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游》 卷一凡道 第一章 魂兮魂兮归故乡 “青山已尽,绿水白头,人间烟火有离愁。回头崖,断肠苦,自道红尘路悠悠。铁马冰河昨日梦,秋风不唤故魂归……” 青山上,一眼望尽,是不见边际的青葱。随着山脉的延伸,入眼的是山脉相近的一座耸立孤山,直插云霄。若在近一点相视,会发现那山并不大,上山的小道只有一条,沿着孤山盘旋。 路的尽头,是一间破道观,观门的前方是一方不大的道场,道场中央是一鼎锈迹斑斑的大鼎,大鼎中还残留着刚刚燃尽不久的几根香。偶尔还可看见几缕香烟腾势而起。场的后方,是一道破旧的大门,门上的门神贴纸已然褪色,大门的锁也锈蚀,就连大门也是被白蚁侵蚀。四周是颓壁残垣,青苔满布,俄而云上飞过几只鸟儿,便叽叽喳喳的消失在这孤寂的道观。 道观的后山崖上,一位身着破道袍,满头长白发的道士,独自静静地坐着。 时而从他嘴里传来些许道语,时而见他独目远眺,似癫似狂,对着天空大笑,对着天空哭泣,又有些呢喃之语,旁人无法听清。 “人若在世,世间美好皆入眼,人若魂归,独留遗憾向明月。我这一生所求之道,五百年不得生,五百年不得死,五百年道不得成,五百年心不得静!五百年了,盛世已至,师父师兄他们又在何方?” “唉!这世间再无道清观,这世间也再无白云清!” 只见那白发老道两手托天,仰天长啸,“天运地势,山河之气,万物归一!” 霎时间,天地山河,乃至林中树木,花鸟虫鱼,他们的身上都有一丝无形之气慢慢朝着道清观后山的悬崖聚集而来! 那些气渐渐飘在天空,慢慢化作一条腾龙翻滚,那些气演变地愈加剧烈,天空也陡然变色,隐隐有雷光闪过! “我白云清修道五百载,同时也后悔五百载,我不得道是天注定,我心中有憾是道注定,今日我就要圆了我这道基!破了我这心魔!” 白云清苍白的头发被汗水浸湿,额头的汗珠不停地流出,他眉头紧皱,体内的真气已然所剩无几。 咔嚓! 霎时间!雷声四起,响彻这片大地,这大地上的所有人都注目着丹青山上不可思议的一幕! “莫非是有人飞升?” 这边天地下的每一个人都问着同样一个问题! 自从四百八十年前的那场战争之后,这片大地已经在不见雷劫,在不见仙人! “修道五百载,天地不见仙!”这是那场战争后的传言,自那之后,这片天地下的每一个人,每一只妖,每一个魔,再无飞升之路!这天地,再无雷劫降临! “生又何欢?死有何惧!我白云清最后悔的就是四百八十年前没有战死在天外!我要这一身修为有何用!” “天地运势,借我真元!”白云清大吼一声,嘴角鲜血溢出,五脏六腑之间仿佛被蛇蝎撕咬,痛苦不堪,他面目狰狞,托天的手也颤抖不一! 随着他真气运转,他的双手间也有一丝看不见的气向天空而去。 只是不同是,他的那抹气却是万物之气的十倍之余! 陡然间,他的身体仿佛被吸干一样,他的皮肤变得干瘪,双目下垂,渐渐地,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 可他嘴里仍然还在说着一些话语,只是已经再也听不清楚,只剩下嘴唇还在微微颤动。 逐渐地,天地风云骤变,天上的云层逐渐变得压抑起来,时而还闪着电光。风,更加的大了。 老道的手还拖着,顶着。忽然间,他那干尸一般的身体好似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泛着光芒,然而这只是片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两个时辰,也许一天,一月……而天依旧是这样的黑,乌云笼罩,只是不在电闪雷鸣,不在刮风下雨。更让人惊奇地是只有乌云所在的地方只有丹青山,这一奇异的景象不经让山下的人,抑或是这片土地上的人都感到震撼。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虽然世人都在说,没有丹青山就没有这片土地,然而面对丹青山上此刻久久不散的惊世变化,难免无人不会动歪心思。 “莫非是飞升者留下的异象?” “谁知道呢!指不定那个飞升的人死了,留下自己的本命道宝或者……” ???? 很多人心中都闪过一丝疑惑,也许就是道宝也说不定,或者是飞升者飞升失败也不一定,那么能造成这天地异象的…… 没有人会说出来是什么,但是这片土地上的人已经用行动在告诉世人,那里应该有什么。 青翠的山间,红日高高挂在天空,阳光撒在土地上,丹青山的周围却还是乌云压顶,寂静而诡异。 突然,就在那乌云最边缘的地方,林中飞出许多的鸟儿,也有许多异兽从林中飞奔出去。 “动手!”伴随着一声厉喝,丹青山周围杀意似剑,刺破这久久的寂静! 丹青山下,那一片林中,时不时传来爆炸的声音,有大有小,却有有惨叫,有哀嚎。如果有有心人观察就会看到,那里哪里有什么青青的草地,苍葱的树木。有的不过是被血染红的叶子,被血浸泡的大地。 这争斗没有停止的意思,而那山上也没有任何的声音传来…… 终于,伴随着一声惨叫“啊!” 一道跌跌晃晃的人影从山下走来,每走一步就是一个血红的脚印,他的右手搭拉着,似乎没有了知觉,垂钓在自己的肩头。他的脸上全是污垢和血迹,已经再也看不到他的脸庞。他的头发乱蓬蓬的,遮住了他的左眼。他每走一步,除了血以还用左手用力的将手上的剑插入泥土或者石头中。 “跟我斗,都得死,争了这么久,打了这么久,还不是便宜了我……哈哈” 他就这样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后山的悬崖。 “这……飞升者!”他颤抖地说着,眼睛紧紧盯着那白发的道士,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心中的激动再也难以压制!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 他的内心咆哮着,不断加快了步伐,从他身上流出的鲜血也越来越多。 但此刻的他已经不在乎了,他的欲望已经把疼痛压制住了。 “这点痛算什么,能得到飞升者的道体,我就能狠狠地将所有人踩在脚下!” “哈哈……” 就在他的手抓像那白发道士的时候,他却抓空了! 他的心头不禁一紧,一种不好的感觉拔出心头!冷汗刷地从额头流了下来。 他的眼睛里不是恐惧,不是害怕,而是不甘心,一种浓烈的不甘! “不!” 只见那白发道人的身体逐渐地变得虚化,从头发开始,竟然渐渐地消散,化为灰尘,被风吹散! “不!我的!那是我的!” 终于,他不甘心的哀嚎一声,静静地倒在了血泊之中,不甘的双眼带着血丝,直至最后一丝生机消失,他的手仍旧是指着那在消散的道士! 呼呼……一阵微风吹过,伴随着细雨蒙蒙,道士也化为乌有,丹青山上的天空,在乌云在雨停后,也露出了一道罕见的阳光…… “是梦吗?我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白云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有意识,他也不明白自己是成仙了还是渡劫失败。 他只感觉到了无边的黑暗和寂寞,他尝试着伸出自己的五指,尝试去碰触周围的一切,然后都是虚无,他无法碰到任何的东西,他也无法感觉到任何的东西。 “这是哪里……可有道友?”他尝试着呼唤,这里没有回音,他的声音仿佛投水的石子,片刻湮灭在水中。 他就这样在黑暗中飘荡着,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更久…… “我还要在这儿多久,我是死是活?谁又能告诉我呢?” 他喃喃自语,也许是在对自己说,也许是在向这黑暗中的其他人,如果有人的的话…… 忽然间,他感觉自己的眼前有了光,他的眼睛有种刺痛的感觉,他拼命的向那道光追寻而去,可无论他怎样去追寻,那道光仍旧是那个位置,而他的眼睛里,也仅仅是那道光! 他失望了,他静静地看着那道光,它看似很近,却又很远…… 他就这样盯着那道光,因为除了那道光之外,都是黑暗。 也不知道哪一天,那道光渐渐地移动了,离他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 当那道光触手可及的时候,他忽然的发现,一股强烈的睡意开始席卷他的脑袋,他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就像血流尽一样,开始一滴一滴的滴尽…… “也许……这就是……死亡吧……” 终于,他静静地的闭上了眼睛,那道光也照亮了他……………… 喳喳……喳喳…… 布谷……布谷…… 布谷鸟和几只灰灰的麻雀在天空嬉戏,暖暖的阳光照射在大地上。俄而轻轻拂过令人熏得醉意满满的春风,不觉惬意十分。 “丹青山下的春日还真是不一样呢,我上山十年,还从来没有离开过这山上呢!太美了,以前只能偷偷跑到后山的悬崖看看山下,才发现原来山下这么美!师兄,你看那只鸟是什么鸟?” 丹青山下,那青青的草地,绿油油的树林,一片生机。有两个白衣的少年后背背着剑,一个十五岁左右,另外一个看着年长三四岁的样子。 年长的那名少年无奈的看着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师弟,嘴角扯了扯,然后看着他蹦蹦跳跳的样子,说道“哦?那只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又小又弱的小鸟吗?” “对啊!”少年闻言停下脚步,指着远处一只树梢上的彩色小鸟,满眼的兴奋感! “那只鸟啊……” “什么鸟?” “那只鸟不就是废云白吗?” “废云白?那是什么鸟师兄,我在书上没看到过呀,而是这只鸟有点像翠蜂鸟……”少年若有所思地道,时不时皱皱眉头,思考思考。 “笨,和你一样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又胆小的不是废云白?难道是废云清?” “好啊!师兄你在调侃我!我就说嘛,那里来的什么……”少年恍然大悟,抬头却发现师兄已经运功飞出百米,赶紧催动真气追了上去。 “等等我!明月师兄!” 卷一凡道 第二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新书求收藏!新书求收藏!求推荐!新书求收藏!新书求收藏!求推荐!新书求收藏!新书求收藏!求推荐!)) “还不快点!让师兄试试你的本事,学了这么久不能跟上我的话,别说这次历练师兄把你扔在后面!” 正当白云清感到兴奋,认为自己追上明月师兄的时候,却见师兄又加强了一分真气的催动,转眼又是甩了他数十米! 白云清见状,惊叹师兄厉害的同时也同样加大了真气的催动,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消失在原地。 二人追逐打闹着,一会儿发力,一会儿乏力,连续赶了数十里路后,白云清终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气道“不行了,不行了,师兄,快停下,我感觉身体被掏空……” 说着说着,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聂明月一听,赶紧回神,转身来到白云清的身边,将他盘膝而坐和他面对面,同时一道真气也从手掌拍,拍在白云清的肩头,像他输送真气。 “师兄……” “别说话,先把丹田的真气稳固了再说!” 白云清也知道自己的情况,赶紧听聂明月的话,运起功法,不多时,体内的真气已经运转了一周天,他自己也感觉没那么软弱无力了,便说道 “师兄,可以了,我感觉丹田已经在运转了。”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透支了而已,你本就入门比我晚,修炼时间固然不及我,追不上还逞强,幸好只是小问题。” 聂明月缓缓收功,有点责怪的意味在话里。 “这不是有师兄嘛,怕啥!”白云清有点不好意思,拿起右手伸到后脑勺,挠了挠。 “没事了就走,刚刚给你疏导身体,这时间又去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天色也不早了,赶紧找地方休息!”说着,也不管坐着的白云清,只是站起身来,拍了拍尘土,向前走去。 “哦。”白云清答应一声,连忙跟上。 二人没有在如之前一般比拼速度,只是缓缓前进,又行了两个时辰左右,白云清忽然惊呼“明月师兄!那儿有个村子!” 白云清指着前方不远的村子,突然惊呼一声。 “一惊一乍的!不就是个村子吗?”聂明月呵斥一声,无奈的摇摇头。 同时又示意白云清跟上自己,二人向村子跃去。 不多时,两根木桩定在村口的村牌就显现在二人的眼中,桐林村。 “快些跟上,天色已经暗了,今晚就在这过一夜。”聂明月催促道。 白云清应了一声,连忙跟上。 二人刚刚踏进村子,从村头不过走了数十米,不觉有一股阴气袭来,聂明月没有什么异样,只是眉头一皱,思考起来。而反观白云清则一脸怂样,将背上的剑拿在手里。 “师兄,这里有点不对劲!你不觉得从我们进村开始,怎么感觉越来越冷了!”白云清的声音有点颤抖,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是有点不对劲,这里阴气有点重,按理来说,这村子靠山傍水,是伏龙趋势,又颇有走蛟之气,不应该有阴气,想必定是出了什么变故,才导致这样的!”聂明月严肃的说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师弟你道行比较浅,记得跟着我,我们先找一户人家住下,等到夜晚来临,那污秽之物也会出来,你我在查个清楚!”聂明月眼中蹦出一道精光。 “都听你的……师兄……”白云清挫着手,打着哆嗦。 “运你的真气,傻小子!” “哦?” 听到师兄的话,白云清不由自主地将体内真气运转起来,那入骨的冷气仿佛遇到天敌一般,顿时消失殆尽! “这村上人家户也不过三十来户,那户人家却是好命,坐的地方正好是这伏龙龙眼!”说着,白云清顺着聂明月手指指着的地方看去,入眼却是和其他村户不同的一座小别院,门口有两座石狮子,周围都是围墙围着,在看门口的两棵迎客松也亭亭而立,好一派田园风光! “那师兄我们去那里?” “不必,你我修道之人,这红尘享受不是你我当有。” 说着,走在了一户墙体破烂的人家门口。 “咚咚!咚咚咚!” “谁呀?”一声略带沙哑而悲伤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伴随着轻轻的脚步,那声音像是拖着地发出来一样,斯斯作响。 “丹青山道清观浮云道人门下第三代弟子聂明月,我和师弟见天色已晚,想要向老人家借宿一晚。” 嘎吱! 门缓缓的打开,一盏昏黄的灯映照着一张面如槁枯的脸上。 这是一位老妇,但她深深凹进去的双眼却让人看到不由背脊一凉。像是一座褶皱山一样褶皱不堪的脸,灰白的头发垂在肩头,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更有着许多补丁。 “竟然是仙人门下,就请进来吧,只要你们不嫌弃我这腌臜的老婆子就行。” 说着,老妇人打开门房,向屋子里面走去。 “多谢老人家了。” 聂明月示意白云清,本来白云清有些抗拒,他的眼睛盯着漆黑的屋子,但想想还是挺了挺胸膛,跨进了门里。 “两位小仙长,莫言嫌弃才是,也没什么可以招待的,就委屈你们了。” 白云清看着老妇人在黑暗中翻找着什么,他也在打量这屋子。 屋子不大,差不多三丈方圆,还有一间里屋和一间灶房,门口都是用一块破布挡住的。白云清现在所处的房间应该就是堂屋,一张四脚的木头桌子和几条凳子。 “小仙长,没什么招待的,这几个豆渣粑就将就一下吧……里屋有一张床,灶房里有一张炕床,两位小仙长就挤一挤吧,老妇人我去炕床,里屋干净些……”说着说着,老妇已经起身,拿了一个碟子放桌子上继而又迈着缓慢的步子消失在二人目光中。 “谢谢了,老人家。”聂明月点了点头,将老妇人放在桌子上的几个豆渣粑拿了一个给白云清。 “啊,呸!”本来还高高兴兴地,看着这稀奇的豆渣粑,没想到那么难吃!白云清才咬了一口,就赶紧吐了出来,还不停地用手去扒拉自己的舌头,那样子十分搞笑。 “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吃的,闻着是一回事,吃着是一回事,这也太难吃了吧,和猪吃的一样!”白云清絮絮叨叨的抱怨,声音不大,像是故意的。 “师弟!你够了!没看人家就这么几个豆渣粑都拿出来给我们,你还挑三拣四!不吃拉到!”聂明月面色阴沉,呵斥道。白云清尴尬的不敢说话,连忙低下头,沉默着。 随即他拿起一个豆渣粑咬了下去,刚刚咀嚼了两下,不由得皱起眉头。 心道,这老人家日子真苦,这豆渣都馊了! 但他毕竟和白云清这种刚刚下山的二愣子不同,他已经历练多次了,这种苦还是受得了! “这里面总共六个,一人两个,给老人家留两个,你不吃也别扔了,放桌上,我先进去了休息了!” 不多时,聂明月已经将自己的两个豆渣粑吃得干净,而后起身站了起来,向里屋走去。 “我不吃,我也要睡了,睡着了就不饿了……”似乎是怕了师兄发火的样子,也认识到了自己的不对,白云清将咬了一口的那个豆渣粑放在桌子上,也起身进屋。 里屋也很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木头的柜子,床上的被子虽然有补丁,但是十分干净,没有一点污秽。 “睡吧。”将剑和腰间的盘缠放在柜子上,聂明月就躺下了。 “哦。”白云清应了一声,也将东西放好,睡下。 白云清躺在床上,脑袋里不禁想道,那东西真的能吃吗?师兄竟然吃了!而且那个老人家真的没有吃的吗?怎么吃这个? 他迷迷糊糊的想着想着,就在黑暗中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在夜里,白云清幽幽转醒,肚子便开始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他直起身,坐在床头,擦了擦眼睛。 “救命啊!来人啊!杀人了……” “快来人那……”隐隐约约间,他好像听到了一些哭声,他赶紧屏住呼吸,将真气运转在耳间。 声音也愈发的清晰! “老爷!老爷!这是哪个天杀的干的!”是一个女人的哭喊,周围还有很多吵杂的声音,听不真切。 “师兄,师兄,出事了!”白云清赶紧起身将东西放在身上,把剑拿在手里,不断地用手摇晃熟睡的聂明月。 “怎么了!”聂明月转醒过来,看到白云清已经收拾妥当,便知道是真的有事情发生了! “刚刚我将真气运到耳间,听到了外面有人哭叫,好像是出了人命!” “出了人命!哎呀!”聂明月一边收拾,一边思索,突然猛地醒悟过来。 “之前咱们进村就觉得阴气很重,竟然忘了这村里有污秽!快走,估计是那东西出来祸害人就!” “嗯!”白云清应了一声,赶紧跟着聂明月。 两人刚刚出屋,就看到那老妇人驻足在门口,瘦弱的身子呆呆地望着一个方向。 “老人家!”聂明月叫了一声。 “两位小仙长……” “你可知发生了什么?”聂明月和白云清走出屋子,向老人问道。 “是周扒皮家里发生了祸事,真是报应来了!报应来了!” “周扒皮?” “师兄,你看哪里那么吵闹,好像是那个别院里传来的!”白云清指着之前两人看到的那个有点气派的院子说道。 “那里竟然被阴气笼罩!之前怎么没有发现!师弟,跟上!”聂明月真气在足间,化为黑夜里的一道白光,飞驰而去! “打扰了,老人家。”白云清不好意思的说道,也飞驰跟上。 “阴气吗?是不是你啊?我的儿……”悄然间,黑夜中,老妇人枯黄的脸上流下两行眼泪。呆呆地看着那灯火通明的院子,嘴里喃喃自语,谈吐不清…… 卷一凡道 第三章 迷雾蒙蒙心茫然(求推荐,求收藏) “开门!开门!”聂明月站在那个院子的门前,用力的敲门不停地叫着。 “你们是?”开门的是一个男家丁,白云清静静打量着来人。一身有点破旧的奴仆衣物,头上带着一顶乌黑色的帽子,棱角分明的脸上仿佛带着光,他的眼睛深邃无比,就好像和道观里的师父一样。但却让人看着是一脸的奴才样!男家丁看着应该有二十五六的样子,比师兄高了两分! “我和师弟是修炼之人,刚刚看院空阴气笼罩,又听见里面哭声不住,想必定是有人受了污秽的迫害!因此,我和师弟便赶来看看!” 那家丁思索片刻,便道“且容我去通报我家奶奶,两位道长稍等片刻。” “好。” 说着,那家丁便将门关上,门外留下深思的师兄弟二人。 “师兄,真的是妖邪作怪吗?” 聂明月看了一眼白云清,只见他拿剑的手不停哆嗦着,眼睛里说不清的害怕和恐惧。 “你入门十年,修道十年,体内真气浑厚,还怕这等妖邪污秽?” 聂明月半嘲道,而眼睛却紧紧盯着那道门。 只见他的双目突然间蹦射出两道精光,射向门内,而门中的世界也清晰地落在了他的眼中。 占地约摸着有数十亩地的样子,门口的院墙可以一直延伸到很远,他和白云清看到的不过冰山一角。从门口往里,先是一块用青石板搭成的坝子,坝子中摆放着各种假山和水池,水池中有着些许从容的小鱼,坝子延伸到前面,就看到了一堆人围着,数量上有四五十个的样子,而其中有四十来个人站在周围,木讷地站着,脸上的表情不一,有哀愁,有高兴。 他们的中间,有着十来人,地上也躺着一个人,被十来人包围着,看不真切,而之前 进去通报的那个家丁也来到了这堆人中,向中间那扑在地上的妇人说了两句。 那妇人闻言赶紧起身,被众人拥簇着向门口走来。那数十人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也是各有千秋,只有一个比较小的女孩脸上有着泪水,其他人都是阴沉着脸! “阿福,你说的可是真的?当真是有妖邪作祟?” “大姐,我看阿福说的没错,指不定就是前几天那……” 一群人拥簇着,吵吵嚷嚷的走了出来,聂明月见状,也收了真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走吧,师弟,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那大门就嘎吱一声被打开。 “你们当真是修炼的仙人?看得出是妖邪作祟?” 一群人打开门,几乎所有的目光都在打量着二人。 “仙人不敢当,我和师弟二人是下山历练的修炼之人,会些许法术,你们家的情况还是看得出一些苗头……” 聂明月微微点头,也开始打量这群人,刚刚看的比较模糊,不真切,而今看的就清晰了。 为首的妇人看着应该四十左右,而且位置居中,又是她领头说话,应当就是那死去人的妻子,而旁边的,应该就是娘家或者夫家的人了。之前那个叫她大姐的应该就是她的弟弟,样子年纪看着和她差不多,有点瘦高瘦高的。 他的跟前有一个小女孩,估计有十岁的样子,眼睛里还含着泪水,哭过。 而男子的旁边站着的妇女应该就是他的妻子。 然后往右一点,也同样是三口人的组合,还有两组,只不过其他两组都是男丁,岁数也比那女孩大两三岁的样子。 最让人奇怪的还是最边上的那人,那人看着眉毛有点厚,两瞥山羊胡斜歪着,他的边上有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身体瘦弱,个头比白云清矮了许多。 “那……道长还请进……”妇人犹豫了片刻,和边上的一人交换了下眼神,众人马上给聂明月和白云清让出一条道来。 白云清跟着师兄走在后面,不断的打量着这里的一切,打量着人,打量着物。 就在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个之前开门的家丁的时候,他却发现那个家丁一直在盯着前面堂屋前的两根顶梁柱,他就这样盯着他,那家丁也没有发现。 刚一进堂屋,就看到地上一具被白布掩盖的尸体,尸体用草席垫着。 聂明月没有多说,只是盯着那尸体,随后又开始打量这屋子,地上的血迹已经干了,说明人已经去了有些时间,而屋子里的东西…… 他看着屋子,左右看了看,眼中已经是真气迸出。 屋子还算大,正中间是两张靠椅,椅子中间是一张茶桌,比较窄的那种,桌子上有水渍,桌子底下是一片碎掉的茶杯碎片。屋子两边的椅子明显有移动或者是被踢打的痕迹,有些是才摆好不久…… “将白布掀开。”打量了屋子里的环境,没有发现污秽的痕迹,可能那东西已经跑了。 找不到什么线索,只能从受害者身上查询了。 “这……”周围的人都有些害怕,没有一个人动,都杵在哪里,像是木头一样。 “人都死了,还怕什么?” “道长,这死者为大,您这恐怕是对死者的不敬吧……”说话的是那个瘦高瘦高的男人,他哆嗦的说道。 “这位是?”聂明月盯着他,问道。 “哦!他啊,是我们府上的管家,丁唐!”为首的妇人解释道。 “哦!”聂明月淡淡的应了一声。而后蹲下身,将白布掀开。 顿时间,周围的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汗毛炸起!更有胆小的已经站不稳了,年龄小的也是直打哆嗦!有的人已经转过身去呕吐了! 因为那人死的面目全非!扭曲的脸上满是惊恐万状,而更让人吃惊的是,他的头和身体是分开的!白布一掀开,除了那人以外,就剩下了一片红色! 白云清还是第一次看见死人,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剑,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嘴唇也变得乌黑,他的腿也不听控制的开始打起了哆嗦,两股战战! 聂明月神色古井不波,仿佛早已司空见惯一般,他伸出自己的手,翻弄着尸体! “道……道长……您……这……”那妇人和先前围着的人早已经离得有一丈远,不由的发出颤抖的声音询问。 “云清?”聂明月叫了一声,白云清呆呆地站在院子外,一动不动! “白云清!”聂明月又叫了一声!他还是呆呆地在哪里,一动不动! “白云清!滚过来!”聂明月大喝一声,原本发出各种声音的众人也被他这一喝震慑住了,一个个像木头似的看着他。 白云清这才回过神来,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脸上,脸上不由的发烧,苍白的脸夹带着红色,他自觉的不好意思,向师兄走去。 这一走不要紧,才发现自己的腿已经抖的不是一般的厉害了! 他右脚一软,就直接摔倒了地上。 “嘿嘿……嘿嘿……”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赶紧爬了起来,跑到师兄面前。 “把你的剑撇在背上,将他的头拿起来,我仔细看看!”聂明月平静地说着,便将自己的剑已经别在了后背。 “啊?”白云清吃了一惊,顿时觉得后背自己湿透了,而且冷意已经透到了骨子里! “没听见吗?”聂明月怒斥他一声,他这才强忍着恐惧,用颤抖的双手拿那惨不忍睹的头颅。 周围的人都是惊呼一声,转过身去,有的禁闭着双眼,有的满脸恐惧,然后也有的表情不自然,只是专注尸体的师兄弟二人无法看到。 “死者不是被污秽所杀,虽然从面部表情来看是受到了惊吓,但是他的头颅是被利器划落的,而且身上的太阳穴那里是鼓起来的,说明死者生前应该咬牙切齿的用着力!是谁发现死者的?”聂明月示意白云清放下头颅,又将白布盖了上去。站起身来,询问周围的人。 白云清刚刚放下,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跑到人群不远处呕吐着酸水,而后仿佛想起了什么,看了看自己的手,呕吐声又加剧了! “是我的一个丫鬟,小翠。” “那,就是她了”……妇人指着角落里颤巍巍的一个小丫鬟说道。 “道长,您说的可是真的,我丈夫不是被污秽杀的吗?”那妇人又问道。 “应该不是,看样子还可能是仇杀!”聂明月淡淡的说道,而场上除了少数几个人以外,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都是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 “还请道长为我丈夫做主啊!”那妇人听了这句话,连忙跪下,哭天喊地的说道。周围的人也跟着一起跪下,嚷嚷着叫着做主。 “起来吧。你们不说我也会的,这件事情我还真管定了!夫人,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可要如实回答,你可做的到?”聂明月淡淡地一笑,那笑意在妇人眼里看来,怎么都显得不自然,看着自己难受。 “刚才夫人竟然都说了,尸体是小翠发现的,那么我看你们看到尸体害怕的样子,都应该是第一次看到,那么之前整理尸体又是谁弄的呢?”聂明月嘴里轻轻地说着,眼睛却在打量场上的每一个人。 “是阿福哥……”小翠凸嚷了一句。 “哦?阿福?”聂明月转过身,望着那个之前开门的家丁,之前他已经探听到了,此人就是阿福。 “是的,道长,是小翠叫嚷着,我们大家都听到了,而后小翠,小红,二狗,还有众多兄弟姐妹都站在院子外,看着我收拾的……”那叫阿福的人脸上看不出一丝变化,说起话来也是不带一丝情感变化,让聂明月不禁疑惑起来,对他的怀疑更深了。 “是的,我们能作证,是我们看着阿福哥收拾的,当时我们都在院子外面……”被他点名的那几个人都同时说道。 “夫人,死者叫什么名字,进来可与什么人发生过什么事情?” “这……”那妇人被聂明月这么一问,眼神忽然间飘忽不定起来。 “师兄,还用说嘛,周扒皮呗!”不知何时,白云清已经将脸上和手上的东西清理干净,脸色也自然了很多,走向聂明月,调侃的说道。 “小子!你说谁是周扒皮呢!”那瘦高男子顿时有些气恼,指着白云清说道。 “没问你们,别说话!”聂明月呵斥一声,白云清本来就害怕师兄,瘦高男子可能被之前的那吼声威慑了,而两人也不好发作,互相瞪了瞪眼睛。 “说吧,夫人,您是想替你丈夫申冤还是想看着他冤死?”聂明月静静地看着这夫人,心里的怀疑也生了出来。 那妇人看了看那瘦高男子,只见那男子点了点头,她才开始说,而这当然没有逃脱聂明月的眼睛,就连白云清都看得十分真切! 卷一凡道 第四章 迷雾蒙蒙心茫然2(求推荐收藏) 只能那妇人幽幽地说道“丈夫名叫周义,是村里远近闻名的财主,平时都以周善人被过路的人所称颂,几天前,村里那老寡妇的女儿艾禾勾引我丈夫,想入我周家的门,我死活不肯,怎想那小妖精不甘心,投水自杀,死前还留有一封血书,诅咒我丈夫!这该死的小贱人,定是她死了不甘心,惦记着我周家的财产!才来害死老爷的!道长,您要替我做主呀!”那妇人才说了不一会儿,变又开始哭哭啼啼了起来。 “好了,周夫人,我已经知晓了,不管是不是你说的艾禾还是你们周家的仇家,我都会查个水落石出的!”聂明月正正地说道。 “多谢道长还我家主人一个公道了,真是和包公一样的青天大老爷啊!”那丁唐不知怎的,也像周夫人一样忽然跪下,拍着聂明月的马屁。 “马屁就不用了,我师兄既然说了就会做到,这天也快亮了,你们还是快点把这瘆人的收拾一下吧,看着都让人大寒!”白云清奚落那丁唐两句,连忙摆了摆手,催促道。 “阿福,还不快布置灵堂!狗东西!”丁唐站起来,对着那叫阿福的家丁又打又骂。 “小翠,给两位道长安排两间客房住下。”周夫人也站起身来,从容的说道,脸上看不到一丝悲伤。 “该干嘛的干嘛,不过这灵堂必须得留人看守,倘若发生其他变故也好通知。”聂明月和白云清跟上自己同那小翠一起去房间。 “两位道长,这里就是你们的房间了。”小翠领着他们去了后堂边上的一间屋子,离前堂有些距离。 “有劳了。”师兄弟二人说了一句,又交换了眼神,便开门进去了,随即就将门关上。那小翠也就说了一句“明日我会给两位道长送来饭菜。” “麻烦小翠姑娘了。” 二人一进屋子就开始打量起来,屋子不是很大,中间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些茶具,桌子对面是张床,床边有一个柜子。 “师兄,刚才你叫我拿……我可吓死了!”白云清一坐下就开始埋怨,到现在他心里都还有些寒颤。 “就一个死人有什么好怕的!亏你还是门下弟子!真是给仙家丢脸!”聂明月笑骂着,随即又开始思索起来。 “但凡正常点也好呀,你也看到了,那周扒皮死的样子,有多惨……咦……”白云清说着说着,还摆了摆脑袋,做出一副恶心的样子。 “这件事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我们之前借宿那老人家一看就是心地善良的人,她能叫这周义是周扒皮就肯定八九不离十了。那周夫人说的明显是鬼话,而且……” “而且什么,师兄?” “你是第一次出来,肯定不清楚,我早你出山三年,见过的人情世故多了去了,你看这一家子,除了周夫人弟弟的那个女儿,其他人哪里有个人死了的悲伤,好像都是巴不得周义死一样……” 突然,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猛地一拍手掌! “啊!你干嘛!师兄!”白云清被他这突如其来地动作吓了一跳。 “师弟,如果我猜的不错,这凶手就是周义的家人!”聂明月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若有所思。 “怎么可能呢?师兄,那可是家人呀!家人怎么可能会害自己呢?”白云清疑惑万分,很快就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怎么不可能……”聂明月出声反驳,不过刚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他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这个师弟,心道:也难怪这小子,毕竟是第一次出来,经历的太少,不懂也不怪他。 “自己待在屋子里,师兄出去了!”聂明月招呼一声,拿着剑就闪身出门了。 “师兄!”白云清叫了一声,也跟着走出门,左右相看,那里还有人影! 此时的走廊没有人,前堂离这又比较远,加上这屋子又是最远的一间,白云清不觉黑暗中有人看着自己一样,顿时觉得后背凉嗖嗖的。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了那惨状,手不觉得将剑拔了出来。 他左右看了看,嘴里喃喃道“看来是我自己吓自己,哪来什么鬼祟……” “咦!”他无意的瞥他一眼,只觉汗毛炸起! 走廊边上的柱子后面,他隐隐约约间看到了一个黑影,借着天的蒙蒙光。 “什……么……人!”他劲喝一声,双手将剑紧握,看着那柱子,一步一步逼近。 “嗖!” 只见那黑影扔了一个东西过来,就开始逃跑! “不是鬼……”白云清顿觉松了口气,“不对!我是仙人门下,我还怕这些污秽?”白云清看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想了想,连忙跟了上去。 “跑的真快!怎么转眼就不见了!”白云清前脚跟上刚刚转了一个走廊,就在不见人影,心中疑惑万分! “这定然不是鬼祟一类,但凡鬼祟都有邪气或者阴气,那黑影应该是个人……” 就在他奇怪的时候,耳朵里不经传来嘶嘶的声音,听样子是一男一女。 “你这小浪。货,丈夫一死就忍不住了吗?看看你这……” “那死人哪有你厉害,你快点……” “嘿嘿,他死的好啊,这下子这个周家都是我们的了……” “是嘛,便宜你这冤家了……” “咦?”白云清寻着声音寻找,走过了几个房间,终于来到了一处,他细细打量一番,想着这里应该是后院,女眷所在的地方,而听这声音,很明显是一男一女,已有十五的他那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听这声音应该是那周夫人和那个丁唐的管家!这妇人竟然趁着丈夫死了做出如此有违道德的事情!当真是天地不容!” 白云清蹑手蹑脚地走近那屋子,轻轻地将耳朵扶在门上。 “哐当!”就在他听里面的人说什么,“那人怎么死的不甘,怎么活该凄惨,当时有没有人看到”的话,就听到一块石子拍打在白云清偷听的门上! “有人!快!”那周夫人连忙拿起衣服,催促丁唐。 “什么人!”丁唐也不敢含糊,这事情毕竟关乎自己,连忙披着外衣就跑出来,想开门查看! 晦气! 白云清心中震惊不已,连忙将运功一跃而上,就在丁唐开门的瞬间,飞到了屋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是什么?”周夫人也跟着站在门口,问道。 “没有人,不知道是不是野猫这些玩意碰到了……”丁唐思索片刻说道,连他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的这番话! “你说……会不会是那……的鬼魂……”周夫人带着颤抖的声音,有些惊恐地说道。 “她又不是我们害死的,要找也找周扒皮,找我们干什么?别多想……” “可是,她死的那样子比周扒皮还瘆人啊……” “死了也就死了,那周扒皮的死又不是她做的,这点你不是不知道,要真有鬼,这些年周扒皮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可是那两个小道士……” “两个毛都没长齐的东西!就算他们会点法术,莫非还能对付我们吗?怕是还没对我们下手,自己就被别人对付了!” “也是……” “嘿嘿……鬼不鬼不知道,这里可有个色鬼呢……”丁唐忽然嘿嘿一笑,将周夫人拦腰抱起,把门关上进屋子去了。 “这狗男女!”白云清蹲在屋顶上,他听得真切,也看得模糊,只觉这周夫人和丁唐罪该万死,无耻至极! “得告诉师兄!”说着,他连忙运功飞走,向后堂飞去。 后堂屋内,聂明月早已经回来多时了。 “师兄,我发现了一件秘密!”一进门,白云清就忍不住地说道。 “师弟,我也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聂明月也是绕有趣味地盯着他。 “这件事情还真让师兄你说对了,不是那么简单,就刚刚我偷听到了周夫人和管家有奸情!而且周扒皮的死他们好像知情……”当下,白云清就将自己刚刚偷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哦?这件事情倒是对案情有帮助!我刚刚出去,听了周夫人她弟弟那一家子的谈话,你知道吗,师弟,听他们说,之前有个仆人本来打算报官,结果被管家打断了腿,扔在柴房了!” “我就奇怪那么久了没有官府的人插手,原来是有人不想被知道!” “恐怕凶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就是周夫人和丁管家!”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杀周扒皮?” “笨!”聂明月给了白云清一记棒槌,白了一眼,像是看啥子一样看着他,说道“你想想你在观里偷吃东西,被我看到了,我要告诉师父,你怎么办?” “师兄你肯定不会的!” “我是说,你用这件事情换成奸夫淫妇偷情!如果被丈夫看到!你说他们最想干什么?” “肯定是不想被发现了!”白云清一本正经的说,还得意的看着聂明月,仿佛在提示你看我多聪明。 “那不就合理了!而且他们除了周夫人弟弟那个女儿外,没有一个人不希望周扒皮死!”聂明月十分肯定,不假思索地说道。 “可是凶手真的是他们吗?看他们被尸体吓成那个样子,应该不是他们杀得啊?” “这才是疑点,你想想他们基本都是没看过尸体,那害怕的样子不是假的,可是这周夫人和丁管家的确有嫌疑……而且,这关键还得找到那个被周扒皮害死的女子……” “找她做什么,难道是她的鬼魂做的?”白云清不以为然的说道。 “我倒是希望是她,有时候鬼比人好打交道!” “怎么可能,师兄,鬼不是祸害人的嘛?”白云清不解地问,任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和鬼打交道怎么比和人打交道容易。 “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去找找那艾禾,如果我猜的不错,她的鬼魂真的存在!不然这周家的阴气怎么来的?而且这村子里的人应该都知道!” “师兄?” “嗯?怎么?” “这鬼真的存在吗?”白云清咬了咬呀,狠狠地咽了口口水,问道。 “你都能修炼,你说有没有鬼!看你怕的那个样子,怎么修炼的!” “师兄你说的对耶!我是修炼之人,鬼应该怕我才对!” “笨!” 屋外天空渐露鱼白,雄鸡的叫声也在周家,在村子里传了又传,此起彼伏。 “等会儿吃了早饭,我去探探艾禾的事情,你去桐林村东边十里外龙马县官府的人找来,将这里的事情告诉他们!” “为什么?” “竟然已经知道不是鬼祟干的,凡人的事情我们当然不好插手,最多辅助官府查清事实就是了,你也知道这是我辈的规矩,凡人也知道,凡人的事情,我辈无法插手!” “知道了,知道了,你又要学师父的,说什么红尘劫难多,什么富贵是云烟,修炼就要一心向道……” “知道就好!” “两位道长,夫人请两位道长去用早饭了……” 卷一凡道 第五章 云雾自当挂山中(求推荐收藏) 果然如聂明月所讲的一样,就连饭桌上也能看的出些东西。 当聂明月提出要白云清将官府的人找来的时候,周夫人和丁唐极力反对,但当看到聂明月将剑突然从背上的剑鞘飞出,在坝子上的空中飞了又飞,两人互换了一个神色,也不在说什么。 除了周夫人的弟弟赵长风一家,还有两家是周扒皮的妹妹和弟弟,周扒皮的弟弟叫周正,妹妹叫周慧,周慧是因为丈夫在外县得罪了人,带着家产来投奔,平日里吃穿用度都靠着自家的,别人也不敢得罪,况且那周慧也不是一般的人,也是一泼妇! 早饭的时候,周夫人和丁管家就眉来眼去,被她嘲讽的面红耳赤,也不敢出言反驳。 而周扒皮的弟弟周正就纯粹的泼皮无赖了,一直都是周扒皮养着,平时也喜欢惹是生非,不过凭借周扒皮的手段,依旧安然无恙。周扒皮一走,本性就暴露无遗,早饭的时候已经开始谈论着分财产了。 这一切都被白云清和聂明月冷冷的看着,可能是看着有外人在,或者是被聂明月的那一手御剑术震慑住了,众人虽然都冷眉相对,但也没有发作。 “走吧,师弟。”聂明月站在身来,擦了擦嘴,然后向周夫人说明了情况。 周夫人脸色阴晴不定,也不敢发作,俗话说得好,请神容易送神难,刚开始怕是有东西作祟才请了这道长进来,本以为是江湖骗子,长得粉面水嫩的,却不想真的是传说中的仙人! 看着周夫人吃瘪的样子,其他两家也冷嘲热讽几句,聂明月瞪了他们一眼,也就安静了。 “那妇人在这里多谢道长了,还请道长早日查出凶手,还我丈夫一个安宁……”周夫人假意抹泪,眼角看了看丁管家,才安心。 “不劳夫人费心,我和师弟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的……”聂明月说着说着,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周夫人顿觉冷汗连连,浑身不自在,丁管家见状,连忙出来打哈哈,手里悄悄拿出一锭金元宝递给聂明月。 聂明月眉头一挑,心中的想法更坚定了。也不点破,就收下了。 众人一看,都是暗骂道,道貌岸然的狗道士! “师兄!”白云清眉头一皱,脸色很不自然,不满之意全显露在脸上,目光中还带着些火焰。 “先走了!”说着,聂明月便拉着白云清走出周家。 “哼哼,就怕你什么都不要……”丁管家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和周夫人相视一笑。 “师兄!你怎么能收那畜生的东西!你又不是没看到,那周家的人都知道了姓丁的和周夫人的好事!” 刚出了门,白云清就忍不住抱怨,语气颇有重量。 “说了你也不懂,看这情况,周家的钱财怕来的也不正常,还不如收了去,送给昨天那老人家,这不正是劫富济贫吗!说你傻你还真傻!”聂明月淡淡地说,甩开白云清的手,离开了。 “好像是这个道理……”白云清想到,他的脑子里突然多了一个画面,周扒皮抢取百姓的钱财,而自己又把周扒皮的钱拿来还给百姓,好像没有什么说不通的! “还是师兄聪明!”白云清恍然大悟,惊讶地道。却见聂明月早已经不见了人影,他看了又看,才发现昨夜借宿的那老人家屋内有着一角露出师兄的衣服,连忙跟了上去。 “老人家,你可知这村里有个叫艾禾的姑娘?” “不知道,不知道,人都死了你们还想做什么?”老妇人枯黄的脸上尽显愤怒和不甘,说着说着泪水就不自主得落了下来。 “你们这些畜生!逼死了我女儿!还不放过我这老妇人吗?我都说了不会报官了!”老妇人坐在椅子上,伤心欲绝。 聂明月看着不是滋味,也不知从何安慰,虽然已经从周夫人和他偷听到的话,猜到了,但从这老妇人嘴中说出来,却又是另外一番感受。 也许他不会懂丧女之痛,但是他知道生命的可贵,这使他想起了他的一次历练,当时出去的有两位悟字辈师兄,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他躲在石头缝里看着他们被分尸!看着他们脸上痛苦的表情死去!看着他们被妖邪分食殆尽! 从那次回来之后,他苦练本领,一心想要找寻当年的那尊妖邪报仇! “师兄……怎么了……”白云清从门外进来,看到老妇人哭泣的样子,鼻子也觉得酸酸的,内心也难受不已。 “我不是周扒皮的人,老人家,昨天夜里周扒皮已经命丧黄泉了,我们无意中偷听到了你女儿被害的事情,这两件事情中定然有关联,我们是想查出真相!” 白云清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本就不爽那周家里的人,虽然初次下山历练,内心单纯,就昨夜的情况来看,也觉得周家那家人没有一个好人! “算了,算了,斗不过的,你们虽然是仙人,可我们是小老百姓!这年头你们行侠仗义倒是赢得好名声,我们这些人怕是没命了……”老妇人连忙摇摇头,摆手道,伤心的表情仍旧挂着。 “你这老妇怎么这样?我和师兄好心帮你,你怎么不领情呢!你不想还你女儿清白吗?真的是……”白云清本就不谙人情世故,一听这老妇人不愿意,脸色顿时就搭拉了下来,语气重重地。 “我不要你们帮!你们快走吧!快走!我这妇人就是老死也不想要你们帮忙!”老妇人带着泪水,站起身来,将二人往门外赶! “老人家您放心,我们会替您女儿还一个公道的!这里有一锭金子,交给您了,您的日子也好过些……”聂明月和白云清被老妇人赶出门,聂明月从怀中将那锭从丁管家处得来的金子放在桌子上,拿给了她。 “拿着滚!谁要你们的!”老妇人骂骂咧咧地叫道,顺手就将金子抄起来,扔在了门外! “既然您不要,那我就先留着,等事情解决了,在交给您……走吧,师弟……” 聂明月心里不是滋味,替老妇人感到不平,但他也不好多说,毕竟他不是凡人。 白云清临走的时候瞪了瞪老妇人,嘴里冷哼一声,像是表达他的不满。 “如今这里无法开口,只能从村子里的其他人那里问问了……”聂明月深思熟虑后,缓缓说道。 “那老妇人也太不识抬举了!我们这样帮她,她还这样的!”白云清愤愤地说。 “她说的不无道理,师弟你现在不会懂的……”聂明月淡淡地说道,目光不觉被拉回了很远很远。 那应该是自己小时候吧,他这样想,邻人也是被当地的财主压迫,当时也是有几个像他和师弟这样的懵懂少年打抱不平,让那财主破了财,归还压榨邻人的田产,怎想到那财主也是个滑溜的主儿,表面装的唯唯诺诺,等那几个少年一走,便变本加厉的从邻人那里讨回来,害得邻人家破人亡,一家三口投水自杀! “怎么有道理了?”白云清很是不懂地问。 “眼下的事情还是先把艾禾的事情挖出来才是!” 聂明月和白云清一上午都在村子里徘徊,基本上都已经被他们走遍了,愣是没有一个人告诉他们艾禾的事情! 但凡听见这个名字的,都是又惊又惧,不是把他们赶出来,就是撒腿就跑!这让白云清跟上纳闷,明明是帮他们,怎么好像在害他们一样。 “我不是叫你去找官府吗?你怎么跟着我走了这么久!”聂明月想着想着,突然才发现身边的白云清,猛然想起来自己安排他做的事情。 “额……我忘了……我这就去,师兄!”白云清也是才想起来师兄交给自己的任务,忽然脚下生风,眨眼间就飞出数米! “这件事情还得麻烦官府才行,有官府插手的话,很多事情就顺利的多了!”聂明月看着白云清远去的背影,轻声说道。 说着,他又向周家走去,一路上打量着村里的环境,一路上在想如今的破局。 他一路走来,行人都是退避三舍,有的是他之前问艾禾情况的事情的,也有的应该是听说了什么,都遮遮掩掩的避开他。 “看来这周扒皮的威名在这儿桐林村够大的,基本上这村子里的人都怕他!我看这村子里阴气根本不可能是艾禾一个人的!多半是这些年积累的人命和怨气所招致!” “恐怕只差一个媒介就要爆发了!”聂明月看着这村里的每一个人,几乎每个人的头顶都有一丝黑气冲上云霄,汇聚在村子上空,不断缠绕着。 “夫人,那道士又回来了,好像没有丝毫的收获……”阿福老远就看到聂明月空手而归有些气馁的样子,连忙跑到周夫人面前诉说情况。 “他能查到什么,这桐林村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们怕是不想活了!”周夫人冷冷地说,脸上说不出的神气。 “不是还有一个吗?这回来的是哪个?”周夫人想了想又问。 “是那个收金的……”阿福站在一旁,低着头,一副奴才样子。 周夫人越发的神气,看着阿福奴才的样子,又想着那道士收钱的样子,不免觉得这世上当真应了周扒皮常说的那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 “另外一个向东去了,小的想怕不是去报官了……”阿福低着头,看了看周夫人的脸色,声音越发的小声。 “东边的是哪位太爷?”周夫人神色自若。 “东边是龙马县的钱老太爷……” “就怕的是西边同嵩县的赵折腾!这西边的柴米油盐不进,东边可是狮子大口!不过也好,就怕是不进食的猫——无用!” “夫人说的极是”阿福在一旁附和道。 “阿福,可别冷落了人家道长,指不定人家的剑就飞到了你的喉咙里……你去好好招待人家,别说我周家怠慢了仙家……哼……”周夫人冷冷地说,话里说不尽的嘲讽意味,阿福在一旁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称好,附和。 “仙家还管不到那么宽,夫人您和丁管家就放心吧,这事情就交给小的……办了……”阿福一脸献媚的样子,原本棱角分明的脸看着十分恶心。而这样子在周夫人眼里,不觉心情又好了几分。 周夫人听下人说自己的那点破事,也没说什么,如今周扒皮已经归天,这周家她就是天,哪怕她明目张胆的和丁管家一起,也没有谁敢吃这熊心豹子胆! “等我和丁唐的好事成了,他管家的位置也空了……”周夫人说着,有意无意的看了看阿福。 阿福连忙跪在地上,大喊多谢夫人。 周夫人连笑了几声,就离开了,只留下阿福一人。 阿福看人已经走远,便站起来,向门外走去,只是原本献媚的脸上多了一丝冷意…… 卷一凡道 第六章 一波未平一波起 “道长,小的听夫人的吩咐,在这儿等候多时了” 聂明月看着周家的门敞开着,刚刚踏了进去,就听阿福从门后出来说道。 “哦?倒是有趣,不知周夫人是急了还是?” 聂明月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一身白布的阿福,紧紧盯着他。 “夫人当然不急,但是我家老爷比较急……”阿福说着抬头看了看聂明月,见他这样盯着自己,又赶快惶恐地低下头。 “你是谁的人?”聂明月早在昨晚就知道这周家这潭水已经浑的不得了了,却不想连这周夫人的心腹也是其他人的人! “道长不必在意,只需知道周老爷的死和周夫人以及丁管家脱不了干系就行了……”阿福仍旧是低着头,聂明月也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不知道这话的真假。 “你知道的挺多的……或者,这对你有什么好处?”聂明月想了想,如果阿福本就是周夫人和丁管家人,那么帮助他们夺了家业,怎么都亏待不了他,他怎么会戳他们的脊梁骨呢? “好处自然比周夫人和丁管家给的多,不然像小的这样的人怎么会弃暗投明呢?” “我也懒得听你打哈哈,你这消息对我倒是有用,可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帮你家老爷?”聂明月淡淡地说,仿佛这件事情和他无关一样,然而事实上的确是与他无关。 “你们仙家不是都喜欢多管闲事嘛?你们不是想替艾禾昭雪吗?你们满口的替天行道,怎么会错过这扬名立万的机会?”阿福此刻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话虽然满是讽刺,却说中了聂明月的心,他的确是想借助替天行道,惩戒坏人来提高自己的名声。但听到自己和自己一辈的仙家被一个凡人的下人说的那么不堪,心中登时生起无名之火! “别动怒,我是凡人,你是仙家,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如今不过各取所需而已……”阿福说着,便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下一脸凝重的聂明月呆呆现在门口。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果然人心难测,和妖邪打交道都轻松的许多……这阿福不是一般的人!”聂明月看着阿福远去的身影,眼中闪过两道精芒。 聂明月自嘲的笑了笑,也进去了。 刚入堂屋,聂明月看着周围的一片白色,不由得好笑,生前追求风光,却不想死后首身异处。 周家已经进入了丧事的氛围,每个仆人都是穿着白布衣服,然而却没有一个仆人眼中有悲伤的神色,多么可笑的讽刺! 聂明月盯着那被白布盖上的周扒皮,陷入了沉思,他想不明白周扒皮是怎么死的,他仔细看过这屋子里的人,都不是习武的,也没有点功夫架子,若说是同道或者魔教也不可能,修炼之人更是容易辨别!但他怎么都想不通,周扒皮死前确实是经历了恐吓,而他的头颅没有沾染邪气,因为但凡是被妖邪所杀,难免会有阴邪留下!而周扒皮的脑袋就像是被利器割下来一样,而且看他脸上的表情,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是怎么死的! 这件事情透露着诡异,疑点重重,如果是人做的,按照刚才阿福透露的消息,周夫人和丁管家肯定跟周扒皮的死脱不了干系,但是就凭周夫人和丁管家第一次见到周扒皮死状的样子,根本不可能是他们杀得! 可是从师弟打探回来的消息,他们两人的嫌疑的确是最大的!这让聂明月很无力,若非仙家的规定,他若是能动用法力,这事情哪用得着这么复杂! 忽然,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丝精光!从之前进桐林村他就发现了,这村子上空缠绕着一股不散的阴气和怨气!而周家的上空更甚! 一开始他都以为是妖邪作祟,若非是遇上他和师弟是修道之人! 对!修道之人!凶手肯定没有想到会有仙家插手!所以凶手的目的就是借妖邪之名除掉周扒皮!那么凶手的目的是什么?家产?还是替艾禾报仇?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就当历练红尘吧……”聂明月自嘲地笑了笑,索性不在去想这件事,打定主意还是等师弟将官府的人叫来在做打算! 然后事情却超乎了聂明月的算盘,就在他思考下一步的时候,后院的周夫人已经在哭着大叫了! “我的儿啊!哪个天杀的干的!你冲着我来!为什么对我的孩子下手啊!” 周夫人悲戚地哭声传遍整个周家,打断了聂明月的思考,他立刻向声音传来的地方飞去。 一进后院,后院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仆人包围了起来,那些仆人一看是道长来了,连忙让出一条道路来。因此,聂明月很轻松就进来了。 “周夫人,这是怎么了?”聂明月看着围在周夫人周围表情不一的众人,心道有意思! 周夫人一脸泪水,妆容俱破,哪里还有女主人的气势,此刻的她和那艾禾的母亲也不差分毫! “道长……你要替我儿子做主啊!我的儿!你死得好惨……”周夫人鼻涕和着眼泪,一边擦一边哭,伤心欲绝。 聂明月示意周夫人让开,他走到那死去的男孩身边,蹲下身查看。 只见那男孩嘴角有一股黑血,从嘴巴里延伸到衣服上! 聂明月又将眼睛翻了翻,看到是睁的巨大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一直闭着的还是有人给他闭上的?”聂明月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眼下只是想确定心中的答案。 “是雨荷给通儿盖上的……”说话的是丁管家,聂明月看着他的神色,有悲伤有愤怒,也有仇恨,在想起师弟说的,已经猜到了,这孩子恐怕是丁管家和周夫人的! 众人都被周通的死冲击到了,也没有在意丁管家,况且丁管家和周夫人的事情在周家都已经传开了。 “丁唐……呜呜……”周夫人依靠在丁管家身上,泪水哗哗的流下。 “如果是这样,那么周通就是被毒杀了!”聂明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周家的每一个人,有同情的,有痛快的,还有一个夹杂着兴奋和惧怕! 聂明月的目光立刻看向那人,是周扒皮的弟弟,周正! 周正也看到了聂明月看着他,眼神飘忽不定,马上躲闪开。 “毒杀!”聂明月的话如同平地惊雷一般,让周夫人和丁唐怔了怔,惊呼道。 “哪个天杀的!我的儿!”周夫人惊呼一声,竟然昏了过去,那丁管家的眼神也变得凶残起来,愤怒燃烧着他的心! “夫人!”“姐姐!”众人惊呼道,都被周夫人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连忙将周夫人拥簇进屋。 “道长,还请您查出真相!还我……还通儿一个安宁!”丁唐走在最后,向聂明月鞠了一躬,神色悲凉的说道,随后连忙跟上众人去照顾周夫人了。 周通的尸体也被下人收拾了,和周扒皮一样摆放在灵堂里。做这些事情的当然还是阿福,聂明月就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做完了,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聂明月才说道,“你背后是周正吧……” 阿福的背影怔了怔,停顿了半刻,也不搭话,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果然!”如聂明月猜的结果一样,周扒皮的死,家里的势力分化,儿子又不大,继承力不够,若是这个时候周通不在了,那么获得利益最多的肯定是周扒皮的弟弟了,这硕大的周家当然还姓周,只不过家主是周正罢了! 聂明月当然不会关心周家的争斗,但是周通的死就要管一管了,敢在仙家眼皮子底下动刀,是真的不想活了吗? 聂明月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但很快就被他压制下去了。 “我到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浪花来!”此刻聂明月已经能确定凶手就是这个阿福,而他多半是受周正的指示做的。 那么他这么做究竟能得到什么?聂明月怀着疑惑走进周通被毒杀的那间屋子,陈设一般,没有什么疑点,唯一能找到线索的估计就只有地上碎掉的茶杯。 聂明月又看了看桌子,又摇了摇头,便出去了。 然而就在他离开屋子已经许久时,一道人影飞快地跑了进去,他拿着一把刀子,在那张桌子上削嘞削,又拿出一块灰白的石头在桌子上摩擦! 因为在那茶杯破碎边上的桌子一角上,有着浅浅的抓痕!那是人挣扎的痕迹! “我的儿……”周夫人已经转醒,但神色依然悲戚,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雨荷……”丁唐坐在床沿,紧紧地搂着她,眼中也是含着泪水。 “我们要报仇!我要让杀通儿的人偿命!”周夫人眼睛通红,似颠若狂地吼道! “阿福!”丁唐叫了一声,阿福跌跌撞撞地从门外跑了进来,“老爷,夫人!” “说吧,差的怎么样了!”对于阿福的称呼两人已经认了,反正周扒皮已经死了,谁敢说话,但是此刻的丁唐并没有高兴,因为死的人是自己的儿子! “这……”阿福抬头看了看两人,欲言又止。 “说!莫不是你干的!狗奴才!”阿福闻言跪倒在地,声音也变作哭腔“小的怎敢啊!老爷!实在是!实在是!” “说!天塌了有我和夫人顶着,你怕什么!”丁唐怒火烧心,看着阿福的样子愈发火大,若不是手搂着周夫人,只怕已经站起来给了阿福两脚! “阿福!你说!我到要看看是谁敢和我作对!这周家上下难道我做不得主吗!”周夫人拿起床头的绣枕头,砸在阿福身上,言辞凶狠,一派泼妇骂街的样子! “老爷,夫人,你二老觉着少爷死了对谁好处最大呢……” “你是说……周正!”丁唐半眯着眼,脑海里思索着阿福的话,“他可是通儿的叔叔!阿福,莫不是你想挑起是非!”尽管丁唐心中已经确定,还是心存疑惑,一开始通儿的死他就在怀疑周正了,他觉得周正在傻也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地开始争夺! “是他!我就知道!这个天杀的!我的儿!我要他偿命!我要这狗东西偿命……”反观周夫人已经疯了似的,一听阿福说了,也不思索是非,一个劲儿的大骂起来! “今早送茶的是小红,我已经把她带来……”说着,就叫门后的人走了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长得不是很漂亮,但此刻她的脸上写满的不安。 “是你!是你和周正害死我儿子的!你个小娼妇!贱人……%%” 一看到小红走进屋,周夫人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所以得怒气都化成利剑,巴不得刺进小红的身体里! “小红!你说!今早你给少爷送茶是不是你下的毒!”丁唐看着小红,大吼道。 小红被丁唐吼的立马哭出了声,跪在地上,连忙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丁管家,奴家不知道啊,早上送茶的时候正爷来了一趟厨房,我肚子不舒服,离开了一会,谁知道……” “来人啊!把这个死贱人给我拉出去乱棍打死!不不!拉出去让狗¥¥!不!给我把她剁了喂狗…………”周夫人一听竟然是她不舒服害得自己的儿子死于非命,当下就忍不住了,什么恶毒的话都从嘴里飞了出来! “阿福,带她下去,这事不怪她!带下去打十大板就可以了!” “你就这么便宜了她!是不是看她年轻看上她了!……”周夫人哪里肯依,臭骂仍旧不休。 丁唐看得真切,这件事错不在她,况且他今后还要在这周家当家,要是站不住脚怎么办! 丁唐赶紧示意阿福,阿福本就是个聪明人,又是周夫人和丁唐的心腹,当下便说了两句软化,拉着小红出去了。 “周正!给我等着,这周家还不是你的!”丁唐看着阿福出去,眼中的凶光大甚,面目的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 卷一凡道 第七章 惊变又起浓雾笼 “师兄,这两位是龙马县的捕快,右边的是钱腾大人,左边的是钱跃。”聂明月刚刚转到前院,就看到白云清带着两个三十岁的男子进了周家,一边走一边指着左右两人向聂明月介绍。 “有劳了”聂明月双手抱拳,打量了二人一番,心道这左边那人太阳穴鼓鼓的,面色红润,脚下走动犹如雷动生风!而那叫钱跃的人,脚步虚浮,脸色苍白,活脱脱的被酒色掏空了身体!而他也在打量着白云清和聂明月,一见聂明月也不过比白云清大那么点,虽听白云清的口气是修道之人,但看着这点年纪也不由得轻视起来,眼中的不屑透得真切。 “还请明月道长带我们去死者遇害的地方看看,一路上云清道长已经将情况告诉我们了,此次钱大人派我等来,定然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钱腾也行了一礼,正色道,旁边的钱跃不以为意。 “还不带路!”钱跃冷哼一声,走在前面,白云清脸上很不是滋味,火气也烧到眉头。 “哼!”只见白云清也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钱跃,突然间背上的剑竟然飞了出来,从钱跃的面前飞了过去! 刷!!!钱跃顿觉后背一股凉意,深入骨髓,双腿不由得发软,面色苍白,嘴唇发紫,他只觉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冷汗连连! “呼噜……”钱跃咽了咽口水,目光呆呆地,只觉得自己四肢无力。 “诶!堂兄,你怎么了,这天儿也够热的……”钱腾在一旁不由得嘲讽两句,心里却是冷笑道,没用的东西! “快!快!扶我一把!”钱腾马上用手搀扶着钱跃,若是晚了一步,只怕钱跃已经摔倒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堂兄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道长,还请道长海涵……”钱腾不由对着白云清和聂明月道歉地说道。钱腾连忙向被搀扶的钱跃示意钱跃虽心高气傲,然而见识到了白云清的飞剑,也不敢造次,连忙说道“还请道长见谅,是小的不知死活……” 钱跃一脸献媚样,本就虚浮的白脸更是变得难看! “走吧,两位!”聂明月神色古井不波,面色平静地说道,随即在前面引路。 “来的可是龙马县钱大人的两位钱捕快?”还未到灵堂,就见阿福引着一个丫头从后院出来,阿福一见两个捕快连忙摆了摆手,那丫头变和他分开了,他马上跑了过来,对着两个捕快献媚地说道。 “你是?”钱跃之前被吓得说不出来话,但此刻一见来人的样子,他的面色仿佛就回来了几分,头颅也不由得抬高了。 “小的是周家的下人,早些年陪老爷给钱大人祝寿,偶然见过两位大人的风采,既然是两位大人光临,还请到后堂一聚,也好尽地主之谊……” “你有如此孝心,可是太好了,我和我堂弟一路奔波而来,可是又饥又渴……”钱跃说着说着,也不要钱腾搀扶了,浑然忘了之前所发生的事。 “堂哥,我们是来办事的……”钱腾面色为难,十分犹豫。 “怕什么,我哥那儿有我担着!”钱跃不满地说道,又给低头的阿福咳嗽两声示意。 阿福见状,哪里还不明白,连忙叫了几个家丁去厨房,领着两个捕快去了后院。 “你们两个作甚!不是来查案的嘛!”白云清在一旁看不下去,他那里还不明白,这两个捕快明显是酒囊饭袋! “这又是赶路又是飞奔,又饥又渴哪里来得力气?”钱跃早已经飘了,只想着自己跟着阿福去享受,哪里还记得白云清的狠。 “师弟,既然两位捕快舟车劳顿,我们也不好要求他们,走吧……”聂明月哪里还不明白这阿福的意思,况且他家主人刚刚做了好事,怕是想收买这两个捕快,他也不点破,只是摇了摇头,这红尘也就那样! “忘了告诉两位,这周家刚刚又死了了少爷……”看着两人的背影,聂明月不由嘴角一笑。 “堂哥!这怕是不简单啊!” “哪里不简单!等你我吃饱喝足了再来!”说着,便由着阿福领着自己离开。 “师兄,又有人命!”白云清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才走不久,这周家又有人死了! “是妖邪还是?”白云清疑惑的问道。 “毒杀”聂明月淡淡地说,丝毫不在意。 “哦!怪了!” “走吧,容我细细告诉你……” 一路上,两人不知不觉来到居住的地方,白云清也明白了周通的死因! “真是丧心病狂!叔叔毒害自己的侄儿!他……他怎么做的出来!”白云清百思不得其解,叔叔和侄儿可是血脉相连,竟然下的去手! “凡尘就是这样,你现在不会明白,这也是你要历练的!” “也太恶心!这些人!” 正当白云清满口抱怨的时候,阿福正带着钱跃和钱腾坐在了后堂,除此之外还有周夫人和丁唐,围坐在一张桌子上,桌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山珍海味,油腻的香味扑在钱跃的脸上,满是享受,而钱腾则是一脸的忧愁。 “两位大人,我敬你们一杯,还请两位大人多多费心了!”周夫人谈笑自若地说道,阿福站在一边,淡淡地看着桌上的人吃喝玩笑。 “不用多说我等也会尽心的……”钱腾刚刚喝了一杯酒,还未说完一句话就立马被钱跃打断了。 “这秉公办事可是劳心费神,周夫人……”钱跃打着哈哈,半眯着眼睛,嘿嘿地看着周夫人说道,眼中的目光也变得有味起来。 周夫人那里受过这样的目光,登时觉得火气涌上心头,欲要发作! “事成之后当然少不了两位钱捕快的,我和夫人刚刚也和两位说了,那周正毒害我儿子,还希望两位捕快将他捉拿归案!” “这是自然!我等受人衣禄,定当为人办事!”钱腾义正言辞地说道! 正当他说完,钱跃不由地给了他一个眼神,就连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紧紧看着他,阿福看着他,眼中不觉精芒射出! “说笑了,说笑了,我堂弟说的对,只是……”钱跃带着笑意,紧紧盯着丁唐,他也明白丁唐不是容易对付的主。 吃人嘴软,拿人手软的道理他可明白,事情要办的妥当,反正对他来说那周正是砧板上的鸭子,任人宰割! “钱捕快觉着怎样合适呢?去年我和钱老爷还在醉香居把酒言欢,钱捕快怕是还在外面查案吧……”丁唐玩味似的笑着。 “这……好说……好说……”钱跃也混迹官场许久,听到这里那里还不明白这主点明了他哥县令的地位,他只觉额头冷汗微冒。他可明白自己那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当下也不点破,心道自己还是太贪心了。 “还是我贪杯了,还请夫人和老爷见谅,不过……” “钱大人,这酒只是见面礼,嘿嘿,您在这里面这么多年……”丁唐说着说着,连忙将眼神交给周夫人,周夫人赶紧让阿福拿了一个包袱过来。 “钱大人,小小薄礼,不成敬意……”周夫人献媚地说着,又示意阿福打开包袱,包袱里的金银闪闪发光,那光芒也将钱跃的脸照的通亮! 钱跃一见,嘿嘿的笑出了声来,立马将包袱拉在了怀中,生怕跑了一样。 “饭也吃完了,阿福,准备两间上房,带两位大人去歇息吧”丁唐看时机成熟,做出瞌睡大来的样子。 “走吧,夫人”丁唐搀扶着周夫人走出房间,阿福看着乐呵呵的钱跃和一脸阴沉的钱腾,心中也有了计较。 “阿大,来几个人把屋子收拾一下,且伺候两位大人休息……”阿福一边对外叫着,一边示意两个捕快跟着自己走。 “怎么样,师弟,见识到了吧”正当屋内的众人散去,房顶上的蛰伏着两个身影,正是白云清师兄弟两人! “虽然已经猜到了这两个酒囊饭袋没什么作用,却不想竟然他们相互勾连!”白云清愤然说道,语气颇有不满。 想他自小在道清观长大,受师父的教诲和师兄们的疼爱,哪里见过这等人间险恶,不免生出一股浩然正气,燃烧在心头! “估计今晚有事情会发生了!” “哦?”白云清十分疑惑,他不明白仅凭这一桌酒菜,师兄怎么能断定今天晚上会有事故发生! “看着吧,如今怕是不能睡了,走吧,去守着周正,他定然活不过今晚了!” “那师兄,我们要救他吗?” “救他?”聂明月眉头一挑,疑惑地看着白云清,正色道“不是我说你,你可知道插手的后果!别忘了规矩,况且师父也应该和你说过!” “可……可……可是,那是条人命啊!师兄!”白云清也知道他们修道之人的规矩,可是让他明知道别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却不能出手,心里不是滋味。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可是知道,那周正手里还有一条周通的命!”聂明月神色冷清地说,白云清看着师兄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怕了,只见聂明月浑身散发着戾气,眼中也带着杀意! “师兄!”白云清怔怔地看着他,眼前的师兄仿佛在这一刻变得让他不认识了! “没事!我们不便插手,只需静静地看着吧,师弟,别让师兄难做……”聂明月神色变得正常,略带歉意的说道。 “师兄,你刚才……”白云清欲言又止,他心道,这某不是师父常说的心魔? “以前修炼出的叉子,没事的……”聂明月淡淡地说道,随后便叫白云清跟上,而此刻,后院也有两个人偷偷跑了出来,白云清指了指,聂明月把手放在嘴边,示意他禁声跟上! 他二人在屋檐上偷偷的跟上,等到看清那摸出来的两人,只听白云清说道“看来师兄你猜对了,这两个捕快当真出来了!” “呵!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天下乌鸦不过一般黑!” 卷一凡道 第八章 惊变又起浓雾笼2 “师兄,那周正当真活不过今晚?” “活不过!如果我猜的不错,恐怕这周正也有后手!” “后手!”白云清惊呼道,他不明白这凡尘的人心怎么这样复杂,全是阴谋诡计! “待着!”聂明月见那二人已经蛰伏在一间房子的窗头,连忙让白云清和自己静静待着。 二人找了一处,轻轻地将屋顶的瓦片掀开两块,紧紧盯着屋内的情形。 “看不到啊,师兄”白云清刚将眼睛从瓦缝盯着屋子,却是看不到一人一物,只看到一片黑色! “真傻!”白云清吃了一记扣头,聂明月语重心长地道“真气既然在全身运转,能在退,在耳,那在眼不是一样的!” 白云清闻言大喜,只是嘿嘿的憨笑,赶快听师兄的,将真气运转在眼睛,然后再次盯着屋内,屋内的情景全然出现在眼中,心中不由暗暗吃惊! “这!”“奇了怪了!” 聂明月和白云清二人同时发出疑惑,因为屋内的周正已经身亡了!他的胸前正插着一把匕首! “咔”是窗户被打开的声音,“看不见!火折子呢!”钱跃埋怨了一声,钱腾面色微冷,但也照做了。 “死……死了!”当火光将钱跃和钱腾的脸照亮的时候,二人也如白云清和聂明月一般吃了一惊! “竟然死了……”钱腾盯着尸体,神色变得不正常,也不言语,沉思起来。 “真是白捡了一个便宜!嘿嘿!竟然已经死了,也不用老子动手,这钱还真是来得方便啊!”钱跃一脸兴奋地神采,心中的思绪早已经飞到了自己拿着钱进了青楼快活! “不对劲儿……”钱腾像是发现了什么,也不看钱跃那狗样儿,他蹲下身子,将火折子渐渐和周正尸体靠拢,“这……东西!”钱腾立马发现了异常,周正是被人从后面捅了一刀,然后才被插在胸口的!虽然这匕首此刻插在胸口,但是地上的血不是仅仅从胸口流出来的! “咦!”就在尸体的不远处,钱腾发现了一颗白色的珍珠! 钱腾又立马将尸体的头部翻了过来,“果然!周正是被人在后面捅了一刀脖子,然后倒在地上,而他的手有用力的痕迹,死前肯定做了什么!等他倒地的时候才被人又在胸口插了一刀!”正当钱腾打算将那珍珠捡起来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你还看什么!走了,没想到你第一次跟着我出来做买卖运气这么好!不过你啥也没干,钱我可一分都不给你!”钱跃看着盯着尸体摆来摆去的钱腾,心道,傻子玩意儿! “有人来了!”钱腾赶紧将火折子熄灭,放在怀中,立刻起身躲闪在一旁!钱跃也被吓了一跳,连忙跟着钱腾躲了起来,心中也不由咒骂起钱腾,都是你弄啥尸体! 咔嚓!叽咕! 火光照在开门着的脸上,是一个妇人和一个少年!“老爷,已经到夜宵的时候了,不是说好的吗?” “就是,爹,虎儿可等了你好久!” 屋内一片寂静,孙雪和周虎又叫了两声,仍旧没有人答复! “啊!”两声惊呼传了出来!孙雪和周虎都是一脸恐惧的盯着倒在血泊之中的周正!手中的油灯也掉了下去! “被算计了!”钱腾不甘地说道,看到这里他那里还不明白,有人相借他的手除掉这周正一家! “怎么办!钱腾!这小娘皮的叫声会把人引来的!”钱跃马上慌张地问! 钱腾没有说话,他心里只想着认了,又不禁大骂钱跃,要不是钱跃贪财,哪来那么多事情,他本就不打算杀周正,跟着钱跃来也不过是想救周正一命!没想到反而把自己牵扯进来了! 钱跃一见钱腾不说话,当下也明白过来,这钱腾和自己恐怕不是一路人! 当下他看着准备跑出去的孙雪和周虎!凶光炸起!红着眼,从躲藏的地方跳了出来,拔出腰间的大刀,看着已经跑在门口的两人,刷刷!就是两刀! 啊!白云清看不下去了!就要转身跳下去,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动不了!只能用眼睛紧紧盯着师兄!他的真气被师兄封住了!他尝试了几遍,也无法重开!暗自叹息一声,将眼睛闭上。 聂明月打量着屋内发生的一切,只见那钱跃趁着被砍了一刀,倒在地上的孙雪和周虎,又连忙在他们后背捅了两刀,然后将那孙雪拖到周正身边,又拔出插在周正胸口的那把匕首,对着孙雪和周虎又割又捅!然后将匕首放在还未僵硬的孙雪手中,插回了周正的胸口! “好一个借刀杀人!”聂明月此刻已经有所怀疑起来,这周家的背后,仿佛有着一只大手在操纵一切,而这两个捕快也是今天才到,竟然也被算计进去了!这人好深的心机!他不由得感叹! “你干了什么!”钱腾本已经打算认命了,站在床后一动不动,忘记了像钱跃这样为了钱能杀人的人,为了自己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钱跃已经飞奔出去,把那妇人和孩子砍死在地!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你别说的你是圣人一样!现在我俩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不好过!你也别想!还不快走!”钱跃说着上前拉住他,钱腾眼神呆滞,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也不动,嘴里只是微微的动!仍由钱跃拖着自己! “来人啊!出人命了!正爷被人杀了!”早已听到声音跑来的下人,看着屋门大开,借着灯光看见屋内的一番惨象,连忙大叫! “走吧!”聂明月见状,扛着白云清闪身回到了屋内,解开他的封位! “师兄!”白云清脸色涨得通红,聂明月听得出来他是真的生气了! 聂明月也不看他,沉默着,随后转身离开,只留下白云清怔怔地站在原地! “怎么了!”聂明月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来到周正的屋子! 而此时,钱跃和钱腾也已经到了!另外周慧一家也到了,而周夫人弟弟一家也在,丁唐和周夫人更不必说,本来这件事就是他们安排的,只是途中出现变故,顺带了周正一家人!周家的下人也一个个的赶来,听说又发生了人命,不禁交头接耳起来,窃窃议论。 “恐怕是那艾禾来索命了!” “就是!就是!你看这又是周扒皮,又是周正一家的!恐怕再过两天就到我们了!还是跑吧!” “怕什么!冤有头债有主!报仇也是找周扒皮一家,关我们这些下人什么事!” “就是,就是!再说了,那帮周扒皮抓艾禾的阿贵和阿辉早就被周扒皮灭口了……” “道长!您可要收了那艾禾这妖邪啊!看我这周家日子一天天过得胆战心惊!您可要帮帮妇人啊……”看着周夫人装得那么像,聂明月只觉得好笑,您装能不能把笑收一收!您情夫没告诉您,您的脸上就差没告诉别人是您干的了! “怎么回事?”聂明月一脸沉思地走进屋内,问道。 当下,钱跃便站了出来,哗哗地说了一大桶废话,大致意思就是周正的妻子孙雪不知道什么原因和周正拼斗起来,同归于尽了,而那周虎应该就是劝解的时候被误杀了!然后将事情说的糊里糊涂,说这恐怕是中邪的缘故,把责任推脱到了下人们说的艾禾身上。 “哦?这府上当真有邪祟?”聂明月语气阴阳怪气地,看了一眼丁唐二人,又看着钱跃。 “那还有假!道长!这作奸犯科我们义不容辞!可这妖魔鬼怪还得靠你们仙家才是!”钱跃一脸狗样的姿态,一个劲儿的对着聂明月说好话,拍马屁。 “得,再说我就得道飞升了!” “嘿嘿……”钱跃立马哂笑两声,心里也在计较起来,别被这狗道士查出什么来才是! 聂明月也不点破,缓缓地向倒在一推的周正一家走去。 “咦!”聂明月惊讶地语气散开,众人都只觉好奇,也不由侯着脑袋想看。 “怎么了?”钱跃深怕他发现了什么,神经一直紧绷着,一听聂明月的声音,条件反射似的问道。 “你们看,按照钱捕快的说法,这周正一家应该是夫妻二人相互搏杀而死,而这里只有一把匕首!那么他妻子和儿子身上的刀伤又是怎么回事?”聂明月疑惑地说,眼神却一直都在钱跃身上! 钱跃心道不好,顿觉一股寒意深入骨髓,认命般的变得颓丧起来。 “但是!”聂明月也不在盯着他,话锋一转,不觉让钱跃松了一口气! “但是什么?”丁唐也是心头一紧,深怕被查出来这件事与他的关系。 “你们看这儿……”聂明月说着,众人随着他的手指着的方向看去,发现周正已经凝固的血泊中有一颗纯白的珍珠! “这颗珍珠有什么问题吗?”是钱腾的声音,他之前就发现了这个疑点,一直搞不懂那颗珍珠是怎么回事,但猜了猜,应该和自己被陷害和利用有关! “你们没有发现,这周正夫人的耳坠上少了什么吗?” 卷一凡道 第九章 惊变又起浓雾笼3 “这是孙雪耳坠上的珍珠!”只听周夫人惊讶地叫出了声,众人心头也变得奇怪,诡异的气氛笼罩在屋内。 “不错!也就是说,钱捕快说这周正生前和他妻子发生过搏杀,而这颗珍珠就是证据!” 钱跃一听这话,顿觉心里松了一口气,呼吸也变得舒缓了起来。 而钱腾此刻一听聂明月的话,犹如九天雷霆轰击在心头,他心中的疑惑也解开了! “但是!”聂明月嘿嘿地冷笑,他此刻也明白了,恐怕这两个捕快也因为这颗珍珠洗脱了罪状,只是怎么会这么巧?或者说,这孙雪明明是周正的夫人,为什么会杀周正呢?她有什么好处,她能得到什么好处? “竟然已经确定周正是死在他自家人手里不就得了,这桩案子也就解了……”钱跃也不等聂明月说下去,趁着他深思的时候,趁热打铁赶紧把这事给了了,胡乱说了一通,愣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死人! “如此就依钱捕快的,这桩案子的凶手和被害人都死了,也没什么好追究的,但毕竟是我周家的人,就替他安葬了……”丁唐看着倒在地上的周正一家,眼睛里透露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聂明月也没说什么,仍由他们折腾,很快,这屋子的人都一哄而散,屋子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空气中散发的血腥味也渐渐飘散,聂明月站在屋外,脑子里回忆着刚刚的情景。 无疑,那颗珍珠肯定是孙雪和周正搏杀的时候被周正打掉的,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他刚刚还仔细看了看孙雪的尸体,他清楚地记得钱跃杀死她的时候没有对她狠打,那么孙雪额头上的淤青就是之前的了! 之所以没有说出来,他也想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想着想着,不觉抬头已经到了自己的屋内。 “怎么?还在生师兄的气?” 白云清的眼睛一直在他身上,从他进屋开始就没离开过!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愤怒,不解,失望…… “周正是被他妻子杀得……”聂明月选择无视了他,自顾地将刚刚的疑惑和自己的看法告诉了他。 白云清的眼中,先是被震惊取代,然后是不解!他紧紧盯着聂明月,聂明月看出了他的疑惑,略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很头疼,没有结果。 “这事情怎么变得这样复杂了!”白云清也在思考,他将这两天遇到的所有事情串联在一起,根本无法想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谁知道呢……明天再说吧”聂明月说了一声,收拾了一下,就倒在床上睡了。 白云清看了看师兄,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自己对师兄有种说不出的恨意,也许他们是仙家不能插手,也许从因果报应来说孙雪的死是必然,但是那个孩子呢? 他就这样看着那个孩子死在了自己面前,他想静一静,尽管他在师兄出去的时候也在思考了。 咯吱!门开了又关,聂明月看着出去的白云清,微微叹息,摇了摇头,又闭上了眼。 嗖嗖!寂静的夜里,腾空踏破空气得声音也变得格外的响亮。 坐在屋顶上,白云清抬头望着天空,缺了一角的月抛下皎洁的月光,将桐林村的每一间屋子照的清晰。月光下的桐林村是那样的安宁,周遭的林子里不时传来索索的声音,村子里的屋顶上,也偶尔有两只野猫在喵喵的叫唤着。 白云清不禁想到了师父,又不禁想到了被钱跃杀害的母子,脑袋里浮现出师父的话,“入我仙门,则一心向仙道,随我仙门,则一心向仙道……” “可是师父,仙家不也讲救黎元于水火吗?” 怎样才算了断凡尘?师父既不讲佛门六根清净,也不听圣人无为有为……既然要断凡尘,又为何要我来凡尘历练? “这就是仙道吗?看着无辜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而什么都不能做!”白云清感觉在这一刻自己与崇尚的仙道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仙道本就无情,不是你不能做,而且整个仙道的人都不能插手!”就在白云清低头沉思的时候,聂明月也悄然来到他的身边。 “试想一下,如果我们插手其中,那别人也能插手其中,我们还好,倘若是那周扒皮这类修道者呢?对凡人而言,你我就是仙,就是天!若是周扒皮会法师,或是有人和周扒皮一类人联手霍乱人间,你说死的还是艾禾吗?” 聂明月顿了顿,又说道“当然,不仅仅是她,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去!师弟,你想想救得了那母子一次,等你走了,你就救得了吗?那时候,他们恐怕就不是直接被杀这么简单了!” “可是师兄,看着他们就在我眼前被杀,我真的做不到……” “我们不是圣人,我们只负责降妖除魔就可以了!我们要做的就是维护人间的平衡!仅此而已!”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整个修真界的规定,也是上界的规定!”聂明月狠狠地盯着他,白云清只觉得师兄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柄利剑深深刺入他的心脏! “我明白了,师兄”白云清泄气了,但他的心里萌芽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也许这有悖师兄,有悖师父…… “回去吧……” “嗯” 翌日,清晨的阳光撒在桐林村上,早起的雄鸡又开始了对天的打鸣。 当周家的每个下人路过周家的灵堂时,无不加快脚步,整个桐林村也渐渐传开了一个消息,周家的报应到了! 几乎每个村民的脸上都露出了痛快的笑意,哪怕这不是自己做的,但看到压榨自己的周家遭到如此变故,都是欣喜万分,暗中大笑! 而此时的周家灵堂,又多了三块白布,正是昨夜的周正一家! 吃过早饭,聂明月和白云清就出门了,周家的人也不知道他二人想做什么,也不敢敢过问,仍由着他们。 周家的后院里,此时的屋子内坐着五个人,这五人正是钱跃兄弟,丁唐二人,以及阿福! “昨天的事情我和夫人很满意,通儿的仇也算报了,昨天的仅仅是小心意,这才是谢礼,还请钱大人不要推辞……”丁唐满脸笑意,痛快的表情将他的脸揉成了一团,显得十分阴暗。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管在哪里都是这个道理,嘿嘿,这双利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嘿嘿……”钱跃从阿福手中接过一个包袱,猴急的他连忙打开,“哎呦喂!这……”钱跃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这周家出手如此阔绰,这满包袱的银子,可有千两了! 看着傻眼的钱跃,钱腾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也不说话。而丁唐和周夫人两人对视一眼,暗自高兴,心道,趁着官府在这儿,事情就好办多了! 周夫人暗自点头,丁唐看钱跃数的十分高兴,知道时机差不多了,连忙道“大人,这点东西孝敬您我和夫人心里都过意不去,只是这周家还不是我们的……” “哦?”钱跃哪里听得什么谁的周家,满耳朵只听到什么这点东西,孝敬您…… “大人有所不知道啊!如今周家我和夫人只占一半,还有一半在周慧那里!” “哦?怎么可能!莫不是你二人私吞了!才拿出这么点来打发乞丐的!”钱跃当然听明白了二人想做什么勾当,有钱收他自然乐意,反正出了事到时候拿这里的一半给自己的哥哥,可比说自己是他弟弟容易得多! “你想怎么做……” “大人……” 就在钱跃和丁唐在屋内商量如何争夺周家时,门外一道人影匆匆地向周慧的屋子里跌跌撞撞地跑去! 钱腾盯着门外一晃而过的人影,不由冷笑一声,也没什么动作,低头玩弄着自己腰间的宝刀! “你说什么!这是真的!狗东西!”后院的另外一边,周慧听到下人的禀报,火冒三丈! “他%%……”看到妻子火气如此之大,吴桐也不敢上前安慰,他没来周家之前就是原来镇上的耙耳朵,如今寄人篱下,又是周慧的娘家,更是不敢出声。 “吴桐!你看看,人家都要杀我们了!你还坐的下去!看你那软样!别说床上不行!就是吃饭都不行……%***” 听着妻子越骂越难听,吴桐紧咬着牙,双拳紧握,眼睛里的凶意如大火般熊熊燃烧,不过他很快就压了下去,面色平静地对妻子说道“古人云,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竟然他们不仁,也别怪我们不义了!” “说的倒是轻巧,你怎么做!你不是没看见,那两个捕快可是收了那贱人的好处!” “这还不简单?她不是要另一半财产,咱们就给她……” “好呀!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亏老娘养你这么多年,你竟然帮着外人!你说!你是不是和那贱人有染!” “说你是妇道人家就是肤浅!”吴桐猛地大声呵斥道,神色凶狠,周慧也被丈夫这突如其来的狠劲儿给震慑住了。 “等会儿,你只需佯装割让,故意示弱,将那贱人引来,然后……”吴桐脸上透着阴狠,一边说,一边做着抹脖子的动作。 “可是,那捕快……”周慧也不笨,不然在家怎么会压着他,只是方才听说周夫人要谋害自己,乱了方寸。 “这还不简单……嘿嘿”吴桐搓了搓手,周慧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是她会信吗?” “今晚不是十五吗?你先把田契,房契拿给她,她死了不还是我们的……” 卷一凡道 第十章 因果轮回月圆时 是夜,一轮皓月当空,皎洁的月光照耀着桐林村的一切一切都显得那么清晰,那么的安宁。偶尔从林间飞过几只不知名的鸟儿,惊落了天空的云朵,惊起了晚风的熟睡。 周家的院内,一片寂静,月光印照下的院子,显得格外的寒瘆,在配上灵堂的白条随风飘荡,仿佛那躺着的人回魂一样。 月光下,渐渐走出两道人影,缓缓地在房顶上如平地行走一般! “师兄,大晚上的不睡觉来这里干什么?”白云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周围的一切在他眼里都变得模糊不清,他甩了甩头,才看清是哪里。 “今晚可是有活儿了!”聂明月一脸严肃,指着周家的灵堂。 “真的假的?”白云清一听就知道可以大显身手了,顿觉睡意全无,精神抖擞! “的确!这周扒皮生前坏事做尽,也不知害死了多少人,这是死人的怨气!在加上桐林村的村民,几乎每个人头上都有怨气缠绕,这是活人的怨气!这二者归于天地,却因为周家的地脉而聚集在一起,久久不散!再加上这怨气是日复一日的增加,久必生患!” “那会长出什么来?”白云清咽了咽口水,有些害怕的意味但更多的还是兴奋,回想起自己前几天被周扒皮的头吓得慌,自己心里就是一肚子的苦水,好歹也是个修道者,不惧鬼怪不惧邪魔,反倒被凡人给吓住了,何况还是个死人! “八九不离十是怨灵了!只是不知道有多少本事!”聂明月十分肯定地说,然而眼中却是很淡定,甚至没有一丝兴趣,因为在他看来,这东西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那师兄你待会儿可不能动手!得交给我!让那东西尝尝我剑法的厉害!” 此时的后院,周夫人趾高气扬的跟在周慧的身后,一想到自己周慧吃瘪认怂,自己马上就是周家的主人的时候,她便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 “还不快点儿!周慧!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嫂子了!啊!”周夫人轻蔑地看着周慧,没好气的叫道。 “是是是,嫂嫂训诫的是,我将那两样东西藏在一处隐秘的地方了,连吴桐我都瞒着的,只希望嫂嫂看在昔日的情分上,给我一家三口一条活路……”周慧的样子越发卑躬屈膝,而周夫人则变本加厉的更加嚣张! 哼哼!死贱人!等东西一到手,我就把你一家全杀了!还想暗算我,幸亏这周家上下都是我的人!还反了天了!就你!周夫人看着周慧恶心的样子,如果不是下人给自己告密说周慧想对自己动手,恐怕此刻自己已经放松警惕,成了周慧的瓮中之鳖了! 哈哈哈哈!赵雨荷你个死八婆!看你嘚瑟的样儿!等下有你哭的!我要把你大卸八块! 两人各怀鬼胎,一路上唱着各自的脸谱,演着各自为对方准备的好戏,就这样来到了一间屋子里,刚一进屋,周慧就把门给拴住了! 房间里的陈设十分简单,一张桌子,一个柜子,一张床,还有一个书桌,书桌上摆放着几本红皮黄书! “东西呢?”周夫人一副十分着急的样子!然而她心里却知道如今已经到了周慧的地盘,自然要小心应付!否则,搞不好来个阴沟里翻船! “在那儿呢!”周慧指了指那书桌上的几本红皮书,周夫人满是狐疑地打量着她。 “怎么,嫂嫂不信我嘛?您要的东西可就藏在那书的夹缝里,是您亲自取呢?还是我给您拿来呢?”周慧半开嘴微微笑道,显然她吃准了周夫人,也猜到了她可能有所怀疑,这番话不管是她去取还是自己去取,都不会影响! “这自家的东西还是自己拿的比较好……”周夫人满怀笑意,挪着小碎步就到了桌前,伸手去翻看那几本红皮书。 成了!周慧心中呐喊一声,脸上不觉浮现出来笑意。 “哈哈哈哈!你个八婆!中计了吧!”周慧一看周夫人已经翻过书了,已经不管她是真翻还是假翻,那书上涂的鹤顶红可是从钱跃那里要来的真东西! “你……你……你个贱人!我死!你也不要好过!”周夫人一听周慧的话,顿觉手臂发麻,额头冷汗直冒,胸口也变得闷热,连忙将书扔出手中,再一看自己的手,已经被毒染成了黑色! 一股绝望的神色从她眼中穿射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疯狂!! “我杀了你!你个贱人”正当周慧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只见面目狰狞的周夫人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来,向她走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兴奋的周慧立马变得恐惧起来!她只觉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听自己的使唤了!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别过来!别过来!”周慧忘记了周夫人已经中毒,也忘记了自己可以摔门而出,此刻她已经被恐惧占据了头脑和身体,一个劲儿的向周夫人求饶! 周夫人像是耳聋一样,她也确实是耳聋了!鲜血从她的眼睛,鼻子,耳朵,甚至毛孔里渗了出来!她狰狞的样子就好像是索命的恶鬼,一步一步向周慧走去! 周慧用手挣着地面,不停地往后缩。终于,她的身体抵在了门上,动弹不得! “去死!”周夫人猛然狂奔而来,手中的匕首也向周慧刺来! “啊!”周慧只觉双腿间一股热流涌出,屋内顿时被尿骚,味充斥着!她禁闭着双眼,过了半刻,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试探式的缓缓地睁开一只眼睛! “呼呼!呼呼!”她赶紧大口大口的喘气,抑制住自己乱跳近狂的心脏!随后,她站起身来,用脚踢了踢倒在地上的周慧,继而狂笑道“死八婆!你也有今天!死了吧!还想杀我!整个周家都是我的了!” “去死!去死!”周慧壮着胆子,用脚狠狠地不停地在周夫人身上猛踹!似乎这样能消除她的恐惧和刚才的愤怒与不甘! “开门!”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是她的丈夫吴桐来了,她放心地把门打开,然后看着进来的吴桐,顿时火冒三丈,破口大骂道“你个狗东西!老娘差点让这死八婆杀了!你跑哪儿去了!你是不是盼着我死!你个狗东西!……” “是我跑哪儿去了还是你自己瞒着我提前开始了计划!明明是你自己想独吞这周家!”吴桐冷笑一声,静静地看着还在骂喋喋不休的周慧。 “是又怎样!你管得着吗!你算什么东西!敢管老娘……” 声音戛然而止!只见周慧瞳孔放的老大,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盯着吴桐! “我吴桐的确不是什么东西,但是呢,有一点你说对了,我确实是盼着你死,而且还想亲自动手呢!” 原来,不知何时,那周夫人手中的匕首竟然到了吴桐手中! 周慧伸出右手,指着吴桐,疼痛让她忘记了一切,愤怒加剧了她的死亡,随着吴桐将插进她身体的匕首拔了出来,周慧就在那带着恨意的不甘中倒下! 啪!啪!啪! 门外传来拍掌的声音,吴桐看着来人露出了笑意,来人也看着他,二人对视了一会儿,同时笑出了声! “干得漂亮!果然找你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说话的是丁唐!正是周夫人的情夫!而此刻他竟然和吴桐站在一起! 恐怕周夫人到了地狱也不会明白,妄想自己机关算尽,到最后算计自己性命的,竟然是自己的枕边人! “走吧!那房契和地契应该也是假的吧”丁唐扫了一眼周夫人手里拿着的东西,神色冷漠,毫不在意地说道。 “那贱人藏的深!把东西放在吴明的书匣子里的!她以为我不知道!哼!” “和吴兄弟做事就是方便!” “别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放心,周家的产业随你选一半!” “你那姘头的弟弟呢?”吴桐心有余悸地问道,“我怕会有变故……” “放心,已经交给钱大人了!” “如此甚好!还是丁大哥深谋远虑!” 二人勾肩搭背,一路称兄道弟的走出屋子! 然而,就在他们踏出屋子的那一刻,倒在地上的周夫人和周慧突然间耸立起来!并且浑身散发着黑气! “啊!”就在丁唐和吴桐两人都正想主意算计对方,想至对方于死地时,二人只觉得后背发凉,竟然鬼使神差地同时转过头去! “啊!”二人同时尖叫一声!都觉得双腿发软! 只见周慧睁着白眼,嘴里流着黑血,头发披散在肩头,嘴里还发出“还我……还我……”那周夫人更加让人背脊发凉,只见她浑身上下都流黑血,一张脸已经看不清容貌,硕大的眼睛,张得老大的嘴巴,那嘴里还吐着人言,每动一下嘴巴,就有一坨凝固的黑血从嘴里掉出来! “别找我!别找我!是他,是他!是丁唐!是丁唐出的主意害死你们的!”吴桐带着哭腔,身体好像已不是他的了,就那么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丁唐虽然内心恐惧,但他手上也是有过人命的,况且这院子里还有两个道士,他盯着像傻子一样的吴桐,眼珠子转了转,随即冷笑,然后立马从吴桐的后面,用脚狠狠地踢了他的膝关节,然后又对着他的背也是一脚! “啊!”吴桐立刻被疼痛从恐惧中拉了回来,“你!”吴桐用手指着丁唐,眼睛里是能杀人的怒火! 丁唐冷漠地扫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一句话,然后转身逃跑!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丁唐!”身后的两具尸体已经来到了吴桐跟前,他们掐住吴桐的脖子,将他从地上举了起来。 “放过我……”吴桐艰难地哀求道,然后回答他的只有一双穿过他肚子的沾满鲜血的手! 卷一凡道 第十一章 因果轮回月圆时2 月光下,吴桐已经焉息的身体被扔在了一旁! 突然间,一道剑光闪过!刷!只见周慧和周夫人的两只手臂已然落地! “不要放肆!”只听白云清一声大喝,犹如雷阵一般,在院子里轰然炸裂!顿时,只见池水炸起,假山崩坏!月光下的他,白衣飘飘,青丝缠绕,好一个神仙公子!当真举世无双! “吼!吼吼吼!”两具尸体并没有因为丧失手臂没停止行动,只是从嘴中发出一声刺耳的惊叫,就向白云清冲了过来! “喝!”白云清震惊片刻,脸色虽有点害怕和慌张,但有过前几天的经历,此刻又面对的是邪祟,便将内心的恐惧压了下去! 伴随着白云清的雷吼,只听扑通两声,两具尸体便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双双跌倒在地,嘴里还咿呀咿呀的叫个不停! “这就是怨灵?”白云清也只是在道清观的时候听师父介绍过山海志,其中有一则就是关于怨灵的记载“无躯有体,因怨而生,不缚鬼道,不进轮回!若存一日,则胜一日,可附可独存,甚狡!” 此刻白云清也是第一次接触怨灵这东西,要知道,这东西即不存在于鬼道也没有躯干! “吼!吼!”白云清逐渐地靠近倒在地上挣扎的两具尸体,只见他们面目狰狞,眼珠子已经完全凹陷了下去,借着月光散发出阵阵黑气! “受死吧!”眼见情况不对,白云清也知道不能贪玩儿,赶紧催动宝剑,嘴中念着“一气三清天地合,四海八荒阴阳隔!戮剑决!”同时,又让剑透过月光!刹那间,宝剑隐隐约约发出阵阵龙吟一般,犹如猛虎之姿的闪现! 噌!白云清手中的剑抖了一抖,化作一道霞光飞射而去! “嗄……”只见飞剑一下子洞穿了两具尸体,伴随着一声震耳的尖叫声,竟然有两股黑气从尸体中飘了出来,四散逃开! “还想逃!”白云清眼中闪过不屑,连忙操纵飞剑追了上去!那飞剑刚刚从尸体中穿过,本应沾染污秽之血,然而此刻却洁白无瑕,霞光刺眼! 两句尸体没了黑气的操纵,陡然一变,化作两具干尸,干瘪的躺在地上! “师兄!”白云清大叫一声,聂明月站在屋顶,风度翩翩,此刻一听白云清的呼唤,手指立刻在胸前结印,随即大吼“云月千里入玉门,宙宇穷极困游龙!封灵决!” “着!”只见聂明月手指虚空一探,陡然间月色竟然扭曲起来,聂明月指尖也冲出一道真气,霎时化作两道囚笼,牢牢地将两股黑气困在其中! “师弟!此时不破,更待何时!” 白云清一听,突然腾空而起,借着月光挺在了半空,他的飞剑也缠绕在身体周围来回飞动! “天!道!无!极!四诀剑!”伴着月光,白云清身后陡然是光芒万丈的飞剑!但是此刻的飞剑,却是变成了四把!每一把都隐隐夹杂着四字剑意! “去!”刷刷! 嘭嘭!一声爆炸在周家上空如巨雷一般,将整个桐林村的人都惊醒过来! 随着一阵血雾和惨叫,两股黑气已经化作乌有,在月光下消失殆尽! “不太对劲儿!” 正当白云清怀着兴奋来到聂明月身边时,却见聂明月阴沉着脸! “怎么了?师兄!”白云清见聂明月如此严肃的表情,疑惑地问道。 聂明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刚刚血雾散开的地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地说道“事情似乎太简单了,这两只怨灵也太弱了!要知道普通的怨灵只是死去的怨气,也就是阴怨,而这桐林村的怨灵,我看则不同,这几日来我就发现,这村子上空的怨气是活人和死人的,也就是说这怨灵应该是阴怨和阳怨参杂而成!哪里这么容易就杀灭了!” “可是没有身躯而只有神体,应该就是怨灵啊!” “啊!救命啊!别杀我!”就在聂明月和白云清深思疑惑的时候,后院的一处传来钱跃的惊叫声! 钱跃此刻只觉得双腿发麻,胯间也不由的被黄色的尿液打湿,散发出阵阵尿骚,味! “别杀我!别杀我!”钱跃惊恐地看着诈尸而起的赵长风一家,心中后悔不已,不由大骂丁唐贱人,也怪自己贪心,收了别人的钱财! 本来钱跃拿了赵长风一家的买命财,打算做了在好好敲诈丁唐一番,谁想到被他杀死的赵长风一家竟然又“活”了过来!而且还不知道疼痛,更是力大无比! 他本就只有三脚猫功夫,没个十来个回合他的刀就被怨灵附身的尸体打掉了,自己更是全身破烂不堪,血迹斑斑! 他又转过头看了看一旁和怨灵搏斗的钱腾,只见钱腾见招拆招,抵挡着两个怨灵的进攻!钱跃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惊恐地脸上透着无奈,随即用颤抖的声音叫道“钱腾!救我!” 钱腾哪里敢分心,心中恨不得杀了钱跃,早叫他收手收手他不听,这下惹出祸端来,还把自己都搭了进来!本来自己跟在钱跃身边就是为了阻止钱跃杀人,可是他低估了钱跃的无耻,竟然佯装收手,趁他睡着的时候来杀了这赵长风一家!等自己感到的时候就看到了钱跃被“尸体”围住了! 他本来不想管钱跃,那里想到钱跃竟然祸水东引,将他也困在了此地! 吼吼吼!咔嚓!哐当! 钱腾的捕快刀不消半刻就被怨灵折成了两段,掉落在地! “嘶!”钱跃倒吸一口冷气,知道完了! “放过我……”钱跃被怨灵掐住脖子,只觉得呼吸困难,意识渐渐消散! 突然,一道人影走了进来,他浑身黑色,只留着眼睛在外面! 钱跃仿佛抓住了稻草一样,开始拼命的挣扎,嘴里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救……救……我” “放了他!”那人指着钱腾,对着包围钱腾的怨灵说道! 钱跃心里平衡了,我活不了,你们也一样!狰狞的且涨红的脸上,钱跃格外的难看! 然而就在钱跃幸灾乐祸的时候,那围着钱腾的两怨灵竟然退后了! 钱跃震惊了!钱腾也震惊了!本以为自己已经死定了,没想到这人这么大的本事! “还不快走!”黑衣人沙哑的嗓音对着钱腾叫了一声,钱腾见状立马跟上了他,消失在月色当中! “救……”钱跃看着远去的钱腾,不甘的垂下了身体,而赵长风一家也是突然倒在地上,变成一具干瘪的尸体! 吼吼吼!钱跃站了起来! “孽畜受死!”一柄飞剑从天而来,声势浩大,宛若九天雷霆! “看……你有……没有……本事!”只见钱跃僵硬带着惊恐的脸上,嘴巴动了动,吐出一句话来! “这东西竟然已经成了道行!”聂明月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不由惊呼一声! “正好试试我的剑法!”白云清低喝一声,空中的剑又飞了出去,刺破空气的剑吟随风沙沙作响! 轰轰轰! 一道爆炸声冲上云霄,随即瓦片,木头屑四散飘来!灰尘笼罩的屋子只留下一片狼藉! 刷! 白云清抬头一看,只见钱跃并没有在自己的飞剑下被灭杀,已经飞了出来! “受死!”白云清怒吼一声,随即飞剑入手,腾越而上,不过一个呼吸之间,就已经来到了钱跃身前! 铛铛铛!噌噌噌! 白云清每一剑砍在钱跃身上,都带着火光和金属交叉的声音! “这东西不是普通的怨灵!只怕得了造化!咋们刚刚灭杀的两只估计只是他的一部分!”聂明月看着和师弟打的旗鼓相当的钱跃,不由提醒一声,不想让师弟吃亏,虽然他是这么说的,但心底还是没有将这东西放在眼里! “知道了!师兄!”白云清回应一声,转变剑法,攻势也变得犀利起来! 刺啦! 随着白云清一个躲闪,随即一个金钩倒挂,钱跃的右手臂被一剑斩断,掉在了院子里! 还没等白云清高兴,只听——嘭!钱跃的左臂甩拍在了白云清的胸口,发出猛烈地碰撞! “师弟!”聂明月惊呼一声,正准备上前帮忙,白云清后退三丈,示意师兄自己可以,不用帮忙! “倒是小看你了,竟然忘了你不是没有身躯!”白云清冷冷一笑,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随即一抹飞剑! 钱跃见自己伤了白云清,也没有看对自己有着生死威胁的聂明月,立马就向白云清飞了去!毕竟它也是刚刚才诞生,灵智还不全面! “等的就是你!”白云清看着飞来的钱跃,手中飞剑已然脱手而出! “奔雷剑法!”飞剑化为一道惊雷,一闪而逝,从钱跃的身体里穿了过去,但是钱跃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 “嗄!”钱跃突然惨叫一声,那声音刺耳入髓,就好像半大婴儿的哭声! 而他的身体,也闪过一道雷霆,瞬间炸裂! “他还没死!师弟!” 白云清的精力也全部集中在钱跃身上,时刻警惕着他身上的变化! “啊!我要……你死!”只见钱跃爆裂开的尸首留下一团黑气,这团黑气又不同于白云清之前灭杀的两团黑气! 因为这团黑气里面竟然泛着一丝金光!里面赫然是一条几乎看不见的金龙! 而这团黑气也渐渐有了形状,幻化成了一条凶神恶煞的黑龙! “这怨灵……好奇怪!”聂明月站在远处,紧紧盯着黑龙,不断打量着,内心的困惑更加深了! “他在吸收月光!”聂明月此刻更是震惊!虽然怨灵借月光而生,但是皓月的光辉也同骄阳一样,是世间邪物的克星!而这怨灵本体竟然在月光下毫发无损!而且还能吸收月光! 幸好这东西刚刚诞生!若是迟了!只怕我也难以抗衡!聂明月心中惊讶不已! (新书求收藏!新书求收藏!求推荐!新书求收藏!新书求收藏!求推荐!新书求收藏!新书求收藏!求推荐!) 卷一凡道 第十二章 道是无晴却有晴 “管你变得怎样!天下万事,不离其宗!就像师父的烤鸭,烤熟了是鸭子!没有烤熟也是鸭子!这东西再怎么变也还是怨灵!对吧,师兄!”白云清憨憨地傻笑,虽然神色严肃,但并没有因为怨灵的变化而感到惧怕! 前几天周扒皮的人头让他惊恐万状,钱跃为了钱财杀害周正一家让他内心悲戚,再加上刚才灭杀的两只怨灵让他的心境更上一层楼,他面对危险和邪祟的胆子已经练就出来了! 此刻他的面色也略微的紧张,刚才的话也只是调侃一下自己让自己略微的放松,不让师兄担心自己! “你这小子!这关头还敢调笑!”聂明月也是抿嘴轻笑,只是笑得没那么放纵不羁。 “小心!”聂明月眉头一紧,连忙出声提醒道,打断了他和白云清的谈话! 突然地,白云清心头一紧,瞳孔睁得硕大,只见怨灵化作的黑龙冲着白云清咆哮一声,猛然张开血盆大口,向白云清冲了过来!只不过他的大嘴里没有没有血色,有的只是散发着黑气的如同深渊的黑洞! 白云清见状立刻往身侧一闪,若迟了半刻只怕已经被黑龙吞入口中! 好险!白云清心有余悸地吐了口浊气,他突然感觉到他的双腿有点微微发软了!连握在手里的剑也微微颤抖起来! 聂明月一见白云清脱离危险,顿觉松了一口气,但仍然不敢放松,目光仍旧挂在他的身上! “呼呼!”白云清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的后背已经被打湿了,体内的真气也渐渐变得匮乏,但此刻的怨灵却跟没有事情一样,愈发的凶猛! 一人一龙在半空中来回酣斗了几十个回合,谁也不能奈何谁! 铛铛铛! 白云清将真气灌在自己的飞剑上,一瞬间身影闪退三丈,而飞剑却留在原地化作一道道残影剑光,不断地轰击在黑龙的身上! “什么!”白云清大惊失色!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幕! 只见黑龙的身体逐渐虚化,白云清飞剑化作的一道道剑光,如同石头入池,就那么轻轻地穿了过去,没有造成一点伤害! 吼吼吼! 伴随着黑龙的一声声吼叫!黑龙的身体又在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黑龙在月光的照射下,充满黑气的身躯由虚无渐渐变得凝实起来!猩红的双目,硕长的躯体,强健的四肢下是四只泛着寒气的龙爪! “师兄!”白云清叫了一声,此刻的他已经身心疲惫了,体内的真气也十分匮乏,如果这黑龙的力量在增强几分,恐怕自己真的只有化为虚无了! “师弟!这畜生定然是得了什么造化!你我一起联手湮灭这畜生!”聂明月看着越发强大的黑龙,原本不屑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在月光下格外得刺鼻,而接下来的诡异的一幕更是白云清和聂明月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今的周家除了那几个死人外已经没有了人,早在听到异常的时候,已经鸟兽散了!寂静的周家,在黑龙的咆哮声中如同摇晃的高楼,颤抖不已! 地面的血迹,竟然全都化作一层一层的血雾弥漫在空中,一丝一丝的向黑龙聚拢! “这是领悟!”白云清和聂明月同时惊呼!万万没有想到这刚刚诞生的怨灵竟有如此本事!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交换了主意,已经明白了彼此的打算! 白云清调息片刻,脚中真气旋转,一瞬间冲了出去! “嘶嘶!”白云清刚一腾空,不觉丹田空空,疼痛万分,白云清明白这是自己真气耗尽,运转极限的缘故! 突然,脑海之中一股眩晕的感觉让他怔了怔!不!绝不!白云清一咬牙关,指尖伸到嘴中一咬,鲜红的血液落在了剑身之上! “一朝风雨天神惊!” “两暮雷电鬼神泣!” “风雨雷电!阴阳破阵!” 刹那间,白云清和聂明月都是指尖精血飞出,落入自己的剑身,同时二人各站方位,一起施法! 轰隆!轰隆隆! 穆然间天色大变,原本皎洁的月色也被电闪雷鸣代替!! 咔嚓!一道惊雷落在黑龙的身上,黑龙凝实的身体被炸开一道伤口!夹杂着黑气的丝丝黑血从伤口中流了出来,滴落在地面上! 怕啦!黑血滴落在周家的院子里,竟然将石头腐蚀出了一个深深的黑洞! 轰轰!黑龙开始挣扎起来,凝聚的月光被打断,原本缠绕的血丝也化作血雨飘落在了地上! “啊!”它本就狰狞的面目带上痛苦不堪的表情更是让你胆战心惊! “我要杀了你们!”黑龙张开冒着黑气的血盆大口猛然向空中的白云清咬了去! 本就真气亏空的白云清哪里还提挡的住黑龙的冲击,连忙将飞剑唤道身前,身体却被击落在地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大坑!意识也不觉昏迷过去! “师弟!”聂明月顿时眼中凶光大现,杀意迸出,黑龙的目光也不由从白云清身上转向了他! “呵!” “噗嗤!” 只听聂明月冷喝一声,黑龙只觉得自己面对着眼前这人就好像是尸山血海,万丈魔渊!竟然被震得喷出一口黑血! 刷!黑龙面露惊惧,知道自己不是跟前这人的对手!于是迟疑片刻,立马向外飞去! “跑得了么?”聂明月淡淡一笑,戏谑地看着恐惧的黑龙,他的眼中竟然浮现了一丝快乐! “啊!这……什么……”黑龙刚刚飞出几丈,正准备高兴时,就见天空上一道落雷不偏不倚地劈在了他的头顶! 黑龙立刻痛苦的叫了起来!身上的黑气也渐渐少了几分,不断消散! “你……你……” 伴随着一声闷吭,黑龙轰然落地,巨大的身躯开始化作一丝一丝黑气飞出体外! “阴阳破阵的威力果然不同凡响!不过还是你太弱!”聂明月冷哼一声,空中的飞剑发出一声剑吟,伴着风声一剑定在了黑龙的身躯上! “结束了……”聂明月平淡如水的眼中,看不出一丝喜怒哀乐,随着他右手一挥,他的飞剑已然入鞘! 聂明月来到白云清身边,看着昏迷不醒的师弟,不由得摇了摇头,谈谈地说道“还是缺乏锻炼”说完,便将白云清抱了起来,消失在院中! 随着白云清师兄弟的离开,原本被电闪雷鸣笼罩的天空也渐渐露出皎洁的皓月,而被血迹沾染的周家此刻所有的血迹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座空空的大宅子,无比的寂静! “还是差了点啊”就在天空渐吐鱼白的时候,两道身影赫然出现在了周家的院子里,而他们所在的地方正是黑龙消散的地方! “今日所见闻所未闻!往日是我钱腾心眼过高了!”此间说话的正是之前在怨灵手中救下钱腾的黑衣人与钱腾二人! 黑衣人没有看他,径直走到了怨灵消散的地方,只见他伸出手指,猛地一咬,猩红的血液就从手中流了出来。 “主公,您这是?”钱腾看着蹲下地上的黑衣人,此刻正专心的盯着地面,用那流血的手指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回来吧……回来吧……”黑衣人低哑的声音回荡在周家院子里,钱腾听着顿觉后背发凉,鸡皮疙瘩一层一层! “这毕竟不是你我凡人可以做的,我只是想改变一些事情!”黑衣人看着泛光的符号,神色失落的说道,他的话里含着说不尽的心酸! “主公……”虽然不知道黑衣人所求何物,但是他明白此刻的黑衣人有一种让人同情的感觉! “走吧……”黑衣人颓丧的说了一句,而后缓缓地站起身,他往外每走两步总要回头看看地上正在消散的符号。 “也许,这就是命吧……”他悲叹一声,向钱腾挥了挥手,决然的往外走去。 突然,就在他转身踏出大门的那一刻,心脏中的一股悸动让他停下了脚步,他惊喜地回头,紧紧看着周家院子! “主公!”就在钱腾惊讶地目光中,那周家院子里,缓缓走出来了一道虚影…… 翌日,当晨曦赶在黑夜前出现,黎明也就来到了桐林村。伴随着鸡鸣,桐林村的村名早已在外农忙,尽管大家的注意力和话题都在昨天晚上,但谁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谈论关于周家发生的一切,直至周家的下人传开,说周家的人已经死光了!村民们长久被阴霾笼罩的脸上,也渐渐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好疼!”白云清挣扎的睁开眼睛,艰难地做起身来,立马感受到了丹田和身体四周传来的疼痛感,不由得痛苦起来! “好好躺着吧,等你身体适应过来,真气能够运转了,我在用真气给你疗伤!”听到白云清呢喃的声音,聂明月赶紧从屋外走了进来,坐在床边扶着他说道。 “没事的,师兄!嘶嘶!”看着白云清逞强又痛苦不堪的样子,聂明月一阵好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帮他调理真气。 “小仙长,你师弟醒啦?”屋外传来一个沙哑而年老的声音,白云清听得出来,正是他和师兄第一天进桐林村借宿的那个老人家! “饿了吧,来吃点东西吧”老妇人端着一碟子白馒头从走进了屋内。 “谢谢了,老人家!”白云清立刻一手抓着一个白馒头,开始狼吞虎咽起来,时而发出呜呜的咀嚼声! “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了!”白云清十分正色的看着自己的师兄,那眼神似乎再说,你试试? 果然,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他的肚子也在一旁帮着他呐喊助威,咕噜咕噜的叫个不停,堪比雷声! 白云清面色一红,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聂明月和老妇人也是跟着笑了起来,一时间,屋内充满了甜甜的味道。 卷一凡道 第十三章 道是无晴却有晴2(必看) “你就好好调养吧,等你调养的差不多了,我们在继续上路……”聂明月只是笑了两声,就停下了,恢复了冷漠的样子。 “师兄,那东西呢?”白云清看了一眼老妇人,聂明月点了点头,他这才问了出来。 “灰飞烟灭了!周家的人也死伤殆尽了!老人家女儿的仇也报了!” 聂明月本是淡淡地说道,但不知为何,在说道老妇人女儿的时候眉宇间多了一抹忧伤。 “老人家的女儿?”白云清疑惑地问道,随即想了想,又说“莫非是艾禾?” “小女正是艾禾!”老妇人听到自己女儿的名字,神色也变得悲伤起来,眼泪也没有止住,就开始落了下来。 聂明月也告诉了白云清关于老妇人以及艾禾的事情,白云清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前两天来问老人家的时候她为什么会有那种反应,估计她也以为那周家作怪的是自己的女儿,因此虽然恨周家,也不想自己的女儿死了也不得安生。 在聂明月告诉她在周家作怪的不是艾禾的时候,老妇人得到了释怀,周家也罪有应得死于非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说的一点不错! 但是白云清心头却有一个疑惑的种子发芽了,而且还在不断成长! 快要中午的时候,白云清就已经可以下床了,体内的真气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而且还突破了一层桎梏!毕竟修道者的身体本就不是凡人可以比拟的。 “师兄,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说一下”白云清坐在床上,对着进屋收拾的聂明月说。 “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翅膀硬了,不想做师兄的后脚王八了对吧!”聂明月调侃地笑着说道。 “嘿嘿,还是师兄厉害,这都知道”白云清憨憨的傻笑两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多的不必多说,你准备去哪里,我好先你一步,一来为你探探虚实,二来若是遇到你无法解决的事情,也好有个照应!”聂明月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这个师弟,要知道,昨天他可是差点就挂了!要是自己不在身边,这家伙没有活着回道清观,那自己这是什么劳资的师兄? “一路向北吧!我也想去边塞看看大漠的风光!” “向北?那最北的地方应该是北界四关了!我就在那里等你吧,不过你还是用灵鹤告诉师父一声,毕竟按照你的路线,不要三年也要五年,我当初出来了三次,基本都是一年回一趟道清观……” “知道了,师兄,不用担心我,你师弟的本事大着呢!”白云清拍拍自己的胸脯,信心十足地说道。 “废话不多说了,记住多用灵鹤告诉我你的行踪,这样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也能看到你的信号!既然小白鸟翅膀硬了,能飞了,那师兄就先走了”聂明月站起身来,调侃了他两句,就向门外走去。 “师兄”白云清叫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小子舍不得我,嘿嘿。聂明月心中有数,他还不知道白云清这小子的尿性,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没他这个师兄在,怎么在世间行走下去? “怎么?舍不得啊?” “不是,我坐姿太久,腿麻了,你帮我问问艾婆婆,还有没有白馒头,帮我拿两个进来……”白云清没心没肺的说道。 …………聂明月忍住,忍住,他是你师弟,他是你师弟,聂明月在心里不断默念冷静冷静,然后瞪了一眼白云清,走出屋内,扔了两个白馒头进来,然后顺带一道剑气停在了白云清嘴巴边上! 休整了一个时辰,白云清一看天空,盘算着离天黑还有两个时辰,便问了老妇人她女儿被安葬在哪里! 老妇人也没有怀疑,告诉了他,自己的女儿安葬在桐林村向龙马县去的一颗枯树旁边。 刷!乡间的小道上扬起阵阵灰尘,白云清一路狂奔,不多时,眼中已然出现了一颗歪着脖子的树,树的不远处有一个立着墓碑的坟包! 白云清走进一看,不觉大吃一惊!只见那颗树上,凭空吊着一个人,那人已经没有了知觉,成了一具冰冷得尸体!而等白云清在近一点,才发现原来是种肉眼难以看清的白色金丝!而那人,竟然是丁唐! 而这座坟包的旁边,竟然是一个刚挖不久的新坑!里面赫然放着周家一家所有人的尸体,不管是不是完整的,大人小孩,全都在这儿! 在一看坟包前的墓碑,上面是用了一种白云清不认识的字体写的“吾爱妻艾禾之墓”字体遒劲有力,同时还透着一股冲天的杀意! “你终于来了”突然,从那棵枯树的背后缓缓地走出一道人影,阿福! “果然是你!阿福!” “是我,又不是我”阿福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摆放在艾禾的墓前,点燃了蜡烛,烧起了钱纸。 “你是怎么做到的?”白云清心中充满了疑惑,从老妇人口中得知阿福竟然是艾禾的未婚丈夫时,白云清心中就有了一个惊人的想法,因为他和师兄都忽略了一个人,一个所有案件起因的关键人物——周扒皮! 因为师兄和他到此刻恐怕都没有弄清楚周扒皮是怎么死的!师兄不在意他的死,但是白云清在意!如果没有周扒皮的死,往后的周正毒杀侄子,周慧一家的死,两个钱捕快被收买杀人,以至于周家这些看似所有人都围绕着财产而死的人,都有明确的死因! 但是!周扒皮没有!他不是被怨灵杀得,因为他死的时候怨灵还没有诞生,也不是艾禾的鬼魂,因为师兄已经确定了就是人为的!被利器所割掉了脑袋! 本来他也不会明白的,但就在刚才,他看到凭空吊着的丁唐的时候,他明白了,他知道周扒皮是怎么死的了! “那两根柱子!对吧!” “聪明!”阿福平静地看着白云清,因为他知道白云清会明白过来,毕竟只有他一个人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利用金丝,将他缠绕在两根柱子上,位置刚好在周扒皮脑袋的地方,等周扒皮摔倒的时候,金丝从后面就能轻而易举的割下他的脑袋!” “不错!”阿福略为吃惊的看着他,而后说道“看看你还能给我多少惊喜?” “如果周扒皮的死是你做的,那么周家人背后的争端也应该是你吧?毕竟你是周家的人,对周家的一切在熟悉不过!” “说的不错!其实还有一点你没有想到,周扒皮可不是我杀得,我只是一个帮凶而已,要知道当知道自己的妻子和别人偷情,脑袋上还带着青青草原,谁坐的住啊?” “我知道周夫人和丁管家对周扒皮动的手,因为我无意中听到他们的谈话了,只是周扒皮死前的惊恐是怎么回事?” “坏事做尽,随便吓一下就心脏病发了” “心脏病?这是什么病?” 阿福没有理会他,又继续说道,只不过他的面目渐渐变得狰狞,眼神中带着一丝痛快。 “复仇是一种艺术!本来我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怎奈这个世间于我不公呢?你不是我,自然不会明白!” “周扒皮逼死了艾禾,当着我的面逼死的!我本就在周家呆了十多年,哦不对,是他,还是我,对,我。” 白云清不知道他在哪里絮絮叨叨的说些什么,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你得了失心疯?” “你才有神经病!”白云清听不懂他再说什么,但也知道阿福在骂他,但他不能对他动手,先不说仙道的规矩,就从他不忍心钱跃杀人也能看出来他不可能对阿福动手。 阿福自顾的笑了笑,随即他向着魔一样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知道么,我待了十多年,周家里的那些破事儿我都知道,本来打算抱着这些秘密结束的,谁叫他们周家不长眼呢” “周夫人和丁唐勾结,周通还是丁唐的孩子,周扒皮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周夫人,所以当我告诉周扒皮事情的真相的时候,他当然坐不住了,马上就和周夫人打了起来,这时候丁唐从后面跑来将他打昏了过去,然后这两人就跑了,真是没用啊!” “多亏了我,一直观察着他们,趁着周扒皮昏死的时候,将这些东西就布置妥当,等周扒皮一醒,我就在他面前吓唬他,他一怕,本就昏昏沉沉的脑袋哪里还有思考能力,一跑一跌,人头落地!” “周正更加地没用,他看到自己的哥哥死了,怕的要死,我只好在他面前吹嘘了一番,他那脑子一热,马上就办妥了,周通也就死了,那么这盘棋局就开始了!” “不过丁唐这狗东西还挺厉害的,不仅勾搭了周夫人还把周正的妻子孙雪勾搭上了,这正好,这就是为什么钱跃把孙雪和周虎杀了,而那凝固的血里面有孙雪的珍珠,因为周正是丁唐安排孙雪杀得!” “但这里面还是差点要毁了,虽然那两个捕快和你们都被我算了进去,但我不想让艾禾不安宁,所以我一直没有借鬼祟之名杀人,否则那用得着这样麻烦,当然,还是因为你们师兄弟和两个捕快地原因” “所以钱跃去杀了孙雪也在我的计划之中,因为从始至终,所有人都小看了我,没有把我放在和他们同等的地位上,所以都以为我是个狗腿子,呵呵!” “接下来就容易多了,偷偷挑拨一下周夫人和丁唐,告诉她丁唐和孙雪的事情,女人吃起醋来了什么都是不是!所以她就瞒着丁唐去找了周慧,而我没想到,丁唐竟然从来都没有放松过对周夫人的警惕,因此他就和吴桐勾结在一起,杀了周夫人和周慧!” “至于赵长风一家,丁唐那么聪明,不会放虎归山,当然,我也聪明,所以一直等着他” 阿福阴测测地笑了,他的笑声逐渐变得狂妄,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原样,然后看着白云清说道“重新介绍一下,我叫李元宗!” “丹青山道清观浮云道人门下四代弟子白云清”白云清正色地说道,自从他心中有了关于幕后人的种子,他就觉得这个人是个劲敌,哪怕他是个凡人,也足够得到白云清地尊重!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或者你能得到什么好处?”白云清觉得他说的还是有很多疑点,毕竟做这些事情,需要他证明自己没有牵扯进来! “如果我说我不仅仅是报仇,还有夺财呢?” “嘶嘶!”白云清倒吸一口冷气,脸色阴沉,他已经明白了! “周家的下人都是你的人吧?” “还不算笨!不然凭我一个怎么做到如此顺利的?” “他们就甘心帮你?” “你不是凡人,当然不会明白凡人的心思,就像这凡间的统治者,不会体会底层的人民一样!” “你不怕我对付你?”白云清轻蔑地笑了笑,随即拔出背后的宝剑,然后用剑指着李元宗! “你自己都不信!”李元宗戏谑地笑着,随后白云清一个你赢了的表情,将剑收入剑鞘。 “钱腾呢?”白云清想到了这个自己印象不错的捕快,还算有点良心。 “回龙马县了!” “你真是厉害,不管是我,师兄,还是周家,所有人都被你玩的团团转!所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反正不关你们仙家的事” 他们就这样交谈着,坐在艾禾的墓前,并没有因为周围的景色而影响到两人的兴致。 “自己多保重吧!仙家不入凡尘,这或许对你来说是个好的保护,伞!而且我觉得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白云清看着李元宗,他是打心底觉得这个人有意思! “可以啊!不过下一次见面,你估计要到皇城找我了!” “为什么?你去皇城做生意吗?” “嗯,一笔大生意!” “好,那我也继续历练了” “临走时送你一首诗吧!” “什么是诗?” “差点忘了,这个……没有,你别管,就是送你的,拿去!” 李元宗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来,随后将自己的手指咬破! “你在干什么啊?”白云清看着他,一脸懵逼。 “写诗要有诚意,拿去!” 白云清接过李元宗手中的纸和血字,随后从怀中拿出一个平安符来,说道“没什么给你的,虽然规矩是这样,但是还是有许多人违背,这是我师父给我炼制的平安符,能化解很多仙家的攻击,而且师父说这世上打得赢他的没有几个……”李元宗颤颤巍巍的接了过去,激动的不成样子! 说着,白云清就起身告辞,他这才拿出所谓的诗来看 城阙辅三秦,风烟望五津。 与君离别意,同是宦游人。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无为在歧路,仙凡共沾巾。 “好!”白云清大叫一声,虽然不认识李元宗的字体,但是这些字却认识,他读完整首诗?下来,只觉得体内的真气有了松动的现象!不觉“哈哈哈哈”大笑不止然后便飞向天空,消失在李元宗的视野中! “他嘛的!看这傻小子,嘚瑟的样子!老子这下可赚到了!仙家宝贝!仙家宝贝!哎呦!刚才这。玩意拿剑指着我的时候我怕极了!” “放心吧,夫君,仙家是不会对凡人出手的……”幽幽地声音从李元宗身后传来,是一个飘荡在空中的美丽女子! “艾禾,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的脑袋里变得空空的,除了你以外,竟然还不禁冒出了星爷的经典台词:当时那把剑离我的喉咙只有0.01公分,但是四分之一炷香之后,那把剑的女主人将会彻底地爱上我,因为我决定说一个谎话。虽然本人生平说过无数的谎话,但是这一个我认为是最完美的………” 美丽女子摇了摇头,抿嘴轻笑,说不尽的风情,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夫君的神神叨叨………… (第一个故事就结束了,还没有点收藏的朋友记得收藏一下,手里有推荐票的朋友也投给小二一票吧,有了支持才有动力呀!) 卷一凡道 第十四章 明镜湖中心明镜 荒芜的古道上,白蒿在风中摇曳,因为风的原因,洒落片片蒿花,如烟花绽放后的尘埃,密而轻盈。 长满野草的古道似乎因为长年无人使用的原因已经被荒废好久了,只能隐隐约约看得出有一条白色明亮的泥巴一直延伸到远方。 呜呜!呜呜! 古道两旁的枯树上,几只猫头鹰在黑夜中发出呜咽的悲鸣,那比自己身体还大几分的脑袋也叽咕叽咕的转着! 扑哧!扑哧! 忽然远方一道人影腾空飞来,他穿梭在白蒿丛中,宛若踏浪的蛟龙,一身白衣在黑夜中格外的耀眼! 周围的一切都因他的出现而打破了沉寂,枯树上的猫头鹰受惊似的向远处飞去,就连枯树上的枯枝也仿佛是受到惊吓一样,折断顺势落在了下方的白蒿丛中被吞没! 那人风采依旧,稚嫩的脸上透着一股英气!此人正是离开师兄独自历练的白云清! “也不知嘛这是到了哪个地界了?按照我的记忆,往北应该就是椿湫城,只是我之前找李元宗已经脱离了官道,此刻应该是在椿湫城附近吧……” 白云清连续已经赶了一天的路,他本以为凭借自己的本事应该不要一天就能到椿湫城,却没有自己似乎饶了绕圈子,不知道方位了! 他也不着急,感受到体内的真气已经有些匮乏,随即打算停下来休息片刻,打坐恢复,然后在继续赶路。 一路上白云清除了之前的恢复休息了一次,中间再无间歇,此刻的夜间月明星稀,荒草的尖牙儿上已经渐渐凝聚出来露珠,白云清心中已有了猜测,子夜恐怕已经过半了 他一路向北兜兜转转,终于在第二个傍晚看到了人家! 水镜村,是一个比桐林村大很多的村子,它位于龙马县东北方的明镜湖旁边,同时又位于椿湫城的西南方不远,大概有两日的日程,如果是从桐林村的官道出发,只需一日便可到达,正因为白云清饶了些圈子,又走的是小道,故而路途也就遥远了。 水镜村是以渔业和农业闻名的村子,村子里约有一两百口人,其繁荣程度远超一般的村子。当然,这还是要多亏了水镜村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和位置。 这里离椿湫城不远,村民们利用明镜湖打鱼灌溉,收获的资源一部分留着自己使用,一部分就利用赶集的时间拿到椿湫城贩卖,大钱不必说转了多少,但仔细推敲来,水镜村几代人早已没有饿死或者逃荒离开的人。 这对于这个时代是很不容易的,村子里没有村长,但事情的管理都是由年老一辈德高望重的人担任的,因此水镜村民风淳朴,村民安居乐业,少有争端。 白云清也没有找人家借宿,毕竟已经是深更半夜了,他也不好打搅别人,幸而这水镜村也有庙宇,只不过这里的人供奉的既不是道家三清,也不是佛门高僧,而是一个手持莲花的男子。 白云清疑惑了好一阵,从他走在村里头的巷道的时候,基本上家家户户的门上都有两朵莲花,而不是门神! 因此,当他走到这座庙宇的时候不由得震惊了好一会儿! 庙宇不是很大,也就方圆五丈的样子,位置是在靠近湖泊的村子尽头,庙宇的风格和一般的佛门庙宇风格一样,只是不同的是因为这庙宇时常被翻新的原因,崭新的三丈高的泥巴墙、敞开着的坚硬的木门、大门的两边也是贴着几句赞美的话。 因为门没有关,白云清鞠躬行了一礼,道了一声“打搅了”便走进了庙宇。 从大门一进进他眼里的便是庙宇中间一座贡台上的那个手持莲花的男子,他的两边是摆放烧香的炉鼎和供人禅坐的蒲团,贡台摆放着一些贡果,还有燃烧了三分一二的红烛,白云清走近打量了那莲花男子的雕像,随后才看到贡台下刻着的四个大字“青莲居士”! 白云清没有听说过他是哪路神仙道佛,但能被村民立庙宇供奉的,多半都是值得尊敬的,白云清向他作揖行礼,而后拿了几个蒲团躺下,将背上的宝剑抱在怀中,可能是因为赶路的原因,他觉得眼皮打架的厉害,没有半晌就已经进入了梦境。 白云清迷糊之间睁开眼睛,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片湖泊中间!而湖泊上,是沉甸甸的荷叶,曲曲折折的荷叶仿佛延长成一条水中小径一般! 白云清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幕,他眨了眨眼睛,然后用力的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景象,随后顺着这条荷叶小径一路走了下去。 白云清就这样走着,走着,赫然间他发现无论自己走了多久,那荷叶,这湖泊,仿佛没有动过一样,就好像自己一直是在原地踏步! 刚开始还好,只是越往后白云清就浑身难受,一种烦躁不安的感觉萦绕在他心头,他开始飞快得跑了起来,只不过他看着一路不断被自己甩在身后的荷叶,不一会又重复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何方妖孽!”白云清烦闷的叫了一声,突然间,这湖泊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湖水开始不在平静,就连湖面也不在清澈,竟然隐隐闪着雷电! 白云清何曾见过如此奇异的景象,只道神奇!随即烦闷的心又变得平静起来。 他开始放慢脚步,而随着他的脚步缓缓,湖泊又发生了改变! 原本颇为不平静地湖面此刻也变得安宁起来,原本闪着雷光的湖面和震动波涛的湖水也停歇了,白云清蓦然觉得心旷神怡,神情也放松了下来。 而就在此刻,原本是以荷叶为小径的湖泊,那一道小径上的荷叶竟然隐隐间窜出了肉眼可见的花苞! 粉红色的花苞在径直的叶茎地支撑下,亭亭而立,湖面倒影着它的美丽,湖中俄而游来两条不知名的小鱼,对着花苞的倒影轻轻啄了啄,丝毫不知道这是水中花! 他就那样盯着那朵粉红色的蕊蕾,一直盯着它走!但那蕊蕾好像和他就是隔着一段距离一样,不管他怎么走,走了多久,那粉红的蕊蕾还是他无法触及的。 白云清又开始烦躁了起来,他本就是少年下山,心性初成,虽然山上清净如水,磨炼了他的意志,让他有了耐心,但是山上有虫鱼鸟兽,有蓝天白云,能让他宁静致远,但这里不行,这里除了那条小径,这片湖泊,湖面,周围都是黑暗的,看不清所以! 蓦然间,白云清双指一拢,嘴中轻轻念叨“急如律令,动如雷火!炎雷指!” 嘭嘭! 白云清的两指间,突然飞出一白一红两道霞光冲向那蕊蕾,只是一声炸裂的爆破声,湖面猛然间激起千层惊涛! 荷叶竟然飞速的枯萎了,那粉红的蕊蕾也变得焉呆呆的,所有的一都开始发生改变,一切都开始变得躁动起来! 也不知何时,白云清已经站在了一条孤舟之上,原本平静地湖面此刻惊涛拍岸,一层一层的怒涛拍打着孤舟,一股又一股的柔波跌送着白云清乘坐的孤舟! 又是一个眨眼,湖泊中突然震动起来,形成了一个硕大的漩涡,不断旋转了! 吼吼吼吼! 一条数十米高的由水组成的巨龙在一声巨吼中窜了出来,还不等白云清反应过来,水龙就已经张开龙嘴,向他袭来! “急如律令,不动如山!五岳掌!”白云清慌乱之中猛然醒悟,对着叱咤而来的水龙连拍五掌! 五岳掌,这是白云清从师父哪儿学来的,一共五掌,分别代表了中华五山,分别是北岳恒山,南岳衡山,中岳嵩山,西岳华山,东岳泰山,每一掌都化作五岳山中的一座大山的虚影,气势磅礴,令人喘气困难!而每一掌的威势,都是在前一掌的基础上不断增加,直至最后一掌东岳泰山的出现,仿若遮天蔽日的巨石压着自己! 水龙看起来灵智还未健全,一连吃了白云清五掌,随着最后一掌的虚影东岳泰山的压制,水龙轰然一声,化作一道水幕,融入了湖泊。 白云清轻蔑一笑,心中不以为然。 轰!嘭! 随着一声惊天巨啸,白云清连忙飞上天空,他本来想召唤飞剑,但是却发现自己的飞剑竟然不在身边! 而此刻就在白云清躲过船下东西的偷袭时,他也看清楚了偷袭他的东西! 又是一条水龙!只不过这条水龙比之前自己打消散的那条又要大上一倍!从它身上感受到的威胁不比自己上一次遇上的怨灵黑龙低! 白云清心底暗自大骂,随即又想了想山海志中的龙“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其后又有言曰“无足为蟒,有爪为蛟,五爪为龙!” 白云清和水龙来回交手百来个回合,各有损伤,白云清吃了水龙几次撞击,衣服已经有些破损,而水龙看似被白云清击中几次要害,却丝毫未损! 此刻的白云清已经有些精疲力竭了,伴随着湖泊的怒海惊涛,白云清就这样被水龙一个转身的龙尾拍在了水面! 噗!白云清的身体轰然在湖面激起一阵水花!喉咙再也闭不住,竟然从嘴角微微流出了鲜血。 白云清看着临近自己奔来的水龙,蓦然间神色悲戚,说不出的凄凉和恐惧,这一刻他深深明白了,自己也不过是个凡人罢了,也会害怕生死! “阿弥陀佛! 菩提本无树, 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 何故染尘埃。” 刹那间,白云清的耳中回荡着佛门金音,他的心里只觉空空如也,绝望的眼中也渐渐清澈起来。 再一次睁开眼来,白云清所见的,还是那片湖泊,还是那条小道,只是略微不同的是原本粉红的蕊蕾已经绽放,传来阵阵芬芳,好似银河中九天仙女的歌声似的,让人靡靡悱悱。 滴答,滴答。 绽放的荷莲宛若亭亭而立的少女,含羞如蕊,青红相连的莲花身中间是淡黄色的莲台,晶莹剔透,泛着丝丝异色。 白云清淡淡一笑,轻轻撇了一眼,而后又闭上眼睛,他往前轻轻一踏,水面泛起涟漪波纹,静静荡漾而出。 俯仰之间,白云清竟然一步迈出数步,原本离他遥不可及的莲花也被他闭上眼睛的手轻轻地拿在了手中。 他又向前踏了一步,此间的景色竟然开始变化,湖泊也在顷刻之间变得虚无缥缈。 白云清忽然睁眼,此时的他已经出现在了一座湖泊中的亭台。 “一人,一舟,一莲台。 一叶,一花,一世界。” 亭台中人,白云清看不真切,但他明白,这人应该就是庙宇中水镜村供奉的青莲居士了! “多谢前辈”白云清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那模糊的人影大笑两声,随后白云清就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眼前渐渐黑暗,耳中已听不清声音,只是隐约间听道“善哉……善哉……” 卷一凡道 第十五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节日快乐) “小哥,小哥” 白云清恍惚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但他听着听着又听成了“善哉,善哉”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正好随着庙宇的檐角照在了他的脸上。 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没有黑白相间的湖泊,没有让他窒息的水龙,有的仅仅是还剩下残黑的烛柄。 而白云清也看清了摇晃叫醒他的人,是一个老妇人,岁月雕刻的脸上留下丝丝褶皱,如同大地的裂痕不能磨平。两鬓斑白的发,头上是一块缝补的头巾,身着朴素,缝缝补补的素补衣裤,而此刻她的脸上带着担忧,直到见白云清醒来,不禁转忧为喜。 白云清经历了周家的事情,已经自知人间冷暖,老妇人的一举一动不禁让他回忆起了艾婆婆,白云清微微一笑,也许正是因为有她们这样的人存在,世间才会多出那么多的光明吧。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老婆子了!小哥,你不知道,刚刚我进庙来给青莲居士换贡品的时候看见浑身发冷,抖的厉害,我看你睡觉的姿势蜷缩成一团,我就想你是不是无家可归,昨晚上在这里睡着了,染了风寒……” “哈哈”白云清憨笑两声,然后一个空翻站直了身,随即不好意思地说道“还要多谢老人家了,不过我不是无家可归,我是丹青山下山历练的弟子白云清,因为昨晚赶路来到水镜村已经三更了,所以也不好打搅老人家你们,因此就找到了这庙宇,才睡下了……” “原来是这样啊,既然是仙人门下,那就甚好,早就听说这仙人那,都是像青莲居士一样的,救苦救难的……” “呼噜!呼噜!呼噜!”几声肚子不听话的声音打断了老妇人的话。 “嘿嘿”白云清脸上发烧,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 “饿了吧,这又冷又饿的,苦了你了……”老妇人慈祥的目光看着白云清,就好像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实不相瞒,老人家,我连着赶路,干粮早就吃完了,这路上也没有人家,昨天……昨天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白云清挠了挠头,眼神飘忽,心道,这下脸丢大了,要是师兄知道我竟然沦为讨饭的,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 “啊!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那怎么行呢!白小哥,你就跟我去我家吧,我儿媳妇在家的,家里还有些存粮,够我们吃好久!”老妇人一听白云清的话,顿时跳了起来,十分震惊! “这怎么好意思呢?”白云清犹豫不定,心道,这应该不算乞讨吧,毕竟是大娘邀请的,嘿嘿。 “你收拾一下,等我给居士上完香就跟我一起走吧”老妇人见白云清没什么问题,只是肚子饿,才想起自己来居士庙的目的,随即将香点燃,插在了贡台下,然后嘴里念道“青莲居士,救苦救难的青莲居士,还请您保佑我家方儿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白云清在一旁看着,自然也不好打断,毕竟大娘真的太虔诚了! “还没有问老人家的名讳呢?”白云清这才想起来,都要跑到别人家里吃白食了,还不知道别人叫什么,真是给仙家丢脸! “那里拿什么名讳喔,妇道人家,你叫我方大娘就是了……”白云清跟在方大娘身后,跟她问起了很多关于水镜村的事情,方大娘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番谈笑下来,白云清对水镜村的了解程度已经有了。 最让他震惊的还是那个青莲居士了,几乎他就是水镜村的信仰了!传说在百年前青莲居士救了水镜村的先人,同时又给予他们庇护,这才有了如今的水镜村!而白云清敢断定昨天夜里自己遁入了心境,那帮助自己的肯定就是青莲居士!如果没有他,恐怕白云清觉得自己应该陷入了魔障,更别说如今修为又进了几分,心境也更加圆满明悟! 由于昨晚已经是深夜了,并没有如何看看水镜村,跟着方大娘,白云清也不断打量着水镜村。 古话说的不错,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水镜村依靠着明镜湖基本算是安然无事。 一路上,不断遇到有人跟方大娘打招呼,白云清都听在耳里。 “方大嫂,又去给你儿子祈福啊!放心吧,他会考上的!” “方大娘,给你儿媳妇求孙子呢” “方大娘,想报孙子啦,又去居士庙了!” …………………… “小哥,别见笑哈,大家就喜欢调侃我”方大娘笑意十足,红彤彤的脸上满是幸福的风光。 “这是村民们性情使然,淳朴敦厚,我倒是喜欢的紧呢!”白云清这话是发自内心的,看透了周家人的尔虞我诈,这水镜村的村民的确给他一种很安宁的感觉,一种很自然的醉意。 “到咯!红离,有客人来嘞!” 随着方大娘扯着大嗓门一喊,白云清也就到了方大娘的家了。 方大娘的家要离湖泊远一些,不是像其他村民一样是聚在一起的,她家隔着邻居也有三丈的距离,大概是为了她儿子能够专心致志地读书吧。 屋子是用木头和泥巴做成的,屋子周围是一圈用不长的竹竿做的篱笆,房子的外围可以看见几只公鸡竖着脖子,立着羽毛,围绕在一只母鸡旁边,嚯嚯嚯的叫着。 房子边上是一间用竹条和木板参合,搭成的简易鸡棚。 中间的坝子还是比较宽大,坝子上是几个较大的筛子,筛子里面摊着鱼,豆子,还有一些腌制的菜品。 坝子的右边是鸡棚,而左边则是几根长竹竿搭起来的,用来晾晒衣服的,此时正有一个女子在那里的水井边上打着水。 听见方大娘的呼喊,那女子也停下手中的事情,高兴地将篱笆门打开,欣喜地说道“娘,是哪家的客人啊!” 白云清这才看清楚女子的容貌,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情兮,美目盼兮。 “是仙家的弟子白小哥!”方大娘看着这女子,眼中甚是满意,拉着白云清向她介绍。 白云清不好意思,脸颊微红,憨憨地笑着说道“既然方大娘说你叫红离,你比我年长,那我就叫你红离姐吧” 红离看着憨憨的白云清,怔了怔,同时眉头皱了皱,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的神色。 “好呀,我也想有个弟弟呢,要是你不嫌弃,我就叫你白小弟吧”红离抿嘴一笑,那样子足矣使众生颠倒。 只不过,白云清并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是他的肚子好像被催促了,呼噜呼噜的叫了起来。 “嘿嘿”白云清楞楞地站着不说话,脸色已经是红到了极致,不比猴子的屁股差了! “哈哈!还不快去为白小哥拿点吃的来,他可以饿了一天一夜了!”方大娘连忙催促红离,她叫红离沉默地静静盯着白云清看,以为是红离不喜白云清,但一想到白云清已经饿了这么久,不免心中担忧。 “哦!我这就去!娘……”红离慌乱的往屋子里走去,神情颇不自然。 白云清看着离去的红离,眼睛也是在她身上看了两眼,然后不停地打转,沉思起来。 “白小哥,别介意,我儿媳平时没怎么见生人,有点怕生……” “哪里,哪里,我还以为是我样子吓人呢!不要吓到红离姐才是!” “哪有,哪有!快进屋吧,白小哥,让你站了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 方大娘带着白云清往里走去,白云清打量着这院子,屋子,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和普通人家相差无几,堂屋中间是一张饭桌,四条长板凳,饭桌边上是一张小桌子,只有五十寸左右,饭桌旁边是一个柜子,是用来盛放酒类的。 堂屋右边一道门是灶房,另外一道门应该也是一间里屋,左边有两道门,应该是两间里屋。 随着红离将一个又一个的菜放在桌子上时,坐在边上的白云清早已按捺不住了! 一碟红烧豆腐,一碟炒青菜,几个白馒头,还要一个小碗装着的酱料,白云清一手拿筷子,一手抓着一个馒头,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塞东西,随即只是在嘴巴里挛了两下,就咽了下去。 “呜呜……呜……好吃,好吃”看着吃得谈吐不清得白云清,方大娘忍不住大笑,直呼慢点儿,慢点儿,不够还有。 红离也忍住抿嘴轻笑,不过她控制的很好,但仍旧面色通红,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想笑就笑呗,红离姐”白云清看着忍了又忍的红离,心里嘀咕了两句。 “哈哈哈哈”红离也忍不住了,连忙用袖口挡住自己的脸,不让方大娘和白云清看自己,然后自己用另外一只手扶住自己腰间,别过头去,大笑起来,只不过她的声音不似方大娘一般那样不受拘束。 终于,方大娘还在不停地笑,一边笑一边和白云清说着水镜村的趣闻。 而另一边,红离也控制了自己的笑声,转过身来,轻轻地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娘!我们回来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两个男人的声音…… 卷一凡道 第十六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2 “方儿” “夫君”方大娘和红离都叫了一声,不过红离却是直接站了起来,就往门外跑去。 白云清用筷子夹了一根青菜塞在嘴里,然后啃了一口馒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发出咀嚼的声音。 进来的是两个男子,一个束发礼冠,青丝垂落,清瘦的脸上是泛着白的面色,带着一丝愁意,淡淡的两弯眉,身上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衣,是位书生,应该就是方大娘口中的侯方域了。 另一个身体健硕,比那书生高出半个脑袋,他的打扮简单,衣着是用兽皮制成的,两只粗壮的手臂荡在空中,浓厚的眉间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杀气,黝黑的皮肤挂在脸上,他的嘴角挂着笑意。 “怎么样了?”红离看着那书生满脸愁容,原本泛光的脸上也开始暗淡,她的眉也皱上了梢头。 “是啊,怎么样了?”方大娘也在一旁担忧的问。 “唉!”书生叹了一口气,失落地从堂屋穿过,走进了里屋。 “阿娘,弟妹,别问方域了,遇上这种事情,真是让人心火!”那黑大汉愤愤不平的说道。 “怎么了?正儿,发生了什么?”方大娘和红离紧紧看着他,他叹了口气,才缓缓地说出来。 原来,侯方域恰逢今年大考,三天前就和黑大汉一起去了龙马县参加考试,却不料侯方域因为数落了县令的公子,被那县令用一个罪名关了三天,就连他也一样,等到三天结束出来,三场大考已经结束了!侯方域就这么错过了大考,错过了三年! “这天杀的!老天太不公平了!”方大娘带着哭腔,只觉眼前一片昏花,就那么直直的向地面倒去! “阿娘!”“娘!”黑大汉眼疾手快,将方大娘抱在怀中,向里屋走去。 白云清楞楞地看着这一幕,疑惑不解,刚才他也听见了,大概是因为方大娘的儿子侯方域没有参加成大考,心火窜头,昏死了过去。 “不就是个大考嘛?”白云清扯了扯嘴,他当然不会明白大考对于方大娘这样的人家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管还是不管……”白云清沉思起来,看了看方大娘的屋子,犹豫不决。 “娘,你怎么了!大哥,你快去请李大夫来!”窝在屋子里的侯方域跑进了那屋子,伤心地喊着。 “不用了,我来吧”白云清推门而入,此刻的方大娘面色苍白,脸上冷汗不止,身体还不停地颤抖。 “这是?”黑大汉面色不善地看着白云清,白云清也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杀意!不简单! 廉正之前也想问问阿娘,自己家里的陌生人是何人。只是因为阿娘过问侯方域的事情忘了。 “大哥,这位是丹青山的道长白云清,这是我大哥,娘的大儿子,廉正大哥。这是我夫君,侯方域”红离知道自己大哥的脾气,口直心快,连忙解释道。 “既然是仙家,倒是请便!”廉正也不多说,往边上一站。 “仙……仙人!”侯方域楞楞地叫了一声,跌倒在地,随后扶着床沿,为白云清让开。 白云清微坐在床沿,伸出右手沾捏住方大娘的手,搭上脉,双目轻闭,静静地感受着脉象传来的活力。 “怒火攻心,调养生息便好”白云清自幼拜师道清观,除了一身法术外,这圣手回春之术也有涉猎。 他犹豫了一刻钟,众人见他眉头紧锁,不觉以为方大娘有什么未发现的隐疾,当下心里不由一疙! 其实众人会错了意,方大娘确是怒火攻心,只需稍加调养就好,只是这心病还需心药医,恐怕不知何时能醒来。因此,他才会在心底由于,是出手救治还是冷漠相待。 唉,可能我不适合修道吧,方大娘对我伸以援手,我怎能一视而过!况且那日因为高兴忘了分寸,已经坏了规矩,何况师兄又不在身边,这坏规矩的岂止我白云清一人? 决定既然已经做出,白云清也不在犹豫,只见站起身来,右手二指一指,一股纯白的真气从体内流出,左手二指一指,一股纯青的真气也流了出来。 白云清右手指头,左手牵脚,顷刻间,众人只觉屋子里透着一股暖流,几人平时那里见过这种仙家手法,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白云清。 白云清此刻神念浑然汇聚在方大娘身上,他以真气为引,神念为眼,观察方大娘的身体情况。 他清晰的感觉到,真气从方大娘身体穿过的时候,心头仿佛火烤一般!当下有了计较,“清风送雨等闲客,流火迎雪盼归人!清心咒!” 白云清话音刚落,原本一青一白的两股真气,也汇聚在方大娘的心口处,交融合一,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淡淡的圆轮。 而让人感觉充满暖意的屋子,也即泛起了丝丝的清凉,众人的情绪也缓和许多,少了之前的焦虑。 “咳咳……”躺在床上的方大娘在两声咳嗽中悠悠转醒。 “娘!”“阿娘!” 白云清微微点头轻笑,闭目收功,方大娘用手示意众人,先在边上侯着。 “呼!”白云清真气回转,吐了口浊气,而后起身,对着方大娘说道“方大娘,这心病还需心药医,你是怒火攻心而致,可千万别再想些不开心的事儿了” 白云清给众人示意,走到后面,众人连忙聚拢在床头。 “唉!多谢白小哥了,只是……只是……咳咳……”方大娘一听不开心的事儿,情绪陡然一转,不停地咳嗽! “阿娘!”廉正连忙扶着她,轻拍她的后背。 “罢了,罢了!命啊!我苦命的方儿!”方大娘听罢微微叹气,不想让众人担心,但又想到侯方域功名未成,心中也不免伤感起来,眼角湿润。 “娘!今年不成,那就三年后再去,实在不行,我就在这水镜村陪你就是了!”侯方域抓着方大娘的手,伤心地落泪说道。 白云清摇了摇头,走出门外。 “白小哥,多亏有你了,我廉正是个粗人,之前多有得罪之处,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白云清正坐在那儿啃馒头,因为他发现自己施法之后,竟然感觉有点饿了! “没事没事!你也是情理之中,何况方大娘对我很好,岂能不施以援手?”白云清将最后一口馒头塞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但还是要多谢你了!阿娘可是我亲娘!我还没好好尽孝呢!”廉正一拍白云清的肩膀,就哈哈地坐在了他的旁边。 “哎呀,区区小事不足挂齿!”白云清被他说的不好意思,腼腆的笑了笑。 “白小哥你刚才那个就是仙家法术吗!可比村里的李大夫厉害啊!不过你们仙家不是都应该在什么山,什么门派里修行吗?怎么会到我家来呢?”廉正看着白云清楞楞地说道,随后他又自言自语起来“定是我阿娘福气好,心地善良,老天知道她今日有难,所以就派了白小哥来了!嘿嘿” 白云清虽然不得不承认方大娘的确是心地善良,但是自己来到这儿和老天爷可没有半毛钱关系,我莫非告诉你我是饿昏了,被你娘捡回来蹭吃蹭喝的? “方大娘有你们两个好儿子,还有个好儿媳才是她的福气呢,我呀,只不过是个过路的修行人罢了!” “还是要多谢你了,唉,说来也惭愧,想我廉正,一身武艺,却对阿娘的病没有丝毫办法!” “哪里,你的孝心就是最好的良药!” “是吗?这样我就放心了” “不过白小哥,你可得多住几天,好好替我瞧瞧阿娘,千万不要让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义弟这事情对她打击太大了!都怪这些狗官!” “方才我听你叫方大娘阿娘,又叫侯大哥义弟,莫非?” “白小哥猜的不错!我并非阿娘亲生。唉,说来也惭愧,我本是山海城人,家中是以走镖为生,本来以为这样守着家中的一亩三分地就可以了!不想那山海城的守城将领与域外勾结,竟然让外族入侵我泱泱大国!父亲在当地还算有些名望,集结了四方豪杰,杀了那贼将,抗击外族!一场战斗下来,死伤无数,父亲和其他豪杰们都战死了!我们家也只剩我一个!可怜我父亲那日还喊“山海城在,廉家在!山海城亡,廉家亡!”怎想四关守将来得比乌龟王八蛋还慢!等到人都死光了,才来收复山海城!他们不仅不记我父亲和众多无名志士,连替他们收尸都不愿意!我将镖局的所以钱财拿出来,安葬了父亲和这些英雄,只是可惜,还有很多像他们这样的英雄还是尸骨未寒!都是这些狗官!” “嘭!” 廉正越说越发的愤慨,言语间不免拍桌起身,怒发冲冠! “就像这次我义弟一样,嘛的!这些狗官!早晚一天!他们的脑袋要开花!” “见笑了”廉正叹了口气,微微克制,他的眉宇之间多了一股悲戚。 “之后我就开始游历四方,行侠仗义,也不知方向,就这样,我就在两年前跌跌撞撞来到的水镜村,因为实在太饿了,就不小心昏倒在了居士庙,之后就遇到了我阿娘和方域,我心想这么游荡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就在水镜村安定下来,做了阿娘的义子,也好回报阿娘” 白云清一本正经的廉正,心里疙的一紧,只想大笑!心道难怪,毕竟像廉正这样会武艺的男子,不应该会走投无路,而且他眉间那股杀气告诉白云清,他的武艺恐怕比之前遇到的钱腾都更胜一筹!原来和自己一样,都是被饿了,睡在了居士庙,让方大娘捡了回来! “这么说的话,红离姐是后来才被侯大哥娶回家的了?”白云清忽然意识到了一点,也许可以从廉正这里探探红离的来历,因为他总觉得红离身上有些奇怪。 “对啊,弟妹是阿娘的救命恩人,那一天,阿娘不小心失足落水,幸亏遇到了弟妹,她告诉阿娘她是来找方域报恩的,你说奇不奇怪,阿娘也喜欢的紧,然后又问她家住哪里,还有什么人,弟妹都说不记得了,只记得是来找方域报恩的。然后阿娘阿娘将她带了回来,也总觉得不好,毕竟人家一个女子,怕坏了人家名声,也就做主,让方域和她结了连理。” “这倒是一段人间佳话!”白云清听毕,倒是明白了一些事情,他的内心又开始挣扎起来,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管一管,但是看着这一家人和睦的样子,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正大哥!”正当白云清和廉正谈论的正欢时,屋外一声娇喝将他们打断了。 卷一凡道 第十七章 问世间情是何物 “有人找你,正大哥!”白云清嘿嘿一笑,对着他眨了眨眼。 “唉……”只听廉正微微叹息,起身向外,白云清也跟在他的身后。 “正大哥,这儿!”篱笆外,是一个身穿蓝色衣服的女子,只见她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儿,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眉宇间自带着一股神采,举止间透露着一股冷淡,少了份近人之意。 “你来啦,蒋小姐”廉正走上前去,将篱笆打开,对着站在门口的女子憨笑道,只是这笑容难免有些勉强之色。 “说了多少次了,那么生分,叫我怜儿就可以了”女子微微嗔道,随后嫣然一笑,脸色微红,轻轻地将头低下。 “蒋小姐,你来这里做什么?”廉正微微一愣,脸色略微难看,看着她问道。 “今天不是听方大哥大考回来吗?我爹就让我来看看”蒋小姐时不时的将手放在胸前,轻轻地来回揉捏,又时不时的抬头看看廉正,好一抹温柔,恰似莲花般的娇羞。 “唉,别提了”廉正听到她是来慰问自己义弟的大考,原本难看的脸上更加难看。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蒋小姐见廉正面色不自然,忍不住问道。 廉正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蒋小姐一听,原本娇羞的脸上呈现着一股怒气,“这县令竟然敢这么做!等我回去告诉我爹,让他的学生们下了这个县令!” 廉正只是微微摇头,并不在意。 “这位是?”蒋小姐这才发现廉正的后面站着一个白衣少年,见他气质非凡,不似水镜村人。 “哎呀!你看我想方域的事情了,都没有告诉你,白小哥的来头可大了,可是丹青山的仙家弟子!刚才还救了我阿娘呢!”廉正一听蒋小姐就忍不住兴奋,眉宇间神采飞扬。 “原来你是想你弟弟了,也不想想我……让我为你担惊受怕……”蒋小姐嘴里嘀咕着,她说的很小声,但白云清本就是仙家人,自然耳力非凡,听得真切。 “公子你好,我叫蒋怜”蒋怜淡淡一笑,说不尽的忧伤。 “客气了,蒋小姐,在下丹青山白云清。” “嗯”蒋怜像是失了魂似的,随意应和了一声。 廉正见她不说话,自己也没有什么说的,想了想,然而尴尬地说,“进屋坐坐吧,我阿娘也想你了” “只是阿娘想了吗?”蒋怜眼中闪烁着微光,目光所致,皆是廉正。 “还有弟妹也想你了,她刚刚还在念叨好些日子没有看到你呢” “我就不进去了,回去我和我爹说说侯大哥的事情”蒋怜神色暗淡,说了一句就转身离开了。 廉正呆呆地楞在哪儿,丝毫不明白这是哪一出。只能目送着蒋怜离开的背影,略微叹气。 “还看呢,还看就去追呀”白云清调侃道,他看得出来,廉正对那蒋小姐没有男女之意。 “唉,白小哥,其实我对蒋小姐不是那个意思……”廉正辩解道。 “不是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白云清嘿嘿地看着他。 “和你说不清楚!”廉正甩了甩脑袋,还拍了两下。 “嘿嘿,蒋小姐对你可有那儿意思”白云清看着廉正,脸上带着坏笑。 “白小哥,你在这样我可要生气了!女儿家的名声可开不得玩笑!”廉正脸色一黑,狠狠地瞪了一眼。 “不过话说,你和蒋小姐是怎么认识的?不会也是饿昏了被方大娘带给她爹的吧?”白云清不由想起了廉正和红离的来历,你别说,他还真觉得可能! “哪里哦!蒋小姐的父亲可是咱们水镜村最有名望的人,乡亲们还说他是高官衣锦还乡了!”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我还真是奇怪?” “这事儿还得从去年的莲花会说起,每年的春夏之交的最后一天,也就是夏至之前,水镜村都要在居士庙以及明镜湖举办一次莲花会,一是请青莲居士祈福,二是让乡亲们多多走动。” “那你们是这莲花会上相识了?” “算的上是,也算不是,当日的莲花会我因为去了椿湫城贩卖土产,因此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我就打算去居士庙里帮帮忙,然后就在居士庙的后面明镜湖看到蒋小姐昏倒在水边,后来才知道她自幼就有体虚之症,那天刚好犯了……” “所以你就救下了她,然后人家就倾心了?” “没有的事情……” 白云清嘿嘿地看着他,虽然他没经历过,但是耳中总有听过,他也看得出来一些事情。 “谁知道呢,反正我只是个过路人” 。。。。。。 白云清想着自己在这儿蹭吃蹭喝的怪不好意思的,于是便帮帮方大娘捞捞鱼,做做事情,等方大娘病情无碍才离开。 某日晴,白云清正挽着袖子在院子里和廉正一起帮方大娘劈柴,红离在屋里做饭,侯方域不在家,为了下一次大考的他准备寻个寂静的地方读书。 跨差!跨差! 白云清清秀的脸上滴落丝丝汗珠,阳光照射下的他显得格外的精神,他抓过搭在肩头的帕子,擦了擦汗。 “怎样,白小哥,仙家的人可不做这些吧,你可别累住了,哈哈哈”廉正刚刚从水井挑了两担子水进屋,看着白云清满头的大汗,不由爽朗的大笑。 “这你可就小看我了,正大哥,别的不说,这劈柴,挑水这些杂活我可是做了十年,你别看我汗流浃背的,你问问方大娘,我劈了多少柴了?”白云清不以为意的说道,指了指屋后堆砌成山的柴火,不怀好意的看着廉正。 “这……我这不是关心你,怕你累坏了嘛,哈哈哈哈”廉正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连忙不好意思地说道。 “正大哥你别看我瘦弱,你可要知道,修炼不比习武,你练的那些梅花桩,马步等等,这些我们一样不能少!” “咦!你们仙家竟然也要从我们习武开始?” “那是自然,仙家也是从人开始修炼的,谁一生下来就会修炼呢,师父说,修途漫漫,贵在二字,坚持!”白云清颇有感触的说道,如果是放在以前,他可能自诩自己是仙人,但那一晚之后,让他渐渐明白,他离仙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现在不过是一个走向修仙之路的能够修炼的人,他也会有恐惧,也会饿肚子,也会有喜怒哀乐,也会死亡! “怎么感觉你师父说的和我父亲一样呢?”廉正一听白云清讲到自己修炼的趣事,不免心生好奇,连忙将肩上的担子担进屋子,跑到白云清跟前,傻傻的看着他,那样子好像再说,你不给我讲讲,我就不走了。 “白小哥,给我讲讲呗,你们仙家竟然也跟我们江湖人一样从基础练着走,我还以为你们上山就学飞天遁地呢!” “我也想啊!”白云清白了一眼他,心中不由回想起自己跟随师父修炼的情景来,每当自己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躺在床上时,那可能是自己下山前最惬意的时候了。 看着廉正一脸好奇的样子,白云清想了想,反正只是讲讲自己修炼的事情,不涉及功法,况且自己早已插手凡尘,那里还管那么多,当下脸上也不免有些神气起来。 “人的身体可是有承受能力的,我五岁拜在师父门下,要是这时候就跟着师父学习法师,根基不稳,丹田不广,别说凝气聚魂了,要是强行修炼,没有爆体而亡成残废就是好的!” “这样啊,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修炼的呢?” “我?我也忘了,我只记得从我上山开始,师父就教我读书写字,等到我七八岁的时候就让我挑水劈柴,练梅花桩,扎马步,每天重复着,在后来他就教我武功,然后才开始传道于我,也不知为什么,就渐渐修炼成了法术” “这样就能飞天了?”廉正一脸质疑,也没了兴趣,毕竟仙家的规矩他还是懂,少知道的为妙。 白云清回忆了自己修炼的情景,心道,确实如此啊,他没有说谎,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那正大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武的呢?”白云清也好奇,竟然修炼之人都要从武学开始,才慢慢踏上修炼的道路,那么会不会和凡尘的武学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我和你差不多,也是七八岁的时候开始从基础练着走的,那时候我总想偷懒,没少挨我父亲的鞭子呢……”廉正说着说着,神色也没了之前那般神采,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他抬头看了看天空,说道“你说要是我父亲还在该多好,这样我还可以和他打一架,说不定他现在老了,还打不过我了……” 廉正的眼角闪过水花,在阳光下分外晶莹,白云清微微叹气,“正大哥……” “我没事的,只是想起了父亲……所以我现在要更加珍惜阿娘,好好尽孝!”廉正勉强一笑,擦了擦眼角,对着白云清说道。 “父亲啊……”白云清看着廉正悲伤的样子,鼻子不由一酸,心中出现了那个道骨仙风的老头子,从自己被他带上山来,他就是自己的父亲了,这一刻,白云清竟然有些想念山上的日子了。 卷一凡道 第十八章 人善被欺志当强 “我回来啦……” 侯方域垂头丧气的从外面走了进来,也不看坐在桌上准备动筷的众人,默默地走进了里屋。 “这是怎么了……”方大娘眉头一皱,不免担忧起来。 “娘,我去看看,你们先吃吧”红离将碗筷放下,起身进去。 白云清淡淡地看了一眼,说道“方大娘,侯大哥在这儿水镜村可有得罪过人?” 方大娘微微一愣,想了想道“这话从何说起呀,白小哥?” 白云清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他只用了一眼就看到了侯方域脸上的伤,当下也说明了情况。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罪过可就大了,这村里哪一家人不知道我方儿心里善良,根本不敢惹是生非,会得罪谁呢” “什么!方域被人打了!那个王八蛋!敢打我兄弟,我不将他大卸八块!我今天就不叫廉正!”廉正一听白云清的话,哪里还坐的住,想自己一身武艺,自己的弟弟竟然被人欺负了,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义弟,告诉你哥!是谁敢对你动手的!”廉正将碗筷往桌上一放,就大嗓门的喊道,一边喊一边进了屋。 白云清和方大娘也跟了进去。 屋子里,侯方域目光呆滞的躺在床上,右眼带了一圈青色,嘴巴也是肿了,嘴角带着血。 “啊!是哪个不怕死的!把我义弟打成这副模样!我不夺了了这杂碎!呀呀!”廉正哪里见过侯方域这样窝囊样,火气一下将肚子填的满满的! “夫君,呜呜……”红离带着哭腔,一边用手帕擦拭着侯方域的伤口,一边抹着眼角的泪水。 白云清忽然睁大了眼睛,因为他发现,红离竟然在往侯方域身体里输送一股红红的真气。红离也看了一眼白云清,叫白云清盯着自己,当下心中疙了一下,但还是神色坚定的继续以手帕为媒介,继续输送真气。 “他腰间的肋骨断了两根!让我来看看吧”虽然红离输送着自己的真气,但是这纯正的真气没有任何疗伤的功法,效果只有微毫。 “什么!哎呦!”方大娘一听,呼吸立刻变得急促,变色也涨的通红,“正大哥,扶方大娘去歇着!红离姐,你去照顾方大娘,侯大哥这里有我!” “嗯”红离答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白云清看着浑身是伤的侯方域,眼中既有同情,也有悲哀,随即运转真气,一手搭在他的面门上,一手搭着脉搏。 “比想象中的要严重……”白云清自语道,随后闭上眼,感受着在侯方域体内流窜的真气。 “枯木凋敝几度秋,病树前头万木春。回春咒!” 霎时间,屋内以侯方域和白云清为中心,一层层的绿辉如水波一样,回荡在屋子里,来来回回。 “这外伤恢复的差不多了,没有到以我现在的本事要做到让人生白骨竟然这样难!” 施展回春咒有两刻钟了,白云清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真气开始变得匮乏,但侯方域断掉的两根肋骨竟然只修复了一点点! 滴答!滴答! 又是一刻钟过去了,白云清的面色凝重,浑身已被汗水打湿,双手竟不自觉得颤抖起来! “唔唔……”白云清紧咬着嘴唇,回春咒的施展已经慢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白小弟!”红离刚进屋已子,就看白云清面色惨白,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干的地方。 “快!快!帮我!”白云清知道这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万不能停下,否则就要前功尽弃! “好!”红离也不废话,巧手一翻,一股红色的真气随着白云清为中介,开始输送在侯方域的身体里。 “好了!”随着白云清的一句话,两人忙收功调息,白云清刚才消耗不小,此刻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而红离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因为她的心里如同掀起惊涛骇浪一般,忐忑万分。 “放心吧,我虽然小却分得清好坏,你还是我的红离姐”半晌后,白云清微微睁眼,看着神色不自然的红离说道。 “多……多谢……”红离道了声谢,刚一恢复,便整个人坐在了床沿。 白云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侯方域,不知道在想什么,便出去了。 “怎样,白小哥!”廉正也刚从方大娘那屋里出来,焦急地问道。 “肋骨已经恢复了,没什么大碍了,正大哥去大夫那儿开两副养身方子回来,给侯大哥调养调养就可以” “我这就去,你帮我照看下我阿娘”廉正招呼了一句,便不见了踪影。 “白小哥,我儿子怎么样了?”方大娘一见白云清进屋,就立马询问。 “放心吧,侯大哥已经没有大碍了,只需要两副方子调养调养身体就可以,我已经告诉正大哥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方大娘长长的舒了口气。 “我去看看方儿”方大娘沉默片刻,扶着床,立起身体,想要下床。 “你先休息吧,侯大哥已经没事了”白云清知道劝不住,只是说了一句,手上还是扶着方大娘走进了侯方域躺着那屋子。 “娘……”侯方域在红离的搀扶下,倾斜着身体,半坐在床上。 “我的儿,怎这般命苦啊……”方大娘一看侯方域苍白的样子,泪水也不争气的落下。 “多亏了白小哥了,恕我不能向你行礼道谢……咳咳……”侯方域挣扎片刻,痛苦的表情上汗珠不觉落下。 “举手之劳罢了,侯大哥你现在需要调养,我已经让正大哥去给你抓药了,只需几日身体应该就能恢复了”白云清虽有救人的高兴,但也不在意这点虚礼。 “唉,可怜我与人无争,怎想刚逢变故,又遇如此之事!”侯方域捂住胸口,咳嗽两声。 “夫君,别伤心了”红离拍了拍后背,安慰他。 “白小哥!我义弟醒了没有!”屋外传来廉正的声音。 “醒了”白云清应答一声,廉正也从外进来了。 “是哪个杀千刀的!告诉我!哥哥替你出气!”廉正一见侯方域虚弱的样子,刚刚压下的怒火即刻冲上心头,额头青筋暴起,拳头也攥的紧紧的。 “那有什么人呢,算了算了……”侯方域摇了摇头,不打算在提这件事情。 “怎能这样算了!打人犯法,这是天经地义的!你总这般息事宁人,今天人家在外欺负你,指不定明天就跑到家里来了!” 廉正那里肯依他,一听侯方域竟然这般软弱可欺,当下火气又大了几分! “是啊,方儿,这事儿不能就这样算了,我们报官也行啊!”方大娘哀痛的哭腔在一旁愤懑地附和着。 “是啊,夫君,你受了这般委屈,那能这样算了,我们没办法,告给官府总有办法!”红离虽知晓自己这丈夫心地善良,但为人也软弱,少与人争斗,这般选择却也无可奈何。 “就是啊!侯大哥!哪能就这样算了!我为你撑腰!”白云清也是少年心性,一股热血沸腾,也不管三七二十一。 “唉”侯方域一个劲儿的摇头叹气,闭口不言。 “你怎这般……!”窝囊二字刚到廉正嘴边,他虽口直心快,但还是收住了,自己这义弟本就这模样了,要是再被自己数落几番,指不定落下心病! “屋内的侯大!给我滚出来!你吴大爷来了!快把好吃的好喝的拿来招待你吴大爷!” 突兀地,屋外传来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侯方域闻言身躯不由一颤,眼中的恐惧落在众人眼里。 “就是这厮!王八蛋!打了我兄弟不说,还敢来我家!”廉正大吼一声,就像门外冲去。 “大哥!”侯方域忍不住出声。 “你能忍我不能忍!这都欺负到家里来了!你受的了毒打,阿娘和红离这般身子,那里能受得了!你也读了些书,也知道些圣人话,也明白一句“孰可忍孰不可忍!”今天我不废了这东西!明天指不定还欺负我阿娘了!”廉正咬牙切齿,双目通红,额头的青筋,手臂的筋脉,无不一一拢起,向外跑去! “我也去看看!”白云清被侯方域那软弱的样子早已憋的一肚子的火,此刻又听门外的那什么劳资吴大爷叫嚣,也是怒火冲天,杀气腾腾! “如何使得!快!娘,红离!扶我起来!要是白小哥出手,那吴二狗哪里还有命在!”侯方域急忙忙地挣扎,就要起床。 方大娘和红离哪里肯依他,挣扎片刻,方大娘才说,“我去看看”便起身出屋。 “红离,你也去,告诉大哥和白小哥,切不可伤了那吴二狗性命!否则……”侯方域推了推红离,催促她出去。 “唉!”红离长叹一声,出门而去。 屋外,众人站在坝子里,只见篱笆墙外站着一个人,你看他头上癞子几个,头发东落西缺,脸上白斑片片,衣着破烂不堪,鞋子 脚趾突出,两只雄鸡眼,一对恶人目! “咦!”吴二狗一见屋里出来人,心中已高兴要分,他也不敢闹得太大,毕竟村里的人赶来,自己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要说这吴二狗,也是这水镜村的一个泼皮癞子,因为长相丑陋,为人又好吃懒做,喜欢偷盗拐骗,前几年吃了官司,入了牢房,吃了几年牢饭,恰逢当今天子大赦,提前出来了。他本就孑然一身,吃了牢狱之灾,早已家徒四壁,一出来,便忍不住偷蒙拐骗,两天前在椿湫城偷盗被当场逮个正着儿,被追着打了一顿,这才逃回水镜村,躲避抓捕。 说来也巧,吴二狗回水镜村走的是一条幽僻的小道,而侯方域最喜一处幽静之地读书,这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就是你这王八蛋打了我义弟!”廉正一出门,见着是这么个人物,虎目一瞪,指着吴二狗叫骂着! “呸!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石猴子,老子不仅打了!还要来抢……抢……呼噜……抢你家女人!”吴二狗本就是吃过牢饭的人,欺软怕硬,不知天高地厚,此刻一想到既然是侯方域的家人,不是什么人物,也就不怕得罪不起了。他本想说抢屋子的,却不想看着从屋里走出来的红离,他那里见过这样美丽的女子,就是椿湫城一品香里的头牌也比不得!眼中贪欲顿生,邪念满满,嘴角发出一抹淫笑。 “你这狗畜生!打了我义弟,还敢轻薄我弟妹!我不打死你!”吴二狗那口水直流的淫邪样子全然落在廉正耳中,又是夹杂着许多轻薄污秽之词,廉正哪里受的住,一声巨响,顿时飞了出去! “妈呀!这是莫不是神仙!”吴二狗哪里见过这般阵势,只见廉正从篱笆墙里飞了出来,吴二狗吓得两腿发软,不惊叫了出来,竟生不出逃跑的力气! “神仙在哪儿!我是你廉正爷爷!吃我一拳!” 廉正也不多说,借着落地的力量,一记重拳落在了吴二狗的脸上,吴二狗只觉的两眼发昏,天旋地转,待到眼睛看的清楚,又见一个包子一般大的拳头在自己眼前愈发变大! “哎呀!”吴二狗顿时嘴巴吃了一拳,两颗门牙飞出,鲜血直流,倒飞在地,仰面朝天,连忙用手捂住嘴巴,在地上打滚。 廉正冷哼一声,随即又是走过去,提着吴二狗的衣服,生生的将他拎了起来,“你这狗东西!甚是嚣张!不给你点教训不知你廉正大爷的厉害!” 吴二狗只觉得自己的肚子疼的厉害,神智早已模糊不清,嘴里只是求饶“饶了我,饶了我,不敢了,不敢了……”一边摇头,一边用手想搬开廉正的手。 “哈哈哈哈!你这狗东西也有求饶的时候!我在给你这张狗嘴两巴子!”说着,又是左一下,又一下,扇的吴二狗两脸肿胀。 白云清早已想出手教训一番,怎奈想到自己的身份,也不好发作,此刻见到廉正痛打吴二狗,不由拍手叫好,“打死他!打死他!正大哥!让他在嚣张!” “饶命……饶命……”吴二狗肿胀的脑袋不停地摇晃,不断地摆手求饶。 “还敢不敢了!还敢不敢了!”廉正冲着他大声吼道,这一吼如同虎啸山林,吴二狗双腿一颤,竟然被吓尿了! “哎呀!正大哥!这家伙尿裤子了!哈哈!”白云清见状,指着吴二狗的胯下不禁弯腰哈哈笑。 方大娘和红离面色微红,连忙转过身去,笑意不止。 “你怎这般没用!”廉正狠狠地将吴二狗扔在地上,踹了他两脚,吴二狗此刻神智已经清醒,浑身上下仿佛没有一处是好的,也不敢叫疼,当下连忙爬起来,跪着说道“大爷,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是东西!我不是东西!” “啪啪!”“啪啪!” 他一边哭喊着,一边扇自己的耳刮子,声音清脆,连院子里的方大娘和红离都听得清楚。 “算了吧,正儿”方大娘见廉正依旧怒气冲冲,连忙劝阻。 “是啊,别闹出人命了”红离也跟着劝解道。 “这厮就该被打死!”廉正虽然痛打了一阵,心中有些解气,但怒火仍旧为消。 “正大哥说得对!这狗东西!”白云清也早已看不惯,他可不像方大娘和红离这般容易满足。 “饶了吧,我不敢了,你杀了我还要吃官司的!”吴二狗磕头痛哭,哀嚎大叫。 “滚吧!”廉正一脚正中,将他踢出一丈外,不由沉思起来,他想了想还是算了,给他一个教训,想来以后也不敢了,毕竟自己要是惹了人命,自己倒是不惧,阿娘他们可要受牵连! “正大哥!就这么算了吗!”白云清愤懑不平地问。 “白小哥,得饶人处且饶人,况且那吴二狗虽然罪该万死,但惹了人命我们也是要吃官司的……”方大娘连忙解释道。 “好吧,便宜他了!”白云清碎碎念叨。 “这有什么办法,我们都是天朝的子民,是受礼法约束的,可不能随意杀人性命!” “进屋吧,这也快到晚饭时间了,正儿,你去杀只鸡,为方儿补补身体” “好嘞,阿娘”众人拥簇着方大娘进屋去了。 且说那吴二狗吃了廉正一顿教训,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身体也不像是自己的,一路大骂一路小跑,竟然慌忙之中走到了明镜湖边的一处小树林。 “啊!疼死我了!这狗,娘养的的!要是老子有这般本事,我非杀了他全家不可!哎呦,可疼死我了!” 吴二狗破口大骂,骂了三刻,只觉口干舌燥,仍旧不止,当下又想起廉正那儿狠劲儿,又猥琐的闭口沉思。 “咦!正愁没有钱!这买卖又来了!”吴二狗眼精,老远看到一个人影从湖边走来,只不过带他看清的时候,顿觉背脊大寒,惊恐万状! 远处的湖面上,一个黑衣公子正飘飘而来,冷漠的脸上让人一望寒颤。 他也看到了吴二狗,眼中闪过一丝惊奇,吴二狗眼见来人冲自己奔来,撒腿就跑,可是身体却不争气,两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你……你是什么人!”吴二狗带着恐惧,指着他问道。 “仙人!” 卷一凡道 第十九章 解铃还须系情人 解决了吴二狗的事情,这两天待在方大娘家也算清闲,却不想红离慌忙地从外面跑来,告诉廉正,蒋怜病了,看样子好像是中邪! 白云清一听来了兴趣,要知道这几天在方大娘这儿,除了干活就是吃饭,偶尔和廉正切磋一番,也只能以力相对,法术这些都不能动用,不免心中痒痒。 他又看了看红离,红离略微摇了摇头,白云清就知道这其中恐怕不简单,从他第一眼见到红离开始,他就有些怀疑了,毕竟她身上的气息不是凡人的,他还是知道红离的几分来历,这下竟然连她都没办法,岂不是说这东西有些来历!嘿嘿!又可以大展身手了!白云清心底暗自高兴。 “蒋小姐生病了?”廉正一眼吃惊地问,随后又若有所思“也是,她本就体弱……什么?中邪!” 白云清白了一眼廉正,你是关注蒋小姐还是关注什么了,红离姐明明解释的清清楚楚,你才反应过来! “有请大夫吗?” “请了,但是看不出个好歹,所以我才来请白小弟去看看”红离看向白云清,眼中带着哀求。 白云清点了点头,说道“我和正大哥走一趟,看看是什么东西在作怪”这几日的相处下来,他也见识了水镜村的民风,他虽害怕仙家规定,害怕师兄,但是前面既然已经触犯了规矩,那索性就不管了,反正已经犯了错。而且他是救人,又不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当下想着,不免抬头挺胸,底气十足。 “这样也好,有白小哥在,应该没有问题” 蒋家不愧为官宦人家,家中虽不气派,却透着一股风雅味。 廉正将来意告诉老妈子,老妈子也没有多说,就带着白云清和廉正走进了蒋家。 蒋家人数不多,除了老妈子外还有一个中年妇女,都是跟了蒋怜他爹有些日子了,蒋怜他爹辞官回家,她们也就跟着来了水镜村。 蒋家庭院还算别致,大概有三个方大娘家那么大,院子有一座假山,山下是一汪清澈的池水,水中可见百许头从容的鱼儿,好不快活,促而远逝,往来翕忽。 临近屋子的边上是一棵苍天的樟树,树上枝繁叶茂,将下一片树荫为几间屋子遮挡住骄阳毒火。 院子里的屋子成四合之势,前有两间屋子,这两间屋子延伸到后院,后院边上一处摆放柴火的应该是灶房,以两间屋子为中心,左右边上又各有两间房,应该就是供老妈子住的了 老妈子被廉正称作徐妈,无牵无挂,因此也一直跟着蒋怜一家。中年妇女称秦大娘,算是蒋怜的一个奶妈,跟着蒋怜一家来到水镜村后也改嫁了人,因此并不住在这里,只是白天帮工,晚上自己回去。 蒋怜所在的是大门正对的右边一间房,徐妈带着廉正和白云清站在门外。 “老爷,是方大娘家的廉正来了” “进来吧”屋内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浑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威严。 徐妈推开了门,看着廉正和白云清进去后,自己也离开了。 “蒋叔”廉正抱拳问候。 “廉正你来啦”蒋沈韩坐在床沿抬头看了一眼,沉声说道,随后目光转向躺在床上的女儿,担忧不已。 “蒋小姐这是?” “唉,本来也还好好的,上次不是听说你和方域回来了嘛,嚷着要去你们家问问情况,回来就神情恍惚,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从那次回来之后愈发严重,前两天开始,竟然油盐不进,昨天就病倒在床了!今早李大夫也来过了,说不是病症,只是忧劳成疾……唉……你说这……”蒋沈韩摇头叹气。 “这还真是奇怪了,莫非是惹到了什么不干净的……”廉正沉思片刻,也只能将责任归咎于污秽之流。 “我也怕是呀!之前红离也来过了,不管怎么叫怜儿也不见转醒” “我倒是可以试试”白云清插话道。 “这位是……”蒋沈韩沉吟问道,这才发现站在廉正身后的白云清。 “丹青山道清观白云清”白云清拱了拱手,神色平淡。 “仙人!”蒋沈韩惊讶一声,连忙起身行礼。 “蒋叔,我不是什么仙人,我只是一个弟子罢了”白云清虽有点欢喜,但还是谦虚。 “既然是仙家,定然有办法了!当真是老天可怜我,可怜我女儿啊!”蒋沈韩感叹一句,连忙起身让开“还请白仙长救救我女儿” “蒋叔严重了,正大哥叫我一声白小哥,如果你不嫌弃,也叫我白小哥吧,仙长这称呼我可担不起”白云清嘿嘿一笑,轻声言语。 “如此,就劳烦白仙长……白小哥了”蒋沈韩又向白云清行了一礼。 “放心吧,有白小哥在蒋小姐肯定没事的,他的本事儿可大着呢!”廉正不像蒋沈韩这般面色沉重,毕竟他可是见过白云清救醒了自己的阿娘和义弟,连骨头断了都能接好,体弱之症肯定没问题! 白云清上前两步,两手一指,真气化作一丝丝丝绸般缠绕在蒋怜身上。 “咦?”白云清不由疑惑一声,心道,好生奇怪,没有丝毫污浊之气,也不像病症,怎会如此! “呼”白云清收功吐气,“怎么样了?”蒋沈韩一见白云清停了下来,忍不住出声询问。 “有些奇怪!”白云清面色一沉,对蒋沈韩说道。 “奇怪?”廉正也是一脸不知所云。 “的确,蒋小姐不是中邪,没有一丝污秽侵体,但也不是病症!” “那这……这是怎么了!”绕是蒋沈韩曾经混迹官场,如今的也不知所措,惊慌不已。 “还有这样的事情?既不是中邪也不是病症!”沉吟了一会儿,蒋沈韩又再次确认一番。 “不错,当真奇怪!”白云清也面色凝重,出来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简直闻所未闻! “白小哥连你也没办法?”廉正担忧地问道。 白云清摇了摇头,给蒋沈韩投去一个抱歉的目光。 “唉!”蒋沈韩仿佛苍老了许多,颓废地叹气。 “蒋小姐!蒋小姐!”廉正走近蒋怜的床沿,叫了两声。 “嗯?”白云清耳边传来一声呢喃,而后震惊地盯着床上的蒋怜,他吃惊地看着嘴巴在喃喃细动的蒋怜! 白云清凝神静气,倾耳一听,“正哥哥……正哥哥……” ………………白云清忽然觉得自己吃了一记巴掌,眉毛抽了抽。 望着坐在那儿唉声叹气的蒋沈韩,拍了拍他的肩膀“蒋叔,蒋小姐马上就醒了” 蒋沈韩身躯一颤,眼睛瞪的老大,颤抖地说道“真……真的?” “千真万确,嘿嘿”白云清不在回答,给了他一个满含深意的笑。 “正大哥!”正当廉正垂头丧气的怂搭着脑袋是,一声惊呼从蒋怜口中传出。 “怜儿!”蒋沈韩惊喜地奔走到蒋怜身边,满目慈祥。 “爹!你这是怎么啦?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流泪了!”蒋怜娇嗔道,眼睛却时刻都系在廉正身上。 “还不是你!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 “哎呀,知道知道,怎么向我去世娘亲交代”蒋怜没好气地说道。 “你!你这死丫头!”蒋沈韩笑骂一句,然后看着廉正和白云清道“小女能醒来多谢两位了” “别,谢我就算了,还是谢正大哥吧”白云清摇了摇头,指着廉正。 “这……”蒋沈韩摸不着头脑,虽不喜廉正还是硬着头皮道“多谢了” “我也没帮什么,蒋叔客气了!”廉正憨憨一笑。 “咯咯”蒋怜一见廉正憨厚的样子,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蒋沈韩和廉正不解的看着她,蒋怜哪里受得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两位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自我辞官回乡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不如就留下吃个便饭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廉正赶紧推脱。 蒋怜一听廉正的话,情绪不免低落起来。 “那还多谢蒋叔了”白云清轻轻一笑,当即就应了下来。 “你就留下来吧,正大哥,你看白小哥也留下来了,你总不能扔下他一个离开吧”蒋怜对着廉正不满的道,眼中却是欣喜若狂。 “好吧”廉正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而正当白云清和廉正在在蒋家接受款待的时候,危机也悄然迈步走向方大娘家。 方大娘家。 “嘿嘿,小子,没有想到吧,你吴大爷又回来了!既然那小子不在,我也只好下次再找他了!不过你可就惨了!” 正当侯方域在坝子里读书的时候,篱笆墙突然被人一脚踹开,等侯方域躲开一看,竟然是前两天被廉正教训的吴二狗! 吴二狗二话不说,对着侯方域就一顿毒打,侯方域本就文弱书生,哪里经得起这番折腾,不消片刻就昏了过去。 那吴二狗还不罢休,一手将他拎了起来,拖到了水井边,另外一手拿起一桶水,一把淋在侯方域身上。 “咳咳!”侯方域被水呛到了,从昏迷中醒来,咳嗽两声,带着血和水,一起吐到吴二狗脸上。 “嘿!奶奶的!我今天不打死你!”吴二狗一擦脸上的血迹,一把将侯方域扔在坝子中间,随后拿起一根木头,带着狞笑笑他走去。 侯方域挣扎不已,但也无可奈何,重伤的他此刻连话都说不出来。 “住手!” 屋内传来一声娇喝,打断了吴二狗,吴二狗诧异地转过头,随后一脸兴奋,眼中贪欲满满,全是侵犯之意! “嘿嘿!原来是你这儿美人!今儿个可好,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吴二狗一脸淫笑,搓着手向红离走去。 “呸!你这等畜生,上次放了你,你竟不知悔改!还来迫害我夫君!真是罪该万死!”红离涨红着脸大骂道。 “嘿嘿!上次是打不过我才认了栽,这次我就是来报仇的!只要那小子敢来,看我不弄死他!” “不过,现在还是先弄弄你吧,嘿嘿” “住手!”侯方域带着怒意吼道。 “哎呦,我就这么了,你能奈我何?”吴二狗已经将红离看做了砧板上待宰的羔羊。 红离双拳紧握,看着地上重伤的侯方域,突然娇喝一声,吴二狗转过身来,面色惊惧!侯方域也是一脸震惊和惊恐! (这几章写的总是不理想,草稿也打了很多,总是写不出自己想要的感觉,只能勉强一下了) (求推荐!!!求收藏!!!!) 卷一凡道 第二十章 血雨腥风来临时1 “咦!”正在吃饭的白云清突然停下碗筷,随后面色沉重,起身对着还在吃饭的众人道“正大哥,蒋叔,蒋小姐,我先走了!” “咦,白小哥在坐坐啊”蒋沈韩也跟着起身劝阻。 “我有要事,去晚了怕是会不堪设想!”蒋沈韩见白云清面色沉重,明白耽搁不得,也不在多说,准备送他出去。 “不用了!”白云清说了一句,飞快跑到院子里,竟然腾空而起,飞了出去! “神仙!神仙啊!”徐妈和秦大娘惊声大呼! 蒋沈韩惊诧不已,只是微微感叹就沉默不语,廉正虽知道他的本事,但第一次见到有人在自己眼睛下飞上苍穹,不免心思活跃。 蒋怜的目光一直放在廉正身上,也并没有注意到白云清的离去。 “唉!”蒋沈韩看着自己女儿如此小女儿之姿,到嘴的呵斥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在联想之前女儿的各种情况,哪里还不明白,只怕自己这女儿的心早就飞了!他看了看廉正,随即就打消了内心的想法,廉正虽然忠厚,但不是读书人,因此蒋沈韩对廉正也很矛盾。 白云清一路纵飞,向着刚才突然迸发妖气的地方飞去。 “咦?他来干什么?”就在白云清神情专注的时候,地面上一道飞奔的人影不经让他奇怪,等他仔细一看,才发现是那个自己请来调查周家的钱腾! “终于到了!”白云清纵身一跃而下,落在院子里,看着地上的血迹和一片狼藉,心头一紧,暗道来晚一步! “方大娘!侯大哥!红离姐!”白云清扯着嗓子大叫。 “白小弟,这儿……”屋内传来一声红离虚弱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白云清看着床上面色惨白,呼吸微弱的侯方域,不由大惊失色! 在一看红离,只见她嘴角带着一丝干涸的血迹,气息絮乱,明显是受了重伤! “是那吴二狗!他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法术,对我损伤甚是大,我刚才已经用本命真气护住了夫君的五脏六腑,还请白道长救救他……” “那吴二狗竟有如此本事!”白云清惊诧万分,要知道前几天他才被廉正打得不成样子,今天竟然完好无损的带着一身本事回来了,还把红离打伤了! 白云清目露精光,想到了刚才的那股冲天妖气,有一半是红离的,那么还有一半就是吴二狗的!是什么人,有如此大的本事!白云清觉得事情变得棘手了。 “放心吧,红离姐你说这些就见外了”白云清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多谢你了,只是……只是……唔唔”红离悲叹一声,眼角流下两行清泪,嘴巴微张,似乎有话要说,却有闭口不言。 “你这是做什么,红离姐,别担心,我的本事不大,但救侯大哥还是有的”白云清正色道。 “唉,你告诉我夫君一声,我从来没有想过害他……”红离神色悲戚,眉宇间的忧伤缠绕,还未说完已化作一缕红丝消失不见。 白云清不明所以,本想问问是什么情况,却也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随即紧锁着眉看向躺在床上的侯方域,开始施展回春咒来。 “不行!侯大哥除了浑身是伤外,心头那股紫火是怎么回事!”白云清微微吃惊,而后也不敢大意,心道,如今之计,只能如此了! 他目光如炬般落在正痛苦呻,吟的侯方域身上,看着侯方域这个样子,也唯有冒险试一试了! 打定主意,白云清更加谨慎小心,他忽地手法一换,左右手共用,竟打算一心二用! “别过来……别过来……”昏迷中的侯方域浑身发冷,嘴里却止不住发抖的呢喃。 “拼了!”白云清银牙一咬,两股不同的身上赫然开始输送进侯方域体内,如果仔细揣摩就会发现,他以左手为阴,右手为阳,同时施展清心咒和回春咒! “噗!”白云清知道这是经脉膨胀的结果,自己打破了身体的常规,不知天高地厚的同时运转两种法术,但他此刻明白,若是就此收手,不止他会反噬重伤,恐怕侯方域这文弱书生将不存于世!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云清身上的汗珠也似暴雨哗哗的下落,他的面色犹如麦粉,十分难看! 我逞什么能啊!白云清在心头大骂自己,他已身心俱疲,就连侯方域以及屋里的一切都开始出现重影! 突然间,就在他感到体内真气即将耗尽之时,一股让人倍感舒心的真气涌入他的体内。“咦?这是”白云清微微一愣,立马调整情绪,将心神专心投在侯方域身上。 “咳咳”随着侯方域一声咳嗽,那股令人舒心的真气也如梦中之花,破碎消失。 白云清收功调息,想不通这里有何大能,有如此手段。 “白小哥……”侯方域微弱的呼喊将白云清从沉思中唤醒。 “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会这个样子?” “唉”侯方域摇了摇头,关于他的伤只字不提。 白云清看着一阵窝火,忍不住起身看着他,侯方域见白云清盯着自己,那冰冷的神色,犹如冬月里的风雪,拍打在他的心上。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妻子,心中的悲苦和恐惧就占据了他的周身。喉咙仿佛被什么掐住一样,硬生生让他的嘴巴闭的严严实实的。 “你看现在还想息事宁人!你脑袋怎么想的!”白云清额头的青筋暴起,眉中似染上一层冰霜,那层冰霜下是来自九天的炎焱! 侯方域被吓住了,暗淡无光的眼低垂着,似那秋天无根的蒿草,恍惚不定。 “红离……是妖精!”他说出这话时,感觉轻松了许多,从他见到那一幕开始,他的心中就像被一座大山压着,压着他喘不过气。 “吴二狗呢?” “他被红离打伤跑了……他……也是”侯方域颤抖着,冰冷的风将他的话打断了。 “我知道,这件事归我管了!”白云清说着就向外离去,刚走了两步,又顿住,转身对他说“方大娘呢?” “我娘今天去居士庙打理了,今天轮到我家” “自己照顾好自己”白云清淡淡地说了一句,消失在门外。 晚风扶来,白云清伫立一棵大树顶上,他平静地望着这一切,夕阳笼罩下的水镜村显得那样的安宁。但他知道,吴二狗的变化绝对不简单,只怕这水镜村已经被人窥伺了! “窥天机,探地命,眼观神明照八方! 挪乾坤,掷八卦,耳听鬼雄诉六界! 引气追魂!” 白云清蓦然一喝,双手合十,又成剑指先在自己印堂交叉,又缓缓移向自己的太阳穴,随后又将拇指定格在耳边! 噌! 刹那间白云清的双目犹如八月的烈阳,绽放出两道耀眼的光芒,直射远方!那光芒延伸远处,凡所触及,都清晰的出现在白云清眼中,就连林中风吹草动也一丝一毫落入他的耳朵! 引气追魂,这是一道加持的法术,能通过目标的一丝气息追寻到他所在的地方,这是白云清目前知道最快的办法! 光沿着村民的屋子,林中的树木,空中飞翔的鸟儿,一路抵达到了明镜湖的后方,然后就在白云清即将看清楚的时候,所以得景象都停止了,所触皆为虚妄! 远处的山上,吴二狗正跪伏在地上,恭敬地看着眼前站着的黑衣公子。那公子神色一冷,一道寒光闪过,轰然一声,吴二狗身前浮现一道如水的瀑幕! “有意思……”黑衣公子嘴角微扬,对天一指,目光也凝聚在那指尖迸出的真气上! “还想窥探我!先试试你够不够资格!”白云清纵身一跃,剑指一出,蓦然腾起三尺光波,与那远处向他袭击而来的犀利的真气! “主人,你这是?”吴二狗偷偷抬头看了一眼黑衣公子,献媚地问道。 “呵呵”黑衣公子瞪了他一眼,吴二狗见状慌忙低头,惊恐万状。 “你被人盯上了”黑衣公子指了指远方,饶有兴趣的说道,他的目光开始变得深邃,周围的空气渐渐微冷。 吴二狗大气不敢喘,紧紧注意着黑衣公子的一举一动,他深怕这喜怒无常的主将一个不高兴就将自己废了! “你可看清了?那是我要找的?”黑衣公子冷漠地说着,那声音仿若地下的幽泉般冰冷,勾魂者般让人恐惧。 “看清了!看清了!看的清清楚楚!就是主人要找的那只妖精!”吴二狗连续磕了数个头,他低着头,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但是可以从他颤抖的喉咙发出的声音知道,此刻的他,如坐针毡。 “怕什么?我又不会杀了你?再说,你不是已经死过一次了吗?还怕死?” “不敢不敢,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小的就是主人身边的一条死狗而已!”吴二狗带着哭腔,已经磕出血的头还在不断地磕。 “滚吧” “是是是”吴二狗起身欲走,不由回头看到了黑衣公子那冰冷的双目。 呼噜!他艰难的吞了口口水,而后蜷缩成一团,向外滚去。 “哈哈,滚的好!不愧是狗东西!”黑衣公子大笑片刻便马上整理仪容,恢复那冰冷的样子,随后喃喃道“去吧,去吧,把这湖水搅得越浑越好!” 话音未落,黑衣公子原本站着的地方只留下一阵让人发麻的笑声,随落叶飘下回荡不绝。 卷一凡道 第二十一章 血雨腥风来临时2 夕阳下的白云清身影被拉的老长,随晚风传来的冷意让他回过神来,刚刚的一番斗法,他已经知道对方不简单了,却不想竟如此了得,轻松就破解了自己的引气追魂不说,还靠着自己的法术给了自己沉痛的一击!好厉害! 白云清僵硬着脸,随着黑夜的降临,他也感受到了一股压抑,像是一只脱离牢笼的猛兽,张开血口对着水镜村扑了过来! 呼呼!呼呼! 扑哧!扑哧! 乌鸦的悲鸣似幽谷传来一般,冷清而响脆,几只飞过扑打着翅膀,在寒冷的夜风中被黑夜吞噬。水镜村依稀闪烁的灯火,成了夜里唯一的光芒! 白云清就这样等着,任由风拍打着自己的脸。 蓦然,天空划过一道雷霆,闪过丝丝白光,原本将出月的天被云笼罩了。 轰隆!轰隆! 雷声愈演愈烈,风愈发凶猛,周遭的树摇曳着像是要被连根拔起的身躯,用自己唯一着力的根狠狠地抓着地面。 沙沙!沙沙!是风折断树枝树干发出的摩挲声,伴着哗哗的白雾,暴雨如期而至! 白云清静静地凝视着水镜村的一举一动,他的双目恰远洋夜的北极星,散发着唯一的光明,指引前行的人。 雨水已经将他浑身淋透,然后落下的雨滴却如同有了生命一样,就要滑落在他双眼时,竟神奇的避开了。 “到底哪里去了?”直到这时,白云清都没有发现一丝吴二狗的踪迹,他经奇怪起来,如果之前就探查到了吴二狗,那么现在不可能不会不知道他在哪里,唯一能出问题的,恐怕只有引气了! 白云清恍然大悟,遂及明白过来,如果吴二狗已经变得半人半妖,毕竟之前感受到的是妖气,那么他想要隐藏的话,只需要用自己原本还是人的人气!那自己只能追魂他是妖的时候! “他的背后究竟是什么人!”白云清恨恨地说道,竟然追魂无果,也不在苦求。 嗖嗖! 是雨中穿梭的声音!白云清奔走在水镜村里,然后让人奇怪的是,他踏在地面的脚没有溅起一丝水花,仿佛踏在坚硬如铁的石板上一样。 “你要干什么!别过来,救……救命……” 白云清停下脚步,倾神俯下身,将耳朵贴在地面上,“刚刚的声音来得突然,却是只在一瞬间就变得微弱不堪,应该是了!” 白云清不敢耽搁,飞上屋顶,手中结印,而后一喝“引气追魂!”随着光芒所到之处,白云清已经发现有四人遇害,四人皆是妇女,年龄各占一些! “你这凡人也敢多管闲事!真是不自量力!”白云清两耳微动,眼中的画面也变得清晰! “是钱腾!” 远处的一家村民屋子外,钱腾盯着从屋子里出来的吴二狗,以及他身后的三具干尸,杀意不经意间出现在眉宇,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将腰间的宝刀拔了出来。 “捕快?”吴二狗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来,但想了想黑衣公子说的,你被人盯上了!他立刻绷紧神经,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这几天来,椿湫城发生多起命案,就是你做的吧?” 吴二狗愣了愣,不明所以,也懒得和钱腾废话,大叫道“不知道你在讲什么!杀了你再说!” 而后他的两只手突然幻化成了两只像是老虎的爪子,只是比之猛虎多了一层寒光! “铿!”钱腾抽刀横在胸前,挡住了奔袭而来的吴二狗,令人震惊地是,自己的刀好像挡住的不是手,而是两只铁爪! “喝!”钱腾怒吼一声,双臂猛然用力,借着刀一把将他推开,吴二狗空中一个翻滚,竟似毒蛇回咬,又是倒钩一抓! 钱腾本想拉开距离,那里想到如此难缠,心中又惊又恐,反应慢了一分,“刺啦”胸前像是撕裂一样,顿时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多了三道深深的抓痕! 吴二狗攻势不停,也不给钱腾喘息的机会,借着刚刚的空隙,两脚一蹬,“嘣”地面深深地凹陷下去,借着力,像是扑食的饿狼,放着凶光冲了过来! 钱腾见招拆招,知晓了他的厉害,一边惊喜凶手已有着落,一边又吃惊他的厉害,“这妖人果真厉害!” 钱腾也不敢大意,与其受制于人,不如拼命一搏!借着吴二狗蓄力的空挡,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身来,将宝刀横腰一劈,吴二狗慌忙应对,将其格挡在脑袋半寸之地,额间不觉冒出几股冷汗,心中亦是有些后怕! 钱腾见二人僵持不下,自感丹田颇有匮乏之意,几番缠斗下来,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雨夜中,刀光闪过,几声金属碰撞的声音来回响当,又是几个回合的交手,钱腾体力不支,被吴二狗一脚踹在胸前,倒飞出去! 呼呼!呼呼!钱腾用刀支撑着自己精疲力竭的身体,如牛似的喘气。 吴二狗此刻看到如此机会,哪有放过的道理,化为一道毒牙,奔袭而来! “住手!”远处的天空传来一声呵斥,吴二狗只觉一股真气轰击在自己胸前,有些力竭的身体像是失去支撑不争气地被震飞出去! 刚一着地,吴二狗还未反应过来,眼前突然一道亮光闪过,原来是飞剑在闪电下映照的光! “啊!”眼见飞剑就要刺入自己的面门,他也在不敢有所保留,一股冲天的妖气弥漫开来! 飞剑就被他横在离脑袋不过三寸的地方,“呲呲”尽管他已不在有所保留,还是被飞剑连连逼退,他的爪抓住了飞剑,却不想这飞剑像是有灵气一样,还一个劲儿的往前!他顿觉手上一阵火热,空气传来的“呲呲”声也摩擦出火花! “嘣!”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席卷传来,烟雾四起,吴二狗被硬生生地定在了村民家的墙上,手抓着飞剑,他带着鲜血的尖牙呲裂惨叫,一把将飞剑扔向了白云清。 白云清脚运真气,一个侧身抓过飞出的飞剑拿在手里,打量着此刻的吴二狗。 此时的吴二狗已不能被叫做吴二狗了,他已不在是人,而算是介于妖与人之间的一种。 他的全身被黑色的毛发覆盖着,两只瘦弱的手臂也成了如大树般粗壮的兽手,两只巨大的爪子散发出血腥和寒意。他的脑袋没有什么变化,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的嘴,已经大了一倍,舌头伸的老长,不断舔舐,着自己脸上的血迹,说不出的恶心,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恶臭。 白云清胃里一阵翻滚,忍不住干呕两声。 “你是上次侯方域家里的那个少年!倒是小看你了!”吴二狗面目全非地裂开嘴说道,有后怕,更多的是兴奋! “吃我一剑!”本就觉得这东西恶心,白云清也懒得和他废话,一记童子问松向他飞去! 吴二狗眼见白云清连人带剑飞了过来,狼狈的侧身躲开。 白云清刚过他的身边,锋芒一转,身体在空中腾跃,对着他就是横腰一剑! “刺啦”一股墨绿色夹杂着黑气的血从吴二狗腹部流了出来,滴在雨中,“噗嗤”血和雨水接触,发出一阵沸腾的呲呲声,随即散为几股黑烟,吴二狗连忙捂住伤口,带着不甘与恨意对着白云清咬牙。 “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也不过如此!”白云清不以为然地嘲讽一句,也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口中一道口诀闪过,手中的宝剑推手而出! “铿!”“挡!” 两股碰撞的声音在雷雨中却能听得清晰,一黑一白的两道光芒来回闪动,看得一边的钱腾眼花缭乱,顿感头昏眼胀! 半空中,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另一把飞剑,替吴二狗挡下了致命一击,来势汹汹!白云清操纵着飞剑和它交锋,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扑面而来! 吴二狗见状,狼狈的转身逃跑。 白云清勃然大怒,也不管离开的吴二狗,心神灌注在自己的飞剑上,化作一道御风的雷霆冲向半空的那把飞剑! 那飞剑好似受到了惊吓一般,颤抖一下,发出一声剑吟,踏空而去。 白云清冷冷地看着飞走的飞剑,怒意满满,若不是这飞剑,吴二狗已然伏诛! 白云清阴沉着脸,将宝剑收入剑鞘,走过去对着钱腾问道“没事吧?” 钱腾惨白的脸上浮现一抹逞强的笑,口头一紧,站起身来,“没有大碍,多谢白道长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白云清没和他再多客套,直截了当地问。 “这还得从椿湫城的命案说起……” 原来当日钱腾回到龙马县,恰逢椿湫城有位大人视察后要回去,县令便差遣钱腾护送,等到了椿湫城,接二连三发生命案,那大人也叫钱腾留下帮忙,钱腾一路追踪来到了水镜村。 “如此说来也到巧合,这吴二狗前几日还半死不活,今日一见活蹦乱跳,又变成这副模样,恐怕就是他做的了!” “正是他做的!我刚才追过来,看到他的杀人手法和椿湫城一样,都是将人吸成干尸!” 一阵若有若无的嚷嚷打断了白云清和钱腾的谈话,二人对视一眼,调整气息,闪身顺着声音寻去。 “快!快!妖怪跑到明镜湖去了!大家快追!快追啊!” “大家一起抓妖怪哩!打死妖怪!” “带上黑狗血和童子尿!辟邪的!” 卷一凡道 第二十二章 月若无恨月长圆 吴二狗一路跌跌撞撞地逃命狂奔,一边飞奔的他时不时惊恐的回头看一眼后方,他用手捂住自己的伤口,腥臭的墨血根本止不住! 他的眼里带着恐惧,雨夜下的他活似一条受惊的流浪狗,被人追着毒打。 “啊!这血怎么流个不停!伤口也没有丝毫恢复!”他再也跑不动了,过多的失血让他头昏眼花,脚步也变得缓慢起来,眼前的一切都开始飘忽不定。 “那是因为那把剑不是凡器!” 幽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吴二狗惊喜的回头,在他眼前的黑衣公子已不在是阎罗索命而且他吴二狗的救星! “主人!救救我……求求你了!救救我!”吴二狗强忍着身体的疼痛,一只手捂住流血的伤口,一只手半撑着地面。 “咚咚咚!”连着用力得磕头,脑袋撞在地面的声音仿若擂鼓,每一次都是用尽全力! 吴二狗像极了看着肉包子的狗,不过略微不同的是,他更加难看!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他的脑袋已经磕出了一个深坑。 黑衣公子冷漠地看着这一切,颇有意味地说道“你死不了,你死了谁来替我办事?” “谢主人!谢主人!我就是……就是主人身边最听话的一条狗!还请主人救我性命……”吴二狗带着哭腔声嘶力竭地乞求着。 “吃下它,你不仅死不了,还能功力大增,对我要的东西也有帮助……”黑衣公子缓缓地从怀中拿出一个雕刻着魑魅魍魉的锈盒,盒身缠绕着几道怪异的符文,同时又散着黑气。 吴二狗紧紧盯着他手中的盒子,两眼放光,一股生的希望在他心底燃烧。 “汪!汪!汪!”吴二狗也不在捂住伤口,两手撑地,蹲在地上,直愣愣的看着他,口中不停地学狗叫着。 “这药只是药,还需人血为药引,多少为合适呢?当然是多多益善了,嗯?”黑衣公子轻蔑一笑,似乎也被吴二狗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逗开心了,然而他却没有看吴二狗,而且盯着那一片吵吵嚷嚷拥簇棍棒赶来的村民。顺手将盒子扔在了地上,等吴二狗抬头时,哪里还有人影。 吴二狗兴奋地捡起盒子,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然后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盒子里根本没有灵丹妙药,有的只不过是一条正在蠕动的,长着许多只脚的,肥大的虫子。 呼噜!他咽了咽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胃里翻滚的胃酸连同着他的血一起被吐了出来,他想狂吼,他又想落泪,他吴二狗当真连狗的不如! “罢了,上次不是也吃了一条吗?你吴大爷何时怕过!他奶奶的!横竖都是一死!” 吴二狗大吼一声,右手一抓,闭着眼睛,将那条虫子吞了下去。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虫子在他吞下的那一刻起,就再无感觉,他的喉咙里也没有虫。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他的腹部传来钻心的痛,让他倒在地上,滚来滚去,大骂不止! “就是他!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狗东西!”来的是一群手拿木棒的水镜村村民,看见地上打滚的吴二狗就是一顿大骂。 “打死他!打死这个妖怪!”不知是谁在人群里说了一句,众人虽有点害怕,但都一哄而上的对着吴二狗冲了去。 倒在地上的吴二狗突然转过身来,此刻的他已经浑然没有了人的样子,凸出的眼里带着疯狂和血丝,额头的血已经不在流,但他的脸上都沾满了墨血,他看着向他冲来的村民,那长满尖牙的大嘴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是兴奋抑或是不屑。 他也动了,他四肢匍匐在地,然而速度却出奇的快,好似一道闪电从人群中划过。 铿!铛! 棍棒敲打在他的头,他的身,他的脸上,他好似没有感觉一样,伸出冰冷的爪子,捅进了一个村民的心脏。 刷!呲呲! 那村民惊恐地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一切,然后还不等他多说一句话,吴二狗满是尖牙的大嘴猛然扎进了他的脖子里,“啧啧”吸,允之声传入正在哄闹的人群中。 众人着了魔似的停下手中的动作,就那么木讷的沉默着,扑哧,扑哧,声音愈大,众人只觉头皮发麻,一股恶寒充斥在空气中,正在下着的暴雨让人仿佛置身于葬礼之上,而那即将被埋葬的人,就是自己! “杀人了……杀人了……”人群像是被惊醒的羊群,一股脑儿的嚷着,开始混乱,最边上的几人早已撒腿就跑,有些胆小的,不觉两股战战,双腿不听使唤的摔在地上。 “这血果真是好药引!你吴大爷又活了!”吴二狗散发狰狞地笑意,带着嗜血的目光望着惊慌失措的人群,充斥贪欲的心让他冲了过去。 “啊!”惨叫在雨夜下微不足道,很快就被哗哗的雨声冲淡了。血,顺着干瘪的尸体和着雨,染红了大地。 吴二狗站在两具干尸前,嘿嘿的泛着冷笑,很快他又将目光转向下一个村民。 “嗖!” “啾!” 吴二狗忽觉右臂刺痛不已,他楞楞地转过身去,一道水箭不知何时破空而来! “是你!”来人正式红离,不过此刻的她漂浮在远处的湖面上,脚下是奔涌的湖水。 “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老子找得就是你!” “嘣!”吴二狗脚下凭空爆炸一声,如化为一道残影奔袭而去。 红离纤手一捏,湖泊间水流变换,在她身前形成厚厚的水墙。 吴二狗吃痛的狂叫一声,癫狂地脸上却没有痛意,有的只是疯狂! “去!”红离面色凝重,纤手一挑,天空落下的雨水纷纷化作剑刃,带着破风的刺啦声,将吴二狗包裹在里面。 铿铿!铛铛! 雨刃如跗骨之蛆,不管吴二狗如何移动,都像是活了一样不肯放开。 只是一刻,吴二狗全身皮开肉绽,伤口处血肉模糊,然而他感觉不到痛意,在空中挣扎了一会儿,猛地向之前一些被他击晕的村民冲了去! 红离慌忙收法,吴二狗周遭围绕的雨刃顷刻间化作雨水,顺着风落在地上! “等的就是你!” 黑夜下,红光微闪,红离还没有看对方偷袭的手段,忽觉肩头一痛,诧异地看去,只见眼珠大小的血窟窿暴露在雨水中。 红离暗自思付,心中更是警惕,打量着四周,寻找攻击的来源。 “不用找,我在这儿……”阴测测地声音让她心颤连连,慌忙扶袖一甩,滴落在她袖口间的雨水飞射而去。 嗖!嗖! 雨水旋转在空气中,速度如雷般愈发地声势浩大。 红离脚下腾空一踏,闪身到了远处。 “何必,何必?”虚空中一股飘忽不定的黑气闪烁着两只似幽冥劫狱的冥灯,伴随着雨刃的冲击,化身成了一位黑衣公子。 邪魅的脸上带着抹疯狂的笑意,修长的眉毛似柳叶薄淡,一双闪着幽光的眼睛平添几分邪气,黑衣下的他,看不出身材,出现一张邪魅而妖异的脸,给人剩下的感觉只有危险! “主人!”吴二狗逃过一劫,嘴角还残留着血渣,看到来人现身,顿时惊喜地呼喊。“她就是那条鲤鱼精!主人!” “将你的内丹交出来吧,否则尸骨无存。”黑衣公子淡淡一笑,无视了所以,仿佛远处的红离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做梦!”红离冷喝一声,眉宇间杀意十足,双手一挥,黑衣公子脚下平静的湖泊陡然冲出一条水龙,震耳欲聋的龙吟发出一道道音波,排山倒海似的张口将他吞没! 轰隆! 水龙的头突然爆炸,发出悲鸣,黑衣公子竟毫发无损的站在原地,他谈笑自若地望着红离,愈发地满意。 二人凝视这对方,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空气中弥漫着杀机。 雨更大了,风更烈了,雷电愈发频繁交加! “吴二狗!受死!” 远方一柄飞剑破空而来,摧枯拉朽! 红离动了,黑衣公子也动了,随着白云清的到来,二人的斗法也愈发激烈! 红离控制着雨水,在黑衣公子四周筑起耸立的水墙,黑衣公子见状,凌空一掌,那掌风发出一阵鬼嚎,化为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哀嚎的轰击在水墙上! 白云清瞥视空中打得天昏地暗的两人,随即又祭出飞剑,轰鸣一声,将吴二狗活生生地钉在地上! “红离姐!我来助你!”白云清纵身一跃,掌中带风,一记五岳掌拍出! 黑衣公子诧异片刻,脸上露出之前未有的凝重,忙分出一只手来招架! 咚!咚!咚!铿!锵! 掌法铺天而来,幻化做一座大山欲要将他镇压!黑衣公子本以为这掌法不过普通一掌,却不想暗藏神通,自己轻视了对方,虽然挡住了对方四座大山,却还是被最后一山击中要害!吃了记暗亏,黑衣公子闷哼一声,再不敢大意,嘴角口诀齐发,漂浮在空中的身躯忽地变化得忽明忽暗! “别想逃!”白云清以为他要施展秘法离开,口中一呼,飞剑破空而来! 嗡嗡! 眼见飞剑就要刺入那人的身体,却不想停滞在了他的胸前,发出抖动的颤音! 红离思付白云清与他相持不下,纤手一挥,黑衣公子的背后赫然蹦出一条水龙冲他撕咬! “朝晖夕阴,晦明万千!重影决!” 黑衣公子的身后,一只手对着虚空一指,水龙轰然破溃! 随着水龙的破溃,白云清的飞剑也被他扬手拍开! “竟然有两个!”红离惊呼一声,随即沉默不语。 白云清面色微沉,不满地抓了抓头,暗自大骂。 黑衣公子面露难色,拭去嘴角的血迹,冰冷的脸上带着怒意。 “你们真是好生了得!一对二!真是够厉害的!”黑衣公子拍手称快,满满嘲讽之意。 白云清忽然面颊通红,说不出话来。 红离冷喝一声“你们魔教向来以多欺少,怎么今日被我和白小弟打了,反倒怪我们我们成了你们魔教?” “哼!”黑衣公子冷哼不语,虽然自己动用秘法,唤出一道分身,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连忙调息运功,恢复伤势。 “魔教!”白云清惊叹道,自古正邪不两立,竟不想在这里遇到了魔教之人,心中疑惑不知是哪一派之人,同时又有些高兴,若是杀了这魔教之人,自己定然会让师兄师父大吃一惊,不免想入非非,憨笑不止。 “白小弟,咱们趁他刚才被你掌法所伤,正是虚弱的时候,就让他伏诛于此!”红离看出了他正在运功疗伤,忙出声提醒。 “你们莫非要趁人之危?”黑衣公子沉声问道,他看出来了,白云清明显就是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还讲正派规矩,当下以他为突破口,拖延时间。 “别和他废话!魔教之人那有什么正气可言!”红离纤手一扬,万千雨滴化作丝丝银丝,飞速的向他攻去! 