” “你都不问问是谁?”韩诺转头看向父亲,轻声问:“爸,您要把这件事,托付给谁?” “市公安局局长,江于晏!” 韩诺愣了一下,良久,轻轻点点头:“好!我也同意你们的想法。与其躲藏在阳光下,心惊胆战的喘息,不如把这件事摆上台面,交给有能力的人去调查,也来保护我们!心中有鬼的人,是不敢惊动警/察的,我们敢,他却未必敢!我们报了警,他利用章家牵制我们的计划,就泡汤了!” “从前,我顾忌他手中可能有小贝的下落,我也怕自己还没来得及复仇就被章家的人盯上了,所以不敢报警。但现在,且不说警/察的能耐比我们个人强上一千一万倍,就是他们随便一调查,相信也比我们能更快更好的掌握到什么信息。爸,什么都不要说了,安排我们和江局长见面吧!” 韩耀东轻轻一笑,重重点头:“好,我马上去联络。” 与江局长的会面,定在了周末,因为对方实在太忙,周末也要加班,很艰难的抽出了一点时间,跟他们见面。 去之前,海汐并没有完全放下心底的城防。韩耀东和江局长的父亲很熟,他也了解江局长的为人,但是她没有见过他,所以不敢说完全的信任,而且,她也怀疑,从来没有介入过这件事的江局长,在十几年后没有太多线索可以提供的今天,能够侦破十几年前的旧案吗?而且,好像还是跨地区的案子,一定会更加麻烦。 见面之前,他们还没有正式报案,只是互相了解和认识一下。但聊了不足半个小时,江局长就接到了一个紧急电话,匆匆忙忙起身,诚意道歉后,就要离去。 韩诺等人又坐了几分钟才离开,韩诺唤人来结账,却被告知,已经被江局长结过了。 “我们有事找他,怎么好让他破费?”韩耀东不安,迅速打了电话给江于晏。 那个爽朗的男人,在那端轻笑,高声回应:“您是长辈,于情于理都该我请您。花费不多,请不要放在心上。但对我来说,一杯清茶,也不敢随便乱喝。今日我喝您一口茶,明日就可能饮您一杯酒,后日就可能吃您一餐饭,大后日就可能要您一张卡,再往后,可能就会收您一套房……我永远不会给自己机会,去犯第一步的错误。帮您,是我的职责,不用说任何客气的话。要出任务了,回头再聊,回见!” 电话挂断,三个人都沉默,良久,海汐轻笑,沉声说:“爸,您找对人了!我们,报警!” 192 两位调皮的准妈妈 十几年的风风雨雨,太多的苦太多的痛,还有努力回忆曾经不敢触碰的点点滴滴,跟江局长聊起来,着实费了许多时间,说到难过处,海汐还是忍不住落了泪。 江于晏一直很安静的听着,但偶尔也会追问一些细节,比如她坠海的时候,父亲身上是否有伤,大概几分几秒砸开车窗放走了她,她被救上岸,用了多久。可惜,时间过去太久,记忆最清晰的时段已经过去,她能记住往事的细节,却根本无力记起确切的时间。这让她觉得很难过,但家里人和江局长一直在给予她安慰和支持。 “你父亲当年,也很不容易。从一个普通工薪职员,拼搏到身家千万,也算是年轻人创业成功的典范,只可惜经历了太多的磨难,渐渐颓废。根据你们的推测,是幕后有人推动他沉迷于期货和赌局,并得到错误的所谓内幕,才导致投资接连失利,加上陷入赌局,破产欠下巨额债务。其实,说句不太礼貌的话,最大的黑手,不是幕后之人,而是自己!自己的心,不够强大;自己的意志,不够坚定!假如他能够抵抗期货和赌局的诱惑,不深涉其中,就是有人逼着他去玩期货参与赌局,他若拒绝,也不至于会有最后那样的结果。所以,我们活着的每一个人,都要时刻提醒自己,保持清醒的头脑,抵抗随时可能侵袭的欲望,有多么重要!” 江于晏的一番话,让韩诺等人感慨颇深。这种话他们也想过,但是害怕刺激海汐,所以从来不敢提,但江于晏非常清醒,一番话犀利的道出了人姓的弱点和海汐父亲自身的错误,让海汐心不忍,但又不得不点头赞同。 “我做这一行已久,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其实难度最大的,不是对付杀人放火的罪犯,因为那是有迹可循的,最难的,是这种隐蔽性高、擅打法律擦边球的高智商犯罪。所以各位,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寻找线索,但是可能需要时间,可能一个月两个月,也可能一年两年,搜集到嫌疑人所有的犯罪证据,会对他最后的结局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希望你们在侦破的过程当中,努力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同时,也保持表面的平静,不打草惊蛇。更重要的,还是要有耐心。但你们放心,既然我接了这个案子,我就一定会尽全力,早晚,我会给大家一个对得起自己的职责和良心的结果!” “谢谢江局长!我们信你!”韩诺伸出手,与他紧紧相握。 海汐还在落泪,江于晏笑着安慰:“不要哭了,听说贵府有喜,哭多了对孩子可不好!其实对你来说,风雨已经过去了,人生总是有得有失,你得到的,要比你失去的,更值得珍惜。” 海汐轻轻点点头,擦去了自己的眼泪,努力绽放一丝笑容,轻声说:“江局长,拜托您了,我们等您的消息。” “好!” 韩诺推开卧室的房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静静伫立在窗前的身影。夕阳下,她轻轻倚靠在墙壁上,眸光一动不动的望着窗外,整个人沐浴在今日最后的一丝暖色里,说不出的动人。那样的镜头,像一部老电影的画面,震动心灵,让人移不开视线。 韩诺竟呆呆的站在门前看了良久,直到海汐站累了,自己回头,才一眼看到他。 韩诺与她遥望,各自轻轻一笑。韩诺快步走过去,将她揽在怀中,一起转头望向落日。 报警的消息,遵照江于晏的嘱咐,并没有对外透露半分,因为江于晏担心有心人得到消息,会努力抹平每一点可能有用的证据。调查,是警方悄悄进行的,所有行动全部保密,就连他们,也只能配合,不能知道全部的过程。 海汐和韩诺非常理解,也很愿意配合,只是在江局长安排的人向母亲做调查的时候,母亲的情绪,几度崩溃。试想一下,被禁锢二十多年,虽然锦衣玉食,却从未有过自由,即使和深爱的人天人永隔都不能尽情表达自己的悲痛的日子,有多么痛苦?那些日子,孤独和绝望,简直不堪回首,今天好不容易解脱了,却要一次一次再回到那样的记忆里去,柔弱的陆映雪,怎么承受的住?所以,很自然的,她病倒了,江于晏的调查,也在这边暂停,转而先去了解其他方面。.info不过,他悄悄交代过海汐,她母亲的证词非常重要,单单一个非法拘禁,就能让宁千山受到法律的严惩,可是映雪的情绪,显然陷入矛盾和纠结中,对调查有几分抵触,配合度不高。这也让海汐忧心忡忡,又不敢强求。凭心而论,宁千山虽然有些坏,可是对母亲也的确非常非常宠爱。母亲那么心软的人,又怎么会一点点不顾忌? “又在担心岳母吗?”韩诺轻吻她的额头,低声询问。 海汐点点头:“妈妈不好好配合江局长的调查,其实她应该知道很多事情的,比如人后真实的宁千山。可是,我又不敢埋怨她,她自己已经很难过了。” “岳母的病,是心病!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宁千山对别人再坏,但对你母亲还是用情很深的,只是手段霸道了些。” “我要怎么做?怎么才能劝说她放下,怎么才能劝说她对宁千山放弃期望,怎么才能劝说她配合调查?” “什么都不做!”韩诺轻声说:“给岳母时间冷却回忆。她不是不明白,她只是太挣扎。时间总是最好的疗伤药,相信经过岁月沉淀,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海汐抬头凝望他,轻轻点点头:“好,听你的!” 好像用了转移大法,将自己的纠结扔给了江于晏,海汐整个人渐渐变得轻松起来。她听韩诺的,再也没有在母亲面前提起过宁千山,更不要说劝说她配合调查了。而江于晏显然更明白这个道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让人来问过映雪的口供,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们没有行动。他在背后做了许多努力,那些努力只有他的战友们能够明白,甚至海汐等人,都不了解。他和他的同事们一样,不说自己的辛苦,不赞自己的功劳,一直默默的做好自己职责内的每一件事。若没有这些人默默的付出,这个世界,早就乱了。 为了更好的调查,江于晏带人去了a市,甚至在韶颜的帮助下,找到了海汐和父亲当年坠海的地方,并做了模拟实验,试图还原当年的现场。为了更真实,也为了自己更清楚的判断,江于晏甚至亲自跳进海水中,亲身体会海汐与父亲当年的感受,并测算风速和浪花高度,以搜集有用的数据。韶颜目睹了整个过程,这让他惊讶,他从来没有想到,警/察蜀黍为了破案,会这么拼命。当他讲给海汐和韩诺听的时候,几个人都很惊讶,但是心,也彻底妥妥安放了。 放下了心里的包袱,海汐以轻松的心态,迎接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阶段准妈妈。 基本上,每天上午她会去公司正常上班,然后和韩诺一起下班回去吃午饭,下午韩诺继续上班,她就午睡一会儿,醒来,去花园透透气,或者是在家人和保镖的陪伴下,到外面去散散心,傍晚,等待韩诺归来,大家一起吃个愉快的晚餐,然后饭后与母亲、公公婆婆去散步,若韩诺没有应酬,也会跟着一起去。 海汐体质也算不错,孕吐不明显,胃口还算是不错,所以怀孕不足两个月的时候,她已经胖了许多。 而海澜和韶颜的关系,也突飞猛进,只不过,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像是与最初相识的时候颠倒了个。那时候,海澜暗恋韶颜,对他简直百依百顺,凡事都要先为他考虑之后,再决定要怎么做。那样低到尘埃里的爱,没让她觉得幸福,是那种酸酸疼疼的快乐。而现在,某人变成了那时候的她,对她简直百依百顺宠到了极致,恨不能每餐饭都端到她面前,亲手喂进嘴里,海澜倒是变身女王,反应淡淡的,喜欢这种感觉却又不像从前那样,表现的受宠若惊。韶颜不得不为之继续努力,好好表现。 海汐和韩诺幸灾乐祸,每日四个人通电话,都少不了嘲讽调侃各种挑拨离间,气的韶颜几度要与之绝交,可是海澜一个不满的眼神,他就乖乖闭了嘴,再也不敢造次。大姨子得罪不得啊,得罪了,他的小女友就要给他脸色看。他都三十一岁的人了,比海澜大了整整九岁,好不容易追回了这么年轻的小丫头,不好好宠着,还能怎样? 韶颜和海澜的婚礼很简单,也没有收到来自于宁千山和杜佳云的祝福,甚至之前有几次,宁千山和杜佳云还试图将海澜从a市带走。霍老爷子虽然是半退休的状态,可他这些年是白活的么?如果在自己的地盘上,儿媳妇又不情愿的状态下被抢走,他在小辈面前,还有威严么?所以老人家手一挥,宁千山和杜佳云的计划,全部失败。 海汐和韩诺结婚的时候没有举行婚礼,韶颜和海澜的婚礼也非常简单,对真正相爱的人来说,婚礼的形式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从此以后,两个人可以手牵手,与深爱的人共度一生了。 韶颜和海澜只办了几桌酒席,邀请的全是至亲挚友。没有婚纱、没有礼炮,两个人在亲友的见证下交换了戒指,从此便正式结为夫妻了。 “结发为夫妻……” “白首不分离!”韶颜轻声接过话去,与微笑的海澜对视一眼,手臂相牵,一抬头,饮尽了杯中酒。 “总有一天,我要补你一个盛大的婚礼……”那天的韩诺,非常开心,喝的半醉的时候,抱着海汐,轻声呢喃。 海汐轻笑,遥遥望向在亲友的哄笑声中红透脸热吻的韶颜和海澜,轻声回应:“金婚的时候吧……” “小爷我结婚,你那么高兴干嘛?哭的一边鼻涕一把泪的,你不是暗恋自己小姨子吧?”韶颜与韩诺拼酒,笑着打趣。 “小爷特么有多高兴,你不知道啊?你名草有主了,小爷才彻底放心了!我再也不用担心老婆被抢走了……韶颜牌好基友,你值得拥有!” 一室欢快的笑声中,亲密的朋友紧紧相拥,祝福与温暖,在每一个人心底,缓缓弥漫。 韶颜和海澜婚礼后,悄悄飞离祖国,开始了自己浪漫的蜜月环球旅行,第一站是泰国,后面还打算去法国、新西兰、大溪地什么的,好大的一个圈。身怀有孕的海汐只能悻悻的表示嫉妒,并微笑着祝福他们中途有孕,提前回国,最好还是个四胞胎。 “姐,你自从嫁给韩诺,近墨者黑,你也跟他一样坏心眼了,当心不利于胎教,回头再生出个小腹黑!”海澜气的咬牙,高声抗议,并泄愤般狠狠踢了身边人一脚。 韶颜无辜躺枪,只能默默拭泪。 海汐哈哈大笑,笑得肚子都轻轻颤动,身边某人,当即吓的脸色都白了,夺过手机就给扔到了墙角。 海汐几乎每天都能接到妹妹打来的电话,报告自己的行程,说些夫妻之间不能跟外人讲的悄悄话,更多的是夸赞韶颜的体贴与温柔,并带着炫耀的空气刺激她:“某人喜新厌旧看上了一只刺猬,姑娘我才能捡到宝,某人,后悔去吧!” 海汐自然不会示弱,两人斗来斗去,斗到最后,双双大笑,笑得韩小爷的脸色是白了又白,视线始终都没有从她轻轻颤动的小腹上收回来。后来他跟韶颜讲过,每次看到海澜的电话打过来,他都跟上了一次刑一样。 “疯子姐妹花啊!每次笑得小爷生不如死的……” 海汐真是乌鸦嘴啊,蜜月还没结束,最后的新西兰和大溪地之行忽然取消了,因为,海澜也怀孕了…… 回国之后,宁二小姐特地杀到韩家,将大小姐好一顿蹂躏。这货的嘴,是有多准啊! “四胞胎吗?”海汐在韩诺的阻挡下,从二小姐魔掌下逃脱,还特找死的又问了一句。 二小姐杀心又起,哭着说:“你个乌鸦嘴,双胞胎啊……呜呜……” 二小姐哭的伤心,一屋子人却笑的前仰后合。 小生命不来则已,一来就是三个,人生,增添了更多的希望与乐趣,让人怎么能不笑出声来? “我这个可能是儿子……”海汐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底含着微笑,轻声说。 “你做超声波鉴定性别了?” “没有!国家禁止鉴定胎儿性别,咱不能违法规定,咱们就是想鉴定,人家医生也不肯啊!” “那你怎么知道是男孩呢?” “神婆算的……” “噗……” “……” “神婆叫什么?” “宁海汐。” “噗……给我也算算。” “一公一母。” “噗……姐,我杀心又起。” “一王子一公主。” “好吧,我弃恶从善了。” “说真的,我这个我预感真是儿子,你两个,要是生了闺女,给我儿子做媳妇吧?” “那我这要是儿子呢?” “做基友。” “……”你确定你是亲妈? “要是一个闺女一个儿子,男孩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女孩做媳妇儿。” “那要是俩闺女呢?” “一个大房,一个小妾……” “姐,我杀心再起……” “一个媳妇儿,一个红颜知己。” “杀心还在。” “一个女王,一个亲妹妹……呜呜……” “好吧,我平静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我多久没见海澜了你知道吗?”杜佳云哭着吼:“为了你,我连自己的亲闺女都留不住……宁千山,我真我自己,恨我瞎了眼,这辈子跟上了你!” 宁千山端坐在沙发上,无情冷笑:“我从来没有强迫你留在我身边,我赶你走,可你自己不肯走。假如你肯好好离开,也许好多事情,都不会发生。我和映雪,也不会躲避在阳光之后,她也不会那么恨我……从一开始,她还爱着我的时候,你就用了不光彩的手段离间我们,若那个时候没有那些意外,我们不会在一起,我和映雪,当年也不会分手!所有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活该承受这样的结果!” “你无耻!”杜佳云痛哭失声:“宁千山你真不要脸!当年你为了往上爬,为了配得上陆家的小姐,用尽手段取得我父亲的信任,骗我对你用情,才让你有了后来的风光,是你!是你利用完了我,还想要一脚踢开,我怎么能那么蠢的如你所愿?我们是一样的人,一样的黑心,一样的坏,一样的没有人性!所以,我必须拉着你,我死都要跟你死在一块!宁千山,我告诉你……你把海澜还我!否则,我一定不会饶了你!你做过什么,对江家、对陆家、对章家,用过什么卑鄙的手段,我一清二楚!失去女儿让我明白,我对你不该抱有任何希望!你不会真的爱任何人,你只爱你自己!而我,即使再陪着你错下去,错一万倍错一辈子,你也不会对我有一点点真感情!你最好收敛一点儿,把我的女儿还我,不要再利用我唯一剩下的儿子,否则,我不会再忍!我会把你做过的所有见不得人的事,全都说出去!我会告诉宁海汐,我会告诉韩家,我会告诉警/察……” “啪!” 宁千山忽然跳起,对着怒吼的杜佳云,一个巴掌狠狠扇了过来,打的毫无防备的杜佳云几个踉跄,重重跌倒在地上,摔的腰骨都痛了起来。 “我养了宁海汐十二年,到最后她却背叛了我!我也恨!现在,我不出手,能收拾她的,只有章家!我要借章家的手,报复宁海汐,收拾韩耀东!如今,能让章家相信我对宁海汐的身世毫不知情的办法,只有努力取得他们的信任。所以,茂菁必须和章家联姻!以章家的实力,配得上咱们,配得上茂菁!他是我的儿子,他有责任帮我,我生了他养了他,他应该回报我!你有什么权力,阻止我?章家的大小姐,茂菁娶也的娶,不娶,也得让他娶,你要做的是帮我说服他,不是来说服我!你是我妻子,你不帮我,谁帮我?” “你现在对我说,我是你妻子?这三十年里,你有一天,真正把我当作你的妻子了吗?养女利用完了,她逃了;亲生女儿利用完了,她也逃了……你现在只剩下愚蠢的我,和唯一的儿子了,利用我三十多年也就罢了,唯一的儿子,你也不放过吗?宁千山,你不是人!你是毒蛇,你是恶兽,你是混蛋……” 宁千山再度挥手,又是一个巴掌,狠狠甩了过来,打的已经直起腰坐在地上的杜佳云再度瘫倒,头重重磕在地上,哪怕地上铺着地毯,她额头也渗出了浅浅的血迹来。 “你打死我吧!我再也不要被你利用!我再也不会相信你,我再也不要任由你折磨……只要我有一口气,我就要去告你……” 宁千山怒火燃烧,抬起腿,狠狠一脚踢了过去,又觉得不解气,再一脚踩了下去。 结婚三十年,他的确不止一次对她动过手,可也只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今天这样又打又踢又踹,是第一次。这样表明,他心底的恐慌与愤怒,一天一天剧增,穷途末路的危机感,一次一次的计划失败的挫折感,让他近乎疯狂。 最后一次了!只要宁家和章家联姻,章家就会估计亲戚面子,加上他以受骗的姿态出现,就可以被原谅。只要与章家联手,对付韩家,应该不是问题。 他一定能把映雪夺回来,一定能再度挟制宁海汐,一定!必须! 没有杜佳云他能活,没有儿女他也能活,可是没有映雪,他生不如死。他已经习惯身边有她,他已经习惯了牵挂她照顾她,现在忽然再也看不到她,听不到她温柔的声音,他整夜整夜的不能入眠,头发已经全白了,还大把大把的脱落,这样的痛苦,谁能明白? 暴怒的宁千山发泄完毕,摔上门离去,独留遍身伤痕的杜佳云蜷缩在地毯上,瑟瑟颤抖。 他好狠啊!打的她浑身剧痛,手里摸到的,全是血迹……他疯了……他真的已经疯了……这样的男人,已经不值得她留恋不值得她做梦了…… 三十多年!她爱了他三十多年,忍气吞声死不放手,到最后,竟换来这样的结局……她真的好恨啊……可是,该恨谁呢?人家早就不想要了,是自己不愿意放手的…… 杜佳云抱着双肩,泣不成声,一行一行流下的,全是血泪。 宁千山,既然你无情,就不要怪我无意,我再也不会帮你,我要去告你!我一定要让你身败名裂,受到该有的惩罚! “她是个炸弹,已经对我没有用了,还会带给我危险。”宁千山抽着烟,手却在剧烈颤抖,声音也在发抖。 海叔眸光一跳,脸色苍白,后背冒出汗来,试探着,轻声问:“您要跟夫人离婚么?” “离婚?”宁千山冷笑:“她知道那么多事情,离婚,她不会狠狠敲我吗?代价太大了,闹不好,我会被她害死的……” “您的意思是……”海叔垂落的手,蓦然颤抖。 他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193 众叛亲离 联姻的要求,不仅仅遭遇了杜佳云的反抗,更遭遇了宁茂菁的激烈反抗。(..info)宁千山将一切利害关系都摆在了儿子面前,但宁茂菁不为所动。 “曾经,你为了自己的某种利益,把海汐推到了韩家,我恼过您,但是后来我对自己说,海汐是为了报仇,您是对的;后来,您又为了利益,把海澜推到张锐扬身边,我后背发冷,但我仍旧对自己说,韶颜不爱海澜,您的选择,是为了海澜好;现在……终于轮到我自己了……爸,您的什么解释我都不想听,我也不想跟你解释我为什么不答应,我只想问您一句……这个世界,还有您不会去利用的人吗?有吗?”宁茂菁初始还算冷静,但说着说着,情绪便忽然激动起来。 这些日子以来,他看着自己的心爱的女人和心爱的妹妹,都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推出去,不,卖出去……却无能为力,但他做梦都没有想过,作为宁家独子,真正的继承人的他,有一天,也同样会被出卖。爸爸不是说过,女儿终究如嫁出去的水,儿子才是真正的依靠吗?爸爸,您现在是如何依靠您的儿子的?就是用无爱的婚姻,把他埋葬吗? 宁茂菁痛彻心扉,第一次感觉到,父亲是如此的冷漠而自私,他的世界,黑暗而肮脏。他想逃离,逃离这样没有温暖的家,逃离这样没有爱的环境……再不逃走,他会疯,会死的……他现在多么羡慕海澜和海汐!他跟海澜偷偷通过电话,他知道,两姐妹离开了这个家,有多么幸福多么快乐多么满足,这是他再等再盼再坚持,也在这个家里,得不到的…… “我不需要跟你解释,你是宁家的男丁,你身上流着宁家的血,就有义务有责任,为宁家的将来做出牺牲。”宁千山眼底闪过戾气,冷声命令:“明天我会飞去a市,你,和我一起去……” “我不去!”宁茂菁忽然冲动的高声拒绝:“我明天绝不去!如果您要把我绑到a市,您尽管动手,可如果我被迫和章小姐面对面,我就会亲口告诉她,我不爱她!我的父亲要求我和她结婚,是在利用我,是在利用她,他早晚有一天,也会把自己的同盟出卖掉!” “你……”宁千山气的浑身发抖,猛地摔了手中的杯子,冷声怒吼:“你这个逆子!你是中了谁的毒?海汐还是海澜,还是你母亲不许你答应的?她跟你说了什么?她是不是挑拨离间了?” “我没有听任何人说你的任何不是,她们一个个都没有那么卑鄙!我自己会用眼睛看,会用心感受……可是我看到的丑恶太多太多了,我感受到的太冷太冷了……爸,我是绝对不会屈服的。.info如果您坚持,把我赶出宁家吧!和我断绝父子关系,抛弃我吧!我不恨您,我求您!” 茂菁说完,猛地转身,拉开书房的门就往外冲,却在楼梯上,遇到刚从医院归来的母亲。 杜佳云头上脸上的伤,让他震惊,险些跌下楼梯去。在看到儿子的第一眼,杜佳云便红了眼眶,哽咽着唤:“茂菁……” 茂菁蓦然惊醒,忙奔到母亲身边,小心翼翼的去抚摸她包扎的伤口,却不慎碰到了她,痛的杜佳云轻轻哼了一声,忙躲开他试图触碰检查的手。 “怎么回事?”茂菁心如刀绞,声音颤抖,轻声追问:“这是摔的,还是被人……” “不小心摔的……就在你回来之前不久,从楼梯上掉下来了……”杜佳云心疼唯一留在身边的儿子,不敢惹他伤心,便轻声回应着,掩饰自己的狼狈和宁千山的狠毒。 “不!”茂菁飞快的揭穿了她,低声提醒:“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绝对不可能是从楼梯上摔下来弄伤的。告诉我,谁对你动了手?谁……” “我!”楼梯上传来宁千山的冷声回应:“这是第一次!以后每天都会至少保持一次。你什么时候答应订婚,什么时候她就解脱了!” “宁千山,你不是人!”杜佳云再度崩溃,手指凛厉的指向他,哭着吼:“你连儿子都要威,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怎么可以这么心狠?” “我为他安排的,是最好的路。收起你的尖爪,收起你的眼泪,好好跟他讲讲道理吧!”宁千山冷笑一声,轻轻抬抬手,越过他们,大步往楼下走去,助理海叔,迅速跟了上去,在经过宁家母子身边时,微微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便又迅速跟上宁千山的脚步,离去了。 杜佳云眸光轻轻一跳,握着皮包的手,指节泛白。但她没有吭声,一手拉住儿子的手,快步回了他的卧室。 “茂菁,你跟妈说句实话,你见过章小姐的,你到底对她有没有感觉?” 茂菁摇摇头,轻声说:“我连她的样子都没有记住,您说,我会对她有感觉吗?” “你不想订婚,对不对?” “对!” “那你赶快走,想办法离开你爸爸,走的越远越好,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一句话,道出了生离死别的意味,感性的茂菁马上意识到了母亲情绪的失控,可是下一秒,她又忽然指着脚步不停匆匆离去的宁千山的背影说:“只要你在他身边,他就能够说服你,不,是控制你!所以茂菁,赶快逃,越远越好……” “我不走!”茂菁伸手,轻轻托起母亲的脸颊,仔细观察着她的伤口,半晌,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都是皮外伤,能忍受,妈妈最不能忍受的,是他那样对你……茂菁,赶紧走,把你所有的资产全部都带走,离开这个是非地!” “妈,虎毒不食子,他虽然利用了我们,但是他不会对我们下毒手的。” 母子俩压低声音争执半天,还是杜佳云说服了宁茂菁,让他马上定机票,悄悄离开本市,尽量不留下行踪,或者刻意在无意停留的城市,留下自己的信息,让宁千山被调虎离山。 茂菁如母亲所提醒,公开与宁千山对抗了两三次,但一次比一次气势弱,到最后,他看起来已经平静了许多,甚至有种认命的感觉。宁千山终于慢慢放下心来,开始与亲信筹备宁茂菁和章小姐订婚的事情,并为促成之而一直努力起来。 稳住宁千山,同时顺利拿到了机票的他,当天就悄悄乘坐飞机离开了本市,又故意泄露自己的行踪,让身份信息显示他在那个陌生的城市,但其实人早已租了出租车,一路狂奔,往海澜和海汐所居住的城市赶去。 “我下周就要跟韶颜一起回a市了,你一个人在这边,一定要多多保重!”海澜牵着姐姐的手,轻声劝说:“我听说,你曾被迫放弃过一个孩子,也不知道流产会不会影响到你的身体,所以,一定要学会爱自己,自己都不爱,怎么得到那个男人的爱?” 海汐扑哧一笑,低声打趣:“你是在借你和韶颜过去现在将来的表现,刺激我来的吧?你明明知道,现在韶颜宝贝你宝贝的不行,还在背后埋汰他?” 海澜哈哈大笑,轻声说:“哪儿有,只是有些感悟罢了。算了,随便你了,反正你在你们家也是一级保护动物,我才不用操你的心呢!” 但海澜还没有跟随韶颜离开c市,他们就迎来了一个没有想到的客人……宁茂菁。 “我在机场,我好像被人围剿了……海澜,让韶颜来救我,还有海汐……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海澜蓦然一惊,忙打开免提,示意海汐与韩诺一起听。 “你现在在哪儿?为什么要逃出来?”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伙伴,他也曾帮过她保护过她,即使两个人曾经有过疙瘩,可总体来说,她和茂菁也算是融洽的,但自从和宁千山翻脸而茂菁选择依然留在宁家后,他们的关系就更加淡漠了。现在茂菁忽然出现,还说自己被围剿了,她能不揣测一下吗? “我在机场的卫生间里!二楼!我不敢出去,外面有爸爸的人,他们在等着我,一旦我出去,就会被抓走,押去a市,或者回家!我不回去,我不要做爸爸的棋子,我也不要为他的野心埋单。海澜、海汐,让韩诺和韶颜帮帮我,求你们!” 海汐转头看向韩诺,韩诺低声追问:“你在卫生间就安全吗?他们在大厅找不到你,会进去找你的……” “我……我在女卫生间……我现在反锁了隔间的门,不敢出去。快来掩护我……” 海澜急了,忙抓住韩诺的手臂低声央求:“姐夫,快点去救哥哥吧!他一定是逃出来的……不是万不得已,他不会向我们求救的。” 但谨慎的韩诺还是皱紧了眉头,眼底闪过疑惑,转头看向海汐。 海汐明白他的担忧。他是在担心,宁茂菁的出逃是一个局,至少,宁茂菁说自己在机场,要她们过去,是一个局!不管谁去,都有可能和宁千山的人狭路相逢。如果真的有事,他们是要救宁茂菁呢,还是自己抽身离开呢? 电话已经挂断了,可海澜的短信声却还是不停的响起。原来,隔壁隔间来了女子,他害怕被人听到自己的是男人,会被当成流氓扭送,那么,就一定会遇到他到达本地时,疑似父亲保镖的人。 海澜担心茂菁,苦苦哀求,还要给韶颜打电话,但被韩诺飞快的制止了。 “我觉得,要试一试……”海汐咬咬唇,轻声提醒韩诺:“他说的是真是假,我真的不敢确定,但是我知道,如果他没有撒谎,他的到来,也许对我们是有利的。” 当着单纯的海澜的面,海汐不敢讲的太明白,但韩诺已经默契的懂了。 “你们不能去!假如真的是个局,这个局的受益者就是对方,他们等的就是你和海澜!而如果我去的话,不会被怀疑,顶多碰个面,大家打一架,谁也沾不了谁的光。” 海汐点点头,低声请求:“诺,不要磨蹭了,赶紧去,万一是真的,我们也会后悔的!” “好,安心等着!”韩诺迅速掏出手机,速度极快的将电话打给了自己住在机场附近的下属和兄弟,韩诺果然人脉很广,不到十分钟,机场大厅里便陆陆续续跑来了十几个神色紧张而慌乱的男人。又过了几分钟,韩诺安排的下属带着自己的妻子也赶到了。与此同时,韩诺已经通知了正在忙碌于工作的韶颜,各自从自己的位置,往机场飞奔而去。 “韩少,小刘的老婆来了,已经进女厕去观察了。我们基本上也已经分出哪些人是对手了,因为他们着装相似眼神飘忽,不买机票不候机,来来回回的盯着路人的脸看,想必是正在找人。” 韩诺皱紧眉头,低声追问:“对方大概有多少人?” “七八个!” “我们呢?” “十几个呢!” “那就好,必须保护这个人,绝对不能让他失去行踪!如果能将他悄悄带走不惊动那些人,是最好的。” “我们试试!”下属答的干脆利落。 挂断电话,韩诺唇角浮现一抹微笑,低声提醒司机:“加速,快!” 说完,车子便像箭一般,加速往前冲去。 员工小刘的妻子已经进入女厕,正在低头弯腰,根据门锁的颜色显示和门扇下方是否能够看到有人的脚来选择宁茂菁。 每一间隔断她都找过了,隔间没锁也没有脚出现的,她都糊伸手拉开看一眼,以便确定,可是角落里的一个门,打不开,却没有出现一只脚。难道,门反锁了? 小刘的妻子咬咬唇,低声打了电话给已经赶到的韩诺。 韩诺不能进女厕,只好在外面等,听到电话,马上低声提醒:“你就故意叫我的名字,说些其他比较安全的话,不会暴露他的那种。” 小刘妻子会意,马上对着电话,声音略高的回应:“韩少,我没看到这儿有咱们要找的人啊!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艰难的站在马桶盖上,贴在墙壁上的宁茂菁眸光一跳,迅速跳了下来,将隔间的门打开一丝缝隙,向外看去,却险些惊倒在地。 他的眼睛对上的,是一双陌生的,含着戒备的眼睛。 194 机场对决,韩诺胜! 第一个瞬间,宁茂菁忽然后悔了,后怕的脊背发冷。假如这是父亲派出来追踪他的人,故意用了和韩诺熟稔的口气迷惑他,骗他出现,他岂不是上当了?还好,那个女子之看了他一眼,便低声问:“您是……宁……嗯嗯?我是韩少的人。” 宁茂菁警觉的盯着她,却不敢回应。 “韩少在外面等您,您跟我出去吧!”女子害怕其他隔间有人,不敢明确的招呼他,怕他被当成流氓狂揍。 宁茂菁透过门缝看向她,正要再问,隔壁隔间忽然有开门声,他迅速将门关闭,那女子也假装打电话,低头出了卫生间。 “韩少,他好像对我有戒心。”小刘妻子低声汇报。 韩诺看看卫生间的门,真想冲进去把他揪出来,但理智提醒他,忍耐! “一个因为某种原因逃亡在外的人,对所有人都会有戒心,就像当年的海汐。”匆匆赶来的韶颜一边低声提醒,一边左右扫视,防止宁千山的人发现他们。 “你再进去,把电话给他,我让我老婆和小姨子跟她说话。”韩诺一边拨打海汐的电话,一边低声提醒小刘妻子。 小刘妻子点点头,再度推门而入。 手机响了起来,小刘妻子将电话从门缝里递给宁茂菁。 “哥……”听到海澜一声熟悉的轻唤,宁茂菁瞬间红了眼眶。这个紧张的时刻,亲人的一声温柔呼唤,让他觉得温暖。 “哥,是我和姐姐让韩诺和韶颜去接你的,小刘嫂子是接应你的人,你赶紧跟他们走,机场外面有车在等你。韩诺和韶颜带了很多人,他们会保护你的,你放心离开吧!见了面,我们再好好聊。” 宁茂菁点点头,轻声应了:“好!” 将电话交还,宁茂菁迅速推门出来,小刘妻子将韩诺准备的大衣与帽子口罩递过来,茂菁换上,在她的掩护下,匆匆出了卫生间。 第一眼看到韩诺的时候,宁茂菁还略微呆滞了一下,韩诺亦是。 他们恍惚想起,曾几何时,他们为了同一个喜欢的女人,几度险些动手,而今天,昔日的敌人,却好像变成了自己的朋友。时间真是很奇怪的东西,让人感慨,让人唏嘘。 “我引开他们,韶颜带你回家!”韩诺低声提醒了一句,挥挥手,转身带着人,跑向机场二楼的另外一端,并且高调放声,呼喊宁茂菁的名字。韶颜随即安排人拥着乔装后的宁茂菁,小心而戒备的走向与韩诺相反方向的电梯。 保安匆匆过来,阻止韩诺他们大声喧哗。韩诺忙道歉,眼角余光随即瞄到有人警觉的看向他们的方向,并且招招手,几个人脚步匆匆的围了过来。 韩诺冷笑一声,迅速带人跑向男用卫生间,挥挥手,一名手下跑了进去,其他人围在门口等候。 宁千山的人眼睛一亮,大步跑了过去,冲过他们的防线,就要冲进卫生间,却被韩诺的人一把推开。宁家的人欲再闯,又一次被推开,双方开始推搡,险些动起手来。毕竟是在韩诺的地盘上,他们不敢过于造次,在闯关未成之后,迅速打电话给同伴,宁家带来的大部分人,都往卫生间的方向聚集而来。与此同时,韶颜等人护着宁茂菁,从另外一端,匆匆下了电梯。 走到一楼大厅门口,所有人都抽了一口冷气。 几个出口处,全部都有宁家人的人在左右巡视,鹰一样犀利的盯着每一个离开的男人。 “霍少,怎么办?”韶颜等人避在角落里,韩诺的手下看向韶颜,低声询问。.info[] “据说宁家来了七八个人,现在看,人数不比我们的少。要惊动保安吗?宁公子。惊动保安的话,闹的有点大,但是更安全。”韶颜看向茂菁。 “不……”这毕竟是家丑,而茂菁也是个要面子的男人,他怎么能因为拒婚,闹到法律层面上去?他只是想要躲开父亲,让自己安静一段日子,也让父亲放弃联姻的想法。 “好吧,那试一试吧!”韶颜抓住两名韩诺的手下,低声嘱咐几句,两人点点头。 宁茂菁迅速脱下自己来时穿着的外套,一名手下换上,戴上墨镜,另外一名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角落。 韶颜使个眼色,小刘妻子迅速戴上自己的墨镜,伸出手臂抱住茂菁的腰,两个人一边低头亲昵,一边相拥着往出口处走去。其他人,则不远不近的分散跟随在身后及左右,装陌生人,却又时刻警醒的保护着他们。 就在接近出口而宁家的人正要将视线落在假扮情侣的宁茂菁和小刘妻子身上时,远处的电梯前忽然想起一声高喊:“宁茂菁,站住,不许跑……” 所有人都惊了一下,尤其是出口处守候的宁家手下。他们一转头,便看到一个极像宁茂菁的身影,迈开大步,惊慌失措的往上楼的扶梯跑去,另一个黑衣男子,穿越人群,飞快的追赶上去。 就在守在出口处的人惊愕的紧紧盯着那个逃跑的身影时,装扮成情侣的宁茂菁和小刘妻子,加快脚步,穿越出口,匆匆走出了机场大厅。等那两个人回头再看过来时,就只是他们的背影了。因为宁茂菁是一个人出行,所以他们的注意力,也并没有过多的放在这一对“情侣”身上,宁茂菁终于得以顺利逃脱。 他上了车,心还剧烈跳动着,韶颜也飞快的走过来,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来不及多说,便命令司机迅速开车离开,另外两辆车一前一后不远不近的保护着。 韩诺有心,就连叫来的车,都不是韩家的,所以一路居然畅行无阻,没有遇到任何人的阻拦。 车在韶颜的别墅前稳稳的停下,韶颜等人护着宁茂菁进入霍家,早已等候多时的海澜和海汐,迅速站起身,迎了上来。 “哥……”许久未见亲人的海澜,痛哭失声,飞奔着跑过来,扑进茂菁的怀抱。 茂菁眼含热泪,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抱住。海汐也红了眼眶,轻声招呼:“哥……” 茂菁身体,轻轻一震。 时光已远,物是人非,昨日他暗恋的女孩,今日已经为人妻且将为人母,他以为自己认同命运,放下了,可是再看到她熟悉的容颜,听到她那声刻在记忆里的轻唤,他还是会心动,更心痛…… 茂菁缓缓放开海澜,转身面向海汐,张了张口,竟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他想过一千一万次再相逢会是什么样的画面,却还是没有想到,会是自己的逃亡,促成了彼此的再遇。他是尴尬的,也是局促的,更是难过的。 茂菁的手臂伸了伸,又放下了。他多么想拥抱一下自己心爱的女子,这是他一直一直想做却又总不敢不舍得去做的事。那时候的她,敏感、犀利,他轻轻一步向前,她就逃走三米远,他怎么敢?而现在,他为了与被摆布的命运抗争,几乎放弃了一切,他又凭什么去拥抱她? 茂菁轻轻叹了口气,苦笑着回应:“海汐……” 海汐一个大步向前,主动伸出手臂,轻轻抱住了他的腰,低声提醒:“哥哥一直都知道,我是琉璃……你怎么叫我,都可以!” 海汐的一个拥抱,让一向冷戾的宁茂菁瞬间红了眼眶。.info曾经针锋相对互相戒备的一对冤家啊,为什么在兜兜转转之后,却忽然变得宽容与默契? “琉璃……”茂菁轻轻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知道,他们的关系有了微的改变,但十几年的亲情,不知不觉间已经渗透到骨子里,彼此的关系不在,但兄妹之间的爱,还在…… 茂菁感慨又感动,她如此温柔宽容,他反倒再也不像从前那么霸道了,轻轻拥抱了她一下,便君子般松了手,一左一右握住她和海澜的手,轻声说:“谢谢你们帮了我!” “哥哥是自己人,当然要帮!”海澜红着眼睛,轻轻点头。 “我们支持哥哥离开那个冰冷的家,寻找自己的幸福和自由!哥哥可以在这里住下,我们俩的家,也都是你的家!”海汐也微笑着,轻声安抚。 茂菁凝望着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苦笑着叹息:“不晓得……我们天天在一起的话,韩少会不会杀了我?” 姐妹俩扑哧一笑,海澜笑着说:“那就住我们这儿吧!不行的话,就跟我和韶颜回a市,公公在那边实力很强,爸爸明明知道您在哪儿,也不敢造次。” “对!跟我们回a市,先躲开你父亲,大家都冷静一下再说。”韶颜宽容的点点头,拥住海澜的肩膀,低声安慰:“你是海澜和海汐的大哥,也算是我的大哥,我们的家,也是你的家!” 茂菁对自己说自己是男人,要坚强要冷一点酷一点,可是眼眶,却还是红了。 自己的家也是家,姐妹的家也是家,可是两个家庭的温度,为什么相差那么多呢?爸爸,这种触动内心的感触,恐怕是从来不知道珍惜的您,永远都无法体会的。 韩诺挂断韶颜的电话,冷笑着看着渐渐逼近的更多的人,打了一个响指,转身提醒卫生间的手下:“出来吧!” 手下推门而出,微笑着看向他,低声问:“韩少,结束了?” “结束了!耶!”韩少比了一个剪刀手,可耻的卖萌,引得大家一阵哄笑。 宁千山的人心底涌起不好的预感,面面相觑。韩诺微微弯腰,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笑着说:“各位爷,此处现在是您们的地盘了,请慢用!” 又是一阵哄笑,韩诺吹了一声口哨,打了一个响指,扮酷:“小的们,撤!” 宁千山的人飞快的冲进卫生间,翻了一个底朝天,惹来几声惊慌的痛骂,也没能找到宁茂菁的身影,他们才知,自己上当了!宁茂菁可能早已被韩诺的调虎离山之计,顺利转移走了! 所有人都起的咬牙,一拥而上,拦住了特嚣张的要离去的韩小爷。 韩诺的人也不示弱,先前留下的和后来回来支援的人离开全部拥了过来,竟将宁千山的人牢牢围在了中间,宁千山的人扑了空,没有完成任务,知道自己回去也是不好交代,发了狠,要给韩诺一点教训,也算是对宁千山有了交代,但韩诺的人,又岂会让他们如愿? 剑拔弩张,气氛一瞬间僵持到了顶点,只有韩诺一声令下,一场混战在所难免。可这是哪里啊?公共场所,猴精的韩少,会那么脑残那么冲动么? “韩少,动手吗?”属下轻蔑的冷笑一声,昂头低声问。 对方的人,离开拉开架势。韩诺马上抱住双肩,一脸惊恐:“哦,不要!小爷我好怕……公共场所,千万不要滋事,会连累其他人的。不要打我,我好怕啊……” 下一秒,他忽然冷了脸,冷笑一声,用近乎耳语的声音,低声骂:“一群猪,跟小爷斗?嫩了点……” 这话果然激怒了宁千山的人,有人马上抡起拳头冲了过来,韩诺一动不动,也不许自己的人动,只是一脸冷笑的盯着他们。 “住手!”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怒吼,宁千山手下的拳头还没有落到任何人身上,就被那一声凌厉的怒喝给镇住了。 “不要啊……好怕……保安大哥帮我,警/察蜀黍救我……”韩小爷再度抱住双肩,妩媚求饶,身边人又是一阵哄笑。 事情的结果,整个过程中,从来没有打算动手也没有危害到别人的韩家人,被教育了一通就放行了;而几度意欲强闯卫生间,甚至拦住路人扫视盘问又确确实实想要对韩家人挥手相向的宁家人,则被留下,后来怎么回去的,韩小爷就不再关心了,反正他确定,宁家人既丢了脸,又受到了惩罚! 这一局,韩诺和韶颜完胜! 宁千山得知结果,险些气昏过去。可是儿子扔掉了一切联系方式,投奔了海汐和海澜姐妹俩,他想要与之联系,哄劝他回来,都不可能了。满腔的怒火和接连失利的挫败感,让一向呼风唤雨的宁千山不能接受,一个一个的打击,已经将他逼到了濒临崩溃的悬崖边,而儿女全部判离,他的怒气,便全部发泄到了杜佳云身上。杜佳云自然的,受了更多的苦,心底的恨与悔,也一天一天堆积的愈发强烈。 宁茂菁暂时留在了韶颜和海澜的家里,尽管韩诺和韶颜心底对他并没有完全放下防备,但是义气的他们,还是一边稍微警醒的观察着,一边好生招待着。 宁茂菁初来的时候,还很拘束,放不开,心情也不好,闷闷不言郁郁寡欢,但时间久了,又被这一群二货男女感染着,他的情绪也慢慢放松,心情越来越好,对那个家的厌恶和对新生活的渴望,更是一天比一天强烈。 手机响了起来,倚靠在床头看书的海澜摸起来,却见是一个陌生号码。警醒的她没有接,因为韩诺和韶颜等人交代过,怕是宁千山的电话。他知道宁茂菁在这里,有可能试图说服他们兄妹,让宁茂菁回去,但是韩诺和韶颜有自己的打算,更希望茂菁能留的更久一些,甚至……希望有一天,他能够站出来指证父亲,即使出于亲情考虑茂菁不肯,他们也不会强求,只愿宁茂菁不要被宁千山所连累,也陷入欲望的泥沼。 那个电话挂了又来,挂了又来,海澜犹豫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她害怕是父亲,又渴望是父亲。甚至,她还曾幻想过,自己能够说服父亲收手,但是……所有人都笑她,说她太单纯,包括亲哥哥。 海澜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去接电话,继续耐着性子看书。 韶颜和韩诺有事,还没有回来,她下了床,挑开窗帘,从缝隙中看到,隐蔽处,有很多韩诺和韶颜安排的人,在悄悄保护着他们。楼下的工人房里和客厅里,也有韩诺和韶颜安排的人。风声鹤唳,大家的情绪都紧紧的绷着,家,虽然还一如既往的温馨,却又多了一些火药味。 海澜轻轻叹息,有些郁闷。 曾经是一家人,为什么就走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 手机再度响了起来,海澜咬牙望着,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起来。可是那端传来的声音,却不是让她心惊胆战的父亲,而是日夜思念的母亲! “海澜……” “妈……”海澜瞬间红透了眼眶,哽咽失声,急声连唤:“妈,您在哪儿呢?您为什么总不给我打电话?我想打给您,可是又不敢。” 门被轻轻敲响了,海澜一边接电话,一边去开门,海汐端着夜宵出现在门外,见她在接打电话,便没有出声,将托盘轻轻放在了茶几上。今晚韩诺和韶颜与江局长商谈案子的事,她没有回去,也留在这里陪海澜,顺便等候韩诺他们的消息。 “妈,您怎么不说话?”海澜的追问,让海汐蓦然一惊,她忙快步走了过来,海澜用眼神示意,是杜佳云的电话! 海澜开了免提,海汐清楚的听到了杜佳云的哭泣声。 “海澜……你和你哥哥,可还好?” “我们很好!哥哥平安,诺和颜很照顾他,我们会保护好他,您放心吧!” “那就好……”杜佳云哽咽失声,良久,轻声问:“你……还有海汐,是不是也很好?” “好!都很好!”海澜忙问:“姐姐就在身边,您要跟她讲话吗?哥哥在客房,我去叫他接电话,好不好?” “好……”杜佳云显然在哭泣,这让海澜的心痛的揪成了一团。 海汐不敢出声,紧紧咬着唇,冷静的听着杜佳云的每句话,想要从她的话语中判断她的情绪,也判断那端是否还有别人。 “你哥哥……”杜佳云轻声说:“你哥哥……告诉他,我的一切都是他的,让他千万不要回来……千万……” 电话忽然挂断了,海澜和海汐猛地一惊,双双对视一眼,一个迅速将电话打了回去,一个转身去叫宁茂菁。 “海澜,回来!”电话不通,海汐蓦然想到了什么,冷声喝住了海澜,沉声提醒:“不能去!不要告诉茂菁!” “为什么?”海澜哽咽着说:“妈妈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被爸爸责难了?我得告诉哥哥,我得……” “如果哥哥知道妈妈有事,他会不顾一切的回去,那么他这一次抗争,还有什么意义?”海汐眸光闪烁,冷静的分析:“我猜,这个电话是爸爸让妈妈打来的。妈妈欲言又止,就是给我们的暗示。但是,她又害怕我们不理解,所以最后,冒着危险,正面提醒我们,不要让哥哥回来!我们不要拿主意,等韶颜和诺回来,大家商量一下再决定怎么办,好不好?” “可是妈妈……我好担心她……” “我们保护不了她,你想一想,在那边是爸爸的地盘,我们即使想,能带走她吗?当我们力量有限的时候,要懂得借力!别着急,有人可以帮我们!海澜,你千万记住,越是纷乱的时候,越是要冷静,千万不能上当,千万千万!” 海汐说完,迅速躲在其他房间,打了电话给韩诺和韶颜。 江于晏眸光一跳,冷静沉吟片刻,沉声说:“你们保持冷静,不要担心,试着继续给她回电话,我这边马上安排人,与那边的同志联系,看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千万不要乱了手脚,万一被对方察觉,我们就会打草惊蛇,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有可能白费。” 该小说 195 她自杀了 揭开往事,就等于揭开已经结痂的伤疤,尤其是对陆映雪这样与世隔绝二十多年的人来说,更是再度经历一次痛苦。所以,关于她和父亲、养父的过去,海汐一直不敢深问,虽然很想知道,但每每也总是试探着提起,浅浅交谈,在母亲的情绪发生大的波动之前,迅速收住。 其实她不说,韩诺和海汐也能大概的知道,她曾经历过什么。宁千山对她用过手段已经是肯定的了,但父亲的走投无路甚至死去,究竟和他有没有关系,目前仍是疑问,他们现在努力的方向,就是排查、找到证据。 果然,面对海汐的请求,陆映雪再度沉默。一是不想说,二是不敢说,三是不好说…… “我们今天不谈你跟着他之后的事情,我们谈谈从前吧?”海汐试着走迂回路线,轻声问:“您认识爸爸更早,还是认识宁千山更早。” 映雪沉默了一下,低声回答:“宁千山。” “据说,你和他……青梅竹马?”海汐心底有些酸楚。她真的很希望,自己的父亲和母亲,才是青梅竹马的那一对,可是现实就是现实,无法改变。 “在认识父亲之前,你们关系很好?” “最初,很好……” “是那种……恋人的关系?” 映雪又沉默,就在海汐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忽然点点头:“小时候不是,是发小,但长大后,是……” “为什么分开?” “你外公出身富贾之家,我小的时候,因为那个年代的特殊原因,他的日子却并不好过。他的父亲,原本是陆家的下人,后来却因为某种不得已的原因,与你外公划清了界限,甚至出面控诉他……但他和我一起长大,我们私下关系很好,他也痛恨自己父亲的行为,暗地里帮过我们一家许多忙,尤其是照顾我。后来,那个时代结束,我们的境遇开始改善,曾经被没收的财产大部分也归还了陆家,加上海外亲友的帮助,陆家的生活,忽然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他们家,却因为父亲的去世,陷入困境。