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靠混吃等死苟成了终极大佬》 第一章 诈了个尸 东临大陆中,原分业,辽,齐,乐四大国,周边小国无数,却因各自野心寻求版图扩张。 长久以来因着战力相当各国关系维持着微妙的平衡,直到业国新任君主帝穹夜以一己之力挑动三国,凭着过人的谋略与精兵良将横扫三国,至此天下大合。 永宁开国之日,城里欢腾不止,郊外的某山林此刻渺无人烟寂静异常,某处一新挖的深坑内放置着一口上好棺木,一脸色苍白如雪的女子静静躺在棺内无声无息。 随着坑旁老人断断续续的抽泣与哀鸣,她迷糊睁开了混沌的眼。 “啊啊啊啊啊啊!” “鬼啊!” “老爷!诈尸了!诈尸了!小姐诈尸了!” 金府的丫头仆人们一阵鬼哭狼嚎的怪叫后,众人作鸟兽散,待一切归于平静,金元宝揉着眼从棺木里爬了出来。 “什么嘛,怎么死了都不让人安生,天堂这么吵的嘛?” 她十分不满嘟了嘟嘴,再次睁开眼时,周边安静如鸡,方才还“热热闹闹”的,这会儿连个鬼影也不见。 注意到周边清幽僻静的环境后,金元宝呆了呆,“我没死?” 这青山绿水的,显然是在人间。 “那么大辆卡车把我撞飞了,我竟然活着?” 太不可思议了吧! 她揉着后脑勺一阵懵逼,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古代妆发后,金元宝愣住,没等她反应过来,不远处突然出现一老头,腰肥体胖,珠圆玉润,两只小眼眯起,表情十分悲壮朝她冲了过来。 “诶?别,别过来!我这小身板受不住你那体格!你别别别过来!” 她眯眼瞅着那头的庞大身影,心里忐忑得不行,那人却仿若听不见般,不管不顾直直朝她扑来,待靠近了时,来人嘴角一瘪,忽然抱住金元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啊呀我的女儿啊!你怎么如此想不开啊!那皇宫你不进便不进,大不了爹跟他拼了这条老命,你岂能轻生自尽啊!留我一老儿在这世上孤苦无依,往后我可怎么活呀!” “自尽?” 金元宝被老头抱得险些窒息,却敏感抓住了重点,“不是,我是被卡车撞死的,可没想不开啊。” “啊?你说什么胡话,什么卡车?临了死了,怎么脑子还不好使了?” 老头捂着金元宝脑袋上下瞅,一张老脸凄苦无比,“你说你呀,回来就回来,瞧你把大伙吓的,你若在底下缺什么,只管给爹托个梦便是,犯得着自己诈尸么!” “……” 好家伙,敢情是打开的方式不对,她这是变成了别人,诈尸了?这老头以为自己是鬼? 害。 “我说,诈不诈尸的我不知道,貌似我现在挺像个活人的。” “活人?” “昂” 老头满是鼻涕泡的脸僵住,不可思议抬手摸摸她尚是温热的白嫩小脸,而后喜出望外。 “哈哈,没死!活的,活的!我闺女活得好好的,老天有眼,老天有眼!” 老头激动得手脚颤抖,“快!随爹回府!这破棺材咱不待了,回府!” 这么莫名其妙的,半推半就的,金元宝被金老爷带回了府。 经过一番装聋作哑蒙混过关后,元宝才搞清楚自己此时的身份,第一富豪金善之女,金元宝,开国之日被皇帝一旨册封诏书强制封了皇后不日要入宫,偏巧金元宝心有所属,碍于皇帝权威,小姑娘没想开,自尽了,恰巧被她这个异世孤儿魂穿了,多么狗血。 金元宝躺床上十分无语翻了个白眼,而后淡定闭上了眼。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等明天吃饱喝足,大不了再死一回,说什么也得回到现代,她可刚考上大学,前途一片光明,岂能耗费在这陌生的古代! 虽是如此,这一晚的元宝睡得格外不安,为了明日能顺利回去,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幻想出了n种死法,每一种细细琢磨一番发现也许死不彻底后,元宝脑壳都大了。 循环往复研究了无数遍后,天已近半夜,实在抵不住困意的她,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翌日,元宝顶着双硕大的黑眼圈起来,一扭头对上了张面无表情放大的人脸后,她两眼一瞪险些吓抽过去。 “你,你谁?” 她快速往床角缩了回去,满脸警惕盯着眼前的男人。 来人样貌不凡,五官冷硬,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却偏偏笑得极度阴险。 此刻他就这么直直看向金元宝,一双幽暗的眼,如看猎物般紧紧逼视着她。 “金善之女,金元宝?” 他剑眉邪挑,紧抿的薄唇冷冷吐出了一句。 床角的金元宝被他这气场吓得不轻,身子缩着,隐在袖中的手开始哆嗦,饶是如此,她还是咬紧了牙关强装镇定。 “是,是又如何!你是谁?怎么在我房里!” 这是金府,她这身子是金府大小姐,除了她昨天那便宜爹,可再没人能大过她去,除非,这人身份不凡。 那人瞧她一脸戒备,立着的身子随即慵懒往床头一坐,而后才淡淡朝她掀了掀眼皮。 “帝穹夜” “谁?” “帝、穹、夜” 男人一个字一个字往嘴里蹦出来,每说一个字面容便冷上几分,金元宝懵懂看着他,背后的冷汗却直冒。 帝穹夜是谁,不认识啊。 瞧她一脸迷茫,男人冷笑,“怎么,金姑娘连永宁国天子都不识?” “什、什么?” 帝姓,天子? 我勒个去。 元宝有些坐不住了,蹭的一下往床角窜了下来,换了个更远的地方缩着,“你,你真是皇帝?” “不信?呵呵,你爹见了朕尚且要三跪九叩,还不快快行礼?” 他金刀大马在床头坐得挺直,模样似在等着她行大礼,元宝杵在原地万分纠结,她上跪天地下跪父母,几时跪过别人? 又不是正儿八经的古人,她岂能受这窝囊气?可要不跪,这皇帝会不会一刀砍了她? 万分头疼时,外头一阵吵嚷,而后便见她爹带着人风风火火从外头赶来,一见皇帝,金善脸都白了,未到床头便已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草民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一会儿,房门口跪倒一片。 还真是皇帝! 眼瞅着金善五体投地对着皇帝,元宝的脸抽了抽,转头看向床头那位,见他此刻正一脸揶揄盯着自己,元宝觉着有些肝疼,跪?不跪? “元宝!陛下亲临,还不跪下!” 金善老头猫着腰,小眼冲她挤眉弄眼,金元宝无奈,几步走到皇帝跟前,老老实实跪了下去,“拜见陛下。” 好汉不吃眼前亏。 虽然此时她显得不情不愿,但皇帝这会儿看着心情不错,倒是大方放过了她。 “都起来吧,此处不比皇宫,无需这些虚礼。” “谢陛下~” 一行人微敛着头,毕恭毕敬挨门口站着,瞬时房里的凝重氛围再次压抑到令人窒息。 “听说金姑娘前些日子悬梁自尽,死了?” 元宝低着头正琢磨着这皇帝几时滚蛋,冷不丁被他一问,噎住了。 老金家的闺女确实是自杀了啊,可她这会儿好好的,该怎么解释? 眼见皇帝目不斜视直盯着她,金元宝脑瓜子暗自转了十几个弯,愣是没想到搪塞的理由,急出一脑门的汗。 倒是一直在旁边大气不敢喘的金善,此时颤颤巍巍站了出来,“回陛下,都是下人捕风捉影以讹传讹罢了,您看小女如今这不好好的么,呵呵,几时自尽了,谣传,全都是谣传!” 老头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将元宝给看愣了,好家伙,她这便宜爹扯谎可真有一套啊! “哦?竟是如此?那可奇了怪了,据宫里的消息,金家小姐不满朕的册封,想要抗旨以死明志啊?” 皇帝不冷不淡朝金元宝看了过来,眼角缓缓勾起,如此漫不经心的一笑,却是将元宝震得心肝儿都颤了。 笑里藏刀,大凶! 抗旨欺君的罪名她可担不起。 未等嘴上开口狡辩,膝盖已然不受控制哆哆嗦嗦跪了下去,“陛下冤枉啊!民女未曾抗旨!” “嗯?不曾?那这意思是,同意入宫?” giao,自己钻套里了。 元宝暗自咬牙,心中慌乱不已,这深宫大院的,她一弱女子无权无势进去了还能活?宫斗桥段从前她不是没看过,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以她这丁点儿智商,进去了指定活不过两集! 使不得使不得。 “不……” “陛下放心!小女愿意入宫!” “爹!” 金元宝咬牙切齿瞪着半路插话的金善,险些气吐血。 我tm刚活一天,就急着送我去死?这爹是不是亲生的! 许是自觉自己愧对女儿,金善心虚地偏过了头,一张老脸却满是沧桑。 床头的皇帝显然对这结果很是满意,他来此的目的,无非就是金元宝入宫,这老头能如此识相,倒省了他不少事。 “嗯,金老爷既应了,届时便准备入宫事宜吧,金姑娘可仔细着自己的身子,若日后再出个悬梁自尽耽误了朕的册封大典……哼哼,诛九族。” 这一句诛九族压下来,金元宝明显看到她那便宜老爹身子抖了抖,天威不可犯,此话当真不假。 第二章 格老子的狗皇帝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金氏攸德,娴雅端庄,含章秀出,素有柔明之姿,人品贵重,性资敏慧,朕仰承天命,特册封金元宝为中宫皇后,赐居凤宁宫。钦此! 时隔多日,册封皇后的圣旨再次响彻金府上下,宣旨太监嘹亮的嗓音方落,元宝已然火急火燎朝府里的大湖冲了过去。 “不能等了!我得死,得赶在入宫被千刀万剐前死得透透的!” 她三两步跑到湖边,不管不顾就要往里跳,身后的金善一见女儿又要自尽,当即吓得脸色惨白,“快!快拦住她!” 一群丫鬟当即追了过去,只是元宝这自杀举动来的突然,众人没有丝毫准备,这会儿去拦哪里来得及? 只见她两眼一闭,人便一头扎进了水里。 噗通一声落水后,岸上的众人炸了锅了。 “不好!小姐跳湖了!” “快快救人!” 众家丁手忙脚乱,金老爷在岸上急得跳脚。 此时湖里的元宝十分淡定,一动不动任由自己沉底,直到感觉快窒息了,她脸上才勾起释然的笑。 终于能回去了。 闭上眼时,她仿佛已然能看见现代社会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甚至连未来自己大学的模样,都在脑子里一一浮现。 眼看着胜利在望时,一模糊的身影突然从远处水里快速游了过来,她当即清醒了过来,意识到那人可能是来救她的,元宝哭的心都有了。 “别过来,你别过来!” 她拼命朝那人挥着手,却见那人越游越快,眨眼便游到了自己身前,元宝一瞧,怒了,tm怕谁来谁! “你给我起开!别碰我!让我死!” 她疯狂朝他摆着手,拼命挣扎着,那人却半点不为所动,反倒将她紧紧禁锢在怀里,快速往上游了回去。 半刻钟后,元宝瘫倒在地上,十分不情愿睁开了眼,入目便是那十分欠扁的男人正满脸怒气狠瞪着她。 麻了。 没死成。 自杀还被皇帝撞上了。 出大事了。 “咳,陛下,好久不见?” 她勉强挤出一抹笑,从地上慢悠悠爬了起来。 “金姑娘倒是宁死不屈,上回悬梁,这回投湖?朕的皇后之位,让你这般厌弃?” 眼前的男人显然已经被她激怒了,阴沉的脸似那九天上的乌云,只待他一声令下,金府必然迎来狂风暴雨。 显然金老爷这会儿也被吓着了,慌忙跪地磕头: “草民有罪!” “草民有罪!” “求陛下饶过元宝!” “求陛下饶过金府众人!” 他久久跪地,一声一声求饶,额头已然在地上磕出了血,却从未替自己求过情。 皇帝无动于衷,只是悠然转头冷冷盯着元宝,道:“你爹的命,金府众人的命,你管是不管?” 元宝闻言怔了怔,抬头看向金善,那个半路蹦出来的便宜爹,此刻一脸惶恐,额上渗血,看向她时,却依然满目慈爱与安抚。 她的心狠狠被抽动了一下,只是不过一瞬,元宝却狠下了心。 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而已,不管是金善还是金府,他们的死活跟她有什么关系? 为了他们,她便要失去自由,不顾性命去那吃人的皇宫?凭什么?她要回家! 心中主意一定,元宝目色都开始发狠了,她不再理会皇帝的质问,突然直直朝一旁的山石撞了过去。 这一下她使出了吃奶的劲,若是成功,一定能回去的! 嘭的一声闷响后,元宝感觉到了头上溢出的温热液体,在一点点往下流。 这是血吧?可算能死了。 她放心闭上了眼,却听众人惊骇大喊,“老爷!!!” 老爷?金善? 他怎么了? 元宝诧异,又睁开眼,才发现眼前的山石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个人,而那人正是金善。 是他挡在了山石前面,她刚刚使出吃奶的劲撞的,是金善。 “爹?” 她目瞪口呆看着口吐鲜血的金老爷,慌得不知所措。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胡乱抹着他嘴角的血,想起来头顶还有温热液体,才意识到,那根本不是自己的血。 这个老头,他为了救她,不惜用自己的身体来挡。 “咳咳咳,元宝啊,爹知道,你不想入宫,爹不逼你了,可你别死成不成?爹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你得好好活着!你若死了,爹如何向你九泉之下的娘亲交代。”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是疼惜,哪怕在全府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也从没对她有一句重话。 这是亲情吧。 元宝眼里渐渐湿润,这老头又有什么错呢? “元宝,别怕啊,爹去向陛下求情,这皇后咱不当了,若他不饶你,爹给你抵命!” 他踉踉跄跄走向皇帝,脚下的步子却似有千斤重,“陛下,元宝年幼无知,皇后之位实难胜任,求皇上收回成命!” 这一跪,压上了全府上下的命,堵上了金府今后的荣辱兴衰,皇帝看在眼里,眸中隐约闪过杀意。 他双眼微眯,威胁意味明显。 “你可考虑清楚了,抗旨不遵,满门抄斩。” 一听满门抄斩,众人唏嘘,一个个惶恐跪地求饶。 “陛下饶命!” “陛下开恩!” 若说一开始的元宝是一心求死想回家,这会儿见到这跪倒一地的金府众人,她心中开始踌躇,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当真会害得他们家破人亡? “要杀要剐尽管朝我来,他们是无辜的!” 她愤然看向皇帝,却反倒让他更有了兴致。 “怎么,想替他们求饶?这简单,你入宫,朕便放了他们。” “你做梦!” 要不是刚刚被他救下,她这会儿早就回家了,哪里来的这么些破事!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狗皇帝。 选谁做皇后不好,选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商贾之女?他脑子抽了! 元宝满肚的怒气,若是眼光能杀人,这会儿的皇帝怕是已经被她凌迟。 见她如此忤逆自己,皇帝也不气,反倒越笑越阴森,“朕乃万民之主,嫁给朕可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你倒是避如蛇蝎。” 元宝两眼一白,对他的自傲表示很不屑,皇帝了不起?不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换成现代,他屁也不是! “我说不嫁,就是不嫁!” “当真不嫁?” “不嫁!” 宁死不屈!反正死了还能回家,怎么死不是个死? 元宝心里想得清楚,已然做好了壮烈赴死的准备,殊不知,皇帝的心思难测。 “既是如此,那你金府也不必留了,来人,先将这些个丫鬟押下去。” 皇帝不急不缓走到她跟前,看着手下将丫鬟压下去了,才似笑非笑斜睨她,神色莫名,“我倒要看看,你这女人的心有多硬。” 眼见着府里的丫鬟悉数被侍卫带走,元宝直觉要出事,“你想做什么?” 却见皇帝眉目高挑,一脸调笑道:“斩!”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外头丫鬟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元宝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这狗皇帝当真在杀人! 这是想用人命逼她就范。 “帝穹夜!你卑鄙无耻下流!” 这会儿她不顾及丝毫尊卑,对着皇帝就是破口大骂。 皇帝陛下也是没想到,这世上有人敢直呼他的姓名不说,竟然还敢当着他面出言不逊的,他不能当真将她杀了,倒是可以拿她爹下手。 “来呀,把金善给朕绑了!” 一提金善,元宝立时慌了。 “你又要做什么!” “做什么?呵呵,子不教父之过,金姑娘既然不懂尊卑,朕自然得找你爹了,将他压下去,斩!” 皇帝的命令掷地有声,侍卫们更是毫不手软,绑上金善就往外走,元宝一见瞬时急了,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命,皇帝可以说杀便杀,她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住手!” 金善这老头舍不得伤她半分,她又岂是狼心狗肺之徒?元宝急急拦住侍卫,护鸡崽似的将金善护在身后。 皇帝见此,眼尾悄悄勾起,寡淡的语调中显得有些玩味,“想救金善?那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至于是什么代价,大家心知肚明。 元宝心中很是不愿,但此情此景,容不得她再自私下去了,金府上下好几百人,不能因她而死。 “好,我嫁!” “我自愿入宫,只求你善待金府!” 这回皇帝眯眼笑了,很是愉悦,“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舍她一个救金府,不算亏。 元宝回得大义凛然,皇帝满意极了,大手一挥,侍卫们瞬时全部撤了下去。 “好,依你所言,明日辰时,奉旨入宫,朕自当善待金府上下。” 不等元宝再有拒绝的余地,皇帝一个转身,只留给她一个潇洒离去的背影。 不多时,先前被押下去斩首的丫鬟们,一个接一个从外头走了进来。 不但毫发未伤,还个个小脸嫩白身段窈窕。 元宝愣愣瞅着,傻眼了。 “我说,你们不是被皇帝老子押出去问斩了吗?” 而后一个丫鬟扭扭捏捏道:“回小姐,侍卫们并未伤奴等,只让在外头站着。” “……” 元宝脑门开始突突了,只觉一股强烈的火气上涌,“那刚才的惨叫声是?” “哦,是侍卫大人逼着奴等叫的。” “……” 很好,被套路了。 格老子的狗皇帝。 元宝万分无奈,四十五度抬头望天后,终究是没能忍住自个儿的暴脾气,“帝穹夜!我tm跟你拼了!!!” 眼见渐行渐远的皇帝,元宝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金老爷一见,三魂吓掉六魄,“不可!” 他眼疾手快死死拽住元宝,死活不让她再动弹半分,“冷静冷静!莫要冲动,那可是皇上,皇上!” 元宝被自个儿爹制住了,空有一腔怒气没处发泄,气得眼冒金星,只得指着远处那伟岸背影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入宫就入宫,往后能让你有一天消停日子,我就不姓金!” 已然走远的皇帝这会儿心情很是美丽,听着身后隐约的叫骂声,竟是不恼不怒,反而破天荒地笑出了声,不知不觉间俨然已把尊卑理法抛在了脑后。 第三章 抱个大腿 穿来这异世的第一天,元宝喜提棺材别墅一口。 穿来异世的第二天,元宝自杀未遂,回家的计划,卒。 穿来异世的第三天,元宝坐上了凤辇,获皇宫终身游福利。 凤辇内,一身凤袍的元宝姑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生无可恋探向窗外,瞅见眼前方方正正活似牢笼的凤宁宫,元宝惆怅极了。 “这就入宫了,一入宫门深似海,哈哈哈,真好。” 册封大典清早就结束了,只待皇后入住中宫,帝后结发,大礼便成。 身着凤袍的元宝规规矩矩了一整天,这会儿被太监宫女搀扶着进了殿,便身子一软毫无形象瘫倒在床。 “可算完事了!” 她摆出个大字形,十分嚣张霸占了整张床,随身伺候的宫女见此状,纷纷神色慌张,“娘娘快快端坐好!一会儿陛下就到了,可别失了分寸。” 元宝一听,脸色垮了下来,“皇帝?大晚上的他来做什么?” 宫女们莫名其妙,娘娘连这大婚礼仪都不懂? “娘娘,天已入夜,陛下自是要来行大婚之礼的。” “什么礼?” “自是合卺礼,还有……” 说到这宫女们神色隐晦,元宝看得一知半解,“还有什么?” “还有,夫妻之礼。” 宫女们捂着嘴角候在了一边,个个满脸娇羞,元宝却是暗自握拳愤愤不已,想让我与那狗皇帝行夫妻之礼? 做梦! 自己是怎么被他骗进宫的她可没忘! “你们出去吧,我想静静。” 宫女们依言退下,元宝便开始自顾自宽衣解带,头上的喜帕和凤冠往桌案一扔,身上艳红的凤袍随意一脱,只着清减里衣的她开始奸笑不已,“大婚之礼?哼哼,我让你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只是左等右等,却不见皇帝的影子,元宝姑娘纳闷了,说好的帝后同寝大婚之礼呢? 又一时辰过去,凤宁宫的大门依然纹丝未动,屋外的宫女们开始了交头接耳。 “你说陛下是不是嫌弃咱娘娘了?吉时都过了怎么还不见人?” “这都二更天了,陛下若有心要来,还能等到现在?” 元宝扒着门缝听着,心情渐渐开始烦躁了起来,这狗皇帝不按常理出牌啊。 “我看啊,十有八九是娘娘不讨喜,陛下瞧不上眼呢。” 嗯? 听到这元宝眯起眼,心里愤愤,“老娘还瞧不上他呢!”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他爱来不来! 元宝刚准备撤回床上休息,又听宫女在外头絮叨: “虽说娘娘是首富之女,娘家富可敌国,可终究出自民间,这言行举止上,比之章仪宫那位柳美人,那可差远了,八成是没入陛下的眼。” “我听外面太监说啊,陛下方才喝多了,原本是要进殿的,可不知为何,转头上章仪宫去了,看来,这柳美人依然圣宠不衰啊!” “那可不,别的不论,单单柳美人那绝世容貌,就已经是常人不能及的了,何况还是跟陛下青梅竹马的交情。” 若说别的元宝倒是能直接无视,可坏就坏在,自己被人拿来跟别的女人比了,这一比下来,发现还差别人大半截,那就坏事了。 “那柳美人,真有那么美?” 她冷不丁从门里冒出来,一开口将外头的宫女吓够呛,心知是自己乱嚼了舌根,宫女们战战兢兢。 “奴婢失言!” “娘娘赎罪!” 这会儿的元宝心思全在那柳美人身上了,哪还管她们,只问:“帝穹夜去了章仪宫?” 宫女们乍一听她这称呼,个个心有戚戚,“回娘娘,据说是的。” 好家伙,狗皇帝还真准备让她独守空房? 眼见天已擦黑,而早该登门的皇帝却毫无动静,向来淡定的元宝不淡定了。 “章仪宫怎么走?” “娘娘,章仪宫离得近,出宫门往左百米可到。” 宫女们有问必答,个个老实垂着头,深怕娘娘怪罪,却见娘娘呲溜一个转身,快速往里头拿来凤袍披上又火急火燎要出门。 “娘娘,您这是?” 只见元宝绷着圆鼓鼓的脸,恨恨道:“找他去!” 穿过宫门,左转百米,元宝风风火火朝章仪宫杀了过去,后头跟着一溜宫女太监,却是个个面容焦虑。 主子这会儿动静闹这么大,明日这宫里指不定要传出什么话来。 不等众人劝阻,元宝一脚已然踏进了章仪宫。 守门的太监一见皇后亲临,眼珠子都瞪圆了,“陛下,皇后娘娘驾到!!” 小太监扯着嗓门朝殿里喊,深怕里头的人听不见似的,元宝嗤之以鼻,斜眼瞪了眼太监,而后一把推开了殿门。 殿里的景象跟元宝脑补的画面如出一辙,金丝楠木大床,一美人只着薄纱露出大片白嫩肌肤横躺在床,露出的半张脸魅惑妖娆,皇帝醉眼迷蒙靠在她胸前,显然好戏刚进行一半。 “啧啧,果然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元宝摸着下巴,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看着床上二人,眼里满是幸灾乐祸,瞅见皇帝的大喜衣衫还整齐穿着,她心里下意识平静了些。 还好还好,一切还来得及。 察觉到殿门大开,床里的美人睁开眼,见着门外直愣愣盯着她看的元宝,美人忽然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 “大胆!何人敢擅闯章仪宫!” “还不快给我拉下去杖毙!” 美人一怒,原形毕露。 她柳眉倒竖,一副被人坏了好事怒不可遏的样子很是难看,元宝饶有兴致看着,心情颇好。 柳美人美则美矣,就是经不起咋呼,这一咋呼,活像个街头泼妇。 “切,我当是怎样的风华绝代倾国倾城,不过如此嘛。” 皇帝好这口? 口味挺重啊。 此时醉得一塌糊涂的皇帝方才磨磨蹭蹭从床里爬起来,迷蒙的双眼慵懒扫过门口的元宝,触及到她身上与自己同色系的喜服,皇帝这才清明起来。 “皇后?你怎么在这?” 柳美人一听,脸色煞白。 她刚刚说了什么?要将皇后杖毙?我天。 麻溜地从床上滚下来,在地上恭敬跪了下去,“恭迎皇后。” 那低敛的眼皮底下,双眼却露着精光,这晚这一出,正合她意。 元宝此时的脸色好不到哪去,看着懵里懵懂的皇帝她牙根都痒痒,“陛下好兴致啊,大婚之夜,跑来美人这里颠|鸾倒凤?” 皇帝略微尴尬,往床里一瞅,见凌乱的被褥,美人衣衫半露…… “这……” 意识到什么后,皇帝挠了挠后脑勺,头脑开始发懵,明明是去的凤宁宫,怎么跑这来了? “对不住,许是朕喝多了,走错了地。” 他歉意扫了眼柳美人,果断从床上站起,拉起元宝就往外走,“回宫吧,大婚之礼还未完。” 狗皇帝这么老实? 元宝心里的火气莫名压了下去,瞧见此刻两人交握的手,她心里动了动,不过一瞬,便又恢复平静。 帝后大婚之礼忙到了三更天,由于元宝誓死抗拒行夫妻之礼,皇帝没法,加上醉得头晕脑胀,最终自个儿倒头睡了过去。 次日,当嬷嬷们更换了新的被褥,未在床垫上发现丝毫处女血迹时,神色忽然微妙起来。 不久后,皇后娘娘昨夜独守空房、皇后娘娘言行无状彪悍善妒、皇后娘娘大婚之夜衣衫不整大闹章仪宫等等的消息传遍了皇宫。 元宝跟着皇帝去坤宁宫请安,一路听着宫女太监们窃窃私语背着她说长道短,心里凉了半截。 这刚入宫,就污名远扬了,以后可怎么混? “陛下,昨晚的事您可是清楚的,我几时大闹章仪宫了?” 单纯的去看活春宫了而已! 皇帝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回了句:“外人如何想自由他们想去,与你何干?” “可他们污蔑造谣我!” 皇帝眉头一动,凉凉道:“哪里污蔑了?你昨晚不是衣衫不整?” 元宝想起来自个儿昨晚披着凤袍邋里邋遢闯章仪宫的模样,顿时噎住了。 怎么忘记了这茬儿?草率了。 “那污蔑我彪悍善妒怎么说!” 皇帝向前的步子一顿,转头看她,“你不善妒?” “妒个鬼!” “那你闯章仪宫作甚?” “……” 元宝再次噎住,老娘这不是被宫女们那些混话刺激到了么! 瞧着前头无动于衷的皇帝,元宝气闷不已,说到底,就是这狗皇帝对自己不重视,才凭空多出这么多谣言! 这宫里女人无数,她这皇后初来乍到,没个依靠,以后岂不是任人捏扁搓圆? 想到这,元宝开始头疼了,上哪找个背景强大能罩得住自己的? 她爹?远在宫外,山高皇帝远哪。 皇帝?不行,狗皇帝不讲武德,阴险得很,靠不住! 思来想去,元宝将主意打到了坤宁宫那位太后身上。 皇帝再大,还能拧得过他娘?等她把太后哄到手,还怕这狗皇帝做什么? “嘿嘿嘿,此法甚好,甚好!” 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元宝止不住自己乐开了,皇帝在前头突然一顿,扭头看傻子似的看她,“皇后,昨晚受刺激了?” 元宝莫名其妙,“没啊。” 哪知皇帝来了一句,“没受刺激,怎么人傻了?” 好端端的,自言自语不说还傻笑? 第四章 太后不是亲娘 大清早的被人身攻击了,元宝姑娘怒了,“你才傻了你全家都傻了!你……唔!” “住口!” 未免她再说些大逆不道的话,皇帝毫不留情将她的嘴捂了个严实,见她依旧挣扎,皇帝的耐心要磨没了。 “坤宁宫前,你若再敢胡说八道,不等朕收拾,母后也得将你千刀万剐了!” 元宝一顿,斜眼瞄了瞄眼前宫殿那牌匾。 我丢,还真是坤宁宫。 “呜呜呜,我错了。” 她老实巴交冲他点头认错,皇帝脸色这才好点儿,大手缓缓从她嘴上撤了下来,严肃道:“待会儿入了坤宁宫,跟着朕行礼问安便是,不该说的话别说,若是惹恼了母后,朕饶不了你!” 皇帝这会儿恶狠狠的,元宝怕怕,忙不迭点头,“哦哦哦,陛下放心!” 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保证将你老母亲哄得找不着北! 元宝姑娘自信满满,跟着皇帝入了殿。 “儿臣拜见母后。” “起来吧。” 元宝跟着皇帝行了礼,一抬头看见上头坐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她放心不少,心想这太后看着挺和蔼的,必定好相处。 她往后的靠山有着落了! 元宝激动得不行,刚想开口拍几句马屁,上头的太后不冷不淡开口了。 “你就是金元宝?” “回太后,正是,若不嫌弃,母后可唤儿臣元宝。” 连名带姓多生分?叫个元宝,瞬时关系就不一样了嘛。 她眯眼朝太后甜甜笑着,娇俏的白嫩小脸活似长出了一朵花,太后却是越看越烦。 “到底是商贾之女,连着名字也透着俗气。” 嘎? 这画风不大对。 元宝楞住,心思微转,又嘿嘿道:“母后说的是,只是儿臣出生那日,恰巧道士入门,那老道掐指一算,说我五行缺金,家父便为我取了这名。” 为了讨好这太后,元宝姑娘昧着良心胡诌,奈何太后不领情,横看竖看就是看元宝不顺眼。 “行了,你这名字的由来哀家没兴趣听,我只问你一句,昨晚你大闹章仪宫,是也不是?” 这问题够犀利的,元宝一听心想完辽完辽,这靠山算是泡汤了。 大腿是抱不上了,为了保命,卖惨吧。 小手往自个儿腿上一掐,小嘴一瘪,元宝的眼泪珠子唰的就下来了。 “呜呜呜,儿臣冤枉啊,昨夜我在宫里左等右等未见陛下,却听宫人说陛下醉倒在了章仪宫,这更深露重大半夜的,儿臣担心陛下着凉,特意赶去照看着,也不知外头怎么传的,到母后耳朵里成了大闹章仪宫,呜呜儿臣冤枉,儿臣当真冤枉!” 她扯着嗓门越嚎越凄惨,太后听得眉头直皱,有心想刁难一番,却又碍于面子不好下手,毕竟新婚之夜,皇帝跑别地寻欢去了,也不占理呀! 没法子惩治元宝,太后只得拐着弯数落她,“好了好了,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她十分嫌弃瞥开了头,看向皇帝时瞬时换了个慈母的样。 …… 眼见太后跟皇帝很是亲热自顾自聊开了,元宝干巴巴杵在一旁别提多委屈了。 这才入宫第二天,就把后宫里的头把交椅太后老母亲得罪了? 呜呼哀哉。 许是发现元宝无聊了,太后忽然发了善心,百忙之中抽空瞥了她一眼,“行了,看在你初入宫门,昨夜的事哀家不与你计较,入座吧,日后谨言慎行,莫要给哀家和皇上惹麻烦。” “是~” 元宝不情不愿往下首空位坐了下来,心里更郁闷了。 太后到底怎么回事,对她的排斥太过明显了吧! 她下意识看向刚在太后身旁坐下的皇帝,企图在他脸上能看出点门道,奈何皇帝一个眼神也不给,一副让她自生自灭的样子,这让元宝很是气闷。 得,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太后不喜欢,让她喜欢不就好了! 元宝准备把没脸没皮拍马屁的功夫进行到底,琢磨着再努力努力将太后哄服了,谁知还没开口,太后头一扭,冲皇帝说的话又似刀子句句将元宝戳得肺疼。 “哎,你说说你,娶谁不好,非娶这么个民间女子。如此不识大体,日后如何统领后宫?” 皇帝笑着的脸有那么一丝僵住而后又恢复如常,“母后教训的是。” “你呀,要我说,我那侄女清瑶温婉端庄娴静可人,与皇儿你又是青梅竹马,这皇后之位,配她再适合不过了,你非是不听,为此当初还跟为娘的呕了好些天气,原想着皇儿自己选的,该是个好的,可如今一见,哎,你这是何苦!” 她一边数落皇帝,一边有意无意瞟了眼一旁的元宝,话里话外都透着嫌弃。 清瑶是谁?元宝一脸迷茫看向皇帝,见他面容沉静,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母后,清瑶确是贤良,但……” 他顿了顿,引得太后侧目:“皇儿可是有苦衷?” 便听皇帝一本正经又道:“臣已对皇后情根深种,怕是要委屈瑶儿了。” 元宝原本被太后的话语气得牙痒,乍一听皇帝这么说,两眼一瞪,活似见了鬼,“情、情根深种?” 皇帝深情看了过来,话语温柔,眼眸微闪,“怎么,朕与你宫外相识,从前的甜言蜜语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啊这 还有这种事?! 元宝脑子宕机了几秒,瞧见皇帝眼角偷偷冲她眨个不停,俊脸满是认真,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狗皇帝话里有话啊…… 于是她迷迷瞪瞪,迟疑了几秒下意识点头,“…昂,我俩……情比金坚、夫唱妇随、蜜里……调油?” 万万没想到,元宝不但反应迅速,还能举一反三。 蜜里调油这种没羞没臊的话都让她憋出来了,皇帝忍不住龇牙,笑得两眼弯弯。 “是极是极!皇后深得我心,中宫之位当仁不让。” 第一次见皇帝态度这么和善,元宝受宠若惊,愣愣看着他笑颜,鬼使神差般,忽然觉得眼前这男人倒不似从前那般讨厌。 “狗皇帝长得还人模狗样的咧!” 暗自腓腹时,太后那惹人烦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哀家不管你们如何情深,但清瑶可是你从小喜欢的,如今屈居人下已然受了委屈,皇儿,你万不可再亏待了她!” 自古三妻四妾再是寻常不过,何况帝王? 看在皇帝此刻在她跟前乖顺的模样,即便对元宝心存芥蒂,总要给皇帝点面子。 “是,母后安心,柳美人向来贴心,朕对她亦是喜爱。” 元宝这时才恍然大悟,柳美人就是清瑶! 太后这老家伙,敢情是自己抢了她侄女的位子,在这公报私仇呢! 几人在坤宁宫里磨了一上午,出来的时候,元宝饿得前胸贴后背。 “这坤宁宫以后还是少来为妙!别的不说,陪聊这么久,居然不管饭!你说气人不气人?” 元宝摸着肚子骂骂咧咧出了宫门,一旁的皇帝默不作声,倒是缓缓松了原本牵着她的手。 “行了,母后性子淡,后宫里的事向来不管,你也就今日请安受些苛责,日后只管待在凤宁宫,别的不需你多操心。” 元宝瞥了眼皇帝松开的手,小嘴一瘪很是唾弃,狗皇帝,过河拆桥倒是快! “那太后,跟你有仇?” 她冷不丁一问,皇帝惊了,“何出此言?” “要是没仇,你为什么在她面前遮遮掩掩,假扮乖顺不说,还与我演了一出伉俪情深?” 亲娘面前,不该是母慈子孝情意融融? 可她看到的,并非如此呀。 “你们表面上看着融洽,可实际上,太后倒是强硬得多,看着纵容你,实际处处想着自己。” “哦?何以见得。” 却见元宝白了他一眼,鼻孔朝天开始嘚瑟,“这不是明摆着呢么!我可是你皇后,第一天请安她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哪怕我再不济,不看僧面看佛面,她这当娘的在你面前也得态度和蔼些吧?可她不的,把我贬得一文不值不说,还公然说出要让自己侄女当皇后的话来,这是一个亲娘对儿媳该有的态度?你已然说了,对我有情,可她可曾在意过你的感受?这一上午不是挤兑我,就是对你说教,接着炫耀她那瑶儿侄女,目的不是很明显了么!” 她要没点别的心思,狗都不信。 “那太后,不是你亲娘吧?” 元宝将自己一上午压在心底的猜测大胆冲皇帝说了出来,皇帝听着心中已然开始汹涌澎湃,短短一上午的相处,她竟然能洞察这些! 这女人,并不像表面看着那般蠢笨。 “不该问的别问,日后记得,谨言慎行,莫要招惹太后。” 皇帝冷冷看了她一眼,而后一个甩袖走了,留元宝一人站在原地郁闷得想死,“狗皇帝,不问就不问嘛,这么凶干嘛。” 好歹上午还陪他一唱一和演了出‘情根深种’的戏码,他就这么报答自己的? 呸,狗皇帝。 她蔫了吧唧回到凤宁宫,宫女们已然开始布膳了,闻见桌上飘来的菜香,元宝口水直流。 这一上午可把她饿惨了! “据说宫里皇帝的伙食动不动就是满汉全席标准的,也不知道我这皇后的伙食,是个什么标准?” 不是满汉全席,也得是山珍海味样样俱全吧? 元宝姑娘搓着小手,举着银筷奔向了饭桌。 入目一瞧,“切~” 茄子豆角,烧鸡豆腐,外加个分不清是什么食材的炖汤。 “这伙食比我金府的还不如!” 说好的满汉全席呢!说好的山珍海味呢! 第五章 厨子跑了 元宝头晕脑胀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饿的。 “这是本宫的午膳?” 她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宫女缓缓点头,小声道:“这是御膳房照着娘娘份例准备的,一点不差。” 还一点不差? 元宝扶额,抬眼看了看伺候宫女一脸认真的样子,只得默默咬了咬牙,心想可能是自个儿从前电视剧看多了,现实总有差距的嘛,何况在这不知名的朝代。 “行吧。” 有总比没有好,菜式虽然普通了些,好歹还有个烧鸡!有荤有素,很不错了。 元宝自我安慰着,压了压火气,捂着肚子哀嚎一声,认命举起了筷子。 一顿午饭后,元宝姑娘生无可恋了。 她脸色难看出了殿门,神色很是古怪,伺候的小宫女一路跟着自家娘娘,小心翼翼凑了过去。 “娘娘?” 这是吃撑了? 元宝那红唇紧闭默默无言,只觉腹内翻腾,一股强烈的冲动就要呼之欲出了,捂着胸口在外头喘了会儿,终是没忍住。 “呕~” 一声及其压抑却很是酸爽的声音响彻凤宁宫后,宫女们不忍直视纷纷捂嘴别开了脸,元宝抬手恨恨擦了擦嘴,眼中隐隐有火光要倾泻而出。 她随手抓过来一宫女,咬着后槽牙一脸愤愤问:“这菜,哪个御厨做的?” 宫女一愣,继而回:“回娘娘,自然是御膳房的龚总厨。” “龚总厨?好的很,来呀,跟我上御膳房走一趟!” 奶奶的一碟烧鸡差点没将她毒死!老娘今天高低要杀个人! 元宝掳着袖子,气势汹汹往外冲,宫女们一脸莫名,“会不会是菜不合胃口?” 一小宫女小心尝了口桌上的膳食,入口一瞬便呸呸吐了出来。 “呸!今儿这菜齁咸!” 不怪娘娘生气。 麻溜跟上前头的元宝后,小宫女想起来近日自家娘娘的风评极差,又忍不住劝,“娘娘,还是忍忍吧?膳房近日缺人,怕是疏忽了。” 元宝一顿,火气未消,“缺什么人?堂堂皇宫御膳房,会缺人?!” 开什么国际玩笑! 元宝一脸不信,小宫女愁得很,忙解释,“回娘娘,宫里御厨近日确实不够,如今那几个可都是新上任的,能将娘娘的膳食荤素搭配已然不错了,这若换成别个娘娘,只怕还没个肉吃呢!” 元宝一听,忍不住小脸直抽,“这宫里有这么穷?” 连个肉都吃不起? 宫女像是泄露了什么天机,一副怕怕的模样,“奴婢不知。” “不知?” 元宝气极,扭头又问,“那御膳房之前那些厨子呢?” 宫女低头,小声回:“跑、跑了。” “跑了?!” 元宝气笑了,十分无语。 这宫里可真够新鲜的,宫妃吃不起肉,御膳房连厨子都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狗皇帝这是造了什么孽。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元宝那顿午饭的气忍了下来。 原想着那厨子多半是手生,一时疏忽将菜整岔了,满汉全席会有的,山珍海味会有的,且耐心等等。 哪知接下来的几天,凤宁宫的伙食一如既往的两菜一汤! 此刻元宝瞪着桌上那几道吃了好些天的茄子豆角烧鸡豆腐,直觉五内都开始翻腾。 “我说,宫里当真拮据到这个地步了?” 她气恼指着眼前那道碗面上仅飘着几根菜叶的汤,转头一瞬不瞬看着伺候的宫女。 “你确定这是汤?” 小宫女一脸尴尬,“娘娘,瞧这样式,大抵是的。” 万万没想到,一国皇后的伙食差到这种地步,元宝直接往椅背上一瘫,向来圆润的小脸已然在这几天的伙食摧残下瘦成了五香瓜子。 “不行,这窝囊气不能再忍了!” 元宝嚯的从椅上站起,抬脚又想往外跑,宫女被她这一惊一乍的样吓坏了,忙跟上询问,“娘娘,这是要上哪?” 上哪? 元宝鼻孔忍不住哼气。 “上乾阳宫!” 狗皇帝这么虐待她,自己不找他理论说得过去?逼她入宫就算了,这会儿连伙食都克扣了! 简直岂有此理。 “把那些菜都给我打包了,带去乾阳殿!” 她非得当着他面问问,这午膳里头有什么猫腻! 不多会儿,元宝怒气冲冲赶到了乾阳殿,巧了不是,皇帝陛下这会儿串门去了。 “娘娘,陛下此刻怕是在章仪宫。” 守门的太监满脸堆笑,元宝却是越看越来气,狗皇帝怎么吃饱没事就在章仪宫! 她前些天刚闯了次宫,大闹章仪宫的臭名声传到现在还没消停,这会儿再去,不是又给自己制造谣言么? “什么时候回来?” “回娘娘,怕是得等上一会儿了,今日是柳美人生辰,陛下特地为美人庆生呢。” 好么,原来是哄人去了。 元宝忍不住瘪嘴,十分无趣转了个身准备打道回府,却猛然想起来自己来此的目的。 “不对啊,本宫那午膳都穷到吃菜叶了,他居然还有条件给人庆生?!” 既然都是按份例备的伙食,那柳美人该是比自己低一等才对。 “不行,我得看看去!” 她二话不说又往章仪宫里赶,刚到宫门口,抬眼便看见上回来“抓奸”时遇上的那个鬼精鬼精的小太监,此刻正百无聊赖守在门口。 元宝眯眼瞧着,心情莫名开始烦躁,狗皇帝果然在这! 小太监一见娘娘驾到,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这娘娘直来直去看着不是个好惹的,上回坏了柳美人的好事,这回不知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瞧见元宝到了跟前,他眼珠子转了几转,精明的小眼瞬时眯起,“呵呵,娘娘今日这是?” 嗯? 居然不打算请安? 狗仗人势的东西。 元宝怒了,想起来上回这家伙给皇帝明里暗里通风报信的事,瞬时杏眼一瞪,捏着嗓门阴测测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一愣,茫然不知所以,却还是笑着回道:“回娘娘,小的名叫尤德胜。” “有的剩?” “是~” 元宝眼角忍不住抽了抽,“好名字。” 好到离谱。 小太监却是满脸自豪,“此乃陛下亲赐,自然是好的。” 哦,狗皇帝起的啊,那不奇怪了。 “陛下在里面?” 说到这小太监笑容顿了会儿,继而满脸警惕盯着她,“陛下此刻正与柳美人用膳,娘娘还是请回吧,打扰了陛下雅兴,奴才担当不起。” 这会儿却是连敷衍都没了,元宝听得拳头痒痒。 “你叫什么来着?” 太监略有些不耐烦,又重复了一遍,“小的尤德胜。” “哦~” 元宝忽然嘿嘿冲他笑得阴险,太监被她看得头脑发懵,“娘娘?” 此时娘娘正在摩拳擦掌,不等他反应过来,元宝猛然照着他脑门就是一个拳头砸了下去。 “让你丫叫有的剩!” 太监冷不丁被人揍了,打人的还是皇后,顿时委屈上了,“娘娘,奴才何错之有?!” 元宝哪里管他委不委屈,欺负到老娘的头上,给他一拳不过分! 她狠瞪了太监一眼,便迅速进了殿。 太监莫名其妙被打了,脸色很是难看,碍于皇后的地位,他奈何不得,只得揉着脑门跟着进了殿。 里头的皇帝这会儿正跟柳美人你侬我侬,午膳用的正好时,元宝黑着脸从外头冲了进来。 “皇后?” “拜见皇上!” 元宝请了安,没好气从地上站起了身,皇帝见她又是一副气鼓鼓的样,下意识问,“这又是怎么了?” 怎么了? 你干的好事! 元宝绷着脸,刚想跟皇帝理论理论自己伙食的问题,一抬眼见柳美人身前那满是珍馐的午膳,她瞬时暴躁了。 指着那桌美食暴跳如雷,“我这几天茄子豆角险些吃吐,她竟然鲍鱼熊掌燕窝?” 皇帝莫名其妙,他这阵子确实国库吃紧不假,可几时穷到这地步了? “莫要无理取闹,今日是瑶儿生辰,朕特地交代御膳房备的午膳。” 对于元宝说的话,皇帝是半个字都不信的,甚至有些厌烦,“若是觉着凤宁宫膳食差了,得空找膳房换些菜式便是,你且回去,朕改日再去凤宁宫。” 皇帝态度满是敷衍,恨不得她当即消失在他眼前,元宝越瞧越不是滋味,敢情他以为自己是来争宠的? 好得很,不拿点证据出来,今天是收不了场了! “来啊,把本宫刚才的午膳呈上来!” 元宝扯着嗓门朝身后一吼,跟着的小宫女满脸尴尬提着几层食盒上前,一一将食盒打开后,最上面那碗飘着几片菜叶的汤赫然呈现在皇帝眼前。 “陛下要是不信,可以亲自看看。” 元宝似笑非笑,皇帝质疑的目光从她身上缓缓转到了食盒,一见上面那碗汤,那俊俏的剑眉几不可查地拧了拧,在看见那几碟茄子豆角后,原本光滑的额上渐渐川字纹浮现了。 “怎么回事?” 他目色突然锐利了起来,悠冷的眸子迸射寒光看向一旁角落里。 元宝跟着视线一转,发现身后一位肥头大耳身着围裙的胖子顶着满头大汗磨磨蹭蹭挪了出来。 那人显然没预料到元宝这一出,乍一见食盒里那些菜,他目色闪了闪,接触到皇帝那如眼刀子的视线后,胖子双脚一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奴才不知啊!” “不知?” “御膳房如今归你龚御厨统管,凤宁宫膳食出了这么大纰漏,你竟不知?” 皇帝话语冷厉,将胖子逼视得无处遁形,眼见他鬼鬼祟祟朝一旁默不作声的柳美人看了又看,元宝终于恍然大悟。 龚御厨,那不就是宫女上回说的那位龚总厨? 这会儿暴露了,时不时盯着柳美人看,这是在找靠山呢。 “龚御厨,你老往美人那看是几个意思?怎么的,你跟她有交情?” 元宝戏谑看向柳美人,话里话外全是试探。 原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柳美人,突然被元宝点名,顿时惶恐不安倒向了皇帝。 “陛下!臣妾冤枉!凤宁宫的膳食,臣妾如何能左右?皇后这是在血口喷人!” 一听她开始狡辩,元宝不怒反笑,“你激动什么?本宫只问你俩有没交情,几时说过那膳食与你有关?你哭个什么劲儿?” 这不是不打自招麽? 还真是不经诈,这一诈,又原形毕露了。 她要是当真无辜,龚御厨别的不看,看她干什么? 结果明明白白,就是柳美人使的坏! 第六章 让你丫叫有的剩 皇帝的脸色不那么好看了,眼前是娇弱无依泪水涟涟的美人,下方跪着那厨子却瞒着他将凤宁宫的膳食压榨到了极致。 单处置一个厨子好说,可他偏偏有意无意拉柳美人下水,这叫他如何下手。 “陛下,凤宁宫那事,全是柳美人指使奴才干的!” 眼见这事儿自己兜不过去了,龚御厨干脆一股脑招了。 万万没想到这御厨临时叛变,柳美人大惊,“皇上!臣妾冤枉!此事与我无关!” 二人如老牛拉磨般来回推,皇帝眉头都打结了。 元宝看着十分头疼,明摆着的事,狗皇帝怎么还不处置人? 她当即冷笑,“我这皇后初来乍到不曾得罪什么人,有过些许交集的除了你柳美人,可没第二人了,这龚御厨我可不认识,你不会以为我是闲着没事儿干,自导自演这一出专门用来陷害你吧?” “你,你血口喷人!你凤宁宫出的事,与我何干!” 见皇帝绷着脸异常沉默,柳美人开始歇斯底里。 元宝却是笑意盎然,天欲使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这柳清瑶急了,看着是要完蛋辽,自己该不会刚进宫,就干掉了个美人吧? 吼吼吼机智如我。 眼见皇帝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元宝笑得更是鸡贼,话到这份上了,皇帝不处置那柳清瑶说不过去了吧? “陛下?” 她试探性的提醒,却见皇帝仍旧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柳美人,许久才冷冷开口,“来人,将龚御厨押下去杖责三十,罚俸半年。” 元宝眉头跳了跳,就这? “陛下,你这惩罚是不是轻了点儿?” 欺负她堂堂皇后诶,就杖责三十?太便宜他了吧! 哪知皇帝缓缓转过了头,冷眼瞪她,“你在教朕做事?” 那眸子锐利得险些将元宝戳穿。 娘希匹。 天大地大,狗皇帝最大。 元宝只得掰着袖子撒气。 “呵呵,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那,还有呢?” 她下意识朝柳美人看去,眼神疯狂朝皇帝暗示,这还有个主谋者呢? 皇帝眉头一挑,十分坦然撇开了脸,“还有什么?皇后若无其他事,便回你的凤宁宫吧。” 嗯? tm的我大仇还没报就要赶人?! 元宝那狗腿的笑意僵在了脸上,“陛下不打算处置柳美人?” “处置她?为何?” 他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元宝霎时怒火冲天,“她指使那厨子害我!不该治罪?” 皇帝默了会儿,又淡淡开口,“指使?你有证据?” “我!那厨子的话不是证据?” “一面之词,岂能当真?皇后退下吧,朕的午膳还没用。” “陛下!这不公平!” “退下!” “……” 喵了个咪。 元宝直觉自个儿肺都要气炸了,但瞅见皇帝那悠冷的双眼此刻迸发出寒光了,元宝瞬时敢怒不敢言。 狗皇帝这是铁了心要包庇柳清瑶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打不过,改天再打! “是,臣妾告退。” 她暗自握了握拳,将满身的戾气压下,十分不甘瞪了眼幸灾乐祸的柳清瑶,恨恨出了门去。 只是没走多远,尤德胜公公从后头赶了过来,“娘娘留步。” 元宝很是不爽瞪他,道:“有事?” “奴才代传陛下口谕,日后请娘娘克己守礼,莫再靠近章仪宫半步。” 只见他轻蔑一笑,颇有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元宝看得心头火起,“克己守礼?皇帝的原话?” 尤德胜滞了一下,笑得格外放肆,“娘娘长自民间怕是不知这宫里的路数,如今柳美人如日中天,别说是换了您的膳食,就是哪日想要您的命,那也是轻而易举的,陛下的态度可是再清楚不过了,奴才劝娘娘还是安分些,莫要再做出些以卵击石的傻事来。” 这番话他说得格外大胆,一半是仗着里头的皇帝,一半是出于方才莫名其妙挨了元宝一拳的怨气。 本就被那狗皇帝气得像个炸药包似的元宝,这会儿被这太监一点,顿时炸了。 “有的剩,本宫虽是个姑娘,你不会以为我当真手无缚鸡之力肩不能扛手不能打吧?” 皇后冷不丁来这一句,尤德胜纳闷不已,“您是何意?” “哈哈,字面意思,皇帝没空搭理我,你可闲的很,走吧,我俩聊聊?” 尤德胜那嘴脸一抽,看傻子似的看她,聊什么聊!他跟个失宠娘娘有什么好聊的! 但见她突然冲自己笑得妩媚,尤德胜心里痒痒了,“娘娘,您这是……” “呵呵,人家想跟你聊聊嘛~” 元宝掐着喉咙,嗓门一夹,说出的话自己都想呕一呕,尤德胜倒是笑出了满脸褶子。 这皇后娘娘怕是皇帝勾搭不上,退而求其次想勾引他? 白来的美人,嘿嘿,岂不美哉? “那,娘娘,借一步聊?” “行,借一步,呵呵,咱去角落?” 她指着章仪宫外一处旮旯里,笑得很是灿烂。 而后暗暗撸了撸袖子,咬着牙根蹭蹭就过去了,尤德胜心里美滋滋跟了过去。 原以为今儿个能美上一顿,哪里知道,皇后的聊聊,那是要命的。 一到角落,瞧见娘娘面色忽然冷了下去,灿烂的笑脸不再反倒是袖子高挽捏着嘎嘎响的拳头靠近了他时,尤德胜心肝儿一跳,下意识想跑。 “娘,娘娘?” 元宝龇着牙笑得好不要脸,“本宫掐指一算,你有血光之灾。” 尤德胜小眼满是惶恐,“血?血光之……啊啊啊啊啊啊!” 半柱香后,尤德胜鼻青脸肿从旮旯里爬了出来。 “陛,陛下,救命啊!” “救命?哈哈,你喊吧,你今儿就是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皇帝这会儿忙着跟美人过生辰呢,哪有闲工夫救你? 角落阴影里,一身锦服的元宝揉着拳脚踱着步子走了出来,地上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尤德胜一听那声音,登时吓得后|庭一紧,爬得更快了。 原想着趁这功夫享享齐人之福,万万没想到,娘娘翻脸比翻书还快,拳脚干净利落不说,还次次下狠手,他一个阉人,竟是连个女子都不敌了! 他边爬边嚎,“娘娘饶命!