白云清恍然,手持飞剑,凌空飞扑而去! 黑衣公子大惊失色,忙与分身相背靠拢,各自抵挡! 三人僵持不下,黑衣公子额头冷汗已多,体内真气所剩无几,连分身也变得若隐若现,莫非自己真要死在这里不成! “给我住手!”一声嘶哑的吼叫从地面传来,只见浑身伤残的吴二狗将捆绑着的侯方域和方大娘拉了过来。他的身后紧跟着手持大刀的廉正以及众多拿着火把和大刀的村民。 “娘!夫君!”红离一看狼狈不堪的侯方域和气息微弱的方大娘,心中一股气上不来,竟被打断了施法! 黑衣公子暗自叫好,分身刚刚乏力消散,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滚开!”黑衣公子大手一挥,爆发出来的浑厚的真气如泉奔涌,红离轰然从天空落下。 廉正眼疾手快,几个呼吸间将她搂在怀中。“弟妹!” 白云清勃然大怒,大喊一声“奔雷剑法!”刹那间雷鸣与剑吟伴着风声席卷而来! 黑衣公子凌空一探,剑鞘内的宝剑伴着嘶鸣破空飞出! 铿!铿! 两把飞剑碰撞在雨夜的云层里,雷鸣,电闪,烈风,杀意,将这个夜笼罩了! “上面的小子!不想这老娘们和瘦小子少块肉!就给你吴大爷收手!”地面上传来吴二狗得意的嚎叫。 此刻廉正怀中的红离已经悠悠醒来,站在村民的中间,目光冷酷得盯着吴二狗。 吴二狗一手掐住侯方域的脖子,一手放在方大娘的脑袋上。 咔嚓! “怎么可能!”白云清瞳孔变大,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的宝剑和这黑衣公子斗了数个回合,竟被生生地砍断了! “你这破铜烂铁,如何能同我纪墨白的冥渊剑相比!真是萤火与皓月争辉!不知死活!” 纪墨白身影缥缈闪烁,一脚踢在了正在发呆的白云清胸口。 嘭! 白云清吃痛地坠落在地,砸出一个大坑。 “咳咳……”白云清咳嗽两声,虎目呲裂,冷冷地盯着纪墨白,若不是胸口的疼痛,嘴里的鲜血将他的喉咙堵住,此刻他已破口大骂了! “主人”吴二狗点头哈腰的拉着侯方域和方大娘向纪墨白走去。 纪墨白落下身来,指着人群中的红离说道,“你的内丹换这两凡人的命!”他说着,嘴角闪过一丝嚣笑,“怎样?” 卷一凡道 第二十三章 人生自是有情痴 “好,我答应你”红离往前一步,廉正赶紧拉住她,“别答应他!弟妹!让杀了这两妖人,把阿娘和义弟救出来!”廉正也算见多识广,当看到自己的弟妹和白云清一起对抗吴二狗和纪墨白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自己这个弟妹不是常人!在听到内丹两个字眼,哪里还不知晓对于红离的重要性! 红离摇了摇头,搬开廉正的手。对着纪墨白说道“内丹可以给你,但你要先将我放了我夫君和娘” “你没有资格和我谈”纪墨白冷冷一笑,给了吴二狗一个眼神,吴二狗会意,眼中浮现起一抹残忍,手中的爪刺入了侯方域的大腿! “啊!”侯方域惨叫惊醒,捂着大腿哀嚎不止。“你们……你们……” “你打算如何?”纪墨白玩味得笑着看她。 红离唇口一张,一颗带着红芒的拇指大小的弹丸漂浮出来。 “拿过来!”纪墨白两年放光,目露贪婪,似填不满的无底的洞窟。 “将人放了!” “你没得选!拿来!”纪墨白将手摊开,对着她伸了伸。 “拿去!”红离看着对面痛苦不堪,抱着大腿挣扎的侯方域,一股决绝之意回荡她的脑海里。 她望着侯方域,满是爱意,嘴里喃喃地向他诉说着“夫君,往后人生,愿你无忧安好” 然后当侯方域看到她的时候,眼中却是惊恐和爱意各占一半,他不明白妻子在做什么,只知道吴二狗和那个黑衣公子用自己和娘的性命要挟她! 他悲戚地落泪,绝望地仰天长叹,闭上眼睛心中哀道,想我侯方域堂堂七尺男儿,竟落得身家性命系于一女子!悲哉!悲哉! 内丹一步一步逐渐向纪墨白飞去,红离脸色苍白不已,一阵无力感充斥在她的娇躯。 “弟妹!”廉正上前扶住她,不让她虚弱的身体继续下坠。 “终于找到了,百年鲤鱼丹!我的药材终于齐了!”就在内丹即将飞入他手中时,站在一边吴二狗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疯狂! “接着!”吴二狗将侯方域和方大娘拎起用力地扔向纪墨白,纪墨白不明情况,左右躲闪,本已到手的内丹坠落在地!廉正也见机行事,一个闪身将昏迷得方大娘和受伤的侯方域拉了过来。 纪墨白心思都在吴二狗身上,那里有闲心管他!吴二狗眼疾手快,手中的大爪扑向纪墨白,纪墨白冷哼一声,杀意四起,周遭的空气不觉冷了几分,似乎他也没有想到吴二狗敢在这个节骨眼背叛自己! “你这狗东西!”纪墨白张口怒骂,凌空而起,将全身的真气汇聚在自己的脚上,一脚踹向吴二狗! 吴二狗吃痛地飞了出去,然后眼中却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偷偷恢复过来的白云清胸口早已憋了一股域外真火,恨不得将纪墨白碎尸万段! 啪! 两手一拍自己身下的大坑,白云清一个鲤鱼打挺腾身而起,冷冷盯着纪墨白!对着他就是一记封灵决! 纪墨白正准备捡起脚下的内丹,然而哪里还有内丹的影子,就连一颗渣渣都没有!他疑惑的看着被自己踹飞的吴二狗,顿觉肝火烧心! 吴二狗冷冷地看着他,装作昏迷的样子,心道,我吴二狗在怎么不堪,老子的命也是老子的,想利用你吴大爷,他奶奶的!不想想老子吃牢饭的时候你在哪里! “狗东西!”纪墨白勃然大怒,两脚一蹬,准备冲向吴二狗,可是他的双腿好像被绑了千斤巨铁一样,任由他怎么使唤也不能动弹一分! 正当他回过神来,眼前一道掌风尤似雷霆万钧破空而来,恰如熔岩沸腾,喷涌而出! 纪墨白收住心神,不敢分心,两掌相对,硬接了白云清一掌! 吃了白云清的掌法,纪墨白双手微麻,又似火烤般炽热难耐,连忙运功转气,这才控制住那种让人浑身难受的感觉! “你别欺人太甚!”纪墨白狂吼不已,挣脱束缚,宛若猛兽脱笼,咆哮如雷! 白云清没有答他,灵活的躲了他一脚,又是一记五岳掌轰然拍出! 远处的廉正哪里见过这等阵势,知道这已凡人所及,早已带领村民偷偷离开,而自己则带着红离躲在一边。 他本想带着红离一起逃离,但是当他发现红离一旦离开此地三丈,更加虚弱,冷颤不已时,为了她的性命,也不敢冒这个险! “看是你的掌法无可匹敌,还是我的冥渊剑锋芒更甚!” 嗖!嗡! 剑鞘出鞘的声音发出嗡嗡的剑鸣! 纪墨白翻身和白云清拉开距离,纵使冥渊剑飞驰而去! 白云清大叫不好,虽有想硬拼的念头,可想着自己得断剑,哪里还有拼命的意思,当即左右躲闪,不断和纪墨白拉开距离! 白云清一边躲闪,一边查看身后,仔细看了三遍,也没有发现一个人,沉思片刻,抓住纪墨白收敛气息的瞬间,大叫一声“师父!你怎么来了!” 纪墨白大惊失色,自己和别人的徒弟都打得难分难解,师父来了哪里还有自己活命的机会,慌乱中收会冥渊剑护在身前。 白云清立刻一招封灵决施展过去,转身逃! “气煞我也!”纪墨白知道自己被耍了,气得七窍生烟,生撕了白云清的心都有! “白小哥!”廉正在一间草屋下惊喜地叫道。 “你怎么在这儿?”白云清焦急万分,那纪墨白太过厉害,自己不是对手,只有逃跑。怎想刚跑了几丈,这廉正怎么这么死脑筋呢!打不过还留在这里等死! “弟妹离这地方太远,生机消散得太快!”廉正担忧地答道,他也看到了白云清狼狈的样子,知道不是纪墨白的对手,只有逃跑这条路,但眼看着弟妹在自己面前死去,于已于义他都做不到! “这怎么办!打也打不过,跑又不能跑!要是师兄在就好了!不打死这个纪墨白!”白云清慌张不已,头脑空白,思绪絮乱,想不出任何办法。 “不好!弟妹的状态越来越差了!”廉正突然道。 白云清忙用真气探查,发现红离的状态如江河日下,只怕已经到了尽头! 叫你逞能!叫你逞能!白云清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子,但到嘴的手又收了回去,他强迫自己郑静下来。 “红离姐怎么会这个样子?”白云清面色沉重的问道。 “你受伤的时候,她为了换阿娘和方域的命,将自己内丹交给了那人”廉正想了想,皱着眉道。 “不能让他走了!”白云清心中一狠,又往回跑去,至少不能让纪墨白拿着内丹走了,红离姐已经命不久矣了,要是脱离了内丹,只怕马上丢了性命! 纪墨白并没有去追白云清,他的目的只是百年鲤鱼丹,但是,煮熟的鸭子飞了!还是被他拉了一把的一条狗!他哪能不气! 吴二狗一直躺在远处装死,不管周围情况如何,他都没有动,因为不管是白云清还是纪墨白,都是挥挥手就能让自己灰飞烟灭的人!他不敢大意!他等待着一个时机! 终于,等纪墨白转身的时候,吴二狗以为白云清会继续和他打,却不料白云清竟被纪墨白的冥渊剑打怕了,撒腿就跑。 他本犹豫不决,因为一旦走错一步棋,这世上在也没有吴二狗这个人了。很多人都怕死,尤其像他这样的泼皮癞子,欺软怕硬,唯命珍惜! 他选择赌一把,他赌对了!像白云清和纪墨白这样的人,怎么没有后手!果然在白云清转身离开之际,纪墨白就被困住了! 吴二狗紧紧攢住手中带着泥土得内丹,张口吞下就跑!他感到体内似火烤一样,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但他不敢停下,疼痛反而让他清醒,拼命地朝远山逃去! “站住!”正当纪墨白打算用秘术探寻吴二狗的去向时,身后传来白云清的喊叫。 “你这人怎么总和我过不去!我虽为魔教也知道天地人妖不两立!你助妖不说,还阻大道!我纪墨白今天不杀你!誓不为仙!”纪墨白面目狰狞,好似头发疯地野兽,在哪儿冲天冲地地咆哮。他也不过比白云清大个一两岁,绕是心性在成熟,也被气得不轻。 “将内丹交出来!”白云清直截了当地说道,他心里也没底,毕竟自己没了飞剑,不敢和纪墨白硬拼。 “我就说你怎么这样好心,原来你也窥伺这百年鲤鱼内丹,你们这些所谓名门正派就是这样,总要找着义正言辞的理由!真是虚伪!”纪墨白不屑地笑着冷嘲热讽道。 “呸!”白云清见他这样侮辱仙家正道之人,涨红地脸也说不出是气是羞。“这东西既不是我的,也更不是你的,是红离姐的!” “呵呵!我倒忘了,妖没了内丹可活不成!可惜,这内丹被一条狗叼了去!”纪墨白也懒得和他废话,说出了吴二狗用计将内丹谋去。 “你们魔教人有哪一个说真话的!” “要打就打!哪那么多废话!”纪墨白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此刻被白云清说的窝火,一记飞剑招呼而来! “真不要脸!”白云清大骂一句,眼见飞射而来的利剑,离他的脸仅咫尺之遥! 白云清不敢硬接他的利剑,只能躲闪之余轰出几道掌法,没了飞剑的他施展拳脚起来哪似从前那般称心如意,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困浅滩隔水游!” “你不就是仗着自己的飞剑嘛!要是我师兄在,哪里轮得你嚣张,不消片刻就让你伏诛!”白云清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有些后悔不听师兄的话,暗骂自己非要单独历练! “白小哥!弟妹没了!”廉正怀中抱着一条巨大的鲤鱼叫嚷道。 “都是你!”白云清指着纪墨白大骂,所有的火气全然喷发在他身上。 “聒噪!” 纪墨白冷喝一声,冥渊剑一声嘶鸣! 刺啦! 剑光闪过,鲜血如泉奔涌! 白云清垂落下坠。 “白小哥!”廉正将怀中的红离本体轻放在地上,朝着白云清下坠的地方飞奔而去! “去死!”纪墨白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飞剑凌空一转,朝着下坠的白云清奔袭而去! 卷一凡道 第二十四章 此恨不关风与月 廉正瞳孔一缩,不忍直视。 “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 一道浑厚而让人心神安宁的苍老之音在四方回响,白云清的身前陡然出现一朵青色的莲花,莲花蓦然绽放,从虚空中走出一人。 他站在金色彩莲上,一身白色禅衣,身披半开的青色袈裟,双手合十,慈眉善目,和蔼可亲。 “小友,修行不易,何故毁人道途。” 只见他伸出右手,微微一捏,纪墨白的冥渊剑不知何时被他拿捏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你这野和尚!也忒多管闲事!”纪墨白眼见自己最厉害的手段都被对方拿在手里,不敢妄动,唯有默默地望着他。 “众生皆苦,我佛慈悲,将渡世人。小友,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白衣禅僧微微一笑,面色平和的开始念着佛家真言。 纪墨白暗道不妙,自己的道心竟隐有松动之意!而那和尚每吐一字,都化作一道金光迸射进自己的脑海! “青莲居士!莫要欺我玄冥教无人!” 远方的天空传来巨喝,一条黑色的蛟龙张口撕咬而来,白衣禅僧眼露精光,拂袖一挥,风雨间摧枯拉朽。 “左护法竟然亲自上门,贫僧有失远迎。”白衣禅僧微微点头,略表歉意。 “哼!这次是我儿理亏在先,这枚五百年玉蚌精内丹足以救你徒弟一命,你我就此罢别!” “甚好,甚好,阿弥陀佛” 一股黑气将纪墨白连着冥渊剑卷向远方,消失不见。 “红离!”“我的儿!” 地面传来侯方域和方大娘的声音,侯方域捂住搀扶着方大娘一瘸一拐的走来。 “青莲居士!”侯方域和方大娘震惊不已,连忙行礼。 “无碍,你们所寻可是红离?” 方大娘惊喜万分,问道“居士可知我儿媳在哪里?” “阿娘!义弟!”廉正怀中抱着红离,白云清倚靠着他的肩膀走了过来。 “白小哥,正儿,这是怎么了!” 方大娘自始至终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侯方域见他醒来后只是告诉他有妖人来犯。“红离呢?” 侯方域看着廉正怀中的红鲤鱼,害怕似的转过头。 “阿尼陀佛,痴儿,你还不悟吗?”青莲居士看在眼里,轻轻摇头。 “阿娘,红离就在你眼前呢!”廉正一咬牙,将怀中的鲤鱼拖出,还是告诉了方大娘。 “什么!”方大娘看着廉正怀中的鲤鱼,丝毫没有害怕“这……是红离?” 廉正和白云清据实谈来,方大娘震惊不已,但她平日里和红离朝夕相处,哪怕此刻得知红离是鲤鱼精,除了担忧,并无害怕。 “居士,还请你救救我儿媳吧”方大娘跪拜在地,虔诚地说道。 “娘,红离可是妖!”侯方域虽害怕和爱意各占一半,但经历过吴二狗的摧残后,不免对妖心生芥蒂。 “方儿,别人不知道红离,你会不知道吗?你可是和她同床共枕的夫妻啊!” 白云清站在廉正身后,仔细地打量着青莲居士,他想起来自己第一天到水镜村做的那场道梦,还多亏了眼前之人的帮助,内心不觉多生了一份好感。 “对啊!义弟,红离为了救你连内丹都给了那忒贼,你怎能因为她是妖而不顾救恩!”廉正一听侯方域略带害怕的声音,颇为不喜,忍不住沉声。 “可是……”侯方域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沉默不语。 “善哉,善哉,侯方域你与红离因命结缘,而今她已还你一命,你夫妻二人缘分已尽,红尘将断,你这般决绝我也好交代” 青莲居士轻轻说道,侯方域听在耳里,颇不是滋味,说不清是喜还是失落。他这才回忆起自己小时候在湖边救下的一条鲤鱼,难怪红离救下自己母亲,还扬言报恩。 “痴儿,你可看透?”青莲居士袖口一抚,红离本体红光闪烁,他又将一颗青色的莲子连着那颗妖丹一起并入红离口中,待红光结束,红离也化为人形。 “红离!”“弟妹!”“红离姐!” 红离闪烁着泪花,叫了声“娘,大哥,白小弟,不用担心,师父本领高强,不会看着我出事的。”随后她又转身面对青莲居士,“师父,徒儿悟了”眼角的泪水流淌而下。 “你此番绝处逢生,得了造化,已脱离妖胎,不在束缚于内丹,他日在苦修经年,必然鱼跃龙门!”青莲居士慈祥的脸上看不出表情,面色平静地说道。 “你们与我相遇即是缘,我也送你们一番造化”青莲居士对着众人说道,袖口一挥,廉正,方大娘,侯方域顿觉神清气爽,原本受伤的地方也恢复如初。 白云清不满的嘀咕两句,也不敢说出来,毕竟自己打不过青莲居士。 “随我缘去吧,徒儿”青莲居士站在青莲上,对着红离说道。 “师父,容我道别一声。” “也好,此番便做了却。” “方域”红离走在了侯方域面前,侯方域想说些什么,然而到嘴的话却堵在了喉咙,只字不语。 “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娘”红离眼中含着泪水,随风扬起,飞到青莲居士身边。 “嘿!你这和尚!怎的他们都有了造化,就我没有?莫不是欺负我年纪小!”白云清一听青莲居士就要离开,哪里还能忍得住。 “小友,我还以为你不会开口呢?之前算是你我相识之缘,如今算是你我结因之缘,我便赠你一颗我入道八百年的莲子”话音刚落,一颗泛着青光的莲子落在白云清手中。 “此剑名为问天,大道天衍五十,自去其一,此道非我所及,此剑非我所有,乃一位前辈在我皈依佛门前赠我,我与它只有相识之缘,没有主仆之缘,如今我已遁入空门,缘分已尽,此番你宝剑被毁,也是应了这因果” 青莲居士随手往虚空一探,一柄飞剑缓缓国外落在白手中。 只见来剑墨白交融,没有剑刃却泛着锋芒,没有剑鞘却不伤人分毫,剑身之中雕刻着一道长长的铭文,刻着白云清不认识的字,唯有剑柄刻着“问天”二字! 白云清仔细打量着问道,不由欣喜若狂,来回比划,问道好似活了一般,配合的白云清。 “告辞”青莲居士点头一笑,带着红离遁入明镜湖中。 “居士再见!”白云清咧嘴一笑,高兴万分,那得到的青莲子也有了印象,“净水青莲子,八百年的!太好了!”白云清深怕别人抢了一样,拍入口中,莲子入口,白云清立刻盘腿打坐,让廉正他们先行离开。 白云清只觉一股清气缠绕在自己丹田之中,身上的伤口也在以飞速的速度恢复着。 吼!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云清发出一声虎啸,清澈的眼中透着一股灵动。他的道心与修为,再次更上层楼! ………………………………… 几天后,方大娘的屋门前。 “正大哥你也要走?”白云清本以为方大娘没有大碍,自己也该离开了,却不想廉正也要离开。 “对呀,他打算跟我一起去看看天下,毕竟这世间那么大”不知何时,钱腾从廉正身后走了出来。 白云清疑惑不已,“那日你去哪里了?不是跟我我一起的吗?”白云清也奇怪钱腾,明明跟着自己一起追赶吴二狗,怎么等自己到的时候却不见了人影。 “我也不想,那日伤口实在严重,你又走得太快,我昏了过去,被李大夫救了,这几日都住在他家”钱腾不好意思地说道。 “原来如此,可惜你没有得到居士的造化”白云清略微摇头说道。 钱腾也很无奈,只能说自己背时吧,谁让自己昏迷了这么久呢。 “你走了,方大娘怎么办?”白云清问了问。 “我现在百病不侵,硬朗着呢,正儿可不用担心我!”方大娘从屋子里走出来,爽朗地笑着说。 “侯大哥呢?” “他屋里带着呢,真是的,你们要走,也不出来送送,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方大娘埋怨两声,颇有恨铁不成钢之味。 “义弟聪敏,很快就会明白过来的”廉正安慰道。 “希望吧” 说着说着,白云清和钱腾还有廉正三人并肩走出院子。 “方大娘,你保重身体呀,等我下次回来的时候,还来你家吃饭”白云清嘿嘿一笑,对着院子里的方大娘说道。 “哎呦喂,那我可得等着呢”方大娘抿嘴一笑,又嘱咐着廉正“正儿,你跟我钱大人去,多听听他的建议,不要鲁莽行事”随后又看着钱腾,颇为无奈地道“我这儿虽心直口快,却也是明白事理之人,还请钱大人多多关照” 钱腾抱拳行礼,正色道“方大娘严重了,你放心,凭正兄弟的本事儿,肯定能闯出一番成就” “希望如此吧” 白云清忽地悠悠对廉正说道“蒋小姐怎么办?” 廉正微微一愣,摇了摇头,叹气拿出块手帕“正大哥,珍重,珍重” 随后又道“男儿志当走四方,何须儿女情长?况且他爹门人弟子无数,我若是不闯出一番成就,岂不是辜负了怜儿的一片痴心……” 白云清点了点,村道的一边,一位佳人螓首略微,眼角的两汪泪水缓缓留下,眉间淡淡的别愁似望穿秋水…… 送别了众人,方大娘起身回屋,却发现背着包袱出来的侯方域,此刻他已经换了书生的长服,穿着朴素的皮质短衣。 “方儿,你这是……”方大娘泪眼婆娑,意外地问道。 “娘,百无一用是书生,我侯方域不做无用书生,我要投笔从戎!” “方儿……”方大娘不知道侯方域做这个决定需要多大的勇气,但是作为他的母亲,他选择支持。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娘都支持你,你在娘心中,永远都是最棒的孩子” “娘……” (还没有点推荐收藏的朋友们,推荐一下吧,你们的支持就是小二的动力!!) (支持的朋友们评论一下) 卷一凡道 第二十五章 椿湫官道遇影蝠 离开水镜村已有三日路程,白云清走的是离椿湫城较近的小道。 晌午刚过,官道边上的一棵大树下,白云清找了一处坐下,吃过干粮,抹了抹嘴,将背上用白布缠绕的问天放在手里打量,嘴里笑得口水微出。 “青莲居士还真是大方,又是宝剑,又是造化,想想自家师父,这么多年来除了苛刻就是苛刻,难怪师兄们这么不着家……” “驾!” 一阵马儿嘶叫,扬起满天泥尘,“呸呸呸!”白云清连吐数口,吃灰吃得够呛。 “哪个滚蛋,走路不长眼嘛!”他埋怨一声,回答他的只有一辆飞驰而过的马车,以及马车屁股后面扬起的泥沙。 白云清扯了扯衣袖,拍拍附在身上的灰尘,盯着远处消失在尽头的马车,叹气摇头,就当倒霉吧,他想道。 他看了看天色,整理一番,继续赶路。 沿着官道一路飞驰,白云清渐渐发现,自己的真气相对于之前而言更加浑厚,真气的作用运更加娴熟。 白云清所过之处,微风不拂,灰尘不扬。 “咦!真是冤家路窄!让我逮着了!”白云清眺望前方,一辆马车倾斜在官道上,不正是之前让自己吃灰的那车吗? 嗖嗖! 如飞燕踏水,两脚轻点地面,白云清纵身来到马车三丈的地方。 “你们要干什么?敢在官道上抢劫!不想活了么!” 马车前,是两个拿着朴刀的身穿官兵服的男子。 而他们对面,是七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和一个龇牙咧嘴的矮个子,七个大汉个拿把刀,身上穿着的是兽皮制的短衣。让白云清好奇的是,那个矮个竟然手无寸铁! “嘿嘿!莫说在官道上抢了,哪怕是在皇宫里抢,就是那儿皇帝老儿也奈何不得我!”那龇牙咧嘴的矮个子上前一步,阴测测地笑道。原本已经够难看的脸,此刻一笑,仿佛獐头鼠目,看着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就是!大哥的本事我们可是知道的!你们说是不是?” “大哥的本事何止这点,怕是天上的仙人也招惹不得!” “仙人算什么!大哥只要一个屁响,仙人还不得屁?” “还用放屁?大哥吐一口口水就能杀死他们!” “大哥可不止这些……” “还有……还有……” 矮个子的后面七个人耍着大刀轰轰烈烈地拍着他的马屁,宛若决堤的黄河,滔滔不绝,来势汹汹! 矮个似乎很享受,满意地看着他们点头,道“放心,待会车里的女的给你们,这两个男的给我!” “呸!”车前的两个官兵一听哪里还沉得住气,肝火上心,两张黝黑的脸呈现怒红之色。“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我且看看你有几分本事,在这儿口出狂言!” 随后对着马车内说道“小姐放心,我二人定会护你周全!” 官兵大臂一挥,腾空而起,跳起半丈,手中的刀向矮个劈去! 矮个面色不变,双目微睁,两手一抬,竟硬生生地用手将那大刀接住了! 另一个官兵瞠目结舌,久久不能回神。 “李四!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那被矮个拽住的官兵面如土色,十分难看,他已经知道今天遇到硬点子了,连忙向一边的同伴求援。 “呀!”李四回过神,健步如飞,饶到矮个身后,一刀挥下! 矮个头也不回,仍由李四的刀砍在自己身上! 李四哪里见过这样的人,大刀砍在身上竟然毫发无损! “车里的女人你们看着办,别弄死了”矮个抓着两手一抬,凌空一抓,李四和另一个官兵突然漂浮在空中,瞬间移动到他的身前,被他掐住喉咙。 七个大汉带着淫笑,搓着手,向马车聚拢! 白云清看在眼里,虽然师父常说以德报怨,但他不想救这马车里的人,不为别的,就为那一身的灰和那头也不回的人! 但看到这儿,他又不得不出手了,那矮个明显不是凡人,于道,他得出手,见死不救,他还做不到冷眼旁观。 “收手吧!”白云清冲天而起,剑指一挥问天轰鸣一声,缠绕的白布披散开来,连在问天的剑柄上。 矮个跃起数丈,躲过一击,他冷哼一声,嘴露尖牙,对着两个官兵的脖子咬去,两个官兵顿时脖子松软,身体瘫痪,生机尽失。 他两手一扔,抛下两具干瘪的尸体,带着嗜血的笑容冷冷看着白云清,既有害怕又有兴奋。 “救命呀……救命呀……”白云清回头一望,原来是那七个大汉已经掀开了马车的帘子,从里面拉出一个挣扎的女子。 “去!”白云清低喝一声,问天带着剑柄的白色石破天惊般破空而去,转瞬间,马车下血流成河,七个大汉吃惊得望着彼此,他们都看到了对方脖子上的一道剑痕,睁着惊恐和不可思议的眼睛,缓缓倒下。 “啊!”车内的女子尖叫一声,被吓得晕了过去。 白云清虽不想杀凡人,但是就眼前这只妖而言,和他一起的已经不能叫做是人了,只是妖的走狗罢了,杀了也是免得他们祸害人间。 “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矮个的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一双没有羽毛,只有血红的肉翅,他的脸也变得奇怪,鼻子几乎没有,只有两个鼻孔贴着脸,光滑的脑袋上没有一根头发,两只尖尖的长耳足有七寸,嘴巴边上露出两只锋利的獠牙。 “丹青山道清观白云清!” 白云清问天在手,大臂一抬,用剑指着他的脑袋。 “哪里来得无名小卒!什么狗屁观?听都没听说过,敢惹我影蝠,杀我小弟,我非吸干你的血不可!” 影蝠挥动着肉翅划破长空,刹那间风云变色,白云清只觉一朵散发着邪气的阴云向自己扑面而来。 白云清稳住心神,知道这是影蝠干扰心神所致,招架的同时也暗自寻找着影蝠的弱点。 “试试我的毒刺!”影蝠一挥肉翅,跃上云层,巨口一张,顿时飞出两根带着墨绿色的獠牙,獠牙脱口而出,越飞越快,刺破长空,迎面向白云清俯冲而来。 白云清持剑一挥,一股剑气回荡,闪过黑白色的光辉,将两颗毒牙切成四份,掉落在地。 “幽冥音波功!” 影蝠肉翅挥动,嚎叫一声,霎时间,肉眼口见的犹如水波的音纹从他口中轰向白云清! 白云清东闪西躲,音波攻击范围虽广,却奈何不了白云清,气得影蝠哇哇大叫。“小娃娃!我非生撕了你不可!” 白云清听罢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忽然手中的问天脱手而出,悬浮于身前。同时他又将两手并用,剑指对空,真气凝聚于指尖,嘴中微微念道, “疾如风,徐如林,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风林火山诀!” 一时间狂风四起,吹得影蝠睁不开眼,而肉翅上传来的灼烧痛感更让影蝠吃惊,但接下来的却让他开始害怕了! 除了眼,翅传来的危险外,影蝠惊恐的是自己的身上不知何时已经被划过密密麻麻的伤痕,墨绿的血液渗透出来,染湿了他的全身。 “他奶奶的!你这是什么阴损招术” 影蝠楞神片刻,想不明白这是什么神通,也不是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只能破釜沉舟试一试,否则自己只怕今日就要折在这个无名小卒手中! 白云清没有答他,和妖精有什么话可废的! 况且师父所传这风林火山诀,可谓明招阴招齐出之术,风火也阻人眼明,灼人肤感,山林可困人于无形,诛人于千里! 何况如今的白云清早已不是当初被一只怨灵打得半死不活的白云清! “啊……啊……我……要你……不得……好死!” 随着影蝠凄惨的叫声,他本半人半妖的身体也彻底成了一只巨大的蝙蝠! “吱吱吱!” 影蝠如深渊的大口不停地发出挣扎的叫声,扑打的翅膀也愈发地软弱无力。 扑通! 巨大的身躯砸在地面上,伴随而去的还有一柄带着黑白色的剑气的问天! 扑哧! 影蝠跳动的心脏被刺穿,模糊的眼前是渐渐走近的白云清,满怀恨意的看着,就在白云清走到距离自己不到一丈时,他猛然张嘴,两颗带毒的獠牙刺破虚空,带着扭曲的风飞快地冲向白云清。 白云清右手一扬,将问天无锋的剑神横在身前。 锵!铛! 两声碰撞响起,影蝠不甘心地说了句“好……剑”再也无力支撑的眼皮缓缓地合上了。 “也算是替天行道了”白云清淡淡一笑,收起问天,迈步而至马车前。 “醒醒,醒醒”白云清摇晃着身前被吓昏迷的女子,无奈地摇头。 女子浑身上下带着灰,脸上也看不清容貌,但身材颇好,宛若洛川之女。 “罢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恰逢有缘,保你一程吧” 白云清抚平受惊的马儿,将马车重新拉回官道,纵身上马,随后被马一脚踹下! “我救了你家主人!你这马儿这样对我?”白云清从地上爬起来,恨恨地指着马儿说道。 “呵呵……”马车内传来清脆的笑声,白云清连忙进去。 “你醒啦” “汤媛,多谢公子相救”女子微微起身行礼,只不过她只是轻轻一动,眉头竟不觉颦顰。 “举手之劳罢了,只是护送你的两个官兵丢了性命,没有将他们也一并救下”白云清将她扶起,略微失望地摇头道。 “公子放心,等到了椿湫城我定会秉明父亲大人,让他慰问张三和李四的家眷” “这样倒是最好了”白云清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还未请教公子大名”汤媛面露娇羞,轻声询问。 “白云清” “云清公子也是去椿湫城?” “正是” “方才我见公子骑马,颇觉有趣,公子是不是从未骑过马?” 白云清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他常年在山上,还真没骑过马,不然刚才也不至于摔下来。白云清看了看汤媛,心道,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出这个丑。 “汤媛可以指点公子一番”汤媛轻轻一笑,面色平静地说道。 “你会骑马?”白云清惊呼一声,还是头一次见女子会骑马的。 “咳咳,会是会,只是我常年隐疾在身,再加上病患发作,如今身子虚弱,不然也不会日夜兼程的赶路,还冲撞了公子”汤媛轻咳嗽两声,用略有沙哑的声音说道。 “你看到我了?” “嗯,事态紧急,还请公子不要见怪” “我也没那么小气,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还是快点教我骑马吧,你不是还要赶回去治病吗?” 天色渐渐变淡,夕阳西下的官道上,偶尔传来女子的娇笑和男子不甘示弱的咆哮。以及马儿嗤鼻的嘶蹄。 卷一凡道 第二十六章椿湫城里秋风起,闻说乞丐叹红尘 椿湫城,北方四大城池之一,往东毗邻瑞阳城,往西直达销金城,前有伏龙河横跨东西,后有明镜湖,伏龙山天下粮仓,可谓是天朝之下,兵家必争之地! 椿湫城因大椿而闻名,山海志有言,“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大椿有灵,一体二分,椿为阳,湫为阴。” 当白云清进入椿湫城的时候,也不经对椿湫城的繁荣和椿树的苍盛感到震撼。 数丈厚的城墙,城门口的大门上“椿湫城”三个大字龙飞凤舞,城池如泰山般巍峨耸立,遮天蔽日,城门口站着两队数十人气若龙虎的士兵,他们面无表情,虎目呲裂,散发着一股冲天的气魄。城门上徘徊着几队换防的士兵,没有人因为椿湫城远在天朝内部就放松警惕。 “这就是椿湫城?如此壮观!”马车前赶马的白云清不经惊叹道。 “椿湫城因大椿而闻名天下,若是云清公子进城见了椿树你会更加吃惊!”汤媛轻轻掀开车帘,看着一脸呆像的白云清嫣然一笑。 马车徐徐图行,哒哒哒,马蹄踏在不知何时从泥路变成石板的官道。 “来人下车,接受盘查!”马车刚至城门口,就有两个士兵手握长矛拦住去路。 “是我”汤媛在车内出声示意。 “小姐?”两个士兵疑惑一阵,并无退让之意。 “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嘛?”汤媛皱着眉头俯身下车,略带怒气地盯着他们。 “真是小姐,小的们眼拙,还请恕罪”兵士尴尬陪笑道。 “你们俩把马车带回府上,我和云清公子步行回府。”汤媛摆了摆手,示意二人赶紧离开。 “你的病不碍事?”白云清还是担心眼前的汤媛,毕竟看她脸色苍白的样子,难免认为她弱不禁风。 “公子见笑,我还不至于虚弱到被风一吹就倒了,我们赶快进城吧”汤圆莞尔一笑。 两个兵士楞楞的看着自家小姐,交换着不可思议的眼神,那神色仿佛在说,小姐今天是不是抽风了?还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仅浑身上下弄得脏乱,竟连性子都像变了个人似的。 汤媛见两个兵士这样看着自己,脸色一红,随即窝火,小眼一白,用杀人似的目光瞪了他们一眼。 两个兵士憨憨一笑,连忙带着马车离开,小眼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微微点头示意,看,这才是自家小姐,威武凌厉,举止间透着一股英气! 白云清不解其意,也不在看他们,径直走入城中。 入城的一刻他真的惊了!因为城墙的原因和角度差异,他在地面上并没有看到城里的景象。 城池内洞别有天,延长而去似望断天涯,眼光触及之处,是那直指苍天而葳蕤生光的泛着黄的大树,椿树! 椿树遮天蔽月,然而并无想象那般翠绿如一,此刻的椿树生机凋敝,如垂暮老人,半截入土。 漫天飞舞的黄叶被风掀起,如云层路过的大雁,成群结队。 被椿树覆盖大半的椿湫城,街上行人往来络绎不绝,行走江湖的刀客,四处游历的书生,街头叫卖的商贩,嬉戏打闹的孩童,维持治安的兵士…… 白云清目瞪口呆地走着,从未见过有如此多的人,也从未见过这等繁华的景象。 “妈妈,那个哥哥怎么这样呢?”一个穿着开裆裤的小孩流着鼻涕,手里拿着糖葫芦,指着呆楞的白云清问身边的大人。 那妇女一身绸缎,颇显富态的脸上闪过一丝鄙夷,不屑地指着白云清和身后的汤媛道“一个乡巴佬,一个臭乞丐,合搭在一块儿,没见过世面!” 她又一脸嫌弃地将孩子抱走,拍着他的屁股“少看些乱七八糟的,长大没出息就是这个样子!” 汤媛俏脸一怒,阴沉着脸跟在白云清身后,只能看着那妇人离开,却无处发火。 白云清似没有听到一般,左顾右盼,小跑起来,一会儿跳到这个店门看着,一会儿盯着那个行走的商贩,不停地打量着,活脱脱甚比刘姥姥进大观园! “糖葫芦,糖葫芦耶” “馍馍,馍馍” “肉包子哩,香喷喷的肉包子哩……打死你这臭狗……又来偷包子!” “胭脂水粉,香草香包……” “豆腐脑,豆腐花,豆腐……” 白云清不在意街上走过的人,他只在意自己闻到的味道。 “大娘,你这馍馍怎么卖?” “三文钱一个” “拿去”白云清扔过一个碎银,慌忙的跑在下一个商贩面前,留下一脸错楞的大娘,“多了,多了,大爷!” “老爷爷,你这糖葫芦怎么卖?” “两文钱一串” “拿着”白云清又是碎银一枚。 “大娘,你这豆腐怎么卖?”白云清盯着身前一位面带岁月之色,却还风韵犹存的大娘面前的豆腐,憨憨笑着问道。 大娘面色一涨,碎口骂道“你个毛头小子,毛都没长齐,还敢学人家调戏你五大娘,看打!”大娘随即拿起一块豆腐,往白云清身上扔去,白云清状况未明,不假思索将糖葫芦含在嘴里,接过豆腐,扔过去一枚碎银,连忙跑开。 “呸呸呸,这什么豆腐,这么难吃!”白云清将豆腐一口咬在嘴里,顿觉无味,赶忙吐了出来。 “呵呵……”汤媛一直跟在身后,想要大笑却又憋着,涨红着小脸。 白云清囫囵一番,又跑开了。 汤媛看着如此快乐的白云清,不禁微微动容。 突然,白云清站在一处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停了下来,怔怔的看得出神。 “把这个废物给我轰出去!没钱还敢来醉香楼!” 一阵嚷嚷从里面传来,一个衣着破烂,胡子拉碴的男子被两个大汉拉着手臂,后面跟着一个拿着圆扇,涂着厚厚的粉底的中年妇女,她眼神一动,两个大汉点头,狠狠地将手中的人从门口扔了出来。 扑通! 男子吃痛哎呦一声,脸上没有丝毫怨气,颓废的眼里看不出神色,他疯癫一笑,道“让我进去,让我进去”然后又冲了过去。 “给我打!不给点颜色看看,当我醉香楼无人!” “让我进去吧,让我进去吧!”男子带着哭腔,丝毫没有在意身上的拳打脚踢,只是一个劲儿的往那醉香楼楼门爬去。 “呸!你什么东西!”中年妇女对着他得脸扇了两巴掌,一口痰吐在他的脸上。 “哎呦,怎么又是这个人?” “可不是嘛,这都第几次了?” “没钱学人家逛什么青楼,也不看看自己那怂样” “咯可不是嘛,依我看就该把腿给他打断咯!” 周围已经围了一群人,对着男子指指点点,有的一脸不屑,摇头走来,走的轻碎一口,大骂穷鬼,有的抱着担忧,但全都看着这男子的笑话。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那男子哭着都要进去?”白云清看了半天,疑惑地问道。 那男子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但他的眼中却带着坚毅,一步一步向醉香楼的门口爬去。他爬的很慢,眼皮没有因为身上的疼痛而一皱过一次! “公子别看了,这地方是坏人来的地方!”汤媛面露娇羞,拉着白云清就往外走。 白云清挣扎一番,奇怪地看着她。 汤媛不好意思地在他耳边微微说道,说完俏脸仿佛要滴出水来。 白云清不解她为什么这样,他略微思索一番,恍然道“不就是阴阳交,合吗?” 汤媛脸色更加不自然,低着头玩弄着衣角,白云清也不在说什么,摇了摇头,指着狼狈不堪的男子说道“那这样的话这男子也算是自讨苦吃”了 “可不是嘛!小兄弟!”旁边站着的一个大汉爽朗一笑,白云清微微瞥见了他腰间的大刀,心中已知晓他是江湖中人。大汉扯着嗓门继续道“听说这人已经被打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每次都不死人,偏要去见醉香楼的头牌昭君姑娘,哪有这么容易!人家昭君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乞丐一样的男子既没钱又没才,换做是我,早把他打死了!这醉香楼已经手下留情了,不想惹上人命!” 大汉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白云清算是了解了,当下也没了兴趣,用手在汤媛肩头戳了戳,道“我们走吧” 汤媛幽怨地白了他一眼,低声道“你也知道要走” “你说什么?”周围人群吵吵嚷嚷,白云清纵然真气浑厚,此刻也听不清她的话。 “没有,公子还是快随我去见见我父亲吧,也好好好谢谢公子相助”汤媛调整面容,恢复常色,缓缓说道。 “那走吧” 白云清转身之间,那落魄男子又爬到门口,再一次被扔了出来,躺在大街上。不多时,又来了些人走进醉香楼,中年妇女娇媚地笑着,领着他们进去。 “还不快滚!” 哗啦! 两个大汉不知何时端来一盆乌黑的水,一把泼在男子身上,一股恶臭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哎呀呀,洗脚水!” “呕呕!” “有这乞丐受得了!” “走啦走啦,没什么好看的” 众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赶忙捏着鼻子满脸厌恶地散去。 刹那间,一阵凉风拂过,凄神创骨,大椿的落叶一片片地掠在他身前,他捡起一片椿叶,椿叶泛着枯黄与死气,他摇了摇头。 忽地发疯似的大笑,不在执着醉香楼,摇了摇头,艰难地爬起来,步履蹒跚似的跌撞离开,一边走,一边大笑,一会儿大哭,一会又叫,嘴里还带着沙哑的声音唱道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声音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仿若幽壑蛟龙起舞,孤舟嫠妇哀叹。 街道上的人们难怪诧异地回头,看到是这疯人,都叫道“疯了,疯了……” 男子嘿嘿一笑,也不在意,只管走自己的路,一连唱了好几遍。 斜阳下,余晖将他的影子拉的老长,佝偻的影子好似一条狗一样,所有人看着他的背影,都道“那人好像一条狗啊!” 男子大笑着摇头,长叹道“世事无常,醒了便是睡咯!哈哈哈哈……” 随后又沙哑地唱道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 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 蛛丝儿结满雕梁, 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 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 如何两鬓又成霜? 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 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 金满箱,银满箱,展眼乞丐人皆谤。 正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 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 择膏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 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杠, 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 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 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 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白云清走在街上,和那男子擦肩而过,内心触动万分。 望着他消失在街头的身影,白云清心中一阵不是滋味,问道“你说他为什么会这样?” “些许是疯了吧……” “也许吧……” 歌声消失在街头,人影消失在落日下,街头人来人往,似那男子不来过一般,又似那男子来过一般…… 卷一凡道 第二十七章醉香楼余音未绝,椿湫城又起祸端 “公子,别站着发愣了,我们到了”汤媛拍了拍白云清肩头,轻声打断发愣的他。 “哦?这……这是你家?”白云清愣神片刻,回过神来,一座浩大而气势恢宏的府宅突现在他眼前,目瞪口呆地指着街上连绵至此的高大围墙说惊地道。 “逞能皇恩浩荡,家父才得如此,况且椿湫城不同于别的城,已是天朝腹地,城主府除了总管财政,军事也是必须得,别看城主府这么大,其实我家在里面只有一处地方,这城主府其实就是一座军政要地!”汤媛莞尔一笑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难怪城门的士兵都认识你”白云清想到了之前入城的兵士见到汤媛十分熟悉,恍然道。 “进去吧,公子”汤媛走跨过石梯,缓缓走上,敲响了大门,白云清站在石梯下面打量着门上的“城主府”三个金字。 咚咚!咚咚! 唔……大门缓缓打开,走出两个兵士,诧异地看着汤媛和白云清,惊喜地道“小姐!” 汤媛微微点头,然后回头示意白云清跟上自己。 “站住,哪来的野小子,跑城主府来胡闹,还不滚!”两个兵士见白云清走上石梯,带着怒气指着他。 “云清公子是救我的恩人,你们什么意思?”汤媛一字一字地轻声说道,带着诡秘的笑看着他们。 两个兵士顿觉腊月里严冬提前到来,讪笑两声,“小哥,别生气,我们也是职责所在” 白云清轻轻点头,也没有说什么,跟在汤媛身后。 汤媛走进大门,还回头给了两个兵士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公子别介意,椿湫城的士兵都是尽忠职守”汤媛歉声道。 “他们职责所在,我肚量没那么小”白云清摇了摇头,并不在意。 城主府的确不同于府外之地,若说这是个巨大的府宅,倒不如说是围墙围起来的兵营。围墙之内,时而传来冲天的呐喊声,铿锵地脚步声,沸腾的冲杀声。 “哈哈!女儿!你可回来了!”未见其人,但闻其声,粗狂的嗓音带着一股豪放不羁的气概。 来人一身红黑盔甲,浓厚的黑眉恰如修长的鹰翼,健硕的身躯如铜浇铁铸般,配上棕铜的肤色,仿佛眼前之人根本不是一位城主,而是统率千军万马的将军。 “乖女儿让为父好好看看,瘦没瘦,你看看你,憔悴了不少,怎么还把脸都弄脏了,衣服也是……”他跨步走来,两手摁住汤媛,眉间的担忧不减。 “哎呀,你浑身都是汗味,弄得我难受,还不快把手拿开”汤媛一脸嫌弃的样子说道,然而却并没有做出任何实际行动。 “瞧,这不是担心你那,为父刚刚和将士们切磋一番,听到将你马车牵回来的两个守城士兵说你回来,不觉心头高兴,就多和他们切磋了一番!” 汤媛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拿出怀中的手帕替他擦汗。 “咦,不用,给你弄脏了,我已经叫下人给你准备洗澡水和晚宴了,这位小哥就是和你一同来的吧” “晚辈丹青山道清观白云清”白云清抱拳在手施礼道。 “好说好说,我粗人一个,你就不必客套了,鄙人汤棘,椿湫城城主,也别称这些虚的了,愿意就叫我一声汤叔,我叫你一声白子侄,如何?”汤棘大手一挥,满意的点头大笑道。 “汤叔自是性情中人,若是我在托辞,岂不显得自己娇作。”白云清憨笑一声,拱了拱手,爽朗地说道。 “父亲!你怎能占云清公子的便宜!”汤媛推了推他,娇声道。 “哪有,你看我叔侄二人多痛快,倒是你,出去一趟人都傻了,以前大大咧咧的,怎今日这番扭捏?”汤棘拉过白云清,有说有笑地往里走去。 他本是习武之人,早些年间也见过一些奇人异事,此刻见白云清毫无做派,身上又是灰尘满面,年纪也不及自家女儿,在加上他背上背着的剑,言语举止又诸般大气,不觉好感大生。 汤棘一路走一路问,但多数都是关于汤媛的。白云清也知道为什么椿湫城的汤媛会从龙马县赶回来了,原来汤棘前月去龙马县寻访,恰逢椿湫城发生几起命案,自己带着护卫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龙马县也派了人跟着护送。 汤棘给汤媛留了两个兵士,让她在外多玩两天,却不想汤媛隐疾发作,只能提前赶回椿湫城。 白云清也将路上与汤媛的种种如实告知,没有丝毫隐瞒。 汤棘一听又是劫匪又是妖怪,虽听得半真半假,但也不得不对白云清义正言辞地说道“一路上多谢白子侄照顾,否则媛媛险些被妖人所害,多谢你了” “举手之劳罢了,况且降妖除魔本就是我辈该做的事” “管家!”汤棘叫了一声,不知从何处跑来一个撇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他慌忙地跑过来,应声道“老爷有何吩咐?” “给白子侄安排下去,待会儿带他来晚宴”汤棘又向白云清歉声道“白子侄,就由管家带你一程吧,方才想起营中还有事情未处理,实在不好意思” “汤叔且去,我自便及可” 汤棘点了点头,迈着虎步急性行离开 “白少爷,且随我来”管家招呼一声,示意白云清跟着自己。 “什么白少爷,听着怪变扭的,叫我白小哥就是”白云清摆了摆手。 “这可不敢,既是老爷的子侄,理应称少爷,礼数不能乱”管家诚惶诚恐,连忙摇头说道。 “好吧”白云清无奈,又看了看,指着着府邸道“汤小姐呢?怎么她没有一起?” “小姐是女眷,虽然平时出入军营,但是还是住在后院的,免得人说闲话” “她还去军营?!”白云清吃惊不已,似要叫出了声。 “白少爷有所不知,老爷本就将门之后,小姐从小除了琴棋书画,列女传等,还有就是随老爷一起去军营巡查,一来二去,觉得有趣,嚷着让老爷教武艺。别看小姐身子羸弱,这城主府除了老爷,没人是她对手哩!” “当真?她真这么厉害?”白云清不信地问道。 “当真!白少爷可别怀疑,这城主府谁人不认识小姐,那不是自讨没趣嘛”管家心有余悸地说道,说着说着还摸了摸自己两撇胡子。 白云清不禁思索起来,想到那天见到汤媛的时候,她应该是隐疾发作,不然不至于这么虚弱,难怪能教自己骑马,只是她的隐疾有点厉害,这几天她都是那么虚弱,丝毫没有管家所说的这些样子,看来得帮帮她,用真气看看是什么隐疾,这样厉害! 白云清跟着管家兜兜转转了一会儿,来到了一间客房,管家说了句“白少爷,还请您沐浴更衣,等会儿会有下人来侍候您,等晚些时候我再来带您去正厅参加晚宴”便离开了。 白云清轻轻点头,走进房间,微微打量起来。 要说这城主府除了大点儿以为还真没什么,陈设也简单,甚至还不如周家! 城主府有东南西北四个大院,中央是练兵场,北边是汤棘所住的北院,其他三个方位是将士们居住的。 北院又由两栋建筑组成,这是靠近城主府大门的一栋,是居住的地方,有道门通向后面的一栋,那里就是汤棘处理政务的地方,也有众多文官协助,但一般都是由副城主管理政务,汤棘只需要大事决定即可。 军务的处理则在中间练兵场的大营里,其中包括椿湫城治安,城防等等,都在那里处理。 白云清居住的是北院一栋的客房,北院一栋有前堂,正厅,偏房,客房,后院组成,正厅位于正中,离每个院子的距离都有一块坝子。 偏房是下人们居住和做其他杂务活的地方,是最大的,客房最小,倒也别致。 白云清沐浴更衣后,下人们已经拿来一套和他身体搭配的白衣,材质比自己的好多了,他也没有在意,跟着管家去参加正厅的晚宴了。 此刻的正厅已然满座,白云清傻愣愣地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哈哈哈哈,白子侄到了,快过来,莫要生分!”汤棘豪放一笑,起身招呼,示意白云清做到自己身边。 此刻白云清看到,汤棘身边有个空位,那是和汤媛相对的一个位置。 本来汤棘是不打算把白云清放在这样高的位置的,之前白云清说的那些,他三分信,七分疑,但问过女儿之后才不得不震惊这竟是真的!当真年少有为!因此,才将白云清招到自己身边。 众宾客闻言,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白云清身上,仿佛在打量着稀世珍宝一样。 白云清憨憨一笑,面色微红,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向汤棘走去。 他带着笑脸,不停地点头和打招呼,众人看在眼里,都不约而同的冒出一个词儿“乡巴佬” 有人嫉妒,有人善意,也有人丝毫不在意…… 终于在白云清走过一个年轻将领时,意外发生了。 白云清忽然感觉自己的脚被人绊了一下,而他心神本就不定,也失了警惕,被人一阴,就要向地面发出深情的拥抱。 白云清心中一阵窝火,吃个饭饭都还没有吃,自己招谁惹谁了,这样让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 怒火中烧,就在即将倒地的瞬间,脚中真气凝聚,用力地踩了一脚。 只见地面发出“轰”的一声巨响,白云清双脚没入地板,石头被他硬生生地踩出了两个坑! 白云清一发腰力,扭身腾起。 在场众人无不瞠目结舌,刚刚给他使绊子的年轻将领此刻顿觉脊骨发凉,额头冷汗不止。 白云清又是用脚踩了一下地面,“轰!”又是一个深坑! “白子侄勿怪,消消气,将士们心有傲气也是正常,你就不要见怪了”汤棘连忙出来打圆场,他可不想闹僵了。 白云清冷哼一声,瞪了一眼那将领,随后走过去坐在汤棘身边。 “诸位莫扰,白子侄乃仙家之人,自是身怀异术,诸位莫要见怪不怪”汤棘看着陷入吃惊还紧紧盯着地板的三个洞,连忙解释道。 “原来是仙家之人,难怪如此了得” “既然是仙人,又救了小姐,那位置自然坐的” “理所应当” 白云清看了看正厅里表情各异的人,也不搭话,任由他们吹嘘。 “云弟,别生气了,可别和他们一般计较”汤媛给他倒上一杯酒,带着歉意说道。 白云清诧异地看着她,“莫不是还以为我占你便宜?你叫我父亲叔,我看着比你年长,不叫你云弟叫什么?” 白云清看着给自己倒酒的女子,不经微露惊容,你看她肌肤微丰,身材合中;腮凝新荔,鼻腻鹅脂;娇羞百态,观之可亲。 不过他很快就被杯中的东西吸引住了,好奇地道“这水就是酒?” “你没喝过吗?” “我还真没喝过,以前在山上师父的酒不管是师兄们还是我,都没有人喝过,连偷都没偷到过”白云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面色尴尬地说道。 “既如此,今儿你就尝尝,是个什么滋味!”汤媛嫣然一笑,将桌上的酒杯端给他。 白云清一口饮尽,又连忙灌了两口汤,将自己的舌头伸出来,不停地用手扇风。白云清只觉得自己喉咙和嘴巴好像挂着个日月的太阳,一个劲儿地直呼,“辣辣辣!” “没喝过酒还这样喝,也不怕被呛着,辣你还是轻的了” “这酒不好喝,一点儿也不好喝,辣死了,真难喝!”白云清指着酒杯,一脸嫌弃地说道。 “咦!白子侄,你这话就不对了,世间能入口的,可只有这酒最是滋味!”汤棘听道白云清的话,笑着说道。 “哪有,这么辣怎么喝?”白云清摇了摇头,不赞同汤棘的话。 “这酒的滋味啊,你现在可不会懂”汤棘轻轻叹了口气,颇带感触地说道。 “就是,想你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连酒都没喝过,说去笑死人了”汤媛在一旁打趣道。 “谁说的!谁没喝过,我告诉你我不仅喝过,我还很会喝酒”白云清不服气地瞪了她一眼,抢过汤媛手中的酒坛,忙往自己嘴巴里灌。 “咳咳!”刚灌了两个,喉咙被辣得疼,又因为灌的厉害,被呛住了。 “少逞能!看你这样子”汤媛赶忙拍他得后背,又给他端来一碗汤喝下,白云清这才感觉好受许多。 “报!” 宴会上的每个人都立刻停止欢笑,注视着这声拖得老长而洪亮的声音狂奔而来的兵士。 “禀告将军!椿湫城又发现两起命案,死者死状惨烈,与前几日死者特征一样!” 卷一凡道 第二十八章 醉香楼余音未绝2 “什么!”汤棘大声喊道,随即面色沉重。 原本欢快的气氛也夭折,“巡逻的呢?要他们有何用!散宴!政务厅议事!”汤棘大手一挥,阴沉着怒脸离开。 众人面色微变,却不曾叹一声哀怨,他们自然明白自家城主的性子,任谁也不敢触此眉头,况且人命关天,凶手尚未伏法,怎敢寻欢作乐? 众人交头接耳地跟在汤棘身后,一两人一起,发表自己对此事的看法。 白云清脑袋有些晕乎乎,被汤媛搀扶着,跟在众人身后。 不过,他很快清醒过来,将入骨的酒用真气逼出体外。 汤媛一脸担忧之色,沉思着。 “前几天龙马县不才来信说凶手在水镜村不知去向,这才几日光景,竟又卷土重来!上一次就让他逍遥法外!你们有何用!”汤棘坐在上堂椅上,一拍身前案板,怒声似吼,“将今日巡防的兵士严惩!各打五十大板!巡防队长革职两月!” 众人面色各异,却又想法不一,有带笑意的,有面色难堪的,也有无所谓的,他们当然明白,这事牵扯出来,怕是城主府的天都要变化。 “怎么!平日里不是早该有人请命了么?怎今日一个个都成哑巴了!”汤棘沉声起身,指着堂下众人大骂。 “城主息怒,并非我等无人请命,只是此事毫无头绪可言,查起来掣肘颇多,实在无奈”堂下站出一位文人模样的中年人,抚摸着自己不长的胡子,言语之中透着无奈。 那样子似在告诉汤棘,这非我能力所为,我就是请命也毫无办法。 “正是这道理,城主,回想当日命案初发,我等军中众将士将事发地围地滴水不漏,里外将案发街道全都搜过,不仅收获无一,连头绪也毫无,只知死者死状惨烈,成了干尸,其他一概不知!”又一位身着军装的大汉站了出来,他声如洪钟,声音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众人附和连连,无不点头称是。 “对呀,城主,此事已非我等能力所为,怕是邪祟作怪” “对呀,怕是椿湫城出了邪祟,还是请仙家来得好” “对啊,对啊……” “够了!”汤棘如虎目初睁,扫过堂下一干人,胸腔内一股无明业火无处发泄,狠狠地瞪了众人一眼,“唉!”又摇头坐下。 “父亲,此事恐怕不是这样简单,只怕已非我寻常贼人所为”汤媛携着白云清缓缓靠近汤棘,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唉!为父也颇为懊恼,早些年游历四方见过些奇人异事,早已想到这方面,只是无可奈何”汤棘烦躁万分,双拳紧握,努力克制自己心中即将迸发的怒火。“早在前一次发生,我就猜到了,那死者死状惨烈,全都成了干尸,那有贼人会这样做,劫财劫色却未见过这样耸人听闻的杀人手法!椿湫城定是有妖邪!” 汤媛思索片刻,脸上不禁浮现一丝惊疑,晶莹剔透的眼珠儿转了转,道“当真一点头绪也没有?” 汤棘连连摇头,哀叹不已,又缓缓道“也不是没有,那日我已全城搜捕,只有三个地方未曾查个一清二楚” 白云清站在一旁,不经思索起来,联想到那日钱腾千里追踪来到水镜村,他亲口听钱腾说,吴二狗就是这事的杀人凶手。 手法都是如此,令人失去精气,成一具干尸,但吴二狗已经伏诛,尸首也不知哪去,怎么自己才到椿湫城,就有事情发生? 不过他在往深处一想,又不觉这事疑点重重,吴二狗既是从椿湫城逃至水镜村,又怎会回来,况且依钱腾说言,他是追着凶手到水镜村里,才看到吴二狗吸食人精气。 而椿湫城发生的时间却又还在之前,那么椿湫城所犯就非吴二狗所为,凶手定当另有其人! “是哪三个地方?” “一品香,天然居,醉香楼,据探子说一品香和天然居最近多了几股江湖人士,打扮虽怪异,却也时常露脸,只是听闻醉香楼也有些陌生人出入,但倒也无碍,毕竟是风月场所”汤棘脸上皱眉不舒,略加思索地道。 “既是如此,不如在派人彻底搜查一番,说不定会有收获”汤媛指出自己的想法,低声道。 “无用”汤棘摇头不止,汤媛走至他的身后,将手放在他的两处太阳穴,轻轻地揉捏。 “诶”汤棘舒缓叹气,眼光又扫过堂下众人失望不已,“唉,可怜我城主府无人,你看看这群推脱的人!哪有平日里那般神气!” “汤叔勿扰,方才听得仔细,如果真是有东西作怪,这事儿还得交于我合适”白云清细想多时,既然遇上了这样的怪事,自己还是要管一管。 “对呀,父亲,怎的忘了云弟,他可是仙家之人,有他帮忙,这事情还怕不水落石出吗?”汤媛脸上带着欣喜,恍然道。 “咦!你看看我这是忙得乱了手脚,差点儿忘了白子侄在此,有他在,此事眉目已有!”汤棘不觉心中轻了一头,原本愁得皱成一团的脸也渐露一丝笑意。 “我想知道那死者的尸首现在在何处?”白云清不在废话,直奔主题。 “应该停放在城主府外的大牢旁,往日出了命案都是停放在此,若是有人来领回安葬,便随了去,若是没有,隔个三五日便将一众尸体尽数焚毁,免得扰乱民心。”汤棘略微思索,唤来刚才通报的士兵,问明情况,仔细地告诉白云清。 “如此便好,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查看,也好寻个蛛丝马迹”白云清抱拳道。 “如今天色已暗,不如待明日?”汤棘虽心中欣喜,也觉有些不妥,毕竟今日的晚宴不欢而散,现在又让白云清马不停蹄地帮自己查命案,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今晚还望汤叔多派些人手,以免发生意外” “如此也罢”汤棘点了点头,随后起身望着堂下哄闹不已的众人,不喜之色跃然,怒极反笑,猛地一拍案板,众人无不闭嘴静立,堂下顿时鸦雀无声。 “此事我心中已有计较,既然诸位自觉才疏浅陋,白子侄已答应帮忙,你等只需从旁协助即可” “我等自愧不如……” “白小哥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有白小哥出马,此事早已解决哩!” “你等不必拍马屁,派人牢牢看住府外的尸体,明日白子侄查案,谁敢阻拦,定当严惩!”汤棘冷冷一笑,扫过众人,众人只觉面如泰山压来,令人喘气困难。 “散会!”汤棘摆了摆手,也难得看众人。 众人如释重负,诚惶诚恐地说道“不能为城主分忧,我等失职告退”内心却暗自欢喜,不过也颇觉无奈,这眉头谁也没碰触,谁也别想玩谁。 待到众人散去,汤棘牵携着汤媛与白云清并排而走。 “白子侄见笑了,手下胆小如鼠,还望仰仗白子侄!”汤棘抱拳躬身,语气郑重。 白云清回礼一笑,“汤叔言重了,此事还得明日才有决断,成不成都不一定,不成的话还望不要生我的气” “父亲哪能生你的气呢!你的本事我可是知道的,那蝙蝠这般手段都成了你剑下亡魂,椿湫城的事情肯定没问题了!他呀,就等着百姓传颂称道了!”汤媛撇了一眼汤棘,不以为然。 汤棘讪笑两声,“呵呵……白小哥可是有真本事的人,就不要谦虚了” 白云清不好意思地憨笑两声,不在搭话。 三人走了些时间,各自回屋。 翌日,鱼白初露,椿湫城凉风不休,街上留得落叶纷纷。打鸣的叫声此起彼伏,吆喝声,叫卖声,充斥在各个街道。早起的摊贩占道经营,生怕晚了屁股不着地儿。 白云清早早已醒,这是习惯,况修炼之人本就精力充沛,睡眠于他甚至不及打坐。 “云弟,怎么起的这么早?”汤媛一见白云清,不禁面露喜色,仿若多年不见。 “媛姐和汤叔不也这般早?”白云清笑道。 “可曾吃过?” “已经吃过了,汤叔带路吧,我也去看看是什么所为!”白云清伸手示意。 汤棘微微点头,便在几个兵士的护送下出了城主府。 “看!是城主大人!” “城主大人!听说椿湫城昨天又发生命案,和前几次一样,都是妖邪干的!是不是呀” “对呀!城主大人!椿湫城是不是有妖邪作祟!” “城主大人,那凶手可曾抓到啊,我们这自昨天听说了,夜里就担忧不曾睡着……” “城主大人……” 白云清与汤棘父母前脚刚踏出大门,原本空无一人的城主府大门顷刻间围满了人,多是衣着朴素的百姓。 “诸位!诸位!”汤棘清了清嗓子,嚷着的百姓即刻止住嘴,全都大眼瞪小似的看着他。“放心!这不是什么妖邪所为!大家不必担心!” “可是我听说人都成干尸了!”不知谁嚷了一句,本已熄火的人群又似点燃的柴火,霹雳吧啦的响彻。 “放心!放心!就算是妖邪也不用担心!城主我已经请来了仙人,如果是妖邪自当除去,还诸位一个平安的椿湫城……” “想不到你父亲如此受民众爱戴”摆脱了围着的民众,白云清不禁动容,不曾想汤棘威望如此高,寥寥几句就将躁动不安的群众安抚了。 汤媛俏脸一扬,颇为神气,“那是自然,别看我父亲一副威戎,却是十分亲近百姓,椿湫城没有那个百姓不夸他得。” 同时,给了白云清一个眼神,仿佛再说,我有这样的爸爸你可没有! 白云清白眼一番,懒得理她,默默地走着。 汤媛露出胜利似的白牙,嘻嘻的傻笑。 汤棘指了指前面被兵士围住,用草搭建的简陋棚子,道“就是这儿了” 白云清回神望去,草棚里躺着被白布盖住的四具尸体,只是随着走近,才发现竟白布下盖着的,根本没有厚度一样! “城主!”“将军”兵士们齐声行礼,汤棘示意他们离开。 三人走进草棚,白云清掀开一块白布,不禁面露惊色。 “啊!”汤媛惊叫一声,双手拉住汤棘,跑到他身后,又不时探出头来,一副害怕却有想看的样子。 白云清鄙夷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意识到白云清的不屑,汤媛赶忙放开自己的手,装作镇定地看着。 白云清不在理会她,仔细打量起来尸体。 尸体已经皱的不成样子,一层干瘪的皮下只剩骨头,两眼空洞无物,形如桶状的大嘴,脑上的发已然全白。 然而,尸体却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仿佛死在梦中一般。 “死者只有男子吗?”白云清细看片刻,问道。 汤棘摇头否定,“不,男女各有,这里是两男两女,上次也是男女死者都有” “如此说来倒也怪了”白云清低吟片刻,又将其他三具尸体的白布掀开,死状都大致相同,死法也基本一致。 “可曾看出什么来?”汤棘浓眉不伸,沉声问道。 “毫无头绪,依我所见所闻,但凡因被食精气而死的,死者面部无不狰狞,而这四具尸体脸部惬意,身上更无一处伤口,不经让人吃惊!” “这可如何是好!” “对呀,云弟,连你都没有头绪,这可怎么办?” 白云清轻轻一笑,道“这还难不倒我,我只是比较好奇罢了,吸食精气若是没有伤口,那应是采阴补阳一类妖邪,所以我也是奇怪,但凡这类妖邪,都应只采阴,或是补阳” “难道这是有两个邪祟所为!”汤棘大惊失色。 “也不对……”白云清否定,不能决断。 “看不出这东西的来历?”汤棘脸色愈发难看,低沉地问道。 “看不出,只能抓到才知晓”白云清心中犯难,面色凝重。“我且看看这东西在哪儿!” 白云清两指并拢,真气运转,先点双目,再点两耳,而后移至太阳穴,口中念道 “窥天机,探地命,眼观神明照四方! 挪乾坤,掷八卦,耳听鬼雄诉六界! 引气追魂!” 白云清知道,但凡修道者,不管是妖,鬼,人,都会有气留下,用引气追魂术探知在好不过! 白云清双目迸射出精光,耳中声音愈发清晰。 “来呀,大爷~” “这呢,公子~” “奴家等你好久了呢~” “小美人儿……” 白云清面耳赤红,连忙收功,呼吸急促,神色不常。 “你怎么了?云弟?”汤媛见白云清面红赤耳,神色不正,不禁关切问道。 “汤叔,你这有什么地方会有人叫‘来呀,大爷~’之类的话语?”白云清也不看她,自己学着耳中所听之语,娇声娇气地道。 “呸!你这登徒浪子!”汤媛面色一红,轻声碎道。 “这……”汤棘疑惑地看着他,意思是你问我这玩意儿干啥? “凶手怕是就在其中!” “真的!” “千真万确,只是我收功早,双目还未看清是何处所” “呸!登徒子!还想看清!不要脸!” 白云清脸色一黑,瞪了她一眼。 汤棘沉思道“依你所言,怕是风月场所,而椿湫城若说寻欢作乐,醉香楼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卷一凡道 第二十九章 醉香楼余音未绝3 “我就知道那里面的都不是好东西!父亲,派人把醉香楼封了,将他们尽数打入大牢,别放过一个!”汤媛阴沉着脸,似乎对醉香楼怀着一种天生的敌意。 “这岂不胡闹!”汤棘摇摇头,呵斥道“且不说醉香楼背后之人,就以每日进出的达官贵族而言,哪能这样做!” 他面色犯难,沉默数个呼吸,道“白子侄可有办法?能将妖物伏诛?” 白云清不假思索,点头道“那妖物应该只藏身于醉香楼,我只有进去才可清楚知道” “什么!你要进那风月之所!”汤媛惊呼数声,指着白云清狠狠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白云清双目微露精光,憨憨一笑。 “全城的将士听你指挥,待会儿我会叫士兵从库房支些银子予你,他们也尽数听你差遣!”汤棘肯定地点头,唤来两个士兵,招呼一声。 “我在跟你讲话呢!你怎能进那等场所!”汤媛见白云清无视自己,心中不禁窝火,咬牙切齿道。 汤棘气愤呵斥“媛儿!白子侄都不曾言语,你瞎凑什么热闹!” “可是……”汤媛努嘴轻诺诺道。 “白子侄,可别介意,她就这性子,最厌那些风尘女子”汤棘略带歉意,不好意思地道。 “城主!”两兵士朗声道,将一个包袱递给汤棘。 汤棘转手递到白云清手中打开,包袱内白花花的银子泛着光,在白云清眼中映照。 “一千两银子,够吗?”汤棘沉声问道。 “我不知道,我没怎么见过银子”白云清憨笑一声,如实答道。 “……”汤棘脸上看不出表情,只得转身问那两兵士,“去醉香楼够了吗?” 两兵士嘿嘿一笑,“若是一般姑娘,十余两足够,若是稍有才色,百两以内,若是闺名在外,五百两已足,但若是花魁一类,怕是不够,有些贵人为搏美人一笑,一掷千金……”两兵士喋喋不休,似乎对醉香楼十分熟悉。 “你们俩似乎是常客?”汤棘绕有趣味的扫了二人一眼,二人对视一眼,惊慌失措,连忙下跪,颤抖道“城主恕罪!城主恕罪!” “你二人无罪,我也未曾言语要治罪于你,只望你二人不是当差时间去的!” “不敢,不敢,卑职们恪尽职守,怎敢擅离职守!” 汤棘摇头摆手,“罢了,带白子侄去醉香楼” 二人会意,起身对白云清行礼,道“白少爷,跟我二人来吧” 白云清点头一笑,将包袱挂在身上,紧跟二人。 “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汤媛站在汤棘身后,看着白云清离去的身影,气愤地咬牙念道。 白云清跟着二人走过街头,来到前日见到破落乞丐的楼前。 “白少爷,我二人还要巡防,就不跟了,告辞了”二人略表歉意抱拳告辞。 白云清点了点头,随后走向醉香楼。 “你说,这有的人命是真好耶,来醉香楼竟是长辈拿着银子让他来” “可不是嘛!投个好胎太重要了” “我也想有个城主叔叔” “你怎不说你父亲是李大人?” 白云清自然已听不到二人之语,若是听到也只会一笑而过,给你千两银子,来醉香楼抓凶手,只怕听着已闻风丧胆。 醉香楼楼高数丈,楼身有雕梁画栋,又装饰几分鲜花红粉,时而楼台走过几个身材颇好,粉面含春的姑娘,手中拭着手帕,含羞的低头望着楼下行行人,媚眼如春,弹指可破,娇羞欲滴。 白云清满眼好奇之色,却又害羞低头,不敢碰触,时而几个姑娘朝他媚眼一抛,不觉浑身鸡皮疙瘩炸起。 “哎呦,少爷您来呀,可想死妈妈我了……”白云清刚至大门,一个拿着扇子的徐半老娘,扭腰骚首走来,开怀大笑道。 白云清楞住片刻,仔细看着来人,疑惑不解,这老妈子并非上次那人,况就算上次那人,他也站在人群之后,不曾露脸,怎的这人认识自己? “你见过我?”白云清挠头发蒙,不禁问道。 老妈子往白云清身上一凑,食指轻点他额头上,似娇羞又似哀怨道“少爷你可贵人多忘事耶,怎的忘了我这老婆子不要紧,可别忘了姑娘们才是” 白云清腾身往后缩,又见她这般言语,自幼在山上的他,那见过这般阵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夹着红。 他哪里来过这等风月场所,楞那儿沉默不语,老妈子见他沉着脸,心道不是惹了这位少爷,心中计较半分,道“唉,这老婆子老了,没人欢喜,还是姑娘们有福分,来人哩,伺候着少爷”言罢,也不看白云清,又侧身招呼进来的客人。 听到老妈子吩咐,又见着来人脸虽雏嫩,却带一股天然气质,更添白云清本就修道之人,众门内姑娘不觉痴了。 “公子,要不您跟着瓶儿走吧,奴家带您……”忽地,迎面而来三五个成群的女子,皆是衣着暴露,肌肤如春露,那有个走得快的,走在众女之前,虽有些姿色,不过浓妆艳抹,俗之又俗。 白云清不答,却是脸色不曾恢复过,自始至终都红着。 “你这人儿可别腌臜了公子,公子还是和金莲一起吧……”又一个妖娆女子道。 “公子自是风流倜傥,你们怎么配的上?”她们身后一个女子冷哼道,言语中讽意满满。 然而这话却是惹怒了之前说话三人,三人同时指着她鼻子,骂道“我们不配!就你也配!” “你这小#*人,没***‘的” “你骂我!” “我就骂你!你个*‘******的” 骂声愈发频繁,言语愈发粗鄙,不知哪个女子再也忍不住,扇了对方一巴掌,那被打女子一声尖叫,楼内无不静声回望,女子丝毫不在意,一巴掌扇了回去。 白云清面色一沉,也不看她们,从身边悄然而去,留下厮打的众女。 醉香楼有五层楼,底楼不过寻常人家寻欢之地,乌烟瘴气,胭脂水粉散漫楼,白云清顿觉胃里恶心,却也无可奈何。 更兼有些不知廉耻的男女,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行那不轨之事,白云清忙遮双目,错身离开,逛了一圈,却也不曾发现异样,本想打开那些门查看一番,怎奈门内之声污秽不堪,无奈找寻,才发现一个走上一楼的梯子。 二楼却也不过一般,只是环境较底楼颇好,白云清又是查看一番,也无异象。 三楼,四楼,同样如此,他只得无奈又走 上去。 一入醉香楼五楼,却是别有洞天,还不待他仔细观察,楼口竟有一道帘子,门边站着两个大汉,虎背熊腰,虎目微睁,拦下白云清,道“五百两入场!” 白云清钳口结舌,不觉吃惊,只得取下包袱,细数五百两递于二人,二人接过银两,便不再言语,随即挪开掀帘。 一入帘内,可谓人潮人海,楼内装饰非凡,摆着茶桌书桌,更兼有些许书画字联高悬于中央,往来人声,有人满口之乎圣人,词赋诗歌。有人谈笑间,浅唱低吟,风流非凡。又有几人饮酒为欢,桀骜不羁。 楼内与楼下截然不同,仿若两个世界,此处风雅别趣,楼下俗不可耐。 “今日这昭君姑娘怎的还不出来!我已想好应对之法,只做她的入幕之宾!” “非也,非也,吴兄可别闪着舌头,此番来往者,多是椿湫城一等一的大家才子,吴兄怕是机会渺茫” “不不,李兄怎能这般说话,我等来此,就凭各自本事,昭君姑娘的闺房,有能者居之!” “是此道理!” “哈哈!” 白云清走了一番,大概明白这层楼的意义,来者皆是达官贵人,风流才子,又吟诗歌舞,对酒当歌,无不高雅极致,享受非凡,难怪以五百两白银才得入场。 忽地,在众人围坐的一处高台里,幽帘卷西风而至,隔远望去,可见婀娜之人端坐在没,在场众人无不静声倾耳,翘首以盼。 “来了!”不知何人惊喜叫了声,所有人的目光紧紧盯在幽帘处。 一股琴音音伴着幽声传来,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 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 忘不了新愁与旧愁 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 照不见菱花镜里形容瘦 展不开眉头捱不明更漏 呀!恰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 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 歌声所至,仿若让人心生幽愁暗恨,凄凄惨惨戚戚,倾而间,歌声断断续续,又似花底滑过的黄莺冷脆啼鸣。 恍然间,楼内众人顿觉喉咙堵塞,犹似冰泉幽咽,凝绝不通,然而歌声还在继续,不绝如缕,仿佛那声音中藏有无数事似与人说。 蓦然,一曲终了,众人皆醉,白云清也痴了,他似乎看到了一对痴男怨女,相爱相离,男子思念成疾,女子望穿秋水…… 无人打破这和谐的宁静,不知多久,直至有人手中酒杯落地。 “哐当!” “铿” “锵” 惊骇梦醒! “妙!妙!妙!” “太妙了!此曲怕是今生最为动听之曲!”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忽地,幽帘初开,那婀娜身影愈渐清晰: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裳衣轻动,绿水波涛。 女子嫣然一笑,百花失色,有人不禁叹道“光阴瞬息,岁月如流,景致无多,美人难得!” “怕是九天仙女也不为过!” “诸位,昭君有礼了”女子轻身歉道,众人仿若含着醉意,连连争抢,想与她搭话。 举止投足之间,台下众人已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白云清仔细打量,真气入眼,精光迸射而出,然而不等他看出一丝异样,昭君身上浮现一抹淡绿色光芒,白云清竟束手无策! 昭君似也察觉到白云清,只是秋波送至,浅笑安然。 众人不禁哑然失笑,带着敌意回望着白云清。 白云清失笑,根本不清楚这是为何。 “怕不是昭君这曲子是为这小子所作!方才你可听出那曲中缠绵悱恻之意” “红豆相思,昭君姑娘莫不是打算离开醉香楼!” “苏莫要多想,此前可不曾见过那人,况且就算昭君姑娘看中,也要按规矩来!” “对,按规矩来!” 众人随即望着她,齐声道“出题吧,姑娘!” “既如此,便依各位”昭君莞尔一笑,转身离开。 待她一走,又出来一个女子,十五六岁年纪,活泼可爱,她嘻嘻一笑,道“今日的题目便是它了!” 说着拿出一张白纸,笔墨写着“离别”二字。 台下一人哈哈大笑,兴奋不已,道“啧啧啧,昭君姑娘莫不是看上我了,出得这般简单” “空口说白话,不知羞!”那活泼姑娘轻碎一口,转身嘲讽道。 “哈哈哈哈!就是,赵公子可别说大话!” 那赵公子闻言发怒,不服气地道“今儿把话搁在这儿,要是我成不了入幕之宾,今日的花费,全有我包了!” “得!大伙儿可听到了!” “听到了!听到了!” “哼,拿去”赵公子嗤鼻哼声,随即拿笔写道“轻舟幽万里, 浮云落日情。 青山回首顾, 斜月照君行。 ” 众人挤身一看,道“倒也不错,有韵有情,但算不得佳作” “哼!你等站着说话不腰疼!倒是写写!” “那鄙人就献丑了”话音刚落,走上一位白衣书生,俊俏风流,只见他奋笔疾书,道“ 斜光照晓穿朱笏, 皇城轻雨忆清尘。 何当共饮婵娟酒, 再话北茫洛水深。 ” “妙!虚虚实实,真情流露,倒是胜了一分!” 白衣书生谦虚拱手,众人哑然,交头接耳片刻,再无上前者。 “如此说来,在下倒是胜了?”众人无不叹息,却又无可奈何,毕竟比不过人家。 “劳烦姑娘送与昭君姑娘了”白衣书生抱拳略微躬身,客气道。 活泼姑娘闻言,接过纸张,向里走去,不一会儿又出来,道“姑娘颇为不满,觉着缺了什么” “可是已无人在比!”书生不甘心道。 白云清绞尽脑汁,却也怎么想不出一句,忽然灵光乍现,道“我这有一首,不知各位可否点评?” 众人闻言,无不惊讶,看向这年纪不大的少年。 赵公子却满腔怒火,被人打脸一次可以,若是这人比过那书生,自己岂不是末流,当即冷声道“若是佳作,我定当认输,若不是,就别丢人现眼!” “且点评吧,各位”白云清笔墨在手,真气一转,远处的纸张竟凌空而起,他也不用桌子,就这样在空中书写,众人看在眼里,惊在心里,无不暗自叹服! 赵公子冷哼道“花里胡哨!” “且看”白云清笔锋一转,墨汁倾泻,笔墨飞入书桌,纸张飘然落下,只见龙飞凤舞之字,写道“ 城阙辅三秦,风烟望五津。 与君离别意,同是宦游人。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无为在歧路,仙凡共沾巾。” 众人皆目瞪口呆,手中物件皆尽落地,赵公子双目通红,不甘万分,白衣书生眼中欣喜。 众人行礼齐声,道“公子大才,我等自愧不如!” 白云清憨笑一声,心道,不曾想李元宗写的东西竟这般厉害! “敢问公子可有题名?” 白云清想了想,道“送白云清问道凡尘!” “公子,姑娘有情……” 白云清略微行礼,在众人惊艳地目光下跟着那姑娘离去。 (前面两首小二拙作,后面你懂的) 卷一凡道 第三十章 醉香楼会昭君,椿湫城现玄冥 “姑娘,人来了”活泼女子带着白云清走至一屋,叫了声。 “进来吧”屋内慵懒之声微微传出。 “公子,你进去吧,奴家告退了”活泼女子带着话音离去。 白云清轻轻走进,警惕地看着屋内,屋内陈设简单,别有一番风雅景致,屏风处,有前人诗赋名画,雅桌上,有笔墨纸砚,兰花芬芳馥郁,屋内装点着些翠绿植物,凸显生机。 走进一点,那一袭绿衣纤手持书,红唇微抿,双瞳散发着淡淡的忧伤,望着白云清道“可是你做的诗?” 白云清顿觉昭君的双瞳摄人心魄,眼神竟迷离恍惚,心中惊讶,忙运转功法,方才一片清明。 “一个朋友送我的,倒是昭君姑娘的曲子宛转悠扬,不禁让人忘却凡尘,沉溺于曲中爱恨之中”他摇头一笑,走上前,坐在昭君对面。 “公子说笑了,这曲子倒也不是昭君所作,只是自我记事开始,心中总有股悲愁难抹,优思难忘,我本不谙红尘,可心却知晓世事” 白云清疑惑不解,从她口中所言,当真闻所未闻,怎有人一出生就会这些?“哦?还有这等事?” “公子既如此坦率,昭君怎敢欺瞒?” 白云清沉吟不语,目光却在昭君全身游走,然而心中却震惊,自己竟看不出半点异样。 昭君若有所思看了看他,嬉笑道“呸!看你年纪不大,怎这般无礼” 白云清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憨笑两声,却不知从何答起,见这女子也不过比自己大个两岁,只得硬着头皮道“你也没比我大两岁,怎我看你两眼就无礼了!” “我可比你大多了……”昭君逞口舌之快,方才欣喜的脸上,却有忧愁微生。 白云清不知是何情况,自己也没招惹她,怎这般愁眉苦脸。 “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方才想起年岁,才发现自己好像已八千有余……”昭君哀叹两声,眼神里似装着回忆,又无可奈何。 白云清也无趣问她长短,此刻自己来醉香楼的目的已达,却毫无头绪,不免有些失落。 他细想片刻,悄悄运转真气,施展引气追魂。 目光所致,悄然无息地落在昭君屋子内,然而就在要处理昭君时,锋芒突地一转,竟飞过醉香楼,飘然而去,落在椿树附近,正有一个人影,当他想看清时,人影却变得模糊,无奈只能作罢。 白云清暗自咂舌,摸不着头脑,心情顿觉烦躁,凶手不在醉香楼,那眼前之人就毫无嫌疑可言,可刚刚明明看到就是眼前人的屋子,怎的却又不是? “小女子昭君,还未请教公子大名”昭君微微行礼道。 “丹青山道清观白云清”白云清颇为不耐地回道。 昭君不知哪里惹到眼前这小公子,但一听他得来路,心思不觉多了两分,道“云公子也是为椿湫泪所来?” “椿湫泪?”白云清不禁细想,疑惑问道,随即脑海中连忙找寻关于此物相关记忆,方才醒悟,山海志有言, “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大椿有灵,一体二分,椿为阳,湫为阴。椿不知经存多年,化为湫树,交替之时,有灵之落,名唤,椿湫泪” 自己未曾想过这东西,又想到椿湫城,才明悟,却又不禁疑惑起来,自己从何而知说得明白,可昭君从何得知得从何说起? 当下,不免警惕不已,怀疑看着她。 “云公子莫要这般警惕,我也见过许多奇人异事,况这几日总有人打探此物消息,你既不是凡人,想必是听说了什么,才来醉香楼找我的吧” 昭君话音刚落,便一脸敌意的看着白云清,空气陡然凝固,泛着冷意。 不简单!白云清不敢大意,也明然了,只怕眼前人也是道途之人,本事还不低! “你是哪派人?”白云清阴沉着脸,毫不客气地问道。 “你猜呀?云公子,呵呵……”昭君毫不在意,十分轻松的样子,调笑道。 白云清冷哼一声,却也无奈,心中窝火不已,一怒之下拔剑而出,问天横锋对着昭君。 昭君并无害怕之意,更加放肆,两手轻轻推开,娇笑道“醉香楼里可有数百人!可要想清楚了” “啊呀呀!哼!”白云清气愤地将问天往桌上一拍! 轰! 桌子从中断裂,在无力支撑,最近的那里也化为齑粉。 “哎呦呦,好大的火气!”昭君冷笑道,不过眼珠儿微转一圈,又即刻变脸,道“云公子也不必生气,我们之前怕只是个误会罢了” “误会?”白云清怒极反笑,反问一句。 “嗯,你我本就无冤无仇,既然你不是来找那东西的,当然不是仇人” “可我若说是你?”白云清双目微眯,两道精光迸射,紧紧盯着她。 空气中似烟火弥漫,浓浓的硝烟味,仿若一点及燃。 噌! 忽地,一道剑气从屋顶爆射而来! 白云清眼疾手快,右掌一番,问天入手,随即横剑一斩,剑气化为泡影,弹射两边,将屋内陈设打个稀巴烂! “什么人?”白云清问天一扬,抬剑的瞬间也是一道剑气挥去,“来往里不非也!” 轰! 屋顶一声爆炸,瓦砾炸飞,房梁截断,一个大洞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玄冥教,楚江王!” “玄冥教,五官王!” “玄冥教,卞城王” “玄冥教,都市王!” “玄冥教,平等王!” 五声阴冷的声音回荡在白云清耳边,伴着一股阴冷的真气侵入骨体,白云清暗道不好,忙运功抵抗! 玄冥教,天朝境内三宗一教,可谓魔教四大势力之一,其总部落于西极雪山,易守难攻,教派众人又善于隐藏,道途正派多次围剿也无计可施。 玄冥教以冥王为尊,冥王下又有左右二护法,左右护法之下又有焱淼鑫森垚五大阎君,阎君之下又有十大鬼王,依次是焱阎君下秦广王、楚江王,淼阎君下宋帝王、五官王,森阎君下阎罗王、卞城王,鑫阎君下泰山王、都市王,垚阎君下平等王、转轮王,十大鬼王之下,又有八百教徒! 白云清冷眼看去,只见灰尘处落下五道人影,皆是带着面具,一身黑袍,面具又都是獠牙青面,似恶鬼,又似巨兽,唯一不同就是面具中央印刻着不同的字。 “嘿嘿,小子但有几分本事”那五人中走出一人,面具上刻着楚字。 “别废话了,楚江王,大伙儿一起上,杀了这小子将那女人带走!”是刻着平字。 众人闻言也不在言语,沉默之间也走近白云清,不知不觉中已呈现包围之势,将白云清和昭君团团围住。 “你们找她?”白云清突然出声道断已成犄角之势的五个鬼王。 “是!将她交出来,我等饶你性命!”都市王平淡的语气中听不出真假。 “好啊!我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是凑巧才到这儿的!你们要抓就抓吧!” 白云清哈哈大笑,随即向后跳了一步,让昭君站在自己身前。 昭君不禁碎骂一声,她自始至终都不曾露出一丝慌张的表情,这让白云清不经疑惑,况且自己对付一个还绰绰有余,五个鬼王,他可对付不了。 而且很明显五个鬼王都是冲着昭君去的,她又不是凡人,而且又不是正派的人,谁知道她是不是魔教的人,自己管她作甚? “公子怎能这样,方才还说要带奴家去天涯海角,世外桃源,还说若是有人窥伺我,就将他们杀个干净,怎这么快就吃干抹净了!奴家……呜呜……” 昭君略作怜态,那梨花带雨的样子,我见犹怜。 “哎呦!这女人是他的姘头!这小子倒是个孬种!”楚江王嘿嘿一笑,出声嘲讽道。 平等王冷哼一声,也不看他,沉声道“别管他们,办事!” 白云清不禁面色一沉,他虽然知道自己逃不了,刚才也不过是想拖延片刻,布置点后手罢了,这女人!他不禁狠狠地瞪了昭君两眼。 昭君抿嘴一笑,不以为意,不过面色也沉重起来,五个鬼王还是不好对付。 “上!” 平等王一声令下,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巨响,五道人影化作流光冲向白云清和昭君。 白云清哪敢大意,趁着刚才空隙布置的阵法立马发动! “一朝风雨天神惊!两暮雷电鬼神泣!风雨雷电,阴阳破阵!起!” 轰!轰! 醉香楼天空之上雷云笼罩,黑云压城,楼下之人无不骇然失色,惊呼着逃命! “玄冥指!” “玄冥掌!” “黄泉破!” “走!”也不等白云清反应,昭君脸色一变,忽地拉住他,两人竟在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轰隆!一条雷龙咆哮而至,伴随着还有一只手指和手掌的虚影! 那幻化的能量碰撞在一起,形成一股气罩,从醉香楼开始,所处着被波及! 楼下欢愉的众人甚至还不清楚发生什么,就在顷刻之间没了! 摧枯拉朽之间,醉香楼化为一片废墟! 楼下的人不知死了多少,有的甚至被轰的渣都不是。 不久,一片废墟之上。 灰尘散尽,五道人影出现在醉香楼,彼此间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追!”一声暴喝,五道人影同时消失,只留下一片狼藉的醉香楼。 城主府,汤棘听闻醉香楼发生的事情,火冒三丈,道“派出所有的人去追!我到要看看谁敢在椿湫城撒野!” “不知道他会不会有危险……”汤媛脸色苍白,无力坐在床边,低沉着脸,喃喃道。 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民众嚷着跑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只发现那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卷一凡道 第31章 玄冥纪墨白,妖宗宇文极 “呼呼……呼呼……”白云清粗声粗气地大喘,脸色苍白,脑中好似一壶被搅动的浆糊,混乱不堪。 “呵呵呵,怎的,你也会害怕吗?” 白云清楞在哪儿,没有答话,刚才那一幕着实让他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若不是关键时刻被拉了一把,这世间也不再存他这人。 昭君仪容不改,轻笑数声,用手绢轻拭额头的汗珠,看似轻松自在,其实早已心乱如麻。 “被吓傻了?怎么不说话了?”昭君看着呆呆的白云清,疑惑地问道,将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随后推了推他。 这一推不要紧,原本呆若木鸡的白云清在她看不出丝毫力气的细指头一点,竟整个人软倒在了地上! “小子!怎么这么没用!还修道呢!” 未闻其人,先闻其声,一道似黄莺凝脆,百灵弹润,暮雨穿林之声带着笑意缓缓落在白云清耳中。 不知从何处飘来一女子,唇齿相依,媚眼如丝,淡柳眉似五月初阳,淡不失暖,俏脸宛风雪寒梅,与花争春,然而一袭棕黄色的长裙,却仿佛日薄西山,带着丝丝死气。 白云清稳定心神,调息片刻,才发现多了一个女子,细看之下,不觉大惊失色,昭君与她不仅容貌一致,就连举止言谈间都透着一股相似感,好像她既是昭君,昭君既是她,不过唯一不同的,便是二者气质相差甚远。 昭君有着生气,而她浑身散发着死气。 “妹妹,你来啦”昭君回望来人,惊喜不已。 “姐姐,情况怎样了?这小子又是何人?”女子前半句包含担忧,而到后半句,却用杀气的眼看着白云清,言语未落,已将昭君拉过,护在身后。 “道清观白云清,我妹妹慧汩”昭君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将她的轻拿开,走上前,向两人介绍。 “有礼了”白云清起身抱拳行礼。 慧汩眼中闪过不解,望着昭君,昭君微微眨眼,她娇哼一声,回了一礼。 慧汩对他的敌意依旧不减,但有昭君在,也不好发作,满是担忧地问“姐姐,刚才怎么回事?” 昭君双眉一皱,无奈摇头缓缓将之前所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是玄冥教的人……” “你就为了救他?你可知道秘法只是我们……” “行了,他因为我才被牵扯进来,我也不好就此撇下他” 还不待她说完,昭君言语道断,轻轻摇头,一股忧愁也翻上眉宇。 “多谢救命之恩”白云清上前郑重鞠躬行礼,有些不好意思,憨笑两声,也不免有些惭愧,自己之前为拖延时间将她推出去,人家反而大度救自己,若是还像从前一般看待,岂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昭君嫣然一笑,双目打转,心中权宜片刻,还是放弃了一个打算,道“你也快些离开吧,他们只是找我们姐妹,此事与你无关,你大可明哲保身” 白云清苦笑一声,自己虽才出山不久,也经历一些人情世故,尽管自己也想抛下这两姐妹不管,但道义不允许他这么做,谁叫别人救自己一命,况且那玄冥教既已看到自己和昭君在一起,抓不到她,自己也难逃虎口。 “昭君姐姐说笑了,如今的我们算是同舟共济,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况且我既被相救,无力回报,这个节骨眼离开,恐怕做不到” 白云清肩头一耸,两手一摊,一副生无可恋之样,惹得原本一脸冰冷的慧汩也抿嘴笑了。 “你可算还有点良心,不然你拿我姐姐当盾牌这事儿可没完!”慧汩虽笑了两声,却转眼翻脸,双目冰冷的看着他。 白云清挠头憨笑,低下头,沉默不语。 “既然如今醉香楼已藏不住,那何处会有容身之所?” 慧汩一阵劳心费神,愁容满布,又一脸无奈,实在想不出办法,只得将问题拿出来,共同商议。 昭君也是一阵苦叹,又抬头环顾四周,想了想道“这是何处?” “椿湫城城东十里外!” “怎么跑这么远来了!” 白云清立即打量四周,衰败的枯草连着片,远处的枯藤老树盘根错节,几只昏鸦唉声叹气,荒凉的大地被风刮起一阵沙尘,卷起一些漂浮的蒿草。 此刻的天成白色,天高云淡,一抹白阳悬空,不带一丝暖意,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野兽叫,平添几分萧条。 “我们不应该在椿湫城内吗?” 昭君也是一脸疑惑,不解地看着慧汩。 慧汩原本愁苦的脸上立刻如狂风骤起,掀起一阵波涛巨浪,气愤地道“是妖宗的滚蛋!我本来在湫树那儿的,被他们追到了这儿” “妖宗!”白云清失声惊呼,心中顿觉有巨石落下,沉重不已。 “你知道?” “当然,一教三宗占四方,两山两门隔海望!西极雪山有玄冥教,极东荒原有妖宗,妖宗既是四大魔教之一,势力不小。其上以妖宗圣主为尊,其下有东护法青龙,西护法白虎,南护法朱雀,北护法玄武!以镇四方!” 白云清顿了顿,面色沉重,又道“妖宗还不止这么简单,青龙之下,又有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尾火虎、箕水豹,玄武之下,又有斗木獬、牛金牛、女土蝠、虚日鼠、危月燕、室火猪、避水貐,白虎之下,又有奎木狼、娄金狗、胃土雉、昴日鸡、毕月乌、觜火猴、参水猿,朱雀之下,又有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马、张月鹿、翼火蛇、轸水蚓二十八星宿!其下又有数百宗徒,势力可谓如日中天!” 二女一听不觉沉默不语,低头沉思,白云清颇为难受,一脸苦像尽显,不禁唉声叹气道“一个玄冥教就来了五个鬼王,不知道这妖宗又派了什么人来?” “我不清楚,但对方有九个人,两个青衣,两个棕衣,两个蓝衣,两个红衣,还有一人年纪不大,长你两岁的样子……” 慧汩思索片刻,将自己所知一一道来,言语中有些颤抖。 “这……”白云清顿觉五雷轰顶,伸出八个手指,又比划五个手指,有点气愤地道“五个鬼王!八个星宿!” 昭君螓首一点,紧皱着眉头道“现在看来是如此了” “椿湫泪?他们都是为这宝物而来?” 白云清细想之下,方才发现问题所在,魔教之人向来行事诡秘,却都无利不往,回忆之前昭君问他,也是为椿湫泪而来,看来魔教之人八成也是为这宝物而来。 只是不知,这两姐妹与椿湫泪有个关系? “妖宗的人一直追你?”白云清扫了愁容满面的二女,心中已有计较,忽地又想起椿湫城命案,不免有些失落。 他又心中自嘲,都此等危急存亡之际,还想扬名,白云清呀白云清,你到底怎么想的。 慧汩俏脸一扬,不屑地道“就他们?还没上跟,就被我甩开了” 白云清不以为然,感到奇怪的同时心也不由疙了一下,一种浓烈的不安窜上心头。 “不好!慧汩姐中计了!对方只是为了让她引出昭君姐,肯定在你身上留下了什么!” 昭君闻言一惊,一股淡绿的真气突然笼罩在慧汩身上,惊愕间,只见慧汩的衣裙上飞出一只肉眼十分难以察觉泛着幽光的虫子。 “不好!子母虫!”白云清惊道,“我们快走,只怕妖宗的人已经赶来了!” 山海志有言,子母虫,母为体,子为饵,子常离母,母于千里之外,亦能籍味以寻。 嗖嗖!嗖嗖! 几枝燃着赤焰的飞刀锋芒毕露,伴着刺破的风声向三人突来。 “谁!”白三人各自运气,几个旋转凌空腾起,躲过飞刀! 飞刀没入大地,然而飞刀上的火焰却不曾熄灭,以野火燎原之势,顷刻间寸草不生,化为齑粉,周遭燃起熊熊大火。 “井木犴,你这烈炎飞刀的本事又长了几分呀!” 火势迅猛地向周围扑去,原本能藏住身体的大地即刻变得秃透。 三人落地回首,却已被包裹在人圈之中。 来人二青衣,二蓝衣,二棕衣,二红衣,青衣二者,一人肩头刻着角,一人肩头刻着亢。 蓝衣二者,肩头有着奎,娄。 棕衣二者,是斗和牛。 红衣二者,是井和鬼。 而另外还有一个少年,年纪与白云清相差无几,身材却是大相径庭,一头黑如笔锋的短发在风中纹丝不动,浓如剑锋的黑眉直横相挂,身上穿的是虎豹皮质短衣,两手腕戴着三圈金刚铜环,古铜色肌肤上凸起着条条如怒龙的青筋,裸足而行,杀气奔涌,恰如猛虎下山,蛟龙出海! 他每走一步,三人仿若眼前一只猛兽迎面扑来,顿觉危机四伏! “宇文极!”白云清打量来人,在看其他八人纷纷让位,已然知晓他得身份! 妖宗少主,宇文极! 宇文极虎目一睁,声如洪钟般响起“将东西交出来!” “你要的我们可没有!”昭君二人同时一喝,当即否定。 “你俩白痴还是我白痴,当日椿树交换之日,我妖宗和玄冥教一同赶到,除此之外就只有二人,当日没查清你二人模样,被你等逃去,本以为你二人会离开椿湫城,却不想如此胆大心细,让我等在城外苦守,你二人倒是混迹城内!” 别看宇文极长得五大三粗,心思却缜密无比,一番分析下来,有理有据。 “我姐妹二人说了根本不知道什么椿湫泪,你们妖宗和玄冥教为何苦苦相逼?” 慧汩面色一寒,怒斥道,时刻准备着出手。 “不是你二人拿了,莫不是我玄冥教捡去了!” 众人闻言望去,只见一男一女在五个黑袍鬼面的拥簇下缓缓走来。 白云清面色一沉,心中的怒火如泉喷涌,烧至全身。 “纪墨白!” 卷一凡道 32章 望仙山上谪仙落,道清观内望凡尘1 纪墨白闻言望去,霎时眸中闪过浓浓杀机,但很快便隐藏不见,与他一道的,还有一个妖媚女子。 女子身材娇好,慵懒的眼眸中泛着丝丝勾人的诱惑,她身着岔开的短裙,两条纤细的长腿在火光中荡漾着红,傲然挺立的双峰,红唇轻抿,我见犹怜。 “倒是没有想到,纪墨白,伊世琦你们两个竟然会一起来?” 宇文极玩味一笑,冷冷看着玄冥教一行人,眼神示意,八大星宿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出手。 五大鬼王对视一眼,同样不言而喻,手脚并用,以待攻势。 “何必呢?都是一家人,怎能剑拔张弩,伤了和气?” 伊世琦纤手靠着红唇,扭动着细腰翘臀,缓缓走出,嬉笑劝道。 “呵呵”宇文极脸色变幻不定,冷笑连连,静静看着伊世琦的表演,嗤鼻一哼。 伊世琦也不生气,咯咯笑着,然后指着白云清三人道“我们也不必伤了和气,不如先解决眼前三人,再来谈宝物归属?” 她说着,轻轻瞥视二人一眼,似在询问。 宇文极与纪墨白相视一笑,抱拳行礼道“刚才多有得罪了,就依伊小姐所言” 白云清三人虽神色不挠,却在暗自打量,无奈周围以被围得滴水不漏,心在打鼓,身不敢妄动。 “这可如何是好?” 昭君双眉不展,似攢成一团,低声道。 “昭君姐之前用的那法术可还能用?” 慧汩失落的摇头,解释道“那法术只是将我和姐姐二人传送到彼此身边,只有我和姐姐不在同一个地方才可以,如今我三人都在一处,根本毫无用途!” 白云清失望叹气,心中紧张,脑子里一壶浆糊,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 “三位,不用做些无用挣扎,将东西交出来,给你们一个痛快” 既然已经打算一致对外,伊世琦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宇文极眉毛一挑,不屑道“伊世琦,人是我妖宗先抓到的,这交东西也应该我妖宗来拿吧?” 伊世琦双手抱胸,笑得花枝招展,娇躯微颤,整理笑容,道“你们妖宗可没把人抓在手里,怎么总喜欢说些空口无凭的话?” “是嘛?” 宇文极阴沉一笑,递给八人一个信号,只是刹那,四面八方的人犹如利箭弹射向白云清三人袭来。 声如雷震,扬起一片尘埃,火光之下,危机四伏! “上!” 纪墨白冷喝一声,玄冥教众人爆射飞出! “拼了!” 白云清大叫一声,抖腕儿一翻,问天碎布落手! 锵! 冥渊剑与问天碰撞发出一道嗡鸣,以双剑交叉处,荡出一阵如海气浪,二人脚下尘沙飞腾! “着!” 一双大手如神牛踏蹄,似泰山压来,力重千斤,同时像白云清与纪墨白二人锤来! 铿!铿! 二人顿觉虎口震痛,双剑险些脱手! “宇文极!!你混蛋!你他*这是作甚!” 纪墨白冥渊一指,火冒三丈,破口大骂! “我做事不需要向你解释!给我滚!” 宇文极虎目一瞪,直接无视他,铜环凝聚双拳之上,脚下真气迸射,猛虎下山,扑向白云清! 白云清纵身一跃,剑指一挥,问天脱手而出,幻化成龙,从天而降! “去死!” 纪墨白心怀恨意,又见这厮无视自己,窝火不已,冥渊脱手,宛若脱兔,悄无声息奔向宇文极身后。 宇文极冷笑爆喝,双拳护胸,身体周围一股金光闪烁,形成一层真气护罩,将飞来的二剑抵挡在外! 好高的本事!白云清看在眼里,惊在心里,三人的混战,宇文极竟可力敌双剑加攻! “破!” 宇文极怒吼一声,真气爆裂,空中爆炸出一阵金光,众人侧眼不见,金光下,两柄飞剑弹射而来! 白云清手腕一翻,凌空而起,接过问天,怎料剑上带着真气,欲要脱手而出,白云清双手一抓,真气运转,忙消散这股真气,问天才得以控制! 纪墨白脸色同样不好看,虎口已有血迹渗出,他如临大敌,双目冷意连连,紧紧盯着宇文极! “伊世琦!”纪墨白扯嗓叫道,伊世琦哪里答他,此刻正与昭君、慧汩两姐妹交手。 伊世琦万没想到,这两姐妹修为如此之深,十余回合下来,自己竟被震的五脏移位,气血两虚! 反观昭君两姐妹,一脸轻松,却也不敢大意,昭君神色示意,慧汩点头告知,移身笨向白云清。 五大鬼王看不出面部表情,但他们五人看着有些吃力,每个人身边都围着两个星宿,而且还是同属一个护法的!这样五人有苦难言,本来一个对付两个可以轻松应对,怎奈对方招式相辅相成,一时之间难分难解,局面僵硬。 “白小弟,我来助你!” 慧汩一个纵身来到白云清身边。 “纪墨白,一人一个!” 宇文极看也不看他,双目盯着赶来的慧汩,战意十足,眉宇杀气如剑。 “纪墨白交给我,那宇文极我不是对手!” 白云清自知自己的斤两,也不逞能,慧汩既能从妖宗众多星宿手中逃脱,实力自然不俗,自己又何必充胖子打脸? “一气三清天地合! 四海八荒阴阳隔! 戮剑决!” 白云清身影一闪,飘忽间已越过宇文极,化为一道残影奔袭纪墨白! 纪墨白不屑一顾,冥渊在手,横剑一斩! 然而只在呼吸间,他便脸色大变,冷汗不止! 手中冥渊脱手而去,问天的锋芒离自己的喉咙只在咫尺之间! 纪墨白两股战战,强忍心中恐惧,双手一抓,楞是将问天控制在自己喉咙毫厘之间! 滴答!滴答! 问天这是第一次染血,染的还是白云清断剑之仇的纪墨白之血,白云清哪里肯放过他,双脚一蹬,问天冲射而去! 纪墨白双手血流不止,双手却不敢放松丝毫,身子一侧,拼尽全力,一把将问天甩了出去,连滚带爬,将冥渊唤在手中。 纪墨白瞳孔一横,警惕十足,不敢在大意,他没有想到,白云清自上次见面还被自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连飞剑也被自己用冥渊斩断,今日再见,已然有些不是对手,颇为吃力! 手掌带来的痛和湿意让他明白,自己万不可小看白云清,士别三日,刮目相待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不仅修为有涨,飞剑也不在是凡物! 白云清虽心中略喜,没想到自己修为已如此厉害,但却丝毫不敢大意,他可知道,上次自己已被纪墨白逼至生死攸关! “天!道!无!极!” 白云清低吟一声,双目微睁,问天漂浮在胸口,剑身周遭隐隐约约闪烁着四个大字,一股苍茫的剑意缠绕在问天之上,嗡嗡的剑鸣声将白云清白衣吹起,问天所缠绕的白布飘荡,宛若游龙! “去!” 一剑四神,虚实相幻! 问天幻化为四把飞剑,刺破长空,飞向纪墨白! 伊世琦脸色苍白,喘气不畅,没想到这绿衣女子修为如此了得,自己与她斗了这么久,体内真气愈匮,伤势也越来越重,连握剑的手,也不紧微微颤抖。 昭君虽看似神色自若,心下却在暗中观察,对面来人虽不是自己对手,但那柄剑却不是凡物,每次交手,她也要尽量避开。 伊世琦此剑名唤“醉红颜”,乃前人大能所创,也算得上当世名剑! 昭君纤手一扬,兰花指间真气荡漾,伊世琦喘气之地,陡然一阵轰鸣! 伊世琦心中疑惑,时刻警惕,忽地地底萌发藤蔓长出,化做双手,想将她擒拿! 她面色一沉,娇躯着地,也不在意脏乱,连忙在地上翻滚两圈,躲避藤蔓。 “红颜痴,红颜醉,红颜易老心易碎!” 伊世琦娇喝一声,手中醉红颜幻化成风,消失的无影无踪,继而又有满天飞剑笼罩在昭君上空,昭君面色一沉,暗道不好! 纤手一挥,密密麻麻的藤蔓如雨后春笋般从地里生长,将她紧紧包裹在其中,而那满天飞剑,也在顷刻之间如雨落下! 宇文极虎躯一震,手臂微麻,震惊万分,不想对面这女子竟能硬抗自己“通臂十三拳”,还将自己的拳头震的发麻,连大臂都受到影响。 慧汩此时右手捂着胸口,调整体内翻腾的真气,她的左臂以不在是血肉,而且一攢粗壮的树枝。 震惊片刻,宇文极体内刚息,怒目而视,一声爆喝,身躯陡然泛起一阵金光,全身上下原本古铜的肤色,也变得金黄! “金碧猿石躯!” 慧汩面色一沉,却也不惧,俏脸渐渐荡起波纹,原本娇嫩嫩的皮肤顷刻间变成枯树皮,而随着她的皮肤开始转变,俨然,她已不在是人,而是一棵站着的树,只不过这树有些形似人类的身躯! “东西果然在你手上!” 宇文极惊讶的同时暗自高兴,看慧汩的眼神已不在是对手,而是赤裸裸的贪欲。 二人突如其来地碰撞在一起,一阵金色与枯黄相交的气浪在空气中澎湃跌宕! 宇文极铜环上移,右臂横臂一挡,慧汩如枯树般硕大的手臂被挡在宇文极头上。 宇文极也不示弱,左拳发力,铜环套在拳上,一道金黄色的漩涡逐渐形成,将真气聚集在他的左拳上,这个过程看似久长,却只有呼吸之间! 轰! 随着一道撕破空气的爆炸声,金色气浪喷涌而出,一道人影倒飞出去! “噗” 慧汩顿觉喉咙翻滚,五脏六腑剧痛无比,银牙再也掩不住嘴角溢出的鲜血。 宇文极没有狂笑,也没有高兴,因为此刻他的又臂已被一根枯枝刺穿,腥血顺着枯枝插入的伤口流出,落到地面。 他的脸,阴沉到了极点,眉宇的杀气也化为实际,迎面而来! 卷一凡道 33章 望仙山上谪仙落,道清观内望凡尘2 慧汩吃痛之余,也看着宇文极,冷哼一声,周身的树枝蠕动缠绕,将她从地上推了起来。 纪墨白瞳孔巨睁,手中冥渊一挥掷空,横浮在空中,随即手中结印,道“临渊如羡,如冥晦暗!冥渊指!” 冥渊指,并非指法,而是以剑化指,掷剑如指! 纪墨白右手抖腕儿,冥渊幻化成一根乌黑的手指附在纪墨白右指上,一股漆黑的真气不断汇聚,伴随着白云清飞来的四剑,冲天而起! 锵!锵!锵!锵! 四声飞剑相互攻伐碰撞的声音从空中传来,除了嗡嗡的剑鸣之外,还发出一声轰鸣的爆炸,以问天与冥渊两剑为起点,两股黑白之气回荡四方! 嗖!铿! 爆炸的余晖中,两把剑四散飞射,问天入手,白云清震惊之余也时刻注视着纪墨白。 冥渊如断线风筝,化作一道残光,插在纪墨白身前,纪墨白手肘撑地,身体微倾,不甘地望着白云清,他知道自己败了。 白云清手臂一甩,问天如流星滑向纪墨白,破空而去的剑鸣,带着黑白两股交叉的真气! 纪墨白拳头紧握,最后闭上那带着恨意与不甘的双目。 锵! 三声碰撞,纪墨白依旧完好! 白云清听音望去,只见一条泛着寒光的铁链仿若活物一般,将问天的轰击化解,问天在碰撞下,被抛到空中翻转倒飞,呈现一道半圆的弧度! 白云清纵身凌空,脚踏铁链飞奔而去,问天也回到自己手中紧握。 纪墨白吃惊之余,连忙拾起地上附着的冥渊,握在手中。 只是在这个呼吸间,白云清已近身贴近,手中的问天竖着挥砍而来。 纪墨白双手相架,冥渊一抬,将问天挡在自己的脖颈边上,问天的锋芒已将让他脖颈渗出丝丝鲜血。 “倒是好本事!” 一道阴测测似男非女的声音从幽暗处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条铁链,与之前那条不同的是,这条铁链上带着一只骷髅的爪子! 白云清吃了一惊,忙收起攻势,挥剑弹开骷髅爪,就在骷髅爪被击退之际,脚下的铁链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一样,飞快地回缩。 “追魂勾!锁魂链!没想到连你们都来了!” 宇文极吃惊叫道,他本就分出一道心神盯着一旁交手的二人,本以为白云清能除去纪墨白,不想半路杀出两个程咬金! “承蒙妖宗少主看得起,倒是受宠若惊呀,呵呵” 又是一声似男非女的笑声传来,阴冷的笑声让人背脊发寒,周围还在燃烧的火势仿佛变成了幽冷的骨火。 “呸!星宿归位,别和玄冥教的纠缠!” 还在缠斗的鬼王与星宿连忙挥出一记强攻,同时撤退到自己阵营所属。 伊世琦狼狈的退回,自己的杀招不仅被化解,还反噬自己,她也是有的受了。 “黑白无常!你们竟然会来?” 宇文极冷眼相待,臂上的枯枝以被他拔出,本还在流的鲜血也被止住。 “怎么?你们妖宗来得,我们黑白无常怎的来不得?” 玄冥教一边赫然多了两人,一人白色寿衣,一人黑色寿衣,都戴着顶高高的帽子,帽子上写着黑白二字。 两人身材相差无几,仿佛两根立着行走的木头,寿衣之下就是骷髅。 和鬼王不同的是,他们没有面具,只有两张画着死人入土妆容的脸,看不出表情与具体面容,就像是死人一样。 “哼!倒是没想到你们回来帮他们!” “玄冥教本就是一家,你这话说不知什么意思了……” “自己心里清楚!莫非你以为就你二人能力挽狂澜?” “谁说来得只有我二人了?” 黑无常嘿嘿一笑,幽冷的笑声道不清意味。 话音刚落,远处六把飞剑破空而来,剑上乘着六个翩翩公子,神采奕奕!凌空的剑气宛若仙鹤啼鸣,剑鸣嗡嗡犹如凤鸣九霄。 “师兄!”白云清惊喜若狂,心中终于松了口气,自己三人被两股势力包着,着实不舒服,处处捉襟见肘。 “他们竟然也来了!” 玄冥教和妖宗众人脸色更加变化不定,原本的定局此刻已经乱的不能乱,没想到又来了六个。 “望仙山六剑仙?” 纪墨白疑惑地询问伊世琦,伊世琦微微摇头。 “这其中三人是倒是望仙山六剑仙,另外三人莫非是君子山梅兰竹菊?那小子莫非是八君子之一?” 宇文极轻声询问周围八人,众人闻言摇头。 奎木狼眼珠儿打转,思索一番道“少主,君子山八人修为应不是那少年这等水准” 众人都好奇打量着出尘的六人。 “诸位倒是好雅兴,都来椿湫城凑凑热闹,怎不来拜访拜访我望仙山?” 六人收剑落地,缓缓走在白云清身边。 只见来人,一人豪放不羁,浪荡狂妄,似癫似狂,一身儒衣袒胸露乳,大步流星!胸口刻着“谪”字,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眼神微眯,大步之余又好似醉酒行路,跌跌撞撞却不见摔倒之势。 一人白衣素服,以麻条系在腰间,胸口处刻着“仙”字,脸上挂笑意,粗布麻衣下穿着双草鞋,走起来悠哉悠哉,仿若置身事外,天地与他毫无关系。 一人白衣华服,戴朱缨宝饰之帽,腰白玉之环,容颜若女子般自带一股两靥之愁。他的字并未在胸口,而且在帽冠上,“落”! 一人白衣长袍,长袍背后的中间刻着“望”字,平静地脸上带着沧桑,他的眼中泛着一股白雾笼罩在黑色之上。不错,他是瞎子,然后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行走,仿佛他这瞎子看得比有眼睛的众人都看得真切。 一人白衣短袖袍,与长袍瞎眼者一样,后背中刻着“凡”字,他面色不带一丝波澜,安静地可怕的脸上透着看透世间百态的冷淡。 一人白衣长袍,后背刻着“尘”字,冰冷的眼中透着杀气,然而浑身上下却不带一丝气质,置身红尘,仿佛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一样。 “两位无常,他们?” “两山之一,望仙山六剑仙,另外三个恐怕只有我二人才知道了” 白无常诡异的笑了笑,带着冷意盯着他们,突然眼中迸射一道冷光,竟是将真气化作杀机,从目光中射出! 你问我眼神能否杀人,能! 然而就在白无常自以为是的时候,那道冷光还未靠近三人,只听那“望”字公子清哼一声,那冷光竟调转方向,转手向白无常袭来。 “聒噪!”黑无常冷哼道,掌中真气拍出,然而令玄冥教一众不曾想到的是,那掌中真气不消片刻竟被那瞎望字长袍的青年打散! 一股真气顺着黑无常的手掌侵入体内,他顿觉气血沸腾,五脏六腑之间被一股力量破坏,哑然失笑间,忙收住心神,运气抵御,原本如死人一样的面容更加难看。 “小师弟,没事吧?”瞎眼公子关切的问道。 “悟望师兄,我没事!”白云清轻轻摇头,表情轻松,抱拳行礼,看着来人又有些兴奋“还是师兄厉害,那厮吃了师兄的真气,怕是不好受了!” “那是肯定了,悟望大哥的凝然紫气专门对付他们这等不人不鬼的东西,每个三五两月,怕是元气不复!” “悟凡师兄,悟尘师兄”向走来的身上刻着“凡”与“尘”字的青年道。 “三位道友,这就是你们丹青山的小师弟?果真一表人才!” 徐徐走来三人,悟望谦虚一笑,指着三人道“那不修边幅的是李谪,满脸笑容的是柳易仙,旁边那个愁眉苦脸的,一脸女人模样的是白落,他们三人是望仙山六剑仙之一” “有礼了”白云清抱拳行礼,三人也是一脸笑意,对他颇有好感。 “师兄?你们怎么会来这儿?我没告诉你们呀!”白云清看着他们,疑惑地询问。 三人一人一记克扣在白云清脑袋上,带着责怪与关心的语气道“还好意思说,明月师弟不是让你离开的时候唤灵鹤吗?这一走两三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 白云清憨憨一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要不是师兄提到灵鹤,他都已经忘了这茬。 “悟望道友,叙旧的话还是先等眼前的事情解决再说吧” 李谪微微一笑,桀骜不羁的脸上露出罕见的认真,随即拿出酒壶,食指扣开,纯白不带色彩的酒如清水一样流入他得喉咙,他得脸色也泛起微红。 “正当如此”悟尘冷淡地点头,冰冷的双眸中透着杀气。 “黑无常竟然不是对手?一个照面就败了?” 宇文极与众星宿不敢相信,刚才黑无常吃瘪的一幕震惊了场上所有人,可他还是不甘的怀疑。 “少主,实力不俗,底细不清,这……”井木犴眉头紧皱,略带询问的话里已经发表了自己的见解,他在打退堂鼓了。 “怕什么?不是还有玄冥教嘛?联手就是!” 宇文极略加思索,看着远处正在运功疗伤的黑无常说道。 “宇文极,你妖宗与我玄冥教联手如何?” 白无常正在替黑无常运功疗伤,纪墨白受伤严重,也在调息,五大鬼王也是状态不好,玄冥教已然是三股势力中最弱的那个。 伊世琦不得不打算行驱虎存狼之计。 “伊世琦,女人心海底针,这话一点不错,你不就想借我妖宗之手对付他们吗?算盘打得太好了吧?” 宇文极毫不在意她的话,反而出口嘲讽。 伊世琦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很快就带着笑意,娇笑道“既然妖宗吃得下望仙山六剑仙,那我们玄冥教就不奉陪了” 说着示意身后的鬼王。 “玄冥教要走了!”白云清有些惊喜,不过白落的一番话倒是泼了他一脸冷水“不会的,黑无常伤势不定,不敢走,等会儿咱们直接用杀招,然后走为上策!” 悟望沉吟不语,浑白的眼珠看不出打算,他点了点头,道“虽然他们拿不下我们,但是小师弟和这两位姑娘已经受了伤,妖宗这边还有八个星宿,玄冥教也还有五个鬼王,我们占不到便宜,不宜血拼” “望哥说得对,等会儿你们三个先行离开,我们六人他们还留不住!” 悟凡点头表示赞同,众人也是觉得有道理。 伊世琦虽对宇文极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玄冥教这边什么情况一看便知,可就此撤退,心有不甘。眼前之事,仿若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留下他们,玄冥教送上阴珠一枚!” “三枚!” 宇文极微微摇头,嗤鼻不屑,手指微弯,比划道。 “最多两枚,东西可不一定在他们身上,别太过了!” “成交!” 白云清众人闻言,手中飞剑早已蓄势待发! 卷一凡道 34章 惜罇长恨伊人悴,落忆无亡自东来! “动手!” 宇文极怒吼一声,脖颈青筋暴起,如虎啸震动山林,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说速迟,那是快! 八大星宿身后腾起一阵狂风,真气波涛纹荡,气旋如雷! “先走!”悟望带着回头招呼一声,浑白的眼里透着关怀。 “师兄们脱险后可来椿湫城的城主府内找我,我们也好商量对策!” 白云清也不拖泥带水,扬眉示意昭君与慧汩跟跟自己一起离开。 昭君面带难色,“可是……” “姑娘,还请别犹豫,你们二人和小师弟身上有伤,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我们不仅要对敌,还要顾忌你们,难免投鼠忌器!” 悟尘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冷淡地说道。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姐姐好心留下帮你们,你们非但不领情,还……” 慧汩俏脸微怒,争辩道。 “别说废话了,叫你们走就走,拖拖拉拉,小师弟别管他们” 悟凡带着杀气的双眸扫过慧汩,嗤鼻一笑,冷冷说道。 “走吧,妹妹,白小弟师兄说的对,告辞了” 昭君歉声行礼,白云清与二女相视一眼,往椿湫城奔去。 “休走!” 宇文极眼见到嘴的鸭子飞了,那还坐的住,虎臂一挥,众人似恶鬼扑食冲向白云清等人。 “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李谪伸了伸懒腰,似疯癫地痴喃两句,腰间宝剑出鞘,左手轻拍酒葫芦,只见酒葫芦盖子“匡”一声弹开,葫芦内飞出一股清酒,缠绕并入他得口中,他张嘴一吐,入喉的酒全然喷洒在手中的剑上。 只见那原本朴实无华,锋芒如钝刀的剑,散发出一股红色的光芒,剑身上隐隐显现三字“惜罇空”! 此剑名为“惜罇空”,传说是酒剑仙所创,剑内有三分秀气,七分酒气,使用之人若非嗜酒成性,根本驾驭不住! “大哥这么快就亮剑了!我岂能落后?”柳易仙双手合十,一手倚于后背,腰间轰鸣一声,一道白光闪过,出鞘的剑身若隐若现,幻若柳丝纤细缠绕在身。 他忽地笑意十足,一拍胸口,哈哈狂笑道“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那缥缈的剑隐隐闪烁三字“长恨吟” 古剑醉吟一分为二,其剑锋幻化一剑,遗失于岁月涡流,其柄身化为一剑,留于世间,名唤“长恨吟”,取遗恨世间之意,不见一体之思! “怎的,大哥二哥如此迫不及待,我也不能干看着!” 白落低眉为颦,愁容轻叹,拔剑飞出,真气缠绕剑,仿若从天而降的仙人,带着一声声叹息。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他那带着病态的沙哑声若有若无的传来,剑身上闪过一道灰色的光芒,“伊人悴”三个字于剑身乍现。 白落先众人一步迎敌出招,角木蛟,亢金龙相视一眼,二人变换角度,奔袭而去! 角木蛟右臂一挥,他得大臂俨然变作一只粗壮的独角,黝黑的角身上,在火光下似着肃杀的眼眸盯着! 亢金龙低吼一声,双手间金光闪过,两只手掌已被金色包裹,泛着金光的爪子反射着人影! 白落发出一声幽怨的叹息,整个人竟凭空消失不见,角木蛟与亢金龙却紧盯着飞来的长恨吟,因为这一刻,白落已化身为剑! “哈哈哈哈!来干!” 李谪狂傲大笑,盯着眼前将自己围住的斗木獬与牛金牛,两人也是亮出自己的武器,斗木獬手持大锤,牛金牛双手握斧,活似两座山峰巨人! 李谪似乎并没有害怕,反而更加痴狂,蔑视二人,惜罇空扔在地上,席地而坐,酒葫芦一开,对天畅饮,嘴中还发出“啧啧”咂舌声,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说些什么“哪儿的酒更浓,哪儿的酒更烈……” 斗木獬与牛金牛对视一眼,气愤无比,自己好歹也是妖宗二十八星宿之一,怎今日被人这般无视! 二人左右夹攻,气若泰山,势若猛虎,空气中隐隐有冲破虚空的咆哮激荡! 然而,就在两人的锤与斧挥向李谪时,李谪原本倾斜而坐的身体一下子弯腰向后飞去。 而倒在地上的惜罇空恰如听到召唤一般,李谪一拍腰间的酒葫芦,一滴酒飞射砸在惜罇空剑身上,刹那间,幻作十滴,百滴,又一个呼吸间,惜罇空嗡鸣一声,破空而起,宛若惊雷屠戮,酒滴炸裂,化作千万剑刃,卷起一阵风暴,瞬间将斗木獬与牛金牛包裹为其中。 铿!铿! 密密麻麻的撞击声不断作响,比那夏天里振翅的蜜蜂还要频繁。 随着两声哀嚎从里面传出,只怕里面之人已凶多吉少! 柳易仙的脸上永远都带着那人畜无害的笑容,看着是假的,可他的确是真的,他是真的“快乐” 奎木狼手握银光铁鎚狼牙棒,巨大的尖牙阴森泛寒。娄金狗使的是一根长棍,比他的个头高一截,却又不是普通的的长棍,在他翻转之间,长棍的两段忽地乍现两片锋芒,化成双刃! 柳易仙浅笑安然,挥衣撒袖,长恨吟化为流光飞出,一道寒光映照,吹毛可断! 锵!锵! 剑相交的声音! 噗! 血喷涌的声音! 仅仅是一个照面,奎木狼与娄金狗铩羽而归,狼狈的脸上是痛苦,嘴角的鲜血被他们咽了下去,二人一见势头不对,一记虚招猛攻,逃窜而走。 柳易仙自始至终都挂着那人畜无害的笑容,一切似乎与他无关,一切又似乎与他息息相关。 咔嚓! 角木蛟的臂角被削断尖头,亢金龙只觉虎口撕裂,五爪欲废,气急败坏之下,一股怒血冲上心头,喷散而出! “走!”角木蛟夺命一掷,拼尽最后全力的一击,化做一只独角的蛟龙撕咬而去,白落身子微现,咫尺之间,戏谑一笑,伊人悴消失空中,一阵雷霆如闪过,蛟龙被破肚而废,伊人悴飘忽入手。 另一边,三把带火的飞刀轰向悟尘,随之而来的还有身后的冷箭! 虽为冷箭,却带着被风吹不散的炎! 悟尘从始至终面无表情,不带一丝情感的眼中波光一闪,随即双腿横扫,将飞刀与冷箭尽数踢飞。 “水月空落,忆碎镜花!落忆!” 悟尘眸间散发一道冷幽之光,他手中的剑顷刻间逐渐削薄,化为碎片飘散在空中。 井木犴大惊失色,连忙递眼神给身边的鬼金羊,鬼金羊会意挽弓,三箭齐发,带着火焰破空而去,呈现火红的烈炎似那吞噬的饿鬼,张开大嘴,一口咬下! 井木犴手起刀落,把握鬼金羊挽弓的瞬间,三把飞刀极速飞去,狂如雷鸣,锋如紫芒! 刹那间,空气凝固,周围的一切化为泡影,一丝丝逐渐消散,碎片破开虚空,倒下两人,正是井木犴与鬼金羊,二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井木犴腿上插着鬼金羊的焰箭,鬼金羊臂膀上刺入井木犴的三把飞刀。 “你还傻等着做甚!你们玄冥教想坐收渔利不成?” 宇文极面色难看,万想不到八个星宿在这几人的攻势下丝毫讨不到优势,反而伤痕累累,险些被斩。 悟望与悟凡相视一眼,二人齐声喝道“旭日初升,紫气东来!” “断因断果,无欲无欢!” “东来!” “无亡!” “一朝风雨天神惊!” “两暮雷电鬼神泣!” “风雨雷电!阴阳破阵!” 二人真气灌于剑身,剑指化符,结印相对,九天之上,阴云袭来,大地之上,狂风肆虐! 玄冥教与妖宗大吃一惊,未曾想到对方竟有如此杀招,众人不由对视一眼,聚拢在一起,掌中真气运转,托天而起! 真气汇聚之处,一股巨大的涡旋徘徊旋转,丝丝呼声响彻,而此刻的天空愈加变得阴沉,压抑! “就是现在!走!” 悟望、悟凡、悟尘扫过一眼四方,转身拉过三剑仙,消失在原地! 宇文极看着穹顶聚拢而来的的阴云,破口大骂,怎奈悟望一行人早已离开,根本听不到他得骂声。 “想活命就真心合作!别搞阴谋诡计!” 宇文极话音刚落,四面八方闪烁一道雷幕,将众人包裹在雷云之下,火势被狂风吹向远处,刹那间,雨缠着电光而知至。 “这是什么阵法!竟有如此威能!” 纪墨白神色焦急,恐惧地惊呼。 五个鬼王忽然想起先前的白云清,自己等人也是在这相同的阵法上吃了大亏,本以为这阵法威力不怎么样,哪有今日这般毁天灭地之势! 阴阳破阵本就不是一个人能够施展,一个人能发挥十分之一已然不错,更别说阵法的杀意! 悟望与悟凡本就早白云清入门多年,只是修炼之人外貌难辨,才以为是少年才俊,二人修为高深,又是两人一起布置阵法,威力自当与白云清一人所布置不可相提并论! “守!” 众人大惊之余,天空的雷电化作一条雷龙张开血盆大口向地上众人重来,众人真气汇聚一体,幻化做一条黑龙与它争咬! “小小阵法!随手破之!” 盘坐地上的黑白无常猛然双目一睁,两手结印,翻转手腕,真气汇聚,二人同时对准不同方向轰击去! 轰隆! 咔嚓! 阵法在雷电与爆炸声中,湮灭殆尽! “好厉害的阴阳破阵!好狠地道清观!” 黑白无常阴测测的声音中透着寒气,还有恨意! 他得伤势更重了…… 卷一凡道 35章 岁时悠然逝,阴阳椿湫渡1 是夜,椿湫城灯火阑珊处,三道人影飘忽闪过,留下在灯火下的残影。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铛铛!铛! 打更人沙哑的声音在黑夜里成为唯一的波浪,在夜色的海洋里传开。 他从城头走到城尾,睡意满满的脸上带着疲色。 椿湫城,城主府。 汤棘一脸愁容的徘徊在大厅内,嘴里连续发出唉,唉的叹气声。 “父亲,您就别唉了,云弟的本事您可是知道的……” 汤媛也是一脸愁容额额劝慰,她自己说这话的时候都不怎么相信自己,因为那场爆炸她也听到了,听说还死好多民众。 这也是汤棘揪心的地方,他没想到白云清去查命案凶手竟然牵扯这么大,现在椿湫城人心惶惶,醉香楼毁于一旦,里面死的不仅仅是百姓,还有不少王公贵族的人,责任全系于他一人身上。 “我怎能不急,你说要是出了这么大的事,上面肯定会派人来,有理倒好说,就怕上面来的人不是真心来,而且冲着椿湫城张嘴来的!” 汤棘头痛的连连叹气,随后拂袖,又道“还有白子侄,若是出了什么事,他背后额额门派……”他紧张地又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忽地,白云清三人飘然落地,大厅内站着的汤棘父母闻声望去。 “云弟!” 汤媛惊喜若狂,原本愁容的脸上也露出笑容,脸色泛着桃红连忙扑向白云清,刚小跑两步,忽然意识到自己失态,忙稳固自己的步子,略作矜持,将怀中的绣绢轻拭嘴角,露出微微的喜态。 然而当她看到白云清扶着的两个绝色容颜时,嘴角抖了抖,鼻间吭出一声不满。 “白子侄!”汤棘闻言大步流星上前,连忙扶着白云清,看到白云清身边的两个女子,也不禁疑惑。 “汤叔,媛姐,先不跟你们解释,帮我准备三间房,我和昭君姐他们要疗伤!” 白云清严肃的说道,语气中的急切显而易见。 汤棘一听这话,也不加多想,连忙招呼下人安排住处,准备食物。 见白云清浑身是伤,衣襟也被鲜血染红,汤媛原本有些赌气的心也软了下来,一脸心疼的跑过来,也没了之前的小女儿姿态。 “我来吧” 汤媛将肩膀靠过去,接过昭君,昭君轻轻欠身行礼,示意慧汩,二人齐声道“多谢姑娘,多谢城主大人” 后堂客房屋内。 白云清盘坐床中,额头冷汗直流,裸露的上半身上,虽没有一丝伤口,然后每个毛孔却被鲜血堵住!因为他中的是内伤,现在他只能运气将体内的淤血逼出。 密密麻麻的血渍从白云清上体排出,溅射在周围的墙壁上,地上,原本干净的屋子也被血迹涂抹,屋子没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房间内的空气中青色与白色的真气交织汇聚,仿若形成一副春日骄阳下,雨水透彩的图画。 “没想到纪墨白拼死一搏,竟能伤到自己,还是自己大意了!如果一开始就用杀招,那会落得这般!” 白云清自责地摇头叹气,虽然对纪墨白恨意滔天,但自己终究还是有些心软,那道攻击最多只是废他修为,不会伤他性命,才让他有时间得以反击。 白云清闷哼一声,身体中的淤血在次溅射在四周! 啪! 最后的滴血好像沾染了什么似的,溅射而去时,速度奇快,像极了空中飞来利箭!桌子的四角被射穿断裂,在也承受不住桌身的重量,屋内的桌子轰然倒塌。 “云弟,怎么了!” 汤媛闻声惊骇,以为白云清疗伤出了什么茬子,担心之下,手忙脚乱,慌乱的推开门。 “啊!” “啊!” 一男一女的尖叫恰似雄鸡啼鸣,而两人却呆呆地像是傻了一样看着彼此。 空气陡然凝固,气氛异常尴尬。 白云清愣神片刻,右手一挥,床沿的衣服飞披在身。左手一扬,一股真气乍然出现,屋内两边的门突然受到冲击,同时往中间合拢。 啪! “哎呦!” 汤媛吃痛惊呼,竟被关上的门拍在全身,犹如一瓢泼出去得水,狠狠地摔在门外的庭院里。 “你这滚蛋!” 汤媛怒骂道,涨红的脸上带着娇羞,两袖一挽,后脚一蹬,腾空而起,一拳打在关上的门上! 咔嚓!轰拉! 一声爆炸,木屑四飞,白云清呆若木鸡似的盯着眼前还做着拳头姿势的汤媛。一时间,瞠目结舌,竟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敢打本小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汤媛气冲冲的吼道,横飞的眉,挽袖的臂,大开大合的双腿,活脱脱一只发飙的母老虎! 白云清顿觉颠覆了自己对汤媛的认识,这还是一边叫着自己云弟,一边动不动就脸红的媛姐吗? 汤媛忽地意识到好像是自己先闯的门,还看到了他的赤身裸体,细想之下,原本气势汹汹、理直气壮的身体好像一下子矮了一截,然后又看了看白云清不可思议的表情,“啊”的一声,用双手蒙着自己的脸,逃似的跑开。 白云清暗自咋舌,微微摇头,苦笑地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内。 “白子侄,刚才府外来了六个公子,打扮与你颇为相似,他们说是你师兄与道友,我不敢大意,先让他们在外等着了” 汤棘火急火燎地从院外跑来,一边跑一边嚷着。 白云清起身活动身体,发现伤势已经基本稳定,看着汤棘惊喜道“是师兄他们!汤叔应该就是师兄他们了,我去接他们!”他纵身一跃,人已在数米开外。 汤棘望着白云清远去的背影,摇头苦叹,若有所思,嘴中喃喃道“罢了罢了,终究还是要有这么一遭” 城主府大厅内。 汤棘端坐在大厅之上,身边站着汤媛,汤媛一脸好奇的打量着厅内众人,等目光转到白云清身上时,忽地与他一对视,又连忙躲开,双目低垂,俏脸微红。 厅内左右各坐数人,右边是白云清师兄弟四人与昭君慧汩两姐妹。 左边坐着望仙山三剑仙。 白云清将所探之事尽数告知,没有一丝隐瞒,当他说道椿湫城杀人凶手时,昭君与慧汩眼神中闪过不自然,却又很快恢复正常。 不过相比那吸食人气的妖物,现在更让人担心的是毁掉醉香楼的玄冥教和赶来的妖宗。 “魔教人多势众,况又是亡命之徒,心狠手辣,白子侄这可如何是好?” 汤棘一脸愁容,面色难看一副苦恼的样子。 “魔教来的目的是椿湫泪,应该不会对椿湫城动手,况且有众师兄和望仙山的道友在,加上昭君姐和慧汩姐,他们讨不到便宜”白云清自信满满的说道,厅内众人虽赞同他的说法,眉宇间却都紧紧缠着一股不安。 “虽是如此,可是……” 白云清的话虽给了汤棘一粒定心丸,让他焦虑不安的心稍稍稳定下来,但仍旧不能让他得到宽慰。 “我父亲担心的是城中百姓,要知道醉香楼还只是云弟一人就已经产生如此大的影响,若是你们仙人大打出手,这……” 汤媛调整面容,看了看汤棘,将洗了的想法道出。 “汤小姐说的不错,这也是我们所担忧的”悟望沉吟至今,才叹口气,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悟望道友所虑也正是我兄弟三人所虑” 白落点头表示赞同,本就颦容的脸上更添忧愁。 “这倒是我没想到的,只是他们要的东西我们也没有,为什么非抓着昭君姐和慧汩姐不放呢?” 白云清想了想,两手模腮,望着昭君两姐妹说道。 众人也是颇为好奇,这两姐妹也不知是哪派的道友,功法也甚是奇妙,看不出来路。 “当日我们姐妹不是说了吗?椿树化湫时,我们正好就在椿树那儿……”昭君见众人望着自己两人,当即解释道。 “如此说来,那魔教要的椿湫泪恐怕只有我知道了!” 汤棘犹豫片刻,眼神闪烁,终于心中一横,打定主意,还是说出了心中隐藏的秘密。 “父亲!你知道?” 不仅是汤媛,在场的众人都是惊骇地望着他,椿湫泪这等宝物,有谁知道下落竟在一个凡人手中! 汤棘对汤媛微微点头,吐了口浊气,缓缓开口道, “悠然岁时逝,阴阳椿湫渡。据古书记载,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大椿有灵,一体二分,椿为阳,湫为阴。此经不知何年,椿树化湫,而那交织椿灵与湫灵之间的一股灵气化实,名唤椿湫泪!” 众人不觉奇怪,椿湫泪的来历在世间不是什么秘密,倒是对没听过自己生活的椿湫城的椿树还有这样稀奇古怪的事情,汤媛不禁好奇,听得如痴如醉。 汤棘清了清嗓子,又道“后面是大椿的来历,你们定是知晓,而前面是椿湫城流传的传说,八千米年椿树化湫之时,也是椿树阴阳异位之际,椿树的体内会产生一个小天地,名为太虚幻境!” “太虚幻境!”众人惊呼,哪怕他们踏上道途,这太虚幻境还是头一次听说,恐怕连师父也不知晓,简直闻所未闻! “不错,太虚幻境不但要椿湫互化时才诞生,而且只会在互化之年,第一个望日开启!只有进去其中,才能得到椿湫泪!” “竟有如此秘辛!” 卷一凡道 36章 岁时悠然逝,阴阳椿湫渡2 “不仅如此!那太虚幻境最离奇的是不管是仙、魔、凡、妖……都能进去其中获取机缘!” 汤棘抬头扫了众人一眼,神色中带着满意,随后便不再言语,似乎将自己所知的都说尽了。 “若是如此,那万不能被妖宗与玄冥教得了去!”白云清面色沉重,对场中众人说道,随后又看了看师兄们以及望仙山三剑仙,心中生出一丝疑惑,莫非师兄他们也是为此而来?带着一丝疑惑,白云清向师兄们问道。 “他们?” “白道友不必怀疑,椿湫城方圆与这北界只我望仙山一派,常年与玄冥教争斗,见他们有异动,自然要前来查勘”白落见白云清紧紧盯着自己三人,方才明悟自己兄弟三人来的突然,没有交代清楚。 “小师弟不用怀疑,望仙山行事光明磊落,怎会行那魔教屠戮夺宝之事,此番本想去北界查看四关异常,却没想遇到玄冥教与妖宗恰巧我们就与白落道友他们兄弟三人一同来了……” 悟望平静地说道,语气中带着笑意与调侃。 “望仙长说笑了,机缘有缘者得之,况那太虚幻境诸多不明,谁能想到呢?” 汤棘豪放一笑,也并不在意他们来的目的,他只是个凡人,与仙家交好有利无弊。 白云清不好意思地挠头憨笑,双颊微红,道“我可没有……” “如此说来,只要等望日进入太虚幻境找到椿湫泪,魔教等人无功而返自然也会退去” 悟凡的脸上永远都是那么冷淡,神色冰冷。 李谪自顾喝酒,柳易仙一脸笑容,也不曾发言,悟尘双眸禁闭,不动一丝一毫。 昭君两姐妹虽神色波动不定,却也自始至终不曾说过一句。 “今日是什么日子?” “几望!明日便是望日!晌午一过,正是阴阳异位之时!” 汤棘双眸闪烁精芒,肯定的说道。 众人虽奇怪,但汤棘只是凡人,也并不在意他如何知晓这么多秘辛。 “今晚诸位好好调养,明日入太虚幻境!” 悟望抱拳行礼,浑白的眼里看不出所思所想。 “我先给诸位安排住所,管家!” 汤棘出声呼叫道起身离开。 汤媛虽好奇,看着白云清带着别样的色彩,本想走过去道歉,但看了看他身边的众人,不免暗自神伤,眸中黯然失色,轻叹一声,抓身离开。 “玄冥教和妖宗应该不会知道此等秘辛吧?” 众人围在一起,商量明日的对策,白落首先想到魔教的人,提出疑惑。 “不一定,玄冥教和妖宗既然能来又追着昭君姐她们不放,或许是想从她们身上找出点东西来!” 白云清沉吟片刻,望着昭君与慧汩,虽然昭君救了自己,但她来历不明,目的不知,心地倒是善良,只是不知二女是不是也为椿湫泪而来。 “白小弟不用猜疑,我二人确实知道太虚幻境,而且仿佛记忆力就存在一样,但我二人对椿湫泪不敢兴趣,也不想进入太虚幻境……” 昭君神色暗淡,原本生机勃勃的面容此刻也露出一丝死气,沉沉的愁意压垮了两人的眉,她们似乎并不在意椿湫泪,而在意其他的。 “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就走了,告辞!” 慧汩不客气地说道,语气中带着焦急,只想现在就和昭君离开这个地方。 白云清倍感古怪,但也不好说什么,与众人一起行礼道了句“告辞”两姐妹消失在黑夜中。 “白道友,我总觉得这两位道友有些奇怪?”白落眉皱目横,看着离开的两人说道。 “不要你觉得,我也觉得她们有古怪,只是她们身上给我一种很亲和的感觉,应该不是魔教或者邪祟” 很少言语的李谪出声了,众人似乎被说服,不在谈论关于两人的事情,开始商榷明日地太虚幻境。 “姐姐!你病又犯了!要不我再去……” 慧汩带着哭腔,扶着昭君,焦急的说道。 “不用了,妹妹,想必你也清楚了,我们姐妹……” 说着,她挣脱慧汩的手,站起身,双目垂泪,仰天长叹,那叹气中包含太多的无奈与不甘。 “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 慧汩不死人,满含泪水地看着她,喉咙哽咽,神色异常悲伤。 “不用了,这世间的美好注定与我们无关,我只想静静地等待那一刻……” 昭君轻轻摇头,伸手将慧汩牵到身边,带着她飘然离开。 远处,一品香密室大厅内。 玄冥教众人围坐在一起,上方一张矿床上坐着黑白无常,下方都是凳子,也都坐的满满当当。 黑白无常周围,赫然摆着几个被捆绑起来,塞着嘴巴,发出呜呜声,带着恐惧挣扎的人,每过半个时辰,就会有一个人被铁链抓起,皮开肉绽,鲜血被抽出,化作一颗细小的红珠儿,流入黑白无常的体内。而他们身后,已然推起了一座小山的尸骨堆! 其余众人均坐堂下,纪墨白盘坐调息,伊世琦也一样。 “事情怎么样了?” 矿床内传来似男非女的声音,不知是黑无常还是白无常。 “宇文极那边传信来说,关于椿湫泪的一切都已经悉数告知,只是不知道真假……” 纪墨白犹豫片刻,缓缓道来,他没有睁开眼,还在调息当中。 “那便是真的,他吃不下望仙山况且……明日准备好……” “是” 天然居大厅内,宇文极玩味的看着手中飞回来的虫子,虽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道“这次便宜玄冥教了!” “少主息怒,那玄冥教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太虚幻境内处处危机,倒是可以利用一下……嘿嘿” 奎木狼面露阴笑,一脸献媚。 “只是白白告诉这秘密,我心中难以平衡!” 宇文极怒拍桌面,啪的一声,桌子四分五裂,顷刻间,化为齑粉。 “少主倒也不必生气,我们大可…………” 椿湫城的椿树下,一个衣着破烂的人正围着椿树疯疯癫癫的又唱又跳,嘴里叫着“是你……是你……” 忽地,那椿树巨大的身躯似活了一般,抖动了一下,椿树的根茎处,一道亮光闪过,将整个椿湫城的黑夜照亮,疯癫人身子刚触碰那道亮光,立刻消失不见,原本漆黑的天空也再无异象…… 这夜,椿湫城的一切都显得没有异常,还和往常一样。 打更人沙哑而独特的声音在每个大街小巷传出,缥缈悠长,“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铛!铛!铛! 夜还为消,城主府的大厅里群英汇聚,众人早已蓄势待发。 白云清与众人相视一笑,踏空而起,直奔椿树而去! 同样的,玄冥教与妖宗的人也在往椿树那儿赶去。 城主府,等众人离开后,汤棘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一身戎装,跟在身后。而他丝毫没有发现,在他的身后,同样跟着身着戎装,面色坚毅的汤媛。 “他们都走了吗?” 后院的屋顶上,昭君与慧汩倚靠在一起,白云清来叫过她们,她们并没有打算去的意思。 “坐了一夜了,姐姐……” 慧汩眼角的泪水未干,神色凄凉,沙哑的嗓子刚说了一句话,眼中又泛着泪花。 “一夜啊,一夜也看不尽这椿树城的夜色,你说做人多好,能有那么多时间……” 昭君凄凉一笑,微微叹气,带着勉强的语气指着远方的天空。 熙熙攘攘的人已经在街道上行走,微微明的椿湫城还带着灯光,忽明忽暗的,好似黑夜里寻家的萤火虫,闪烁着自己的生命。 “姐姐……” 慧汩紧紧抱住她,这一刻,她觉得人世间一切都是值得的。 “妹妹,你感觉到了吗?” 昭君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她的身体也渐渐变得透明,慧汩不甘的点头,泪水早已打湿了她们的衣裳。 “让我们在好好看看椿湫城的夜色吧……” “日出就要来了……” 慧汩神色一凄,垂目微叹,她的手紧紧握着昭君。 当清晨的晨曦照耀,椿湫城的人们又开始忙碌的一天,城主府的屋顶上,一阵微风拂过,只留下一根绿色的草和一对黄色的翅膀,随风而逝,飘荡在远方的天际,渐渐没了踪影…… 椿树下,以白云清为首的一干人等与玄冥教和妖宗的人各不相让,彼此争夺,却又不敢放手一搏,太虚幻境还未开始,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危险和机缘,谁也不愿意在这儿拼个你死我活。 街道上人来人往,却对椿树下的人们置若罔闻,偶尔一个小孩跌跌撞撞地跑来,却像是撞在什么上一样,用手奇怪的摸了摸前面,又转身离开。 椿树周围已被设了阵法,将普通人隔绝在安全地带,免得被波及。 当然,不仅仅是白云清他们的阵法,还有玄冥教和妖宗的,每边的人都设一道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正午了!” 白云清惊呼一声,众人闻声静止,谁也没有说话,当正中的太阳开始偏离的时候,椿树周围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一瞬间将所有人包裹带走! “晚了?” 如果有人留下就会知道,身为凡人的汤棘竟能看到阵法之内的景象! 汤棘用手触摸这看不见的屏障,唉声叹气,不免有些失望。 然而,就在他转身之际,椿树竟飞出一道亮光,直接越过白云清等人设置的阵法,将汤棘从原地消失。 就连站在不远处的汤媛,正惊奇自己父亲的同时,自己也在惊讶中消失在街头。 卷一凡道 37章 岁月悠然逝,阴阳椿湫渡3 “这就是太虚幻境?”白云清疑惑地问道。 “应该还不是……”少有说话的悟尘开口道,他指着众人前方不远处一道悬浮的大门。 “媛媛!你怎么来了?”汤棘只觉眼前白光闪过,自己恍惚片刻,在睁眼看清楚时,汤媛就站在自己面前。 父女俩大眼瞪小眼,汤媛被父亲严厉的呵斥吓得不知所措,支支吾吾地说道“我还不是担心你……” 她嘴上这样说着,眼神却飘忽不定,四处张望,好似在寻找着什么人。 “咦?媛姐!汤叔!你们怎么来了?” 白云清吃惊地看着众人身后不远的汤棘与汤媛。 “怎么连凡人都进来了?阵法不管用吗?” 纪墨白面带阴霾,感到困惑的同时也带着杀机看向汤棘父女。 “机缘,这二字飘忽不定,既能进来,谁能说的准?况且不过两个凡人,你的本事与气量已经小的连凡人都惧怕了嘛?嗯?” 宇文极嘴角一扬,嗤鼻一笑,不屑地说道,似有点漫不经意,却又似有所指。 纪墨白冷吭,眼光中闪烁着杀机,恨不得生撕了宇文极。 宇文极丝毫不在意他得目光,反而在他眼底,纪墨白不过一个跳梁小丑,他得目光不在鬼王身上,也不在纪墨白和伊世琦身上,他最担心只有黑白无常二人! “我也不知道怎的,本来打算看看椿树的异变,却不料周围忽然传出一道白光,我只觉眼前恍惚,在睁眼时就出现在这儿了……” 汤棘面色自若,平静地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 “我就好奇……” 汤媛诺诺连声,低声后沉默不语。 “白道友不必疑惑,机缘二字,谁能说的清?城主父女既能被椿树召进来,肯定这里面有属于他们的机缘……” 白落沉思片刻,似乎这样的解释最为合理。 “可是,太虚幻境神秘莫测……” “现在想出去也不可能了,只希望进去之后城主他们能跟我们一起” 悟望浑白不清的眼扫了一眼周围,而后向白云清说道。 “媛姐,汤叔,师兄说的对,等会儿进去之后很紧我们,你们会安全很多”白云清正色道。 汤棘点头,拉过身后的汤媛,一脸焦急与担忧,连连叹气。 汤媛双手抱在胸口,红唇一撇,挤了挤眼睛,低着头,然而她的目光却悄悄定格在白云清身上。 白云清不好意思避开,然后转身,道“魔教的人已经过去了,我们别被他们抢先了!” 众人闻声跨步直行,紧跟在妖宗与玄冥教一行人身后。 “怎么还未开启?这太虚幻境莫非还需要什么条件?” 伊世琦打量着眼前的大门,疑惑地问道。 众人眼前,是一道直插云霄的大门,大门下所有人都现在薄薄的云雾上,云雾缠绕中,冒着丝丝冷气,一缕缕白烟飘过,忽明忽现荡漾在大门。 众人抬头望去,两边的大门巍峨耸立,如六龙回日之高标,气势雄伟壮观,此刻在大门前的所以人都显得渺小,就像沙漠中的一粒尘沙,可有可无。 大门两边的柱子竖立着一副对联,遒劲有力,似怒龙腾空,飞凤起舞,但那字却看不真切!众人好奇地望去,顿觉心底震撼,闪过一丝恐慌与害怕,好像有个擎天巨人怒目圆睁,愤怒的看着自己。 白云清只觉那对联里仿佛有毁天灭地之势将自己拉往深渊吞噬,他忙收住心神,大口喘气,擦掉额头的汗水,瞳孔大睁。 而那副对联忽明忽现的样子却仍旧看不真切,似有一层浓雾笼罩在两根大柱子上,遮住了字迹。 白云清真气凝聚双眼,在定眼一看,之前那令人惊惧的气势在无法感觉。而原本忽隐忽现的字迹也变得清晰。 “假作真时真亦假, 无为有处有还无” “妙!妙!”白云清心中惊呼出声,随即便沉浸在那对联之上。 他凝神静气,只觉心神已脱离肉身,越过在场的众人,飘荡在大门中央。 忽地,原本在众人眼底的白云清竟消失不见!众人大惊失色! “白道长!” “小师弟!” 众人面面相觑,哑口无声,悟望思索片刻,指着远处的大门道“小师弟应该进去了” 白落一脸不解,众人也是疑惑地看着他,在场诸人目光皆望向大门。 汤棘望着大门,面色平静,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并没有因为白云清的消失而震惊,似乎这在他看来很平常。 忽地,门内一道白光照射,在众人惊愕的同时,汤棘与汤媛瞬间消失在原地。 “怎么回事?他们那边竟有三人进去了?莫非来过不成?还是知晓这太虚幻境的隐秘?” 纪墨白冷气询问宇文极,似在埋怨他隐瞒情况。 “哼!我只知太虚幻境开启的时间,我可不知进去的方法,再说,我知道凭什么告诉你?凭你纪墨白一张咬人的嘴!” 宇文极满是杀机的瞪了他一眼,嘴角轻笑,继而两手一摊,做出个无可奈何的样子。 “你!宇文极!莫要欺人太甚!” 纪墨白恼羞成怒,冥渊一指,锋刃相对。 “够了!” 黑无常喝声阻断,手指一弹,冥渊脱手而落。他带着面无表情的脸,微微行礼,似笑声一般,道“宇文公子,若是知晓进去的方法,还请告知,要知道这太虚幻境的东西你妖宗胃口可吃不下……” 宇文极眉头一挑,冷哼道“你在威胁我?”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众星宿蓄势待发,暗运真气,仇视着玄冥教众人。 “妖宗能人之多,怎敢威胁妖宗少主,只是这幻境之中与世隔绝,若是少了什么人?那……” 白无常发出阴测测的笑声,语气轻松,目光在妖宗众人身上徘徊,似黑夜的毒蛇,毒辣狡诈。 “本少若是知道早已进去,还需与你这不人不鬼的东西废话?” “是嘛?” 白无常带着轻挑的语气,忽地掌中真气汇聚,一记阴冷的掌法拍出,正是玄冥教的玄冥掌! 宇文极怒极反笑,手腕儿一抖,铜环相绕,铁拳一挥,似有虎啸传出,将那掌印吞噬,冲向白无常。 白无常腾空而起,妖宗等人见状,纷纷唤出兵器,气氛陡然一转,原本合作的两方,即刻反目成仇。 “魔教的众人打起来了!” 白落幸灾乐祸的一笑,向众人示意。 “乌合之众,便是如此,当务之急还是得想办法进去才是” “依我说,哪来那么多废话,直接轰开就是!啧啧啧” 李谪仰头将酒倒入口中,咂舌品尝的同时已将惜罇空握在手中,他狂傲一笑,忽地凌空与大门相对。 “哈哈哈哈!去!” 话音刚落,惜罇空飞驰电掣而去,剑鸣中带着白色的光,没入大门。 就在惜罇空被摄入大门的同时,太虚幻境两边的对联陡然发出一道亮光,原本众人所站在的云雾也全然消失殆尽,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无缥缈。 所有的人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留在原地的只有那道大门,还有光芒过后归于平静,又变得忽明忽现的对联。 白云清睁开眼的那一刻,只觉眼前的一切是那样的不真实! 青松相对的云崖边,眺望而去是相互交接的山峰,山峰上缠绕着悠悠白云,随着“谷谷”的声音飘过,一群白鹭相继入云。 白云清站在一棵悬崖边的青松上,树枝粗壮而叶茂,树枝掩盖下,是深不见底的峭壁,峭壁上是岁月侵蚀的痕迹,有雨有风有雪…… “这便是太虚幻境吗?” 白云清喃喃道,似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道大门之后竟有如此洞天福地。 待他低头向下,顿觉双腿一阵发麻,心有余悸之下用力一蹬,飞到青松旁的悬崖边。 “这真是幻境吗?可是却如此真实?” 脚下酥软的草,坚硬的石,耳边吹过的风,远处白鹭的鸣,脸上传来的清凉,抬眼被阻的耀阳…… 白云清纵身一跃,向后撤去,一路顺着崖上下山的路,沿途风景如画,都被他一一抛在脑后。 然而白云清没有注意到是,每当他越过的地方,都会变成另外一副景象…… 奔波之余,白云清也暗自警惕,也不知过了多久,路还是路,阳光还是阳光,他好像已经下山,然而待他定眼一看,却又站在原先的那棵青松上。 一股不安窜上心头,白云清再次纵身一跃,又极速的顺着下山的路飞去。 就当他眼中出现山底的平地,入眼远处的树林时,他迈出最后一步。 忽地,白光一闪,又是那棵青松,还是那片陡崖,他已不在害怕,反而感到厌烦,他再次一跃…… 十次,百次,或许更多,每当他迈出最后一步的时候,总会回到这棵青松上,回到这悬崖边。 他不在盲目的下山,而是缓缓走下去,顺着下山的路,他惊讶地回头望着身后随着自己离开而变化的景物,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 “也许,路就在脚下……” 白云清自信地说道,忽地想到太虚幻境四字,仔细揣摩起其中的奥妙。 随着他最后一步的迈出,他又回到了那棵青松上,这一次他看着身下的万丈深渊,眼中明悟,一跃而下。 (这三章有点水了,主要是没什么心情,这几天事情太多了,作业太多了,压得喘不过气来x﹏xx﹏x) 卷一凡道 38章 无为有处无,五行相生克 眼前之山不再是山,眼前之云不再是云,晴空一鹤排云上,荡然无存,归于沉寂。 耳中的风声如鹤唳杂乱,嗡嗡作响,随他坠落的时间,那风也变的犀利起来,偶尔有几片叶子飘过,似剑刃一般从他身上切割而过,留下破碎的衣裳。 白云清紧咬牙关,然而心中却打鼓如雷,胆战心惊之下,一股失重感席卷他得身躯,他得心猛地一揪,那种空然之感让他紧紧闭上双眼。 “啊!” 刺痛的风化作刃刺入他得嘴巴,刺痛的感觉让他意识到自己真的落下了悬崖,还是自己跳下去的! “哇”眼前一只白鹤飞过,但只是一个瞬间,白云清就再也看不清。 忽地,他想到了很多,丹青山上道清观,道清观内师兄父,他心中一横,不在盲目恐惧,双目迸射,精光,猛然睁开。 又是那只白鹤,它还是如之前那样,很快就被白云清甩在身后。 他还在往下落,似乎这悬崖不止万丈,反而像没有尽头的虚无,他就这么一直飘着,一直飘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全身衣物以残破不堪,但他得身上却没有一处伤口,他疑惑的四顾,扫了一眼,心中有了一丝明悟。 因为,他得身上又飞过一只白鹤,如之前一般,只是一个照面就已不知所踪。 白云清纵身凌空,如腾蛟起凤,翻身伫立,他嘴角一扬,不禁沾沾自喜起来。 悬崖还是悬崖,风也还是劲风,只不过下坠的白云清不用一丝真气,好像与这深渊浑然一体似的。 他如轻盈的春燕,下坠的悬崖陡然化作一汪湖水,随着他一跃一起,泛起波纹涟漪,荡漾至末端未见。 白云清赌对了,只不过一开始确是唬住了自己,万丈深渊下,不害怕的都是神仙,他只不过是一个修炼的凡人。 悬崖与他猜想的一样,风吹的真切,悬崖深的真切,他下坠的真切,然而当他细想便明白过来,所谓的悬崖不过是一片幻觉,风也是幻觉,他眼前所见所闻都是幻觉!只不过这幻觉着实厉害,不仅让他五官所感如真实,就连那种揪心的感觉也如此真实。 只不过,他猛地一伸手,手中以多一物,白羽如丝,羽毛下还带着温热,他得手中,真是那白鹤! 在他手碰着白鹤的一刹那,下坠的白云清静止了,风停了,他就这样漂浮在半空中,而眼前的深渊也渐渐变得虚无缥缈,开始消散。 一阵微风吹过,伴随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微阳初生,一丝暖意传来,白云清环顾四周,原本的深渊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草色,远远望去是一片青,而当他驻足看自己脚下时,才发现不过是嫩芽初发的野草。 他不以为意的向前走去,然而不等他走出十步,所以得草像是受到刺激一样,不断地冒尖儿,不断地成长,白云清又迈三步,他已被如他一般高的绿草包裹。 白云清轻笑不已,脚下真气汇聚运转,纵身凌空,已然越过草地。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些草忽地又是一窜,将他眼前遮掩。 白云清再一次运气腾飞,然而不管他飞多高,那些草就长多高,直到将他遮掩住才休止。 白云清试了几次,勃然大怒,问天召手,嗡鸣如昙花一现,剑气纵横交错,数道利刃飞出,一阵刺啦响彻,草地的一角已空然。 还未等他缓劲儿高兴,那斩断的草竟落地生根,以飞快地速度生长,但不同是这次不仅是那些斩断的草长出的锯齿,所有的草都像受了刺激一样,满满锯齿。 白云清颇感惊讶地同时,手中问天在次一挥,剑气嗡鸣一过,墨白色剑光交错,然而令他无法理解的是,这些锯齿的草忽地又似活过来一般,像风一样,自由的摇摆,风驰电掣间,剑气空荡,不碰一丝一毫。 又是一转眼,锯齿草随风而动,犹如长蛇,从四面八方张着毒牙向白云清撕咬来! 白云清真气护体,翻转上身,不断地旋转之下,问天的利刃将白云清包裹的严严实实,所以触碰到他真气的锯齿草都成了碎片,被风吹落在地。 然而那被白云清斩断的锯齿草,又忽地摇身一变,又多了一张咬人的大嘴,尖牙满布,银光闪闪,而原本随风落地的碎片也在触地瞬间又长成一株新的锯齿草! 惊骇之余,白云清也在暗自打量,体内真气虽有充盈,但如此消耗他也吃不消,额头汗珠已出,蒸发的汗水在小雨下化作白气飘散。 忽地,雨停了,原本初生的暖阳已变作炎炎烈日,这片天地似烤炉一般,大地干裂,草木凋零,那些锯齿草也不例外,它们的叶子开始泛着枯黄,生机逐渐散失,又一刻,原本包裹白云清的那些锯齿草全然枯萎。 白云清收功驻足,眼前原本一望无际的绿色变成一片枯色,然而又一变化骤然突生! 所有的锯齿草在白云清眼中好像不是枯黄,而是成熟!正如他所见的一样,锯齿草枯萎的躯体凝结成一颗果实,果实乍然爆裂,漫天漂浮如蒲公英一样的浮花,而那些漂浮的浮花却长满了尖牙与锯齿,在风中将白云清包裹旋转! 嘶嘶嘶! 原本以为不过是幻想,直到身体流出的鲜血将衣裳染红,他才意识到,这是真的! 无奈的他只能躲闪,然而漫天飞舞的浮花密不可分,这天空已被沾满,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此刻的他焦急如焚,原以为太虚幻境不过幻境二字,此刻一想那对联两句“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真真假假真真,让人防不胜防。 他虽有不甘,脑子却无计可施,一时半会儿只能躲闪,可危机在前,一心根本不能二用。 嘶嘶!刺啦! 胸口醒目的伤口处流出猩红温热的鲜血,更多的是那里传来的疼痛。已不知有多少道伤痕在身,锯齿浮花的锯齿与锯齿草不同,更多的是细微到极致的刺,没一次身上多一处伤口,就有数不清的刺刺入自己伤口,随着自己每一次躲避行动,那些刺就像针一样作怪,打断他得同时给予他令人昏厥的疼痛。 “这刺里竟然还有毒!让人产生麻痹感!” 白云清顿觉一阵无力,真气运转在不及之前,脚下一空,如折翼的大雁,直线下坠! 轰!嘭! 汗水早他一步落在地上,背后传来的剧烈疼痛,还有散架一样的五脏六腑,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漫天合一化作巨口咆哮的浮花! “急律如令……动如雷火……炎雷指!” 白云清无力的将弯曲的手指用力抬起,而后笔直对着天空一指,嘴中沙哑虚弱的念道。 轰! 一道炎雷闪过,冲击而来的浮花化作漫天下坠的火花,紧接着是星星之火,以燎原之姿将整个大地燃烧起来。 原本枯黄的大地本就易燃,配上灼灼烈日,陡然化作一片火海。 白云清眉头一皱,哑然苦笑,嘴角无奈一抽,艰难的从坑里爬出来,不过他很快就爬回去了,将自己用泥土掩盖。 大地一片火红,而那火似燃不尽一样,跳动的火花如旧。 “记得师父说过,五行相生相克,这漫天的锯齿草既能被火烧灼,那这地上的火应该也能水灭!既如此,那一个就应该是土,往后……” 火势愈烈,躺在巨坑里的白云清顿觉身体灼热,汗流浃背,原本干裂的土壤变得更加干裂,像是火坑中被烧灼的砖块。 “怎么这么烫” 白云清吃痛的叫了声,此刻他得全身皮肤已被愈加升高的温度染红,湿润的血渍也干涸了,衣服像是铁块一样,干巴巴的。 “水水!”忽地他眼前一亮,手中转换结印,剑指一扬,问天召立在身前。 “风雨雷电!阴阳破阵!雨来!” 刹那间周遭雷鸣乍现,电闪后随行的是风和雨,风能助火,也能助雨,原本只有小范围的阵法,当第一滴雨水落下之时,烈日被乌云遮掩,狂风伴骤雨袭来。 骤雨初歇,留下的是湿漉漉的大地,正当白云清暗自欢喜时,他得身体仿佛被巨石压住,原本干裂的土壤陡然一变,开始将他拉扯入土,并且他浑身发力无用,好似这土壤有万斤重,又好似棉花比羽毛轻。 望着不断将自己拉扯沉坑的土壤,白云清咂舌无奈,内心一阵狂怒,开始运气挣扎,然而随着他挣扎愈猛烈,他下沉的速度也更加快速。 “我到哪儿找金!我又不会点石成金!真是愁煞人!” 白云清气得焦头烂额,无计可施之时,问天已不知何时握在手中,他生气一挥,问天插在身边的土壤中,忽地嗡鸣一声,大地颤动不已,原本重的让人翻不过身的重土,已如棉花一样,白云清借助问天的支撑,缓缓从坑里爬出来。 抬头望去,天又变了,不再是炽热的骄阳,变成了黄昏的日落,血红色的天空宛若火烧过一样。 大地开始变化,干裂的土渐渐愈合,被火烧为灰烬的草也慢慢复苏,就连白云清身上的伤口也以极速消失,体内的真气汇聚而来,他不在乏力,好像新生一般。 他体内的真气竟隐隐有了一丝五行的影子,真气的颜色也泛着淡淡的五彩。 白云清从惊喜中缓过劲儿来,眼前的一切又不在与之前相同,入眼的是,是一座山,山上有个洞,洞里不知道有没有神仙…… 卷一凡道 39章 莽苍生于野,榆枋止于行 白云清踏浪而行,风吹草动间群鸟略惊而过,林间发出索索的声音。 山从林间似蛇蜿蜒曲折延伸而上,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小路若隐若现,路的两旁生长着青葱绿树,枝头成荫相互如指合,狭应遮阳。 嗖嗖! 白衣浮过,留得残影一道,滑落在余阳下。 待到白云清奔波几时后,已入山攀峰,沿着曲折上山的路,路上在没有任何异常和考验,这不经让他觉得奇怪,依照太虚幻境而言,每一处都是幻境,让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而这山他已经走了一半,原先看到的那个山洞也出现在眼前不远。 山洞伫立在山的山腰间,洞口处毫无异物,然而洞口前却有一棵枯树和一块巨石,枯树粗壮的枝干耸立,枝头只有五片绿叶点缀,余下皆是褶皱的树皮挂着。 巨石看着也并无异处,带着青翠的石岗,巨石最边上有两道缝隙,隔远相望仿佛两只大眼与你相对。 就在白云清打量洞口异常的同时,山洞口忽地出现一道人影,他像是凭空出现一样,没有一点征兆。 “咦?” 白云清轻疑一声,疑惑地同时也颇为好奇,不明白他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 来人正是汤棘,他没有发现身后的白云清,此刻的他,眼中只有面前的洞口,他两眼放光,眼中的波光带着期待与渴望,仿佛什么与他触之可及。 “终于到了!” 汤棘感慨万千,哀叹一声,起身进洞。 轰!索索! 一阵剧烈的震动从山上传来,汤棘带着惊讶与恐惧望着眼前可怕的一幕,他嘴巴哆嗦,用颤抖的内心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洞口前的枯树与巨石在震动中如巨人般苏醒,枯树怒目圆睁,长在地下的树根也拔地而出,化作两只健硕的大脚,身上的树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他吸收,继而化作两只大臂,头顶仍旧是那五片绿叶随风飘扬。 巨石震动漂浮,炸裂而开,卷起一阵飓风,沙尘四起,在风暴静止后,露出真容。一个用岩石拼凑的巨人诞生了,他虎目猛开,张着岩口,坚硬如铁的身躯在阳光下泛着钢铁银色,他伸出五指并拢,又拉扯了自己的身体,伸了伸懒腰,随后怒吼一声,盯着汤棘。 “嘿!这小不点儿是什么?怎么这般小?” 树精伸出枯手,挠头指了指汤棘,向一旁的石妖问道。 “不知道!” 石妖耿直的回答让树精懵了懵,随后又也不看他,扬起大拳,以石破天惊之势向汤棘砸去! 汤棘双腿一软,瘫痪在地,眼见飞来的大拳,侧身一滚。 嘭! 石拳碰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碎石四溅。 “躲开了?你看到没有,莽苍你太慢了!我来!” 树精鄙夷地嘲笑石妖,石妖闻言震怒不已,抬起大脚,朝汤棘滚落的地方狠狠地踩去。 汤棘翻身愈逃,挣扎间才发现自己的脚不知何时被几根藤蔓缠绕住,深深的扎根在地上,任凭他怎么挣扎也无动于衷。 “汤叔!” 白云清劲喝一声,问天脱手而出,一时间剑光闪耀,剑鸣如雷,汤棘脚下根蔓被断,连忙腾身一跃,扑倒脱身。 白云清也不敢怠慢,手中掌法一拍,只听 “急律如令,不动如山!五岳掌!” 白云清手中真气汇聚迸发,赫然飞出一座大山的巨影,向石妖飞去。 石妖惊奇片刻,挥着大拳蓄力轰击。 嘭!嘭!嘭!嘭嘭! 五声剧烈的爆炸,石妖的拳头断裂下垂散架。 “啊!吼!” 石妖吃痛怒吼一声,手臂再次卷起沙尘飓风,沙尘后是一条完好无损的坚硬手臂! “我要你死!” 石妖暴怒地吼道,白云清落地的瞬间,地面飞沙走石,裂缝乍现,无奈只能纵身凌空,刚一入空,一只巨大的石拳迎面袭来,白云清真气汇聚在手,双拳紧握,一拳挥出!两只拳头交汇在一起,交汇处白光闪烁,碎石四溅,灰尘蒙蒙,灰尘散去,一道人影倒飞出去。 轰! 白云清喉头一甜,胸口如碎裂一般疼痛,嘴角处鲜血溢出,他颤抖的拿起自己的拳头,失去知觉麻痹的手背无力下垂。 失去操纵的问天也如无主之物,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在溅起一片火花后归于沉寂。 “白子侄,你怎么样!” 汤棘慌忙地飞奔过来,扶起倒地的白云清,在他得搀扶下,白云清勉强站立,目光紧盯着洞口前的两座如山的大妖。 “倒是有几分本事!” 石妖吃惊一声,垂落碎裂的手臂再一次扬起风尘,聚合无损。 “别废话了,让他们做我的肥料!” 树精言声道断,枯瘦如柴的手臂扬挥一甩,地面根脉藤生,飞速地破开地面,向白云清二人冲击而来。 白云清右手扬起,跌落的问天共鸣响应,剑鸣嗡响起,剑声落入手! “戮剑决!” 白云清挥剑横砍,剑气纵横腰斩,一道墨白色光芒飞出,光与冲来的藤蔓相触,所触皆为齑粉灰飞! 石妖见状,惊愕地同时巨手一抬,从旁相助,漫天走石迎面飞来。 白云清后退数步,一把推开汤棘,汤棘抱头如鼠,躲在不远处的山坡,露出两眼观看。 后退的同时白云清并非防守,而且转守为攻,真气护体抵挡飞石的同时,问天已然化作剑芒飞出,直指树精。 树精惊骇万分,大意之余瞳孔一睁,自己身体处已多了一个被剑刺穿的孔洞。 “榆枋!” 石妖大惊失色,失声叫道,原本看着狰狞的面容也多了一丝担忧。 “你手断了都能在生,我为什么不能?瞧你那点出息!这么多年的朋友,还扭扭捏捏的!” 树精嗤鼻一笑,略带不屑地笑骂道,在他嬉笑怒骂的同时,树身被刺穿的孔洞也渐渐愈合,转瞬间已如初无几。 “怎么这样都没事!” 白云清搔首踟蹰,烦躁不安,不经有些感到精疲力竭,又与两只大妖交手数回合,难分难解之下,脸色更加难堪。 “你这小不点倒是有些厉害,不过你可奈何不了我们!” 石妖兴奋不已,打得酣畅淋漓,然而他用石头堆砌的身躯看不出有没有流汗。 白云清问天撑地,粗略大口地喘气,目光中紧紧抓着两只大妖,心中更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忽地,树精榆枋手臂一伸,白云清见状大惊,问天横剑在胸,护身警惕。 “怕什么?我掏耳朵而已,瞧你紧张的!” 树精榆枋嘿嘿一笑,枯皱的树身伴着阴森的笑容,更加瘆人。 白云清怒不可遏,心中明白这是对方调侃自己,把自己当猴耍,怒火攻心,当即挥手,问天化为残影而去。 “小心!” 石妖莽苍石拳一砸,问天在石拳相撞处迸射一阵火花,几个翻转下从空落下,插在地面。 白云清见状脚下生风,白影过后,只剩灰尘,接过插入地面的问天,持剑挥砍而去。 刺!挑!劈!砍!一气呵成! 然而所有的攻击落在他们身上,都仿佛泥牛入海,一去不起波澜。 铿!铿!铿! 每一剑都命中要害,但当问天在石妖莽苍身上留下伤口时,总是在一个瞬间就恢复原状。 一番卖力的攻击再来,已累得自己大汗淋漓,然而却没给眼前这只石妖造成一点伤害。 莽苍嘿嘿一笑,石臂一挥,破空而来,一拳砸在白云清身上,白云清顿觉浑身碎裂,无力倒飞出去。 嘶嘶! 藤蔓索索的声音细微至极,就在白云清落地的瞬间,悄悄绕在身后的藤蔓发疯似的疯长,将他牢牢锁在地面。 白云清大惊,忙将真气运转,脸色涨红,嘴里大吼大叫挣扎着,但无论他怎样挣扎,都是毫无功用。那藤蔓就好像有意识一样,当他用力时,藤蔓便松垮稀松,等他放松时,藤蔓又猛地用力,将他牢牢定住。 “废了他!” 树精榆枋大吼一声,石妖莽苍一跃而起,庞大的身躯在阳光下透着巨大的阴影,如泰山般向白云清压来。 白云清惊恐万状,一时慌乱不已,正踌躇不决,脑中没有办法,面对铺天而来的大山,冷汗颤落。 “封灵决!” 右手施法的同时,左手已在召唤远处的问天。 莽苍身躯一颤,庞大的躯体从空中落地,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地面一阵颤动,砸出一个深坑。 “着!” 问天直奔白云清而来,轰鸣一声,剑气荡过,身上的藤蔓被斩断落地。 榆枋一见白云清脱困,连忙招出藤蔓,土地忽地裂出缝隙,数不清的藤蔓从地里疯狂生长,全然袭向白云清。 望着漫天如吐信毒蛇缠绕的藤蔓,白云清问天一挥,剑身忽然缥缈消失,而他也跟上问天消失的同时,剑指一扬,口中破口“炎雷指!” 一道雷光烈火飞射而出,漫天的藤蔓顷刻间被点燃,发出凄厉的惨叫,不断缩进地下,然而火势远超它逃脱的速度,仅仅几个呼吸,大地一片火海,所以得藤蔓烧成灰烬。 榆枋闷哼一声,枝头的绿色泛起淡淡的枯色,褶皱的皮肤也开始脱落一些树皮,露出光秃秃的树身。 “榆枋!” 石妖莽苍怒吼一声,一拳锤在大地,一道裂缝猛地直奔白云清而来,白云清纵身一跃,已经站起来的莽苍眼疾手快,硕大的拳头随之招来。 白云清身躯颤抖,剑指一扬,原本消失的问天剑身陡然出现在石妖身后,就在石拳冲向他得同时,他的嘴角也泛起得逞的笑意。 “受死!” “哼!” 卷一凡道 40章 楚之南山上,天地演夭阏 就在莽苍拳头轰击在白云清身躯时,问天也化作一道墨白色闪电,轰鸣而袭向莽苍的后脑! “小子猖狂!” 忽地,林间传来一声虎啸,山林震动,群山颤抖,似苍天惧怕,雷电收缩。 白云清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的一幕,失望的同时也带着不甘,充满恨意的望着眼前的虎面大汉。 来妖人形怪样,脑袋上是硕大的虎头,尖牙咧嘴,健硕的身躯上是黑黄相交的虎皮,长满虎毛的手臂下是十根泛着寒光的利爪,利爪呈并拢式,手掌中间抓着一把墨白色的飞剑。 “夭阏!多谢了!” 莽苍拱手行礼,话语间带着欢喜与谢意。 虎妖摇头,并不在意,虎目紧紧抓着白云清的一举一动,指了指远处躲藏的汤棘,道“那个人身上有熟悉的味道” 榆枋意念一动,汤棘身后陡然生出一簇树藤,将他全身包裹,送到三妖身边。 “汤叔!” 白云清惊愕叫道,然而瘫痪无力的他也只能看着,此刻的身躯不仅仅是麻痹,还有涣散的真气,伤口愈发疼痛,问天也被那只叫夭阏的虎妖抓在手中。 汤棘惊惧万分,身躯因害怕而不停颤抖,他只觉心脏跳动不已,瞳孔巨睁的他根本无法平复自己恐惧的心理。 夭阏凑到他得身上闻了闻,虎目闪烁思考之色,对着其他二妖道“他身上的血脉是主人的!” 榆枋与莽苍闻言大惊,震惊的同时不忘回头看向身后的山洞,二人相视一眼,与人大为不同的眼珠不停转动。 “放他们进去?” 榆枋枯枝一扬,指了指洞口,询问道。 “放进去吧,主人不是说过,若是有他得后人来到此地,就将他放进去,说这是因果” 莽苍石臂一挥,拍了拍巨大的脑袋,提醒其他二妖。 “没那么简单,楚南山不是说来就能来的,尽管主人并没有让你我守在此处,但自从那日他点化我三妖,便进去洞内在没出来,虽不知生死,岂能容人打扰!” 夭阏提出自己的观点,否定了莽苍的意思,他不想放白云清二人进去,或者不想这么简单的放进去。 “要不将他放进去,那小子还得斟酌一番?” 榆枋低语试探,说着已将汤棘送到洞口,汤棘落地惊慌失措,他不敢迟疑,害怕三妖反悔,连滚带爬地跑进洞中。 “给他治伤,你两个不是对手,我来!” 夭阏点头赞同,同时指着白云清,向榆枋说道。 榆枋咂舌一笑,无奈的走到白云清身边,伸出枯枝的手臂,一根藤蔓延伸在夭阏面前,夭阏伸手递出,问天剑赫然出现在白云清面前。 白云清怒目圆睁,心中恨意十足,眉头横剑,眼神凶狠。 “又不是给你一剑,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白云清已被杀意充斥了脑海,此刻双目通红,杀气煞人,连着他身边的空气也骤降许多。 “呦呦呦,给你一剑!” 榆枋将问天缠绕,锋芒横露,飞快地向白云清刺去。 “怕什么?闭什么眼呀?” 嘲弄的声音传入白云清耳中,他吃惊的睁开眼,发现问天并没有刺进自己的身体,而是刺在了自己胳肢窝的地面。 一时间他又惊又窘,原本是怒火红烧的脸色,此刻已变成猪肝红。 “吃了它,浪费我精力!” 榆枋冷哼一声,问天在次腾空,墨白色剑刃闪过,一滴一滴的血滴在白云清嘴里,血是墨绿色的,而不是鲜红的,这不是白云清的血,而且榆枋的血。 白云清瞠目结舌,脑中仿佛闪过一道霹雳,轰击着他,他想不明白,但此刻的他不能言语,只能以询问的眼神看着榆枋。 “别问我,问我我也不说!” 榆枋滴了几滴血流入白云清口中,他原本已显得苍老万分的枝干更加枯萎,说话的语气也不在那样中气十足。 “别玩了,小子,主人说过,若是我等甘愿守山,不伤来人性命,若是我等被败退,来人就可入洞,只不过还有个例外,就是有他血脉的人直接放行,之前我看了很久,你败了榆枋和莽苍,若是能败我,你便能进去,刚才莽苍伤你也是逼不得已,我仨情同手足,希望你明白……” 夭阏招呼榆枋过去,眼神示意莽苍照顾他,同时莽苍扭动着巨大的身躯,带着歉意,不好意思地道“小子,给你道个歉!” 白云清嘴角扯了扯,也不计较,动了动嘴,用极其虚弱的声音道“多谢了,小子给你道个歉,下了杀手” 他得眉间煞气渐渐淡去,如若这一切不是误会,他将被仇恨蒙蔽双眼。 就在他释然的同时,白云清也惊喜的发现自己能张口说话,而身体的伤势竟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恢复着。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已握住问天,支撑自己站了起来。 “榆枋的血有治伤作用,你现在调理身体,等恢复好了,和我打一架!” 夭阏虎口一张,豪迈一笑,冲天的气势磅礴扩散开来,白云清只觉眼前这虎妖,非同一般。隐有冲天之势,似那添翼的飞虎一样。 “小子多谢救命之恩”白云清抱拳鞠躬行礼,虽有点不满那树妖的戏弄,但还是真心感谢他救了自己。 “他就那样,爱玩,小子你也别介意,虚的就不必了,快点恢复和夭阏打一架就是” 莽苍搀扶着榆枋在一旁休息,见白云清道谢,毫不在意地摆手,让他抓紧眼前的事。 白云清既已知此行毫无危险,但也不敢大意,调息借助榆枋的血疗伤时,眼神也一直挂在夭阏的身上。 他心知肚明,夭阏的实力真的很强,不仅仅是从其他二妖的言语中,还有他徒手将问天抓住! 问天虽无锋芒,却暗藏锋芒,杀招下的问天更是大杀器,锋利无比,但就被夭阏硬生生抓住了!你让他怎能不惊? “动手吧!” 白云清面色平静,运转之下身体已恢复的七七八八,虽然他并不想进去,但是汤叔已经进入了,自己还得找他,何况自己一路走来,只有这座山,也只有一个洞,他有很大的把握,那洞里可能就是去下一个地方的入口。 “接招!” 夭阏发出一声虎啸,健壮的身躯猛地亮出利爪,化为一道残影以石破天惊之势飞扑而来。 与此同时,白云清眼疾手快,风驰电掣间,已挥剑横胸,护在身前,挡住夭阏的利爪。 铿!铿! 利爪轰击在剑刃上,每一次碰撞,都发出一阵剧烈的响动,惊扰四方。 夭阏的利爪愈发频繁,也愈发快速,白云清不甘示弱,拔剑,撩剑,横斩,竖劈,于剑鸣与虎啸中,面不改色,从容应对。 一记招星拱月相拖,问天先从夭阏左侧袭去,陡然间剑刃翻转不停,招式忽地一转,变为横刀向夭阏腰间斩去。 夭阏虎爪一伸,两爪合拢,将问天牢牢锁在手中,同时猛的转身,身后的虎尾在瞬间由柔软变作钢铁一般,横扫而来。 白云清两手用力一放,问天发出一道剑刃,将夭阏震开,同时他又一跃而起,两脚迸射真气,踢向夭阏的虎尾。 夭阏虎尾一颤,又变回之前一般柔软,而他在白云清用脚的同时,虎爪一伸,尖锐的爪朝他得面门而去。 锵! 又是一声碰撞,问天刚抵住夭阏的右爪,白云清的身后又闪现着一道长影,夭阏的尾巴! 他的尾巴好像活过来一样,长度已有之前的两倍,不是也不会在他和夭阏正面交锋的同时,从后面突袭。 “吃我一剑!天道无极,四剑决!” 白云清借着脚的反作用力,一脚踹在夭阏用来格挡的粗壮的手臂时,也纵身翻转凌空,趁着后撤的时间,翻身向前,问天脱手飞去,化为四柄飞剑,声势浩大冲向夭阏。 夭阏眼中闪烁惊奇,震惊的同时一伸双臂,手上的利爪陡然增长许多,寒光照射下,显得更加锋利。 铛!铛!铛!铛! 问天被击飞倒退,与之而来的还有挥动着利爪的夭阏。 白云清后腿蹬空,脚下爆过一阵音波,他翻身握住飞来的问天,同时侧身挥剑,问天墨白色剑光闪烁,直击夭阏的胸口。 “这招声东击西着实厉害!” 夭阏看得清楚,心中明白,白云清借自己利用问天飞回的时间借力发挥,却不想白云清也在等自己出手,等自己以为他接剑后退,却不想他接剑的同时竟反守为攻,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你赢了!” 一人一妖点到为止,纷纷屏息凝神,后退数步,控制体内翻滚的真气的同时,也忙调整身体。 “承让!” 收剑,白布相缠,背在后背,继而抱拳行礼,拱手道。 “你的本事确实厉害,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夭阏爽朗大笑,眼中战意虽未消失,但也抱拳行礼,收功。 “我可以进去了吗?” 白云清指着三妖身后的洞口,含着笑意询问。 “请!” 夭阏招呼一声,起身让道走开,白云清也不客气,再次向三妖行礼道谢,转身进去。 “小子,帮我和主人问声好!” 榆枋挥了挥自己的树枝手臂,朝白云清喊道。 白云清一步一步向里迈去,手臂一扬,道“放心!会转告的” 随着他得背影渐渐消失在漆黑的山洞里,三妖对视一眼,谁也没有离开的意思,静静地在洞口处等着。 (纵横首发,希望看到的朋友点个收藏) 卷一凡道 41章 楚南有冥灵,彭祖长生秘 一进洞里,白云清失去了指路的阳光,漆黑的环境里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一路向前。 滴答,滴答,滴落的水滴落在漆黑的洞内,在幽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透彻,声音似穿透一样,迂回婉转,荡了很远,时而近时而远,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越往里走,连五官的感知都开始变得模糊,脚下虽一路畅通无阻,但空空的感觉总给心里人一种不真切的揪心。 洞延伸很长,白云清不知道自己已走了多久,直到前方的洞内投射出微弱的光,那光微弱至极,甚至比不得黑夜中闪烁的萤火,一闪一闪仿若就要熄灭。 他忙加快步子,如流星赶月般化为残影,在漆黑的环境里游走。 闪烁的光就在眼前,白云清迈出一步,入眼不在是延伸的洞,而是一处宽敞的石室,石室四壁巨石镶嵌,刻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图案,石壁下立着一排排跳跃的火烛,只不过火烛光亮微弱,呈现一股幽绿色。 石室的中央有五条银制的锁链,借着幽暗的烛火能够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副骸骨和血迹,那人的脸朝下,同时又头发遮住了,看不清样貌,但石室除了入口,再无出路,白云清便知道那应该是汤棘。 “汤叔?” 他小心翼翼地走近,出声试探一下,躺地之人毫无反应。 “汤叔?” 再一次叫了叫,用手摇晃他得身体,白云清惊愕地发现,自己手中传来的触感不是人多的温度,而是冰冷寒意! 身躯一颤,他连忙倒退数步,与那人拉开距离。 卡!卡! 骨头间碰撞的声音不停地响起,瘆人的摩擦让人胆战心惊,幽冷的烛火忽闪忽灭,烛光下,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倒在地上的那人猛地伸出一只手,在骨头传响声中无力地爬了起来。 他的全身每一处都没有血肉,只是一副骸骨,空洞的两眼燃烧着两股跳动的幽光,“我……我……唔……” 含糊不清地话语化为低吼与呢喃从他骷髅的身体里发出,他伸出一只手,耷拉的脑袋紧紧望着白云清,他迈出一步,骨头架子的摩擦声在石室里显得很清脆,每走一步,他的身体又以飞快地速度在变化! 一丝丝血红的经络从白骨上渐渐长出,毫无一物的骷髅肚子也开始演化出五脏六腑,他的动作不在缓慢笨拙,走得也更快地快了。 白云清问天在手,警惕地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思索片刻,左手一扬,从问天剑身划出一道剑气,飞射而去。 “是……我……” 然而剑气还未触碰到那人,就在离他身体三尺的地方被一股罡气弹开,继而化为泡影。 声音渐渐清晰,白云清也听懂了来人是谁! “汤叔!” 心中虽惊奇万分,但如此诡异的事情让他不得不警惕。 “是我!白子侄!” 几个呼吸之间,眼前的白骨已变成了有血有肉的汤棘,在幽冷的石室里,他每说一句话,都会从口中喷出一道热气。 “怎么会这样?” 白云清疑惑地问道,仍旧是蓄势待发,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他心中也在打量汤棘,暗自思付,不知道汤棘是不是已被石室的主人鹊巢鸠占! “不必害怕,我的确是汤棘,只不过我已不是汤棘……” 汤棘沉默片刻,神色伤感悲哀,语气悲凉地说道。“世人只道齐彭殇为妄作,谁人明白,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哈哈哈!” 白云清一时摸不着头脑,疑惑的同时也在回忆汤棘的话,彭祖他不陌生,正如汤棘所说“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在他们这类人中,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彭祖没有死,不过是躲了起来,他藏着长生不死的秘密! “汤叔说的彭祖,可是那长生不死之秘的彭祖!”白云清惊骇地问道,神色兴奋,要知道这个秘密可是所以修道人都向往的,长生不死,谁不想! “是他,就是他!只不过那秘密并非长生不死,反而是生不如死!” 汤棘苦笑不已,摇了摇头,俯首走到石壁前,指着墙上的符号,忽地挥手,那些符号恰活了一般,不断重新分配组合,不多时,已变成了几幅壁画。 白云清震惊汤棘手段的同时,也奇怪他明明只是个凡人,怎会如此手段。 “不用奇怪,我把他吃了,就如此了……我把他吃了……” “什么吃了?汤叔……” 汤棘自顾自语,颓废地瘫软在地,指着墙上的壁画说道,“看到了吗?那石壁上的壁画,这是楚南,冥灵,彭祖,都与他有关,世人皆知彭祖长寿不死,谁知道他得长生是以生不如死为代价!你看那壁画,就是彭祖所画……” 白云清顺着汤棘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座大山,一个人手持利刃,走进一个洞内,里面有一只被银链锁住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那人将他杀死,并且将他生吃了,那个人渐渐变成了一堆白骨,又忽地出现在了人间,只不过这一次他回到家中,所有的家人都吃了他得肉,他含着恨意死去,而他得家人全都变得年轻,原本很多佝偻的身影也慢慢直起了腰,但在这之后,凡是那家的后人,都有了一个病症,他们永远保持着年轻,但是在一定年纪之后,他们必须吞食人精气和血肉,只有这样才能维持生命!可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那个被他们啃来还剩骨头的人活了,他回到了那座山,长出了血肉,同时他在山外点播了三只大妖,为他镇守南山。 虎妖夭阏,演万物与造化,天地之间,宇宙之内,莫能夭阏。 树精榆枋,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莫谷于今,行走于世。 石妖莽苍,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彭祖成了一个新的,一个被银链锁住的怪物,他进了洞口,再也没有出来过,就这样不知过了多少岁月,直到汤棘到来。 白云清瞳目巨睁,不可思议地看着汤棘。 汤棘仍旧是那颓废的样子,道“不错,椿湫城的命案与我有关,我也从中作案了,因为我不想死,我也不想媛儿死……” 他哽咽的声音带着哭腔,继续道“我无能为力,城主府下有密室,里面关着一些百姓,我悄悄从那里取来人血给媛儿的,只不过椿湫城最近的案子不是我……” 他解释道,然而这在白云清看来毫无意义,他只是奇怪汤棘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你也想知道彭祖的秘密,恐怕你知道了就不会想长生不死了,就像壁画里一样,彭祖不是一个人,而且一个家族的人,我也是那个家族的人,我本来也不想吞食人的,但我怕死,我没有选择,因此我才在我要死的时候吃了人,所有我的样貌回不到年轻时候,只能以中年的样子出现,我辗转过很多地方,只为了寻找我的祖先,彭祖!为了解开自己身上的秘密” “彭祖的长生竟然是这样!而且汤叔你和媛姐竟是他的后人!” “是啊,造化弄人,彭祖为了长生,吃了冥灵,他的家人后代为了长生吃了他,他成了新的冥灵,带着一丝残存的意识,回到了楚南山,所谓的长生不过是场幻梦,一切都只是一个诅咒罢了!” 汤棘感慨万分,癫狂一笑,又道“我们家族一直记载着彭祖去到哪里,我本以为只要找到他,就能解除我们这一族的命运,因为一切的根源都来自他和人的贪婪,可他告诉我根本不可能,你根本没有见到他得样子,人不人鬼不鬼,他残存的一丝意识将自己锁在了这里,并且将这里封印住了。” “他告诉我南山原本不在太虚幻境,只是因为冥灵的原因,被大能封印在了椿树体内,他死不了,别人也杀不死他,他只有孤独,所有当他看到我时,他兴奋地让我吃了他,他想得到解脱,我之所以能进太虚幻境,也是因为彭祖血脉的原因,也是它将我带到了这南山……!” “你吃了他!可这样媛姐……” “没办法,只有这样才能让媛儿无忧的生活,我看到他得时候,他的血肉还在,只不过他还残存着一丝意识,因此才让我吃了他,可这无济于事,我会成为新的冥灵!” “新的冥灵?” “没错,新旧交替,会有一颗冥灵珠,它可以让那个人不受血肉之痛,我希望你把它交给媛儿,解除她的痛苦,也希望她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汤棘双手一抓,竟将自己开膛破肚,从心脏处拿出一颗珠子,将他递给白云清,只不过在珠子离开身体的那一刻,他原本的血肉可迅速变成臭气熏天的腐肉,并且很快只剩一副白骨。 “汤叔!” “这就是冥灵,哪怕有冥灵珠,也会变成就是样子……” 他的牙齿艰难的摩擦着,发出呜呜的幽咽声。 “山海志有言‘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生不得魂,死不得安!’原来是这样!” 白云清郑重地接过那颗闪烁着光芒,晶莹剔透的珠子,他得眼里没有贪婪,只有坚定。 “我也算是自作自受,替我向椿湫城的百姓说声对不起……” 汤棘轻轻地说了声,陡然间白骨消散,汤棘连忙跑到石室的中间的银链,银链像活了一般将他牢牢拴住,白云清叫着走过去,回应他得只有狂怒与嗜血的凶狠,他已不在是汤棘,而是新的冥灵! 还未等他站稳,汤棘周身爆发一阵气浪,将他震飞。 白云清吃痛地摔倒在地,问天化为疾风飞射而去。 铿! 问天在空中盘旋,倒插在地。 “走……” 低哑地声音冲着他咆哮,白云清站起身,复杂地看了一眼汤棘,往外跑去。 (下周上推荐了,我会爆发的,希望诸位收藏一下) 卷一凡道 42章 世人笑我太疯癫(上推一更) 白云清跌跌撞撞地跑出石室,一步跃出山洞,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气。 “小子!你这是怎么了?” 夭阏老远就看见白云清一脸慌忙地跑出来,上前问道。 “怎样?主人可好?” 莽苍也靠拢过来,疑惑地问道。 白云清看了三妖一眼,面色凝重地将事情一一说来。 言罢,三妖顿觉天旋地转,心骇惊惧,似不相信眼前白云清所说是真实的事情。 “不可能!怎会是冥灵!我不信!” 夭阏狂吼一声,转身狂奔进洞,其他二妖也紧随其后。 不一会儿,三妖面目狰狞的脸上带着遗憾与不解,还有一丝伤感。 白云清看着三妖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没有多说一句,毕竟是再造之恩,谁能想到彭祖的存在只是一个错误,或许对他们而言只是一段缘分。 “和我一起离开南山,离开太虚幻境,去往外界吧?” 三妖不语,仍旧是那副垂头丧气之样,一会儿叹气,一会儿摇头捶胸,悲痛不已。过了好一会儿,夭阏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纵身一跃,虎臂一伸,双拳紧握,猛然如流星落地般向洞口上方砸去! 轰轰! 几声巨响,洞口上方的巨石伴着灰尘碎裂滚落,很快将洞口掩埋,灰尘散尽,是一团巨石堆。 “夭阏!”榆枋与莽苍大惊,失声地叫道,二妖伤心之余神思心绪混乱,适才几声巨响才将他二妖从沉默中唤醒。 “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主人既有道理,而今我们面对的则是冥灵,我不会离开,南山有我,冥灵不出!” 夭阏虎口一震,坚定不移地说道,他背对着二妖与白云清,目光紧系在封闭的洞口,紧握的拳头松了又松,他怎么都放不下,仰天长啸数声,山林震动,云霄响彻! 南山有我,冥灵不出! 这句话如滔天巨浪在白云清平静地心湖掀起,他怔怔地望着夭阏的背影,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彭祖已亡,留下的只不过是一具上古的凶灵罢了,也不是昔日的点道者。 “你们呢?” 夭阏转身看向二妖,二妖相视一笑,榆枋爽朗道“多少年前,我只不过是这南山上一棵野树,幸亏遇到主人,我不管他是冥灵还是人,他造就我,既然他不希望将冥灵放出去,从前我没得选,现在我只想好好做个守洞的树妖!” 莽苍用巨大的石掌摸了摸脑袋,圆咚咚的脑袋瞪着大眼道“我不知道什么冥灵不灵的,既然主人不在,他要守着我便守着,他要走,我便走,我莽苍不过一块顽石,能走百里,能越千里,我都在这儿守着!” 白云清怔住了,他不明白眼前的三只大妖是何原因让他们甘心情愿地守护这个地方,多年前彭祖无心插柳,造就了他们,多年后,冥灵复活,他们镇守此地,也许是感激彭祖,也许…… “小子,我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夭阏三妖交谈一会儿,虽心系彭祖之伤,却也明白责任重大,商量好主意,又看着远处的白云清问道。 “丹青山道清观白云清。”白云清抱拳行礼,对这三妖不觉颇有好感,他们的举动着实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要知道,他三妖也知道自己深处何地,跟随彭祖被大能封印在椿树的太虚幻境内,如今彭祖道消,自己于情于理都能离开,但他们选择继承彭祖的遗志,守着南山,守着洞里的冥灵。 “夭阏!”“榆枋!”“莽苍!”三妖回礼道。 白云清早已从彭祖的壁画上知晓他们的来历,不得不佩服当年的彭祖,只是点道就能让树木,岩石,开灵智,入道途。 或许是他因为冥灵的原因而长寿入道,或许他本就是修士,只不过寿元将尽,红尘未断…… “我三兄弟在这山中自通灵以来,已不知度过多少岁月,虽向往于外,但也明白是非大小,还望白兄弟出去后告诫世人,南山不得入!” 夭阏深深鞠躬,拜谢白云清,语气庄重万分。 白云清不由自主得看了看封住的洞口,或许只有沉寂才是彭祖生前唯一的意愿。 “告辞!” 白云清纵身一跃,摸了摸怀中的冥灵珠,不免暗自神伤,心之思索,怎样与汤媛解释汤棘生死,当下不觉焦头烂额。 南山之下,当他迈出南山时,回首望去,原本曲折的小路渐消渐湮,不高的南山也在变化中虚无缥缈,直至殆尽。 山中无岁月,也不知过了几何,白云清脚下的路也不断在变化着,春,夏,秋,冬,四季轮回,有风雪,有雷电,有暴雨,有酷日,有严寒……凡所天地造化皆尽数体验。 他虽明白这是幻境,但却真实无比,一番考验下来,身体着实锤炼几分,强健了不少。 又一个春秋,白云清越过一处雪山,入眼的是繁华大道,一座气势恢宏的城池出现在他的眼前,椿湫城! 他心觉疑惑,怎得进了太虚幻境里又出来了,当下思付的同时也移步换景,飞快地进了城,城门无人守,他只道是奇怪,却也明白这不过是幻境,倒也不在意。 椿湫城似乎与往日不同,街道上冷冷清清,丝毫没有当日的繁华,道路两旁门屋禁闭,只有凉风习习,索索过户的声音,不闻人语。 白云清疑惑万分,暗自警惕,告诫自己不可大意,太虚幻境内诸般造化神秀,变化莫测,虚虚实实,一不小心,也会让人命丧黄泉! 随着他越往里走,街道上渐渐多出了叫卖声,吆喝声,谈话声……不知不觉间,原本寂静的大道已是人山人海,车马如龙。 椿湫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只不过这热闹与白云清毫无关系,他明白,这一切的变化都来自椿树,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找到太虚幻境内的椿树,才能真正得到造化。 他越过了所有人,越过了所有地方,然而当他走过那道大门时,却不由得怔住了身影,他孑然地望着面前的城主府,心中百感交集。 忽地,一个红衣女子从城主府走出,面带春风笑意,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手中还挥舞着一条长鞭,她的身后是一众兵士,陪她疯闹,叫着慢点。 汤媛的年纪稍比白云清第一次见到她时年轻几岁,她似乎也看到了大门前不远的白云清,疑惑地盯着她,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什么。 不多时,从大门内走出一个戎装汉子,他得样貌与前日白云清所见一模一样,丝毫没有变化。 “媛儿,别闹了……”他溺爱地望着自己的女儿,呵斥中带着慈祥,虽然嘴上说着,行动却还是仍她。 白云清看了一会儿,摸了摸怀中的珠子,心中的决定更加坚定,他明白,这里有着汤棘一生所系。 他转身离去,留下一抹潇洒的背影,城主府里的汤媛看着他,对身边的汤棘说“父亲,那个人好奇怪呀……”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奇人异事数不胜数,管他作甚,我的宝贝女儿……别闹了……在拿鞭子打你父亲我抽你……哎呦!” 椿树,此时的椿树还是椿树,还没有化湫,白云清打量着直插云霄,巍峨耸立的椿树,树下的他仰望着椿树的枝干,无数生机从它树身中迸发,那迎风招展,随风起舞的绿叶,似天上的虹,惹人心扉。 白云清缓缓闭眼,感受着椿树的生机,感受着它的善意,忽地,一道疯癫谈吐不清的声音打断了他。 他仔细侧耳倾听,移步至椿树身后,看到了那个刚来椿湫城时的落魄乞丐! “干呀!再来一杯!活似神仙!哈哈……” 他手拿一小坛子酒,随意的往自己嘴里灌,酒顺着他得嘴打湿了衣服,他双眼微眯,神色恍惚,昏昏沉沉的样子好像疯癫人一样。 “在这儿!这偷酒的贼,拿了我的酒跑这儿来了!打他!” “打死这。。。的” 一阵嚷嚷声下,是一个拿着棍棒的市民,他们言语恶劣,粗鲁,对着乞丐又打又骂,拳脚并用。 那乞丐仍旧是往嘴巴里灌酒,也不护着自己的身体,手中酒坛一举,道“来呀,来干一杯……” “真是晦气!是个疯子!呸!” 众人一口碎沫吐在他身上,狠狠骂了两句,又踹了两脚,似乎怒气已消,大大咧咧地偕嚷着离开了。 “哎呦!还真是好酒呢!” 乞丐摇晃地撑起身体,站不稳的他又仰面朝天地摔了两下,白云清直摇头,心中虽有同情,却也不知怎么办,还是不管他,转身离开。 “嘿嘿,金满箱,银满箱,展眼乞丐人皆谤。 正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 他沙哑地唱着,唱着唱着,不经落泪湿 衣,又突地将酒坛往地上一砸,狂笑不止,跌跌撞撞地离开,不一会儿他又狂喜地笑出声,又唱道“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白云清惊愕地回头望着他,诧异地同时也不经疑惑,怎得这乞丐从前就是这般模样? 乞丐一路走着,一路唱着,忽地止住了声,也不在言语,不在疯癫,怔怔地望着前方的两个人。 只见二人郎才女貌,女的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容,娇羞百态,妩媚多姿,却又不失优雅,雍容华贵。 男的书生意气,气质风发,眉宇英气十足,谈吐文雅,举止投足间透着一股文人朝气,样貌虽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看似轻浮,却又在眼中看到深情款款。 白云清顺着乞丐的目光望去,这一看顿觉惊骇无比,那女子怎得和昭君慧汩二姐妹一个容貌! 卷一凡道 43章 我笑他人看不穿(上推二) 才子佳人从乞丐身边一笑而过,谈吐有说有笑,雅兴十足,似周围的一切都恍若泡沫,与他二人无关。 在那二人从乞丐身边走过时,白云清能清晰地看到,他得身躯本能的一颤,眉宇间透着一股失而复得的兴奋,同时又带着亮光。一股油然而生的气质从他身上生出,那一刻,如果不是他衣着褴褛不堪,谁能说他是乞丐? 他带着亮光的眼一直落在走过的两人身上,直到二人走到椿树下,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凌噎。 “椿,等我官拜天下,许你四海为家……” 男子轻抚怀中佳人的秀发,带着幸福的笑意,信誓旦旦地说道。 佳人嫣然一笑,轻轻摇头,眼眸中透着一股淡淡的忧伤,她将脑袋微微靠在男子胸膛,闭上眼,似夜莺婉转道“言,不管你做何决定,我都支持了,此去皇城山长水阔,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相见……” “不会太久的,相信我,我定会考取功名,让你轰轰烈烈的嫁入我贾家!” 男子气宇轩昂地说,眉飞色舞,目光触及远方,一脸向往与憧憬。 “你不能离开!你不能离开!” 忽地,一道聒噪的呵斥声从他们身后传来,是那乞丐,他满脸失魂落魄,带着惊恐对他们大叫,疯癫地往他们跑去。 然而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切变得虚幻,乞丐从他们身上穿了过去,那二人像无事一样,各自说着些许别离之语。 乞丐好似也明白过来,眼前所见所闻不过都是虚幻的,他颓唐的跌倒在椿树旁,靠在树下,椿树的叶子一片片落下,飘在他得身上,将他掩埋。 然而这又是如此真实,他摸着背后的椿树,看着眼前的才子佳人,嘶声裂肺地大叫,叫着叫着,他竟哭了起来。 眼前的画面一转,二人似乎没有听到身后唉声痛哭的乞丐,依依惜别后,男子背负箧曳,一身白衣,告别佳人,前往皇城。 终于,乞丐再也坐不住,从地上窜了起来,冲向那个女子,只是那女子惨淡一笑,在微风下化为荧光。 乞丐望着散去的女子,垂头丧气地跪在地上,呢喃细语。 突地,周围的景色又发生了改变,身处其景的白云清能感受到光阴荏苒,眼前也终于出现了新的画面。 椿树下,那个身着绿衣的姑娘,日复一日得眺望远方,春去秋来,她等了三个春秋,终于,那一天到了。 女子奄奄一息地倚靠在椿树边,嘴角含着笑意,眼中带着光芒,她看着地上的乞丐,说道“言,是你回来了吗?” 乞丐闻声巨震,惊骇回头,瞠目结舌地看着树下的女子,他惊喜地狂奔过去,紧紧搂住她,带着哭腔道“是我,椿,我回来了!我来娶你了!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不是说要等我……” “傻瓜,我没说不等你啊,我只是太累了,好想睡一觉,我一直都在这儿等着你呀……” 女子气息更加微弱,她艰难地伸出自己的纤手,触摸在乞丐蓬头垢面的脸上,满眼的爱意。 “我这个样子,你还认得出我……我没有完成誓言……我……”乞丐焦急万分,语无伦次,他只是一个劲儿得哭。 “哪里,你早已功成名就……你看……” 女子轻轻挥手,白云清只见他二人身前的空气开始扭曲,显现出一副奇特的画面,画面里的人正是远去的书生。 书生几经波折,一路上跋山涉水,终于到了皇城。那年大考,他夺得头魁,面见天朝天子,天子器重他,愈将公主许配给他,让他留在皇城做驸马。朝堂上的他,面不改色,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天子,天子问他为何,他说出来先贤的名句“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 天子既知他有妻室,也不好拉下脸面强逼,给了他一官半职,留在皇城,他本写信给椿湫城中的佳人,然而佳人音信全无,不曾有书信回音。他担心之余,又加他为人刚正不阿,得罪权贵无数,被罢官后,自己带着所剩无几的家产回到椿湫城。 他辗转颠沛,回到椿湫城,往日的椿树已不复,往日的佳人已不在,只留得秋风下萧瑟的落叶,他找遍了椿湫城,终于在一处地方看到了熟悉的人儿。 只是佳人难再得,再一次相遇,她陌生而疑惑的眼中,让他害怕。 他遇到了椿湫城醉香楼的昭君,他经不住打击,日夜买醉,出入醉香楼,只为见佳人一面。 画面在一转,回到了白云清第一次看到他得时候。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吧!” …… “那人好像一条狗哦!” …… “你是如何……得知的!椿!” 乞丐紧搂着怀中之人,疑惑之余并没有害怕,他能感觉到她的气息更加微弱了,随时都可能消香玉陨。 “我从来都不曾离去,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只是你来过了,又走了……” 佳人伸出素手抚摸他得脸,再无力支撑,笑着闭上了眼。 “椿!” 乞丐撕心裂肺地哭叫着,回答他得只有开始凋谢的椿树,椿树的叶子开始变得枯黄,原本的生机也渐渐死气沉沉。 躺在乞丐怀中的人儿,也变得虚幻,他得手中再也没有能触及的感觉。 周围的画面在一转,又是那只身一人的佳人,还是那春色撩人的椿树,只是这一次,佳人凄凉地笑了,她化作一道荧光,消失在椿树下,取而代之的,是湫。 “椿!椿!”乞丐爬起身,疯跑到她消散的地方,周围的一切都是那样寂静,谁也没有来过,谁也不会来。 画面又是一转,一个书生从远处走来,他焦急的叫着椿的名字,从城北到城南,从城东到城西,他找遍了椿湫城所有的地方,终于,在醉香楼前看到了昭君。 忽地,画面停止了,原本枯黄的湫闪烁着绿光,周围的一切再一次如梦如幻,等画面定格,玄冥教,妖宗,三剑仙,三位师兄,还有汤媛,所有人都出现在了椿树那儿。 “小师弟!”“白道友!”“云弟!” 众人相呼一声,走到白云清身边问长问短,一旁失魂落魄的乞丐也被众人遗忘。 “师兄,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白云清疑惑地问道,心中虽有了些猜测,也不知真伪。 “得了些机缘,也算可以,这太虚幻境变化莫测,通天福地数不胜数,我三人也是无意中走到了一起,却不想刚准备探寻一处秘境,就见眼前一阵恍惚,睁眼时就看到了你!”悟尘一脸惋惜之色,愤愤不平地说道。 “尘道友说得也有道理,我兄弟三人也算凑合,刚准备行动,也是一样的情形,就来到了此处。”白落同样有些惋惜,当然只是相对于无所谓的李谪和一脸笑意的柳易仙而言。 “媛姐,你呢?” 白云清颇为好奇地问道,要知道众人中只有汤棘父女是凡人,当然此刻他忘了远处的乞丐,能力毕竟有限,机缘全靠运气了。 “关你什么事!我父亲呢?怎么没有看到他?” 汤媛轻声笑骂一句,俏脸微红,张望四周,发现自己父亲并未在场。 白云清心里疙一揪,不知怎么回答,随即看着远处的玄冥教与妖宗道“汤叔应该是有什么机缘,没有出现在这儿,你就放心吧,不过你还是先小心对面的几人!” 汤媛神色一紧,看了看对面的众人,思付下,也不在疑惑父亲的事情。 “玄冥教也在,倒是有些意思,只是不知这太虚幻境是何缘故?” 悟望浑白的两眼不动,眉宇间却透着疑惑。 “这太虚幻境又不是你家的,你们来得,我们怎来不得?” 宇文极嗤鼻一笑,不屑地道,然而心中却在思付打量,已用眼神示意自家的星宿与玄冥教拉开了距离。 “机缘二字妙不可言,仙魔共沾,各凭本事,倘若诸位不服,大可动手。” 白无常不瘟不火地说道,阴冷的脸上看不出表情,然而他得眼却落在了白云清众人身后的椿树上。 随即低声对黑无常道“那椿树有异常,光芒四射,闪烁不定,莫不是椿湫泪出世?” 纪墨白与伊世琦相隔不远,听得真切,二人相互望了一眼,心中却是各怀鬼胎。 五个鬼王暗自打量周围势力,玄冥教目前最弱,但也不是软柿子,只是不知这椿湫泪自己等人能不能沾着雨露。 “宇文少主,莫要坏了和气才是?” 黑无常淡淡一笑,看着离自己数丈远的妖宗之人,出声提醒道。 “和气?和气值几个钱?这不是你玄冥教,你黑白无常管不到我,我妖宗做事也不需要理会你!你若是不服,姑且试试?” 宇文极不屑一顾,对他置之不理,出言不逊下,让黑无常哑然失笑,黑无常看不出表情的脸上不知是何色彩。 白云清等人却是暗自高兴,魔教闹腾的越厉害,对他们就越有利,能得到椿湫泪的机会也更大。 “宇文极,别忘了,对面的人本事高着呢?可不止我玄冥教!” 纪墨白轻碎一口,语气略带嘲讽地说道。 “别激我,脑子没你笨,你看得到的,我也看得到,再说,这椿湫泪八字没一撇,慌什么?” 宇文极微微摇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光看着他,同时又带着一股轻蔑。 “你!”纪墨白勃然大怒,拔剑起身,一时间妖宗与玄冥教争锋相对,气氛陡然升温。 “宇文少主说得对,不如大家坐下来喝喝茶?你们说呢?” 白无常有意无意地看了两眼白云清众人,宇文极也明白他得意思,不在言语,纪墨白忿忿不平的收剑,冷哼一声。 “他们倒是聪明,谁也不愿做这出头鸟!” 白云清看着场上的僵局,自然明白对面所想。 “恐怕等椿湫泪出来,他们就不会这样淡定咯……” 白落若有所思地说道,指了指众人身后的椿树。 “那人是谁?” 悟望眉头一皱,浑白的眼睛对着前方,剑指指着贾言。 “唉……他,是个可怜人……” 白云清微微一叹,将贾言与椿的故事告诉众人,众人听罢无不拍案惊奇。却也替他惋惜,同时也好奇他作为一个凡人,竟能处变不惊! 卷一凡道 44章 清酒空对月,举杯不解愁(上推三) “他不是处变不惊,而是除了心中之人,其他人事皆不能入眼……” 百年难得开口的李谪说话了,众人用奇怪的目光望着他,然而他却想没有看到一样,自顾拿出酒葫芦,“嘭”葫芦盖在风中滑过,几滴清澈的酒留下一道闪着光芒的痕迹,他狂笑两声,随即又摇头不止,跌跌撞撞地向贾言走去。 “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 贾言失落的背影下,众人明显看到他打了一颤,他没有回答,佝偻的背影跪在地上,而后调整姿态,盘坐在地上,伸手接过李谪手中的酒葫芦,道“千杯不解饮,万杯苦沉沦!” 言罢,他看也不看李谪,将葫芦里的酒一个劲儿的往喉咙里灌。 “啧!好酒啊……” 他嘴中咂吧两声,酒入喉咙那一种火烧感让他忘记了伤痛,脑袋传来的昏沉让他垂头丧气的脸上勉强露出笑容。 “此酒清澈见底,取初春泉水,仲夏泉水,暮秋泉水,大寒之雪,各四分之一,又加春百花,夏百草,秋百叶,冬百虫各数两,又在春阳晾晒三十日,夏阳晾晒三十日,秋风吹拂三十日,冬雪掩埋三十日,又一年才入瓮相酿,取名忘忧!” 李谪不拘小节,狂笑不止间也席地而坐,索性躺在贾言身边,脸上酒红浮现,醉意满满,嘴中不停吐出胡言乱语。 “好酒啊!好一个忘忧!只是越喝越忧!让我再来三百杯!” 贾言桀骜不羁地痴狂大笑,又将葫芦大口灌了几口,而后递给躺在地上的李谪,李谪迷醉的眼微微睁开,用手将酒推回给贾言,随手一拍酒葫芦,那葫芦中的酒突然窜出一股,径直往他嘴中飞去。 “啧,啧,啧……” 二人相视一笑,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他二人,眼前的椿树,眼前的魔教,眼前的所以人,都被他们置身事外。 “李谪道友……” 白云清喃喃自语,惊奇地看着这一幕,一股来自内心的钦佩油然而生,不禁对李谪的潇洒不拘神往。 “大哥的桀骜总是那么让人伤感,想来是遇到了知己……” 脸上总是挂着那没心没肺的笑容,柳易仙若有所思地道。 众人一脸恍然,而白落和柳易仙眉宇间则是有一种高兴,替李谪高兴。 “哈哈哈!那边的什劳子剑仙疯了!竟然去和太虚幻境里的乞丐喝酒?真是千古奇闻!” 突地,一阵不和谐的嘲笑落入众人耳中,众人相继望去,声音的主人正是纪墨白。 “说你傻还真傻,看不懂的人你终究不会懂,我倒是佩服这李谪!” 宇文极健硕的身躯微微颤动,眼中闪烁着一股兴奋地色彩,随后大笑地往白云清众人走去。 “宇文极?你来做什么?” 白云清冷眼相待,冷声问道,同一时间,众人也是一间警惕,飞剑倚身,蓄势待发。 “嘿!那边喝酒的那个,和我打一架?我输了我妖宗即刻离开,绝不插手这椿湫泪!” 宇文极没有理会他们,朝着醉意满满的李谪大喊两声。 “少主!”众星宿惊骇失色,同时失声惊呼,不能理解。 “我自有分寸!你们管好玄冥教就是!” 宇文极头也不回,摆了摆手,又冲着李谪叫了两声。 “找我?有意思!” 李谪摇晃着身体站起来,而身旁的贾言却丝毫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受到影响,李谪将酒葫芦递给他,他笑着接过,大喝起来,也不管叫嚣的宇文极,只是一个劲儿的喝,嘴里偶尔发出吧嗤嗤地声音。 “李谪道友?魔教之人无信可言!”白云清出声提醒,而一边的其他二剑仙也是苦笑摇头,示意道清观众人不必在意。 “那是他们玄冥教!我宇文极说一是一,一言九鼎,更不向你们所谓名门正派,披着虚伪的面具,说着让人恶心的话!呸!” 宇文极嗤鼻以视,不屑地对白云清嘲讽两句,白云清顿觉面耳赤红,怒火冲天,欲要拔剑而起,却被一旁的悟望拦下。 “师兄?” “小师弟安心,此战是李谪道友的,我等只管静心观之”悟望还未出声,一旁的悟凡已然劝解,白云清看得出来,自己这凡师兄充满杀气的眉间也被战意所取代。 “凡弟说得对,就算他失信于我们,我们也并不惧他们两家。” 悟望浑白的眼上是微微抖动的眉毛,他松开按住白云清的手,解释道。 “那宇文极是什么意思?”纪墨白冷哼一声,看着走到白云清等人面前的宇文极,疑惑地问道。 “你不会明白,等你明白之时,也是你修为大进之日……” 黑白无常相视一笑,那阴冷的脸上仿佛透露着某种不可思议地感觉…… “那我们是动手?还是静观其变?”楚江王上前一步,询问道。 “你动手?别说对面的人,那妖宗可是盯着的!” 都市王冷冷一笑,神色间自带一丝敌意。 伊世琦若有所思,示意二人消停一会儿,解释道“我们还是静观其变,毕竟如今椿湫泪也没有出世,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变故,对吧,二位无常?” “哼!”楚江王一脸愤然不满,也不好说什么,静静地退到身后。 伊世琦说话时,却悄悄在和黑白无常暗中打眼,黑白无常轻轻点头,谁也不知道他们在谈论或是交易什么。 都市王嘴角微微一翘,走到平等王身边,突然后背感觉一股敌意传来,二人望去,正是以楚江王为首的五官王和卞城王三人。 五人争锋相对,谁也不相让。 说来也是有趣,之前去寻找椿湫泪众人虽一起行动,不过也是各自为战,划分两派,都心怀鬼胎,不然也不会在五个一起夹击下让白云清逃跑。 玄冥教虽是魔教大教,然而内部却并不和谐,教主之下是左右护法,而五大阎君又分别投靠他们,十大鬼王又分投不同麾下,楚江王,五官王,卞城王在焱阎君,淼阎君,森阎君麾下,又属左护法,而其他两人则属右护法。 纪墨白是左护法之子,伊世琦是右护法弟子,黑白无常来历则更加微妙,是教主孟婆之下两位无常。 因此才会有如此争端,别看不过一件小事情,众人在毫无威胁的情况下当然争斗不已。 而此刻的宇文极与李谪,双方已争锋相对,眼中的战火纷飞,白云清拉着汤媛与众人一起退到不远处。 “那边的乞丐,麻烦让让,等下一不小心把你打死了!” 宇文极摩挲双拳,活动筋骨,青色的经脉在古铜的肌肤下若隐若现。 贾言似没听到一样,自顾喝酒。李谪右手随意一挥,一道真气将贾言送到椿树之下,而过将酒葫芦召在手中,咂吧两口,眼神迷离恍惚,身形摇摇晃晃。 “吃招!” 宇文极爆喝一声,化为长虹,飞沙走石间双拳紧握而去。 一阵劲风迎面吹来,乍现的狂风将李谪的衣襟吹动飘飘而起,发梢末的头发随风而荡,汤媛似承受不住,忙闭上眼,白云清等人心中都捏着一把汗,李谪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仍旧自顾喝酒。 众人心下咯噔一下,仿佛心已提到嗓子眼儿,就在宇文极即将触及李谪的身体时,李谪摇晃的身躯竟变得缥缈,宇文极就这么从他身边穿了过去。 看到这儿,众人提起的心才算放下,才明白李谪已在认真对敌。 就在与宇文极错身相离时,李谪剑指一扬,看似毫无气力的手中却隐隐带着无限杀机! 宇文极突感威胁,忙翻身出拳,扭腰一击,借着腰力迸发一道猛力,由近及远,由终而末。 轰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在飞尘的烟雾中响起,众人闻声望去,烟尘散尽,两道身影逐渐出现在众人眼中。 只见李谪一手一指,双脚已深深陷入在地面,将地面砸出两个深洞。而宇文极身体倾斜在半空中,一臂一拳,不断发出真气涌入,指拳相交处,气浪波涛不绝,音浪阵阵,二人保持着僵持的姿势,不断拼着体内的真气! 宇文极额头青筋暴起,怒目圆睁,另一手臂突然抡起,破空而来,李谪身体一倾,右脚竟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向他踢去。 两人各出奇招,招招致命,从空中打到地面,又从地面打到空中,你出拳,我以腿挡,你剑指一扬,我虎臂出拳。 二人各有胜负,打得天昏地暗,然而这不过是拳脚相交,并无兵器出手。 “出剑吧!痛快一点!” 宇文极突地发力,腾出身体,伫立在空中,双臂一抖,铜环交响,紧锁在他得双拳上,发出鸣环之声。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八臂金刚环!” 李谪微微一笑,酒葫芦一拍,清酒入口,仰天长啸,清酒吐出,清酒喷洒出一阵雨雾,酒气四散,雨雾下一道光芒闪烁不定,一柄剑身愈发清晰。 “与君歌一曲!惜罇空!” 金光之下,猛虎啸山林而出,剑光之下,蛟龙怒惊涛而现! “且吃我一拳,通臂十三拳!” 嘭!嘭!嘭! 话音刚落,拳声破空而来,十三道拳影化为巨猿对着李谪轰击而来。 李谪挑剑眯眼,摇晃的身体突地化出数道人影,横,竖,劈,刺,斩……十三拳尽数已破! 嘶! 玄冥教一阵嘘嘘,妖宗脸色也不好看,白云清越看越兴奋,二人的修为在自己之上,李谪的剑法更是妙不可言,让人赞叹不已。 “这把剑,很厉害!” 悟凡眼中精光闪烁,有些跃跃欲试之感。 “有机会倒是要和你们道清观切磋切磋!” 柳易仙爽朗一笑,说了一句,眼神又落在了交战的二人身上。 卷一凡道 45章 会须一饮三百杯,忘他红尘九千丈! 铿! 巨响爆裂而来,烟雾缭绕,地上已是一片狼藉,然而仅仅是一个呼吸之间,那被破坏的地面又恢复如初,与先前毫无两样。 剑影如雨,滴滴索命,铜环如阳,耀耀生辉,二人往来兵器在手,往来已有数百回合,仍旧胜负不分,宇文极古铜的身躯上已渗出了汗水,原本一脸迷糊的李谪也已不在戏玩,脸上取而代之的,是认真。 二人稳住身形,微微调息,眼中有钦佩,有惺惺相惜,还有浓烈的战意! “喂!那边的,给我酒!” 突兀的一声打破了二人僵持的局面,所有人都望向声音的主人,正是躺在椿树下的贾言。 “哈哈哈哈!既要酒,拿去,我可不叫喂,在下名李谪!” 李谪狂笑数声,酒葫芦便在真气的运送下朝着贾言飞去。 “好个李谪,好个飘飘公子,好个酒仙呀!我,乞丐,贾言!” 贾言桀骜扬言,也不看其他人,半坐着身子。 突地,酒葫芦被空中的宇文极阻断接过,他猛地灌了两口,大笑道“打着打着,口不觉渴了,喝你两口不碍事吧!” “喝!只是今日不能痛快!请!”李谪也不在意,伸手示意。 “你这忘忧虽好,却是伤情人所喝,大丈夫顶天立地,怎喝这般清酒!要喝酒,当喝我妖宗洪荒酿!” “哦?莫不是有称天下第一烈酒的洪荒酿?” “正是!我妖宗洪荒酿取天地之材,有千种药果,万山泉水,十万无根之饮,汇聚在我妖宗极东荒原的山中,吸日月精华而酵,当属第一!” “如此美酒!倒是想饮一杯!” “一杯岂能痛快?” 宇文极潇洒一笑,又喝了两口,将酒葫芦扔给贾言,贾言自顾喝了起来,也不在意他嘴中说的。 “那便饮他三百杯!只是你妖宗能拿出来?”李谪心有意动,却也明白,当即笑了笑,也不在意。 “管他红尘作甚,今日你我二人胜负未分,意气相投,等打完了这场,不论谁胜谁负,来我妖宗,我让你喝个够!” 宇文极不以为意,在他看来,自己快活才是真的,别人的看法他不会在意,也不需要在意,没有原因,只因为他是宇文极。 “好!会须一饮三百杯!” 李谪狂笑数声,手中飞剑锋芒乍现,剑光闪过,已是出手。 “哈哈哈哈!只当快活!忘他红尘九千丈!” 宇文极同样大笑,拳锋闪耀,铜环震鸣,眼中精芒乍现,身影也已消散。 “真是好一双气概英雄郎!” 悟望突地感叹,浑白的眼上,眉宇间竟有一丝羡慕与兴奋。 “大哥这可算得了个知己!虽为敌,却也惺惺相惜,那日打得匆忙,这妖宗倒比玄冥教正派的多!” 白云清疑惑,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魔教的人,李谪道友却能以笑相对,他看得出二人的交手,虽招招尽力,却都没有杀机。 “你们妖宗少主莫不是傻了?打着打着,竟打出感情来了?真是可笑!” 纪墨白冷笑对着妖宗星宿嘲讽道。 “燕雀怎知鸿鹄之志?少主的气概岂是你这等阴险小人能揣摩的?呸!” 奎木狼唾沫吐地,不屑置辩,反而让纪墨白哑口无言。 “你妖宗莫不是想开战?”纪墨白冷声道,眼神示意身后的鬼王,往前一站。 “你玄冥教是什么意思?欺我妖宗无人不是?”众星宿如紧拧的绳子,异口同声道。 “各位星宿别误会,纪墨白惹事,与我玄冥教无关,我们是不会参与的……呵呵” 伊世琦妩媚一笑,冲着对面的星宿解释道。 “你什么意思?”纪墨白冷冷看着她,怒目圆睁,似将她生吞活剥。 “没什么意思,你要送死别带上我……” 伊世琦轻轻伸了伸懒腰,也不看他,眼神专注在宇文极和李谪的战斗中。 “你!”纪墨白正要怒斥,身后的楚江王却用眼神示意他,纪墨白冷哼一声,不在言语。 楚江王与其他两鬼王对视一眼,不由打量起黑白无常二人来,从始至终,二人都看似在疗伤,很少发言,但三人都觉得黑白无常来得不简单,要知道,黑白无常和他们可没什么交情!思付之下,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打了这么久,你还撑得住吗?” 宇文极吐了口流在嘴里的汗水,此刻的他,不仅眼角被汗水淹没,头发也已全湿,大口喘气地同时不由惊骇。 李谪虽有些轻浮之样,然而此刻他也累得气喘吁吁,心中不免更加佩服起宇文极来,与他交手已数不清多少招,而宇文极从来都是正面出手,出招合乎道义,确实比很多正派人正派的多! “哈哈!怎得?你可以在试试!” “那就再来!” 宇文极停顿片刻,脚中腾空用力一蹬,如猛虎下山扑食而来。 李谪提剑横在胸前,真气运转。 铿! 一声交锋,二人你追我赶,互不相让,怒吼声,破空声,剑鸣声,环鸣声,爆炸声,声声远扬! “痛快!真是痛快!” 二人交锋几个回合,拉开身形,调整气息。 “很久没这么痛快的打一场了!痛快!” 李谪右手持剑,左手轻抚自己的额头,汗雨如下,眸中再不见虚浮与敷衍,只有谨慎和认真。 宇文极心中暗自思付,不免思考起来,二人实力相当,各自破绽不露,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彼此。自己用拳,优势上毕竟弱了李谪几分。 “他二人怎得不打了?” 汤媛在白云清身旁疑惑地问道,看着刚才还水深火热的二人,此刻停下来不免有些奇怪。 “宇文极和李谪道友准备一招定胜负了!” 悟望身子侧在一旁,耳朵微微颤动,倾听前方二人的呼吸变化,解释道。 “望哥说得不错,别看他二人停顿,你在周围的尘土,飘落的叶子,有哪一粒那一片落在在他们身上了?” 悟凡嘴角微扬,眼中凝重地说道。 “原来如此!还真如师兄所说!” 白云清顺着悟凡所说望去,只见以宇文极和李谪二人为中心的地方,竟缓缓形成一层层地气浪,逐渐缠绕旋转,变化成一阵飓风,落入二人中心的灰尘与落叶尽数被弹开。 突地,一片落叶飘入其中,宇文极与李谪目光相视,二人嘴中同时大笑。 “他们出手了!” 众人望去,只见两道残影滑过,落叶四散,灰尘飞天,气浪滚滚,交手声铿锵不断,宛若雷霆乍响,暴雨如注。 李谪长剑一逼,宇文极侧身躲过,顺着他惜罇空行走的痕迹,腿风一扫,随即在空中翻转盘旋。 李谪连忙变换招式,右手手腕一番,惜罇空锋芒一转,侧锋化横,剑芒突现。 突如其来地变故让宇文极吃惊片刻,但他此刻心神合一,警惕万分,怎敢分心?八臂金刚环叮当作响,拧紧在双拳,猛地一拳飞出! 锵!锵! 锋刃随铜环拉扯发生,一路滑过,发出刺耳的声音,然而落在二人耳中却是交锋的号角,当下更加多了几分真气。 “你我二人都有些力不从心,直接杀招吧!省的浪费力气,也算尊重彼此!” 宇文极突地拉开身体,手臂泛着红光,青筋下一股股真气窜然,四周的空气陡然升温。 “杀招可以,攻敌七分,自留三分,别伤了彼此才是!” 李谪惜罇空一扔,在空中滑过一道锋芒,剑身已融入虚空难觅。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万里山河拳!” 宇文极爆喝一声,拳中八臂金刚环金光灿灿,他突地半弓身体,侧身一扬,随后一拳挥出,刹那间,仿若气吞万里如虎,山河大地扑面而来,在众人眼中的拳此刻已不是拳,而是一座山,一座河,一方山河大地!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星河陨辰!” 霎时,原本消失的惜罇空突然漂浮在二人头顶,然而此刻已不再是一把惜罇空,而是如星辰一样闪烁,逐渐出现无数把惜罇空,就在宝剑剑身出现的同时,所有的剑又化作带着锋芒的星辰,天空陡然一转,黑夜降临,群星璀璨,伴随着李谪剑指一扬,身形一动,漫天星辰陨落! 铿! 没有石破天惊之势,没有惊天动地之声,有得仅仅只是一声交锋碰撞的声音,交锋处白光与金光散去,露出两人的身体。 “我输了……” 宇文极看着指在自己脖子前咫尺的惜罇空,神色有些暗淡,不过随即又是神采焕发,战意十足。 “你的拳意已成气候,只是我的剑更长!” 李谪微微摇头,叹气说道,他知道,他是赢了,只不过是赢在了武器上,二人的防御同时被破开,宇文极的拳风已快到他脑袋,只不过自己的剑比他长,比他的拳更快,更快一步架在了他得脖子上。 “少主!” 众星宿大惊失色,连忙飞过来。 “不用!” 宇文极出手阻止,随即狂傲一笑,拳头轻锤在李谪胸口,道“下次来妖宗,我再和你打一架!” 说着,他招呼自己的人跟在自己身后,转身离开。 “少主,我们……”鬼金羊面露难色,椿湫泪非同小可,他们虽然知道少主的个性,但是…… “你的忘忧给我喝两口,我刚败给你,心中一股忧愁!” 宇文极没有理他,冲着李谪笑着说道。 而另一边,贾言已将酒葫芦扔了过来。 宇文极好奇地看着他,道“妖宗,宇文极!” “乞丐,贾言!” “哈哈哈!好酒!” 猛地灌了几口,宇文极在众星宿的拥簇下潇洒离去,道“下次来妖宗,我请你们两个!” “好!会须一饮三百杯!” “忘他红尘九千丈!” 众人眼中,只有一抹豪情的背影留下,以及那又是一脸醉像的酒剑仙…… “少主,宗主可是说过……” “我知道,他是他,我是我,哪怕他是我老子也没用!” 众人一脸无奈,暗自叹息,心中虽有不满,却也不好发作,倒不是怕正派得了,而是怕玄冥教拿了去。 “对了,问你们个事儿?” “少主请说?” “怎么出去?” ……………… 卷一凡道 46章 水月镜花落,一人对三鬼 “真走了?他这样就走了?椿湫泪他们妖宗就甘心放手?” 望着宇文极离去的背影,纪墨白冷声嘲讽,内心却是一万个不相信。 “还真走了,真是耐人寻味……” 伊世琦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回头给了身后的平等王与都市王二人一个眼神,二人会意点头。 “他就真的这样走了?” 白云清很不能理解,要知道从他接触魔教开始,阴险狡诈,卑鄙无耻,这些都在他的印象中,之前和宇文极交手,他只知道宇文极本事非凡,却不曾想性格竟与其他魔教人如此格格不入。 “走了,倒是个性情中人!” 柳易仙淡淡地说道,脸上虽挂着那淡淡地笑容,但神色间却思索着什么。 “大哥还是老样子,除了遇到兴趣的事情,什么都无所谓……” 白落微微叹气,满脸愁容,妖宗虽走,却还有一个棘手的玄冥教站着,自始至终黑白无常二人都一反常态,没有怎么插手妖宗和他们的事情,这让他很不安。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倒是没有想到宇文极这样耿直……”白云清微微发愣,有些怅然若失,无法理解。 “小师弟你还小,历练的不多,等你明白了,你的修为也差不多入了火候了……” 悟望嘴中呢喃,空洞的眼中不知在思索何物,他眼虽瞎,心却明,很多时候,睁着眼睛的人反而看得没有他真切。 “玄冥教怎么办?” 悟尘眉色一挑,指了指对面的玄冥教众人,冷冷地说道。 “他们在等,我们也在等……” 悟凡双手抱胸,冷眸处盯着闪烁的椿树,之前众人已发现椿树有些微微变化,刚才宇文极与李谪的战斗又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去,此刻所有人的心思又都落在了椿树上。 “动了!” 黑白无常收功起身,白云清等人马上警惕起来,注视着他们,紧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伊世琦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与二人对视一眼,二人轻轻点头,随即黑无常上前一步,道“椿树变化已在眼前,离椿湫泪出世已然不远,出世之后便是一番龙虎争斗,希望诸位已玄冥教大计为主,尽力而为!” 他说着,冷厉地目光从众鬼王身上扫过,楚江王等人顿觉一股寒意弥漫,三人对视一眼,神色交流,暗自警惕。 “走,上次吃了亏,这次我白无常非找回来不可!” 白无常阴测测一笑,不怀好意地瞪着白云清等人,而后带着玄冥教众人朝着他们走去。 “他们来了!” 随着白云清的提醒,众人真气傍身,箭弩待发。 啪!啪!啪 三声响亮的巴掌声传来,但见黑白无常冷笑而来,白无常一边拍着手,一边道“六剑仙不愧是六剑仙,连妖宗少主都不是对手!厉害!厉害!” “那是自然,可不像你们玄冥教这般,恃强凌弱,内厉色荏,呵呵……” 白落抿嘴一笑,双手抱胸,一副痛心疾首地样子说道。 白无常嘴角一扯,面露不耐,其余人更是杀机骤起,双方争锋相对。 “眼下妖宗已走,椿湫泪不出,大家不如坐下来谈谈?” 黑无常笑呵呵地打圆场,他心里清楚,对面的除了那个女娃娃是个软柿子,其他的都有几分重量,尤其是那个瞎子!说道瞎子,他原本还淡然的眼神就已被狠厉取代,杀气也愈渐浮现。 “没什么好商量的!要战便战,不战就滚,夹着尾巴做狼,看着就像一条狗!” 悟凡落忆在手,飞剑一扬,一声巨响,只见玄冥教众人身前的地面被劈开一道深深的裂缝,裂缝上剑气犹存,寒意四散,带着一股冲天杀气! 玄冥教众人无不变色吃惊,要知道当日一战,他们都以为悟望六人不过如此,谁也没有考虑到受伤的白云清三人,在着又有妖宗从旁相助,因此才走得匆忙,看似是落荒而逃。今日一见,仅凭这一剑之威,只怕椿湫泪的争夺会是一场恶战! “怕你不成!”纪墨白闻言大怒,想自己玄冥教威名远扬,今日被这无名之人以剑示威,哪能不怒? 双方闻言,顿时各自兵器在手,气氛陡然一转,黑无常冷哼两声,怒极反笑道“给脸不要脸,今日便灭了你等!” “哦?倒是口气不小,不知这秋风大不大?” 悟望侧耳一动,轻声笑语,嘴角微扬,然而这动作落在玄冥教众人眼中却是讽刺满满,恶意十足。 “秋风不大,我玄冥教可比这天大!” 纪墨白冷喝一声,冥渊在手,爆射而去,剑鸣嗡响,风声四起,光芒之处,锋芒毕露! “雕虫小技!” 悟望两耳一动,侧身出手,东来红光一闪,伴随“铿!”一声,冥渊失力腾空倒飞,只留下目瞪口呆的纪墨白。 “越此道者!死!” 悟凡用剑指着方才挥斩的裂痕,冷冷地说道,然而玄冥教众人只是冷笑连连,丝毫没有将他得话放在心上。 “莫说两山两门不敢空放大话,我还头一次见到你这般目中无人的黄口小儿!吃我一招!” 楚江王率先动身,掌中带风,衣袖挥洒,面具下是红眼的杀机! 黑白无常相视一笑,摇头不语,没有丝毫阻止的意味,转头对着伊世琦身后两个鬼王摇头,示意他二人不要轻举妄动。 伊世琦与都市王二人心领神会,自然明白此行的目的,可不止椿湫泪! 纪墨白失神呆立,他自持天赋过人,被宇文极压不说,本来不是自己对手的白云清才不见数十日,自己已不是对手,如今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三个无名之辈,一招就将自己仅有的尊严一扫而空,顿觉气血攻心,经脉逆转,一口黑血从嘴角溢出来。 “那人怎的?望大哥可没有伤他呀?他怎么这般模样?” 站在白云清身边的汤媛指了指一脸惨象的纪墨白,奇怪地问道。 “自恃天骄,殊不知修道之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如此道心,不过落得泯然众人!” 白落摇头冷笑,对于纪墨白的遭遇他并不觉得可惜,反而觉得好笑,修道之人,先修心,才有道,心不稳,道怎长?不过一个照面就这般模样,真是徒增笑耳! “白落道友说得对,天地之大,何奇辽阔,哪怕是这方大陆不过天圆地方,我辈修士能人如芸芸众生,大能之上,何勘大能?夜郎自大,最终不过道消身陨,沦为天地尘埃!小师弟可不能局限于眼前!” 悟望颇有所感,语重心长地对白云清说道,言语间更多的是关心之意。 轰! 就在众人谈论纪墨白时,楚江王已和悟凡交手数次,此刻的楚江王已是满头大汗,真气絮乱,气喘如牛。 而反观悟凡此时的状态,却是好的不能再好,他一脸轻松样,飘飘洒洒,眼神中没有认真,只有不屑和杀意! 楚江王面色难堪,颇有懊悔之意,分神之际偷偷看了一眼玄冥教众人,只见都市王二人与黑白无常还有伊世琦眼神交流不断,心中大惊之余,却又忙抵挡眼前之人。 “楚江王不是对手!墨白,墨白!我二人去助他!咿呀!” 二人连叫数声纪墨白,才发现他那失魂落魄,颓废之样,不经恼怒哀叹,连忙腾身运功而去,加入战斗。 铛! 短兵相接,脆音回荡,悟凡不屑一顾,随即反手抬剑,落忆锋芒破空,冲天而起,惊地楚江王魂飞魄散,幸而刚才五官王铁爪抗了一剑,才得以护住性命。 眼见悟凡变招,卞城王突地拿出一根铁拐杖,硬抗了一剑! 噗! 卞城王只觉剑气入体,经脉乱窜,一时间真气逆行,一口鲜血喷出喉咙。 悟凡两剑已出,腾身调息,三人顿觉松了一口气,连忙运功疗伤,交手之余,已然心生惧意。 楚江王神色不定,眼神飘忽,低声道“卞城王,五官王,我恐黑白无常已和右护法勾结,他们迟迟不出去,必定等你我精疲力竭时取我三人性命!” “什么?”卞城王大惊失色,玄冥教虽内部不和,但还不至于自相残杀,一时之间也不知楚江王说得是真是假。 “信不信由你,等会儿多的不说,直接杀招相送,然后借助混乱逃走,墨白那里应该没什么问题,他是左护法之子,价值自不必……” “别唬人!我们再怎么争斗他们也不至于如此……” 听着二人争辩,五官王不由心生疑惑,空穴不来风,他还是信楚江王两分。 “楚江王,别的不说,我跟你走!” 卞城王见五官王表态,虽有不服,却也思付其中意味,很快也明朗了,轻轻点头赞同。 “嘀嘀咕咕作甚!给你们调养调养,别说没给你们机会!” 悟凡嗤鼻一笑,在他看来这三个所谓的鬼王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本事没几分,空话倒是多。 “出手!” 楚江王爆喝一声,气势骤然磅礴汹涌,五官王手中铁爪紧握,气势也在陡然攀升,卞城王掌中真气汇聚,漩涡凝聚,三人同一时间发动杀招! 轰! 一声巨响刚落,三道人影冲击而来,速度似要越过闪电。 悟凡手中落忆垂地而落,咔嚓一声,化为碎片,融入空气之中,只听他轻声道 “水月空落,忆碎镜花,云海空月静!” “玄冥掌!” “黄泉破!” “幽冥爪!” 三声镜碎,落花满地,原本的地上化为水池,只见一轮明月悬挂当空,水镜下,水波荡漾,一个接着一个的悟凡从中出现,三大鬼王,震惊之余却不敢留有余力,脚下生风,向着玄冥教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鼠雀之辈,不过如此!” 明月入云,水镜重圆,悟凡的身影陡然显出! “他们没有想和你打!他们意不在此!” 白落出声提醒,他之前就注视着玄冥教众人一举一动,更加肯定了玄冥教内部不稳的猜测! 卷一凡道 47章 秋风随菌落,寒蝉凄切晚(求收藏) “他们跑了!” 伊世琦惊呼道,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椿湫泪还未出世,眼下不宜出手,但放着他们回去,那事情不是?” 都市王若有所思,出声提醒,说出自己心中的担忧。 “他三人已重伤,太虚幻境岂是想走就能走的?你二人追过去,就地处决!” 黑无常冷声道,眼中不带一丝情感,对他而言,楚江王三人已是三具尸体,只是眼前这人,沉思片刻,他看着呆楞的纪墨白,道“或许他还能左右一番左护法!伊世琦,将他修为废了,带过来!” 伊世琦闻言巨惊,废人修为,这比杀了他还让人胆颤,只是纪墨白这样子,和废人没什么区别,况且二人虽是同教,却不是同门,更别说什么感情了! 当下,醉红颜在手,带着杀气向纪墨白走去。 “连你这个废物都想杀我?” 纪墨白冷厉地目光望着伊世琦,伊世琦心头不由咯噔一下,心中疑惑,纪墨白眼中何时有这等气魄? 醉红颜一扬,锋芒一闪,伊世琦朝着纪墨白手筋脚筋挑去! 铿! 不知何时,纪墨白空无一物的手中已多出一物,正是冥渊,只不过此刻的冥渊多了一丝煞气,原本漆黑的剑身更添鬼魅,而纪墨白的眼中乃至身上,也泛着丝丝黑气! 他双目怒视着伊世琦,看着胸前挡住的醉红颜,怒极反笑,他得笑不再是那样自傲,而是阴冷,是可怕,那笑容和脸落在伊世琦眼中,她看到的不再是纪墨白,而是一柄剑! “想杀我?你可以试试?你们俩也可以?” 纪墨白眉头一挑,戏谑地说道,言语间嘲意满满,他微微抬头,似乎伊世琦的剑在他眼中毫无杀伤力一样,他说话时,已挑衅地看着黑白无常二人。 “纪墨白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身上已不是杀气,而且煞气!而且他之前不是才……怎么现在反而更加狂妄了?”白云清惊奇万分,吃惊地问道,思索片刻实在不知从何入手,也着实不能明了眼前之变。 突如其来地一幕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落在黑白无常二人眼中也不过是个小波澜,无伤大雅。 “他已不是纪墨白了……” 柳易仙常挂的笑容已收,露在众人视野前的是一脸认真与严肃! “此话怎讲?” 悟尘疑惑地问道,绕是见过大风大浪,也不明白一个人毫无机遇下,仅在一念之间倘若换了一个人似的,此刻之变恐怕已能比拟大能传功了! “他现在是冥渊,而不是纪墨白!” 悟凡一脸不屑地说道,他得杀气是天生与后天形成的,而纪墨白身上地煞气则带着剑意,失了心神被自己的兵器所控制,这样的人,注定不过蝼蚁! “什么?剑还能控制主人?” 白云清惊骇,心神巨震,只听过走火入魔,这武器噬主虽有记载,但大都是魔兵,也不过少之又少,有关这类事件不过是只言片语,谁能想到自己眼前就发生了! “心智不坚,器灵噬主,我竟是高看你了,纪墨白!” 伊世琦接过一剑,虽有震撼,然而眼中更多不过鄙夷,还有一丝哀悯。 “我要杀了你!你这是什么眼神?怜悯嘛?还是不屑?” 纪墨白嘶声狂叫,手中的剑已挥得没了章程,剑不剑,刀不刀! “冥渊一指!” 随着纪墨白爆喝一声,冥渊迸射而去,剑意嗡鸣,刺破长空,留下一道残影。 伊世琦娇躯一转,脚下腾空而起,身子在空中盘旋数圈,手中的醉红颜不断借着旋转的力抗击着冲击而来的冥渊。 突地,远处一条锁链哐当作响,从二人身上爆射而来,寒光凌冽,勾链夺魂!纪墨白冥渊已出,此刻手中再无兵器,徒手相抗间,已被捆绑住,只听扑通一声,剑与人一同落地,他猩红的双目又变回失魂的模样。 嗖嗖嗖! 两道人影划过,三声地面撞击声,三个带血的头颅落在黑白无常二人身前。头颅上有着面具,看不清死者的死状,但恐惧和不甘的双眼足以说明他们死前的恨意。 而这三个头颅的主人,正是被都市王与平等王追杀的楚江王,卞城王,五官王三人! “没想到你们的目的竟不是椿湫泪,而是断你们玄冥教左臂!” 此刻,众人已明悟,难怪黑白无常始终如一不动,原来他们的目的一直都不在椿湫泪上。 “这是自然,椿湫泪虽是机缘,但此前我二人来得目的若是昭然,怎能借你们的手削弱他们一番” 黑无常露出了少有的表情,微微地笑意与阴险。 “本来我二人还是打算等椿湫泪出世才动手,拼一手,怎奈他们三人已察觉端详,只能提前” 悟凡冷笑连连,略带嘲意地说道“你二人之前就没动手,怕是伤势还没恢复吧?” 伊世琦闻言大惊,就连刚刚回来的平等王二人也是惊骇,若是黑无常伤势不定,那本来劣势的局面…… “姑且试试便知!” 悟望双耳一动,听音辩位,飞剑出鞘,剑芒从侧身闪烁,刹那间,落叶化为两半。 白无常心道不好,真气汇聚在手,手中追魂勾化为毒蛇,缠绕两圈,形成漩涡,将悟望的飞剑卷入其中。 悟望借势逆转,只听剑与勾不断发出碰撞,叮当响个不停,时间愈久,响声愈发刺耳。 “凝然紫气!” 紫光一晃而过,白无常只觉阴冷地追魂勾上传来一道热流,顷刻之间已顺着勾侵入自己体内,忙运气抵挡,这不动不要紧,自己真气往入侵处一逼,那入侵的紫气像是克制自己的真气一样,顿时在自己经脉处化为熊熊紫火,一股钻心的灼烧从手传遍全身! “你这是什么手段?” 只是一个照面,白无常原本狂傲的自信已被悟望击碎,这也并非是他本事不抵,只是悟望这凝然紫气恰好是他二人阴煞的克星! “白!” 黑无常咯噔一下,眉头一跳,不敢大意,知道白无常已吃亏,当下一甩手中长链,锁魂链阴气四起,风声如鬼嚎! 悟望面色自若,浑白的眼虽看不见二人方位,然而二人的一举一动皆他的掌控之下,黑无常毫无征兆地出手也被他轻而易举的接下! “出手!” 白落冷喝一声,话音刚落,众人已做出响应,五道人影带剑而出,锋芒直指玄冥教众人! 然而就在此刻,异变突起,之前闪烁不定,色彩变换的椿树此刻整棵树已由绿色全然化为枯色。 “椿湫泪出世了!” 黑无常惊呼一声,尽力一挥,白无常合击一勾,二人勉强摆脱悟望的纠缠,跃在身后,与其余三人汇合。 白云清等人也由着他,并没有深追的意思,眼前椿树的突然变化让众人措不及防,自知非同小可,提防玄冥教之时也已做好抢夺椿湫泪的准备。 桔色的湫倒映在众人眼中,秋风瑟瑟,落叶不断,而此刻的椿树却并未出现所谓的椿湫泪,只是在光芒过后,飘来一株绿色的青草。 “知!知!知!” 伴随秋风煞人的风声的,还有几声凄凉的蝉鸣,寻声而去,是椿树枝干上一只灰白而带叶黄的寒蝉凄切地悲鸣着。 “这是怎么回事?” 每个人心中都升起这样一个疑问,椿湫变换之际,出世的不应该是椿湫泪吗?怎么是一株青草和一只寒蝉? 就在众人疑惑的同时,那株青草随秋阳一照,绿芒下,长裙飘飘,朱唇点点,寒蝉随秋风一拂,落叶一过,亭亭玉立,婀娜多姿,两个绝美女子陡然出现在众人眼中!众人惊奇地不仅仅是她们从何而来,更让人难以费解的是,她二人除了衣着外,样貌竟一模一样! “椿?” 原本倒地饮酒的贾言突地猛然做起,神采奕奕,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惊喜地叫道。 “不!不!你不是!她也不是!” 随后他只看了一眼两个女子,又拿起身边李谪的酒葫芦,自嘲地摇了摇头。 “昭君姐!慧汩姐!” “昭君姑娘!慧汩姑娘!” 待白云清等人看清,才发现是拒绝与众人一同前往椿树内太虚幻境的昭君与慧汩两姐妹。 白云清呼喊两声,而二人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她们的眼中没有生命的神采,而原本应朝气蓬勃的昭君也带着一脸愁容。 “不!你是她?不!你是她!” 在众人的惊愕中,贾言又突然起身,疯癫地叫着,说得众人不明所以。他飞快地跑到二女跟前,只是当他靠近的同时,他得身体已穿过虚幻的两个女子。 “是幻境!” 白云清已明白,难怪这二女丝毫没有反应,原来只是太虚幻境演化出来的幻象,只是他奇怪,为什么昭君和慧汩会出现在这儿?而之前的那一株青草和哪一只寒蝉又是怎么回事?还是说,她们本身就是椿树的一部分? 这不仅仅是白云清疑惑地地方,玄冥教众人也是惊骇万分,当日与妖宗展开争夺,赶到椿树换湫时,椿湫泪不见,只有两个女子,就是眼前两人,她们与妖宗都展开了追逐,只是在妖宗的消息下,才知道,椿湫泪原来藏在太虚幻境内,而不在那两个女子身上。 只是让所有人都奇怪的是,这两个女子是怎么进来的?他们想着,又看向贾言,他得来历也是模糊的,众人进来在太虚幻境大门处,根本不曾见过这三人! “椿!是你,对不对!我就知道,你还是你!”贾言像是疯了一样,不停地飞扑向昭君,可每次都是从她身上穿过去,而后扑倒在地,可他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一次,两次…… 直至昭君眼中神采焕发,与慧汩一起张口说话! (有人看的话真的希望给个书评和收藏,这样让我知道有人看,如果没有,那我就安静当个扑街仔⊙?⊙!) 卷一凡道 48章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识春秋(加) “我不是椿,只不过我因她而生,因她而亡……” 空灵的声音飘荡在四方,周围的景象也开始逐渐变化扭曲,就在众人惊讶地瞬间,所有的一切又仿佛回到原点,周围一片混沌,只有椿树的一切还残存着清晰的样子。 “所有的幻象都消失了,为什么椿树还在?”白云清询问叫道。 众人皆是摇头不已,他们也无法解释,他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等会儿注意抢夺,如今幻象已灭,虚实处便是椿湫泪出世,伊世琦看好纪墨白,他有大用,其他诸人看准时机,和我一起抢夺!” 黑无常略微颤抖的嗓子里带着兴奋,别人不明白,但他看得明白,椿树的种种反常,只能说明椿湫泪已触手可及! 昭君与慧汩同时睁开轻闭的双眸,眉眼秋波下,是一股让人神伤的哀怨忧愁,她们同时张口,动作神似,可以说几乎就是一样! “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椿八千岁后,是谓湫。椿树有灵,一体二分,二分之际,含忘忧离恨,泪落曰椿湫泪。” “椿湫泪化而有灵,两体共生,菌草为阳,似春,寒蝉为阴,代秋。” 此刻,众人已明了心中所想,白云清也明白了为什么她们拒绝进入椿树体内,她们本就存在于椿树,只不过她们的存在是短暂的,她们的生命也不过朝夕。 他也明白了那一日他昭君笑他,说他多大,昭君却说她已有八千岁,她们本就是椿树的灵,她们由椿树而生,看似有八千岁寿命,然而终归逃不过宿命!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识春秋,朝闻道,夕死矣! 贾言怅然若失,他本已带光的眼又暗淡下去,此刻的他更加颓靡,他自嘲地笑道“我不知道什么椿湫,我也不知道什么泪落,我只知道,那年,那天,这里有位佳人等候,有个游子欲归!” “她会回来的……” 朝菌微微一笑,亲昵的低语,贾言抬头望着她,痴痴地道“难怪你身上有她的影子,难怪我会错以为你是她……” “我是她,却也不是她……” “你不是她,你只是她的影子,她的一颦一笑你有,她的神你有,只不过我知道,她已不在了……” 贾言惨笑摇头,自己也算饱读诗书,又号满腹经纶,哪能不明白,她们是椿,这椿树是椿,太虚幻境是椿,只是所涵盖的不过椿的一部分。 “为什么要让我进来?既然她都不在,又为什么要让我回忆起来?你说!” 他变得焦躁,冲着朝菌怒吼着,蓬头垢面的脸上却透着一双血红的眼。 “你无法改变和选择,就像我们无法改变,无法选择一样,是椿召唤的你,她让你看到的景象都是她所留恋不舍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的出身会带着一丝离愁……” “哈哈哈!我找了她那么久,原来她一直都在这儿,哪也不曾离开……” 贾言抬头望着苍天的椿树,这一刻,好像她就在自己眼前,只是自己与她已天各一方。 “她什么时候回来?” “八千年后……” “也许我能等,也许我已是枯骨,谁知道呢?又或许我已轮回百世……” “她希望你忘了她,不必在等……” 贾言斜眼一望,没有搭话,但从他得眼里能知道,他不会在意年份,他也不会听见不必二字,他在意的只有“她会回来,八千年后……” 汤媛双目微红,同情的看着贾言,这一刻,她好像明白了一种叫做毒药的东西,她偷偷地打量着白云清,这少年意气风发,仪表不俗。忽地,她的眼里却又暗淡,在她心里,也许她就是贾言,而椿…… “椿湫城的事情也有你们的一份,对吧,昭君姐?” 白云清心中已有猜测,他需要一个答案,这个答案从前没有得到,进来没有得到,他一直在找椿湫城命案的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隐秘,汤棘交给了他一半的答案,还有一半一直挂在他心里。 朝菌与蟪蛄面色依旧,与之前毫无二样,或许在她们融入椿树的那一刻,属于她们的感情与经历也与椿树合为一体,她们也不再是朝菌与蟪蛄。 “是啊,晦朔已过,春秋只眨眼间,人世间风景如画,怎能让人无法留念?” 是哀叹,可悲?抑或是悔恨?那声音每一字都让人内心悸动,让人黯然神伤。 “椿湫城!是她们……” 汤媛指着她们,惊呼地嘴无法闭上。白云清看了她一眼,还是将心中的事情隐瞒,他微微叹气,思付怎样告诉汤媛那件事。 “我也不曾想,只是我们想留在世间,我们想活……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也体会过即将死亡的恐惧,我也害怕,只是你应该明白,他们……”白云清哽咽地说道。 “我无法选择,哪怕做的是错的。因为,我和妹妹真的不想这样离开。”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醉香楼谈笑的昭君,与妖宗交手火爆的慧汩,她们是无辜的,她们只想活命,于天地,她们没有错。 椿湫城死去的百姓,他们为人父、母、子、女,他们也是无辜的,他们本可以安然无恙,于黎元,她们有罪。 “帮我们姐妹替他们道歉吧,生而为人,我们无能无力,众生皆苦,我们也不过滚滚红尘中的沧海一粟” 昭君的眼里带着泪,慧汩惨然一笑,也许在这一刻,她们才是自己。 白云清知道,这是她们发自肺腑的道歉,他替天行道,一路走来,他一直再问自己,他所求是什么,他得心还有许多疑惑需要自己去解答。 如果没有自己的到来,那些百姓还是会死,他们的灵魂也不会得到安息,生者已死,亡者不可活,空中的二人,也不过芸芸众生的一员。 随即他露出释怀的笑容,对着空中的身影说道“我曾想过将凶手打得魂飞魄散,然而她们已经死了” “谢谢”在她们不同的声音后,取而代之的又是同步。 “小师弟,没事吧” 悟望出声安慰道,他们的对话没有人插话,这是属于他的一个答案,这是白云清追寻的答案,只有他自己才能解答。 “也许,这就是师父常说的‘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吧,对吗?师兄?” 悟望轻笑地摇头,没有回答,其他人也是静静地看着他,汤媛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白云清沉浸着,他没有发现自己的手已被汤媛抓住,他在想自己是对是错。 一切已然明了,椿湫城所有的一切都昭然若揭,昭君慧汩就是椿湫泪所化,玄冥教与妖宗感到时她们已有灵。 贾言被扔出醉香楼,是因为他心系着椿,而昭君不过椿的一部分。 “朝闻道,夕死矣。”朝菌与蟪蛄命不过旦夕,她们留念红尘,才有了椿湫城命案,才有了钱腾千里追踪到水镜村,也有了汤棘乘机转嫁。 当然,也引来了妖宗与玄冥教,一切因椿湫泪而起,众人都是其中的因果,只是,多了些无辜的凡人。 白云清颤抖着,他脑海里不停有声音在呼喊,这些天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一遍又一遍的闪现,他像是入了魔障似的,楞楞地站着不动。 “云弟,云弟!” 汤媛紧紧抓着他得手,手心是一层冰冷的汗水,她神色紧张打量着白云清,不停地呼唤着他。 “小师弟?” 望、凡、尘三人同时大惊,一看白云清神色不对,忙运功护身。 真气汇聚一堂,三种颜色缠绕在白云清身上,流入丹田内,只听三人同时念道 “清风送雨等闲客,流火迎雪盼归人!清心咒!” 三股真气同时化为绿光,满布全身。 白云清烦躁不安的心逐渐平静下来,原本迷失的双目也变得清晰。 他轻吐一口浊气,清澈的眼里看了看空中的朝菌二人,自嘲地笑笑,随后突然“啊”的叫一声,脸已堪比狒狒屁股。 不止是他,汤媛此刻也反应过来,连忙送来紧握的手,不好意思地撇过头,俏脸涨红,眼神不断打量四周,飘忽不定。 “嘿嘿,小师弟好点了吗?” 少有笑容的悟凡与悟尘此刻不怀好意地笑着看着他,白云清憨笑不答,不好意思地垂头沉默。 “白道友刚才是怎么了?那征兆是……”白落皱着眉头,对于白云清的情况有些不解。 “有些事情想不通” 白云清摇头表示没事,只是心中那个疑惑终究难以明白。 “想不通的就不用想,世上无忧事,庸人自扰之,哈哈” 柳易仙没心没肺地笑着说,在众人眼中他一直挂着笑容。 “说得对,云弟,想不通就不用想了……” 汤媛支支吾吾的声音像是蚊子一般大小,落在白云清耳中却听得仔细。 白云清不好意思地看了她一眼,刚好与汤媛眼神相对,忙错头抬眼,四顾张望,轻声说了句,嗯。 “怎么还没征兆?难道宇文极的消息有错?”白无常有些懊恼地问。 “不用担心,椿灵已出,接下来就是化泪,准备动手!” 黑无常的眼神从没有一刻离开过椿树,椿树的变化都落在他眼里,他知道随着妖宗的离开,加上楚江王的斩杀,自己这方已远远不是正派的对手,但是,椿湫泪,那是上古灵物,谁不想得到,富贵险中求,这道理一点不错,总得试试! “快看,椿树!” 就在白云清的惊呼声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了空中的朝菌与蟪蛄身上! 卷一凡道 49章 敢叫鞘中剑,直为斩玄冥 只见红黄相交的光里,两个女子的身影渐渐模糊,模糊中,有哀叹,有悲凉,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光中化为两滴泪珠,一滴绿,一滴黄。 继而青黄同生,又片刻间,相融一体,许是未曾见过这般奇异怪事,让在场诸人无不瞠目结舌,神思恍惚。 一旁躺下的李谪笑着睁眼,他看着与他一般眼神清澈的贾言,笑了笑,忽地又饮酒两口,不在看空中的眼泪。 恍惚失神间,众人定神醒悟,痴痴地看着此间诡异的变化,汤媛小手被白云清一握,心神间顿觉一股清凉传来,起先以失神浑浊的双目也愈清晰,她惊张着小口,本应吃惊于此刻天地的变化,却暗自扭捏不已,忙抽手拍落白云清输气的手掌,俏脸微红,羞涩东挂。 白云清不明所以,细微处才觉失礼,脸色同样微红,讪笑一声,挠头错开目光,颇有心虚之意。 空中色彩斑斓,炫目照人,贾言却毫无影响,他摇头转身,垂头将走。 忽地,那泪珠发出一声叹息,幽怨沉重,如雾霭迷梦,众人只觉心神不宁,一股哀思由心而发,一股凄凉由遍布全身。 “言……” 欲是挽留,欲是别离,其中酸楚,尽在贾言滚滚泪珠中一一显现。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贾言轻拭泪水,悲叹两声,凄惨一笑,道“八千年,她还要八千年,你不是她!”他径直走过,睡倒在李谪身旁,李谪会意递酒,没有言语,他二人相视一笑,眼神中有一味相似的神色。 “椿湫泪!” 苏醒的玄冥教众人在黑无常惊呼中望去,眼中贪婪浮现,伊世琦心有意动,打量一眼束缚着的纪墨白,只得微微叹息。 黑白无常二人点头相视,手中武器已出,真气汇聚,化为扑食之蛇扑张而去。都市王与平等王会意而出,二人自不甘落人后尘,天地灵物,自是有能机缘者居之。 悟尘相离最近,拨剑而待,目光汇聚,脚下步子一转,气势如虹,声无巨响,给予黑白无常的却是势如泰山。 勾链相交而响,如蛇嘶嘶狂啸,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翻手云雨,气浪汹涌,一招一式之间,透着狠辣肃杀,拨,扬,刺,如幻影飞舞,剑身虚无之中,却又招招如实。 黑无常心海翻腾,翻身转手,勾拉并起,锁魂链冷意泛漪,铁响破风,虽向前冲去,实则以虚瞒实,乘其不意之间,转向攻后。 悟尘淡笑不觉,心领神会,自然明悟其中招式,精芒闪烁,身子一顷,锁魂链竟从他后背错身飞天而避。 脚下生风而起,悟凡杀机出眉,风声唳处,剑鸣骤响,寒光照过,锋芒既出,手中剑意荡然,刺向白无常。 白无常自觉黑无常对敌无力,欲要相助,却不料半路又出一人,惊骇之余不敢大意,悟凡一剑之威仍记于心,忙抽身御敌,钩爪一转,袭向悟凡。 悟凡自是不觉白无常有几分真才本事,虽有些看清,但也认真对待,攻守兼备,并不硬抗他的招术,只是虚实相攻,以力发力,愈发轻松来劲,招式也愈发频繁不绝。 连吃几招剑意,白无常暗道不好,心中思付:此间无名三人,本事不小!面色难堪,吃力过招,招架困难,不免心生惧意。 “无常莫慌,我二人来助你!” 黑白无常回头一望,原来是平等王与都市王两鬼王,只见平等王掌风相出,身上虚影乍现,犹如黄泉之意,悟凡收剑出掌,心生一计,掌姐化指,炎雷相出,平等王纵身凌空,本想出其不意偷袭,却不料自己吃了对方一指,当下五脏六腑一股真气乱窜,灼烧感与麻痹感同时存在,起身退后,怒目而视。 都市王指法相出,悟尘正值与黑无常打斗深处,心神未分,眼见来人突然袭击,不敢大意,忙分手起势挥掌,以相抗衡。 黑无常只觉压力已减,功法即刻大运,真气迸发,锁魂链幽光交替,缠绕如风,将悟尘手中之剑紧紧拴住。 悟尘接过都市王一指,忙脱手转剑,以指为手,以气为身,操纵飞剑挣脱束缚。 飞剑入手,悟尘对天一扬,剑鸣嗡响,气浪宣泄,只听嘴中大喝“无欲无欢,断因断果!” 无亡二字金光闪闪,于剑身浮现,刹那间剑似有魂魄一般,如入水蛟龙,灵活不已,左破都市王指法,右抗黑无常勾爪。 悟尘伺机而动,就在无亡击退黑无常钩爪一瞬,化作流星飞扑,步子虚实交换,接过倒飞的无亡,侧身一斩而下,都市王惊恐万状,心中顿觉揪起,剑芒一闪而逝,无亡血光一现,都市王但觉身体恍惚,眼中迷离,眼前之人,眼前之景,都变得模糊不清,他呆呆地瞪着悟尘,眼中不解,不甘,扑通一声无力倒下。 黑无常见此契机,不多停留,手中锁魂链发力鞭打,趁机抽身离开。 “都市王!” 平等王失声痛呼,伤心之余也心生惧意,当下招架不住,退立在白无常身边。他不笨,自然不会像都市王一样舍命拼搏,他活不成,白无常也别想好过,他心中盘算,只要自己时刻将白无常拉在身侧,二人一起抗击悟凡,压力也小的多。 白无常虽心底大骂,面上却虚伪相迎,出声道谢,此刻一见都市王殒命倒地,黑无常眼神传意,思付计较,已在偷偷打量平等王,欲将他作一张人盾。 悟凡意气风发,衣襟飘飘洒洒,顺手接过两招,心道奇怪,怎得对面的招式愈发软弱无力,一强一弱下,本有些警惕的心也松了许多,招架自如。 都市王指法犀利,真气弹射体外,侧身避过悟凡剑刃,他愈加发现悟凡应对自己与白无常二人竟游刃有余,反观自己吃力万分,气喘如牛,真气如丝泄出体外,经脉不稳,摇摇欲坠。 黑无常侧身一退,躲过悟尘一剑,手中锁魂链一捆,竟将白无常捆绑其中,白无常追魂勾一拔,勾上寒芒飞现,似毒蛇毒牙喷毒,直奔悟凡。 正当悟凡疑惑时,却见黑无常一拉,白无常身体即刻脱离双方战场,追魂勾被悟凡横剑一斩,失力坠落,白无常在次扬手一挥,追魂勾突地转向而攻,勾爪生生击中心神俱在悟凡身上的平等王身上。 平等王反应不及,后背吃了一抓,爪印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五道深深的血印流出血迹,他惊愕地回头一望,但见黑白无常合击击退悟尘飞剑,朝身后远遁,他惨笑一声,望着眼前愈来愈近的剑芒,自嘲道 “我空来人世一遭,妄而为人!生不豪杰,死也硬气!” 飞剑入喉,再无生机,他回眸一望,地上躺着三个人头,他微微屈指,突地神色一震,漫天血雾弥漫开来,轰然一声,血肉横溅,尸骨无存! 悟凡无亡已收,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吃惊哑然,忙以剑气相抗,但还是被波及到,真气爆发的血光让众人退后,白云清拉着惊愕的汤媛闪身退后,血雾散去,是被炸裂的地面和一堆碎尸。 黑白无常早在血雾中打定主意,二人趁此机会,勾链一甩,竟向空中的椿湫泪飞去。 然而极致近处,椿湫泪白光一闪,勾链所触之处,化为飞灰,寒铁再无一分硬意。二人惊愕之间,不敢停留大意,一人抓过纪墨白,一人抓过伊世琦,逃遁远去。 血雾散开,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儿,汤媛顿觉胃里翻腾,忙捂住嘴巴,一时之间,却又捂不住,地上吐出一团团白沫。 绕是白云清已见过死尸,虽断头也有,分尸也有,破碎成渣的尸体还是头一次,心中虽定力十足,也难免恶心。 其余众人面色自然,丝毫不觉受到影响。悟凡从远处地面站起,身上衣物尽数被血所染红,这非他血,而是平等王之血。 他收剑敛息,不禁微微感叹道“这平等王倒是一条好汉,死得其所,只那黑白无常却是十足小人,这二人为救他二人而死,他们倒好,推出来当盾牌!” 白云清自是看得真切,有些动容,那平等王平日里言语不多,一心替黑白无常卖命,费力掏心,到头来却被推出来当成狗卖,当真悲哀! 汤媛连吐几口,小脸苍白,渐渐适应,却也还有几分恐惧,一时间竟有些呆头呆脑,言语无声。 白落微微摇头,虽欣赏平等王死前壮烈,却也痛恨玄冥教之人,动容之际还是不屑一顾,冷笑道“玄冥教作恶多端,机关算计,此刻被自己人出卖,九泉之下,怕是不得安生!” “此桩麻烦已解,诸位可别忘了正事儿!” 悟望侧身一指,众人目光望去,正是天空中白光闪烁,晶莹剔透,灵气焕发的椿湫泪。 当下,众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点头,收剑入鞘,拳脚摩挲,真气汇聚,气浪翻滚,白云清见状也明白过来,招呼汤媛一声,汤媛自觉退后数丈。 此刻众人神色紧张,紧盯着那团即将消失殆尽的光芒,场中唯有二人不一,便是李谪与贾言,二人谈笑风生,自顾饮酒作乐,唱着小曲,躺在椿树下,对身外之事概不关心。 “你这……酒……怎么喝不完呢?李兄?” 贾言醉意满满,摇晃着手中的酒葫芦,又灌两口,清凉入口,不经奇怪。 “秘密,秘密,不可说,不可说……” 李谪嘿嘿一笑,接过酒葫芦,仰头饮了两口,看了看蓄势待发的诸人,道“各位这场比试,我为裁判了!” 说着翻身而起,踏气而行,凌空飞去! 众人闻言一笑,脚下同时发力,地踏一方,破裂碎痕,六道身影同一而去! 卷一凡道 50章 椿湫有泪离人愁,红尘路上红尘客 白云清身形矫健,健步如飞,踏浪而行,诸人只见白光一晃,才想起竟是忽略了年纪最小的白云清。 眼见诸人落于身后,白云清兴奋不已,得意大笑,一时间诸人不在言语。 忽地,他在空中微微停顿,脚下仿佛有九幽鬼爪,死死抓住自己的双脚,无论他怎样挣扎,身体却是毫无动静,被定在空中动弹不得。 惊骇回头,白落一脸笑意,白云清已知是他出手,当下运气欲抵,悟望闻声大笑,掌中气浪滚过,白云清挣扎间迈出两步,已知白落手法被破,欣喜若狂,脚下再次猛然发力,腾空而去。 白落回头相视,但见悟望带着笑意用浑白的眼盯着自己,白落本欲视而不见,却又转念一想,战意燃烧,手中握拳迎击。 拳头带风而来,悟望眉头一皱,听音辩位,侧身一躲,他有心与白落较量一番,侧身瞬间化掌为拳,真气压缩而突然爆发,蓦然如山崩地裂之势,大有排山倒海之威。 白落深知悟望本领非凡,不可大意,抬手招架之间已将腿化为利刃突来,犹如极光风雷,破空利箭。 悟望腾空翻转,惊疑一声,躲过白落一招扫堂腿,悟望两手相抗,回神时众人已与他和白落拉出距离,白落心知与悟望交手落后众人,当下心神汇聚,不再追逐前方诸人。 “既然你想认真较量一番,那便试试?” 听到身前之人再无前进动作,悟望倾身停顿,也不在追赶诸人,立身伫立,战意满满地说道。 二人自知对方心中所想,同一而笑,身体周围泛起丝丝缕缕的气流,交织在二人中心。两人感受着对方身体传来的真气,似一股涡流冲击肌肤,浑身宛若山石相压。 白云清被白落打岔,速度落下许多,身后柳易仙带着笑意近身齐头并进。 “白道友可别高兴太早,虽然有望道友助你一臂之力,但椿湫泪的追逐可并非你一人!” 白云清并不搭话,暗自思付,自知能力不及柳易仙,却也毫无惧意,停下脚步,紧盯着他。 柳易仙似乎永远都挂着那张笑脸,没心没肺,他顿住身影,抬手一摆,示意白云清出手,那轻松自如的样子让白云清生出一股不满之意,心道,我既已伫身相斗,你怎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柳道友当心了!” 白云清手腕一抖,起身一腾,飞扑而去,背上问天嗡鸣而出,剑柄入手,剑芒闪烁,闪烁时身影虚幻而现,正刺向柳易仙面门! 柳易仙轻咦一声,收起笑容,取而代之的是认真神色,他吃惊白云清修为同时,也吃惊道清观底蕴,原以为悟望三人才算对手,此刻白云清所展现的实力足以让他认真对待。 剑刺得快,风声不带,柳易仙抬手相抗,二指微弯,问天的锋芒竟不能伤他分毫,反而被他气定神凝牢牢捏住。 白云清倾斜身体,手中问天刺出,柳易仙凌空站立,两人一剑仿佛凝固一般定在空中,衣襟不动,气浪不荡。 “倒是有几分力度,可惜你年纪尚小,在修炼几年剑意还算拿得出手!” 柳易仙嘴角微扬轻笑,两指对空一弹,两指间飞出一股剑气,白云清心惊一跳,以身为轴,起承相转,剑芒四溅,躲避柳易仙指尖剑气的同时,也趁机出招,问天拨云开雾,剑身扬上,从柳易仙下颚而突袭。 柳易仙后撤仰首躲闪而过,问天不偏不倚,正从他额间擦然而过,一缕青丝断落飘下,柳易仙腾转之时,鞘中长恨吟陡然挥出。 铿! 问天与长恨吟锋刃相交,两剑碰撞,火花迸射,层层气浪接踵摩肩,两人定神互目面对,入眼处是战意之火在熊熊燃烧。 正当二人欲要再次交手时,本已离椿湫泪咫尺之遥的悟凡与悟尘突地大惊,吃痛惊呼一声,倒飞出去。 交手诸人随即寻声望去,悟望抽身接过倒飞的凡、尘二人,稳住身形,定眼一看。 原来是椿湫泪白光不减,周遭护身之力仍旧未消失,定身在空中闪烁的泪珠,让人垂涎欲滴,却有无可奈何。 李谪招呼一声,也在打量椿湫泪的变化,恐生异端,当即提议道“诸位,椿湫泪此刻变化无常,且看看情况再说!” 众人点头称意,只道合理,心中自然明白其中道理,纷纷落在地上,抬头相望,却又时刻注视,准备借力腾身。 突地,椿湫泪光芒微弱,椿树枝干摇晃不定,霎时间狂风四起,骤雨突至,暮霭沉接,众人顿觉心神似有一股勾魂摄魄的趋势,忙凝神静气静观其变。 然而令众人不曾想到,这般心魄动摇只存在于他们六人,而远处躺着的贾言却是神色自若,仍旧疯癫。 汤媛双眸微微扑闪,亦不知众人怎静止不动,她眼中此情此景不曾有一起变化,都如先前无二,阳光正好,风光正美。 在白云清六人眼中,也不知几许烟雨初歇,几多峭寒消却,待到风停雨住,椿湫泪周遭白光尽失,诸人欲起身抓扑,却不料又起事故。 椿湫泪好似受到召唤一般,但见椿树内青黄二光传递,晶莹的泪珠化为流风飞向树下躺着的贾言而去! 贾言张口吐气,只觉喉咙一凉,一股清凉窜出脑门,惊骇之余连忙用手在嘴里不停掏弄,又呕吐几次,而那清凉之物入他喉头好似甘泉一口,顺着食道而下,不消片刻,那股凉劲儿已由喉咙传遍全身。 白云清众人眼见椿湫泪竟自己飞入贾言口中,当下心中遗憾悔恨,虽有慕艳,却也在情理之中,未曾想过杀人夺道,毁人修途之举。只是叹息痛恨自己等人机缘不够,天公不眷。 “哈哈!诸位,这场比试也不用继续,机缘二字可生的太巧,我这评判还未公正裁决,怎知这灵物已自己认主离去,我等亦不必再为此纠结!” 李谪笑着抱拳行礼,他此话说得有趣,既在替众人惋惜,又在替贾言高兴。 “自当如此,只是我与白落道友切磋未曾尽兴啊!” 悟望点头赞同,随即回礼抱拳,眼神却定格在白落身上,白落自然明白他的心思,自己又何尝不想与他一分高下? 打定主意,正欲要开口,刚到嘴边却被柳易仙打断。柳易仙轻手拍住白落肩膀,意味深长地笑道“这切磋当然不可就此打住,我也不曾尽兴,只是如今那贾言以凡躯得椿湫泪,我等交手难免波及,还是等他情况稳定再说!” 白云清微微点头,认为柳易仙说得十分在理,悟望二人相视一笑,仰天回望彼此,笑中带战,眼中带火,两股眼神交错相对,不免擦出雷电火花。 李谪打趣两句,扔下众人,行至贾言身侧,两手一抬,对掌向背,真气拍出,源源不断向贾言输送。 贾言本已感觉手脚僵硬不能动弹,当下只觉从后背传来一阵暖意,寒气由寒转凉,僵硬的身体也感到生机。 他也不曾料到,自己本是全身散发着凉意,这股凉意不知怎的从喉咙开始就未停止过传递,先从上身,再至全身,刚开始他是感到舒服清凉,但那股安逸之凉仅有数十个呼吸就转化成了十二月的风雪,寒冷彻骨。 幸而李谪察觉到他的异样,替他疏导经脉,引导椿湫泪的灵气融身,否则以他凡人之躯,万不能承受如此灵物。 此刻众人眼中再无异象,只有坐于树下运功的李谪和昏迷不醒的贾言,然而贾言眼前却是别有一番景象。 贾言早已分不清此处是真是假,此刻看到之人是虚是幻,此时自己所感是实非实。 椿树下,静静坐着一位女子,她衣着光鲜亮丽,象征生机的绿映衬着她动人的笑容。 她忽地微微起身,向贾言走来,美目相盼,眉间喜意透露,她娇笑着盯着贾言,流光眼下是一股天然的忧愁,将她所有的喜悦消磨殆尽。 “你回来啦?” 贾言呆呆地瞪着双目,活脱脱傻子样子,不发一言一语,心头如扬帆云船掀起惊涛骇浪。他颤抖地伸出双手,眼中早已渗出几滴泪珠。 他用颤抖的手,缓缓伸过去,他伸得极慢,因为他怕自己触摸时,一转身,便是手中空空如也,佳人不见。 “果然,这也不是你……” 他再也经不住了,哽咽地声音里是绝望,他的猜想是真的,眼前不过是个幻象,一个触不可及的虚无,他的手指摸不到她,只能穿过她,或许只有眼才能将她触摸。 “是与不是,又有何重要呢?我的样子,不就是你所想的她吗?” 佳人莞尔一笑,轻拭贾言眼中的泪珠,这一刻,仿佛一切又那么真实,他得泪水竟被眼前的女子擦去! 贾言惊愕之间,猛地张开双臂,扑向她,然而入手的只是他摔倒后的泥土。 “你没有走对吗?椿,你没有走,对吧……” 他惨淡一笑,自嘲地呢喃,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问眼前的人儿。 “我一直都没走,我一直都走了,我在你心里,跟随你走过天南地北,山川星海,你心在哪儿,我便在哪儿……” “心哪儿,你便在哪儿……”他痴痴地重复一遍,随后癫狂笑着,声音狂傲如沸。忽地,他轻轻挥手,眼前一切如云烟散去,睁眼时,是那熟悉的椿树下。 “酒呢?” 听到身前人出声言语,李谪欣慰一笑,解下腰间葫芦,将酒递给他。 众人一见此景,自然明白贾言已脱离困境,悟望与白落互相对视一眼,二人转身腾空而起,出手较量,欲分高低。 “嘿嘿,世人都说好,那便了,好了,好了……” 随着贾言微微叹息高歌,微风拂过,众人晃眼一看,已是椿湫城中! “竟然出来了!” 空中二人忙收手敛息,不在动手。 “怎么不见妖宗与玄冥教?”白云清问道。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从哪儿来,去哪儿去,从哪儿去,便去哪儿……” 贾言又饮了两口葫芦酒,说着白云清感到迷糊的话,摇晃着身体,一边唱,一边笑,消失在椿树的夕阳路下…… (本月每天两更,只希望在看的朋友来纵横给个收藏,其他小二不求,只要收藏) 卷一凡道 51章 灵鹤远来处,犹闻故人音 “大哥?他……”白落欲言又止,终归没有问出。 “那是他的道,与众生不同,与你我不同……”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李谪若有所思,发出一声叹息,也许在众人都看不真切贾言,而李谪却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一丝影子。 “云弟,我父亲呢?” 众人都沉寂在太虚幻境消失的奇异中,汤媛却并不关心此事,她所念所想仅有一人,她的父亲。 一出幻境,她已环顾多遍,却未曾见那严肃的容颜再现,她的心不由咯噔一下,再联想之前太虚幻境内诸般事,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滋芽,可她仍旧不信。 “这……唉” 白云清面露难色,不知从何出口,想直截了当又恐伤了她心,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只得将一切言语化为一声叹息。 汤媛睁大眼,用手捂住自己的张开的嘴,她眼中有怀疑,有明了,有恐惧,带泪的眼角微微闪烁,她难以置信地抓住白云清双肩摇晃,道“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呜呜……”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又能怎么呢? 望着伤心悲痛地汤媛,白云清心中责问自己无用,他捏紧怀中的冥灵珠,攢紧片刻,又将它松开,勉强挤出笑容,安慰道“媛姐,别多想,汤叔说不定已经到家了……” “是啊,汤小姐,你父亲可能已经回去了” 众人已会意白云清挤眉弄色之意,心知汤棘恐已凶多吉少,遂和意相互隐瞒,让汤媛感到宽心。 “各位道长不用多说,我自知父亲已凶多吉少,望诸位去城主府歇息几日,若是等不到父亲,我便料理后事……” 汤媛泪眼婆娑,抱拳行礼,对众人发出一抹勉强的笑,便垂头侧身,失神离开。 白云清突觉一股酸楚涌上心头,似刀搅,似剑割,尤其是那黯然失色的双目,让他心间微颤,竟有些痛彻心扉。 他伸手欲呼,只是嘴角轻轻呢喃一语,喉咙仿佛堵塞,仅艰难从唇间磨出二字。 “媛姐……” “小师弟,你怎么了?”悟望带着关切,担忧地问道。他眼虽无用,心却敏于常人,此时白云清一举一动神采全无,他已感觉异常,不免有些担心。 白云清挤出笑颜,摇头不语,只盯着汤媛离开的方向,又摸了摸怀中珠子。 “汤城主?莫非……” 白落心思缜密,即使他不曾提出一言相关,但白云清历练太少,不懂隐藏事情,他得言行举止早已让众人明白。 白云清招呼众人跟上汤媛,将南山诸事一一陈述,未有一丝隐瞒,他相信自己师兄们,也相信三剑仙。 “如此说来,汤城主倒也情非得已,对错两分,爱女之情是为父之道,伤人性命却又妄为城主……” 李谪听罢,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略发感慨一番。 悟凡嗤鼻一笑,摇头否定,他想法与李谪不同,当下义正言辞道“情理之中,却也自作自受!” 悟望哀叹一声,亦如李谪般悲悯怜人,他心知每个人心中自有一杆秤来评价,二人所言都有道理,自己也不否定谁,只道“两位各有对错,我有拙见,不知诸位可评两分?” 众人好奇不已,他们虽也有些赞同汤棘无可奈何之举,却也明白伤天害理为天地不容。 只是白云清却并未参与众人评判,此刻他脑海里仅有一个身影,是那女子落泪心碎的痛惜。他凝神静气,将心中所想抛出,加快步子,不多时已将众人甩在身后。 悟望等人虽见他赶路急切,也由他,并无过多疑惑。 只听悟望思索片刻,面色严肃认真地道“诸位你们这样看如何?为女,是为父之道,害民,是为生之道,亦为恶之道,锁冥灵于南山,是为众生之道,是大义,功七过三,此判如何?” 众人不答,沉吟不语,暗自思付,之后又同露笑容,齐声道“甚妙!甚妙!” “唉,只是汤小姐……” 悟望叹息摇头,不在过多言语。 众人也深知其苦痛,自不好在背后论人是非长短,相继沉默,一行人怀揣凝重之思,到达城主府。 城主府内后堂。 汤媛前脚进屋,白云清后脚跟进。一进屋内,汤媛在止不住泪水,满腔悲痛如泉奔涌而来,低声啜泣。 白云清看在眼里,一时却傻楞在那儿,也不知如何安慰,忽想到自己从前在道清观内因为练功磕磕绊绊受伤痛苦,师父给自己讲的故事,嘴角一扬,走近汤媛身侧,出声安慰。 “媛姐,别伤心了,汤叔没事的……” 汤媛闻言抬头,先前只顾思考,也未曾注意身后有无人影,此刻白云清近身安慰,一时间竟有些不适,哭声竟停了半分。 “父亲,他真的没事吗?” 汤媛虽有不信,却仍想欺骗自己,她在心里偷偷告诉自己,父亲还活着,哪怕这是自欺欺人,她也愿意哄骗自己。 “当然,那日我入太虚幻境…………后来幸亏遇到汤叔,你们家族有彭祖血脉,才得以将冥灵封印在南山,否则冥灵一出,天下恐生灵涂炭!” 白云清滔滔不绝说着,想着自己曾经被师父骗过的事情,将自己在太虚幻境内与汤棘相遇的事尽数托出,只不过其中缘故早已更改,将生不如死的彭祖血脉改成了另一番功效。 “真的吗?父亲还在?” 一听父亲仍存于世,汤媛在抑制不住心中喜悦,激动地蹿起身,抓住白云清牢牢不放。 白云清心知肚明,讪笑地将怀中冥灵珠拿出,递给汤媛,还装作汤棘说话的样子,颇有语重心长意味地道“白子侄啊,这珠子可是我一脉相承之宝,还请你将他带给媛儿,往后冥灵祸乱,我彭祖一脉就靠她了” 汤媛欣喜接过,那珠子在她入手的瞬间,竟如雪遇火、水遇土一般,只在顷刻间便化为一方动水,又忽地沉浸入汤媛手中消失不见。 白云清疑惑不解,眉头紧皱,面色凝重,仔细回想汤棘的话,一时间也不知怎么解释冥灵珠在汤媛手中的变化。 思付不清,又恐汤媛生疑,随即笑道“看,怎样,那珠子是你家的没错吧,不然怎么在我手里不曾有如此神奇变化!” 汤媛不疑有他,白云清所言已信十之八九,回神过来,忽地惊乍大叫,忙甩开白云清的双手,神色娇羞,面红不已。 白云清顿觉尴尬,低首时挠头不语,双颊一时比汤媛红得更甚。 “我……” “你……” 二人抬头对望,同时发声,大眼瞪小眼,张口欲言,一时又哑然失笑,再次沉默。 “你……” “我……” 沉默片刻,汤媛偷瞧一眼,刚想说话,又被白云清出语阻断。 “我先走了!你师兄他们也该到了!” 汤媛慌忙说了一声,抓起衣角,逃似的飞出屋门。 白云清刚回神轻笑,又见她扶在门口,眼角仍旧挂着泪水,却是嫣然一笑,道“谢谢!”说完,已不见了踪影。 白云清暗自松气,走出门外,在城主府四处张望打量,寻找汤棘所说地下密室。 找寻多时,已将所有屋子一一找遍,连密室的影子也不见一丝一毫,不免有些气馁。 忽地,兜兜转转间,不经意来到上次议会的大堂,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汤棘位置的身后有一屏风,屏风靠墙,画质奇异,竟让人以为这就是面墙,如不细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异样。 白云清摸索半天,才发现案桌下竟有一个开关,扭转它,那屏风竟未发出一声震动巨响,悄悄移动开,屏风后一条漆黑的,直通地底的石梯展现在他眼前。 顺着石梯而下,刚迈出两步,身后的屏风自然收拢,漆黑的石梯两旁的岩壁上烛火点燃,将石梯延伸照亮。 借着闪烁的烛火,白云清行走数刻,入底宽广,是一件阴森的牢房石室,石室岩壁周围,铁链横挂,刑具多样。 “这应该不是密室,是一间审讯的地牢!”白云清打量片刻,心中已认定此处是何地方。 环顾四周,没有任何异常,也不曾见过一个汤棘口中被囚禁的百姓,白云清再次发现,原来石室后还有通道。 借着烛火,再次走进里面的通道,这一次,白云清知道,恐怕自己已到了汤棘所说的地方。 只是原本被汤棘囚禁的三个百姓,早已骨瘦如柴,身体干瘪,白云清倾身试探鼻息,没有丝毫呼吸。 他悲伤叹气,自知无力回天,顺着通道继续向前,其中又有许多牢房,木石相造,在走几时,已是另一处向上的石梯。 从这处石梯走出,在细细一看,周围仍旧是如牢房一般构造,每间牢房里还关押着一两个穷凶极恶之人,穿着与密室内死亡的三人如出一辙。 “在他眼中,这样的犯人也算是他得百姓吗?” 不在意周围的呼喊与惊讶,白云清化若流星,留下白衣残影。 阳光初透,人已在城主府军营旁一处偏僻构造处,看着另一边的城主内府,白云清不禁感叹汤棘最后对他说的那些话。 几日后,正当白云清一行人在校场切磋时,空中忽然飞来几声鹤鸣,响彻云霄,清脆入耳。 众人不禁疑惑,灵鹤竟是望仙山与道清观同时送来! “望道友?” “白道友?” 悟望与白落取下灵鹤所带信件,二人互相问道。 “别卖关子了,师兄,是师父传话吗?” 白云清欣喜万分,太久没有师父的消息,自己也有些怀念丹青山了。 “你还好意思说,明月师弟又来信了,你出来这么久,不曾告诉过师父一句,讨打!” 悟望笑骂道,伸手弯曲,一记花生扣锤在白云清脑袋上。 白云清不好意思地挠头,忽地说道“是明月师兄?” “正是,只不过……” 悟望面色有些凝重,将信递给众人,众人一看,不惊哑然。 “望道友竟与我六弟所说一模一样!看来西极雪山已然大乱,天下各方势力齐聚一堂,我兄弟三人先走了,与我六弟汇合!” “替我等向汤小姐告辞!” 白落抱拳告辞,三人祭出飞剑,如蜻蜓点水,一跃而上,剑鸣一晃而过,天边划过三道人影。 “小师弟,明月师弟已经在赶往西极雪山的路上了,这次玄冥教内乱师父本不想我道清观众弟子参加,奈何两山两门相邀,不得不去,只叫我四人与明月师弟前往……” “既然如此,我等就此启程也好!”悟凡提议道。 众人表示同意,踏剑起身,却见白云清扭扭捏捏,迟迟不祭出飞剑。 “小师弟,舍不得?” 悟尘不怀好意一笑,直勾勾地盯着白云清。 白云清不好意思,弱弱地说道“御剑术我还不会……” 望、凡、尘三人顿觉眉头一挑,一时间不知怎么言语。 悟望摇头不已,语重心长道“谁叫你修为不够!也罢,自己赶来便是!替我们向汤小姐说声告辞!” 悟望挥手自兹,三人踏实剑身,化为流光消失在天边…… 次日,椿湫城外。 白云清看着远方的天空,清而亮,道路长而幽,竟一时半会儿不能迈出一步。 汤媛低头不语,眼中秋波微动,轻咬红唇,半天不曾说出一语。 二人对望着,白云清忽觉心里有种空空的感觉,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强装笑颜,从嘴里挤出一句话“回去吧……” 言尽,在不说一语,转身挥手道别。 “多保重……” 汤媛只觉心中有千言万语,可到嘴边时,仅是一句保重。 白云清不曾回头,如果回头,他会发现,椿湫城的门口,椿湫城的古道尽头,有一女子悄悄抹着眼角的泪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怅然若失…… (还是一更吧,毕竟也没人%,还是安静扑街的好) 卷一凡道 52章 山水销金城 椿湫城自西而行沿封龙河而去,有一城,背靠西极雪山,面瞻古道斜阳,名销金城。 销金城为北界四城,毗邻山海城,西通紫电崖,与崖相望有一山,是谓望仙山。东南有湖,曰明镜湖。 白云清今日所过销金城正是去往西极雪山必经之路。 一路风尘仆仆,连夜赶路几日,仰望眼前高大巍峨的城墙,不禁让人叹服吃惊,惊讶于天朝的国力。 销金城虽不比椿湫城繁华,一路上直至城门口通行,也不曾见过几个兵士排查,此间种种,与椿湫城一比确实逊色许多。 毕竟椿湫城交通便利,往来商贸络绎不绝,又地处腹地中,着实发展迅速,销金城则不然,位置颇偏,又与雪山上玄冥教接轨,偶尔还遇下山作乱,虽无伤大雅,但名声也不及椿湫城在外。 城门仅有几个兵士装模作样的排查,轮到白云清时,也无插曲,便随意放行。 迈过“销金城”三字城门口下,顺着石板路而入,此时已过午时三刻,街上行人不多,偶尔能见三五个白丁偕嚷而过。 街头两旁多为市井小民所开店铺,虽花样百出,让人眼花缭乱,却比不得椿湫城物华天宝。 因天气原因,石板路似火灼一般滚烫,往来行人皆是额角汗珠微落,擦拭汗水,白云清寻得一间客栈,缓缓走进。 客栈颇有年份,又有些古老味道,店门口横挂一副用红漆装裱的对联,白云清侧头望去,上联有“客上天然居”下联有“居然天上客”在定眼一望,门匾上刻着仨金漆大字“天然居”,白云清杵在门口,骚首琢磨,不得其解,一晃眼只觉妙处连连,细想下却又难言精髓。 往来食客,无不侧目而视,以异样目光打量,众人指指点点之下,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百思不得其解时,却见店内走出一小厮,见人便是笑脸相迎,只不过那低头浅笑时他的脊梁骨却挺的笔直,如谷峰青松,直而不斜。 他招呼着白云清,将手中白布一甩,嬉笑拱手道“小兄弟怎这般不进来?” 白云清略微吃惊,打量来人,一身粗布麻衣,鬓发两端撇在后脑,浓眉大眼,谈吐不俗,举止得体,只身材有些矮小,瘦如猴头。 “你是?” “我是此店小厮,方才见小兄弟站门口多时,一时间奇怪,况往来食客众多,这……” 他说这话白云清自然明白,抬手前指,示意带路,跨进店内,才深深觉得这客栈确实不负“天然居”大名。 堂内虽无金碧辉煌,摆设却也井井有条。以堂中柱为中心,呈方圆之势,九宫之角,将几张方桌一一摆放整齐,东西南三方桌上已坐满食客,有划拳喝酒,有作诗取乐,其中欢声笑语,污言碎语各具。 堂上正前是前柜,用一木头做成柜子将其围住,只一口通行,有三人忙前忙后,一人收账,一人传话,一人打算盘。 前柜挨着木梯,往上应是雅间,木梯下有扇用布匹遮住的门,偶尔从里传来饭菜香味,吆喝不断,应是后厨。 “客官是走上还是就在大堂呢?” 白云清指了指一处角落,自顾走过坐在那偏僻桌前,问道“将能吃饱的随意拿些来!” 小厮陪笑道“不知客官要何物,这可为难小的” 白云清尴尬一笑,心底有些打鼓,自己还算是头一次进客栈,也不知有些什么,怕闹了笑话,这才胡言乱语说道。 小厮心领神会,已猜出个所以然,看白云清装束不凡,背上负剑,只道他不是一般人,恐哪来的公子少爷,出门历练,没见过世面,考虑清楚,当即笑道“本店有上好佳酿,有山湖鱼汤,也有带劲儿牛肉……” 听着小厮滔滔不绝地介绍,白云清顿觉口中清水直流,肚子似有蚂蚁撕咬,况又连夜赶路,打算在销金城休息一日,不免难以选择,一时间只觉样样美味。 “酒就算了,以前偷着喝就被师父敲,你说的那什么‘青龙过海’‘飞蚁上树’‘混元霹雳’‘凤凰于飞’‘佛祖禅定’这些都来一份!听着就让人不明觉厉,大有来头!” 小厮答了句好嘞,随后递给白云清一个鬼神莫测的笑意,让白云清一时摸不着头脑。 “且慢” 白云清一拍桌子,方才想起门口对联,一时不解,欲问他缘故。 “小二,你可知门外对联?” 小厮仰头扬嘴,颇为神气地道“那是自然,这可是我们掌柜好人有好报,一位大家亲书的!” “可有深意,我读来只觉意味深长,却不解其意” “那是自然,那大家学识过人,你年纪尚小懂其中韵味,别说是你,要不是有位过路书生给众人解惑,这天然居三字,还真不能在销金城扬名!” “哦?这倒有些名堂,你且说说” “这说来其中也颇有玄,机,要知上联客上天然居,是说客人来咱这儿,倒是平淡无奇,只下联一出,居然天上客,却将客人说成天上仙人,哪能不高兴?” 见小厮潺潺而谈的样子,白云清却有些不以为然,觉得这联也不过名不符实,细想之下才发现其中奥秘,恍然道“此联来回往复,颠倒顺畅,是谓妙处!” “正是!” 小厮不在多言,扯嗓对着后厨吆喝道“客人要‘青龙过海’…………各来一份儿!”招呼后,又去别处忙活。 堂内食客一听白云清所点菜名,顿时笑声四起,言语不一,颇有微词。 “又是个傻小子,被那名头唬住了” “是啊,待会儿保准他大吃一惊!” “哈哈哈!喝酒!” 白云清听得云里雾里,也不知众人何意,并不在意,直到另一小厮将菜上齐,他才明白堂内食客为何发笑。 青龙过海,青龙当不止一条,只见汤盆内几颗修长青菜条漂浮在排骨汤里,汤汁浓郁,是谓青龙过海。 这混元霹雳更让人吃惊,不过一碟爆炒花生米。 飞蚁上树,不过一碗葱花芝麻米线,配上些许鸡汤。 要说这佛祖禅定,更令人哭笑不得,竟是倭瓜包着豆腐,立在盘中。 幸好这凤凰于飞还不算太过,娇嫩酥黄的脆皮,配上展开冲天的鸡翅,鸡头的大红花仰天伫立,盘中再有三五几个菜品做成的枝丫,好一副枝头凤凰飞天图! 眼角连抖几下,白云清已无言语形容,细想之下,也觉合理,青龙凤凰等物,他不曾见过,怎会有凡人敢吃? 扯下一鸡腿,塞进嘴里,发出呜呜的咀嚼声,正安逸砸吧品尝时,桌下却突然生出一只脏手,就在白云清眼皮底下将他的凤凰拉下桌子。 白云清当场发怒,埋头一看,只见一衣着破烂袈裟,腰挂黄葫芦酒壶,头戴尖帽,帽子有一佛字的疯和尚。他脚下两双草鞋,只剩草带连着脚跟,脚趾还伸在外面不停地动。他左手持一把破蓑扇,右手拿着白云清的凤凰。一会儿又将蓑扇夹在腋下,两只污秽的手同时抓住凤凰,扯过一只大腿,往嘴里送。 鸡腿入口,只听“嗯~”声,像是美味至极的品尝,还故意将声音拖得长声吆气,白云清听在耳里,双拳紧握,欲要发作,只见那疯和尚又将凤凰送还在桌上,像是没看见白云清似的,自顾抹嘴,还将双手手指一一放入嘴中咀嚼,末了,发出一声“啊……”的声音。 “呦呦呦,小施主,有礼了,有礼了” 疯和尚嘿嘿一笑,扭动着身体,拍打着蓑扇站起身,眼睛眯成一条缝儿,对白云清说道。 白云清扫一眼桌上凤凰,又看疯和尚衣衫不整,一言一语不三不四,全无和尚模样,细想他不过一凡人,自己也懒得和他计较。 压住怒火,冷哼一声道“你这疯和尚,无礼得很!明知这鸡在我桌上,不曾言语支吾一声就拿了去,罢了,都给你吧!” 言罢,挥袖一甩,愤然坐下,从桌上拽起几粒混元霹雳,握在手中,用力一捏,摊手一看,已是碎末。 疯和尚低头扭腰,嘟嘴斜眼,连翻摇头,用蓑扇拍着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桌上凤凰,嘴里长声吆吆地念道“哎呀,罪过罪过,小施主,贫僧谢过了,只是这烧鸡贫僧已吃了一腿,已有八分填肚,只你既送我,我也万不好推辞哩!” 话音未落,已大手大脚坐在白云清对面,将蓑扇一放,毫不客气地抓过烧鸡,大口撕咬咀嚼起来。 “你!” 白云清怒火冲天地用手指着他,疯和尚伸手一拍,笑容可掬道“小施主这是何理呢?既已送我,岂有收回的道理,莫教人笑话才是……” “你……”白云清哑然,怒极反笑,面色涨红,不断凝气调息,示意自己冷静下来。 疯和尚斜眼望他一眼,微微点头,随即又露出畅快淋漓的表情,将腰间酒葫芦掏出,“嘭”葫芦盖开,贴嘴一倒,“啧~” 望着眼前之人如此厚颜无耻,百般忍耐,白云清冷哼一声,冷笑连连,嘲讽道“你这疯和尚,修的是什么佛!求的是什么道?吃肉喝酒?佛门净地被你这腌臜之物污浊了!” 疯和尚仿若没有听见一般。自顾饮酒作乐,随后放下酒葫芦,皱着眉头,两眼一张一合,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放在嘴边一吹,笑道“修什么道,拜什么佛?贫僧呢?是修心不修行……” 他扯过一块鸡皮,伸手在白云清眼前晃过,闭眼一脸享受模样,随后将肉放入嘴中,道“嘿嘿,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那来那么多繁文琐节,都是些假和尚,只有贫僧才是真和尚!” 卷一凡道 53章 疯和尚识面语 白云清闻言心头激起千层骇浪,万层惊涛,心惊之余,在不以轻视目光看这疯和尚,仔细打量才发现,来人,他看不透! 他不由思付,这疯和尚是大巧若拙,遮阳避阴,恐已到返璞归真之境! 一时之间,只是呆呆看他,并不过多言语,也再无之前那般讽笑。 他不由开始咀嚼疯和尚口吐两句“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仔细琢磨之下,只觉心中恍惚,浑头不至,失神间像是入了魔怔一般。 “哎呀,哎呀,你这小施主,怎不听完就胡思乱想……” 疯和尚又摇头又点头,用手抿嘴一笑,扑哧一声,将手中的蓑扇拍在白云清脑袋上。 白云清回神大惊,大口喘气,额头间已渗出冷汗,他望了眼疯和尚,心知此乃高人,方才自己欲领悟他言语中的意味,竟一时失神,被乱道心,幸好被疯和尚即使拉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呦呦呦,小施主,这后面可还有两句呢!嘿嘿” 疯和尚见他心静神明,斜眼扑哧笑着,蓑扇在手中不停摇摆。 白云清不答,神色发窘,他心知自己已被这疯和尚看了笑话,只得发闷气,撇头沉默。 “哎呀呀,你怎这样呢?贫僧可是好意呦,要知道贫僧修心不修行,世人若学我,犹如入魔道!哈哈哈哈” “啧啧啧~” 酒葫芦倒入口中两股酒,砸吧轻拭嘴角,笑意不减,眼神一直盯着白云清,这在白云清看来却是讽意满满。 “呵呵,你说得有理,我也不和你狡辩,这桌上菜食都予你,别来烦我,你哪儿来走哪儿去!” 连翻被这疯和尚捉弄,绕是自己脾气温如水,也纵然沸腾滚烫,更别说自己火气早已直冒。 “小施主,小施主~”疯和尚起身陪笑,扭腰走至白云清身旁,将手轻抚在他的肩头,用手指着他额头,摇头哀叹“你可别不信,贫僧看人可准哩,常言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既请我吃这烧鸡,就是缘起,我救你一命,就是因结……” “你这是说些甚么空话,我还恐性命?我还需你救?” 白云清早已不耐烦,窜然起身,拿起疯和尚搭在自己肩头的手,用力拍掉,面露厌恶,连连摇头,眼中不以为然,出口不逊。 “罢了罢了,缘分二字可玄之又玄,哈哈哈哈,这烧鸡就当日后因果轮回之物……” 疯和尚轻叹摇头,深知自己再多言语也无法动容白云清,索性也不再谈论,抓起桌上的烧鸡,将蓑扇插在腰间,左手持鸡,右手撕肉,嘴里不断发出啧啧之声,直称好吃。 白云清气急败坏,本打算离开,不想这疯和尚自己已先一步离开,懊恼轻哼一声,坐在原先的位置,朝堂内招呼一声, “小二,重新上一桌!” “来嘞!客官!” “呦呦呦,脾气不小,还需多加磨炼才是呢!” 就在白云清招呼小二重新上菜时,疯和尚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诡秘笑道,随后弓腰驼背,摇晃着身子,向客栈外走去。 “呸!真是晦气!”白云清对着疯和尚愈加远去的背影,轻碎细声嘀咕。 “哈哈,不是晦气,却是运气……” 疯和尚蓑扇一扬,朝天仰笑,晃身出去时,嘴里却哼着些让人迷迷糊糊的歌。 “”迷迷惑惑颠颠倒倒,几度一轮回。 昨天是你今天是我,明天又是谁?” “他怎么听到了?还真是怪!”白云清嘀咕道,心中疑惑,自己说得小声,那疯和尚已至客栈门口,与自己隔二三丈,竟能听到? “东西南北中,销城烟雨楼!” “明天又是谁呢?哎呦,是你呢!小施主!” 白云清闻声望去,那里有疯和尚的影子,客栈门口空无一人,他忙起身出门张望,亦寻不见踪迹。 “真是怪了!这人本事怎这般大!” 感叹两句,又坐到角落,不一会儿,之前招呼他那小厮已端来些不在花里胡哨的菜食,一一摆放在桌上。 白云清吃了两口,思付道,这疯和尚来头恐不小,何不向这小厮打听打听? “小二,你可知方才堂内那疯和尚是何来头?” 白云清说着,就将刚才与疯和尚一事说与小厮听,将那疯和尚模样描摹地细致入微。 小厮怪异地扫了他一眼,疑惑道“客官说笑了,我天然居虽不是什么名胜古楼,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我一直在大堂内,不曾见过你说得甚么疯和尚,赖道人……” “怎么没有?方才这就这儿,我桌上的烧鸡也予他去了!”白云清不服气地道。 “哎呀”!小厮捶胸顿足,心道,莫不是这公子哥故意找麻烦?当下挫声高呼道“不信?你且问问堂内其他客官!诸位,这小兄弟说刚才堂内来了个疯和尚,还把他的烧凤凰抢了去?你们说,是不是他眼花了哩?” “哈哈哈哈!” 堂内众食客哄堂一笑,各谈不一。 “这小子八成吃了两杯酒昏了头!” “就是,看他那骨瘦如柴的样子,莫不是个……” “是个什么?” “银枪蜡头?” “哈哈哈!” 白云清囧然,沉默不语,骚首沉思,心道,莫非真是自己幻觉? 小厮再不屑置辩,冷哼扭头离开,他冷笑嗤鼻,心道,找麻烦?在我阮小二手里不会存在! 百口难辩下,唯有默然一笑,无奈抖耸肩头,桌上菜食已觉索然无味,食欲全无。 忽地,街头吵杂嚷嚷,行人神色匆匆,众食客抬头一看,不知几时,原本高挂的红日已被漫天乌云遮蔽。 “唉,真是够了,哥几个这才刚喝两壶,贼老天也忒会折腾人,看这样子八成是暴雨将至!” “散了吧,散了,诸位改日在聚” 食客偕嚷着离开,原本人满为患的堂内只剩零星几个还在喝酒吃菜,二楼上也逐渐走下多人,其中一人刚至楼梯口,就见天然居前柜掌柜带着眉飞眼笑之色,恭敬地等候着。 那人已过半百而知天命,两鬓斑白,脸上皱纹条络曲旋,身材较掌柜还高一个头,身着素衣儒服,双目炯炯有神,目光所至,似有沙场血海,深渊凝视。他仰首阔步,远望时,竟似少年般气宇轩昂。 他身后跟着个身着甲胄,背负大刀的蒙面兵士,火红的甲胄下仅有虎目露出,他静静跟在老者身后,对周围一切都那么漠然置之。 掌柜笑口相迎,刚一靠近老者半分,只见红甲兵士冷哼上前,虎目一瞪,吓得掌柜伏地颤抖,不敢直视。 “老城主,小店招待不周,还望恕罪!” 老者微微摇头,红甲兵士心领神会,退居身后,目光却仍在掌柜身上,不曾有一丝移动。 掌柜诚惶诚恐,唯恐失言,悄悄抬头一眼,不见老者言语,一时间胆战心惊,冷汗如雨。 “薛掌柜,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我也算常客,用不着每次都这般接送相迎,让人觉得我这老城主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一样!” 老者似笑非笑地迈步离开,也不看他一眼,红甲兵士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朝柜台扔出,那银子在空中盘旋飞转,划出一道弧度,竟无声地落在柜台上,不起一丝弹动! 白云清略微吃惊,暗道一声好本事,这兵士的武功怕是江湖佼佼者,仅凭这一手,就已胜过不知多少江湖侠客。 但于白云清而言却是雕虫小技,只是他方才见红甲兵士施展那一手,却陷入沉思。 虽然只是一瞬,可那兵士施展手段时,他得掌风里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不似魔,不似仙,不似妖…… 这让白云清觉得很奇怪,可却又道不出奇怪之处存于何处。 待老者与红甲兵士离开,掌柜方才擦汗起身,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舒气驻足,对着一旁擦桌子的小厮招手,悄声道“去看看他们走了没有” 小厮闻言点头,转身在门外探了探头,轻轻点头,掌柜顿觉松气长吁,拿着银子苦笑走到柜台,拿出一个罐子,将银子放在其中,只见这一锭银子刚放,就在罐子内拔头露角,他哀叹一声,又连唤几声小厮,将罐子递在他手上,道“送到城主府去,交给周管家,告诉他这是这月老城主吃食的银子” “掌柜的放心,您不说我也知道,只是咱都送了这么多年了,你这……”小厮挠头不解,疑惑地问。 掌柜瞪了他一眼,无奈地道“我也不想,可城主府的生意,哪家敢做,也不看看这销金城哪家敢收……” “唉~” “快去快回,这雨怕来得大,今儿早点关门!” “好嘞~” 白云清看在眼里,不由恼怒,从那掌柜口中已知一二,这城主府平日里怕是在销金城横行霸道,与椿湫城民风相比,确实差了不是一丁半点。 不过自己也只有笑笑,这事儿并不归自己管,一边想,一边将桌上菜食夹入口中咀嚼。 “掌柜的,可还有客房?” 饭饱酒足后,客栈外也下起瓢泼大雨,倾盆而泄,阵阵雨声哗啦作响,白雾漂泊,风吹如鼓。 本想打算赶路,可惜天公不允,无奈之下只得暂时在客栈安身。 “有的,小兄弟,我天然居别的不说,吃住可是美名远扬,要知道,咱开店的就一名声最重……”掌柜大书特书地渲染着自己的店,夸张地好似天上神仙住的地儿一样。 白云清自不会信,也不过废话,扔过一锭银子,寻了处安静地房间入住,本想好好休息一番,怎奈这夜里又有事端生起。 卷一凡道 54章 销金城现异端1 鸡鸣时分,天色微亮,东方鱼白未吐,销金城一片朦胧淡然。 雨早已在夜已止,街头的檐角滴答滴答地落下几滴雨珠。蛛丝儿爬满墙头,凄凉的冷意让城内的人们身体往床褥里缩了缩。 屋檐下的长明灯还扑闪扑闪着,微弱的光芒似天边被云遮掩的星辰,若有长风一扬,恐灯灭芒亡,一闪而逝。 睡梦中的白云清耳边清风徐来,似伴着徐徐嘈杂之声,嚷嚷不断,有铁甲碰撞,有重步踏行…… 睁开朦胧的双目,开窗一望,销金城远处一地火光照耀,映红了天边未散的黑云,也照亮了销金城半边天。 翻身腾越过窗扉,身影在销金城鳞次栉比的屋顶上穿梭,白衣如雪,身影如魅。 “让开,让开!闲杂人等一律回避!” “城主府查案,其余人等回避退下!” 还未抵达那火光聚拢处,已听见一片甲胄轰鸣及兵士严厉地呵斥。 又翻过一屋,悄悄俯身望去,眼前事物再清晰不过。 两排兵士将一间屋檐下团团围住,若不是白云清从高处望去,那中间之人断然不会看得真切。 兵士将手中大戟横拿,形成一道钢铁城墙,兵士围住外,是点着灯笼嚷嚷,满脸惊恐却又好奇的市民。 他们带着惊奇,用手指着被围住的地方,交头接耳地说着。 “好像是刘家的大郎,听说死得可惨哩!” “可不是吗?你来得迟,听发现的老王说,那胸膛都被破开了,还被挖空了!” “什么!被挖空了?” “可不是嘛,谁知道是不是惹了什么不干净的,被缠身了!” “那可真是怪谈哩!刘家孤儿寡母,可就指望儿子考个功名呢!” 白云清屏息凝视,远远望去,只见地上鲜血淋漓,那尸体早已面目全非,尤为狰狞恐怖的却是死者的死状。 已被挖空的胸膛暴露在空气外,缠绕着丝丝血迹,身上儒衣处处残破,被猩红浸染。 如果细看,能发现死者的双目并未闭上,而且眼白凸出,血丝满满,他得双臂也僵硬着,紧握着手指甲陷入手掌的拳头。 绕是经历百般磨难,也未曾见过这样的死法! “那边的!在讲什么!还不快走!”几个兵士拥着大戟,面露凶色,大吼道。 忽地,街头的一角传来一阵索索声,铠甲重步砸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震动,围观群众忙让出至两边,留出一条通道,原本将中间堵住的兵士也恭敬排列成一条道。 兵士站成两排,中间道路畅通无阻,两旁的群众低头不语,一时间鸦雀无声。大戟高挂在侧,只听见远处一中年男子踱步走来。 剑眉星目,宽厚面庞,黑发两鬓如柳,身材魁梧奇伟,双目深邃带刃,一排兵士跟在身后更衬他气度不凡。 “死者情况可查询清楚?所有信息一点不能落下!” 他走入兵士包围中,冲着跟在身后的带队长,沉声说道。 “回城主,所有的一切都已查清,只是……” “只是什么?” 带队长挑眉一瞟,附耳悄声,在他耳边轻声细语言语两句。 男子面露惊讶,随即陷入沉思,沉吟不语,思索片刻,道“将消息压下去,把在这儿看的百姓全部赶走,那刘,晓铭双亲在何处?” “早已妥善安排,只等城主亲自审问” 带队长献媚一笑,卑躬屈膝的样子活脱脱似鹰犬无二。 “嗯,带路”男子点头示意,随后又指了指地上所躺着那人,轻声呢喃哼了两句,随即将目光望向围观群众。 带队长心领神会,召开数个兵士,取来白布,将地上尸体掩盖住,而后抬在竹条木板上,向远处走去,男子双手背在身后,随行跟在后方。 带队长一见男子远去,皮笑肉不笑的脸上立即换了副模样。 他面色狰狞,眼露凶光,指着周围目睹男子离开的百姓,厉声呵斥道“还看!还不滚!想吃刀子吗?” 话音未落,招呼两边的兵士以武器相对,百姓在不敢围观不走,一哄而散。 本有几个胆大的想与兵士抗一抗,在见到那亮晃晃的大戟时,也变得怂而胆破,如鼠窜逃。 “哼!奴才样儿!不给凶还不听!走,跟上!” 说着,在众兵士拥簇下离开,紧随男子离开的身影。 白云清待了两刻,一跃而下,身轻如燕地落在被血染红的石板边。 他轻轻弓腰低腿,带着疑惑打量着。 忽地,他轻“咦”一声,探头细看,随即双手合十,指印交接变换,剑指一扬,点过太阳,印堂,双目,双耳,只见双眼白芒一闪,他的神思已追寻死者身上的气而飞去。 “引气追魂!” 双目画面一转,却有一层浓雾笼罩,扔他如何拔云弄月,始终不得驱散! “竟然无用!”白云清惊愕之间,失声道,他面露败色,不想此次追踪之术还未寻到一点蛛丝马迹就已被人勘破失效。 失望的同时也惊骇这背后之人,此事背后,绝不仅仅那么简单!白云清心道,就算普通仇杀,断不至于开膛破肚,何况生死仇敌也不过千刀万剐,而此死者的死法更加诡秘! 可无论他怎样细想,脑袋里也毫无头绪,忽而想到先前男子将尸体抬头,踌躇间已施展身法跟进。 绕过几个弯路街道,一队人声势浩大,虽有好事儿群众开门观望,却也只敢透个门缝儿悄瞟两眼,待看清来人,连忙屏气慑息,大气不喘,等到队伍从门前走过,方才探头出门张望两眼,急忙回屋拴门。 白云清走走停停,在房屋间纵身飞跃,蜻蜓点水般越过屋顶,眼看已接近兵士队伍,忙息声驻足,暗中观察。 一行人弯弯绕绕,竟从城东饶到了城中的一处萧条破败的后院。 咚咚咚! 简陋的铁质门栓咚咚作响,只听里面传来一个妇人问道“谁呀?”那声音低哑带沙,略有些哽咽,好似哭过。 “刘嫂子,是我,巡逻的张三……”带队长尖声捏鼻道。 嘎吱! 门还未开,只听里面门撇刚刚传来响声,带队长张三上前一步,猛然用力推开。 门后站着个布衣妇人,两鬓微白,眼角上已被岁月用刀雕刻上皱纹,她哆嗦着手,捂住嘴唇,尽量让自己不因害怕而失声惊叫。 “把人和东西带上来!” 张三一把将她推在地上,招呼身后的几个兵士一声,众兵士将装着死者的木板抬在院子中央,而后一个士兵将一袋叮当作响的包裹交给张三,张三放在手中掂量掂量,一把扔在妇人面前的地上。 妇人惊恐蜷缩,看着扔在地上的包裹发愣。 “这里面有五百两现银,足够你们家两老衣食无忧,别的不说,我不希望城主管理下的销金城出现什么人命案子!后果……你是知道的……” 张三冷哼狞笑,软硬皆施,不屑地说道。 妇人早已害怕的不知言语,那里还敢拾起身前包裹,只是看着院子里的白布身影,啜泣流泪。 “哼!”张三呵斥一声,趾高气扬地招呼周围办事的兵士,走出院子。 一出院子,原本傲气十足的脸立马变得阿谀谄妄,奴气满满地堆着笑意,低头对着院外的男子道“事情都办妥了,城主” “嗯,最好是这样,不过我还不放心,若是流出什么风言风语落到上面头上,你的脑袋也别挂着了……” 男子自始至终都不曾跨进院子一步,只是在外远远观望,而且站得较远。此刻事情已处理差不多,他也不在逗留,吩咐两句便拂袖离开。 刚走两步,他又扭头冷声道“今晚这事儿你最好小心点,你这巡逻带队长怕是脑袋要移位了,明日自去受罚,让李武代替你巡城!” “大人,末将冤枉,这事发突然……” “嗯?” 张三欲言又止,吞了口唾沫,点头称是,他哑然苦笑,知道虽然案子离奇古怪,不关自己事,但总要有人当头傻山羊,何况这销金城眼前这位主子,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地界上发生了人命! “去告诉李大人,城防让他交接一下,我这就去城主府管事处领罚……” 张三召来两个兵士招呼一声,便在拥簇下离了去。 院子里,那妇人伏在白布前嚎啕大哭,哭声中各种求神问语层出不穷,多是替自己孩儿哭丧报仇。 白云清闪身进院,静悄悄落在妇人身后,未曾发出一声怪音,妇人全身心思全然系在白布尸体上,自然没有发现院里已多了一人。 白云清掌中带风,将门“嘭”的一声带上。 妇人闻声抬头惊愕望去,错楞看着自己关上的门,哭道“我的儿,是不是你回来了,告诉我为娘,是哪个天杀的这样害你!” 白云清打破妇人的哭喊,二指一点,一丝真气从指尖射出,迸入妇人喉咙之间,只见原本裂云穿石的哭声突然哑住,只有唔唔的挣扎哽咽从妇人腹中发出。 “大娘,别害怕,我是来查看你儿子的死因的!还请你别出声……” 他将手指微曲,在口,唇前做了个禁声动作。 妇人唔唔地点头同意,白云清两指一点,妇人只觉喉咙的束缚已破,她傻傻看了两眼白云清,心中思付,这年纪不大的少年来历肯定非凡,说不定真能替铭儿昭雪也不一定。 一想到自己孩儿在九泉之下,又死得这般凄惨,顿觉心口一闷,悲痛交加,竟又发出呜呜的哭声。 “人死不能复生,大娘节哀顺变” “我哪里不晓得这个道理,只是我这儿才成年不久,媳妇也没取,本来打算考个功名回来光宗耀祖,谁知道发生这档子事故,被杀害不说,还被人开膛破肚哩!” (卡了太久,这章感觉是我最差的一章,没有又无法过渡,不知是不是太累的原因,我也没有做多人运动呀⊙?⊙!⊙?⊙!⊙?⊙!) 卷一凡道 55章 销金城现异端2 “我自知死者死状异常,这恐已不是仇人所做,而且什么邪祟作诡!” “定是邪祟无疑,想我铭儿饱读诗书,通情达理,街坊四邻谁人不知,今日他本打算在书斋苦读,奋起拼搏,谁知才与我分别几个时辰,就已是白发人送黑白人!” 妇人哭声不止,白云清无奈将白布掀起,惨不忍睹的一幕乍现。 白云清压着发麻的头皮,蹲身仔细端详,之前虽已模糊看过,却不真切,此时细细观察,才有些零零碎碎不着痕迹的蛛丝马迹! 死者死状惨烈,从胸腔处被破膛而开,一道裂缝直达腹部,猩红的血味让妇人呕吐不止。 将死者的手臂翻转两下,白云清发现,不管是死者脖子上,还是四肢,都有深深的勒痕,像是用绳子堑进去一样。 他翻白的眼珠凸出,瞪得老大,在仔细一看他得面孔,七窍处也有丝丝血迹,此时白云清已在有三分确定,恐怕死者是被活生生开膛破肚而痛死!不然不会面目狰狞,双拳紧握不放! 心头咯噔一震,闪过一道霹雳,好狠的人,竟将人活生生折磨断送性命! 死者伤口处没有任何奇怪的气息,整齐划一的刀痕,让白云清心中将邪祟排出,这哪里是邪祟所为,分明是丧心病狂的恶人作的! “大娘,我是丹青山上的修道者,这件事交给我了,还请你将知道的都告诉我……” 白云清沉吟片刻,眉间笼罩一股疑云,哀叹一声,这死者虽不为邪祟所害,但死法尤为凄惨,自己不得不管这一遭! “呕~” 妇人干呕不停,害怕中又带有悲伤,眼中泪水不止,呆呆望着白布掩盖下的尸体,一时间竟长发半百,露出下世光景。 “我这孩儿醉心功名,不曾惹过什么人,今夜私塾先生不在,他晚间告诉我要留宿读书,哪知道半夜就听街坊四邻嚷嚷他的惨状,怎奈我才赶到,就被巡逻的士兵带了回来,方才才见他一面……呜呜……” “哦?这倒是怪了,平日里既如仇人,也无事端,怎会受此迫害?” 白云清手托下巴,轻抚两下,愁眉不展,听完妇人的叙述更觉云里雾里,浑头未有。 “还请仙长为我儿申冤昭雪,让凶手伏法!” 妇人双膝着地,长跪行礼,她知道眼前这人是有本事的仙人,自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大娘放心,我一定会替你儿子查出凶手的!” 白云清也未曾见过有这般情景,原本还有些朝气的大娘,竟在顷刻之间老了许多,露出垂暮之年的光景,一时又叹又悲,悲悯之感窜然于心。 “我还想知道,为什么城主府不管这件事,反而给你这么多银子,让你息事宁人,莫非他们知道?” “唉,仙长你可不知,这销金城都是唐家的天下,这城主世代世袭,本传至这一代唐骆城主,有些作为,却也免不了腐败,所辖之地多与地方财主乡绅勾结,什么事都不搬上台面,听说最近皇城有大官下来微服,他当然不想自己的城里发生流言蜚语……” “如此说来倒也不是城主府所为?” “哎呦,仙长别乱说,被听了去脑袋要离身呢!” 白云清将信将疑,心知这妇人也不明所以,自己想搞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还得去城主府打听。 “大娘打算怎么做?是……” 话音未落,妇人就已将他得话打断,哭丧着脸道“哪里敢怎么做,只得将我儿埋了去,拿这五百两银子下半身也算能过去了……” 她边说起身,向屋子里走去。 白云清不在多言,怅望天边,忽地想起桐林村的大娘来,她们都是淳朴老实,地道的乡民百姓,不敢与官争,不敢与乡绅斗,哪怕是自己至亲被害,也唯有息事宁人,哪怕这件事不是官府所为,仅仅是因为城主府为了表面的祥和,就埋了一条人命! 他双拳紧握,无明业火烧至心头,悲愤不已,心中坚定不移,一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城主府,议事大厅内,一个男子愁眉苦脸的来回徘徊,嘴里不断发出“唉!”“唉!”的叹气。 他的上方,坐着一个半百老者,他得身旁站着个闭眼沉默养身的深红甲胄武士,而老者虽有白发,风姿却不弱男子。 男子正是销金城现任城主,唐骆。而坐在上方的老者正是他的父亲,上一任城主,唐禺。 “我儿何苦来哉?如此愁眉苦脸?” 老者轻抚桌上茶杯,用盖子拭了拭杯中茶水,抿了两口,双目微眯,似这茶水回味无穷,流连忘返。 “哎呀!父亲,今日寅时,城东发生一起命案,死者死状极其惨烈,你是未曾看到,那样子……啧~多么瘆人!” 唐骆捶胸顿足,颇为懊恼地说道,他还仅仅只是瞟了一眼死者,若不是当时周围人员众多,已是当场呕吐出丑,哪怕如此,他回到城主府也已呕吐不止,如今回想起场面,不觉一阵恶寒,浑身打颤,极为不自在。 嘭! 唐禺一拍桌子,手中茶杯摔成碎片,带火的双目狠狠瞪着唐骆,厉声呵斥道。 “哦?怎得回事?我销金城莫非有邪祟不成!巡逻的张三干什么吃的?在我城主府的荫蔽下还有这等事发生!” “张三已被离职,现如今派了李武顶替,只怕百姓多有口舌……况这几日上面……” “不用我教你怎么做你也应知道,我不希望销金城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父亲放心,该做的都做妥了,天明以后不会有人敢说什么……” “如此甚好,人命是小,莫坏了销金城给上面的名声才是……” 唐禺沉声说道,随后在武士的搀扶下离开。 唐骆虎躯一震,唯唯诺诺地点头。 “报,城主,门外有个自称是什么丹青山上的修道的小子求见!” 大厅外跑进一个士兵,单膝跪地禀报道。 “什么狗屁丹青山!当我城主府何地?毛头小子也能见我?轰出去!不走就好好伺候!我正心烦!” 唐骆猛地一甩衣袖,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此刻一听什么劳子山,当场发怒,将士兵狠狠训了一顿,转身离开。 士兵低头不语,一想门外让自己禀报的人,顿觉窝火,恨不得扒皮抽筋,退出大厅,愤愤地向城主府门外走去。 白云清左思右想,很多东西还得从城主府出发,毕竟当时只有官府才知道事情的所有,这才趁天未明就来拜访。 一见通报的士兵火急火燎走来,刚欲张口相问,但听士兵怒然呵斥道“从哪来滚哪儿去!尽给爷找些晦气!城主说的对,什么阿猫阿狗都来叫唤!” “你!” 白云清怒不可遏,伸手一指,狠狠相瞪。 “看什么看!再不走想吃刀子不成!我看你年纪不大,尽学些江湖术士招摇撞骗!再不走,我给你两耳瓜子!” 士兵上前一步,欲抬手挥掌,刚抬起却又讪讪放下,一旁又走来与他同值班的士兵,拉住他劝慰道“兄弟莫生气,何必和这毛头小子一般见识,让他快些离去就是” 那兵士一边说着,一边慌忙向白云清眨眼点头,示意他快些离开。 白云清那里肯,心道自己本不是常人,如今怎受的这般委屈,细想之下愈发火气中烧,犹山野之火一把不可收拾,当下将问天白布飞开,握在手中。 “你……你莫非还敢……还敢动手不成!” 先前呵斥那士兵慌张结舌,哆嗦着手指着白云清,弱弱地退后提声说道。 白云清蔑视扫了他一眼,那士兵只觉眼前这少年犹如血海走出的杀神,双目如望深渊。 “来人!来人!有人闹事!” 士兵摔倒在地,滚爬着起来,嘴里不停大叫着。 白云清冷哼一声,问天一挥,剑芒一闪,只见士兵脚下的石板已被破开一条数尺的裂缝! 轰! 扑通! 士兵只觉两腿一软,站不稳当,瘫软在地,闻声而来的其他士兵恨恨地瞪着白云清,手中兵戈相接,却无人敢踏前一步。 “你!带我去见你们城主!” 白云清手腕一抖,问天转向而指,指着瘫软在地的那士兵,士兵赔笑着站起身,弓腰驼背,皮笑肉不笑地点头。 心中却是一阵悔意,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带路!” “是,是,嘿嘿……” “外面怎么回事?怎如此吵杂不堪!” 城主府内,唐骆才觉安神,打算栖息补神,刚躺下片刻,就被一阵巨响惊住心神,穿起衣物,出屋唤来下人问道。 “小的也不知道,只是看到府里的士兵们都出去了,好像是有人来造事!” “赶到我城主府惹事!活得不耐烦了!且去看看是何方神圣!” “啪!” 唐骆闻言勃然大怒,说着就一巴掌拍在那下人脸上,之前本就以是火气十足,无处发泄,如今又有人来城主府闹事,当真是反了天了! “城主!” 被白云清拿剑指着的士兵哀嚎一声,看着唐骆出屋,惊喜大叫。 “你可以滚了!” 白云清将问天从他身侧抽来,嗤鼻一笑,望着从屋内走出的唐骆,抚剑拱手,微微低头行礼道“丹青山道清观白云清有礼了” 唐骆吃了一惊,心想未曾听过什么丹青山,但观此子举止不凡,眉宇隐透英气,气质不似凡人,对他身份已有几分猜测。 忽地想起之前那士兵正是来禀报自己的,不由瞪了他一眼,当即挥手道“都下去吧,这是仙人,莫要唐突了!” 说着,又皮笑肉不笑地拱手一鞠,道“销金城城主唐骆,小仙长有礼了” 卷一凡道 56章 查无可查处,理无可寻理 “呵呵,倒是不敢当,不过唐城主确实够威风” 白云清冷笑连连,饶有趣味地盯着他。 唐骆尴尬笑笑,眼中闪烁不定,有些拿不准白云清所说意味。 “不知小仙长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唐骆暗自偷偷打量着白云清,心中计较他所来何事,自己销金城不过凡城,与修道之人并无半点来往瓜葛,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我有一桩事情需要唐城主帮忙” “哦?”唐骆轻疑一声,有些摸不着头脑,实在有些想不通来人所为何事。 “数个时辰前,城东!” 唐骆心头一震,掀起惊涛,打量两眼白云清,沉吟不语,心道,这件事怎么会扯上这些人? 而当白云清说出此事时,周遭的士兵与家仆都用颇为疑惑的眼神看着唐骆。 唐骆知道事已至此,瞒还是要瞒,先前眼小子也不知本事如何,自己要不能就此被他唬住,城主府面子何在?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莫要胡言乱语!我敬三分是谅你自报家门,年纪不大,口气不小!到我销金城撒野!” 唐骆兀的变脸,吐口碎沫,冷声厉颜,满口不耐道。 白云清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嘴角微扬,那目光落在唐骆眼里,满满嘲意。 “呵呵,若你不是凡人,我真想一剑劈了你!” 白云清将手中问天挥扬一落,剑鸣嗡响,只听轰的一声,唐骆瞠目结舌地看着剑光落下的地方,满脸惊愕恐惧,额头汗珠滚滚滑落。 他咽了咽口水,看着身前被白云清一剑劈碎的石板假山,傻楞呆住半天。 不过只在须臾之间,他便面如常色,慌张的脸上取而代之的是可掬而谄媚的笑容。 “嘿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小仙长移步大厅,容我细细道来” “哼!”白云清冷哼不语,径自跟在唐骆身后。 “小仙长,小仙长请稍坐,我这就派人取上好的武夷茶来” 唐骆哈哈干笑两声,随即大声召来两个下人,在耳旁嘀咕两句,下人点头会意离开。 “废话不必多说,我来得目的只一个,关于城东死者你所知一切悉数告知!若有半点隐瞒,呵呵……” 白云清直截了当,说出自己来得目的,坐在檀木椅上,言语间手掌运气用功一握,“啪!”扶手断裂一角,他摊开手掌,被扳下的扶手一角化为白沫,从他手中轻轻滑下,似挥不住的扬沙,风吹即散。 “嘿嘿,息怒息怒,仙长莫气,我这就将我所知悉数道来……” 唐骆讪笑两声,又眉飞色舞地低声道“说来也怪,我销金城也算出了场怪事,幸好有仙长到来,若不此,这事儿还不知几何能有人管呢!” 白云清带着冷笑,斜眼相视,那眼神似在说,马屁你继续,我要知的事儿你一点没提?莫不是想学屋外假山? “呵呵……”唐骆眼见把戏被拆穿,也不在意,仿佛没有看见一般,整理情绪,自顾道“死者是我城主府附近刘家寡妇家的儿子,刘,晓铭,据发现者称是在寅时看到他出现在城东,出现时已经奄奄一息,而这刘,晓铭平日里一无仇家,二又与邻和睦相处,实在不知是何缘故死于非命……我也颇为懊恼,既然有仙长参与,那凶手还不即刻伏诛?” 说完,他眉头一挑,面目似揉成一团般笑着望向白云清。 白云清也颇为纳闷,来城主府一趟除了知道死者时间外,其他一概不知,毫无用处,根本查无可查! 当下细想,不由沉思皱眉,也不在过多停留,只冷冷对唐骆说了声“你知道的最好都说了!” 唐骆唯唯诺诺不敢接话,一个劲儿点头哈腰模样,目送白云清走出大厅。 “哼!臭小子,确实有几分本事,你既要折腾就让你折腾,倒也为我省几分气力!来人!” 白云清前脚出屋,唐骆立刻变脸,目露凶光,冷声道。 “城主,有个吩咐?”屋外走进一个士兵,低头半跪询问。 唐骆思索一番,一时拿捏不准白云清究竟为何多管闲事,心中打定主意,吩咐道“派人盯着那小子,别与之发生争端,我们惹不起,他要查就让他折腾,对我不是坏事……” “是!” 唐骆轻叹一声,深邃的目光盯着远方,此时已有鸡鸣在外,雨后的天空格外晴朗,洗尘后的大地更显辽阔。 几滴朝露混着雨水滴答而下,将门檐下日积月累穿石的洞孔腐蚀更甚。 白云清走出城主府,所有在城主府巡防的兵士无不避开让道,未有敢近身者。 销金城的街道已被雨后初阳照耀,金光下的大道显得格外空旷,不知不觉走着,街上行人已愈渐增多,买卖声愈发频繁,街道也更拥挤吵杂。 过往行人匆匆,然而几乎都在谈论着一件事情,就是昨夜刘,晓铭遇害的事。 “听说了吗?昨夜……” “嘘,两块豆腐,你可别乱说,城主府发告示了,‘什么事都没有’哩!” “哪里,明明有事” “没有事就没有事,你还想不想做生意了!” 诸如此类,凡是总总,几乎从城主府走至客栈,整条街道的人都议论纷纷,皆是关于昨夜命案。 白云清走进客栈,小厮招呼一声,他沉思着直走,似没有听见一般,怔怔走过。 小厮不满嘀咕“什么人呢?这般无礼!”不禁摇头走开,去做自己之事。 正当白云清低头深思时,迈过楼梯,只觉额头撞上一物,但见一人拔刀相向! 回神一看,只见楼梯口走下两人,正是红色甲胄武士与老城主唐禺!。 “朴文,怎如此无礼!” 白云清定眼一看,只见来人正是昨日所见老者,正一脸怒色训斥着对他拔刀架势的武士。 “无碍,倒是让老人家受惊了……” 白云清拱手一笑,聊表歉意地说道。 武士冷哼一声,归刀入鞘,满脸不屑地抬头,向前走两步,欲将白云清撞倒在地。 呵呵,白云清心中冷笑,玩心大起,既然你有此“雅兴”倒是可以陪你“切磋”一番。 待那武士身体与自己相撞,白云清已将体内真气外放凝聚体肤之上,犹若一道天壤的石壁格挡在前。 “咦?”武士疑惑地看一眼他,略微吃惊,肩头一动,瞬间发力。 白云清只觉肩头与那武士交接的臂膀处传来一阵颤动,这次却是轮到白云清吃惊,他疑惑地扫一眼红甲武士,暗自称奇,却又满不在意,索性伸手打哈“啊~”,装作欲睡之样。 武士顿觉尊严受挫,有失体面,一想自己将来人堵在这儿,自己身后还站着主子,不由杀机一动,眼中狠戾闪过,抬手朝白云清面门袭去! 白云清不屑冷哼,心中仅有的一丝好感也被红甲武士突如其来的出手碎灭,随即运气三分,朝红甲武士袭来之掌处转去。 “哼!”红甲武士闷哼一声,舌桥不下,又惊又恐。 “够了!朴文,还不让路!” 唐禺阴沉着脸,对着武士不耐烦地道,武士心头咯噔,忿忿不平瞪一眼白云清,抚在楼梯边。 唐禺拱手一推,示意白云清先行,白云清却不在意,本之前还对这老者有几分敬重,但方才他与那武士交手两招,他却不曾出言阻止,直至武士落败才打圆场,典型的笑面虎,白云清虽历练不多,但经过了诸事,早已不是刚下山的无知少年。 “不用了,这楼梯口太拥挤,还是老人家先行比较好,我这人一般都比较敬重老人!” 白云清双手抱拳行礼,随即退后几步,将手抱于胸前,右眉一动,脑袋一甩,笑眯着眼看着老者与红甲武士。 “如此便多,谢了!” 老者微微轻笑,将双眼挤成一条缝儿,拱手而行,武士跟在身后。 白云清虽有不满,却又不敢太过放肆,方才与那武士交手,自己已带有一些怨恨在其中,暗自加了两分力,只怕这武士五脏六腑如今早已异位,受了内伤,此刻只在忍耐不发。 “不伤他性命,给他教训也不算坏了规矩……” 他轻笑两声,喃喃自语着,随后又开始沉思起来,缓缓走上梯口。 “噗嗤!” 刚一出门不至三五丈路程,只见红色甲胄武士慌忙捂住胸口,运气调息,只是片刻之后,他脸色仍旧涨红无比,也愈发难看,忙用手捂住口鼻,一口鲜血吐出。 “废物!你逞威风倒好,还把自己伤了,也是够可以的!” 唐禺厉声嘲讽,指着武士鼻子大骂。 “是属下失策了,这小子果然不是常人,昨日我就见他不凡,今日只是想试试……” “哦?昨天?” 唐禺一听此言,也不禁思考起唐朴文所说意味。 “是的,昨天他坐在角落里,我感到他窥探了我,今日相逢一试,便证实昨日非虚!” “这么说?” “属下也有这个意思……” “他到不用管,如今销金城风言风语太多,吩咐李武加强巡逻和监督,我不希望上面的人听到什么!” “属下明白!” 白云清径自入屋,回想夜里种种,只一个死者死法和时间,其他什么也无从得知,不由懊恼,而且引气追魂竟在销金城失效! 失效的缘故还不甚清楚,只是不管是追寻杀害刘,晓铭凶手的气息,还是方才那武士的气息,都不能看到自己双目跟前视野以外的事物和环境。 哪怕是楼下的掌柜,自己也不能清晰追寻到他身边! (这三章水了,抱歉,毕竟小二是新人,写得不是很好,后面会好一些的⊙?⊙!⊙?⊙!) 卷一凡道 57章 疯和尚点迷津 其中原因无从可寻,但关于刘,晓铭一事还需从长计议。 可细想之下又觉无从下手,能查之人尽数查之,打听之事也尽数打听,全无一点苗头! 白云清有些不耐烦,客栈繁琐无事,空无一物,眼下已是天明过后,索性外出散心。 销金城虽不比椿湫城繁华,但也算应有尽有,只是此时他心中心系一事,对眼入之物再无半分欲念。 “施主,你这肉包子好香嘞!赏贫僧一个吃好不好呀?” “哪来的臭和尚,滚开滚开……” “别这样,你看你出笼这么多,赏一个呗,我佛慈悲,施主宅心仁厚,将来必得佛祖保佑哩!” 低头沉思的白云清心头正繁杂絮乱,忽然耳畔传来熟悉的嬉笑声,抬眼望去,不是那日的疯和尚又是谁? 只见疯和尚手拿蓑扇,将两眼眯成一缝儿,颇有些贼眉鼠眼模样趴在街头一家包子铺前,死缠难打地向贩卖包子的店家讨厌包子。 店家颇为不耐,周围围观的人也愈渐增多,似有指指点点,满口仁义道德,指责店家未有善心。 “施主,你就赏一个给贫僧吧,贫僧已饿了三五几日,实在行路困难,有些精疲力竭,恍恍惚惚,甚至……”疯和尚故意将声拖长,身子摇晃不停,一个平沙落雁直摔在地,惨兮兮地继续哀嚎道。 “甚至浑身乏力,已看不清前路几何,恐性命不保,施主,你是救苦救难广大灵感的观音菩萨,心肠善良,是不忍心看贫僧殍死街头……哎呦……” 店铺老板指鼻子瞪眼,接不上一句,哆嗦着手,颤抖地指着他。 “你……你……” “看呐,这店铺的老李怎么这样,不就一个包子吗?” “就是就是,这么吝啬!” 周遭看戏百姓只当是一桩笑谈,幸灾乐祸地指指点点,却无一人上前说理帮忙,而那些谈论店铺老板吝啬之人,也无一人上前买一包子施舍给疯和尚。 “你们!我哪里吝啬!我……” “哎呀……要饿死贫僧哩!好饿哩!”疯和尚鬼哭狼嚎般惨叫连连,也不在意周遭诸人目光,躺在地上打滚泼洒。 “老板,一笼包子,呐,这是一粒碎银!” 白云清轻笑摇头,上前高声呼道。 “来咯,小兄弟这是一笼包子,分量十足,都是刚出炉的哩,食材新鲜!” 老板抬起蒸笼,捡了十个热气腾腾的包子装在纸质袋里,递在白云清手中。 白云清接过包子,看着地上打滚的疯和尚,眯眼嬉笑,蹲身将袋子递在他手中。 疯和尚偷偷抬眼瞄一眼,笑哈哈地接过,狼吞虎咽地拿出一个,就往嘴里塞,也不管烫与不烫。 “这小兄弟倒是有善心呐!” “就是,老李良心被狗吃了!” “就是,就是,他家包子以后只能卖狗了” 老板面色一沉,怒火中烧,直窜脑门,阴沉着脸破口大骂道“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怎得有善心不自己买!在这儿说三道四,呸!还看,真他孃不要脸!” “疯和尚,你倒也不怕烫?” 眼看十个包子只消片刻就被疯和尚吃完,看着他抹嘴意犹未尽的样子,白云清好笑地说,而后起身离开。 “嘿嘿,小施主,贫僧吃得可不是包子,贫僧吃得是缘分!”疯和尚一反常态,起身正色地盯着他,双手合十作揖,轻轻鞠躬道。 “原来是是个疯和尚!” 众人打趣道,嘲弄着看着白云清和疯和尚,人群渐渐散去,只留得他与眼前人,当然,还有店铺老板。 “别说甚缘分,昨日我送你烧鸡,今日又接你途饿,要有缘?也是债缘!” 白云清不以为意地笑笑,不再理会他,径自直行,与他擦肩而过。 疯和尚挽起拂袖,两眼一白,嘴里啧啧,扭腰弄姿紧跟在白云清身后。 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白云清挑眉一瞥而视,不由一颦,有些恼怒地回头,语气之间颇为不耐“你还跟着?当真是觉着我好欺负?抑或你这和尚莫不是摊上我了?”” “嘿嘿”疯和尚气定神若地将蓑扇来回拍打,轻笑地说着,摇头晃脑地样子倒有几分得道高僧模样“非也,非也!” 他饶身跳到白云清身前,抓住白云清的手,又细细端详他得脸,时而用手挑弄,戴目倾耳片刻,而后肃然正色地道“怪哉,怪哉,昨日是见五行,今日断然无命!小施主,你莫不是惹着甚么鬼怪了?” 白云清恼怒拍开他搭在肩头之手,不屑一顾地冷声道“胡言乱语,尽是满口疯话!” 疯和尚摇头叹息,并不因白云清态度冷淡而离开,只是一个劲儿笑脸相迎,扯动嘴皮。 “我可知你在找昨夜那起惨案?是也不是?” 正当白云清推开他侧身离开时,疯和尚突然道出的话却令他大为吃惊,他惊奇地望着疯和尚,眼里充满询问。 “实不相瞒,我来销金城是为游历,在此停留却是在找藏在这城中精怪!” “城中精怪?莫非昨夜?” “不,昨夜并非那东西所为,但昨夜事发地却有那东西的气息,而这气息又频繁出现在城中一楼里!” 白云清不疑有他,疯和尚所言不虚,但也不实,言简意赅,其中关于昨夜之事便可见。 “我能信你?” “我管你信不信,该说的我也说了,再说,我说得是缘分,你我若是无缘,我还不告诉你呢!哈哈!” 疯和尚哈哈大笑,又扇了几次风,摇头晃脑眯眼,耸肩道。 白云清心中细,却也的确找不出他言语间丝毫破绽,况且他告诉自己,正是自己所需。 疯和尚也不在言语,扭头转身离开,晃着屁股,一扭一扭的模样好不快活,嘴里还哼着咿咿呀呀的歌。 “迷迷糊糊颠颠倒倒,世人皆迷眼。 昨天是我今天是你,明天又有红尘随……” “忘了告诉你,我追的那东西可以肯定在烟雨楼里!贫僧倒劝你别去,我观你印堂手相,这烟雨楼有你一劫,倘若……” 还不待疯和尚劝话说完,白云清出言阻断,望着他离去身影问道。 “那东西可与昨夜凶手有关?” 疯和尚挥了挥手,低头不语,耸肩跳着疯玩离开,只消片刻便消失在街头人群当中,在不见身影。 白云清思付疯和尚语中之意,知晓他有意阻止自己前往烟雨楼,只是一想昨夜刘,晓铭惨不忍睹的样子,以及他母亲一夜苍老时的悲哀,白云清知道自己不能做事不理,游历天地间,凭得就是心中一缕浩然正气! 他心已坚定,向人打听到烟雨楼具体位置,便不消停歇地向那里赶去。 在他离去后不远处,疯和尚的身影悄然而至,他微微叹息,惨然一笑,似自语呢喃,声音微弱道“罢了,这因果二字终究还不是我这和尚能避开的……” 烟雨楼,于销金城中央大街处,楼高数丈,楼观恢宏大气,有“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之称,是谓销金城第一观星赏月,与佳人相会之地。 然而令白云清不曾想到过的是,烟雨楼之所以如此闻名,还要从它的建造说起。 历史悠久,颇有古人遗风,楼又有名家画作诗赋,楼外雕梁画栋,粉刷闪亮,远远望去似海中蜃楼,空中楼阁。 烟雨楼本为私人之物,只是不知几时主人失踪,又兼有楼内入不敷出,便抵押给销金城老城主唐禺,估今日所见烟雨楼,是谓唐禺私人之物。 白云清打量着这座鬼斧神工的楼阁,不得不说其构造宏伟大气,大门口伫立的守卫严阵以待,面容不曾有丝毫松懈,而往人群来间,偶有几人上前打探,欲进此楼,都被一一拒绝。 细问来人,方才明白,早在数月前,烟雨楼已被唐禺通告停歇营业,众人只当是老城主欲修整一番,整装重开,博个彩头,却不想这一停便是数月,每日皆有兵士换防守卫,好似里面有宝贝一般。 几番打探清楚,白云清心中已有计较,需知事出反常必有妖,好好营业不做,忽然一停数月,又不曾装整,怎不叫人奇怪? 又兼疯和尚所言,他所追那东西气息好似频繁出现在这楼阁中,在一联想路人所说唐禺停歇营生,只怕是那东西安排的! 犹豫片刻,细细观察楼阁大门抑或楼中楼台,皆有士兵来回巡视,各个出口又系把守重重,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而入。 白云清暗自懊恼,无奈之际只得转身离开,寻思着夜晚在入那烟雨楼勘察一番,他已确定楼中非同寻常,根本不系不同营生模样,倒似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而就在白云清转身离开之际,烟雨楼里突然走出一人,若是白云清在此,定会认出来人正是与他在天然居发生冲突的红甲武士,唐禺的贴身护卫。 只见他出门张望相顾,而后招呼守卫士兵两声,又吩咐两句,径自匆忙离开。 白云清行走在街头,从城中缓缓走回天然居,一路上大多还在有关于昨夜的传闻,只是时不时迎面走来一队兵士,厉声呵斥着那些谈论关于刘,晓铭事的人。 天然居与往常一样,客流拥堵,无一虚座,饮酒作乐数不胜数,只是而今饭后喷酒谈论之事,以全被昨夜那一桩惨案取代。 有怒斥官府无能种种,有痛恨凶手血腥残忍种种,有怜悯刘家寡妇种种,也有庆幸自己躲过一劫种种……人间百态,皆在酒中一一呈现。 卷一凡道 58章 波澜再起不休 是夜,七八个星天外闪烁,薄云层层叠叠为清风所送,遮住月华,透过淡淡云下余晖的销金城,万籁俱寂,偶尔从巷道传来一两声犬吠与婴啼,还有睡梦中百姓的呢喃痴语。 烟雨楼楼门前高挂两盏长明灯,悬浮地灯火下是两个守卫,尽管此时已是深夜,仍旧不曾有丝毫松懈。 白云清围绕着烟雨楼打量许久,夜里的防备虽轻了许多,却仍旧有岗位轮换,他观察半个时辰左右,仍不见守卫有离开的意思。 直到又半个时辰,才有新的一队兵士从街头重步走来,先是楼阁最上方的亭子换人,而后依次向下,最后两队兵士在门口守卫的交换下完成接班。 此时正是烟雨楼最为薄弱之际!白云清心中计较,以找好突破口,潜伏在离烟雨楼最近的屋顶处匍匐着,紧紧盯着守卫们的一举一动。 又一次换防,白云清身轻如燕,悄无声息滑落在楼阁屋檐下,趁着兵士离开的空隙闪身进楼。 一进楼阁内部,白云清就感一阵阴冷瘆骨之气在楼内飘荡,让人心头一揪,头皮发麻。 漆黑的环境里伸手不见五指,白云清真气汇聚两指,轻轻一点双目,从眼前划过,眼中青光一闪,楼内景象一一入眼清晰。 此层是烟雨楼第三楼,楼内的装饰多以雅阁单间相配,陈设颇有古遗风,单间外的大厅靠角是楼梯口,大厅内有屏风数几,琉璃灯盏悬空,更兼有诗赋名画高挂,若是白日定是金碧辉煌,美不胜收,颇让人目不暇接。 行至梯口,那股阴冷瘆人之气愈发清晰,待白云清闭目感知,隐隐是从楼下传来。 带着疑惑悄悄从楼梯一跃而下,顷刻之间已坠三楼,只听呼的一声,白云清双腿在落地瞬间腾起一阵风浪气旋,将他盘托在离地咫尺之空。 收放自如地敛息屏气,凝神感知下,他已将底楼打量清楚。 底楼除了大门外,只有一处前柜,与后厨屋,在往偏僻处则是酒窖,楼内陈设简单仅几条桌椅板凳,茶壶几个,应该是茶坊一类。 寻思半天,已确信那气息就是从底楼传来,却无丝毫线索,一时间白云清心中不免有些气恼。 而正当他懊恼时,楼梯口处的下方竟隐隐有脚步与人语声飘飘忽忽传来,白云清倾耳一探,已明白那楼梯下别有一番天地,恐是密室,而里面传来的声音应该是有人从里出入! 谈忙闪身跃上二楼,俯身伏耳在地,凝气敛息,静静窥视着那声音传来处。 但闻嘎吱一声,一束烛光摇曳,两道人影从梯口渐渐走出,白云清惊愕地瞪着那二人,神色疑惑,怎会是他二人? 来人正是销金城老城主唐禺与他的红甲武士唐朴文,二人轻声细语地商量着,似密谋着什么。 白云清正欲听个真切,抚耳一动,两人的谈话却又止住,只是静声离开。 忽地,唐朴文朝着白云清所藏梯口大喝一声“谁?” 白云清心头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正欲起抽身而动,却又听唐禺说道“有老鼠?” 唐朴文盯着此方摇头,解释道“回主人的话,没有,只是小心为妙……” “一惊一乍的!回府!” 唐禺不满地哼了声,甩袖在前,向屋外走去。 唐朴文低头不语,紧跟在后。 眼见二人出屋,白云清方才松口出气,不免有些暗自侥幸,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不曾想是唐朴文诈自己,幸好自己沉住气,未慌忙抽身。 自己虽能来去自如,亦不惧唐禺二人,只是楼阁护卫颇多,若是吵闹必然引起事端,况他二人只不过凡人,自己在事情未浮出水面之际,断不能出手杀之。 待确定二人已然走远,白云清蹑手蹑脚地来到梯口,掀起地道的夹板。 嘎吱! 仅一瞬间,那股令人堪忧的阴气就从其下如跗骨之蛆一般缠绕在他身体,白云清双目闪过一丝坚决,蓦然向里走去。 顺着楼梯向下,似无尽的深渊,未有边际,越往下,那股气息就越明显。 道口没有多深,随着他转过三个梯口,便已至最深处! 周遭空旷无比,仅仅只是一片空白的屋子,再无其他东西,这不仅让白云清更加疑惑。 他仔细端详半天,也不曾发现有一丝异样之处,除了这空旷的房间里时不时从地底散发出那股阴寒之气。 “当真奇怪!莫非还有其他机关,通向他处不成?” 白云清嘀咕两声,仔细寻找,也不曾发现,无奈之下他只能折路原返,失望之余却也站在梯口回首驻足。 正当他疑惑屋内的地上仿佛画着什么时,他耳中似传来踏步之声。 有人来了! 他暗道一声不好,飞快向上急促跑去,刚至出口处,便听叽咕一声,烟雨楼底楼的大门已被打开,走进两个人。 两人嘀咕地交谈着,白云清趁机跃上二楼,知道再无结果,转身离去。 “有人来过!” 忽地楼下一声惊呼,方知事已败露,自己慌忙中早已来不及合上梯口。 “来人!戒备快!别放走一只苍蝇!” 只听楼下慌张地怒嚎,楼层里传来索索铛铛的脚步与兵甲相撞之声,白云清唯恐被人察觉,脚下真气带风,闪身飘过顶层楼,向远处的房檐跃去。 “贼人在那儿!” 一个眼尖巡逻的兵士高呼道。 所有守卫闻声而动,向外突击而出,但仅仅是片刻,白云清已越过鳞次栉比的排排屋顶,消失在兵士眼中。 “追!搜!仔细地搜!将贼人找出来!” 唐朴文眉头紧皱,带着怒火冲守卫的兵士咆哮。 唐禺挥手阻止,眼中忽闪一丝精明,脑中恍然有一计,声如洪钟道“那贼人恐就是昨夜凶手!向全城发布通告,一定要抓住他!” “是!” 众兵士领命,迈着小跑麻利地离开。 唐朴文望着唐禺,满脸不解,忽而望着白云清离开的方向,恍然点头,明白其中意味。 “事情做的怎样了?” “东西已经到手了,并无一丝遗漏,一丝破绽!” “很好,成败在此一举,我恐已有人察觉,今夜这人怕不是最后一个,这件事尽快完成,不能一拖再拖,必须放手一搏!” “属下领命!” “东西处理可妥当?” “一切安好……” 唐禺冷哼一声,拂袖进屋,双手靠背而行,唐朴文紧随其后,二人所言亦不知何事…… 且说白云清一路奔走,行至客栈已是大门紧闭,而烟雨楼那边街道火光冲天,想来那二人经此一时,恐被打草惊蛇,开始慌乱。 围着客栈转行一圈,寻得一处正开的窗户,斜月相照,灯火尽灭,也不知是否有人? 白云清纵身凌空,轻轻落在窗扉前,翻身滚落进屋。 忽地,就在他进屋的一瞬,整间屋子霎时间烛火通明,照耀如白昼,突如其来地一幕不禁让他心头一颤,楞楞地看着屋内站着笑容可掬望着他的人。 “是你!” 白云清大为吃惊,眼前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白日里替他解惑提供线索的疯和尚。只是,他为何会出现在这儿?而且还是整座客栈仅此一间房开着窗户? “嘿嘿,小施主,正是贫僧,贫僧已等候你多时嘞!” 疯和尚哈哈一笑,手中蓑扇撇在胳肢窝间,坐在床沿,一手扣着脚趾头,一手解下腰间的酒葫芦放嘴边轻啄两口,啧啧地发声品尝。 “我在想你是怎么知道我会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白云清警惕地盯着他,已将问天解下握在手中,神色紧张,身体呈欲功进退之势,不曾挪动一分。 “哎呀呀,莫慌莫慌,贫僧没有恶意嘞,反而有些苗头要与你细说” 疯和尚忽地光脚起身,似笑非笑地甩着手中酒葫芦向白云清走来。 “劝你最好别动!” 白云清手臂一伸,问天剑芒一展,仅在离疯和尚喉咙毫厘间停下。 而他并无停下脚步的意思,仍旧缓缓向白云清靠近,但令白云清不曾想到的是,随着疯和尚一步一步靠近,一股若有若无的推力从问天的剑尖传至剑柄,而后不断冲击着他的手臂,让他踉跄退后几步。 惊骇之余,白云清忙双手相握,紧紧抓住剑柄,却见疯和尚蓑扇轻轻一挥,他只觉虎口一震,问天脱手而出,哐当一声平落在地上。 “小施主,何必这般火气,虽说年少轻狂,你师父难道没教导你见了长辈不可刀剑相向麽?嘿嘿,看,吃亏了吧……” 疯和尚眯眼摇头直笑,语气中说不出的嘲笑味,落在白云清耳中只觉无比刺耳,顿时让他脸色阵红阵青。 “哎呀,好啦,好啦,贫僧找你可是有正经事交谈嘞” 疯和尚用蓑扇轻拍白云清胸口,示意他宽心,随即严肃正色地道。 白云清好奇究竟是什么事让这疯和尚一改往日模样,心知此事非同小可,也削减了他出现在此的疑惑,继而冷冷地问道。 “何事?” “你可知你去夜探那烟雨楼时,销金城又又有一起命案发生!不仅死者死法尤为相似,而且其中死因更是离奇古怪!” “哦?怎生离奇?莫非是疯和尚你追那东西所为?” “若是那东西做的,我也好收了他,只恐那东西已察觉到我在寻他,这次与上次一样,死者都是被人用刀开膛破肚!” “又是这样?” 白云清惊呼道,总觉得事情并非偶然,两个死者如此相似,恐怕背后定有预谋。 卷一凡道 59章 波澜再起更惊 “是谓相同,却有不同!” “你细细道来,容我想想!” 白云清将问天捡起,负于背上,沉思这坐在椅子上,倾耳聆听疯和尚说话。 “死者是销金城一个士兵,在城西方向,今夜丑时时分被开膛破肚,不仅如此,他的肝脏被挖了!” 疯和尚的话着实有些耸人听闻,杀人也罢,竟还挖人肝脏?这是何道理?简直闻所未闻! 白云清一脸凝重,陷入沉思,琢磨这背后的意味,在他看来两个死者如此巧合的死亡,已经超出了凡尘的范畴,背后肯定有邪祟作怪。 疯和尚停顿片刻,留给白云清思考,又继续道“死者名叫杨植,据今天夜里发现的士兵谈论,应当是在换班时被杀,而且周围仅他一人,我怎也想不通会如此巧合,昨夜死去的刘,晓铭亦是如此,同样只身一人,而后被迫害” “而且你道那刘,晓铭仅仅是死状惨烈不成,我特意去城东看了,他内脏中少了肺!” 白云清闻言巨惊,昨夜他也去查看了刘,晓铭的尸首,但也仅是寻找其中是否邪祟,并未仔细勘探,今日一听疯和尚所言,怕是…… 他心中似抓住一丝明头,竟不约而同与疯和尚对视一眼,二人交换眼神,同时张口道“明夜会不会是城南!” 疯和尚点头微笑,投来赞许的目光,示意他继续。 “既然昨夜案发是城东,今夜是城西,那明夜应该是在城南!凶手选择夜里杀人,而且又非亲自动手,定是受了重伤,惧怕白昼!”白云清头头是道将其中道理细细讲来,疯和尚颇为满意地点头,似乎他所说与自己想到一块。 “那今夜被杀害的士兵可还在?” “已被城主府抬去安置,怕是再难接触……” “如此说来,我倒还有一事要与你细说,你今日告诉我烟雨楼有你追那东西的气息,我之前一番打探,也并无奇怪之处,倒是发现销金城老城主唐禺在烟雨楼置有一密室,只那里也空无一物,不曾有异样!” 白云清也颇为懊恼,自己偷偷摸摸被人当做贼子去勘探一番,不仅毫无所获,反而成了过街老鼠,夜里被人追打。 “咚咚咚!” “开门!开门!” “踏踏踏!” 一声声步子重响、人沸嚷扬,敲门声,在客栈外相邻的街道里吵杂轰响。 白云清侧身从窗边探出脑袋,张望远方,但见街头拥簇着几队兵士,手持兵戈长戟,挨家挨户地搜查着,时而发出叮叮哐哐似撞大墙之声。 “外面如此嚷嚷,莫非是找你的?” “他们不曾看清我的模样,这样做也不知在打何主意!” 白云清面色凝重,绕是自己心宽气广,被人当作贼人如过街老鼠一般,任谁也不好受。 “怕是那唐禺的阴谋,恐让你做个替罪羔羊” 疯和尚倒吸一口凉气,缓缓吐息道。 “此话何解?再者又怎让我当替罪羊?” “今夜你刚被人追捕,前脚城西就有兵士被开膛破肚,三人成虎之理在明白不过,不消明日晨曦,只当今夜全城一闹,销金城所有人都知晓城里有个穷凶极恶之徒匿藏!” “我这是被那唐禺算计了?” 白云清勃然大怒,额头青筋凸显,扶窗的手掌猛然用力,啪一声将窗扉扣下一块,紧紧拽在手中一捏,即刻化为碎沫。 “倒也无伤大雅,此不过虚张声势,怕只怕那老城主也是此事背后之人,如若不然,何必多此一举,让全城目光转至你身?” 疯和尚絮絮叨叨说了一通,白云清虽在气头上,倒也不算毫无理智,细想半分恍然大悟,脑络顿然清晰,有种拨云开雾之感。 “若真是如此!我定当手刃了他!” “诶!何必如此杀机,小施主莫生气,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若真是如此还请我渡他一渡……” 望着疯和尚真挚诚恳的目光,白云清一时陷入两难,他冷哼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况如此手段,恐凶非善,留此世间,莫不是祸害?” “小施主言辞有礼,然凡大奸大恶之徒,必有大忠大善之心,我来此城早已探听清楚,若你不信也可听许言语,那唐禺也是进来性情大变……” “哦?照你这般话,还是我错了不成?我白受这无妄之冤!” “你我皆无对错,只道不同,我渡世间善恶,你除世间凶恶……此时待查明再做决断也未尝不可!” “我也不与你理论!哼!满嘴歪理邪说,我可不信你佛!” 眼见白云清吃瘪模样,疯和尚眉目相跳,偷偷一瞥,自知已让白云清无言可对,随即扯着嘴角,嬉笑道“嘿嘿……小施主也是通情达理之人,你师父不也教你除恶形不如除恶心得妙,何必在多计较?” “你怎得知我师父教我?” 白云清惊讶地望着他,心头巨震,掀起骇浪,方才疯和尚所言非虚,师父的确与他讲述过,若说世界善恶不辨,是非不分,只在一颗变化之心! “佛曰,不可说。嘿嘿,小施主……” 疯和尚神秘一笑,微眯双眼,蓑扇轻轻挥舞,倒有一位江湖骗子神气。 正当白云清欲要言语,屋外忽地传来咚咚的重踏步声,而后便是动雷霆地敲门声在整层楼内噼里啪啦地回响。 “开门开门!里面的!把门打开!” 凶狠地兵士在外放扩扬声,整层楼被这一声突如其来地鞭炮吓醒,顿时吵嚷起来,处处是开门抱怨与士兵冷酷地推搡。 “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呢,也不知这些士兵怎发疯似的……” 白云清复杂地望了眼疯和尚,疯和尚微微一笑,会意点头,而后起身,站在门后,直到屋外士兵敲了半天才将门打开。 “磨磨唧唧干什么!怎么这么久都不开?” 伴随着一声空头怒骂,走进两个士兵,白云清装作整理衣裳的模样,坐在床沿边站起身,伸着懒腰。 疯和尚不拘点头,装作无辜的模样,一脸惨象地说道“哎呀,军爷有所不知,我二人一路旅途至此,辗转颠婆,已是疲惫不堪,莫说这么大阵势,就怕是雷打或地龙翻身也不动哩!” “少废话,走!” 屋外声音方止,两个士兵将手中兵戈置于身侧,迈步进屋,二人相视一笑,不怀好意地盯着白云清与疯和尚。 “你二人倒是颇有趣味,我兄弟两个却是唐突了啊,哈哈哈哈” “就是!着实唐突了,哈哈哈哈,我们这就离开!” 二人各自笑意十足的看了他两个一眼,便哈哈大笑将门带上离开,白云清听得云里雾里,虽有惊无险,也知不过唐禺装腔作势之举,但那两士兵离转身离开间留下的那么值得揣测的笑容却令他感到浑身恶寒。 嘣!门缝相合,屋外脚步远去。 疯和尚打着哈欠走向床,扯着嘴角道“小施主,莫非你要与贫僧睡否?” 白云清起身倚靠在窗前,看着士兵从客栈下离开,摔门而出道“明夜记得一起前往城西!” “贫僧省得!” 白云清也有些精疲力竭,一夜不曾睡眠,顿感脑袋昏昏沉沉,刚一回到自己房间,倒头便睡下。 一夜无话,直至朝阳初生,窗头斜光刺眼,云上鸟儿飘摇而过,楼下店小二吆喝,街头商贩你来我往叫卖,白云清方才从睡梦中苏醒。 睁开迷糊而朦胧的双目,白云清走出门外,在楼下一处坐下,向小厮要了壶清茶。 酒,他喝不惯,倒不如斟茶一杯,只恐无丹青山茂林修竹,绿水回流,在这底楼里,他反倒像个另类。 小缀一口清茶,比不上丹青山的天然,却也不乏淡雅别致,入口之微,舌尖苦不堪,沉淀之后,有微微淡淡之酣,倒也算得是人间良茶。 忽地,客栈门外跌跌撞撞走进一人,细细一看,不是疯和尚又是何人? 他嘴中喋喋不休着,碎碎念着一些佛家言语,摇头晃脑如神棍般向白云清走来。 他倒也不客气,刚一下坐,便将茶壶拿起,直接抢嘴往里灌两口,也不怕烫,双眼眯着感叹一声,咂舌舒展道“真是好茶,解渴哩!” 白云清无奈一笑,侧目而视,斟茶的手一抖,嘴角扯住,欲言又止,微微叹气耸肩,任由疯和尚作为。 疯和尚也无所谓,喝了几口茶,而后蓑扇一扇,在白云清眼前晃过,继而捂住肚子揉揉道“哎呀,小施主,贫僧肚子好饿呢!怕是走不动,要在这儿昏厥嘞”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白云清心底暗叹,这疯和尚一身修为也不知从何处来,疯疯癫癫到天涯,来来回回谈往生,时而从嘴里迸出让人琢磨之语,时而口无遮拦,尽是满嘴胡话。 “小二,来些填得饱肚子的吃食!” “好嘞,客官!” 小二闻声朝后厨吆喝,将肩头白布一搭,低头向里走去。 “再来壶上好的烈酒!” 疯和尚回头一喝,小二颇为奇怪地望着白云清,白云清无奈摆手道“再来壶烈酒,依他所言!” “好嘞!再来壶上好的烈酒!” “真是搞不懂,别的和尚从不见你这般,想明镜湖那青莲居士,何等清风亮节,你真是丢佛门脸面!” “诶,贫僧上次不是已说嘞,修心不修行,佛祖在我心……” “客官,您的好酒好菜!分量足!” 疯和尚闻声大喜,还不等小二将烧鸡放桌上,两只黑手已扒上鸡腿,扯下一只,叽咕叽咕地塞在嘴里,满脸享受。 卷一凡道 60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疯和尚倒是吃得油嘴满腔,时不时烈酒入喉,发一声啧的享受感叹,而白云清则觉自己吃得毫无味道,夹了两筷,便不再动。 周遭已有越来越多的食客进屋拥坐,三五几个呼朋唤友,喝酒调侃,絮絮叨叨谈论昨夜关于杨植之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大多惧意满满,谈论起来却不当做一桩茶语喷饭笑谈,反而觉得是一件诡秘怪事,只将希望寄于神仙佛陀,望一望他们下凡。 “看,他们在求你佛了,倒是你出手之时,哈哈……” 白云清摇头戏谑,望着正吃肉喝酒的疯和尚轻笑道。 “非也,非也,你且……呜呜……听我与你道来,你说有一日一人无伞在屋檐下,见一菩萨也在躲雨,便问‘菩萨求你渡我过这雨天’菩萨微微一叹,道‘我也在求人渡我’那人疑惑万分” “他又问‘您都是菩萨了,怎还求人?’菩萨答道‘我也在求菩萨’那人恍然,不语而行,时而雨过天晴,你可知其中道理?” 疯和尚拍拍肚子,伸腰称唤一声,拿着蓑扇塞在自己后背抓痒,两眼一只睁在一头,一只闭在地头,面目皱成一团,却又带着享受的模样,只道舒服! 待疯和尚吃饱喝足,腹中果然,白云清才正色道“我们的猜想当真无错?今晚城南?” “我也希望如此,若是错了也无法,毕竟我们在明,凶手在暗,而且他究竟是何目的也不知晓!” “如今什么十分了?” 疯和尚起身出屋,望着已渐渐往西山的红日,道“你睡得倒也可以,如今已是晌午过后,离夜还早的很……” “我也怕这夜来得早,倒不是我怕,而是这销金城百姓” “不知下那人一双毒手将伸往何方!” “你我修整一番,就去城南守株待兔!” 二人就此分别,白云清倒没什么可以做的,本就是历练,只是疯和尚此话何解倒也不知。 白云清入室小栖一番,忽而房门被嘣的一声打开,只见疯和尚阴沉着脸,含着不解与怒气走来。 “怎得?” “你且同我一去,怕是咱们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疯和尚叹息摇头,蓑扇已没了雅致拿在手中,仅撇在腰间,头也不回走在前头。 白云清顿觉疑惑,却也知气氛不对,想必定是出了事,忙腾身坐起,跟在他身后。 一路上,任周围如何吵杂吵闹,疯和尚不曾发一语一言,只阴沉低头,自顾向前。 白云清颇为困惑,要知认识这疯和尚已有几天,往日里皆是疯疯癫癫,糊里糊涂模样,今日反倒一本正经,倒让他有些微微不适。 走过街头巷尾,穿梭在日暮下,周围的人群也愈发多,交头谈论也愈发频繁,却也只是嘀咕嘀咕,不敢大声言语道出。 一直走了几刻,白云清定眼一看,扫视周遭一眼,方知已到城南,而周围早已人山人海,沸腾的吵闹声与议论声纷纷扬扬,堪比林间群雀也不为过。 “怎么又出事了” “可不是吗!这还是白天,而且说还是个女子” “举头三尺有神明,这青天白日下,也敢出来作乱,到底是什么邪魔妖祟” 谈论中,有缠着白布劳作而归的大妈,有街头巷尾贩卖杂物的小贩,有走南闯北的江湖人,也有巡逻而来维持秩序的兵士…… 他们大都带着惊恐与庆幸,指指点点,一传十,十传百,时间还未过多久,几乎满城的百姓都涌向城南而来,兵士也越来越多,五步一岗,十步一亭,在一处路口将百姓拦在外面。 同时还操动着兵戈,以武力将好事钻进去的百姓吆喝离开,将所有人围在距离一具尸体的屋子外五丈开外。 白云清与疯和尚也不例外,他二人也混迹在销金城围观的百姓中。 屋子门口,几个士兵与一个队长交谈着。不多时,城主唐骆已至,满脸愁容地站在门口。 “听得到吗? 疯和尚看了眼白云清,问道。他耳朵微动,似乎不受这销金城奇异的影响。 “隔得太远,想来应该视听真切,可不知怎得,入这销金城来,我的法术好像时灵时不灵……” 白云清微微摇头苦笑,倒也不用隐瞒,他并不觉得丢脸。 忽地,疯和尚伸手在他眼前与双耳处轻轻抚摸拂过,白云清只觉与他手相接触时,有一股清凉之意传来,在运功细致听时,已然入微极致,并无任何阻拦。 “现在呢?” 他点了点头,惊奇地望着疯和尚。 疯和尚没有解释,示意他嘘声禁音,指着不远处的屋子。 白云清微微侧耳倾听,只觉眼明目顺,屋外人谈话之声也清晰出现在耳畔。 “这是怎么?才一天,又来一个!你们这帮饭桶!要你们何用?” 唐骆怒不可遏地伸手,在屋外几个兵士脸上用力猛扇巴掌,那个队长也不例外。 士兵长低头不语,虽有怨言,却也没有争辩,任由唐骆打骂。 “李武,你说,这是怎么回事!这可是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在我销金城发生这等事情!而且他们是怎么回事!” 唐骆说着说着怒气又冲天而起,双目圆睁,似要迸裂出来,语气十分不善,他刚问两句,又疑心重重地扫了眼四周围观的百姓,心头咯噔一下,已知大事不妙。 前面两起事情下,已如野火燎原,不可停歇,而此事又像是火上浇油一般,助了阵狂风,让流言蜚语冒然滋生,民心不定,销金城此刻人心惶惶,而他也忙得焦头烂额。 “是属下失职,但此间女子死亡是几个寻常百姓发现嚷嚷出的,属下也没办法封锁” 李武单膝着地,低声谢罪道。 “罢了!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怎得白日里也发生这等乱子!” “咕噜噜”李武吞了吞口水,欲言又止,静静看着唐骆。 唐骆不耐瞪眼,怒骂道“叫你说就说,莫非要本城主亲自去看看不成?” 李武犹豫片刻,随即沉声道“死者系一女子,名叫韩汐,平日在坊间做些皮肉生意,今日好像是约了什么人,在她屋里行那苟且之事,只是过路的人大都见怪不怪,但今日傍晚后,屋内再无声息,门也半掩半开……” “听嚷嚷的几个男子说,他们平日里都是韩汐的主顾,今日寻她解馋,怎奈一进屋,就看到惨不忍睹一副模样……” 李武呜咽不语,颤抖的声音断断续续,这让唐骆很不满意,他紧盯着李武道“怎么不说了?说呀!” “那韩汐与先前二人一般模样,死状惨烈,面目狰狞,更是被开膛破肚……” 李武说完这话,顿觉心头一阵恶心之意,侧脸干呕,他是见过里面那人的模样的,此刻一讲,脑海里不由浮现屋内场景,只感胃里一阵翻滚。 “又是这样?” 白云清眉目拧紧一团,心中早已如山洪暴发,决堤入海,他怎也想不明白,凶手为何要用这等手法取人性命? “还有一点,死者被取走了肾,而且是在酉时死亡……” 疯和尚吐了口浊气,揉揉额角,凝重地望着白云清,缓缓说道。 “这其中怕是种秘法!” 细想多时,一直想不明白其中意味,而三个死者死法颇为相同,几处不同不过时间,地点,还是被取内脏不同,可以断定绝非二人所为,仅是一人为之。 而其中杀人者如此心狠手辣,手法又近乎令人发指,只恐与魔教也不为堪,邪祟也不着比! “必然是种邪术,杀人者欲要用这死者身体的一部分做些什么,不然不会这般费力!” 疯和尚怒目而视,目光望着烧云已落,夜幕降临,星河不出的天空冷酷地说道,言语中带着一股白云清从未见过的杀气与煞气。 “只是不知他……”白云清刚欲开口,忽地头脑一热,顿觉有茅塞顿开之感,有些惊喜地道“疯和尚,我已知晓那凶手下一步该作何!” “哦?真的!快些道来,也好出手谋划,让他伏法!” 疯和尚惊喜若狂,真恨不得抓住凶手让他受万箭穿心之苦。 “你且细想,凶手前二日偏在夜里动手,又分别寻个寅时与丑时,而取二人肺与肝,又分别大费周章在城东、城西、动手” 此番言语性命中,疯和尚眼中一丝明悟,他接口道“而今日却又在城南,杀人于酉时,取人肾脏!” 白云清胸有成竹地道“不错,忽地想起你那日地面语,‘东西南北中,销城烟雨楼’只是你疯话不消记住,其中烟雨楼已去,并无危机,而这东西南北中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了!” “哦?你这一说我倒想起,这城五方之势不正与凶手杀人之地相吻合?” “还有更让你我闻所未闻的震撼,你方知五脏对五时,五时对五位!” “如此说来!那凶手欲要行凶时间方位已全然知晓!” “正是,需知东位对肺,寅时养肺” “西位对肝,丑时颐肝” “南位对肾,酉时振肾” “而北位对心,午时旺心!” “中位对脾,巳时冲脾!” “此五者为五脏,又恰为五方相位,凶手定然欲用邪术借这天地五位做些歹事!” “若果真如此,你我即可布置,他在这儿已过三日,定然不会于同一天行凶,明日正是让他伏法的好时机!” 卷一凡道 61章 五脏五方缺一理 翌日,凉风习习,未有天朗气清,高阳明媚,仅微微薄雾伴蒙蒙细雨,泼洒在屋檐,街头。 街头行人匆匆,走南闯北的商贩倚靠在屋檐下,做些小买卖的百姓也聚拢在一起,三五几个说说笑笑,谈论着这几日被翻来覆去的旧事。 人心惶惶只在当日有过,哪怕当真那等事情会落在自己头上,可百姓们却没有停止出门的意思。 生活就是这样,一块豆腐你不卖,总有人在街头吆喝,你怕死,别人也怕,但所有人更怕苛政,更怕生活,他比任何洪水猛兽还让人胆战心惊,夜不能寐。 城北的一处废弃屋内,白云清侧身窗前,眼观八方,神色凝重地说道“快午时了……” 疯和尚微微点头,神色带些警惕,没有轻挑不拘,郑重其事地起身,望着窗外,而后闭目养神,实则已在运功窃,听。 “城北也不止这一方,你我二人在此,也恐无济于事!” 白云清闻言转身,看着闭目出口的疯和尚,低头沉思,细想片刻,有些无奈地道“敌在暗,你我在明,而且仅仅知道他会在午时行凶,但城北太大,根本不知在何方!” “为今之计唯有分头行事,方能拼他一把……” 疯和尚睁开闭目,缓缓走向屋门,白云清知道他的意思,也正如他所说,二人分开机会才有! “午时已至!” 二人正欲商量个万全之策,忽见窗前影子变短,高阳移位正中,暗道不好,二人埋伏此处,不知不觉中天已至午时,忙推门而出。 一出屋,两人各运功法,神通尽出,张顾四方,凝神静气,细听着周遭的一切。 半刻后,两人失望相顾,哑然苦笑,从彼此神色中也知晓,毫无收获。 突地,二人惊骇对视,猛然转身向同一个方向奔去。 一间昏暗的屋子,白云清与疯和尚同时破门而入,眼前浮现的一切不经让二人怒火滔天,令人发指! 屋子里,躺着一个垂髫鬓发的孩童,他雏嫩的脸上挂满着惊恐与无助,然而这一切都变得生硬,因为此刻在白云清与疯和尚面前的,赫然躺着一具孩童的尸体。 鲜红的血顺着倾斜的地势缓缓留下,顺到白云清脚边,他没有抬脚的意思。 他目光呆滞地盯着地上的孩童,双拳紧握,指甲陷入肉,缝儿里,压抑着自己难以平复的心灵,不断吐息运气,浑身颤抖不一。 血,还是热的。 尸体,还未僵硬。 而孩童的心,却已被挖空刨走,留下一具空无的驱壳。 疯和尚迈着艰难地步子,每走一步,似他肩头压着一块巨石,踏行时,地面颤动。 此时的天,几只昏鸦呜咽飞过,原本细雨绵绵不绝,此刻已化为大雨,稀里哗啦下坠。 咚咚咚,踏踏踏! 尖锐的步子轰然踏响,一排排盔甲士兵手持兵戈而来,将屋子团团围住,为首的是唐骆。 唐骆冷笑不已,狰狞着脸大吼道“就地伏法吧,你们这两杀人妖邪!” 白云清怒然扭头,狠狠瞪着他们,手腕一番,问天嗡鸣而出,落在手中,锋芒乍现。 前一排兵士看着眼前的少年那煞人的目光,顿觉背脊如寒月冰霜,刺骨彻神,下意识往后缩身后退。 忽地,只见疯和尚手掌一挥,一道金光而过,飓风乍然而起,空中的雨珠顿时凝聚在一起,随着风而动,竟在兵士与屋子间形成一道水幕墙,发出飒飒水流音。 “踏入此界者,渡!” 空无之声回荡在城北雨落的天空,所有闻声之人不惊骇然抬头张望,却发现无人无物,只当一桩神奇。 众兵士眼中恐惧由心窜脑,甚有些胆小如鼠之辈,胆颤之余将手中兵戈抛弃,转身奔逃。 唐骆那里见过此等阵势,一时间又惊又窘,可惧怕之下不免心中计较,自己身为城主,哪能受这般恐吓便畏畏缩缩,如鼠逃窜。 当下忙定神立身,摁住自己发抖的双腿,抓过一个往后逃的士兵,用力将他推在前,道“谁敢逃!刑法伺候!还不给我上,抓住这妖人!” “滚!贫僧今日只渡这无赖小儿,不想渡活人!” 气势如虹,化为钟音滚滚,落在众兵士耳中犹感天外雷霆之声,九幽黄泉之唤,凡听着无不弃兵戈而滚逃,唐骆早已吓得无往日风采,威风之下不过一只作伪老虎,两股战战,心惊胆寒,在众兵士的拥携下落荒而去。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莎婆诃……” 疯和尚静坐在孩童身边,嘴里念念有词,他一改往日风格,面目祥和,慈眉下是微动频繁的嘴,伴着些哽咽与懊悔。 白云清听不明白,他将问天负于背,缓缓坐在疯和尚身边,面露哀痛,眼角微润,打量着孩童的全身。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至天空灰暗,疯和尚方才止住经文诵读,叹气痛惜道“我们迟了,也唯有替他颂七七四十九遍往生,七七四十九场渡事,以谢无能之罪” “愿你不入阿鼻地狱,来生生得富贵,求得王权……” 疯和尚轻轻起身,脱下自己的破烂袈裟,将孩童包裹在其中,而后抱在怀中,白云清忙起身跟随,只听他神色悲悯道“将他送还给他父母,也算一个交代……” 言语道断,水幕皆散,露出雨中的巷道,远远望去,能看到雨中站着一男一女,神情悲伤,以泪洗面,雨和泪水,不知是雨更多,还是泪更多。 他们一见白云清与疯和尚出来,忙飞奔而来,疯和尚轻轻将怀中尸体递过去,不用一语,他便知道,来人正是这孩童的父亲与母亲。 他二人均是农民模样,头戴辔头,腰间缠着麻腰带,身着麻衣,颤巍巍地从疯和尚手中接过尸体,二人半跪在地,嚎啕大哭。 天公似听见他二人悲凉的哭泣,雨愈发磅礴,浩大声势下仿若上苍悲悯怜人,突如的雷更像是一声声痛苦叹息,为这遭遇厄难的夫妻二人倾诉。 “我已为他诵经超度,愿他此生遭此诘难,来世修得功德圆满……” 疯和尚低头抚慰那对夫妻,他二人没有答话,只是抱着尸体,紧紧不放。 疯和尚微微叹气,无奈苦笑,从与白云清一见这垂髫时,他的眉头就不曾有过一丝舒展,时刻都是被哀痛与煞气浸染着,哪怕此刻也不例外。 “我似乎感觉到那东西的气息,此时便交于你,望你将凶手伏法,不必在意他是谁,我只知他手中欠这小儿一命,欠这夫妻一命!” 他眺望远方,心头不免突然咯噔紧缩,一股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向白云清交代一句,便踏地破空而去,在雨下变作一道闪电,转瞬即逝。 白云清盯着他离去的方向,又回头痛惜望着那对夫妇,怅然若失,他眼前浮现的不仅仅是这孩童,还有刘,晓铭的母亲,那位一夜苍老的妇人。 他悄悄转身,并没有出声打破沉浸在悲痛下的夫妇,静静离去,不过雨路无声,风下衣湿,在回首时,已是雨雾下不见了伤心之人。 丧子之痛,莫于诛心。夫妇的对天痛苦仿佛一根银针,狠狠在他心上刺痛,留下一道不可抚平的伤口。 他似一只折翅的雏鹰,被雨水冲刷着羽毛,从头到脚,无一处干。 他就这样走着,回忆着今日的事情,可笑自己与疯和尚妄自猜测,自以为胜券在握,“呵呵”他自嘲地哼笑,仰天长叹,这几日所有的一切都在脑海中回忆着。 “五脏,五时,五方,究竟缺了哪里,为什么找不到那人的方向,为什么我那么笨!” 他懊恼自责,愤愤哀叹,实在想不通这背后究竟有何意味,杀人者目的不纯,心狠手辣,歹毒万分,能想的他都想了,东西南北他亦走遍,却寻不到一丝苗头…… 霎时,他双瞳一闪,眸见光芒万丈,一道通明色从眼中迸出,他竟不在前行,而是将问天取下握在手中,蹲身作画。 只是雨很大,他得剑刚一划出一道痕迹,便被雨冲淡如初。 再往后,不管他怎样画,都是徒劳。 然而白云清眼中的明悟却愈发深刻,脸上渐渐露出一丝微薄的笑容,他知道,自己好像已经找到了其中的法门。 一直以来,他和疯和尚先奔寻找走城的五方,却缺了时辰,推断五脏与五时以及五方缘由,却忽略了杀人者为何如此! 既要选择五方,五时,五脏,那联合而来一通,豁然开朗,一切缘由自然水到渠成。 “东西南北中,金木水火土,肺肝肾心脾,寅丑酉午巳,正是五行乾坤之法!” “我早该想到!五方生五行,五时生五脏,五脏映五行,五行映五时!真是了得!这背后之人竟有如此大的神通,让人深陷迷雾,无法揣摩他得奥秘!” 心中已有计较,白云清眼冒精光,身体随风而动,伴雨而行,雨水拍打在他脸上,轻轻划过,宛若利刃,他仍旧如疾风一般,向着城中而去,因为在那里,一切的答案都会得到诠释。 一切的谜团终将解开,而那背后之人,也必将得诛! 卷一凡道 62章 五行当多一躯体 烟雨楼,雨下烟雨蒙蒙,薄雾缠绕,仿若浓云似愁水娟娟,风更吹落滴滴夜雨,拍打在屋檐,犹铃音肠断声,不绝如缕,丝丝入扣。 啪嗒,啪嗒,脚踏过地面的积水,溅起一片水花,滴落的水面如镜明亮,初平上浮光掠影滑过一人,白衣负剑,风华正茂,正是白云清! 站在烟雨楼对望的街头上,被雨淋湿的外饰风吹不动,冷清的巷道空无一人,既无声亦无息。 楼台亭阁里看不见一个人影,原本戒备森严的楼阁里再无之前那般模样,大门无人,只夜雨飘零,楼上空影,只冷风吹拂。 “嘣!” 没有一丝犹豫,从街头走过,一脚将大门踹开,一手持剑垂臂,一手扶眼而视,楼底映着一丝微光,摸不清眼前景色。 白云清轻车熟路,两眼张望片刻,就已按照记忆将梯口处密室盖子掀起,他深吸一口气,静神敛息,凝重而认真地细细观察一刻,斜身一跃,脚下卷起狂风,身后的地面被踏碎,留下碎屑乱飞,人已不见。 密室里,一切正常,毫无波动,然而空旷的场地里看不见一个人影,白云清懊恼疑惑,寻思自己之前所悟,细想下认定自己并无纰漏,但为何这里会空空如也,荡荡悠悠? 白云清恼怒一喝,再抑制不住心中火气,问天乱舞挥动,一道道剑刃泛起白光,锋芒下,如倾覆之厦,再无完卵。 剑气纵横交错,劈砍连连而出,不断轰击在石壁上,发出阵阵雷鸣山崩之势,地裂之声。 一番疯狂发泄后,白云清早已红如赤瞳的眼渐渐清澈,气喘吁吁,以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他轻静闭上双目,灵动地眸上眉头微挑弹动,深吸口气而吐,猛然他睁开带明悟的眼。 “时候未到,那我便等你!” 白云清彻夜不眠,这一夜他毫无睡意,他蹲在角落里盘膝打坐,调整自己的呼吸与心态,静静等着那人的到来。 周遭是黑色的,而之前那股阴冷气不知为何竟已不在,只是愈发在这儿待着久,心头那股不安也愈发深沉,仿佛黑暗中隐隐听见有人喘息,有人窥探自己。 这股感觉并非偶然,白云清知道,所有的一切恐怕都与销金城这四件命案紧密联系,而所有的答案,恐怕也只有在此才能知晓! 是夜,呼吸声愈发清晰,可任由白云清如何寻找,也无法发现那声音的主人存在于何方,更让人悚然的是,呼吸间还带着丝丝兽吼之音,像是沉睡的野兽等待苏醒。 ………… “门怎么开了!莫非有人进去不成?” 突兀的一声惊恐怒吼从密室尽头传来,隐隐有痛苦地低吟相伴,而那脚步却是有三人! “属下不知,难道是前夜那人不成?” 白云清听得真切,两道声音的主人在明显不过,年迈沙哑中透着浑厚,低沉生硬中透着杀机,不是唐禺与唐朴文又是谁? 脚步临近,白云清问天以刃在前,直指入口。 随着来人最后一下脚步迈入空旷密室,一声风声伴剑鸣,嗡然彻响! 锵! 似雷电划过,黑夜之中剑光与刀光同时闪过,继而碰撞在一起,发出轰声,随之而现的是亮如萤火的星星点点火花! 白云清闪过一丝惊讶,他早已看清出手来人,只见来人手起刀落,动作麻利,丝毫未拖泥带水,刚一接下剑招,便呈弓腰之势,以刀为斩马术,从上而下横扫而来。 声势赫奕,刀光似星,快如鹤起!随刀而起之势,一股与众不同的真气也凝聚在刀尖与锋芒上,泛起淡淡绚光,直击白云清下身要害! “什么人!敢闯我这儿!朴文,杀了他!”被唐朴文挡在身后的唐禺在白云清起剑袭击时,他的脸上并无与一般人似的害怕,而是一股疯狂与急不可待! 而站在他身后的那人则没有唐禺的气魄,他尖叫一声,哆嗦着手,楞楞地指着白云清所在方向,欲要转身离去,却被唐禺拉住。 “老赵,来都来了,就别离开,长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你可想好了,错过这村就无这店!” 那叫老赵的人似乎被唐禺说得动心,强压住内心的恐惧,颤抖哆嗦着靠在唐禺身边。 “交给属下,您尽管去做您的事情!有属下在,没有任何人能阻拦您一步!” 唐朴文信誓旦旦地冷声道,手中的刀已横在身前,为唐禺留出一条窄密的贴墙道来。 唐禺微微点头,示意自己身边的老赵跟上自己,之前白云清未曾发现,直至他们走下梯口,才从视野里看到,老赵的背上背着五个小坛子,是用一捆麻绳紧紧拧在一起,露出两根拴在他的肩背上。 白云清可不轻易就此罢手,他眼前所见一切,对于那事有了一丝苗头,他现在需要一个答案,而这个答案,则需要他用剑和武力来找寻。 剑起无锋而有风,挑刺回转剑身,在剑出手的同时,白云清也将自己的身体同一而动,以身动剑,以剑御身! 唐朴文眼疾手快,右手一挥,刀锋一转而直,化为立芒,扬手而起。 铿! 又是火星迸射,刀剑相接,白云清惊骇地变招应对,左虚右实,上斩下扬,招招相接,密不可分,恍若天然浑成一势,似风吹麦浪,层层叠叠,起起伏伏。 唐朴文虽自信满满,一时间见白云清剑法微妙,神鬼莫测之招,本有些轻视的心也收紧以郑重对待。 直至他吃力招架白云清两招,被剑气波及上身,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与妄为。 昏暗的密室渗漏两滴血落之声,唐朴文吃痛闷哼一声,握在手中的刀愈发用力抓紧,疼痛让他心神凝聚一线,密切注视着白云清的一举一动。 白云清虽动几分真劲,但眼前之人也断不是他所想简单,以凡人之躯与自己纠斗多时,更让人心骇神惊地是他体内那股让人难以揣摩的真气,一时间竟无法猜测他的来历! “老赵,站在这儿来……” 白云清与唐朴文酣斗更甚,而唐禺已将那叫老赵的人拉扯在密室一处,而他背上的五个坛子也分别放在五个不同的方位,只是除了老赵身前这个,其他都是紧紧密封盖住。 唐朴文侧身斜眼,心头又惊又恐,就在此刻,白云清的剑只与他擦身而过,而那把毫无锋芒的剑却堪比神兵利刃,只是剑风飘过,便觉剑气灌入皮肤,在脸上划下两道伤口。 “我承认我不是你对手,只是很可惜,我的目的已经成了!” 唐朴文冷笑戏谑,将手中刀冲白云清投掷而来,刀在空中盘旋翻转,而后刀尖在前,风声唳鸣,犹泛光芒闪烁,似白虹贯日! 负手再背,指掐一点,指尖真气凝聚一处,抬剑而起,于剑身滑过,黑暗中隐隐闪烁墨白光芒,问天化为巨剑虚影,一斩而下,势如山崩海啸,撕碎虚空,只见白光之下,刀光渐暗,碎为两半,再为刃碎,终为齑粉! “时辰到了!老赵,恭喜你,成为长生的一份子!” 阴沉狂羁地狞笑在密室传响回荡,白云清闻声转头,继而定神一看,只见唐禺身边的老赵已躺在一处,而他手中,是滴血的、刚从老赵身体里拿出的东西。 本已为看不真切,然而此刻所在的漆黑中,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倒映在白云清脑海。 唐禺手中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从躺在地上未瞑目的老赵血淋淋肚子里掏出的脾! 他轻轻地将手中之物放入坛瓮中,而后小心翼翼地盖上,狞笑着舔了舔手上的血迹。 此刻的唐禺,连那野兽进食也无他这般丧心病狂与疯癫桀骜。 “成了!终于成了!也不枉我劳心费神,苦心经营这么久,终于将所有条件凑齐……” 唐禺迈着熊步,跨过身边的老赵,静静走在密室中央,癫狂而笑,却丝毫不能掩盖自己兴奋地神色。 刹那间,密室泛起光芒,光芒所至处,连同密室也化为乌有,头顶露出阴云下的天空,白云清忽有一股不安的念头从心底躁动起来。 他神色警惕,话不曾出,然身已悄动,剑已露锋,墨白色锋刃滑过,只见唐禺满脸惊骇地看着白云清,他得眼中充满了不解与不甘。 唐禺艰难地低头,露出难以置信地目光,继而不甘地回头,扫了一眼此时面带微笑地唐朴文,他瞳怒裂瞪,气急败坏地缓缓扬起颤抖的手指,嘴里支吾其词,只是刚吐了个“你”,便倒地绝气,再无生机。 “哈哈哈哈,成了,这才是完整的法门!长生不死,怎能让予你这苟延残喘的老贼!” 唐朴文带着得逞的狂笑,忽地跑到露天密室的尽头,脚下一踏,只见地面一块搬砖下陷,地底发出一阵震动,从白云清正中脚下,一具棺材赫然在目! 白云清不明所以,纵身而起,凌空相望,他能感受到下方有一股恐怖阴森的气息,那种瘆人的感觉,不似此刻才有,仿佛深深印刻在脊髓里。 “唐禺啊唐禺。你可真悲哀,只得了上半卷,这最关键的一步却在我手中,不知为他人做嫁衣的滋味如何?嗯?” 唐朴文拍手称快,低头大笑,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具棺材,嘴里念着“长生”二字。 卷一凡道 63章 五脏破封棺,五行不封尸 “乾坤山水棺,借销金城之势,得永存之生!” 唐朴文渐渐临近那口棺材,碎碎念道。 棺以不是普通棺材,仅是外在却已让人胆颤心惊! 侧雕龙虎缠斗之形,鸟凤于飞之意,盖贴北斗七星镇棺篆文,以盖为刻,述星辰大海。通身有五条锁链,为金,为铜,为银,为铁,为铝,交纵缠错,合一处又兼有石锁一把,上滴乌黑血迹,仍未褪色! 底幕又有万符纹于棺前棺后,佛经道语,五行八卦定乾坤! 眼见于此,白云清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久久未吐,身下的棺已在颤抖,隐隐有冲破征兆! 白云清剑指挥舞,真气汇聚一方,指尖微微一动,体内真气化为一道剑刃直奔唐朴文而去。 唐朴文诡秘一笑,仍由真气化刃穿透自己身体,他静静望着白云清,面色自若,而令白云清不曾想到的是,他被气刃穿过的身体留下的孔洞竟未有一丝血流出! “妄你能飞天遁地,也不过红尘须臾之间,这乾坤山水阵,往前五百年,往后五百载,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他已入了魔怔,癫狂痴笑着,带着激动又兴奋地伸手在棺上抚摸,白云清剑起锋过,从他喉间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然而唐朴文不屑一顾,无视地嘲弄哼声,仍旧如之前一样,痴迷不悟。 白云清面露凝重,心中颇知其难处,他也未曾想过会有如此神奇的一幕,问天不是凡器,连斩之下已将唐朴文割出数道致命伤口,然而在目前看来,都晓得无济于事。 而反观唐朴文模样,脸色傲然,哪怕身上伤口数处,却不感丝毫疼痛与流出丝毫鲜血,他颤抖着伸出双手细细低头端详着那口棺,而后拿起那把唐禺对老赵开膛破肚的刀,狠狠插在棺口上。 忽地,仅在这一刹那间,天地昏暗变色,风云相起缠绕笼罩,苍穹幕落下一种沉重的压抑感突如来。 只见棺不停震动大响,颤抖的棺盖发出啪啪的霹雳声,时而伴随着黑气光芒散出。而在棺震动的同时,连同的整个销金城都在震动,仿佛地底沦陷,山河崩塌。 销金城的一处,疯和尚抬头一眼,蓑扇轻扇,面色如土,眼中惊骇不已,其中深有不可思议之感。 他手指掐指盘算,嘴里絮絮叨叨两句,忙以极速向城中方向飞奔而去。 白云清眼中浮现沉重,紧锁眉头,他从那口棺中已经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压力与气势,而这股邪乎阴冷的气让他喘息不过,面部僵硬,极其不自然。 变化仍旧在继续,而那石破天惊的震动声势却已消失,销金城的百姓只当地龙翻身,并不觉异常。 然而更令白云清堪忧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分属于五个不同方位的瓮坛,顷刻间发出嗡嗡的抖动,随一声轰然同时爆裂,里中之物也在黑气的包裹下漂浮停留在空中! 黑气之中,白云清看得十分真切,里中之物只怕说出太过耸人听闻,哪怕是在修道人中,也不曾听闻这等奇闻异事! 只见瓮坛破碎,黑气散去,留下是五团泛着不同颜色的内脏,心肝脾肺肾!虽已无鲜血生机,早不似鲜活,然又像是活人的器官一样,心脏在跳动,肺部在呼吸…… 所有的一切入眼,顿觉头皮发麻,浑身难受,心头烦躁,一股不安油然而生。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五脏跳动着,猩红的脉络顺着光芒落入地下,只见原本空旷的密室场地上陡然一转,一道阵法符文显现出来! 而五脏分别落入阵法的五个方位中,只在刚入,阵法便似受惊野马,以五个方位为中心,同时涌现出光芒,将光芒化作一丝又一丝源液,顺着阵纹涌入到阵中的那口棺里! “长生不死!哪里仅要五行就可,还需善恶人之躯!唐禺,妄你苦心孤诣,费尽心思,也不过如此!这秘术,终归是我的……” 唐朴文兴奋地倒退坐在地上,只是此刻他已不在强健壮硕,满头黑发以肉眼之速渐渐转黑,刚毅冷淡的脸上开始化为褶皱,原本如山峰耸立的脊梁也折磨弯曲,他竟一下子老了! 白云清也有感,就在五脏化为源液奔涌入棺时,他明显感到周围有一股莫名其妙,亦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强劲吸扯,欲要将自己体内的生机抽出,送往棺口! 他已心知其意,恐怕唐朴文此时的变化就是拜那口棺所至! “嘶嘶……” 低吼阴沉地吸气声从棺内传来,而白云清之前所感那股阴冷气息与恐怖气息也表露无疑,再无一丝压抑,浑然爆发! 轰!轰! 数声爆炸,棺口从棺盖中腾出大量黑气,继而包住,又在轰然声中片刻也无,那棺便爆裂四方,碎屑四飞,露出一团黑气! 黑气逐渐涌动变换,顷刻之间,一身银白亮甲的反光闪耀在空中,银甲之下,是脸上带着腐肉,獠牙咧嘴,眼中空洞的一人!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与其说是人,倒不如称作尸体得体! “重见天日的感觉真好,我好像闻到了我尸体的臭味与人气……” 低沉沙哑的声音像是尖锐利器在石头上摩擦,让人刺耳又有毛骨悚然,脊背发凉。 “是我让你出来的,长生秘术,你要将你的长生秘术交给我,银甲将军……” 唐朴文费力地指着空中,语气中带着颤巍巍地乞求,还有一丝威胁与应该。 “哦?长生?你这么渴望麽……” 银甲尸脸上浮现诡秘之笑,腐烂的嘴角渐渐吐出一口带黑气恶臭,随即他伸出银甲覆盖的腐败手掌,朝着坐在地上颓败苍老的唐朴文摩挲擦掌一指。 只见手指相对之下,唐朴文面露惊恐慌张,两眼瞪着老大,而后面孔停留在张口时,一股白气顺着他的嘴从他身体飘向银甲尸。 “为什么……你要骗我……” 唐朴文痛苦不堪着低声哑气咆哮着,声音早不复先前那般中气十足,而是萎缩无力,他带着懊悔与不甘,绝望的双眼渐渐变成灰色,生机像山川流水一样干枯丧失殆尽,变成了一具干尸。 而在那股气涌入银甲尸的鼻尖,银甲尸身上的腐肉竟有一丝生气,隐隐透着一点红光润色。 “真是美味……可惜没有鲜血……” 银甲尸慢吞吞地品尝,伸出长舌舔,舐嘴角,空洞的眼中竟有一丝享受与回味的表情。 “不过这儿倒是有个气血充足的食物!” 回味片刻后,他将目光锁定在白云清身上,空洞的眼里透着股贪婪欲望,那目光不是在看人,反而像是在看食物一般。 白云清早已将问天握持在手中,呈防御姿态,他紧盯着银甲尸的一举一动,而脑海中也一直在寻找着关于眼前这具银甲尸体的来历。 银甲尸落地行走,哐当一声重响落在地上,每走一步身上的银甲便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交错回荡。 那声音幽冷寒骨,落在白云清耳中不由心生警惕,手中的问天又紧了几分。 银甲尸越走越近,仅在距离白云清不过两丈时,白云清忽然先一步出手,问天横锋一扫,一剑挥砍在银甲身上。 哐当! 剑像是砍在巨石山中一样,只发出丝丝摩擦,生出数点火星落下,而银甲尸身上的银甲却无一丝一毫的损伤,哪怕是一道剑痕也不曾留下! 白云清心中大惊,愣神片刻,随即脚下真气汇聚,运转掌中,一记五岳掌朝着银甲尸没有铠甲包裹的面门袭击而去。 五座大山虚影呈翻江倒海之势奔浪而去,每座山峰拍击在银甲尸身上时,都会嘣出一层层气浪与巨响音爆。 “啊!吼……”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爆炸的烟雾中传来,白云清早已趁着五岳掌拍出时朝后方退去,与银甲尸拉出距离,而手中的问天也经手腕微动改变角度脱手飞射出去。 铿! 问天撞击在银甲上,烟雾浓密中闪现一道亮光,似在水中划出裂缝,但也仅仅是转瞬即逝。 正当白云清暗自窃喜时,问天却如断线的风筝一般,从烟雾中化作一条弧度盘旋抛出,失重翻转,发出阵阵风声。 白云清眼疾手快,纵身凌空一跃,找准时机,右手一伸,借助问天翻转的力量侧身一转,随之借力打力,将问天再一次抛出,隐隐将几分真气灌输其中,犹如鹰击长空,留云残红。 只是这确是他想得过于简单,银甲尸刚刚吃亏,受了白云清一记五岳掌,怒气早已火烧火燎,一发不可收拾,当下爆吼一声,整个身体朝着白云清扑来。 问天此时却是恰巧与他相对而去,剑芒直指银甲尸。 剑飞愈快,破风声愈响,墨白色剑芒也愈胜,银甲尸飞扑而来,腰部一扭,一个后空翻出爪,指间如铁的指甲挥抓,与问天撞击在一起,将问天轰击在地,而自己早已冲向白云清身侧不远,挥舞着化为利刃的长指甲,向白云清抓来! 白云清忙双手抱拳相互,十字交叉,只见白衣下手臂上露出几道鲜红深刻的爪印,衣袖破碎,鲜血淋漓。 本以为只是普通爪子,却不想爪印上竟隐隐透着些阴冷的黑气,随着黑气的增多,白云清的双臂也渐渐有一股麻痹感突然出现,而他的脑袋也忽有昏厥的意思。 几个回合交手下来,白云清只觉交手愈发吃力,力不从心下,留在身上的伤口也愈发频繁! 卷一凡道 64章 金甲之下僵,佛门六言阵 反观与白云清相对地的银甲尸,却丝毫不曾有受伤一说,哪怕仅仅是之前白云清偷袭他面门的伤口,也已在此刻恢复如初。 而与银甲尸来回折腾许久,白云清发抖的手颤巍巍地紧握问天,他自知眼前这东西来路不简单,恐怕早已超出自己能力范围。 但他看得明白,这东西至邪非善,就拿变成干尸的唐朴文来说,银甲尸将唐朴文精气吸食殆尽,实力便恢复一分,而此刻的银甲尸在破棺这么久后,原本空洞的双眼里竟有了感知! 白云清心道棘手,拼命招架,每一剑劈砍在银甲尸身上,都只觉两手被震得发麻,虎口疼痛,加之身上被银甲尸抓的伤口,自己运气时也总觉身体摇晃,脑海中神思飘忽,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蔓延滋长。 银甲尸越战越勇,从他爪上传来的力道也愈发庞大,原本与他交手白云清本不是那么费力,可此时却是落在下风。 又一个照面,银甲尸大臂一挥,硬抗劈头而来剑芒闪烁的问天。 锵! 白云清紧咬牙关,额头青筋暴鼓,手臂微微颤抖,体内的真气早已动用十分,只是却不见丝毫效果。 此刻的问天正被银甲尸用双臂挡在面门前,与白云清僵持着。 白云清嘴里发出低吼,问天霎时光芒万丈,一个翻身腾空而起,随后双手握剑,从天而降,一把巨大问天的虚影直挥银甲尸而来。 银甲尸大吼一声,发出嘶哑地兽吼,右臂一扬,身子一侧,问天像是劈砍在陨铁一样,划出一道剑光,将银甲尸的右臂斩断落地。 “吼!我要你死!” 银甲尸暴怒吼叫,随即挥动左臂,在白云清胸前划出五道爪印,借着挥爪的力道,将白云清击退倒飞。 白云清忽觉胸口一阵疼痛,骨头碎裂,更有一种阴寒冰冷的气从胸口席卷全身而来,忙运功抵御,顿时面色难堪,灰败如土,闷哼一声,一口泛着黑气的血从嘴里吐出。 强忍着疼痛,白云清摇摇晃晃站起身,俯身捡起脱手的问天,面带坚定地望着银甲尸。 银甲尸拾起自己断掉的右臂,虽是断臂,伤口处流出的血却是黑色,落在地上还发发出“撕拉撕拉“的声音,仅一刻之隔,地面便在黑血的侵蚀下浮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洞口。 银甲尸将右臂接放在断处,神奇的一幕由此发生,只见右臂断掉两端刚一接触,他的手臂便生出许多猩红透明的血丝,将手臂包裹在其中,包括他身上的银甲,那银甲就好像是他的血肉一样! 待那血丝与手臂连接消失,银甲尸轻轻转动惯量,带着愤怒地表情看着白云清。 他得灵智竟又高了一分!白云清也知万物衍生奇妙,生死人,肉白骨自不觉有多神奇,只是自己道行较渐,目前无法做到。 但若是灵智诞生,那便应受天地抚育,年复一年才能生出。就像南山里的三妖,那个不是经历百年才懂得世间百态。 只这眼前的银甲尸,刚一出来时却面无表情,仅有低语二声,灵智尚浅,与自己酣斗也不过仗着银甲。 然而此时的银甲尸已有了变化,不仅有着喜怒哀乐,就连空洞的眼神亦有些神采。再者,他与白云清的交手也非身体硬刚而是躲闪回击。 白云清勉为其难撑着身摇晃不斜,心中已在打退堂鼓,心知肚明自己不是对手,若是不就此罢手,恐性命攸矣! 银甲尸似乎是看出白云清心中所想,银甲下竟兀地发出一声嘲意笑容,他渐渐走进,满眼不屑,而后对着白云清张口一吸,白云清大惊失色,顿感体内生机流逝,如决堤洪水,不断往外倾泻而出。 只当白云清两腿发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不禁面露惧色,有些懊悔自己发现太晚,被人放出这么个东西,让自己陷入绝境僵局。 银甲尸狰狞一笑,纵身腾空而来,白云清心头一横,自己命虽危在旦夕,却也不能让他安稳如意。 当下嘴中法决一念,剑指一挥,双眸冷光似剑,问天只在眼光闪烁中飞驰而去! “云月千里入玉门,宙宇穷极困游龙!封灵决!” 银甲尸笑声戛然而止,转而化为躁动狂吼,似并无反应自己被眼前之人制止不动。 白云清并无就此罢休之意,自知封灵决困不住此等凶物,忙挽袖一拂,真气入剑,墨白光辉夺目而出,嘴角冷笑沉吟道“一气三清天地合,四海八荒阴阳隔!戮剑决!” 问天似流星划过,从穷宇而落,深海而出,剑光所至,锋芒所触。 两道法术拉空了白云清仅有的一丝力气,在无力支撑,回天乏术,身子一软,浑身散架一般瘫倒在地。 只见问天飞射而去,与挣扎不能动的银甲尸碰在一起,一阵爆炸传来,中心处被刺眼光芒照射,无法探寻里面情况。 随着光芒内一声惨叫惊吼传出,白云清不免心头放下,如释重负,大大喘气,自以为得计成功。 “嚯嚯嚯!“刺耳又令人窒息的兽吼从里传来,伴随咔咔的脚步与盔甲相碰触发出的金属声,白云清不可思议地看着从里走出的银甲尸。 完好无损!就连银甲也没有一丝破碎与伤痕! 完了!吾命休矣!白云清仰天长叹,面露绝望,此刻他虽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之意,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怕连远处弹落在地的问天都不能拾起握在手中。 “小施主,不必担忧,贫僧来也……哈哈……” 一声轻松又带着诙谐的大笑从远处传来,白云清欣喜望去,但见疯和尚一手持鸡腿,一手轻抚着蓑扇,嘴角扬起贱贱弧度。 银甲尸楞楞望去,不明所以,怒吼一声,冲着远处迈着蹒跚之步缓缓而来的疯和尚吼叫。 疯和尚持蓑扇蒙嘴一笑,不停摇头晃脑,嘴里的笑拖拉着很长很长,破烂的袈裟下草鞋中显现的两只光脚还撬动着脚趾头。 他扯过手中的鸡腿,将蓑扇撇在胳肢窝,随即解下腰间的酒葫芦,带着肉灌酒两口,咂舌品尝。 银甲尸张口怒吼,似并未想到自己被来人如此忽视,只是自己不知为何会从他身上感到一种若有若无讨厌兼惧怕的气息。 “疯和尚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怕了……” 白云清调侃一笑,有些责怪的味道。 “摊上这么个东西,贫僧想不来嘞都不行呦……” 疯和尚谈笑自若,眼里似乎并未将银甲尸放下心上。 “吼!你身上的气息真是让人作呕!” 银甲尸张开血口,嘴里散发着黑气,咆哮如雷,继而向疯和尚扑腾而来。 疯和尚身体一侧,跃空翻身,举手投足间已将蓑扇护在面门前,抵挡住银甲尸突如其来的爪击。 白云清心头咯噔一下,不免心头有些惧怕,心道问天都不能破开银甲防御,别说这破烂不堪的蓑扇,莫非能和银甲尸的爪子相比? 然而并无白云清心揪的一幕出现,蓑扇还是蓑扇,完好无缺,反倒是银甲尸的尖爪被震开倒腾。 银甲尸腐烂的脸上露出惊讶,身体倒腾退后数丈,狠狠地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坑。 灰尘被风扬起,渐渐被风吹散,银甲尸狼狈的身影浮现出来。 白云清瞠目结舌,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何曾想过疯和尚的蓑扇有这种能力,竟能堪比问天与银甲! “不是扇硬,是心硬,若你的心硬,泰山可移,金石可开!” 疯和尚面目慈善,语重心长地望着白云清缓缓而谈,白云清似有所悟,双眸恍然若失,似懂非懂的点头。 疯和尚点头称道,满意微微一笑,蓑扇轻轻一拂,缓缓煽动拍打在胸前,面带无所谓的表情,抖肩耸拉,继而又将腰间葫芦喝了两口,拍拍葫芦,放在腰间。 银甲尸冲天怒吼咆哮,两只半空洞的眼变得血红,像是失去理智的野兽,拼命地向疯和尚扑去。 疯和尚却始终带着自若的笑,挥手即风,覆手即盾,仅仅是拿着蓑扇的手一抬一挥之间,便与银甲尸不相上下。 银甲尸见来人如此难缠,怒吼声更加响亮,只是在他又一次扑向疯和尚时,借着疯和尚蓑扇的气,顺势利导,借力将自己与疯和尚拉开距离。 疯和尚蓑扇一扇,银甲尸便被扇风吹落在地,发出一声重响,地面腾起烟雾,掩盖了他得身影。 趁此时间,银甲尸冲天而起,化为一团黑气,向外飞去,只是正当他要逃出醉香楼废墟时,周遭突然乍现六道金光,以不同的角度将银甲尸笼罩在此处! 铛铛! 金光辉煌刺眼,让白云清微微失神,而银甲尸则撞击在金光照耀下的空中,似那金光就是牢笼,将他牢牢锁在此处,无法出去。 六道金光逐渐变化,愈发厚重色深,金色的光芒渐渐化作实体,形成六道光柱,将以醉香楼为中心的方圆数十丈地笼罩! “唵、嘛、呢、叭、咪、吽!” 金光下,所有声音戛然而止,每道光柱中竟不断闪烁,顷刻之间浮现六个大字。 当每一个大字出现时,都有一道光从其中飞出,化作一枚圆环,直奔银甲尸。 六道光芒消逝,只见银甲尸脖子、两手、躯干、双脚,都有一枚泛着金光的圆环套着,银甲尸原本腾空的身体突然失去重心,从空直坠而下!! 卷一凡道 65章 既为五行法,当有五法理 ,眼见银甲尸失去行动,像一只棕衣般摔落在地,疯和尚面露满意的微笑,手中法门变换,六道金色光柱逐渐变小收拢,只剩刚好将银甲尸笼罩在其中。 金光所至,银甲尸身上的银甲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随着金光照射的时间加长,那银甲上竟开始冒着黑气,冲击着六道金光! 黑气与金光交织缠绕,碰撞在一起,旋转不停,神似两条蛇争夺生死,而此时的银甲尸虽不能动弹,嘴巴却是能吼能叫。 只听银甲尸发出凄厉的咆哮,声音刺耳拖长,但这声音却没有传到别处,反而像是在封闭的屋子里回荡传响,像是石子激起千层骇浪,圆环音波此起彼伏,不断冲击着周遭五行的墙壁。 “孽畜,还不就此放手,容我渡你……” 疯和尚爆喝一声,双手合十,掌中突现佛珠一串,他伸手探出,左手佛珠,右手一抬,金光下木鱼叮咚响起。 “众生皆苦,我知你生前也算得人物,死后自会长眠,何必执着世间,此等长生,有何意义?” “滚!满口胡言!你岂知我是何人?又怎知我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反倒落得如此下场!”银甲尸挣扎怒吼,不断抗击着佛阵金光,他身上的银甲不断在消磨着,黑气阵阵,一股扑鼻恶臭弥漫在空气中。 同时将双手的爪插在地面,支撑自己笨重的身体站起。 此刻的银甲尸,已无之前那般威武,他得银甲破碎,腐肉露出,就连原本有些愈合的面部也开始掉肉,夹杂着黑气不断渗出。 “佛门杂碎,当年我拥兵百万,灭你佛门数万子弟!屠你佛道漫天诸佛!今日哪怕出不得这儿,也不得让你这贼秃驴渡化我!” 银甲尸爆起狂啸,猩红的双目渗出丝丝黑血,一滴、两滴,而后将他的身体与银甲包裹合一,那原本锁住他得六道金光圆环,刹那间也黯然失色,光泽全无,被他震碎落地! “竟差一点就大成了!贫僧可不会容你这等凶物出去!” 木鱼敲响愈发频繁,佛珠不断转动,经文一道一道化作大字飞向银甲尸,狠狠砸在他身上,只是当疯和尚额头汗珠滚滚时,手中的木鱼忽地一声“咔”在最后一下敲声中,碎成渣屑! 金光失华,黑气混合着黑血散去,露出金银交叉的盔甲,先前已不成模样的银甲尸此刻的面容竟与常人无二,只那双猩红的眼甚是醒目! 看得出来,他生前也是个人物,浓眉大眼,眉宇间透着股英气,只是此时已是黑气翻滚,倒是让人格外觉着阴森。 “你可知兔死狗烹,鸟尽弓藏?想我当年万里觅封侯,替始皇帝打下一片江山,而他呢?竟以我谋逆定罪,借庆功宴将我毒死宫中,远运至此城,又加佛道二家,阴阳道法,制一乾坤山水棺,更兼七星封门,万锁盯棺,令我不得超生!他不过是怕我出去,去找他罢了!” 银甲尸此时情绪十分不稳,但他的言语举止已不在与之前一般模样,反倒是愈发与人无二,只是那凶狠嘴脸下的獠牙,不免让人胆颤。 疯和尚若有所思,扭头向白云清眨眼示意,白云清心领神会,忙调息养身,不断恢复体内的真气。 而此刻银甲尸的下方,不仅仅只是黑气,还有一股吸扯力,不管是空中的疯和尚还是调息的白云清,二人都暗自警惕,心神收紧,护住生气,不让体内生机流逝。 疯和尚面露难色,也无先前那般轻松自在,他眉头紧蹙,手心微微出汗,本随意扇动的蓑扇也紧紧握在手中。 “吼!” 银甲尸咆哮如雷,身体幻为黑影消失在空中,疯和尚忙警惕张顾,银甲尸在现时,竟已达他身后,扬起锋利的爪向他袭来! 疯和尚似乎早已料到会有如此一招,手中佛珠一转,同时另外一手真气磅礴汇聚,一掌拍出,嘴中佛家金光大字,虚而有实道 “罗汉翻天印!” 刹那间,掌风如骤雨暴风而起,一道巨大的手掌响彻雷鸣轰然飞出,金色而巨大的虚影直奔银甲尸面门! “噗嗤!” 但听银甲尸闷哼一声,随即吃痛惨叫,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似没头苍蝇拼命地乱撞! 待银甲尸放下捂住的手,只见那面部上黑血淋漓,平添几分狰狞之色,让人愈发感觉恶心。 银甲尸吃痛万分,暴怒兽吼,嘴中陡然吐出一阵黑气,将周围的一切渐渐包裹住,而凡是黑气所碰触的建筑残骸,无不发出扑哧的刺耳声,冒出黑烟,被腐蚀殆尽。 白云清看得胆战心惊,体内真气缺失,眼见黑气就要袭来,将自己笼罩。 忽地,疯和尚倒手一挥,白云清身体上空顿时散发一阵光芒将他笼罩,将黑气驱散在四周,无法近身。 而所有的黑气都仅仅蔓延在烟雨楼遗骸之中,每当黑气将冲出时,先前那六道金光所成的光柱便涌现六个大字,将黑气阻拦在内。 银甲尸眼见黑气无法出去,愈发狂躁凶狠,竟隐隐有失去灵智的感觉,一个劲儿的扑向疯和尚。 疯和尚自知不敢大意,并不与银甲尸硬碰,而且躲闪不断,以守为攻,借力打力,不断借着自身灵活的优势给予银甲尸伤害。 数十个来回折腾,疯和尚虽不曾与白云鹏一般喘气,却也低头沉思不语,心中默想,眼珠不停打转,在与银甲尸交手中也在不断试探寻找他得弱点。 反观银甲尸的动作,愈发杂乱无章,无序的胡乱攻击,与之前刚黑气散去时的状态有着天壤之别。 白云清纵身一跃,手中唤来问天,持剑在手,来到疯和尚身边,不免心生疑惑,问道“这是怎的?先前可无这般孱弱?” “一具已死之尸,还能翻天不成?” 疯和尚蓑扇敲出一道金光,佛珠飞速转动,将癫狂的银甲尸笼罩在佛珠金光下。 “先前一时慌乱不堪,竟忘了这东西来历!若说来,也幸好疯和尚你布置的阵法,若非你佛门六字箴言阵,此时销金城早已生灵涂炭!” 疯和尚惊骇回望,不解其意,他一心想困住这东西,才布此阵法,将这凶物困在此处,不让其逃匿,此时在听白云清所言,赫然明白,眼前之物的来历。 “山海志有言:尸者,脱六界之外,存五行之中,水火不侵,土木浸生,遇金则弱,吞天地生灵之精气而为己。被食者可为干尸消陨,可为行尸长生!” 白云清不假思索地解释道,对眼前之物充满警惕,此等凶物已有了道行,竟出世就为银甲,需知尸不过四者,金银铜铁,金为上,铁为下,而这银甲尸却也并非普通银甲,以入金甲之列,若非精气不足,恐早已晋升! “如此说来,那日我追寻的东西却不是这银甲尸,恐怕是有人利用销金城贪婪无厌,欲求长生之人放出这东西!” “那日我识你面语,原以为是那东西,却没想到是关于这凶物的!现在想想倒也算合理……” 疯和尚欲言又止,意味深长地说着。 “那东西?不知?” “追了一天一夜,算到你有一劫才折返,那东西本事不大,藏匿却不逊色!”疯和尚似乎有些懊恼,嘴角紧紧一横地道。 “只是不知销金城怎会有这等凶物?若如银甲尸所说,他被困于此处,也算盖世英雄,无双上将,怎会被邪气所浸染,沦为此等凶物?” 白云清将问天从空一掷,借着疯和尚六字箴言阵的时机,问天轻松破开银甲,狠狠插入银甲尸的心脏。 “吼!”凄厉地惨叫震塌山水,撼动高楼,竟隐隐有传出阵法之外,无不让销金城的百姓闻之变色,心神一番寒彻骨! 疯和尚见机行事,佛珠降下,额头汗珠渐多,嘴里倾吐呢喃之词,白云清仔细一听,是谓佛门箴言! “须菩提。于意云何。若有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以是因缘。得福多不。如是。世尊。此人以是因缘。得福甚多。须菩提。若福德有实。如来不说得福德多。以福德无故。如来说得福德多。” 语尽余音未消失,佛门真音回荡传响,令人心神宁静,似感一种佛门威严在此,神圣而不可侵犯! 金光之下,问天墨白色的剑芒涌入一丝丝金光,银甲尸狂暴挣扎片刻,便在无生机,银甲渐渐化为无色,光泽不在,不断脱落。 又几刻,银甲尸化为一具干瘪的尸体,如枯骨无异,随着疯和尚蓑扇轻轻拂过,一阵微风徐徐而过,银甲消散,干尸不存,只留得白色粉末一地,还有一块无法消散的银甲片。 黑气消失殆尽,天空露出几道绚丽多彩的光芒,疯和尚取下腰间的酒葫芦,忽地走两步上前,从地上拾起两张图纸,眉头紧蹙,忿忿不平地道“当真是天理难容!如若猜的不错,定是有那东西的影子!” 白云清颇为好奇,将问天拔出,背负在背,而后近身取过疯和尚手中的图纸,仅是一眼,不由勃然大怒,掌中真气汇聚,图纸由软变硬,继而冒出缕缕青烟,白云清随手一扬,图纸突然燃起火焰,焚烧为灰烬。 “我竟不曾想想到,你我都忽略了人道,以至于这等凶物出世!所幸……” “一切都有因果,这银甲尸来历不简单,恐怕有一桩往事在其中,今日还是容我先将五个死者超度……” 卷一凡道 66章 既为五行法,当有五法理2 ,“这儿还有块东西,竟没有随银甲尸消散?” 白云清俯身低头拾起那块银色的盔甲碎片,仔细端详,只见上面弯弯曲曲画着一些蚯蚓条的路线,其中曲折离奇,古怪万分,让人看得只觉头疼。 疯和尚接过银片细细打量,摸着下颚骨,啧啧称奇,却也一时间不能道出个所以然。 “这东西像是地图,应与银甲尸的来历有关,你且收好便是……” 白云清点头称是,随即将其放入怀中,而后疯和尚席地而坐,开始咏颂经文,做起佛法,嘴中不停呢喃细语。 等待多时后,终于见疯和尚起身吐息,他面带悲悯,有些自责地道“银甲尸的出现是你我疏忽了,不曾想那唐禺二人竟将其放出!” “我也不曾想,五脏五时五位五行,你我皆只看到四点,却疏忽了还有五人!” “是啊,阿弥陀佛,贫僧的错,我游历大江南北,也算是头一次见着五行封尸阵还有乾坤山水棺,说来也奇……” 疯和尚蓑扇轻拍,用低沉沙哑的嗓音继续道“这尸者惧金,而销金城正以东望辽原,寥廓万里,有伏龙之势,五行正是金胜” “背靠西极雪山,呈三方环绕,地笼之势,有金在口堵,有山在后镇,正好是五行阵法起势,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兼具,这银甲尸也不知怎得形成!” 白云清思索片刻,早已在脑海中冥思苦想多时,随即打断疯和尚的话,有些得意地道“非也,非也!疯和尚你可说错了” “哦?”他好奇万分,心中有些不服,嘴角不屑地道“你且说说缘故,让贫僧心服口服,我便将刚剩的一枚佛陀舍利赠予你!” 天下可无免费的午餐,况这疯和尚坑蒙拐骗样样在行,想试探自己倒是真的。 拿定主意,白云清嗤鼻一笑,冷哼道“你说话能作数?我也不要你佛家什么劳子舍利,从你手中拿出的,多半不曾有好东西” 随即叹息摆手,那模样浑然一副痛心疾首,长辈教训晚辈模样,继而道“销金城并非金胜,而是金衰,需知三山地平处,无河涌入,则缺一生死,孕育死气,销金城是借雪山之势压住银甲尸,当然不能阻止其成道,只怕那银甲尸的道行早过百年!” “原来如此,倒也算得理,这枚舍利便予你了” 疯和尚面露诡异的微笑,潇洒从怀中将之前对付银甲尸的那串佛珠掏出,只是那串佛珠此刻仅剩一粒珠子,白云清将信将疑,却也不敢完全相信那珠子就是舍利。 “出家人不打诳语,嘿嘿,莫非和尚我还骗你不成?” 被他直勾勾地若有若无的意味看着,白云清颇觉不好意思,反倒是自己度君子之腹,随即腼腆一笑,不失风度地轻轻躬身,从他手中接过。 刚下一接过舍利,白云清只觉舍利内一股清流涌入自己身体丹田,忙收住心神,屏息凝神,将那股清流引入全身。 咔嚓! 仅在他运气不过三刻,那舍利便发出一声碎裂的响动,随后碎成渣屑,落在地上,白云清无奈一笑,看着疯和尚得意的笑容,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还有一点疑惑,唐朴文身上的那股气息是何方来历?” 白云清郑重其事地道,疯和尚微微动容,摇头不已,随即叹息一声道“可能是贫僧追那东西的,只是那东西太过狡猾,至今不曾见过他的真身!” “如此说来,恐怕这解除封印的方法也是他所交给唐禺二人!” “八九不离十,你且细想,金木水火土此乃五行,五行相生相克,肺肝肾心脾此为五脏,寻常人缺一不可!” “东方寅时养肺,西方丑时养肝,南方酉时养肾,北方午时养心,天地正中巳时养脾!” “这是你我都认为的四处,却忽略了第五处人,五个死者我已探寻清楚,第一日为书生刘,晓铭,第二日为士兵杨植,第三日为女子韩汐,第四日为孩童仲烁,第五日为老者赵坷!” “这五人本看来并无异处,但你细细咀嚼其中意味便知,铭对金,书生意气养肺;植对木,兵士正气养肝;汐对水,女子柔性养肾;烁对火,孩童童贞养心;坷对土,老人经历养脾!此五者,看似无可寻之理,却又紧密相连,缺一不可,断一方不成!” 白云清听得云里雾里,方才那两图纸仅记载五脏俱全何用,却忽略了五个死者,如今回忆想来,银甲尸能一出来就为金甲之下僵,怕也与这等五行邪法相通! “照你这样一说,当真让人背脊发凉,冷颤栗栗,每一步恐怕都是精心策划而来,不管是五个死者中的哪一位,都是被挖去自己对应的五脏!” “怕是这背后之人才令人发指,他不仅诱导唐禺唐朴文二人得到秘法,还分别授意二人不同的法门,让二人相残,那二人只被‘长生’二字迷了心窍,何曾怀疑过阵中事物!” 疯和尚眉头一皱,暗自摇头叹息,不免心生哀痛意,继而又道“所幸自己这六字箴言阵恰逢其时,将银甲尸吐出的黑色尸气阻挡不出,否则此刻的销金城早已成为一座尸坟!” 白云清心有余悸地点首颦蹙,也算误打误撞,将那银甲尸削除在即,若是真令其逃了,后果不堪设想! “终于来了!倒怕你不会来!” 忽地,疯和尚蓑扇一动,气浪席卷在外,刮起阵狂风旋转冲着烟雨楼遗骸外的一处墙角而去。 气浪所过,沙石俱飞,烟雾弥漫,光芒四射下的风像极了实质的刀光剑影,猛地冲击在墙角处。 轰! 随着气浪冲撞在墙角的石壁上,顿时石屑四溅,炸裂蹦开,待巨响平静如水,白云清与疯和尚二人抬眼望去,却不曾见一丝异样。 然而二人相视一眼,点首示意,神色警惕打量着四周,白云清也感觉到了那股气息,与唐朴文身上的一模一样,毫无差别,只怕如今这隐藏的东西,便是幕后黑手! “怎的?躲了这么久,被贫僧追了那么久,倒不敢出来见见贫僧?” 疯和尚不屑地对着四周嘲讽道,意味深长,颇带着轻视的味道。 “我也不想和你废话,识相点将银甲尸身上的东西留下,否则……” 阴冷沙哑的嘶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似乎每一个方向都有一个人在讲话,白云清惊愕地扭头探寻,颇为无奈地对疯和尚摇头。 疯和尚一脸无所谓地将双手合十,将蓑扇往天空一掷,而后将自己身上的破袈裟扯下,也往空中一扔,潇洒地大笑。 随着蓑扇与袈裟扔入空中,蓑扇与袈裟好似活物一般,突然有了生命,变得十分灵活起来。 只见蓑扇不停翻动,袈裟未歇转动,二者同时笼罩在烟雨楼上空,随着两件物体旋转更快,疯和尚冲白云清语重心长地道“这世间你有时看不真切,不如就闭上你的双眼,用心去体会,若是心都无法,那便再用眼……” 说着,疯和尚双目一闭,周身泛起金光,不断闪烁,原本看着邋遢的模样此时也堪比得道高僧,一股油然而生的钦佩在白云清心中诞生。 在疯和尚闭眼的同时,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静止,而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所有的声音都是由一个方位汇聚分散而来,不断扩散到周围其他地方。 虽然声音传响的很快,但此刻疯和尚已听出一些眉目,发现一个地方声音传来早那么半分! “就是此处!妖孽,吃贫僧一招!”疯和尚猛然睁开双眼,但见空中蓑扇滑落,袈裟冲着他指着的方向飞去。 就在蓑扇入手之际,他骤然起身凌空,身子侧身一动,真气凝聚在蓑扇中不断泛起金光。 “万佛朝宗!” 蓑扇金光一闪,赫然炸裂四开,化作一丝丝利刃,融入金光之中,而每道金光只在片刻间便又幻化成一根根手指,遒劲有力地不断聚合在一起。 疯和尚居中,以他中心,身后陡然浮现一把扇影与万千手掌,只见他抬掌蓄力,向后倾斜,随着他手掌动弹,周遭也乍然突现金色漩涡,以他身后蓑扇虚影为中心,不断涌入一丝丝浑厚纯正的灵气! 白云清被风刺痛脸庞,陡然惊醒,不可思议地望着空中的疯和尚,目瞪口呆,结舌不敢言语,心中早已震撼万分! 就在疯和尚使出万佛朝宗时,只见远处一处废墟下,一道虚无的人影若隐若现,憧憧忽闪。 早已看清自己所追东西究竟身在何处的疯和尚心知其意,凭借自己先前的摄心咒,微微影响隐藏的东西,让他失神现身,此刻正是予他致命一击的大好时机! “我佛慈悲!” 漫天而来的手掌扑向那若隐若现的人影,只见那人影忽地反应过来,恍惚闪躲又兼出手相抵,却也吃了疯和尚八成之力! “噗嗤!哼!” 一声闷哼从疯和尚轰击的废墟出传来,只见地上缓缓多出一些透明的液体,以及一双脚印。 白云清问天祭出,真气催动剑身,问天发出嗡鸣阵阵,化为疾风飞射而去! 哐当! 并无想象中的让那东西现出原形,反而却将问天倒腾插入在地,一时间白云清顿感发窘,不知言语。 “他早已跑了,那地上的一摊,也不知是何事物!” 卷一凡道 67章 云中谁自荒野来 “你们确实有几分本事,可也就那样了......”夹杂着一丝虚弱又有些沙哑的阴冷声从疯和尚冲击处传来,只这声音才从暗处传来一会儿,便带着风远去飘忽消散。 疯和尚一脸沉重地盯着那声音传来的地方,阴霾覆盖,白云清少有看见疯和尚露出这样凝重的表情。 “那究竟是人是鬼?抑或是妖是魔?”白云清不由疑惑,他对于此物硬无一点苗头,全满头雾水。 “那东西目的既不是银甲尸,而是他身上掉落的那块银片,恐怕这里面还有些你我无从可知的隐秘在其中。” 疯和尚郑重其事地道,说实在话,他游历天下已久,从未见过这等来历古怪的东西,他至今也不曾摸清底细。 看着陷入沉思的疯和尚,白云清忽的调侃戏笑地道“莫非那银片还藏着惊天宝藏不成?” 疯和尚一时间竟不言语,二人中就于此沉默着,直至他摇头叹息,将一种无知又带些轻蔑的眼光落在白云清身上。 白云清一时不明所以,样子颇为发窘,不好意思的搔首挠头,面色涨得微红,语无伦次地道“你这疯和尚什么意思?你.....那是什么眼神?” 疯和尚并不理会他,径自走过烟雨楼废墟残骸中,停在了之前那不知名来历事物流出白色液体的地方。 轻轻蹲下身子,他拾起一块沾满液体的残屑,拿在眼前细细地来回观察打量,眉宇一直不曾舒展,越是看得细致,心中越发惊奇。 “这是什么?之前见你那招‘万佛朝宗’明明击中却不见那东西现行,倒是落一滩这东西......呵呵”白云清冷不丁地嘲讽两句,疯和尚并不搭理他,只一个劲儿盯着手中的残屑,将脸皱成一团,未有丝毫眉目。 “说来也怪,小施主,不管你信与不信,这一地的白估摸着是那东西的血” 疯和尚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当他确定自己内心的想法时,不由对自己的猜测也产生怀疑。 “血?”白云清惊愕地望着他,眼中充满了疑惑不解,同时心中也在思考疯和尚之语,他虽不曾见过妖魔两道,也深知凡邪者血不过墨黑,诸如水镜村的吴二狗亦是此类。 只是他出门在外这么久,头一次听闻竟有白色的血液!哪怕是师父所授的《山海志》也不曾记载过白色血液的邪祟! “那东西恐来历不凡,贫僧需将他伏法,哪怕追至天涯海角,也终有穷尽之时!” 白云清见他眼中闪过坚定的光,心知他已立下誓言。虽然眼前这疯和尚总口是心非,谎话连篇,但他身上浑然天成的正气却让人窒言。 “那银片你且收好,也许有一天这背后的秘密还是由你解开……” 疯和尚喃喃自语,随后扬起蓑扇,挥一挥衣袖,将烟雨楼所有白色液体泯灭,起身向外走去。 “虽然不得不承认你不像和尚,却胜似高僧,小子还是谢你,承我一拜!” 白云清眼见疯和尚有离开之意,虽拉不下脸面,但也深知道理是何,当即鞠躬作揖,对着疯和尚深深一拜。 疯和尚不曾回头,只是用眼角余光瞟一眼,随后哼鼻一笑,扭身弄腰,摇摇晃晃地走在街头,时而解下酒葫芦豪饮两口,时而又小酌轻抿。 两脚露外,啪嗒啪嗒的草鞋与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却都被疯和尚疯癫的歌声碾压下去。 “迷迷糊糊颠颠倒倒,世人皆迷眼…… 昏昏沉沉来来回回,几度一轮秋…… 嘿嘿,缘分缘分,你我可曾说清二分?“ 白云清轻轻低首点头,看着远去的疯和尚不由心生敬佩,大巧若拙大抵如他,修心不修行世人不如他自悟! “敢问高僧法号?小子日后也好去往古刹拜访!” “你我有缘,是我缘济因果相遇,无他,时候到了自会相见……” 在望眼时,人已不见,留得几声余音缭绕,剩得白云清一人独立烟雨楼下。 白云清三步并作两步,化流星般去往城中一处,推开熟悉的大门,里面是白衣素篙,白条飘荡。 “刘大娘……” 白云清哽咽地冲屋内叫了两声,然而只当这回声消缺,也不见有人答话。 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子,却见空空如也,人影不在,微微叹息一声,白云清也不禁感叹世事无常。 “小哥,你在这儿作甚?” 忽地,屋外一声突兀略微苍老的疑问声打断了白云清的思索,闻声望去,只见一白发苍苍,面无润色的破老汉提着盏青灯进屋。 大白天还提灯?古怪! “老人家你是?” 白云清暗自警惕,细细打量来人一番,不曾发现有何异常,只当平常老人,随即松神吐气。 “我是此间游走的打更人,这刘家寡妇将自己儿子安葬后,便离乡远去,不知道行走何方,再者已将屋子赠与我,留得我在这替他儿子安魂两日……” 老人浑浊的眼里不知是真是假,白云清也不疑有他,只当凶手伏法无法告知刘大娘,随即对老人道 “如若你有朝一日碰着刘大娘,且告诉她,他儿子可以安息了……” 老人恍然一笑,面露慈祥和蔼,点首称是。 白云清眼见来地目的落空,也不便多留,又再次回到烟雨楼前,此时的烟雨楼早已人山人海,周遭鼎沸的吵杂声如海水击石,嗡嗡作响。 其中大多都是走来看笑岔的民众,也有将此包裹重重的兵士。人群中有一人脸色不与众人相同,正是销金城城主唐骆。 他似也注意到了白云清,点头哈腰地将他带到一处,随即俯首问道“不知仙长可知烟雨楼事……” 白云清不耐地看了他一眼,将自己所知的所有事情都全盘托出,而后冷冷地道了一句“自己好自为之!” 迎上白云清冰冷而泛着杀机的目光,唐骆顿觉额头的汗珠满上发梢,一股冷意从骨髓最深处传遍全身,忙唯唯诺诺的做出谦卑模样。 白云清拂袖而去,不在回顾一眼,只是当他离开销金城时,心头不免系着那一夜苍老的刘大娘,还是被去五脏的五人…… “终归还是道行不够,误了尔等卿卿性命……” 心中虽有千般感慨,然更多是万般无奈,也许在多年以后,这一座城池,这一方天地,只留着一个伤心的母亲的影子还残存于心。 入销金城已有多日,距离征讨玄冥教的日子更近了,白云清不得不日夜兼程,化双脚为马蹄且不曾停歇一日,连夜不断赶路。 这日,距离西极雪山行程不过数十里,一处路边茶肆中。 白云清行路几日,干粮耗尽,腹中倍感饥饿难耐,体力颇有些不支,随即停留在这路边茶肆。 茶肆不过茅屋蓬盖,屋子后插着一杆随风飘荡发出呼呼的面旗,旗帜上挂着一条简单勾勒的金色长龙,虽仅寥寥数笔,却似虎虎生威,平添两分气势。 白云清寻得茶肆外一桌下坐,一旁招呼人的小厮兼有店家便笑呵呵的拿着标配的白布迎上来擦桌抹布凳。 “客官,哪里来,又到哪儿去?这日高人渴的,不如就且漫坐,思两盏茶,吃二两肉食再走不迟?” 店家热情十足,落在白云清眼里,那模样似乎就好像和他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样,一下便无人熟络起来。 “可有烧鸡否?” 白云清也不知怎的,自那日后,对这烧鸡有一种别有风趣的喜爱,无关美酒,无关清茶,或许是受那疯和尚的影响,似乎在他看来这烧鸡的味道还算不错。 “烧鸡恐怕没有,过路往来食客皆是大不相同,小店只酱牛肉,花生米,还有些荤素搭配的吃食,而这烧鸡却不曾囊括其中……” 店家面觑诺诺而答,也不加隐瞒,过路的客人见多了,这胆子自然也非同一般。 白云清无奈摆手,随即对他道“那便依你,随意上些,在一盏清茶配淡饭亦可” “店家,两碗米酒,半斤酱牛肉,一碟花生米,不过此前先温两盏茶,两碟茴香豆……” 未进茶肆,便听一人狂傲笑声从外传来,那笑声似带空灵,却又有些高傲自大,颇为些放荡形骸之色。 白云清闻声望去,打量着来人,但见来人黑衣华服,眉宇间英气不凡,浓眉小眼,鼻梁上翘,发梢微垂在肩,背上背着个小包袱,腰间撇着把精致小刀。 本以为模样清秀,只是待他周身全出,方才颠覆白云清两眼。 小巧精致的脸庞下,是健壮强硕的身体,骨骼分明的肌肉,粗壮似象腿般的下身,水桶不及的腰围,底下一双银边花底水纹靴,手持一把刻画白狐风雨扇,带着风雅的笑容渐渐走近。 “客官您请坐喝茶,吃食还需稍等片刻嘞!” 店家招呼一声,随即带着满面的笑容走进茶肆里端,里端有一空厨,有一妇人正在忙前忙后,烟火撩绕。 茶肆外的男子左右张望片刻,似乎在找寻空闲位置,忽地瞥见白云清这桌,随即面露善意,向他走来。 “小哥,周围人群已满,可行个方便?” 白云清不答,斜眼眯着瞟一眼,而后等着店家将两盏清茶与两碗米酒放入桌上,白云清冲着对桌伸手递上,道“有何不可?与人方便与己方便,请” 男子爽朗一笑,端起清茶,无拘无束地如饮酒般笑谈。 店家颇为奇怪的看了二人一眼,心道真是奇怪,自己明明将茶和米酒都打放在桌上,怎这二人还这般客气模样? 他又哪里知道,在男子出声借座时,白云清与男子已在暗中较量了一番! (今天是个悲伤的日子,比我先来的几个朋友断了,切了,写不下去……⊙?⊙!) 卷一凡道 68章 自是人间第一盗 只当男子说话时,他已悄悄笃定眼前这桌边少年非同寻常,因此才生出好奇之心,向他借座。 只是在言语间,已暗自将自身气势融合,而方才白云清与男子二人站立不同,也不答话,正是两人在作一场无声无息的争斗。 “小哥倒是些好本事,看模样可不像江湖中人?” 男子轻笑着接过茶盏,送嘴里一口闷完,不停咂舌品味。 白云清一眼而过,眼中鄙夷顿生,不免有些觉着这男子粗俗陋鄙。 男子咽下口中清茶,发出一声长吟,赞叹道“茶虽不好,这烹茶人的手艺却非平凡,茶香浓而不腻,茶味苦淡中带酣,啧啧啧,且这茶水色泽清澈,岂不为人间好茶一盏?” 言罢,男子似笑非笑地向白云清眨眼示意,那些话语像是在说给店家听,却又像是在告诉白云清。 “是吗?客官谬赞,拙荆手艺粗鄙,当不起这等夸赞……” 店家在一旁收拾碗筷,一听有人夸奖自家手艺,忙带着满脸笑容,谦卑的推脱。 “倒也算得好茶,只是这茶虽好,也只是对品茗人而言,若这茶与酒相混,断然辱没了人间佳物……可否?” 白云清伸手端起另一杯清茶,放入嘴中小酌两口,点首轻抿,一脸享受地道。 男子嘿嘿一笑,递归茶杯,端起自家的米酒,一手顺势而起,一手轻轻推送至白云清跟前。 “茶酒虽不能混为一谈,岂不闻涓涓细流汇汪洋大海,茶酒同源,不过无味水生……” 白云清笑着推诿男子递过的米酒碗,手中悄然运气,加送两分渡气入碗,男子与他僵持着,二人半推半就,你来我往谁也不落下风。 店家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只见二人往来间,米酒碗浮荡在空中,以二人为中心不断在桌上旋转漂浮,时而与白云清近身咫尺,时而又与男子仅靠毫厘。 只是任由两人如此折腾,碗中的米酒却一滴不露,总以一个奇异的弧度围绕二人旋转。 白云清不由加大几分力度,心海不平之余,也知晓来人有几分本事,欲要与他一较高下。 男子虽面色轻松,但唯有他知道此刻自己面临多大的压力,本见此间少年气度不凡,模样不似人间烟火尘埃,想与眼前之人较量一番,谁知自己算是踢到铁板。 二人僵持越久,白云清倍感轻松,反观男子却是满头大汗,浑身颤抖不一,紧咬牙关,还苦苦支撑着。 “这茶和酒终归不同,茶似天上仙境坠落之玉露琼浆,酒不过世间烟火浑浊之糟糠污水,二者自当不在同一器皿!” 冷冷地几句话从白云清嘴中吐出,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暗藏杀机。 声音化为余波于此起彼伏之间,不断悠悠荡荡冲向男子面门。 男子大惊失色,顿感心神恍惚,颇有神思断裂,脑海破碎之感,忙敛息屏气,凝神收心,稳固躁动的丹田与真气,随即悠悠开口道“非也,需知清茶还得濯水烹,浊酒还需清泉酿,人生自路有东西南北,兜兜转转何不是山水?” 白云清听得男子言语,一时间竟恍若失神,眉头紧蹙,心境似有动弹,不觉抬头与之对望。 二人皆知彼此言中意味,都是在雾里看花,借着浓雾打着哑谜,谁人也加不点破。 调整气息,白云清不得不略服来人,虽心头仍有些不满,但思付几许,忽地想起前日销金城与自己相遇的疯和尚,这才不得不对来人印象有所改观。 “转山转水,茶终须雨雾山间,南北有路,酒怎脱尘俗坊镇?” “哈哈哈哈,若真如此,又何来今日红尘茶肆之茶,往昔天宫仙酿之酒?” “哦?如此道来,这茶清淡苦酣,倒与酒别无二般?” “唉,哪能这般相比?酒自有甘醉之人,茶自有甘品之士,山山水水之下,人间烟火之中,吾心安处是吾乡,吾嘴尝时茶亦为酒……” 哐当! 男子夺过空中漂浮的米酒,一饮而尽,抹嘴大笑,豪情满怀地壮声道。 “菜来嘞,客官,你二人是上一处?还是?” 店家端着几道碗碟装好的菜食走上,有些为难地看着二人,杵在桌前,进不是,退不是。 “既来,那何不与这位兄弟一同品尝,也可试试这品茗之人与饮酒之士能有何相同之处?” 白云清点首指着桌面,店家会意收整,将二人所需菜食一一摆放在桌上,随后低首退走。 男子一见菜食具备,一样不差,又见白云清桌边别样,又冲着店家道“店家,在温两小壶好酒,欲想今日尽兴而归!” “得嘞,客官,稍等!” 说完,也不待白云清动手,左手抓起一块酱牛肉往嘴里塞,右手又拾起筷子,夹了两粒茴香豆。 “嗯嗯……嗯嗯……”嘴里还发出哼哼唧唧的咀嚼声。 白云清无奈摇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拿起筷子,夹了两攢放入嘴中,许是几日的风餐露宿,今日的这一茶肆菜食,在他嘴里品味的感觉,竟比之天然居! “这茶,却也不错……” 轻抿了一口,白云清喃喃自语道,脸上竟渐渐浮起一丝怅惘,似在回忆,似在茫然。 “也确实不错,店家收账!” 男子见桌上菜食已是杯盘狼藉,不由偷瞄一眼白云清,朗声呼唤店家。 店家“诶”了声,迈着小跑来到跟前,点算账目,细细碎碎比划着手中的算盘。 “不必找了,这小哥的也一并算作我的,你且同我来,我有一物给你……” 男子神秘一笑,待店家收了银子起身转过后屋放东西时,男子大步流星与白云清擦肩而过。 望着男子有意无意地眼神,白云清一时间云里雾里,摸不清他眼中意味,只觉男子神经兮兮,鄙夷一哼,便品酌手中茶盏。 “客官,不知有何吩咐?” 店家满是笑意的看着男子,男子微微一笑,带他走到茶肆屋外,白云清疑惑望去,人影以遮。 “帮我把这纸条递给与我同坐的小哥,其他事情便再无了” 男子嘿嘿一笑,从怀中扯过一张白纸,随意从地上沾了些污秽土渍,以食指为笔,写上龙飞凤舞几句话,带着神秘的笑容,再三叮嘱店家要交与白云清。 店家一脸茫然,点首称是,等自己侧头看一眼白云清时,眼前哪里还有人的身影,早已空空如也。 “客官,这是之前与你同坐的那位客官让我转交给你的……” 店家不解地将手中的白纸递给白云清,便带着异样的目光起身离开。 白云清也颇为奇怪,自己与那人毫无交集,不过他乡之遇,萍水相逢二人,他竟叫店家给他写着字的白纸?这反倒像是友人送别模样了。 “小哥,我细想了许久,茶和酒怕终归不是一路人,所以我本不欲向你出手,但想想还是姑且试试,你的本事不低,可若要论我的本事,人间无人敢称第一!你且摸摸少了何物?哈哈哈!——上官修白” 嘭! 狠狠地一掌拍在桌上,不用猜想也知道那叫上官修白的险恶嘴脸是多么得意!只是他能从自己身上顺去何物?他得本事当真如此之大? 白云清不由鄙夷不屑,暗自冷嘲,也亏他敢这般说? 只是当他将手伸向自己怀中时,才发现自己从销金城所得的银片不翼而飞了。 此刻哪里他还不明白,上官修白所顺的正是自己怀中的银片,但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自己一点感觉都不曾有过? 白云清懊恼不已,心中又颇为生气,自己身为修道之人,竟被一个五大三粗的人盗去了怀中物品,当真可恶! 越想越气,白云清立即拨腿起身,化为流风疾驰而去,他到要看看,这上官修白意欲何为,又有几分真本事! “窥天机,探地命,眼观神明照八方! 挪乾坤,掷八卦,耳听鬼雄诉六界! 引气追魂!” 指尖真气流与点滴涌入双目,灌于双耳,精芒自眉宇迸射而出,直指远方。 眼眸里,是一路青葱,一路山路,随后画面来到白雪皑皑山坳,有银装素裹,原驰蜡象,与天公试比高之意。 雪中聚下被掩埋的落叶,棕黄的落叶上是一排沿途深深的脚印,延长很远,顺着良脚印而去,但见一人跌跌撞撞地行走。 忽地,他惊奇地发出“咦”的一声,白云清眼中地画面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前还是茶肆,不过他已看到前方来人去往何地。 “本事倒也不小,能让我闭目塞听,别被我追上!” 听声自语两句,随即寻觅自己脑海中追踪的上官修白的踪影,打定主意,白云清便朝着一个方向极速奔驰而去。 那方向,正是销金城背靠的西极雪山,若是上官修白知晓自己远去的方向正是白云清赶路的地方,不知是喜是忧? 亦或者是感叹人世间的缘分二字? 白云清也没有想到,上官修白逃遁的地方竟会是自己将去的西极雪山,若是能就此遇到,夺回银片,到也凑合。 “真是些怪人,又不知是哪里来的修道人,光临我这茶肆,呵呵,倒也算蓬荜生辉了……” 就在白云清离去的身后,茶肆店家正一脸若有所思地对着自己拙荆说着些痴语,仅仅是他一人在呢喃,身旁之人并不言语搭话,只是静静地倾听着,时而轻声抿嘴嬉笑…… 卷一凡道 69章 风雪夜归西极巅 若说这西极雪山,当与极东荒原、缥缈峰、南溟海三者齐名,有天朝境内四大魔窟之说。 极东荒原以妖宗为主,缥缈峰落影宗之手,南溟海仅一七崖岛是断魂宗地界,而这西极雪山则正是此次天下各方势力征讨的玄冥教。 白云清顺着销金城自西而行,首当先入的便是西极雪山之下的雪海。 雪海又兼有血海之称,非它是落深红之雪,而是雪海寥廓万里,处处冰霜漫天,且周遭都为白雪覆盖,况常年大雪纷飞,封山拦路,行人入这雪海之中,多会迷失方向,寻不得出路。 更甚者,需知血海二字来历,雪海之中多有精怪野兽,常年受天地风雪洗礼,灵智精气自比别处高了几分,况配这漫天大雪,进入其中的行人恐只剩几滴深红染在雪地,故又称血海。 白云清也当然明白其中道理,只是于他而言,雪海不过是大一点的山林,他倒想尝试一下遇着山野精怪,也好历练一番。 还未进入雪海当中,仅只身站在风雪之外,便有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气伴着刺脸的风呼啸而至。 静静地小步走至雪海边缘,便见天地骤然化为两种色彩,一种有青葱茂林,一边唯有寒风凛冽,色泽单一仅白。 白云清驻足不前,微微调整体内翻动真气,凝气敛息,随后如踏浪般纵身而起,身如飞燕,轻盈落在雪落的林海中,只留一点脚尖印痕,不过仅消片刻便被大雪掩埋,不着一丝痕迹。 回首向来留痕处时,不由暗自感叹“难怪这林海被称雪海,光是这雪便已成山化海,更别说这连绵起伏被雪掩盖的山林了!” 借着雪的映射,到也看得清前方道路,只是各方都一个模样,也没个准头。 白云清当即两手并指,真气挥扬,屏息凝视,双目即迸射亮光。 只是仅仅片刻之后,他便皱着眉头,沉思默想,低语道“倒也低估了这上官修白,不愧敢妄称人间第一盗,着实有几分本事!” 无奈摇头之下,只能凭借自身的记忆,摸索着路径往深处追逐而去。 偌大的林海,偶尔能见几只白熊与群居的白狼在林间觅食。它们已具备些许灵智,远远便感觉到白云清身上的气势,隔着许远,便发出呜咽与哀嚎向他方逃遁。 这倒也省了白云清些许麻烦。 只是随指尖时沙流逝,天色已尽黄昏,雪海在黄昏的火烧火燎色下,呈现一片火红与金光夹杂之色,却也有些淡妆浓抹的样子。 黄昏下的雪海,野兽精怪的咆哮与呼声已不在如白日一般稀少,奔走在雪海林间,便能清晰地摸清其中情况。 每行个数丈,白云清总能感到身后与周遭不对劲,待他沉寂下来回头一看,但见无数双冒着绿光的眼紧紧锁定着他。 白云清解下问天,冷哼一声,拨剑一扫,剑光四起,剑气如虹贯日,突腾于四方,只听周围漆黑深处魅影一闪,痛处哀嚎不断,那一群冒着绿光的眼便消失殆尽。 本以为绿光的消失会让自己行途变得便捷,却不想前方竟有些不知名嘈杂之声传来! 白云清忙顿住脚步,倾耳细听,隐隐听见前方树丛后有着几人在窃窃私语,商议着什么。 “在这雪海竟还有人语?倒也看看是何方神圣!” 低语未断,白云清便化身雪地狡兔,留得原地一抹残影,消失在白茫茫的林海中。 “罗师兄,你说这雪海里真有宝贝不成?” 悄悄蹲身于树丛外的雪地中,白云清本就一袭白衣,借着风雪正好将自己的身形隐藏。 只刚一倾耳,便听一声略微粗狂的女子音疑惑地问着。 白云清抬眼一看,原来是三男一女正蹲在树丛前,目光仅仅盯着一棵苍天大树。 那树约摸着有数十丈模样,树身粗壮宽广,恐五个白云清也不能将他包住。树的身是一片光秃,唯有树盖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白雪下则是一个用干树枝拼凑的巢穴,样子呈椭圆模样,卡在大树的盖下与树枝交叉之间。 而且三男一女,都身着同一款式的装束,只色彩不同,女子的颜色为青色,三个男子为灰色,而那被女子称为罗师兄的男子的装束颜色较其他三人又深几分。 三人具是在腰间撇着长剑,而剑鞘上的雕刻大都没有什么实质的区别,只是那罗姓男子的剑柄处有一个二字,而其他三人均是三字。 三个男子模样也算一般,只是体格不同,而这三人与女子一比,却也算小巫见大巫。 白云清还是头一次见这般模样的女子,高大威猛的体格,健硕的手臂与大腿,堪比男子的气概,以及粗狂的声音,只是她的脸蛋却又是女子。 若不是看着她的脸以及她的头发,白云清真以为她是个男子,毕竟瘦小的脸配上强健的身体,若不回头,只怕一般男子也不及她,十足一个金刚女子! 罗姓男子听着那女子的话,不免眉头紧蹙,面露一丝厌色与不耐道“我既然说了,那便有,若你沉不下心来与我一起等,大可自行离去!” 金刚女子闻言也是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后便将其压在眼底,暗自沉默不语,将目光顺在苍天大树上。 “青李,凉鹤待会若那东西回来,随我一起抢夺,柿红便不必了,就此安心等候便是……” 他这话刚一完,一旁本不开口的另外两人脸上不觉露出意外之喜,二人带着一丝惊恐看了看身旁的柿红,略带歉意地讪笑两声。 柿红并不在意他二人如何如何,只是这罗师兄的态度让她心生厌恶,若不是仗着他是师兄,辈分比自己高,自己还真就动手废了他!柿红冷哼一声,心中也是思绪万千。 “罗师兄,若真是碧雕,仅凭我三人之力恐怕……” 青李欲言又止地说道,说着还瞥了两眼柿红,他也知机缘二字,但这女子毕竟是与自己一同拜入师门,况自己也知道她的本事,只是她的模样,确实让人不待见。 柿红闻言惊愕地看了眼青李,对他多了丝好感。 “她?我三人都不行就凭她一个女子?” 罗姓男子不屑地尖声道,似乎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师妹不仅修为是废物,就连长相也是…… 啧啧,也不拿块镜子照照,瞧这模样,哪有半分女人味! 柿红似也注意到他不屑的眼神,顿觉怒火攻心,一股无明业火窜脑门,冷声道“罗多,你自己最好注意点!” 青李与凉鹤二人相视一眼,当即大惊失色,他二人可是知道柿红的本事,只是这罗师兄终归是老人,辈分高他们一截,若是与之争端,闹到上头,吃亏的还是自己。 “你说什么!竟敢直呼师兄的名讳,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罗多冷喝一声,随即将腰间的剑拔出,只是在他的剑还未完全在手时,他已感到脖子深处一股冰冷的凉意传来。 霎时间,他只觉手脚冰凉,浑身哆嗦,满脸质疑地顺着眼角将目光从剑身落在持剑的主人身上。 “怎么……可能……”他惊恐地望着柿红,眼中尽是不甘与怒火。自己竟被一个后辈女弟子持剑架住脖子,而且自己的剑竟没有她的快! “没有什么不可能” 柿红眼中神色古井不波,嘴露淡淡的不屑,语气平缓地说道。 “息怒息怒,红姐,罗师兄,都是一家人,何必这般刀剑相向……” 一旁的青李与凉鹤见此情形,自知危险万分,依着柿红的性格,还真能把罗师兄给剁了,到时候……后果可不堪设想! “看清楚了,是谁指着谁!” 罗多语带威胁的冷笑,对着二人说道。 二人面露难色,随即便被笑容取代,实则二人心中已将罗多问候了一下,明明是自己本事不济,还怪别人持剑威胁你?脸皮厚到这儿份上,也仅此一人了。 “呦呦呦,这都谁呢?让我看看!” 青李与凉鹤还欲要说些劝解的话,却听幽空中传来索索的脚步穿行声,以及这一声阴阳怪气的话语。 此时天色已渐入黑夜,雪下的白也在黑暗中更加遮掩,柿红忙收剑以对,神色警惕地盯着空荡的林海。 白云清也是颇为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一时间竟不曾发现有人,只是在凝神观望时,便发现声音从何而来。 只见远处漆黑空荡的林海中,索索的脚步从里传来,伴着风雪呼啸的声音,一棵一棵的树开始不停抖动,树盖的雪也如雨一般,从这棵到那棵不断下滑,堆积在地面,成为一座小山。 从那深处,缓缓显现出六道身影来,只是在黑夜中,看得不甚清晰。 只有当他们临近时,白云清才从雪中看清他们的模样。 六人衣着相差无几,身材也是大致相同,都被臃肿的黑袍包裹着全身,阴沉着脸,只不过从他六人的衣着刻字上判断,他六人又不单单是六人。 白云清借着雪地映射,轻轻将手指点在双目,从眼前滑过,六人黑袍上的六个大字便仔细浮现。 眼、耳、鼻、舌、身、意! 正是六人黑袍中清晰可见的六个白字! “没想到你们断魂宗六欲也要插这一手,不怕被人笑话欺负晚辈?” 说话的是柿红,只见她手中持剑,面不改色,心不躁跳,气定神闲地直视六个黑袍人。 而那叫罗多的师兄,早在看清六人黑袍上所写的大字时,便哆嗦的不成模样,一脸惊恐之色! 卷一凡道 70章 雪海山巅落碧雕 白云清暗自吃惊,偷偷打量着那黑袍六人,需知断魂宗可不简单,南溟海世代与世隔绝,而断魂宗又仅存于南溟海中的七崖岛,海中只一小岛,兼有惊涛骇浪,风雨不定,若寻常人去寻这断魂宗,还未入那七崖岛,便已沉身于南溟海之中。 而此刻,南溟海的六欲竟在这时来到西极雪山,不得不说他们的消息灵通。 南溟海地陷极南之地,往此日程可不仅数日,若是入白云清一般在前不久才得知玄冥教出事,那是万不得赶来的。 由此可见,断魂宗来玄冥教一事,恐怕蓄谋已久! 白云清深思熟虑片刻,知道自己此刻不能出手,况那四人也不知是敌是友,还是不便妄动为妙。 柿红冷喝一声,用冰冷地目光望着眼前六人,同时也充满着忧虑。 而那罗多早已惊慌失措,颤抖哆嗦的手握住自己的剑,只是他单手抖得太强,便咽了咽口水,强压心头的恐惧,硬着头皮将双手握在剑柄处。 “倒也低估了,未曾想归剑门还有这等女中豪杰,处变不惊,单这番从容气概,已不知甩了多少男子一街头,当真是巾帼不让……眉,对巾帼不让……眉” 眼微微嘲略两声,带着不可名状的笑,对着柿红说道。 “大哥,是巾帼不让须眉!” 耳在一旁解释道,不以为然地提醒。 眼忽地哑口无言,扭头看了眼耳,随后朗声笑道“都一样,一样!” “大哥不必多言,归剑门也算两门中大家,只是今日派这么几个外门探路,也不知几个意思?” 开口言语的是鼻,他同其他五人一样盯着归剑门四人,只是自己更多了一份细腻的心思。 白云清听着他三人的谈话,心中已明悟这两方势力的来历,原来那三男一女既是归剑门的弟子,如此的话,恐怕自己断不能置身事外。 柿红不觉轻碎一口,唾沫着地,只是在黑夜中并不显见,但面目却是冷然,也不在言语,而是将目光悄悄投递给身旁的青李凉鹤两人。 三人相视点首,手中的剑不觉握紧了两分。 “你们自栽罢了,我兄弟六人不欲杀生,也好让你们自己给自己一个痛快。” 眼轻笑两声,颇为自满地说道,言语中说不尽的不屑与嘲讽。 “外门也罢,内门也罢,我等命虽轻贱,也属自己,怎在尔等魑魅魍魉之辈一声言语便舍弃?奉劝尔等自废修为,便饶一命!” 柿红嗤鼻一笑,继而化作粗犷慓悍地大笑,语中豪情满怀,丝毫不输于男儿气魄。 六欲六人不觉相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钦佩,却也不过虚无尔尔,便立刻将归剑门四人围得滴水不漏。 “青李、凉鹤今日唯有殊死一战!” “柿红姐放心,我二人是你带出来的,拼命也要带你出去!” 言语之间,三人已呈防守之姿,背靠拢罗多,准备招架六欲。 而罗多却浑然傻了一般,有些恐惧,只一个劲儿握住手中的剑,盯着眼前的人。 白云清看在这儿,已有些心知肚明,这归剑门四人中,恐那柿红修为最高,而他身旁两人也经历过生死,方才无这罗多一般模样。 恐怕归剑门把玄冥教当做弟子历练的场所,派了些弟子前来,只这罗多空有一身修为,不过鼠雀之辈。 “动手!” 随着六欲中一人突声出言,便见六人从不同方位齐身而起,同时扬起手中兵器,脚下踏破一片雪白,冲向归剑门弟子。 六人各自兵器不同,因而速度不同。 眼手中但持一青铜钺,钺身恰如盾牌,有裂痕几道,似星光荡开,于黑夜闪耀,盾底部是一道钺刃,锋芒毕露,闪烁着青光。 耳手中持一把巨斧,金银交接的斧头柄顺着斧头刃从上而下延伸,被他用双手紧紧握在手中。斧头斧刃寒芒乍现,在黑夜的雪地里成一点璀璨的光,随着耳的挥动而不断移动变换。 鼻单手扣环,大刀雕刻野兽,佩戴刀环,发出清脆的铜鸣,雪的光与刀光交错辉映,在他手中呈现一股冲天香阵的杀气,直直席卷四方,而后都汇聚在刀尖一处光芒上。 舌两手下垂,提着两轰天大锤,在黑夜里更显得黑里吧几,若不是他手中的温度让周遭冒起白气,只怕两锤就消隐在他手中,与黑夜融为一体。 身反手相扣于背,持一龙腾直鞭,气势微露,霸气非凡,更兼有鞭身粗狂,给人一种压迫的威慑力。 意武器更加不凡,单手立于雪地之中,凿在地上发出一阵晃动,抖动周围树梢之雪,一团团接踵落地,从戟中化为两道残白,滑落在地。 钺、斧、刀、锤、鞭、戟,谓之六兵器,正好对之六欲,相辅相成,一时间归剑门四人都同时面露难色,不约而同相视苦笑,一脸凝重不减。 而在六欲同时亮出自身本命兵器时,只见那六件兵器周身在不同位置竟隐隐散发着些许淡淡微光,在光闪烁之中,渐渐有字浮现,白云清便不自觉吃奇望去。 只见钺身显洛邑二字,斧身出金陵二字,刀柄化长安两字,锤身现北平二字,鞭身通体汴梁二字,戟刃上闪临安两字! 六件兵器虽样式不同,各自周身所出字迹却为一人之手,恐来历出于一处。 柿红当即转动手中的剑柄,剑芒向敌,随即脚下真气如风凝聚,仅留下一道残影还在原地,人早已冲向六欲。 青李凉鹤二人也在柿红出手的瞬间移动身躯,后脚蹬地,身飞而出。 罗多沉思不动,眼神不停转动,表情与其他三人不同,溜转的眼珠子里似乎带着狡诈与阴谋。 白云清眼见双方已然开战,再不便隐藏身躯,行隔岸观火之事,当即爆喝一声,从雪地爆射而起。 一剑与洛邑钺交接而过,发出几声金属轰鸣,柿红不敢大意,眼也警惕万分,二人都留一个眼神,注视着对方。 只是突如其来的剧烈轰响,宛若霹雳雷鸣,让所有人心头一颤,吃了一惊,竟像约定一般同时向白云清望去。 但见黑夜的雪地上腾出一个白衣人来,他衣着讲究,青丝随风飘荡,衣襟翩翩而动,活似人间迷雾走出,与世不入。 “来者何人?” “丹青山道清观——白云清!” 白云清冷喝一声,问天早已出布鞘而随身动出刃,剑芒闪烁之时,借着雪地的影响,白云清将剑对准了正在与柿红交手的眼。 眼回首吃惊,刚一分神,好不容易招架女子的连招,此时却见身后飞剑一柄冲来,笔直的剑划破长空,俄而几片白雪落下,只从问天锋芒一过,或化为碎,或断为二,或融于天地。 眼也被双目看到的景象所震惊,一时间手中动作停止,柿红一见对手分神,暗自大喜得意,抖腕一番,手指灵活变动,便将手中的剑换了一个方向,只从侧面刺向眼,却与白云清形成一个夹角。 “休伤我大哥!” 一见自家大哥分神之际,恐性命不保,耳鼻同时呼口,只待话音未落,便在同一时刻手持兵器,挥舞冲向白云清。 金陵斧从天而斩来,长安刀劈开大地而冲来,两股真气凝聚成的斧意与刀意都似活物一般,颇带灵性寻找方向,从东西两个方位冲向白云清。 此时白云清不免分身乏术,问天早已出剑,自己心神都在问天身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金陵斧和长安刀向自己划来。 罗多随见有人前来相助,起初本有些窃喜,但一听并非两山两门中其他三方势力,便有些不满,但更多的是不屑与恐惧,因此他趁着白云清出手时,已收了自己修为,由此几人的相成犄角旮旯之势便不成。 柿红也是分身无术,自己心思本就缜密,在白云清出手时便推断了白云清攻击的目标,便将所有真气运转一通,欲要与眼拼一次高下。 因此,白云清身侧是为斧钺,而眼身侧则是两把飞剑袭来,绕是眼已经历生死,只是这两剑来的太多迅速,未曾给他反应的时机。 舌、身、意三人也同耳鼻一般惊呼不已,随即挥动着手中的兵器,带着怒气冲向白云清与柿红。 两道光芒闪过,离着眼愈发近,只见眼瞪大瞳孔,嘴巴微张,眼中惊愕失色,满脸难以置信。 剑光下,两柄剑交叉而过,空中的白影剑身带着一丝红正飞向自己的主人。 而白云清前后两旁身侧,只听哐当二声,咔嚓碎裂的声音传在耳畔。 青李与凉鹤双目已然失神,呆滞的脸上生机逐渐消失,身体早已失去知觉,不听招呼地半跪在地,目中带着不甘,手中是两柄被贯穿的飞剑,他们的手还挡在胸前,只是随着身上面容一条巨大的裂缝出现,伴着血色从其中露出,在无力支撑,倒下地上。 “青李!凉鹤!” 柿红悲伤惨叫数声,只见二人已然失去生机的面容上,挤出一丝淡淡地微笑,便不瞑目地倒地,再无声息。 柿红悲戚惨绝痛哭,白云清已在不知觉中和他靠在一起,而一旁的罗多仅自己一人。 六欲其他无人咆哮数声,满腔愤怒地叫着“大哥”,只是六欲已再无眼此人,他与青李和凉鹤无二,除名于此间世界,道消身陨。 忽地,远处传来一声空灵的鸣叫,那鸣叫从天而来,至四方回荡,又传自苍穹,却不仅仅只留片刻…… 卷一凡道 71章 明月踏雪负剑归 鸣叫渐渐清晰,而那声音传来之处也愈发明朗。 但见那苍天大树处,一只数丈的碧雕从天而降,煽动着一双带羽华丽的翅膀,发出“扑哧,扑哧”的拍打声,缓缓落在大树树盖下的雕巢内。 黑夜之中,碧雕的身影不是让人看得明白,但那通身的翠绿却异常让人明悟,尤其在这儿雪夜飘雪的林海之中。 临海的雪像铜镜一般,只无它那般清晰的将碧雕身上之碧色完全映照。 虽隔着远处,但罗多还是认出了此物的来历,心中震撼不已,又有些带着懊悔与恨意紧紧瞪着六欲剩下的五人。 当然让他吃惊的还是那只碧雕,只是隔远相望,便不得不令多罗震动感叹地叫出声,“碧雕!” “先解决眼前诸般麻烦,在取那碧雕!” 眼已在柿红与白云清联合下殒命,如今六欲也只剩五人,而自然身为第二人的耳则做了领袖。 五人同时起身跃然奔走,成三股趋势与白云清等人交缠,留一人去对付惊弓之鸟的罗多。 白云清眼疾手快,知道对方打算,也心知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在耳鼻拿斧刀挥砍劈向自己时,便侧身后退,与柿红汇合在一起。 “多谢白道友相助,只是对方人多势众,那罗多早已被吓的形如杯弓之下蛇影,还请道友找准时机自行离去,此事是我归剑门疏忽,不便拖累道友!” 二人背对背相互倚靠,与耳鼻舌身四人呈对峙之势,双方又各自招架几招,谁也奈何不了谁,一时间气氛陡然僵持不下。 反观罗多一旁,只见意挥舞着临安戟,于头顶压迫劈下,大有排山倒海之势,戟指怒目而下,刺破长空,似长龙咆哮袭击而来。 罗多手忙脚乱的握住长剑,面露惊恐,丝毫未有大敌当前之意,反而如受惊老鼠,刚抬剑起势,横在面门前,只听“铿”一声,顿觉双手虎口发麻疼痛,隐隐渗出丝丝血迹。 意不屑一顾,并无言语,他此刻只想速战速决,结果眼前人,再去帮思位兄弟替大哥报仇。 罗多虽历练少,但本事还是有几分真质,随着自己招架意临安戟一招,尽管看似是自己落败,却也有了几分抵抗的勇气。 借着临安戟挥舞的气力,罗多横剑一挡,顺着力道往后倾身一侧,瞬间与意拉出距离,微微稳住身形,调整体内真气,平复心境,罗多便主动拔剑而起。 剑从侧而出,带锋芒而来,哪怕是黑夜里,也像明烁的星,闪耀着光。 意冷笑置之,观这不过普通一剑,遂不以为意,两手持临安戟微微一转,戟身带动着戟尖锋芒,形成“呼呼”风声,破晓传奏,在空中化为旋转的屏障。 罗多一剑刺去,暗道不好,只见自己的剑好像泥牛入海,刺进了意旋转的临安戟中,飞剑便如沙石入坑,不断被搅拌翻转,自己手腕刚开始还能握两分力,随着搅拌的速度愈发频繁而急,顿觉两手在抓不住剑柄,脱手弃剑。 若是迟了一分,他的手只怕已被旋转的临安戟搅碎。 眼见自己兵器脱手,罗多本助长的火焰即刻熄灭几分,心中升起一丝绝望。 意眼见对手武器已失,随即停止手中动作,顺着临安戟旋转的趋势,后脚蹬地而起,跃上空中,朝着罗多从天劈去。 罗多两眼突黑,意骇神惧,一股求生之欲窜上心头,也顾不得形象二字,遂扑倒在地,翻滚向自己飞剑落处而去。 轰! 一声巨响,残雪混杂着碎石四溅,临安戟劈处多出一个坑洞,而罗多早已滚躲过这一击,再一次手握自己的飞剑。 “呼呼呼呼……” 擦掉额头止不住冒出的冷汗,无言之中罗多只觉听见自己胸口此起彼伏地跳动声,没有一刻停歇之意。 “咦?” 意饶有趣味地轻笑一声,不假思索地再一次向罗多奔袭而来。 手中的临安戟撇在身后,只待即将靠近罗多时忽瞬间从腰间一转而横扫卷席,如千军万马过境,气势庞大! 罗多顿觉肝胆俱裂,失神间抬剑拦在自己胸前,用力握住。 锵! 临安戟与飞剑碰撞在一起,擦出一道巨响与火花,音爆之后,一人身影倒飞出去。 罗多无力地将飞剑脱手落地,双手垂落,狠狠地被扫落在远处。 正当他欲要起身,忽觉心腹胸口之下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一股热流从身下流出,他不甘地对上那一双冷血而无情感的眼眸,紧咬牙关,随着身上之人将戟从他身体抽出,他在无力支撑一言一行,鼻口绝气。 意拔出插入罗多体内的临安戟,微微一笑,露出一丝兴奋地神采,不屑地一脚踹在他得身上,随着“嘣”一声响起,已成尸体的罗多被踢在远处的雪地里,不消片刻,就被风雪掩埋。 “解决了就过来,别磨蹭!” 不远处,耳刚一斧头劈向白云清,却被白云清纵身凌空一脚踢开,随后被一掌拍在胸口,倒飞数丈落地,不由怒然吼道。 白云清刚一将耳击退,身侧一旁便见刀光闪烁,鼻的长安刀从腰间横刀砍来。 只是此刻白云清的剑还处于击飞耳金陵斧的状态,还停留在空中之上,而自己的另一只手掌又刚拍了一掌在耳身上,一时间白云清便是破绽百出,将自己的薄弱暴露在鼻眼前。 呼! 刀风化声砍来,风声被破,雪花碎裂。 铿! 白云清定眼一看,只见离自己腰腹不过咫尺的地方,一柄利剑颤抖地挡在自己身前,与刀发出尖锐地碰撞,撕拉两声,火花四溅,白云清纵然起身凌空,一脚踢在将所有气力托在长安刀上的鼻。 嘣! 就在鼻被踢飞出去的瞬间,白云清与柿红都觉后背与胸口一阵疼痛,一股骨头碎裂钻心刺骨之感席卷,二人同时往不同方向失重落地。 舌与身二人相视一眼,随即露出得逞的狂笑,先前受伤的耳鼻二人也从不远处走来,将罗多腰斩的意也与众人汇合在一起。 白云清吃痛的护住胸口,只觉喉咙一咸,吐出数口鲜血,鲜血落在雪地里,哪怕是黑夜中,也格外耀眼,让人一眼便知。 艰难地撑起身体,摇晃地扭头张望,却见柿红已躺在不远处昏厥过去,不省人事,白云清顿觉心头一颤,怒火窜然于心。 “呸!卑鄙!” “卑鄙?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为道者不多留一分心神,反倒为他人束手束脚,你这般是无能!” 耳冷然笑道,肆意嘲讽着白云清,却也不在废话,已将手中金陵斧用力抛向白云清。 白云清瞳孔忽睁硕大,欲要拔剑招架,觉发现问天早已脱手落在远处,而自己深受重伤,莫说握剑招架,只站立都已吃力不堪。 我白云清竟要陨落于此?我不甘! “啊…………!!” 忽地,白云清眼见飞驰而来的斧头,随着斧头离自己愈发近,他仰天狂啸,嘶声叫喊着。 “有胆否?动我师弟?尔等有十命否?” 白云清惊骇低头,但见金陵斧已碎成几块残铁,变作一地废铁落在雪地,熟悉的声音不禁让他心头一暖,眼角不知几时已微微湿润,几滴泪珠不觉从其中滑落。 雪地里,一人从空而降,衣襟随风浮动,仿与空落下的雪融为一体。 飘逸的长发滑落夜中白雪,却仅在他身侧一沾,便化作春江流水一般,于衣袖不到,在成一团白气,散去。 只见他从空行步而来,缓缓若流风之回旋,一步一脚印,有雪先他一步在前,他便从容踏雪而行,过处无痕残存,雪似未被此人踩踏,仍旧如先前那般模样,任一夜所荡。 袖口微露,负剑于背,眉宇间隐露着杀机与煞气,只当他平淡的脸上,却予人一种凝视深渊的视感,似九幽困兽挣脱,凶恶咆哮。 “师兄!” 白云清忽地失声叫出,来人并无其他,正是去往北界等候白云清的聂明月。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小师弟如今风采已非我当年所及,师兄替你高兴!” 伴随着最后一片雪归于沉寂,仿若周遭的一切都凝固在雪夜之中,寒风凛凛仍旧,只是那风声,却似哑然一般,不过此处一阶。 “那是自然,我怎能给师父师兄们丢脸!” 白云清禁不住聂明月夸奖两句,憨笑两声,随即不好意思地挠头沉默。 “确还是一般模样,只我不同了……” 聂明月眼中闪烁动容之色,失神低声喃喃自语,而后微微叹息一声,转身望着不远处的六欲剩余的五人。 “来者何人!”耳有些惊恐地瞪着他,略微颤抖地手指了指又放下。 来人竟能将自己兵器于无声无息中毁坏,来得又如此震撼,怕本事早已通天! 聂明月鬓角之发随风浮动,他轻手将其撇在耳后,眉头一挑,嘴角微扬,语气平淡的道“丹青山道清观第三代弟子,聂明月” 众人闻言皆俱大变面色,似惊似恐,已知这人是那被自己兄弟等人准备袭杀的师兄。 “什么道清观,无名之辈!不曾听说!敢坏我等好事,便留下命来!” 耳怒声咆哮,癫狂嘶吼,尽量让自己提起勇气与气势。 只是这一切在于聂明月看来,都不过平淡如水,从始至终他面对五人不曾有露一丝表情。 “敢在我兄弟六人前装腔作势!不过多一人头祭我兄长!” 舌身暴怒齐声大吼,二人已操轮着自己的北平锤与汴梁鞭冲向聂明月。 “师兄小心!”白云清惊愕提醒道,心头一颤,忍不住一揪。 “尔尔不过红尘一粟,苍茫一尘,翻手可灭,覆手可毁……” 聂明月轻轻仰天叹息,吐一口浊气,背负之剑在手翻转间微微一动,随即他两指并拢一弹,舌与身只觉眼前一黑,惊骇地捂住自己的脖颈。 “吾之剑,尔之棺……” 人音未绝,残影未消,但见聂明月消失一瞬,六欲五人双目失神地顿在雪地,不带任何动作。 扑通! 随聂明月收剑入鞘,一声扑通同时响起,六欲五人应声而倒,雪花飞舞。 忽地从他五人倒地身侧,落下的雪不禁被红所染,从身处渐渐蔓延,只是风雪更烈,红也仅在几刻,便归于一片白色的沉寂。 从雪夜黑暗中,一人缓缓转身,他的剑上不带一丝血,他的眉间未有一丝杀气,只是他的双手,早已有无数人命。 他一转身,身后是无数风雪,所有的一切都再不见。 天地里,仅一片雪白。 “上至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忽地,一声幽叹从他嘴里伴着白气而出,一步一步缓缓走近。 只这一次,他身上已铺满风霜白雪。 卷一凡道 72章 雪海碧雕认明主 脚步无声,聂明月从雪上不留痕迹而来。 白云清楞楞地望着他,心中惊骇不已,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吃惊地不知从何张口。 “师弟,怎么?被师兄吓傻了?” 聂明月淡淡莞尔一笑,略微调侃嬉问,脸上早已消了之前那般肃穆与冷然。 白云清虽有些别样滋味看着缓缓靠近的聂明月,随着聂明月那亲切的笑容在嘴角绽放,他心头忽地一颤,一切都没有变,师兄还是那个师兄,只是疼爱自己方式不一样了。 他的煞是为保护自己而出现,也同样是为呵护自己而消失,眼前这一袭儒衫的聂明月,仍旧是自己那个熟悉的人。 哐当! 一记弯指扣在白云清头上,发出一声闷响,只见聂明月不怀好意地盯着他,随后扑哧笑出声道“怎么?当真啥了?” 白云清吃痛“哎呦”一声,忙用手护住脑袋,抱头挪开身体,憨笑连连,眼角忽的一闪,喉咙哽咽地支吾道“师兄……我好想你……” 聂明月傲娇似得抬头,微扬脖颈,嘴角一扯,鼻头哼一声冷气道“师弟,什么时候学得这般油嘴滑舌了!真是够了!” 他说着,浑身上下不由哆嗦一下,疑惑地看了看白云清,打消心头不必要的想法,随即忙抖了抖身体,克制背脊传来的冷颤。 “断魂宗竟派六欲探路,倒也无可非议,只其他三人是?” 聂明月带着疑惑走向倒在远处的柿红,眉头紧蹙,沉思不语。 “师兄,是归剑门的道友……”白云清兀的在身后喊叫。 “如此便护她一命,她归剑门也有长辈到山,明日可让她自行离去。” 聂明月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精致小瓶,从中取一枚微小丹药,蹲在倒在雪地上的柿红身边,两指对着她锁骨与肩头处一挥,两道真气夹杂点在手指指处,随即柿红探露微张,丹药飞入其中。 “这枚是给你的……” 聂明月将那瓶丹药放入怀中,又从怀里摸索,掏出另外一精致小瓶,抛给白云清。 白云清伸手一接,连忙揭开瓶口堵住的木头,“扑通”,摊开手掌,往手中一抖,却只见一枚丹药从其中滚动出来。 “这……”白云清惊骇地说道,一时间呆呆傻傻地望着手中的丹药,竟不知如何言语,因为在他手中那枚丹药来历足够令人闻之色变。 丹药呈流白微光闪烁,又夹杂着些许流光溢彩,掌中隐隐透着一股清凉的感觉,那股感觉又在不久之后化为一股暖流涌入白云清身体,他只觉身体的伤有了恢复的状态。 “流云七彩丹,能愈内外伤,长真气修为,前者可比疗伤圣药,后者不落提神灵丹,既已入了周遭污浊之气,还不快服下!” 正当白云清吃惊于手中丹药,被那绚烂所折服吸引时,聂明月忙出声提醒,白云清这才回神,一口送入口中。 忽地他瞳孔睁大,一脸骇然地望着聂明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聂明月顿时不知怎么言语,真想一巴掌拍在白云清脑袋上,不由摇头叹息,两指一点,一道真气弹射击在白云清后背。 “呼噜”白云清咽了咽口水,满意地点头,忽然身体一阵清凉传来,而与之相随的还有伤口处的灼烧感以及疼痛感,他忙静心盘坐在地,调整气息,运转真气游走周身脉络,吸收流云七彩丹的药力。 聂明月不禁脸色一黑,面露动容之色,捂住自己的双眼,瞥眼避开白清,“唉……”嘴里还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自己这师弟,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白云清正聚精会神地调息运功,丝毫没有注意聂明月地自语。 而先前倒在一旁的柿红忽然从嘴里发出一声哎呦地呢喃,她吃痛地撑起身,捂住胸口,似乎自己的伤已不是如之前那般严重了。思付间,不觉带着疑惑张顾四方。 “醒了?调养一下,让凝气丸修复你的身上的伤势” 一声淡淡地话语从前端传来,柿红微微吃惊而警惕地抬头,一脸肃穆地盯着聂明月。 “你是?”她微微皱眉,带着警惕朝身边的地方摸了摸,于黑暗之中找寻着自己的剑。 “丹青山上聂明月。” 柿红穆然松气,看了看不远处打坐调息的白云清,见他安然无恙的样子,这才放心下来,开始运气调息养神,恢复自己的伤势。 “断魂宗为何对汝出手?哪怕正魔两道你死我活,也不至于对外门出手!” 聂明月淡淡地驻足在柿红身侧,言语间透着一股压迫,让柿红不禁皱眉,胸口隐隐压着喘不过气。 柿红瞪了聂明月一眼,随后调息片刻,已不觉有刚才那般压迫感,随即冷声缓缓张口,只是语气并不友好“那苍天如盖的大树下,便是断魂宗与我归剑门追逐之物!” “哦?既如此,姑且看看是何方神圣?” 话音未落,柿红只见眼前拂过一抹白风,从脸庞轻轻掠过,恍惚间已不见与自己言语之人。 聂明月似一步一丈,每迈出一步,他得身影便出现在不远处的雪地,而身后的雪却不曾留下痕迹,只他停顿驻足的地方有过他脚的影子。 苍天如盖的大树下,除偶尔滑落的冰雪外,便不再有一片雪花下落。因树的盖遮掩庞大,已将空中的雪或拦于上方,或滑于两侧。 