你外公不计前嫌,收留了他们母子,并培养他上学、经商,渐渐出人头地。而你外公那时最信任的人,是杜佳云的父亲。杜佳云从小喜欢宁千山,为了讨好杜父,他没有拒绝杜佳云的示好,两个人的关系非恋人,但也一度甚为亲密。而那时的我,并不知道。” “后来,您知道了,就跟他决裂了?” “也不全是。”映雪轻声说:“他为了讨好杜父也讨好我父亲,很努力的工作,但是,也渐渐在商战中迷失了自己。年龄越大,他的心也越硬,用的手段,也越来越狠,我们之间的分歧,也越来越多。后来,我们走到一起,也开始谈婚论嫁。我父亲虽然觉得他条件差了一些,但是总得来说这个人本身还算是有些能力的,加上父亲只有我一个女儿,很是疼我,便也勉强同意了。父亲的犹豫和担忧,刺激了自尊心很强的宁千山。他很难过,对我说,总有一天,要打出一片天,超越我父亲,让我过上更好的生活。而我们谈婚论嫁,也刺激到了杜佳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和宁千山在一起了,而我却被蒙着鼓励,一直不知。知道我们订婚那天,她才得以的告诉我。我很崩溃,坚持分手,但宁千山不肯。为了不让父亲知道这件事,惩罚他,我咬着牙,坚持完成了订婚仪式,但我心底,是绝对不能接受他的行为的。” “你们后来解除婚约了吗?” “没等到解除婚约,你外公就忽然犯了心脏病,离开了人世。那时的我还在读书,对家族的生意什么都不懂,经营大权就落到了你外公的心腹,杜佳云的父亲手里,而真正的陆家人,却什么实权都没有。于是,宁千山要笼络的,就变成了杜家!原本痛恨杜佳云的他,与她的关系再度变得暧昧。原本一直在要不要原谅他之间徘徊的我,彻底死心,坚决分手。这一次,他没能拦住我,我再也不理会他,不跟他见面,甚至不跟他讲话。他若来找我,我便告诉杜佳云,因为忌惮杜父,他不得不忍耐着。他对我说,他要为我夺回陆家的一切,可是事实证明,他不过是在为了自己向上爬寻找借口。许久之后,他如愿以偿,设局踢走了已经年老的杜父,真正掌握了已经被杜父转移到自己手中的经营大权和大量财富。在所有人眼中,他年轻有为前途无限,可是我却在这场财富争夺战中,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用过多少不为人知的卑劣手段。那个我认识的宁千山早已死去,成功之后的宁千山,是我完全陌生的。” “他一定不会那么轻易放手!”海汐轻声猜测。 “当然不会!”映雪冷笑:“在讨好杜父期间,杜佳云对他威逼利诱死缠不放,他顺水推舟,与之暧昧不断,我都是清清楚楚的知道的,所以,他不放手,我就不会离开他吗?在我们分手之后很久,我的情绪都不太好,那个时候,文东出现了。(..info无弹窗广告)他从来不说爱我,却总是身边默默的关心我。他会做饭跟我吃,会陪我说话聊天,会给我讲故事逗我开心。那时候他的薪水很低,但领到手中,他总是全部交给我保管,自己只留极少极少的一点点零花钱,而这些零花钱,多半花在我们一起的时候。我还记得,那时候我们想攒钱结婚,所以对自己很吝啬,出去吃饭,就是吃碗面而已,他总是会把自己碗中的鸡蛋或者肉丝一块不剩的,全部挑进我碗里,自己吃干面,喝清汤……那时候条件那么艰苦,我却没有瘦过,也没有营养不良,而他却因为攒钱结婚拼命工作,累晕在回家的路上,被送到医院后,还瞒着我……” “爸爸很爱你……” “你父亲的爱,是付出;而宁千山的爱,占有!他的控制欲太强,自己喜欢的,就一定要得到,为了得到,不惜一切代价。所以,他知道我和你父亲交往后,用过许多卑鄙的手段逼迫我们分开。威胁、利诱、陷害……计划什么招数都使尽了!但你父亲,从来就没有妥协过,哪怕是明明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他也在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护我,陪伴我!” “后来,你们为什么逃婚?是因为宁千山要下狠手吗?” “对!当他踢走杜父,得到原本属于陆家的一切后,想要踢开利用完毕的杜佳云,但杜佳云不是省油的灯,她怀了他的孩子,并且想要利用这个孩子,逼迫他结婚。那个时候,他好像有什么大动作,这种破坏名誉的事情,不能出现,所以他好言将她哄住,送到外地,同时逼迫我履行婚约。我恨他,也想要他死心,既然抗争不过,那就索性撕破最后一点脸面吧!所以,我以沉默应对他安排的结婚仪式,在所有宾客都到齐的时候,却忽然发生,当中悔婚。他丢了人,很生气,我冷笑着离去。我以为他会恨我,大不了整死我,但不会再提出结婚的要求,哪知道,他仍旧不肯放手,而杜佳云也从外地回来,对我各种威胁骚扰。我不堪其烦,你父亲心疼,便带着我逃离了故乡。因为害怕他找到你父亲的故乡去,所以我们都不敢通知你父亲的亲人们,一直在外面颠沛流离的躲避。那个时候,我和你父亲有了第一个孩子,可是颠沛艰难的生活,影响了胎儿的稳定,那个孩子……” “妈,别难过,那个哥哥或者姐姐,一定去了天堂,他一定和爸爸在一起呢!” 映雪红透眼眶,轻轻点点头:“我知道……可那个时候真的很痛苦……也就是在那个时期,遇到了你公公。那个时候,我们哪儿知道,从此,就与韩家,结下了如此纠缠的缘分?” “宁千山找过你们吗?” “找过,有那么一两次,差一点就遇到他了,把我们给吓的哦……从那以后,你父亲就不许我出去工作了,就老老实实在家呆着,等着孕育孩子。你父亲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很艰难很受罪,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抱怨过一句,回到家,仍旧什么都不让我做,自己里里外外,全都包了!那个时候的我,真的像寄生虫一样啊!可是他说……他说他喜欢自己的女人,变成一条肥肥的小虫,这会让他觉得满足,觉得幸福……其实他的要求,真的不高……在你出生后,多了一张嘴,你又爱生病,花销一下就大了,你父亲的压力太大了,为了能让他答应我出去工作,我故意提出了各种要求,把自己表现的很拜金,你父亲开始不信,但时间久了,也就信了。所以,后来宁千山找到我们,把我强行带走的时候,逼着我写了一封充满埋怨的书信,你父亲据说是信了。” “这就是命运!您是想要刺激父亲,好让他答应您出去工作,为他分担压力,却不料宁千山来得不巧,您这么无声无息的一走,父亲就当了真。” “你父亲是恨我的,我知道……”说起文东,映雪的情绪渐渐变得不稳定,眼泪时不时的就滚落下来,让海汐又想问又心疼。 “也许吧……”海汐轻声叹息,低声劝解:“可若是恨着,也就说明父亲也还爱着您……他肚子抚养我长大,后来再度娶妻,也是不得已。我很清楚的记得,当他忙于生意而我一个人在家发烧闷睡等他回来的时候,他眼底的泪。也从那次之后,他才慢慢接受原本一直若即若离的继母。妈,继母是个好人,她待我如亲生,只可惜……” “生小贝的时候,难产走了?” “是……”海汐想起过去,眼泪啪嗒滚落,轻声说:“她的到来,解了父亲的孤独,也缓解了父亲照顾孩子的压力,但是……她离开后,父亲更孤独也更苦闷,所以经常酗酒,沉迷于期货与赌局,直到出事……” “是我害了他……都说红颜祸水,我一直觉得,我就是!” “妈,千万不要这么说……您看,您才来多久,我就有了孩子,还不是托您的福?” 海汐乖巧的安慰,让映雪情绪渐渐稳定,她轻轻抚摸着海汐的手,低声叹息:“妈妈没有对你尽过责任,你却这样体谅安慰妈妈,你可知……妈心里,有多感动,有多愧疚吗?” “妈,我们不想以前,就慢慢向前走,向前看!跟您这么一谈,我更加倾向于江局长的分析。宁千山,一定和我父亲离开人世之前的生意变故有关,但是他用了什么手段,怎样让他承认,还需要大量的时间。妈,江局长的意思,想让您出面,指证他非法拘禁您这么多年……您要知道,单单是这一项,就能定他的罪……” 映雪却仍旧摇摇头,轻声解释:“这些年,他对我真的很好……我也想知道真相,但我不想对他落井下石。琉璃,别让我和他面对面,好的坏的,都别把我推出去,好吗?” “是因为,他挟制你的时候,对你很好?” “我不知道……琉璃,我很纠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映雪的情绪再度不稳,海汐叹了口气,不敢再强迫她去面对。 母亲今天能说这么多往事,已经让她觉得意外,也许慢慢来,母亲总有一天,会完全放下心中的大石,心甘情愿的到指控宁千山的罪行! 笔首发 然而,还没有等到映雪打开心结勇敢面对的那一天,就忽然出事了。 “她跳海自杀了……”那端传来江于晏沉沉的提醒,惊的海汐和韩诺脸色苍白,身体不可自控的,开始发抖。 “自杀了……不是前几天还好好的吗?不是还……”海汐追问着,渐渐由颤抖,变为哽咽。 又是大海……如此美丽的风景,为何一再的夺去美好的生命?生父、她……一个一个,为什么都要选择这样的方式,寻求解脱? “找到她了吗?”海汐忽然痛哭失声,抱着手机,瘫靠在韩诺怀里,随即被他紧紧抱住了。 196 路边的野花小爷多采点儿 “那边的同志说,还没有……昨天风浪很大,人跳下去,很快就会被淹没,至于会冲到哪儿去,真的没有办法确定。[..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地的同志的一直在努力寻找,但是找到的希望不大。”江于晏轻轻叹了口气说:“上次打听她的时候,人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这样了……所以说,每一个人,都要把握机会,或生或死,或背负或解脱,全在自己一念之间。” “江局长,她跳海的时候有人看到吗?” “据说有!”江于晏轻声说:“当时,她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发疯一样,从家里开了车跑出来,然后就有人追,追着追着,被车流给阻挡了几步,然后她就先一步开到了海边,再然后弃车往岩石那边跑。宁家的管家就带着人追,大家亲眼看到,她从岩石上跳进了海里,但当他们追到岩石边就已经晚了,只看到海面上隐隐约约漂浮着她的丝巾和拖鞋,岩石边也有她丢下的包。” 海汐紧紧闭上双眼,心口一阵抽痛。 杜佳云不喜欢她,甚至是讨厌她,少年时候没少折磨过她,可是当海汐听说她就这样不在了的时候,过往的那些怨恨,顷刻之前烟消云散。她原谅她了,可是现在说原谅有什么意义呢?而且,杜佳云若是还活着,可能也根本就不在乎她的原谅…… 据江局长的描述,事发之时,宁千山并不在家,和杜佳云没有直接的接触,甚至一个电话都没有通过,所以从表面来看,杜佳云的死,和他完全没有关系。但所有人心里都隐隐有种感觉,他逃不了干系!即使不是他亲手将杜佳云推进了大海,但杜佳云的出逃与自杀,肯定都是因为他。但是,证据呢?他已经出差,根本就不在那座城市,而杜佳云是自己出走,又是自己跳下的大海,许多人可以证明,他的责任,简直撇的一干二净。 海汐很悲伤,韩诺很愤怒。他们都强烈的感受到了对手的冷漠与毒辣,但是,现在他们能做什么?又该怎么把这件事,告诉身怀有孕的海澜和毫不知情的宁茂菁? 韶颜首先知道了这个噩耗,接着霍家二老也知道了,全家的心情都很沉重,可是要怎么告诉海澜,他们都犯了难。 正在孕期的海澜,不能受刺激,若是受了刺激,很可能会影响到腹中的胎儿,那是两个小生命啊! “怎么了,海汐?”茂菁扭头看了一眼脸色略微苍白,慢慢走近他身边的海汐和韩诺,轻声问。 “没事……”海汐努力浮起一丝笑容,轻声说:“就是来看看你画的画,真漂亮……” 茂菁微微一笑,继续转头看向韩家的花园,低声调侃:“看画不是看漂亮,是看意境……” 海汐苦笑,咬咬唇,韩诺心疼的看了一眼妻子,转移话题说:“小爷看懂了……大舅子你这画的意境是说……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茂菁抽了抽眼角,有种撕了画的冲动。 韩诺汗,忙再更正:“不是不是……小爷理解错误,你这话的意思是……家花没有野花香……” 茂菁再抽抽眼角,有种想撕了他的冲动。 “还不是?那就是……警告我!对,警告小爷,路边的野花你多采点儿……” 兄妹俩双双无语的盯着他看了半天,韩诺揉了揉鼻尖,咳嗽一声,镇定的接过茂菁的画笔,沾了红色的颜料,在画的中央画了一颗大大的红心,笑着说:“花心,这才是大舅子内心真正的声音!嗷……” 茂菁端起颜料盘就丢了过去,韩诺迅速跳开,裤脚还是被溅上了几处浓墨。 海汐扑哧一笑,可是下一秒,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哥……妈……不在了……” 海汐哽咽着说完,痛哭失声,韩诺收起了嬉笑的神色,伸出手臂,迅速将她抱在怀中,紧紧的,轻轻拍着后背,温柔安抚。 一个与你朝夕相处了十二年的长辈,给过你吃给过你喝,虽然刁难过你,但是偶尔也曾关心过你,有一天,她忽然离开了这个世界,你会感觉,过往的那些恩怨,刹那之间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不那么让人纠结了。所有的怨恨,都随着生命的消失,而消散…… 海汐太悲伤太激动,说了什么,茂菁根本就没有听清楚,但海汐忽然痛哭失声,吓坏了他,让他本能的心底涌起不好的预感。 这是怎么了?刚刚她在说什么? 同样的话,痛哭的海汐无力再说出第二遍,韩诺心疼,可知道,这样的时刻是兄妹俩都必须要面对的,所以,他狠了狠心,轻声开口:“岳母……我是说海汐的养母您的母亲……昨天离开了……不在了……” “不在了?去哪儿了?离开我们家了?我妈也逃了?有没有消息她逃到哪儿去了?”茂菁眼神一凛,飞快的追问。 韩诺再狠狠心,轻声回答:“和海汐的生父一样……逃进了大海……” 茂菁蓦然呆住,定定的愣了半晌,忽然眼底涌上眼泪,试图否定自己的耳朵,哽咽着追问:“你是说……我妈从水路坐船离开了那个城市吧?” 韩诺沉默,目光哀伤的看着他,茂菁骤然崩溃,痛哭失声:“不!韩诺你撒谎!韩诺你不能诅咒我母亲……你不能……你没有权力,你太心狠了,你……” “哥……”海汐从韩诺怀中抬起头,无力的回应:“谁都不想……可是妈,真的走了……她自己跳下去的……” “不!我不信,我不信……妈劝我离开那里的时候跟我说……走的远远的,再也别回这个地狱……要像你像海澜一样,又割舍的勇气,才能走上正确的路,别跟她一样,傻了三十多年,错了三十多年……她还跟我说……只要我们兄妹都离开,她就没有牵挂了……早晚有一天,她也会逃离这个魔窟,希望那个时候,我们不要怨恨她不要嫌弃她,因为她有可能会来投奔我们……可是你们却告诉我,她死了……她不会死!她跟我说过,为了儿女,她也不会做傻事,再苦再难她都会坚强的活着……她要看到自己的外孙出生,她要看到自己的儿子结婚……她不会死,她不会去寻死……不会!” 茂菁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瞬间崩溃,韩诺不得不放开海汐,用力抱住就要冲出门去的他,好生安慰。 可是丧母之痛,尤其是在毫无心理准备之下的丧母之痛,让人无法面对无法将接受,茂菁瞬间如癫狂,跌倒在地上,痛哭失声。 一同守候在门外的韩耀东夫妇和陆映雪,也红了眼眶。虽然那个女人和他们的关系要么不够熟悉,要么曾经相恨,但相似的年华,她却先走一步,同龄人的他们,岂会没有触动? 茂菁的悲伤,整整延续了两日,两日来他几乎不吃不喝,闭上眼睛,便是母亲的笑脸和身影。他一直闹着要回去,要去寻找母亲,韩家的人不得不轮流守在他身边,各种安抚和劝慰。韶颜也不得不放下海澜,匆匆赶来。 “海澜怎么样了?她知道消息了吗?” “没有!”韶颜心怀歉疚,轻声说:“不是还在继续寻找吗?所以在没有确切的消息之前,我们不想告诉她,一个是怕她自己担心,二是怕影响孩子,孩子若是出事,受苦受罪的还是她!” “我担心,宁千山的人早晚会去霍家。” “所以,我来之前,让母亲以探亲的名义,带她去加拿大了。通讯都是切断的,她也很乖,知道对胎儿不好,电子产品从来不碰。” 海汐轻轻松了一口气,红着眼眶说:“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她早晚还是会知道,只希望到时候,她能够坚强。你看,茂菁那么冷硬的男人,都崩溃了,更何况是她?” “她也许不够冷硬,不够坚强,但她够坚韧。”韶颜轻声说:“我相信,她会平安的度过母亲去世带来的劫。” 海汐轻轻叹了口气,再也没有多说。两日来的悲伤与折腾,也已经让她筋疲力尽。 宁家的人,果然来了!早有准备的韩家没有将宁家派来的人拒之门外,而是敞开门大方相迎。对方果然送来了宁夫人去世的噩耗,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宁茂菁还是因为悲伤过度,当众泪崩。 宁家的人想要带走宁茂菁,理由是回去为母奔丧,茂菁是孝子,哪怕明知道自己回到宁家后,可能再也没有回来的自由,但还是决定回去。母亲的葬礼,大过自己,他若不去参加,必然会留下一生的遗憾。但韩诺坚持不放他走,他怕他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倒不是担心宁千山对他下手,虎毒不食子,他即使会利用儿子,却未必会伤害儿子。他是担心,宁茂菁先前的抗争,前功尽弃,他更记得,杜佳云最后一次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忽然爆发的那一句嘱咐。 那一次,她在电话里急声提醒:“告诉他,我的一切都是他的,让他千万不要回来……千万……” 那时的她,仿佛早已预料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子,自己会是什么结局,所以可能安排好了自己的身后事,又苦劝儿子,千万不要回来。 一个家,风光荣耀的家,最终却骨肉分离,各自飘零,不能不让人心痛和感慨。但那个罪魁祸首,却仿佛并没有半点后悔。 韩诺和江于晏派出去调查的人说,听闻妻子出事,宁千山匆匆从外地赶回来,跪在妻子坠海的岩石上泣不成声,声声呼唤,后面几天,也是不吃不喝,脸色暗沉眼神黯淡,情绪几度崩溃。筹备葬礼的时候,一再要求,要往奢华的方向去准备,务必让妻子好走。 可怜的杜佳云,遗体都没有找到,他却要迫不及待的向去全世界宣布,她已经不在了……哪怕杜佳云真的出现奇迹,意外生还,那时的她,恐怕也是个“鬼魂”了…… 江于晏始终没有出现在宁茂菁面前,因为对宁千山的调查,还没有摆到明处,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但依照他的嘱咐,韩诺与韶颜在宁茂菁决意回家之后,关起房门,与他进行了一次深谈。从午饭后到晚上亮起灯光,他们足足谈了六七个小时,晚饭都是送进房间里去的。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宁茂菁用什么方法说服了韩诺和韶颜,并且得到他们的同意,决定送他回宁家! 一旦结果确定,后面的纠结也就变得没有意义。茂菁依然极度悲伤,但是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但若是有心人仔细观察,还是能够在他眼底看到与之前不一样的东西。之前,他悲伤、绝望、迷茫,而现在,他眼底弥漫的,还有恨…… 恨谁呢?自己吗?带走母亲的大海吗? 瞒着海澜,是所有人一致的意见,包括宁茂菁,甚至可以说,他是最强烈的反对将真相告知海澜的一个。因为爱,因为保护,因为珍惜……母亲已经不在,海澜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在乎的亲人了,他实在不能承受,再看着自己的妹妹出事的结果。更何况,杜佳云的遗体并没有找到,也不存在最后看一眼母亲的希望,海澜回来,最多在她的衣冠冢前祭拜一下,除了心理安慰,并没有实际的意义,甚至,心理安慰都不如心理悲伤更大。所以,海澜之后的孕期,注定要在加拿大度过,可能孩子出生,才会被允许回来。那至少应该是半年多以后的事情了,半年多,会发生些什么呢? 作为宁家的养女,又是名义上的长女,坚强的海汐,坚持参加了杜佳云的葬礼。她是和韩诺、韶颜、茂菁一起回到宁家的。去之前,他们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随之而行的,除了强大的保镖团,还有一些媒体的朋友,到达宁家所在的d市后,江于晏特别秘密嘱托当地司法界的同仁去接机,并以陪伴的名义护送他们进入宁家。 宁千山原本真的不打算轻易放过“迎接”他们的机会的,可是,当地新闻界和司法界名人陪伴在韩家人身边,让他相当忌惮。他也知道,这是韩家的警告,如果他敢动手,就会将事情闹大,他得不偿失,所以,他只能咬咬牙,忍了。继续在葬礼上扮悲伤扮深情。 葬礼上,海汐哭的很厉害,不是虚伪的哭泣,而是真实的伤心。在心里,她早已原谅可恨又可悲的杜佳云,这一刻,她只是诚心来祭奠自己的养母。 茂菁的悲伤,更是无法言说,连日来没怎么进食的他,直接哭晕在母亲的灵堂前。 为了安全,海汐和韩诺、韶颜等人参加完葬礼,便匆匆离开了d市,他们原本要带走茂菁,但茂菁坚持不走,一定要等着母亲头七之后再离开,为这个,韩诺和他还险些吵架,不过,最后还是海汐与韶颜劝住了。 “没想到你会留下来。”宁千山冷冷开口,没有感情。 曾经热闹的餐桌上,如今只剩下冷漠相对的父子俩,那些属于宁家的繁华笑容,已经变成了飘渺云烟。依然豪华奢侈的大宅,静寂阴森的像一座鬼宅。 “我不是为你,是为我妈!过完头七,我就走!”宁茂菁大口大口吃饭,几度险些噎到自己。韩诺临走之前,曾经很郑重的提醒他,虐待自己,就是虐待他九泉之下的母亲,若真爱母亲,那就好好活着,查清她的离去真相,还所有被伤害的人一个公道。他曾经很讨厌韩诺,但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他慢慢了解了他,也愿意却和他达成某种默契。 一个只有极少数人才会明白的默契…… “你妈就是因为太思念你,才要跑出去找你,最后精神崩溃出了事。她的死,你有责任,若不是你离家出走,怎么会是这个结果?所以,你吸取教训吧,不要再做冲动的事……” “您的意思,我妈的死,和您完全没有任何关系?我这个不孝子,害死我母亲,而您,对得起她三十多年的忠贞和付出?” 宁千山的脸色,有些暗沉,但念在他过度悲伤,又刚回来,想要哄着他留下来,所以还是忍耐住了。 “爸,您相信人有灵魂吗?”茂菁忽然冷笑,轻声追问。 宁千山垂眸不语,也不会让儿子看出他内心的波动。 “传说,死的不明不白永不瞑目的人,死后会化成厉鬼,回来寻找对不起她的人……轻者,入梦索魂;重者,鬼爪伤人,直接带到另外一个世界……” 宁千山的手,顿了一下,继续平静的吃饭。宁茂菁的视线,犀利的落在他手上,又不动声色的继续问:“爸……我好害怕啊……我让妈妈伤心了,我让妈妈牵挂了,我如此的不孝不敬,夜里,我妈会不会像传说中的那样,在漆黑幽深的暗夜里,一身白衣,没有双足,满脸鲜血、吐着长长的舌头,伸着一尺多长的尖利的指甲,狠狠插/进我的血管,用力撕裂,呼,鲜血喷溅而出……” “够了!”宁千山忽然变了脸,“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在桌上,微微喘息着,低声怒吼:“那是你母亲!你的亲生母亲!你怎么可以把她描述的如此恐怖?她是那么爱美的女人,她一直也都保持的那么美,你这样的想像,是对她侮辱……不要再说了,你不要忘了,这是在餐桌上,你还要不要吃饭了?” 宁茂菁像个无辜的孩子一样,懵懂的望着他,轻声解释:“爸,恐怖片上都是这样演的……谁都知道是假的,您这么生气做什么?我说我妈变成厉鬼来找我这个不孝子寻仇,又不是来找您……您那么爱她,她是不会来为难您的,对吧?” 宁千山深呼吸,重新拿起筷子,对面又传来宁茂菁似无意般的低语:“不过,葬礼上听到您跟几位世伯说,您很想念母亲,眷恋所有与她有关的回忆和物品,我想我母亲那么爱您,也一定放心不下您,说不定不来找我,先去找您……也许今晚?” 在茂菁含着微笑的目光中,宁千山去夹菜的手,生生顿在了半空中…… 茂菁冲了澡,端着水杯,坐在窗前看着母亲的照片发呆,门忽然被敲响了。 他本无意起身,但敲门的人也很执着,而且不像是父亲,他便问了一声,去开了门。 是海叔,父亲的私人助理,也是家里的管家,同时,又是亲眼目睹母亲坠海的人证之一。据说,当时一起去追赶宁夫人的是三个人,只有他亲眼看到了宁夫人跳下的一瞬间,其他人只是看到宁夫人爬上岩石,再一抬头,人就没有了。事后,也是他带着人去寻找宁夫人的遗体的,只是没有找到。 说实话,宁茂菁对他是有戒心的,因为他是父亲的人,已经跟了他三十多年了,几乎贯穿宁家整个从落魄到辉煌的时代。 “少爷,喝杯牛奶吧!有助于睡眠。”海叔将托盘放在桌上,将温热的牛奶端下,弯着腰,轻声嘱咐。 “端走吧,我不想喝。”茂菁情绪依然悲伤,低声拒绝。 “少爷,您忘了么?之前您在家里的时候,都有喝牛奶的习惯,总是夫人亲自给您送来。” “可是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给我送牛奶过来了……” “我不是给您送来了吗?”海叔微微弯腰,带着程式化的微笑,不轻不重的提醒:“您就当作,这是夫人的吩咐,就好了……” 茂菁苦笑,轻声嘲讽:“你是他的人,现在却要以我母亲的名义来让我听话?可笑!” 海叔眸光闪动,依然恭恭敬敬的轻声解释:“我在宁家三十多年,先生夫人两位小姐和少爷,都是我的主人,我都是一样的听从安排的。少爷,您保持夫人在时的习惯,就等于听从了夫人的教诲,说不定,夫人一开心,会在梦里与您相见。美梦,有时也会成真的……” 宁茂菁冷笑,看也没看牛奶一眼,海叔并不强求,弯下腰,慢慢退了出去,那杯牛奶,依然稳稳的留在桌上。 茂菁和韩诺通了电话,一抬头,又看到了那杯牛奶,摸了摸,已经微微发凉,他便松开了手,继续低头看母亲留下的影册。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那杯牛奶,目光紧紧盯了半天,缓缓伸手,端起牛奶,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尽。 手边的影册中,母亲伫立在自己家的花房外,手中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微笑着看向他的方向,母亲带着眼镜,镜片上映出一个男人的身影。 好熟悉的男人…… 茂菁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样?”海汐轻声问向挂断电话的韩诺。 韩诺摇摇头:“现在父子还在冷战阶段,他不可能马上进入宁千山的房间或者书房去安装录音设备。” “再等等,不能急,急了会打草惊蛇。” 韩诺点点头,轻声说:“我更愿,他平安……” 海汐握紧他的手,轻声安慰:“会的!” 韩诺正要开口,海汐忽然低声呻吟:“哎呦……” “怎么了?” “肚子刚刚痛了一下,像是被扯到了什么……” “要不要紧?”韩诺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忙将她扶到床边,小心翼翼的坐下,低声询问:“我去让医生来看看吧?” 197 斩草除旧爱 海汐看看窗外的天色,摇摇头,轻声说:“也许只是胎动,这么晚了,别麻烦人家了,再等等,再观察观察看。[..info超多好看小说]” 韩诺第一次做爸爸,自然也是没有经验的,看海汐脸色正常,也没再叫痛,便陪着她在床边坐下,低声聊天。等了许久,海汐的肚子也没有再痛,两人便洗洗睡了。 意外发生在凌晨,海汐想去卫生间,而韩诺睡的正沉,她不舍得吵醒他,便自己掀开被子起身。刚一下床,便感觉到腿间一热,似乎有湿湿的东西滑落下来,她瞬间脸色苍白,惊慌的人都要晕倒了。 “诺……诺……”她想要开口唤韩诺,又不敢太过用力,只能努力平稳的唤他,可韩诺睡的正香,根本就没有半点反应。 海汐咬咬牙,提高声音,也许是心理作用,马上感觉到小腹一紧。 韩诺正在睡梦中,听到海汐第一声呼唤的时候,还觉得是在做梦,但当海汐第二声呼唤响起的时候,他蓦然一惊,迅速睁开眼睛,转头看向身侧,再猛地一抬头,惊见海汐脸色苍白神色慌张,扶着床头,一动也不敢动。 “媳妇儿,怎么了?”韩诺心底一凛,迅速下床,越过去,伸手扶住她。 海汐缓缓坐回床上,慌张的解释:“我觉得不对,好像是……羊水破了,还是见红了……” 韩诺抽了一口冷气,见她一动不敢动,迅速弯下腰,扒开她的衣服看了一眼,脸色一下就白了。 “见红了……”韩诺惊的手都在发抖,见海汐也脸色更白,忙低声安慰:“一点点,很少很少的一点点……” 失去第一个孩子的痛,忽然之间将海汐包围,她的身体开始发抖,嘴唇哆嗦,上下牙不停碰撞。她怕,真的很怕很怕……失去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她痛不欲生,这一次,第一次听说怀孕后,她便发誓,一定要尽全力保护好这个孩子,可是……命运就这么捉弄她么?小心了再小心,产检坚持做,各项指标都正常,可这个孩子,还是要离开她吗?他才不到五个月啊…… 海汐的眼泪,瞬间滚滚而落。韩诺想要开口安慰她,又清醒的意识到,要赶紧要叫医生保护她,才是最重要的。 韩诺一边伸手握住她的一只手,一边迅速抓过手机,拨打了私人医生的电话。 医生很快就赶到了,在医生赶到之前,韩诺迅速出门叫来了司机和有经验的工人。这样静寂的深夜,这么一折腾,所有人都被惊醒了。.info[] 陈玉卿先穿上睡衣跑过来询问,听说是见了红,马上跌跌撞撞的跑回房间,告知了韩耀东。老爷子的脸,也一下就白了,拖鞋都没穿好,就匆匆跑了过来;一向熟睡的韩霖,也被惊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匆匆跑来。映雪更是一听说,就险些晕倒过去,私人医生在匆匆为海汐检查并叫了救护车之后,又跑过去护理映雪。整个韩家,顿时灯如白昼,人人匆忙而惊慌,乱作一团。 救护车疾速而来,将不敢动弹的海汐送上车,由韩诺和陈玉卿陪着,其他人自己开了车,匆匆跟到了医院。 果然是见红了,不过情况并不算严重,倒是海汐心理作用强烈,导致情绪不稳,影响了胎胎相的稳定。 医生迅速采取措施,安排海汐住进病房,实施保胎。众人也只是稍微松了一口气,因为担心她和孩子,心还是紧紧提着的。 海汐不敢说话,就那么睁着眼睛,安静的躺着,一遍一遍在心底对孩子说着鼓励的话,也暗暗给自己加油! 宝贝,妈妈死过两次了,都能坚强的留在这个世界,妈妈相信你,也一定不舍得放弃我们,你一定会留下来,用最可爱最健康的姿态,来到爸爸妈妈身边的! 韩诺一直在自责,因为太自责,已经难过的说不出话来。他不停的向海汐道歉,海汐怎么解释不是他的错也没有用,最后大家不得不轮流来安抚情绪激动的他,躺在病床上的海汐,倒成了配角。 夜色已深,大家有的回去休息,有的在陪人沙发上小眯一会儿,有的在走廊里的长椅上坐下。这么多人关心着自己,让海汐心里温暖,可是也觉得歉疚,但是韩耀东夫妇和韩霖,怎么驱赶,都不肯走。 这个时候,她和韩诺情绪都很紧张,一家人不陪着她,谁陪着? “妈……对不起,害你们没有休息好,还跟着担心。”海汐对着电话那端轻声安慰映雪的时候,也伸手握了一下陈玉卿的手。这话,她也是对婆婆说的。这么晚了还折腾大家,她真的很抱歉。 陈玉卿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打断她与母亲的通话。 知道孩子和海汐都没大事儿,映雪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海汐担心母亲的身体不能熬夜,母女说了一会儿,便先挂了。 这一夜,注定无眠,可是为了孩子,她还是不得不强迫自己小睡一会儿。 黎明时分,韩诺才通知了韶颜,韶颜匆匆赶来,还为大家带来了可口的早点,随后,家里也送来了孕妇餐。(..info好看的小说) 整整在医院观察了一周,海汐和孩子才算彻底平安。医生给的解释是,过度劳累和情绪悲伤才造成的意外。大概是因为杜佳云的自杀和不远千里去参加她的葬礼,才导致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劳累,从而影响了胎儿的稳定。是,海汐是足够坚强和勇敢,但是,胎儿是娇弱的,这个时候不是逞英雄也不是女汉子操练的时刻,她必须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出院之后,海汐的地位,直接从大熊猫,变成了小熊猫,待遇没有最高,只有更高。而韩诺工作的时间也越来越少,留在家里陪伴她的时间,却越来越多了。 “从前在宁家的时候,为了得到宁家的承认,让他们知道,我宁海汐没有白吃他们的饭,我付出了自己的努力,也为宁家创造了更高的价值,所以,一直很拼命,把所有的压力都咽进了肚子里,那个时候不觉得怎样,仿佛那是自己该做的事。现在,有了亲人,有了爱人,有了孩子,才忽然觉得,那些过去,都不对……女人该柔软的时候,就得柔软;偶尔需要坚强的时候,再去坚强吧!诺,孩子出生后,我想离开公司现在的岗位,专心在家带孩子。可能家里老人多,我不带孩子也可以被照顾的很好,但是,有些是女人该做的,该经历的,我就想去试试。”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从车上下来,速度极快的把自己从一个小女人打扮成了一个犀利的女强人,我就在想,宁海汐,你可真能装!然后进了你的办公室,无论我怎么挑衅,你一直冷冰冰,风吹不动,我就在想,你哪儿像个女人啊?后来几次的交锋,我更加觉得,你不仅仅不是女人,甚至都不是人……” 海汐瞪圆了眼睛,咬牙看着他,他笑着说:“真的,为夫就是这样的想法。” “我是不是女人,你不知道吗?”海汐忽然妩媚一笑,挑起他的下巴,踮起脚尖,在他唇边吐气如兰。 韩小爷真是没骨气啊!马上轻轻揽住她的腰,唇瓣去追逐她的唇瓣,轻声回答:“那让我判断一下,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海汐飞快的躲开他的唇,却被他利落的捧住脸颊,吻住了。海汐咯咯笑着挣扎闪躲,却渐渐无力抵抗,慢慢陷入他暖暖的柔情里。 生活,越来越甜蜜越来越美好,哪怕总是会有一些风风雨雨小小波澜,但是,无论是什么,都阻挡不住相爱的人,在一起的脚步,不是么? 海汐下了楼,习惯性的去翻找送来的报纸,却忽然发现,除了几份财经报,本市的晚报和其他几份小报都不见了。 不可能啊!邮递员小哥很敬业,每天都准时送来报纸,风雨无阻,不会其他的报纸送来了,独独缺了那几份吧? 陈玉卿见她翻找报纸,便凑了过来,问孩子问她问各种乱七八糟的琐碎问题,海汐敏锐的感觉到了,这是有事儿啊! 海汐不动声色,如常陪着大家聊天,却在回到房间后,迅速打开电脑,登录了本市几个网站和贴吧以及几家报纸的官方网站。 果然,还真被她给搜到了! 左维维复出后,再度大火,她的新电影韩诺也有份投资,收益可观。如今票房大火,她在被媒体问到最想感谢的人是谁时,很坦白的说,是自己的前男友!虽然她没有提名道姓,但是韩诺的名字,还是极快的被人给扒了出来。而她接受采访之后不久,媒体又拍到了她与韩诺在咖啡馆面对面而坐的照片。照片中,韩诺还举着手机,两人头凑在一起,正看着什么。 说实话,海汐第一眼看到新闻的时候,还是有些生气的。左维维接受采访的事情,韩诺不会不知道,可是他却没有如实告知她;其次,除了出席杜佳云的葬礼,韩诺最近没有离开过本市,但是他却和左维维见过面,那么,就是左维维回来了?这里是她的家乡,距离她的事业发展地又很近,她倒是经常飞回来,那么,是不是每一次,她回乡要见的名单里,都有韩诺?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也是如此? 海汐轻轻咬唇,微微后倚,纠结的看着电脑画面良久。 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对韩诺保持信任,还是将自己内心真实的感受告诉他? 她很不喜欢!真的真的很不喜欢听到他与左维维的名字联系在一起,哪怕,他们的会面,只是出于应酬和公事。但是,阴魂不散的左维维,经过上一次的变故,仿佛知道,在娱乐圈,越是有话题,才会越红,所以她既和韩诺保持一定的距离,又常常把他拉出来遛一遛,以制造话题,博取关注度。 她现在,已经不担心被扣上“小三”的帽子了么? 海汐想一想,便释然了。是的,她会利用小三这个话题,但不会再被抓到自己是“小三”的证据,一旦被拍到她和韩诺来往的照片,她马上就会说,她和他,是正常的交往,彼此只是朋友。甚至,她还会故意挑起新的话题,比如:“分手了,你还会和前任做朋友吗?” 海汐轻轻摇动椅子,微微咬着手指,静静思考了一会儿,将韩诺与她见面,头凑在一起看手机的照片,换成了电脑的待机画面,然后,关闭了电脑。 海汐深呼吸,慢慢调整自己的情绪,在韩诺归来的时候,她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可惜,韩诺没有在家里吃饭,陪她说了一会儿话,又换了出席宴会的衣服,便又离开了家。仿佛是提前打好了招呼,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的知道他的去向。海汐很平静,一直保持着一颗平常心,耐心的等待着。但第二天,报纸再度消失,海汐又毫不费力的在网上查到了关于左小姐的新闻。 原来是一起出席一个楼盘的奠基仪式,虽然不是一起出现,但至少是出现在同一个现场,并且被记者拍到了交谈的照片。 海汐再次不动声色的剪辑照片,将挑选了两次新闻的图片组合在一起,做成了待机桌面。 韩诺回来,海汐已经入睡,而韩诺身上也没有出现狗血的女人香水味,海汐轻轻一笑,继续装睡。 第三天和第四天,韩诺都有应酬,第五日,平日不怎么使用房中电脑的他,忽然脑子一抽,打开了许久没有碰过的电脑,于是,那暧昧的画面,马上映入了眼底。 韩诺呆呆的看着桌面上的自己,额头冒出冷汗来,悄悄斜睨了坐在床头看书的海汐一眼。海汐很平静,一边翻书,一边低声询问:“我选的照片都是你看起来比较帅的……这两个角度,你还满意吗?” 韩诺的冷汗,唰的下来了。 “媳妇儿,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我想像的是什么样?”海汐不喜不怒,却愈发让人心惊胆战。 今晚必须摊牌,斩草除根,这样的烦恼,她不想再有下一次!她必须让他知道,作为一个妻子,一个原配,时时被另外一个女人自己丈夫的前女友屡次挑衅,是个什么感觉。 她从来不相信,男人和女人分手了其中一方并没有完全放下的情况下,两个人还能做朋友。就是韶颜,当初不是也在坚持吗?只是她那时装的很冷漠,一直拒他于千里之外,但是那时候的她,也不是没有动过心。好在,他们后来各自有了自己的好归宿,那段情,便慢慢淡化,直至放下。而左维维不同,她对韩诺从未死心,只是也意识到了,宁海汐不那么好欺负,韩诺也不那么好拿下而已。 “我觉得这两张照片,你们俩拍的都挺好看的!”海汐依然在翻书,语气平静,却愈发让韩诺冒冷汗。 198 韩诺也有月嫂的功能 “不是你所认为的旧情复燃或者藕断丝连什么的……”韩诺说这话的时候,还特别的瞄了一眼海汐的肚子。-- 假如海汐被他气到了,老头子会掐死他的。 “我没有说你们旧情复燃或者藕断丝连,我是真心觉得那两张照片拍的很好看……” 海汐顿了一下,韩诺飞快的接过话去:“拉倒吧……” “我话还没说完,”海汐微微一笑,淡定的说:“金童玉女男才女貌天生一双地设一对的那啥……” 韩诺的冷汗,又下来了。他以为海汐早已看淡他和左维维的关系,因为他对那个女人已无旧情,现在的来往,多半都是因为合作。比如产品的代言及活动,比如左维维牵线进行的投资,比如参加其他活动恰巧偶遇,除此之外,两人没有多少交集,那次一起喝咖啡,也是商谈下一部电影的投资。这是双赢的事,左维维带资进剧组,底气足角色好;他植入广告或参与票房分红。 “媳妇儿,我和你才是狼狈为奸……不是,情比金坚……”韩小爷一紧张,话都说不利落了,被海汐又狠狠一瞪眼,腿都哆嗦了,摸着床沿凑过来,却被海汐拿起书拍下了床。 “韩诺,我知道,你和她接触多半是因为公事,但是作为一个有家室的人,你在和她接触的过程中,是否也该想一想我的感受?” “想过!”韩诺忙举手:“所以我拒绝过跟她一起参加派对,拒绝过她邀请吃饭,拒绝过参加她的生日聚会,拒绝过一起吃席盛大的活动,拒绝过一起出游,拒绝过……” 韩诺忽然后背发冷,在宁海汐越来越冷冽的眼神中,蓦然意识到自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这不是等于承认,左维维一直对他贼心不死吗? “媳妇儿,你的关键点,要放在那个词上拒绝!我全部都是拒绝的……” “可是,你还是和她在许多场合相遇,或者是参与了某些她建议的投资。诺,虽然你赚了很多钱,可是换来了我的不快乐,换来了我们的不信任,也换来了她不灭的希望。你觉得,你是赚了,还是赔了?” “赔了!”韩诺认真的思索了一下,轻声说:“我努力赚钱的目的,是为了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假如没有达到目的,反而带来了一些困扰,那么就等于失败了,赔了!” 海汐伸手,轻轻抚平他的领口,低声叹息:“我知道,你的努力和实力,我都看到了眼里,可是有些事情,你真心想做,可以安排给下面的人去做,或者委托其他机构代管,不一定非要自己亲力亲为。其实,我也支持你的所有投资,因为我相信你的眼光。但是,当媒体上一次一次出现她的绯闻,一次一次你的名字和她联系在一起的时候,我心里真的犯堵。假如我和你没有关系,我可能会不在乎;现在我和你有关系,我也可以一笑置之,但是心底的阴影,是不可能全部扫除的,你们的关系越亲密,我的阴影就越大,总有一天,还是会爆发冲突。你还要为了她,和我分手吗?” “不要!”韩诺飞快的摇头,轻声说:“对不起……我有些明白了。你不是害怕我会和她不清不楚,你是害怕,那些误会,慢慢积压,导致最后偏离航向,我们再重复过去的路。因为,我已无情,她却有心。” 海汐不语,脉脉望着他,半晌,轻声说:“别怪本宫心狠手辣,为了维护我在乎的纯粹的感情,本宫要将你们的小暧昧,完全扼杀在萌芽状态。” 韩诺轻笑,握紧她的手,低声说:“我明白了!媳妇儿,信我!我会处理好这件事,并且向你保证,再也不会让你有这种担心,好吗?” 海汐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得到了他的承诺,便放下了这件事。 一个多月后,在新剧的开机仪式上,投资人之一的韩诺也盛装出席,不过这一次,陪伴在身边的,还有海汐。夫妻二人甜蜜牵手,微笑着面对媒体,即使海汐已经腹部高隆,却仍旧高贵大气,精致淡妆、优雅礼服的她,一点也不输给浓妆娇艳的左维维。 “韩总之前参与投资的两部大戏票房大火,收获颇丰,这一次再度投资,是为了表示对左维维小姐的支持吗?”即使海汐就在身边,部分记者仍旧不放弃八卦的追问。 “当然!”韩诺微笑着点头:“我相信我的好朋友,有演好这个角色的实力,我也相信中国的电影事业,会越来越繁荣。但这些都不是我投资的根本原因!” “您投资的原因是什么?” “是送我我妻子的礼物!也是送给我孩子的礼物!”韩诺笑的开心,俯首轻轻吻了吻海汐的鬓脚,轻声说:“前两部电影的收益,我和妻子在投资之前,就决定要用来成立韩氏的慈善基金,用来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主要以救病与助学为主。而这一部电影的收益,将会以我妻子的名义,单独成立一个护童基金,用来帮助更多需要关怀的儿童。我非常感谢我妻子对我全部的信任与无条件的支持,也借个这个机会,告诉全世界……我拥有世界上最美丽最善良的宝贝,我充满感恩,永远珍惜!” 韩诺说完,转头看向海汐,轻声说:“baby,我爱你!” 海汐初始以为他在作秀,可是他脸色的凝重、眼底的浓情,让她明白,他的每一个字,都发自内心。之所以选择在这么公开的场合说出这么肉麻的话,一个是要媒体明白,一个是要左维维明白,他的世界他的心,此生此世,只为一个人所占据。 无隙可寻,永不改变! 海汐微笑着望向他,握紧了他的手,没有回应,而脉脉柔情,却在眸光之间,轻轻流转。 酒会之后,再也没有听到过左维维在公开场合提起过韩诺。海汐猜测,韩诺和左维维应该之后有过一次深谈,结果她无需问,也能猜到,因为韩诺的手机里,左维维的号码已经删除。也许这部已经投资的电影之后,他们的关系,便会彻底终止。而左维维,依然会活跃在荧幕上,却再也不会出现在她和他的世界里。 后来,韩诺坚守承诺,果然用之前两部戏的收益成立了慈善基金,基金是两个人名字的字母缩写;第三部戏的收益,也果然成立了护童基金,名字很美琉璃天使……当然,这是后话了。 宁茂菁没有再回来,他留在了宁千山身边,并且一步一步沿着宁千山安排的道路向前走。表面看,他似乎妥协了,可是宁千山知道,儿子只是被母亲的离世刺激到了,没有心力再去折腾,其实,父子之间的感情,已经越来越淡漠。 宁茂菁木偶一样接受了父亲的安排,和章家的小姐试着交往,章家小姐倒是对他比较满意,而他的情绪,则一直淡淡的,甚至坦白对章小姐表示,自己与她的关系,是家人的安排,他不想欺骗对方,至于将来会不会在一起,看缘分。.info尽管不那么热情,但他的坦诚,还是让章小姐比较欣赏,他成功的接近了章家,并且一步一步取得了章家人的喜欢。许久之后,风云突变之时,他因为自己曾经的真实,避免了某些噩运。 海澜一直在霍母的陪伴下长居在加拿大,韶颜经常飞过去与她团聚,据说两人的感情也是越来越好,有时这边有事,韩诺打电话给他请他回来,他也极为不情愿。 “娶了媳妇忘了郎!”韩诺悻悻的在电话里骂,还特妩媚的撒娇:“基友,伦家想你,赶紧回来吧!再不回来,度假村的草都长到三丈高了!” 韶颜仿佛结婚后才开始恋爱,眼里全是小妻子,哪儿还有心情去管什么度假村?害的韩诺不得不收起心,一边照顾老婆,一边管理公司,还得一边去打理度假村的事儿。 生活短暂的平静了几个月,随着孩子的出世,又渐渐变得纷乱起来。 生孩子那天,海汐很坚强,咬着牙,痛的额头冒汗,愣是一声不吭。比起少年时受过的苦,生孩子的痛,真的不算什么。更何况,此刻的她,就是痛,也很快乐呢! 但韩诺就不行了,仿佛最痛的不是海汐,而是他,他眼眶一直红着,身体一直抖着,从头到尾没说过几句话,却一直握着海汐的手,不停的为她擦汗。 进产房的时候,他坚持要陪着,陪着陪着,便落了泪,因为看海汐很痛苦,便几次出声想要阻止护士,护士烦不胜烦,在海汐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痛”后,架着双臂将他扔了出来。 因为韩小爷,直接晕了…… 心虚腿软脸色苍白的韩诺,是被那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给唤醒的。孩子出生的时候,是晚上,那一瞬间,天却仿佛亮了起来,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夜空中,有烟火绚烂绽放,他仿佛听到了花开的声音,在天旋地转之间,看到了天际的黎明…… 所有人都惊喜的笑,却又激动的哭,尤其是韩耀东,一直坐在婴儿小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粉粉嫩嫩的宝贝孙子看,看着看着,眼泪就扑簌簌的落了下来,擦干眼泪,再看…… 韩诺也只是瞅了一眼,便被围着孩子的人群给挤走了。 “这是小爷的儿子……”韩诺被推的踉跄着撞在了墙壁上,望着围成一圈的丈母娘、亲爹、小妈、弟弟和基友,咬着牙吼,却继续被无视。 疲累不堪的海汐正昏昏欲睡,眯着眼睛扫了一眼,扑哧笑出了声,韩诺忙凑过去,低声控诉自己待遇不公,一抬头,却看到妻子已经累的睡着了。 韩诺将她的掌心贴在脸上,忽然笑了,吻着她的手背,轻声呢喃:“baby,谢谢你……将我的人生,带到一个新阶段……” 孩子出生后,韩诺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他,忽然变得勤快起来,换尿布、抱孩子、唱摇篮曲、给宝宝洗澡、做抚触、亲手为海汐做月子餐,就没有他没学会的。 “韩月嫂,来,孩子报给我,该喂奶了!”海汐伸了一个懒腰,轻声开口。 坐在沙发上小眯的韩诺,一个激灵,腾的坐起身,伸手将孩子从婴儿床上抱起,小心翼翼的放在韩诺怀里。 “韩月嫂,我渴了……” 韩诺迅速转身,冲了一杯红糖水,试了温度,递过去。 “韩月嫂,我饿了……” 韩诺迅速转身下楼,热了准备好的月子餐,端上来,亲手喂给她。 “韩月嫂,我涨奶,好痛……” 韩诺犹豫了一下,弯下腰,嘴凑了过去,海汐惊叫一声,哈哈笑着去拍他,韩诺也咧嘴低低笑了起来。 繁忙的月子、疲累的月子,却也是最开心最满足的月子啊…… 孩子两个月的时候,海澜也生了,韩诺不得不暂时放下孩子和妻子,赶去加拿大祝贺,但极快的,便回来了。 海澜与韶颜带着儿子与女儿回来的时候,海汐与诺的孩子已经快四个月了,虽然不能说话不能走路,可是翻身那叫一个利落啊!三个娃并排放在床上,他一定是左观右望最不老实的那一个。不是扯扯妹妹的手,就是踢踢弟弟的脚,再不然,就翻身去啃熟睡的小丫头,据韩耀东说,韩诺小时候就是这个德性。一番话说的大家哈哈大笑,韩小爷却囧的想钻地缝。 海澜像是玻璃娃娃一样,被保护的很好。过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孕期之后,还是没有人告诉她母亲去世的消息。这是宁茂菁的意思,他来看过孩子,本想告诉海澜真相,却在看到孩子的时候,放弃了那个打算,其他人,也就只有默契的配合。 手机迟迟没有交还自己,这让海澜觉得很不对劲,几次跟韶颜要,韶颜也都以有辐射,会影响孩子为由婉拒了。拖着拖着,孩子便两个多月了,而母亲去世的消息,也终于被有些人传到了她的耳中。 那一天,海澜哭的死去活来,奶水险些闭了回去,整个霍家乱作一团,得到消息的海汐也不得不带着孩子,赶了过来。 这种精神状态下的奶水,肯定不能给孩子喝,所以海汐不得不帮她抽了出来倒掉。两个孩子又不习惯奶粉,海汐的奶水也不够三个宝贝吃的,所以那几天,几个孩子都在哭闹,韩家与霍家,气压都低到了极点,所有人的情绪,都压抑着,充满悲伤。 但去的人已去,留下的人终究要好好活着面对新的人生。海澜虽然娇弱,却并不是脆弱的花朵,几日悲伤过后,渐渐恢复了平静,但每日想起母亲,还是会悄悄落泪。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个月,她才渐渐从伤痛中走出来。回乡祭拜母亲的话题几次提起,都被大哥茂菁否决了。他担心,已经有了一个崭新人生的妹妹,若是踏上故乡的土地,会被父亲控制与利用。 好在,江于晏在这个时候帮了大忙。韩诺托他安排人护送海澜等人回到故乡,在当地一些朋友的帮助下,匆匆祭拜了杜佳云,又匆匆赶了回来,也算是了了海澜的心愿。 海澜平静多了,但是心底对父亲的怨恨,却因为母亲的离世,与日俱增。父女的感情,再添新的裂痕。 茂菁推开花房的门,愣了一下,低声招呼:“海叔?” 正在修剪花草的海叔转头看了他一眼,恭恭敬敬的放下剪刀,低声回应:“少爷,您又来看花?” “嗯!”茂菁走过去,拿起他放下的剪刀,继续修剪花枝,状似无意般轻声道谢:“我妈去世后,她的这些花草,多亏了您给打理。若我妈知道,一定会很感激。” 海叔摇摇头:“是我份内的事。” “份内的事?”茂菁轻笑,转头问:“您说的份内的事,是指照顾花草,还是照顾我妈?” 海叔低垂的眸光轻轻颤动了一下,平静的回答:“照顾宁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是我份内的事。” 茂菁低声问:“我妈还在的时候,您也没少照顾过她吧?” 海叔依然淡淡的回应:“和照顾大家是一样的,不敢松懈。” “好淡定!”茂菁放下剪刀,轻声说:“我记得,前几日,这把剪刀不好用,所以被我扔进了垃圾桶,怎么现在,它忽然又出现了呢?” “剪刀只是锈了,磨一磨就好了!所以,我就捡回来了。” “可是海叔……”茂菁笑得意味深长:“同时扔掉的,还有一把新买的什么毛病也没有的花铲,您怎么不一起捡回来呢?” 海叔眸光一颤,后背微微发冷。茂菁笑着再问:“二者的不同是……剪刀是我母亲用过的,花铲是新买的……” “我眼睛花了,看不真切,您这么一说,我可后悔着呢!” “海叔……我记得清清楚楚,我扔的时候,剪刀在下花铲在上,您怎么看得到下方的剪刀看不到上方的花铲呢?” 海叔的额头,已经隐隐有冷汗冒了出来,茂菁犀利的扫过,冷笑,轻声问:“海叔,看着我妈在您面前跳海,是什么心情?我记得,您和我妈认识的时间,可不比我父亲短……一个家里共同相处那么多年,又一起从青年到中年到老年……海叔,这种老朋友的情谊,您能说放就放了?我可记得,我妈可是对您不错的,没少在我父亲面前,为您说话……” 海叔一声不吭,也不抬头,静静聆听。 “海叔……”茂菁缓缓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照片,轻声问:“这杯牛奶,是谁给我母亲送到花房来的?” 海叔瞄了一眼,马上收回视线,轻声回答:“我不知道,应该是工人吧?” “那么,是谁为她拍下的照片呢?” “是自拍吧?” “我妈还挺新潮,喜欢玩年轻人玩的东西?” 海叔依然低垂眼眸,一声不吭。茂菁微笑着问:“海叔,您看……我妈镜片上的身影,是谁?” 海叔看了一眼,眸光轻跳,茂菁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 但姜还是老的辣,这一眼,他认出了自己,却仍旧平静的反问:“韶颜,最近几天可做过梦?是否梦到过夫人?” 他忽然转移话题,让茂菁心里犯疑,迟疑着看向他,问:“什么意思?” “若心诚,美梦有时,亦可成真!” 茂菁定定的望着他,忽然眸光一跳,手都在颤抖,飞快的收起照片,沉声追问:“海叔,您想说什么?” “梦里相见,不如不见……心诚则灵、注定再见!”海叔微微弯腰,转身要推出去,却被茂菁一个大步向前,用力抓住了手臂。 “海叔……告诉我……快告诉我,你知道些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快告诉我……” “你母亲,很爱你……也爱海澜……她走之前,心底是有过悔恨的,因为海汐,因为遇上不该遇上的人……少爷,心诚、再见!” 茂菁的眼底,已经有泪光浮动,他的整个身体,都在轻轻颤抖。 妈,若我心诚,真的必能与您再见么? 199章 家已知道海汐身份 之后的几天,茂菁几次试探海叔,对方却一直回避单独相见,即使偶尔被茂菁堵在了哪个角落里,他也是一脸茫然,淡定的敷衍着他,茂菁知道,只要对方不想说,自己就问不出什么来。抓机书阅,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江于晏落座,韩诺也跟着坐下,端起水杯,轻轻点头示意。于晏微笑着看了一眼海汐怀中的孩子,眼底的光芒,渐渐变得柔和。 “多可爱的孩子!”于晏轻声赞道:“白白胖胖的,爷爷奶奶和外婆妈妈,照顾的多好!” 韩诺的眼角也弯了,海汐笑着问:“听说你太太也怀孕了?将来的宝贝,一定比我们家的更可爱。” 于晏点点头,笑着说:“我老婆想二胎都要想疯了,好不容易盼着单独二胎的政策下来,自然是一定会要的。现在才刚怀上,能不能如愿生个小棉袄,还不知道呢!” “这种事情,顺其自然的好。”海汐亲了亲儿子,笑着说:“没生的时候觉得自己想要什么什么,生了之后才知道,无论是男孩女孩,自己都会拿生命去爱。所以,生男生女看缘分,看天意,莫强求。” 于晏笑着点点头,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低声说:“我今天来,是带着好消息过来的……” 海汐和韩诺猛地一惊,对视一眼,韩诺忙问:“什么好消息?” “我们找到了一些与你父亲当年认识的人,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得到一些幕后的消息。要知道,你们家被烧,章家人死在你们房子里,接着你父亲和你出事,弟弟失踪,你们的亲友一直对你们家的事情特别忌惮,生怕跟自己扯上关系,从而影响到章家的态度。毕竟,章家现在的实力,不容小觑。有些人的天性就是欺软怕硬,势利,不想因为你们家,得罪章家,所以一提起你父亲,许多人都假装不认识。” 海汐眼神黯淡,轻轻咬住了唇。韩诺紧紧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我一定光明正大的带你回家,我要让你们江家所有的亲友都看一看,你过的有多好。咱穿金戴银坐着大花轿,再镶满嘴铂金嵌钻的大金牙,闪瞎他们的狗眼!” “噗……”海汐被他逗笑,红着脸嗔怪:“没正形!江局长会笑话的……” 江于晏笑着说:“对于那些势利的人,最好的打击方式,就是让自己过的更好。韩少虽然是开玩笑,但乐观的态度,是正确的。好了,说正题。” 江于晏掏出几页纸和几张照片,推到海汐面前,低声询问:“你看一下,这几个人,你是否还有印象?” 海汐将孩子交给韩诺,一边仔细看照片,一边认真回忆,挑出其他两张说:“这个记得,本家远房的叔叔,当初跟我爸关系还是不错的……” 江于晏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轻声说:“就是他们,在问起的时候,说跟你父亲是远亲,但没来往,话都没说过三句。” “他们胡说!”海汐情绪骤然激动,高声反驳:“那时我虽然还小,但是我记得很清楚。那时他们过的窘迫,曾经来找父亲借钱,父亲好吃好喝招待着,不但爽快借了钱,还给他们家里的孩子买了衣服鞋子书包礼物,他们走的时候千恩万谢的,后来又来过几趟,那钱估计也一直没还,因为父亲最艰难的时候曾经叹息,说想要他们还钱,他们却说一时还不起,总不能逼的他们跟自己一样走投无路吧?现在,人没了,情也没了,他们忽然说不认识了?” 海汐气愤难平,韩诺虽然心疼,但也见怪不怪了,轻声安慰:“你父亲若是还在,必然跟爸爸能谈得来。老爷子也是爽快的脾气,这些年,也没少往外借钱,都是砸出去的肉包子,没有回来的。算了,想必对方也真实过的艰难……” “哼……”江于晏冷笑,摇了摇头叹口气,没有过多解释下去。算了,他不忍心告诉情绪激动的海汐,他们调查的结果是,在海汐与父亲出事之前,对方的经济条件已经很不错了,就在文东出事后不久,他们双双买了新房,从郊区搬进了市区,这两个人,现在已经是当地小有名气的企业家了。 “这两个人我也记得!”海汐也是聪明的女子,记忆力还算是不错,又抽出两张照片,低声解释:“虽然我不记得他们叫什么,和爸爸是什么关系,但是我记得爸爸沉迷于期货的那些日子,这些人经常来家里找爸爸,称兄道弟的,很熟稔的样子。但是我和爸爸坠海之前的一个多月,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出现了。” 江于晏眸光一跳,沉声问:“你能确定吗?那个时候你不知道他们叫什么,现在又过了这么多年,你能确定,你没有认错人,也没有记错当时的情况?” “能!”海汐点点头,指着照片上的男人说:“这个人,我记不清因为遗传还是有病,天生光头,怎么都长不出头发,而他的脸圆头顶又尖,我常常在背后跟爸爸开玩笑说,他的脑袋就像个水滴。.info现在,发福了,也不过是个大号的水滴罢了……” 一番话,说的韩诺和于晏都笑了起来。海汐又指着另外一个人,低声提醒:“这个人,眉毛凌乱却又浓黑上挑,我们家阿姨那时候说过,这种人性恶,脾气坏,所以我印象也非常深刻。” “这个,就是我们家当时的阿姨……”海汐抽出第五张照片,瞬间红透了眼眶,轻声问:“她还好吗?许多年不见,她也老了……都有白头发了……我记得她在我们家照顾我和弟弟的时候,才不过四十多岁,如今,快六十岁了吧?” 于晏轻轻点点头,低声讲述:“她是我们暗访当中遇到的,对你和你父亲,唯一表达过愧疚和怀念的人。她很自责,说当年没有照顾好你和你弟弟,又后悔不该因为你父亲最后付不起薪水,从你们家辞职离开……她说,如果不是她离开,你弟弟也许不会失踪……” 海汐轻笑,叹了口气说:“可如果我弟弟不失踪,江局长,不怕您多想……可能我弟弟,现在就不会生活的如此幸福,很有可能……我不说了,反正也没成现实。不过,阿姨能这么想,我很感激。那个时候,爸爸遇到困难,生活费都给不起,更别说欠阿姨的薪水了……阿姨走之前的日子,好像还倒贴了一些钱,如果有机会,我将来一定要加倍还她……” “还!必须还!”韩诺马上拍着儿子接过话去,笑着说:“就还她几颗镶钻的铂金牙!” 海汐和于晏又笑,孩子流着口水,也好奇的扫过母亲和江局长的脸,又鄙视的扫了一眼自己搞笑的亲爹,继续淡定的吃手指。 “这两人,我就不认识了!”海汐轻声问:“也可能当时见过,但是和我爸的往来不太多,所以我记不住。” “那么这个人,你认识吗?”江于晏迅速从文件袋里,又掏出两张照片。 海汐看了一眼,皱了下眉头,摇摇头说:“不认识,但是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的确不认识。” “那这个呢!你一定认识!”江于晏飞快的将这张照片下面的那张照片抽出来,压在那个陌生男人的照片之上。 海汐看了一眼,抬头看向他,惊愕的问:“海叔?” “对!周云海!你养父养母的心腹,我想,你母亲也一定认识。” 海汐愣了一下,点点头:“嗯,认识啊!我妈说过,她被宁千山软禁的时候,有时宁千山许久不来,这个男人会代表他去看望我妈,有些生活上的事情,也是他为我妈安排的。他对宁千山非常忠心,狗腿一个!” “知道这两人什么关系吗?” 海汐摇摇头,江于晏冷声提醒:“这个你不认识的男人,是周云海母亲家的远方表弟同村的村民。不在咱们这个省,跟周云海家里来往也不多。但就在你父亲出事那一年,他忽然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再回来,衣着光鲜,财大气粗,说句俗话,就是发达了!” “那又怎样?” “这个人,当地公安部门的同仁一直在寻找,因为在你们家火灾发生的时候,曾经有人发现过他的身影,但他并不是火灾的参与者。但目前不确定,他是巧合出现,还是有关联的。” “那赶紧抓他来问啊!” “十几年来,他也常常流浪在外,没有使用过自己真实的身份信息,所以他的资料显示,基本上都是空白。我们也是查了很久,才找到那个村子。现在正在拜托各地的同行,加紧寻找这个人。” 海汐松了一口气,将照片一张一张摆在桌上,沉吟了片刻,轻声问:“那么现在,能确定海叔也跟我父亲的案子有关系了?” “不能,他只是一个纽带作用。真正的掌局者,还另有他人,不过现在,我们得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一些。如果之前宁千山信任他,有些事情,他一定知道的非常多。但是现在,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不过我可以稍微透露一些,我们已经摸到了往事的脉络,剩下的,就是寻找切切实实的证据了!” “太好了!”海汐一边笑,一边和韩诺一起,不住的说着感激感谢的话。 江于晏临走之前,嘱咐海汐,一定要让海澜多跟宁茂菁通话,了解茂菁的安危,真有必要的时候,他会提供帮助,让他们再见面。 江于晏带来的,的的确确是好消息。这些资料她没能仔细看完,就被江于晏给收起来了。但是大致内容,她已经了解的透透的。 江于晏离开之后,海汐马上行动,打了电话给海澜,希望她能经常打电话给茂菁,询问宁千山的动作。但最终,她也没有开口告诉海澜,已经与她决裂的父亲,很有可能,是她最该恨的人…… 茂菁的窃听器,一直没有找到安装的机会,比如宁千山的书房,从来不会让其他人进入;比如卧室,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再也没有机会单独进入过。宁千山好像每天都会洗澡换衣,所以他试过故意在洗澡的时间,试图进入卧室,门却是反锁的。 许多真相,茂菁都被隐瞒着,比如江于晏对宁家的调查;比如,父亲母亲到底做错过什么……但解开这些真相,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做到的。 “你说……宁海汐,就是当年的江琉璃?江文东的大女儿?”章先生正要挥杆击球,忽然听到宁千山微笑的提醒,他一紧张,高尔夫打偏了。他索性扔下手中的球杆,摘下手段,认真严肃的问向微笑的宁千山:“你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我真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那毕竟是你的女儿,哪怕是私生女……” “他不是我的女儿,他是江文东的亲生女儿!” “你开玩笑的吧?”章先生脸色暗沉眸光如冰:“上次你也这么说,后来不是事实证明,假的吗?” “这一次,不会再是那样的结果了……”宁千山收起笑容,轻声说:“其实……我那个时候也只是怀疑,因为宁海汐隐瞒了我,但是我相信,她说的是真的。如果你可以的话,亲自去验证吧!” 笔首发 “那江帆,也就是江小贝呢?”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也一直在寻找,只是没有找到,他应该会没事吧?如果我知道他的消息,会马上与您分享。” 章先生脸色暗沉表情严肃,在椅中坐了片刻,猛地起身向外走:“不行!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我要去韩家,我要亲口问一问韩耀东,他们到底知道不知道宁海汐的真实身份。老兄,希望你不要骗我!老三的死,一直是我们的心头疤,开不得玩笑!” 宁千山轻轻一笑,点点头:“我当然知道!我现在见不到宁海汐和她母亲,无法给你证据,但是如果你,能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把宁海汐和她母亲骗出韩家,不是更方便询问?在没有韩耀东在场的情况下,两个女人,没有人撑腰,也就没有那么的大的能力反抗,你的询问,才能得到更真实的结果。要不然,你以为韩耀东那么精明的人,会承认他什么都知道?” 200 韩诺狡黠,智战阴谋 章先生已经转身离去,却又忽然停下脚步,目光灼灼的紧紧盯着宁千山看了良久,忽然幽幽的问:“你不会是在利用我们什么吧?我可听说,你和你两个女儿的关系,已经形同水火……” 宁千山不动声色的笑,反问:“说利用也不太确切,谈不上是利用,是我们各取所需,联手对抗意欲蚕食我们的人。” “蚕食?”章先生来了兴致,转身走回来,挑挑眉梢问:“这是什么意思?” “我一直对食品行业有兴趣,之所以把食品公司设立在c市,就是看中了c市在全国食品行业中的名气与当地的优惠政策,但是,这些年,宁家的业务总是被韩家压着,想突破也突破不了,换了是你,你能不着急不恼火?当然,这些事情跟你无关,即使现在两个孩子走的近些,你们章家无需也不会为了宁家而打破与韩家的良好关系。但是……我被宁海汐骗了,你们也被韩耀东骗了,在这件事上,我们有共同的利益,那么,为什么不合作一次呢?” “你被宁海汐骗了?虽然你屡次说,你当年捡到宁海汐的时候,她没有跟你说自己身世的实话,但是,这些年,你就没有去调查过?” “她连名字都报了假的给我,我怎么查?总不能逼死她?更何况,那个时候,她很聪明,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能忍耐,也很乖巧,时间久了,我也就渐渐大意了。” “老兄,虽然我对你的话,并不怎么相信,但是这个节骨眼上,你和她到底算怎么回事,也没那么重要了。得了,我也不计较太多!毕竟,我们一直在找江家的后代,但怎么都找不到,如果宁海汐真的是江琉璃,即使你曾经瞒着我们什么事儿,也算是功过相抵了,我们也不会跟你追究太多,但是……果真如你所说,那么韩家那边,还真得咱们联手。韩耀东那老狐狸,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这几年,我们在经济上纠缠的太多,如果他用经济手段制约我们,我们还真有所顾忌。” “所以,这就是我们合作的意义所在了。”宁千山微微一笑,低声说:“你们不方便出面的,我出面;我不方便出面的,你们出面。忽明忽暗,亦敌亦友,即使斗不过他们,也能把他们拖的累个半死!” 章先生低笑,拍拍他的肩膀说:“行,老兄,我先去查这件事的真假,等我查到了,跟你慢慢谈!” 章先生说完,转身大步离去,宁千山望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无声冷笑。 海汐正在房间哄着孩子,忽然听到楼下传来汽车的声响,随即,又听到了男人们爽朗的笑声。海汐眼神一凛,将孩子放下,快步走到窗口,看到章家的老二带着夫人,手拎礼物,在韩耀东的陪伴下,一边说笑,一边走向进门的台阶。 海汐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回来,继续喂奶。公公交代过,若非不得已,章家人来了,她便以生产后身体一直虚弱或孩子哭闹为由,尽量不要出现。他和韩诺,为她挡住章家人的。 但今天,似乎不太可能…… “少奶奶,先生让我来嘱咐您一声,章先生和章夫人带着礼物,来看望孩子了!” 海汐的心,咚咚狂跳了几下,旋即不动声色的微笑:“好的,我换下衣服。” 工人离去,海汐迅速将母亲推回她的房间,自己匆匆换了衣服,抱着孩子,坐在小床前等待。 走廊里传来说话声,韩耀东的笑声很高,脚步也比往日要重,海汐明白,这是他在给自己提醒。 海汐再次深呼吸,假装很平静的样子,微笑着逗着在床上翻来翻去的孩子。 门被推开了,韩耀东笑着提醒海汐:“海汐啊!看看谁来了……” 海汐转头,好像刚知道一样,笑着招呼:“章叔叔!阿姨也来了,快,快来坐……”海汐将孩子交给保姆,自己起身,恭恭敬敬的亲手倒了茶,招呼大家在沙发上坐下,一杯一杯,双手将茶奉上。 章先生不动声色的接过来,表面微笑如常,眼角的余光却将海汐从头到尾迅速打量了一遍。而此时的韩耀东,被章夫人刻意的寒暄吸引了视线,并没有感觉到。 “上一次见到孩子,还是满月酒的时候,这一转眼,就五六个月大了。瞧,白白胖胖的,多可爱!”章夫人笑着看向韩耀东,打趣:“耀东哥孙子有了,可是没什么心事了,就好好培养这个小接班人就行啦!” “这话怎么说的?”章先生笑着接过话去,拍拍韩耀东的腿说:“孩子,越多越好!今年是孙子,那明年就是孙女,后年又是孙子,大后年又是孙女……” “你说什么呢?”章夫人笑着嗔怪:“你以为女人生孩子,那么容易呢?生一个孩子,就是过一次生死关。海汐,你生孩子那会儿,不是也受了不少罪么?” 海汐轻轻一笑,低声回应:“罪是肯定要受的,不过现在看看孩子,什么都值了。” “那以后还会不会再要?” “当然要!为什么不要呢?”海汐笑着说:“我希望能再生个女儿,凑个好字!” “耀东哥,瞧瞧,您这儿媳妇,不亏是大家庭出来的,真是懂事!”章先生笑着说:“知道您希望韩家人丁兴旺,不用您催,人家就想着呢!” 大家都笑,或真心或敷衍。 章先生话锋一转,忽然疑惑的问:“哎,对了,上次见到你父亲,我还问起你和孩子的事情,我说孩子都得会翻身了吧?你猜他说什么?” 海汐眸光一跳,却温柔的笑着,摇摇头:“不知道。” “他居然说,不知道!海汐,也不是叔叔挑拨离间,他可是孩子的外公啊!孩子多大了,长的怎么样,可爱不可爱,一问起来,他是三不知啊!知道的,明白你们之间可能闹了点小别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是他亲闺女呢!” 海汐和韩耀东心底,各种猛地一跳,但是双双保持着淡定的表情,淡淡笑了笑。 海汐叹了口气,轻声说:“爸爸还记恨着我呢!他的回答,许是带着气的。不过,我不怪他,他能不找上门来教训我,我已经非常感激了。说起来,满心愧疚,哪儿还能怪爸爸呢?” “你们父女,到底是怎么回事?听说海澜现在跟他也不来往,好像也记恨着他?都是一家人,怎么就闹到这种地步?” 韩耀东后背微冷,想要找借口避开这个话题,但海汐看了他一眼,平静的苦笑着解释:“章叔叔,真的不怪我爸!当初,是我坚持要嫁给韩诺,爸爸不同意,不止一次的说过,如果我不放弃韩诺,就和我断绝父女关系。我试过妥协,可是诺不同意啊……唉……到最后,我们还是走到了一起,父亲从那时就曾在背后撂下狠话,以后再也不认我这个女儿,就当我是抱养的吧,以后大家老死不相往来……可是章叔叔,爸爸能下这种狠心,我却不能……每每想起这些,便难过的想哭……” 海汐说着,眼眶就红透了,扯了纸巾,轻轻擦拭着眼泪,哽咽着说:“若是章叔叔有机会,一定要好好劝劝爸爸,我等着他的谅解,在我心里,他永远都是我尊敬的好父亲!” 海汐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这样情真意切的诉说,让章夫人心先软了,微微嗔怪的看了一眼章先生,那意思,明显带着对宁千山那番话真实性的怀疑。 人家孩子好爱父亲的,倒是那个父亲,一副绝情的样子,让人心寒。 女人总是心软,易动感情,而男人的心,则要冷硬许多。章先生也不是没有动摇过,因为海汐的情绪太真实太悲伤,她用柔弱的一面,对抗宁千山的无情,显然是四两拨千斤,让章先生曾经的怀疑也略微发生了变化。.info可是,无风不起浪,他并不会如此轻易相信哪个人的话,而放弃追查。 “如果说诺的性格曾经桀骜,因此不得你父亲欢心的话,倒也有可能,毕竟长辈和年轻人之间,是有代沟的……可是……据我所知,你父亲一直欣赏韶颜,你妹妹和他闹的也那么僵,不会也是因为他不同意你妹妹和韶颜的婚事吧?” “不是……或者说,不全是!”海汐又落了泪,哽咽着解释:“说起来,都是家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讲,但章叔叔和韩家关系要好,不是外人,不说,倒显得海汐不懂事了。其实……海澜和父亲闹僵,小半是因为海澜,多半与母亲有关……” “宁夫人?”章夫人轻声叹息:“她不是已经……可怜的人儿啊,还那么年轻……” “是啊……”海汐又簌簌落泪,哽咽不已,韩耀东忙让人递了毛巾给她。 “海澜和你父亲闹僵,是因为大嫂?”章先生皱紧了眉头。 “章叔叔人脉那么广,想必也是知道的……我爸和我妈,感情一直不好,所有的和谐,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叔叔若是用心打听一下就会知道,他们常常吵架,一年在一起呆的日子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一个月。母亲一直怀疑爸爸在外面有人,但是他不说,瞒着藏着,我们做小辈的,哪儿会知道?所以……” “男人啊,都是这样的德性!只可共患难不能同富贵,一旦有钱有地位了,就忘了糟糠之妻,在外面作啊作啊的,作到最后,害了儿女害了自己!没良心呐!”海汐的话,精准的戳中了章夫人的软肋。因为章先生也曾有过外室,这个话题,是她最不能听到的。 韩耀东在心底暗笑。儿媳真是聪明,几句话就要挑起对方的内战,瞬间转移战场。 “好了!”章先生脸色有些尴尬,忙低声喝止:“现在是在劝导侄媳妇,希望能为他们父女和好尽点儿力,你发什么疯?” 章夫人脸色难堪,红了眼眶,轻声说:“好孩子,我懂了!海澜必然是爱你母亲,舍不得母亲受苦受气,所以记恨你父亲,才跟他少来往的,可惜……到最后,你母亲还是落得那样的结局……所以女人啊,千万不要把自己的心,全都系到男人身上,苦死自己,都没处伸冤!你父亲那样对她,到最后,还怪这个那个的,要是我的儿女也这样心疼我,我不知道多开心呢!你们姐妹有骨气,不靠他,做的好!” 章先生抚额,脸色更加难看。他们今天是来试探宁海汐的,怎么说着说着,变成了夫妻内战? 韩耀东有些憋不住了,他真想拍掌大笑啊!儿媳妇,威武! 坏心眼的海汐,显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忙惊慌的解释道:“阿姨,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您千万不要跟着生气,气坏了自己的身体,叔叔又心疼!其实,父亲对母亲不好,我们兄妹几个都很生气,但是,也不是说,非要跟父亲断绝关系。还有其他的原因……父亲为了扩大自己的生意,一再用我们兄妹的婚姻与感情做筹码,逼的我们不得不反抗。想必您是听说过的,他不许我嫁给诺,因为两家有竞争;他欣赏韶颜,可是彼时的韶颜还没有和海澜产生感情,他太心急了,反倒逼的韶颜和海澜不好面对;再后来,他逼着海澜嫁给张家的二公子,海澜反抗,却被他软禁,这也是我们父女决裂的导火索之一。不过,也都过去了……我们总算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没有拿婚姻来换自己的利益,所以我们,问心无愧,但父亲不原谅,我们也没有办法……” “大哥家的女儿和你哥不就是……”章夫人想起茂菁,正要开口,被章先生急急忙忙拦住了:“好了,你少说几句吧!这是劝和的时候,不是火上浇油!” 海汐微笑着说:“谢谢章叔叔有心,处处帮着我和父亲,我也替妹妹谢谢叔叔阿姨。阿姨,您真是好命!能嫁给叔叔这么好的人,想必不用担心叔叔会像我父亲一样对妻子无情对儿女无义,如果我母亲,能有您一半的幸运,她也不会走那条路的……想起来,我这心里,就难受……” 海汐说着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说的章夫人也眼眶泛红。她狠狠瞪了一眼丈夫,心里腹诽着,我以后若是不管严些,早晚有一天也会走宁夫人那条路!因为这个男人,也并比宁家那个男人好多少!反正男人啊,就每一个好东西! 章先生的试探,没有按照预料中的进行下去,甚至都没怎么开始,就被海汐转移了视线。从韩家出来,在回去的路上,章夫人还愤愤不平的痛斥着宁千山的无情,并一再叮嘱丈夫,千万不要上那种阴险小人的当,以后少跟他来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说不定哪天,就被他带坏了!章夫人还说,回去就要跟大哥家的侄女好好谈谈,既然两个年轻人彼此没多少感情,该散了就散了吧,别到最后,也变成宁千山那人的棋子! 章先生来时,确实情绪激动,只是在努力隐忍。因为弟仇未报,宁千山的话,他还是愿意偏信的。但是宁海汐一番情真意切又无奈的哭诉,加上妻子不断吹风,让他的风向发生了偏转,他也开始对宁千山的用意产生了怀疑。 不会是,宁千山为了对付韩家,把他们章家也当成了一枚可利用的棋子吧?如果他敢利用他们,无论是大哥还是他,都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站在大门前,海汐还来着章夫人的手恋恋不舍。 “阿姨,您这么慈祥这么温柔这么善良,我一看到您,就想起自己的妈妈,说不出来的亲切……我那苦命的母亲……阿姨,有空的时候,多来家里坐,我真的好喜欢跟您聊天。” 章夫人的眼眶也泛红,拍拍她的手,轻声嘱咐:“好孩子,阿姨有空会再来的。好好照顾孩子,别胡思乱想的。你父亲那人真不怎么样,不值得你们几个好孩子为他伤心为他挂念,忘了吧!你母亲已经去了,逝者安息,她会解脱的,不要再去想了,好么?” “好,阿姨,我听您的!” 章夫人上了车,还从窗口不停的挥手,仿佛也喜欢极了海汐。他们的车离去后,韩耀东终于憋不住,点点头,朝着海汐竖起拇指,哈哈大笑着,快步回了房中。陈玉卿也笑,拍拍她的手臂说:“小丫头,没看出来,你心眼还转的挺快!害我们还捏了一把汗,白汗了呀!” 海汐也咯咯笑了起来,将韩诺唤回来,几个人又躲进房间,开了个小会。 “无事不登门。章叔叔这次来,绝对是有目的的!”韩诺肯定的看向海汐,低声问:“我觉得,一定是宁千山跟他说了什么,他不相信宁千山的为人,所以先过来的试探一下。而海汐的哭诉,取得了他们的好感,也加深了他对宁千山的怀疑。” “很有可能,是宁千山跟章家摊牌要谈合作了!”韩耀东的脸色,也变得凝重,沉声提醒大家:“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章老二只是暂时被气跑了,但我猜,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回来!至于他会做什么,我们不敢确定。但我想,宁千山可能会怂恿他……比如,从其他渠道证明海汐不是他的孩子……” “亲子鉴定?”海汐飞快的接过话去。 韩耀东点点头:“对!” “公然要取我的血样,他们没那个胆子。要想拿到真实的样本,他们可能会收集我的头发或者体液,其中,头发是最容易得到的!” “所以,他们不会死心,还会再来。但是海汐方才气走了他们,就等于是拖延了时间,给了我们准备的机会。这一次,我们要用事实堵住他们的嘴,切断章家和宁家的联系!”韩诺沉声开口。 “可是,我们怎么才能给他们一份假的鉴定报告呢?我们哪儿知道,他们会安排谁去做这份报告?要像江局长求助吗?” 韩诺眼珠骨碌碌转动,良久,一拍手:“不用!将这些事通报给江局长是必须的,但关于鉴定,我有个主意,可以让对方更相信,不过,有风险,一半看运气!” “你说!”海汐眼睛一亮,忙惊喜的催促。 韩诺低头,与父亲和妻子低声密语几句。海汐眸光流转,片刻,轻声说:“好!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韩耀东还是有些担心,轻声提醒:“万一掺到一起了,弄巧成拙……” “爸,我们一定会小心的!改天,您邀请他们夫妇到家里来做客吧!人家来探望孩子,没吃饭就走了,咱们多失礼啊!”海汐笑着打趣公公。 耀东狡黠一笑,拍拍手:“好,那就这么着了!不求骗他们一辈子,只要能够拖延时间,多给江局长他们一些寻找证据和线索的时间就好!毕竟是陈年旧案,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查清楚的。” 海汐想了想,轻声说:“我要去告诉我母亲章家来的目的,我要让她看看,她下不了狠心去惩罚的那个男人,心有多么狠!” 耀东和韩诺没有反对,各自轻轻叹息一声。 人不能太善良,对别人的善良,有时候就是对自己的无情。 过了三五天,章家的人果然又来了。海汐非常高兴,抱着孩子邀请章夫人到自己房间去说话,两人聊了好久,越来越投缘。 “我去下洗手间。”章夫人微笑着说了一声,抬脚进来海汐卧室的卫生间,将门紧紧关闭,视线落在镜柜和洗手池前,弯下腰,仔细寻找。片刻,从镜柜和洗手间的台面上,还有海汐的梳子上,各自取下一根长长的黑发。 卧室的洗手间是他们夫妻私用的,别人一般是不可能会使用的,韩诺是短发,那么这里的长发,一定是宁海汐的! 章夫人小心翼翼的将长发分别放进几个塑料袋中,藏好,又走了出来。 海汐正弯腰为孩子换尿布,听到她出来,微微一笑,又将头转了回去。 章夫人轻手轻脚的走到她背后,实现落在她的脑后。 她盘着很紧的发髻,还用了啫喱,一丝不乱,想要拔下一根,根本就没有可能,因为她会痛。章夫人便将视线放在了她的肩头和后背上,希望能找到一根掉落的头发。 果然!海汐的发髻上,趴着一根长长的黑发,紧紧贴合发丝间,发尾轻轻晃动,后背上,还有一根。 章夫人心底狂喜,忙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揪下一根,藏好,又依偎在海汐身边,一起逗弄孩子的功夫,再将她后背的也摘了下来。 回去的车上,章先生看向她,低声询问:“找到了吗?” 章夫人一脸得意,举起手中的袋子,笑着说:“四根!在不同的地方找到的!这两根最靠谱,因为是从她头顶上现摘下来的!” 章先生狂喜,忙将袋子收好,冷声提醒:“全部马上送去做鉴定,但以这根为最大准绳!” 章夫人也笑了。 宁海汐到底是不是江家的后代,宁千山到底是奸人还是好人,马上就能见分晓了! 一周后,鉴定报告出来了,四根头发四份,在不同的机构,结果…… 章老二将报告放在章董桌上,轻声说:“大哥,这就是那几份报告。” 章董拿起,一份一份仔细看过,脸色越来越暗沉,冷声质问:“你确定,弟妹拿到的样本,是宁海汐的?” “确定!因为其中两根,就是从她头顶现摘下来的,假不了!” 报告,被摔在桌上,章董的脸色,更加冷沉。 201 好基友,你又欠收拾了 “宁千山到底想干什么?他当真以为,我们章家可以任由他摆布吗?还是他从一开始就想利用我们,闹的韩家鸡犬不宁?他明明知道,我们和韩家利益相关,还逼着我们惹出一次一次的事儿来,到底是想削弱我们的实力,还是想削弱韩家的实力?你也糊涂,事儿都没查清楚,就慌慌张张的拿韩家开刀,你说,这事儿如果被韩家知道,咱们怎么跟人交代?往轻了说,这是对他们的不信任,往重了说,这是对韩家的长媳更是对韩家的羞辱!万一被韩家知道了,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章老二冷汗微微冒了出来,忙低声劝说:“大哥,宁千山只是想跟我们谈合作。---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更何况,他儿子不是和侄女在交往吗?你们两家也算是亲家……” “屁!”章董气的拍了桌子,怒吼:“谁跟他亲家?俩孩子不过是试着交往,八字还没一撇呢!往日也没少听说他这人不怎么样,可没轮到自己身上,今天才算是领教了,这算计别人都算计到老子头上来了。我要是把女儿嫁到他们家,说不定我这章家的一切,将来都变成宁家的了!我回头问问我女儿,她要没什么意见,这婚约作废,反正还没正式订婚呢!” 老二先前对宁千山信了大半,这鉴定结果一出,他的冷汗也下来了,再被大哥这么一训斥,他也后悔不已。业界都说宁千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今日自己栽了跟头,才算明白!罢了,就当是吃了一次亏上了一次当,以后再也不信这个人了!幸好韩家还没察觉,不用特别弥补交代,不然,这可真是一场大风波,闹不好,两家会彻底撕破脸的! 老二颤巍巍的指了指鉴定报告,低声问:“大哥,这报告……” “烧了!赶紧烧了!”章董冷声提醒:“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留着早晚会让韩家的人知道!为免夜长梦多,马上烧了!就当这事儿,从来也没发生过!宁千山那儿,以后不要理会。说不定他还准备挖哪个坑的土,来补这个坑呢!此人以后,万万不可相信!” “是!”老二忙上前几步,拿起报告,摸出火机,当场点燃,扔在地上,看着那几份报告化为灰烬,才唤人进来收拾干净。 海汐抱着孩子从花园回来,看到韩诺父子正坐在沙发上,一边低声聊天,一边哈哈大笑。 “爸,诺,笑什么呢?” 韩诺伸手接过孩子,低声解释:“根据线人传来的消息,今天一早,章家老二拿着厚厚一沓报告书之类的东西,走进董事长办公室,然后被痛骂了一顿,过了一会儿,有人被叫进去打扫卫生,看到地上有一团灰烬。老二再出来,手上就没有报告书了,但我明年的人在董事长办公室也没有发现类似的报告。海汐,你猜,这是怎么回事?” 海汐咯咯笑了起来,低声回应:“是亲子鉴定吧?被烧了吧?哈哈……” 韩耀东也笑,拍拍腿说:“唉……这一周,老子的心可是一直悬着呢!真怕弄巧成拙,万一你们卫生间没打扫干净,留下了海汐的一两根头发;或者,你身上不只是粘着海澜的头发,还又落了自己的,恰好被他们捡走了,那可就前功尽弃,惹出大风波了!诺这个将计就计自然是非常好,可就是太危险了!还好,还好……还好老天有眼,结果总算平安!” 海汐笑着说:“就他的鬼主意多!不过,爸,您就放心吧!我那天的盘那发髻,一瓶啫喱都快喷完了,一根头发丝都掉不下来!您没看,我那天特意穿了一件毛毛的衣服,为的就是粘住海澜的那几根头发不要往下掉。虽然有失败的概率,但是我们已经努力做到最小了!这事儿啊,还得多谢海澜和韶颜,要不是他们帮忙,我们哪儿进行的那么顺利?” “媳妇儿,你放心吧!今天晚上,夜半露浓月黑风高之时,我亲自去感谢小姨子……” “滚!”海汐红了脸,踢了他一脚:“你也不怕爸爸笑你!” 韩诺呵呵坏笑,狠狠亲了一口怀中的儿子,韩小少爷又鄙视的扫了他一眼,继续淡定的吃手指。 韶颜借到韩诺的电话,也忍不住哈哈笑了好一阵子。虽然此举未必能够打消宁千山继续针对韩家的所有动作,但是最起码可以拖延时间,为江局长的调查争取更多的机会。等到有证据证明,当年文东是被人设了局,才出了事,而章家可能也是其中的棋子,或者,能够找到当年烧死章家老三的真凶,即使到时海汐的身份暴露了,她也有可能获得章家部分谅解。但现在,真相初现端倪,却不够详细,对海汐的安全,他们全部都没有把握。 宁千山拨打了几次章老二的电话,都显示无法接通,这让他忽然涌起不好的预感。上次,他们还谈的很好,章老二对宁海汐的身份有很多好奇,有进一步了解的意愿,而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忽然就无声无息了呢? 宁千山嘱咐自己身边的人,去联系章老二身边的人,居然也是同样的情形。他有些慌乱,忙又嘱咐茂菁去联系章小姐,但茂菁只是冷笑一声,便继续画自己的画,没有拿起手机,也没有离开花房半步。 海汐之前已经打电话,委婉将事情如实告知。他当然不会去帮助父亲,让海汐陷入危难之中。冷漠,便是对抗。 宁千山无奈,只好亲自赶赴a市,约见章老二,却得到对方已经出差的消息;再登门拜访章家老大,却不料连章家的大门都没进去,说是和老二一起出差去了。 宁千山受了欺辱,脸面上挂不住,当即黑了脸,冷冷拂袖而去。 章董站在窗帘后,一直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视线之外,才转过身,冷声提醒老二:“看吧!来了吧?就知道,他不死心,他有目的!你说,若不是心狠到一定的地步,谁会对于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为了消灭韩家,连女儿都不要了,还会在乎同盟?所以这种同盟,对我们来说,比敌人还危险!再看韩家,我们双方合作这么多年,可曾出现过一点点问题?韩耀东豁达,不拘小节,我们这些年钱没少赚,却没闹过一点点矛盾,这么好的合作伙伴,到哪儿去找?丢了一个韩家捡了一个宁家,那等于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info超多好看小说]以后长点心,别听别人吹风就是下雨!” “是!”老二忙擦擦额头的汗,恭恭敬敬的应了。 周云海下了车,警觉的左右扫视,确定自己安全,才小心翼翼的拐进了胡同。老胡同纵横交错,如同迷宫,拐了几个弯,才走到那座熟悉的旧房子前。期间,他几次驻足,或系鞋带,或掏出手机,从不同方向自己观察,确定没有人跟踪,才打开锁,推开院门。 头顶上方,一家小型模型飞机,挂着某人求婚的广告,盘旋着飞来飞去,一会儿功夫,又消失在远方。周云海抬头看了一眼,看到怕飘扬的大大条幅,忍不住轻笑。 “路苗苗,我爱你,嫁给我吧!” 现在的年轻人啊,求婚求爱的方式真是稀奇古怪,小飞机都出动了,说不定要是有可能,火箭都想拿来用! 周云海摇摇头,叹息着,将院门紧紧反锁,又快步走到客厅门前,仔细观察了一下门锁,小心翼翼的开了,闪身进去,房门,又一次紧紧关闭了。 韩诺坐在车中,静静的看着电脑屏幕上,航拍机传回的画面,眸光一跳,挥挥手,对身边的人嘱咐:“靠上去!小心一点儿……千万注意周围的环境。” “是!” 韩诺的人分成三拨,各自闪开合适的距离,彼此能够看到对方,却又仿佛和对方完全不认识。他们或是扮朋友同行,或是扮情侣亲密,或是扮快递小哥行色匆匆,一路看着快递单,一路寻找着目标。大家彼此望风彼此保护,却又隔着恰当的距离。 韩诺微微弯腰,双手交叉握拳,撑在下巴前,紧紧盯着屏幕上几个不同的小窗口,严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为大家及时提供周围环境信息。 余侦探低声问:“韩少,地址已经确定了,今天要不要进去?” “不要!要准备的万无一失,还不要打草惊蛇。万一里面的人,不是我们和大舅子要找的人,可就麻烦了!” “是!” 韩诺等人紧盯着屏幕观察了一阵子,航拍机再次从胡同区上方经过,许久都没有看到周云海出现。正当快递小哥快步走进胡同,将要接近那扇院门的时候,隐藏式耳机中忽然传来余侦探的提醒:“速撤!周云海已经从房中出来了!” 快递小哥迅速转身,快步走出胡同,刚刚拐过弯去,便听到背后传来老木门“吱呀”的响声。快递小哥拍拍自己砰砰乱跳的胸口,韩诺等人也擦了一把额头的汗,重重靠在座椅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快递打开车门,露出一车的快递,低头翻找着快递单,拨打着用户的电话。 “刘女士是吗?我是快递,您的件到了,现在在家吗?哎,你们这胡同太多分叉路口了,我找不到啊!麻烦您来接一下行吗?” 周云海还没有走出胡同,就听到了如此的对话声。他是一个多疑的人,尤其是现在的非常时期,所以他故意放慢了脚步,极为谨慎小心的走出了胡同口,转头仔细看了一眼正在继续打电话的快递小哥。在看到慢慢一三轮车货物的时候,他轻轻松了一口气,却仍旧小心的放慢脚步,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快递的动静。快递小哥打完电话,许久都没有看到有人来接货,他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半晌,前方忽然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随之,一个年轻女孩子跑了过来,一边快步走,一边低声嘀咕:“你们怎么回事呢?找不到不会问吗?这胡同的路是复杂了点,可不都有门牌号吗?害我还得跑这么远过来自己拿,你们怎么服务的?下次再这样,我投诉你们……” “我都找了很久了,可这门牌号快递单上也不怎么清楚,有的房子门牌号都掉了,我没找到啊!行了,大姐,大家都忙着,赶紧签了拿走吧!” “哎,你这是什么态度啊?下次再这样,我真投诉你啊!” “好好好,投诉投诉……您先签了吧!我这一车货呢,忙着呢!” 周云海轻轻松了一口气,收回视线,渐渐加快了脚步,快步离开了胡同。 当初寻找合适的房子,他就是看中了这块胡同区房子破旧、道路交错,环境幽深而复杂,搬过来之后,他特地悄悄将其中几天胡同的指引牌给撬了下来,这样别人就更加难找,甚至来了都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更利于某人的隐藏。 看着屏幕上周云海快步离去,余侦探低声询问:“韩少,要进去吗?现在周云海不在,是个好机会!” “再等等!我们不知道里面有几个人,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而且,即使里面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也怕她不肯相信我们,更不肯跟我们走。可现在大舅子被软禁,小姨子还不知情,我们暂时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必须观察仔细了,再决定要不要闯进去,而且,怎么闯才能确保万无一失,也是一个问题。” “霍少稍后就会赶过来,他的话,里面如果真是那人,也许会听。” 韩诺点点头,轻声嘱咐:“那就等着韶颜,也许他能带走她!还有,带走她之后,要怎么不让别人发觉就离开这座城市,也要提前设计好,千万不能我们找到了她,却被别人抢走了。” “是!” 韩诺点点头,轻声说:“还有那个周云海,他知道的事情,一定比里面那人更多,绝对不能放过!” “嗯,好!” 周云海离开后,快递再次行动,假装寻找买家的位置,果然在那扇房门外的隐秘角落里发现了极小的摄像头。也就是说,这条胡同,有人在某个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监控着。幸好,刚才进入胡同的是快递员,如果是别人,就打草惊蛇了。 “夫人,这个送快递的是第二次进来了,没事吧?”女保镖邱平低声看了一眼电脑屏幕,转头问向捧着茶杯坐在窗前发呆的杜佳云。 杜佳云扫了一眼,微微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安慰的笑容:“没事!这胡同有时咱们都分不出哪儿是哪儿,快递找不到,到处看看,也是正常的。” 