奴才知错!奴才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哈哈晚了,姑娘我打小在外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拳脚,用在你身上算是高看你了,你可别不识抬举!” 狗皇帝我收拾不了,还能收拾不了你个太监? 元宝牙根紧咬,摩拳擦掌又冲了过去。 一顿嘭啪乱响和着尤德胜那阵阵猪叫似的哀嚎后,元宝姑娘终于心满意足出来了。 “哎,手脚活动开了,神清气爽啊~” 她一路背着手,那娇小体格小短腿,愣是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小宫女脸色发青跟在娘娘身后,满脸仓皇活似大白天的见了鬼。 娘娘太可怕了。 回到凤宁宫的元宝心情颇好,皇帝那受的气,往太监那补回来了,也不算亏。 只是那尤德胜有一句话说的不假,如今柳美人势力最强,自己又不受那皇帝待见,以后她若想暗地里整自己,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嘶,怎么想都是抱个大腿比较靠谱啊。” 要是有个人罩着,她还怕那狗屁美人? 说一千道一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再大的靠山还能大过皇帝去? 与其想法子依靠别人,她干嘛不先把皇帝搞到手? “对啊,皇帝才是宫里最大的靠山啊!” 也不知是不是被他气开窍了,元宝姑娘忽然顿悟。 “那狗皇帝看着是欠扁了点,可他是皇上啊!权势滔天不说,长得还俊俏,这白捡的美男,我为什么不要?” 想通这点,元宝姑娘一拍脑门,感觉差点损失一个亿。 “不行,我得把那狗皇帝拐到手!” 于是脑子里思来想去,元宝慢慢地开始琢磨起了皇帝,“可我拿什么让他乖乖服从我?” 那柳美人已经是姿容绝丽,皇帝大概早已对美人免疫了,她可不会认为自己那样貌能让皇帝眼前一亮。 除了脸,还有什么呢? 元宝姑娘愁啊。 万分惆怅之际,伺候的宫女忽然从外头欢喜冲了进来,“娘娘娘娘!金老爷又派人送首饰来了!” 元宝正寻思着诱拐美男的大事儿呢,乍一听宫女的吆喝,眼皮只轻轻掀了掀,表示兴趣不大。 “首饰有什么的,我又不缺首饰。” 大婚那天,光是金府送来的嫁妆就已经堆满了银库了,金善老爹财大气粗,唯一的女儿出嫁,不得掏空了家里半壁江山? 那日她光清点那些嫁妆就已经头晕脑胀了,这会儿又来? “送来多少?随便腾个库房放着吧。” 凤宁宫别的不多,空房多着呢。 小宫女见连金银首饰都没能提起她的兴致,不由悻悻瘪嘴,“送来好些金银珠宝呢,这随便拎出去一串,都能让别的嫔妃羡慕许久,要知道如今国库紧缺,陛下可好些日子没赏赐过各宫娘娘了。” 这话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 “你说什么?国库紧缺?” “啊!” 宫女惊觉失言了,立时闭口不言,元宝却是灵光一动,笑意明亮了起来。 “这么一说,狗皇帝是缺钱?” 她凑近了那宫女,问得直白。 宫女捂着嘴,双眼无辜回视着她,半天不敢吭声。 元宝却是越看越觉有趣。 “怪不得,皇帝死活要我进宫。哈哈,原来是缺钱?” 她那金善老爹可不就是富可敌国么?府里丫鬟随从无数,产业遍及各地,光她出嫁那日的嫁妆,就已经摆了整条街,可见金府的富有。 第七章 皇后丢了 倘若那皇帝当真是冲着金家的财富,那可就好办了! 凤宁宫里,元宝姑娘倚在窗口,摸着下巴笑得一脸奸诈,小宫女候在一旁,愣愣看着自家娘娘一会儿笑一会儿发呆的样儿,满脸担忧。 这是菜叶汤喝多了,傻了? “娘娘,您没事儿吧?” 此刻的元宝脑子里全是追求美男的大计,哪里有空搭理宫女,她兀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直到窗口一箱箱满载金银珠宝的首饰从她眼前路过,元宝才堪堪回过了神,瞅着那些金银双眼开始发亮。 “等会儿,这些都是我爹送来的?” 她十分猴急叫住了搬运的宫人,直接一个挺身从窗口跳了出去。 小宫女被她那大大咧咧的举动惊呆了,慌里慌张跟了出去。 “娘娘!注意仪态!仪态!” “哎哟行啦行啦!下不为例。” 不就爬了个窗么,古人就是迂腐,大惊小怪。 元宝暗自腓腹,瞧着眼前这一堆金银珠宝,仿佛已然看到日后皇帝对她卑躬屈膝百般讨好的光景,霎时又笑得牙不见眼。 “你们听着,打今天起,但凡是金老爷送进来的,统统给我小心保管,要一样样登记入库,详细的账目册子交由本宫亲自保管!” 娘娘几时过问起这个了,往常不都是兴致缺缺么? 宫人们纳闷,却依然恭敬,“是,娘娘。” 安排好了自己的‘私房钱’,元宝姑娘美滋滋,往常百无聊赖极度枯燥的皇宫生活忽然有滋有味儿了起来。 她先是自己跑库房里将各式金银珠宝一一清点,确认自己如今是个实打实的富婆后,开始嘿嘿笑得欢乐,伺候的宫女一直候在一旁,见着娘娘数了一下午的金银,如今又一副财迷相,这才知道午时娘娘那诡异的笑是怎么回事。 “娘娘,这库里的东西宫人自会打理的,娘娘贵体,还是回宫里歇着吧。” 元宝这会儿心情颇好,兀自捣鼓着身侧的宝箱,一手拎着大串珍珠玛瑙,另一手抓了好些珠钗首饰,忽然抬头冲宫女挤了挤眉眼,道:“这些带回去,明天本宫梳妆要用的!” 小宫女瞥了眼她手里那串硕大的珍珠,神色古怪,“娘娘,这珠子,用在发间会不会不够端庄?” 珍珠确是贵重,可少有人整串戴在发上,何况还这么大只…… 接收到宫女暗示,元宝往手里珍珠上瞅了瞅,忽然一笑,终于顿悟,“确实不够端庄!” 小宫女暗暗松了口气。 “是吧是吧!娘娘换一件吧?” “嗯嗯,必须换。” 只见她麻溜将它放回了箱里,小小的身子一股脑钻了进去,两手在里头左掏右掏,屁股朝后撅着,一晃一晃。 小宫女守在后头,满脸希冀等着娘娘。 好一阵翻箱倒柜后,元宝献宝似的将寻到的东西亮了出来,“瞧,这串就完美了!够大!够白!够亮!” 这珍珠往脑门上一戴,保证将那狗皇帝的眼闪瞎! 小宫女目瞪口呆瞅着她手里比方才那串还要大一倍的珍珠,一脸的奔溃,“娘娘……” 敢情她刚才,是会错意了。 眼见娘娘兴致勃勃,宫女没法子,娘娘喜欢,带着就带着吧。 待挑好了首饰后,天已入夜,元宝揣着满怀的珠宝一步三回头出了库房,那恋恋不舍深怕下一秒库房就能消失的小心样儿,直把小宫女看得十分无语。 “娘娘,这库房的钥匙可在您手上呢,您就放心吧,里头的东西指定少不了。” “是吗?可那门看着不是很结实诶?这钥匙牢不牢靠?门锁刚换的?” 小宫女心里头直喊救命。 “娘娘安心,门锁新换的,牢靠得很。” 元宝这才拍了拍小胸脯,施施然往外走。 小宫女如释重负,这一日跟着娘娘的心路历程可谓是波澜起伏,晌午在陛下跟前险些吓尿裤子,出门就见娘娘跑角落里跟太监打起来了,这还不算,一下午闷库房里一边傻笑一边数银子,临了怀揣着硕大珍珠项链出来了。 娘娘说了,要把那石头子儿大的珍珠,挂脑门上…… 宫女欲哭无泪啊。 造了什么孽跟了个这样的娘娘? 所幸这一日总算过去了,待明日吧,崭新的一天,必然不会如此糟心了。 哪知道翌日一早,皇后娘娘失踪了。 贴身的宫女在殿内找了一圈无果后,这会儿生无可恋了。 “大事不好了!快来人啊!娘娘失踪了!皇后娘娘失踪了!!” 小宫女看着空空如也的寝殿,张嘴就开始大嚎,那嗓门之嘹亮,直把宫门口守门的太监震得抖了三抖。 “什么什么?皇后娘娘失踪了?我天!”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层层报信之后,向来对凤宁宫不闻不问的皇帝终于急吼吼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皇后人呢?” 昨天还精力旺盛跑来章仪宫闹了一场,这才一个晚上就失踪? 一国之母凭空消失,那是何等荒谬! 凤宁宫里宫人们跪了一地,为首的便是打元宝进宫起就一直跟着的小宫女雨荷。 这会儿见皇帝神色阴厉,宫女瑟瑟发抖,却还是壮着胆子低低回应。 “回陛下,昨夜里娘娘睡得迟,嘱咐我等退下非要自己独寝,今早奴婢去叫门,许久不见人应,进去才发现娘娘早已不知去向。” “被褥是动过的,想来娘娘是在殿内休息过,可几时出的门,无人知晓。” 宫女十分忐忑将情况一一说明,便伏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帝穹夜一言不发听着,已然接近暴怒边缘。 金家的财富他还未开口索取,却把金善那宝贝女儿给丢了,这要如何收场! “堂堂皇后寝宫,殿外守卫无数,夜里丢了个人,居然毫不知情?你们这群狗奴才!昨晚干什么吃去了!” 天子一怒,横尸遍野。 宫人们伏在地上满心绝望,各个沉默无言,深怕皇帝一怒之下先拿自己开刀。 这几日跟着娘娘‘饱经沧桑’的雨荷宫女只得视死如归了,她在娘娘身边她伺候得最为长久,该是最清楚她的动向的。 “陛下恕罪,娘娘就寝时向来不喜外人靠近打扰,是以宫人们只敢远远守着,昨夜确实未曾听见动静。” 敢情是皇后自己将人遣走了! 帝穹夜绷紧的俊脸又沉了沉,勉强压下心内的火气,看着宫内一众的守卫道:“宫里都搜过了?毫无音讯?” 守卫们战战兢兢,为首的一见陛下那青黑的脸,更是连说话都颤抖。 “回,回陛下,宫里各处都搜过了,暂…暂无所获。” 这宫里众多守卫,里外搜了一圈竟是连个大活人也找不出来,帝穹夜压下的怒火再度飙升,颀长的身子立得挺直,周身气压森冷,守卫们不寒而栗。 “继续找!掘地三尺,也得给朕把皇后找回来!” “是!” 一会儿功夫,守卫们齐刷刷出动,宫里各处再次乌央乌央了一阵后,依然不见皇后人影。 陛下原本就冰渣子似的脸,此刻已然乌漆墨黑了。 好端端个人,竟能凭空消失不成! 他满脸阴沉,额上隐忍却又掩饰不住的青筋在突突的跳,只待他一个抬手挥掌间,底下的守卫宫女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周围伺候的宫人吓得大气不敢踹,凤宁宫里因着皇后的失踪及陛下此刻的沉默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雨荷宫女这会儿双膝跪地直冒冷汗,陛下若是一怒之下,作为贴身婢女的她首当其冲便是个死,娘娘若是再找不着,她必然死无全尸。 可娘娘会在哪呢? 她脑子里千回百转,许久之后,才想起来昨日娘娘在库房待了一下午,临走的时候还万分不舍她那小金库,该不会是…… 她忽然灵光一闪,急冲冲道:“陛下!昨日娘娘去过西北角的库房!” 帝穹夜眉头动了动,终于有了反应,“库房?她去库房作何?” 雨荷宫女支支吾吾,“数,数银子。” “数银子?!” 金老头养的闺女还能不能正常点了! 帝穹夜脑门凸了凸,狠狠握起了拳头,冷冽的双眼往西北角那库房望了眼,而后衣袍一撩直直往库房奔去。 众人心惊胆战跟着皇帝到了库房,发现那大门的门锁居然是开着的。 “陛下,库房有人进过!” 那可是娘娘的小金库,昨日千叮万嘱要看顾好的! 雨荷宫女心急如焚。 帝穹夜眯眼瞧着那疑似被人动过的金库大门,眼神有些复杂,不过一瞬,他便恢复如常,继而推开那门大步走了进去。 里头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宝将原本普通的库房映衬得金碧辉煌,众人艳羡的目光乍起,皇帝眼眸却是波澜不惊,宫里什么宝物他没见过? 只是,当他视线触及到角落里某个宝箱后,沉静的眸光不自觉动了动,“那是什么?” 众人抬眼望去,便见那宝箱大开,边缘露出一角女式衣裙,依稀可见上头华贵的金丝线缕,雨荷宫女柳眉一动,心内开始狂跳。 “那是娘娘昨日穿的霓裳!” 她快步走近了宝箱,往里一看瞬时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落了地。 “谢天谢地!娘娘在这!” 她往宝箱里头一指,皇帝快步走近,便见满是珠宝的宝箱里,元宝姑娘怀抱各式朱钗,此刻正闭着眼睡得昏天黑地。 库房被人闯了这姑娘还雷打不动在箱里睡得平稳,帝穹夜忍不住扶额深深叹气。 这可谓是,纵众里寻她千百度,她在宝库睡迷糊。 “喂,该起了。” 他耐着性子上前扒拉,这姑娘却纹丝不动,帝穹夜暴躁了,自己在外头找她找到奔溃,这女人倒好,躲这做春秋大梦了! 越想越气,于是,抬脚往那宝箱狠狠踹了过去。 “咚!”的一声脆响后,元宝身子终于动了,雨荷宫女喜出望外,娘娘再不起,陛下要杀人了! 只见皇后微闭着眼,淡定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唔吵什么吵,本宫还没睡够,都给我出去……” 好么,娘娘睡糊涂了,还以为是在寝殿里呢? 瞧见她翻了身后又闭着眼睡了过去,雨荷姑娘要疯了。 “娘娘,娘娘!该起了!陛下来了!” 奈何元宝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睡大觉。 第八章 娇嗲翠花 昨日夜里元宝趟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想的全是自个儿那小金库。 念及银子对自己如今的重要性,元宝姑娘揣着那金库的钥匙担惊受怕,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掉了,或者那库房的门锁半夜被人撬了,那她拐美男的计划可就失了底牌! 于是左思右想,元宝姑娘干脆半夜溜进了库房,抱着她那金银珠宝数了又数,银子得握在自己手上才牢靠嘛。 这么半夜捣鼓折腾一通,她便迷迷糊糊在宝箱那直接睡了过去。 此刻皇帝见她抱着那堆首饰睡得死沉死沉,俊脸不大好看。 “去,把你家娘娘弄醒。” 他目不斜视恨恨盯着呼呼大睡的元宝,雨荷宫女却是十分自觉,恭顺上前轻轻推了推元宝。 “娘娘,该起了。” 半晌,元宝风雨不动安如山,继续她的春秋大梦。 皇帝脸色黑了黑,宫女腿脚下意识抖了抖,又硬着头皮上去拍了拍元宝那白嫩小脸,“娘娘?娘娘!” 没动静。 宫女略显紧张,脸上透着焦急。 “娘娘!该早膳了!” 再不醒,陛下怕是要耐心用尽了! 她壮着胆子扭头看了眼皇帝,接着道:“咳!娘娘,今日是海参鲍鱼燕窝鸡翅!” 嗯? 鲍鱼?海参? “动了动了!娘娘要醒了!” 宫女大喜过望,睡梦中的元宝下意识咽了下口水,眉头动了动,却也只是一瞬,便又倒头睡去。 皇帝额上的青筋又跳了跳,忍着暴怒想杀人的冲动,阴阴冲宫女道:“这叫醒了?” 雨荷宫女恨铁不成钢,颤巍巍杵在一旁,尴尬万分之时暗骂自家娘娘心大,小命不保的时候了还睡! 连美食都诱惑不了皇后了,那就只有…… 雨荷清了清嗓门,一脸的视死如归:“咳咳,娘娘!着火了!库房进贼了!!银子被盗了!!!” 雨荷宫女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睡得一塌糊涂的元宝这会儿总算醒了,只见她一蹦三尺高,“什么?!老娘的库房着火了?银子失窃了?!贼在哪呢?哪呢!!” 一旁默默无语的皇帝嘴角忍不住抽抽。 “呵,朕尊贵的皇后娘娘终于醒了?” 海参鲍鱼叫不醒她,九五之尊叫不醒她,一提银子丢了她倒是醒得快! 富可敌国的金善之女,居然财迷到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离离原上谱。 此刻元宝见着满屋的人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时大囧,愣愣看着脸色不善的皇帝,慌忙组织起语言。 “陛下,早安?” 帝穹夜黑着张脸瞪着眼前大梦初醒的皇后,见她懵懂几刻终于意识到自己如今所处的位置后,他冷笑出声。 “怎么,皇后是嫌寝殿就寝不够刺激,特地上库房找刺激来了?” 大上午的让他一通好找! 元宝睡眼惺忪,万分纠结绞着广袖,好半天才支吾道:“陛下,臣妾这不是心有顾虑嘛,这才上库房看看。” “顾虑?” 呵! 皇帝哭笑不得,“你有什么顾虑?” 今儿她要是说不出个一个三四来,看他不扒了她的皮! 元宝见他这会儿凶狠异常,心里怕怕的,只得老实道:“臣妾…臣妾怕贼惦记。” 许是连她自己也意识到自己的可笑,说完便心虚地低下了头。 皇帝被她整的气血都不顺了,心内的火气压了又压,“堂堂皇宫,还能让贼给盗了?!” 她把这巍巍皇宫当成什么了? “你当这是三教九流腌臜之地,随便是个小偷就能闯的?” 元宝老实低头,“我这不是大晚上的睡不好,脑子迷糊了么。” “再说了,银子是个好东西,万一一个不甚丢个百八千两的,我岂不是亏大发了?” 这也不怪她呀,攒这么些财产,不都是为了拉拢你么! 元宝姑娘理不直气也壮,皇帝气够呛,直觉胸口一股怒气无处发泄堵得慌,“你,你可真是朕的好皇后!” 头一回见皇帝发这么大火,深怕他一刀将自己砍了,元宝只得小心翼翼讨好,“不敢不敢,陛下过奖了,臣妾自当再接再厉。” “还再接再厉?!” 皇帝脸黑了,元宝缩了缩脖子,弱弱道:“那,我收敛一点儿?” “你,好样的!” 皇帝气得两眼泛白,指着木愣愣的元宝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金老头的宝贝女儿,日后有用,日后有用,杀不得杀不得。 帝穹夜暗自劝慰自己,强压下想一掌拍死她的冲动,一甩袖直接大步离去。 杵在原地的元宝一脸懵逼,揉着后脑勺很是无辜看向雨荷,道:“俗话说的好,君子以厚德载物,你瞧这皇帝,格局是不是小了?” 宫女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哭丧着脸很是悲愤,“娘娘!您可别再乱跑了,这一大早的,守卫们在宫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您,陛下可急坏了!” 她可倒好,三言两语把陛下气跑了,这叫什么事儿! 察觉到宫女满腹委屈与抱怨,元宝脸色颤颤,颇为不好意思嘿嘿笑道:“安啦安啦,我原本只想打个盹的,哪想到一睡到天亮了,嘿嘿,对不住对不住,是本宫的不是。” 一国皇后对她个小宫女点头哈腰的,雨荷受宠若惊,这位娘娘倒不似宫里的妃嫔那般架子大。 所幸皇后找着了,万幸万幸。 凤宁宫的一上午,就这么在敲锣打鼓寻找皇后中过去了。 入夜,元宝喜滋滋换了个美美的发型、一身缥缈艳丽的轻纱,扭着小腰就冲乾阳殿去了。 雨荷宫女再一次生无可恋跟在娘娘身后龟速挪动着腿脚。 娘娘头上那一大串硕大的珍珠,以及两腮那两坨红艳艳的高原红,脖颈上那金灿灿足有拇指粗的大金链子,再到身上那套薄得不能再薄的轻纱,这里头随便拎出一个,对雨荷宫女而言,都是一言难尽的存在。 “娘娘,您这装扮,会不会草率了点?” 元宝在前头艰难走着猫步,屁股一扭一扭间,顺口回了句,“草率?那不可能!本宫精心准备的装扮,保管让陛下眼前一亮!” 她信心十足,雨荷欲哭无泪。 就这打扮,去勾引陛下? 苍了个天。 雨荷默默为自己和娘娘烧了柱高香,祈愿待会儿陛下不会一个暴怒将她俩抹了脖子。 皇帝一上午被元宝气得脑门生疼,今日破天荒的没去章仪宫‘谈情说爱’,愣是窝乾阳殿冷静了许久。 “陛下,今日可要招哪宫娘娘过来伺候?” 尤德胜手拿托盘,里头是各宫娘娘的玉牌,柳美人的赫然排在了首位,皇后的玉牌竟是末尾。 皇帝略微瞥了一眼,兴致缺缺,“不必了,撤了吧。” “是。” 太监恭顺退下,刚一出殿门,迎面便见凤宁宫这位祖宗踩着小碎步往这来,尤德胜心头一跳,捂着还未好全的手臂下意识想跑。 “呔!你跑什么?见了本宫还不见礼?!” 元宝三两步跑了过来,尤德胜心头一虚,额顶开始冒汗,“呵呵,娘娘,大晚上的,您怎么过来了?” “我?我找陛下有事相商。” 既然想抱大腿,不得先把人勾引了?她今天特地把库房最亮眼最闪亮的珍珠还有黄金都戴身上了,这暗示够明显吧? 狗皇帝但凡真的缺钱,必然得反过来讨好她! 心里的算盘打得极好,可惜了,皇帝不待见她,哪里又会见她? 尤德胜瞧着元宝如今这身露骨的行头,心里明白了几分,却暗暗鄙夷了,穿着再亮眼,陛下不喜就是不喜! “陛下此刻正忙呢,娘娘要不……改日再来?” “改日?” 扯淡吧。 见过谈生意改日的,哪有抱大腿改日的?勾引皇帝的大事,那不得趁热? “去去去,本宫这会儿就要见皇上!” 元宝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尤德胜扒拉开,一脚跨进了乾阳殿。 里头此刻清净得很,皇帝独自坐于龙案前,正批阅奏折。 元宝磨磨蹭蹭挪了过去,见帝穹夜难得的正经和认真,不由开始怂了。 “这么看着狗皇帝还是个贤良的,啧,面容俊雅,身段颀长,偏偏还一脸庄重,不敢勾引了怎么办?” 她嘀嘀咕咕,身后的雨荷停在门口却是再不敢近前一步了,只瑟缩着脖子道:“娘娘,奴婢在外头等候。” 待会儿少不得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娘娘天不怕地不怕,她可怂得很,还想多活几年! 眼看同伙不给力,元宝恨铁不成钢,“不就是勾引皇帝么,瞧我的!” 她自己壮了壮胆子,捏着小拳呲溜蹭到了龙案旁。 “皇上~宝宝来了~~~” 细嫩轻灵萝莉音,配上娇嗲酥麻小夹子,完美! 元宝暗暗给自己比了个耶,皇帝此时正批阅奏折,冷不丁听到元宝那声音,握着狼嚎笔的手一抖,刀削般的冷脸有些绷不住了。 宝宝? 皇后疯了。 “皇后,你这是?” 他略微扭头,便见皇后身着薄纱,两腮坨红,正拼命向他眨巴着眼,倚在自己桌案前‘搔首弄姿’。 那模样,活像村里的翠花,骚中透着土,美中带着俗…… 皇帝一时有些窒息,说不上来是气的,还是吓的。 “有事?” “陛下~入夜了,该睡了~~~” 元宝捏着嗓门靠近,身上那脂粉香味瞬时直冲帝穹夜的鼻头而去。 “啊切!” 不等她有别的动作,帝穹夜已然从椅上站起退到了案边,一脸警惕道:“你,你别过来。” 熏的什么香,味儿太冲了! 他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元宝瘪着嘴,暗骂这狗皇帝不识好歹,那可是她亲手调的香水,味道虽然略像风油精,但上头得很! “陛下~人家是来赔礼道歉的~” 她摸着自个儿脸颊,挤出了一抹自认为能迷死人的笑,帝穹夜木愣愣看着,不知为何,听着她那怪里怪气的娇嗲声音,心里忽然惶恐至极。 “皇后,你,正常点?” 这么掐着嗓子说话,他瘆得慌。 第九章 狗皇帝不识好歹 此刻元宝心里苦啊。 这狗皇帝怎么不按套路来的,娇弱柔嫩的美人在侧,居然半点不心动? 这不科学,一定是自己不够嗲,再接再厉! “皇上~你别走呀~这夜黑风高的,人家一个人害怕怕~” 呕~ 外头的雨荷宫女受不了,扒着门框直想跑,她家娘娘太吓人了。 里头的帝穹夜这会儿可谓是水深火热,宫里的妃嫔虽说各有千秋,娇俏可人与柔媚妖娆的兼而有之,可元宝这一款路子野的,他是头一回见。 不得不说,刺激,太刺激了…… “咳,皇后,咱有什么事,好好商量,你…冷静冷静?” “什么?你叫人家冷静?” 元宝憋屈着脸,水汪汪的大眼开始掉眼泪珠子了,“陛下,人家为了赔礼道歉特地打扮的,还将库房里最大最闪的珍珠、项链都用上了,你瞧,这头饰,大不大?” 她朝头顶一指,硕大的珍珠在帝穹夜眼前晃悠。 接着又将胸前那粗壮的金链子提溜起来,朝皇帝抖了抖,“再看这,闪不闪?” 皇帝眼瞅着她头顶石头子儿大的珍珠,脖子上那金链子俗里俗气坠在胸前,这哪里是后宫里温婉贤良的皇后该有的形象?这不活脱脱一只山里蹦出来的野鸡麽? 他半晌无语,元宝要熬不住了,又揪着纱裙扭了扭身子,嗓门一掐,“陛下~~~” 嘶 帝穹夜浑身一抖,差点被她那一嗓子喊出癫痫。 此刻见她扭扭捏捏冲自己抛着不大熟练的媚眼,皇帝向来波澜不惊的脸开始寸寸龟裂开来。 “金元宝,你抽的哪门子风?” 元宝一顿,笑靥如花的小脸僵了僵,“陛下说什么呢,臣妾今日新化的妆容,只不过想让你看看~” 未免她再次作妖,帝穹夜忍了又忍,十分敷衍往她脸上匆忙一扫,冷然道:“嗯,挺别致的。皇后闹够了?出去吧。” 他隔着桌案无奈扶额,抬手指着大门开始赶人。 元宝姑娘玄幻了,万万没想到皇帝是这么个反应。 自己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撒娇了,他怎么一点儿不怜香惜玉的?靠,难不成是自己火候不够? 数计不成,元宝姑娘有些破罐破摔了,是谁说这狗皇帝穷的?明晃晃的金子珠宝在他眼前晃悠,居然丝毫不为所动,这叫她如何抱大腿? 大鱼没上钩,愁啊。 脑子里百转千回无数次,元宝姑娘咬咬牙,发狠了。 “陛下~天已入夜了,臣妾留下伺候您吧?春宵苦短~” 她踏着小碎步又靠近了皇帝,顺手将肩上薄纱抖了抖,身上那纱衣便轻飘飘落了地,仅着一件抹胸长裙的元宝,配上头顶那珍珠,胸前那金子,加上她此刻那矫揉造作的娇嗲声,emmm,显得格外奇葩。 皇帝的双眼抽了抽,直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了。 “不必了,退下吧。” 他冷冷拒绝,默默与她隔开了一丈远。 giao,老娘是猛兽不成?还躲?! 元宝瞬时苦起了脸。 “不要嘛~” “出去!” “可人家……” “退下!” “唔。” 出去就出去。 元宝姑娘气炸了,一手捡起纱衣,接着重重踩着地板满身火气奔出了门。 狗皇帝不识好歹! 雨荷宫女此刻百无聊赖守在门口,尤德胜幸灾乐祸瞧着被赶出来的娘娘,一脸揶揄。 “娘娘,奴才早说了,陛下忙着呢,您非是不听。” 元宝正在气头上,一见这太监又嘲讽她,顿时怒了,抬手照着他脑门又是一个暴扣。 “让你丫叫有的剩!” “……” 主子得罪人了,奴才也跟着遭殃,尤德胜有苦难言。 算上这回,他挨了娘娘三顿打了。 “娘娘,奴才这名字是陛下取的,您要实在看不过去,改日奴才求陛下改了吧。” 也免得她老是拿自己名字说事! 元宝揉着拳头气呼呼,“关我屁事!你爱叫什么叫什么!” 她小脸一扭,拉上雨荷头也不回大步离开,尤德胜哭丧着脸转身进了殿,十分悲壮开始嚎。 “陛下,奴才要改名呜呜呜!” 里头的皇帝白了他一眼,隔着老远懒懒回了句,“行吧,明日起,你叫梅德胜。” 噗。 梅德胜一个踉跄栽倒在地,半天不想动了。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 好不容易将元宝打发走了,帝穹夜松了口气,此刻靠在椅背上神色莫名,想起来方才金元宝那身滑稽的装扮后,俊脸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浅笑。 “金府千金么?呵,不错,活力充沛,别具一格。” 只是演技略显浮夸,还需再接再厉。 他暗戳戳眯眼笑着,心情忽然十分愉悦。 这头的元宝色诱不成,一路上骂骂咧咧回了凤宁宫。 “送上门的不要,这狗皇帝还挺能把持!” 她气哼哼往床上一趟,小脸很是郁闷。 “这美人计什么时候这么不管用了?可恶。” 一想起刚才皇帝躲瘟疫似的躲着自己,元宝又是一阵气闷,堂堂皇后,都主动送上门了,他居然无动于衷,太过分了! 饶是如此,元宝追求美男的心思却不曾动摇。 宫里的日子枯燥无比,无美男在怀,往后那漫漫长日,可怎么熬过去?不抱个大腿,往后她怎么在宫里横着走? 是以,虽是出师未捷,但元宝姑娘轻易不言弃,隔天,皇后娘娘土大款的奢靡气质再一次让雨荷宫女惊叹了。 “娘娘,这金链子还戴着呢?” 她指着元宝胸前那串金光闪闪的链子,小心问道。 “嗯,戴着呢。” 不但要戴着,还得每天一个花样换着戴,皇帝一天不给她好脸色,她就一天不能让他忘记自己的身份。 她可是金府小姐,金善的宝贝闺女,可不能随随便便在宫里嘎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就不信了,狗皇帝能放着眼前的一座金山毫不动心? “这两玉镯也带上吧。” 她煞有介事摆弄起梳妆台前的各式朱钗,顺手将昨夜那串硕大珍珠拿了出来。 “还有这串珍珠,给我一颗一颗撸下来,缝到衣裙外头。” 雨荷宫女一听,头开始疼了。 “娘娘,珍珠缝衣裙外头,不嫌硌得慌?” 元宝脖子一梗,鼓着脸道:“问题不大,要硌也是硌那狗皇帝!” 但想起昨夜自己那灰溜溜被他赶出来的惨状,元宝又憋屈不已,“等着,我总得让你唱一次征服!” 阳光明朗,万物可爱的天,元宝姑娘穿着一身硌人的衣裙出了门。 御花园里此刻百花争艳,据说今日皇帝陛下要陪着柳美人在园里赏花,单纯的皇后娘娘表示也想去御花园走走。 此刻她预先‘埋伏’在了去往御花园的必经之地,想来个守株待兔。 只是左等右等,不见皇帝人影,元宝急了。 “诶,你这消息靠不靠谱?皇帝怎么还不来?” 她指着不远处踱着步子散步而来的柳美人,一脸莫名,“说好的陪柳美人赏花呢?皇帝放人鸽子了?” 雨荷宫女略显尴尬,“咳,娘娘,奴婢也是听说,消息做不得准。” 她心不在焉回应着,目光却是在娘娘身上来回扫视,瞧见上头那一颗颗闪亮的珍珠,雨荷双眼下意识发亮,还别说,娘娘的点子确实不错,宝珠镶衣衫,怪新颖的,看着还亮眼,除去有些硌人外,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娘娘,要不,再去趟乾阳殿?” 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儿呀。 元宝蹲在花丛里,闷头琢磨了会儿,小脸有些纠结。 “不行,乾阳殿去了指定又得被他赶出来!” 她这堂堂皇后,几次三番被皇帝甩脸子,不要面子的么! 岂可修。 没法子,乾阳殿暂时不敢去了,元宝只得老老实实在这等着。 不曾想这一等便是许久。 眼见柳美人赏了一圈花,这会儿都准备打道回府了,却还没等来皇帝,元宝耐心要没了。 “狗皇帝这是真放人鸽子了啊。” 那还等不等? 她正满脸纠结,柳美人从百花深处迎面走了来。 一见那妖娆绝色的身影,元宝顿时鼻孔哼气,“切,皇帝不来,走了走了!” 她一把扯过雨荷宫女,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柳美人老远瞧见一身珠光宝气的元宝,眼中嫉妒转瞬即逝,“哟~这不是皇后娘娘么,今日什么风,将你吹来御花园了?听说昨夜里娘娘闯了乾阳殿,被陛下赶出来了?” 她连珠炮似的,逮着元宝说个没完,话里话外还尽是嘲讽。 元宝无奈翻了个白眼,暗骂自己作得一手好死,花丛里蹲了这么久,怎么就没想着早点跑? 这下好,狗皮膏药黏上来了,不打一架很难收场! “呵呵,柳美人好兴致,一个人赏花?陛下昨晚怕是累坏了呢,瞧瞧,这时候了也没起来床。” 她信口胡诌,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倒是将柳美人气得不轻。 “陛下昨夜宠幸你了?” 她柳眉倒竖,眼里隐隐有火光,元宝淡定瞧着,心里窃笑不已。 “哎哟这种闺房之事,美人还是少打听为妙,否则,嘿嘿,气大伤身哪~”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偏偏让人浮想联翩,柳美人脸色难看极了,一副想发作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令元宝嘚瑟不已。 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吼吼吼吼。 “怎么,陛下今日没陪着你?哦呵呵倒是本宫的不是了,昨夜怕是累着陛下了,美人放心,今晚本宫一定克制。” 克制? 你? 柳美人银牙狠咬,双手绞着袖子恨不能将她撕了。 第十章 草,是一种植物 怪不得今日陛下未曾露面,答应过陪她赏花的承诺也未兑现,原来当真是昨夜被眼前这女人抢了先! 思及此,柳美人气不打一处来。 新仇旧恨加一起,柳美人克制不住了。 “原想着皇后娘娘是个识大体的,不曾想竟同坊间那勾栏院里的妓子一般,以色侍人,行那等勾引魅惑的勾当!” 嗯? 将她比作妓? 这柳清瑶好大的狗胆! 元宝双眼一眯,危险瞪着她。 “妓子说谁呢?” “妓子说你呢!” 柳清瑶怒目圆睁,元宝却是气笑了,“昂,妓子说我,哈哈哈哈!” 柳清瑶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她摆了一道,顿时怒不可遏,“你,你不知廉耻!半夜衣着暴露跑去乾阳殿,不是勾引又是什么!” “那我勾引成功了,你咬我?” “你!” “你什么你?本宫不但昨夜去了乾阳殿,今夜也得去!以后夜夜都得去!” 好么,这是要夜夜笙歌? 柳清瑶气炸了,深觉自己后宫独宠的地位受到了威胁,于是更加气急败坏。 “一国之母竟是你这等低俗之流!毫无体统不算,竟还想着日日魅惑君王,你不配为后!” “哟哟,体统什么的,能当饭吃还是咋的?魅惑?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管得着?” 咸吃萝卜淡操心! 元宝很是嘚瑟,对于柳清瑶这会儿的谩骂却是毫不在意,狭路相逢,脸皮厚者胜!骂人算什么?能三言两语将人气归西,那才是牛了犇! 此刻她瞧着柳清瑶那险些气变形的嘴脸,心中畅快不已,这连日来因她所受的气,元宝琢磨着得一次性还回来才行。 她瞟了眼柳美人胸前那傲然挺立的‘山丘’,凉凉道:“我如何柳美人还是别瞎操心了,倒是你……日后还是长长脑子吧。” 瞧见她忽然似笑非笑盯着自己胸前,冷不丁冒出这一句,柳清瑶直觉她话里有话,语气不善瞪她,道:“你什么意思?” 元宝嘿嘿两声,笑得没心没肺,“没别的意思,就是说,让你长长脑子,否则营养都跑别地儿去了,该发育的地方倒是萎了。” 她眼睛直勾勾在人胸前和脑袋上来回看,柳清瑶脑子木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向来对自己身材引以为傲的柳清瑶,此刻像是受到了奇耻大辱! “你,你敢骂我愚钝?” 她眼里冒着火光,元宝却是越看越乐,“自信点,我就是在骂你,嘿嘿嘿。” 这头自己快气疯了,那头元宝笑得无比猖狂,柳清瑶感觉向来温婉清纯的自己要绷不住了,金元宝这女人欺人太甚! 余光扫了眼四周,皇后身边只一个雨荷宫女,除此外目之所及空无一人,御花园里安安静静,柳清瑶眼眸一闪,感觉可以作威作福了。 于是,忍无可忍之下,张牙舞爪冲元宝扑了过去。 “你这贱人,我跟你拼了!” 乍一见这娇滴滴的美人变了张脸突然朝自己疯也似地冲了过来,元宝姑娘心里一惊,吓得拔腿就跑! “我丢!这女人疯了!大庭广众的想吃人不成!” “骂归骂,怎么还带上手的!” 元宝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后头的柳清瑶见她如此,追人的心更加亢奋了,“你跑啊,你叫啊,这大早上的四下无人,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救你!” 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劲? “这不是我上回揍尤德胜的话么?” 元宝姑娘感觉受到了侮辱。 脚步一顿,转过身气呼呼朝柳清瑶冲了过去。 士可杀不可辱! “敢调戏我!叔可忍婶不能忍!” 她霸气十足撸起了袖子,捏着粉拳想跟柳清瑶单枪匹马干一架。 那头的柳清瑶丝毫不在怕的,仗着人多示众,她极其嚣张,领着底下跟着伺候的宫女呼啦啦一齐扑了过去。 元宝跑到一半看清前头乌泱泱奔来一大串人,额头拧了拧,回首瞟了眼一脸怕怕缩头缩脑的雨荷后,元宝憋屈极了。 “敌众我寡,打不过!” 头脑万分清醒的她,麻溜掉转过身,拉着雨荷宫女撒丫子就跑。 就这么一会儿,往日里清净的御花园,今天热闹非凡。 一大园子的人在里头你追我赶,柳清瑶以多欺少,元宝姑娘没敢停歇一路疾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眼看着后头那批人要追上了,元宝心惊肉跳,忽见前方突然有人声传来,元宝喜出望外,嗖的一下往那头窜去。 没成想,跑得急了,没刹住,直直将来人撞了个人仰马翻。 “哎哟!” 那人被撞倒在地一声哀嚎,周遭瞬时一片惊呼。 “太后娘娘!” “护驾护驾!” 啊? 太后? 五体投地的元宝慌忙起身,一抬眼就见多日不曾现身的太后此刻头饰歪七扭八,正被人小心搀扶而起。 元宝懵了。 她这是把太后那老家伙追尾了? 完了完了完了。 “太,太后?” 她瑟缩着脑袋,一脸怯怯靠了过去。 “您没事儿吧?” 元宝作势想去搀扶,却被太后一把拍开,继而暴怒,“你放肆!一国皇后在这毫无形象肆意奔跑,你要谋杀哀家不成!” 元宝脖子缩了缩,很是委屈,“儿,儿臣是无心的。” “无心?!” 太后脸色黢黑,扶着老腰怒目而视,“这无心的都险些让哀家这身子骨散了架!你若有心,哀家不得给你磨成灰了?!” 啧,太后好凶。 元宝苦不堪言,只得先退一步,“我……我真是无心的,惊扰了太后,儿臣知罪。” 此时追人的柳清瑶带着一大票人也堪堪赶到,一见是太后娘娘,张牙舞爪的柳美人瞬时变得乖巧可人。 “太后姑母?您怎么了?呀!皇后娘娘,您怎么如此无状!大清早的在这御花园瞎跑,若是惊着我太后姑母,这该如何是好!” 不好意思,已经惊着了。 元宝白了她一眼,见她一副事不关己、懵懂无辜的样,元宝直觉五内俱焚,忍不住又对着她啐了一口,“呸,心机婊!” 哪知柳美人还未反应,太后先怒了。 “皇后!你这反了天了!御花园里莽莽撞撞的不知悔改便罢,竟还口出恶语,宫里的规矩你都白学了?满口污言碎语的,日后岂能统领后宫!” “我,没有莽撞!我那是被她……” “住口!莫要扯些别的狡辩,今日这事,哀家自会与皇帝说道说道!” 元宝此刻哭的心都有了。 她怎么忘了,这太后可是柳清瑶的亲姑母。 她这是得罪了个小的,惹来了个大的。 瞧这不分青红皂白就训她的架势,摆明了要护短了,这让她上哪说理去! 皇帝老子还没哄到手,这会儿彻底将太后也得罪了。 呜呼哀哉。 眼见一旁的柳清瑶正幸灾乐祸看戏,元宝一口闷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 太后还在眼前虎视眈眈,她只得忍了又忍,“太后恕罪,儿臣知错了,往后一定痛改前非,再不改造次了。” 她尽可能让自己谦卑些,祈愿太后不会为此借机重罚她。 许是元宝那做小伏低的样儿大大取悦了自己,太后脸色渐缓,却仍旧一脸嫌弃。 “行了,既已知错,哀家自不能得理不饶人,回你的凤宁宫面壁思过一月。” 太后说得风轻云淡,元宝一听,炸了毛了。 “什么?一月?!” 窝房里一月不得出门,你干脆一刀杀了我得了! 元宝心内咆哮,梗着脖颈想据理力争,“太后,今日这事可不能光怪到我一人头上!要不是柳清瑶带着人一路穷追猛打,哪里会有这一出!” 一听她突然扯上了柳清瑶,太后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当即一冷,“怎么,一月的禁闭,皇后不服?” 服你大爷! 元宝气怒,这老家伙是非不分,包庇得也太明显了! 她刚想跟她理论理论,消失了一上午的皇帝无比巧合从另一侧缓缓而来。 众人一见皇帝亲临,慌忙跪地的跪地,见礼的见礼。 “母后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皇帝目不斜视到了太后跟前,伸手自然搀扶着太后,话语亲和,眼眸带笑,俨然一个乖顺孝子。 “皇帝,你这皇后,实在是野蛮难训!” 她指着元宝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全然不提柳清瑶半点。 元宝暗地里狂翻着白眼,这老家伙,今天是跟自己杠上了。 “陛下,臣妾冤枉,冲撞了太后是我的不是,可要不是柳清瑶挑衅在先,仗着人多欺负我一个,我哪至于躲了一路!” 她狠狠瞪着柳清瑶,却见对方小脸一抽,双眼微眨,几滴眼泪便从眼里倏然流了出来。 我靠! 戏精! 元宝直想骂娘,这头柳清瑶已然哭上了,还恶人先告状。 “呜呜陛下,臣妾何曾欺辱过娘娘,是她,仗着昨夜陛下恩宠过,对我冷嘲热讽的,臣妾气不过说了几句,她便对臣妾要打要杀,若不是太后姑母及时赶到,臣妾小命休矣。”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要打要杀了!明明是你倒打一耙!” 狗日的柳清瑶,两面三刀的技能倒是运用得炉火纯青! 元宝气得不轻,太后看得更是恼火,“你闭嘴!都这时候了还敢狡辩!” “我没有!” “还敢顶嘴?” “……” 元宝气闷不已。 此时皇帝一言不发杵在一旁,眉头紧锁,似是在考量这几人话里的真实性。 见着宠爱的柳美人哭得梨花带雨,皇帝心疼极了,忙将她拉近了伸手替她拭泪。 “好了好了,皇后的不是,朕罚她便是。” 元宝一听,心道完辽,这皇宫的日子以后必然暗无天日! “草!” 忍不住又啐了一口,皇帝立马眯眼瞪了过来,脸色不善,“嗯?” 眼看他此刻黑如包公的脸,元宝缩了缩脖子,惊觉眼前这位可是掌握天下生杀大权的九五之尊! 慌忙挤出一抹十分狗腿的笑,道:“草,是一种植物。” 皇帝似笑非笑,神色莫名,“是吗?皇后可知错?” 元宝无奈,耸拉着脑袋,满脸憋屈。 “知错。” 错在昨晚没把你这叼毛皇帝给色诱了! “行了,回凤宁宫吧,面壁思过两月。” 皇帝淡淡开口,对于元宝而言却是平地一声惊雷起。 “什、什么?俩月?陛下!说好的一月呢!” 皇帝一脸莫名,“谁跟你说好的?” 太后轻咳了声,神情分外愉悦,“既是皇帝开了口,两月就两月吧,皇后,待宫里老实反省,切莫再犯!” 元宝无语问苍天。 “是…” 第十一章 挨了顿打 出门原想着去御花园跟皇帝来一出“偶遇”,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皇帝没来,太后来了。 元宝把人小老婆骂了不算,还把太后追尾了。 这下好,陛下一怒,元宝遭殃。 入宫没几天,喜提两个月禁闭,干得漂亮。 “不就是两月禁闭么?谁还不是个宅女了!” 关禁闭的第一天,元宝姑娘信誓旦旦,四平八稳往寝殿里一坐就是一天。 关禁闭的第二天,元宝姑娘闲出了屁。 关禁闭的第三天,元宝又去数了一遍自个儿的小金库。 一连在凤宁宫窝了几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后,元宝扛不住了,开始骂骂咧咧。 “狗皇帝是非不分,枉为一国之主!” “太后那老家伙,这会儿指定又在撮合皇帝和那心机婊,可恶!” 她窝在寝殿一边绞着手里那帕子,一边恨恨咬着牙。 “可怜我金元宝花样年华,年纪轻轻就要守活寡了么?岂有此理!” 看着元宝此刻肆无忌惮,各种大逆不道的话脱口而出,雨荷宫女心惊胆战,这里面随便一句,落到有心人的耳朵里,那可都是要杀头的! “娘娘,您可消停会儿吧,这宫里人多嘴杂的,说话还是要讲究分寸的。” 她可不想小小年纪跟着娘娘一起死啊! 前几日是她们命大,太后宽容放她们一码,仅仅是关了禁闭,可不代表日后次次都能如此幸运。 堂堂一娘娘,居然被个宫女教训了,元宝也不怒,反倒摆了摆手很是淡定。 “放心放心,我现在正面壁思过呢,皇帝在外头吃香的喝辣的还有美人相伴,哪里有空来管我?” 她就是在这凤宁宫骂破了天去,也不会有人管。 元宝自信满满,身子懒洋洋往窗口一靠,准备开始百无聊赖混吃等死的一天。 雨荷在身边默默跟着,偷偷瞄了眼在窗口另一侧刚来的人,那明晃晃的华服色彩,闪得她后背心冷汗涔涔。 娘娘再这么胡言乱语下去,她说不准这禁闭要关到几时。 “娘娘,歇会儿吧?离午膳还早呢。” “歇?” 元宝瞪大了眼,很是无语,“这大清早的,本宫可刚起……” 她一脸不情愿的样子,雨荷可要愁怀了,让娘娘安静的唯一法子,只有睡觉了。 可这会儿她精力充沛的很,若不睡,保不齐待会儿又说出些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来。 眼见外头那人还半点没露面的打算,雨荷心里苦哈哈的,保佑娘娘别再胡说八道了。 “娘娘,要不再去金库转转?” 元宝正无聊掰着手指,一听金库,两眼亮了一瞬,便又暗淡下去。 “算了吧,本宫那点私房钱,都数八百遍了,再数,里头金锭子都要给我盘圆了。” 狗皇帝心里头只有那柳清瑶,心思不在自己身上,存再多银两有什么用? “哎,你说说那柳美人,长得美是美,但皇帝可是阅人无数了,怎么就对她情有独钟?” 元宝想想柳清瑶上次那阴险狡诈又绿茶的德性,挠着后脑勺很是憋屈,“就那满肚坏水的柳清瑶,皇帝偏偏宠得没边!难不成当真是色令智昏?啧啧,想不到啊,狗皇帝贵为九五之尊,眼皮子竟然也如此肤浅!” 她背靠着窗口一通数落,雨荷越听越觉不妙,眼见另一头那身影动了动,她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忙开口劝,“娘娘……” “哎你别说了,我都知道。” 她仿若一副看透一切的机智样,摆着手继续扯,“你们这些小宫女啊,铁定平日里没少被他压榨,不然怎么回回提起他,你都一副要死要活见了鬼的模样?” 呸 雨荷两眼一翻,心内万分惆怅。 有娘娘你这搅屎棍,可不得要死要活么? 雨荷嘴皮子扯了扯,瞅了眼另一头又立住不动的人影,她决定给娘娘提个醒。 她隐晦朝元宝努了努嘴,示意她窗外有人,但元宝是何人?神经大条得很,这会儿骂上了瘾,哪里能懂雨荷的暗示。 “诶?你怎么了?这小嘴儿怪好看的,但你抽抽个什么劲?” “……” 娘娘这关注点怎么总奇奇怪怪的? 雨荷有些烦躁,又向她挤眉弄眼,元宝一愣,继而有些嫌弃道:“啧,眼睛差点意思,要是双眼皮就好了,还有你那眉毛,今儿是不是描眉重了?略粗。” 她点评十分中肯,雨荷奔溃了。 “娘娘!” “诶~在呢在呢!” 元宝冲她嘿嘿直笑,一副不要钱似的,直把宫女气够呛。 当事人却半点愧意也无,实话实说么,怎么这丫头还带翻脸的?元宝很是委屈,决定不再理她,继续琢磨起皇帝来了。 “也不知狗皇帝这会儿上哪逍遥去了,多日不见,柳清瑶那家伙哄人的功力指定见涨……” 她无奈顿了顿,接着恨恨道:“就帝穹夜那么点儿定力,那不得被那柳美人拿捏得死死的?” 说到这她一脸愤愤,又想起来那晚被他赶出乾阳殿那事。 “送上门的花姑娘他不要,偏偏喜欢茶里茶气的,狗皇帝真是品味独特!” 一口一个狗皇帝,元宝骂得很是酸爽,雨荷听着直觉像个催命符。 下意识抬眼看向窗外,未再见到那个明黄身影,她心里略微松了口气,却不想一个扭头,皇帝陛下已然黑着张脸入了殿。 “金元宝,你好大的胆子!” 雨荷双腿一软,直接扑倒在地。 元宝正骂得畅快,突然见皇帝毫无预兆进了来,神色还乌云密布似的,她顿时闭上了嘴,一副怂包样慌忙跪地。 “陛陛陛下,您怎么来了?” 柳清瑶那小绿茶不够味儿了?终于想起来她这野生小雏菊了? 此刻她对皇帝听了自己许久墙角的事儿一概不知,只当是帝穹夜心血来潮突然关顾了。 眼见他一声不吭只凉凉盯着自己看,元宝不由一阵心虚,“陛下,今天来我这,有事儿?” 帝穹夜眼一横,薄唇斜着扯了扯,似笑非笑道:“嗯,有事,大事。” “大事?” 狗皇帝来她这凤宁宫,能有什么大事?难不成是幡然悔悟了,知道是此前错怪了自己,要给她解禁? 哈哈哈哈那确实是件大好事。 皇帝还没开口放人,元宝已经自己脑补完了,并且笑得牙不见眼,“嘿嘿嘿,陛下,是什么大事儿?您说吧,臣妾听着呢。” 她一脸希冀瞧着皇帝,皇帝俊脸绷着,眼尾倒是勾了勾,哼笑一声,道:“皇后今日心情不错?” 元宝笑容一顿,继而理所当然道:“那必须,陛下光临,蓬荜生辉,臣妾心情自然好了。” 再没什么能比自由出入更让她开心的了! 元宝一颗放飞自我的心开始蠢蠢欲动,皇帝淡定瞧着,忽然危险挑起了剑眉,道:“想出去?” 那可不咋的! “嗯嗯嗯!想出去!” 元宝疯狂点着头,眼巴巴望着皇帝,活像个待出狱的囚犯。 她满心期待等着帝穹夜开口放人,却见他此刻面无表情盯着自己,刀削般的脸冷硬至极。 “来人,将皇后拉出去,重打十大板。” “嗯?????” 元宝嗖的一声从地上窜起,一脸的不可置信。 “陛下,凭什么打我!” 说好的放人呢! 她一脸愤愤,帝穹夜却是平静得出奇,对元宝理也不理,只冷冷立在殿中,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拉下去。” “是!” 元宝尚在懵圈中,外头已然呼啦啦进来了好些侍卫,一个个凶神恶煞面无表情,抓着元宝就往外走。 此时的元宝可算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这狗皇帝是真的要揍她! “皇上!我可是皇后,打人也得有个理由吧!” 皇后?呵...那又如何? 皇帝不屑一笑,“带下去,打!” 皇帝一声令下,侍卫们发了狠,架着元宝就出了门,元宝那个恐慌啊...好端端的怎么成这样了? 这狗皇帝不讲武德! 只是好歹自己还是一国之母的地位,皇帝虽然狠心,底下的侍卫不至于没点眼力劲儿吧? 当真皇后也敢打? 量他们也不敢! 她心存侥幸,直到看到尤德胜公公手拿碗口粗的杖棍跃跃欲试候在外头时,元宝终于心如死灰。 完犊子了,狭路相逢,尤公公胜。 “哟,娘娘,真巧嘿,这回轮上奴才翻身了,您就瞧好吧~” 他十分得意,轮着棍子就朝元宝砸了过去。 元宝被摁在刑凳上,几经挣扎无果后,只得小眼一闭趴着等死了。 一顿棍棒后,元宝屁股生疼,蔫蔫趴在凳子上翻着白眼。 “有的剩,你给本宫等着!” 她拳头紧握,脸上有十分的委屈,十二分的愤懑,此刻要不是看他手里还有根仗棍在手,只怕元宝能直接上手将他撕了。 半柱香后,元宝捂着被揍疼了的屁股一步一步挪回了正殿,皇帝此刻神色仍旧不好看,但较之刚进来那会儿却是好上太多。 瞧见元宝一瘸一拐进了殿,那小模样可怜兮兮的,帝穹夜目色一缓,脸上划过几分不忍。 “金元宝,你可知错?” 元宝揉着火辣辣的屁股,很是倔强瞪着皇帝,心中暗自计较了下得失,随即硬邦邦回了句,“知错。” 这会儿再跟他对着杠,她有几条命够他折腾的? 第十二章 风水轮流转那个转 大清早的被皇帝‘莫名其妙’揍了一顿,元宝心中很是委屈。 挨揍就算了,还得自个儿主动认错?真是没天理! 眼看皇帝眯着双眼很是危险朝她横了过来,睚眦必报的元宝姑娘终于勉强大气了一回,不就是认个错么,咱能屈能伸,不跟这狗皇帝一般见识。 她捂着被揍疼了的屁股,深怕这狗皇帝一言不合又给她十大板,无奈脸上只得扬起十分狗腿的笑,“呵呵,臣妾知错。” 帝穹夜眉目高挑,倒是对元宝这懂进退的觉悟很是意外,当初为了不进宫,连死都不怕的女人,如今为了这十大板对自己卑躬屈膝? 有趣。 “哦?那你说说,错在何处?” 他好整以暇倚在主位之上,一副看戏似的模样,将元宝整得好不尴尬。 喵了个咪的。 咱也不知道错在哪啊。。。 上来就挨了顿揍,窦娥都没她冤! 元宝姑娘瘪着嘴,很是郁闷,心里琢磨着该怎么糊弄这蛮不讲理的皇帝,苦思几秒无果后,元宝只得扭头看向一旁的雨荷。 “错在哪?” 啊这 雨荷宫女眉心一跳,惯来沉静的小脸不由抽了抽。 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心内咆哮,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小宫女还是看得门清,于是压低了嗓门偷偷向娘娘暗示。 “狗皇帝。” “嗯?!” 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好大的狗胆!居然敢骂皇帝?脑袋不想要了? 元宝满脸黑线瞪了过去,雨荷内心焦躁,又开始挤眉弄眼,“我是说,娘娘错在言语无状,冲撞了陛下。” “哦~” 元宝恍然大悟,这才想起来此前自己躲窗口一口一个狗皇帝骂得很是酸爽,敢情是被皇帝听墙角了? “咳,陛下,是臣妾口不择言,臣妾知错,以后不敢了。” 她老实低着头,认错态度很是积极,皇帝鼻孔哼着气,却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 “还有呢?” “还有?!” 眼见皇帝冷冷瞥向了她,俊脸阴沉得吓人。 元宝缩头缩脚,脑子被迫再次运转。 还有什么错? 不知道啊…… 元宝直觉这辈子脑子就没那么堵塞过,向来机灵活泛的她,怎么碰上帝穹夜就不会转了呢? “陛下,臣妾实在不知……” 她缩着脖子,支支吾吾的很是委屈,帝穹夜瞧着她那瑟缩的模样,不知为何心里雀跃得很。 “咳,那日御花园。” 