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爱妃来也》 第1章 苏家碧玉初长成 整个东城都知道,前朝有个赫赫有名的宰相爷。 九岁习得四书五经,诗词歌赋更是张口便来,刚刚及笄就中了状元,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朝中重臣,而入仕之后更是颇得皇上的赏识…… 总之是拥有一个开了挂的人生。 但这不是咱们的男主角,这是女主角的父亲苏木哲。 苏蓁蓁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肩负着巨大压力出生的,既然爹爹这么优秀,自己就一定不可以丢了苏家的脸面。 可身为女儿身,要想争气出头、光辉耀祖,就只有一条门路——做好女人该做的事情。 女红家务、琴棋书画那是一个也不可丢下,最好还能在刚成年的时候嫁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死后留下一个贤妻良母的美誉…… “苍天啊——”正在和佣人学习绣工的苏蓁蓁发出了疲惫的哀嚎:“这女红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学的会啊,为什么我偏要学这些东西啊——” “小姐,恕奴婢多嘴,作为一名女子,若是连这女红都学不会,就像那家养的猫不会捉老鼠是一样,”女佣人心儿温柔地说:“所以小姐好好努力,一定得学会才是。” “我肩膀都撑不起来了,脖子也疼得厉害,我不干了——”苏蓁蓁丢下手里的金针银线,伸了个懒腰。 “小姐,”心儿继续苦言相劝道:“这绣活啊,讲究耐心,你只要照我说的方法一针一线地慢慢绣下去,就可以绣好的……” 话还没说完,本就没有闲着的双手又被塞了一堆绣工,“我的好心儿,既然你这么喜欢刺绣,那不如啊我的这份也交给你好啦,我闷得慌,出去溜一圈哈——” “诶?小……小姐——”还不等心儿阻拦,苏蓁蓁便冲出了家门,几个家丁见怪不怪,全都没有阻拦。 苏蓁蓁刚到六岁的时候,就已经把整个府邸的佣人挨个“揍”了个遍,好像已经没有人敢惹到她了。本来是个书香门第的小千金,现在可好,硬生生地成了武将小生。 东城的春天尚好,草长莺飞,路过平原的时候还可以看到一排一排的纸鸢风筝和奔跑的孩童。 苏蓁蓁就这样缓缓地漫步在人群熙攘的巷陌里,边走边哼唱:“我本市井一闲人,吃完肉来讨酒混,今朝千金散尽去,明日小曲换钱来……” “姑娘家家,这样大呼小叫真是没有教养——”正高兴着。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到苏蓁蓁的耳朵里,“一看就是穷人家的小孩,没见过什么市面……” 苏蓁蓁寻声转头,在一个卖首饰的小摊位旁站着一个身穿桃粉色衣装的女子,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容,冷嘲热讽道:“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乡下丫头。” 虽然在府里总是横行霸道,可是在外面苏蓁蓁倒是从未忘记自己的身份和自己一言一行所代表的家族颜面。 对于这种市井之辈,她自然是不愿多理睬的,所以瞥了一眼便决定离开。 “喂!”见苏蓁蓁不理自己,粉衣服女子火冒三丈,今天她本就心情不爽,想找个地方宣泄出去,找了个看起来好欺负的人准备消消火。 谁知,这看起来好欺负的似乎并不太想被她欺负。 “说的就是你!你走什么呀!你怕了吗?” 见状苏蓁蓁最终还是停了下来,转过头盯着她问道:“找我有事吗?” “你你你!——”粉衣服女孩子结巴道,她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淡定,“你唱的太难听了!” “哈?”刚准备好怎么和这女子争辩的苏蓁蓁愣了愣,这是什么没事找事的理由?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阿瑾,你怎么今日又在胡闹……”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青色的身影闯进苏蓁蓁的视野。 墨青色的长袍掀起风声飒飒,锦绣勾勒的竹子花纹带着幽香,腰间的玉佩环环作响,像山泉里的清流—— 这样的少年郎,怕是一见就可倾心。 “柳川哥哥……我……”名叫阿瑾的女子一见他来,便瞬间不再叫嚣,唯唯诺诺地低下了头。 “上次你胡闹李家二小姐的事情我可还帮你保密着,没告诉王大人,怎么今天就又要惹旁人了?”陈柳川神情严肃像是在教训,可是言语间又是万般的温柔。 苏蓁蓁打量道,想必这是在做给她看吧,这男人。 “阿瑾近来喜欢胡闹,我向姑娘陪个不是,还请姑娘莫要见怪……”陈柳川看向苏蓁蓁,拱手做辑道,眉眼间尽是如玉一般的气质—— “在下陈柳川,敢问姑娘芳名……” “苏氏。苏蓁蓁——”苏蓁蓁回敬道,她知道,只要在外人面前提起这个姓氏,哪怕是冒充的,就连乞丐也会恭敬三分。 他的父亲苏木哲半辈子做过了太多好事,名誉早就响遍了整个京城。 可这一次,苏蓁蓁说的很没有底气,因为如果没有猜错,眼前的这个少年,是陈关起的某个儿子。 陈关起是谁? 如果说苏蓁蓁的父亲苏木哲是皇帝的得心文臣,那么陈关起便是皇帝的应手武将。 陈家的势力,从来不可小觑。 “柳川哥哥!”一旁的阿瑾不乐意了,为什么自己每次闯祸都会被陈柳川撞见?“明明是她唱歌太难听,污浊了我的耳朵!” 见这小姑娘还是不依不饶,苏蓁蓁倒也不耐烦了,放下了先前装傻的样子,冷漠的说:“你哥哥都已经这样替你开脱了,你还是这样不依不饶,真是不识大体。” “他才不是我哥哥!他是我未婚夫!”阿瑾厉声地说,仿佛陈柳川是她未婚夫是一件多么令人得意的事情。 算了,苏蓁蓁心想,好不容易出趟门却被这等路人欺辱,实在影响心情,于是再次准备转身离开。 “你这个无名之辈!你可知道本小姐是谁吗?容得着你这般忽视?”阿瑾见苏蓁蓁冷漠至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苏蓁蓁一听,更是觉得可笑,若是提起名门声望,她还没开口,这小姑娘说什么? “我可是王安之的长女王瑾烟!” 第2章 梦境 王安之,苏蓁蓁自然是耳熟的。 近几年王安之一直节节高升,一路升到尚书的位置,虽比不得苏木哲,但也是个比较重要的官职。 “那你可知我的父亲?”苏蓁蓁沉不住气了,毕竟才十几岁,小孩子之间置气还是情有可原的。“我父亲是苏木哲……” 迟疑了三秒,没有想象中的震惊和意外,却迎来了王瑾烟的哄堂大笑。 “苏大人从未生儿养女,只有一个养子现在在昆仑山进修,你神奇个什么劲儿?” 王瑾烟的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苏蓁蓁一时不知该说话说什么? 从未生儿养女?有个养子?在昆仑山进修?这都什么跟什么? “哈哈哈没想到不光是个乡下人,还是个喜欢骗人的傻子。” 苏蓁蓁懵了,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她疯了一样地往家跑去,一路上脑海里全是父亲的劝告: “在外人面前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为父不想惹祸上身”“近几日不要出门,在家好好看书”“生日宴就不用去了,咱们在家过”…… 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掩藏自己是他女儿的身份? 为什么?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到父亲跟前问个究竟。 “扑通……”一声,苏蓁蓁摔倒在地。 眼泪突然就竟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苏蓁蓁也不知道是因为摔得这一跤,还是因为刚刚知道的真相。 想来,自己还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提起自己的身份和父亲的名字。 “你、你没事吧?”面前伸来一只手,苏蓁蓁抬头,是刚才的陈柳川。 只见他努力压制着自己剧烈的呼吸声,貌似是刚赶来的。 