邱平点点头,低声提醒:“海叔说,咱们还是要小心些,有些危险,宁愿担心过头了,也不能大意错过。” 杜佳云点点头,垂下眼眸,精神还恍惚着。 “夫人,您怎么了?” “刚刚阿海说……海澜的孩子都快半岁了……我竟一次都没见过……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听到孩子叫一声外婆……” 杜佳云说着,眼眶就红了,邱平忙走过来,递过纸巾,低声安慰:“别担心!现在您和海叔还斗不过那个人,但是总有人会收拾他的。等他倒了,您也就安全了,一辈子长着呢!总有机会再见到二小姐和两个小宝贝的!” “嗯……”杜佳云叹了口气,放下茶杯,拿起佛珠,轻轻捻动,轻声说:“我这辈子,做的孽太多,今日还能留我一条贱命,已经是上天的恩赐,经历过一次死亡,才知道活着有多好!若是他日有缘再见海汐,我一定要跟她道歉……当年我那样对她,今日我受这些磨难,都是报应……” “呵呵……”邱平笑着说:“我虽然跟大小姐没见过几次面,但我相信,她不会怪您的。她也是个很坚强豁达的人呢!” 杜佳云眼眶更红,轻轻捻动佛珠,微微闭上双眸,从心底开始,又一次的忏悔。 韶颜没敢乘坐飞机,甚至火车都不敢,从a市开车,辗转几座城市,来到d市。他恍惚记得,第一次来,是为追回海澜,第二次来,是祭奠岳母,没想到这一次来,居然是为了救“死去的人”回到人间。 韶颜快步走进余侦探安排的别墅,韩诺闻声,从楼上跑了下来,伸开双臂,与好基友紧紧拥抱了一下,轻笑着说:“颜,小爷想死你了,终于甩开海汐和海澜姐妹俩,和你单独相处了,走,床上说话……” 韶颜一脚踢飞他,扔了外套,笑着说:“你还活着,没有牺牲,兄弟我感觉很难过。安心走吧,老婆我会替你照顾,孩子反正本来就是我的,谈不上什么照顾不照顾的,我这个亲爹,自然的会一碗水端平,三个孩子一样看待……” 韩诺转身去摸花瓶,被余侦探一把抱住了:“韩少,冷静冷静冷静……那是宋代的东西,小的可赔不起……” 韩诺挣脱他,弯腰抓起自己的拖鞋,对着韶颜扔了过去,韶颜迅速躲闪,拖鞋“嗖”的飞过,华丽丽的落进了鱼缸,溅起水花无数…… 韩诺抽抽着眼角,单脚跳到沙发前坐下,勾勾手指:“得了,不跟你废话,过来说正事……” 韶颜刚坐下,他又笑得暧昧:“晚上再狠狠收拾你……” 霍少瞬间呕吐。 韩诺将航拍机拍下的画面,全部展示给韶颜看,又将这几日观察到的周云海的行踪,以画面的方式,一一说给他听。 “我们现在可以和茂菁通话,但不确定他的电话有没有被监听,所以重要的事情,全部靠偷偷送进去的另外一个号码发送的短信联系。他怀疑母亲没有死,如果真的没有死的话,那么这套房子里躲着的,极有可能就是岳母大人,但是……万一不是呢?我们岂不是打草惊蛇了?周云海也很小心,极少到这边来,逮到他一次,也不容易,没有太多确认的机会留给我们。韶颜,你说,我们是闯,还是不闯?” 韶颜也沉默,拧着眉头仔细思量了很久很久,轻轻点头:“闯!” “那人呢?我们自己保护着,还是交给江局长?”韩诺轻声问。 韶颜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我们既然报了警,就该相信江局长,你看,最近不是线索越来越多了吗?这可都是我们自己从前查不到的!杜佳云的身份比较特殊,我们要在保证她安危又不打草惊蛇的条件下,把她带走,一定需要江局长的支持。假如里面的人真的是岳母,让我妻子先和她见一面,然后再交人,好不好?” “好!”韩诺拍拍腿:“那就这么办吧!现在,咱们来商量一下,制定一个周全的计划,闯进去,又不让人知道,还要让里面的人心甘情愿的跟我们走!来,老余,大家一起说说主意!” 韩诺招招手,余侦探和心腹也围了过来,大家低头聚成一团,压低声音,各自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计划,从一个大纲,渐渐细化到了每一个步骤,最后,又细化到了每一分每一秒,到底应该做些什么,如果出现意外,应该如何应对。总之,几个人的智慧凝结下,这样的计划,近乎完美。 行动,是三天后开始的。那一天,已经得到消息的茂菁虽然依然足不出户,却成功的拖住了海叔,以方便韩诺和韶颜的行动。 “海叔,我是要跟您谈非常重要的事。所以,我希望您的手机能够关机,第一,是不要有人打扰我们;第二,是为了让我放心,谁知道,我们的重要谈话,会不会被监听呢?” 海叔犹豫了一下,轻笑着试探:“有什么事儿,还这么神神秘秘的?少爷,您直接吩咐就行,您让怎么做,我怎么做!” “我请您让我妈死而复生,您也可以吗?” 海叔愣了一下,意味深长的一笑,没有用给予一个字的回答。茂菁沉声提醒:“关了吧!咱们就谈一会儿,谈完您就去忙您的。” 海叔犹豫了一下,还是关了自己的手机。为了表示真诚,茂菁也将自己的手机关了,两部手机并排放在桌上,两个人的视线,也极为复杂的交汇在一起。 “海叔,年轻的时候,喜欢过我妈吧?”茂菁的语气,带了几分调侃,却让海叔的眸光,猛地颤抖了一下。 “一辈子都没结婚,为宁家操碎了心,不容易啊!”宁茂菁轻声叹息,没有嘲讽的意味,让海叔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年轻的时候穷,等到跟着先生发达了,年纪也大了,高不成低不就的,就这么拖下去了,到老了,也就没那个心思了,跟谁都无关。” “我也没说您不结婚,就跟谁有关啊!”茂菁轻笑,低声问:“海叔,如果您的人生还能重来一次,您最愿意做一个什么样的与过去完全不同的选择?” 周云海眸光一颤,警觉的盯着茂菁微笑的双眼,不语。 茂菁似乎也料到了他不会回答,索性也没等待,轻声说:“还是我来替您回答吧!如果可以有一个可以重新选择的机会,我想,您一定会阻止我妈嫁给我爸!哪怕,即使我妈不嫁给我爸,也不会嫁给你!” 海叔的脸色,已经稳稳泛白了,额头也冒出了汗珠,却仍旧云淡风轻般笑:“少爷,您说什么呢?先生夫人的玩笑,咱们可不能随便乱开!先生知道,会打死我的……” “话说到这儿,问题就来了……” 茂菁笑着问:“您跟着我父亲这么多年,甚至年纪比他还稍微长一点,可是这半生,他对您可曾有过尊重?我记得,您若是办的事情不合他的心意,也是没少挨过骂挨过打吧?您心里,就一点点恨意都没有吗?” “没有!”海叔答的很快,眸光也没有闪动,可见,初始的忐忑之后,他又恢复了淡定。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只能说……”茂菁轻声说:“您对我妈,真好……”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想起礼花绽放的声响,茂菁转头看了一眼,轻声叹息:“谁家要有喜了?” 海叔的话被他前一句吸引,根本就没有将注意力放在礼花之上,便也没有转头去看。 礼花响了三声。茂菁垂放在膝头的手,紧紧握了起来。 开始了…… “少爷,你别胡思乱想的……我对夫人一直是尊敬的,对老爷更是!您是不是听到什么流言蜚语了?那肯定是陷害……” “海叔,我其实更想说,我替我妈,谢谢你……”茂菁眸色深深的望着他,轻声问:“谢谢你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保护她……也只有你,能够在那样危险的时刻,救她……” 海叔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沉声问:“少爷,这话怎么说?保护夫人先生和少爷小姐,是我的责任啊!” “可是,你对爸爸的保护,有的时候,就是对别人的伤害,也是对自己的伤害。”茂菁一脸沉痛,轻声逼问:“你为他出生入死三十多年,你为他做尽好事坏事,你为他违背自己的良心,你为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可能因此对你有过半分感激和尊重?关键时刻,他把你当工具;危险时刻,他把你当盾牌……但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时刻,他把与他出生入死半生的你,当作兄弟!甚至,他都没有把你当人看!高兴了,赏你;不高兴了,骂你;愤怒了,打你、羞辱你……海叔,这样的主人,您心里,真的敬重吗?您是否也曾经在某个时刻,恨之入骨?您是否也在他用完就毁了其他棋子的时候,有过兔死狗烹的寒意?海叔,告诉我实话,您心里,是不是也在恨他?是不是?” 周云海蓦然震惊,呆呆的看着他,手都在发抖。 宁茂菁的每一个字,都精准的说进了他心里。宁茂菁虽然没有继承宁千山的心狠手辣,却继承了他的犀利。这让他,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少爷,没有您说的那么严重!走我心里,宁家就是我的家……说句不尊敬的厚脸皮的话,夫人就像是我的姐妹,您就像是我的儿子,海澜就像是我的女儿,只要你们需要我一天,我就会尽最大的能力,去保护你们……” “那么现在,我需要你帮助,让我见到我的母亲,可以吗?” 海叔更加震惊,却仍旧做着最后的抵抗,摇摇头:“我哪儿有那个本事?一个天堂一个人间,路途遥远,少爷还是安心做自己的事吧!” “海叔,我相信,你不想我母亲出事,所以你一直努力保护她,在她危险的时候,舍了命也要救她!但是海叔,我父亲是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你能保护得了我母亲一时,你保护不了她一世,早晚有一天,会露出蛛丝马迹,到那个时候,不但是您,我母亲也同样面临危险。你以为,一个会对为自己生儿育女付出一生的枕边人下手的人,会对自己的棋子手下留情吗?” “我知道!”海叔答的飞快,眼底涌起滔滔恨意,但仍旧咬着牙做着最后的坚持:“可是少爷,第一,夫人真的去世了!第二,假如我真的如您所说,救了她,现在就是把她交还给你,你有能力保护她吗?别忘了,您自己都在被软禁中!假如……我是说假如,我真的救了她,也一定会把她还给你,但那个时候,应该你最强大的时候,而不是现在!假如你现在保护不了她,我是绝对不会把她交到你手中的!” “我知道,我现在不可以!我没有自由没有能力,但是海叔,我有另外一笔财富,那笔财富爆发的力量,是您、是我父亲,都无法抵抗的!” “什么?”海叔愣了。 茂菁站起身,缓缓走到窗前,抬头看向灿烂的阳光,微微一笑,沉声说:“朋友!姐妹!真正的亲情!还有最重要的……” 海叔惊愕之间,听到他用最坚定的声音回答:“正气!” 海叔呆呆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那个这些日子以来颓废落寞的宁茂菁忽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比从前更加意气风发更加冷静坚定的男人。 海叔忽然明白了。这些日子以来,他的隐忍,其实是伪装。他有着自己的目的,他在休养,韬光养晦,并寻找合适的反扑的时机。或许,他是一个人,或许,他的背后,还有更多的人! 海叔忽然惊慌起来,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望向窗外。 绚丽烟火,忽然腾空而起,即使是白天,仍旧能够让人感觉到,那漫天的灿烂。 朋友的信号来了,他们在告诉他,成功了! 茂菁微微一笑,转身望向他,轻声说:“海叔,从今天起,你要保护的那个人,有了更安全的去处!” 海叔蓦然惊慌,呆了片刻,猛地转身,去抓自己的手机,茂菁却快之一步,一把将两步手机同时抓起来,一抬手,丢尽了浴缸里。手机缓缓下沉,海叔脸色苍白如纸。他没有想到,一个足不出户的人,也有办法,做到他都做不到的事。 也许,茂菁说的对,有些东西,注定无敌。 比如,朋友!姐妹!亲情!正气! 坐进车里,韩诺和韶颜才蓦然发觉,自己的双手在剧烈颤抖。转头看向商务车的后方,被余侦探的女下属紧紧抱住的杜佳云,何尝不是也在颤抖? 韩诺和韶颜都没有说话,因为喉间像是卡着什么东西,胸口也跳动的乱了节奏,他们根本就没有力气吐出一个字。 若非茂菁通风报信,谁能想到,已经离世这么久的杜佳云,会“死而复生”? 韩诺和韶颜的手抖的手机都握不住,甚至想要给海汐姐妹打个电话通报一声,都做不到。 杜佳云紧紧咬着唇,脸色苍白,虚弱的依偎在别人怀里,眼泪簌簌而落。 终于还是走出了那件见不到阳光的老房子,终于还是离开了那座冰山一样的鬼屋……下一站,要去哪里?是生还是死,是喜还是悲?但是,即使是刀山火海,想必也比那些年留在那个男人身边的日子,要轻松快乐吧? 女儿……韶颜冲进房间的那一刻,举着手机录音告诉她,是她的儿子和女儿让他来救她的…… 电话里,海澜那一声哭泣的轻唤和两个小宝贝咿咿呀呀的童声,瞬间让她的抵抗,溃不成军。 走吧!即使前面是牢狱、是刀山,她也要离开。最起码,她要去看看她一次都不曾见过的外孙和外孙女……过去的那些错,她再也不要回去去想,再也不要回头去望……她只想享受一次亲情的温暖,那些她从前不知道真心的真情……哪怕,只是最后一次…… 他们的车,在其他车辆的保护下,顺利驶出市区,一路疾驰,为了安全,中间又换过几次车,一路不停的直奔c市而去,在即将踏入c市的时候,才电话通知了江于晏。江于晏虽然埋怨他们的冒险,但是还是二话不说,马上派人接应和保护他们进入市区,趁着夜色,先将杜佳云安置在了韶颜的家里。随即,江于晏的人便秘密介入,接手了对杜佳云的保护与控制。 回到家中,韶颜和韩诺紧绷的情绪,才彻底松懈下来,甚至都来不及跟自己的妻子交代什么,两个人便猪一样瘫倒在了卧室的床边。 海汐和海澜心疼他们,可是又舍不得叫醒他们,嘱咐人好生照顾着,自己先去与杜佳云见了面。 母女抱头痛哭,是必然的!海汐知道,杜佳云不那么在乎自己,所以一直陪站在一侧,默默陪着垂泪。 母女哭了很久,倾诉了很久,用拥抱了很久,杜佳云才想起了身边的海汐,一转头,看向她,犹豫着,向她伸出手去,轻声唤:“海汐……” 海汐握住她的手,缓缓蹲在她膝前,轻声唤:“妈……” 杜佳云眼泪滚滚,哽咽失声,摇摇头。海汐心酸,轻声说:“对不起……我知道,我不是宁家的女儿,不配叫您妈……那我改口,我……” “是我配不上……海汐……我对不起你……”杜佳云哭着伸手抱住她,一连声的道歉:“你从小那么乖那么听话那么努力,妈妈却那么对你……而现在妈妈需要,你却不计前嫌伸出手来救我帮我……海汐,我对不起你……我怎么配得上你叫了我那么多年妈妈……” 海汐噗的笑了,可是眼泪却旋即如泉涌。 十几年来,她总是担心自己做的不够好,惹怒了她,因此在她身边,总是小心翼翼又充满歉疚和无奈。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个强势的女人,也会像个孩子一样,哭泣着,主动跟她道歉。百度搜索豪门生死恋 这一刻,过去的种种恩怨,全都烟消云散。 她只是一个女人呐,一个也很痛苦很可怜的女人……她爱了别人半生,却没有得到过一丝怜惜,她比谁都苦,她比谁都痛……海汐早已原谅了她,哪里还需要她的道歉? 海汐伸手,轻轻擦她的眼泪,自己的眼泪却越流越多。 “您养了我十几年,不管曾经怎样对我,我都不会去记恨。因为若没有那十几年的抚养,便不会有今天坚强的宁海汐……那是磨练,是鞭策,许多年后想起来,虽然偶尔会有些难过,但更多的是庆幸。没有经历,哪里来的成长?妈,我还想叫您一声妈……我不怪您,真的不怪……我和妹妹现在最希望的,是您能直起腰抬起头,看清楚前方的路该怎么走,让自己剩下的人生,活的坦荡,过的快乐!” “好……我懂……我懂!”杜佳云悔恨的泪水,再次夺眶,伸开手臂,将两个女儿一左一右紧紧抱住。 好孩子,我五十多岁了,才明白人生的道理。可是若没有你们,若没有那个人的无情,再活五十年,我可能还是不会懂…… 选择正确的路,可能我还没有足够的勇气,但是我相信,我的孩子们,会教给我,往哪个方向走!那个做尽恶事的男人,你的惩罚,就要来了!我要亲眼看着你,像我一样,流着眼泪,忏悔! 202 杀人灭口 韩诺和韶颜醒来,惊愕的发现,两个人是呈现紧紧拥抱的姿势睡在同一张床上的。(..info)这让韶颜觉得惊悚,也让韩诺抖了三抖。 “你……你怎么会跟我睡在一起?我媳妇儿呢?我儿子呢?你……你对我做了什么?”韩诺一脸委屈,如梨花带雨,紧紧揪着被角,向后缩,再缩……啪,从床沿掉了下去。 韶颜抽了抽眼角,抚额,反问:“我还想问你,你怎么会在我床上?这是我和我老婆的卧室,记得吗?” “那……那是你把我带到你们家来的,原来,你对我存了这个心思……”韩诺捶胸顿足,仰头大哭。 海汐和海澜推门进来,惊愕的看到韩小爷正哭的抽噎着,韶颜则一脸痛不欲生你不吐我吐的表情。 “你们干什么呢?”海汐快步走过去,低声问。 “媳妇儿,你来了……是他强迫我的,不是我主动的……媳妇儿,你要为我报仇……” “滚!别丢人了,赶紧的起来!”海汐抬手,在他头上拍了一掌,韩诺这才哈哈笑着,老老实实从地上爬了起来,又不肯吃亏,伸手往韶颜头上也拍了一掌。韶颜抄起枕头砸了过去,却被他利落的躲开了。 韶颜的表情,已经愤怒到不能忍受,海澜忙笑着坐在他身边,低声劝:“行了,你还不知道他那张嘴?你要是真生气,就上当了!” 韩诺笑着揽住海汐的肩膀,低声问:“跟我二丈母娘谈的怎么样?” 海汐还没开口,海澜已经抄起另一只枕头砸了过去,韩诺忙躲开,低声骂:“真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什么样的汉子养什么样的老婆,连扔枕头都得是成双的!” “你说谁二呢?你才二!”海澜瞪他一眼,嗔怪。 韩诺哈哈大笑,反问:“陆女士是我正儿八经的丈母娘,杜女士是我媳妇儿的养母,不就是第二个丈母娘吗?简称二丈母娘!” 小爷少用了一个字,没说二货丈母娘,已经很善良了。 海澜知道自己说不过他,索性狠狠瞪他一眼,不理他。韩诺又要捉弄小姨子,却被海汐揪住了耳朵,险些扔到门外去。 嬉闹过后,海汐收起笑容,轻声提醒:“刚才看你们太累了,都没忍心叫醒你们,来,现在醒了,一边吃饭,一边说说,你们是怎么行动的,过程是怎样的?” 韩诺正要开口,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沉声问:“我们睡了那么久,你们有没有跟大舅子联络?他那边怎么样?” 海汐飞快的答:“一切安好,表面平静,没有任何异常。” “那海叔……” 海澜接过话去,低声解释:“海叔已经知道我妈被你们救走了,他很挂念,但是不会做徒劳的挣扎反抗,因为他知道,已成定局,他追不回来了。更何况,能够把我妈带离父亲的眼皮底下,离那座城市远远的,对我妈来说,也许是好事,二他又不敢闹腾的太大,被我爸知道,所以他只能沉默,一再嘱咐我哥,好好照顾我妈。” “那就好!”韩诺和韶颜松了一口气。 “说说过程吧!我和海澜一直都想听呢!”海汐忙低声再提醒。 “其实过程挺顺利的,这一切,多亏诺之前守在那边那么多天,方位确定的准确,办法也利落有效!” “你们直接冲进去的吗?” “不!”韩诺狡黠一笑,低声反问:“关在房子里的人,警惕性那么高,怎么会任由我们冲进去而不通知人来救她们呢?很多人守在那几条胡同里,进攻的、放风的、应付应外状况的、接应的人员,我们都已经安排好了。然后,是余侦探的人,假装送快递摸错了地址,一直在门外叫她们来接快递。那天,海叔的人送了饭菜过去,离开的时候二丈母娘的保镖邱平把大门反锁着,外面没有上锁。丈母娘居住的房子胡同里安装着摄像头,能看到走廊里的一举一动,所以,他们在进攻之前,先让人假装快递员,在胡同里装着寻找地址一样,摸到了丈母娘的房子。里面的人虽然没有起疑,但原打算不给他开的,但是这快递员很执着,坚持敲门,敲的里面的人心烦气躁,丈母娘就打发邱平出来看看。门一开,邱平一出来,就被余侦探的人给控制住了。我们问她里面的情况,她意欲求救,我们只能捂着她的嘴,暂时击昏了她,然后所有人一起冲进房间,整个过程,其实不到三分钟。” “你们冲进去之后呢?我妈是不是很害怕?”杜佳云情绪激动,路上又颠簸那么久,早已疲惫不堪,好不容易哄的她情绪恢复稳定,便让她睡了,所以海澜和海汐,还没有弄清楚详细的过程。 “是啊!”韩诺轻声说:“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因为我们进入的速度太快,她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第一个本能反应,认为是宁千山的人找来了。在看到是韶颜和我的时候,她忽然就松了一口气,从椅中滑到地上了。那个时候,她虽然不知道我们的来意,但是知道,最起码我们不会像宁千山那样,对她赶尽杀绝!所以,她落在我们手里,即使没有自由,但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她是惊吓之后,忽然放松,人就跟瘫了一样。” 海澜低头,沉默不语,可是红透的眼眶,泄露了她心底的难过。 还有比这件事更让她难过的吗?父亲要对母亲下毒手! “我们让她跟我们走,她一直在躲,在发抖,初始也不肯,幸好韶颜提前录了海澜的声音,还录了孩子们的声音,她的表情和目光一下就变了,后来,就开始配合我们的一切要求了。再后来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我们马上带着她撤退,一分钟都不敢在那座城市多停留,就怕夜长梦多。回到这里,不管怎么说,自己熟悉,更有安全感,尤其是给江局长打电话,得到支援和保护之后。” “不管怎么说,她从能从天堂回来,就是好事!”海汐轻声叹息:“人,我们还是尽快交给江局长。我相信,只有他,才能真真正正的保护好母亲的安全。宁千山若是知道了,再心狠手辣,也不敢从警/察手中抢证人!” “海汐说的对!”韩诺重重点头,去摸手机:“我给江局长打电话!” “不用打了……”海澜眼眶泛红,轻声说:“江局长的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让妈休息一会儿,好好睡一觉,醒来就会跟着他们走。江局长一再承诺过,一定会保证我母亲的安全,我愿意信他!” 说着这样善解人意的话,海澜还是哽咽了。 自从知道父亲要对母亲下手,她就没有一天不难受过。谁能想得到,母亲如今要东躲西藏回避的人,居然会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对了,周云海到底是怎么样把丈母娘救下了,而又不让宁千山知道的,你们问清楚了吗?” “问清楚了!”海澜轻声解释:“其实,我母亲早就预感到,宁千山越来越疯狂,也越来越偏执,和我们母女全部决裂,和哥哥更是。所以,母亲也想离开,可是她又觉得不甘心。她为父亲奉献了三十几年的岁月,到最后却落得扫地出门一无所有的境地,以她的性子,能愿意吗?所以,她试过和父亲谈判,要分得一半家产。其实偌大家业,本来就是他们两个人共同努力的结果,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她要回自己该得的权益,天经地义!但父亲肯定不愿意啊!他向来都把所有的权力与财富,全部集中在自己手中。绝对不可能容忍妻子要走,还带走他的大半家产,所以……” 海汐顿了一下,接过话去,轻声说:“所以,他要对母亲下手,让母亲死于非命,他便不用看着自己的财产落入母亲手中了!而母亲曾经拿他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威胁过他,若是他不对母亲动手也不肯分割财产的话,母亲就回去去告他!为了自保,也因为自己的无情,他绝对对母亲下手,而这件事,他曾经对身边信得过的人流露过。”一秒钟记住 “好狠毒的人!”韶颜轻声叹息,韩诺反问:“瞎激动什么?咱们不是讨论过很多次这个问题了,对他这种人来说,杀人放火都不觉得奇怪!” “海叔和母亲认识的也很早,且有一些不能说出口的特别原因。所以,海叔当时吓了一跳,决心要救母亲。他不能预料,父亲会对母亲用何种方式下狠手,他很怕自己到时再出手就晚了。所以,知道宁千山想要母亲永远闭嘴,他便偷偷和母亲商量了一个计划……” 韩诺接过话去,低声问:“是不是……二丈母娘假装自己要逃离,趁着宁千山安排监视她的人疏忽,架着家里的车冲出家门,一路逃离,直到跑到海边。而路上有监控,她在逃,海叔带人在追,是有据可查的,不会让宁千山起疑,所以,他们故意表演了这么一个过程。之所以最后逃生的地点选择偏僻的海滩,是因为那附近没有监控,他不可能知道母亲到底是怎么逃脱的。到了海边,母亲便被人带走,迂回之后,继续在这座城市隐藏下来。而海叔带着去追的人,一定都是自己的心腹。他们对外达成了一致的口径,宣称他们慢了几步,杜佳云已经跳海,不知道被海浪冲去了哪里。而宁千山巴不得妻子自己去死,所以故意拖延寻找。” “宁千山就没有怀疑过海叔吗?”韶颜低声问。 “我想,是怀疑过的!但是,他巴不得杜佳云被死亡、被销户,所以即使心底存疑,仍旧会对外宣称,母亲已经自杀身亡。假使有一天,他知道了母亲没有死亡,极有可能会借助其他力量,真的弄死母亲……” 海汐的话,让海澜后背发冷,方才的感慨,瞬间烟消云散。 203 海汐身世暴露,章 家狂怒 海汐感觉到了海澜的意冷心灰,伸出手臂,轻轻拥住了她。海澜伏在她肩头,轻声问:“姐……要怎样,才能一抬头,发现还是小时候?” “如果想要回到从前,首先先把你男人休了?小时候我们的世界,可是没有他的……” 海澜抽了抽眼角,所有的感伤瞬间灰飞烟灭,猛摇头:“那还是算了……” 韶颜抹了一把汗,所有人都笑了。海澜也苦笑着,轻轻叹了口气。 爸爸,不是我们抛弃了你,而是你抛弃了这个世界,抛弃了自己。 杜佳云醒来,和海澜姐妹俩说了一会儿,便提出了要单独见见陆映雪的要求。海汐眸光一跳,有些愣怔,她不晓得该不该答应。杜佳云是个健康的女人,而母亲却行动不便,万一谈着谈着谈崩了,曾经那么强势的杜佳云,曾经那么嫉恨母亲,会不会伤害她? 海澜看看海汐,目光里带着央求,但海汐不吐口,她是不会逼迫姐姐的。 杜佳云也不傻,显然已经猜透了海汐的担忧,遂苦笑着,轻声央求:“海汐,我和你母亲,许多年前就认识。我也承认,我一直很嫉妒她……但那已经是从前了,梦醒了,心空了,对过去的偏执也清醒了,如今,我对映雪的嫉妒,也淡了……我想见见她,因为我们毕竟是从同一个年代走过来的故人,许多许多的话题,可能是你们不懂的……我不会伤害她,如果你不放心,把我的双手双脚捆起来,扔在床上,我只跟她聊天,好不好?” “那怎么好?您是长辈……”海汐动了动心,又抹不下那个情面,遂虚伪的客套了几句。 背后,忽然一个身影窜了过来,将所有人都惊了一跳。 韩诺飞快的扯下脖颈上的领带,在海汐海澜和韶颜惊愕的眼神中,去拉杜佳云的手,杜佳云自己也抖了抖。 老娘只是客气客气…… “韩诺……”海澜忙扑过去阻止韩诺。 丫的,韩小爷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猪都知道,可是……可是这是我亲妈,我妈只是客套客套,你来真的……你也太狠了吧? “小姨子,不要这样子!二丈母娘是长辈,长辈的话,一定要听!放心,我捆的不紧,二丈母娘肯定不疼。你说要万一丈母娘和二丈母娘打起来,我们帮谁?肯定也跟着为难不是?再说了,这是二丈母娘自己的意思,你不听二丈母娘的话,难道说,你认为二丈母娘说的,是虚伪的客气话?” “……”海澜惊愕,在心底问候了他全家,咬咬牙,向海汐求援。 海汐呵呵笑笑,虚伪的训斥韩诺:“诺,这样不合适,不用了……算了,解开吧?” 媳妇儿的话就是天,韩诺假装低头去解,却一脸无奈的叹息:“唉,本来想打个纯美的蝴蝶结,结果打了个死结,果然是天意,对不住了,丈母娘!” 杜佳云晕死,海澜气死,摸起花瓶要找韩诺拼命,却被脑门冒汗的韶颜给抱出了房间。 “那速谈速决!”海汐顺势转身向外逃,急声说:“我去带我妈过来……” 杜佳云就那么被腹黑脸皮厚无耻没下限的韩诺扶到了床沿坐下,又扯了被子,盖上了被捆住的双手。 杜佳云想哭啊!她忽然想起,某年某月,她在pch写字楼下,当众给了海汐一个耳光,却被韩诺死命护住,毫不留情的一顿痛斥。这厮极为小心眼,现在即使不是在为海汐报仇,也是故意发出的另一种警告。对这种不走寻常路什么面子都抹得开的男人,以后切记,千万不要再说虚伪的客套话了,说不定哪句话,就被他给利用了啊! 海汐很快推着陆映雪过来了,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各自心潮澎湃,竟两两无言。 倒是映雪豁达一些,先朝向她伸出手,轻声唤:“佳云姐……” 一声熟悉的呼唤,仿佛穿透三十多年的岁月,一眨眼,时光便流转回了少年与青年的时光。 那时候,佳云的父亲是映雪父亲的下属,也是他最信任的人,可是日后的某天,却夺走了所以本该属于陆家的一切,曾经的名门闺秀,坠落尘埃,而她一个佣人的女儿,却飞上枝头做了凤凰。.info[]从上一代,她的父亲便欠了她的父亲;而这一代,她用计抢走了宁千山,也欠了她的…… 终究,是她杜佳云夺了陆映雪的一切,她还恨她恨了三十多年,凭什么呢? 三十多年形同陌路,三十多年情仇恩怨,在映雪这一声熟悉的轻唤中,烟消云散。 佳云眼眶泛红,咬着唇,缓缓伸手去回握陆映雪的手,可是被子动了动,她被捆住的手居然没伸出来。 韩诺额头冒汗,迅速按住被子两侧,笑着提醒:“丈母娘,您不是手冷吗?嗯?” 杜佳云狠狠瞪他,真想一脚踢飞他。真是个为了老婆,什么脸面也不要的人! 韩诺迅速将映雪伸出是后按在轮椅上,谄笑着提醒:“妈,二丈母娘手冷,让她暖和暖和先……” 映雪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海汐掩面,不忍直视。 诺,为妻真是爱死你了…… 杜佳云还是咬着牙,找了借口把韩诺夫妇赶了出去。房门刚刚关上,映雪便轻轻摇动轮椅,靠近床边,掀开被子,伸手将佳云手腕上的领带解了下来。 佳云眸光轻轻颤抖,小声问:“映雪姐,你不怕我对你……” “都是被同一个人害了半生,既然一样的苦,女人又何必为难女人?”映雪轻声应着,飞快的帮她解开了束缚。 映雪的手还没有收回,便被佳云紧紧握住了。映雪抬头,看到曾经最恨自己的女人,眼眶泛红,泪珠在眼底轻轻转动。 “映雪姐,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你和他总是同来同往,而我总是跟在你们身后,一路跟随……好多次,我想要闯进你们的世界,却总是被无视……那个时候,我觉得好恨你……可是你从来不知道,每次见都我,都甜甜的叫我,佳云姐……映雪,当年……他的确是爱着你的,是我用了手段,得到了他,拴住了他,可他跟我说,千山暮雪,此生唯一。” 映雪苦笑,轻声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暮,晚也、尽也……我们的名字,便已注定结局,是他错了,却不肯面对自己的责任,也不肯接受这样的结果。他心中有魔障,自己跨越不了,何必将责任都推给一个女人?” 佳云哽咽,愈发泣不成声。 海澜贴在门上,警觉的聆听着房中的动静。现在,没有人担心杜佳云会不会对陆映雪不利了,倒是大家都担心,陆映雪会不会给她几巴掌。 海澜想起就有气,还没发泄出来,背后传来韩诺的低声提醒:“小姨子,别听了,我丈母娘没事……” 海澜转身就对着他踢了过去,韩诺忙将基友扯了过来,海汐噗的笑出了声,又赶紧掩住了嘴。 “奸夫淫/妇!”海澜懊恼的低声骂,恨恨的瞪了一眼韩诺,继续趴在门上聆听。 “好了好了!”韶颜笑着拉过海澜,往旁边客房里拖:“没事!丈母娘已经想通了,陆阿姨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俩人吵不起来。就给她们一点点时间,自己去处理自己的恩怨吧!” “就是!”韩诺找死的接了一句,海澜转身又飞脚过来,海汐忙把韩诺拉到了身后。四个人嘻嘻闹闹着,进了客房。 杜佳云和陆映雪谈了很久,至于谈了什么,海汐他们并没有追问。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自己的故事,也应该有自己的隐私,她们不说,海汐他们也不会拼命追问,当然,与案情有关的事情,除外。 杜佳云在霍家住了一天,便被江于晏的人接走了。但韩诺等人在得到江于晏同意的情况下,是可以经常见到的。而案子的调查,也因为杜佳云的倒戈,加快了步伐。不久之后,周云海在请假回乡探亲的路上,被江于晏在d市的同行秘密带走,协助调查。 周云海忽然失联,起初并没有让宁千山特别在意,他一直以为,既然他请假探亲,可能有个人的应酬,所以没有当回事。不过,接连三次联系不到周云海,而他的手机又一直保持能够拨打的状态,让警觉的他,忽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怎么样?”宁千山听到脚步声,马上转身,看向匆匆跑过来的心腹,低声询问。 心腹摇摇头:“他并没有在自己的家乡出现,但是监控显示,他的的确确出了城,至于去了哪里,不知道。” 宁千山的脸色,渐渐暗沉起来,这几天出现过的那种强烈的不安感,让他有些心慌。 周云海的失踪,绝对不是巧合!可到底是他自己躲起来了,还是被人挟持了?又或者,是被更危险的人控制了? “韩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没什么特别的动静。韩耀东基本不管公司的事情了,都是韩诺一个人在管理。宁海汐还在家里带孩子,有时会与韩耀东夫妇一起起散步,或者带孩子出去玩,透透风什么的。不过,基本没有走太远,就在别墅附近。” “孩子?”宁千山眸光一跳,忽然问:“有机会吗?” 心腹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什么……什么机会?” “有机会在他们出门的时候,带走其中的哪一个吗?”宁千山眼底闪过狠光,冷声追问。 “没有!”心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低声解释:“韩耀东是个老狐狸,他对家人和自己的安全非常小心。每个人出门,身边都会有司机和保镖,还有保姆什么的,一大堆人,而且基本去的都是人多的地方,不好下手!就是在家里,保镖也是不停的在房子周围巡视,鸟都飞不进去一个,更别说是人混进去了!” “宁海汐从来就没有单独出门过吗?” 心腹点点头:“我们观察这么久了,一次也没有发现过。有的时候看着她只是带着保姆出门,但暗处,一定有保镖跟随着,还不是一个,明处暗处都有。韩耀东为了家人的安保工作,可是花费了不少的人力物力。” 宁千山狠狠一拳击在桌上,忽然转身,冷声问:“霍家在a市和c市的动静怎么样?” 心腹惊了一下,忍不住低声提醒:“二小姐……是您的亲生……” “闭嘴!我自己不知道吗?”宁千山冷笑,情绪相当烦躁的质问:“可你看看,她现在把我当作自己的父亲了吗?在她眼里在她心里,我就是一个恶魔!为了一个没有血缘的姐姐,为了一个根本对她就没有多少真心的男人,二十多年的父女亲情,她都扔了!这样的女儿,我还能要吗?还值得我去要吗?我想要,人家还要我吗?人心,就是这么薄凉……” 心腹见他脸色和语气都非常急躁,心里忐忑着,没敢过多劝说。现在,他已经众叛亲离,就连唯一留下的儿子,也根本就和他没有话讲,在外面再风光,他内心也是充满恐慌不安的,他脾气能好,才怪! “孩子……孩子……宁海汐的孩子……”宁千山跌坐在椅中,揉着额头,一遍一遍,低声呢喃。 下属不敢吭声,额头冒着冷汗,低头等候着。 良久,宁千山忽然抬起头,腾的站起身,眸光跳跃,呼吸急促,猛地转身,高声提醒:“去a市,订票!无论飞机还是动车,只要最快就可以!” 下属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忙应了,匆匆跑出了他的书房。 当天下午,宁千山便飞到a市,并且顺利将章家老二堵在了茶室。 “好久不见了!”宁千山扯了扯领口,冷笑着看向一脸厌恶的章先生。 “我约了客人,宁兄如果没事,我们改天再约?”章先生皮笑肉不笑的斜睨了他一眼,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机,显然是不想过多理会他。 宁千山拉过椅子,坦然在他对面坐下,淡淡的反问:“那就今天约,如何?” “今天我已经约了客户,不好意思……” 宁千山再度冷笑,打断他的话,直截了当的提醒:“瞧瞧楼下吧!” 章先生顿了一下,猛地起身,跑到窗口,低头看下去,果然看到自己等的朋友,已经被人寻衅拦住,拉拉扯扯纠缠不休。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占用你十五分钟的时间,十五分钟后,你继续见你的客户!”宁千山冷声解释。 “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你上次让我丢的脸还不够吗?我信誓旦旦的对我大哥保证,你的话怎么怎么有道理怎么怎么可信,结果呢?被我大哥狠狠训斥一顿,差点就把我踢出去了!我搭了功夫,费了时间,花了钱,到最后却找气受?宁千山,我没有到你府上撕破脸闹一场,已经很顾忌大家的脸面了,你还想怎么着?” “我就猜,是因为这个!”宁千山冷声逼问:“当时我来找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如果你说了实话,我们也许就不会这么被动了!现在,早已取得了进展,说不定,合作都已经……” “谁跟你合作?我?做梦呢?我还敢相信你?我还敢跟你合作?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还觉得我丢人丢的不够,还是觉得我蠢的被你坑两次?” “我没有必要拿自己女儿的名誉来跟你开玩笑!我是真心诚意的要跟你们章家合作的!现在,我们谈一下,最后一次机会!假如这一次,我再欺骗了你,我愿意巨额赔偿,我们现在就可以签订协议!你只需要相信我一次,再试一次,我保证,一定会让你得到你意想不到的结果!假如没有,假如跟上一次一样,我一次性补偿你一千万,而且,不会让你大哥知道!” 章先生愣了,定定的看着他。怎么看,也不觉得这厮像是在开玩笑。谁会拿一千万来赌一场必输的局?他是不是,应该再试一次?反正这一次不会贸然把结果再端到老大面前,好结果就给他看,不好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自己还另赚一千万,多好?只要不声张,也未必就一定会有人知道? 章先生咬咬牙,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低声问:“说吧,你想怎么着?” 宁千山将椅子拉近一下,低声请求:“这一次,还是要你自己亲自去找证据,我提供线索!只有你自己亲自找到的证据,才能让你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判断!” “上一次也是我自己找的……我老婆在你女儿头顶扯下来的头发,错不了,可结果就是不对盘啊!” “上一次,一定是打草惊蛇了!韩耀东和韩诺父子是那么精明的男人,一定提前做好了准备,挖好了坑,等着你往下跳!你跳了,就上当了!如果我所料不错,那头发,应该是我小女儿的,是他们故意放在宁海汐头上,等着你老婆去摘的!” “卫生间……” “你从哪儿取得的头发,一定都是他们提前准备好的!之后你就拒绝跟我会面,不然我们谈一谈,早就想透了!” 章先生愣了一下,心底也犯了疑惑。可是他是栽过一次跟头的,宁千山的话到底该不该信,他也不好确定,但看在一千万赌注的份上,他还是觉得悄悄试一次! “你说,这一次怎么办?”章先生终于被他说动,低声询问。 宁千山压低声音,仔细交代了一番,章先生眸光跳跃,片刻,重重点点头。 当天,便有章家驻c市的人直奔韩家大宅,但他们知道,韩家周围有保镖在暗中守护,所以他们也不可能硬闯。 晚饭后,海汐与婆婆一起,帮宝贝洗了澡,换上了干净的纸尿裤,塞进被窝里,又换工人来收拾干净,便早早上床休息了。 工人将各个房间的垃圾都收拾妥当,汇集成一个大包,拎着,快步走出别墅,扔到了小区外的垃圾收集点,便有匆匆回了别墅。 八九点钟,清理垃圾的清洁工匆匆而来,将部分垃圾扔到车上,便又匆匆离去了。过了一阵子,又一拨清洁工走过来,将所有垃圾都分类收集好,开车离去。 躲在车中负责韩家安保工作的保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低声问向同伴:“我怎么记得,刚才清洁工来过一次了?怎么又来了?” “嗐,肯定是没收拾干净,又回来收拾一趟呗?这种小事就不用盯着了!专心小心有人没有趁天黑混进大宅就行了。” 保镖点点头,继续将视线转向韩家周围,紧紧盯住了每一个可见的角落。 夜,渐渐深浓,为了安排,韩家院子里的灯,却彻夜长明。 章先生有些厌恶的看了看摊开在袋子里的纸尿裤,躲远了一下。宁千山却露出了笑意,看了一眼,走到他身边,低下头去,低声提醒:“现在,请章老弟亲手拔几根千山的头发吧?免得我自己动手,又被人掉了包!” 宁千山的嘲讽,让章先生有些尴尬,但结果未出,他多少还有些底气,忍不住冷声嘲讽:“结果未定,宁老兄别笑的太早了!” 宁千山冷笑一声,也不解释。章先生有气,故意扯痛了他,多拽了几根头发下来,宁千山知道他是存心的,气的脸色铁青,却也只能忍着。 章先生将自己扯下的宁千山的头发、纸尿裤和安排人取得的宁茂菁的头发,分别放在袋子里,封存后,命令自己的心腹,送去做了鉴定。 这一次,他动用了关系,鉴定结果出来的比上次要早一些。他也不是那么迫切的想知道结果,甚至,他潜意思里更希望,宁千山又错了!因为,他惦记着那一千万的赌注。 拿到鉴定结果的一瞬间,他的脸色,蓦然白了,抓起报告,放在眼前,仔细看了一遍一遍又一遍,最后,重重跌坐在椅中。 宁千山、宁茂菁与宁海汐的孩子,完全没有任何相似度,也就是说,他们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任何血缘关系!若是正常的祖孙或者舅甥,最起码也该有四分之一的相似度吧?可是,他们完全没有…… 这一次送检的样本,他可是小心了又小心再三确认的,没想到,还是…… 章先生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了。因为他知道,如果这一次的鉴定结果是真的,那说明,上一次,他真的被韩家的人给骗了!这是何等让人难堪的欺辱? 章先生抓起酒杯,重重砸在地上,冷声怒喝:“订机票,我要去韩家!” “息怒!”宁千山轻笑,低声提醒:“你们现在是朋友……要友好!若是这么气冲冲的去了,再得到的结果,还是和上一次一模一样……你,懂得……” 章先生冷静下来,狠狠一拳砸在桌上,冷声回应:“老子就再忍这一次,如果宁海汐真的是江家的人,韩家若是护着她,那么韩家,也是我们章家的敌人!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宁千山端起酒杯,淡淡一笑:“为美好的结果,干杯!”\ 当晚,章先生带着夫人,亲自飞去韩家,第二天,如上次一样,带着礼物,态度亲善温和的登门拜访。这一次,他们没有再摘取宁海汐的头发,因为实在害怕又上当。在韩家用了午餐,韩夫人直接将海汐用过的调羹与一个小杯子,悄悄藏了起来,上面,多少应该有海汐唾液的残留。 这一次的鉴定结果证明,宁海汐和纸尿裤的主人,存在血缘关系,而与宁千山和宁茂菁,毫无血缘关系,再比较章家人找来的江文东最近的两位亲属的血样,表明,他们与宁海汐的dna有极少的相似度。 结果,已经非常明了了。当鉴定报告再一次摆在章董面前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江家的后代啊!他们找了十几年,到最后,却在最好的合作伙伴家里,发现了她的踪迹!江琉璃?她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韩家……又为什么,会被韩家的人保护着? “订机票,去韩家!”章董的脸色,暗沉如墨,眼底的怒火,不停盘旋流转,好像下一秒,就会爆发。 宁千山站在机场大厅的角落里,冷着看着章董与章老二匆匆忙忙的身影,唇边浮现一抹冷冷的笑容。 “韩耀东,我不需要出手,会有人,替我收拾你的!等着吧,我也要看一看,你是如何家破人亡的!” 204 灾难降临,韩家危险 “先生,章先生来了!”工人匆匆走进客厅,低声禀报。抓机书阅,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正在逗弄孙子的韩耀东转头看了一眼,问:“哪个章先生?” “a市,章先生兄弟俩都来了!” 韩耀东低垂的眼眸闪动了一下,猛地转头:“老大也来了?” 工人点点头,说:“现在车就在外面,是开门房车,还是开小门放人?” 韩耀东沉吟了片刻,低声命令:“开门房车,车进入后,马上关闭大门。” “是!” 工人应了一声,大步走出客厅,韩耀东迅速将孩子交给陈玉卿,低声提醒:“去交给他的母亲,让他们尽量不要发出声音,我不叫,就别让他们出来,对了,还有亲家母,也一样!另外,赶快给诺打电话,让他回来!” 陈玉卿一边答应着,一边接过孩子,却仍旧不理解的追问:“他又不是第一次来,再说海汐的身份都已经糊弄过去了,你还那么紧张干什么?” “老二是经常来,因为两家合作的业务,那边对接的人是他!但是老大除非遇到大事,一般不会出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忽然来了,就说明,有事儿!别多说了,赶紧把孩子送上去!我去门口迎一下……” 韩耀东话音未落,已经听到院子里传来汽车的响声,他忙转过身,大步走向房门口。 章先生兄弟俩已经下了车,正要转身上台阶。耀东忙笑着伸出手,大步迎上去:“云城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老弟大驾光临,崩壁生辉啊!” 章董转身,冷冷看着他,手抄在风衣兜里,并没有要掏出来,回应他热情握手的动作。 韩耀东的手,尴尬的僵在彼此之间。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能看不出章董眼底的怒气呢?可是,他的怒,是为何而来?是生意上的事情,还是因为海汐的身份? 虽然海汐上次成功应付了章二先生的试探,但是,假的就是假的,他始终心里不安着,生怕有一天,忽然再生事端。那时候,再想要用巧法子避开,恐怕也不那么容易了! 果然,章董冷笑着拒绝与他握手,他便清楚的意识到,对方来意不善! 在不明敌情的情况下,精明的韩耀东不与他正面冲突,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将伸出去的手覆到了章云城的肩头,掸了掸,微笑着说了一句:“风大,空气不好,落了灰尘……来,老弟,请屋里坐!” 章董也不客气,转身抬脚,径直往台阶上走去,身后除了老二,还足足跟了四个保镖。.info[]耀东的视线,犀利而飞快的扫过院子及别墅外,心惊的发现,到处都是他们的人。他们一共来了三辆车,两辆奔驰停在韩家豪宅的大院里,一辆商务车停在院外的车位上。院子里留了六个人,院外还有五个! 足足十七个人! 韩耀东心底顿时涌起更加不好的预感,但表面上,他仍旧不动声色的微笑着,步伐与动作,看起来也极为轻松。 但他的心,已经快要从心口跳出来了! 也不晓得陈玉卿有没有安排好海汐母子,有没有打电话给韩诺求援?现在是白天,部分安保人员休息,家里除了他们一对老夫妻和一对手无缚鸡之力的母子、行动不便的亲家母,便是工人和保镖,加在一起,也就十二三个人。但近一半是老弱病残,能跟章家的人对抗吗? 陈玉卿对海汐母子和陆映雪嘱咐了一声,迅速拨打了韩诺的电话,电话还没有打完,便听了院子里的动静,她忙从窗口看下去,震惊的发现,院里院外,都是穿着清一色黑西装的高大男子。而章家兄弟和保镖们的身影,也正走向房门口。海汐也低头看过去,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十六七个人! 往日章家来人,从来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最多也是就是章老二夫妇加上两个保镖一个司机,而今天…… 海汐心底一凛,飞快的与陈玉卿对视一眼,压低声音对电话那段的韩诺提醒:“诺,章家来了很多人,来意不善,你马上带人回来,多带些人来,对方至少有十六七个人!