被冰雪覆盖的树盖下,是用枯枝还有其他枝干搭建的一处巨大的巢穴,四周呈收拢趋势,而中间却又宽大无比。 巢穴之中,正有一只数丈大碧雕在熟睡。 额头三根显眼的暗金锭色羽毛随风雪呼声而轻轻悠悠荡荡地飘动着。额头的羽毛下,是乌黑锃亮的尖喙,还有微微浮动的喙边羽毛。 除爪,额头羽毛,以及喙之外,碧雕通身呈现一种高雅的碧色,似未经雕琢的璞玉,翡翠,散发着迷人的色彩。 两双强有力的翅膀收拢在脚边,将自己的身躯掩盖住,风雪不侵。而它的双腿却露在外面,仍由风吹。 “呜呜……”正当聂明月来到巢穴边缘暗自打量着碧雕时,那碧雕仿佛有眼未闭一样,顷刻之间睁开让人心悸的双目,带着怒意与警惕冲他咆哮。 “倒低估了你,竟是九羽金碧雕,这三根金羽也看得出你得了些道行,只天地之间,本就弱肉强食,我不取你命,自会有人来取,你已通了灵智,这道理自会明白!” 聂明月淡淡瞥了眼九羽金碧雕,口中念念有词,手中已将自己的剑出鞘轻持,一步一步缓缓向它逼近。 九羽金碧雕眼见来人不怀好意,忙从休栖的模糊中醒悟,扑打扇动着自己的双翅,蓦然间,巢穴内刮起一阵飓风,一排枯枝朝聂明月冲击而去。 风轻云淡抬手间,持剑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所有的枯枝都在这屏障中被割裂开,丝毫不对聂明月造成影响。 只是他鬓角的发被微微吹动。 “你也不过才三根金羽,莫说与我,哪怕与六欲也不是对手,恐怕他们都以为你是五羽之上,才未来动你” 聂明月垂手而立剑身,将剑横在身侧,两袖垂扬,随九羽金碧雕的扇动而微微飘荡。 轰! 眼见自己无可奈何来人,九羽金碧雕陡然一转身姿,双翅一展,冲天而起,伴着咆哮停留在半空,不停拍打着翅膀,虎视眈眈地盯着聂明月。 “呜呜!” 九羽金碧雕怒然狂叫一声,身体在双翅的作用下倾斜向下,尖喙在前,忽地一用力似箭一般射向聂明月。 聂明月淡然一笑,将剑微微抬起,对准九羽金碧雕,仅在刹那,雕便已临近他,而他身上的衣物已在不停飘动,一阵狂风肆无忌惮地拍打在他的脸庞上,但他却似没有感觉到一样,面色自然,眼中竟还袒露着丝丝缕缕的不屑神色。 “孽畜终归是孽畜,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图以身为器,妄而狂之!” 话音刚落,只见九羽金碧雕张开嘴喙,向聂明月撕咬而来。 只是无论它怎样拼命咆哮,所有的气力都在聂明月剑尖处显得那么脆弱,竟不能撼动他一丝一毫。 “呜呜!”碧雕眼见自己不占丝毫便宜,忽又拍打双翅,凌空一抬,两爪陡然转变,从天而降,向聂明月抓去。 聂明月不以为意,抬剑一挥,一道剑气从中挥洒出来,从虚影化为实质气浪,轰击在九羽金碧雕的利爪上。 “吼吼吼!” 九羽金碧雕吃痛咆哮,此刻的它,眼中已被仇恨代替,对聂明月充满了杀意。 吃过聂明月手中利剑的亏,九羽金碧雕这次学得很聪明,它侧身一挥双翅,将一棵树干拍断,随之一扫,向聂明月砸来,而自己则紧随其后,藏身伺机偷袭。 聂明月不在驻足原地,他动了,鬓丝在空气中留下残痕,他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而随着雪夜里漆黑中金属碰撞声响起,一道巨影从天而落。 在下落的过程中,那巨影逐渐闪烁几缕金光,从头至尾,在那金光下,原本数丈的雕身变为了数尺大小,仅比咿呀学语的鹦鹉大些。 轰!一声略微地响动砸在地上,溅起一阵雪浪。 “呜呜”两声悲戚的惨叫从那传来,聂明月轻描淡写地拔剑走去。 “呜呜x﹏x” 九羽金碧雕发出呜咽的声音,声音中带着乞求的意味。 “师兄,放它一条生路吧,它也不过是个孩子……” 正当聂明月欲要一剑结果时,忽从身后传来白云清的声音。 九羽金碧雕好似听明白一样,欣喜地仰天长啸,冲着白云清咩声咩气地叫着。 聂明月收剑入鞘,淡淡瞥了眼碧雕,微微叹气,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模样道“你可知九羽金碧雕的眼与内胆?皆是世间少有灵药,对你好处非凡……” “可师兄,我不想用这生灵成就自己,况万物有灵,它才三羽,于我不过还是个弟弟……” “你无知!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聂明月还欲说些什么,却看着白云清坚定的眼神,知道他意以决,不能改变,只道“罢了,随你,反正也是打算给你的……” “多谢师兄!” 白云清欣喜万分,忙蹲身抱起九羽金碧雕,仔细端详起来。 九羽金碧雕明悟地在他胸口蹭了蹭,发出两声细细地长鸣。 “诺,这丹药给它服下……” 聂明月头也不回地扔出一枚丹药,便起身走到柿红身边,与她交谈起来。 白云清心头感动,知道师兄面子挂不住,将丹药送入九羽金碧雕口中,向他追去。 卷一凡道 73章 天下各势群英会 此时的天灰蒙蒙之色已有些淡然,渐渐被白所取代,或许是因为林海间风雪的原因,有些地方格外明亮,有些地方却又黑暗无比。 碧雕伤势已逐渐稳固,样子却仍旧是如普通鸟雀一般大小,它扑哧扇动着缩小的双翅,静静地落在白云清肩头,将脑袋倚靠在白云清侧脸脖颈处。 “柿红道友,你没有事吧?” 白云清慢慢走进聂明月两人,打断他们的谈话,略带关切地问。 “多亏了白道友出手相助,还有聂道友的救治,等回归剑门定会告知家父,回报二位” 柿红作揖鞠躬,满脸真挚带着诚意,诚恳地说道。 “这倒不必,都是同道中人,出手相助不过举手,大可不必在意” 聂明月微微摇头,起身侧转,又看了看天色道“既伤势已无碍,便赶去山巅吧,想来各派的人都到了,莫让诸位道友等急了” 言尽于此,聂明月便不再回头,留一抹背影交给二人。 二人相视一笑,起身跟在身后,柿红瞥见白云清肩头地碧雕,不经面露惊奇,疑惑地道“白道友,这是?” “九羽金碧雕,他跟了我” 白云清不好意思地笑笑,伸手抚摸它的羽翼,起初碧雕还有些抗拒,只是盯着白云清地手看了许久,眼珠转动,似觉没有恶意,便亲昵的由着他抚摸。 “还未给你取个名字哩,小雕”白云清逗弄着肩头地碧雕,雕儿似懂非懂地望着他。 这让一旁的柿红羡慕不已,但也明白这是白云清的缘分,便不再说什么。 “要不,叫你小刁吧!” 白云清脑门一热,着实想不出些什么动人名头,忽地灵机一动,想着九羽金碧雕,不如舍前顾后,反正这雕儿也甚顽皮。 碧雕不满的摇头,拍打双翅,用喙轻啄着白云清,对自己的名字发出“呜呜!”的抗拒。 “不行,就这样了!你看你,多么‘雕’小刁太适合你了!” 白云清朝着碧雕脑袋敲了敲,而后笨向前方的聂明月。 雪海之上,便是雪明山,也是玄冥教总坛设立的地方。 白云清与聂明月行了一程,便出了雪海之林,但见前方又一通天大道,直插山巅,从四面八方不断延伸上去。 大道两旁,是陡峭巍峨的石壁,与大道成夹然姿势。 而靠近雪明山道路的一边,有一处被阵法隔绝,外界看着模糊的一片地方,聂明月站在雪海边缘,思付一番,随即招呼白云清与柿红二人向那阵法走去。 阵法隐藏在数十棵大树边缘,将阵法之内的一切包裹隐藏,若不留心此处,只晃眼便过去。 三人逐渐靠近,只是还未在阵法三丈之内,便见前方凭空出现两人,两人身着灰衣,手持飞剑,一脸警惕地拦在白云清三人面前,不断打量着三人。 “来者何人?可知此处是何地!” 一人拔剑挑眉,满脸不屑之色,语气十分不善地说道。 聂明月微微挑眉,面露鄙夷之色,不禁摇头叹气,还是作揖行礼,拱手道“丹青山道清观三代弟子聂明月还有师弟白云清,这位是归剑门的弟子” “呵呵,真是晦气,听说天下英雄皆于此汇聚一堂,不想什么阿猫阿狗也来凑热闹,我归剑门可不曾听说什么丹青山!” 一剑身旁之人出言不逊,白云清顿然有些怒气,正欲抽身反驳,却见聂明月淡然一笑,将白云清肩头按住,对他微微摇头。 与那出言无状之人一同的弟子,见到被身旁之人如此嘲笑,也不见这三人什么反应,不免心中生出一丝傲气,连连附和道, “就是,还有她是归剑门的?笑话呢!我在归剑门这么久还不曾见过,恐怕你们是哪个散修门下,打着我归剑门的幌子想来凑热闹吧!” 一旁的柿红面色如土,眼中已有怒气,不想自己归剑门竟这样对待自己,只见她先聂明月一步,大大咧咧地冲在前面,指着那两个灰衣弟子骂道“呸!谁给你们的胆!我归剑门什么时候这般恃强凌弱!” “嘿!你这冒充我门弟子的金刚女,坏我归剑门名声不说,还敢骂我兄弟二人!不给你点教训!不知道我外门二少!” 二人破口大骂,带着些不雅之词,怒火滔天的模样顺带将白云清与聂明月也一同骂底朝天。 柿红胸口起伏不定,口中大口喘气,这不是累的,而且被气的,只见她轻碎一口,随后拔出腰间的剑,冲着那两弟子迎面挥砍而去。 那两弟子忙拔剑招架,只见三剑交汇之处,两个弟子持剑的手突地吃痛抖动,再握不住剑柄,哐当两声,飞剑落地。 二人皆是骇然,却又不甘,恨恨地瞪着柿红,一脸怨气。 “技不如人!却还给我归剑门丢脸!今日废了尔等!” 柿红面目紧皱成一团,似一发疯的老虎,对着山林咆哮,只在她言语道尽,手中的剑便朝着两弟子刺去。 两弟子平日里随吹嘘自己牛*哄哄,但也没经历过几分实战,不过两外门弟子,仗着些狐朋狗友作威作福,今日算是踢到铁板。 眼见柿红飞剑刺来,二人目瞪口呆,一时间竟傻楞在原地,木然不动,像瘸腿的雄鸡,呆愣在地。 “莫要伤了和气,柿红道友,得饶人处且饶人。” 聂明月眼见事态发展已有些严重,知道就此废这二人不过抬手之间,只是自己倒不怕,而这柿红不过归剑门一外门弟子,若是残害同门,怕此生修途已尽,他断然不能陷她为不顾,任她坠落九层深渊。 “多谢聂道友,只是这二人着实可恨,不过两酒囊饭袋,留着恐败我归剑门名声!” “啊!啊!” 剑刃划过,几缕殷红浸染雪地,那两弟子吃痛地惨叫,倒在地上打滚撒泼,哀嚎不绝。 柿红看也不看一眼,嗤鼻冷哼一声,将剑收入鞘中。 “真解气!柿红道友做的真棒!只是……” 白云清拍手称快地同时,却也开始皱眉苦思,不免担忧地盯着柿红。 “白道友、聂道友,只管放心,这二人无关紧要,况品德着实令人堪忧,家父为我担当的……” 尽管柿红说的如此轻描淡写,但白云清与聂明月还是不曾相信一分,白云清带着询问的目光望着聂明月,向他征询。 聂明月自然明白他眼中是何意思,微微点头示意,让白云清放心。 忽地,又从阵法走出三人,只见三人同是灰衣,但手持兵器却各不相同。 一人一头长发带辫,身着银色豪龙寒铁甲,头佩一条青色辔头,手持一柄青光冷铁枪,剑眉星目,一脸淡然冷漠之色,身材较偏另外二人瘦弱,但却与其他二人一般高。 一人身着铜色八宝琉璃甲,头戴长缨,手持红银两色八尺勾玉戟,身材健硕魁梧,满脸沧桑感,浓眉大眼,嘴唇厚实,看着一派老实模样,嘴角却总扬贱贱的一丝笑意。 一人短发寸许,身着厚重金铜半月甲,头上并无装饰,手持一柄三尺断刃刀,小眼大脸,淡眉不见,身材壮实。 眼见三人从中走出,倒在地上呻,吟两弟子立马哭天喊地得诉苦道“三位爷,这三人好生无礼,不仅废我二人修为,竟……竟还辱我归剑门!” 说着,二人皆是一阵冷笑,自己不是对手,但眼前这三人可了不得,外门之中就属他三人称王称霸,据说早已有长老在背后传授,修为在归剑门不下亲传实力,只是不知为何一直在外门不走。 而两人的大腿正是他三人。 白云清难以置信地瞪着地上哎呦只叫不苦的二人,上前一步道“明明是你二人俱不讲理!本事不由人,反倒向我三人泼这污水!着实可恨!” 那两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有些被看穿的意味,却也硬着头皮大骂道“你说的全是胡话!松、竹、柏三位大哥,小弟求你们帮我们报仇雪恨!” 二人艰难地爬起身,对着那三人一个劲儿地磕头碰脑,连连哭喊哀求。 “哦?动我归剑门?哪怕是条狗!也是我归剑门的面子!谁废的你们?” “我废的!赵松、钱竹、孙柏!你三人真是威风呢!看来在外门的日子真是舒坦,都忘了规矩了!” 赵松三人抬眼望去,之前不曾仔细端详对面三人,此刻一看顿觉冷汗连连,一股惧意从心油然而生,倒不是怕言语人的修为,而是她的身份! “大……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赵松三人面色一僵,刚才威风八面的模样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一时间尴尬地相视一笑,转身欲要逃走。 “走一个试试,好像听父亲说冰火渊似乎缺人打点……” 柿红似笑非笑地走上前,一脸轻松地冲三人说道。 三人忙止住转身,不敢动一步地杵着,随后三人对视一眼,浑然一副点头哈腰地奴才模样走到柿红面前。 “大小姐,我仨是真不知道你要来,听上面说这次不是只来了亲传一人吗?怎么你……” “我来不得不成?还是说你们把这群英会当成了传我归剑门恶名的一场水路法事?” “嘿嘿,这二人我是真不知道,根本没见过……这两位是小姐的朋友吧,道友好,我是赵松,这是我两兄弟钱竹和孙柏……” 持枪男子笑容可掬地上前,三人已将兵器收起,忙向白云清师兄弟二人打招呼,好似从来就十分熟络一般。 “别废话了,带路!” 柿红狠狠瞪了他一眼,就让讪笑地三人走在前头带路,与白云清、聂明月一同跟在身后。 而原本倒在地上的两人早在听说柿红的身份时便不曾言语,一直装作死人一般,躺在雪地里,待他们走后,才吃痛哀声着从掩埋的雪地里爬出来。 二人也不出声,面带惊恐,跌跌撞撞地向雪海跑去。 卷一凡道 74章 天下各势群英会2 白云清与聂明月相视一笑,两人跟在身后微微点头,都略微吃惊地打量着柿红,能让人称呼大小姐的,怕是在归剑门只一人可配,归剑门宗主之女——浣雪! 跟着带路的赵松三人跨入阵法,天地之间仿佛被隔绝一般,阵法之内呈现各种不同景象。 又有几处不同的建筑伫立在阵法内,相隔距离还算靠近,而以正中那建筑为中心,其他各式各样都围拢在周围。 “大小姐,这一处是君子山驻地,那一处是望仙山的道友驻地,那边是梵音门道友驻地,这边这处则是我归剑门驻地,前面还有一些散修道友的驻地,那边有一处驻地不是很清楚,知道前来的长老还有其他各派老一辈都对里面的人挺敬重的,不知是从何处来的高人……” 赵松一行人走在前头,开始细细对阵法之内的势力介绍,以及相关驻地。 “这阵法倒是厉害,竟能虚化如此多的建筑,是哪位大能布置的?” 聂明月不关心哪方势力,但这阵法却是让他看得如痴如醉,因为这一次丹青山之所以来人,还是师父亲自交代,否则以丹青山不问各方世事,这次两山两门齐聚一堂,为对付玄冥教而来西极雪山,丹青山是断不得插手的。 只是不知师父到底何意,明明自己先得知消息,却先告诉自己,让自己赶回来,又让自己通知师兄师弟们,老人家的心思当真缜密古怪! “这阵法我等身份自不便知,只听是公输大师和一人所为,名为什么蜃楼……” 孙柏在一旁出声解释,赵松负责带路,一路上都是他又说又笑,和大小姐熟络关系,而他和钱竹二人跟在身后,一句话不曾说,怕大小姐还记恨,忙出口,想借机博得好感。 “蜃楼?这倒闻所未闻,这公输大师倒是常听家父提及,南公输,北鲁七,这二人都是如今世上闻名遐迩的阵法大师,想来这阵法定然是他二人中一人所布了!” 柿红,不现在应该称呼浣雪,她早已听说两位大师名号,如今听孙柏解释,便已有些恍然。 “这应该是海市蜃楼两阵,公输大师以虚入阵,而鲁七大师又擅实,这阵法虚实相生,定是他二人交手一起” 聂明月到此刻一听公输与鲁七名号,心中早有了答案,只是公输大师向来与鲁大师不和,这两人竟能同时出现在一处? “哦!对了!就是公输大师和鲁七大师,我是说恍惚听得这二人名头,却没记在脑子里,刚才一听这位道友提醒,便忽地脑瓜子像瓜瓢开光——倒水!明了!” “噗嗤!” 浣雪一听孙柏憨憨的样子,说着些什么脑瓜子的话,不禁想大笑,可一想周围都是些男子,自己平时虽如男子一二,只是还有两外人,因此便捂住嘴,憋着气,可终究还是忍不住,猛地一声笑出来。 聂明月倒是淡淡瞥视,面无表情,眼神却在打量着阵法里的一切。 白云清先听得明白,可之后一听孙柏说自己脑瓜子像葫芦瓢开光倒水,便知道他在为之前的事向浣雪道歉,意在说自己兄弟三人之前脑子进水,现在才明白过来。 “三弟!你这人倒是没个风度,是你没脑瓜子,别扯上兄弟我,对吧,大哥!” 钱竹少有言语,而为人处世有些木讷,因此忍不住责怪他这般讨好浣雪。心道,自己等人虽不由分说出去,只因大哥一言之失,受罚也罢! “唉!三弟说得太对了!大小姐!我仨是猪油蒙了心!还请你大人有大量!” 赵松打眼示意钱竹,让他不要说话,自己一见浣雪被孙柏逗笑,知道机会来了,便忙乘胜追击,说些轻浮言语。 “哈哈哈,你们俩怎这般无风格,调侃来倒把自己骂了!” 白云清也忍不住了,一会儿听脑瓜瓢已有些笑意,又听猪油蒙心,在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哼!还未请教小姐这两位朋友,是哪方哪路道友?” 钱竹语气不善地冷哼道,自家大哥和三弟的模样已经够憋屈了,若不是惹到大小姐,何至于此,只是眼前之人是何来历?两个散修也敢大放厥词,嘲讽自己兄弟三人! 白云清收住笑容,看着一脸肃穆带怒气的孙柏,恢复了常态,也冷哼一声道“不敢,丹青山道清观第四代弟子白云清!” “三代弟子,聂明月!” 聂明月微微上前一步,将白云清护在身后,嘴角扬起淡淡地笑意,语气平淡地回道。 “丹青山?” 赵松微微一愣,脑海中好像从长辈那儿听得进这名字,只想不起从哪里听来,但转念之间一想,能被长辈谈论的,断然不是普通势力。 思付权量后,忙递眼神给孙柏,孙柏心领神会,知道自己大哥在告诉自己,眼前二人怕有些来历,别让二哥惹了是非。 “哼!倒也没听过!不知哪儿的猫狗!怎么混进来的!” 钱竹一听没有派头,既非两门,也非两山,不知大小姐从哪召来这两人,当即露出鄙夷不屑之色。 浣雪一听此言面色顿时一涨,露出不满之色,赵松二人一见情况不对,知道钱竹的话连着浣雪也一并骂了,但他三人毕竟是兄弟,可不能任由他胡来。 “道友息怒,二弟孤陋寡闻,又心直口快,不曾听说丹青山大名,还请见谅,不与他计较” 赵松上前拉住钱竹,带着歉意对聂明月拱手抱歉道。 聂明月若有若无地打量着他,颇有深意地一笑,随后摆手道“无碍,不与常人计较” “你!” “二哥!” 钱竹还欲发怒,已有冲出去的冲动,孙柏忙拉住他,对着众人讪笑,悄悄在他耳边言语两句,钱竹冷哼一声,有些不情愿地瞟了眼浣雪,见她阴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好像雷雨天来临前的乌云罩顶,不甘地向聂明月与白云清行礼道歉。 聂明月淡淡一笑,表示不必在意,而后便指着前面的建筑,道“想必这定然是归剑门的驻地了,如此我和师弟也告辞了” 言尽,微微拱手致歉,而后拉着白云清起身欲走。 浣雪一听有些失望,猜想是他师兄弟二人被自己门中人得罪了,不想多呆,却也想留他二人做客,聊表自己报恩心意。 “两位道友既已到我归剑门驻地,不如前去做客叨唠片刻……” “倒是多谢浣雪道友,只是我丹青山有驻地在此,也不敢劳烦了,告辞” 聂明月说完,头也不回,道了声告辞,拉着白云清的手转身离去。 “唉,明月小侄,来了何不坐坐,用不着这么大的火气吧?” 正欲离开之际,从那大门内缓缓走出一人,只见来人一身深红紧衣,将婀娜多姿的身材尽显得淋漓尽致,火红的发梢垂在肩头及腰处,两双丹凤眼,挂着柳叶眉,火红的嘴唇一张一合,透着无限风情。而她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别样的风采,摄人心魄,令人眼前一亮,心跳颤动。 聂明月转身淡淡瞧了一眼,嘴角扯动一下,低头拱手鞠躬道“明月拜见大司命师叔” “什么?师叔!” “师叔!你们是归剑门之人?” 白云清听得云里雾里,看着眼前这风姿绰约的中年女子,不禁疑惑,自己在丹青山从未见过有这人,怎成了自己师叔了? “明月不是我归剑门弟子,却是我归剑门长老一辈故人之徒,年少时见过几次,叫声师叔倒也担当得起?对吧,明月小侄……何必这么着急走呢?” 大司命轻轻眨眼,用手轻勾嘴唇,微微一咬,似嗔非嗔地道。 “既然师叔诚心邀请了,小侄怎敢就此离去,这就与师弟一同拜会贵宗。” 聂明月仍旧是一副冷清之色,面露漠然而视,丝毫没有因大司命的话而产生不同。 一旁的赵松暗自咂舌,不约而同的与自己另外两兄弟对视一眼,微微松气,知道自己处理的对,避免了些许麻烦。 “那便请了,浣雪,你也是,偷去外门不说,还偷来这西极雪山,宗主知道定要罚你!” 大司命伸手往前一探,大门顿时打开,而后又转头嗔怒似地责怪浣雪,浣雪自知自己理亏,一时词穷理屈,也不敢和她狡辩,唯唯诺诺地点头,跟在她身后。 “你仨兄弟倒是可以?逞威风逞在友派身上了,哼!回去在和你们秋后算账!” “弟子……” “弟子……” “嗯?有什么话想说?” 三人还欲张口,却刚好迎上大司命那似笑非笑地目光,那目光落在自己兄弟三人身上,就好像被毒蛇盯着一样,不禁背脊发凉,突地打了个冷颤。 而后三人对视一眼,垂头叹息一声,低头行礼道“弟子等知错,甘愿受罚,请师叔责罚” “等着吧,落我手里,你们知道的,咯咯……” 大司命转身离去,留下愁眉苦脸的赵松三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如何言语。 看着进门的三人,赵松兄弟相视苦笑,无奈耸肩,然后跟着走在身后,一起进门。 “大姐姐,你什么时候见过明月道友呢?我怎么没听过?父亲那儿也不曾说过呀!” 一路上,浣雪还是忍不住疑惑地问,毕竟救了自己的人竟然和自己归剑门有如此渊源,而自己从未听说过,也从未听闻过。 “这事你还得问你父亲,大姐姐我也不好过多谈论,是吧,明月小侄……咯咯” 大司命打着哈哈,不愿多言,随意敷衍浣雪两句,又带着勾人的笑对聂明月道。 浣雪疑惑地看了眼聂明月,不解的摇头。 白云清自始至终不曾言语,他也奇怪,为什么自己道清观和归剑门会有交集,恐怕这事只有师父才能解释,师兄断然不会告诉自己。 卷一凡道 75章 天下各势群英会3 “哦?姐姐?你出去一趟怎这般快就回来了?像吃了蜜糖似的,如此高兴!” 刚入门行了数丈走廊,便见前方一大厅出现在眼前,还未走进去,便听一女子幽若冰兰之音靡靡传来。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走廊尽头有一遮面女子缓缓走来,但露两弯秋波荡漾眉,三千缘愁似白发,身材娇小玲珑,一袭淡红泛白紧衣,两袖红缕拂手带风,面纱下似浅笑安然,仿若世间美丽与她环环相扣。 举止投足间仿若夜里昙花,仅在那一刹那显得娇艳,而之后却如百合一般淡雅。 “妹妹,怎不同吃蜜饯一般,你道谁来?” 大司命咯咯笑道,迎面走上挽住女子的手,悄悄言语两句,那女子忽地拂袖遮面,轻声娇笑起来。 大厅内不时多了些人,断断续续走出七人来,都颇为好奇地打量着大司命,即使随着聂明月和白云清的踏入,众人皆不能明了。 “耶,聂明月小侄,你竟然来了?” 幽兰女子莞尔一笑,待一见到大司命身后的聂明月,不禁脸色动容,忙出声呼喊。 聂明月嘴角一扯,面露一丝不甘,却有无奈,微微叹气,整理情绪,拉过白云清,向幽兰女子拱手鞠躬行礼道“晚辈聂明月与师弟白云清拜见少司命师叔……” 大厅内众人闻言不禁面色各异,心中不由思付这二人来历,似乎记忆中的归剑门不曾听闻有过叫聂明月与白云清。 “你我就不必多礼,明月小侄,嘿嘿……” 少司命调侃一笑,语气少了几分庄重,不禁让大厅内的人骇然,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着聂明月。 要知,在他们心目中,大司命师叔可不曾有过这般模样。 “浣雪?你怎么也来了!” 少司命还欲张口,却见一旁的浣雪楞楞站着,一想到这丫头平日里所作所为,不免有些担忧,能来这儿,准没好事。 “我……少姐姐,我……” 浣雪支支吾吾的逗弄着手指,便扭捏不语,少司命一听哪里还不明白,嗔怒地瞪了她一眼,随后微微叹气,便不在意。 白云清颇为好奇,看着眼前这两位师叔,年龄也大自己有些十年八年,自己不曾见过,怎师兄见过呢? 想着想着,不由看了看大司命和少司命,又看了看一脸漠然的师兄。 “别用这等眼神看过,两位师叔来得时候你没有上山,自然没见过,况我历练的时候你还在家里梅花桩……” 聂明月无奈地敲了白云清脑门一下,解释道。 白云清恍然大悟,忙捂住自己的头,瞪着聂明月,嘴里嘟嚷两句。 “这位小侄却不曾见过,想来应该上山较晚吧?” 少司命颇为好奇地打量着白云清,轻笑着问。 “方才一高兴,也忘了问这位小侄” “二位师叔,小侄是四代弟子,上山较晚,两位师叔不曾见过倒也正常”白云清拱手轻声道。 “原来如此,倒是做你的师叔才算得名正言顺,咯咯……” 少司命调侃一笑,眼神若有若无地在聂明月身上扫过,大司命闻言也是娇笑连连,二人之语倒让白云清摸不着头脑,然而一旁的聂明月却心知肚明,鼻头冷哼一声,漠然地沉默不语。 一行人刚走几步,步入大厅,便见有七人相迎上来,周遭也冒出些灰衣弟子,但多敬而远之,隔远相望,不敢上前。 只听那七人中忽有一紫衣女子蹦跳而来,面带笑意。 “师父,你和少师父今儿怎么这般高兴?” “兰儿,你和玉砌一同来见见你明月师兄,还有云清师弟,他们可是丹青山的弟子” 大司命莞尔一笑,携过女子的手,又转身对其他六人一一介绍聂明月与白云清。 七人中,紫衣女子名凋兰,是大司命亲传弟子。而与之共进的女子,则是一袭白衣,颇有一番冰雪之感,是少司命弟子玉砌。 另外五人,则分属内门,分别着青、黄、红、赤、淡黄五色衣裳,气质虽差一分凋兰玉砌,但却也别有一番不同的气质。 青衣男子名靛李,黄衣男子是橙橘,红衣女子名殷桃,赤衣女子名丹桔,淡黄男子是风梨,此五人虽不比亲传,却也在归剑门内门五十弟子中算得佼佼者。 相比凋兰玉砌两女子的从容,其他五人则显得拘束,在一旁介绍中,只是任由大司命招呼,自己则在一旁附和应声。 而凋兰则不同,她拉过白云清问东问西,本先看聂明月有些英气十足,无奈聂明月眼眸淡然如水,根本不理她,让她好生尴尬,只能讪笑两声,拉着白云清熟络。 一旁的浣雪则与她谈论着路上与白云清种种,不多时,凋兰便已和白云清熟络几分起来。 众人行着,赵松兄弟三人也不闲着,不停地围在白云清身前说些好话,反倒将聂明月孤立出来。 聂明月只是淡淡一笑,跟在白云清身后,便一直沉默着向前,并不多一句言语。 一路上,已有些灰衣弟子行礼,不过并没有几分在意,那五个内门弟子也招呼片刻,便与大少司命抱恙一声,同众人告辞回房。 看着他们离去到情有可原,毕竟不是亲传弟子,做不得凋兰这般自若,只是令白云清不解的是,赵松兄弟三人也十分自然,丝毫没有因为大少司命的缘故而变扭。 “白小哥,刚听你和大小姐的谈话,你们似乎很熟呀?”赵松笑容可掬地扯了扯白云清的衣袖,轻轻在他耳边低声细语地问。 白云清被他这一问弄得糊涂,一时不明白他这话何意,便如实告知。 赵松听罢不由叹息一声,无奈与孙柏相视苦笑,也打消了继续追问白云清的意图。 只是鉴于浣雪就在一旁,不便仔细询问,于是东拉西扯,从天谈到地,渐渐和白云清熟络起来。 凋兰见赵松这般模样,又看了看微带怒容扫视赵松兄弟三人的浣雪,哪里还不明白他打的什么算盘,到也不点穿,却是在浣雪身旁若有若无地提醒两句,有意让赵松三人吃点亏。 “浣雪姐,你怎么从外面这般模样回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歹人?” 浣雪一听便先谈了几句断魂宗的事,又怒目圆睁地狠狠瞪着赵松兄弟三人,十分不满地道“兰妹妹你别说,要说这歹人,我们归剑门可有三个,当真是威风凛凛,霸气十足,堪比林中猛虎,海中蛟龙!” 凋兰一听,心头顿时大喜,带着笑意在赵松眼前微微仰头,一副傲娇模样,似再说,你丫惹事了,自己看着办。 赵松之前一听凋兰言语,便知事情发展又向自己兄弟三人不利的局面发展,忙和孙柏打着眼皮,孙柏会意,立马凑到白云清身旁道“白小哥,之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是我兄弟三人被蒙了眼,还请多担当……” “柏道友客气了,古语云‘不打不相识’若非这般误会,倒也不会如此熟络” 白云清看着在场诸人幸灾乐祸地盯着赵松三人,他那还不明白,这孙柏想做什么,只是自己与浣雪不过萍水相逢,除了出手帮忙,却也谈不上交情。 “嘿嘿,这是,这是,白小哥大人有大量,不与我等粗人一般见识……” 孙柏说着,和赵松一起偷偷打量浣雪片刻,浣雪哪能听不明其中道理,冷哼一声,拉着凋兰聊些这几日自己偷跑出来的额趣事。 “明月小侄,我这就给你和云清小侄安排住所,你二人可歇息一夜,待明日各方一同参与群英会,在与丹青山诸位师侄汇合如何?” 大司命唤来两打扫的弟子,在其耳边吩咐两句,便已将聂明月二人行程安排妥当。 “本应却之不恭,但还是得问问师弟……”聂明月仍旧淡淡地说道,于他而言,哪里都一样,丹青山有师父师兄,当然还有淘气的小师弟,那才是值得留恋的地方。 他心中微叹,早在猜想丹青山驻地在何方,今日却忘了问一问,又兼难以拒绝大司命的邀请,智能在这儿歇息一晚。 “师弟如何打算?” 白云清正被赵松与孙柏二人逗的笑意十足,一时浑然忘记自己还在别家驻地,此刻师兄的问全然将所有目光锁在自己身上。 “难得师叔邀请,只是不知其他师兄在何方,断然不能留在师叔身边……” 聂明月眉头一挑,嘴角悄悄浮起一丝笑意,心中暗自窃喜,这小子还是懂自己的意思。 “如此却也不好多留一会,那便坐坐吧,也好与我这两弟子切磋切磋” 少司命不耐地说道,言语中带着些不满,留你在这儿你到不愿意,是何缘故? 聂明月淡淡点头,称是赞同。 转过大厅,内设一堂,堂中已有些果腹之食摆放,大司命招呼一声,众人闻声入席,各自靠拢,说着耳边话。 白云清与聂明月同坐一处,他们上方是大少司命,这位置已将他们放在一个高度,白云清不禁吃惊,开始疑惑丹青山的来历。 “明日群英会,算得上各派在灭玄冥教的出征壮词,也有年轻一辈比武,明月小侄大可试试……” “不敢当,明月修为低微,断不敢自讨苦吃” 少司命讪笑两声,便不再言语,忙招呼众人,开始吩咐明日诸般事宜。 (这里可能有水,但挺尽力的,因为这条路不好走,已经离开了几个朋友,心情很受影响,但作为《扑导游》作者我得坚持,把这本书写完,哪怕只有一个读者) 卷一凡道 76章 天下各势群英会4 聂明月与白云清稍坐片刻,便起身告辞,嘴里谈吐些托词,众人也明白他二人的意思,也不好挽留,便随他。 走廊里,白云清疑惑地望着聂明月道“师兄,怎么感觉我丹青山好像很有名却又无名一般,我行走江湖多时,不管世俗还是道途之人,但凡听过此名少之又少,可听过之人却有了不得,这……是何缘由?” 聂明月轻挑眉头,一记弯手敲打在白云清脑袋上,淡淡地道“我怎么知道,想知道,回山问师父便是” 白云清讪笑不答,发窘似的挠头,嘴里嘀咕两句,心道,问师父?怕不被那老头儿收拾几分! “还是算了,问他,我不如自己去寻找答案”白云清顿了顿又问“不过话说,师兄,我们出来去哪儿?好像没地方住呀?” “说你笨也真是的,就像出山口那群叽叽喳喳的鸟儿,除了叫一无是处,别忘了,悟望师兄他们早来了,恐怕这次慧字辈师兄也会来……” 聂明月微微沉思,将自己内心想法拖出,随即道“再说,来得时候不见你留心这阵法,那散修一处旁的驻地便是我丹青山的” 白云清闻言大吃一惊,有些支吾着道“我们丹青山竟然有单独的驻地!我还以为……” 聂明月瞥了眼他,略微轻笑两声,那还不明白他心中所想,随即道“你还以为我们要去散修的驻地?虽然不得不承认我丹青山的确势力单薄,但这只是人脉,从我入山那一刻便听慧字辈师兄谈过,丹青山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有些久远的历史,恒古的传承……” 白云清将信将疑,但心头还是选择相信,无他,这不仅仅因为归剑门两大长老的态度,更因为自己就是丹青山的人! 再者,哪怕丹青山不过偏安一隅的散修,它在自己心中也胜过两山两门,不输给任何一派势力。 “师兄所言不虚,我相信我丹青山不输任何一派,不管是正道还是魔教!” “你到有些义愤填膺了,说这些慷慨言辞做甚,又不要你拼死拼活……” 二人一路谈笑着,说了些别离后的话,一路走着,便到了那处五方驻地后的一处清幽小地,还未抵达,便从老远听得一群嚷嚷声,十分吵闹,让闻者不耐。 “这是怎的?我丹青山莫非有人闹事不成?” 聂明月眉头紧蹙,扯着嘴角,有些怒气地道。 白云清摇头不解,遂与他一同加快步子,往驻地赶去。 驻地不过一清幽小屋,两层楼高,装饰精美绝伦,有风雅别致之感,更兼此处较其他无处驻地宁静,遂给人一种神圣,幽深之感。 只见小屋门前围着诸多打扮不一,装束奇怪,手中兵器五花八门的人,其中有三人在前,面带怒气怨言,带动着身后大众的情绪。 屋门前有四人安静地张望眼前的一切,气定神凝,丝毫没有因诸人的吵杂而感到烦心,面色平静自若,给人一种看戏的感觉。 四人以一灰衣为首,身侧又兼有三人,三人正是望凡尘,而那为首之人,则是丹青山慧字辈弟子,慧智! “你这四人来历不明,却住在这儿如此享受!我等不服,倒想请尔比试,以输赢定这驻地的归属!” 人群中带头那三人里,为首一刀疤脸不屑地嘲讽道,他言语时也时不时嚷着身后众人与他一起。 聂明月与白云清站在人群之后,二人对视一眼,凌空而起,脚踏气浪而行。 人群里只觉头上被脚踩,但只一晃而过,不经抬头望着两个英气十足,器宇轩昂的少年。 “哼!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丹青山驻地闹事?” 随着二人落地,聂明月眸子冷冷一扫在场诸人,众人只觉有寒意奔来,一股恐惧从心油然而生,原本已嚷嚷响彻云际的嘈杂声即刻弱了几分。 “咕噜……”刀疤脸吞了吞唾沫,愣住回神之际,却见周围人都注视着自己,顿时面色涨红,咬牙切齿,心里没来一阵怨气,自己竟被这两少年唬住? “明月、云清见过四位师兄” 望凡尘三人不禁一笑,轻轻点头,而慧智不过轻声“嗯”了一句,便不再言语,他看了看聂明月与白云清,眼神微微转动,随即笑道“既然你二人都已来了,我四人也不便多留,那刀疤脸和斜眼郎看似倒有几分本事,需多多留意,其他不过乌合之众……” 说着,慧智招呼望凡尘三人转身离去,留下聂明月与白云清二人相视苦笑。 “兄弟们,他们怕了!咋们冲进去,把他们踢出来!然后抢了这驻地!” 与刀疤脸一旁的斜眼郎一见四人离去,留下两个少年,多少有些意动,虽然本来这场争端便可有可无,也只不过散修们心中有些怨气,凭什么这丹青山才几人就有单独驻地,与两山两门齐驱并驾,而自己等人都只报团取暖,所有的散修住在一处? 此刻见正主离去,又看一旁的刀疤脸有些愣神,忙登高一呼,煽动散修的情绪,开始各种吵杂辱骂,但却不见一人跃出动手。 刀疤脸此时一听,也明白斜眼郎的想法,若是一群人动手,事情势必闹腾翻天,到时候两山两门出面就不好,这个道理所有人都懂,所以有些散修不过是跟着折腾,趋炎附势,来壮几分气焰。 “方才听尔谈论这驻地,尔等意思是我丹青山不配住进来?” 聂明月昂首一笑,站在小屋门口,冷冷地扫过场下众人,不屑地道。 “呵呵,配不配心头没点*数?就凭你这无名之辈?也配在这等驻地与两山两门共位?呸!我斜眼郎第一个不服!” 斜眼郎向前两步,便是破口大骂,语中污秽脏言,又大肆信口开河,场下众散修人人称道,皆开始胡言乱语地大骂。 “斜眼郎第一个不服,我刀疤脸第二个不服!识相的就滚,把这驻地留下,给我等兄弟姐妹做个场子玩玩!” “对!就是!滚……” “滚出去!” 刀疤脸与斜眼郎二人嘴角闪过一丝得逞的冷笑,随即相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狠厉,径自点头,又开始高呼。 白云清双拳紧握,额头青筋暴起,气喘声兀的便大,只觉腔中一股难平怒火在场下之人中燃起,恨不得赏这每人一剑。 “哦?这倒好说,只是,尔等是一齐呢?还是?” 聂明月将手压在白云清肩头,面露笑容,眯着眼,露出玩味的笑打量着刀疤脸和斜眼郎。 白云清不解地望着他,却见聂明月淡淡摇头,轻声细语道“师弟还是年轻气盛,怒而伤身,不必和一群井底之蛙费心” 微微点头,白云清再一次将目光转向这群散修。 “一齐又如何?单挑又如何?” 刀疤脸冲天一喝,所有人都注视着他,场下众散修也皆静音,幸灾乐祸地望着他。 枪打出头鸟,这关头,出声就是第一个送死,虽不清楚来人几分实力,但能与两山两门同位,哪怕是在衰落,也不见得是自己等人能对抗的。 此时刀疤脸出头,是众人想看到的。 “单挑?很简单,我聂明月一人单挑尔等诸人!” “一齐?很简单!尔等诸人一齐出手对我聂明月一人!” 轰轰轰! 声如雷霆,似天音滚滚,地龙咆哮,在众散修心头激起千层惊涛骇浪!除白云清外,所有人不可思议地望着他,大都是震惊过后的嘲谑。 人群中如一记炮仗响起,嚷嚷不断。 “这小子这般口气?当我等散修吃素不成?” “呵呵,年轻气盛!这人哪怕打吃奶开始修炼,本事也比咱在场诸人小,这般口气?” “胆大妄为!这小子不怕死吗?” 斜眼郎闻言巨惊,方才聂明月一声大喝,自己心头竟有一股心神摄魂之感,仿佛臣服之意,此子不简单!若不是愣头青,便是本事通天! 吵杂过后,是反常的安静,就连刀疤脸也陷入了沉思,几乎所有人都被他这一句唬住了! “怎么?无人应答?尔等不是气焰通天!火达九霄吗?怎不敢应声!” “乳臭未干的毛头!且让我“混元霹雳手“来试试你!” 话音刚落,但见人群中飞出一人,大手一挥,几粒黑色弹丸冲天而来,夹杂爆破音波! “呵呵……”聂明月淡淡一笑,右手负剑,左手拂袖一挥,一阵清风送来,弹丸尽数化为齑粉,混元霹雳手只觉胸口闷疼,惨叫一声,落向人群而去! “竖子安敢放肆!我葫芦僧来会一会你!” 言尽,忽见一人从西而来,身披金黄袈裟,肥头大耳,脸上赘肉颤抖,一记大掌从天而降! “着!” 聂明月腾空而起,翻身扭腰,随即真气运转,汇聚在腿上,一记扫堂腿而去,胖和尚还未反应过来,惊恐闭眼,闷哼一声,掉到混元霹雳手身上。 嘶嘶!散修们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心道,这人……这人……如此…… 恐怖如斯! “小子猖狂!吃我一记三尖两刃戟!” 刀疤脸自知此人本事不低,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招,随即与斜眼郎对视一眼,二人心照不宣地点头。 一见刀疤脸挥戟劈头盖脸而来,聂明月忙抽剑而出,向他砍去。 锵! 刀疤脸只觉虎口一疼,隐隐瞥视间,已有血迹流出。 一招之威,竟能让自己如此!当真恐怖如斯! “我来祝你!” 斜眼郎一见对方仅是一招,便将刀疤脸震慑,可见来人本事,若是自己出手,还有些余地,若是自己不出手,只怕今日谁也别想离开。 白云清心头咯噔一声,刚欲拔剑而起,却见聂明月背对自己,喊道“老实呆着,好好学学师兄!长进长进本事!” 话音刚落,斜眼郎已挥舞手中雌雄双股刀从身后袭来,聂明月身子不同,抬手负剑横背,随即两指一弹剑柄,斜眼郎只觉顺着剑有一股石破天惊的气势传来,顿时让自己心神恍惚。 轰!轰! 一掌一脚,便有两道人影落在人群之中。 聂明月漂浮在半空中,傲视众散修,淡淡地抹剑,拂袖道“还是那句,单挑,我一人足矣!一齐,我一人足矣!” “此间可有敢与为战者?” 众人不答,面面相觑。 “此间可有敢与为战者!” 众人不答,已有散修两股战战,奔走离去。 “此间!可有敢与为战者?” 鸦雀无声,井底之蛙已皆数散去。 卷一凡道 77章 天下各势群英会5 鼠雀皆散,剩白云清与聂明月二人相视环顾,周遭与先前那般吵杂迥乎不同,仿佛夜的静谧,水地不惊,浪地不起。 白云清放下握在剑柄的手,看着聂明月微微一笑道“师兄还是那么厉害,仅仅三招不过,便将这群蛇鼠遣散” 聂明月淡淡转身,收剑入鞘,并不因白云清的话而感到飘飘然,他微微叹气,略做伤感地道“师兄本事还算一般,只是对手太弱罢了……” 说着,便招呼白云清一同进屋。 此驻地里仅刚踏入,便一切都与归剑门不同,归剑门是金碧辉煌,满堂璀璨,恨不尽人世繁华,而丹青山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入屋那刻,鼻头处便有一股淡雅檀香传来,令闻者凝神静气,而走在廊口中,也多为散发清香的木竹装饰,行至大厅,不过寥寥几茶几桌椅,其他奢侈之物在无一样。 大厅处,有四人正品茶论道,举止谈吐文雅脱俗,不似人间烟火修士,仿若九天不恋红尘看客。 聂明月与白云清缓缓走去,只见诸人已在一长桌前烹好茶,杯中茶香飘远,扑鼻而来。 “嘶~”白云清猛地吸气,突地,一惊一乍兴奋地道“师兄,这莫不是咱道清观的茶?” “咯咯,你这小子倒也机灵,鼻子灵的很!猜得不错” 慧智拿起自己桌前杯茶,小酌两口,轻轻抿嘴品尝。 “那是,这茶好久不曾喝了,亏我辛辛苦苦历经数十道工序,还未曾尝一口鲜,就叫老头子偷偷摸摸藏起来……” 白云清忙找一处空位坐下,嘴里嘟嚷着,撇嘴撇嘴地抱怨道。 聂明月靠着白云清,轻笑两声,便沉默品茶,不在言语一句。 “嘿嘿,别说,也多亏了你小子,师父觉着对不起你,才叫师兄带了些下山,说到底,还多亏了师弟洪福呢!” “哈哈哈!” 众人闻言大笑,又说些家常近况,便开始谈论正事。 慧智清了清嗓子,一扫众人,郑重其事地道“此次围剿玄冥教,传闻是玄冥教内乱才导致,如今玄冥教已四分五裂,倒也不可怕” “那为什么我们还要来呢?玄冥教既已够不成威胁,为何还要如此兴师动众?”白云清不禁出口相问,这着实令他疑惑。 “师弟存疑不错,玄冥教无伤大雅,然而其他三宗却断然不会让其灭亡,况且,此次群英会,两山两门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慧智说完,便不再言语,望着陷入沉思地诸位师弟,微微点头,他要做的便是抛砖引玉,给师弟们成长的机会。 悟望浑白的眼珠在眼皮下微微动弹,深思熟虑后,他便明白其中深长意味,低声缓缓道“恐怕在于明天年轻一辈较量,还有其他三宗……” “我也赞同大哥所说,这次两山两门派的大都是自家长老带年轻一辈而来,恐怕都是为着明日的较量” 悟凡冷静地眸子里看不出表情,对他而言,两山两门的比试根本扯不上丹青山。 “几位师兄的看法,明月觉着也不错,只是颇为困惑地是,为何扯上我丹青山?” 聂明月虽认为几位师兄言之有理,但也还得说出心中所想,丹青山在涉及门派党阀之争,都是安身立命,断不会参与分毫,这一次倒是有些奇怪。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这一次我丹青山出面好像是多方协调,况又是师父亲自交代,临别时来告诫我,此事乃重中之重,若不是三位大哥各自相距遥远,联系不上,我丹青山一脉除师父,其他尽数在此!” “什么?此事竟有如此大的干系?师父竟有意将诸位师兄皆召集于此!” 白云清听闻慧智师兄此言,不经失声,一惊一乍的模样让在场所有人都望着他,颇令他觉着不好意思,憨憨讪笑两声,挠头不语。 “我等亦不知师父作何打算,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莫管他世俗了了,但图心中有数,问心无愧便是!” “所以,师兄,我们明日的比试要要参加否?” 聂明月沉思片刻,一脸肃穆地道。 众人闻言,无不将目光落在慧智身上,此刻的慧智地位便是众人之中最高,说话分量最大之人。 “此事无法推脱,不过只你二人参加,我与望凡尘三位师弟若参加,着实有些欺负人,因此早在前日两山两门的长老来拜访谈及比试,便为你二人擅自做了决定” 慧智略带歉意地望着两人,而后又微微叹气道“还请两位师弟莫要怪罪师兄……” 白云清忙出语谦卑地道“师兄哪里话,我早想试试两山两门的本事,只来时都被明月师兄护着,那明日的比试我可谓‘求之不得’还得多谢师兄呢!” “哈哈哈,小师弟还是一如既往地活泼,明日指不定要惹出什么叉子呢!” 聂明月眉头微微一颦,无奈的叹气道“师兄,你是知道我不喜这些琐事……既你已有安排,便一切照旧吧……” 慧智不好意思地一笑,出声安稳聂明月,只见聂明月淡淡出语道“只肯师兄答应我一条件” 条件?众人不禁感到疑惑不解,不明白聂明月唱的是哪一出戏。 “条件?莫说一个……就是……” “诶!师兄莫说多了,只此一个” “一个?” 慧智在次疑惑地问,却实在摸不清聂明月在想什么。 “嗯,仅此一个” 聂明月肯定地答道,心中已有了打算。 “你且说,我应了便是” “明日比试,若伤了和气,师兄莫不要怪我……”聂明月低沉着嗓子,缓缓道。 “这……师弟都是同道中人,若是下杀手……”慧智有些疑虑,迟疑不决,犹豫地道。 “放心,师兄,与人无冤无仇,不至一言不合取人姓名,只明日希望那些贵门子弟看透世间!” “既然如此,那便放心,也应了你……” 众人谈论半晌,各自回屋歇息,调养生息,以待明日群英会比试,一夜再无一言。 翌日,刚踏出小屋,白云清与众师兄便听得远处传来些繁杂吵嚷之声,众人相视一眼,便知群英会已然开始,不由加快步伐。 正立于央中的驻地,此刻已被围堵水路不通,不断有拥挤的人潮涌入,嚷嚷着,催促着,携攘在大门口。 大门口有数十个归剑门弟子在此维持秩序,一面审核,一面放行。 忽地,从另外一地方渐渐走来一群人,多为青年才俊,领头者是为六人,各自衣着不一,气度不凡。 “望仙山六剑仙拜会归剑门!应邀群英会!” 只见一人狂浪不羁地大笑,信步骤伐走来,跌跌晃晃的模样活似酒鬼。 白云清闻声望去,与望凡尘三位师兄相视点头,来人正是李谪领头的望仙山。 “此人如此洒脱不俗,非得凡尘不做仙!好一气魄!想来必是有‘酒剑仙’之称的李谪!” 聂明月不经双目渐带浓浓战意,好奇地打量着李谪。 李谪忽地停下手中饮酒动作,网身后一瞥,正与聂明月对上目光,随即举起酒葫芦,朝聂明月晃荡几下,眉头轻桃挑,继而咕噜一口,扭头向前。 而李谪身后的柳易仙与白落则冲着微微一笑,另有三人面貌未曾见过,倒也明白,正是六剑仙其他三人。 一人墨玄衣衫,袖口遮手,剑在腰间,眸中淡然闪烁几许烟火迷离之色,长发飘飘,行动如弱柳扶风,恰似女子娇态,衣裳背部有一白字“煜”。 一人身材高大健硕,却带一股天然的儒雅之气,眉目清秀,双唇紧闭,眼露疑惑地顺着他人目光瞥视在场诸人,一柄长剑负于后背,剑身颇大,远远望去给人一种威慑感,肩头有一字“元”。 一人相貌平淡无奇,突出处全无,眸间淡然如水,举止文雅不凡,让人瞥视一眼便忽略,然而当仔细查看,却又有不同意味,给人一股琢磨不透之感,后背与前人一般,有一“稹”字。 “这六人修为倒也不凡,可比之我观悟字辈,若明月这年有成,亦可交锋!” 慧智也在打量望仙山六人,只当他望去时,便已清楚来人几分本事,又对白云清等人道“此次望仙山却只来了几个小辈,不见友人,也不知他们怎样了……” 随着望仙山众人自报门庭,拥簇不堪的散修皆是带着好奇望去,不时有人窃窃私语,交头谈论着李谪一行人。 “既是望仙山道友,便请进,诸位师兄已恭候多时了” 门口两弟子相视一笑,忙低头相迎,态度显得十分卑微,活着让在场其他散修见着一肚子火。 “就这?归剑门?” “就这?真是狗眼看人!” 李谪闻言眉头一皱,刚欲转身呵斥人群中窃骂归剑门弟子的人,却见白落拉着自己,微微摇头。 李谪心领神会,本将张嘴的口也即刻闭上,招呼身后的五人,一扫散修人人,便起身进屋。 “刚才谁在那儿骂!” “狗*西,刚才谁骂*子,给劳资站出来!” 场下散修面面相觑,无不侧目而视,却无一人刚出声。 “呸!竖子!敢做不敢当!也亏得一身修为!” 那两弟子谩骂一声,吐些污言碎语,一时见人群皆是沉默寡言,不敢出声,顿觉神气十足,态度更为散漫高傲了。 “道友,丹青山拜会!” 正当两弟子得意忘形时,忽听得人群中又有声传来,他二人转望去,却见一群人从中慢慢走来。 散修中大多那日都见过聂明月一人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斜眼郎与刀疤脸败退,此刻一见来人,便自觉让道。 “你这什么劳……” 一弟子刚欲责难白云清一行人,忽而身旁之人一拍他肩头,让他住嘴,自己则点头哈腰的向前径自走到慧智身边,谦卑地道“还劳烦您请,长老已恭候多时了……” 慧智微微点头,不在多一言语,便携着众人离去。 人群中立马有人不服气,嘀咕着“你说望仙山情有可原,这什么劳资丹青山!他**的,听都没听说过!” “唉!你别多说,那日你可没去……” 一时间,便有好奇之人围拢听闻,听者无不骇然,皆暗自庆幸。 “刚才那群人什么人?你……” “亏你平日里到处熟络关系,这群人的来头可大着呢……” “哦?多亏兄弟提醒……只是不知……” “唉,容我为你细细道来……” 卷一凡道 78章 天下各势群英会6 若说这中央的驻地,却与其他大不相同,只当白云清一行人刚一踏入,便有三条道交叉而行。 两条各为左右,一条中通入口,延伸至一处光亮尽头,因光反射的厉害,便在不见一物。 交叉口又有几个归剑门弟子站岗驻守,一见白云清等人到来,便将他们领着往左边一条廊口走去。 “道友,这三条道,为何单单走左手面?莫非有什么奥秘不成?” 领路的弟子忙谦声抱拳道“非也,两边来路通达却也不过观战席,而方才那一条便是给散修等人观战的地方,较诸位道友着实差了几分……” “原来如此” 既已知自己所想知,该问的也尽数了解清楚,一行人便不再过多言语,那弟子一时兴起,忽地谈起自己趣事,却见无人应答,尴尬的讪笑两声,也低头引路。 “到了,这便是诸位贵客所在观战席,此间自有同门招呼贵客,我这便告辞” 慧智点头称是,随即与众人一同踏入帷幕之中。 众人刚一脚踏进,耳畔便传来各种嘈杂音闹,此起彼伏,仿若波涛滚滚,刚歇片刻就叫风吹得浪花汹涌。 中央驻地,与其说是驻地,倒不如说是专门为这群英会而布置,露天的头顶下是一片空旷的擂台,擂台不知是由何种材料垒成,亦不知动了几分阵法,看似给人一种牢不可破之感。 而所谓观战席,的确与众散修不同。擂台呈圆环状,而观战席则只有五个,都是单独在最上方,直视擂台中央。 观战席之下,隔着一层屏障,低头望去,早已是人满为患,而观之整个比武场,却是人声鼎沸,人山人海。 白云清一行人是在一处观战席,正好与其他四处观战席隔目相对,抬头俯首便见。 寻得一处位置坐下,慧智仔细打量周遭环境,暗自点头,倒也还算满意。 只见六把竹椅,一张普通的竹桌,不过桌上之物倒令人耳目一新。 一紫色花壁纹络泥瓷茶壶,周边摆放六色彩相配茶杯,桌中呈摆着些人间新鲜水果,更兼有些许吃食,便是坐下,抬眼张望就是擂台。 “安排倒也别致,位置也算尚可,只不知其他几处如何看待咱们?” 慧智玩味一笑,轻轻拂住袖口,端起杯茶,放嘴边吹气,细细品尝两口,微微点头,随即将目光放在其他四处观战席上。 白云清等人亦是较为随意,比较没有外人,都不过自家师兄弟,自然亲切而不曾感到束缚。 “那边竟有一处缺了?不知是哪派不曾应邀?” 白云清拿过一水果,往嘴里塞,不经意间抬头瞥见远处一空空如也的观战席,不禁好奇地对众师兄道。 “咦?还真是你?看着模样……” “嗯……那边卫望仙山,那边是归剑门,咦?那……那边怎只有一人?” “看模样,那一人是梵音门的人,如此说来,两山两门中唯有君子山不曾派人来了?” 聂明月说完,众人已是陷入沉思当中,每个人都有一团疑云,君子山为何不曾派人来?这倒是值得揣摩。 “那边的和尚又多了几人!” 白云清惊呼道,随着他的话语,其他两处观战席之人也都紧紧打量着梵音门的观战席。 只见梵音门观战席处,渐渐浮现八道身影,每道身影穿着打扮仅微不同,但大都远观一致。 青墨色的僧袍,肥大的衣袖,光秃的头顶锃亮,映照着露天的光,令视者眼眸被伤。胸口处是一黑白字体“忘”,而后背处却印刻着不同的大字。 分别是“生”、“盗”、“淫”、“伪”、“饮”、“奢”、“高广”、“非时”。 聂明月眸中乍现战意,化为一抹火光从眼中迸射而去,却见其中一人轻“诶”一声,双手合十,低头闭眼,只在片刻,聂明月便觉怒火消缺,有些失神。 “阿弥陀佛……”只见“生”字僧侣沉吟低语,怅惘着聂明月的方向,久久不能平静。 “忘生,你可是为何?” “我亦不知,只感有我佛门气息却又夹杂非同寻常的魔性……” 慧智眺望收神,思索片刻,又扫视一眼梵音门所在地,方才将眉头舒展道“来得是八忘僧,算是梵音门有些分量的人物,却可见他门不想怎么插足玄冥教围剿之事,索性这八忘僧只当来历练” “哦?竟然是八忘僧,倒也算大场面,两位师弟恰逢其时,只是不知十八僧有无一人前来,我倒想和他们试试!” 悟尘爽朗大笑,语气中似带着些对八忘僧的不屑。 “也确实可惜,不过既然君子山都不曾派人来,以梵音门处世之道,派八忘僧倒也情有可原” 悟望浑白的眼在眼皮下微微颤动,而后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众人。 “姑且不说,只静待两师弟对手何人,断不能没了我丹青山呀!” “且看归剑门安排吧” 慧智伸手一招,众人会意,端起茶杯相视一笑,抿茶两口,自觉谈笑风生,不知时间已过几何,忽听擂台处有一巨大妩媚之声传来,好似轻波荡漾,彻人心扉。 众人不禁闻语望去,但见大司命眉目如画,浅笑安然地迈着步子缓缓走上擂台,现场无不响起声声巨浪,都被她绝美的容颜吸引。 “诸位,也不必大惊小怪,我乃归剑门大司命,想必也有小许名头传出,还请各位道友给个面子,今日算是由我主持这场群英会了!” 大司命说完,含着笑一扫场下众散修,有人面露银色,有人一脸痴迷,亦有人畏惧不已……诸多表情,也印证了大司命威名远扬。 “归剑门大司命竟如此年轻!天呐!这身段……啧啧……” “你不想活了吗?敢这般亵渎大司命!小心被听得,一刀切了你!” “就是!此等人物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我就心里想一想不行呐!你们敢说心里没什么想法不成?” “这……” “哈哈哈哈……” 诸多言论随风飘过,对于此,大司命也仅一笑了之,不必与井底之蛙拉扯,自不必说和些蝼蚁生气。 大司命见现场气氛已有几分熟热,便知时机成熟,清了清嗓子,悄悄将真气运转,轻柔妩媚悠扬的声音便传至所有人耳中。 “诸位,静一静!” 刹那间,所有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屏气望着她。 满意地微微点头,大司命伸出素手,抿嘴一笑道“此次群英会,当有我归剑门主持,应天下豪杰挑战,或各派派人上擂,守擂应战,无论是两山两门亦或是诸位散修道友,此次擂台可分四处,每一处各有一门德高望重之人做裁判,公平之意大可放心!” “东方有我,西方有舍妹,北方有鲁七大师,南方有公输大师,绝对公平公正!”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果如大司命所言,擂台不知何时已被分成四块,每一块都有阵法屏障相阻隔断裂,从擂台下看得上一清二楚,只擂台之人所见却有一层浓雾笼罩,目光无透视。 “此次群英会比试采取胜负累积式,只记胜场多少,这两日之后一一合算,位列三甲者,可获我归剑门必赠厚礼!” “你说的可是真话?” “我归剑门莫非还说假话不成!” “嘶嘶~” 众散修无不瞠目结舌,倒吸一口凉气,需知归剑门既承诺厚礼二字,那必然不会差,只是两山两门人才济济,高手如云,自己等人恐只能做几看客。 “归剑门在打何算盘?竟甘愿出这大头?莫不是脑袋瓜里长豆腐渣了?” 不远处,李谪一拍身前桌案,猛地起身,却忽然疑惑皱眉,寻思着,向身边其他兄弟请教。 “怕不是有所预谋,只我等也不知归剑门所求何物,况大家是为同道,应不是阴谋诡计,欲加害我等,只不知他们究竟所求是何?” “这葫芦里卖的不知是何妙药!” “总之对我等未有坏处对吧?”李谪笑着对其他兄弟说道。 众人哪里不明白自家大哥的尿性,看着激动的样子,恐心中早已打算上那擂台与各方高手较量一番。 “大哥,不是我等说你,以你的资质若上场,恐怕……” 白落权衡利弊之后,与其他众人相视一眼,见众人都是点头赞同,便还是张口。 “恐怕欺负人?不不,论辈分我六剑仙也不过与归剑门亲传等同,这比武论道,可不分年岁大小,辈分高低,修为自是评定之物!” 李谪一脸高深莫测的做派,随后又解下腰间酒葫芦,喝了两口,舒畅叹气道“莫说其他,就拿丹青山来说,那其中一人便令我自觉本事不下望凡尘三人,此次我欲与他试比高,尔等无需多言!” “如此倒也如大哥所言,丹青山那弟子,我观应是三代明字辈弟子,修为竟如此了得,方才入场与诸位兄弟都似感到了他的气息………” “所以说,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这年岁二字可当不得,江山代有才人出,若不与各路道友较量一番,亏得不过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我等明白,多谢大哥指点” 李谪耍着手中酒葫芦,轻颔首低眉,“诶”了声道“兄弟之间还说这些,是讨打还是罚酒?尔等自选” “这……”众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伸出脑袋道“我等讨打……” “嘿!你们……你……” 卷一凡道 79章 群英会里挑剑,往生佛陀净咒 “想必各位道友皆是摩挲拳掌,心中早已想上此比划一番,且让我等领略诸位风采!” 大司命热情饱满地将气氛点燃至顶点,随后走下擂台,诸人一看她的步履,不经微微吃惊,只见她行动看似慢慢悠悠,却宛若行走在水面,漂浮在半空,只在一颦一笑之间,已步入台下。 随着大司命的离开,只见擂台忽地响起轰隆巨响,隔绝的阵法启动了! “哈哈,我且去试试那八个秃驴的本事!莫如有十八僧几分?” 李谪大笑起身,天下凌空一踩,从空中踏浪而去。 “哈哈哈!望仙山李谪,敢请梵音门高僧请教!可否?” 众人闻声望去,但见一人手持一柄利剑,气宇不凡,举止放浪形骸之外,笑声似九天雷霆轰动,一时间众人无不骇然变色,心中突生惧意。 梵音门观战席。 八忘僧相视苦笑,皆转头看向那“生”字和尚,只见他嘴中喃语,作揖稽首道“诸位,此番来西极雪山,三位监寺可有其他安排?” “不曾有过?只道一切随缘,一切随主……” “如此倒也明了,我等是客,也绝不了此番争斗,况既然望仙山道友指名道姓与我梵音门较量,那便不得不战!” “只是不知忘生,我等何人应战?” 忘盗作揖低头,一扫众僧,询问似的征求意见。 “既此次赴会是我领,那便由我第一战!” 忘生行了一礼,扯过僧衣袖口,将其绑在一起,缠绕在手臂,忽地向空一跃,朝李谪腾飞而去。 “望仙山六剑仙,李谪,来人可通名号?” 李谪取剑拱手作揖,面带微笑微微低头行礼。 “不曾远扬,梵音门八忘僧,忘生,请教道友!” 忘生作揖稽首,回了一礼,面露笑颜,静静地看着他。 “既二位都以入场,需知规则,都是同道中人,还需谨记功敌三分,自留七分,莫伤和气,莫下杀手。” 鲁七儒见已有两人上台,便起身讲述规则,这二人也算名门,师辈也与自己齐名并价,又见礼数得当,不觉多了几分好感。 “胜负二字不过云烟,却也当有,一为下擂则败,二为精疲力竭一方则败,三为出言认输一方则败,此乃三败规则,二人谨记便是。” 李谪取酒一笑,举着酒葫芦朝忘生扬了扬,眉头冲他一挑,似再说“喝一蛊?” 忘生心头一颤,有些恼怒,然面色自若,微微一笑,冲他点头。 “既如此,那便开始,点到为止!” 鲁七儒告诫一声,退出场地,眼冒精光地静静注视着两人。 李谪自顾饮酒,忘生亦不曾动弹一分,双手合十在胸,微笑着看着李谪。 李谪享受地打了一饱嗝,眼皮微微一翘,斜眼瞟了一下,却见忘生依旧不曾动。 “这两人在做甚?到底打不打?在传情呢!” “就是!不知在想什么?干楞着!” 场下已有人不耐烦,开始嚷着李谪与忘生动手,只是二人却似不曾听到一般,或这话根本不曾传进耳里。 另一边,其他三个擂台已经开始了比斗,众人皆是将目光转移过去,然而观战席上的每一人,目光却都直落在李谪与忘生这边,没有偏移。 “师兄,他二人怎还不出手,这黄花菜都凉嘞!” 白云清不经埋怨道,他想看看李谪与忘生的切磋,这不仅是他们个人的,还是望仙山与梵音门的一次较量,他自上次见过李谪与宇文极的战斗,可谓心潮澎湃,不知此次能给自己多少震撼! 场中,忘生沉默闭眼,静地不动一丝一毫,仿佛周遭的风、周遭的气,都随他融为一体,竟有一瞬让人望之仰叹,只觉得眼前之人就好像是不存在一般。 李谪轻“咦“一声,语气中颇感吃惊,他也不曾想过,忘生这秃和尚竟能有这样本事? 忽地,他手中的酒葫芦再一次拿起,仰头灌了两口,只见一股清流从他嘴边滑落,随着化为几滴晶莹的珠子从他颔首间向地面落去。 滴答!滴答! 酒滴入地,发出细微至极之声,而就在那酒落在地上,溅起些许细小的水珠,再消失时。 突地,忘生猛然睁开双眼,右手一挥,从怀中摸出一根几寸的金杵,随着他的舞动,一抬一挥间,金杵陡然变长,与他身高无二,且粗壮有度。 锵! 剑鸣轰然而落,剑刃击打在大杵之上,二人对眼相视眸中瞳人,将真气各自运转在手,只听“轰”地一声,两人各后退数尺。 勉强稳定身形,李谪面色有些凝重,抬头时,却见自己又刚好与忘生的眼神对上,不禁狂放一笑,提剑健步如飞而去。 剑在身后,人已到前,拖拉剑柄的手忽地往前一提,剑带着风的呐喊与刃挥砍而来。 忘生将大杵一横在前,随即转手一番,将剑打落的同时也在反击。 李谪眼疾手快,忙变化招式,趁着剑与大杵分离之时,借着力道在空中成一个旋转地后空翻,待人翻转间,真气已汇入右腿与右脚,一记扫堂横腰踢出。 噗! 忘生由于大杵笨重,一时间变化不赢,只得临时借手掌抵御,但腿力岂是掌力可比拟,在掌与腿冲击在一起时,他只觉手臂一阵发麻,险些脱臼失去只觉! “厉害!” 吃了李谪一记扫堂腿,忘生不由得感慨,一边运气在受伤的大臂掌中,一边暗自观察着眼前的人。 李谪摇头一笑道“嗯?你确不赖,我只仗着剑的轻盈克你杵的笨重,你吃亏了” 说着,拿起酒葫芦,对着我忘生一举,享受地长舒一口气。 此时场下的众人已将目光落在这边的擂台,有些还未清楚状况,只见两人方才十招不到,就有一人受伤,处于劣势,不禁说些市井无赖之语,全无修炼之人模样。 “是麽?此一招却也有巧,只不知道友可曾听闻一力破万道?” 忘生解下上衣,露出健硕凹凸有致的身材,双手握住大杵,低语道“也笑红尘名利处,浮渡半是马蹄翻!浮渡杵!” 忘生止言,双手抡起手中大杵,只见大杵光芒于通身泛起,而后渐渐在浮渡杵三字处平息,本一副凡物模样的大杵,此间望去,颇给人震慑之危。 “也罢,倒是领教梵音门高招,且看看道友如何一力破万道!”李谪闷口大灌数口酒水,而后随手一抛,那酒葫芦恰似活物一般,自觉并入腰间,随之而来的是手中的剑。 只见他轻轻拭过剑身,将口中未曾咽下之酒尽数倾吐而出,长语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剑身兀的将所有酒滴汇聚在一处,那一处下闪烁着三字,惜罇空! 李谪斜眼一抬惜罇空,左手对空一挑,右手一弹,在这刹那间,身已留幻影,人已横剑欲斩向忘生。 忘生瞳孔大睁,扭腰一闪,随即借腰发力,双手将浮渡杵握得更紧,趁着躲过李谪剑刺的同时,用力朝上一挥,浮渡杵带着一丝戾芒压向李谪。 “咦?好手段!” 李谪吃惊感叹,尽管他身已由着冲击错开忘生,将自己后背弱点留出,但此刻也是见招拆招,知道忘生不会放过此等机会,便拔剑从身侧一扬,由腋下而出,竖着背在后背,格挡住忘生的浮渡杵敲击。 “这招背月望海用的甚妙,道友且试试我这四两胜千斤之力!” 忘生说着,不觉借浮渡杵为支点,翻身越过李谪头顶,再一杵从天而降! 铛!锵!铿! 忘生以劈化敲,以敲化捅,以捅化扫,三招为一招,无形之中又密不可分,李谪似早已看穿似的,如拨琴奏曲,轻拢慢捻又复挑,随剑弹动,随剑起舞,三招皆数化解。 场下诸人目光不经挪移别处,已有人心神骇裂,呕吐不止,只觉眼前招式看似全无却又多不胜数,一时间眼花缭乱,只感昏昏沉沉。 “这三招虽好,却是你用巧不用力,因此才令我这般轻松化解!” “我也明白,但无此三招,又怎能拖得而后三式?” 又是两相金属夹杂风浪的碰撞,二人你来我往间,酣斗不止,已是大汗淋漓,都有些气喘吁吁,然而两人皆不敢有丝毫松懈,若落得一分破绽,不消他人出手,自己便知胜负已定。 “众往生,净乐土,浮屠不渡人间天!” 随忘生言语响起,李谪只觉周遭空气呈漩涡向他聚拢,既已见对手杀招出,自己若再有保留,莫不是瞧不起他人?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星河陨辰!” 佛音空灵传响,却久久不失,似将周围当做一山一谷,随着忘生闭眼凝神,那佛音愈加频繁透彻,隐隐中透着一股威严,不禁让场下众人感到一种心魂相离的感觉。 李谪身后上空,是璀璨的北极星辰,闪烁在夜空下,随着他挑剑一抖,那夜空中最亮的星即刻破碎,散落在星河之中,化为漫天的星扑闪降落。 佛音处,陡然由音化实,但见些许佛门大字冲天而起! 星辰触及处,佛音交接时。只在二者之间,随场中一阵隆隆作响的爆炸结束。 二人交手处,剩一残破场地,烟雾弥漫之坑,随后有两人从中走出,狼狈不堪,蓬头垢面。 只见两人各自拿着武器支撑躯体。 忽地,哐当一声,烟雾中一人倒地。 而另一人,狂笑不止,伸手在腰间摸了摸,掏出一酒葫芦往嘴里灌。 (小二有话说:文中忘生的浮渡杵语出自《赠村公》作者:唐·尚颜两句“也笑长安名利处,红尘半是马蹄翻。”化用而来。) 卷一凡道 80章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好!” “不愧是望仙山六剑仙!剑招里竟能悟星辰大海之意!妙!” “厉害!实令我等望尘莫及!” 台下诸人目光如一,由难以置信换为肯定,再而惊愕,再而不敢与之对视,李谪目光所致,皆是人群低首含颚。 我初观天下修士,颇有风骨豪气。 我再俯台下诸人,不过尔尔鼠辈! 李谪忽地觉着好笑,双目露出一丝悲怜之意,唉声叹气良久,继而转头,轻坐在擂台上,半倒垂头倾身,斜倒手臂将头枕在手掌。 鲁七儒突地上前,唤来两归剑门弟子,将忘生扶下,忘生艰难爬起身,冲李谪作揖拱手道“不愧为六剑仙之首,忘生败得心服口服!怪我本事低微,让道友见笑,惭愧惭愧!” 李谪笑着睁眼,微微点头,伸手一挥道“以你的能力,入十八僧一列恐时日不短了,还需差个契机” “多谢” 二人分道扬镳,忘生自顾行走,并不要搀扶,鲁七儒一见他如此倔强,也得挥手示意。 “此战乃望仙山胜!可就此另来二人切磋!” “鲁七大师,暂且不用,李谪我还在此恭候各方豪杰!” 鲁七儒闻言不由吃惊地扭头望着他,一时不曾眨眼,忽地他又问一遍,深怕自己听错一般。 “李谪师侄,你可?” 李谪微微点头,解下酒葫芦,单手支撑在酒葫芦上,翻身一跃,顿在半空中呈一睡姿,只听他语气平淡而十分肯定地道“望仙山李谪在此请教归剑门道友!” 所有人无不大惊失色,扭头将目光锁定在归剑门观战席上。 场下的大司命面色微变,冷哼一声,抬头望着自家子弟。 归剑门观战席,有十人在此,面色皆有不同,凋兰俏脸一怒,冷声道“这望仙山也太狂妄自大哩!刚与梵音门拼得这般你死我活,反倒来战我归剑门,莫看不起我归剑门不成?” 较之众人,玉砌则安之若素,语气中仍旧是带冷,不慌不忙地道“无需多言,此战谁愿前往?” 在场诸人目光皆有意动,却不好开口,一时间沉默。 赵松兀的一笑,上前一步,伸手欲撩凋兰发梢,却正碰见她带火的目光,只得伈伈缩手,讪笑两声,尴尬的撇头努嘴。 “这有什么好礼让的,既然诸位师兄师姐们谦虚,那便由我去会会就是!” “也好,那便你去!” 凋兰冷声哼道,一语道断,也不给他人辩论,将赵松推了出去。 内门五个弟子自始至终不曾发一言,虽赵松兄弟三人称他们为师兄师姐,但论辈分,自己等人却在他们之后,更别说本事。 “唉,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苦矣!苦矣!” 赵松将手覆在面门,痛心疾首地哀叹道,那模样活似被女子抛弃的痴情男子,凋兰俏脸微红,拔剑欲斩,赵松忽地哈哈大笑,心知不便过头,一跃而下,顺着观战席直往擂台而去。 “道友莫慌,且容我与你一战!” 嘣! 落地瞬间,激起灰尘滚滚,待那尘埃已定,留出一人身影突现其中。 “好,既已有人邀战应战,那此次由望仙山战归剑门!” 鲁七儒一见来人,见他面目皆非寻常,况来时携风带势,已显不凡,便知来人有几分本事,只不知亲传中有此等人物?看来自己对归剑门的了解还不算全然。 “道友,来者通名!” 李谪负剑在手,抡起酒葫芦一扬,看也不看赵松一眼,径自送酒入喉,舒畅地咂舌享受。 “归剑门外门弟子,赵松!” 赵松嬉笑一句,并不发怒,气定神凝地饶有趣味望着他。 “哦?外门弟子?” 不仅仅只李谪有些吃惊,就在场诸人与赵松不熟的,皆是满脸震惊地望着他,一时间,众人只觉受到侮辱一般,仿这身份不配与李谪交手,更像是连与自己交手都不配! 丹青山观战席。 慧智深邃的眼里透着明悟,只听他沉吟道“诸位师弟可看的来人几分本事?” “这人恐不仅一个外门弟子那样简单,若无几分真本事,见过了李谪与忘生二人交手,怎敢冒着威视上前?” 聂明月率先开口,他前日是见过赵松兄弟三人的,也深知他三人不只如一个外门弟子身份这般简单。 需知当日,这赵松可谓在大司命与少司命面前嬉皮笑脸,丝毫不因他二人的身份而拘谨,反观内门五子,却都束手束脚,深受门规缚住。 “师弟说的不错,我也认为此人有些本领,且不说外门如何,单这气魄便已胜场下散修之辈!” 悟尘轻挑鬓发,盯着场中的赵松打量片刻,略加思索地道。 “呜呜~” 一声突兀的鸣啼让众人吃惊回头,原是白云清肩头的小刁在叫,模样甚是可爱。 “小刁!你叫甚呢!等会儿把你扔下去!” 白云清弹了弹小刁的额头,小刁惨兮兮地望着他,而后低头轻轻“呜呜”两声,惹得众人一阵欢笑。 “你倒好啦,专欺负小刁!”悟望调侃一笑。 白云清忽地昂首挺胸,拍拍胸脯,颇为得意地道“那是自然,以往都是师兄们弹我额头,好不容易有小刁,我不弹他,岂不只能弹自己?” “哈哈……” 众人欢笑之余,聂明月却未加入此间欢乐,他紧蹙眉头,眼神落在李谪与赵松身上不曾离开。 擂场中。 李谪一听赵松自报家门,不过外门无名弟子,心中顿生一丝轻视,忽地一想,若是外门怎敢上场,只怕来人必不简单,遂收起自己蔑视心态,认真对待起来。 赵松见李谪顷刻间眼神的变化,不经心中苦笑又佩服,心道这人不愧为望仙山六剑仙之首,常人一听自己身份,早已翘鼻子上脸,飘飘乎乎,不知所去。 而此人仅在一刻,便正视自己,将自己当做对手,只怕今日一战,有些跨江图行之难。 “拔剑吧,道友” 李谪一收酒葫芦,挑剑一扬,锋芒所向正是刃剑之处,直指赵松。 赵松轻笑两声,忽地从袖口一伸,只见拿出一物,从两手拂拭而过,白芒过散,银光初现,一柄长枪持在手中,他忽地在头顶耍试三圈,继而负于身侧,伸出另外一只手,手指弯曲,朝李谪挥了挥。 “出手吧,道友,莫言鄙人以枪长取巧” 嗡嗡! 剑鸣忽起,惜罇空从身侧而出,直刺赵松。只是来未到赵松跟前,便被长枪挑动击退。 趁此机会,赵松只待李谪飞剑无力垂落时,两手并力,握住枪柄,身子一蹬地面,凌空而起,带着旋风旋转袭去。 枪尖转动飞速,似溶于空气之中,化为一根直刺。 李谪忙收剑退身,一连气儿不停挥动惜罇空,只听“锵锵锵~”两兵不断相接,而赵松的攻势也愈加猛烈。 一连退后数丈,李谪忙定身止步,不经意回头间,自己竟已被逼退至擂台边缘。 攻势还在继续,挑、刺、扫、横、劈……细微末节之处,又变化无常,刚一招白鹤亮翅而来,李谪借力腾空,独步立于长枪之上,二人对目而视,皆是吃惊彼此能耐。 赵松向上一挑,往后一抛,李谪忽地一踩枪身,踏空落于擂台中央。 刚落地时,身后便传来破空风声,呼呼彻彻。 李谪回身一转,俯身弯腰,只见长枪从他上身赫然穿过,而赵松的人却已临近自己,他忽地一笑,惜罇空脱手而出,竟换在左手掌中刺出。 赵松暗道不好,突地“刺啦”一声,象征赵松外门弟子身份的长袍被削去一角。退身低头向下,暗自庆幸此次不过比试,若刚才来人是与自己生死之间,自己此刻已魂归天外。 一边轻手抚摸自己腹部的碎裂衣裳,一边移动着自己位置,准备伺机而动。 “且试试这招!剑荡八荒!” 李谪爆喝一声,腾空而起,惜罇空朝空一砍,一道剑气化为锋刃席卷而来! 赵松稳住阵脚,脚下画个半圆,定神握枪,直达远端,从身侧耍去,怒吼道“沙场点兵!” 枪刃横扫而过,同化为一道锋刃而去,忽地只听轰隆一声,于两道光芒交接处,泛起波浪,震动四周,腾起阵阵尘埃。 尘埃落定时,两人早已同时迈出步子,阔步流星般交织在一起。 空中不时传来叮叮咚咚地碰撞以及剑光枪刃交锋的火花。 二人你来我往,侧身,抽调,翻转,在空中演绎一出二龙戏珠。 “半夜倚乔松,不觉满衣雪!苦寒吟!” 长枪之上,寒芒先到,忽地招招似龙腾四海,灵性十足,与之相交接,反倒像与一条蛟龙搏斗! “且吃我一枪!”赵松爆喝一声,将真气汇于枪尖,猛然刺出,只在刺出之时,枪尖陡然一转,光芒闪烁,迸射出一道毁灭的冲击之刃,蓦然向李谪冲去。 李谪抽身一侧,二指拂拭惜罇空,忽地一砍,只见那冲击之刃顷刻碎为两半。 而光芒之下,却不见李谪人影。 赵松正欲得意,忽见人影不在,忙转身挥舞苦寒吟,却见一柄长剑立于自己脖颈之处。 “你输了”李谪淡淡一笑,莫名地松了口气,只是心头却不敢松懈,他总觉得眼前的胜利还未至该来的时刻。 “哦?是么?”赵松轻挑眉头,痴痴一笑,倒有些弄得李谪不明所以,只是不过片刻,李谪便已明白他言中深意。 “嘶~”李谪倒吸一口凉气,无奈苦笑着取下惜罇空,与他对目而视,他的胸前正立着赵松的银枪,苦寒吟! “竟然是一记回马枪!道友果的好本事!” 李谪赞叹一声,方才自己刺出惜罇空时,赵松的苦寒吟早已从身侧刺出,因此二人各有所胜,只这一次,枪长几寸,先抵胸口,不过赵松却是偏离要害,枪身落在李谪身侧。 “此战还不曾结束!且试试这招!”赵松抽枪退身数丈,与李谪拉开距离,继而凝枪一舞。 忽地,擂台间温度骤降,天空处渐渐飘落鹅毛大雪,寒风凛冽,呼啸而来,雪落在擂台里,即刻成冰,凝固在台上,而赵松的枪,仿佛活了过来似的,寒芒更甚。 “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尘凋旗画!” 诸人望去,擂台早已成了冰雪世界,而李谪的身上也被大雪覆满,但赵松却显得精神奕奕,丝毫未受影响。 “你的枪有境?” “我得心有境,而非枪……” “难怪呢,天寒地冻的,更兼风雪,不来杯美酒莫错过了良辰好景哩!” 李谪自顾而言,言尽而笑,笑而转痴,痴而近癫,疯言疯语,跌跌晃晃,只待他脸色绯红,举起酒葫芦冲赵松一扔,道“既是晚来天欲雪,不知道友,能饮一杯无?” 赵松摇身一转,顺着真气转动的轨迹,将酒葫芦倾斜一道,一股清酒自其而出,随即活似的涌入口中。 李谪左手一弓,做成杯子的模样,只见原本倒酒的赵松身旁,那酒便做活渠斟满他手中的杯子,却不见一滴落出。 “笑杀天地仙,不饮杯中酒!浮生若梦何!”酒落杯着地,本遇雪化冰,怎奈雪遇酒融消,俯仰之间,不见茫茫白雪,只留清澈流水窜入台下。 风歇,雪止,只酒未停,杯未展。 忽听李谪狂浪一笑,惜罇空一甩落地,凿地一响,画消。 “尔境,已破!” “我败了……” 卷一凡道 81章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败的不冤,心服口服!” 赵松收枪拱手行礼,眼中战意不减,或许在他枪境破的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败在哪儿。 “你的枪,多了些情丝……” 李谪扬言一笑,痴痴在他耳旁呢喃两句,赵松闻言不禁心头一揪,不由自主地往观战席望了望,而后叹气转笑。 “你的剑看似无情洒脱,却断不了情丝,只持剑之人借酒浇愁,麻痹了自己,麻痹了剑,可却麻痹不了自己的心……” 赵松苦笑两声,望着自顾饮酒的李谪,微微摇头,转身离去。 李谪忽而斜眼相视,嘴角忽露出一丝趣味之笑,两眼哀伤,又忙灌两口酒,才觉心头那肉颤的揪心感隐隐消失。 “或许吧,谁人无三言两语故事,化得杯中浇愁之物……” 此战较之与忘生一战却显得平淡无奇,可场中忽而雨雪霏霏,忽而百川东流,不经让场下诸人吃惊震撼,只觉目不暇接,一时还不能反应,心神还游于域外,露得痴痴傻傻几分模样。 鲁七儒收回场上目光却又落在李谪身上,眼中满是赞赏,嘴角微扬,一跃上场。 “咳咳!” 两声咳嗽如洪钟撼响,使场下诸人回神,都带着惊愕看着李谪,眼中有赞赏、不屑、惊恐…… “此战,望仙山胜!” 鲁七儒扫视四方观战席,这声音似不像说与他人听,而是在告诉观战席未出战的其他门派。 “哈哈哈!倒是英雄诸多,只能敌者不过寥寥!可有能与战者?” 李谪兀的仰天弓背大喊,声音响彻云际,带着一丝丝威压,场下已有修为较低的散修被震的昏厥过去,然而却无一人出言不逊,场中具是寂静无声,只风沙沙而过,摩挲着衣襟在响。 “师兄”聂明月转身询问,他的目光却一直在李谪身上不曾挪移。 慧智看了看悟望等人一眼,望凡尘三人相视一笑,耸肩摆手,其意明显不过,又看看白云清,所却见他正与小刁玩得欢。 “恐胜之不武” “我自有分寸!” “也罢……也罢……” 聂明月淡淡点头,纵身一跃而下,背负之剑陡然脱背,转落在脚,恰如蜻蜓点水,踏剑而行。 聂明月隔着人群与李谪对目而视,衣襟随风飘荡,忽地众人只觉他身后来时带风,过而湿润。 “丹青山道清观三代弟子聂明月!请战!” 他来时,云销雨霁,彩彻区明,忽而有一轮明月于他身后升起,袅袅冉冉。 落地时,擂台中,天以暮色,留几分余阳在外。 “望仙山六剑仙,李谪,有礼了!” 二人微笑点头行礼,鲁七儒用慈祥和蔼的目光打量着聂明月,也是微微点头,随即向众人宣布此战,便退居擂台远处。 二人早已在目光中散发浓浓战意,只见鲁七儒刚一离去,场中便忽地狂风肆起,两人的衣襟飞飘而动,飒飒带舞,就连擂台也渐渐颤抖。 “你的境,难破……” “若容易,不是无趣么?” “倒也是……” 聂明月忽地拉开身段,向擂场所有人喝声道“我聂明月不做胜之不武之人,今日李谪既已交手两次,我便耗我五分真气,伤我奇经四脉!” 声如滚雷,发散四方,止于诸人之耳。话音方落,但见聂明月掌中运气,银牙一咬,渡五分真气在外,轰然而止,他身早已汗流满面,痛苦不堪。 只这还不能罢休,真气外渡后,又抬手覆掌,分别朝自己两肩两臂一震,连他握手中的剑也微微颤抖起来。 “嘶……这人疯了吧,哪有人这样傻不愣登……” “我看八成是疯了……” “尔等不会明白,这才是高手过招!” 李谪暗自叹服,心头一颤,眉头一皱,知道眼前之人已非寻常之辈,此战必定是惨烈一战,他已感到聂明月周身渐散的气魄,那是一种蔑视天地的气魄! “你这几掌莫不把自己废了?” “放心,我有分寸,说几分便几分,不占你一分便宜亦不掺一丝水分” “哦?” 聂明月忽地拔剑而出,剑身一挑一弹,横在身前,指着李谪。 “你的境……似乎不太一样……” 李谪眉头紧蹙,沉声低语两句,手腕一抖,惜罇空嗡鸣一声,窜在手中,随后一扬,将剑刃与聂明月相对。 索索!是衣襟在空气中摩挲作响的声音! 只在这声音传来,李谪忽地眼前一晃,便见魅影闪过,继而一道锋芒所现,从上至下,直劈他的面部而来! 哗! 一剑而过,飘落两根断碎的发,因风的吹拂而从肩头滑落。亏得李谪撇头侧身,闪躲过这剑,否则便是毫无偏差地从自己肩头砍下。 好快的剑!心头吃惊地同时,惜罇空已脱至左手,随它入掌,忽地右手拍出一记掌法,左手即刻拔剑上扬划过。 锵! 两把剑碰撞在一起,剑鸣之下发出铛铛的摩擦,火花亦不可缺少,反倒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出色。 聂明月淡淡一笑,手倾斜一歪,剑身随之变化,又斜身一倒,借左手为支点,一记横腿从下直取李谪后腿。 砰!砰砰! 二人两脚踢在一起,同风擦出气碰的声音,带着一股扰乱的气流窜动。 李谪忽地腾空而起,聂明月一脚飞出,迸射一道真气从他身下飞跃,轰然如剑气一般撞击在擂台边缘,忽听“嘣!”一声,发出剧烈的响动与爆炸。 “剑荡四方!” 伴随音落的不仅仅是人,还有剑。 只见李谪覆手一挥,刹那间剑气纵横,连斩数道剑气化刃而出,纷纷似实质一般,以极速奔袭聂明月。 聂明月持剑抬手扬剑,覆手横锋,侧身刺剑,腾身转动而踢出数道真气,两方真气在中间处糅杂在一起,隆隆作响,闪烁些许碰撞之光,而后归于寂静。 仅在声落之时,空中忽闪两道人影幢重,擦身而过,“锵!”声过后,乍现剑光,又顷刻之间,人影落于两方。 “呼呼……” 二人气喘吁吁,以剑在手,单手撑地,捂住腹部,调整自己体内正絮乱窜动的真气。 “莫若如此?” 李谪挑眉一笑,略有嘲讽之意。 聂明月冷冷不语,忽而剑指一挥,两指间迸射而出红紫兼容的两道真气,李谪一见来势凶猛,立马定身挪步,身子一侧,运功在手,猛然一拳挥出,“轰!”拳与气相触及那刻,仅仅爆裂一声,却散发出无限光芒。 李谪顿觉双目刺痛,不禁挣扎闭眼,待那光芒一晃而过,再睁开眼时,却见一柄飞剑从远处袭来,风声夹杂鹤鸣,雷音破碎雨声,气贯如虹直射自己! “嘶嘶!”凉气入口,不觉有些慌乱,然而还不至于乱了手脚,镇定自若地提剑一砍,本以为飞剑会倒飞出去,却不想飞剑根本没有停止的意思,一个劲儿的往自己窜。 李谪忙将惜罇空脱手而出,运气汇聚在两掌中,卡在飞剑锋芒两侧,吃力地阻止它飞行! 顺着飞剑飞来的声势与压迫,李谪身子呈不断后退的趋势,忽地感觉不对,忙一脚用力,踏碎擂台石板,将脚定在地下,深深陷进其中,只在回头时,方才发现自己身后已是万丈深渊,一片漆黑而看不着底。 吃力地一甩,将两手控制住的飞剑抛出,聂明月突地出现在他头顶,接过飞剑,冲他直直刺来! 只是当李谪挥剑横在胸前格挡时,聂明月的剑忽而又从身后晃出,惊的李谪忙抽身微转一斩。 然而这一斩却好似碰着空气一样,明明砍在他的剑上,却忽地不见了踪影。 “是境么?” 李谪恍然大悟,轻轻抬头间不经意撇见擂台当空皓月,惜罇空凿地哐当,酒葫芦美酒倾倒而出。 明月下,光辉依旧,只在这黑夜中,地上多了一股酒化作的清泉潺潺流出,顺着月光,明媚淡然。 渐渐地,月下清泉流响,隐隐约约出现疏影横斜,映照在流动的清泉里。 李谪抬头时,月光正照射在他的眼里,那光愈渐清晰,继而化为一柄长剑,锋利的刃在其中乍现,毫无征兆地袭来。 剑的身后,是云下的明月,他似一缕清尘,飘忽不定,月在的地方,他也在。 “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长歌当哭!” 没有一丝征兆,原本来存在于月光下的李谪,忽地沉身落在泉水中,在不见人影。 皓月下,唯见一轮明月当空,一汪清泉流响。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花月霰!” 月下流光辗转,点点月辉凝聚在空中,不断汇聚,而后愈发频繁,竟隐隐化作了一柄剑,只这剑与别剑不同,它周身光芒虽甚,却是由月华凝结。 “这便是你的剑么?且容我醉时莫语,惜罇空!” 月下泉水涌动,不时便有一股渐渐泛着涟漪在空中,借着月华方才看清那是一柄剑,由清泉幻化而来,只这泉水全然是有酒充当罢了。 “你见过夜晚的太阳吗?”花月霰处,一道人影乍现,他淡淡地望着身下的清泉,忽地消失在原地,留下一抹残影。 话音方落,清泉止流,明月下一切又都恢复往常,而聂明月的剑前,赫然在目一人,正是李谪。 李谪洒脱一笑,颇为不在意地道“很奇怪,你是怎么发现我得?” “夜晚的太阳里,也有影子……” 李谪恍然,低头望去,果见脚下伫立着自己的黑影,随即释然,朗声道“你赢了……” “不,你赢了……” 聂明月无奈苦笑,收起横在李谪脖颈的剑,抬起脚,只见他的脚上不断滴落着清酒,散发出一股酒。 “这酒,怕已先我寻得了人……” “绕是如此,我亦未曾发现,反倒是月华快了一分……” 卷一凡道 82章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此战……” 二人相视一笑,各自退后三尺,皆作揖拱手行礼,忽地转身离去。 鲁七儒见此情景,感知联想,那里还不明白二人心思,随即跃上擂台,朝诸人拱手,一脸痛惜模样,哀叹道“此战可谓惊天地泣鬼神,望仙山与丹青山二位师侄比试无一不让人心神震撼,只规矩还是该有,但二人皆同下擂台,那这战便定为平手,未有胜负者!” 众人听罢,无不嘘嘘,发出惊叹之声,需知自己若处在方才那状况,断不会因对手破招迟自己一分而将胜果拱手相让。 一方面有人说得聂明月傻不愣登,一方面有人说得侠肝义胆,佩服不已,寻常人断然做不出自废自己五分真身,暂封自己奇经四脉。 鲁七儒望着二人离去,叹服同时也不禁面露怀缅之色,怅然若失之时,仿佛这二人的背影里,透出来的是多年不见的故友。 望仙山观战席。 李谪独自躺在边上角落,大口饮酒,酒顺着嘴角流在胸襟,打湿衣裳,在他而言,却丝毫未曾感觉。 “倒也败的不冤,这聂明月身为三代弟子,本事竟能有几分三绝师兄一辈本事,我断然不是对手……” 说着,自嘲似的笑笑,眼神忽而有些迷茫之色,不过须臾之间便已充满坚定。 “大哥切莫妄自菲薄,明月道友的境,看似宁静,实则暗藏杀机,月下独酌之孤意,他更胜大哥两分” 出口言语的是秦稹,这场争斗,于李谪而言,他看不透彻,于他以及其他诸位兄弟,在明显不过。 此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说来也奇怪,他的剑看似有情实则无情,当真成绝剑二字。他倒是说对两句,我惜罇空不过借酒浇愁,多了丝情,这丝情便在月下留影,着实不冤!” 李谪愁眉不展,思索半晌,忽地一拍两手,恍然惊喜道。 丹青山观战席。 聂明月刚一脚踏入,眼前随之而来的便是一指化剑真气。 嘭! 剑指一戳,右手二指间同样迸射一道真气化为利刃而去。 只听一声犀利的碰撞爆炸声,在众人身边激起层层风浪。 风平浪静时,忽听那出手之人大笑道“你这小子,进步如此迅猛!我这当师兄的着实倍感汗颜!” 出手之人不是他人,却是不常言语的悟尘。 慧智深邃地眸中闪烁一丝欣慰,微微点头一笑,起身走到聂明月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语重心长地道“师弟长大了……” 白云清纵身一跃,扑在聂明月怀中,佯装不满地道“做师兄的偷偷进步,提升修为,看看自家小师弟修为这般弱,也不知指点一二” 话还未完,忽地“哎呦”一声,那声音同“哐当”一同响起,聂明月淡淡推开白云清,朝他脑门就是一敲,两眼上翘,斜着瞟他道“没大没小,讨打!” “诸位师兄,你看明月师兄,就知道欺负小师弟!” 白云清憨憨一笑,装作无辜惨兮兮的模样,望着其他四人。 忽地,其他四人相视一笑,看着白云清露出坏坏的笑容,白云清暗道不妙! 果不其然,四声调子不一的“哐当”在自己脑门响起,白云清恨恨扭头。 “呜呜x﹏x”(哈哈哈哈!) 肩头的碧雕忽地发出欢快的叫声,扑打着双翅,忽而扭头看见白云清狞笑地看着自己,眼里冒着精光,小刁惨叫一声,双脚一蹬,刚飞出几寸,就感身体一沉。 “呜呜……”“扑哧!扑哧!” 小刁拼命地拍打翅膀,然而无可奈何,只得一脸无奈地望着白云清,白云清嘿嘿一笑,右手挥出,如数奉还在小刁脑袋上。 擂台上,鲁七儒扫视众人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三个场地,唯有自己场地空空如也,方才李谪一人三场,聂明月自废真气,都是让所有人惊叹再惊叹,此刻倒像元宵灯会过后,冷场的时刻。 “可还有人出战否?无人便散!” 鲁七儒冲着苍穹一叫,声浪滚滚传递,众人面面相觑,似见过了方才三场战斗,皆被唬得哑口无言,不敢迈前一步。 “无人?莫天下豪杰皆是酒囊饭袋?妄自称吾辈修士!” 鲁七儒忽地面色一变,厉声呵斥道,众人虽知他此话难听,却也明白是他激自己等人,细想之下便心头出声安慰自己,并不出战。 “鲁七大师莫恼,小女子不才,在此恭迎诸位与我一战!” 话音刚落,便见一女子从空而来,持一把翠红之剑,袅袅婷婷,宛若秋风送眉,似冬雪霏霏。 “既是凋兰师侄,这一战倒有些看头。你声音不大,就由老儿为你效劳半分,哈哈……” 鲁七儒舒展眉头,怒色渐消,随即冲场中大吼道“归剑门亲传弟子,凋兰,恭迎诸位道友挑战!” “什么?归剑门亲传弟子!莫非是那四大弟子?” “想来必定无疑,只那外门弟子都如此厉害!这亲传……我滴乖乖……” “我不过井底之蛙,这等仰望的存在我……” “切~还不是一女人……哼!说不定……嘿嘿……” “这位道友说得不错,还不是个女人……” 场下躁动不止,却都是窃窃私语,不敢出一言稍大之声,深怕被台上之人听去,落得个下场。 梵音门观战席。 忘盗刚欲抬脚一步,却见忘生拦住自己,不解地道“忘生,是为何故?” “此战已有人矣,忘盗自不必躺着浑水。” 忘盗还欲言语争辩,却见场中早已立着一人,只见他白衣飘飘,雏嫩的脸上透着兴奋,肩头的碧雕更醒人耳目。 “丹青山道清观四代弟子,白云清请战!有礼了凋兰道友!” 白云清一抖肩头,小刁会意冲天而起,自觉地落在自家观战席处,摇晃着脑袋,拍打双翅,嘴里“呜呜”地叫着。 “你这雕儿倒是可爱,姐姐欢喜的很,不如……” 凋兰娇笑一声,努嘴模样颇有撒娇味道。 白云清忙出声拒绝,义正言辞地道“不可能!小刁是我兄弟!我怎么能说让你,况不说让,就是别的也不能!” 凋兰微微有些失望,心道这傻小子愣头青,不解风情,自己的容颜在他面前丝毫无用。 可她又哪里明白,白云清心中所想呢? 白云清出声否定,心中想道,若是将小刁交给这师姐,自己将来找谁出气?敲谁脑袋!万万不可! “拔剑吧,凋兰道友!” 白云清正色道,将问天握在手中,向上一挑,剑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墨白色弧度,直至指凋兰。 “呦!还挺厉害的,你师兄没教过你,见到漂亮的师姐要叫姐姐吗?” 凋兰莞尔一笑,出声戏语,有意调侃这半大不小的少年,看他傻乎乎的模样颇觉好笑。 白云清茫然摇头,回忆自己师兄的话,还有老头儿的话,仿佛记忆里根本不曾听过这话。 “既然凋兰道友礼让,但也长了云清些许年岁,那云清便得罪了!” 言尽,白云清忽地蹬地一跃,右手向前一戳,问天剑刃从空中袭去,刃中倒影着他清晰的双瞳。 “你这小子,怎和明月一样,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今儿非得好好教训你!” 凋兰俏脸微怒,带着怒容指着白云清道,颇有一副长辈训斥晚辈的姿态。 白云清并不答话,手中的剑已临近凋兰,直刺她的前身。 凋兰双手一张,身子向后倾斜一倒,竟如风吹落叶一般,不自觉地与问天拉出距离,不断向后转移退却。 问天并不因她的后退而收,依旧向她冲去。 凋兰猛然一扭腰身,侧身一转,手中的剑也已挥出,“锵”的一声与问天击打在一起。 白云清交手方知,眼前此人的修为恐胜自己几分,只刚刚交手一剑,索性自己还加了两分力道,手中的问天与手臂却被凋兰不经意地一挥击退! 吃惊之余,白云清却不减手中动作,只在自己手臂被弹开的瞬间,他忽地脚下运气,借着这力道以地为轴,旋转一回,问天便从凋兰的后方向她斩去。 “铿!” 凋兰似早有预料,背手一挡,她的剑便横在了身侧,挡住了问天的锋芒。 然而她也并未有就此罢手的想法,在问天被挡住的一刻,她的手腕向下一压,将问天拉扯在地面,又忽地一扬而刺,剑便从她身后以一刁钻古怪的姿势向白云清袭来。 白云清眼见问天已被压制,忙扭头一转,身体往侧一拉,却还是未完全躲过这一击。 “刺啦”是剑划破他臂上衣料的声音。 “戮剑决!” 白云清两手一抖,脱剑而退后数丈,剑指一挥,问天感应一颤,在空中不停旋转,击打着凋兰手中的剑。 只听全场皆是叮叮当当地剑碰撞声,凋兰连连后退,挥动手中之剑抵挡。 忽地,白云清手势一变,覆手一指,问天停留一瞬,锋芒所向,于剑刃之处直向凋兰迸射而去。 凋兰眉头一皱,忽又舒展,轻“咦”的同时也带着一丝赞赏。 “也该着你们丹青山恒古长青不败,如此年纪就已不凡,不过修为终是差了许多” 凋兰的话刚落,就见她突然松手,问天以迅雷之势冲去,却不曾想,来未近身,便被她用剑一晃,似空中有一屏障生出,将问天挤在身外,一直僵持着! 卷一凡道 83章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2 场面一度僵持不下,凋兰一脸轻松模样,而白云清已有些微汗流出,同时他的身躯开始颤抖,紧咬着牙,操纵着半空的问天。 丹青山观战席。 “师弟不是她的对手,毕竟差了几分火候!” 聂明月面露难色,袖口下的手紧紧攢在一起,时刻关注着白云清的一举一动。 “小师弟毕竟年幼,修为比凋兰道友确实低了些,此战他经历也好,受些挫,免生骄傲自满。” 慧智毕竟年长许多,想法与众人迥乎不同,看待事理也多了些心思。 悟望动了动鬓角旁的耳,隐隐有白云清切齿发力地声音,他只笑笑,并不言语。 归剑门观战席。 玉砌冷笑两声,略带嘲意地冷冷道“这便是丹青山的弟子?真不知上一个怎么与望仙山那酒剑仙战成了平手?” 赵松兄弟三人闻言微怒,哪里听不明她在指桑骂槐,自己败在李谪手中,李谪与聂明月胜负未分,玉砌却贬低嘲弄白云清本事,不是借着道自己无用? “你!哼!怎不见你去与那李谪一战?空口白话,只会逞口舌之快,不过寥寥小女子,见识短浅!” 钱竹俱是三人中最口直心快之人,当然听不惯玉砌阴阳怪气地说自己大哥,你看不起我大哥,我也看不起你,呸!一个小女子罢了! 他心头这般想着,虎目狠狠瞪了她一眼。 “忒!钱大个儿?你说谁呢?讨打不是?” 玉砌俏脸覆满冰霜,让她本就冷冰冰的脸更似冬月的风肉,只这风肉是嫩的,不是老猪的。 “呵呵,这便是恼羞成怒了!我大哥可比你气度大了多!他忍得,我可忍不得!” “够了!二弟,何必锱铢计较,大家皆为同门,抬头不见低头见,别闹僵了!” 赵松阴沉着脸,有些懊气地指责钱竹,然而却换来玉砌地冷眼相待。 玉砌也是亲传弟子,此话何意怎能不明? “也罢,抬头不见低头见,不与你这三外门计较!哼!” 玉砌冷哼一声,扭头转身离去,给众人留下一抹背影,钱竹忍不住碎了口吐沫,瞪着她远去。 “大哥!这娘们儿……” “二哥!大哥既说不必计较,那便不与这女子计较便是!” “嘿!三弟!你……大哥……” 钱竹懊恼地连连挠头叹气,样子活似被蛇追着冲进蜂窝里的兔子,两头受气,却不知如何撒话。 “唉,为兄的错,二弟不便再说,自古唯……唉~罢了……” 赵松拍拍钱竹肩头,摇头叹气数声,随即靠近观战席边缘,目光汇聚在那人儿身上。 “罢了!晦气!” 钱竹闷哼一声,自顾坐下,用力猛地挤压拿在手中的器皿。 孙柏嘴角一扯,看了看赵松,又看了看钱竹,遂走到钱竹身边道“唉,可怜的人儿,中间隔座山,山前有条河,河边片竹林……” “你在说甚鸟语?直白点!” 钱竹拍去孙柏落在自己肩头的手,带着怨气不满地道。 “诶,我哪儿知道,只当胡说罢了!” 孙柏与他调侃两句,见钱竹眉目渐渐舒展,便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落在赵松身上,连连摇头,轻声自语道“唉,这条河真的深,怕是有人爬不起来嘞……” 擂台里。 白云清还在咬牙切齿地撑着,他的剑指已有分离的趋向,凝固在凋兰面前的问天也颤抖地不断发出嗡鸣。 “剑倒不错,不过人确实年轻了些” 凋兰眼眸一闪,忽地两眼里迸射一道精光,运气化盾的手一挥,将白云清连着问天一掌轰飞。 白云清倾斜着身子,忽略身前一股冲击力猛然袭来,毫无防备之下,同着问天朝擂台外飞去。 “啊!” 胸口传来的疼痛感让他吃痛叫唤一声,也令他有些昏沉的脑袋清醒,艰难地伸出手,扒着地,他的手与地紧紧抓在一起,而身子则成仰面朝天,这使得他的身体并不能停下。 “呀……” 地面渐渐磨出一道血迹,是五指的抓痕,从他将手扒地时,他的手指便与地形成摩擦,因为冲击的力道太大,这只能微微减缓他倒飞的速度,并不能阻止他身体的后退。 “着!” 刹那间,擂台忽地炸裂一条深沟,那是白云清将手插入地面造成的! “呼呼……总算停了……” 扭头看了看自己脑袋下的擂台,白云清将自己的手从地面拔出来。 他面目狰狞,强忍着痛,抬起血肉模糊的手臂,摇晃着身体,向远处一挥,“问天!” 轰!嗡! 有一墨白光色从地面擦然而来,卷起千堆尘埃,悄然落在少年的手中,任凭少年手臂的血滴落在剑身。 “嘶嘶~” 凋兰不禁感叹吸气,这一幕让她心头一颤,微微动容,再不敢与白云清调侃戏作相对。 因为,她从他身上看到了一道来自深渊凝视的目光,那是一股倔劲,不服输的勇气。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剑起刃走,人影既消,带红的墨白从侧忽然挥砍而来,欲予凋兰一措手不及。 锵! “悟了剑意,虽弥补几分,但姐姐毕竟比你多吃几年长饭,走过的路也较曲折离奇!” 手中的剑一抖,回转一扬,与问天脱身,随后锋芒一转,凋兰前倾身驱,以剑柄在手,往白云清胸前一撞! “噗嗤!” 白云清闷哼一声,嘴里控制不住地洒出几口散血,自己连连踉跄退后,几乎要站不住身子。连忙俯身低头往前倾,压住步子,将问天往地上一掷,勉强控制住身体。 轰! 地面深陷凹坑,掀起阵阵烟尘,雾渐散去,但见一弓背少年残喘其中,他垂着一手,另外一手握着剑,以剑为支撑点撑起自己的身体。 忽地,他嘴角一扬,闪过一丝令人不解的笑。 凋兰不解其意,只是当心头那让人惊悚骇然的忽冷感升起,她吃惊地望着白云清,连忙将手中的剑往空中一掷,形成一道屏障。 只在一瞬,连同她周围的地点一起,都被一道闪电劈下,轰然一声,地面散发剧烈抖动,沙石溅射,狂风肆虐。 擂台外离得近的几名散修,不由相视一眼,咽了咽口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呼呼……”连着喘气几声,白云清也不再看烟雾下有什么,他只觉自己浑身乏力,眼皮打架的厉害,撑着的手也渐握不住剑。 叮当! 剑落在地,人亦是倒地昏厥。 烟雾下,渐渐走出一道人影,她手中的剑泛着微光,在雾霭里宛若星辰。 “子于归”,这是凋兰的剑,承载着她的道。 当她从里走出,看到倒地的白云清时,顿觉肩头送了一担,若有所思地道“幸好你还年轻,这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一招,的确让人吃惊!” 感叹的同时,也不得不佩服白云清的智慧,竟能在与自己近身时偷偷布置一招,留下后手,若非自己反应迅猛,八成会受些轻伤。 “师弟!” 随着归剑门弟子将白云清抬下擂台,丹青山诸人早已在台下等候。 “老夫已为他运功疗伤,服了两粒丹药,已无大碍,静养几日便可”鲁七儒望着丹青山众人,让他们安心,同时又语重心长地道“这小子倒是后生可畏,这份倔强不错,不服输,宁愿战败,不愿言败” “受教了,多谢前辈,我等这便带师弟下去歇息” 慧智鞠躬行礼,又同其他归剑门弟子道了两声谢,携着白云清离去。 “如今的世道变了么?怎这不曾听说的丹青山如此厉害!这少年看着年纪不大,竟差点让归剑门亲传弟子吃亏?” “运气罢!有什么可炫耀的,瞧你那样子,若是我,也一样可以!” “呵呵,瞎话!” “你说什么?不信?莫非我王某人还比不过一无名小辈?” “如今台上还立着归剑门弟子,你大可试试!” “忒!我王某人今日就是死在擂台!也不会像那少年一样这般模样!谁怕谁!” 台上佳人笑,笑声不闻声渐悄。忽有风飘过一处,有一人痴痴而忘,似那多情却被无情恼。 正想得入神,一旁的鲁七儒突然咳嗽两声,凋兰方才回神,原来台上已不知何时多了一人。 照旧行礼,凋兰莞尔一笑道“归剑门亲传弟子,凋兰,有礼了道友” 那汉子颤巍巍地扭头,正好碰见台下与自己争辩那人,心没由来的一横,硬着头皮道“无门无派,散人一枚,在下王进泽!” “哦?”凋兰疑惑不解,带着询问的目光轻轻偷瞟了鲁七儒一眼,递去不解的眼神。 鲁七儒微微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表示无奈。 “既如此,那此战便开始!” 规矩自不便多说,鲁七儒冲场外吼了声,退后数丈,将擂台留给相对二人。 凋兰疑心眼前之人,似未曾听过这名号,一时不知从何出手。 王进泽此刻见对面之人打量自己,不由将哆嗦的手放在腰间,抚着刀柄,他的双腿打着颤,好像所有的力气都到了两眼,只剩下能够用眼来看人。 “道友,出手吧!” 凋兰娇喝一声,子于归已出鞘,剑影一晃而过,两眼从剑身映照而失,一瞬间,王进泽只觉铺天盖地的压迫向自己袭来! “我……我……认输!” 带着哭腔,他一跃而下,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去,留下一脸茫然无措的凋兰与鲁七儒大眼瞪小眼! 卷一凡道 84章 我欲乘风去,无人可留白 群英会还在继续,只是各派已没了兴趣,该试探的都试探差不多了,如今上擂的,不过些沽名钓誉的散修,就连场中裁判也都换做了散修,那在场人员也一样,整个擂台在不见各派弟子。 丹青山驻地,一行人正守着躺在床上的白云清,经过几日的调养,身上的伤已愈合的差不多。 从昏迷中悠悠转醒,入眼的是五张熟悉的面孔,正在交谈着。 慧智两手相背,踌躇徘徊在床前里,众人皆是背对着白云清。 “唉!小师弟这伤倒算重了,他还未曾吃过这般苦头!都几日了,还不见转醒,若是让老头子知道了,还不得扒咱们得皮?” 虽有些调侃意味,但慧智在谈及白云清受伤时,还是愁眉苦脸,挂着堪忧。 “师弟不会这般不堪,他已下山多日了,也经历过诸般红尘,此战也算磨砺以身,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悟望转念一想,忽地点头笑道,显得他倒不在意白云清的伤似的。 聂明月淡淡一瞥,脑海里仿佛若隐若现当初与自己一同下山的傻师弟,他也经历过生死,自然明白敌我差距。 因此聂明月觉着他虽傻,然他不像这般不明智的人,恐怕这一战只想不没了丹青山名,欲扬一口气,散出去,没有丢脸。 想到只这儿,聂明月不禁嘴角轻动,扬起笑意,又往白云清望去。 忽听白云清嘴里略微发出两声轻呢细语,挣扎着用手撑在身后,依靠着下身挪动,微微将身体半倾斜躺着。 “师弟!你醒啦!” 一声惊呼至聂明月嘴中传来,打断了正在谈论的几人,皆忙扭头转身,将目光落在白云清身上。 “咦!终于醒了!这下可不怕给老头子交代哩!” 慧智朝众人一笑,靠坐在床边,扶着他的背,稍稍拍了几下,继而从怀中拿出一小瓶丹药,抖了一粒往白云清嘴里送。 白云清会意张嘴,只觉入口处一股清凉意传来,随即周身骨痛,泛着一阵热意,额头渐冒微汗。 “收住心神,运功化去药力,祝你恢复!” 慧智侧身一翻,两手一拖,将白云清转身盘腿背对自己,白云清自知师兄为自己舒活经脉,即刻真气从丹田流向四肢,又经八脉从头至脚。 自行运转一周天后,忽觉后背一阵微热伴着凉风习习而来,正欲回顾张望,但听慧智出言道“别分心神,感受我真气的引导,将体内瘀伤活络!” 白云清心领神会,忙闭眼专注,心神落在自己身体每一处,顺着师兄的引导化解药力。 疼痛仅限几处而已,但右手处的痛却是彻骨铭心,不禁让他眉头拧成一团,牙关似要咬碎,靠着脖颈处的衣襟也被汗水浸湿。 “清心咒!” “回春咒!”! 两声轻呼一左一右,连着慧智输送真气的路径缓缓落在白云清后背,白云清只觉疼痛轻了半分,烦躁不安的悸动也淡了许。 半晌后,随着慧智与聂明月、悟望运转收功,白云清只觉四肢力量已有,只右臂运功时还在隐隐作痛。 “多谢诸位师兄!” “自家人做这些客套?”聂明月淡淡一笑,其他几位师兄也同样忽地泛着诡异笑容,白云清哪里还不明白,脑袋一伸,只听五声哐当轻响,恨恨地扭头张顾。 “呜呜……” 扑哧,扑哧。 小刁从外飞来,不断拍打双翅,盘旋在白云清脑袋三尺上空,一个劲儿地叫着,似乎在高兴自家主人已清醒。 “嘿嘿,小刁,快过来……” 白云清摩挲双手,朝小刁挥挥,一脸兴奋,好似多年失散后,久别重逢的兄弟。 小刁昂首一瞥,呜呜两声,忽地猛然朝外飞去,白云清伸出的手只落得一根羽毛。 “忒!你……小刁?” 白云清顿感诧异,盯着飞出厅内的小刁,忽而转动两眼,嘴里嘿嘿一笑,也不再追究。 “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你这小子,还不长大,下山历练也好些月了,怎还和山上一样?” 悟望微微摇头轻叹,似有恨铁不成钢之味。 悟尘与悟凡无奈相视,二人看着白云清,也不知说什么好。 白云清憨笑两声,搔挠发首,痴痴道“嘿,师兄们怎这般说,在你们和师父面前,我倒不想长大,有你们在多快乐,无忧无虑的……” “呸!你这小麻烦,倒也好意思,看看前几日与凋兰一战,没点笔墨还瞎画,惹身伤,还不得师兄们替你着急!” 看着白云清没心没肺的模样,慧智没好气儿地佯装责备,更多的却是关心。 “嘿嘿,这不是全我丹青山的名吗?明月师兄那般大义炳然,我身为丹青山单传弟子,可不能丢了脸!” 白云清理直气壮的话让慧智心头一暖,不过,这样子着实需要敲打! “哐当!” “咦!师兄,怎么又打我?” 慧智忽地一转脸色,白云清立刻不敢说话,师兄的样子可要把自己吃了一样。 只见慧智两处眉毛像竖在额头,眼珠子瞪着老大,堪比铜铃的黑猫,言语措辞也重了几分。 “你小子出来这么久,没遇到过生死之刻?面子值几分?亏得那日是切磋,况归剑门也不屑肮脏手段,若那日是生死搏斗,你早已命丧黄泉!” “这又不是……” 白云清惨兮兮地诺诺连声,也知师兄道理比自己吃的饭还多,细想之下,便不再同他理论。 众人还欲说些什么,只听屋外忽地传来阵阵吵杂之声,不禁令人奇怪。 几人相视一眼,飞奔而出。 “这可是真的?” “莫非你也收到了?” “大伙儿都传遍了!且看归剑门如何交代!” “就是,我可不想稀里糊涂地死在这儿!” 不仅仅是诸多散修,连同着归剑门,梵音门,以及望仙山都出门相聚在外。 大司命与鲁七儒二人对视一眼,公输仇亦在身旁,几人一同摊开手掌,只见手中躺着块质似如纸的竹简,上刻“敌来”二字,其中意味众人皆不言而喻。 正当白云清一行人刚出屋子,突觉一阵风声而来,慧智眼疾手快,翻手间冲空一捏,只见手掌中便多一物,与此同时,其他几人亦是突感有异样,侧身一闪,继而趁机伸手一握,几人手中竟是同一竹简,字迹如出一辙! “敌来?” “此何意?” 慧智摊手询问,众人皆是一脸不解。 “慧道友,你们可曾收到那情报?” 诸人闻声望去,只见六人迎面而来,正是望仙山六剑仙。 “可是‘敌来’二字?” 慧智将手中之物一掷,李谪覆手一转,捏在手中,待摊开一看,又交与自己身后兄弟五人,其他人也都摊手一比,俱是一模一样! “别说,李谪,我们这儿也有!” 悟尘与悟凡齐声道,将手中竹简掷去,悟望、聂明月、白云清也同样将手中竹简递给他六人。 “这着实有些诡异,好像在场所有人都有,只不过一方势力不过寥寥,散修那方倒是诸多,如今都嚷着归剑门要解释!” 待白落看过几人递给的竹简,心头忽而闪过一丝不敢当的念头,但又即刻打消,只委婉道来。 “不知是何人所为,又有何目的!” “敢问哪位道友在此游戏,莫要戏耍我归剑门与诸多英杰!” 远处忽传来大司命厉声地询问,群聚嚷嚷的散修也安静下来,不在造次。 场中气氛好似陷入冷月,结起寒冰,异常的阴冷。 “咦!你们这些正道人也真是,不过替你们传个信,提个醒儿,还怕害你们?” 突然间,人群中响起一道中气十足,又带戏谑的笑声,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大汉,腰间撇一小刀,缓缓从散修群中走出。 随他一个脚步,周围的散修已空出一个圆弧场,剩他一人,样貌在清晰不过。 “上官修白?” 白云清惊愕失色地喊道,眼中的好奇既变作愤怒。 “师弟认得此人?” 聂明月与其他人皆是惊诧地看着他。 “算是认得,这人忒可恨,自称‘人间第一盗’窃了我一物,我一路追来,不想他竟混在散修之中!” 白云清的声音不大,但恰巧传得离他们近的散修听到,只一刻不到,人群中都带鄙夷不屑瞧着上官修白。 上官修白不以为然,只从容淡定地道“不管你们信不信,断魂宗、影宗以及妖宗已有人同玄冥教交涉,而且,他们似乎有联手打算……” 说着,他自嘲笑笑,接着道“这其中意味恐怕不消上官细细道来,在场的,想必都明白魔教的算盘” “凭什么信你?你这盗贼!不过些歪门邪道,与魔教有何区别?” 忽听人群中一声谩骂,再听时,谩骂已不是一人,而是在人群里此起彼伏。 “你这情报从何而来?你又是如何混进来的?” 大司命冷冷道,双目带着杀意,仿佛雄鹰盯着脱洞的野兔。 “我亲眼所见,本来倒也不关我什么事,我倒也想看热闹,只……只是我想这热闹更闹腾些……哈哈哈哈……” 上官修白不屑一笑,那笑声传至在场人耳中,不觉刺耳难听,嘲讽满满,一时间众人皆是带着怒气瞪着他。 “哦?”大司命眉头一挑,红唇轻抿,娇声戏笑道“这么说?你把我归剑门与场中所有人当猴儿了?” 她在不经意间,已将手缓缓从环腰放下,轻靠在腰间的佩剑处。 卷一凡道 85章 我欲乘风去,无人可留白2 “猴儿?倒是想,只不知究竟是猴还是人,亦或者不过井底之蛙,还是咬人的……嘿嘿……” 上官修白诡秘一笑,嘴角的弧度在明显不过,那贱贱的笑让在场所有人心中顿时燃起怒火。 一时间,场中已有人缓缓像他靠近,欲要动手。 “这人怎如此嚣张?脑袋被驴踢了?” 李谪纳闷儿,刚才上官修白的一番话虽把他们都骂了,浓浓的挑衅意味,但自己却毫不在意,只觉得这人像发疯似的。 “估摸着从小不好使,只有些好奇,究竟是空话还是本事?” 慧智摆手一笑,静静地望着上官修白。 “师弟,你可曾与他交手?路子如何?” 聂明月淡淡地询问道,那从容不变的样子,似乎之前他那话就不曾影响到他。 “不曾交手,但此人应当不简单,能悄无声息取我怀中之物,他的本事自不必深究!” 白云清从脑海里回味着当日的情景,怎么也无从得知自己的银片是如何被他盗取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好像不曾在自己身上一样。 “哦?这样?那……” 聂明月覆手一翻,将手指落在剑柄处微微抖抖,身体前倾,却又在片刻后如常。 “你是如何进来的!能悄无声息混进来,身份应该不简单吧?” 大司命莞尔一笑,只这笑声多少有些寒冷,还有些瘆人。 “混?呵呵,拜托,别太高看鲁七儒和公输仇两老头儿了,不过联合一道‘海市蜃楼’阵,挡挡一般人到可以,拦我上官修白?这天底下还没我去不了的地儿,偷不到的东西!” 上官修白哼鼻一笑,姿谑狂妄,似乎在他眼里,这天地里,他欲来则来,欲走既走,自如随心,无人能阻。 “咯咯,倒是有趣,二老,可曾听见?” 大司命娇躯微颤,脸色转眼与之前怒火滔天不一,只见她嬉笑地对身旁两位老者道。 鲁七儒与公输仇二人相视一笑,并不在意,至他们这境界,犯不着与个小辈理论,反而失了分度。 二人你推我让,公输仇挪不过,上前一步道“小友本事确实厉害,只这‘上山容易下山难’又需知‘骑虎难下’,老夫有意看你如何出去嘞!” 上官修白摸了摸腰间的刀,似有蹬鼻子上脸之意,只听到极其狂妄地道 “不是我吹,在座的各位,都是……嘿嘿,无一人能留我上官修白!” “什么?他方才道些什么鸟语?” “这厮把咱们都骂了!一起上,活剥生吞了他!” “忒能耐了!让他知道花儿的红!” “呸!这厮甚嚣张!你张爷爷来会会你!” “老张别慌!老刘来助你!” 上官修白的话好似一根引火线,顺着人群里的火药点,只这一句便胜过了雷霆,胜过了狂风,便在人群掀起惊涛骇浪,阵阵不歇的肆火,狂烧不熄! 兀的,因上官修白这话,瞬间让散修火大如雷,原本给他让出一道的散修也三五几个眼神交接,操持着手中的兵器,渐渐呈圆弧向他靠拢包围。 “如此倒是二老心宽了,只恐两位已不屑与这小辈争闹,但大司命可没二老这般大度,这小子将场中所有人都冷嘲热讽一遍,不赏他几窟窿……” 大司命眼冒凶光,衬着她叶柳眉下的双目显得深凝,而那凝固的杀机恰恰落在上官修白身上。 上官修白似也感觉到一样,白眼一抬,扭头一甩,丝毫不将她放在眼里。 “哼!” 这冷哼自大司命喉咙而出,鲁七儒与公输仇二人无奈相视苦笑,二人离大司命稍微近点,由着她身上散发出的阵阵热浪,连着空气都烤熟似的。 “要战便战,别跟个女人似的,扭扭捏捏!” 上官修白冷笑连连,冲缓缓靠近自己的一众散修嘲谑道。 “呵呵!” 人群中忽一声冷笑落下,离他最近的一方赫然蹦出一手持大刀之人,将大刀抡起。举过头顶,横刀劈来,威视怒目! “一身蛮力,这模样能碰着我衣袖一根扎线,我道你赢!” 气魄虽强,那人的动作却慢了,落在上官修白眼里,不过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仅在他侧身转动一脚,空中之人仍旧在空中,而他早已抽身落在那人的身后。 居高临下之间,修白朝下往那人腰间猛踹一脚,那人发出一声惨叫,只觉失去腾空之力,蓦然从空坠落,狠狠砸在地上。 人群立马让出一道,忽地那人刚落,修白身后突地又蹦出一光头大汉,抡起两柄大斧从侧袭来。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竟跃起诸多散修,各自操持着兵器,有运功做掌,有符篆漂身,有口诀呢喃,尽数将修白围困在空中。 大司命失望仰头,抹一抹鬓角飘动的发,略微笑道“倒有些可惜,这人……” “咦?大司命言论尚早,未可知也!” 鲁七儒高深莫测一笑,撸须两篡,与公输仇对视一眼,二人会意点头,一副看戏的派头。 “哦?是么?归剑门弟子听令!筑归云剑阵!” “是!” 随大司命一声令下,以内门五剑为首,顿时从归剑门驻地周遭跃出诸多弟子,拔剑而起,飞身而去,持剑将修白团团围住。 前有散修人人持械斗来,后有剑阵须臾之间化牢困兽,修白却仍旧泛着轻视的笑,未带丝毫慌乱神色。 他忽地一动,只见场中以他为中心,蓦然散发阵阵雨雾,弥漫在场地里。 铛铛铛! 数声兵戈相接碰撞,发出凝萃弹润的音响,只待出手散修自以为意时,赫然发现修白的人如鹤立鸡群般直直伫立在所有兵器交接处。 他突地旋转翻身,只见身体顺着转动弹射阵阵迷雾,继而化为一道道掌法,铺天盖地般席卷在短兵相接的每一个散修胸口。 噗噗噗噗! 无数声闷哼同时传响,似晚间田里的青蛙,不时同一叫着,散修摔倒在地,修白冷哼一笑,却不敢大意,神色愈发警惕,盯着步步紧逼而来的归剑门。 前方忽而一剑东来,青光闪过,飞剑横斩,剑气滑落在旁,将地面斩出一道裂缝。 修白轻松一辗,回手一扬,身子借着那力道倾斜一送,人竟已没入迷雾。 青光过后,其他四个方向同时泛起橙、红、赤、黄四中颜色,随之而来的正是归剑门内门五剑。 一侧,挑腿一踹,侧身二指一弹,转身弓腰覆手一挥,四剑只在顷刻之间尽数躲过,修白丝毫未损,反而倒是五剑微微吃痛自己被击中的地方。 “起阵!” 五道不一色彩身影一动,五剑分别伫立五方,随其运功的还有身后诸多归剑门弟子。 一时间,场中隐隐被剑光所笼,留修白一人在迷雾中。 只雨雾愈发频繁而深,人影已看不清晰,仅隐隐约约浮现个轮廓。 只听五剑齐声一喝,万千飞剑集于苍穹之巅,蓦然坠落,发出阵阵光芒与爆裂声,剑鸣嗡嗡奏凯。 “大长老,贼人已诛,恐尸骨无存,弟子等有罪!” 靛李单膝着地,言语是忏悔请罪,面目倒异常颇为得意。 “二老,如何?” 大司命轻轻一笑,瞥视一眼场中雨雾,忽地面色一沉,冷声道“靛李,你五人好歹内门五剑,莫眼瞎得连人都看见不成?” 靛李与其他四剑不明所以,随即回头一望,不禁大为吃惊,面露骇色。 “哈哈哈……阵法不错,可惜施阵者尽数些酒囊饭袋,花拳绣腿,妄自称甚英雄?不如弃剑扶锄,耕耘天地为妙!” 雨雾中,渐有一人身影浮现,清晰处,兀的一汉子打开一刻着狐狸的扇子,抬头低首轻轻拂胸,眯眼谈笑风生,这一幕立马令场中诸人怒气更甚! “岂有此理!天大的本事莫还能翻天不成?凋兰玉砌!外门三友听令!务必将此人给我生擒,扔他去冰火渊磨他几日!” 大司命没由来的一气,本欲抽剑出手,转念一想,自己辈分高这小辈,出手生擒倒无碍,却有失风度。况这人不过一散修盗贼,自己亲传两弟子再加三人还擒不出? “是!我等必将此人拿住,交于师父(师叔)!” 凋兰五人应声答话,即刻拔剑而起,赵松兄弟三人各持自己兵器,五人呈死角向修白压去。 修白面不改色,眼中古井不波,脚下忽地一动,场中似有风而来,有雨而落。 刹那间,雨雾相缭,修白的身子竟在五人咫尺触碰时化为泡影虚无,再现时,已在诸人五丈之外! “这人好本事!倒要看看留他可否?” 李谪哈哈大笑,酒葫芦一摔,拔剑冲去。 身后五剑仙相视一眼,赫然拔剑而出,化为残影向修白袭去。 聂明月与白云清同样出剑动身,似风吹云动,悄然而至。 梵音门伫立不动,忘生双手合十,朝其他七僧道“往日无冤,今日无仇,因果不沾,佛祖不怪” “我等省得!” 修白眼神忽变忽闪,不似之前那般轻松,此刻他已感觉有数道敛意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他脑袋飞速地运转,张顾四方,额头的冷汗不停下落。 心头不禁大骂,奶奶的,玩笑开大了,你这些人,怎真的全来! “拼了!”牙关一咬,心头一横,脚下挪移数步,场中迷雾大起。 “花非花,雾非雾。离恨少,影难留。落英孑然!” 风起,雨来,雾弥,一人逆行而来! 卷一凡道 86章 对影三人成六客 上官修白骤然一跃,将腰间小刀拔出,连着雨雾一挥,斩断片片飘荡的雾气,只在雾气蒸腾时,赫然闪烁两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兀的在雨雾中出现! “四方各一,不必聚集!” 只听他对着另外两个自己低声一喝,那两“上官修白”似有灵智一般,与他一同交叉数回,忽地各自奔走一方。 “竟有身外化身?或仅仅是幻象?” 李谪停下脚步,沉吟数语,片刻眼眸一闪,眉飞一动,朝那奔走正中的上官修白追去。 “这家伙倒是有些本事,这三人看不出谁真谁假,只能分头行事!” 聂明月冲着同一而来的归剑门众人道,几人点头会意,转身向右手的上官修白追去。 白云清与师兄相视一眼,递交神思,点头间已见二人向左手的上官修白冲去。 李谪猛然超在上官修白前方,转身当头一剑落下,修白似乎早有察觉,身体一倾,脚下连风带力,登时飞出一道闪电般的腿风向落剑的李谪踢去。 轰! 横剑一拦,抬手一挑砍,腿风碎裂,在抬眼一看,那里还有人,那修白竟折路原返,身影淹没在雨雾之中。 李谪万万未曾想到他要折返,当即剑落当空,两手法决一掐,剑指兀的一挥,惜罇空嗡然飞射,直杀人影后背。 嗖! 剑虽快,人恰更快,修白两耳一动,甩手一掌拍出,顺着雨雾化一记大掌冲向惜罇空,只惜罇空乃神兵利器,掌法不过区区幻影,仅仅减缓了一丝速度。 然而却正是这似速度的影响,修白抓住时机,侧身一躺,惜罇空斩下他鬓角间几缕发丝,发丝飘落,腾在雨雾中,雨雾的浓度似更浓烈了几分! “假的?” 李谪惊呼一声,翻手一回拉,惜罇空陡然一转,锋芒从天而降,折返冲向修白。 修白二指一弹,惜罇空竟从他身体穿过,就似刺入空气一样,可修白仍旧完好无损,就见他猛地一握,将惜罇空抛至扔向李谪。 “休得猖狂!” 李谪双腿一弹,人在雨雾中掀起一阵狂浪,随着他人的冲击,雨雾好似也受到冲击一样,频频吹散至两边,留出一条通天明朗大道。 惜罇空从前而来,李谪转身一覆手,握住剑柄拉扯一下,身向前倾的同时,手亦是在往前挥,而失力的惜罇空也在他手中重现光辉,锋芒再一次向修白而来。 嗡! 剑光一闪,人影消散,只见雨雾中的修白赫然被劈成两半! 血,没有一丝,可见着却劈开的血肉好似真实一样。 然而令李谪不曾想的是,那被劈成两半的修白竟摇身一变,又多出一人,连着场中其他方位也多出一人,竟有六个“上官修白!” “咦!这大汉小子看着鲁莽,心思却别一道细腻,如今场中以分出六人,此中仅一人是真,他离去的机会倒也多了几分!” 鲁七儒由衷赞叹一身,他扭头将雨雾中的分身一一看过,嘴角一笑,微微自信点头,似乎六人中那个是真身已被他看破。 “嘿嘿,鲁老头可曾看破?说来听听?” 公输仇眼里透过一丝明朗,他轻轻瞥视雨雾一眼,横扫场中所有人,暗自点头,有意无意地在鲁七儒耳边道。 大司命眉头微蹙,拧紧一望,有些茫然,这其中奥秘心头颇为疑惑,她还未曾识破修白这身法奥秘,再一望时,嘴角一笑,有些明悟,得意。 聂明月一剑自空而落,剑影之下,是皎洁的月光,月光映照在雨雾中,更亮了几分。 修白诡异一笑,迎头接过一剑,聂明月再看时却已成了两人。 白云清不甘示弱,待聂明月剑起未落之际,问天脱手盘出,化为四剑,侧身悬浮,剑指一扬,嗡鸣走风,破开雨雾,凌空而去。 “天地无极!四决剑!!” 四剑刺去,修白从容应对,腾空而起,翻转躲过一剑,侧身倾倒闪过一剑,俯身一抖再过一剑,弯腰后撤又走一剑! 四剑已过,人影幢幢对半,又朝两个方位而去。 聂明月忽地一动,又立马停下,拉住欲要追去的白云清,似若无其事般,既不拔剑,亦不动身。 “师兄,莫要他跑了!我还有东西在他身上!” 白云清着急的模样就像火烧至眉头,燃遍全身,焦躁不已。 聂明月脸上浮现一副“不过如此”的表情,对白云清高深莫测一笑,随后摇头道“他哪儿也不去,哪儿不离!” 白云清似懂非懂的挠头,痴痴傻傻分不清,盯着远入雨雾的两个上官修白,脸色多样。 自右方一动,赵松长枪一刺,枪尖白芒以高速旋转冲击,又幻化为无数枪影与长枪,隐隐有龙吼与寒气在发。 修白身如鬼魅,连动的身体比枪更快几分,所有招式无一招沾染他襟袍一寸。 这方刚止,修白身后立刻浮现数道身影,五色剑气一齐如虹贯日而来,两侧方又各有两道剑气闪烁冲来,天空中两道人影各操持长戟与断刀挥砍而下。 轰! 一声炸裂燃气倒腾翻涌,将雨雾搅得天翻地覆,浑然不觉周围已五指不见。 雨雾之下,渐渐有两道影子忽闪忽现,蓦然成了两个修白,还未等众人反应,各自奔逃两方。 “嘿!这厮怎反倒多了一个?奇了!” 钱竹一拍长戟堕地,锵一声又带动雨雾翻滚,长声幺幺地惊呼道。 “这身法之术倒奇妙,不过凭这几分本事可逃不了!” 玉砌冷哼一声,以冷眼瞥了赵松兄弟三人,径自腾空追去。 “诶!师姐!” 靛青一脸无奈,讪笑地看着赵松几人与留下的凋兰。 他思索片刻,小心翼翼地道“兰师姐,赵大哥,分头追还是?” 孙柏摩挲两手,猥琐的脸上带着不可思议且难以想象的笑容道“你五人去那边,我和二哥去这边,可行?” 靛青与其他四位内门兄弟姐妹对视一眼,各自点头,他们大都心领神会,当即持剑飞去,顺着玉砌追去的地方而去。 “三弟,大哥呢?怎……” 钱竹话音未落,孙柏忽地用手捂住他的嘴巴,拉着他就往一处跑,连连向赵松挥手道“大哥不用担心,小弟这就将那贼人捉来!” 凋兰抿嘴一笑,似面前还有一男子,便没了往日的活泼,反倒显得有些小女儿姿态,娇柔模样。 她憋着嘴,忍住不笑,两腮涨的通红,肚腹一阵微痛,模样甚是可爱。 赵松微微一叹,调侃道“你大可不必这样,想笑就笑吧,我三弟就那鬼样儿……” “哈哈哈哈……” 凋兰抱腹出声,银牙大露,身体连连微颤,眼角好似竟笑出了两滴泪珠儿。 修白此刻内心深处无人能体会,虽在雨雾中,却仿佛在刀山火海,油锅炼狱里挣扎一样,心头陷入水深火热。 他的身体在雨雾中已融为一体,此刻周身仿佛透明一般,借着雨雾悄悄地挪动着自己的身体,每当自己的身外身从身边奔走,他的心就以到了嗓子眼儿一样。 他每走一步,都好像在火焰中跳舞,刀剑上行走,警惕地打量四周。 额头的珠儿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雾,他知道自己后背全湿,而眼早已瞪地通红。 “道友,现身吧,你在这儿不必躲了” 忽地,修白惊愕地转身,又猛然回转,只见自己前后方不知何时多了三人,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的方位。 来人正是李谪与聂明月两师兄弟。 李谪抬剑一指,直直对着前方,不偏不倚剑尖与锋芒恰好落在修白两眼正前方。 而聂明月也早已持剑在手,摆弄着自己手中的剑,唯有白云清不明所以地望着前方。 修白自知瞒不住,索性爽朗哈哈大笑,雨雾渐散,场中竟又多了一修白,竟达七人! 不过其他六人在李谪与聂明月二人看来,皆是泡影,唯有眼前才是真人。 “咦?上官修白?怎么又多了一个?” 白云清惊愕然然,拔剑而起,剑刚一现锋芒,便直直向修白胸前刺去。 修白两腿一弯,半倚身子,腰间往后一倒,问天便如车轮一般滚滚而过。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我自问天衣无缝!” 躲过了白云清一剑,他自负轻松,他也知自己斤两,与白云清倒可相较量,眼前二人给他的压力很不一样! “你腰间刀,雨雾的浓,都是破绽!” 李谪望了眼聂明月,二人点头会意,明白对方与自己看到同一点,当下顿有一种相惜之感。 修白无意识地将手往腰间一凑,淡然一笑,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倒是找出了这致命破绽!” “其他分身不过雨雾相辅,它物断不能成,只你腰间有道,而你周身的雾较之其他地方更浓!” 白云清静静听完聂明月的话,明悟地点头,恍然一笑。 “这也不应该,我这境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倒也不曾这般轻易破去?” 修白似有不甘,出声询问。 “你的境的确虚无,‘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虚实相合,的确难解,可你似乎忘了两点” 李谪小酌一口葫芦酒,本被他扔掉的酒葫芦不知何时又回到手中。 “还请赐教” “九天一轮明月,苍茫几汪清泉,你所虚幻的,殊不知我等以借此幻破尔境!” 修白似有所悟,仰瞰一望,雨雾中竟有一轮明月,月下自己的影子正连着月,忽而他想起聂明月那带着月华的一剑,原来那时便已入了他的境。 在往前行一步,雨雾下的脚印透着水渍,自己的鞋不知何时已沾染上滴滴水流,以至于一路而来,每一步下,皆是水印子。 “你二人的境倒真悄无声息,只都忘了,这里是海市蜃楼,最大的幻便是一切” 修白自信一笑,身影渐渐模糊,忽而临近大阵的一处楼阁上,一道人影伫立在哪儿,只听他冲着场中大笑“我说过,我修白要走,无人可留!” 话音刚落,六道分身赫然与雨雾一般,弥漫全场,再化为一滴水珠,融入修白身体。 只在融合的那一刻,修白一跃而下,留一抹潇洒的背影与阵阵狂妄的笑给场中震惊的所有人! 卷一凡道 87章 欲恐琼楼落尘寰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一众散修皆是发出噱语,带着废物的目光望向阻拦上官修白的一行人。 然而他们却只敢在心头嘀咕,不敢明面言语,需知自己等人一不是对手,二不过看戏。 这大抵便是人之劣根,与自己有关之事,自己无能,他人若做不到,便觉着嘲笑、鄙夷他人能换回些心里安慰与自信,多么可笑的心态。 大司命面色不悦,吃惊之余也带有杀机,捏着腰间的剑柄紧了又松,终归叹气一口,朗声道 “罢了,今日放他一马,归剑门弟子回位,侦察那人所传递的消息真假,若是真就此罢手,若是假,便发一道通缉令,天涯海角,敢戏耍我归剑门的人,命不会长!” “弟子等领命!” 归剑门弟子包括赵松兄弟三人,凋兰姐妹,以及内门五剑,同时拱手持剑应答,再者转而开始陆续出阵,去查勘真假。 聂明月与李谪二人有些茫然,楞在原地沉思着,二人你望我一眼,我瞧你一下,皆是微微摇头苦叹,似乎都摸不着浑头。 “怎样?这小子倒有几分本事否?” 鲁七儒眉开眼笑,饶有趣味地对公输仇道,语气中略有些得意。 “哼,这一招早已看到,你矮鲁七能看的的,我公输仇看不到?” 公输仇不以为然地回敬一冷哼,眼角朝天一扬,得意十分,好像鲁七儒那话是他先说一样。 “嘿!你这瘸公输,道理未曾正,身子倒不歪,还这般理直气壮!何理?” 鲁七儒眉毛一燃瞪,心头的火气直冲冲往脑门上窜,也甭管三七二十一,当即打断开始争论。 “呸!你看到了?还不是我提醒的你!” “呦呵!你这瘸公输!忒不要脸!” “哎呦喂,矮鲁七,不知谁不要脸?” “瘸公输!” “矮鲁七!” “瘸公输!” “矮鲁七!” “…………” 大司命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扯着眼皮无语地看着二老,本来德高望重的两位长者,怎今日像市井破皮无赖一样,这模样和小孩没什么区别,甚是可笑。 尤其是二老蹬鼻子上脸,你瞪我一眼,我靠近你一步,你仰头看我,我低头不屑。 “你只配仰望我得鼻孔!矮鲁七!” “呵!你在我面前必得低头!瘸公输!” “…………” 大司命连着无奈摇头,忽见一众散修带着好奇转头而来,知道二老面子挂不住,忙插手拉开,低声道“二位大师,不必计较,息怒息怒……宽心宽心……” 说着,眼神一动,眉头一挑,不远处的少司命心领神会,二人一人拉过鲁七儒,一人逮住公输仇,像劝解两孩童打闹一样,将二人拉开。 “鲁大师,莫生气,这其中道理众人皆不知,不如你且说来听听,便是你先开口了……” 大司命咯咯一笑,连忙劝慰,鲁七儒气得眉毛胡子上下起伏,胸口不停歇地呼吸颤动,鼻孔出气不断。 公输仇一听大司命这话,眼睛一亮,拍手道“切,他怎么知道,容我向你们道来其中道理!” 鲁七儒哪里等他开口,手指一动,赫然一记封口真气隔空拍在公输仇嘴巴上,只听公输仇正得意起劲地说着,只从他嘴里发出的声“呜呜呜……呜呜呜……” 鲁七儒一见得逞,刚欲张口,忽觉嘴唇一紧,怎么都无法张开,他顿时明白这是何人杰作。 可不然,一转头就见公输仇同样得意地望着他。 “你二老各退一步,别这般撒气” 少司命颇为无奈,头疼万分,只觉和这两老头相处,头都大了一截。 “二老,退一步海阔天空,谁也别为难谁了,晚辈听听谁在理,可行?” 两人又是一阵摩挲拳脚,瞪眼冷哼,这才相互解开彼此束缚。 “那人本事不错,身法之术想来应该是侠盗一门传人,落英孑然一招可谓虚实二八,可追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此间,而雨雾正是迷惑众人的幌子……” “呸,你看的糊涂,身份是不错,只这落英孑然分明虚实一九,他藏身于雨雾中,借着雨雾模糊众人视线,以此隐去身体……” “哼!我还未曾说完,你抢什么?你这都是肤浅的,需知大头还在后面,那人已看蜃楼阵眼,借蜃楼以实借虚,早已在阁楼上看着众人笑话!” “呵呵,分明是看破海市阵眼,你偏偏道蜃楼。他可是借着海市,从远处折射一道身外化身在雨雾,众人便真假难辨!” “呸!分明是你的蜃楼无用!” “忒!是你的海市无用!” 大司命与少司命恍然大悟,二人相视一笑,此间道理已明悟,便不觉有些难堪。 一想自己竟被个后辈迷惑,大司命便觉脸上挂不住,可转念一想,这人阵法造诣颇为高深,便不觉着丢脸了。 白云清闻言大惊,每天颦蹙,痴痴地道“这上官修白有如此本事?” 聂明月淡淡一笑,与李谪相识一眼,二人皆是点头,只听他对白云清道“他本事也就一般,不过身法却是人间难有敌手,阵法造诣竟如此高深,借着两位大师的阵法为自己开路!” 李谪也不曾想过这茬,摇头一叹“咦!江山代有才人出!原来一直都在人家阵法里,难怪了!” 聂明月忽地一惊,李谪似也回味这话,二人两眼瞪得老大,惊愕地望着彼此,忽地冲场中大叫“众人小心!散修中恐已有魔教奸细混入!警戒!” 大司命闻言大惊失色,连忙招呼归剑门弟子布阵,连着海市蜃楼这阵法已有人入,那魔教恐怕早已有人潜入! “着!事情败露!动手!” 只听归剑门弟子中忽有一人冷声叫道,人群中顿时响起惨叫与兵器交接地声音! 大司命与少司命抽身一动,回头对两位老者道“二老,其间已有魔教!还请二老发力!” 鲁七儒与公输仇微微点头,二人相互倚靠,手中法决挥动,只见天地间陡然化作一道光幕,继而又成囚笼,将所有出口一一封锁! 归剑门已有些许弟子亡命,大司命腰间软剑一挥,登时化为一条长蛇撕咬,夺取几个灰衣魔教人的性命。 但归剑门弟子仍旧有些死伤,亲传弟子与内门都已派出侦察,归剑门整体实力的确弱了几分。 大司命与少司命自然无恙,二人皆是长老一级,修为断然非这些魔教细作能比,只可怜那些外门与一些内门修为不甚高的弟子,成了屠杀的对象。 八忘僧一马当先,忘生浮渡杵一抡,赫然将几个魔教人打飞。 望仙山众人摇身一转,剑气如虹,举手一斩,剑刃飞扬,手中已有无数人命。 聂明月淡淡一笑,眼中忽地闪过一丝狰狞地笑,腰间剑刃一挥,身化残影,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哈哈哈!众弟子听令,收手围拢!” 忽而远方阁楼传来阵阵大笑,待众人望去,却见周围的亭台楼阁已多出许多黑衣人! “谁!” 随着场中魔教中人逐渐向边缘靠近,双方损失也逐渐明了,散修伤亡大半,归剑门弟子众多,也算伤筋动骨。 楼阁中缓缓现出数道人影,以三人为首,又携攘着五人,后跟七人。 三人黑袍在身,鬼面在头,通身身材见得不真切,却隐隐透着磅礴威压,面具额头间,有“黄”“庐”“雁荡”字样。 五人你道是哪五人?只四男一女,为首者胸处有“泰”,其四人分别为“华”“衡”“恒”“嵩”。 七人者,形态相近,有“喜、怒、忧、思、悲、恐、惊”! “三山五岳!七情!” 来人正是断魂宗三山五岳以及七情,只不过本应跟来的六欲已被聂明月送去了地府,断不在此。 “大司命,别来无恙?” 黄山阴测测地嗓音带着冰冷地笑问候一句,那面具之下道不出是喜是忧,听他语气反倒真如与大司命是多年老友一样。 “拖你的福,好的很!不过你断魂宗真是派头,竟将你们三山都派了出来,真是奇了,想是这玄冥教内乱定然不会简单吧?” 大司命面如冰霜,冷冷扫视一眼场中,自己等人的情况还算有数,毕竟只仅仅断魂宗。 “哈!我当谁人,不过区区些见不得人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在这儿歪歪斜斜,叽叽喳喳,既惹了耳朵,又脏了双眼,当真可笑!” 断魂宗一众人闻声而望,只见场中一行人缓缓踏步而来,为首者,以智当头! 黄山不由吃惊片刻,面具下的双目似有些凝重,竟与庐山,雁荡山二人相视,皆是有些吃惊。 “你们丹青山也蹚这浑水?” 庐山语气中有些不自然,这倒是令散修与其他小辈不解。 “既已受邀而来,便会终人之事,况且,这玄冥教内乱其间内幕,你断魂宗为何而来,我想你我都心知肚明!” 慧智淡然一笑,挥手拂袖,言语中不透一丝情感,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丝丝冷意。 “哼!倒也不过多些尸首!莫以为我断魂宗怕你丹青山!”雁荡山喝声怒言道。 慧智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领着白云清一行人渐渐走至大司命身处,微微拱手。 “断魂宗既已来了,玄冥教自顾不暇,妖宗应该还在路上,而最擅长隐藏的影宗却未有人出声?居心何在呀?” 忽地,这一言语,顿时让场中所有正道修士大惊失色,惊恐地打量着身边的人! 卷一凡道 88章 鬼影迷蒙处,风林火山现 只见慧智对着人群中靠近鲁七儒与公输仇的几个散修一挥手,一道磅礴的真气赫然化为通天大手袭击而去。 临近的四人不甘地瞪一眼慧智,脚下真气一转,后跟一蹬地面,腾空向身后闪去! “不愧是丹青山慧字辈弟子,竟能第一个识破我等!如此潜伏便已没了意义!” 说话之人渐渐露出身影,为首一人样貌极其普通,其他跟随三人也不过相貌平平,是那种放入人群之中,不过瞥他们一眼便会忽略,忘却的平常人。 “不知你们影宗风林火山四部来了多少人?” “呵呵,这就无可奉告了,倒是道友留步,接招!” 只见为首之人退却之时,一边言语,一边暗自摆弄衣袖,忽地周身普通麻布素衣一拉一甩,登时有漫天飞羽般冲天而落的银针,嗖嗖飞向归剑门所在! 慧智两眼一眯,闪烁着精光,只见他转身拂袖,袖口带风,连风带雷,连雷带音,好似他的衣袖就是一件武器,万千扑面而来的银针在他衣袖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径自失重落在地面,铛铛作响。 “千羽梨花针!来人可是池乔阴鬱?” 那人忽地仰天大笑,脱去外衣,露出墨绿色紧身衣袍,又在面上拿捏几下,扯下一块易容伪装的物件,才显露他本来的面目。 本以为会有多大改变,众人一看,便只觉来人稀松平常,不过沧海一粟,丝毫不会引人注意。 墨绿的衣袍上是飘飘而动,冉冉然地一字“风”。 “哈哈,不认得池某人不要紧,梨花针却是旧时相识,诸位必不陌生!” 池乔阴鬱兀的大笑,又带着眼神扫视一眼归剑门一方,讪讪然退在断魂宗一边。 “影宗道友,藏的可深呢,只是不知就你四人?” 黄山一见迎面而来四人,也已明白,不由暗自思付,与影响这等活在阴暗里的人比,断魂宗终究弱了几分。 池乔阴鬱拱手作揖,态度颇为谦卑地道“不敢当道友二字,前辈乃我界顶梁,是与我宗三位护发比肩之人,我等晚辈断不敢称道友二字” 雁荡山满意地点头称是,似乎影宗的马屁让他很受用。 交接时,跟着池乔阴鬱的三人不曾言语一句,只能看到紧身衣袍上刻着“林”“火”“山”三字,众人便已明了,这是其他三部的人。 “影宗竟然也来了?还有方才你所说的那些别话又是什么?慧智师侄?” 大司命低头不语,忽而神色变换,她此刻已明白,恐此次玄冥教内乱,这其中必有别的隐情,就连远在缥缈峰的影宗都潜伏进了归剑门! “呵呵,师叔不必过多在意,不过几件小事罢了,其中牵扯到我丹青山隐秘,断然不能脱出,妄师叔海涵!” 慧智态度不偏不倚,平平淡淡地道,但他的神色之中,只是客套的意思。 “哼!” 大司命心头冷哼一声,有些埋怨,却也不好表露,随即皮笑肉不笑地道“那是师叔多心了,师侄勿怪” “小侄宽心得很,怎敢和师叔计较?” 慧智不以为意,答完便已不在看她,转而对鲁七儒与公输仇道“两位前辈,我恐此间阵法已被魔教中人寻得漏洞……还望两位前辈能施以援手……” 鲁七儒与公输仇竟出奇地相视一笑,似乎在这一笑中,二人的恩仇以泯灭一样。 只听鲁七儒道“诶,小侄哪里的话,我这两糟老头子,除了一身眼力,修为可不高,帮不上什么忙……” 说完,他斜眼一扯眉,偷偷打量慧智。 公输仇似乎有意与他唱反调,笑道“唉!矮鲁七毕竟老了,不中用了,小侄不必求他,我公输仇虽骨头疏松,这阵法还是精通一二,这便寻找漏洞,保管魔教中人有来无回!” “嘿?你这瘸公输,故意找茬不是?” “哎呦喂,这是哪里话?你这人狠心,我的心可是肉做的,比不得你石头心肠……” “你……” 鲁七儒气得七窍生烟,伸出手指楞楞地瞪着公输仇,一时不知如何言语,只气喘不定地一直道“你……你……气煞我也!” 慧智轻轻一笑,心头不觉有些意味,心道,早听闻北鲁七,南公输二人相爱相杀,既是朋友又是对头,今日一见这势头,果真不错,不过倒像是两个孩子,确切点称“老顽童”。 “二位前辈谦虚了,有意考验小子,这背后的事就托给两位前辈了。” 慧智拱手行礼,打断两人的你争我夺,鲁七儒与公输仇彼此相互用鼻子朝对方哼气,而后同时笑着望向慧智,只当二人看到对方嘴脸时,又一个劲儿的吐舌头唾沫。 慧智无奈摇头,看了眼大司命,却见大司命也在回望着他,二人的目光在空碰触,一时定在那儿,似两股水火不容的派头,散发在空气中化为浓浓的炸味。 “姐姐,如今凋兰玉砌与几位实力较高的弟子尚在海市蜃楼之外,既此内已有魔教中人,我恐他们在外危机重重!” 少司命自小便深知自家姐姐的脾气,与慧智的言语摩擦在所难免,不过她也明白眼前重中之重的事,忙出声提醒。 “哼!魔教中人如此之多,慧智师侄还是要保护自己,莫被伤了!” 望着大司命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活剥自己的样子,慧智嘴角泛着淡淡地笑意,不以为然地摆手,转身面对断魂宗与影宗,气若山川镇定地道“我视此间诸魔为草芥,能接者不过尔尔!” “你……” 大司命欲要发作,顿觉心头火气涌入胸腔,若不是少司命在一旁拉住,只怕早已大打出手,发泄火气。 “师兄,断魂宗的来历还算明白,这影宗怎未曾耳闻目睹,不知是何来历?” 白云清疑惑不解,方才见那池乔阴鬱的暗器,漫天飞羽而来,心头多少有些惊悚骇然,不过只是未曾见过这般密密麻麻的景象,若是如今再来,应能从容应对。 “若说这影宗,谈不上大,亦谈不上小,影宗高手不过尔尔,其中宗主云苏潘葛最为惊人,至今不曾有过一人见识到真面目,传闻他一人千面,千人一面。” “宗主之下,有天地人三护法,天护法祖武符刘,地护法景詹束龙,人护法叶辜司韶” “护法之下,有风林火山四部,风部有今日领头者,池乔阴鬱,其中还有两人,分别为胥能苍双,闻莘党翟。” “林部有姬申扶渚,冉幸郦雍,卻璩桑植” “火部有慕连茹习,宦艾鱼容,向古易慎” “山部有赫连皇甫,尉迟公羊,轩辕令狐” 说到此处,白云清不禁有些疑惑不解,颦眉额首道“玄冥教有左右护法,五大阎罗君,十大鬼王,其下又有八百教众,妖宗更甚,四大护法,又兼有二十八星宿,数百教众,怎这影宗仅仅这般人?” “当然不止如此,影宗之人,既能称影,便不觉人查,其下又有多少魑魅魍魉,妖魔鬼怪,谁又知道呢?不过藏在黑暗中不敢抛头露面的井底之蛙!” 慧智顿了顿,不以为然地道,言语中多少有些对影宗的鄙夷,相反玄冥教与妖宗或者断魂宗反倒是能入他法眼。 悟望径自点头,接下慧智的话向白云清微微解释道, “这是自然,影宗不仅我正道唾弃,就魔教中人也对他们没有好脸色,不过此时正值特殊时期,况魔教本就一丘之貉,这般时期多个伙伴可比多个敌人强!” “原来如此,那这影宗当真是过街老鼠!” “呵呵,影宗可不止这么简单,几位师侄。” 大司命娇笑数声,似有意无意搭话,慧智闻言虽有些不爱搭理,却也只能出声佯装询问道。 “哦?我倒也奇怪,这影宗能有何本事?” “慧智师侄本事不小自然看不上影宗,方才可是一眼识破这些魑魅魍魉的身份,我自然比不得” 少司命见状,立马讪笑两声,拉住大司命,出语道“若说这影宗,正面本事倒也非无人可敌,只藏匿伪装一样,天下他宗若称第一,无人敢称第二,更兼有身法,暗器,属实不落影这字!自然不像师侄所言这般无用” “倒也中肯,不过都是些旁门左道,上不得台面” 慧智冷哼一声,丝毫不给她面子,也不缓和语气,倒令少司命一时不快,忽而她眉头一挑,眼角浮现笑意,抿嘴道“何尝不是,魔教中人本就是旁门左道,莫非还能像贵观一样心怀道义?” “哼!”慧智自知理亏,不在争辩,静言打量远处与断魂宗汇合的影宗四人。 大司命忽地一笑,这一笑似有意为之,笑声微露,还瞥一眼慧智,不过见慧智不语的样子,心中还是有些受用,自家妹妹就是争气! “嘀嘀咕咕的,倒像是家常便饭呢!诸位,你们怕是不曾了解状况呀?” 雁荡山往怀中抽剑,不禁仰天大笑,肆无忌惮的模样着实透着丑陋的嘴脸,只他面露遮住,看不清罢了。 黄山眼神闪烁,若有若无地打量着丹青山慧智一行人,他心中有些忌惮的,不是归剑门亦或此间鲁七儒与公输仇两位阵法大师,而是这丹青山上下来的一众! “贵观当真要插手此次玄冥教内乱?可要想清了!” 庐山知晓自家兄弟的意思,怕他心有顾及,先前已问一次,这次再发问,不过先礼后兵,驱人也要讲师出有名! “哈哈,道友不必顾忌,我也知晓你们断魂宗怕什么,影宗也一样,放心此次丹青山只是协助正道参与争斗,断然不会出世” “丹青山还是那山,道清观也还是那观,此话乃师尊浮云道人所言,诸位要动手就请了!” 池乔阴鬱突地挽袖闪身,一记梨花针从侧而来,只听他出声喊道“断魂宗怎全是废物,讲什么道义,此间将他们尽数留下,省时省力!” “动手!” 这话似打消了黄山心头最后一根回头绳,他手往腰间一抽,一剑而出,嘶吼道。 话音刚落,魔教中人从四面八方宛若铺天盖地的蜂群,如潮水涌向归剑门一方! 卷一凡道 89章 风起云涌群龙舞 大司命一声娇喝,手中软剑一指,厉声道“归剑门弟子听令!迎战!” 刹那间,灰衣如流水涌动,黑衣似波涛汹涌,二者相互交织在一起,伴着鲜红落下。 忘生呢喃细语,双手合十,不由叹息两句,只道“罪过罪过,且容我佛渡世间几分险恶……” 他悲悯的容颜忽地不见,面目上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坚毅,周遭一众同门僧人皆是点头赞同,齐声道“谨遵忘生法旨” 池乔阴鬱腾空而起,手中千羽梨花针如瓢泼大雨滂沱而来,漫天浮现的银光化为利芒冲向正道一众人群。 慧智不屑一顾,覆手一挥衣袖,蓦然成一道真气屏障的无形之墙横腰截断空中飞来的所有梨花针,将其抵挡在外,发出阵阵滴滴哗哗的碰撞,随后失重落在地面,不停响起叮叮当当之声,遍地的梨花针真似春风之下,盛开的梨花,而这梨花针又何止有千羽之多! 大司命兀的起身一动,身如轻烟袅袅升空,赤红的软剑在她手中得心应手得挥舞,时而化为长蛇,时而比肩青釭,锋芒所向过处,剑上无血,唯地面一人惨咯倒地,血泊一片。 黄山见此情景感知联想,自然明白归剑门长老的厉害,自己一众弟子,人数虽胜,若是断兵交接,再来八百教众也不够催杀。 “忒!休伤我宗弟子!” 黄山大喝一声,化为流光直抛而去,手中早已拔剑露芒,一边冲向大司命的同时,剑刃也不断挥砍释放剑气,随着剑气落地,凡是触及到剑气的正道弟子,均是人头落地,尸首异处! “黄山莫要猖狂!吃我一剑!” 大司命断不能让黄山如此肆无忌惮地屠杀,手腕一番,侧身一甩,手中的赤红软剑登时撕碎长空,破风之音似嘶嘶蟒蛇吐信,赫然冲黄山袭击而去。 正欲挥剑砍去归剑门一弟子性命,黄山忽觉身后一阵爆音骤然响起,耳音未至身处,立马抬剑一斩,迎头一劈! “锵!” 软剑被击落片刻,正似垂头的鸭脖耷拉而下,就当黄山以为此招不过如此时,那垂落的软剑忽地乍现一道锋芒,剑鸣轰然骤响,竟以刁钻的角度从下而上,直向黄山后背而去。 黄山心头忽然一颤,眉跳不止,回首一望,不由大惊失色,慌忙之中横剑在胸,怎料想这剑似有灵智一般,竟绕过黄山胸前横剑,扭身一转,蓦然刺入他的肩头! “刺啦!” 血喷涌而出,浸染没入黄山的黑袍,让他的袍子湿漉漉的,显得更加阴森。 轰鸣而过,软剑逐渐收拢化一,被大司命轻轻拿捏在手。 “呸!你恶毒婆娘!你们归剑门的招数怎这般阴狠!” 黄山眼疾手快,忙起手二指成禅,送往肩头临近位置,朝着就近穴位连点数下,待血流止住,不由破口大骂。 大司命闻言,本有些玩味的眼神即刻转变,阴沉沉的似雷雨天,眉间的那抹戾气更加明显。 “呵呵,本事不由人,口舌倒挺快!” 也不待黄山整理伤口,软剑猛然一挥,长蛇再一次嘶鸣而去! “锵!锵!锵!” 长蛇灵活的扭曲着舞动,黄山先前吃了亏,此刻不敢再有丝毫大意,连连挥舞手中的剑招架。 赤红软剑陡然一转,从上猛然而下,黄山忙见招换招,腾身一个后仰翻身,在随之将剑一刺,两剑交接一响,各自失力弹开! 然而黄山并无就此罢手之意,只当他的剑滑落之时,他人仍旧在空中,便猛然用力,人便翻转一阵旋风,似雷鸣电闪般气压而去。 只他不曾想到,大司命似早已预料他的招数,挥手自一甩,软剑忽而如水波一样,起初不过掀起一点浪花,但随着距离越远,产生的浪花也愈发大,软剑的起伏也更加跌宕! “铿!” 嘶嘶嘶嘶!刺啦刺啦! 软剑如鞭一样劈大而去,黄山抬手扬剑一砍,但见软剑不断起伏着,直直不停地切割着黄山的剑。 黄山只能双臂用力,紧握剑柄,横在面部咫尺之前,然而随着时间越发长久,他能感到手中的剑已在陡然升温,愈发烫手。 只怕在过几刻,自己的手就与红烧猪蹄没什么区别,断不能如此被动! “喝!呀!” 黄山嘴中猛然一喝,两臂一紧发力,往剑上一送,兀的将大司命的软剑砍飞抛出。 随后他双手一擦拭剑身,真气汇聚在两指处,往剑一碰,嘴里念念有词道“探囊赠研颇宜墨,近出黄山非远求!北斗移!” 剑身光芒万丈而现,似一颗星辰辉煌灌入其中,剑再视时,已不与凡物同尘,周身赫然而现“北斗移”三字! 手起剑落,待那星光一晃而过,化为一点闪烁微微落在剑尖,黄山侧手冲天一砍,剑气赫然似北斗落尘,流星陨坠,大有石破天惊之势。 大司命面色自若,未曾有显露一丝一毫的慌乱,只见她手臂一抖,手腕扭动带动持剑之手翻动,软剑竟节节而定,交接成一柄短剑,随着她举过胸口,抬手眉间凝视擦拭,真气一送,冷然道“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烟光凝!” 剑红而缥缈,似一缕袅袅炊烟于山间升起,在红日白阳下与天与水相互辉映而成色,仿佛山间一切静止,如冬月湖面凝结而定止! 此刻大司命手中的剑已化为一道红芒,而非剑的模样,就好像在她手中拿捏着一条折叠的红绳,还未曾抛动。 剑气横扫席卷而来,大司命伸手一探,烟光凝即刻转为通天长河一般,剑身已不止半尺,纤细的红芒宛若少女的十指,只这十指却一下迸射生长,登时变作三丈长刀,冲向黄山而去! 黄山不曾想到大司命的剑竟如此厚颜无耻,自己还未近身,她的剑却已迸射而来,那细如手指的剑,与黄山飞射而去硕大的剑气一碰,不消片刻,黄山的剑气便被洞穿一个细孔,剑气蓦然慢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速飞来的红芒! “呵!”随着一声闷哼传来,只见空中一人失重而坠,红芒竟在黄山来不及反应之下,顷刻之间洞穿了他的身体。 黄山紧咬牙,连着那面露也跟着颤动,忽地,他伸手往空中一抓,凝聚一团真气,往剑中一送,拼命一掷!而他直直往下坠落的身体,扑通一声,砸在地面上,掀起阵阵烟尘。 大司命得意不觉,心头冷笑断魂宗三山也不过如此,刚欲出言讽刺,只当收回烟光凝之时,红芒之后的空中,赫然有一记化作星辰之光的剑以惊天动地之势席卷而来! “刺啦刺啦刺啦!” 摩擦不断,火光四溅,只见那飞剑被烟光凝围成的圈子紧紧缠绕着,而那飞剑的势与力却不见一分减弱,不断蠕动的烟光凝在大司命手中,试着削减飞剑的力道。 就在方才一刻,大司命不由暗自窃喜,幸而自己还未完全将烟光凝入鞘,这才有了拖住眼前的一记狠招。 铛! 自知剑的力道削弱不过分毫,就在自己的烟光凝缠绕住飞剑时,大司命毫不犹豫地侧身一躲,继而收功一方,仍由飞剑直射而去。 铿! 闪身躲过之处,登时飞沙走石,剑气四溅,黄山飞剑所至地面,凿地一滞,爆出一巨大深坑,正中当插着剑尖没入地底的北斗移! 大司命心有余悸地回望一眼,暗自松口浊气,继而将目光落在远处渐渐撑起身子的黄山身上。 只见黄山摇晃着身躯,左手搀着右臂,耸拉垂落的手,朝着大司命身后的坑里一招手,北斗移似有所感,应声而去。 飞剑入手而握,臂处的疼痛只能缓缓克制自己,黄山挑剑一扬,锋芒所向无前,冷声道“你这疯婆娘!今日看我不将你大卸八块!” “咯咯咯,那倒要看看三山之首黄山有无此本事喽……”大司命笑得花枝招展,娇躯颤动,起伏的胸口异常跌宕,丝毫没有因为黄山的威胁而感到不适,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笑着,好像这模样就是故意神气活现在黄山眼前。 黄山一见大司命如此姿态,心中的火气更大了几分,一股脑的旺盛,咬牙切齿地狠狠用眼瞪着她,眼里不停打转,又在观察四方,找寻时机。 “大哥,你受伤了?” 刚一剑往前间挥动,劈开归剑门少司命迎头一剑,庐山登时大惊失色,关切地惊呼道。 “管好自己!莫要分心!呸!他奶奶的!疯婆娘!” 黄山冷声呵斥,头也不回,庐山一听此话也并不生气,分神之间却见少司命迎头赶上一剑,横腰直斩而来,自己忙转身挥剑招架,因方才分身神之际不觉挥剑力道小了几分,震得自己虎口一阵发麻。 大司命一听黄山恼羞成怒地谩骂自己,自己心头的无明业火也突得燃起三丈,直冲云霄,冰冷的眼神紧盯着黄山,忽而眼角一动,眉头一挑,反而未表现生气模样,只发出声声轻笑道“好歹也是断魂宗三山之一,年纪不知比小女子大了多少,怎一点气度没有?火气口气倒不大,真不知道这么多年怎么修炼出来的,满身的修为是因为年纪,睡觉一睡数十年睡出来的不成?” “噗!”看不清黄山的面色,只见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丝丝鲜血,胸口一股浊气难以缓出,再压抑不住,喷出一口老血! 卷一凡道 90章 风起云涌群龙舞2 “大哥!”庐山慌忙之中解下一招,抽身跃至黄山身侧,关切地叫道。 黄山伸手阻他欲要上前扶住自己,撑起身,覆手将北斗移倚靠在后背,冷眸紧盯着大司命,再不说一句言语。 大司命“咦”了声,似乎有些惊奇黄山的状态,此刻见他全无之前那般恼羞成怒,而是稳重冷淡,不觉心头重了一截,面色凝重地打量着他。 庐山眼神一瞥,果见身后一剑纵向而来,单手一挥剑柄,连着剑身与少司命的剑撞击弹开。 “你顾好自己,这两婆娘不好对付!” 庐山一听黄山沉吟凝重之声,当下纵身一跃,连着几个跟斗落地,手中的剑不断左右回手,以刺化砍,以砍为挑。 少司命断然不会示弱,知道庐山有意收势防守,一见他的招式变换多以横挡纵劈为主,自己心头一喜,不由加快出剑的速度,以一化三,剑剑招招宛若瓦釜雷鸣,气势之大,颇为周遭所惊! “吃我一剑!回风落雁!” 一声娇喝,但见少司命手持之剑骤然化软,脱节而摆,恰一条藤条长鞭以波浪之势,摧枯拉朽般袭击而去。 庐山咬牙惊呼,欲要迎头赶上,趁少司命换招之机运功御剑斩她剑刃后的人身,但就在真气汇聚丹田之时,方才被击中的地方不由被牵扯疼痛,一时间真气难以汇聚,自己心神倒被分了几分! 眼见前方剑刃呼啸而至,庐山抬剑胡乱连砍,两剑碰撞之处,叮叮当当好不杂声四起。 少司命冷笑连连,手腕一番,腾身一跃后空,将剑一挥,借着软剑身长之优,较庐山更觉轻松几分。 反观庐山,抵挡的招式愈发吃力,黑袍下的胸襟已被汗珠打湿,面具下的双目紧缩眯着,聚精会神地将眼神落在空中的软剑上。 “喝!”自知如此防守,终归不是真理,吃亏的只怕只能是自己,庐山嘴角一叹,随即冷哼一声,将左手一同握在剑柄处,同右手一齐持剑横挡。 剑横在头顶,往上一送,软剑失重一脱,庐山不由冲天一起而斩,似有“拔刀斩”之势,兀的一道剑气滑落长空,炸裂冲向少司命。 少司命淡淡一笑,两手一转,只见原本失重的软剑陡然向前一探刺,随后竟调头回刺,可令庐山万万不曾想到。 锵!锵!…… 剑气仍旧如初而去,庐山定身一晃,从身侧将剑以双手垂直握在身前纵挡,软剑恰逢其会,二者摩挲在他身前,火花四溅! “呸!升龙霸!” 庐山冷喝一声,一手持剑以抵挡,一手回袖在腰间,真气一发入拳掌之中,由侧至前,由曲探直,一拳猛然挥出,在空气中发出猛烈撞击,破然一声,恰天地大山般的一拳伴着威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少司命。 少司命一心不曾二用,心神汇聚在软剑之上,此刻未想到庐山竟能绝境变换,以剑加拳,偷袭自己。 迎面的拳劲极速破空而来,少司命忙抬手成掌,往临近自身的拳风一拍,终是慢了一分,拳劲模样虽消,却仍有几分拳意击中自己,少司命当即胸腔发出一声吭闷,嘴角渗一丝淡红血迹斑出。 自感身前的软剑力道弱了几分,庐山便知自己此招冒险得胜,顿觉压力大减,宝剑一挥,将软剑击打抛开,脚下往空一蹬,化为闪电射向少司命而去! 少司命面色微变,虽有惊讶,却只片刻又淡然如水,只见她持剑之手一抖,软剑似长蛇起舞,翻涌不断,竟以肉眼之速靠拢剑刃。 庐山摩挲拳脚,左手先拳打出,以掩人耳目,趁少司命抵挡自己拳劲之时,猛然动身用剑刺去! 少司命眉目连动,心思缜密的她早知庐山此意,干脆将计就计,佯装抬剑抵挡拳劲,实则此招为虚,她已将自己另一只手暗自运功,真气凝聚掌中,只待庐山近身! 剑已近身,少司命忽地往右一侧,手掌一记刀背击打,猛然往庐山腰间挥去,庐山吃了一惊,眼疾手快间抬手交叉双臂,扭身一转护在胸前,“啪!”一声巨响,庐山蓦然从空坠落而下。 还不待他反应回神,少司命翻身一跃,以剑在前,以手为轴,愀然探刺,剑在空中擦然摩挲,剑尖处光芒恰如霁月落华,一阵缤纷之彩,转而仅剩白华,人与剑与空恰然一体,伴着丝丝破空之音而来。 庐山心惊胆寒,瞳孔怒睁,知晓若是自己此招被击中,恐就此陨落,不敢大意,只得小心谨慎,一边控制自己下落的速度,一边寻找时机,等待反击。 剑一道而来,似闪电从眼前一晃而至,面对摄神的剑意,庐山眼前闪过一丝精芒,趁少司命剑至身处之时,微微向斜一侧。 “刺啦!”“噗嗤!!” 剑没入肩头之下,心头之上,若非这一番自损,怕着剑早已贯穿自己的心脏,而不仅仅是流血,只怕是自己恐已命丧黄泉,倒在血泊中不甘闭眼息气。 庐山强忍着肩头下的痛,强行往持剑之手输送真气,颤抖地握住不停嗡动的剑,在将少司命的软剑一拉,用力挤压在腋下,持剑的手猛烈往上一扬! 嗤! 剑从少司命面前滑过,方才她虽已有心警惕,暗自抵挡,却不想还是被庐山以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之势伤到了自己。 虽刻意趋利避害,但腰间血淋淋滂流的伤口已将衣襟浸染绯红,空中两股血顺着二人伤口处,再经衣裳,没入脚下,滴落在地面。 地面正打斗深处的散修,忽觉额头湿漉漉有些腥味,方一抬头,只见额处淋漓鲜血,将自己面目一遮,目光处一片赤红。 众人抬头间,只见一黑一青两道身影从空垂直落下,忽地黑影一动,翻身立在半空,狼狈的模样耷拉着似无知觉的右臂,手臂流下的血顺着剑柄缓缓没在剑尖,继而一滴一滴像雨一样落下。 少司命俏脸上眉头紧蹙,用左手半捂住着腰间的伤口,右手忙将剑倚靠,两指一并,真气带转,往腰间周遭穴位一一点动,方才止住伤口流而不止的血。 “阁下倒是好本事,不愧为归剑门少司命!” 庐山颇为忌惮地望着少司命,冷冷地道,一边拖拉时间,一边调息恢复,原本有些颤抖握剑的手,此刻也微微能够用上劲道。 “比不得断魂宗三山,这招倒拔垂杨才妙,转危为安,令小女子好生难过,本来呈现一边倒的趋势,却被阁下翻盘了……” 少司命谈笑自若地道,庐山在暗自调息,自己又何尝不是,一边打量着庐山,心头也在思付,若不是自己大意,此刻早已将庐山腰斩在剑下,反倒令自己陷入了两难。 “呵呵,少司命倒是谦虚了呢,只是不知能否接下此剑!” 庐山两眼凶光大露,腾空的脚在空中蹬出爆裂的音波,他两手持剑,举剑过顶,跃在少司命额头上空,一剑劈下! “铛!” “铿!” 剑落而剑起,两柄剑随主人的一举一动而变换无穷,横劈一摞,侧剑一挥,二人你来我往之间,打得天昏地惨,破音滚滚,声势愈发浩大,两人的真气也不断催动到极致。 蓦然回首一掷,庐山借机拉开距离,一个闪身落在数日十丈之外,剑指合一在前,拂袖一叹“今古长如白练飞,一条界破青山色!云锦张!” 剑一而过化三,三而过化为十,十而过化为影,剑影重重谍加,自日下仿若一条白练从天而来,破开山色之青,令人心骇! 少司命见状并不惊讶,反而略微兴奋,她知道庐山已动真格,之前的生死危机不过尔尔,此刻对方既已亮剑,自己断不能望尘! 软剑一横,放开捂住的腰间,两手往剑刃处带血一拭,血由着剑身而流动,竟隐隐间被剑吞在其中,原本看无色彩的软剑,此刻呈现出深深的紫色。 “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暮山紫!” 剑锋一横,软剑通身呈紫,倒如夕阳下的霞光一般,弥漫在天际,不落于黑夜,仅凭着白日里最后一丝光明,将黑暗抹去,带来一片紫气! 白紫交接,人影未见,唯两道光芒在空中不停交纵连亘,东来一白,西去一紫,二者频频所触,雷音滚滚,剑气四溅,周遭空气隐隐约约里泛着淡淡的光晕,波动着。 众人抬头晃眼一看,并不见人,远远只是两道锋芒绰绰,若细细视之,反倒像两柄剑在交锋。 白紫破空而去,又碎浪而来,二者碰撞一下而过,“铿”声方落,剑芒所停之地,缓缓显现出两道人影,正是少司命与庐山。 此刻二人皆是气喘如牛,虽在空中伫立,却隐隐有摇晃坠落的趋势,二人冷冷盯着对方,眼中丝毫未掩饰自己心底的杀意,只不过,这时的二人都不曾动手,两人同时看了一眼对方,似有所悟的偷瞥自己持剑的手。 大司命尽力压制着颤抖不一的手,控制着不让暮山紫发出抖动的声响,给敌人示弱,让对方抓住机会突袭自己。 庐山何尝不是一样,他有心动手,可方才与少司命拼命交手过招时,自己的旧伤隐隐复发,此刻只能静观其变,不敢先发制人,唯恐被少司命抓住机会,打自己个措手不及! 卷一凡道 91章 风起云涌群龙舞3 “师兄!你怎样?” 白云清担忧不已,若不是方才自己大意,被影宗钻了空子,差点中了暗器,自己师兄断不会替自己挡下这带毒的一记袖箭。 聂明月不以为然地淡淡一笑,出声安慰道“不用担心,师兄也算百毒不侵,区区血阴九袖箭之毒,还入不得我体内!” 白云清闻言顿觉松了口气,继而怒目圆睁地扭头,用剑指着远处的四人,冷声骂道“呸!好不要脸,你们怎专做这偷袭人的事,暗箭伤人,不算修士!” 那一边,立于池乔阴鬱旁的一棕衣男子忽然大笑,嗤鼻戏谑道“呵呵,只有你们满口仁义道德的正派才做的如此,生死攸关还有心思论这什劳子?真是可笑!” “赫连何必多言,动手!能废一人是一人!” 慕连茹习打断赫连皇甫一脸兴奋地模样,把玩在手的一大一小匕刃瞬间朝白云清与聂明月挥去。 刹那间,随那匕刃飞来,隐隐有孩啼哭声,凄厉无比,又似妇人幽咽啜泣,二者相互交织在空中,不断缠绕飞行,继而化为两颗墨绿带黑的哭喊哀嚎的人头冲来! “这是何物!” 白云清大惊失色,忙将问天脱手盘出,手中掐动法决,操纵问天自如飞行,往那匕刃飞去。 聂明月伫立在一旁,方才自己中了一根袖箭,毒虽无用,却让自己全身倍感麻痹,眼下一见对方兵器诡异,不断在脑海中浮现交织着关于这兵器的来历。 “子母索魂刃!”白云清与聂明月同时开口道,二人皆是面色略带一丝凝重,倒不言子母索魂刃是何神兵,只这暗器有一点最为致命,子母刃一大一小,相辅相成,又尽为阴毒狠辣的暗器,常人若不在意,那母刃以分心神,子刃突地偷袭,只怕有九命也得落下黄泉! 只当问天缠住母刃,那子刃陡然化为微尘一般,转瞬即逝在问天周遭,白云清忙定神仔细观察,果不其然,在问天与母刃交接处,带着丝丝缕缕阴森寒气且泛着淡淡微光的子刃赫然飞驰而来。 “师弟小心!” 聂明月惊呼一声,起身抬剑对空一斩,不偏不倚正好砍中子刃中央,忽听“锵!”一声,地面掀起波澜,发出巨响,被撞击出一半大不小的坑洞,洞内之物,微乎其微的模样甚至于肉眼几乎不可见,正是子刃! “暗箭伤人!看招!” 聂明月勃然大怒,一记五岳掌拍出,漫天威压带着山川奔袭慕连茹习而去。 慕连茹习心神皆落在子母索魂刃上,正与白云清酣斗不已,此刻哪有心神分出,来断这五岳掌?当下不免心骇胆裂,心头一揪。 “哈哈哈,兄弟莫怕,咱可不止你一人!” 忽闻数声洪音大笑,见一人两手同时挥动,前后拉扯,看不清他的武器是何,只能从空中隐隐看着些金缕丝丝扣扣,不时晃眼一过,再难捕捉。 “轰!” 五岳掌幻化虚影好似拍在一堵无形之墙上似的,须臾之间就被打散成为微弱泡影,连一丝劲道也不曾越过。 “多谢了!” 慕连茹习顿觉松了口气,暗自侥幸,这一招虽不至于要害损命,但伤残经脉俱损是为必然。 “龙须金蚕丝?林部姬申扶诸!” 聂明月不敢大意,忙起身拔剑,凝神聚气定眼一视,果见方才令自己五岳掌劲力消散奔溃的地方,若隐若现的透着丝丝金色蚕丝,韧劲十足,不易碎断。 姬申扶诸悄然不语,只摆弄着自己手中的蚕丝,一上一下之间,好似已编织一番绝命制品! 聂明月眉头微下不舒,缓缓走至白云清身边,与他同背倚靠,而此刻四方不仅有池乔阴鬱,姬申扶诸,以及赫连皇甫,还有慕连茹习。 四人兵器各异,又兼阴冷毒辣,她他出声提醒白云清道“师弟,你我相互倚靠,各成之势,以此小心对方暗箭伤人!” 白云清微微点头,不敢答应,此刻他心思全然落在问天之上,断不敢分神,而慕连茹习的子刃也不知何时被他唤回手中,与母刃一同挥斥着,纠缠着问天! 两柄匕刃两回辗转相交,白云清剑指挥洒淋漓,上下折返回落,剑刃剑锋交错照应,不断轰击着子母索魂刃。 白云清游刃有余地操纵着问天,而慕连茹习终归只是擅长暗杀伪装,以身法见著,此间与白云清来回比斗兵器,体内真气不断流逝空空,愈发吃力,操纵的两指隐隐有颤抖脱节迹象。 “助我!” 慕连茹出声向一旁几人求助,面色紧张,他只觉体内真气已所剩无几! 池乔阴鬱见状抬手捏针,纵身凌空一跃,拂袖一挥,千羽梨花针漫天飞舞而袭向白云清而来。 聂明月不屑冷笑,覆手扬起剑锋,斩出千万剑光,在空中划过,剑光所过,梨花针残缺两半,从中断裂,再无力冲袭白云清,似雨落珠帘被卷尽数落下。 “呵呵,宵小之辈,莫以为人多便能遮天蔽日,且容我试试你们有几分本事?” 聂明月冷冷一笑,嘴角略微不屑戏谑一扯,持剑的手垂落一指,身随风而止,却在风动之间,剩一残影,以剑为身,斩芒而去。 池乔阴鬱大惊失色,立马施展身法躲避,闪身跃往后去,不敢硬刚聂明月的剑,惊愕之间左闪右避,活似田间越鹰俯身而下的硕鼠,只得窜洞躲藏。 姬申扶诸不敢大意,知道自家兄弟优劣得所,与剑者修士硬抗,自己等人断然不敢一一与之相斗! 手中龙须金蚕丝拿捏轻揉在指,趁聂明月剑过三尺额头,欲要一剑斩杀时,知晓此刻时机已到,骤然弹指一挥,两根硕长金丝宛如金流迸射,在余晖下看不真切,索索袭向聂明月。 聂明月顿发身后的一股危机感爆发,即刻停下手中动作,忙一掌拍向池乔阴鬱,立马横剑转身,劈剑一斩,数道剑芒乍现,待他看明情况,却见自己剑上已缠绕一层层金蚕丝,紧紧牵扯着自己手中的剑。 “皇甫!趁机动手!取他狗头!” 赫连皇甫闻言一颤,待姬申扶诸动作愈发强烈,自己一摸袖口之简,纵然跃起,再往聂明月身后一闪,抬手一甩,血阴九袖箭似九星连珠,化为一道星芒闪烁而去。 白云清大叫不好,刚欲抽身替师兄招架此招,无奈身侧阴魂不散的子母刃又紧随其后,只得转身击砍。 聂明月淡淡一笑,面色自若地对白云清道“无妨,魑魅魍魉徒为耳!” 只见聂明月剑脱于手,二指一动,剑身乍现“花月霰”三字,再由他拖手一挥,覆手舞动,花月霰在金蚕丝的包裹下竟散发万丈剑芒,剑气纵横之间,呈飞速旋转之势,只听噼里啪啦一大堆炸裂之声,花月霰四周顿时落下无数残损的金蚕丝断线! 也不见聂明月回头,他眼见金蚕丝已断,便闪身一动,掌法带劲,猛然向姬申扶诸拍去,而身后赫然袭来的血阴九袖箭也在一瞬间被花月霰斩为灰飞!湮灭在空! “明月何皎皎,月影何憧憧!” 刹那间,场中的聂明月化为残影数道,每一道身影各挥一剑而去,横斩,扬刺,直杀……一招衍万式,剑落而人落! 姬申扶诸眼见身前一晃而至的锋芒,不知虚实,却没由来心头一颤,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好似自己面对眼前这一切已无路可走,唯有束手就擒一路! 不仅仅是姬申扶诸一人,连着不远处面对聂明月的慕连茹习、赫连皇甫两人,也同样心神恍惚,眼中无光,痴傻一般杵在空中,仍由聂明月的剑斩在自己身上。 “莫要入境!” 池乔阴鬱惊愕冲天一吼,吼声带着气劲,贯耳入心,原本痴傻的三人立马回神一看,那剑以至自己身前! 连忙抬手拼命一挡,却终究抵不过剑刃锋芒,剑下无血,然而阳下却有红落,三声惨叫接连不断,池乔阴鬱不再与白云清酣斗,连忙起身向外拂袖一挥,趁着千羽梨花针袭击聂明月之际,带过受伤的三人,朝远处奔逃而去。 “师兄,你没事吧!”白云清负剑在侧,关切地道。 聂明月淡淡摇头,盯着远去的四人,不由一笑道“臭鼠只能是臭鼠,那三人本该被我斩于剑下或断其一臂,倒是被池乔阴鬱影响了,只废了他三人臂上经脉,想必此次应该不会再有他三人的影子,若无一年半载修养生息,这世间从此便少修三种暗器!” 白云清自负其责,颇为在意地自责道“若不是我被池乔阴鬱纠缠,想必这三人已被师兄斩杀,师弟修为终归还是弱了些……” “哐当!”正当白云清懊恼不已之时,出乎意料的脑袋一疼,连忙捂住自己的头,吃痛地瞪着聂明月。 聂明月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道“莫非你还敢跟师兄叫板不成?” 白云清讪笑两声,连连道“不敢,不敢” “你也别妄自菲薄,影宗擅长暗杀,以你的本事可以对付,不过今日是风林火山四部之人,本就相辅相成,你我师兄弟又不清楚他们路数,自然吃亏了” “下次再遇到他们,我定然一剑斩下!” “牛不必吹大,有这本事后自然可以,还是快去帮帮归剑门的道友才是!” 白云清与聂明月面色一沉,归剑门因失了先机,此刻毕竟还是落入下风! 卷一凡道 92章 风起云涌群龙舞4 话说归剑门一边,因亲传实力与内门五剑不在,着实压力倍增,局势不由呈魔教一方,倾斜倒去。 绕是大司命将黄山击败,少司命与庐山两败俱伤,可底层的弟子整体实力却是偏差。 魔教中人全是喋血疯狂之人,而归剑门多半都是带来历练的弟子,涉世未深,修为虽不弱于魔教中人,然而相比之下,出招狠辣,阴险程度以及招架反应断然无可比性。 不过随着双方交战深入,已从血海里走出的一些归剑门弟子,原本清澈的双目也多了一分浑浊与深沉,出剑也不在留情,与魔教交手逐渐游刃有余。 雁荡山此刻正杀的起劲,剑落之处,必有人头喷血而出,抬手剑挥间,已是人命已逝,惨烈一点的,便被他一剑从脑袋往下劈裂,分成两半,登时脑浆迸裂,五脏六腑俱出,尸骨无存,不由让一旁交战的归剑门弟子一阵胃里翻江倒海,连连呕吐。 “慧智道友!助我归剑门一臂之力!” 大司命难以抽身,黄山虽受伤新败,却仍旧纠缠不休,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门下弟子被屠杀殆尽,此时此景不禁感叹自己能力不足,忽而瞥见一旁迎战的慧智,大司命只得出声求助。 论起辈分,大司命自然在慧智之上,丹青山除了浮云道人一人是为师长,其他诸人皆是以字辈排列,均是道观弟子,浮云门下。 虽辈分不足,但丹青山实力却不可小觑,慧字辈弟子年岁与己相差不大,况以丹青山的底蕴,本事自然不低,这一声“道友”确实毫无过错,慧智也当得这一声道友之称。 “方才不曾发现此人,大司命且宽心,此人交于我便是!” 慧智并未过多解释,顺手一掌,如暴风骤雨般袭卷一处,登时有数名魔教弟子殒命,一边对付普通魔教中人,慧智一边寻找着雁荡山的身影。 雁荡山狂妄至极地狞笑着,随他剑刃快起快落,又是两名归剑门弟子被尸解,无一完好,残破不堪之躯倒在地上。 他有心见这一幕,因为这样能满足他内心邪恶的癖好,看着归剑门弟子痛苦呻吟挣扎的模样,他只觉自己就是世间主宰一切的神,不,是魔! “哈哈!痛苦吧?挣扎吧!你们的痛苦就是我得快乐!” 雁荡山再次一剑诛杀数名弟子,只见一名弟子即刻首身异处,他睁着生机正在流逝的双眼,带着仅有的一丝光彩,愤恨地瞪着雁荡山。 雁荡山往他身躯一踩,再次扬起手中之剑,朝他身体四肢一砍,归剑门弟子带着不甘与憎恨死不瞑目地缓缓离开。 “魔教中人竟如此丧心病狂,取人性命不过一剑,何必如此让人痛苦?” 慧智眉头紧蹙,随他走来,周遭人影散去,场中渐渐留出空地,剩下他与雁荡山对峙。 雁荡山不屑一笑,不以为然地道“哦?我何需要你教我做人了,再者,我是魔,别把我与人混为一谈!” “人不人,鬼不鬼,漫天诸佛,只不过强大修士,妄自称魔,你不过此间一废物,狂妄自大,着实一井底之蛙,甚是可笑!” 慧智的话落在雁荡山耳中,恰如七月里的寒霜冰雹,激荡不绝,着实将他贬低的一无是处,令他火气直窜头上三尺! “我需要你教我怎么不成?今日便将你四肢皆去,再去双目,独留身与讥讽之舌,将你封入瓮中,制成人彘!倒看你有无如此口舌!” 雁荡山话音刚落,登时在身后用力踏空一踩,骤然掀起一阵巨浪狂风,带着滔天杀机席卷而来,声势浩大令人心头剧颤! 慧智抬头一瞥,不以为然一笑,解下袖口,手往虚空之中一探,兀的只见他手竟破开虚空,渐渐泛起光芒涟漪,径自从里拔出一剑! 再而一视雁荡山,便轻轻往前抬剑一扬。忽地,雁荡山只觉自己胸口一凉,还未近身,已被人无形之中伤了! 胸口一道剑伤十分醒目,从脖颈处一直延伸至腹部之下,虽只是被伤肌肤皮毛,未伤及根本,但这并不足以再令雁荡山心生轻视之心,自己根本不曾见对方剑招,更甚者,自己还未曾临近对方,这一抬剑收手之间,自己便被对方所伤!好深的修为与剑意! 心有余悸地打量着慧智,此时的雁荡山心头是忌惮的,既已失去先机,那便后发制人,看不清对方出招,就让对方先手,以不变应万变。 慧智淡淡戏谑一笑,斜眼相视于他,微微摇头道“本以为你的狂妄当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当真敢与神佛相抗,既已称魔,你如今心中已有惧意,败局便注定了……” 言语间,慧智招袖轻轻以手拭剑,动作缓缓续续,慢悠悠的模样好似一位老者佝偻前行,然而如果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当他轻轻挥舞着自己的剑时,那剑,好似划破长空,影响着周遭的空间,散发出淡淡地隐芒! 举止投足之间可见风雅之势,此时的天地里,仿佛只剩慧智一人伫立在空中飞舞他的剑,舞动他的剑花。 雁荡山越是聚精会神越觉得胆战心惊,强提着恐惧的心理压力,他两手并擎自己的剑柄,以止住颤抖的双手握不住剑。 “智慧有灯千佛共,菩提叶行一孤灯。勿须灵!” 那一余阳下,有一风华之人遗世独立,似红尘来去一场的梦,风雨过后转瞬即逝的虹,飘然而至的剑,是夜雨下的一盏孤灯,点亮着他前行的路。 雁荡山不敢大意,慧智所展现出来的修为已经在他之上,但他不会逃避,心头虽怕,但生死存亡之际的危机让他提神抗疲劳,原本抖动的剑也自如起来。 “啊!你的剑……好……好快……” 一剑而过,雁荡山虽有意躲闪抵挡,终究慢了一分。 空中血雨谢花落下,随之陨落的还有一条猩红的手臂。 剑上无血,因持剑之人心中无血。 慧智转身打量着挣扎,,面具已破,露出面目全非的脸,捂住自己断臂的雁荡山,戏谑地嘲讽道“寻道之人,可殒命,不可欺,今日断你一臂,也令你尝尝这滋味……” “哈哈哈!这滋味可正合我意!呸!说什么除魔卫道,与我有个何不同?不过是杀人做的冠冕堂皇罢了!” 雁荡山双目通红,残损的面上带着狂妄的笑,这笑是癫狂的,更像是垂死挣扎的疯狂。 他猛然在断臂处点了几处穴位,暂时止住了流动的血。右臂已断,左臂拿捏着剑,知道自己断然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悔不当初,却为无可奈何,他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然与疯狂,拿剑的手又紧了两分。 “呵呵,上不得台面终归只是你们这些宵小之辈,井底之蛙怎知天地宽广,既然为魔,就应该明白今日当有的报应!” 慧智不屑置辩,冷冷两语,持剑的手再一次扬起,这一次,他不会再留雁荡山一命。 “哈哈!那便来就是!我不管你本事如何,也不管漫天神佛如何,我只知今日我就是魔,屠杀这世间蝼蚁苍生的魔!” 雁荡山癫狂地笑着,也不管自己断臂的伤口,拿过一掌捏着些许猩红的血就往自己嘴里塞,当血被他饮去,他的煞气似浓了几分,通红的眼里透着无畏,张开带血的大嘴,咆哮道“名山今属分符客,不羡凌空振锡飞!遮游!” 他的剑再无之前那般灵性,取而代之的是散发阵阵黑气煞气的魔兵。 持剑者当与剑共存,剑者之灵亦正亦邪,此时的雁荡山之剑,已为魔剑! 似乎是觉着还不够疯狂,雁荡山操持剑刃,往自己伤口处一戳,遮游发出一阵欣喜而痴狂的嗡鸣,疯狂地从他的断臂处吸食着他的鲜血,白色的剑刃只在顷刻之间,已泛着红,带着煞! “以身养剑,以血为祭,与魔无二了……罢了,横竖都是取尔一命,不需再见你如何痛苦了……” 慧智面目一沉,哀叹一声,露出悲伤怜悯的模样,那样子落在雁荡山眼里,只觉耻辱百倍,怒火万丈,令蚕食他血液的遮游更加吸食迅速。 雁荡山的身体正在逐渐失去生机,他只觉自己神智已有些不清,眼里看见的画面也有些恍惚闪烁,身躯开始摇摇欲坠,可他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哪怕是死也要拉下眼前之人垫背! “今日我虽死,却仍旧是雁荡山!” 随着雁荡山怒然狰狞咆哮一声,单臂挥舞着血红的剑扬起向慧智冲来! 就在雁荡山一跃而起之间,他的身影陡然化为一道血影,身后犹如一尊大魔挥手袭来。 剑过三尺,一招而下,剑上的意似万千冤魂凄厉咆哮,欲要摄取慧智心神。 慧智覆手拂袖一挥,抬剑玩转一动,闭上双目,剑举至两眼之间,忽地一刺! 待他睁眼,身影以至雁荡山身后,随着慧智缓缓擦拭勿须灵身,往虚空一掷,身后一人应声而倒,从空坠落而下。 雁荡山惊愕且不甘地瞪大瞳孔,不可思议地望着慧智,继而缓缓低头向下,忽见自己人头早已离身,首身异处,而正在下落的无头之尸不是自己的身体又是谁的? “呵呵,原来我也会有这么一天……” 双目生机已无,伴随轰隆一声,魔教中人回头一看,不由大惊失色! “三弟!” 慧智转身缓缓而走,轻蔑地望着底下的魔教中人,看着雁荡山尸首落处,微微感慨喃喃道“魔也罢,人也罢,这便是命……” “三弟!” 黄山与庐山抽身而至,带着哭腔嘶哑地仰天长啸道,二人怒目相视,操持手中之剑,锋芒直指慧智! 卷一凡道 93章 风起云涌群龙舞5 “休走!” 大司命与少司命同时娇喝一声,二人持剑并驾齐行,自东西两个方位与慧智一同将黄山与庐山团团围住。 黄山悲戚不已,搂着无头尸体嚎啕大哭,庐山颤巍巍地用手捡起落在一旁的头颅,失魂落魄地递给黄山。 “我兄弟三人成道以来,醒同行,寐同屋,而今你却先大哥一步去往冥界……” “三弟!”庐山不忍直视眼前的人,可内心的凄楚与悲凉却令他紧盯着不放。 “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二人也一并留在这儿陪雁荡山便是!” 大司命丝毫不觉得黄山三人有值得同情的地方,此刻不过是杀意之下的片刻圣贤,在大司命看来,黄山以及庐山的真情流露多么惹人发笑! 你道屠人者,也有悲己被屠的那日? “真是可笑至极!今日若不是丹青山插手,你归剑门何来转败为胜!我三弟之仇记下了!丹青山,道清观,我与你不共戴天!” 黄山拾起雁荡山之尸,拂袖扬起一物,将之收入其中,同时与庐山相视一眼,二人即刻伸手入怀,掏出一物,往地面一掷,霎时间升起阵阵迷雾,让人摸不清东西南北,连着一丈之外也看不见人影。 随着迷雾的扩散,只听人群中黄山大吼一声,“撤!”魔教一方似树倒猕猴散,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一哄而散,各自奔逃。 大司命与少司命茫然不解,一见浓雾笼罩并不断扩散,哪里还有黄山与庐山的身影?一时间不由焦急万分,二人持剑追去,却不知从何而去。 慧智眼神一直落在不远处的迷雾之中,哪怕此刻宛若黑夜中伸手不见五指,但他的心却是时刻明亮着。 只见他将勿须灵对准迷雾一处,右手持剑而起,左臂突然猛地一戳,那剑快如闪电一般飞射而去,于迷雾中夹杂丝丝缕缕雷鸣轰响。 “大哥小心!” 远处忽而传来一声惊呼,随即是一声闷哼,慧智摆手一挽,迷雾中闪过一道嗡鸣,勿须灵已然入手,而随剑落下的,还有剑刃处缓缓滴落殆尽的血迹。 “姐姐!黄山好像受伤了?” 少司命疑惑不解地指着远处在空中摇摇欲坠,被庐山搀扶着的黄山惊讶地道。 大司命定神一看,果然如自家妹妹所言,她双目一凝,转首忌惮地望了慧智一眼,不仅微微叹气,随即道“罢了,追不上了,如若二老将阵法锁住,三山断然走不掉,只……唉……” 少司命闻言一视,果不其然,随着黄山与庐山行至海市蜃楼边际,他们的身影在他们跨步之间便消失不见,竟是已经出阵! 越来越多的魔教弟子开始后撤,归剑门一方似杀红眼的野兽,咆哮着追赶,逮住一人便是手起刀落,首身异处! 就在这局势还未明朗之际,梵音门一方正与断魂宗五岳七情相抗! 忘生一马当先,率先亮出浮渡杵,倾尽全力一跃而下,青筋抖起条条,暴露在破损的衣裳未曾遮掩处,面对从天而降的浮渡杵,泰山不敢大意。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决眦!” 剑一亮身,他身后自带有磅礴气势弥漫开来,似巍峨耸立的山峰,准备硬抗忘生抡起浮渡杵的一压! 锵锵! 音回似滚滚波涛,在空余的场中卷起汩汩浪花,汹涌澎湃,沙石俱飞,顷刻间泰山抬剑横在面前,脚下踩着的地面轰然一声碎裂,深深陷出巨坑! 华山自知不可持久抗敌,心中只想速战速决,此刻见自家大哥与对面和尚僵持不下,心头总不是滋味,当机立断下,也不管其他,冲其他几个兄弟喊道“一起上!莫学甚么名门正派!” 其他三岳恍然,自嘲一笑,拔剑而起,忘生身后诸多僧人当然不会就此见着忘生以一敌百,一见对方以多欺少,自己等人如何坐的下去?各自亮出兵器,扑向战场! “贼秃驴!以多欺少!这岂是名门正派所为?”华山一见对方人多势众,各自皆是与自家兄弟本事相差无几之人,心头不由暗自恼怒,责备自己,便忽而出口大骂,想借机以此为准,束缚八忘僧。 忘伪兀的不屑一笑,嘲讽道“君子躺荡荡,小人常唧唧(戚戚),你五岳都是用嘴成名不成?” “哈哈,如此也敢妄称五岳,不知是你断魂宗无人还是怎的?” 忘饮同样满脸嘲讽意味,大笑道。 “呵呵,秃驴!你只会呈口舌之利!可敢与我一战?” 华山恼羞成怒,破口大骂,咧咧之语不甚粗鄙。 忘盗早已摩挲拳脚,欲要出手,此刻一听来人叫阵,即刻亮出自己手中兵器,兀的一瞪眉目,脚下生风一踩,飞驰而来。 嘴中大笑道“有何不敢!今日就让这狂妄自大之人,尝尝贫僧的拳头!” 言尽一刻,忘盗猛然一拳侧身挥出,以摧枯拉朽之势压迫而去。 华山暗自大喜得意,他就是想对方与各自为战,逐个击破,此刻忘盗出手,正中自己计谋! 剑嗡鸣出鞘,锋芒显露,华山一见忘盗竟然以徒手欲抵挡自己宝剑,心头不由轻视几分,须知自己虽看着狂妄,可心思却缜密,时刻警惕着,不敢大意。 而对面这秃驴,何以本事仅凭徒手抗一剑? 铿!铿! 一剑横斩,不得伤人分毫,伺机再抬手一刺,一声碰撞之音,自己的剑竟被眼前的秃驴牢牢抓住在手! “呀呀呀!秃驴!你使得什么诡计!……” 华山惊慌失措,连着数次欲要抽出剑刃,却不动一丝一毫,一时面色苍白,张口大骂。 忘盗不以为然,只当蚊子在耳边嗡嗡作响,随手拍打便是,一手抓剑,另外一手抬手一掌,一掌拍在华山胸前,华山剑刃脱手,“噗嗤”从嘴里横飞鲜血,自己身体失去重心,翻飞倒腾而去。 “贼秃驴!我要杀了你!秃驴!我与你不共戴天!” 华山愤然吐口,其言语大致是想和忘盗未出家时,他家中的女眷发生些什么肢体上的亲密接触,连着他祖宗十八代的女眷都一并问候了。 忘盗不以为然地谈谈一笑,随即道“施主莫气,贫僧早已斩断红尘,如今家中恐只有桌椅板凳,锅炉瓢盆,如果它们也在施主的问候之中,那贫僧倒也无话可说。” 华山无力反驳,只得不停谩骂,其中污言秽语倒令他一旁的衡山面色尴尬,脸色青红交接,瞪了他一眼又一眼,然而华山却沉浸其中,丝毫未有停止的意思。 忘盗古井不波的眼,不仅仅是他,就在华山将他周遭的其他几位忘僧一同加入问候行列时,他们皆是摇头叹息,好似在看一只拱粪的猪。 “别废话了!你的话若能有用,还要修为做什么!” 衡山不由打断华山的谩骂,主要他的言语中准时令人费解,为何钟情于人家和尚祖宗十八代的女眷以及家中凡是雌性的动物。 “五妹说的不错,三弟你不如多废些体力,浪费口舌也不见这些僧人有何损失!” 嵩山也再看不下去华山的举动,他与人交手的方式的确让人费解! “道友,可打算出手了?口舌之剑也着实够快,只这伤心不伤身,我八忘僧恰巧心向佛门,红尘已断………” 忘盗不忘记补上一句,讽意满满,其中意味深长,恐只有华山明白。 “洛水送年催代谢,嵩山擎日拂穹苍!云外!” 嵩山不管华山如何谩骂,他已不想停手干等,直接了当出剑,向忘盗袭击而去。 忘盗未曾想到来人出手如此迅猛,阴险,竟趁着分神之际突然出手! “休伤我同门!”忘盗正吃惊来人偷袭,忽而身旁一声怒喝,只见忘伪一踏凌空,拂袖一回一转,手中多出一物,仔细一看,不过佛家寻常木鱼,然而此刻在他手中却不似凡物! “塑佛塑形难塑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朴天淳!” 深棕色的木鱼随他手持敲响,其中音波缓缓荡漾而出,令闻者息心,行者止步。 随着木鱼的音浪由虚无缥缈幻化成实质缠绕在忘伪身侧,嵩山的剑也已到了他的跟前! 嗡!噌! 剑未刺入,只在忘伪身前咫尺停留滞前! “铛!” “哐“ 木鱼之音不在如之前一般缓慢,忽而变得急促起来,忘伪手中的动作也不停地交织着,音浪层层席卷,化为汹涌彭拜的深海,将嵩山一卷其中! 嵩山大惊失色,只觉耳畔不断传来佛门之音,怎样的挥之不去,久久不能消散,滞留在空中的他再难与忘伪相僵持,蒙住自己的双耳跌跌撞撞地退后而去。 忘伪嘴角露出淡淡地笑意,忽而出声喃喃道“凡所有相皆虚妄,凡所无相非虚妄,有无相生,真假难辨,施主何必在执……” “贼秃驴,忒欺人太甚!莫要坏我二哥道基!”恒山忽而出口大喊,一剑而出飞射道道剑气直奔嵩山而去,连连道“二哥,心神当定!你我乃五岳!何须这秃驴相渡!” 嵩山失神的眼里忽闪烁点点明光,在抬头间,先前的迷茫已被坚定取而代之,他翻转手中的云外,一剑封喉送往忘伪而去! 与此同时,恒山亦然出剑相向,脚下踩着虚无,一踏而去。 “我执,施主何必又袭人于无常?”忘淫眼疾手快,一见对方又来一人,忙出语相劝,而随着话语一处出,身亦然也不见在空! 卷一凡道 94章 风起云涌群龙舞6 剑气纵横相向而来,忘淫双手合十一拖拉,往两边一拽,身前手中的赫然出现一根朴实无华的长棍! 舞花相抵一转,陡然在身前形成一道夹杂“呼呼”不断翻转的高速之墙,尽管恒山的剑来得快,却还是在这棍呈现的风墙下消散殆尽。 背棍在肩头,忘淫挽起袖子,劈腿一撤,翻身一转,而后抗棍落肩,冲恒山一记扫堂棍轰然敲打袭去。 恒山吃了一惊,忙护住头面,持剑在头三尺之地,紧咬牙关,硬接下着一记棍! “额……喝!”两手一拖而往前一抬,猛地用力挣脱忘淫抵在自己剑上的棍,恒山连连动身左避又闪,棍从脚下袭来,便往空中在飞一尺,若是横贯东西而扫,则扭腰一低头,侧身一转,自然躲过一劫! “你这棍倒是利落,只是不知无锋的棍怎么与我锋利的剑相抗衡!” 恒山不觉带着蔑视,身体侧身一转,横在半空,两腿交叉踢动,将忘淫的棍一次次蹬开! 随着忘淫抵住恒山的脚,恒山自知时机成熟,嘴角浮现一抹得逞的笑,待他临门一脚而去,趁机腾身扭腰,一只手向忘淫的棍抓去,一只手持剑伺机挥砍而去。 忘淫跟随他的翻转同时扭动身体,尝试性往后拖拉手中的棍,却发现被恒山紧紧拽着,无法脱手,而在此随之而来的还有飞横的剑刃! “着!这记扑云盖月着实巧妙!可惜我梵音门皆是以力为道,施主,却是弱了几分!” 忘淫眼神扑闪一眯,手中力道加剧几分,猛然一抛,连着恒山与棍一起抛苗下坠! 恒山身体一晃失去重心,刺去的剑也陡然无力,一时间动荡不定,忘淫趁机横来一脚,直踹恒山胸口,恒山大骇,突如其来的一脚让他措不及防,只得回剑在前,送来抓住忘淫,棍子的手,持剑送在身前挡住! “噗!” 风声一刺而破,两人眼中俱是想起一阵嗡嗡响,眼前的人影不禁一下变作了两个,好像山水重叠的影子。 !“秃驴!本事不小!吃你恒大爷此剑试试!” 恒山兀的仰天咆哮一声,两手从剑刃处拂过,剑光四起,寒意顿生,“云中天下背,尤见此山尊!拂元” 剑嗡鸣奏响,杀意磅礴奔涌而来,一时间忘淫僧衣浮动不止,幸而他的头上无发,否则便会被吹得乱七八糟。 “施主,你的杀意太浓了,贫僧只好渡你一渡!” 话音刚落,忘淫抽棍一弹而止,舞花起手,撩棍一闪,虚步一凝,人在空一住! “保厥美以骄傲兮,日康娱以淫游!谣诼谓!” 棍身金华乍现,不在朴实无光,金芒与忘淫光秃秃的额头相互辉映,发出阵阵耀眼的之色,令人不敢直视! “就看看你的棍如何破我的剑!” 撩剑一抖,人与剑合二为一而去,剑快如电,仅有余阳下一丝金华晃过,那剑下的影子似乎都与剑重合在一起,此刻天地间,仿佛再无恒山,只有拂元一剑。 “剑虽利,岂不闻棍扫四方,剑刺一点?” 转身挥舞,忽地撩棍在天,忘淫往空一窜,一记劈棍从天而过! 落下的棍不偏不倚,正刚好一击中在恒山两手,恒山忽然惨叫哀嚎,持剑之手一抖而松,杀意即溃,忘淫继而横棍在肩头,转身一打,棍落在身,恒山只觉一堵墙扑面在前,将自己后撞退开! 四肢弯曲倒飞,呈弓字曲直,恒山嘴角渐渐溢出血迹,满脸不甘之色,忽地他瞥视见忘淫身下直坠的剑,眼里晃过狰狞的凶意! 忘淫背棍在肩,一手在前弯曲呈合,语重心长地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施主,莫要再执迷不悟!” “可笑!你这贼秃驴!我今日告诉你,你的想法是多么愚昧!多么无知可笑!” 仰头怒吼一声,恒山悄然探手在袖口,剑指一动,与他一同下坠的拂元剑颤抖不一,随他一扬挥手,剑破空而去,直刺空中一脸慈悲模样的忘淫! “忘淫小心!” 忘饮在一旁惊呼出声,还未待忘淫反应之际,一道剑光从下往上,石破天惊般轰然而来! 忘淫大惊失色,眼见咫尺之剑,不疑有他,断然抬手运气一掌,冲天而下,掌法处金光灿灿,佛音滚滚! 刺啦! 剑过血流,忘淫右掌吃痛的一颤,抬手一看,自己的手赫然已被恒山的剑洞穿一个窟窿眼,就在手掌中央! “哈哈哈哈!你这和尚大意!活该吃这苦头!只恨不能将你取命于剑下!倒是可惜!” 恒山突然从下坠中用力腾身翻转,脚下真气凝聚迸发,止住自己不停地下落之势,抬头癫狂地嘲笑着忘淫,得意十足。 忘淫忍着疼痛,眉头紧皱地盯着恒山,心头一股怒气窜出,双目圆睁,似铜铃炯炯,可他还是深吸口气,平淡地道“罢了,渡人不如渡己,这恨已种,心魔已生,我自要你断我红尘烦恼!” 连着几个穴位点去,忘淫伸出带着血洞的手,握住谣诼谓,抡起于三尺额头,后脚一蹬,身影一晃在恒山跟前,猛然一劈! 轰! 破空而碎的除了谣诼谓在空中劈裂空气的爆音,还有恒山骨头碎裂的哀嚎! 音浪殆尽处,有一人手持带血的长棍,冷冷盯着下坠的身影,横扫一眼前方,理直气壮地道“我非渡人,而乃渡魔!” “四哥!” 忽而断魂宗一边传来一声女音,衡山一跃而起,接过狼狈不堪的恒山,怒目相视忘淫,冷冷道“说什么出家人?你这秃驴倒是如此狠辣!” “非也!渡人为佛,佛不渡魔,施主既不能放下屠刀,便不觉是谓能渡者!” 忘淫不屑置辩,同样冷声回答。 “着!梵音门倒是好本事!不过想让我断魂宗认栽可不是那么容易!” 泰山剑斩一招,与忘生浮渡杵硬接一式,二人虎口隐隐撕裂脱皮,透出血迹。 泰山心急如焚,眼见自家兄弟受伤在侧,自己却被这和尚缠住,不由怒气丛生,举剑毫无章法,真气随意几分挥砍。 面对泰山突如其来、毫无章法的剑,一时倒令警惕性极强的忘生忘了神,招架之间,竟被泰山一剑划破了衣襟,吃了一剑,大臂处挂出彩来。 忘生忽地心头大震,细想不明为何会有如此情形,原本势为劣处的泰山,此刻一见剑上之血,大为受用,自信满满地再一次挥剑如雨般砍去。 泰山一边乱法以正章法,心思却早已不在忘生身上纠缠,趁着忘生慌神之际,兀的腾空一剑乱舞而去,以虚乱实,忘生分不清虚实,忙心神汇聚在一处,迎接此时飞来的剑。 剑还未近身,剑气已散,剑意没然,而泰山早已抽身逃离,奔袭忘淫而去! 剑随人动,人随风逝,忘淫正低头看着直直下坠的恒山,心头之恨仍旧不能平复,他思付暗叹:糟了!心神不稳,道心受损,这是心魔滋生的征兆! 打定主意,即刻双目闭上,视听皆尽闭塞,将心神放与脉络深处与心头恨意做较量,丝毫未表察觉远处奔袭而来的泰山! 剑即刻斩身,忽听周遭“铛!”的一声巨响,众人被震的耳目皆失,一阵颤动,泰山只觉眼前一黑,虽只有瞬间,然而待他回神之际,本欲斩首的忘淫已然被另一个僧侣携走。 只见那人将忘淫放置在旁,一手持一根七寸圆棒,一手持圆铜锣一面,静静细看,并不觉有何出奇,但泰山与其他兄弟姐妹皆是忌惮地望着他。 忘非时扬了扬手中的打更棍与铜锣,嘴角嘿嘿一笑,携着棍在胸前一手合十,微微作揖道“施主,何必呢?” “打更棍!阁下必是八忘僧之一的忘非时了!这一声携雷风鸣好是气派,竟令我一方诸人皆是失神片刻!” 待看清来人手中之物,泰山已然知晓此人身份何人,回想方才被震得片刻失神,不由暗自咂舌吃惊,更加警惕。 “施主谬赞了,贫僧不过日常在门中打更报时,上不得台面……” 忘非时摇头一笑,慈眉善目的模样十分谦虚,喜怒二字与他似乎只有一字锁在眉心,除喜之外丝毫未有其他表情! 泰山知道自己吃亏在前,不便过多纠缠,忌惮地纵身一跃,来到恒山身边。 恒山伤势已被控制,虚弱不堪的模样与之前嚣张的样子大为不同,泰山悲戚的叹口气,忙从怀中拿出一颗丹药递在恒山嘴中。 “咳……咳……” 几声咳嗽带着血,恒山艰难地眨眼,嘴里忽张忽闭,似乎有什么话卡在喉咙说不出来。 “四弟不必多言,静心养伤便是,这八个秃驴僧交给兄弟姐妹们!” 泰山狠狠转头,盯着对面横立一排的八忘僧,忽地朝下方吼道“七情何在!” 空中之下有七人闻声望去,扬起手中兵器带走几个归剑门弟子性命,齐声道“师兄,我等皆在!” “断魂宗七情听令!布七杀阵!” “我等领命!” 话音刚落,有七道流光残影从地面泛着波澜而来,声势赫奕,破空音滚,来人各在一方,将八忘僧团团围住。 七人站立姿势处,只见以为首之人,仿佛七颗有光星辰闪烁,从头至尾处,七人攻守兼备,好似夜间天上在位北斗七星! 卷一凡道 95章 风起云涌群龙舞7 “断魂七杀阵!倒要来领教诸位施主一番了!” 忘生浮渡杵抡在手中,与其他八忘僧交接耳目,众僧会意,各自为战,分别往七个方位各自奔袭而去! 泰山冷笑不止,不屑道“五妹留下照顾四弟,其他两位兄弟同我一起会会这八忘僧!” 华山与嵩山点头一下,二人同时拔剑而起,与泰山一同架势而去,直奔阵法之中的八忘僧! “天枢,长生剑起!” “天璇,孔雀翎飞!” “天玑,碧玉刀斩!” “天权,多情环滞!” “玉衡,霸王枪顶!” “开阳,离别钩倒!” “摇光,无泪灵撒!” “断魂七杀阵!起!” 七道不同色彩之光斑斓不一,从头至尾一处破绽不留,在阵法起势形成之际,只见七人上空各自有星辰闪烁,且不时变换! 忘生浮渡杵当前,一杵抡起砸去,面对天璇之位,只见怒身侧一转,身影消散,取而代之的竟是喜,喜长生剑在手,兀的一剑从侧刺来,不待忘生反应,晃荡一下,在忘生肩头留下一道剑伤。 剑伤留处,忘生吃惊一刻,正欲要拎起浮渡杵敲去,远方忽迸射一片羽翼而来! 噌! 铛! 破空音落,忘淫眼中早已恢复常色,一棍将那羽翼劈落在半空。 忘生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不由忌惮。 “此阵有些门道,竟能以方位虚实变换,诸位小心!” “斗柄东,天下春!” 泰山一剑袭来,冲七情叫了一声,只见阵法即刻变换,以天枢在首,其他六位置移在侧,碧玉刀从顶而来,刀光如影闪烁,多情环两道飞轮快如闪电,忘盗两手并用,抓住多情环一掷,却见眼前碧玉刀飞扑而来! “忘盗小心!” 忘饮一掷手中酒壶,只听“锵”一声,忧的两手忽觉虎头一震,吃痛收手。 摇光在尾,惊一举手中无泪灵,箱口大张,立马飞射些许小刀利箭,直奔一旁的忘奢。 忘奢面不改色,从容应对,手中金钵一扔,赫然化为一道虚影,将其阻拦并吸收其中。 “好生诡异!这七杀阵绝非浪得虚名!” 忘高广两手一敲手中双面铜锣,一声剧烈的骤响,众人只觉心境微动,可在七杀阵中,七情却丝毫不受一丝影响! 七杀阵内,七道不同光芒渐渐同一而趋,皆呈现绿色,只这绿色仅仅是一层淡然之色,在七人方位处若隐若现。 霸八忘僧各自交手一方位,本应多出一位置,忘生心中有些暗喜,七个方位七人难破,自己正好做这第八人,以多破阵! 说速迟,那时快,忘生浮渡杵在手,两臂青筋暴鼓,一记冲天而下劈向天枢位的喜。 忽而天枢位后蹦出一人,来人一剑杀出,将忘生浮渡杵的一击抵消。 “泰山!” 忘生眉头紧蹙两眼一扫阵中,只见不知何时五岳中已有三岳加入战斗,心头暗道不好,这七情本是好对付,奈何这七杀阵着实难缠,此刻又多三岳加入,只怕己方凶多吉少。 “呵呵,八忘僧着实难对付,只我断魂宗这七杀阵同样凶名远扬,在加我三岳,你们八个秃驴就此留下吧!” 话音未落,剑已出鞘,泰山横剑化为一道闪电而来,忘生慌忙间抵挡,身前刚一挡住泰山一剑,忽觉身后寒光一照余光,惊愕之间快速回头一瞥,只见两道鸣环在空摩擦“沙沙”而来! “忘生小心!” 忘非时打更棍一掷,与多情环交织片刻,瞬间发出一阵火花,待两兵器弹开,各自回手,却见忘非时身后红光一闪,一片羽翼悄无声息地破空而来。 “嘶嘶!” 羽翼深深陷入忘非时后背,只在瞬间,他的后背就已被鲜血浸染,满身的红通体而出。 忘非时面齿成一团,面色难堪,却不曾叫一声疼与痛,他猛地伸手在背,将羽翼拔出一掷,冷冷地盯着前方。 “忘非时!” 忘生惊呼一声,露出关切的眼神,忘非时轻轻摇头,随即哼了声,二人倚靠在一起,时刻警惕着周围。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一声怒吼至天玑方传来,但见忘饮酒壶呈现虚幻模样,金光闪闪,“醉未觞”三字醒人耳目。 忘饮两手合十以备,醉未觞出手而去,冲着天玑方猛然袭击,只见忧身体一侧,而七杀阵陡然方位皆变,他酒壶所至的地方即刻空无一人。 “双鹭斜飞敷水绿,孤云横度华山青!千仞!” 华山冷冷一笑,以天权位思为掩护,闪身在侧,剑华冲天,一剑诛向忘奢。 忘奢方才刚刚回神,以金钵挡住思去后悲所持霸王枪一击,此刻金钵在外,面对突如其来且毫无防备的一剑,万万不曾有一丝准备。 “一句年华君记取,神仙须是闲人做!欲劝春!” 剑落在头,毫厘之间,忘奢虽面不改色,却仍旧心心有余悸,生死之间走一遭,让他脸色苍白如土,两手有些发颤。 华山嗤笑望去,却见忘非时一手持着更铜锣,一手操纵着飞出的打更棍,额头汗珠滚滚,他的肩头血迹斑斑,衣襟处的伤口以锯齿为形,竟是被多情环所伤。 “斗柄南,天下夏!” 泰山剑指一挥,决眦嗡鸣骤响,七情闻言方位再变,天枢在侧,摇光以前,其余与前各有不同。 只相同的还是将八忘僧牢牢落在其中。 八忘僧经历一轮阵法磨损,诸人皆是各有损伤,伤口不一,八人各自回身倚靠,以防不测,警惕地打量着又一次变化的七杀阵。 “诸位,此阵变化不一,可有破解之法?” 忘盗一脸沉思,颇为苦恼地无奈道。 “方才我有意观察,倒是有一点发现!” 忘生灵光恍然乍现,回忆起方才点滴,不由思付解释。 “别磨叽,速战速决,七情只管阵法,我兄弟三人从中辅助,取这八个秃驴人头于剑下!” 华山拭剑一扬,踏步而去,脚下风吹散云,赫然一声音爆惊吓众人。 “来了!” “边战边寻破绽,万法皆有理,只是我等未曾找寻到罢了!” 忘淫谣诼谓一抬,劈落而去,继而旋风腿一撩,棍影重重叠叠,交织于一,与华山的剑一一对应击打。 忽而抬手再欲抡棍,身侧一记离别钩突然袭来,忘淫忙翻转身体一跃而上,躲过一劫。 “玉衡,开阳无人以接,诸位且去两人夺位!” 忘生忽地惊呼,方才他便一直仔细观察七杀阵的奥秘,不得不承认断魂宗创这阵法大能本事。 七杀阵以七星入阵,七情各有所长,一一对应七个方位,喜怒忧思悲恐惊,枢旋玑权衡阳光!虽变化无穷,长短相连,却仍有破绽。 七杀若非变阵,便只有临近方位立阵之人才能变换方位,而此间喜出手,天枢动,摇光补,开阳未动,玉衡不动,离别钩所牵扯,必然空两位以出,自然空了玉衡与开阳! “哦?若这阵法如此便叫尔等破去,我断魂宗有何脸面?” 泰山不由一笑,身形爆起冲向玉衡与开阳两个方位,冷声道“斗柄西,天下秋!” 方位陡然一转,天枢在尾,摇光在前,而原本空出的玉衡与开阳已然被天玑与天权两位取代。 奔向这两方位的忘伪与忘高广不由一惊,眼前眼前直射而来的羽翼赫然耸人,而盖头劈来的刀也显得锋利无比。 “铛!” “铿!” 两声巨响,人影再一次没去,而此刻阵法之中悄然已无绿色的淡然之意,弥漫在阵法之中的凄凉不知何时竟随着阵法让人心头生出一种无力感。 “守住心神!这阵法竟还有此能!” 忘非时打更棍不停连着敲响,忘高广心领神会,双臂一震,铜锣在手,出语道“敝庐何必广,取足蔽床席!素馀倾!” 两股音波传在八人耳畔,心神才从不宁中郑静下来,待八人调整气息,打量眼前阵法,皆是目露战意。 忽地,高空中赫然传来一声“撤!”,不由令泰山一阵匪夷所思,待他回头一望,正好撞见黄山与庐山奔逃的一幕。 迷雾外,只见其中有一剑带着石破天惊,毁天灭地之势穿过迷雾,只奔黄山而去。 刺啦! “哼!”一声闷哼,空中之人摇摇欲坠,黄山瞬间陷入萎靡不振的状态,庐山在一旁搀扶着他,二人只对天吼一声“撤”,便再无其他意味,直至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海市蜃楼之外。 泰山不疑有他,心头已将三山大骂一通,眼见魔教一方大势已去,自己在无逗留的余地,若再与八忘僧纠缠,恐自己身家性命皆留在此处。 与华山、嵩山对视一眼,三人皆是点头称是,泰山回头冲衡山道“五妹,带四弟先走,我来断后!” 七情也瞥见此间状况,知晓本方实力已败,可又有不甘,盯着阵法之中伤残的八忘僧,七人无奈的收阵后退。 “若不想陨落于此,就走!三位长老已离去,我等不必久留,撤!” 随着五岳与七情的离去,阵法不攻自破,八忘僧不由松气叹息,八人对望一眼,皆是摇头苦叹。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等着险些陨落,幸好矣!” “哈哈,忘生莫要感慨,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此番生死走一遭,确是令我等看清自己,实不为过也!” “善哉善哉……” 卷一凡道 96章 群龙齐舞雪山巅 “此番断魂宗偷袭,着实令我等汗颜,让诸位道友见笑了……” 随着断魂宗与影宗之人撤离而去,鲁七儒与公输仇迟来的阵法才缓缓得以修复,二人相视苦笑,带着歉意向场中幸存的修士鞠躬道。 “二老严重了,所谓百密有一疏,我归剑门也不曾想竟被影宗混入其中,倒是贻笑大方了!” 连忙扶起鲁七儒与公输仇,大司命不禁微微感慨,继而心中思付,着实归剑门内部需要巩固,不知还有多少魔教中人混在其中,今日若不是丹青山之人看得透彻,只怕此讨伐玄冥教大有可全军覆没。 一想到此处,大司命不由忌惮地扫了眼慧智,慧智仍旧是一副漠然地表情,好似周遭的一切都与之无关。 “大司命长老,此次你归剑门过失,令我等散修道友损失惨重,我想请诸位既是我辈德高望重之人,必定会给我等一个说法?” 散修人群中,忽而有一声不和谐的声音传来,跟着这声刚落,场中便开始吵杂起来,嚷嚷着。 大司命冷冷一扫而过,顿时有人心虚闭上嘴,眼神飘忽不敢看她。 此情此景,她哪里还不明白,这些井底之蛙无非是想谋些好处罢了。 不过细想也对,虽此次是场意外,不过散修既是出了力,也理应给些报酬,何况来得人何尝不是为了名利二字? “诸位稍安勿躁,此次确实是我归剑门疏忽,诸位宽心,但凡此次幸存之人,皆可在我归剑门处登记,每人一枚培元丹,如何?” 一听如此,原本吵闹的人群即刻安静许多,有些不满足的一见人群不再嚷嚷,也不敢发话,只能随波逐流,识趣的闭上嘴。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此言何等,所实非虚。 既然自己的利益得到保障,谁还管他人死活? 散修里虽有热血之人,但大多都在战场中死去,留下的贪生怕死之辈不少,有的不过混在其中,保全性命,一旦结束,便是英雄豪杰,自家几斤几两俱不明白,一个劲吹嘘自己如何英勇无畏,才不过谋得如此微薄利,但也只在心里说说罢了。 此刻既然有利可图,何必在搅一起,蹚浑水,自讨没趣呢? “如此甚好,我等谢过了!” “理应如此,诸位若无其他琐事,权且回到驻地养伤,此次君子山无人前来会盟,那君子山的驻地便交给诸位,诸位怎样分配我归剑门断不会理睬……” 大司命见人群安静下来,便挥手示意让其离开,随即转身拱手表示歉意,对其他门派的道友道“诸位,归剑门此番属实失策,烦请各派道友前往我们驻地,调养生息,以待登山之日!” 八忘僧虽伤损严重,但八人终归是佛门弟子,自然不会怪罪归剑门如何,当即拱手作揖道“如此便多谢大司命道友了。” 大司命微微点头,一招手,已有数个弟子将其领进大门。 待梵音门走后,大司命不由打量着望仙山与道清观,若说望仙山倒还知根究底,单这道清观着实令人难以琢磨。 回想起往日前往丹青山,这慧字辈弟子很少见过,望字辈倒见过几次,此番一见慧智轻描淡写便将雁荡山斩于剑下,又一剑飞喉而伤黄山,势力实在不容小觑。 一时盯着诸人,少司命在一旁不由疑惑,带着询问轻咳嗽两声,纤手微微向大司命腰间一戳。 大司命只觉一阵心颤,忽地惊了一下,回神过来,尴尬地望着望仙山与道清观众人。 “哈哈哈哈,两位司命,梵音门道友皆是请进入,莫非见我望仙山与道清观无人受伤反倒认为是贪生怕死之辈?所以拒之门外?” 白落心思缜密,自然看出大司命所思所想却为何故,此番不过开玩笑,先出语打破尴尬,给大司命一个台阶。 大司命本就女儿心,心思不比常人,当即娇笑抿嘴遮住半脸道“诶,这误会倒是大了哩,诸位的本领大司命可是看在我眼里,只是方才突然想起此战中诸位的卓越风姿,不由暗自吃惊呢!” “哦?那倒是唐突了,只是不知道友是真的钦佩我等本事还是忌惮背后所属门派呢?” 慧智轻声嗤笑,面色不耐地道,聂明月刚欲说什么,忽见一旁的悟望连连摇头,便哑口停嘴。 “慧智师侄说笑了,你我皆是正道友人,门派不过分属,怎能用忌惮二字,我这是高兴呢!” 大司命不以为然地道,话音刚落,便不再多言,她自知继续讲下去也讨不到好脸色,便招呼几个弟子,领着白云清一行人进门。 待望仙山与道清观步入门中,大司命便这着鲁七儒与公输仇还有少司命一同进去。 只是刚要临门一脚,大司命忽然惊呼不好,对少司命道“糟了!妹妹,凋兰和玉砌她们还在阵外!” “姐姐勿扰,此番断魂宗与影宗受损,必定自顾不暇,玄冥教内乱不安,自然不会多此一举,妖宗本就与其他三派势力不对,自然没理由前来,况妖宗可能还未抵达。” 少司命不由会心一笑,示意大司命宽心,缓缓解释道。 “凋兰玉砌皆是亲传弟子,本事不低,况且外门那三小子也在,寻常人伤不得她们,若姐姐不宽心,我且去寻她们!” 大司命面露歉意地望着她,微微叹气道“只得苦了你了,我可放心不下这两孩子,况内门五剑与外门那三小子,一点不靠谱,还得你亲自去看看!” “姐姐放心,我这便去!” 少司命应了声,对二老行礼告辞,轻身一跃而起,飘然而去。 大司命与公输仇还有鲁七儒并排走着,身后跟着些弟子。 只听鲁七儒与公输仇二人谈笑风生,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谈论着关于丹青山的事。 “嘿嘿,没想一别经年,慧智已有如此成就,浮云门下的弟子也皆成才,故人难比啊……” “哈哈,你这矮鲁七,当初叫你收个徒弟,你不听,如今反倒羡慕别家弟子,呸,真是活该!” “哎呦喂,瘸公输,你说这话酸不酸呢!某人盯着道清观弟子时,那眼神,啧啧……那大嘴巴子,啧啧……那口水……咦……恶心!” “嘿!你这是血口喷人!那分明是你才对!” 公输仇老脸一红,脱口指着鲁七儒冷笑道。 鲁七儒不以为意,径自摇头,抬头故意露出一脸不屑与嫌弃,落在公输仇眼里不禁让他怒火中烧,更加恨透鲁七儒。 “你别说,慧智这一剑,怕是能以一敌三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咦……” 似乎在谈及慧智时,公输仇与鲁七儒的仇恨突然减小许多,二人皆是感慨系之,时而叹气痴喃,岁月不饶人,江山人才出。 “二老,他也无你们说得如此神乎其技吧?我观之也不过尔尔,若不是黄山忌惮丹青山,想来他们也不过平分秋色,谁也奈何不了谁!”大司命面露不满,撇嘴嘀咕道。 在一旁听了许久,大多之意皆是夸赞丹青山与慧智,说得慧智在她耳边茧子都生了。 她本就有些忌惮道清观,此刻一听这二老夸赞,极为认可,况自己本也是与慧智一起对付三山,经他两人一说,自己反倒混在其中,全无半点功用。 “啊……大司命呀,你这姑娘有些小气量了呢!”鲁七儒调侃两句,连连摇头笑道。 “咦,你这矮鲁七,说得什么话,大司命呀,别和他计较,他这人就这样。依我看呐,你和慧智虽辈分,不过本事确实不如他,逊色几分,要知道当年……” 公输仇责备两句鲁七儒,一本正经面对大司命侃侃而谈。 大司命手指一曲,面上露出假的不能在假的笑容,一脸生无可恋地听着公输仇的话。 鲁七儒见着,只觉好笑,一时间不由笑出声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将脸色憋得通红。 “矮鲁七,你笑什么?我难道说的不对嘛?大司命,你告诉他我说得对不对?” 公输仇愤然地直瞪破口大笑的鲁七儒,不服气地转头问大司命道。 大司命眉头一挑,心中只觉憋屈,可细想之下又觉不满,冷声道“您说得一点不错,真是的不错!” 公输仇一听大司命这话,对着鲁七儒仰头嗤鼻,冷哼一声,得意的抬起头颅,俯视鲁七儒,仿佛在说,听到没,人家自己都觉着我说得对。 “公输大师,不知道您的胡子有多少年了?” 公输仇一脸茫然,自己说得对和胡子有什么区别? “早已忘记,年岁久远了,不知大司命……” “原来如此,那便好了!” 只见大司命纤手一挥,指尖一道火光跳跃而出,带着风响一个瞬间便将公输仇的胡子带去,随即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忒!你这小女娃!怎这样,那是老夫的的胡子啊!是兄弟!” 身后传来公输仇的哀嚎,鲁七儒回头得意并给他一个幸灾乐祸的笑,一路上捂住一颗的嘴巴,与大司命一同进去。 “鲁老,相必您的认识肯定比公输大师要深刻的多,不知您对于小女子有何看法呢?” 大司命冷不伶仃的一句话,不由令鲁七儒毛骨悚然,连连摇头之下,鲁七儒仿佛看见某年一天,自己去归剑门时,差点被一个小姑娘折磨的哭了! “哈哈,我可比不了瘸公输,皆是姑妄言之,不必细细追究……” 鲁七儒讪笑两声,打着哈哈,大司命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而后也并未多言,径自穿过走廊,入了大厅。 大厅内,早已坐满了宾客! 卷一凡道 97章 群龙齐舞雪山巅2 大司命自顾扫视堂中诸人一眼,微微欠身一探,鲁七儒与公输仇与她一同坐在上位,身边空着个位,是少司命的。 “诸位道友,有礼了” 大司命起身拱手行礼,众人礼节性地一同起身回礼,而后入座。 “今日之事多有烦忧,令诸位受惊,此番酒宴一则算赔礼道歉,二则弥补诸位道友损失,各奉上养荣丸与金创膏,助各位道友恢复真气,而三则商议上雪霏山一事,招待不周之处,特此叨唠诸位,还请见谅。” 大司命说着,一边伸手示意,堂内已有些许弟子应声上场,各自手中带过一些丹药与黑色的膏药,皆是端在盘子中,由一人端,另外一人盛放在其他门派的案桌板上。 “阿弥陀佛,大司命如此便过于低姿了,我等皆是应邀而来讨伐玄冥教,此番是为替天行道,断然不敢言叨唠二字……” 忘生起身微微倾斜,双手合十,带着善意道,好似今日诸般意外都是理所应当。 “正是如此,忘生所言极是,所谓无功不受禄,我梵音门应邀而来,今日却败得灰头土脸,如今大司命又以礼相待,着实令我等汗颜,实在不好收下” 忘盗与其他八忘僧同时起身行礼,微微低头向下,惭愧万分,模样里好像所有的罪过都是他们造成的。 “哈哈哈哈,诸位多虑了,今日若不是诸位道友鼎力相助,归剑门恐已因影宗渗透而全军覆没,只怕沦为天下笑谈,况区区养荣丸与金创膏不过超寻常内外伤灵药一些,算不得稀世珍品,还忘不要推辞” 大司命娇笑两声,又向那倚靠在梵音门身边的几个弟子眨眼示意,随后又对堂下众人爽声道“况梵音门今日损失最为严重,我这两样药物定然入不得法眼,这还有为诸位道友准备的九火冰澪珠一枚,还请笑纳” “断不敢当,如此贵重之物,我等怎能受之” 忘生谦卑地拒绝,眼神虽瞟了眼归剑门弟子端上的一枚散发红蓝光芒的珠子,但也仅仅是一眼,便不再理会,即刻目不斜视地道。 他刚欲婉拒,大司命也巴不得这群呆和尚拒绝,这样便有理由将珠子收回,九火冰澪珠虽对她效用低微,不过留给门下弟子却是功效非凡。 况且自己本就知道梵音门的性子,此刻也不过是打着幌子,晒一晒望仙山与道清观,面子上自己未失,礼节上也到位。 只有梵音门拒绝,其他两派断然不好意思开口。 正欲惋惜叹气,本来手已抬出,示意弟子将九火冰澪珠拿走,堂下却忽然蹦出声儿来。 “咦!梵音门皆是得道高僧,又怎是我等俗世修士可比,高僧推脱不要,我望仙山虽称为仙,倒不过道友抬举,这九火冰澪珠可是宝贝,我等不拒绝,大司命不会心头肉疼吧?” 白落早已看出大司命心思,这九火冰澪珠既已拿出来的道理,哪里还能让他收回? “确实如此,我丹青山也终归不过凡尘修士,比不得佛门高僧,虽然此次不过看戏一场,沾了沾贵门的光,但毕竟是沾了光不是?” 慧智此言一出,顿时让大司命脸上青红变换,不由沉思默想,心头嘀咕慧智这话。 本来慧智不想要这珠子,一则对自己无用,二则也并非什么太过稀奇之物,只不过确实是归剑门冰火渊特产,能够令人通经活脉,一些普通水火不侵,但细想之下,其中一功能却是静心凝神,对小师弟作用很大,这才出口。 “哈哈哈,两位道友谦虚了,这九火冰澪珠对我等功用甚微,佛门本就清心忘性,既我梵音门不受这功禄,那便做个人情给两位,只是这珠子只一枚,两位你看?” 忘生摇头轻笑,自然看出他二人所为何事,两派中皆有最小一人,这珠子给他最合适不过,不过归剑门只给了一枚,他这话也是在问大司命,扔了个题给她。 “两位说笑了,诸位都是同道中人,怎能落了他人趣味,既然望仙山与道清观道友都如此钟爱九火冰澪珠,我断然不敢吝啬,只是此次下山,仅此一枚,你二位看?” “哦?”白落轻笑一声,自然明白大司命此话不假,他看了眼六弟煜观,却他微微摇头。 慧智自然明白大司命话中意味,此刻他看着白云清,不断眨眼,然而白云清好似不曾看到一样,一个劲儿的弹着小刁的脑袋,痴傻似的与小刁疯玩。 “姐姐不必惊扰,妹妹这儿还有一枚,既是感谢,断然不能伤了友谊” 走廊里,忽一声幽兰之音传来,伴着哒哒的步子,是少司命与归剑门亲传弟子以及内门五剑走来,当然还有赵松兄弟三人。 随着少司命素手一扬,一枚泛着红蓝涟漪的珠子从空中滑来,因天色渐渐没去了黄昏,在堂内显得格外美丽。 慧智并不起身,仅手掌一张,轻轻一吸,空中盘旋的珠子瞬间落入他的手中,随即戏谑地道“白落道友,我倒心急手快,承让了!” “哈哈哈,慧智道友说得甚话,这不还有一枚吗?莫非以归剑门财力名望,大司命还会不给不成?” “呵呵,早听闻白落幽默风趣,往日不见言语,今日一见并非浪得虚名呐!” 大司命纤手拂袖,原本侍候在梵音门身后的那弟子便将九火冰澪珠送到白落手中,白落接过珠子,看也不看一眼,径自抛给了有些走神的煜观。 煜观恍然一抖,慌忙接过珠子,会心一笑,放入怀中。 慧智看了眼白云清,却见他丝毫不曾有反应,一心思都落在小刁身上,不由有些失落摇头,忽而他眼眸一闪,脑海中浮现一股念头,伸手扬了扬,示意其他师弟让开。 聂明月淡淡定定地扭头一侧,悟望也被其他两位师弟拉扯在一旁,慧智抖了抖手中的九火冰澪珠,往空中一抛! “铛!” “哎呦!” 白云清吃痛捂头,小刁趁机用翅膀在他脸上扇了两巴掌,两脚从他脑袋一蹬,飞上堂内高空。 白云清狠狠嘀咕一句,扭头一看,就见几位师兄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顿时觉得脑袋发麻,背脊一阵冷意,忙低头拾起珠子,忽地“咦”了声,惊喜若狂道“耶,这……珠子怎么砸到我了?” “诶!给你的!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慧智恨铁不成钢地道,却是充满溺爱地看白云清,随后叹息一声不再看他。 “妹妹,外边情况如何?” 大司命担忧地看了眼凋兰与玉砌,见两人身上并无伤口,这才放心松气,询声道。 “你们先入座吧”少司命转头回顾,众人应了声,各自走开。 凋兰不甘地滤嘴,嘀咕道“受了惊吓,大师父和师傅也不知安慰一下……” “嘿,你皮松了吧?凋兰?这才没几天吧,和浣雪学着了呢!” 大司命瞪了她一眼,佯装生气道。 “大师父不说,怎么没见浣雪呢?” “早就派人送她回去了,她可是大小姐,出了事我可担当不起,谁不知道是我门的小魔女,我可不想照顾她!” 大司命没好气地叹气道,似乎一提浣雪,自己好像就老了一样,不由唉声皱眉。 “凋兰你也是,一点不让人放心,快去玉砌那边,我和你大师父有要事商量,别撒娇,没用!” 少司命一记弹指落在她的额头,凋兰欲哭无泪,带着生无可恋的表情离开,讪讪地走到玉砌身边坐下。 “妖宗已经到了,幸而凋兰他们遇到的只是星宿,我到时他们似乎收到什么情报,赶去雪霏山了!” 少司命的话不禁让大司命陷入沉思,仔细想想之下,这背后着实透露着许多诡异,看来玄冥教的确变天了! “诸位,刚才舍妹告知我,妖宗已经到了,此次上雪霏山已经迫在眉睫,希望诸位道友能够鼎力支持,一同歼灭魔教!” “哦?既是如此,那我等便应商议了……” “早有此打算,方才酒宴开始我便告诉各位道友,今日有三事,不过看来这第三事还得提前商议了,不能再拖才是!” 大司命一扫众人,众人皆是陷入沉思,并无人反对,能在此处的,都是天下名扬的道统,绝不像在外那些沽名钓誉,为着利益而来的散修。 “可有万全之策?” 梵音门一方,忘饮率先打破沉寂,虽在与其他同门交流看法,但毕竟归剑门是主人,还是得看归剑门如何行事。 “此次妖宗来得突然,本在计划里妖宗应当在再往后几日才到,没想到提前了这么多天,因此本来计划着还些时日上山的谋划便行不通,所以希望诸位道友畅所欲言,也好集众人之智!” 大司命沉吟不语,而后向众人告知此次事件的突发性,希望其他人明白,提出自己的看法。 “如今上山倒也容易,玄冥教内乱不止,其他三派魔教又立场忽上忽下,明争暗斗不歇,说白了就是为着利益,这倒是个机会!” 聂明月起身拱手,众人皆是礼让一刻,他微微顿嗓,缓缓道来。 “诸位道友也知,西极雪山不单单是雪海,如今我等在雪海边缘,往上是雪霏山,玄冥教内部便藏匿其中,而后是冥崖,地势险要,因此上山的路便只有一条。” “而如果依照大司命师叔所言,妖宗来得如此突兀,那必然玄冥教有变,此刻的雪霏山根本无人问津,我等只需来人探查清楚虚实,就可趁虚而入!” 卷一凡道 98章 群龙齐舞雪山巅3 “道友所言不虚,只是似乎太多理想化了吧?”赵松拱手欠身道,他虽觉得聂明月言之有理。 不过对于魔教他却觉得聂明月认识太浅,若是如此就上得雪霏山,那何必要联合其他门派,自己归剑门悄悄潜入不就得了? “倘若魔教中人之人反其道而行之,隐真显假,蛰伏于雪霏山四处,待我等入了雪霏山,前是冥崖,后是埋伏,那不是成了瓮中之鳖,任人宰割?” 赵松此话确实给堂下众人敲了警钟,的确如他所说,真是设下埋伏的话,只怕到时候真是叫天不灵,喊地不应。 “两位所言甚是有理,不知诸位还有何看法?今日本就是聚集众智,商榷上山之事!” 大司命微微点头,伸手示意二人坐下,环顾四周,众人沉思的面孔皆是紧锁眉头,沉吟不语。 “呵呵,老夫有些拙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鲁七儒看了眼公输仇,故意捋顺了自己的胡须,有些神气十足的抬头,只这模样仅仅是做给公输仇看,而对堂内的晚辈却是慈眉善目,一派和蔼可亲。 “鲁老说笑了,我等不过抛砖引玉,经验上还得仰仗您二老才是。” 大司命拱手一笑,扫视众人,将姿态放得很低,毕竟这二老玩归玩,闹归闹,该敬重时面子可不能没了。 “啧啧,你这女娃娃,堂下其他人可不是这般想呢,指不定在心底骂我这糟老头呢!” 鲁七儒嘿嘿一笑,幽默地打趣道。 “鲁老就别调侃晚辈们了,关于此事还得看您二老的真知灼见,我等不过姑妄言之!” 慧智自然明白鲁七儒的意思,这些老一辈的修士就好这一口,虽人不讨厌,可这面子得过得去。 为何呢?他旁边可是有位公输大师在,况他二人本就是对头兼好友,不捧捧他如何落公输仇的面子? “慧智道友说得对,我等不过提些刍荛之见,上不得台面,您也别拿我们开心了,谈谈您的看法,我等必然是洗耳恭听。” 白落与柳易仙二人相视一笑,而后由白落一本正经的谦虚道,李谪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日常诸般琐事自然落在白落与柳易仙手中,谁叫李谪本事在他二人之上,何况又是自己大哥。 “哈哈,既然诸位如此看得起小老头,那我便说说罢了,要是有何错误,还望诸位晚辈不要嘲笑小老儿,只当告诉我一声,指出便是!” 鲁七儒哈哈大笑两声,又瞥了眼公输仇,却见公输仇一副惨兮兮的模样摸着一颗的下巴,魂不守舍的,心思似乎根本没有在鲁七儒身上。 这一派漠然的样子顿时让鲁七儒心头没由来的一怒,心道,老头儿我好不容易在你面前让你吃瘪,你他*竟然选择无视! 可气,当真可气! “咳咳,鲁老,我等都洗耳以备了,还望您赐教……” 大司命一见鲁七儒盯着公输仇开始阴晴不定的脸,自然知道这老头儿打得什么主意。 随即又望着堂内其他人,都是正襟危坐,等着鲁七儒。 然而鲁七儒却生着闷气,一时愣住了,只得这般面色不自然地出声提醒。 “哈哈,小老儿一时想着雪霏山,出了神,给各位赔礼道歉了,还请诸位勿怪,勿怪。” “鲁老严重了!” 鲁七儒自然不会落了自己面子,随即沉声低语道“想必方才两位英杰所言诸位都清楚各有所长,若犹豫则错失良机,若冒进则后悔莫及……” 顿了顿嗓子,鲁七儒见自己这废话让众人陷入沉思,又带着一副无奈的样子望着自己,他心头嘿嘿一笑,本玩心大起,想戏弄戏弄这些晚辈,不过转念一想,玄冥教事关重大,也就作罢。 继而道“今日影宗、断魂宗各有损失,而且经此一战,我们各派也损失不小,散修方也是元气大伤!” “不过!”他停了下,又看着公输仇,却见公输仇仍旧没有看自己,交平日里斗气的样子也没有了,不禁有些失落,不过只是片刻。 随即听他正色道“不过,他们损失需要,而且也必定认为我们损失需要静养,因此,诸位,想必肯定清楚小老儿的打算了,不过此事体大,我两老儿只是看戏的,帮不得什么,还得看你们如何行事了!” 鲁七儒说完,堂内便陷入了沉默,无人出声,众人皆是在脑海中演化各自的方案,在没有完全可行之前,并无人起身出语。 “若依鲁老所言,这日子只怕越快越好?” 少司命轻拭额头,面上纱巾随鼻息而动,眸中精锐的目光与脸映衬甚是可爱,但众人却无亵渎之意,俱是沉思她方才之语。 “小老儿只是想法,说说而已,可行不可行还得看诸位。” 鲁七儒说了一句,似乎觉得今日少了什么一样,颇感没趣的闭上眼,不在言语,沉思养神起来。 “鲁老此言确实点出关键,影宗与断魂宗新伤,而玄冥教自顾不暇,妖宗才至,地盘定然也是问题,那么,他们养伤期间,雪霏山防守必然空虚!” 大司命一语惊醒梦中人,既点明了因果,也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若是如此,我等便要起身了?” 李谪满不在乎地道,此刻的他衣衫不整,胸前的酒渍十分难看,一副邋遢的模样。 “唉,我还没休息好呢,怎么又动身呢?马儿马儿不吃草,怎么东西南北跑?” “额……”大司命颇为无奈的看着李谪,胸口起伏不定,想要发怒却又忍住,两片脸颊微微涨红。 “哈哈,大司命勿怪,我大哥吃了酒就喜欢发酒疯,疯言疯语的,也不知真假轻重,莫说平日里,就算在庄严的场合也是这般,回去定然叫师尊管教他……” 白落见机行事,一见场面被李谪醉语弄得诡异,立马出声解围。 大司命眉头跳动,心头不由惊叹白落的为人,这话里有话,着实不好对付! “呵呵,酒剑仙自然不谙世事,没什么可怪的,只是正事要紧,诸位对于上山的日子有何看法?” “迟一日则多一分危机,少一分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想今日断然不行,刚刚经历一场大战,都需要恢复真气,巩固伤势。” 少司命少有说话,不过此时的言语落在众人眼中,仿倒成了与大司命唱反调的。 “妹妹所言极是,不知诸位可有看法?” “三日断然不行,明日夜间却是个时机,只是我等无事,恢复自然不成问题,若散修之众也要一齐,难办!” “的确,我等伤势并不严重,还尚且需静养两日,而像梵音门道友这般严重,则需多静养些时日。” “不仅如此,散修一方也是难度重重,调配困难,组织无度……” “哈哈,望仙山道友多虑,我梵音门还不至于受这点伤痛便卧床不起,莫说三日,哪怕今日前往,我等也断然不会眨一下眉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于日期的看法还有各种原因皆是莫衷一是,众口难调,一时间不由令大司命陷入僵局。 “诸位,我也知今日一役诸位多少有些损失,权且放心,此次我归剑门既然有能力组织,那必然有能力能担当!” 大司命悄然顿声,继而趁热打铁道“疗伤所需药品皆由我归剑门出,散修一方诸位也无需担心,自然不可能会有一丝意外。” “如此若安排妥当,倒是没有丝毫问题。”鲁七儒缓缓睁眼,沉吟道。 “那不知依照大司命所言,当何日出发?亦或是?” 慧智思索片刻,郑重其事地道。 “自然不能透露,影宗既能混入我归剑门,那必然会走漏风声,我需要出发之日在通知诸位,并且,行程之日希望诸位谅解一下!” “这是自然,如此,我等便可放心。” “稍后我门弟子会将各派所需丹药以及疗伤之物一并发放,此事权且暂定,今日就此罢休,不便再议……” “如此倒也应当!” 夜幕冉冉爬上星河,天边下的原野里看不清阵外是何景象,白云清独自一人坐在小屋前,身边是立在他肩头的小刁。 “小师弟,一个人发呆呢?” 白云清不曾回头,目光深邃而悠长,久久没有回神应声。 “哎呦!” 吃痛地叫了一声,白云清蓦然回首一看,慧智已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边。 小刁一见此情此景,陡然双翅一拍,扑哧扑哧地随风扬起上天,盘旋在高空,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白云清的一举一动。 “你这小子,师兄叫你也不答应,翅膀硬了呢?” “哪有,只是方才有些出神罢了,一时间想起许多事情。” 白云清神色暗淡,有些伤感。 “嘿嘿,你小子也有这般模样的时候?给师兄说说……” “就是,告诉师兄们,还未曾见过你小子这般模样呢!” 慧智话音刚落,白云清忽觉耳后传来些熟悉的声音,聂明月已经望凡尘兄弟三人都来了。 “哈哈,哪有” 白云清憨憨地勉强一笑,挠头低首道。 “别和师兄们客气了,扭扭捏捏的,像个姑娘似的!” 聂明月扬起右手,悄悄挽起袖子,两手交叉放在胸口,不断活动活动,白云清见状,立马抱头作惨兮兮地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嘿,不行,还得来一记,找找记性!” 聂明月假意上前一步,欲要擒他,白云清忙做出反应,如鼠抱头,二人你追我赶,好不惬意。 “哈哈,别玩了,小师弟到底想什么呢?看你的样子可有些伤感,和往日着实不一样呢!” 慧智招了招手,二人相视一笑,走到他身边,跟着他寻了台阶坐下。 小刁不知何时已从天上落在白云清肩头,好奇地盯着他。 白云清仰望星空,神思恍惚,黯然道“师兄,你们说,为什么海市蜃楼里鬼会如此真实呢?这里的房屋,大地,就连星空都如此真实?可它不过是一场幻象,一方阵法罢了!” “哈哈,真与假确实迷惑人,别说是你我,就连鲁老和公输大师也不能解答,这阵法里为何如此真实!” “师兄,你们看,这天空的星多像丹青山的眼呀,一闪而过……” “小师弟出来多久了?想师尊了?” 