苏蓁蓁借着陈柳川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刚才……”陈柳川依旧在压制自己起伏的呼吸声,“刚才确实是阿瑾不对,而且我也并不是她的未婚夫,她出言攻击你,你就当做是小孩子在置气吧。” 苏蓁蓁点点头,不想多说些什么,现在她只想见到父亲,去把这一切都质问出来。 “另外……”陈柳川顿了顿,“关于苏大人家里的孩子……因为苏大人从未在公共场合公开过自己的子女,所以传闻还是蛮多的,刚才阿瑾那样说,也只是其中一个。” “虽然无法确定你是不是在骗人,但是你刚才的反应似乎不像是假的……” “所以你就跟来了,是吗?”苏蓁蓁捂着腿部的伤口,吃痛地说。 “你流血了……”意识到苏蓁蓁的表情不对,陈柳川低头看向苏蓁蓁流血的膝盖。 下一秒,苏蓁蓁屏住了呼吸…… 只见陈柳川慢慢弯下身子来,从怀里掏出一大块布帛,仔仔细细地包扎起来……苏蓁蓁沉默不语,伤口的确是疼痛难忍,可是这一下,自己的腿可就被看了个精光。 一时之间竟是分不清这小子是在救死扶伤还是趁机吃豆腐。 “你……”苏蓁蓁迟疑道。 “我在外征战的时候懂一点医术,可以暂时应对一下,不然会留疤的……”陈柳川温柔地说。 他澄澈的眼神让苏蓁蓁逐渐放下了警惕,也许这个人只是想帮自己罢了。 “谢谢你。”苏蓁蓁缓缓地说。 “好啦!”陈柳川抬头得意的说,只是这个角度恰好从下方望见了苏蓁蓁……他在瞬间反应过来,为自己的失礼感到尴尬。 道谢后苏蓁蓁便离开了,她一进家门就冲向了父亲的书房。 “小姐……小姐……”心儿在身后追赶,“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老爷正到处找你呢!” “正好,我也要找他!”苏蓁蓁一肚子的疑问正想要发泄出去。 “怎么回事啊?谁找我?”坐在书房外面的苏木哲问道。 “爹爹,”苏蓁蓁行礼道:“蓁儿有事相问。今日蓁儿在街坊间提起您,他们都说……您膝下尚无儿女,只有一养子,在昆仑进修。这是怎么回事?” 似乎是早有准备,苏木哲似乎早就意识到有一天苏蓁蓁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于是他不慌不忙地捋了捋胡须,闽了一口茶水,才缓缓开口。 “你可记得,我曾与你说,你的母亲死于难产……” “自然是铭记在心。”苏蓁蓁说。 “你的母亲是一个很好的女人,我们二人情投意合,共同走过了很多的风雨,包括我在朝野争斗的几十年,你的母亲一直陪在我身边……” 苏蓁蓁有点疑惑,为什么父亲开始讲自己的母亲?自己明明是在问自己的事情啊?但还是选择耐心听下去。 “你的母亲并非死于简单的难产,你刚出生时明明那么小,怎么可能难产呢?”苏木哲顿了顿,眼底是无尽的悲伤。 “后来疑惑百出,我派人暗中调查,才发现是奸人所害。” “奸人所害?!”苏蓁蓁震惊地说。 “没错,正是那年与为父争斗不休的常氏,常蒙西。”苏木哲缓缓地说:“他想趁机让我饱尝失妻失子之痛,让我在皇帝那边犯下错误,好达成自己上位的目标。”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暗中所下的药,只带走了你的母亲,你的母亲怕是用尽了全力保住了你。” “可是为什么您要和外界说我已胎死腹中了呢?”苏蓁蓁继续问道,实际上她的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为父已经失去了你的娘亲,不想失去你。可是身居高位,怎能不被奸人盯上?”苏木哲看向了苏蓁蓁,“为了让你平安长大,我只能隐藏你的存在……” “还请你不要怪父亲……” “女儿怎会……”苏蓁蓁眼角泛出泪水,父亲的良苦用心已经将刚才的愤懑冲散,她现在只想和父亲站在一条战线上,保护自己,也保护父亲。 夜晚降临,而苏蓁蓁却迟迟不肯入睡,她辗转反侧,想着自己的身世该如何继续隐藏下去,又在懊悔今日不该意气用事,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出去。 “嘭……”院内突然一阵声响。 苏蓁蓁赶紧起身,警惕地望向窗外,可是却什么也没看到。 “打扰了……”正疑惑着,一个身影出现在了苏蓁蓁身后。 “谁?!”本来还半梦半醒迷糊的苏蓁蓁瞬间清醒,急忙转身的瞬间,突然被蒙住了眼。 “怎么,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闯进来的陌生人假装可惜地说:“明明白天才帮助了你,黑夜就把我这个救命恩人忘掉,真伤心……” 说完便放下了捂住苏蓁蓁的手,苏蓁蓁定睛一看,是陈柳川…… “你怎么会在这里?”虽然松了一口气,不是什么可疑的人,但陈柳川也并非完全值得信任。 “今天看你状态不对,于是就悄悄跟过来了……”陈柳川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形迹可疑,很随性地说:“原来你真的是苏木哲的女儿……” “你听到了我和父亲的谈话?!”苏蓁蓁蹙眉,厉声道:“你有什么目的?” “你不要这么紧张,我也只是恰巧听到而已,并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陈柳川笑着说:“我不光不会害你,我还挺想帮你的。” “怎么帮?帮我什么?”苏蓁蓁警惕起来:“你深夜闯我闺房,还口出狂言威胁我,你就不怕我现在喊人?” “若你想喊人,你早就喊了,”陈柳川胜负在握,自信地说:“你一定很想帮你的父亲,可是你不知道该怎么帮,我可以为你指明一条路……” “什么路?”苏蓁蓁问道。 “在外人面前,你是他的儿子,如今若你以女子身份现身,自然是不妥的,你父亲定会被判以欺君之罪……” “所以你可以将计就计,女扮男装,替父从军。” “替父从军?”虽然这个想法十分离谱,但是苏蓁蓁还是眼前一亮,“朝廷近来可是需要征兵的?” “正是……”关于军队事宜,陈柳川自然是了解很多的,“这几个月西北征战连连战退,正是皇帝日夜所焦虑的事情,据可靠消息,不出三日,征兵通告就会发往全城……” “而到了那时,你只要女扮男装,假装是刚从昆仑山进修回来,以为国效力的名义出征,想必皇帝会更加赏识苏家。” “是个好主意,”苏蓁蓁顿了顿,淡定地说:“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难道你不想顺势搬倒苏家,以巩固你陈家的权势吗?” “天啊,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种卑鄙的人?”陈柳川面露痛苦之色,“亏了我还想着帮你,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唔……”苏蓁蓁犹豫地说:“只是感觉明明今天才认识,你这样帮我,有点说不过去……” “诶?”陈柳川疑惑道:“你不擅长接受别人的好意吗?其实我只是单纯地想帮你而已。” “我……”苏蓁蓁说:“我父亲说过,无功不受禄!” “噗……”陈柳川笑出来,这算什么理由? “放心好啦,我只是单纯想帮你而已。”陈柳川笑着说:“而且如果你有入伍的打算,咱们就可以做战友啦呀。” “诶?你也要出征吗?”苏蓁蓁问道,她也说不清自己心底的惊喜是为什么。 “当然喽,幸运的话也许还可以当将军呢,”陈柳川笑着说:“指挥征战的那种。” 月影重重,暗香浮动。小女孩的眼里涌动着千万颗星辰,像溪流一样溢出眼眶,流进少年的心底。 “好,我入伍!”苏蓁蓁点点头,微笑道。 年少的他们还不知道,一个简单的决定会对他们的人生产生多大的影响,也不知道,约定背后所要付出的代价有多大。 而年少的苏蓁蓁更不知道的是,离开后的陈柳川,转身便去了王府…… “爹爹,女儿决定女扮男装,仿木兰的先迹,替父从军,为国效力!” 第二天一大早,苏蓁蓁便跑到了苏木哲的卧室外,气宇轩昂地宣告起来,那样子丝毫没有半分小姑娘的柔弱。 “你说什么?”苏木哲在苏蓁蓁预料之内地大吃一惊,“你这小丫头哪根筋抽了?” “爹爹,”苏蓁蓁开始搬出自己早就想好的说辞:“西北战事如今正是皇帝的燃眉之急,蓁儿认为无法告捷的原因就是因为没有得心应手的士兵……” “为了巩固爹爹在朝中的地位和苏家满门的兴旺,蓁儿决定尽自己的努力做出应有的贡献,”苏蓁蓁坚定地说:“而且,如果我出征,还可以名正言顺地出现在众人眼里……” 第3章 恶人先告状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隐瞒身份,为了活下去而苟且。 