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来意,但肯定不是好事!要不要通知江局长?” “我知道了!”正在开会的韩诺,来不及挂断电话,冷声命令:“散会!” 话音刚落,他猛地转头看向曾经是海汐助理,如今已经成为他的助手之一的rose,低声提醒:“马上打电话到保安室,集合所有人,留两个人值班,其余人跟我回家!两分钟之内,必须出现在楼下广场!” “是!” rose看他的脸色,就知道家里出了事,忙低声应了,猛地转身,一边大步向外走,一边打电话,安排人员和车辆。 韩诺外套都没有来得及穿,带着自己的心腹们,火速往楼下冲去,与此同时,rose早已打开电梯门,在等候着他们。从会议室到楼下广场,他只用了一分多钟,而保安们也已经快速集合完毕,司机也早已发动汽车,随时待命。 韩诺挥了一下手,快速钻进汽车,一边催促司机往家的方向疾驰,一边给韶颜打电话。 “你估计是什么事?”韶颜听闻,脸色都白了。 章家老大忽然出现在韩家,又是那么大的排场,说只是登门拜访,谁信? “不知道,现在交谈还没有开始,我老婆不敢下去,我爸的电话没有人接听,估计是他怕惊动对方,所以暂时不敢接。韶颜,马上安顿好你的老婆孩子,千万多派几个人保护好他们。如果你方便,赶紧多余的人过来,同时,打电话给江局长!” “好!马上!”韶颜挂断电话,飞快的抓起衣服,冲到楼上,将韩家的突变简单告诉了海澜一声,来不及回答海澜的追问,便转过身,匆匆跑出了大门。海澜的心,也跟着紧紧提了起来。 韩家怎么了?章家为什么忽然带那么多人闯入韩家?他们想做什么?为谁而来? 海澜的长发,从额头滑落,她愣了一下,忽然心里一惊。 难道……是移花接木的事情暴露了,章家已经知道了海汐的身世真相?海澜的心,一下悬了起来,人都要晕倒了! 完了!如果真的被章家知道,海汐岂不是危险了?章家的人,做梦都想要找到江家的后代,他们一直以为海汐死了,如今忽然知道海汐或者,且就是当年的江琉璃,他们能放过她才怪! 海澜害怕死了,忙掏出手机去拨打海汐的电话。彼时的海汐正在与往韩家飞赶的韶颜通话,根本就无法接通。 海澜记得都要哭了,这可怎么办?如果真的是被章家知道了真相,不只是海汐,整个韩家都要跟着受尽责难,他们怎么办啊? 她想要也一起飞奔过去,陪在姐姐身边,给她一些鼓励和力量,可是,看看保姆怀中稚嫩的孩子,她知道,这个家里没有了主人,也不行!孩子们不能接受母亲的不在,即使她真的赶过去了,以她的身板,能帮到什么忙?还不是给别人增加麻烦,让韩家多分出一些经历来保护她? 海澜心急如焚,却也只能咬咬唇,焦灼的来来回回不停踱着步子,努力忍耐的等待着。 韶颜距离比较近,速度又快,竟与韩诺带的人在路口拐弯处狭路相逢。 “诺……”韶颜飞快的跑下车,趴在他车窗上提醒:“你不能马上带这么多人进去。你这等于是告诉章家的人,你心里有鬼,你很害怕,不,你们全家都很害怕……所以,你要冷静,先观察。” “可是如果真的有事,对方的人在我家,我怕我想出手保护他们,都来不及!” “这样!”韶颜低声提醒:“你看……他们的人大部分在房子的前面和外面!我和你先随便带两人进去,然后我们的兵分两路。第一路,留在这里,隐藏在暗处,观察着章家留在外面的人,若他们敢冲进韩家,马上阻止!另外一路,从房子的后门进入。” “后门一般不开,也无人值守……”韩诺低声提醒了一句,拍拍韶颜的肩膀:“得了,咱们赶快带几个人进去,先到爸爸和海汐孩子身边再说……进去之后,你悄悄去为他们打开后门,将咱们的人放进来几个!” “好!”韶颜沉声应了,迅速拉开车门,坐进车里,跟着韩诺一起,来到韩家大门前。司机按了几下喇叭,工人匆匆忙忙跑了过来,看了一眼,忙将大门打开。韩诺乘坐的车,径直开进了院子里,在音乐喷泉前缓缓停了下来。 表面看起来,他和韶颜带的人并不多,其实,每一个可能出意外的的角落里,他都已经安排了人。只要对方有动静,他们的人,也会马上行动。 海汐挂断电话,看到海澜的电话,她来不及回复,握着手机,低声嘱咐陈玉卿:“妈,拜托您,带着孩子和我妈先去客房中躲一会儿!假如章家此行的目的真的是因为我,我想,用不了多久,要么我被带他们面前,要么他们就会强行冲上楼!” 陈玉卿的脸色,顿时被她的话吓的惨白,紧紧抱住了孙子,眼眶都急红了。 “妈,不要担心,这是我们的家!别忘了,章家的根,不在本市!除非万不得已,他不会下狠手,因为在我们自己熟悉土地上,她不占优势!” 海汐的安慰,让陈玉卿好受了一些,但她还是担心,忙抱着孩子,由工人推着映雪,一起往走廊那一端的客房走去。 陈玉卿刚刚走进房间,看着陆映雪被保姆推进房间,正要关上房门,便听到楼梯上,忽然传来沉重而纷乱的脚步。 陈玉卿打开一丝门缝,看了一眼,便惊的人都呆了。 黑压压的一个长队的人,在章家老二的带领下,哗啦啦,往楼上跑来,章老二目标明确,没有看别的房间一眼,便冲到了海汐门口。 陈玉卿险些吓出心脏病来,她忙小心翼翼的关紧房门,反锁上,抱着孩子躲在窗帘后,心惊胆战的盯着楼下的黑衣人。 她没有下楼,有不敢随便拨打宁千山的电话,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若是看到楼下方才发生的一幕,一定会当场晕死过去…… 海汐紧紧揪着衣衫,眯着眼睛,紧紧咬着唇,心口砰砰狂跳,却又努力保持冷静的聆听着纷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往自己的房门走近。 她没有关门,因为知道挡不住要来的人!她已经很清楚的确定,发生了什么事,章家为什么而来了! 诺,你在哪儿?我一个人真的好怕…… “那些人是冲着海汐去的?”陆映雪的情绪,开始变得激动,身体在发抖,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陈玉卿吓坏了! 别海汐没事,亲家母被吓出病来了!她可是做过心脏病手术的人。iaob} “别担心!亲家母,海汐不会有事的!咱们家里也有保安,诺也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刚才海汐也和韶颜通了电话,他们都来了!马上我们的人就会比他们的人多了。还有江局长!韶颜已经给江局长打了电话,但是……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因为有些证明,还没有拿到,他们害怕会惊动对方,导致一些线索断掉,证据被消灭!不过,你刚刚也听到是韶颜说了,江局长说,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他会用其他方式,介入两家的纷争的,所以,你千万不要担心!” 映雪原本柔弱,可是她也清楚的知道,这个时刻,为了女儿,她也必须要坚强!她若是出了事,大家又要分心来照顾她,女儿更危险! 映雪紧紧揪着衣衫,咬着唇,再也不问,一只手飞快的转动佛珠,为亲人们诚心祈祷…… 韩耀东被暴怒的章云城揪住衣襟,狠狠按在沙发背上,因为衣领勒的太紧,呼吸不通畅,他的脸色已经涨红了。可是为了不进一步激怒章云城,他还在坚持忍耐着。 拖延时间吧!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只要韩诺和韶颜及时赶到,大家就有可能安全。 “嘭!”房门被一脚踢开,海汐惊的颤抖了一下,本能的后退几步,腰重重的撞在了窗台上。 章家老二拳头紧握,冷沉着脸,瞪视着她,眼底露出骇人的冷光…… 205 韩诺舍生护海汐 章家老二的目标,果然是她!那么,就是移花接木的事情暴露了?章家已经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那么,是谁告诉他们的?他们又是如何确定的? 海汐蓦然想起,不久之前章老二还带着夫人再次来韩家做客。那时,章家的态度飞快好,温和友善,把姿态放的很低,大家尽管还是又一次做好了迎接的准备,扫净了所有她的毛发,并替换了早已常备的海澜的毛发,但一定不知道哪个环节,还是被他们钻了空子。 尽管早就预料,这一天早就回来,也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但当危险真的降临到身边的时候,她心里明白,自己还是很怕的!怕的不是自己再死一次,怕的是因为保护自己,给更多的亲人带来危险,韩诺、公公婆婆、母亲、孩子……甚至韶颜和海澜……每一个她在乎也在乎她的人,都有可能被这一次的风波拖下水。 这一刻,海汐开始后悔。后悔不该因为爱,强留在韩家。当她开始和宁千山决裂的时候,就该放下一切,走的远远的,虽然会很痛苦很孤独,可是最起码,不会把危险,带给她的亲人和朋友们。 章家老二眼神阴骛,紧紧盯着海汐,一步一步逼近。现在没有力量与之对抗,海汐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等待韩诺等人前来支援。既然退无可退,她索性不动,一手扶着窗台,一手垂落,平静的望向一脸恶相的章老二。 她的淡定从容,倒让章家老二有过一瞬间的疑惑。难道,又是自己搞错了?不会是又上了宁千山的当吧?可不对啊,这一次,妻子取调羹和水杯的时候,是他亲自监督的,他确定,绝对错不了!而且孩子的纸尿裤,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几个人一起取回来的,韩家只有这么一个小孩子,自然也不会是别人用过的。 “章叔叔,您来了?欢迎……咦,阿姨呢?”海汐平静的开口,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章家老二惊讶的发现,她的情绪和她的声音是很搭调的,声音温柔而平稳。只有内心平静的人,才能有这样的表现吧?自己带着这么多人上来,如果她心里有鬼,想必也明白是为什么,可是,她是怎么做到的如此镇定?难道,真的是自己搞错了…… “江琉璃,你认得我吗?” 海汐惊愕的看着他,疑惑的问:“章叔叔,您在叫谁?江什么?” “别装了!”章家老二手往后一伸,马上有人递过两份鉴定报告。他抓过来,一把扔在海汐身上,很轻,砸在海汐心口并不痛,却让她的心,狠狠颤抖。海汐弯腰,捡起地上的报告,翻看了几眼,一脸震惊,抬头看向他,疑惑的问:“这是什么东西?我看不懂……” “别装了!”章家老二冷笑着揭穿她的伪装:“是你儿子和你父亲以及你哥哥的dna鉴定报告,报告结论证明,你的孩子,和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也就是说,你和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啊?”海汐仍旧一脸震惊,惊慌的问:“我是抱养的吗?” “哼!”章老二再次冷笑,又扔过一份报告,海汐再次捡起来,动作极慢,因为她要一边思考,一边尽量拖延时间,能拖一秒是一秒。 这一次,是孩子与他们家两个比较亲近的亲戚的dna鉴定报告,报告显示,孩子和那两个人dna有少量的相似度,这符合亲友的推断。 海汐仍旧一脸茫然,疑惑的问:“这是怎么回事?这两个人,是韩家的亲戚吗?” “江琉璃,你要装到何时?”章老二逼近一步,海汐不动声色的像左挪移半步。 “江什么离,是谁?”海汐眼底,仍是茫然,心却扑通扑通,简直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江文东是你的父亲!江琉璃,是你的名字;江帆,是你的弟弟!那么,你现在告诉我,你弟弟在哪儿?当年,你是怎么逃走的?为什么你父亲死了,而你却活着?你到底有没有瞒着宁千山你的身世真相,骗来了他十几年的抚养?” 章老二这么一问,海汐就什么都懂了。 宁千山!果然是你!你真的好狠啊,一点点父女亲情都不顾念了,为了你的一口气,为了你的野心与欲望,宁愿置我于死地!那么,我对你最后一点点不舍和挂念,也就此完全放下吧! “章叔叔,您现在问的这些问题,我完全都听不懂。您别着急,慢慢说,好不好?您先告诉我,江琉璃是谁?江文东是谁?江帆又是谁?好吗?” “仇人!”章老二冷笑,咬着牙威胁:“是害死我三弟的凶手!我要拿他们的血,祭奠我三弟!你知道吗?三弟去世的时候,才二十几岁!他的婚礼,都已经定好了日期,新娘,都已经定了婚纱……而这一切,都是拜你父亲所赐!所以,我要报仇,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海汐心底,已经慌乱到不行,但她仍旧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微笑着看向他,轻声反问:“章叔叔,您说的这些我都能理解,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认识江琉璃,更不知道您三弟是谁,您为什么要冲着我来呢?您一个长辈,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会让人笑话的……” “好狡猾的女人!”章老二冷笑,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冷声逼问:“证据都摆到你面前了,你还想否认?你否认不了!跟我们走,保证不为难你的家人,否则……” 海汐拼命挣扎,想要做最后的抵抗,韩诺没来,她绝对不能跟章家的人走!就是拼死,也要坚持到最后一口气。因为她知道,离开韩家离开那些在乎她保护她的人,她就是一粒尘埃,随时被会被烈风吹的灰飞烟灭。就是死,她也要死在自己的家。 海汐紧紧抓住窗框,努力挣扎着,也许是生存的欲望太强烈,也许是章老二太瘦弱,他竟没有将她拉动。 章老二急了,松开手,冷声怒喝:“给我带走!” 海汐心底一凛,双手死死抓住窗框,就是不放手,此时,章老二的人围了上来,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臂,用力掰扯,海汐心底涌起绝望。 “住手!”一声略微沙哑的怒喝陡然响起,声音极高,瞬间震慑了所有人。 海汐猛地转头,却在刹那之间面如死灰。 韩霖!是方才在房间洗澡的韩霖! 不!小贝,你不要来,不要……你快走……姐姐宁愿死,都不要你出现在他们面前! “小霖!”海汐的镇定,瞬间灰飞烟灭。出于对韩霖的保护,她和韩诺父子达成了默契,一直隐瞒着韩霖的身世真相,这种隐瞒,将会一直持续到真相暴露。假如韩霖大学毕业之前不会出事,那就一直隐瞒到他步入社会,有了一定的自我保护能力的时候,可现在……她真的好怕…… “小霖,回你的房间,这里不关你的事!”海汐飞快的高声呵斥:“回去!” 韩霖只有十八岁,可个子早已窜了起来,比韩诺和韶颜还要高,足足一米九,体型健壮,怎么看,怎么像个成熟的男人。他根本就没有听从海汐的命令,利落的冲过来,一把拉开了左边拉扯着海汐的男人,又一脚踢开了后边的男人,抓住海汐的手臂,将她紧紧护在身后,低声安慰:“大嫂,别怕,有我在!” 十八岁的孩子啊,已经继承了韩耀东的所有霸气,一举手一投足,冷静沉稳犀利,让那些长他许多岁的男人们,都不能小觑。 被护在他宽阔的脊背后,坚强的海汐瞬间泪崩。 小贝……应该姐姐来保护你的,姐姐怎么可以让你站在危险的最前方?不可以,不可以…… “小霖,这是大人的事,和你无关,你回自己的房间,快走!快走……”海汐在背后,拼命去推韩霖,可是韩霖身材高大健壮,她又紧张,推了几下,韩霖竟纹丝不动。 韩霖微微转头,看向被自己严严实实护在背后的海汐,微微一笑,竟苦中作乐的打趣说:“要是没保护好你,我哥回来不骂死我?大嫂,安心!别忘了,兄弟是跆拳道黑带四段!哎……我好像听到我哥进门的声音了!” 海汐的心,猛地一紧,正要转头看向窗外,前方传来章老二的命令:“把二公子一起带走!” 海汐瞬间面色苍白。 韩诺突破重围,冲进客厅,惊见父亲被暴怒的章云城揪住衣领,按在沙发中,已经脸色涨红,呼吸都困难了。他身边不远处,是同样被人禁锢住的工人与保镖。 对人人多,有是有备而来,家里多是老弱,目前完全不是对手,明显占了下风。 “住手!” 韩诺疯了一样冲过去,在韶颜和手下的掩护配合下,奔到沙发边,踢开章云城的保镖,一把揪住了他的手腕,狠狠一拳挥了过去,又用力撞开他,抱住了父亲,急声高唤:“爸……爸……” 韩耀东终于得了自由,扶着韩诺的腿,大口大口喘息着。 章云城不死心,还想要冲过来,但韩诺的人成功挡住了他,而他的保镖们因为控制着其他人,不能及时过来帮忙,一旦冲过来,得了自由的韩家的人,便也跟着冲了过来。 局势,原本是敌强我弱,但在韩诺和韶颜带着人冲进来之后,忽然发生了偏转。 韩诺顾不得许多,迅速对韶颜使了一个眼色,韶颜在其他人的掩护下,飞快的穿过长廊,跑向后门,而此时,韩诺和他的人已经等不及了,有人从高高的后墙翻越而过,打开后门,让同伴蜂拥着进来,又往各个方向跑去,瞬间将局势控制。 韶颜带了几个人,快速返回客厅。 韩耀东已经恢复了镇定,正在试图与章云城谈判,见韶颜回来,韩诺飞快的松开父亲,高声提醒:“颜,爸爸交给你了!” 韶颜点点头,韩诺起身,带着人,箭一般往楼上窜去。 刚一上楼梯,就看到密密的身影,他的心被狠狠扯痛了,加速向上窜去,一路如发疯一般,谁拦就往死里揍。 在手下们的保护下,他顺利冲进了房间,却被眼前的阵势惊住。 章老二手持匕首,剑刃直抵韩霖胸口,海汐吓的脸色苍白,满脸是泪,却仍旧被韩霖紧紧护在身后。 “住手!”韩诺的脸色苍白着,却仍旧努力保持镇定,高声喝止。 他的声音,像一道闪电,瞬间炸醒了僵持的所有人,也让韩霖和海汐泪流满面。 “诺……”海汐哽咽着,高声回应。 “哥……你总算来了……”韩霖脸色微微苍白着,却还是嬉皮笑脸的,轻声埋怨:“再晚一会儿,恐怕就见不到兄弟了……” “胡说八道!”韩诺飞奔过去,有章老二的人迅速挡了过来,韩诺急红了眼,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蛮劲冲上头,左揍右踢,竟然一个人接连踹到了三个人,就在更多人的围上来的时候,他的人即使跟进,左右开弓,揍了对方一个人仰马翻。 韩诺飞奔过去,像是将海汐从韩霖背后拉了出来,紧紧抱了一下,吻了一下她满脸的泪水,轻声安慰:“别怕,我在!” 随即,话都来不及多说,一把将哭泣的海汐推到自己的人身边,海汐随即被重重保护起来。 章老二的尖刃还紧紧抵着韩霖的胸口,在看到自己的人人仰马翻一败涂地的时候,脸色更加难看,握着匕首的手,也更加用力。 韩诺脸色一白,迅速转向他,努力堆起一抹微笑,轻声问:“章叔叔,这是干什么?小霖怎么得罪您了?我替他跟您赔个不是,他年纪小不懂事,你原谅着点儿……” “韩诺,别装了!宁海汐是谁,你知道,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明了!今天,要么把她交给我们带走,要么,就是你的亲弟弟!” “呵呵……章叔叔,这话是怎么说的?”韩诺的视线,飞快的扫过海汐,在得到她“没有承认身份”的暗示之后,也开始装糊涂。 “鉴定报告我已经拿到了,宁海汐就是江琉璃!我要为我们老三报仇!江琉璃,必须得偿命!” “章叔叔,虽然你说的什么江琉璃,我听不懂怎么回事,但是三叔叔的事情,我多少还有点印象……可是您是听了谁的挑拨,非要把这帐算到我媳妇儿头上呢?鉴定报告能当真?您确定,每一次的都是真实的?万一有人有办法,把假的变成真的真的变成假的呢?章叔叔,千万千万冷静啊!你瞧您那尖刀,把我弟弟给吓的……就算是您要找我媳妇算什么帐,也跟我弟弟无关吧?再说了,法治社会,要将道理讲法律!您这么乱来,真出了事,您以为自己能够走得出这扇门?别忘了,头顶有天,身后有法,你出了一口气,落得一时痛快,一转头,自己也身陷囹圄了,值得吗?您要是一进去,这整个章家,可真真的全都是你大哥和他儿子闺女的了……您闺女和您儿子,可怎么办?现在大叔叔跟我爸在喝茶聊天,有说有笑,您在这儿跟我们家人刀剑相向,是大叔叔要您这么做的?还是您自己……” 韩诺指了指自己的大脑,眼神略带嘲讽。 章家老大老二虽然关系亲密,但多少还是有些面和心不合,争财产争权力,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从来不摆上台面罢了。精明的韩诺,一句话说中了章老二的软肋。 但是,章老二虽然犹豫了一下,却仍旧没有放弃对韩霖的控制。韩诺伸手,慢慢靠近刀刃,用手指轻轻捏住,章老二却仍旧执拗的握紧,并没有顺着他的方向移开。 韩诺微微眯了眯眼睛,知道自己仅仅用手指是推不开的,遂冷笑一声,伸开手,缓缓握住了整个刀刃。 初始,没有用力,但薄薄的刀刃仍旧刺的皮肤微微发疼。即使是这样,章老二也没有办法要把匕首移开的打算。 韩诺的手,缓缓收紧,笑容也越来越深,但也越来越冷。 “我韩诺,向来不是好人,也算不上坏人。别人给我的面子对我的恩情,我深刻于心;别人惹了我,我也是记仇的!今天不报明天报……章叔叔,多一个朋友,还是多一个敌人,全在一念之间啊……可是我还是得提醒您一声……即使亲兄弟,也是会有人把另一个人当成棋子扔出去的可能性……您是愿意做扔棋子的人,还是做那枚被扔的没影子的棋子呢?”豪门生死恋:/book/9_2573/ 章老二仍旧铁青着脸,一动不动。韩诺的手再度收紧,利刃割破皮肤的那一瞬间,痛意袭来,他反而轻松了。 章家老二晕血,他一早就调查的清清楚楚! 血从韩诺指缝间渗了出来,一滴一滴,流了下来,渐渐染红了脚下的地板,而刀刃上,也有血,缓缓流了下来,像一条小溪,顺着薄刃,蜿蜒流向执刀者那端。 “诺……” “哥……” 两声哽咽的呼唤中,韩诺依然保持着淡定的微笑,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望向脸色渐渐苍白的章老二……他的手,越握越紧,淡定的笑容和章老二眼底的惊慌,是多么让人震惊的对比。 海汐哽咽失声,退一软,险些跌倒在地上,韩霖的眼泪,也慢慢溢了出来。 206 救星来了! 养尊处优的韩小爷,何时受过这样的苦?何时受过这样的伤害?自从认识宁海汐,他真是从身体到心灵,无一不经历了一番地狱人间的磨炼。 章家老二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也冒出了冷汗。他的视线已经飘忽,虽然还努力保持着镇定,但是发抖的手,暴露了他。 韩诺继续紧握刀刃,看着一滴一滴落下的鲜血,轻笑着问:“章叔叔,不管因为什么,有什么误会,这样对诺的惩罚,可以换您放开我弟弟了吗?” 章家老二还努力保持强大的气势,但声音早已无力,硬着头皮质问:“你是在求我,还是在命令我?” “求您!”韩诺知道,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早已被鲜血下的心慌腿软的他,需要一个台阶,遂微笑着说:“章叔叔,算我求您,先放开我弟弟,好吗?他还是个孩子呢!” 韩诺说完,另外一只手,覆上章老二的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放低姿态请求。 章家老二趁机松开手,冷哼一声,接过话去:“我要的是宁海汐,不是你弟弟!如果不是他多管闲事,我又怎么会跟一个孩子过不去?知道错了就行了,饶他这一次。” 韩诺依然笑容不改,转身看向自己的人,高声提醒:“送章叔叔下去喝茶,我稍后就去。” “是!” 此时,走廊、楼梯、房间,已经多半被韩诺的人控制,他们的人数大大超过了章老二的人,好汉不吃眼前亏,所以章老二的人也都心知肚明的选择了不要太过分,以免发生过激的冲突。.info[] 章老二等人被人带走,韩诺的手一松,沾满血迹的匕首“啪嗒”一声,落在地板上,刀柄恰好落在低落的鲜血中,看起来更让人难受。 “诺……”海汐哽咽着跑过去,想要去握扶他受伤的手,韩诺却飞快的移开,背在身后,轻声提醒:“海汐,我不用管,你赶紧去看看儿子和岳母。” “诺……”海汐不管,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哽咽失声。 韩霖也落了泪。从前的一些日子,他一直以为哥哥不喜欢自己,甚至是讨厌怨恨自己的,今天,这个他认为最讨厌他的人,却为了救他,替他挡了刀子出了血。韩霖既内疚,又觉得开心。 “赶快包扎一下!”韩霖心疼哥哥,见海汐抱着他哭,已经乱了分寸,忙低声提醒。 海汐清醒过来,忙跑这里跑那里,找来纱布和药,小心翼翼的为他包扎好伤口。 “干嘛要握那么紧?做一做样子就行了……瞧现在,都伤成什么样了?”海汐忍着心口的剧痛,一边小心翼翼的为他做简易的包扎,一边低声埋怨。 “章家老二晕血,如果不见血腥,他是不会收手的。”韩诺一边解释,一边警觉的竖起耳朵聆听楼下的动静。 “哥,你真厉害!明明知道那是一把尖刃,会伤到自己,还冲过去握住,你当时心里,在想什么?为什么竟然有那么大的勇气?”韩霖一边帮忙,一边轻声询问。 “也不看看小爷是什么人?就那么点小伤,算个事儿吗?”韩诺冷哼一声,霸气侧漏。 “那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我手被图钉误伤,还疼的想掉眼泪呢!” 韩诺微微一笑,轻声说:“当时来不及想太多,就害怕那个刀尖,会刺穿你的胸口。所以,我不得不出手了……” “我问了您三遍了,您当时到底在想什么?” “我当时在想……”韩诺顿了一下说:“我靠,章老二,你这拿的什么破刀子,疼死小爷了……” 房间里一阵低笑,原本紧张的气氛,被他一句玩笑话,缓解了几分。 海汐红着眼眶,小心翼翼的问他包扎好手掌,想要扶他起来,韩诺满不在乎的笑:“媳妇儿,我是伤到了手,又不是伤到腿,哪儿那么脆弱?放心,我没事!走,赶紧下楼,别让爸爸被……” 韩诺话音未落,便忽然听到从楼下传来什么东西被摔在地上的声响。他眸光一跳,心底一紧,迅速起身,匆匆往楼下跑去。 客厅里的一幕,将所有人都心惊胆战。 章家兄弟,并排而站,脸色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们脚步齐整,一起走向被韶颜护在身后的韩耀东。 “诺……”韶颜抬头,看到并肩走下来的的海汐与韩诺,似松了口气般,将手臂垂下,高声唤:“诺,你的手……” 韶颜话音一落,两个人便先后将目光转移到了快步走下楼梯的韩诺和心腹们。 韩诺飞快的奔过去,与韶颜并肩,挡在韩耀东面前,冷沉但平静的提醒对面怒目相向的兄弟俩:“章叔叔,也许我们之间有点误会。误会就需要解决,但不需要暴力!如果要比暴力,章叔叔,你未必能赢得了我!可两败俱伤,不是我们想看到的结果,所以……” 章云城冷笑一声,再问:“把宁海汐交出来,什么都好说,而且我们的人,马上就会撤离。但如过宁海汐不交出来,韩家的乱腾,今天不过是第一次!因为只是第一次,所以我们手下留情,若是你们还是不知足,我就只能硬……” “妻子如衣服,把她送人了,我以后穿什么?所以说,您这个要求,有些荒唐……”牙尖嘴利的韩诺,马上拒绝,这让章云城的脸色,愈发难看。 韩耀东一直被韩诺和韶颜紧紧挡在背后,想要表达自己的愤怒,可是两个男人,就是不肯让他出面。 韶颜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眸光瞬间一变,带着几分惊喜,高声唤:“诺……” 韩诺愣怔了一下,微微低头,在看到熟悉的名字时,激动的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在得到韩诺用眼神提醒的马上回复的暗示后,韶颜迅速编辑短信,给江于晏发了几条。嫂索豪门生死恋 章家兄弟正在继续逼迫韩诺父子,并试图命令自己所有的人,都集中到别墅里来,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海汐带走,可就在这时,他们的人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压低声音提醒:“老板,本市公安局局长江于晏,带着自己的父亲在门外,说一定要开门,他找韩老板,有要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猛地一跳。 江局长,你终于来了! 江局长,你来掺和什么? 无论各自在想什么,他们都清清楚楚的意识到,江于晏说要进来,就一定得进来,否则,以他的精明,一定会起疑! 因为江于晏的突然出现,章家人的人有些慌乱,而韩诺等人的心,也砰砰跳动的欢快。 江局长,你来的太是时候了!可是,现在,真的是撕破脸,把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都摆上台面的最好时机吗?会不会,因为这一场风波,惊动了某个人,导致证据被毁,打草惊蛇功亏一篑? 207 她是我的妻子,我们一起承担 韩诺转身对韶颜嘱咐:“韶颜,你去开门,迎江局长进来……” “等一等!”章云城飞快的喝止:“不行!我们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不能让他进来!他……不是你们搬来的救兵吧?” 韶颜担心激怒章家的人,想要否认,但韩诺制止了他,坦然承认:“没错!江家的老爷子和我爸是生意上的朋友,但江局长本人,和我们没有多少来往。--你是要把他拒之门外?那么你该去打听打听,他是多么精明的一个男人。他从来来我们家,我们没有将人挡在门外过,今儿他带着老父亲来,我们连门都不让进,您以为,他不会起疑,不会生气?” 章云城的根毕竟不在本市,对本市的情况多少了解一些,但还是没有太多底气。韩诺这么一说,他也有些犹豫,韩诺趁机推了韶颜一把:“还不快去?别让江局长等急了!” 韶颜匆匆而去,章云城还要阻拦,但又被韩诺挡住了。 “章叔叔,您不是一直要报仇吗?您不是要替您三弟出一口气吗?您不是要带走海汐吗?那这样吧,法律上的事情,咱们律师懂,江局长懂,可咱们自己不懂,不如现在趁着江局长过来,咱们问问?另外,您要是觉得当年您有冤屈,海汐欠了您的,您也直接报案让江局长把人带走得了!” “这是来帮你们了吧?我能指望他来帮我们家老三伸冤?”章云城冷笑。 “您这么问,说明您根本就不了解江局长的为人。他是一个正直的人,绝不会因为谁亲谁近就偏袒谁,就是他的亲人犯了法,他一样绳之以法。更何况,我们两家,并没有多少私交呢?”韩诺轻笑,反问:“不会是叔叔您……不敢过多接触这个行业的朋友吧?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 “胡说八道!”章云城冷了脸,低声呵斥一句,一撩风衣下摆,在沙发上坐下,脸色一如方才暗沉,但也没有再说阻止的话。 韶颜让人打开门,将江局长父子让进来。 江于晏犀利的目光扫过全场,低声问:“好多人!没出事吧?” “暂时没有,但韩诺的手受了小伤。” “谁干的?报警……” “算了,江局长,一句两句说不清,先进来再说!章家人都在里面呢,非要带走海汐。” “韩太太现在在哪儿呢?” “躲在楼上,有人陪着,没敢下来呢!方才我和韩诺回来之前,这里几乎已经被章家的人包围了,不过,现在我们的人多,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于晏一边扫过院里院外,一边低声提醒:“这样可不好!你一群我一帮的,想是要打群架,往轻了说,涉嫌聚众闹事;往重了说,涉黑……” “绝不会!”韶颜额头冒汗,忙低声解释:“对方的人是自己带来的,我们的人是临时从公司调来的保安,只是为了保护家人的安全,我们保证,绝对不主动动手,只是为了自卫。我保证!” 江于晏勉强点点头,低声提醒;“实在不行,还是要报警!” “您这不是来了吗?”韶颜抬手:“请!” “我是以私人身份来的,因为对宁千山的调查,正在最重要的阶段,我们希望这个节骨眼上,不要惊动他,导致线索中断。” “明白!”韶颜说着,推开了客厅的房门。.info[] 陈玉卿趴在栏杆上,警觉的看向楼下客厅,聆听着隐隐约约的交谈,忽然,她猛地转身,跑回了海汐的卧室,激动的低声提醒:“海汐,江局长来了!” 海汐猛地转身,惊喜的追问:“真的?带了很多人来救我们了吗?” “没有……”陈玉卿低声回应:“只带了他父亲。” 海汐的眸光,渐渐黯淡下去,许久,努力堆起笑容,轻声说:“一个人也没关系,我相信,江局长有四两拨千斤的实力!他既然一个人来,必然是有比较大的击退章家的把握。” “那倒是!” 海汐很想下楼去看看,甚至与章家面对面,可是她又清楚的知道,在章家刚刚知道她的身世,还没有从愤怒中冷静下来的时候,她的每一次出现,都是在对方的伤口上撒盐,她只能保持低姿态的沉默或者回避。 也不知道,江于晏到底会做些什么? 江于晏与所有人一一握手,微笑着落座,假装茫然的寒暄:“今儿这么热闹?章先生也来探望韩老爷子?” 章云城略尴尬,皮笑肉不笑。 “这外面怎么那么多人?知道的,明白你们是两个人凑在一起热闹热闹,不明白的,还以为是打群架呢?万一周围邻居误会了,报了警,结果却是一场乌龙,大家颜面上不好看,也浪费大量的人力。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警力也要更多的用在真正的保护老百姓的利益和安宁上,对不对?” 章云城兄弟笑笑,没有吭声,韩耀东父子轻声赞许:“江局长说的对!” “你们着人群黑压压的,还统一服装,有点黑社会的风范啊!”江于晏用开玩笑的口气说了一句,章云城兄弟的冷汗便下来了。 年轻的时候,他们的确是靠拳头打下的天下,这些年早就一次一次努力的洗白自己了。但是,往事多少还是有些阴影存在的,他们最怕听到的,也是这个层面的意思了。 “如果这些都是大家的保镖,其实真没必要。本市的治安非常好,有事找我的同事,真的介意自己的安全,出门在外多带几个人就是了。现在这黑压压的人群,让人看着就很压抑,别吓到了邻居,该散的,散了吧!” 江于晏开了口,语气不轻不重却又透着说不出的威严,让章家人不敢开口回应。可是撤走自己的人,让他们单独留在韩家,他们也不放心自己的安全。 “江局长说的对!”韩诺笑着说:“我们就是觉得人多拉风,没考虑到对社会的影响。我们错了,该罚!” 韩诺说着,挥挥手,高声对自己的人嘱咐:“小林,带咱们的人离开!一个不留。” “是!”保安经理高声应了,迅速拍拍手掌,高声唤:“所有人,跟我一起回去!” 话音刚落,训练有素的保安们,迅速从各个方向鱼贯而出,跟着他一起,大步走出了韩家。 韩家的人一出去,整套房子里好像忽然少了许多东西,顿时觉得宽畅起来。江于晏的视线,转向章家兄弟。章老二看了老大一眼,也拍拍手:“老高,让咱们的人回去等着,司机留下!” “是!” 韩家的人,也速度很快的从韩家撤离,整个韩家,顿时恢复了以往的肃静。 “爸,您不是跟韩伯伯有生意上的事情要谈吗?你们去谈你们的,我和韩少说几句话。”江于晏转头看向父亲江云波。 云波会意,韩耀东也明白,两人笑着起身,一边说笑,一边往楼上书房走去。 但韩耀东并没有去书房,而是直接去了海汐的卧室,将云波介绍给大家。 云波笑着安慰紧张不安的海汐,低声说:“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家那小子只要把我推出来,必定是因为公事。丫头,放心,他心里有数,他虽然没带一兵一卒,但是也一样不会让人寻衅滋事,伤害无辜的!” “谢谢江伯伯!”江云波宽厚的笑容,让海汐的心微微放了下来。 江于晏站起身,透过玻璃窗,视线扫过整个楼前,微笑着转身,轻声说:“大家和和气气,生活平平静静,多好!有什么纷争,坐下来,慢慢谈!” 韩诺和韶颜、章老二都附和着点点头,但章云城毕竟也是经历过风雨的人,即便是给了江于晏一些面子,撤退了自己的人,但也不可能因为他几句话,就轻易放下了家仇。他是章家长子,当初可是在老父亲病床前发过誓,要找到凶手,为三弟报仇的!但今日,他找到了,却不能拿仇人祭奠冤死的三弟,他心里的气,能出来吗? “江局长,您不徇私情刚正不阿,我是听说过的,但是,您觉得您今天这样介入,不是来偏袒韩家的吗?就因为,韩家在你的管辖地上?而我们,是外人?” “您想多了!”江于晏保持着微笑,却仍旧认真的解释:“我不会偏袒任何一个人。但是,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要相信法律并且依靠法律,为自己和家人讨回公道,而不是利用暴力手段。任何人使用暴力,到最后,不过是危害社会更害了自己。我出面阻止大家的不冷静,更是为了保护所有的人,包括你们章家!您想过没有,假如您今天真的把韩家的人怎么样了,您能不能顺利走出这座房子,顺利离开本市?即使你顺利回到了自己的家,你以为,法律就惩罚不到你了吗?你心底有怨气有仇恨,要在不伤害自己和家人不触犯法律的情况下,讨回来,而不是用自己的自由去交换复仇的快感!” 江于晏义正言辞的话,让章家人沉默了。韩诺和韶颜也许久没有吭声,江于晏也点燃一支烟,一脸肃沉的紧紧盯住了最难搞的章云城。 章云城一直在抽烟,脸色暗沉,表情严肃,低头沉默。 这样压抑的气氛保持了足足十几分钟,他才狠狠掐灭手中的烟,伸手向章老二要过鉴定报告,放在江于晏面前,冷声提醒:“江局长,我们家老三的案子,您想必也听说过,您自己看!” 江于晏接过报告,一条一条看的仔细,章老二在一旁,低声解释了所有复杂的关系。 江于晏看完,轻声叹息:“人间悲剧……” 韩诺的心紧紧提了起来,紧张的望向他,不知道他会表达什么样的看法和意见,会不会影响到海汐和他对待章家的态度。 “三少的遭遇,让人同情;江文东的结局,让人叹息……可这一切,与江琉璃有什么关系?”江于晏话锋一转,轻声问:“门是她亲手锁的吗?火是她亲手放的吗?她父亲欠章家的钱,是她借的她花的吗?那时还的她,还是一个孩子,这些恩怨,跟一个不懂世事的孩子,有什么关系?” “可她是江文东的女儿,她身上流着江文东的血……” “所以,你们要除掉她,为你们的三弟报仇,然后你们触犯了法律,被判了刑,甚至是死刑,许多年后,她的孩子,再去找你们的孩子复仇吗?因为是你们,害死了她的母亲!” “不……”韩诺飞快的接过话去,轻声说:“冤冤相报,何时了?” 江于晏将视线转向韩诺,轻声说:“不过,江文东在三少的事情上,确实负有责任,是肯定的。如果不是他欠债不还,如果不是他打昏了三少,如果不是他锁上了房门,即使有人烧了他们的家,三少爷不会出事!” 江于晏中肯的话,让章家兄弟眼眶泛红,重重点头。 “那时候,章家老爷子还在,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才能更了解。”江于晏轻声说:“所以,章家的心情,章家的愤怒,章家的冲动,我个人,全都能够理解……” 章云城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江于晏并没有一昧的用法律和权力去强迫他们妥协,而是站在中立的立场,对双方都给出了客观公正的评价,让他们的心里,好受多了。他们要的是什么?真的是江琉璃的一条命吗?不是,是一个说法,是一个公道! “但是……”江于晏话锋一转,再问向章家:“愤怒、难受了,就冲动的去以暴制暴,不是最后把自己也给害了吗?” 章家兄弟没有吭声。江于晏再次举起手中的报告,轻轻扔在桌上,低声提醒:“就凭这几份报告,韩家人就可以告你!” 章老二沉不住气,急了,忙反驳:“是他们对不起我,隐瞒宁海汐的身份,一再欺骗我们,我们错哪儿了?” “你们做这几份鉴定,经过当事人同意了吗?走正式的司法程序了吗?”江于晏脸色肃沉,正声质问:“根据国家规定,做亲子鉴定需要填写司法鉴定书。司法鉴定书具有法律效力,能够被法院、司法机关、律师事务所认可。然后填写《dna委托鉴定申请表》和《委托书》,采集血液或血痕样品,才能进入dna检测程序。即使抛开司法鉴定的程序不谈,最起码的,你要经过当事人自己的同意吧?你们这种私自做鉴定的行为,本身就是违法的!尤其是其中还牵涉到未成年人,你们知道后果的严重性吗?如果不知道,打电话给你们的律师,多问几句!” 江于晏一口气说完,章家兄弟的冷汗已经冒了出来。 这件事,他们多少也是咨询过律师的,某些程序,确实违法。但当时为了弄清宁海汐的身份,他们哪儿顾得上去想那么多?总觉得既然不是伤天害理的事,就有情可原。听江于晏这么一讲,他们也开始后悔后怕起来。 “江局长,我们不追究。”一直沉默的韩诺,忽然轻声开口,低声为他们解释:“您就当作,我作为我儿子的监护人同意了,我妻子也同意了吧!” 韩诺忽然开口,而且是替章家说话,语气诚恳而温和,透着善意,让章家人的也觉得很意外。不过,他是因为心虚吧?是因为害怕? “我不是怕……”韩诺转头看向章家兄弟,一眼就看透了他们的疑惑,遂轻声解释:“如江局长所说,冤冤相报何时了?更何况,江家也有错,虽然不是海汐的错,但她毕竟是江家人,应该承担江家后代该承担的责任。但这种责任的承担,不该是用生命作为弥补的代价,因为,那是新一轮的恩怨轮回,也是一种错误的承担。” 所有人都没有吭声,但看向韩诺的目光,大多包含了对韩诺的赞许。 “章叔叔,过去的恩怨,本与韩家无关,但宁海汐是我的妻子,也可以说,江琉璃是我的妻子。既然为夫妻,就要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所以我在这里承诺,该江琉璃承担的责任,我和她一起来承担。我以韩家长子的名义起誓,我们绝对不会否认,绝对不会逃避!但是否如您所想,这场恩怨,是否真的要用生命来偿还,也请您三思!” 韩诺开口承认了海汐的身份,让章家觉得多了底气,但是江于晏的劝说、韩诺诚恳的态度,又让章家人的怒气,消减了大半。真的,最初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们每个人,都迫切的想要用江琉璃的命,去抵偿三弟的命,可是今日听江于晏一番话,再听韩诺的表态,思量前后,他们渐渐恢复了冷静。 “现在,说谁欠了谁,谁来补偿谁,还为时尚早!”江于晏及时接过话去,轻声提醒:“要我说……真正的凶手,是那个点火烧了江家的人!章先生,我看过案宗,我想您也不该忘记。起火之时,江家的防盗门锁着,但房门是开着的。防盗门是栏杆式的,从防盗门的栏杆缝隙中,可以清楚的看到室内。当时,您的三弟是趴伏在客厅的地面上的,也就是,点火之人清楚的知道,房中有人,可是,他还是残忍的下手了!若不是他的残忍,即使您的三弟被锁在房子里三天三夜,房中有吃有喝,他醒来可以呼救报警,他不会死!真正残忍的人,是那个纵火犯!找到他,让他受到该有的惩罚,才是真正的为您的三弟报了仇!” 江于晏的话,惊醒了章家兄弟。他们不是不记得这个细节,只是这些年,他们老是想,江文东死了,他的小儿子失踪了,若不是当时他锁上了房门,即使被人纵火,老三也能逃走的…… 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他们,一直都钻进了牛角尖。 “可是纵火犯逃脱,如果江家不承担责任,我们的仇,就永远没有办法报了吗?”章云城,又岂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 “谁说逃得了一时,就逃得了一世?”江于晏冷笑,意味深长的提醒:“恰当的配合,也许有助于真正的凶手,早日伏法,真正为三少讨回一个公道!”iaob}最新章节 章云城眸光一跳,定定看向他,江于晏微笑,但不语。 “逃避,始终不是办法。”海汐站立在窗前,思索良久,轻声说:“章家已经确定了我的身份,我否认和躲藏,都没有意义了。我要下去,面对,该来的风雨,我要学着承受!” 海汐说完,扫过房中所有人,转过身,往房门走去。 “海汐……”背后,传来众人的阻止声。 海汐转身,苦笑一下,轻声说:“这样也挺好的,最起码,我以后再也不用隐瞒自己的身份了。我可以再也不用姓着那个人的姓了……从今天起,我姓江,我叫……” 海汐轻声,但坚定的说:“以后,请大家叫我……江琉璃!谢谢……” 海汐说完,转身往楼下走去,离开时,她瘦弱的脊背,挺的笔直。 208 温暖的家,爱我的人 “江局长说了这么多,道理我们都懂。.info[]我们也愿意理解江局长的一片苦心,可是……”章云城顿了一下,沉声反问:“难道,我们就明明知道谁是江家的后人,却只能忍气吞声,什么都不做吗?而江文东的女儿,到现在还躲……” “海汐……”韩诺忽然瞪大了眼睛,惊慌的呢喃了一声,腾的站起身,大步往楼梯上迎去,跑到海汐身边时,焦急的压低声音提醒:“不是让你躲在楼上的吗?你怎么下来了了?赶紧回去……” 韩诺急出了汗来,忙用力推着她,试图将她推回楼梯上,虽然明明知道,章家的人已经看到她了,但他仍残留着一点希望,希望估计江于晏在场,章家的人可以不留住突然跑下来的海汐。 “诺!”海汐被他推会楼梯上,踉跄着返身走了几步,紧紧抓住了楼梯扶手,回头看向他,认真的说:“我不能躲不能逃,该是我的责任我要承担,不是我的,谁逼着我承担,也没有用!诺,我不想做胆小鬼,我更不想做一个没有担当的人……” 韩诺被她的话震惊,忙上前一步,低声提醒:“这根本就不说担当不担当的事儿!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乖,快回去,快啊!海汐……” 海汐仍旧紧紧抓着楼梯扶手,眸光温柔的望向他,眼底有感激与深爱,缓缓流转。 这个男人为了她,付出的太多,牺牲的太多,今天,她还要他为了她父亲犯下的错,用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生命,为她遮挡风雨吗?不,诺,我不只要你的宠爱与呵护,我更想与你并肩面对风雨! “诺……我是江琉璃!从今天起,我只叫江琉璃……诺,我很开心,我终于可以在阳光下,以江琉璃的身份,好好呼吸一口空气了!我,是琉璃,你记住了么?” “乖,别闹!这个时候,不是赌气的时候……听话……”韩诺心急如焚,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就要将她用力拖回楼上,却被海汐用力推开了手。 就在韩诺没有来得及再一次抓住她的时候,她已经抬起脚,快步走下了楼梯,目标,是章家兄弟。 江于晏眸光冷冽而肃沉,韶颜与韩诺已经惊慌不已,而章家兄弟,眼底的意味,就复杂太多太多了。 沉稳的章云城,没有开口唤海汐一声,更没有在她开口叫他一声“章叔叔”,并且亲自弯腰为他倒上一杯茶的时候,说一句感谢的话。 海汐更为淡定,不喜不怒不卑不亢,弯腰为所有人倒了水,极有礼貌的一杯一杯双手奉过去。 江于晏接了,韶颜接了,章家兄弟显然并不打算原谅她,所以,海汐举了很久,他们也没有人伸手去接。倒是江于晏看不过去了,伸手帮她接了过来,也算是缓解了大家的尴尬。 章云城的脸色,相当难看,即使经过了江于晏的劝解和韩诺的承诺之后,他眼底的恨意,也依然存在着。只不过,若是当时他之前先看到海汐,他可能控制不住一把掐死她的冲动;而现在,他只是讨厌她,却没有一地要置她于死地的冲动了。 海汐垂手站立在他们兄弟面前,轻声唤:“章叔叔……” “我不是你的叔叔!”章云城拒绝她的靠近,干脆的让人咬牙。 韶颜都看不下去了,可海汐依然还平静着,轻声说:“章先生,您好,我是江琉璃。” 她终于亲口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虽然早已知道真相,但她自己开口承认,还是第一次,所以每一个人的心底,都有小小的震动。 “你终于承认,你是江琉璃了!”章老二想起第一次自己做的那鉴定报告,心里就来气,当即低声呵斥:“你的手段还真多啊!藏了十几年,居然就没有露出过马脚。” 海汐轻声答:“那要感谢您的好搭档,他一直细心帮我隐瞒身份,精心栽培我更能适应现在这个身份的生活。” “你在说谁?”章云城微微皱眉,高声问。 海汐转头看了章老二一眼,低声解释:“我的养父……宁千山!” “你是说,宁千山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身份?” “难道,他没告诉您,我本来差点就死了,是他把我从水中捞上来的?如果没有他,此刻的江琉璃早在十几年前,就跟着您的所谓仇人江文东葬身于大海了。” “可是,你隐瞒了他十几年,他也是刚刚知道你的身份没多久……” 海汐笑了,轻声反问:“这样的解释,您也信了?章叔叔,没想到,您还这么单纯……” 海汐的嘲讽,让章云城黑了脸。 “章叔叔,我知道,可能因为我是江文东的女儿,所以我说什么,您也不会信。在您心里,我只是仇人,该死!可是章叔叔我想告诉您……第一,我没有害死您的弟弟,他的离开,我也很难过;第二,去的人已去,活着的人,应该更好的活着。