聂明月淡淡一笑,溺爱地摸了一把白云清的头道“有些时日了,一年了吧,初春至今……” “我想老头子了,师兄,你不知道,今天我手里全是鲜血,地上,身上,眼里,都是……” “总要经历的,一将功成万骨枯,正邪总得有个归宿,这是宿命,你的,我的,我们的……” 慧智还欲要说些什么,却见悟望轻轻拍了拍他,他悄然一笑,原来白云清不知觉中已经靠在聂明月肩头熟睡过去,安详地模样,还是那雏嫩的脸。 “呜呜!(臭主人,自己一个人睡了!)” 小刁不满意地拍打双翅,倚靠在他的头边,聂明月将白云清抱起,与众人一同进屋去了。 身后,星空下,月色凉如水,台下空明,但少闲人言语,唯虫声新透窗纱,斜光到晓穿户。 一切那么安详宁静,然而阵法只在之却是雪海黑夜,风雪满巅…… 卷一凡道 99章 群龙齐舞雪山巅4 两日后的一夜,海市蜃楼内,丹青山驻地。 “师兄,消息确凿了?” 白云清有些激动地道,面目显得异常兴奋。 “情况属实,不过没想到是分开行动,我道清观与望仙山道友一同,为第三批出发,今夜寅时行动!” 慧智白了他一眼,示意他安奈住躁动的情绪,不禁摇头叹气一声,继而微微地道。 “归剑门如何安排?我道清观第三批?” 悟望有些不解,不仅是他,悟凡与悟尘也皆有些疑惑,不过聂明月却不怎么表现,仍旧是淡淡的样子。 “此去雪霏山有分三路,第一路是散修,自东北方探第一批,将近今夜子时前半个时辰前往!” “哦?师兄所言既是如此?那归剑门几时出发?” “归剑门于丑时前后,自东南而入,具体时间不曾言语,而三路之间,散修一方是不得知我等出发的时间。” 慧智细想片刻,看着悟望解释道,他说完便顿了顿,看着屋内其他人,希望大家能说出自己的想法。 “若是这样,我道清观与望仙山不是只能从正中直取雪霏山,从大道而行,归剑门好深的算盘!” 悟凡愤然而起,不平地带着怒气,填于胸道。 “师弟倒不必多虑,我丹青山与望仙山目前实力最强,人数虽不及其他两路,这既是缺点亦是优点,如若从大路同行,人多了反而束手束脚,容易暴露。” “三弟不必动怒,师兄说得不错,况这出发时辰由我观与望仙山决定,不知他们怎样打算!” 悟望沉吟深思,扫了眼悟凡,径自柔声细语道。 “待会儿可与他们商议,只是,我有一点不是很明白,还请师兄解惑!” 聂明月想了想,犹豫不决,还是提出自己心中的疑惑来。 “哦?但说无妨,都是自家师兄弟,何必拘谨!” “我只是奇怪,三路修士既然分开行动,那此中弊端重重,一则不知他路虚实,二则强弱各异,三则无汇合时辰地点,如此一来,难得聚集的力量不是四处分散,到头来还不如各派自己上山!” “师弟所言极是,师兄,我估摸着大司命此番安排,我道清观、望仙山、梵音门估摸着都知道具体情况,而归剑门只有内部几人知道我们与散修时间,散修只知其出发时间,这样一样,大司命的算盘算是有点味道了!” 悟望同样疑惑,不过转念一想,他忽而恍然大悟,与聂明月相视一笑,二人各自会意,慧智看着微微点头。 白云清在一旁干着急,听得云里雾里,根本不曾摸清楚自家师兄在打什么哑谜,刚欲张口询问,却听慧智道“云清,去请望仙山道友” 白云清无奈地努嘴轻叹,拱手道“是,师兄”刚走两步,顺过走廊走至门楣处,忽听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 “丹青山道友可在?望仙山前来拜会!” “哈哈,当真说曹*就到了!我师兄刚吩咐我请你们来商榷,这倒省事儿了!” 白云清拍手称快,眉开眼笑地开门,将李谪一众迎了进来。 白落微微一笑,轻轻拱手道“云清道友,叨唠了” 除了李谪,他身后的一众皆是发出谦虚地低声,既对白云清,又对里屋道“有礼了” “云清,傻楞着作甚,还不请客人进屋,屋外的风可不好喝,毕竟今夜的风挺大的!” 慧智哈哈大笑,连忙向白云清招手,佯装怒斥,随即赶忙起身,与其他师弟一齐上前走几步,伫立在中央,拱手行礼,静待望仙山进来。 “哈哈,慧智道友这话不假,今夜的风确实够大,不知丹青山诸位如何应对?” 白落笑意满满,身后几位兄弟径自入屋,在慧智的招呼下与众人相互坐在一起,彼此面色肃穆,气氛着实有些紧张。 “哎呀,你们一群人这样锁着眉头做什么?是修为尽废还是想起凡尘死去的爹娘?一副死人脸!” 李谪满不在乎地连连摆手,只叫不满意,不耐烦地起身,冲众人冷哼。 “李谪道友不必焦躁,这风确实大,不过不知诸位是否欲点一把烈火?” “哦?不知如何点燃,我等倒是愿闻其详?” ……………… 雪海外,风呼啸而过,树上的厚雪被惊恐地吓落,只是很快就被天缺口下着的雪填补。 海市蜃楼还是一派隐蔽,只是里面早已空空如也,人已尽,空留一处法阵在雪地的两颗松树见孤立着。 忽地,雪地里滑过一道裂缝,借着雪所映照的白光,裂缝连连清晰,不过是一行人踏雪而过,留下一道气浪吹开的雪迹,像是雪地里空然降世的裂缝。 风惊起了一阵雪花,似起舞弄清影,可却不喜天上,只爱人间,即使在飘荡远方时,仍不愿逃脱天地的呼唤,化作雪水,落在地面,似有丝丝沆漾气从其冉冉而升,却都在与周遭同样白的雪一样化为同类下沉寂。 疏影横斜的枝头下,飘过人影,背负宝剑,青衣与白衣在雪地里显得迷糊,然而那英姿飒爽的人面后随风扬起,时而不定的青丝却格外醒目。 被雪覆盖的地面,除两旁的树外,行至此处,竟是还未见一魔教中人,唯有孤寂飘落的雪与沉寂安稳的树,以及一条雪白的道。 慧智驻足不前,盯着远处眼过不去的缓缓山坡,不由沉思。一旁的白落同样示意众人挺足观望。 “一路而来,未见一兵一卒,倒是奇怪!” 众人听着,都觉不可思议,然而这确实是亲眼所见的事实,毋庸置疑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魔教的狡猾我等是有目共睹的,如此大道,连两旁的树皆不曾隐蔽一卒,恐所图甚大!” 面对如此诡秘的情况,白落也还算第一次见着,他眉头一挑,忽然觉着有些熟悉,这空荡的模样似乎有些像某一时期的一场著名战役,空城! “唉,婆婆妈妈,一力破万道,怕个甚,我去探探虚实!” 李谪连连摇头,不由有些恼怒,戏谑地道,只当他话还未尽,人已离山坡不过几丈,还未等众人招呼拉扯,便自顾出手而去。 “咦!大哥!小心些!” 白落惊呼一声,与身后兄弟相视一眼,无奈举步生风,一踏而去。 嗖嗖! 李谪前脚刚一踏足山头,只听树林里传来稀稀落落的簌簌声,是雪被抖落的声音,而似乎从中来带着一丝冷利与杀机! 李谪不屑环顾,抬手解下腰间葫芦,往嘴里灌酒,随意回首一吐,顿时酒落在空中,与冰天雪地相惜,立刻泛着寒气,化为冰刃突去。 铛铛! 数百声金属音糅杂在一处,嗖嗖的破空声未有停下的意思! 慧智心头一颤,眉心不展,沉声叫道“有埋伏!诸位小心!” 白云清看得眼花缭乱,刚一剑斩出数道剑气,化解眼前飞驰而来的利刃,只一个晃神呼吸之间,便又是满天繁星般点点缀缀! “对方有多少人!” “不甚清楚!” “剑荡八荒!” 李谪率先一剑斩出,只见剑气飞射而去,在树林深处忽传来一声惨叫,剑刃顿时少了许多。 慧智面色一沉,同样一剑横扫而出,剑刃虚影硕大,触及处树木倒地,地面断裂,同样传来几声凄厉地惨叫。 “怎样!” “全是机关,人却只数十人左右!” “如此,这大道是虚?那……” 众人不禁沉吟不语,各自心头都有一个想法,不由将目光聚焦在东北与东南两处。 东北方,这是大道远去有些距离的一处山脊,地势陡峭,曲曲折折,翻越实在要废些功夫。 斜眼郎与刀疤脸走在前头,而身后是一众零零散散,三五成群的散修队伍。 他们大都涣散,各自为阵,有些紧跟在斜眼郎与刀疤脸两人身后,而有些不知已落单多久,一个或两个独自行走。 “真是晦气,这他奶的雪地,雪漫过膝盖不说,处处是石头,磕磕碰碰的,脚都踢疼了!” 刀疤脸一口碎沫吐出,脸上全是不耐烦地怒,以及火气,用力地朝脚下踹了一下,登时一块石子飞落不远处的沟壑里。 咚!咚!咚! 呼,呼,呼。 石子顺着山脊而落下,一行人逆行而上,除了迎面而来的雪,便剩与之为敌的风。 斜眼郎忽地驻足徘徊,他紧锁着眉,刀疤脸在他身后,一时不曾注意,楞楞撞在他背上。 “我*,斜眼郎你怎么不走啦?” 斜眼郎并不答话,他一指靠嘴,示意刀疤脸禁声,继而匍匐在地,将耳贴在地面。 “怎么了?”刀疤脸疑惑地道,实在搞不懂斜眼郎一惊一乍的样子。 “不太对劲儿,叫后面的静一静!” 斜眼郎面色沉重,郑重的样子不像玩笑,刀疤脸此时觉得定然有事,一听斜眼郎这话,立马扯着嗓子,拉足马力,嚷着像地震般叫道“喂!后面的!静一静!” 后面的,静一静…… 面的,静一静…… 静一静…… 山谷里的回声还在荡漾,如波纹般来回折返。 不管是隔着近点的,还是落在后面的,都怔怔地静声驻足,朝刀疤脸方向望着。 “怎么了兄弟?” 斜眼郎两耳微动,猛然起身,冲人群大喊“后撤!后撤!” 刀疤脸一脸不知所措,只看着斜眼郎惊慌失措的模样,十分茫然。 “挂啦,哗啦!” “嘶嘶!” “噌噌!” 这是林中深处随风传来额的声音,那样清脆,那样空灵,斜眼郎听得仔细,那是刀剑摩擦的声音…… 卷一凡道 100章 群龙齐舞雪山巅5 “你怎么了?这样大惊小怪……” 刀疤脸不满地道,不耐地盯着他。 嗖! 一道利刃从他耳边擦过,破空带风,将发梢末端的雪连着发一同化为屑碎,从空飘下。 刀疤脸瞳怒而睁,惊骇悚然地回头,只见白光一晃,伴随一声惨叫,众人皆是不可思议地望着声音传来之处。 雪地里,鲜红耀眼,一个散修瞪着大眼,直直望着天空,僵硬的躯体温度随周遭而渐渐下降,他的嘴角还挂着笑意,恐怕他死前也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 “敌袭!敌袭!有埋伏!” 斜眼郎仰天大吼,连忙抄出自己的雌雄双股刀紧紧攢在手中,不断往身后撤退,一边后退的同时,一边打量着周围阴森漆黑的树林。 嗖!嗖!嗖! 风声四起,有一金属哐当,两交织杂音,三破空风唳,呈滔天巨浪,汹涌从四面八方汇成一股汪洋大流,咆哮而来! “啊!” 还未等散修人人反应,惨叫声此起彼伏如穿堂风吹过,山头这边极及至山的那边,哀嚎不绝。 铛铛! 斜眼郎双刀猛然一挥,刀光如剑影绰绰,恍若一闪,地面陡然发出啪啪的声音,是刃砸在地面,凹进雪地的音。 “中埋伏了!奶奶的!” 嗖! 刀疤脸三尖两刃戟两手一挥,在身前不停旋转成风,呼呼的拽动,形成一道光墙,勉强抵御漫天袭来的箭雨。 “救命啊!魔教来袭!魔教来袭!” 不知黑夜中谁凄厉地惨叫一声,而后一群人开始鬼哭狼嚎,不断高呼着魔教来袭,有的甚至连握住手中兵器的勇气都没有,两股战战兢兢,心脆弱如薄冰,一碰击碎,不断在黑夜中乱窜。 “魔教混进来了!” “魔教杀来了!” “你是魔教的!我杀!” 声音越发浩亮,而散修人群愈发混乱不堪,黑夜里双眼就像被蒙上一层羽纱,看不清虚实,而恰如其中正有魔教之人,随意砍伤一人,大叫几声,散修之众只觉人人自危,在不敢淡定,愈发恐惧慌乱。 “肃静!镇定!大家向我靠拢!” 斜眼郎带过刀疤脸,义正言辞地道,刀疤脸瞪了他一眼,虽有不满,但也无奈,自己脑瓜子不灵光,只能听斜眼郎的。 然而仍由斜眼郎与刀疤脸如何组织,散修一行大都如没头苍蝇一样,各自奔散,逢人必砍,见影必杀,哪怕仅仅前方是一照射疏影,皆是剑招一挥,真气尽数发散! “撤吧,我俩还能保命,他们……唉……” 斜眼郎一扫黑夜中混乱的场面,不由感慨斩钉截铁地道。 “杀!一群废物,我妖宗还未出手,自己人反倒杀得起劲,可笑!可笑!哈哈哈……” “哈哈哈哈……” “少主说得对,这正道之人可笑至极!” 伴随一声豪迈地男音,又带着阵阵粗狂的笑意,那声音穿越四方山林,好似虎啸,又似龙吟,在山脊里回荡在沟壑里,不禁让散修一众闻者更为吃惊,心头恐惧加深几分。 与之相随的,还有从各方涌入的青红蓝棕四中颜色的人影,雪地里,平添一分腥味,那是血夹杂恐惧留下的悲哀。 “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刺啦! 斜眼郎一手挥砍而过,双刀往刀疤脸身后一戳,顿时红白相连,一人应声而倒。 刀疤脸怔怔地出神,双目通红,杀气腾腾,拿起三尖两刃戟朝四方一挥,登时有数个人影倒在血泊中。 “嘛的!老子今天拼了这条莽命!能杀几个是几个!拉几个垫背也罢!” 斜眼郎伸手拽住刀疤脸,谁想刀疤脸毫不领情,一把将他推开,自顾往前一跃,挥动戟刃,眼指怒斩,又是两颗人头落地。 噗嗤! 一股热血顺着空气,染红了半空的雪,喷洒在刀疤脸脸上,可他丝毫未受影响,反而战意更浓,手中的戟挥舞地更勤,力道更大几分。 “哈哈,我斜眼郎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既是你要抛头洒血,我便陪你又如何?” “好兄弟!” 二人癫狂一笑,似发疯似的,一个劲拼命向前狂冲,刀随人动,戟与人舞,人头与鲜血在空撒落,雪地里不仅有刀光剑影,还有两股惺惺相惜地豪情。 “哦?那边倒是有两个硬点……” 山脊上方的一棵树下,一个半身裸露的青年男子轻咦一声,好奇地指着刀疤脸与斜眼郎。 “哈哈,少主勿扰,容我取他二人头颅来,可否?” 身后一黑脸大汉不屑地笑道,似乎在他眼里,雪地里的两人已是棺中之尸。 “我没心思看你残尸,此次事关重大,不必浪费时间,速战速决!” 青年男子淡淡扫了一眼,不在回头一次,径自挥手而去,同他一同离去的还有两人,而此刻留下的也剩两人。 剩余两人,一人蓝衣,阴郁的脸上沉沉浮浮,双目炯而有神,一人红衣,面目尽是残忍凶恶之样,双眼里丝毫不掩饰杀戮,近乎疯狂。 “柳土獐,今夜你还是收起那恶心的癖好,咱两俩速一点,别误了少主正是!” 蓝衣男子一本正经地沉声道,他说话之间,已经将自己的武器拿捏在手,那是一柄墨绿色的长枪,枪头似毒潭龙头。 “嘿嘿,胃土雉,你也别拿少主压我,少主那边有奎木狼他们八个,方才又带去了氐土貉和女土蝠,留下我柳土獐,这不是放任我是什么?” 红衣男子不屑一顾,嗤笑连连,他转首盯住雪中的斜眼郎与刀疤脸,眼中凶光乍现,像极了黑夜里狩猎的野兽在盯着猎物。 斜眼郎手起刀落,一刀斩下一个红衣人的头颅,那头颅顺着热血滚动,未有丝毫停顿便滚下山脊一边而去。 “刀疤脸,你有没有发现魔教人少了?” 总感觉压力轻了许多,而原本在空飞舞地箭雨也停了许久,斜眼郎不经吐口浊气,有些放松地道。 “嘿,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看来魔教是怕了!” 刀疤脸笑意十足,嘴角牵扯着脸上的刀疤,虽然难看,却难以掩饰他的喜悦。 “我还是担心……” “有可能魔教主力不在于此呢?” “哈哈哈,主力不在此,取尔等首级还需主力?我柳土獐一刀便斩两人!” 兀的,两人听着这肆无忌惮的狂暴之声,好似黑夜中雪地里的野兽在叫。 待两人看清,只见山脊前林影下,有踏踏之音渐渐传来,人影憧憧而晰,一人手持墨绿长枪,一人负手在背,地面拖拉着一柄偃月长刀。 “几成把握?” 刀疤脸面色如土一沉,阴郁布满额头,看着愈发走近的两人,只觉气势汹汹,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狠狠落在自己肩头,重重地压下。 “一成!” 斜眼郎不由淡淡一笑,掷地有声地道,看着他脸上的刚毅,刀疤脸讪讪不语,只是凝重地看了眼自己手中的三尖两刃戟,不由又加大力道握重两分。 “一人一个!” 胃土雉直截了当地道,还不待柳土獐多说一句,人已挥舞着长枪而去,枪尖龙吟一吼,枪身“毒龙刺”墨绿泛光,诡异无比。 斜眼郎反应迅速,一见对方来势凶猛,连忙抄起雌雄双股刀提拉再刺。 锵! 枪与刀击打在一起,胃土雉戏谑的眼里透着冷漠,斜眼郎双臂抖擞,随即腾空翻身一砍,刀脱去枪的纠缠,横向而去。 胃土雉不屑一笑,顿时一震双臂,毒龙刺赫然光芒在尖,伴随他两腿一展,落地成一,再而枪头上挑,枪身一弹,斜眼郎顿觉胸口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噗嗤!” 噼里啪啦!呲呲…… 斜眼郎倒飞而去,一口鲜血在空泼洒淋漓,一部分落在毒龙刺上,顺着枪身流下,滴落在雪地,连混合着雪都变成墨绿,发出一股难闻的恶臭与呲呲的腐蚀声。 “没事吧?”刀疤脸两腿一定,从后拦住失重倒飞的斜眼郎,一脸担忧地道。 “没事!还死不了!” 斜眼郎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微微张嘴,能透过缝隙发现,他的牙根处全是殷红的血,只见他眉头紧蹙,一脸痛苦的样子,吃力地抬着发麻的脚。 “就这?你可以走了胃土雉,将他们留给我!” 柳土獐满脸不屑,轻蔑地笑道,随着他拔刀相向,刀疤脸与斜眼郎顿时恍然,觉得眼前有一尸山血海,而他的目光像极了九幽厉鬼的鬼瞳。 “一齐动手!” 刀疤脸怒吼一声,后脚真气尽数汇聚,一跃而起,三尖两刃戟从空劈落而来,带着丝丝碎空鸣意。 斜眼郎趁此机会,先抬手挥出一刀,翻身腾空用脚猛然一蹬,继而在一手持另一柄刀闪身横斩而去。 铿!铛! 柳土獐横刀揭斧般抬手一挡,而后咬牙急切吼一声“呀!”连着刀疤脸与斜眼郎顿在自己半月刀上的兵器一同甩开数十丈之远。 腰间眼见两自己稍微挫败,柳土獐赶忙追击,挥动着半月刀,腾空迈向斜眼郎与刀疤脸。 “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不过区区妖宗星宿!” 刀疤脸胸口一震,尽淤血吐出,摇晃一下昏沉的脑袋,怒目圆睁,面不改色地扬起三尖两刃戟,轰然一声,破开脚下地面,冲向柳土獐。 刹那间,空中风浪四起,狂裂四处,山石俱颤,天公抖擞,沟壑滚滚石柱滑落填满,而空中的雪,不知何时已成了红缓缓落下。 扑通! 有一刀疤头颅轰然凿地,金石炸裂,雷鸣电闪,风雪更烈。 “若非同年生于世,但求与君共黄泉!” 雌雄双股刀两柄光芒四射,斜眼郎破空而起,身后带来阵阵雪飞,茫茫一片雪白,山川崩塌,林木俱哭,雨雪霏霏带红。 咔嚓! 嗖! 两柄断刀赫然在目,发出一声吭哧,不偏不倚插在断戟的一旁。 “走吧”胃土雉淡淡扫了眼,不屑一顾地扭头。 柳土獐舔,舐了一下刀刃的血迹,忽而微微叹息一声,吐出的浊气在雪下透着白。 两道远去的背影身后,有一颤抖、奄奄地一人,他从这边的树下,拖着自己残损的身躯,在雪地里留下一道深红的裂痕,直至他的手碰到那颗头颅旁的身体。 他的手颤巍巍地伸出,还未抬起至一个高度,便歇气地垂落在尸体上…… 风一更,雪一更,身向君首那畔行。 戟一柄,刀一刃,西极无此人…… 雪夜里的西极雪山,一切归于寂静,而那原本殷红的一片,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天地的演变下,渐渐恢复如初…… (100章了,从未写过如此多的字,也从未坚持至此,我迈过了一个关口,我会一路风雨兼程,写下我的仙侠,写完我的仙侠!) 卷一凡道 101章 群龙齐舞雪山巅6 风伴着夜的嘶哑怒吼不绝,雪在凄厉的哀嚎加持下更加显得迷蒙磅礴,东北的雪霏山终归归于沉寂与平淡,再无一声人语与脚步,唯几重雪压碎枝头的干,飒飒跟风凿地。 东南一方,大司命在首,身侧两边分别是少司命与鲁七儒、公输仇两位大师,在她身后,先是外门三人,而后紧随着内门五剑,其余则是归剑门剩余外门弟子。 “风大了几分呢……” 少司命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痴痴呢喃细语道。 “这天说变就变,倒也低估了西极二字,不过变来变去,也脱不得雪字!” 大司命嗤笑一声,扬了扬手,示意身后的弟子跟上步伐。 归剑门井然有序地走着,无人发出一声音响,也无一人出语抱怨,不仅仅是大司命在前领头的一众警惕万分,就连走在最后的几名弟子也是将自己的飞剑持手,仔细打量周围树林的细微末节之处,小心翼翼地行走。 “算算时间,寅时了已经,望仙山与归剑门已经动身了,只是不知山中直道虚实,不过我们这边恐怕不会简单!” “大司命眼光确实长远,老朽无能,却也懂得这雪霏山两侧陡峭,适合伏击,若是猜的不错,散修一众只怕已是凶多吉少!” “矮鲁七所言非虚,前方就要行至山坡头,翻过去便上了山,而这周遭茂林丛生,虚实不清,若是至伏在此,嘿嘿,那……” 公输仇此次再没和鲁七儒吵架,他沉着深邃的目光,细细观察一下周遭,不由思付。 “赵松何在?” “弟子在!” 大司命忽地停住脚步,抬手一扬,身后的人跟着扬起手,做出止步的动作。 赵松听闻大司命呼唤,无奈地从凋兰身后抽身离开,将苦寒吟负于后背,拱手答应。 “吩咐下去,散开警惕备战,徐徐潜行,不要发出一丝风吹草动,山上恐有埋伏!” 赵松轻声应了一下,赶忙转身召来自己的两个兄弟,三人围着商量两句,便立即起身,从各个方位将消息传递下去。 林中深处,一处被雪覆盖看不清的杂草丛里,絮絮叨叨地听着有人语在响。 “冻死我了!你说什么还不见人上来!” “鬼知道呢!听上面吩咐就是,只管做事。” “你俩还别说,这都蹲了几个时辰了,两手都冻僵了,也不知护法怎么安排的!” “啊……哈欠……” “我草,王二麻子,你鼻涕弄我身上了!” “别吹了,早冻成冰块了,还弄你身上?” “两位兄弟别抱怨了,不是还有妖宗的和我们一样嘛,咱不好过,他们……” 嗖! 还未等他将话说完,三人只觉后背一阵剧痛,互相在黑夜里目瞪口呆地带着惊恐望着对方,他们抖动着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是滚烫的鲜血。 嗖! 三柄剑从草丛中拔出,而从底下顺着雪地流出股股热流,隐隐可见猩红。 草丛里呼吸声渐渐消失,而流出的雪也在不多时化作冰晶,被雪掩埋。 树下渐渐走出三道人影,皆是归剑门弟子装束,三人相视一笑,不屑往地上踩踢,而后吐了口碎沫。 只听一人沾沾自喜道“嘿嘿,两位,这下功劳可有了!” “别得意忘形了,魔教的狡猾你我不是不知道,通知师兄他们才是,定然不止这一处埋伏!” 他身旁的人显然更加稳重,扫了眼草丛,便立刻将剑握在手中,沉声道。 “是,你说的都……” 飒飒! “噗嗤!” 扑通! 风刺破长空,随之而来的还有黑夜下泛着寒光的箭雨。 一个瞬间,三人应声而倒,跌落在草丛里,他们的血混合着之前的痕迹,渐渐成为冰晶,尸体逐渐冰冷,直至被风雪掩盖。 同样的场面在同一时间于雪霏山东南的山脊处展开。 刀光剑影,血溅五步,白雪红染。若有人就此回首萧瑟之处,必会看见如何惨绝人寰的一幕。 碎尸满地,血流成河,连同雪盖下的树根都被浸得通红,倒在雪地僵硬的人随处可见,有归剑门的,也有魔教的。 大司命挥舞着手中的烟光凝,剑刃横扫席卷一阵狂风,掀起无数白浪大雪,片片如叶,阵阵似涛。 她脚下真气一震,赫然腾空而起,举剑一挥,扬过三尺额头,低头咆哮一声“妹妹!助我一臂之力!” 少司命娇喝一声,凌空一跃,站在大司命身侧,两手一抖向侧,一柄软剑悄然入手,此剑正是暮山紫! 两人相互倚靠,目光紧紧锁定在山坡上的一处,同时厉声呵斥道“归剑门弟子速速后退!” 继而话锋一转,彼此对目,正色道 “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盈虚*落霄*命舛!” 顷刻之间,红色光芒在大司命手中闪烁,紫色光芒在少司命手中辉耀,随着两人将双剑合璧一碰,登时在空中以她二人为中心,瞬间掀起狂风,化为龙卷,将周遭的树,雪,地,撕裂破碎! 双剑处,两人身后,陡然有红紫两道真气汇聚,尽数凝聚成万千剑芒虚影,锋利的刃由虚幻至实质,所以从苍穹幕落而来的雪,都被这剑芒所触,断为碎屑,融为细雨。 剑起而落,大少司命身后泛起虚空涟漪,如水面一般静止在她两人身后,随着每一道剑芒飞出,身后的水镜陡然波涛汹涌,澎湃惊剧! 嗖嗖! 轰隆! 剑芒所至,山石俱裂,金石爆碎,以一股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蔓延滋长,随着剑落之处的浪起,凡是所被波及的树,雪,连同地面一起,被无数利刃斩断,发出雷鸣般的唳栗巨响! 刹那间,归剑门弟子皆是惊骇,目瞪口呆失神地望着眼前难以置信的一幕。 山坡上,原本隆起的山脊小丘,皆被夷为平地,露出裸露的棕色石块,石块残损破碎,似体无完肤与衣衫不整的乞丐,倒在那里。 远处,有许多从空飞落的残破布料,布料带红,在夜里看不清楚,但其中传来的腥味却让人精神抖擞。 众人恍然,原来在那还未翻过去的一处,是人间炼狱一般,无数魔教中人被尸解于此,可就在众人还在感慨系之时,风雪早已将其掩埋,一切似又在黑夜中恢复平常。 “呼呼……” 大司命折起袖口,微微轻拭额角的汗水,大口喘气。 “妹妹,你还好吧?” 少司命平复狂跳的脉搏,运气周天一转,稳固气息,轻轻摇头道“无大碍。” “师父!大师父!你们怎么样了!” 凋兰一见大司命与少司命收功落地,一步而跃,奔至两人身前,眼里充满了关切和担忧。 大司命并未看她,只是仍由她扶起身,摇晃一下躯体,沉声肃穆道“告诉赵松,让门下弟子加快赶路!” “弟子遵命!” “啪啪啪!大司命英姿不凡,果真巾帼不让须眉矣!少司命也是飒飒风采,能顶半边天呢!” 鲁七儒携着公输仇,两人谈笑风生地走来,一边走一边鼓掌点头称是。 “鲁老与公输大师谬赞了,此番魔教设伏不过派些飞蛾蝼蚁,上不得台面,我恐他们此次所图甚大,否则必定不会如此轻易放我等上山!” 大司命与少司命互相搀扶着,同时又向后招呼一声,身后的归剑门弟子又开始紧随行路。 “我俩也不曾想魔教此次设伏竟未有一能人在此,奇怪得很,本来我二人皆是阵法已投,却被你二人双剑合璧之势尽数灭杀,唉,莫得用嘞!” 公输仇连连感叹,面做痛心疾首的样子,失望地不停捶胸道。 “二老谦虚了,此次虽皆是喽啰,数量却也多不胜数,我姐妹二人也不过杀鸡儆猴,一招威慑,不然不知此战还会损失多少弟子!” 大司命不假思索地道,随即又扫视周遭的树林,里面隐隐还有脚步挪移的声音,刀剑被风擦拭的嗡鸣,她心头冷笑,不屑一顾,心道,不过几只漏网之鱼,着实上不得台面。 “玉砌!” 玉砌冰冷的脸在雪夜里衬得更加苍白,活生生像一座冰雕。 “弟子在!” “让五剑去,带些弟子,即使是漏网之鱼,也不能放走一只!” “是!” 大司命眼中闪过杀机,冷冷地又扫视一眼周遭,而后便不在意地自顾与少司命还有鲁七儒两人开始谈论起关于山上的诸般事宜。 雪霏山正中的山道,雪地里悄然无声地留下数多脚印,而随着每一只脚印向前一段距离,总会有血浸染雪地,再由风雪将其掩埋。 慧智一马当先,身如轻燕,踏雪而过,众人跟在身后,不断扫视周围,只当发现一点可疑的动静,无需多言,一剑飞去,愣有人头落地,血溅三尺,不必回头,兼有落雪为其埋葬,狂风为其哀嚎送终。 一行人与树、与雪擦然而过,身从树下一跃而下,只不过在那瞬间,便已达另外一树。 雪霏山山坡上,慧智带着冷意,略加思索地对众人道“翻过这座山,他们就会看到我们的剑……!” “哈哈哈,天冷了,喝酒么?” 李谪拿起酒葫芦向众人递了递,回应他的除了摇头还有呼啸的风。 “何不留着,待斩魔教再饮?” “也是呢,到时候先将酒温着,我且看看,能否一剑而去,再饮一杯温酒?” 人影飘忽而散,山坡上只留下数只浅浅的脚印,随着风雪地交加,愈发浅淡,直至仅有呼呼而过风知道,这里曾留下过一群修士的足迹…… 卷一凡道 上架通知及感言 余知此通知颇为突兀,奈何时事不允,今此月不得不上架,实属无奈之举。 我自知大众白嫖成风,余自不必多求,况本仅寥寥数几读者,愿有能者可支持则订阅,愿白嫖者可于纵横中文网点击收藏,小二所求不多,仅希望诸位能记得有此人,有此书,回首时能道一句“《问道游》是符阳小二的作品。” 余自15年入纵横,时年初二,年不过十五,今此日五年以过,重新执笔入江湖,掀不起腥风血雨,仅守一方田园,静待岁月流逝。 余不写爽文,亦不写大众所趋之势,因未被现实所败,可写三年大梦,若此后风格迥异,则我已入社会,心已幻灭。 以上是个人感言,没有什么多说的,一直想写书,凭着一点爱好坚持,下面是推书,这是答应别人的承诺。 都市灵异神作,玉弥撒《恶灵酒店》 雷宇在一次旅行里误入到这座恐怖的酒店中,从此永远背负着酒店的死亡诅咒,在一次次诡异而又凶险异常的任务当中不断夹缝求生,他最后能否再度过上平淡的生活? (本书现已添加粉丝群,如果有喜欢本书的小伙伴,欢迎进群一起玩耍哟,群号为:727809482) 颠覆西游大作,天地无寒《西天传》 西天取经圆满成功,本是一大壮举。可因取经之事,西天和天庭关系恶化。 往事真相渐渐揭开,玄奘四人才发现,原来声势浩大的取经居然是一个阴谋,取经为的竟是西天诸佛长生之道! 取经取经,取的何经?度世度世,度的何世?我佛慈悲,何处慈悲?慈悲为怀,敢问如来,西天何处有慈悲?既然如此,这袈裟不披也罢,这经文不念也罢,这西天不尊也罢! 西幻最终坚持之作,宋玉《空之塔》 被诸神遗弃,才能低劣的小小少年,却意外的有着桃花运(修罗场)。占有欲极强的雅典娜,病娇的芙蕾雅,天然呆的剑姬,女王属性的吸血种小姐,等等…… 然后,顺应着人们的渴求,英雄开始诞生了。少年的轨迹,女神的记录…… 科幻神奇之作,阿拉斯加雪橇猫,《侵月》 陈月圆走进穿越者管理局。 管理员a:“先生,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陈月圆:“我要说的事,你们千万别害怕。” 管理员a:“我们穿越者管理员见多识广,我们不会怕,你请说。” 陈月圆:“我刚才......呼,被弦羽人绑架......” 管理员a:“弦羽人是哪一位?” 陈月圆:“不是哪一位,是正文第四章里出现的那个被银河文明圈养起来的外星人!” 管理员b:(唰唰唰,撕拉~)外星人et 陈月圆:“啊,不是,它头没这么大。” 管理员b:(唰唰唰,撕拉~)龙虾星人 陈月圆:“头呢?它和人差不多,全身都是白色半透明的!” 管理员b:(唰唰唰,撕拉!)阿凡达 陈月圆:“这......” 管理员a:(唰唰唰,在阿凡达的身体上写下‘白色半透明’)“白色半透明的。” 陈月圆:弦羽人啊!《侵月》有没有看过?!就是那种像幽灵一样,能多只重叠在一起,变成特别大一只的弦羽人啊!明白么? 管理员a:明白了,你继续说。 传统武侠情缘之作,还尘子,《问侠记》 至情至性皆为侠。 正经武侠小说,纯粹武侠味儿。 爱恨情仇,刀光剑影。 地狱魂,世间鬼,欲说难说,苦乐自尝。 至情至性者,如何不是侠? 所以武侠,无外人生耳! 卷一凡道 102 群龙齐舞雪山巅7 雪霏山,临近冥崖深处的某一处。 这是一座被风雪掩盖的城堡,与其说是城堡,倒不如说是将山搬空,在内凿出一城。而这城外皆有狂风暴雪,出口并未有一,只通顶之上有些洞口,被白色的晶石封住,借以采光。 城堡内有窗,不过却是洞口,自然里面的视线并不是很好。而随着往里延伸进去,便可见有一处昏暗的石室里,周遭是跳动即将扑灭的烛火,仿若幽灵在此盯眼。 石室从入口延伸,左边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刑具,若凑进两分,便可闻得腥臭味,令人作呕。 石室左边有一支架,支架呈三角畸势,架下有过在烧,只里面不是碳,而是一种不同寻常的晶石秀木,以至这火的颜色呈紫焰,久久不灭。 火架上是从石室顶顺着落下的几根铁链,栓住一个悬浮在空的铁锅,里面赫然有刺啦,噼里啪啦的声音,偶尔有气泡升起,不过顷刻便破碎,往四周溅起层层叠叠的浪纹。这其中,正是被烧得滚烫的热油。 若是寻常油则不过如此,只这油与别油不同,取头七者焚化之油,入葬者七七四十九之油,数十种形态各异灵兽死尸所熬制,取“百魂蚀骨油”之名,其当为玄冥教特产,以用来逼供非同一般的犯人。 石室门的前方,有一十架,架上铁链锁得紧实,铁链的钉子有连着墙,有直连石室顶,也有在十架后方定在地上。 而十架上,铁链下,正有一人一个垂落脑袋,无精打采。他披头散发,隐隐可见粘连在一起成一柄的发梢下,有一双布满血丝,似金刚怒目的眼正充满恨意与不甘地仇视着眼前的一行人。 顺着他的目光所指之处,有一佝偻老妇人撑着拐杖,时不时咳嗽两声,用满是皱纹褶痕的手从怀中拿捏一块手帕,擦拭自己的嘴角,手帕上,是令人触目惊心的血迹。 她的身旁侧立着一黑一白两个无面人,那两人看不出表情,活生生一副死人派头,只不过却是恭敬地看着眼前这老妇人的一举一动,未曾有丝毫异动。 “咳咳……考虑的如何了?冥王?” 老妇人咳嗽两声,从沙哑的嗓子里冒出一句话,那哽咽断断续续的话音,像极了渗漏的水在无声洞里,空得耸人。 “呵呵,需要考虑吗?孟婆?” 垂落脑袋的那人忽地抬头望着老妇人,发出阴阳怪气的疑问,冷冷地道。 “我亦知晓冥王硬气,可你手下还有几个忠心耿耿之人?今日你落得此处,可见着水怜悯你一声?” “不过些蝇头鼠狗,也别废话,我这儿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哈哈,也别觉得嗑耳,世态如此,况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手下右护法跟了我,左护法连着焱阎君,淼阎君不知去向,如今你冥王的玄冥教已经改名换姓了!” “呸!孟婆,如果今日是来数落我的,你的如意算盘就得落空了,我冥王本事不大,可心大得很,这些还入不得眼!” “当然不是,我可不敢对冥王不敬,只是,想必十八般酷刑对您还是轻了,所以我今日特地预备了一锅“百魂蚀骨油”专门配灵木灵石以热,你说若是泼在您身上,这伤口,这皮肤……啧啧……” 孟婆肆无忌惮地笑着,她的笑充斥着得意,充斥着一种快感,那是一种复仇的快意,仅仅是爽,无关恩仇。 冥王闻言,他身后的铁链不由颤动了一下,是被他的手与脚带动的,可他嘴上仍旧不曾有一句求饶之语,他紧紧盯着孟婆,只是盯着。 “考虑得如何?” “呵呵……有趣……真是有趣呐!” “啪!啪!” 两声清脆的耳鸣至冥王脸上传来,黑无常起身扬手用力猛扇两掌,顿时有血从冥王嘴里飞出,落在两边的墙上,而那墙上早已有很深的污垢,是被血染的,厚厚的一层,不知已有多少。 “孟婆,冯跟他废话,这废物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嘴硬作践!” “呵呵,你似乎对他有些恨意呢?不过我需要你教?” 孟婆冷冷瞪了黑无常一眼,黑无常顿觉额头冷汗颤连,大气不敢喘,白无常带着笑意,似乎能从皱写的面具上看到他满脸的堆笑。 直听他赔笑道“孟婆误会了,我兄弟二人怎敢教孟婆做事,只是气不过这厮如此嘴硬,还不肯吐些东西!” “那边让他吐就是……” “孟婆!” 正欲要吩咐两句,三人却听石室外传来呼声,待来人进来,样子便逐渐清晰。 来人衣着以黑衣带蒿色,面具在脸,看不清具体容貌,身材较之黑白无常确实健硕些许,额头处有一“森”。 “哦?森阎君,何事?” 孟婆眉头一挑,气定神闲地道。 “三宗的道友已在大厅侯着了,您看?” 森阎君抬眼扫视一眼,便拱手低头不语,小心翼翼地斜眼瞥视十架上被折磨的冥王。 “哦?这么快?我恐只怕故意放水,将正道那些人放上山来,此刻定然来讨要好处了……” 孟婆冷冷一笑,嘲讽意味颇足,她又扭身抬头望着冥王,苍老的脸显得更加狰狞,她忽地咧嘴扬唇道“黑白无常……” “属下在!” “将他交给你们两人吧,不过我希望在我走出去之前,听听世间最美妙的声音……” 黑白无常拱手低头,二人不由相视一眼,虽未出声,却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落在冥王身上,径自微微点头称是。 “走吧,森阎君……” 孟婆阴恻恻一笑转身,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跟着森阎君往石室外走去。 在他转身之际,原本被锁在十架上狼狈不堪,伤痕累累的冥王忽地狂笑不止,破口大骂道“哈哈哈!狗婆娘,你想得太天真了……我相信,你的结局不比我好在哪里……啊!” 他的话还未喊叫完,却突然变作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哀嚎,比之公鸭的嘶鸣还要沙哑,他的喉咙里仿佛已被塞满了石头,只能用腹部从中震出一丝声音,可还是惨痛的吼。 这是黑白无常将“百魂蚀骨油”尽数泼洒在他身上的结果。 滚烫的油一离开火炎的烧灼,即刻在阴冷潮湿的石室里因湿气而爆裂鼓动,锅中时时发出噼啪的爆音,将油溅在四周,随后化作缕缕伴着恶臭的白烟升空。 而那锅中被溅落的油渍,回到锅里时,活似一张鬼脸在油里乍现,只不过就在瞬间,便被滚动翻腾的油所掩盖。 冥王自顾地低头骂着,正至兴头痛快之处,忽觉前身有股热意传来,正欲抬头相寻,却迎面赶上倾盆而来的热油。 “啊……” 只因他的手无法动弹,可全身颤抖的样子,挣扎着不断拽动铁链的痛苦哀嚎,连着石室都被他震动了。 刚一脚踏出石室大门的孟婆犹豫半分,却还是走了,只是低沉着声吩咐道“好好招待一下冥王,毕竟他可是咱们主子……咯咯……” 声音回荡在石室的尽头,那是火烛蹦跶的走廊,此刻的走廊里,只有两种声音,一种是能将天地狂吼破的哀嚎,一种是阴测测让七月火气降去的嗤笑。 玄冥教议事厅,这是在城堡里的一处石屋,可用得空旷二字形容。 议事厅侧,有一阴森瘆人的走廊,那里有阵阵凉风习习,更有惨绝人寰的叫,和疯狂的笑。 大厅里,有阶梯两层,一层为底,一层为中,最高处有一宝座,座是由白骨所搭成,让人倚靠的后背顶,赫然立着一颗空洞的骷髅头颅。 离这宝座近一点的一层,这一层不大,座位皆是些精致石晶制作,此时已有众多人物聚集在此,正是断魂宗,妖宗,影宗领头之人。 而离之最远的底层,则皆是些站立的修士,服装各异,打扮不一,分为四个方阵各自衔接左右,涵盖着魔教人一教三宗的势力弟子。 孟婆随着森阎君的搀扶,缓缓走至骷髅座前,轻轻抚摸片刻,蓦然腾空而起,坐于其上,在她左边就近的下层,已坐满了玄冥教的人,而傍边的,自然是影宗,相对的右侧,则是妖宗与断魂宗。 大致扫了眼在场众人,孟婆略表歉意地道“诸位……咳咳,有礼了……恕老身年纪大了,枯为朽木,不能行礼” 说完,她闭上双眼,倾身将后背倚靠在骷髅座,又将拐杖置于一边。 “呵呵,这是自然,毕竟孟婆年纪也大了,爬个椅子也费劲。唉,也不知那天落下来,摔得筋骨俱损,白废了熬这数十年光阴!” 场下忽听一人不屑一顾,冷笑连连,话锋犀利,张口便将声传至在场每一人耳中。 “你!” 森阎君虽已坐在左侧,一听此言,欲要起身言语,却被身边的一人拦住。 这人与森阎君模样相差无几,毕竟二人都戴着面露,衣着近似,只额头处“鑫”字风格迥异,大不相同。 “嗯?” 那人沉吟一声,将森阎君拉下,低声道“嫌事多麻烦?” “鑫!” “别忘了,孟婆可不是我们的主子!” 森阎君眉头一皱,点头称是,不由在心中思付,的确如鑫所言,与孟婆不过是暂时的倒戈,毕竟他们可不认为冥王会就此消失,而且只要那东西一直在,孟婆便不会下杀手,谁知道左护法与其余没有叛变的人会不会回来? “呵呵,所谓高处不胜寒,不知黄山道友可有体会此中真意?” 卷一凡道 103章 群龙齐舞雪山巅8 “高处不胜寒?我恐山高崖险,一坠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黄山不以为然,戏谑地嘲弄道。他断魂宗来此,本就不为玄冥教而来,而玄冥教内乱的缘故,自然也知道些内幕,再加上些道听途说来的消息,怎会给孟婆好脸色。 “那不劳黄山道友费心了,老身还算硬朗,吹得山顶之风,经得大海之浪!” “那倒是还恭贺孟婆执掌玄冥了!” 黄山皮笑肉不笑地嘿嘿两句,嘴角带着冷意,而孟婆则是好像不曾听到他语气之中的嘲讽意味,面做十分受用的样子,眯着眼微微点头,算是将此话当做话“真”的恭贺。 “黄山老儿,也别拐弯抹角了,我妖宗虽不济,但孟婆相比想必知我妖宗行事雷厉风行,坦白点儿,那东西的下落……” 宇文极并未起身,只坐在妖宗位置处,他身后除了之前同他一起在太虚幻境历练的奎木狼等人,便还多了四人,其中两人一人是柳土獐,一人胃土雉,合计十二星宿。 而同样在宇文极身旁一同坐着的还有一人,只见这人剑眉直耸,延伸至眼角末端,两双星目点点微微地闪烁,一脸静穆肃然,青色的长发配着中年模样的面庞,在人眼中一视,便觉多了几分威严,令人生畏。臃肿的青衣下是适中的身材,他双手垂放在两腿,泛着淡淡浅浅的笑,那笑配着肃穆的脸,像极了虚伪且十分的假。 孟婆并未看宇文极,而是将目光锁定在青衣中年人身上,哪怕此刻这人不曾言语,更不曾有任何一举动,然而宇文极的一言一行,皆是代表了他的意思,自然也如宇文极所说,是妖宗的意思! “呵呵,宇文少主倒是好,性情,只是不知替你家长辈说话,怕是有些不妥吧?” 孟婆似笑非笑地望着青衣中年人,语气中自然透露的意思,在场的人都明白,她在问谁。 “最近修炼出了叉子,宇文侄子非要拉着我这条青虫入世,鄙人也无奈,权且当个看客,一切都交于宇文侄子……”青衣中年人微微闭眼,嘴边挂着不怀好意的笑,而后又忽然张开,继续道 “不过嘛,宇文极的意思就是青龙的意思,而同样也是此次妖宗前来的意思!” 青衣中年人的话如巨石投湖,在水面掀起层层惊涛,在场的众人不管是中层阶梯还是下层阶梯,皆是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妖宗的人。 然而妖宗不管话上至星宿,亦或下至教众,都未曾感到一丝波澜,平淡如水的眼眸里闪现着斗志与杀机。 孟婆同样吃惊于青龙的话,权且不说他的辈分算得宇文极的叔叔,而职位也是妖宗四大护法之一,如今当着全魔教人的面说出这话,那么妖宗必然只是为那东西而来了。 “哦?倒也佩服妖宗道友的胆气,只是那东西我都还不曾得到,怎交予尔等?” “呵呵,孟婆倒是说笑了,你没有,有一人却是一直有呢!” 宇文极不以为然地嘲讽两句,冷冷地道。 “宇文少主的确冤枉老身了,再者,如今大敌未退,而尔等便冒出狼子野心,竟想染指我玄冥教之物,恐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孟婆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怒气,她忽地拾起一旁的拐杖,右手握住拐杖柄猛然往地上一掷,地面顿时发出一阵颤动。 随之而来的还有以孟婆中心,地面陡然形成一股股圆环声波,带着地面的尘埃随泛起的波纹向场下所有人袭击而去。 森阎君冷眸一闪,与淼阎君、鑫阎君两人分别交换眼神,三人转头面向上方的孟婆时,都多了一丝阴戾,显然孟婆此举,是将场上所有人都得罪了! 波纹汹涌滚滚而来,黄山一抬右手,往自己座位上轻轻拍了几下手,原本立马波及而来的音浪顿时被化解。 恒山面不改色,脸上带着满满的嘲讽味,冷笑连连,随后两掌一抬,从胸前交叉而过,再者剑指往自家弟子处一戳,原本有些惊愕骇然失神的弟子,顷刻之间便恢复如初。 同样在其他各宗,都有着自家的手段,假若孟婆本事在上层楼,恐怕场中的人都只能俯首帖耳,可她的修为充其量也就比三山高几分,与青龙相差无几,可场中不止三山,还有各宗的高手,以一人之力去抗三宗之力,无异于蜉蚁撼巨树,不自量力! “孟婆,您这意欲何为?” 森阎君面色阴沉,不耐地出声道,语气里蕴含着怨气。 孟婆对他不屑一顾,冷笑不止,玄冥教如今自身难保,她自然不信这些人会投于自己,不过见风使舵罢了。 况且,与她一同合作的右护法不知去向,呵呵,她如今除了黑白无常可以信一点,不过是个孤家寡人,而此次出手,自然有她的用意。 “三位阎君,不用多说,尔等心中自然明白”孟婆沙哑而阴沉的嗓音,有些泛冷地道,随后她撑着拐杖,缓缓挪移下座,沉吟不语地望着在场的所有人,心中冷笑不止。 随后她眉头一扬,心头忽生一计,如枯树皱皮的脸像是揉成一团,只听她眉开眼笑地道“诸位的来意老身已知,只是那东西只有一件,冥王只有一人,不知?” 宇文极沉思不语,小心翼翼地转向望了望青龙,只见青龙微微摇头,示意他不便过多言语。 宇文极虽看似五大三粗,实则虚之,心思本就缜密的他自然明白青龙的意思,便安奈住心头的念头,悄然一笑,抬头深深看了眼孟婆,拍拍大腿,缓慢地坐下。 池乔阴鬱与其他影宗三人自然没有出语,他三人不过是明面上的先锋,此次玄冥教内乱来得固然不止他四人这么简单,和其他两宗一样,面对玄冥教的镇教之宝,谁人能做到心中不怀窥伺之心? 黄山面色平淡,讪笑两声,也反常的沉默不语,小心谨慎地打量着其他两宗的人。 一时间,场面由之前的争锋相对变为如今的鸦雀无声,倒是颇有些戏剧性味道。 “诸位既都不愿做个出头鸟,那便先处理眼下的事情才是,外患还未曾平定,这内斗可别永无休止……” 孟婆淡然如水的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味道,她见着场面已经稳定,自然不便在将话题停留在玄冥教身上,而城堡外的正道修士,正是为她转移注意力的最佳拍档。 “那是自然,如今外敌当前,我等理应助玄冥教道友先度过难关,其他诸事宜过后再做商议!” 青龙忽地睁眼起身,拂袖一招,两手负于后背处,眼中精芒不消,玩味地看着孟婆。 黄山见状,自然不甘于落后,连忙起身附议道“青龙道友所言甚是,我断魂宗有七分赞同,还有三分嘛,嘿嘿……” 池乔阴鬱双目炯炯有神,从两人面目一扫而过,摸了摸下巴颏儿,嘴角忽然扬起,他突然抬手一扬,郑重其事地道“毕竟与玄冥教是多年的老友,此次危机不由让我影宗对冥王甚是想念!” 他忽地止声,看了眼面色各异的其他人,话锋一转沉声道“不知孟婆能否在外敌退却之时,让我见见老友呢?” 孟婆眼中闪过一丝阴戾,面上却是安然无事,眯眼笑道“那是自然,只是不知冥王如今情况如何,毕竟老身也是在冥王闭关出了茬子才暂代他的位置……” “哦?” 众人皆是唏嘘,两边各自打着哈哈,而先前孟婆出来的走廊里,有两道人影渐渐从里清晰显现,一黑一白的装束,死人般的面目,浑身散发着一股阴冷气息,不是黑白无常二人又是谁? 只见白无常在前,黑无常在后,两人各自有些吃力地迈步至孟婆左右,黑无常凑前在孟婆耳边,悄悄嘀咕两句,孟婆闻言先是一怒,冷冷扫了两人一眼,空气中自然流露一股杀机,随后不过往地上一掷自己的拐杖,冷哼着摇头。 孟婆轻轻叹气一声,摇头不语,沉思默想片刻,她忽地起身道“诸位,都是些好本事之人,冥王不知被何人请去,老身斗胆请教一番!” 青龙眉目紧锁,与宇文极对视一眼,两人皆是轻微摇头,表示自己丝毫不知。 黄山冷冷一笑,不假思索地嘲弄道“孟婆,也不必做些无用之功,都是明白人!” “呵呵……”孟婆冷笑不止,有些颓然地坐在骷髅座上,心中早已惊骇不已,冥王竟然不见了!而黑白无常皆是受伤严重,方才与他二人交谈,自己便运气察看,的确伤势极其严重,可断定所言属实。 “报!孟婆大人,城堡外百丈之地,已发现数十可疑身影,前去勘察的弟兄们没有一人回来!” 忽地,从城堡另一端火急火燎地跑进一人,慌慌张张地在大厅内絮絮叨叨一阵。 孟婆眉头紧蹙,面色如土,摆手示意他退下,不由揉揉两边的太阳穴,沉吟不语。 “孟婆,大敌已至,还是早做打算得好,毕竟这次的对手可不同寻常,我妖宗拦截一番还是被他们攻上雪霏山,可想而知……呵呵……” 宇文极粗狂的嗓子豪迈两句,却如九天滚滚雷霆,在大厅内回响不止。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将目光锁在孟婆身上,那意味仿佛在说,别东扯西拉的,给我们想要的! “诸位放心,抗敌过后,自然而然让诸位见冥王,如何撬开他的嘴,那就各凭本事了……” 孟婆拂袖而去,留下佝偻的背影给众人,黑白无常紧随其后,目送着这老妇人的离去。 “那诸位,便去应敌?” 宇文极哈哈大笑数声,青龙挥手一动,星宿在后,青龙与宇文极并排过走,身后又兼有妖宗教众,径自往外而去。 卷一凡道 104章 群龙齐舞雪山巅9 雪霏山腰处,陡峭的坡度与厚厚的雪将朝天大路掩去,白云清一行人沿着两边延伸的树木,在树木雪荫下御风而行。 忽地,慧智眼角一瞥,勿须灵送天外一去,直奔数丈之外的一处山坳雪地。 “轰!” 碎裂的石块四溅而起,众人望去,只见那爆炸之处的雪地,已被染红一片! “诸位,自我等上山而来,这斥候侦察愈发频繁严密,从山脚处至此,已不下数十队斥候,看来玄冥教防守并非我等想像的如此简单!” 白落一语道先,与众人停下脚步,深思熟虑之后不由出声提醒道。 “恐怕其他三宗也是各怀鬼胎,倘若猜想不错,恐怕三处伏口,只有散修那方会被歼灭,我们与归剑门损失不会太大!” 慧智抬手将剑收入鞘中,不由盯着雪霏山其他几个方向,担忧地道。 “想来定如慧智道友所言了,归剑门自那天影宗混入后,防范必然加强,而梵音门大都清心寡欲,身上那股僧人之气不是影宗能够伪装的,我们两山更不必多说” 柳易仙脸上挂着朗朗笑意,不管是何情况,他的笑总在脸上,这也是令丹青山诸人不解的。 “管他那么多,倒是想会一会玄冥教左右护法!若是这冥王不如传言所说有什么变故,也想与他交手一二呢!” 李谪不以为然地桀笑数声,一手提着酒葫芦,一手扶着额头与双目,径自灌酒两口,啧啧称奇,也不待众人商议如何,径自往山里处而去,给众人留下唏嘘的背影。 “李谪道友还是一如既往的放荡不羁,性情使然,有时候当真慕艳吖!” 悟望盯着李谪在雪下远处的背影,不由喃喃细语,发出感叹的语气。 “哈哈哈,师弟的道可与李谪道友的道不同,况人间百态,冥冥中自有定数,何必羡慕他人呢?” “慧智道友所言极是,别看大哥如今洋洋洒洒,红尘来去一场梦,可我们兄弟六人里,恐怕只有他最苦了……” 白落的话不禁让丹青山一众人动容,似乎都未曾想过,会将黯然销魂之词与李谪相联系。 “师兄,诸位道友,我觉得李谪道友所言大为实在,与其在此束手束脚、受制于人,倒不如一去玄冥,酣战四方,那才痛快!” 白云清扯了扯肩头异常安静的小刁,面带自信与傲气,奋然地道。 “哈哈哈,小师弟这是急了?不如陪师兄们练练手?” 聂明月淡淡一笑,说着还将右手扬起,使两指微微弯曲,在白云清眼前晃了几下。 白云清讪笑两声,眼神飘忽不定,随即将目光落在小刁身上,本来安静的小刁,此刻一见白云清的目光,立马用鹰眼白了他一下,趁他晃神不注意,扑打双翅冲天而起,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就如小孩吐着舌头一样,白云清愣是只能狠狠瞪着他,没有一点办法。 “也别闹了,云清的话算得有理,不过万事小心,魔教不必尘世,况这次牵扯的事情,十分不简单!” 慧智压住两人嬉闹的状态,面色肃穆,郑重其事地道。 望仙山虽不明白慧智为何如此谨慎,但还是铭记于心,对于此次上山还是得小心应付。 东南方位的雪霏山。 此刻的一处被雪压倒的树林下,数尺深的雪漫过众人膝盖,大司命忽地停下脚步驻足,手持烟光凝,神色警惕地打量着四方,好似在寻找着什么目标。 “怎么了?姐姐?有什么状况?” 少司命见状,不由随大司命一同往四方查视,入眼处除了白茫茫的雪就剩白茫茫的雪…… “没什么,只是觉得安静地有些异常,结合我们之前遇到的埋伏,仔细想想,好像是有人故意放我们上山一样!” “姐姐不便多心,如今玄冥教自顾不暇,其他三宗正欲图谋它,这各方博弈之间,管我们的自然就少了。” 鲁七儒挼了挼自己的胡子,眯着两眼,紧紧盯着雪霏山一棵苍天大树处,眉头一颤,不过又晃眼再看,只认为自己多心了。 而在归剑门与梵音门众人之后,忽地雪地里传来“哒哒”的脚步声,只见一黑袍面具人缓缓驻足不前,在他身后,陡然跟着密密麻麻的黑衣人,每一个气势汹汹,透着不凡,在雪地里,这群人赫然构成了一片黑海,涌入在白茫茫之中。 “鱼儿都进塘了,告诉主子,计划可以进行了!” 沙哑撕裂的声音从他黑袍之下慢慢传出,雪地里的黑云点点一动,转瞬之间就剩风中落下的雪与黑袍人一人,在他身后的无数脚印,很快就被风雪掩埋…… 临近玄冥堡的不远处,白云清跟在众人身后,忽地,他两耳隐隐有些异样,刚欲回头望去,却见聂明月抬手之间便挥出一剑,数道剑影如疾风潜行而去,顿时在不远处的雪堆里发出“铿!铿!”的杂音! “诸位,都出来吧,既已到了玄冥堡门前,没理由不出来迎接客人吧?” 李谪仰天长啸一声,那音以阵阵荡荡悠悠在雪地里回响,还未待回音消散,忽见左右两侧各自走出众多人影。 只见右侧为首一人豪爽地大笑,李谪一听这笑声,顿时笑得更欢起来。 “原来是故人到此!” “我自然在此,自上次一别经月,不知李谪兄弟近来可好?” 宇文极星步一踏,自山坡之后而出,他的身后是数不清的青蓝棕红四衣之人,唯有他双臂空空,金灿灿的铜环却在雪下显赫无比。 “不好不好,人倒无恙,只这肚子里的酒馋虫弄得人心头直痒,你腰间的葫芦可是“洪荒酿?” 宇文极会意一笑,抬指在前,指着李谪摇晃,脸上一副我懂你的表情,爽朗道“拿去!” 说着,身形一动一转,腰间的葫芦化作一道闪电直袭而去,因抛掷的角度较为低,便见雪地里有一物带风厉行而来,声势赫奕,将两边的雪残暴吹开,而后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慧智与白落众人相视一笑,轻声腾空而起,各自落在一方,只留李谪一人杵在原地。 李谪咧嘴一笑,笑声渐悄,而人影早先一步已消,唯有留下原地被震起飘落的雪花还在舞动。 两道光影冲撞在一起,发出一声猛烈的巨响,掀起一阵狂风暴雪,雪浪散去之下,是一片空地,空地之中,有一人恣睢欢谑,拔剑起舞,清影交织,与天、与雪、与风,还与手里的酒一起对酌交谈,好不快活! “啧!这洪荒酿呐,真不愧天下第一烈酒,不负盛名!可惜呀……” 李谪痴痴砸吧两下,双目之中,眼角之余,竟有晶莹的水花汩汩闪烁,随风一飘而落,化为米粒般细小的雪花潜入天地,归于消散。 “哦?可惜?倒是不知是这味还是?” 宇文极扬起眉毛,不解其意,抽身向前一步,青龙深深看他一眼,在他耳边道“好自为之,叔叔管不了你……” 说完,便抬手一招,号令四方妖宗教众,立于原地。 此时的玄冥堡前,只有妖宗与白云清一行人,而妖宗包围的雪地里,有两处人影,一是将在远处围着李谪的慧智一方,而最中心那一片无雪的场地中,仅有两人,一人席地而坐自顾饮酒,一人从远缓缓走近,面露喜色。 “着实可惜了,这酒味酣烈而纯浓,香溢而远清,如若不然,也不能数丈而入鼻,入鼻而沁心,沁心而醉神……” 李谪又啄一口,随后往空一抛,将葫芦扔给宇文极,宇文极拿住葫芦,摇晃两下,发现葫芦中的酒并未少些许,就连半个葫芦的三分之一也不曾少去。 “既如此,那何来可惜?” “世间佳酿不多,忘忧为一,洪荒酿为一,清如忘忧,烈如洪荒,只是呀,这光阴荏苒,红尘往事,一场梦里梦外,倒像是醒如洪荒,醉如忘忧……” 李谪摇头苦笑,倾身而倒,微微涨红的脸应天朝上,眼中雨雾弥漫,不过转瞬即逝。 宇文极听得云里雾里,摸不清李谪所言何意,猛然灌了两口洪荒酿,入口的灼烧感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燃烧,仅仅数口,便觉有些醉意。 然而李谪自始至终都不曾醉,不是酒不醉人,而是他心不醉。 “烈酒不醉人,清酒不解愁,所谓借酒消愁,不过愁味更浓,我也曾喝过洪荒酿,不过那是多年前了,那时候的洪荒酿,多么醉人呢……” 李谪顿了顿,颇为伤感地继续道“我曾觉得世间怎会有像忘忧一样如此淡的酒,原来啊,不是酒淡,而是人淡……” “人淡?”宇文极满头雾水,健硕的手臂不由挠头,面色异常疑惑。 “你还是太年轻,我估计大了你不知多少……” “可那又何妨?不过一忘年交罢了!” “当你经历过七重孤独,才能成为真正的强者,我们的世界也由此而生……生、离、死、别、欢、苦……这一切呐,不过红尘来去一场梦,世间沉浮一番云……” “你在说些甚么?简直不可理喻,着实听不懂,我知道我宇文极觉得你够可以,性情豪爽,值得结交!” “算了,以后你就会明白的,为何清酒醉人,烈酒醒梦” 李谪蹦跶而起,之间那黯然失神的样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得是如往常一般桀骜不羁。 “打一架?” 宇文极冲天而起,哈哈大笑,两臂一挥,青筋暴起,面色狰狞地道 “正有此意!” 卷一凡道 105章 群龙齐舞雪山巅10 李谪翻身御剑而起,剑光而闪,身影逐渐模糊,在空留下一道残影驻停。 宇文极瞳目大睁,虽有吃惊,却也并未有太过惊奇,只是将目光定格在李谪消失的原地,紧紧注视着前方,不放过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 忽地,两臂铜环一震,由肩头卡处摇身一变,如簌簌落花凿地,从臂膀之上滑落在两臂手腕之前,随着宇文极双臂一阵颤抖,八臂金刚环环鸣如竹,翠鸣交织在半空,以他的手臂为半径,传响四方。 面对一脸肃然警惕的宇文极,李谪并没有选择任何一招拖泥带水的牵扯,只是稍微等宇文极准备充分。 李谪人影一晃,自宇文极身侧而现,咧嘴大笑道“若是准备好了,那在下可要动手了!” 宇文极不以为然地笑了,冷眸星光闪耀,还不待李谪说完,全身将力量集中在一处,蓦然迸发而出,原本无雪的地面只听“咚!”一声,顿时炸裂,破开一道裂缝来。 锵! 剑举过胸前,铜环掷于双腕关节处,二人紧咬牙关,彼此瞪着对方,从彼此眼中,两人皆能看出对方的全力以赴。 不管是额角的汗,还是抽搐的嘴角,青筋不断跳动,两人眼中满是战意。 “试试这拳如何?边月满山!” 宇文极侧身一转,借着双臂将李谪的剑牢牢卡死在铜环之间,猛然右臂往身体后拖拉一处拽,真气汇聚于拳头之上,流窜在铜环之间。 刹那间,有一圆月自雪夜而出,皓辉煌达,灿灿闪耀,在无边无际的黑夜里,那月亮逐渐清晰,而后又逐渐变得娇小,直至在这瞬间融汇在宇文极右臂地拳头之中。 原来在此一举之间,宇文极的拳中已有蕴含天地月华,随着他拳头奔袭而来,李谪转手一抬,人脚下不动,上半身向后一倒,整个人呈现反弓之形。 宇文极的拳头早已挥出,面对李谪突如其来的灵机一变,并过过多反应,还是顺着拳挥打的方向,从李谪的面庞上未擦一丝而过。 李谪顺势利导,趁宇文极将力量集中在右臂挥出的拳头上,自己右手持剑撑地,左手刀背击打,汇聚一股真气在其间,断然向上抬砍而去。 宇文极吃了一惊,心头颇为震撼,原本直直冲拳而去的手,随之一抖而转,拳锋卸去劲道,由拳化掌,手心向上,在一把抓紧,手臂随之颤动,铜环便发出数声交响的清脆音,自小臂陡然一转,原本较为纤细的铜环,此刻也亦然缠绕在大臂处,将大臂包裹紧紧。 铜环在臂,宇文极以大小臂交接处为轴,呈直地交叉势,李谪冲去的一记刀背击打也在轰的一声,拍打在宇文极的大臂铜环上。 随着真气之间从体内在一招一式之间迸发而去,有层层看不清的气浪在两人交手处波动震荡,李谪一袭长发飘飘而动,似静止般悬挂在空,不曾落下。 “这一拳着实劲道有力,变化有度,不过威力多大,我却是未曾感受你的几分本事!” 李谪狂笑不止,右脚带风一抬,伴破音踢上,速度疾然之快,可宇文极一直不曾对李谪有过一丝放松的神色,况如今两人纠缠在一起,对于近身用拳的宇文极来说,战场对他十分有利! 脚一晃而至,宇文极倾斜身体向前腾空一倒,身体顿时往后一缩,两臂带手向下一拍。 “嘣!” 一声巨响,风浪被破,四周的人都能感觉到自己脸上传来的阵阵与风摩擦之意,而场中交手的两人,各自因对方力道的缘故,被推出数丈之外。 一人单脚踩于剑上,两手负背环视一笑。 一人单手撑地,整个身体呈现倒立状,随着他往地上一捶,借着地面翻转身体,淡淡地笑着望向李谪。 两人各怀心思,从刚才的短短几招里,都能看到对方自上次太虚幻境一别,如今修为已比当初更胜几分。 脚力与臂力本就不同,然而宇文极的臂力自不必提,寻常修士必然不是对手,此刻他以短处接李谪长处,却丝毫不落下风!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宇文道友的臂力当真令人惊愕,两臂挡李某人双腿横踢,佩服佩服!” 李谪一跃而下,脚往地上一顿,惜罇空一颤而起,被他紧握在手。 宇文极嘴角泛起笑意,不过仅仅只有一丝,他虽然知道李谪所言不虚,但修行本就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自己在进步的同时,李谪也在进步,而此时的李谪,他的剑还未挥出几次! “呵呵,李谪也别虚言虚语了,你我也不要说这些客套话,手底下见功夫,技高一筹就是胜!” 宇文极翻身一颤而起,八臂金刚环不知何时已缠绕在小臂之上将他的小臂紧紧锁住,活似用金筑炼的一只大手。 拳还未至面前,拳风已先人一分而到,李谪只觉前方狂风大作,自己鼻尖呼吸有些受阻,颇有震慑之力。 但李谪却不曾想过害怕,他的道与剑,本就是一路披荆斩棘而来,敌胜我一分,我不惧一毫,敌强我十分。我宁舍一命而殊斗! 剑起在手,李谪微微扬动两手,划过身前的剑更像是他的手,那剑周围翻滚的气浪,哪怕相隔万里,也让人觉得骇然。 “纵横十九道剑气,不灭的,是心!” 李谪双目一闭,随意抬手之间,剑被他挥砍几次,还在冲杀而来的宇文极顿时大惊失色,面露难意,立马停下脚步,对空连连出拳。 就在与两人同时相隔数丈的雪地,愣是掀起一阵狂暴风浪,不仅将雪从地上卷起,还将地面轰击凹陷! “嘭!” “嘣!” 拳风以虚化实,剑气无形而有质,既非拳硬也非剑锋,随着一声声剧烈的抖动巨响爆炸而开,除去雪地的白茫茫而言,还有两道人影在这声停之时,同时携风带雨,伴着电闪雷鸣相互袭去!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通臂十三拳!” 铜环鸣悦,宇文极人影伫立,可他的臂下的拳却难以用肉眼可见,远远望去,只能见宇文极往李谪打出一拳,便抽身而退,以拳换脚,侧踢横扫。 青龙在一旁不由睁眼一挑,满是欣慰地点头,这拳他看得明白,宇文极的拳确实与从前不同,难怪自从上次他从外归来就闭关修炼,原来都是为了今日。 李谪看得真切,眼神犀利无比,当然看得出宇文极此拳的奥妙,不由暗自吃惊,立马抬剑挥舞,横斩连连,一招一式不与相同,可随着胸口一处突然一疼,李谪立马紧锁眉头,他不由大吃一惊,拳虽被破,可自己还是受了伤。 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李谪心头也在回忆方才宇文极的拳,他心头思付,既是通臂十三拳,可他只见着了十二拳,还有一拳落在了他身上,不得不说,宇文极已非那时的宇文极,记得当日这通臂十三拳,还是确凿无疑的十三拳,每一拳都不曾有一丝异样。 可如今,宇文极的拳,已今非昔比。 他的拳有十三拳,可在外人看来他只挥舞了一拳,然而这却不是单单一拳,只是因为他的拳已快得不能再快了。 以十三拳化一,大道至简,归一化实,这便是通臂十三拳的拳意,而李谪眼中,只看到了十二拳,当然无法躲过那让自己受伤的一拳。 “你的拳真的快!” 李谪沉声低语,面色里多了一分认真。 “拳不快,只是这一拳却含着十二拳。” 宇文极不以为然地道,这是他在上次惜败时明悟的,他的拳的确慢,可当一拳慢到一种极致,当十三拳只慢到挥出一拳时,那这十三拳便是一拳,一拳也不过十三拳! “原来如此,李某人确是大意了!” 李谪抬起惜罇空轻轻擦拭,望着剑芒里的倒影,忽地自嘲一笑,翻转抖动一挑,剑芒渐渐交于剑尖,汇聚成一点的星。 “十方俱灭天下星,一剑纵贯十九洲!” 剑至手而脱,浮于身前,虚化于身后,从一而化三,由三而化十,由十至百、至千,直至李谪身体周遭,皆是漫如天雨的剑悬浮! 宇文极暗叫一声不好,不敢大意,腾身一跃,而李谪的剑也已飞射而来! 嗖嗖! 轰隆! 只见无数剑刃从空落下,不断向宇文极轰击而去,雪地里同时也被一层一层的烟雾缭绕,让人看不清里面! “李谪道友胜了吗?” 白云清看得只觉热血沸腾,不管是宇文极还是李谪,两人所展现出来的本事以及人格魅力,都令白云清敬佩,此刻的雪地,只有李谪的剑不断冲落,而不见宇文极的身影。 “不!他的拳不会这么简单!” 聂明月双目一沉,紧紧盯着烟雾之中,没有一丝将注意力转移。 就如聂明月所说,宇文极的拳没有那么简单,烟雾之中,忽有一物硕大的身影浮现,在烟雾里呈现巨大的黑影,李谪心头一沉,暗道糟糕,身后的飞剑更加频繁而去。 “吼!” 烟雾里传来一声巨大的吼叫,随着李谪的剑飞射而去,只见一虚幻的金色大臂往空一抬,挥拳一动,所有的剑都在顷刻间被碰触消散,随之出现在众人眼中的,是一个形如泰山的巨人! 宇文极脚踏雪地,自烟雾里缓缓走出,他的身后是一只站立在天地间,傲视苍穹的猿猴,猿猴粗壮的手臂摆动在侧,狰狞地望着四周,宛若一尊魔神! 卷一凡道 106章 群龙齐舞雪山巅11 咚咚咚! 每踏一脚,宇文极的身下便沉一截,可地似乎抓不住他的身体,仅仅在他走后的身后,留下些许深深的脚印。 雪于空而落,只是在落在宇文极身后的猿猴身上时,便化为一丝水汽消散,而随着宇文极走过的地方,冰雪消融,地中无雪,只有光秃秃的脚印。 “李谪,尝尝我这一拳如何?” 宇文极腾空而起,飞身抬手汇聚真气,拳风形成漩涡,朝着天地之间不断吸收灵气涌入在他的拳头里。 他身后的猿猴也做着同样的动作,笨重的抬起拳头。 李谪虽吃惊于他身后的猿猴,可转念一想,不觉笑意十足,惜罇空凿地一掷,李谪悬浮在空,而随着他惜罇空落地的瞬间,原本光秃秃的地面陡然泛起丝丝缕缕的涟漪,那是一股股清泉流响,自大地的裂痕流出。 若大地为面目,那清流则为眼泪。 “一拳如何?百拳又如何?” 猿猴脚下,清泉汩汩而出,并无停止之意,即刻就将其淹没至膝盖积水处。 宇文极咦了声,知道自家路数被李谪看破,却也不慌张,径自朝李谪一拳挥去! 拳头自空而落,远远望去,可见巨大猿猴之下,有一人影浮现,他脚踏水面,神色自若,盯着空中那令人窒息而来的拳头。 拳风轰然乍响,猿猴身下的一股股清泉也开始颤抖,水面不断开始涌动,掀起波涛,滚滚浪尘翻动,似吐息的巨龙在水中起舞,将泉抛动。 “这一拳,是谓万拳!” “这一剑,只谓一剑!” 猿猴之拳轰然而下,李谪站立在泉水之中,泉水不断涌现在他手上,之后他一指禅定而出,就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拳头与手指就那样定格在一瞬间。 咔嚓! 猿猴碎裂消散,清泉干涸不见,只待众人恍然如梦似幻之间,凝神聚气一看,风雪只下,有两人立于雪地,彼此对视不语。 李谪的剑在宇文极脖颈之处挂着,而宇文极的拳在李谪的胸口停着,两人相视一笑,从彼此的眼里皆是闪烁着原来如此的表情。 “师兄!怎么会这样?方才那猿猴的拳头怎么在李谪道友一指之间便溃散了呢?” 白云清张大下巴颏儿,愣神痴痴地道,眼里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相信。 聂明月没有给他答复,只是嘀咕一声“他又悟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战意。 “小师弟修为尚且不足,当然不明白其中奥秘,方才李谪与宇文极所比别无他法,只是两人的境!” “境!” 白云清惊愕地望着慧智,慧智点头一笑,继而道“猿猴是宇文极的境,清泉是李谪的境,之前群英会明月师弟与李谪一战这才几天,没想到他修为又有所提升,令我汗颜呢!” 不在意慧智的感慨,白云清只是抓着慧智所说的境,脑海里逐渐清晰,喃喃不语。 “李谪,我没想到你的修为也进步如此之快,我还指望着这次西极雪山之行能一雪前耻呢!如今想想估计还得下次了!” 宇文极撤去拳头,一拍李谪肩头,有些酸酸不满地道。 李谪随他撤拳时,也将惜罇空归入剑鞘,解下腰间的酒葫芦,仰头倒入嘴里,而后递给宇文极。 “你的拳确实不是一般的硬,能和惜罇空相拼!” “哦?你这说的,我得拳不该硬似的!怎么?只准御剑不准挥拳?” “不过戏语罢了,你那以剑化指确实厉害,不过你也就是胜在我兵器上罢了,哼!” “那也是胜不是麽?嘿嘿……” “啧啧……这酒……” “怎么了?” “好像多了些味道……” 两人又饮两口,宇文极抬头望了眼妖宗方面,瞥见青龙正看着自己,随即起身向外,往嘴里灌酒,而后转身离去,将酒葫芦向后一掷道“待会儿交手的时候可别像现在这样手下留情!” “呵呵,到时候我可不希望亲手将你斩了!” 李谪接过从空落下的酒葫芦,略微摇头轻笑,凌空踏地而行,缓缓落在白云清一行人身旁。 “诸位倒是好雅兴呢!只是不知妖宗宇文少主,你这与正道之人惺惺相惜的样子,是要将其他一教两宗的道友置于何地?” 苍老带着沙哑的嘶声慢悠悠从城堡下传来,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黑压压的一群人缓缓行来,为首一人面目皱纹满满,佝偻着身形,时而咳嗽,正是孟婆,她的身侧是黑白无常以及三大阎君。 另外一旁,则是黄山为首,断魂宗之人,而再外一边自然就是影宗。 宇文极看也不看孟婆一眼,径自走到青龙身边,青龙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欣慰地道“进步很大,这几月不见你出手,若是让你父亲知道了,怕是不知笑得多开心,吵着告诉我自己生了个好儿子!” “哈哈哈,青龙叔说笑了,不过可惜,我没有胜……” 宇文极露出略微失望的表情,转头望着李谪,眼里不减的是战意。 “可也没有败,不是麽?” 青龙不以为然地道,他也确实了解过宇文极上次与李谪的交手,按照奎木狼他们真实汇报的意思,自家侄儿的确进步神速。 “不知妖宗道友,此为何意?” 孟婆不耐冷漠地道,她的言语里已经透着对妖宗的不满,虽未多说,却是将情绪体现的淋漓尽致。 “我妖宗做事需要你交?哪怕冥王尚在,也不见得和我们妖宗这样大呼小叫!”宇文极嗤鼻一笑,轻蔑地厉声道, “再者,你算什么东西,这里虽是西极雪山,不过你自己有几斤几两也该有点自知之明,妖宗与玄冥教只是并称之派,且不说在这天地之间的地位,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妪哗哗一通了?” “哦?宇文少主果真年少轻狂呢,只是这估摸着还得修炼两年才是!” 孟婆脸色一沉,手中撑地的拐杖一抬一拽,一道真气尽数成形,破空直指宇文极而去。 嘶嘶擦空的声音从远处而来,可宇文极还未等自己看清招数,便觉那真气已到自己身前。 “嘿嘿,小孩子嘛,脾气不好正常,不过我侄儿也的确说得实话……” 眼见真气已至面前,宇文极有些微微失神,青龙见状自然明白孟婆的花招,顺势将自己的手往宇文极身前一挡,张手一抓,拿至自己身前,轻描淡写地朝孟婆一弹而去。 孟婆浑白的双目一沉,不屑地将拐杖抬起一挡,两道真气瞬间在她身前交纵,余波未平,化为层层叠叠的圆环形向四周波及而开,离孟婆较近的黑白无常连忙运功在前,两人相互错身转动,在各自面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余波化解。 “呵呵,青龙果真宝刀不老,还硬朗得很呢!” “承孟婆吉言,我青龙估摸着还能活个百年,只是不知孟婆这一把老骨头,在此次风波之后,还会剩下几根?” 两人争锋相对,谁也不加忍让,不过眼前最大的敌人都不是对方,而是还在远处看戏的正道之人。 “莫非你妖宗这是打算与我们其他三派交战了?” “孟婆说得好像过不去呀,玄冥教与妖宗的私事可别带上我断魂宗,我断魂宗和玄冥教,妖宗一直都是同道中人,若是二位拉扯后面,我断魂宗看戏便是!” 庐山不屑置辩,连连出语道断想将断魂宗绑住的孟婆,他既不得罪哪一方,当然也不会帮助哪一方。 再者,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为何受益的不能是断魂宗? “庐山道友说笑了,我不过和青龙道友说句笑话,帮忙教训下晚辈罢了……” 孟婆阴戾的眼神看着众人,无奈地叹气,她虽对其他三宗的人怀着不满,可如今自己根本没有那个本事与他们撕破脸皮。 “玩笑作罢就是,不过我妖宗的人,还不需要玄冥教管教!” 青龙冷哼一声,轻蔑一笑,便不再理会孟婆,他当然明白不能太闹得僵,毕竟眼下所针对的,还是外敌。 “呦呦呦,今儿个可真热闹,怎我归剑门还未曾与玄冥教吵上两句,倒是你们魔教自己吵起来了?” 东南的山脊处,被雪堆起来的山坡看不见后面的情景,只是这带着勾人心魄的声音,伴着一丝波澜传在每个人耳中,所有人都是一惊,往声音方向望去。 音落之处,有数百人影缓缓而出,为首之人是一红衣女子,身材格外凸显,她的身侧跟着一面纱少女,少女一旁是两个老头儿,众人隔着数十丈之远,都能隐隐听见两个老头儿争辩的声音。 同样跟在身旁的,还有八个衣着朴素无华,头上并无一根毛发的和尚,正是梵音门八忘僧! “哦?归剑门与梵音门也来了,这西极雪山何曾这般热闹过呢!不知还有何路道友也来了,不妨一齐现身说教,老身倒要讨教一番!” 孟婆眼中精芒闪烁,人虽借着拐杖直立在雪地,可她的头却在环顾四周,不断寻找着什么,但不管她怎么说,除了归剑门与梵音门一行人,再无一人到来。 确定无误之后,孟婆不自觉地缓缓松了一口气,沉思默想片刻。 “大司命?进来可好?对于你归剑门我妖宗可是怀念得很,不知我妖宗给你们的见面礼如何?” 大司命听着青龙的话疑惑不解,回头询问鲁七儒与公输仇,二人皆是摇头,不明所以。 “叔叔,中伏的并非归剑门,不过一众散修……” 宇文极发窘尴尬不好意思地道。 卷一凡道 请假一天 请假一天 “别难受,它还没事!”这个时候一旁的寒冰琴听到李天锋撕心裂肺的呼喊,对着李天锋开口说道。 左宗棠、沈葆桢把培育海军人才作为“师夷”之根本,其宗旨是为近代海军输送具有专门知识的各类人才。 匆忙之下,只能提着天弃抵挡住阳护法的厚背大刀,随后只感觉一阵巨力袭来,随后身体又是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着身后倒飞而去。 邓世昌闻言,虽然怒火丝毫不减,却也是略有顾虑的看了看周围。 大厅前有两个持矛的守卫看门,他们看到萧晨胸前的双月徽章,颔首行礼。 眨眼就到了徐汉杨娶妻这天,一大早徐苗家的豆腐坊就开始折腾,今日不仅要给镇上几个杂货铺出货,还要再给老宅那边带出一板豆腐,办酒席豆腐自然是少不了。当然,这豆腐的银钱更是少不了。 康氏很顾忌身份,并没有太过明显的诧异。不过面的表情,也彻底出卖了她。直到这一刻,大家才明白刚才北冥洛薇话里的意思。 上千头帝境五重的恶狼,一个个发出低嚎声,就像一场现实片的恐怖大片在上演一般。 萧逸不禁摇头苦笑,还好自己今天在杨用霖和叶祖珪二人的帮助下、说服了脾气倔强的杰克-曼尼,不然他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事实上,就在他们商议完数天以后,距离蓟县五百公里外的右北平处,公孙瓒看着最新传过来的消息,不禁大笑数声,语气中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牛头人在神话中一直都是邪恶杀戮和狂暴的意思,甚至在西方的神话中建立过强大的国家统治过万族。 现在只希望摩多老师的额外奖励十分可观,要不然他这段时间算是全白费了。 “既然有山海经,看眼前的石壁,就应该还有一本天涯经才对,为何民间流传只有山海经,却没有天涯经?”邢飞一阵迷惑。 叶枫点点头,如果还能提升岂不是非常了得,兽魂乃是七级以上魔兽,死后和魔核一起留下,而比之更高的尸体,就是武皇了。 在楚天等人感觉战斗应该不会再产生变故的时候,偏偏它还真变了。 只可惜那股强烈的痛楚以及伤口刚刚愈合的奇痒并没能就此褪去,而是一点一点的消减,饶是少年苦苦压制,全身还是忍不住哆嗦起来。 夏日娜可是弓箭手世家出生,没有负担之后,黑蛇别想追上夏日娜,而且可能稍不注意,夏日娜的翎狙弓箭,怕是可能反要他们性命。 张牛角望着那不断升高的斜坡,脑海中浮现出来一只只烧鸡,那两个油光嫩滑的鸡翅膀,又大又肥的鸡屁股,嘴角边便不禁流出来了哈喇子。 眨眼之间谁都没有看清楚,六个三级魔兽就被叶枫解决了,这个实力让忙中看过来的龙权大叔,还有害怕的村民们心中一震。 随着这声吼叫,油轮巨大的烟囱里猛然喷出一股黑烟,停寂十几分钟的螺旋桨缓缓转动起来,推动着油轮庞大的身躯以三节的度开始移动。 卷一凡道 107章 群龙齐舞雪山巅12 “什么?” “正是,恐怕归剑门已找到我们潜伏之人,因此情报有误,这才伏击了散修一众!” 青龙面色凝重,暗自思付,看来关于对正道一方的潜伏计划需要更新换代了,恐怕经过断魂宗和影宗一闹,不仅是归剑门,连同着自己门派也要清流才是! “怎么?青龙,你好像见着我来很吃惊呐?” 大司命抿嘴笑笑,接着转首将目光落在青龙身上,大有我懂你得意思。 “吃惊不是,不过惊艳倒是,看我都成老头子了,大司命倒还是芳华正茂,如今再见故人,怎能不惊呢?” “废话也冯提了,今日总归有个了解,出手吧!” 孟婆冷笑数声,一脸凝重的望着大司命与慧智一行汇合,原本在人数上占优势的魔教,在归剑门门徒到来时,便已优势全无。 “诸位,大敌当前,是否当放下往日恩怨,共同应对?” “孟婆说笑了,我等自然愿意出力,只是……有些力不从心呐!” 黄山颇为有些无奈地耸肩曲背,两手一摊,叹气连连,模样甚是无力。 “黄山道友所言不错,我要用长途跋涉而来,宗下弟子皆是舟车劳顿,恐怕是心力衰竭,反观归剑门他们,志气昂扬,难免白白送了性命,我也不想宗下弟子白白牺牲呐!” 青龙捶胸顿足,痛心疾首地道,脸上要多难过,就有多么得意,像极了半边天上下雨又出阳。 “两位都道出了真理,我影宗就更别提了,弟子不多,又我兄弟四人又受了伤,恐怕真的无能为力!” 池乔阴鬱冷笑两声,同样附议,他当然知道其他两人的意思,自己何尝又不是那个意思。 黑无常在孟婆身旁,颇有些怨言,刚要出声斥责,却被孟婆眼神警告。 孟婆好似不曾听见一般,皱纹满满的脸上双眼眯作一条皱纹,镶嵌在其中,只听她嘶哑地笑道“老身既已承诺,自然不会忘记,烦请诸位竭尽全力,不妨告诉各位,冥王如今安然无恙,若诸位还这般保留,到时候损失的可不仅仅是我孟婆的人!” 众人面色一沉,沉思默想着,青龙凝重地与宇文极交流,大家都明白孟婆的话不假,只是白白出力,着实不大愿意。 然而这只是魔教人的想法,大司命与慧智一行汇合,众人打过招呼,也不客套,如今与魔教对峙着,大司命直截了当地道“诸位道友,话不必多说,今日一战势在必行,没那么多条条框框,这里不是雪霏山山腰,所有人都在这儿,我大司命烦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 忘生双手合十,作揖微微鞠躬,慈眉微弯地道“大司命尽管放心,我等既已来,必然不会背信弃义” “权且宽心,我望仙山与归剑门同进退!” “丹青山也如此!” “接下来会是场硬战,两位大师……” 大司命与众人一一交代,又将目光落在鲁七儒与公输仇身上,语气中带着些询问和乞求之意。 鲁七儒两人一齐点头,爽朗一笑,拂手在头拍过,示意大司命宽心,同时道“大司命尽管放心,我两人既然答应来此,必然不会只做个看客,实不相瞒,来得时候这周遭已被我和瘸公输布下四象风雷阵,若是魔教有一后手,我们便暂退至此就是……” 公输仇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附议点头,他没有胡子,可还是忍不住学着鲁七儒挼两下,只是当他摸着自己光秃秃的下巴时,又耿耿于怀地瞪了鲁七儒两眼。 大司命放心地点头,也不管魔教一方怎样争执,烟光凝冲天一扬,往魔教一方上空一指,呐喊道“归剑门第一听令!今日诛妖邪,还太平,破魔教,立正道!” 归剑门几乎所有弟子皆是跟着她再次呐喊重复,声如破竹之势,音似五雷贯耳之威,士气如虹高攀,竟令魔教中人倍感寒颤,微微有恐惧骇然之意,心生怯胆。 “哦?诸位,想必也看到对面的气势了,我青龙也不奢求什么,只希望孟婆能在事后让我见一见冥王,好与他叙叙旧,如何?” 青龙连连摆手,出声阻断其他人的争论,无奈叹气地对孟婆道,好似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吃了天大的亏,做出最大的让步。 “青龙,你可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不过我庐山也希望孟婆能考虑一下,你的要求也就是我的!” “哈哈哈哈,两位,俺也一样!” 池乔阴鬱嘴角一挑,抽身退到影宗一方处,深深地看着孟婆,而同时其他几人也在看着孟婆。 孟婆皮笑肉不笑地点头,沉声道“诸位放心,这点要求老身自然答应……只是……” “答应便是,其他自不必说!” “妖宗弟子听令!” “着!” “随我杀敌!” 青龙怒吼一声,身后声音如天大势陡然震动,他即刻转身拉住宇文极往侧而去,叮嘱道“待会儿吩咐下去,叫奎木狼他们尽量放水,领着弟子趁机脱离战场,按照计划埋伏!” 宇文极心领神会地一笑,点头而去。 池乔阴鬱盯着青龙离去地背影,不断泛着深深的冷意,只是他却丝毫不在意,只听他饶有趣味地道“计划进行的如何了?” 赫连皇甫轻轻点头,与众人会心一笑而过。 “我恐怕妖宗和影宗都有后手,我们断魂宗人势最大,记得以最大限度保存实力,以备不时之需!” 黄山眼中泛着阴戾地目光,低声嘱咐道。 五岳应声点头,转身与七情开始下去叮嘱教众。 众人的小动作都落在孟婆眼里,孟婆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后她盯着黑无常冷冷而带杀机地道“你真的确定他被人救走了?” “属下不敢隐瞒,可能是左护法,也可能是右护法,因为打伤我兄弟二人的手法皆是我玄冥教路数!” “哦?如此说来……”孟婆闻言也不答话,只是转身盯着城堡,深深地出神,而后自嘲地笑着往里走去,随即对黑白无常道“你二人领玄冥教教徒御敌,三位阎君辅助,我去看看……” 森、淼、鑫三位阎君同时相视无言,不明白孟婆葫芦里卖的是何药品,而同时在他们身边的秦广王等人皆是侧目相看,各自心怀不轨,都有别样的打算。 而就在这场面开始进入混乱时,城堡的一侧山丘上,渐渐有一人的身影缓缓显现,而同一时刻,在他相对的另一边,同样伫立着一人,他两人身形相差无几,就连黑袍之下的目光也带着一丝相同的光芒。 两人同时注视着场中的一举一动,忽地,他两人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彼此震惊地望着对方,只是一瞬间,两人已各自拔剑而起,冲向彼此。 铿! 剑刃滑过,两道人影各自持剑撑地,不可思议地捂住自己的手臂,一人右手带伤,一人左臂垂血,都无声无息地望着对方。 “我猜的不错,你果然没让我失望!那么他也应该是在你那儿?” 左臂正在流血的那人出声道,他的语气缓和,并不像两个仇人见面,反倒有一丝惋惜意味。 捂住右臂的那人不禁摇头,叹息痛恨道“我劝过你,你的格局太小,他不在我这儿,或许从来也不在谁那儿!” “哦?是麽?不过今日我倒不曾想过你会来!” “我也没想到你会来!” “东楼!” “西门!” 若是孟婆亦或玄冥教有人在此,便会对这两人无比熟悉,这两人不是他人,正是玄冥教消失的左护法与右护法。 “只是你别忘了,纪墨白还在我手中!” “呵呵,无用的骨肉,只有尔等井底之蛙才会怜悯,当你明白的那一天,你就会后悔的!” 东楼沉声一落,猛然起身拔剑,侧剑从雪而来,剑光一晃,直奔西门之身。 西门眼疾手快,忙里从容应对,自如地向身一踏滑去,他的身前,正有一剑刺向他。 两人保持着这个距离,不断在雪地里移动,真气从两人身边倾泻而出,将脚下的雪四溅八方。 锵! 两道剑光交纵在空,人影憧憧闪烁,两道黑袍在不知觉中已经化为碎片落下,在雪地里散落成黑叶一般,显得格外耀眼。 “你还是一点没变,东楼!” “西门,你不也是嘛?” 黑袍已去,两人的身影逐渐露出,一见便觉惊讶万分,这二人除却戴着面具,其他都会如此相似,而唯一不同的,便是一个人没有右眼,一个人没有左眼。 玄冥堡之前,大司命一挥长袖,灰衣漫天而起,自己也纵然飞身,数道剑气扫过,登时有无数魔教弟子殒命。 白云清满脸激动兴奋之色,迫不及待地握住问天,脚下用力一踏,真气迸发,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而随着残影的滑过,雪地里除去一条滑过的冰道,还有数个倒地怒目圆睁而没有生机的魔教弟子。 白云清紧紧盯着身后倒下的魔教弟子,他双眼通红,呼吸急促,心头有些颤抖,就连握在手中的问天也并未静止,只是他眼中先是恨意,而后转为伤感,再来却是不解。 就在他正迷茫身,身后突然有一剑飞来,白云清回神往侧一站,反手一剑刺去,那名魔教弟子便在惊恐与不甘中冒着血倒下。 “原来,这便是杀人的感觉……” 剑一晃而过,快得不染血,不带腥味,只银光一点,人头便以落地。 慢得不过能看到血,还有倒地之人眼中的世间百态…… 卷一凡道 108章 群龙齐舞雪山巅13 这是白云清第几次杀人呢? 他好像记不清了,他也忘记他杀过多少个人,只是每当看着血干涸的时候,他有些不忍,可是他不想成为倒地的那一个,因为他也不想别人对他不忍。 “师弟小心!” 正当白云清盯着倒地的人出神时,他的周围不知觉已被五个断魂宗弟子团团围住,五人带着狞笑,步步紧逼。 可还未等他们靠近,便觉脖颈一凉,五人皆是瞪大眼睛,带着惊悚与不可思议望着对方。 因为从对方眼中,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的头落在雪地,而身体仍然站立在雪地。 白云清回头望去,不是别人,正是一脸担忧的聂明月,此刻的他除了担忧外,双目还充斥着冷酷。 “发什么呆!这可不是儿戏,你又不是不知道!” 聂明月满面怒气,将右手中的剑往左手一捏,用力狠狠敲在白云清脑袋上,可这一次白云清好像不觉得疼,反而是心头有些颤。 “放心吧,师兄!” 白云清重新振作起来,双目逐渐清晰,只是握在手中的问天,总不自觉的重了几分,可他挥舞着滑过鲜血时,倒让人觉得轻松。 聂明月微微点头,对于白云清的状况已了然于心,便不再此看护他,径自往另一边战场而去。 忽地,白云清身侧有个身着魔教黑衣、面部被遮住的弟子猛然挥舞手中的短刀向他奔袭而来。 白云清只觉身后有风声刀鸣晃过,惊愕之间回首,便见一柄短刀直指自己胸口杀来,气势汹汹,让人不寒而栗。 铿! 手中的问天在白云清的挥动下,不甘示弱地冲向那柄短刀,刀与剑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动的巨响嗡鸣。 只是当这刀身与问天相交时,白云清忽然觉得这柄刀的主人修为不弱,定非寻常魔教中人。 可从他身上白云清又感觉不到丝毫敌意,就连还在僵持不下的剑柄处传来的力道也不过微弱。 白云清只当奇怪,心中充满了疑惑,可他也不知谁人会在魔教与自己相识。 “这就忘了鄙人么?道友?” 那人一顿身形,抬刀向下一压,将问天击打落开,便立刻腾空翻身,退离一丈左右,负刀于背,优雅而不失风度地道。 白云清初听时只觉有些模糊印象,脑海里似乎听过这个声音,可一时却回忆不起来在何方何时何地听过,只是认为熟悉。 “我好像与你并不相识吧?道友莫非认错了人?” 带着警惕,白云清也不废话,趁着对方驻足言语时,早已抄起问天举头砍去,剑芒化为一点,在雪地的映照下忽地让那人的眼被晃住。 “不是吧,道友,这么直接,好歹让我装一装吧?” 锵! 剑似星似耀,只隐隐约约闪烁片刻,便化为道光出现在那人眼前。 那人反应迅速,眼睛虽微微失神,可他却不曾松懈,早在白云清身体微微颤抖而起身一动时,他便已做好拔刀的准备。 “魔教中人皆是十恶不赦之人,少说废话,乖乖受死!” 白云清怒吼一声,翻手一剑刺出,那人眼见前头有一剑从侧横斩而来,不敢大意,顿时脚下真气一转,倾身而动,躲过一剑。 “和你怎么这么难说话?简直鸹貔,不可理喻!” 那人带着怒气,愤愤不平地冲白云清吼叫两声,一边躲着白云清的剑,一边往身后拉扯身影。 “呵呵,什么时候魔教之人还会说些道理空话了,是太阳从西边出来,还是醒悟?” 白云清穷追不舍,只是冷笑置之,偶尔回复他一两句,但他心头的疑惑也愈发强烈,眼前之人似乎真的是位故人。 锵!锵! 左刀飞于右,右剑斩于左,一前一后,一长一短,舞动时无声,只在碰撞时又携风带雨,金光乍现。 空中的飞雪被两人身体内传来的阵阵气浪震飞,脚下的冰也被蒸发成水,不知流向何地,露出光秃的地面,白云清双手握住剑柄,将剑横在胸前,而与他以眼相对的,是横刀与他僵持不下的黑衣人。 白云清盯着他的眼,灵动泛着波澜的目光,不禁让白云清想起什么。他猛然一瞥那人的腰间,果不其然,在那腰间正有一把合拢的扇子,而在观之此人身材,旧时一幕跃然心头。 “原来是你!我道是何故人!” 白云清一把推开他的刀,右脚撑地,身体向后一倒,左脚以近端发力,曲折一蹬转,一记风雷呼啸之腿向他踹去。 “嘿,既是故人,何必刀剑相向,你我权且放下刀剑,好好聊上几句,何不快哉?” “呸!上官修白,你也忒不要脸了,偷我东西,还奚落我,莫真以为我白云清好欺负?”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白云清前往西极雪山在路遇到以茶论酒,两人各抒己见论述的上官修白,同时也正是他那日冒险通知,才令正道诸人躲过一劫。 但对于白云清而言,他对上官修白虽有善意,但也仅仅停留在前来告知一事,其余皆是不满,先不说那日如何挑衅各派,单单就偷窃自己的东西,便不能以礼相待。 白云清踏前而刺,不给修白解释的机会,在剑刺向他身前时,陡然转手翻动,握剑的手腕一挥而翻,竖立的剑刃即刻倒刺而化横锋,向修白斩挑而去。 此时身份既已挑明,便无之前那般束手束脚,不过上官修白却不与白云清交手,只是一个劲儿躲闪,以身法为主,虚幻之中带着实刀,只是刀虽无情,人却有情,每次看着刀要落在白云清身上,修白便止住身法,让白云清格挡。 “忒,只会躲闪,妄你生的如此高大!” 白云清愤然大骂一声,刚接下一刀,正欲拔剑回击,却不料修白人影在前一晃而过,剑落便凿地,并未刺中修白分毫,就连衣角也不曾碰触。 上官修白有意挑弄白云清一番,一则解方才之气,二则让白云清多一分视野,毕竟自己拿了他的东西,只是这东西对自己着实重要,不能归还,或许在往后里,缘分所至,才能道一声谢意。 锵! 锵! 一记刀背击打,白云清只觉后背酸疼,待他回首一看,转身拔剑,可身后除风雪交加外,再无一人。 还不等他反应,右侧便现一道人影,白云清慌忙之中即刻抬剑横身,皆是以刃为前,向其砍去。 只是剑还未触及前方,眼角的余光不由瞥视后方,又是一道人影突出,刀光闪过,惊地白云清立马后身一躬,以剑着地,两脚交叉来回一蹬,登时有刀声叮当数次,可还未等他立住身形,白云清顿觉额头上空漆黑一片,定眼一看,空中却落一人,两手举头,刀在其中,似有劈山碎海之威! 此一见,惊地白云清又慌又颤,因之前人身已经倾斜,此刻唯有借力方才能稳住身形。 二话不说,只见他将问天插在雪地,刚刚落地的脚蓦然一转,臀肌发力带动全身,原本将落地的身体即刻似静止的湖面掀起波涛浪花,不断翻转。 白云清顺势而为,在身体转动向空而去的同时,便将地上的问天拔出,由近至远猛然挥砍而去。 铿! 一声巨响,白云清只觉震得自己虎口发麻,趁机稳住身形,落地伫立。 修白也是吃惊不已,不由惊叹白云清的本事,不过联想到自己毕竟吃得是身法,便不自觉地笑了起来,留给白云清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 “今日也不是来找你打架的,只是想告诉你,西极雪山背后十分不简单,恐其身后……” “得得得,也别废话,将东西还我,那可是我用命捡来的,你这人修品不好,全无半点仁义道德!” 修白面色一沉,白云清看得出来他犹豫不决,不过他此刻落在白云清眼中的情感不似假意,但白云清也不明白,他为什么钟情于自己的一块银片。 虽细想起疯和尚所言,知道银片不简单,但这修白又是如何得知消息,而恰巧在荒野酒肆与自己相遇,其中缘由着实怪异无比,疑点重重。 “那东西对我比命重要,我也只能与你说声抱歉,不过今日我来此所言确实是重中之重的事,你信我一次,西极雪山并非这么简单!” 白云清不以为然地笑笑,沉思默想片刻,修白的话确实没有恶意,也是一片苦心,不过自己的银片竟对他如此重要,这倒是令自己不曾想到。 “他说得不错,西极雪山的确不简单,只是我忽然很好奇,你为什么还在西极雪山?” 白云清与修白闻声望去,只见慧智缓缓持剑走来,那没有表情,看不清喜怒哀乐的脸不由让修白面色凝重。 慧智身上没有杀机,可仅仅是轻描淡写地行走,都令修白感到一阵寒颤,心中没由来的生起一丝惧意,这让他清晰地感觉,若是那日此人出手,自己必然不能全身而退! “师兄,他……” 白云清垂指无力,似乎不明白自己师兄怎么知道修白在此的。 “呜呜x﹏x……” 小刁缓缓落在慧智肩头,得意地向白云清叫着,昂首挺胸的样子仿佛在说“看到没,你打不过,我给你叫的帮手!” “我为何在此恐怕还不用你管吧,虽然不得不承认我不是你对手,可如今想走还是容易!” 修白没自信地说道,他面前佯装镇定,实则内心慌忙至极,握住刀柄的手早已不停流汗。 卷一凡道 109章 群龙齐舞雪山巅14 “的确管不到你,我只想知道你怎么知道西极雪山不简单的?亦或者你知道些什么?” 慧智的目光像是天空中发现兔子的雄鹰,紧紧锁住目标,任何异动都逃不过他的双目,而此时的修白,正是在地上奔逃的兔子。 “咕噜” 修白轻轻咽了下口水,有些紧张,却还是做出镇定自若的样子,理直气壮地道“玄冥堡周围已有诸多人影靠近,而且装束不一,恐怕是有人想坐收渔翁之利,而且……”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便被慧智挥手道断,只听慧智面目自若,颇为戏谑地道“若是如此倒也有趣,恐怕还能见见那人,看来传来所说皆是虚妄……” 修白见慧智楞站在那儿,两眼一转,立马转身欲逃,只是当他真气才汇聚在脚,迈出一步时,身前陡然有一剑飞来,不偏不倚地落在自己脚下。 带着冷汗回头,修白咕噜一声,惊愕地望着慧智。 慧智并不多言,抬手一招,勿须灵嗡鸣一声,飞入手中,轻轻擦拭手中之剑,慧智看了看白云清,又看了看修白,转身离去道“多学学,多见见世面,都还是孩子罢了……” 修白目睹慧智离去地背影,顿觉额头的汗消失殆尽,心头也松了口气,没有方才那般紧张。 而白云清则琢磨着慧智之前的话,听得修白说西极雪山不简单,却没想到师兄好像早就知道一样,那样子好像是有备而来? 若真是如此,那么以丹青山不入尘世的规矩,便值得细细揣摩,或许这次西极雪山之行,真的有些不同。 慧智衣飘荡落,剑从手而出,隔着远处一看,只是见他随意抬手扬剑,可他前方与周围的断魂宗弟子与玄冥教弟子,仅仅在他多走一步之前,便应声而倒,体内的血渐渐摔下,与雪混合在一起,初时滚烫无比,让触及的雪融化几许,可只当血液凝固,鲜红也就在流动中渐归于沉寂,再后来,只剩一层淡红被雪掩埋。 “你的东西我会还你,不过也看缘分吧,待我能从四海而归,我必定亲上道清观,三叩九拜道声谢意!” 修白欠身鞠躬,即刻侧身腾空而起,脚下生风,如云盘空,一个瞬间已拉开白云清数丈。 只见他站在远处的一处雪堆上,那雪堆隐隐透着诸多殷红,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站着的身下是以尸体堆砌而成,可早已僵硬的冰雕,与雪地又有何区别? 白云清微微点头,却也不在言语回复,他知道修白的意思,或许对于他而言,那块银片的价值真的胜过身家性命。 这年头,还有比命更有价值的东西吗? 一想到修白眼里的决然与坚定,白云清不由在心底自问,他又转首望着此时此景,厮杀声、哀嚎声、狂笑声……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阴冷,让人不寒而栗,不知几时,他脸上的血迹已被风雪染成了冰,随他移动还能听见咔嚓的冰碎声,那碎裂的声音,像极了九幽下的幽咽,也像极了枯木化作死灰时的无力垂叹。 可这就是战争,以正魔为别的一场争斗,若正道不灭,则魔教必亡,反之亦然。 可是白云清不想杀人,他呆呆地看着自己之前斩去的几个魔教弟子所在的地方,那里已被大雪遮掩而去,除了茫茫一片便无其他。 “也许我所灭的也不过是消逝于天地的,他们好似就不曾来过一样……” 喃喃低语两句,将问天负于后背,只是静静地站着,他将真气沉寂在丹田,任由风雪落在天灵,轻轻闭上双目,再睁眼时,那原本还有些痕迹的地方,此刻皆是雪。 嗖! 噌! 就在白云清闭上眼时,他的一前一后忽然有剑破风带鸣而来,剑声如雷,剑影如雪,那被鲜血染红的剑身,仿佛在咀嚼着亡魂的残躯。 锵! 剑自背而出,血从上而下,一剑有两影,虚实各不一。 白云清早已察觉身后而来的剑,他身不曾动,可剑却好似与他与天地浑然成为一体,在这一颦一笑之间,他的剑下便已多了两只亡魂。 问天无锋芒,可白云清心中有刃,飞剑将快,原本钝化的剑身,也在他一挥一扬之间,化为利刃。 扑通! 人影倒地,平静的雪地像镜面之水一样,被溅起层层雪浪,从下乘风而起,往周遭而去,再由血染红带重,缓缓垂地,将其掩埋。 “原来当手中的血多了后,心便冷了起来,再回首时,我竟已毫无波澜……” 问天脱手而出,向白云清奔袭来得数名弟子飞射而去,剑影一晃而过,人便倒地不起,再无生机,而心头原有些颤抖地白云清,此刻渐觉麻木,冷漠随意地御剑向前,不管是魔教各派,遇之则杀。 一路走来,白云清逐渐靠近与师兄们的距离,他眼神缺些灵动,满是不屑与冷酷。 在他的身后,有一条被他走出的雪地路,只是这条路的沟壑间,是被雪冻住,不在有丝毫流动的鲜血。 “师弟,你来了……” 聂明月淡淡地扫一眼白云清,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举止间又已斩落几个无名小卒的头颅。 头颅离身,鲜血四溅,喷血五步,惨叫仅有一声,便翻身一转,再动弹不得,被定在雪地里。 “师兄,我们真的只能如此麽?” 聂明月静静地望着他,只是点头并未回答,他蓦然叹息一声,对着远处又是剑指一扬,便有惨叫不断。 “可我们只能如此,正道与魔教本就水火不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条路没有尽头,只有杀戮……” 随着聂明月的目光望着自己,白云清渐渐低头不语,继而抬头一望,魔教的血,正道的血,魔教的尸,正道的尸……所有失去性命的修士,皆是倒在一起,不管生前是为那边,死后便无人问津,长眠在雪里。 所有的一切显得那样寂静,只是杀戮下的雪地除了惨绝人寰的模样,还有令人窒息的残景。 可没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天下就是如此,你不动手杀人,别人自会持剑斩你。 白云清呢喃细语几声,微微叹气,他抬手望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掌以及墨白色的问天,仰天长啸,怒吼一声,他的身后便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化作残影奔向人群。 剑随手落,剑芒带雪而消散,人影驰骋之处,有漫天大雪红染。 血是热的,可也仅是一刻,剑是无情的,只是持剑之人对出剑之人。 白云清一连数斩,他静身回首时,从与聂明月相向对望之处,早已是尸骸遍野,活似人间炼狱。 可他并没有让人痛苦,他的剑很快,快到只是一个照面,就将对手喉咙割破,留下惊恐不甘却失去生机的眼神随着身体倒下。 嗖!嗖! 身后突然有音破空传来,白云清两耳一动,自知动静不小,连忙抄剑转身,向空斩出数道光芒。 叮叮! 银针被问天击打落地不断,时不时发出撞击的声音,白云清盯着落地的银针,纤细而微小,在雪地里极难发现,况数量之多,他心头立刻浮现一道人影,顿时怒容满满,带着恨意望向暗器来处。 “千羽梨花针,影宗只会做鼠辈雀蛇偷袭?” 问天在手一指,白云清不屑地怒怼道。 池乔阴鬱并不答话,他打量着周围的战场,很快便找到了白云清,并非和白云清有什么恩怨,只是他已观察多时,再加上前些日子交手过一两次,心中认定白云清是软柿子,那么肯定要挑他来捏了。 突突! 问天剑光未现,池乔阴鬱便先白云清一步,转身拂袖一探,漫天千万银针似春风一夜过后,遍地开花,在雪中化为残刃向白云清冲击去。 白云清当有自知之明,面对如此众多的银针,自己定然不能做到十全十美,将所有银针击落,眉目一定,心头便有了计较,白云清真气尽数凝聚在两指之中,飞快擦拭过问天的剑身,连同剑气一齐猛然挥砍,登时从身侧画出一道闪电,以极速飞驰奔向空中盘旋的银针。 铛铛! 剑气所过之地,便有无数银针被震断,可剑气终归不过长数尺,千羽梨花针以千万之数,在剑气消散之后,从空中爆炸的迷雾中,立马有不可计数的梨花针突迸而来。 池乔阴鬱站在上空冷笑连连,俯视一眼白云清的方向,不由又露出得逞的笑,目光里像是盯着死人一样。 “你貌似高兴的太早了!” “一气三清天地合,四海八荒阴阳隔!戮剑决!” 白云清纵身一跃向后,问天也在瞬间脱手凌空翻转,随着问天翻转愈发频繁,剑鸣嗡然愈发强烈。 两手带过身前,剑指合拢,对空一指,真气隔空进去至问天,问天陡然一转,原本只是细小的剑身,蓦然幻化成巨大的剑影,剑影周遭是泛着墨白色的光晕,在白雪下显得格外骇人。 嗖! 正当池乔阴鬱还沉浸在不屑与喜悦之时,忽听地面白云清一声怒吼,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道墨白色的剑刃,还不待他反应过来,剑身已至自己跟前! “竖子安敢欺我!” 池乔阴鬱怒骂一声,不假思索就将两手往前一探,直直将问天抓住,阴郁的沉霭色布满额头,可手中的痛却让他怒火中烧。 暗暗松气,池乔阴鬱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己肩头的血洞,若不是自己以手搏命,被刺穿的就应是自己的胸口了! (不知道说什么,真的希望能来纵横支持一下小二,全是希冀吧…………) 卷一凡道 110章 群龙齐舞雪山巅15 “呵呵,你也不过如此,除一手偷袭与阴险狡诈,不知你还有何本事?” 白云清戏谑地望着狼狈不堪的池乔阴鬱,见他握住问天,虽有遗憾,却也暗道计成。 趁着池乔阴鬱正抓住问天,将其拔出肩头时,白云清不给他喘气的机会,脚下一蹬,真气尽数迸发而出,人以冲天之速奔袭而去。 池乔阴鬱紧咬牙关,两手颤抖不已,心头一横,猛然两手往外一抽,带血的问天就被他拔出,拿捏在手。 “竖子,今日必将你碎尸万段!” 垂落的双臂下,一只手紧紧抓着问天不放,此时池乔阴鬱的两只手掌,早已被问天划破,两掌中皆是一道深深的剑痕伤,不断向体外留着鲜血。 流出的鲜血就顺着他的手,从掌向指,再由指尖溢在问天的剑柄,继而从剑柄落在剑尖,滴到大地。 白云清可不需与他废话,池乔阴鬱就方才还未回神,正要一逞口舌之利,刚欲张口,忽觉身下一阵狂风袭来,吃惊地回神。 只见白云清两掌带风,各自有青白真气汇聚掌中,冲天之势赫奕奇然,随他掌法成型便觉撕破长风,掌碎虚空,以石破天惊的气势向池乔阴鬱压迫袭来。 “着!你……” 话音未落,池乔阴鬱顿觉胸口碎裂,好似巨石蹦破,炸裂四溅,震得自己胸口以及上身各处骨头咔嚓作响,五脏六腑移位! “噗嗤!” 问天从池乔阴鬱手中脱手下坠,与此同时就在他吐血失重的瞬间,白云清再一记飞身踢狠狠击中他的头颅! 池乔阴鬱此刻已失去知觉,从高空直直往下坠落,嗡嗡作响的耳边听不清一丝声音,而模糊的眼前除了一片迷雾沉沉根本无其他一物。 忽地,身体重重凿地,可他已感觉不到剧烈的疼痛,只是觉得全身散架一点,脑袋更加昏昏沉沉,就连四肢也没有一丝力气,仿佛被泰山压在身下,任凭如何挣扎都不能动弹分毫。 白云清冷漠着,从空接过问天,一步一步缓缓向他走去,眼里没有同情与怜悯,只有杀意与恨意。 池乔阴鬱眼神虽已看不清前方如何,可打心底里感到自己身处危机边缘,一时慌乱不堪,不停挣扎着,咿呀咿呀的从嘴里冒出来,只是不曾有一分动弹。 “池乔阴鬱!我们快些过去!” 姬申扶诸龙须金蚕丝紧紧攢住,拉扯开一旁众多归剑门弟子,向其他同门两人大喊。 慕连茹习并不答话,只是冷眼旁观,看着被白云清步步紧逼即将殒命的池乔阴鬱,竟露出一丝欣喜的笑意。 两人的状态皆落在赫连皇甫眼里,但他隔着两人有些远,却装作不曾听见的样子,相比慕连茹习,他更希望池乔阴鬱去死,不为其他,少一人影宗里总归重视老人一分。 何况他们本就分属不同分部,谈何感情? “风部池乔阴鬱浴血奋战而死,我等被缠难以脱身,无能为力!” 慕连茹习面做悲戚模样,捶胸顿足,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他的两眼边角,硬生生被他挤出晶莹的泪花,更可笑的是这眼泪还不止一滴。 姬申扶诸看得呆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其余两人有这样的打算,可他也无可奈何,影宗内除了高一级的护法,风林火山四部谁能号令其他三部? “他可是影宗的人!你们就看着他死?回去如何交代?” 面对姬申扶诸义愤填膺地责问,一连三句怒话顿时让其余两人说不出一言。 一见两人沉默不语,姬申扶诸连忙挥舞着手中的龙须金蚕丝,真气运转到极致,向白云清飞去。 只是还未等他腾空而起,忽觉后背冰冷一片,就连身前也传来一阵疼痛,姬申扶诸惊愕地瞪大眼睛,楞楞地扭头,慕连茹习与赫连皇甫两人阴险的面孔就成了他人间最后一眼。 “你……你们……” 金蚕丝脱手下坠,连同一起的,还有麻木带血的姬申扶诸,他的身早已被血浸染得通红,后背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箭头,他的后脑勺儿处一侧的脖颈,两柄大小不同泛着阴冷寒气的刀刃赫然在目! 远处,白云清一剑纵荡而横,地上的池乔阴鬱再也无生机一成,他只觉喉咙一疼,继而愈发无力,脑袋更是昏沉沉,直到最后,世界所有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成了漆黑的一片。 他微微叹息一声,手掌摔地一翻,“钉钉钉钉……”几枚梨花针从掌落出,静静与他一齐躺在雪地里。 白云清抬手擦拭问天,剑上无血,剑也并未染血,只是此刻的白云清,他的心与身已经深深染上了血痕。 慕连茹习与赫连皇甫两人相视一笑,露出诡秘得逞的意味,随着慕连茹习挥手一招,子母索魂刃回归在手。 赫连皇甫打量片刻,率先道“如果猜得不错,上面的计划应该已经实施了,我们也不便在此逗留,池乔阴鬱和姬申扶诸遇了意外,你我皆是有目共睹的!” “哈哈哈,你我如今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自然当共同进退,况且,池乔阴鬱与姬申扶诸不自量力,被正道斩杀……” 慕连茹习话锋不减,阴沉着脸,他二人就在谈话间消失在玄冥堡前,不知去向。 “归剑门弟子听令,置归云剑阵!” 随着大司命迸发一声巨吼,一众归剑门弟子不在各自为战,不断突围紧靠在一齐,而原本追赶他们的断魂宗弟子与玄冥教教众,只当他们靠近,便立即被数道剑气所伤殒命! “麻辣个巴子!这恶毒婆娘,倒是好心急,想用这阵法诛我断魂宗弟子,没那么容易!” 黄山见此状况,不惊反喜,论阵法他断魂宗可不输于归剑门,当即一声令下,腾空而起,招手一挥,喊道“五岳听令,即刻狙击归剑门领剑者!七情听令,布断魂七杀阵,以助五岳!” “着!” 剑光火石一闪,人影绰绰而过,原本毫无秩序的厮杀场面,此刻竟变为井井有条,稳絮不乱的阵法比拼,只是阵法之下,也是尸山血海! 宇文极翻身一跃,招手一停,妖宗本就与正道之人交缠较轻,这是之前妖宗内部就嘱咐好的,此刻重头戏明显已落在断魂宗上,自己一方便没了蹚浑水的必要,既能观此一战,又能看其他各方消耗势力,何乐而不为呢? 青龙自然明白侄儿的意思,嘴里念念碎碎几声,顷刻之间,好似所有的妖宗弟子耳旁都传来一声“速退”。 场中此刻竟出现无比戏剧性的一幕,只见归剑门在一方,断魂宗在一方,两者各自施展阵法,斗得天昏地惨,风云不断变换! “森,如今看来妖宗是不打算出手了,吩咐手下之人撤回玄冥堡,以不变应万变!” “淼所言极是,这玄冥教教众皆是你我三人心血,还有右护法的力量,如今右护法不在,虽叫我们投靠孟婆,不过形势还未明了……” 鑫阎君一脸沉重,忧心忡忡地道。 “这是自然,而且孟婆心机深沉,之前听黑白无常的意思,冥王已经被不知名势力救走,怕只怕左护法回来了……” 森阎君同样阴沉着脸,脸色如土,十分不自然地道。 “玄冥教弟子听令,退守玄冥堡!” 一声令下,原本还在冲杀的玄冥教教众顿时松了一口气,立马抛兵弃甲,一个劲儿往后退。 黑无常不解其意,怒目而视,带着恶意道“三位阎君,不知此时撤去是何打算?莫非孟婆在玄冥堡内还缺保护不成?” 白无常连连附和,不满地斥责他们。 森阎君不以为然地笑笑,横眉竖眼地冷声道“我做事需要你教?再者孟婆不在,岂不闻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况且我三人上头是生死不明的右护法!” “呵呵,真是妙,三位阎君此意恐怕对孟婆并无效忠之意吧?” 白无常不耐地戏谑道,目光中隐隐透着杀气,腾腾兀兀,令人窒息。 淼阎君眼里平静如水,摆手道“两只狗而已,也别和我们剑拔弩张,惹急了我们,相信孟婆还是在意一群狼,而不是两只狗的!” “哦?是麽?你们真是自信呢,只是期望当你们看着自己尸首的时候,还能这么大言不惭!” 黑无常淡然一笑,不屑地转身同白无常离去。 “这厮!” 鑫阎君怒目圆睁,双拳紧握,瞪着黑白无常离去地背影,恨不得将他饮血食骨。 “我也想看看他们背后是谁……” 忽地,三人不由冷汗淋漓,因为这声音不是他们中一人的,而是他们上头的! 就在三人惊愕回头时,却见玄冥堡一处缓缓走出一人,他虽然手臂带伤,可仍旧走得云淡风轻,步履无声无息,踏着雪而来。 “右护法!” 三人同时单膝下跪,恭敬万分,低头不语。 “不必多礼,如今形势严峻复杂,这些日子我也了解许多,断然不是这样简单……” 右护法双眼微眯,精芒闪烁,又轻声呢喃道“有人欲以我为子,我倒要看看谁为奕棋者,谁又为盘中棋!” 三人只是静静听着,没有插话,静待着右护法的命令。 “随我进去,与孟婆一叙,相比她也等急了……” 三人不明所以,只是起身紧紧跟在身后,并无过多言语。 “看到了麽?” “看到了,正头戏终于来了……” 青龙向宇文极指了指远处漆黑下进入玄冥堡的右护法,宇文极摩挲双拳,冷笑连连,不由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 “等了他那么久,终于回来了……” 卷一凡道 111章 拨云见真容,西极有疑谋 玄冥堡内,右护法在前,森阎君、淼阎君、鑫阎君紧随其后,一路上三人欲言又止。 “想问就问,跟了我这么久,没点*数?” 右护法沉吟一声,语气轻松地调侃道,这倒是令气氛松了许多,不似之前那般压抑。 “右护法,我三人奇怪,您这几日……” 森阎君拱手一鞠躬,悄悄撇头一瞟,其他两人也跟着沉默不语。等着右护法的答案。 右护法用冰冷的目光看了三人一眼,三人顿觉如芒在背,冷汗不止,只见他抬手拍了拍森阎君的肩膀,嬉笑道“不用紧张,你们跟了我这么久,我信得过” 三人闻言只觉心有了着落,皆是松气。 “此事恐怕只有见到孟婆才知道,你们也不必问了,见了孟婆一切都会揭开!” 右护法阴沉着脸,冷冷地道,从他的语气中,三人明显能感觉到右护法的恨意。 这不禁让三人疑惑,皆是询问彼此,右护法不是已投靠孟婆?莫非他二人另有隐情? 但他们也知道右护法的脾气,既然都点明了不要多问,自然而然就烂在三人肚子里。 三人讪笑不语,跟着右护法转过一个接着一个的弯曲石室,只待停下之时,森阎君三人定眼一看,才明悟此为何地。 “右使,这里……” 淼阎君惊愕失色,不由诧异,其余二人也是疑惑不解,三人交换眼神,实在摸不清右护法是何意味。 而令三人都觉着眼熟的,莫过于此地,此地无他,正是当日关押冥王的地方,那醒目的铁链与十架上,还保存着已经干涸变黑的淤血。 “孟婆,我既已经回来了,你也该出来见见故人了吧?” 右护法两手负背,昂首挺胸且义正言辞地对着石室里质问道。 轰轰…… 就在三阎君面露不可思议之时,石室前的墙壁竟然生生打开一道裂缝,随着时间推移,裂缝再一次更加明显,直至张开成为一道大门。 大门漆黑一片,一眼望不到边际,只听里有冷幽之音靡靡传来,在黝黑的通道里显得凄寒,沙哑地喉咙隐隐道“进来吧,等你很久了……” 森阎君面露不解,与其他两人警惕地示意右护法,右护法轻笑摇头,无视几人目光,便大摇大摆地向里走去。 飒飒! 刚一步踏入通道,原本漆黑一片的石壁两周,登时闪烁着跳动的幽冷的烛火,烛火呈现墨绿色,随着右护法一行人越往里走,延伸的地方则越长。 轰隆! 刚走不远,身后传来一声巨响,连接外部的石室大门已悄然关闭,只能眺望前方悠长的通道,以及闪烁的烛火。 哒哒哒…… 通道里十分干燥,没有渗水的声音,也没有其他异常的响动,绕是这不见边际的长道,也不过只有四人的步履声。 “右使,你终于回来了……” 通道的尽头,有一佝偻老人步履蹒跚而来,杵着拐杖,时不时咳嗽,一见右护法的到来,顿时在褶皱的脸上挤出一丝难堪的笑容。 右护法两手仍旧在背,趾高气扬地道“别废话,你也是个人物,当真以为瞒地住?” 孟婆十分不解,意识到右护法语气不善,唯唯诺诺地低声道“不知老身哪里得罪了右使?” “哼,别装蒜了,人被你藏哪儿了?” “人?被左护法救走了!” “呵呵,你觉得我会信?” 右护法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孟婆,脑海里不禁浮现一处情景:他与左护法两人交手负伤,因他二人本就师出同门,本事也不分高低,斗来斗去只得两败俱伤,便停剑罢手。 右护法一直在追寻左护法的下落,同时也在暗中召集遗落的部下,只是没想到左护法会这样容易现身,而他本来还在西极雪山之外,也是这两日收到孟婆的急令才停下追寻回归,却不想左护法就在眼前。 左护法劝说道“西门,听我一句劝,站在冥王一边才是正确的选择,而且这件事不是你我能够左右的!” 右护法自然不以为意,他骨子里本就有些忤逆,这一代冥王既不是上一代冥王的嫡传,也并非血脉,也不知怎么当上的冥王,他心里十万不服,自然与孟婆一同起事。 左护法并不死心,他仍旧苦口婆心地劝说道“知道我为何会来此吗?这是冥王早已布好的局,西极雪山早已被阵法笼罩,只等冥王脱身,此次不管是叛乱者还是正道之人,都得死!” “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你也别唬我!” “哈哈哈,你以为我为何回来,冥王若还在玄冥堡我不费尽心思救他,反而在这儿与你废话?” “你觉得他能逃?” “他当然不能,可若是被人藏起来,或者那人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而背信弃义呢?” 思绪回神,右护法当然知道东楼对自己的话不过扰乱自己心境,只是孟婆至今不曾告诉自己她的目的是什么,又为何会找上自己一同叛乱。 左思右想,右护法便有个想法了然于胸,自己活活被人利用,她让孟婆交出冥王,也不过想知道其背后的秘密。 “右使,老身何必匿藏冥王,负责看守的是黑白无常,你若不信权且可问问你身边的三位阎君!” 孟婆老脸一沉,一连咳嗽几声,用力往地上一掷拐杖,冷冷地盯着右护法。 “哼,我们走!” 右护法冷喝一声,领着三阎君向里走去,留下沉思不语一脸阴沉的孟婆,只见此时的孟婆,眼里透着阴戾,原本佝偻的身躯也变得停止,她微微将拐杖拿在手中,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待她走至一处拐角,右护法一行已在前方远处,忽见她往墙壁上摸索一番,用力猛然一摁。 轰隆隆! 数声巨响与抖动,石壁竟又裂开一道大门,孟婆不加犹豫半分,便一脚跨入其中。 “听到了麽?” 右护法满脸凝重,询问一下身边三人。 三人不约而同地点头,皆言听到。 “老东西!够阴的,退路早给自己安排好了!” 右护法面色如土,恶狠狠地碎骂一声,如他所预料一样,等众人寻声而去,哪里还有孟婆的身影? “这老东西果然留着一手!” “右使,如今我等被困于此,该如何是好?” 森阎君一脸担忧地道,他倒不是害怕,只是照目前的形势来讲,玄冥教内部已经是复杂交错,更何况在外还有虎视眈眈的归剑门以及妖宗一众,不管此次如何,玄冥教必然伤及根本,大有可能一蹶不振! “放心,这通道的来历我还是知晓一二,跟紧点!” “可是外面的弟子还有如今的情况……” 淼阎君不由思付,忧心忡忡地道。 “呵呵,从我回来那一刻,孟婆便已不在可靠,如今在外恐怕已经是东楼的天下了,我们只需到底就是……” 通道之外,原本阴森的石室里,此时已围满了人。 宇文极与青龙在前,身后跟着奎木狼以及其他星宿,再往外便是众多妖宗弟子,将玄冥堡连同走廊大厅直至此处都紧紧锁住,严密监视着。 “他就是进了这间石室?” 宇文极看向一旁的氐土貉,再三再四地询问,探寻消息的真假。 “不敢欺瞒少主,情报所言非虚,玄冥教右护法确实入了此处,还连同三位阎君,只是不等探子打探清楚,人便已消失此处……” 氐土貉单膝着地,不假思索地低头道。 “而且听闻当时此处有剧烈响动!” 宇文极摆手不语,两手交缠握在胸前,静静打量着石室里的一切,面色凝重地对青龙道“你怎么看?” 青龙同样疑惑,但心中已有了些计较,“石室必然别有洞天,只是如今不知这撬动处在何方!” 宇文极翻身一跃,盯着石室前方的十架,打量揣摩许久,又盯着十架后的墙壁不停摸索。 铛铛! 只见他两手撑身趴在墙壁上,右耳贴紧墙壁,将一手蜷曲,指中向墙面不停拍打,耳中不时传来“哐当”的空旷声。 “怎样?” 宇文极咧嘴一笑,自信地点头,但他并未就此高兴,反而有些担忧,眉头紧蹙道“此处确是空心,想来是一处通道,不知通往何处,若右护法在其中,孟婆定然也一样,不然这场战怎会不见她?” “你担心的是外面对麽?” 青龙毕竟年长,无论修为亦或是经验都比宇文极更胜一筹,自然懂得宇文极的担忧。 宇文极微微点头,青龙淡然一笑,指了指十二星宿,道“留下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三人,其余星宿随你进去” “可是?三人!” “他三人本就我部下,心法能辅助我,况我观之正道一方,鲁七儒与公输仇权且不说,他二人以阵法见长,大少司命联手倒是棘手,那酒剑仙有些本事,不过并非三绝剑,最令人堪忧的还是慧智!” “哦?丹青山慧智?” “正是,早年我见过你父亲与丹青山慧字辈交手过,那时候他们着实年轻许多,如今经年已去,恐怕本事已不输我,我也有些拿捏不准!” 青龙苦笑两声,不过很快便恢复淡然,示意星宿跟在宇文极身后,叮嘱道“保护好少主,否则提头来见!” “我等明白!” 宇文极还欲言语,但石室后的隐墙却被青龙一掌轰开,只听他沉声道“这里面有股熟悉的气息,而且西极雪山不简单,保护好自己,我也好与你父亲交代!” “哈哈,青龙叔宽心,我宇文极何曾怕过?人生海海,不过一拳而已,怒则出,惧则亡!” 宇文极不以为然地挥手自兹,转身走进通道,只留下一抹顶立的背影缓缓消失…… 卷一凡道 112章 拨云见真容,西极有疑谋2 玄冥堡外,天色昏暗,可雪不曾有过止住的意思,只留得风在啸,雪不过尔尔着地,顷刻凝固。 大司命娇喝不断,归剑门的归云剑阵气势如虹,剑气四荡,宛若九州龙腾,随着剑气四溅,一柄柄飞剑在剑气的加持下,嗡鸣不断,时不时冲向断魂宗一方,斩去数计的头颅。 眼见局势对自己一方甚为不妙,黄山与庐山不由眉目难舒,可仔细想想,却皆是没有阻止自己一方弟子毫无头绪,如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黄山,你断魂宗大势已去,还不束手就擒?” 大司命右手带剑一直,归剑门归云剑阵跟随她烟光凝所指方向,众弟子同心协力将真气汇聚,只在三尺之空凝结成一柄青锋。 一剑而下,青芒乍现,不过区区片刻,便又有无数断魂宗弟子殒命黄泉。 正当归剑门一方得意尽欢之时,黄山却一点也不心疼死去的弟子,反而有种奸计得逞的感觉。 “大哥,差不多了,多了无法承受!” 庐山见此情况,不由出声提醒,他所指的,当然是地面数以百计的断魂宗弟子尸首,只是未令归剑门发现的是,这所有断魂宗弟子尸首所呈现的状态,竟透露着诡异! 黄山阴冷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他凌空而起,两手拖空撑下,身体渐渐悬浮在归剑门归云剑阵之前,而与他一同悬浮的,还有地面所有死去的断魂宗弟子。 “五岳,起五岳剑阵,以持天威!” 随黄山话音一落,泰山纵身而起,华山、衡山、嵩山、恒山紧随其后,拔剑而出,倚靠在黄山身后,各自占据一个方位,将东南西北中五方齐聚,那剑芒所闪烁下的五芒星,极具浑然天成之样。 “五岳剑阵,成!” “七情,起断魂七杀阵,以镇地命!” 喜、怒、忧、思、悲、恐、惊闻声而动,七人身法如云,在雪地正对黄山的下方,呈现北斗七星之阵势,雪地光芒所折射的,正是一柄七星勺! “断魂七杀阵,成!” 庐山赶忙抢先一跃,步入黄山身后,两股真气自左右而出,化为长龙涌入黄山身体。 黄山面色凝重,只觉身体忽而传来一股不输于自己的力量,连忙运功压制,将这股力量引导集中,逐渐凝聚在自己双手双掌之间。 “众弟子听令,以血为魂引,散八方之魄!” 断魂宗剩余活下来的所有弟子,在黄山一声命令之下,皆是拿出手中的剑刃,朝着自己手掌处咬牙一割,同时飞上天空,齐聚在黄山身下,也要比七情之上。 随着断魂宗弟子的鲜血从手掌之中流出,本可见诸多血液如河水一般,可只在黄山两手不断掐弄法决之后,所有流出的鲜血就好像静止一样,先是不断在空中打转盘旋,继而逐渐融为一滴,但这不是所有人的一滴,而是每个人的血成为一滴。 飒飒! 两手拂袖而动,不断在胸前比划着,先自东而西,再自北而男,有四象之境,无八卦之意。 随着黄山不断变幻掐动,所有在空中凝聚盘旋的血液竟围着他循环起来,密密麻麻的红珠子像是血雨一样,高速旋转着,直至将黄山整个人包裹在其中,看不到他的人影。 就在血珠子范围由大到小的一瞬间,压缩在黄山身体上的一刻,黄山忽地双手剑指破空,对天一指,继而一握,所有的血皆是浓缩在他的手掌之中。 可这一切并无停止的意思,只当血液被他牢牢握住时,他猛然用力一捏! 嘭! 漫天殷红铺天盖地地以黄山为中心不断下落,一时间,连着鹅毛大雪纷飞的雪地也被染红,层层叠叠之下,已是数不清、摸不透的红与腥。 所有人皆是疑惑地看着黄山这一发疯似的举动,可黄山却是突然狞笑起来,肆无忌惮地发出得意的笑声。 “天地归一,万魂不散!归一万魂阵!” 只待黄山话音刚落,所有人都觉地面传来剧烈的震动,一时间竟令人无法站立,随着抖动的愈发频繁,大司命的脸上渐渐露出凝重的目光,就连以往一脸轻松点的慧智也露出罕见的担忧。 黄山身下的一具具断魂宗弟子尸首,忽然活了过来,他们趴在地上,脑袋朝下,发出嘶哑的咆哮,几乎每一声咆哮之下,都有一双干枯且瘦到极致的手猛然对天一窜,等那手微微下垂,更让人惊恐万分的一幕便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眼里发生了。 “吼!吼!” 所有死去的断魂宗弟子尸首全部爬起身子,露出狰狞的面容,失去神采的眼里只含着凶光,本是正常的手臂也变得与骨架无二,仅有一层皮所包住的身体,在两眼红光下,拼命地向归剑门扑去! “竟然以气控尸,当真丧心病狂,这断魂宗果不愧为魔教!” 慧智面色如土,紧紧盯着前方如溃堤蚁穴弥天而来的断魂宗弟子,不由惊呼,随即转身向白云清与望仙山众人招呼道“诸位,靠拢过来,这阵法之下,所有控尸身体堪比兵刃,且丝毫没有感觉,而且这数量之多,我等不可硬拼!” 白云清方才正杀得起劲,忽见脚下雪地有东西蠕动,正欲倾身查看,可还未等他走近一视,原本只是茫茫一片的雪地,猛然蹦跶出几具瘦骨嶙峋的尸首,空洞的双目,只剩一层皮的身体,血盆大口下尖锐的獠牙,不由让白云清心头咯噔一下,只觉背脊发寒,一时间慌忙将手中的问天对其用力挥砍。 “锵!!” 几声空洞的碰撞声将白云清拉回现实,他在惊奇前方所为何物的同时,也在暗自琢磨注意,一听慧智的呼唤,立马真气送往后跟,用力朝地下一踏,借着地面给与他的反冲击之力,立马迸射出去。 大司命此时颇为慌张,她也实在没有想到断魂宗竟有如此恶毒的一招,难怪面对如此众多死去的弟子,黄山不仅没怒气横生。反而满脸喜色,原来之前就是做好如此打算,想以此为翻盘的筹码。 “黄山,你怎如此险恶,拿你宗下弟子布阵,如此心肠,妄为修士!” 黄山并不搭理她,只是脸上带着嘲弄的讽意,对于大司命的话不过是嗤之以鼻。 手中的北斗移在黄山的召唤下已呈现耀人的光辉,恰在雪地里好似夏至骄阳,不过令大司命感到压力的并非黄山等人,而是断魂宗以血肉为引,以魂为献祭所置“归一万魂阵”! “两位大师,这可如何是好?” 少司命虽活了些日子,却还是第一次见这般诡异骇人的阵法,绕是她的脸上有面纱遮住面庞,可仍旧能隐隐看到她有些惊恐的目光。 鲁七儒与公输仇两人相视一眼,皆是作出一脸沉思模样,神色凝重,两人各自展手结印,真气如幻如幕,虽然时间不过仅仅一瞬,可他二人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好似在这瞬间流逝的已有数百年间。 鲁七儒双手合十,先自西南方位冲天一指,而后两手拖指在举头处,顺着天穴自上而下,在经脉中盘旋,蓦然回首之时,正逢公输仇真气尽数迸发而出。 两股真气交织在一起,掠过两人头顶,渐渐形成一道轮盘的样子,随着两人真气不断汇聚,原本有些若隐若现且虚无的轮盘就落在二人手中,只不过这轮盘一呈现实质而并非虚假之物。 “但负圣明兼负友,鸿飞天外尚徘徊!启幕寻正盘!” 就在鲁七儒与公输仇两人伸手交接处,一个黑白分明,呈现太极模样的轮盘毫不停歇地在空中翻转,直至缓缓落入两人手中,方才停止。 轮盘约摸有数十寸之大,呈现圆弧合拢之式,就在轮盘黑白两端,有些两只不同的手掌印雕刻在其中,但并不对轮盘本身产生丝毫的影响。 轮盘反面下方有一空心柄,正面中心有一十分微小,隔远难以发现的指针,就在他二人分别将自己的左手与右手放入凹槽之中时,原本黑白色的光辉即刻被绚丽多彩的光束取代。 光束从轮盘四周不断发散,而轮盘的速度也愈发强烈,鲁七儒与公输仇不由同时将轮盘拿捏在手,一齐往空一掷,但轮盘丝毫不因两人的动作而停止。 光束直冲冲向断魂宗一方散射而去,只是这光束并无一丝伤害,却只不动分毫的将光芒停留在黄山之下的断魂宗弟子身上。 公输仇眼疾手快,一手拍鲁七儒的脑袋,将他摁住,一手捂住他的嘴,对大司命与少司命嚷嚷道“诸位,黄山身下悬浮的断魂宗弟子就是阵眼!欲破此阵,则先毁眼!” 不仅是大司命与少司命,远处的所有人都听得仔细,没有落下一字一句,所有人同时露出欣喜若狂的目光望向公输仇,只不过在这片刻之后,并没有公输仇心头所念的崇拜感,而是一副都是你的错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不对? 公输仇一脸茫然的送来鲁七儒,只见鲁七儒捶胸顿足,颇为恼怒并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呀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嚷着这般大声,所有人都知道了!” 公输仇这才恍然大悟,果不其然,只见黄山一脸白痴像地笑着看向他,脸上灿烂的模样像极了狗扑向喜爱的地方,吃着喜爱的东西。 “还要多谢公输大师了,本这阵法也才从上古遗脉中习得不久,还不及完善寻出弊端,如今借您良口,嘿嘿……” 卷一凡道 113章 拨云见真容,西极有疑谋3 公输仇那里还有脸面在众人面前邀功,只觉老脸一阵青一阵红,害臊不已,一副做错事的模样,低头不语地阴沉着脸走在鲁七儒身后,怅然若失地望着场中。 “我去,你这老小子也有今此觉着没脸之日?” 鲁七儒没好气地一拍公输仇的肩膀,先是调侃两句,但公输仇浑然一副失魂落魄,行尸走肉的样子,倒令自己有些不适。 “你黯然销魂个锤子!你是长辈,这些小辈莫非敢对你嚼舌不成?” 鲁七儒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顽皮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兔子,只见他拉过大司命,趾高气扬地道“正道修士敢嚼舌吗?你敢吗?” 大司命轻拍额头,自己自然是最清楚这二老的脾气,时不时脑袋总会出些问题,让你苦笑不得,若你就此罢休,并不附和他,那这老顽童便对你哭天喊地,甚至抱住你的大腿! “不敢,谁敢说您二老的坏话?妹妹你敢吗?” 少司命高冷地摇头,将脑袋撇过去,不看鲁七儒与公输仇,只是冷冷盯着黄山身下的断魂宗弟子。 “你敢吗?你敢吗!你们敢嘛!” 鲁七儒蹦跶一跳,伸出右手一指,先是梵音门,再是望仙山、丹青山,而后是一众嘀咕的归剑门弟子。 众人皆是露出十分假意的微笑,咬牙切齿地憋住不笑,难受的撑着自己的肚子,全都做出同样的摇头动作,齐声道“不敢!” “看到没有,谁敢说你?正道修士谁敢?” 听到鲁七儒的话,公输仇顿觉前方的雪已不在是雪,而是白阳将出,自己的眼里也仿佛若有光,原本黯然神伤的面庞也渐渐露出笑容。 “他们不敢,我敢!嘿嘿,下贱!” 鲁七儒蹬鼻子上脸地指着公输仇破口大骂,但并不问候他祖宗的女性,只是一个劲儿胡说,大抵皆是些废物之类,毕竟自己也是得道高人,这里还有一众小辈,面子能值多少? 那可比命还重要,俗话说得好,倚老卖老,能卖则妙,这老脸的面子丢不得,就像老虎的屁股,做凡人的时候你敢摸? 身为一代阵法宗师,这脸就和老虎屁股一样,你敢打吗? 当然将老虎屁股比作自己的脸面是不恰当的,但好似除了如此比较,还真找不出什么词适合的。 公输仇一见鲁七儒没心没肺地露出胜利的笑容,高昂的头颅在自己前方,原本的矮鲁七好像在这时间里异常的高大,以至于此刻的自己好像只能仰望他的鼻毛! 这是公输仇心头所不允许的,谁都可能踩着自己的脸走,但唯独矮鲁七不行!这是公输仇与鲁七儒很早认识的时候,就立下的规矩。 “滚犊子!老朽没你这矮脚猫丢人现眼!” “阿哈哈,也懒得和你扯,大司命,如今阵眼已现,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鲁七儒面色一沉,拉着公输仇微微拱手一笑,连滚带爬地将空中的启幕寻正盘召回手中,带着公输仇像两只奔头的麻雀,躲在归云剑阵之后。 归一万魂阵已启动,地面那如潮水涌来的尸体着实令人胆寒心颤。 处于剑阵之下,是为剑基的归剑门弟子,面对如此令人作呕刀枪不入的行尸,慌忙应战之下,剑光不断,可每一道剑光落在断魂宗弟子尸首身上,仅仅只是擦出一片火花,有些甚至连带着剑断陷入在尸体里。 就在剑断无法破去行尸的同时,归剑门弟子也正面对行尸钢铁般的身躯,尖锐的手指愣是直接穿入首当其冲的弟子体内,连声哀嚎与阵挣扎都没有,那被洞穿身体的归剑门弟子,一瞬间就变作一具干瘪的尸体,生机全无,扑通一声倒地。 反观断魂宗弟子,洞穿归剑门弟子身体的同时,归剑门弟子体内所有的生机都化作一股墨绿色的溶液,夹杂着猩红、滚烫的血液,全部一齐被行尸的手掌所吸收,再反哺在身体上。 “师兄!你看哪具行尸,他貌似有了血肉的模样?” 白云清观察细致,入微的眼早在行尸迎来便一直在其身上寻找弱点,貌似所有的一切都是黄山在操纵,可令白云清感到恐慌的却不是这阵法,而是这阵法内苏醒的尸体。 他是见过尸体一类的怪物的,诸如销金城的银甲尸,虽不是如此邪门歪道所制造诞生,但其本事之大,若非当日差点命丧黄泉,白云清也不会相信,况那银甲尸还未恢复,神智有些不清晰,才被疯和尚所灭杀。 先前白云清也以为此阵不过仅是操纵而已,可当他发现一具被控制的行尸,在洞穿一名归剑门弟子身体时,竟咬住了她他,活将死吸食致死。 若这阵法只是造就行尸,或者更直观地说,这阵法只是一个复活尸体的邪阵! 因为白云清看得真切,不只是一具,偌大的断魂宗弟子群中,隐隐有四分之一看起来像是拥有灵智一般,虽然还十分薄弱。 慧智也在打量着诡异的一幕,但相对于他的沉默不语,梵音门忘生却是语不绝口,不断像众人讲述着行尸的来历。 “我看这阵法也并非什么归一万魂阵,反倒像上古遗留的法阵,断魂宗不过拾人牙慧,摄取过来,充当自己的阵法,殊不知其中一点玄,机。” “哦?莫非这阵法还有别的玄,机?” 李谪在一旁蓦然翘首以盼,疑惑地对众人道。 “不甚清楚,只知这邪阵不简单,眼下还是想办法破去才是!” 白落眼神犀利,早在听闻公输仇指出阵眼时便已有所打算。 大司命缓缓走进,将众人召集在一起,欠身行礼,抿唇一笑道“断魂宗虽这阵法,不过他们毕竟高手不足,黄山身后的五岳剑阵谁人可破?” “望仙山可破!也无需多言,五岳交由我望仙山六兄弟!” 李谪狂笑数声,拉着白落就往断魂宗阵法冲去,跟在他身后的柳易仙、元居、秦稹、煜观不由面面相觑,却也见怪不怪,自家大哥何种德行,他们是在清楚不过,也不过多言语,就且默默跟在身后。 “哈哈哈,既然天已有望仙山去破,我等就此毛遂自荐。那七杀断魂宗就交由我梵音门八忘僧便是,权且诸位道友宽心!” 忘生伸手一拉,浮渡杵陡然一转,被他拿捏在手,其他四个八忘僧同样将各自兵器唤出,持握在手中。 “宵小之辈,不足挂齿,只请归剑门拖住这些行尸,黄山便交给我丹青山便是!” 慧智嗤笑点头,径自带着白云清一众离开,留下一脸笑意的大司命。 “师兄,这黄山居其阵中,着实有些难度!” 悟望沉吟数声,低声道出自己的想法。 “呵呵,师弟不用惊慌,且看师兄如何将其斩于剑下!” 白云清早已无最开始的激动,此刻对场面中的厮杀已有些见怪不怪,甚至有些麻木不仁,这便是正邪之争,只有流血与死亡,没有妥协。 “归剑门弟子听令,以剑指东,以锋横西!” 大司命一跃而上,英姿飒爽般站在阵前,烟光凝连连挥出剑刃,将不知疼痛扑面而来的行尸斩成数截。 可仅仅如此,那被斩断身躯嗷嗷哀嚎的行尸,有的无头,有的无手,甚至有些已是首身分离,却仍旧咆哮着,抓着地面向归剑门冲来。 但令黄山不曾注意到的是,就在如此多的行尸中,随着空中断魂宗弟子有些真气不足,丧失持空能力,被一剑击落在地的瞬间,那临近的行尸瞬间如饿虎扑食一样,将这弟子连着骨头一起撕碎。 “黄山老儿,吃我一剑!” 吼声震耳欲聋,从归剑门归云剑阵之前如雷鸣巨响一般传出,众人寻声惊骇望去,只见一人御剑而来,剑芒青光大散,离他较近的数个断魂宗弟子与行尸,皆是在碰触这真气的一瞬间,化为飞灰,或是生机尽失,跌落在雪地。 眼见慧智踏剑而来,飘飘白衣随风飒飒,两手负背,一脸淡然之色,绕是他显得人畜无害,可也无人敢硬拦他,有几个不怕死之辈,提携着飞剑,嚷着扑上去,只是慧智瞪眼一挥手,剑气纵横而过,便多几具无头之尸! 黄山胆战心惊,此刻的他全身心投入在阵法之中,难以分出心神对抗慧智,况前日又被他剑气所伤,如今身上旧伤未去,不敢与他殊死一搏。 “哥哥勿扰,我定将他拦住!” 庐山拍拍胸脯,心头虽有些颤抖,不过还是硬着头皮拔出剑来,紧紧攢在手中,脚下一踏迈步,迎面而上。 “呵呵,鼠辈,安敢有如此自信?” 慧智对于前来迎击的庐山嗤之以鼻地冷笑,随着庐山冲向自己而来,他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仍旧御剑飞行,只是他的右掌之上,不知何时已为剑指,两指从空滑过,登时有真气化剑,向庐山斩去。 “锵!锵!” 庐山面不改色,一连不歇地将手中的云锦张挥舞,真气运输在剑身,不断应对着如雨般冲来的剑气。 “以指化剑,本事果然了得!不过我庐山也并非无名之辈!” 庐山扬剑一抬手,剑芒一闪,他便将剑刃从自己左手掌中狠狠一勒,顺着手掌流出的血瞬间就被云锦张所吞噬,而原本光芒青白的云锦张,此刻也呈现出异样的红芒。 “今古长如白练飞,一条界破青山色!云锦张!” 剑气如虹突至,慧智只是轻笑不语,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他仍旧面色不变,好似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卷一凡道 114章 拨云见真容,西极有疑谋4 “急如律令,不动如山!五岳掌!” 慧智仰天一喝,左手掠过头顶,真气自丹田而出,数以万计涌入掌中,登时在他手中形成一个飞速旋转的漩涡! “急如律令,动如雷火!炎雷指!” 他并无就此打住的意思,随着运功凝聚在左的真气逐渐成型,他又右手一挥,剑指天成,另一股真气从丹田窜然而出,汇聚在他的指间。 就在他嘴中之词尽数道尽之时,他的两手也同时将真气所凝聚的招式向冲自己而来的庐山击打去。 铿! 五座高大的山峰虚影渐渐实质幻化,一一重重地向庐山控压而去。 庐山紧紧拽住自己手中红芒乍现的云锦张,以一剑化五剑,残影之下,山峰尽数碎裂,而仅在此刻,所有山峰爆炸之时,也在他们交手处散发出一阵威压与尘雾,将庐山的身影隐去。 可这对于慧智来说并无一丝分神之势,炎雷指早已冲天而起,就在五岳掌虚影被破之时,一道伴着雷鸣的紫电光芒四射而来! 噗嗤! 庐山肩头一阵剧痛,尘雾之中瞬间有鲜血落下,随着鲜血流在雪地,滴在行尸身体上,原本有些沉寂的行尸又一次疯狂的咆哮起来,更加不知死活地向归剑门剑阵冲去,拼命的撕咬,拍打,残暴地将人头扭,撕碎手臂往嘴里塞…… 这一切对于亲眼目睹行尸对身边同门的残害的归剑门弟子而言,着实让其心神俱裂,慌乱无措。 可对于庐山而言,反而乐得其所,他也未想到自己的血液还有如此功效,这伤口虽疼,可能换来翻盘一线生机,倒也实在不亏。 看着庐山阴谋得逞般的露出奸笑,慧智冷冷嗤鼻,对他不屑一顾,径自御剑往黄山而去。 “慧智休走!” 庐山爆喝一声,顺势在自己肩头处连点多个穴位,牢牢将还在流血的肩膀锁住,强忍着臂膀处拉扯时传来钻心刺骨的痛,拿起手中的云锦张一跃而起,举头三尺向慧智扑上去。 慧智不以为然地笑笑,微微转身跃然一跳,整个身体脱离还在向前飞行的勿须灵,再见空中盘旋而上,面对迎面而来的庐山,就是狠狠一脚踹去。 庐山倒也不甘示弱,剑从头而下,身体连续变换多个刁钻角度,不断劈砍眼前的慧智。 只是慧智丝毫不慌,灵活的扭动自己的身体,趁着庐山一剑在他身后扬起,抓住时机,瞬间双腿不断交叉踢向庐山,只觉胸口碎疼,五脏六腑俱裂移位,喉咙处传来一阵腥味,连忙将持剑的手捂住自己的喉咙。 “噗嗤!” 随着一声闷哼,庐山失重的向后倒去,连人带剑般向下坠去,而身下是一个个张着血盆大口,疯狂咆哮的行尸。 “二弟!” 黄山在不能淡定,他早已见识了阵法的弊端,地面那些东西可不再是断魂宗弟子,而是没有灵智的怪物,自己二弟失去战力落下,恐怕很快就会被撕成碎片,如若自己再不出去,那如何做这大哥? 自家三弟已被慧智斩去,可不能再失去二弟。 慧智驻足空中,两手空空荡荡向前一抓,原本还在飞行的勿须灵就这样被他隔空拿捏在手把玩着。 轻轻从剑尖处擦拭到剑柄,再微微吐气一吹,慧智淡定而泛着轻笑,饶有趣味地盯着将庐山背在身后的黄山。 “你不是我对手,若是阴阳两仪在此,倒还能酣战一番,你三山着实弱了几分……” 慧智抬手举剑,不屑地说道。 “嘿嘿,蝼蚁撼巨数又如何?入道这些年,谁不是刀口上舔血走至此处,也冯言废话,跟爷痛快点!” 黄山与庐山纷纷拔剑警惕,做出极度恐慌的模样,两人相互倚靠,成犄角之势,以备不虞之隙。 慧智淡然一笑,勿须灵从空入手,他轻挑剑柄,将剑刃对准二人,轻佻地戏谑笑道“谁先?” 黄山沉思不语,他此刻人虽在此,心思却落在别处,借着余光一瞟远方,五岳与七情彼此都陷入了难缠的战斗,而原本井井有条、有序不乱的断魂宗弟子一层,此时正面对着归剑门疯狂的打击,有不少弟子已经撒手人寰,落在雪地,被行尸所啃食。 原本躲在角落的鲁七儒与公输仇此刻也各自亮出自己的拿手本事,两人凭空结印,玄冥堡上空陡然隐隐有囚笼之势,只这囚笼所困并非空中之人,而是将雪地的所有行尸困住,无法连接外界。 缺少行尸的威胁,归剑门弟子自然对付起断魂宗弟子来显得游刃有余,况黄山与庐山两个领头羊此刻正面对着慧智,五岳与七情皆是自身难保,看似有序无误的断魂宗弟子如同无基之楼,轰然倒塌。 不远处,悟望领着白云清等人已至黄山身后,丹青山上此刻前来的弟子皆在此处,将黄山与庐山团团围住,他二人虽惊不恐,绕是面临生死抉择,也仍旧面色淡然。 “师兄,断魂宗大势已去,我等只需将黄山二人留在此处,这阵自然不攻而破!” 难得白云清当着众人的面侃侃而谈一次,诸位师兄皆是感慨系之,觉着这小子靠谱一回,慧智面带微笑,正欲夸奖他两句,可接下来白云清所做一幕,又令诸人汗颜,真想将他脑瓜子敲开,看看装得是草还是豆腐渣! 只见白云清扒拉着小刁的翅膀,得意洋洋的往他脑袋上敲,而后举起问天剑,先人一步脱手御剑冲向黄山二人。 “你这混小子!他二人岂是你能对付的?” 慧智惊呼一声,悟望耳朵尖,听得仔细,可白云清出剑的快,一时还未搞清方向。 聂明月站在白云清一侧离他最近,与众人形成合围之势,眼见白云清飞扑而去,却丝毫没有阻挡之意,就连悟凡与悟尘也同样如此。 慧智虽出语惊叹,可仅仅是恼怒惊呼,也并没有出手。 白云清大喝一声,小刁飞离他的肩头,问天在手飞快一出,风驰电掣般闪过墨白色剑芒。 黄山与庐山两人一见白云清这愣头青莽撞攻来,不惊反喜,两人驻足大笑,丝毫不掩饰眼中兴奋的神色。 只见问天从前直刺而来,黄山轻描淡写地招手一抬,北斗移在手泛起夺目光辉,随着他随手一挡,两剑陡然碰触在一起僵持在空中,发出剧烈抖动,还有嗡嗡不止的剑音。 白云清额头大汗淋漓,虽和黄山不过一招相接,可这僵持的比拼可不仅仅是比招数,还有持剑者体内的真气,他毕竟入道年轻,历练不足,哪里是黄山这等阴险狡诈的老阴条对手。 看着白云清愈发吃力的样子,黄山剑锋立马防守一撤,将身体倾斜后退,可这仅是他的上身,而他的双腿至今不曾动过分毫。 白云清本就接着冲击力才有一剑之威,此刻黄山收力一撤,他便浑身失控,身体不由自主的失重向黄山撤身的方向冲去。 “咔嚓!” 后背突然传来骨头错位的声音,就在白云清失重向前时,黄山再一次移位借步,趁机在他后背一拍,白云清只觉脑袋昏沉,眼前的景象立刻变得模糊万分,沉沉地失去意识,被黄山擒拿在手。 “师弟!” 慧智面色如土,惊骇地失声叫道,这一声惊呼落在黄山耳中,像极了春日里杜鹃的啼鸣,喜悦! “你师弟在我手中,要想他活命,让道!” 庐山健步如飞地来到黄山身边,一把抄起手中的云锦张架在白云清脖子上,露出快意地神色。 “不可能!乖乖将我师弟放下,给尔等一个痛快!” 慧智大义炳然地高声呼道,原本正与五岳七情酣斗不止梵音门与望仙山,此刻也因断魂宗的收手而赶来。 早在黄山擒拿住白云清时,他便已有了借势的打算,因此便传音门下弟子,准备撤退。 “云清道友怎会被黄山所擒?” 白落一脸焦急,十分不解地道。 随着断魂宗的后撤,战场局势向归剑门一方倾斜,而原本就被控住的行尸也在鲁七儒与公输仇地协助下尽数灭杀,将其挫骨扬灰,连骨头都成了齑粉。 大司命携着少司命以及归剑门众弟子皆是火急火燎赶来,此时的断魂宗仿佛已成了被山川围住的地堑池,无论想从哪个方向突围,都被牢牢困在其中,不得脱身。 “嗯?云清小侄怎会被黄山住?慧智道友不至于如此疏忽吧?” 大司命轻声嘀咕两句,却只以慧智与她才能听明白的声音。 慧智面露焦急,带着怒气瞪着大司命,冷哼一声,怒然道“莫非我还故意让师弟被擒不成?怎你不说我丹青山早已汇入断魂宗亦或是魔教呢?” 大司命微微一愣,与少司命对视一眼,只见少司命轻轻摆头,以示不要轻举妄动。 “如何才肯放人?” 大司命扬声道,颇有股无奈感。 “让道!否则不仅是这弟子!大不了鱼死网破!” 黄山嘶声竭底吼道。 慧智一脸漠然之色,正义凛然地对众人道“诸位权且不用担心,我相信师弟会明白的!这魔教祸害留不得!我丹青山早在下山时便做好陨落的准备,诸位就此动手!” “师兄!可是师弟……” “师兄!师弟才十五刚过,十六未至,他还是个孩子!” 聂明月与悟望三人径自嚎啕大哭,不停地向慧智求情,期望慧智忍让一步。 大司命左右为难,此情此景确实难以琢磨,少司命悄悄拉过她的手,凑到耳边低声道“姐姐就此罢手,这是一场戏,专门给我们演的!” 大司命吃惊地望着她,目瞪口呆地楞着,随即脑海转念一想,恍然大悟,如梦初醒的她狠狠瞪着慧智,继而莞尔一笑对黄山道“归剑门让道,将云清小侄放下!” 卷一凡道 115章 拨云见真容,西极有疑谋5 黄山似乎也未想到率先松口的竟是归剑门大司命,反观慧智一副大义炳然的样子,给与他的感受极度不真实。 “大司命,这万万使不得,若是错过今日,断魂宗可会卷土重来,倒时候魔教势力未可知,天下大乱呐!” 慧智义愤填膺地吼道,悟望三人与聂明月皆是撇过头去,不看慧智一举一动,静静等待着结果,虽然他四人面色沉重万分,看着焦头烂额,可过于平静的样子好似早知道白云清会无事一样。 少司命嫣然娇笑,拉住大司命往后走,自己欠身行礼,语气颇为冷淡,“慧智道友莫非当真如此铁石心肠?眼睁睁看着自己师弟在此殒命?” “并非慧智铁石心肠,而是相较大义,我自然义无反顾!” 少司命不在言语,愣神似的盯着他,悄然传音道“慧智道友,演的过了吧?如此步步为营,情理已失,别当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 “哦?在下当真听不懂少司命在说些什么,莫要血口喷人,将慧智贬低的体无完肤才是……” 二人两眼对望,各自气场倾泻,以两人为中心之处,有数股真气外露传出,掀起飞沙走石,卷起千层雪花。 一见如此争锋相对,众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见忘生眼神圆溜溜一转,暗自点头,脑海里似也明悟。 忘生抬手一笑,作揖上前,双手合十行礼,“两位道友也不必争论,如今还是云清道友性命重要,不过若是断魂宗就此以一换百,却也着实是放虎归山!” “忒!听到了么?黄山,要走可以,留下该留下的!” 李谪怒骂一声,警惕的徘徊在一侧,丝毫没有松懈之感。 黄山侧头与庐山嘀咕两句,一抬头便见诸多弟子带着期待的目光望着自己,神情悲伤,可这落在黄山眼里却是无用的象征。 “若是就此一拼,恐元气大伤,留下精英,将其余抛弃!” 庐山眼眸精芒乍现,精明的他当然明白黄山口中所言为何物,他不似黄山这般冷漠无情,可如今生死落在自己身上,他怜悯地看了看一脸颓然的弟子们,心中一横,面露坚定之色。 两人对视点头,提着白云清往前一伸,神色冷漠着,阴冷万分“五岳七情随我突围,其余弟子成阵!” “什么?黄山长老还叫我们列阵?” “如今都已败了,他还想我们怎样?” 有眼尖的早已看出黄山的打算,不由伤感绝望,见此情景,自己等人恐怕已被黄山当做弃子。 弟子没了可以再蛊惑,可五岳与七情没了,断魂宗定然元气大伤。 “哦?看来黄山是已经做好打算了?” 慧智轻挑眉头,眼角一动,负手于背,颇为好笑地看着黄山的一举一动。 就在黄山打定主意,准备弃车保帅时,此时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断魂宗弟子被压抑的愤怒如火山爆发一样,顷刻膨胀。 只听其中各种嚷嚷声不断,有几个心狠手辣之辈本就野心勃勃,如今生死将不明,哪里还顾什么断魂宗弟子身份。 “诸位兄弟,黄山老贼这是将我等看做肉脯,扔给正道之人以保全自己!跟我一起杀出一条血路!” “杀!” 人群即刻混乱,断魂宗弟子虽所剩不多,且都为宗众,可每一代七情六欲、三山五岳都从这些普通弟子中选择佼佼者以做继承,自然有天赋异禀之人,修为虽弱七情,可混杂在诸多弟子之中,倒也是股不小的力量。 随着断魂宗弟子开始疯狂扑向四面,不要命的拼杀着实令众人一阵唏嘘。 黄山阴沉着脸,面色如土,颇为凝重地道“让道!” 慧智露出得逞地笑,可还是嚷着“休想”等语,悟望三人连同聂明月一起,费劲浑身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慧智拽开。 其余门派之领头者一见慧智已不在阻拦,各自将自己身边的道让出一路。 黄山一见此场面,立马嚷嚷一抛,将白云清扔向人群,自己携着庐山以及五岳七情奔逃而走。 而被他抛弃的将近数百名断魂宗弟子,一见黄山等人逃出生天,立马发出鬼哭狼嚎的吼叫,将黄山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下。 可这并不能阻止他们的愤怒,不仅是黄山,他们已对断魂宗感到绝望,这绝望将连同他们生命的消逝,带下九幽黄泉。 “赵松、玉砌、凋兰……传令下去,让弟子放水,能放走多少断魂宗弟子就放走多少!” 少司命眼见黄山等人已飞出数十丈之地,隐隐能见其背影,当即召来归剑门青年一辈佼佼者,急切地吩咐。 “什么?放走?可是……” 赵松一脸茫然若失,不解地愣住,迷惑万分。 “师父安排的就去做,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凋兰恨恨瞪他一眼,傲娇地撇头,立马拱手而降,向人群中而去。 慧智接过人群中的白云清,而此时悟望等人也已跟在身后。 只见慧智双眼发出雄鹰般阴戾地目光,盯着已有断魂宗弟子逃走的缺口,阴冷地笑道“看来归剑门已识破我们的打算,却想这一出来应对,女人的心机果然比我们这大老爷们重的多!” “师兄是说?” 聂明月沉思驻足,顺着慧智手指方向,能见到已有数十断魂宗弟子逃出生天,当即明白过来归剑门打算。 “归剑门这是想借这些弟子的恨扰乱断魂宗呢!也确实是应对我们放走黄山的最好举措!” 悟凡轻抚下巴颏儿,冷静地看着此刻已逃走差不多的断魂宗弟子,仔细地分析道。 “确实,他归剑门想灭断魂宗,若黄山等人就此陨落,断魂宗元气大伤,魔教一教三宗内,如今玄冥教已上不得台面,若断魂宗出事,魔教必然大乱,归剑门趁此良机出手,则可一举壮大!” 慧智沉吟至今,冷静无比地细细碎碎揣摩道来。 “但归剑门倒是看出了我们道清观的打算,黄山他们弃车保帅,若是让这些生死之间怀着怨气的弟子回到断魂宗,断魂宗的天最少也得下场暴雨!” 悟望微微点头称是,补充道“师兄所言极是,我丹青山不谙世事已多年,此次师父安排下山,是为那东西而来,但正邪两道的平衡却不能轻易打破!” “原来如此,只是不知几位师兄,我也收到师父的来信,信中所说那东西究竟为何物?” 聂明月腼腆一笑,不好意思地询声道。 “估摸着断魂宗已走,妖宗应该是奔着那东西去了!” “难怪此处只有断魂宗一派人,其他一教两宗人影无一!” 慧智阴沉着脸深思苦索,他此刻一心不在断魂宗身上,而是师父嘱托的那件东西,毕竟那东西牵扯的太广。 就在黄山携着七情五岳离开时,忽然间以玄冥堡为中心,方圆数里之地,皆被一层光幕笼罩,将所有人围困在其中。 “嗯?这阵法?莫非是两位大师出手?若是如此,那黄山等人便无处可逃……” 正当众人疑惑不解,询问此阵法来历之时,远处的山坡处渐渐闪现诸多黑袍人影,层层叠叠之下,连同远山一齐被浸成黑色,好似给天地平添一抹裂痕。 “哦?断魂宗的道友,别着急离开呐!来我西极雪山,我可还未尽地主之谊呢!” 突兀之音自一处传响四面八方,顺着声音望去,黑袍人影之中缓缓走出一人,他虽手臂受伤,但仍旧风姿不减。 跟在他身边的还有一个年轻男子,桀骜阴郁的脸上带着煞气,目光中隐隐透着阴戾,狠辣之色。 黄山抬手一招,示意身后的众人停下,吃惊地打量着来人,这一看愈发惊讶,似乎根本未曾想到有这一茬。 “左护法!没想到竟然是你!” 来人无他,正是玄冥教左护法——东楼,而他身边所伫立之人,则是他的弟子,庄牧。 左护法阴测测一笑,略微摆手,作揖道“黄山道友,也别着急离开呐,冥王可打好招呼,要我好好款待此次前来的各路豪杰!” 话音刚落,只见庄牧凌空一跃,拔剑冲天一射,天地之间刹那风云巨变,滚动的雪浪竟停止不下,玄冥堡周围原本隐隐约约的光幕也由此刻变得真实坚固,无论如何击打也难以破开。 “你这是什么意思?左护法?” 庐山早已亮出自己的兵器,同时暗暗嘱咐身后的五岳与七情,随时准备一场恶战。 “呵呵,就是这意思,冥王可是交代过,来了的一个也别想离开!” 左护法阴冷的声音像冰雹一样磕碜,不由令闻者警惕,仔细揣摩他的意思,好像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蓄谋已久一般! “这是怎么了?二老可是你们的阵法启动了?” 大司命面露疑惑,深思不解,连忙询问身边的鲁七儒与公输仇。 鲁七儒两眼阴沉,神色极其不自然,他与公输仇相视一眼,都从各自的眼里看出了惊讶。 两人皆是感慨一声,面露惭愧之色,无奈唉声叹气道“我等也不知,此阵法看来恐怕早已准备妥当,如此格局,只怕只是请君入瓮,待我等入阵!” “什么!谁人有如此本事?” 少司命同样目瞪口呆,只是她脸上的面纱并没有将让众人看见她惊讶的表情。 随着阵法的笼罩,玄冥堡的石室通道内发出剧烈的颤动,一路向里走去的宇文极不由思付,疑惑不解。 而在他前方的右护法等人,也被这震动惊讶。 玄冥堡外,青龙刚一跨出大门,便见如此鬼神莫测的一幕,立马驻足不前,开始深思熟虑起来。 就在这大地颤动之下,玄冥堡身后的冥崖,有一人盘坐在一洞之中,他猛然睁开紧闭的双目,若有所思地望向玄冥堡的方向,露出一抹难以揣摩的笑…… “开始了……” 卷一凡道 116章 拨云见真容,西极有疑谋6 面对左护法一步一步紧逼而来,黄山心头虽不惧怕,可这只能是从前,此刻自己前有狼后有虎,况经方才一战,断魂宗如今已是虎落平阳,怎敢和气势汹汹的左护法一较高低? “黄山道友莫要多心才是,我不过尊冥王意思,留诸位做客罢了,其他意味再无一丝,大可不必紧张。” 越是一本正经的模样,越让人觉着其背后不怀好意,左护法如今的正派模样也是如此。 黄山不由在心底大骂,面上却是恭恭敬敬,他轻轻撇头以眼示意庐山等人,随时做好血拼的准备。 而在归剑门一方,听闻鲁七儒与公输仇地解答,大司命着实大吃一惊,深深地开始斟酌起来。 “若真如两位大师所言,恐怕这西极雪山之行,便是一场针对各方的阴谋!” 慧智也不曾想到会有如此突如其来的一幕变化,绕是经历太多世态的他,此刻也不经微微皱眉。 “来人看模样应该是玄冥教左护法,难怪一直未曾登场,原来早已借着其他三宗之势,暗度陈仓于此,想将我等一网打尽!” 白落听得仔细,他心思缜密,有七窍玲珑之心,如今的状况也令他醒悟,阴沉着脸道 “确实如此,可玄冥教不是内乱么?孟婆也当真背叛冥王,而跟着他的护法与阎君也代表了玄冥教大半势力,怎么左护法还有如此多的力量?” “不,这些玄冥教弟子并非凡尘之人,我梵音门精通佛门之礼,鬼神一脉感知自然比诸位道友强几分,而这……” 忘生上前一步,抢断众人的话,一脸不可思议地沉声道,“这些黑袍之下,我没由来的感到一股阴邪之气,异常冰冷,而他们身上也确实毫无生机,恐怕……” “恐怕并非凡尘修士!” 慧智斩钉截铁地确定道,他听忘生此言,心中早已有了计较,如今已能确定这些黑袍果然与那件东西关系紧密,看来离自己的目的又近了一步。 “哦?慧智道友此话怎讲?” 白落眉头一挑,便从中抓住一丝别样的味道,听慧智之言,仿佛他了解其中隐秘一样。 “诸位且先看看黑袍人影……” 慧智莞尔不答,众人目光随他指去,落在远处漆黑一片的黑袍人身上。 只听慧智侃侃道来“此中人黑气浓煞,实为阴气,而黑袍下面目全无,仅有阴气支撑,此为魂,再者诸位且看黑袍下方,一无脚跟二无大腿,不过是一团阴气漂浮支撑,此物来历非凡,却也一见便知!” 忘生、忘伪、忘淫等八人相视一笑,都从彼此眼中看出对方明悟的眼神,不约而同的点头,忘生便上前一步,作揖拱手道, “阴兵借道?冥界胆敢插手凡尘之事?” 一语惊醒梦中人,忘生一句话便让众人明悟,那漆黑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袍人为何物。 也难怪玄冥教内乱,右护法携着诸多阎君与鬼王叛乱,左护法还有多少兵力? 而如今的一切迷茫都解释的通了,若是阴兵,那局面便变得十分棘手! 阴兵不同于修士,山海志有言“人死而灯灭,有七日还魂之际,七日之后,魂归冥界,有来世之缘” 此为鬼之说,而冥界又称之为鬼界,阴兵便是人死后之魂归于地府,无法投胎之人所成。 “不,阴兵能言人语,虽为阴兵,可心却有人情冷暖,自知明理,懂得六界规矩,断然不敢插足凡尘!” 慧智一手打断忘生之语,沉思片刻,还是向众人缓缓解释道“但冥界有一物,名“黄泉幡”可招魂于其中,饲鬼怪魑魅魍魉于其里,为已所用,令人不得超生,听己号令!” “黄泉幡?” 众人疑惑不解,慧智也不好过多解释,只是敷衍含糊其辞“恕慧智不便过多言语,只能告诉诸位些此黑袍人影皆是惨死怨念之人所结,而操纵他们之物,便是黄泉幡,其中牵扯隐秘,事关重大!” 白落目光炯炯,不断揣摩着慧智的这些话,自然能听出其中之重,也解开之前一直埋藏在心的疑惑,原来丹青山此番下山就是为此而来。 既然慧智不想过多言语关于黄泉幡之事,众人也不好意思在多问两句。 “可有对付之法?” 白落权衡之后,询问一下,他所关心的也确实是诸人所关心的。 “哪儿来那么多事,以力破万道,冥界又如何?魑魅魍魉,妖魔鬼怪,不过一剑诛湮!” 李谪不以为然地笑道,他还是与往常一样,不将事当做事,丝毫未把这些黑袍人影放在眼里。 “李谪道友所言非虚,我等修士何惧鬼怪,破法确实不错,灭杀即可!” “那黄泉幡莫非在左护法身上不成?” “他还没那么大的权利,我恐之人乃他身后之影!” 左护法戏谑地打量着黄山,不屑地道“考虑的如何了?黄山道友,可得想明白,你身后不止你一个……” 黄山挣扎不已,身后的众人皆是跃跃欲试,摩挲手中之剑,只待他一声令下。 “唉,你要我如何?” 蓦然收起手中之剑,黄山无奈叹气一声,最终还是妥协了,忐忑不安地望着左护法。 “放心,我对你的命不敢兴趣,况且三山之名可谓名扬天下,与其同你拼死拼活,倒不如合作一番。” 左护法轻挑地道,顺带招呼身边的庄牧,将左右包围断魂宗的黑袍人影通通撤走,随即露出貌似久违遇故知的笑容,两手拍在黄山肩头,同他并肩前行,缓缓走向归剑门一方。 玄冥堡前,青龙沉思不语,静默半刻,大叫一声不好,连忙招呼身后众人,慌张道“故人当真下得一场好棋!不仅是我们,怕是孟婆此刻都被蒙在鼓里!回去,少主有危险!” 画面一转,来到玄冥堡一处阴暗的密室,只见两道人影缓缓现身,在他们前方的十架上,赫然在目挂着半死不活的一人,生机奄奄,垂头丧气的昏沉着。 “噗!” “该醒醒了!冥王!” 一桶带雪的冰冷之水全部倾倒在十架上锁住的人身上,顿时一股彻骨的寒意让原本昏昏欲睡的冥王睁开眼睛。 冥王不停摇晃脑袋,眼前的画面早已有些模糊不清,待他看清来人,不由冷冷一笑,一口吐沫星子朝那两人吐去,冷声道, “黑白无常?尔等可滚,不必从我这儿套出一言一语!” 黑白无常阴测测一笑,两人不由阴阳怪气地道“哪里的话冥王,说出来,我二人就放你一马,何必执着呢?那玩意儿也不见你动用,否则怎会被孟婆所擒?” “呵呵,鼠辈安敢欺我?你们真以为得逞了?哈哈哈哈,眼界太低,不过一隅枯木,见过春否?” “哦?是麽?” 黑无常咬牙切齿,拊心握拳,拿住冥王就是狠狠一拳击打在他腹部。 “噗嗤!” 冥王本就伤势严重,哪里还经得住如此毒打,经脉早已俱损,此刻这寻常痛打一拳,落在他身上仿佛泰山压顶,让他疼得喘不过气。 “别废话了,上面交代了,在硬的嘴也要撬开!” 白无常也不管冥王伤势如何,抡起拳脚一阵猛打,可冥王哪怕在疼也咬牙坚持,只是目光阴辣地瞪着他二人,没有叫一声疼。 “哼!” 一声闷哼,原本挺立的头颅立马耷拉下垂,黑无常上前逮住冥王的头发,向上一提,沉声道“昏死过去了!” 白无常不屑一笑,又从旁抬手召来一盆冷水,这一次的水与上一次不同,冷气更甚,就连在西极雪山这般寒冷的天也还寒气逼人! “这……你要用噬幽泉?你疯了?他现在的状态可承受不住,若是一命呜呼,上面可得怪罪!” 一见白无常所召来之物,黑无常立马发出警告,阻拦白无常前行一步。 “他连玄冥教的百魂蚀骨油都能承受,还怕这等阴寒之物?” 白无常冷声道,一把推开黑无常,径自将所有的噬幽泉往冥王身上泼去。 嗖!噗! 噬幽泉一粘冥王之身,原本昏死的冥王像打了鸡血一样,瑟瑟发抖地挣扎着,可他四肢皆被锁住,只能仍由身体被拉扯疼痛,不断哀嚎大叫。 “说出来吧,你在玄冥教此时无人驾驶,不就一件东西,至于誓死不屈麽?装什么清高?你也不过和我们一样!” “呵呵……啊……放心吧,我和你们不一样,再说,你们的日子已经不多了,就在多让你们嚣张跋扈一阵子……啊……” 冥王一脸傲慢不屑地样子,令黑白无常窝火不已,又是踹踢数次,可冥王仍旧是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或许真的需要让他死一次!” 黑无常与白无常不由同时冒出相同的想法,只是他们不曾注意到,当他们将这话说出口时,冥王原本神色暗淡地双目,悄然泛起一丝别样的光彩。 “哈哈哈,让他死一次?谁给你们的胆子?我要的东西还没拿到,可不能便宜了尔等!” 沙哑的声音自石室另外一面墙外传来,黑白无常闻言不由大惊失色,两人皆是惊骇,实在想不出外面之人怎么找来的。 听到这嘶哑又略显苍老的声音,冥王身躯微微一颤,立刻闭上双目,佯装昏沉。 轰! 石室墙面在一声爆炸中被轰开一个大洞,烟雾缭绕,尘土飞扬,将大洞处掩盖的模糊不清。 哒哒哒…… 随着脚步渐近,只见一佝偻妇人吃力地撑着拐杖,缓缓向黑白无常走来,而在她身边,赫然在目的又是一黑一白两人! 这二人不是他人,正是黑白无常! 卷一凡道 117章 拨云见真容,西极有疑谋7 “怎么可能?他们……” “黑无常”吃惊不已,实在是匪夷所思,他与身边的“白无常”都同时带着询问的目光望向彼此,都看出对方眼里的疑惑与吃惊。 “呵呵?他们不应该死了?确实呢,他们的确死了……” 孟婆一步一步地走来,石室里安静无比,明明在她左右还有两人,可前方的脚步声却只有她一个,还有吧嗒吧嗒的拐杖落地之音。 “你早就知道?” “白无常”警惕地盯着走来的孟婆,即刻往袖口一探,甩出数十道飞刀,直奔孟婆而去。 孟婆并未回答,也并未因飞刀的奔袭而停下脚步,就在飞刀即将碰触她的时候,所有的飞刀立刻在她身前咫尺间停下,停留在半空中颤抖不前! 叮叮当当! 飞刀落地,化为碎屑,在孟婆的脚步踏过之时,飘然消散。 自始至终她身旁的黑白无常都不曾有脚步传来,如此诡秘的一幕不由令先进去石室的“黑白无常”感到恐惧。 “冥王,也别装了,醒着也就醒着,好像你挺怕老身的……” 磕碜的笑声在空荡的石室里幽幽回响,像极了厉鬼的惨叫,让人觉着瘆透脊梁,凄寒创骨,手脚冰凉。 “呵呵,你这老东西,隐藏地够深,没想到背后也是那边的人!” 冥王紧紧盯着孟婆身边的黑白无常,仔细打量许久,他已经能确定黑白无常的来历了,果然同出一辙。 只见孟婆身边的黑白无常两脚悬浮在空,并未有一丝着地,而他二人的面具之下,眼睛呈现的是漆黑的魅眼,并没有神采与眼白,就连黑袍下的手,也没有实质的身体,全是一团幽荡的黑气! 见此状况,原本蛰伏在冥王身前的“黑白无常”不由惊悚惧然,眼见离自己二人愈发近的孟婆,颤巍巍地吼道“老东西!你作死!” 孟婆咦了声,也不将眼神落在他二人身上,拐杖微微扬起一抬,在她身旁的黑白无常立刻会意,传来一声撕裂凄厉的咆哮,飞快的向“黑白无常”扑去。 “先灭了这两东西,在杀孟婆!” “白无常”虽惊惧孟婆身边漂浮两人的来历,但自己毕竟是修士,哪怕再弱,也不能被小鬼所吓。 “嘿嘿……” 迎面而来的黑白无常带着阴冷的笑声,将黑袍一抬,黑袍之下的阴气在黑袍扬起后,陡然化作两只健硕而带着黑气的手臂,手臂的前端是尖锐修长的爪子! 铿! 飞刀不绝而出,可都一一被黑无常所斩断落地,“白无常”一时无可奈何,值得脱身一侧,往后退去。 刺啦! “黑无常”动作稍微慢了一分,自己的兵器在被对面的白无常打断时,还顺带将自己的腹部划出一道伤口,鲜血瞬间从里流出,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而就在被白无常所伤的地方,那令人骇然醒目的伤口抓痕处,“黑无常”只觉一股阴冷之气不断自伤口传来,先有胸口,再至四肢,而他也愈发觉得自己呼吸困难,手脚僵硬寒冷。 “你们背后是谁?竟有如此本事,毫不费力混进玄冥堡!” 眼看两个假的“黑白无常”被力压,孟婆飘然一动,身影恍惚不定,不稍片刻就闪身出现在“黑无常”身前,掐住他的脖子,不屑地质问道。 “呸!你这老东西,不配知道,横竖一死,倒也毫无留恋,唯一感到死而有憾之事,便是没有问出那东西的下落!” “黑无常”强忍着疼痛,喉头一震,费力挤压出一口浓痰,向孟婆吐出,并涨红着脸破口大骂。 孟婆脑袋一侧,轻松躲过,可心头的火却烧的强烈,不经对掐住“黑无常”的手加大力量,神色冷漠地道, “别以为我不喜欢,你们是什么东西?杀我黑白无常,我就灭你影宗阴阳无面人!” 话音未落,随着孟婆将掐住“黑无常”的手用力一扭,“黑无常”就在孟婆面带怒气地手中失去生机,浑身变得柔软。 孟婆不屑一扔,扑通一声,地面多了一具尸体。 “狗r的老东西!敢杀我兄弟,老子和你拼了!” “白无常”怒吼不绝,一跃而起,猛然扑向孟婆而去。 可孟婆却没有丝毫慌张,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样子,忽地她一抬拐杖,向前握住拐杖的手一张一弛,“白无常”的胸口赫然多了个血洞,鲜血淋漓而流下。 “你……怎么……?” “白无常”从空下坠在地,跌落在“黑无常”跟前,艰难又不可思议地用手指着孟婆,微微吐出几个字。 但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还没有说出口,整个人便失去生机,永远的沉睡在“黑无常”的一旁。 “阴阳无面人,易容之术确实入木三分,可你们哪层想到,黑白无常对于我而言,不是普通的下属,早在他二人遭遇厄难,我就知道了……” 孟婆充满歉意地望着缓缓靠近自己,在空中漂浮的黑白无常,浑浊的眼里露出罕见地伤感。 “哈哈,想不到孟婆如此心细,这样也能找到我!” “你对我无用,我是寻他二人报仇的,不过以他二人的本事确实难以敌过黑白无常,恐怕此刻玄冥堡没早已混入了影宗三护法之一……” 面对冥王地嘲讽,孟婆丝毫不在意,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的她看都不曾看冥王一眼,待她情绪稳定,只见她用冰冷而杀机重重的眼神盯着冥王。 冥王身躯不由一颤,做出极其害怕的神情,不断嚷嚷着饶命,求放过。 “别装了,冥王究竟在哪儿?……” 孟婆冷冷地打断冥王鬼哭狼嚎的表演,不屑地向他一指,冥王轻轻低头向下,就见自己胸口心脏处被破开一个口子,可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哦?” 冥王舒展眉头,轻挑地疑惑道,眼里有惊讶,有恍然。 “有时候戏太过,也是破绽!放心,我会找到他的,不过眼下也如你所愿,让你先我一步去他那儿!” 就在孟婆话音刚落,冥王两眼一黑,生机丧失,若不是十架上的铁锁紧紧锁住他,此刻已成为尸体的冥王早已坠落在地。 而就在冥王死去的瞬间,他的身体开始变得虚无缥缈起来,实质的身体渐渐成为模糊的虚影,原本一张能认出的脸此刻也已面目全非。 随着时间推移而过,刚刚死去的冥王之剩下一身衣物还在十架上挂着,而之前的身躯早已消失不见! “吼吼吼!” 当一团黑气从那飘起来的时候,孟婆身边的黑白无常立刻发出凄厉凶残的吼叫,不断冲着黑气扑去,只是这黑气来去匆匆,眨眼间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人觅不见痕迹。 “果然如此,呵呵……” 孟婆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在她身后是两个悬浮而未有一丝生机的黑白无常。 冥崖深处的山洞里,一间偌大的石室,石室泛着淡淡的光辉,光辉之处是被刻画的五芒星阵法,阵法之中赫然坐着一人。 只见一团黑气逐渐向他飘来,在触及他身体的同时,与他融为一体,而他原本坐着没有影子的躯体,此刻在光辉之下,也渐渐多出一团黑影,牢牢粘着他。 “真不愧是你……不过你背后的人才是值得揣摩的……” 男子仅仅是会心一笑,睁眼的同时看了眼远方,就全身心闭眼不语。 在他身前,是一柄漂浮着,泛着阴寒之气,闪烁幽幽白光的旗帜,旗帜很小,可周遭阴戾地哀嚎却让人不寒而栗…… 与此同时,玄冥堡另一处石室的通道内。 右护法领着森阎君三人跟在身后,随着通道的不断深入,眼前若有光处也渐渐浮现在众人眼前。 “出口已至,我倒要看看这背后究竟是何物!” 右护法冷声不屑地道,随即一步踏入光芒之中,在他身后的森阎君、淼阎君、鑫阎君见此情景,犹豫不决,三人自然深思熟虑,有认真摇头,亦有人点头,三人之中还是赞同多数,跟着右护法迈入光芒之中。 刺眼的光芒让人从黑暗中刚一进入明亮时,将眼灼烧地疼痛,不能睁开分毫,待时间过去两刻,右护法精锐地开始打量起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处偌大的石台,方圆数里皆是石壁,而这石台仿佛凭空出现在这里一样,在它上方是一眼望去不见边际的悬崖峭壁,四周陡峭的石壁连雪也不能挂在其上。 石台很大,往前望去能见着一片深渊,待右护法行至边际,低头一看,便觉大吃一惊,下方是万丈深渊,幽暗深邃的悬崖,让人心头蓦然一空。 石台连着悬崖,右护法他们便是从悬崖内的一处洞穴走出,他也忘了自己在那通道内触发过多少机关,又辗转多少通道,才到达此处。 除去他们进来的一处洞穴,在这周围还有数以百计的洞口,所有的洞口都大致从玄冥堡内延伸至此。 “这里……是冥崖!” 右护法深邃锐利的目光触摸在洞穴边上,他回想起走来的路程,已经明白此处为何地,只是他在玄冥堡多年,还不曾发现冥崖之下还有如此地方! “冥崖!” 同样惊呼感叹的话从三个阎君嘴里传来,他们震惊之下,也着实没有想过冥崖深处,有如此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就在众人还吃惊于冥崖时,石壁上放有一显著的洞口,这洞口与其他洞口不同,它的位置居中,并且在上一层,而除了这一层有此洞口外,再无一物。 飒飒…… 卷一凡道 118章 拨云见真容,西极有疑谋8 宇文极已不知自己走了多久,这通道内没有光,只能借着烛火幽暗跳动的绿芒向前横冲直撞。 咔嚓! 一声突兀的巨响从众人身后传来,随着脚步的挪移,周围的通道开始发出剧烈的颤动,而原本前方还一路通畅的道路,此刻立马被一道巨大的岩石封闭,在宇文极左侧的一边,又蓦然打开一道石室大门。 “谁又踩到了机关?他奶奶的,不想活了嘛!这都第几次了,在这里面绕来绕去!” 一见路口被封,宇文极当即忍不住破口大骂,不满地嚷嚷着。 身后的一众星宿沉默不语,皆是发出索索的抬脚声,不知谁的脚刚一放下,原本左边的石门又顷刻关闭,右边陡然打开。 宇文极一脸茫然,紧咬着牙,深深地吸气,呼气,示意自己冷静。 “跟上!” 冷漠地喊了一句,宇文极也懒得再回头痛骂,招呼一声便跨进石门,向里走去。 “少主,您小心些……” 就在宇文极与众星宿踏入石门的瞬间,在他们身后的通道又忽然开始变化,竟恢复成之间那般正中打开的通道,而还在闪烁跳动的幽火也在顷刻间尽数熄灭。 通道内冷幽无声,偶尔有风从里掠过,带来呼呼的吹嘶音…… 玄冥堡内,青龙率先一步踏足石室,然而却令他没有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石室内,除了妖宗一方势力的人,还多了三人,不是孟婆与黑白无常又是何人? 青龙打量着孟婆,从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场,让青龙感到十分不真实,而从黑白无常身上所传来的压力,较之孟婆更大一分。 “停下!” 他一挥手,身后的星宿立马驻足不前,各自警惕地拿出兵器,蓄势待发地盯着孟婆。 孟婆嘶哑的嗓音阴测测一笑,褶皱的脸上露出满面的诡秘,她身边所漂浮在一左一右垂头的黑白无常,像极了她的门神,只不过这俩门神阴沉着瘆人,让人胆颤。 “孟婆?不,又不像……你究竟是何人!” 青龙满脸警惕,右手已落在腰间,随时准备拔剑而出,应对突发之变。 “青龙道友莫非连老身都不认得了?” 孟婆抬起手来,习惯性地拿出手帕擦拭自己的嘴角,可她本已苍老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苍老之色,反而若不是这满脸的褶皱,定然显得红光满面。 待她将手帕捏在手心,却突发地没有血迹,青龙见过孟婆的血迹,还有她咳嗽的样子,如今这神采奕奕,焕发生机的模样一点不像孟婆,可从她身上所感觉的气息又是孟婆。 “你……貌似有些不同了!” 青龙两眼精芒闪烁,盯着孟婆一刻也不松懈,狠厉的目光像是要将孟婆看穿,可在青龙眼里,目光所触皆是迷雾,孟婆的一切仿佛都成一个谜! “呵呵,不同?青龙道友果然目光如炬,不愧为妖宗四宫之主……” 见到孟婆毫不隐晦的承认,如此反常更让青龙变得小心谨慎,需知就此前日,孟婆还虚弱不堪,那病殃殃的样子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垂暮之人,如今这模样,不得不加倍对付。 “废话也别多说,是敌是友衡量一下,青龙不惧,也不会做一丝让步!” 孟婆老眉竖眼,露出不满之色,不过她并没有撕破脸皮,只听她轻声笑语道“青龙道友何必拒人千里之外,今日在此等候,是有一桩买卖要与你做的……” “哦?是何买卖?你玄冥教要与我妖宗做?” “非也,非也”孟婆否定地连连摇头,“是老身与你妖宗谈买卖,而不是玄冥教” “哦?你?”青龙颇为诧异,思付道,孟婆这话处处漏洞,但看她模样却并非假意,莫非其中还有何隐情不成? “常言道,买卖不成仁义在,这桩买卖姑且先听听,成不成在于你……” 孟婆淡定自若地望着青龙,优雅地将两手拖在拐杖上,借着拐杖将身子挺立,撑地以目而视。 此时的孟婆一点也不像老态龙钟之样,反而有些生气在她身上,若不是她这副皱纹多不胜数的皮囊,任谁也认不出她会是玄冥教曾与冥王齐肩的孟婆! “何种买卖?” “冥王……当然还有那东西……” 青龙额首不语,沉吟未决,楞楞地看着孟婆,似乎不相信她所说的话,可孟婆仍旧是那人畜无害的样子,无所谓地轻笑着,让人一时真假难辨。 “我如何信你?” “呵呵,你不得不信,实话告诉你,影宗阴阳无面人早已牵扯进来,而你在外可曾见过影宗之人?” “莫非……” “话不多说,若要合作就跟来,而且……好像你们的少主似乎也要遇到了……” “你说什么!” 不理会青龙的疑惑与吃惊,孟婆自顾地转身向石室内的通道走去,这一次她不在前方开路,而是由着黑白无常漂浮在前方,缓缓跟在身后。 青龙之前早已注意到孟婆身边的黑白无常二人,他二人给予青龙的威慑力比孟婆要强两分,而且还有个让他惊恐的原因,他已看出黑白无常并非凡尘之人,而联想到冥王手中之物,青龙不由有了计较…… 黑白无常像是拥有狗的鼻子一样,身体虽悬浮在空,可却灵敏地摸索着方向,一路在前指引孟婆等人前行。 随着一道道石门被打开,孟婆与青龙等人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石室里幽暗的烛火还在扑闪着,仿佛跳动的幽灵在驻足远方…… 玄冥堡外,此刻周围的路都被封锁殆尽,根本无法离开,原先被大司命放水逃离的玄冥教弟子也开始向黄山聚拢。 大司命沉重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确实有些意料之中,她也没有想到,半路会杀出一个左护法,更让人吃惊地是莫名其妙的蹦跶出如此多的兵力。 “诸位,如今也有应对之策?” 大司命顿了顿唇,望向一边腾空而来的慧智等人,不由出声询问,言语中颇有些无奈。 “如今之局却也容易,只是这东楼来此恐怕早蓄谋已久,这阵法需先人一步破去才可!” 慧智阴沉着脸,他这话是说与鲁七儒与公输仇听的,能在阵法上有造诣且能破除如今僵局的,也只能上他二人。 “此话从何谈起?” 忘生谦卑行礼,十分礼让地拱手插话道。 大司命一听慧智此言,原本有些迷茫的眼里此刻也闪烁着灵动的光芒,她紧紧盯着向归剑门聚集而来的黑袍人影,不由惊愕地瞪大眼睛,震撼地久久不语。 她虽做不懂的样子,可大司命早已看清黑袍人影的来历,脑海中一下子浮现此番西极雪山之行的目的,如今见到此物所关联的东西,棘手的场面也不觉有些轻松,毕竟此刻的左护法,可就是寻找到“黄泉幡”的线索。 慧智眼光自然发现了大司命异常之处,也不过多点明,只在心中计较,虽道途不冲突,但对于“黄泉幡”此物,所牵扯的事物太广,丹青山不得不管。 哪怕面对两山两门也不能有丝毫让步!这不仅仅是师父所交代的任务! “此阵不知两位大师懂得几成?” 慧智率先询问鲁七儒与公输仇,也并非嘲讽两人,而是想扭转局势必须得这二人能对这阵法有心得感悟,否则木匠敲石,徒劳无功,那不是白费力气? “恕我等直言,虽一把年纪了,也并不在意面子,这阵法仅有几分印象,着实记不清在何处见过……” 鲁七儒垂头丧气地哀叹道,他本就极爱面子之人,但面对道途之事,却未有苟且,行阵之人当秉承“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智也”的精神。 公输仇同样唉声叹气,两手一摊,直摇头,表示自己也同样如此。 “不是吧?连两位大师都对这阵法束手无策?那我等更不是待宰羔羊,活生生被钉在砧板上,任人宰割?” 李谪惊呼不止,夸张的表情配上愁眉苦脸的样子,倒给众人平添几分滑稽感,而不是紧张感,让众人紧张的心松弛两分。 白落自然明白自家大哥的意思,你看他那夸张的动作,好似就在嘲讽一样,若是布阵之人在此,就会觉着李谪的样子十分欠打。 那样子似乎在说,完了完了,我出不去了,你快用阵法杀死我吧! 满满嘲讽之意,让人哭笑不得。 “两位大师先不忙否定自己,我相信你们二人定然见过,容我将此阵法由来细细道出,在定夺不迟……” 慧智微微点头,语气平缓,似有劝解的滋味,但更多的是再给众人一枚定心丸。 “此阵名“九幽黄泉阵”!诸位不曾见过也不必大惊小怪,因这阵法本就不是凡尘之物……” “什么?竟然是这等凶恶之阵!难怪我二人觉着熟悉,却又丝毫不知是何来历!” 一旁的鲁七儒与公输仇不由同时惊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惊呼。 慧智微笑着点头,他相信不必自己在多说什么,以鲁七儒与公输仇二人在修士中的辈分与阅历,这阵法对他们而言不过轻而易举。 只是这操纵阵法之人,远不是左护法可行,没想到他背后的人竟已如此熟悉黄泉幡此物,看来此行非凶及恶,也不知能否回到丹青山。 卷一凡道 119章 拨云见真容,西极有疑谋9 “九幽黄泉阵!” 相比较鲁七儒与公输仇博学多识,其他人则是一脸茫然若失,毕竟他们本就不曾涉及阵法,况此阵法连同两位阵法大师也看走眼,若非慧智提醒,恐怕早已“晚节不保”。 “两位大师,如今有几分把握?” 慧智并未回应众人的惊奇,眼下之事的重要大家自然明白,也不急于一时半会儿。 “方才不识的此阵,把握全无,如今既已知晓来历,便能寻破解之法,只是我俩已不知多少岁月之前斗过此阵,把握仅有五成!” 鲁七儒不便答话,他在思索着破解之物以及破解方法,他的神思不由被拉回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他还年轻,师父也还在,公输仇也在,当然如今他也还在。 他曾与人斗过此阵,是他人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却不想如今还能遇到,只是那时候有师傅帮助,公输仇辅助,如今长者已逝,只留两人在此,而破阵之物一样没有,确实令人棘手。 “若非玲珑玉不能破否?” 慧智饶有趣味地道,缓缓从手中探寻,拿捏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晶莹剔透,温润而泽的玉石。 玉石周身光滑无比,颜色在透明之中却又显得火热,仿佛一块被火焰灼烧地玉石,而在它周身隐隐显露火焰时,众人明显能感觉一股至刚之气波及众人。 “玲珑玉?” 公输仇与鲁七儒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擦了又擦,伸出颤抖的手接过慧智手中地玲珑玉,神情激动,呼吸极速,绕是经过大风大浪,如今见此一物,也失了方寸。 “你竟有此宝玉,先前仅有五分胜算,如今有此物在,莫说十分胜算,看老朽覆手破去此阵!” 鲁七儒兴奋不已,叽叽喳喳的样子像极了麻雀在天空飞,可在这儿兴奋劲儿一过,他连忙瞪大眼睛,与公输仇彼此吃惊地对望,继而机械般扭头道, “你……” 他顿了顿,看了看慧智身边地诸人,还是没有将话点明。 轻轻将手靠在嘴唇处,做出禁声的动作,慧智轻声道“一切皆是师尊所安排……” “难怪,原来是这老东西,一切也就通了,毕竟这阵法后的东西,可是牵扯太广,他也不会清闲了……” 公输仇大笑两声,鲁七儒同样大笑不止,两人缓缓转身离去,不断环顾四周,寻找着阵法中薄弱的一环。 “慧智道友,我等怎听得这般糊里糊涂,不明不白,还望让我等清楚明白……” 忘生恭敬地行礼,他眉头少有紧蹙,他本就不笨,如今见过各种诡异之事,而又从慧智身上以及公输仇两位大师身上所见,还有左护法怪异的手下,那手下中所散发的气息让他无比熟悉又厌恶,这一切若没点深意,恐怕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诸位放心,且听我细细道来……” 而当慧智准备解释时,他怀中的白云清开始呢喃两声,挣扎着身体睁开眼来,轻轻揉了揉眼睛,白云清惊讶地道“咦?师兄?” 慧智无奈地撇嘴,朝着白云清露出险恶地微笑,一见自家师兄如此表情,白云清便知道事情极其不简单,立马将自己的手张开,准备紧紧勒住慧智。 可还未等他的手伸出,慧智洋洋洒洒朝身后一抛,白云清立马在空中滑过一个圆弧,咿咿呀呀地叫着往下坠去。 “九幽黄泉阵,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此阵若有施阵之物,则何处皆可为阵,若无施阵之物,阵法不可成一分!” “那敢问这布阵之物又是何物?” “黄泉幡!” “黄泉幡?此物不是冥界之物?那这么说,这阵法……” 慧智点头称是,眼中精芒不落,思绪飞舞,缓缓定身道“若有黄泉幡在手,只需以魂祭幡,咦魄养幡,便可使其威力大增,而同样被献祭的人,神魂不在,只留一魄一魂被寄养在黄泉幡内,从此流亡天地,上不至凡间,下不到九幽,永生永世被困其中……” “这莫不是“碧落黄泉九幽聚,人间风月命魂散!”的九幽黄泉阵?” 白落惊奇地道,他忽而想起自己偶然间听师傅讲道时提及过此阵,此阵可谓极阴极恶之阵,曾经这方天地有人不知用何手段得到过黄泉幡,仅凭借这一幡,便让他练就了数十万煞兵,只是他本身修为不够,遭到反噬,而这也同样造成了煞兵出世,各方修士掀起一场生死大战,一齐阻拦煞兵祸害人间。 不想,如今这阵法竟然是消失在传说中的九幽黄泉阵,那么…… 白落不由惊恐地转头,面色沉重地盯着越来越近的黑袍人影,他心中已经能确定这些黑袍人影就是被献祭给“黄泉幡”,被炼制成的煞兵! “正是这阵法,我丹青山此次前来的目的也只为这黄泉幡而来!” 慧智见时机成熟,便又解释一通,斩钉截铁地道出自己的目的。 白云清纵身凌空,一直下坠的他艰难的回神运气,好不容易来到众师兄身边,却不想自己刚一靠近,就吃了聂明月一记“弯花生”。 “你小子也是命大,敢直接硬抗三山?你这马能有瘦死的骆驼大?” 聂明月没好气的责备道,悟望也缓缓靠近白云清,出其不意地给他一记“弯花生”,让他长长记性。 虽然如此,可面对师兄的“惩罚”,白云清感受到的却是来自自家师兄的关心。 “师兄?你嘀咕着些什么黄泉,着实听不懂呢!” 白云清一脸茫然不知的样子,憨憨的脸上是一对傻乎乎的眼睛。 “此事与你干系不大,小孩子家家,听听就行,何苦由来啥事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面对慧智的不加解释,白云清也只得无奈,毕竟自己的确什么也不知晓,何苦又追根究底呢。 “如今这阵法已了然于心,这破阵之势也亦然交托给两位大师,看来眼下我等需做的便是拖住左护法了!” 白落沉吟点头,低沉着嘱咐众人,他所想的,恰巧也是在场众人所想的。 “也别唧唧歪歪的,看着和杂毛鼠别无两样,既已被困,就当有陷阵之志,有死无生的气魄,何况我辈修士,岂是蓬蒿之人?” 李谪神凝着双目,打量着从四面八方围袭而来的煞兵,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可看着如此密密麻麻的数量,还是忍不住有些头皮发麻。 可他并不惧怕,反而带着嗜血的笑,颤抖着身躯,近乎癫狂的表情从他脸上折射到每一个人眼中,皆是不明觉厉。 “李谪不愧为李谪!师兄,姑且容我放手可行?” 悟凡战意浓烈,看着一股脑儿冲向煞兵群中的李谪,既是感慨又是激动,他很久不曾有过这样热血澎湃的感觉,哪怕是上一次太虚幻境与妖宗、玄冥教对抗,可也并无这等狂傲之气。 “师弟自便,师兄只是领头人,伏魔之事各凭各意,断然不是我一言一语能行的。” 慧智微微点头,并不阻止凌空持剑而去的悟凡,自己虽是师兄,是他们长辈,可雄鹰若是展翅欲飞,长辈亦然推他下崖。 只是他们自己倒并不担心,慧智无奈地叹口气,束手无策地望着白云清,不知何时小刁也栖息在他肩头,此时的白云清正拨弄着小刁的羽毛。 “小师弟,你要不要去对付对付煞兵?” “我?”白云清惊愕地伸出手指楞在半空,与慧智大眼瞪小眼,似乎像不确定慧智的话,他又重复道“师兄你在叫我?” 哐当! “给你点颜色倒还开染坊,自己挑,东南西北各方选一位,这本就是带你历练的,怎么捏倒像是个少爷呢?” 聂明月没好气儿地笑骂着,给了白云清措不及防地一记爆头,白云清忙吃痛地捂住脑袋,惨兮兮地哀嚎叫唤道 “我觉得我现在有些笨,都是师兄们功劳!” 两眼拼命挤出两滴泪水,汪汪的大眼扑闪扑闪,晶莹无比,配合他清秀的模样,又带着憨憨之气,倒令人有些觉着心疼。 “别装了,你小子我还不知道?见着师兄们在就不想动,我记得桐林村你小子大战怨灵,而后自己又与我分别些许月份,我可不信你自己躺着过来,总得吃喝拉撒睡,抗敌历练吧?” 聂明月淡淡地看着他,露出阴险的笑容,落在白云清眼里就像是,你敢说一不字,你师兄我就收拾你。 “嘻嘻,我去,我去,还不行麽?真是的,做师兄的一点也不知道心疼师弟……” 话音未落,白云清立马驾出吃奶之力,一跃数丈,神色与刚才判若两人,冷漠的双眼里带着不屑与杀气。 “嗯,这还差不多……” 在他身后,一脸得逞的聂明月伸手握拳,在自己唇间哈气两口,不断旋转的拳头,嘿嘿的笑着,盯着白云清。 白云清不敢回头,若是回头,你且见过沙包一样大的拳头叮咚叮咚地在你脑袋上敲打麽? 笑话,白云清可不傻,只是他自从上了西极雪山以来,生死之间的感受,好像仅仅止步于聂明月负剑归来那日。 就连被黄山挟持也不过慧智师兄早已安排妥当。 回想如今几日走来种种,自己的确是饱暖思淫,欲,修为也如逆水行舟,不进而退。 卷一凡道 120章 拨云见真容,西极有疑谋10 “吼吼吼!” 迎着白云清而来的,是两个叫声如阴风怒号,浑身散发着冰冷煞然之气的煞兵。 虽已从远处察之久矣,但终归不过纸上谈兵,若要与其一决,还得躬行实践,战上一战。 身后的师兄与望仙山、梵音门的道友也各自奔向不同方位,寻找自己拖延的煞兵。 归剑门自顾不暇,列阵在东,拒左护法以西之列阵,二者争锋相对,方位又各自对接,注定是一场血流成河之战。 只是流血的,仅仅只有归剑门一方罢了…… 莫若非归剑门不及,实乃煞兵之势较之人力有过之而无不及,着实令归剑门一方有些发难。 可归云剑阵也并非寻常阵法,若是寻常普通剑阵,何苦需归剑门数以百计弟子齐心协力,勠力同心相协助修炼,放才能发挥其中本事。 剑阵之上,剑气直达云霄,化作万丈光芒,从平地而起,蓦然耸立在雪花飘飘的西极雪山空中。 随着剑气修炼凝聚成型,连在远处偕同左护法留下的黄山都微微吃惊,露出诧异的目光,惊愕地道“归云剑意!” “众弟子听令!法决在口,剑身在手,道心不灭,剑意永恒!” “我等领命!” “归云何须胡马裘,一剑纵贯九州横!归云剑意,起!” 抬头仰望星空,却见星空不带一丝皓然之光,黑蒙蒙的苍穹一幕傍落,自所有人目光所至之处,有一红色剑影破空降下,将天空撕开一道帷幕,久久不能落下。 “剑意又如何?剑阵又如何?凡尘之物终归不过寂灭,就凭这剑意,也想伤我阵中之兵?” 左护法大手一挥,向外一指,手中光彩耀人,在这通天的光芒闪烁停止之下,有一一尺缥缈旗帜凭空而来,出现在他手中。 “四方煞兵听诛令,一幡黄泉凝冥阵!” “煞兵听令,结诛天灭神阵!” 伴随左护法令声一闭,几乎所有的煞兵都在同一时间化为一团黑气飘然散去,凝聚成幽幽鬼火,朝着左护法旗幡所指之地汇聚。 慧智一见此情不由血色全无,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恐,焦急地冲远处的鲁七儒与公输仇喝道“两位大师,阵眼已出,破阵还需多久?” “慧智师侄,非我等怠慢,实乃此阵诡异万分,阵不像阵,眼不是眼,好似这阵眼根本不存在一样!” 嗯? 此话一出,落在所有人耳中都将让他们心头激起千层波涛,不可平静。 一时间归剑门弟子心头都不禁闪过一个念头,此阵连着两位阵法大师都不能破去,如今我不过负隅顽抗,何苦来哉,不如早些放弃,离世就是。 刹那间,归剑门一方气势跌落千丈,原可处理天际的剑意所承载的虚幻剑影也不觉虚弱几分,显得有些黯然无光。 大司命焦急难耐,一边自己主持阵法之势,一边又要顾及时而突袭的魔教中人,可谓分身乏术,陷入困境,无暇招呼剑阵之下已有些涣散的弟子道心。 “赵松何在?” 大司命也无暇顾及其他,泛着冷意的脸显得有些漠然,她有些愧疚地望着赵松。 “弟子在!” 赵松撤去真气,两手一拖,苦寒吟负背侧肩,被他携着握在手中。 “归云剑意已若七分,尔非剑者,令你前去一探,以示昭然,振我门道心!” 赵松没有丝毫犹豫,平静地朝某个方向偷偷望了一眼,决然坚毅地跨住苦寒吟,一步一步向阵前走去…… 白云清本以为飞走的煞兵会就此消失,却不曾想黑气虽散,可只是在片刻之间,煞兵就又如之前一般完好无损,此番诡秘着实让人费解,又无可奈何。 慧智一剑而过,只听噗噗两声,又有两个煞兵在他剑刃之下灰飞烟灭,可就在那一刹那,所败的黑影陡然一颤,消散的黑气瞬间凝结,又成了煞兵! 棘手!相当棘手! 慧智不由将目标锁定在远处的左护法,心头灵光乍现,也不顾周遭扑向他来的煞兵。 “滚!” 一声厉喝忽然迸发而出,原本铺天盖地向慧智冲去的煞兵骤然停止动作,一个接一个迟钝地停留在空中,发出数声凄厉刺耳的吼叫。 嘭!爆裂而开,成为一团黑气漂浮,可这黑气却又有几分奇异,随着周遭一阵漩涡聚集,只是稍稍过了两刻,一个个煞兵林立半空。 慧智没有回头管这些煞兵,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此道理在任何时间段都成立,如今也不例外。 他已能确定左护法手中所持之物便是黄泉幡,只是令人感到疑惑不解之地,还属为何黄泉幡会在左护法手中。 要知道师父已经交代过了,黄泉幡如今仅在一人手中,那人无二,却狡猾无比,世间绝无仅有的冥王! 归剑门之前,慧智还未飞到,可左护法手中连连颤抖的旗幡已经隐隐有些异动,左护法冷眼一看,思付不好,旗幡已经有破碎的迹象,若是被人察觉,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而自己为冥王所做的一切也都烟消云散。 “不可能!让你们先尝尝这诛天灭神阵的厉害!” 话音刚落,本还未聚力成型的煞兵,便被从天而降的一道通天剑意所斩,看着逐渐淡然化为黑气的煞兵,所有归剑门弟子不经意动,重拾信心,气势在这一刻又有了扭转。 赵松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虽说仅仅是一瞬间,可战场之中本就瞬息万变,若不留神,便是道消殒命。 还未等众人松懈一口气,忽地空中便传来左护法残忍嗜血的笑声,若说此刻他所依仗的东西被破,还笑得如此开心,要么此人心神已失,要么,此人便有更强的后手。显而易见,左护法是后者。 “你们可知为何方才凝聚不成这诛天灭神阵,既是煞兵,当如魂魄先散后凝,阵成!” 被击溃的煞兵此刻已不在是煞兵,而是一团团肉眼可见,却伸手不可触摸的黑气。 所有的黑气伴着阴冷的笑声,从左护法身前开始蔓延滋长,朝着归剑门延伸而去。 赵松驻足而立,抬手从身下拿捏住苦寒吟,枪芒一转,寒光照指在身上,眼中的反光之色也就在此突现,那是一股决然的必死之心,同时还带着一丝遗憾。 “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尘凋旗画!” 枪尖冰雪皑皑,寒芒从枪身缓缓而上,伴着赵松微微挑动枪柄,在那一抖之时,枪尖的雪竟燃烧起白色的火焰,那是一种不同于凡尘火焰的火,不是仙火,不是魔火,也非鬼火,而是心火,信念所燃烧的火焰,只因赵松而生,以赵松殒而灭! 朝着赵松咆哮而来的黑气,就在他身前三丈之地,周围所有的空气都在这一次凝结出水,一丝丝空气中泛着不可描述的水波涟漪,无不令人骇然。 咔嚓!咔嚓! 冲入的黑气速度逐渐被减弱几分,可那阴戾地黑眼与血盆大口,不得不让人胆战心惊,不寒而栗。 就在它们冲至赵松跟前时,在一声声冰碎的绝美之音下,所有的黑气都在短短的时间内被冰冻在空中。 只见冰晶透明如银,洁白的冰块里透着黑色,这黑色带着些红色点点,数以万计的数目在飘动着,赵松稍稍定神回头,露出自信的微笑,昂首阔步向归剑门一方飞行走去。 这一刻,他是如此潇洒而迷人,桀骜放荡的形骸下,有着一颗悸动的心,因他的眼眼已到了该到的地方。 只是还未等他出声向那人分享心中的喜悦,归剑门一方均是此起彼伏的叫道“小心!” 嘶嘶兽吼从耳边随风擦过,还有,咔咔咔……冰碎裂破开的声音…… 竟然困不住他们?这是赵松在转头前最后一丝疑问。 “可笑,煞兵本就属阴带煞,与寒有几分同源之意,以冰克煞,倒不如说以冰辅煞未妙!” 随着左护法不屑地笑声传来,赵松身后的黑气早已破开冰块,以石破天惊之势汹汹向赵松冲去。 并且这黑气与之前已有诸多不同,阴冷之下不在是令人胆颤,还有一丝真切实感的冷,若黑气是从心制冷,那么此时的它则同时兼有内外,不仅于心,还于肤。 “这……为何会变得如此棘手?” 赵松惊叹失声,面对就在眼前冲击来的煞兵黑气忙运转真气,在体外形成一道泛着寒光的护罩。 噗!嘭! 黑气伴着凄厉的哀嚎声,久久不绝,不断撞击着赵松,只是皆被真气护罩所阻拦,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那煞兵所化的黑气在一层被抵消之后,立刻又有众多黑气从后补充,永无休止地袭击着赵松。 赵松紧咬着牙,额头渐渐渗出些许汗珠,在这冰天雪地之下,他身上开始呈现一股泛白的热气,腾腾兀兀,涌上苍穹。 “可笑,煞兵之威又怎是你区区凡尘修士可比拟的?” 左护法话音刚落,就见赵松护罩被破,倒飞而去,在空中形成的弧度下,还有一道鲜红醒目的血痕。 煞兵黑气并未就此罢休,连同着赵松一齐卷入黑气中,不断地填补弥漫在四周,顷刻间,除却阵法之内,归剑门一众之外,已被漫天黑气所笼罩,而就在他们后方的白云清等人,视野下也不在看见归剑门,只留有一片漆黑的天空,像是雪地撕裂的缝隙。 “大哥!” 钱竹与孙柏失声痛呼道,二人也不在运功维持阵法,撒去功力真气,提携着自己的戟与刀,怒发冲冠而起,雷厉风行而至! 卷一凡道 121章 拨云见真容,西极有疑谋11 我要死了麽? 赵松不在挣扎,冷眼旁观着自己的身躯被黑气所吞噬,先是从脚,而后由身,最后开始蔓延滋长至他的心脏与脑袋。 他眼里闪烁着一丝光明,那是远方有位佳人带给他的。 “只是……你倒是看我一眼呐……” 柔情的目光缓缓落在那巾帼不让须眉,可又有些柔美之人身上,看着她紧张的神色,不断周转在阵法各处,赵松多想叫一声她的名字。 “大哥!” 脑袋愈发昏沉的赵松,带着沉重的眼皮浅浅地闭上眼睛。只是刚一闭眼,他耳边似乎有些嗡嗡之声。 “二弟!三弟!” 猛然睁开双眼,不复方才颓然无助之色,赵松精神抖擞一颤,用力捏了捏手中的苦寒吟,可是四肢乃至身躯各个关节,都好似有一双无形的手将自己牢牢锁住。 “死?可这里还有等着俺们的兄弟!区区天地不容煞兵,也配取我赵松之命?” “啊!呀!” 赵松怒吼一声,真气在丹田内飞速运转,一周天,两周天……他以极限的速度将真气运转到极致。 归云剑阵内的凋兰,她虽奔走于各方之间,可心却不知为何揪着,直至某人被煞兵黑气所吞噬,她的心咯噔一下,好似破碎死去。 “你就这样去了麽……” 她抬头看了眼玉砌,玉砌杀伐决断的眼神里带着对她的怜惜。 “师父那儿交给我,若不想后悔,你便去!” 玉砌没有回头看她,凋兰也分不清玉砌说这话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赵松就此殒命,若是死,至少…… “喝!” 一声娇喝自钱竹与孙柏身后传来,两人惊愕回头,齐声惊呼道“大嫂!” 凋兰没有答话,手持着自己的飞剑,宛若天外飞仙,直直奔向原本赵松所在之地。 “大嫂?” 他们本就离赵松不远,这模糊的声音落在赵松耳边,却觉震耳欲聋。 “大嫂?” 他又在心头嘀咕一声,一时竟不曾明悟,可转念一想之下,忽觉四肢有一股清流传来,脑门出不在昏沉,清醒无比,体内有些匮乏的真气此刻也如汩汩清泉不断涌出! “半夜倚乔松,不觉满衣雪!苦寒吟!” 黑气内寒芒冲天而起,就在赵松呐喊声下,他身后隐隐有一条白龙虚影在腾云翻滚! 不知从哪儿来的力量激发着他此刻已有些溃散的道心,就连四肢也在这寒芒加持之下微微能动弹两分。 轰! 煞兵黑气里传来一声巨响,只见一柄虚幻长枪光芒一乍,硬生生将黑气撕裂一道缝隙,光芒之中,有一人从中踏空而来。 “大哥!” “赵松!” 赵松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自己,他的苦寒吟不知何时通白的枪身上多了一条龙影,修长而栩栩如生的样子,不惊让人叹服,好似这龙本就活在枪身中一样。 “言不必多,先缓住煞兵黑气再说!为两位大师拖延时间!” 赵松并没有沉浸在喜悦之中,他只是充满怜爱地扫了眼凋兰,恰巧二人四目相对。 扑通,扑通。 他的心没由来的跳的剧烈,颤动的胸口仿佛这心要蹦出来,扑在凋兰身上。 凋兰面色微红,连忙撇开,沉思不语。 “今天这天气可真好呀……” 赵松尴尬地笑着,挠头结巴道。 “大哥,你失心疯呢!这大雪漫天的,黑气通天的,哪里天气好了!” 钱竹嘟嚷着,大嘴一张,稀里哗啦的一句你是傻瓜的样子,不断捅着赵松的刀子。 “是的,这天气真好……” 凋兰羞涩的一笑,微微点头,小鸟依人地揉着自己的纤手,不敢抬头看赵松。 “我靠!这傻一个还好,怎么两个都傻了!我得天,你们别这样行不?傻不愣登的样子真想给你们一巴掌!” 钱竹连连摇头,捂住自己的眼睛,逼逼赖赖地嚷个不停。 “二哥,闭嘴吧你!你懂什么?你这跟硬竹竿,一直到天!” 孙柏一拍钱竹后背,拉着他就往前走,不时还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地说着些话。 只见钱竹时不时回头盯着赵松,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坏笑,连连点头,笑得极其猥琐。 “真是有趣,你们归剑门都这样了,还有心思在这儿调侃,着实可笑!” 众人抬眼望去,但见左护法踏着黑气缓缓向前方走来,距离赵松等人也不过数丈之隔。 轰轰! 一声声爆喝从空而来,左护法惊愕之余挥手一招,脚下的黑气即刻化作护盾,抵挡在他身前。 随着几声剧烈响动,黑气轰然而散,而空中的剑气却无休止地喷薄欲来。 “何方鼠辈?偷袭你爷爷我?” 左护法拔剑一斩,抽身一跃而起,不断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剑,阻断着横来的剑气。 “呵呵,孙子,丹青山道清观一代弟子,慧智!” “哦?” 左护法定眼一看,只见一人从空而来,所缠绕他的黑气都像是惧怕一样,还未靠近一尺,便发出“呜呜”的凄厉刺耳的嚎啕声,随即消散。 手中剑在右侧倾斜而横,一手拂袖,一手持剑,缓缓踏步而来,淡定自若的样子令人啧啧称奇。 “没想到你丹青山竟然也会蹚这浑水,莫非?” 左护法沉声道,他紧皱着眉头,心中已有些猜想,能令丹青山出动的,莫若一物,而这一物,按理说不应该被发现才是,可他实在不明白,哪里出了差错。 “黄泉幡不属于这方天地,将它交出来,即刻离开,我便当做无事发生!” 慧智轻轻抬起勿须灵,擦拭片刻,缓缓道来,语气不甚轻蔑。 “呵呵,莫非你丹青山隐世久了,只会大话连篇?手底下见真章,我可不信你在这阵法之中还能如何通天!” 左护法脸色怒然,也不待慧智接话,便持剑而去,只是伴随他冲向慧智的,还有周遭闪烁着红光的煞兵黑气…… 而就在另一边,归剑门布置的归云剑阵之后。 白云清纵身一跃,从空一剑斩去,身前的三个煞兵即刻烟消云散,只是还不等他喘气须臾,原本被灭杀的煞兵又在瞬间复活。 “呸!我可不信你这鬼东西当真如此厉害?” 白云清碎沫一吐,颇为烦躁地叫道,随他话音一落,问天剑已脱手而出。 问天一转成双,又在顷刻之间从双变为三,片刻之后,虚影无数,剑光无数,天际一处雪花飘落,被墨白色的光辉照射着,在那光辉之下,可见数以万计般密密麻麻的飞剑不断从问天本体中虚幻出来。 “一气三清天地合,四海八荒阴阳隔!戮剑决!” 口中法决随指掐动而出,剑光如影随形而至,就在白云清口诀落下一刻,那漫天飞舞的剑刃宛若游龙疯狂倾吐离身,起暴雨如注冲向前方的煞兵。 一旁的聂明月颇有些吃惊,戮剑决乃丹青山一般法决剑招,几乎人人皆会,但都仅仅是一剑之威,可如今在他眼里看来,白云清所施展的戮剑决只恐较之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以一剑化万道,师弟是从何时何地学得此招的? 聂明月疑惑,白云清却兴奋不已,不想自己初次创一剑招,竟能成功,当下难免有些得意,可就在剑影幢幢触及煞兵时,煞兵仍旧如之前一般无二,消散过后又重新复苏。 “不是吧!这玩意儿……” 还不等白云清调整心态,煞兵忽然咆哮不断,携着漫天黑气嘶叫着,以迅雷之势赫然出现在白云清身前。 “师弟!” 聂明月惊呼道,从他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不由踏前一迈,向白云清冲去。 黑气之中陡然探出一只雏嫩的手,停在空中,只听白云清有些带着恼怒地道“师兄,别过来,让我会会这鬼东西!” 煞兵似乎听得明白他所说的,尤其在于“鬼”之一字,只当白云清将这字脱口而出,原本静止盯着白云清的煞兵即刻怒吼不绝,癫狂失去判断地向白云清冲击而去。 “我莫非还怕你这东西不成!” 白云清昂首不回头,问天被持在右手之中,举剑在胸前,擦拭一滑,真气尽数汇聚其中,随着白云清剑指滑过问天剑身,墨白色光辉再一次乍现。 “天!道!无!极!四剑决!” 凝神皱眉一舒展,问天翻转两周剑身,猛然一停,静止在白云清眉心处,随他法决掐动而止,问天即刻由一化四,东南西北各方一剑。 白云清忽地双手合十,两指合拢一伸,又变换在眉心之处一点,天空中盘旋的四道问天剑影,竟逐渐模糊,剑与剑之间的缝隙慢慢消散,直到四剑汇聚成一剑,出现在他眉心之处! 他的眼中,此刻已别无他物,只有两道清晰的人影浮现,一人握拳,一人持剑,随两人气破山川的,还有那力压山河的魄力! “这一拳,是谓万拳!” “这一剑,只谓一剑!” 剑影随风而至,煞兵消散,黑气发出凄厉地叫声,竟连同着黑袍一齐化为乌有,原本还在雪下的煞兵,竟一瞬间开始溃败! “咦!”白云清惊喜地瞪着前方被自己一剑毁灭的煞兵,不由欣喜若狂,可心中也有疑惑,自己学着领悟的剑意竟如此强大!将煞兵毁灭至此! “哈哈哈!终于成功了!” 所有人闻言望去,只见鲁七儒与公输仇捧腹大笑着现身,两人手中共同携手持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玉石,那玉石正是破阵之物,玲珑玉! 卷一凡道 122章 一去永灭入黄泉 白云清傻愣愣地盯着自信的鲁七儒与公输仇,顿时露出失望且不加自信的目光看着问天剑身中倒影的自己苍白无力而雏嫩又带点成熟的脸。 “原来只是因为这阵破了……” 他失落地摇头,叹息数声,神色有些暗淡无光。 “师弟,戮剑决与四剑决怎被你如此施展?” 聂明月惊奇地望着他,啧啧称奇道。 “是麽,可我仍旧无法击破煞兵,若不是两位大师破解阵法,我又何德何能将此煞兵挫骨扬灰……” 落败感随他颓废的语气缓缓道出,在白云清额头上蒙上一层失望无力的灰霾。 “哐当!” 尽管脑门的痛击让白云清感到疼,可他仍旧不过垂头丧气,连看也不看聂明月一眼,失望透顶的眼里的确没有光彩。 “你这混小子,才这点挫折就让你如此落魄!也不知你如何走得了这漫漫人生路……” 聂明月带着怒气不屑道,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白云清静静盯着聂明月离去地背影,有些不知何味。 “呜呜x﹏x……” 抬眼而去,原是小刁从空归来,摇晃两下身体,静静地望着白云清失落的双目,那低沉的鸣叫声里带着关切。 扭头看着小刁关心的样子,白云清只觉欣慰,忽而又想起聂明月来,才知道自己的确给师兄惹了许多麻烦。 “唉……” “云清道友,唉声叹气的模样作甚?” 狂放豪迈地声音令白云清心头一颤,还未待他回头,李谪却先一步排他双肩,故作高深地道。 “我……没什么……” 想了想,白云清还是憋在心里,毕竟李谪只是朋友,既不是慧智,也不是其他师兄。 “什么没什么,我都看到了,不就是灭不了煞兵麽,有甚么可叹可悲的?” 李谪戏谑地望着他,摇晃从自己腰间解下的酒葫芦,在白云清跟前荡了荡,静静地盯着他的双眼。 “可是,那是我融汇之招,那样……” “那样还是没用?对么?” “对,我观你与宇文极对战,融汇你二人一拳一剑之意,将我道清观戮剑决与四剑决入意,可惜……” “哦?若是如此,那还得恭喜了!不过你又何苦恼怒煞兵呢?本就不是凡尘之物,我等自然不可灭,莫说是你,我望仙山酒剑仙无一人毁去一只煞兵,你又何苦来哉?” “怎么可能,你们酒剑仙修为如此强悍,怎会……” 白落缓缓从另一侧走至二人身旁,仔细端详白云清两眼,不假思索的道“大哥所言不虚,我等也的确无能为力!” 白云清顿觉脑海失落感有些变得空空,心情也荡荡悠悠起来,不似方才那般。 李谪微微点头,递上忘忧酒,有些引诱地道“再喝上一口,保管你忧愁全无!” “不了,我去向师兄道歉,多谢二位!” 白云清拱手一礼,道谢一声,马不停蹄地狂奔向聂明月而去。 “三弟,你怎骗他一句,他就这般了?” 李谪砸吧两口忘忧,不解地道,众人也是附和点头,沉思不解,属实不明白白落此话之中的玄,机奥秘。 “师兄,若你我破阵,我破你未破,你当如何?” 李谪想也不想,便张口道“那不可能!” “我……你……” 白落正欲张口,圆目正视李谪,李谪“嗯”一声,轻描淡写地望着他,白落讪笑两声,抹了抹额角的汗水。 “二哥你呢?” “我?”柳易仙不明所以的用手指着自己,摇头道,“无所谓啦” 白落“…………” 深吸两口气,白落将目光落在元居身上,嘿嘿笑着,不由令元居一阵寒颤。 “四弟,你若是打不赢的人,六弟打赢了,你怎样想?” 元居深深看了两眼白落,在联想到方才与白云清的对话,早已明白三哥白落的意思,深思熟虑后道, “若如三哥所说,便应有些不服气,烦躁……” “正是”白落赞同着点头,笑着继续道“若是大哥破不了的阵,你破了,又怎样?” “高兴!” “若是师父打不赢的人,你也打不赢,当如何?” “无感” 李谪自顾饮酒不暇,他已明悟白落的意思,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便是人心,云清道友终归还年少,意气太胜,功利心重,他今日领悟剑招已见天赋,却不想连煞兵都无法灭杀,自然落差感如高山与平地,而我等修为在他之上,也毫无办法,那我等的失败自然会给他安慰!” 白落所言,众人皆是低头不语,他的话无不振聋发聩,一点不假,人心所向,皆是虚妄,哪怕已入道,可心境却非圣人,终有七情六欲,亦有妒火。 “他人之痛胜于己,则观之己痛轻于人,自当高挂而喜,以忧换乐,人心如此,莫过于常理……” 李谪虽饮酒作乐,但身为大哥的他,自然入道先于几位兄弟,经历也非他们所比。 “大哥所言极是,我等受教!” 众人一听此言,只觉心头之境明悟几分,才发现原来李谪之前也不过装聋作哑,实则早已心如明镜,如今在此一举,却成为点明之言,倒令众人心境增强几分。 黄山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如今阵法一破,他再也安奈不住自己躁动的心,连忙眨眼给庐山,二人会意一笑。 “让路吧,贤侄” 庄牧上前一步,手中之剑一横,可他终归是一人,面对着修为在自己之上的黄山二人,又看着逐渐聚拢的五岳七情,无奈叹气,可又有不甘,毕竟这是师父交给自己的差事。 “徒儿,既然断魂宗道友要走,那自然不便强留,就不便送他一程,你莫要挡路才是!” 左护法眼见着自己手中的黄泉幡支离破碎,逐渐从完整变为碎片,在由碎片化为飞灰而消散,既不恼怒也不伤心,反而一脸淡然。 他早已注意到庄牧那边的情况,知晓阵法一破,黄山等人便不会停留,毕竟失去胆心的老虎,与家猫别无二样。 庄牧冷冷一笑,继而闪身一动,黄山等人连同断魂宗弟子即刻化为一众流光而去。 “如今只剩你玄冥教一派人,而你引以为豪的黄泉幡以破,阵法已失,东楼,不必挣扎了!” 慧智轻轻挥剑在侧,剑指在手,双目取鹰,炯炯有神地瞪着左护法,轻描淡写地道。 他的语气越是平淡,落在左护法耳中就越是讽刺,可左护法不在意,亦无所谓,他冷冷一笑,嘴角一扯,也不答话,只是扭头对着庄牧使着眼神。 庄牧微微点头,警惕地看他逐渐想左护法围拢的正道人士,悄然无声地后撤,化为流星而去。 看着庄牧已去,左护法冷笑更甚,淡定如水地看着四周的人,剑拔弩张。 “哦?正道之人什么时候擅长以多欺少了?” 左护法戏谑地扫过所有人一眼,嘲讽地笑道。 “呵呵,谁言正道不可以多胜少?莫非只以少胜多才是正?莫非只以一敌百才是正?莫非得苦口婆心劝说才是正?东楼,你我不是小孩子,痛快点,别说这些废话!” 话音刚落,慧智率先一步而起,勿须灵锋芒所向,一剑冲袭而去,天地一片恍然,苍穹陡然失色! “一出手就是杀招,慧字辈果然不与常人相同!” 大司命怔怔望着慧智喃喃细语,一时间陷入沉思,久久不能平静。 “慧智所言甚是,正道非懦道,非怜道,魔教杀得正道之人,偷袭得正道之人,怎我们不可?” 李谪狂笑不止,不停夸赞着慧智的话,趁着慧智挥剑而去之时,李谪也将自己的惜罇空握在手中,举剑飞向左护法。 左护法冷眼相看,他未出言一声,也不曾面做各种慌乱,那淡定的眸子里,似乎藏着不一样的透彻,好似生死早已被他弃置。 但慧智相信他是装得,没有人不怕死,他也怕死,这是真的,可每个人都不想死,不过正邪之争就只能如此,若非尔亡,便是吾死。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今日你屠我门,他日我斩你命。 冤冤相报何时了?可正邪从未了,也不会了,这是宿命,与黑夜白天一样,只能存在一个。 “杀得了我麽?” 噗嗤! 剑没入左护法胸口,左护法回头一看,却是李谪如影一般从暗处给自己致命一剑。 咔! 天空一道人影落下,剑光一闪,随着剑入鞘之声,左护法身躯被劈两半,自左右两侧瞪着大眼缓缓倒下,蓦然从空下坠。 可众人分明听到那尸体处传来别样之音,阴测测、令人寒颤。 “没想到东楼就这样去了……” 大司命似是想到什么,略微伤感地道。 “不,他还没死,活着他已经死了,只是他还活着!” 慧智的一席子虚乌有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听得云里雾里,实在不懂他话外之音几何。 “此话怎讲?” 大司命凝重的皱眉道。 “他既能如此坦然求死,定然已做好退路,只是希望非我猜想那般,他早已将自己献祭……” “将自己献祭?慧智道友所言我等简直不懂,能否解释几分?” 李谪虽见多识广,放浪形骸于江湖,可望仙山多是仗义之辈,况又不及丹青山那般底蕴,所接触的隐秘自然未比慧智多。 “黄泉幡岁破,不过一面分身,这也是为何两位大师所说找不到阵眼,有些虚无缥缈,那左护法所持之幡不过背后之人一道分幡,借着真身之力施展阵法,自然不可破去!” “那先前阵破,可是黄泉幡时辰到了?” 鲁七儒惊愕地道,他面色如土,已然确定这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也有如此看走眼的时刻。 “正是!” “那你方才所言又是何意?” “分身时辰已到,而左护法无所倚靠,却能对死无惧,方才想必诸位皆是听见他死后之音,极其狂怒杀虐,这便是化为煞兵之人的特征!” “他将自己……” 卷一凡道 123章 一去永灭入黄泉2 慧智看着玄冥堡内陡然而起将其团团笼罩的黑气,时不时发出凄厉的吼叫,更加坚定自己心中的想法。 “不错,恐怕他此刻早已化为煞兵,出现在那人的黄泉幡内!” 一处阴森的山洞石室内,一个盘坐在五芒星阵法之间的男人猛然睁开眼,对着阵法低吟几句听不清的咒语,而后又对着阵中立着之物一招手,只见他跟前慢慢开始凝聚着一个人影模样的黑气人。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不会让你死的……我在,你亦然永生……” 黑气悬浮成团,逐渐散去,待散去之后,那黑气所成人影,竟在瞬间化为一个无比熟悉的人。 石室内,一声狂妄不羁的笑回荡不觉,待人影愈发清晰,阵中之人也露出诡异的微笑。 “东楼,还不吸取教训?” 男子冷冷的训诫道。 “主人,东楼多谢主人,我自当将丹青山那慧智挫骨扬灰!” 没有意料之中的夸张,有的只是凝重的表情,男子沉思许久,才道“丹青山竟然来了……” 玄冥堡深处的通道,青龙与孟婆一路穿过诸多隧道,但此刻却还未至尽头,身后的星宿颇为恼怒,可又无可奈何。 “孟婆,我们恐怕已有两个时辰之久了,如今在此晃悠多时,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你所说那人,我所求之物?” 青龙忽然顿住身体,带着深意望着孟婆,阴阳怪气地道。 “青龙道友这是慌了?莫慌,有人已去为我等探路,自然坐收渔翁之利比较妥善哩……咯咯……” 丑陋的皱纹似枯木之痕,相互穿插着出现在孟婆脸上,在烛火之下,更显得阴森煞人。 “哦?有人已经去了?” 青龙忍不住沉声询问,他忽地想起宇文极先自己数个时辰进去,如今已过去太久,恐怕尽头已去,难道…… “嘿嘿,你且猜猜便是……” 嗖! 噌! 青龙手中之剑随他右掌一拍,大臂一抖带出,剑刃即刻以风雷之势向孟婆袭击而去。 锵! 一声巨响,孟婆身前一道黑影驻足不前,发出凄厉巨大的怒吼,对着青龙咆哮。 “有意思,孟婆座下黑白无常竟如此惊人,青龙佩服,佩服!” 眼见着黑无常替孟婆挡下一记剑招,青龙微微露出和善的笑容,带着从容淡定的眼神不慌不忙将剑收入剑鞘,道“通道蚊子太多,我且试试剑快还是蚊子快。” “咯咯,放心……” 刹那间,通道尽头一处,隐隐传来无比凶残又瘆人的咆哮,哪怕这声音细微,可在此的所有人皆是听得无比清晰。 “我知晓目标在何处了!青龙道友,可别忘记你我之间的约定!” 孟婆若有所思地盯着前方的过道,对着地面一跺拐杖,只听隆隆之声,就在众人原地踏步之处,蓦然出现一道石门。 “你这是?” “此处同往那人身后,若信不过老身,大可离去!” 原因刚一出口,孟婆就不在理会众人,径自孤单一人跨入大门,头也不回地走向深处。 “呵呵,我且看看你究竟所言有几分真假!” 青龙眼冒精光,孟婆的背影在他眼中一刻也不曾离开,他微微一招手,对着诸位星宿道“跟紧点,若真如他所说,且别轻举妄动!” “我等自然明白!” 细微的声音只在几人耳边来回传答,青龙点头转身,低沉道“走!” 随着最后一名妖宗弟子进入通道,青龙他们之前有些摩擦争执的地方,赫然从石墙之中冒出许多黑气,只是这些黑气像是意识一样,紧紧尾随在他们身后。 右护法看着那中间的山洞,犹豫不决地走来走去,不知该进还是不该进。 森阎君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心中有些话当说出来,可碍于右护法,却只是摇头叹气,终归还是归于沉寂。 “你有何话要说,权且就说,跟了我这么久,也该莫得清我的脾气了!” 右护法阴沉着脸,严厉地呵斥道,但也仅仅是做做样子,并没有真正斥责。 “右使,我等并非如何,只是上方那洞内传来的气息,有一股淡淡的熟悉感,且令人心觉恐惧,像是凭空冒出来一样!” 森阎君做出犹豫的样子,看了看洞口,又看了看右护法,义正言辞地道。 “呵呵,我自知你是何意思,无非恐惧洞内之人是那人罢了,我且问你,魔教之人可曾还有忠臣不事二主之说?” 森阎君无言以对,只欲说还休,确实如右护法所说,魔教中人何来那些规矩条款,说着些正道修士的仁义道德,着实看着令人作呕。 淼阎君轻咳一声,掩饰两人的尴尬,同时打破沉静道,“右使话虽有理,可若是里面之人真是那人,他可刚从虎穴出逃,如今又落龙潭,我等虽无仁义,可若是做些落井下石之事,这……” “哈哈哈,堂堂玄冥教淼阎君竟说这些鬼话,不知是你脑袋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 右护法不以为然地嗤鼻一笑,冷冷地瞪着淼阎君,不屑之色陡然在脸,嫌弃更甚。 “再者,若说落井下石,诸位且问问自己那颗黑心,前者孟婆所言叛乱,除了东楼不屑置辩,不答一言,独自带着手下人离去诸位何人曾站出一步过?” “更别跟我提什么虽无仁义,却怀旧恩,我西门有自知之明,既承认自己为魔,就不虚伪谈正,你三人怎之前同着孟婆不曾有过这样悟性,反倒今日那人就在眼前,看你三人遮掩的模样,呵呵,道德?不就是恐惧麽?” 右护法一言戳穿三人的心思,但森阎君三人本就不是刚入江湖的愣头青,装傻充愣的本事自然非同小可,三人同时扯些没用的话题,对右护法的话避而不谈。 “哼!”右护法冷哼一声,对此倒也无可奈何,名义上他们如今是自己的手下,可谁都知道,这三人不过墙头草,风吹两面倒。 若说能为你舍生忘死拼命几分,恐怕只能在梦中想象,亦或者能提供足够的利益,西门对自己的魅力清楚无比,哪怕之前三人对抗孟婆,言及等待自己,也不过是看孟婆势弱,自己与东楼两人都不曾投靠孟婆,才只能出此下策,等待自己归来。 “右使也不必恼怒,我三人自当尽力而为,若您当真确定要进去,那便舍命陪君子也罢!” 鑫阎君眼见势头不对,自知森、淼的话与右护法已陷入僵局,即刻将话锋一转,向右护法请命。 “也别绕此圈圈弯弯,那人的气息就在里面,若真确凿无疑,恐那件东西理应也无差别。你三人若真害怕,滚便是!” 右护法拂袖而去,头也不回地一踏地面,整个人凌空起身,径自腾空向半空那山洞飘飘洒洒飞去。 “右使已去,我仨当如何?” 淼阎君深思熟虑之后,仍旧没有一个万全之策,心中没底,探着其他二人的口风。 “且看两位如何打算,当赌不当赌!” 鑫阎君自然看得透彻,冷冷望着其他两位阎君,早已猜测两人心思,无非恐右护法败,则赌输,而另外一层,则恐右护法成,而不曾跟随他。 一时间,两人不由陷入沉思,犹豫不决。 “二位慢慢考虑,我倒是觉着,这赌注貌似可以!” 鑫阎君对二人深意地沉声道,随后两手负背腰间,缓缓上前,看着右护法进入洞穴的背影,加速跟上。 然而就在鑫阎君进入洞穴之后,离二层洞穴最近的地面上,隐隐传来哒哒的步伐声。 森阎君与淼阎君二人相视无言,沉默地盯着距离愈发近的洞口,稍稍俯下身体,将耳贴在地上。 只听得耳边有“咚咚!”沉重的步子,步子重量不轻,同时交换有些迟钝。 “妖宗!” 两人同时惊呼一声,原本有些皱眉的脸此刻显得更加难堪。 “哒哒哒!” 步伐渐近,只见宇文极从二层洞口连接地面洞口处那洞口中一步一步慢吞吞地走来,英气逼人,飒爽绝伦,更兼有一副狂傲不羁之风。 “啪……啪啪……” 几声轻重缓急的巴掌一个一个拍响,宇文极身后是同他一起走来的诸多星宿。 “哦?难怪,我说怎么玄冥教生死之际,一不见阎君,二不见鬼王,三不见老太婆,原来都躲在此处……” 嗓音同着巴掌一样,讽刺味十分浓烈,不过在宇文极眼中,却透露着对森阎君与淼阎君的鄙夷与不屑。 “倒是不曾想过,妖宗少主能找到这个位置!貌似与传闻中的五大三粗差异明显呢!” “多谢谬赞,可惜不论尔等如何夸赞,今日都将成为我宇文极拳下亡魂!” 宇文极不停大笑着,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倒是令森阎君受到严重的威慑,让他神魂一阵惧震! “我二人恐不是对手呀,森!” “如今之计只剩一条,你我也只能求得那里面的人能帮助我们!” “哦?那你也如此打算?” 淼阎君一面盯着缓缓而来的宇文极以及他身后的星宿,一面又不断与森阎君眼神交流,二人眨眼的速度令观者为之侧目! “不用装了,我可不信你二人还能敌得过我妖宗?” 摩挲着拳掌,咔嚓不断,将自己的手握紧成拳,就在淼阎君与森阎君忽然慌神之际,宇文极早已迎面而来! 卷一凡道 124章 一去永灭入黄泉3 “撤!” 一声卖力嘶哑的吼叫下,只见森阎君连同淼阎君早已向二层山洞而去,刚好掠过宇文极等人的脑袋。 “怕了?” 宇文极不屑地吐血碎沫,看着森阎君进入二层洞穴,其他也再无异样。 “少主,是否追杀两人……” 柳土獐摩挲着手中的兵器,发出嗜血的冷笑,舔了舔嘴唇,冷静地可怕,紧紧盯着二层洞穴。 “不必,不过故意放他二人离去罢!” 宇文极看着已经远去的两人,立刻阻止想要前去追赶的柳土獐,嘴角扬起不可捉摸的笑容。 “遵命!” 柳土獐淡淡答道,不过对于自己少主,他从未有过多余的疑问,只要有吩咐,自己做便是。 “你们不觉得事情很蹊跷麽?” “哦?蹊跷?属下愚昧,还请少主赐教!” “森淼为何犹豫不决,而此前除他二人不见一人,况方才我们在洞内之时,也已听得两人谈话,若所言非虚,那我要的东西应该就在里面!” 话音未落,宇文极便伸出右手,直直地指着前方的洞穴,深邃的目光如炬透彻,似已将那山洞之中,一览无余。 “哦?若真如少主所言,那想必森淼二人逃入其中,定然想寻求庇护?” 奎木狼颇做疑惑,慢条斯理地分析道,他与宇文极虽为臣主之分,但久而久之所相处之下,两人调侃之风早已见怪不怪。 此番奎木狼所问,难免有明知故问之嫌,可宇文极只是微微冷笑,丝毫不在意。 “别说些无用之话,你所言大家都看在眼里,在寻常不过,叽叽歪歪如此大堆,皆是些废话!” 娄金狗摇头嘲讽,他虽与奎木狼同归白虎门下,可奈何二人皆是相爱相杀之辈,寻常时候不过斗嘴,你嘟嚷我三分,我戳你两分,如今这场面不过平淡无奇。 “你二人也不用拌嘴了,若是森淼两人能寻求庇护,恐怕早已进入其中,何必等我妖宗逼得他走投无路方才一跃而起?” 宇文极头头是道,缓缓解释道,“我猜想已有人先他两人一步进入,那人如若不出意外,定然是右护法无疑,而玄冥教这两阎君,无非风吹两头倒之墙头草,前恐败,后恐胜,才被我妖宗逼入其中!” “倘若当真如此,少主,我等为之奈何?” 奎木狼卑躬屈膝的样子活脱脱将狼活成了狗的模样,只是众人早已习以为常,况这又是妖宗少主,自然当做未曾看见过一样,皆是冷眼侧目。 “等!” “等?” 不仅仅是奎木狼疑惑不解,心头充满问号,就连其他星宿也皆是不解其中味。 众人不由思付细想,寻思着宇文极到底何意,若是如他所说,等字为先,那自己等人在此也无法求得援兵,更何况山洞之中还藏着如宇文极所提及的右护法、阎君之辈,只怕有些力不从心。 “是不是认为本少主有些愚不可及?守株待兔着实有失我妖宗风度,不过我可不是等青龙叔前来相助,而是在等其他人!” 宇文极言尽,目光所触之处,从那深处的洞口一直向外延伸,穿过了山之鞍部,崖之陡壁,直至停留在一处通道内…… 玄冥堡外,白云清一踏脚下,风起带云涌动,径自走在聂明月身侧。 “师兄!” 他惊喜地叫着,肩头的小刁也跟着“呜呜”两声兴奋地鸣啼,好似同着白云清一样喊着师兄。 聂明月闻声不动,头有些微微扭动,只不过仅仅是微微,他便止住自己的动作,板着脸,冷哼一声,对白云清爱答不理的,斜眼不看白云清。 可就在他瞥视白云清时,若白云清有所留意,便能看见聂明月眼中地惊喜与赞赏,不过那是一种带着长辈认可似的赞赏。 “师兄!” 白云清楞楞地干硬叫了两声,聂明月仍旧不为所动,只是叹着气,加之连连摇头不语,着实让白云清有些茫然无措。 “也别逗他了,师弟,如今阵法一破,我也失策东楼竟有此保命之术,现在还需乘胜追击,寻得“黄泉幡“本体,将其摧毁泯灭!” 远处的慧智收起手中之剑,将丹青山诸人挥手召集在一起,眼中似早已看清诸般迷雾,盯着左护法逃离的方向,微微出神。 正当众人奇怪时,聂明月不由做出禁声动作,只见慧智两眼迸射一道精光,从此处延伸至玄冥堡深处,却不曾见有丝毫停止的意思。 悟望率先明白过来,知道自己师兄在用“引气追魂”,不便过多打扰,眼神示意众人静静穆然地待在一旁,不做任何打扰动作。 白云清十分好奇,一时半会儿按捺不住心头的颤动,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慧智分毫。 越是仔细观察,白云清越发觉着自己师兄本领甚高。 只见慧智泛着浑白的两眼,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而在慧智两眼清晰时,他眼中的瞳人却不是白云清,而是一处黝黑的山洞,隐隐约约有些墨绿色的微光跳动。 “几位师兄!快来看,慧智师兄的眼睛!” 白云清一时惊讶着,举止失常,结结巴巴地胡乱一通,举过聂明月与悟望早已对自家师弟的性格了然于心,只是微微笑着,缓缓伸出右手,弯曲成一攢,挥挥手。 “呵呵……” 尴尬地挠头憨笑,被受自家师兄欺负的白云清,此刻自然明白他二人想做什么,连忙用右手捂住脑袋,另外一直手食指大动,不断指着慧智的眼眸。 悟望疑惑不解,向前一步低头望去,只见慧智的眸中愈发频繁跳动的烛火,熠耀宵行,灵动而幽邃。 烛火之下,隐隐有几人相互对峙着,其中一人中年模样,样子颇具邪魅之风,被墨绿色烛火照耀下的男子,整张脸被隐藏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当中,让人看不真切,只是有些模糊的轮廓。 与中年男子对峙的几人,忽而伸出手指居高临下地指着盘坐在地的中年男子,自始至终男子都不曾有过一言一行,仅仅是坐着不断摇头。 