苏木哲神情严肃,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女儿的请求实在突然得很,虽然她说的并非全无道理,只是…… 那战场之苦,怎是她这样的小千金能扛得住的。 “为父觉得你应该做慎重……” “考虑”二字还没说出口,苏蓁蓁就突然打断了父亲的话。 “女儿不善琴棋书画,女红也是拜托心儿替我完成的,女儿喜欢打仗,我只是想做些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希望爹爹可以理解。” 苏木哲微微蹙眉,沉默地半晌,看向了神色坚定的苏蓁蓁,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既然蓁儿喜欢,那便做吧。只是……为父希望你可平安……” “请爹爹放心!”见父亲同意了,苏蓁蓁别提有多高兴了,她立马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鼓捣自己准备好的一身男装,并吩咐心儿为自己梳妆。 “要俊朗干净的男孩装束……”苏蓁蓁嘱咐道。 半个时辰过去后,苏蓁蓁打量起镜子里的自己…… 一身棕红色长袍又宽又厚,盖住了她原本窈窕的身形和柔弱的肩膀,本是远山黛的眉形被画成了剑字眉,看起来十分俊朗和飒爽。 脸颊两处的褐色阴影更是修饰了她原本娇媚的脸蛋,显得更有男子气概。 如果不是百分之百确定镜子里的是自己,苏蓁蓁都不禁想要问镜子里的这个美男子是谁了。 “心儿!你好厉害!” “小姐……”心儿微微一笑,犹豫着说:“小姐,出门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多加小心,打不过的敌人,咱们就别打了……”说着说着竟是留下泪来。 想到这姑娘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如今自己要去征战,自然是不舍得,于是苏蓁蓁抚了抚她的头,宽慰道:“我一定会回来的,等我。” 仿佛像是一个丈夫留给妻子的誓言。 苏家的样子进修回来,惊动了整个东城,大家都想见见这个从未露过面的样子是个什么样子的。 只是很多人未曾一睹真容,苏蓁蓁就已奉命出征了。 为了行动方便,她改名为柏章,解释说是自己在昆仑进修时的封号,皇帝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倍感欣慰,自己的得意文臣有一个好的儿子。 出征那日,领队的将军果然是陈柳川。 因为柏章是苏木哲的养子,所以在军队中的地位自然也不低,做了副将。 陈柳川没次看到柏章指挥军队的神气模样,就不自觉地想笑。 作为陈家的长子,自然是有很多皇亲国戚提出结亲的,包括王安之的女儿王瑾烟,虽然是她自说自话有婚约在身,但他们两家关系甚好并不假。 本来陈柳川觉得,自己的一辈子,也许注定逃不出官宦的笼牢,最终的命运也不过是战死沙场罢了,直到他遇到了苏蓁蓁。 那一刻他突然就想多活几年。 西北的征战并不容易,半中间接手的军队更是艰难应战着,不知不觉,这场战斗竟已打了三年之久…… 三年来,柏章早就成为了一名经验丰富的副将军,她与陈柳川配合起来,更是无人可敌。 虽然底下的将士们不敢多言,但他们心知肚明,他们的两位将军,怎么看都有点关系过密…… “如果从西面发动进攻,想必是对我们不利……”陈柳川正在帐篷里和将士商量明日偷袭的战略,柏章便进来了…… “柳川……”柏章开口道:“你猜我带回了什么?我带回了刚刚从敌军卧底那里搜来的情报……” 见柏章进来,本来准备说些什么的小将立马行礼,十分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在旁人看来,他们二人除了性别不妥之外,其余的条件,就是郎才女貌的最佳配对了。 暧昧的关系一直在他们之间,似乎只等着一个人挑明彼此的心意。 “柳川,据说明天午时三刻,单于军将会驻扎在马头村,我们可以在马头村事先设下埋伏,到时候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柏章兴势冲冲地说。 “嗯,可以,”陈柳川补充道:“也许在此之前我们还可以在外面设下军队,到时候可以来个瓮中捉鳖,搞他们个措手不及!” “嗯!”柏章兴奋地点点头。 这些时日常年在外征战,她的皮肤早就不似最初的那般光滑细嫩,变得粗糙不堪,并且越发地黝黑。 黄沙为她注入养料,烈日为她带去光泽,可似乎这一切为了家国,都显得值得。 “柳川……我……”柏章欲言又止。她早就想问问陈柳川的心意了,只是怕影响征战,一直没有开口。如今她已及笄,到了嫁人的年纪。 “蓁儿……”只有二人独处的时候,陈柳川才会唤出柏章的真名,显得十分亲昵。 “等平定了西北的战事,我就登门提亲。” 柏章抬头,清澈的眼睛里泛起了泪珠,她要的从来只是一个承诺,如此一来她便知足了。 第二日的马头村破败不堪,黄沙席卷过整个村庄,似乎带不出半滴油水。 见有军队来驻扎,百姓都很高兴,他们早就想要摆脱西北军队的纠缠,每次胡人一来,就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如今大军一来,仿佛是有了避风港。 所以百姓们都很欢迎。 “将军……”柏章正站在村头观察地形,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倩影打断的思路。 “何事?”她看向这个女子。 乌黑的长发像瀑布一般倾泻下来,墨色的瞳子闪烁着金光,小麦色的皮肤光鲜嫩滑,丰腴的嘴唇倾吐着惑人的言语……好一个西域美女。 “小女子有一事相求,”她羞涩地低下头,呢喃道:“若是将军打赢了这场仗,还请将军回东城的时候,可以带我一起……” “哦?”柏章挑眉,用戏谑的口吻说:“这是为何?” “将军有所不知,我本不属于这个村子,”女子缓缓述说着,眨着的双眸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宫,一不留神就会迷失在其中…… “五年前我被一个商人带到了这里,寄宿在一个普通的农户家里,那农户想将我视为女儿,只可惜两位老人几年后便去世了……” “由此一来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本不属于这里,我出生在东城,只是忘记了回家的路,所以一直没有回去,”女子缓缓上前,牵住了柏章的手…… “若是将军可以将我带回东城,我定以身相许来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柏章吓了一跳,这女子,莫非不是来白送的?这其中定是有诈。 于是她镇定地松开了被牵着的手,开口说:“姑娘还请自重,家国面前,在下心中自是家国为先的,至于其他的,在下认为打完这场仗再说也不迟……” “将军……”女子还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 柏章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也是女儿身,不近女色,这若是男子遇上,怕是多半会把持不住吧,万一是奸细可就糟糕了。 因为事先的勘察和策划,这场仗打的势在必得,像预想的那样,一切都很顺利。 只是柏章有点奇怪,今天的陈柳川为何看起来比以往更兴奋呢? 不过说来她也松了口气,在消灭一支军队,他们的征战就可以结束了,等荣归故里,就可以像寻常人家一样,和陈柳川在一起了。 是夜,星垂平野。 柏章喂好了马匹,准备去帐篷里休息的时候,耳畔传来了一阵惑人的笑声。 是女子的莺莺啼啼,婉转如百灵…… 她寻声探去,下一秒怔在原地…… 这魅人的笑声正是白天那个西域女子发出的,月光的照耀下她的秀发更显美丽,而站在她旁边的不是别人,正是陈柳川…… 二人亲昵至极。 柏章一动不动地怔在原地,仿佛天地间都黯然失色。 怎么会。 那可是她的心上人…… “蓁儿,”陈柳川轻唤道。 清晨的霞光照亮的整片草原,当柏章伸着懒腰走出帐篷时,发现陈柳川不知什么时候跟在了自己的身后。 “何事。”她不愠不火地问,仿佛只是上级与下级之间可有可无的交流。 “今日的你是怎么了?”陈柳川疑惑地问:“怎么这般冷淡?莫不是打了这场胜仗不足以令你喜悦吗?” “何止呢?”