他好心提醒她,元宝一愣,想起来御花园将太后老人家追尾了的事故,不由一阵尴尬。 皇帝怎么还带秋后算账的? 这不都关她禁闭了么?怎么还翻旧账。 “陛下,冲撞了太后是我的不是,臣妾知错。” 她态度诚恳,帝穹夜却是不甚满意。 “朕几时怪你这个了?” 啊 不是追尾事故? 元宝脑子更懵了,“那是?” “柳清瑶乃是太后亲侄女,其父乃吏部尚书。” 皇帝点到为止,元宝似懂非懂,“所以,她有权有势?” 那跟她有什么关系? 元宝快哭了。 眼见她还没转过弯来,帝穹夜无奈扶额,恨铁不成钢道:“日后莫再招惹她。” “哦哦” 元宝老实点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皇帝这是在给她提了个醒,让她离那柳清瑶远点儿? 想通这个后,元宝更加迷糊了。 他既能好心提醒自己这个,为什么当时还要罚她两月禁闭? 刚刚还被他揍了十大板! 这皇帝到底在想些什么? 元宝脑子发懵之际,帝穹夜已然又换了张面孔,原本阴冷的脸,这会儿忽然变得温和亲切。 “听闻皇后的父亲经商有道,家中产业遍布各地,金府更是富可敌国,朕有些好奇,不知金老爷可有想过,发挥发挥自己的余热,为朝廷效力?” “啊……” 敢情是在这等着自己呢? 那他刚才的示好就不奇怪了。 元宝暗自瘪着嘴,心里已然将他的算盘分析了个彻底,帝穹夜这是想拉拢她爹,什么为朝廷效力,实际意在金府的银子吧? 看来国库吃紧不是谣传。 狗皇帝是真的穷了。 “呵呵,陛下,爹爹是个有主意的,臣妾自是左右不了的。” 至于为不为朝廷效力,怎么个效力法,您还是别在我身上打主意吧? 金府有钱是有钱,可你这对我不冷不热动辄打罚的,能白白让你占了便宜才有鬼。 元宝如是想着,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眼见皇帝还想继续忽悠,元宝眼珠一动,伸手又捂上了自己被揍疼了的屁股。 “嘶,这尤德胜下手还真狠,哎哟,我这屁股,疼啊~~~” 她一边揉一边疼得嗷嗷叫,小脸一抽一抽的,将皇帝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才十大板,就打成这样了? 帝穹夜有些内疚,看来银子的事得改日了。 “皇后?你,还好吧?” 他状似关切,元宝一瞄,心道苦肉计好使! “呜呜呜,臣妾不好~哪哪都疼啊~需要陛下亲亲抱抱举高高~” 这耍赖来得猝不及防,帝穹夜脑门一凸,耳根微红。 这女人怎么如此爱顺杆爬?他得撤。 “咳,既是如此,皇后歇着吧,朕下次再来。” 他果断站起身,龙袍一甩便快步出了殿门,元宝由不死心,扒在殿门口朝他背影捏着嗓门喊:“哎呀陛下~~怎么这就走了~臣妾还没来得及伺候陛下呢~欢迎下次再来~~~” 那娇嗲造作的腔调,直把一旁的雨荷震得直翻白眼,远处的皇帝浑身一抖,离去的步子越发的快了。 撒泼的皇后他见过,矫揉造作的皇后……如洪水猛兽,他避之不及! 一路从凤宁宫逃也似回了乾阳殿,一进门帝穹夜那包公似的黑脸再次浮现,梅德胜惯会察言观色,一见主子脸色不好,当即想到这几日恼得陛下万分头疼的皇后娘娘。 “陛下,皇后娘娘属实没规矩了些,您要是还没解气,待奴才回去再罚她十大板?” 打人还是挺过瘾的,可惜十大板过于少了,比之他挨皇后那顿揍,可算得上是小菜一碟。 梅德胜意犹未尽,皇帝却是挑起了俊眉,“那十大板是你罚的?” 那模样看着很是意外,梅德胜摸不透皇帝心思,只得老实答:“是啊陛下,扎扎实实的十大板,一板不少!” “扎扎实实?!” “正是” 皇帝脸色肉眼可见变得更加难看了。 怪不得那女人捂着后面直喊疼。 原本只是想对她略施惩戒让她涨涨记性,哪想到这梅德胜自作主张给人往狠了打?这不是坏他大事么! 偏偏梅德胜还没事人似的候在一旁为此沾沾自喜,帝穹夜直接暴躁了,两眼一瞪抄起龙案上的砚台就朝他兜头扔了过去。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打皇后板子?” 梅德胜捂着砸疼了的脑门瞬时傻眼,“陛下,不是您让杖责十大板么?” 他问得理直气壮,帝穹夜更恼火了,“朕让你往死里打的?” “咳” 那倒没有。 梅德胜心虚低下了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却并未减轻帝穹夜此刻的怒火。 “下去!自己去刑部领二十大板!” “啊,二十大板?” 梅德胜惊呆了,陛下为何罚自己?二十大板砸下去他屁股得开花! “陛下,饶命!” “饶命?呵呵” 这会儿知道求饶了,打人的时候怎么就没个分寸?板子没打着自己,不知道疼是吧? 帝穹夜嗤之以鼻,“怎么,朕的命令,你有异议?” 被皇帝双眼悠冷的寒光一射,梅德胜心肝抖了抖,自知天子之威,冒犯不得。 “是,奴才领命。” 他万分委屈躬着身子退了出去,临到了门口,又听陛下冷冷的嗓音传了过来,“去趟凤宁宫搬旨,将皇后那两个月禁闭解了。” 梅德胜一愣,突觉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向来不待见皇后娘娘的陛下,今日处处维护她? 他脑子里转了几转,隐隐明白了点什么,遂恭敬应道:“奴才遵旨。” 百无聊赖的午后,元宝苦逼兮兮趴在床头,捂着打疼了的屁股暗地里问候了狗皇帝的祖宗八百遍。 正在气头上,便见雨荷飞也似从外头冲了进来,龇着牙,活像捡了一个亿。 “娘娘!您猜怎么着,小德子公公今儿晌午挨了二十大板!” “嗯?” 一听梅德胜挨揍,元宝来精神了,八卦的兴致高昂,“你快说说,怎么回事?” 雨荷宫女嘿嘿朝床头凑了过去,想起来方才那公公一瘸一拐进来的模样,忍不住笑,“也不知公公怎么惹恼了陛下,听说今儿在刑部那被打狠了!” “真的?二十大板?” “千真万确!陛下亲口下的令,还把他脑门砸了,这会儿还好大一个包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此刻元宝别提多乐呵了,上午被他打了十大板,晌午他就挨了二十大板,翻了个倍呢。 “哈哈哈哈老天有眼啊~~~” 可算一雪前耻了! 她笑得牙不见眼,小模样嘚瑟极了。 瞧见娘娘这会儿心里舒坦了,雨荷跟着乐了许久,这才想起来外头还有个人,忙道:“娘娘,陛下有旨,公公在外候着呢!” 元宝那放肆的笑容这才停住,“有旨?你不早说!” 她慌忙从床上挪下来,搀着雨荷出了门,便见门口站着局促又满脸受气包样的梅德胜。 此刻他躬着腰,双脚因为臀部的伤这会儿颤颤巍巍,脑门还顶着个包,样子很是滑稽,元宝瞧着止不住乐。 “哈哈,小德子公公,你咋的了?让人给煮了?” 梅德胜好一阵尴尬,硬着头皮扯出了抹得体的笑。 “咳,娘娘就别取笑奴才了,陛下着奴才来传旨,要解了娘娘两个月的禁闭。” “解禁?” 这下元宝乐疯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元宝感觉可以直接原地起飞了! 第十三章 你还是让我打一顿吧 两个月的禁闭只关了几天就被放出来了,这便宜占得不要太好,元宝表示很满意。 禁闭解封第一天,她打着答谢陛下的幌子继续实行勾引皇帝的大业,大晚上又乐呵呵往皇帝的乾阳殿去了。 雨荷跟在后头很是纠结。 “娘娘,这个时辰去,会不会不合时宜?” “怎么会!夜黑风高的,正适合幽会!” 元宝信誓旦旦,将单方面的‘勾引’说的一本正经。 “可是……” 雨荷瞅了瞅眼下乌漆墨黑的天,小脸无比担忧。 上回去乾阳殿,也是大半夜,娘娘穿得花枝招展,珠光宝气进了殿,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被陛下赶了出来。 “娘娘,这回咱可得收敛一些,万万不可再惹恼了陛下!” 这要再被赶出来了,她皇后娘娘的面子往哪搁? “哎哟放心放心!一回生二回熟,这回指定不能再失败了!” 元宝豪气拍着胸脯,十分自信窜去了乾阳殿,守门的是元宝老熟人,一见那公公,她十分熟稔凑了上去。 “小德子?今儿陛下心情可还好?” 梅德胜一见又是这个倒霉皇后,心情很是复杂,上回因为她自己挨了陛下二十大板,这刚解禁她又来? “呵呵,娘娘深夜来此,这是?” “哦,本宫闲来无事,想来看看陛下。” 距离上一次见面,那还是上一次。 这皇帝过于被动了,自己若不主动点儿,只怕十天半个月也见不着他一面。 眼见梅德胜那表情又开始微妙了起来,元宝美丽的心情不大美丽了。 “怎么,又不在?” 梅德胜轻咳一声,脸色不大自然,“倒也不是,只是今夜陪侍的娘娘玉牌已经抽过了,这……” 他一脸为难,双手托着一个玉盘朝元宝晃了晃,解释道:“您瞧,陛下刚点的,奴才还赶着去传信呢。” 元宝下意识一瞅,见那盘子里,各宫娘娘的玉牌赫然在列。 “那今天陪侍的是哪宫娘娘?” “回娘娘,乃是玉虚宫的玉美人。” “玉美人?” 她往那盘子里一瞧,果然见玉美人的玉牌上明晃晃一个大对勾。 玉虚宫…… 这么飘飘欲仙的住处,不得出个仙女? 元宝不乐意了,忍不住咬牙暗骂,“一个柳美人还没搞定,又多出来个玉美人!我这皇后倒是无人问津?这不科学!” 既然那陪侍玉牌是随机抽取的,干什么回回轮不上自己? 她来之前皇帝是怎样她可以不在乎,可这会儿自己已是皇后了,好不容易看上的男人,还能让别的女人抢了去? 那不能够。 “你老实交代,这玉牌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你动了手脚?” 不然怎么可能次次没自己的份? 元宝恶狠狠揪着梅德胜衣领,小拳头冲他捏了捏。 一见皇后又开始威胁利诱,梅德胜叫苦不迭,“这,奴才冤枉啊!” “冤枉?那这上头的玉牌怎么个排序法你倒是说说?” 元宝指着盘子里那一堆玉牌,柳清瑶和玉美人的明晃晃排在首位两个,而她堂堂皇后的玉牌居然扫尾,这合理吗? 不合理! “你别告诉我这玉牌它自己跑后头去的?” 梅德胜这会儿心虚极了,皇后的玉牌,确实是他有心放到最后的,原因大家心知肚明,只是当面被抓了包,另他有些猝不及防。 “呵呵,娘娘,许是下人没注意,玉牌顺序拨乱了,不打紧,下次奴才看着点就是。” 他点头哈腰,模样好不恭敬,元宝却是不买账,她入宫好些时候了,除去上回禁闭,皇帝就从没主动来过凤宁宫,这笔账,她理所当然算到了梅德胜头上。 “少来这套,这玉牌明天给我换了,本宫要排第一位。” 元宝拧着眉,绷着脸,端的是一副凶神恶煞的彪悍样,梅德胜看得一阵头疼,“娘娘,你这……” “少废话!让你换就换!” 眼见他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元宝很是恼火,这太监三天两头阴她,不给点教训难消她心头之恨。 于是袖子一掳,眼看着又准备打起来了,雨荷宫女见着一惊,忙上前扯住。 “娘娘!这可是乾阳殿前!” 当着皇帝的面闹事儿,她还想不想讨好皇上了? 元宝正在气头上,被雨荷拦住一通劝,这才冷静些。 “那,你说怎么办?” “您瞧我的!” 雨荷宫女自信极了,往兜里掏了半天,终于掏出几锭闪亮亮的银子,“用这个,保准好使!” 元宝一见,明白过来雨荷的打算,二话不说抢了过去,一脸肉疼,“你还是让我打一顿吧!” 那可是银子! 头可断血可流,银子不能丢! 财迷元宝踹着那几锭银子,死活不打算撒手。 雨荷十分无奈凑了过去,耐着性子劝,“娘娘,打一顿只管一时,有银子打点,日后还愁他跟咱对着干?” 元宝一琢磨,好半晌才点头,“好像是那么回事儿。”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不无道理。 万分不舍看着雨荷将那银子悄咪咪递给了梅德胜后,元宝心里开始空落落的,兜里的钱这就去了好几两,她慌啊。 直到亲眼见着梅德胜喜滋滋将盘子里那玉牌顺序掉了个个儿,元宝心里这才平衡了些。 行吧,花钱办事儿,也很合理。 “就这样吧,今天就不打扰陛下雅兴了,本宫先回了,等明日……” 她意有所指瞄了眼正数着银子的梅德胜,对方忙呵呵保证,“娘娘放心,且等明日吧,必然不让娘娘失望。” 得了梅德胜承诺,元宝心里舒坦多了,明天是个好日子! 她这回很是爽快,也不再为难公公,头一扭果断撤了出去。 半路见娘娘突然拐了个弯,直往玉虚宫那头奔去,雨荷宫女忍不住又开始战战兢兢了。 “娘娘,您这是?” 只见元宝捂着嘴笑得贼兮兮,“走,娘娘带你学习去!” “学习?学什么?” 雨荷懵逼,元宝窃笑,“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跟着元宝一通紧赶慢赶后,发现目的地果真是玉虚宫,雨荷宫女很是烦躁。 “娘娘,您可刚解除禁闭没多久。” “哎哟本宫就是来看看。” 能力压柳清瑶让皇帝今夜垂怜,这玉美人她高低得见识见识。 元宝偷摸躲在玉虚宫门口,没一会儿皇帝的骄辇停在了大门处,见着皇帝一身轻松眉目舒朗进了去,元宝开始瘪嘴暗骂。 皇帝还真是对美人乐此不疲,前有柳清瑶,后有玉美人,这左拥右抱的,也不知对谁有过真心? 这后宫佳丽三千,每日招个陪侍的,说好听点是临幸,直白点,元宝乐意称他为,嫖客。 不带一丝情感,完事儿了拍拍屁股走人那种,不是嫖客是啥。 “啧啧,瞧这速度,恨不能脚踩风火轮冲进去,真够急色!” 眼瞅着皇帝一会儿功夫就没影了,元宝心里恨恨的,雨荷宫女一脸莫名,关注点却在:“娘娘,风火轮是什么?” “咳,风火轮……” 元宝一尬,摸着鼻子胡扯,“那什么风火轮,是个熊孩子的坐骑。” 雨荷一听,惊了,“谁家的孩子?竟然有坐骑!” 害。 元宝一时语塞,见她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她无奈,只得跟雨荷解释起来哪吒那熊孩子的生平历程。 两人猫宫门口小树林里嘀咕半天,记性本就不大好的元宝,被雨荷这么一打岔,竟是完全将里头的皇帝给忘了! 直到玉虚宫那大门突然嘭的一声被关得死死的,元宝这才反应过来。 “我丢!怎么把大事给忘了!” 她火烧屁股似地冲向大门,扒着门缝左瞅又瞅,看不见里头半点风景,元宝很是郁闷。 “得,来晚了,进不去。” 她万分沮丧,雨荷宫女却是憋着笑,可算将娘娘拖住了。 再让她跑进去,惹恼了陛下,她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娘娘,夜深了,这玉虚宫有人守着,一时半会儿进不去,要不改日?” 她十分体贴,又小心翼翼看着元宝,深怕她头脑一热直接踹门。 元宝此刻瞪着那紧闭的大门,恨不能直接瞪出个窟窿爬进去。 改日?那皇帝不得被那玉虚宫的美人榨得渣都不剩? “不行不行!” 这会儿她都到门口了,还怎么能眼睁睁让他在别的女人那逍遥快活? 这会儿虽然不见陛下,但她聪明的脑袋瓜,已然自动将里头的光景脑补得绯红绯红的了,她看中的男人,让别人嫖了,那不亏大了? “不行,玉虚宫必须进!” 她突然往那偏僻宫墙冲了过去,雨荷一见她摩拳擦掌打量着墙边那颗歪脖子树,立时猜测到她的打算,顿感不妙,“娘娘!使不得使不得,万万不可!” 这头元宝已经撩起袖子卷着裙摆,吭哧吭哧往上爬了。 果然,娘娘要翻墙。 宫墙光滑,需得借助旁边的大树才能攀上。 娘娘倒是想得周到! 雨荷宫女一拍脑门,直觉民间教习孩子的先生都没她这般操心。 “娘娘,里头有守卫,您快下来!这么进去被人瞧见了有失体统!” 爬树爬到一半的元宝百忙中腾出手背着她摇了摇,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本宫都混到爬墙的地步了,还在乎体统?” 去他丫的。 她一咬牙,双脚往上一个猛蹬,便一跃翻上了玉虚宫的院墙。 雨荷心惊胆战在下头看着,心内无比纠结,娘娘这么一去,里头又得鸡飞狗跳了,可眼下这状况,她也阻止不了啊! “娘娘,您可小心了,这宫墙高了些,跳下去当心崴了脚!” 她在下面操碎了心,正琢磨着跟着爬上去搭把手,却见娘娘十分淡定趴在墙上,朝自己拱了拱手,示意别吭声。 雨荷宫女忙闭了嘴,寻思着娘娘怕是想瞄准时机混进去了,她得帮着把把风,哪知一抬头,娘娘沿着墙头一路爬了过去…… 原来不准备往下跳啊。 雨荷宫女松了口气,再回神时,更令她奔溃的一幕出现了。 第十四章 把那狗拉出去炖了 “娘娘!屋顶危险!不可啊不可!” 瞅着呼哧呼哧直往房顶窜的元宝,雨荷极度奔溃,揪着衣角就差哭了。 她怎么摊上个这么不省心的主子! 这是勾引皇帝不成,准备上房揭瓦去了! 苍了个天。 此时元宝忙着登顶找皇帝,哪有心思搭理雨荷,屁股一撅,她五体投地龟缩在了某处屋顶,雨荷宫女慌忙追了过去,停在了那处宫墙外,才猛然发现,这不就是玉虚宫的内殿么! 娘娘趴在那屋顶,这是要……? 直到看见元宝小心翼翼将底下的瓦片抽了出来,雨荷宫女才明白过来,娘娘真是‘学习’去了。 偷窥皇帝陛下临幸妃子的皇后娘娘,这天底下再没比这个更离谱的了! 上头的元宝好不容易将底下那碍眼的瓦片抽了几块出来,缩头缩脑往底下一瞅,便见皇帝跟一美人正在房里相谈甚欢。 那美人看着娇小柔弱,面容有几分黛玉妹妹的病态雪白,让人看着心生怜意。 “陛下,玉虚宫您可好些日子没来了,臣妾可想你的紧。” “朕近日公务繁忙,确是来的少了,是朕的不是。” 底下的皇帝八风不动坐在美人身边,话里柔情不减,面上却看不出喜怒。 元宝趴房顶偷摸瞄着,忍不住一阵鄙夷,“狗皇帝的说辞总是一套一套的,什么公务繁忙,怕是又上柳清瑶那逍遥了吧!” “嗯,陛下忙于国事,臣妾晓得,若非陛下亲临,臣妾亦不敢前去打扰的,毕竟国事为重。” 玉美人极度体贴,比之柳清瑶,更有一种温婉娴静之气,元宝却只得呵呵一笑,暗骂狗皇帝面冷心硬。 这么乖巧懂事的美人,你也好意思糊弄? 元宝嗤之以鼻,再看房里,玉美人已然开始满脸娇羞。 “陛下,夜了,臣妾伺候你就寝吧。” 帝穹夜冷然的俊脸不见一丝变化,只象征性地揽过了她,温和道:“睡吧,你身子不好,该多休息,朕陪你。” 一通柔情蜜语后,玉美人更加娇羞了,被哄得心花怒放。 陛下对她真贴心! 她任由他揽着走到床前,顺从地趟进了里侧,帝穹夜很是自然趟在外侧,拥着她缓缓闭上眼。 房顶的元宝瞪大着眼看着下方二人,深怕这狗皇帝见色起意,等了好一会儿见他当真只顾睡觉没别的动静。 元宝又不由纳闷,“就这?” “皇帝到底行不行?” 这美人陪侍,陪了个寂寞? 早知道底下是这么个情况,她还废那老大劲爬屋顶做什么? 元宝一脸无趣。 此时床上的玉美人却是按捺不住了,皇帝次次来她这,用的理由每次都不重样,但次次都无比巧妙避开了侍寝这一关。 这到底何意? 陛下是心思不在自己身上,对自己厌弃?这才没有碰她的欲望? 越想越难受,玉美人辗转反侧,开始动起了歪脑筋。 她轻手轻脚解了自己衣衫,只着肚兜后,水蛇般的朝皇帝怀里钻了过去。 顶上的元宝一瞅,瞬时急得跟乌眼鸡似的,“这这这这这!这怎么办!” 皇帝没想着嫖她,她倒想着嫖皇帝了?! 这玉美人好生奔放! 不等元宝想辙,更可怕的事来了。 原本已然入睡的帝穹夜,被玉美人这一通撩拨,醒了。 一睁眼见玉美人仅穿肚兜窝在自己胸前小鸟依人状,帝穹夜迷糊的眼眸暗了暗,眼里闪过挣扎之色。 仿佛在与自己较劲,睡?不睡? 二人僵持间,顶上的元宝已然待不住了,眼看着帝穹夜要被玉美人勾引了,她当即在上头急得抠瓦。 十万火急的情况了,这她不得下去助助兴? 勾引人她不行,捣乱她很可以! “不赖我,你俩逼我的。” 元宝发狠了,猫着腰在房顶张嘴就冲底下开始嚎,“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那声音,惟妙惟肖,神似猛犬。 底下的帝穹夜正准备放弃挣扎美美‘睡’上一觉,猛然听见房顶有狗叫声,当即愣住。 “哪个宫养的宠物竟上了房?” 他迅速起身,玉美人无奈也跟着起来,“陛下,会不会是外头进了猛兽?臣妾怕~” 她一脸惊恐,身子十分配合地缩了缩,一副受惊的模样演得煞有介事。 帝穹夜看在眼里,心中突然感觉无趣至极。 宫里这些个女人,也就这样吧。 饶是如此,他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和煦,温柔安抚道:“莫怕,朕去看看。” 皇帝脸色不大好看出了门,那汪汪汪的声音却再不曾出现,他不由疑惑,“是朕听岔了?” “嘿嘿嘿嘿嘿嘿” 元宝姑娘躲房顶笑得奸诈。 待皇帝进了屋,元宝换了一个角落又继续嚎。 “汪汪!汪汪汪汪!” 刚进房的帝穹夜一听外头那‘狗’又嚎上了,开始烦躁了,大晚上的扰人清梦,这狗该杀。 “来人!将外头那狗给朕抓来,炖了!” 守在外头打盹的梅德胜一个机灵,忙不迭站起身,“是!奴才这就着人找去!” 他二话不说出了门,叫来了三两侍卫准备大刀阔斧炖狗去了。 顶上的元宝一听帝穹夜说要炖狗,吓岔了气,忙呲溜一下从房顶躲到了隐秘宫墙处。 几个侍卫抄着刀往房顶和宫墙搜了一通,眼看就到元宝那躲藏位置了,外头冷不丁传来几声狗叫。 “汪汪汪!” 声音比之元宝生涩了些,但勉强没让人起疑。 侍卫们呼啦啦又冲宫墙外搜了过去,里头的元宝暗松了口气,心道哪个宫的娘娘养了狗?好巧不巧这时候吠? 真是天助我也。 外头的雨荷宫女此刻却是想骂娘,她老早就听见侍卫们朝娘娘那去了,深怕自家娘娘被发现,她急中生智来了一出调虎离山。 没想到侍卫反应这么快,一会儿就找到外头来了,雨荷担惊受怕,吓得撒腿就跑。 侍卫们又是一通搜,依然没见‘狗’的影子。 “什么?没找到?” 房里的皇帝听着侍卫来报,心里很是恼火。 “陛下~许是哪宫的宠物走丢了,这会儿该是往别处去了。” 玉美人姣好的面容带着柔柔笑意朝皇帝依偎了过去,那满目的深情,让帝穹夜惯来冷静自持的心动了动。 美人在怀,人生何叹?柳下惠今日是做不成了。 皇帝拥着玉美人,宽衣解带一套流程下来,马上要直奔主题了,房顶那‘疯狗’又开始作妖了。 “汪!汪汪!汪汪汪!!!” 这会儿元宝颇有些气急败坏的味道,嚎得抑扬顿挫,底下的帝穹夜听得心烦意乱。 这叫声怎么越听越不对劲? 他朝声音那处凑了过去,倾耳听了会儿,没见动静,皇帝顿住,“这畜生走了?” 刚松口气,房顶另一处又动了动,“汪汪汪!” 皇帝眉头跳了跳,火气隐隐要压制不住了,又迅速往另一头追了过去,哪知那狗像是提前预知了他的计划似的,每到一处,它便换了个地继续嚎。 “汪汪!” “汪汪汪!” “汪汪汪汪!” 元宝撒欢了似的,趴在房顶跟皇帝隔空打着游击战,二人一个追一个躲,一时间,玉虚宫里的狗叫声此起彼伏。 循环往复了几遍后,皇帝脑瓜子嗡嗡的,拧着眉心暴躁了。 “来人!开门,抓狗!” 外头刚消停会儿的梅德胜,被皇帝一吼立马汗毛直竖,陛下往日里几时这般震怒过! 被只狗逼到这个地步,实属罕见。 “是,奴才这就找去!” 他麻溜带着侍卫又朝屋顶那搜了过去,元宝老早预料到他们的动静,赶在侍卫搜查前又寻地儿躲起来了,瞧见他们搜了一通又是一无所获,她捂着嘴偷偷笑得好不得意。 “哈哈哈,刺激,真刺激!” 元宝缩在屋顶一角笑得好不乐呵,却不知人一放松警惕,就容易出岔子。 这不,刚嘚瑟没一会儿,啪的一声,脚底那瓦片被她一脚蹬碎了,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被搜寻的侍卫们听见。 “谁在那里!” 侍卫们十分机警,呼啦啦朝元宝躲藏那位置冲了过去。 “完了完了!被个瓦片坑了!” 元宝心急如焚,琢磨着这回该怎么在皇帝面前糊弄过去,墙外头的雨荷宫女远远见侍卫们又朝娘娘冲过去了,吓得脑门一凸,急急又扯着嗓门开嚎。 “汪汪!汪汪!!!” 侍卫们冲到一半,听见身后又开始狗叫了,犹豫了片刻,继而掉头往雨荷这边追来。 “嘿?哪个宫的狗这么上道?” 两次救她于水火? 元宝缩在阴影里,下意识往墙外看去,这不看不打紧,一看之下,元宝差点笑岔了气。 “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原来是你!” 只见那头,侍卫们操着刀一通猛追,雨荷宫女玩了命在前头一通乱跑,眼见要被发现了,她眼疾手快往旁边大树一缩,嗖的一下窜了上去。 那速度,迅如狗。 “噗哈哈哈,狗急了跳墙,你这狗急了窜树,干得漂亮!” 元宝瞄着藏在树上的雨荷宫女,捂着嘴憋笑憋得辛苦。 瞅见那几个侍卫擦着树两眼一抹黑朝远处追了过去,雨荷宫女拍了拍小胸脯,抖着腿吓出一脑门的汗。 颇为埋怨瞪了眼不远处笑得不要钱似的娘娘,雨荷宫女咬着牙愤愤不已,她这辈子就没跑这么快过,没有! 第十五章 痛失五万两 帝穹夜一晚上被房顶的‘狗’折腾惨了,美人没享受到,翌日一大早顶着硕大的黑眼圈气哄哄出了玉虚宫。 不到一会儿,梅德胜公公领着圣旨去各宫娘娘那传旨,严令后宫豢养宠物,尤其是狗,违令者一经发现,杖责五十,狗得凌迟。 彼时元宝美美窝在自己的凤宁宫里笑得前合后仰。 “皇帝这是跟狗杠上了?哈哈哈!” 不让养狗就算了,抓到还得凌迟?真是离了大谱。 “娘娘……” 这时候了还在幸灾乐祸,雨荷宫女无言以对。 昨夜那鸡飞狗跳的场景她可是亲眼所见,拜娘娘所赐,自己也跟着闹了一出,想起来自己慌不择路往树上爬的怂样,雨荷羞耻感爆棚,往后再想让她如此豁出脸面,可不能了。 “娘娘,日后可不能这么折腾了,陛下这会儿指不定还在生气呢。” 元宝十分干脆点头,“嘿嘿,我错了。” 下次还敢! 生气什么的,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一回生二回熟,多气个几回就习惯了哈哈哈哈。 玉美人的侍寝昨晚被她搅和了,大半夜上蹿下跳的折腾,元宝这会儿着实撑不住了,捂着嘴狂打哈欠。 “啊~太困了,本宫去睡会儿,午膳时候记得叫醒我。” 元宝揉揉困乏的眼皮,倒头又朝被窝扑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日晒三竿。 晌午,元宝心满意足从床上爬起,雨荷神色古怪从外头进了来。 “娘娘,陛下驾到!” “哈?!” 刚起床就让她这么猝不及防嘛! “皇帝来我凤宁宫干嘛?” 平时可是请都请不来的人物! “奴婢不知,娘娘快快起身见礼去吧,陛下在正殿等了好一会儿了。” 雨荷满脸惊慌,元宝看在眼里。 昨晚刚坏人美事,今儿突然就来了,能不慌么? “安啦安啦,也许是心血来潮,不要杞人忧天~” 她十分淡定朝雨荷摆着手,快速穿戴好衣衫往外走,心里却也慌得一批。 昨晚那事不会被发现了吧? 一路上她心烦意乱,进了正殿一瞧,皇帝面色紧绷端坐在主位,一见她进来,帝穹夜唇角扯了扯,露出一抹十分渗人的笑。 元宝一见,腿肚子开始抖。 完辽完辽完辽。 这笑她在金府看见过,上一次这么笑的时候,这狗皇帝说要灭她满门! “呵呵,臣妾拜见陛下。” 她十分乖巧朝皇帝跪了下去,小心翼翼观察着帝穹夜的脸色。 只见皇帝淡薄的冷眸一掀,漫不经心冷哼了声。 “皇后好大的架子,朕想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啊?” “额” 果然来者不善,救命啊。 元宝擦着汗,继而笑得很是狗腿。 “陛下说的什么话,得知陛下亲临,臣妾可是马不停蹄跑来见礼了。” “是么?马不停蹄?” 那他等的这会儿这女人挖金子去了? 皇帝没好气,阴阴斜了她一眼,“这大上午的,皇后,你忙什么呢?” “忙……忙着想皇上?” 她信口胡诌,将调情的话说得及其自然,帝穹夜神色瞬时不自然了起来。 这辈子还从没这么被个女人调戏过! “哼,你倒是没羞没躁。” 转念想到他来此的目的,皇帝脸色更加不大好看了起来,锐利的眸子朝身旁太监身上一扫,“将那物件拿出来让皇后认认。” 一旁跟着的梅德胜神色微妙,从袖袋里缓缓掏出一块碎布,往元宝眼前递了递。 “娘娘,您瞧,这东西可认得?” 元宝小眼睛一眯,认出来那碎布是自个儿昨天身上穿的,登时吓一机灵! “呵呵呵,小德子,你开什么玩笑,这破布,本宫怎会认得。” 她洋装镇定开始狡辩,皇帝却不以为然。 “皇后当真不识?” “不认得!” 打死也不能认! 元宝嘴硬,帝穹夜也不恼,朝她哼笑出声,又道:“这碎布,乃是昨夜守卫在玉虚宫屋顶拾得,说来也巧,昨夜朕被只疯狗恼得一晚没睡,皇后可知,那狗在何处?” 那质疑又明显带着洞察一切的眸子,这会儿紧紧锁住元宝,将她一颗心唬得七上八下。 “还,还有这等事?谁家的狗这么放肆,敢扰我陛下清净?您等着,臣妾别的不行,抓狗在行得很,我这就去给您抓去!” 不等陛下回应,元宝麻溜地转身就想跑路,皇帝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讽刺一笑,凉凉的嗓音带着股莫名的惊悚感响在了元宝耳边。 “不必了,畜生而已,让下人去办就好,我们还是来讨论讨论这块碎布吧?” 元宝准备跑路的步子硬生生顿住。 完了。 她下意识想起来今早皇帝下的那道圣旨。 ‘禁止各宫豢养宠物,一经发现,重责五十大板,狗得凌迟。’ 狗得凌迟。 凌迟。 嘶 想到自己被凌迟的画面,元宝冷汗都下来了。 照皇帝目前这语气,十有八九是猜到什么了。 该怎么办? 她回过身,一脸灰败走了回来,深怕皇帝一声令下当真将她凌迟了。 “说吧,昨晚,皇后干什么去了?” 主位上的帝穹夜两眼微眯,刀削般的脸此刻冷硬至极,元宝耸头耸脑瞟着皇帝,眼珠子此刻乱转。 “额,昨晚……臣妾早早的就睡了!” “是吗?呵~” 皇帝一声轻嗤,操着双手缓缓下了座,悠悠踱着步子来到元宝身边,锐利的眸子迸射寒光:“既已早早入睡,那这屋顶上的碎布是怎么回事?” 碎布颜色正红,上头金缕纹路隐约可见,除了六宫之主,谁敢用正红? 显然元宝也意识到这点了,浑身一僵,双手开始不听使唤颤抖起来,“臣,臣臣臣妾不知,那碎布是玉虚宫里搜出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眼见她还不死心,帝穹夜扬了扬手示意梅德胜继续掏物证。 小德子今日很是纠结,昨儿皇后刚给他塞了几两银子,今儿自己就给她添堵来了。 他这几两银子收的不大地道啊。 饶是如此,他也没法,皇帝面前,他不敢不从。 于是,他颤巍巍从袖袋又掏出一样东西。 “娘娘,这东西,您总认得吧?” 元宝抬眼一瞅,梅德胜手里那串金黄金黄的大金链子将她闪得心脏直抽。 她脖子上昨晚戴的,怎么跑他手里了? “你别告诉我,这东西也是在屋顶搜出来的?” 梅德胜两眼一闭,给她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然也。” 好家伙。 爬个墙把首饰丢那了! 这不明晃晃的物证么! 元宝心如死灰了,帝穹夜看着她生无可恋一脸壮烈赴死的表情,眼里闪过得逞的笑意。 “事已至此,皇后还有话说?” 元宝小嘴儿一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求饶道:“臣妾知错,陛下饶命~” 帝穹夜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饶你可以,但需得将功补过。” 元宝正愁怎么糊弄过这一关,忙不迭点头,“将功补过好!臣妾愿意!” 帝穹夜一听,薄唇咧了咧,眼里算计的精光一闪而逝,“皇后当真愿意功过相抵?” “嗯嗯愿意!” 元宝点头如捣蒜。 只要不给她片成片,咋地都成! 皇帝开心极了,大上午的捡了个大便宜!送上门的肥肉,不要白不要! “行吧,看在皇后认错态度诚恳的份上,朕姑且饶了你,罚你五万两黄金,就当做是给朕昨夜的损失费了。” “啥?五万两黄金?!” 你怎么不去抢! 反应过来自己被皇帝摆了一道后,元宝鼓着脸气哄哄,“陛下,你这分明是趁火打劫!” 皇帝两眼一瞪,阴测测回了句:“要不,朕就照着早上的圣旨来,将你凌迟了?” 我丢。 片片儿,那不行! 皇帝一脸严肃,看着可不像开玩笑,元宝那怂蛋,只得认栽了。 五万两,黄金啊……她那银库得去掉好些呢,白花花的银子啊! 元宝哭丧着脸,好不委屈,“呜呜两万成不成?” 皇帝面无表情盯着她,一个子儿也不愿少,反而变本加厉,“六万?” 靠。 元宝又忍不住问候了他祖宗八百遍,趁火打劫就算,他还坐地起价了! 心中憋着气,眼下却没地儿发泄,元宝一张小脸气得鼓鼓囊囊,若不是对方是皇帝,这会儿她指定冲上去跟他华山论剑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哇。 她咬了咬牙,忍痛点头,“行!五万就五万!” 就当是花钱买个教训了! 她勉强自我安慰了一番,看着自己银库里成箱成箱的金元宝被人往外搬时,元宝姑娘却又免不了一阵肉疼。 到午膳的点,元宝因为那五万两黄金郁闷得茶饭不思,雨荷宫女却是笑意盈盈。 “娘娘,您就吃点吧,今儿的膳食丰富着呢!山珍海味一个不缺!” 她瞧着桌上各色美食,忍不住自个儿咽了咽口水,打从伺候娘娘那天起,她就没见过这么丰富的膳食! 今儿这顿可算是顶天的好了! “娘娘!瞧这佛手海参,这么大只!肉质定然很是肥嫩!” 雨荷对着桌上那道菜评头论足,元宝可算有反应了。 “海参?” 她回过神来,一看那满桌的山珍海味,惊了。 “今天什么日子?伙食太好了吧!” 这会儿丢了五万两黄金的事儿瞬时被她抛诸脑后,转而一眨不眨盯着饭桌,瞅着桌上那海参鲍鱼两眼放绿光。 这可是入宫以来最丰盛的一顿了! “快快快!你也坐下一起,趁热啊!” 元宝那个馋呀,抄起了筷子火急火燎开始扒饭。 第十六章 五两不能再多了 雨荷见她终于有食欲了,眯眼笑得颇为隐晦。 “娘娘,您猜怎么着,上午那五万两,陛下仁慈,仅收了三万两黄金充入国库!” 啃着熊掌的元宝吃得满嘴流油,百忙中抽空看了眼雨荷,“哦,那剩的两万两黄金呢?” “咳咳” 雨荷郑重看着娘娘,憋着笑道:“剩的两万,拨给御膳房了,说是改善改善各宫娘娘伙食。” “什么玩意儿?” “拨给厨子去了?” 两万黄金就这么打水漂了,元宝啃着的熊掌忽然不香了,因着美食幸福感爆棚的元宝心情瞬时一落千丈。 “你说皇帝老子用本宫的银子改善各宫伙食?!” “昂,不多不少,两万两。” “不然今日这饭桌的山珍海味哪里来的?” 羊毛出在羊身上啊。 雨荷宫女一五一十交代了,皇后娘娘更加奔溃了。 “不行我找他理论去!” “我的银子凭什么便宜了别宫的娘们儿?” 狗皇帝太无耻了! 元宝筷子一丢,二话不说又要上乾阳殿闹去,雨荷宫女看得头疼不已,忙扯住了劝。 “娘娘息怒!陛下昨晚的气可还没消呢!这会儿再去闹,不又让他找着罚您的把柄了嘛!” 元宝听完略微沉思,忽然一拍脑门,“淦,你说得好有道理!” 她刚被帝穹夜讹了五万两,这会儿再去,鬼知道他又要使什么阴招! “呜呜呜可是不找他理论,我咽不下这口气呜呜呜呜呜呜。” 元宝这会儿急火攻心无处发泄,气得泪花儿在眼里打转,雨荷看着心疼不已,自家娘娘向来活蹦乱跳的,几时受过这委屈? 可胳膊哪里拧的动大腿? “哎,要不,咱化悲愤为食欲?” 雨荷小心安慰着,元宝苦着脸,看着满桌的美食,不一会儿眼泪不争气地从嘴里流了出来。 “嘿嘿嘿,没有什么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顿! 元宝气来得快,消得也快,不一会儿,又抄着筷子冲向了饭桌。 一顿风卷残云后,元宝捂着圆溜溜的肚子瘫倒在椅上。 “嗝~” 几声饱满圆润的饱嗝声一阵乱响,雨荷摸着鼻子收拾饭桌残局去了。 娘娘还是老样子,颇为豪爽奔放! 凤宁宫的一上午在皇后娘娘大起大落的悲惨命运中过去了。 有了美食的神助攻,加上元宝粗枝大叶的脑神经,上午痛失五万两黄金的事被她转眼就抛之脑后了。 钱财乃身外物,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只是,这旧的去了五万两,新的几时来呀? “咳咳,雨荷呀,我爹...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啊?” 元宝此刻眨巴着眼,突然万分想念起金善老爹……的银子! “这都好几天了,往常隔三差五给我送金银首饰,今儿怎么不来了?” 害。 敢情娘娘自个儿兜里的被陛下讹了,这会儿开始惦记金老爷身上的了! “娘娘,这宫里不比别处,也不是日日能进的,且再等等~” “哦,那我的库房这几日可要看紧了,我还有大把银子没数完呢!” 宫里头枯燥乏味的很,她也就剩这么点乐趣了。 雨荷宫女深知银子对娘娘的重要性,忙不迭点头,“娘娘安心,有侍卫守着,银子丢不了!” “嗯,那就好~” 宫里日子单调,没了皇帝来串门,元宝闲出了屁。 一顿午饭过后,凤宁宫里她是待不住了。 “太无聊了,要不我去找柳美人吵一架?” 雨荷登时满面惊恐,“娘娘!不可!” 无聊到找人吵架? 皇后娘娘简直了。 “哎,吵架不行,那我继续勾引皇帝去?” 正好前几次计划失败了,她刚好继续琢磨新的路子! 雨荷宫女这会儿更惊悚了,那骚中透着土,美中带着俗的翠花装扮娘娘还想来一遍? “万万不可!” “……” 这不行那不行,元宝也不乐意了。 要她干等在凤宁宫屁事不干,明显是不行啊,这眼看着人要憋疯了! “那你说怎么办?本宫想出去。” 雨荷挠着头,半晌小心询问,“要不,去御花园走走?” 元宝眉头一挑,有些幸灾乐祸,“哦,去御花园走走,再碰上个玉美人柳美人什么的,然后干一架?” 嘶。 此路不通。 雨荷宫女一拍脑门,暗骂自己多嘴了,上回御花园一走,被皇上罚两月禁闭呢! 她皱着眉想了又想,能让娘娘忙活起来,又不惹事儿的活动,还能有什么呢? 左思右想后,雨荷感觉十分悲催,哪有什么可行的法子,她家娘娘是颗炸弹,扔哪哪炸,别说外头了,就是待凤宁宫里,整日琢磨的也是捣乱大计。 这可怎么办? 正愁怎么稳住自家娘娘,外头侍卫抬着许多宝箱进来了。 雨荷老远一瞄,双眼亮了。 “娘娘!您看,这是不是金老爷又送首饰来了?” 元宝漫不经心往那一瞥,见着侍卫大箱小箱的东西往宫里搬,登时乐了。 “哈哈哈,说曹操曹操到!可不就是么!” 她喜滋滋看着那一箱箱金银首饰被搬进了库,粗略一算,十万两只多不少了! “嘿嘿嘿,真不愧是我爹,缺什么来什么!” 上午刚花了五万两,这会儿翻了个倍又回来了!金善老头对她好得没话说了。 她搓着小手准备进银库继续数她的银子,侍卫托着一锦盒向她走来。 “娘娘,这是金老爷托属下送来的,说是拿来给娘娘把玩把玩。” 元宝一楞,送了金银首饰不说,还有附赠品? “哈哈,我爹懂我!” 她接过那锦盒,打开一看,懵了。 一手掌大的玉质牌牌,前后玉面糙得很,上头除了个硕大的金字就再没别的装饰了。 “这是?” “属下不知,金老爷只说了,是个稀有物件,让娘娘好好保管。” “额” 就这坑坑洼洼的玉石头子儿,它能稀有到哪去? 元宝无语,莫名其妙看着传信侍卫,顺手掂了掂那块玉,砸手上质感十分厚重,可左看右看也不过是块普通玉石。 “就这?顶多砸砸核桃的用处,价值五两,不能再多了。” 她嫌弃瘪瘪嘴,顺手往自己袖袋里一放,龇着牙又跑银库数银子去了。 傍晚,数银子数到手软的金元宝神清气爽,捏着金善老爹送的那块大玉牌,趴桌上……当真砸起了核桃。 此时一旁的雨荷宫女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脸喜色,“娘娘,今夜一过,您可是要顺风顺水了!” 砸着核桃的元宝一愣,纳闷道:“我这倒霉气运不是一天两天了,几时顺风顺水过了?你这话从何说起。” 雨荷宫女不以为然,想起来昨夜花的那几锭银子,忽然笑得暧昧。 “娘娘,您莫不是忘了?昨夜那银子,今夜侍寝玉牌……” 玉牌? 银子? 元宝那小脑袋瓜一转,这才想起来,昨晚上给梅德胜那公公贿赂了几两银子。 怎么差点把这一茬给忘了! “对啊!昨夜可是提前贿赂好了!今儿的名额舍我其谁?” 元宝一拍大腿,心里已然开始喜滋滋的,“快!吩咐底下备水,本宫要沐浴熏香!” 于是,天还未入夜,元宝姑娘就开始折腾起自己来。 牛奶浴、百花露、帐中香、九尾凤簪祥云服、粉面桃花玲珑腰…… 被宫女们一通捯饬后,一个出水芙蓉大气端庄香气飘飘的皇后娘娘横空出世。 雨荷宫女眼冒金星候在一旁,看着焕然一新的娘娘露出了及其欣慰的笑。 “我中宫娘娘凤仪之姿当如是!” “娘娘!您今夜太美了!” 今儿这装扮要是再勾引不来陛下,那可见了鬼了! 元宝则别别扭扭扯动着裙角,小脸看着镜中映出的清丽美人,一时恍如隔世。 她这张脸居然也有美得如此清艳脱俗的时候? 从前那个奢侈翠花风的路子怕是不行了,皇帝明显是不爱那一款的。 眼下这副打扮,还是雨荷宫女呕心沥血劝说自己换上的,也不知好使不好使。 “咳,雨荷呀,本宫这样子,能行吗?” “能行!必须行!” 雨荷狠狠点头,对于自己这副杰作很是满意。 陛下喜欢什么样的她夏雨荷不敢保证,但陛下讨厌什么样的女人,她可太清楚了! “娘娘,奴婢可听人说了,男人么,越是上赶着黏上去的,他越看着心烦,越是衣着暴露妄图以色侍人的,他更是嗤之以鼻!” “娘娘如今这模样,秀外慧中,文雅大气,必然是陛下喜欢的!” 雨荷对此深以为然,元宝瞧着她那满脸自信的样,不由傻愣愣点头,“哦哦,看来今晚本宫要时来运转了!” 元宝暗自握了握拳,已然开始幻想日后在宫里横行霸道畅通无阻的画面了。 “嘿嘿嘿嘿嘿,等我把皇帝勾到手,以后可就吃香的喝辣的了!” “嘻嘻嘻满汉全席,山珍海味!” 元宝贼兮兮,脑子里想的全是吃的,雨荷宫女一瞅娘娘这德性,又忍不住叹气。 刚正经没一会儿的娘娘,又开始跑偏了,在陛下面前到底能维持端庄多久,还真是个未知数啊。 第十七章 进耗子了 入夜,元宝皇后吃饱喝足了,沐浴熏香了,端庄大气往凤宁宫一坐,悠哉悠哉等着梅德胜过来传旨。 “诶,你说,待会儿见着皇帝,我该怎么反应?热情似火一点?还是内敛含蓄一点?” 她拉着一旁正帮着砸核桃的雨荷问得直白,雨荷宫女一愣,小脸微红带着迷茫之色。 “这,娘娘,奴婢不曾有这经历,所以……” 她话说一半,元宝却是明白了个彻底,当即笑道:“嘿嘿,咱两半斤八两,本宫也……呵呵呵。” 谁还不是个母胎单身了。 这勾引人的活,她这也是一窍不通啊! “不过问题不大,到时见机行事!” 只要让她有机会接近皇帝,凭她聪明的脑袋瓜,皇帝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此时乾阳殿内,梅德胜早早地将今夜陪侍的娘娘玉牌递了上去。 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昨夜接了皇后娘娘五两碎银,今儿高低要把人哄好了。 于是皇后娘娘的玉牌,赫然排在了众妃之首。 “陛下,夜了,该歇着了,各宫的玉牌都在了,您看?” 刚批阅完奏折的帝穹夜这会儿满脸疲惫,俊逸的脸却并不因此暗淡多少。 梅德胜托着玉牌上前,皇帝随意扫了眼,见着元宝的玉牒今夜突然到了第一位,他眼眸闪了闪,却是不动声色往后指了指,停在了最后的柳清瑶玉牌上。 “去章仪宫吧。” “啊?” 梅德胜略显惊慌,陛下不是惯常挑第一位么? “陛下” 他下意识晃了晃手中玉牌,将皇后娘娘的不漏痕迹又朝前推了推,支吾道:“陛下选好了?” 帝穹夜剑眉微挑,意味深长笑了笑,道:“嗯,选好了,章仪宫。” 啊这 皇后那又没戏了。 梅德胜瞬时垮起个批脸,一脸惆怅。 这头的元宝喜滋滋,窝在宫里一边吃核桃,一边等着陛下的侍寝圣旨。 哪知左等右等,梅德胜公公迟迟不来。 “怎么回事?这个点是不是已经过了?” 元宝皱着眉,站起身在殿里来回踱步。 雨荷也是摸不着头脑,明明昨夜说好的,拿钱办事,梅德胜那公公不会临时变卦吧! “娘娘,要不奴婢出去打探打探?” 元宝略显烦躁,瞅着半晌无人问津的凤宁宫大门,迟疑点了点头。 “你去吧,一有消息赶紧来报!” “是~” 雨荷宫女急急忙忙退了出去,不到一会儿,火急火燎冲进了殿。 “不好了不好了!娘娘!陛下要往章仪宫去了!” “什么?章仪宫?” “不是说好的今晚等消息么!” 梅德胜那家伙敢给她使诈? 此时雨荷也是心烦意乱了,白花花的银子花出去了,事儿没办成,这不当了冤大头么! “娘娘,会不会出了什么变故?我们先找小德子公公过来问问?” 指不定出了意外,公公来不及报信呢? 雨荷宫女想得周全,元宝却是个暴躁脾气,眼看着今晚勾引皇帝没戏了,她当即开始发飙。 “不必了,我算是知道了,这章仪宫,五行克我。” 柳清瑶不倒,她这皇后只能是后宫里的边角料,永远越不过她去。 柳清瑶是什么性子她再清楚不过了,今夜一过,明天她能敲锣打鼓跑来凤宁宫阴阳怪气。 一想到明天可能见着柳清瑶那张无比嘚瑟的臭脸,元宝姑娘恨恨不已。 于是越想越气,最终皇后娘娘发狠了。 得不到的,毁之! “甭管三七二十一,今晚我得给她整黄了!” 她下意识捏起了拳头,撩起裙子就往外走,雨荷一见,头开始疼。 “娘娘,又来?!” 无人应答。 此时的元宝已经急吼吼朝章仪宫奔去了,雨荷宫女扬天长叹,只得视死如归跟了过去。 “娘娘!这回怎么行动?这身广袖流仙裙过于招摇了,要不要换身行头?” 元宝气哼哼直往前奔。 “用不着,待会儿本宫自有办法!” 二人风风火火赶到了章仪宫,刚到大门便见皇帝带着一众宫女太监正往里走。 元宝虎着脸凶神恶煞冲了过去。 后头的雨荷一见直呼救命,娘娘又要开始作妖了! 正想着上前去劝劝,却见娘娘偷摸奔到了队伍最后,反手一个小擒拿就把后头那小太监掳走了。 “娘娘!” 这怎么又动上手了! 眼看娘娘三下五除二将人嘴捂了个严实又拖到了角落,雨荷宫女开始怀疑人生了,娘娘彪悍至此! 刚准备再劝一波,前头一位掌灯小宫女正巧回过了头。 四目相对后,雨荷疯也似地朝她冲了过去,小擒拿,捂嘴,拖走! 一套|动作下来,掌灯小宫女也在角落跟那苦逼小太监汇合了。 元宝目瞪口呆看着雨荷极其狠辣与熟练地将那宫女拖到了角落,嘴皮子抽了抽。 “那什么,女侠深藏不露,小女子佩服佩服!” 雨荷姑娘被她夸得小脸一红,登时委屈巴巴,“娘娘!还不都是被你逼的,这宫女方才眼看着要喊人了!奴婢一时情急,就照着您那手法...给,给她招呼了一顿。” 她十分后怕拍着小胸脯,手脚吓得直颤抖。 元宝此刻却笑得没心没肺,跟初见时缩头缩脑的雨荷来比,这会儿的雨荷她不要太满意! 那小擒拿看一遍她就耍得有模有样,孺子可教也! “不愧是跟着我金元宝混的,一看就前途无量!哈哈哈” 元宝正得意,这头被掳来的太监宫女一见是娘娘,顿时诚惶诚恐跪地。 “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哟呵,不吵不闹的,还挺上道! 元宝满意极了,一脸真诚看了过去,笑容却逐渐阴森起来:“你们两个,把衣裳脱了!” “这……” “娘娘,这使不得!” 宫内重地,仪容不整被抓着是要挨罚的! 宫女太监一脸苦相,元宝赶着进章仪宫,哪有空听他们掰扯。 “少废话!脱!” 二人没法,只得照做。 不一会儿,两个懵里懵懂的太监宫女跟在皇帝队伍末尾鬼鬼祟祟溜进了章仪宫。 彼时的皇帝夜里跟柳青瑶相谈甚欢,聊着聊着聊上了床。 “陛下,该睡了~” 娇嗲柳美人扭着小腰扑进了皇帝怀里,帝穹夜半推半就,拥着美人躺上了床。 二人兴致正浓,候在外间的‘小太监’却在磨牙。 她头戴监盔,帽檐下扣,小脸恰到好处隐了一半在帽中,只见露在外头那小半边脸,此刻神色紧绷,死死盯着帘幕后大床上的两人。 另一侧的‘掌灯宫女’神色怪异,惊慌中带着些许急切看向对面,小声道:“娘娘!这可是章仪宫,陛下在此,不可再胡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保证不胡来!” 我乱来! 元宝暗暗咬牙,一边清了清嗓门,一边“悉悉索索”学起了口技,几声耗子叫声出来后,她压低声线惊慌朝里头的皇帝喊。 “陛下、娘娘!耗子!有耗子!” “什么?有老鼠?!啊啊啊啊啊!” 刚脱了一半外衫的柳清瑶登时尖叫一声躲进了被子。 正忙着调情的帝穹夜一僵,忙喝道:“还不快抓!” “哦哦哦!奴才这就找家伙事儿抓去!” 元宝十分快乐,嗞着牙,麻溜出门掏了件武器又进了来,她压低着脑袋,躲躲藏藏在里头一顿敲打翻找后,无果。 她咳了咳,瞄了眼床上吓得瑟瑟发抖的柳清瑶,元宝邪恶了,悠悠向她开口,“娘娘,那耗子怕是进了里间。”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美人再次歇斯底里了,一阵尖叫后,柳清瑶连滚带爬下了床。 皇帝被柳美人那几声尖叫吵得脑瓜子嗡嗡的,一听‘小太监’说耗子进了里面,他当即也坐不住了,忙从床上下来,冷言道:“速速搜查!” “是!还请陛下娘娘外间等候,以免那畜生吓着娘娘。” 呀,这小太监怪贴心的。 柳清瑶对‘他’的印象莫名好上不少,瑟缩着贴着皇帝来到外间。 元宝则十分迅速拎着武器直朝床那边走了过去。 只听里头一通嘭啪乱响,甚至隐约还有疑似锯木头的声音传来。 皇帝一阵疑惑,“什么声音?” 元宝手下的动作刚结束,无比淡定抹了把汗,而后抬头回:“陛下,耗子许是宫外头溜进来的,野得很,叫声难免刺耳了些!” “那耗子很是机警,怕是一早就溜出去了!陛下放心,有奴才在,它今晚是不敢再来了,您就歇好吧!” 她装模作样将自己那武器藏在了身后,磨磨蹭蹭退到了外间,和雨荷站到了一起。 皇帝这会儿被她胡乱折腾一通,困麻了,指着她俩脸色不善:“行了,你俩仔细在外间候着,再有耗子进来,小心你们的脑袋!” “是!” “遵命!” 两人答得爽脆,皇帝心满意足拥着美人又上了床。 只是美色当前,皇帝再困,这会儿一见柳清瑶又朝自己贴了过来,不得来一出颠鸾|倒凤显显他男子雄风? 于是不一会儿,干柴烈火的二人开始‘比划’起来了。 元宝眼巴巴瞪大着眼往里瞅着,小脸略显着急。 “怎么还没动静?” 她嘀嘀咕咕,一旁的雨荷已然听得脸热耳红,就这还叫没动静?前戏都如此劲爆了,待会儿来真的了,不得塌床? 第十八章 圆润地挤进去 一主一仆鬼鬼祟祟缩在外间听着里头的动静。 床上的二人兴致正浓,也不知是不是热情似火的皇帝过于粗鲁,底下的金丝楠木大床提前晃荡起来了。 随着二人动作越发大胆,一阵阵咯吱咯吱的响声从床底传出,从外间的元宝来看,这床已然摇摇欲坠了。 可床里的两人兀自享受着,一时未曾顾及。 “娘娘,那床...是不是不对劲?” 雨荷细细听那动静,越听越觉得危险,“怎么觉着要塌了似的?” 元宝忙着‘监督’皇帝,这会儿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雨荷悻悻瘪起了嘴,扭头一看娘娘,便见她拎着把铁质的东西,模样神似刀具。 低下头细看之下,雨荷震惊,“锯子!”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雨荷再次崩溃。 “娘娘!您手上的是?” 元宝毫不在意挥了挥手上的家伙事儿,一脸淡定,“害,锯子而已,刚才顺路去她小厨房顺的。” “……” 果真是凶器! 娘娘这是要杀人不成! 雨荷战战兢兢,“娘娘,你,你用这个是要?” “哦,看着顺手,就拿来了。” 锯木头麽,不得要个趁手的? 她回的漫不经心,雨荷越听越瘆得慌,她家娘娘这是求而不得,准备鱼死网破了么! 雨荷慌里慌张苦思对策,便见自家娘娘很是焦急,眼光在床角支架和床上的皇帝身上来回看,“快一点,快一点!” 再不快点生米要煮成熟饭了! 边上的雨荷被她这直白大胆的话臊得慌,很是无语。 “娘娘,床上的可是陛下和柳美人。” 好像快一点她就能享受到似的。 雨荷神色复杂,元宝却没空搭理,一心只想着自己那杰作几时成功。 床上的两人此时才准备步入正题,皇帝刚有动作,大床晃了一晃。 元宝握着小拳头看着床底下两支架暗暗鼓劲,“快快快,你们可以的!” 快给我倒! 大床很是应景,又晃了一晃。 元宝大喜! 开始倒计时。 “三” “二” “一” “轰!” 金丝楠木大床十分别致地散架了。 皇帝和柳美人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二脸懵逼。 “怎么回事?” “床怎么塌了!” 两人慌忙抄起衣衫将自己裹起来,起身之时,就见原本结结实实的大床,朝外的两个床底支架此刻很是巧合的齐齐断了。 他俩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自己的大床突然来了个侧翻。 这下好,调个情直接整了出塌方,离了谱了。 皇帝脸色微黑,无比尴尬。 “咳,今夜……怕是诸事不宜。” 柳美人俏脸微醺,娇羞道:“嗯,陛下说的是呢。” 外间的元宝拼命捂着嘴,身子一抖一抖,险些憋笑憋抽过去。 “娘娘……你这,唉!” 雨荷这心里别提多惆怅了。 原来娘娘方才翻箱倒柜在里面赶耗子,其实是在锯木头…… 陛下好生可怜。 好一会儿,元宝才忍住爆笑的冲动,彼时伺候的宫人已然入了殿收拾起残局。 