霎时间,只见中年男子微微抬头一笑,悟望的耳畔竟有些许阴测测地诡异笑声回响,而慧智眼中的画面也即刻破碎消失,在望他眼眸时,却是清晰地倒影着悟望的样子。 白云清也看的出奇,他还未曾注意过“引气追魂”背后有如此隐秘,竟能通过施法者的眼眸望见所追之镜像。 晃过一下,白云清又接连不断晃过两下,两眼紧紧盯着慧智的眼睛。 悟望也不如之前那般阻止白云清,就连聂明月也只是笑笑不说话,悟凡、悟尘皆是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偷着看白云清。 忽地,慧智浑白的眼眸眨巴两下,原本失去光彩眼睛也倒影着白云清。 慧智一抬眼,只见眼前露出一张傻不愣登,憨笑不绝的脸庞,顿时觉得火冒三丈,二话不说,扬起手一弯,一记暴扣毫无征兆地落在白云清脑袋上。 “师兄施法也来东瞅西瞅,简直讨打!” 看着白云清委屈巴巴的样子,慧智心头不由笑骂,简直活该! “悟望师兄,你们是故意的!” 白云清捂着脑袋,不满地低声恼斥道,一脸不耐烦地瞪着悟望与聂明月几人。 “呀呵?敢和师兄叫板,你小子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聂明月露出得逞而阴险的笑容,嘿嘿地看着白云清,也不说话,只是盯着。 白云清只觉毛骨悚然,冷不伶仃地打着颤,撒腿就跑,向李谪等人冲去。 “别闹了,此番动用引气追魂,倒是的确发现不得了之事,恐怕应证了我得猜想!” 众人一听慧智阴沉着脸,语气十分严肃地吐来,原本打闹的心也沉了几分。 “哦?不知慧智道友所言何事?说来听听,我归剑门也好做些准备!” 大司命款款而来,身后跟着一众归剑门弟子,她身侧是相互瞪眼咋舌的鲁七儒与公输仇,身后先少司命,再是凋兰玉砌,而后松柏竹三兄弟,最后又为内门五剑与寻常弟子。 “此刻玄冥堡深处,玄冥教右护法正与一人对峙着,在外又有妖宗之人守着,更甚则是青龙已向那出赶去,若是去晚了……” 慧智摇头叹息一声,摆手无奈万分地道,他对眼中所见之事心知肚明,但战场瞬息万变,谁知下一刻又有何变化? 况右护法在他看来,修为的确算是修士中数一数二的存在,可他所面对的那人,哪怕年老体衰,也当是宝刀未老! “真如慧智道友所言?” 大司命怀疑地道,言语中的不信确凿无疑,慧智听闻此言,只是冷笑置之,不加理会。 “可为可不为,且看归剑门如何打算了。毕竟我们也只是你们请来帮忙的,不是麽?” 慧智沉思着之前眼中所见之事,对于大司命的话做出一派爱答不理的样子。 大司命本就心高气傲,如今被慧智一激,那还能说什么“忍得一时之气,即可成一生之就!” 正欲要动手,可发现腰间的剑怎么也无法拔出,蓦然回首一看,就见少司命紧紧压住自己的剑鞘,不让触剑的手动弹分毫。 “姐姐稍安勿躁,眼前之事不需理会,大事才是正经的。” 少司命连着好话歹话不停歇地说,可大司命好似认定了慧智一般,反手推开少司命,冷言冷语争锋相对道“冯提海阔天空,前道坦荡,我只知乱我心者,今日之事需当解,慧智,敢接剑否?” 慧智似乎早已预料到此时一般,露出得逞的笑,没心没肺痴傻模样,咧嘴道“不是不敢,我不想接!” “你……” 卷一凡道 125章 一去永灭入黄泉4 “你……”大司命恼羞成怒,气得胸口连连此起彼伏,怒骂道“莫非丹青山皆是胆小鼠辈?连女子的剑都不敢解下麽?” 慧智摆摆手,转身拉过白云清,携着丹青山诸人向玄冥堡走去,连头也不回大司命一下,同时也将大司命的话抛之脑后,随意鄙弃。 “慧智道友,你们这是?” 忘生鞠躬行礼,不解地指了指归剑门,又带着疑惑望着慧智。 慧智轻轻一笑,抿嘴满口嘲弄地道“斩妖除魔!” “????” 忘生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不断揣摩着慧智所说的道理,可哪怕翻遍脑海之中九年佛法,也确实无法融汇贯通慧智的话。 “这是啥意思?我还真不懂这些!还请赐教!” “不过些无聊趣味之语,也不便当真,眼下重要之事可不应在此斗嘴,相比诸位都察觉到了,恐怕传言所说的玄冥教内乱,也许不过是一场阴谋诡计!” 少司命两眼闪烁着睿智的光芒,静静听完大司命与慧智的斗嘴话,不断深思着,盯着远方的玄冥堡。 “少司命言之有理,两位各自皆是门派领头羊,这般小孩子模样撒气着实有些说不通,当然是二位看我等作战乏味,说些实在缓和气氛也可以……哈哈哈……” 李谪眨巴着眼,两眼上的眉拧成一道,还时不时挑弄一下,七上八下的样子,配上眯着的双眼,活脱脱一个二愣子憨憨。 “哼,我也不和你计较!” 大司命娇喝一声,两手叉腰,鼓鼓的胸口赫然在目,似要迸发欲出。 “是是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司命肚里能撑船!” 看着两人调侃又嘲讽的话,不经惹得众人一阵嬉笑怒骂,原本紧张的氛围一下子得到溶解。 商议许久后,大司命已然不打算停歇整顿,况诸人屠魔气势甚高,自信满满,她也不好落了众人一片赤然之诚。 前方风雪还未停止,这正道之人所伫立的地方下,本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可这天公作美,看不得人间百般丑态,因将雪大了七分,以饰曾经在此所有种种。 众人头顶早已风雪满盖,青丝之上是无尽的白,幸得众人不过站立片刻,就向玄冥堡出发,否则被掩埋于此也不足为奇。 就在进去玄冥堡最后一步时,丹青山一众与望仙山缓缓徐徐行走在队伍的最后一端,白云清摸摸肩头小刁的头,小刁似乎不享受这般关照,用喙啄着他的手,白云清生无可恋似的微微叹气出声道, “小刁,你说若干年后,在这儿西极雪山,会不会有人踩到脚下这尸山血海,听得这哀嚎遍野?” 小刁迷茫的看着他,不解地“呜呜”大叫,索性飞入高空,不在理会。 “哈哈哈哈,云清你何时这般多愁善感了?” 柳易仙一直都会一副乐天之人模样,一间白云清长吁短叹,立马调侃一下,却将众人的目光都惹了过去。 归剑门与梵音门在前,都已踏入玄冥堡大门,而丹青山与望仙山,皆是顿在门口,静静打量着白云清。 “哦?云清这话我爱听,我有时候也在感慨,尘归尘,土归土,千乘万骑入此西极雪山,都逃不过道消命殒,此刻一位散修不见,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白落低垂着眼,秋光波纹之下是一丝女儿般的柔情。 闻白落此言,原本还欲要说些条条框框的慧智也立刻沉默了,他盯着此前被自己斩下的修士陨落的一片白茫茫下,稍稍抬头斜眼瞥视星空。 不知不觉中,西极雪山早已是黑夜来临,黄昏的余晖透过云,透过山,透过人间落在你我身旁,只待这风雪缠绵之中,被一抹夜色所取代。 “三哥所言入我心门,这西极雪山一战,不知被雪掩埋去多少英雄豪杰,如画的雪山,银装素裹,却是用尸山血海堆砌而成!” 众人闻声望去,却是望仙山煜观在发兔死狐悲之情,以悲天悯人,而他语言中的伤感之意,何其所指在场诸人。 “唉,你们一个个的,都怎么了?又非生离死别,真是醉了!” 李谪佯装头疼地,连连用手捂住脑袋,不停摇头,鄙夷似的打量众人。 “咦咦咦,李谪道友还是一如既往地豪放,这些事情也着实多余,教我都想给小师弟两耳瓜子,正道之光照耀大地八荒,修途漫漫之路,本就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也何必如此纠结?” 悟凡故意提高音量“咦”了声,又看着一脸茫然的白云清,也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所念什么。 悟望摸摸自己浑白的双眼,并无过多言语。 “只是师兄,你不觉得这寂静无声之地下,藏着一片红色的海,而这海却是我们给予的,试想若天地没有战,也无正邪之分,那当有多好啊!” 白云清似有所悟,看着他逐渐迷茫的眼神,慧智暗道糟糕! 眼下白云清正对悟凡穷追不舍,而他自己也不能明白自己心中所想,况那迷茫的双目,都让慧智以及众人一惊! 悟道!辩道! 蓦然之间,众人脑海之中闪现出两件令他们不可思议的事,而这事就发生在自己身边。 “不好!” 不仅仅是丹青山几人,望仙山众人也发现了白云清的异样。 只见白云清两眼失神地站着,毫无意识地转动着眼珠儿,似乎在思考。 “小师弟恐怕方才已陷入西极雪山之境,如今心神恐已神往于西极雪山,这可如何是好!” 尽管悟望瞎了眼,可他心却是亮着的,哪怕世间无光为暗,他也能以失明的双目点燃修途的光。 悟望的话大家都听在耳里,而白云清此刻地模样才值得令人注意,就在众人失神之间,白云清的身体像是被人控制一样,静静盘坐在雪地上。 一片一片的雪逐渐模糊了他的身影,慧智与众人相视一笑,即刻将白云清团团围住,运转真气为他护法。 雪在不知不觉中大了,可相比于白云清周围地雪,其他人身上依旧与先前那般无二无别? 看着被雪渐渐淹没的白云清,慧智渐渐陷入了沉思,从前悟道都是师父在身边为众师弟或者同辈兄弟一一解答,而如今白云清一个人在此,哪怕自己等人已修炼多年,可对于道的领悟还是欠缺,那…… 想到此处,慧智不自信地抬头看着众人,众人皆是自觉的摇头,唯独聂明月不曾有过动静。 白云清就那么盯着这方雪地,渐渐地,他只觉雪地离他越来越近,哪怕他脚下就是雪地,可他能明显感觉到他所感觉的雪地是那承载着万千鲜血的雪地。 茫茫的一片,向各个方向微微眺望,可所触目皆是无边无际,从身前之地延伸到不知名的地方,似乎没有一个尽头。 他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天空的雪好像也停了,只是当白云清抬头举目时,脸上竟有些湿润,轻轻拿手一擦,在仔细看时,竟是与白相对的红! 所有的白仿佛就在白云清摸下观察的这一刻修炼转为红,连同天边也被染了半边天际,白消失了,红就出现在这天地,同样静止的天空也开始淅淅沥沥地飘起了小雪。 可这雪,是红的! 取下一片雪花,将其拿捏在手,白云清愣神地盯着,并不言语,他看着手中的红色雪花出神,好似想明白什么似的。 雪花被他抓住的那一刻,就已化作水从他指间滑落,流在地上,逐渐汇聚在一起,形成白云清脚下无尽的红雪海。 微微挪动脚步,这才是令自己最为吃惊的一幕,脚下所踏的,并非是雪地,而是雪海! 并非此“海”,而是真正的雪海! 白云清一步向前,自己的脚陡然被没入红海之中,而脚下传来的润浸感,确凿无疑就是水。 哗啦!哗啦! 抬脚一步,被抬起的脚下正滴落着红,而随着白云清越来越往前走,他的身体也愈发更加深陷下去。 当他还剩眼露在外面时,白云清知道,他恐怕进去了一种玄妙的境界,可这里的一切却又是如此真实,这血红的海与颜色,不禁让他心头一愣! 脑袋往下一沉,狠狠向下一扎,接下来的一幕无异于当头一棒,将白云清打得两耳嗡嗡响不止,还让他连呼吸都已望去。 眼前是血红的一片,入眼是,闭眼是,连着人也是…… 血红的海里浸泡着一具具漂浮不知名的尸体,就在白云清面前,就有着几具,而随着他环顾四周,这红海之中,竟全都是尸体! “嘶……” 欲要倒吸一口凉气,可待张嘴时才发现自己嘴巴已被腥臭味包围! 是血? 这腥臭打断了白云清所有地思考,他想呕吐,可只能以挣扎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心慌神乱,一个个气泡从白云清嘴巴漂浮而出,可白云清只觉胃里倒腾,但自己除了挣扎却什么也无法做。 呼吸愈发困难,而周围地尸体也正逐渐向靠拢,停顿在他的四面八方,瞪着硕大的眼睛,白云清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具具尸体的脸。 每一具都是自己先前所斩杀之人的脸,有些早已记不清,可有些却有些印象,而等白云清转头时,数以万计的尸体早已将他身侧围住。 慧智抚摸着白云清的额头,只见他脸上不停冒着冷汗,刷刷流出的样子没有丝毫停止,而看着他挣扎痛苦的模样,慧智知道,这一次无人能帮他,只能靠白云清自己。 所有人都担忧的看着白云清,他失神的双目里,仿佛正有一人在血海里挣扎,不曾停过。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 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 夫惟弗居,是以不去。” 突地,令所有人皆有些醍醐灌顶意味的言语缓缓入耳,挣扎的白云清竟有些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仔细揣摩着这突如其来的一段至理箴言! 卷一凡道 126章 一去永灭入黄泉5 愈发软弱无力,可心神传来的惊骇更让白云清惊恐,他看着眼前漂浮而过的一众尸体,不由陷入了沉思。 他杀了他们,这是事实,并不需要过多解释。 可让白云清百思不得其解地是自己杀他们的理由不过是正邪不两立罢,只因为所属修途不同,便要取人性命,他,有些迷茫。 渐渐地,白云清眼前的血海里,开始逐渐凝聚着一具具熟悉的面孔,那都是他从前看到过得。 “我…………” “呜呜呜…………” 几乎每一具尸体都开口了,看着那已经有些尸斑的面孔,每说一句话,哪怕是在水中,也能看到开始脱落的肉体。 “是我杀错了?还是人生本就如此,他们有所不甘心,死后并未长眠,以此来毁我道心?” 白云清看得真切,也清楚的知道,这里所有地一切都不过是场幻梦,他也明白这可能是自己的一场浩劫。 正欲将丹田内的真气运转汇聚,然后他只觉浑身无力,且感觉不到一丝真气在自己体内。 “以力破道竟无用?” 微微吃惊片刻,也不敢大意,可就在白云清原本以为这是幻梦的同时,他开始感到呼吸不畅,喉咙被掐着的疼了。 死亡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今生不曾体验,来世不曾回味,然而这刻骨铭心的痛苦,却如附骨之疽深深在白云清内心深处扎根。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头脑愈发昏沉,四肢软弱无力的感觉更加强烈。 “我好像经历过死亡,可却又忘记过这种感觉,有这么一刻,我觉得自己已经死了,是麻木还是清醒……” 白云清有些无力地瘫软一语,他看着不断冲他挤压而来的尸山血海,明白自己是过不去这道坎儿了,他不甘心,却也无奈。 我白云清才踏入道途不过一载,莫非连这心境都跨不去? 这一刻,隐隐约约看着满眼的尸体,那所有堆砌而成的尸山,白云清有那么瞬间好似在其中看见了自己的脸!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 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 夫惟弗居,是以不去。” 声音不大不小,却又比呢喃细语强上两分,白云清闻言心头一颤,此中之句条条蕴含深意,细细揣摩之下愣是让白云清惊骇。 白云清听得出这些箴言出自于何人,也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正本非正,魔本非魔,只当一方为正,一方便以魔居!” 通篇之下,白云清已心有所悟,任何事物都是相对的,哪怕就是被自己一剑斩杀的魔教弟子,究其因不过是几工具人,可他们的结局早在加入玄冥教亦或其他三宗时就已注定。 “世间本无善恶,只是有人先一步有了评判,那为黑白的色彩也就自然不会成为赤橙红绿,无关乎天地,只因一己之益,是先人所提……” 这是白云清所明悟的,他不是圣人,无法理解圣人舍生取义的成仁壮举,他仅仅是一个不过十六的少年,一个刚刚踏入修途的少年。 人是有私欲的,修士也一样,哪怕白云清这样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也不例外。 他所斩杀的那些弟子,与他的人生是没有交集的,若强说有,也不过就此一剑而别。 可他如今并不觉得自己有杀错人,哪怕对方没有错,况如今并非对错之分,而是黑白之分。 从他出现在西极雪山的那一刻,当他面对六欲威胁生命的那一刻,或许就已经确定了正邪殊途。 他不说自己是替天行道,但归剑门以及江湖所指皆是替天行道,那他也便跟着“替天行道”。 缓缓睁开双目,眼前所有地一切都已烟消云散,入眼的是一脸关心的师兄们,还有带着欣慰笑意的望仙山六剑仙。 “醒啦?” 聂明月率先反应,早在白云清眼皮微微跳动时,他就已经注意到了,不过看着陷入沉思的师兄们,还有有些领悟的六剑仙,他还是打算等待白云清自己清醒。 “嗯” 白云清淡淡地应了声,众人从他古井不波的眼里仿佛已经看到一个少年的成长,那是从自己心头走出来的人,与别人不同,亦或者每个人都不同,这个少年还是从前那个少年,他终将以自己的人生在时代留下灿烂的一笔。 “哐当!” 这一次突如其来的扣头并没有让白云清抱头,而是出乎意料的冷静! 慧智有些怀疑地盯着白云清,遥想是否自家师弟已被心境所坏,失魂落魄。 “师兄,也不必在意,只是有些明悟罢了” 白云清自然而然明白慧智眼中怪异的现象,稍稍做出一点解释,以慧智的才智精明,便了然于胸。 “你长大了……不知是你大了,还是我老了……” 慧智微微叹气,略微伤感地感慨,引得众人一阵唏嘘。 “人若无生,亦或不曾年少,又何来失去与年老,师兄,你也曾是个少年。” “那不过曾经,没有曾经何来如今,修途不也如此?若无正道,何其魔教,人生海海,蓦然回首不过萧瑟一笑,今朝秋风至,明日大雨滂,富贵本来不加身,世人枉被功名泪!” 慧智抬头望着天空,发现今夜的雪似乎有点润,而漆黑的苍穹也早已落幕。 “哈哈哈,有理有理,修途漫漫八万里,几多柔情几多忧,枉叹人间坠星路,回往长路血海深,一场争斗所言正邪,不过是大多数人而言,我等不必深究,亦不必当真,人生在世,虽有不尽如意之处,可偶尔得几分率性而为也不落遗憾!” 李谪一拍白云清肩头,大口饮酒,脸上还醉醺醺地深沉对他道。 其实众人心中都明白,白云清是心头软绵了,魔教中人虽不乏宇文极这类比正道还正的人,可修途就是如此,阵营所在,皆以生死定位,正如黑夜白天,总得一出一去。 这是躲不过去的真理,也是所有人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哪怕李谪,也不能洒脱离去,摆手藐视这正邪两立,这也是他为何见到宇文极,两人看着是朋友,却又是敌人。 “不是吧,不是吧,我这都十六了,师兄们还有几位道友不至于还以为真的无法看破吧?” 白云清憨憨地质问模样,着实令大家嬉笑了一番,缓解其中忧伤的成分。 其实白云清也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是对是错,也许正道和魔教都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什么,因为无人会考虑他人。 “你小子也不错,心境已破,时辰也相对而言比你师兄我们好的太多,只是你最后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你如此恐惧又兴奋?” 聂明月的话前者毫无意义,可后者却是在场诸人都想知道的。 无他,就在白云清醒来地那么一瞬,所有人心头都隐隐有些悸动,而周遭的雪也静止般挂在空中,白云清身边的的雪,竟有些微微的颤动。 白云清没有答话,只是微微摇头,与大家一笑而过,最后一刻经历了什么? 也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一刻,白云清有了对生死以外的恐惧。 顺着深邃的眼眸延伸至深处,那清澈又带些戾气的眸子里,微微跳动着一丝淡淡的气。 正当大司命疑惑慧智等人为何还不跟来时,她已盯着面前的石室大门一个时辰了。 “慧智他们呢?怎么还不来?真以为没有丹青山我归剑门就不能成事儿?” 大司命冷哼不绝,冷嘲热讽地嚷着,发泄着自己心头的不满。 “回司命的话,方才我去询问,好像是丹青山的白云清出了点状况,慧智道友以及其他人都在为他护法!” “他让我跟大司命道一声抱歉,待白云清情况稳定便即刻跟上?” 赵松哪里不明白大司命的意思,总得有个理由不是,既是给他人的台阶,也是给自己的。 果不其然,大司命也仅仅是微微点头,谦虚地表达一番,对众人道“也不必等,这密道不知同往何处,我等先探路一步,待他们来也不迟!” 少司命微微点头,有些询问的看向鲁七儒与公输仇,发现两人正嬉皮笑脸的故乡数落彼此。 “鲁大师,可有法通知他们?” “小问题,我与瘸公输这便留下道小阵,等咋们到达尽头,在开一阵,两阵相通,位置自然不是问题” “如此甚好!” 在大司命微微叹气的同时,鲁七儒早已蹲身在石室旁捣鼓自己的阵法,不过几刻时间,随着鲁七儒向着大司命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忙完,归剑门与梵音门就在大司命的引领下踏入了石室密道。 不知不觉,盯着眼前的山洞已经有几分时间了,宇文极仍旧没有进去的意思。 然而随着前方一个洞穴通道里传来“咚咚咚”的凿地声,宇文极才将紧皱的眉头舒展,随即嘴角一笑,轻声道“来了!” “哦?我也难怪青龙道友如此慌张,原来宇文少主竟先人一步到达此处!” 黑夜里,看不清来人模样,可那沙哑的嗓音立刻就让宇文极认出来者何人,而同样在他身旁之人,他便在清楚不过。 “ 卷一凡道 127章 一去永灭入黄泉6 “青龙叔!” 随着孟婆走在一起的青龙听闻宇文极安然无恙的叫声,顿觉心中松气两分,同时看孟婆的眼光也与之前不大一样。 若是之前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孟婆已将地方带到,同时宇文极一点屁事儿都没有,自己何必为难自己,还与孟婆周旋呢? “嗯,小子没事就好,如今又是何等情况?” 青龙一见宇文极驻足不前,同时一个劲儿暗示自己那边的一个山洞,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孟婆就在此处,恐怕得她先开口才是。 “也没什么,只是那边山洞着实奇怪,之前看着森淼两位阎君进去,只是不知……” 宇文极欲言又止,试探性地看着孟婆,他清楚自己的目的,同时也想孟婆坚定自己的想法。 “看着老身作甚?莫非老身还能一手遮天,暗度此间不成?” 青龙冷眼相待,也不答话,眼神对着宇文极微微轻眨,继而又看着宇文极方才所指的山洞,深邃的眼神里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哦?莫非孟婆对此一概不知?倒也奇怪,或者是我高估孟婆在玄冥教的地位,嗯?” 孟婆闭口不言,径自领着黑白无常向前走去,选择无视青龙的话。 宇文极有些纳闷,往常时间,孟婆心胸当极狭隘,就拿那日而言,充分体现了她眼中容不得一粒沙子,今日的作为和言语,不论从何种角度来讲,皆是令人不可思议。 青龙与宇文极相视一笑,也不在意,二人往后朝众星宿挥手,示意跟上孟婆,也不在多话。 孟婆身边除了悬浮在空的黑白无常二人,再无一人可用,然而仅仅是这两人,却给宇文极一种别样的威胁之意,甚至高于孟婆。 他也曾尝试询问青龙,但青龙却只是打着哈哈而过,并未过多言语解释。 既是青龙不说,宇文极也就不便多问,不过凭他身为妖宗少主,能接触的东西自然而然相较于其他人多,心中也对此有些猜测,但仅仅只是猜测。 山洞内,跳动的烛火摇曳不停,将人的影幢幢照射在石壁上。 微弱的光就这样闪烁着,无限制的扩大人本来的面目赐给影子,也如人的欲望一样,在黑夜之中永无止境的增长。 右护法站立在石室门口,久久不曾动弹,他盯着石室内奇异的阵法以及烛火,隐隐已有些模糊的念头,他吃惊于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可思议,更有些恐惧。 “右使……”鑫阎君沉声低语道,语气中赫然带着些许害怕,不仅从他的眼里有,在他那微微颤抖的双腿上也清晰的体现出来。 “怎么?怕了?” 右护法露出不屑的神情,不耐地冷声道。 “怕?右使言重了,我鑫阎君长这么大就没怕!” 说到这,连他自己也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话,七分壮胆,三分胡言乱语,也正如此。 “也别马屁连天了,别说你怕,我自己的怕!” 右护法阴沉着脸,毫不作假地摇头叹气道。 待他将此道尽,又带着复杂的目光,惆怅地望着石室,石室虽空,可他总觉得里面有着自己无比熟悉的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令自己又怕又敬的人。 “毕竟不是别人,如果真如东楼所言,那这里所存之人极有可能是真人了!” “可我亲眼所见刑室内关押着他呀!” “你亲眼所见?呵呵,有时候眼睛也会骗人,况且,他可不是常人……不能以寻常目光对待!” “那我见到的他……” 言至此处,鑫阎君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也许正如右护法所言,他不是常人! 就在两人胡思乱想,嘀嘀咕咕半天时,石室忽而有阴风阵阵,飒飒而过,所有跳动的烛火皆是在摇曳中熄灭,只是在熄灭的那一瞬间,又想是活物一般,跳跃凝聚一道人影,印射在阵法之中。 随着绰绰相成的人影凝聚,那带着历史的沧桑之感的声音也逐渐传入右护法和鑫阎君的耳中。 “小右,你也算聪明,是第一个到的……” 右护法闻言身躯巨震,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恐惧,千算万算,都不曾想到那人真的在这儿! 况这声音里透露的真气,分明生龙活虎,那有从前半分软弱不堪! “嘶嘶……“ 右护法深深倒吸一口凉气,恐惧之感油然而生,讪笑两声,不自然地结巴道, “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对么?” “哦?小右还是一如既往地聪明,小左等你很久了呢,你们两兄弟也多久不曾见过了,叙叙旧吧……” 阵法中的中年男子咧嘴一笑,发出阴冷地瘆人之意,那眼里闪烁的恶意,令右护法不寒而栗,深深从骨髓深处冒出一个冷颤。 伴随着男子话音一落,就见他身前平白无故多出一道模糊的人影,那人影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脸,手,腿,乃至眼神,一切的一切都再右护法眼里显得那么熟悉而又异常陌生。 “东……东楼?” 待人影重现,正是已被慧智斩于剑下的亡魂,玄冥教左护法东楼! 不理会右护法目瞪口呆的模样,东楼阴恻恻露出残忍而诡异的笑容,微微抬起右手,只见他干枯的手上跳动着黑气,而黑气缠绕的手指上,是修长而泛寒的尖锐指甲。 还未等右护法反应过来,东楼已不知何时窜到他的身侧,伸出手掌,向着鑫阎君袭击一记利爪,登时鲜血四溅! 鑫阎君呆呆地望着高高的石室板,只觉脑袋一阵天旋地转,腹部传来的疼痛感几乎让他已经昏厥,可又令他惊醒。 只是当东楼将带血的利爪从他身体里抽出,微微舔,舐一下爪上的鲜血时,鑫阎君才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指着东楼,上气不接下气地断断续续说道“为……为……什么” “为什么?若是非要有个所以然的话,大抵就是在这儿,你最弱罢了……呵呵……” 东楼不屑地推了鑫阎君一把,就见他带着不甘的眼神扭头望向右护法,而对上的,却是右护法冷漠并鄙夷的神色。 “原来如此,我懂了……” 他静静地倒下,仅仅在这儿空旷的石室内搅动起一阵微风,吹动了前方就近的几支烛火,便再无动静。 自始至终,右护法对此都不过冷眼旁观,既不出手,也不出言,大抵人性如此,况死去的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属下罢了。 “又是一缕不甘的灵魂呢,也不愧我玄冥教之人……” 并不理会东楼与右护法如今的相持对峙,中年男子看着倒下的鑫阎君,那死不瞑目的双目,竟露出罕见的笑容。 随即他便拿出一面旗帜,朝着鑫阎君的尸体挥动两下,便有一股冷风从四面八方传来,伴随着的,还有一声凄厉的嚎叫,都一起并入中年男子手中的旗帜。 “东西果然在你这儿!” 右护法露出贪婪的目光,直指中年男子手中的旗帜,那欲要将其占为己有的眼神,也正好落入了男子的眼中。 对于此,男子不过轻轻扬了扬嘴角,淡淡一笑。 “是又如何?小右,莫非你也想这东西?” 中年男子气定神闲地问,他紧紧锁定在右护法身上,那眼里的调侃像极了嘲讽。 “呵呵,冥王哪里的话,这东西谁不想?或者说,天下谁不想这东西?” “你倒是耿直,比那些虚与委蛇之辈强太多,可惜了,小右,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这东西的来历你也应该知道一些,所以,若是想得到它,那便成为它的一部分吧……” 东楼眼神忽而一震,原本泛着黑气的眼神在这一刻竟显得狰狞与通红,似发疯的野兽一样,恶狠狠地盯着右护法,硬生生想将他撕碎。 嗡! 利爪破空而来,从右护法面前迎面袭击,右护法眼疾手快,况本就时刻注意着东楼,这一刻东楼出手,定然第一时间便感觉到了。 身体往右微微一侧,右护法随即往腰间一抽,一柄长剑赫然在目,银光淡华,在这烛火微亮之处,更显得耀耀辉煌。 “东楼,也就看看我不在的日子里,你成长了多少!” 右护法左手一挥,向前一记刀背击打,拍过东楼的利爪,而后右手抬剑横腰一斩,风驰电掣般向东楼的胸口刺去。 飒飒! 剑风吹散烛火,东楼两腿向后一蹬,身体同时倾斜一下,宛若幽灵般轻盈地向后漂移而去。 一边躲避着右护法的攻击,东楼也在寻找适当的时机反击,只是他此刻已然没有剑,只能凭借身体的优势与其交手,着实有些为难。 “废物!别忘了,你早已不属于这世间!” 冥王看着东楼的躲避长剑的样子,有些恼怒地破口大骂,东楼不怒反笑,似乎眼里有了些许明悟,原本躲避的身体也在这一刻瞬间停下,正当右护法以为自己的剑要刺入他的身体时,眼前的东楼竟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嘣! 剑直直没入东楼的身体,可这一刻,让右护法目瞪口呆,傻楞的一幕却发生了,眼前的剑既没有一丝血,也不带一点阻力,因为早在剑还未入的时候,东楼便已化为一道黑烟,消散在空中。 “咦!” 惊愕地失声疑惑,短暂的失神并未让右护法错楞,可就在这样一瞬,身旁的空气竟隐隐开始躁动扭曲,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记锋利的爪子! 卷一凡道 128章 一去永灭入黄泉7 飞雪携寒风的夜,在那山洞之外,伫立着一行人,为首之人风姿绰约,红衣在身,妩媚而不失风度,翩翩佳女子,颇有巾帼不让须眉之风,倘若为男子,怕世间女子也倾心不已,沦陷其中。 “这里怎么说?如今已出来,而此处如此多的山洞,总得有一处地方承载某些东西!” 大司命言之凿凿,所指之物众人自然而然明白是为何意。 “待慧智道友他们来此再做商议如何?丹青山引气追魂术自当为世间第一追踪秘法,于千里之外寻人之踪!” 少司命略微思索片刻,又继续有条有理地分析道“此处留有如此多的假象迷惑,可谓‘此地无银三百两’怕是姐姐所求之物就在其中一处,只是众多的山洞确实难以抉择,若选错一步,那恐早已被人领先……” 然而正当众人皆是疑惑时,那二层的山洞里竟悄然无声地蹦出一道人影,那是一道漆黑的魅影,模糊的样子并入所有人眼中都只觉诡异无比。 魅影一晃而过,仅仅只是在众人眼中闪现一刻,便如脱兔般消失在洞口。 “可曾看清何物?” 大司命久久不能将目光挪移开,直愣愣地看着魅影消失的洞口,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自己朝思暮想的东西就在那洞口深处。 “姐姐,不可轻举妄动!” 少司命自然看得出大司命眼神的急切,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自己姐姐西极雪山之行,一心所求所想皆系于一物,自然被蒙蔽双眼,看不出其中的阴谋诡计之意。 “哦?何故?” “若是那物确实在此,可为何又会以众洞口迷惑所有人,而如今又来个魅影一晃而过,姐姐可别说这是指路,玄冥教可不会这样便宜我等!” “嗯?如此说来,倒值得令人深思,那究竟有个目的?” “怕是有人故意令我们当刀用,借刀杀人罢了!” “照这样说,那东西有几成几率在此?” 大司命并不关心是否被人利用,笑话,算计她的人,也要看是否有这个能力能够支撑这人到最后。 但这算计大司命不得不接受,无论是否有魅影的出现,在得知那东西的消息时,不管是哪里,大司命都会毫不犹豫的迈步前进。 “十成九稳!” 少司命精锐的眼里透着无限自信,这不仅是来自于魅影的出现,还来自于她留心的观察。 “那便出发,去会一会玄冥教的底蕴!” 大司命气定神闲地肯定道,语气中早已有些急不可耐,她可是明白丹青山为何所来,又为求何物,若迟人一步,慢人一拍,岂不是两手空空荡荡,西极雪山一行也就枉费诸多心思。 “可是,我们不稍微等等丹青山与望仙山的道友麽?” 凋兰疑惑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师傅,相对于其他弟子,她在归剑门可算得大少司命两人的欢喜,很多事情也不过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不必等了,有我归剑门众多弟子,况梵音门道友也在,更甚者,两位大师在此,哪怕这洞内有天罗地网之阵,不过挥手之间覆去!” “哈哈哈哈,大司命抬举我俩这把老骨头了……” 鲁七儒毫不含糊地应了一声,虽有些谦虚地笑着,可却是自信满满地盯着洞口。 “若无异议,那便出发!” 随着大司命话音一落,归剑门一众熙熙攘攘向着洞口而去。 而就在洞内,逐渐听到打斗声的孟婆,嘴角不由勾起一记诡秘莫测的笑意,这笑并未引起青龙与宇文极的注意,可若是能见到她的笑,竟能给人一种掌控全局的压迫感。 “听到了麽?”青龙看了看宇文极,阴沉着脸,若有所思地道。 宇文极沉吟不语,他本以为是自己出现幻听,如今听得青龙出声询问,自然点头称是。 “莫非是森淼两阎君?” 联想到之前为躲避妖宗而进洞的森淼两位阎君,宇文极十分顺畅地便认为是他们二人。 “恐怕不是,他们还没那么大的本事,交手之人另有其人!” 青龙眼神飘忽不定,神思似已蔓延到战场之中,稍稍之后,他又将目光锁定在孟婆身上,有些质问的语气道, “想必孟婆心头早已认定其中为何人?如今你我利益一线,又兼合作关系,孟婆不打算解释一下?” “呵呵,老身老眼昏花,双耳昏聋不明,实在不知两位说得是些什么?” 孟婆皮笑肉不笑地牵扯着脸上的皱纹,被她挤成一团的褶皱让她的脸宛若枯树,更像极了干涸裂开的大地,十分难堪,让人厌恶。 “也莫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孟婆,你的为人我还是了解一二,毕竟都是同一时期的人,也别装什么了!” 青龙不耐地摆手道,似乎在他眼里孟婆不过是故意隐瞒罢了,若说孟婆不知玄冥教之事,任谁也不会相信。 “青龙道友可别血口喷人才是,如今你我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冥王可不是你我其中任何一个都能对付的。” 孟婆顿了顿,咽了口唾沫,似乎将青龙的心思拿捏地很准,只听她继续缓缓道“况且,那东西可不止你们妖宗眼馋,我可告诉你,山洞外来得可是你们的死对头!” 青龙吃了一惊,半信半疑地看着孟婆,他盯了许久孟婆的脸,然而孟婆脸上并未有丝毫慌乱以及其他不自然,青龙有些信了。 “青龙叔,也冯管如何了,眼下要事为先,先进去才是!” 宇文极沉思半晌,左右四顾,方才道出一句话。 “希望你别耍花招,否则,我可不介意对老人出手!” 青龙盯着孟婆,冷冷地威胁道。 孟婆悄然一笑,并不停下脚步,只是发出轻蔑的笑声,径自在前领路,好似青龙等人她根本就不曾放在眼里。 山洞内,剑影如魅,剑鸣如虹,人影两道交织在烛火下,由近忽远,由远及近,二者你来我往,相持不下,谁也奈何不了对方。 西门一剑向前刺出,借着烛火反射的光芒,陡然剑锋一转,由立剑锋芒向侧一倾斜,剑身幽芒如火跳跃,伴着烛火照射的影子,向东楼身体斩去。 东楼面不改色心不跳动,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盯着斩向自己的剑露出诡异的笑容,随即整个人化为一道黑影,霎时间,那西门的剑就这么从黑影身上斩过,并未对东楼造成一丝伤害。 黑影逐渐模糊又重新凝聚在一起,只见东楼一手紧紧抓住西门手中的剑,一手挥出硕长而尖锐的指甲,猛然用力向西门抓袭而去。 西门心神未定,眼见利爪飞来,赶忙用力一抽手中的剑,可奈何被东楼拿捏地紧紧,哪怕自己将真气凝聚在手,而后拼尽全力也无法拉扯出。 “看看,小右,这就是你?这么多年了,貌似没有一丝进步呢!” 冥王看着局势已然向东楼倾斜,也有些深意地打量着西门,开始出语叛乱西门的心境,以此达到让东楼更胜一筹。 “呵呵,冥王,你也是,这么多年了,胆气反而小了许多,竟如缩头乌龟一样,蜷缩在这冥崖深处苟延残喘,当真辱没了冥王职称呀!哈哈哈……” 人还未至,声已先到,听此嘲讽意味满满当当的话,冥王怎不明白来人是谁,他紧紧盯着石室外的门口,阴沉着脸,在不说话,随后嗤鼻一笑,嘴角上扬,是不屑地一笑。 “唉,孟婆所言非虚,我哪里还是什么冥王,不过躲在角落的苍蝇,这玄冥教如今谁人不晓你孟婆,又何苦来此赶尽杀绝,让我苟全于天地不可麽?” 冥王垂头丧气的样子像极了一条狗,一条失魂落魄的狗在哀嚎,可无人可怜他,因为众人不会相信他的所言所行,笑话,冥王何许人也,又岂是常人能度之? “别装了,冥王,你也是过来人了,一方枭雄,自然明白我等为何而来!我妖宗也不遮掩,直接点,将黄泉幡交出来!” 宇文极直截了当地道,不给冥王诉苦水的机会,况冥王的样子不会装模作样,堂堂冥王,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落魄成狗。 “哦?宇文小侄,此言差矣,我如今可不是冥王,更不知你们所求何物!” “装哑巴不说话?有意思么,冥王,你从如此说倒还有几分可信,左护法都成了煞兵,你说黄泉幡不在你手?” 孟婆早已打量一直在与右护法交手的东楼,那样子她在熟悉不过,自然能揭穿谎言。 “哈哈哈,孟婆不愧是孟婆,也不愧是下面派来的人,东西确实在我这儿,不过也要看看你们有没有命来取了?” 冥王沉着嗓子,用嘶哑的语气道,在他隐隐有些怒火的眼里,烛火摇曳下,石室内竟开始不断出现魅影,而这些魅影皆如左护法一样,浑身透着一股阴寒的煞气,有着人身,却又不似人鬼。 “黄泉煞兵,黄泉幡必然在你手中!”眼见煞兵逐渐占据各个角落,孟婆不由失声惊呼,随即又将目光对向青龙,带着威胁的语气胁迫道, “青龙,与我一齐出手,否则你也明白后果!” 青龙与宇文极不假思索地相视苦笑,如今可谓骑虎难下,不得不做,当即喝声道“妖宗星宿听令,助我溃冥王,夺黄泉幡!” “诺!” “呦呦呦,如此热闹的场面缺了我归剑门有些说不过去呢!青龙护法,宇文少主,冥王孟婆,你们说是吧?” 卷一凡道 129章 一去永灭入黄泉8 大司命马不停蹄地与众人簇拥而来,刚一发现石室透露的诡异,正巧迈一步而入,就见冥王与孟婆等人已然剑拔弩张,气氛陷入僵局之中。 难得见到如此令人心生愉悦的场景此时不待言语几句以示得意,又怎能做一步数落玄冥教与妖宗面子的快意之事? “哦?故人何故而来?我玄冥教虽为魔教一教,也未曾与你归剑门有何瓜葛恩怨,不知大司命前来有何贵干?” 冥王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可面色却显得无比轻松惬意,丝毫不觉得如今在面对孟婆青龙以及归剑门梵音门一众有何不妥与失利,反倒是一个没事儿的人一般,三言两语就将这气氛盖了过去。 “冥王说笑了,既是故人,当为所求而来,求得所求而去,至于所求之物,莫若于冥王如今最为珍贵看中的东西了!” 大司命见冥王打着哈哈,也不含糊,直奔主题,也就步步紧逼着冥王,打破他的口风。 “哦?不知你们归剑门要我玄冥教圣物有何用处?莫非也缺些‘天兵天将’不成?” 孟婆一扯右护法,西门也不在于东楼对峙,如今双方的对手早已陡然一变,而态度也变得极其微妙,不再是先前那般你死我活,而是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孟婆自不必多问,想你时日无多,且行且珍惜才是,何苦拿得剩余残喘寿元,来蹚浑水?” 少司命自然不会令大司命口风落下,当即对孟婆冷嘲热讽一番,倒也截得口舌之快,不过却是没有印象中孟婆恼羞成怒的画面,反而是丝毫无所谓的模样,这不禁让大司命一愣,觉得孟婆此刻有些不对劲。 “正是时日无多,方才踏遍青山,小女娃怎知我人已老,心亦老?” 冥王听着孟婆的话,不由微微一愣,满含深意地望了她一眼,露出深沉的目光,似乎想从孟婆身上看出些什么,直至孟婆忽而转头与他相视一笑,这才作罢。 不是好惹的主呢!冥王心头一颤,对孟婆的忌惮更深了几分,而目光再经黑白无常之时,忽地眼前一亮,似乎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孟婆心可不老,至少比我这腌臜泼才厉害呢!对吧?” 冥王身边不知觉中早已聚集了众多若隐若现的魅影,其中以左护法东楼为首,再其次则有些不知名的面孔。 “冥王,废话不多说,你我先将眼前大敌除去,再来一决高低如何?” 青龙盯着蓄势待发的归剑门一行,当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笑话,哪怕东西最后真落在玄冥教手中,妖宗白跑一趟,也比落在归剑门手中强百倍千倍。 “青龙道友确实识大体,倒也是明智之举,只是我冥王早已是废物之人,何苦由来蹚浑水这趟?倒不如你们各派争斗,胜者再来争夺我手中的黄泉幡,岂不美哉?” 冥王哈哈大笑数声,丝毫没有避讳青龙以及孟婆的眼神,他当然明白这里的所有人为何而来,打着冠冕堂皇的理由,无非就是在世人面前有个说话。 “其实诸位也不必做些虚与委蛇的假态,不就是想要黄泉幡麽?直接说出来就是,自古有能者居之,谁人本事大,那便有资格争一争,仅此而已!” 此话一出,不由令在场诸人目光紧锁,若是没有冥王一番话,只怕都会留有余力,可冥王此番话一出,倒是令众人不得不大打出手。 可众人转念一想,在场的,皆是各派能者,而本事大都了如指掌,反而是一旁推敲策反的冥王,实力倒是深不可测,令人揣摩不透。 “冥王倒是好算盘,我等本就为你而来,如今三言两语就像祸水东引,这算盘是不是打得太好了?” 孟婆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嘴角上扬,泛着冷意,朝着众人解释一下。 她的话落在众人耳中,不过是多此一举,在场的,谁不明白冥王的意思,可又有谁有出手的意思? “冥王,话不多说,东西给我,保你无忧!” 青龙张口就来,直截了当道,对着冥王伸手,也不管其他人脸色如何。 “我怕青龙道友也不过自身难保,东西还是我拿着吧!” 冥王冷冷一笑,毫不犹豫地拒绝,只是他看众人的眼光里,并没有因势力多而感到害怕,反而是眉头紧皱地盯着洞口,如临大敌一般沉思着,眼神迟迟不曾挪开。 “冥王在看什么?” 赵松站在大司命身后,细心的他本就不输于这场争斗,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自然对冥王的一举一动看得真真切切。 “哦?这倒有趣,怕是他压根儿没将我等放在眼里!” 鲁七儒神色警惕着,打量着冥王,时不时挼着自己的胡须,但他的目光更多是落在冥王身边的五芒星上。 “这……阵法……貌似有些熟悉……” 他低声细语地呢喃着,随即转头望着公输仇,公输仇自进入此处以来,一直沉默寡言,少有话语,不过他此刻一听鲁七儒的话,便立马做出趾高气扬的模样。 “嘿嘿,矮鲁七,这你就不懂了吧?求我,我就告诉你,而且方才我已有了破阵之策!” 公输仇洋洋自得地看着鲁七儒,丝毫不规避,自信十足地道。 鲁七儒冷哼一声,转头望着五芒星处,没有答话,沉静下来的他,眼神如深海之蓝,在平静的水面波澜不起,静地令人恐惧,静地让人害怕。 赵松听得云里雾里的,又有些懂得这两老顽童是何意思,也不便多问,只是他很疑惑,冥王到底在惧怕什么,这是他想知道的,也是他好奇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青龙道友,看来冥王不领情呀,之前所言老身觉得还可算数,不过也要看看你的诚意了……” 孟婆冷嘲热讽两句,阴恻恻地道,她自然是将这话说给冥王听的,也不管冥王相不相信,确实能够将青龙与自己绑在一起,多一分战力,自己的目的也由此近了一分。 “自然,我可从没放弃过合作,不如且看看冥王如何应对大司命呢!” 言罢,两人只是摩挲拳掌,同时示意自己手下之人静静蜗居在一旁,大有看戏的意思,而原本争锋相对的归剑门与孟婆一行,此刻也由他们变成了冥王。 冥王冷笑不止,看了半晌洞口,还是有些沉不住气地用颤抖的声音道“洞外之人何必倾耳,道友不入此一聚?” “在下可不敢恭维冥王的离阴魂煞阵!若是误入尘网之中,恐粉身碎骨,浑然不觉,怕是冥王正暗自窃喜呢!” 众人闻言一惊,皆是纷纷扬扬回头望去,只见山洞口内陡然有两道人影被击飞扔来,痛苦哀嚎着,不是他人,正是早些时辰奔逃的森阎君与淼阎君。 就在他二人刚一被扔在冥王身边的五芒星处时,两人瞬间化为一具干尸,身体掏空成骨,而从他们尸体上冒出的两团黑气也渐渐融入到冥王的身体里。 突如其来的一幕不禁让场中所有人大吃一惊,对冥王的深不可测又上升一个台阶,更加警惕冥王。 冥王淡淡一笑,似乎这样的变化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一样,他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对他露出一脸忌惮,离他越来越远的人,露出不屑的嘲讽。 “丹青山何人?” 冥王看也不看其他人一眼,径自微怒地瞪着慧智,一句话就直奔主题,打探慧智的来历。 “哦?冥王倒是多想了,不过江湖散修罢了……” 慧智阴沉着脸,不知想着什么,不过一点却是似乎也没想到冥王竟能一眼看出自己的来历,不禁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暗道棘手。 “莫要装模作样,引气追魂术,丹青山独有千秋的法术,早在西门来此时你便已用此术探查一次,就留下气息在我这儿,如今一见你,自然知晓,不必隐瞒!” 冥王顿了顿,毫不客气地道“若丹青山连这点勇气都不曾有,那便滚乀(ˉeˉ乀)!也不必牵强于此,当你们不曾来过,自行离去就是!” 此话一出,不由令其他门派的人惊慌失措,实在不明白冥王这话有何意义,也不由让人联想到丹青山深厚的底蕴。 的确,丹青山不是冥王能对付的! 可前一句,冥王的意思却让人值得深思,听他的意思,似乎场中所有的人都不曾被他放在眼里! 一想明白,众人不由心头咯噔一下,皆是陷入沉思,绞尽脑汁地联想冥王究竟有何本事,能说出如此大话? “冥王,我既看得穿你这阵法,自然也能破去,况且此次前来可还有鲁七儒与公输仇两位大师,你不过依仗黄泉幡,没有这阵法,你有何值得令人敬畏的?” 慧智轻慢地放声大笑,他的话也的确让所有人都心头落下一块大石头。 但这话落在冥王耳中,却不见得了。 冥王此刻老脸发给,阴沉得可怕,他也不曾想自己千辛万苦所设计的局就如此被破,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好笑,若是真如此简单,自己又何苦在这冥崖之下这么久? “哦?那倒是有得玩儿了,我也且看看,你丹青山有何厉害之处,还是浪得虚名,浮云道人的徒弟得了他几分真传!” 话音刚落,只见冥王大手一挥,手中不知何时黑气翻腾凶猛,一道旗帜赫然在目,随着冥王挥动着黄泉幡,他周围出现的黑影愈发混乱,嘶叫、哀嚎、咆哮一拥而上,漫天的魅影在这瞬间冲向所有人! 卷一凡道 130章 一去永灭入黄泉9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看我今日就收了你这精怪!” 慧智冲天一吼,震得整个石室天崩地裂,摇晃不已,就连一旁的归剑门一方也不禁被慧智的气势所震慑到,陷入短暂的失神。 着实是慧智太过于令人窒息,如此气势,就仿佛漫天巨浪滔天,将你淹没在孤岛之上,面临如此压力,让你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仅仅只是一声呵斥,冥王手中的黄泉幡便有了丝丝颤抖,那是一种来自心灵深处的害怕,是这黄泉幡的器灵在惧怕着慧智。 器灵随主,这还是大司命第一次看到主人未先害怕,兵器倒先怯战的一幕。 而就在慧智发出冲天呐喊的同时,她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烟光凝也存在着一丝忧虑,只是她紧紧握住着,所有没有像黄泉幡一样有些崩溃。 “哈哈哈哈,这才像丹青山的样子,不过你震得住器灵,却震不住我,我冥王岂是尔等小儿能比?” 冥王仰天长啸一句,壮怀激烈的样子配上狰狞咆哮的面孔,不禁让见者动容,深深浅浅地由心底发出一丝恐惧。 “恶煞腐心兴鼓吹,凶神张口吐烟霞!离阴魂煞阵!起!” 话音未落,石室内白芒乍现,所有的烛火惺忪摇曳,忽而在一瞬间齐齐熄灭,又在一瞬间一同燃烧。 只是这燃烧起来的烛火,并没有之前的明亮,反而透着一丝幽冷与寒彻,让身处石室内的所有都不自觉得发出冷颤。 “呜呜…………” 烛火跳动下,之前被慧智的一吼之威震得魂飞魄散的黑影,皆在这时刻凝聚着,逐渐恢复正常,又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好好和我的属下们玩玩儿吧,只是他们不会吐骨头……” 青龙看着四面八方围拢而来的煞兵不禁有些微微皱眉,他也的确没想到冥王会将所有人都算计在其中,而方才慧智所言地“离阴魂煞阵”更是闻所未闻,如今的局面对他妖宗可不友好,反而十分不利。 孟婆看着向自己袭击而来的煞兵,嘴角扬起不可思议的一抹笑意,随即抬起自己的拐杖,往地上一掷,发出铿锵有力的一声凿地巨响,就见以她拐杖所落之地为中心,即刻在周遭泛着淡淡的涟漪波纹,一层层的,宛若无风起浪的大海大湖,不稍片刻,就从平淡无常发展为汹涌澎湃。 随着气浪滚滚而过,所有即将碰触到孟婆的煞兵都在气浪的袭击下发出一声声惨叫哀嚎,便被碾压为一道道黑气,转瞬即逝。 哪怕他们出来的时间不过一个刹那,可那遇见烛火的样子却成了定格的永恒。 青龙自然而然观察到孟婆这边的情况,不由陷入深深地思考,他看得出来,孟婆恐怕已经对冥王的本事了解得成竹在胸,此刻随意一招就化解冥王的攻击,不经让人怀疑,可这的确也是别人的本事,自己也无可奈何。 宇文极暴怒嘶吼一声,八臂金刚环随手一抖,顷刻滑落在双拳之间。 待他铜环与拳相结合在一起,他的眼中也即刻闪烁着自信的光辉,那不可一世的模样并非狂妄自大,而是自信十足,是欲与天公试比高的决心! “所谓煞兵,不过魑魅魍魉,甚至倒还不如!” 一拳轰出,拳锋所至,煞兵皆为枉然,魂飞魄散,唯有哀嚎不断,凄厉惨叫不绝。 宇文极翻身一跃,连着干劲儿连连出拳,每一拳都带着令人胆战心惊的拳意而出,而这每一拳的拳意之中,又蕴含着石破天惊的气势。 嘣! 嘭! 轰! 一拳一炮,宛若冲天响雷,所有的煞兵被宇文极一轰而散,这散并非是逃,而是毁灭! 青龙自然不甘落后,况且他可是要同冥王交手的,无聊如此多的煞兵,他也不过是随手一挥,就将煞兵普通拍去灰尘一样,轻松散去。 大司命与少司命同样不怕,只是发现这次的煞兵似乎与之前左护法所召来的煞兵不同。 左护法找来的煞兵可谓不死不灭,刚一灭去,即刻复活,除非破去阵法,令阵法失去功效。 可今日的煞兵却大相径庭,不仅随手便将其灭杀,而且在灭杀之后丝毫没有活跃的迹象。 细心观察到这一幕的不止是大司命,包括与煞兵交手的其他门派的人,皆是缠绕着疑惑,毕竟这些煞兵背后确实透露出无限的诡异与奇特。 “呵呵,杀吧,杀吧,离阴魂煞阵可不同于九幽黄泉阵,你以为煞兵是关键,这阵法本就是以煞兵为媒介,献祭罢了!” 冥王冷眼旁观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对于已经毁灭的煞兵,他不会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心痛与愧疚,对于他而言,能达到目的,让他成功,那才是他的属下! 似乎也已经察觉到此刻冥王的态度以及诸多煞兵的情况,东楼无法掩饰掉自己内心的恐惧,哆嗦着嗓子,用沙哑的声音道“冥王,为何他们……” “不用惊奇,东楼,他们只是为了冥王与事业奉献罢了,你也一样……嘿嘿……” 看着冥王毫不违心的说法,东楼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什么留恋一样,看着冥王近乎癫狂的样子,他清楚地明白,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一次局罢了,是冥王针对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的一次局。 与其说是一场局,不如说是一场戏! 看着东楼逐渐模糊的身影,孟婆忽地微微点头,露出得意地笑容,心道,果然不错。 “东楼!” 看着前一刻还在与自己交手,并且没有丝毫影响的东楼,这一刻就如此狼狈,身影也开始淡化,就连他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西门不由在心里咯噔一下,惊恐地看着东楼,发出撕心裂肺地吼叫。 “西门,终是东楼做了梦,来生可在为左右?” 话还未完,可东楼的身体却已化为一道黑气,完全融入到五芒星之中,就连那游游荡荡的声音,也变得空空如也,仅仅是一两声若隐若现的回音,也就消失不见。 “哈哈哈,冥王!你他嘛的!老子兄弟替你卖命,你还真把他命给卖了!” 眼前的一切都冲击着西门的每一处神经,之前他以为东楼真的得到了长生,可如今才发现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阴谋,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魂飞魄散,再也安耐不住内心愤怒的他,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卖命?卖他?他的命本就是我的,你也一样,西门,背叛我的人都得死……哦!不!应该是窥伺我东西的人,都得死!” 冥王双目开始变得通红,冷漠的神态早已覆盖在脸上,他看着越来越多的黑气融入到冒着幽光的五芒星当中,开始不断癫狂地大笑,像疯了似的。 “尝尝我这么多年练就的阵法吧,毕竟你们此生也仅此一次而已!哈哈哈……” 伴随着最后一丝黑气融入到五芒星中,石室内的景象也瞬间变得特别,不再是之前众人眼中的烛火惺忪的石室,而落在所有人眼里的,皆是同样的一个画面。 无边无际的黑暗,在这黑暗里,只有一条带着血红的道路,道路两旁时不时闪现着悬崖峭壁,而脚底下,则是万丈深渊,丝毫看不见一点底。 血红的路上早已人满为患,归剑门、妖宗、望仙山、丹青山……除了冥王之外,所有的人都不知如何的落在这仅有几尺宽的,无限延伸的血红小道上。 “好好享受吧,这才是真正的‘离阴魂煞阵’!” 当冥王得意洋洋地说完时,慧智早已出现在他的眼前,此刻的慧智正一手持剑,一手掐捏着法决。 突如其来的一切都令冥王措手不及,他从未有过一丝想法,关于慧智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破去自己的阵法,哪怕仅仅只有他一个人! ’“是不是以为不可能?” 慧智眉头一挑,将持剑的手向前向前送了一点,他的剑也由此离冥王的脖颈更近了一分。 冥王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说实话,他确实难以理解此刻发生的一切,明明都算计的如此恰当,哪怕丹青山本事再高,也被自己激怒落入阵法,可如今阵法才起,怎么会对此人没有一丝影响? “我既能一眼明悟你的阵法,自然能顷刻破去,只是你太过于自负罢,真以为有黄泉幡就能为所欲为?冥界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何况我丹青山也不是吃素的!” 慧智不再多说一句,也不给冥王解释的机会,持剑的手将丹田内的真气往剑锋一运,随即潇洒往后一拉,一抹冥王的脖子,锋利的光芒从剑身一闪而过,伴随滴下的血液落地的,还有冥王死不瞑目的头颅。 看着冥王倒地的样子,慧智并未感到有丝毫的不适,反而理所当然地蹲身一探手,在冥王身上摸索半天。 可是哪怕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也丝毫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莫非?” 慧智惊奇地打量着四周,不断环顾,随即陷入沉思当中。 “出来吧,冥王!不必装了,黄泉幡不在,你想引我上当总得拿着足够的筹码,你的尸体一文不值!” 果然,如慧智所猜想的一样,冥王不过打着幌子,想要暗度陈仓,就在慧智刚刚说话的同时,五芒星阵的中间突然开始冒着黑气,这黑气与之前的不同,更加浓烈,更加难闻! 卷一凡道 131章 意气敷腴在盛年1 “冥王,我不敢想!你把东楼炼制成煞兵还算情有可原,我竟没想到,你倒是把自己也炼制成了一尊煞兵!” 看着身影逐渐由模糊变味清晰的冥王,慧智忽然瞳孔放大,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脱口失声叫道!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冰冷的带着近乎病态的笑声,丝毫没有一丝人的感觉。 孟婆看着逐渐凝聚的黑影待冥王重新出现在五芒星之下,不由开怀大笑,那是一种肆无忌惮地,甚至于一种幸灾乐祸的笑。 “我竟忘了这茬,你倒是先走了一步呀,如今我可看你还有何能够与我争锋的资本?” 低声地呢喃两句,孟婆的眼神里竟露出一种惺惺相惜同情感,可更多的却是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痛快。 “有意思,堂堂冥王竟被逼到如此地步?是我高估了你,还是你故意在隐瞒?” 青龙两眼微微眯起,两手微微环胸而抱,他在打量冥王的同时,也在警惕着孟婆,从孟婆进入此处的一刻起,她似乎已不再是那个老迈的孟婆,而更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你不曾高估我,我也不曾隐瞒什么,烈阳本就高挂于苍穹之巅,可也得从泥泞处缓缓于归,我本就满身淤泥,生于黑夜,何必向往花好月圆,所谓冥王,不正是小鬼一只而已?” 冥王轻蔑地笑了笑,那自嘲颓废极了的样子像是真正的一只鬼,从幽冥深处逃离的鬼。 “你看看你的样子,这废物的模样,你还是你麽?冥王?” 孟婆嗤之以鼻地破口大笑,止不住的笑声是满满的讽刺,似波纹回荡在石室内,生硬地刺进冥王的耳中。 “废物?我可不配拥有,我比废物还不如呢!呵呵……” 周身不断扑闪而动,冥王散发着黑气的身体也随着他的情绪而变得极其不稳定,似乎仅仅需要一阵风过,他就会消失在天地之间一样。 “冥王,你的真身在哪儿?他派你出来送死,你就这么甘心替他卖命麽?” 慧智一剑而过,持剑的手在真气凝聚的那一刻悄然一挥,勿须灵嗡鸣动空,刺破长音之效顷刻消失,他的剑影也随之消失在憧憧的烛火影下。 噌! 人影悄然而逝,冥王竟这样目瞪口呆傻傻看着慧智,不仅仅是冥王,在场所有人都吃惊于慧智毫无征兆地出手。 “哦?果然,哈哈哈,冥王,我就说你这厮怎么可能轻易放手,可不符合你的老奸巨猾,果不其然,好一手狸猫换太子啊!就连我都被你骗了!” 孟婆恼羞成怒的样子似要将冥王生吞活剥一样,咬牙切齿地恶狠狠咒骂道,嘴里一个劲儿不停地嚷着。 “咦!这是怎么回事?冥王之前不是被灭了麽?怎么又成了煞兵?现在那老太婆又嚷着是假的?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白云清站在聂明月身后,左躲右闪的样子好像在玩闹似的,可丹青山之人却不怪他,这一战本就不属于他白云清,他也只需要看看就行了。 “此中变化多端,可见冥王修为深不可测,若非慧智师兄一眼看破,恐怕所有人都还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聂明月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内心深处的压力,从之前这一切的情况出发考虑,他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能力与冥王之间差的不是一丁半点,况且冥王就所有人进来时到现如今,都仅仅是在和所有人打着哈哈,唯一两次出手气势倒是毁天灭地,气破山河,可皆是小打小闹罢了,他头一次琢磨不出一个人的想法。 “实在不懂这冥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会儿与师兄打得天昏地惨,一会儿又自嘲自己废物不如,到底谁才是真?” 白云清额头上已经长出了深深地皱痕,那是思考出来的,一直缠绕在他脑海的问题滋长而来的。 “恐怕都是真的!” 悟望低沉沙哑的声音不由令所有人微微一颤,似乎都吃惊于他的话,可揣摩起来又觉妙不可言,让人头昏眼花,心绪缭乱。 孟婆深深看了眼不远处的这个瞎子,说实话,她方才的震惊不是假的,而是比众人都震撼于悟望的话。 她是在清楚不过冥王背后的来历,从始至终她都警惕着冥王的一举一动,虽其中有些端详,可仔细揣摩又没有丝毫异常,倒是让她显得有些疑神疑鬼。 然后就当冥王化作煞兵的那一刻,不得不说这一举动让孟婆大跌眼球,冥王是何人?会不清楚煞兵的来历? 何况左护法的先例在哪儿摆着,况且若没有人控制黄泉幡,又如何能让他成为煞兵。 所有的一切都充斥着诸多疑点,但当孟婆将这“冥王”同之前自己抓住的冥王稍微联想起来,那眼前的乌云障碍便不攻自破。 “还不出来?莫非真以为我看不破你?真以为有黄泉幡就能为所欲为不成?” 正当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迷惑时,慧智又再一次大声质问,他步步向前而去,右手一个慢动作挑剑而起,顺着剑起的姿势,将剑往外一抛。 锋芒叮咚凿地,深深陷在五芒星中,即刻迸发出令人双目失明的耀眼白光,白光之下,黑气翻腾,似泄洪的堤坝,陡然决堤而出,霎时间,石室内便变得乌烟瘴气,被浓浓的黑气笼罩。 面对如此突兀的变化,诸人立刻运转功法真气,在体内形成一道罡气护罩,与黑气相纵横。 只是伴随着真气的倾泻,众人只觉浑身无力,而原本丰腴的丹田竟也在此刻显得贫瘠,不管怎么拼命运转真气,愣是提不出一丝一毫来抵御。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我体内的真气在以不可思议地速度流逝!” “我也是,而且这黑气好似有腐蚀性一样,不仅破去罡气,竟能让我的丹田受损!” 众人嚷着,不断惊讶失声,有些手忙脚乱地叫着,一时间大伙儿皆是乱了阵脚,有些人心惶惶。 不过场面不会一度失控,毕竟除了归剑门一些普通弟子之外,在场的人中,那一个不是有着真本事的人? 只是在吃惊黑气的作用时,也在不断寻找破解的方法。 “青龙叔,你可感觉到了?” 宇文极紧锁眉头,有些不敢相信地询问着青龙,此刻的他虽无大碍,可眉宇间却透着一丝黑气,这黑气不是来得没有由来,反倒是从自己丹田处逐渐蔓延至此。 而随着他愈发频繁运转真气,黑气的蔓延速度则更快一分,虽然他能感觉到黑气对于他而言没什么大的危害,但每当体内的黑气蔓延滋长一分,冒出身体时,宇文极总能感觉自己浑身的真气都在此刻被抽空一样,不仅如此,还有他的精神,让他显得精疲力尽,身心憔悴。 “这黑气确实有几分东西,只是之前冥王的阵法不是被破了麽?怎么如今还冒着这令人揣摩不透的黑气?” “雕虫小技!没想到却是难到了青龙道友,看来这黄泉幡,妖宗怕是难以纳入怀中了!” 青龙刚一张口分析两句,孟婆便出言讽刺,露出得意地笑容,倒不是孟婆觉着青龙怎样,只是她这话另有目的罢。 青龙淡然一笑,压住正要奋起直击的宇文极,面色自若地道“孟婆何必这么难为青龙,你也不必牵强,青龙还是有两分眼力的,这黑气愈发运功只会让真气消失更快,你倒是打得好算盘!” 孟婆不理会青龙的话,径自盯着越发浓郁的黑气,缓缓迈着健朗的步子,丝毫不像受影响一样,一步一步向向着黑气冒出的方向走去。 慧智早已发现如此诡异的一幕,归剑门一方都受到黑气的影响,如今早已匍匐在地,失去往日的活力,就连丹青山之下的悟望他们也一样。 但慧智并未被影响到,他既然能打破阵法,令黑气翻腾,那自然有些破解的办法,况且这黑气本就不是其他的法门,这才是“离阴魂煞阵”刚刚启动的样子,之前的煞兵黑气,鬼哭狼嚎一类,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慧智之所以没有阻止,也不过想佯装无知,看看冥王身后究竟有什么。 能让冥界之物“黄泉幡”出现在凡间,又无偏差的落入到冥王的手中,可想而知,冥王的如今的一切,定然都是一场令人细思极恐的阴谋。 “冥王,这可不像你,畏畏缩缩,藏头露尾,不敢以目示人,别装了,你布这“离阴魂煞阵”不就是逼我麽?如今我都来了,你还在等什么?” 话音刚落,只见孟婆身上那满是皱纹褶皱的皮肤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脱落,连同着她的粗衣麻布一起,所有人皆是目瞪口呆的望着孟婆身上发生的变化。 此刻落入人们眼中的,早已不再是那个驼背佝偻,时不时咳嗽两声,需要用拐杖撑着走路的孟婆。 而是一个皮肤细腻光滑紧致,脸上没有一丝皱纹折痕,红光满面,春风遮雨的眉宇带着如星光璀璨钻石般的双目。 微微闭合的双唇轻轻张开,嘴角上扬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眼神中的冷漠将她周身的气场无限放大,所有的一切,都凝聚在她手中那根带着骷髅头的拐杖上。 “仇一人,怨一世,冤冤相报不了结。 屠一村,毁一人,海海难凭断前事。” “冥王,我等今天,等了有好几十年了……” “哦?是麽,我也在等,不过不是今日……” 卷一凡道 132章 意气敷腴在盛年2 “我也没想到,孟婆,我还是低估了你,你的背后当真让人惊慌失措呀!活死人肉白骨,这些都不过寻常,岁月不饶人,这刀才是真的痛,能让你模样岁月如初,我真是好奇,究竟会是谁?” 黑气翻腾下,五芒星中逐渐散去黑气,又猛然合并为一处,所有的黑气都在这一刻凝聚成一道五官模糊的人影。 随着黑气的散去,也渐渐露出那模糊不清下清晰的脸庞,只见来人浓眉大眼,鼻梁挺拔,五官立体,棱角分明,略微有些显瘦的面颊上透着一股历经百态的沧桑。 早已浑浊深邃的双目里,是带着不屑与怀疑,健硕的身体仿佛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只是不知为何,他看似充实的体魄之下,却是有些骨瘦如柴的感觉,仿佛像已经饥饿数十天的人,肚子空空如也。 来人正是玄冥教教主,冥王! 冥王在打量着孟婆,孟婆也在打量着他,二人皆是静静不说话,但周遭的人能明显感觉到四周的空气开始逐渐凝固,气氛也在陡然间变得沉重。 慧智看着冥王与孟婆的变化,深思苦索,绕是他下山时,师父早已有了吩咐,告知自己此番下山不同以往,自己丝毫没有当回事,但此时突如其来的一幕确实有点让人措不及防,至少慧智目前还看不出为何会这般。 “呵呵,你身后都能让鬼来人间走一遭,我背后岂能不尽人意?让我返老还童?” 孟婆轻抿红唇,有些娇羞地含笑道,语气是如此,但目光却不曾有丝毫的松懈,因为眼前之人可是冥王,他不是凡人,至少在孟婆看来他不是。 “你这离阴魂煞阵倒也讽刺,千辛万苦布置一番,如今不过制约些虾米,看来,冥王你确实老了!嗯?” 冥王不屑一笑,冷冷地瞪着孟婆,并没有过多的言语,对于冥王而言,孟婆这娘们的变化着实惊人,但他让他更害怕的,却不是孟婆,而是在远处默默看着自己与孟婆一举一动的慧智。 “不好对付呀!不愧是丹青山的人!” 冥王在心里嘀咕着,眼神却一刻也没有从慧智身上挪开,他的手紧紧抓着黄泉幡,时而环顾四周,时而沉吟不语。 孟婆自然而然看得冥王的一举一动,她也发现了慧智的存在,心中忌惮万分,况且除了慧智,妖宗的青龙似乎也在恢复当中,局势貌似对自己极其不利。 “吃招!” 打定主意,孟婆脚下风声一起,娇躯浑然一震,霎时化作一道闪电,夹带着拐杖向冥王飞去。 冥王两眼垂落,露出萎靡不振的样子,慵懒的侧身一倒,轻而易举地躲过了孟婆的一记拐杖。 孟婆也确实有点出乎意料,没想到冥王看似有意无意的随意动作,竟然如此轻松地就躲开自己蓄力一击,着实棘手。 “飞星灼月,确有几分味道,你这手可是玄冥教的功法,用来对付我这个教主,似乎有些不妥吧?” 冥王眉头一挑,黄泉幡向下一挥,一股浓浓的黑气即刻从黄泉幡内翻腾而出,带着阴风阵阵,怒吼咆哮着化作一张大脸,向孟婆张开血盆大口,撕咬而去。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眼见黑脸如期而至,孟婆冷冷仰天淡然一笑,随即将拐杖抡起,捏住把柄,呈圆环模样,用力舞动着。 嘣!嘣!嘣! 舞动的拐杖不断与在空气中擦然破音,随着孟婆动作的愈发频繁,风声渐渐磨出,而石室内竟没由来掀起一阵狂风。 当狂风昭然若揭,咆哮的大口也接踵而至,二者没有一丝犹豫地冲击到一起,形成扭曲的光芒,在孟婆与冥王的身前盘旋僵持着。 时间一刻一刻过去,孟婆与冥王二人仍旧僵持不下,一人右手黄泉幡向下直指,真气不断输送,一人两手拓天之势,举拐杖于头顶,额头汗珠不断,也不断运转真气,来抵御着冥王。 “你的功力还不够,孟婆,回去修炼几百年再来吧!” 随着二人的交手,各自都能感应到自己体内的真气开始有些匮乏,但现在双方皆是往死里怼,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唯有僵持,看谁的真气先耗尽,那谁便输了。 只是二人如今的模样,除了有些细微的汗珠外,还未有其他异常之处。 一听冥王如此厚颜无耻地贬低自己,孟婆哪里不明白他的心思,嘴角上扬,嘲讽道“老身怎么觉着应当是冥王该回去修炼呢?话不多说,也不必耗费我心神,你我二人如此僵持,那就看看究竟鹿死谁手!” 不知不觉中,青龙已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开始恢复,尽管如此只有八成功力,但当他看着正在血拼,僵持不下的孟婆与冥王二人时,露出了罕见的微笑。 二虎相争,必有一伤!此前青龙虽感觉到石室真气截然不同,气浪滔天波动,但自己真气在那时仿佛被抽空一样,五官也有些模糊,如今看到打算拼个你死我活的二人,连连点头称是。 “哦?孟婆,你可确定你我要这般决出胜负?” “怎么?你怕了?” “切!老子会怕?我只是不想你我之间被别人乘虚灭杀,毕竟这算是我玄冥教内部的事!” “哦?没想到冥王还会想着玄冥教,也别丢人现眼了,青龙功力已经恢复了,一句话收还是不收?” 一时间,两人的真气在孟婆这番话下,都不约而同的减小几分。 一边收功的同时,两人也赶忙分出心神,警惕着朝自己走来的青龙。 “怎么?还舍不得收?青龙可是来了!” 冥王胜券在握地盯着孟婆,颇有些早已看透的意味。 “呵呵,怎么?说好同时收功,你不收我怎么收?” “放手!臭婆娘!没看到青龙可是来了嘛!收功!” 冥王有些焦急地吼道,不过声音并不大,仅仅是在两人耳边,加之二人正在血拼,真气絮乱了空间,远处的青龙也仅能看着二人嘀咕,难以听清说些什么。 不过这并不影响自己出手,虽然妖宗不屑于卑鄙手段,但那只是筹码不够,要知道冥王手中的东西,可是不属于凡间的兵器,来自于冥界的“黄泉幡!” “要收功自己先,我可不怕你,毕竟青龙此行的目标可是你手中的黄泉幡,与我何干?” 看着孟婆似笑非笑地目光,冥王心头一阵窝火,难以发泄,一时间头脑发热,胸口有些沉闷,竟是一股气憋着不上,正在运转的真气也开始变得混乱起来。 “死婆娘!老子怕你了!给我滚!” 手腕一番,黄泉幡往怀中一倒,黑气滚滚而出,同时涌向冥王四面八方,将他紧紧包裹住。 随着冥王大吼一声,原本交织的光芒也在顷刻间湮灭,只见两人交手之处忽然迸发出一阵阵气浪与狂风,席卷整个石室,将烛火熄灭。 “噗嗤!” “噗嗤!” 两道人影自光芒散去后相继出现,只不过此时的孟婆与冥王,早已没有了之前那般不可一世,两人皆是用手捂住嘴角,稍稍抹去嘴角的血迹。 尝试着运转真气,冥王不由眉头紧皱,因为当他正打算凝聚真气时,自己丹田忽然传来隐隐的刺痛感,便将自己运转的功法打断。 孟婆面带难色,低垂着脸,一副没睡醒的死人模样,一手撑着拐杖,一手抱住自己的丹田,狼狈的模样早已失去刚刚返老还童时的英姿,反倒更显得年老。 只不过当他看着冥王用着黄泉幡撑地,十分不甘心的样子,自己反而不觉得受伤,更加精神充沛。 “臭婆娘,说好的收功,最后暗自多加三分真气的攻击别跟我说是你失手!” 冥王再也难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愤怒,对着孟婆连连咆哮,声音如雷动八方,震得石室不停颤动。 孟婆擦去最简单的血迹,缓缓撑着身体,看向冥王,不屑地冷哼一声,嘲讽道“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阴险狡诈,你不也卑鄙无耻?如今这局面何必虚与委蛇!” “啪!啪!啪!” 就在两人相互对视,冷静下来时,不远处地青龙早已拍着巴掌,玩味地看向两人,不过他的目光却并非在人身上,而是紧紧锁在冥王手中的黄泉幡上。 “二位倒是好兴致,刚刚上演完一幕相爱相杀的好戏,只是青龙方才似乎身体不适,没有参加这出好戏,不知二位可否赏脸,让我也担担人物?” 孟婆与冥王闻言身躯不由自主地一颤,二人相视一眼,半晌之后,两人竟同时点头眨眼,似乎妥协商议着什么。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青龙道友,耿直一点吧,黄泉幡就在这儿,能不能来就来试试!” 冥王冷眼一看,一边运功疗伤,一边将目光徘徊在石室,寻找解决目前危机的方法。 忽地,他眼前一亮,脑袋微微一动,一点,似乎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这一切自然逃不过青龙的眼睛,不过青龙也并不知道冥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孟婆微微点头,随即便陷入沉思当中,如今他与冥王皆是有伤,断然二人联手能破青龙,但此间可还有一只猛虎在虎视眈眈地隐藏着自己,随时准备给与自己等人致命的一击! “交出来吧,东西!” “哦?青龙道友似乎自信过头呀,要知道如今可不止你一个盯着黄泉幡哦!” 孟婆说完,还特意指了指青龙身后,将信将疑的青龙一回头,便见漆黑的石室里乍现一道白色的人影。 “慧智!” 卷一凡道 133章 意气敷腴在盛年3 “青龙!” 慧智一步一步缓缓而来,每走一步,孟婆的心里便高兴一分,趁着青龙与慧智对峙地同时,赶忙加速自己的疗伤。 冥王冷冷看了眼孟婆,也开始闭目养神。 慧智很无奈,本想做个渔翁,最后得利,却不想孟婆竟将青龙这祸水引到自己身上,自己也不得不现身,充当孟婆的先驱。 毕竟如今孟婆与冥王都有伤在身,对付一人还好,只是看样子他二人面对现在的局面,不得不合作。 这也是慧智不得不出手的原因,冥王,孟婆,慧智自己,青龙,四人修为算是此间最为高深。 当然,大少司命修为虽不弱,但在慧智眼中,她两姐妹的能力确实相对其他四人而言要低一些。 另外不得不提的就是鲁七儒与公输仇二人,他两人的确是阵法大师,慧智虽然知道两人修为深不可测,但这些年来,他二人出手皆是以阵法为显著,从未见过他二人以阵法之外的手段在世间显山露水,可这并不代表他二人就是修为薄弱。 笑话,能与自家师尊相提并论的大人物,世间少有的修士,修为怎能弱? 只是不知他二人究竟是何原因,听师尊道,从那年之后,他二人便再也没有出手过。 冥王与孟婆皆已受伤,但也断然不会让一人拿去黄泉幡,如今之计,二人便只能联手,以此来抵御外敌,否则两人被灭,那不正好应证青龙如意算盘? 青龙断然不会盲目自大,他心有自知之明,可不敢一人头脑发热地去对付两个,哪怕此刻这两人受伤,那也是受伤的两只老虎,一只还好,若是惹急了,谁也讨不了好果子吃。 因此慧智的出手是四人出乎意料的,却又是意料之中的,就目前而言,青龙与慧智状态极佳,能给两人的选择不多。 一是两人联手,先取黄泉幡,灭玄冥。 二则是二人交手,两败俱伤后,四人僵持。 但此刻的二人都漠然地选择了交手,因为他们不可能联手,若是联手就意味着黄泉幡要落入到另外一人手中,这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早听闻丹青山人才辈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还以为仅我一人脱了那阵法,原来当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想必慧智早已在蛰伏,等待时机了吧?” 青龙虽也如其他人一样中了冥王的“离阴魂煞阵”,但他却不敢大意,丹青山在一般散修或者普通弟子来讲,是从未听说过的存在。 然而对于像青龙、冥王他们这一层的修士而言,小看八方派别,小看一教三宗、两山两门,都不可小看丹青山的人。 不管是最小的“云”字辈弟子,亦或是更令人生畏的“慧”字辈弟子,更不必说传闻中那有着通天手段,却心怀“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之境的浮云道人! “青龙道友不也打得一手好算盘,只是慧智还是小看诸位一筹,既然早已发现我,孟婆与冥王又何必还挣个你死我活?” 慧智缓缓走近,兀的将手中之剑收入剑鞘之中,凝视着冥王,同样也凝视着其他两人。 场中之人,皆是非凡之辈,又都经历过世间百态,只是慧智年纪确实相对而言年轻一些,对比三人智谋上稍逊风骚。 “呵呵,若非冥王点出,我可发现不了,这黄泉幡你二人可得好好争夺一番,毕竟黄泉幡只有一面……” 孟婆不怀好意地笑了,看着孟婆将青龙与慧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冥王不由低声怒骂几句,不过转念一想,也就笑笑,装作什么也不曾听到,暗自运功疗伤。 “慧智道友所言不虚,不过这黄泉幡也确实如孟婆所言只有一面,还望道友能忍痛割爱……” 青龙洋洋洒洒一拖拉诸多话语,然而正如他所说,黄泉幡只有一面,况且慧智的目的与青龙不同,他是来毁掉黄泉幡的,而非占有。 “哦?是麽?那敢问道友,我喜你项上人头,能否忍痛割爱?” 当机立断,慧智冷笑连连,立马回话怒怼,每一句犹如刀剑,深深刺向青龙,那“项上人头”之语,更是字字珠玑,满口讽刺。 “嘿嘿,道友说笑了……” 青龙尴尬讪笑两声,原本看似谦卑的样子也渐渐露出阴戾的气息,双目杀机重重,而他的双手,也逐渐伸到后背深处,悄然无声地运转着真气,暗暗将真气汇聚在双掌之中,似乎在等待着一个时机,待慧智稍微露出一点破绽,便如狂风暴雨般冲击而去。 此时的白云清已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逐渐重新被自己所掌控,沉重的身体与身体的无力无法支撑着,让他站起来,但却能强行将自己迷糊的双眼拉扯开。 “师……师……师兄,他在偷偷……” 似乎已用尽浑身的力气,白云清只是嘶哑无力地传出两声呐喊,便又重重地垂落脑袋,砸在地上。 “咯噔!” 这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好传到青龙与慧智耳中,两人心头都闪过一丝惊讶。 青龙眼见计划败露,也不在含糊,怒吼一声,真气嗒然而出,只听脚下“嘭”一声蹬地巨响,一股青芒之色便覆盖在他的双拳上,而他的身体也如蛟龙一般,以石破天惊之势赫奕而来。 慧智心头一惊,眉毛一挑,不过眼底的那出乎的平静落在青龙眼中,已不再是对待对手,而是满满的轻蔑。 慧智所惊讶的,并非青龙出手,他方才与青龙高谈阔论,无可无不可的样子早已发现了异常,只是他没有点破。 笑话,魑魅魍魉,偷偷摸摸之辈,他慧智还看不上,他之所以惊讶,是因为白云清的提醒。 要知道,这阵法之外,除却如今已不见人影的鲁七儒与公输仇,包括大少司命皆是还在径自恢复,而此时在丹青山辈分最小的白云清竟然能出言一句,虽然仅仅是一句不完整的话,但带给慧智的惊喜远远胜于惊讶! “小师弟不得了,咦?这小子,反倒更令人惊奇!” 正当慧智将目光落在白云清身上,露出欣慰的眼神时,忽地在瞟过聂明月身上时,丝毫在压抑不住内心的震惊。 “轰!” 拳风席卷而来,带着破空之音爆裂炸开,青芒乍现之处,巨大的双拳猛然向慧智胸口轰击。 只是慧智淡然一笑,脚后跟一踩身后,踏在地上,呈现定桩之势,而后抬掌迎击,大腕一抖,真气如狂瀑倾泻,尽数有大江入海模样,与青龙的拳迎面相接。 随着剧烈的真气从两人身上狂,泄而出,连带着石室的空气也发出剧烈扭曲的变化,二人脚下所踩的地面,竟就如豆腐一样软,仅仅一个照面,就碎裂破开,露出诸多密密麻麻的裂痕。 咔嚓! 咔嚓! 咔咔咔…… 一声声地面破碎之音接踵而至,原本仅有二人脚下才有的裂痕也在进一步扩散,同时,正在狂拼真气的两人,也愈发强烈的运转体内的真气。 “青龙道友果然非同寻常,真气竟还带着丝麻痹感!” 交手早已过了预热,从手掌处传来的麻痹感也让慧智有些惊讶,虽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但青龙的真气还是令慧智吃了点亏。 “哈哈,不过有些雷霆之力,不足为奇,慧智道友可得接下才是!” 二人相视一笑,青龙趁机一跃而起,青芒汇聚在右腿之上,身躯向侧一扭,猛然向慧智踢去一记回旋。 本还惊叹于青龙的招数,毕竟拳拳相击,必伤柔者,拳掌相接,可以柔克刚。 如今青龙以腿击掌,确实是应对之举,只是慧智却有些轻视,青龙的腿法看不出何种大问题。 腿风带雷,以风化雷,以气带雷,腿中自有股电闪雷鸣之意,然而他却将真气汇聚在大腿,而非变化最为无常的小腿,这也注定慧智能够轻而易举地避开他,亦或是给予他沉重的一击。 “雷鸣高塔三千山,电击五洋九千丈!风雷腿!” 雷音滚滚而来,连带着石室内竟掀起一阵狂风骤云,所有的烛火皆在顷刻之间熄灭,亦或者那跳动的火苗竟被一阵漩涡吸到青龙右腿周遭。 随着青龙右腿从空而来,慧智眼前地一切也变得极其不平常,看着这龙卷乌云之中雷电交加的青龙,慧智眼里再无之前的随意与轻蔑,取而代之的是紧张与凝重。 “腿法麽?我丹青山亦有!” 慧智漠然一跃,丹田内的真气也在瞬间被凝聚到自己的双腿当中,真气迸发而出,双腿处已开始散发着白色的光芒。 “九天揽月坠星灭,四季秋冬雷霆湮!九天雷霆双脚蹬!” “嘣!” “嘣!” “轰!” “嘭!” ……………… 音浪滚滚,真气疯狂向四周席卷,随着九声腿脚不断踢出的剧烈声响,带着一阵遮住人们视线的烟尘迷雾,也宣告着青龙与慧智二人地第一次交锋就此结束。 烟雾散去,逐渐露出两人的身影,皆是有些麻木地呆呆站立在自己落脚的地方。 双腿的疼痛与麻木令青龙动弹不得,尽管自己有意试探慧智的本事,竟不想慧智能在自己颇有心得的腿法上和自己斗个旗鼓相当。 需知风雷腿,之所以称为风雷腿,一则是青龙真气蕴含雷霆之力,此之谓雷。 二则是此腿法虽有一脚,却是以极致速度踢出,堪比数脚,此之谓风。 然而他怎么也不曾想,慧智的九天雷霆双脚蹬看似以双脚踢出,矛盾重重,因为腿法需以一力而破,若是花里胡哨,根本无法凝聚力量。 可慧智的腿法并非如此,而是一脚比一脚猛,这也罢了,但他竟然能将自己的真气反弹踢回,这才是可怕之处! 也难怪如今二人谁也动弹不得,青龙真气蕴含雷霆,有着恐怖的麻痹力,现在两人皆是中招,只能看谁先挣脱,以占先机! 卷一凡道 134章 意气敷腴在盛年4 “啪啪!啪!” 紧张又凝重的沉静被几声巴掌音打破,看着露出笑容地冥王,青龙与慧智无奈地苦笑。 “精彩绝伦!两位道友果然修为了得,此番一招腿法,便已天昏地惨,我这石室可经不起两位折腾呢!” “别废话了,看你幸灾乐祸的样子,他二人可还未经历,如今不过调息养神,冥王你的算盘似乎打错了!” 孟婆自然而然要数落冥王一番,不过也确实如她所说,青龙与慧智看似交手气势汹汹,可实际都保存着实力,现在她可不知道对方隐藏了多少。 青龙笑而不答,自顾闭目塞听般,慧智同样如此,二人皆是用有些忌惮之色的目光打量着彼此。 一招腿法,虽不为大体,却能见微知著,以小见大,由此可知对方不弱于自己。 两人皆是在心头暗自感叹,修为果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如今便是最好的阐释。 一时间场面又再度陷入僵局,青龙与慧智各自疗伤,孟婆与冥王虽已恢复五六分,但两人仍旧是盘膝打坐的样子。 “青龙道友的腿法果然厉害,这风雷腿的风雷神韵,已有些出神入化,融于世间,若非这石室限制了你,恐怕慧智如今可不能在这儿调息了?” 过了好一会儿,慧智扭头对着青龙有些戏语道。 青龙自然明白慧智话里有话,不过些冷嘲热讽,不过事实也确如慧智所言,若非石室狭小限制,风雷腿至少还有五分风雷未出,自己也不至于被慧智以丹青山不知名的腿法“九天雷霆双脚蹬”给击破。 “道友不必多言,本事如茶饮水,咸淡自知,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别吹捧了!” “二位倒是好兴致,只是不知究竟是真受伤还是假受伤了?嘿嘿……” 看着两人谈笑风生的模样,孟婆不禁眉头一皱,有些厌恶,笑话,想就此罢手?这可不是妖宗或者丹青山!点到为止?不可能得,这里是江湖,快意恩仇的江湖! “自然是真伤了,孟婆何时大发善心了?竟有些关心我二人?莫非月亮从白天出来了?” 对于孟婆的阴阳怪气,青龙早已见怪不怪,不过想以三言两语挑拨是非,若是落在那些初出茅庐的弟子手上,这三言两语倒是真可以,但在场那一人不是经历百态而来,仅凭几句话就让人反目,那怕是想的太过于天真了。 “别废话了,如今你我四人皆是伤势严重,想要黄泉幡就说出来,我大可与你们公平竞争一下……嘿嘿!” 冥王忽而话锋一转,竟露出诡异的笑容,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场中所有人都觉得真气从四面八方涌入体内,之前的那种无力无助之感也消失不见。 “冥王!将黄泉幡交出来!” 大司命一跃而起,烟光凝自手中而出,化为一道长链向冥王飞射而去。 说速迟,那时快,但见剑痕以至,然而冥王却未有丝毫动静,先前那般如何沉默不语,如今仍旧几分淡定闲适。 大司命剑虽快,可冥王身前的气罡更快,更刚,剑已到身前,可却不能进冥王身前分毫。 “咦!” 失声惊讶片刻,大司命似乎也发现了异样,连忙收功落剑,回神一记掌法拍出,即刻双腿一蹬地面,将剑没入剑鞘。 “大司命,貌似你这小女娃有些心急呢!可知热豆腐需得慢慢嚼才是!” 眼见大司命无功而返,无可奈何自己的样子,冥王竟开始无耻地说教一番,气得大司命七窍生烟,只得将怒火化为目光,恶狠狠地瞪着他。 “冥王,我三人可不是在这儿听你废话的!之前所说的话,别迷迷糊糊给我们打哈哈!” 似乎觉得冥王有些躲避话题的意思,孟婆自然不能放过他,不过此刻孟婆已然能从冥王的罡气中看出,冥王的伤势要比之自己恢复的更快,甚至有些不像受伤的一样! 可孟婆同样不是省油的灯,你冥王竟然伤势已恢复几分,那我便告诉其他两位,让他们多关注一下你。 “死婆娘!眼睛倒是挺尖的!” 冥王不满地说了一句,但这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冥王的异常早在之前他说话时就已经露出了,而孟婆似乎一点没有察觉。 眼前地孟婆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样貌虽变得年轻,而且修为有诸多提升,但她的心思以及神智,似乎也同样跟着年轻了。 在慧智看来,之前冥王竟能大摇大摆地说一句“公平竞争”,那定然是他有了什么后路,或者底牌,才敢如此嚣张一时,敢这样做。 “尖不尖是一回事儿,不过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孟婆所言非虚,冥王,黄泉幡交出来,或者可以听听你说的什么意思?” 此刻在其他所有人都恢复过来时,场面不知不觉中已然变得不同。 冥王在石室之中,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归剑门一方慧智在北,其余在后,妖宗青龙在东,孟婆身边黑白无常静静地跟着,驻足在南边。 不管是归剑门亦或者是妖宗,甚至是孟婆,身边都有人,哪怕只有两个,而如今被包围的冥王,却是孤家寡人一个,既无虾兵蟹将,也无一顶梁柱。 “很简单,以擂台为底,两两相对,我们四方各派两人,胜一得分,负一不得,如此每人胜则进,败则退,最后一场后,得分多者,我便将黄泉幡拱手相让!如何?” 冥王气定神闲地连连道,一边分析着,一边讲解如何操作,同时又不断打量着场中各方,似乎在寻找机会。 “凭什么信你?可别忘了,前事之车,你的阴谋诡计可是数不胜数,谁知道你这次是不是盘算着什么?” 孟婆对此丝毫没有兴趣,她身边本就还剩黑白无常,别说这什劳子擂台,哪怕出手她本也不惧,可奈何先前她便得知黑白无常的异常,似乎那边出了问题,只留下五分实力在身侧的黑白无常身上,否则之前她便可以让黑白无常拖住青龙慧智,自己抢夺黄泉幡。 奈何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可恨,可恨! “放心,觉得公平正义,否则,我便将黄泉幡毁灭,任谁也无法得到,诸位可得考虑清楚了!” 冥王自信满满地道,露出掌握全局的笑容,有些高傲地抬起自己的头颅,带着轻蔑看着陷入沉思的所有人。 只是当他说出这话时,以为勒住了所有人的脖子,但却正好对上慧智的打算。 “哈哈哈,冥王当真不吝惜这黄泉幡?说挥毁就毁,我可不信!” 对上慧智似笑非笑的眼神与笑容,冥王不为所动,仍旧是一派高高在上的样子,不屑地道“大可试试,毕竟黄泉幡只有一面!” “那…………” 望着陷入沉思,低头不语的慧智,冥王狰狞地笑了,只不过当他得意时,那沉吟不语之人,嘴角也在微微扬起,露出诡异的笑容。 “那……试试就试试!” 话音刚落,所有人皆是大吃一惊,就连冥王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生到如此地步。 一个照面之下,只见冥王脖子处被架上一柄长剑,锋利的剑身耀眼万分,石室内跳动的烛火被映照在剑芒处,显得无比骇人。 “咕噜……” 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冥王茫然不解地望着慧智,有些疑惑地道“你不怕我毁掉这东西?” 慧智漠然一视,还以为冥王有何后手,原来只是拿捏着黄泉幡,以此为准,料定众人不会对黄泉幡下手,都想据为己有,倒是打得如意算盘,想坐收渔翁之利。 然而他却刚好撞在慧智的剑口上,黄泉幡慧智可不想得到,他来得目的,只是将其毁灭,不让这东西出现在世间,霍乱人间。 “我料定你不敢,或者我帮你?” 慧智眉头一挑,玩味儿地看着一脸决然之色的冥王,如今还威胁自己,看来这冥王还真以为自己来得目的是拿走黄泉幡。 “那就毁掉他!你们一个也别想得到!” 冥王怒吼一声,手中黑气翻滚而出,一面旗帜陡然在手,被他紧紧握住。 此刻黄泉幡已出,青龙的呼吸已有些急促,东西已经现身,就在咫尺之间,怎能不让人心急。 “别光说不做,我就看着你,你也别叫了,快一点!不然?我帮你?” 慧智根本不屑一顾黄泉幡,哪怕冥王如何造势,他的双目永远都是清澈如水,且古井不波。 “你……你难道不对这东西心动?要知道……” 冥王不解地结巴着,他能感到脖子出剑锋传来的杀意,虽不惧生死,可如今的他与从前不同,如今死不是死,而是代价,他不想付出代价。 “心动?何必心动?若是心动,我丹青山哪样不能入怀?莫说黄泉幡,就算泰山印,龙王珠、诛仙剑……哪怕世间所有奇珍异宝在我面前,我都不会心动!” 慧智冷冷地道,眼里的坚定与决然让人震惊,更让人胆颤惊心! “我道清观可不是你这玄冥教能比的!更非你这肮脏污浊之人所想,今日你不毁,我帮你毁!” 还未等冥王反应过来,慧智眼疾手快,一记掌法猛然拍出,拍落在冥王的手臂上,原本被他紧紧抓住的黄泉幡此刻可脱手而出。 慧智并没有去接,而是眼露冷色,扬起勿须灵,一剑斩下! 铛! 剑光一晃,白芒之下,是断成两截的黄泉幡。 卷一凡道 135章 意气敷腴在盛年5 “毁……毁了……?” 冥王仿佛浑身力气被抽空一样,无力地瘫软在地,双臂无力地垂落在地,眼神空空的样子,似乎缺少了某种光亮。 慧智不再看他一眼,径自收起自己的剑,漠然一抬头,缓缓转身离开,只听他从嘴里慢悠悠地吐出几句话。 “它本就不属于这世间,何苦来哉天地华宇?追求强大自然是修行的目的,然而只有自己真正的强大才是真的强大!” 冥王不答,然而慧智的声音却好像警钟一样,在每个人心中长鸣。 “你的修为本与我师尊一列,如今你这模样哪有半分当年风姿,若我猜的不过,那黄泉幡恐怕早已掏空了你的身体,如今你的修为不过靠着黄泉幡里祭奠而来的万千煞兵!” “什么!他已经废了?” 孟婆闻言大吃一惊,失声叫道,一听慧智所言冥王此刻状态心境,孟婆仿佛看到了西极雪山的太阳,那是不可能的太阳,因为西极雪山年年雪满山海,不会有太阳。 可这一刻,孟婆见到了,那是盛夏里一抹骄阳,如火燎原,焚烧着西极雪山最后一片雪花。 “恩怨分明,我来此只为一物,如今黄泉幡已毁,我丹青山即刻退出此次正邪之争,诸位道友,好自为之!” 慧智拱手欠身一抬头,随即朝着身后的白云清等人招手,一行人就在场中惊愕的目光下渐行渐远,直至人影逐渐消失在石室尽头。 眼见着丹青山所有人离开,李谪一行也觉无趣,但他们却不能走,他们与丹青山不同,此次前来是应邀归剑门围剿玄冥教,而非夺取黄泉幡,当下黄泉幡已毁,便只剩可灭的玄冥教了。 “青龙叔,那慧智竟如此了得?仅仅一个照面,便将冥王压制得服服帖帖?” 宇文极咽了口口水,颇为不解,实在是方才那一幕令人窒息,他根本没有看清慧智的剑以及身影,隐隐间只见剑芒在烛火下闪过一道白光,在睁眼时,慧智的剑就已在冥王的脖颈处挂着了。 “不是慧智了得,而是冥王真的老了!唉……” 青龙饱含悲哀之色的眼里写尽了苍凉,随着他一口浊气吐出,连着哀叹不语,心也仿佛从沉寂中重了一头。 宇文极看得出来,这眼神蕴含着太多无奈与悲楚,青龙虽面上与冥王争夺,可此刻的冥王以如废人,同为魔教中人,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老了,老了啊……当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我这老东西是真的老了……” 冥王痛心疾首般仰天长啸,忽觉心头一阵绞痛,连忙用手捂住,可刚一捂住胸口,喉咙传来的一股热流也再也不能咽下。 “噗……” 黑色的血液浸染在石室地面,被幽冷的烛火照射着,显得十分诡秘恐惧。 “嘶嘶!” 冥王缓缓抬起头,他的样子不禁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蓬松的头发,顷刻之间从黑变白,从密开始脱落,脸上刚毅的神色也逐渐变得木讷,没有一丝皱纹的面颊开始布满了沧桑的痕迹,他的双目也不在炯炯有神,原本充满气势的眼,此刻也成为一双浑白,有些模糊的眼。 他不敢相信的举起自己的双手,带着惊恐的眼神,抱住自己只剩皮包骨头的面颊,用沙哑缓慢的声音如魔怔般失声呢喃着。 “不,这不可能……我……” “真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堂堂玄冥教冥王,雄姿英发,何等威风凛凛,如今你且看看这般模样,弓腰驼背,谈吐不清,痴痴呆呆,哪有半分修士样子呢!” 孟婆迈着飒爽英姿兴致盎然地向冥王走去,她的身体隐隐有些颤抖着,躁动的心再也按捺不住狂喜,竟不由自主地放声大笑。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困浅滩遭虾戏,要杀要剐随你便吧……” 冥王悲戚地叹口气,无奈地垂落脑袋,耸拉着手,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休得猖狂!今日他的命就是我的命,想动他,问问我妖宗青龙,别人不敢接他的命,我接!” 青龙蓦然一踏脚蹬,迸发出无限气势,青芒缠绕在他的身体周遭,将他从地面拖起在空中,向着冥王盘旋而去。 “哦?青龙?打着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不觉着恶心么?” “不管你们信也罢,不信也罢,今日我不会让你们动他分毫!” 青龙十分肯定地道,眼中那闪烁的悲壮之情不似惺惺假态,宇文极翻身一跃,领着众星宿落在青龙身侧,两手一招,有些轻蔑地道“孟婆,莫说我青龙叔想救这人,你不能动,哪怕是他要杀这人,也只能他自己亲自动手!” “哦?妖宗都这般盛气凌人麽?我倒想看看,你们凭着些虾兵蟹将,怎么拦我!” 孟婆冷笑连连,不知不觉中已将支撑她身体的拐杖拿捏在手,而身侧的黑白无常也仿佛受到命令一般,虎视眈眈地盯着冥王。 不管外界如何争论,冥王对此都不问不顾,他仍旧是那颓废的样子,失魂落魄,生机全无。 “不知妖宗风度竟如此翩翩,虽敬佩你的举动,不过我归剑门还得出手,若是让其他门派知道你青龙今日所作所为,就不怕成为众矢之的?” 大司命不解地道,颇有些苦口婆心劝说,只是青龙总归是摇头不断,并不理睬。 “你们不会懂的,也不会明白,多说无益,动手吧!” “哈哈哈,青龙小友倒有几分热血,我这两把老骨头自然经不起折腾,如今黄泉幡已被慧智小鬼毁去,我二人也不便再插手一番,就此告辞,只是可惜这刚布置的阵法,唉!” 突兀的声音缓缓从石室一端传来,只见鲁七儒与公输仇竟从石室一道墙壁里直直现出身影。 “罢了,看来我俩也老了呢,这天下终归是年轻一代的天下,我还没出手事情就已经解决了,唉!” 公输仇颇为遗憾地道,似乎有些手痒的他,对于自己此次辛辛苦苦布置的阵法却没发挥作用有些不满,但他们俩与慧智一样,都只为一样东西而来,不谙世事已多年,因此也就不在逗留。 “哦?两位大师,这……” 大司命有些为难地看着他们,不过也心知他们的脾气,能请来帮忙已经是门主天大的面子了,如今事情已经解决,自然不便挽留。 “闲话休说,就此别过!” 烟雾缭绕升起,石室忽然腾起一阵模糊视线的迷雾,只当迷雾将鲁七儒与公输仇包裹时,他二人的身影也就在那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同一时间,就在鲁七儒与公输仇离开时,石室内也突然传来一阵巨响,伴随着“咔咔”“嚓嚓”碎裂的声音,众人知道,这应该就是他们布置的阵法,至于是何阵法便不得而知了,但如今只是撤去都有如此威能,那这种阵法施展开来,可想而知。 众人的眼球都被巨响所吸引去,丝毫没有人注意到此刻低垂着脑袋的冥王,只见冥王失神的眼里忽然扫过丝丝光彩之色,精芒之下是深邃的瞳孔,那瞳孔盯着鲁七儒与公输仇远去的背影,露出诡异的笑容。 不过这一笑只是稍微一刻便消失殆尽,冥王的颓废之色也恢复如初。 “大司命,你我二人可联手一起对付青龙,毕竟我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无非取冥王的一条狗命,是友非敌,如何?” “孟婆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取冥王性命要,不过灭你孟婆也不能少!” “哦?你归剑门倒是野心勃勃,以为灭了玄冥教就能一家独大?” “呵呵,一家独大不至于,不过若是你玄冥教被灭,妖宗可是第一大头,其他两派必然联手,看着乱成一锅粥的魔教,我归剑门不动手也是赚得满盆,何乐不为呢?” “青龙,可曾听到?要不先灭这归剑门?” 孟婆自然能感觉到事情变得棘手起来,归剑门的目标不仅是冥王,还是她孟婆,甚至是自己的玄冥教。 “我不出手,她只会先灭你,冥王不会有事,与我何干?” 青龙冷笑连连,幸灾乐祸地望着焦急的孟婆,眼见着孟婆被归剑门大少司命团团围住,同时又有归剑门弟子在外相互照应。 一时间,孟婆进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是麽?真以为我孟婆是软柿子,那么好捏?” 孟婆冷眼相待,神色警惕,随即一招手,黑白无常悠然而至,丝毫没有一丝波澜与情感。 “厉鬼勾魂,无常索命!就让我看看你们大少司命的高超本领!” “吼!” 孟婆话音刚落,黑白无常即刻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阴风阵阵而起,叫声穿骨破耳,两道阴森的黑气从黑白无常身体周围散发出。 “黑白无常!不!” 似乎已有些摸出黑白无常的来历,大司命只在黑白无常出手的一念之间,便已有些感到棘手! 没想到黑白无常的来历竟然与黄泉幡来自同一个地方,那孟婆执意要取冥王的性命,便值得人深深揣摩了。 铿! 剑指的方向,便是真气所到的地方,只是前方被一团黑气牢牢锁住,黑气之下,是呈现虚无缥缈的手掌! “姐姐莫慌!我来助你!” 一声娇喝迸发而出,少司命剑刃一挑,人已飞出三尺,一剑向黑白无常刺去。 卷一凡道 136章 意气敷腴在盛年6 可就在少司命的剑飞去时,白无常的追魂勾已然先她一步“嗖嗖”而来,! 少司命未曾想到白无常竟能如此迅捷,还未眼斜观之,便觉耳边风声阵阵,一股危机之感从心油然而发。 惊魂未定之下,只得慌忙将剑扬起格挡。 “铿!” 刺啦! 追魂勾如长蛇起舞,凌乱之中发出淅淅索索的铁质响声,不断在少司命的暮山紫剑身上摩,擦,溅起一阵火花,随着刺啦声不断响起,火花四溅之下,追魂勾阴冷的气息上,也忽然迸发出一阵灼热感。 少司命只觉两手发麻,白无常的追魂勾虽力道不大,可任由他如此挥动下去,自己的暮山紫迟早被磨出红光,变得滚烫。 白无常接连不断地舞动着追魂勾,原本死板的勾子像是活过来一样,灵活异常,以各种刁钻的角度不断冲击着少司命的剑,只听剑与勾碰撞着,来回交织着,像是夏日里忽如其来的雷鸣,乍现又突然。 “妹!你怎么样?” 大司命一记抬剑折合,翻转手腕将烟光凝截下一招半式,便化一道道剑刃残影,万千剑刃刺在黑无常若隐若现的身体上,然而却只是泥牛入海,便在那一刻悄然无声的消失。 吃了一惊,绕是大司命之前已有些警惕,也没想黑白无常变得如此诡异,自己那一剑明明已经不偏不倚刺中要害处,可黑无常却像没事儿一般,丝毫没有一丝受伤的模样,仍旧是那面无表情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我的剑明明已经中了!怎么黑白无常一点儿事儿也没有?” 大司命抽过烟光凝,随即一退三步,尽力将锁骨链抵挡击开,三两下身影便已到了少司命跟前。 “锵!” 刺啦! 烟光凝剑芒一闪,从侧横斩而出,剑芒化为三千光影,剑剑如残阳落血,纵贯周遭幽冥烛火。 风声太大,淹没了烛火。 剑鸣剧烈,埋没了气流。 只剩得诸多剑影幢幢,在空气流动之下,剑芒已融入到其中,顺着气流颠簸而至,无差别的刺入白无常的身体内。 “桀桀……” 没有痛苦的哀嚎,也没有厮牙的喊叫,白无常在剑没入自己的身体时,并没有所谓受伤的痛苦,反而阴测测地笑了,笑得残忍,笑得阴险,那是一种没有感情的笑,是从幽冥里诞生的杀意。 “姐姐,小心!” 少司命大喝一声,起身一剑向前,横在大司命的脑袋前,原来不知觉中,黑无常的锁骨链竟偷袭而来,像是黑夜中偷摸着捕食毒蛇,前不动静,动则致命。 如今这一击也如此,来得突然,若不是少司命心思放在一起,此刻的大司命已然销香玉陨。 按理来说,黑无常如今的状态已与傀儡无二,可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却让人猝不及防,大司命惊魂未定,一旁的白无常也已按捺不住,追魂勾长飞而来。 少司命方才一击挡下黑无常的锁魂链,真气一记用出太多,如今已有几分疲软,真气调渡不顺,只能眼睁睁看着朝着自己飞驰而来的追魂勾。 “白无常!休伤我妹!” 大司命眼疾手快,方才虽有些心惊胆战,可毕竟是归剑门大司命,经历诸般生死,此刻也不过寥寥之事,很快便恢复如初,警惕着黑白无常。 追魂勾风声不断,轰鸣在响,连着勾子的长链宛若万古一线,在空中摩挲擦响,嗡鸣骤响,噼里啪啦拖拉着冒着寒光的勾,直面少司命面门袭来。 大司命剑起影落,一剑昂扬挥下,剑指之处,正击追魂勾连接链与勾处,“哐当”一声,追魂勾陡然落地,凿地发出声响,少司命长舒一口长气,抚平跳动不止的胸口,冷眼看着白无常。 白无常面无表情,甚至就如死尸一般,对于少司命的眼神视而不见,对于大司命的话也听而不闻。 “黑白无常何时变得如此了得了?竟随便一人就能以碾压之势力压大少司命!” 青龙在一旁看得惊叹不已,他虽知道大少司命与自己有些差距,但毕竟她二人是女流之辈,修为上差了两分情有可原,可黑白无常的修为有几斤几两他还是略知一二,眼前他二人表现出来的本事丝毫不比自己差,实在不知他二人怎样如此精进,又为何终于孟婆。 “阴兵借道,煞兵出世,冥顽不灵,天地不容!” 冥王突兀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青龙震惊地瞪着冥王,疑惑又怀疑地凝视着,没有言语,眼神里却写满了询问。 “之前我与孟婆交手,你们在的应该听得一二,黑白无常早已不是黑白无常,如今的黑白无常,不过是披着人间面皮的煞兵罢了!与其称呼一句,不如直接道傀儡两具!” “煞兵?” 宇文极惊呼一声,他也没想到黑白无常竟变为了煞兵,细想之下,他又开始打量着冥王,忽地他瞳孔放大,内心仿佛有着压抑的胁迫感,让他带着震惊与惊恐看着冥王。 若是黑白无常变为煞兵就能抗衡大少司命,那之前被心细的宇文极记起慧智与冥王对话里,说道冥王将自己变为了煞兵,那冥王不应该修为了得,不死不灭? 而同时,煞兵来于源黄泉幡,如今黄泉幡被慧智毁去,按照先前那些煞兵的生死,都寄于黄泉幡,黄泉幡已毁,煞兵当亡,为何冥王仍旧存在于世间,也并没有因此而消失? 冥王定然隐藏了什么! 宇文极被自己忽然冒出来的大胆的想法惊讶到了,毕竟这太匪夷所思,但诸多线索穿插在一起,都暗示着冥王的不简单,也许他并不像表面那样简单,至少慧智肯定是看走眼了! 一想到这儿,宇文极便有些警惕起来,看着自己几乎魔怔的青龙叔,他到嘴边的话又止于喉咙。 人生难得一知己,青龙如此,他宇文极也如此。 青龙、冥王,于万千人之中不过莽苍一粟,然而他们如今,却是于俩万中无一。 正如宇文极遇到李谪,于他,于李谪,谁也不过千万人之一,然而对于他们,却又是独一无二。 生与死轮回不止,有人生,有人死,二者相对,缺一不可,而介于两者之间的,便是天地之别的煞兵。 天地间,每一种生物诞生都有它存在的意义,煞兵也同样如此。 冥界接不了,世间存不了,煞兵游荡于尘世,却又不在三界之中,五行之内。 但索性煞兵修为不高,诞生条件又较为苛刻,且看黄泉幡下的煞兵,必然不能离黄泉幡,虽它陨落而沉沦,幡亡煞散。 只是黑白无常的来历着实令人疑惑,并不是黄泉幡下的亡魂所成,且修为如此了得,确实令人迷惑。 “孟婆身后有人,她和我一样,都只是傀儡罢了……” 冥王用失神的双眼带着怜悯的目光看着孟婆,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忧伤的神色不似作假,凡见者必为之动容。 “别假惺惺了,青龙,你也别被这儿糟老头子骗了,宁可相信世上有好人,也不可信冥王鬼话连篇,别看他如今人畜无害的样子,我就怕他等会儿背后给你两刀,才是真的狠!” 孟婆不屑一顾地谩骂着,话里之话自然有挑动青龙之意,但她并没有想过劝动青龙,而是实话实说,当然,这只是在她看来。 “呵呵,疯婆娘,你我之间貌似没啥仇怨吧,我真是好奇你为何情愿做个行尸走肉的傀儡也要杀我,不觉得可悲?” “可悲?没什么可悲的,哪怕上刀山下火海,翻滚油锅我也认,只恨还不能手刃汝!我恨不得食汝肉,扒汝筋,饮汝血!” 孟婆再也忍耐不住内心的火气,指着冥王一阵痛骂,若不是先前的伤势隐隐有牵扯的迹象,怕是此刻的孟婆早已爆起出手,冲向冥王。 锵锵锵! 铿锵锵! 阵阵锁链声与剑鸣声夹杂奏响,似波涛汹涌的海水,不断掀起风浪,猛烈拍打着岸边的石头,而这些石头,就是被摧残留下痕迹,甚至爆裂炸开的石壁。 眼见着地动山摇,石室摇摇欲坠的样子,晃得石室内的众人头昏眼花,气血翻滚不平,只是当事人却丝毫没有察觉,战斗还在继续,并且不仅仅是之前的试探,各自都拼命地拿出自己的真本事,想要一搏输赢。 轰! 大少司命二人同时一跃而起,对着石室剑指一挥,一声巨响自石室头顶爆炸出声,原本暗无天日的石室此刻也露出第一缕白阳,终是被黑暗笼罩的石室此刻竟开始从空降下密密麻麻的白雪。 雪花从空中而来,还未落地就已魂飞魄散,变作一滴水,顺着落下,滴落在每一个人脸上。 冥王缓缓抬头,露出诡异的笑容,痴痴地盯着落下的雪。 石室位于玄冥崖深处,且这石室又是二层,自然在独立性上比较强,当初修建的前辈,便在山崖处的一尊悬挂大石开凿,建设如此石室,如今被大少司命一剑捅破窗户纸,自然而然飘落下雪。 “天变了,得多穿点衣服,老了老了,不中用了……” 冥王浑白的两眼一闭,有些释然地垂下脑袋,耸拉着双臂。 孟婆见此状况,一声冷喝嘲讽,对着黑白无常碎碎念了什么,原本正与大少司命交手火热的黑白无常,像是神经受到控制一一样,发出震耳欲聋的凄厉吼叫,竟扔下手中的兵器,不顾一切的冲向闭目的冥王。 卷一凡道 137章 意气敷腴在盛年7 黑白无常化为残影落下,勾魂般如梦如幻扑向冥王,青龙大惊失色,竟也未反应过来黑白无常来得如此突然迅猛,况且他俩身后的大少司命早已蓄力出招,这时候冲向冥王,无异于投鼠忌器,身后的招数只能仍由着击打在自己身上。 “冥王,今日我便取你狗命!” 孟婆忽然大喝一声,拐杖置地一响,震动不绝,一时间不由令诸人人仰马翻。 黑无常在前,白无常在后,二人相互照应着,左为锁魂链,右为追魂勾,索索之声贯穿始终。 铿! 锵! 青龙眼疾手快,犹如快马挥鞭,两手各自从不同角度,分别拖拽着黑白无常的兵器。 大臂青筋凸起,青龙猛然张口大吼,向前一拖拉,空中的黑白无常即刻失去重心,一个踉跄差点跌落在地。 孟婆见状暗自惋惜,但她也明白必须得速战速决,不仅仅是黑白无常,就连自己此刻也已有些开始变得力不从心。 原本雏嫩的肌肤,白里透红,红中带水,如今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手已经逐渐出现皱纹,那是衰败的象征。 也正如冥王之前所言,她孟婆不过是那边人的傀儡,冥王逃不过束缚,自己同样如此,现在的样子,就是最后的代价即将来临。 孟婆眼神一横,心中依然坚定不移的坚持着自己的目标,她暗叹吸气,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但眼前仇人就在眼前,哪怕孤注一掷,也在所不惜。 “吾汤自欲忘忧耳,哪博人间水一杯?游花泾!” 随着孟婆那九幽深处飘荡的,隐隐约约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幽咽之声,黑白无常像是垂死挣扎一样,他们拼命的击打的地面,不断发出凄厉而震动的吼叫,鬼哭狼嚎般惨烈。 “黑白无常这是怎么了?好生奇怪!” 宇文极双手环胸而视,看着冥王询问,他相信其他人或许对此一无所知,但冥王肯定了解其中隐秘。 “生不得死,死不能生,煞兵煞兵,所谓煞兵,不仅仅在于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更在于兵这一字!” 冥王的眼里明显闪烁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而他的样子也较之先前不在那样颓废,有了几分斗志,可他那双深邃而睿智的眼,宇文极总能感到一丝不妙的恐惧。 “兵者,诡道也。此之为行军者,然此兵不同于其,煞兵者,其不过入兵之魂,以煞养兵!若我猜的不错,黑白无常不是普通的煞兵,而是孟婆兵器的煞灵之兵!” 随着冥王吐露愈发频繁,宇文极愈发觉得冥王隐瞒着太多太多事情,以至于他现在的落魄模样显得如此不真实! 大司命在一旁听得如痴如醉,似乎对于煞灵之兵还是头一次听说,归剑门曾有过记载,可这煞兵可谓少之又少,今日的事情,全当自己初闻历练。 此刻青龙也是郑重其事地打量着还在地上痛苦挣扎的黑白无常,他也并非心善之人,只是看着黑白无常惨烈挣扎的样子,就好像热锅上的蚂蚁,备受煎熬。 然而事实是他无法改变的,从黑白无常诞生的那一刻起,不,应该是从他们被断魂宗杀死的那一刻起,这一刻的命运便早已注定如此了。 那一日,他二人被负责安排看守冥王,面对潜藏进来的断魂宗高手,自然不可匹敌,道消身殒。 在当他们睁眼时,便是漂浮在空中,两人大眼瞪小眼地望着倒在地上的自己,既是恐惧又是不甘。 黑无常看着白无常与自己的样子,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还有绝望的恐惧。 “我们死了麽?” “死了,原来这就是死亡,世间还真有个三魂七魄,孤魂野鬼呀!” 可是孟婆来了,孟婆带着一根拐杖杵着走来了。 她不同于其他人一样,只见她静静盯着黑白无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有些惋惜地道“你二人身死道消,我有一法可长生,不入轮回,不入冥界!” 孟婆的话似乎带着魔力,有一种令人信服并且难以抗拒的说服力。 黑白无常不甘心,他们连交手之人的样子都没有看清,就变成如今的模样,他们想要活下去,想要在凡尘继续,想要手刃那取他兄弟二人性命的人。 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可他们没有想过后果,也没有想过这是一条不归路,当踏上去时,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孟婆取出两碗汤,然而这不是孟婆汤,具体是何物她也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已经喝过一碗红色的,虽然与黑白无常的相似,但颜色不一样千差万别的。 黑白无常喝下后,一开始并没有异常,只是他们的魂体逐渐变得凝实,而神智也愈发消散,直至从寄托在孟婆拐杖中割接出来,变成虚虚掩掩的样子悬浮在空中。 “孟婆,我们兄弟俩跟了你这么久,为什么到死都还算计我们!” 这是黑无常最后一声呐喊,也是白无常的心声,他们都带着最后一丝疑惑,直至两眼呆滞,面色无光,成为两个真正的煞兵,跟在孟婆的左右。 孟婆看着此刻竟还有一丝神智的黑白无常,拼尽自己最后一丝气力,做着捶死挣扎,不由万千感慨系之于心。 “唉,谁让苍生为棋子,我不过有用一点,下辈子不要做人,可能还会好一点……如果做人,修炼的话,还是得靠自己,否则,就会像老身一样,将自己卖了,替别人数钱!至少,有谁是身由己的?” 孟婆看着已经逐渐失去生机的黑白无常,不,应该说彻底死透的黑白无常,悲伤的眼神竟落下一滴眼泪,可这一切在其他人看来,都不过是猩猩作假罢了。 “放心,很快我也会去陪你们的,小黑小白,你们虽然是我手下,可也是我弟子,孩子,只是我身不由己,我也不过是万千一子!” 随着孟婆眼神中的凶光大胜,倒地的黑白无常身影渐渐淡去,在那身影淡去的同时,两团黑气也由地面悠然飘出,逐渐没入到孟婆的拐杖中。 孟婆的拐杖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样,竟然不安分的躁动起来,抖动厉害,抖动愈发频繁,黑气翻腾的也愈发强烈,直到拐杖四周皆是缠绕迷糊的黑气。 似乎孟婆的拐杖已有了灵性,只是这灵性不是灵,而是凶恶,缠绕着拐杖的黑气,不断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恶臭味道,同时还霸道的从拐杖柄处延伸到孟婆的手中。 不仅仅是孟婆的手掌,还有她的小臂,接着是大臂,直至孟婆的全身都被黑气所笼罩,那原本晶莹剔透的脸颊,此刻也在黑气的吞噬下变回从前的枯木死灰,皱纹与折痕来回交织,纵横交错,配上如同烟雾缭绕的黑气,使人一见便觉不舒服。 “孟婆的样子?” 大司命惊讶地望着孟婆,此刻的孟婆的变化也确实令人惊骇,有些匪夷所思。 不过早已见过孟婆由老太婆变回妙龄少女,如今在经少女回到老太婆,众人也已见怪不怪。 在见孟婆此刻的模样,众人也不过认为是她之前所施展的秘术已然到了时间,如今的孟婆不过已是黔驴技穷罢了。 “青龙叔!” 虽惊讶于孟婆突如其来地变化,可在变化之后,所有人都是心头一颤,感觉到了眼前之人的不同寻常。 只见孟婆杵着拐杖,佝偻着身子,弓着腰,步履蹒跚地向孟婆走去。 除了满身的黑气之外,更让人胆战心惊的莫过于此时孟婆的眼睛。 她的双眼不同于常人的双眼,漆黑的瞳孔下并没有一丝白色,怒目圆睁的样子却只是一个瞳孔,就连护住双眼的眼皮也变得异常的薄,哪怕孟婆眨眼闭眼,也仍旧能清晰的看见瞪得像铜铃一样的两眼。 没有一丝感情与波澜,只是平静,如一汪死水微澜,没有瞳人,没有景色,仅仅只是一片漆黑,还有浓厚的杀机,从余光中透露出来,转变为在她身体上如海浪般汹涌澎湃的黑气。 “冥王……你……我要你的命……” 近乎微弱的沙哑嗓音从孟婆嘴里传来,她每说一句话,下一句似乎更加微弱两分,可就在这些话里,所有人感觉到的不是轻松,而是沉重。 没有人敢轻视变成这般模样的孟婆,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样子令人惊骇,更多的是她的眼睛,那无神而带着杀机的眼睛。 看着孟婆露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微笑,就连青龙此刻也忍不住咬了咬嘴唇,轻轻咽了下口水。 宇文极用力握住自己的铜环,艺高人胆大的他,还是少有的感觉到了恐惧,这股被支配的恐惧不是来自于他的内心,反而是从身体中不自觉地传来的。 这样奇怪的事情就连青龙也闻所未闻,而发生这样的情况也并非宇文极与青龙,包括冥王,也难以掩盖住自己身体下意识传来的恐惧感。 “这是怎么回事儿?为何我的身体竟不自觉得感到害怕?” 青龙神色凝重地望着一步一步走来的孟婆,确实,这是难以控制的,此刻的他,就连自己的身体想要挪移半分,却也无能为力。 “深渊的凝视!”冥王两眼闪烁着睿智的光芒,眉头一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着孟婆又道“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我以为我是棋子,世人为棋子,殊不知世人看我应如是!悲哉悲哉,身来为人,却又半点不由人,你我不过同病相怜罢!” 冥王静默地闭上眼睛,微微抬头,将脖颈对准孟婆,只见孟婆竟毫无阻拦地越过了青龙,越过了妖宗,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冥王的跟前。 “你不是他,他在哪儿?” 孟婆沙哑地嗓子令人背脊发凉,然而她的话更是让人震惊! 冥王不是冥王?那是不是意味着慧智也被瞒天过海所欺骗,鲁七儒与公输仇两位大师也同样走眼? “要杀要剐随你便,痛快一点,孟婆,磨磨唧唧,这可不像你!” 冥王双目一沉,铿锵有力地冷喝道,看着他的反应,嫩肉不自然地笑了,笑得猖狂,笑得悲哀。 “冥王呀冥王,你是真的冥王,连他们都被你玩得团团转,我以为天地为棋盘,你我是棋子,却没想你才是真正的执棋者!” “嘿嘿,孟婆,鄙人临死前可经不起你这一夸,何必高抬我了,痛快点吧!” “我不求别的,让我与你真人一战,我只为一个执念复仇,如今虽已无望,可杀这傀儡有何意义?” 孟婆随手一挥,手中拐杖以倾斜的角度从地面滑向天空,直至穿过冥王的身体。 冥王微微一叹,那被贯穿的身体没有所有人预料之中的鲜血,而是渐渐变作一团雾气,将孟婆所包裹住,待那黑气一去,孟婆那佝偻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石室处,只留下目瞪口呆的众人面面相觑,跳动的烛火还在幽幽地荡着,那被孟婆一掷凿地,露出的裂痕与碎坑也在风声中渐渐固定…… 卷一凡道 138章 意气敷腴在盛年8 待孟婆猛然睁开双眼,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绕是她饱经风霜,见过世间人情百态,也遇到过诸般奇异诡怪的事情,可现在眼前的景象不经让她沉寂的心灵,掀起一阵风暴,卷起千堆巨浪,将她淹没,不知所措。 “这……这里是……” 孟婆吞吞吐吐地指着前面,漆黑一片下,抬头却一眼望不到尽头,那是种静默的惊悚。 这里不同于西极雪山之外的雪景,这里的天空璀璨夺目,闪烁着点点如泪的星光,微微颤动的白云随风飘荡。 天边划过一道微弱的点默,直至消失在肉眼不可见的边际。 脚下是奇异的一座阵法,这阵法宏伟壮观,且巨大无比,将山与山隔着相连。 如莲花般聚拢的花瓣,破开一道口子,冥王在前,孟婆在后,随着二人一步步走进那口子,孟婆也颇有种拨云见真容的豁然。 山口道中,两山开路,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然无良田美池桑竹之鼠,亦无黄发垂髫怡然自乐,不过几只鸦雀无声南飞,几声蛙声低沉。 阔然之下,前方是一个漆黑反光的水池。 水池之中,隐隐有枷锁铁链,从水池四面的石柱上从水边没入,直至延伸到水池中央。 孟婆忽然瞳孔大开,不可思议地望着冥王,指着他有些结巴道“纪……纪……墨白!” “不,他不是纪墨白,或者他就是纪墨白……” 冥王露出诡异的笑容,阴险地笑了一下,他笑得很开心,似乎从没这样开心过。 孟婆捏住手中的拐杖,无奈地叹口气,她抬头环顾四周,四周的场景就在这一刻之间开始变得天旋地转,直至日月颠倒,山川崩塌,星辰移位,岁月忽暮。 回首时,孟婆仿佛看见远方有一人向自己招手,那人的脸显得如此特别,却又如此普通,人生海海,几多沉浮千古,待挥手间,才发现已然枯骨。 原来,她从来就不想成为孟婆,可是当她看见那人时,她还是忍不住握住手中的拐杖不肯丢弃。 她忽而想起曾经有一个声音找到她,对她道“握住她,你就是孟婆,从此以后,复仇便在脚下……” 是幻觉麽?孟婆心里喃喃自语道,可眼前的人为何如此熟悉,身体的痛又为何如此真实。 嘀嗒…… 嘀嗒…… 几滴鲜血从嘴角落下,是孟婆的血,然而此刻的她脸上却挂着微笑,那是一种幸福的微笑,纯真的微笑,没有丝毫做作与虚伪,真实而又廉价。 “噗嗤!” 剑刃一拔出,一声“扑通”,孟婆那佝偻的身体应声而倒,带着微笑逐渐模糊了视线,直至她的生机没入在血泊当中。 冥王不慌不忙地拿捏着自己剑刃上的血迹,轻轻用手擦拭着,低头看着孟婆,微微叹气,有些慨然道“自古多情空余恨,原来这才是你找我的原因,只是可惜,他早已不在,我早已看穿,你我共事多年,留你一具全尸,也算落得傥荡,不落你孟婆之名!” 说完,他蹲下身子,将剑撤在后背,俯身用手抹去孟婆睁开的眼,将其缓缓闭上。 原来,他们早已回到了石室,而这一刻,孟婆也是真正的死去。 只是她到死的那一刻也还在沉寂在回忆里,或许她身前最后所见的那一抹身影,是她留在人间最后的一抹阳光。 其实她早已看得清楚,放弃抵抗,一是将死,二是无力无助。 当她被冥王带去那如梦如幻的地方的一刻,她就明白,自己不是冥王的对手,不用交手,就已经败了。 最后一刻的幻想,他以为冥王不会知道,可冥王还是看到了,也许这就是他的本事吧,让你在梦幻中死去,安然却又无能为力。 “冥王!” 青龙吃惊一愣,即刻做出防御姿态,神情复杂地瞪着冥王。 冥王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的脸上带着自嘲的笑意,缓缓将手伸进身体内,从胸口掏出一面旗帜。 “黄泉幡!” “黄泉幡?” “那东西不是被慧智毁去了麽?” “毁去?呵呵,别天真了……”冥王微微掀起自己的黑发,那原本成熟稳重的中年男子脸,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哪怕之前见过他的样子,眼下所有人在记忆里似乎都没有见过他一样,只能看着这冥王模糊散发着黑气的脸。 这一刻,他似乎不一样了,与之前相比,他身上的黑气更浓烈了。 而且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也在此刻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些诡异。 两只眼,一张黝黑的大嘴,配上污浊的面颊,此时的冥王,似乎像极了只恶鬼,而不是那冥王。 “黄泉不灭,阴幡不卸,你们妄自尊大,来时不屑,真是可笑啊,真以为冥王修为这般弱?” 他的样子和话似乎都与之前大相径庭,众人都看着他深情的表演,以及那装疯卖傻的样子,称呼“冥王”? 这是众人不解地,他不是冥王麽?怎么还这样称呼? “这是怎么回事?你……”青龙警惕地盯着冥王,略做沉思,摸着下巴,继而凝视着他沉声道“你不是他!你究竟是谁!” 面对青龙突如其来的发问,众人都是感到惊讶万分,满是疑惑与不解。 然而冥王似乎早已料到青龙会有如此一问,竟不自觉地露出瘆人的笑容,撕裂的嘴唇张得老大,像深渊的巨口,从大地撕开,吞噬所遗留的痕迹。 “谁?我是谁?呵呵……”冥王狰狞地面目在那模糊的脸上显得更加恐怖,虽然只有一双眼与嘴,可是他笑起来的时候,那泛着寒光的两眼比西极雪山的雪还要冷。 “我是谁呢?问得好呀!”他癫狂地一笑,继而捧腹蹲身,指着青龙道,“我就是他呀,他就是我,哦,不对,好像又不是……” 望着近乎疯癫与痴狂的冥王,似乎已经疯掉的他,若是此刻脸上有表情,就能看见多么精彩的瞬间,只是可惜,除了那撕裂的嘴,也就剩下无声的双眼。 “疯了就疯了,黄泉幡还在就罢!只是孟婆死的好生诡异,我们之前不过见着黑雾一起,前后还不到五个呼吸,那孟婆便以应声而倒,看来冥王之前孱弱的样子都是装的!” 大司命面露喜色,不是冥王疯癫易灭,而是黄泉幡未毁,残存世间。 “姐姐,不可轻举妄动,这冥王似乎与之前有些不一样,或者正如青龙所问,他不是冥王!” 少司命略加思索,便将自己的分析全盘脱出,大司命不听不要紧,越听心里越发细思极恐。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操纵着,而眼前忽然判若两人的冥王,莫非就是幕后黑手? “也就是说,冥王已死,你取代了他?对否?” 青龙摩挲拳掌,双目有些微红,鼻孔大气横生,脸上挂着怒容。 “他?他就是我,何来已死?只是换种方式活着,或者说,他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由我来代替他……他呀,充其量不过一枚棋子而已!” 冥王不屑地咧嘴自嘲,似乎在骂自己,却又更像是在给青龙解答。 青龙愤怒地握紧双手,手掌合十,在两侧形成紧紧的拳头,牙关紧闭,额头青筋凸起,火焰从双目里燃烧而出,染红了他的神色。 “他虽不济,我虽自谋其物,然而当年我们一同作战时,你这厮还不知是哪儿的孤魂野鬼!如今敢占你冥王身体,真是鬼无禁忌,不怕再死一次!” “哦?倒像个样子,就想看看,你这冒着大话的家伙,手机能有几分真本事?” 冥王抬手一挥,轻轻捂着自己没有面目的脸,狰狞地笑出了声,他将手中的黄泉幡一挥,周遭的烛火摇曳不断,直至熄灭。 待那烛火又一次燃烧起来跳动时,众人的周围,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无数的人影包围。 这些人影与冥王一样,没有人的面目,只有两只闪烁着幽光的眼,以及一张撕裂如伤口般的大嘴。 凄厉的吼叫震动着整个石室,所有出现的人影,似乎都有一个同样的目标,青龙。 “区区煞兵,也敢在人间妄自为非,我青龙虽恶,但这人间的恶,仅仅只能由人来充当!” 话音刚落,青龙一记翻身,双手不知何时已变作两只巨大的青色龙爪,青芒闪烁,锋利无比,带着冷酷的目光,青龙缓缓侧身。 他动了,风停,烛灭。 这石室的风停下后,又骤然而起,只是这一次的风声中,隐隐带着些雷声,没有震耳欲聋,也没有山崩地裂,只是那细微的风雷声中,夹杂着一丝让听者静止,耳目闭塞的能力。 龙爪向前,黄泉幡向上,一记黑虎掏心接连不断,然而冥王的手速不仅不慢,反而有超过青龙的意思。 只见龙爪刚一袭向冥王脖颈下处,青龙便觉虎口一震,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待他回神一看,竟然冥王的黄泉幡将他的手阻挡在前。 “哼!” 冷哼一声,青龙将成攻势的龙爪向下一倒,爪面朝上,再猛然用力一握,黄泉幡的杆便被他牢牢抓住在手。 趁着冥王用力拖拽时,青龙又一次迅猛出手,方才已与冥王成僵持的手不动,另外只手的龙爪早已蓄势待发。 横臂一挥,风声乍现,破空之音突如其来,冥王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记,他一只手拿捏住黄泉幡,与青龙继续僵持着,另一只手扶住自己的腰,呈现一个圆弧弯腰侧身,就这样躲过青龙的一记声东击西的龙爪手。 “爪风带雷,不愧为妖宗四方雷霆之青龙,那也且试试我的爪如何?” 冥王冷冷一笑,原本撑着腰的手,用力往上一顶,他的身体以奇迹般的柔韧性恢复如初,随即他没有握住黄泉幡的那只手,伴随着黑气翻腾不断,竟也变作与青龙一模一样地爪子,只是这爪子呈现黝黑,泛着黑光! 卷一凡道 139章 意气敷腴在盛年9 “幽冥爪!玄冥教普通法术,不过这法术给他们无用,给我倒是勉勉强强,嘿嘿!” 冥王阴测测一笑,那化作黑爪的手掌,也在大臂的用力挥动下,从青龙脑袋上方,直奔他的脑瓜子。 铿! 青龙不甘示弱地举起自己的爪子,猛然向上抵挡,两人的爪子正好不偏不倚地卡在指间交叉处,一时间,不论二人如何使力,对方总拉着自己,不让自己有抽身的机会。 二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由前到后,各自来回数十招,相差无几。 但青龙不愧为青龙,他的爪风带雷与风,挥动时有风雷相伴,速度自比冥王快上三分。 况且风之快,非肉眼可及,哪怕此刻的冥王已不是冥王,在他眼前一晃而过的青龙爪,也仅仅只是一道青色的残影,只在眼前一闪,便只觉手臂处传来一阵疼痛。 可这疼痛只能稍微持续片刻,就被一种麻痹感所取代。 最开始这麻痹感也不过是在手臂伤口的地方,可随着时间慢慢流逝,一旁招架的冥王,只觉自己整天手臂都开始陷入麻痹,并且开始变得没有知觉。 就连丹田内运转的真气传输到受伤的手臂时,也不能改变这种状态。 “既已知晓风雷之势,还敢硬接我这爪风,不知是你无知无畏,还是狂妄自大?” 青龙蔑视地说了一句,而后不假思索地举起另外一只手,顺势将抓住的黄泉幡往冥王胸口处一推。 借着推力,冥王握住黄泉幡的手也被一把往自己脸上推,身体竟也在此时失去重心,一个踉跄,接连退后数步。 青龙面不改色,乘胜追击,牢牢把握住时间的咽喉,趁着冥王后退的失神瞬间,身体仰面朝天一翻,盘旋翻转两次,原本汇聚在手上的真气也在一瞬间如江流如海,寻找到倾泻口,化为一条狰狞的青色巨龙,凝聚在青龙的腿上。 半空中,一条青色巨龙张开血盆大口,獠牙半露,吼声通天,只不过眼前这令人窒息的画面只在两个人眼中浮现。 一个是青龙,一个是冥王。 冥王看着咆哮扭动而来的巨龙,身体虽然失重脱空,向后倾斜飞去,但他只是稍微调息片刻,一踏地面,往后一踩,便将身形稳住。 抬手攻防之势,马步在前,握拳在肋,只听地面发出“嘭”一声巨响,裂痕四起,飞沙走石。 风声雷鸣乍现,巨龙摆尾而下,以石破天惊之势袭来,刹那间冥王只见自己身处于电闪雷鸣之中,狂风暴雨片刻不加休歇。 本已做好防御准备,只是当他运转真气时,却发现自己的经脉竟隐隐有些堵塞。 按理来说冥王修为早已高深莫测,怎会出现这般初入道途之人的征兆,正当他面带疑色时,突然身体某处忽隐忽现地传来麻痹感,冥王不得不面色凝重地盯着青龙。 “你的雷霆之力竟有如此威能?不可能!我怎么会被你这凡人威慑住!” 冥王有些惊慌失措地惶恐挣扎道,只是仍由他如何挣扎,身体传来的那越来越沉重的感觉,令他根本无法操纵身体,动弹分毫。 只能带着惊恐的目光,不相信地眼睁睁看着巨龙扑向自己。 众人眼中,只见青龙以惊天动地之势,踢出一脚,便见冥王傻愣愣地杵在原地,惊慌失措地嚎啕大叫,直到青龙这凌空一脚不偏不倚地踢中冥王的胸口。 “噗嗤!” “轰!” 一声巨响,青芒在与冥王身体接触的刹那迸发出无限的亮彩,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团黑气以破空之势倒飞出去。 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碎裂的地面下是缠绕的黑气与浓郁的黑雾,伴随着黑气开始向四周蔓延滋长,最浓郁的深坑下也渐渐探出两只冒着绿光的凶恶之眼。 冥王没有想到,也想不明白,他明明不是冥王,怎么会被青龙的招数击败,哪怕如今落败一分,也是败,这是比死还难受的。 他不能忍受,因为他有些不可一世地尊严,那是来自其他“界”的蔑视,对凡尘的不屑。 “很奇怪麽?大言不惭的家伙,占着他的身体,哪怕你有通天本事,也不过凡尘修士一枚,再说,六界又如何?别人不知道,我青龙可是当年活下来的人,我还不知道麽?” 青龙冷笑连连,两手一抓,重新将真气凝聚在手,幻化为夹杂着风雷之音的龙爪,又带冷意嘲讽道。 “也就你们这些家伙天天自以为是,真以为自己不会死?煞兵也不过寄养在六界,说得好听“超脱三界,不在五行“说得不好听,那就是天地不容,任何一界都不要的废物!垃圾!” 轰! 气浪滚滚铺天盖地般席卷开来,青色的真气磅礴迸发,整个石室内都被青芒所覆盖。 一边远处的大司命等人,见此状况自然而然明白青龙要出杀招,连忙运功在体之外,以真气之罡护体。 “低劣的凡人!我要让你生不如死!困你于九幽烈狱,受十八班酷刑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冥王双手一拖,人从黑气中走出,此时的他那里还有冥王的尊严与样子? 整个身体都变得瘦弱无比,像极了被水泡过的枯叶,此刻又令烈阳曝晒,开始失去水分,变得干瘪。 可他又与干尸不同,他的衣物早已损坏,身体的构造看不出是男是女,就连嘶哑发出的吼声也分不清性别。 原本高大威武的冥王,此刻只剩下矮小的身体,以及浑身上下仅有的黑气,唯一让人看出他是人的,可能就只有人的手脚,还有一双绿色的眼睛,与撕裂的大嘴。 他的其余五官早已消失,身体的脉络也不在,只剩下一个人影一样的模子。 黑气还在不断外,泄,让原本就有些幽冷的石室更加雪上加霜,寒气逼人。 冥王右手一抬,黄泉幡向前一抖,顷刻间,所有的黑气都在一瞬间被黄泉幡所吸取,可就当众人以为他消停时,寂静如水的黄泉幡又闪过一丝剧烈的抖动。 鬼哭狼嚎的声音接踵而至,然而青龙像未听见一般,两臂早已被青色铠甲覆盖的他,正一步一步迈着杀意的步伐向他走来。 黄泉幡动了,只是这一次,不是由冥王操纵的,那是它自己本能的反应,如饿虎扑食,只在眨眼之间。 刺啦! 龙爪一探,两臂向前一握,恰巧握住如利剑般向自己飞射而来的黄泉幡。 正当青龙得意地看着手中的黄泉幡,要感慨大功告成时,他握住黄泉幡的两只龙爪竟不自觉地开始冒着黑气。 同时,在黑气翻腾之际,青芒之下的铠甲竟开始发出噼里啪啦的被腐蚀的声音。 “嘶……” 冷气倒灌入口,可青龙不觉喉咙发疼,反而是感觉到两只手掌处传来的一阵微微的痛楚。 “你这厮倒是明白人,这毒用得甚妙!看来也并非一无是处!” 青龙一把甩开黄泉幡,猛然向石室地面一凿,连同的黄泉幡的旗面也被青龙一手投掷深深陷进地面里。 淡然地看着自己已经脱落的青芒铠甲青龙的脸色开始变得不自然,有些诧异地望了一眼黄泉幡。 “对付你可不需要用毒,这不过是黄泉幡这些年来自带的煞气,仇怨通天,冤仇未报,这煞气可比九幽深处的冷火还冷!你的青芒可不是被毒毁掉,而是承受不住这煞的冷,以热相抗,自毁吧!” 冥王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又解释道,“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如今煞气已然入体,不然你以为你的铠甲怎么被破?” 说着,他冷冷地又叹了一口气,只是他没有脸,只有一张嘴和一双眼睛,看不出他此刻的表情,但从那声叹息中青龙能明白,这是一声轻视地鄙夷! “区区凡尘煞气,也敢对付我这凡间修士,真以为煞气就无法克制?笑话!以力破道,自古以来都是如此,方才让你两分,倒还让这煞气侵体?” 青龙怒容乍现,原本幻化的龙爪也被他扔在地上,而就在龙爪被黑气吞噬殆尽,化为一抹黑烟消散时,他冷冷地笑了,带着冷酷的双眼,猛然冲向冥王。 轰! 嘣! 嘭! 风雷不绝,电闪而过,掌风中的雷鸣直到此刻都还嗡嗡地震在冥王脑海里。 他没有耳朵,可这声儿他却听得见,方才硬接青龙三招,自己虽无大碍,但体内的真气却开始翻滚,不受控制,这是个不好的兆头,冥王的两只绿眼紧紧横为一线。 三招之中,以掌为先,带以风速。 以臂为中,施以雷霆之力,破黑气之影。 以腿为主,合前两招之强,连贯不停,腿化三千,招招致命,腿腿尽力。 冥王方才大意一次,这次虽有防备,但也没想到青龙变招地速度如此迅猛,能将掌法,击打,腿法合二为一,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着实厉害。 只可惜来势虽猛,却未对冥王造成太多的实质伤害,反倒像极了给冥王活动胫骨,松松身体。 “真是可惜了,凡间的废物果然还是废物,能走点心麽?你看我的样子,就算让你打又如何?” 冥王不屑一顾地嘲笑着青龙,说完还扭腰弄姿,不断怕打着自己的胸口,对天长叫,蔑视地看着青龙。 青龙嘴角微微上扬,两眼一闭,而后眯着,似笑非笑地看着蹦跶的冥王,轻声细语地道“貌似你现在的体内,真气好像在流窜?” “嗯?”冥王不可思议地看了看青龙,随后丹田发力,虎躯一震,“噗嗤!”黑气四溢,闷哼一声,冥王撕裂的大嘴处忽然涌出大量的白色液体,而冥王则也像是受了重伤一样,瞬间瘫倒在地,嘴角的白色液体顺着他的倾倒的身体流在地上,那是冥王的血液,白色的。 “你貌似受伤了!” 青龙走到冥王身边,不紧不慢地询问情况,只是冥王那痛苦挣扎的样子,仿佛已经失去的对话的资格。 “呵呵,凡人,倒也不错,能伤我……” “死到临头还敢叫嚣,从他的身体里滚出去!” 啪! 啪啪! 啪啪啪! 一脚狠狠往冥王胸口一踩,赫然有种胸口碎大石的感觉,只是在冥王胸口上,不是硕大的石头,而是一只健硕且带着鳞片的龙足。 又是连续数十个巴掌,青龙对着冥王不管不顾,一个劲儿拳打脚踢,只是嚷着三个字“滚出来!” 冥王倒爬在地上,缓缓抬起头,用冒着幽光的两眼,不屑地望着青龙,继续用他那撕裂的流血白色的血液的大嘴,阴阳怪气地道“他就是我,放心,要杀,得连在一起……” “你!” 青龙怒不可遏,重重的一拳向冥王砸去,只听冥王一声闷哼,便向昏厥似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正是青龙准备走几步去捡陷入地面的黄泉幡时,所有人耳畔在这同一时刻,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青龙道友,可别上了第二次当了!” 青龙稍稍一愣神,原本倒在地上悄无声息的冥王窜然起身,一跃而起,而远处的黄泉幡也像听到呼唤一样,以南北之势向青龙夹击而去! 卷一凡道 140章 意气敷腴在盛年10 南北在通,风雷被破,青龙宛若被困浅滩的长龙,仍由他如何挣扎,身体仿佛被牢牢束缚在这地方,四肢僵硬的无法动弹。 正值分神之际,青龙不仅要抵挡各自从南北冲刺而来的冥王与黄泉幡,还要应对如今身体上传来的各种不适症状。 此时从石室外忽如其来的声音,不经让满座皆惊,回首瞠目相望,大有不可思议之感。 “我只道冥王老奸巨猾,就知此事必有蹊跷,果不其然,以冥王的手段,我可不敢相信不敢能被我一招制服。” 慧智长剑一弹,剑身本为刚强之劲,此刻却因他手中的真气凝聚而柔了几分,颇有风吹花落之触。 勿须灵一分为二,慧智白衣折身一转,瞬间有人影两道,各持一剑,动作互不相同,却又神似无半分差异。 众人皆感惊茫,疑色深沉,仔细揣摩一下,才发觉其中奥秘。 “大师傅,慧智此招竟能一分为二?世间真有身外化身之说?还就在自己眼皮底下?” 凋兰满眼震惊,眼前所见一切实在有些匪夷所思,她究其脑中所有,亦不能发现这两个慧智有何区别,或是何秘术。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世间亦是如此,这慧智今日与你辈分相同,需知那年可比你大师傅我和少师父年长,且入道途也先。” 这时候,两个慧智早已操持双剑,南北各支,剑影如星,辰光所至,黑气所散。 黑气之下,浓烈之中,俄而有点点星辰之色隐隐闪烁,刹那光芒后,有两人自南北方破瘴而出。 一人白衣如雪,另一人如是。 剑光落下,人影散去,只留有一人伫立石室,直面手持黄泉幡的冥王。 大司命看着眼前局势向慧智一边倒,青龙也不知何时脱离险境,在一旁静观其变,以便伺机而动。 “这一招,非身外化身,而是慧智的看家本领……” “孤灵闲看两不厌,明镜怜裁对剑人。转复剑!” 冥王艰难地捂住自己腹部还在流淌的白色血液,带着惊恐的眼神望着慧智,咬牙切齿地道“转复剑,你可是丹青山道清观之慧智?” 慧智面露诧异一色,转瞬即逝,掩于眉间谈笑里,定神好奇地道“听阁下这语气,似乎认识我?” “不认识你可不行,你们丹青山慧字辈弟子,那年里,当真是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迸发!” “哦?没想到你也在当年,看来你算是那边的人物了?插足人间的事,你可知道我丹青山的做法?”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无非生死一瞬,只是可惜呀,蛰伏数载,一棋落错,满盘皆输!” “青龙叔,他们在谈论些什么?怎么听得我云里雾里的,那慧智看着年岁也就长我几载,听冥王的意思,似乎还认识他?” 宇文极陷入沉思了,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他没有细想过慧智的身份,也没有想过丹青山的分量,但从这几月的经历来看,凡是上了些辈分的修士,似乎都忌惮丹青山上的道清观。 他很想知道,那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若是如此便是故人了,难怪轻松便识得我风雷之气,寻找到破绽。只是确实想不起有那一号人物能有吞人身,食人魂的本事!” 青龙也陷入了沉思,他看着冥王,转念一想,翻动着那段最深沉的记忆,可是确实没有一点儿发现,也没有半分线索。 “转复剑?这是什么剑法?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还请大师傅赐教!” 凋兰听得稀里糊涂,方回忆起之前慧智那一剑,不错,是一剑,只有一人出剑,可之前明明有两个人出剑,到最后却只有一剑。 能成为内门弟子,凋兰当然不仅靠运气,还有卓越的修炼天赋与悟性,自然明白与慧智的“转复剑”密切相关。 她可不认为自己会看花眼儿。 “所谓转复剑,看似有两剑,实则为一剑天涯然而当你以为有两剑时,却又只有一剑。” “哦?这是为何?”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谁人能看清?两道慧智人影,无非镜像颠倒,方才你可看得这二人各自奔向一方,看似一模一样,动作却截然相反?” 赵松听得如痴如醉,之前回想起慧智的剑招,有些不明所以,此刻一听大司命的话,仿有茅塞顿开之感。 “我懂了,难怪一人左手持剑,一人右手持剑虽动作别无其他,甚至一模一样,但方向却大相径庭,这也就难怪慧智的剑合璧在一起时,看似一剑却又两剑!” “哦?赵松,你前面倒也发现些东西,你且来跟我解释一下?” 大司命看着在凋兰面前卖弄的赵松,心里自然知道他的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既为镜像,合一处自为一,既为镜像,破二处自为二!” “嗯,悟性不错,你小子在踏实点儿就更好了!” 大司命调侃一句,便将凋兰往前一推,自己携着少司命向慧智靠拢。 “大师傅?你……” 凋兰看着远去的大司命,手足无措,有些慌乱地低下头,红着脸,大司命在远处蓦然回首眨眼,赵松自然心领神会,暗自点头。 “小子,能帮的就只能帮到你嘞!” 大司命小声嘀咕一句,正巧给少司命听了去,少司命有意无意地回头,正好对上凋兰娇羞的目光,又看了看扭扭捏捏的赵松,顿时露出一副“我懂的”的样子,似笑非笑地扭头。 “凋兰,你……” “哼!” 凋兰双手环胸,傲娇地抬头,转过脑袋,不看赵松。 赵松无奈地挠头,平日里嬉皮笑脸的他,一改往日轻浮的样子,变得手足无措,支支吾吾,不知怎么开口。 唯有笑着连连点头,然后静静地看着凋兰。 殊不知此刻的凋兰比他还难受,两耳根红得发紫,她不断搓着自己的手指,扭头不敢看赵松,但眼神还是时不时地偷偷瞟他两眼,随即便立刻仰头,做出高傲的样子。 正当她又一次用余光看向赵松时,恰巧撞上赵松无辜又无奈地小眼神,惊得连忙撇头,娇嗔不绝。 这一刻,原本幽冷的石室,仿佛被蒙上一层粉红色的面纱,眼前还能闪过某个大男人抓着某个小男生,身后有着一个不知名的正方体物体盒子,盒子里还唱着“某天,某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 慧智打量着眼前这不是冥王的冥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眼前冥王的来历,只是不能断定究竟是何人罢了。 “转复剑,一剑两人,一人两剑,两剑一人,一人一剑,妙呀,妙,记得当年那次,你这剑还只有一人两剑,如今经年以后,意境又升华几分,方才这一剑,倒是伤了我……” 冥王看似轻描淡写地侃侃而言,可他的左手还是忍不住捂在自己的腹部伤口。 他惊讶地看着伤口,这伤口似乎与寻常伤口不一样,不管是无法愈合,还是从伤口处传来的灼烧感,都让他震惊。 “是不是很奇怪?凡间的剑怎么能伤你?” 似乎看出了冥王心中的疑惑,慧智忽然点头一笑,低眉浅笑的样子,安然自若地道。 “奇怪归奇怪,可是伤口却是真的,也别惊讶,或许你是故人,可我不记得自己冥界有过故人,也许你曾把我当对手,而我未曾听过你分毫……” “你……别欺人太甚!” 冥王艰难地捂住伤口,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右手紧紧攢住黄泉幡,对着慧智怒目而视。 “冥界未曾听过你,也着实看不出你的本事在哪里,然而我真的很好奇冥王怎么会如此轻易被湮灭!” 慧智话里有话地对冥王步步紧逼道,冥王幽冷的双眼里慧智明显能感觉到蕴含着一丝浅浅的震惊,哪怕他掩饰的再好,也还是没有躲过慧智的眼睛。 “哦?他那废物,也配?妄你看得起他可惜了,他不过是我身后之人的一枚棋子,他的身体自然也一样,废话不多说,动手吧,黄泉幡就在这儿,这是真的,你们想要的都最好动手,否则,待慧智出手,他可不分轻重,只毁黄泉幡,失去了这宝物而后悔莫及,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冥王腰身一扭,原先他那中年男子健硕的身材此刻也随着黑气翻腾而变化,直至面前出现一个瘦弱无比的人形影子,他的伤口似乎已经痊愈,没有在流任何一滴血液。 不变的,仍旧是那脑袋上冒着绿光的一对眼睛,还有一张撕裂的大嘴。 不管冥王如何哀嚎痛绝惨叫,周遭的人都像没有听见似的,都选择沉默,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好像某个时空里沉默的大多数。 只是那是漠视,冷漠,而这不同,这里的主角不同。 大司命欲言又止,她其实是想劝慧智留手地,可是看着慧智吃人般的目光以及坚定的眼神,她沉默了,仔细回想起即将到来西极雪山那天,门主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此次前往西极雪山,牵扯太多,恐怕丹青山不会袖手旁观,若他们插手,这件事大可不必继续,东西也可不要,毕竟理都在他们哪儿!” 当时的大司命听着,还觉不可思议,认为门主小题大做,可是现在回想起丹青山在西极雪山表现的一幕幕,她知道,自始至终丹青山都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毁掉黄泉幡。 “慧智,看看,这些名门正派精英,魔教中流砥柱,想要这玩意儿却又不敢,只能在心里嘀咕默想,多么可悲呐!” 冥王咧嘴大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慧智,又看着身后一动不动的众人,他没有疑惑,他自然明白这些人的意思。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黄泉幡,冥王轻轻抬头,用黄泉幡指着慧智,不紧不慢地道“世人追逐的东西,可他们不知道该付出怎样的代价,黄泉幡固然好,可惜,他不属于我……” “他的确不属于你,更不属于这个凡尘,你若亲自毁去,我送你回冥界,若仍然固持己见,修怪我无情了!” “毁去能如何?留下能如何?你们丹青山真以为这样就能阻断六界麽?天真呢!” 看着慧智拔剑的手,冥王知道今日无论如何都得走上这一遭,至少,他还算半个冥王。 “我不过是个插曲,可我也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你说是吧?” 黄泉幡入声凿地,冥王手臂瞬间被黑气缠绕,只见他右手往虚空一拉,一柄长剑逐渐从他手中浮现! 卷一凡道 141章 意气敷腴在盛年11 看着慧智拔剑的手,冥王知道今日无论如何都得走上这一遭,至少,他还算半个冥王。 “我不过是个插曲,可我也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你说是吧?” 黄泉幡入声凿地,冥王手臂瞬间被黑气缠绕,只见他右手往虚空一拉,一柄长剑逐渐从他手中浮现! “百年蚁穴蜂衙里,笑煞昆仑顶上人!洛阳尘!” 话音方落,虚空中灵光一闪,一抹亮色不期而至。 玄铁重剑般似凝固的剑身,巨刃之内是泛着寒光的利,巨刃之外是由着重甲般束缚的玄铁。 剑柄不长,可对于如今已不成样子的冥王而言,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但冥王还是一把将这洛阳尘拉出虚空,倚靠在剑身之上,两手撑在剑柄处,撕裂的大嘴带着瘆人的笑意,紧紧盯着慧智。 慧智这才细细打量着这把剑,说其为剑,却又带几分刀影,谈其为刀,却又双刃对握,剑柄修长,不似刀身,有刀锋刀背之分。 冥王举起自己手中的剑,微微拖拉过头顶,一双早已只剩骨头的骷髅黑手不紧不慢地抚摸着剑身。 随着他的手每碰过一个地方,洛阳尘的剑身上,总会有几缕黑烟吐出。 “洛阳尘?这剑的名倒是底蕴深厚,可惜你不是冥王,哪怕如今雀占鸠巢,剑与心也不会是从前那样顺,你不过是在自掘坟墓罢!” 慧智看着冥王手中闪过的黑色骨剑,虽然黑气翻腾,缠绕诡异,可他没有丝毫感应到对方的剑意。 能让慧智无法感应到剑意的,有两种人,一种是返璞归真的高手,而另一种则是能够下饭的人,显而易见,如今的冥王属于第二种。 “剑确实是好剑,方才我不过才唤醒它,它便在一刻开始反抗我,知道我不是他的主人,不过很可惜,冥王会的我会,他不会的我也会!” 噌! 寒光照衣,一抹黑色突袭闪烁,直奔白衣。 慧智侧身一斜,拔剑而起,拨剑一挡,黑白两色的剑芒从空中飘过,引发凌乱的风,掀起四周的灰尘。 铿!铿! 又是两声剑刃之交,冥王一记劈天盖地蛮横而下,重重向慧智砍去。 慧智身如狡兔,一连躲过三剑,一手握紧剑柄,一边躲闪一边观察着冥王孱弱的躯体下的破绽。 冥王先刺为主,伴以虚探,洛阳尘剑尖在前,刚一在慧智身前刺破长空,掀起一阵音浪,眼见直取慧智心脏之处。 千钧一发之际,慧智弓腰一转,持剑之手也由右手变换至左手。 洛阳尘剑刺落空,冥王撕裂地大嘴狰狞一笑,竟在刺空这一刻扬剑向上,挑剑奔向慧智脑袋。 慧智的剑已入左手,此刻右手轮空,而恰巧冥王变招之际,手中力道真气必然尽数在握剑之处,其余地方已然空虚。 趁此良机,慧智脑袋向后一倒,整个人倾斜而去,同一时间,没有一物的右手也在暗中凝聚着真气。 剑停留在半空中,慧智的头俨然向下,双脚腾空在上,见此状况,早已蓄势待发的右手在慧智一记回马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向冥王。 “噗嗤!” 这一掌不偏不倚地刚好拍在冥王的如火柴般的胸口,可是却没有慧智想象中的拉开距离,反而冥王面无表情地顺手将扬起的剑又一次挥砍而下。 只不过这一次变换的角度不同。 此刻的慧智虽有些人仰马翻的样子,脸朝下,脚在上,但他凭借自己的一掌,已为自己寻找到了支撑点。 借着拍在冥王身上的一掌,将丹田内的真气再一次凝聚,掌法不行,那就腿法! 轰!嘭! 接连不断地狠狠踢在冥王的身体上,可那孱弱的冥王瘦小的身体里好似蕴藏着无穷的力量,竟堪比泰山一般沉重,仍由慧智如何用力,也不能令他后退分毫。 察觉到异常的慧智随即明白过来,眼前的情况已有些脱离自己的轨迹,要知道,眼前的冥王所表现出来的一系列,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原本灵活的身体似乎变得极其笨重,就连握剑的手也是机械如死人般僵硬地拿捏着,并且不会有任何挪移的迹象,仿佛被钉在上面一样。 不仅仅是冥王的动作,就连冥王的样子也是一样,他的双脚已经离地,之前凶恶有力的眼神也不复存在,只剩下呆滞死板的冒着绿光的两只眼睛,撕裂的嘴巴定格在那一瞬间,嘴角还微微扬起。 “呜呜呜呜呜!” 疯狂地挥动着手中的剑刃,可冥王所展现的剑法,无异于村口老人噼里啪啦的砍柴,毫无章法可言。 看着眼前疯狂乱砍的冥王,似乎慧智已成了他地里的西瓜,一刀切一个,可偏偏慧智身法矫健,没有一剑能砍到他。 “他不见了!” 早已发现异常的青龙不由脱口而出,引得一旁的宇文极疑惑不解。 “跑了?” 轻声呢喃一声,看着逐渐失去意识的冥王,只剩下杀戮的本能,慧智知道,他已经走了,而且没有带着一丝痕迹,来得悄无声息,去的无影无踪。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这是一种自己无法掌控的局面,就连对手的路子都没有摸清,敌人已然消失。 “吼吼!” 冥王没有回答慧智的问题,一个劲儿疯狂乱叫,手里的剑也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嘭! 猛然一脚踹去,只见冥王轰的一声被踢到前方石室的石壁上挂着。 “扑通!” 石壁上的裂纹咔嚓一声,随之而来的是被挤出的冥王,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的肢体开始有些残破,原本被慧智拼尽全力轰击也不能动弹分毫,此刻竟被慧智随意一脚踢飞,而且身体还变得如此不堪。 “呜呜!” 撕裂的大嘴凄厉地嚎啕大叫几声,取而代之的是慧智丝毫不留情的剑,一剑封喉,剑不带血。 出乎意料,剑是真的没有血。 按理来说,之前冥王身体内的血液已然变成了白色,如今一剑下去,不仅没有这血液,就连一丝液体也没有。 这更加让慧智明白,那家伙恐怕真的走了,只是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仅仅是为了在冥王体内露一下脸,和自己一次交手? 不可能,或许这里面还隐藏着更多令人难以置信的谎言。 将剑收入剑鞘,慧智看了眼早已不是人的模样的冥王,微微叹气一口,缓缓蹲下身,用双手将冥王的眼睛闭上。 只是当冥王那两双冒着绿光的大眼缓缓闭目时,他的身体也在这一瞬间,开始发出灼热的气息。 慧智见状立马退后几步,惊奇地望着眼前的一幕,似乎有些熟悉又感觉哪里不对劲儿。 “噼里啪啦……” “刺啦刺啦刺啦……” 冒着黑气且十分瘦小的冥王的尸体,在这一刻,竟在众人眼皮底下开始了自焚。 不错,就是自焚。 先是一股滚烫的感觉蔓延在石室,直至冥王的尸体被燃烧的火星覆盖,又在几刻被燃烧殆尽,化为随风吹起的灰尘。 “这黄泉幡虽不是真物,好歹也算个分身,毁去的话,就看你们心疼不心疼了?” 解决完冥王这个问题,慧智便来到了之前冥王投掷的黄泉幡前,盯着黄泉幡越来越出神,还嘀嘀咕咕的一个人自言自语。 “走吧,少主,黄泉幡恐怕是得不到了,留着也再无用处,回妖宗吧!” 青龙看着被慧智拿在手里的黄泉幡,又气又恨,想出手,可转眼看着一旁的归剑门还有梵音门一众,躁动的心便被安顿下来。 “姐姐,你要的东西?” 少司命欲言又止,指着慧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无奈地叹口气。 “本就不属于我们归剑门,也不必强求,若是得了,那才是成了这世间的众矢之的,每天被人惦记的感觉可不妙!” 大司命爽朗一笑,似乎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看着慧智的方向,虽然有些不甘,但上面的规矩还得遵守,只是觉得可惜了这绝世神器。 “嗡嗡!” 几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颤动声让慧智有些吃惊,待他仔细想想,便已了然于心。 “没想到你竟已修了灵智,但我心虽善,却不手软,哪怕你只是一具分身,可你不属于这凡尘,若非这凡尘,你也未得千万煞兵黑气滋养,得这微末灵智,只是可惜,我不会让任何扰乱秩序的东西存在!” 话音一落,慧智立马将手中的黄泉幡脱手,同时又两手掐动法决,真气自丹田而出,在体内运转周天,尽数自剑指处喷涌而出。 “寻常之物自然不能毁去,若是加之玲珑玉,那可另当别论了!” 随着慧智呵斥一声,剑鞘的佩孚叮当两下,发出悦耳的鸣翠音,自然而然地落在黄泉幡的旁边。 “破!” 玉石俱碎,无一丝完好,淅淅索索地如雨般落下,滴在地面。 而方才还在苦苦挣扎,不断发出嗡嗡的声音,企图逃离的黄泉幡此刻早已消失,只剩下碎玉颗粒中,那残破的一角。 “黄泉幡,已毁!” 慧智看了看远处像傻子一样伫立的师弟们,笑了笑,迈着大步扯过众人,向外离去。 人去楼空,石室内再无一人出现。 可这里的烛火还未熄灭,还在如往常一样跳动着,幽灵般飘着。 直至良久,一股黑气缓缓冒出,看着狼狈不堪的石室,已经被焚烧的冥王,他欣慰地笑了,由衷地从嘴里吐了句“终于成了!” 黑气散去,石室早已变了另外一个样子。 这里不在是烛火摇曳的石室,而是一方峡谷,峡谷之中俨然是一阵法,四周被铁链连接着,所有的铁链都顺着一个方位,齐刷刷地没入到中央的池子中。 只是哪里早已空空如也,留下数以百计的空壳锁。 卷一凡道 142章 帘外雨潺意阑珊1 西方星宿不见,与之相较,是皓月默然隐云。 天朝之西,有座连绵不绝的大山,山脉宛若接天莲叶田田相绊。 山之上,常年已风雪响应得名,加之又位于天朝西极,取“西极雪山“一名应证此山,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人间已不知何许年岁,恰回首,登山处,方觉从古已有数千载矣。 西极雪山之外,有雪海当前,长坡当后,非常人所能到,因此又有人称之为“血海”。 雪海之上,有雪山之山一座,名曰“雪霏山”,山有一教,教徒千余众,名“玄冥教”。 雪霏山后,玄冥堡下,山崖陡峭,遮天蔽日,能挡风雪,抬头仿若咫尺天涯间,俯瞰如临万丈深渊里,世人唤“冥崖”。 今日,西极雪山里分外热闹,往日似夜半鬼市,除呼啸回声,再无半点音容笑貌。 非日从西而出,而是今日着实为一特殊日子。 七月七,鬼门开。西极雪,玄冥来。 这是民间流传地本土歌谣,大意与字面无二,讲得是玄冥教在七月七这日下山抓人,至于被抓之人如今怎样,又生活如何,一概不知。 大抵传说除死外便再无其他。 但此日却是些亡命之徒的好日子,凡是沾了些人命在手的,趁着今日逃亡西极雪山,若运气加身,被玄冥教抓了去,从此与凡隔绝,凡尘在管不了自己。 若是运气坏些,身死西极雪山,那便是收尸人也无一个,曝露荒野,被风雪掩埋。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西极雪山一直都是凡人的禁区,玄冥教也是民间耸人听闻的东西,闻者俱惊,信者胆颤。 刘飞羽和所有偷窃的人一样,是个胆子小的人,甚至可以用胆小如鼠来形容自己,可偏偏这样一人,却不知退步的出现在西极雪山之外的山麓边。 “刘飞羽,束手就擒吧,拿了人命就当认罪,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再往前就到了禁区了!” 一路狂奔的刘飞羽没有听身后人的喊话,他也顾不得前面有多么可怕,哪怕是地狱,他也得往前,束手就擒,等待死亡,这不是他刘飞羽的性格,否则也不会有今日这一幕。 时光倒回三日前,衣衫褴褛的刘飞羽正走在去燕归村的路上。 他是从销金城来的,他已不知流浪过多少城市,吃了多少家的饭,但是今天,他厌恶了。 他对自己现在的状态感觉到了厌恶,甚至于盯着水面倒影的自己,都想给对方一巴掌。 “咕噜……” “咕噜……” 肚子不听话地叫了,翻滚的胃液陡然冒出喉咙,让他一阵反感,还未走近村子,刘飞羽便先扶着腰,撑着身体,在路边的一旁开始呕吐。 他面黄肌瘦,有些营养不良,左脸颊上发黄透明的水泡令人惊悚,配上凹陷的双眼,像极了一架正在行走的骷髅头骸骨。 只是他蓬头垢面的样子下,唯一给人还有点希望的,就是那一双还在走的脚和带着微弱的光芒的眼。 他太饿了,算算日子,似乎自己已经有三天没有吃饭了。 记得早饭还是从路边的枯树里扒拉出来的老树皮,可那没法充饥,反倒是磕牙。 “哇儿……” 连着吐了数十口胃液,令原本虚弱不堪的身子又一次雪上加霜,更加软弱无力。 肚里的绞痛像是进了几天毒蛇,不停地嘶咬自己的内脏,东窜一下,西窜一下,令人绝望又无奈。 强忍着痛楚,擦去额头向下直流的汗水,刘飞羽将其全部灌倒口中。 没有一点咸味!他绝望地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村子,脚步愈发沉重,脑袋也愈发昏沉。 “水……水……” 扑通! 刘飞羽饿倒在地,嘴里还支支吾吾地喃喃自语,一个劲儿呼着。 可这儿离村子不算远,也不算近,这个时间,还没有人从这边过去。 一条赤练从草丛里西索地爬过,吐着芯子,缓缓向刘飞羽而来。 然而此刻的刘飞羽并没有感觉到异常,他已经失去的知觉,只剩下饥渴的本能还在嘴里嚷着水。 “嗖!” 两颗尖牙从赤练蛇大嘴里蹦出,这一瞬间,赤链蛇那纤细的身体里,竟爆发出让人难以置信的力量,转眼就到了刘飞羽的大臂处。 “忒!孽畜,你敢害人?” 一声厉喝,一柄生锈的镰刀从路径一旁飞射而来,哐当一声,将赤链蛇斩成两段。 空中落下的蛇血洒在刘飞羽的嘴唇里,饥渴的他本能的挪动下身体,舌头伸出舔,舐自己嘴唇上残留的蛇血。 “小伙子,小伙子,你咋啦?” 开口的是位大爷,背着背篓,头戴草帽,手持镰刀,破破烂烂的衣服将身体遮挡的不严实,却恰巧露出他干枯的肌肤与大臂上隆起的硬肉块,那是多年劳累积累下的,无法愈合的。 “嗯……” 不知觉地呢喃两句,大爷见状也不多数,躬身抬手,又将背篓往地上一方,两手一甩,扛起刘飞羽就扔在背篓里,往肩上一搭,顺着村路向里走去。 只是他每走一步,都显得有些艰难,适才见他流利的将刘飞羽装在背篓,本以为他是个健朗的老汉,可谁曾想,却是一个坡脚老汉。 天空开始变得阴沉,乌云来临之际,便已有了些水滴落下。 灰蒙蒙的视野里,老汉一瘸一拐的拖拉而行,他的背上,躺着昏迷不醒的刘飞羽。 隐隐感觉到嘴唇处传来的湿润感,这湿润感仅仅在嘴里停留一会儿便滑落在喉咙里,刘飞羽只觉这清凉的湿润让他的脑袋清醒两分,似乎肚子也没那么难受了。 眨巴两下眼睛,无力感拖拉着自己的身体,这不禁让他微微皱眉,等那清凉的感觉愈发入肚,达到一个顶点,刘飞羽的神智也清醒过来。 “这……这里……这里是……?” 刘飞羽刚一睁眼,便看到一慈眉善目的老汉,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看着自己。 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刘飞羽这才看清自己身处何处。 家徒四壁,屋漏草衰,门栓破旧,桌椅被腐,大门已蚀,地面未干,泥泞不堪。 这一幕幕着实不堪入目,可这又何其与刘飞羽目前的样子一样,别无差别,像极了此时的他,废物。 “燕归村,这是老汉我家,方才在外见你晕倒在地,险些被赤链蛇咬伤,便斩了那蛇,将你背了回来。” 听着老汉的解释,刘飞羽有些将信将疑,但当他看到那破旧不堪的桌子上摆放的大饼时,早已呼呼作响的肚子,再也停不下脚步。 他也不知自己哪儿来的力气,以往连走两步都困难,此刻竟能翻身,还大步流星般抵达桌子前。 也不管坡脚老汉的目光,刘飞羽二话不说,直接往盆里一抓,一手一个大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哈哈哈,慢点吃,孩子,还有很多呢!” 老汉看刘飞羽确实是饿坏了,也就没有追究他的过失,此刻见他吃得津津有味,也由衷地感到一种从心发出的喜悦。 “哦?” 敷衍地应了声,刘飞羽便开始盯着老汉眼睛咕噜咕噜转,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他又将其埋在了心里。 “孩子,你从哪里来?又到那里去呢?” 老汉若有若无地问题却令刘飞羽心头一颤,低头没有答话,仍旧往嘴里不停地塞着大饼。 “没有去处,四处流浪而来,以四海为家!” 刘飞羽敷衍了事两句,随即想到前日在销金城做的事情,又警惕地看了老汉两眼。 老汉只觉奇怪,怎么这小子疑神疑鬼的,自己又不是坏人,还那么提防呢。 若说刘飞羽为何往燕归村走,也要从前些日子在销金城做的事说起。 常言道,好人有好报,然而这话在刘飞羽这儿并不灵验,因为刘飞羽是个泼皮无赖,但却不是亡命之徒,当然,这是他前些日子,如今就是了。 销金城大户人家多,也有心善之人,在府门外设点施粥,本为好事,可有人却不领情,而刘飞羽就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本就饥饿难忍,谁想施粥的人却往粥里加了些沙子,他当然不会明白这是为什么,他不懂,他也不需要懂。 他只需要知道施粥人参假了,让他接连享受几天的好日子到了头。 伙同街头的几个泼皮无赖,趁着第二天施粥时,制造混乱,并借机拿着砖头给了府门领头人拍去,本以为这只是个教训,谁料到却出了人命。 他们本就是泼皮无赖,但不见得是艺高人胆大之辈,一个个被逮捕归案,一一招供,幸亏刘飞羽机灵,趁着夜色就跑,这才躲过一劫。 但他知道,捕快跟着自己,不会放过自己的,毕竟那是条人命。 一路上他不敢歇息,饿了吃活物,啃树皮,渴了喝露水,饮动物血,他不知道自己还剩多少人性,但他知道必须活下去。 “咚咚咚咚!” 门口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刘飞羽的心不由咯噔一下,面露惧色。 他打量四周,发现只有老人的灶房炉子里能藏人,话也来不及交代,连忙飞奔跳了进去。 老汉不明所以,试探地问了句门外,道“谁呀?” “打扰了,老人家,销金城捕快,来此村庄搜捕要犯,劳烦通融一下!” 老汉留心发现刚才刘飞羽狼狈的样子,想了想,还是上前打开门。 来人是个英姿飒爽的捕快,眉宇如飞,身材健硕,腰间一柄大刀横着,眼睛炯炯有神,器宇不凡。 “老人家,有礼了,我乃销金城捕快,奉命追捕逃犯,顺着痕迹而来,劳烦老人家告知在下,村中是否有何衣衫褴褛的年轻小伙来此?” 捕快拱手作揖,又欠身鞠躬行礼,并趁老汉思索回答的时候,将眼神落在屋里,不断打量。 “老汉不曾见过,还望见谅,倘若不信,大人可进屋搜查一番!” 看着老汉坚定的眼神,捕快也没有说什么,他只是问问而已,老汉着实有些小题大作。 “那便打扰了!” 他知道这些村中老人将名声地位放的很高,既然说没有,那便是没有,当下招呼一声,便转身离去。 刘飞羽见状顿觉松了口气,但当他起身看着墙壁上挂着的镰刀时,他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卷一凡道 143章 帘外雨潺意阑珊2 呼呼~ 风没有停的意思,刘飞羽已进入西极雪山之外,抬眼便能见一片银装素裹的连绵山脉。 然而他此刻并没有心情欣赏,因为身后已经能听到有人在喊着他的名字了。 回想前几日自己的所作所为,刘飞羽虽有些内疚,可却仍是心安理得。 他这样想,若没有自己杀死那个老汉连夜出逃,恐怕现在自己已经在押往销金城的路上了。 刘飞羽不是善人,但他曾经是个善人,直到他成了街头乞丐,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可他什么都没有做,他不过是想吃口饭,但总有人和他过不去。 街头的壮年乞丐要殴打警告他,饭店的小厮宁愿将剩菜剩饭倒掉也不给他,就连巷口的野狗,都要欺负他。 当他浑身遍体鳞伤时,没有人伸出援手,哪怕是曾经他帮助过得人,没有一个人管他,任他自生自灭。 所以他觉悟了,人得坏,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因此他可能是老天看他明白了,让他活了下来。 从此,凡间便多了个刘飞羽的坏人,少了了个叫刘飞羽的青年。 似乎只有胡思乱想才能将身体的疼痛望去,也似乎只有饥饿才能让仁义道德被遗忘。 在这深山老林中,荒芜一人,难以忍受饥饿的刘飞羽,忘记了对老汉的愧疚,忘记了杀人的痛苦,此时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命。 一路向西奔逃,没有停下一刻,刘飞羽的眼神很好,总能在数里外看到追踪的捕快,当然这是夸张了,但他总能感到身后有人跟着自己,与自己一样,没有停下来休息。 直到眼前无路,被茫茫白雪所覆盖,上前一脚就踩在雪地,往后一步便是荒芜的大地。 “你这厮儿,还想跑,乖乖跟我回去受罚,前方可是人间禁区,去了只有死路一条!” 身后已经传来捕快的叫喊声,听着意思就是不想让刘飞羽进去。 前些年间东奔西跑,刘飞羽便听得些西极雪山的传说,再者,对于销金城生活的人而言,西极雪山四字,早已耳熟能详。 “哈哈哈,废话别吼,抓住你爷爷再说!” 刘飞羽冲着身后怒骂一声,吐口唾沫,没有停下的意思。 只是当他的脚步临门一脚就要跨进去时,他犹豫了。 毕竟每年七月七的传闻还在坊间流传,他也曾亲眼见过黑袍人半夜三更在销金城抓人。 他不想死,被捕快抓去是死,踏入禁区是死,可如今前有狼后有虎,横竖都是一样,与其坐等死亡,不如拼一下,进去禁区。 要知道,哪怕是禁区,也还流出一些成仙的传说,哪怕是邪仙,也不是凡人能比的,那也是能与天地叫板的存在。 当然,这只是刘飞羽潜意识里认为的。 看着眼前飞雪连天,并没有丝毫停止之意,而转眼回顾身后,却无一片雪花。 “造物如此神奇,岂能无仙人在此?就是死,死在仙人手中,也比这世俗砍脑袋强几分!” 刘飞羽心头一横,紧咬牙关,有些颤巍巍地抬起自己的右腿,直到腿刚腾在半空,他便猛然一跨,接着整个人一迈,开始向雪山深处狂奔。 “靠!” 中年捕快停住脚步,伫立在雪山口,看着被一条线划分成两个世界的地方,抬头望去,就能看到刘飞羽奔逃的背影。 “妈的!你小子真不要命了!那可是西极雪山!不是凡间村子!” 冲着刘飞羽飞速远去的背影,捕快有些不甘心地叫了几声,回应他的只有漫天飞舞的鹅毛雪,而刘飞羽的背影也逐渐被风雪遮蔽,消失在捕快的视野里。 “啊呸!他奶奶的,这不要命的砸中,老子可不奉陪了!” 捕快大骂两声,不停嚷着,头也不回地就往反方向跑,一路跌跌撞撞,比刘飞羽逃命的样子还像逃命。 不知狂奔了多久,刘飞羽渐渐有些精疲力尽,双腿也逐渐力不从心,本就天生惰性的他,见着捕快没有追来,寻了处苍天大树下,倚靠在树干,瘫软坐下。 “呼呼呼……” 如牛气喘,尽力抚平自己的胸口,调整呼吸,同时睁开双眼,不断仔细观察着四周,寻找下一步该走的路。 但一个不好的念头忽然涌现在他的脑海里,他迷路了。 是的,他迷路了。 刘飞羽也不曾想这西极雪山如此诡异,树隔壁是树,雪隔壁是雪,翻过一座白皑皑的小山丘,然后眺望下,却还是别无差异的雪景。 正当刘飞羽还在为如何填饱肚子忧愁时,远处的小山丘上,陆陆续续出现的人影不由令他心头咯噔一下。 选山上,一男子领头,戴青面獠牙,黑白相间条纹,两眼空空的鬼面在前。 这是刘飞羽率先看到的,本以为可以松口气了,可随着那男子向前深入数十步,他身后逐渐增加的黑袍人,立马令刘飞羽感到胆战心惊。 “七月七,鬼门开。西极雪,玄冥来!” 伸出颤抖扶直的手指,刘飞羽再也无法镇定,撒腿就往山下跑。 本来他身上已经有些许雪落下,隐隐约约将他掩盖住身体,他这一用力逃跑,雪花全被抖落,也立刻引起了山丘上一群人的注意。 “嗯?那是……” 鬼面男子疑惑地指了指刘飞羽的方向,向四周跟随的人询问。 “回右使,属下这便去查看一下!” “右使,属下愿往!” ………… 看着手下争相献殷勤,被称为右使的鬼面男子不以为然地笑笑,轻轻点头称是。 话音刚落,就连数十道身影化为一道黑气直射出去,所有的方向都指着同一个地方,就是刘飞羽逃跑的方向。 “前面的人站住!否则死无全尸!” 一声呵斥从身后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个音波状的真气圆环,向刘飞羽轰击。 轰! 轰! 轰! 连着数十道身影都是说着同样的话,不仅如此,还同时催动着刘飞羽闻所未闻的奇异招式,一层气浪一层气浪轰击着刘飞羽。 刘飞羽左躲右闪,可奈何音波来得太快,且愈发猛烈,一波接着一波,令他难以躲闪。 又是数十道音波袭来,刘飞羽立刻趴下身子,向前滚去。 他的身体两侧,不断有噼里啪啦的音爆声响起,时而溅起千丈的雪与碎石,全部落在他身上,砸的他浑身疼痛。 滚着滚着,原以为自己会淡出这群人的视线,为了防止意外,他还刻意加重自己滚动的力道,尽力的往雪堆深处里面滚,但仍旧无济于事。 感觉到自己的腰被人踹了一脚,而滚动的轨迹也停了下来,刘飞羽无奈地抬头叹息,生无可恋地沉默着。 他被抓住了,不是被凡人,而是被一群有着凡人不容小觑力量的黑袍人抓住了。 两手被翻扣在后,双脚离地被人扒拉着,身体不知被人点了哪里两下,浑身没劲,怎样使劲儿都没有办法动弹分毫。 认栽了,这是刘飞羽心头唯一的想法。 “右使,人带到了,似乎是个叫花子,不过脑瓜子有些机灵,躲了我们十多个人几招!” 抓住刘飞羽那黑袍人将他扣押向前,走到鬼面人身前,恭敬的鞠躬下跪,语气十分谦卑地道。 “哦?脑子好使?” 鬼面男子轻咦一声,饶有趣味地开始打量起刘飞羽来,看看上半身,又看看下半身,随即似笑非笑地点点头。 刘飞羽身体虽不能动,可他的眼睛还能看,眼珠咕噜呼噜地转着,可当对上鬼面下那盯着自己的眼睛,刘飞羽不战而栗,一股恶寒袭来,深入骨髓。 “呜呜呜……” 拼命地挣扎两声,表示自己还在反抗,可心底还是害怕极了。 “看着样子,不过区区凡人,能躲你们数十人一招?” 之前鬼面男子正在赶路,没有细数多少人去追刘飞羽,而同时刘飞羽奔逃的方向又恰巧是鬼面男子的右方,视野触之不及,因此才有一问。 “确实如此,我等修为不够,给右使丢人了!” “无妨,我这人一样不看脸的,将封住的经脉给他打开,我对这小子有些兴趣!” 鬼面男子阴森森地笑了笑,挥挥手,那押着刘飞羽走的黑袍人便在刘飞羽身上点了几下,然后一把将他扔在地上。 “仙人饶命,仙人饶命,小的刘飞羽,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仙人,还请仙人见谅,不要责怪小的!” 刘飞羽一见大事不妙,就在那黑袍人解开自己身上的束缚的一瞬间,刘飞羽立即双膝着地,对着鬼面男子就是三个叩首。 “咚!咚!咚!” 三声震耳欲聋的扣头,让在场的所有黑袍人都是吃了惊,同时刘飞羽的额头已经渗出了血,皮也已经破了,但他除了那三个响头,还是不停地用力磕头,嘴上跟着卖力地夸赞,好话歹话都说尽了。 “仙人?阿哈哈……” 鬼面男子鬼使神差地仰天大笑,指着刘飞羽狼狈的样子,又看着其他黑袍人,嘲讽似的询问。 没有人回答他,所有人都只是沉默而已,静静地看着鬼面男子。 “听好了!我可不是什么仙人,你年前的的,本人乃玄冥教右护法,人称右使,我非仙,乃魔修!” “魔?” 刘飞羽疑惑不解,他只听说过仙人,那些能飞天遁地,会各种法术的就是仙人,其他的,他可没听说过。 “我没听说过,我游历世间多年,只知仙不知魔!” “仙?呵呵,仙又如何,我看你骨骼惊奇,可愿入我门下,他日你便知仙也不过寻常修士!” “哦?你说的可是真的,没有骗我?” 刘飞羽闪烁着大眼,满脸期待,心头暗叹,此番放手一搏,却没想果真因祸得福,竟能拜入仙人门下,从此看谁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右使,这似乎不合规矩,往年都是先为教众,经年后再由选拔成为弟子,您这……” 之前押着刘飞羽那黑袍人,语气中有些不满与无奈,看着刘飞羽恶意满满地道。 “怎么?敢威胁我?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别提了,今天这弟子收定了!” 右使拿捏着自己的鬼面,故意加重了两分语气,黑袍人一听,惊地跪地求饶,大气不敢喘一口。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刘飞羽看着眼前的鬼面男子那双深邃的眼,并不觉得这鬼面有多可怕,反倒觉得传说是假的。 他无比激动地望着鬼面男子,一字一句地吐出自己的名字。 “我叫刘飞羽!” 卷一凡道 144章 帘外雨潺意阑珊3 你见过仙人麽? 若是从前有人这般问刘飞羽,他会大言不惭地吹牛,从这儿吹到那儿,说什麽搬山越海,飞天遁地。 然而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所谓的仙人,原来也是人,不同的是,他们已经超脱了凡间,有了别样的称呼,修士。 玄冥教就是修士聚集的地方,不过这里与刘飞羽记忆中准备行侠仗义,持剑江湖的正道有出入。 因为,这里充满了尔虞我诈。 他入门已有三年,见过太多的人死,也见过太多的阴谋诡计。 至少他是安全的,因为他的背后是右护法,他的师父,范右使。 没人见过他师父的样子,就像他来三年了,没有见过玄冥教教主,冥王一样。 然而哪怕有这样强大的师父,也不能免除他被欺负。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可用来形容刘飞羽,成了右使破例收录的关门弟子,自然在修途上能飞黄腾达。 可是他本就已经过了那个年纪,右使所说的“骨骼惊奇”也不过是看他有几分机灵,拉在自己门下图个乐呵。 这三年来,他缕缕受挫,右使皆是不闻不问也不管,就好像自己是他养的一条狗一样,开心时给顿肉,不开心时拳打脚踢。 当然,这里的肉是指修途上的指点。 刘飞羽从前是个好人,也懂得什么是知恩图报,可他现在不是,但他是个懂得隐忍的坏人,知道什么话该讲,什么话不该讲。 毕竟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掌握在右护法手中,而且若是没有他,自己早已被同门大卸八块。 今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又到了月末前往玄冥堡领取月钱的日子。 修士当然不需要世俗的钱财,况他们不是那些自诩高尚之辈,大都恶贯满盈,偶尔去往世俗,烧杀抢掠无所不作。 月钱,是玄冥教给予教众修炼的资源,也并非什么灵丹妙药,不过是一小瓶阴冷异常的泉水,用于巩固加强玄冥教的功法,有辅助的功效。 别小看这小小的泉水,它有个奇特的名字,“噬幽泉”,此泉水乃西极雪山深处自然泉眼之水,传闻是冥界忘川河流经凡间意外渗漏在了西极雪山冥崖底部,形成一汩世间最冷之泉。 此泉功效有二,称得上是把双刃剑,于玄冥教教众这等常年生活在西极雪山,终年与风雪打交道,又习得玄冥阴冷一类功法的修士而言,是谓大补良药。 于其他非玄冥修士而言,食用则寒气入体,入体则有阴气诞生,通五脏六腑,冻奇经八脉,虽有些夸张,但也百害无一利。 三年来,刘飞羽的修为精尽不少,若是遇上当初追捕自己的捕快,不消动手,他能相信凭借自己所学,随意施展一招半式,皆能取人命于千里之外。 修为虽有所精尽,可他依旧算的是玄冥教低等的教众。 三年来,右护法对他时好时坏,偶尔心情极佳时,心血来潮教他一招半式,法决几道,其余时刻不曾见过这师父。 他也知道这里的规矩,因此他被欺负了,他也只是咬咬牙,淡然一笑就过去了,只是有些人,有些事,该记在心头的,还得记着。 毕竟你也不知道,咸鱼什么时候翻身。 那要是万一哪天金鳞化龙,咸鱼翻身,你说翻旧账的时候,得一点一滴的十倍奉还,对吧? 他刘飞羽也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他不是善人,不是君子,十恶不赦谈不上,但至少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 “呦!看看,这都谁来了?” 刘飞羽两脚还未踏入玄冥堡,就听身后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 没有理会,他径自往里走去。 “呦呦呦,这么高冷呢!合着野鸡变凤凰,自是高人一等了呢?” 刘飞羽淡定地回头一望,与之同来的不是一人,而是三五几个成群而来的,解下黑袍的弟子。 为首之人叫董布,是个脑满肥肠之人,一脸凶恶模样,陈旧的刀疤将整张脸都扭曲定格。 膘肥体壮的身材,走起路来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然而就是这样让老虎看到都笑的身材,却能踏雪无痕,行水无浪,不得不说,在这群人中,他称得上老大。 一旁附和之人叫华儒,看着长得文绉绉的样子,可眼睛极小,堪比吃饭落下的米粒,连豆丁都比不上。 他说话可有些水准,反正刘飞羽不是对水,面对满口胡言乱语,任谁也理不清头绪。 此刻他正捏着他嘴唇上的一窜胡子,斜眼眯着看刘飞羽,眼中写满了幸灾乐祸。 右侧两人分别为李雄、张顺,一人胡子拉碴,是个黑脸大汉,一人体格娇小,尖牙咧嘴,像只行走的猴子。 身后一人冷眼视之,算是五人中置身事外的一人,铁着张脸,阴沉至极,名唤贾峪,但此人给刘飞羽的危机感较之其他四人更甚,乃至他仿佛在看自己,而这个自己还比自己聪明。 “废话休说,今日这日子特殊,况且东西关乎我身家性命,不可能给的,死了这条心吧!” 刘飞羽斩钉截铁地道,随后淡淡一笑,向玄冥堡走去。 董布看着刘飞羽远去的身影,动了动嘴唇,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倒不是他怕了,而是因为前面是玄冥堡,他可不敢让上面难堪。 “大哥,就这么算了?” 华儒不甘地出言,阴冷地看了眼刘飞羽,恶狠狠地道。 “不会这么算的,别忘了这三年来咱们怎么弄这小子的,虽然不多,但可是最狠的,今日你我兄弟五人刚刚回来,不得找点乐子,乐呵乐呵?” 刘飞羽不敢回头,他虽然理直气壮的逞强一时,但内心还是慌得一匹,他很清楚这五人的性格,不是善茬,而且这三年下来,遇到这三人的次数虽不多,可每次都是自己最难熬的一次。 熟悉地走过漫长的走廊,穿过一条条罗列整齐的口子,找到那间来了三年,每月都准时到达的屋子,刘飞羽站在门口,深深吸了口气,无奈地迈了进去。 “呦,来啦?” “可算来了,今儿还以为他已经来过了!” “可不是么,这小子也机灵,不是最早就是最晚,躲了好几次了!” 看着杂音不止的屋子,在刘飞羽进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静下来了,屋子里鸦雀无声,银针落地都仿佛能入刘飞羽的耳朵。 每个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前方的柜台窗口。 但他迟迟不肯伸手,呆呆地杵在柜台口面前。 “哦?刘飞羽,今天怎么不挑早晚了?” 柜台里,一黑袍老者看着刘飞羽,若有若无地调侃道。 刘飞羽无奈耸肩一笑,继而道“早晚也没用,毕竟早晚都要遇到,再说,白老,规矩你也是知道的。” 老者没有答话,从身后取出一个器皿,随手一指,便从里面弹出几滴冒着寒气的凉水,这也正是刘飞羽今日的目的,噬幽泉。 看着近在咫尺的资源,刘飞羽真的很想一口将其吞下,可无奈至极,哪怕修炼了玄冥教的功法,噬幽泉也并非他能片刻吸收的,需找个安静的地方,静心打坐吸食,才能尽数为己所用,这是为什么这么多人拦截他的原因。 “唉,呐,白老给我装上吧” 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老者二话不说,二指一探,几滴噬幽泉不着痕迹地落入刘飞羽的瓶子里。 “白老,这三年来求你这么多次,就不能帮帮忙麽?” 刘飞羽无奈地低头,语气谦卑地求助,但老者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像在看笑话一样。 “你是什么人我清楚,玄冥教是什么地方我也清楚,有时候不仅仅是规矩,还是人性!嘿嘿,小子,人只有靠自己才是最靠得住的,尤其是修途的修士!” 老者不耐地冷笑,眼里冒着绿光,让刘飞羽不战而栗。 已经从他的眼中看出危险,刘飞羽自然不敢奢求什么,毕竟他说的一点不错。 老者说完,看也不看他一眼,径自闭目养神,任由人群修炼靠近刘飞羽。 看着愈发逼近的人群,刘飞羽动容了,这三年来,自己偶尔躲过一两次,靠着拼死拼活保存的噬幽泉修炼,修为难得有些进步,这一次已经有了些突破的契机。 因此,这一次的噬幽泉,说什么也不能让出去。 “东西到手了?交出来吧!” 人群中一道胁迫的声音响起,刘飞羽认得这声音,是玄冥教教徒中看得过去的一人,修为不差。 “呦,关飞,这狼多肉少的,心太急了吧?” 随着关飞心切的话说出,人群里再也按捺不住,开始骚动起来。 看着拿着屠宰刀挥向自己的人群,刘飞羽十分无奈,内心气愤不已,可他无能为力,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早点交出来还能免着皮肉之苦。 忽然,他看着屋外门口处逐渐走进的五个人影,心头闪过一丝亮光,一个大胆的想法立刻脱口而出。 “想抢我的?看看你们够不够格!我的噬幽泉可是被那位大佬预定了!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咽了咽口水,刘飞羽只觉得喉咙一阵干涸,心也急躁不安,连着狂跳不止,他尽量控制音量,毕竟董布他们离自己还有些距离。 “什么?那个人这么大胆?敢预定?” “我倒要看看,谁他奶奶的不想活了!”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感到怒气冲天转身望去时,却忽然发现是董布五人,立马冷汗不止。 “怎么?不说话了?” 刘飞羽乘胜追击,他不敢松口,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与其被抢,不如利用一下董布一行人,反正自己都是吃不了兜着走,还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算你狠,不过你还是被抢,小子,等那五人抢完你,我们再来算账!这事儿没完!” 关飞气急败坏地说道,又看了看刘飞羽怀中的小瓶子,威胁两句便转身离开。 就当他路过董布一行身边时,竟不自觉地低头,献媚地笑道“董哥好!” 董布不屑一顾,看也不看他,径自向里走来,关飞见状,顿觉松口气,逃似的离开,毕竟自己刚才可是差点抢了这煞星的东西。 看着被滴水不漏般围着的刘飞羽,董布忽然突发奇想,有些心血来潮地问“刘飞羽,想不想拿走你今天的噬幽泉?” 刘飞羽投去不敢相信的眼神,震惊无比地看着董布,他的动作已经出卖了他,眼神里露出的渴望不言而喻。 能如此好心?那就不是自己认识的董布了!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这是自己的午餐! 卷一凡道 145章 帘外雨潺意阑珊4 “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不过嘛……嘿嘿” 董布奸笑不止,一行人走过刘飞羽身旁,先去柜台处领了自己的月钱,又来到刘飞羽身前,玩味地打量着他。 被称呼为白老的老者也探出脑袋,饶有趣味地看着场上发生的一切,甚至干脆些,他便移形换影一般,悄然出现在人群之中,冷静地看着刘飞羽,他也想看看,这被破格收入的弟子有何出奇之处。 关于刘飞羽,白嗤知道的不多,他也曾派发过几次月钱,不过那时候恰逢右护法心情好,庇护刘飞羽几次。 但想让白嗤看热闹的还属上次领月钱,上一次刘飞羽被众多人围堵,有几个外出的弟子,不嫌事大,让他从胯下钻过去,就保他一次,这刘飞羽非但不生气,反而满心欢喜地做了,并且一个劲儿的称谢,这样白嗤感觉,他不是个常人,至少在一众玄冥教弟子中,若非入门年纪大了,定然能有话语权。 “不过怎样?” 刘飞羽一见董布等人那副欠打的模样,就知道没有好事等着自己,不过他已经将能想的都想了,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整蛊自己的。 “不怎么样,请你吃点东西,算是你修炼的一点开胃菜,嘿嘿……” 董布说着,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就连他身后一直默默跟着的贾峪也少有的露出了令人难以揣摩的笑容。 “东西呢?” 董布朝着华儒说了声,就连华儒二话不说,直接扒下裤子,掏出自己的那个东西,嘴里呼着“嘘嘘……” 张顺见状,赶忙从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器皿,随手一扔,掷地有声地落在华儒那长东西的正下方。 华儒嘿嘿一笑,也不顾周围人的眼光,趾高气昂地抬头,抖擞着,随着“哗哗”的声音出来,一股尿骚,味也弥漫整个屋子。华儒看了看眉头皱成一团的刘飞羽,阴冷地笑了笑,还示威般的抖了抖,才把裤子套上。 看着还在冒着热气的黄色液体,刘飞羽自然明白这是什么。 尿液,每个人都会产生,哪怕是修士也免不了一日三餐,吃喝拉撒,而下身排泄出的,便是最脏的东西。 “你应该知道我想让你干嘛?” 董布明知故问地指着那器皿里发黄的尿液,不怀好意地道。 “啧啧啧……董布那样子,似乎是要刘飞羽喝那器皿里的液体呀!” 一个弟子捏住鼻子,幸灾乐祸地戏谑道。 “自信点兄弟,把似乎去掉!” “我的天,这简直比要命还难呐,喝那儿玩意比要我命还难受!”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是人之常情,何况又是在人情如草根的玄冥教,死道友不死贫道,关于我何事? 围观的人都不嫌事大,有嚷着让刘飞羽喝下的,有怂恿他奋起反抗的,也有让他别活在当下的,三言两语,一一难以言尽。 “怎么?吓得不敢说话了?” 华儒带着不屑的眼神,高高在上地看着刘飞羽,像是在看一只老鼠。 刘飞羽没有说话,双拳紧握,青筋暴起,额头也开始不停地冒出冷汗,他颤抖着双臂,低着头,他承认他害怕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别把人逼得太紧了!” 刘飞羽无奈一叹,咬牙切齿地抬头,这一次,他的眼神多了丝坚定,也多了丝决然。 “呦呵,这人死到临头,话也狠了,骨头也硬了,不过不要紧,遇到这种硬点子,就把他拆了!” 张顺猛然一巴掌拍在刘飞羽的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灼烧感从脸上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音。 “啪!” 嘴角微微渗出些许血迹,刘飞羽吃人的双目瞪着张顺,也没有去擦血迹,只是仍由它自己流下。 “喝!有几分硬气嘛!眉头都不皱一下!你他奶的这眼神什么意思?恨我们五人?那又能怎样?老子就喜欢看你这样,恨我又不能把我怎么样!哈哈哈……” 李雄猖狂至极,对着刘飞羽又是拳打脚踢,尤其在他的膝盖处更为直接,狠狠地连着猛追厉打,想让刘飞羽跪下。 “跪下!给老子喝!” “哼!” 刘飞羽闷哼一声,本被踢弯的膝盖立马都直立起来,一动不动地伫立在李雄眼前。 “他奶奶的,你还硬上头了?老子今天教你做人!” 张顺一个狠劲儿又是一巴掌,清脆响亮的声音再一次传在围观人群里,没有人替刘飞羽说话,也不会有人关心他,因为所有人都一样,冷漠、无情、乃至麻木。 “好!” “打得好!” “让他跪下!” “跪下!” 没有一个人关心刘飞羽如今的状况如何,但他们都在嚷着叫好,似乎董布一行人的行为像是满足他们的恶趣味一样。 现实就是如此,你没有本事,被人欺负,没有人会帮你,本来是你占着理,可大众都没有站在你身边,因为他们和欺负你的人一样,都想欺负你。 “真狠,不愧是西极五郎,这欺凌弱小我看着真是羡慕!” “可不是麽!也只有他们才敢这么” “看着真过瘾,我也想上去抽他两巴掌,不过我可不敢,毕竟人家身后再怎么说也是右护法!” 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刘飞羽自然明白,自己不过是右护法的一条狗而已,偶尔赏块肉,他本就不指望有人能帮自己,至少,他想自己帮自己。 “喝不喝?不喝就喂你!” 这是董布下的最后通牒,他的耐心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戏也演的差不多要结束了,总得来点刺激的,不然可没法对得起今天自己拉下面子来对付刘飞羽。 “来来,买定离手了,这猪猡喝下尿液赔率一赔一,不喝一赔十,定价为一滴噬幽泉,庄家为我们兄弟五人,有没有要来试试的?” 贾峪见状,埋头走到董布身边,小声切切几句,董布两眼放光,哈哈大笑地点头同意,随即有了现在一幕。 ‘呵呵,凌辱老子,还想拿老子赚钱?别让我有一天能有实力问候你们祖宗十八代的女性!哪怕刨坟挖骨,也要让你们吃下去!’ 刘飞羽在心头怒骂,他生性虽恶,可在实力面前还是不敢造次,说的太多,做的太多又如何,没有实力不过是只猪猡,可曾见过一只家猪对着老虎嘶叫,却不见动弹? 他也亦如是,求生本能,仅此而已。 “我压喝!” “我也是!” “十滴!” “二十滴!” “我去,张三,你的家底都掏出来啦!” “废话,刘飞羽这狗东西我了解,忘了上次让他钻胯裆了?” “就是就是” “哦?那我再来十滴!” 看着地上摆满的瓶子,董布开心地不要不要的,他当然不会做亏本生意,喝与不喝不过是个博头,不过按照刘飞羽的尿性,他觉着肯定会喝,但若是这人残废或者没有能力喝,那就另当别论了。 想着想着,董布渐渐露出残忍的笑容,看向刘飞羽的目光也遇发狠厉。 “五百滴,我赌他不会喝!” 突地,一声与在场所有声音都不相符合的声音响起了,像是七月里的暴雪冰雹,春日里的电闪雷鸣,显得异常突兀。 “谁?敢和老子对着干!” 董布恼怒地扭头,只是当他看着来人时,便不敢再多说一句了。 “什么?竟然有人反其道而行之?” “这人脑子有病吧?” 正当所有人议论非非时,来人也落在他们眼中。 来人生得有些俊郎,不过带几分阴柔之气,柳叶眉间发如瀑泉,狠厉的双目如鹰眼狩猎,犀利无比。 “左护法门下,东楼?” “他来做什么?闲着没事?” “哦?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来这儿搏众取乐的地方溜达?” 董布自然不敢质问,先不说修为的差距,便是东楼在当今左护法门下受到重视与培养的程度,就远不是刘飞羽这种半吊子加上半路出家的人能比的。 “废话真多,赌局还开不开了?” “开,当然开,来者不拒,诚信做事!” 董布献媚一笑,不过转眼就向贾峪投去求助的目光,贾峪轻轻点头,示意他答应下来。 “我靠,这不是作弊麽?凭他东楼的本事和背景,谁敢断他财路!玛德,草率了!老子的家底全没了!” “我也是!玛德!” “嘿嘿,别说,亏得又不止咱们,董布他们可是一赔十,五千滴,算是咱们得也才一千多吧,有得他们赔了!” “那感情好,就喜欢看着他们遭殃!” 人就是这样,当自己生活不如意,比较惨时,若是能有人比自己还不如意,还要惨不忍睹,那么他快乐的源泉就有了来源。 张三像是选择失忆一样,上一秒还哭天喊地,下一秒便开怀大笑,人生如此,人人笑张三,人人皆张三。 “放心,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也不喜欢压榨比我弱的,而且还不止弱一个档次的人!” 东楼戏谑地嘲讽道,但场上除了偶尔咳嗽的白嗤,无人敢出声,仿佛呼吸都已静止。 上一刻所有的焦点还在董布五郎身上,下一刻他们就成了尘埃,注定衬托红花。 “不管你们怎么进行,这人我不保,我只是简单参加,手段你们还是照常,随意点,就和往常一样……嘿嘿……” 看着东楼脸上不怀好意的笑意,刘飞羽原本已经松懈的心又蹦在线上,连着呼吸都不敢大声喘气。 董布闻言顿觉松口气,要知道,当东楼押注时,风向就变了,所有人都以为东楼要保下刘飞羽,但现在想来还是不懂这些大佬心中所想。 “让他喝!” 董布狰狞地笑出了声,周围也同时响起了起哄的声音,所有的声音都化作一个字,“喝!” “喝?哈哈哈!滚你他嘛的!你给老子喝呀!” 刘飞羽突如其来的叫骂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东楼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似乎正要上演一场大戏的样子。 “怎么?刚才不是还叫嚣麽?都一个个哑巴了?” “喝!” “喝!” 声音很快被盖了过去,已经不单是董布一行人要刘飞羽喝下去,此刻是大众的利益,除了白嗤和东楼,其他人都想他喝下去。 “老子就是死!也不喝!别忘了,老子身后是谁!我死了,他的面子可挂不住,你们都等着吧!” 刘飞羽心头一横,破口大骂,一把将自己怀中的瓶子打开,噬幽泉尽数灌下去,但这还不够! 他一个闪身,健步如飞般倒在地上,连滚带爬地翻身一跃,抓起东楼押注的瓶子,又一把拿住其他人押注的很多瓶子,一个劲儿往身体里灌! “你踏马疯了是不是?我靠!” 董布大惊失色,方才没有防备,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规矩,但凡留个心,也不至于被刘飞羽搅浑。 东楼见此情况,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卷一凡道 146章 帘外雨潺意阑珊5 刘飞羽没有疯,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清醒。 他看着面露焦急与难色的董布,自己也笑了,那是爽快的笑,他从没这么扬眉吐气过,至少看着开始骚动的人群,此时他的心,是异常苏爽的。 忽地一股从脚底直窜至胸口的寒气冒然袭来,不仅是刘飞羽被寒气侵袭的背脊,连同他的嘴唇也一起开始变得发紫来。 “我靠!你嘛的!不要命了!” 董布后知后觉,先是心疼被刘飞羽一口吞下的噬幽泉,方才觉得有些不妥,这时陡然想起刘飞羽身后之人,若是右护法怪罪下来,他可担当不起。 “疯了!疯了!” “玛德,这厮就是个疯子!” “快些走吧,要是右护法怪罪下来,怒火可不是你我能承受得住的!” 人群一哄而散,气氛比之前刻更为阴森恐怖,因为留下的,都是不怕事儿的。 白嗤自不必说,身份地位断然不是董布一行能比。 东楼同样如此,他似笑非笑地望着董布一行,呆若木鸡的样子反倒满满讽刺。 人就是这样,当一件坏事能够谋得利益时,它对自己就是好事,而当这件好事被揭发,即将迎来恐怖的后果时,没人会在意那点微不足道的利益。 若是在乎,那便是后果不足以动摇他的决心。 人群如此,董布亦是如此。 看着眉毛额头已经开始结着冰霜的刘飞羽,他忽然感到了害怕,意识到自己玩儿脱了。 “贾峪,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他死了对我们都没好处!” 董布嘶声竭底地吼叫,贾峪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冷漠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缓缓道“那是对你们没有好处,从始至终我都是个看客,相信右护法不会找我的……” 说着,贾峪阴测测地笑了,笑着转身离开,留下一抹耐人寻味的背影落在董布眼底。 “艹!我们是兄弟!你踏马现在什么意思!” 董布双拳一握,脚下猛然用力一踩,整个人如影随行而去,真气缠绕的拳头直奔贾峪面门。 贾峪嘴角突然勾起,露出一丝令人难以揣摩的笑,只是这笑总给人一种寒冷与阴森,比之西极雪山的雪还要冷。 “休得放肆!” 一声厉喝从董布身后传来,随即“哼”闷哼一声,董布嘴角渐渐渗出血迹,大气不喘地回头,阻止他的不是别人,正是白嗤。 “别忘了这是哪儿,规矩还得在!” 董布气愤地一跺脚,手掌的骨头在握力下嚓嚓作响,只是碍于白嗤在,不敢造次。 “兄弟,你以为值几个钱?他们现在跟着你患难与共,别认为是你的魅力,那不过因为你们如今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罢了!” 望着贾峪渐渐远去的身影,董布扫视一眼身旁的三人,带着疑惑的目光询问。 三人连忙解释,“大哥,别的不说,眼下怎么解决才是最重要吧?” 张顺为人虽木讷,不过算是五人中除了贾峪脑瓜最灵活的,当下便指出问题所在,有一针见血之效。 “白老,东楼大哥,这件事你们两位?” “哈哈哈,人不死在我这儿关我屁事儿!” 白嗤很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他就是这样的人,人可以死,也可以废,不过若是像之前董布出手对付贾峪一样,在自己地盘就不行,他得负责。 “我只是看戏的,不过赌约?” 东楼戏谑一笑,董布一听心头一颤,咯噔不止,心如上蹿下跳一般,揪着痛,不过事到如今他没有资格,且不说东楼投注的噬幽泉赌约胜负,单单被刘飞羽吞噬,他就理亏。 “嘿嘿,大哥放心,按照赌约赔偿,五千滴,只是……” 看着之前还勇猛果敢的董布此刻在自己面前像是病猫一样温顺,东楼没有欢悦,反倒更多是不屑。 “时间不管,不过每月二成利息,自己算算!” “大哥,这……” 华儒虽鲁莽,可那是在弱小面前,眼前的人修为强悍,不允许自己敢对他出言不逊,欲言又止的样子都化作几声哽咽与劝阻,落在董布眼里。 “放心,一定到位,我办事,您放心!” 董布自信地拍拍胸脯,像极了主人随意舀了碗屎还吃得正香的舔狗,心里的苦只有自己才知道,而滴血的痛也只有自己才知道。 “玛德!都是你个扫把星!老子踹死你!” 董布怒极反笑,一时无处发泄怒火,便将目光落在躺在地上的刘飞羽,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连带着对贾峪的怨气也在一记掌法中挥出,但都照例被白嗤阻止了。 “事不过三,小子别惹火烧身!” 白嗤冷漠地警告让董布认清自己,不过看着刘飞羽极其难受的样子,他的心情也好受了许多。 此时的刘飞羽,身上除了一个感觉“冷”之外,他的五官感都还存在,只是眼睛能动,看着模糊,嘴巴苦涩,脑袋昏沉,耳朵还能听清外界的话,身体却是冻僵一样,被死死定住。 “冷……怎么这么冷!” 他想哆嗦身体,可是早已被冻僵的四肢连给他哆嗦的机会都不给,死死将他摁住。 这股寒气不同于寻常的噬幽泉寒气,吞噬过噬幽泉的刘飞羽很清楚的明白,噬幽泉的寒气是什么样子的,那是一种由外而内的,哪怕吞噬再多,也最多是寒气量大,而不应该像这样,直接将自己行动封锁,四肢冻僵。 同时,他悄然运转体内为数不多的真气,哪怕在笨也发现了其中的异常。 这一次吞噬的噬幽泉寒气,竟然是从体内开始滋生的! 难怪这冷是深入骨髓,并且来得如此猝不及防,连给自己反应一刻的机会都不给。 隐约间,他的眼珠转动方向,似乎看着东楼对自己笑了,那种笑容好像所有的一切他都知道一样。 只是这是刘飞羽被抬出门的最后一刻,在大门拐角处的最后一眼。 “九幽泉,你见过那人了?” 白嗤看着屋内只剩下自己与东楼,有些警惕地说了一句。 “见过了,今天就是他让我插手的!!” “为什么?” “大概是这个饵料比较适合……” 东楼只能这样解释,他望着刘飞羽被抬着消失的转角,陷入沉思,倒不是愧疚,只是觉得这只蝼蚁有些可怜,但毕竟是蝼蚁…… “蝼蚁只是蝼蚁,仅此而已……” 语气高了两分,甩着自己的双手,东楼带着淡笑逐渐离去。 白嗤连连摇头,喃喃自语道“估计有好戏咯!” 刘飞羽四肢虽被冻住,可他却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身体传来的触感,包括被董布、张顺、李雄还有华儒拳打脚踢的疼痛,他都能清晰地从接触的皮肤处感觉到。 此刻他能明显知道,自己已经被四人抬起,走在玄冥堡的外面,因为风声太大,耳膜子被吹得“嗡嗡”直响,不仅如此,他除却体内的寒气外,连着自己肌肤外的风雪寒气也能感觉到。 两种寒气就好像不是同一种类型,明明都是冷,却要他承受不同的冷。 “怎么样?” “看了许多地儿,只有一处没有人负责!” “哪儿?” “玄冥崖!” 张顺回答的时候自己的喉咙都不自觉的咽了咽口唾沫,乖乖,要知道玄冥崖是何地,只要在玄冥教待上一两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所谓平地高楼百丈竿,再俯大地马平川,西极雪山之巅,自是漫天飞雪第一处,然而极点之处,便是另外一个极点,西极雪山的玄冥崖就是如此。 玄冥崖下,是眼入深渊不见底的沉处,哪怕只是站在玄冥崖触之可及的边缘,也能感觉来自深渊的凝视,让人为之颤抖。 “大哥,真的决定了麽?下面可是万丈深渊,若是落下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张顺有些颤抖地声音对着董布低声道,不难看出,他的话里包括眼神里,都写满了退缩二字。 “一不做二不休,反正都是一样的,与其让这小子活着给右护法找茬的借口,不如让他永远从世上消失!死无对证,谁知道这傻子怎么掉下玄冥崖的!” “可是,屋子里可都看着呢!” “看着?那又如何呢?”董布的眼神愈发狰狞惊悚,疯狂地怒怼道“他们可不想死,只要白老和东楼不说,今日没人看到过刘飞羽!” “咕噜……” 李雄强忍着恐惧,深深吸了口冷气,咽下唾沫。 “动手!” 呼呼呼~ 只有风雪的嘶哑回应着董布,其他三人像是魔怔一般,木讷杵着,既不说话,也不动弹。 刘飞羽只觉心头被狠狠揪了一下,连着噬幽泉的寒气与风雪的冷都不能让他觉得可以和自己现在的状况相比。 比野兽更为可怕的,是人心。 这话一点不错,至少此刻的刘飞羽是真的怕了,他想叫,可是无论怎么挣扎,都不能发出一丝声音,就连“呜呜”声也不能。 “我踏马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董布狰狞着面孔,正要给刘飞羽一脚,送他坠下玄冥崖,只是他忽然蹦出某个想法,一下子窜然于心。 “怎么了?大哥?” “呵呵,这小子不是不喝麽?老子尿他全身!让他死都带着尿下地狱!” 话音刚落,只见董布二话不说,直接解开自己的裤子,对着刘飞羽铺满冰霜的脸就是一股热流喷涌。 “嘘嘘……” 近乎一刻,董布欣喜地抖擞两下,使劲儿挤出几滴,抖在刘飞羽身上。 哪怕能闻到这股味道,可刘飞羽也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问候董布祖宗十八代女性。 “结束了!废物!” 嘭! 一声巨响,一道雪白的身影从悬崖落下,仅仅是一会儿,就消失在漫天风雪里,不见踪影。 卷一凡道 147章 帘外雨潺意阑珊6 刘飞羽只觉心头被狠狠揪了一下,连着噬幽泉的寒气与风雪的冷都不能让他觉得可以和自己现在的状况相比。 比野兽更为可怕的,是人心。 这话一点不错,至少此刻的刘飞羽是真的怕了,他想叫,可是无论怎么挣扎,都不能发出一丝声音,就连“呜呜”声也不能。 “我踏马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董布狰狞着面孔,正要给刘飞羽一脚,送他坠下玄冥崖,只是他忽然蹦出某个想法,一下子窜然于心。 “怎么了?大哥?” “呵呵,这小子不是不喝麽?老子尿他全身!让他死都带着尿下地狱!” 话音刚落,只见董布二话不说,直接解开自己的裤子,对着刘飞羽铺满冰霜的脸就是一股热流喷涌。 “嘘嘘……” 近乎一刻,董布欣喜地抖擞两下,使劲儿挤出几滴,抖在刘飞羽身上。 哪怕能闻到这股味道,可刘飞羽也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问候董布祖宗十八代女性。 “结束了!废物!” 嘭! 一声巨响,一道雪白的身影从悬崖落下,仅仅是一会儿,就消失在漫天风雪里,不见踪影。 风声太大,可下坠的刺破长音更大。 刘飞羽身体僵硬着,然而他的身体此时已被下坠化刀的空气刺伤。 随着时间的推移,刘飞羽在空中停留的时间也愈发长久,下坠的速度也更加迅猛,像是从天而降的流星,几乎在空气中擦出火花。 但空中除了还在无视一切飘落的雪以外,就剩下如无根之木下坠的刘飞羽。 刺啦刺啦! 飘落的雪与下坠的刘飞羽形成鲜明对比,漫天的白都在他一晃而过之后几乎静止,可他的速度却让雪如刀,随着刺啦声不断,刘飞羽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了一处完好无损的地方。 不知这种状态持续了多久,直到“嘭”的一声猛烈的巨响与撞击,钻心刺骨的疼痛让原本浑身蒙上冰霜,已经看不出身体的刘飞羽渐渐渗出鲜红的血迹。 只是渗出地血迹很快就被一层寒霜覆盖冻住,但此时的刘飞羽,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雪白,而是带着鲜红的雪白。 他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没有血迹的,尽管此刻他已经无法说话,但他的意识还在,那一下撞击没有夺走他的生命,可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已经破碎。 更为吃惊的是,自己的身体每一根骨头,似乎都已经摔碎了。 喉咙里明显有腥味溢出,只是卡着卡着,那滚烫的液体就成了冰柱,死死堵住他的喉咙,鼻孔,气管,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被冻住。 呼吸渐渐困难,但他意识却是清晰的。若是有人试探他的鼻子,就会惊讶的发现,早在刘飞羽身体覆盖冰霜的一刻,他的呼吸就已经停止了。 为什么我没有死? 刘飞羽很疑惑,要知道光是自己下落都不知道落了多久,直到落到地面的那一下强烈的撞击,哪怕再厉害的人,没有任何保护,也会当场殒命。 可他为什么还没有死?还有意识存在! “哒哒哒……” 低缓的脚步渐渐在他耳边响起,是雪地里靴子踩碎地面的积雪发出的撕裂声。 脚步很慢,但却沉而有力,稳步如山。 “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你能听到我说话?” 貌似是一个老者的声音,只是如今刘飞羽意识虽在,眼里却看不清这声音的主人是何样貌。 但令刘飞羽震惊的不是突然无故出现的声音,而是这声音的主人所说的话。 他怎么知道我能听到? “奇怪麽?不要紧,对于别人你已经死了!是不是很疑惑,你四肢僵硬,呼吸全无,五脏六腑俱毁,全身上下一百零八根骨头没有一根还完整,但你却知道,你似乎还活着!” 话音刚落,刘飞羽只觉自己不在碰触地面,而是凌空着,悬浮在空中,但很明显,自己没有被神秘人拽着,想来应该是他用真气将自己隔空拖着。 “放心,你这状态可谓众妙之门,玄之又玄,不过也正好应证了我的猜想!”神秘人自信至极地道。 刘飞羽没有办法回应,但神秘人说得每一句话都能清晰地听到。 “人有三魂七魄,七情六欲,死后当回冥界,不过天地自修士一出,便有与天争口气之运势,人死如灯灭,不知从何时起,竟成了句空话!” 刘飞羽被神秘人拖拉着,悬浮在空中,从地面上缓缓腾空,发出咔嚓的碎裂声,原来是地面早已被他砸出一个深深的巨坑,只是随着刘飞羽刚一被拉出,深坑很快便被雪填满,如寻常地面一样平缓。 这是一处令人窒息的地方,以刘飞羽坠落之地为中心,后是直送云霄的悬崖峭壁,“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若是百尺高楼,也不及这十分之一。 石壁之下有诸多洞穴,底层一个连着一个,不过大都被门堵住,掩上一层厚厚的冰霜。 较为醒目的只有底层之上的那个洞穴,这个洞穴很奇特,奇特到任何风雪将要经过它时,都会自觉的绕道而行。 神秘人一跃而起,轻松自在的踏在这儿洞口处,他的身侧,是悬浮在半空的刘飞羽。 洞口之外,是一片广阔无垠的雪地,无论从哪个角度望去,都是一片皑皑茫茫,只是若能走到边缘,就会惊叹造物的鬼斧神工,因为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悬崖之上的一片方石上! 这平地之下,又是一望无际的深渊,先由白,再转黑,直至眼光难以触及。 啪嗒,啪嗒…… 脚步声本来很小,但在寂静的洞内则显得突兀而大。 洞似乎没有尽头,长长的回音骤然而起,化为幽幽的哀嚎,像是九幽深处的厉鬼在低声细语交谈着。 “知道为什么麽?修士有元神,可上九天,可入幽冥,只是天道四九,无人能脱,死后不管你身前如何了得,死后总归一捧土,只是大能可破界壁,上天阙,下黄泉!” “当然,还有一种方法,死者可以生,生者可以死,死生可同者!” 刘飞羽听得心惊,前一些话他当然听得明白,人死如灯灭,魂归冥界,只是后面着实闻所未闻。 肉白骨,他听说过,凭借修士大能的本事,的确能断肢重生。 活死人,他听说过,但他不信,人已死,哪怕你修为再高,也不过续命片刻,回光返照。 “知道你不会信,所以才让你亲眼见识见识这开拓性的征程!你将会是第一个挣脱五行,不在六界的存在!” 神秘人癫狂一笑,不知不觉他已带着刘飞羽来到山洞深处,这里别无他物,只有一面悬浮在空中的旗帜,以及旗帜下面闪烁着光芒的五芒星图案,看着样子,是个阵法。 嘭! 刘飞羽被狠狠一抛,砸在旗帜的下方,正好落入整个五芒星的中央,随着他落下的那一刻,原本沉寂的五芒星开始运转起来,飞速地旋转着,就连半空悬浮的旗帜也同样开始出现不可思议地一幕。 “黄泉幡!冥界至宝,也不枉我大闹冥界,修为下跌将它带来凡间!今日就是见证历史的一幕,我要让这死去的人活过来!挣脱天道束缚!重证我玄冥大道!” 光芒之中,空无一物的五芒星开始闪烁着无数淡淡的虚影,这些虚影渐渐从凝实化为真正的虚无,那是在哀嚎挣扎的人影,确切的说,是魂魄! 每一个角落都有着无数虚影从被称为黄泉幡的旗帜中涌出,散落在各个角落,但任由他们如何惨叫,都不过化为一丝一毫的魂丝,逐渐涌入刘飞羽的身体里。 刘飞羽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一切,确切的说,是他的魂魄能感受到。 他已经脱离了他的肉身,呆呆地杵在空中,看着底下安静躺着的自己,被冰霜覆盖的自己。 “我已经死了麽?” 他喃喃自语道,只是下一刻,一股无法挣脱的吸力就将他狠狠地拉扯回身体,他的脑袋里还涌现出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 “啊……” 听到这一声痛苦地喊叫,神秘人由衷的笑了,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用九幽泉这两界之物封住身体与魂魄,前提是这人无法承受这样的力量,物极必反,他必然死亡,但九幽泉不会让他超生更不会让他离开身体,被冥界召唤!因为他已经同属于两界之物!” “再由黄泉幡将天地不收之魂煞注入,他的身体与灵魂便有了第三种界,与六界截然不同!” “同样,已经死去的身体,不再被天地眷顾,再由万千煞魂修补!” “完美!完美呐!这就是起死回生!这就是与天争斗!” 神秘人仰天长啸,兴奋不已,可下一刻,他的嘴角便开始溢出不止的鲜血,身体也开始变得极速衰老。 就在这时,一道凭空出现的大门从虚空打开,一股阴寒之气伴着洪钟之声冲天而来! “玄冥教教主!你窃取黄泉幡,又抓世间幽魂,还做着扰乱六界之事!今日我冥王就收了你!” 大门之内,一道人影陡然踏步而来,红衣阔服,威严满目,眼神不怒自威,远远透着一股杀气! 他刚一迈出大门,二话不说,立刻亮出武器,朝着神秘人冲袭而去。 神秘人生机流逝迅速,原本还健硕的他,此刻竟已白发苍苍,佝偻着背,弓着腰,眼神痴呆,连躲闪也不会了。 “嘿嘿……” 神秘人露出诡异的笑容,用得逞语气对冥王道“起死回生可不是让他复活,而是我!” 话音一落,他的肉体立刻成为一攢飞灰,嵌入阵法中的刘飞羽身上,同时,在他肉体消失之时,也还有一丝青烟也随之落入刘飞羽身体。 冥王眼见此时情况,大惊失色,忽然他看着空中盘旋的黄泉幡,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地笑意。 “你复活又如何!你的秘法我也知道!那何不如让你为我所用!” 冥王即刻掐动法决,嘴里念念有词,不断打出印记拍向黄泉幡。 同时,他竟拿出自己的兵器,对着自己的左臂就是一挥,顷刻间,他的手臂断裂飞出,直奔刘飞羽而去。 再他的断臂处,还能隐隐看到鲜血也跟着飞去。 但这些还不够,冥王心头一横,对着自己的元神就是一斩!一分为二! 一半在体内,一半被吸取! “成了!” 咔嚓!咔嚓! 伴随阵势的寂静和几声骨头的搓动的声音,刘飞羽缓缓睁开了眼睛。 卷一凡道 148章 帘外雨潺意阑珊7 冥王即刻掐动法决,嘴里念念有词,不断打出印记拍向黄泉幡。 同时,他竟拿出自己的兵器,对着自己的左臂就是一挥,顷刻间,他的手臂断裂飞出,直奔刘飞羽而去。 再他的断臂处,还能隐隐看到鲜血也跟着飞去。 但这些还不够,冥王心头一横,对着自己的元神就是一斩!一分为二! 一半在体内,一半被吸取! “成了!” 咔嚓!咔嚓! 伴随阵势的寂静和几声骨头的搓动的声音,刘飞羽缓缓睁开了眼睛。 “冥王!你对我做了什么!” 刘飞羽气急败坏地嘶吼着,整张脸挤成一个大大的川子,横在头上。 冥王一派高高在上的样子,大手一挥,黄泉幡飘然入手,只听他有些虚弱地声音道“什么我对你做了什么?我不就是你麽?” 刘飞羽震惊地瞪着他,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浑然不听自己的控制,好像体内还住着一个人似的。 “你也别怎样,我们都是鸠占鹊巢,你一半,我一半,这超脱六界的身体,应该有更大的用处!” 刘飞羽沉思片刻,也没有拒绝,他无奈地叹气,细想之下确实如冥王所说,阵法中间出了茬子,被冥王侵占了一半,如今他又虚弱至极,对于这种情况确实感到无能为力。 “滚回你的冥界!” “哈哈哈!我废了一半元神才进入你的身体,怎么可能这样轻松回去?” “黄泉幡给你,滚回去!” “这本就是我的!不过如今我正好需要你帮我!” 冥王高深莫测地道,说着便将黄泉幡折下一截,嘴里不断念着法决,那被折断的一截,竟原封不动地成了黄泉幡,只是这黄泉幡要比冥王手中的小上很多。 “什么意思?” “你身为玄冥教教主,恶贯满盈,也不求多,人间如此多的凡人,用他们的灵魂献祭黄泉幡,这子幡连着母幡,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明白!” “你还真是可笑呢?堂堂冥界之主,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不怕惹得上面追查?” “笑话,天道崩塌,六界被断,今日若不是你用黄泉幡叛乱两界的交界处,我还来不了呢!” “什么?六界被阻断?这是为什么?” “你这是多久没有出山了,也该去外面看看了!” 随着冥王的逐渐深入,刘飞羽也露出惊骇的目光,时而思索时而感叹,但他的样子已经颇为老成,丝毫不像才上玄冥三年的弟子。 “话说,你这道法是怎么做到的!既能起死回生,又能移花接木,若不是见着你元神离体,我还真就白白浪费了这机缘!” “废话真多,你的条件我答应,不过身体控制权归我,否则两败俱伤就是,毕竟我整个元神都占着,你不过是个残魂!” “如你所愿!” 冥王欣然接受,随即拿着黄泉幡一挥,之前在阵法不远处形成的一道虚空大门便立刻出现在他身前。 就在他转身离去时,满是深意地看了一眼刘飞羽,眼神也逐渐变得阴冷。 刘飞羽醒了,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眼里所呈现的一切,但是他没有丝毫办法,他就好像一个木头,杵在无尽的黑暗中,仍由“自己”说话行动,却无能为力。 “为什么?我明明拥有意识,却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那待在我体内的又是谁?” 他嘶声竭底地咆哮着,只这里终究是一片漆黑,就连他的影子也没有,只能隐隐看到他的双目闪烁的凄凉的眼神。 “想报仇麽?” 忽地,刘飞羽的耳旁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戏谑声。 “怎么不想?你的声音我听得出,冥王!” 黑暗中,刘飞羽能看到一双冒着绿光的幽幽之眼逐渐临近自己,他随即明白过来,这应该就是冥王留下的一半元神。 “我以为你会死,不过没想到你命挺大的!在他的算计下还能活过来!” “我当你这是夸奖呢?还是嘲讽?” “不用较真,我是来帮你的!” “你也不用假惺惺,之前你们的对话我也听到了,无非就是想争夺我身体的控制权,你现在能跟我说话,也间接说明了教主的本事,你被他镇压了!” 刘飞羽有些小聪明,自始至终他都是清醒的,所有的一切他都参与进来,冥王知道的他知道,冥王不知道的他也知道,包括教主的阵法,那些画面哪怕再隔多年,也会历历在目。 “倒是聪明,事到如今也不多说,你本是这身体的主人,哪怕如今被鸠占鹊巢,也还掌握着先机,帮我灭了他,权力,修为,财富,数之不尽!” “呵呵……” 刘飞羽只想笑笑,不过没有发声,他只想知道究竟是冥王因为一半元神而神志不清,还是本来他的不太聪明的亚子,我的身体,交给你? “我想你是不是想错了?这是我的身体!” “哦?那我现在就灭了你!” 冥王话音刚落,原本漆黑的地方画面一转,刘飞羽刚还看不清事物,此刻眼前已浮现一片汪洋,而他与面前身着黑袍的冥王,两人正位于汪洋之中的一处小岛上。 小岛四面环海,没有太阳,没有花草苗木虫鱼,正当他二人稳住阵脚时,海面陡然掀起一阵风暴,天空也下了了暴雪。 没有想象中的惊涛骇浪,也没有波涛汹涌,仅仅不到半刻,所有的一切都被冰雪所覆盖,唯独他二人还完好无损。 “这是你有意为之?还是他的杰作?不应该啊,这里是识海深处,他的意识刚受创伤,不应该发现我们,那为何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不仅仅是冥王疑惑,刘飞羽自己也很疑惑,可能冥王不觉得,但刘飞羽自己已经感觉到了一股钻心的冷。 与此同时,山洞的内的刘飞羽也露出惊讶的表情,他每走一步便会慢上几拍,直到带着不可思议的目光被冰封在洞口处。 呼呼呼…… 风雪还在,洞口已不像先前那般,落下的雪花会自动散开,或者直接融化。 这时的洞口,像是失去了庇护的港口,风雪交加下,很快就被冰封住,而在这层层冰雪之下,还有一个浑身散发着寒气,已经冻僵的人,正是刘飞羽。 “好冷……好冷……” 刘飞羽打着哆嗦,不断抖动着自己的身体,他也很无奈,怎么这地方被冻住,冥王和自己也在同一个地方,偏偏只有自己能感觉到寒冷,还不是一般的寒冷。 “冷?奇怪了!” “冥王!你做了什么手脚!” 正当冥王还在疑惑是不是教主所为时,被冰封的汪洋下,骤然发出一声巨响,冰块撕裂,一人窜然而起,四目相对下,杀气腾腾兀兀,更胜了几分。 “哦?教主,你怎么也来了?貌似这身体不应该被你掌控了麽?” 冥王当然不会给他好脸色,此时不管教主为什么来到这里,对他来说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胜则王,败则亡,不仅仅是这一半元神,还有这超脱天道的身体! “倒是失策了!难怪!原来本尊在这儿?” 教主没有回答冥王,反而将目光落在全身已经被冰封住的刘飞羽身上,嘴里喃喃地细语,说着些冥王摸不着头脑的话。 此刻的刘飞羽,虽然已经被冰封,可他的视野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原本他是在冰封的刘飞羽身上才能看到冥王和教主,但此刻的他却是从这方天地的每个角落凝视冥王与教主。 此时,他就以天的视角看着自己下方的两个人正挥动着唇剑舌枪。 “倒也难怪,万千冤魂的煞气可不比噬幽泉,被封住也是应该,倒是唐突了,没有想到这一层,不过眼下把你们都灭了,这识海也就清净了!” 教主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只是这看似轻巧的一句话,落在刘飞羽耳中,比高山还让人感到压迫,哪怕他此时的视角是天。 “风大不嫌闪着舌头,话说你能到这儿来,倒也省事儿,亮本事吧!” 冥王不以为然地道,两手一翻,掌中真气交织汇聚,形成一股强大的漩涡之力,这真气愈发强烈,直至化为一道飓风,猛然冲向教主。 教主不屑一笑,手中不知何时竟凭空多出一把剑,对着袭击而来的飓风就是凌空一劈,剑气如虹,两者碰触在一起,化为泡影,成了下落的雪花,飘落在刘飞羽身上。 这不落不要紧,刚落在刘飞羽身上,刘飞羽就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冷意减弱了几分。 而反观教主与冥王,刚才那看似惊天动地的一招似乎将他们变得虚弱起来,此时两道身影已有些若隐若现。 “你这疯子!还真不要命了!元神之间的对拼可是消耗自身为代价,一上来就是杀招,你倒是心急!” 冥王神色警惕,两只绿眼里透着忌惮,他也没想到教主如此疯狂。 “放心,你被灭了,自然能弥补我的损失!” 教主的目光变得更加冷漠,看冥王就像在看食物一样,然而事实确实如此,他们此刻就是彼此的食物,元神之战,倒不如说是狩猎之争,败者被尽数吸收,不枉狩猎二字。 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他们散落的元神,都尽数被封冻住的刘飞羽所吸收。 “放心吧!等我神功大成,修为通天,必定打开壁障,找到你真身,到时候定然让你这冥王安息!” 教主长剑一挥,人影化为数道,各自有一剑招,虚虚实实之间,剑影无数,直奔冥王。 冥王大惊失色,他本只是一半元神,且又是在凡间而非冥界,自然修为大打折扣,对上教主只有吃亏的份儿。 面对成千上万而来的剑刃,冥王根本分不清哪一剑是真,哪一剑是假,干脆利落地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死亡。 “锵!” 无数在一瞬间一同消散,而临近冥王身体的剑影,只是在发出一声剑响碰撞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谁?” 教主惊慌失措,抬头四处张望,也没有发现丝毫异常。 可就在此时,冥王动了,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件物体,黄泉幡!! “呵呵,夜郎自大,必然自取灭亡!” 嗖嗖嗖! 淅淅索索的声音从黄泉幡处传来,教主不甘地狰狞着脸,忽地,他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远处的刘飞羽,竟不在挣扎了。 他带着一丝释然地笑意,缓缓道“果然,百因必有果,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嘭! 魂飞魄散! 卷一凡道 149章 帘外雨潺意阑珊8 这一刻,不仅冥王惊了,就连刘飞羽自己也惊了。 刘飞羽也不曾想之前还如此厉害生猛的教主,此刻就这样烟消云散。 “尘归尘,土归土,果然,再强的修士也会有死亡的一天!” “多行不义必自毙!哈哈哈,枉费心机,空空给我做了嫁衣!” 冥王看也不看教主消失的痕迹,反而愈发想刘飞羽逼近。 “你想做什么!” 看着离自己的距离逐渐缩短的冥王,刘飞羽慌了,若说教主是豺狼虎豹,那冥王无异于绿林强盗,二者本质没有区别,不过一人苟延残喘,一人偷鸡摸狗。 然而任由刘飞羽如何呐喊呼唤,冥王都像是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一样,一步一步迈着平稳的步子向他被冻住的自己走去。 “也别怪我,要怪就怪自己无能,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强者能上着华裳,嘴咬精肉,而弱者,提鞋都不配!”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刘飞羽绝望地闭上眼睛,他心头不由一揪,将希望寄托在自己心头,默念着远离冥王。 “咦!” 冥王也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惊呆了,他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朝这个方向发展。 只见原本被冰雪覆盖的刘飞羽,当冥王的黄泉就要触及他的时候,他的身影陡然一转,硬生生跳出冥王身前数丈。 人还是那个人,地方也还是那个地方,只是令冥王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哪怕这里是识海,被冰雪冰封的刘飞羽元神也应该不能动弹才是,如今竟然来去自如,而且还是被冰封的状态! 诡异! 莫非这识海中还隐藏着哪个高人? 刘飞羽也没有想到,自己绝望中的希冀就这样实现了,他看着被冻住的自己,陷入了沉思,这不会是巧合,也不应该是巧合,如果真如他心中所想,那么,他还有机会夺回自己的身体! “如果我想离他远一点,那就远一点,那如果这天地的风雪不止如此,海浪惊涛也不止如此呢!” 他细想着,而眼前的变化却令冥王与他都始料不及,原本被冰封沉寂的大海,此刻发出“咔咔”的碎裂声,这是大海上冰块破碎的声音。 “呼呼呼~” 天空的狂风开始怒吼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弥天大雪,这风不似之前那般平静,雪也不似之前那般沉默,它们像是有了眼睛与生命一样,开始将沉默转化为攻击,凭借着自然的优势,向冥王袭击。 刺啦! 一片雪花忽地静止在空中,伴随它停止的,是空中所有的雪花。 正当冥王疑惑不解时,将一切都落入视野中的刘飞羽却露出的得意的笑容。 “果然如此!这是我的识海!我才是真正的主人!” 他双目一沉,将杀机凝聚在雪花中,顷刻间,天地似乎都静止了,所有漂浮在空中的雪花也开始有了新的变化! 一片两片三四片,片片由短融长,由柔融尖,不稍片刻,这方天地上的所有雪花,都化作了一根根修长的利剑,像是有生命一样,虎视眈眈地盯着冥王。 殊不知,它们的生命就是刘飞羽,它们的变化,也正是基于刘飞羽的恨意与杀机。 “不对!这不是某个人的能力!而是这方识海的力量,如此说来,只有一种可能!” 冥王目光阴沉,面对漫天飞来的利剑,他可不敢大意,一边小心翼翼地躲藏着,一边观察四周的变化。 可是不管他从哪个角度奔逃,雪化的利剑似乎都长了眼睛一样,盯着他不放。 不过他的目的可不是如此,自始至终,冥王都是在伪装自己,装作狼狈不堪,慌忙逃命的样子。 而他逃亡的方向,正是向被封住的刘飞羽而去。 此时的刘飞羽并没有意识到危机离自己只有咫尺之遥,他还沉寂在自己的能力上,看着被自己逼得节节败退,宛若丧家之犬的冥王,刘飞羽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哈哈哈,冥王又如何?还不是像猴子一样被我戏耍!” 可马上突如其来的一幕不由让他的心拨凉拨凉的。 “小子!我知道是你!不过你看看我手上的是谁?” 冥王紧紧地扣住刘飞羽的脖颈,绕是有冰封的保护,可刘飞羽还是能感觉到自己喉咙处传来的痛感以及逐渐减弱的呼吸。 “卑鄙无耻!竟然趁机拿我本体!” 不管刘飞羽怎么破口大骂,都无济于事,因为冥王听不见。 “不!我不能就这样放弃!” 刘飞羽尝试着操纵着周围的一切,忽地他灵机一动,双目渐渐露出狠厉地眼神。 这一切都是一片海,因为刘飞羽动作的停止,本来翻腾的大海又陷入冰封,但可别忘了,这里的一切刘飞羽都能操纵! “这里一切都是海,你的脚下,你的四周,我能被冰封,你为什么不能!” 当下,刘飞羽怒然一吼,冥王还未反应过来,正打算拿着把柄揪出刘飞羽,可他忽然瞪大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咔嚓!咔嚓! 他的脚被冻住了,冰封的速度几乎只在一个呼吸之间,他怒气填胸,真气在手,准备一巴掌向刘飞羽拍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可他的手掌仅仅举过嘴唇,就永远的停在了空中。 先是脚,再是身体,这是毫无征兆的,悄无声息地到来的一场冰封。 看着被冰霜覆盖,和自己一样不能动弹的冥王,刘飞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若不是如今自己没有身体的五官以及六感,怕是此刻自己已经浑身被汗水打湿了。 “我要如何才能回去?” 刘飞羽无奈地想着,不可能自己一辈子都在这个地方过,他还有大把的人生,这一刻生死之间大难不死,肯定会有后福将至。 一边无耻地想着,一边将欺负自己的人狠狠蹂砺一遍,他相信在经历了这一场生机机遇后,这日子不会太远。 他尝试着将自己的冰层解去,没想到才刚刚除去薄薄的一层,意识就已回到了那熟悉的身体里。 看着眼前被自己冰封的冥王,刘飞羽自然不会有好脸色,趁他病,要他命! 刘飞羽从来都不是正人君子,趁人之危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嘭!” 尽管他已经将自己会的都用了出来,玄冥掌,黄泉指,可眼前的冥王依然毫发无损。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是多么微弱。 “打够了麽?” 咦! 刘飞羽吃了一惊,他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冥王,发现正对自己眨巴着眼睛。 “我不信,老子这样都打不死你!” 仰天怒吼一声,刘飞羽立马紧握自己的双拳,将平生本事浑身解数般尽数使出,毫无偏差的轰击在冥王的脑袋上。 但这些攻击像是泥牛入海无消息,哪怕有一丝波澜,或者让冥王有一丝伤害,也不会让刘飞羽显得那么无力与绝望。 “你的修为太弱,哪怕已经不属于六界,但蝼蚁始终是蝼蚁,没有丝毫用处!” 冥王不屑地咧嘴一笑,他的眼睛与嘴巴已经能逐渐动起来了,不再像之前那样说被完全封住的。 “你杀不死我的,就好像羊群里忽然蹦出一只饿狼,你只能任我宰割,放弃吧,将身体让给我,我不灭你元神,我送你去冥界,谋个一官半职,让你无忧无虑!” “滚!这是老子的身体!教主就是你的下场!” 对于冥王的威逼利诱,刘飞羽不会有半点感冒,他当然不会信冥王的话,从之前他与教主的交手中不难看出,都是老狐狸,一个不小心自己恐怕就会被吞的骨头渣都不剩。 “你又能如何?如此弱的修为,根本无济于事,你不能动我分毫!” “那老子就困你一辈子!” 冥王闻言忽地陷入了沉思,刘飞羽方才不过急着出口,这时他忽然明白过来,不由一拍大腿,愁眉苦脸的样子也一改模样,惊喜地大叫道。 “对啊!他奶奶的,老子困你一辈子!看你呀的能如何!” 说着,刘飞羽的身影一跃而起,本来沉静地大海又开始掀起狂风暴雨,顷刻间,一阵风浪滚滚袭来,将冥王吞噬。 刘飞羽看着被沉在海里的冥王,由衷地感到舒畅,透过结冰的海面,还能看到冰层下冥王扭曲的面孔。 二话不说,刘飞羽解下腰带,掏出自己的东西,对着冥王就是一阵嘘嘘。 忽地,他一撒手,冰层裂开一道缝隙,而这缝隙正好通向冥王的嘴巴。 “小子!老子要将你碎尸万段!” “唬谁呢!老子困你一辈子,等我修为精进,再来灭你!” “你不会有机会的!” “恶煞腐心兴鼓吹,凶神张口吐烟霞!离阴魂煞阵!” 话音刚落,刘飞羽顿觉身体异常寒冷,不停哆嗦,同时他的眼前一切都开始变得灰白,而后是一片血红,再是黑暗。 “老子留得后手,大不了同归于尽!我不过一半元神,沉在这儿也没事!这离阴魂煞阵,可是我之前将黄泉幡植在你身上的后手!” 刘飞羽这才醒悟,之前自己被冥王拿住,他又是老狐狸了,不可能不对自己动些手脚。 一想到这儿,他立刻朝自己身上摸去,可依然空无一物。 忽地,天空中盘旋着一面旗帜,不知从何处飞来,寒气逼人,浑身透着诡异。 “黄泉幡已经在你识海了!这半个元神老子不要了!换你生不如死,不过让你受黄泉幡折磨,还能献祭魂魄给我,也不亏!” 嘭! 一声巨响,冰封的海面下被炸开花,一个深深地巨坑出现在刘飞羽眼前,与此同时,深坑处一道幽魂飞出,发出凄厉的嚎叫,被空中的黄泉幡吞噬。 卷一凡道 150章 帘外雨潺意阑珊9 “结束了麽?” 石室内,刘飞羽幽幽转醒,缓缓张开惺忪睡眼,发现眼前的一切都没有变,只是石室已经不在是那个石室,只剩一片狼藉。 抬脚两步向前,脚步显得异常沉重,刘飞羽也发现了自己的怪异之处。 两手无力,下肢像是麻木一样,自己的腿脚发软,好似是被自己意志强拖拉着走的。 “嘿嘿……” 耳边风吹两声,但落在刘飞羽心头,却好像是有人在冷笑一样。 “我说过,没有结束!一切才刚刚开始而已,你这辈子都不要想摆脱我!刘飞羽!” 刘飞羽惊了,他驻足停留,不断张望四周,可是除了空荡荡的石室外,在无人的痕迹。 既然无人,那耳边的声音又是如何传来的? “很奇怪麽?看看你的脚下!” 刘飞羽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冰封的地面处,曾经是一洼积水,如今被冰霜冻住,十分光滑,堪比铜镜,正好将刘飞羽整个人倒影在里面。 蹑手蹑脚地挪过身体,刘飞羽俯首一看,不免大惊失色,顿觉荒谬绝伦。 光滑的冰面里,是冒着绿光的冥王,他的样子不复之前那般狼狈不堪,反而显得神采奕奕,尤其是他的双目,炯炯有神,不管刘飞羽从何种角度看他,都能从眼角发现他正盯着自己,是那种一动不动地专注。 “不可能!你不是死了麽?哪怕只是一半元神,被黄泉幡吸食去,也应该不复存在!黄泉幡的威力我是知道的!教主和你交手,不可能是假的!” 刘飞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片,然而事实却总是给他无情的一记重拳。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他从来都相信自己眼睛所见到的,但是今天,他想欺骗自己,不断在心里暗示自己,这是假的。 “别自欺欺人了!我好歹也是冥界之主,这点小手段还是随意为之,你也放心,如今你我没有深仇大恨,大可不必这般看着我。” 冥王若有若无地抬头,他在打量刘飞羽的神情,但刘飞羽却看不出他面目有何种表情。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必苦苦相逼?” “从前没有,不过之前有了!” “那是你自己无耻!想强占我的身体!” 刘飞羽怒吼一声,扬起拳头就是勃然一拳,狠狠砸在地面。 咔嚓! 冰块碎裂,但冥王的样子仍旧照射在其他完好的小冰块内,任由刘飞羽千方百计、绞尽脑汁也没有丝毫办法。 “话虽如此,不过我说有仇就是有仇!你还能咬我不成?” 冥王不以为然地咧嘴大笑,肆无忌惮地嘲笑着刘飞羽。 刘飞羽无可奈何,只能强忍着怒气,慢吞吞地和冥王交谈,试着从他嘴里套出话来。 “废话不多说,你抬手二指,先掐人中,再抚胸口,而后点面门,再转手腰腹下三寸左右两边各自轻轻按压,嘿嘿……” 冥王慢条斯理地样子令刘飞羽火大,可他不知道这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先照着他的话做。 “嘶嘶……” 还来不及左右按压,只是刚刚抚胸口一刻,刘飞羽便觉丹田处寒气袭来,一股透着阴冷的气息的寒气从骨髓深处没由来地冒了出来。 “很冷对不对?” “你对我做了什么?” 刘飞羽勃然大怒,搀扶着自己的身体,抬起一条腿就是狠狠一脚踩在地面,然而冰块的冥王却没有丝毫影响,该说说该笑笑别无二样。 “黄泉幡!” 忽地,刘飞羽恍然大悟,方才回忆起之前冥王将自己一半元神献祭给黄泉幡,把那东西深深留在自己的识海,打下无法抹去的烙印。 “也不算笨吗?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该谈谈条件了?” 冥王直接开门见山,两人隔着十万八千里,自然不能发觉对方的状态,失去一半元神的冥王,此刻已然不过强弩之末,他必须靠刘飞羽手中的黄泉幡子幡,才有可能重回巅峰。 “我还有得选麽?” 刘飞羽无奈摆手一摊,颓废地一屁股坐在洼地旁边,静静地看着冥王,没有一言。 冥王细想片刻,他深知刘飞羽脑瓜灵活,不敢大意,怕让他出些端详,顺着蛛丝马迹握住自己的把柄,那时候双方的地位可就该颠倒了。 黄泉幡虽钉在刘飞羽识海里,若非自己献祭半个元神,打下自己的烙印,又兼有母幡在手,否则只能成为他的一道助力。 “每年七月七日,我需七七四十九个活人献祭黄泉幡!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你在逗我?不先说四十九个人从何处来,光是七月七可是玄冥教大典,我一个杂牌弟子?你让我怎么做?而且我修为如此低微,我可不想因此殒命!” 刘飞羽直接拒绝,没有半点含糊,他心头不屑地想道,笑话,让老子给你找机会恢复?不是白白断自己后路麽? 他刘飞羽可不笨,冥王握住自己的把柄,却不提其他的,反而只要求自己一个要求,而且听他的意思,他是不能开凡间的,那么自己唯一的威胁也就不过黄泉幡,得想办法将这东西踢出识海! “我既然能提出来,自然想好该如何才能妥当,黄泉幡在你识海,虽是我物,不过已与你融为一体,你当然可以借助他的力量!” 冥王顿了顿,又解释道“我也不清楚黄泉幡有个能力,这东西当年一问世就被教主拿去,我追了经年,还需你自己琢磨!” “不过有一点很清楚,黄泉幡能够操纵鬼魂,能够奴役鬼魂,这是不会错的!” “哦?” 听着冥王的话,也不知几分真几分假,刘飞羽自然不可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如果真如冥王所说,黄泉幡为自己所用,那自己不是得到了绝世法宝? “至于你的修为,我想天底下除了那一派之人外,不,或许那一派的人也比不上如今的你所拥有的天赋!” “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稍您捧上天!” 冥王笑了笑,心道,小子你没有认识到教主的心血,能超脱六界,不在无行的,岂是平庸之辈? “我们两套功法,这是我这里较为顶尖的,也是我能成为冥王的依仗!” “功法大可不必,话说,我这骨中寒气,是受你控制?” “嘿嘿……”冥王皮笑肉不笑地讪讪两声,心头却是大为震惊,深怕漏了馅儿。 “你大可试试!” 刘飞羽会心一笑,这一刻他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对于功法之类的他肯定不会要冥王的,谁知道随手一记功法里,有多少被篡改的,到最后只需冥王吹吹风,自己一身修为尽失,拿什么报仇? 当然,还是他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 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不属于他的记忆,功法,以及丰富的人生经历,而这一切的主人,正是已经魂飞魄散的教主,虽然仅仅是些残缺的记忆,但对于当下的刘飞羽来讲,无异于黑夜中指路的明灯,给他正确的方向。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刘飞羽只能解释为当时教主魂飞魄散时被自己捡漏吸收了。 他可不会忘记教主力抗冥王的场景,若不是因为阵法耗费大量精力心血,又加之自己在背后从中作梗,凭借冥王一半元神,怎么能抹去教主。 “不用了,每年我会如实献祭,至于功法,放心,有一天我会达到让你恐惧的高度!” 刘飞羽站起身来,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自信十足,没了之前的卑微颓废,仰首阔步向前,留下只能在冰块中说话的冥王。 似乎也没有想到刘飞羽会有如此突如其来的变化,冥王百思不得其解,但他的目的总算达到了,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黄泉幡,他不由陷入沉思来,开始琢磨着以后的退路与后手。 “我坠崖而死,又因坠崖而活,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教主的安排,我真想知道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一边走,一边琢磨消化着脑海里的记忆,越发久刘飞羽越发细思极恐,从自己踏入玄冥教的一刻,不应该说是西极雪山的一刻,自己就已经成了教主的人选。 他记忆里缺失为什么选择自己的那一段,但这不要紧,反正最后都是便宜了自己。 刚一出石室,刘飞羽便一脚踩空,连着翻了几个跟头,跌跌撞撞地落在地面。 抬头望去,是不见顶的悬崖峭壁,往前望去,刘飞羽知道,那是不见底的深渊裂缝。 若是从前,他肯定会惊慌失措,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但是今时不同往日,顺着教主曾经的记忆,不难发现,山崖前被一层层积雪覆盖的山洞。 这是出去的希望,也是只有教主和玄冥教高层才知道的密道,从这里进去,最终能够进入玄冥堡,并且出口还不止一处! 不过眼下刘飞羽并不打算就这样回去,他是被众目睽睽之下扔下来的,他曾经以为只有董布等人,但通过教主的记忆,他才知道,不仅仅是董布他们,左护法,右护法,五阎君,都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直至他被推下去。 “若是我现在回去,百般逼问下我肯定没辙,现在修为如此低微,别说右护法,恐怕连董布都不是对手!正好借着教主的心得,提升自己!” 他紧了紧双拳,目光如火,带着仇恨,开始走向之前的石室,只是这一次不同于之前,从前是条狗,如今是匹狼。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不是君子,我是小人,虽没能力隔夜报,但总有一天我要手刃你们!” 这一年,踏上修途三年的刘飞羽,在心中摸摸点燃了仇恨的怒火。 卷一凡道 151章 江湖夜雨十年灯 “若是我现在回去,百般逼问下我肯定没辙,现在修为如此低微,别说右护法,恐怕连董布都不是对手!正好借着教主的心得,提升自己!”他紧了紧双拳,目光如火,带着仇恨,开始走向之前的石室,只是这一次不同于之前,从前是条狗,如今是匹狼。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不是君子,我是小人,虽没能力隔夜报,但总有一天我要手刃你们!” 这一年,踏上修途三年的刘飞羽,在心中摸摸点燃了仇恨的怒火。时间从没有过安定,也从没有过定界,它可是是指间流沙,悄无声息从你紧握的手中滑落。 也可以是潺潺流水,从人生大道中磨出一条同往死亡的羊肠小径。 刘飞羽不怕死,但他觉得比死更难受的是明知自己的仇人还活在世上,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忍气吞声地彻夜在心怀恨。 但时而从另外一个角度想,自己的仇人那么多,若是哪一天走了一个,对自己何尝不是一捷喜讯? 倘若仇人愈发多不胜数,自己又能苟活到生命最后一口气,眼见着仇人一个个死去,捷讯漫天而来,岂不美哉? 只是对于刘飞羽而言,这样的想法是懦夫才有的,从前他没得选,只能当懦夫,而今河东河西乾坤逆转,自己又怎能陆陆续续,任凭仇人安然无恙的在世间行走。 修为到着一定境界,虽谈不上滴水不沾,颗粒不进,但凭借着天地间纳入的灵气,足够让人忍耐些许时日的饥饿。 刘飞羽自然不能和那些所谓的仙人相比较,哪怕是曾经修为通天,颇有只手遮天能力的教主也不可以。 借着教主的记忆,刘飞羽翻来覆去的寻找,终于在石室内发现了一个神奇的阵法。 五芒星下,是以黄泉幡为阵眼,不同于之前教主的顺势运转阵法,而是强行逆转运行阵法。 借着记忆刘飞羽摸索了许多时日,终于打开了。 这是一处山谷,与西极雪山形成鲜明的对比。 西极雪山常年被冰雪覆盖,大雪纷飞,山路崎岖不同,而这山谷却与之不同,层层迷雾相笼罩,抬眼望去是直送云霄的几根似手指合拢的山峰。 山峰最中心的地方,有一天裂缝不知通向何处,只是顺着裂缝望去,就能发现在几座山峰最低端,有一虎口状的山谷口。 这里正是记忆中教主布置阵法的地方,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吸食了教主元神的刘飞羽却清楚得很。 此山谷中的阵法是主阵,正是基于它,才能让石室内的阵法如期运转。 若没有了这基石一般的存在,恐怕教主的计划也沦为妄谈。 “这法阵就是教主的依仗?当真鬼斧神工!” 刘飞羽吃惊于阵法的构造,只见山谷之中,呈现着合拢之势,周遭被山峰笼罩,像是莲花般一样被花瓣护着莲台。 而这如莲台一样被守护的地方,刻画着与石室内一模一样的五芒星图案,只是这里的图案相对于石室而言只大不小。 五芒星之中,不像石室是石板构造,而是一个池子,这池子周遭有无数条铁链从天而降,每一段的终点都顺着迷雾不断延伸,直至到达山峰上。 水池中央所有的铁链都汇聚到最中心的地方,好像是用来困住什么东西一样。 不过待刘飞羽上前仔细考察一番,却又发现空无一物。 咕噜…… 不争气的肚子开始抗议了,刘飞羽在石室内摸索了许多月,里面的食物差不多都消耗殆尽,自己修为浅薄,哪怕有些教主地心得体会,操纵起阵法来不能得心应手,反而处处受制,颇有些捉襟见肘。 这不,刚把摸索几月的阵法运转,来到教主隐藏的地方,自己的肚子就不听话的叫了。 刘飞羽并不慌于一时,毕竟在玄冥教知情的人看来,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自己得修为有成才能大摇大摆出去,否则只能如老鼠一样,藏头露尾,活在废弃堆里!” 他时刻告诫自己,不能掉以轻心,但始终身体里还有一个隐患,也让他出去的日子不得不提前。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一眼已过一年,今日又是一年中玄冥教出山的日子,七月七。 今天也是刘飞羽不得不离开的日子,因为他还受制于黄泉幡,身体里还藏着一柄随时拔锋的利刃。 熟练地将阵法运转,随着一阵法阵的光芒照耀,山谷里发出一道道奇异的光芒,只是被浓烈的迷雾遮蔽住,才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哒哒哒…… 衣服已经破旧的不成样子,所以刘飞羽在山谷里寻了些兽皮做了一身装扮,虎皮上衣配上狼皮下裤,脑袋是用麻绳捆绑地头发,脚下穿着野草编织的鞋子,除了拿在手里的黄泉幡,这就是刘飞羽全部身家了。 时隔一年,重新走在石室里,原来被破坏的石室也在无聊时被刘飞羽修复的七七八八,整理的马马虎虎,至少清幽的环境,看着不杂乱无章,还是符合修炼的。 咚! 轻松地一跃而起,刘飞羽脚下真气外露,与风雪交织在一起,发出嘶嘶的摩挲声,在落地的一刹那,都寂静无声。 朝着玄冥堡方向的峭壁走去,刘飞羽脚步很沉稳,没有了一年前的虚浮,同样,他的脚印也不在是重重的印记,而是在雪上留下一层淡淡的痕迹,被风一稍,便与天地融为一体。 “若是去玄冥教,凭我如今的本事,对付董布一行还可,想绊倒右护法他们,恐怕是蝼蚁撼巨树,不自量力!时下,还得不断提升自己!” 思索片刻,刘飞羽便在心里有了主意。 首先他得先找到献祭的人选,凭借教主的记忆,不难找到他的目标,正是西极雪山下的燕归村。 燕归村隶属销金城,是凡间为数不多的坐落在极为偏僻的地方的一座村落,村中往来种作,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别看它西边就是西极雪山,但受西极雪山的影响却少之又少,年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村民安居乐业,勤劳朴实。 之所以选择燕归村,刘飞羽有着他的打算。 首先,修途一道并非他想的那么简单,自古有邪必有正,玄冥教属于魔教一派,那世间便有正道一派来对付他,自己如今修为低微,若是遇上正道弟子,稍微强上自己一点,恐怕也只能身首异处。 燕归村离玄冥教最近,出了事正道首先想到的只能是玄冥教,而且正邪不两立,到时候任由玄冥教如何解释,也只能越抹越黑,替自己背锅,抗下正道的制裁。 其次,燕归村是凡间为数不多的没有修士的村子,因为位置偏僻,又靠近西极雪山,玄冥教在上,正道人士自然少之又少。 况且它的位置是离自己最近的,最远的销金城可不止一天的路程,错了时间,刘飞羽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不管出于何种考虑,燕归村是最佳的选择。 找到峭壁下的密道,刘飞羽不断寻找着一条通往西极雪山外围的路,别无他法,若是离玄冥教太近,被人遇到,到时候引来右护法,自己真不知该如何脱身,更别提今后了。 轰隆! 咔咔! 几声巨响,一道石门轰然而开,随着石门的移动,也将覆盖在石门上下左右的积雪抖落。 “呼呼呼~” 轻哈几口热气,摩挲着自己的双掌,刘飞羽看着眼前的一切。 错不了,他出来了! 遥望身后,银装素裹下的丛林,哪怕只是一记白褶裙,也显得分外妖娆。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情与貌,略相似! 人逢喜事精神爽,此刻的刘飞羽,莫过于此,见山是笑容,见雪是笑脸。 “不知玄冥堡位于何方?若是遇上下山的人,那可如何是好?” 都说喜鹊叫喜不灵验,乌鸦谈厄百事达,还没沉寂在重见天日的喜悦里几分,刘飞羽便听到身后的山丘处传来嘀嘀咕咕的谈话声。 “靠!说什么来什么!” 刘飞羽立马一跃三丈,寻得一棵百年大树,想也不及多想,攀爬而上,匿藏在高处的积雪里,借着树叶和被拖着的雪,将自己的身影隐藏起来,静静观察着说话的来人。 话音渐近,顺着目光望去,原来是几个身着黑袍的普通弟子,刘飞羽顿觉心头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虚惊一场!”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见着那几个弟子已经离自己有些距离了,刘飞羽即刻从树上落下,悄悄潜伏在他们身后,偷偷跟着。 “老四,默默梭梭地,走快点,天黑之前得过燕归村,和接头的李师兄会面,晚了可是要挨巴掌吃的!” 前方的几人中,为首那人呵斥着我最后有些肥胖的那个弟子,只见他正慢吞吞地往嘴里塞东西,口齿不清地叽咕叽咕地碎碎念着,丝毫不在意眼前人的话。 “大哥,你也真是的,怕那李鬼做什么!咱们兄弟四人又不是打不过!呜呜……” “你知道什么?他背后是什么人你晓得麽?不然凭那瘪三的两下子,早被我剁了喂狗了!” “话说,老五,怎么接头的是我们?不是明年才到咱们麽?” 胖子嘀嘀咕咕地道,看着另一个较为瘦小的人,不解地问。 “李鬼身后有人,今天接头的人后面也有人,不然这好差事怎么落得到咱们兄弟五人身上!” “废话不多说,加紧赶路!” 望着加快步伐的一行人,刘飞羽悄悄在一棵大树后静静地看着,也在揣摩着他们的话,一个瞒天过海的计划逐渐在他脑海里有了雏形。 卷一凡道 152章 江湖夜雨十年灯2 当你踱步走过西极雪山,望着巍峨不动的山峰,孤单地矗立在世界的角落时,你不经感叹造物的神奇。 前一刻还是雪花飘,西风萧萧,后一刻走过山路,跨过山麓上最后的一脚,心也从沉寂中苏醒。 阔别四年的地方,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刘飞羽还曾记得就在这雪与青葱交界处,四年前自己还如窜头老鼠一样被捕快追捕。 望着燕归村,他忽然想起很多事情,包括那一年自己恩将仇报趁着夜色杀死的坡脚老汉。 但刘飞羽并没有感觉到一丝自责与愧疚,甚至于没有一丝负罪感。 早年流浪四方,对于生死别离见得太多,人间险恶也多不胜数,要怪也只能怪那坡脚老汉心地善良,来世能投个好胎,过得无忧无虑。 这不是愧疚感,而是怜悯,对弱者的怜悯与不值钱的同情。 “等等!兄弟们,你们有没有发现身后有人跟着?” 正当刘飞羽想入非非出神时,自己尾随的五人突然停下脚步,开始不前,时不时向后张望。 幸好刘飞羽有留神,他对自己没有那么强的信心,一年的时间,虽然能改变很多,但没有交手,他也不知道前面这些弟子的修为如何,而且他们是报团而行,加之前不久听他们的谈话,若不是因为这次接头弟子后面有人,是断然不会轮到他们的。 因此,刘飞羽心底多少有些苗头,能够揣摩一下他们的实力。 踏雪无痕,至少目前的自己还不能做到,单单这一点,足以说明这五人的能力不弱。 燕归村不期而遇,望着脑海里还有些熟悉的村口,刘飞羽不经有些感慨万分。 当日一去,我曾蓬头垢面如街鼠,今日一来,我看左邻右舍如蝼蚁。 只是今日虽是七月七,但燕归村里的氛围却与中元节的气氛不同。 刚到村口,就见几多大红花挂在村牌上,悄悄绕过街口,混迹在毛屋土墙后,放眼望去,不得不说今日的燕归村处处透露着诡异,难免让人大吃一惊。 每一家每一户都能看着柴门、窗扉,乃至墙上都贴着大大的囍字,处处透着一抹鲜红的喜庆。 依稀着,还能听到村人的欢声笑语,在长廊、茅屋里幽幽传响。 刘飞羽眼睛不停地打着转,挨家挨户地走过,不断细数着每户人家里的人,尽量早点将四十九个人找全。 一边悄悄地躲避玄冥教弟子,一边偷偷摸摸地在每家每户墙角里观察。 不仅仅是看看有什么人,更重要的,他还得看清楚有没有正道中人。 情况出乎他的意料,这燕归村除却之前自己跟着的五人,恐怕就只有等着接头的他们口中的李师兄了。 绕过三两茅草屋,耳边依稀传来几个妇道人家的低声细语。 这是一个不大的院落,院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摆放的紧紧有条,异样别致,土房子里张灯结彩,虽是在普通不过的纸花灯,但喜庆的氛围将这一切都冲淡了。 “孟滎,今日你大婚,有没有很激动?” 一个小姑娘的娇声透过土墙传到刘飞羽耳中,他越下院墙,俯首帖耳,静静倚靠在墙角,听着屋子里的话。 “怎么会不激动呢!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一想到莫大哥的样子,我昨天一夜都没有睡呢!” 似乎是回应着小姑娘的话,那叫梦滎的女子满是憧憬地道。 “可是孟滎姐,今天是七月七,听老人说日子不吉利呀!那你还……” “哪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都是自己吓唬自己,只是过了今日,若是莫大哥真想娶我,那得明年了……” “小孟啊,你的事我多少也听说过,别放在心上,举头三尺有神明,那些东西不敢来的!” 屋子里,气氛陡然一转,经这妆娘的一话,从原先的热情洋溢变得冰冷异常,梦滎强拉着笑容,静静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一点朱砂染红,两鬓妆容微红,三朵红花点头,朱唇皓齿,明眸如星,今日注定是她一生最美的期待,只是她却不曾想过,这也将是她穷极一生的噩梦。 刘飞羽听了几句便离开了,他听得明白,自然也懂,见识过冥王与教主,还有右护法这些修士的能力,他自然明白这个叫孟滎的遇上了什么东西,因为没人比他懂七月七是什么日子。 只是这一切刘飞羽都不得而知,但这也并不会成为他心慈手软的借口。 天还没黑,他还要在等等,村子的路每一个角落都被他摸得清清楚楚,但现在最让他担忧的,不是自己能不能下得去手,而是现在还匿藏在一个院落接头的玄冥教弟子。 “李师兄,这是上面交给你的东西!” 这是燕归村较为偏僻的一处破旧屋子,年久失修,已经没了住户,与今日一片喜气洋洋的村子形成鲜明对比。 屋子外,刘飞羽轻轻靠在一处破碎的土墙边,借着一丝经风吹日晒裂开的缝隙,透过它,眯着眼,清晰地看着屋子里的一切。 自己尾随的五人里,只见为首那人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与一瓶丹药,递给上方背手之人。 那人冷哼一声,不满地抽手迅速接过,带着怨气道“真是王八速度,不知道我我们等着的麽?” 说着,他便转身摔门而去,由于用力过大,年老的屋子大门被他一扯,就将门栓拉了下来。 他用力一把捏住被他扯下的门栓,紧握右手,随后摊开,本就不结实的门栓全都成为齑粉,飘落在地上。 “嘭!” 再就是随意一脚,便将大门踹飞老远,与此同时他还朝着屋子吐口唾沫,便一跃而起,飞身消失在刘飞羽眼前。 “艹!这他娘的狗东西!给脸不要脸,张嘴就来一口屎?” 较为肥胖的老四终于忍无可忍,在那人不见身影的第一时间,便破口大骂。 其他四人脸色也不见得有多好,都黑沉着脸,比煤炭还黑的那种阴沉。 “别说你们能忍!这孙子,老子迟早要把他活剐生吞!” “消停会儿,老四……” “大哥,不是我说,咱们何必受这厮的鸟气,直接声撕他,玛德!” “四弟,大哥让你消停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做事全凭一腔热血,得吃大亏!” “老二所言不虚,李鬼背后有人,我们不敢动他,但不代表我们怕他,或者说,不代表他出了玄冥教,我们还要对他低声下气……” 老大的话让其他人都是眼前一亮,闪过一丝狠厉。 玄冥教是什么地方,魔教一教三宗之一,不说教众修为如何,单单顶着魔教二字,就知里面的人并非善良之辈。 “那大哥的意思是?” “出发!” 屋子外,刘飞羽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将每一个人的相貌记得清清楚楚,而同时,也从他们口中的李鬼哪儿瞧出了修为。 “原以为他们不会走,却没想到留了一出好戏给我,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刘飞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着五人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道。 随后他又寻了一处角落,静静地盘坐着,打坐调养身心,顺带将体内的真气运转一周天。 天色已黄昏,渐渐暗去,红在黑色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妖艳。 今夜的燕归村,注定热闹非凡。 每一处都洋溢着幸福的喜庆,但最热闹的还莫过于刘飞羽之前附耳听过的院子。 “来啦来啦,新郎官来接新娘子了!” 一声吆喝响起,伴随着鞭炮齐鸣,三五几个小伙子,小姑娘,乃至大妈,都拥簇成群,围拢在院子门口,盯着村道前方。 只是一人七尺之躯,面色红润,书生气满,脸上若有若无带着浅浅的笑意,他身着一袭红衣,胸前带着大红花,不停地给周围的人拱手道谢。 “恭喜恭喜,小莫,今儿可得好好珍惜呀!” “就是,一对新人都是看着长大的,多幸福!” “谢谢李大妈,多谢王大叔,感谢三婶儿……” 莫知客对着将村道两边挤得满满的村人,一一拱手行礼相谢。 “耶!等等!” 正当他准备一脚迈入大门时,却让几个小姑娘拦住了去路。 “新郎官,就这么想进去呢!” “没点东西我们可不能让孟姐姐就这样让你拐跑了!” 莫知客忍俊不禁,从怀中拿出事先备好的红包,一一递过,调侃道“常言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我这也是心意,还请不要嫌少才是!” “嘿!莫大哥,这些小姑娘都有了,我们这些小虎子怎么能少呢?你说对吧!” 刚一递完小姑娘的,送走她们,还没走上一步,就让几个小伙子又拦住了去路。 “嘿,你们几个虎头虎脑的小东西!呐,不会少的!” “哈哈哈,我就知道莫大哥不会忘了咱们!” “行了,你们也别拦着了,今儿日子不同,让小莫子接新娘子吧!” 村长说话了,他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睿智的双目,几乎已成拱桥的脊梁,手下撑着一根枯瘦的柴火棍,底端还有被火灼烧的痕迹,就像是他一样,瘦骨嶙嶙,在岁月的火炉中经过磨砺。 见着村长说话,众人也立马让开一条路来,自觉地跟在莫知客的身后,静静地看着他。 莫知客怀揣着一颗激动的心,看着这熟悉的院落,一时感慨万千,曾几何时,自己还在这门口嬉戏,今日摇身一变,竟成了那姑娘的郎君。 “孟滎,我就来接你,让你成为我的新娘!” 随着他一脚迈入大门,人群立马迸发一阵躁动,起哄声此起彼伏,人潮将这偏安一隅的小村庄带向了热闹。 卷一凡道 153章 江湖夜雨十年灯3 刘飞羽混迹在人群里,双手环胸而抱,静静看着这一幕。 人群熙熙攘攘,来来往往,拥簇着一对新人从院子里走出。 恰此时,一轮皓月忽至柳梢头,几缕月华如雨露洒下,滴落在新人的红衣上,更添几分喜庆之色。 “人生四件喜事,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霖,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今日算的这对新人天大的事儿,就要开启一段新的人生,可惜,可惜呐!” 众人正在兴头,皆是自顾不暇,你推我让的拖拉着,人群便敲锣打鼓放鞭炮,两道村路开合,新人在中,朝着新郎家的方向而去。 没有人注意到刘飞羽的感叹,直至人群尽数散去,还留着他落寞的样子,形单影只,却不顾影自怜。 “也罢,前刻有多欢喜,往后有多痛苦,我既从未见过以及体会这样的幸福,那便让它毁于一旦,至少心头还能有几分安慰!” 目送人群远离,那原本有些怜悯与动容的双眼,也逐渐被冰冷所取代。 世人叹他人,苦恼自己为何不幸,以至于希望别人与自己一样不幸。 而当自己拥有能力去毁灭别人的幸福时,那种感觉不再是愧疚与怜悯,而是一种快感。 刘飞羽便是如此,他仿佛已经能看到这些脸上洋溢着笑容的人,等会儿如何满脸惊恐,丑态百出。 绕过村道两条,便行至一处较大的院落,四周土墙伫立,大门敞开,大门扉处有两张朱砂笔画的门神。 凶神恶煞的样子,两眼像是放光般看着前方,刘飞羽不由惊了一下,微微愣住,他还是第一次见着这样的门神,好像在自己眼前的不是画像,而是真的门神。 “装神弄鬼!故弄玄虚,我连真的冥王都见过还怕你们这些无名小神不成?” 刘飞羽被看得头皮发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上前胯步一脚,顺着就是抬手一拉,将两幅画像尽数扯下,放在手机揉成一团,狠狠扔在地面践踏。 “你这人做什么?不知道孟姐姐能看到那些东西麽?还把门神撕了!是何居心!” 一声呵斥从身后传来,刘飞羽的一举一动正巧落在贪玩的两个孩童身上,两人起初看着刘飞羽呆呆站在门口望着不进去,还以为是不熟,或是性格使然。 谁想他对着门神就是破口大骂,顺手就将其撕下,这还不足以让他解气,更是对着门神做出污秽不堪的动作,十分令人恼怒。 孩童本就天性率真,见不得别人做坏事,而且今天又是村里的孟姐姐新婚,虽然村里都知道孟滎身上的奇闻异事,但这并不妨碍大家对孟滎的好,也并不会因此排挤孟滎。 村里面,不管老人还是小孩,但凡听到孟滎,都说她是个好人,同时也是个苦命人。 因此看着刘飞羽的动作,两个孩童哪里看得过去,四目相对,畏畏缩缩的吼着,抬眼张望四周,捡起脚下的石子或者尖锐物就向刘飞羽投掷而来。 “打死你这坏蛋!让你撕孟姐姐的门神!” “狗蛋,你去叫熊二他们来!一起打这坏蛋!” 刘飞羽先前还任由他们扔石子砸自己,抱着戏耍的心态,静静地看着两个孩童,嘴角上扬,带着玩味的笑容。 但当那一个孩童指着院落大叫时,刘飞羽的脸色立马阴沉了。 难怪这家伙不停大叫,原来是想把里面的人吸引过来,也幸好今天院子里人满为患,声如潮水,吵的异常大,才盖过了这小子的声音。 “既然你找死!就别怪我了!” 刘飞羽脸上冒出一股杀机,眼神凶恶狠厉,不由令两个孩童大惊失色,连忙扔下手中的石头就往里跑。 “熊二快走!他是坏人!” 只见那孩童一把拉过自己身边的熊二,朝着刘飞羽就是用力扔了一把地上的灰尘渣屑,而后头也不回的往院子里跑去。 “黄泉指!” 随着刘飞羽右手一挥,食指中指两相靠拢,一道真气突然迸发,径自从叫的最凶的那孩子脑门穿过。 “啊!杀…………杀…………” 熊二看着刚才来拉着自己跑的熊大,此刻两眼带着惊恐,无神地倒在地上,脑门上还挂着一个血洞,透过这个血洞,能看到一些红白混合的东西从里面就出来。 一股尿味顺着熊二的裤口窜出,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孩童,他竟不知所措地呆了,木讷地定在原地,嘴里不断喃喃吐着含糊不清的话。 “乖,一下子就不疼了!” 刘飞羽露出残忍的微笑,轻轻抬手一点,点在熊二的脑袋正中,而后在一推,这半大的孩子就在害怕与恐惧中结束了他来人间的短暂一生。 “嗯?这样就有动静了?” 刘飞羽并不会因为他们是孩童而心慈手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既然已经打算杀人祭幡,那就得把功夫做足了,不给自己留下任何一丝隐患。 不过刚一杀了两个孩童,他还是有些不舒服,但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杀人,以前为了吃口饭,人命如草芥,抢别人口中的饭,哪一次是不见血来的。 今日虽不同于往日,但同样是人,男女老少,猪狗牛羊,不过一样,生死皆在眨眼间。 夺去两个孩童的性命,体内沉寂黄泉幡立刻开始躁动起来,竟不受他的控制,自己飞出体内,悬浮在两个孩童的尸体上空。 嗖嗖! 两道阴森的黑影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诡异,刘飞羽已是修士,自然看得明白黑影是何物。 “嗷嗷……” “呜呜……” 显然,他们才刚刚死亡不久,灵魂并没有继承全部意识,更像是鬼怪一样,本能地哀嚎大叫。 不过随着黄泉幡发出一阵阴风,一股拉扯的力量不觉而生,刘飞羽就这样看着两道黑影被吸入黄泉幡内。 没有在心底激起一丝波澜,刘飞羽随手一挥,将两具已成干尸的尸体用真气甩出几条街,一声落地的凿音,继而转身看向院落,向里走去。 院子里灯火通明,仅与外面隔着一道门,仿佛却恍然如梦一般,呈现出两种大相径庭的场景。 一面是欢声笑语中的红色喜庆,一面是阴森森凄冷月光下的黑白相间,这两者之间,一人正从两段将这两种场景连接在一起。 院子中央前方的堂屋里,新人正站立在中间,二人通过红花携手,直面堂上的四把座椅。 然而令刘飞羽没有想到的是,座椅上空无一人,仅仅是四副画像。 这时,主持他们婚姻的村长说话了。 “你二人皆是孤儿,孟滎由天地养大,山川为父,河流为母,这上位正是天地山川!” “一拜天地!” 新人双双对对想拜,转身对天地作揖行礼低头,没有一丝懈怠之意。 “莫知客早年虽有父母,然令堂令尊早已魂归地府,你是吃村中百家饭长大,这父母,当为燕归村!” “二拜高堂!” 两人四目相对,对着堂内所有年龄大的长辈一一鞠躬,行礼相拜,倒令一旁的其他人眼里开始动着泪花。 “你二人本是青梅竹马,今日婚姻既呈天,也通地,村中人看着你们长大,就像看自己孩子一样,我祝新人百年好合!” “夫妻对拜!” 看着两人最后一道礼仪做完,刘飞羽早已将黄泉幡祭出,此刻的黄泉幡像是受到刺激一下,被月光照射着,悬浮在院子中央的天空中不断盘旋翻转,同时散发出一阵阵瘆人的寒气。 霎时间,阴风四起,所有人都觉背心一股凉意,顺着风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人带着杀意而来。 “这人谁呀?怎么没见过呢!” “不知道,村里没见过呀!” 村长见识自不与其他人一般,当他见着刘飞羽将黄泉幡祭出扔在空中,他便知道,来者不善。 不管他怎么绞尽脑汁地想,也没有想出燕归村与这人能有什么恩仇,何况从对方的手段与气质来看,定然是传说的修士,但不是仙人,极有可能是十恶不赦的魔教之人。 “不知贵客到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村长撑着自己的枯木拐杖,走到新人面前。 又是对着刘飞羽作揖行礼道“不知您怎么称呼?今日村中新人喜事,敢问……” “啊!” “杀人啦!” “啊!村长!” 村上话还未说完离口,就见一股抛头热血直窜房梁,瞬间将地面染红。 而同时,地面上也多了一滚动的东西,正是村上那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的脑袋,他到死也没有想明白,自己怎么惹到对方的。 “两位,今天这新婚礼物如何呀?” 刘飞羽残忍地笑了,又是大手一挥,连同新人身边的几个老人即刻毙命倒地。 “你…………到底想做什么!” 莫知客大惊失色,但见识广博的他立刻想明白对方不是普通人,而且不是善类,他自问村里没有人得罪过这人。 “各位,没别的意思,在下只想杀七七四十九个人而已,算是门外两个孩子,已经八个了!是你们自己数着来呢?还是我动手一个一个数?” “什么!” “这厮胆大妄为!” “和他拼了!” 村民们虽听得这骇人的话有几分惧意,但人多势众,一人斗胆,全员吆喝,立马有几个青年男子抄起院落的木棍就是向刘飞羽抡去。 “兄弟们!为死去的村长他们报仇!” 一声爆喝,立马有拿锄头的,拿斧头的,不管男女老少,只要身边有东西,都拿在手里,朝着刘飞羽冲去。 孟滎早已吓呆了,若不是身边的莫知客搀扶着她退到后面,此刻早已因腿软而摔倒。 “别怕,会没事的……” 莫知客强忍着内心的恐惧,用颤抖的手安抚着孟滎,随即自己走进屋里,拿出一柄长剑,就加入到村民的队伍中。 “竖子安敢欺我同胞!” 卷一凡道 154章 江湖夜雨十年灯4 莫知客手持从屋内找寻的剑,就向刘飞羽刺去。 手虽颤抖,心虽惧怕,然而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身后是佳人,身前是敌人,望着已经倒在血泊中的村中长辈,莫知客的心在滴血,眼也在流泪,只是这泪水化作恨意,含在眼里。 只是刘飞羽抬起脚来,随便一踹,莫知客那瘦弱的书生体质,怎经得起这一脚,连人带剑一起被踢到堂屋的墙上挂着,昏迷不醒。 “拂手之间,不过二三人首,四十九人已差不多,但……” 刘飞羽看着满目疮痍的院落,尸横遍野满坳堂,血流成河覆杯水,一时间,双目入眼皆为血色,并无半分善意。 一不做二不休!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而且面对如此负隅顽抗的村民,他不能留下一个活口,就算是如今因害怕倒在自己面前的妇人也一样,何况还有她怀中襁褓的孺子。 “求求你,放我们母子一条生路吧!仙人……” 咚咚咚! 妇人带着哭腔,悲伤至极,跪扶着手,还撑着一只手抱住孩子,不停地对刘飞羽磕头求饶。 “哦?” 刘飞羽斜眼相视,并无一丝表情与波澜,早已杀红眼的他,怎么顾及这妇人,黄泉幡还在吸收魂魄,虽然人首已齐全,但浑身上下传来的冰寒之感,让他变得害怕。 “放开他们!你个恶人!” 转身轻蔑地一看,原来是一个手拿着锄头,头戴辔头的麻布粗衣汉子,岁月是刀子,在他脸上刻下过深深的疤痕,烈日曾灼烧他的肌肤,但生活并没有让他低下高傲的头颅。 只是这一次,他低头了。 “求求你,仙人,放过他们母子吧!我老来得子,真的不容易,可怜可怜我吧……” 咚咚咚! “当家的……呜呜……” 男人放下锄头,跪在刘飞羽面前用力地磕头撞地,血已经浸染了地面,额头也破了一层皮,但刘飞羽自始至终没有正眼看他。 “下辈子记得不要做人……” 汉子惊恐不已,抬头望向那对母子,就在刘飞羽抬手之间,一下子迸发出惊人的力量,死死拉住刘飞羽的大腿,张开大嘴就是不放。 “嘶!区区凡人也敢伤我?滚!” 刘飞羽一脚踢去,猛然用力一甩,但汉子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死死贴住,任由他怎么甩也无法摆脱。 “堂客!跟老子搞快点跑!有多远死多远!” 汉子咬着牙,强忍着痛苦,没有丝毫修为的他,力量竟与刘飞羽不相上下。 “玛德!老子拍死你!玄冥掌!” 大手一抬,四周阴风大作,惊地向刘飞羽围拢过来的村民慢了几分动作。 嘭! 一掌接着一掌,每一掌都是用尽全力去轰击这汉子,可汉子眼里没有害怕,死死拉着刘飞羽的脚,哪怕嘴里的血已经多的不能再多了。 “老子叫你硬气!废了你!” “当家的!” 噗嗤! 冲天一掌,鲜血从脖颈处抛洒而出,一颗瞪着大眼却生机全无的脑袋在地上滚落。 女子生无可恋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刘飞羽阴险地露出快意的笑容,拍拍手,甩了甩大腿,不过很快他的脸色又阴沉下去。 他的身后,是一具无头的尸体拽着他的大腿,在这尸体旁边,那已经分开的脑袋,嘴里还吐着含糊不清地话“堂客……堂客……带着孩……儿……快跑……” “这都不死?老子不信这个邪了!” 刘飞羽勃然大怒,刀手一起,无头尸体上又少了两条手臂,这一次,终于在无人制约着他。 但就在这样的空隙里,村里其他壮汉也已经跑向了他。 一个机灵点儿背起妇人就开狂奔,其他人见状立马挡在身前,前仆后继地冲向刘飞羽。 “呵呵,给你们脸了是吗?就让我看看黄泉幡有何作用!” 面对蜂拥而至的人群,刘飞羽非凡但不慌,反而觉兴奋刺激,立马催动丹田的真气,对着隆中对的黄泉幡一招,立马有无数黑影落下,同时空气的温度也开始不断下降。 一时间,风声四起,阴风阵阵,哀嚎遍地,惨绝人寰。 刘飞羽一把扯下一个汉子的双臂,踩在他的胸膛下,狠狠地挪动着脚板,不断挤压着汉子的胸膛骨。 “咔咔咔……” 胸骨碎裂的声音响起,噼里啪啦的不加停止,汉子七窍流血,可双眼仍旧瞪得老大,怒目圆睁,没有眨眼一下,也没有闷哼一声。 “瞪你码的!老子把你脑袋拧下来!看你还瞪!” 噗嗤! 又是一颗头颅落地,只是这头颅的双目任由刘飞羽换哪个角度,都是恨意滔天地盯着他,没有例外。 “生前都不怕,死后更无能!老子堂堂修士,会怕鬼怪?黄泉幡!” 嗖! 黄泉幡入手,风吹一动,旗面呼呼而响,黑影憧憧落地,开始对院子里的人进行屠杀,男女老少,没有例外。 “啊!” 一个踉跄,妇人摔倒在地,待她回头一看,不由冷汗连连,惊悚地尖叫起来。 “是熊大熊二两兄弟!” 汉子脸色不太好,这两个孩子他自然认得,看着已经僵硬的尸体,气氛也逐渐变得阴寒。 “嫂子还是快跑吧!别管那么多了!看样子那狗东西不会留活口的!” 妇人早已不知所措,茫然地跟在汉子身后,只是忽地,汉子停下脚步,立马拉着她换了个方向。 这是一座茅厕,臭气熏天,还有苍蝇蚊子嗡嗡地振翅声。 “嫂子!你就躲在这茅厕的草堆里!别出声儿,我去引开那人!千万别出声儿!” 汉子说完立刻抱来许多干草,还顺带从茅厕里掏出些东西,往这些干草上扔,来掩盖妇人的行踪。 只是自始至终,妇人都没有一句话,像是魔怔一般,双目无神地行尸走肉,随着汉子摆布。 “唉!” 汉子无奈叹气一声,看着妇人怀中的孩子,又看着不远处熊大熊二的尸体,银牙一咬,立刻朝着一个方向开始飞奔。 院落里,看着满地狼藉,刘飞羽左转右转,不断打量着每一具尸体,同时还操纵着这些黑影,让他们将村子包围起来。 “咳咳……” 李二很幸运,他喝了很多酒,酩酊大醉的他一大早就死死睡在了地上,不管不顾,此时忽然感觉到身上很重,而且感觉浑身湿漉漉的,他心道,玛德,哪个混小子在自己身上撒尿。 连带着咳嗽两声,他推开身上沉重的湿漉漉的东西,迷迷糊糊中,好像看着是村里的王大。 以为是自己眼花,他拿出手开始揉自己的眼睛,却发现手臂手掌早已是一片血红之色。 酒一下子醒了! 李二看着眼前的一切,难以置信地呆着,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看够了麽?” 刘飞羽本来还没有发现这个漏网之鱼,若不是他自己暴露,还真没有察觉。 “他们……他们……怎么了……” 李二打着哆嗦,用颤抖的手指着院落不解地问。 “我把他们都杀了……” 这是李二最后听到的话,也是他不解的话,燕归村从来都是与世无争,哪里有过无妄之灾,可今日,却来了。 哒哒哒…… 脚步愈发近了,孟滎蜷缩在祠堂的画像后,她的身边是昏迷不醒的莫知客。 她尽力捂住自己的嘴巴,拿出被血染红的衣服残角,死死地拽着,可身体的颤抖早已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惧。 刘飞羽看了一眼,并没有多心,但此时已有黑影从院外飞来,抓来一人,正是之前冒然逃脱的汉子。 此时的汉子脸色苍白,双目无神,显然,他是被黑影吸取了些三魂,变得呆傻。 但刘飞羽不会放任他不管,一招黄泉指,夺去了这大汉的一生。 “还有个妇人和小孩!全部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给老子挖出来!” 一声厉喝,又有诸多黑影从黄泉幡涌出,开始向四面八方飞去。 宁静地村子里,经过一番屠杀,变得寂静无声,村头几只乌鸦啊啊啊的叫着,似乎只有乌鸦的声音在回荡着。 孟滎透过桌子缝隙,正巧看见刘飞羽还站在堂屋门口,他似乎在打量着堂屋,每一个角落都要盯上半柱香。 “呜呜……” 莫知客轻微地呻,吟从嘴里传来,孟滎见状,立刻用带血的残角捂住他的嘴巴。 “唔……” 莫知客睁眼一看,就看到示意自己禁声的孟滎,他又微微动弹了下手指,发现浑身没劲,而且骨头似乎都碎了,根本无法挪动一下,除了手指,就只剩下疼痛。 可他似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发出唔唔的幽咽,但此刻不是怨天尤人的时候,他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着孟滎指着前方,比划着,他紧咬着牙,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和颤抖的磨牙。 “盯着这儿!” 刘飞羽嘱咐一声,就离开了,正当孟滎以为安全时,裂缝的视野里却不知多了几道黑影。 他们阴气重重,没有丝毫人的模样,却有着人的样子,在堂屋内四处飘荡着,悬浮着,像浮萍似的。 刘飞羽一脚踏下,看着这条街口,询问地望着之前抓住汉子的黑影,黑影只是静静地落在那儿,动也不动。 “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空荡荡的村子里没有一丝声音,只有刘飞羽的声音在不断回响着。 他不信那妇人跑出了,既然汉子都被抓了,那妇人肯定跑不远,指不定躲在哪儿了。 “既然不出来!那就逼你出来!” 刘飞羽冷漠地望着燕归村,忽然心头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他一跃而起,从一户人家里拿出火折子,吹了吹。 “呵呵呵,既然藏,那就好好做个烧死鬼吧!” 轰! 火折子从空一落,火星逐渐变得醒目,红通通的,随后落到一户人家的茅草屋顶上。 嘣! 火光冲天,烈火燎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开来,顷刻间,整个燕归村成了一片火海。 没有一声痛苦的唉叫,也没有一处有动静,刘飞羽停留在燕归村村口,看着陷入一片火海的村子,时刻关注着悬浮在各个角落的黑影,只有一有风吹草动,他就会前去查看。 只是,似乎真的没有一丝生机了…… 大火还在烧着,黑夜的天空也被印出了一道红霞,刘飞羽知道,动静已经大了,他也不敢再逗留一刻,收回黄泉幡,留下一抹背影还在火海之下闪烁着。 火海里,妇人的全身早已烧焦,只是她蜷缩成一团,留出一道口子,没有挣扎,没有动弹,她的脸上始终洋溢着微笑。 在她怀中,是两个嗷嗷待哺的半大孩子,正睁开大眼睛,嘻嘻地抚摸着妈妈的脸颊………… 只是啊,似乎妈妈永远都是这张脸,没有一点变化。 又过了一些时辰,火势渐渐小了,一片废墟里走出一个浑身漆黑,浑身早已被烧的面目全非的女子,她穿着被烧焦的红衣,身后拖拉着一具被烧焦的尸体。 “哇哇哇…………” “哇哇哇……” 两声同样大小的哭声惊住了她,她放下身后的尸体,朝着哭声飞奔而去。 忽地,她再也忍不住泪水。 那是一个跪地的妇人,她早已不是人的模样,浑身没有一处生的地方,唯有怀中的两个带着哭声的小家伙。 “方婶儿,我是孟滎……” 烧焦女子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哭声惊吓了孩子,只是当她这话一说,那尸体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化为齑粉…… 卷一凡道 请假一天 因为个人原因,请假一天 “喜不喜欢个子高的??”秦依依的妈妈见唐南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便主动问道。 大体而言鬼修按照自身所感悟到得人欲大道的不同,一般分为两种:一曰冤魂,二曰厉鬼。 当太白金精被收走的瞬间,王槐明显感觉刀锋怪物的气息再极速下降。王槐随之全力祭起龙灵巨木,将其再次砸入地下。 他本以为,苏迷是南战翼的人,即使她说出自己的意见,他亦只是随便听听,结果却不想,她竟能说出这番谋划来。 “没……没什么。”唐悠然发现自己竟然盯着顾屿看出了神,便赶紧将头转了回去低声道。 轰~!后方,湘君如猎豹扑杀而来,砂包大的拳头强击向我后背,我手臂黄金化,向后挥去……轰~!好疼,我整条手臂都麻了。 “三千三百三十三天??”唐悠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他。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好了,别卖关子了,查到什么就赶紧说吧。”二号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对面的几人,似乎一点也不感到害怕,依旧表情无比的平淡,那种眼神中,居然还带着几分的不屑。 许久之后,张林立看着白雪丽的各项指标,完全掩饰不了他的震惊,怎么可能,他因为好友所以基本上每个月都会过去庄园那里给白雪丽做检查,所以他是最清楚白雪丽的身体状况的。 意识逐渐被什么物体给代替,我的意识变得淡薄,但是我可以感觉的出有股异常强大的力量在我的体内涌动着。 一松手,丁琛泰的身体就倒在地上,满脸是血,躺在地上痛苦的喘息着。 我仅能把他扶回了房间,我碰到他的身体,发现他的身体滚烫,呼吸都是炙热,又不能强行把他弄去医院,就给他吃了退烧药,弄来了冰块,帮他退温。 媚娘没有理我,乌青的眼睛死死的瞪大,望着天花板,我再说什么都是无益,转身要往外走。 我抬起头想要瞪他一眼,却看到了身穿着黑色职业装的阿楠迎面走来,我的心往上一提,几乎都要从嗓门眼蹦出来了,脑子里只剩下问号,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会收下钱的,那怕收下了钱,阿楠也会体谅我的。可不收下钱,阿楠会记恨你一辈子的,因为你也懂得,她没有一个真心朋友。我用钱来买下你和阿楠一辈子的结,挺不错的。”我站起了身恶毒地笑了。 他看向当事人,男孩也是一脸困惑,但是马上就端正了脸上的表情,并且站了起来,朝着那个大概刚刚从hogwarts毕业的年轻人走去。 但是他没能倒地,因为马上地,一只手犹如钳子卡住了螺丝般紧紧卡住了他的手臂。 收音机不偏不移地刚好在播岳中原之死的新闻,新闻里主要讲了最大嫌疑犯岳鸣目前仍然在逃,希望广大市民注意一下。 卷一凡道 155章 燕归村里燕归闹 燕归村隶属销金城,是凡间为数不多的坐落在极为偏僻的地方的一座村落,村中往来种作,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黄发垂髫,且怡然自乐。 别看它西边就是西极雪山,但受西极雪山的影响却少之又少,年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村民安居乐业,勤劳朴实。 有时也须晴日,方才显红装素裹之妖娆。 孟滎是孤儿,从小便在燕归村长大,承着村里接济的房屋天地,过着一个人归天归地的生活。 之所以成为孤儿,与她特殊的经历脱不了干系。 她的出生与别人不同,她生那日,是七月七,传闻她的母亲怪胎十月,却硬生生等到了来年七月七才开始有了生的征兆。 七月七,鬼门开。 因此,孟滎出生那日,又正值子夜十分,恰逢圆月,无不透着一股诡异,更有传闻百鬼夜行,她的母也正是她出生时生了变故,撒手人寰,而父亲早不见了踪影。 因此,她是吃牛羊狗类牲畜的奶长大的,可巧周岁时,夜里大雨连绵,村里却大火不熄,因此给她取名孟滎,承的是她母亲的姓氏。 村里虽认为她是不祥之人,就连水中的鱼儿见着她也躲得远远的。 但村长却不同其他人,孩子打出生日起,就是他帮忙照看,先四处奔波,求得一户人家收养,恰巧那人家刚逢自家孩子出生几月,奶,水充足,也就过了去,将孟滎交给他们抚养。 而那户人家也正巧得一男丁,便依着村长决定,订了个娃娃亲,自此,便待孟滎与外人不同,愈发将她当做自己亲闺女抚养。 收养孟滎的夫妇,名字久远已失,只记得村里人都叫他莫老三、罗二孃,不过在怎么寒碜自己,也不能冷了孩子,苦了孩子,倒四处奔波寻得一风流儒雅的名字安在了孩子身上,莫知客。 莫老三多少识得几个字,因此对待自家两个孩子不与别家一同模样,常言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但这话落在莫家却不行。 莫老三是村里闻名的“好人”,何也? 那还得从送莫知客去销金城私塾的那天说起。 起先燕归村村尾有一酒肆,后来因主人搬迁远去,日渐式微,也就荒废在野,当然,从前几分热闹,断然不是现在能比的。 那是一年冬天,莫知客刚过七岁虚头,莫老三虽是个庄稼人,眼光却长远,知道一辈子农民不会出息,只是家里的存粮银钱不多,只够一个孩子上私塾,还是他百般哀求下,那老先生也是见他一片赤诚,方才应下。 这是一家寻常不过的村口酒肆,招呼的大多是村里的男子,也有偶尔过路的,莫老三今日回来的早,连夜赶路,好不容易回村,当然得休息一下,畅快痛饮两杯。 今日来得算迟了,晌午早过,也将近黄昏,不过酒肆里仍旧欢声笑语,三五几个斗酒,笑说稻花香里丰年,留客鸡豚。 莫知客虽识得几个字,也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当然和众人是打成一片。 忽地,门外走进一人,短袖长衫,补丁数不胜数,额头破了几处,就连现在看着也是鼻青脸肿。 “岳老二,温酒两碗,来一碟茴香豆!” 岳老二是老板的称呼,在村里,村民之间大都不叫全名,以姓氏开头,家里排行结尾,这便是称呼的方式,若是叫你全名,那倒说明村里大家不怎么抬举你。 岳老二细数着铜钱,斜眼一瞟,头也不抬,自顾一枚一枚过手,顺势拿捏在手,轻轻吹了两口气,放在耳边,只见环鸣入耳,方觉心头舒畅。 “小葱子,招呼客人!” 老板嘀咕了一声,就拿着手里的数十枚铜钱进了里屋。 小葱子“诶”了一声,搭着抹布,屁颠儿屁颠儿的跑来,麻溜地擦桌子,扫地,一条长凳一拉,往外一扯,吆喝一声“您请坐!吃的马上到!” 说完就立马奔向后厨,开始上菜端酒。 短袖长衫那人“呼”的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破烂的扇子,潇洒的一开,慢条斯理地扇着。 村里人都认识他,甚至销金城的人也都认识他,不过他可不是威名远扬,而是臭名昭著。 不管燕归村还是销金城,都知道有个“程广汉”,莺莺燕燕,绿肥红瘦,但凡沾些边的,那都是他程广汉拿捏的对象。 “程广汉,看你这样子,多半又是爬上哪家寡妇的床,被人发现,追着打吧?” 邻桌的人看程广汉这模样,已然不是第一次见着,当然明白他这样子怎么来的,便想来几句玩笑。 “你说些甚么?别污蔑我!” 程广汉面色涨红,极力地争辩着。 “呦,还说不是,看你这样子,多半被人踩了,就是不知道那玩意儿还在不?” “哈哈哈!” 人群中立马爆发一阵欢愉之笑,小葱子在笑,莫老三在笑,其他人也在笑,当然,只有程广汉没笑。 程广汉自知一人口说不过众人舌,待小葱子将酒端来,便再也不回一句话,安静地吃着喝着。 “咦!不过话说,程广汉,这次这寡妇是哪家的,要不给兄弟通融通融,试一试?” “滚!**的,去馹马屁股!” “嘿嘿,别那么小气嘛!马屁股哪有你家寡妇的**好馹?” 程广汉怒不可遏,狠狠瞪着了那村人一眼,一口气将一碗酒喝干,“飒!”嘴里砸吧两下,心中的气也通了。 “程广汉,欠我的酒钱还有二两呢!记得还哩!” 老板岳老二从里屋放好铜钱回来,看到一脸舒适的程广汉,眉头紧蹙,不耐地问。 “放心吧!我记得哩!下次,下次一定给!” “不过话说,程广汉,你这次的寡妇味道怎么样?细腻光滑紧致?还是黑不溜秋啥的?总得有点不一样吧?嗯?说来听听……” 岳老二刚一岔开话题,忽地就看到程广汉脸上还有身上的上,沉着的脸立即带着坏坏的笑,说些没羞没臊的话,把原本沉寂下去的风再一次刮了起来。 程广汉听得这话,支支吾吾地不知怎么开口,只能生气地大吼两声,不过很快就被大家的嘲笑淹没了。 “你们才找寡妇!你们全家都找寡妇呢!你他**的!” “呦!还急了,可不就是麽?大伙儿,可别忘了他二嬢!” 尽管程广汉极力掩饰着,争辩着,可当那人说了二嬢这两个字时,他也就不在争辩,整个人也变得呆呆地,看着还剩下的一碗酒和几粒茴香豆,也没了动静。 “嘿!几个父老乡亲,扯到死人就过分了哈!” 话是莫老三说得,村人也知道他的意思,因为他们口中的程广汉的二嬢,是个已经死了的寡妇。 众人自知理亏,也不好在逗他,讪笑几声,就哈哈地掩盖过去了。 只是程广汉的样子却变了,他闷声喝完酒,又买了一斤牛肉,还有些其他吃食,给了岳老二几两碎铜,头也不回的走了。 “嘿!你这不够!你他**又不是几两碎银,你他娘就是嫖*不给钱,馹霸王*!” 岳老二见喊他没有答话,无奈地拿出算盘,对着小葱子道“账本记着,程广汉那厮欠了几两了?” “回掌柜的,三两了!” “下次记得催他!” 莫老三无奈地摇头,他虽调侃程广汉,但从不会拿他二嬢做文章,几乎村里每个人都知道程广汉的二嬢,但每个人都喜欢拿着死人和他开玩笑。 哒哒哒…… 程广汉一瘸一拐地走在村里,偶尔走过几个农忙归来的,都对他指指点点,看着他直直大笑。 程广汉自然明白他们笑得是什么,他也只能无奈地叹口气,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咚咚咚! 走过两条村道,他望着槐树下破旧的屋子与一块墓碑,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最后摇了摇头,敲响门。 “幺儿,开门!” “来啦,来啦” 嘎吱嘎吱。 破木板卡着泥巴发出声响,门内是一个流着鼻涕的大胖小子,呆呆的样子,正咬着自己的手指,满眼期待地望着程广汉。 “耶!老汉儿,你回来啦!我等你好久咯!” “嗯,来,这是你这几天的东西,你老汉儿再去买点米回来。” 接过程广汉手中的东西,胖小孩傻傻地大声笑出声,随即拿出一块肉就往嘴里凑,也幸亏是熟食。 程广汉无奈地叹气,又去村里买了些米回来,虽然还是半给半赊。 “呦,程广汉,又被哪个寡妇祸害了?” “嘿!程广汉,你又去翻墙啦?” 几乎碰见他的人,都问着同样的话,发出同样的笑声。 他看着门口槐树下的坟包,无奈地走进屋子,坟前的碑文,有“程广汉之妻方二嬢之墓”。 这是他自己写的,也正是因为这东西,村里的人才知道,原来程广汉和自己的寡妇二嬢有这样的关系,而他屋子里的傻子胖小孩,也被认为是他的孩子。 但真相往往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至少不会有人信。 坐在床沿边上,他吃痛地扯下自己的衣服裤子,里面是一团接着一团的淤青,还有绳子的勒痕。 他的两只脚早已被磨破了皮,但腿上还是带着水泡,那是长期在水里泡着而成的白,又因为过度劳累成的水泡。 静静地躺在床上,屋子里忽然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动,他也顾不住自己,连忙跑出去,正看到傻小子端着一盆水向自己走来。 “老汉儿,洗脸洗脚……” 程广汉眯着眼笑了笑,轻轻地点头,一瘸一拐地接过盆子,坐在床沿边,将傻小子抱在怀里,欣慰地点头。 卷一凡道 156章 墙里秋千墙外道 “哥哥不哭,哥哥不哭……” 这是燕归村的一户寻常人家。 厚重的土墙,陈旧的大门,有条不紊的院落摆设,一层又一层的茅草覆在屋顶,一只八哥鸟正扶着翅膀,落在屋顶的一颗檐牙上,对着远方的天空不停地叫着。 八哥的下方,是一脸茫然的孟滎正出神地盯着一个方向,从天空到地面,从大门到村口,她的思绪飞得很远,跳得很高,只是都被禁锢在这四角院落里。 孟滎时常坐在院子里发呆,一坐就是半天,她几乎很少出去野,也和其他女孩子一样,跟在自家大人身后,学习制衣持家。 这是她的命运,也是燕归村乃至全天下大多数女子的命运。 只是她不一样,因为她有一个会念书的哥哥,因此当听到八哥鸟的叫声时,她似乎出现了幻听,将鸟的叫声听成了那番模样。 “小孟,帮娘把辔头拿来,今天太阳歇得早,趁着天还没黑,娘去把明天的猪草弄回来,你在家等你爹和你哥回来!” “知道了!” 应了一声,孟滎流利地跑进屋里,从门背后将一块满是补丁且厚重的头巾扯下,又飞快地跑到门口,看着抗着锄头向外走的罗二孃,将辔头递给她。 “锅里的猪蹄看着啊,不要把藕炖太烂了,你哥不喜欢!” “知道啦,知道啦!” 听着罗二孃一阵嘀咕,孟滎只觉一股风从左耳穿过,又从右耳穿出,两头空空,没有一物。 分心虽分心,但做事儿来却毫不含糊,孟滎大一点时,就知道自己不是莫老三与罗二孃亲生的,但这并不妨碍她叫他们一声爹妈。 掀开锅盖,拿着锅铲左右翻动,锅里的汤汁滚滚,肉香与莲藕的香味四溢扑鼻,馋的孟滎直流口水。 沿着锅边将水锅巴铲去,再一次盖上锅盖,走至灶火口前面,拿着跟实心的枯木柴,几刷刷砍一刀,刀纹刻在木柴上,有助于火势的兴旺。 孟滎忽地又一次掀开锅盖,看着锅里热腾腾的,还冒着白气的猪蹄,也不顾汤烫手不烫手,便以风雷之势拿出一块细小的肉塞在嘴里。 “呜呜…………” 张着嘴,不停用手扇风,仰头对着空气吐气吸气,整个人开始上蹿下跳,直呼“烫,烫……” 但肉在她嘴里囫囵两下,也就被咽了下去。 “貌似咸淡不适呢!好像淡了点,这韧劲儿也不行,我得在尝尝一块!” 孟滎大义炳然地拍着胸口,又心虚地抬头左顾右盼,便立刻做贼似的又拿出一坨塞嘴里。 “小孟,小孟,快看谁回来了?” “嗯?唔唔……咕噜……额……” 屋外忽然传来莫老三的叫声,只见他正带着一脸书生装束的莫知客走进院子,高兴地呼唤孟滎。 孟滎一听爹的声音,也不管嘴里的肉烫嘴与否,硬生生整坨一起,没有咀嚼,差点没把自己噎死,吞进了肚子里。 “咳咳……来了爹……咔咔……” 一边拍着自己的后背,一边不停地捶足顿胸,孟滎慌忙盖上锅盖,连嘴角的油渍也来不及擦掉,就跑了出去。 “丫头,你在做什么呢?叫你半天也没应声儿!” 莫老三将莫知客的东西放进屋子,一脸疑惑地看着有些扭扭捏捏的孟滎,心说这孩子平日里话虽不多,但在家里还是大大咧咧的,怎么今日像是转性一样。 看着不断捏着衣角的又低着头的孟滎,莫知客也觉得奇怪,怎么今日没有叫莫哥哥了,忽地,他一眼瞧见孟滎嘴角残留的油渍,露出得意的笑容。 “小孟!” “啊?” 莫知客突然大叫一声,悄无声息地来到孟滎身后,一把抓住她的双肩一抖,惊地孟滎魂飞魄散。 “嘿!你这孩子,一回家就欺负妹妹,书白读了?” 莫老三见自家儿子这德行,立马板着脸,沉声道。 “哪儿有,这不是太久没见着妹妹,欢喜得紧麽?就好像这闻到的猪蹄味,像是从嘴角滑过一样,都有那味儿了!” “什么跟什么呢?小孟,你娘呢?” 实在不知莫知客所云,莫老三这才发现自家婆娘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一望屋子,发现四处无人。 “娘,娘割猪草去了……” 孟滎支支吾吾地道,说完立马低下头,又偷偷瞟眼莫知客,正巧对上莫知客似笑非笑的小眼睛。 “那我去找她,顺便砍捆柴回来,你俩兄妹这么久没见,好好说话,尤其是你,臭小子!别一天到晚就知道欺负小孟!” 莫老三说着,从柴房门口拿过砍柴刀在手,逐渐消失在两个孩子眼中。 “小孟妹妹……嘿嘿……” 莫知客不怀好意地盯着她,孟滎仿佛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只见他指了指嘴角,笑着拿出一块手帕,轻轻给孟滎擦嘴角,还温柔地道“下次偷吃猪蹄注意点,嘴巴都没擦干净……” “我哪儿有,这只是尝尝味道,试试咸淡!” “对对对,所以味道如何?” “马马虎虎,就是淡了点儿!” “你偷吃了几块?” “不多,也就三五坨吧” “还说没有偷吃!” “你骗我!臭莫哥!” 夕阳下,这宁静的小村庄里,不仅是莫知客一家透着无限惬意,其他人家也是。 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 家中有两孩子,总归多上一些操心事,也自然比别人多几分欢乐。 孟滎长大了,已经十三有余,雏嫩的脸上多了几分妩媚动人,一举一动都透着与村姑不同的精致,但她并没有因此停下农活,也没有因为生得好看而忘记自己的身份。 她的双手早已在年岁里变得面目全非,粗糙的条纹,棕黄的肌肤,标准的农妇形象,只是不同于别的农妇,孟滎的举止谈吐间都有股优雅的书生气,不似大家闺秀甚似大家闺秀。 孟滎虽生的别致,但却没有媒人上门求亲,一为她已有婚约,与莫知客的娃娃亲,村长代的,人们早已知晓。 二则有些牵强,说是孟滎命不好,又能见着脏东西,自然没人敢来。 说来也怪,都说孟滎七月七生,克死妈,但这么多年来还真没见着莫家发生过些什么。 但事情总得有个开端,还得从孟滎十岁那年开始,以后每年,她都会见着一个老婆婆,在村口的一处雪水小桥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汤汁,问孟滎,要不要喝一碗,忘记前世今生之痛,所有生离死别之苦。 孟滎只当是哪里还得疯子婆婆,还和她交谈半天,过路的人看着她在哪儿和空气说话,都是又惊又怕,拉着村里的黑狗就来,一大堆人将桥团团围住。 这一下,孟滎就闻名了,村里都知道她能见着脏东西,本就有些不合群的她,自然不被待见,但也仅限于小孩子,村人大都淳朴善良,并没有因为此事针对她,但还是有敬而远之的意思。 十四岁那年,莫老三看着愈发出落水灵的孟滎,越看越喜欢,觉着总得想办法把妹妹变成儿媳妇才是。 这天夜里,他正躺在床上发愣,怎么都无法安睡,身边的罗二孃早已翻来覆去的不止两觉了。 “唉!”一声哀叹,睡不着索性就起床,望着窗外,坐在床沿边发着呆。 “你先人板板的,不睡瞌睡发囊个神经?” 村人都有一个特性,谨醒。 面对自家堂客的责怪,莫老三没有答话,只是一个劲儿叹气。 “神经兮兮的,囊子了嘛?外面的婆娘没饭吃了麽?” 罗二孃也很无奈,白天一天到晚的干活,好不容易晚上好好休息一下,谁想自己男人不知发了什么疯,没完没了的在叹气。 “我在想,要不要今年等莫儿回来,把他和小孟的事情了了?” “怎么想到这儿了?” “他俩也不小了,我在这个年纪都有你了,这不是怕万一莫儿和我一样,落得个老来得子,那……” “呸呸……说得这么不吉利,莫儿怎么能跟你一样?不过照你这么说,我也是有些害怕,这事儿还得尽早安排,迟了不知咱夫妻俩能不能抱孙子” “明儿就和小孟说说,等莫儿这月从私塾回来,就把日期订了!” “早点睡吧……” “嗯” 翌日,莫老三与罗二孃一本地找来孟滎,二老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一时半会儿都是互相支使对方,就是不先开口。 “爹,娘,今天都日晒三竿了,你们俩一大早吃了饭就把我拉过来,既不让我走,又不说一句话,就这么一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这都一个多时辰了!” 孟滎一头黑线横在额头,实在摸不懂自家二老的心思,看着那样子比自己还害羞,颇有些趣味。 “唉,这种事情怎么好说呢!主要是……唉,还是你个悖时砍脑壳的说!” “嘿,你这婆娘,小孟不是你闺女啊?” “爹,娘,你们干楞着我在这儿到底想说什么啊?” 孟滎这一问倒是问住了莫老三与罗二孃,两人尴尬相视一笑,同时开口道“是关于你和莫儿的婚事” “什么!” 孟滎闻言失声惊呼,继而心头一颤,一颗芳心扑闪而动,立刻变得扭捏起来,低着头,不断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头。 莫老三与罗二孃也是过来人,二人点头一笑自然明白孟滎为何露出这般小女儿模样。 “若是你不愿意就算了,毕竟这是村长订下的,若是你父母还在恐怕也不愿意,我们也不强求……” 莫老三见孟滎迟迟不表态,以为她这样子是不好意思拒绝,毕竟也是看着长大的,也算是自己的闺女,不是外人,也不好强求。 “爹,你说的什么话呀!” 孟滎娇喝一声,捧住脸颊向外跑,留下一脸差异的两夫妇。 “哈哈哈,这孩子……” 许久,屋里传来二人爽朗的笑声,充斥在这普通的农家院落里。 卷一凡道 157章 墙外行人君在笑 幼年的时光很短,只是当年你我都还处在那里,便觉得车马慢,书信遥,一眼能够忘穿秋水,一心只够容得一人。 时年初春,莫老三与罗二孃已经去了两年。 流水光阴里,原来孟滎已经十七虚头,莫知客亦然。 没了父母,莫知客的日子比不得从前,就连出去的盘缠也所剩无几,何况家徒四壁,一贫如洗。 两年里,孟滎搬回了她出生的那个院子里,别无他法,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两年前的一月,时维四月,序属三春。 燕归村里的游子已归,就连去年振翮而去的南燕也归于枝头。 春来几枝悄然冒出梢头的翠绿嫩柳,枝条下是垂下万条的青丝绦,村人忙于农活,也大都土生土长于山野田地,见惯了这样的闲时景致,自当不以为然。 今日的莫知客归来的早,赶着星辰未尽,晨曦未出时,便马不停蹄地往燕归村赶。 无他,因为这里有个等着他回来的人儿,此刻正静静地在村口的村道上徘徊不前,时而远眺,时而怅惘。 孟滎还记得去年今日,莫老三与罗二孃拉住自己问话的场景,好似就在昨天一样,她左盼右盼,神色匆忙且紧张,因为就在今天等莫知客回来后,他们就将真正成为一家人了。 那时候车马很慢,路程很远,孟滎从天刚亮的那一刻便开始在这儿等着,忽然想起最后与莫知客告别的场景,至今仍旧历历在目。 她对莫知客也不知是从何时起,逐渐模糊了兄妹,生出些别样的情愫。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她轻声念着,忽而痴笑不绝,细想起自己此时的样子,何尝不是莫知客交给自己的诗中女子那般模样? “诶,这都日落西山,将近黑了,莫哥哥怎还不到家,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一边细数着曾经的日子,一边傻笑连连,只是当天色渐暗,女孩一颗颤抖的芳心,也不由开始胆颤,些许不好的念头油然而生。 她忽地紧咬嘴唇,脸色苍白,心头不安躁动起来,感觉眼前空空的,随着越发模糊的村道,再看不见远处有一物。 低头蹲身环胸抱手,孟滎开始低声的啜泣起来,当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抬起头又一次望着自己等待的方向时,她的身前赫然多出一人。 孟滎颇为诧异地打量着来人,只见她手持一根有些衰坏的拐杖,两鬓斑白,长发飘飘,衣裳印着黑白之色,正中有一骷髅。 只是她满是皱纹沟壑的脸上,并不如骷髅一样令人惧怖,反倒给孟滎几分安然慈祥的亲和力。 “姑娘,你在等谁呢?” 孟滎惊了半刻,方才回忆起村里人的话,猛然一眨眼,竟迟迟张嘴不闭,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你……你是我那年看到的老婆婆?” 见着孟滎颤巍巍地指着自己,一时半会儿也不知怎么和自己打招呼,老人轻微一笑,不知从何处变出一碗汤道“姑娘,要喝一口麽?忘忧忘恼,笑口常开。” 孟滎抿嘴一笑,不解地道“老婆婆你说笑了,我又没有不快乐,喝它干嘛?而且我记得遇到你不是每年七月七麽?今天貌似才春分过去几日,怎么就来看我了?” 老婆婆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盯着她,但这一行为却让孟滎感到有些不舒适,不由自主地咳嗽两声。 “姑娘,喝一口麽?忘忧忘恼,笑口常开。” 老婆婆咧嘴一笑,仍旧重复着这话,手上除了端着那碗汤,再无其他动作,面瘫的脸上尽显诡异。 “搞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不要!我还在等我莫哥哥呢!” 孟滎被老人的样子活生生吓住了,有些害怕的挪开视线,同时离她又远了些距离。 “你会喝的,总有一天,我能看到,而且你要成亲了吧?千万别再你生辰之外的日子成亲,否则你身边必临噩运,累及家人,祸延路人……” 孟滎实在摸不清老人的话有何意思,刚下准备抓住她问个清楚,却发现人早已没了踪影,只留下她空荡荡一人对着天,对着地,高呼不止。 “孟滎!孟滎……” “嗯?唔……” 孟滎忽地睁开双眼,朦胧的感觉充斥在眼前,待她定神一看,方才发现自己之前竟是在村口的石头上睡着了,连天色入夜也没有发现。 看清眼前来人,之前的郁闷顿时消却得无影无踪,她猛然跳得飞起来,惊喜地叫道“莫哥哥!” “傻丫头,你也真是的,方才叫了你多久,也不见醒,还说些不知名的胡话,让我好生尴尬!” 莫知客无奈一笑,适才回想起来孟滎的胡话,竟有一丝发笑的喜悦之感,不知他听到了什么,又想到了什么。 “莫哥哥还说呢,这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前几天莫哥哥信里就说要回来,小孟从早上等到现在才看到,都睡着了!” “知道啦,知道啦,快回家吧,估计爹娘都等急了” “嗯!” 今年春日的最后一天,暮春之景,充斥在燕归村里的,并非萧条与落寞,而是一片喜庆。 村里村外的人一大早就开始起来忙碌了,因为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莫家儿子要成亲了。 一红翻新落万户,百家共庆良辰景。 与大多数村子一样,燕归村里的村民大都邻里和睦,而那一家有事,八方支援的村规,一直延续到现在。 今日也不例外,天还呈灰蒙蒙之色,村里便鸡鸣通天,犬吠不止,家家挂起了红灯笼,贴上红色窗花纸,大大的囍字带着别样的风采入驻在每一户人家门口。 整个村子洋溢着一股喜庆,而数最为高兴地,还属莫老三与罗二孃。 不管莫知客在外是否谋取功名,操劳半生的莫老三与罗二孃都希望早一点看着自家孩子成家立业。 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村人的骨子里带来的人性感是无法改变的,哪怕是已经读书百遍的莫知客,也无法忤逆莫老三的意思。 虽说如今天下不似从前那般严格束缚,对于男女之事也不似以往苛刻,但人们骨子里认为的东西,除非有着千年万年的时间,否则是无法改变的。 成亲的地点就在莫家,孟滎父母早已不在多年,便以天地取而代之,此谓顺应天命。 村长这些年也时常照顾孟滎,毕竟她是自己一手托付给莫家的,如今看着孟滎长大出嫁,倒也算欣慰,至少没有辜负孟滎母亲拼死将她保住。 “恭喜啊,恭喜莫老三!” “耶!!庄老二,里面请!” “恭喜啊,莫老三,这从娃娃抓起就是好!养了个好儿媳,又是闺女!” “张全蛋,你就别胡扯了,今日老子儿子大喜之日,你就闭上你的臭嘴吧!” “那可不行,你知道我这人没个正经,除非……” “有酒有肉,管够!没见着大家在里面帮忙嘛?你来的早,去按猪!” “好咧!那我可得把你家的那头大母猪按住了!” “哈哈哈……” 像张全蛋这样满口荤话的人,在村子里在常见不过,但这样的人除了一张嘴臭,心却不臭,什么脏活累活都做,哪家有事也都是冲在前头,也不图啥,图个吉利,沾沾喜气。 莫老三与张全蛋的话自然引得众人一阵大笑,不过眼见天色已亮,村人也不含糊,大都在门口招呼两句,也就找到有空闲的事情,开始忙起来。 村人是闲不住的,你若是让他们站着闲着,他们反而觉得你是不满意他们,这也正是他们淳朴的体现。 孟滎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借着烛火摇曳的光芒,嫁衣着身,红盖头半遮半掩,一点红唇灿然,两弯娥眉弱柳扶风动,自是佳人一个,不参半分假意。 “真是漂亮呢,姑娘,这大好日子,要不要来一碗呀,我这汤忘忧忘恼,笑口常开……” 正当孟滎独自坐着梳妆时,忽然发现铜镜里多了一人,那人不正是前几日在村头与自己谈话的老婆婆麽? 可当孟滎回头时,空荡荡的屋子里就只剩她一人,她记得之前还有很多婶婶嬢嬢在为自己打扮,怎么此刻一个人也没了? “姑娘!” 就在她一转头望着铜镜时,镜子里自己的脸早已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那张高谷低岭的苍老的脸。 “啊!” 孟滎没吓得不轻,一把遮住自己的眼睛,等自己微微睁开时,又发现之前的好像只是幻觉。 “七月七,鬼门开,你生于冥界之时,怎能在凡间成亲,如若不然,累及家人,莫怪我提醒你!一切都还来得及!” 孟滎听得云里雾里的,但还是想的明白,知道老婆婆是出于好意,可现在自己都已经披上嫁衣,亲朋好友皆已来,该怎么回绝? “小孟,小孟!” 孟滎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地一颤,忽然睁眼发现自己还是坐在梳妆柜前,身边围绕着三大姑八大婆,离她最近的,是正带着一脸笑意望着她的罗二孃。 “别担心,小孟,都是新姑娘上轿——头一回,虽然是自家人,不过还是得乘轿子走一圈,待会儿会带着你去看看你出生的地方,然后…………” 看着一脸笑意的罗二孃,孟滎沉默了,她不知该不该和罗二孃讲一讲自己的经历,但听着她的喋喋不休,孟滎还是放弃了,认真的听着。 “新郎官!还不快去接新娘!背上花轿!” 屋外人海如潮,嚷嚷不断,孟滎地手不由发冷,紧紧地抓住罗二孃。 “莫儿来接你了,放轻松,娘那时候也和你一样的,过去就好了……” 嘎吱! 门开了,一身红衣相伴的莫知客带着笑容走进,看着眼前的孟滎,欣喜地道 “小孟,我来接你了!” 卷一凡道 158章 一饮忘川红尘断 “哇哇哇……” 烧焦的房屋在身后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炸声,一些熟透的味道扑鼻刺痛,让孟滎的胃翻了翻。 怀里忽然传来孩子啜泣的哭声,孟滎伸出已经被烧的漆黑并且惨不忍睹的手颤巍巍地轻轻抚摸两个孩子的脸颊。 “乖……乖……别哭……” 她哽咽的沙哑声音像是在喉咙里堵塞一样,花了好大力气才艰难吐出几个字。 她想哭,可是看着眼前的两个眼里光芒万丈的孩子,她忍住了,尝试着带着笑容,只是那不堪入目的脸,笑起来的样子还是把孩子吓哭了。 一见孩子哭,孟滎脆弱的双眼也止不住流下泪花,她之前又想起了从前,从前的燕归村,从前的山,从前的水,还有离去的爹娘,以及莫知客。 只是现在,莫知客已经成了焦炭,被她拉在身后,自己也半死不活,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人生会这样,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她不公。 “姑娘,喝一口麽?忘忧忘恼,笑口常开……”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孟滎没有回头看,只是静静地向前,像是行尸走肉一般,目光呆滞,面无表情,一步一步瘸着,颠婆着。 “姑娘,不回头看看麽?” “呵呵……咳咳……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无非就是想让我喝下……你那碗不是东西的东西……有意义麽?” 孟滎情绪激动,厉声驳斥对于这老婆子她早已没了耐心,一而再再而三的祸害自己,可奈何她是鬼,孟滎是人,对于她没有一丝办法。 “姑娘,这话说的可不对,要知道,你不过是我找寻七月七阴时生的人中之一,你们这类人本就命途多舛,时运不济,若是我能操纵凡人一生,那岂不是世间主宰?何必多此一举,再这儿苦苦等待你,劝你饮我碗中之汤?” 老婆子一晃眼而过,一阵阴风吹时,就拦在了孟滎前进的道路上。 孟滎看着那年老体衰的样子,不以为然地扯了扯嘴角,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家破人亡,就连自己也被烧得面目全非,活脱脱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实在想不明白究竟还有什么能被这老婆子算计的。 “说够了麽?说够了……就滚!” “咳咳!” 要想给好脸色,那是不可能的,孟滎激动呵斥两声,她嗓子本就因火势受伤,此刻怒然一吼,不免将声带震碎,剧烈的咳嗽两声,她只觉喉咙一咸,立马往地上一蹲,就连鼻孔与嘴止不住的流血。 “真是可怜的娃……” 老婆子有些伤感地感慨了一句,但这话落在情绪不稳定的孟滎耳中,无非就是幸灾乐祸而已。 一想到自己竟被一个老婆子嘲笑,而自己此时猪狗不如的样子,孟滎心头不免悲戚起来,看了看自己拉着的尸体还有怀中的两个孩子,又坚定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那人我知道是谁!至少在一年前我知道,不过如今他似乎已经隐了来历,无论怎么都推算不出来,但至少他身上的气息还是能分辨的!” 老婆子有意无意地望着孟滎,一手撑着拐杖,一手端着石岩碗,仰头看着远方燕归村的天空,时不时惋惜哀叹。 “你……说……什么!”孟滎也顾不上血流不止的喉咙,老婆子的话点燃了她活下去的最后一丝火花,那是复仇的焰火,灼灼燃烧在心中。 “告诉我!你知道的,对不对?” 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便在忍不住疯狂地向草的另一端攀爬,死死拉着不放,因为那是生的希望。 “老身的确知道,只是那是一年前了,那日我也看不出他的来历,只是知道他用的东西来自哪里!” 老婆子慢吞吞地道,脸上颇为无奈与懊恼,只是这样子落在此时的孟滎眼中,却又变了味道。 “你能帮我对不对?帮我报仇可以麽?求求你了……求求你!呜呜…………” 孟滎死拉住老婆子的长裳衣角,竟不像传说中的鬼一样,是虚无的,反倒这衣服的质感与她的温度与人无异。 “我……帮不了你,只有你自己能帮自己……” 老婆子摇了摇头,她将那碗汤平放在空中,神奇的一幕发生了,石岩碗竟岿然不动地悬浮在空中,腾出空隙来的她扯下孟滎的手,随后静静地望着孟滎。 “我给你磕头了!你就帮帮我吧,你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普度众生的老神仙!” 咚咚咚! 孟滎强忍着身体的痛,一个劲儿地往地上撞,本来就血肉模糊的脸,此刻因为额头破碎,横流的鲜血淋漓覆盖在脸,更显得狰狞,倒比眼前的老婆子更像了几分鬼。 “唉……”老婆子捶胸顿足,一阵无奈的叹息,看着孟滎,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只是被她满是皱纹的脸给挡住了。 “也不是不能,只是我能做的太少,也不能帮你杀了那人,一切都得你自己来做!” 孟滎自然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非亲非故的,别人凭什么帮你报血海深仇? “那我需要做什么?你又能如何帮我?或者说,你打算如何帮我?” 此时孟滎的脑袋出乎意料的清醒,她虽然能肯定眼前的老婆子与屠灭燕归村的那人没有丝毫关系,但她相信,这老婆子也不过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与今天同样的能够让自己哀求她,能与自己谈条件的机会。 天下乌鸦一般黑,若是那乌鸦飞过,对你不屑一顾,那定然是你身上的筹码不够。 孟滎已经一无所有,除了一死了之也别无他求,她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自己穷尽一生有什么值得这老婆子算计的。 “我能传你功法,告诉你他一年前的来历,其余的,也只能看你自己如何走了!” “只是如此?” “仅此而已!” “那我需要做什么?” “呵呵……你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喝下这碗汤就是,至于代价,忘忧忘恼,笑口常开……” 还不待老婆子说完,孟滎便直起身子,一把夺过空中的石岩碗,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对着自己的嘴往喉咙里灌。 “咕噜……咕噜……额……” 哐当一声,孟滎翻手一垂,石岩碗落地发声,洒落几滴汤汁在怀中,顺着倾斜的角度,流在了两个孩子的口中。 “??……” 两个孩子轻轻吸吮几下,便把嘴角流下的汤汁融入口中,原本来活蹦乱跳,生命力显得异常旺盛的两个孩子,立马变得不哭不闹,神色平淡,甚至那原本璀璨的双目也失去了光彩。 反观孟滎,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开始展现出来。 老婆子拐杖一支,口中念念有词,话不绝口,只道“一饮忘川红尘断,两鬓华发渊明笙。笛落冥海无归岸,血浸幽畔逝情殇!…………往生蚀骨离魂咒!” 随着老婆子拐杖一抖一震一置地,便从地底钻出来无数的一丝一丝肉眼可见的黑气,连同着孟滎与怀中的两个孩子一起,将其死死缠绕在鬼魅之中。 “哇哇哇……” 一声惊哭让原本处于呆滞的孟滎惊醒过来,老婆子眼神闪烁,千算万算也没料到这样一茬,不过当她看到这两个孩子表情时,虽不清楚为何会有自己汤汁的痕迹,但能多两个能手,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安静!安静……” 老婆子浑白的双眼忽地一闪睁开,发出深邃而神秘的光芒,黑色的诡异之气从两颗眼珠里迸射而出,钻入两个小孩的体内,两个小孩的双眼也从黑白相间开始变得单一,一个两眼一抹黑,一个两眼一浑白!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孟滎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儿,但已有些清醒的她也无法确定自己眼睛外的一切。 因为尽管她现在是清醒的,可是眼前只是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就连那哭声也仅仅有一丝,而且也在愈发变得虚弱,直至消失。 “放心,我连同他们一起传授功法……” 老婆子轻声轻语地道,只是落在孟滎耳中,怎么都觉得不怀好意,可她此刻不能一丝动弹,任由怎么挣扎也动弹不得。 但就在孟滎还在疑惑时,她的身体正发生着奇异的变化,所有被烧伤的肌肤开始脱落重新生长,就连她的头发都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着。 可当等到孟滎重新恢复成最开始的模样时,老婆子想了想,又掐动法决,对着孟滎的脸比划几下,一张属于孟滎却又有许多差异的脸就此诞生了。 “你可以睁眼了,我传承的功法也算得上上乘,报仇雪恨应该绰绰有余,但从现在起,你得为我做一件事!” 孟滎睁开冷漠的双眼,她有一些奇怪,为什么自己对于眼前的老婆子没了之前的警惕和哀求的感激,取而代之的仅仅是冷漠,就连看向自己怀中的两个孩子也同样如此,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什么事?” “每年七月七,我需要一个处女献祭,我将这拐杖给你,这是连接你我的媒介!” “只是一个?” 孟滎似乎都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可当她说出来时,又觉得自然而然,没有什么诧异之处。 “别慌!” 看着与自己猜想别无二致的孟滎,老婆子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道“当然得七月七出生的处女了……” 这一刻,孟滎忽然发现,一个令人细思极恐的阴谋在围绕自己展开,只是现在知道又有何用? “那人是谁?” “玄冥教教众,刘飞羽,当然这是一年前的时候,至于现在,我只知道他有冥王的黄泉幡!” 老婆子拐杖一剁地,随后将其交给孟滎。 “冥王?” “呵呵,那老不死的,竟比我先一步插手凡间,不过也无所谓,若是你能夺得黄泉幡,那自然再好不过,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找找你情郎的魂魄呢……” 孟滎一脸冷漠,没有答话,只是在回味着老婆子给的信息,她一手接过老婆子手里的拐杖,一边问“你所说的冥王若是来自冥界,那你又是谁?” “我?你觉得你喝的是什么?” “那我想知道了,从今以后,我便是凡间的你了……” 孟滎淡然一转身,径自杵着拐杖向西极雪山而去,但她似乎忘了什么。 “姑娘,你的情郎!” 老婆子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遗失在地的尸体,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轻声喃喃自语道“差点忘了,你可是喝了老身的孟婆汤的人……嘎嘎……” 风拂过燕归村,大火已去,只是这里除了一片狼藉外,只剩下远处飞来停歇的黑乌鸦还在叫着。 那凄厉的鸦叫,仿佛在向世人诉说着这里曾经历的一场厄难。 扑哧!扑哧! 翅振而动,一群接着一群,落在地上,啄食着那些烧焦的身体上残留的血肉………… (玄冥教番外完) 卷一凡道 159章 觅得浮生半日闲 “结束了!没想到这冥王这么不禁打,慧智师兄还没有动真格呢,他反倒歇菜了!” 一路上,众人已不知道这是第几次白云清赞叹慧智了,对于白云清的稀奇古怪,也早已习以为常。 “还是师兄技高一筹,玄冥教不过乌合之众,就这样便被打败,也是理所应当。” 悟望沉吟未决,有些犹豫地欲言又止。 “师弟有何话,但说无妨!” “师兄,我总觉得这里面透露着古怪!” 适才一行人见白云清扭捏不断,还以为他有什么话说,原来是看出了些苗头。 “哦?你且说说,你觉着里面有何古怪?” 众人没有停下脚步,却都已做好洗耳倾听的准备,毕竟白云清这个年纪,很多事情都凭一腔孤勇,有话就会直说。 “我在想,之前冥王面对如此妖宗、断魂宗还有我们正道如此多的人的时候,没有表现出一点儿弱势。 而且诡计多端,师兄灭他一次,毁一次黄泉幡,也不过是隐藏的手段。 那如果这一次同样如此呢?” 慧智点头称是,其他人对白云清的话也是成竹在胸,似乎已经料到了他的意思,一时的安静,倒令他有些不适。 “师弟可曾听过驱虎吞狼,二虎竞食之故?” “自然听过,只是不知此之与前人所置二计……” 听到此处,白云清哪里还不明白慧智的意思,顿时幡然醒悟。 可笑自己还有些怀疑,这才明白慧智的高深之处。 “懂了麽?” “懂得两分!” “哈哈哈,不懂别装懂,毕竟你会懂还得懂的……” “我懂,我懂……” 此上不过师兄弟戏言,但白云清所想慧智驱虎吞狼之计却又大有不同。 “正邪不两立,这是古今必然,但别忘了!” “我自知冥王手段狡黠,又何尝不想就此将他毁灭,一劳永逸,让玄冥教付之一炬! 可是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 有正必有邪,有邪必有正,世间没有绝对的正义! 若是冥王真的就此灭亡,玄冥教势必落入妖宗手中,那时候一教三宗的局面将彻底破碎,团结起来的魔教,威胁可比现在大的太多!” 白云清本就不笨,其中利害得失被慧智一一列举,自然就清楚他的良苦用心。 “还是慧智道友想的周到,若是我兄弟几人,肯定快刀斩乱麻,先图个心头快活了!” 李谪一拍慧智,有些懊恼地摇头。 “嘿,大哥你说这话可别带上兄弟们!那是你,不是咱们六剑仙,别整得咱们都一样,只凭三尺青锋说话!“ 一旁的柳易仙与白落可不敢恭维李谪的话,就连其他三个年岁稍少一点儿的煜观、元居、秦稹三人也都立马否认李谪的话。 相较于其他六剑仙兄弟,李谪确实容易意气用事,有时候太过于莽撞,仅凭手中的剑说话。 不过若是当你的武力足够强大,可以一招一式威慑天下时,那便无人怪你莽撞。 “哈哈哈,就不能给你们大哥留个薄面?” “嘿!你还别说,大哥这脸皮越发厚实了,比这西极雪山长年累月的雪都要厚!” “嘿!你个臭小子,看我不抽你!没大没小,你见着你二哥三哥敢跟我叫板了?还不过来!元居!” 元居半开玩笑半认真,听得李谪一阵咬牙切齿,恨不得抓住他好好教育一顿,但元居哪里肯? 似乎他早已料到李谪的反应,也就在自己的话还没说完时,便跑出数十丈开外。 “臭小子!看我逮着你不扒了你的皮!让你松活松活!” 不知觉中,一行人已然走下西极雪山的路。 来时雪满西山路,走时空无一人送。 白云清看着几处积雪堆较高的包头,不由思付,也不知道这那堆雪下才没有埋人,是靠着自然而然落下的雪将它堆起来的? “事已至此,终告一段落,我望仙山也不便逗留了,诸位道友,有缘再见!” 白落一抬手,作揖抱拳行礼,对着丹青山一行人道。 慧智点了点头,方才一行人一路放松走来,竟然不知不觉中已然行至西极雪山山麓处,如今到才发现,令人后知后觉。 “果然惬意的时光总是短暂,咱们上山都玄冥一路艰辛走来,这日子没个俩月也有数十天,而这下山的路,方才走了几个时辰,就已经结束了!” “唉,的确,难怪先贤总说,历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俭破由奢。 凡尘国如此,修途道如一。 我等上山之时,心中所想是大义,由此观山峰之路崎岖不平,登临之山尽是悬崖峭壁! 而今从磨平的山顶走下,大道自然一片顺畅,毫无崎岖可言,波澜不惊下,时间二字自然没了概念,倒也难怪回首已然成为过去!” “道友一番话让我等兄弟受益匪浅,自当铭记于心,今日就此别过了!” 与此同时,除却不在场的李谪与元居,其他六剑仙各自对白云清一行抱拳行礼,而后祭出各自的宝剑,御风而行。 “多多保重!” 送别了望仙山六剑仙,此刻也就只剩下丹青山几辈师兄弟。 “小师弟,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不像你呀!” “哪有,我只是在想这一次来西极雪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做,又好像与自己都有干系,可我实实在在没有发挥一点儿作用!” 白云清有些懊恼,气氛自己修为为何如此低微,以至于在这样的讨伐征程里,他发挥地作用简直微乎其微。 回想起自己当初在桐林村还有水镜村以及销金城所经历的诸多事情,好歹自己也算是能够独揽一方的排面,怎么到了师兄们这儿就成了拖油瓶了? “哈哈哈,师弟也别妄自菲薄?想想师兄们,这次还不是让慧智师兄揽去了风采,看你悟望师兄,看你悟凡师兄,在看你悟尘师兄我,还有你明月师兄,咱们四个本事比你高吧?” 白云清微微点头,这是不争的事实,自己的修为怎么能和师兄们比肩而立? 自己才多大,师兄们又多大,走得路比自己吃得饭还多! “别说你,就连我们都没怎么出上力,除了对一对玄冥教阎君鬼王一类,对于冥王,着实心有余而力不足!” 悟尘难得这么多话,一口一个道理,说得白云清哑口无言。 “唉,这小子不知好歹,通俗点儿,没那实力就别想那层,打肿脸充胖子在咱们这修士里可是没有半分好处,弄不好还会把命搭上!懂没?” 悟凡一拉悟尘,上前一步,狠狠敲了下白云清的脑门,语重心长地教育(怒骂)道。 “师弟有些急攻进切了呀,不过这是好事儿但也是坏事儿,有动力是好的,但名声二字,我辈还需看得淡些,面子不值一分钱,不可抵一次敌,况我们丹青山本就不在乎那些所谓的声望,做好自己才是关键!” 慧智见着时机成熟,顺势对众师弟缓缓道。 “这也是为什么咱们打败冥王就走,功名不沾身,因果难轮回,这虽是其一,但更多的还是咱们丹青山的规矩,非宁静无以致远,非淡泊无以明志!” “师兄教训的是,我等领教了!” “他们几个到都懂,只是小师弟你才刚出来一年,马上将近年关,也回观内见见师父,谈谈你这一年的所见所闻吧,明年开春在出去!” 聂明月一听慧智这话,就感觉不对劲儿,合着让白云清归山? 这可不行,想当初自己可是三年在外,回家还要被师父批斗,这怎么换在师弟面前就不成规矩了? “耶?不对啊,师兄!” “就是,师兄,这做法有些不对哇!” 不仅是聂明月就连一向护短的悟望都出声质疑了。 “哪里不对了?” “别告诉我,师兄你不知道,历练三年可不能回观,当初我跑回来,可是被师父和师兄你们堵在门口,硬生生关在门外三天,扔了几个馒头,还把我踢下山去了!” 悟望愤愤不平地道,越说越慷慨激昂,好似那场景就在当下一样。 “就是!师兄和师父太偏心了,我们悟字辈三兄弟,那个回来过,回来都是被扔出的……虽然小师弟小,咱们得照顾,但这样会阻碍他成长地!” “没错!师兄,成由勤俭败由奢!得让师兄多多历练,才能提升自己,他自己不也说这一次没什么作用麽?那还回什么家呀!直接扔出去!” 白云清听得几个师兄在慧智师兄面前不断嚷着如何操作自己,顿时一头黑线,他也想不明白,平日里疼自己还来不及的师兄们,怎么一到自己回观这事儿就争议不绝。 他哪里知道,师兄们是在对师父的偏心抗议呢! 虽然丹青山是出了名的护短,但是在欺负自家师弟的事情上,那可是为数不多的一股清流。 当然这欺负不是欺负,而是来自师兄们的关怀与爱意。 看看白云清满头的包就明白了! “这是师父说的,你们要理论得找他,师兄我也无奈,不过师父可没说你们不能对他做些什么…………” “嘿嘿……” 慧智话音刚落,白云清就看到几个师兄不约而同地望着自己,露出瘆人而诡异的笑容,这让他后背深处发出来自骨髓的凉意。 白云清仿佛看到了自己回道清观被诸位师兄摁在地上摩擦的场景。 “咕噜……” 深深吸上一口气,咽了咽唾沫,正准备撒手就跑,却不想自己肩头的小刁对着师兄们就是一阵乱叫。 “嘿嘿……” “师弟,该回家了……” 这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白云清眼前好像出现了一幅画,一个男子卧病在床,一个女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嘴里散发着喜悦。 “大朗,该喝药了……——” 卷一凡道 160章 丹青山上道清观 青山上,一眼望尽,是不见边际的青葱。随着山脉的延伸,入眼的是山脉相近的一座耸立孤山,直插云霄。若在近一点相视,会发现那山并不大,上山的小道只有一条,沿着孤山盘旋。 路的尽头,是一间道观,大门红漆粉刷。 观门的前方是一方不大的道场,道场中央是一鼎耀耀生辉的大鼎,大鼎中还飘着刚刚点燃的一根根香,一缕又一缕的香烟腾势而起,从道场的这方飘过那方。 整个道观里顿时散发出一种肃穆庄严之感,平添了几分与世隔绝的侠意。 场的后方,是一道巍峨不动的大门,门上的门神贴纸栩栩如生,大门的锁两分而开,一半在这头,一半在那头。 大门前伫立着两头石狮子,怒目圆睁地大眼透着一股正气,让这没有生机的石头宛若活物一般。 道观内四周的墙壁上刻画着各样的壁画,有剑者抬剑,术士呼风,佛陀立地,幽冥吞魂………… 青苔只在偶尔的角落里看得见,俄而云上飞过几只鸟儿,便叽叽喳喳的消失在这香火鼎盛的道观。 刷!刷! 道观大门外的石梯子处,一个身着灰色道袍的中年男子,正安静地低头拿着扫帚扫地。 “嗯?” 霎时,他眉头一皱,神色变得有些凝重,眼里满是警惕。 轻轻咦了一声,他即刻停下手中的动作,伫立在石梯上,观望远方。 扑扑……哧哧…… 山下的青葱连到山底,发出一阵淅淅索索的骚动,将林中的鸟儿惊醒乱飞。 “是出了什么变故麽?” 男子大手一拉,法决掐动,嘴里念念有词。 “窥天机,探地命,眼观神明照八方!” 只是还未等他功力开展,那制造异常的人已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一见来人,立刻开怀大笑,放下手中的扫帚,走上前,亲地道“我当谁这么大胆呢?敢来咱们丹青山的砸场子,原来是四弟回来了!” “哈哈哈,三哥怕不是高兴我吧,而是我身后的诸位师弟们!” “都一样,都一样……” 慧难讪笑两声,走上去迎接白云清一行,心头别提多高兴了,心道,终于不是我最小了,劳资扫了一个月又一个月,双叒叕一个月丹青山了,该换换人才是! “难师兄,别来无恙啊?” “诸位师弟不必虚礼客气,也不知你们今日就归观,师父还在后山的回头崖给你们两位师兄讲道,估计得吃饭才能见了……” 慧难笑了笑,平静如水,不过心底却在打着主意,该怎么把这群师弟往刀子口上引。 “别逗我了,老头子还讲道嘛?师兄吹牛不打草稿!” “嗯?” 慧难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眼前说话之人的确实实在在是白云清没错。 “耶?云清?你怎么回来了?” 他说着,忽然露出鬼神莫测地笑容,一下越过慧智,将手搭在白云清的肩膀上,笑呵呵地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你不知道师兄们是有多想你!” 聂明月自觉地离白云清远了一分,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忍住自己的嘴角不扬,不发出笑声。 “看来难师兄是太久没见着小师弟了,已经相思成灰成疾了!我可不能打扰了他们,刚才我想起走得时候院子还没有打扫,两位师兄,悟尘先行告辞了!” 慧智微微点头,慧难心思都在白云清身上,哪有时间管他们,当即摆了摆手。 “哦!对,两位师兄,悟凡也一样” “两位师兄,悟望与两个弟弟也一样……” “你们舟车劳顿,就回去休整吧,等会儿晚时候记得来就是,一别几月,也该见见师尊了!” “我等谨记!” 话音一落,望尘凡三兄弟像是见鬼一样大有深意地看了白云清一眼,随后转过身去,屁颠儿屁颠儿地跑了。 三人刚转过身,相视一眼,不由抿嘴大笑起来,只是强忍着笑声,不让发出来。 “那个…………师兄……我……” 聂明月见状,不由想起若干年以前自己不懂事回来的时候,好像连山门都没有进就被折磨的不清。 他本就比白云清多吃几年大米,又留神看了看慧难,在一回想起之前见着慧难的场景,不出意外的话,白云清接下来肯定进不了山门。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小子聪明!” 慧智点点头,同意聂明月离去。 白云清起初还没在意,以为悟字辈三位师兄真的有事离开,直到聂明月也托辞离开,他不由打了个冷颤,难以置信地看着慧难。 “师兄,我……我想起来……” “嗨!师弟,我知道,你肯定想起来离开师门太久,没有劳务,又见着师兄扫山门太累,想帮我接了对不对?” “咕噜……”白云清深深吸了口气,想要辩解地道“不是,我是说……” “哎呀!我知道,不仅是山门,还有整座丹青山嘛!我懂的,你都懂,大家也都懂!师弟不愧是年青一代的佼佼者,懂得尊敬师长!” “我只是……” “明白明白,你只是觉得这样还不够,应该把道清观里里外外的活儿都包了,这样才体现出你对师兄师父们的敬意,我懂的,我懂的!” 任由白云清如何操作,可等他刚一开口还吐两个字,就被慧难堵住了嘴巴,当真有口难辩。 “帚来!” 慧难大手一吸,倒在地上的扫帚立马飞到他的手中,随后郑重其事地递给白云清,严肃地垮着脸道 “师弟,这关乎丹青山颜面的事就交给你了! 山峰不留落叶,石梯不带灰尘,墙壁记得擦擦,香灰记得处理…………” 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留下一脸诧异地白云清,呆呆地望着。 走着走着,慧难左思右想,总觉得还忘了一件事,一拍大腿,转身道“对了!还有晚饭记得做!” “噗……” 白云清只觉胸口闷得慌,一口气堵在心里上下不接,窜不出来,咽不下去。 “师兄……你……” 慧智露出戏谑地笑容,拍拍白云清地脑袋瓜子,轻声细语地道“我知道我奔波劳累,这就去休息,晚上做饭记得炒青菜,我比较喜欢吃!” “不是吧?不是吧?说好的护短呢!” 白云清看着空荡荡的山门只剩下自己一个,又看了看被风扬起的落叶,一地的,再望了望手里的扫帚,认命得开始埋头扫地。 “嘎嘎嘎……” 他的身后忽然传来几声鸟叫,原来是小刁拍打着翅膀,前仰后合地嘎嘎叫,白云清哪里看不明白,这是在嘲笑自己。 “我去!你这死鸟也敢嘲笑我?看我不把你翅膀给你打折!” 一把拉过手里的扫帚,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小刁就是一扔。 “呜呜!” 噗!嘭! 扫帚被小刁一翅膀扇飞,连着大门一路滑下石梯,愣生生将原本堆砌好的落叶堆撕开一条缝隙。 “啊啊啊!小刁!你给我下来!” 望着被洒一地的落叶,白云清欲哭无泪,又看着长长的石梯,无奈地走下梯子,去捡扫帚。 只是等他一转身,身后忽然掀起一阵狂风! 呼呼呼! 风吹云动,顷刻后,道清观的大门上,道观里的道场中,各种围墙上,就连石狮子的嘴巴里,都是叶子! “我…………” 白云清到嘴的粗话硬是憋住了,他在笨也知道,哪儿有这么巧的风,自己一转身就来了! 这不是自己那些师兄搞的鬼才怪! 后山的回头崖,一个牛鼻子老道正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讲的些什么“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恒名……” 只是在他下方位的两个中年男子,一个浓眉大眼,一个书生意气,二人正偷笑着,笑声隐隐传到老道的耳中。 “咳!” 老道轻咳一声,只是两人似乎都没有意识到。 “咳咳!” “师尊!”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低头,作揖行礼,缓缓扭头,有些谦卑地认错似的看着老道。 “老夫讲道也敢分心?慧空、慧衍,你俩胆贼肥呐!” “回禀师尊,是小师弟回来了,我们也是关心他一下……” “别以为老夫没看到啊!你们哪里是关怀!分明是欺负你们师弟! 为师早就说过,我们丹青山要一条心,你们怎么总是不听呢!” “师尊,我们知错了!”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吹个风也不知道让整个山都刮起来!在下点雨嘛!” 慧空与慧衍诧异对视一眼,心道,师尊果然还是师尊,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对于后辈的关爱是一点儿没有减少! “怎么?当为师的话是耳边风了麽!” “啊?师尊,徒儿们实在不懂您的意思啊?” “刚才不是说了么!刮风!下雨!哼!这臭小子,临走的时候敢扯我胡子,今天终于回来了,嘿嘿…………*嘿嘿……” 慧空与慧衍一头黑线,感情师尊还是师尊,只是胡说八道的样子更有格调了!让人望尘莫及呀! “嘿嘿,谨遵师命!” 白云清丝毫不知道后山上,自己的师父正跟两个师兄谋划着怎么“照顾”自己,他这次为了以防万一,一小堆一小堆的扫,然后将落叶尽数挥到山下的林子里,这样哪怕风再大,也不会漫天飞舞。 只是他似乎低估了自己师父与师兄们对他的关爱。 哗啦啦! 瓢泼大雨倾盆而至,只是让白云清纳闷的是,这雨他**的还会认人呢! 怎么只有自己脑袋上在下雨呀! 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明媚,唯独自己脑袋上顶着一大堆乌云,暴雨如瀑,刷刷地冲在他身上。 连着东奔西跑,想逃却怎么也逃不掉,白云清认命了,愤愤不平地顶着大雨,开始打扫落叶。 “哈哈哈…………” “还是师父厉害!” “这是自然!为师修为岂是尔等能揣测的?” 后山的回头崖,一个不正经的师父正带着两个不正经的师兄,对最小的师弟,施以最关切的照顾………… 卷一凡道 161章 道清观内师徒味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丹青山的日子对于白云清而言,简直比猪狗还不如。 自那日回来后,被慧难安排打扫落叶,还没一半路程,狂风暴雨如期而至,他老早就猜到是师兄们在背后搞鬼,但没想到自己师父才是出力最多的那个! 但那天对于白云清而言,远远不是最后一次,而是再接下来的日子里再稀疏平常不过的一次。 今天又是枯燥无味的一天,刚在练功房挨了悟尘师兄一顿打,又被慧难师兄告知,今天竟然又到自己扫地了。 “师兄……我都扫了好几天了,从我回来那天起,每天除了练功扫地,还要劈柴做饭,合着我才是小师弟,怎么是我照顾你们呢!” “咳咳……是麽?我记得你没扫过吧?不是才排到你麽?不信?不信你去问问你的其他师兄?嘿嘿……” 慧难一脸得逞的奸笑挂在嘴上,别提多难看了,白云清愤愤不平地接过扫帚。 恼怒地道“你们都是串通好的!难怪叫我回来!原来是这样!年过了我就走!一天都不待,明年也不回来!” “得咧!有这个觉悟是好的师弟,毕竟,师兄们都是过来人,哈哈哈…… 不过当下,还是安心扫地吧,记得做饭哈!今天我抓了两只竹鼠,够咱们开荤了,待会我在去山下的溪水里抓两条鱼……嗯……顺便在……” 慧难一边岔开话题,一边就自言自语地走来了,白云清刚想插话,慧难就高声喧哗一番,将他的哭诉掩盖,搞的白云清连吐口水的地方都没有。 “唉!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呢?小刁,我们都是可怜的娃对不对?” 白云清满怀期待地望着大门上伫立的小刁,有些欣喜的问。 小刁鸟都不鸟他一下,“嘎嘎”叫了两声,拍打着翅膀,飞向了山下的树林。 “没义气!枉我待你不薄,小刁……好歹帮帮忙吧,把屋顶的叶子吹下来……”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轻微的风声。 这就是白云清这些天的日子,各种脏活累活换着来,今天是慧难找他,明天是慧空找他,就连自家老不羞也来找他,过得日子简直悲催,毫无人性可言! 不过大都是寻常琐事,起先白云清还有些烦躁不安,感觉师兄们都是在作弄自己,但连着几天下来,自己也就坦然接受了。 至少不会感到心烦气躁,以至于拿着扫帚便暴跳如雷。 “今日后至大年过完,你都不用再帮你师兄们做这些琐事了!” 这一天,如同往常一样,白云清照例接过慧难的扫帚,微微叹气的脸上却是平静如水。 “嗯?”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白云清疑神疑鬼地打量着自家师尊,白眉白发,胡须修长,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只是在白云清看来确实贱贱的。 “不过吧?老头儿,你会这么好心?” “没大没小的!叫师尊!不然让你扫到大年十五!” 浮云道人一挥衣袖,高傲地抬头,看也不看白云清一眼,瞪着天空,没有一点儿道骨仙风的样子。 “师尊,师尊,您说得可是真的?” “当然,为师的话岂能儿戏?” “您的话就没真过!” “嗯?” 浮云道人斜眼一笑,白云清立刻露出两排大门牙,笑着给他锤肩捏背,深怕得罪了这老头儿。 “算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在跟你讲讲,今天就不用打扫了吧!” “真的?” “真的!” “那太好了!我就知道师尊对我最好了!” 浮云道人笑呵呵地走了,忽然回头来了一句“差点儿忘了告诉你,今天除夕,去做饭吧!” “好呀你!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我才想起来,咱道观的规矩就是初一到十五不打扫,合着你们都算计好的?” “非也,非也,徒儿,你可知你手中的是什么?” 浮云道人指着白云清手中的扫帚,颇有深意地道。 “扫帚呀?难道还有什么不一样的?” “他在你眼中是扫帚,在老道眼中可不是!” “那是什么?” “它是你专属扫地的扫帚!” “你个老头儿!我得把你的胡须都给你拔了!” “哈哈哈……快去做饭吧,你师兄们都在厨房忙活,还有几个在山林里寻下酒菜呢!” 浮云道人砸吧两口,空荡荡的嘴巴里竟流出口水来,看得白云清两眼发昏,遮住眼睛不看他。 “天呐,我怎么会摊上这样老不羞的师父!” “嘎嘎……呜呜……” 啪嗒! 白云清对天发誓,自己真的没有大气运,可这从天而降的两条大鱼是怎么回事儿? 就这样活蹦乱跳地落在自己面前,还摆着尾巴? “我知道了!肯定是我这么久的辛苦,感动了老天,他特地为我送来两条鲜活的鲤鱼让我晚上好好犒劳自己!” “嘎?嘎嘎嘎…………” “你笑啥?小刁,脑袋硬了?” 白云清正沉浸在自我的安慰中,地上的鱼没有打搅他反而是飞到一旁站立的小刁发出嘲讽一般的叫声,让他心头一阵火气。 “呜呜呜……” 小刁指了指地上的鱼,又指了指自己,高傲地抬头,对着白云清做起鬼脸,拍拍翅膀。 “呜呜!”(那是老子给你抓的!就你还感动上天!呸,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嘿!你这小刁,怎么总跟我对着干?皮又痒了吧?还不给我下来!” “呜呜!”(你说下来就下来?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呜呜!嘎嘎……”(有种你给爷上来呀?来呀?来呀!) “是你逼我的!臭雕!御剑术!” 白云清对着后背间一拍问天剑,刷的一下剑光一晃,落在地面,他看也不看地跳了上去,脚下真气运转,剑指对空两年一挥! “喝!走!” “嘎嘎嘎……” 小刁被惊地直拍翅膀,忽然回头眨巴眼睛,发现白云清还在那儿杵着,问天没有一丝反应。 “哼!妖孽!今日看在你带来的鲤鱼份儿上,就放过你,等我有空再来收拾你!” 白云清捡起脚下的问天,往道观的厨房飞速得跑去。 小刁呆了又呆,迷茫又疑惑地看着白云清,十分不解地叫着。 白云清暗自窃喜松气,一拍脑袋,嘀咕道“我都忘了我不会御剑飞行了!还好吗没出茬子!不然脸就丢大了,以后这只死鸟还不得骑在我头上拉屎拉尿!” 一路嘀咕地走进灶房,白云清忽然有些不懂自己的诸位师兄了。 烧火的烧火,切菜的切菜,上灶的上灶,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完全不像推给自己时那个遢样儿。 “云清来啦?呦,懂事儿,还抓了两条大鱼回来!” “唉,还说年年有余呢,今年怎么能没呢,刚刚还准备下山看看,这可省事儿了!” “悟望,帮我看看蒸的清鸡好没有!要早点取出来,不然皮就烂了!” “知道咯!师兄!” “你小子傻站着干嘛呢!没做过饭呀,还不把鱼打整干净!师兄做一道你最爱吃得糖醋鱼,犒劳犒劳你这几天的辛苦!” 白云清鼻子有些微微酸楚,好像自从自己小时候开始,就没有一次师兄弟是齐全的,这一次虽然明面齐全,但仅限于还活着的师兄们。 他好像明白为什么师父今年会叫自己第一年历练就回道观了,这样的团圆,对于丹青山而言,真的太难得了。 “芹菜呢?葱姜蒜!” “别忘了我得炒青菜” “还有师父最爱的回锅肉!” 何为家? 不过几缕凡尘烟火气。 修途并非只有行侠仗义,冷漠杀生,也有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在这一刻,白云清仿佛懂得了,哪怕是修士,已经能够不食三餐,不饮茶水,可对于家的温情,也让他们在顷刻间化为凡人。 浮云道人如是,慧空、慧难、慧衍、慧智如是,望凡尘如是,聂明月如是,白云清亦如是。 灶房里炊烟袅袅,欢声笑语不断,云亭外的后山回头崖,浮云道人轻轻捏着胡须,微微点头,似乎道清观里所有的一切都没有逃脱他的眼睛,但不难看出他眼神里的欣慰。 “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今何在,荒冢一堆草没了! 没了,没了,还是归隐好! 难得齐一次,老道要把这身家底都掀翻了来哩!” 日暮将近,炊烟已逝,一股浓浓的饭菜香自灶房飘荡在道观内。 浮云道人老早就从大门外闻到了,一踏进道观,便忍不住直流口水,坦言有福了! “师父,您快些,祭天祭地没了您可不行!徒弟们等您多时了!” 道场中央,临近灶房的一角,慧智已然点燃香烛,插在装满灰的一个小鼎里。 火烛燃烧,长香飘荡,只见浮云道人提着一坛酒,掀开遮挡的红布,顺着手指一点,一股浓浓的酒香随着他的指尖划过,继而转为一股跳动的清澈的酒流,缓缓落在祭祀的器皿里,装得满满当当的。 “一祭天,二祭地,三叩山川,九拜湖海! 与天地比寿兮,与日月兮同光!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浮云道人道袍摆动,抽出自己身上的佩剑,又唱又跳,来来回回做些极为奇怪的动作,虽然从前也做,白云清却觉得很变扭,但如今看来,倒是别有深意。 伴随着浮云道人最后一声“礼成!” 也忠告着祭祀结束,但这是第一祭,祭拜的山川自然,还有第二祭,祭奠的是丹青山陨落的弟子以及列为祖师。 “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 何为四方些?舍君之乐处, 而离彼不祥些! ……………… 瑶浆蜜勺,实羽觞些。 挫糟冻饮,酎清凉些。 华酌既陈,有琼浆些。 归来反故室,敬而无妨些。 ………… 目极千里兮,伤春心。 魂兮归来,哀江南!” 一杯浊酒洒天地,两碗水饭泼门前,几对碗筷桌上靠,好酒好肉但无妨! 白云清知道,当浮云道人洒酒时,也就意味着这次的祭祀结束了,当然,祭祀的东西不能动,还得摆在道观中间,让天地吸收。 白云清很久以前问过浮云道人“我们都是修士了,等到神通广大之日,不是可以去冥界,接那些死去的前辈和师兄们回来麽?” 那时候浮云道人只是笑笑,并告诉白云清,那得你有本事才行。 白云清又问他,“我们都是修士了,如果他们的魂魄在凡间,也应该看到呀,怎么还要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有些事情,你明知道是假的,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做,并不是这件事能带给你多大的利益,而是它本事所代表的意义。 祭祀是一种形式,但真正需要的,是铭记!” 自那之后,白云清每次祭祀都极为认真,该磕头的磕头,该叫祖师爷的就叫,和死人没有较劲儿头儿,何况是自己的祖师们。 “好了,该吃吃,该喝喝,随意点,为师可是把珍藏多年的佳酿都拿出来了!” “师父偏心,人们常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这话一点不错,往日里叫您讨口酒喝,跟要您命似的! 今年师弟不过才出去历练一年,你就把珍藏的百草酿拿了出来!呵!” “哪儿那么多废话!要喝不喝!” “喝,怎么能不喝呢……诶,诶,师父,您多倒点儿,得满上……真香!” 白云清不会喝酒,曾经他也想偷吃,但被师傅教训过两次,也就断了念头,从前不会,现在也一样,没有一丝改变。 “今天有些特殊,怎么说呢,算是咱这一脉最齐全的一天,还是在除夕夜,这顿年夜饭你师父我已经几十年没有吃过了…… 他们死的死,没的没,历练的时候不想回来,想回来的时候却又回不来…… 唉……一年一年又一年,恍恍惚惚几多愁!” “师尊,师兄他们能听到的……” “屁话,我本事儿那么大怎么没看见过他们的魂魄?” “额……” “您别误会,咱们是怕你伤心……” “狗屁,我怎么会伤心,那也就是我捡的孩子…… 就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就是我又当爹又当妈……” 众人一见浮云道人情绪不对,也不敢过激谈论,他们不明白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感受,却也知道自家师父的痛苦。 “知道你们师父不容易还不把酒还我!” “额…………” 德行! 不愧是师尊! 卷一凡道 162章 行途所见所闻事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这是大年十五刚过的十六,一路上的各类人家都还挂着红通通的对联,门前的门神也都巍峨伫立。 白云清趁着天还没亮,就偷偷摸摸地穿上衣服,拿着问天就往外跑。 他自然知道这瞒不过师父师兄,但好歹也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不是,让我留可以,可是让我一天到晚照顾你们师徒吃喝拉撒,那可不行! “呜呜……” 头顶上空的小刁时不时叫着,望着下方马不停蹄赶路的白云清,偶尔提示他一下,前方的路程。 “你小点儿声儿,这还没跑多远呢!把师父惹来了,抓你回去炖了!” “嘎嘎嘎!” 小刁愈发叫得起劲儿,还就不走了,冲着山上嚎啕,深怕没有人听见一样,但山上仍旧寂静如默,白云清有些后怕的扭头,深怕什么时候突然窜出一个脑袋,吓自己一跳。 但直到已经临近丹青山山下外围的树林,白云清方才回头一看,师父果然没有追来。 “出门在外小心些,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山顶上,忽然传来一声苍老而悠长的老年音,白云清点头答应,再而转身离去。 丹青山上。 道观的后方,从这个角度正好对上白云清离开的侧影。 “师父,师弟走了……” “要你废话?为师有眼睛!” “额……” “闲话不多说,你们小师弟也算了得,竟然能得到青莲那老家伙的东西,看来也有一番机遇!” “哦?可是当年有杀佛称呼的青莲居士?没想到师弟的剑还有这等来历!” 浮云道人颇为满意地点头,看着白云清离去的方向,又继续道。 “不过他终归还是年轻气盛,浮躁了些,你们都以为历练一年回家要受罚,殊不知为师的良苦用心呐!” “有什么良苦用心的,不就是打着磨炼心性,让你沉淀的幌子,给自己偷懒找借口麽?” “嗯?刚才谁说的!” 浮云道人胡子一抖碴,狠狠地瞪着一旁的几个徒弟。 只见众人面不改色,各自吹着口哨,聂明月还奇怪,怎么今天诸位师兄这样耿直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是中招了。 “哦?明月,没想到是你个小兔崽子!我看你上次去北境任务完成的也就一般,既然你这次这么心高气傲,为师也不敢说话,只能安排你再去一趟了!” “师父,不是……我……” 聂明月好生奇怪,怎么自己躺着也中枪了,可等他回头一看,乖乖,你们就是这样坑师弟的? 除了他自己,其他师兄都后退一丈开外,也就是说,直面师父的,只有他一个。 这下可是有苦难言了。 “谨遵师命!” “嗯,收拾一番,今日出发吧,北境的情况似乎比为师想得还要复杂!” “徒儿告辞!” 待聂明月离开后,其他七人才上前来。 慧空有些不解地道“师父,怎么安排明月师弟去,北境鱼龙混杂,这次情况恐怕不容乐观啊!” “上次也是他去的,我在他身体里感觉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这次让他再去北境,也是磨炼一番。” “原来如此!” “不过你们小师弟还是要多关照一下,我可不放心他,当然除了北境以外,凡间皇城,南溟海,极东荒原,你们几个修为高一些,去一趟,我总觉得如今的天下太过于安静了……” “谨遵师命!” 众人应声而散。 灰蒙蒙的天空,从云层散射的晨曦,巍峨的峭壁悬崖,时而拂过的风,似乎都与这孤单的老道融为一体。 良久,那山上才响起一声叹息。 白云清行了将近一月的路程,一路上村子到走过一个,不过确是曾经去过的桐林村。 不得不说桐林村的变化很大,没了周扒皮的剥削,村子里的大家日子都好多了许多。 只是这一次再去,并没有见到那个机关算尽又令自己佩服的李元宗——阿福。 在艾和母亲哪儿住了一宿,也打听到李元宗的下落,听说去了南边的中原地带,好像是要去皇城打拼。 白云清也没想到他还真去了,当初以为他只是说说笑,说以后找他去皇城,今日一听也颇为感慨。 再者就是艾和的坟墓,她墓地旁的无名冢土包高高,或许这个世上只有白云清与李元宗才知道,那是周家数口人的埋骨之地。 别了大娘,白云清一路向东而行,自己也不是当初的路痴小白了,还是能分清大致方位。 往东自百里中,有一县城,名同嵩县,此县城算的一方小城,北去瑞阳,南到临川,只不过东去则是极东荒原,倒也算不得天府之地,车马往来勉强,县里百姓依靠着田地种作,做些买卖,倒还能填饱肚子。 父母官名赵诚,至于能力如何暂且不说,但就凭去年在桐林村那钱跃说的那些话,他也就明白所谓的父母官是什么人。 他们可不是把百姓当做父母,而是做百姓的父母。 用着冠冕堂皇的借口,吃着百姓的身上肉,喝着百姓的骨髓血,完了,就连死也不放过,在安排个说得过去的罪名,一往大牢里抓。 对上面一禀报,呦呵,政绩满满,治安合理,升官! 毕竟是凡尘世俗事,若是这县城的父母官被妖邪鬼祟蛊惑,那白云清还能出手,只是探查一番,这都是他自己有意为之。 这不免让白云清暗自咂舌,世间还有这样奇怪的人儿? 没有被妖邪蛊惑,还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 虽说周扒皮是罪有应得,但这赵诚好歹也是一方父母官,怎么做的比周扒皮还过分! 想不通,实在令白云清想不通。 不过这也不该他管,毕竟赵诚只是一介凡人,哪怕他作恶多端,为祸一方,也自有凡间的律法刑法处决他,还轮不到自己。 看着同嵩县诸多百姓惨不忍睹的生活,白云清也无奈,只能适当给予一些碎银,接济一下他们。 可是天下苦命百姓何其多,又怎是他一人能够照顾得过来的? 因此他也只能早些时日离开同嵩县,眼不见心不烦,这不是逃避,这是最好的办法。 打听过钱腾的消息,没想到这正直的捕快一年前就已经被赵诚扒去官服,离开了同嵩县。 没了故人,再待下去也是徒曾些烦恼,带上行装,往北出发。 北去是瑞阳城,不过一路上丛山峻岭,山峦起伏,跌跌撞撞地走着走着,白云清似乎又偏离了方向。 望着眼前这座高耸入云,山脉跌若连绵的山,白云清知道,自己又走失了。 山下有一告示牌,木桩深厚,排面整齐,桐油浇灌,石堆扎根,让这告示牌久经风霜雨雪,依然伫立不倒。 伏龙山,生人勿近! “原来已经是到了伏龙山地界,这牌上所言倒也非虚,记得山海志曾记载,向东百二里,有龙伏困于山,能吞云吐雾,遮天蔽日,拦天地风华,此有三千载矣!” 不过三千年对于白云清来讲还没有这个概念,但伏龙山的确因此闻名天下,传闻这里关着一条真龙,却不知是真是假。 而再看这告示牌,想来是进入山中的人遇到了一些诡异的事或是各路妖魔鬼怪,凡人对于鬼神是敬而远之的,因此立牌为此,也情有可原。 但白云清可不是凡人,好歹也是从小练着丹青山真传长大的修士,况且如今又正直心高气傲的年纪,怎能被这几个大字将自己唬住了? 三下五除二,拔下背负的剑握在手中,心头顿时感到底气十足,两眼放光地向伏龙山走去。 伏龙山传闻有龙不知真假,但为何被称为伏龙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山头在前,呈仰天之势,隔远望去,仿若龙抬头;再细数山脉连绵,有左右个十座山峰伫立两侧,顺着山脉跌若起伏,浑像真龙在卧,欲要震天长啸。 山林自山脊山坡处延伸不觉,曲曲折折刨至尾端,更令伏龙山多了几分生气。 如果传说是真的,这里有条真龙被被关在此,那么白云清认为,会不会这伏龙山就是被关押的那条真龙? 毕竟不管是山的走势还是构造,若非都是山林树木,杂草走石,那坦言是一条真龙也着实不为过。 山上无道,小径羊肠曲折,一手持剑挥砍丛生的荆棘藤蔓,一手拉扯遮住上身的树叶枝干,淅淅索索的杂音在山里幽幽传响。 白云清也没想到,这上山的路这样崎岖,就连大道也绝了脚步,被荆棘占领。 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伏龙山也一样,从前有路,而今没有,那更加说明山下告示牌没有错,这上面几乎已经没有脚印还有人的气息了。 但白云清终归是白云清,操持起问天,真气尽数汇聚在剑中,随后一记重剑斩对着前方一挥。 轰!轰! 山林里鸦雀腾飞,发出“嘎嘎”的凄厉声,这一声爆炸太过于响彻,几乎让整座伏龙山都颤了颤。 “什么人!敢在我得地盘撒野?没见着山下的告示牌麽?还敢不要命的上来!” 一声呵斥自深处咆哮而来,声音如雷震耳,惊地白云清双耳嗡嗡直响,待他稳定心神,方才打量起对面是何方妖孽。 黄纹相间的棕铜色皮肤,配上柔顺的毛发,巨大的爪子伸在嘴巴前舔了舔,嘴里露出馋人地笑容。 一根尾巴掉在地上,时不时甩几下,掀起一阵灰尘。 再仿眼他站立的身姿,粗壮的大腿与手臂刚劲有力。 最后是额头大大的“王”子,令人一眼就看到,醒目无比。 卷一凡道 163章 天堑无涯龙坠空 “我当是什么鬼?原来是只山林虎妖,怎么?我在这儿开路,碍着你了?” 白云清抬起问天,毫不客气地将剑指向虎妖,有些不屑地怒道。 “此路不通!” 虎妖闻言勃然大怒,仰天一啸,声音震耳欲聋,抖得整座伏龙山微微颤动。 饶是如此,白云清也仍旧面不改色。 经历过如此多的事情,区区虎妖,一声威慑的吼叫,又怎能让白云清胆颤? “吼!” 虎妖冲天咆哮,举着虎爪,向外一伸,寒光凛冽,无痕手指上的爪子在天空的照射下,更显得阴寒。 嗖! 爪破空之音嗡嗡作响,从虎妖伸手出招的一刻开始,他爪子周遭的气流就发生了奇怪的扭曲,像是漩涡被卷一样。 哇! 白云清被声势如此浩大的招数吓得吃了一惊,但面对袭来的虎爪却又面不改色。 “万变不离其宗,哪怕面前的再大,也不过是你舞爪变化而成!总得有原形!” 铿! “吼!” 问天与虎爪一触而发,虎妖被震开后退几步,白云清也吃惊虎妖的力道,刚才从虎妖那一爪子里传来的劲道可不小。 他可以肯定,这虎妖的道行起码已有百年以上! “倒是有几分本事!不过若是如此,就原路返回,别从此路上山才是!” “呵呵,这山归造物,地归造物,你我皆归造物,怎你上的这山,过得此路,而我就上不得此山行不得此路嘞?” 虎妖没有再次发出进攻的意思,方才一人一兽也皆是各自出力半分,试探一下彼此含的斤两。 “哈哈哈,你说的确实有理,但这山望着那山高,打铁还需自身硬,我好言相劝,你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休怪我薛义郝不讲道理了!” “你既自报家门,我也不能落下,待会儿求饶的时候记得叫你爷爷名字,你听好嘞! 吾乃丹青山道清观浮云道人门下四代弟子——白云清!” “呸!甚么丹青山鬼不山的,你有了山头还来我这山头,是何道理?” 白云清眼见自家来头竟然没有将这虎妖吓住,还说得自己好像是来强占他的山头一样没有道理。 倒也是让白云清暗自咂舌,但仔细一想也对,毕竟这是只虎妖,脑瓜子不灵光也是情有可原。 “你脑瓜子不灵光,我不是来抢你山头的,只希望从伏龙山借道过路,去瑞阳城,没有别的意思!” “鬼才信你!没有别的意思!怎么以前没人借道,近来不是些宵小之徒就是什么魑魅魍魉,你们的目的我还不知道!没有可谈的!快滚,不然手底下见真章!” 虎妖身躯一震,张开血盆大口,挥动着强健的双臂,两只手臂上的条纹随之扭动起来,怒目圆瞪,右爪带着巴掌以风雷之势汹汹冲来。 锵! 一抬问天,侧身而闪,脚下如兔灵活,三下躲过薛义郝的迅猛攻势。 白云清以为问天足够坚硬,但万万没想到这虎妖的爪子的坚硬程度与问天不相上下。 “咦!” 刚一招架住身前的两对爪子,与薛义郝僵持不下,一个疏忽,不想他竟手脚并用,抬起一条腿,对着白云清的胸口就是弹腿一踢! “哼!” 白云清吃了一记腿法,只觉胸口被震得生疼,手也微微颤抖,差点竟把问天脱手而出。 吃了个大亏,自然不敢再小看眼前的这只成精的老虎,别看虎头虎脑的,还知道偷袭! “呸!真不要脸!竟然偷袭!” “你才不要脸!你的宝剑是身外之物,我的爪子可是同根同源生长的,拿着我本命之物和你拼,我没那么傻! 而且,谁规定脚不能用的!这叫兵不厌诈!你这小娃子,回去叫你师父多练练你,省的出去被人欺负了,只能哭鼻子找老的来!” 别看薛义郝虎头虎脑的,讲起道理来竟然头头是道,硬生生说得白云清这个人哑口无言,倒是让白云清一阵窝火,心头怒火难以发泄。 “啊!看我今天不削你!” 白云清恼羞成怒,问天剑脱手而出,口中法决掐动,剑指顺势一挥! 霎时间,剑芒无锋而起,剑鸣嗡嗡作响。连着周遭的空气也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地面的石子竟也有了动静。 山林中传来一阵阵燕雀扑打翅膀的声音,随后一通雀鸟“嘎嘎嘎”的叫声,便有一推影子从枝头越过。 “嗯?” 白云清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今日自己的剑招才起势就有如此大的威压,竟能隐隐影响方圆之势。 “一气三清天地合,四海八荒阴阳隔!戮剑诀!” 噌!噌! 剑影幢幢而现,自白云清身前耸立,一道道锋芒外露逼人,似乎一抹发丝缠绕而过也会被尽数吹断。 虎妖面色凝重,然而他却心神不宁,应对起白云清的招数来也是心不在焉,有些吃力。 忽地,他惊叫一声“不好”,赶忙咆哮大吼,一阵音波化作虎口向白云清冲来。 而薛义郝也见此时机拉开身形,连连后退。 “唔……” 深深吸口浊气,薛义郝擦去嘴角的血迹,复杂地看着白云清略微,无奈地道“我也不与你争了,这路你要过也过,今日我还有事情,也希望你不要刁难!” 说完,薛义郝作揖抱拳行礼,临走前还深深道了句“多谢!” 白云清一头雾水,对于这薛义郝的修为,他是深有体会的,至少在自己之上。 若不是他方才心神不宁,加上强行拆招,引得剑气入体,也不会有受伤一说。 而最后的那些举动,也让白云清有些感触良深,之前他就看出这虎妖没有恶意,与自己交手的那一脚也是控制力道。 否则,自己断然不会只是闷哼一声而什么事情也没有。 那么,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他如此惊慌失措,哪怕让自己受伤也在所不惜? 白云清忽然想到自己的招数,同样的戮剑诀,再重新施展起来却没了之前那种声势浩大的感觉。 也就是说,那并非是因为自己造成的。 或者说,此山中另有能人在! 继而联想起之前山下的告示牌,再结合薛义郝的种种行为,只怕这里面不会这么简单。 就在白云清还在埋头苦思的时候,忽然从伏龙山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吼叫。 “昂!!!” 这是一种嘹亮清脆的吼声,不然虎啸,反而有些高亢,像是某种大妖才有的! 打定主意,白云清找准方向,将问天重新背负在背,脚下真气一转,飞快地在林间跳跃穿梭。 伏龙山深处,这里不似其他地方高低起伏不定,反而是一处鞍部,平躺无疑,同时周围又有几山夹着,配合密密麻麻的山林,若不留心,根本发现不了其中隐秘。 此时,这一处空地上,薛义郝正虎视眈眈地望着对面一群黑衣狐狸面具的人。 他们大都身材高大,带着半块狐狸面具,装扮以黑色为主,同时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 刀,戟,枪,棍,棒,血滴子………… 薛义郝面色凝重,他倒是不怕眼前的这群人,只是,他迟疑地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山林,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似乎盘踞着什么巨,物。(无语了,这都是违禁词) “虎妖!你修行不易,还是得珍惜呀,给我们让开,你身后的那条蛟龙可是黑狐王特意嘱咐带回去的! 我们已经找了他一月了,没想到竟然躲在眼皮子底下,识相点你就当做什么都没看到,相信黑狐王不会追究的!” 对面那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人,看他的样子,打扮虽与其他人别无二致,但值得注意的是他的面具上多了一条黑色的尾巴。 “哈哈哈,我该说黑狐王是自大呢?还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竟然派你个一尾黑狐兵来抓他,先不说我身后这位的确受了伤,但就凭你们几个,嘿嘿……” 薛义郝也不废话,趁着黑狐兵分神之际,立刻现出原形,化身成一只数十丈高的巨大猛虎,血盆大口一张,尖锐的虎牙一咬,数十个黑狐兵就被他一口吞下。 待他再一次张口就来,便有一堆白骨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你还行么?我们得转移了,估计他们的援兵马上就会到了! 嗯!谁出来!” 薛义郝刚变成人形模样,忽地两耳一动,对着前方的山林咆哮一声。 “别慌,是我!” “哦?竟然是你个小崽子,怎么?刚才没把你吓住?还是听到身后有条蛟龙,想坐收渔翁之利?” 白云清拱手抱拳,将姿态放的很低,有些歉意地道“先前多有得罪,并不知你是为了保护同伴,若不是我伤了你,想必也不用闹出这么大动静!” “罢了,都过去了!之前看你小子有几分正气,也打算戏弄你一番,只是没想到那些黑狐兵竟然找到了这里!” 薛义郝有些懊恼地道,同时又转身对山林里说了句“能行么?” 良久,只听山林里传来一声无力地吐息,还有虚弱的龙吟,夹杂着一丝穷途末路地哀婉。 “你带那小子也一起进来吧,我恐怕不行了……” 薛义郝迟疑地看了白云清一眼,欲言又止,还是领着他走了进去。 白云清跟着他纵身一跃,穿过茂密的丛林,很快就来到了一处空地。 霎时间,他不由自主地张大嘴巴,被眼前的经验惊呆了! 龙!真正的龙! 一条青色的长龙虚弱的倒在空地上,他艰难地吐息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龙鳞落地,破碎不堪,就连龙尾也被斩去了一截! 待白云清看向他的爪子,却发现他只有三爪,并非五爪。 “你身上有熟悉的气息,我曾感受到……” 卷一凡道 164章 天堑无涯龙坠空2(七夕快乐) “什么?青衫,你可别感觉错了!这小子才多大!” 听闻青龙的话,薛义郝不由失声惊呼。 “你安静听我说完,可以么?一惊一乍的,我怕我说不完就被你吓死了!” 白云清也纳闷儿,自问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所谓的龙,哪怕是眼前的三爪蛟龙也一样,记忆里都是丹青山的记忆,实在不明白何来熟悉一说。 “你别误会,我只是实话实说,你身上有青莲老头的气息……对吗?” 白云清点了点头,自顾道“确实如此,我帮过他徒弟,受过他一些恩惠,还有我这把问天,也是他托付给我的。” 说着,白云清解下背上的问天,拿在青蛟眼前晃了晃。 “咳咳……” 蛟龙吐息一声,连带着剧烈的咳嗽,吐出许多血液,只不过这血液带着黑色,落在地上或是树木上,立刻发出“呲呲”的腐蚀声,再一会儿,生机全无。 “我靠!难怪这一月来你怎么调养也好不了,没想到黑狐王竟然还给你下了屠龙散!玛德!这厮好生歹毒!” “没有歹毒不歹毒,本事不由人,自然而然得用命来抵……” 薛义郝闻言神色落寞,望着生机逐渐流逝的青蛟,说不出的哀伤。 “也别做出你这要死要活的样子了,龙也有龙的尊严,哪怕是我这三爪伪龙也一样,扭扭捏捏的,你是个娘们儿麽?” 青蛟笑骂一声,薛义郝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似乎不愿打扰他最后的时光。 “小子,你来自何方?” “他呀,我知道,这小崽子说自己来自什么山,什么观来着,叫白云清!” 白云清一脸黑线,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让我自己来?记性又不好,还在这儿逞强,真怀疑之前满口道理的那只老虎是你爸爸! “丹青山道清观浮云道人门下第四代弟子——白云清!” “什么?丹青山?你来自丹青山!” 青蛟激动地龙尾一颤,竟再一次挣扎吐出了血液。 “你丫的别激动!我怕你这样就升天了! 你小子也是,来历不明,让我兄弟差点吐血死了!” 薛义郝一见青蛟又惊又喜的模样,还激动地吐血,心里不是滋味,连着白云清一起数落了。 白云清也不计较,他知道这虎妖的为人,自然没当回事儿。 “那便好,既是浮云道人门下,那事情还有转机!” 青蛟说着,那原本有些萎靡不振的两只龙眼,竟不知觉地燃起了斗志。 “你确定?青衫,别搞错了,这小子就个愣头青,指不定是背着师父偷跑下山的,一点儿修为就认为自己天下无敌那种!” “呸!懒得和你理论!” “看,他被我戳到痛处,都不说话了!” 青蛟看着薛义郝活蹦乱跳地样子,由衷地笑了笑,有些欣慰又有些了然地道“兄弟,不用逗我开心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撑着最后一口气,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值得托付的人,现在他来了,我这条本该一个月前就死的虫,也值得了!” “他嘛的!青衫,你看出来别说好不好!老子的眼泪不经流的!流干了就没了!” 白云清看着这一龙一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像某一刻里,妖宗的宇文极与望仙山的李谪,也是这样,没有因为阵营,血脉而看不起对方,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小友,我希望你能听我说完,若是最后你不想卷进来,也大为不可…………” “他敢!” 青衫狠狠瞪了一眼薛义郝,薛义郝傲娇地抬头,他忽地看向远方,神色凝重,但没有向白云清与青蛟表现出来。 “你的事情我就不听了,我去山上吹吹风,别我回来的时候你就死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白云清愣了愣,也没有说些什么,认真的听青衫说起他的故事来。 “我本是伏龙山一条青蛇,老虎也是此山的一只大虎,那一年,天色巨变,苍穹哭泣,有红月在天,血雨落地,我们也迎来了人生的转机!” “他不可一世,他傲世九天,可奈何一人难题漫天诸神,那一战我与薛义郝都看着。” “他是我们的主人,也是带我们修行的前辈,若是没有他,我和老虎断然不能褪去凡根,成为大妖。” “他从没跟我们讲过他来自何方,但我和老虎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在伏龙山,他与一众天兵天将在斗,打得天昏地暗,山河枯竭!” “伏龙山也因此受了波及,无数生灵被灭,一片苍凉,我和老虎因为躲得远,加之当时已有几分灵智,躲过一劫。” “但就在这时,上面的那帮孙子竟然联合妖界与魔界一起,不知从哪里造来九根镇龙柱,硬生生将主子的修为压制住。” “本以为会就此陨落,却被一众人阻拦了,其中就有小友你的师父——浮云道人,只是那时候他还年轻,与他一同的还有数位大能,青莲老头儿也在,还有一男一女是夫妻,至于其他几个,记不太清了……” “但是,他们的出现无疑令三界震动的,无奈之下,只能罢手,可九根镇龙柱却是深深烙印在主人身上,将他尘封锁在伏龙山一旁的长河里,因此,后人便称之为【封龙河【” “主子心虽不甘,那几位大能也曾试过,都不能打破镇龙柱,主子只能含恨沉寂。” “只不过,在他被锁在封龙河之际,他献祭了他的一爪与精血,还伏龙山一片宁静,我与老虎是这山中唯一生灵,因此得道,而主人那一爪……哈哈哈……” “天无绝人之路!龙虽被困,但心永不死,主人自断一爪,又因九根镇龙柱被锁,却没想到,镇龙柱需吸收日月精华才能继续镇压,而那龙爪因不再是他的,断了因果,又与镇龙柱生了因果!” “由此,成了一枚龙蛋!” 白云清闻言俱惊,他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些秘闻,而且龙蛋竟然还能这么来? “龙蛋?” “正是,但单单依靠天地的抚育是不够的,少主人还需要世间万物的帮助,依靠的主人精血的浇灌,赋予龙蛋龙族的天赋与傲气,这是龙与生俱来的傲骨,敢与天争的血性!” “我与老虎因为主人而得道,所以时常去封龙河看望他,我也再封龙河安居,主人给我赐名青衫,给老虎赐名薛义郝,由此,我俩真正入道。” 白云清思索片刻,将信将疑,他也不知青蛟所言是真是假,但至少薛义郝在他面前所呈现的一面,确确实实是条好汉。 “一个人的力量是卑微的,我与老虎虽然勤学苦练,但终归天赋有限,因此,主人便将希望寄托在了少主人身上!” “那枚龙蛋?” 白云清惊呼失声,忽而又问“照你的意思,这年份都过去百年之久了,龙蛋早该孵化了吧?” “我倒也希望,只是这龙蛋并非龙族之子,而是天地之子,在阴阳之中,主人只不过相当于母亲的角色,而天地才是父亲!” “还有如此说法?那岂不是他一出身就惊天地泣鬼神?” “理应如此,只是要他出生谈何容易啊!” “怎么说?” 白云清也奇怪,按照青衫的意思,这龙蛋好些日子了,一点儿动静也没有,真是奇怪。 “天地所生,当有天地抚育,所以他得经历世间百态,这些年我在外游历,让他历经天下变化,也让他有了些动静……只是……” “只是什么?” “天有不测风云,少主人被人发现了!” “黑狐王?” “不仅是他,三界都在找他!” “找他干嘛?他就一条龙,哪怕再逆天,也不关三界其他人的事情吧?” “不,你错了,少主人虽是生命,但更是天材地宝! 龙血为引,龙爪为身,日月为骨,天地为心,万物之情,造化之神!” 白云清越听越觉得难以置信,合着青衫所说的龙蛋,就是一味天地药,按照他的意思,就是吃了能立地成佛那种? 越想越觉得心惊,白云清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青衫会变成这幅模样。 “他没在封龙河?” “没有,我还没来得及送回去,现在封龙河早已被重重封锁,进不去,不光是黑狐王,还有很多暗处的眼睛都盯着的……” “那你为何告诉我?你不怕我动心,将他先出来吃了么?” “我相信你!” 青衫坚定地说道,随后他张开大嘴,一道微光闪过,一颗晶莹剔透的龙蛋从他喉咙出传了出来。 龙蛋闪烁着微光,在半空中盘旋漂浮。 白云清看着呆了呆,不由出声询问。 “为什么不是薛义郝?” “他的目标太大,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我的身份……” “可是你觉得我真的值得信任麽?” “没有值不值得,就因为你是丹青山的人!” 望着空中的龙蛋,还有青衫祈求的眼睛,白云清心头颤了一下,好似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就因为……我是丹青山的人麽?仅此而已?” 他问了一句,像是在问青衫,又像是在问自己。 “没错,就因为你是丹青山的人!所以我相信你,无条件相信你!” 轰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从伏龙山深处响起,伴随着树木花草四分五裂,烟尘滚滚而来,一道狼狈的身影出现在一龙一人眼前。 “托付完了麽?他信得麽?” 薛义郝狼狈地揣着手,捂住还在流血的腹部,他早已伤痕累累,可还是没有说一句痛苦的话。 这是两个问题,但青衫没有回答,只是对着薛义郝点了点头。 “那便好!小子,走吧,能走多快走多快!” 白云清愣了愣,看着如临大敌的薛义郝,一时不知所措。 “你带他出去!” 青衫虚弱的身体竟然直直站了起来,高傲地抬起头,仰天长啸一声。 “昂…………” 一声嘹亮的龙吟从他喉咙发出,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青色的亮光在他身上闪过。 “四爪!” 是的,他化成了四爪蛟龙,只是这也是仅仅是他生命的尽头。 “别意气用事!带他走!” “小子!你还在木讷什么!” 白云清一晃脑袋,牙关紧咬,一跃而起,将空中的龙蛋抱在怀中。 “走!” 青衫深深地看了一眼白云清,随后龙身扭动,转向伏龙山深处! 飒! 狂风暴雨如期而至! 咔嚓! 天雷滚滚而来! 白云清坐在已经变回原形的薛义郝虎躯身上,一路朝着反方向奔逃。 忽地,一道闪电咔嚓一声滑过。 “吼!” 一条青龙在空中盘旋而飞! 隐隐间,白云清似乎听到一个声音呐喊着! “吾乃龙族!敢于天争!敢于地斗!尔等宵小!焉能灭我!” “我自抬头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天地不亡,龙族不灭!” 山河碎裂,星辰变迁,这一次,青衫所见过的血雨也落下了。 这是天在哭,这是龙最后的呐喊,也是龙仅有的尊严! 伏龙山深处,一条巨龙从天而降,他的头颅高傲地朝天而望,没有害怕,那是一种蔑视。 他的四爪渐渐多出了一爪,化为五爪。 只是,那五爪刚一出现,他那巨大的身躯,也随着风吹雨落,轻轻变为一捧黄土,渐渐飘散………… “他是龙,他配的上龙这个称呼,他是一条真正的龙!” 这是白云清回头一眼见青衫,也是此生最后一眼…… 卷一凡道 165章 江湖道人柳一手 一路飞奔,不由让白云清的心紧紧攢成一拧,但他身下的薛义郝似乎比他还要心慌。 嗡嗡! 白云清疑惑地望着怀中的龙蛋,不解地观察几番,但都没有任何异常。 只是方才,他明明感觉到像是动了一下一下。 嗡嗡! 是的!没有错,龙蛋动了! 他诧异地打量着这枚蛋,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值得惊奇的地方,若说先前是因为从青衫嘴里吐出,因为龙涎而致使他晶莹剔透,那此刻隐去锋芒的他,确实会让人想不到。 白云清顺着蛋扭动的方向望去,正是坠龙的那个地方。 原来,哪怕你还没有出生,也懂得世间何为情字。 “吼!” “啊?” 薛义郝忽地刹住脚步,突如其来的静止让白云清差点跌落虎背。 “怎么了?” “走不了!” 顺着薛义郝虎爪指示的方向,只见山林间各个方向都有黑狐兵向里而来。 “没有别的退路了么?” 白云清左右张望,然而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几乎每个四角都有黑狐兵,因为薛义郝虎躯巨大,又隐藏在山林中,才只是单方面的发现。 “小子下来!” 抖了抖身子,白云清抓住他的毛皮,从一侧滑落。 薛义郝张了张虎口,略加思索,随后淡然一笑,继而道“罢了,你小子务必带他逃出生天,相信只要不是被发现你是伏龙山出来的,没人知道你和少主人的来历!” 话音刚落,接下来薛义郝所做地一切,不禁让白云清咂舌口呆。 “嘶嘶……” 只见他虎口一张,对着自己前腿上的虎皮一扯,而后念动一些兽语法决,随即将那块硕大的虎皮变作一个包袱。 包袱从他口中经他一口气吹落,缓缓飘在白云清手中,看着自己前腿出渗出的鲜血,薛义郝从一旁胡乱抓了一把草药,咀嚼几下,洒在伤口处。 “将他紧紧背着,用我虎皮制得包袱能够隐去气息,虽然他看起来和普通的蛋没有区别,但是若是遇上一些大能,或者黑狐王之辈,必然露馅儿! 你自己小心!” “你呢?不和我们一起走麽?大不了杀出一条血路!”白云清愤然道。 “鬼扯!你哄鬼呢,说给你自己听还差不多,记住了,修途不要意气用事,该走就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不是没有道理! 况且……我还指望…… 算了!” “你打算怎么做?” 白云清也不在相劝,他知道自己的话是多余的,还不如现实点,听从薛义郝的安排。 “待会藏在大树上,我估摸着我是往东跑的,这里应该是瑞阳城东北边,到时候你往北,去瑞阳城,到了哪儿,黑狐王不敢造次,这是规矩!” 薛义郝虎口张了张,看了看四周,低声道。 “我这番动静肯定会引来黑狐王他们的注意,到时候可以暗度陈仓,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将少主人带回封龙河,如果封龙河不安全,我希望你让他平安!” “放心,我白云清答应的事,不会改变的!就是天,也不能!” “好!” 薛义郝虎目一睁,说了一句“藏好!”,便立马蹦跳而出,一晃眼来到西边的黑狐兵处,张口就是咬死一大群黑狐兵。 “在这儿!在这儿……啊……” “快去叫……” 随着一阵骚乱的躁动,四方还在搜查的黑狐兵全部都被薛义郝巨大地虎躯吸引住了目光。 然而薛义郝还限不够,他先不跑,又是一记猛虎下山之势,张开虎爪拍死数十个黑狐兵,才敞开步子,一溜烟儿穿梭在丛林中,向着西边跑去。 同一时间,山林里开始升起了层层迷雾,白云清知道,这是薛义郝为了混淆视听所为。 只是,似乎有些黑狐兵比较聪明。 眼前这一个两尾黑狐兵就是例外。 “瞧瞧,那帮蠢货,我就知道,那只老虎这样造势,肯定不会这么简单!果然不出我所料,桀桀…………” 迷雾之中,一个身边较为猥琐的黑狐兵走了出来,拦住了白云清的去路。 他身材虽不怎么样,但他面具上的两只小尾巴,却让人不敢小觑。 “倒也有个聪明人,不过你的算盘貌似打错了!” 白云清也不废话,知道薛义郝前脚刚走,还离得不远,若是不能速战速决,将其他黑狐兵引来,到时候他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了。 将龙蛋捆绑在后背的左侧,从右侧取下问天,紧紧抓在手中,同时左手真气运转,嘴角微微颤动着。 “急如律令,不动如山!五岳掌!” 轰! 五座力压大地的山峰影子从掌法中虚化出来,以压迫之势向二尾黑狐兵袭击去。 黑狐兵大臂一张,从腰间两侧抽出两柄圆月弯刀,一记回环勾斩,同时连连后退,又左躲右闪,方才满头大汗,喘气费劲地支起身来。 白云清早已准备后手,趁着自己一记虚招的五岳掌,扰乱黑狐兵的注意,实则自己的剑招才是真的致命一击! “天!道!无!极!四剑决!” 嗖嗖嗖嗖! 四声破空之音在迷雾中响起,以极致的速度奔向站立的黑狐兵。 黑狐兵吃了一惊,还没晃过神,刚抬起圆月双刀抵挡一剑,只是没有想到,忽然又从迷雾中蹦出来三道剑气! “额!噗嗤!” 扑通! 左右胸口各一血洞,而问天,正直直得刺在倒在地上血泊中黑狐兵的眉心处。 白云清看也不看他一眼,抬手拔起问天,在他的衣物上草草擦拭一下,连忙将真气汇聚在脚下,马不停蹄得朝着瑞阳城方向奔去。 飒! 待白云清前脚一走,那黑狐兵倒地的地方即刻便有一群黑狐兵围着。 几刻后,黑狐兵自两边有序散开,一个戴着斗笠,身着黑色紧身衣,后背披着披风,身材十分带着女人味的人缓缓上前。 他浑身被黑色包裹,只有一只眼睛露在外面,就连走路,也自带黑气缠绕。 他一挥手,那黑狐兵的尸体便立刻悬浮在空中,向着他飞去。 伸手探了探伤口,只听那人用浑厚又带着一丝柔弱的女音,但又不像一个人的声音道“竟然是剑伤,而且这锋芒,莫非是那人来了?” 他没有张口,却是用腹语说话。 “狐王,如今我们该怎么做?” 在他身后,是一个九尾黑狐兵,同时还有两个八尾与七尾,但他们都没有开口。 能直接与黑狐王对话的,拥有这样的权利的,只能是九尾黑狐兵! “若是那人,你们去了也是白忙活!” 黑狐王抬头望着远方若有所思,随后他一指伏龙山深处,下令道“看好封龙河,等待三界的盟友到来,还有那只虎妖,必须抓回来!” “八尾、七尾!” 随着黑狐王一声令下走上前四人单膝跪地,俯首拱手道。 “属下在!” “你四人带领四尾十人,三尾十人,二尾二十人,一尾五十人,其余黑狐兵各一半!务必将虎妖抓回来!” “是!” 待那领头的几个黑狐兵去调兵遣将后,一旁的九尾忽地上前,有些试探地道“狐王,派出一半的帮众去抓只虎妖,这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哼!” “噗嗤!” 黑狐王冷喝一声,身体周围的黑气忽然暴躁地将九尾卷起,而后狠狠地拽在地上。 九尾闷哼一声,捂住胸口,却任然抵不住鲜血往外喷出。 “你懂什么!东边是谁的地盘你不清楚麽?我才出来不久,根基不稳,还不能和一教三宗产生大的矛盾!而且,还有梵音门的一群秃驴盯着我呢!” “属下知错,属下知错…………” 听着黑狐王渐渐冷下来的语气,九尾吓得大气不敢喘,连连磕头求饶。 “看好你的封龙河!一半兵力若是有闪失!别怪本王无情!” “是!” 黑狐王斗篷一转,整个人化作一团黑气,转眼就消失在一众黑狐兵眼前。 九尾看着已经离开的黑狐王,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吸了口气。 “草!你们看什么!还不快动起来!踏马的!信不信老子剁了你们!” 九尾一起身,正好对上一个黑狐兵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二话不说,走过去直接将他的脑袋拧下来,一脚踢开,暴怒地嘶吼。 没有人敢说一句话,就连大气都敢出,因为这就是现实,九尾在黑狐王面前说孙子,但除了黑狐王,其他人在他面前也是孙子。 他要你生便生,要你死便死,这就是现实…… 白云清一路狂奔,已经连着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了,肚子也变得饥肠辘辘,开始咕噜咕噜地叫着。 只是他没有心思停下,不仅是因为后面的蛋,还因为自己的身家性命。 “呼……” 撑着已经直不起的腰杆子,白云清望着数丈高的城墙,在一看官道两边来往的人群,心里踏实了许多。 往前一走,抬头便能看见三个金色大字所写的“瑞阳城”! 呼呼…… 呼呼…… 霎时间,风沙四起,黑云压城,瑞阳城的天空慢慢被乌云笼罩,连着城外也掀起不小的沙尘。 周围的百姓一见此情此景,都惊呼要下雨了,连忙开始狂奔,飞快地进城。 只是城门楼下的两道大门处的守卫仍旧秉公执法,没有因为特殊而松懈。 “终于到了!” 白云清暗自得意,往瑞阳城走去。 “果然在这儿!没想到是个废物小子!还以为是那人,既如此,便没有什么顾及了!” 一声低哑嗓音回荡在白云清耳畔,惊地白云清连忙回头一看,却见官道处迎面散发一阵黑气,从中走出一人。 男不男,女不女的,但身上令人气息着实令人胆战心惊。 白云清吓得赶忙拔出问天,只是对方瞪了他一眼,他便立刻呆住了,连眼神也变得呆滞,傻傻地举着剑,动也不动。 嗖嗖! 他背上虎皮包袱中的龙蛋变得极其躁动,不停地抖动的,但任由龙蛋怎么颤动,也都无济于事,并不能将白云清从迷失中拉回来。 “天下第一!比权力宝典更加让人着迷的东西!是我的!” 黑狐王发出得逞地大笑,一只幻化的大手如风而去,直奔白云清。 忽地,从城门口不远处飞来几枚铜钱,一阵金光闪烁,黑狐王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就散了。 城中百姓似乎并没有看到这幅景象,他们只看到一个少年呆呆地站着,像是傻子一样。 “嘿嘿,世人皆诽谤,那知非常道!算命嘞,算命嘞,柳半仙算命,不准不要钱! 童叟无欺,货真价实! 算你前程无亮,富贵由命! 算你姻缘结发,仕图瞬长! 来嘞!算命嘞!” 白云清脑袋嗡嗡作响,只听得一个算命的半百先生嚷嚷直叫,但他刚才确确实实感觉到了生死危机。 他疑惑地望着人来人往的瑞阳城城门口还有那嚷着算命,写着“柳半仙”三字的先生。 他想了想,还是缓缓地向那先生走去。 卷一凡道 166章 命格不清路不明 “小友,算一卦麽? 我看你印堂发黑,命线曲折离奇! 加之一脸颓然,必是有血光傍身! 算一算,童叟无欺,货真价实,能帮你趋利避害,躲过天灾人祸!” 白云清还未走近那柳半仙摊位前,头发花白的柳半仙反倒是早他一步,先声夺人,一记算命与否,问得他哑口无言。 白云清先是惊了惊,目露诧异之色,心中泛起嘀咕,疑惑这算命先生怎知道自己刚经历一场灾变。 不过他也不敢大意,毕竟薛义郝说过,遇到一些能人,龙蛋的伪装没有丝毫作用,只是眼前这人看起来也不像是穷凶极恶之人。 但他还是奇怪,自己好歹也是修士,一脸颓然的确显而易见,可血光之灾一说,没有亲眼所见,光凭瞎猜也能蒙对不成? “嘿嘿……小友……小友……想必你心中定是有诸多疑惑困扰于心,对否?” 一见白云清犹豫的样子,柳半仙立刻更近一步话题,这也确实说道了白云清心坎儿里。 “你知道我的来历?” 白云清愣了愣,连连后退几步,十分警惕地看着他,手也悄悄摸到了身后的问天。 “唉!你这小伙子,我又没跟你鬼扯,你做这个样子干啥?柳半仙又会害你!” 柳半仙见白云清这警惕地样子,顿时哭丧着脸,捶胸顿足,有些痛心疾首地道。 仔细想想,倒也如这柳半仙所说,只是方才白云清想到他的话,似乎自己这两天的经历都被他一一应了。 而且自己可是修士,这柳半仙既然自称半仙,如果不是江湖骗子,那…… “小子失礼了……” 拱手作揖行礼,态度也算谦和,柳半仙微微点头,也没有怪罪的意思,毕竟出门在外,警惕是一种好的态度。 “小子,我先来给你算算,不准不要钱!” 柳半仙一手拂过自己的花白胡子,一手拿着自己的招牌,将牌子放在一旁,随后从小木桌下拿出四枚铜钱,往桌上一扔。 同时嘴里念叨着“一掷铜钱问众生,二翻正反寻天地,三说鬼神转乾坤,四定阴阳落地成!天机四卦!起卦!” 铛!铛!铛!铛! 四枚铜钱从他手中至空而落,置地发声叮当的脆响,白云清好奇地看着柳半仙的一举一动,不得不说,这做起来还是有模有样的,是那么回事。 这是白云清第一次见算命先生,也是自己第一次算命,他从前没见过,也没算过。 记得老头儿曾讲,命这东西虚无缥缈,捉摸不透,可强求,不可强求。 “咦!怪了!怪了!” 正想着时,却是柳半仙一脸茫然地看着桌上的铜钱,取而代之地是深深的凝重之色。 只见四枚铜钱各落在桌子四角处,圆形方孔,硬生生立在半空中,没有倒下的意思! “怎么了?卦象如何?” 白云清也不知道算命的怎么算,其中有什么道道,他也不懂,此刻见柳半仙一脸肃穆之色,他下意识认为莫非自己真有个好歹? 柳半仙琢磨良久,随后也没有动铜钱,反而是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白云清。 “先生,这……卦象……如何?” “命格不清,抬头是雾,低头是雾! 触手一片灰白,寻觅无一丝光亮! 真是受教了!没想到我柳半仙也有看不透的一天啊!” 柳半仙摸了摸胡子,摇头苦笑,微微叹息又说了这么一句。 “算不准,算不准……” 他摆了摆手,收起摊子,往城中走去,刚走两步,又忽然回头对白云清道“小友觉得命该如何?” “命该如何?” “是啊,你觉得你命该如何?” 白云清奇怪地看着他,心想不是你给我算命麽?怎么到头来反而问我自己觉得自己的命该如何。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倒也合乎天道二字,顺天而为,若如此,我怎看不透呢?” 柳半仙一脸疑惑,摸着胡子轻声嘀咕着。 “不过!” “什么?” 白云清想了很多,之前那句是师父告诉他的,也是丹青山对于命的看法,只是也仅仅是在白云清遇到青衫之前。 他的脑海了隐隐浮现出一条青龙,他虽身灭,但魂不灭,英气永存,必定流传千古,为人颂扬。 “命,也当与天争,与地斗! 命,也应寻一抹星光,成为自己的追往!” “原来如此,可惜还不够……” 柳半仙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便留下满头雾水的白云清楞在原地,自顾地呢喃着,不知说着什么,往瑞阳城去了。 “真是个怪人!” 白云清嘀咕一句,也径自走进城中,只是才一晃眼,柳半仙早已不见了踪影。 白云清看得心里惊了惊,知道柳半仙是个高人,不过不知他是没有看出身后的龙蛋,还是丝毫不在意,连看也没有看一眼白云清的包袱。 柳半仙是个怪人,究竟有多怪白云清不得而知,但他自己不是,尤其是现在,他觉得自己与凡人别无二样。 “咕噜……” 肚子像是打雷一样隆隆响,声如洪雷滚石,虽不比惊天动地,倒也算的引来一众侧目而视。 “妈妈,那个哥哥是不是有病呀,我怎么听得他肚子一直在叫?” “走远点,思聪,别被传染了,那乞丐就是有病,而且已经病入膏肓了!” “妈妈,你怎么知道他有病呢?” “穷病还看不出来,一眼就明白了!饭都吃不起,没病才怪!” “原来那哥哥得的是穷病呀!” 白云清一路走,就引得人一路盯着他,都好像再看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一样。 走了一会儿寻了,见着前面有个客栈,白云清倒也觉得有些特别。 无他,这客栈装饰简单门口除了一块门匾,写着“有间客栈”外,再无其他样式玩意儿。 门面十分简单,甚至可以用简陋来形容,但远远望去,依然门庭若市,往来客人络绎不绝。 打定主意,也没有别的更好地方,白云清便觉着在这儿“有间客栈”落脚。 一进大门,白云清便不自觉地张望起来,说是有间客栈,到也不枉这稀奇古怪的名堂。 大堂内装点较为单调,没有他从前在椿湫城见过天然居那番气派,但也不至于比不过一般的乡间农舍。 “呦!客官您来嘞!” 一进屋,便立刻有肩头搭着白布的小厮热情似火地跑过来,笑容可掬地向白云清嘘长问短。 “你认识我?” “嘿!有啥认识不认识的!来往的可是衣食父母,打今儿一见着您,咱家这小店儿就蓬荜生辉呀!” “这么说你不认识我?” “这不是就认识了麽?不知您是准备落脚呢?还是?” “准备一间客房,普通的就行,在……” 还不等白云清说完,他的肚子就已经替他说明了下一步应该如何了。 “咕噜咕噜……” 小厮尴尬地扬起笑容,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神里却在告诉白云清,懂得,都懂得。 “随意上些吃食吧,分量你看着,我也就一个人!” “得嘞!您放心,咱们这有间客栈,绝对童叟无欺,一点儿不黑您! 那是给您送到客房,还是?” “就大堂吧,之后你在带我去客房!” “好嘞!” 小厮连忙带白云清走到一桌入坐,自己则开始长声幺幺地对着厨房安排起来。 白云清拉开凳子,一屁股坐下,难免觉得有些惬意。 这两日基本都是没日没夜的奔逃,不敢有一丝松懈,今天终于有机会休息一下,白云清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此时正值傍晚,有间客栈的食客并没有因为天色将晚的原因而减少,反而仍旧来往不绝,这倒是让白云清好奇。 一间平平无奇的客栈,是怎么做到让这么多客人心甘情愿的来的。 很快,白云清就得到了答案。 “耶!王大爷,什么风儿把您吹来了?” 不是之前招呼自己的那个小厮,的确换了一个人,但他们的态度,却都相同的热情。 白云清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衣着破烂,蓬头垢面,襟衫不整的老头子站在客栈刚进门口的地方。 “哎呀!你这小子,滑头的很,老样子,温两壶酒,要一碟酱牛肉!” “好嘞,王大爷,您里边请!” 白云清看得真切,也终于是明白这有间客栈的大门为什么这么多人来踩,哪怕这店面简陋,装饰单一。 可就凭方才小厮的所作所为,就不得不让人对这客栈产生亲切感。 王大爷衣着不整,却仍然得到小厮的尊重,奉为上宾,试想有多少客栈因为架子原因,断了多少回头生意。 不多时,小厮就端上来一碗丝瓜碎蛋汤,又接着一碟回锅肉,再加一个炒青菜与炒红薯藤。 倒也十分简单,不过的确童叟无欺,分量很足,又恰好够白云清一人食用,而且味道清淡,虽不及人间佳肴,却别有一番风味。 之前还不曾注意,等到他低头喝汤时,才隐隐从汤中看到自己的样子。 衣衫不整,头发蓬松,脸上黑不溜秋,难怪大街上这么多人看自己,原来是将他当做了乞丐。 想到这儿,他又更加佩服这有间客栈的掌柜了,似乎在他这儿,没有所谓的看兜兜说话,也没有所谓的高低贵贱之分,确实让白云清感慨万千。 卷一凡道 167章 远方自来不识人 白云清眼见着菜食已全,赶忙问了句小厮“小哥,已经齐全了?” “那是自然,看客官您的模样与岁数,吃得应该不多,这些都对后厨讲了您的特征后,后厨思考做出来的。 您也尽管放心,这些菜食价格与外面没区别,我这儿不是黑店,不会黑您的!” 小厮慌忙向白云清侃侃解释道,深怕他以为自家的店上不得台面,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原来如此,倒是有劳了!” 白云清拱手称谢,小厮正要离开,却又被白云清从身后叫住, “嘿……小哥!” “客官,您还有什么吩咐么?” “劳烦小哥替我准备一套行装,我好将身上的衣物换洗一下!” “好的,客官待会儿吃好了,跟着其他小厮去往客房就是,衣物随后就到!” “如此便好!” 白云清自顾握住筷子,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大口咀嚼的样子像是八辈子没有吃过饭一样。 但周围的食客都没有一点儿动静,好像没有看到自己这样子一样。 只是白云清又哪里知道,因为有间客栈的原因,来往客人错杂多样,对于这样的情况早已见怪不怪,况且连乞丐都能进得来,狼吞虎咽又算得了什么呢? 白云清正吃得起劲儿,忽然迎面走来两男一女,三个年轻子弟。 不偏不倚,正巧坐在了白云清对桌的位置。 白云清因为吃得太过于专心,并没有发现对桌已经坐了三人。 只见那女子一双丹凤眼伴着微微笑颜,发丝盘起,卷成两股长辫,垂落在肩头,顺着挂在后背,一身蓝紫色紧身衣,腰间赫然带着一条长鞭。 两个男子也是风采不一。 一人长发飘飘,又束发于发冠,灰衣华服,两眼前顶着两片圆圆的白色玻璃,被精致的小铁架固定住,腰间一把青锋长剑,倒也不失英气。 同时眉宇间透着一股淡淡的书生气,举止投足皆有种娇贵,此时正皱着眉头,嘀嘀咕咕地对其他两人碎碎念着,似乎在抱怨他们带自己来这样的客栈。 另外一人则与他大相径庭,浓眉虎目,短发平头,一件花白小短袖衬衫,一条黑色小短裤,看着敦厚老实的样子,同样与其他两人一样,他的腰间也带着一根三节棍。 “我说小龙,你从走这条街开始就嘀嘀咕咕,嘀嘀咕咕说个没完没了,你累不累啊!” 少女一脸不耐烦,生气地瞪着那被叫做小龙的书生少年。 “就是,小龙,你不在这儿那你就去别的地方,省的让人耳朵嗡嗡直响。真是烦死了!” “小虎说得一点儿不错,你这人真是没完没了的,让人作呕!” 小龙被两人说得哑口无言,只能蹬鼻子瞪眼地指着他们久久不能说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你们……” “嗨,我说你也真是的,想你堂堂瑞阳城城主的儿子,怎么还没有我和小兰两个农家出来的孩子能吃苦? 你莫不要落了你爹的威风才是!” 小虎一把夹着小龙的肩膀,笑着对他道,同时还对着小兰眨眼睛。 小兰见状那还不明白小虎的意思,随即找了一处座位坐下道“就是,你竟然都回瑞阳城了,又没有告诉你爹,我们之前说去你府上住你又说不能被你老爹看不起,不能依靠家里,怎么现在怕了? 就一个客栈就怂了?这还是我认识的小龙麽?” “嘿!你们还真错了!我怎么就吃不得苦了,想我堂堂瑞阳城城主的儿子,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多才多艺……” 小兰与小虎无奈地摇头,两人相视一笑坐下,静心看着小龙的表演,心头不禁哀叹,就知道你会这样。 等小龙嘀嘀咕咕说了一大通黄婆卖瓜的话,方才觉得有些口渴,扯了扯嗓子,坐在他俩的旁边。 “点菜呀,怎么不点菜呀!我都渴死了!” “怎么?不嫌弃了?” 小兰一记白眼翻了又翻,小龙看的一阵尴尬,脸色通红,咳嗽一声,义正言辞地道。 “嫌弃!怎么不嫌弃!不过身为城主儿子,我得与民同乐,和你们两个平民一起感受百姓生活,才能融入百姓,更好的继承我爹的志向!” “真是服了你了!死鸭子嘴硬!” 小虎一拍脑袋,只觉得发疼,恨不得把小龙的嘴缝上。 “呦!小虎!什么风儿把你吹来了?” 是之前招呼白云清的那小厮,因为客栈客人太多,这才忙活过来,过来招呼三个少年的那桌。 “害,大壮哥,别提了,还是快些上点吃的吧,我简直是一言难尽啊!” “那得必须得,要是掌柜的知道你来了,别提多高兴呢!” “还是不要告诉百叔叔了,他那么忙,不好意思打扰他” “哎呀,你这就见外了,我先去给你们上菜了,你们要点菜还是我们给你们自行安排呢?” 小虎还未说话,小龙张口就道“大鱼大肉整好!本公子不差钱!” 大壮看了看小虎,有些为难,小虎忽然眼前一亮,对着大壮道“就听他的大壮哥,大鱼大肉满上!” “好嘞!” 看着小虎不停对自己眨眼睛,大壮哪里还不明白小虎的意思,既然你要大鱼大肉,那就给你大鱼大肉,我就不信你一个吃得了那么多。 “小虎,你怎么认识这里的小厮的?还那么熟悉?” 小兰喝了一碗茶水,有些疑惑地问。 “大壮哥就是百叔叔客栈里的人,也常在我们村里游走,还有大强哥,大宝哥,呐,那边忙活的两个就是! 百叔叔常常游走各个村子,收购村人的各种食材,价格公道,又对大家照顾有佳,为此村民们也不好意思,就一起做了些木板车,用来运送食材,也省的百叔叔耽搁了客栈的生意。 以前我没入门,主要是我负责运输,一来二去,也就和百叔叔他们熟络了!” 小虎喝着茶,解释道,当谈及客栈老板百叔叔时,神情里由衷地带着一股尊敬。 “原来是这样,你这百叔叔倒是有些为百姓着想,不过还得看看这瑞阳城城主是谁,没有我爹,你们村和这掌柜也不能这样安逸!” 小龙听完,便又立刻开始对着自己和自己老爹一阵吹捧,好在小兰和小虎都见怪不怪了,而且他说的也确实是实话。 小龙他爹樊东篱的确是造福一方的好官,这些年瑞阳城百姓能安居乐业,也都多亏了他。 白云清之前还没在意,但奈何这小龙没完没了得吹捧自己,而且声音又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瑞阳城城主的儿子一样,想不注意都难。 白云清一直在观察着对桌的这三人,而同时他们也在打量着白云清。 “小虎,小兰,看见那少年了麽?” 小龙抿了一口茶水,斜眼轻轻一瞟白云清,悄声对其他二人道。 虽然在自己夸奖自己和自己老爹身上没个下线,倒是遇到正经事情,小龙所表现出来的警惕是其他两人远不能及的。 城主的儿子,再差又能差到哪儿去? 这也是小兰和小虎对于小龙那骚包样默认的原因。 小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自己碗里斟茶,轻声道“应该只是普通的修士,和他们没有关系,看那样子也不像是他们的人。” “我同意小兰的话,不过小龙,咱们也不清楚他的来历,但也应该不是他们的人” 小虎也瞧了瞧白云清,说出自己的想法。 小龙沉吟不语,又悄悄看了看白云清两眼,点头道“估计是哪个门派出来历练的弟子,但出门在外还是得小心,他的修为不低!” “这是自然,下山前师父就告诉我咱们,这些我都懂得!” “你个憨憨!” “哈哈哈……” “来嘞!上菜哩!” 小厮吆喝着,端着一块木板制成的托盘,里面上上下下摆满了各种菜品,罗列起来都有两尺高,真难想象小厮是如何做到不偏不倚地将这些菜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的。 行云流水,没有一点拖拉,不稍半刻,三人看着桌上一桌子的菜食,咽了咽口水。 “谢谢你了,大宝哥!” “呦,还没看到是你呢,小虎!不过哥现在比较忙,就不招呼你啦!” “没事儿,你忙你的!” 小龙有些哑然失笑,扭头看了看小兰,又看了看小虎,却见两人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 “咕噜…… 能退麽?” “你说呢!” “哈哈哈……哈哈哈…… 呜呜呜……” 白云清打点东西,招呼来小厮,随着大宝走上楼去,来到一间客房。 嘎吱! 房门打开,大宝领着白云清进去,随即道“客官,衣物待会会有人给你送来,洗澡水也会准备,如果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望见谅!” “好的,有事我会叫你的!” 咔嚓! 撇上门栓,白云清将龙蛋解下放在桌上,一头栽进床铺里,咿呀咿呀地承唤。 “真是舒服!” 啪嗒!啪嗒! 还没享受一下软软的床铺,屋内的窗户外就响起了一阵躁动。 白云清一跃而下,警惕地抽出问天,一步一步向窗户走去。 嘎吱! “呜呜……” 剑举过头顶,正要砍下去,却见一物从眼前一闪而过,飞进自己的屋子,还不等白云清看清,窗户就已经被关上了。 “何方妖孽!” “呜呜……” “我去!你这死小刁!怎么是你哇!” 来物不是他物,正是白云清的灵兽——九羽金碧雕。 “你死哪儿去了!我一进伏龙山就没了你的踪影,还以为你已经魂归地府了呢!” “呜呜x﹏x”(你才魂归地府,大爷我一路找你,找的可辛苦了!) “不过索性没有走丢,你怎么找到我得?” 白云清颇为奇怪,若说这是山林还好,只是这客栈,小刁还能如此精确的找到自己,那得多大的本事啊! “呜呜……” 小刁拍打着翅膀,只见从他翅膀下缓缓掏出一物,正是白云清破碎的衣物! 卷一凡道 168章 黑夜狐兵突来袭 “倒也难怪了,如果连你都能寻着一点儿蛛丝马迹找到我!那黑狐兵岂不是早就应该来了?” 看着十分自信的小刁,白云清没有开心的意思,反倒陷入了沉思。 他忽然想到之前自己在城门口看到了诸般奇异景象,原本以为是自己幻听,但此时看来,肯定是有什么人寻着自己的痕迹找到了自己。 当时没有别人,那些寻常百姓自然不太可能,那就只剩下一个算命的柳半仙。 再结合柳半仙的一言一行,白云清可以断定,柳半仙不简单,修为定然高深莫测,或许就是他救了自己一命。 “小刁,我觉得这件事已经不是我能解决得了的!” 白云清想了想,突然抓住小刁的翅膀,肃穆地望着它,郑重其事地道。 小刁本就是灵兽,早已通了灵智,只是成长不够,如今不过三羽,还不能口吐人言,不过却是听得懂白云清的话。 “呜呜?” 它昂着头,扭着脑袋,有些奇怪地望着白云清,似乎不解为什么白云清将事情看得如此之重。 白云清二话不说,将桌上的虎皮包袱打开,一枚朴实无华的龙蛋就出现在一人一兽眼前。 小刁突然情绪不定,有些惊恐地拍打翅膀,似乎在害怕龙蛋。 “我知道这气息让你害怕而且不舒服,然而事实就是如此,我将事情与你缓缓道来……” 小刁听得模模糊糊,有些懵懂地点头,白云清知道若是单单依靠这只笨鸟,别说叫来老头子,怕是惹毛了他把它抓来炖了都有可能。 “看来不能单单靠你啊!” 将龙蛋再一次盖上虎皮,同时又往床上塞了塞,把龙蛋放在被褥下,裹得严严实实地。 “你先躲起来,我去去就来!” “呜呜!” 小刁扇动双翅,扑打着盘旋在屋子里,落在床上的蚊帐的支架上,若不留心,确实难以发现。 “店家!” 冲着走廊里叫了声,只见黑溜溜的走廊里立刻传来缓缓的脚步声。 “呦,客官,有何吩咐?” 白云清不认识究竟是大强还是大宝,都统一叫“小哥”,既不失礼,也无差别对待。 “小哥,你们客栈可有文房四宝?” “哦?不知客官要这东西作甚?” 小厮不由自主地便问了出来,再一看白云清警惕怀疑的样子,自知多嘴,连忙点头道歉。 “客官别误会,小的也是好奇,毕竟这东西虽有,却少有人常用,既是您需要,这便给您取来,不过小店比不得那些专业店面,在材质上…………” 小厮欲言又止,白云清自然明白他想说什么,不过自己也就写封信,也不用上好的笔墨纸砚。 “能用的就行,我也不是大家,没那么多讲究!” “好嘞,您稍等,这就来!” 嘎吱! 关上门,白云清坐在桌子前想了又想,虽然觉得告诉老头子有些失面子,但是这事情确实不是自己能力范围之内,与其逞强好胜,还不如扔给他,让他头疼一阵。 “咚咚咚!” “客官,您要的东西来了!” 白云清闻言起身,打开房门。 小厮正端着托盘,站在门口,白云清在前,他在后。 “就当这儿吧!” “好的!” 小厮应了声,转身扭头就走,只是他忽然一个眼神落在床架上的小刁身上,有些惊奇地看了一眼。 随后离开时,又大有深意地看了看白云清。 关上房门,小刁便扑打着翅膀落在白云清的肩头,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润笔,研磨,摊纸,垫纱,横撇竖钩,一笔一划,虽有些潦草,但还算看的。 大致将这几日发生的情况叙述一遍,同时又在龙蛋的事情上大书特书,白云清可不笨,得突出事情的严重性,否则他可是知道自家老头子的,能不出手就不出手,要出手绝不亲自动手。 将信写好后折成一缕,又找来些碎步将其包裹住绑在小刁的大腿上,白云清千叮咛万嘱咐,语重心长地对小刁道。 “小刁啊小刁,你可是我亲兄弟,生死与共那种,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返回丹青山,将它交给老头子!” “糗!” 小刁用翅膀拍了拍胸膛,示意自己明白。 而后白云清便打开窗户,趁着月色,催促道“记住,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交给老头子!” 呜呜…… 一声雕鸣,黑夜中传来翅膀扑闪的声音,随后小刁便消失在月色中。 只是此时,客栈的后院里,一个挂着一只镜片,头戴顶圆弧帽子的发半百老者正看着远去的小刁。 “师父,那只小东西是九羽金碧雕没错……” 他的身后站着三个青年男子,正是今日有间客栈之中的三个小厮。 “我知道” “那咱们……” “不是坏人……” “哦,那咱们先去忙了……” 三人行礼鞠躬,就要告退。 “嘿,等等!” 老者忽然摸了摸镜片,叫住三人。 “不知您还有什么吩咐?” “大堂桌上的衣物别忘了给人家送去!” “知道了……” 白云清得到衣物后,舒舒服服地洗了一次热水澡,不禁感叹,这有间客栈的各种事宜还是安排的十分妥当的,令人满意。 倒在床上,还没来得及掀开将龙蛋包裹成一团的被褥,他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在他不远处的一间客房里,此时正灯火通明,烛火在房间里闪烁着,将三个人的身姿照射在墙上。 “怎么样?” 小虎一脸沉重地对其他两人道。 小龙从窗口向外探了探头,借着虚掩的缝隙,望着客栈四周,而后合上窗户,走在桌子前,有些面色凝重地道。 “黑狐兵很多,而且估计四尾和五尾不在少数!” “怎么这么多黑狐兵,客栈都被团团围住了!” 小兰神色慌张,焦急万分,有些急切地道。 “莫非他们知道了咱们的行踪?可是权力宝典下册在瑞阳城的消息只有咱们梵音门知道啊?” “的确,黑狐帮是怎么知道?而且这还是咱们进城的第一晚!” “不清楚,总之行踪已经暴露了,得想办法出去!” 小龙想了想,又看了看已经开始潜入进来的黑狐兵,灵光一闪,正色道“出口只有一条,不过咱们可以从这里出去!” 小兰与小虎顺着小龙所指的方向望去,却见他正指着窗外,目光所落的地方,是客栈马棚顶的一片茅草层。 “好主意!” “等黑狐兵差不多进来完,咱们就下去!” 三人有些窃喜,又齐声道“然后杀他们一个回马枪!来个瓮中捉鳖!” “英雄所见略同!” 对于外界发生的事情来说,白云清是不得而知的,此时的他正进入梦乡,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之中。 连续两天两夜没有合眼,这事儿压在大伙儿身上都承受不住,何况是一个年纪不过十六的少年。 “那东西你确定在这儿麽?” 有间客栈大堂内,一个五尾黑狐兵蹑手蹑脚往里走,对着身边同为五尾的黑狐兵询问。 “废话,上面吩咐的,只管照做就是了!不过在不在这儿也只是个幌子!” “哦?”起先那黑狐兵有些不解,实在不明白自家兄弟这话的意思,颇为疑惑。 “咱们都是炮灰,我有消息,这有间客栈的主人可不是好惹的,而且你以为瑞阳城怎么没有穷凶极恶的修士来作乱呐! 告诉你,这瑞阳城的水深得很!” 他一旁的黑狐兵义正言辞地样子,不由令自己开始沉思起来,思考自己被安排来有间客栈的目的。 “这么说……” “这里咱俩最大,听我的,待会儿他们上楼了,咱们就跑,一刻也不要多待!” “听你的!” 眼见着最后一个黑狐兵走上楼梯拐角的最后一口,两个五尾黑狐兵便安奈不住,之前那分析条条是道的五尾大喝一声,两人不假思索地就往外奔逃。 “师父,逃了两个!” 黑暗中,大强缓缓从里屋走出,在他身旁的,正是一派仙风道骨的百掌柜。 “不用追,把楼上打扫干净就是了,外面的有小虎他们在!” “小虎?” 大强诧异地望着百掌柜,久久没有说话。 “梵音门底蕴深厚,他有这机缘倒也不枉一颗赤子之心,不过,黑狐帮竟然敢来我得店里,虽然这些虾米都是来探路的,但是黑狐王究竟想做什么呢?” 有间客栈外,两个五尾黑狐兵慌忙向外奔逃,头也不回,只是刚一踏入街道,眼前的去路便被两个少年与个少女拦住了。 小兰轻喝一声,长鞭一挥,柔软的长鞭立刻化为一条长蛇,张牙舞爪的像其中一个五尾黑狐兵冲去。 小虎与小龙也没有丝毫犹豫,立马亮出自家兵器,三尺青锋在手,剑芒在月光下闪烁。 小虎的三节棍本有三节,应该是短兵器,可随着他往各个接头处一抹,随即灌入真气,手中取而代之的就是一根修长的伏魔棍。 “是梵音门的个臭小子!” “别废话,先逃再说!” 二人各自取出兵器,是一刀一钺,寒芒乍现,点露无疑。 小兰长鞭一扬,灵活地攀上一个黑狐兵的钺柄,小龙见状,立刻抬起长剑,向他刺去。 持刀者不敢大意,眼见自家兄弟招架不住,忙甩弄着大刀,拼尽全力招架住小虎的棍子,而后脚下用力一蹬,跃然而起,替持钺者放下小龙的致命一剑。 “小虎,你怎么回事,连个五尾都解决不了?” “哪有的事情!他刚才用力震脱我得伏魔棍,已经受了内伤,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了!” 小虎听着小龙没好气地嘲笑,自然不甘心,指着持刀者不以为然地道。 “你俩别争了!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才是!” 卷一凡道 169章 瑞阳城里生异变 持刀者不敢大意,眼见自家兄弟招架不住,忙甩弄着大刀,拼尽全力招架住小虎的棍子,而后脚下用力一蹬,跃然而起,替持钺者放下小龙的致命一剑。 “小虎,你怎么回事,连个五尾都解决不了?” “哪有的事情!他刚才用力震脱我得伏魔棍,已经受了内伤,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了!” 小虎听着小龙没好气地嘲笑,自然不甘心,指着持刀者不以为然地道。 “你俩别争了!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才是!” “先把这小女娃杀了!一起找个突破口!” 两个黑狐兵大叫一声,立即对小龙与小虎不管不顾,铁了心得冲向小兰。 小兰哪里见过这场面,一时手足无措,握在手里的兵器也忘了挥舞。 “小兰!” 小龙与小虎同时大惊,二人迸发全力,剑与棍毫不留情地击打在黑狐兵身上,但黑狐兵并没有因此罢手,反而愈发生猛,也不管身上的伤口,向小兰突袭而去。 小兰立刻被吓得花容失色,虽然成了梵音门弟子,但心性终归还是女子,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惊吓! “两个宵小!休得猖狂!” 就在小兰都已放挣扎时,一道浑厚的男音自有间客栈而出,霎时间,一股磅礴之气迎面袭来,两个黑狐兵还未挣扎一下,就应声而倒,飞出几丈开外。 “你……” 落地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动静,只是两个黑狐兵饶有不甘地撑着身子,想从地上爬起来,但身体迅速流逝的生机令他们只得吐了一个字,就再也没有起来。 “乖乖,这得多强的修为啊……” 小龙看得如痴如醉,从那一声男音,再到两个五尾黑狐兵被轻而易举地放倒,直至月色下的有间客栈里缓缓走出一人,他才回过身来。 小虎并不似小龙这般呆住,早在两个黑狐兵被击飞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飞奔到小兰的身边,抓着小兰的肩膀,问东问西。 “你没事吧?小兰?” 小虎焦急万分,看着眼前被吓呆的小兰,担心又不失关切地连连问候。 “没……没……” 小兰晃神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脑额,有些无奈道“看来师父说的对,我心性还是太弱,遇到危险就木讷了,都不敢面对……” 她有些落寞地扭头,望着月色,挣脱开小虎的双手。 “小……兰……” “怎么了?小女娃,这就怀疑人生了?” 众人诧异望去,却是一头发半百老者,身材枯瘦,眼如鹰戾,单眼挂着镜片,行两步健朗稳当,说话时中气十足。 “前辈!有礼了,方才多谢您出手相助,救下小兰。” 小龙眼疾手快,看着老者刚上前两步出现在自己眼前,也不怕唐突,当机立断就上前搭话。 “嗯,根子骨还算不错,修为也马马虎虎,倒是不落樊古董的威风!!” 老者捏了捏胡子,有些满意地点头,小龙听得别提多高兴,先是自满易得,而后在一听老者的话,“樊古董“三字,哪里还不明白,这高手与自家父亲竟是旧识相识。 “多谢前辈相救……耶?百叔叔!” 小虎正欲上前行礼,只是待看清来人,却发现是自己熟知的有间客栈掌柜,百晓生。 “哈哈,小虎莫要惊讶,百叔叔还是你百叔叔,不会因为今天的事情改变的!哈哈哈哈……” 小虎憨厚地笑了笑,有些不自然地挠头。 “虽说生死之际难免让人手脚无措,但你这女娃刚才的表现确实令人失望!” 老者缓缓走向正背向自己的小兰,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怒斥道。 “百叔叔,小兰她……” “嗯?” 百晓生抬手在前,示意小虎不要说话,小龙从一旁走来,架住小虎的膀子,对他眨了眨眼睛,拍拍胸口,示意他放心。 “只是你现在的表现更让人失望!” 一面的小兰灰溜溜地扭头,神色落寞地低头。 “若是如此,何必踏入这条路,在村里静静长大,寻一人家嫁了,而后相夫教子,一生无忧,岂不快哉? 何苦为难自己,经历这般苦难? 既然你选择这条路,那就得面对,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勇气面对。 你这样子,我就怕你在遇到这样的事情仍然束手无策,还没等别人出手,就丢兵卸甲,颓废地任人宰割!” 听得百晓生地训斥,小兰沉寂的双眼逐渐亮了起来,熄灭的斗志又被重新点燃。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知错了!” “嗯,修行路上多问问你的两个伙伴,尤其是小虎,这孩子虽然为人处世之道,以及脑瓜子差了些,比不得樊古董儿子,不过修行上的事情处理起来还是算不错了!” 百晓生说着,连同小兰一起看了看他二人,小龙还好,扯了扯衣襟,高傲地抬起头颅,至于小虎则不然,害羞地脸红,还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师父,里面的黑狐兵都妥善解决了,没有惊扰到客人!” 正笑着,客栈里又迎面走来三人,正是晚间的大强、大宝、以及大壮。 小虎欣喜地跑过去,一拍三人的肩膀,调侃道“我真没想到大强哥你们都是修行之人,就连百叔叔也是深藏不露!太牛了!以后看黑狐帮还敢出来作恶!” “哈哈哈,你小子,也别指望我们帮你,在这瑞阳城可不止咱有间客栈,能人异士多了去了。 在这儿啊,我们就是有间客栈的小厮!” 有些百晓生在,大壮三人也不敢造次,自然得约束自己,不像小虎一样放纵。 “小虎,这黑狐兵是冲你们来的?” 百晓生有些疑惑地问,虽然有些猜测,但也不敢肯定。 “应该是,我和小兰、小龙这次来瑞阳城,就是为了找权力宝典下册,但前脚刚到,黑狐帮就来了,说不是为了我们,也说不过去!” 小虎埋头苦思,实在想不出其他问题来。 “的确,前辈,我们从门中口中得知权力宝典的下落,师父派我们前来寻找,他们也在做对付黑狐王的准备!” 既然是自家老爹认识的人物,人品应该可以信的过,而且又是小虎的叔叔,那便是自家人,小龙也没什么顾及。 “这么说来黑狐兵是为了权力宝典?” 百晓生百思不得其解,心道,若真是如此,为何那些黑狐兵还一个劲儿往楼上窜,而不是先探听清楚消息,或者在外埋伏好小虎他们。 “那你们得小心些,瑞阳城黑狐王还不敢嚣张,只能像今晚一样做些背地里的勾当,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们初出茅庐,江湖上得处处小心才是!” “多谢前辈!” “时候不早了,也都回去歇息吧,客栈都清理干净了……” 轰! 嘭! 噼里啪啦! 就在众人转身之际,瑞阳城城西方向竟传出剧烈的抖动以及爆炸之声,霎时间硝烟弥漫,火光冲天,一声声惨叫响彻云霄。 百晓生面色凝重,赶忙掐指一算,竟得不出丝毫论断。 “发生什么事儿?” 小龙惊地出声一问,城西他在熟悉不过,百姓虽少,但却是瑞阳城关押囚犯的地方,这么大的变故,难保不会发生些什么。 “别废话了,咱们快去看看!” 小虎是个热心肠,火急火燎地就已经一马当先地冲出去,朝着爆炸之地奔去。 “好!我们也去!前辈,告辞!” “告辞!” 目送着小虎三人离去,百晓生这才有些不解地望着他们前去的方向,对着身边的三个弟子道。 “你们也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师父!” 三人应和一声,化为残影,消失在月色中。 之后,百晓生又一次掐指算,可任凭他怎么碎碎念,就是看不到其中的因果。 他一抓胡子,有些不服气地道“嘿!今儿我就信了!还有我百晓生不知道的!” “哈哈哈哈,百老头儿,算不出来吧!” 正在较劲儿的百晓生头也不回一下,直接往客栈里走。 “嘿,你这百老头儿,朋友来了也不招呼一句,还扭头就走,莫以为老子没有脾气!” 听见老友这话,百晓生这才转身,皮笑肉不笑地撅起嘴,嘿嘿两声,示意自己招呼了。 “他奶奶滴!你这百晓生,皮痒了是吧?” “你也别说我,半夜不睡觉,跑我这儿来,不是偷酒就是窃肉,没得说,既然我在,那! 送客!” 尤其是送客二字,咬得极其重。 黑暗中,只见一人拿着一副飘荡的招牌,不停攢着自己的胡子,有些道骨仙风的派头,只见那招牌上“柳半仙”三字,有些别样意味。 “不和你扯,半仙儿我今儿来不是和你斗嘴的,是来跟你谈谈瑞阳城的变故嘞!” 看着一本正经的柳半仙,百晓生也不得不重视起来,能让自己这没脸皮儿又不正经地好友郑重其事商量的事,那可是少有的。 “知道黑狐王麽?” “那厮,还没放在心上,被上代三毒僧封印了几百年,出来还能翻出浪花不成?” 百晓生还以为是什么事情,不过就是一个魑魅魍魉,倒也没个轻重,还以为自己老友真有大事儿要跟自己讲呢。 “非也,非也,他不过是其中一环……” 柳半仙欲言又止,砸吧着嘴,不停地发出啧啧的声音。 看着这幅样子,百晓生真想抽他两巴掌,可这家伙竟然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可让他很没面子。 “只有花雕了!” “我不信!我记得还有女儿红!” “没了,卖完了!” “那竹叶青?” “女儿红就女儿红!”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相互拥簇着走进客栈。 卷一凡道 170章 瑞阳城里生异变2 权且不说这柳半仙如何坑蒙拐骗百晓生的佳酿,单就说小龙三人一行奔向这城西,究竟有何变故? 方城西乃瑞阳城关押囚犯之地,虽同为城中地,然城中百姓多数离此较远。一则此犯人污秽之地,临近实属晦气。二则牢房多怨气,趋利避害不为可。 你道今日为何火光冲天,硝烟四起,却是牢房中发生一大变故。 但见这牢房四面二丈围墙尽数被毁,大门金锁处硬生生着人破开一道大口,浑然有一丈数尺,可通人六七而行,况这缺口还不止一处! 传闻这牢房乃瑞阳城城主樊东篱差遣高人所造,有天地灵气抚育,阴阳造化加持,能压煞,净人心,确实为关押犯人的最佳处所。 单是这修建,就有三十六散修为其加持法门,又内设些许仙道阵法,以防不时之需。 再者,是为七十二忠心赤胆之辈,以赤诚之血注于泥墙之中,备以缚穷凶极恶之灵,困于牢狱,休教其逃匿伤人。 面对如此大事,身为瑞阳城一把手的城主樊东篱自然不可安坐,你道他为何能凭一己之力让这瑞阳城各路心服口服,没点出手的本事还真看不得! 前一日他派人还巡查过西城牢房,听得回来的手下人禀报,并无一点儿异常,怎今日就发生如此大的动静,而且看这架势,并非凡人之力能够匹敌。 而且这突如其来的火势已将大牢围的水泄不通,任一只苍蝇也无法飞出,可今日不知为何,一众犯人至今每个踪影。 这可不是好兆头,事出无常必有妖,发生这样的突发情况,他可不信将近数百的亡命之徒会不要命的安静待着。 只是现在,除却还在蔓延的火势外,的确没有见着一点儿其他的情况。 “城主,火势已经被控制住,大牢四周的火源也开始被扑灭,情况已然好转!” 听着手下的禀报,樊东篱却有些高兴不起来,总觉得心头有根弦紧绷着,像是被什么挂住一样,不详感迟迟没有消失。 “大牢被破,可有犯人的影子?” “不曾有一个犯人的影子!” 此话一出,樊东篱悬着的心更加紧张起来,立马高声吼道“吩咐下去,所有将士后退,离大牢三丈之外,听我口令,列阵在前!” 一众甲胄之士皆是虎狼之师,早年随樊东篱舔过刀子,走过生死,无命不从,一听他的命令,立即将扑火的水桶以及其他物件放一边,操持起自己手中的长戈,井然有序地摆好阵势,等待樊东篱的命令。 “我今日倒要看看,一帮乌合之众能捅出什么幺蛾子!” 他剑眉一凝,化作一条横线,额头一道皱痕与眉齐,只是这并非是他因年纪而产生的皱纹,而是一道伤口,若是他神色凝重,便会自动显现。 “桀桀……到底不愧为城主,气魄、智谋、取舍都不是普通人能及的……” 牢房大门被破之处,忽有一幽冷沙哑的男音在空荡荡的半空传来,与此同时,火光与硝烟中,缓缓走出一人。 他体格仅有常人一半,面黄肌瘦,骨嶙峋如柴,撑着支铁棍,后背是一驼峰,似将他的脊梁压弯就是这个原因。 一边阴森地笑着,一边由衷地拍手称赞樊东篱。 身后的士兵抬起弓箭,齐齐对准那人,樊东篱先是抬手示停,而后径自上前一步,语气不善地道。 “巫還隐?你还活着?你不是一年前就身死大牢深处了麽?这是怎么回事!” 樊东篱看清来人后,本来凝重的脸更加阴沉,对着身旁的几个副官厉声呵斥,只是这还不够,他目光阴沉着,嗜血的眼神望向这几个副官。 “是谁!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 “城主恕罪!” 几个副官相继下跪,对面的巫還隐有意无意的啧啧两声,似乎像是在宣告,你看看你的手下,多么令人吃惊! “呵呵,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巫還隐的身份,还有他的危险程度,你们这是在玩儿火!” 副官们低头不语,却无一人胆战心惊,樊东篱怒极反笑,一拔手中的剑! 噌! 鲜血横飞,一个人头落地! 扑通! “城主饶命!” “城主饶命啊!” “真以为我不敢动你们?朝廷命官?你们这是在陷瑞阳城于水火,陷百姓于厄难! 你们! 死不足惜!” 刷! 一滩血缓缓流到他的脚下,樊东篱吐了口唾沫,从副官尸体上扯下一块布,将剑上的血迹擦去。 啪!啪!啪! “果真不愧为城主,杀伐果断,朝廷命官,说杀就杀!” “你也冯阴阳怪气,若不是他们,你这会儿还被缚魔锁掐在地牢里,这些狗日的!老子当年万里觅封侯,当着这瑞阳城城主的时候不知他们还在那里! 况且,也该让一些宵小知道! 谁!才是瑞阳城城主!” 樊东篱嗓门一吼,身后的甲胄之士顿时气势汹汹地踏步上前。 “瑞阳禁军!列阵在东!” “喝!” “喝!” 肃杀之气油然而生,脚下顿时有地动山摇之感,随甲胄之士没踏一步,城便颤动一下! “哈哈哈,凡夫俗子,能抓到我,足够你吹一辈子了! 为了今日,可是准备了足足一年之久! 哦,对了,若非你那几个副官提供你们凡间什么王的一点儿火药,我还真不知如何破开有些门道的大牢呢!” “什么!玛德!这些批人!死不足惜!竟然把朝廷送来为数不多的火药卖给你!老子要诛他九族!” 樊东篱勃然大怒,难怪这大牢如此轻而易举就被巫還隐破开,没想到竟是这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轰! 轰! 兵士一步一前,盾甲兵在前,长戈在中,弓箭手在后,一队为十,百为一行,刀光剑影,杀气冲天! “我说你们不用那东西,就想出去? 是你们高估我了?还是你们低估城主呢?” 樊东篱不明所以,由此轻举妄动,赶忙示意兵士停下,打算静观其变。 只是他也不懂巫還隐说着这些奇奇怪怪的话意欲何为,但凭借多年来和他打过的交道,樊东篱很清楚,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本来这厮早在他被抓住时就应该秋后问斩,谁料朝廷那帮饭桶,仗着天子在庙堂之上,尽进谗言,一群妄臣! 最后不知哪儿来的一纸诏书,让他保住了性命。 对于巫還隐的本事,樊东篱可清楚的很,他可是个精通各种邪术的巫师,懂得上古传承下来的邪恶巫术,当年打下瑞阳城,基础未定,就是他从中作梗,使自己不得不以雷霆手段解决诸多问题。 “你还想负隅顽抗到什么时候?弓箭手准备,只管放箭!给老子射死这厮!” 樊东篱一挥大手,身后无数利箭汇集成雨,一幕幕向大牢门口的巫還隐激射而去。 轰! 铛铛铛! 一阵阵巨响从身后巫還隐传来,随即有巨石被抛,滚滚而来! “刀盾兵起手!挡住!” 轰! 巨石虽算不得太大,可这既能将其抛出来,那里面之物的气力可想而知。 待那烟尘散去,隐隐有将近百十的巨大怪物出现在大牢的中央。 一个个兽身兽面,四肢壮如牛羊,身长一丈有余,体态高大无比,两臂肌肉凸起。皮肤如石坚硬,目光如狼凶恶,两三声咆哮震耳欲聋,四五下脚步撼天动地! 一时间,樊东篱不由呆了,他那身后的一众甲胄之士也一样,那里见过这等仗势,皆是露出惊惧之情,两股微微战战,有些怯战欲逃。 樊东篱虽被这变故震撼住,但他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又岂会怕这等巫师之物? “临兵斗者!列阵在北!请北方玄武助力!” “列阵在南!唤南方朱雀前来!” “列阵在东!召东方青龙临世!” “列阵在西!迎西方白虎就位!” “起四象!布天罗地网!” “喝!喝!喝!” 哪怕心中有恐惧,没有见过这样的怪物,可随着樊东篱一声令下,所有将士立即分散四方,由四个带头在前,依据樊东篱的话,各自呈不同的阵型! 火光之下,面对一群皮肤溃烂,样貌丑陋的怪物,瑞阳城禁军没有丝毫退缩,他们的上方,正有四象灵兽的身影若隐若现。 倘若有修士在此,就会被这阵法所惊,这哪里是凡间的仗势,分明已经是修途的阵法了!只不过由凡人来催动,气势、威力上自然弱了几分! “小龙!你看那是什么?” 一阵巨大的咆哮,真巧惊动了还在奔往城西的梵音门弟子三人,小虎反应迅速,刚一抬头,就见着天空远远浮现四只巨大的灵兽。 “遭了!这是老爹手上最拿的出手的阵法!四象灵阵!想来定是遇到了十分棘手的事情!否则断然不会让禁军列出此阵!” 三人一步化三脚,在城中屋顶处不断翻越,终于经过一番赶路,来到了城西处。 只是此时的城西一片狼藉之色,浑然没了大牢还在的辉煌与磅礴之象。 老远就看到了阵法之前的父亲,而他面对的,确是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天呐!那是什么东西?长得这么丑陋!而且数量还这么多?” 小兰的关注点与两个少年着实有些不同,但都大同小异。 “别看戏了!去帮帮我老爹!我还从没见过我老爹这么憋屈过!” 其余两人一声点头,皆是催动身法,向着樊东篱狂奔而去。 吼吼吼! 一声声兽吼通天而起,一只巨兽踏出硕大的脚,猛然向身前的几个刀盾兵踩去。 只是还没等他近身,阵法上的青龙虚影就已经向他撕咬而去了! 卷一凡道 171章 兽身不及兽心难 青龙虚影龙尾一震,一记神龙摆尾从空而降,巨大的龙尾力道甚大,把那身躯高大的丑陋兽人一下子扔飞,重重地摔在大牢中央的空地。 彼时那兽人四脚朝天,倒地时正值一堆张开血盆大口的样貌同样丑陋的兽人,那些兽人与这被扔飞的兽人又有些不同! 你看那有些浑身上下脓包破裂,又有些形似癞蛤蟆脑袋,兽身人面,再者,又几滴着口水,正一脸凶恶的狼狈之象。 “废物!我要你何用!众将听令!给我冲过去,踏碎这瑞阳城!” 巫還隐一跃而起,脚下腾空,翻身在空,随意轻身一站,就落在一四脚着地,虎头蛇尾,狮身四不像巨兽脑袋上。 他拿出一道令牌,竟是能号令这些不知从何处忽然冒出来的巨兽,让原本杂乱无章的队伍排兵布阵起来,步步紧逼着樊东篱的瑞阳城禁军。 “吼!” 巨兽宛若溃堤浪潮,澎湃汹涌而来,声势浩大,只比真浪有过之而无不及。 轰! 一只双脚着地的狼头巨兽,抬起冒着寒光的巨爪,横扫一抓,瑞阳城禁军前排的刀盾兵顿时有数十个被撕成两半,连人带盾甲,像是豆腐一样。 “弓箭手!上强弩!” 嗖嗖嗖! 咻咻咻! 箭雨漫天而来,可就在临近这些巨兽魍魉时,好像泄气的皮球一样,软弱无力,落在他们的身上,没有造成一分半毫的伤害,就连皮都没有让其蜕一层。 反观节节败退的瑞阳城禁军,巫還隐座下的巨兽大军更显得生猛异常。 “四兽换位!以攻为守!” 随着樊东篱又一声呵斥,他也抽出自己腰间的长剑,身先士卒,大步流星一起,一剑落下一只癞蛤蟆巨兽。 噗嗤! 一股墨绿色血液喷涌而出,落在地上,发出刺啦的腐蚀声,令闻者皆惊,连连后退,就连樊东篱手中的长剑也是隐隐有被腐蚀的迹象。 可他只是冷笑连连,看着倒在自己身前化为一滩肉泥的巨兽,轻蔑之意更甚。 “看到了麽?一只癞蛤蟆又能如何?还不是被本城主一剑诛杀!儿郎们,可曾记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吼!谨遵城主之令!” 刹那间,原本隐有些变得暗淡的四灵兽虚影,在瑞阳城禁军冲天呐喊之下,比之鼎盛之时又甚几分。 龙腾虎跃,电闪雷鸣! 龟哮雀鸣,火霜并落! 四时天灾之景,有狂风暴雨、雷霆电过、天火燎原、凛冬暴雪,一一横来,无所不及,无所不有! 一道落雷不偏不倚,正巧直击巫還隐座下狮虎兽,惊得其四下奔逃,哀嚎不断,一刻不敢静下。 “这是何阵法?怎从前不曾见过?” 巫還隐吃了一惊,口中念念有词,还未从方才突来的巨变中缓过神来。 “老爹!不愧我是我樊龙的老爹!厉害啊!果真有其子必有其父!” 小龙真气一出,声如洪雷,掌法似剑,配合手中长剑,大有势如破竹之威,连番斩杀几只狼身巨兽,救下几个濒危的瑞阳城禁军。 “我去!你个臭小子怎么来了!这儿他娘的可不是儿戏!快给老子滚!” 作为瑞阳城城主,本就是禁军的主心骨,适才樊东篱只顾着排兵列阵,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的情况,还道自己兵士勇猛,却不想有几处纰漏皆是小龙三人出手破之。 “哈哈哈,老爹,你看你儿子的本事多大!这些猪狗牛羊,一剑挥之!” 小龙一搭镜片,也不顾樊东篱的劝阻,就是一马当先,向着兽群冲去。 剑起一方,八方气荡,挥之即去,动之即来,所触之处,皆为亡魂。 “嗷呜……” 巨兽哀嚎阵阵,随之被小龙利剑划过,顿时绿墨血液横飞四溅,残肢体破漫天冲飞,一阵阵恶臭扑鼻而来,刺鼻之味令人胃液倒流。 小龙越杀越死劲,恨不得在自己老爹面前将所有本事发挥到极致。 小兰与小虎来得及时,既是小龙的父子相遇,也不用他俩外人插手,各自寻了一方阵势,在前助威,帮忙护阵,容不得那些猪狗野兽嚣张跋扈。 大壮一眼万千,他们兄弟三人本就来得不慢,只是小龙三人前脚一步,他们后脚才跟上,自然将此前西城这片的情况一览无余。 “忒!怎得如此多的妖兽?从哪儿来的!” 大强一眼望去,但见大牢里早已横七竖八立着一堆一堆的巨兽。 顷刻间,只见一人持剑而斩,又有青红蓝白四种颜色的灵光幻化为四灵兽,两方交手不止百十回合,各有损伤。 “别废话了!如此情况,我等便去助樊城主一臂之力!” “大哥所言极是!” 飒飒! 三道人影一晃而过,正当时,樊东篱还杀的面红耳赤,心血澎湃,只是手下各中禁军已有些体力不知,难以维持阵法,那四灵兽的虚影,也愈发的虚弱,渐渐有消失的迹象。 “城主!如此下去不是办法!将士们体力吃不消!对面那些巨兽就像不知疲倦一样!” 看着自己身后的灵兽法象已经就此破灭,领头的将士满头大汗,来到樊东篱跟前,诉说如今的难堪境地。 “真是可恶!这些巨兽怎生如此?这样不行!令儿郎们后退,让城防军遣散城西百姓,给我铸栅栏,修围墙!死也要把这些东西拦住!” “末将领命!” 樊东篱一脸沉重之色,虽然这边来了自家儿子与朋友三人,减轻了不少压力,但将士们终究是凡人之躯体,比不得巨兽,倒也落了下风。 “樊城主莫慌,我等来助你!” 三声洪钟之音自空中响起,但见三个大汉踏云而来,霎时有狂风相伴,雷鸣炸响,惊得巫還隐闻声色变。 “忒!你这樊东篱好生不要脸!竟然请修士插手!” 方才没有注意那三个少年,此刻被空中三个飞来大汉惊住,才发现这六人并非寻常之辈,虽然打退了瑞阳城禁军,但面对这修途之人,巫還隐还不想与之为敌。 一则不清楚其实力如何,若是比之己弱三分还好,倘是强,那便是踢到铁板。 二则他最烦修士,倘若无门无派是个侠肝义胆,凭借一腔热血来多管闲事还好,若是那些有门有派的,自己伤了小辈,后面的老东西自己可惹不起。 真是头进被窝,前有蜂蛰,后有虫咬,两头受气! “奶奶的!你等既是修士,何苦为难凡人?速速退去,不与尔等计较!” 身下狮虎兽仰天一吼,巫還隐周围周围的巨兽都像他靠拢起来,停下了攻击。 “哈哈哈!真是头一次听这么好笑的事情!你作恶多端,恶贯满盈,无恶不作,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简直罄竹难书,令人发指! 忒!还敢威胁我?真当自己有些巨兽就能称王称霸了? 莫以为天下没人治得了你!” 小龙轻碎一口,指着巫還隐的鼻子破口大骂,将巫還隐骂的狗血淋头,不过这却没带一个儿脏字儿,倒令巫還隐有口难辩,不知怎么回口。 “哪来的小娃娃,如此伶牙俐齿,今日我就替你家长辈管教管教你!” 