柏章开口,依旧淡漠至极。“我简直要乐开了花,我更该喜悦的是,我的心上人早就变了心,而我却不知道……” 苏蓁蓁虽然没有回头,但却能明显感觉到身后的陈柳川怔了怔。 “蓁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呵……”苏蓁蓁冷笑道,事到如今,他竟然还想狡辩。 “我亲眼看到了,”苏蓁蓁顿了顿,心像扎针似的疼,“你与那楼兰姑娘亲热的时候,我可是全都看到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只是……”不等陈柳川说完,长枪冰冷的利刃就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苏蓁蓁举着长枪,转身看向他,眼底是无尽的哀怨。 “我苏蓁蓁从小爱恨分明,爱我者和欺我者我一向分得清,”她举着长枪的手竟然微微有些颤抖,“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再不提往日情谊,就此……就此两清……” 说罢便丢掉了手里的长枪,一个箭步跨上了马匹,向着西北方向奔去。 今日是与另一支军队会师的日子,苏蓁蓁不能因为私事影响了大局。 狼牙军一直都是朝中最优秀的军队,如今在陈柳川所带领的虎牙大军节节获胜后,两支军队决定会师,共同回东城。 “吁……”柏章轻身下马,向着狼牙军的将士出示了自己的令牌,令色道:“在下柏章柏副将,请求面见魏将军!” “请进……”帐篷里的人似乎早就预算到她是这个时辰道,恭候多时的语气让柏章提高了警惕。 面前的男子气度不凡,眉宇间竟全是君王的气概,柏章被吓了一跳,她本以为狼牙军的大将是一个老头,谁知竟是一个俊美的少年? 随后魏将军竟是支开了所有的侍卫,硕大的帐篷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说吧,”魏将军先开口:“苏蓁蓁,你计划怎么和皇上解释你的身份啊?” 第4章 诱惑 柏章愣了愣,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警觉地盯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正色道:“你是何人?” “不要紧张,在下魏寒,”男子起身,走到苏蓁蓁的耳畔轻声说:“咱们可是有着共同目的的人……” “此话怎讲?”苏蓁蓁问道。 “我啊,是为了逃避朝野权威的争夺才跑到这边塞的……”魏寒缓缓开口。 “等等,”苏蓁蓁愣了愣,“难道你就是那个自幼从军的三太子?” 东城的民间一直流传着宫里三太子的传奇。 据传闻,三太子出生那日有吉星高照,出生后更是有祥云在身,只是出生后没多久就消失了,后来宫里的嫔妃为了争夺皇位,残忍杀害了他的母妃。 为了历练自己,年少的他自幼请求出征,远离朝野纷争和权位争夺。 “正是在下……” 苏蓁蓁可没想到传闻中的人竟然就在眼前。 “那你想连和我?” “正是,”魏寒笑道,没想到这苏蓁蓁还听上道的。“带我回归朝野,昔日的敌党自会不依不饶地纠缠我,直到把我除去……”、 “我希望回到宫中,有你辅佐我。” “哈?”苏蓁蓁一愣,“有什么好处吗?” “你只要在我身边,我就可以帮你隐瞒你是女儿身的真实身份,”魏寒轻笑,“你也不想自己的身份败露吧,若是败露,你们苏家可就凉了……” “好,”苏蓁蓁点头,“我答应你。” 其实在回去之前苏蓁蓁就在想要怎么像皇上隐瞒自己的身份,本来想着陈柳川会娶自己,想接着“断袖”的幌子招摇过市,结果这渣男竟然先变了心? 如今换一种更加稳妥的方式也未尝不可。 于是苏蓁蓁就继续以柏章的身份活在了东城…… 三年不见,心儿已是大姑娘了,见到小姐回来,高兴地哭个不停,苏木哲更是欣慰得不行,他的宝贝女儿终于平安归来了。 待一切行装都收拾完毕,柏章便入宫受赏了。 皇上嘉奖,柏章上前叩谢天子,却不巧被什么东西绊倒,殿内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笑声。 “晚菲,不得无礼。”皇上庄严地说。 柏章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旁的四公主言晚菲在恶作剧。 四公主笑嘻嘻地打量着她,年纪尚小还未见过什么男子的她以为所有的男孩子都长得像柏章一样秀气,竟是满眼的欢喜。 “柏章……”皇帝缓缓开口,“朕见你年纪轻轻就已立下赫赫战功,不如留下来陪你父亲一起,在这宫中效力如何?” “微臣自是愿意的。”伴君如伴虎,虽然柏章并不想这样,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那从今日起,就由你来指导七皇子魏霖凡的武术吧!”皇帝说,并看向了坐在言晚菲身后的七皇子。 “微臣遵旨……”柏章叩拜道。 “谢父皇……”七皇子魏霖凡也出列叩谢。 早朝结束后,柏章松了口气,还好这皇帝没有看出自己是女儿身,只不过,自己的男装怕是近几年都无法脱下了,毕竟还要亲身教导七皇子啊。 第二天,柏章带着心儿前去了七皇子的宅邸,刚一进门就碰到了四公主言晚菲。 “柏章哥哥……”言晚菲喜悦地唤道。 柏章做辑行礼,并暗叫糟糕,这小妮子别是看上了自己吧,如果昨天的恶作剧是偶然,那么今天的突然出现又是为了什么呢? 正准备进去,柏章身后突然窜出一个敏捷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魏寒的手下赵峰。 自从回来后,魏寒为了时刻与柏章保持联系,便派了赵峰在她的身边,一是为了传递信息,二是为了保护柏章的安全。 “柏章哥哥,”言晚菲眨眨眼睛,“你这要带两个侍从来陪霖凡哥哥训练啊?” “是的。”柏章点头,“敢问公主七皇子身在何处?” “嘻嘻,”言晚菲调皮地笑道:“你来追我,追上我我就告诉你……”说罢便跑了起来。 柏章还没搞清楚这公主搞的是哪出,便不得不上前追赶,心儿便也帮忙着,跑来跑去,所有人都累得气喘吁吁,只有言晚菲还乐此不疲。 “你这公主,呼……”心儿气喘吁吁地说:“若是耽误了时辰,坏了七皇子的学业,你可负的起责?” “你!”本来还很得意的言晚菲突然就恼火了,大喊道:“你这奴婢,怎么和本公主说话呢?” “好了,别吵了……” 就在这时,魏霖凡从里屋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柏将军来了?快快请进……”说着便示意柏章往里屋走。 赵峰见公主正在气头上,便抱起了惹事的心儿,想着法子开溜……“这丫头可能是跑太累了,脑子有点不好使,我去带她清醒清醒……” 赵峰将心儿给抱走之后,言晚菲想发火也发不出来了,于是,言晚菲的两个腮帮子被气的鼓鼓的,自己挣脱了苏蓁蓁的双手,一..便坐在了苏蓁蓁的身旁。 这边刚一坐下,言晚菲便看见自家哥哥正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的柏哥哥,似是对柏哥哥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言晚菲也跟着看向了苏蓁蓁。 只见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嬉戏,苏蓁蓁的外袍已经完全散落了开来,甚至还有几缕发丝倾泻下来,整个人显得更是魅惑不羁。 不行,不能让哥哥看见如此俊美,魅惑不羁的柏章。 言晚菲便连忙一个起身,从自己的..底下将苏蓁蓁的扣玉腰带给拿了起来,然后便伸手准备整理苏蓁蓁的衣袍。 苏蓁蓁一看,自己哪敢使唤言晚菲干活,她亲哥还在这里呢!苏蓁蓁瞬间接过言晚菲手上的腰带,满脸谄笑的对着言晚菲说道:“公主,这等粗俗的活还是交给我自己做吧。” 言晚菲一听,想想自己还真是不会给人穿衣服呢,平日里都是那些婢女们给自己穿,哪里做过这等服侍人的活儿,但是言晚菲却转过头狠狠的瞪了一眼魏霖凡,然后再狠狠的瞪了一眼苏蓁蓁,还是将苏蓁蓁的散落的外袍,给紧紧的裹了一下,用的力气还非常的大,纵使苏蓁蓁感觉不倒这点疼,但还是轻轻的皱了皱那秀丽的黛眉。 魏霖凡接受到自家妹妹的微怒的眸光,心里也跟着抱怨起来,我又没作什么,瞪我干什么。 苏蓁蓁不紧不慢的将自己给打理好,看着自己完全没有露出马脚,幸亏只是和心儿小打小闹,不然衣服要是被那妮子给扯开了,这还了得。 