趁着里头正乱,元宝拉上雨荷偷摸溜了出去。 “娘娘,这就走了?” “废话,大功告成了!再不走等着皇帝逮我?” 宫道上,一前一后两道身影隐在夜色里,匆忙往凤宁宫奔去。 章仪宫里,帝穹夜脸色黢黑看着那两块断得整整齐齐的床头木,继而一个鬼祟的人影渐渐浮上脑海。 小太监,耗子,神似锯木头的声音…… 这么些信息一串连起来,皇帝的心腾腾又是一阵火气。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里悄然而生。 翌日一大早,陛下临幸柳美人时将床整塌了的谣言传遍了皇宫。 彼时,罪魁祸首元宝娘娘躲在了御花园,无比欢乐听着众妃聊八卦。 “要我说呀,这就是那柳清瑶的报应,平日里仗着太后在我们面前作威作福,这下好,我们斗不过她,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好好的床,说塌就塌,这不是老天开眼麽!” “哈哈,上回据说陛下被狗闹了一夜,昨儿个轮到章仪宫,又闹耗子了!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啊呀管它的,左右那两宫的都没捞着什么好去,与我等来说,那可就是万幸了!” 与其让那两位独占鳌头,如今这状况正好,谁也便宜不了谁,一个两个侍寝都出了岔子,与其他这些无人问津的妃子而言,那不是皆大欢喜? 几位妃子春风得意,趁着四下无人畅所欲言,却不知最近将陛下搅得不胜其烦的罪魁祸首,此刻躲在亭边草丛里乐滋滋听着她们聊八卦。 “嘿嘿嘿,这么一看皇帝确实挺惨的。” 元宝蹲草里捂着嘴偷笑,雨荷缩在一边无言以对。 她家娘娘作妖不是一两天了,习惯就好。 眼见她乐呵呵蹲草里,雨荷宫女不由叹气,想要她家娘娘有些端庄大气的做派怕是不能了。 “娘娘,可要进亭子坐坐?” 这么蹲这里,让人看见有损形象啊。 雨荷宫女操碎了心,元宝自然不能不识好歹。 “成,咱去会会皇帝的小老婆们!”: 亭子里这会儿热火朝天,皇后娘娘突然出现,着实将几位妃子惊了惊。 “拜见皇后。”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妃子们纷纷行礼,元宝姑娘扎扎实实在人前臭屁了一回。 瞧瞧,一国皇后的排场她还是有的嘛! “起来吧!本宫随便走走,不必拘礼。” “是~” 几人起了身,元宝暗暗窃喜,端着架势缓步进了亭子。 原本聊的热火朝天的几人,在元宝进了后,各个开始噤若寒蝉,几人大眼瞪小眼一会儿后,纷纷不露痕迹瞥开了视线,尴尬的氛围逐渐攀升……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妃子们勉强扯出了敷衍的笑,元宝则恨不能再往草里蹲回去。 好、尴、尬、呀! “要不,你们再聊聊?我走?” 妃子们一听,均沉默了一阵,继而无比统一疯狂点头。 “好呀好呀!” “娘娘慢走!” “恭送娘娘!” “……” 她这就被送走了? 人还在,欢送仪式已完成。 元宝心里那个苦啊。 原想着趁这机会打入敌人内部的,看来是无望了。 得,撤吧。 她磨磨蹭蹭出了凉亭,雨荷跟在后头满脸愤愤。 “娘娘,您可是六宫之主,怎么自己出来了?要走也是她们走!” 前头的元宝没心没肺,毫不在意摆了摆手,悠然道:“挤不进的圈子就不硬挤了。” 雨荷微愣,不明所以。 “娘娘这话何意?” 什么圈子不圈子的,她只知道自家娘娘所剩无几的面子快丢得差不多了。 只是元宝看着并无解释的心思,雨荷没法,乖乖跟着娘娘打道回府。 想着娘娘终究还是有容人之量的,挤不进的圈子,怕是指的那几位娘娘吧? 也是,自家娘娘什么身份,岂能与她们这些嚼舌根的为伍? 哪知刚过了一个上午,娘娘又变脸了。 此刻瞅着不远处亭子里谈笑风生的几位娘娘,雨荷姑娘小小的脑袋有了大大的疑惑。 娘娘几时跟她们打成一片了? “哈哈,这位姐妹,你是哪个宫的?” “皇后娘娘,臣妾乃怡芳宫的芳美人。” “哦哦,幸会幸会!” 芳美人?没听过,指定是不受宠的,威胁不大! 元宝暗笑,又转头看另两位。 另两位妃子眉目娟秀清雅,元宝粗略一扫,眼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艳,皇帝艳福不浅! 她心中又小醋了一把。 “你们呢?” 两位妃子巧笑嫣然道: “娘娘,臣妾玉淑宫,淑美人。” “臣妾萃喜宫,喜美人。” “哦哦哦,二位妹妹好!” 淑美人,喜美人? 也没听过。 这仨儿是不受宠三人组没跑了! 打听清楚后,元宝安心极了,几位美人兀自又聊开了,雨荷宫女这才绷着脸小心翼翼看了眼元宝。 “娘娘...您不是说,挤不进的圈子,不能硬挤麽?” 元宝脖子一梗,回得理直气壮。 “胡说!哪里硬挤了?我这不是很圆润地挤进去的麽?” “……” 雨荷无语凝噎。 想起来刚才娘娘肆无忌惮在几位娘娘面前说起陛下的“坏话”,雨荷宫女又是一阵担忧。 “哈哈哈,来来继续哦!偷偷告诉你们,陛下有狐臭!” “啊这!千真万确?!” “那当然!那玉美人一身病娇,你们当真以为是病的?” “怎么,其中还有隐情?” “当然!分明是夜里被皇帝那狐臭熏的!啧啧,你们是不知道,那味道啊...上头,上头的很!” 元宝说得煞有介事,几位妃子将信将疑。“娘娘,狐臭这事儿,您怎么知道?” 元宝小手一拍,很是委屈,“本宫前不久可是侍过寝的,我能不知道麽!” 元宝把前不久自己色诱皇帝那晚添油加醋了一番,大言不惭扯着谎。 “不但有狐臭!而且脾气臭的很!还有怪癖!” “啊,还有怪癖?!娘娘请细说!” “就是陛下有受虐倾向!夜里在床上,喜欢被人拿皮|条狠抽!我那夜实在不敢哪,这才半夜被赶了出来。” 元宝装模作样郁闷了一把,几位娘娘头脑简单,被她唬得深信不疑! “原来陛下是这样的人!” “看来娘娘也不容易啊!” “此等怪癖换成我们几个,只怕更是没法伺候了!” “嗯嗯是吧是吧!” 听着自家娘娘一本正经地一通胡扯,雨荷忍不住嘴角抽搐。 陛下要是知道自己那形象就这么的被娘娘给败光了,也不知是会先悲还是先怒了。 第十九章 捡了个桃 元宝跟妃子们聊的热火朝天,一通胡扯后,几位妃子虽然不甘心,但因着皇帝的狐臭和那怪癖,她们急切期望侍寝的念头却打消了不少。 这正合元宝的意,忽悠完皇帝的妃子,她心满意足逛御花园去了。 一路闲逛,见一小院花开满园,里头隐约可见果树,景致很是清幽,元宝眼睛一亮,蹭蹭几步跑了过去。 “哇哇!这宫里还有这种好地方!你瞅瞅那桃儿?白里透红嫩了吧唧~” 元宝站在那院墙外,看着不远处长出来的桃子一脸惊喜。 后头跟上来的雨荷宫女一瞅那小院大门,神色略显微妙。 娘娘上哪散步不好,偏偏来了这? “娘娘,此地僻静,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快走吧。” 这人可不是娘娘能惹的。 她心内焦急,元宝却杵那墙边不动了,那院里花团锦簇,倒是比御花园的景色还美! “这又是哪家娘娘种的花?好美!” 她忍不住驻足,想着能否进去赏一赏花,看在雨荷宫女眼中,却是另一种感觉。 娘娘这依依不舍的样子,怕不是在打里头那桃的主意? 雨荷眉头顿时皱起,一种不大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娘娘,你不会是想要...” “嘿嘿嘿嘿嘿嘿” 赏个花嘛,她金元宝也是有浪漫情怀的。 元宝姑娘挑着娟秀柳眉笑而不语,但见她提起裙摆一副准备登堂入室的样,显然是想大干一番。 反应过来什么时,雨荷汗都下来了。 “娘娘!此地特殊,万万不可!” 奈何呀,元宝姑娘被里头那满园芬芳迷住了眼,一心只想着进去一睹全貌,没等雨荷上来阻止,她已然推开了院门一脚踏了进去。 身后的雨荷宫女眼见无法阻止,登时慌了。 这里头可不是一般人物,这么贸然进去,万一惹毛了那位……啊,雨荷感觉自己一条命已经不够用了。 “娘娘!您快快出来!” 一会儿功夫,元宝已然应接不暇了,里头百花繁茂,果树遍地满园飘香! 眼见雨荷紧张兮兮在她身上和头顶那一树桃儿上来回看,元宝又忍不住笑,这姑娘不会以为自己进来是偷桃的吧? 害。 急得跟什么似的,元宝忙安慰,“放心放心,我一会儿就出来了!我就看看,不动手,真的!” 雨荷两眼一番,我可信了你的邪。 正想再劝说一番,娘娘头顶那树临风飘摇起来。 “咚!”的一声后,蹲地上赏花的元宝被砸了个晕头转向。 “谁?谁砸我!” 她捂着发疼的脑门,余光往地上一扫,发现是颗桃儿,又往树上瞅了瞅,没人。 “啊这,被风刮下来的?” 她下意识把那桃儿拾起,后头的雨荷一时不注意,抬眼便见自家娘娘手里多了个桃儿,登时急眼了。 “娘娘!这儿的果子可不兴偷啊!” “啊不是...” “这可是太嫔别院,娘娘你太胡来了!” “啊我...” 一见雨荷姑娘都快急哭了,元宝开始头大,指了了指树,又指了指桃儿,很是小心道:“它自己送上门的,我没偷。” 雨荷:呜呜呜娘娘太欺负人了!把她当傻子忽悠! 瞥见此时从里头慢悠悠走出来那身影,再看到娘娘手里这会儿还拿着桃儿,雨荷顿觉此生无望。 “娘娘...你要惹麻烦了!” “啊?” 捡个桃儿而已,不至于吧。 元宝一脸懵懂之时,身后已然走来一素雅老妇人。 “何人在此?” 拿着桃儿的元宝一愣,小脸开始慌张。 不是吧,这就被主人逮着了? “我,我路过此地,见这里的花儿开得甚好,就,就忍不住进来看看。” 元宝支支吾吾,不知为啥看着眼前这位宫装老妇人,她心内一阵发怂。 老妇人面容素净,看了眼元宝慌里慌张的小脸,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桃儿,眉目微挑,却不见怒意。 “你喜欢这桃儿?” “我这……” 元宝要哭了,喜欢是真喜欢,可问题我不是贼啊! 想着解释一番,忙问:“这桃儿,如果我说它自己掉下来的,您信不信?” 她扯动着嘴角,小表情苦哈哈的。 那妇人会心一笑,安慰似地点着头。 “这天时而有风,怕是果子熟透了,被风刮下来的。吃吧,我这嫌少有人来,果子不吃倒是浪费了。” 原本以为会被臭骂一顿,结果对方和颜悦色不说,还主动邀她吃果? 大好人啊! 雨荷也是意外极了,原本想着费劲帮着娘娘糊弄一番,哪想到是这么个状况? 眼见娘娘安全了,雨荷松了口气,忙不迭朝这老妇人跪了下去。 “奴婢见过太嫔娘娘。” 老妇人微微颔首,示意她起身,元宝却是一脸呆滞。 “太,太嫔?!” 先皇的妃子,四舍五入,可算得上是自己长辈了! 她单知道太后,却是从没听说宫里还有个太嫔。 太嫔是谁? 先皇妃子,皇帝生母,当年因为身份低微,膝下的皇子帝穹夜被迫寄养在了无所出的皇后名下,此后皇子登基,照着惯例嫡母皇后顺理成章成了今日的皇太后,而生母便是如今的太嫔。 太后素来对皇帝的这位生母心存芥蒂,嫌其低贱奴婢出身,忧心这位太嫔会仗血缘关系蛊惑皇帝继而对自己太后的地位造成威胁,是以多年来明里暗里处处打压。 彼时皇帝初登大宝,太后母族庞大,为了不让母亲继续受欺压,皇帝只得让其偏安一隅,一边对太后乖顺孝敬,一边暗中护着母亲。 初来乍到的元宝一心只想着如何在宫里立足,哪里会知道眼前这位妇人如此有来头? 眼见自家娘娘呆头呆脑只顾干看着,雨荷宫女急得不行。 “娘娘,这是陛下生母!还不快快见礼。” “啥?生、生母?!” 皇帝的?! 大水冲了龙王庙。 她这是阴差阳错闯进了皇帝亲娘的地盘。 巧了不是? 这可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婆婆啊! “见过太嫔娘娘。” “对不起,刚刚是我一时心血来潮,未经允许入了院子,打扰了娘娘,是我的不是。” 她很是局促,小脸满是懊悔。 太嫔却是温和一笑,不曾对她有任何苛责。 “你就是金元宝,皇帝新娶的皇后?” 她好奇打量起来,见眼前这姑娘唇红齿白,模样周正,最关键的,一双大眼滴溜溜转起来时如琉璃般璀璨灵动,太嫔只一眼便喜欢上了。 “是个水灵灵的丫头呢,皇帝眼光不差。” “呵呵,太嫔娘娘过奖了。” 头一次被人这般待见,元宝姑娘惊喜之余不免有些心虚,若她知道自己昨晚刚把她儿子的半夜美事给搅和了,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太嫔娘娘,这大清早,外头凉,要不,我扶您进去歇着?” 这可是皇帝亲娘啊!抱什么大腿不比抱这个结实? 元宝十分狗腿凑了过去。 不曾想这丫头如此贴心,太嫔娘娘更加喜欢了,乐呵呵拉着元宝进了里间。 雨荷宫女瞧见前头其乐融融的两人,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 娘娘总算没惹出什么大事! 这头的元宝因为赏花稀里糊涂跟皇帝的亲娘接上头了,那头的皇帝正因为某事暴跳如雷去往凤宁宫找人算账去了。 一到凤宁宫扑了个空,帝穹夜又火了。 “皇后人呢?” 守门的太监很是小心组织着措辞,“回陛下,娘娘一大早出了门,这会儿,怕是往御花园那头去了。” 怎么又是御花园。 皇帝眉头一皱,想起来上回金元宝在御花园惹的事儿。 她不会又找柳清瑶单挑去了吧! 想到这皇帝眉头都打结了,他连忙转了个身往御花园去。 一路找下来,依然不见皇后,皇帝原本十分暴躁想来兴师问罪的心渐渐变得焦急。 好好一个人不可能又丢了吧! “来人,速速寻找皇后。” 于是宫女太监们又是一通找,在太嫔别院里找到人时,元宝正屁颠屁颠跟在太嫔身边又是陪聊又是揉肩捏腿的。 原本只是跟太嫔闲聊几句,不曾想这娘娘也是个闲不住的,这一聊起来就聊上瘾了。 为了弥补自己刚刚擅闯别人院落的不耻行为,元宝还十分积极为太嫔娘娘表演了一套现代马|杀鸡。 “太嫔娘娘,这力道可还行?” 元宝挥动着白嫩小手,在太嫔颈背上又揉又捏,将太嫔伺候得身心舒畅。 “嗯,元宝啊,你这手巧的很,倒是我这个老婆子占便宜了。” 她舒适眯着双眼,一副享受的模样将元宝夸得心花怒放。 “嘿嘿,您喜欢就好!” “自然是喜欢的,你这丫头我看着亲近,日后记得常来我这坐坐,我这院里虽冷清,但果子管够,你若喜欢,整个院的果子摘了也无妨!” 太嫔很是大方,元宝一听又有吃的,乐得直笑,“哈哈哈,太嫔娘娘您真是个好人!往后我肯定常来!” 岂止要来!还得欢欢喜喜地来! 元宝应得爽脆,太嫔看着欢喜得很。 皇帝赶到之时,金元宝这会儿刚出太嫔别院,二人在半道不期而遇。 想起来方才经过御花园听到的小道消息,再忆起昨夜章仪宫里那赶耗子的小太监,皇帝气不打一处来。 “金元宝!” 他俊脸紧绷,剑眉倒竖。 元宝正低头琢磨以后多来别院同自家这位久不露面的婆婆交流交流感情,突然听见皇帝那声怒吼,心肝儿跳了跳。 不会吧,皇帝找到这来了? 一抬头,帝穹夜果真黑着脸站前面堵她。 “陛,陛下万安。” 元宝匆忙行礼,瞅着脸色乌黑的皇帝心虚不已,他不会又要揍她吧? “皇后娘娘好自在啊,宫里遍寻你不得,敢情躲这来了?” 皇帝阴阳怪气瞪着元宝,火气颇大。 元宝则是一脸无辜,“陛下找臣妾有事?” “哼,有事,大事!” 帝穹夜冷笑着走近,元宝见此莫名发慌,往后退了一大步,心里直突突。 上一回皇帝也是这反应,结果是她痛失了五万两……黄金。 第二十章 要么挨打要么出钱 元宝忐忐忑忑瞄着皇帝的脸色,见着他阴恻恻看着自己,开口就问。 “朕有狐臭?” 啊这个。 那失宠三人组嘴皮子也太快了吧!元宝暗恨不已,深怕皇帝给她一刀,她忙装傻充愣。 “什么狐臭?臣妾不知道呀!” 似乎早已对她这反应了如指掌,皇帝哼笑一声,“朕还有受虐倾向?夜里喜欢让人拿鞭子抽?” 眼见他笑得越发恐怖,元宝呜呼哀哉。 完了。 皇帝指定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元宝眼睛咕噜一转,“陛下玉树临风英明神武,谁?谁敢胡说八道,败坏我们陛下名声?其心可诛!” 眼见这女人打死不认,看来是要装傻到底了。 帝穹夜暗暗鄙视一番,原想着对她从重处罚,但一想起来这女人刚还夸他‘玉树临风英明神武’…… 皇帝一张黑脸难得松弛了些。 唔,人是缺心眼了点,倒是有些眼光。 这事儿姑且放她一马。 可是一码归一码,她惹的事可不止这一件。 “不知皇后昨晚去了何处?” 元宝正胆战心惊观察着他的脸色,见他突然拐了个弯,又问起了昨晚,元宝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昨,昨晚臣妾老早就睡了呢。” “是么?雨荷宫女呢,也早早睡了?” 杵在一旁尽量减少自己存在感的雨荷,冷不丁被皇帝一提,瞬时吓出一身冷汗。 昨晚她和娘娘,可在章仪宫里闹得欢腾。 “陛,陛下……” 她支支吾吾,不敢像元宝那般空口扯谎,更不敢说出实情,吓得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一边的元宝一见,心道要糟。 “陛下,雨荷整日跟着我,昨晚自然是在我殿里的。” 她慌忙帮着打掩护,但雨荷此刻那闪躲不安的眼神,却是让帝穹夜更加确定了一件事。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冷冷道了一句,转而看向元宝,面容严肃,“金元宝,章仪宫那两被扒了衣服的太监和掌灯宫女,你可想见见?” 他问得犀利,元宝脑子嗡的一声,心里开始喊救命,她怎么把那两人给忘了! 脑子这回被逼着极速转了好几圈,最终决定破罐破摔。 “陛下说什么呢?呵呵,臣妾不懂。” 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准备跟皇帝抵赖到底。 心想就这点事,那两宫女太监他不至于带来当面对峙吧? 还真至于。 皇帝早知道金元宝这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德性,为防止她继续狡辩,他大手一挥,当即有二人从后头走上前来。 元宝起先不明所以,仔细一瞧在她眼前站定的一男一女,看清二人样貌后,元宝登时慌了。 “娘娘,可还记得奴等?” 靠她近些的那小太监,低眉顺眼弓着腰,问出的话更是让元宝惊出一脑门的汗。 这不就是她那天半道掳走的倒霉蛋么? 再看隔壁这位小宫女,雨荷也傻眼了,半道掳人这缺德事,她也有份啊。 “娘娘……” 雨荷宫女哭丧着脸准备求救,一扭头见自家娘娘两眼含泪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后,哭得肝肠寸断。 这个…… 苦肉计? 雨荷顿悟,十分干脆麻溜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正准备如法炮制,就听娘娘一边哭一边委屈喊上了。 “呜呜呜陛下饶命~臣妾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自己晚上那梦游之症瞒着皇上,如今因此扰着陛下歇息了,是臣妾的错!臣妾知错!呜呜呜呜呜” “?!” 梦游之症? 跪在地上刚准备开始哭的雨荷宫女又僵住了。 她家娘娘,玩挺花啊。 万万没想到,元宝这会儿突然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皇帝绷着脸瞅着,有那么一瞬的不忍心,可她口中那梦游之症一出,帝穹夜却是哭笑不得。 “怎么,皇后夜里梦游,还有跑外头扒人衣服的习惯?” 唔,确实有些离谱。 元宝深以为然,可这会儿自己小命危矣,哪还管得了这些? “呜呜陛下明察,从前梦游是没这症状的……” 她顿了会儿,往宫女太监那瞟一眼,而后十分沉痛又道:“但瞧这情况,怕是梦游症又严重了。” 她说得煞有介事,皇帝那眉头却是越挑越高,“不但梦游扒人衣服,还能把朕的大床给锯了?” 噗 太惨了。 想起来皇帝陛下昨晚抱着美人侧翻的滑稽场面,跪地上的雨荷宫女终究是没能忍住,暗戳戳笑出了声,却不想成功地将娘娘那边的‘火力’吸引了过来。 帝穹夜眯着双眼阴阴瞪了过来,“你也有梦游症?” 差点忘了,昨晚章仪宫鸡飞狗跳的,可是也有这宫女的一份。 没成想自己终究没能躲过这一劫,雨荷宫女视死如归,只埋头跪地求饶,“陛下饶命!” 这一跪,彻底将元宝好不容易扯的谎给揭穿了。 元宝大手一拍脑门,哭得抑扬顿挫,好似在仰天哀嚎,‘我命休矣!’ 皇帝似笑非笑转头看向元宝,丝毫不为所动,哭吧,哭完了,就该办朕的大事了。 他想起来今天来此的目的,忽然笑得阴测测。 “十大板,或者五万两,皇后,你选吧。” 得,要么挨打要么出钱。 元宝暗骂皇帝奸诈,默默忽略了后者那个选项。 要钱没有。 要命……也不能给! “呜呜呜怎么又要打板子~~~” 上次那十大板她屁股还感觉隐隐作痛呢! 元宝悲从中来,吸着鼻子可怜巴巴瞅着皇帝,“五大板行不行?” 处罚还带讨价还价的? 帝穹夜脸黑了黑,“看来皇后是嫌板子打少了,二十大板?” “那不行!” “二十大板屁股能开花了!” 帝穹夜忍不住嗤笑,“那罚五万两?” 元宝很是肉疼,痛定思痛后,决定为了小命着想,还是花钱消灾吧。 “那就,五万两?” 万分纠结之下,她还是选了最初被她刻意忽略的第二选项。 皇帝十分满意,一想到自己国库又即将要有五万两进账了,他登时眉目都飞扬了起来。 元宝苦逼兮兮瞅着他看似幸灾乐祸实则是阴谋得逞的奸笑,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感觉这皇帝又在套路自己? 可她没证据。 大功告成后,皇帝心情十分愉悦,命人跟着元宝回宫取银子,顺带冷冷扫了眼地上的雨荷,不带一丝温度的暗眸又狡猾地闪了闪,朗声道: “把雨荷宫女带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雨荷当即面如死灰。 刚走没几步的元宝一听雨荷小宫女要挨板子了,顿时小脸一阵惊谎,“陛下!不是说好罚五万两就行了么!怎么还要挨板子?” 帝穹夜淡淡回视,一本正经道:“罚五万两那是你,她么……哪来的五万两?” “你是你,宫女是宫女,你拿钱消灾,宫女该罚还得罚,不是天经地义?” 啊这个。 元宝姑娘一时竟是无言以对。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可雨荷是无辜的,不能让她白白受罚啊! 元宝姑娘纠结半晌,最后银牙一咬,罢了,雨荷一小宫女,哪来的钱给自己消灾? 这钱,自己帮着出了,没毛病。 “她的五万两罚银我替她出了!” 叮~ 正中下怀。 帝穹夜眼角悄然勾起,一丝丝得逞的笑意缓缓浮现:“当真?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别回头说朕刻意欺压。” 元宝眼一横,“当真!” 她惹的祸,自当自己一力承当,殃及无辜不厚道。 “好。皇后通情达理,朕心甚慰。” 皇帝十分赞赏瞟了眼正一脸肉疼的元宝,而后龙袍一撩,去也。 刚被罚了十万两的元宝还未缓过劲来,木愣愣瞅着走在前头轻飘飘的皇帝,忽然心里无比怪异。 “他怎么突然看着身心舒畅?” 一旁的雨荷抹了把汗,很是不忍撇开了头,胡扯道:“可能,陛下看娘娘顺眼了吧。” “是吗?” “额,是的呀。” 十万两银子呢,哪怕是山里又土又黑的野猪,这会儿也指定是眉清目秀的了吧? 几人一前一后缓缓离去,离他们身后不远处,清幽雅致的太嫔别院静静立在偏僻一脚,院门口一老奴掺着太嫔娘娘久久等在皇帝皇后离去的那条小道,二人萧瑟的身体隐在老树阴影之下,合着时明时暗的天光,显得清冷而孤寂。 “主子,陛下走远了,咱进去吧。” 身旁的老奴沉声道,目光顺着主子视线看过去,帝后几人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拐角处。 太嫔无比慈爱的目光却是久久停留在那头,苍老的双眼渐渐浮上水雾。 “一隔又是许多年了,这孩子不但做了皇帝,如今还娶了妻,瞧瞧方才二人这般热闹,我这心里宽慰得很。” 老奴看着主子湿润的眼,想起多年来主子谨小慎微却还备受太后打压的经历,不由心头一梗,险些也跟着哭起来。 “陛下如今不一样了,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更是万人之上的天子,娘娘这么些年的忍辱负重,终究是值得的。” 算来至今为止,太嫔娘娘已然在这别院待了好些年了,这些年隐忍至今从未主动靠近一步乾阳殿,宫里只怕早已将陛下的这位生母忘得一干二净了。 “娘娘,已然这么些年了,坤宁宫那位,想必如今是满意的。” 提到那位,太嫔眼眸闪了闪,隐约露出些许不甘,“不满意又能如何,如今我已然低调至此,她还能将我杀了不成?陛下如今待她孝顺,唤她一声母后,她便稳坐太后之位,她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怪只怪自己当初身份低微,护不住自己的孩儿,更无法与她抗衡,不然好好的皇子,白白送到了坤宁宫寄养,她岂能甘心? “不能光明正大听他喊一句娘亲,是我这一生最大的憾事。” 她很是哀伤收回了视线,心中的郁结却是久久无法消除。 第二十一章 陛下喜欢什么 一旁的老奴见状,思忖了片刻忍不住道:“娘娘,若是实在记挂得紧,就去看看吧,您身为太嫔,在人前露露面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一晃都好些年头了,也该……” 她话音未落,太嫔便抬手止住了她的话,低声提醒道:“莫提了,太后不喜。” “你莫不是忘了,我们来这别院之时,她说过什么?除非我死,否则,不得再私自见皇帝一面。” 她何曾不想正大光明在人前看看他,可她无权无势,太后母族鼎盛,皇帝初登大宝万事操劳,若是与人斗起来,自己吃亏不说,还让皇帝左右为难。 这又何苦? 平和多年的后宫因她这把老骨头轰然动荡,这是她不愿看到的。 “罢了,他好便罢,不必奢求过多。” 她想得明白,心中却不免失落了。 距离上一次见皇帝,那还是他登基前了。 “今日还要多亏了元宝碰巧来到此处,我才有机会远远见上一面。” 下一次见面,又不知要到几时了。 她略微叹了口气,想起来方才元宝在院里与她闲聊相处的闲适时光,不由心头一暖。 “好些年没见这么机灵活泛的丫头了,不知以后可有机会再见见。” 老奴想起来刚刚她在陛下面前绞尽脑汁保命的样,又忍不住笑,“皇后娘娘甚是有趣,就是……” 她小心看了下太嫔的脸色,见她面色平静,便又接着道:“就是,性子太过跳脱了些,在这吃人的皇宫,怕是少不得要吃些苦头了。” “嗯,无妨,宫里惯来乏味,皇帝久居深宫,怕是早已厌倦,焉知日后这位元宝姑娘,不能得圣上恩宠?” 老奴略一思索,随即淡笑点头,“是了是了,即是主子喜欢的,这位娘娘必然是不一样的,陛下慧眼识人,必能看见皇后的好处。” 此时她们眼中机灵活泛的丫头,正蔫了吧唧窝在凤宁宫里为她那十万两银子默哀呢。 “唉,迄今为止一事无成还倒贴了十五万两,我这追人的路子是不是走得过于艰辛了些?” 元宝唉声叹气趴在窗口,一脸的生无可恋。 雨荷宫女万分内疚,“娘娘,都怪我这嘴笨,害了娘娘不说,为了救我还让您废了五万两,奴婢该死。” 她苦着脸很是懊悔,咚的一声直直朝元宝跪了下去,将郁闷中的元宝惊了一惊。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救你不是天经地义么!你是被我拖累的,我如果不救你,还能眼睁睁看你挨板子不成?那我成什么人了啊。” 她元宝虽说平时胡闹些,但大是大非还是明白的。 该是自己承担的责任,她半分不会推脱。因着自己的冲动行事屡次让雨荷跟着担惊受怕甚至将她拖累,元宝此刻心里是不大好受的。 这几次所受的教训让她隐约开始思考,此前是否自己过于我行我素了,太过急于求成,反倒将这宫里的规矩忘得一干二净。 她拧着秀眉看向雨荷,迷茫的小脸充满困惑。 “你说,我如今这样,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元宝这么一问,雨荷宫女更加迷茫了,“娘娘,您怎么了?” 这是银子罚多了,已然失去斗志了? “您不是说好的要将陛下给,给拐到手吗?这就要打退堂鼓了?” 元宝深深叹了口气,很是忧桑,“你也看到了,我这些日子,不是在琢磨着勾引皇帝就是在想尽办法搅黄他的美事,可效果怎样?” 鸡飞蛋打啊。 这也忒惨了。 这宫里妃嫔无数,难不成她以后要一个个蹲点去搅和吗? 像柳清瑶那等奸诈之徒,明里暗里阴自己好些回了,她跑章仪宫里闹腾,可说的上是与她‘礼尚往来’斗智斗勇,可是别个宫的,跟她无冤无仇,这么三天两头搅和人美事也忒不厚道了点。 “你说本宫是否该适当收敛一些?也许我安分守己几天,皇帝能高看我一眼?” 万万没想到自家娘娘能自我反省到这个程度,可喜可贺啊! 雨荷宫女顿感欣慰,“娘娘,理当如此的!若您想得陛下亲睐,自当投其所好,一直这么与他对着干,将陛下整日气得跟乌眼鸡似的,那不是适得其反嘛!” 娘娘可算想到点上去了! 眼见雨荷也无比赞同,元宝原本犹豫的念头坚定了不少。 “嗯,有道理!” 可是…… “皇帝好像喜欢银子……” 元宝想起来自己痛失了的那十五万两,又开始肉疼了。 “呵呵,娘娘,既是银子好使,那不如,使使银子?” 反正金府富可敌国。 雨荷如是想着,元宝却是不以为然,换作几天前她或许无比赞同。 可如今不一样了。 “皇帝可明里暗里薅了我几回羊毛了,你见他对我态度改观了嘛?” 雨荷一哽,顿时犹豫了,“倒...倒是没有。” 不但没有,反而在变本加厉薅羊毛。 想起来刚刚才被罚了十万两,雨荷心里也略显愤愤。 “娘娘,有没有可能,是银子还没给到位?” “啊,你要这么说的话,岂不是个无底洞?” 金府富有是不假,可那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要是银子花出去了,那皇帝翻脸不认人了可怎么办? 再说用钱吊着皇帝以博恩宠,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元宝惆怅了,“银子好是好,也不能事事靠银子呀!” 拿来危急时刻当成保命的筹码倒是可行的。 思来想去,元宝还想继续挣扎挣扎,“皇帝还喜欢什么?我挑他喜欢的招呼,不就能事半功倍?” “额” 陛下喜欢什么? “奴婢也不知道啊!” 雨荷宫女无奈摇头,心说她打小就在宫里伺候,当了十来年宫女了,哪里有那机会琢磨陛下的喜好?她又不是宫里拈酸吃醋的娘娘,整日里需要与人勾心斗角稳住恩宠。 “不过宫廷男子喜欢的,左右不过是诗词歌舞吧?娘娘,要不,您去学学歌舞,改日寻个机会跳给皇上看?” “兴许陛下一个满意,这恩宠不就来了嘛!” 一听到歌舞,元宝纠结了一阵,扶着脑门头疼不已。 “歌舞啊,我可能心有余力不足。” 她平时这直来直去的,让她爬个树蹲个草上个屋顶那是小菜一碟,可要说跳舞这些文雅的活动,八成她是干不来的。 歌倒罢了,跳舞……不得有基本功? 她金元宝的基本功,那是爬树摸鱼,哪里会这些文绉绉的活动? “要不,换别的?” 她眼巴巴看着雨荷,小宫女则是一脸不赞同,“娘娘,您刚刚可是说了,要投其所好的。” “啊我…” 元宝语塞,一脸颤颤挠了挠头,很是纠结,“歌舞倒不是不可,可我上哪学去?” 她这初来乍到,唯一有过交集的柳清瑶,还是自己死对头。 对此雨荷宫女神色微妙了,缓缓道:“娘娘,那玉美人……你怎么看?” “啊,玉虚宫那位啊……” 元宝突然尴尬得不行,“我这不是前几日刚把人侍寝的大事搅和了么!” “可玉美人那舞姿在后宫算是屈指可数的好看了!” 好看? 还屈指可数? 元宝突然来精神了,拉着雨荷一通问,“有多好看?能把柳美人压上一头不?” 雨荷忙不迭点头,“能!当然能!玉美人可不就是因着舞姿倾城才让陛下高看一头么!去年刚入宫时,那风头也是盛极一时呢!” 一听能把柳清瑶比下去,元宝热血沸腾了,“看来学舞是势在必行了!” 两人讨论半晌,终于敲定了投其所好第一步,跳舞。 第二天一大早,元宝带着一堆漂亮首饰上玉虚宫串门去了。 “娘娘,不是说好的去学舞么?您现在这是?” 雨荷宫女抱着硕大锦盒,里头各式的珠玉首饰险些将她的双眼晃花。 元宝兴冲冲走在前头,闻声转头,“谁说去学舞了?” “啊,不去学舞,那是做什么?” 娘娘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雨荷暗暗瘪嘴,便听元宝在前头悠悠道来:“学舞哪是一朝一夕的?想求人办事前,不得先把人哄好了?我们这次去呀,是送礼嘿嘿嘿。” 她跟玉美人平时没什么交集,冷不丁上门就要学人家的看家本领,是个人就得把她赶出来。 改成送礼就不一样了,她可以借机溜须拍马,将人笼络好了,再提跳舞那事,必然能马到功成! 再次来到玉虚宫,元宝心情很是复杂,早知道以后会有求于人,她还爬人房顶捣什么乱? “唉,也不知道这玉美人是不是个好处的,待会儿要是被人不待见,那不就丢人丢大发了。” “上次把人侍寝给搅黄了,她这会儿会不会正想着搞我?” 此刻元宝站在玉虚宫门口有些踌躇,雨荷看在眼里,心中窃笑之际又不乏同情。 她家娘娘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娘娘,来都来了,进去试试吧。” 元宝苦着脸,半晌缓缓点头,“嗯,为了学舞,拼了!” 她视死如归握了握拳,怀抱着首饰锦盒一脸悲壮踏进了玉虚宫。 第二十二章 谁跟你相亲相爱一家人 半盏茶后…… 元宝苦逼兮兮从里头走了出来,玉虚宫的大门随即嘭的一声紧闭后,雨荷宫女愤愤不平。 “岂有此理!她们竟敢让皇后娘娘吃闭门羹!” 一旁的元宝瞅着身后关得死死的宫门,小脸一阵憋屈,沉默许久后,小嘴一瘪,而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太欺负人了呜呜呜,不教舞就算了,怎么能连珍宝首饰都不屑一顾的!这不是赤果果看不起我这个有钱人么!” “呜呜呜舞可以不学!五毛钱的天总能聊聊嘛!上哪找我这么个高质量陪聊还自带赠品的老实人!” “呜呜呜天可以不聊,送上门的礼总得收嘛,大家都是‘姐妹’,呜呜呜不得细水长流礼尚往来相亲相爱一家人麽!” 元宝一边流着豆大的眼泪珠,一边小嘴叭叭叭个没完,小模样看着委屈得不行,偏偏每一句话让人听来都忍不住牙根痒痒。 唔,娘娘风采依旧。 雨荷宫女四十五度望天,忍无可忍之下,扎扎实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送个礼还能如此欠扁的只有娘娘了。 此时门里头站着的玉美人被她这一番话气得火冒三丈。 心内一阵咆哮: 有钱人了不起啊! 谁稀罕你那珠宝首饰! 老实人你还爬我屋顶坏我侍寝好事! 她绷着脸很是火大瞪着门那边,听到元宝那句‘细水长流礼尚往来相亲相爱’时,玉美人终于忍不住了,隔着门仰天大吼,“姓金的!谁跟你相亲相爱一家人了!!” 门外的元宝一顿,似是没想到这病如西子弱柳扶风似的‘黛玉妹妹’,发起火来如此彪悍的。 眼珠子一转,眼泪花止住了,头一扭,她看着雨荷宫女嗔怪似的来了句,“你瞧,她恼羞成怒了,一定是我带的首饰不合她意。” 雨荷:救命啊! “娘娘!求人办事哪有你这样的!” 她压低了嗓门,恨铁不成钢道。 元宝抹了把泪,特别委屈,“那我下回首饰带大只的!” “……” 雨荷无语凝噎。 里头的玉美人被她气得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一头栽过去。 元宝此时双眼明亮,眼珠子乱转之际小脸却满是狡黠,隐约还带着点儿欣喜。 这宫里终于不那么无聊了,玉美人她好像还挺喜欢嘿嘿嘿。 回去的路上,惯来护主的雨荷姑娘对于自家娘娘被人狗胆包天拒之门外这事儿还是义愤填膺。 “娘娘,那玉美人都对您这般无礼了,为何不拿出点皇后的威严,治她个以下犯上之罪?” 彼时的元宝笑得没心没肺,毫不在意冲她摇着头:“害,多大点儿事儿,是我对不起她在先,她也是被我气狠了吧。” 想起刚刚在大门口玉美人那气急败坏一声吼,元宝又止不住乐,娇怯不胜的玉美人原来也有这样接地气的一面,这让她很惊讶。 “再说了,她这直来直去的作风,比柳清瑶可光明磊落了不少,要是哪天她开始阳奉阴违了,我倒要开始担心了。” “明面上的敌人不可怕,暗处蛰伏的鬼才吓人。” 对于元宝而言,一切摆在明面上的冲突都不是问题,怕只怕柳清瑶这种暗处阴人防不胜防的家伙! 雨荷宫女似懂非懂,但今天娘娘的遭遇另她心有余悸,“娘娘,这玉美人看着不是个好相与的,您那学舞的计划,岂不是要泡汤了?” 元宝轻快的步子一顿,拍着胸脯自信满满道:“待我将那黛玉妹妹哄服了,学舞指日可待!” “黛玉妹妹?” 这什么称呼! 雨荷宫女抹了把汗,忍不住提醒,“娘娘,玉美人芳名玉芙蓉。” 前头的元宝一听,登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玉芙蓉?哈哈哈!” 白莲花。 这名字绝了。 “还是黛玉妹妹好听啊!” 元宝回味了下刚刚黛玉美人那十分豪迈粗狂的吼声,对比她面若桃李的病态白脸,一股十分强烈的反差感顿时让元宝乐不可支。 “哈哈,这玉美人有趣极了!我得好好巴结她!” 打定了主意跟玉美人套近乎的元宝姑娘,一路兴冲冲回了凤宁宫后,便又马不停蹄奔进了自己的小金库。 见自家娘娘一脸兴奋搓着双手摸上了自己的宝箱,雨荷宫女忍不住凑了上去。 “娘娘,这是作何?” 元宝兀自捣鼓着箱里的各式首饰,百忙之中回了句,“挑首饰,明天给玉美人送去!” “还去?” 雨荷惊呆了,“娘娘!她都这般对您了!” “今天送去的她可一个子儿都没收。” 她瞅着娘娘手里那一堆闪亮的首饰,暗暗咽了咽口水,随即又是一阵肉疼,“娘娘,箱里这些个珠宝您自己都还未戴过呢。” 元宝一瞧,果然都是她的珍品啊!她咬了咬牙,又往里掏了一堆首饰出来。 随后一脸悲壮:“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她就不信了,大把的金银首饰摆她眼前,她能不动心? 一整日,元宝姑娘窝在自个儿金库里精挑细选,俨然已经把玉美人列为了自己的头号攻略对象,这一通忙下来,倒是直接将乾阳殿里的皇帝忘了个彻底。 这往日上蹿下跳的皇后娘娘今天居然格外收敛,一没失踪,二没爬墙,三没捣乱,窝乾阳殿里闷了一天的皇帝陛下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小德子,皇后今日干什么了?” 一旁的梅德胜略感意外,向来对皇后娘娘不闻不问的陛下,今日居然主动问起了,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弓着腰上前,将今日在外头听到的小道消息一一道来。 “回陛下,皇后娘娘今日去了玉虚宫。” “玉虚宫?!” 果然又捣乱去了! 皇帝的俊脸崩了崩,稳了稳心神继续问,“她去玉虚宫做什么?” 此时的梅德胜神色略显微妙,还带着点儿幸灾乐祸的意味,“呵呵,陛下,听闻皇后娘娘为了讨您欢心,特地带着厚礼去请教玉美人跳舞一事,结果……” 他顿了顿,忍住了笑又道:“结果,被玉美人连人带礼一并赶了回来。” “赶出来了?” 皇帝抿着薄唇脸黑了黑,这玉美人原来这般大胆? 继而想起来梅德胜方才那话,“你说她为了讨朕欢心去找玉美人学舞?” 梅德胜笑呵呵点头,“是啊陛下,娘娘此次颇为认真,凤宁宫里都传开了,听闻陛下喜欢歌舞,娘娘就大清早上玉虚宫找人学舞去了。” 哦,原来她学舞是为了自己? 惯来冷静的帝穹夜忍不住心底雀跃了一阵,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情绪会因为一个相处不过一月的陌生女人起伏不定时,帝穹夜那神色瞬间不自然起来。 明知道帝王无情,不该对个女人过于在意的帝穹夜,却依然忍不住打听她的消息。 “咳,那…之后呢?” 照她的性格,被人赶出来了,如此落脸之事,不得闹个人仰马翻? 帝穹夜对元宝后续的反应脑补了个大概,哪知梅德胜悠悠回了句:“呵呵,之后,娘娘哭着打道回府了。” “还哭了?!” 一听元宝那倒霉蛋哭了,皇帝眉头紧蹙,额上那川字纹险些能夹死苍蝇。 “金元宝干什么吃的!让人欺负了不知道还手?” 啊这个,梅德胜被皇帝突然的一怒吓了一大跳,“陛、陛下?” 似是自己也意识到自己今日的不对劲了,帝穹夜尴尬了一瞬,继而冲梅德胜严肃道:“盯着凤宁宫,有什么消息即刻来报。” 梅德胜被皇帝整得脑子有些懵,一时闹不明白陛下的打算,只得恭敬点头,“是,奴才这就派人看着去。” 又一日,元宝喜滋滋抱着她精挑细选的首饰又上玉虚宫串门去了。 这一回的锦盒比上回的大了一圈,可想而知里头的首饰数量之多,价值之昂贵。 雨荷宫女垂头丧气跟在后头,瞅着娘娘手里拿的锦盒一脸的不赞同。 昨日那玉美人还对娘娘如此无礼,娘娘不惩治就算了,还要将自己的宝贝首饰送出去,这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家视钱如命的娘娘上哪去了。 “娘娘,这里头可足足价值五千两银子,您真的要这么送出去?” “哎哟不就是一些首饰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放心吧哈!你娘娘我这点钱还是花的起的!” 元宝十分霸气拍了拍那锦盒,惯来抠抠搜搜的形象瞬时高大豪气了不少。 主子主意已定,当下人的没法子,只得认命跟着又去了玉虚宫。 “娘娘,这回咱好言好语哄着,可千万别在气着玉美人了。” 宫门口,雨荷宫女苦口婆心拉着娘娘千叮万嘱,深怕自家娘娘昨日那副臭德行再次出现。 彼时元宝姑娘老实巴交抱着她那送礼锦盒,冲着雨荷点头如捣蒜,“啊呀知道啦知道啦!这回指定能将她哄好了!我办事你放心!” 锦盒里的首饰那可是她千挑万选出来的宝贝,每一件亮出去都能惊艳四座,等着吧,今日她必然马到功成! 元宝姑娘拍着胸脯,自信极了,悠悠然踏着轻松的步子进了玉虚宫。 又半盏茶后…… 二人灰头土脸从里头蔫蔫走了出来。 第二十三章 不就是学舞麽 “娘娘,您不是说这回指定能成吗?” 此时元宝一张小脸皱成了苦瓜,“我哪知道这黛玉妹妹立场这么坚定的,简直是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价值五千两的首饰,她居然只拿眼角扫了眼,还十分嫌弃挖苦了句:“就这?” “唉,难搞啊。” 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连钱都左右不了的人,岂不是比鬼还可怕? “娘娘,接下来我们要如何?” 元宝皱着眉蹲门口思索了半天,而后咬着牙一拍脑门,决定继续挣扎。 “走,继续挑首饰去!” “还挑?!” “挑!” 刘备当年请诸葛亮出山还三顾茅庐了呢,既要求人办事,总该拿出点诚意才对么。 她拎着那锦盒又风风火火往金库里去了。 乾阳殿的皇帝陛下又度过了极度枯燥乏味的一天,梅德胜急匆匆从凤宁宫赶到乾阳殿时,帝穹夜差点望眼欲穿。 一见他抹着汗进了殿,帝穹夜正了正身,装模作样放下刚提起来没多久的笔,沉声道:“这回如何?” 梅德胜谄笑一番,凑近了回:“呵呵,陛下,你猜怎么着?” 帝穹夜挑眉,“怎么着?” 这是成功了? “皇后娘娘又被赶出来了!哈哈” “……” 帝穹夜瞅着梅德胜这会儿如此放肆的笑,心内的小火苗蹭的一下起来了,眯着眼又问:“还有呢?” 梅德胜正乐得欢,见皇帝近日对这感兴趣,想起来方才娘娘蔫了吧唧抱着锦盒挪进凤宁宫,他又忍不住笑了,“还有,娘娘精挑细选的珠宝首饰,又被退回来了,哈哈!” “……” 很好,第二次让人连人带礼轰出来了。 这女人,几时这般老实了!让人赶了两回了还没反击? 岂有此理。 稍稍脑补了下金元宝两次被人灰头土脸赶出来的画面,帝穹夜感觉烦躁极了。 眼看着梅德胜当着他面将元宝嘲笑了个彻底,帝穹夜一肚子不适忽然像是找到了发泄点,只见他噌的一下站起身,抬手照着梅德胜后脑勺就呼了过去。 “我让你笑!” 这回连皇帝的仪容也不管了,抬脚又往他后腰踹了过去,梅德胜被陛下这突然的一掌打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他一脚踹翻在地。 “陛下饶命啊!!!” 不一会儿,梅德胜捂着脑门瘸着腿,生无可恋从乾阳殿挪了出来,“皇后娘娘救命啊~~~” 第三日,一连在玉美人那屡屡受挫了好几天的元宝姑娘发狠了,直接一整箱的珠宝搬到了玉虚宫。 “行了,这回再无功而返,我这舞也不用再学了。” 一整箱石头子儿大的硕白巨无霸珍珠啊! 挑的的时候元宝可是肉疼了无数次,如今她金库里最大最亮最白的珠宝全在里头了,价值直接比之前的翻了好几个倍。 玉美人要再看不上眼,那可真有些不识抬举了。 “娘娘,真要用这个?” 眼看着宫人即将要搬着宝箱进玉虚宫请示,雨荷宫女尝试做最后的挣扎。 “要不换点别的吧?” 这珍珠可是自家娘娘万分宝贝的,上回勾引陛下,也就只舍得拿出来一串,如今……那是一整箱啊! 元宝万分不忍看了眼那一箱珠光宝气的珍珠,心内在滴血,但为了学玉美人那倾城之舞,她只得两眼一闭朝宫人们挥手。 “抬进去!” 这一回,玉美人瞅着满箱的珠宝眼睛都看直了。 “这,这些都是送我的?” 她双眼是掩饰不住的惊叹之色,嫩白病娇的瓜子脸此刻神采飞扬! 此时元宝十分狗腿,双眼一眯,笑得很是灿烂。 “呵呵,这可是我特意给你挑的,玉美人看看可喜欢?” 能不喜欢么? 这么质地上佳浑圆闪白的一箱宝贝,怕是整个皇宫找不出第二箱,送上门的豪礼不要,她不成傻子了?前两回她那是还在气头上,这一回,看见这么一大箱首饰,再大的火气也该消一半了,何况今日的元宝态度谦和,这让玉美人心里舒坦不少。 行吧,看在这一箱宝贝上,皇后之前坏她好事的账算是清了。 “咳,收着吧,倒要多谢娘娘厚礼了。” “呵呵呵,谢什么!聊表心意嘛~” 一见她终于松了口,元宝心底开始雀跃了,搓着小手一脸的笑意凑了过去。 有了钱开路,万事好商量,玉美人此刻对她的态度转变了不少,元宝乘热打铁,开始表明来意了。 “听闻玉美人的舞姿倾城,本宫很是羡慕,也想来瞻仰瞻仰。” 玉美人眼睛一眨,心思微转。 几次三番登门,就为看她跳舞? 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她一脸的不信,但娘娘既然开了口,她自然却之不恭。 “娘娘若喜欢,待我换了舞衣,自当为娘娘舞上一曲。” “甚好甚好!本宫等着!” 这一箱珠宝可算没白送了! 元宝暗戳戳乐呵起来,宫人们领着元宝进了专门的舞房。 随后便有宫女上前,“娘娘且稍等片刻,玉美人随后就到。” 伺候的宫女看着有些眼熟,元宝略微纳闷,这宫女好像在哪见过? 她略微一回忆,发现根本想不来了。 “算了,左右都是宫里的。” 这头那宫女已然恭恭敬敬领着元宝坐在了舞池下方那正中主位,不一会儿端上来一壶茶,十分殷切招呼着元宝,“皇后娘娘,请用茶。” 元宝正等着玉美人那舞,闲来无事,便顺手端起一杯仰头喝了下去,丝毫未注意,茶喝下肚那一刻,宫女眼角闪过那丝阴狠。 几杯茶下肚,元宝舒适极了,抬头打量起周围。 房内云顶檀木做梁,下方中央处有方正舞池,各式古琴箫管乐器置于舞池一侧,镂空的雕花窗,内搭浅色纱帘,细碎的阳光透过窗撒下点点斑驳光影,微风徐来时,青色的纱帘随风而漾…… “啧啧,这玉美人的格调相当可以啊!” 不但有专门的舞房,里头陈设简约却又不失雅韵。 还没等到看她那传说中的倾城舞姿,元宝对她的评价却已经升了一格了。 身后的雨荷宫女却没那心思关注这些,只一心想着,那一箱珠宝送出去了,可得物超所值啊! “娘娘,这玉美人的舞可称得上是风华绝代了,待会儿您可要看仔细了,学她个一招半式,平日里糊弄糊弄别的妃嫔指定不成问题!” 雨荷小脸兴奋,跟在娘娘身后看着舞池中央翘首以盼。 元宝这回却是奸笑不已,“一招半式?那不能够,我那一箱珠宝可不是白送的。” 她可是正儿八经来学舞的,学个一招半式有什么用? 等着吧,收了她的礼,这舞她是教定了。 不一会儿,舞房内进来几名手拿箫鼓的女乐师,往舞池一侧坐定后,轻快婉转的乐声起,合着时快时慢的鼓声,玉美人纤腰半露,身着一身艳红纱裙,踩着鼓点轻快旋转跃入了舞池。 她在鼓乐声中急速起舞,裸露的脚尖在台上轻点,姣美的身姿旋转起来像柳絮那样轻盈,玉臂轻舒,裙衣斜曳,裙带飘飞。 “我的乖乖……” 台下的元宝眼睛都看直了。 “黛玉妹妹成神仙了要,太美了吧!” 她目不转睛盯着台上飘飞旋转那妖娆身影,越看越惊艳,越惊艳,心里头越沉重了。 这种程度的舞是她这个没事上房揭瓦有事爬墙扮狗的怂货能学的? 心里郁闷了一会儿,元宝瞅着台上那飘飞身影深深叹了口气。 “雨荷呀,你看娘娘我直接回炉重造怎么样?十八年后,等风华绝代的黛玉妹妹老了,娘娘我还是芳龄十八一支花,咱从年龄上取胜,你觉得咋样?” 我觉得不咋样…… 一旁的雨荷默默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道:“娘娘!同样都是女子,奴婢相信玉美人能做到的,您必然也行的!” 雨荷宫女信誓旦旦,一副斩钉截铁对元宝信息满满的样,另元宝莫名自信起来。 “是,是吗?我能行?” 雨荷毫不犹豫点头,“肯定行!” 好家伙,自己何德何能让这小宫女如此高看? 元宝心里暗戳戳乐了一把,实在没忍住,还是问了句:“你对本宫如此有信心?为何?” 却听雨荷回得理所当然:“不就是跳舞么,您连上房揭瓦爬墙装狗的事儿都干了,还能学不会跳舞?” “您放心吧!以您上回爬墙那灵巧轻快的身姿,学舞不成问题!” 啊这。 元宝浑身一僵,原本就自卑的心突然感觉更苦更自卑了。 好不容易被她建立起来的点滴自信,在雨荷一番‘鼓励’下,彻底没有了。 此时台上的玉美人一舞已然接近尾声,鼓声渐缓之时,玉美人随步慢跳,身子柔柳,她似丛中一束妖冶的花,随着轻风舞动着腰肢。 少顷,乐声停止,她停下舞步,在半空打了个旋,悠悠然飘落而下,绮丽的纱裙随风轻扬,那小脸淡淡回眸,隐约可见那如雾水眸中满是傲然之色。 一曲舞毕,玉美人飘飘然走下高台,元宝直觉整颗心都颤了颤,“身材袅袅婷婷,凹凸有致,酥胸俏臀;发流散如瀑,纤腰一束,玉腿轻分……” 她毫不吝啬对玉美人说着赞美之词,原本兴致冲冲想学舞的心此刻却是凉了个透。 玉美人这功力,她不得不叹服。 这无比挫败之际,玉美人婷婷走来,冲她缓缓躬身一礼。 “娘娘,臣妾献丑了,浅舞这一曲,娘娘可还喜欢?” 元宝傻愣愣点头,“喜欢,玉美人倾城舞姿,倒是本宫占了大便宜!” 却见玉美人满不在意,轻声道:“这舞许久不练,生疏了许多,换成从前,这舞艺定能高上一筹。” “额” 元宝感觉心脏又被她直戳戳扎了一刀。 就这,还是技艺生疏? 那要是技艺熟练的情况下,你不得上天? 果然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第二十四章 出大事了 玉美人这一曲舞看下来,元宝心里哇凉哇凉的。 舞是看了,艳羡倾慕的同时,她也将彼此的差距看了个彻底。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嘛,玉美人舞艺精湛到这个地步了,她就是学到了一招半式,凭这点功力,也能分分钟被她秒杀了,那还学个啥? 皇帝放着个舞姿倾城的大美人不要,会要她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 “唉,完蛋了。” 元宝感觉不能再想了,已经想哭了。 玉美人此刻却是神采奕奕,静静看着元宝的反应,见她看完舞之后垂头丧气一脸郁闷,那傲气的水眸闪过丝丝得逞的笑意。 好似元宝的反应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皇后娘娘,您怎么了?可有心事?” 她状似关切,眼中却不见半点波澜,元宝正郁闷,听见美人问,下意识挤出一抹笑,“呵呵,没有没有,玉美人想多了。” “是吗?我见娘娘很是苦恼,还当是心中抑郁呢。” 她随口一说,却刚好切中要害。 元宝心里那个苦啊。 可不是正抑郁嘛,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她心里暗骂,眼见玉美人隐约上扬的嘴角,元宝十分敏锐地感觉到,这家伙心里正乐呢。 也是,今日一舞,在自己面前赚足了脸面,她不乐谁乐? 罢了罢了,随她去。 “时候不早了,玉美人怕是累着了,歇着吧,本宫这就回去了。” 一听元宝要走,玉美人意犹未尽,“娘娘这就走了?