巫還隐一踩脚下狮虎兽,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一排排长索索的细尖儿银针,这银针不同于普通银针,普通银针大都一寸有余,而这人手中银针,除却十分纤细外,竟有三寸之长。 嗖嗖嗖! 人还未至,针已出手,数十根银针破空而来,发出咛叮之音,错杂交织,入耳者皆能感一丝惑人心智之色。 小龙轻咦一声,知道这厮有几分道道,不敢大意,一手拖着手中剑,一手暗运真气,以备万一,恐他有什么后手,突袭自己。 巫還隐只是轻微试探,银针一出,自己也就退回狮虎兽身上,他看得出,这少年起先那剑招是樊东篱使得十二路飞剑,又转十三刃剑影,虽是凡尘剑招路数,但他体内真气汇聚,使出来也已脱了凡间桎梏。 只是令他有些不安地,还是这少年的真气,虽是远远交手,却隐隐能感觉到其中的佛门梵音,这世间除却六界之佛,凡尘也就单梵音门有此心法招数。 他倒是不惧这少年,此次谋划,若非那人相助,自己想要出来还是有些困难。 这少年既是梵音门之人,而那人也出现在瑞阳城,难保梵音门高僧不会在此,还得小心。 况且…… 他思付着,又将目光落在那三个大汉身上,不由暗叹今日有些棘手。 偏就在此刻,座下的狮虎兽竟开始不受控制,不停地嚎叫摇晃,巫還隐大叫不好,惊呼道“遭了!毒性发了!” 话音未落,只见大牢中央原本安静下来的巨兽,都开始发狂起来,也不论身边是何物,就抡起拳头开砸。 有些四脚朝地的,没有臂膀,就张开大嘴,往身边的同伴咬下去,生生撕下血肉,咀嚼吞下。 “嗷呜!” 轰轰! 突如其来的变故倒令樊东篱不知如何是好,但就此时而言,场面一度混乱,确是对自己十分有利的。 那些巨兽张嘴就咬,也不顾身边同为巨兽的死活,摁倒一只就一窝蜂扑上去,顿时鲜血四溅,血肉横飞,抬头时,却是一只狼头兽一口一口将同伴的肉咽下去。 很快稍微弱一点的数十只巨兽就被分尸解体,吞食殆尽,巫還隐面色沉重,有些不甘地跳上大牢城墙,看着下方自相残杀的巨兽,失望地道“终归是差了一味药材,否则定能成功!真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不过…………嘿嘿,失控的巨兽,可比我控制要好玩儿的多!” 卷一凡道 172章 人心难测不如兽 吼吼吼! 一阵阵如雷般的巨兽咆哮,从那一堆堆残肢血肉上传来。 每一只撕咬扯下同类血肉咀嚼的巨兽,他们的双目都是狰狞而通红的,龇牙咧嘴,獠牙上还残留着一些血肉之块。 伴随他们的吼叫,墨绿色的血也从他们的血盆大口中流出,滴落在皮肤上,身躯四处,只是这血液落地就有极其强烈的腐蚀性,但单单在巨兽身上却没有引起一丝异常。 樊东篱越看眼神愈发凝重,觉着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之外的感觉,自古精怪得道不易,同类种族且又少之又少,必定不会像这般自相残杀,况且像如今这样食其肉,饮其血的情况,更是少之又少。 “这些精怪究竟是何来头?怎么这样狂暴残忍!” 樊东篱冲着远处的巫還隐厉声喝问,只是巫還隐自负地笑了笑,表情十分值得揣摩。 “小龙,小兰,这些巨兽有些不太对劲儿!都说虎毒不食子,我在村里待了十多年,还真没见过吃自己同类血肉的野兽!” 小虎已将三节棍拼做长棍拿在手中,眼前的战况,对面的巨兽人高马大,实在不宜使用短兵。 “樊东篱,想知道?你自己猜啊!猜中了可是会让你大吃一惊呢! 哈哈哈!” 佝偻的驼峰背,配上这诡异无常的笑容,让人远远望去,都会心生恐惧。 巫還隐两手撑着拐杖,身子微微倾斜,向前倚靠,饶有兴趣地看着下方的几只巨兽与樊东篱对峙。 可是他忽然又止住了笑声,左顾右盼起来,心中已将那人从头到脚问候了一遍,只是自己也很无奈,都这个时辰了,那人还没有出现! 一想到自己何等聪明,又是何等人物,竟然被人算计,巫還隐不由怒从心头起,一阵业火窜上眉梢。 “给老子上!杀光他们!别踏马在吃了!” 一见自己的巨兽根本不鸟自己一下,加之心头怒火中烧,难免将火气迁怒于还在啃食同伴尸体的巨兽。 轰! 银针嗖嗖而起,一枚枚从天而降,刺入围着一只死去的狮虎兽的几只巨兽。 吼! 一头狼头人身兽吃痛咆哮一声,往银针入体的方向抓了又抓,可是银针已然入体,怎么都无法拔出来。 况且银针细微末节之处,凭巨兽的兽爪又怎能抓住。 恼怒不已的狼头兽一爪刺穿身下的尸体,愤然举起,原地一掷,那有偌大的尸体就被扔到天际,朝着巫還隐砸去! “你们简直想死麽!” 巫還隐闪身一跃,尸体砸在墙头,溅起出一阵沙石,而后墙体轰然倒塌,不免令樊东篱等人一阵唏嘘。 “那些巨兽有些不大对劲儿!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小龙眼尖儿,不愧是戴上镜片的人,观察起来确实比旁人更注重细微末节。 众人寻声望去,都是认同的点头。 只见那仅有的五只巨兽,还在相互殴打彼此,狂吼不已,哪怕身上已经遍体鳞伤,仍旧没有停止的意思。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是人神共愤的一幕。 五只巨兽中,一只稍微弱小的,抵不住几只高大的夹击,在一轮又一轮攻击中落败,节节败退在后。 只是忽然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那身体弱小的巨兽,一步挪移开跳,向着樊东篱等人狂奔而来。 “小心!” 还不等众人做出反应,他身后的四只巨兽就已抓住他的大腿,使劲儿地将他往后拽,又不约而同地张开獠牙大口,开始撕扯他身上的血肉,将其生吞活剥。 “救……救!救我…城主!…” 瘦弱的巨兽垂死挣扎之际,竟口吐人言,冲着樊东篱众人绝望地大吼一声,可是他刚一吼完,脖颈便随之被獠牙撕咬断裂! 樊东篱诧异地与众人相视无言,张开的嘴紧了又紧,忽觉口中似含着榴莲一样,苦不堪言。 “他……他……” 小兰目瞪口呆地指着被分尸的巨兽,毫无疑问,从他的表现来看,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巨兽,而且被变成巨兽的人! 而与此同时,那些已经死去的,被肢解的,僵硬的巨兽身躯,竟然开始逐渐缩小,慢慢退回了常人大小。 等所有人睁眼一看,除却还在厮打的四只巨兽,哪里还有一只的影子,都不过是人的骸骨残肢! “巫還隐!你究竟做了什么!” 樊东篱怒火冲天,双目杀气迸发,横眉怒容,忽地一跃而起,周身真气缠绕,炫光在身,光彩夺目,霎时有仙人之风! “飞天之能!你是修士!” 巫還隐渐渐从废墟中爬出,两眼发昏,摇了摇脑袋,又在擦眼仔细看着空中,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 “老爹!竟然……” “樊城主?” “果然深藏不露……” 望着凌空而起的樊东篱,众人皆是有些吃惊,实在令人匪夷所思,瑞阳城城主都多少年了,还真哪里有消息传出,城主樊东篱是个修行之人!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剑起于前,经手而过,真气灌顶,锋芒所向,无可匹敌! 一剑已出,风声被破,有石破天惊,天崩地裂之势,卷起千堆沙石,滚滚而来! 巫還隐惊了又惊,只觉双腿麻木,动弹不得,身体不由自主地呆住了,连逃跑的勇气也丧失殆尽。 “黑狐王!你踏马不是答应过我的麽!怎么今日就反悔了!权力宝典下册的下落可是在我这儿!” “呵呵,還隐兄莫扰,孤就来助你!” 樊东篱定眼一看,还不等自己的剑刺入巫還隐的胸口,那身前忽然有阵阵黑气翻腾,隐隐约约成了一人的模样。 二指夹剑,再一记弹腿突袭,手轻弹一指,樊东篱只觉一股洪荒之力冲向自己,连忙将真气化为气罡在外,以此来抵御。 轰! 一声巨响,樊东篱剑脱右手,人已如断线风筝飞了出去! “父亲!” “城主!” 小龙赶忙接住落下的樊东篱,当即替他运功疗伤。 “噗嗤!” 面色如土,闷哼一声后难以压制血液翻腾,止不住吐出一团黑血,再看樊东篱脸色,已经变得比白纸还要苍白。 “哈哈哈,樊东篱,怎样? 你既是修士又如何?能比之黑狐王否?” 巫還隐站在黑衣人身后,洋洋得意地叫嚣着,嚣张至极的面孔着实难堪。 “呵呵,若非我有旧伤在身,加之大能诅咒不解,黑狐王?我纵横天下之时,不知你还超脱三界与否? 还是刚从世间贪痴嗔中修得半身!” 樊东篱不以为然地冷笑道,他受伤并非是因为黑狐王如何了得,而是交手时,自己体内被人所留的暗伤又因势而发,反噬了自己。 黑狐王闷哼一声,同样吐出一口黑血,看得一旁的巫還隐面色突变。 “黑狐王!你……” 黑狐王不耐地扭头,用黑白灰的双目瞪了他一眼,又看着樊东篱,用低沉的腹语缓缓吐出“你也全是好本事,可惜本尊不在,加之你又深受重伤,否则定要好好领教领教!” “黑狐王!有本事别走!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小龙拔剑而起,愤然怒道。 “你师父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这小娃,倒还自信!” 黑狐王轻笑两声,又回头看着巫還隐道“那边的四只巨兽能控制麽!” 巫還隐无奈摇头苦笑,摊手道“缺了一味药材,他们不听我的!” 他似是抽空了所有力气,失落至极。 “无能的废物!这就是你们巫族蛊术?还有巫药?” 巫還隐没有答话,愤恨地低头,瞪了瞪黑狐王,什么也没有说。 “如今该怎么办?我们断然不是黑狐王的对手,师父他们又还在赶来的路上!” 小兰眉如火烧,心如火燎,焦急万分地道。 “别怕,咱们就和他对上一对!” 小虎与小龙相视一笑,二人各自操持兵器,让小兰照顾好樊东篱,便上前叫阵。 “黑狐王!忒个不男不女的东西!敢过来一战否?” 黑狐王搭也不搭理他,看了看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只还在苟延残喘的巨兽,双目一沉,对着那巨兽就是法决掐动! 霎时间,黑气涌动,将巨兽牢牢包裹,待雾气散去,原本伤痕累累的巨兽,哪里还有半分受伤的模样。 那狰狞的样子,比之前吞噬同伴时更加强壮了几分! “此地不宜久留,若不是权力宝典下册!你的死活与我何干?” 黑狐王不耐地怒斥着巫還隐,随后又对他冷声道“现在往城东跑,那里的路没有什么防备,你可自去!到时候我黑狐帮会有人接应你!” “嘿嘿,多谢,巫還隐这就告辞!” 巫還隐拱手一笑,张腿就要跑路,只是黑狐王忽然上前一步,似笑非笑地拍着他的肩膀,若有若无地道。 “呵呵,不知巫师是否忘记什么了?” “自然,那是自然,权力宝典下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不过……” 他犹豫迟疑了一番,黑狐王哪里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当即松开肩膀,沉声道“说了在滚!” 巫還隐冷笑不绝,十分大声地道“权力宝典下册!就在瑞阳城英雄冢里!”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着东面跑去,他当然不会听黑狐王的话,与他不过是各取所需,如今两人都不需要对方,自然不必再合作。 “权力宝典下册竟然在英雄冢?” 小虎吃了一惊,失声叫道。 “怎么?小虎,你知道?” “我去过哪儿!” “真是没想到,原来那玩意儿在那儿,只是可惜啊,早些年知道还多好,那就为现在多加了一些筹码,也不至于如此狼狈,还得靠身外化身!” 黑狐王轻声嘀咕着,他身旁已不多时多了一只巨兽,猩红的双目狰狞不已。 “我没时间和你们纠缠!真以为我怕了!似的” 话音方落,哪里还有黑狐王的影子,只留下流着口水,凶光中流露贪欲望着他们的四不像巨兽! 卷一凡道 173章 黑狐之意岂有一 却说这夜白云清劳心费神两日,刚一上床,还来不及宽衣解带,就和着衣裳一同死死睡去。 只是熟睡至子夜时分,耳旁方传来些细弱之声,虽然风吹草动,但这两日的经历早已令他神经紧绷,异常警惕。 屋外的走廊里依稀着有稀疏的脚步响起,白云清虽睡得熟,但灵敏的双耳还是能辨别有人在外。 猛然睁开双眼,惊醒梦中人! 白云清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两耳贴着大门,本以为是自己幻听,但楼道的走廊里确确实实传来的蹑手蹑脚轻盈的脚步声,的确不是他产生的幻觉。 他不敢大意,忙点装行囊,尤其是龙蛋包裹在自己胸前,用虎皮掩盖着,死死地勒住,牢牢束缚着,让其稳当固定在胸前。 哒哒哒…… 脚步没有停下的意思,而且愈发离着白云清的屋子更近一点,这不得不让他产生疑惑,莫非自己行踪暴露?引来什么心怀叵测之辈,窥伺自己身上鞋带的龙蛋不成。 那脚步停在自己大门前顿了又顿,似乎有什么禁忌,使屋外的有所顾忌,让他有些犹豫不决。 一时半会儿没个动静,白云清也拿捏不准屋外人的打算。 敌不动,我不动! 白云清屏息凝神,双目炯炯有神,将一根心弦紧绷着,挂在嗓子眼儿里。 “滴答……” 似乎是屋檐下因为屋里屋外温度的差异而产生的水珠,顺着檐牙啄落,滴打在窗扉上。 “轰!” 一道磅礴之气忽然从大门出传来! 白云清有感而发,早已注意着情况的他立刻一跃数尺,顺势就将问天祭出! 噌! 黑夜中,只见一抹寒光闪过,伴随嗡嗡的剑鸣,问天不过须臾之间,就已被白云清操纵着,直击轰开大门的那道人影! “咦……倒是小瞧你了!” 那人的声音不似从嘴里发出,有些浑厚又有些柔媚,白云清似乎听过,但着实想不起是在何方闻音,也记不得眼前这人的音容笑貌。 “你是何人!” 一剑之招,那人大手一挥,有黑披挂随动,顷刻之间便将问天的锋芒辗转化解,又转拨在手中来回滚动,趁着白云清加大真气运转之时,来个借力打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白云清一惊一跃,倒挂金钩,一记水中捞月,人头向下,手中不停,咬牙切齿地狠狠用力一抓,才将失控的问天牢牢握在手中。 只是这人的力道也忒大,弄得白云清手掌中已有些血色勒痕,倒也颇为难受,时下更加警惕来人的本事,同时又暗中打量,左右张顾,在寻破敌之道。 “何人?你也不需知晓,将那不属于的东西交出来!你我就此两清!” 黑衣人直截了当地说了一句,但他并没有因此停下攻势,反而变本加厉地攻击,两手一抓,竟将手御风化爪,风雷相伴,声势赫奕,白云清一时不曾注意,手臂被他磕碰划痕,便开始鲜血横流,有五条深深的抓痕留在臂膀上。 “你这厮好生无礼!没点江湖道义!只会偷袭不成?” 白云清勃然大怒,不怯反亢,问天在手中游刃有余,来回与黑衣人的利爪相互周旋,只听得“兵兵乓乓”的打斗声,在客栈里时隐时现。 这倒是惊动了楼下正在饮酒的柳半仙与百晓生。 “柳一手!你倒是算算,这楼上吉凶祸福有来由否?” 百晓生并不慌张,这事儿虽发生在自己客栈,但天底下寻仇害命多了去了,自己又不是圣人,高兴时就管一管,心情不好时权且当场戏看。 他这一问,也并非是想出手,却是对眼前这人有些不服气,之前他来蹭酒,喝得自己两坛上好女儿红,结果只是说了个自己算不出的少年,真个把自己气个半死。 然而正要发火的他,也掐指一算,真个怪事儿,自己竟然也不能推演半分天机,确是引起了自己的兴趣。 如今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当然要挫挫这厮的锐气,可不能让他就这样白喝自己的好酒。 百晓生面不改色,心头盘算着如何操作一下,让柳半仙将喝下的酒吐出来。 “哈哈,这有何难?你这客栈向来太平,今日这事怕是多事之秋的征兆,还不去看看?” 柳半仙颇为平静自然地摸着胡子,一派胸有成竹的表情,侃侃道来,却是没有一点儿百晓生想听的。 其实百晓生又哪里知道此刻柳半仙心中所想,他这时看着面色纹丝不动,实则在心里捏了一把汗。 乖乖,想我柳半仙英明神武,从无半点臆测,今日不仅算不准一少年,只知是故人之缘,如今推算一件平常小事,竟也不能摸着半分天机,怪哉!怪哉!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我自是个逍遥散人,不与佛同,不与道一,何必趟这浑水,沾这因果? 倒是你,且说说这楼上是何恩怨情仇,因果报应如何? 若是说不出!或者不准,嘿嘿,吃我的喝我的,都给我吐出来!” 百晓生一见柳半仙推磨打圆的样子,多年好友哪里还不清楚他的意思,定是这厮算不出一点儿沾边儿的,凭柳半仙的那张嘴,只要你姓氏与上古王朝沾边儿,都能给你扯破天际! 此刻哑口无言,必定是没个底气,东拉西扯,想错开话题。 “唉……我说你这人,都那么多年旧友了,俗话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别扯!就会这两句!都啰嗦个百八十年了,还不够麽?” “哈哈哈,非也,非也,所谓一招鲜,吃遍天!” “你就是算不了,别扯了!” “我还真算不了,你行你上?” “小意思!” 百晓生一改嬉皮笑脸,对着楼上打斗的方向一抓空气,紧紧握在手掌心,而后大嘴对着吹口气,又将另外一只手往天一探,从地一指。 只道“寻天寻地寻因果,从今从身不从心。一发通魂知前后,两指定魄明乾坤!” 指法飞扬,先前三,后中三,再三又二,来来回回,看得柳半仙是眼花缭乱,两眼昏花,索性直接拍手叫好! 忽地,百晓生面色一沉,颇有深意地与柳半仙对视一眼,二人各自默声,随后一拍酒坛,蹬地而起,直奔楼上传来打斗之处! “噗嗤!” 轰! 扑通! 白云清被黑衣人一脚正中腹下,身子向后一倾,失重狠狠摔在墙上,再无力滑落,扑倒在地。 “你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修行不易,何苦为了一点儿身外之物,枉费了来世一遭,东西在哪儿?” 黑衣人缓缓走进扑倒在地的白云清,同时又四处张望,瞟向各处,寻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呸!呵呵,你莫要吓我,我白云清自下山以来,还真没怕过,生死也经历过几次,也知人无信而不立,既是答应别人的话,又合乎道义,焉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白云清身残志坚,抬头就是一口血水喷出来,一个不留神就吐在了黑衣人脸上。 黑衣人怒极反笑,一脚踩下,不断揉搓,将白云清趴着的手指骨五根齐齐踩断! 只是白云清咬牙瞪眼,硬是没有叫一声! “哦?倒是哪儿?原来就在眼前呢!” 黑衣人一脚将白云清踢飞转身,仰面朝天,重重摔在地上,嘴里更是溢出了诸多血迹,但他的注意力却是在白云清胸口处被血浸染的虎皮上。 “得来全不费工夫!青衫那厮,竟把这东西交给你这毛头小子!倒不如自己吃了为好!” 黑衣人急不可耐地伸手抓向白云清的胸口,只是忽然之间,却扑空了! 而同时,白云清消失的地方,已不知不觉多了几枚旋转且散发金光的铜钱! “又是你这厮!还来坏我好事!” 黑衣人怒吼一声,眼见煮熟的鸭子飞了,当即在抑制不住内心的火气,浑身功法大转,黑气滚滚溢出,瞬间将他包裹住,等那黑雾气尽数散去,屋子轰然炸裂,平地里竟多了一只数丈大的黑狐! “我道谁人敢来我百晓生地界撒野!原来是只黑狐,就是不知你和那梵音门封印的黑狐王有几分联系?” 百晓生白发飘飘,身已腾空缓缓而起,周围有一股浩然之气缠绕,那黑狐散发的黑气,还未近身就已被灭去。 “本尊的名号岂是你随意道来的!” 黑狐闻言不怒,仰天长啸一声,举爪一挥,十道黑气爪痕凭空出现,被他控制着向百晓生袭去。 “哦?原来是那黑狐王?倒也难怪,毕竟你在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情理之中,情理之中……” 一听黑狐王的名号,百晓生没有一丝意外,就好像眼前之人在稀松平常不过,反倒是他自觉找出了为何算不出的原来。 “嘿!你这百事通!这个节骨眼上,还想着打赌的事情!就不能正经一下嘛?” 柳半仙一手掷出四枚铜钱,同时落在黑狐王四个不同方位,顿时升起一阵白光,将其与百晓生笼罩在里面。 “我可不信你没有看出了这厮是何来头?一具分身,还如此枉费心机干嘛?翻手可覆!” 百晓生也不正眼看黑狐王,轻蔑的话反倒令黑狐王一惊,竟能一眼看出自己的这具分身,想来来头不小,他又看着此前出手将自己打伤的柳半仙,心知今日是无法得逞了!极其不甘地看了看白云清怀里的龙蛋。 “哼!这事儿没完!有朝一日我终会复仇的!你二人记得洗干净脖子,等着我!” 黑狐王话音刚落,百晓生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将真气化罡在外,形成护罩,牢牢裹住自己! 轰! 一声巨响,铜钱四散,光幕被破,留下一滩黑血,堂堂黑狐王,竟是没有交手,就自毁一具分身! 卷一凡道 174章 黑狐之意岂有一2 “咳咳……” 百晓生连连用手挥动着,捎来遮住眼前的灰尘,再定眼一看,哪里还有黑狐王的影子,只留着被炸毁的地面,还有一滩黑色冒着气泡的腥臭血液。 “柳一手,你他奶奶的,真是不嫌事儿大对吧,把你爷爷困在里面,别告诉我不知道这家伙打算自毁分身!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烟尘散去,百晓生怒气冲冲地就对着柳半仙射去一指真气,隐有雷动之声。 柳半仙只是嘿嘿地陪笑着,也不反驳一下,与百晓生各自见招拆招,二人皆是笑口挂着,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顿。 你一记掌法乾坤,真气不动声色而发,我一招指法混元,晴天霹雳气势汹汹。 交手归交手,面前一套背后一套,就是谁也不让谁一招一式。 “嘿!百事通!你丫的别太过了,真就动刀动枪用真章?” 柳半仙刚一手挡下百晓生一记霹雳腿法,二人刚一碰撞,他便被百晓生的力道题得连连后退,心知百晓生的确动了肝火,这一腿确实有七分劲道,即刻出声提醒。 “呸!你个背时砍老壳的!好意思逼赖?用混元四方台将老子关在里面,硬生生扛了黑狐王分身自毁的力量,若不是我修为高深,本领高强,岂不落了你算计?道殒身灭!” “害!百事通你这厮哪里的话,我可是知道你本事大,想困住黑狐王,让你擒他,谁料到那厮一见你就胆战心惊,接手的勇气都没了,怪只能怪你修为高深,欺负人罢!” 柳半仙可拿捏地准百晓生的脾气,不绝夸夸其谈,通篇奉承之意,然而百晓生就很受用,尽管他知道这是柳半仙的无用之词,但这是出于他口,那无用之语也就成了实话实说。 “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毕竟你修为太低,只能在一旁默默地辅助我,放心,我不会让那些邪魔怪道动你分毫的!” 百晓生得意洋洋地拍拍胸口,十分自信地承诺道。 柳半仙半推半就,有些惶恐之意地点头接受,实则脸上笑嘻嘻,心里不知将百晓生这厮家中的女性问候了几遍。 “嘿嘿……” 百晓生笑嘻嘻地看着柳半仙。 “哈哈哈……” 柳半仙同样一本正经地哈哈笑看着他。 “我说二位前辈,能否照顾一下晚辈,我既是被你们救下,但如今夹在中间,一前一后两股真气拼劲儿,身负重伤的我着实当不得海绵……咳咳……” 白云清艰难地支支吾吾地才吐出一句话,只是声音细微,而百晓生二人又在比斗,倒苦了他身受重伤,还成了两人夹在中间的出气筒。 连连咳嗽几次,白云清一口闷气堵在胸口,加之旧伤新伤一同发难,顿时感到胸口一阵剧烈疼痛,不济地昏死过去。 待百晓生收功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身边还躺着个少年,看其面色枯槁苍白,身体发虚冷汗直冒,浑身上下又连连颤抖,随即指尖划过他的脉搏一探,只觉交接处微弱不堪,薄弱异常。 “别玩了!你这厮没个正经,差点儿害了这少年!” 听闻百晓生的话,柳半仙也也自知有些不妥,待他同好友蹲身一看,却发现此间少年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无法算出因果的少年! “乖乖!这次这因果看来是想甩都甩不掉了!倒也难怪了,原来不是黑狐王,倒是你小子! 罢了,罢了,缘这一字,太过于玄妙!” 柳半仙轻抚白云清的脸,眯着眼看了又看,有些沉吟。 “你这嘀嘀咕咕说些甚么?快来助我一臂之力,救治这少年!” 百晓生虽不喜多管闲事,只是今日这少年与黑狐王一起,而其天机又被遮蔽,倒令他兴趣颇深,对此才出手管上一管。 “这就来!先将他带回客栈吧!” 二人相视点头,都默认了对方的话,剑指一挥,即刻有一真气从白云清身下将他拖起,稳稳当当地悬浮在空中,任由百柳二人拖拉着走。 为了不让他伤势变得更加严重,百晓生施法搬移,柳半仙则一旁护法,以气护体,稳定白云清的伤势。 望着已经被黑狐王,震碎半边天,残损不堪的有间客栈,百晓生愣了愣,一脸肉疼地望着柳半仙。 “看我作甚?又不是我做的!” “你为什么不锁小一点!或者把我客栈隔开!这样也不至于破成这样子! 这下好了!还不知道里面的东西还能存在用,这可是老子经营了几十年的铺子!” 柳半仙瞟了他一眼,有些无语地摇摇头,心叹道,感情你这厮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做出那个样子,比我还贪财,是没见过钱麽! “唉,索性救了这小子,拿他抵债,让他长辈带着银子来赎人,否则,这臭小子一辈子都别想离开!” 百晓生得意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转过去,盯着白云清,露出了诡异的面容。 柳半仙泛着冷笑,不屑地道“不是老友看不起你,你能知道这小子师承何处? 来历如何?” “呵呵,这有何难?带我掐指一算,可比你那乾坤四卦厉害的多!” 百晓生话音一落,也不落了时间,赶忙架起阵势,以另外一只手为端口,开始对白云清进行揣测。 “咦?” 他轻声一番,头疼地摇了摇,有些纳闷地望着柳半仙,正好迎上柳半仙得意地面容。 “怪了,你知道些什么对否?” “知道是知道,只是我也觉得奇怪,你且看看他的剑!” 二人寻得一处干净地角落,将白云清平放在其中,而后一边替他疗伤,一边开始打量着他。 “无锋无刃,两端自平,心似刃,则剑有锋芒! 不疑有他,确实是青莲那臭佛道的东西!” 将白云清身上的外衣物解下,两人便细细拿着他背上的剑端详着,然后等伸手进他胸前的包袱的时,白云清的力气竟大了几分! “咦?这小子,背上的剑是本命之物,被我俩取下叶也不见一丝异常! 怎的动一下他胸前的虎皮包袱就像要命似的,还在昏迷就拼死护住!” “其中必定有些门道,不然以黑狐王那厮,一心所求可是权力宝典,怎会抓住这一来历不明的山野小子不放!” “你说抓着不放?” “前日在城门,我便救下过这小子一次,也就是我叫你算的,跟你讲算不出的这后生!” 百晓生听得又惊又奇,没有想到柳半仙与这昏迷的小子还有这样的交集,那这样看来,今日救下他,沾染因果,原来是早已种下的因。 “先将他救醒再说吧,总觉得这小子身上的门道太多了,谜团也真个迷人眼!” 二人自不必多言,更加卖力运转真气。 白云清的伤势本来严重,伤口正以极速地势头,肉眼可见地修复。 约摸着数个时辰后,才从他嘴里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咳嗽。 “咳咳……” “水……水……” “有水麽?” “后厨水缸!” 柳半仙不敢怠慢,翻身而起,寻着百晓生所指方向,来到还剩个水缸底的后厨。 只见他抬手一指,那水缸底清澈的水便化为一根柔和的流线,从缸底缓缓抬起,像蛇一样寻找着什么,待柳半仙将指头一点,水流便嗖的腾空飞起,开始缠绕着柳半仙的手指,不停地运转。 “去!” 指头一点白云清的微微张开的嘴唇,那股水流就顺着柳半仙所指地方向涌入白云清的嘴巴,入口再融。 百晓生饶有兴趣地看了看柳半仙的手法,眼睛微微发亮,有些酸酸地装作恼怒道。 “你这控水之术竟愈发精进了!” “嘿嘿,这点微末伎俩,比不得百事通,不过班门弄斧而已!” 柳半仙哪里还不明白好友的意思,不就是面子嘛,我夸你总可以吧,反正本事又不倒退,让你高兴了,老子还能有几口酒喝。 “你这话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呀! 我觉着下次得比一比,看看谁的控水之术更为精妙,我这可还有上好的竹叶青……” “咳咳咳……“ “醒了?“ 白云清幽幽转醒开眼,下意识地往自己怀中摸了摸虎皮,发现那圆圆的东西还在,顿时一颗提起的心都放下了。 松了口气,再一听眼前之人的声音,有些浑厚苍老,打量一看,却发现有一人是前日在城门口嚷着给自己算卦的柳半仙。 “晚辈白云清,多谢两位前辈救命之恩!” 白云清欲起身行礼,奈何动弹不得,百晓生见了,欣慰地道“这些虚礼也就免了,小子,如今我有几问题,倒还得向你请教一番!” 白云清微微愣了愣,挠头不解地看着百晓生,心头思付,怎这前辈还要向自己请教的? “其一,你师承何处? 其二,你这问天是否青莲那狗东西给你的! 其三,黑狐王对你穷追不舍究竟是为何?” “还望前辈恕罪,前二者还听我仔细道来。 小子白云清,乃丹青山道清观浮云道人门下第四代弟子! 问天剑确实青莲居士赠于我,是我在明镜村………… 只是其三,晚辈答应过他人,势必守住承诺,还请不要为难!” 百晓生听得这回答,先是一惊,而后觉得倒还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纰漏,只是第三个问题任他如何威逼利诱白云清也不透露半分。 他从白云清醒来便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言不脱手,虎皮包袱动不离身,就已大致明白白云清所说的承诺多半与他胸前的虎皮包袱脱不了干系。 “行了,我二人也并非不明事理的人,只是好奇罢了,毕竟黑狐王可是对权力宝典垂涎已久,你这虎皮下的东西,既不是宝典,也不知何物让他感兴趣! 卷一凡道 175章 法象天地猛虎相 “行啦,你这百事通,小辈既不愿意说,你还强求什么? 况且,你把这小子唬得呆头呆脑的,不怕浮云和青莲找你算账麽?” 柳半仙一把扯过百晓生,将他压了又压,又一边安慰着白云清。 “哼!你不说他是那两个死东西还好,你一说我就来气! 这小子竟然是浮云的徒弟,我就该把当初在他身上吃得苦头都还回来!” 百晓生冷哼一声,盯着白云清目不转睛,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苗头。 “两位前辈既是师尊故友,想来也是成名已久,可谓宰相肚里能撑船,不会和我这混小子一般见识的! 也断然不会逼我与否!” 白云清还是听出些门道,从他二人的口中,自己还是能抓住些派头,但眼前这两位竟然是自家师尊的故人,而听这语气,两人各自都与师尊有些不可言喻地摩擦。 “别给我戴高帽子,谁的帽子我都认,但浮云一派的帽子我不认,别怪我没提醒你,别惹我,小心我心头闷火窜上来,把你灭了!” 百晓生也不说些其他的,倒是怒容在脸,一点儿不带笑意,连柳半仙都不禁心头一颤,貌似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家老友这般肃穆的样子了。 “前辈……我只是个晚辈,您要找那老头儿算账也得找他呀,合着欺负我是哪里来得道理,他就在丹青山的!” 白云清一个劲儿的解释道,他也不说师尊,只称老头儿,心中却也将浮云道人骂了一顿。 “也不知这老头儿年轻时得罪了眼前这人哪儿,都这么多年了还抓着不放,竟然让我替他受罪!” “哼!你们丹青山!我也不想说什么了!尤其是浮云!忒没脸!” “就是就是,那老头最是没脸!” 百晓生听得白云清骂浮云义正言辞的样子,有些得意满足地点点头。 “你也算得了他些真传,这口气,也是除他外再无二人,你算一个半!” 柳半仙也笑得人仰马翻,有些合不拢嘴,直呼到位。 “百事通,你还真别说,这没脸皮一点儿,除了浮云,还真没谁能称得上没脸的!” 师父,你这是多么不要脸啊,才在外面的名声这样差,让知道你的人都是因为你没脸。 “话粗理不粗,小子,好好修养,你既不说,我二人也不强求,黑狐王一时半会不会再来!” “多谢两位前辈!” 待二人出去后,白云清忙将怀中的龙蛋从虎皮包袱中拿出,放在手里端详来又端详去,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现没有什么纰漏之处,方才踏实的安心。 “这小子所言可属实?” “以浮云门下的意思,可没几个知道丹青山的,何况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再说,青莲那厮的问天可造不得假!” 百晓生与柳半仙二人嘀咕一番,也认定了白云清的身份,不过对于黑狐王的出现,还是有些怀疑,毕竟黑狐王这厮,除了权力宝典之外,似乎还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引起黑狐王的注意。 而在另外一边,樊东篱等人正直面着眼前凶光大露的巨兽。 锯齿獠牙,野兽面孔,硕大的嘴里还挂着一些同类墨绿色的血液,狰狞的面目上红光在眼。 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都是被墨绿色浸染的钢铁般的硬刺皮肤。 近乎一丈的两只大腿横在半空,正虎视眈眈地听着在场的所有人,似乎吃掉的所有同类都不能满足他的口腹之欲! 小虎面露难色,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兽类,而且眼前这兽类又强健无比,比之狮虎一类有过之而不及。 “这是从何方来的野兽,怎么从没见过!玛德,让巫還隐这厮逃了!” 樊东篱拿着大刀,退居到大牢之外,早有随行的兵士将他的战甲带来,黑红外观,陨铁材质,耀耀生辉,灼灼华丽! 没有一丝犹豫之色,樊东篱身披战甲,率先出阵,伫立于严阵以待的士兵之前,浑然一顶天立地的巨人,一动不动。 “吼!!嗷呜~” 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冲着众人咆哮,随即迈开长腿,挥动着血淋淋得手臂,向周围的人冲击。 “列阵在东,青龙听令!” 樊东篱一跃冲天,飘飘荡荡之样不似凡间武士,倒像九天战神,刚强不屈,一脸刚毅,无一丝一毫退缩之意。 “你们几个速速退开,这兽来历不明,看我儿郎们如何应对!” 小兰本不想面对这丑陋的巨兽,光是那张散发恶臭和凶光狰狞脸就已经让她十分不适。 此刻面对突袭而来的巨兽,她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破了三魂七魄,两眼无光呆滞,有些不知所措地杵着,双腿发抖,声音微微颤抖,惊恐之色全然在脸。 “小兰!” 小虎刚一转身,却见小兰在哪儿一动不动,而此时那巨兽早已举起大臂,向小兰拍去! 小虎见状,心急如焚,顾不得自己身躯如何比巨兽小,也顾不得自己冲出去会有怎样的后果,直接迈开步子,以最大的功力运转在脚,向着小兰冲去。 轰! 长毛尖刺的大手挥击而来,小虎一把拉过小兰,将自己与她的身体对换,以后背挡在前面! “小虎!小兰!” 小龙兀的大惊失色,眼见自己两个伙伴就在自己面前丧生,却又无能为力,他顿时有种无力感觉从心而生。 只是当众人都以为二人在巨兽手下丧生时,那恶兽忽然吃痛的咆哮一身,身体也往后连连退去。 烟雾之下,一只黄色光芒的虚影猛虎细嗅而出,斑斓的王字三笔在额,灵动的双目有神而威,四肢爬地,却是漂浮在半空,在这黄色猛虎的身下,正伫立着双目紧闭的小虎和小兰。 小虎惊奇地抬头一望,似乎也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法相天地,梵音之道,佛陀往生,极乐永恒!” 大壮双目微沉,凝重地紧紧盯着小虎半空的猛虎,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倒是难怪,小虎既是梵音门俗家弟子,也理应习得这法相天地,身外化身,只恐是时机未到,今日一经那夯货恐吓惊吓,也是因祸得福,将本领发挥!” 一旁的大强也是见多识广,只是看了眼小虎,就已明白了些法象化身的来历。 还不等小虎反应过来,恶兽已经翻身腾起,乱舞着大手,嚎啕大叫着,凶恶地再一次扑向小虎和小兰。 大强身躯一抖,正欲出手,只是一旁的大壮忽然摁住他的肩膀。 “作甚?” “你不想看看那小子怎么英雄救美麽?别抢了他的风头!” 吼! 恶兽一吼,猛虎回声咆哮,那猛虎似有灵性一样,并不等小虎行动,自己已先恶兽一步扑了出去。 猛虎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黄色光芒,随风一去,就已到了恶兽跟前。 二者体型相差甚远,猛虎是四肢落地,比恶兽矮上几个身形,但猛虎的体型并不比它小,加之虎爪凛凛威风,目光凶而有神,咆哮如雷贯耳,惊地恶兽有些惧意,不敢轻举妄动。 小虎也随即反应过来,知道这猛虎没有恶意,是来帮助自己的,立马梗腰抱起小兰,就向樊东篱一方跑去。 恶兽被猛虎一震,有些恼怒地垂足,不断拍打胸口,恼羞成怒地跺脚咆哮,恨意也由小虎等人转移到猛虎的身上。 吼! 虎啸山林动乾坤,一尾一爪惊八方! 猛虎见得恶兽对自己的恨意,忽地扬起虎爪,一个箭步冲上去,张开大口,就向着恶兽撕咬。 “嗷呜~” 恶兽吃痛地捂住自己的手臂上刚刚被咬去一块肉的地方,疼痛之余却是更加疯狂起来,胡乱地冲向猛虎。 猛虎两下一躲闪,灵活地规避伤害,左一下,右一下,急得恶兽手忙脚乱,一时慌了阵脚,嗷嗷大叫,却怎么都不能伤猛虎一下。 猛虎见准时机,一跃而起,从恶兽身下跨间穿过,等恶兽低头时,转过身形,虎爪一伸,朝着恶兽地两眼挥去! “干得漂亮!” 樊东篱见着恶兽吃瘪,心情也愉悦起来,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小龙上前两步,接过小虎,有些关切地道“你们俩吓死我了,幸好没什么意外!” 小虎嘻嘻哈哈一笑,耸肩无所谓地轻松道“我们能有什么么,吉人自有天相!” 小兰不知何时已经醒悟过来,只是仍由着小虎抱着自己,脸颊红通透彻,将头别在一侧,没有言语。 小虎见状忙将她放下,手忙脚乱地不好意思道“小兰,你没事吧……” 小兰娇羞摇头,轻声喃喃道“谢谢你,小虎” 说着,踮起脚尖,朝他头上轻轻一点朱唇,而后便跑开,往阵势之后去。 小虎怎么也没想到小兰会对自己这般感谢,你看他傻笑在脸,痴痴呆呆,眉飞色舞,手摸着自己的额头,眼神飘忽,哪儿还有那刚定的样子,简直就像吃了蜜饯一样甜得反胃。 “人都没影儿了,还想着呢,啧啧,这额头怕是一年都不会洗了吧!” 小龙调侃一下,哪知小虎也并不回口,只是微微感叹道“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真是个美人儿!” “啧啧,你这小虎,怕是魔怔了哩!” 吼! 猛虎不知怎得,状态与之前一比完全不是同一模样,如今感觉软弱无力,虎爪落在恶兽身上也全然没有一丝动静,也令大强等人颇为吃惊。 “那法相天地要败了!诸位准备迎战!” 随着樊东篱一声大吼,猛虎也被恶兽一巴掌拍中脑袋,嗷呜一声,化作散开的黄光,没了踪影。 失去猛虎的束缚,恶兽再一次向着众人扑来! 卷一凡道 176章 有妖自从大荒来 恶兽毫不犹豫地疯狂向众人扑来,大强三人相视一眼,径自点头,从之前恶兽与猛虎相的对阵中,已有几分熟知这东西的本事,到底有几斤几两,三人自认为对付它还是绰绰有余。 “强哥,怎么说?” 大宝抬手一转,法决掐动,浑身真气乍现,气流涌动,浑然一派天然之势。 大强不假思索一笑,上前一跃而起,大手一挥,一道劲风无中而生,向着巨兽袭击而去。 本就受伤的恶兽早已看不清前路,此刻被风沙迷眼,更加看不明方向何处,只能跌跌撞撞地不断瞎跑,遇见重物就疯狂击打。 “这畜生眼睛已瞎,没了脾气,此刻不过是在困兽犹斗,只会加速灭亡,大宝、大壮,兄弟我三人也别掖着藏着,早些收拾这东西,好回去向师父复命!” 好家伙,你道之前这三兄弟怎得没有出手,不过是想看看梵音门所收的几个俗家弟子本事如何。 要知道虽然在中原大地,佛道本是同林鸟,但其论断时有差别,况如今的修途中,两山两门其中,梵音门为佛,也算的佛门大宗,闻名遐迩,天下修士自然而然想看看这破例收下的三个俗家弟子有何异于常人之处。 此刻看来修为着实也是入门,但就拿小虎奋不顾身一次来说,品质上已经压倒了太多宗门修士,不愧为佛门大宗。 “强哥既是如此说,我等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就此动手,收了这孽畜!” 大宝双目炯炯有神,真是真气转动的迹象,浑身光芒四射,耀耀旭辉在头,在他两手剑指一动,便有一道激光迸射而去。 “着!” “嗷呜~” 三声厉喝响起,那恶兽扑通一声狠狠摔倒在地,捂住双眼,满地打滚,疼得不知东南西北,哀嚎不断。 “这孽畜生命倒是顽强,可惜只是一个畜生!” 樊东篱也是一惊,暗自皱眉低头沉思,盯着大强三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时此刻,小龙与小虎也各自操持着兵器,与大宝三人并肩作战,向恶兽逐渐靠拢,将其团团围住,不断往他身上招呼招式。 不多时,恶兽嗷呜悲鸣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不断,墨绿色的血液也从恶兽的尸体各处伤口中如泉水般涌现。 浸染在大地上的墨绿,发出刺啦的腐蚀声,带着一股恶臭,将地上腐蚀出一个恶兽身体形状的大坑,等这阵臭气熏天过去,原本丑陋的恶兽也没了踪影,却只有一个还剩下腐肉和骨架的干尸模样的凡人倒在那儿。 “原以为是哪儿来的妖兽,没想到只是一介凡人,可是凡人若要成妖魔,也同修士修炼一样难上加难,这人怎么如此轻松就成了?还有这等战力!” 大壮轻身一动,走到尸体坑上,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似乎是在询问身边的两个兄弟。 “怪哉,怪哉,还是妖化人倒还常见,这人成妖魔恶兽样子还是头一次,真是个奇闻了!” 樊东篱不知何时也已到了他们身边,看着坑里的尸体,眼中有所明悟,轻轻说了句“巫還隐,你做的事真是人神共愤!” 大壮三人见着樊东篱过来,而且事情也已解决,不敢逗留,谢绝了他的邀请,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之中。 待这三人离开后,樊东篱才手忙脚乱地抱住小龙,端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然后用手捏来捏去,嘴里不断说着“瘦了,瘦了” 小龙赶忙拉开他的手,紧紧握住,有些无奈地道“老爹,哪里瘦了,我倒是觉得壮了不少,我可是上山去学本事的,又不是受苦的,哪儿瘦了!” 樊东篱两眼忽而有些水雾,颇为感慨地道“唉,乖,摸摸头,” 小龙急忙撤头转身,想要躲开樊东篱的大手,只是终究慢了一步,还是被樊东篱在自己头上摸了摸。 “老爹,还摸头,都摸了十七八年了,还不够呢?” “唉,出息了,你娘要是知道你出息就好了,那时候她最喜欢摸你的头了……”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沙哑,小龙看着自己两个伙伴还在,还有诸多将士也都盯着他们父子,众目睽睽之下,他可没有樊东篱放得开,束手束脚的。 “行啦行啦,咱们爷俩回去再说好不?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嫌丢人!” “臭小子,我抽你!还没给你老子介绍你朋友呢!” 樊东篱大嘴一张,一手拍在小龙肩头,然后两父子有说有笑的转身。 “安排下去,让负责城防一块儿的长官过来,将大牢修缮,还有周围受到损失的百姓,全都一一清算,还有…………” 小龙脸上黑线一头,挣脱开樊东篱的大手,跑到小虎和小兰身边,嘻嘻笑道“走吧,去我家坐坐,反正都出来了,来了这瑞阳城,还得本公子尽进地主之谊!” 说完,他就上前拉住小虎与小兰的手,朝与樊东篱不同的方向走去。 “可是叔叔……” 小兰有些腼腆害羞,指着还在不断指挥的樊东篱,有些善意地道。 “管他干嘛,这死老子,今天估计没有半夜三更是不会回家的!” 小龙拉下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就走了,随后想了想,对樊东篱大吼道“死老子,你儿子先回去了,早点回来,多吩咐一下手下的叔伯兄弟嘛!” 正在指挥的樊东篱闻言不由虎躯一震,有些欣慰地扬起嘴角,回道“你小子懂个锤子,大人做事小孩别插嘴!滚回去睡觉!” 说完,心情更加愉悦,本来有些疲倦的身体也变得精神起来。 又对着身边跟随的几个护卫招手,一个比较年长的文官从远处跑来,他是城主府的管事。 “大康!” “老爷,什么吩咐?” “少爷难得回来,一出去就是两年半载,你回去腾出三个大房间,抬几张大床,想来这小子在山上受苦受累,让他好好休息一下,顺便把他的朋友也安排妥当,切不可显得我瑞阳城小气,落了地主之风,还有…………” 话分两头,一方欢喜自当有一方忧愁,却说黑狐王落败自毁了分身,本体也不免受些损失,此刻正在疗伤当中。 “算算时间,也该来了吧……” 三周天已毕,待黑狐王起身向外,人影只是一瞬间,就已来到了能够俯瞰整个瑞阳城的一处山头。 皓魄当空宝镜悬,山河摇影十分全。琼楼玉宇清光满,冰鉴银盘爽气旋。万里此时同皎洁,一年今夜最明鲜。浑如霜饼离沧海,却似冰轮挂碧天。别馆寒窗孤客闷,山村野店老翁眠。 月色凄凉,只是于黑狐王而言反倒显得迷人,他双手并在后背,两眼泛着异常的光芒,紧紧盯着瑞阳城通明的灯火,拳头紧了又紧。 “谁?” 身后怪石嶙峋,夹杂着几棵无名葱郁的大树,有风拂过,但叶的动静却不同寻常。 黑狐王两眼一沉,随后右手扬尘一挥,真气迸发,便有毁天灭地之势席卷而去,直奔漆黑夜里的一块巨石。 “狐王且慢动手!” 巫還隐胆战心惊地大叫,连忙显出身影,有些余悸地抬手阻止道。 “巫還隐?你来做什么?” 浑厚的腹语,参杂着一些女人的声音,让原本就呈现黑而神秘的黑狐王更添几分诡异。 “狐王不必警惕,当今之世,当属您举世无双,天下第一……” 还不等巫還隐说完,他便觉喉咙一阵剧痛,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起来,就连自己的身体也不听自己使唤地漂离地面。 “有屁快放,本王没心情听你逼逼赖赖,你是不是觉着自己活得太久了?” “咳咳……息怒息怒,放……” 巫還隐有些背气地指着黑狐王的手,不断拳打脚踢,万分挣扎着,可任由他如何动作,也不能让掐在脖子上的手动弹分毫。 “认清自己的位置,你的价值早在《权力宝典》说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没了,别在我眼前晃,我怕手痒杀了你!” 对于眼前的蝼蚁,黑狐王是不屑地,他看了看脸色已经从涨红开始发白的巫還隐,冷哼一声,将他扔在地上,头也转向明月,直接无视了他。 “是……咳咳” 巫還隐自知自己确实有些热脸贴冷屁股,颤巍巍地就颠倒地往山下跑去。 “黑狐王,难得给我的点心,可别就这么放走了!” 还不等巫還隐下山一步,他还在狂奔的腿便浮在了空中,身体也被定住,不管怎么挣扎也不能移动一下。 而后他便感觉身后传来一阵无法抗拒的吸力,将他拽住,往后拖拉。 “罕柳,你终于来了!” 话音刚落,月色忽然升起一阵阴风,不知从哪儿刮来些许黑云,将整个山头都笼罩在其中。 等到黑云将月色全部吞噬,那山头上也凭空出现一道漩涡,巫還隐的身体随即就被吸了进去! “饶命饶命!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一颗带血的头颅从里面被吐出来,只剩下枯瘦的皮肤和惊恐的面孔,且还残存恶臭的唾液。 “这人味道不错,竟然是上古巫族后裔,也算得上见面礼,但这小子聪明,只是一道人偶傀儡,真想吃了他的真身啊!” “哈哈哈,你的九个头分得开么?在我这儿,还装什么神秘,还不现行?” “嘎嘎嘎,三分归元气,九龙和为一,如今可不是玖我了!” 随着这阴森森额的声音逐渐近身响起,漩涡之中蓦然走出一人。 长眼柳眉倒竖,阴柔体态之风,身材瘦弱,体型娇小,只那一双阴戾的眼让人一眼便忘不掉。 他两手相背,踏空优雅而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黑狐王,二人不约而同的笑了,随即消失在月色之中。 卷一凡道 177章 徒儿自有徒儿福 翌日三分骄阳吐白火,一夜已过,白云清昏昏沉沉默了一宿,直到鸡鸣时分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偶尔间白云清脑门子里听得传来西索的说话音,这才发懵地醒来,立马对着四周张顾起来。 差忘得自己怀中的物件,还未翻身起来,就先双手往怀中摸一下,手忙脚乱下才觉手中有一圆滚滚物件,这才安心地舒口气,缓缓起身。 “小友,昨夜睡得可好?” 不多时,门外已响起熟悉的问候声,却是柳半仙前来探看白云清。 白云清先是警惕一眼,而后看清来人才放松神经,只得面容自若地道“多谢前辈相助,昨夜还算安稳,睡得不错。” 柳半仙闻得此话,忽地冷笑,不耐地冷声道“兀的你这小子,遮遮掩掩不知在作甚呐,顶着两圈圆不溜秋的黑锅巴,还骗长辈,真该讨打!” 白云清不好意思地低头,含笑低首,憨憨地挠头,只是一个劲儿沉默,并不多言语表达。 柳半仙自然看出他的顾虑,但也不至于和一小辈做些过多的言论,反倒显得自己小肚鸡肠,不够大度,容不下小辈几番言语。 “罢了,也不与你说些多余的屁话,你肯定有你的顾及,话不多说,你且收拾一番,出去吃些食物,填填肚子!” 说完,柳半仙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时白云清才看清自己身处的环境,昨夜入睡时分,他方还记得自己所处客栈一处衰破的角落,可如今不知何时已被人盖上被子,同时也在一间简单格雅的房间里,确实让人惊奇。 更令人惊奇地不止于眼前的一间房,而是整个有间客栈,白云清清晰地记得昨夜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黑狐王可是对其造成了不小的损失,而且所料不错的话,几乎半座客栈都已被毁掉,确实没有想到只是一睁一闭两眼之间,就已经完好无损,与初无二样之别。 而之前没有仔细观察,如今自己的脑瓜子也异常清晰,才猛然回首发现,自己竟就在自己所在的房间。 “真是奇了!若不是昨日诸般事宜亲身经历,又面临生死危机,我是断然不会相信一觉醒来竟与之无恙的!” 不由地感慨一下,白云清才起身整理,将自己的物品打点清楚,出了屋子,过了走廊,朝客栈底楼大堂走去。 “呦,你小子也真能睡,这都三天三夜了,幸亏醒了,不然我师父还以为你没了,准备施法通幽冥,问问下面,还准备告诉浮云前辈,给他报丧呢!” 大壮嘻嘻地笑着,手里正拿着一个咸菜馒头,一边咀嚼,抬头一见白云清往下走来,忍不住调侃他,说得白云清面红耳赤,极其失面子,只能裹着脑袋,一言不发。 “忒!小兄弟别听大壮的,他这人总没个正经,算算辈分,你也算我们师弟,你这大壮,怎么那么欺负人家!” 所谓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大壮既然在白云清眼里留下个不好的印象,大强自然得把握机会,熟络熟络。 不过事实也确如大强所言,若白云清真是浮云道人门下,那依着辈分细数,还真算是他们师弟。 白云清额头自有心事挂心头,并不像从前那般与人交流自如,现在反倒显得束手束脚的。 大强对其他两兄弟递去一个眼神,其他二人见状也不在与白云清过多言语,只是招呼他坐下,端来两碗碎米芽菜小粥,还有几碟清淡的小菜。 “这两天瑞阳城频繁有些精怪找事,师父说是个多事之秋,把店留给我三人就同柳前辈一起离开了,小兄弟也别拘谨,随意些,都是故人之徒!” 大壮堆笑着,还是很热情地招呼白云清,只是白云清心不在焉地低头啄粥,时不时还张顾,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 “哈哈哈……” 强笑几句,大强也不知怎么答话,总不能热脸贴冷屁股还一个劲儿地上去,人得有点自知之明。 “小兄弟有何打算?” 大宝看出了白云清的心思,知道他如今定然遇到了什么事情,否则不至于这样没有礼貌,起码得修途行礼是该有的。 “诸位师兄见谅,实在是云清有要事在身,答应一个故人的事情还没有完成,因此才显得忧心忡忡,亦既见止,唐突了令师尊与各位,还望见谅!” 白云清又啄了两口米粥,而后站起身来,对着大强三人鞠躬抱拳行礼,诚意满满,眼里也没有丝毫虚假。 “无妨,无妨,人自有三急,况又是故人之拖,若能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大可言语,都是同道中人,自当鼎力相助!” 大壮豪爽一笑,摆手回礼,三人皆是微微点头,觉得白云清还算得当,而这句话也并非是拿来搪塞他的,的确是诚心的话。 只是白云清心头的顾忌太深,关于自己怀中的东西,肯定不能暴露太多,只得打着哈哈,客气地表示感谢。 待饭食吃尽,白云清立刻打点行装,就起身告辞,这倒惹得大强三人不知所措。 “师弟你这是做什么?莫不是我有间客栈不懂待客之道?你还负伤在身,怎就这般着急离开?” 大强也有顾虑,实在是白云清目前的状态过于不好,否则也会不这么询问。 “这位师兄,非贵客栈待客不周,云清故人所托之事确实十万火急,迟上一分,恐多一分突变!” 听白云清这般讲话,其他两位也不好在出言劝阻,毕竟人事各有,耽搁了别人的急事才是有些不妥。 “既如此,也不好再挽留师弟你,我名大壮,这两位是我师兄弟,我仨也是兄弟,这一位是大强,另一位大宝,我等皆是百先生门下弟子,先生与浮云前辈是故人,叫你一声师弟也不算辱没你道清观名声!” 见此情况,大壮只得报一下家门,客气两句,就将白云清送到门外。 “山长水阔知何处,多谢三位师兄帮助,也替我向百前辈告罪,原谅云清不告而别,这就告辞了!” 三人点点头,也不再阻拦白云清,只是目送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师尊嘱咐我们照顾好这师弟,他却不听劝,要离开,等师尊回来发现离开了,怎么办?” 大宝心思缜密,一语道破关键之处,有些担忧地看着其他两个兄弟。 “跟上去,黑狐王能使得调虎离山来有间客栈找他,想来他应该与《权力宝典》有关,此时离开师尊的地界,无疑是自寻死路,若说外人还好。 只是经年之前,浮云前辈来师尊地界做客,也送得我兄弟仨人一场明理造化,这师弟既是道清观人,断然不能不问不顾!” 三人打定主意,相视一笑点头,便催动功法真气,使出身法之力,化为残影悄悄跟在赶路的白云清身后去了。 白云清狂奔不断,找好方向,马不停蹄地准备向封龙河方向前进。 忽地,他刚一出瑞阳城城门,天边便有一声熟悉的雕鸣入耳。 他正疑惑自己已经让小刁出去这么久,加上自己昏睡的几天,算算时日也该回来了,本还想等着小刁回来再走,只是那晚被黑狐王的分身袭击之后,瑞阳城肯定已经进入了他的监视,自己得趁着他还没有腾过身,反应过来之际,远走高飞。 “呜呜!” 雕声轻语而响,自云空破苍穹而来,一道金光在似火骄阳下闪过,待白云清肉眼定神望去,那光芒之中,正是散发金碧之色的九羽金碧雕,他的伙伴,小刁! “你个死小刁!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儿就见不到你了!” 白云清有些微怒地调侃,谁知小刁看也不看一眼他,将嘴里叼着的竹简从空中往白云清所处的地上一扔,而后就长鸣一声,不见了踪影。 那声长鸣似乎在说“你丫的嚣张,自己看着办吧!” “你就走了?” 望着头也不回地小刁,白云清怎么都没有想到,不过眼下的事情还是看看师父的指示,有没有在来的路上。 黑狐王的名声他初出茅庐没怎么听过,但从这两日有间客栈百晓生前辈与柳半仙前辈,还有众多师兄的反应来看,还是有些来历地,至少捏死自己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麻利地拆开竹简,里面除了一张写着一段话的粗糙纸,也就只剩一块晶莹剔透光滑还散发着幽光的翡翠玉石。 “徒儿,你自十五历练在外,此中种种经历皆是你命中注定,为师无法给予你帮助,况若今日出手扶尔渡一难,来日又有九九八十一难,如之奈何? 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徒儿自有徒儿福,尔当自强,此中有璞玉一块,乃为师加持法器,能挡一灾,慎用! ” 白云清三下两下就把这张歪歪曲曲的纸条撕碎,然后直接扔在了嘴里来回咀嚼,而后抬手就要将手中的璞玉往地上砸,只是想了想,还是放在了怀中。 “老头儿,你也太狠心了!还真舍得孩子!我到底是不是你徒弟啊!” 虽是欲哭无泪,但事已至此,再怎么也无可奈何了,白云清只得强打起精神,开始跑路。 然后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前脚刚一踏出瑞阳城城门,他的身后就已有了几道黑影绰绰而出,悄然随他而行。 黑影之后,伫立着三人,正是大强以及大壮、大宝有间客栈三人。 “云清师弟确实被黑狐王盯上了,这才刚出城门,黑狐王就已派了七尾黑狐兵紧随其后,想来不是刚刚才派遣的,多半瑞阳城里都是他的眼线!” 大强有些凝重地道,其他二人也同样面色不好,只是看了看跟在白云清身后的黑影,并没有一丝犹豫,便闪身跟上。 卷一凡道 178章 有妖九头名罕柳 白云清没有丝毫停顿,一路向北而行,他知道大致的方向,瑞阳城以东便是极东荒原,妖宗所在之地,往北就是北界,同样临近的一条横跨东西的大河,那便是封龙河。 只是如今他刚出瑞阳城,对于封龙河的方向也只能有个大概,一无地图,二无来过,算的懵头葫芦到处撞。 不过瑞阳城西北方的封龙河离着却并不远,要知凡间取城筑地,需得有山有水,方才能称的一处福地洞天。 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瑞阳城之水连绵不绝,而这背后的原因,也是来自于这封龙河之水。 白云清自顾不暇地奔波,他时而张顾,时而警惕,算算日子自己也算游历一年半载之久,不像刚开始出来那般毫无点警然之心。 此时正在赶路的他忽觉身后有些异动,他即刻停下赶路的脚步,驻足片刻,身子蹲下,耳朵贴在地面,附耳倾听,只是身后之人并非千军万马,他这动作又怎能听得些动静。 但寻常人又哪里知道白云清的打算,他附耳听得,并非是察觉跟在身后之人,而是聆听林中的兽类的动静。 入耳之音大有雷动之势,飞禽走兽兀的逃命般暴走,有苍天大树被撞倒地,群鸟扑腾叽咕飞天,麋鹿四散狂奔,狮虎咆哮不敢留。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这才刚一出城不过二十里,便有人紧随其后追来,果然龙蛋不愧为香饽饽,黑狐王虽被百前辈震慑,但也仅限于瑞阳城!” 白云清双眼微眯,纵身一跃而起,跳上一处葱葱郁郁的大树茂密枝叶中,蹲身在一根坚固耐用的粗壮树干上,凝神屏气,控制自己的气息,用手扒拉开几片叶子,悄悄从缝隙中往下看去。 嗖嗖嗖! 三道黑袍人影蓦然落地,掀起几片落叶与杂乱的碎枝干到处乱飞,灰尘仆仆而起,等周围安静下来,白云清方才看见这三人正疑惑地打量着四周。 “跟丢了?” 三人为首,是一眉处有八条纤细如柳叶的狐狸尾巴的男子,他三人皆是黑袍笼罩,只露出邪魅的眼睛,看不清样貌。 “那小子倒也狡猾,肯定察觉到了咱们,这小怎么办?” 其中一个七尾黑狐兵有些担忧地道。 “肯定没有走远,否则至多藏起来,他的本事能有多大,大王既然让我们三人出来,而没有派九尾,定然有十足的把握,况且……” 八尾沉声不语,忽然蹲下身子,拿手往地上的泥土捏了几把,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又伸出舌头尝了尝,有些凝重地摇头道, “算来没有走远,土里还有人的气息,只是林中已没了动静,不知那厮往哪个方向去了!” 一个七尾心头一动,忽然提议道“兵分三路也罢,把握可行?” 八尾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微微露出不可思议的一笑,而后有些为难地道“恐两位贤弟不能胜任!” “八尾大哥说笑了,好歹我二人也是七尾,本事虽不高,对付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还是绰绰有余的,这就各走一路,遇之则必带回!” 另一个七尾有些怒意地不满道,等他话音一落,人已朝着与两人不同的的方向奔去。 那提议的七尾见自家兄弟已然离去,自然不好再逗留,道了句“告辞“,也就闪身消失在丛林中。 “哼哼……小子,你还要躲在什么时候?” 等两个七尾的身影已然远去,八尾忽地冲自己身边的林子胸有成竹地冷声道。 白云清听得心头乱颤,但也不轻举妄动,心道,这厮恐在诈我,我且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发现,不过还得警惕才是! 这般细想着,也已轻声蹑手蹑脚地把问天卸下,紧紧握在手中,准备出手。 八尾有些惊疑,莫非自己的鼻子出了问题不成? 方才他用自己的看家本领,可是知道了白云清就藏在附近,之所以把其他两个七尾支开,无非是心存幻想,想要染指龙蛋罢了。 “还不出来!我都见着你了!” 他又叫了一声,只是周围确实安静地异常,连叶落的声音都西索地能入耳。 白云清看得明白,差点没有憋住就笑出声来,心道,你这厮还想诈我,真以为我傻不是? 只是在他正得意之时,藏身之处忽地飞来一只不知名的鸟儿,刚一飞到白云清身边,便一头撞向了他。 白云清见着鸟儿就暗道不好,急忙想动手抓住它,封住叽叽喳喳的嘴巴,只是这鸟儿着实灵活,不断躲闪开白云清的袭击,然后那精光一闪的眼里,让白云清看出了一丝不好地兆头。 白云清立马两手放在嘴角,做一禁声动作,“嘘“,只是这鸟儿刚一停顿片刻,便立马开始发出冲天般响彻云霄的凄厉地嚎叫,疯狂扑打翅膀,朝着天空而去。 八尾脑袋一转,立刻从怀中掏出两幅银色的尖刃利爪套在手中,脚下一蹬,整个人便化作流光点影,冲着白云清傍身的枝头袭击而来! 白云清大叫一声“不好”,心中不知将方才飞开的鸟儿骂了多少遍,但幸好他早有准备,立刻操持着问天向八尾而去。 “就知道你在这儿!” 铿! 银光闪烁,两对利爪锋利异常,连同白云清躲闪开被波及的枝干刮成碎片。 但白云清的问天又岂是凡物?比之这对银爪只强不弱,二人你来我往,爪影划过,剑光连连,不断发出乒乒乓乓的金属交织音回荡在树林当中。 八尾大喝一声,似乎想要速战速决,立刻张口吐出一口鲜血,喷洒在银爪上,那对银爪像是有了锋芒一样,红光一刻继而消失,只是看那样子,与之前的锋利度相比又强上了几分。 不仅如此,那银爪上竟然还凭空多了一层虚影,只是这虚影淡然若无,倘若仅仅是随意一眼瞟过去,那便与没有无异。 白云清也是眼尖之辈,自小便在道清观修行,自然见过各种神兵利器,而像这八尾的阴险厉害兵器,他也是头一次看见。 每一次问天与八尾银爪的交锋,除却嗡鸣的交织外,白云清还能感受到脸庞被妖风所袭的刺痛感。 只是他亦有真气傍身,八尾做寻常的妖气又怎能近身,还未浸入白云清的身体,就已经被他的浩然之气抛扰开。 铿! 八尾招式变化多端,况银爪又和之双手双掌,轻松自如,千变万化在此刻被他演绎的淋漓尽致。 前一手黑虎掏心刚来,惊地白云清忙回龙抬头,将剑横在胸口,以抵御,只是八尾的银爪刚一碰触问天剑,就已用极致的速度回转,将银爪的锋芒倒挂一钩,向白云清两眼袭击。 白云清慌得有些自顾不暇,他也没有想到眼前这八尾黑狐兵有如此之多的招式变数,他虽历练多时,但生死危机还是少之又少,除却与怨灵交手一次,纪墨白一次,而后最惨的就是销金城与银甲尸的斗争。 但如今与他交手一言不发,并且杀意波动异常,不管是出手还是眼神都透露着势在必得的杀意的,这八尾还是第一人。 八尾可不管这些,他的心思都挂在白云清胸前的虎皮包袱上,先天之灵,无上功果,那可是黑狐王宁愿舍弃《权力宝典》都要得到的存在。 他八尾只是这些年才追随黑狐王的一个散修,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当日走投无路加入黑狐帮,成了黑狐王坐下八尾之一。 今日这份男的的功果摆在自己面前,怎么能不心动! 因此,他手上的招式也愈发变得狠辣阴毒,招招致命,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嗖! 银爪一晃而过,白光化为残影,撕碎了白云清额角的一丝黑发,从额头滑落。 白云清打点而退,两脚一定,以此为支柱,蹲身一闪,便弓腰躲过去八尾的致命一击。 他也不是好惹之人,手下也见过血,自然没有从前那样优容寡断,既然八尾要取自己性命,自己断然是不能留手的! 趁着八尾身体失去重心,整个人像射出的弓箭一样不听使唤,白云清立刻以剑撑地,一手傍地,两脚运气一踹,迸发十分真气汇聚,一脚猛然踹在八尾的腹部! 师父虽说攻敌七分,自留三分,但对方已然用了十分之力,那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自己肯定得让对方毫无还手之力,否则,恐怕之后活着出去的就是眼前的黑狐兵。 这一脚的力量算的全力,是最强一击的同时,白云清也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黑狐兵的眼前。 他是倾斜一踢的,因此他的身体重心已全然脱离了地面,黑狐兵虽被他击中弱点,但心思却仍旧是挂在他的身上的。 此刻人虽倒飞出去,但他的银爪却已脱手,狠狠地一掷,白云清的肩头便被这两只银爪钉住,稍稍之后,他的白衫就已被血浸染。 “哈哈哈哈,你这厮,倒也本事不低,中了我银狐双爪,你这锁骨已断三分,我倒要看你还有什么本事和我斗!” 八尾摇摇晃晃地狼狈从地上撑起身体,目露凶光,双手捂住自己的腹部,有些狰狞地瞪着白云清。 刚才这一脚,可谓狠之又狠,八尾心有余悸地看着负伤警惕的白云清,他的肋骨起码断了三根,不过白云清的伤势虽无他严重,但锁骨之上,影响的可是功法运转。 “呸!卑鄙!” 白云清冷眼相待,他虽知道八尾负伤比自己重,但二者情况不一,接下来的情况得万分小心,否则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卷一凡道 179章 有妖九头名罕柳2 “若是小子你嚷嚷几句就能脱困,那倒真是应了一句吉人自有天相!” 八尾急不可耐地强忍着身体的疼痛,手掌与五根手指弯曲成爪,便就化作一股风,向白云清吹来。 霎时间,山林动荡,风沙滚滚,地面飞沙走石,有落叶无边萧萧而下,都在这八尾的强劲妖风中被凌乱成碎片。 白云清也不是泛泛之辈,面对来势汹汹的八尾黑狐兵,自然已做好了准备。 肩头虽然还挂着一对银爪,有些影响自己出剑的速度,可眼前来人终究是赤手空拳,哪怕你已能真气外放,化为利爪,可单单凭借一层真气,岂能与真正的神兵利器相抗衡? 为此,白云清丝毫不慌,并没有因此乱了阵脚,而是咬牙沉眼,默默地先将肩头的一只银爪拔出锁骨,朝着林中深处扔去。 只是八尾哪能就此让白云清如愿以偿,白云清不过刚咬牙将右肩头的银爪扒去,八尾便已到身前,挥动着真气所化的利爪袭来。 白云清不敢怠慢,没有丝毫轻视,忙停下手中的动作,用带血的右手挥舞着问天,硬抗下八尾的攻击。 轰! 一阵剧烈的响动,真气四散成风,在八尾与白云清之间形成一股强大的旋风,把周边的沙石全然掀起拽飞。 噼里啪啦的声音充斥着山林,被击飞的石子到处乱飞,轰击在大树上,那树被洞穿了枝干,摇摇晃晃一抖,便轰然倒下,一棵棵连着陆陆续续接二连三倒塌在地。 白云清双脚向后一蹬,倚靠着地面加持给自己的力量来弥补自己受伤的劣势,此刻虽然与八尾僵持不下,但伤及根本处的劣势很快就体现出来。 鲜血四溅也更加严重,白云清之前是来不及处理伤口的,此时僵持不下,真气运转流利不停,加速血液流动,更是加速了伤口的破裂与身体的损伤。 这才三刻几分,他便觉得双腿发抖,面色虚白,这一状况正巧被与他僵持的八尾发现,手中交接的力道又胜了几分。 八尾此时也是有些身体发虚,那一脚虽没有自己两只银爪来得突然,可丹田处隐隐传来的痛意也确实让他运转起功法来处处受制,颇有抓襟见肘的意味。 白云清心中一横,自知若是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自己必败无疑,也不与八尾僵持,悄悄掐动法决,嘴中轻声念道, “云月千里入玉门,宙宇穷极困游龙!封灵决!” 法决之下,他本是以右手御剑想持,此刻被银爪贯穿的左肩头立刻伤口破裂,就连还挂着的银爪也被染成鲜红。 只是这一记口诀刚过,左手立刻迸射一道真气,直直地迸射在八尾的全身,没有一丝偏差! 白云清顿觉松气,立刻双腿一蹬,拉开身形,同时扒去挂在左肩头的银爪,一把将其扔得老远。 伤口虽在,但恢复行动的白云清自然不会把此刻赤手空拳的八尾放在眼里。 身子腾空一跃,问天在手,白云清以极快的速度旋转起来,剑刃之风席卷四方,将之前被吹散的风沙又齐齐卷成一团,就连方才倒下的苍天大树,也隐隐有些颤动的痕迹。 噌! 剑刃于光下折射而来,八尾心头一颤,咯噔不停,可奈何不知白云清的手段,如今被定住身形,任他怎么挣扎也不能动弹一下。 “吾命休矣!” 八尾认命似的闭眼,只是等过了一刻,自己还感觉到肉身的动静时,便有些迟疑地睁开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 来人修长之眉若拂柳,双目阴戾堪比鹰,体态风流之姿,动如流水潺潺,自带一股九幽寒潮之冷,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是柔之带阴,阴中带戾。 再观之其行路,有雅致女儿之气,方兰花指轻捏放于两鬓垂发,嘴角微微上扬轻抿,一点朱唇轻启,两处红,颊轻凹,不是女子胜似女子。 “大……大人……” 八尾看着来人缓缓从身前转头,那一双似颦之目里透出的嗜血本能令他胆寒,说起话来,也晓得畏畏缩缩,不敢直视眼前这阴阳不男不女之人。 “黑狐王手下倒是有些可口人儿,你这八尾想是味道不错,心肠也够黑,罢了罢了! 我最喜世间心肠黑之人,利欲熏心之人,自私自利之人…… 诸多坏人,心为最坏之物,也是世间最美味之物!” 八尾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只是当他低头时,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发凉,胸口早已被洞穿,空荡荡的胸口处,是一片发紫的痕迹。 再看来人正用食指与拇指轻轻捏着一物,红红的血管,还有微微跳动的痕迹,几股黑血时不时从里面喷出。 这些血迹都一一被他舔,舐干净,还抹了抹嘴,十分享受地看着八尾。 “你……” 再难说出一句话来,那神秘来人手中之物正是八尾的心脏,而嘴角溢出的痕迹,正是心脏之血! “呕!” 白云清亲眼目睹着所有的过程,包括八尾被神不知鬼不觉挖去心脏,再到来人张开大嘴,一口将心脏放入口中咀嚼。 如此反胃的一幕让白云清极其不适,胃里的酸水止不住的往外吐,就连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也被牵扯的带疼。 “想来黑狐王也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叛变的八尾与我翻脸,不过这叛徒的心还是真是美味呢!” 他轻轻擦去嘴角,又将目光落在白云清身上,阴柔狠厉,像是被毒蛇盯上一样,让白云清如坐针毡一般,十分难受。 “小子,把你从黑狐王哪儿偷来的东西叫出来吧,他碍于你背后之人不敢出手,我却不同,凡间之人倒还管不着我!” 白云清听闻此人无比自信的话,又把握其中的直呼“黑狐王”齐名之意,已把这人的本事猜的大概。 虽不知是哪里来的妖孽,但本事只会比黑狐王高而不低,自己对付黑狐王一个分手,都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如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何况这人还不是分身! “前辈欺负一个小辈,不觉得有些不妥麽?” 白云清面不改色,不卑不亢地直面他的双眼,没有丝毫的惧怕之意。 “哦?寻常小子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胆也破了,肉都是一股酸苦味儿,不过你倒是可以,想必真是人间美味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白云清的话,反而是一动不动地开始打量起白云清来,眼里带着贪婪的目光。 但他的目光与之前白云清所见八尾的不同,那是一种口腹之欲的贪婪无厌,白云清也不由冷颤连连! 他并没有将白云清当做人,而是看做一道美味佳肴! “等等!” 他忽然捏起鼻子,不可思议地望着白云清,有些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失声道 “你身上竟有龙蛋!” 说着,又扬起鼻子不断对着空气嗅,直到发出“啧啧“声响和“炸吧”的声音,才有些意犹未尽地吞口水,享受地睁眼。 “我罕柳在妖界也算人物,有幸吃过龙族,不过还未听说哪里的龙蛋光是数丈之外就带着香味,我已经忍不住了!” 白云清闻言不由眉头紧皱,虽然有些担忧眼前人的本事,但自己还是不能怂得做只洗干净的绵羊! 他一边看着罕柳自言自语,一边挪动着脚步,同时眼睛还不断向四周张顾,打算找到一条就近之路就疯狂开始逃跑! 只是他才挪移不过三丈,身后明明还是空空的山野林间,自己的身体却好像是抵在一道屏障之上,任由自己如何敲打发力,哪怕将真气汇聚一击,也无法打开。 “别费劲了,我来时方圆就已落我之境,在这儿我便是主宰,你这小雀儿能跑到哪儿?” 罕柳戏谑地抬头,抿嘴遮住嘴巴,轻声地嘻嘻笑,看着白云清苦恼的样子,十分开心。 只是还不等他笑两声,他的脸上又忽地一变,立马变得凶神恶煞,就连之前的贪婪也更胜了! “你废话真多!直接吃了就是!这龙蛋就当黑狐王请你我来的见面礼,到时候把《权力宝典》带回去给他就是!” 白云清看着罕柳有些挣扎地样子,不明所以,他虽不懂这大妖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单就拿目前的形式来看,自己已经是插翅难逃了! 果不其然,那罕柳怒吼两声,捶打自己的脑袋,发疯似的在地上打滚,白云清本以 为是自己的大好时机到了,哪知这还不过三刻,罕柳又从地上爬上来。 然而这次的罕柳又与之前的罕柳有所不同,如果白云清第一眼看到是阴柔,第二眼是鲁莽刚强,那这一眼,便给他一种沉稳内敛,不容小觑地紧张感。 “既然你们都推我出来,那也罢,大家都是想这龙蛋入口,水吞不是一样的?” 罕柳阴恻恻一笑,便腾云而起,飞身向白云清挥着大手奔袭而来! 白云清哪里敢有一丝大意,加之与八尾斗法所受重伤,此刻还在流血,但也只得强打起精神,握住问天,迎难而上! 锵! 白云清轰然一声,从空中跌落在地,而问天也仅仅是罕柳随意一掌,就被拍飞在远处,剑身直直陷进地底! 哪怕自己有些防备,可奈何实力差距太大,对方只是随意一击,白云清就已感觉天壤之别,仅仅一个照面就被打得人仰马翻,昏死在地面。 “真是不经打,不过胆没破就好,龙蛋配人肉,还是第一次吃呢!诸位,有口福啦!” 罕柳急不可耐地就张开血盆大口,即刻有獠牙膨出,还残留着八尾血迹地牙齿与嘴巴,血淋淋扑向白云清而去! “妖孽休得猖狂!” 还未等罕柳獠牙咬上去,空中忽然飞射来三道莫名其妙,不知何处缥来的真气化刃,惊地他也顾不上咬嘴吞人,就连连后退数丈,一眼警惕又疑惑地望着来人。 只见天边云彩一落,有三人自清烟如燕而来,虽不恣睢狂虐,亦不飘逸洒脱,但自信的眼神中所夹杂的光芒,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有间客栈大强三兄弟! 罕柳知道,这三人所展现的气度与魄力,定然不是普通修士,恐怕其来头不小! “来者何人!敢坏我妖王罕柳进食!” 罕柳勃然大怒,对着三人就是一阵狂吼。 “大哥,竟是妖界罕柳,他怎么也盯上云清师弟了?” 大宝面色凝重,有些疑惑地道。 “恐怕云清身上的东西不是《权力宝典》那么简单!妖界一般不会来凡间,而且来了必有动静,这厮没有一点征兆,恐怕另有目的!” 大壮招呼着两兄弟警惕,自己缓缓分析一下,三人同时落地,各自皆不敢大意,立马就亮出了自家的兵器,虎视眈眈地与罕柳对视! 罕柳方才就要吞下白云清,却被这三人搅了混头,眼见着煮熟的鸭子飞了,心头的火气窜然涌出,那沉稳的眼神也变得疯狂起来! 卷一凡道 180章 乾坤阵斗大妖相 “我倒不去毁你瑞阳城,动些分毫之物,今日也不过为些口腹之欲,吞这小子而去,倒是你仨既然这般想多管闲事,那我便先取尔等性命!” 罕柳咆哮一声,立刻怒容满面,原本身上的阴柔之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来自于远古凶兽的深渊之吼! 那是一种极为可怕的幽暗之音,仿若已被囚禁千年的野兽在饥饿无比的情况下让人打开牢笼,放在满是羊群的草地中。 这一声怒吼可谓惊得天地塌陷,山海移位,树木皆倒,鸟兽尽散,天地从热闹至冷幽,又从冷幽至生机全无。 若不是大壮等人就在眼前,谁又能凭感知想到,令这山林寂寥无声,归于落寞沉寂的仅仅是这大妖的一声怒吼? “忒!你这妖孽也莫要夸夸其谈,既是妖界大能,无端生事,落这凡尘,岂不闻天道人伦,妖魔有路! 今日你来此已为失礼,无端害人更是罪加一等,还不速速遁尔身形,腾烟回窝!” 大壮身为三人之头,气势断然不可被罕柳比下,言外之意,也自然有警示罕柳,莫要在人间为非作歹,惹到自己不该惹的人。 “哈哈哈,真是弥天一笑矣,我罕柳自出生至今,纵横妖界八万里,凭刀胆颤十九州,未曾听过人间哪位大能可抬手覆背间就取走我罕柳性命! 哪怕是有,也只能是一人,尔等小辈有几斤几两莫不清楚?还敢大言不惭与我叫嚣? 也罢,就先吞了你们!” 话音一落,罕柳便带着两眼的凶光,身子腾空而起,化作一团夹杂雷鸣闪电的黑雾,与阴嗖嗖的寒风一齐向大壮三人奔袭而来。 大壮自当有谋,知晓那话已是惹得大妖动怒,这突如其来的黑云定然不是寻常妖云,铁定带着罕柳的本事来着,也不敢大意,赶忙唤出自己的梨花开山斧来,以此抵御。 梨花开山斧,自天外陨石落地而取其材,内含陨铁九九八十一斤,加之不同于寻常五金,和为斧柄又十五斤,足重九十六斤。 斧为梨花齐开状,有一点通百意味,可见开山之能,故而称此名。 这梨花开山斧一亮,便让众人皆是眼前吃惊,花开两叶,各有不同。 除却其周身纹路暗和八卦四象属性就那斧头之上的梨花状,也分正反阴阳二开,有一面刃所向前,光滑通透,向阳而开;其另一面刃落而后,狰狞嶙峋,背阴而展,此乃阴阳通彻之意。 罕柳自然有些眼界,虽是妖界大妖,可当年悟道负青天,图南而落尘,也受过仙凡大能指点,博得一些正统,此时一见这梨花开山斧露相,在看其真气缠绕在斧,不似寻常修炼之人,自有一番别样祥瑞。 “管你师从何处,惹我罕柳,断我口腹,既是大能之徒,吞了也罢,怪我也就搪塞,不信还能把我罕柳如何?” 心中思付几何,大壮见这罕柳有些呆头呆脑,一言不发地在哪儿伫立,还以为魔头看出自己的斧头来历不凡,有些顾忌。 只是他刚往这方面一想,罕柳就已携着妖风袭来,来势可谓汹汹济济,吹得沙石崩裂,天地昏暗。 大壮先发制人上前,抡起梨花开山斧就是咬牙切齿地挥下一斧头! 飒! 斧刃自空下落,在半空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勒痕,恰好罕柳阴风作祟,将天地变得昏暗,这银色的斧刃甚是醒目。 斧刃落得快,更兼有陨铁所作削铁如泥,可奈何整把斧头不偏不倚皆劈在妖风上,楞是将其卡在半空,再反观大壮的样子,更是吃力难受,冷汗至肩,后背皆湿! 大强与大宝见自家兄弟落入下风,心中已了然这罕柳本事非凡,若仅自家兄弟一人抵挡,只恐落得斧毁人灭,尸骨无存的下场。 二人相视一眼,各自都从眼中看出些端倪与凝重,大手往虚空一伸,确有两道光芒闪烁,伴随大地动霸,周遭气浪滚滚,沙石皆碎,二人的兵器也各自操持在手中。 大强腾云驾雾而起,面不改色,一脚跨三十丈之外,从天而降,一把大锤惊天动地,声势浩大,颇有毁天灭地之势,破空之音滚滚而来,令化作妖风的罕柳心头一颤,咯噔噔不停。 你看他手中之物,锤身刚硬落地,锤柄朝天指霄,配之锤身上有锤钉三十六颗,锤洞七十二环,暗和天罡地煞一百零八之势,再者其上指天,下临地,称之为“通天彻地锤”! 罕柳此时不得开口,否则也当破口大骂起来,但任由这大强突如其来的插手,对于罕柳而言,不过多只蚂蚁爬上自己这苍天之树,随手抖擞一下,便将其挥之即去。 大宝不假思索,刚见大强一锤定音,却没掀起半点风浪,即刻毫不犹豫得将自己的大刀拖拉而起,三尺头顶已过,日月星辰在其里,表里山河相应,刀光直落,三人硬是没有动罕柳一丝一毫,反倒兄弟三人僵持身体,被挂在半空,不得进不得退。 大宝面色凝重,他兄弟三人的兵器都非寻常之物,已是能引天地山河动静地法器,皆是由师尊锻造,历经千辛万苦寻得材料,又以天地业火灼烧,取冥海之水浇灌,尔来四季冬夏七八岁,今日各自倾尽全力,竟不能动罕柳真身之化妖风分毫,对这大妖的本事,又有了些别样的认识。 须知兄弟三人虽无血脉相连之亲,但自懂事以来,醒之同行,卧之同眠,不是手足胜似手足,时而虽有些快意,可大都情谊天长,无大凶大恶之事。 因此百晓生拾得这三人时,取名俗之又俗,传其功法修炼,也暗和兄弟配合之意,大壮为兄,当以最小之法,谓之以小见大,所传者阴阳之道。 大强居中,前不上兄,后不称弟,以天罡地煞傍身,辅以阴阳,则通天彻地。 大宝年最小,身最弱,传日月星辰,山河表里之法门,修通天之道,此不谓偏爱,但有术门之道,法门之道,旁门之道,天罡之道,合计天地造化三千六百五十大道,又有三千九百五十六小道,小能成大,大能通小,长短相较,高下相倾,故道可道,不同于常道。 大道可不通法,小道可驱大道,天地阴阳,日月星辰,环环相扣者,谓之道。 故大宝之兵暗和天地日月星,山河故里林,有承天罡地煞之能,传阴阳四象之威。 刀长七尺有余,柄有五尺,刀刃两尺,此乃长度,刃宽一尺,和三尺有余,承头顶神明之力,称落风偃月刀!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然罕柳并非金石可比,他当年问道寻仙之际,不知这大壮兄弟三人还在何处落尘埃。 “大哥,这厮皮也忒厚!妖风破不开!” 大宝凝重地说了一句,虽有些想抽身以退为进之意,可怎料得罕柳之风不仅有退人之势,还有吸人之能,硬生生将兄弟三人拉扯不下,而且他们真气还在不断被吞噬流逝。 “这样下去确实不是办法!而且这妖风之下,你我真气还在不断涌出流去,反哺这厮,若没个计较,恐不消一个时辰,你我兄弟三人皆成干尸矣!” 大强为难地大吼,将希冀的目光寄托在大壮身上。 “合三清之道,成清乾三道阵!” “天地之道,原始自然法!” “生灵之道,灵宝尊秀法!” “日月之道,太上无极法!” “等闲突过日月星,山河天地四时明!清乾三道阵!启!” 三人同时运功动气,将真气尽数从丹田处流转而出,汇聚在奇经八脉自剑指入兵器之魂,三人的神兵利器即刻迸发出别样的光芒,祥瑞在前,将早已变得昏暗的天色又拉回往日时光,只是不知几时,天色早已近了黄昏,残阳如血泼洒,点点滴滴露在三人身上。 罕柳还不知觉大壮这阵法有何奇异之处,也无丝毫慌乱恐惧之心,只是一个劲儿冲撞,将自己所化的妖风又变出一张深渊血盆大口,向他三人撕咬而去。 只是还未近身分毫,大壮三人身影就已移形换影,让罕柳扑空,吃了一倾黄土,恼地罕柳妖风更起,嗷嗷不断,只是妖风之中的他,断不能言语,也就将等刮得更甚,连着席卷地树木连根拔起,巨石一遛烟儿就四分五裂。 罕柳也着实看出些门道,知道些三人使得阵法非同小可,自己方才与他们不过咫尺之间,此刻竟相隔万里,触之不及,当真让人咬牙切齿,揪心锥度。 大壮三人其实不曾有丝毫动静,之前强行使这阵法,兀的破了罕柳妖风的吸力,但几人丹田真气早已所剩无几,压着最后一丝气,置这清乾三道阵,也不过徒有其表,没有一丝实际。 三人残喘着气,狼狈地靠双手与兵器撑在地上,凝重地盯着空中被戏耍的罕柳。 白云清看得真切,只是见这罕柳左冲右撞,不知嗷嗷飒飒呼啸些什么,但他也同时发现了倒在地上艰难撑起身的大壮等人。 “诸位师兄,你们还好么?” 将自己肩头的伤口点了止血穴,虽见好转,但也气血虚浮,脸色苍白,没有往日的飒爽英姿。 “让云清师弟见笑了,罕柳这厮断然不是我兄弟三人能斗的,耗费最后一丝精力,也辱了三道阵的杀机,空置一幻阵,希望能拖延片刻!” 大宝目光下垂,紧紧捏了捏手中的大刀,有些失落地自嘲道,颇有穷途末路的绝望。 “哈哈哈,一山还比一山高,我兄弟三人修道数十载,今日也算应了因果,这幻阵拖延不多,云清师弟快些离开吧!” 大壮豪爽一笑,他的深明大义自然而然是被其他兄弟认可的,哪怕用兄弟三人换白云清一人性命,也是值得的,没有为什么,仅仅因为师尊的吩咐。 “诸位师兄,说甚么悲戚话,要云清做这背信弃义的事可做不出来! 你们因我而落得如此狼狈,我若离开,妄为修士,妄为道清观一脉!” 白云清目光坚定,转身背对大壮三人,他捏了捏怀中的龙蛋,有些凄惨地哀叹道, “你这小龙也是悲,我今日做法,确实失信于薛义郝,但求你来世若认得我,不怪我一时意气用事!” 那虎皮包袱底儿的龙蛋似乎听得白云清的声音,像是明悟一样,微微抖擞几下,浑然不是害怕,而是赞同。 白云清喜得一惊,从怀里掏出师父信里给他的那块璞玉,盯着看了一刻,有些怅然若失地长啸一声,便一跃而起,卷起沙尘乱世,握着问天向罕柳飞去。 吼! 罕柳连扑空几次,早已勃然大怒,撤去妖风,显出人样,阴戾之气扑面而来,双目狠辣无情,看着飞来的白云清,露出嗜血的贪婪。 “哈哈哈,你这小子好生笨拙,修为之道,修途之路,死道友不死贫道! 殊不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你若是逃了,我只吃这三人回去,你也全了性命,笨矣!可笑矣!” 白云清面不改色,持剑的手虽早已有些微微颤抖,可他的心却异常坚定平静。 “人有命,有苟活者,有大义者,有为己者,世间万象,表里如一者又有几何? 我,白云清,道微修弱,但自知结草衔环! 我不需你这妖如何说,我只需我如何做! 我在走的,我在做的,就是我的道!” 卷一凡道 181章 万古长剑一线天 “哈哈哈哈,毛头小子,妄谈道,你知何为道否?” 罕柳不屑一顾地嘲笑道,就连原本生气地怒容也逐渐平静下来,仿佛白云清的话是他听到世间最好笑的事情。 “道者,谓之: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我自悟道以来,得大能传此篇章,修通天大道,成无上法身,号大妖,名罕柳! 尔年不过弱冠,妄谈这字,可笑,可笑!” 白云清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笑,相反,他听得罕柳念出地法决,若有所思,冥冥之中有股说不出的玄妙之处,正巧应了那“众妙之门,玄之又玄”八字。 “妖就是妖,哪怕得此大道,有朝天之能,仍旧跳不出这恶性。 围城者,人欲出之;城外者,人欲进之! 你谓之道,你所修道,非大能所传之道,旁门亦能成大道,岂是尔这般熙熙攘攘,三三两两,世俗之道?” 白云清忽地心中有股明悟的火,这火燃烧着他的心,让他热血沸腾,让他不惧不恐,仅仅在这一刻,他看眼前的罕柳,仿佛已不是一只修为比自己强太多的大妖,而且一只九头蛇罢! 本我相? 白云清愣了愣,此时眼前的罕柳在他面前早已不是人身,而是彻头彻尾的一只长着九个脑袋的大蛇,而且那九个脑袋还不断争斗着,抢夺这身体的控制权。 罕柳忽然心头有些悸怕,他仿佛有这么一瞬间,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被眼前这毛头小子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可能! 罕柳心头不敢相信地咆哮着,又忆起自己得道数百载,竟被这小子妄言妄语乱了心境,着实悲哀。 “小子,你说的都是些什么鬼话! 这天道已崩,大道五十去其四九,你跟我讲道?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讲!” 罕柳不知怎地,总觉得自己看着白云清有些不自然,但细想这不过是个本事低微的二愣子,又有什么害怕的? 当下,他竟不自觉露出了本我相! 好家伙,果然是一只大妖! 你看他九个脑袋模样各异,表情不一,有阴柔之气,阳刚之气,阴戾之气,沉稳之气,大恶之气,贪欲之气,痴嗔之气,庸俗之气,以及令白云清没有想到的浩然正气! 前八个脑袋皆是蛇头吐信,獠牙蛇面,斜眼如丝,鳞甲覆身,颜色呈褐黑灰暗各类阴戾不详之色。 而那最后一个脑袋,着实有些格格不入,他的个头最小,身子最弱,在八个头外像极了一条蚯蚓。 可是他的模样却让人吃惊,头有二金角,角虽小但锐,金鳞在身,龙须挂嘴,獠牙已去,大眼望天,方方正正,嘴中吐气,扬眉剑出鞘,不似腾龙堪比腾龙! 只是这第九个脑袋比其他八个显得羸弱不堪,不曾见他争斗一次,言语一次,仿佛就是瘸脚的一只,拖累着罕柳的身体。 那八个脑袋没有言语,就已张开血盆大口,嘴里嗷嗷着,各自咆哮不同,像黑云压城样遮天蔽日向白云清冲来。 白云清虽是心惊,他也只惊罕柳本体吓人,黑色的鳞甲满身都是,大尾有一椎体尖刃之处,堪比刀锋,红杏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只是吐露着,让人看着有些发冷。 但让白云清吃惊地还是他那第九个脑袋,既不张嘴,也不吐杏,既不撇头而视,亦不张嘴蛇音颤颤。 “穷凶极恶之人,将死之时也有其言也善,罕柳九头,八头为恶,第九浩然,是隐蛇形将成龙之姿,所谓道,原来也不过如师兄所说, 万物作而弗始,生而弗有,为而弗恃,功成而弗居。 世间有善就有恶,这罕柳也同样如此,那浩然似龙之头,必定是他曾寻正道所修,只是……” 白云清还在思索,那八个脑袋早已飞至身前,尖嘴獠牙,没有一丝犹豫,八张大口齐齐而落,向着白云清显得瘦小的身体一口咬下。 没有一丝慌乱与波澜掀起,白云清缓缓将手中的璞玉拿出,一阵金光耀耀辉辉,成了一道屏障,直直将他护在罕柳大嘴之中,任由罕柳怎么捶打撕咬,就是不能动弹白云清分毫。 罕柳用力合嘴,却怎么都无法将白云清吞下,气得他鼻孔大气连喘,其他几个脑袋也都跟着发怒,开始踏削辱骂那张嘴不能把白云清吞下的脑袋。 “小子!我生撕了你!” 罕柳阳刚之头怒火冲天,一口把白云清吐出来,随后蛇尾一摆,狠狠将他甩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坑,伴随沙石烟雾掀起又散去,可下方的白云清愣是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轰隆! 但即便如此,还是不能一解自己心头之恨,罕柳趁着白云清刚一落地砸地,那遮天蔽日的偌大身形傍身沉坠,激起一层一层沙石尘埃。 待烟雾消散,沙石落定,丝毫为损的白云清就站在那里,若有所悟地望着罕柳。 “老头儿本事确实大,罕柳好歹也是妖界闻名遐迩的大妖,现在连老头儿扔给自己的一块护身璞玉都打不碎,天不亡我!” 然而事实却总是出乎人意料,前一刻还在感慨自己师父的本事,对这璞玉夸夸其谈,下一刻那金光屏障就开始产生一丝接一丝的裂痕,直至罕柳重重地一甩尾! 咔嚓! 光幕碎裂,蛇尾落下,白云清“啊”的一声,没来得及反应,修长巨大的尾巴就已砸下。 轰! 大壮双手紧紧攢成一团,冷汗不断从手心里冒出来,大强二人同样如此,眼睁睁看着白云清就此丧生在自己三人眼前,却又无能为力,一股巨大的颓然感让他们撑地的手也无力地垂落,手中的兵器竟也落地。 “勿扰,勿扰,小友,此番不是祸,有福缘将至矣! 你且仔细听悟! 丹青不知老将至,修途漫道如浮云!” 白云清本已紧闭的双眼,立刻睁开,心如明镜地他用如水清澈地目光看着眼前为自己挡下一击的柳半仙,似懂非懂地点头。 但见白云清轻微点头,低头所视手中问天,原本暗淡无光无泽的问天,此时竟在他手中像是换了一把剑一样。 “原来如此,当年你跟随遁入沙门前的青莲居士,杀戮不断,后来他成佛入道,自此不沾利器,我想这也是你无锋无芒的原因。” 白云清的话声不大,却正好应了问天,那剑似有灵一样,剑鸣嗡嗡而响,颤动着剑身,也似在回应着白云清。 “心之所向,素履以往,人生逆旅,一苇以航。 问天,我心有锋芒,你可愿做我利刃,斩妖除魔,搬山移海,同我一起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 去问问这天,这地,什么是道否!” 噌! 嗡嗡! 问天脱手冲天而起,旋转着不断耀耀辉映,白云清那迷茫的双眼此刻也透着一缕不可磨灭的光彩! “丹青不知老将至,修途漫道如浮云!问天,来!” 嗖! 剑破云霄苍穹之光落下,一道裂痕从天而来,光芒散去,有柄三尺锋利嗡鸣,疾如风,音如雷,化电而来,沐雨而去! 白云清纵身一跳,脚下踏空一前,张手一伸,问天轰然踏天无痕落下,缓缓被白云清握住。 “哈哈哈,这孩子终归还是遇到了明主,也罢也罢,这风云被搅,大道不明,连此夯货都偷得来凡间!真以为我凡尘无人不是?” 柳半仙转眼之间,脸色立变,前脚还笑意满满,只是刚一转头面对罕柳,那半眯颓然浑浊的双眼,就已立刻精光闪烁,炯而有神,随他大手一动,有四枚铜钱从袖中盘旋而去。 方正之圆,清脆响亮,旋转之下,尽显乾坤之风。 “四枚铜钱?你是柳半仙——柳一手!” 罕柳眼疾手快,柳半仙刚一亮出四枚铜钱,就已被认出来历。 “哦?妖界之人倒还听过我?想来不是泛泛之辈! 你这九头在身,妖界大妖仅有一人,罕柳否?” 罕柳八个脑袋深思苦索,赶忙同柳半仙拉开距离,同时口吐芬芳,不屑地大骂。 自古人妖殊途,他从妖界偷来,已然破坏双方规矩,如今被凡尘有本事人发现,那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哈哈哈,本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九头大妖罕柳是也!” “若说你这厮本尊来的还好,就派一分身前来,不怕辱了你大妖之名?” 柳半仙嬉笑把玩着自己手中的四枚铜钱,这样子,这话,落在罕柳耳目中,却透露着深深的震惊。 他心道,这柳一手果不愧柳半仙之名,能在妖界闻名,单这天地仁义四枚铜钱就得多加小心才是! 柳半仙自然不清楚罕柳在想什么,此刻他正打量着罕柳的本我相,虽是分身,但这气息又与本尊无异,连同实力在自己看来虽比自己弱三分,但须知这不过一具分身,还不是罕柳本尊,大妖果不愧大妖! 白云清握着问天,与以往大有不同,从前只当问天是把兵刃,今日却像是两个相识已久的朋友,第一次敞开心扉,开怀畅谈! 那种心神相通的感觉,就是你我同心协力,将彼此托付给彼此的信任。 “隐龙罕柳!你此时不醒何时醒? 莫非真要断自己正道,被这八个魑魅魍魉的邪魔外道占据身体不成?”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柳半仙看不真切的,白云清早已看透,之前他就觉得那金色脑袋不同寻常,在联想柳半仙所言分身。 他那里是罕柳,分明就是罕柳真身将自己唯一浩然之体逼出体外,成此分身,又以其余八头相制约,让其无法苏醒! 卷一凡道 182章 金鳞岂是池中物 柳半仙先是一惊,而后又是一乍,“咦”一声望着白云清,他到不是有些愤白云清看出罕柳分身本我相,而是惊奇白云清竟能看出这件事! 须知自己有天地仁义四枚铜钱在手,天下大小事宜,少有自己不会算出的,只此前算不出白云清前世今生,来世缘分,今日却又没看出罕柳本我,让他都有些怀疑自己的本事了。 那罕柳忽地魔怔住,动也不动分毫,嚣张的气焰似被白云清这话化得一股忘川水浇灭得无影无踪。 然后接下来罕柳的动作又不单单是停下脚步,驻足不前。 寻常一直紧闭的金蛇头,久违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有着坚定信仰的眼睛,眼里只有一条通天大道,从这大道走来的人,只能是这金鳞分身。 “小子,倒有几分悟性,不枉我方才将道法口诀交于你!” 金蛇头暗自窃喜,得意的笑出了声,这声似乎有另一层含义,在嘲讽其他八个奄呆的脑袋。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善恶相对,想必您当年定是走此正道,否则三尺有余的浩然之气不会外放显形!” 罕柳轻轻叹口气,点头又摇头,随后他大嘴一张,硬生生将其他八个脑袋从自己身边咬下,等那八个流着黑血的脑袋落地,原本由黑鳞覆盖的身躯,也逐渐变得金黄,开始和他的脑袋相融合。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你既已有隐龙通天之姿,又何故走旁门邪道,断了自己正统?” 柳半仙也看得惊奇,那罕柳浑身金光熠耀,蛇甲绯绯变化,脱落又生,成就一番厚甲金鳞! 在观之其头,忽地冒出两个隆起的大包,在双目之上的额处不断突出,直至破开皮肉,生出两只触角。 而他七寸之处,也忽地从左右各自长出一条四爪,蛇尾焕然一新,从条化尾,嘴边也兀的冒出几根长长的金色修须。 “昂!” 不是蛇嘶嘶的委蛇之声,而是真真切切的一声龙吟,伴随罕柳龙吟震天,天空便开始风云大作,密云相接。 风不似沙沙音,吹的不知从哪儿刮来巨石林木,连番滚着从天上落下,在地上发出轰隆的巨响。 一霎时刻,有电闪划过,一道浩长如海的裂痕从天际这端弥漫在另外一端,硬生生将苍穹撕裂出一道条纹,挂在黑夜当中。 有电闪之时必有雷鸣相伴,雷声破天狂动,震得九幽深处摇摇晃晃,支天之柱颤颤巍巍,飞禽走兽各自奔逃弃林,山河大地各有动容之姿。 声势浩如烟海,电光石火阵阵相连,间断处,只听得一阵哗哗噼啪落地,比拳头还大的冰雹夹杂瓢泼大雨滂沱倾倒。 只是稍稍一会儿,白云清之前落地的那个坑就已被雨水淹没。 而这雨随着电闪雷鸣,狂风骤冰地持续,也愈发频繁强烈! 罕柳每冲天龙吟高亢一声,那雨那雷那风,此间种种也皆胜一分! 直至九声龙吟过后,云淡风轻月色出,凉风曦月熠耀行,鸦雀有声田蛙动,点点星辰烁烁明。 “化龙劫? 不对,按理来说蛇成大蟒,蟒走成蛟,蛟应劫飞龙才对! 怎地,你这由蛇腾龙,又不经九雷轰顶,天火焚心,怎就成了四爪金龙?” 柳半仙百思不得其解,他通读上古书籍,又游历世间各处,六界皆有涉猎,隐秘皆能算出,此番这蛇走大龙,还是成道修途以来头一次见,当真让他心悸。 “哈哈哈,道友莫多想,我罕柳当年本就将化龙,奈何修的一功法,所谓一化阴阳,一念,一差善恶,此功法将我本体一分为二,善恶分开! 你也知人有善恶,妖同样有善恶,没有天生圣人,没有天生恶人,若修士缺了其中一位,那便是阴阳有失,天不通,地不应! 我那年本已将化五爪金龙,奈何嗔痴贪皆作祟,一个不留神,修得此功法,金身受损,反倒成就我那恶之魔身!” 罕柳“诶”了一声,缓缓向柳半仙解释道。 柳半仙闻言恍然,拍手释然,嘴里不断念着“难怪难怪,不属六界,为分阴阳,我这八卦乾坤需得阴阳五行,四象八卦,方才算无遗策!” 他念念有词地说着,忽地好像想到什么一样,不可思议地又望向白云清,只是白云清一个心思都沉浸在罕柳的过往中,不曾发现。 “我本就渡过化龙劫,今日只是重归故果,但我已同本体相离,我二人又各是新的罕柳,终有一日相遇,得争个你死我活……唉,何其悲哉,痛哉!” 柳半仙之前还感叹罕柳一记分身的实力就让自己有些惊颤,如今闻得因果,也算醒悟。 “这还多亏了你小子,当然也得多亏了你怀中的存在!” 罕柳真诚地看着白云清,拱手作揖行礼,十分感谢地道。 白云清自当不以为然,只是他有些惊疑不定,自己怀中的龙蛋莫非还能做些什么不成,还是说罕柳还盯着自己怀中的东西? 细想之下,白云清也不言语一声,立刻警惕地望着罕柳。 罕柳龙口一笑,金风一送,变作一个金发黑瞳的中年男子,两袖有清风徐来,额头有浩然气在顶,观之面容,正色肃穆,丝毫没有一点儿奸邪之相。 “小友,不用怕,我已不是贪欲的罕柳,犯不着恩将仇报,去吞我龙族新星! 你又何必因我言语而对我疑容满面呢?” 白云清将信将疑,有些犹豫又警惕地用求助的眼神望着柳半仙。 柳半仙听得罕柳的话,之前还以为白云清是龙族,此刻听得罕柳话里有话,他本就深谋远虑,稍微转念一想,就明白罕柳话中龙族新星肯定与白云清被黑狐王追捕一事关联甚大。 “好小子,瞒着我,原来是和龙族扯上关系!可以吖!” 白云清满脸苦笑,比哭还难受,但他也明白,人无信而不立,既答应薛义郝,哪怕是万水千山,也要走下去。 “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此事不是两位前辈所想那般,其中牵扯甚多!” 看着白云清阴沉灰霾满布的脸,柳半仙与罕柳不由相视一眼。 只听罕柳沉声道“我想起来了,似乎黑狐王找我就是冲着你来,起先还以为是为《权力宝典》又忌惮你背后之人方才不敢出手,如今看来,只怕别有深意啊!” 白云清微微点头,他摸了摸怀中的龙蛋,似乎在等它的回应,同不同意自己将诸般事宜告诉眼前的人。 龙蛋寂静无声,微微颤了两下,没有左右摇晃,却是上下抖了抖。 白云清心领神会,想来是龙中之灵已经信任了眼前的两位,同意白云清的做法了。 他也不拖拉,一五一十从头到尾慢慢向柳半仙还有罕柳道来。 “哈哈哈!你小子确有这般机缘啊,难怪推不出来,原来是这屏蔽天机之际遇,六界不属,天地不归,算不出倒是情有可原,我感觉自己又行了!” 柳半仙闻言忽地狂笑不止,他的笑不是对白云清所说龙蛋的贪婪之笑,而是对自己的推演之力为何失效的原因推辞的兴奋。 他柳半仙既称为半仙,除却一身引以为傲的修为之外,便剩下一手看家的乾坤算法,接二连三遭受打击,绕是他已成道多年,也不得不怀疑自己的本事。 如今听白云清道出龙蛋的来历,他权且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龙蛋身上,笑话,天地所生,以日月精华为食,万物之气造魂,这等先天灵物生灵,并非六界能够产生,而是天道之子,顺应天道所生,单单柳半仙怎么能推算他的来历。 罕柳也在笑,不过他所笑是发自内心深处由衷的笑,没有贪婪,也没有欲望,如今的他,是罕柳善良一端,浩然正气凛然在身,没有私欲想要吞噬这龙蛋,而是希望他的诞生,带领龙族走向复兴。 “事情的原委皆已尽数告知两位前辈,还请两位前辈不要将其透露出去,我自知两位是德高望重之人,断然不会再做这事儿!” 白云清兀的忽然起身行礼,义正言辞地道。 听白云清的意思,罕柳与柳半仙哪里不明白,不过也无可厚非,毕竟世间表里如一又有几何?能抵得住修为提升的诱惑又有几何? 修行到一定程度,愈发困难,好比攀山越岭,前一刻平坦无阻,能一腔孤勇跃上山麓踏前山腰,可越到后面也愈发困难,不仅行路难,有崇坡峻岭山,还有各类山石陡崖,人迹罕至处,更有说不出的危险,这也是为何修行之人能登顶的为什么这样稀缺。 “小子莫诈我等,我柳半仙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不至于为了这龙蛋说些闲杂话,况且你还是浮云那家伙的徒弟,也就是我得徒弟,只是你如今该做何打算?” 正当白云清还在与柳半仙、罕柳交谈时,大壮兄弟三人也不知何时靠了过来,给他二人行了礼,也就站在一旁静静聆听。 白云清正说着,刚要把心头打算告诉众人,却忽然胸口一股浊气冒不上来,两眼一抹黑,顿时昏厥过去。 他这一昏虽不至于令柳半仙几人手忙脚乱,但还是吃了一惊。 “小友?” 罕柳二话不说,当即两手一转,捏指搭脉,感觉到白云清有些躁动地脉搏与心跳,沉声道“无碍,只是气血不通,加之心中有火,窜然而上,也就造成这一番昏厥景致!” 柳半仙也着手搭脉,不以为然地道“他肩头有伤,你我运功助他恢复,我这儿有一枚化羽丹,应该能起些作用!” 他说着,便从怀中摸索,半晌之后,方才掏出一颗泛着丹气,红里透白,又有些药香地丹药。 “柳一手不愧留一手,这化羽丹说奇不奇,说稀不稀,只是炼制材料着实难寻,功效对你我而言微乎其微,但像白云清这样的情况,这却是天大的造化!” 罕柳双眼微眯,盯着柳半仙从怀中拿出的化羽丹,啧啧称奇,缓缓而道。 “哦?你倒见多识广,昔年得此丹药,也还是一个故人赠之!” 柳半仙轻轻地道,忽然脸上浮现难以抹去的忧伤,那伤痕之下的回忆,将他带回了那个从前自己还是一个弱小修士的年代。 “罢了,故人西辞修途路,留着也只是徒增烦恼,倒不如给他一场造化为妙!” 大宝听得云里雾里,他只是好奇这化羽丹为何物,要知道踏入修途已经四十余载,这化羽丹还是头一次听说。 “大哥,小弟眼拙,且孤陋寡闻,这化羽丹不知是何物?” 大壮笑而不语,有些感慨道,“于你我而言,不过鸡肋,弃之可惜,食而无味!” “你这小子倒也看的明白,不然还怕你们说你柳师伯偏心呢!” 柳半仙一拍大手,将丹药送入白云清口中,立刻又把白云清盘腿而坐,自己则居他身后,开始替他运功,以便于吸收丹药的药力。 罕柳见状,也不好意思空手看热闹,立刻坐于白云清身前,也是盘腿打坐,两手冲天一指,真气流转,金色的光与青色的光就这样缓缓流入白云清身体。 “前辈多心了!” 大壮豪爽一笑,又转头对大宝道“兄弟不曾听说也正常,我今已知天命,听过这丹药名头,既称化羽丹,便是有重伤之人可服,若是修为低下的,或者将突破的,那这丹药可助其更强上一层只不过这丹药使用条件也极为苛刻!” “哦?愿闻其详!” “化羽丹又称凤凰涅槃丹,不仅有修复作用,还能如凤凰一般浴火重生,只是这过程犹如若万蚂噬心之痛,而且服用者还得不过弱冠!” “难怪了!这不是正巧为云清师弟准备的麽?” 大壮笑而不语,做出禁声的动作,示意大宝安静下来,三人静静地挪移在白云清身边一丈的地方,只是静默地看着。 “咳咳……” 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白云清嘴里忽然发出两声咳嗽! 卷一凡道 183章 黑狐奔袭盗宝典 “醒了?” 大宝惊喜地呼声。 柳半仙抬手轻摆,摇了摇头,吐出一口浊气,将真气自顶于脚运转三个周天,而后与罕柳同时收功道,“伤势已降低,观其伤口也复合,只是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涅槃!” 罕柳默契地同他点头,抱以微笑,又扬起手指,另外一只手剑指飞速划过指头,霎时从他的手指中凝聚出一滴血红至极的精血。 “罕柳?这小子也是福缘,龙之精血可锻人身,可塑神魂,可就练修为,你竟舍得一滴精血,莫不是看上这小子了? 你要知道,他可不是一般人的徒弟,你想收他只是白日做梦罢!” 柳半仙看的惊奇,罕柳的精血刚一飞出,碰触到白云清的身体一点儿,就从额头融入他的躯体,像是一滴水落在湖面,没有掀起一丝波澜,平静之下,却开始泛着一阵一阵的红光! 精血之前虽没有丝毫动静,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白云清从额头滴入精血那处开始,红色的光芒很快就蔓延全身,将他覆盖。 在红光之下,白云清的全身上下都被一层的红色血丝所包裹,只稍半会儿,就已看不清他的脸以及一缕一寸的肌肤。 罕柳脸色有些苍白,刚才强行取出一滴精血,耗费的心神比施展功法消耗真气还让人来得身心交瘁。 “这造化终归还得看他自己能不能修的!” 柳半仙叹气不语。 此时的白云清正经历一种玄妙的境界,他听得见周围发生的一切,也看的见周围所有的事物,只是这一切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血红色淡淡的轻纱。 白云清就好像一个过客一样,他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层层额的血丝包裹着,只是所有人都忘记了他怀中还藏着一枚龙蛋。 “昂!” 一声龙亢从白云清怀中传来,惊地白云清连忙将目光锁定在装龙蛋的虎皮包袱上。 就在白云清伸头去看时,龙蛋还是那枚龙蛋,没有发生一丝变化与意外。 “真是怪了!我莫不是幻听?” 他轻疑地“咦”了两声,有些不解地挠头。 “昂!” 龙亢还在继续,虽然声音不大,而且十分雏嫩,但这确确实实是一声龙吟,白云清相信自己不会听错。 如果真如自己所听到的那样,那么,这个征兆的意思是他怀中的龙蛋要孵化了? 他欣喜若狂,想要发声惊叫,可自己除了一双眼睛看着外,根本没有任何的其他的能力。 与此同时,包裹白云清的血丝轻纱开始逐渐紧缩,并且还不断把白云清的血肉勒出一条条带血的深深的勒痕。 白云清嘴里轻微呢喃两声,面色痛苦,身体也下意识不听控地紧握自己的拳头,同时还不断称唤,手脚并用,身体扭曲,两脚不断使劲儿蹬,咬牙切齿,痛苦不堪。 这一幕幕在血丝包裹外的柳半仙等人自然是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但对于如今幽魂般状态的白云清,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起先他以为这是神魂离体,但随后自己万蚁蚀骨的疼痛传遍全身,他才醒悟,涅槃开始了! 所谓涅槃,自当浑身上下焕然一新。 从内脏开始,先是心脏,白云清疼得叫不出声儿来,捂住心脏,像是被揪住一样,同时又狂跳不止,更像是刚从冰窖里扔在火炉里一样,一时热,一时寒。 五脏六腑同样不能避免,灼热感与寒冰冻的冷意一齐发生,白云清难受地挣扎着,脸上已经挂满了痛苦的面容,憔悴又沧桑。 五脏六腑之后,是血脉与经脉,其痛苦不亚于脱胎换骨。 这才仅仅是开始,白云清接下来还要经历碎骨重生,经脉尽断重接…… 没有绝对的痛苦,只是看你能不能忍受。 等到白云清疼得死去活来,几乎已经失去知觉以为结束时,涅槃的最后一个步骤开始了。 浴火! 轰! 不知从哪儿忽然就冒出一股无名之火,将血丝里的白云清包裹住,发出极致的温度,开始灼烧他的身体。 火没有停地意思,燃烧着白云清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就连头发也都成了一团团火焰在跳动。 等火势蔓延开来,悄悄摸到血丝作的茧时,整个白云清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火人。 “柳师伯,罕前辈,我们是不是要做些什么? 这火来势汹汹,我怕云清师弟……” 大宝毕竟是急性子,也不曾见过浴火一说,此时白云清已经脱离了血丝的遮蔽,整个人被火包裹着,瓢漂浮半空中,跳动的烈火之中,是整个人都被燃烧的面目全非的白云清。 “昂!” 白云清面目狰狞,此刻的他已经神志不清,只知道身体痛苦不堪,比万蚁蚀骨还让人感觉浑身难受。 可任由他怎么叫也仅是无用之功,火势愈发强烈,愈发大了。 他迷糊之中又听得一声高亢的龙吟,这一次听得十分清楚,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这是幻听还是真实听到的。 忽地,火焰之中的白云清怀中迸发出一道极为闪耀的光芒,这光芒直接盖过了还在燃烧的火光,向四面八方扩散! “龙吟脱天!” 罕柳大惊失色地叫出了声,紧锁着眉头盯着白云清怀中还在发光的龙蛋,不知想到了什么,沉默不语。 “这却是天大的造化吖!不得不说机缘二字太过于巧合,之前不曾见这龙蛋,不想此刻竟与云清一同浴火! 妙哉!缘哉!玄哉!” 柳半仙不断拍手叫绝,看白云清的眼神也愈发炽热,只是炽热之下又有惋惜。 这么好的苗子怎么不是我徒弟而是浮云那恶厮的徒儿呢? 柳半仙嫉妒地想道,对浮云的恨意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白云清也没想到龙蛋与自己竟同时展开涅槃,此时他的眼睛已经有些明亮,透过火光,他渐渐看到变得晶莹剔透的龙蛋里,一条三寸的小龙正好奇地盯着自己。 对上那双清澈明亮,没有一丝杂质空灵的眼睛,白云清周围的一切又忽然发生了改变。 他之前还能看到、感受到周围的一切,但此刻,他却是闭上眼睛的,等他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还被火焰包裹着。 此时的火焰已经不同于一开始那种灼烧疼痛,燃烧他元神的火焰,相反,现在他感受不到一点儿温度。 缓缓腾起身体,白云清将怀中的龙蛋取出。 火焰里,这龙蛋没了之前那般晶莹剔透,反而是根本没有一丝办法看到里面的小家伙。 “是幻觉么?还是说?” 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所想,因为龙蛋动了。 虽无声,但手里分明能感受到龙蛋另一端的小家伙撞击龙蛋壁的力道,以及颤抖不一的触觉感。 “不!不是幻觉!” 白云清坚定地抬头,抱住龙蛋,在他盯着龙蛋一动不动的瞬间,分明能看到同样盯着自己的小龙。 噗! 火焰消散,云淡风轻。 白云清从空中缓缓飘落,他的手里还抱着龙蛋。 “小子,如今感觉怎样?” 柳半仙率先开口,他看着白云清改头换面地变化,不由开怀大笑。 确实,涅槃对白云清的改变太大。 不仅修复了他受损的肩头以及伤口,还让他的身子骨得到了本质的提升。 白云清同样能感觉到,自己现在能够大致地洞悉大壮兄弟三人的修为,从他们身上看到的真气来讲,此时的自己已不在是几个时辰前的自己,自己是已经能够和大壮他们比肩的存在。 “多谢二前辈,造化之恩晚辈今生谨记,没齿难忘!” 见着白云清义正言辞地行跪拜之礼,倒把柳半仙和罕柳整得有些不知所措。 赶忙扶起白云清,柳半仙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胡,有些得意又欣慰地打量白云清,由衷地赞叹道“根骨上乘,品性上乘,不错,不错!” 罕柳同样对白云清投以认可的目光。 “虚礼不必,你于我有恩,投我以桃,报之以李,还算凑合,未报之以琼瑶,匪报也。 小家伙可还好?” 白云清微微点头,将手放下,拍了拍龙蛋,意思不言而喻。 “既如此,云清师弟,与我兄弟三人回有间客栈可行? 待事情禀明师尊,相信师尊自有办法。” 白云清拒绝地摇头,略表歉意道“几位师兄好意,云清心领神会,只是如今行程过半,还未见着小家伙的父亲,我实在心头堵得慌,等我见到封龙河那位,再去给百前辈赔罪!” “你执意如此,我等也不好挽留,我兄弟三人还有伤在身,不宜多留,还望柳师伯与罕前辈多多照看一下云清师弟,我等就此告辞!” 大壮拱手鞠躬,与其他兄弟二人纵身消失在山林中。 罕柳看了看白云清,又看了看他怀中的龙蛋,饶有深意地道“我二人可将你送去封龙河,也正好见一见那位,小友意下如何?” 柳半仙的眼里同样流露出与罕柳一样地目光,正期待着白云清的回答。 “若是几个时辰前,云清高兴不已,只是经此涅槃,我已明白许多事,因果二字,缘分二字,这都是修途当领悟的。 我不是黑狐王对手,但龙蛋在我手中,就不会交给任何人,还请两位前辈见谅!” 不卑不亢,条条是道,柳半仙与罕柳皆是满意地点头,龙蛋事关重大,不过白云清的心性确实值得称颂。 黑狐王虽将目标放在龙蛋身上,但只要自己稍微跟一下白云清,想来不成问题。 柳半仙心头打着算盘,封龙河那位他也认识,只是毕竟牵扯太多,自己也不能过于插手,但稍微动动指头还是可以的。 “呜呜!” “扑哧!” 一只白鸽从天而降,缓缓落在柳半仙的手中,柳半仙从它脚下取下竹简,有些凝重地道“云清,你且先离开,瑞阳城出事了,我得回去!” 白云清也奇怪,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一向没个正经的柳半仙面色凝重,看样子只忧无喜。 “道友,就此告辞,他日你若来瑞阳城,可到有间客栈,我定尽地主之谊!” 柳半仙抱拳拱手,向罕柳辞别道,随后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该来的总归来,只是不曾想这一天这么快,黑狐,你简直心不足,蛇吞象!” 卷一凡道 184章 黑狐奔袭盗宝典2 瑞阳城,城主府。 一间装点精致的房子里,横卧着一张珠光宝气的大床,周围早已站满了人,其中就有小龙三人,而床上所躺之人,正是瑞阳城城主,樊东篱。 此刻的樊东篱像是垂死病中的秧子一样,脸色铁青,双目凹陷无力,两手垂落,气息奄奄,血液微弱地流动,浑身上下皮肤褶皱,像极了一只干尸! 小龙不断地来回走动着,两手紧紧攢在胸前,愁眉苦脸的,时而悲叹,时而伤感。 “大夫呢?城主都这个样子了?偌大的城主没有一点儿动静?” 一把将桌上的琉璃青花瓷摔得粉碎,小龙焦急地跺脚,又大声污言碎语地大骂着横站在屋外的一干武将。 可无论他怎么骂,所有人都只是沉默着,低着头,既不看小龙,也不说话。 “唉!我瑞阳城要尔等何用!” 他嘶声竭底地跳起来大叫,然后飞奔地扑倒在樊东篱的床边,抚摸着樊东篱已经干瘪的手掌,那满是皱纹的感觉给与小龙的触感是触目惊心的。 他低着头,轻轻倚靠在床边,感受着手中传来冰冷的温度,又盯着樊东篱紧闭的双眼,无力地抱头,低声地啜泣起来。 “小龙!叔叔会没事的!这不是请百叔叔了麽?” 小虎上前一步,将手抚在小龙的肩头,拍了又拍,轻声地安慰道。 “大夫呢?” “少爷,大夫已经来过了!” 小龙闻言抬头一看,正要大火冒头,却忽然发现说话的人李大康,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管家。 他忍住发怒的火气,有些沙哑地沉声道“大夫怎么说?” 李大康只是不停摇头,唉声叹气,也没说个好歹。 “再去请啊!瑞阳城那么多大夫!还有众多奇人异士,我不会没人不知道我老爹的毛病!” 小龙站起身,冲着屋外站立的武将嘶声咆哮,吼声震天,带着隐隐的龙吟之感,那是他真气外露的气息。 “小龙!” 小虎与小兰同时带着关切,有些担忧地道,一把按住他的的肩头,然而回应着他们的,是小龙不耐地甩手。 “滚!” 小龙怒然冲天一吼,一股漩涡立即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开始极速旋转,而后不断扩大! 怒吼之下,真气陡然一转,化成一条腾飞的巨龙,剽悍地飞舞着,腾浪踏风,一个照面就把小虎以及屋内的人都掀飞出大门。 风声呼呼而立,猛烈的刮着,让人无法睁开双眼,连身体也隐有被撼动的迹象。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所有人都一惊,小虎还想说些什么,只是看到巨龙之影下,那少年孤注无力地失望感,他的咽喉好似被抵住一样,发不出声。 小龙双手颤抖着,轻轻把一只手放在樊东篱的额头,又将樊东篱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额头,忽地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姓樊的!我还没打赢过你一架呢!你怎么就这样睡了! 你起来啊!我都学艺回来了!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走呢……” 没有人回应他,樊东篱干枯的面容憔悴不堪,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是小龙心中牵系着一抹曙光,他相信老爹没有仙逝。 嘭! 一声瓦碎落地,在外的武将同时从腰间拔出刀剑,警惕地听着从外飞来的那人。 “百叔叔?” 小虎惊喜地叫着,两鬓微白,墨色青衣,道骨仙风谁得似,谈笑云生几席间? “诸位勿扰,百某算得樊城主有难,特来相助!” 百晓生云淡风轻地道,两手悄然一捏,弹指一挥间,所有武将身体不听自己使唤的将武器放回了自己的腰间。 “都散了吧,江湖谁人不识百晓生? 既然是知前后五百年,通天地万种事的先生,想必老爷确有救了!” 李大康摆手示意,众武将头次并没有反应,直到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方才收起敌视的目光。 “还不收了兵器!这位仙长岂是尔等能亵渎的?” 百晓生见怪不怪,直接无视了那些刀剑相向的武将,立刻把目光放在了屋子内躺着的樊东篱与小龙。 “小虎,叔侄暂且不聚,眼下正事要紧!” 说着,他又拂袖一摆,向着屋子的大门走去。 只是还未到大门,那屋顶立刻盘踞着一条白色的巨龙,时而青玄,时而墨白,那龙须飘飘的大嘴,抓住空气攀爬的龙爪,以及虎视眈眈盯着百晓生的大眼。 “咦?法天象地?梵音门果真是人才济济!” 百晓生说着,还饶有深意地看了小虎与小兰一眼。 随后他也不顾朝他咆哮的巨龙,径自朝着向里面走去。 巨龙摆尾一甩,张开血盆大口就向百晓生咬去。 一排排宛若利刃的尖牙径自咬下百晓生,然而百晓生却像是没有没有看见一样,嘴角不屑地扬起,没有一丝停顿,一步一步向樊东篱走去。 咚咚咚! 每走一步,巨龙的撞击就更强一分,只是百晓生的周围,蓦然多了一层看不清的屏障,将巨龙的每一次撞击都格挡在外。 “吼! 昂!” 巨龙似乎怒了,伸出前半身的龙爪,张牙舞爪地就开始撕裂百晓生,可是任由它如何用力,都只是发出“砰砰”的撞击声还有刺耳的刺啦响,百晓生仍旧是谈笑自若地往前走着。 “果真是仙人!” 屋外正盯着眼前一幕的李大康由衷地赞叹不已,就连身后那些武将也都目瞪口呆,甚至忘记了咽口水。 “百叔叔修为果真了得!小龙这法天象地仅仅一个照面就把我们甩开,但现在任凭龙相怎么挣扎用力,也不能动他分毫!” “你说我们有一天也能达到这个程度麽?” 小兰感慨地问,小虎不语,他先是看了看小龙,又盯着龙相良久,用坚定的目光看着小兰,肯定地道。 “能,我们一定能!” 龙相动作愈发强烈,拍打的动作也愈发频繁,龙爪方才刚一拍落,却又举起另外一只,接踵而来。 百晓生淡然一笑,轻轻摇头,有些肯定又欣慰地道“力道不错,龙相凝聚度不错,只是修为还差了些火候,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龙相“昂”地一吼,似乎百晓生的话已经彻底地激怒了它,开始更加疯狂地攻击着。 “聒噪!” 百晓生冷喝一声,龙相竟如水幕一般,噗嗤,就尽数倾泻消散,化为一股云烟,飘然而逝。 哒哒哒! 啪! 他的大手一把拍在小龙的肩膀上,一股劲道立即从小龙的肩头油然而生,与百晓生的手形成一股巨大的交织力。 这股力排斥着,又同时拉扯着,而此时的小龙,早已昏厥不醒,将头埋在床沿。 但他的脑后却忽然生出一双冒着幽光的眼睛,与百晓生对视着,眼里尽是杀意。 “区区龙相之灵,也敢枉自称尊,夺主之体,看我今日不收了你!” “昂!” 那双眼在听到百晓生的声音后,更加的凶狠,眼里的幽光也变得更凶三分。 从小龙身体里忽然传出的龙吟,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一阵的真气波浪,恰若滔滔江水,滚滚汪洋,不断宣泄在百晓生身上,对他产生巨大的冲击。 对于这一切,百晓生笑而不语,他拍过小龙的肩头,又将两手呈剑指,对着小龙左右两侧的太阳穴点位,在此之后,又立刻将指头移位,从天灵到肋下。 直到最后一下,百晓生不偏不倚地一指头往小龙额头一点,所有的狂怒都消失殆尽,只剩下一脸安详的小龙趴在樊东篱干瘪的身躯上。 “将小龙带开!” 百晓生吩咐道,李大康见状,立刻招呼几个武将抬起小龙,又来几个佣人在一旁悉心照料,方才安心。 只不过他也并没有随小龙一同离去,而是径自上前,走到一旁,安静地侍候着百晓生。 “百叔叔?” 小虎轻声叫了一句。 百晓生抬起手,示意他不要喧哗,又俯首帖耳,摆弄着樊东篱。 他一手起脉凝聚真气,一手扶住樊东篱的头,剑指一抹,从太阳到底足,皆以真气为引,运转周天一次。 额头的汗水也滴答不止地落下。 良久,百晓生停下手中的动作,两手一捏,法决在口,真气运转几个周天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面色凝重,沉默不语。 “仙长?” 李大康有些担忧地询问。 百晓生起身禁声,然后不解地又看着樊东篱,连连摇头。 “此间情况难明,容我叫故人前来,二人联合,方才领悟其中真谛!” 李大康闻言,有些为难地点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眼巴巴看着樊东篱,攢着手心。 “怪哉,怪哉,凭吊着一口气,既不入轮回,又不招阎王,诸天三十六宫不在,大荒四十九殿不存!” “甚么意思?” “他魂魄还在,只是不知何处,人也未入轮回,也就是还有生机,还是如今这模样与死无二,又比死还诡异!” 小虎听得云里雾里,一时口快便脱口而出,道“那不是所说的生不如死?” “嘿!小虎!” 小兰诧异地拍他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百晓生与李大康。 “无碍,我无忌讳,想来樊城主也不拘小节!不过情况的确如小虎所言,樊城主此时就是生不得,死不去,三魂七魄尽去,寿元却还在!” 百晓生说着,已着手对空奋笔疾书一封书信,然后吹了声口哨,屋外扑哧扑哧飞来一只白鸽,待他随手一抛,那封信也就落在了竹简里。 “在下本事不大,还请多等些时辰,容我唤故人到此处,合力拯治樊城主!” 将白鸽送走,他又带着歉意,拱手行礼。 李大康含笑点头,谦卑地说些话,便又站在一旁不语。 卷一凡道 185章 黑狐奔袭盗宝典3 百晓生说着,又坐在了樊东篱的床沿旁,开始替他诊断。 真气化作一股暖流,径自从诊脉的手处延伸,都一并化进了樊东篱的身体里。 那真气流转不住,从手中三寸血脉偾张而起,又转过了天灵,会阴,直到周天过去,百晓生方才睁开双眼。 轻轻地摇头,他的眉头紧蹙,面色疑惑且凝重,嘴里念念有词地呢喃着。 “生机仅一脉含气,死气空沉奇经七脉,末处自有一记不入乾坤处,怪哉!” 小虎与小兰也站在一旁,同李大康一样,静静地看着,他们沉默不语,生怕打扰了百晓生的诊断。 话分两头,白云清目送行色匆匆不暂留的柳半仙,有些沉思地开始打量着周边的的景色。 “小友,你我凡尘缘分已尽,不过我有预感,天地之道,终将相遇,缘之空,空之无,无之有,他年若至大妖界,不嫌敝帚归来访!” “哈哈哈,罕柳前辈,您说这些云清还不懂,只是明白缘分二字,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若我去大妖界,定寻踪迹,叙旧一番!” 白云清作揖拱手,抱拳抬肩,两眼诚挚地道。 罕柳笑而不语,微微点头,转身踏着矫健的步伐,三俩步就越过了前方的山头,直至空中出现一道与天际不同的光幕大门。 待他缓缓走进大门,天边又在一瞬间恢复原样,依旧是天色如常,月光如水,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 回首处,白云清才发现再无一人,忽然整个林间又剩他一人孑然。 月光照耀黑夜的大地,有树的影,夜莺悲鸣,还有蔌蔌摇曳多姿的叶。 叶随风而舞,又凭风而去,蓦然待风一停,树的一角,兀的秃秃了。 月下的影子,也只剩奔走的白云清还在移动。 “幸好,你还在……” 白云清伤神地摸了摸怀中的龙蛋,可能是因为月夜的缘故,龙蛋壳上传来的温度冰凉如雪,让他凄冷寒战。 龙蛋感受着白云清地抚摸,陡然地颤动几下。 白云清欣慰地笑了,目光向着封龙河方向更坚定几分。 不在犹豫,纵身消失在林间,落下一道残影随月。 白鸽如云,悄然扑打着双翅,穿梭在林海之路。 小家伙的身后,还有一人满脸疑惑地沉思着。 他的手不断揉,搓着自己手中的四枚铜钱,而眼神也时刻盯着手心,两手相互配合,时而眉头紧皱,时而又舒展。 只是他的身体却是在林间不断穿梭着的,像是跳跃的虎豹,宛若一道闪电,一个晃眼就惊掠几片落叶。 哪怕他的身体在移动,可眼神与手都没有在同一条线上,仿佛他的上半身与下半身是受两个人控制的! 轰! 瑞阳城城主府,还剩一张大床的空地上,百晓生忽然惊喜地抬头,望着一个方向。 呜呜! 白鸽振翅翱翔过头顶,一道人影从虚空中走出,他看也不看周遭的环境与人物,一只手摊出,一只手摆弄着手心的铜钱。 摇头又摇头,叹息又叹息,等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前方时,才发现此时身前早已站立了一个人。 他面色凝重,眼神带着询问之意。 柳半仙捏了捏手心的铜钱,将其一把牢牢抓住在手,又忽地摊开,一枚一枚依次摆开,细数着。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李大康的心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几分,眼里期待的目光也尽然变作失落与无助。 “连你也找不出点苗头?” “惭愧,惭愧!” 百晓生不甘地说了一句,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柳半仙哀叹地摇头与叹息。 “不过……” 看着柳半仙欲言又止地样子,李大康立即狂奔到他的身边,激动地抓住他的手,颤巍巍地道“还请仙长救我家老爷,不必有所顾忌!” 柳半仙抽手摇头,沉声道“你且误会我了,我并无回天之力,只是对于樊城主这模样有些苗头,倘若要追查到底,还需得至亲之人的精血为引子,方才可能察个冰山一角!” 李大康闻言呆若木鸡,脸色苍白如纸,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原本还伸出抬起的手,也似浮萍垂落。 他做不了这个主,至亲之人,非小龙不得其二,他虽忠心,却不过一个外人,做不得自己少爷的主,也无法替自己老爷做主。 “康叔不必忧虑,前辈所言有何难处? 区区精血,弹指挥间了得,但凭前辈何时取?” 正当李大康还在忧虑时,院外武将都齐刷刷地让出一条道路,从里走出一人,正是小龙。 他一脸刚毅决然,正色地望着柳半仙。 “少爷……这……” “修途一道,我本就为学有所成,衣锦还乡以报家父,莫说一滴精血,哪怕百滴,千滴皆可!” 小龙摆手打断李大康地话,大步流星走至柳半仙身前,满眼的期待。 柳半仙讪笑几声,有些为难地道“寻常精血还好,这寻天地外物之精血,非眉间上处不可!” 小龙听完,面不改色,仍旧坚定不移地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且不说眉间血,哪怕心头血我也愿意! 前辈莫在劝解,若能就此开始,还请不要推迟,我恐迟则生变,家父本就有伤在身,这模样,我可不想这是见他的最后一面!” 小龙见柳半仙还犹豫不决,当即双膝着地,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俯首不起,任由柳半仙拽拉他。 “柳一手,别拖拖拉拉的,有什么办法就说出来! 你要藏着掖着显你本事高端,我真想给你一大嘴巴子!” 言及于此,百晓生也不便多说什么,他清楚柳半仙的为人,若有办法扭捏不出,那便真是顾忌至多,或者连他也没有几分把握。 柳半仙犹豫地望着小龙,苦笑不得,难堪地道“你也别激我,别拆我台,等我说些后果,你再来打算,要不要取这眉间血!” “我有乾坤四卦,可通天地,知阴阳,晓五行,追六界! 如今推算,只知一,不知二,有阴无阳,有地无天,不出六界,不入五行! 一滴血,开得寻处之所,看得前因后果,只是我这方法,连那端之人也察觉的到。 而明悟之人不是我,却是至今之人!” 百晓生自当会意,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也有些询问地望着小龙。 小龙挣扎一下,便又恢复了一如既往地坚定之色,愤然道“前辈只管施法,若我身死,也就认了,但乞将前因后果告知,望前辈助家父一臂之力!” 咚咚咚! 又是浑厚地砸地声,三个响头,又三拜。 柳半仙赶忙伸手去扶小龙,小龙气定神闲,将真气沉淀于丹田,令他扶不起自己,再用希冀的目光盯着他。 “罢了罢了,此庄事乃天意,违不得,逆不得,但恐少城主有难! 也罢也罢!权且起身,我这就施法!” “多谢前辈!” 九扣九拜,没有一丝犹豫波澜,小龙心急如焚,急切地起身。 柳半仙无法,招呼他寻个宽敞地坐下,顺手掀开袖子,从里变出四枚铜钱,着手依次排开,又朝着小龙的头顶一扔。 蹭! 四枚铜钱各自发出别样的光辉,每一枚色彩各异,不一而同。 哐当! “天圆地方,四方支柱,东西南北,中灵在央!” 四枚铜钱赫然落地,分四处落下,以小龙为中心,各有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尽数将他紧紧包围。 待铜钱落下,圆形方孔中立即迸发出四道光束,同时以一个奇异的弧度升起,在小龙的头顶汇聚成一点。 那一点的星,明明如月,不分昼夜,通彩彻明,一瞬间又自上空落下,涌入在小龙的头顶。 “眉间一点血,亲疏不离分!白发苍两鬓,斑驳岁月轻!卦乾魂化阵!” 随着柳半仙一声怒吼,两手剑指冲天,真气直至明如星点的那个光点,小龙立刻会意,真气凝聚在食指,化为利刃,朝着眉间一化,随后大手一挥,面色痛苦的强忍着苦水从里面凝聚出一滴血红深沉的血珠。 “替我护法!” 百晓生刚一听柳半仙这话,就立即出手,运转功法,将他牢牢护住。 精血自眉间而出,刚一飞出就脱离小龙的手掌心,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出阵法,随即涌入到昏迷不醒的樊东篱眉间。 待精血刚落入樊东篱眉头,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也立刻从他的眉心飞出,直奔小龙的眉头! 一条以眉间血搭建的桥梁就此生成! 这不是普通的血丝,而是链接至亲之桥,当这桥梁已经成了雏形并且真正形成时,小龙的样子也立刻变得与之前迥异。 “小虎,小兰,替小龙护法,莫要让他出些意外!” 百晓生面色凝重地叫道,心头也在惊诧,难怪柳一手不肯用着法子,单单自己替他护法,体内的真气都是消耗严重,若是施展阵法之人,恐怕这压力比自己还大数倍不止! 这也难怪柳一手说凶多吉少,假使还像他所说那样,小龙前去寻找行踪,同样也会被那边的人物发现,甚至还会被伤,那真是百害无一利! 小虎不敢大意,与小兰一起将真气催动到极致,罩住昏厥的小龙。 柳一手见大势已成,不由自主得松口气,只是又一想到小龙即将面临的处境,自己才放下的心立刻又被提了起来。 小龙缓缓地睁开自己的双眼,蓦然发现自己已不在城主府,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同时这黑暗不同于黑夜的黑,这是一种寂静的黑,绝望的黑,孤独的黑。 身边没有风,没有光,他疑惑又惊恐地张顾四处,然而都只是无用功,没有一点儿办法。 直到他的耳边传来一个声音,“稳住心神,去感受你与樊城主的血脉,依靠着血脉的呼唤,带你去寻找! 千万别迷失自己,你现在不属六界,不在五行,无人能助你……” 后面的声音,已经越来越空灵,直至消失殆尽,小龙的脸色也愈发阴沉,但他的眼神却还是坚定不移,没有一丝动摇。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今日,若不能寻得父亲之故,那便贬九幽,入烈狱,永世不入轮回!” 卷一凡道 186章 黑狐奔袭盗宝典4 山林之色,葱、浓、青,恰流水潺潺而行,彼端不尽,那端不抵。 山连着山,起于远端,登高望远,寻不到尽头,摸不着边际。 天色已黄昏,有碎星点点眨眼,寻常月光也会冒头,早已疲惫的虫鱼鸟兽静静闭上了目,安详地栖息在黑夜的深处。 时而有几双幽光之眼从草丛中冒出来,但仅仅是被白云清一个眼神望去,也都四散逃开,不知去向何方。 一切都归于沉寂,月华撒下,散落人间,白云清形单影只地疾行着,他时而驻足,对着明明皓月感慨,但这于他不过是一剂调味料,持续的时间不会太长。 嗖! 扑哧! 一棵遮蔽着漫天星光璀璨、月华如练的老树,疏影横斜的枝头散落着飘飘荡荡的蔌蔌青叶。 蝈蝈唱着小曲儿,聆听夜的静谧,待它静了之后,整个夜色也都静了,这世界陡然无声,像是蝈蝈的世界一样。 白云清倚靠在老树旁,盘腿坐着,一手搭着问天,一手摸着龙蛋,他倾身靠后,便紧挨着老树错节盘根。 风很轻,像温柔的水,从他脸上流过,带来安详地柔和,也带来了一股浓浓的睡意。 “啊……” 白云清打声哈欠,伸了伸懒腰,环胸靠在树根上,然后把问天握在胸前,缓缓闭上了双眼。 隐约间,他似乎听见了什么动静,只是他太累了,打架的眼皮早已挑不开,沉沉地睡过去了。 月色如水,星光荡漾,一缕一缕的芒洒落在白云清的肩头,他的影子也被拉的很长很长,渐渐成了一个自由行走的人! 而此刻,白云清的影子变成的人正被另外一个影子牵着走! 白云清迷糊间睁不开眼睛,他实在太困了,可是他忽然感觉心头有点慌得落空,令人惊悚,吓得他猛然惊醒,可入眼的不在是静谧安详的林间,而是一望无际的漆黑。 这黑真个伸手不见五指,就连自己转身或是将手放在眼前也不能看清分毫。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白云清惊了,但他万一早已从前的那个少年,面对未知情况和环境,不在如从前一样不知所措,而是立刻镇静下来,开始思索起来。 他摸了摸后背,只是发现空无一物,但等他意念一动,问天却又在后背摸着发凉。 与之相同的,还有胸前的虎皮包袱下的龙蛋。 “莫非被人困在了阵法里? 还是说,这只是一个梦境?” 对于梦,他早已熟悉不过,只是梦中都有场景,有花草树木,飞禽走兽,花鸟鱼虫,然而这里却没有,除了黑以外,在无一点其他。 他狠狠地伸出手,往自己脸上掐了下,没有疼痛感,只是此刻,躺在老树的白云清,身体却不自觉的颤了一下,他的脸上也多了一点红肿。 然而对于昏迷的白云清来说,并没有感觉到一丝异常,因为此刻的他,早已进入了一个未知的世界。 同时,他的影子也正一步步远离他的身体,直到在月光之下诡异的一幕,影子与他彻底分离,被一个地上的人影拽走了。 白云清不知自己是躺着还是站着,周围一片的黑,而且就连自己的脚动起来也是一种虚空的感觉,没有丝毫的着落感,伸出手去触摸,也仅仅是一片虚空荡荡,没有一丝触感。 虚无,缥缈,一种油然而生的恐惧从心底诞生,那是来自对未知的恐慌。 孤寂,黑暗,都令人绝望。 白云清强忍着心头的恐惧,摸着黑,拼命地摆动着脚,往前大步跑去,没有跌跌撞撞,也没有磕磕碰碰,他也不明白自己身处何处,前方将通向哪里。 ……………… 小龙紧了紧手中的伏魔剑,面对未知的恐惧,他还是有些害怕地,只是心头总闪烁着一道昏迷不醒的人影,让他颤抖的心又提了起来,血液又开始跳动。 他不知道自己来到这方已经多久,这里没有星辰日月,看不出时间,也表不明方向,迷茫永远存着,支撑他的,不过是一腔孤勇。 ………… 柳半仙心头忽然一紧,本来凝重地脸色更加显得吃力,冷汗不由从额头往下渗出,就连他的道袍也都被汗水打湿。 “你怎么了? 别吓老子!” 正在护法的百晓生也被柳半仙骤然而起地变化吓到了,对于自己的朋友有几分本事,他还是成竹在胸的,他这吃力的模样,不知已有多少年不曾见过。 “小龙这小子,不知去了何处,我感到他生机在流失,而且那边恐怕已经察觉到了他! 我得阵法虽不受到攻击,但小龙此刻地心神不定,正在受到侵蚀!” 百晓生闻声沉默不语,看了看正替小龙护法的小虎与小兰,果不其然,他们两个也都正咬牙苦苦支撑着,苍白的脸上浮现吃力的难堪色,像是泥土一样的褐。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你这龟,儿子,可不能就这样归西了! 你死了都小,别把小龙祸害了!” 柳半仙听完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不屑地道“你说些屁话,六界之内还没几个能把老子脑袋取下的! 别跟我扯犊子,把你本事拿出来,去替这两个娃娃,他们可撑不住我接下来的阵势!” 百晓生会意地点头,大手一挥,小虎与小兰只觉一股暖流涌入自己的身体,同时一阵清风徐来,将他们推开,小龙的身体也不受控制的飞了起来。 两手拓天而开,一手抵小龙,一手接柳半仙,百晓生不屑地道“你丫的,搞快点!别墨迹,小龙可比不得我们这把老骨头!” 柳半仙不敢大意,深深看了一眼百晓生,调侃道嬉笑“你藏的够深啊,若不是老子吃力,还不能把你真本事逼出来,对吧!” “彼此彼此!” “哼!” 两人都哼哼唧唧地嘀咕彼此两句,但很快脸上的嬉笑就被肃穆正经代替了,两人也不在调侃对方,都打起精神,催动功法,磅礴的真气如海潮倾泄,奔涌而出,巩固着柳半仙的阵法。 …………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小龙茫然无措地走着。 终于,不知他已经徒步慢行了多久,眼前的黑不在是黑,而是有些灰蒙蒙地亮,至少能够看见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个颠倒的世界,周围的一切都是颠倒过来的,颠倒的树,颠倒的山,就连水也是倒着流,就连他自己都是倒着走的。 小龙惊呆了,他不知自己到底来到了什么地方,哪怕这是个颠倒的世界,也应该存在日月星辰,然而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 仿佛这个世界只有黑灰两种,没有生机,没有朝气,就连虫鸣鸟叫也都没有,甚至没有一点儿声音,静的可怕! “谁!” 小龙失声喝道,只是他的话却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而仅仅是动动嘴唇。 忽地,他猛然扭头,似乎从前面的昏暗中看到两个人影,那人影一人瘦弱,正鬼鬼祟祟地拖拉着另一个倒在地上的人影。 或许是因为光线的原因,看不出两个人的面孔,都呈现一片黑色,或是黑灰下的朦胧。 但小龙的叫声似乎是已经惊到了那人影,只见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向小龙走来。 “你倒是有几分本事,竟能进得这方天地!” 人影憧憧闪烁,眨眼之间就到了小龙眼前,用一双枯槁般的令人惊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露出笑容,十分瘆人。 小龙听不见他的声音,也只能从他的嘴唇动作辨别说的是什么。 “你……” 小龙惊愕失色,立刻将握在手里的伏魔剑刺向来人,只是来人仍旧是笑。 黑影忽然抬起手,两指间隐隐可见还在翻腾的真气,随着他一指点在小龙胸口,小龙的身影也立刻倒飞出去! 霎时间,黑灰色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只是因为没有声音,所以也不能看出小龙所受到地劲道。 噗嗤! 小龙捂住胸口,还是憋不住吐了一口血,但他却没有发现自己有一丝疼痛感。 嗖! 黑影再一次闪身出现在他面前,这一次小龙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施展出自己习得的“伏魔剑法——天罡七十二剑!” 这剑法自梵音门大能传下,早已不知流传多少年,经多少代弟子修炼完善,只是论起威力,却比当初的那位弱了不止一个层次。 剑法高深,剑芒闪烁,剑身更是幻化成诸多剑刃,剑影幢幢落落,左戳右刺,上挑下劈,横斩斜送,每一剑都不同于前一剑,而威力也比前一剑强上太多! 蹭! 黑影大手如钢,以手为刀,与小龙的伏魔剑法斗得难解难分。 刀刃上挑,剑落秋风,小龙本事不低,但对阵这黑影,也愈发变得吃力,本来就被黑影伤了身体的他,此刻也感觉到身体的吃力感,挥动的伏魔剑也没之前那般得心应手。 “这样下去恐不是办法! 我都已这般使出浑身解数,却没有动这人影分毫,他对我招数却是见招拆招,也不吃力,我得速战速决!” 小龙心中思付道,随即剑指一挥,抹过伏魔剑,冲天而起,怒吼道“斗转星移平天海,移花接木覆地洋!天罡七十二剑!” 黑影不屑一笑,露出轻蔑的笑容,两指微出,往外一伸,轻轻地,不偏不倚地就这么恰巧地捏住了小龙的伏魔剑剑尖! 任由他如何挣扎,也不能摆脱黑影的束缚。 轰! 黑影重重地一脚踢开小龙,小龙手持的伏魔剑也脱手而出,插在地上,剧烈的颤动几下,身体失重的飞出,重重地倒在地上。 他的身边,是之前黑影拖拉的人影,小龙诧异地看着他,不可思议地露出惊奇的目光,人影不是他人,正是昏迷的白云清! “怎么是他?” 小龙疑惑地望着白云清,他见过白云清,不过仅仅是匆匆一面,还是不久前在有间客栈。 怎么这黑影拖拉着他,而且……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结合之前柳半仙施法前对他说的话“这阵法虽能追寻前因后果,但那边也会察觉到你!” 在联想刚刚黑影的唇形,“你倒有几分本事,能进这方天地!” 那岂不是说…… 他恍然大悟,满怀恨意地起身瞪着黑影。 此时此刻,他身旁倒地的白云清也悠悠转转地醒来,不解地望着他。 卷一凡道 187章 黑狐突袭盗宝典5 “我怎么了?” 白云清疑惑地出声,看着小龙询问情况。 只是当他张口时,才发现不论自己说些什么,吐出嘴巴来就没有一丝声音。 “嗯?” 他惊疑不定地诧异环顾,然而四周除了一片灰蒙蒙的朦胧与黑之外,也就剩下身前的一个模糊的人影,这人影五官有些虚化,看得不是很真切,但白云清知道,自己去认识他的。 至于前方还有一虎视眈眈的人影,他虽然才悠悠转转醒来,可从老远就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杀气,这是他历经生死,慢慢培养出来的。 “你醒了!” 身前的人影比划着动作,嘴巴微微翘动着,有些吃力缓慢地询问。 白云清不明所以地点头,他凑近一点儿,这才看清来人的模样,不正是自己在有间客栈遇到的梵音门三个俗家弟子麽? 他的名字似乎叫小龙来着? “我这是怎么了?” 白云清已经缓过劲儿来,知道这环境下,是没有声音的,哪怕自己吼叫的再大声,也都去默然的。 “我不知你怎么了,只是那人拖着你! 而且我父亲现在昏迷不醒,我是通过柳前辈才进得这方天地,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与眼前这人有所关系! 或者说,一切都是他的预谋!” 小龙指了指白云清,又指了指那道离两人逐渐接近的黑影,有些恨意地道。 “嘶嘶……嘎嘎……” 黑影露出瘆人又诡异的笑容,一步一步踏着那些黑色的虚影,向他们阴森森地走来。 白云清不由自主地将问天抽在手中,警惕地盯着逐渐走来的黑影,不用多少他也明白,如今的状况如何。 “梵音门,小龙!” “道清观,白云清!” 他二人相视一笑,各自抱拳行礼,自报家门,也都彼此有了一定的熟悉程度。 两人张顾着四周,都疑惑这个地方究竟是何处,但陌生的环境确实让人产生遐想与错觉。 呼呼呼呼! 虽无风声,但两人都从彼此的头发和自己的肌肤上感觉到了刮来韧劲的飓风,不断刺痛着各自的脸颊,将墨色的长衣吹得飘飘洒洒荡漾。 “这风,有点邪乎!” 小龙警惕地握住伏魔剑,将真气灌输在剑身中,利用剑身所形成的气罡风罩护住自己的身体。 砰砰砰! 绕是没有声音,但小龙依旧感觉耳旁传来阵阵击打声,不断轰击着自己的罡气罩,同时伏魔剑传到手中的颤动感也让小龙感觉到了压力。 白云清同样如此,问天在手,毫不怠慢地运转起体内的浩然之气,同时心灵想要与问天取得联系,但似乎此时的问天又变回了从前那柄兵器,而不是自己当日对抗罕柳时的有剑灵的神兵利器。 绕是如此,也不能阻挡白云清,他与小龙同时形成两道罡气罩,二者呈犄角旮旯之势,来回交织,彼此扶持,勉强将阵阵飓风化作的利刃抵挡住。 然而这也仅仅是开始,黑影似乎有意看着白云清与小龙的负隅顽抗,并不着急对付他们,见自己的风刃被挡,脸上的笑意更胜了几分,同时显得更加狰狞。 “有几分意思,落在我的世界里,你们不过是两只随随便便被捏死的蚂蚁,挣扎一下吧,毕竟螳臂当车,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 黑影人大手一挥,忽地一跃而起,周遭黑气翻腾,一阵一阵恍恍惚惚地荡漾在空中,逐渐形成一个又一个的漩涡,漩涡一种,开始不断翻滚着黑气,随着黑气成型,又冒出一柄一柄的剑刃! “诸天万界,三十六剑阵!” 噌! 飞剑尽数冲击而来,刺破黑暗,与黑暗形成灰白两种寒气交织,逼人太甚,同时黑暗之中能够清晰地看到一道道剑刃的痕迹划过,留下肉眼可见的裂纹,还隐隐露出剑气,将周遭的空气都扭曲起。 白云清与小龙同时大惊失色,他们也没有料到对方会来这么一招,看着漫天飞舞而来的锋利剑刃,心不由得紧了一下,感觉攢紧手中的兵器,同时二人也不在各自为战,而是背靠背,相互为对方抵御身后的飞剑! 锵锵锵! 噌噌噌! 一柄又一柄的飞剑接连不断地轰击在两人共同运功形成的罡气上,猛烈地撞击虽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但随着不断被剑刃刺啦刺啦地穿梭轰击,两人的额头也留下了黑色的汗液。 飞剑总共三千九百五十六柄,持续的时间可谓长而不短,白云清两人体内早已感到真气匮乏,就连举剑的手都有些颤抖,十分吃力,真气罡罩也隐隐有些碎裂的痕迹。 轰轰! 没有击碎白云清与小龙二人地罡气,飞剑尽数滚落在地,深深插在他们的周围,像是一个刺猬的背脊一样。 “噗嗤!” 二人同时闷哼一声,虽无声,却都关切地看了对方一眼,果不其然,都已负伤,看着对方嘴角微微流出的黑色猩血,皆是苦笑不得。 “你可还行?” 带血的牙暴露在空气中,白云清惨笑数声,忽地怒吼咆哮,问天即刻迸发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颜色——白色! 黑影惊愕地“咦”了一声,脸上对白云清的兴趣更为浓烈起来。 白色的剑芒并非一晃而过,而是始终如一地闪烁在白云清的手中。 与此同时,小龙手中地伏魔剑似乎也受到了白云清问天剑地影响,逐渐呈现出自身该有的光辉,那是属于伏魔剑的剑芒,也突破了这个地方的束缚! 此时此刻,黑影的身影也不在显得神秘,他的样貌也暴露在了白云清二人眼前。 邪眉两笔,弯弯曲曲的,延伸到眼角低端,两股长长的八字胡垂落在嘴唇的两边,尖尖的眼睛尽显邪魅,瘦高的身躯干枯无比,是寻常人的两倍之多。 他衣着打扮与白云清和小龙差异出入甚大,是一袭不知何处的官袍,顶着一顶高高的帽子,长衣长裤,尽数遮蔽他干枯的身体。 他的样子,让白云清联想到了自己曾经在销金城面对的的银甲尸,若说银甲尸的装扮是将军,那此人的样子更像是文官。 “奇了!奇了! 这方天地不属六界,不通五行,介于阴阳之间,鬼神莫测,你二人的兵器可是凡间之物,竟能将剑芒亮出?” 黑影疯癫地狂笑着,只是当他说话时,更令人吃惊的一幕发生了,他的话不再是默语,就连自己的耳朵也都听到了自己说的话。 随即,他便陷入了沉思。 “我们能听到说话声了?” 小龙惊诧地失声道,白云清闻言点头,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当然白云清也不例外。 “你的剑!” 二人同时惊呼道,又不约而同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剑,不知几时,竟已与自己那柄神兵无异。 “说够了麽?” 就在两人都惊疑不定时那人早已展开大手,手中缠绕着自己磅礴真气,化作一柄大刀,从天而降向两人劈来。 “丹青不知老将至,修途漫道如浮云!问天!” 白云清一手举剑,一手轻拭剑刃,问天的光辉陡然之下,即刻由一缕萤火之色变得光彩夺目,将整个天地照亮了一大半! “一剑不平山海意,剑气光寒九天月!伏魔剑!” 小龙挥舞着剑,从身前到后背,从后背到身侧,剑刃化作残影,除了空气中传来的嗡嗡剑鸣外,在没有其他痕迹,就连剑身也不过是一丝光。 那人面色有些凝重,他不是害怕眼前的两人,而是怕这背后出手之人。 他心疑道,莫非黑狐王真的不敢动手,才会来找自己,希望凭自己的瞒天过海手段,屏蔽身后人的算计,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就此刻而言,他与黑狐王貌似都低估这两小子的身后人。 只是他又哪里知道,黑狐王之所以让他来找白云清,不过又是一记调虎离山之计,他的目的可不单单是白云清。 那人没有出手,只是一昧的躲闪,他在找,找那个正在破自己阵法的人,只是任由他怎么勘察,也都不过是徒劳无功,没有一丝成果。 要知道,他的世界可以说除了黑暗与灰色外是没有任何东西的,但从他遇到眼前这两小子开始,天地有色,黑影无痕,就连自己都显出了真身。 而且,不仅如此,还有两小子的剑,也与六界无二无别,可想而知,他们背后的人有多强! 一想到此处,他的心就拨凉拨凉的,忍不住冷汗连连,整个人都变得提心吊胆的。 “忒!你这贼人,怎得不敢交手否? 怕你樊爷爷不成?” 小龙眼见自己一招不中,又细想到还躺在床上的樊东篱,当即怒火中烧,忍不住破口大骂,指着那人的鼻头,尽是狠话! 白云清面不改色,他知道自己与眼前人的差距,他也不声张,因为他知道自己目前所处的地方是眼前人的主场,虽然有些不切实际,但之前此人说的话,根本不像是假话。 “你这娃娃,我得岁数不知比你大了多少岁! 你倒好,还大言不惭,我今儿就废了你! 别以为在这影世界就不会死了!” 那人闻言勃然大怒,立刻挥舞大手,向小龙袭来! 只是当白云清与小龙都以为他的目标是小龙时,那人却将身形陡然一转,直直朝白云清而去! “滚!” 轰! 就在那人将要抓到白云清时,天空中忽然冒出一声沙哑又令人惊悚的声音,直接一喝,就将那人吼得魂飞魄散! “不! 你究竟是谁!” 那人不甘地瞪着天空,同时扯着嗓子嘶哑地吼叫,只是任由他怎么挣扎,他的人影也逐渐化为泡影,消失在这片天空中。 没了那人,白云清与小龙只觉眼前一阵昏花,世界也变得模糊起来…… 卷一凡道 188章 黑狐奔袭盗宝典6 “呼呼! 啊!” 白云清忽然惊醒起来,浑身冷汗不断,伸手摸着自己的脑袋,发现早已是被汗水浸透打湿,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地方。 眼前的如老人一般迟暮之年的巨树仍旧是那样子,绿叶发华滋,疏影斑驳陆离,隐隐被风吹动的影子挂在他的脸上。 他的脸上还挂着心有余悸的惊悚表情,那是一种从心底忽然冒出来的,无关乎外界的恐惧。 白云清纳闷,他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去到那个地方的,没有色彩,没有生命,除了一望无际的黑色与死气沉沉的灰色外,也就只剩下一些蒙蒙。 他在奇怪那个黑影人物来自于何方的同时,也深深好奇最后那一声厉喝究竟来自于何处。 仅仅凭借一声厉喝就将他拉了出来,让黑影人的世界灰飞烟灭,不得不说神秘人的出现确实救下了他和小龙,但同时他也在忌惮,这个神秘人为什么要帮助他们。 微微吐气,盘坐于大树底下,真气自在丹田而运,运转一周天之后,白云清方才觉得狂跳不止的心静静地宁了下来。 “果不其然,出门在外,若无修为在身,也就如砧板上的羊肉,任人宰割! 我的修为终归还是低了几分! 不知何方神圣,竟能于千里之外摄人心魄,若非那神秘人一声厉喝,恐怕此刻我已深陷泥潭,无法自拔了!” 他喃喃自语着,又忽然想起在那个黑色世界与他相遇的小龙,也幸好遇到了他,否则自己确实没有办法醒来。 人生有时就是这样,缘分二字贯彻始终,似一道桥,连着你我。 瑞阳城,城主府。 柳半仙眉头紧皱,不断跳动着,他紧了紧手心,捏了一把汗,有些震惊地道“兀的,低估了那厮的本事! 那方天地不属于六界,只是没想到,那人竟能通过这等手段伤我!” 他说着,强憋着一口气,嘴角微微裂开,从里渗出了一抹殷红之色。 同时,小龙的身躯也开始颤抖的十分厉害,苍白无力的脸,还有打岔的嘴唇,全身止不住的抽搐,一股又一股的冷汗从身上冒了出来。 百晓生见状大惊失色,赶忙加大功法的运转,一手并着小龙的背,一手接着柳半仙真气,将自己的气渡一分给他。 “臭东西,你这算是怎么回事?” 柳半仙听完苦笑不得,他无奈地惨然摇头,无气无力地道“草率了,那厮的本事不低,小龙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百晓生闻言沉默不语,面色凝重地望了望身边还在昏迷不醒的小龙,此时小龙的状况比之前还要严重几分,就连他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泛着寒气起来。 哆嗦的样子倒让柳半仙暗自叹气,他心中一横,咬牙跺脚,强着头皮怒吼一声,将功法催动到极致,同时又把真气渡到包围着小龙的四枚铜钱上去。 “噗嗤!” 小龙闷哼一声,嘴角竟不听使唤的吐出一口鲜血,发白的脸逐渐转为黑色,整个身体也从生机勃勃转而开始衰败。 “咳咳……” 柳半仙双手颤抖,还不断操纵着四枚铜钱,只是从里面传来的阵阵压迫力让他感觉到了威慑。 他也奇怪,之前小龙的身体虽然也同样有些不稳定,但却没有想现在这样受到如此严重的波及,就连自己这个列阵者,也受到了强烈的反噬。 “这阵法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感觉到小龙了!” 柳半仙惊喜地一笑,方才还感觉自己双眼看不进一分一毫,但此刻他却能准确发现小龙在那个地方的何处。 小龙迷迷糊糊之间,忽然感觉到有人拉了自己一把,他颤抖地伸出手,任由来人拉扯。 轰! “回来了!” 四枚铜钱忽然从四个不同方位发出爆炸的巨响,索性只是被炸得翻转乱飞,还没有因为这样的变故而被毁坏。 柳半仙轰然收功,浊气一吐,强行将还在渡转的真气收回体内,忽觉胸口一闷,堵得慌,在难压抑身体里暴动的真气,赶忙往丹田各处点穴收敛气息,同时双手一捂住嘴巴,喉咙里难以压制的血就流在了手中。 “前辈!” “柳一手!” 小虎与小兰赶忙上前,准备搀扶柳半仙,只是被柳半仙抬手制止了。 “你二人替小龙护法! ” 百晓生撤去小龙的护法真气,两手反转一动,掌风刮过,真气如潺潺溪流,归于柳半仙体内,开始滋养他的身体。 “无碍,小龙情况如何?” 抬手轻轻一挥,百晓生会意地收功,柳半仙有些懊悔地问。 “小龙安好,我方才已用真气将他浑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只是奇怪,他元神也并无一分受伤,身体也安然无恙,倒是你,怎得像是与人斗法一场,被伤得这样严重!” “我伤得确实严重,不过那宵小之徒也好不了哪里去,我也并非是他所伤!” “哦?”百晓生疑惑地问,同时也开始思索起柳半仙的话来,这世间,能让自己和柳半仙受伤的人,哪怕是用手也会数过来。 只是听他的意思,那伤他的人,修为似乎有些太过于高深莫测。 “那是?” “不清楚!”柳半仙苦笑着无奈摇头,而后有些惭愧地道“我方才去得时间刚好,正好遇见小龙与人斗法,只是不知从哪儿凭空来得一声厉喝,直接把那方天地吼溃散了!” “对了,似乎里面还有云清的身影!” 百晓生听得一惊,不禁陷入沉思,能凭一声厉喝就破去柳半仙拼死拼活才去得了的地方,可想而知,那人的本事是有多高! 而柳半仙也仅仅因为那人的一声厉喝,就被震慑,害得真气反噬,伤了自己,当真有些匪夷所思! “云清?” 不过更为吃惊的还是柳半仙口中云清的消息,按照他二人的推断,本以为那人的目标仅仅是瑞阳城,而白云清都已离此数百里开外,竟然还能把手伸过去,捕捉白云清的行踪! 看来,白云清接下来地日子有些不太平了! 百晓生想着,忽然掐指一算,只是刚刚动了手法两下,便又停下了动作。 “怎么会? 关于云清的一点一滴都还是无法推算,就连一些皮毛都不可?” 柳半仙神秘一笑,也不卖关子,道“莫说今日,昨日,哪怕给你一百年也不可能算出来!” “哦?看你这胸有成竹的样子,莫非摸到了其中的门道不成?” “容我仔细给你道来……” 柳半仙眼珠儿一转,便把关于之前自己遇到白云清,又和罕柳缠斗,还有龙蛋的各种事情一一告知。 百晓生听完,心中忽然一动,对于白云清受人之托,千里走单骑,护送龙蛋的魄力也颇为满意,只是转念一想,这样的好苗子可惜不是自己的徒弟,反而是那浮云道人的弟子,心情一瞬间就不好了起来。 “嗯……” 忽地,躺在一旁的小龙已经有了清醒的意思,他迷糊地睁开眼,有些头痛欲裂,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然而强撑着身体,想要支起身来。 “小龙!” 小虎与小兰撤了真气,立马蹲下身搀扶着他的手臂,让他缓缓坐起身来。 “两位前辈,小虎、小兰,让你们担心了!” “少爷,您还好吗?” 李大康关切从外面走进,有些担忧地问。 小龙径自摇头,开始运转真气,暖烘烘的感觉立刻充斥全身,之前的不适也一扫而空。 小虎与小兰欣慰一笑,两人也立刻替小龙运功疗伤。 “此次凶多吉少,你小子也是福大命大,幸好安然无恙!” 柳半仙轻轻抖了抖铜钱,带着和善的笑意道。 “确实如前辈所说,此次凶多吉少,但也极为可惜,没有寻到那人的根处,不过索性知道那人的手段!” 小龙失落地道,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他还是有了些着落。 “哦?” “那人称那方世界为甚么影世界,与我们这凡尘简直就是山川颠倒,日月星辰皆无,起初也不过就一黑色,只是后来不知怎的,又变得与天地无异! 而且…………” 小龙说得条条是道,其中各种经历,有惊心动魄,又有平淡无奇,索然无味,只是对于小虎与小兰而言,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影世界?也就是说?” 百晓生轻声呢喃着,忽然与柳半仙同时一拍大手,二人惊喜地走到樊东篱病卧的床沿边,同时伸出一指头,送一口气在指尖,借着催动功法,齐声道“着!” 飒飒! 阵风一动,二人指尖忽然燃起跳动的火焰,火焰之下,是樊东篱虚弱干枯的脸。 “你也看出来了?” 柳半仙与百晓生几乎同时望着对方道,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彼此的自信。 “十成九稳!” 两人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一挥,真气渡在樊东篱身上,同时将他缓缓拖起身来,他二人的目光都同时落下樊东篱的身下! “果不其然!” 两人将樊东篱放回床上,齐声自信地道,看来,对于樊东篱目前的情况,两人已经是了然于心的人了。 “两位前辈,究竟在说什么?” 小虎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对其他二人询问。 小龙也是一脸茫然,实在不懂眼前两位前辈所言何事。 “你三人不知也情有可原,只是我二人起先也不知确实有些白活了这些年!” 百晓生摇头叹惋,有些西山迟暮的感觉。 “影世界,我早该想到,哪里还需要让小龙跑一趟,不仅危机重重还浪费了精血!” 柳半仙惭愧不已,捶胸顿足地道,“能从千里取人之影,让人活不活,死不死的,这世间只有一人!” “哦?不知前辈说得何人,而这取影又是何种手段?” 百晓生哈哈大笑,笑声落在小虎三人耳中倒有些不好意思,以为是说自己等人没有眼力。 “你们且看?”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百晓生又从手中扬起真气之火,飘然落在了樊东篱身边。 “且看樊城主,可有影子?” “诶!怎会如此,我父亲怎么连影子都没了?” 柳半仙拍了拍小龙的肩膀,安抚他一下,解释道“世间有人,又有人的影之称,影不同于七情六欲,三魂七魄,归于六界,属之五行,影介于虚空与现实,颠倒乾坤! 然而虽如此,但人不能没有影,失了影,人也就不是人,不过是一具枯槁之尸! 而影又是世间一人最重之物,若无它,人就会漂浮失重! 而樊城主的模样,正是如此,生命还在,口中活气不散,只是少了影子,失了伫立的本钱,才飘然昏迷,不信你们且看,若不是你们没有解下樊城主的盔甲,他此刻早已漂浮在空中!” 说着,他大手一挥,撤去了樊东篱的盔甲,只见樊东篱四肢僵硬,但这样一个健硕的人瞬间就立起身,开始悬浮在空中。 “而能有这本事的人,除了余蓑烟,再无他人!” 卷一凡道 189章 黑狐奔袭盗宝典7 “影世界?也就是说?” 百晓生轻声呢喃着,忽然与柳半仙同时一拍大手,二人惊喜地走到樊东篱病卧的床沿边,同时伸出一指头,送一口气在指尖,借着催动功法,齐声道“着!” 飒飒! 阵风一动,二人指尖忽然燃起跳动的火焰,火焰之下,是樊东篱虚弱干枯的脸。 “你也看出来了?” 柳半仙与百晓生几乎同时望着对方道,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彼此的自信。 “十成九稳!” 两人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一挥,真气渡在樊东篱身上,同时将他缓缓拖起身来,他二人的目光都同时落下樊东篱的身下! “果不其然!” 两人将樊东篱放回床上,齐声自信地道,看来,对于樊东篱目前的情况,两人已经是了然于心的人了。 “两位前辈,究竟在说什么?” 小虎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对其他二人询问。 小龙也是一脸茫然,实在不懂眼前两位前辈所言何事。 “你三人不知也情有可原,只是我二人起先也不知确实有些白活了这些年!” 百晓生摇头叹惋,有些西山迟暮的感觉。 “影世界,我早该想到,哪里还需要让小龙跑一趟,不仅危机重重还浪费了精血!” 柳半仙惭愧不已,捶胸顿足地道,“能从千里取人之影,让人活不活,死不死的,这世间只有一人!” “哦?不知前辈说得何人,而这取影又是何种手段?” 百晓生哈哈大笑,笑声落在小虎三人耳中倒有些不好意思,以为是说自己等人没有眼力。 “你们且看?”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百晓生又从手中扬起真气之火,飘然落在了樊东篱身边。 “且看樊城主,可有影子?” “诶!怎会如此,我父亲怎么连影子都没了?” 柳半仙拍了拍小龙的肩膀,安抚他一下,解释道“世间有人,又有人的影之称,影不同于七情六欲,三魂七魄,归于六界,属之五行,影介于虚空与现实,颠倒乾坤! 然而虽如此,但人不能没有影,失了影,人也就不是人,不过是一具枯槁之尸! 而影又是世间一人最重之物,若无它,人就会漂浮失重! 而樊城主的模样,正是如此,生命还在,口中活气不散,只是少了影子,失了伫立的本钱,才飘然昏迷,不信你们且看,若不是你们没有解下樊城主的盔甲,他此刻早已漂浮在空中!” 说着,他大手一挥,撤去了樊东篱的盔甲,只见樊东篱四肢僵硬,但这样一个健硕的人瞬间就立起身,开始悬浮在空中。 “而能有这本事的人,除了余蓑烟,再无他人!” “余蓑烟?” 对于这个名字,在场的人除了柳半仙与百晓生之外,想来是没有听过此人的名字的。 “不错,正是余蓑烟,之前来时被樊城主生命垂危的迹象惊了,没有看清楚究竟是何来头。 如今认得樊城主的病危模样,而现在脱去盔甲,更如浮萍一样,被风一吹就要飘走,再者,偷影子之人,这世间除了余蓑烟一人外,再无其他会这本事的人!” 百晓生接下柳半仙的话,自信满满地道,既然已经知道是何人所为,那就好对症下药,有根有底,还怕寻不到踪迹? 柳半仙微微点头,也不在继续与三个小辈过多谈论关于余蓑烟是何许人也,便大手一挥,渡一股真气护身在樊东篱身上,将他牢牢束缚在床上,不在悬浮在空中。 “如此说来,二位前辈定然已有破解之法? 家父的暗疾也会不久痊愈了?” 小龙惊喜地扬起笑容,先前的阴霾一扫而光。 “不过虽知此人是谁,他的手法我等也不知,只是昔年与他交过手,知道一些隐秘。 人的影,介于阴阳,凡尘之人皆在六界之中,属相五行,不可能碰触影子。 他哪怕偷去了樊城主的影子,也只能将其藏起来,或者用他特殊的器皿盛放,只需找到他的藏身之所,毁掉器皿就可,樊城主的影子自然而然会回来!” “还能有这样的奇事? 恕我孤陋寡闻了!百叔叔,柳前辈,那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帮樊叔叔夺回影子吧!” 小虎一直都是急性子,听闻这般奇事,哪里还做的住,早已摩挲全掌,把自己的伏魔棍拿捏在手中,不断把玩者,战意高昂,斗志满满。 小兰噗嗤一声笑起来,巧手一点他的脑袋,有些微微装作嗔怒道“你呀你,怎么总是那么慌,毛毛躁躁的,没个准头,前辈都没说话,你急什么!” “哈哈,小虎不愧是我兄弟,我也迫不及待想要去会会前辈口中的余蓑烟了,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害我父亲! 不管他是九重天上人,还是黄泉地下鬼,我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与他不死不休! 斗个你死我活!” 小龙痴狂一嗔,大笑不止,那是怒极反笑地掩饰,他心头早已对余蓑烟三字恨意滔天,巴不得将其抽筋扒皮,方才解心头之恨! “勿急,勿急,连我都被他影界中的神秘人一声呵斥而伤了几分,他身入影界,那阵法又是以他修为做根基,哼哼,一时半会他估计可不好受咯……” ………… 瑞阳城内,这里是一处庭院,设计别致,呈四角合拢之势,院中正中央摆放着一块大石头,大石头周围又有很多不相同的小石头。 在这围拢的四角庭院,每一方向房子里都放着不同的东西,可想而知,这屋子都并不是用来住人的。 大石头之上,竟隐隐有些殷红的血从其中渗出,透过大石头的底部,这是一处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先是走过一层一层的梯口,在转几个圈圈,便到达了一处阔然的屋子。 这里同样刻画着一些诡异的图纹,整个房间十分大,可是照亮屋子的环境的只有倒挂在半空的一盏泛着枯黄光的油灯。 没有风,油灯的光并不闪烁。 枯黄的光将整个屋子都变得枯黄,在油灯的正下方,盘坐着一个人,正以一种奇特的姿势坐着,两手盘当在双膝处,掐着指,他眉头紧蹙,时而舒展时而跳动。 他的样子与常人迥异,削瘦的脸庞拉长脑袋,贼眉如鼠的双眼闭着,他的额头上没有一根眉毛,就连胡子也都没有,他的头发也是稀疏异常,能隐隐看到他的头皮。 他身着黑色道袍,肥大的道袍之下是瘦高的身体。 忽地,他大嘴一张,两手猛然一动,从胸前划过,又赶忙一指自己身下,大拇指转过一个奇特的弧度,他的身体周遭开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噗嗤!” 轰! 一声巨响,整个屋子里竟凭空颤抖起来,他也在难压抑住体内的伤势,吐出一口黑血,缓缓调整气息,将伤势调整到最低,睁开眼睛,他的目光有些阴沉,杀机勃勃。 “没想到瑞阳城还有这样的高手! 仅仅凭借一声呵斥就毁了我得阵法,还让我真气混乱,受了重伤! 究竟是那方大能?” 他轻声喃喃自语着,同时放着凝重地目光。 嗖嗖! 屋内的灯忽然闪烁起来,连同烛芯一起摇曳。 一道人影忽然凭空而来,就这样活生生地伫立在他的面前。 “失败了? 你竟然会失败?” 不男不女的声音响起,男子也并不恼怒,只是不瘟不火地点头,有些忌惮地道“此时复杂,你说的那小子背后有高人…” “不可能?丹青山那儿老头儿我清楚,若非天下大乱,六界不定,不会出世,不然何至于他丹青山一辈如今凋零无几? 能将你一声吼伤的,莫非他也是……” 人影低声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又沉默起来。 “黑狐王,此事必有蹊跷,你不是说那小子手中有《权力宝典下册》么? 还是说你只是单纯为了那册子,或者,你隐瞒了我什么?” “余蓑烟,你想说什么? 我堂堂黑狐王,会对你隐瞒? 再说,你我这么多年朋友了?我都给你上册的抄本了,这下册你我之间也是有言在先,你说我有何好处?” 余蓑烟闻言冷笑连连,不屑地道“呵呵,莫说多年朋友,当年你被梵音门三绝僧封印时,我可没有帮你做什么,岂不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托我抓人影,我帮了你,却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你的打算是什么?” 黑狐王同样冷笑地望着他,两人各不相让,屋内的气氛节节攀升,各自手中的真气也开始汇聚,空气中隐隐有了些许波动的颤动。 “哈哈,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多疑,莫怪莫怪,贤兄,是愚弟唐突了,我只知《权力宝典》下册在他身上,其他情况确实不了解一二,还望见谅!” 看着黑狐王首先示弱,余蓑烟只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静默如初,开始调整气息,稳固丹田内混乱的真气。 黑狐王讪笑两声,也不在看他,阴沉着目光,杀意十足,径自留下一抹背影,消失在余蓑烟的面前。 余蓑烟目睹着黑狐王的离开,不由拿出了他所谓的《权力宝典》上册的抄本,指尖随意一探,一道无名之火窜然而出,将其焚烧殆尽。 随即只留下他的阴沉的笑容还挂在嘴边。 他大手一挥,从地上的黑影里竟飞出一个贴着封条“樊东篱”三字的坛子。 白云清沉吟不语,他一路向着北而去,封龙河不知还有多远,路上还有多少危机,但既然选择了前方,那便只顾风雨兼程。 此时的瑞阳城城主府里。 众人歇了一天,摩挲拳脚的小虎早已迫不及待地准备大干一场了。 卷一凡道 190章 黑狐奔袭盗宝典8 天边不知何时已从明明之月渐吐鱼白,晨曦透过稀疏的树叶之间的间隔,一缕一缕的洒落在地面。 没有青石板小路曲径,却是有些润如酥的浅草,经过冷风的洗礼,东倒西歪地倚靠在几块大石头上。 白云清耳畔忽然传来阵阵依稀可辨的声音,极快的脚步在林间飞驰,离自己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不敢大意的他立即纵身一跃,跳到一棵葱郁的树枝头,借着苁蓉的绿色遮挡自己的身影。 “人呢?” 寻声而望,只见四个衣着打扮不尽相同,却又大为相似的修士驻足停下,疑惑地打量四周。 白云清认得这其中三人,正是曾经打过交道的妖宗氐土貉,斗木獬,奎木狼,只是还有一个红衣女子不曾见过。 女子打量着四周,附身朝地上拿捏起一把泥土,凑到嘴角边,舌头轻轻吐出,在嘴巴上抵了抵,虽然并没有碰触,但她的舌头更像是鼻子一样。 “土里有那头老虎身上的味道,白云清应该没有走远!” 奎木狼眯着双眼,眺望远方的小道,扶手在额,忽然,本能的直觉让他往白云清藏身地地方看了看,只是仅仅一眼。 随即他又有些疑惑地盯着树下的一块大石头,那大石头上还生着一颗半大的小石头,大小与人差不多。 “怎么了?” 氐土貉心有不满,脸色比他的青衣还有有些阴冷,这一次本来是该他领头的,却没想到上面安排奎木狼做了头领。 众所周知,妖宗虽然大体上看着团结,可内部四个护法之间谁都不服气谁,这在他们身上体现不是特别明显,但延伸到地下的人来讲,敌意自然不言而喻。 从前领队,若不是宇文极是少主,只怕同样难以驾驭。 “没什么,只是觉得周围有人,我们还是小心些,老虎说了,黑狐王可是盯上了他,指不定还会有其他一些修为高深的怪物也同样盯着,我们只是先锋,还是等白虎大人他们来了再说!” “呵呵,你这话什么意思? 合着咱们二十八星宿都是摆设?只配充当斥候?” 斗木獬冷笑连连,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红衣女子同样冷笑,只听她不屑地道“诸位似乎都觉着自己修为高深,那怎么跟个人都丢了?” 白云清躲藏地还算不错,到如今也并没有被底下的四人发现,他听着底下人的话,暗自皱眉,没想到自己竟然还引来了妖宗的注意,而且听奎木狼的意思,似乎这一次连着四大护法都要来! 事情变得异常棘手了,而且他不懂,他们口中的老虎是否薛义郝,若是,那他的所作所为,究竟将自己置于何地? “呵呵,若非奎木狼拖拉,扬言以大局为重,我等何至于如此? 这样简单的任务都不成,只怕青龙大人他们度量再大,也免不了一顿惩罚!” 氐土貉似乎根本没有让这争论停下的意思,依旧是我行我素,像是对奎木狼有着滔天的恨意。 “大家都是妖宗,适可而止就行,这一次少主还是会来,我也不想和你们争论,人跟丢了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那东西不能落在其他人手中!” 奎木狼转身踏空而去,留下一脸怒意的三人,红衣女子嗤鼻一笑,随即跟上,其他二人也同样冷笑不语,跟在其后。 待他们的身影已经远去,白云清已经对他们的离开确凿无疑了,方才从树上稳固身影,缓缓落下。 “没想到妖宗都插手进来了,这件事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小家伙,你的来历究竟有多大吖!” 白云清感慨万千,摸了摸怀中的龙蛋,安抚着它,凝重地眼神盯着妖宗四人远去的方向,想了想,便转身从另外一条山石杂乱的小道离开。 嗖嗖! 就在白云清离开之后,他的身后一块石头上,空气突然开始变得扭曲起来,连同石头的表面也有些与之前不同。 片刻之后,一道人影骤然出现,他一身紧身衣,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身体其他部位都被紧身衣遮挡着。 他的衣服似乎有些诡异,竟然与石头的颜色是一模一样的,若不仔细观察,还以为他就是石头上的一块小石头。 “妖宗竟然会追这少年,而且他们口中所说的东西究竟是何物? 能让黑狐王伸手,而且妖宗还这般事大,似乎寻常!” 他沉思着,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根竹筒一般的东西,一根白色的线条垂落在竹筒的最下方。 轰! 嘭! 伴随他将竹筒对着天空一拉白线,一声长鸣吹嘘,天空传来一阵爆炸的破音,就这样凭空在那里出现了一个“影”字! “影”字眨眼之间就消散,等到有风从林间吹过,之前那人早已消失在原地,天空似乎也恢复了寂静。 白云清穿梭林间,耳旁的风声突然转向,他抬头一看,那“影”字正好落入他的眼中。 这让他本就有些沉重地心更加警惕起来,没想到除了妖宗之外,竟然还有其他势力的人跟在自己身后,而且照目前的样子来看,恐怕不仅自己,连同妖宗都没有发现,都已经落入了这个势力的监视当中! 白云清没由来地感到一股危机感,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别人掌控的行踪的行为。 只是他哪里知道,影踪之人不过是恰巧在哪里,不过他也不是眼拙之人,既然妖宗与白云清各自都对那东西在意,他肯定要上报。 “等一下!” 奎木狼忽然抬手不前,众人闻声停下,不耐地看着他,脸色都挂在嘴上,不满之意尽显。 “奎木狼,你又有何事?” “回去!” 奎木狼只说了这一句,便立刻扭头就走,头也不回,没有解释。 氐土貉不明其意,听也不听他的,转身就把双手抱在胸前,寻颗大石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远去的奎木狼冷笑。 “氐土貉,你什么意思?” 红衣女子怒容挂脸,指着他娇喝道。 斗木獬望着他俩的样子,心中高兴,他没有虽不服奎木狼,但还是明白事理,只是看着氐土貉略有深意地道“呵呵,你好自为之,脑子是个好东西,但不是所有人都有的!” 说完,他便立刻转身,跟上奎木狼的步伐,消失在两人眼前。 “呸!斗木獬,呵呵!”氐土貉望着斗木獬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阴戾满满,他随即又带着杀气望着红衣女子,话锋突变道“翼火蛇,莫以为你是女子,就能对我吆五喝六!” 翼火蛇冷眸一闪,用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望了一眼氐土貉,随即也跟上斗木獬的脚步。 “呸!老子今日还就不去了!” 氐土貉恶狠狠地道,而后直接倒头就睡。 林间,之前白云清躲藏地树下。 奎木狼正一眼阴沉地扫视着周围,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是又似乎哪里都对劲。 问题究竟在哪儿? 他很疑惑,之前在空中的“影”字他已经注意到了,否则也不会回来,其他三人都对他有极大的不满和怨气,肯定不会听自己的,或者没有注意到。 可是他看到了,虽然声音小,距离远,但那个字的含义代表着什么,妖宗上下都明白。 “奎木狼,你是抽风麽?” 斗木獬身影一闪,缓缓落到地面,张口就开始抱怨起来。 “你今天还是给个说法吧!” 翼火蛇娇躯落地,冷眸瞪着奎木狼,只是奎木狼并没有看他们俩,自顾着在林间徘徊。 “这石头?” 奎木狼盯着之前觉得有些异常地那颗巨石出神,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脑中恍然大悟。 “翼火蛇,查一下石头上的痕迹,还有这儿东西!” 翼火蛇闻声不耐地蹲身,按照奎木狼的指示,无奈地伸出舌头探了探,而奎木狼已从地上拿出一丝白色,那是一根白色的线条,只是一段自己已经变焦黑色。 “有人在这儿待过,而且……” 翼火蛇的声音失去了底气,不得不说奎木狼的心思比他们缜密的多。 “隐藏的够深的,影宗的人!” 三人皆阴沉着脸,没有答话。 忽然,天边传来几声兽吼,山林抖动,巨石颤颤,一只数丈的老虎从林中深处跑来,在他身后,还有宇文极以及四个修为高深莫测的色彩各异的人,同时还有一种跟在身后的修士,若是白云清看到,便会发现其中的角木蛟,亢金龙他们。 “吼!” 老虎大吼一声,身体发出一阵旋风,真气外露,将他包裹,随即风尘散去,一个精壮汉子露出身影来。 “见过少主,见过护法,见过薛前辈!” 奎木狼三人作揖行礼,同时看着身后之人,肃穆不语。 宇文极微微点头,古铜色的皮肤下,两手环绕在身后,与薛义郝一齐缓缓走来。 “薛叔叔,可否感受到?” “此地确实有过他的气息,想来应该待过!” 薛义郝闭目驻足,指尖划过身体一侧,那里的衣角缺了一处正是他交给白云清变作包袱地虎皮。 “那个方向!” 良久之后,薛义郝猛然睁眼,手指着一个方向,众人会意,宇文极眼中精光闪过,随即挥手,同身后四个修士对视,四人皆是点头会意,一行人便朝着之前白云清消失的方向而去。 白云清马不停蹄地狂奔着,他没想到自己如今竟然深陷泥潭,这泥潭周遭没有枝干,只是几只猛兽,他必须尽快赶到封龙河。 瑞阳城,城主府。 柳半仙与百晓生忽然同时冷眸一闪,二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天空,相互对视一眼,凝重地点头。 “你们且在此处,我们出去看看!” 小龙三人轻轻点头,看着柳半仙与百晓生的神色,可想而知,事情定然非同小可! 卷一凡道 191章 黑狐奔袭盗宝典9 瑞阳城城主府的上空,蓦然伫立着一个人,他身后的黑色披风随风飘扬,褐色的斗笠遮蔽着脑袋,浑身上下被黑紫色的衣服掩盖着。 空中他,没有任何动作,就好像在地面行走一样,没有激荡起一丝动静。 柳半仙与百晓生缓缓而来,二人悠闲自在地漫步,一人摸着胡须,一人掐指呢喃。 “阁下远道而来,何不入府一聚?” 柳半仙皮笑肉不笑地扬言,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是隐隐将真气蕴含其中,有些试探地味道。 那人素手一点,不男不女的声音响起,调笑道“二位的茶饭我可吃不起!” “哦?还会有你黑狐王怕的时候?” 百晓生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已经在悄悄改变。 当然,这一切都逃不过彼此的眼睛,黑狐王同样如此,实力到达他们这一层次,细微末节之处,往往是取人性命的关键。 对于眼前两人,黑狐王还是有些忌惮地,前几日自己因为初破封印,实力没有恢复,太过于着急,被柳半仙一招所伤。 今日已不同往日,当然,他来此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找他们。 “二位得道在我之前,我可不敢恭维,今日来此倒也没什么可以出手先招待的,且看看我这招入不入得你二人法眼了!” 黑狐王气定神闲地笑了笑,随后伸出二指,将真气凝聚,只见他的两指间竟凭空在白天里出现一丝又一丝的黑气翻腾着,同时汇聚成一个漩涡。 “去!” 他手指一点,对准柳半仙与百晓生,黑色漩涡之中立刻迸射出一道黑色的闪电,向着两人奔袭而去。 柳半仙摩挲下巴,伸出右手,对着身前拂袖一挥,一道筋韵隐隐约约透出,在他二人面前形成无形的墙面。 轰! 黑色的闪电猛烈地撞击在那堵墙上,发出一声巨响,便爆裂成无数道光芒,尽数散去。 “来往礼不非也!” 柳半仙大笑不止,脚下一踩,整个人又朝着天空跃上三尺,腰间发力转身,大腿一道劲气由虚化实,直奔黑狐王,声势赫奕,与黑狐王的两指点江山大为不同。 黑狐王侧身一顿,两手从胸前划过,同时行周天一转,身体周遭的黑气像是着火的烟一样,疯狂地倾泄出来,落在地上的小龙等人眼中,就好像天空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太阳。 “礼尚往来既君子,若不收下,岂非小人?” 黑狐王翻身腾起,同时整个人倾斜迸发而出,面对直奔自己而来的腿意,他不慌不忙地抬起两手,对着前方一拍,在那虚幻的腿风左右,立刻出现两只大手,一把将那大腿拍得四分五裂! 嘭! 天空一声巨响,柳半仙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招数被黑狐王破解,若是黑狐王就这样被自己一招所伤,那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的。 “你且站着别动,也别说话,让我和这厮好好交手一番!” 柳半仙挺身而出,同时又扭头对百晓生吼了一句,似乎不想让他插手。 “诶!难得遇到这么好的对手,罢了,看在你有伤的份儿上,让你了! 不过,别打响吖!” 百晓生笑着又将手做成巴掌的样子,在自己的两边脸上轻轻拍了拍,柳半仙嗤鼻一笑,冷哼一声,对着他竟然竖起了中指姆。 “柳半仙果然名不虚传,修为高深莫测啊!” 黑狐王冷笑不断,出言不逊地讽刺道,自己好歹也是世间有名有辈之人,眼前这两人竟然这般轻视自己,况本就是敌人,那自然不会给好脸色。 同时,他早已将真气化形,黑色的真气交织在手臂上,化作坚硬的蜂刺,泛着阵阵寒光。 柳半仙见此情况,眼神一定,轻蔑地道“你这厮好生无礼,亮兵器也不打个招呼!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客气了!” 他说着,悠闲地在怀中探了探,又将左手伸出摊开。 叮! “一枚!” 已经有些污垢的一枚铜钱出现在他手中。 柳半仙看了看铜钱,又看了看黑狐王,嘟嘴道“你觉着你配几枚铜钱?” 黑狐王闻言勃然大怒,冷哼一声,抬起手就扬起蜂刺而来。 锵! 铜钱一扔,黑狐王双眼一睁,便见一物飞快地向自己飞来,连忙抬起讽刺横在眼前,对着那物就是一挡! 只是,他似乎有些低估了柳半仙铜钱地品质。 呼呼~ 铜钱在碰触黑狐王的蜂刺时,便化作一点星光,被弹开,柳半仙见状两指一挥,真气一点,铜钱即刻极速地落在他手中,他仍旧是那副轻松自在的模样。 黑狐王颤巍巍地抬起右手,有些忌惮地望着柳半仙,等他将目光落在自己真气所化的蜂刺上时,有些吃惊同时也觉得理所应当。 “早就听闻柳半仙有天地仁义四枚铜钱,今日一见不枉此行,真气外物果然比不得神兵利器! 既如此,那我就不掖着了! 莫说客从远方来,未曾献礼!” 霎时间,天空不觉阴沉了几分下来,本来还是红日当头,却没想竟隐隐有了暮色苍茫之意。 只见黑狐王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物,两只修长的利爪套在了他的手上,寒芒点滴如水而出,哪怕是在阳光底下,也让人觉得透着一股阴冷味道。 但在黑狐王摩挲两只利爪的时候,从远处看来这两只的样子是大致相同的,可是他们的颜色搭配却不一样。 一只呈黑色,一只呈白色。 黑狐王摆弄着手上的利爪,每当他划过,空气中竟隐隐有风的悸动,嘶嘶地摩擦音。 “阴阳追风爪! 传闻只要挥动它,就能颠倒黑白,捕风捉影,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柳半仙警惕地盯着黑狐王,他已不在是先前那般戏弄轻浮模样,取而代之地是一脸的肃穆,同时,他还将自己身上的其他三枚铜钱都拿了出来,攢在手中。 “喝!” 黑狐王冷喝一声,整个身体忽然在半空消失,只留得一抹残影挂着。 柳半仙惊得回头一望,却发现空无一人,只是他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立即对准自己上方,二话不说直接将四枚铜钱同时扔出! 铛铛铛铛! 黑狐王的身影陡然出现,不断左右挥动着自己的利爪,四声强烈的响动,同样也代表着四次强劲的出手,本就偷袭的他,打着取巧的目的,眼看行动破灭,立刻调整身形,怦然一声,又消失在空中。 “回!” 柳半仙轻唤一下,四枚铜钱缠绕在他身体周围,不断变化着位置,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眼睛微转,一刻也不放过周围的空气,黑狐王不愧是黑狐王,擅长隐藏,自己都这般仔细查看,还是不能发现一丝异常。他心道,又更加警惕了几分。 “再吃我一爪!” 话音刚落,黑狐王的身影从柳半仙身前一晃而过,本来扬起爪子的手眼看就要挥下,却没想到又凭空消失在了眼前。 “雕虫小技!” 柳半仙知道这是虚招,并不着急出手,果不其然,在黑狐王消失的片刻,便立刻出现在自己的右侧,利爪已经向自己挥下! 锵! 铜钱如同坚不可摧的壁障一样,黑狐王觉得自己已经尽了几分力度,依然还是牢不可破,没有动弹其分毫。 一边抵御着黑狐王的袭击,柳半仙自然不可能被动,嘴里的法决早已不知觉中完成,缠绕飞舞的几枚铜钱同时迸发出闪烁的光芒,令黑狐王觉得眼睛刺痛,立刻拉开距离,连连后退数丈。 嘭! 脚后跟对着身后的空气一蹬,像是踩在地面一样,黑狐王才将自己后退的趋势稳固下来。 他同样警惕地盯着柳半仙,刚才那招还有些忌惮,自己的爪子就好像受到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击力,从爪子直接袭向自己的身体,将他节节击退。 微微调整自己的真气,黑狐王又立刻亮气了阴阳追风爪,同时嘴中念念有词道“时冥晦风无穴来,自当追阳九千丈!晦冥九风影!” 刹那间,天空陡然失色,狂风肆意凌虐,在黑狐王身后,竟然冒出一只硕大的双眼通红的狐狸,只见他九根尾巴尽数随风飘动,同时随着黑狐王抬起自己手中的阴阳追风爪,那巨大狐狸虚影也同样扬起自己的爪子。 晦冥九风影,于本我相之演变,化而为风,融风之影,动狐之利爪,尾有几尾,影有几只。 果不其然,待狐狸扬起自己的利爪之后,黑狐王身后的狐狸竟又冒出八只,虎视眈眈地瞪着柳半仙。 柳半仙狂笑不止,一跃三丈冲天而起,笑声传响四方,他两手对空一转,呈半环之姿,同一时间,四枚铜钱皆围着他的手不断地开始旋转起来。 风声一时劲,只是除了将柳半仙的衣襟吹得飘飘然动,在不能令他动容一分一毫。 “长云远排碧空帘,双鱼凛跃太极门!凌虚两仪幕!” 四枚铜钱自柳半仙手中脱出,又分别两枚在他肩头左右两侧停顿,另外两枚在他脚底处左右两侧对称,而他整个人更像是一条线一样,将四枚铜钱划分在四个区域。 若是留心一看,不难发现柳半仙的四枚铜钱下的虚影,竟隐隐是一记黑白之色的太极两仪图! 柳半仙双目缓缓闭上,黑狐王身后的九只狐狸倾巢而出,九只风一样的利爪立刻消失在空中,以刁钻的角度从不同角度向他袭击而来。 他淡淡地笑了笑,剑指在胸前一点,猛然睁开双眼,轻吐道“御!” 噌! 铛铛铛…… 在柳半仙的头顶三尺,是一副太极图在旋转的,将他紧紧包裹其中! 而同时,九声巨响过去,黑狐王的身影也出现在不远处,他看着一派道骨仙风的柳半仙,也不得不佩服来人的本事。 “咔嚓!” 黑狐王摸了摸嘴角,微微地露出笑容,虽然看着柳半仙安然无恙,只是自己的杀招也破去了他的招数,算得平手。 “唉,果然老咯,比不得年轻人!” 柳半仙翻手一抓,四枚铜钱停下动作,回归在手,随即他又叹气摇头,看着百晓生道。 “柳半仙倒是谦虚了,今日一战我黑狐王算是记住了,等开日我功法大成,再来会一会你!” 黑狐王身影一闪,化作一团黑气,消散在空中。 只是他临走前高深莫测的笑意,让柳半仙与百晓生没由来的心头一紧。 “你怎么不说出手留他! 让他就这样跑了!” 柳半仙不满地指责道。 “我怎么知道你和他只能打个平手,你不是号称天下无敌麽? 怎么,连个后起之秀的魔头都打不过?还好意思吹嘘?” 百晓生可谓杀人诛心,面对柳半仙丝毫没有在意,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除了祖宗十八代一类的问候,都已差不多全了。 “两位前辈!大事不好!刚刚英雄冢传来师父的消息,他去阻拦黑狐王,却没想到黑狐王已经将《权力宝典下册》盗走了!” 瑞阳城,那座合拢的院落地下室里。 黑狐王怒容在脸,杀意十足地望着余蓑烟,只见余蓑烟一脸沉着冷静,且饶有趣味地盯着他。 “你什么意思?别忘了,没有我拉住那两人,你可不能浑水摸鱼,把东西拿出来!” “呵呵,贤弟说这些,那大门可得樊东篱才能打开,若无我,你连下册的影子都摸不到!” 余蓑烟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 “条件!” “上册来换!” “成交!” 卷一凡道 192章 通天九截镇龙柱 瑞阳城,城主府。 柳半仙一脸阴郁,晃眼的功夫,没想到黑狐王竟已经将《权力宝典》盗取,难怪他临走前那一句,“等我神功大成,再来与你一会”说得那般自信十足。 “千不该万不该吖,黑狐王不是和我交手麽? 他已是分身乏术,怎得还能去英雄冢盗取《权力宝典》?” “的确,不过看样子黑狐王此次来已经做好了打算,倘若不是他所为,又有何人知道此事?” 百晓生有些不得其解,仔细想想,这事情中处处透露着诡异,而从与柳半仙的交手来看,黑狐王的实力定然不是一具分身,若是身外化身,那便不知几个回合就已败了。 “我也不知,只是从守灵以及将士们传来的话来看,似乎有人冒着父亲的名讳,同时没有一人察觉出来,直到那人跨出英雄冢,好像被太阳曝晒了一下,就暴露了,化作一溜烟不知何处去了!” 小龙小心翼翼地道,又将李大康得知的情况转述给在场的几人。 “若是如此,恐怕黑狐王也被利用了一下,只是那人肯定是和他狼狈为奸的!” “那在这瑞阳城除了两位前辈,还有何人能有如此手段?” “余蓑烟!” 同一时间,在那合拢的巨石院落的地下室里。 余蓑烟两手不断比划,在胸前画出一个奇怪的图案轮廓,随后又双手运气掐指放在双膝之上,大口深深吸了一口浊气,嘴角上扬一个弧度,有些得意地笑了。 “黑狐王啊黑狐王,你这一手留的,确实有些妙啊!我还是心软了,否则,呵呵!” 他晃眼翻阅着手中的册子,当他放在自己面前时,立刻从书页当中冒出一束金光,直达地下室的顶部,幸好这里被巨石以及地面覆盖,否则不知将产生多少动静,引来多少垂望之人。 半晌之后,他微扬指尖,陡然燃起一股幽冷的火焰,对着册子一点。 唪! 火星子刚一碰触册子,便向着魔一样,飞快地燃烧起来,直至只剩下一捧灰烬落在地面。 透过灰烬的黑色字迹,还能隐隐看见册子上印刻的大字《权力宝典上册》! 焚烧之后,余蓑烟身上的气息似乎浑厚了几分,他早已将《权力宝典》牢记在心,下册到手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没入了脑海,给黑狐王的下册,自然是动了手脚的,只是黑狐王不知,下册的关键是多么重要,哪怕他也更改了给自己的《权力宝典上册》,可是,终归还是自己略胜一筹,因为下册能够推演一部分上册! “黑狐王,下次见面,就让你看看你苦寻的《权力宝典》究竟如何吧!” 白云清从山林小道踏出身后的连绵之林,渐渐落在远方的林已末了,而眼前的景象仿佛是在水与火之间骤然一变似的。 山上巨石耸立,有断崖屹立,驻足在断崖上空,俯首一望,一条无垠的长河横通东西,飞鸟不渡,禽兽停岸。 脚下运着真气,白云清像是从滑坡滑下一样,顺势而下,不到三刻就已站在了长河边上。 长河通眼望去,浩瀚无边,南北通透,眼中只有一片茫茫的白色,偶尔从里面跳出几只小鱼儿,白云清虽眺望,但眼神却一直在打量着那中间的九根通天之柱! 白云清绕着南岸走了几里,但见一块石碑倚靠在长河的岸边,年久月深,经风月雨雪洗礼,早已破损,碑文有些不清晰,但擦去其上的沙尘,仔细观望,还是能看得其中字迹。 垂天一条白练飞,悬月两岸青山透。 封龙河,有“通天八百里,来往无行人”之称,当然这不过是一个统筹之称,实际上封龙河的壮观程度远远不止步于八百里之势。 封龙河的河面并不是最引人注目的,真正吸引人眼球的,是那河中冲天而起的九根直达云霄的刻画着一些符文的柱子。 白云清离得有些远,但哪怕是在远处,也能从九根柱子上感觉到一股威慑感与危机感。 九根柱子样子各不相同,但每根柱子都被一条金色的铁链栓着,从一段延长到另一段。 同时,在九根柱子的中央,是铁链延伸的地方,每一根铁链都是从柱子的一颗龙头嘴里吐出来的。 在最中央的地方,半空中一个颤动的“镇“字赫然在目! 白云清以气入眼,方才能远眺清明,而当他撤去真气时,那九根柱子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样的情况不知是有人刻意为之,还是如何,但在白云清看来,这应该就是薛义郝所说的“九截镇龙锁”! 所谓九截,取九九归一通天凛然之气,载阴阳五行六界之境,刻龙头九颗于其上,镇世间之龙,定天下龙脉! 似乎是怀中的龙蛋感应到了什么存在,原本安静异常地它竟然开始躁动起来,虽然还只是一枚龙蛋,但在白云清的怀里还是颤动连连。 而此时的封龙河天空,天色也在顷刻间风云变幻,变得神鬼莫测,让人感受到一股不安。 垂落的薄暮之色将彩云追退,一片云化的黑鸦群攘攘而来,斜风带雨,在那“镇”字中央的封龙河下,白云清忽然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传来,那是本能的危机感,额头的冷汗也随之落下。 “昂!” 一声高亢嘹亮的龙吟震天响起,清远荡漾,连同着封龙河河水都开始涨潮落潮,同时,地面竟隐隐有些抖动,哪怕是那九根通天柱,也似乎是被某种东西攻击地正在颤动。 水面哗哗激荡,千层浪,万层涛滚滚直送,站在岸边的白云清,尤感天地之浩瀚,造物之神奇,悲悯自己渺小无力,孑然耸立。 刺啦! 兵乓!兵乓! 轰! 镇龙锁中央的位置,原本平静幽冷的水面,竟开始生出漩涡来,搅动着整条封龙河。那漩涡深邃幽暗,从水面望去,只能看着一点渊水,望不到尽头何处,那处有物! 忽地,一片水花四溅开来,从中央爆发! 一条数百丈的龙影从深渊中起身,他高耸着头颅,两根龙角顶天立地,只是一根早已断裂,还剩一根完好无损。 通身白色,龙鳞在黑云之下更显得耀耀生辉,龙须飘荡,巨大的龙牙合并,两只有白云清一般大小的龙目正直愣愣地盯着白云清,看不出悲喜。 “呼!” 白龙吐了一口气,那气从脱口一刻起,便化作了实体,成了一阵风,直到送入水中,又掀起层层涟漪,最终成一只龙头,张开血盆大口,直奔白云清而来! 白云清额头冷汗往下,虽不至于胆碎心裂,但心中的恐惧还是在所难免。 噌! 剑芒过眼,人影已末。 水龙到达之际,只见一少年毫不惧色,手持手中三尺青锋,一破远水之气煞,二斩水煞之恶龙,三定江湖动荡之局面! 少倾,巨龙一摆大尾,激起数以万计的水滴,四散开来,天空雷鸣,顿起! 水滴遇风化雪,雪花着气成冰,冰坚而成刺,随巨龙龙尾横扫之风,一柄并而来,大有势不可挡姿! 白云清不由自主地握紧手中的问天剑,须知他也出道一年半载,修道数十载,今日见此庞然大物,不由想起当日化龙的青衫。 龙,应天之物,遨游四海之中,逍遥九天之外,俗世之锁难缚,从云变化无穷!能吐云雨,能通雷鸣,上得九天,下入五洋!傲天地乾坤,藐阴阳众生! 万千兵刃来得措不及防,白云清画地为牢,问天剑剑柄着手落地,二指并胸前一顿,真气入剑,剑意出身,法决在口,有风云变幻,金光落下! 冰刃从天落下,四面八方各个方向皆以堵死,白云清已成笼中兽,山中河,瓮中鳖无眼,百川无出处! 只是面对这数以万计的冰刃,他的心在这一刻竟变得有些空空如也,抛去一切所有,刃非刃,水非水。 脑海中陡然有一声音响起,那是师兄的话,“有无相生,长短相较,高下相倾!” 他静静闭上眼睛,在这一刻,天地都不在成为眼中的庞然大物,怀中的龙蛋也同时发出一抹亮光,从白云清眉间处没入。 一滴水从白云清脚下升起,接着,是两滴,三滴,终是百川东到头,江河汇归海! “水之善,能化坚冰伤马骨,亦能点滴救民水火中!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漪惊汐洛!” 有千万滴水,则有千万个白云清,水化之刃,既白云清所明之心。 白龙长吟冰刃,皆在顷刻之间,与白云清身前柔和之水,合二为一,落入封龙河中,成为万千清澈的水珠之一。 “道法真传,有几分样子!临危不乱,处变不惊,颇有行者之风! 能送龙儿来此见我,定非泛泛之辈,单此心性,便已比吾当年胜上数分!” 白龙狰狞的大嘴柔和一笑,继而停下动作,龙须飘动,整个巨大身躯也在水中湮没,两只龙爪伸了伸,眼神尽是透着欣慰。 “前辈之能晚辈不敌,若非小家伙点悟,何来一念之间,安然无恙,控水成盾,解生死之危?” 白云清自不大言不惭,他何德何能可入眼前这位法眼,心中一杆秤,自然有自知之明。 “无妨,看汝之装束,浮云兄是汝何人?” “师尊在上!” “难怪难怪,也只有他才能教出这等弟子,你们道清观后继有人!” 白云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只是忽然间,天空传来一阵雕鸣,他赶紧抬头望去,只见小刁慌张地落在他的肩膀上,翅膀不停拍打,指着身后的山林。 “哦?” 扑哧! 轰隆! 山林俱懂动,鸟兽皆散,忽一声从远方而来,出言不逊,杀意满满! “五行归元一,截运锁天龙!没想到追本溯源,那龙蛋果然还是你这大妖之子!” 卷一凡道 请假一天 今天休息,有事情请假一天 刘红军走之前,先把齐国庆叫到身边好好的嘱咐了一番,这才把柳国源喊到了自己的车上。 吴华腾没有着急,他在静静地观察着,十多个深海飞碟与百多个深海智能机械生物,正在驱赶着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朝着超级飞船的位置聚集过去,然后让它们在那个区域活动,不让它们离开。 越靠近水泊,大家的心情愈发急切,恨不得插上翅膀,飞上山寨,却又不得不在一处岗子边暂时停下脚步,只因为有一伙不开眼的人找上了他们。 这下轮到李思明等人差点惊掉下巴了,这妖孽说了什么,他说不仅能在短短几年内得到兴一国的财富,还能让家中长辈简在帝心,我去,难道我出现了幻听? 山海关坚持了这么久,本来已经在崩溃边缘了,听说有援军,山海关的守将叶离差点仰天大笑三声。 但是他知道,徐家家主,将这个圣旨还有那个东西,托付给自己的意思,便是让他,自己选择一个未来。 “这城堡里可关押着二十万大明百姓,有了他们,什么堡垒修建不出来”一旁杨御藩说道,看着这城墙,眼神带着一种漠然。 玉皇大帝跟西王母娘娘并排坐在大殿之上,看着各路大仙心中也都欢喜,这么鼎盛的局面他们都想一直保持下去。 “请留步。“王茂眼尖的看到了前头正从太安殿中走出来的福禄,急忙跑上前去。 “杀!”此刻姬昊怒吼一声,径直杀向了带队的人形雷劫——十大永恒至尊。这时天空中虽然黑压压密密麻麻全是人,但只要关注的人都能够清晰的将姬昊和人形雷区分开。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苏前辈,我已调息完毕,请宣布吧!」云萧儿冲着台下的苏茹说。 御前凉做菜的手艺虽然有些奇怪,做甜品的手艺无人可媲美,毕竟她家可是甜品店的。 这是两扇遍布斑驳门钉的朱红大门,门上的匾额被阴云遮蔽着,难见其上字迹。 不过,想一下也知道,这个宋归雪当时上了鬣狗老大的车,只是因为赵虎追过去了,事发突然,如果赵虎没有追过去,她很可能只是在停车场跟鬣狗的老大谈点什么事情。 因为他听闻大凤的船支由钢铁建造,非常巨大,仅靠他们这支海盗团恐怕啃不动对方。 洛阳这个大隋最大最富裕的都城,在王世充掌控之下,可以说他是一个高富帅了。 不过是一个合租的室友,不过是一个才认识一年的人,她就可以为之奔赴六百多公里,冒着危险飞到这里来。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那些在其他人身上屡试不爽的毒雾,显然对这两人没什么作用。 不过两人也都控制力量,毕竟这大厅内,贵人太多,尤其是长公子扶苏,还坐在上面,要是伤到他,那可就不妙了。 开场这两分钟的比赛时间,之所以没有打出分差来,原因自然是出在防守方面。 卷一凡道 193章 龙吟震天八方彻 龙,应天之物,遨游四海之中,逍遥九天之外,俗世之锁难缚,从云变化无穷!能吐云雨,能通雷鸣,上得九天,下入五洋!傲天地乾坤,藐阴阳众生! 万千兵刃来得措不及防,白云清画地为牢,问天剑剑柄着手落地,二指并胸前一顿,真气入剑,剑意出身,法决在口,有风云变幻,金光落下! 冰刃从天落下,四面八方各个方向皆以堵死,白云清已成笼中兽,山中河,瓮中鳖无眼,百川无出处! 只是面对这数以万计的冰刃,他的心在这一刻竟变得有些空空如也,抛去一切所有,刃非刃,水非水。 脑海中陡然有一声音响起,那是师兄的话,“有无相生,长短相较,高下相倾!” 他静静闭上眼睛,在这一刻,天地都不在成为眼中的庞然大物,怀中的龙蛋也同时发出一抹亮光,从白云清眉间处没入。 一滴水从白云清脚下升起,接着,是两滴,三滴,终是百川东到头,江河汇归海! “水之善,能化坚冰伤马骨,亦能点滴救民水火中!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漪惊汐洛!” 有千万滴水,则有千万个白云清,水化之刃,既白云清所明之心。 白龙长吟冰刃,皆在顷刻之间,与白云清身前柔和之水,合二为一,落入封龙河中,成为万千清澈的水珠之一。 “道法真传,有几分样子!临危不乱,处变不惊,颇有行者之风! 能送龙儿来此见我,定非泛泛之辈,单此心性,便已比吾当年胜上数分!” 白龙狰狞的大嘴柔和一笑,继而停下动作,龙须飘动,整个巨大身躯也在水中湮没,两只龙爪伸了伸,眼神尽是透着欣慰。 “前辈之能晚辈不敌,若非小家伙点悟,何来一念之间,安然无恙,控水成盾,解生死之危?” 白云清自不大言不惭,他何德何能可入眼前这位法眼,心中一杆秤,自然有自知之明。 “无妨,看汝之装束,浮云兄是汝何人?” “师尊在上!” “难怪难怪,也只有他才能教出这等弟子,你们道清观后继有人!” 白云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只是忽然间,天空传来一阵雕鸣,他赶紧抬头望去,只见小刁慌张地落在他的肩膀上,翅膀不停拍打,指着身后的山林。 “哦?” 扑哧! 轰隆! 山林俱懂动,鸟兽皆散,忽一声从远方而来,出言不逊,杀意满满! “五行归元一,截运锁天龙!没想到追本溯源,那龙蛋果然还是你这大妖之子!”“哈哈哈,吾道是谁,却没想是数百年前的一只黑狐儿,不知谁予尔勇,胆敢在我封龙河叫嚣?” 白龙闻声望去,只见一黑袍不男不女之人缓缓从虚空踏气而来,有些不屑地撇了一眼。 “非也,非也,龙战于野,其道穷也!百年之前,我黑狐王出世,彼时汝被封于此河,修为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今日,我习得无上之法,早已今非昔比,若在吞噬汝之子,世间英豪,又有几人能与我为敌?” 黑狐王的脸本就被裹着,可他的眼却透着红,那通红的眼里尽是不屑与贪婪。 白云清见得黑狐王一来,身体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本来已经是靠近岸边,可还是忍不住往后缩了两步。 白龙大口喘气,硕大的双瞳异色凸显,有些平静地河水也开始慢慢变得汹涌起来,白云清不由自主地双手搭在肩膀上,搓了搓,他明显感觉到周遭的空气都下降了一个纬度的冷。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汝大话连篇,倒也且看有无本事!” 白龙巨大的身躯一跃而起,整个身体浮出水面,黑云之下的河面也多了一个阴影,将整条河笼罩。 只见他龙身四条龙臂交接之处被锁链牢牢束缚着,而同时,在四只龙爪的龙臂上,也都各自有金色的锁链栓在他的臂上。 每摆动一下,锁链就在水中发出挂啦刺啦的声音,而水面也被他巨大的运动震起波纹。 “岂不闻龙困浅水遭虾戏,一条困龙你怎升天?” 黑狐王阴森一笑,笑得有些放肆,有些鄙夷不屑。 果不其然,白龙还未飞出九根柱子的范围,那中央凭空悬浮的那个大大的“镇”忽然爆发出别样的光彩,随之化为一道金色的闪电,从四面八方狠狠轰击在白龙身上。 “昂!” 白龙痛苦地嚎叫起来,原本朝天通飞的身体也立刻从半空失重摔下来,砸在封龙河的河面上! 轰! 啪! 水面被白龙巨大的身体一击打,瞬间掀起一阵狂潮,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然而令人惊奇的一幕就是,无论冲击力有多么的强大,都只是在九截镇龙柱的中央地带才有,那些波涛虽汹涌异常,只是当波浪荡过九根柱子时,流出的水纹平静万分,连一丝波浪的痕迹也看不出来。 “哈哈哈,看看你这样子,敖战,当年我还是只黑狐时,你多么通天彻底,封龙河一战,天地变色,天悯血雨! 再看看你现在这样子,九根柱子就困得你死死的! 你,老了!” 不知是黑狐王有兮兮相惜之意还是满口嘲讽,他竟有些可悲地叹气,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尊崇。 敖战缓缓从水中将脑袋浮出水面,大口地吐息,猩红的舌头已经有些无力,垂落在下巴处,龙须虽还飘飘然,可已经缺了几分神气。 他转眼看了看自己背上的龙鳞,一处早已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若不是龙鳞护身,只怕自己受伤得更加严重。 有些无奈地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以及周围的九根镇龙柱,敖战狰狞的龙头竟露出一抹惨败的笑容。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你所言不虚吖,我龙族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敖战勃然一怒,对着镇龙柱狂怒吼叫,随即又在水中摆动着龙尾与身体,调整气息,恨意十足地向着一根柱子撞去! 铿! 轰! 一阵剧烈的颤动连同岸边都有了动静,山林翻滚,树木倒塌,大有山崩地裂水倒流之势,这让白云清险些有些站不稳,这动静,就连离封龙河百里之远的地方都感觉到,莫说那离敖战最近的九根镇龙柱了! 只是事情总乎让人瞠目,敖战整个躯体仅仅被镇龙柱发出的一道光芒就将他振飞,倒在中央。 黑狐王连连摇头,嘴里故意大声道“可惜可惜,浪花淘尽英雄,敖战,你终归不属于这个时代了!” 别看黑狐王这么说着,其实他的心里也慌得非同寻常,要知道当年他初通灵智,对于敖战可谓是印象深刻,哪怕今日也不能忘记他当年的风姿。 这也是他之前为什么不敢来封龙河取龙蛋的原因,只敢与青衫还有虎妖交手。 他内心是恐惧的,那一战,与天争,与地斗,与神斗!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想,除开这儿,再无其他词句能够形容敖战这条龙。 今日若非神功大成,又恐其他势力先人一步,他怎么也不会提前来触碰这个眉头。 “老了?” 敖战有些迟暮之色,他低下头颅,伸出自己的龙爪,望着已经只有四爪的自己,摇了摇头,有些自嘲地咧了咧嘴,大笑不语。 白云清看得心头咯噔一下,怀中的龙蛋也开始颤抖起来,似乎他也感觉到了敖战的情绪开始变化,变得萎靡,变得毫无斗志。 “你将龙蛋予我,我如今本就成惊天地泣鬼神之修,若得龙蛋,又何惧六界之中,待我杀出凡尘,征这九天,岂不快哉?” 不知不觉,封龙河早已站满了黑狐兵,黑压压的一大片,像极了日暮时空中飞过的鸦群。 白云清将问天再一次握在手中,警惕地看着想将自己围住的黑狐兵,一步一步走来,白云清兀的真气自丹田迸发,向后一跃,手中的剑径自汇出一道剑气,横扫千军,惊地黑狐兵四散奔逃,但那也仅仅只是修为低一等的黑狐兵。 白云清修为虽经之前有所提升,又经敖战点播悟了一层,相比于前几日的他,此时的剑气如虹而出,已不是普通的黑狐兵能抵挡的。 “啊!” 剑气纵横交错而过,九尾黑狐兵嘴角上扬冷笑,大手将真气汇聚,径自一扫,两股真气相撞在一起,直接奔溃。 只是可怜普通的黑狐兵,本就修为不高,被这剑气与真气一扫,瞬间就成了残肢破骸,碎体横落一地,白云清虽见过尸体,但这一次如此令人作呕的场景还是头一次,况且还是自己造成的。 嗡嗡! 问天不自而鸣,剑身颤动,白云清握住剑柄,只觉一股肃杀冷漠之意传至自己内心深处,他的神色也变得异常冷漠了几分,再看地上的残肢断体时,也没了之前的那份动容。 敖战被镇龙柱镇压,气息奄奄,逐渐显得萎靡,而那高高悬挂的“镇“字,竟开始愈发变得金灿,同时,白云清也能不自觉地感应到,镇龙柱的气息开始逐渐攀升,而敖战就连翻身都觉越发困难。 白云清自顾不暇,他清晰地感觉到怀中龙蛋的动静,只是任由它如何挣扎颤动,白云清也没有办法,自己刚刚那一剑,虽不达九成之力,却也有五分,黑狐兵内也不乏高手,与白云清不相上下,因此,那一剑也不过是威慑吧。 然而事与愿违,黑狐王似乎早已等得不耐烦了,他将目光从敖战身上移动到白云清身上,贪婪之色尽显。 黑狐王毫无忌惮地捂脸冷笑,面对已经唾手可得的龙蛋,他实在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之前那些话自己虽有害怕之意,但更多的也仅仅是试探敖战。 毕竟,自己当年刚刚踏入修途之时,敖战就已经是巅峰之人,那一年的战斗,即使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可对于自己仍旧是记忆犹新。 自己得小心一点,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如今的敖战被镇龙柱困住,哪怕他已经修为倒退,变成四爪之龙,可曾经的辉煌,足以令天下人失色! 卷一凡道 194章 龙吟震天八方彻2 不知不觉,封龙河早已站满了黑狐兵,黑压压的一大片,像极了日暮时空中飞过的鸦群。 白云清将问天再一次握在手中,警惕地看着想将自己围住的黑狐兵,一步一步走来,白云清兀的真气自丹田迸发,向后一跃,手中的剑径自汇出一道剑气,横扫千军,惊地黑狐兵四散奔逃,但那也仅仅只是修为低一等的黑狐兵。 白云清修为虽经之前有所提升,又经敖战点播悟了一层,相比于前几日的他,此时的剑气如虹而出,已不是普通的黑狐兵能抵挡的。 “啊!” 剑气纵横交错而过,九尾黑狐兵嘴角上扬冷笑,大手将真气汇聚,径自一扫,两股真气相撞在一起,直接奔溃。 只是可怜普通的黑狐兵,本就修为不高,被这剑气与真气一扫,瞬间就成了残肢破骸,碎体横落一地,白云清虽见过尸体,但这一次如此令人作呕的场景还是头一次,况且还是自己造成的。 嗡嗡! 问天不自而鸣,剑身颤动,白云清握住剑柄,只觉一股肃杀冷漠之意传至自己内心深处,他的神色也变得异常冷漠了几分,再看地上的残肢断体时,也没了之前的那份动容。 敖战被镇龙柱镇压,气息奄奄,逐渐显得萎靡,而那高高悬挂的“镇“字,竟开始愈发变得金灿,同时,白云清也能不自觉地感应到,镇龙柱的气息开始逐渐攀升,而敖战就连翻身都觉越发困难。 白云清自顾不暇,他清晰地感觉到怀中龙蛋的动静,只是任由它如何挣扎颤动,白云清也没有办法,自己刚刚那一剑,虽不达九成之力,却也有五分,黑狐兵内也不乏高手,与白云清不相上下,因此,那一剑也不过是威慑吧。 然而事与愿违,黑狐王似乎早已等得不耐烦了,他将目光从敖战身上移动到白云清身上,贪婪之色尽显。 黑狐王毫无忌惮地捂脸冷笑,面对已经唾手可得的龙蛋,他实在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之前那些话自己虽有害怕之意,但更多的也仅仅是试探敖战。 毕竟,自己当年刚刚踏入修途之时,敖战就已经是巅峰之人,那一年的战斗,即使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可对于自己仍旧是记忆犹新。 自己得小心一点,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如今的敖战被镇龙柱困住,哪怕他已经修为倒退,变成四爪之龙,可曾经的辉煌,足以令天下人失色! 敖战有些颓然,龙族很难低下他们高贵的头颅,哪怕是对天,也会誓死抗争。 黑狐王在试探敖战,敖战同样也在试探黑狐王,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何况当年的一只小狐狸,而现在他已经是一直大狐狸了。 敖战的确有些力不从心,这些年被九根镇龙柱压制地太死,无论自己怎么挣扎都不能摆脱。 每当他翱翔九天时,总会有天雷落下,轰击在他的龙鳞上,哪怕曾经是五爪应龙,也难抵挡天威之力。 每一次受到天雷的制裁,他的修为总会若有若无的下降一些,而九根镇龙柱就好像是吸血的藤蔓一样,吸收了鲜血,变得更加强壮,面对自己的时候威力也更加强盛几分。 若是从前,天雷也不过让他麻痹几刻,而现在,他摸了摸自己鳞甲上的裂痕还有滴着猩红的金色血液的伤口,心有余悸地望着镇龙柱。 他不知道镇龙柱是从何方而来,但似乎其中有一种专门克制他的力量,若说这东西出自妖界,敖战是断然不会相信的,只是回想起当年一战,自己与妖魔争,与天地斗,着实惊天地泣鬼神,镇龙柱也是那个时候的产物。 黑狐王心中已经打定主意,知晓敖战自顾不暇,也不怕别人笑话,在九尾对白云清出手地同时,自己也化作一团妖风邪气,向着白云清席卷而去! 白云清一手顶剑,真气往剑刃中一凝,一道光刃突发,径自向九尾黑狐兵而去。 九尾黑狐兵淡然一笑,泰然运转真气,两手即刻反转,两股黑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合力龙卷。 龙卷愈发强烈,等剑气横扫至九尾身前时,那黑气龙卷已然将他浑身包裹住,牢牢地抵御住了白云清尽力地一击。 白云清微微吃惊,不过细想片刻也就释然,修途之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自己也不过道清观一个四代弟子,刚刚初出茅庐,江湖上能胜己者不知有几何! 轰! 黑气与剑气二者碰撞在一起,在空气中如熊熊烈火一样在燃烧,随即在二者的剧烈抖动之下,发出一声巨响,空气穆然安静。 黑气消散,剑气无踪,待白云清稳住身影,还未认真看一眼自己的眼前人,忽然一道黑影闪过,白云清只觉自己胸口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五脏六腑全然发出咔嚓的声音! 噗嗤! 扑通! 白云清像断线地风筝的一样,狠狠地摔在封龙河里,河水像是被放进红色的染缸一样,以白云清为中心,殷红之色渲染一片。 “交出来!看在丹青山的份儿上,饶你一命!” 黑狐王翘首自傲,冷漠地望着白云清,双手环在胸口,轻轻捏了捏自己的两鬓长发,有些妖娆之色,若不是他那不男不女的腹语,寻常之人还真看不出他不归于男女之别。 “呵呵,交出来又如何,你就会放过么?” 白云清冷冷一笑,恨意满满地道,随即他伸出颤抖的手,微微转动,将真气凝聚在两手之间,攀爬在河面上。 虽然封龙河的深度不浅,但在修士面前,也与平地无二,哪怕白云清已经受了重伤,需要的也不过是调整气息,稳固自己的丹田,与水调和,将身体整个浮出水面。 “你不必放过我,我白云清清楚地记得,你追杀我多少次,莫说交出来对不起小家伙,就是对你追杀我几次,让我一笑泯恩仇,呵呵,你**的脑子被门夹了吧! 啊呸!” 白云清怒然破口大骂,大手一招,问天立即从远处弹起,在空中画出一条弧线,抛撒落下,剑柄安然落在白云清手中。 噌! 滴答! 水滴从白云清的脚底落下,他轻如飞燕点水而起,两指弹剑,继而转身挥舞,剑尖在前,锋芒所向,寒光凛冽! 飒! 脚下的水面初平一动,波纹瞬起,一滴水珠不知从哪儿落在封龙河的水面,等水珠借着周遭微薄的光线放射时,白云清的身影早已飞出数丈之外,问天剑直指黑狐王的心脏! 黑狐王蓦然大笑,竟也不恼怒,轻轻将手负在后背,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丝毫没有将白云清放在眼里。 剑来得快,来得突然,让人猝不及防,只是黑狐王毕竟是大妖,对于白云清看来地快剑而言,在他看来是多么的可笑,像是在看小孩子过家家跳舞一样。 微微侧身一晃,白云清无法调整方向,整个人都与问天一起,直冲冲地从黑狐王身侧穿过。 此时此刻,黑狐王忽然抬起一只手来,似笑非笑地望着白云清,微微一夹,白云清就这么空荡荡地被定在了半空中,哪怕他用尽全力,也脑子挣脱黑狐王的束缚! “剑是好剑,只是可惜,你还太年轻了!” 黑狐王莞尔一笑,那神色像极了女子,只是他柔软的一指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力道! 他仅仅是轻轻一推,白云清都感觉到像是一座大山从天而降,轰击在自己身上,让他生不出反抗的声音。 人从空飞出去,白云清立即调整真气,借着问天的阻碍力,将真气汇聚在脚下,远远把问天一掷,自己的脚同时蹬在问天剑上,借助问天剑的力道与自己真气运转相反的方向,勉勉强强才稳住自己的身形。 “呼呼~” 已经有些吃力地大口喘气,白云清垂目而视,然后试着起身,只是他猛然才发现,自己的腿和手竟都不自觉无法控制地颤抖着,刚刚要起身时,却陡然一软,整个人又只能靠问天插入地下,勉强支撑自己的身体。 白云清打量着黑狐王,虽然已经与他有过无数次交手,但自己和他的差距可不是一丁半点,前几次都是被他一掌一拳,或者一招一式之间打得半死不活,但如今来看,自己的修为还是有些长进,至少不至于像从前那样只能任人宰割,显得无力。 黑狐王与白云清的一切都落在敖战的眼里,但敖战也仅仅是微眯着双眼,并没有出手的意思,他倒是不觉得白云清能敌得过黑狐王,只是,他的眼里忽然精芒闪烁,有些迟疑地盯着远处的山林,似乎想到了什么。 哒哒哒! 黑狐王缓缓向走来,白云清抬头看着他一步一步临近自己,可任由他怎么撑起问天,但手脚冰凉麻木的感觉确实让他难以稳住身影。 忽地,他怀中的龙蛋散发出一阵金光,虽然只是一晃而过,但当金光笼罩着白云清并且涌入到他的身体里时,白云清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在变得强大,体力与真气也在逐渐恢复,而且仿佛修为还有更上层楼的感觉! “这种力量,龙蛋!没有错!这是超脱六界的气息,我已经感觉到了!” 黑狐王目露贪欲的凶光,不可思议地看着被金光包裹住的白云清,舔了舔嘴角,发出阵阵令人悚然的笑声,只是这笑声里的狂放与贪婪无厌,早已不言而喻! “是你么?” 白云清感谢地摸了摸龙蛋,而后有些凝重地看向黑狐王,他随后将目光落在敖战的身上,脑中灵光一闪,一个疯狂的念头立刻浮现出来! 龙蛋的光辉只是持续了一会儿,白云清浑身上下地伤势都已好的十有八九,等他拍了拍龙蛋,示意它停下动作,一切也都归于平静。 水边的波纹还在荡漾,只是白云清的心已不在这上面,眼前的事情不是那么好解决的,莫说是一个九尾黑狐兵加上周围黑压压的一片八尾,七尾,光是一个黑狐王就让自己吃力,甚至是无力反抗! 然而,就在黑狐王打算再度出手时,山林之中陡然传来阵阵异动,一道道人影从中出现。 “别来无恙啊!黑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