整理完毕后,苏蓁蓁转过身来对着坐在不远处的桌子旁边的魏霖凡和言晚菲,苏蓁蓁客气的说道:“参见七皇子。” 因为魏霖凡没有立下任何的功劳,且年纪还未及笄,所以魏霖凡没有封王,只是个皇子。 然后在将身子转向了言晚菲,声音缓和的道:“参见羽月公主。” 魏霖凡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便指了指旁边的位子,道:“柏公子也坐吧。” 毕竟此人在二哥的面前都没有这么客气过,二哥对柏章可是非常的好呢,魏霖凡自是也不敢怠慢了柏章。 苏蓁蓁闻言,也没有矫情,直接一..坐在了座位上,只是这边还未坐稳,先是听见了隔壁房间里一阵尖叫声,再然后,又听见了低低的抽泣声,于是,魏霖凡和苏蓁蓁先是抬头看向了隔壁的房间,然后又接着看向了言晚菲。 不管了,先管好这个再说,果见那个正在低泣的人正是言晚菲,言晚菲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哗啦哗啦的流个不停。 一开始,言晚菲被气的没反应过来,现在终于回过了神,知道自己的柏哥哥真的和一个男人…… 言晚菲不能够接受,以前那是没有亲眼见到,觉得柏哥哥这么个完美的人,不可能是个断袖,肯定是他不喜欢自己,故意找的借口来搪塞自己,现在……言晚菲想想刚才的画面,那眼泪更是流的更欢了。 “柏哥哥,你就不解释一下吗?”言晚菲边哭边抽泣,好不可怜。 苏蓁蓁刚想开口安慰安慰言晚菲,这个时候又听见隔壁房间里又传出一个响亮的巴掌声,那啪的一声,苏蓁蓁听着就跟打在自己身上似的,真疼! 而赵峰心里苦啊!你疼啥!挨打的可是我,我快疼死了,话说,你是怎么..的你家婢女的,怎的性子如此泼辣。 或许是这一声巴掌声,一下子便吸引住了苏蓁蓁三人的注意力,言晚菲被惊得也不哭了,抬起那双水润的双眸,先是看了看魏霖凡,又跟着看了看苏蓁蓁。 然后,看着看着又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又接着哭了起来。 言晚菲才不管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着苏蓁蓁,又低低的哭诉:“柏哥哥,你坏!你为什么非让我看见那一幕。” 魏霖凡有些尴尬的看着自家妹妹在哭泣,听说这是柏章第二次将妹妹给惹哭了,这人还真是有能耐,不行,我要告诉二哥,让二哥好好的教训教训此人,也不能仗着二哥的宠爱,就如此的伤害他们家小妹吧! 苏蓁蓁看着如此哀怨的言晚菲,内心也是苦逼着,我怎么知道你会突然来找我,然后就碰巧看见了这一幕,不过也好,省的你总是念叨我,粘着我。 “哎呀!对不起,羽月公主,你也是知道的,我有些跟常人不太一样,人总会情难自禁!”苏蓁蓁满脸无奈的对着言晚菲说道。 原本只是想着能够好好的安慰一下言晚菲,没成想言晚菲听后整个人变得更加的难过了,情绪也有些激动。 “我当然知道啊!可是你就不能为了我忍一忍吗?”言晚菲大言不惭的说着。 停!停!停!感情自家妹妹知道柏章有些癖好,还自愿的倒贴上去,喜欢柏章,这也太惊悚了,这还是那个从小捧到大,那个高高在上总是挑剔的羽月公主吗? 魏霖凡又将目光看向了旁边的苏蓁蓁,除了长的比我好看一点,脑袋比我聪明一点,也没看出他有啥独特的魅力,这世道变了?你们可真会玩。 “这我能忍吗?这也忍不住啊!”苏蓁蓁这回也不安慰言晚菲了,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因为她发现言晚菲虽是哭泣,但却感觉到她并不是特别的伤心,从说话的口气来看,只是透露着满满的无奈,似是那种想得不可得纠结,感觉不知道对柏章该怎么办了。 第5章 王爷耍赖 “你!”言晚菲听后直接无语的说了个你。 然后将自己手里的拭泪的丝帕朝着苏蓁蓁丢了过去,以此来显示自己的不满。 苏蓁蓁一个伸手敏捷的抓住了抛过来的帕子,然后又递给了言晚菲。 “别哭了好不好,再哭就成了小花猫了,就不漂亮了。”苏蓁蓁轻声的安慰着。 言晚菲看着被重新递过来的帕子,同样快速的伸出手来,一把抓住帕子,狠狠的擦着脸上的泪痕,双眸还有鼻尖都哭的粉红粉红的。 “不好看就不好看,反正你也不在乎我。”言晚菲气结的说道。 “谁说的,我怎么不在乎你,你几个哥哥不在乎你,我都还在乎你。”苏蓁蓁伸出手来,拿起言晚菲手中的帕子,温柔的给言晚菲擦拭着。 魏霖凡跟个空气人似的,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暧昧的互动,他好像知道为什么自家妹妹为何喜欢此人了,这哄人的技术也真是太高超了,原本哭的不行的一个人,三言两语的就给哄好了,甜言蜜语的段数也是信口粘来,我要是个女人,估计也要栽到在柏章的身上。 言晚菲听后,心里泛起了一丝的甜蜜,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的看着柏哥哥,就算母妃再关着她,她也要溜出来好好的看着柏哥哥,不让他偷腥,将他身边的男人全都给赶走,慢慢的或许他的病也就好了,也就喜欢自己了。 言晚菲内心筹谋着,就这么决定了,但是她无论如何也都没有想到,苏蓁蓁这辈子是改变不了喜欢男人的事实,然后过了一会儿又不哭了,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苏蓁蓁。 苏蓁蓁被她盯的有些发毛,总是看着我干什么,苏蓁蓁被言晚菲盯得有些不自在,看着言晚菲的美眸,道:“公主?好点了吗?” 哪成想言晚菲突然之间就哈哈的笑了起来,然后就剩下苏蓁蓁和魏霖凡一脸诧异的看着言晚菲。 他们好像对女人又有了新的认知,太善变了!老天爷变脸都没有女人变脸变得快。 这边,旁边屋子里的赵峰就没有苏蓁蓁这么聪明了。 只见,房间里的床上,心儿正衣衫不整的躺着,然后就是赵峰紧紧的压在了他的身上,要说发生了什么,赵峰想说,一言难尽。 原本赵峰是本本分分的将心儿给解救了出来,在得到苏蓁蓁的示意后,赵峰便赶紧的将心儿给抱了出来,想着也不能够走远,随即便转身进了旁边的屋子。 一开始,一切都还正常,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就在赵峰反身关门的那一瞬间,赵峰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怀中的心儿,想要看看她有没有吓坏。 这一看不要紧,见心儿双腮绯红,发丝凌乱,一张清丽的面孔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在自己的面前,紧接着有往下看了看,但见心儿微开的领口,细长白嫩的脖颈正高高的扬起,正堪堪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赵峰看着看着,不觉喉咙有些发紧,自己又不是没有见过女人,怎的今天心怦怦的直跳。 赵峰有些按捺不住,又伸着头朝着心儿的衣襟里面瞅了瞅,看看有什么惊奇的发现没有。 赵峰正准备使劲的瞅来着,只见这个时候的心儿突然扬起了头,和正在做坏事的赵峰来了个对眼,只见赵峰盯着自己的胸口。 心儿还纳闷为什么赵峰突然停住了脚步,原来是在觊觎自己,心儿不禁有些恼羞成怒,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赵峰竟会如此的龌龊,他竟然会看自己的胸口。 然后,心儿便连忙将自己环在赵峰脖子上的一只手给抽了出来,紧接着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然后便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咆哮,响彻云霄,于是隔壁房间的苏蓁蓁一行人这才听到了一阵尖叫声。 赵峰听见心儿尖叫的声音,连忙也不顾关门了,抱着心儿就往床上跑,啥也不管,先将心儿给放了下来,因为心儿一直叫着,赵峰害怕东窗事发,然后赶忙伸出手来捂住了心儿的嘴唇,身体自然而然的贴了上去,怕她会将隔壁房间里的苏蓁蓁给招惹来。 然而,赵峰很显然还是低估了心儿的爆发力,由于躺在床上,心儿的另一只手也得了空闲,看着这个登徒子竟然都趴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心儿一个用力,啪的一声赏了赵峰一个巴掌。 