臣妾这里还有好些舞呢,想着娘娘喜欢,准备让您赏脸鉴赏鉴赏。” 她一脸的真诚,元宝欲哭无泪。 “我看就改日吧,今日乏了。” 玉美人略显失望,却也体贴应了,“那,娘娘慢走,改日娘娘若有雅兴,臣妾自当恭迎。” “呵呵,下次一定。” 元宝敷衍几声,离去的步子越发快了。 心说还改日?来一次废她一箱珠宝,这亏本生意再也不干了! 她匆匆离去,看在玉美人眼里,实在是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贴身伺候的宫女见皇后娘娘走远了,忍不住将这几日在凤宁宫那打听来的消息告知。 “主子,几日前听闻皇后娘娘想学舞,这下看来是真的。” 玉美人闻声一个冷哼,柔嫩嗓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傲气,“我这舞可不是谁都能学的。” 她眼尾扫了眼远去的元宝,脸上闪过不屑。 “哼,想我教舞?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今日这舞可是特地给她看的,用上了我十成技艺呢~若还不知难而退,我自有法子对付!” 这头的元宝一路惆怅回了自己寝殿,心里大受刺激的元宝头一闷,窝在了床上一动不动。 打从看完舞娘娘的情绪就很不对劲,雨荷忧心之余却闹不明白娘娘的心思,此刻见她直接不言不语了,小宫女忍不住上前。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窝在被子里的元宝慢腾腾露出个脑袋,很是憋屈,回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娘娘我是不是很没用?” 啊这 这话从何说起。 想起来刚刚玉美人那舞,雨荷宫女隐约知道了个大概。 一时间却也不知道如何劝,毕竟...玉美人那舞技确实了得,娘娘看完心里头有些许不甘也正常。 只是见她如此沮丧,雨荷又忍不住安慰:“娘娘容貌秀丽,性子随和,便是舞艺上欠缺了点,也没什么打紧的。” 她说的真诚,对元宝的安慰却是效果不大。 敢情她除了容貌和性子,就没别的优点了? 那感觉更苦了。 元宝呜呜呜几声,头直接埋进被子里做鸵鸟状。 没成想自己的安慰直接弄巧成拙了,雨荷尴尬一挠头,又开始琢磨起别的路子。 苦思许久后,想起来她们预先讨论好的计划,又小心翼翼问:“娘娘,不学舞了?您想想等学会了舞将陛下迷得神魂颠倒的样儿?那必然解气得很!” 被子里的元宝两眼一闭,学个屁。 她蔫蔫伸出只手,冲雨荷挥了挥示意她退下,却是连话都懒得说了。 得,彻底安慰失败。 雨荷一脸挫败退了出去。 原以为娘娘只是一时闹脾气,哪知道这一郁闷,就持续了整整两日。 第二日见娘娘依然蔫了吧唧一副生无可恋的架势,雨荷忍不住长叹,惯来精神头十足的皇后娘娘,自闭了。 雨荷一心只觉娘娘是受刺激了才整日无精打采,却没注意到娘娘那丧气的小脸还带着几丝不正常的惨白。 这日的皇帝在朝堂之上更是愁的不行。 如今乃永宁国建国之初,因着此前四处征战耗费巨资,导致国库一度吃紧,如今百废待兴却因为银两不足处处掣肘,皇帝为此已然头疼了好些时日。 为了缓和因为银钱供不应求致使民生休整受阻这个窘境,皇帝特为此事招群臣共议。 朝堂之上,帝穹夜眉头紧锁,盯着下方一众大臣看了许久。 “众卿,可有可行的法子?” 半晌,殿内鸦雀无声…… 皇帝的脸色隐隐开始不大好看。 “尔等均是我朝栋梁之才,关键时刻竟是半点主意也没有?” 底下众臣的脸埋得更低了。 银子啊,缺个千两万两还好说,如今是哪哪都缺啊。 这一时半会儿的,上哪弄那么些银子去? 又一阵沉默后,皇帝捂着发疼的脑门极度惆怅,普天之下最为富有的莫过商贾,银两一事,看来最终还是得靠金府啊。 又要开始坑蒙拐骗威逼利诱这一套了嘛? 想起来之前元宝被罚那十万两一脸肉疼的样儿,帝穹夜又忍不住叹气。 成天惦记着一个女子的小金库,他这个皇帝是越做越回去了! 他些许懊恼,但这影响不了他日常压榨元宝的热情。 即便帝穹夜对此事很是不耻,但早朝一过,往日里阴险狡诈那套思维分分钟又占领高地了。 “唉,今日闲来无事,去凤宁宫看看吧。” 皇帝装模作样伸了个懒腰,步子一跨就朝凤宁宫走。 梅德胜对此表示诧异,跟在后头小声嘀咕:“今日什么风,把陛下吹去皇后娘娘那了?” 前头的皇帝隐约听见他的动静,俊脸微沉之时忍不住心中苦涩一番。 还能有什么风,西北风喝多了,他现在想去借借东风。 却不知,此刻的东风自己也危在旦夕了! “娘娘,您怎么了这是?!” 寝殿内,雨荷看着面色惨败浑身无力唇色发紫的皇后满脸惊慌,昨日回来还好好的! 床上的元宝此刻浑身冷汗,腹部一阵一阵的剧痛宛若无数刀剑在里头挖骨割肉。 “疼……肚子好疼……” 她捂着越来越疼的肚子浑身开始颤抖起来,昨天回来就隐约感觉到异样,奈何心大的元宝总觉着是自家亲戚要来了的缘故,又因心情本就郁闷,所以压根没往别的地方想。 直到刚刚腹部疼痛加剧一次比一次严重时,元宝才隐约觉得不对劲了。 “雨荷,我是不是吃错什么东西了,肚子怎么这么疼……” 雨荷宫女在一旁急得脸色发白,娘娘这几日心情不佳茶饭不思,迄今为止拢共也才吃了些清粥,哪里就能吃错东西! 眼见娘娘状况糟糕,雨荷心慌不已。 “娘娘!我去找太医!找皇上!” 此时的元宝疼得两眼发白,眼前已然开始模糊起来了,脑袋一阵阵发晕,不等雨荷起身去寻人,自己便一头栽倒在床上。 随即便见她身下大片的殷红血迹溢出,顷刻将底下的被褥染得殷红。 “娘娘!” 雨荷宫女大惊失色,连滚带爬慌忙奔出了寝殿。 “快来人哪!皇后娘娘出事了!快传太医!!” 帝穹夜步子悠然来到凤宁宫时,正巧碰见雨荷宫女一边嚷嚷一边惊慌失措往外跑。 “出什么事了?这么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皇帝严肃瞪向奔出来的雨荷,却见她急急跪地很是惊慌。 “陛下!娘娘不好了!血!好多的血!” “什么?” 皇帝心中一凸,一股从未有过的焦灼感瞬时袭遍全身,“好端端的怎会如此?快传太医!” 他大步向里走去,刚一进殿便闻见浓重的血腥味,伺候的宫女们围在床前战战兢兢,帝穹夜定睛一看,床里的元宝气若游丝双目紧闭,底下的床褥大片的血红色将他的眼刺得生疼。 “皇后!” 他几步走近,元宝已然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凤宁宫里因为皇后的突然倒下显得沉寂异常,陛下亲临,此刻等在床边满面阴沉。 太医们提溜着大小药箱匆忙赶进了殿。 顶着陛下能杀死人的渗人目光,几名太医颤颤巍巍看诊把脉。 “面色虚浮且唇色暗沉,寒邪伤阳,此乃中毒之症!” “脉象沉紧,宫内阴寒极盛必是寒气骤增致血滞腹痛,若饮过红花类通血之物,则必然流血不止腹痛难忍。” 太医们一边为元宝针灸,一边将元宝的病情娓娓道来,皇帝越听神色越凝重。 “中毒?” 谁这么大狗胆敢毒害皇后? 他扭头看向一旁大气不敢喘的雨荷,“皇后近日吃过什么?” 雨荷抹了把脑门的冷汗,慌忙摇头,“娘娘这几日心情不佳,只早上喝了些许清粥,其他的一概未碰。” 雨荷答得肯定,末了怕皇帝质疑,她还特地强调,“那粥是奴婢亲手炖的,不曾经手过他人。” 皇帝一听,立时转头看向梅德胜:“去,把那粥端给太医查查。” 雨荷脑门上的汗又下来了,陛下这是不信她。 绕是身正不怕影子斜,面对皇帝这么一通查,雨荷也不免心惊胆战。 那粥不一会儿便端了进来,太医们仔仔细细查验了一通,纷纷摇头,“陛下,此粥无毒。” 雨荷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这才落了地。 皇帝的神色却并未有一丝放松。 不是凤宁宫的吃食出了问题,那就只有在别处了。 他拧着眉心沉思一会儿,又看向雨荷。 “这几日都到过何处?” 经皇帝一提,雨荷这才想起来,“昨日娘娘只到过玉虚宫!” 可是…… “陛下,那日娘娘也仅是看了玉美人一场舞,喝过一盅茶而已。” 喝个茶不至于中毒吧? 第二十五章 东风救回来了 喝盅茶确实不至于中毒,倘若是加了料的茶呢? 那可就要了命了。 “来人,去趟玉虚宫,将玉美人和那日煮茶的带来。” 皇帝心思敏锐,直接怀疑到茶上面了,底下人不敢轻慢,不一会儿便将玉美人连同那日煮茶的宫女一同带到。 冷不丁被传来凤宁宫,玉美人心中疑惑,但一进殿便见皇后闭着眼躺床上,皇上面容凝重,玉美人隐约觉得事情不简单。 “臣妾拜见皇上。” “奴婢拜见皇上。” 玉美人盈盈下拜,煮茶的宫女跟着跪了下来。 二人余光瞥见床边刚换下来带着血迹的被褥时,均是背后一凉,直觉要出大事。 “陛下召臣妾来此,可是有事?” 玉美人略显不安,皇帝不言不语,只目光沉沉看着她与边上那宫女,带着探究,又似考量。 半晌才道:“皇后中毒,据悉此前去过玉虚宫,还喝过一盅茶?” 玉美人顿时大惊,这是怀疑到她头上了,她慌忙又跪了下去。 “陛下冤枉!臣妾那日只跳过一曲舞,可从未有过害人之心!” 她回得急切,皇帝却是眸色锐利,直直看向了煮茶宫女,“昨日那茶是你煮的?” 跪在地上的煮茶宫女此刻面色发白,“回,回陛下,茶是奴婢煮的,用的是大叶红茶,可奴婢从未下毒啊!” “是么?” 皇帝冷笑,显然对她的话是不信的。 “那茶叶残渣可还在?” 既说冤枉,那姑且看看她的话是真是假吧。 煮茶宫女战战兢兢,“陛下,那茶叶残渣尚在宫里,往常均是集中一处,由专门宫人来收,今日时辰未到,必然还能找到。” 皇帝一听,立刻又找人去寻。 片刻后,梅德胜带着人拎着一罐子茶具进来,里头还有未处理的茶叶。 “太医们看看,这茶可有不妥?” 几位太医忙上前,对着那罐子里挑挑拣拣,而后粗略一闻,“陛下,是大叶红茶不假。” 煮茶宫女大喜过望!还没庆幸多久,便又见太医拧着眉。 “只是……” “只是什么?” 皇帝面色不改,抿着的薄唇动了动。 再次仔细查验了一番确认后,几位太医面容严肃。 “只是,此茶里面混入了红花、断肠草!” “断肠草可致人眩晕,胸腹绞痛,红花本是活血治淤,可若二者同服,中毒者必然流血不止甚至血尽而亡。” “断肠草本就剧毒,偏偏还有个通血之物,若臣所料不错,皇后娘娘便是饮了此茶,才中毒不醒。” 雨荷宫女一听,登时无比愤怒看着那煮茶宫女,“原来是你搞的鬼!” 她家娘娘如今病倒在床不省人事,都是她害的! “陛下!求您为娘娘做主!” 她十分悲愤在皇帝面前跪了下去,煮茶宫女顿时慌乱不已。 “我,我冤枉,我没有!不是我!” 煮茶宫女连连否认,皇帝的脸色铁青。 “证据确凿,还敢抵赖?” 他转头看向玉美人,目色沉痛,“你太让朕失望了。” 底下的宫女谋害皇后,她作为主子岂有不知的道理? 原本就忐忑的玉美人这下更加惊恐了,万万没想到那茶当真被查出问题来了。 “陛下!臣妾不知!那茶确实不是臣妾授意的!那日臣妾只是跳了支舞,可从未想过要害皇后啊!” 玉美人矢口否认,泪水涟涟看着皇帝,帝穹夜心软了一瞬,但看了眼床上病恹恹仍旧昏迷不醒的皇后,他又无奈狠下了心。 “将这煮茶宫女压入天牢听后问斩!” 谋害皇后,死罪。 至于玉美人,皇帝十分痛心看了眼昔日千娇百媚的美人,咬了咬牙冷声道:“玉美人打入冷宫!” “皇上!” 万万没想到陛下的惩罚来得如此重,玉美人小脸煞白直呼冤枉。 “陛下明鉴!臣妾冤枉!臣妾当真冤枉啊!” 奈何,皇后中毒明摆着的,又有太医当场查验了那茶,证据确凿,无从抵赖。 玉美人当天被压入了冷宫,煮茶宫女进了天牢死罪难逃。 而凤宁宫里的气氛却并未因为凶手伏法而明朗起来。 元宝这一倒,便直接昏迷了好几日,太医们使尽浑身解数才险险将她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这日元宝懵里懵懂从昏迷中醒来,睁眼便是雨荷宫女放大的脑袋。 “娘娘!您终于醒了!” 元宝疲惫眨了眨眼,一脸莫名,“我这是怎么了?” 她记得当时肚子疼,之后就毫无印象了,“怎们感觉浑身没劲?” 元宝挣扎着要起来,动了动发现手脚无力,肚子还隐隐作痛。 雨荷宫女忙将起了一半的元宝压了下去。 “娘娘!您可安心歇着吧!那日见你流了那么多血,可把我吓坏了!” 她扶着元宝躺了回去,顺手将她身旁的被子盖上,才又道:“娘娘身子刚刚好些,可别瞎动了。” 床上的元宝这会儿没精打采,听到雨荷说自己中过毒,一脸的不可置信,“本宫几时中毒了?” 雨荷嗔怪的眼神看了过来。 “还不是那日在玉虚宫看舞,那玉美人指使宫女在您茶里下了毒,不过陛下已然将她们处置了,一个进了大牢,一个进了冷宫,算是给娘娘出了口恶气!往后啊咱可得多长个心眼儿,别个宫的东西,能不碰还是不碰!” “你说玉美人给我下毒?” “可不是!断肠草呢!里头还有红花!” “得亏娘娘那日也就喝了些茶,不然那毒性再重一点,岂不是连命都……” 察觉到自己言语过了,雨荷忙打住,“呸呸呸,娘娘福大命大,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元宝这才搞清楚,自己那天肚子忽然剧痛原来是中了毒,至于当时流的血,元宝倒是没啥印象了。 “呵呵,问题不大,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不过那玉美人原来是这么心狠手辣的么?好端端居然给她下毒? 亏她那天还送了一整箱珠宝! 元宝稍稍气愤,“皇帝可是来过了?” 雨荷忙不迭点头,“来了来了,您晕倒那日,陛下那脸色可吓人了!急得把宫里最好的几位太医都传了过来,还帮着您把罪魁祸首揪出来了,这几天还隔三差五过来看娘娘,只是您每次都昏迷着,倒是没见着陛下那忧心忡忡的样儿。” 原来皇帝也会为她担心? 还忧心忡忡? 嘿嘿嘿 元宝趟床上忽然开心不已,自己该不会中了次毒,就时来运转了吧? 这雨荷说的有模有样的,搞得元宝忍不住激动了一把,要不是目前身体不能动弹自如,她这会儿已经往乾阳殿奔去了。 只是乾阳殿那皇帝这会儿到底在忧心忡忡些什么,怕是只有皇帝才知道了。 “小德子,凤宁宫那如何了?” “陛下,刚传来的消息,娘娘醒了!” 小德子满面笑容,皇帝一听金元宝终于醒了,心内重重松了口气。 他这东风可幸好救回来了! “去御药房抓些滋补药品,待会儿随朕去趟凤宁宫。” 皇后好不容易醒了,他这个当丈夫的多少是要去慰问慰问的。 当天下午,皇帝带着梅德胜精心准备的‘滋补药材’来了凤宁宫,彼时的元宝稍稍恢复了些元气,正被雨荷搀扶着在殿外散步,一见皇帝从外头进来,元宝喜出望外。 “陛下!” 她冲着大门欢喜叫了声,不等帝穹夜过来,她脚一伸便想迎过去。 却忘了自己大病初愈,腿脚尚不利索,一脚贸然踏出去,忽然一个踉跄直往前倒。 “啊!” 眼看着要来个五体投地了,几步远的皇帝瞬时被她吓出一声冷汗,“当心!” 东风要是再有个什么闪失,他上哪搞钱去! 于是机敏的皇帝手脚与脑子同步了,迅速朝她冲了过去,在她即将与地面亲密接触时,一把将她捞进了怀里。 好险好险。 他暗松一口气,低头见着元宝小脸通红从他怀里钻出来时,帝穹夜神色僵了一僵。 他将元宝扶着站好,抱过她的那双手却是万分不自在了起来,脑子里暗戳戳地想,金元宝这姑娘身段还是挺柔软的。 “咳,你身子刚好,走路当心。” 元宝被他一抱,登时迷迷瞪瞪,心花怒放。 “呵呵谢谢陛下!” 皇帝之前对他冷漠了些,这时候关心起来,倒是挺让人暖心的嘛。 几人往殿内走去,初时的尴尬却并没缓和多少,帝穹夜平时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回还是他主动上门的,这让元宝惊喜之余又不免疑惑。 “陛下今天来是有事?” 当然有事,大事! 想想前几日朝堂之上自己万分头疼的银两问题,帝穹夜纠结了许久,最终却是闭口不提。 大丈夫问妻子要银子,成何体统! 他这九五之尊岂能为了区区银子失了体面? 坚决不能! 单刀直入的不可行,还是照他的老路子,让她自己‘送’上来吧。 他暗暗叹了口气,命梅德胜将那‘滋补药材’呈了上来。 “你这身子太弱了,朕特地命人带了人参燕窝,稍后让宫人炖了补补。” 元宝一听,顿时喜滋滋,心说中个毒能让皇帝对他如此殷勤,也是不亏! 只是没想到啊,当梅德胜将那装着名贵滋补药品的盒子一打开,元宝顿时心塞得不行。 第二十六章 大猪蹄子 此刻这盒子里放的,是几根小的还没她拇指大的人参…… 元宝瞪大了眼左瞅右瞅,确认除了一盒燕窝,还有两根小人参外,再无别的时,欢喜的表情渐渐微妙了起来。 皇帝穷到这个地步了? 饶是如此,好歹也是皇帝特地送来的,元宝心怀感恩,依然笑呵呵看着皇帝。 “臣妾多谢陛下~” 见她难得乖巧,帝穹夜刚想再对她寒暄几句,一眼扫到梅德胜手里那极度寒碜的‘滋补品’,俊脸忍不住僵了会儿。 而后眼神凶得像要杀人似的朝梅德胜瞪了过去。 “御药房的人参都长这德性?” 梅德胜捧着那盒子一脸苦逼,压低着声音很是无奈道:“陛下,这可是仅剩的几根了!” 皇帝瞬间一脸吃惊。 他都混到这个地步了?! 这小德子是不是私藏了? 帝穹夜万分质疑的目光又朝梅德胜扫了过去。 小德子公公心里那个苦啊。 御药房仅剩的几根人参全给他薅来了,陛下自己这会儿有多穷心里没点十三数嘛,居然怀疑自己私藏了? “陛下,奴才真没有……” 他一脸苦相,倒是将帝穹夜整得更尴尬了。 好的,他确实喝西北风很久了,眼下这状况,属实不奇怪。 可是在皇后面前这么丢脸的还是头一遭,不知为何,帝穹夜此刻一阵发窘,直觉他这辈子的里子面子都丢完了。 “嗯,皇后若没其他事,就歇着吧,朕下次再来。” 他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凤宁宫。 头一次见皇帝这么急吼吼的,元宝一脸无辜转头看着一旁的雨荷,“这回不赖我,他自己跑的。” 还想着乘这机会跟他多“交流交流”感情,谁知道他送完东西就走了,还颇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雨荷小宫女神色也是古怪,看着那小人参一阵无语。 陛下太惨了…… “娘娘,奴婢这就把这人参炖了去,给您补补身子。”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么。” 雨荷嘀嘀咕咕走远了。 这头帝穹夜刚到乾阳殿,想起来那几根小得令人发指的人参,心里惆怅得不行。 他真是兜比脸干净啊。 皇后这肥羊肥是肥,也不能这时候薅啊,人可大病初愈呢,受不得刺激。 “哎~” 再一次长叹一声,帝穹夜抹了抹鼻子,万分无奈看向了梅德胜。 “让太医这几日去凤宁宫勤快些,多开些温补滋养的方子,好让皇后早些痊愈。” 陛下怎么突然这么关心起皇后了? 梅德胜纳闷,却是恭敬点头,“是,奴才这就去传太医。” 晌午,元宝刚在雨荷的伺候下用完了午膳,梅德胜十分殷勤带着几名太医又来了。 “小德子,你可是有事?” 这家伙上午不是刚来? “呵呵,娘娘,陛下说了,叫太医们每日过来为娘娘施针诊脉,这样余毒清的快,身子也调养得快些。” “啊?还要施针?” 元宝十分苦涩,默默看了眼已然千疮百孔的手臂,哭丧着脸,“本宫身子大好了,针灸就免了吧?” 梅德胜一脸为难,“娘娘,身子要紧啊,陛下特地关照的,可别辜负了陛下的一番心意呀。” 他有意无意冲元宝暗示,恨不能将陛下‘关心’娘娘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元宝听他这么一说,两眼瞬时欢喜眯了起来,皇帝特地关照的? “那,那就多谢陛下关爱了!” 皇帝对自己这么关心那还是第一次! 原本被玉美人一曲舞整的自信全无的元宝这会儿心里哪哪都舒畅了! 不会儿舞咋了,陛下这不是对她挺好么! 嘿嘿嘿舞不舞的这会儿无所谓了。 元宝心情颇好,一连几天窝在凤宁宫里老老实实养着身体,脑子里除了皇帝还是皇帝。 “雨荷呀,你说陛下几时再来呀?” 雨荷宫女闻言一阵无语。 距离上一次娘娘问陛下,才过去不到半盏茶。 “娘娘,陛下的心思奴婢怎会知道呢,您还是抓紧养好身子,到时若是想见,直接去乾阳殿不就好了嘛。” “嗯,说的有理。” 元宝笑嘻嘻点头,又十分乖巧窝回了床里歇着。 又半盏茶后…… 元宝睁着眼躺床上死活睡不着。 候在一旁的雨荷宫女忍不住开口,“娘娘,要不,换上外衫,我们出去走走?” 今日天气颇好呢! 却见娘娘突然扭头,满脸欣喜,“皇上?哪里的皇上?皇上来了?!” “……” 雨荷无语凝噎。 “娘娘,奴婢说的是换上外衫。” 元宝更来精神了,“皇上外衫?哪呢哪呢?!本宫给他送回去!” 啧。 娘娘魔怔了。 雨荷宫女摇了摇头,默默退了出去。 几日后,好不容易身体痊愈了的元宝娘娘精神头十足。 “哎哎,你瞅瞅,娘娘我今日气色如何?” 一大早换上了一身清爽的衣裙,化了个美美的妆,元宝在雨荷宫女面前来回晃悠。 “快看看,这身打扮可还得体?” 她兴头正足,雨荷宫女却是心不在焉。 若娘娘知道这几日自己心心念念的皇帝陛下日日陪着柳美人有说有笑,会不会气疯了? “呵呵,娘娘天生丽质,自然穿什么都好看!” 她扬起笑脸毫不吝啬冲元宝夸了一通,心里却紧张的不行。 娘娘这会儿不会要上乾阳殿去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她暗暗祈祷自家娘娘这会儿心大些,把皇帝忘了吧。 奈何,天不遂人愿哪。 只见元宝自信满满往殿门口一站,颇为大气喊了声。 “走,陪娘娘我上乾阳殿遛一遛!” 唔,这是怕啥来啥啊…… 雨荷宫女耸头耷脑,磨磨唧唧跟了上去。 “娘娘,要不改天吧?您这身子刚好呢。” “改天?那不行,我可好些日子没见皇上了,打铁得趁热,陛下刚对我好点儿,我不得抓紧时机表现表现?” 元宝笑得灿烂,十分温婉端庄向前走去,丝毫没把雨荷的话听进去。 二人一个兴高采烈,一个满脸纠结。 不一会儿,元宝踩着轻快的步子来到乾阳殿。 守门的是个陌生公公,惯来贴身伺候的梅德胜公公此刻却不见人影。 元宝纳了闷,快走几步到了殿门口。 守门的公公一见元宝,原本淡定的小表情多了几分不淡定。 梅总管说了,在这乾阳殿外若是碰上皇后娘娘,要么躲要么哄。 他心下一定,躲是来不及了,哄吧。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 他恭恭敬敬行了礼,元宝看着十分满意,嗯,礼数周全,不像梅德胜那家伙,老爱狗眼看人低。 “起来吧,陛下可在殿中?” “呵呵,娘娘,不凑巧,陛下刚走一步。” 一听皇帝不在,元宝心里一阵失落,“哦,陛下上哪去了?” 小太监支吾了一会儿,笑道:“奴才不知呢,梅总管跟着,陛下的去向奴才不敢打听。” 他态度谦卑,元宝看着顺眼,也就没再为难他。 “行吧,那本宫下次再来。” 小太监明显神色一松,“得嘞,恭送娘娘~” 眼看元宝走远,小太监终于安心了,心说皇后娘娘这不是挺温和端庄的么?梅总管大抵是杞人忧天了。 元宝兴致勃勃的来,却是满心失落回了凤宁宫。 雨荷宫女看在眼里,却是满心无奈,陛下的心思太难猜,可以对你百般体贴,却也能下一秒搂着别的女人谈天说笑。 比如现在…… 她遥遥看着宫外上空那只飘飞的纸鸢,默默同情了一把自家娘娘。 “娘娘,今日风大,回殿里歇着吧。” 元宝垂头丧气,一步三摇往寝殿走,眼看着到了殿门口,却鬼使神差般回过了头。 “雨荷呀,你说陛下会去哪呢?” “额,呵呵,会去哪儿呢?” 雨荷心里开始发慌,很是艰难挤出了一抹自认为很是自然的笑,“娘娘,陛下许是处理公务去了!” 她两眼一闭开始胡诌,顺便凑近了元宝堪堪将她的视线挡住了。 心说那该死的纸鸢可快些滚吧。 可是啊,天有不测风云。 原本微风徐徐的日子,忽然一阵大风刮来,而凤宁宫外,那半空飘着的纸鸢好巧不巧直接被吹得飞高了一大截。 这下好,不用挡了,这高度……是个人就能见着。 “那是什么?” 元宝很是新奇看着半空中突然出现的那个纸质物件,又一阵风来,纸鸢飞得更近了。 “呀!那是风筝!” “这宫里谁这么有情趣?居然放风筝!” 元宝开心极了,指着那风筝兴奋不已。 一旁的雨荷宫女默默挠了把后脑勺,整个脑子又开始被迫转了起来。 “娘娘,纸、纸鸢而已,呵呵没甚稀奇的,我们还是进殿歇着吧?” 她心内焦急,苦哈哈的,小表情很是不自然,元宝看着莫名其妙,“你怎么了?在殿里掉银子了?怎么老想着去里头?” “我……” 还不都是为了您么。 雨荷宫女憋屈极了。 元宝见她支支吾吾,以为当真掉银子了,小手一摆,颇为大气道:“行啦行啦,娘娘今天心情好,赏你二两银子,别愁啦!快快随我出去看看那纸鸢!” 雨荷宫女哭的心都有了。 “娘娘,今日不宜出门。” 元宝一边朝外走一边嘿嘿笑,“本宫掐指一算,今日宜出游!” 她心情很是愉悦,风风火火出了凤宁宫,在御花园宽阔的一脚,终于找着了那个放风筝的人。 “娘娘……” 元宝只怔怔看着那上空飘飞的纸鸢,还有不远处拿着丝线搂着美人的皇帝。 好一会儿,她转过身背对着雨荷,突然抬手抹了把眼睛,很是心酸,“这狗皇帝挺有情趣的么。” 雨荷宫女心里忐忑的不行,娘娘不会又要闹腾了吧? “娘娘?” 元宝却是静静的,好半天才转过了头,瘪着嘴一脸愤愤骂了句,“帝穹夜这个大猪蹄子!” 亏她还以为他这‘嫖客’转性了,开始对她上心了,没想到,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走了,破纸鸢有什么好看的!” 她小嘴一撅,转过身大步离去。 第二十七章 被看扁了 不到一会儿功夫,元宝姑娘的心情一落千丈。 原以为皇帝已然对自己改观了,哪知道一转眼他带着美人放风筝去了。 她极度难过回了殿中,想起来刚才皇帝陪着柳清瑶玩乐的和谐画面,心中抑郁了好一阵后,忽然“哇”的一声号啕大哭了起来。 “呜呜呜我可太惨了!” 皇帝宁愿在那放风筝也不愿来凤宁宫看看,可见自己有多不受他待见了。 她呜咽着,豆大的泪珠往脸上趟,小脸满是委屈。 雨荷站在一旁看着娘娘哭得伤心,心里忧心极了。 娘娘惯来乐呵,几时哭这么伤心过? 只是这宫里惯来如此,陛下美人无数,自然不会热衷于一人,眼下这状况属实不奇怪。 照着往日的情况,一个柳美人算什么?陛下选秀之初,后宫那可是百花斗艳。 娘娘若是那时候在宫里,不得被那群莺莺燕燕活活气死? “娘娘,您就宽宽心吧,大不了,咱努努力,也像柳美人那样讨讨陛下欢心就是了。” 一提讨好陛下,元宝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呜怎么努力?上回被皇帝从乾阳殿赶出来的糗事我可还记着呢!” “强扭的瓜不甜,本宫再也不上赶着自讨没趣了。” 元宝一脸的倔强,雨荷却是不以为然。 “您真决定了?放着陛下不管了?” 元宝抹了把泪,头一昂,“不管了!那大猪蹄子,谁爱要谁要去!” 我可信了你的邪。 雨荷宫女小眼一转,突然看着元宝有意无意来了句:“哎呀,这么一来我们貌比潘安的陛下,可就便宜了柳美人了。” 元宝抽泣着的小脸一扭,“哼,王八配绿豆,随他!” 咦,娘娘这嘴皮子,中个毒越发利索了。 雨荷宫女默默叹气,装模作样又看向了元宝,“恩哼,那等柳美人他日怀上了龙子,这母凭子贵……” 她顿了顿,瞧见娘娘脸色突变,雨荷缓缓憋笑起来,“到时晋封个贵妃皇贵妃什么的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若她野心再大些,凭着太后那层关系,也不知道会不会觊觎上娘娘这个位置……” “嗯?!” “我这个位置?!” 那柳清瑶要是成了皇后,她还有活路吗? 元宝冷汗被吓出来了,“不,不可能吧,好歹我也是皇帝亲封的皇后,这柳美人再受宠,皇帝还能把我蹬了?” 雨荷宫女一见她来精神了,顿时暗暗笑起,一本正经道:“怎么不能?陛下不待见您又不是一两天了,以后是什么情况那可难说了。” “再说娘娘是一根直肠子直通到底,向来不存害人之心,可是换作别人,那可说不准了,娘娘您别忘了,前几日才刚中过毒,若是同样的事再来个第二次……” 雨荷说到一半,不敢再细说下去了,元宝却是越听越惊恐。 “这宫里可是有大把的美人,要是每个人暗地里给我摆一道,那我……” 不就死得渣都不剩? 想通这点后,元宝哭都没空哭了,脸上的泪水一抹,她一脸决绝,“大猪蹄子不能丢!” 哈哈哈 娘娘可算想明白了! 雨荷宫女暗自偷乐。 好不容易让娘娘精神了,第二天一见娘娘又开始蠢蠢欲动了,雨荷又暗暗悔恨了一把。 还是安安静静的娘娘比较省事啊。 此刻见她一身轻便的衣裙,雨荷心肝开始悬起。 不会又要爬墙上房吧? “娘娘,咱们今日这是上哪去?” 她问得随意,心内却忐忑得不行,元宝这会儿干劲十足,活动着腿脚直直朝外走去。 雨荷麻溜跟上,便听自家娘娘慵懒的声音传来,“知己知彼,百战不胜。本宫去观摩观摩柳美人是怎么哄陛下的!” 玉美人那倾城舞她学不来,柳清瑶可是现成的学习模板,既然她讨皇帝欢心,那就从她入手,去取取经吧! 二人大摇大摆走在宫道上,不一会儿偷摸来到了御花园。 “娘娘,我们来这做什么?” “听说陛下今日要同柳美人在此游玩,我们这时候来,会不会惹着陛下?” 雨荷忧心忡忡,元宝却是自信极了,“放心放心,今天本宫是来陪同陛下赏景的,哪里就能惹着陛下?” 雨荷一愣,“陪同?” “娘娘,陛下好像暂未传召,这时候不请自来,是否不妥?” 此刻元宝正鬼鬼祟祟隐在一处假山后,抬眼朝前一瞅,正巧看见皇帝跟柳清瑶向着花丛走去,她顿时急了,赶紧整了整衣裙一脚踏了出去。 一边走一边道:“妥,有何不妥!这御花园柳美人来得,本宫自然也来得。” 她三两步朝皇帝那头走了过去,即将碰上时,元宝转了个弯,煞有介事往一旁的花丛走去,“呀~这花儿开得很是娇艳呢~” 余光一瞥,皇帝已然被她这声音吸引过来。 “皇后?” 帝穹夜一脸诧异。 她怎么会在这里?太巧了吧。 ‘赏花’的元宝冷不丁一扭头,就见着了皇帝揽着柳美人在另一头花丛里。 好的,时机正正好,元宝当即笑成了朵花,“哎呀,真巧呢!陛下也来赏花?陛下万安!” 她笑盈盈冲皇帝行礼,转头又看向一旁的柳清瑶,笑得更端庄了。 “好些日子不见,柳美人依然人比花娇呢。” 一旁的柳清瑶一见是皇后,脸色登时不好看,“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她十分不情愿轻轻躬身一礼,一抬头就见元宝已然笑颜如花朝皇帝身侧贴了过去。 “陛下,相逢不如偶遇,臣妾也陪您走走如何?” 她十分乖巧站在他身旁,向来灵动的双眼此刻眯起,舒朗明媚的笑意令帝穹夜双眼一亮。 美人若如斯,何不早入怀? “甚好,难得见你有这闲情雅致,朕便陪你走走。” 他顺手揽住了她的腰肢,另一手不忘将柳美人也揽入了怀。 于是左手皇后,右手美人,皇帝陛下心里美滋滋,元宝姑娘心里狂呕了一把火气。 脚踏两条船的大猪蹄子! 她鼓着脸很是愤愤,帝穹夜一眼便瞟到了。 “怎么,皇后心情不佳?” 他突的朝她侧过来,双眼一眨不眨,薄唇邪挑,一种说不上来的诱惑令元宝迷迷瞪瞪。 “陛,陛下多虑了,臣妾能同陛下共赏美景,自是欢喜得很!” “是吗?” 他似笑非笑朝她再度凑过来,瞬时在眼前放大的俊脸将元宝看愣了愣,不等她反应过来,眼前的他身子忽然挺直,继而耳边传来他磁性的嗓音。 “陪朕赏景,可别走神。” 元宝瞬时气鼓鼓,怎么走神的你心里没点数么! 瞅着皇帝一脸揶揄的样,元宝深刻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 只是这人心思深沉,愣是抓不着他的把柄,气人的很。 各怀心思的几人悠悠在花丛里晃荡了一圈后,柳美人率先败下阵来。 “陛下,这花看得久了有些腻味,不如我们去亭中歇歇?” 好好的一个二人独处的时光,愣是被突然冒出来的皇后给搅了,柳美人这会儿眼里看着花,心里却恨不能将皇后挫骨扬灰。 元宝将她郁闷的样子尽收眼底,对她那从始至终投在自己身上那怨毒的目光视若无睹。 不错,本宫今日就是来陪皇帝的,你能耐我何? 元宝贼兮兮隔着皇帝冲柳清瑶龇着牙,笑容很是得体。 “柳美人这就累了?要不回去吧,陪陛下的事包在本宫身上!” “你!臣妾不累。” 柳清瑶有心发作,碍于皇帝在此,她只得忍了。 元宝今日倒是耐性甚好,“别呀,累了就歇着嘛,本宫办事你放心,保准跟陛下寸步不离!” 柳清瑶一听心中更是恼火了,怕的就是你寸步不离! 这会儿就是花看得再腻味也不能走了,柳清瑶咬了咬牙,准备跟元宝死杠到底了。 “多谢娘娘关心,臣妾很好,一点都不累呢。” “啊是吗,那就好。” 元宝暗暗白了一眼,十分无趣。 皇帝此刻却是一言不发,他饶有兴致看着身旁两个女人的你来我往,唇角微扯。 闲庭信步之时,高深莫测的俊脸上隐隐带着浅浅笑意,一时不知在想些什么。 “陛下?” 见他沉默着,柳美人下意识再唤了一声,皇帝这才缓缓回过了神。 “哦,美人累了?那去歇歇吧,许久不曾见你吟诗,待会儿同朕切磋一番?” 他兴致勃勃,突然的提议令柳清瑶欣喜不已。 陛下用切磋一词,显然是对自己的肯定,普天之下能与皇帝切磋的人可不多,她居然占了一个,不得不说这让柳清的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陛下喜欢,臣妾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二人极其自然就撇下了元宝,转身往不远处亭子里去,后头的元宝忍不住瘪嘴,也就一瞬,便又笑嘻嘻凑了过去。 吟诗作对? 她不会。 可是中华上下五千年,老祖宗会呀! “啊哈哈陛下等等,臣妾不才,也想跟着见识见识。” 前头的皇帝一顿,表情十分微妙转了过来,“皇后平日大大咧咧,不曾想也是个识文弄墨的?哦~朕险些忘了,皇后乃金府千金,想必也是文采斐然的。” 他夸得很是敷衍,元宝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在赤果果鄙视她。 好么,彻头彻尾被看扁了啊。 元宝姑娘心头闷闷的,斗志忽然被他燃起了。 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怕是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等着吧,今儿高低要亮瞎你的钛合金狗眼。 元宝心里气哄哄,掰着袖子跟着入了亭子里。 第二十八章 来一场文斗 不到一会儿,皇帝果真跟那柳清瑶在那亭子里吟诗作对起来了。 “今日这园中花开得正艳,不如以花为题?” 皇帝金刀大马坐在亭中,笑意满满对上了柳清瑶。 后者被他荡漾一笑,看得满脸娇羞。 “陛下做主便好,臣妾自无二话。” 她很是乖顺,柔美的俏脸微扬,皇帝侧目一瞧,心中满意极了,再看一眼另一旁懒懒坐着的元宝,皇帝那俊逸的笑脸顿住。 明明都是美人,这两人的反差却是如此的强烈。 柳清瑶时刻仪态万端,金元宝却是走哪瘫哪。 哎 此等皇后百年难遇。 这头的元宝哪里管那皇帝想些啥?她这身子刚恢复,大清早的跟着皇帝在那花丛里晃悠,一圈下来已然累得不行。 正想着自己坐角落里歇息一番,对面那两人开始咬文嚼字了。 “小苑花台间,霜晓菊鲜鲜。寄尔桃源心,不负花间意。” 啊,就这? 元宝瞟了眼十分嘚瑟的柳清瑶,表示兴致缺缺。 再看皇帝那头,“方冬水物穷,楼前桃李疏。娉婷红粉妆,立语花堤上。” 额,这说了个啥? 元宝听不大懂,琢磨好一会儿无果后,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害,管他呢! 还是拍马屁是正经啊! “啊哈哈陛下才华横溢出口成章,臣妾羡慕不已!” 角落里的元宝扯着大大的笑脸对上了皇帝,后者被夸得神清气爽。 “嗯,皇后出自高门富户,想必也是文采风流,眼下时光正好,不如也作诗一首?” 她? 可拉到吧。 柳美人白眼一翻,十分轻蔑朝元宝看了过来,“商贾之女,平日里想必是精打细算会一些,这舞文弄墨的文雅之事,只怕要叫皇后娘娘为难了吧?” 她说得直白,一双桃花眼高傲睨着元宝,眼中的不屑显露无疑。 皇帝眼眸稍动,神色不愉了一瞬,却又立马归于平静。 元宝却是没心没肺冲她,惯来明媚的小脸这会儿反倒更加灿烂了。 “为难嘛?一点也不呢。” 她狡猾冲柳清瑶笑笑,随即小脸一扬,“陛下既开了口,臣妾这就献丑了。” 呵呵呵 老祖宗的诗词,随便来一首也能将你们碾压了。 她暗戳戳搜刮着脑子里的诗词存货,见亭外百花争艳,脑子一动,计上心来。 “一花独放不是春,万紫千红春满园。草木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 元宝悠悠然说完,看着柳美人似笑非笑。 “啊呀本宫才疏学浅,浅露一手柳妹妹可不要见怪呀~” 不曾想这皇后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居然会诗文? 柳清瑶意外的警觉起来。 “娘娘好文采,不知师承何处?” 民间女子,顶多学个皮毛,在私塾里面混个几日,便当学过诗书了,哪里会有什么大家名师。 柳清瑶刻意一问,旨在贬低皇后罢了。 元宝心知肚明,却是懒得跟她计较,“本宫不曾拜过师,只上过几天私塾罢了。” “私塾?” 呵呵,果然如此。 这皇后会作诗,大抵是在装腔作势,凑巧罢了。 柳清瑶这会儿心里舒坦了,只当元宝这‘文采’是个偶然。 于是,一肚子坏水的柳美人,又开始拐着弯想压过皇后一头了。 “陛下,臣妾不才,今日想与皇后娘娘比比诗文呢,不知陛下可有雅兴一观?” 老神在在的皇帝陛下这会儿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从元宝那首诗作完后,便是一脸探究的样子时不时往她那看去。 乍一听柳美人提议要比试诗文,皇帝别提多激动了。 正巧想探探金元宝那女人的底,这不就巧了么! “甚好,今日闲来无事,朕乐意之至,不知皇后可敢应战?” 皇帝问得直白,一双惯来锐利的眸子此刻淡淡朝元宝扫了过去。 元宝姑娘刚嘚瑟完自己七拼八凑来的那首小诗,便见皇帝模样轻挑,还带着些许质疑看着自己。 可敢应战? 这话问的,赤果果是看她不起啊! 几首诗词而已,她有什么不敢的! 向来受不得刺激的元宝娘娘,被皇帝那激将法一激,热血沸腾了! “陛下有这兴致,臣妾自然却之不恭。不过既是比试,总得有个彩头嘛,若是臣妾待会儿赢了,陛下该如何?” 比都还没比就想着彩头了,她上哪找的自信? 皇帝陛下忍不住嗤笑一声,无奈摇了摇头,道:“你若赢了,朕自当有赏。” 一听有赏,元宝眼都亮了,“嘿嘿,陛下,赢了赏什么?” 帝穹夜剑眉一挑,十分神秘笑了笑,“秘密。” “……” 皇帝还喜欢搞神秘。 元宝姑娘悻悻瘪起了嘴,颇为得寸进尺道:“臣妾能自选不?” 哪知皇帝两眼一瞪,凉凉斜她一眼,“不能。” 切。 这皇帝怎么抠抠搜搜遮遮掩掩的? 一旁的柳清瑶见他两人突然聊得十分和谐,心里忍不住醋了一把,掐着娇嗲的嗓音开始往皇帝身侧凑过来。 “啊呀陛下~还比不比嘛~臣妾都等不及了,皇后娘娘如此拖延时间,莫不是心虚不敢应战了?” 好家伙。 又是撒娇,又是激将法的,双重刺激下来,元宝小脸登时气鼓鼓,暗自握了握拳,很想直接给她一杵子。 “那就开始吧,” 比吧,比吧~ 待会儿让你输的底|裤都不剩! 于是不一会儿,惯来嚣张的柳清瑶在即兴做了首好诗被皇帝毫不吝啬夸赞一通后,更加嚣张了。 “如何?以花为题,娘娘若是不行,这会儿认输还来得及。” 此刻的元宝正在装模作样回味刚才柳清瑶那首诗。 认输? 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梅梁燕始归,花颜已如灰。雪暗去篷迟,芳猷贯前史……” “柳美人好文采呀,这是咏梅吧?” 元宝一边念着她那诗,一边嘿嘿笑开了,“不凑巧,本宫也喜欢咏梅呢。” “哦?洗耳恭听。” 敢跟她用同种花作诗?她倒要看看这皇后能作出什么花来。 她对元宝不屑一顾,一副等着看她出丑的架势,却听元宝不急不缓悠悠吟起了诗。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 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一首诗念完,柳清瑶嫉恨的目光乍起,“娘娘这诗倒是别致,梅花素有不惧风雪傲雪欺霜的品质,只是……” 她有意顿了顿,元宝瞬时柳眉竖起,我丢,我毛|爷爷的诗,你敢说个不字? 却听柳清瑶道:“只是,人人都指着梅花来作词,难免落入俗套了些。” 哦,这是拐着弯贬她呢,只字不提诗的意境,倒是嫌她俗套?暗讽她跟风? 心机婊! 元宝心内一阵火大,转头一见皇帝此刻正一脸探究看着自己,元宝心里一咯噔,他这啥表情? 只是她来不及思索,柳美人又开始刁难了。 “皇后娘娘,您该不会只会咏梅吧?这御花园的花儿可是有千百种呢。” 喵的,又被小看了? “不知柳美人接下来有何大作?” 她及其自然倚上了一旁的靠椅,模样懒撒至极,对面的皇帝一见她又开始没个正形,忍不住两眼冲她一横。 “皇后累了?” 那双眼里满是质疑和警告,元宝背后瞬时嗖嗖凉。 “呵呵,臣妾不累。” 她老实巴交端正坐好,柳美人的诗作已然出炉。 “菊迎秋节西风急, 霜黄碧梧白鹤栖。 强把花枝冷笑看, 苑里花开列御筵。” 上一首咏梅,这一首颂菊,柳清瑶还真有两把刷子啊。 元宝摸着下巴作欣赏状,皇帝心情颇好看向了柳清瑶,“嗯,美人的诗作惯来精绝,甚好甚好~” 他毫不吝啬夸赞,眼角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元宝默默瞧着,莫名感觉他很是敷衍。 皇帝是不是在逢场作戏?可为了啥呢? 元宝姑娘心内疑惑了,拧着秀眉暗自琢磨时,皇帝已然朝她淡笑着开口。 “皇后,该你了。” 那忽然满面春风的笑意,冷不丁将元宝吓一聚灵! 咦,还是板正严谨的皇帝看着顺眼些啊。 元宝身子抖了抖,忙组织了下语言: “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未穷。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元宝话音刚落,皇帝的双眼微亮,“好诗!” 一首诗作可说是碰巧,连着三首诗作皆是精品,这让皇帝下意识对她改观不少。 往日里鸡飞狗跳的,哪里想到这闹腾的女人还有这等诗才。 “皇后今日倒是叫朕刮目相看。” 向来冷静的皇帝这会儿冷静不了了,感觉今日这女人怎么看怎么顺眼。 元宝被他夸得瞬时小脸一红,欣喜之余又不免心虚,“呵呵,陛下谬赞。” 她神色颤颤,扭头却见柳清瑶一脸幽怨,元宝一愣,随即心里乐得不行。 哟呵,羡慕嫉妒恨了? 等着,有你羡慕的时候! 双眼一眯,元宝又冲柳清瑶笑得不要钱似的。 “柳美人可要继续?” 输赢还没定呢。 只见柳清瑶很是不甘咬了咬牙,道:“继续!” “好呀,那这回本宫先来。” 元宝应得爽快,一双明亮的杏眼缓缓勾起时,帝穹夜分明看到了那里头忽闪的狡黠的光。 呵,这女人今日出息了啊。 第二十九章 丧心病狂帝五万 好不容易凭着诗词出息了一回,元宝娘娘这会儿自信心爆棚。 打蛇打七寸,柳清瑶引以为傲的文采,她今天就来个彻底碾压,让你狗眼看人低瞧不起人! 元宝狡黠一笑,一首诗词信手拈来。 “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 一茎孤引绿,双影共分红。 色夺歌人脸,香乱舞衣风。 名莲自可念,况复两心同。” 不就是咏花?小意思~ 瞧见柳美人万分意外又嫉恨的嘴脸,元宝十分嘚瑟,笑得格外灿烂。 “以荷花为题,本宫可是用了两息,哎这才思果然是不如柳美人,两息时间柳妹妹怕是早已才思泉涌了吧?” 元宝一脸期盼,目光灼灼看向柳清瑶,脸上就差写上那几个大字:‘两息,一首诗,搞快点。’ 一呼一吸谓之一息,两息……撑死了不过六秒。 柳美人方才还信心十足,这会儿却是忐忑了,饶是文采再是出众,也不至于逆天到这种程度吧。 这金元宝到底是想让自己六秒成诗,还是六秒成尸! “娘娘,两息的时辰未免太过苛刻了吧?” 自古大才作诗少说也得酝酿片刻,何况是她? 元宝却不打算给她留面子,冷哼了声后,道:“柳美人这意思是不行?” “自然不行!皇后娘娘何必强人所难?” “是么,本宫以为两息的时间足够了呢~” 她说着便下意识抬起了手,忽然掰着手指头作起诗来。 “应怜屐齿印苍苔,小扣柴扉久不开。 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一首诗后,元宝掰着手指头的动作也堪堪停住,颇为奇怪看向柳美人,“这不正好两息么?本宫是不是赢啦?” 她嬉笑着,看似一脸懵懂,实则狡诈异常。 “你!” 柳美人蚌埠住了,直觉受到了奇耻大辱,想要发作却寻不到理由。 她当真在两息内作出了一首诗! 这么一看,胜负已定了。 可算一雪前耻稳赢了一把! 元宝姑娘表示心情舒畅得很,扭头见皇帝不言不语兀自看着自己发楞,元宝一阵娇羞。 皇帝这是终于对她改观啦? 她暗暗嘚瑟起来,忍不住问,“陛下,臣妾的诗可还喜欢?” 却听皇帝不大自在摸了摸鼻子,冷不丁道:“咳,一般,这就没了?” 一般?! 元宝心内呕了把老血,很是憋屈,这皇帝怎么那么难伺候? 眼见他一副不大满足的样子,元宝忍不住瘪嘴,“哦,那臣妾再努力努力。” 一首满足不了他,那就多来两首? 脑子一转,又一首诗‘新鲜出炉’: “应怜屐齿印苍苔,小扣柴扉久不开。 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又是两息时间一首诗,柳清瑶那脸直接扭曲了,她当真会诗文!造诣还不浅! 不等她感慨,元宝嘴皮子一动,下一首又开始了。 “苏溪亭上草漫漫,谁倚东风十二阑。 燕子不归春事晚,一汀烟雨杏花寒。”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连续几首诗后,元宝蔫了吧唧趴一边喘着气。 害,六秒一首,累死我也。 元宝拍着小胸脯长叹了一声,扭头见着柳清瑶已然目瞪口呆的样子。 “呵呵,柳美人怎么了这是?” 后者很是不自在揪了揪袖子,满口嘴硬,“娘娘这诗不错,就是一会儿梅花芍药一会儿荷花牡丹的,杂得很!” 啊这 她可真是360度找茬啊! “有空一起去吃鱼吧,我看你挺会挑刺的。” 元宝忍不住白她一眼,惹得柳美人莫名其妙。 吃什么鱼?这皇后说话怎么令人云里雾里的! 她一脸愤愤,元宝已然掉转过头嗖的一下冲皇帝那头凑了过去。 “嘿嘿,陛下,这回满意了?” 皇帝此刻心内暗爽,面上却是无悲无喜,见她十分狗腿凑了过来,帝穹夜习惯性邪她一眼,很是平淡道:“嗯,凑合。” “……” 皇帝品味还挺叼。 元宝无语,转念想到比试之前的约定,她双眼又锃亮起来。 “陛下,这个……呵呵,输赢如何?” 她搓着小手十分兴奋,赢了有赏!皇帝说的。 嘿嘿嘿也不知道皇帝那神秘赏赐是个啥。 正开心得无以复加,皇帝凉凉扭头看她,很是淡定,“皇后两息成诗,自然是你赢,这赏赐嘛……” 他顿了顿微微勾唇,又道:“就赏你一本论语,回去好好看看吧。” “?” 论语。 他是认真的吗,这地方居然有论语?孔子他老人家也穿来了? 元宝笑得快抽筋的脸这会儿僵住了。 “陛、陛下,您这赏赐,是不是……” “过于草率了些?” 见过赏银子赏首饰的,赏本书的,她是头一回见。 对此皇帝却是理直气壮,“草率吗?皇后蕙质兰心,清新脱俗,朕觉着一本论语正适合你。” 好家伙,虽然送本论语很是离谱,可是……他说自己蕙质兰心清新脱俗诶! 元宝因为那本论语赏赐原本不那么舒爽的心,忽然万分舒爽了起来。 “呵呵呵,既是陛下的赏赐,臣妾就先谢过了!” 因为皇帝那突然的夸赞,元宝欢喜之情溢于言表,却不见另一边的柳清瑶听到论语时,看她的眸色更加蔑视,甚至还带着点儿幸灾乐祸了。 彼时的元宝姑娘懵里懵懂,还当这柳清瑶是羡慕嫉妒恨,直到她乐呵呵回了凤宁宫,见着梅德胜送来的那本‘论语’后,元宝姑娘傻眼了。 “女论语?” 一旁的雨荷宫女神色复杂,憋了会儿朝她笑笑,“呵呵,娘娘,陛下说了,要您两日内背熟。” “还要背?” 元宝瞬时脑壳生疼,莫名其妙得了本书,还得背熟? “这书本宫不要了成不成……” 雨荷忙摇头,“陛下亲赐,怠慢不得!” 唔,那这不是强买强卖么? 逼她背书是几个意思? 她一脸莫名翻开了那本书,第一页赫然写着‘立身’两个大字。 “嗯?” 这论语有点意思,接着往下看了过去,便见: 凡为女子,先学立身,立身之法,惟务清贞,清则身洁,贞则身荣…… 元宝拧着眉头看完开头那行,心里不是滋味儿了,又忍不住往下看: 行莫回头,语莫掀唇。坐莫动膝,立莫摇裙。喜莫大笑,怒莫高声…… 看到后面几行,元宝的眉头凸了凸,这不妥妥的封建女德么。 皇帝送她一本女德? “岂有此理!” 这是在暗讽她不守女德,拐着弯训诫自己。 元宝气恼得很,瞅着桌上那本女论语她越看越火大,“什么蕙质兰心清新脱俗,都是骗人的!” 想起来那时柳清瑶那怪异的神色,元宝登时悔得只想钻地。 她不但被皇帝耍了,还当场让柳清瑶看了个大笑话,偏偏自己还被蒙在鼓里,这双重刺激下来,元宝姑娘委屈极了。 “呜呜呜太过分了,皇帝这个大忽悠!” 一气之下,元宝拿起那本女论语就要开撕,雨荷宫女慌忙上前阻拦,“娘娘不可!陛下亲赐,若损毁了,视为大不敬!再说陛下可是下了命令,要您背熟……” 还要背熟呜呜呜 元宝心里那个苦。 抓着那本书迟疑了许久,脑子里考虑了下自己惹怒皇帝的后果后,最终很是无奈将那本女论语怒摔到了桌上,一脸奔溃。 “呜呜呜太欺负人了~” 元宝一边抹着泪一边嚎,雨荷看着好生头疼,忍不住劝:“娘娘,小德子公公方才传了谕旨的,两日内不背熟,陛下可是要责罚的。” 一听没完成任务还要惩罚,元宝哭声一顿当即又怒了,“两日背不熟又要如何?” 只见雨荷宫女万分不忍瞄了眼娘娘,迟疑道:“若是背不熟,罚…罚银五万两。” “什么?!” 皇帝这是想银子想疯了吧! 张口闭口就要罚她银子!一罚就是五万两?! 靠 元宝这会儿直接给气炸了,哭都没空哭。 “凭什么罚本宫银子!” “开口就是五万他怎么不去抢!” 这么喜欢五万,帝穹夜干脆改名叫帝五万得了! 元宝姑娘气得牙根生疼,雨荷宫女也很是悲愤,明知陛下此举不厚道,却也无可奈何,“娘娘,胳膊拧不动大腿啊……” 天子就是天子,哪怕是当真要抢银子,你能如何? “哎,这会儿还有时间,娘娘抓紧熟读论语去吧?” 雨荷宫女惯来识趣得很,妥协皇帝这一方面,小宫女已然轻车熟路。 元宝却是憋屈得不行,大早上的斗个诗原以为可以反将那柳清瑶一军,哪里想到,这皇帝是个老六,赏赐没有就算了,还倒打一耙暗戳戳又打上了自己银子的主意。 “是可忍孰不可忍!” 元宝姑娘越想越气,小手往桌上狠狠一拍,咬着牙就要去乾阳殿找那皇帝理论,刚冲到殿门口,梅德胜踩着他那小碎步喜笑颜开又过来了。 愤怒的元宝娘娘一见皇帝身边那管事的又来,眉头顿时一耸拉,嗖的一下又麻溜地从殿门口缩了回来。 背书就背书!帝穹夜这缺心眼儿还找来了监工? 丧心病狂! 第三十章 还是皇后娘娘好啊 眼看着皇帝那总管太监梅德胜又来了宫里,元宝姑娘下意识以为帝穹夜那货又要想法子刁难她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龟缩‘战略原则’,惯来能屈能伸的元宝娘娘很没有骨气地缩回了案桌。 梅德胜进了殿,元宝装模作样拿起了那本女论语不情不愿看了起来。 心里暗戳戳怒骂那皇帝无耻,为了薅她五万两简直是不要批脸。 这头梅德胜却是眉开眼笑朝娘娘这走了过来。 先是恭敬朝她行了大礼,再是龇着牙冲她笑得很是谄媚。 “请皇后娘娘安,奴才过来给娘娘报喜了!” 元宝正十分郁闷翻看着女论语,一听梅德胜说是来报喜的,十分纳闷抬起了头,“报什么喜?” 原来不是监督她背书啊。 她暗暗松了口气的同时,便听梅德胜道:“回娘娘,今夜的陪侍可是娘娘您啊!这还不是喜事?” “啊” 她怎么差点忘了这一茬儿! 乍听自己今晚中彩了,元宝那个心啊,瞬时心花怒放了,这可是她盼星星盼月亮等来的! “此话当真?” 梅德胜嬉笑着点头,“岂能有假?陛下亲口让奴才来传旨的,娘娘好生准备一番,夜了移驾乾阳殿吧!” 这小太监很是兴奋,元宝看着一时疑惑的很,心说本宫侍寝,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转念想到之前自己为了得一个‘勾引’皇帝的机会,硬是砸了五两银子在这太监身上,瞬时她脑子就清明起来,果然还是银子好使啊! “咳,小德子公公素来对本宫贴心备至,你的功劳,本宫自会记着的。” 