我不会逃避我是江家后人的事实,我也不会躲避我该承担的责任,但是章叔叔……您真的觉得,我们之间的恩怨,只能用生命来偿还,用暴力来解决吗?为什么我们不能携起手来,暂时放下这件事,一起来调查当年的那些事情的前因后果,将真正的罪魁祸首绳之以法呢?” “你都已经承认你是江琉璃了,还要推一个谁做罪魁祸首?”章云城虽然在冷笑,可是他心底,早已犯了疑惑。 “在我父亲出事之前,他酗酒、迷恋期货、参与赌局,这一切的种种,与接近他身边的人的怂恿不无关系。那个时候,三叔叔已经和我爸熟稔,也知道我爸在炒期货和参与赌局,但那时他和我爸关系还不错吧?我是在爸爸嘴里,听到过章家人的名字的。他从来没想过欠您的钱不还,只是需要时间周转。而后来,他输的一败涂地,想还还不起了。章叔叔,抛开后来的恩怨慢慢谈,我想问一声,他到底欠你们多少钱?我来还!” 章云城顿了一下,低声提醒:“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哪怕只算银行利息,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了。更何况,你以为,赔偿一点儿钱,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 “我知道不能,我也知道那的确不会是一个小数目!但是,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我替我父亲还债,也是理所当然,不会因为他人不在或者年代久远,就背弃承诺。如果我现在还不起,我分期,五年十年二十年,总有一天,我能还得清!” “你以为,我缺那么点儿钱吗?”章云城冷笑,微微倾斜身体,歪倒在沙发上,眼底透着鄙夷,低声提醒:“我要的是一口气,一个公道!” “这也是我想要的!”海汐轻笑,低声解释:“我了解,父亲不是一个完美的人,所以,我终有一天要面对他的伤疤,可是我更想知道,到底是谁,费了那么大的努力,为父亲挖下一个一个的陷阱,非要置他于死地?您,不想知道吗?” 章云城冷笑:“自作孽不可活,还怪罪别人?” “有些细节,您应该问一问江局长,再决定,要不要像我一样,多想了……”海汐轻声说:“章叔叔,说了这么多,我知道,您一句也不肯信,但是,您肯见我,给我说话的机会,我就已经非常感激了。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寻找幕后黑手,请您在忍耐了十几年后,再稍微多忍耐一些日子,给我们多一点点时间。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如果证明一切都是因为我父亲的私欲,应该怎么补偿您,只要您开口,我认了!现在,我们都先放下,安心等待江局长的调查,并且给予最大可能的配合,好吗?这不仅仅是为了我,更是为了您章家的冤屈!” 海汐说的非常诚恳,尤其是说后面那段的时候,她的语气,更是柔软的不行,让人的心,想硬都硬不起来。 “我儿子说过,应该海汐承担的责任,我们韩家会和她一起承担。既然有经济方面的问题,那就先从经济方面着手,江文东欠章家多少,我们韩家来还!” 韩耀东的声音,突然从楼梯上传了过来,将一时沉默的所有人都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韩耀东在大家的陪伴下,缓缓从楼梯上下来,脸上还有些疲惫,但声音是响亮的。 “爸……”海汐红了眼眶,轻声唤向他,低声解释:“我有钱……虽然可能不够,但是我会慢慢还,不用……” “孩子,我不知道也不在乎,你到底是江琉璃,还是宁海汐。对我来说,你只是我的儿媳,我儿子的妻子,我孙子的母亲,我们韩家,第二代的女主人!你身上背负的,一定是韩家也应该背负的,就如同,若有一天,韩家败落了,韩家该承担的,也是你该承担的!若我们只能同富贵不能共风雨,那么这个家,还叫家吗?” “爸,这件事,是江家欠了章家的,和韩家没有关系,当年,您又不认识我父亲……” “但十二年后,诺认识了你!我认识了你!整个韩家的每一个人,都认识了你!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是你父亲在天有灵,把你,托付给了诺,托付给了韩家!所以海汐,废话别说那么多,浪费老子的唾液!诺,你跟章老弟接洽一下,算一算,当年你岳父到底欠了章家多少钱,给个数字,签个协议,我们还,明天就还!” 韩耀东说完,转身在沙发上坐下,看向一脸震惊,看不透眼底复杂神色的章云城,轻声叹了口气说:“老弟,你也是有女儿的人,你也换位想一想,若是您的女儿是海汐目前的境地,您觉得,是不是她的错,她该不该承受所有的惩罚?” 章云城竟难得的,没有吭声。 女儿是他的心头肉,年纪也不小了,还高不成低不就的,他和妻子也曾经不止一次的担心,如果有一天,女儿嫁的人对她不好,他们该有多么担心。今天看到被韩家宠爱着的宁海汐,他忽然觉得羡慕。360搜索豪门生死恋 一家人都有担当的勇气,愿意彼此扶携,共同面对风雨,这样真诚而相爱的一家人,能坏到哪儿去?为什么,自己就是不愿意听他们说一句,为什么不就愿意试一次,给他们一次证明的机会呢? “章叔叔,当年的纷争,有协议吗?如果有的话,麻烦给我一份,我们重新签订一份还款协议,这些年的借款利息,按照业内最高水平来计算。”父亲开了口,让韩诺很惊喜也很激动,之前,他是打算卖掉自己在其他地方的股份或个人名下的房产,来替海汐还债的。 “既然大家都说开了,那就好!”江于晏拍拍腿,笑着说:“不如这样!我个人不能介入你们的纷争,就让我的老父亲帮你们做个见证,重新签订还款协议,案子,大家守口如瓶,我们继续调查,如何?但是章先生我得提醒您,很可能有人利用了你们迫切想要报仇的心思,背后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如果真的想抓到害死您三弟的凶手,今天发生的事情和明天的态度,我们要私下好好聊一聊……” 江于晏的话与目光,都意味深长。精明的章云城,怎么会不懂?他马上意识到了什么,而自己的心情,也跟来的事情,的的确确不一样了。所以,他叹了口气,转身嘱咐章老二:“先算经济账,看江局长的面子,人命帐,回头再算!这件事,交给你负责!” “是,大哥!”章老二答的飞快。 海汐轻轻吐出一口气,想要微笑,可是眼眶一红,眼泪就不知不觉的落了下来。 有如此温暖的家,如此有爱的亲人们,不争气的我,怎么还哭了呢? 209 又怀孕了,三胞胎? 这一场风波,暂时消停,可是,韩家也为了海汐,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因为文东当年欠下章家的七八百万,加上利息,又经过了十几年,已经变成了一千多万。韩耀东为了让对方看在钱的面子上,少为难海汐,还额外给了一些补偿,里里外外,韩耀东一共扔了两千多万出去。总之,从经济角度来说,韩家的付出,章家私下非常满意,因为这符合章家内部大多数人的利益和愿望。只是,他们暂时不会为难海汐,并不代表永远不会找她的麻烦。当年的许多真相不能解开,他们对海汐的怨恨,就永远无法消弭。不过,他们也承诺,在案子没有查清之前,不会再动海汐。 江于晏的人,自此,开始正式与章家的人悄悄接触,但也仅仅对章云城流露了在调查的意思,希望他和他的家人能够配合。章云城是个聪明人,并没有把更多的内幕告诉任何人,而是积极的配合了江于晏的调查。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这些奋战在正义与邪恶的边缘誓要将所有阴暗的东西统统扫光的战士们努力下,案子,继续推进。好消息,一个接一个的传来。但是,最关键的证人周云海,却始终咬着自己不知情,拒不交代。对此,杜佳云的口供是,她认为,周云海一定为宁千山做过什么特别严重的坏事,包括人命案!因为害怕自己交代后,只有死路一条,他才明明记恨宁千山,却一次一次的死咬牙关,就是不肯说实话。 警方发布了通缉令,通缉几个涉案的嫌疑人,并且在经过长时间的追捕后,将其中的几个关键人物缉拿归案。 一转眼,又到了盛夏,孩子一岁多了,会走路了,会咿咿呀呀说话了,也更聪明可爱了。小家伙遗传了父母所有的优点,却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在小脑袋的运转方面,远远胜过父母。海汐早已恢复了身材,将孩子交给公公婆婆和妈妈,自己重新投入职场。此刻,恢复了自由的她,像是得了新生,又一次迸发出一个职场女性特有的光芒,用自己真实的强大的能力,真正成为了韩诺有力的左右手。 韩耀东正式退休,部分股份转让给长子,韩诺顺利成为公司新任董事长,陈玉卿仍然是挂名总经理,但公司的实际经营权,掌握在副总宁海汐手中。 姓名的事情,一直是海汐的心事,可是她原来的户口在她“死后”已经注销,想要恢复的话,程序上相当的麻烦,时间也会耗费很久。江于晏建议她等案子正式了结再申请恢复,她同意了。于是,现在的她,顶着宁海汐的身份,却一群人围着她唤“琉璃”。 “大嫂,我走啦!好好照顾爸妈和小侄子,我放假就回来看你们!” 海汐忙放下孩子,从沙发上站起身,轻声唤:“小霖,这么早就回校?” 陈玉卿解释说:“学校有活动,他又是学生会主要成员,要提前去准备。” 海汐红了眼眶,默默望着他与继母越来越相像的脸庞,心底思潮万千,那一声“小贝”险些就唤出口了。 大大咧咧的韩霖没有察觉她的异样,逗弄了孩子一会儿,便拉起行李,在大家的陪伴下,来到门前,上了车,与所有人挥手告别。 他一走,陈玉卿便红透了眼睛,站在门前,久久不愿离去。儿子走了,把她的心也带走了。 “妈,省城离咱们这么近,您什么想小霖了,就去看他!”海汐轻轻拥住婆婆的肩膀,轻声安慰。 小霖离家,她不放心,做母亲的,更是牵挂。小霖有这么爱他的妈妈挂念着关心着,她又觉得好开心。如果不是因为十几年前那一场劫难,可能小霖一辈子都不能拥有正常的母爱和家庭。所以,祸福相依,上天在夺走你的幸福的同时,也会给你一起其他方面的补偿。人,要懂得感恩,也要懂得珍惜,生活,才能过的更加快乐和满足。 陈玉卿抹了一把眼角,叹了口气,轻声说:“琉璃啊,他现在知道你的身份了,却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我一想起来就觉得对不起他,可是,没有办法……你千万别怪妈妈……” “妈,您想哪儿去了?我不知道多感激您呢!您啊,才是上天赐给小贝最好的礼物,如果不是遇见了您,可能他这辈子都不会拥有母亲的爱和完整的家。您,就是他的亲妈!不,比亲妈还亲的亲妈!” 陈玉卿被她逗笑了,婆媳俩说笑着往房间走了回去。 周一,生活又恢复了紧张而忙碌的秩序,小两口在外面为家人打拼,长辈们高高兴兴的照顾孩子。下了班,他们会和亲友、朋友小聚,大家说说笑笑,吃个饭,开个玩笑,不知道有多开心。 海汐在光影中轻笑,却觉得恍惚。因为生命的前二十多年太苦,忽然如此的轻松和幸福,她还惶恐着,总觉得,这不是自己该享受的美满,她,应该和自己从前所想的那样,颠沛流离孤苦无依,一生都得不到温暖。 每每她眼神飘渺的时候,总会有一双手,揽住她的肩膀,依偎她的发顶,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和宽厚的怀抱让她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了!这一刻,那些悲伤的往事,便会忽然从眼前退去,而她也会清醒的意识到,没错,不管相信不相信,此刻的她,就是被许多许多人爱着,被幸福包围着的! 因为得到了爱,所以也愿意分享爱;因为曾经苦,所以见不得别人苦。韩诺和海汐兑现了承诺,用部分个人投资所得,成立了两个公益基金。一个是hj慈善基金,用来帮助所有有需要的人;一个是琉璃天使儿童基金,用来帮助所有需要关怀的孩子们。每年,除了普通的捐赠外,这两个基金会都会收到来自于另外一个幸福家庭的巨额捐助。 是霍韶颜和宁海澜夫妇,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单身狗。 这是宁茂菁对自己的嘲讽。好像妹妹们都有了归宿,只有他还单着,甚至自由都不能保证,颓废的他,觉得自己的生活,真的过的狗都不如。还好,海汐和海澜的鼓励,一直支撑着他,让他学会了在苦闷中沉淀自己,心态也渐渐变得平和。 父子关系正式决裂,是在一个风雨夜。那晚,宁千山喝了酒从外面回来,不知道和宁茂菁因为什么吵了起来,宁茂菁重复了海汐多年前激烈的反抗行为,从阳台上跳了下去,不过,他是二楼,身上多处摔上,却没有海汐当年那么惨烈。 那一晚之后,宁千山还了他自由,并登报发声明,与他断绝父子关系,也剥夺了他可以继承宁家财产的权力。宁茂菁放弃了在宁家的一切,离开了国内,去了自己曾经呆过两年的新西兰。 他给海汐和海澜发来了照片,碧蓝的天,软白的云、美丽的皇后镇、高高的天空塔、长长的海港大桥、宁静的库克山……最重要的,还有他的笑容与漂亮的新西兰姑娘…… 望着照片,海汐松了一口气,心情说不出来的复杂,但却是为他开心的。他三十岁了,才忽然明白什么是最对的、什么是最重要的、什么是该在乎的、什么又是该放下的……还不晚,离开那个人离开那个已经不像家的家,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海澜终究感性,看着照片,哭的泣不成声,海汐悲催的发现,自己这个姐姐的安慰,已经完全不管用了。她劝、她说、她哄,甚至她骂她威胁,除了换来了霍韶颜的鄙视与怒视,其他什么作用也没有。只要韶颜伸出双臂把那丫头抱在怀里,孩子一样哄几声,人家就好了。窝在那个宽阔的怀抱里,咬着指尖像个孩子一样撒娇良久,她的笑容就浮现了,声音嗲的海汐和韩诺都鸡皮疙瘩都要把房间淹没了。 偏偏那一对恶心的夫妻,还觉得恩爱秀的不够,呢喃一阵子,就要热吻,完全不顾忌这房间里还有别人。 “老婆,算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这是他们没把咱们当外人!”韩诺一边说,一边捂上儿子的眼睛,低声解释:“对孩子的教育不好!早熟……” 前方传来一声幽幽的解释:“诺,爷不是没把你们当外人,是压根就没把你当人……” 韩诺顿时炸了,孩子往海汐怀里一扔,抓起杯子就要扔过去。那一对无耻的小夫妻,随即箭一般的逃出了房间,走廊里,留下一串串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宁千山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恐惧,慌乱的坐起身,紧紧抓住被子,瑟瑟发抖。 又做梦了!梦到海里付出鬼魂,伸出利爪,来向他索命!他忽然觉得冷,想要逃,却被冻的手脚都麻木着,一步也动不了,那一双手已经扼住了他的脖颈,让他无法呼吸……他拼命挣扎,一扑腾就醒了。 醒来才想到,这是夏末,明明天气还有点热,冷气也没有开,可为什么,他还是不停的发抖?像是从心底到骨子里,都透着刺骨的寒? 房子里没有开灯,黑的像地狱。家里明明有工人,可为什么却静的像坟墓?好像这个世界的人,全都离开了,只剩下他一个人,躺在棺材里等死……他什么都没有了……妻子、爱人、儿子、女儿……所有的人,都离开了他,所有人的,都放弃了他……为什么?为什么?他到底错在哪儿了?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理解他? 这些日子,他总是失眠,头发白了不说,还一把一把的往下掉。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天好像要塌下来,砸在他身上的压抑感,让他近乎崩溃。 偶尔,一个人吃着饭,他忽然想要掀翻桌子,因为餐桌上,只有他一个人,太安静太安静…… 有时,洗着脸,他就想砸了镜子,因为镜子里只有一个身影,那个白发苍苍的老男人,不是他,不是他! 有时,他会回到曾经和映雪一起住过的房子,去回忆那些他们安安静静独处的时光,可是,当他开口唤她的名字时,工人却小心的提醒他,夫人早已不在……他想杀人,然后从楼顶跳下去,可是……他不能死!死了,就永远都见不到映雪了…… 周围很静。没有人来找他。韩家没有、海汐没有、章家没有、儿女也没有……他好像被世界抛弃了…… 周云海的失踪,让他有了穷途末路的预感;章家与韩家暂时和解,让他绝望到崩溃。所以,和茂菁撕破脸决裂,断绝父子关系,将他赶到国外,都是不得不做的选择。虎毒不食子,如果他注定了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那么,让他最在乎的这个孩子,早点离开解脱吧…… 宁千山下了床,走到窗口,唰,拉开窗帘。 窗外,是一轮圆满的明月,照亮了这个世界。他忽然落了泪…… 不知道,自己还能见到几次这样的满月?他只知道,这样的团圆,注定不会属于走错了路的他。 罢了,注定回不去了,那就一路疯狂到底吧! 宁千山苦笑,笑着笑着,便胸腔震动,发出狼一样绝望的吼声。 宁家的工人,从睡梦中惊醒,被寂静的深夜里那骇人的吼声吓的浑身发抖,一声都不敢吭。 这个家,自从主人们陆续逃离,越来越不像个家了,他们也该走了,不能再留下了!唯一的男主人,已经濒临疯狂,再留下来,早晚有一天,自己会丢了小命的! 宁千山跌坐在窗前的地板上,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映雪的影子。 那一年,他和她牵着手从山上下来,手里捧着一束灿烂山花,说说笑笑着。 一个路过的老者,忽然转头看了他们一眼,愣了,低声呢喃:“天煞孤星……” 他和映雪初始并未在意,待明白过来,映雪的脸色瞬间白了。那时,她的父亲刚刚去世,家里的亲人几乎都没有了,个个对她身后的财产虎视眈眈,她变得脆弱而敏感。有人就说过,她天生不详,前半生会带给自己的亲人噩运,后半生才会有所缓解。 那时的他们,都以为老者说的是映雪,反应过来,他还异常愤怒,要冲过去找老者理论,却被映雪红着眼眶,紧紧拉住了。而老者,在他们拉扯之间,便消失不见了。 许多年后的今天,他才忽然明白。老者说的不是映雪,是他……他才是天煞孤星,注定一世孤独,还要为身边的人,带来噩运…… 宁千山紧紧揪着自己的头发,倒在地板上,痛苦的像是要死去。 无路可退了……映雪,贪欲与执念毁了我,我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了,我只知道,我收不住了…… 韩诺的车飞快的使劲院中,将正在草坪前帮工人浇水的海汐吓了一跳,她忙轻声唤:“你怎么开那么快……” 韩诺飞奔下车,表情严肃,但眼底却又兴奋的光芒飞快流转。 “走!”韩诺跨进草坪,一把拉住她的手,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 海汐的心,猛地紧张起来,忙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好事!”韩诺说完,飞快的拉着她,往房中跑去。 韩耀东不在客厅,他便又拉着她,往老爷子的书房跑去。 门都没来得及敲,将正坐在窗前看书的韩耀东吓了一个大跳。他忙转过头,诧异的问:“诺?脸怎么那么红?跑那么快做什么?” “爸!琉璃……”韩诺将门紧紧关闭,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低声解释:“刚刚接到江局长的电话,被通缉的纵火犯和共犯抓住了!周云海也招了!江局长的人已经赶赴d市,在当地同行的陪同下,去抓捕宁千山了!是他,真的是他,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在幕后主使……” “啊?”韩耀东和海汐,同时惊愕,猛地转头看向他,懵的说不出话来。 “但坏消息是……怀疑宁千山可能提前得到消息,或者是心里有鬼,早料到自己已到穷途末路,这些天一直放出自己在家的烟雾弹,但人,却早就从d市溜走了……” “啊?”翁媳二人,又是同时惊呼,脑中一团乱,竟双双反应不过来了。 “江局长特别叮嘱我们,这些天,我们都要小心一些,尤其是出门,不要走太远,不要去偏僻的地方,更不要一个人出门!切记!切记!”韩诺脸色凝重的提醒。 好消息与坏消息,同时而来,让海汐有些承受不住,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再醒来,已是医院。 让她觉得惊讶的是,当她第一眼醒来看到大家的时候,大家居然没有一个人,在为她担心的哭泣,全部都在笑。 伦家都晕倒了,至少你们红红眼眶,也算是对伦家的安慰么?怎么可以,一个一个,这样无情? 只有韩诺趴伏在床沿,看到她醒来的时候,长长松了一口气,轻轻吐出一句话:“终于醒了!” “对不起,诺,害大家担心了……” “别客气,根本没人担心!”韶颜一边捋着媳妇儿的头发,一边抢答。 海汐咬着牙发现,自从结婚后,一向温润的霍韶颜,不仅变成了妻奴孩奴,还特毒舌。倒是她的韩小爷,温润了不少,嘴也没那么坏了。 “谁说的?小爷担心。”韩诺瞪了韶颜一眼,不悦的为海汐挣回了一点点面子。 海汐泪流满面。老公还是自己家的好! “我怎么又晕倒了?”海汐轻声问。 “晕的好……”韩诺飞快的回答,海汐抽搐。 刚夸了他,突然又很想捏死他! “你怀孕了!”窝在韶颜肩膀下腻歪的海澜,飞快的提醒她。 海汐惊愕,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她一点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但下一秒,她便忽然惊喜。 是女儿吗?这一次,一定会是个贴心的小棉袄吧?她想女儿都要想疯了啊! “双胞胎……”韶颜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幽幽的提醒。 海汐刚刚浮起的笑容,蓦然僵硬在脸上。 韩诺脸一黑,正要开口,海澜飞快的抢过话去,狠狠瞪了韶颜一眼:“你来的晚,没听到别乱说话……” 韩诺松了口气,闭了嘴,小姨子继续说:“医生刚才说……是三胞胎,全是男孩……” 海汐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韩诺抱着媳妇儿,一边急唤一边怒吼:“老婆!老婆……霍韶颜、宁海澜……别走!小爷跟你们两公母没完!” “快走……”韶颜迅速拉着海澜,夺门而逃。 海澜还不情愿,悻悻的嘀咕:“谁让韩诺刚刚说,我们家儿子太调皮,他们这胎就是生个闺女也不会嫁到霍家来的?我不走,等我姐醒来,我先订了娃娃亲再说……” “走吧,媳妇儿!再不走,亲家公要掐死我们了……” “不走……我要儿媳妇儿……我不走,唔唔……” 海汐醒来,得知真相,捏死霍韶颜夫妻的心都有了。她是真的被可能拥有四个儿子的现实给吓坏了,好吗?都说一孕傻三年,她这刚开始,脑袋就反应不过来了,呜呜…… 人生真是奇,风雨来的时候,总是一浪接过一浪,打的你晕头转向,近乎绝望;而一旦峰回路转,好消息也一个接着一个…… 案子渐渐清晰,部分涉案人员被抓捕归案、海汐顺利怀上了第二胎、公司成功上市、母亲的腿有了进一步康复的可能……总之,好事一件接一件,让海汐觉得自己像是活在了云端。 除了,宁千山的潜逃…… 当年的旧案,证据充分证明,宁家涉案严重,因此人员被调查、部分财产被封,公司业务陷入停滞。与此同时,经侦方面也传了消息,宁家最近半年,涉及几桩走私案,金额巨大,情节严重,也在被调查的行列。不久之后,宁千山被正式通缉。嫂索豪门生死恋 “从你母亲被带走的那一天起,你和你父亲,就一直生活在他的眼皮底下。只不过,最初,他的目标只是你母亲,带走了你母亲,他就暂时放过了你父亲,可是……可是后来,许多年的相处,他依然不能从精神上控制你母亲,你母亲的心还在你父亲和你身上,这让心胸狭窄的宁千山不能忍受,他相当嫉恨你父亲。而你母亲也不止一次的想要逃离,这让宁千山感觉,必须通过其他手段,控制你母亲,否则,早晚有一天,你母亲即使在他手上,也会自己想不开,而出事!经过周密的思考和部署,你母亲最在乎的你,揪成了他的新目标……” 江于晏眸光冷冽,表情肃沉,低声缓慢向海汐夫妇讲述案情最新的进展。 “我们查到,他曾经不止一次的让人跟踪过你,从你上中学第一天开始……” 海汐猛地一惊,她蓦然想到。最初与韶颜重逢的时候,她曾经对宁千山隐瞒过与韶颜的关系,但宁千山表面没说什么,可话里流露出的意思,却是不信的。原来,他曾经盯她盯了那么久,那么,也肯定早就知道韶颜的存在了?只不过,他当时可能也没有料到,自己的小女儿,会和韶颜结下另外一种缘分。 “他的大女儿,也就是真正的宁海汐去世,他却秘而不宣,可能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移花接木之计,要把江琉璃变成宁海汐!” 海汐的后背,冷了起来。 那么父亲的走投无路,也一定是他筹谋很久的结果了? 210 当年的真相 尽管这些日子以来已经越来越清晰的明白了某些事情,但是,当真相从江局长口中说出来的那一瞬间,海汐还是觉得有些恍惚。---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 那些父亲般的关爱、那些绝境中的鼓励……也都是假的么? 海汐低垂眼眸,安静的聆听江于晏的讲述。一切都跟猜想的一样…… 宁千山深爱母亲,却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在杜佳云靠过来的时候顺水推舟,却并不爱她。但母亲不能接受被欲望污染的情感,终究在离开他后,与父亲走到了一起。明明是母亲对他从失望到绝望,最后忍痛放弃,但宁千山却把这一切责任推到了父亲的身上。他对母亲是爱的,对父亲却是恨的。 海汐两岁多的时候,他用父女的安危逼迫母亲留下一封怨恨父亲的书信离开。他不仅仅带走了母亲,也带走了父亲的感情与希望,甚至,还带走了父亲曾经的自信。 初始对母亲的禁锢,并不能让母亲心甘情愿的守在他身边。母亲后悔过,想要离开,却从此被他软禁。母亲渐渐意识到,自己离开丈夫和孩子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所以她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逃走。宁千山显然清楚的了解到了母亲的离意,所以开始寻求更牢固的将母亲留在身边的办法。母亲在睡梦里都经常呼唤女儿的名字,于是,童年的琉璃,便渐渐重回他的视线。 琉璃小学就要毕业那年,宁千山的亲生女儿病危。他以离婚为条件,逼迫妻子杜佳云答应隐瞒女儿离世的真相,就是为了有一天,把琉璃带回来,以曾经长居深山的女儿的名义,生活下去。 他恨江文东,这种恨,曾经因为江文东事业与家庭生活渐渐好转而愈发高涨。可是,琉璃继母生下孩子后,因羊水栓塞而去世,这给了父亲极重的打击,他再度颓废,本来,身边的亲人朋友劝解几次,文东的情绪已经慢慢有所好转,但这是宁千山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他收买了许多文东认识的人,趁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各种安抚,拉近了关系,日后,当文东恢复了斗志,要为了儿女继续奋斗的时候,早已有所谓的朋友挖好了坑,等着他! 他先是被带入了期货的泥潭,并且小赚了几笔,因此而放大了胆子,将大部分身家,都投在上面。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加上有人刻意怂恿他买了一些没有希望的品种,所以,那两年,他输的很惨,资金链一度断结。然后,这些“朋友”又陆陆续续借了一些钱给他,让他再努力几把,以便翻身。接着,他将借来的钱,也投了进去,毫无意外的,又赔了一个精光。此时,朋友很仗义的拒绝了他着急还钱的要求,鼓励他先把自己的是事业恢复好,再提钱的事儿,也正因为朋友的“慷慨”,他对对方,愈发信任。在朋友的介绍下,他认识了放高利贷的人,也用了一大笔钱。但这些钱,最后也都打了水漂。 与此同时,有人将他带到了赌局上,他眼睁睁看着朋友一夜赢了一套房子,那个时候,他的意志还是坚定的,诱惑那么大,他也没有动心,继续东拼西凑的努力着,想要从期货市场抽身,回归自己的生意。但这个时候,各路债主,忽然涌上了家门。他决定卖掉一套房子,房款刚刚拿到手,朋友又拉着他去了赌局,这一次,他用了半套房子的一半前款做赌注,又赢了一套小房子,小房子随即被他用来抵债,偿还给了逼的最急的债主,缓过了一道难关。 凡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那时候压力极大的他,就这样被慢慢带入了赌局。所有的家当都快输光了,他也带着儿子女儿和保姆,从别墅搬进了一套极小的房子里。生活,忽然就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 从那以后,海汐便很少见到父亲。她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些什么,整天不回家。若是偶尔回来,便一身酒气,眼里透着红血丝,仿佛一夜没合眼。许多年后,海汐明白了,他那是在别人的怂恿下,又赌了一个通宵,输了不少钱。 再后来,他欠的债越来越多,不得不拆东墙补西墙,补来补去,补的自己和孩子整天被债主上门恐吓。 海汐还记得,那时候家里的生活标准,忽然就降下来了,就连小贝的牛奶,都在他不到四岁的时候,也不得不停了。海汐记得小贝刚出生时,父亲总是让朋友从国外带回一桶一桶的进口奶粉,也更记得,她去托管中心接小贝,小小的孩子,定定的望着别人手中的奶盒,拉都拉不走的情景。那天,她落了泪,还将小贝的样子告诉了父亲,父亲沉默了很久,转身一言不发的出了门,当晚回来的早了一些,还给她们姐弟俩买了一整箱牛奶。海汐一盒也没舍得喝,全都让给了弟弟。但那天之后,债主登门的频率,也更高了…… 章老三出事,不是父亲的本意。那天,老三在他们的小房子里又骂又摔,各种威胁各种嘲讽各种耍横,父亲一直都忍着,直到那人将视线,落在十四岁,已经发育的不错的海汐身上,并且停留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父亲才开始慌张起来。 后来,两个人不知道怎么的,就险动起手来,父亲力气大些,却因为初始在努力忍让,而吃了亏。海汐听到动静跑出去,章老三眯了眯眼睛,目光变得复杂起来,父亲才忽然慌了。随即,击昏老三,就拉着她跑了出去。 “那时候,老三曾经跟你父亲提出条件,说……”江于晏犹豫了一下,看了韩诺一眼,还是抿抿唇,直接解释说:“说欠他们章家的钱,他可以往后缓缓,或者说服他两个哥哥少要点儿,甚至,他可以帮你父亲还点儿,但条件是……” 韩诺眼神一凛,低低骂了一声:“靠……小爷问候他祖宗三百六十代!” 江局长抽了抽眼角,海汐抚额。 “条件是……等琉璃再长大一些,十七八岁的时候,给他做情人……或者说,是外室……” “三千六百代!”韩诺的牙,咬了起来。 这些事情,海汐本是不知道的。闲杂忽然听到这些,逃离家门前那些刻在脑海里的画面,忽然清晰起来。 是的,父亲那天一开始是没有底气的,一直在忍让,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跟老三打了起来。#~&\?“可是,您是怎么知道的呢?那天的对话,我都不知道……” “周云海交代说,宁千山知道你父亲间接欠了章家许多钱,也知道章老三那个……比较色,所以他身边,一直有人提醒他,他见过你的照片,也见过你本人!” 海汐惊的后背发冷,想一想,真是后怕…… “这家伙,死的一点都不冤!”韩诺低声骂。 “不管怎么说,生命高于一切。”海汐叹了口气,轻声说:“但心存不良,早晚会遭报应的。阴差阳错被人烧死在我家,何尝不是他的报应呢?只是,来的太快了……” “周云海交代说,纵火的人,是被宁千山的人怂恿的。不过,当时他并不知道里面有人,等到火点着了,才发现客厅的角落里还趴着人,他想过提醒里面的人,但是拍了拍门,那人却没有动静,他想扑灭火也来不及了,已经烧起来了,所以……他逃了,老三死了……” “真正的凶手,还是宁千山!”海汐的牙,也咬痛了。 211 是幻觉,还是抑郁症? 当年的真相,已经清楚了,而江局长也将真相告知了章家,虽然章家对海汐依然是怨恨的,但更多的恨,还是转向了章家。初始,海汐等人特别担心海澜和茂菁的安危,但是经过霍老爷子的斡旋,加上海澜与茂菁早就与宁千山决裂,而茂菁甚至已经与宁千山断绝了父子关系,所以,看在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各种复杂利益关系,加上章家内部有不同意见,章家的人,并没有过多的为难海澜和茂菁。 海汐顺利怀上了第二胎,不过,不是三胞胎,那是韶颜夫妇俩逗她的,其实是单胎,因为月份尚小,所以谁也不知道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而海汐和韩诺的意思,是顺其自然。无论男孩女孩,都是上天赐给的宝贝儿,韩家又不是养不起,在意生男生女做什么? 宁千山虽然已经走到绝路,但他那么狡猾,手中也有钱有人,所以竟然潜逃了三四个月都没有归案。这让江局长和自己的战友们异常恼火,憋着一股劲要把他揪出来!不久之后,终于传来消息,宁千山的踪迹,在w市曾经出现过,所以目标,迅速集中在w市,并且铺开了一张大网,誓要将他兜住。 “去做个彩超吧!”医生为海汐做了简单的检查,温声提醒。 海汐松了一口气,在韩诺的搀扶下,从检查床上下来,谢了医生,来到走廊的椅中坐下,工人随即迎过来,为她披上衣服。 “我去交钱,杜姐你陪着琉璃去彩超室门口等着!”韩诺轻声嘱咐了一句,便拿着检查单,匆匆往大厅走去。 海汐点点头,目送韩诺的身影穿过拥挤的人群,消失在人潮之中。 “医院的生意就是好!”杜姐轻声叹息:“挂号、检查、交钱、取药……什么都得排队,幸好咱们提前安排人来挂了号,不然这会儿还没见过医生面呢!” 海汐轻笑,低头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轻声说:“等一等又何妨?十个月都能等,还在乎这一两个小时么?” “太太,您要不要喝水?据说做彩超是要有尿意才行的。” 海汐想了想说:“那喝点儿吧!反正要排队很久。” 杜姐拿起随身携带的保温壶,倒了一杯递过去,不冷不热刚刚好,为了能够更顺利的做彩超,海汐端起,咕咚咕咚喝了一个干净,又随手将杯子递给杜姐。 杜姐收拾着,海汐从包中掏出纸巾和小镜子,轻轻拭去自己唇边的水渍,理了理自己方才做检查时,弄的略微凌乱的长发。 忽然,她眸光一跳,猛地转头,看向人群拥挤的走廊出口处。 一张一张陌生的脸,一个一个陌生的身影,行色匆匆一脸倦容……没有那双阴骛的眼睛,没有那个让她做梦都会吓醒的男人…… 海汐轻轻吐出一口气,缓缓垂下双手,竟还是被吓的发了好一阵子的呆。 难道,是她出现幻觉了?明明走廊尽头没有任何熟悉的人,她却仿佛看到了那个朝夕相处了十几年其实是害的她家破人亡的凶手的眼睛!那双眼睛,少年时曾经让她觉得温暖过,也曾经觉得害怕过,可今天,她在看到,只觉得恶心,加毛骨悚然! 宁千山?不可能啊!据说,他的行踪出现在w市,那座城市距离这座城市七八百公里,他不能用身份证买车票机票,难道,他是走着回来的么?他不知道,现在全国都在通缉他,他一旦回到这座城市,就是死路一条么?那么精明的男人,怎么可能自投罗网?除非他良心发现,准备自首。(..info) 海汐嗤笑。笑自己的傻!宁千山那么心高气傲的男人,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输了,怎么可能主动自首?她猜,他一定是宁愿自杀,都不会自首的! 海汐觉得自己一定是看花了眼,所以也没有过多放在心上,当韩诺回来的时候,便如常去做了b超。 “胎儿发育正常,各项指标都不错。情绪不要太紧张,放松心情对孩子也好。适当运动一下,只要不过于劳累就好。注意营养补充,虽然说孕期体重不要增加过多,但你也太瘦了点儿。”医生仔细看了彩超单,不过微笑着提醒了一句,海汐还没觉得怎么样,韩诺的脸色,已经变了。 后来的韩诺,让海汐很想跟人说,这人姐不认识…… 明明人家医生都那么忙了,下一个病人都进来了,他还拉着人家医生问要给海汐多吃点儿什么好,什么东西有营养,什么东西是禁忌,什么东西吃多了没事,什么东西吃多了不好……后来,问题细化到喝水要多少毫升、喝汤要几分之几碗、沐浴要注意什么睡觉要小心什么出门要准备什么回家要多做什么…… 海汐看着医生的汗,越冒越多,握着笔的手越来越抖,只好连拉硬拽,扯着他往外走,若不是大着肚子,她就直接把他踹出去了! “大夫,您下次门诊是几号,我们接着聊啊……”韩诺被海汐扯着不情愿的往门口走去,还不忘挥手,连声追问。 医生抖了三抖,幽幽的说:“我今天下午,辞职……” “辞职?那您准备跳槽去哪儿啊,我们去你新单位聊……” 医生扑倒。 海汐和韩诺嘻嘻闹闹的走出了门诊大厅,穿过拥挤的人潮向停车场走去。 路上接踵而过的人太多,韩诺像保护宝贝一样,紧紧揽着海汐的肩膀,伸开另外一只手臂挡着所以经过的路人,生怕有人会碰到他的宝贝。 海汐恍惚觉得,在自己怀孕之前,家里出了一大堆的事儿,而且孩子小,需要母亲大量的经历去照顾,所以,她和韩诺的精力,都被孩子、家庭、公司和外界纷扰耗尽了,这样相依偎彼此依靠呵护的机会,好像少了许多? 是否每一对从热烈爱情走进婚姻的夫妻,都要经历这样的沉淀,然后回归到平淡?还是,保持一颗年轻的热烈的心,对爱情,依然充满激情与渴望? 海汐忽然有些感慨,忍不住伸出手臂,轻轻搂住了他的腰。这一年多以来,她的手,多半都用来抱儿子了,已经极少极少主动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了。 只是一个轻轻的拥抱而已,却让韩诺的背,轻轻颤动了一下。当指尖熟悉的温度和震动传来的时候,海汐清楚的感觉到了他的不同。 她有多久没有留意到,她的爱人,对她的触碰,如此敏感了? 海汐转头,轻轻望向他,视线顺着他坚毅的下巴、薄薄的唇、高高的鼻梁……一直到他如从前一样深邃的眼眸上。 她忽然再次发觉,这个她深爱的男人,真好看…… 感觉到了海汐的视线,韩诺低头看了下来,在对上她温柔的目光时,轻轻一笑,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唇瓣。 如此随意而自然的亲昵,其实常常用,但海汐从前几乎已经习惯,没有最开始的激情了,但现在,那些淡化的浓情,仿佛又回来了。 她再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幸福!因为幸福,所以,更应该懂得珍惜…… 站在停车场外围,韩诺打了电话给司机,司机将车从停车场开出来,韩诺打开车门,海汐坐上了后座。 韩诺还没有上来的时候,海汐转头看向韩诺,追逐着绕到另外一侧的他,忽然,她眸光一冷,猛地僵住视线,紧紧盯住了停车场对面的马路,同时手慌脚乱的去按车窗的开关,却越忙越乱,一时竟打不开了。 马路对面,一个身穿黑色风衣,戴着墨镜口罩的男人,缓缓抬手,伸出一根小指,朝向她的方向,轻轻举了起来,然后,又飞快的放下。 “宁千山……宁千山!”海汐忽然紧张起来,拍着车窗,大声喊。 韩诺一惊,忙从副驾驶上转过脸来,追问:“你怎么了?怎么忽然想起他了?” 海汐眼眶泛红,拼命去开车门,韩诺吓坏了,想要伸手阻止她,已经来不及了。海汐飞快的推开车门,慌慌张张的下了车,因为太急切,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幸亏她扶住了车门,才稳住了自己的身体,但这个动作,还是把韩诺的脸都吓白了。 姑奶奶,咱们来医院是看孩子有没有事的,可不是来出事的! “诺!宁千山!我看到宁千山了……”海汐飞快的抓住迅速下车的韩诺的手,急的脸都红了。 “哪儿呢?在哪儿?”韩诺脸色一变,忙正色追问。 “那儿!马路对面……就是那个站台左边……咦……”海汐的手,飞快的指向对面,却让自己也惊愕了一下。 马路对面已经没有那个身影和那个举起小指的男人了!留下的,只有随意停在路边的小摊小贩和等车的行人。 “哪儿有?你是太紧张,所以出现幻觉了吧?”韩诺仔细看了许久,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海汐,轻声问:“你是不是刚刚又想起他的不好了?” 海汐失言,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方才眼睛看到的。真的,太快了!他消失的速度就像是一缕尘烟,她推门下车时他还在,她脚刚落地,他的身影就不见了……难道,真的是她的幻觉? 那在医院里看到的那双阴骛的眼睛,也一定是自己的幻觉了? 海汐轻轻松了一口气,也开始觉得是自己情绪太紧张了。医生不是提醒过她吗,不要情绪紧张,要放松,否则对孩子不好。可能医生也看出她有少许的情绪问题,侧面提醒她一下,但是她自己没有感觉到? 海汐的身体,渐渐松懈下来,握住韩诺的手,轻声道歉:“对不起,诺,是我眼花了……我视力本就不怎么好,加上他老是不能归案,我心里担忧,可能真的看错了……” “没关系!”韩诺轻声安慰了几句,打开车门,将她扶了进去。自己又绕回副驾驶坐下。 海汐心还扑通扑通乱跳着,轻轻闭上双眼,方才的画面,还一遍一遍在自己脑海里浮现,好像那场幻觉,就是真的一样…… 车稳稳前行,因为担心海汐的身体,所以行进的速度很慢。海汐转头看向车外,一边深呼吸,一边给自己心理暗示,告诉自己,那是幻觉,他不敢回到这座城市,所以不用害怕也不用介意他的存在,早晚有一天,警察蜀黍会把他绳之以法的。 此时,正是接近中午下班的时间,车流人/流都很多,所以韩家的车被迫走走停停,行进速度越来越慢。 海汐再次将视线转身路边,此刻的她,已经平静多了。 熟悉的画面,再度跃入眼帘。 还是那个穿着风衣的男人,戴着墨镜和口罩,脸朝向韩家汽车的方向,缓缓举起小指…… “啊……”海汐忍不住,再次惊呼失声:“宁千山,快看……真的是宁千山……停车,去抓宁千山……” 海汐忽然尖叫,将司机吓了一跳,本能的,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后,车生生的熄火在路中央。 韩诺等人迅速转头,顺着海汐的手指看过去,看到的,依然是繁华的大马路和熙熙攘攘接踵而过的人群。 没有看到哪个人,疑似宁千山。 “他跑了?我看到他跑了……有一辆车经过,挡住了我的视线,我就看不到他跑到哪儿去了……”海汐脸色又急红了,焦急的语无伦次的解释:“他带着墨镜和口罩,穿着风衣,和我刚才看到一模一样……我在医院里也看到他的眼睛了,是他,一定是他……” 海汐越着急,越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尤其是她心里震惊着慌乱着,却又清楚的意识到孩子的存在,又不敢他大声,这种纠结,让她的讲述,听起来更没有什么逻辑。 “他举小指,是在挑衅,是在鄙视我们找不到他……他在笑我,笑我知道真相了,却没有办法为我爸爸报仇……诺,他是故意的……我恨他,我恨他……诺……快,报警!报警,让警察来抓他……” 海汐越是这样慌乱,话就越是说的不清不楚,所有人都被吓到了。可不是被忽然出现的宁千山吓到了,是被忽然失控的海汐吓到了。 接连两次,她说的现象,其他三个人都没有看到,而她却一再的说,她看到了……并且,说的跟真的一样。 车后,忽然响起刺耳的喇叭声,接着,又传来其他司机不满的呵斥和怒骂声。韩诺额头冒汗,忙提醒司机:“先开车,前面路口拐弯,回医院……” “是!” 海汐惊了一下,忙问:“回医院?为什么要回医院?” 韩诺从副驾驶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脉脉凝望着她,眼底浓情流转,半晌,幽幽的说:“老婆,药不能停啊……” 海汐汗,一掌拍了过去。 尽管海汐一再的解释,自己真的看到了宁千山,可是没有人信,包括韩诺。第一次倒也罢了,算他动作慢了;可第二次,海汐刚一出声,他就飞快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可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所以,他也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也许,是因为太恨宁千山了?也许,是因为宁千山还没有被抓到,始终是个不安全隐患? 这还不是最让韩诺害怕的,他最怕的,是忽然跳入脑海中的一种精神疾病孕期抑郁症! 最近网上曾经报道过,有患抑郁症的患者,在预产期前一天,跳楼自尽。所以,他真的后背发冷,很怕很怕……引发方才,宁海汐的一惊一乍,与抑郁症患者焦躁的时候,有相似的地方。 “我没病!” “你没病!” “你有病?” “我没病!” “我也没病!” “你没……有病!” 海汐要被韩诺气死了,即使被迫回了医院,也打死不肯看妇科医生,更不用说精神科了,见跟其他人说了没用,她便掏出手机,给江局长打了过去。 江局长显然要比韩诺等人冷静了许多,再三求证,得到海汐的确认后,他迅速安排属下,与w市的同仁联系,搜寻宁千山的踪迹,是否还是曾经掌握的范围,有没有其他疑似他的踪迹出现。 结果是残酷的。有人在某市的某处看到了他的身影,脸盘很像,疑似是他;还有人查到了他的身份证使用信息,显示,他曾在某处开过房,但是人没有出现,就又走了。 总之,那边的意思是,初步断定,宁千山还在w市! 海汐不敢相信这个结果,,因为她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没有用,因为没有证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的的确确是因为孕期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与此同时,映雪也在接受康复治疗。只是她的腿是陈年旧伤,年纪又大了,康复起来相当缓慢,预后的结果,也并不可能像年轻人那样。海汐不敢强求,她只要母亲能够拄着拐杖,自己走几步,感受一下更高的视线,更开阔的视线就好了。 每天,家里的司机和工人都会带着她去医院做康复训练,海汐身子重,不能陪在身边,婆婆很爽快的承担了陪同的责任,天天与映雪往返于韩家和医院之间。而韩诺担心妻子精神压力太大,真的有患抑郁症的征兆,所以放下了许多工作,尽可能的多陪护在她身边,两个人的感情越来越浓烈,渐渐的,海汐就把疑似宁千山的恐慌,放下了。百度嫂索豪门生死恋 “刚刚小贝打电话来,说快放寒假了,他要回来了!”见韩诺端着牛奶杯走进了,海汐拿起手机,翻看着日历,笑着提醒:“是我弟弟,要回来了哦!” 韩诺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抢了小爷的好基友,抢了小爷的弟弟,还强了小爷的人占了小爷的心,琉璃亲,你好好狠心!” 海汐咯咯笑,故意刺激他:“我好像还抢了你副总的位置哦!” 韩诺笑了,低头凑近她的唇,狠狠啄了一下,轻声说:“把我整个人和所有的一切,都抢走吧!” 海汐正要笑,他又飞快的说:“给我留个小姨子就行了……” “噗……”海汐喷了口中的牛奶,韩诺顺势低头,覆上她的唇瓣,一点一点,将她唇瓣的奶渍吻的干干净净,慢慢的,她就变成了他的牛奶,红润的唇瓣,整个被含在了口中。 海汐微微仰头,眯了眼眸,热烈的回应他的吻,手中的牛奶杯摇晃着颤抖着,“啪”,从手中谁去管呢?两个人的心,已摇曳着,渐渐迷离…… 212 开始重视海汐的话 孕期的缠绵,自然不能如平时一般肆意,可依然让韩诺飞上云巅,近乎疯狂。(..info) 海汐紧紧揪着身下的床单,微眯着眼眸,望着窗帘缝隙中偶尔透出的月光,心迷离着,呼吸凌乱着,却又和背后的男人劳作的节奏,默契的吻合。 他很温柔的动,没有弄疼她,也没有过多惊动孩子,可是偶尔激烈一点的时候,胎动还是比平时要稍微多了一点儿,这在事后,让海汐提心吊胆了好久。