赵峰被打的有些蒙圈,老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啥?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 过了好一会儿,赵峰才反应过来,看向了门口,还好没人,要不然自己就丢大发了。 赵峰不知道的是他已经丢完人了,这么大的声响,谁会听不见。 赵峰感觉到手心里软软的触感,又看向了心儿,只见心儿睁大湿漉漉的双眸,带着控诉,哀怨的看着自己。 赵峰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想要将心儿给松开,然后轻声的哄诱着心儿:“我把手松开,你别再叫了,好吗?” 心儿觉得现在的姿势特别的不雅,她也知道刚才进来的时候赵峰没有关门,这要是被人看见了,以后这张脸往哪儿隔呀! 心儿被赵峰捂着嘴,擒着手,根本就是不能够反抗,只能对着赵峰微微的点了点头。 赵峰看见心儿答应了他的要求,然后便慢慢的抬起了自己的手。 说实话,赵峰还不想松开自己的手,那软软的触感,挠动着赵峰的手心,感觉就像是挠动着自己的心一般,很是舒服,很是奇特。 但看着心儿可怜兮兮的小眼神,赵峰又有些不忍心,还是赶紧把她放开的好。 就在刚要放开心儿的时候,又出了幺蛾子,只听见门口一阵喧哗。 “赵峰,柏心,你们俩在干什么呢?”苏蓁蓁一把推开了另一扇已经被赵峰关上的半边门,大声的吆喝着,那架势,想要将吆喝的声音吼到让全镐京的人都知道,赵峰和柏心两个人干的好事。 其实,苏蓁蓁是故意的,打从心儿的那声尖叫,苏蓁蓁就猜到两个人绝对是发生了啥好事,然后便拉着言晚菲和魏霖凡来看好戏。 此时正在赵峰身下的心儿,顿时俊俏的小脸上露出一抹惊慌失措的表情,然后心儿便和赵峰齐齐的看向了门口,赵峰甚至都未反应过来从心儿的身上起开。 然后就看见苏蓁蓁一副惊悚的表情,紧接着又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那滋遛滋遛的小眼神转的飞快。 冲着床上的离两人大喊道:“你们两个正在干什么呢?” 心儿一听,主子的那个扯开喉咙的大嗓门,然后便使劲的想要推开身上的这个人,嘴里也是可伶兮兮的对着苏蓁蓁焦急的说道:“公子!你听我解释!” 然而,心儿还是太天真了,而且也是太过信任她的主子了。 只见苏蓁蓁对着还未进门的魏霖凡和言晚菲喊道:“七皇子!四公主!你们快进来看!” 苏蓁蓁就像是献宝一般,连忙对着未进门的两人嚷嚷,尤其是那那机灵的小眼神,一直都在看着言晚菲,那模样像是讨好言晚菲一般,公主,你快看,我这侍从不光和我有一腿,他竟然连你二哥的一等护卫都给勾引到手了,我刚才可是什么也没做。 苏蓁蓁将心里想要说的,一字不落的写在了脸上,以此来讨好言晚菲。 心儿听着自家公子不但不解救她,竟然还将她往火坑里推,这主子也太不靠谱了吧!不知道现在重新换个主子来伺候,还来不来得及,此时的心儿已经悲催的想着。 魏霖凡和言晚菲一听,以为这房间里发生了什么稀奇的事情,然后两个人更是带着一股劲往里面冲,想要看看能够让苏蓁蓁惊奇的事情到底是啥。 赵峰听着苏蓁蓁的嗓门,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心脏也跟着砰砰的跳动了起来,再加之此时的心儿正在用吃奶的劲儿,想要推开自己。 赵峰就势,自己也跟着心儿的巧劲离开了身子,打算站起来,可是他还是低估了自己和心儿的纠缠了。 眼看着赵峰就要起身了,马上就要没啥看头了,魏霖凡和言晚菲进来的太慢,苏蓁蓁不禁感到有些遗憾,没看见眼前的这幅画面。 然而,此时赵峰却突然旷了一下,紧接着身子又倒了下去,然后又重新趴在了心儿的身上,赵峰似是没有料到这突发的情况一般,但是身体的本能却快了一步,只见他两手撑在了心儿身体的两侧,似是怕压着心儿,支撑了起来,但是两片薄薄的嘴唇就这样贴到了心儿柔软有光泽的嘴唇上。 要倒下的那一刻,赵峰心里就一个念头,是谁?到底是谁?敢如此的偷袭我,肯定是那个不靠谱的柏章。 此时正压在心儿身上的赵峰更是和心儿大眼瞪小眼看着彼此,有些不知所措的感受着彼此的嘴唇,彼此的气息,总之,赵峰能感受到的都感受到了。 尤其是心儿的正前方鼓鼓囊囊的东西,赵峰原本想要偷看来着,没想到没偷看成,直接感受到了,虽是裹着厚厚的裹胸布,但仍旧能够感受到那软绵绵的触感。 赵峰也跟着不正经起来,还是这样好,要是偷看肯定不会看到啥,倒是这样还能有些甜头,赵峰心旷神怡的想着。 同时还能够感受到心儿软嫩嫩的小嘴唇,赵峰的心情无与伦比。 倘若苏蓁蓁知道赵峰的想法,肯定会说,好你个赵峰,原来想调戏我家心儿不是一天两天了,跟你家主子一样,是个色胚。 正巧的是魏霖凡和言晚菲正好走了进来,看见了眼前的这场好戏,都感觉有些惊讶,尤其是魏霖凡,看着如此威猛的赵峰,直接把一个男人给摁在床上亲了,果然,二哥身边的人没一个是正常的,连带着赵峰也成了断袖。 魏霖凡一阵唏嘘,好好的国之栋梁就这样被毁了,不能在传宗接代了,以后也只能抱着男人玩了,魏霖凡无奈的摇了摇头。 然后,魏霖凡想要看看苏蓁蓁到底是怎样的一副表情,看看他会不会伤心,毕竟他的男宠被赵峰给抢了,魏霖凡想着苏蓁蓁无论如何都会不爽吧。 最简单点,苏蓁蓁应该上前,一把将赵峰给拉起来,来个英雄救美,不!来个英雄救宠,然后暴揍一顿赵峰,大骂道:“赵峰,你胆儿肥了呀,竟然敢抢老子的女人,不对!敢抢老子的男人!” 第6章 气氛尴尬 魏霖凡不过须臾之间,已经脑补了一场夺爱大戏,就等着能够上演了,可现实是,他低估了苏蓁蓁的脑回路。 只见苏蓁蓁正一副不怀好意的冲着两个人笑,原本还以为赵峰那个愣呆样,和心儿不太可能在一起,然而,今天发生的事情,让苏蓁蓁觉得有了希望,于是嘴角裂开的笑容更大了,甚至还看的津津有味。 颇有上前在给帮帮忙的架势,那副模样恨不得现在上前扒了两个人的衣服,让两个人现在就修成正果。 此时魏霖凡觉得这剧情和剧本不太一样啊!谁给乱改了,于是,导致魏霖凡回到裕王府后,将自己写的剧本说给了魏寒,可把魏寒气的一个脸黑。 而跟着冲进来的言晚菲看见这副画面后,顿时便羞红了脸,紧接着便抬起手来捂住了自己的面颊,最主要的还是捂住自己的眼睛,她从来没有见过别人亲吻,自己也没有和人亲吻过,现在看了,觉得甚是羞的慌。 然而,言晚菲还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故意又将自己的手给偷偷的打开了个缝隙,看着眼前两个人的亲吻。 赵峰觉得不对劲啊,怎么能够让这么一群人盯着自己和心儿看呢,绕是自己的脸黑,脸皮厚,也能让他们给看红。 赵峰便连忙挣扎着不用心儿推,自己就想要起来了,赵峰一个用力,正准备再次起身,然后,又突然栽了下去,又一次猝不及防的吻上了心儿。 过分了哈!柏章,你要是再玩,信不信我站起来后,跟你翻脸,赵峰便趁机吃着心儿的香唇,还一本正经的想着和苏蓁蓁翻脸,装的很像。 而心儿以为赵峰就要起来的时候,心思也跟着放松了,正张着嘴唇大口喘息,于是,正好方便了赵峰一下子给心儿来了个深度激吻。 心儿根本就没有想到赵峰竟然会再一次吻上来,整个人又羞又恼,尤其是还有这么一屋子人,心儿瞪大那双明亮的双眸,狠狠的瞪着赵峰,像是如果能够瞪死赵峰,就干脆一点,直接将赵峰给瞪死。 苏蓁蓁三个人更是惊讶的看向了正在表演的两个人,尤其是苏蓁蓁,她从来都没有想到,原来她家的心儿这么大的魅力,竟然会吸引赵峰多次的青睐。 苏蓁蓁就以为赵峰很是喜欢她家心儿,所以才会再次亲上心儿,而赵峰就以为是苏蓁蓁偷袭他,因为他感觉的自己的腰部位置不受控制的朝下栽去,就这样两人就以为是对方做的小把戏。 苏蓁蓁看着想看却又不敢看的言晚菲,缓缓的说道:“想看就赶紧看,看完咱们就出去,别打扰他们两个人亲热。” 然后苏蓁蓁还顺便将言晚菲捂住双眸的手给撤了下来,让言晚菲好好的看看。 魏霖凡一副像是吃了鸭蛋的模样,嗨!你怎么这样,你的男宠被人给抢了,你不生气就算了,为何还要带坏我的妹妹。 正想着,魏霖凡便想拉着你家妹妹赶紧离开这间房子,不能让自己的妹妹学坏了,这个柏章也不正常,以后让妹妹离他远一点。 魏霖凡还未抓住言晚菲的手,只见苏蓁蓁却突然在言晚菲的身后,推着自家妹妹的双肩,道:“走吧!再看人家就不好意思了,咱们就不要打扰他们了。” 苏蓁蓁说的一副很体贴人的模样,然后便将言晚菲给推了出去。 魏霖凡看着自家妹妹和苏蓁蓁都走了出去,自己也不能留在这里看人家不是,随即也跟着走了出去,临走的时候,还顺带着把门给关了起来。 