元宝头一次对这太监和颜悦色起来,梅德胜一时受宠若惊,意识到娘娘所指那意思后,他心内忍不住心虚一把,今儿这陪侍的事儿,可跟他半点关系没有啊,陛下自己选的人,功劳居然算到自己身上来了? “娘娘……” 他刚想谄媚几句解释一番,便见雨荷拎着银袋子过来了。 银子! 小太监心思一转,十分干脆闭上了嘴。 得了,少说话,多收钱! 送上门的银子,不要白不要。 只见皇后很是谦和,冲雨荷大方道:“雨荷,赏~” 后者很是干脆取了银子往梅德胜手里塞。 梅德胜半推半就的,将那银子迅速收进了怀里,余光一扫,嚯,又是五两! 发财了发财了! 这种好事儿要是多来几回,小太监感觉自己离左拥右抱吃香喝辣那种奢靡日子不远了。 “这,呵呵,娘娘客气了。” 他捂着银子躬着腰,模样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元宝此刻心情颇好,自然看什么都顺眼许多,“这是本宫赏你的,便拿着吧,日后还要劳公公多费心些。” 她说得隐晦,梅德胜却是一点就通。 拿银子办事儿,自然是天经地义。 “是是是,谢娘娘赏!奴才还得回去复命,这就先退下了。” “嗯,去吧。” 元宝淡淡一摆手,梅德胜告了退便兜着银子出了门去,眼见他这副点头哈腰财迷样,元宝姑娘心里忽然豁然开朗。 银子是个好东西啊。 看来以后该花的还是得花。 好一会儿消化完今晚陪侍的好消息后,一低头见着桌上那本女论语,元宝娘娘明媚的小脸一拉,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一会儿罚她背书一会儿又要她侍寝什么的,这皇帝心思真是难测! 刚才正被他气得不行,这不到一会儿就来了好消息,元宝姑娘那个心啊,忽上忽下的,直觉是身上绑了根绳在悬崖边来回晃荡,那情绪叫一个大起大落跌宕起伏。 这头梅德胜乐呵呵兜着他那五两银子回乾阳殿复命去了,一进殿见着皇帝还在兢兢业业批阅奏折,梅德胜嬉笑着脸走上前。 “陛下。” 皇帝淡淡抬眼扫了过来,状似无意一问,“传过旨了?” 梅德胜捂着自己腰间那几两银子喜不自胜,“回陛下,奴才刚传了旨,您就放心吧。” “嗯,那女论语她背得如何了?” 女论语? 梅德胜忍不住嘴角抽了抽,陛下莫名其妙赏了本女德就算了,这一日都不到,还指望娘娘当真能背熟不成? “陛下……” 他支吾了会儿,忍不住劝,“两日的时间,以娘娘那性子,会不会太过为难她了?” 龙案上的帝穹夜一顿,淡淡反问:“为难吗?” 哼,为难就对了。 他暗戳戳勾起了唇角,又看向梅德胜,“瞧你这意思,看来那女德她还没开始背?” 梅德胜又尬了一会儿,一时无语凝噎。 背没背您心里没点数么,这刚送去的女论语,没多久陛下又兴致冲冲让去传旨陪侍,他这短短一下午愣是往凤宁宫跑了几趟。 也不知陛下到底咋想的! 碍于收了那五两银子,梅德胜很是厚道,在心里为皇后娘娘暗自愤愤不平了一把,面上对皇帝却不敢多嘴一句,只恭敬回他:“奴才去时娘娘正准备看呢,怕是……还得费些时候。” 一听她当真才刚刚开始,帝穹夜开心啊,两日的时间这女人八成是背不完了。 “那正好,等晚些时候,再去趟凤宁宫吧,理由么,你自己想。” “……” 梅德胜此刻的内心是奔溃的。 陛下到底在闹什么幺蛾子? 琢磨来琢磨去,梅德胜稍稍悟出了点门道,那女德,高低是不能让娘娘顺利背完就对了。 而未完成那任务的后果,是五万两。 五万两…… 嘶,想起来近日朝堂之上陛下头疼不已的那件事,梅德胜灵光一闪,忽然像是参透了天机! “奴才这就想辙去!” 他麻溜退了出去,一通忙活之后,梅德胜手托一件华丽丽的衣裙又往凤宁宫去了。 凤宁宫的元宝姑娘碍于皇帝陛下的淫威,这会儿正兢兢业业看着女德,刚消停没一会儿,梅德胜公公又来了。 此刻见他手拿女式衣裙,元宝愣住,“公公,你这是?” 梅德胜杵在一旁尴尬了好一会儿,“呵呵,娘娘,陛下命奴才来送礼了。” “送礼?” 她瞄了眼他手里那华丽裙子,心里暗暗欣喜,皇帝给她送裙子! 元宝开心之余,又是一阵纳闷,“当真是陛下送我的?” 梅德胜忙不迭点头,“可不是么!娘娘文采出众,今日陛下可欢喜得很!您瞧,特地让奴才又赶着过来呢。” 他睁着眼胡扯,元宝将信将疑,“可是那本女德又是怎么回事?” 一边送礼一边折磨她? 痛并快乐着? 皇帝是不是有点精分…… 元宝暗戳戳自己琢磨上了,梅德胜绞尽了脑汁想着法子解释,感觉自己也要疯了,他家陛下今日确实不大正常。 “呵呵,娘娘,陛下这是为您好呢,这宫里规矩森严,娘娘偏生随性,是以……” 以这种方式想让娘娘学学礼,日后规矩些? 梅德胜说得隐晦,元宝耐着性子听完,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嗯,皇帝或许是好心? 元宝姑娘点头,正想再打听点儿别的,梅德胜吓得一慌,深怕她继续追问,忙将手里那衣裙呈了上去,“娘娘,这礼……” “哦哦,雨荷!” 元宝示意小宫女接过,这才笑着冲梅德胜道:“劳你又跑了一趟,替本宫谢谢陛下。” 她说着又另雨荷拿来了赏银,梅德胜一见,眼睛又亮了,心中不由感慨,还是来凤宁宫舒坦啊~ “娘娘客气了,奴才告退~” 不一会儿,梅德胜捂着鼓鼓囊囊的腰包又回来复命了。 “陛下,刚去了凤宁宫,您放心,娘娘高低是没空背那女德了,这会儿试衣衫呢!” 帝穹夜一听,身心舒畅,随口一问,“这回用的什么借口去的?” 梅德胜嘿嘿一笑,略微得意,“回陛下,奴才方才特地去尚衣监,将那紫绡翠纹裙给娘娘送去了!” 那可是属国此前上供的,面料稀有价值不菲,送皇后自当是应该的。 梅德胜心里如是想着,却不见自家陛下一听是那紫绡翠纹裙,眉头都皱打结了! “价值五千两那件?” 帝穹夜声音冷飕飕的,梅德胜脖子一缩,莫名开始害怕起来,“陛,陛下,就,就是那一件。” “……” 皇帝沉默了,脸黑了。 梅德胜公公那脆弱的小心脏开始悬了起来,忍不住开始手脚哆嗦,“那……奴才去要回来?” 皇帝抬眼恶狠狠瞪了他一会儿,捏着拳头忍了又忍,而后一脸肉疼,“罢了,送就送吧。” 舍不着孩子套不住狼,打一个巴掌给个甜枣。 嗯,此法也不是不行。 皇帝自我安慰了一番,终于冷静了下来。 梅德胜杵一旁大气不敢喘,眼见陛下脸色缓和了,这才默默松了口气。 想不到,陛下还是个守财奴啊。 送个衣裙而已,居然抠抠搜搜的,啧啧,还是皇后娘娘好啊。 小太监想起来刚收的那些贿赂钱,心中一阵暗爽,乐呵之际,手便下意识往自个儿腰侧那钱袋里摸了一把。 触感冷硬,手感厚重。 抓手里一盘,哦呀,这该死的酥|爽! 手里头那来自银子的熟悉的触感让梅德胜美得忘乎所以,一阵迷醉酸爽之时,却不见皇帝陛下此刻正一脸恶心瞪着他。 好端端的这太监的表情怎么跟嫖了个姑娘似的? 如此欢愉,如此荡漾。 这副猥琐样只把皇帝陛下看得浑身不爽。 “小德子,你干什么呢?” 他看着十分陶醉的梅德胜,发现他的手这会儿停在腰间那袋子里一阵摸索。 咦,这狗太监思春了吧,往哪摸呢?! 原来是梅德胜腰侧那袋子,被他一阵捣鼓后,不知几时溜到了跨上。 于是当皇帝注意到的时候,梅德胜就是这么一副猥琐扶跨的德性,他脸色十分复杂盯了好一会儿,终于发现跨上那个袋子里头鼓鼓囊囊,帝穹夜俊眉下意识挑了起来。 “钱袋?” 梅德胜一听钱,懵里懵懂反应了过来,“是是是,娘娘方才赏的。” 前后五两银子,一共十两,银子,我的。 呵呵呵 梅德胜那个开心呀~ 第三十一章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手里揣着十两银子,梅德胜心里那个美呀。 无比乐呵之际,瞅见陛下脸色不善瞪着自己,小德子冷不丁吓一激灵,手迅速往钱袋里缩了回来。 “额,陛下?” 皇帝眸色晦暗,看着他那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忽然凉凉斜了一眼梅德胜,道:“这银子哪来的?” 完了,被陛下察觉到了。 梅德胜瞬时心里一慌,“呵呵,陛下,这……方才去凤宁宫,娘娘赏的。” “嗯?金元宝?” 这女人出手如此阔绰麽?瞧那沉甸甸的钱袋子,没个十两说不过去。 他得瞅一眼。 “呈上来。” 帝穹夜神色平静盯着梅德胜的钱袋子,后者心里咯噔一声,预感不大妙。 迟疑了会儿,终究还是满脸不舍将自己那钱袋子呈了上去。 皇帝上手一摸,哟,银子还不少呢!钱袋子一打开,他一脸玩味数了数。 “不多不少,十两银子,皇后对你倒是大方。” 他兀自笑笑,钱袋子又忍不住放手上掂了一掂,“嗯,十两银子够给军营里的将士们换口新锅。” 梅德胜当即愣住,“锅?” 军营里的大锅,跟他个太监有什么关系! 陛下不至于瞧上自己那十两赏钱了吧? 梅德胜此刻心里突突地跳。 “陛下……” 他犹犹豫豫,支支吾吾,磨磨蹭蹭凑近了龙案,便见皇帝眉眼高挑,悠悠转头一脸玩味看向自己。 “小德子,你不至于连皇后的银子也敢骗吧?” 啥? 小德子汗毛一竖,“奴才冤枉啊!这银子是娘娘赏的,奴才哪敢欺瞒娘娘啊,陛下明鉴!” 却见皇帝一脸质疑,“皇后赏的?无缘无故的,她赏你银子做什么?” 帝穹夜似笑非笑,直把梅德胜看得一阵发虚。 上回玉牌那事,不会让陛下发现了吧? 他忍不住擦了把汗,胆战心惊赔笑道:“呵呵陛下,娘娘向来对下人体贴,奴才那是沾了光的。” 言下之意,就是娘娘自愿的,我没骗。 小太监十分委婉解释了,皇帝点点头,很是仁厚笑了笑,“是吗?那这些银子,朕怎么着也得沾沾光吧。” 他说着便将里头的银子一倒,在梅德胜极度惊恐的目光中,十分干脆将那十两银子一分为二。 “嗯,八两归朕,剩二两赏你了。” “……” 梅德胜此刻感觉自己有些心绞痛。 邪恶的陛下不算什么,关键邪恶的陛下这会儿还缺心眼儿! 他个老实巴交的小太监上哪说理去! “呜呜呜陛下……” 梅德胜瞅着桌上仅剩的那二两银子,鼻涕泡混着眼泪流了下来。 皇帝拎着从他这打劫来的八两银子,心情十分愉悦从龙案旁走了下来。 瞅见梅德胜这一副娘儿们唧唧的样儿,他一脸嫌弃瞪了过去,“怎么,梅大总管这是嫌朕给的赏银少了?” 好么,娘娘给的赏银经陛下手里那么一转,就成了陛下的赏银了。 十两给他硬生生薅去了八两。 这天底下再没有比陛下这么缺德的皇帝了,没有! 小太监很是悲愤,可人家是皇帝,他还敢跟陛下要银子不成? “呜呜呜谢陛下赏。” 梅德胜十分委屈,垮起个批脸将自己那二两银子揣回了兜里。 皇帝陛下此刻满意得很,这太监总管没白提拔,孺子可教也。 掂量着手里那八两银子,皇帝深沉的眸子忽明忽暗看了会儿梅德胜,忽然感觉发现了新的商机。 “小德子?往后记得多去凤宁宫走动走动。” 他勾着唇笑意盈盈冲梅德胜开了口,正为痛失八两银子抑郁的小德子抬起头,眼珠子转了转,瞬间就秒懂了皇帝的意思。 “奴才遵旨。” 这是准备逮着一只羊可劲儿薅啊! 小太监心内腓腹了一阵,一边不耻陛下这心机,一边为自己往后的赏银默哀。 这头的元宝当真被雨荷拉着沐浴试衣衫去了。 瞅着桌上那还没咋翻动的女论语,元宝姑娘一脸愁苦,“雨荷,本宫这书还没背呢,这会儿就沐浴会不会着急了点?” 好歹也等她把那书解决了。 雨荷宫女却是一脸笃定,“娘娘,小德子公公今儿特地挑这个时候送过来的,您当真不知道陛下的深意?” “哈……” 一件裙子能有什么深意。 元宝挠着头一脸不解,试探性问:“皇帝让穿的?” 雨荷两手一拍,憋着笑点头,“可不是嘛!您今晚可是要侍寝的!陛下这时候给您送衣裙,不就摆明了是想看娘娘夜里穿去么?” “额” 这姑娘联想够丰富的啊,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 “哦哦,那沐浴准备去吧。” 背书的时间紧是紧了点,好歹还有个明天。 元宝自我安慰着,任由雨荷宫女拉去了洗洗刷刷。 入夜,美丽端方的皇后娘娘身着光鲜华丽的紫绡翠纹裙施施然入了乾阳殿。 一见陛下静静等在殿内,元宝姑娘小脸一红,羞答答踩着小碎步挪了过去。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嗯,起身吧。” 乍见金元宝如此温良的形象,帝穹夜心内忍不住惊艳了一番,那价值千两的翠文裙,穿在她身上倒是相得益彰。 “很不错。” 皇帝面露赞赏,元宝心内暗爽。 人靠衣裳马靠鞍,三分长相七分打扮!雨荷可是下午就开始给她拾掇起来了,她不美天理难容。 “陛下,可是要歇息了?” 她今晚可是做好了准备来真的了,嫖了这皇帝是她的终极目标。 不曾想这皇后如此直白,帝穹夜略微羞涩,“咳,天色尚早。” 他决口不提侍寝这事儿,倒是自个儿往龙案上一坐,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元宝。 “过来,陪朕坐坐。” 哦哟,这皇帝还怪讲究的嘞,办大事之前还得先坐坐培养培养感情? 甚好甚好。 元宝姑娘美得很,提溜起裙摆就十分乖巧往他身旁坐了下去,原以为该是你侬我侬蜜里调油的时候了,结果刚坐下,就见皇帝自顾自从旁拿起了一垒奏折。 往龙案中央一放,他干劲十足提起了狼嚎笔。 “那么,朕就开始了!皇后乖乖坐着,时不时帮朕研墨就成了。” 元宝当即愣住,敢情皇帝陛下大晚上的还得加班啊。 得,磨墨就磨墨吧,早点批阅完奏折,他们好早点歇着。 于是元宝坐在一旁,十分敬业守着皇帝批阅奏折。 月上中天,眼看着子时了,元宝姑娘墨都研磨几轮了,皇帝龙案上的奏折还是厚厚一垒。 “陛下,要不歇会儿吧。” 手握狼嚎笔仍埋头苦干的皇帝,百忙中抽空看了眼元宝,目露歉意,“皇后累着了?你去歇着吧,待朕忙完便歇。” 额…… 还是个尽职勤勉的皇帝。 元宝看着更喜欢了,当即摇了摇头,“臣妾不累。” 她打起精神瞪大眼,准备跟着皇帝同这些奏折决斗到底。 半柱香后…… 敬业勤勉的皇帝陛下倒头趴龙案上呼呼大睡了。 元宝刚帮着收拾好批完的奏折,扭头就见皇帝挨着桌案睡着了。 “陛下?” 她上前轻轻推了推,帝穹夜纹丝不动,均匀的呼吸声淡淡传入元宝的耳中,一旁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着皇帝疲倦的睡颜,元宝愣愣看着,惯来大大咧咧的她在这一瞬忽然心内一阵柔软。 “你是个好皇帝。” 她低声嘀咕了一句,起身拿了软被轻轻盖在了他身上,随即挨着他也缓缓趴到了桌上。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本姑娘今晚不嫖你了,就陪你这么睡一晚吧。” 她说罢安心地闭上了眼,不一会儿轻微的鼾声响起,而‘睡着’的帝穹夜却缓缓睁开了眼。 悄悄偏过头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帝穹夜那墨黑浓长的睫毛颤了颤,内心开始极度复杂起来。 “傻姑娘……” “你这样,朕怎么忍心再伤你。” 他起身轻手轻脚将她打横抱起,径直走到了龙床。 这乾阳殿,夜里除了他自己还从未让一个女子待过,往日的嫔妃陪侍,他直接去各宫的频率居多。 只是说来也巧,新国初建,宝位初登,各类琐事纷杂,另有国库这头等大事困扰了他许久,留给他放纵的时日属实不多,再加上元宝入宫后,屡次三番夜里掐着点给他折腾捣乱一番,是以,直到现在他也没真正有机会临幸哪宫妃子。 今日可倒好,鬼使神差把这倒霉蛋直接招乾阳殿来了,知道她一直在琢磨着讨好自己,可主动给她送上门的,这对帝穹夜来说,还真是头一遭! 原想着借陪着批阅奏折磨一磨她那急躁性子,没想到方才那随意一试探,却让他对这皇后的印象又改观了不少。 “性子跳脱姑且算你古灵精怪,会诗文,偶尔的乖顺,方才那一刻的体贴细致,朕算你扳回一局。” “唔,这么一看,你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他话语柔和,带着些许调笑。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帝穹夜的心此刻竟出奇的宁静。 醒时,她是热烈的、不羁的,甚至时而闹腾不已。 闭上眼,她却如孩童般无邪安静。 忆起方才她睡前说的话,帝穹夜看着她的目光又柔了几分。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但愿你说的话是出自真心吧。 皇帝倚在她身旁轻轻一叹,而后伸手将她揽入了怀。 睡梦中的元宝粉唇嘟嘟,脑袋无意识在他胸膛蹭了蹭,小小的身子极其自然缩进了他怀里。 第三十二章 司马昭之心 第二日,帝后直接睡到了日晒三竿。 睁眼看见床前的阳光普照时,帝穹夜腾地一下从床上翻身而下,混沌的大脑开始迅速运转。 “小德子!几时了?” 外头的梅德胜轻手轻脚走近,神色略慌,“陛下,五更天过了!” “什么?!” 皇帝两眼一瞪,床前的纱帐一撩就出了去,瞪着梅德胜脸色黑如锅底,“怎么不早叫醒朕?” 早朝的点都要过了! 梅德胜苦着脸,很是无辜,“陛下,这,奴才都喊您五遍了……” “五遍?!” 颓废了颓废了。 皇帝登时如临大敌,他自登基那日起可是兢兢业业,日日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今日居然直接睡过了头? 再晚些若误了早朝,大臣们该怎么看他? “速速更衣!” “是!” 皇帝十分猴急,梅德胜火速招来伺候宫女为他一通捯饬。 手忙脚乱更完衣后,帝穹夜长腿一迈就出了寝殿,走时不忘回头看了眼尚在睡梦中呼呼大睡的元宝,顺口叮嘱伺候的宫女,“莫扰了皇后歇息,让她睡吧。” 宫女们恭敬应了声随即退出了殿,里头的元宝抱着被子依旧睡得昏天黑地。 一觉到大中午,艳阳高照之时,元宝迷迷糊糊睁眼,入目便是金黄床帐和雕龙的巨大床柱。 迷茫地往四周扫了一圈,元宝莫名其妙。 “我怎么跑龙床上来了?” 昨晚好像是趴桌子上跟皇帝‘同甘共苦’来着。 她挠着头很是不解,起身刚一脚踏出床帐,前头一张硕大的案桌正正好挡在了床头,桌上陈设简单,却堆了满满的奏折。 奏折那一端,皇帝低垂着脸,身子坐得笔直,手握狼嚎正在上头写写画画。 嗯,这画面似曾相识,皇帝这副兢兢业业加班的样子,她昨晚刚见过。 问题是…… 这是龙案吧?昨晚还方方正正摆在外间,过了个晚上,跑寝殿来了? “陛下,您这……” 大早上的也不知道闹的什么幺蛾子。 皇帝埋着头在奏折上落下一笔,而后淡淡抬眼扫了眼元宝,“皇后醒了?” 好像醒了,又好像没醒。 元宝迟疑点了点头,瞅着堵在床头的龙案又揉了揉眼睛,小表情很是纠结,她真的不敢相信,一国之君处理政务这么随意的,龙案直接搬到了床边。 “这桌子放这会不会不大妥?” 元宝指着眼前那桌案神色复杂,皇帝批阅奏折的手僵住了片刻又继续写写画画,冷峻的脸庞微低,好一会儿才淡淡回道:“日头太大,外间太晒。” 他一国之君岂能被那毒日头晒着了?所以搬来这里合情合理。 好一顿自我安慰后,帝穹夜略显不自在的心里终于舒坦了,抬眼见着元宝傻兮兮当真看向了外头,一双大眼看着窗边洒落进来的阳光,“哦,今天太阳确是大了些。” 提心吊胆的帝穹夜默默松了口气。 他搬来的时候,太阳好似还没到窗沿。 “皇后可是睡好了?” 皇帝状似无意问了句,元宝这才反应过来,“啊!什么时辰了?!” “午时。” 我去。 一觉到饭点,她这皇后可真够心大的! 元宝抓狂了,很是忐忑瞅了眼皇帝,喏喏道:“陛下,臣妾夜里贪睡,这一下睡死了过去,臣妾知罪!” 一国皇后这么懒散,皇帝杀了她都不足为奇! 只是相比元宝,帝穹夜倒是冷静多了,只略微瞥了眼,便自顾自忙起了自己的政务。 “无碍,昨夜皇后累着了,朕恕你无罪。” 他状似无心那么一说,元宝听着却是怪异得很。 什么叫……昨夜累着了? 他俩好似没做什么剧烈运动。 难不成皇帝趁她睡熟了干了点儿啥? 这么一想,她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皇帝老子开了荤了,她居然一无所知,相当于被白嫖了一把,自己还半点没享受到? 那不是亏了?! “陛下,昨晚……咱俩……嗯?” 她皱着小脸问得万分小心,一副被人占了大便宜的苦逼样,让皇帝看了忍不住勾起了唇。 她果然想歪了。 “咳,皇后想说什么?” 他明知故问,元宝却是难为情的很,“就是……我是说,那啥。” “什么?” 皇帝憋着笑,一脸懵的样子,偏偏眉目高挑看着她,好半天才一拍脑门,“哦~皇后这是害羞了?” 噗 害羞个鬼啊。 敢情真被白嫖了。 亏了啊!!! 元宝呕了口老血,十分难受,“呜呜呜陛下,下回能给我打醒不?” “打醒?” 皇帝不知想到了啥,耳根红了,莫名其妙来了句:“嗯,下次朕努努力,将你打醒。” 这话一说完,皇帝那张俊脸也跟着红了。 元宝正懊悔自己昨晚睡太死了,突然见皇帝眼神躲躲闪闪一副十分娇羞暧昧的样子,她登时内心咆哮了。 你羞涩个泡泡茶壶啊!到底谁嫖了谁! 我这眼一闭一睁一辆车就过去了,我说什么了? 好气。 元宝郁闷极了,皇帝开心得不行,这女人逗起来还挺可爱的。 “嗯,晌午了,皇后回去准备吧,今夜早些过来。” 元宝下意识点头,在宫女伺候下穿戴好后,挪动着腿脚无精打采走到了殿门口后,突然顿住,皇帝刚刚说什么来着? 今夜还来? 反复几遍回忆确认了后,元宝姑娘开心啊,她居然有连续两晚的机会跟皇帝单独待着? 哈哈哈哈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此刻她嘚瑟极了,欢欢喜喜出了殿门,一路上心情十分愉悦,行至半道元宝却是忽然停住了。 “不对啊。” 她捏了捏小腰,抖了抖腿,又扭了扭身子,发现身上没有一处异常后,元宝小脸又是一阵扭曲。 她这腰不酸腿不疼浑身轻爽的,哪里像侍寝过的样子? 狗皇帝骗人! 这头的皇帝在元宝出了殿后,终于敛起了笑意,眼瞅着眼前的案桌,帝穹夜一阵窘迫。 天知道他怎么会鬼使神差挪进了里间! 他只知道昨夜与她相拥而眠这一晚另他舒心不已,乃至一觉差点误了早朝,下了朝急匆匆归来,第一件事便是去床里看看这睡死了的糊涂蛋。 甚至为了靠近她一点,直接将外间的龙案也让人搬了进来。 如此行为,令皇帝苦恼不已。 “朕该不会是……中了皇后的毒?” 一旁默默无声了许久的梅德胜忍不住抖了抖眉头,可不是中了毒么,毒性还不浅! 眼瞅着那硕大的案桌直接横在了床前,梅德胜看着皇帝的眼神都开始变了。 陛下再这么下去,感觉要疯了。 许是帝穹夜自己也意识到此时这方桌放的位置不妥,有些不自然看了眼梅德胜,佯装嫌弃道:“屋里太闷了,撤了吧,挪回外间。” 害,皇帝陛下的脸,说变就变。 娘娘在的时候,外间日头大,我要去里间,娘娘不在的时候,唔,屋里太闷了,挪出去。 啧,司马昭之心了。 梅德胜心领神会,找来手下将那龙案搬回了外头,又殷勤返了回来。 “呵呵,陛下,奴才今日可还要上凤宁宫走动?” 照昨夜这么个和谐状况,梅德胜觉着陛下对娘娘多少该有些不忍心了,哪里知道,皇帝的心,那是真狠啊。 “去,为何不去?多去几趟!” 得,陛下是真穷了。 梅德胜没法子,认命又下去琢磨起自己下午的任务了。 元宝这头喜忧参半回了凤宁宫。 喜的是今晚还有一次勾搭皇帝的机会,忧的是这皇帝不讲武德,一边召自己陪侍,一边还想着压榨自己的银子! 那女论语她可还没忘呢,若是背不熟,五万两罚银啊! 那可是巨资,放在民间这花出去够她嫖五个花容月貌的美男了! 此刻元宝愤愤翻动着皇帝赏的女论语。 “等着吧,想罚银子?看我不把这论语背得滚瓜烂熟!” 元宝信心满满,埋头在那本论语的女德世界里‘不可自拔’…… 万分庆幸的是,在她傲人的理解参透力外加了不得的记性加持下,不到两个时辰,元宝已然将那本书记下了大半。 这会儿她刚摇头晃脑将前半部分背完,一瞄剩余的章数,“嘿嘿嘿,不到五章!” 曙光就在眼前,马上这书就要背完了! 雨荷宫女更是惊喜异常,“娘娘好生厉害!这么看来娘娘的五万两是保住了!” 提到五万两,元宝一脸臭屁,“那可不,头可断血可流,本宫的银子不能丢!区区十几章女德,能耐我何?哈哈哈!” 元宝这会儿无比嘚瑟,哪里知道不到一会儿就乐极生悲了。 一顿午膳后,原先背的女德瞬间忘了个七七八八。 元宝姑娘此刻揉着脑门很是抓狂,光知道背书,倒是忘了温故而知新这个道理了。 “不行我得反复多记几轮,不然背了后头忘了前头,这不前功尽弃么!” 正当她翻开女德准备埋头苦读时,梅德胜又领着礼物上凤宁宫串门来了。 “奴才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今日的梅德胜小嘴儿颇甜,往常那狗眼看人低的嘴脸彻底变了个样,如今小眼一眯,点头哈腰那一套|动作在元宝这运用得行云流水。 哟,看来自己当真要发达了啊,梅德胜这家伙就是个风向标! 元宝心内暗爽,面上不动声色。 “小德子公公怎么来了?” 梅德胜笑呵呵上前,满脸谄媚,“娘娘,奴才又给您送礼来了。” 他说罢便将手里的东西递了上去,元宝一瞧,嘴角微抽,又是裙子。 皇帝咋的了这是? 这两天跟裙子杠上了? “嗯嗯,本宫很喜欢,替我谢过陛下。” 元宝扯着嘴角,冲梅德胜笑得十分得体,又是对他一同打赏。 第三十三章 情人眼里出西施 乾阳殿的皇帝陛下这会儿心情棒极,要不了多久,五万两就能到手了,国库有救啊。 这还不算,晚上金元宝这家伙一来,温香软玉啊。 呵呵呵,美滋滋。 帝穹夜摸着下巴脑补着美事儿,梅德胜龇着牙进了殿。 “陛下,您猜怎么着,奴才刚从凤宁宫回来!” 皇帝两眼一横,看白痴似的看他,“朕派你去的,不从凤宁宫出来,难不成还能从恭房里出来?” 小德子公公扬起的大大笑脸霎时僵住,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昨晚跟皇后娘娘睡了一宿,陛下这嘴哟,毒性快赶上娘娘了! “呵呵,陛下,奴才挑了件广袖裙给娘娘送去了。” 一听又是裙子,皇帝老大不乐意了,“这回又是哪个贡品?” 梅德胜两眼一眯,小心瞄了眼皇帝的脸色,才支吾着道:“云锦裙。” “嗯?” 这贡品他怎么没印象? 看来不是什么贵重物品,皇帝放心了,十分大气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云锦就云锦吧,她喜欢就成。” 一见陛下终于大气了一回,小太监放心极了,接着才又道:“是……流彩|金缕云锦裙。” 他这么一补充,皇帝瞬时有印象了,“价值三千两那件?” 梅德胜弱弱点头,皇帝登时脸黑,顺手抄起桌案上的砚台就砸了过去。 “让你败朕银子!” 昨日那裙子五千两,今日又一个三千两,照这么送下去,他不又得喝西北风去? 越想越暴躁,皇帝抄起狼嚎笔又扔了过去。 “你就不知道给朕省着点花!” 可怜的小德子公公抱着突袭而来的砚台,堪堪躲过了陛下的夺命狼嚎笔,才苦哈哈求饶。 “陛下饶命~实在是宫里头拿得出手的也就这几样了,其余次一些的不是早前赏给了玉美人,便是在柳美人那处,奴才也是迫不得已啊。” “迫不得已?” 皇帝又是一阵火气,“迫不得已你给朕送了两轮千两锦裙出去?” 宫里大把的小玩意儿,他就不会儿想点别的送? 浑不该让他自己找理由去串门! 皇帝气得不行,梅德胜也是委屈,“陛下,奴才知错了,下回指定不送裙子了。” 小太监认错态度诚恳,皇帝总算消气些,“行了,这回饶了你,退下。” “是!” 梅德胜老实巴交退了出去,临到了门口皇帝陛下又来劲了。 “等等!” 门口的梅德胜步子一停,有些心虚转过了身,“陛下还有吩咐?” 只见皇帝绷着脸瞪他,凉凉问:“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梅德胜一阵迷茫,手下意识将自己的腰包往身后悄悄挪了挪,“呵呵,陛下放心,待会儿奴才就给皇后娘娘挑礼物送去,保准不让娘娘有丁点儿空闲时间背那女德!” 好家伙,自己的算盘倒是被这太监推敲的一清二楚啊。 皇帝汗颜,却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打着他皇帝的名义几次给皇后送礼,出手还都是价值千两起步的贵重物品,这档次金元宝那财大气粗的女人不得给点赏银? 他瞄了眼梅德胜又鼓起来的腰包,俊脸邪邪笑了起来。 “小德子,今儿个去凤宁宫……可有收益啊?” 他问得直白,梅德胜心里一慌,直觉陛下又要开始打劫了,于是立马苦了脸,“陛下,奴才一介小总管,呵呵,能有什么收益。” 他默默捂紧了自己的腰包,见着陛下突然几步走到了自己跟前,小太监一颗心开始七上八下。 “陛下?” 皇帝操着手立于他面前,火辣辣的目光直盯着他腰间那银袋子,戏谑的双眼此刻闪着寒光,“小德子,当着朕的面欺君,你可知后果?” 呜呜。 他就知道陛下是个难缠的! 小德子心内在滴血,眼见他搬出了欺君大罪,梅德胜没法子啊,天大地大皇帝大。 万分不舍将自己腰后的银袋子往陛下手里一递,小德子无比沉痛,“皇后娘娘刚赏的,五两。” 皇帝到手一掂,嘿,财大气粗金元宝呀。 “嗯,没你事了,退下吧。” 皇帝将那银袋子一收,二话不说就要赶人,小德子心里那个苦啊。 “陛下,这……赏银……” 昨儿还有二两赏银的,今儿不至于一毛不拔吧? 他目光在皇帝和银袋子上来回扫,便见陛下十分干脆将那银袋子往自己袖袋一塞,理直气壮道:“赏什么赏?三千两的锦裙你给朕换回来五两,还想要赏银?” “……” 岂可修。 明明自己是被抢的那个,这么让陛下一说,自己倒成了理亏那个? 梅德胜很没骨气地低下了头。 “陛下说得有理。” 他给皇后娘娘送礼拢共花了陛下八千两银子,陛下收他十五两银子,好像还挺合理。 “可是……” 梅德胜皱着眉头总感觉哪里不对,皇帝却是咄咄逼人,“可是什么,银子不是你花的?八千两不是朕的?!” 他瞪着梅德胜心情很是不爽,不就扣了他十五两么,狗太监怎么如此抠搜! 小德子也是懵逼了,原本就被陛下吓得慌乱,这么被他一凶,脑子直接宕机了,硬生生在皇帝的胡搅蛮缠之下被绕了进去。 “唔,奴才知错,陛下息怒~” 深怕皇帝又从他兜里抢银子,梅德胜赶紧安抚。 眼见他消停了,皇帝这才满意点头,眼里笑意颇深,“嗯,八千两的事朕就不跟你计较了,下次记得还银子就是。” 一听陛下放过他了,梅德胜喘了口大气。 小命可算保住了! 小太监万分庆幸,恭敬退出了殿,在外头琢磨来琢磨去,梅德胜四顾茫然,“到底哪里不对?” 半天没整明白,梅德胜直接放弃了,身子一扭,又屁颠屁颠给皇后挑礼物去了。 里头的皇帝陛下这会儿咧嘴笑得放肆极了。 两日赚十五两,这日子有盼头了啊! 午后,元宝正抓耳挠腮背着她那女德,正背到关键时候,刚走没多久的梅德胜公公又来了。 元宝万分无奈将手里才背了一半的书放了下来,“小德子,可是有事?” 梅德胜这回拿着个小锦盒上前,很是稀罕道:“娘娘,您猜怎么着,陛下又给娘娘送礼了!” “……” 这个‘又’就很有灵魂了。 元宝觉得有些乏味,来回好几趟了,他就不能一次性送完? “咳,这回陛下送的什么?” 梅德胜忙将锦盒打开。 “娘娘您瞧,上好的碧玉瓒凤钗!” 元宝伸着脑袋一瞧,“呀,这钗子好精致呢!” 终于不是送衣服了,元宝万分欣慰,十分稀奇打量着那首饰,心里却没多大波澜。 贵重首饰她金库里就有一堆,只是平时不喜欢花里胡哨,用的次数少之又少,如今皇帝突然给她送来个碧玉钗,这是要干嘛? 她一时摸不着头脑,梅德胜却是没空管她的心思,送礼是其次,陛下的任务才是关键。 “呵呵,娘娘喜欢便好,奴才告退~” 如今可是到申时了,再过不久入了夜,陪侍的点也该到了。 这么一想,梅德胜浑身都松快了,可算不用绞尽脑汁想理由来凤宁宫了。 这头梅德胜刚走,元宝姑娘郁闷了。 短短一个下午梅德胜来两趟了,收礼固然开心,可问题她现在正忙啊! 低头瞅一眼手里看了一半的女德,元宝姑娘焦躁极了。 “怎么办怎么办,女德没背完,皇帝到时候会不会当真罚我银子?” 她一边耐着性子背书,一边心里慌得一批。 伺候的雨荷宫女却是神色暧昧冲娘娘看了又看。 “娘娘,您就放心吧!陛下从昨日开始又是给您送锦裙又是送凤钗什么的,摆明了对娘娘上心了!这时候他哪里舍得罚您?我看啊,罚银子八成是唬您的!” 这几日陛下对娘娘态度可是明显好转了,昨儿二人还在龙床相拥而眠了一夜呢!这会儿没道理莫名其妙为了本女德给娘娘添堵吧? 雨荷宫女分析得头头是道,元宝姑娘越听越心里越踏实。 “嘿嘿,你也觉得皇帝不一样了?” “嗯嗯可不是么!陛下几时这么主动给娘娘送过礼?那紫绡翠纹裙可价值千两!” 她家娘娘如今可出息了,那等赏赐,连章仪宫那位都不曾有过呢! 雨荷宫女颇为自豪,结果就是元宝娘娘自信心再次爆棚了。 “我就说么,本姑娘要钱有钱要貌有貌的,还能搞不定帝穹夜这么个小古板?嘿嘿嘿,书不背了,给娘娘我打扮去,晚上早点去乾阳殿。” 昨晚因为皇帝批阅奏折耽搁了一晚,今天,就在今夜,她高低要把皇帝征服了! 志在必得的元宝当夜意气风发又一次来到乾阳殿。 殿内的皇帝似乎是久候多时了,一见元宝进来,眼都亮了。 “皇后今日光彩照人,别有一番风味呢。” 他煞有其事瞅着元宝那白嫩小脸,脑子里却是不停盘算着,女论语这女人到底背没被熟?待会儿是罚五万呢,还是十万呢? 而尚蒙在鼓里的金元宝,这时候被皇帝冷不丁一夸已然心里飘飘然了。 皇帝果然对她不一样了! 平时对她爱答不理,今天夸她光彩照人?明明人还是那么个怂包,在他眼里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啧啧。 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这皇帝八成是相中了自己! 一定是! 吼吼吼 第三十四章 口蘑肥鸡就是香 元宝被皇帝夸得乐呵极了,婀娜多姿扯着小裙子朝皇帝靠了过去,杏眼微扬朝皇帝羞涩一笑。 “陛下,时候不早了呢。” 今儿可再不能睡死过去了! 元宝绷着嘴唇暗暗发誓,皇帝却是笑意黯然,“嗯,时辰不早,咱们先把正事解决了吧?” 正事? 嘿嘿大晚上的孤男寡女的还能有什么正事。 元宝又是一阵脸红,心内狂跳了一下,又朝皇帝凑近了一步,声音糯糯道:“那,就依陛下了。” 她心里平复了几秒,终于做好心理准备跟皇帝‘比划’时,却见皇帝神色突然严肃起来,手里不知几时多了本书。 书…… 眼见皇帝分外认真翻动着那书,神色微妙至极,元宝姑娘思维瞬时就开始发散了。 这时候出现在寝殿里的书,不是本双修秘籍说不过去! 这皇帝办大事的时候还得拿书参考? “陛下,这…书就不用看了吧?” 皇帝好一会儿才抬头,冲她半挑着俊眉,道:“怎么,皇后是想赖账不成?答应过的两日背熟女论语,这会儿是不准备兑现了?” 啥玩意儿? 怎么又绕背书上去了?书她没背完呀。 这皇帝怎么不按路子来的,侍寝的时候查背书,疯了吧! 元宝姑娘懊恼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陛下,这夜黑风高的,背书不大合适吧?” 却见皇帝一本正经回看她,“合适,当然合适,此刻万籁寂静,没了闲杂人等打扰,正适合背书。” “开始吧,朕亲自查验。” 他稳稳往龙塌上一坐,摆开了架势冲元宝挤了挤眉眼,当真是等着元宝‘交作业’了。 元宝心情很是复杂,默默回忆了下那女论语,发现脑子里直接是一团浆糊后,汗都下来了。 “陛下,背书的事,要不改日?” “大晚上的还是睡觉好啊!” 元宝据理力争,皇帝丝毫不为所动,“背个书么,用不着改日,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好的,皇帝较真了,死活跟那女论语杠上了,元宝这会儿内心是奔溃的。 “陛下,这……” 她扭扭捏捏,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话,皇帝饶有兴致瞅着她,眼尾暗暗勾起,“怎么,皇后没背?” “啊我……” 背是背了,但不多。 关键下午就忘得差不多了,这会儿被皇帝一逼问,脑子里剩余的那点存货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呜呜陛下,那女论语没背熟会怎样?” 他不会真的因为本女论语处罚她吧? 不会吧不会吧? 会的会的。 “哦,没背熟啊,皇后这是抗旨不遵了吗?” 好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元宝更加惊悚了,“臣妾不敢!” 抗旨不遵可得杀头的,这罪名她不能扛! “陛下,可否宽限几日?明天臣妾一定背完!” 她满脸希冀,换来的确是帝穹夜阵阵冷笑,“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日事日毕,日清日高,这道理皇后不懂?” 元宝万分委屈,“懂!” “既如此,那罚银吧,欺君之罪非同小可,朕不伤你性命,罚点银子总是要的。” 果然还是没逃过啊。 元宝暗骂这皇帝贪财!却也没法,“呜呜罚多少?” “五万。” 帝穹夜十分干脆,好似一切事情他都毫无兴趣,唯有这银子能入他贵眼。 可这皇帝的态度怎么胸有成竹似的? 早知道她背不了书? 开口又是五万! 元宝一边疑惑,一边满心愤愤。 照皇帝这么罚下去,用不了几天她这富婆就能摇身一变成“负婆”了,五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陛下,呜呜呜能不能通融通融?臣妾穷得很。” 她抹着莫须有的泪花又准备跟皇帝讨价还价,皇帝一听‘穷’字,敏感的神经立马被触发了。 这富可敌国的金氏之女,也配提穷? 真正穷得叮当响的可是自己啊! 想到这个,皇帝薅羊毛薅得更加理直气壮了。 “五万两罚银,一分不少。” 照他目前这状况,已然很是克制了,若他再狠心点,抄个富商的家可是有无数个理由。 而他没有选择直接鲁莽强占,反而将她接进了宫给了皇后头衔,以这种山路十八弯的方式挪用一些金府的银钱借以摆脱窘境,这对帝穹叶来说,可算的上‘仁慈’了。 只是他这自认为的仁慈,在元宝这却只剩下压榨了。 五万两的罚银不是第一次了,若是前两次是拿钱消灾,那么这一回,属实离谱了! 奈何啊,心里跟明镜似的,可人皇帝发话了,岂敢不从? “臣妾认罚,这就去准备罚银。” 她闷闷转过身,挪动着腿脚一副要出门筹银子的可怜样,哀哀戚戚一步三回头,眼中闪着泪,小嘴瘪着,一脸委屈。 这可怜兮兮的样儿,直把皇帝看得罪恶感十足。 终于,在元宝十分努力的‘演绎’下,皇帝陛下心软了。 “回来。” 他定定看着快到门口那小小身影,眸中泛着柔光,“今夜可是你陪侍。” 元宝准备跨出殿门的步子顿住,心内一阵狂喜,吼吼吼,机智如我! “陛下~” 她转过身,含情脉脉的眼中带着些许感激,一步三扭又朝皇帝扭了回来。 “多谢陛下善解人意……” “咳” 善解人意是这么用的? 皇帝略囧,伸手将她拉近了怀里,冷不丁一把抱起往龙床里躺了进去。 要开始了开始了! 里头的元宝这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皇帝陛下嘴角笑意颇为邪恶,伸手将她外衫解了,而后憋着笑,“嗯,朕确实善解人衣。” 啧,大猪蹄子! 元宝暗骂了一声,皇帝已然闷头进了她发间,抱着她一阵喟叹后,缓缓来了句:“罚银朕明日再讨。” 我丢,敢情还是没放过她那五万两。 元宝叹气,只得心理安慰自己一番,问题不大,今晚她就当花五万两嫖美男了!五万两睡一次皇帝,哦呵呵这买卖好像不亏。 心里头九曲十八弯一阵自我安慰后,元宝心内那郁结之气总算散了些。 正准备抱着皇帝来场爱的升华时,听到耳边传来他低沉又略带困意的嗓音:“睡吧,朕乏了。” 特么d…… 元宝姑娘一口国粹险些脱口而出了。 银子要了,抱也抱了,衣服也脱了,最后关头他睡了?! 这皇帝是不是故意的! 元宝气炸了。 身子忍不住动了动,却发现自己被他抱得紧紧的,二人脸贴着脸,近到彼此的呼吸都能闻见。 emmm “陛下?” 元宝忍着心里的的不快轻轻唤道,却只听见身边男人均匀的呼吸声。 好叭,他真睡了。 元宝欲哭无泪,火气压了又压,最终只得两眼一闭,也认命找周公去了。 身侧的皇帝睡得安逸极了,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脸上隐约漾起淡淡笑意。 好像有她在身边,他能睡得更安稳。 昨夜那一晚也是相拥而眠,那感觉是从未有过的舒心与满足,让他忍不住更加亲近一番。 只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一次性将她哄服帖了,日后谁来哄他? 于是他干脆两眼一闭,睡也。 皇帝陛下有了元宝的陪伴,夜里睡得出奇的安稳,而毫无意外的,第二天又一觉睡过了头。 彼时的梅德胜公公在寝殿外头急得抓耳挠腮。 “这眼看着又要到早朝的点了,陛下今日是怎么了!” 昨儿睡过头也就罢了,再一不再二,陛下向来自律,怎么今日这犯懒毛病又犯了? 抬眼看了看天色,梅德胜很是发愁,再晚一点,误了早朝可是要出大事的。 心里计较一番,他果断抬起手去敲门提醒,“陛下,娘娘,辰时已到,该起了。” 等了好一会儿没见里头有动静,梅德胜登时焦躁了,转头看了眼打着哈欠赶过来的雨荷,目露哀求。 “哎哟雨荷呀,快想想法子,陛下娘娘这会儿还睡着呢!” “呵呵,问题不大,公公瞧我的!” 雨荷宫女嘿嘿笑,叫娘娘起床这事儿,她可有经验的很! 只见她贴着门缝,清了清嗓子,而后喊道:“娘娘!该吃早膳啦!松子粥~杏仁糕~口蘑肥鸡~三鲜鸭子~燕窝鸡肉丝儿~” 一串好吃的念出来后,里头的元宝眉头动了,肚子很是应景的咕噜一声。 “唔,口蘑肥鸡……想吃……” 睡梦中的元宝忍不住砸吧嘴巴,迷迷糊糊朝一旁凑了过去,同样睡懵了的皇帝这会儿一听身旁的女人要吃的,俊眉蹙了蹙,半梦半醒努力睁开眼睛,入眼便见元宝这姑娘嘟着唇贴着自己侧脸。 嗯,大早上的再没有什么比怀里这嘟嘟唇的姑娘更有诱惑力的了。 皇帝喉结动了动,看着那红唇忍不住咽了口水,而后薄唇无比精准炽烈覆上了那抹娇软。 睡得正香的元宝只感觉唇上一热,一抹十分滚烫霸道的气息便朝自己罩了过来。 “唔……烧鸡……好吃……” 睡梦中的元宝憨笑出声,下意识伸手将眼前的烧鸡抱紧,软糯的声音更是将身侧的皇帝刺激得更加火热。 一吻过后,皇帝意犹未尽,元宝一脸茫然瞪大着眼。 皇帝搞偷袭? 摸了摸火辣辣的唇,元宝耳根红了个透,“陛下,该起了。” 她还以为是烧鸡,敢情自己把人的嘴巴当鸡腿啃了。 第三十五章 又挨了顿打 连续两天睡过了头,皇帝陛下窘迫至极啊,第一日好歹卡着点赶上了早朝,这一回,被一个吻给耽误了,愣是连早朝都没赶上趟。 所谓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向来勤勉的皇帝陛下因为这两日的皇后陪侍误了早朝,章仪宫那位美人听闻此消息,终于是坐不住了。 “该死的金元宝,倒是没想到,陛下能连着两日招她侍寝!” 惯来占尽皇帝宠爱的柳清瑶此刻绞着绣帕满脸扭曲。 以自己的资历,和太后姑母的地位,后位她原本是唾手可得的,却不想被这民间女子横插了一脚,后位没保住就算,如今却是连皇帝的宠爱也要失了么? “不行!断然不能再让那女人有可乘之机!” 她声音忽然转厉,柳眉一竖,剪水双瞳内那眸光却阴寒得可怕。 一旁新上任的大宫女裴云,见着自家主子这阴狠之气,心里不由惊了一惊,面上却是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娘娘,可是要……” 她隐晦说了句,便看见主子冷笑朝她看了过来,道:“陛下为皇后误了早朝这么大的事,自然得让宫里众姐妹都听一听。” 裴云宫女一听便懂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娘娘放心吧,奴婢这就去办!” 宫女受了美人指使出去散播消息去了,而柳美人也没闲着,心思一转直接去坤宁宫找太后姑母‘聊天’去了。 这不聊不打紧,一聊之下,‘无意’中透露了皇帝早朝那事,太后瞬时震怒了。 “去,给哀家传那金元宝过来!我倒要看看,这女子到底是怎么给皇帝灌的迷魂汤!” 不到一日的时间,皇后娘娘两日侍寝的消息在后宫里莫名疯传了出去,接着以讹传讹,最终变成了,皇后不知节制魅惑君王不早朝。 于是继上一次皇后娘娘彪悍善妒大闹章仪宫的的臭名声后,又多了个魅惑君王的污名。 彼时的元宝还万分惬意拎着金老爷送的玉牌在宫里砸着核桃,除去昨晚被皇帝罚了五万两,其余的倒是顺心得很。 “雨荷呀,今儿本宫心情好,陪我去外头散散心?” 一旁的雨荷登时警铃大作,外头风言风语的,娘娘要知道了不得闹翻天? “娘娘,马上要入夏了,外面日头毒的很,还是待宫里养着吧?” 元宝登时瘪嘴,她核桃吃一堆了,无聊得很哪。 “殿里太无趣了,不行,我得出去走走。” 她玉牌一丢,拎起裙摆就要出门,雨荷十分悲苦叹着气,认命跟了上去,哪知刚走到殿门,坤宁宫的掌事嬷嬷板着脸过来了。 元宝一见,心里下意识一凸,无事不登三宝殿。 准没好事! 心里暗暗琢磨时,那嬷嬷已然冲她规矩行了一礼,“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召见,烦请跟老奴去趟坤宁宫吧。” “母后找我什么事?” 太后可是从来就没待见过自己,突然来找,这不免让人唏嘘一阵。 那嬷嬷却是个嘴巴严的,闭口不言其他,只催着元宝速去,懵懵然的元宝心内却是突突跳得厉害,看着那面无表情的嬷嬷,她莫名想到了还珠格格。 “这位嬷嬷,您该不会是姓容吧?” 会不会这一去,就被扎成刺猬了? 容嬷嬷的小黑屋,那可不能进啊。 元宝心思百转千回,这头的老嬷嬷却是没多大耐性,好端端的问起她名讳,这皇后莫不是想着讨好她? 那不好使! “娘娘还是早些去吧,太后她老人家等着呢。” 哟,还挺急的,看来十万火急了。 元宝悻悻闭上了嘴,凤袍一撩跟着嬷嬷出了殿。 雨荷宫女这会儿心里慌得很,今日宫里头的谣言她可听了个七七八八,太后此时召见娘娘,会不会是为了这事兴师问罪来了? 要真是那样,以娘娘那脾气,能吃这闷头亏吗?想到这雨荷又是一阵慌,下意识凑到元宝身边悄悄耳语,“娘娘,太后此时召见,会不会……” 元宝面容平静走在前头,伸手轻轻在雨荷手臂拍了拍,坦然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放心吧,没事儿。” 她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太后再是不待见,还能无理取闹不成? 此刻坤宁宫主位之上,太后娘娘正面容慈爱与一旁的柳清瑶拉家常,元宝无比从容入了殿后,太后那面容瞬时一拉,丝毫不见半分好脸色。 底下的元宝缓缓走近,余光瞥见太后身旁的柳清瑶时,下意识拧起了秀眉。 “儿臣给母后请安。” 她恭敬朝太后行了一礼,好半晌却不见太后的回应,她心中纳闷,小心抬眼瞄了眼上头,便见那老人家此刻阴着张脸,双眼十分狠厉正瞪着自己。 元宝傻眼了。 这老太太怎么回事,今天尤其吓人啊,她最近没干什么坏事吧? “儿臣给母后请安。” 元宝再一次行了礼,太后终于有动静了,只听她冷笑一声,目色突然发狠,“来人,掌嘴!” 什么? 掌嘴? “母后,这是怎么了?” 元宝懵了,尚未搞清楚此刻的状况,就被太后身边的几位老嬷嬷三下五除二制住了,随即几个十分狠辣劲道的巴掌便毫不留情冲她脸颊扇了过来。 啪啪几声脆响后,元宝两侧的两颊瞬时通红。 “母后,您这是做什么?!” 不分青红皂白就挨了顿打,元宝心内火气顿时燃起来了。 “儿臣做错了什么?要您如此对待?” 她堪堪忍住了即将爆发的怒火,想要先问清缘由,却迎来太后嘲讽一笑,“做什么?你如此不懂礼数,哀家自然要教育一番。” “儿臣不懂!” “不懂?哼,皇后脑子不开窍,手段倒是精明了,竟能哄得皇帝两日召幸。” “听说今日连早朝都误了,皇后,你此前嫉妒成性大闹章仪宫哀家不与你计较,可你如今变本加厉魅惑君主了!你干得好啊。” 太后阴阳怪气数落了一通,元宝可算明白了过来,她是为了皇帝误早朝那事找自己算账来了。 原本还怒气冲冲的元宝不免有些心虚起来。 这事儿吧,跟她没关系,又好像有点儿关系。 “母后,儿臣只是奉召去乾阳殿陪侍了两天,何来魅惑君主一说?” 原想着跟太后讲讲道理,哪想到人家压根不给你辩解的机会。 “宫里妃嫔无数,个个规规矩矩,怎么皇帝到你这,就连早朝都误了?若不是你魅惑,皇帝岂能荒废至此!” 太后言辞犀利,话里话外将责任全赖在元宝一人身上了。 元宝心里委屈啊,天知道皇帝为什么到她这就颓废了,昨晚她可老实本分的很!一没勾搭二没捣乱,皇帝老子自己睡过了头,有她什么事儿? 元宝愤愤不平,想着再同她理论理论,一见太后这会儿绷着个脸很是严肃,脸上那一阵阵火辣辣的疼更让元宝下意识住了嘴。 得了,上来就给她掌嘴,连道理都不讲的人指望和她理论?拉倒吧。 “儿臣知错。” “今日害陛下误了早朝,是儿臣疏于提醒,日后定当督促陛下。” 什么公平正义,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拳头就是硬道理。 显然这宫里,除了皇帝,这位太后也是说一不二的,她惹不起,那就只能怂了。 自己断不能再忤逆了,老老实实认错是要紧。 原想着借机狠狠惩治她一番,不想这金元宝认错这般干脆爽利的。 太后顿时有些兴致缺缺,太过温顺的猫,她找不到借口发挥啊。 “皇后就没什么要解释的?” 解释? 只怕再多的解释在她眼里都是狡辩吧? 元宝淡淡敛眉,模样乖巧,“是儿臣有错在先,日后定当反省。” 她认错态度诚恳得很,太后心里却仍旧不畅,这金元宝打从进宫那日起她就看不顺眼,如今有机会惩治她,自然想着一次性将她整服。 “看来皇后是准备认罚了?” 她略有不甘,眼里那阴狠之色与她看似亲和仁爱的形象大相径庭。 元宝十分矛盾看着,心里违和感十足,透过太后,她仿佛看到了柳清瑶的影子。 一样的两幅面孔,一样的恨不能将她整死。只是柳清瑶向来隐晦点,知道明里暗里给她使绊子,而太后,却是明着想她死。 对于这类狠人,若是实力不过硬,还是苟着吧。 深谙此道的元宝深知自己在太后这里过不了两招,于是说怂就怂,一点也不含糊。 “母后,千错万错都是儿臣的错,若您想罚,儿臣字无二话。” 她认错态度诚恳而积极,虽然避免了太后再一次刁难,却也正巧给了她光明正大整治自己的机会。 “哼,你既有此认错态度,哀家自然不好再为难与你,这几日安生些,乘机多学学礼数!” 说罢她意有所指看了看一旁十分乖巧文静的柳清瑶,特地强调了句:“你身为皇后,当为六宫之表率,须知后宫雨露均沾,六宫祥和,才能绵延皇家子嗣与福泽。我看柳美人伶俐温婉,这几日的陪侍就由她来,乾阳殿你就别去了!” 她说得义正辞严,元宝却听得明白,什么雨露均沾,到头来不就是便宜了柳清瑶?不然别个宫的不见她提及,单单自作主张定了柳清瑶陪侍? 一国之君的侍寝人选不需要经过皇帝,直接在她这就定下了,简直是滑稽! 饶是如此,元宝也只能应了,官大一级压死人,她能跟柳清瑶这些个宫妃斗智斗勇,跟太后……那注定是以卵击石。 太后既想扶那柳美人上位,那就随她去,大不了,她再夜里想法子将皇帝的‘美事’搅黄就得了。 “是,儿臣遵命。” 乾阳殿不去就不去,好汉不吃眼前亏,服个软总比刚才二话不说被掌嘴舒坦多了。 第三十六章 本宫还想多活几集 这日元宝灰头土脸从太后宫里蔫蔫出来,脸上那两通红的巴掌印还十分醒目,雨荷宫女看着又是一阵气愤。 她家娘娘近日安生得很,这才上乾阳殿陪侍了两日,就遭来太后如此责罚。 “娘娘,要不去找皇上评评理?太后此举……属实过分了!” 元宝垂着脑袋,无声叹气,“太后是他娘,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他也多少会顾及情面,我一不受宠二无后台,找皇帝有什么用。” 她这刚被他压榨五万两,难道还能天真的以为自己在他帝穹夜眼里会有所不同? 不过是众多美人中可有可无的一个罢了。 或许唯一的不同,就是她还能当个移动提款机。 “不提了,这两巴掌,本宫忍了。” 太后终究是太后,她干不过啊。 “哎。” 元宝一脸忧愁,蔫了吧唧挪回了凤宁宫,想着这事兴许过个几天就过去了,却忘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被太后整治的事没多久又在宫里传开了,于是原本就凉凉的皇后娘娘,在宫人眼里更加凉凉了。 宫里好人不多,但惯会见风使舵的人可数不胜数。 人在低谷的时候,是个人都能踩你一脚。 显然元宝这时候看着是最好欺负的,可偏偏自己还不自知,当她对这宫里的风向还蒙在鼓里云里雾里时,凤宁宫上下已然被后宫里各处人马或阴或阳唾弃了一番。 连着雨荷晌午跑去御膳房传膳,也被人以各种理由刁难了。 “哟,这不是凤宁宫的大宫女么,对不住了,这会儿正忙着柳美人的午膳呢,要不回去等等?” 