可是,明明每次都担心,却还每次都不能拒绝他的温柔和他的“坏”,夫妻之间感情,也在和谐的交流之下,愈发融洽。 孕后的夜里,他通常都不敢抱着她睡,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发,翻身或者伸懒腰,忘了身边的孕妇,打到了她。可是,不搂着她睡吧,他还总觉得不踏实,所以每每一人睡一侧,黎明醒来的时候,总是他也变成了孕妇的侧卧睡姿,从背后轻轻搂着她。 早晨,她不是在他的轻吻中醒来,便是在牛奶的香气中醒来。他会为她准备漱口水和衣服,侍候她起床洗漱完毕后先递过一杯淡盐水,稍微过会儿,再吃点东西喝杯牛奶。慢慢的,原本胃口一般的海汐,便被养的白胖起来,因为即使每天少食多餐,可总量却是不停上升的。 这一胎和上一胎是有区别的。上一胎,她胃口一直还可以,但也吃不了太多,好像儿子走的高冷范,虽然也会胎动,但还算是比较沉稳的;这一胎则相反,她的胃口越来越好,尤其是个别喜欢的东西,看到就不会放过,而且,这一胎的胎动也比上一次怀孕要多了许多。孩子总是不停的肚子里滚来爬去的,好像永远不安生,曾经吓的她一天跑了三趟医院,生怕孩子有什么好歹。医生给做了检查,一切指标都非常好,孩子的发育也非常好,大概是这个孩子生来活泼好动吧? “男孩都爱动,姐,你这一胎,一定又是男孩!”宁海澜啊,自从做了霍家的少奶奶,深得霍家二老的喜欢,被一家老小宠的无法无天,嘴也是越来越毒了。 她能不知道自己的姐姐做梦都想要个小棉袄吗?可她就是故意使坏气她,谁让她说不跟自己做亲家,要另攀高枝的? “海澜,别这么说!你不知道海汐和诺想闺女都想疯了?”正在与韩诺低声交谈的韶颜,轻轻一皱眉头,低声呵斥:“你这么说,不是那刀子戳海汐的心吗?做人要有底线,不要说假话,不要妄说话,不要得罪人,不要伤害她,懂吗?” 海澜点点头,认真的说:“懂!老公,我道歉……” “姐姐我错了!”海澜转身看向海汐,眼眶泛红一脸沉痛,用蚊子般的声音低声道歉:“我不该说你这一胎,又是男孩……我伤害了你,没跟你说实话……” 海汐警觉的后退三大步,飞快的捂上耳朵,往卫生间躲,门外传来海澜高亢的道歉声:“姐,我错了,我不该把你的三胞胎儿子,说成一胎……你快回来吧,你大儿子想你呢,带着你三个小儿子,回来吧!” 韶颜竖起拇指:“媳妇儿,默契,棒!” 海澜撅起嘴,遥送飞吻:“嗯,么么哒!” “么么哒加一!” 韩诺鸡皮疙瘩抖落一次,低声骂:“秀恩爱,死得快!” 海汐更是想踢飞他们夫妻俩的心都有了。 在韩诺、海澜与韶颜,还有家人朋友的陪伴下,海汐怀孕的压力渐渐减轻,焦躁的心情得已缓解,那些关于宁千山的幻象,再也没有出现。 其实也不能说是没有出现,而是她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家门,去过最远距离的地方,是别墅房前角落里的狗窝。 宁千山真不是一般的狡猾,他潜逃之前想必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而且,他留有充足的现金,无需动用任何银行卡,就可以支撑自己的花销。所以,海汐的肚子都六七个月大了,大部分涉案人员,也陆续抓捕归案,但宁千山本人,还是迟迟没有出现。 海汐再一次去产检的时候,韩诺自然依旧陪同,亲自跑上跑下的,帮她挂号、交钱、搀扶、等待……韩诺又一次去交其他项目检查费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基本检测的海汐穿好衣服,抱着包,在保姆的陪同下,坐在大厅角落的长椅上等候。 彼时,大厅里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挂个号交个钱,一个队伍就要好长,比上一次还热闹。 保姆一边翻看病历,一边陈述她的抱歉。海汐不住点头,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清清楚楚的记得,上一次,自己就是在这里,看到了那双熟悉的阴骛的眼睛。但这一次,她变聪明了,不再左顾右盼,而是强迫自己忘记那些画面,用镇定的微笑和声音,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愤怒和悔恨。 恩人就是真正的仇人,她真恨啊!恨自己发现的太晚,恨自己想要亲自报仇,将他绳之以法,都没有机会。 保姆坐的久了,会觉得很累,所以时不时的站起身,走几步,活动一下手脚,海汐则一直安静的坐在原地没有动,犀利的视线,却时不时的扫过全场。 大厅的入口处,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微笑着看向她,缓缓摘下自己的口罩,唇角微微倾斜,目光像冬日的冷风,裹挟着暗箭,嗖嗖的飞射过来。 海汐猛地惊住,定定的看了数秒,一动没动,忽然,她猛地伸出手臂,举起手机,对着那人,咔嚓,按动了拍摄键…… 方才,她一直紧紧握着手机,藏在兜里,没有让任何人看到。确定他真的来了,她才暗中将手机相机在口袋中打开,表面装着震惊的样子,迷惑他数秒后,飞快的将做好准备的手机,对准了还是一脸得意的他。 上一次的海汐,惊恐慌乱;这一次的海汐,表面柔弱其实勇敢而理智,将早就准备好的手机对准了他,他还能怎么样?自然是速度极快的,转身逃离。 海汐猛地站起身,扶着肚子,举着手机,一边连拍,一边跟着跑了过去。 也许是她的身子太重,也许是他出了门,马上钻进了哪里避难?所以海汐站在医院门诊部的大厅门口,居高临下的扫过全场,竟已经完全看不到他的身影了。海汐不卑不亢,紧紧抿唇,冷笑一声,微微摇动手机,这是她在用行动,向那个躲在暗处的男人示威…… 保姆从大厅踱步到走廊尽头,刚刚回来,忽然发现,少奶奶不见了! “咦,人呢?”保姆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忙左右寻找,恰逢韩诺交了钱取了单子,也过来与他们会合。 见海汐忽然不见,韩诺吓的脸都白了。忙左右扫视,扯开嗓子吼:“琉璃!江琉璃……” 正咬着牙,呆呆站在大厅门口的海汐听到韩诺的痛呼,忙反应过来,大步走了进来,举起手机给他看:“诺,我拍到了……我拍到宁千山了……他真的在本市,真的!我不是幻觉,我也不是有抑郁症,更不是心理问题,我已经有证据了……” 韩诺半信半疑的接过她的手机,按照她的提示,一张一张揭开画面…… 那画面太美,小爷不敢看…… 海汐反应是够快,准备工作也做的很足,可是……也许她太匆忙,也许是根本就没有时间仔细对准焦距,而那个人又从她掏出手机的第一秒,就意识到了危险,迅速转身离去,所以她拍了很多张,不是拍到了团购打酱油的、就是画面扭曲到完全看不清的,只有第一张,难得的留下一个扭曲模糊的、根本就看不出年龄和身份的陌生背影,而且,那个背影还不是一个人,他与周围的人群融为一体,只不过看起来,他好像凑巧被拍到了而已。 “诺,你相信我,我真的看到了宁千山!这不是我的幻觉,我发誓!诺,你说过,您会信我的……”见照片不架势,海汐急了,抓住他的手臂,一连声请求:“去找江局长,告诉他,宁千山来了!这个节骨眼上,他冒着被抓的危险忽然出现,一定是有目的的!诺,你信我,这个穿黑色衣服的人,一定是他!诺,求您信我!”豪门生死恋: 韩诺低头,紧皱眉头,仔细将她看了一遍又一遍,良久,伸出手臂,轻轻拥她入怀,低声呢喃:“没关系,即使不是,我也愿意信你……” 海汐要疯了。 韩诺将头埋在她颈边,在她背后轻轻拍动着,算是安抚?片刻,海汐的委屈,渐渐消失,随即,韩诺打开蓝牙,将海汐相册里的照片,迅速传到自己的邮箱里。 一分钟后,城市那端的江于晏,飞快的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点开邮箱,看到了那几张模糊的照片。 单凭照片,没有任何人可以断定,那就是宁千山,但是本着认真细致的工作态度,他还是迅速安排人,去做了身材比例的鉴定,不过照片模糊,又没有真人可以对比,鉴定进行的比较慢,需要时间。 尽管江于晏收下了照片,可是另外一座城市传来的消息,还是说,宁千山在那座城市出现过,踪迹不只是留在了一个地点。 那么这个医院出现的人,到底是不是他呢? 213 保护我爱的女人 海汐等了好几天,却没有等到江局长那边传来的消息。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而前些日子经常请假陪伴她的韩诺,也仿佛再度忙碌起来,早出晚归的。但无论他在哪儿,每天都要给她打许多电话,将她的行踪掌握的清清楚楚。 大儿子的早教课也取消了,因为韩耀东说天气太冷了,常常有雨雪雾的,对孩子的身体不好,所以已经极少让孩子出门了。 就这么忙碌了三四天之后,韩诺便闲了下来,每天上午去公司转一圈,下午就窝在家里陪她,应酬少了,但是电话却多了,仿佛有很多秘密一样,看到电话就出去接,躲着海汐也躲着其他人。 “谁的电话?”海汐从书册上抬头,低声询问:“怎么每次都出去接,怕我听到?” 韩诺温柔一笑:“不是怕你听到,是害怕手机的辐射对你和孩子不好。” 好吧,这个解释让她心里舒服多了。 “照片你发给江局长了,怎么也没有下文呢?”海汐还是忘不了宁千山的事儿,忍不住再次询问。 韩诺愣了一下,呵呵一笑:“忘了跟你说了,那人不是宁千山,你就安心养胎吧!” 海汐马上坐直了身体,厉声反驳:“不可能!一定是他!我和他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我认得出他!” 韩诺搂过她,轻声解释:“的确,那人和宁千山非常相像,但比对的数据表明,他真的不是宁千山!” “那他为什么一再的跟踪我,又为什么一再的挑衅?更重要的,为什么他和宁千山那么像?” “江局长推断说,之前宁千山身边就有与自己身材和相貌相似的保镖,宁千山失踪的时候,那个人也失踪了,那么现在出现的这个人可能就是宁千山的保镖。他之所以故意出现在你面前,就是为了声东击西,让警方认为,他就在本市,吸引警方的注意力,放松对w市那边的追踪。同时,也是对你对韩家的一种报复。因为人人都知道你怀孕了,怀了孕的女人,是不能经受恐吓与刺激的,他恨你,所以想要看的你不够坚强不够勇敢不够淡定,从而发生意外!海汐,你千万要冷静,不要上他的当!” “哦……” 宁千山身边有与自己比较相像的保镖,且不止一个人,她是知道的,而且知道,那是他特地去寻找的,还一度让人做过微整形,只是为了特殊时刻,用来伪装自己保护自己安全的。而这两次海汐看到那人始终裹的严严实实,她的确一度认为,那就是宁千山。如今听韩诺这么一解释,倒也说得过去。 “其实,他人的确隐藏在w市?故意出现在我们面前,只是为了扰乱警方的视线吗?”海汐轻声问。 “是的!江局长是这么分析的。”韩诺微笑着吻一下她的额头,低声问:“现在放心了吗?” “嗯,这么一说,我心里踏实多了。那么假如那个人再出现,我应该怎么办?”海汐低声询问。 “保持淡定,别害怕别紧张,用眼神暗示我,然后我悄悄报警,警察蜀黍会保护我们的。”韩诺轻声提醒,伸手抚了抚她的长发,幽深的眸光轻轻流转,但他不会让海汐看到,他心底的担忧与煎熬。 就在照片发给江于晏的第三天,他就约自己见了面,而这一切,他只告诉了父亲,并没有告诉海汐。 “图像很模糊,会影响比对数据的准确性,但是我们把几张照片的数据综合了一下,还是倾向于,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真正的宁千山!”江局长将资料展示给他看,低声提醒:“你看的他跑开时候的动作了吗?略显僵硬!为什么?因为他已经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人,尽管过去常常健身,保持了比较充沛的精力和年轻的状态,但是,这依然改变不了,他已经踏入由中年到老年的过渡,身手再灵活,也是有限度的……而根据周云海的交代,他身边曾经聘用过的两个与他神似的保镖,一个三十七八岁,一个四十多岁,比他年轻许多,且都是经过专业训练过的,身手敏捷,行动迅速,根本不会出现这种连拍照片中可能出现的身体僵硬脚步迟缓而踉跄的反应。目前,在w和y市都曾出现过疑似宁千山的踪影,我们一度也以为,那就是宁千山。并且正在继续排查,慢慢收网,但是你太太忽然拍到了这些照片,这些照片太有用了!虽然不那么清晰,却给我们提了一个醒,让我们开始反思,我们追查的方向,是不是发生了偏差。” 韩诺紧张的心都提了起来,但江局长对海汐的赞许,又让他觉得兴奋和安慰。 “她就是鬼主意多。有时不吭不响的,还一脸软弱无能的样子,可是你什么都不知道呢!她就忽然出手了。大概宁千山也没想到,她会假装呆滞和恐惧,悄悄准备了相机拍下了她。” “宁千山是个狡猾的人,比狼和狐狸都狡猾!”江局长低声提醒:“即使我们的判断有误差,也要当成他就是真的宁千山来进行防范,做好家人的安全措施。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们家人再出事!” “是!我会小心的。”韩诺正色应了,回去之后,马上加班安排公司的事物,并考核和挑选了更多有用的安保人员,来保护自己和家人。这,也是为什么海汐觉得他忽然忙碌起来,几天来去匆匆不见人影的原因之一。 不过,即使海汐追问,他还是与江于晏达成了统一意见,对她隐瞒了真相。他只想保护好她,让她好好度过这个孕期,不想她带着恐惧生活,并且将自己的恐慌,传递给肚子的孩子。不过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因为孩子一如既往的调皮,每天在母亲肚子里踢腿撅屁股顶球的,总也不老实。 这样调皮精怪的宝贝,难道真的又是男孩? “快看!”海汐惊奇的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拍了身边的韩诺一掌,韩诺扭头,惊讶的看到,她的肚子上,浮现一个轮廓清清楚楚的小手掌。那只小手掌那么那么的小,小手指却又根根分明,好像在伸手隔着窗子,与深爱自己的父亲和母亲打招呼。 “嗨,爸爸妈妈,你们好……”海汐湿润着眼眶,看向韩诺,用代言人的身份,轻声开口。 韩诺瞬间眼眶泛红,心都融化了,忙伸出自己的大手,轻轻覆盖在那只小手上。 小手没有动,韩诺的手一覆上去,就完完全全遮挡了他,好像他的整个世界,都握在了父亲的手中。 掌心很暖,明明是海汐肌肤的温度,韩诺却觉得,那是从孩子掌心传过来的。他的心跳动的很快,后背有暖意,慢慢往身体四处蔓延,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都要飞起来了。这是大儿子都不曾给过他的感觉…… “女儿……女儿……”韩诺的掌心,还与孩子紧紧相贴着,目光有些恍惚,声音极低,却很坚定。 “我也希望是女儿,可是他这么调皮,我怀老大时没见他这么闹腾过。我问了海澜,她当时怀了两个,也没这么辛苦,怎么可能是女孩呢?你没看,人家霍家的小千金,多温柔都听话多可爱!” “女儿!一定是女儿……”韩诺转头看向她,眸光灿亮,斩钉截铁的说:“我有心里感应,一定是女儿!” “你是韩半仙吗?”海汐轻笑着调侃,心情大好。 “我有心理感应,真的!海汐,不是都说,女儿是父亲上一次是情人吗?当我的手隔着你的皮肤触碰到她的手,我的掌心就像是带了点,心融化了,灵魂飘起来了,整个人都软化了……海汐,真的!我保证,这个宝贝,一定是个女孩!这是和儿子胎动时候,我去碰他,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你别这么说啊!”海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我嫉妒,我吃醋!是谁跟我说,我们上辈子一定太相爱,所以得到了许多人的嫉妒和诅咒,这辈子才注定相杀,折腾来折腾去,都是因为要还上一辈子的情债?” “对啊!上辈子你是原配,肚子里的,是小情人啊!”韩诺大笑,微微弯了手指,轻轻去挠那个还没有消失的小手掌的掌心。小手掌动了动,旋即收了回去,不远处,又隆起了一个小疙瘩,想必是把拳头握了起来,还特不满的顶了几下。 “你个坏蛋!”海汐急了,低声骂:“我都还没来得及跟宝贝握手呢!瞧见了没有,她在挥拳头抗议你呢!你个坏蛋,你陪我跟孩子握手的机会……你怎么那么坏呢?你干嘛要挠她?你赔我赔我赔我……” 韩诺哈哈大笑,一把抱紧她,扯好她宽松的睡衣,双手极不老实沿着隆起的腹部,滑到孩子的粮仓,捏了捏,极为欠扁的回应:“老婆,我陪你陪你陪你,现在就开始陪你……” 海汐轻轻挣扎,却被他骚扰的四肢无力,就那么不知不觉的沉溺在他“坏坏”的温柔里。 又是一室温暖,又是一室旖旎,天旋地转的时候,海汐听到他在背后,喘息着呢喃:“琉璃……你才是我……三生三世的情人,生生世世的唯一……” “海汐,小心一点儿!”陈玉卿见海汐要上车,也快步走过来帮着搀了一把,再帮着把陆映雪扶进车中,才转身上了另外一辆车。 今天是全家聚餐的日子,难道韩耀东胃口极好,说想吃东山的烤羊,一家人便出了家门,往东山而去。 东山烤羊在本市也是极为有命的美食了,一直是韩耀东的心头好,可是自从退休后,恋着孙子,又顾忌孩子太小不怎么会嚼,所以他也没带家人去过几次,也就是偶尔和朋友去尝过。今天他一开口,韩诺也说想吃,所以陈玉卿提议,大家不如都去,也算是聚个餐,一起热闹热闹,韩诺问了海汐的意见,便同意了。 一大家子人,出个门就慌慌张张的忙碌了半天。抱孩子的、照顾映雪的、提前订餐的,从提议到出门,两个小时过去了。 路上,大家还有说有笑的,极快的便到了城郊的目的地。 韩诺将丈母娘抱下车,扶到轮椅上坐下,交给继母;又将海汐扶下来,再从保姆手中抱过儿子,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往大厅而去。 本来想预定一个包厢的,可是店里说,包厢已经满了,他们只好在大厅找了一个角落的大桌凑合着坐下了。 韩诺抱着儿子,视线扫过全场,在入口处略微停留了一下,又飞快的收回了视线。在路过父亲时,父子短暂对视数秒,又各自平静的移开了视线。 今晚的聚餐,并不是一顿普通的晚餐,而是一场试探的局。不过,这个秘密,只有父子俩和江局长的人知道,就连陈玉卿和海汐,都不清楚他们真正的目的。 韩诺自然是不敢告诉继母和丈母娘的,怕她们表现的不够自然,破了这场局;他也不敢告诉海汐,害怕海汐会紧张害怕,从而再影响到孩子。 江局长他们认为,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宁千山的真身,那么他们就要按照这个方向追查。可是见鬼了!警方出动大量警力在市里明察暗访,都快一周了,那个人竟好像消失了一样,没有半点消息,而与此同时,w市和y市疑似宁千山的人,也偃旗息鼓,不再出现新的信息给他们了。 带全家出来,是韩诺主动提出来的。虽然他很担心,会不会出现什么自己无法控制的意外,因为宁千山已是穷途末路,谁也不能预料他会不会最后疯狂一次?可是,如果他总是埋伏在他们看不到的角落,就像一枚随时可能爆炸的地雷,让人每一天都过的不踏实,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尤其是第二个孩子月份越来越大了,又要多一个人面对未知的危险,他们再不想办法,担心会更多。所以,韩诺决定主动出击,试探一下,看一看,海汐和映雪都出现了,那个人,会不会闻风而动。 晚餐进行的很愉快,大家有说有笑的,孩子也时不时的闹出一些好玩的小笑话,惹的几个老人眉眼弯弯的,开心的不得了。 江于晏的人有的埋伏在附近,有的伪装成餐厅的服务人员和保安,在各个房间和角落警戒,视线,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经过或者在用餐的人,但是,一直到晚餐过半,那个人,也始终没有出现。难道,他已经离开本市,或者不再把注意力放在海汐身上了? 一直到晚餐结束,韩诺也没有得到任何与江于晏约定的暗示,他明白,这一次的计划,失败了。他其实是很纠结的,又希望那个人来,又担心他来了,会对自己在乎的人造成困扰,可是,他若是真的不来,事情便永远没有了结的那一天,所以,行动失败,他还是有些失望。 海汐等人不知道真相,大家吃的开开心心的就回家了。韩诺和韩耀东父子的脸色与眼神,就凝重了许多。 过了三四天,这样的聚餐又举行了一次,渐渐的,变成了常态,每周,大家都会出去聚餐两次,地点的变化也不大,来来去去,就是那么几个餐厅。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隐藏在暗处的人明白,韩家人可能出现的地方,也就是这么几个。 “是不是,他已经离开本市了?”韩诺低声询问:“我们这饭都吃了五顿了,他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江局长摇摇头,轻声说:“很抱歉,可能他的确很小心,所以没有出现过;但是也很有可能,是他在我们看不到的角落里出现过,但我们却没有发现。所以……我很抱歉,给你们带来了麻烦。” “别这么说!”江局长这么一说,韩诺倒觉得不好意思了,忙摆摆手:“是我太心急了!其实这才几次呢?宁千山那么精明的人,知道自己的危险性,所以一定会观察仔细了,想好方案,找好漏洞,才会出手。不是您的错,是我没耐心。如果没有你们在暗中的保护,我们全家真想出来好好吃个饭,也是不踏实的。托您的福,带着这么多免费保镖保护着我们全家,我应该感谢才对,哈哈!” 江局长也笑了,低声提醒:“有的时候,犯罪嫌疑人非常狡猾,彼此过手不只是三次两次,才能摸清对方的套路。但是你别担心,邪什么时候都不可能压正!宁千山,也总有一天,会露出他的尾巴来,我们有信心,你也要有!” “我有!一大把一大把的,哈哈……”韩诺又笑,江局长也笑了。 不放弃希望,就永远会获得更多的希望! 宁千山摘下墨镜,蹲下身,打开箱子,摸了摸里面的东西,低声问:“威力有多大?” 面前邋遢的男人低声回答:“足以将一套小别墅,夷为平地!” 宁千山冷笑,摇摇头:“那家的房子,可不是小别墅……” “关键是人呐!房子一榻,人还在吗?” “呵呵……”宁千山冷笑:“可我的目标,却不是他们家的房子……而是……” “老板,好消息!”忽然有人,握着手机,从不远处跑了过来,低声提醒:“韩家的小儿子,后天放假回家,大概夜里九点多钟到达火车站。他一向独立惯了,没有让家里人去省城接,会和本市的同学一起坐火车回来,也会和其他同学一起打车离开,但在路上,他的同学会先下车,而他还要继续坐一段,才能回到韩家。他一向自立,也没有通知家里人,所以韩家人目前并不知道,他会在那天返家。” 宁千山顿了一下,呆滞的眸光,忽然变得冷冽起来,片刻后,他忽然笑了,拍拍手:“礼物啊!这是老天爷送我的礼物……你们说,我该那孩子,来换谁呢?我的女儿、我的外孙、还是我的……” 宁千山眼底闪过清晰的痛意,却冷笑一声,闭了口。 “你们心太狠……把炸药换一下吧,我的目标,又不是房子,要那么大的威力,做什么?拆了,换小一点的……要两个,至少两个!” 邋遢男人点点头,沉声应了:“是,老板!” 宁千山又笑,表情一会儿沉重一会轻松一会迷茫一会痛苦的,好像在表演,又好像所有的神色变化,都无法由自己控制。 刚刚收起电话的男人,惊愕的看着宁千山垂在身侧不停抖动的手,微微皱了眉头。 老板是怎么了,最近怎么抖的这么厉害?好像无论做什么,无论在什么温度的环境里,全身都会发抖。人好像也越来越傻了一样,眼神都没有了光彩。 唉,已经被逼到了穷途末路的,能好到哪儿去?若不是他许诺给他们巨额奖赏,谁会跟着他东奔西跑顶着雷卖命? “小贝后天放假!”海汐放下手机,笑着拍手,对韩诺提醒:“他说大后天才会回来,因为要在省城逛一圈,买点礼物,给咱们一个惊喜。还说不要咱们去接,他要和同学一起回来。” “这孩子!”韩诺说起弟弟,满眼都是笑意,轻声叹息:“都说了要给咱们买礼物了,还算是惊喜?哈哈……怎么跟她姐一样傻?” 海汐不满的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反击:“你才傻,你全家……只有你自己傻!” 韩诺开心低笑,凑过来,抱住她,又开始各种占便宜,低声询问:“我们也给他一个惊喜,不让接,偏去接,如何?” “他说了要独立,你去接了,他在同学面前,会很没面子的!” “我就说是偶遇……” “得了吧,你还不如说是艳/遇呢!” 韩诺愁肠百结:“这样不好吧?怎么说都是一家人,自己的小舅子呢!小爷不好下手啊……” “你狗嘴里吐不出……呜呜……” 韩诺迅速喝了一口牛奶,渡入她口中,听到她被迫咕咚一声咽了下去,才狡黠一笑,附在她唇边,轻声问:“小爷嘴里吐出什么了?” “滚……”海汐红了脸,笑着骂,伸手去掐他,却反被他握住了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背。 “这一次他回来,把身世真相告诉他吧?”韩诺低声询问:“他已经长大了,有权利与自己的亲人相认。我相信,他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海汐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好!” 我的弟弟,我唯一的手足,我等着你长大的这一天,也已经等了很久很久……快些回来吧!姐姐想你,爸爸想你,你的亲生母亲一定也很想你……回来之后,姐姐带你去祭奠父亲和母亲,带你回咱们的故乡,去寻找你骨子里的记忆……更重要的是,姐姐要带着你,开始新的人生,那会是更幸福的、更美满的,旅程…… 214 大结局【上】 毫不知情的海汐,一如既往的安心养胎,照顾母亲和儿子,她并不知道,危险一直在身边盘旋,并且越来越近,只是,最危险的那个人,并不是她,而是她在乎的人。 静下来的时候,她常常会发呆,想许多过往的事情。过去与现在,有太多太多的反差,好的变成了坏的,坏的变成了最好的;相亲相爱的人,变成了刻骨的仇人;相爱相杀的怨侣,变成了最亲密的一家人;她曾感谢的,如今恨着;她曾恨过的,如今敬着;她曾想要得到的,如今已不在乎;她已经得到的,是从来不敢奢望的。 这就是生活,在给了你许多许多磨难而你依然坚持、依然顽强对抗、经历种种考验之后,总是会奖赏你更多的希望。所以,好好去爱自己在乎的人,也好好待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我心向善,终有好报! 海汐依然是公司的副总,但怀孕后,更多的业务都交给了韩诺和其他人,她偶尔会去公司,也会出席会议,但更多是,是管理韩诺专门为她而设立的两个慈善基金。最近,她便在一大堆资料里面,谨慎的挑选需要资助的对象。好多和曾经的她一样,是孤儿,只是,她的人生充满了传奇,以为逝去的母亲又回到了她的身边,而更多的孩子,则是真的失去了双亲。 海汐的书桌上,堆满了这些孩子的资料,他们来自全国各地,有些资料发来的早,其实人现在已经得到了当地有效的救助,海汐便要暂时排除,把精力更多的放在被忽略的孩子身上。尽管身边有人帮忙,可她还是希望能够亲力亲为,除了这种工作可以让自己获得更多的心灵满足外,便是想要为自己的孩子积攒一些福分。 愿天下每一个孩子,都能得到母爱,得到所有亲人的爱,不要和幼时的她一样,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 “小霖,你快些回来吧!我都忙不过来了。来了之后,发动你的朋友,过来给我们当志愿者,大家人多,干起活来速度也快啊!” “大嫂,你又不是没有助手,干嘛非得亲力亲为的?先把我的宝贝侄子照顾好,再说!” “我也想照顾啊,可是插不上手,我把孩子从爸爸身边抱走一小会儿,我觉得爸爸恨我恨的都想哭了……哈哈……” 韩霖也笑,抬腕看看表,狡黠的转动眼眸,低声问:“大嫂,你老给我打电话,我哥也会哭的……哈哈……” 海汐也笑,低声回应:“谁让他只顾着忙自己的事情,不来基金会帮我的?你是我们的志愿者,帮我一把,是你的责任吧?” “得了,说不过你……”韩霖转头看向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微笑着说:“大嫂,等着,给我会你们一个惊喜啊!” “什么惊喜?” “告诉你了,还有惊喜吗?” 海汐笑着试探:“不会是把你的小女朋友也带回来了吧?” 韩霖脸色一红,转头看了一眼身边,有几分尴尬,忙站起身,走到过道里,捂着手机,压低声音提醒:“大嫂,你别乱说话,我身边有人呢!” “谁啊?” “我同学啊!” “男的女的?” “男的女的都行……” “都行……”海汐喷了一口茶,低声叹息:“小叔子,你口味真重啊……” 韩霖的同学抬头看了过来,韩霖低低咳嗽一声,忙将声音压的更低:“大嫂,你别把我往沟里带,好不好?我是说,你认为我身边有男同学女同学都行!” 海汐咯咯笑,低声说:“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记住,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大学校友如狼,女朋友,要用抢的……” 韩霖刚喝了一口饮料,听到这话,噗的喷了,赶紧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海汐挂断电话,才想起自己忘了告诉他,韩诺也要给他一个惊喜呢!去接他回家的司机,现在已经出发了,就在去省城的半路上。明天一早,司机就会准时出现在他的校门口,他想什么时候回家,随时都可以,也不用亲力亲为的去跟人挤火车了。 韩霖也算是在韩家养尊处优长大的,可是他还是继承了江家人的低调,从来不会流露出一点点富家公子的冷漠与孤傲,凡是自己能够做到的,绝对不会麻烦家里,也不会像身边许多公子哥一样,大手大脚的挥霍。他多半都是靠自己的奖学金以及参加社会实践赚到的费用来支付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用,只有有意外的花销的时候,才会动用韩耀东给他开设的账户里的钱。所以在大学校园里,除了他一起从本市过去的一个好友外,并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家世。 就凭这几点,便让海汐觉得欣慰。陈玉卿这个母亲,做的真的非常好,她把小贝教育的很成功,所以海汐,也不那么迫切的想要韩霖现在就知道自己的身份,认祖归宗。他能生活的好,生活的幸福,才应该是父亲最想要看到的吧? 韩诺从父亲房间回来,海汐还在自己的小书房里忙碌着,桌上摊开了一大堆资料,她正一张一张,按照不同的标准分类摆放好。 韩诺走过来,抓起几张看了看,又随手扔回桌上,却带起了一阵阴风,将海汐原本摆放整齐的资料,哗啦啦,刮乱了…… 海汐抓起一支笔,就往他脑袋上敲了过去:“你就是来捣乱的吧?” 韩诺斜坐在桌上,微微弯腰,双手紧紧捧住她的脸,低头狠狠吻了一下,笑着说:“没错,小爷就是来捣乱的!” 说着,那双该剁了的手,果然从领口滑进去,各种捣乱。 “升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海汐一边继续看资料,一边心不在焉的回复:“你别乌鸦嘴,早着呢!还两三个月呢!” “我是说,罩杯又升了……” “废话!再不升,闺女生下来要挨饿的!” “多升点,不然两个人吃肯定不够,小爷也不想挨饿……” “……”韩少,你还能更邪恶一点儿吗? 海汐在忙自己的正事,他却在旁边不停的捣乱。一会儿偷袭她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部分,一会儿抱抱她,一会儿把她刚洗完的头发揉成鸡窝,一会儿把她的睡衣领口不停往下拉,一会儿手滑进衣衫,一会儿各种不能描写的骚扰她…… 海汐忙正事呢!他可是太闲了。刚把他的手从她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部分拍开,他又滑进了她腰部以下不能描写的部分;刚刚禁不住他不能描写的引诱轻轻吻了他一下,他又试图不能描写的侵入她。若不是有孕在身,海汐早就一脚踹飞了他,可是现在她身子重,不能急不能气,只好半推半就的,任由他拉着拖着,回了卧室,去做夫妻之间不能描写的事儿…… 尽管很小心,卧室的气温还是陡然高涨,就在他们陷在不能描写的欢愉中时,韩诺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彼时,他正箭在弦上,海汐紧紧揪着床单,低声提醒:“你先接电话……” “不……”他低声拒绝,声音颤抖,手继续在她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部分忙碌着。 铃声一直在响,执着的响,响的海汐无法集中注意力,有些焦躁不安。韩诺也感觉到了,无奈,只好收回了手,伸手抓起床头灯手机。 是派出去接韩霖回家的司机。不就是已经到了吗?晚汇报一会儿,不行吗? 韩诺烦躁的接通电话,没好气的张开嘴,正要问,那端传来司机紧张的汇报:“韩董,二少爷这边的学校昨天就放假了,还没离校的人说,二少今天已经回去了。可我刚刚给二少打电话,他说他跟同学在外面,然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韩诺愣了一下,忙坐起身,低声回应:“这小子……你等会儿,我马上给他打电话!” “好!” 韩诺挂断电话,顾不得继续刚才的事儿,忙先给打了电话给韩霖。 “我哥!”韩霖看了一眼,笑着对自己对面的同学说:“我想给他一个惊喜,他也想给我一个惊喜,结果害司机白跑一趟!这资本家,不把劳动人民放在眼里,回去让我嫂子好好给他上堂课!” 同学轻笑,韩霖也笑,随即接通了电话。 “小霖,你在哪儿呢?” “我啊?”韩霖狡黠的对自己的基友眨眨眼间,笑着说:“我和好基友在外面吃饭呢!” “我派司机去接你,可是他说,你昨天就走了!” “嗯,我跟同学转了一圈,明天回家!” “那你好歹也跟家里说一声!害我让人白跑一趟,这么远的路,司机也不容易。” “对不住了,哥!替我跟人家说声抱歉。也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不舍得我去挤火车,要给我一个惊喜……哥,我想爸妈还有你和嫂子小侄子了……好想马上就看到你们。” “得了,别以为嘴甜我就不罚你了!小子,回来给我低调一点儿,否则我削你。” “是,明白了,哥!饶了我,我怕死……”韩霖假装诺诺的应道,言毕,却哈哈大笑。 韩诺挂断电话,海汐忙轻声问:“怎么回事?” “这小子!”韩诺皱眉沉思了片刻,低声解释:“咱们让司机去接他回家,想要给他一个惊喜,他却不在学校,说是跟同学去转了一圈。” “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过。”海汐想了想说:“我记得国庆还是什么时候放假,他不是也跟着去了同学所在的邻市,呆了一天,又回来的吗?那次爸爸不高兴,说了他几句,所以这次他没跟咱们说实话,可能又是这个打算。” “希望吧!我就是担心他的安全,也不怪他。” 海汐点点头,轻声安抚:“好了别想了,明天就回来了。晚了,睡吧……” “媳妇儿,活没干完呢,继续劳动吧!”韩诺坏笑着,欺身扑了过来,海汐笑着躲闪,奈何身子不便,哪儿能躲得过去呢? 韩诺虽然有些急切,但知晓利害的他,整个过程中,还是很小心的拿捏着分寸的,所以,孕期的缠绵,欢愉而热烈,却并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白天太忙碌,所以事后,两个人都累了,韩诺从背后搂着海汐,就那么早早的睡了过去。 韩霖下了火车,拖着行李,与自己的校友并肩向站外走去。 抬腕看看表,时针已经接近是十点了,此刻的火车站内,依然人/流攒动,而站外,因为寒冷的缘故,人已经极少了,有的,也只是跟他们一样,刚刚下了火车,急匆匆往家里赶的人。 两个人刚刚走到路边,便有出租车迎了过来,但在那辆出租车开到他们身边之前,忽然有另外一辆车,猛地往前一窜,挡住了出租车,两辆车差点撞在一起。 出租车司机气急了,放下车窗骂:“你特么有病啊?怎么开车呢?” “对不起大哥,新手,新手!抱歉啊……”那车的司机将车窗放下一丝缝隙,连声道歉,随即,开车轰鸣着离去。 出租车司机再次发动汽车,正要往韩霖等人身边开去,却懊恼的发现,他们身边,已经停下了另外一辆车。 司机懊恼,多看了那车的牌照一眼,低声骂:“小子,算你运气好!” “师傅,麻烦您开一下后备箱,我们把行李放上去。”韩霖拍拍车窗,低声提醒。 本市的出租车师傅都挺热情的,若是乘客行李多,每次上下车,都会很热情的主动帮着搬上搬下的,这司机可真是有点冷漠,竟然坐在车上,动也不动。 韩诺唤了几声,他才从车上下来,大晚上的,还戴着宽大的墨镜,系着口罩,冷着脸,一言不发的将他们的行李扔到了车上。 坐上了车,韩霖低声报了校友的地址,又报了自己家的地址,司机便开车往前窜去。 回自己家,正好路过校友家,所以要先送对方,然后自己再回家。 车缓缓前行,在校友所在的小区停下,对方先下了车,拖着行李与韩霖挥手告别。韩霖放下车窗,笑着挥手提醒:“别忘了咱们约好的事儿!” “行,忘不了!走吧,回去早点儿休息!” 校友站在小区门前,挥着手,微笑着目送韩霖离去,知道看不到出租车的影子,才转过身,往自己家走去。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好基友――这个阳光大男孩,正被这辆陌生的出租车载着,驶往未知的方向…… 海汐的手指,轻轻动了动,虽然依然在睡梦中,可她的眉头,还是缓缓皱了起来,隐隐有些不安,从眉梢,往脸上蔓延,片刻,她的容颜,便因为恐惧,而微微扭曲了。 “不要……别……爸爸……爸爸你不要死……” 韩诺正睡的香沉,忽然听到耳边几声熟悉的呢喃,他本能的,甚至可以说是习惯性的,猛地睁开双眼,迷迷糊糊的唤:“琉璃……琉璃?你怎么了?琉璃,你又做噩梦了?” 海汐还紧紧闭着双眼,微微摇晃着头,没有从那让人窒息的梦中醒来,韩诺一个激灵,蓦然清醒,忙坐起身,打开台灯,趴伏在她脸前,轻轻拍拍她的脸颊,温柔的唤:“琉璃……琉璃,猩猩!我在!我是诺,我在你身边……快点儿醒一醒……” 海汐蓦然睁开双眼,目光呆滞,但又含着惊恐,双手胡乱挥舞几下,就被韩诺紧紧握住了。 “乖,没事了……”韩诺低头,轻轻吻她的额头、眼睛和唇角,试图一如既往,用亲昵的动作,安抚她紧张慌乱的情绪。 海汐喘息着,迷离的眼神渐渐聚焦,在看到韩诺一脸紧张眼神却又无比温柔的凝望着自己的时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她额头已经冒出了点点汗珠,韩诺松开一只手,为她轻轻拭去,温柔询问:“做噩梦了?” 海汐点点头,伸出手臂,抱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窝,轻声说:“梦到爸爸说,我没有照顾好小贝,没有照顾好妈妈……所以,他不原谅我,他不肯从海水中游上去……他在怪我,他在埋怨我,他不肯原谅我……” “别胡思乱想!”韩诺轻轻抚摸她的长发,低声解释:“其实,你就是因为忽然知道小贝已经放假了,我们的计划被打乱了,所以心里不安罢了。没事的,他已经长大了,是个成年人了,他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判断,不会出事的。” “可我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我……我这儿有点疼……”海汐轻轻伸出手,指向自己的胸口。 韩诺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低声询问:“真的有点儿疼?你确定?” “嗯……但你不要担心,不是小腹,应该不是孩子,而是我自己……” 韩诺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低声反问:“你觉得,孩子对我来说,比你重要?你越是这么说,我就越害怕了……” 海汐正要解释,韩诺已经飞快的起身,穿衣下床,低声提醒:“我送你去医院,身体有一点点不舒服,也不能扛着!” 韩诺说完,也不管海汐怎么拒绝,便转身下楼去安排车辆。 海汐的的确确感觉到心口不舒服,堵的难受,还一阵一阵的发慌,所以倒也没有过多坚持拒绝,乖乖起身穿了衣服,等待韩诺的安排。 韩诺很快安排好了车辆,带了两个保镖一个保姆一个司机,一行六人,匆匆出了家门,连夜去了医院。 检查的结果,海汐的心率的确有些不稳,但是其他指标全部正常,并无大碍,只要放松情绪好好休息就可以,说不定明天醒来,又一切正常了。 医生开了口,韩诺的心才算是安定下来,拿了大衣,将海汐裹紧,搀扶着海汐,往楼下的车中走去。 这么一折腾,海汐心有愧疚,老老实实的脱衣上床,再也不敢多言多语,不一会儿,便又昏昏沉沉的睡去。 韩诺不放心,虽然陪着她睡在一侧,却一晚上醒来好几次,看看她摸摸她,为她掖紧被角,才安心。 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昨夜忽然去医院,让大家的心都提着,听说海汐是因为情绪紧张才心率不稳,陈玉卿便没有让人叫他们起来吃早餐,任由他们好好睡着去。 洗漱完毕,海汐喝了牛奶,又过了一会儿,便直接跟着大家一起吃午餐了。 午饭后,海汐坐在客厅里,与大家说笑,忽然工人来报,说有二少爷的同学来找他。 韩诺起身迎了出去,片刻之后,韩耀东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接通,只听了一句话,便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又扫了一眼正在低头聊天的陈玉卿和海汐婆媳,便挂断电话,缓缓起身,往房外走去。 “耀东,你去哪儿?我和海汐正想问你股市的情况呢!” “吃的多了一些,我出去站一站,马上回来!”韩耀东轻轻一笑,低声解释了一句,便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韩诺听到脚步声,忙转过身来,表情有些慌张,韩耀东心底一紧,忙大步走过去,低声询问:“怎么回事?怎么说小霖昨天就回来了呢?不是说,今天才回来吗?” 韩诺将昨晚与韩霖通话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韩霖的校友刘康低声解释:“他跟我们说,要给你们一个惊喜,所以没有通知家里,结果,韩大哥派司机去接他,才知道我们已经放假了。韩霖接到韩大哥电话的时候,其实在火车上,已经快到站了……出了火车站,我们上了同一辆车,因为我比较近,又顺路,所以先把我送到了小区门口。我清清楚楚的记得,我是看着韩霖坐在车上离去的……我们还约好了,今天要叫上几个好朋友,一起聚一聚,然后去高中时期的班主任家里探望一下。可是我们人都到齐了,给他打电话却打不通,我不放心,只好来找他……但韩大哥说,他昨晚,居然没有回来?我……” “别着急!”韩耀东忙轻声安慰焦急不安的刘康,可是一抬起手,才发觉,自己的手也是抖的。 “爸爸,小霖的电话是关机……”韩诺的冷汗下来了,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明明昨晚他的同学亲眼看着他坐着出租车离开,也就是十几分钟,他就应该会到家的,可是……他竟一整夜都没有回来? 韩耀东脸色暗沉,低声询问刘康:“你们还有没有别的同学?比如说,跟小霖关系比较好的……他有没有可能去找其他同学了?” “今天我们约好的几个,就是关系最好的,所有人都没有见到他……所有人也都用自己的手机打给他,全部都是关机的回应。韩伯伯,小霖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你还记得昨晚那辆出租车的牌号吗?” 刘康垂眸想了想,低声解释:“当时没有注意到,但是依稀记得,尾数好像是三八,因为和一句不太文明的话谐音,所以我当时还笑了呢!这个应该不会错,但前面的数字就记不清了……” 韩耀东身体摇晃了几下,韩诺忙扶住父亲,低声安慰:“爸爸,别担心,一定是小霖调皮,去了哪里。他不是说,要给我们一个惊喜吗?一定是因为昨天他回来的太晚,怕吵到我们休息,所以他找到哪家酒店住了下来,然后准备今天回来……” “可他到现在了,还是没有回来……”韩耀东已经意识到了什么,韩诺又何尝不是?尽管心心急如焚,他们还是希望能够出现奇迹,韩霖赶快回来,自己亲口告诉他们,这只是一个玩笑,一个恶作剧,一个惊喜…… 可是,没有……昨晚兄弟俩通过那个电话之后,他便忽然无声无息了。 韩诺也开始发抖,后背冷寒,腿也软了起来。他有一种想要大吼的冲动,想要抓住自己的弟弟,狠狠揍一顿,却更想狠狠给自己一个耳光。 小霖,你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你如果出了事,这个家,可就完了……我怎么对你母亲你姐姐交代?老天爷,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平安回来? “诺……”韩耀东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苍老的面容上,极快的,滑下了晶莹的泪珠。 “爸,坚强一点儿,乐观一点儿,没事的!小霖一定没事!我们马上去查,马上报警!”韩诺说着,飞快的去掏手机,却因为手的颤抖,手机滑落下去,落在了脚面上,又滚到地面上。 刘康已经哭了,哽咽着蹲下身,为他捡起手机,低声道歉:“对不起,韩伯伯韩大哥,我没有照顾好小霖……” “不怪你!”韩诺尽管早已面如死灰,却仍旧保持着镇定,颤抖着打开手机,低声提醒:“马上报警!” “诺!”韩耀东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低声提醒:“会不会和那个人有关系?” 韩诺愣了一下,猛地抬头,眼底怒火涌现,沉声说:“我马上打电话给江局长!” 韩耀东点点头,看着韩诺拨通了江局长的电话,听到那端江局长冷静而低沉的回应,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别着急!稳定家人的情绪,你们所有人的手机、座机全部要保持二十四小时开机状态。我马上让人去查从火车站到你们家沿途所有的监控,一定会给你们一个答复。千万不要乱!有变化及时联系,保重!”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惊慌不已,但江局长很快就安排下去,先是拍了便衣,以朋友拜访的身份进入韩家,与韩耀东父子单独交谈,同时又调取了昨晚沿途所有的监控录像,并找到了曾经在火车站门口见过韩霖与刘康的目击者,证实韩霖与刘康确确实实上了一辆牌号尾数为三八的车。根据另一位出租车司机提供的线索追查车牌号,发现那竟然是一个假牌照。这让江局长甚为恼火,立刻加大了市区各个路口的盘查力度。醉驾、可疑车牌号等等,一个也不放过。 根据监控录像显示,那辆车在到达刘康所在的小区后,有一段路程里,确确实实沿着去韩家的路线行驶,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忽然消失在监控画面里了。 “那个地段,是一片建筑工地,搁置了许多年的烂尾楼,周围很荒凉,没有人烟,也没有监控。”江于晏低声解释,韩诺和韩耀东的脸色,瞬间苍白。 “出租车就消失在了这片工地附近。我们的人已经将整个工地都进行过地毯式的排查,确实找到了疑似的车辆,但是并没有看到二公子,也没有找到其他嫌疑人。目前我们的人已经调取了车上的指纹和毛发、皮屑碎片,希望能够确认二公子或者嫌疑人的身份。” 韩耀东的眼泪,已经漫了上来,整个人都在颤抖,韩诺又何尝不是。 “韩夫人和韩太太的身体不太适合听到这样的消息,但是我们必须要在您家里安装监听设备,如果她们在……您觉得,她们的身体和情绪,是不是能够承受?”江于晏低声提醒。 韩诺猛地一惊,迅速起身,走到楼梯前,往楼下看了一阵子,又匆匆赶来回来。 不能!不只是怀有身孕的海汐不能知道,就是继母陈玉卿也不能知道,否则……韩霖,是这两个女人的心灵支撑,也是她们的命啊! “我想办法把她们支走!”