心儿心里苦啊!想要挣扎,又苦于身上这个男人正死死的压着自己,想要发出声音,嘴还被人家堵着,只能听见她的哼哼声:“公子,你快回来,救救你家心儿!” 心儿在心里大声的呼喊着苏蓁蓁,但很显然苏蓁蓁就没打算管心儿,跟着这样的主子,也真是醉了。 赵峰这回学精了,他慢慢的起身,低头一看,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总是往心儿身上扑了,原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俩的束带纠缠在了一起,而赵峰每回都是猛的一起身,不被拉下去才怪,亏他当时还想着是苏蓁蓁偷袭。 赵峰有些歉意的看向心儿,然后再看看那纠缠在一起的腰带,有些尴尬的说道:“我不是故意的,你看看。” 正说着赵峰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心儿,然后心儿便跟着低头看了看,这才知道赵峰和她绑在了一起。 由于,赵峰支撑着身子,不便将纠缠在一起的束带解开,所以,心儿便伸出手来,将那个结扣给接了开来。 赵峰看着那白嫩的小手,有些胖嘟嘟的,想不到心儿的手还挺有肉的,但看起来煞是可爱。 于是,赵峰便伸出一只手来,摸了摸那缠绕的结扣,一不小心便触到了心儿胖胖的小肉手,那触感,老天,绝佳。 心儿感觉到之后,立马收回了手,又一次瞪大了双眸,眼睛里的怒火不言而喻。 赵峰赶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着能不能赶紧解开,咱俩现在这个样子挺让人遐想的。” 其实赵峰的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我就是想摸摸你的小肉手,感受一下是不是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软乎乎的。 心儿也懒得搭理他,狠瞪了他一眼,然后恶狠狠的说道:“给我老实点,不然我就废了你。” 刚说完,心儿就屈膝正准备朝着赵峰进攻,反正她家公子说了,像你这种小菜鸟,肩部能抗手不能提,一点儿都不会功夫的小弱,若真是遇到危险,就直接踹男人的...,保证那人下回老老实实的。 这可是苏蓁蓁正了八经的教给心儿护身的方法,目的就是有朝一日有危险的时候,能够自保。 赵峰见状,赶忙伸出一只手来,压制住了心儿的一条腿,连连求饶道:“我的祖宗来,我又真的不是故意的,何必这么狠。” 心儿就没打算真的去踢赵峰的...,只是做做样子,让赵峰能够老实一点。 随即便放下了腿,再也不去理赵峰,认真的解着那缠绕在一起的束带。 没过一会儿,心儿便将那束带给解了开来,赵峰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么老是弯着腰,甚是累人。 就在赵峰边揉着自己的老腰,边缓着劲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见一个巴掌瞬间扇了过来,又在赵峰的脸上留下了一个红红的烙印。 赵峰瞬间就被扇蒙了,完全就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然后就听到心儿凶神恶煞的声音。 “在敢调戏小爷我,老子就废了你。” 赵峰捂着自己的另外半张脸,瞬间便石化在了原地,他听到了啥?心儿竟然威胁自己,还自称是小爷,老子,以前知书达理,老实本分的心儿去了哪里。 心儿跟着苏蓁蓁这么长的时间,总是能够将苏蓁蓁的行为举止,谈吐言论学的七八分像,这次也是被赵峰给逼急了,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被气的不轻的心儿。 “赶紧给老子滚,别让老子看见你这个人渣。” 心儿战斗力爆棚,真的是被气炸了,说话越来越像苏蓁蓁的不着调了。 吓得赵峰都未来的及整理整理自己衣服,灰溜溜的就往屋外跑了,柏章!你快把那个温柔可爱的心儿还给我!赵峰心里咆哮着。 此时刚回到房间的言晚菲,心里就跟抹了一层蜜似的一般甜蜜。 可能柏哥哥就是玩玩而已,不然又怎么会任由那个柏心被赵峰这般欺负,但是言晚菲言晚菲转念一想,觉得以后还是要多留心一点好,免得柏哥哥真的会被别人给勾搭去。 特别是那个柏心,最好是有什么办法,把他给调到别的地方去当差,省的柏哥哥又被他给迷惑了去。 苏蓁蓁又乐呵呵的陪着魏霖凡兄妹聊了一会儿,眼看着太阳马上便要落山了,言晚菲才恋恋不舍的离去,离开的时候眉目含情,一再告诫苏蓁蓁要本分,别再做对不起她的事情,要是让我知道,我会伤心的。 魏霖凡听着气的要死,自家妹妹也真是没脸没皮了,哪有姑娘家对着男子说着如此露骨的话,更何况她还是金枝玉叶。 一个生气,便使劲的拽着言晚菲离开,言晚菲三步一回头的看看苏蓁蓁,只见苏蓁蓁在自己的房门前热心的打着招呼,摆摆手。 言晚菲看着心花怒放,然后魏霖凡气的更是拉着言晚菲快步离开这里,没治了,妹妹竟然被一个不太正常的男人给魅惑了,不行,他这个当哥的一定得拯救她。 苏蓁蓁用那双白嫩的双手,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可算是送走了这两个瘟神,我被人追我容易吗我,苏蓁蓁心里痛心疾首,早知道就不作了。 怎么总感觉少了一个人,苏蓁蓁觉得怪怪的,一拍脑仁,对了,心儿还在隔壁房间里呢!她得去讨好心儿,那个小丫头现在一定是生气了,我得去好好的哄哄。 “心儿?心儿?我来看你来了!”苏蓁蓁弯着腰,伸出手来轻轻的推开了门,语气甚是温柔的喊着。 只见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大晚上了,也不掌灯,干啥呢! 其实心儿在赵峰走后,非常的生气,总想着好好的发泄一下,却没想到她吼一句赵峰,那个混蛋就真的跑了,让心儿的怒气也无处可撒,于是,心儿便倒头就睡了,她要在梦里好好的消消气,公子我也不伺候了,敢这么坑我,我也会揭竿起义的好吧,心儿愤愤的想着。 半天过后,没人应,再喊:“心儿?心儿?饿了吧!我给你带好吃的了。” 要说苏蓁蓁说话为什么这么的小心翼翼,谁让她做了坏事的,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讨好心儿。 屋子里还是黑漆漆的,苏蓁蓁凭着敏锐的直觉,很是轻松的便将餐盘放在了桌子上。 借着暗淡的暮光,苏蓁蓁很明显的就看见了床上鼓鼓的那个小山丘。 哈哈!好你个心儿,竟然给我装睡,看我不把你挠醒。 苏蓁蓁缓缓的朝着床的附近走去,就在离着床还有几步远的距离,苏蓁蓁突然听见在身侧发出了一阵瓷器的破碎声。 第7章 棋逢对手 苏蓁蓁瞬间警惕起来,紧接着那团鼓鼓的被子突然朝着苏蓁蓁扑面而来。 苏蓁蓁见状,一个迅速的转身,轻而易举的便躲避了开来,趁此时机,苏蓁蓁便将腰间的流光抽了出来。 被子错位而过之后,只见一个人手里的寒光朝着苏蓁蓁劈开,苏蓁蓁一个错身躲避了开来,那人便直接窜到了苏蓁蓁的身后。 苏蓁蓁借机也跟着转过身来。 “你是何人?”苏蓁蓁冷冷的问道。 借着熹微的暮光,苏蓁蓁看见此人穿着一身白袍,长身如立,面上并没有蒙纱,长的有些妖孽,白皙嫩的皮肤,即使是在暮光中,苏蓁蓁也能够看出这个人长的美丽,男生女相,倒是挺让人注目的。 因为他的一双桃花眼甚是妩媚多姿,有些诱惑人,这让苏蓁蓁瞬间想起了这仙乐居的小倌儿们,难道,仙乐居的男倌们也改行杀人了,苏蓁蓁心里有些嘲笑着。 苏蓁蓁不着痕迹的挥动着流光,将绑着心儿的绳子给轻轻的划开。 心儿见苏蓁蓁终于给她松了绑,连忙自己将绳子给解了开来,然后将塞在自己嘴里的一块布帛给掏了出来,连忙对着苏蓁蓁大喊:“公子,你要小心!” 苏蓁蓁没有吱声,看着隐于暗处的白衣人,语气嘲讽道:“没想到,阁下胆子会这么小,竟然都不敢自报家门。” 白袍男子听后,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淡笑,接着在摆好随时进攻的姿势,以便找到时机,能够给苏蓁蓁致命的一击。 “来杀你的人!”白袍男子透着森冷的语气,有些狂傲的说着。 吆喝!声音还不错!柔柔嫩嫩的,说话有些软酥酥的,这让苏蓁蓁更加确定这个人肯定是个小倌儿,尽管声音里透着寒气,还尽全力的将话说的生硬一些,但是他的声音还是好好听,都能比得上言晚菲的黄莺啼鸣了。 