那御膳房的大总管,今日气焰很是嚣张,雨荷宫女看不下去了,“龚御厨,照例帝后的膳食该优先备着的,为何今日柳美人的排在皇后娘娘之前?” 龚御厨样子懒散,脸上划过嗤笑,不以为然道:“横竖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排前排后的有什么打紧,你若着急,大可自己去准备午膳。” 他十分嫌弃扫了眼雨荷,冷着脸从她身前跨过,“走走走!我这御膳房拥挤得很,少在我这耍嘴皮子!” 这御厨总管很是蛮横不讲理,雨荷看着心内窝火,此人从前可是因着克扣凤宁宫膳食问题被陛下严惩过一回了,这回居然还敢放肆? 横竖都是当奴才的,缘何他这会儿就跟高人一等似的? 细眉一拧,雨荷宫女不干了,当即怒道:“你如此怠慢,若是误了皇后娘娘的午膳,看你如何收场!” 哪知龚御厨心宽得很,对着雨荷又是一阵嘲讽,“呵,你这丫头牌面不大,口气倒不小!眼下谁人不知皇后惹怒了太后娘娘刚受了罚?这凤宁宫左右不过是个空架子,你还当真以为你家娘娘能借着一两日的陪侍直上青云了?可笑!” “哪凉快哪待着去!这午膳你要么等,要么滚!” 他言辞越发犀利刻薄了,饶是稳重如雨荷,这会儿也被他气得不轻,狗仗人势的东西! 娘娘还等着午膳,她怎么着也不能让别宫的人将皇后娘娘压上一头! 刚想着再同那龚总厨理论理论,却被他直接一个猛推。 “去去去,别碍着我备膳,柳美人还等着呢!” 雨荷宫女一个踉跄被人从里头毫不留情赶出来了,小脸愤愤不已,可她没权没势的,能将一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如何? 罢了,等就等吧,午膳晚些就晚些。 雨荷忍下所有委屈,心情万分失落回了凤宁宫。 彼时元宝因为被太后训了一顿心情也是十分郁闷,正郁郁寡欢窝在凤宁宫当鹌鹑时,雨荷宫女皱着脸从外头进来。 一见元宝看过来,小宫女险些委屈哭了。 “娘娘,御膳房那般奴才明着欺负人,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元宝瞧见雨荷这憋屈的可怜样,把玩着玉牌的手势一顿,小脸霎时严肃起来。 “怎么回事?你也让人打了?” 她赶紧凑上前抱着雨荷的脸左看右看,不见脸上有伤,这才松了口气,可转眼便见小宫女眼里含着泪要哭不哭的,元宝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她家雨荷向来落落大方机灵可靠,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她凤宁宫的人! 元宝当即怒了,“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娘娘我给你做主!” 雨荷一听自家娘娘如此护她,眼泪哗啦一下就下来了,“呜呜呜娘娘,奴婢方才去御膳房,原想着给娘娘传午膳,可那龚总厨明着欺压我们,不放人进去传膳便罢,还将奴婢直接赶了出来,硬是让柳美人排了先。” “还有这事儿?!” 元宝那火爆脾气,瞬时又要压不住了,“你说的龚总厨,可是上回被陛下杖责那个?” 雨荷疯狂点头,“就是他!娘娘您不知道,他辱骂奴婢就罢,还口口声声嘲讽娘娘!说我们凤宁宫只是个空架子。” “空架子?” 岂有此理,敢情连个伙夫也敢对她凤宁宫指指点点了! 这不去整治一番说不过去了! “走!随本宫去会会那龚总厨!” 这回不管三七二十一,元宝撩起袖子就要往御膳房冲,雨荷宫女见娘娘暴躁了,这才惊觉自己无意中又撺掇娘娘闹事了。 她忙伸手拉住,“娘娘!不行啊,您这刚被太后训了一顿,这会儿再闹出事,太后要知道了,又不知该怎么罚您了,还是忍一忍吧?” 盛怒中的元宝原本干劲十足,小拳头握得紧紧的,乍一听雨荷提起太后,瞬间想起自己刚在坤宁宫挨了两巴掌,小脸一疼,她很没骨气地又缩了回来。 “是啊,太后那老太太这几天盯着我呢,一有个风吹草动,坤宁宫那边铁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这才刚挨了顿打,待会儿再闹,显然不可能就掌嘴了事了。 “那……我们忍忍?” 她十分抱歉向雨荷打着商量,后者展颜一笑顿时放松下来,“嗯嗯,娘娘万不可再胡来了,再让太后抓着把柄,可就得不偿失了。” “好吧,能苟则苟。” 绝对的实力面前,她命如蝼蚁啊,太后惹不得,小命要紧。 她这初来乍到,还想多活几集啊。 “那午膳这事儿,咱就等等吧,晚些就晚些,横竖娘娘我这会儿不饿。” 她十分淡然坐回了桌前,习惯性的又把玩起了那块玉牌。 雨荷宫女乖巧守在一旁,顺手又端来了干果,“娘娘,吃些垫垫肚子吧。” 鬼知道龚御厨那午膳什么时候送来! 元宝略微扭头,见盘子里又是核桃,忍不住好奇,“宫里最近怎么了,送来的果子大半是核桃,怎么的,是皇帝爱吃?” 雨荷顿时脸色有些颤颤,“娘娘,是这样的,这些果子是太嫔别院那位娘娘亲自种的,前些日子特地差人送来,说是给娘娘尝尝鲜。” 一提太嫔别院,元宝立马想起来那位慈眉善目的太嫔娘娘,“啊,居然是她?你怎么不早说……” 这核桃她都吃几轮了,也没去道个谢,真的是惭愧至极,“改天随本宫去趟太嫔别院吧,说什么也该去陪陪她老人家。” 皇帝的亲娘啊,做儿子的不能光明正大去孝敬,她这儿媳总能去看顾看顾。 一旁的雨荷忙点头,“前些天娘娘中毒卧床了许久,奴婢便就没提这事,如今娘娘大好,自然可以多去走动走动的。” 只要您不闹得鸡飞狗跳,万事都好商量。 雨荷一边暗戳戳地想,一边冲殿门口左看右看。 “娘娘,这都午时了,午膳怎的还不来?” 元宝拎着玉牌正敲核桃,对那午膳兴致缺缺,“无所谓,该来的总会来,再等等吧,那龚总厨再是猖狂,还敢断了本宫的午膳?” 砍不死他! 于是乎,心大的皇后娘娘一边砸着核桃,一边悠哉悠哉等着吃的。 好一会儿过去了,殿门口半点动静也无,倒是元宝娘娘那肚子,十分响亮的咕噜一声,将雨荷震得小脸一慌。 “娘娘,可是饿着了?” 元宝捂着饿瘪了的肚子站起了身,手里的核桃已经不香了,“昂,本宫饿了。” 可那该死的午膳怎么还不到? “那龚总厨不会当真狗胆包天到断了我午膳吧?” 她眼里闪过怒气,雨荷看得分明,深怕娘娘等急了,她忙道:“娘娘,奴婢再去趟御膳房催催吧?” 却见元宝将手里的核桃重重往桌上一拍,握着玉牌的手紧了紧,两弯柳叶似的秀眉已经悄然蹙起了,“不必了,带上人,随本宫出去一趟。” 至于去哪儿,雨荷宫女不用想也知道了。 那龚总厨敢让娘娘饿着肚子等了这么久午膳,到现在午膳不到便罢,连传个信的人影也不见,娘娘若不发威一次,怕是很难收场了。 可太后那边…… 雨荷忧心得很。 “娘娘,还是等奴婢去探探情况吧?” 照娘娘这脾气,待会儿一没控制住再打起来,后果可不堪设想。 只是元宝此刻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了,此前哪怕自己再不受皇帝待见,起码的吃食还是个准时的,现在只不过在坤宁宫受了顿罚,回来竟是连午膳也被人明里暗里刁难了,这些狗仗人势见风使舵的奴才,不给点教训以后怕是都要骑到自己头上! “去御膳房!本宫倒要看看,那龚御厨有多大的胆色!” 比上不足,可她比下有余。 堂堂一国皇后,惩治一个奴才还不是跟捏死一只蚂蚁一般? 是该杀鸡儆猴了。 第三十七章 我上头有人 午膳没吃着,被饿惨了的元宝娘娘气势汹汹带着一大票侍卫冲进了御膳房。 彼时的龚御厨正在隔间美酒佳肴吃香喝辣,忽然听外头有动静,他懒洋洋挪了出来,老远见着皇后娘娘崩着脸朝这头赶,龚御厨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凤宁宫的午膳这会儿还没安排! 眼瞅着皇后黢黑着脸过来,他暗叫糟糕。 刚才存心想刁难一番那小宫女,这下直接整过了头,大事不好。 他一边快速想着对策,一边胆战心惊出门迎了过去。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 他状似恭敬下拜,眼珠却始终奸滑转动着,元宝面无表情走到他跟前,身后大队的侍卫跟随。 瞄了眼此刻已然空空如也的膳房,元宝怒气值直接飙升了。 得,狗奴才是当真是没把她放在眼里了。 “龚总厨,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隔间那隐约传来的酒香她可闻见了,上头得很呢。 那厨子见皇后神色不善,心里开始七上八下了,支吾了片刻,他选择装傻充愣,“额,不知娘娘来此,所谓何事?” 元宝很是灿烂冲他笑了笑,冷不丁问:“本宫这会儿还没用午膳呢,龚御厨知道吧?” “还有这事儿?!” 龚御厨一脸的不可置信,“娘娘!这午膳奴才可是老早就差人送去了,您瞧,膳房里这会儿火都歇了。” 他面不改色扯谎,一副只要我不承认,你便没法治我的样儿,给元宝看得拳头硬了。 “哦~是吗,不知龚总厨手下哪位大人送的?本宫想见识见识。” 她一通夹枪带棒,明眼人都听出来了,皇后此刻心情不愉,偏偏龚御厨一条独木桥走到黑,愣是打死不认。 “回娘娘,午膳本该是小双子负责送到各宫的,今日怕是出了岔子,您放心,待会儿奴才去治治他,保准不敢有下回了。” 一听他当真扯上别人顶包,元宝双眼冷冷眯起了,“待会儿治?不用了,本宫这会儿闲得很,就现在吧,来人,把小双子传过来。” 她倒要看看,这龚总厨还能抵赖多久。 万万没想到,平日的受气包皇后这会儿这么锱铢必较的,居然当真要找小双子! 可他仅是随口敷衍的,此前可没通过气。 “娘娘,那孩子平日手脚麻利,也就今日糊涂些,您就大人有大量,饶他一次?” 哟呵,装得如此心善,你就是个善人了? 元宝越看他越不是个东西,干脆无视他,“来人,带小双子!” 不一会儿,御膳房的小双子懵里懵懂被人带了过来,一见皇后在场,他赶忙下跪,“奴才拜见娘娘。” 转头小心看了眼龚总厨,小双子满脑子疑惑。 龚总厨这会儿却是被吓得满头汗,小双子当真来了,这可怎么收场! 他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保命,皇后娘娘那冷然的嗓音便又如催命符般悠悠响了起来。 “小双子,凤宁宫的膳食今儿是你负责送的?” 小双子登时一头雾水,下意识先看向龚总厨,后者被他一看,额头冷汗涔涔,忙向他暗示:“今日凤宁宫的午膳你送何处去了?娘娘正为此事而来。” 乍听龚御厨这么暗示,小双子懵了,脑子转了几转,终于明白过来,这龚御厨是想拿自己挡枪呢! 平日的膳食可都是他预备的,怎么今日莫名其妙成了他小双子了? 眼见皇后娘娘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小双子眉头紧了紧,龚总厨平日作威作福,是个不好惹的,可如今皇后在此,更是惹不起啊。 心里衡量了下轻重,最后心一横,他选择保命要紧。 “娘娘,奴才是负责膳房洒扫的,膳食惯来都是龚总厨安排。” 所以,若是出了什么岔子,跟他个洒扫的半点关系也无。 小双子话音一落,龚御厨瞬时一脸惨白,完了完了,这谎没圆过去。 元宝却是满意极了,勾着邪恶的笑意朝身后那大队侍卫扬了扬手,“都听见了?小小一个御膳房厨子,敢欺瞒怠慢到本宫头上了,还不动手?” 这些可都是凤宁宫里的护卫,平日里被财大气粗的元宝主子养着,听见这龚御厨胆敢如此轻视自家娘娘,顿时个个凶神恶煞朝龚御厨冲了过去。 那头的龚御厨向来在膳房横着走惯了,哪里见过如今这架势,眼见侍卫们将他死死按住了,龚御厨此时才慌了个彻底。 “娘娘饶命!是奴才一时疏忽怠慢了,奴才知错!求娘娘开恩!” 这头的元宝小脸恨恨的,“饶命?敢欺负到本宫头上来,我看你是活腻了!给我绑起来!” 大清早在坤宁宫受了窝囊气就算了,回来居然连个厨子也敢明目张胆欺负她,这口气她忍不了了。 眼见侍卫们十分利索将那龚总厨绑了,元宝心里舒坦不少,杏眼往那膳房的大门瞟了眼,而后看着那苦苦求饶的龚总厨森然道:“风水轮流转,本宫晌午饿了一顿,现在该你了。” 她转头看向一旁抓人的侍卫,惯来明媚的眸子忽然变得狠厉,“先把这狗眼看人低的奴才重打五十大板,再给本宫吊上去,晾他一天一夜,谁敢给他一口吃的,同罪论处!” 娘娘的话语掷地有声,不同于以往软绵绵嬉皮笑脸的样,这回发起怒来,令雨荷宫女都吃了一惊。 五十大板,这要打下去,半条命也去了,再吊上个一天一夜…… 嘶。 雨荷躲在娘娘背后打了个冷战。 绑着的龚总厨一听要杖责五十大板,登时吓得面无人色,“娘娘!奴才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八岁瓜娃,奴才不能死!求娘娘开恩!” 五十大板还没打,龚御厨开始声泪俱下,模样好不可怜,元宝却是摆了摆手,半点情面也不讲,只冷冷看着他,“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欺负人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她这纯良无害的猫咪也有发怒的时候? 现在死到临头知道求饶了? 不好使。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没毛病。 元宝心一横,一个眼神朝侍卫们示意过去,只冷冷吐出一个字。 “打。” “娘娘!你不能罚我!我上头有人!” 这话一出,准备动手打人的侍卫们整齐划一顿住了,上头还有人? “娘娘……” 侍卫头领面露难色朝元宝看了过去,原想着只要娘娘肯撑腰,他们便狠下心把那狗奴才往死里打,哪知一扭头发现皇后娘娘忽然一脸怕怕的怂包样,侍卫头领瞬时僵住。 看来龚御厨这人是动不了了。 刚犹豫着要不要现在把人放了,又见他们的怂包娘娘一脸讨好看着龚御厨,笑眯眯道: “你说上头有人,敢问是何方大佬?”这么看似谦逊一问,着实把龚御厨问飘了。 看吧,这皇后娘娘就是个纸糊的,装得气势逼人,实则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于是上一秒还在求饶喊救命的龚御厨,这会儿顺竿一爬,又开始鼻孔朝天了。 “哼,皇后娘娘怕是不知道,现在颇受盛宠的柳美人,可是我的选房表妹!坤宁宫的太后娘娘,算来还是我远房姑母呢!你要敢动我分毫,太后不会放过你的!” 元宝一听,表情微妙了。 这家伙跟柳美人是亲戚,还跟太后沾亲带故? “嘿,巧了不是。” 上午刚被太后打一顿,这会儿碰上个太后表侄? 那龚御厨不挨顿打怎么也说不过去了! 元宝姑娘这回开心极了。 不但丝毫没露胆怯之态,反倒打人的兴致更浓了。 “行了,既是上头有人,想必收尸的人还是有的,来人,给我打!” “什么?!” 不曾想到这地步了皇后还敢对付他,龚厨子被吓懵了,直接崩溃大喊,“不行!我是太后表侄!你不能动我!” 此刻元宝却是硬气得很,“表侄算什么?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本宫乃六宫之主,治你一个以下犯上胆大欺主的奴才理所应当!” 管你什么亲侄表侄,敢欺负到凤宁宫来,今儿怎么也得让你脱层皮! “把他给我摁死了,五十大板,打!” 这头娘娘的铿锵话音刚落,侍卫们仿佛被打了鸡血般热血沸腾。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话说得好啊!将天子与庶民摆在同一个天秤上衡量的,只怕永宁国仅此一人! 于是就这一句话,莫名感受到了公平正义的侍卫们个个摩拳擦掌冲向了龚御厨。 娘娘说了,杖责五十板,可那厨子明目张胆欺负娘娘…… 嗯,五十板还是太轻了,得往死里打! 半柱香后,侍卫们扭动着手脚意犹未尽退到了元宝身后,而那挨了五十板的龚御厨此刻后背开花疼得龇牙咧嘴。 “你...你敢伤我,太后不会轻饶你的!” 哟呵,死到临头了还敢威胁她? 元宝怒了,撩起袖子上去就是两个五香罗汉巴掌。 “让你威胁我!” 啪啪两声过后,龚厨子可算老实了,身上痛得眼泪鼻涕横飞之时,元宝万分嫌弃瞅了一眼,“把他给我吊到膳房大门处,身上别个“恶奴欺主”的牌!挂个一天一夜生死勿论!” 她要让宫里人清楚地知道,怠慢欺辱皇后,就得是这么个下场! 第三十八章 容嬷嬷的小黑屋 龚总厨被打得半死不活后,被皇后华丽丽挂上了御膳房大门。 此时的龚总厨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背后那被杖责的伤口鲜血直流,偏偏双手还被吊着了,胸前别了一块牌子,整个人就这么在房梁上晃晃悠悠。 路过的宫人们一瞧,霎时惊得寒毛直竖。 “胆大欺主,龚御厨这是得罪了哪宫娘娘?” “据说是太过狂妄,欺负到凤宁宫头上了,这才被杖责五十挂上来的,啧啧可惨了,瞧瞧背后那伤,看来皇后是发了狠了。” “可不是,我方才可远远见着了,皇后娘娘带了好些侍卫来呢,这龚御厨早前刁难凤宁宫宫女,还胆大包天断了皇后娘娘的午膳,这才被收拾了一通,哼哼,我看哪,全是他咎由自取!” 好些宫女太监对他指指点点,各自窃窃私语一番后,皇后娘娘雷霆手段惩治恶奴的事儿没多久又在宫里传开了。 彼时元宝刚收拾完龚御厨,一路带着雨荷和侍卫们大摇大摆往凤宁宫走,小脸绷着神色肃穆,雨荷宫女则战战兢兢。 “娘娘,您把龚御厨……打成那样,太后娘娘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那可是太后的表亲啊,娘娘也真下得去手。 雨荷小脸焦急,元宝却是淡定得很,“怎么的,本宫都被人骑到头上了,惩治一个刁奴有何不可?” 想想早上那两巴掌,元宝就忍不住噘嘴,“太后表亲怎么了?本宫还是皇后呢,她不也照打不误?” 也对啊。 主子惩治奴才,确实天经地义,娘娘没错! 雨荷揉了把脑门,琢磨了会儿迟疑点头,转念又想起了什么,纠结道:“娘娘,那龚御厨被您吊着了,膳房的吃食往后谁管?” 唔,这小宫女想得还挺全面。 元宝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有个大事没布置,忙冲雨荷道:“一会儿拿着本宫的令牌,去银库支些银子,就说本宫安排的,去新招几个手脚麻利的厨子进来!” 少了个御厨而已,她有大把的银子在手,找几个厨子还不简单?至于膳房管理的任免,那是皇帝老子该关心的事儿,她不管! 一听自家娘娘心有打算了,雨荷可算安下心来,“是!奴婢一会儿就去安排!” 只是御膳房安排是妥当了,可太后那头,无论如何还是棘手的。 雨荷宫女左思右想,总还是忧心不已,娘娘此刻虽然天不怕地不怕,可太后惩治起人来也是雷厉风行的,到时候再给娘娘罚一顿,可怎么是好? “娘娘,您当真不怕?早上是掌嘴,往后那可就说不准了。” 额,说得还挺有道理。 元宝姑娘下意识抹了把脸,“嘶,好疼。” 那两嬷嬷下手真狠! 她脸色忽明忽暗,一边走一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一通。 雨荷默默看着,一时没整明白娘娘这会儿是在想啥,但娘娘那看似镇定的神色,却让她欣慰不已,不管如何,她家娘娘终于硬气了一回! 心里刚对元宝有了那么些敬畏崇敬之情,转头就见一脸镇定的娘娘忽然步子走得飞快,神似后头有疯狗撵她似的。 “娘娘?” 她快走几步跟上,便见自家娘娘绷着脸一副火急火燎的样,“甭说话,快回凤宁宫!” 怎么话还不让说了? 雨荷瞬时一脸懵,跟着火速赶回了凤宁宫。 一脚踏进殿门后,元宝登时着急忙慌拉着雨荷一通嘱咐,“你快去库房,将里头银子清点出二十万两,让人送去皇上那!” “二十万两?!” 雨荷纳闷之时又肉疼不已,“娘娘这是为何?陛下又找您罚银子了?” 元宝憋屈着脸一个劲儿摇头,“不不不,这银子必须送!你快去!” “我这,娘娘!二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当真白送?” 不白送还能咋地,元宝捂脸,伤心得眼泪花都要出来了,“你快送去,晚了娘娘我小命不保。” 雨荷被她弄得云里雾里,正想问问清楚,殿外呼啦啦来了好些个侍卫,为首的赫然又是坤宁宫那位管事嬷嬷。 元宝瞬时一蔫,转头苦哈哈看着雨荷,“我说什么来着,那银子必须送。” 雨荷宫女神色慌乱看着外头由远及近那一众侍卫,脑子里转了几转,终于反应过来什么后,她顿时一脸悲愤。 “娘娘!奴婢这就准备银子去!” 她咬着牙,强压下心里的不安,转个身偷摸朝偏房退了出去。 那龚总厨惩治不到半日,坤宁宫那头就收到消息了,这不,自己表亲让人给打了,打人的还是自己万分不待见的皇后,太后当即震怒了。 “那龚御厨虽与哀家是隔着好些辈的表亲,平日无甚交往,可终究是沾了亲的,那金元宝竟然半分情面也不顾,这不是明着给哀家添堵么?!” 太后为了龚御厨那事着实大怒了一把,直接一道懿旨,将元宝扣押了起来。 此刻元宝被几名膘肥体壮的侍卫一路带到了坤宁宫一处屋子,尚未分清方位,大门便嘭的一声被人关得死死的。 眼瞅着里头乌漆墨黑的一片,只隐隐看得见微光从角落的小窗里透了进来,元宝当即惊恐了。 原以为叫来把她训一顿撑死了不过再挨个两巴掌,哪想到直接被关小黑屋里了。 这是变相的拘禁啊! 她很是愤怒,大力拍打着门,“喂!这是哪儿?本宫是皇后,凭什么关我!” 外头把手的侍卫木桩子似的站在两旁,门神一般将那大门看得死死的,对里头元宝的叫嚷好似没听见般。 好半晌没见外头有动静,元宝十分奔溃,这下是小黑屋,待会儿会不会再来个容嬷嬷? 特么的她不会真进了容嬷嬷的小黑屋吧? 这么一想,元宝姑娘登时毛骨悚然,忙又冲外头喊,“有没有人啊!喂!放我出去!” 半晌,外头那两‘门神’依旧纹丝不动,任凭里头的元宝怎么呼喊,他们始终一声不吭。 里头的元宝扯着嗓门冲外头一顿嚎,好半天却是没个动静,终于,她两腿一蔫,累趴在了门口,一脸的生无可恋。 “完了,我命休矣。” 元宝皱着眉头,小脸忧桑不已。 惩治个厨子倒是把自己整进了小黑屋,造了个大孽。 她十分绝望窝在里头,外头的雨荷宫女这会儿却是忙得脚不沾地。 “快快快!清点好了么?” 元宝的小金库里,雨荷宫女招呼着凤宁宫里一众侍卫数了许久的银子,最后一箱银子落地后,侍卫头领抹了把汗,如释重负。 “二十万两都在这了,雨荷姑娘,接下来该如何?” 雨荷扫了眼跟前这银光发亮的大堆银子,想起娘娘走时的话,小脸苦兮兮的,万分不舍冲那些银子看了又看后,终是牙根一咬,十分悲壮道:“遵娘娘的令,全部送去乾阳殿!” 彼时乾阳殿里忙着处理政务的皇帝对元宝的事浑然不知,直到梅德胜公公慌里慌张从殿外进来后,帝穹夜才堪堪从龙案上抬起了头。 略微扫了眼似是有话要说却又不知怎么开口的小德子,帝穹夜不耐烦瞪起了眼,“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有话快说!” 梅德胜纠结了会儿,十分谨慎琢磨了下措辞,才小心翼翼开了口。 “陛下,皇后娘娘出事了。” “皇后?又怎么了?” 这是又去哪宫上房揭瓦了?他这刚寻了由头罚了她五万两,不会这么快收银子的机会又来了吧? 皇帝一门心思想着赚钱大计,原本还满心欢喜,见着梅德胜这会儿满脸凝重,他心里下意识沉了沉。 “可是出什么事了?” 他问得严肃,梅德胜忙冲他解释,“回陛下,早上娘娘被太后召进宫里,以魅惑君主为由训了一顿,听说还被掌嘴了。” 一听元宝被打了,皇帝眉头拧了拧,“此事当真?” “当真!宫里头都传开了!不仅如此,方才……” “方才如何?” 皇帝问得急切,梅德胜思量再三终是出口提醒皇帝,“陛下,晌午凤宁宫的膳食让人刻意扣着了,皇后娘娘气不过,便去膳房将那龚总厨惩治了,可……可那厨子与太后沾着亲呢,太后那边只怕善了不得了。” 得罪了太后娘娘,生死难料啊! 皇帝被梅德胜越说脸色越僵了,万万没想到就这一天时间出了这么大事。 那龚御厨他不是没惩治过,留他到如今多少也是看了太后情面的,不曾想元宝这女人还有如此硬气的时候,自己没敢下手的,倒是让她抢了先。 惩治个奴才而已,他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只是太后那……只怕难办了。 “皇后现在如何了?” 只见梅德胜面露急色,却又支吾道:“陛下,奴才方才远远见着坤宁宫的侍卫抓人去了,皇后娘娘这会儿只怕已经关进暗房去了。” 暗房这地儿梅德胜可再清楚不过了,往常可是太后处置底下人常用的屋子,里头暗无天日,看似普通屋子,实则与天牢无差。 娘娘若真被关了进去,怕是少不得一顿‘伺候’了。 显然帝穹夜对那暗房是抵触的,太后平日里看似不理世事,实则专横霸权得很,底下宫女太监个个老练狠辣,那暗房至今为止不知惩治过多少人。 原本奉行宽厚待人的皇帝很是反感,却碍着太后从小的养育之恩刻意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觉着他与太后表面的母子情分还在,该忍之处尚需忍耐,却不想那暗房今日让元宝撞进去了。 这下好了,逼到墙角,他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第三十九章 亏本的买卖咱不干 帝穹夜刚得知元宝被关小黑屋的消息,心里略微急躁,正苦思以何种理由去坤宁宫把人救出来时,雨荷宫女带着凤宁宫侍卫们将那二十万两送到了乾阳殿。 看着眼前突然多出来的二十万两银子,皇帝懵的不是一星半点。 “这是何意?” 他一脸的莫名其妙,正疑惑时,雨荷宫女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陛下,娘娘被太后抓走了!” 她全然不提那二十万两,只一脸悲苦冲皇帝哭诉,皇帝一听却是直接秒懂。 二十万两这是作为救皇后的筹码? “这银子……你家娘娘吩咐送的?想让朕拿钱办事?” 雨荷登时一脸尴尬,“陛下怎么知道……” 果然如此。 皇帝忍不住扶额,这宫里除了金元宝他想不出有第二个敢拿银子使唤他的。 一言不合就砸钱的人,也只有金元宝那倒霉蛋兼土大款了。 敢情他这个九五之尊在她眼里便是个见钱眼开的形象? 好气。 莫名的他心里郁结了一番,感觉有必要挽回一下自己高大上的形象,人得救,银子不能要! 救自己的皇后还得要钱,那可不符合他光明磊落的作风! 帝穹夜很是硬气,打定了主意想婉拒那二十万两,可转头一不留神扫了一眼那银光瓦亮的银子,唔……帝穹夜眼绿了。 二十万两啊,够他解决好些棘手问题了。 于是上一秒还想着挽回形象的皇帝,下一刻直接春风满面了。 去他的高大上,银子在手,天下我有,要什么形象? “嗯,放心吧,皇后的事朕自有主张,你退下吧。” 他大手一挥,命雨荷退了下去,原本刻意绷着的脸在雨荷刚出了殿门后,瞬时眉目飞扬了起来。 二十万两救那倒霉祖宗,倒也不亏! “小德子!带上库房那颗夜明珠,随朕去趟坤宁宫。” 他喊得十分霸气,一旁的梅德胜被那二十万两银子早已闪花了眼,乍听陛下这一叫,小公公忙不迭凑了过去,“陛下,那夜明珠当真要送?” 整个皇宫只此一颗,陛下真舍得? 只见帝穹夜很是大方点点头,“太后喜爱各色宝珠,明亮宝珠更甚,不妨就用这夜明珠吧。” 能不能行看他本事了。 他撩起龙袍就往外走,梅德胜赶忙跟上,在库房将那夜明珠取出后,穷得叮当响的皇帝破天荒上坤宁宫送礼去了。 一到正殿门口,梅德胜却一脸莫名,“陛下,为何不先去暗房?” 皇后娘娘这会儿指不定在里头被怎么‘伺候’呢。 只见皇帝略微皱了眉,眼里的担忧一闪而过时,语气却是镇定如常。 “不先将太后哄好了,金元宝这女人只怕踏不出暗房的门。” 眼下她即便是正处水深火热,他也得忍一忍。 那女人往日里路子太过粗野了,但愿真正遇上危险时,她别怂成狗熊。 默默为金元宝祈祷一番,皇帝便步履稳重一脚踏进了坤宁宫正殿。 彼时的太后刚吩咐了底下的几位嬷嬷去往暗房,为的就是趁事情闹大之前好好整治皇后一番以消她心头之恨,不想皇帝的消息灵通得很,办事的嬷嬷前脚刚走,皇帝后脚就入了殿。 此刻见皇帝领着太监走近,太后心里微感不适,她这刚把皇后囚禁,皇帝就找上门来了,那金元宝几时将皇帝迷成这样了? 正想着待会儿如何劝诫皇帝几句,帝穹夜已然满脸堆笑走了过来,“儿臣给母后请安了。” 身后的梅德胜则小心翼翼捧着个盒子,身子微躬,“奴才拜见太后娘娘。” 二人一前一后站着,模样恭敬得很,太后一时松了口气,看这样子不像是来膈应她的。 “听闻皇儿近日政务繁忙,这会儿来哀家这,所谓何事?” 只要不提金元宝那女人,一切好说。 她神色淡然,一双锐利的眸子此刻仿佛洞悉一切般静静看着皇帝。 后者被她这眼神一扫,面上的温和笑意却是半分不变,只见他眼角始终淡淡勾着,端的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场。 “母后,儿臣得了个宝贝,便想着送来给您。” “哦?” 单纯的送宝贝? 太后颇感意外,原本不大好看的脸色瞬时好看不少,“什么宝贝,能让皇儿如此稀罕?哀家倒是想开开眼。” 好东西知道送来她坤宁宫,这皇帝倒是一如既往的乖顺。 嗯,乖顺的小猫好拿捏,对她威胁不大,她喜欢。 太后对此十分满意,见着皇帝将梅德胜手里那锦盒打开后,她双眼一亮,很是惊喜。 “这是,夜明珠?” 那宝珠稀世少有,且通体浑圆,在暗处能散发洁白无瑕的光晕,对于喜爱收集宝珠的太后来说,无疑是最为诱人的。 一见太后喜欢上了,皇帝很是狡猾笑开了。 “母后可是喜欢?这夜明珠百年难遇,宫里仅此一颗,儿臣想着,送来您这正合适。” 既是特意送过来,那岂有不收之礼? 太后莞尔一笑,十分稀罕对着那夜明珠看了又看,“皇儿有此孝心,哀家自是欢喜得很。” 宝珠谁不爱? 稀世少有的夜明珠,那就更稀罕了。 只是…… 这夜明珠在宫里可有些时日了,早不送晚不送,偏这时候送,皇帝就没点别的心思? 太后这脑子,九曲十八弯后,愣是将皇帝看得透透的。 “你这次来,不单是送礼的吧?说吧,可是为了那金元宝而来?” 唔,姜还是老的辣啊。 皇帝无声叹口气,干脆直接摊牌,“什么都瞒不住您,母后,儿臣确实是为皇后而来,还望母后大人大量,放她回凤宁宫吧。” “那龚御厨受罚,也是事出有因的,若因此惹得母后心里不快,儿臣回头自当训诫她一番,保准日后不敢造次了。” 他笑意不减,说出的话却是越来越耐人寻味,什么叫不敢造次,一国皇后处置个厨子,被说成造次,这是什么道理? 不但如此偏偏太后还以权谋私将人直接关起来了,结合皇帝那一番话,这其中的讽刺意味已然极度明显了,太后听得真真的,脸色当即又不好了。 “那金元宝目中无人,丝毫不给哀家留情面,即便是惩治个奴才,也当知会一声!” “她倒好,一声不吭将人杖责就罢,还直接挂上了大门让其成了宫里的笑柄!她这眼里哪还有我这个母后!这是巴不得让哀家颜面丢尽!” “哀家将她关进暗房,也是想磨磨她那粗劣性子,她金家缺乏管教,哀家自当替她那爹娘管教一番!” 太后越说越气愤,皇帝却始终神色淡然,面上恭敬不减,心里却嗤笑不已。 若她当真如此深明大义,为何从来不问缘由就将人关了? 金元宝不留情面是真,可那龚御厨,胆大欺主看人下菜碟也是真,一介奴才胆敢欺辱主子,单论这一点,杖毙他都不为过! 皇帝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也并未出言顶撞分毫,只因他心里清楚,但凡太后能讲点儿道理,金元宝也不至于被关着。 眼下还不知道暗房那头是个什么情形,帝穹夜忍着不怒,只得赔笑,“母后,皇后年纪尚小,怕是行事冲动些,日后慢慢调教便是,您消消气,别为这等事气坏身子。” 安抚人心皇帝是把好手,太后表示心里舒坦不少,但脸色依旧不快。 “行了,这夜明珠哀家收了,皇儿国事繁忙,早些回去吧,至于金元宝……且让她在暗房待着,什么时候知错懂礼了,什么时候哀家放人。” 太后气势凌人一副说一不二的架势,皇帝看着脑门生疼。 金元宝何错之有? 本就无辜还指望她知错?这怕是少不得在暗房里一顿收拾了。 一想到金元宝那倒霉蛋又要挨欺负了,皇帝瞬时头都大了,夜明珠送是送了,太后死活不放人,这不是耍流氓么。 他还从没见过比金元宝还无耻流氓的人! 关键金元宝离谱是离谱,好歹给他送了二十万两,可太后……那是只往里进不往外出啊。 向来不做赔本生意的皇帝,这会儿心情不大妙了。 一气之下,他当即冷下了脸,抬眼扫了眼那夜明珠,又意味深长看了眼梅德胜,轻咳了一声后,后者瞬时领悟了个透。 哦,他家锱铢必较的皇帝陛下,哪里是吃那闷亏的主? 于是梅德胜将那锦盒一收,夜明珠立时又抱回了怀里。 陛下不愉,礼不送了! 小德子很有骨气绷起了脸,太后一见夜明珠被收回了,登时怒目而视,“大胆奴才!你想如何?” 梅德胜身子一抖,额顶忍不住冒出了汗,太太太太太后发起怒来,与陛下不逞多让啊。 他求助似的看向皇帝,便见陛下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道:“母后,既是金元宝此人罪大恶极,想来也是个红颜薄命的,但眼下儿臣手头吃紧得很,原本靠她金府的银两勉力支撑着国库支出,若她一死,儿臣再无别的出路,只能将这夜明珠变卖了,换些银两,也好充盈国库。” 他一本正经瞎扯淡,太后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国库的事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夜明珠都保不住了? 敢情皇帝还用着金府的钱? 太后头疼了,“皇帝,你非那金元宝不娶,执意立她为后,是为她金家钱财?” 好家伙,这老太太脑子转挺快啊,居然想到了这一层。 他算是歪打正着了。 帝穹夜心里暗笑,“嗯,正如母后所言。” 起初的目的却是如此,但如今么,他自己也不清楚了。 第四十章 你最好给朕死皮赖脸活着 眼见自己看上的那夜明珠要被皇帝收回,为的还是拿去变卖银两,太后老脸一板,当即不乐意。 “合着哀家不放那金元宝,你便要与我为敌?” 皇帝很是无奈,“母后误会了,儿臣此举实属无奈,金元宝如今动不得!” “哼,动不得?区区一个商贾之女,哀家可看不出她有哪处可取的!” 莫不是皇帝已经对她有了别的心思? “你老实告诉哀家,可是对那金元宝动了心?” 一提这,帝穹夜心里一跳,莫名的一股冷意直窜心房。 龙眼无恩,帝王无情,这是太后从小对自己耳提命面的,对于后宫妃嫔,可以溺宠,可以怜爱,却不得入心,一切以社稷为准,绵延子嗣更是重中之重。 若他心里当真有了人,以太后往日的行事作风,只怕元宝处境更加危险了。 “母后说笑了,金元宝那女人粗鄙至极,岂能入朕的眼?” “儿臣今日来此,也只不过是为着她身后的金府罢了,母后,社稷为重啊,便是要罚,也该从轻发落才是。” 皇帝一板一眼说得极是正经,甚至将元宝贬得一文不值,奈何太后是个人精,岂能看不出皇帝的心思,越是在意,越是方寸大乱,越是听着合情合理的托词,越是让她觉得欲盖弥彰。 “哦?当真如此?可那金元宝目中无人,不把哀家放在眼里,哀家自然得给她点教训!不过就是家中殷实,我堂堂皇家,想找个富户解燃眉之急,那可有的是人选!” “永宁如此大国,商贾之家千千万,又何止金家?少她金元宝一人,影响不了大局!” 可富可敌国的商贾却只有金府一家! 皇帝暗戳戳想,便又听太后道: “既是对她无心,皇儿更无须为她出头,待哀家将她重惩一番,生死全凭她的造化!” 这么一来,元宝被罚是板上钉钉了,皇帝脸色很是不好看,心里头暗暗着急。 太后这杀伐果断,为解一时之气宁可不顾他的情面也要对付元宝,这让帝穹夜一阵恼火,心里头想发作,可面对一手将他抚育长大的嫡母,他多少有些力不从心的。 她再是独断专横,某种程度上,也终究于他有恩。 此时若是与她撕破脸,于国于家不利。 既不能翻脸,那就只有……赌一把了。 他微微敛了眉,带着些许无奈起了身,“既是她有错,母后想罚便罚吧,银两的事,儿臣再想法子就是了,时候不早,就不打扰母后歇息了,儿臣告退。” 也不等太后反应,皇帝龙袍一甩就要走。 太后定定看着,眼里满是探究。 他当真就这么走了? 不,顺便还带上了那夜明珠。 瞅见梅德胜十分忐忑抱着那装有夜明珠的锦盒跟在皇帝后面,太后险些气绝。 “小德子!” 慌里慌张跟做贼似的梅德胜听见太后一吼,登时浑身一僵,颤巍巍扭头之时,却是说出一句十分欠收拾的话。 “太后赎罪,奴才也是没辙啊,皇上如今手头吃紧,这夜明珠值些银子,高低是得拿去变卖了的。” “你!” 这狗奴才敢跟她唱反调?! 偏偏自己这会儿还没个正当理由治他! 太后又是一阵气怒,万分不舍看着那夜明珠,心中些许纠结,到嘴的鸭子这就飞了? “咳咳!” 她意有所指冲皇帝背影暗示了两声,奈何一心好赌的皇帝这会儿牛脾气上来了,求你的时候你爱搭不理,现在夜明珠你高攀不起了! 他心一横,权当是没听见太后的暗示,离开的步子反倒更快了,身后的梅德胜顶着一脑门的虚汗慌忙跟上,深怕太后日后打击报复,他顺道又很是无辜回了头,“太后娘娘,奴才这也是……身不由己啊!” 谁让您断了陛下财路来着?金元宝可是陛下钱袋子,把她整死了,陛下不得跟你急? 他哆哆嗦嗦抱着锦盒跟上皇帝。 皇帝却是二话不说,一脸的果决。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每踏出一步都异常坚定,直到行至殿门口,眼看着真要到出门左拐慢走不送的境地了,身后才响起太后十分难为情的声音。 “罢了罢了,左右不是什么大事,金元宝你想放,便放了吧!” 人留着,日后有的是时候收拾她!那夜明宝珠没了,那可真就没了。 太后眼光放得极是‘长远’,皇帝表示很满意。 迈出去的步子一收,帝穹夜差点龇牙乐开了。 这一赌,他赢了。 “母后仁慈,儿臣敬佩不已。” 他转过身,马屁拍得很是顺溜,太后脸色可算好些了,眼见梅德胜将那夜明珠又老老实实抱了回来,她总算松了口气。 算这狗奴才识相! “行了,哀家说一不二,既答应你放人,自然不会食言,不过……” 还有不过? 她该不会已经对元宝下手了吧? 皇帝的心暗暗提了起来,便又听太后很是狡猾笑道:“在你来之前,苏容两位嬷嬷早已带着人上暗房去了,你当知道的,她们惯来护主,金元宝对哀家如此不敬,她们自然不会放任不管,如今暗房里是个什么情况……哀家可不敢保证了。” 果然,她对元宝出手了! 为了个厨子便要对一国皇后下重手,丝毫不打算问过他这个皇帝,目中无人的到底是金元宝,还是太后? 皇帝第一次对这太后有了新的认知,惯来温和孝顺的他,此刻眸子里渐渐聚起了冷意,“母后,她只不过惩治了个仗势欺人的厨子而已。” “可那厨子非一般人!” 那是她表亲。 她贵为太后,岂能容忍有人明着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 打狗还要看主人,那金元宝却是半分情面都不顾,不将她狠狠惩治一番,难消她心头之恨! 此刻见皇帝瞬间沉下来的脸色,太后心里平静得很,皇帝不满又如何?人她已经关着了,自己是太后,他还能跟自己这嫡母较劲不成? “皇儿既对她无心,她的死活倒也不必过于忧心了。” 反正人她是答应放了,至于是活人死人,那可说不准了。 依着那两嬷嬷平日里的手段,金元宝就算这会儿不死,也够她喝一壶的了。 她瞟了眼皇帝渐渐冷下的脸,笑意盎然,“若她有福,自能逢凶化吉,你说是吧,皇儿?” 帝穹夜漠然瞧着太后得意的样子,心中起起伏伏,默默顺了好几口气后,终是缓缓点头,“母后既是罚了人,想来消气了?不知金元宝此刻在何处?” 他得去看看那女人是死是活! 只见慵懒起了身,语气淡淡道:“走吧,随哀家去看看,你那皇后被调教得如何了,若她侥幸活着,哀家自当履行承诺放了她。” 可若她熬不住刑死了……呵呵,那就备棺木去吧。 宫里死人可再正常不过了,她一路从皇宫最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能稳坐这太后之位,手段自然是不缺,这人的生死,在她眼里不过如蝼蚁一般,死一个金元宝,在她心里掀不起一丝波澜。 可皇帝就不同了,此刻心中对元宝的担忧胜过了一切。 他刚对那女人有所改观,甚至抱着她美美睡了两夜的安稳觉,她身后的金家财富尚且不提,单是元宝这整日上蹿下跳的倒霉蛋,他就已然习惯得很了。 若说其他安分守己的妃嫔是这宫里的一股清流,那这金元宝,就是妥妥的泥石流,一路横冲直撞将他往日千篇一律的生活打乱了。 没有一点点防备,没有一丝丝顾虑,这泥石流就这么硬生生闯进了他心里,莫名其妙让他上了头。 上瘾的东西,岂是那么好戒的? “你最好给朕死皮赖脸活着。” 否则,金府的家产朕一丝不漏全给你套出来! 皇帝一边忧心忡忡跟着太后去往暗房,一边咬着牙根心里恨恨想着,深怕金元宝这会儿当真被那两嬷嬷折磨死了。 此时坤宁宫十分偏僻的一角,关着元宝的那间小黑屋里此刻情况不容乐观。 嚎了许久救命的的元宝在一通亡命折腾后,终于累趴在了墙角。 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愤愤指着对面欲再次蠢蠢欲动的俩嬷嬷。 “我说,你俩就不能歇一歇?杀人不过头点地,可你俩……” 她重重喘了口气,好不容易缓过来劲,对面俩嬷嬷手里的刑具却又是令她一阵惊悚:“你俩一个串串,一个片片儿,什么仇什么怨值得你们下这狠手!” 被太后一言不合关进这小黑屋就算,喊了半天救命好不容易等来两个活人,却不想是这两个杀神。 进来对她一通冷嘲热讽后,直接开始掏家伙事儿用刑! 一根一尺长的钢针,粗细足有竹签的程度,那容嬷嬷恶狠狠捏着,上来就要往她身上扎。 人说了,奉太后之命来调教她,元宝当即就汗毛竖起了。 调教你大爷啊,拿着钢针调教,这分明是要把她往死里整! 再看另一头那苏嬷嬷,啧,与那容嬷嬷真是不逞多让啊,眼瞅着她手里那俩小巧又锋利的弯刀,元宝唯一能想到的只能是凌迟。 特么的这是准备给她片片完了再串串呗? 这么脑补了一下,元宝姑娘当即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瞅了眼俩嬷嬷及她们身边那俩宫女,除了嬷嬷们一脸凶神恶煞,俩宫女看着细胳膊细腿的,若是能抗住俩嬷嬷的围追堵截,她这条小命倒是还能勉强保上一会儿。 于是大难临头之时,向来怂包的元宝银牙一咬开始上蹿下跳逃命了。 第四十一章 你过来啊 此时小黑屋里的几人正大眼瞪小眼僵持着。 两嬷嬷此前追着元宝一通撵,这会儿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粗略一看,目前受害方元宝的战斗力反倒强悍一些。 只见她双目炯炯有神瞪着对面几个嬷嬷,俩拳头紧紧攥着,眼睛一眨不眨直盯着她们手里那刑具,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被她俩阴了。 “你俩可真是胆大包天!敢对一国皇后动用私刑,你们可知是什么后果?识相的快快放下武器,不然本宫治你们一个以下犯上大不敬之罪!” 元宝虎着脸,想用言语威胁试图让这几位杀神退却,不想敌方越战越勇不说,还对她这位正宫皇后半点惧意也无。 “哼,皇后娘娘,老奴劝你还是别做无畏的挣扎了,太后娘娘发话了,让奴等今日好好教教你这宫里的规矩!” 苏嬷嬷拎着两把硕大的弯刀很是嚣张冲元宝挥舞着,她教训的宫女多到数不甚数,像这皇后娘娘如此滑溜难逮的还是唯一一个! 彼时这位难逮的皇后娘娘看着那弯刀心里忐忑得很,“你,你大胆!有种的放下那俩刀,咱们来场成年人一对一的对决!仗着太后之威,手握兵器恃强凌弱以多欺少,这不公平!” 嘿,这小姑娘死到临头还敢讨价还价。 什么一对一?什么公平? 那都是扯淡! 容嬷嬷这下也激动了,捏着那粗壮的钢针十分危险冲元宝比划了两下,猖狂道:“在这暗房里,手段才是硬道理!管你是什么身份,惹着我们太后主子,你就该死!” 好家伙,你们太后主子是天,是地,是宇宙洪荒? 元宝瑟瑟发抖之余又很是作死的对她们翻了好一通白眼,梗着脖子继续拉扯,“你们这么私自对本宫用刑,不怕陛下知道了,治你们的罪?本宫可是他亲封的皇后!若是有个什么闪失,皇上不会放过你们的!” 一听那元宝又搬出了皇帝陛下,两嬷嬷脸色更阴了。 “正宫娘娘又如何?这后宫里再是受宠的妃嫔,进了坤宁宫也得规规矩矩缩着!皇上喜你爱你你才是皇后,否则,你便屁也不是!” “对!天大地大,太后最大!陛下就是有心要救你,没我们主子的首肯,你当自己能走出这暗房?” 呵,简直痴人说梦! 两嬷嬷一番话说得极是激昂无理,元宝越听越觉不妙。 说得太对了,皇帝不待见,她就屁也不是。太后能纵容手下干出这等滥用私刑的勾当,指定是巴不得她死了,哪里会让皇帝有机会救人? 再者,皇帝至今也没个动静,自己那二十万两,该不会打水漂了吧? 想到这,元宝哭的心都有了。 对面那俩杀神可是越说越有干劲了,她这会儿却是心底哇凉。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无门啊。” 自己啥时候混到这么凄凄惨惨戚戚的地步了。 眼见自己言语威胁都不占优势了,元宝很是绝望,两嬷嬷消停了好一会儿,缓过来劲后,此刻举着武器再次对元宝跃跃欲试了。 “我就不信了,嬷嬷我上可剐宫妃,下可剜婢女!还能搞不定你一个初来乍到的嫩鸟儿?!” 一番言语论战后,苏嬷嬷暴躁了,两把硕大的弯刀一左一右挥舞晃荡着朝元宝冲了过去。 这嬷嬷又是剐又是剜的,元宝听得浑身一抖,下意识撒腿就跑。 可那小黑屋里方寸之地,她能跑哪去? 刚躲到另一头,迎面就见她们带来的两宫女抄前面堵她了。 “看你往哪跑!” “将她给我抓过来!” 苏容二嬷在后头叫嚣,两宫女在前头张牙舞爪。 这不得被前后夹击了? 眼看躲不过,元宝一咬牙,对俩宫女使了无数次的无影腿当即再次用上了。 只见她身子稳稳一定,猛地一脚朝排前那宫女胸前狠踹了一脚,“我让你堵我!” “嘭”的一声,一宫女被她踹翻在地,直接晕了过去。 元宝眼角一勾,嘿嘿,十成十的功力,够她喝一壶了。 刚嘚瑟一秒,另一位宫女紧接着扑了过来,一个不甚倒是直接让其上手抓着衣襟了。 得,无影腿还没使,人已经到眼前了。 元宝两眼一闭,很是不耻淬了声,接着麻溜龇牙,嗷呜一口狠狠咬上了那宫女的手臂。 刺痛之下,宫女逼不得已放了手,元宝当即两个狠拳直直朝她脑门砸了过去,宫女被砸蒙圈了,没一会儿也晕了。 一会儿功夫弄晕了俩,元宝累毙了,刚想缓口气,后头俩杀神追来了。 一个耍着弯刀,一个挥着钢针。 眼看着到身后了,元宝那个慌啊,顿时吓得嗷嗷叫,火烧屁股似的往前窜了去。 刚才力气全用来揍人了,这会儿精力大不如之前了。 可此时苏嬷嬷那弯刀已然堪堪抵达了自己后心,差一步,自己后背就要‘开花’了! 她险险瞅了眼半空中被那弯刀割落的几缕碎发,心一下提到了桑子眼。 这一个嬷嬷没搞定,后头那容嬷嬷又冲上来了。 许是见元宝体力终于不支了,嬷嬷们气焰又高涨起来。 “你跑啊!你今儿就是跑到天边,我俩也能跟你耗到死!” 容嬷嬷一边放狠话一边上手来回撸|着她那钢针。 元宝胆战心惊回头一瞅,靠,这是徒手磨针!老家伙好生变态! 此时苏嬷嬷那弯刀也来了,明晃晃的刀锋直接向着她后心,“我看你躲到几时!今儿高低得让你出出血!” 苏嬷嬷眼里那嗜血的光她看得真真的。 这是真想要她的命啊! “这倒霉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元宝要哭了。 饶是她年轻精力旺盛,也经不起她俩这么轮番折腾! 这小黑屋不过方寸之大,再怎么躲还能插翅飞了不成?可屋外有人守着,屋里有这几个杀神,死活她也出不去啊! 除非…… 她躲避之时下意识扫了眼房顶,见那屋子顶上空洞,唯有几根粗壮横梁架在中央,元宝眉头又是忍不住一拧。 嘶,横梁挺高啊…… 她一边愁的死,一边忙着躲,房里你追我赶跑了一圈后,元宝终于穷途末路了,直接被几人堵在了屋子中央。 “哈哈,皇后娘娘,怎么不跑了?” “我当你有多大能耐,看来不过如此么!” 两嬷嬷步步紧逼,元宝一脸惊恐了。 她金元宝今天要命丧在此么? “不成!我这么美我不能死!” “……” “……” 她突然一脸决绝吼了一句,两嬷嬷被她刺激得不轻。 这皇后娘娘脑子还能不能救? 她指定是有什么大病。 不管了,先剐了再说。 二人一个对视,朝中央猛扑了过去,元宝眼珠子危难之时万分艰难转了几转,突然看着大门惊喜大喊:“皇上!皇上救我!!!” 两嬷嬷一听,登时如临大敌转过身看也不看就跪了下去。 “老奴拜见陛下!” “奴才恭迎陛下!” 就趁现在,元宝深深提了一口气,飞快几步踩上了两嬷嬷后背,一个挺身弹跳加腾空翻越,而后十分精准翻上了房梁,两腿灵巧勾住了最近的那根木头,接着两手死死抱住眼前的房梁木…… 最终,元宝以一个十分不雅的狗|爬式造型趴在了半空那木头上。 “嗯,上可捅房顶,下可舌战俩嬷嬷,beautiful。” 元宝姑娘抹了把汗,很是快意长舒了一口气。 地上的两嬷嬷冷不丁被人狠踩了一脚,当即直起了身,抬眼看了下大门,发现那地儿此刻空空如也,哪有什么皇帝? 老家伙们怒了。 “敢耍我们!” “你找死!” 二人又一个转身,背后这会儿却是鬼影都不见了,二嬷当即傻了眼。 “人呢!” “跑了?!” 元宝憋着气小心翼翼苟在了那根房梁上,瞧见两嬷嬷在底无头苍蝇般一通瞎找,她顿时嘚瑟了。 “嘿嘿嘿” 找吧找吧,本姑奶奶这会儿轻松了,能把你俩耗到死! 只是,帅不过三秒。 嬷嬷们不是吃素的,底下没找着,冷不丁一抬头,正好跟房梁上趴着的元宝对上了眼。 我丢 被发现了! 你瞅我干啥! 元宝睁着大眼回瞪过去,底下的两嬷嬷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啊!敢情是躲这来了!” 苏嬷嬷恶狠狠,挥舞着她的圆月弯刀可劲儿吓唬元宝。 元宝这会儿却是一点儿不慌,她这会儿可在房顶呢,老家伙体力再好,还能上房不成? “哈哈,二位嬷嬷,你们倒是追呀!本宫不跑了,搁这等着呢!” 底下的二人老脸一崩,脸色十分难看,上房揭瓦的活,她俩徒手也干不来啊。 衡量了下自己与那横梁的高度,俩嬷嬷气极,够不着啊! “你给我下来!” “甭想” 上头的元宝果断摇头,很是欠欠伸出了根食指冲着底下嬷嬷,一脸的挑衅,“你过来啊!” 底下的气炸了,这是料定了她俩爬不上去? “你下来!” 容嬷嬷又举起了她的钢针,上头的元宝姑娘这会儿淡定极了,闲适趴在那横梁上,朝下边十分欠扁一笑。 “嘿嘿,我不。” 好不容易爬上去的,下来了她狗命焉在? 瞅了眼身下这跟壮实的横梁,元宝安全感十足。 反正一时半会跑不了了,眼下外头金窝银窝,都不如身下这根破木头舒坦了。 若说皇帝帝穹夜是居安思危,运筹帷幄那一挂,那某些人,就是一旦放松下来,就容易膨胀那一挂。 元宝姑娘,恰巧是第二种。 眼见底下那俩嬷嬷拿她没辙了,元宝那个开心啊,这人一开心,就得意忘形了。 “怎么样,二位嬷嬷,这回可是能收兵了?你看,你俩也上不来,咱也不准备下去,嘿嘿嘿嘿嘿嘿。” 她笑得很是欢乐,言语之中那一副你拿去没辙的嘚瑟语气,另底下二位嬷嬷很是恼怒。 “有种的下来!” 苏嬷嬷瞪着眼,上头的元宝嘿嘿笑个没完,“没种,不下来,啊哈哈” “你!身为皇后,这副小人德行,你惘担中宫之位!” 容嬷嬷一脸鄙视加愤怒,元宝忍不住呸了声,理直气壮回怼,“本姑娘命都要保不住了,还在乎什么德行?” “死到临头了还要求我讲究德行?你这是茅厕里面跳高,要求过分了吧!” 二嬷顿时被她怼得无语。 话虽如此,可这会儿要办她,也着实棘手啊。 第四十二章 小白菜呀,地里黄啊 眼见元宝舒舒服服趴在了那横梁上对着自己一通挑衅,二嬷气极,相互对视一眼,二人十分默契两眼一横,仿若是打成了什么共识。 随即便见容嬷嬷钢针一丢,接着快速出了门。 上头的元宝一愣,继而捂嘴嗤笑。 “切,打个架还得中场出去放水?你们到底行不行?” 底下留守的苏嬷嬷没懂‘放水’为何意,却并不妨碍她理解元宝这会儿那极度讽刺和调笑的语气。 “呵,你就得意吧,待会儿看你还能不能如此快意。” 苏嬷嬷眼里那嗜血的寒光又开始闪了,“待我俩将你弄下来,看你还能笑到几时!” 弄下来? 元宝心里一凸,感觉不大妙,容嬷嬷不会无缘无故出去的,她不会是出门…… “帮手来了!” 完了。 真是找帮手去了! 元宝一拍脑门,感觉此生无望了。 无比绝望之时,容嬷嬷带着几名人高马大的侍卫进来了。 一瞅底下那俩手握长剑满脸横肉的侍卫,腰上还别着侍卫腰牌,元宝当即心如死灰,这不是大内侍卫么,完犊子了。 俩杀神再俩糙汉子,以多欺少,恃强凌弱,这宫里没法说理了。 “完了完了,小命危。” 碰上会武的了,还是俩,再粗的横梁木也救不了她了。 