韩诺比韩耀东冷静了许多,一边擦眼泪,一边用颤抖的手,拨通了韶颜的电话。 二十多分钟后,海汐被韶颜开车接走,说是海澜身体有恙,孩子没有人照顾,他都要急疯了。海汐不得不带着孩子与保姆,去陪伴两个小家伙。 海汐刚走,韩耀东当着陈玉卿的面,接到了其他亲属的电话,说他一个外地的表嫂生了病。家里人都知道,韩耀东与表兄一起长大,是感情最好的兄弟,如今他的妻子生了病,他理应前去探望,但韩耀东以自己身体不适唯由,将去探病的任务交给了妻子,安排保镖和司机,迅速带着陈玉卿,离开了本市。为了安全起见,江局长的人一直在暗中保护着,直到两个女人都安全到达了她们的去处,才悄悄撤离。 最担心承受不了韩霖有可能出事的打击的两个人离开了,江局长的人便迅速进入,在韩家各个通讯设备上,都安装了临时的监听设备,但一直到晚上,都没有一个人打电话过来。韩霖到底已经出事,还是被某人控制着,谁也不知道! 煎熬的一夜,让人情绪一直紧紧绷着,几度险些失控。私人医生也悄悄进驻韩家,时刻监护着情绪悲伤的韩耀东,否则,韩霖没有消息,他也要先倒下去了。 海汐赶到的时候,海澜果然恹恹的躺在床上,眼眶通红,脸色暗沉,像是情绪极度悲伤。海汐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吓了一跳。问了才知道,原来只是内疚自己生了病,不能照顾孩子。海汐松了一口气,将她安抚了一阵子,便转身去看三个孩子。 家里保姆是很多的,即使海澜海汐不插手,孩子也能被照顾的很好,可是哪一个当妈的,不是只有自己照顾孩子才觉得最放心呢?所以海汐并没有多想,安心享受与三个孩子相处的快乐时光。 海汐一走,海澜便哽咽失声,被韶颜紧紧捂住了唇。 “宝贝儿,千万别哭!你看,刚才你眼睛哭红了,差点露馅。诺把她托付给我们,就是不想她知道自己的弟弟出事了,你要是哭了,让她知道了,不但可能让她崩溃,更有可能伤害她肚子里的孩子!宝贝儿,千万坚强,忍住!” 韶颜紧紧抱着小妻子,一遍一遍,轻轻吻着她的发顶和额头,不住的鼓励和安慰。海澜红着眼眶,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渐渐停止了哭泣。 是啊,不能韩霖还没有回来,姐姐又出了事啊! 可是绑架韩霖的人,会是谁呢?难道……真的是…… 海澜顿时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爸爸,如果真的是你,那么我心底对您最后的一点点不舍和愧疚,也灰飞烟灭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为您担一丝的心,也不会为您落一滴眼泪。因为这样泯灭人性的您,不是我应该去爱的父亲…… 陈玉卿一向大条,去的地方又远,虽然看到表嫂的病并不怎么严重,可她还是没有往其他方面多想。对方热情,不让她走,韩耀东又千叮咛万嘱咐,要她多陪陪表嫂,等对方康复了再回来,同时也多了解一下家里过的怎么样,是否需要帮助,弄的她好像肩膀上担子很重一样,所以陈玉卿也没有急着回来,安心在表嫂家住了下来。 韩霖消失的无声无息,没有线索没有指向,也没有接到任何人勒索的电话。正因为这么安静,所以大家的心情,才更加难受。是不是…… 不敢想,真的不敢想……可是…… 漫漫长夜,让人煎熬的想要崩溃。韩诺根本就不能睡,一闭上眼睛,想到的全是弟弟的笑弟弟的好……他后悔,后悔过去的许多年,都没有好好的疼过他,更后悔自己对一个孩子,怨恨了许多您…… 韩诺难受,又不能在父亲面前表现出来,去卫生间的时候,蹲在地上,狠狠给了自己几个巴掌。 为什么,人总是要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 这一夜的海汐,陪伴着妹妹和孩子们,过的很开心。也许是孩子太多太闹,忙碌的她、幸福感满溢的她,竟忽略了妹妹一直没有消退的红眼眶和在家里呆了没多久,就已经不见了的韶颜。 韶颜安排好了家里的事情,便匆匆赶过来陪伴韩诺父子。期间,经历了韩耀东血压突升心脏病也险些发作的难关,也经过了韩诺精神恍惚差点从楼梯上滚落下来的惊吓,但还好,最后坚强的男人们,都挺过来了。 被支走的女人们,不知道男人们这一夜彻夜难眠的滋味是多么让人崩溃。黎明的到来,并没有让他们感觉到欣喜,反而愈发绝望。 江局长的人,正在秘密展开全城搜索。事发工地虽然没有监控,但对方要从这里离开,必须得走周围的马路,马路上是有监控的,只是对方进入工地后,换了什么方式离开,需要一点一点排查与推断。 韩家父子和霍韶颜一夜未眠,江局长和他的战友们又何尝不是彻夜奋战?除了严控各个路段之外,他们的人也徘徊在多个娱乐场所,打听与之有关的消息。 又是崭新的一天,可也又是艰难的一天。第二天中午,从昨天便滴水未进的韩耀东,终于支撑不住晕倒了,被送进了医院。韩诺流着眼泪去陪护,父亲脱离危险后,又不得不赶了回来。 此时,整个韩家,表面平静,其实早已乱作一团。 “你的眼睛怎么还那么红?”用过午餐,海汐与保姆一起将孩子们哄睡,扶着腰,在沙发上坐下,轻声询问妹妹。 海澜眼神躲闪,不敢与她直视。海汐微微皱了眉头,正要询问,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215 大结局【中】 海汐刚拿起手机,那端的电话已经挂断了。(..info)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她以为又是那种骗人的吸费电话,故意响两声,吸引你给他回过去,便没有当回事,又将手机放下了。一回头,看到海澜已经没有了踪影,想必是怕她又追问自己眼睛泛红的问题,躲跑了。 海汐摇摇头,无声轻笑。虽然韶颜很宠妹妹,但毕竟是那么年轻的女孩子,一下子就要照顾两个孩子,即使有再多的保姆,有些事情还是要亲力亲为,那么辛苦,她能不掉眼泪么?而且韶颜好像也很忙,比如现在,又不见踪影了。 海澜飞快的跑出房间,躲到其他房间,给韶颜和韩诺打了电话。 “我忽然想起一个事儿,我姐的手机还通着呢!万一……” “扔了!”韶颜答的飞快,韩诺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韶颜压低声音提醒:“我可是为你们好!” 韩诺咬咬牙,吐口答应了:“海澜,把她手机弄坏吧!” “好!” 海澜飞快的挂断电话,找了借口,把海汐哄出房间去照顾孩子,自己拿了她的手机,扔进了放满水的洗手池,片刻,又捞出来,将表面和缝隙处的水渍擦干,不动声色的放回原处,然后又装作无事一般,一起去照顾孩子。 安安静静的等到了傍晚,海汐的电话再也没有响起。照顾孩子的忙碌和海澜故意找出的许多借口,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让她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多想,所以这一天,又眼看要平静的过去了。 海汐将孩子哄睡,韶颜还没有回来。她和妹妹坐着说了一会儿话,有些困乏,便回了自己的房间。虽然有孩子在身边陪伴,可夜深人静的时候,对韩诺的思念依然如潮水汹涌。 海汐拿起手机,想要拨打电话,却发现手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关机了。怪不得一下午,她都觉得那么安静呢!如果在以前,多多少少都会接到几个电话,或是韩诺的、或是母亲的、或是家里的、或是公司下属的。今天下午,她一直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哪儿不对,现在明白了,是已经习惯了手机的她,忽然安静下来,不适应了。 海汐摇摇头,笑自己的糊涂,去找充电器充电,却发现充电器也找不到了。将行李翻了一个遍,也没能找到。海汐只好去敲妹妹的门,门内传来海澜的回应:“怎么了,姐?” “我充电器找不到了,借你的用一下。” 门内犹豫了一下,低声拒绝:“姐,我已经脱衣服睡了……” 海澜的声音,略微颤抖,海汐以为她又闹情绪了,便没有强求,低声安抚了几句,又回了自己的房间。想了想,去楼下用座机打给了韩诺。 韩诺说,他和韶颜正在应酬,可能会结束的比较晚,今晚就不让韶颜回去了,嘱咐她好好休息,好好照顾孩子,好好开导海澜,海汐都一一点头应了。 回到房间,儿子睡的正香,微微张着小嘴,轻轻喘息着。海汐低头痴痴看了良久,微笑着将他唇角流下的口水拭去,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在鼓鼓的小脸蛋上亲了又亲。孩子还在睡梦中,轻轻动了动,仿佛感受到了母亲的爱意,微微翘了唇角,睡的更加香沉。 海汐掀开被子上床,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发了许久的呆,又不甘心的摸过手机,看了良久。 怎么开机都开不了了,这电池也太不撑时间了。海汐翻过手机,打开后盖,取下电池看了一眼容量,又安了回去,忽然,她指尖轻动,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举到台灯下仔细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指尖摸到的,竟然是水! 手机是最怕水的,她又没有大意将手机落入水中过,怎么机壳内会有水呢? 海汐拿掉电池,仔细看了又看,发现虽然水渍不多,但还是从某些角落的缝隙里,正慢慢向外渗出。 这是怎么回事? 海汐扯过纸巾,将内壳渗出的水渍擦干,找不到吹风机,便拿了杂志轻轻扇了一会儿,看到表面的水渍没有了,才将电池重新安装上。 带着疑惑关了台灯,她却好久好久也没有睡着。脑中有些乱,心口也发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但是总好像有些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堵在心口里,让人窒息。 迷迷糊糊睡了一阵子,海汐忽然睁开双眼,再度披衣起身,拿过手机,打开台灯,取下后壳和电池,果然看到缝隙处,又渗出了点点水渍。就好像她的手机进了水,表面擦干后,深处的水渍,又渗透出来的感觉。 她的手机一直好好的放着,虽然没怎么用过,但是也没有机会溅到水或者掉落在水中啊! 海汐眉头紧锁,视线一直紧紧盯着自己的电话,片刻,忽然眸光一跳,转头看向房门的方向。 海汐迅速掀被下床,轻手轻脚的走到妹妹房门前,没有听到动静,也看不到房间里的情形。她再转身,踮起脚尖下了楼,走到院子里,抬头看过去,惊讶的发现,说自己早已睡了的妹妹,房间的台灯依然亮着。 海汐心底有疑惑,但想想时间也太晚了,便没有吭声,又不动声色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却躺在床上,许久都没有睡着,直到凌晨时分,才迷迷糊糊闭上双眼。 醒来,海澜已经让人做好了早饭,洗漱完毕大家一起坐下,热热闹闹的喂着孩子,吃着美味早点。 “韶颜昨天没有回来?”海汐一边喂孩子,一边状似不经意的问。 “嗯,没有,忙,不是跟您们家的在一起吗?” “是啊,他们昨天过二人世界去了。” 海澜轻笑:“哈,你不嫉妒我家男人吗?他们可是穿过一条裤子的。” “还睡过一张床呢!”海汐也笑。 “海澜你现在睡觉,还和小时候一样怕黑吗?”海汐轻轻擦擦儿子的嘴角,又不经意的问。 “谁怕黑啊?我从小就没怕过黑,现在当然也不怕了。” “可我记得,你小时候都开灯睡觉的……” “姐,你真是一孕傻三年,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开灯睡觉过,开灯睡觉的是你自己啊!哈哈……”海澜乐了,她觉得姐姐真的是被韩诺养糊涂了。 海汐笑着点点头:“那是我记错了。对了,海澜,来,借我你们家不用的手机用一下,我手机坏了,我得家里打个电话……” 海澜的笑容,一下僵硬在脸上,但仅仅片刻,她便又恢复了淡定,微笑着问:“姐姐,你说什么呢?手机啊?好啊,吃过饭我去给你找找看有没有……” “好!”海汐转过头,继续喂孩子,眼角的余光,却将海澜的所有表情和动作的变化,全都收入了眼底。 如海汐所料,不等大家都吃完,海澜就找了借口,自己一个人匆匆上了楼,海汐迅速起身,将孩子交给保姆,自己去了客厅,摸起座机打了海澜的号码,那端果然提示正在通话中,她再打韶颜的,也是正在通话中,打韩诺的,倒是一打就通了,但是他却许久没接。 海汐缓缓放下手中的电话,眼神渐渐变得幽深而凝重。她一言不发的回到餐厅,在海澜回来之后看到的,依然是姐姐在平静的喂着孩子的画面。 海澜轻轻松了一口气,这时,韩诺的电话打来回来。有所警觉的海汐,这一次清楚的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小心和试探。 挂断电话,海汐沉默良久,再次拿起座机,拨打了韩霖的号码。 关机!和昨天一样,是关机! 海汐的手,紧紧握着话筒,握的指节都泛着青白。 如果按照之前的安排,昨天韩霖就会回来,可是,他的手机是关机状态,一直都是……她打给韩诺,韩诺说,韩霖去找同学了,要晚几天才能回来。如果真的是这样,韩霖应该会打个电话给她,因为他答应过,回来之后,会和他的朋友们一起,来帮她忙几天基金会的事情。 韩霖虽然是个孩子,但是他向来守信而有礼貌,如果他真的有事没做到,一定第一时间向对方致歉的,哪怕是不介意太多礼节的亲人。 海汐的脸色,略微泛白,但她还是默默的忍了,不动声色的换了衣服,又不动声色的找到吹风机,吹干了自己的手机,取下电话卡,趁海澜不注意,将自己的卡,安装在她的手机上,然后关机,放入口袋。 现在是冬天,最大的好处就是穿的衣服多,口袋也多,出门只要不带太多累赘的东西,完全可以不拿包包。 海汐将手机和一些零钱放入口袋,继续不动声色的哄着孩子,片刻之后,借口自己累的腰酸背痛,将海汐和几个保姆都赶到了玩具房,自己借口在院中透透气,悄悄换上鞋子,出了房门。 院子大门紧闭,但海汐不担心,因为做好准备的她,刚刚已经找到了钥匙。 趁大家都没有防备,她悄悄打开大门,又飞快而小心的原样锁好,迅速转身,跑到路边打了车,直奔韩家而去。 从霍家新宅到韩家的路途并不遥远,她已经站在家门口了,也没见霍家那边有人追出来。 见到她回来,工人显然愣了,竟呆呆的站立在原地,也不开门。 “小苗,开门!我回来取点东西……”工人的反应,印证了海汐的担心,但她仍旧紧紧握着拳头,努力隐忍着,微笑着提醒。 小苗竟吓了一跳,转身就往别墅房门的方向跑去,海汐飞快的背后喝止:“站住!你再跑一步,明天就辞退你!” 这句话吓住了小苗,她原地僵住,缓缓转身,退也不是,进也不是,正犹豫之间,韩诺和韶颜慌慌张张的从房中跑了出来,在看到站在门外的她时,竟双双惊愕的僵立在原地。 海汐很疑惑,他们明明没有出门,小苗也没有开口提醒,他们是怎么知道她在门外的?是站在窗口看到的,还是……门内门外,有她看不到的人,在监视着? 韩诺和韶颜憔悴的脸色红肿的眼眶,让海汐的心,一点一点沉落。那些隐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担忧,慢慢被印证,她的腿还是发软,身体摇摇晃晃的向下瘫软。 “琉璃……”韩诺惊呼一声,疯了一般,拔腿跑了过来,飞快的拉开院门,一把抱住了她。 与此同时,韶颜的手机响了起来,那端传来海澜的惊呼:“颜,姐姐不见了……刚刚还在的……” 韶颜望着门外,紧紧拥抱在一起的夫妻俩,心情沉重,沉声安抚:“她回来了……海澜,没事,我们早知道,瞒不住她……” 韩诺紧紧抱着海汐,若不是因为她隆起的肚子阻隔着,她早已被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去了。 海汐一个字都没有问,就那么窝在他怀里,额头紧紧抵在他肩头,揪着他胸前的衣服,无声啜泣。 她懂了……不需要韩诺说一个字,她就已经懂了……可是她不确定,现在,是还有希望,还是……最坏的结果……所以,她不能问啊!她害怕,一开口就是绝望,一开口,就是永别…… 不……不要…… 小贝你千万不要出事…… “对不起……琉璃,对不起……”韩诺亲吻她的发顶,语不成句,泪如雨下。 “别说……诺,什么都别说……”海汐瑟瑟发抖,努力隐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滚落下来。 我的弟弟,我的亲弟弟,我唯一的手足,你不会有事的!老天爷对我们江家的惩罚已经够多了,他一定不忍心再让我们多受一次折磨……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的! 海汐被韩诺搀扶到韩耀东床前的时候,心又一次被扯痛。 那个意气风发一身傲骨的男人啊,这才两天而已,忽然就花白了头发,脸色憔悴的像是老了十几岁。 “爸爸……”海汐难受,也感动,感动于他对小贝深深重重的父爱。她弯下双膝,想要跪倒在他床前,却被他急声制止了,韩诺和韶颜忙伸手将她抱住,拉起来,扶到椅中坐下。 韩耀东伸出手,海汐轻轻握住,红着眼眶望着他,低声劝慰:“爸爸,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想,您别太难过也别太担心,江局长他们,会想办法的……” “爸爸对不起你们,韩家对不起你们……我辜负了你爸爸的重托……”韩耀东没说几个字,便老泪纵横。 那不是他的养子,那是他的命! “没有……”海汐也哭,哽咽着劝说:“您养了他那么多年,是您给了他第二次生命……您不欠江家的,您不欠任何人的,是我们欠您的……” “傻孩子……他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爸爸,我也是您的孩子,我和诺、韶颜海澜,也都是您的孩子……小贝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的!您要坚强,要微笑着,等着他……爸爸,您要相信您养大的孩子,不会那么容易被打倒的……如果真的是宁千山做的,他也许还有其他目的……所以小贝,也许现在还是安全的……” “他的目的,就是报复韩家……报复你……” “不是!不全是!”海汐缓缓转头,看向正慢慢滑动轮椅进入房间的母亲。 母女俩四目相对,眼眶泛红,喉间酸涩,眸光流转之间,默契在心底融合。 映雪紧紧咬着唇,握着轮椅扶手的指节,泛起了青白。 红颜祸水,说的就是她吧? 映雪无言凝望女儿片刻,慢慢转动轮椅,向走廊而去,海汐在背后轻声唤:“妈……” 映雪的轮椅顿住,满室静默,片刻之后,她还是再次滑动轮椅,缓缓向前走去,渐渐的,背影就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宁千山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惜一切办法,但是,是人就有软肋,他也不会例外。宁千山此生最大的软肋,会是什么…… 海汐目送母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轻轻闭上了双眼,紧紧握住韩诺的手,哽咽着交代:“诺,照顾好我妈……一定一定,要照顾好我妈……” 海汐轻轻睁开双眼,说着给韩诺听的话,视线,却慢慢转向了一直沉默的江于晏。 江局长的视线,也转向了她,四目相对,各自无言。 高手之间的默契,不需要多说一个字,有些东西,在目光里,便可交汇。 午饭已经做好了,却没有人动一口。漫长的三天,就是铁块,也要被煎熬的崩溃了。宁千山深知这个道理,所以始终不出手不出声,不暴露自己的行踪也不留下任何线索,慢慢的磨砺韩家人的精神忍耐力。 傍晚时分,为了更好的捱下去,大家还是多少吃了一点儿东西,但送进陆映雪房间的食物,被原封不动的端了出来。 海汐去劝说了一阵子,没有勉强母亲,也退了回来。 意外,发生在夜里九点多。 陆映雪一向有早睡的习惯,所以不到九点她就回了自己的房间,灯光也灭了。 九点半左右,不放心的海汐在保姆的陪伴下轻手轻脚的进去探望,随即,房中传来凄厉的尖叫和惊呼。 “妈……妈……不……”夜空中,忽然响起海汐的痛哭声。 保姆尖叫着跑了出来,一路跌跌撞撞,险些从楼梯上滚落下来。 韩家人被惊动,从各个角落齐齐跑了出来,在看到保姆衣角和满手的鲜血时,各个惊的脸色苍白。 “江夫人……江夫人……割腕自杀了……” 所有人都吓的腿脚发软,短暂的震惊之后,韩诺和韶颜疯了一样往楼上冲去,片刻,楼上传来韩诺的痛呼:“琉璃!琉璃……妈……妈,您醒醒……” 更多的人冲了上去,还有人脸色苍白手忙脚乱的去摸电话,整个韩家,到处都是惊呼和痛哭声。片刻后,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传来,呼啸着,停在韩家门口,片刻,又一辆救护车呼啸而来。 整个韩家,迅速进入了警戒状态,所有的工人都发动了,一些关系最好的亲友也被惊动,闻声而来。大家眼睁睁看着满身鲜血已经昏迷的陆映雪被抬上了担架,已经吓的发抖,但随即,脸色苍白的宁海汐,也被医护人员和韩诺等人用担架抬上了救护车,大家的眼神,就更加惊恐了。 母女俩同一天的同一时间,双双被送进了急救室。海汐动了胎气,有早产的危险,而孩子才七个多月,这个时候生产,很危险。所以能做的,还是尽量保胎,但结果,是有风险的。 而陆映雪更危险,她割腕自杀,已经大量失血,被送进急救室许久,都没有脱离危险。 第二天天一亮,韩家门外的垃圾投放点丢弃的垃圾中,出现了大量沾满血迹的衣物和床单被罩,让收拾垃圾的环卫工人都心惊胆战。 韩耀东也没好到哪儿去,他血压急升,心脏病发作,也被送进了病房治疗观察。 整个韩家,真是彻底的乱成了一团糟。 许是有人报了警,警察出现在医院,但据说也只是做了个简单的口供,确认陆映雪是自杀,便离开了。 韩诺又要照顾父亲又要照顾妻子又要照顾丈母娘,一个人分成三半用,极快的,就像是要垮掉一样,整个人都憔悴不堪。 幸好还有韶颜和海汐的助理及一些朋友的陪伴与帮助,大家相互帮忙相互鼓励着,艰难的等待着海汐母女脱离危险,也艰难的陪伴着韩诺度过心理上的难关。 海汐的孩子,暂时保住了,但是仍旧不能下床,也不能动弹,每天就是躺在床上养胎。而陆映雪想必是一心求死,不单单是割了腕,还服用了安眠药,所以止血之后,还是昏昏沉沉不能清醒。所以最危险的人,不是海汐,而是她! 这么一忙活,韩家大宅像是忽然空了,只剩下了几个留守的工人,大部分人,都去了医院陪护。许是因为最近太背,韩家还请了风水先生,这里烧香那里驱魔的忙活了整整一天,但人心惶惶,心里的魔,是一时半会赶不走了。 宁千山举起望远镜,定定看着远处病房楼的招牌,沉声询问:“确定是在12楼16床吗?” “确定!”身边的人,低声回应:“刚刚转入加护病房,不是所有人都允许进入的。您要进去的话,必须换服装。” 宁千山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低头沉默,身边的人低声提醒:“老板,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第一卷 琉璃似海_216 大结局【下】 宁千山没有回应,视线遥遥转向远处医院病房楼上方火红的霓虹,许久许久,轻轻闭上双眼,陷入更长久的沉默。 加护病房不允许过多家属陪护,除了必要的医护人员,每次最多允许两个人探望,而且是有时间规定的。不过,随着陆映雪病情渐渐稳定,各种监护设备逐步取下,家属允许停留的时间和次数,也渐渐多了起来。海汐卧床养胎,显然不能过来;韩诺又要照顾父亲又要照顾妻子又要照顾丈母娘,也不可能常常过来,便只有韶颜和韩诺海汐的得力助手rose时不时的过来照顾,但韶颜多半都是在韩耀东身边陪护着的,所以海汐母亲这边,大多都是rose在照看着。 “霍少,你去照顾老爷子吧,这边有我。而且夫人的状态也已经稳定了,不用这么多人。”rose得到医生与护士的同意后,走进病房,与陪护映雪的韶颜交接。 韶颜点点头,拿起外套出了病房,往楼下韩耀东的病房走去。rose低头仔细看了看昏睡的映雪,小心翼翼的在床边坐了下来。 护士会时不时的过来观察几次,叮嘱家属应该注意的事项,因为病人多,而映雪的情况还算是稳定,所以,她也没有停留太久,便又去其他病房查看。 rose见映雪无事,便掏出了手机,看几眼,再观察观察映雪的情况,再看几眼,再望望映雪。 映雪一直在安睡,脱离了危险的她,还很虚弱,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听说夫人已经脱离危险,明天就会转入普通病房,转入普通病房的话,谁都可以去探望,人就多了,眼睛也多了,您再想进去,可就困难了。” “既然已经脱离危险了,能把人带走吗?”宁千山缓缓抬头,看着对面的手下。 手下惊了一下,呆了许久,轻声反问:“万一出现反复,怎么办?” 宁千山沉默,良久,抬头看向天上的弯月,轻声呢喃:“不能同生,不能相守,若能同年同月同日离去,人生,也算是圆满了……” 手下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您都了无生意了,还特么拉着我们垫背干什么? 韩诺倒了一杯水递给躺在病床上的海汐,海汐看了他一眼,接过来,握在手里,却一口也没有喝。 “我妈怎么样了?”海汐低声询问。 “很好,就是睡的太久,丈母娘有些焦躁,她现在对睡觉,有恐惧。” 海汐噗的笑了,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这一切,都早些过去;希望小贝,还好好的……”海汐的眼眶,又泛了红,韩诺忙伸出手,将她抱在怀中,低声安慰着。 夜幕再度降临,整个医院都渐渐安静了下来。医生护士该交班的交班,来病房的频率,也没那么勤了。今晚rose会代替家属守在映雪身边,下半夜,韩诺会来接班,她只需要熬到夜里一点钟左右就可以。 可是等待的过程,是相当无聊的,rose翻看着手机,时间还过的快一些。渐渐的,她的注意力便有些松懈了。 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小护士走了进来,低声问:“请问,您是廖欣欣小姐吗?” rose点点头,小护士低声说:“楼梯那边,有一位先生在等您,想让您过去说几句话,他在楼下大厅等您。” “谁?”rose有些意外。 “我不认识,不过他好像到这边来过,貌似认识这位陆女士。”小护士轻声回答。 rose犹豫着,看看病床上的陆映雪,小护士忙说:“您去吧,我在这边看着就行了。” 她穿着隔离服,带着护士帽和口罩,胸前还带着工作牌,rose扫了一眼,想了想,收起手机,低声道谢:“麻烦您了,我马上回来。” “没关系,这也是我们的工作。” 想着也用不了几分钟,又有护士盯着,廖助理便起身离去。她的身影刚刚消失在电梯口,病房的门便被打开了,一个相似装扮的医生,大步走进了病房,病房的门,随即紧紧关闭。 高大的背影,脚步踉跄的奔到病床前,只一眼,眼睛便红透了。 “晚晴…!晚晴……” 宁千山的眼泪,忽然就涌上了眼眶,紧紧握住陆映雪的手,贴在脸上,哽咽着呼唤。 “老板,您不能惊醒她,千万不能啊!”那小护士模样的人,一边警觉的盯着门口,一边低声提醒:“要行动,就要赶快!用不了多大会儿,廖欣欣就会回来的,咱们的人,拖不了太久。” 宁千山握住昏睡的陆映雪的手,贴在唇边,轻轻吻了又吻,擦去眼泪,低声命令:“行动!” 小护士迅速打开病房门,早已有人推过轮椅,宁千山将陆映雪抱起,小心翼翼的放在轮椅上,用绳索固定好她摇晃的身体,盖上毯子遮挡住绳子,在其他人的掩护下,迅速推出了病房,往走廊另一端的电梯走去。 而此时,廖欣欣正徘徊在楼下大厅里,左右观望,却怎么都找不到要见自己的人。 廖欣欣看看时间,没有了耐心,转过身,回了最近的电梯口。 电梯也不知道怎么了,下行的很慢,走走停停升升,一会儿变成专用,一会儿往楼上而去,一会儿又下来,她等了许久,也没见落在一楼,当即一恼火,转身往走廊另一端的电梯走去。她不知道,她刚刚转身离开,身后的电梯,便稳稳的往一楼落下,数秒钟后,电梯门打开。伪装后的宁千山,在手下的掩护下,推着昏睡的陆映雪从电梯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想到,廖欣欣从另外一端的电梯下来,却要从这一端的电梯上去,所以得到消息的他们,没敢让电梯落下来。幸亏这是夜里,上上下下的人很少,否则,他们也不好控制,只能在其他楼层改换其他电梯,避开廖欣欣。 廖助理去了其他电梯,却不知道怎么的,每个楼层都会遇到有人上或者下,结果她乘着电梯回到十二楼的速度,甚至都不如爬楼梯快。 刚刚拐过走廊,她又与人碰在了一起,对方态度甚为恶劣,骂骂咧咧的,廖欣欣气不过,又理论了几句,便耽误了更久的时间。 隔着观察窗望了一眼,她有些恼火。 那个承诺会留下看着陆映雪的小护士,已经不见了。真是的,太不负责任了! 廖欣欣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轻手轻脚的走近病床,隆的高高的被子让她皱了一下眉头,遂弯下腰去,伸开手,轻轻掀起被角,下一秒,她蓦然呆住,片刻之后,猛地转身,跌跌撞撞的跑出病房,高声呼喊:“护士……护士……医生!人呢?我们的人呢?谁带走了?是不是病情加重了?” 护士站有人匆匆跑了过来,在听完廖欣欣的讲述后,脸色蓦然白了,忙跑过去叫了其他护士和值班医生,得到的消息,却是让人震惊的! 根本就没有任何一个护士承诺帮廖欣欣看着病人过!她们的确曾进去查看过病人,但是观察确定患者状态很稳定之后,便去了其他病房,更没有任何人替她传话,说有人找她! 廖欣欣忽然意识到,可能出事了!她脸色惨白,瘫倒在地,哭着哀求医生护士赶快报警,赶紧调取监控,看看人到底去哪儿了。同时,她哭着,用颤抖的双手,将电话打给了韩诺和霍韶颜。 也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韩诺和霍韶颜便一脸焦急的从其他病房赶了过来,听说真相后,韩诺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上,面如死灰。韶颜忙一把拉起他,牢牢扶住,怒吼着要人赶快报警。 保安先行赶到,随即调取监控,而警察也在五六分钟之后就迅速赶到了,调查、询问,向上汇报,同时封锁医院及周边道路的各个出口。 十二楼有病人失踪的消息,惊动了整个楼层,已经入睡的人们,纷纷跑出病房。看热闹的、出主意的、帮忙的、提供线索的,将警察叔叔和韩诺等人,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而此时的宁千山,早已带着依然昏睡的陆映雪,上了接应的车,加速往城外奔去。 这是一辆商务车,与韩诺等人带走陆映雪时一样,经过了改装,铺设了厚厚的柔软的垫子,所以映雪上车后,依然睡的很安祥。 宁千山一直坐在她身边,双手紧紧握着她的一只手,贴在脸上,呢喃着唤。 “晚晴……总算见到你了……晚晴……再也别离开我……晚晴……如果不是你离开,我不会变成今天这样……我们回去,回到只有我们两人的世界去,好不好?”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陆映雪一直在睡,仿佛她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永远不会醒来一样。 宁千山一直在落泪,这样的他,让坐在前排的手下们很震惊,所以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劝慰。 韩诺等人被陆续带到了警局做口供,这一切消息,都瞒着韩耀东和宁海汐。有看到的人说,廖欣欣被警察带走的时候,险些被激动的韩诺打到,若不是霍韶颜紧紧拉住他,韩诺可能就破了不打女人的规矩了。 宁千山冷冷听着电话那端的汇报,冷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现在,谁生气谁开心谁发火谁冲动,他已经再也不想去管了。他的晚晴回来了……他此生最爱的女人,回来了……这比什么,都让他觉得开心。 韩诺等人进入派出所的办公室,房门紧紧关闭,韩诺快走几步,一把抓住垂眸紧紧盯着电脑屏幕的江于晏,急声追问:“江局长,他们到哪儿了?我岳母会不会出事?她可是行动不便的人啊……” 江于晏堆起一抹微笑,拍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抚:“别担心,瞧!一切都与我们预想的一样,很顺利!” 韩诺转头看向屏幕,惊喜的发现,那是多画面的监控镜头。 昏黄的灯光下,影影绰绰可以看到模糊的人脸,但是极不清晰,也可以听到微弱的对话,伴随着嘶嘶哑哑的杂音,但他基本可以确定,那是车内的空间!是岳母脖颈上暗藏的监控设备,在发挥作用! 江于晏递过耳机,韩诺飞快的戴上,这才发现自己的手都在发抖。 这个计策,是他和江于晏商议的结果,但后来又被他们否决了,因为他们不能为了救小贝,又把手无缚鸡之力的陆映雪送到那个恶魔身边。但海汐知道后,将计划告诉了母亲,母亲一句话没说就答应了。海汐后来曾经后悔过,但映雪的态度,异常坚决。几经权衡,这个计划还是在做足了许多应对突然状况方案的情况下,顺利实施了。 所有人都演的非常非常好!老爷子、韩诺、海汐、韶颜,甚至是廖助理和极少数几个配合的医生护士…… 现在,宁千山出现了,也终于落在了他们的监控范围之内,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监听他们的对话,监控他们的行踪,从而找到能够救回小贝的线索。 耳机中,传来宁千山的轻唤,韩诺紧紧闭上双眼,轻轻叹了口气。 车开了许久许久,所有人的心,也跟着煎熬了许久许久。当车最终停下来的时候,江于晏看着地图上不停移动终于停止的红色标记,猛地瞪圆了眼睛,一动不动的观察良久,咬着牙沉声嘱咐:“靠上去!” 韩诺的心,因为这短短三个字,一下提了起来。 这是哪儿?宁千山是要在这里长久停留,还是临时停靠?小贝是不是也在这里? 秘密追踪宁千山车辆的前方干警传回消息,是本市下面的一个山村小镇,车进了山,他们正在带着仪器追踪寻找,现在距离目标,已经越来越近了,但即使靠近了,他们也不敢贸然行动。 “出发!”江于晏一把抓起警帽,猛地转身,亲自带人冲出了房门。 “江局长!我也去!”韩诺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苦苦哀求:“让我去吧,我保证不干扰你们!” “请相信我们!人质的生命高于一切,我们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安心等待!”江于晏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风一样冲出了房门,上了车,箭一般往前窜去。 “晚晴……”宁千山为陆映雪掖好被角,抚摸着她冰冷的脸颊,一声一声轻唤。 映雪缓缓抬起手腕,呆滞的眸光锁在他脸上,良久良久,用沙哑的声音,艰难的问:“小贝……是不是你……” 宁千山苦笑,眼泪滚滚而落,轻轻点点头:“是,是我……” 映雪的情绪,骤然激动起来,看着他的目光,透着浓浓的恨。 “我知道您恨我,恨我夺了你的幸福和你的自由。可是晚晴……若我当年失去了你,就没有现在的我了……我认识你四十多年,你在我心里四十多年……从来没有一天,我心里,没有不思念你的。即使你就在我眼前,可我还是觉得,不够……”宁千山的眼泪,汹涌如潮,这也是这么多年,他在她面前,最无法控制情绪的一次。 “文东……也是你逼死的?”这一句,映雪问的更加艰难。字字穿心,声声泣血。 “是……我挖了坑,引着他跳……他的车开进了海里,我救了你女儿……因为我害怕,若是她死了,你也会了无生意……可是我没有义务,我也不想救江文东……江文东最后的时候,想要解开安全带爬出来,可是……晚了……安全带解不开了,他那一侧的车门,也打不开了……我虽然没想救他,可我也没想亲手弄死他,是他自己淹死的……我只不过恰好看到了他咽下最后一口气的过程……我没帮他,没帮他逃生,但也没帮他死的更快……我什么都没做……” “你……你混蛋……你这个禽兽……”映雪失控,痛哭失声。 原来,文东是可以活下来的……假如那时候的宁千山愿意伸手帮他一把,也许他就能够打开安全带,逃出来……他是会游泳的,他可以在水里坚持很久……但是打不开车门和安全带,这一切,都是无用的…… 映雪紧紧揪着被子,哭的几度昏死过去。这一刻,她的恨,浓重的无法用言语来表达。若可以,她真想亲手杀了他…… “小贝……小贝在哪里……”映雪知道,自己必须坚强,因为死去的人不会活着回来,而处在危险当中的亲人,必须要活下去! 小贝,她亲生女儿唯一的手足!她最爱的丈夫,唯一的儿子!她必须要救他,必须! “小贝……”宁千山苦笑,轻声说:“我好恨韩家……从年轻的时候,韩耀东做什么生意,都压我一头,我就恨!而这一代,他的儿子,又抢走了我最看好的棋子……他们还抢走了我的亲生儿子与女儿,让他们恨我……我不会让韩家好过的……我知道,我的日子不多了,我手上沾了血……可是,映雪……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我太亏了呀!我要有人陪我……之前,我多希望那个人是你,可是当我看到你那么憔悴那么辛苦的时候,我忽然舍不得了……映雪,我爱你,四十多年,比爱自己的生命还爱你……我只想见你一面,我不想伤害你……因为我舍不得……” 陆映雪泣不成声,想要哀求他放过韩家放过小贝,想要告诉他小贝是文东的孩子,可是她不敢!她害怕,当宁千山知道小贝是文东的孩子后,会更加残忍的对待他。 “求求你,放了他吧,他还是个孩子……” “放了他?”宁千山忽然苦笑,渐渐的,笑声便大了起来,轻声说:“对一个孩子下手,我也不忍心,所以……我让老天爷来决定……” 映雪眸光一跳,高声追问:“你是说,小贝真的在你手里,他还活着?” “至少今晚,还活着……”宁千山又笑,笑得肩膀轻轻抖动,他的指腹,再一次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低声提醒:“他不在这里……我把他送回城里了。现在的他,就在韩家公司门口的停车场里……那个孩子,太可爱了……我都不舍得捆住他,因为我知道,他不会下车的……车上安着定时炸弹,车门打开会自动引爆,车子发动,也会自动引爆……即使都不动,凌晨十二点,也会自动引爆……” 映雪的脸色,瞬间苍白。那一刻,她的大脑是空白的,若不是有股力量撑着自己,她已经倒下去了。 “炸弹安在哪里?在哪里?”映雪知道,他们的对话有人在监听,所以她拼尽了全力,高声追问。 可已经濒临崩溃的宁千山,思维已经开始混乱,只是望着她,恍惚着,轻笑…… 宁千山的一段话,震惊了所有人。 江于晏的车,紧急刹停在路中央,车内的人,个个脸色凝重,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一组二组带着人继续追踪,注意监听!三组四组,跟我回城!马上通知拆弹专家赶往现场,快!同时,通知我们的人迅速赶到现场保护,找到那辆车,不许任何人碰那辆车,快!” 下属飞快的安排下去,江于晏解开领口的扣子,扯开衬衣,呼吸变得粗重急促起来。 混蛋!简直就是人渣、禽兽!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他一定要救他,一定要! 而此时,一直等候消息的韩诺,也得到的最新的进展,正跟着江于晏的人赶往现场。 韩霖抱着双肩,脸色苍白的窝在后座上,一动也不敢动。 被扔在这里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真相。车上有炸弹,开门和发动汽车,都会引爆。他试过呼救,可是几天几夜粒米未进,他的力气都要失去了,而且在紧闭的车厢内,想要呼救,也没有人听得到。广场太大了,保安太远了。 更重要的是,他并不想呼救。因为引来的人,可能会试着打开车门,而车门是没有锁的,一旦打开,他和来营救的人,都会粉身碎骨。 他不要……他一个人死也就罢了,还害死想救他的人,他怎么忍心?所以,他一直抱着肩膀,缩在后座上,保持沉默、瑟瑟发抖。 就在最绝望的时候,不远处整个韩氏大楼,所有办公室的灯光,全部亮了起来。广场上所有的灯,也都在刹那间,亮了起来。远处,传来了警车的呼啸声,越来越近…… 韩霖猛地一惊,缓缓坐直身体,透过车窗望过去,果然看到有依稀的身影,向着他所在的方向飞奔过来。 警察!是警察! 这一瞬间,已经绝望的韩霖泪流满面,明明是寂静的黑夜,却好像有阳光忽然在头顶绽放,生命又一次变得美好起来。 只有在最需要的时候,才意识到,总有这么一群人,在你看不到的角落里,用自己的生命和热血,保护着你,保护着这个美好的世界!如果没有他们,这个世界,就真的乱了。 警察蜀黍,我爱死你们了…… 广场上车不多,警察极快的发现了韩霖的身影,这个发现,让他们惊喜又紧张。部分人后退,部分人留下,不敢触碰车身,不敢拉起车门,只能保持着距离,仔细观察着这车的每一个角落。 江于晏和韩诺随即赶到,此时韩家公司外的广场上,已经被各种灯光照射的如同白昼,而韩霖,也更加踏实起来。 韩诺接过警察同志递过的白板,匆匆写上许多安慰的话,从车窗上展示给哭泣的弟弟看。那一句一句的安慰,让韩霖哭的更厉害,可也让他觉得更加高兴。 没有人放弃他,所有人都在努力寻找他,救他!他一定很快就可以跳下车,拥抱自己的哥哥!一定可以! 拆弹专家迅速赶到,江于晏等人开了一个碰头会,期间韩诺不知道他们到底谈了什么,但似乎曾经有过不同意见,导致出现了纷争,但最后江于晏据理力争,与拆弹专家意见达成一致。 “除拆弹专家外,所有人全部后退!”江于晏站起身,抬腕看了一眼时间,高声命令。 训练有素的干警们,迅速退到合适的距离,韩诺犹豫着,想要留下来,但还是被江于晏拖走了。 “小霖,记住,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都爱你!我们都在陪着你,一定要记住……”韩诺被拖走的时候,是哭着对着车中的韩霖吼的。 那一句话,让车里再度紧张的韩霖又一次泪流满面。他趴伏在窗口,伸出双手,围成一个“心”的形状,用口型回应他:“我也爱你们!” 哥,我也爱你们!生生世世,你们都是我的亲人! “我恨你……”陆映雪紧紧盯着眼神忽然冷静忽然迷离的宁千山,咬着牙低声打破他的幻想:“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宁千山,如果说,少年时候我曾经对你有过那么一点点感情的话,现在我就告诉你……那是我做过的,最愚蠢的事!” 宁千山的眼神,蓦然冷了,抚摸她脸颊的手,缓缓落在她脖颈上,幽幽的提醒:“可是到最后……与你同生共死的人,是我,而不是你的江文东,不是吗?” “掐死我吧!我宁愿死,都不会与你这种人在一起!掐吧,掐啊!” 宁千山的脸色,暗沉如死灰,握着她脖颈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映雪缓缓闭上双眼,眼泪汩汩而落。 文东,假如能够与你团聚,死,又如何? 院子里,忽然响起纷乱的脚步声,接着是拳脚相向的声响,随着几声闷哼,房门忽然被人一脚跺开了。宁千山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人一脚踢翻,抓住手臂,牢牢按在了地上。 “江夫人,您没事吧?”训练有素的动作、冷冽而沉稳的声音,让宁千山明白,他输了…… 真的输了吗?韩家人,也一起去哭吧!反正,还有个人,为他陪葬! “宁先生,送您个见面礼吧!” 带队的副局长颜子禹唇角微微倾斜,将手机递到他面前,打开免提,放给他听。 电话那端,传来倒数声。 “三、二、一……剪!” 所有人的心,一起揪了起来,随即听到那端一片静默,没有一点点声音,好像电话挂断了一样。 宁千山冷笑。 下一秒,电话那端忽然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好……剪对了!救人,快……小霖!小霖……哥……哥哥……小霖……” 宁千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输了,彻底的输了……黄泉路上的伴儿,也没有了…… 映雪紧紧捂着脸,泣不成声。宁千山缓缓回头,轻声唤:“晚晴……” 映雪将脸转过去,就连此生的最后一眼,都吝啬给他。 “晚晴……”宁千山的眼泪,瞬间溃堤。 他终于失去了她,彻底的失去……这一次的失去,便真的是一生一世……晚晴,我的小映雪……我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去了你,也失去了自己…… 韩霖扑通一声,跪倒在韩耀东膝前,抱着父亲的腿,泣不成声。韩耀东老泪纵横,紧紧抱住儿子的脖颈,想要唤他的名字,却一声也发不出来。 我的儿子,我的命……你终于回来了…… “爸爸,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那么任性了……” “没关系,没关系……以后你再任性,也不会有那样的危险了……”韩诺也蹲下身,一手紧紧抱住父亲,一手紧紧抱住弟弟,哽咽着安慰:“那个最危险的男人,已经伏法了……我们以后,可以好好的,尽情的,享受生活了……” “去见你的姐姐……你的亲姐姐!”韩耀东哽咽着拍拍儿子的肩膀,轻声劝说:“她才是最最担心你的人……她才是,你最亲最亲的亲人……” 已经得知身世真相的韩霖,哽咽着,又一把抱住韩耀东,哭着唤:“爸爸妈妈才是我最亲最亲的人……姐姐也亲,可是我永远永远都不要离开你们……爸爸,别不要我……别生我的气,我会很乖……” 一句话,说的韩耀东险些哭晕过去。这一刻,他真庆幸小妻子不在,要不然,她才是真真的会晕倒过去。 已经走到门口的海汐,紧紧捂住自己的唇,缓缓转身,脚步轻轻的退了出去。 江家也不过养育了小贝三四年,而韩家,却给了他第二次生命还养育了他十几年,她凭什么把他从公公婆婆手中带走?不,她不能那么自私……小贝是江家的,但韩霖,是韩家的!永远是韩家的! “姐姐……” 海汐刚刚走到楼梯口,背后忽然传来一声迟疑的、弱弱的呼唤。 海汐缓缓转身,对上的是那双熟悉的眼睛和那张永远灿烂的笑脸。他在笑,也在哭,他在挣扎,也在渴望。 海汐呆呆的望着他,一个字都没有说,直到韩霖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她面前,抱着她的腿,痛哭失声。 “姐姐……你果然是我的姐姐……我说你怎么跟我曾做过的梦里遇到的人长得那么像,原来……原来那不是梦,是我的记忆……我好开心,我又多了一个亲人……姐姐,抱抱我……抱抱你的小贝……” “小贝……”海汐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他,泣不成声。 这二十多年,她流过太多太多的眼泪,她曾恨过命运的不公,可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感谢。 感谢那些磨难让她更加坚强,感谢那些磨难让她看清了真假,感谢那些磨难让她懂得珍惜,也感谢那么磨难让她明白了对错。 风雨已经散去,所有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呐,从此以后,我们都要好好的过下去……再也没有风雨,再也没有伤痛,再也没有别离……即使真的会有,我也不会再害怕,因为有爱,有你们…… 一年后,韩家老爷子的寿宴。 彩灯高悬,烟火灿烂,人影婆娑,鲜花烂漫。 “你干嘛啊?外面都是客人呢!”海汐迅速将自己被扯下的衣领拉好,迅即又被人拉了下去。 “你不要碰我不能描写的部分!”海汐正色提醒:“客人都没走呢!” 韩诺拉起她的手,放在腰间,笑着说:“那老婆,你来碰我不能描写的部分……” 海汐吐血,一脚踢飞,转身就走,刚走了一步,忽然捂住胸口,低声呕吐。 韩诺的脸色,一下白了,一把扶住她,哭着逼问:“老婆,你不要告诉我,我不能描写的福利刚恢复半年,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