元宝鼻子一抽,哭哭啼啼开始一通嚎:“呜呜呜,你们不能这样,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当养天地浩然之气,行光明磊落之事,你们身为宫内侍卫,岂能与这俩仗势欺人的刁奴为伍,欺负我一个弱小女子!” “人家都混到趴房梁了,你们怎么半点同情心也没有的呜呜呜。” 元宝一边嚎一边抹着眼泪花儿,眼瞅着底下俩嬷嬷,还有那虎背熊腰俩侍卫正虎视眈眈看着她,元宝浑身都在抖了。 不管不顾在横梁上一通哭,底下俩嬷嬷倒是越看越刺激了。 “呵呵,哭吧哭吧,哭累了,我们也好动手!” 苏嬷嬷挥了挥她的弯刀,一脸兴奋。 元宝一见,哭更惨了。 “呜呜你们别抓我,别给我片片儿呜呜呜太惨了,我不要被串串,皇上救命啊啊啊啊!” 危机时刻,元宝只能想到帝穹夜了。 底下的两侍卫被她吵得头大,他们还没动手,皇后已经在上头哭上了,抱着那横梁木明明是一副楚楚可怜娇小无依的样,偏偏那嘴还没闲着持续不断叨叨叨个没完,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奇葩之人。 两侍卫给整得浑身一尬,一时只能默默无语。 陛下方才暗中派他们来时,也就命令他们确保娘娘平安就成,眼下再看看头顶那高高悬着的横梁木,皇后娘娘趴得可稳当了,除去嚎得惊天动地外,也没见哪伤着了。 啧,要不是凑巧碰见那容嬷嬷出去搬救兵,阴差阳错被他俩碰上了,这会儿皇后娘娘只怕还能在那横梁木上十分惬意苟上许久呢! “咳,娘娘,是您自己下来,还是……” 俩侍卫在底下意味深长看了眼元宝,言语之中隐约透着些许恭敬,慌乱不已的元宝没听出异样,俩嬷嬷磨刀霍霍准备宰人了,更是没注意侍卫的语气。 “呜呜呜不下去!本宫死也得死在高地!” 上头的元宝死死扒住了横梁,死活不撒手,下面的嬷嬷登时暴躁,看向俩侍卫凶狠命令着。 “别跟她废话!给我将她抓过来!” 两侍卫隐晦对视一眼,当即行动了,抓人么,他们拿手的很! 二人一动,二嬷兴奋。 这难缠的皇后可算要落网了。 两人刚舒一口气,突然发现自己双臂被俩侍卫一通擒拿术压着了。 “诶?我让你抓皇后!抓我们做什么!错了错了!” “怎么回事,你们反了不成!” 两嬷嬷气急败坏,奈何身子却被侍卫们稳稳制住了此刻动弹不得。 上头的元宝原本心惊胆战,这会儿却是傻了眼了。 这剧情走向不大对呀。 两个侍卫莫非是猴子派来的救兵?! “那什么,侍卫大哥?你们这是……” 却见下面的两侍卫押着俩嬷嬷,百忙之中抬头朝她眨眼。 “娘娘,我等是御前侍卫。” “哈?!” 真是友军啊! 元宝瞬间大喜过望,“御前侍卫?我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哈哈哈哈!得救了得救了!” 看来自己那二十万两没白花! 元宝直接在上头笑开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欺我! “今儿个老百姓呀,真呀么真高兴,嘿嘿嘿嘿嘿嘿!” “侍卫大哥,表现不错!回头本宫向陛下给你们请功!” 元宝姑娘神清气爽了,底下的俩嬷嬷一听是陛下的御前侍卫来了,登时愁苦的很,怎么好死不死把御前侍卫当帮手领来了! 这不是自掘坟墓么! 俩嬷哀叹一声,却也只是一瞬便又猖狂起来,“御前侍卫又如何,我们可是太后的人,奉的太后懿旨办事,你们胆敢阻挠,就不怕太后降罪于你们!” “识相的快快将我们放了!不然等太后娘娘知道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二人极是嚣张,对着御前侍卫也丝毫不曾有过惧色,可见平日里是仗着太后之威作威作福惯了的。 两侍卫一见这两个老家伙还敢口出狂言,登时眼睛一瞪。 “闭嘴!给我老实点!” 敢拿太后威胁他们,不好使! 这宫里除了皇帝,谁的命令他们也不听! 两嬷嬷被死死押着,心中气极,往日里向来是她们折磨底下的人,几时受过这等‘委屈’? “你们反了天了!连太后的懿旨也敢不从?” 却见上面的元宝凉凉一眼朝她们斜了过来,“哟,本宫没听错吧?永宁国皇帝可是姓帝,什么时候变的天?” 忤逆太后是重罪,可要说反了天的程度,那可言过其实了,太后再是位高权重,终究不是天子,这两个奴才却敢大言不惭将太后比拟成天子。 “太后是太后,天子是天子,可你们刚才这话……本宫可不可以认为,有人想谋权篡位?” 元宝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谋权篡位四个字却是将俩嬷嬷震得当即脸色发白。 她们一时嘴快,冲动之下的气话,岂能当真! 这皇后嘴皮子当真了得,竟是说话毫无禁忌直白得令人可怕! 一时之间,俩嬷嬷到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上头的元宝一见那俩嬷嬷怂了,顿时准备再次舌战嬷嬷的兴头也消了。 算了,小命算是捡回来了,目前安全无虞,她还是老老实实下来吧。 元宝开始在横梁上小心挪动着腿脚,磨蹭半天忽然很是羞耻的发现,这横梁木位置太过刁钻了,两旁没啥借力点,上来时是借了外力的,这会儿要下去…… 这是要当着侍卫的面从横梁上滚下去? 那不得摔个狗吃屎? 她粗略丈量了下自己离地面的高度,发现当真高的离谱时,元宝当即怂了。 “不行不行,这么窝囊的事儿我不干!” 元宝身子一矮,又很是怂包似的趴了下去。 底下的几人翘首以待,见她挪了半天没点动静,五大三粗的侍卫们这会儿心情也复杂得很。 陛下的女人,他们不敢抱啊。 “娘娘?” 既能翻上横梁,想来下来也不是难事吧? 侍卫们想当然,目不转睛盯着元宝,示意她赶紧下来,后者惆怅得一批,小脸一皱万分纠结,滚?不滚? 正愁呢,暗房那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元宝下意识扭头一看,“呀!陛下!” 狗皇帝这会儿怎么咋看咋顺眼呢?元宝姑娘很是激动。 多亏她这惊喜一喊,外头的帝穹夜龙目一抬,认清上头那个缩头缩脑四肢扒着房梁神似癞蛤蟆的物种是他的皇后时,俊脸直接黑了。 “金元宝!” 一国皇后事关他皇帝乃至整个国家的体面! 这女人居然扒房梁?! 他脸色凝重,余光瞥向一旁跟来的太后,见她神色威严,眼中的蔑视意味十足,皇帝瞬时感觉自己像被人扒了底|裤似的窘迫至极。 皇后太不省心了。 上头的元宝正欢喜看着皇帝,被他突然一吼吓得浑身一抖,人便失去平衡一头从那上头栽了下来。 “皇上救我!” 她半空惊恐扑腾着,模样既可怜又滑稽。 皇帝忍不住扶额,大步上前十分自然摊开了双手呈拥抱式。 然后…… “嘭!”的一声落地响,元宝姑娘四脚朝天砸在了地上。 “呜呜呜呜呜呜,屁屁疼~~~~~” 嘶,太惨了。 两侍卫十分不忍撇开了头,离她不足半米的皇帝陛下此刻僵住了,原本摊开准备抱人的双手很是尴尬横在半空。 “咳,位置估摸差了,抱歉。” 他歉意瞟了眼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元宝,不大自然摸了摸鼻头,耳根有些红。 天地良心啊,他真不是故意的。 地上的元宝委屈啊,跟那俩杀神嬷嬷斗智斗勇了将她累半死,没死在敌军手里,倒是险些在自家男人跟前摔死了,她上哪说理去! 一时间,此前被嬷嬷们拿着‘武器’连吓带撵的恐惧,和无人可依的担惊受怕一齐袭上心头,元宝当即瘪起嘴,两眼一眨,几颗豆大的眼泪花就下来了。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没了娘呀~” “进了宫呀~刀片片呀~针串串呀……” 几声压抑至极又忍不住抽泣的呜咽声合着元宝那小白菜地里黄的顺口溜断断续续响了起来,啧啧,那眼泪花流的呀,老可怜了。 皇帝心肝儿忍不住提了起来,给她抑扬顿挫一哭,头都大了。 第四十三章 上可捅天,下可捉鳖 梨花带雨的金元宝帝穹夜这还是第一次见,不得不说,心疼啊。 可是…… 他下意识看了眼身旁面无表情的太后,自己刚刚还在太后面前将她贬得一文不值,扬言瞧不上此等粗鄙之流,这会儿但凡显露些异常,不就是不打自招了? 于是心内一定,刚才还略有些忧心的皇帝,这会儿心硬了起来。 看着地上抽泣的元宝眸色一厉,“还不快快起身,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唔……” 他怎么突然这么冷酷无情? 元宝的哭声戛然而止,很是憋屈抬眼朝皇帝看了又看,见他目不斜视冷然盯着自己,元宝的心顿时也跟着沉了下去。 得,一首凉凉送给自己。 早上还搂着她睡得香甜,这时候的态度却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果然这帝王对女人不走心,一心只走肾啊! “是,臣妾这就起。” 她闷声闷气起了身,刚才全部注意力在皇帝身上的元宝这会儿终于注意到了一言不发盯了她许久的太后。 这个险些暗地里将自己剜肉刺骨的太后,此刻面容平静,但从她那幽暗似深潭的眸中,元宝隐约看出了些许杀意。 “儿,儿臣见过母后。” 元宝瑟缩着朝太后行礼,那一脸小心深怕被眼前人直接剐了的可怜样,皇帝看得心疼极了。 明明眼前的人恨不能将她杀之后快,她却不得不装傻充愣。 “哼,哀家可受不起你这声母后。” 她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元宝的厌恶,眼光悠悠看了眼此刻被侍卫押着的两嬷嬷,太后又是一声冷哼。 “皇后本事不小啊,竟然连御前侍卫也使唤到坤宁宫里来了?” 她冷冷看着元宝,余光却有那么一瞬的冷意往一旁的皇帝身上扫了过去。 “我将你召来坤宁宫,原是想磨磨你那毛毛躁躁的性子,现在倒好,不到半日,我这暗房让你闹了个鸡犬不宁,不但如此,还有御前侍卫相护,看来……哀家这个太后,在你们眼里如今是半点地位都无了。” 你们,而非你。 太后这是在借元宝敲打自己吧? 皇帝脸色不大好看,碍于对方是太后,他只得忍了。 御前侍卫是他派的,可若承认了,那不等于直接向太后表示,自己不信任她? 可若不承认,那金元宝就成了使唤御前侍卫的人了,一国皇后再是有权势,却不能越俎代庖,否则,便是变相的夺权。 这么大顶帽子扣金元宝的头上,她不又是死路一条? 太后阴险啊…… 显然,元宝也不是个蠢的,一听太后那阴阳怪气含沙射影的口气,她瞬间将这里面的路数悟了个透。 皇帝明面上与太后可是母子,哪怕再是离心,这层微妙的窗户纸不能这时候因为自己给捅了。 “母后,侍卫大哥是两个嬷嬷找来的。” 你自己手底下找的人,赖谁? 元宝不卑不亢站在了太后跟前,此刻双眼如焗看着她,眼里不见一丝的慌乱。 “原本那两奴才是想对儿臣私下用刑的,母后可知道?” 不曾想这皇后居然大胆起来了,竟敢明着质问自己? 太后神色一凝,更是不快了,“用刑又如何?” 想当年皇帝那生母她不也照打不误,一个小小的皇后,命不过蝼蚁,用个刑有什么可说的? 皇帝一言不发听着,倒是对元宝多少有些意外了,她这是敢跟太后叫板了嘛?不当鹌鹑了? 只见元宝绷着脸毫不畏惧,“儿臣只想问问母后,坤宁宫是后宫重地,却并非前朝刑部,两个管事嬷嬷而已,她们有何权利对六宫之主动刑?” “权利?呵~” 太后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般。 罚她一介宫妃需要什么权利?自己身为太后,向来说一不二,罚个人怎么了? “皇后看来怨气不小啊,可你如今毫发无损的,哀家倒觉得,你多少有些无病呻吟了。” 也不知苏容两个嬷嬷到底怎么办事的,居然让她活着到了现在! 可明明胆战心惊死里逃生了一回,在这个罪魁祸首眼里自己却成了无病呻吟,元宝这下怒火远胜过了委屈。 哪怕她再不受她待见,也终究是个活生生的人,太后为一己之私明目张胆对她下黑手,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 哑谜就不必再打了,命是自己的,她今天所受的不公,必然要说道个清楚! “敢问母后,儿臣罪犯哪条?” 太后脸色一沉,眼里杀意更浓了。 “你错在目无尊长!” 呵呵,惩治了个与她沾着亲的厨子,就是目无尊长了? “那龚御厨对我不敬,明着欺我凤宁宫,儿臣作为六宫之主,连为自己伸张正义的权利都没有?!” “儿臣仅是将他重打了五十板,挂在了膳房大门以儆效尤,而有人,为了那厨子却是想要儿臣的命,这皇宫难不成是以权服人?位高权重便可为所欲无枉顾她人的生死?!” 她越说愤慨,转头看着那两嬷嬷,眼中怒火更盛。 “自古天理昭然国法巍巍!可这两奴才仗势欺人无法无天!儿臣再问母后,她们又是奉谁的命!借的谁的威?” “儿臣一未犯法二未犯罪!她们凭的哪条律法敢对我用刑!若这后宫里人人如此,那要国法何用!天理何在?” 元宝字字不提太后的不是,却字字都说在了点上,任谁心再大,也能轻而易举读懂元宝话里的意思了。 太后无视朝廷律法,私下暗害皇后,只手遮天! 法理不公,强权压人。 这任何一样都是皇帝万分在意的,偏偏两个太后都占尽了。 此刻帝穹夜的心思复杂的很,有些事他并非不知,却碍于形势无能为力。 “够了。” 他突然出声,让元宝好不容易击起的斗志瞬时溃不成军。 皇帝不准备追究,这是她意料之中的,可亲眼见他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元宝依然难受至极。 权利,在这宫里或许真的能胜过一切,可以为所欲无,可以草菅人命,可以罔顾事实颠倒黑白,可以无往不利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认识到这点后,元宝心里如倾家荡产般难过。 “是,臣妾闭嘴就是。” 只是她豁出了老命对着太后连连质问,一问比一问犀利,太后已然被问得老脸黢黑,却又无法当场发作。 眼见皇帝出声制止了,她才渐渐压制了些许心中对元宝的杀意,嘴上对元宝却毫不留情。 “嘴皮子还挺利索,可那又如何?蝼蚁终究是蝼蚁!” 他日要杀她,照样易如反掌! 好不容易忍下委屈的元宝这会儿再次被她激怒了,她将自己的命比作蝼蚁! “你!” 忍无可忍之下,元宝愤懑至极,刚想说道几句,袖里的手被人一把紧紧握住了,随即便听身旁传来沉沉的低劝:“莫冲动。” 那嗓音带着特有的沉稳之气,莫名令元宝安心下来。 “哦” 不动就不动。 上一秒还在‘张牙舞爪’的元宝,这一刻十分乖巧站在了皇帝身旁,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另皇帝看了满意至极。 上敢捅天,下可捉鳖。 金元宝这女人再一次刷新了自己的认知。 这条小命他感觉挺值钱的,说什么也得替她保住。 皇帝冷着的脸突然缓和下来,又恢复了往日对太后的温和笑意。 “母后,您可答应过儿臣的,饶她一命。” 他轻飘飘落下一句,太后很是阴厉瞥了眼元宝,又无奈看了眼从头至尾不曾说过自己一句不是的皇帝,终究是点了头。 “哀家答应过的,自然作数。” 既然她在这暗房里逃过一死,她自然是没理由再拘着人了。 “带她退下吧!” 她面露嫌弃扫了眼元宝,继而又阴阴笑道:“记着,往后晨昏定省不可少,你这性子太过张扬,哀家自当亲自调教!” 元宝登时心头一凉。 这回没把她整死,又想找机会敲打她? 她满脸愁苦,太后冷眼又扫了过来,元宝当即汗毛竖起了。 “是” 无奈之下,她只得低头应了。 皇帝牵着她稳步出了坤宁宫,一路上元宝心情低落至极。 想起来每日的晨昏定省,她心里害怕极了,刚刚气头上一顿唇枪舌剑把老奶奶最后一层遮羞布都扒了, 往后的日子…… 更难熬了啊。 “哎,命不久矣。” 她惆怅忘了忘天,身子没精打采走着,一心想着往后的日子如何跟那太后斗智斗勇,却完全不见皇帝这会儿多么温柔自然牵着她一路送到了凤宁宫。 临到了殿门口,元宝依旧郁郁寡欢,一脸的担惊受怕皇帝看在眼里。 “不怕,日后有朕。” 他柔柔看着她,轻言道。 元宝只忽然一股如沐春风之感,只觉得听见他安慰的话后瞬时心头暖洋洋的。 隐在袖里的手被他柔柔一捏,元宝登时心头更舒坦了。 这皇帝还是很靠谱的嘛! 不枉费她辛辛苦苦倒追一场。 虽然,目前这皇帝对自己那感觉还是一言难尽,时而温情时而狡诈,但元宝心里却有滋有味起来。 二人十分和谐踏进了凤宁宫,里头盼星星盼月月的雨荷宫女迎面跑了过来。 见着元宝平安无事,小脸顿时一阵欣慰。 “陛下!娘娘!” 可算回来了! 第四十四章 别提钱,伤感情 这头帝后二人刚走,坤宁宫的太后娘娘顿时对着两嬷嬷大发雷霆。 “废物!” “让你们给哀家好好教训教训那乖张女子,你们怎么办事的?她毫发无损不说,倒是当着皇帝的面将哀家指责一通!” 明明有大好的机会惩治她,二人却一无所获! 作为自己手底下的得力助手,这俩嬷嬷可从未失手过,如今这是怎么了? 两嬷嬷被训得灰头土脸一阵语塞,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皇后娘娘如此难缠啊! “主子,这皇后太能蹦跶了,奴才们……实属无奈啊。” “原本就快得手了的,哪里知道那中途请来的帮手会是御前侍卫?” 陛下的侍卫,到底是几时溜进来的她们真是摸不着头脑啊。 往常太后明着不便出马的事,惯来都是她们处理的。 哪里知道今日这么倒霉?碰上个死活逮不住的娘娘,折腾了好些时候,好不容易找来的帮手,还是皇帝的侍卫? 真是见了鬼了。 两嬷嬷此刻很是局促,一边解释一边小心观察着太后那脸色。 瞧见自家主子此刻脸色不善森然盯着她们,两嬷嬷又是一阵恐慌。 “主子恕罪!” “是奴等办事不利,再有下次,奴才定然将她往死里弄!” 这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这次大意了,往后对上那皇后,她们定然打起十二分精神。 眼见二嬷认错态度诚恳,太后神色稍缓,金元宝那女人太过刁钻古怪了,心眼子多性子狂放的很,等闲宫人怕是奈她不何。 “哼,她倒是个惜命的,进了暗房还能与你们周旋许久。” 看来,狗逼急了确是会跳墙。 那往后,自己便温水煮青蛙,看她能跳多久! 太后眼里此刻阴冷至极,便是元宝在场见着,也指不定会疑惑万千,一个厨子而已,至于让这太后恨自己到杀之而后快的地步? 她哪里知道,太后在这后宫里一人独大多年,惯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以往既便是有些敌手,熬到如今也早已被她清理的差不多了,便是皇帝那位生母,身份特殊如斯,不还是照样被捏扁搓圆半个不字也不敢吭? 金元宝一介小小皇后,竟然如此忤逆惹她不快,甚至有心想惩治一番却因着各种原因未曾得手。 向来骄傲霸权的太后,岂能一而再再而三忍受一个如此特立独行的存在? 自然是逮着机会就要往死里整。 只是…… 皇帝近日对这皇后可大一样了,当真是如他所说,只为了金府的钱? 太后眸子微眯,越想越不对。 “你们觉着……皇帝对那金元宝如何?” 候在一旁等着继续挨训的俩嬷嬷被问得猝不及防,着急琢磨了会儿方才皇帝的言行举止,忽而齐齐摇头。 “主子,按奴才看,陛下好似对她并不上心。” 苏嬷嬷砸吧了下嘴很是肯定,想起来方才皇后娘娘从那房梁上摔下来那惊天动地的一响,顿时感觉自个儿的屁股都隐隐作痛。 “哪有看着自己心上人摔成那样还无动于衷的?换成柳美人,陛下不早冲上去嘘寒问暖了?” 这么一说,容嬷嬷一脸赞同。 “就是啊,陛下放着娇滴滴的柳美人不要,会看上金元宝那等粗鄙货色?那不能够!” 她很是笃定,连连摇头之时,顺便将柳清瑶又夸了一通,这让太后心里舒坦多了。 柳美人是谁?那可是她亲侄女,也是她看中的皇后人选,自然要比那民间来的冒失疯癫金元宝胜过好几条街! “嗯,说的不错,瑶儿自然是个好的。” 目前尚在怀疑,皇帝的心思,姑且再观察观察。 柳清瑶是她母族之后,皇帝喜爱,自然母族跟着水涨船高荣宠不断,自己对那皇帝也好把控,可若他的心思在别处,而偏偏那人还是她无法驯服的金元宝,那就要出大事了。 若向来对她言听计从的皇帝脱离了自己掌控,身旁再多一个与自己不对盘的外人,那等同于断她后路,日后皇帝羽翼渐丰,哪里会听她驱使?她这太后若成了有名无实的花架子,那是多么令人恐惧的一件事。 “不能再让那金元宝有一丝可乘之机了!” 扶持柳清瑶上位势在必行! 太后主意一定,心里已然对日后如何对付金元宝有了打算。 彼时的金元宝正为刚才皇帝对她那一丝温情感动得无以复加,直到帝穹夜离去,她还呆呆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一脸沉醉不可自拔。 一旁盯了她许久的雨荷忍不住打趣,“娘娘,人都走了,那条路您就是再看,它也不能给长出一个陛下来。” “嗯,走了啊……” 元宝双手托着脸很是惋惜,“那他啥时候再来啊?本宫忽然发现他英明神武帅气逼人耶!” “……” 这又何出此言? 娘娘这会儿像一个痴汉,随时见着陛下能往上扑的那种。 “娘娘,要不咱整点实际的,想想您那二十万两?” 一提银子,元宝当即回神,两眼一瞪,没好气道:“别提钱,伤感情!” 还有感情? 雨荷登时捂着偷笑,“娘娘,不知陛下对您的感情,可值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再次被提起,元宝姑娘终于开始肉疼了。 “不值啊,二十万两呢,换不来他一个公主抱,我不惨谁惨?” 想起刚才在暗房摔的那个屁股蹲儿,元宝别提多憋屈了,可明明送她回来时,皇帝还温柔似水的,那一句‘不怕,日后有朕’,简直就是灵丹妙药,能解一切委屈和不平好么! 反复回想帝穹夜那会儿信誓旦旦的安慰话语,元宝感觉自己被虐的十分脆弱的心又扑腾扑腾精神了起来。 “皇帝说了,他会罩着我的,那这二十万两花的值。” 感不感情的另论,反正细水长流嘛,关键有皇帝保驾护航,往后自己不就等于多了个保镖? 皇帝成了自己保镖,吼吼吼这卖卖划算! 害。 元宝这姑娘打小就知道自娱自乐。 雨荷宫女一言不发默默看着,忽然一脸的很铁不成钢。 二十万两银子娘娘不心疼,她还心疼呢!那可是自己数了好些时辰的!一分没捞着全孝敬陛下去了。 “二十万两可是够娘娘吃好些时候的山珍海味呢!” 元宝仍是满不在意,“问题不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她老爹的金山银山,往后还不都是自己的? 只要皇帝对自己好,花点银子怎么了? “就当本宫包养了个小白脸吧!” 包养帝穹夜这等姿色出众还万人之上的小白脸,她乐意! 雨荷被娘娘这等豪放的话语惊得没话说。 把皇帝当小白脸养…… 这话普天之下只有自家娘娘敢说。 可舍不舍得银子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家娘娘太好哄了,给点阳光就灿烂啊! 陛下刚说句安慰话,她居然连银子都不在意了?那一脸笑得不要钱似的埋汰样,恨不能把自己都送了出去,这可太让雨荷宫女忧心了。 憧憬越是美好,现实就越是残酷。 陛下前几日还在与柳美人欢欢喜喜放纸鸢,哪里就能几天时间转了性了?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雨荷宫女所料不假。 因为第二天,信誓旦旦要罩着元宝的皇帝陛下,这会儿又领着柳美人赏景去了。 而苦逼的元宝为了太后那一句‘晨昏定省’,则匆忙赶去了坤宁宫。 刚到那宫门口,迎面而来的苏容二位嬷嬷直接让元宝姑娘战力复苏了。 又是这俩老家伙! 真是冤家路窄。 元宝压下了心中想盘她俩的冲动,静静停在殿门口,果然二嬷不急不缓走了过来,不情不愿对她行了礼,这才似笑非笑道:“皇后娘娘怕是来晚了,这会儿柳美人正陪着太后在御花园呢。” 又是御花园。 这些个老古董还能不能有点儿别的活动场所了。 此前她在御花园那地儿光是跟柳清瑶干架已经有两回了。 元宝白眼一番,很是无语。 “行,本宫便去御花园给她老人家请安。” 元宝悻悻转身,撩起裙摆就往御花园赶,说好的晨昏定省,自己但凡偷一次懒,太后必然要逮着机会整治她。 明知对方的打算,元宝当然不能让她如愿。 后头的两位嬷嬷意味深长看着走远的皇后,眸子里的算计一闪而过。 待元宝急匆匆赶到御花园,里头找了一圈却不见太后的影子,元宝郁闷了,转头看向一旁的雨荷,“太后自己出门的,本宫未能及时请安,不算错吧?” 雨荷肯定点头,却是忧心忡忡,“若是有心计较呢?” 晨昏定省可是有时辰讲究的,误了那个点,再去请安视为不敬。 “娘娘,要不再找找吧?” 雨荷宫女好言相劝,元宝自然不能不听,这会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还是规矩些吧。 于是在御花园里又是一通找,依然不见半个人影。 眼看着时辰要过了,雨荷宫女小脸略显着急,而元宝此刻却是隐隐开始不安了。 她该不会是又被人可以摆了一道吧? 元宝冷不丁转头看雨荷,一脸忐忑,“如果我没及时请安会怎样?” “不至于丢了小命吧?” 雨荷宫女摇头,“照理虽说失些礼数,倒也不至于到要命的地步,可如今太后对您……” 本就相看两厌的程度,那指定是少不了一顿斥责了。 元宝听话听音,也明白了个大概。 “那不行,落在她手上,不死也得掉层皮。” 这请安必须赶上趟!不能再让她有机会对付自己。 元宝心思一定,带着雨荷又去别地找,最后在幽翠湖边那亭里找着人后,元宝心里却是一肚子火了。 “好啊,那苏容两嬷嬷是故意指了个错的地点让我一通瞎找的!” 这会儿太后带着一众妃嫔在亭里有说有笑,显然待了不是一时半会了。 幽翠湖和御花园可是两个相反方向! 那俩狗奴才却刻意让她在反方向绕了半天! 第四十五章 杀人不如诛心 此刻见那两嬷嬷转头就跑这闲适待着了,元宝看着又是一阵火气。 敢这么戏弄她,没人指使她自然是不信的。 “看来,一顿训是免不了的了。” 元宝十分无奈瞥了眼前方跟几位妃子有说有笑的太后,突然有种临阵退缩的念头。 当着众妃的面堂堂皇后被太后训斥,那可不是一般的丢面啊。 尤其是…… “她们怎么也在!” “不受宠三人组!” 一瞄太后对面恭恭敬敬陪笑的那三人,元宝头都大了。 “娘娘,那几位可是最爱嚼舌根的人物了!” 她们几时巴结上太后了? 雨荷宫女顿时愁了,“这下不好了,宫里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她们准能给您传得神乎其神!” 元宝也烦的很,这时候进去那不直接是大型社死现场么? “雨荷呀,本娘娘忽然觉得,肚子有些疼呢。” “嘶,好疼,怎么回事儿?早膳吃坏了?哎哟我的肚子,不行我得走,太疼了!” 元宝小脸皱巴巴,一手捂着肚子很是难受,一手招呼雨荷赶紧撤。 身旁的雨荷见娘娘突然喊疼,脸色一僵,不过一会儿便瞬时反应过来。 什么早膳吃坏了?这会儿急着找太后请安,哪里用了早膳? “娘娘……” 想开溜就直说,她个宫女还能有二话不成? 雨荷宫女无奈摇头,眼下娘娘确实不宜露面,“那快些回宫吧!迟了可就晚了!” 没想到雨荷一下就转过弯来了,元宝脸色略显尴尬,“嘿嘿,快走快走!” 反正这顿训早晚都得挨,她为什么不能挑个人少的时候? 出奇意外的,娘娘和宫女的想法破天荒一致了,两人二话不说掉转过头就准备溜,可刚迈出一步,后头突然出现的那俩人将元宝吓了个半死。 “皇后娘娘!您这是去哪呢?” “太后娘娘此刻在亭中,娘娘不如一起去乐呵乐呵?” 哦吼…… 怕啥来啥啊。 进去就是个死,乐呵你个鬼啊…… 看着堵在眼前的俩嬷嬷,元宝拳头紧了紧,终是咬牙忍住了,“本宫忽然觉得肚子不疼了,雨荷,随我给太后见礼去。” 身旁的雨荷摸了摸鼻子,一脸尴尬,开溜被人当面逮了,好丢人。 “是,娘娘。” 二人一个心虚得很,一个忐忐忑忑。 一到亭里,热热闹闹的气氛瞬间凝住了,不受宠三人组好奇的眼神上下打量起元宝来,满是探究的视线让她浑身不适。 可输人不能输气势! 元宝身子一正,下意识凌厉朝她们看了过去,那逼人的视线让几位妃子瞬时低下了头。 宫里的风声她们是听了些的,饶是知道太后对这位娘娘不待见,明面上也不敢过于造次。 “臣妾们给皇后娘娘请安。” 不受宠三人组行了礼,元宝心里终于舒坦些,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待走近了太后,元宝规规矩矩朝她行了一礼。 “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后秉承着她那惯来冷脸对元宝的作风,眼中的不满与厌恶丝毫不加掩饰。 “皇后可知现在什么时辰了?” 辰时。 请安不正好么。 元宝暗自腓腹,面上恭敬,“回母后,儿臣一早去往坤宁宫,才知母后出门散心了,这才一路找到这里,中间耽误了些时辰,是儿臣的不是。” 明明就是被骗去了御花园耽误的时辰! 身后躬身立着的雨荷很是愤慨,有心想替娘娘解释一番,可嘴唇诺诺了几下终是闭上了嘴,此时此景,断然没有自己说话的份。 元宝认错认的积极,丝毫没提被两位嬷嬷骗的事,倒是让太后有些意外。 平日里可是锱铢必较的人,这会儿知道冷静了? 饶是如此,却并没阻止太后刻意刁难的心思。 “你这没规没距的也不是一两天了,休要借口糊弄!今日罚你戒尺打手心,日后且涨涨记性!” 她说着,便朝两嬷嬷看了过去,眼里暗示明显,嬷嬷们心领神会掏出了戒尺朝元宝走近。 元宝则咬着嘴角脸色很是难看。 这是料定了她会来迟,老早就备好了戒尺。 当着众妃的面打手心,对皇后来说真的是奇耻大辱了,可这会儿自己那皇帝保镖也不知上哪去了,没人救她啊! 眼见那不受宠三人组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元宝愁苦的很,身后的雨荷更是暗暗着急, 她看着渐渐走近的俩嬷嬷,见着苏嬷嬷手里戒尺上面赫然缠上了带有倒刺的藤条,雨荷当即惊悚了! “娘娘……” 她在后头扯着元宝后衣,眼睛死死盯着那缠满倒刺的戒尺,元宝顺着她视线看过去,一见戒尺上那刺,手已然开始发疼了。 “母后!此等处罚是否过重了!” 请安误了点而已,她要把自己手打残? 太后眉眼微挑,对那戒尺倒是颇为满意,“小刺而已,不让你见见血,你日后怎么长记性?苏嬷嬷,打!” 话音刚落,已然走近元宝身边的两嬷嬷,忽然默契十足,一个抓着元宝的双手强制停在半空,一个举起手中戒尺狠狠朝那嫩白双手打了下去。 “啊!疼疼疼!” “疼?疼就对了!在太后跟前,谁是天谁是地,日后你可得记清楚了!” 苏嬷嬷发了狠了,一下一下抽打着元宝那双手,嘴里说的话更是放肆极了。 周围原本看戏的几位妃子这会儿脸色忽然都不大好看了,画面太过血腥了,太后这心,狠过头了。 当着她们的面如此做派,焉能不是杀鸡儆猴? 大清早被人传召过来陪着太后赏景散心,原本以为自己好日子要来了,哪想到碰上的是这一出? 不受宠三人组此刻心有戚戚,对太后更是忌惮不已。 此时元宝那双手已然伤痕累累了,一根根倒刺随着苏嬷嬷一下一下的拍打扎进元宝手背,戒尺本身打在手上倒是不痛不痒,关键那藤条上的刺才是重头戏。 元宝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大清早的又在太后这栽了一回,带刺藤条扎手这么骚的操作,亏那俩嬷嬷想得出来! 昨儿那两弯刀和钢针都没将她伤到分毫,今早却在这见了血! 这可真是,明骚易躲,暗贱难防! 手里此刻被那藤条抽得火辣辣的疼,可自己势力单薄怎能扭过太后? 元宝忍着心内怒火只得向太后苦苦哀求。 “母后,儿臣知错了!求你饶我一次!” 此刻双手已然渗出丝丝血迹,斑斑血痕顺着伤口流下,后头的雨荷看着揪心不已。 她家娘娘几时这么遭罪过! 忍无可忍之下,雨荷噗通一声跪地。 “太后娘娘饶命!娘娘身子瘦弱,哪里受得住这等责罚,求太后网开一面!” 连着宫女也开始求情了,太后神色不动,心里却是满意极了。 昨天那口气,总算出了。 “行了,既已知错,暂且饶了你。” 她懒懒朝元宝一瞥,见着她手上鲜血淋漓,面上却无一丝波澜,不就是血么,跟命比起来,见点血算什么? 显然元宝心里也是门清的,今天不受这一罚,太后指定有上百种法子搞死她,让她早些消了那口气,以后好歹能让她缓一缓,即便有心刁难,也不至于直接到要命的程度。 “母后仁慈,儿臣谢过母后。” 她咬着牙低头谢恩,一副谨小慎微战战兢兢的模样,太后看着分外舒心。 “皇后这副样子,可比张牙舞爪看着顺眼多了。” 元宝眉目一敛,默不作声,任人欺凌无力还手的孬种样,你当然爱看了,可你能一辈子凌驾于万人之上为所欲无吗? 不可能的,但凡有机会,她必然要将她拉下马! 此刻元宝的心里有了个最狠的念头。 这是至今入宫以来,元宝动过的唯一一次最大胆最阴暗的恶念。 “母后教导有方,儿臣日后必然谨言慎行侍奉母后。” 她瞬间温婉谦恭起来,太后满意极了。 没有人能在自己面前特立独行,更无人敢在落了自己脸面之后还能安然无恙的! 对于如今能怂则怂的元宝,太后心内大喊过瘾。 “行了,哀家在这看看景,皇帝这会儿忙着陪柳美人,眼下有几位妃子陪着哀家,这没你什么事了,退下吧。” 一番话语,又将元宝贬了个彻底,而字里行间,都不往再提醒元宝,皇帝对你无意,这会儿正陪别的美人花钱月下呢。 元宝听得分明,心里忽然百般不是滋味。 “母后,不知陛下如今在哪?” 太后展颜一笑,意味深长看着幽翠湖那静静湖面,那头一艘精致的游船正悠悠停在湖上。 “瞧,在那呢,柳美人温良贤淑,哀家早说了,陛下心甚爱之。” 元宝忍着心内不适一转头,瞧见那船上隐约两个身影相依,瞬时手上的伤忽然感觉不那么疼了。 此刻,她的心仿若被无数利剑刺得生疼。 那位昨天还温情冲她保证日后有他护着自己的皇帝,这会儿陪着别的人游湖呢。 她在这里忍痛受罚,受尽了委屈,被太后百般刁难刻意针对,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却一如既往在花前月下。 杀人,不如诛心。 太后这一回合赢麻了啊。 第四十六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入宫以来所有的委屈,都不如自己伤痕累累之时亲眼看见喜欢的人与别人谈情说爱来得刺激。 这一刻的元宝忽然悔恨不已,为自己此前对皇帝的百般讨好,更为她曾经因此无数次白白损失的银两! “母后,臣妾告退。” 她低下眼眸,压下了心里所有的委屈,亦敛去了对太后满腔的怒气。 只是低落的情绪再是收敛,也终究瞒不过太后的眼,见她忽然失魂落魄,太后心里明白得很,左右不过是为些儿女情长的风月事伤心罢了。 可那又如何,她的喜乐与死活,与她毫不相关。 只要皇帝的心还在柳清瑶身上,只要一切还在自己掌控范围内,万事都不愁。 “行了,你退下吧。” 已然到了相看两厌的程度,就不必再与她虚与委蛇了。 扫了眼湖上那两泛舟的人,太后眸中笑意渐起,“以后没事待你凤宁宫,就别上皇帝那碍眼了,皇帝有柳美人陪着,用不上你。” 行了,变相的驱赶,让自己不靠近皇帝,柳清瑶自然有了大把的机会与皇帝亲近。 这结果,怕是连帝穹夜也是求之不得吧。 “是,儿臣自然不会扰了陛下和柳美人的美事。” 她低眉顺眼向太后躬了躬身,继而大步出了亭子。 临走前下意识又看了一眼湖中央那个对这头丝毫不知情的皇帝,元宝神色悄悄暗下。 自己对他这满腔的热情,终究是错付了啊。 一路上,向来话多且密的元宝一言不发,手里那片片带血的扎痕尚在渗血,她却毫无知觉似的,只管大步向前。 一旁雨荷默默看着,心里忧心不已。 “娘娘……手疼吗?” 那伤口至今还流着血呢!太后太阴险毒辣了! 好一会儿元宝才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雨荷,原本镇定的小脸忽然刷的一下皱起,而后眼里两泡泪便再也控制不住哗啦啦流了出来。 “呜呜呜我太难受了!” 从始至终她没做错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事都不尽如意? “本宫只是喜欢了一个男人,而那人刚好是皇帝而已!凭什么我的喜欢要被她摆布。” 让她从此自我封闭在凤宁宫,再也不靠近皇帝? 自己连喜欢一个人的权利都没了吗?她管天管地就限制了自己一个人的自由,而那柳美人却因着裙带关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凭什么? 一想到刚才自己被人阴了还凭白挨了一顿打,到这会儿手还隐隐作痛,元宝又是一阵憋屈。 “呜呜呜活着也太不容易了,本宫好歹是个皇后,她怎么能如此明目张胆欺负人呢!” 这宫里混那么凄惨,她倒不如一开始就一头撞死在金府。 要不是为了皇帝那句‘违抗君令满门抄斩’,她是死活也不可能进宫的,这下好,金府众人的命她是保住了,可自己却混得连狗都不如。 这一切到底值不值? 元宝一边痛哭一边心绪纷乱,将自己入宫以来被皇帝压榨和太后刁难处罚的所有委屈事想了一遍后,元宝哭得更大声了。 她简直就是个悲剧…… 跟前的雨荷眼瞅着娘娘委屈得不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登时心里也跟着难过起来。 “娘娘,快别哭了,这大庭广众的,万一被哪个宫女太监瞧见,又要传些有的没的了。” 心疼娘娘是真,忧心因此惹来非议也是真。 “这才刚出幽翠亭不远呢,当心太后听着响动又借机治您的罪!” 雨荷一边慌乱帮着元宝抹着眼泪,一边警惕朝亭那边查看。 元宝被雨荷这么一提醒,顿时想到自己手上刚受的伤,抽泣了几下眼泪便缓缓收住了。 “嗯,不哭了,本宫不能死!” 这会儿就算不为了金府上下,也得为了自己争口气好好活着。 太后撮合皇帝和柳美人,不就是觊觎自己这个皇后之位么? 等着,她越想得到的东西,自己非得牢牢守住才行! 扭头遥遥看了眼湖上那俩人,元宝沉默了会儿忽而冷笑。 “泛舟?游湖?呵呵,我不给你们搅黄了都对不起手上流的这些血!” 方才还哭得万分伤心的元宝,这会儿战力复苏了。 偷偷拉着雨荷躲在了隐秘一角,便神秘兮兮问,“你可有法子弄些鸭子进来?” 雨荷一愣,“鸭子?” “娘娘,你想如何?” 小宫女下意识满脸警惕,却听娘娘贼兮兮笑了起来,“呵呵,没啥,本宫想吃烤鸭了。” 雨荷终于放心下来,“哦,那好办!御膳房那总厨是陛下刚换的,恰好还是娘娘花钱雇来的那位呢!奴婢马上去找他安排,保准给您吃上热乎的!” 一听自己这会儿御膳房也有人了,元宝登时乐呀,“哈哈哈,好得很!但是鸭得活的!给我整最活蹦乱跳的!” “额,娘娘,活蹦乱跳的……怎么吃?” 娘娘不是要吃烤鸭? 哦哟,说漏了嘴。 元宝做贼心虚般捂住了嘴,两眼睛咕噜乱转一番,好像深怕雨荷知道了自己用意又要急得上窜下跳似的。 “哎呀你别管那么多了,反正本宫要活的!立马叫人弄来,数量百只起步,越多越好!娘娘我有用!” 雨荷莫名其妙挠了挠头,心里隐隐猜测出自家娘娘可能又要搞事了,可方才娘娘受的委屈她亲眼见着呢,便是此刻知道她想做点什么,也顺时打消了揭穿她的念头。 娘娘今日可老实本份的很,不照样被太后变着法刁难?既然横竖躲不过去,那干脆让娘娘放开了出口恶气! “好!娘娘等着吧,奴婢办事您放心!这就给您安排鸭去,保证全是活蹦乱跳的!” 雨荷宫女握着小拳,十分积极准备大干一场,刚走几步,后头的元宝又急急忙忙追了过来。 “等会儿!” 雨荷顿住,扭头看了过来,“娘娘?还有何吩咐?” 元宝摸了摸鼻子,眼珠子又转了起来,“那龚御厨,还活着吧?” 说起这雨荷瞬时蔫了下来,“活着呢,太后得知情况后,当日就把人救了下来,这会儿在膳房呢,娘娘想如何?” 如何?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斩草当然要除根。 “鸭子的事儿你别露面,找人使些银子让那姓龚的去安排,转个手最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成!” 当了那么些年的御膳房统管,那家伙必然在这方面有些门路的,顺道借他的关系用用,到时候事情败露,也找不到自己头上。 往日她太过冲动了,往往顾前不顾后,这会儿御膳房那总厨是自己人了,断然不能事后拖累了。 雨荷宫女头脑灵活,一听娘娘这么交代,当即明白了个七八分。 “娘娘!还是您想的周到!” “嗯嗯,那必须的嘿嘿嘿,记得交代下去,给我将鸭子裹严实了!全给我偷偷送到幽翠湖那一头……” 她说着抬手指了指湖边另一头满是莲花基本看不见的岸边,兴冲冲道:“瞧见没?让人抄后路,挑没人的地方给我放鸭子去!” 啊,放鸭子…… 瞟了眼湖中央的那艘船,雨荷小脸抽了抽,论捣乱,还得是自家娘娘。 “好嘞!奴婢这就去安排!” 雨荷小宫女乐滋滋溜了出去,元宝姑娘笑嘻嘻目送她离开,转头悠悠看着那湖面,小脸忽然兴奋极了。 “人果然还是不能太过怂包了啊,该出手时就出手,搞你没商量!” 太后那张刻薄阴厉的脸闪过眼前,元宝小拳捏了捏,牙口崩的紧紧的,“你做初一,我做十五,看谁耗过耗谁!” 她偷摸一个弯身,找了个靠莲花岸边不远不近的地方躲着。 没过一会儿,雨荷宫女偷摸从远处溜了过来,元宝当即冲她招手,“这儿呢!” 瞧见躲在暗处的娘娘,雨荷宫女小嘴一咧,很是迅速朝她那凑了过去。 “娘娘!都安排好了!鸭子送去岸边了!这会儿怕是已经入水了!” “哈哈,干的漂亮!那厨子呢?” “龚御厨?害,指定偷摸数银子呢!奴婢可花了十几锭银子,上下打点好了,只怕有大半入了他口袋了!” 雨荷小脸不大爽快,元宝嘿嘿笑得更欢了,“数吧数吧,这辈子他怕是没机会了。” 元宝奸笑不已,那头的鸭子大军果然悄咪咪入水了。 元宝凑近了掰着手指头数了又数,发现越数越迷糊后,忍不住扭头看雨荷。 “诶,这里头多少鸭子?” 雨荷霎时满脸嘚瑟,“不多不少,二百五!” 好家伙。 这数量,元宝已然可以想象当它们全部进军湖里后,皇帝看到会是怎样一副暴躁样了。 “不错不错,二百五很好!跟湖里那两人的气质很相称!” 元宝小脑袋轻点,瞧见那幽翠湖里的莲花轻微浮动着,细看之下里头隐约有许久灰色小小身影带着股子特有的乡土气息朝着湖里四散开来。 此时湖中央的小船里气氛极度融洽,柳美人娇俏依偎在皇帝怀里,指着不远处湖面上那对鸳鸯颇为动容。 “陛下,你看那戏水双栖双飞,何等快乐!” 这不就跟此时的自己和皇帝一样么? 皇帝面容平静,话语里带着些许敷衍,“嗯,看着出双入对,挺好的。” 帝穹夜有意无意四处张望,没见心中想的那个人影后,眼里隐隐透着惆怅。 那倒霉蛋今日这般消停? 瞅了眼亭子那边坐着的几个身影,皇帝略显失望,“她没来,唉。” 微微叹一口气,怀里的美人登时不乐意了,“陛下想什么呢?怎么唉声叹气的?” “朕……” “在想美人是否累了?” 柳清瑶嘴一噘,不大乐意道:“与陛下一起,臣妾哪里会累。” 她巴不得陛下时刻陪着她呢,叫那金元宝再无可乘之机! 柳美人不喊累,陛下头疼啊。 大清早的被太后拉着要赏景,结果一转头湖里多了个游船,船里还多了个美人…… 太后这意图再明显不过了,指定是上回救金元宝让太后起了疑心。 一时之间皇帝无奈极了。 换成以前这种逢场作戏他自然信手拈来,可如今不知为何,脑子里看什么都像是金元宝那倒霉蛋。 可那家伙这几日被太后盯上了,他转念一想,罢了,不过是陪人游个湖而已,温香软玉的,还是自己的妃子,有什么打紧的? 他心思放柳清瑶身上,也好让太后安心些,顺道给金元宝转移转移火力,毕竟对上太后,她必然半点胜算也无的。 帝穹夜想得深远,哪里知道如今自己心态完全不一样了,陪个美人游湖,比他批阅奏折还要难受。 莫非是被金元宝那女人影响了?最近连他也静不下心怜香惜玉了? 第四十七章 叨不叨?叨! 眼看着柳清瑶靠在他胸前一副陶醉不已的样子,完全不像要上岸的架势,皇帝心里愁啊。 今日不知为何,他特别想去凤宁宫看看…… 可这会儿太后在那寸步不离看着呢,大有两人不就地赤裸比划一番就不走的架势。 余光瞥了眼船里那布置的看起来极度舒适的落地大床,帝穹夜无声哀叹。 金大倒霉蛋,你快来救救朕。 也不知是否被上天垂怜了,皇帝的祈祷金元宝没听着,鸭子可能听见了。 这不,柳美人正看着那两鸳鸯看得津津有味,突然水底冒出个灰色的脑袋,嘴巴扁扁的,头上黑豆大的两颗小眼睛此刻隔着湖水好似看二百五似的看着她。 柳清瑶当即楞了,“陛下,那只鸳鸯,臣妾总觉得哪里不一样?” 心不在焉的皇帝左顾右盼试图找元宝的身影,哪里有那心思看鸳鸯。 直接又是一个敷衍了事,“鸳鸯么,长得不就都一样,一个嘴巴两只眼睛。” 啧,元宝那家伙怎么还不出现,平时不都是准时来捣乱的么? 皇帝心里略着急,柳美人却是盯着那只凭空多出来的‘鸳鸯’万分疑惑,“那鸳鸯……怎么长得像鸭子?” 鸭子? 我看你是握着棒槌当萝卜,不识货!幽翠湖里惯来放养的是成对鸳鸯,哪里来的鸭? “美人许是看岔了,这湖里哪里来的鸭子。” 皇帝有些不耐烦,双眼看着亭子,恨不能将凤宁宫来这边的路盯出个窟窿。 奈何那头久久不见人影,反倒是身旁的柳美人开始一惊一乍了。 “陛下!” 她看着湖里突然又多出来好些疑似是‘鸭’的鸳鸯,脸色开始不大对了,“那是鸭!” 害,这柳清瑶还有完没完? 跟鸭杠上了?宫里伙食太差,光想着吃鸭了? 皇帝终于一个白眼往那鸳鸯处看了过去。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帝穹夜也傻眼了,“哪来的鸭?” 这会儿不止那对鸳鸯处,离船不远处陆续发现好些鸭子,且每只看着肥硕无比。 若是一两只倒还没勉强将它视为湖面的点缀,可此刻,浮在水面上的鸭渐渐多了起来。 从一开始的几只增加到几十,几百…… “嘎嘎” “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 伴随着一阵比一阵响亮的叫声,元宝姑娘的鸭子大军粉墨登场了。 柳美人哪里见过这般吵闹的阵仗?一两只嘎嘎那是食物,转手起锅烧油就完事儿,成群结队的嘎嘎嘎,柳清瑶脑门开始嗡嗡的了。 “陛下,莫不是有人故意使坏?您看这……” 她指着马上要游到船边的大群灰毛大鸭,一只两只全部顶着黑豆般的眼睛欢快扬着翅膀好似在冲人耀武扬威,不知为何,柳清瑶看着惊恐不已。 “陛下,快想想法子,他们可是想上船?” 上船?那不能够。 “不会的,你看他们个个肥硕,哪里能扑腾上来?” 谁知皇帝的话刚落,船边的几只鸭子翅膀扑腾了几下,一个挺身居然连滚带爬真扑上了船! 几只鸭子在他眼前昂首挺胸,好似在说,‘愚蠢的人类,瞧不起谁呢!老子是鸭中之王,下能潜水,上能翻船!’ 皇帝陛下当即目瞪口呆。 这大笨鸭也太活蹦乱跳了一点! 关键那停住的位置好死不死就在柳清瑶脚边,惯来娇滴滴的太后侄女哪里跟鸭打过交道,眼见这几只万分大胆的鸭在脚边虎视眈眈,柳清瑶紧张的不行。 “陛下!这鸭不会咬人的对吧?” 她下意识抓紧了皇帝的衣角,万分警惕盯着脚边扭动着肥大身躯的几只鸭子。 “放心吧,美人娇柔水灵,便是这畜牲也是喜欢的。” 冷不丁被皇帝夸了一通,柳美人娇羞不已,“真,真的吗?陛下过奖了。” “嗯,放心吧,鸭不咬人……嗯?!” 皇帝说着话,龙袍坠在地上的一角朝外鼓动了一下,随即隐在龙袍底下的脚一下一下被叨得隐隐作痛。 “嗯……畜牲叨人怪疼的。” 他木着脸掀开龙袍,低头一看,果然,几只肥美的大灰鸭趴在他脚边跟他那双龙靴较上劲了。 “哦,看来鸭也是有尊严的,瞧,咬人不会,叨人很拿手啊。” 皇帝默默抖了抖腿,十分坦然。 一旁的柳美人却是满脸写着惊恐,在看见皇帝脚下那几只鸭子忽然脑袋一抬,黑豆大的圆溜小眼睛一眨不眨盯了自己好一会儿没动静时,美人捏着皇帝衣角的手倏然收紧,“别,别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听见柳美人这么一喊,鸭子们很是配合歪着脑袋斜着看向柳美人,小小的脑袋看着疑惑不已,又好似在说,俺们这些做鸭的单纯无害,能有啥坏心思? 只不过看着眼前这个肤白貌美的家伙很是好奇罢了。 家畜们有两个极度离谱的特性:一、但凡能入了它们眼的东西,甭管死的活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它们都得叨叨一下,以示对食物最基本的尊重。 二、越是看着畏畏缩缩想法躲避它们的人,越能激发它们的战胜欲。 于是,几只单纯无害的大笨鸭,在与柳清瑶大眼瞪小眼经过一番激烈思想斗争后,终于扑棱着翅膀十分激动朝她一摇三摆走了过去。 “嘎嘎嘎?” “嘎嘎嘎!” 两鸭一边扑棱一边嘎嘎,听在柳美人耳朵里,它俩就好似在打哑迷。 “叨不叨?” “叨叨叨!” 脑补到这一点后,柳美人当即崩溃,“陛下,救我!” 一旁看戏的皇帝握拳抵在嘴角咳了咳,尽量克制自己到嘴的笑意。 “美人冷静,这些鸭许是喜欢你,你看,他们想亲近你呢。” 大笨鸭们扑棱到半路更激动了,嘎嘎嘎叫的很是欢乐,皇帝眼角终于忍不住疯狂上扬。 “你瞧,它们当真喜欢你呢。” 美人被吓出一身冷汗,勉强扯了扯嘴角,尴尬道:“陛下就别打趣臣妾了,这些鸭分明是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柳美人话还没完一连串的尖叫便忽然抑制不住喊了出来,陛下低头一看,不得了,两只大笨鸭杀疯了,突然靠近逮着柳清瑶的脚一阵乱叨。 这时候的美人活像是被几个登徒浪子轻薄了一般,连忙缩着脚在船上惊慌失措上蹿下跳! “陛下!救命!啊啊啊啊!” “柳美人!切莫高声喧哗吓着鸭群,否则整个幽翠湖必将鸡犬不宁。” 皇帝悠悠提醒着,慌乱中的美人这才勉强抑制住心中的惧怕,小心翼翼凑回了皇帝身边。 “陛下,快快离开这吧,臣妾怕~” “怕?鸭而已,朕还能输给一群鸭不成?” 他颇为豪气,刚放狠话没一会儿,鸭群在水里乐疯了,随着船上几只大笨鸭带头一通乱叫,水里的鸭群也不甘示弱。 于是马上,此起彼伏的嘎嘎生响彻整个幽翠湖。 皇帝呆若木鸡看着几乎将船团团围住的鸭群,脸色十分古怪,“嗯,朕确实干不过一群鸭。” 金元宝这家伙上哪整这么些鸭子? 皇帝疑惑,心里却是雀跃不已,看着眼前这嘎嘎乱叫的鸭群,帝穹夜忽然稀罕极了,仿佛看到了无数个金元宝在他眼前蹦跶! “你看那鸭嘴,丰润饱满,多诱人?” “再看那身段,前凸后翘,多妖娆?” “瞧那光鲜灰亮的羽毛,那可劲儿扑腾的翅膀,多可爱?” 皇帝指着眼前逐渐散发出阵阵腥臭味的鸭群,一脸陶醉,身旁的柳美人脸色难看至极,十分古怪盯着皇帝弱弱问了句,“陛下,您没事儿吧?” 鸭群这股子混着五谷轮回的屎臭味加上那点子颇为正点的乡土气息,把皇帝熏上头了? 诱人、妖娆、可爱?这些词形容鸭子,合适吗? 陛下一定是魔怔了。 柳美人摇着头,刚回过来神,船边的鸭子们也激动了,好似一见着美人,体内的dna蠢蠢欲动了,几只鸭子扑腾着翅膀持续靠近,柳美人又是一阵惊悚。 “陛,陛下,他们又要过来了!” 帝穹夜嘴角狠狠勾起了,语气却是十分淡定,“不怕,有朕在呢。” 水里的鸭群像是在嘲笑他的无知,突然翅膀扬起在水里头一阵扑腾,瞬时激起的水花直往船边溅了过来。 柳美人一个不留神,绣鞋中招了。 “啊呀!陛下陛下!那畜生将臣妾绣鞋弄湿了!” 低头一看,见鞋上面不但湿漉漉的,还有一摊疑似分泌物的污物,柳美人当即万分嫌弃尖叫起来。 “啊啊啊,陛下!那畜生好生粗野!” 柳美人气得跳脚,脚上那被打湿的绣鞋还隐隐一股子臭味飘来。 皇帝鼻子一动,猜出定然是那鸭身上的脏物混着湖水打在了鞋上。 这下,湖游不成了吧? 帝穹夜心情很是美好,十分忧心将那柳美人一把抱起,朗声道:“此地不宜久留,美人还是早些回去梳洗干净吧。” 脚上臭烘烘的,皇帝心里嫌弃极了,鸭子是可爱的,上蹿下跳的柳清瑶他可半点兴趣都没有的。 还得感谢这群鸭,不然他得跟这儿演上许久。 不远处躲着的元宝和雨荷,看见船掉了个头终于要靠岸了,二人贱兮兮相视一笑。 “娘娘,这招高啊!” 元宝两手一抬十分谦虚又骚包得瑟了一番,“哎呀,承让承让,哈哈哈。” 一阵鸡贼的笑意过后,元宝毫不恋战,麻溜拎起了自己裙摆。 “快走快走!回凤宁宫去!” 后头的雨荷立马小碎步跟了上去。 “娘娘,待会儿咱们该如何?” 前头的元宝火烧屁股似的一边往凤宁宫赶,一边抽空回头。 “不如何!本宫刚受的罚,修养着呢,幽翠湖的鸭跟我有什么关系?” 话刚说完,元宝姑娘已然溜出去老远,雨荷跟在后头紧赶慢赶,险些累断气。 娘娘到底还是做贼心虚提前跑路了。 而亭子这头的太后远远见着满湖活蹦乱跳的鸭群,一张老脸当即阴沉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