此时,心儿已经挣脱绳索,得到了自由,她不会武功,自是也帮不上苏蓁蓁的忙,只能站在苏蓁蓁身后的安全位置,摸索着将靠近床边的蜡烛点燃了起来。 霎时,整个房间都明亮了起来,苏蓁蓁也更能够看清对方长的什么样子,果然,长发飘飘,一身白袍,真就如谪仙一般,若说魏寒是挺拔气势的美,那么此人便是阴柔妩媚的美,各有千秋,各有特色。 苏蓁蓁见他这副翩翩佳人的模样,看那纤细的腰身,不堪盈盈一握,都让苏蓁蓁以为对方的那人是个女扮男装的红颜了,自己才是硬当当的铁哥们,但看见那男性特有的喉结,苏蓁蓁便知道了人家是个汉子。 苏蓁蓁看着对方那精致的面庞,觉的那嫩白的皮肤肤如凝脂,苏蓁蓁表示自己有些下不去手了,这可是个美人啊! 任平遥看着苏蓁蓁色眯眯的小眼神,怎么感觉他有些不太正常,看着怎么都不像是大难临头的模样,反而是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苏蓁蓁顿时起了逗弄之心,看着如此美男,苏蓁蓁想着不趁机聊聊天,觉得自己亏死了。 “嗨!对面的那个美男,你叫什么名字?”苏蓁蓁声音轻轻的放缓,嘴角轻轻的弯起,逗弄着对方。 这时在苏蓁蓁身后的心儿,像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这都什么时候了,公子还有心情问人家名字,不应该赶紧和对方过招,驱走外敌吗?心儿觉的自己似乎永远也跟不上公子的想法。 “公子,你要小心啊!”心儿焦急的说道,人家都来杀你了,你还是赶紧的进入攻击的状态吧。 任平遥看着如此流里流气的苏蓁蓁,倒是长的唇红齿白,若是个女人的话,也称的上倾世佳人了,但是他却是个男人,而且还有可能是个断袖的男人,任平遥顿时觉得有些恶寒,他这是遇上了什么对手,咦!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了。 “关你何事!接招!”任平遥一声呵斥,紧接着便向苏蓁蓁袭来。 呀嗨!一言不合就动手,真是不礼貌,苏蓁蓁疾步飞奔上前,手里的流光一闪,同时接下任平遥抛来的一剑。 苏蓁蓁借此时机朝着任平遥的白皙俊美的脸蛋上袭去,想要趁机摸一摸任平遥的脸蛋是否都看到的那般嫩。 任平遥似是看出了苏蓁蓁的意图,在接近苏蓁蓁的那一刹那,任平遥的黔首朝着旁边一歪,随即便躲开了苏蓁蓁那作妖的魔爪。 两人错身而过之后,徒留一阵清风飘过,两人的白衣飘然而起,又如同舞动的幄幔旋即落下,在空中如同散花般落下。 苏蓁蓁不觉有些失落,竟然没有摸着那人神共愤的小白脸,真是可惜我这身出神入化的武功。 旁边的心儿看的是心惊胆战,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怎么办。 苏蓁蓁觉得从刚才的交手来看,此人的身手倒是和她不相上下,不容小觑,于是,苏蓁蓁便逐渐变得谨慎起来。 心里还忖度着自己好像没有得罪过这一号人啊,怎的尽是来找我麻烦的,苏蓁蓁不自觉的撇了撇嘴,都是闲的的没事找事。 但是苏蓁蓁依旧还是一副吊了郎当的模样,虽然身手不相上下,但也不一定就表示苏蓁蓁会成为手下败将,她的诡计多着来。 两人又都同时转过了身,苏蓁蓁嘲讽道:“有什么好躲的,让我摸摸还能亏了你。” 任平遥听后修长的浓眉自动的朝上挑了挑,这人是不是有病,谁会让人摸自己的脸。 任平遥眼冒寒光,俊容严肃,若不是欠人家人情,自己又何必来惹这副烂摊子,早知道便让云飞来刺杀了,那个高大个粗糙的硬汉子绝对不会吸引这个流氓的注意。 苏蓁蓁见他不说话,问他的话每回都像是石沉大海,半天才给回应,真是无趣,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说话。 “喂!对面的那个美男,实不相瞒,我最喜欢你这种俊美的小男人了,要不,你就跟着我吧!爷保证不会亏待你。”苏蓁蓁嬉笑道。 任平遥听后觉得脑袋都大了,他倒是听说过柏章的的名号,只知道此人是个极具才华的人,在边关也是立下过功劳的人,而且还相貌不凡。 这相貌倒是见识到了,的确风华绝代,但是为什么在外面没人传言他的流氓呢?你看那明亮的小眼神,到像是吃人一般。 笑话,我乃是堂堂的西蜀国的三皇子,身份本就高贵,还用的着你来养我,不过,任平遥不愿意跟苏蓁蓁这个无赖说这些,毕竟,他也派人查过他的身份,只是知道他是剑圣的关门弟子,以及神知门的主上,至于背后有没有什么关系,他还有待调查。 任平遥眯了眯那双蛊惑人心的桃花眼,娇艳欲滴的红唇轻轻的朝上扬了扬,然后又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想不到柏军师还有这癖好。” “多谢阁下夸奖,本人没有多大的爱好,就是喜欢像你这种倾国美男,要不你就从了我?”苏蓁蓁跟着嘲讽。 苏蓁蓁看着任平遥倾国倾城的微笑,尽管笑的有些嘲讽,但是苏蓁蓁觉的看着这么个美人,都有些自惭形愧。 苏蓁蓁嫉妒啊,竟然有人比我好看,苏蓁蓁觉得自己的心里不平衡,若是唐旭来了,非让唐旭评价评价他们俩不可。 正想着唐旭呢!便听见房门外果真响起了唐旭的声音。 “小蓁儿?小蓁儿?你在哪里呢?”唐旭的声音在隔壁的房间里传过来。 咦?没人,那肯定是在心儿的房间里了,唐旭瞅了瞅苏蓁蓁的房间,嘟嘟囔囔的,很显然带着小兴奋,这两天小蓁儿一直住在这里呢,终于没有回那个该死的裕王府。 他反正是听说了,那个狗屁裕王爷竟然占我家小沫沫的便宜,这就是想找事啊!幸亏小沫沫来了这里,让我的小心脏有了安慰。 唐旭打开了旁边心儿的房间,刚一打开,唐旭便双眸擦亮的看了看屋内的状况,只见苏蓁蓁差不多在屋子的中央站着,好久不见的流光也被亮了出来,这是在玩啥呢? 然后又往屋内看了看,心儿蜷缩在角落里,倒也无碍,咦!那里怎的还有一个娘们儿,妖娆多姿的站在哪里,肯定又是来勾引我家小沫沫的,唐旭的心里已经对眼前的那个长相妖孽的任平遥下了定义。 唐旭一点儿也不惊讶,并且淡定从容的关上了门,笑嘻嘻的道:“小沫沫,你怎么又招惹了一个女人进门了。” 唐旭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对着苏蓁蓁说道,然后又极为傲慢的看了看任平遥,那意思好像在说,我家小沫沫已经有我了,你赶紧给我滚蛋。 任平遥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怎的会在这里碰上唐家少主,若是只有柏章,任平遥或许会有信心将他拿下,如今,也只能见机行事,能走的就走。 苏蓁蓁看见唐旭走了进来,然后不紧不慢的将流光收回了腰间,然后对着任平遥说道:“那个美男,还举着剑,累不累啊!赶紧放下来吧!” 唐旭一听,觉得有些不服气,虽然那人长的挺好看的,但也就是比自己好看了这么一点点吧,都没有听见小蓁儿这般夸过自己,不行,非让小蓁儿说几句好话。 然而,唐旭还未说话呢!便听见苏蓁蓁率先开了口:“唐旭,你看看我们俩谁更为的俊俏一些。” 苏蓁蓁朝着唐旭使了个眼神,让他对比对比两个倾国倾城的人。 “小蓁儿,你这话说的,这还用说吗?你是这天下最漂亮的,要不然你这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是闹着玩的。”唐旭很是狗腿的道。 对面的任平遥听着这两个人像是脑抽一样,好好的刺杀活动,就这样被这两个人给搞的像是一场闹剧。 “嗯?什么时候成天下第一了?”苏蓁蓁心里疑惑着,不是南越第一美人吗? 唐旭又是傲慢的看向了任平遥,然后极为刚声的吆喝道:“这不刚封的,小沫沫。” 苏蓁蓁一脸的无奈,这样也可以,你厉害,唐旭。 任平遥听着头顶有些冒烟,还真没听说过最近有什么天下第一美人,似乎这个称号一直是自己的,倒是南越的一个公主被世人传的神乎其乎,但是任平遥没见过,谁知道那个公主长的什么怪胎,而且传言已经毁容了,觉得这个称号应该是自己的,任平遥对自己的美貌还是挺在意的,觉得这天下没有比他更俊美的人了。 第8章 棋逢对手(二) 但是任平遥现在有些不太关注美貌这件事情,倒是看着唐旭对着苏蓁蓁极其的恭维,还极为的宠爱,对于眼前的发生一切挺感兴趣的。 唐门少主竟然称呼柏章为小墨墨,倒是挺让人新鲜的,没听说唐门少主也有龙阳之好,否则,他爹不第一个揍死他,任平遥心里不禁有些好笑,现在越来越好玩了。 这时苏蓁蓁对着唐旭莫名其妙的说道:“你又下药了?” 唐旭一副无辜的招牌表情,但说的话一点都不无辜。 “就是一些小菜,开开口胃,伤不了人的。”唐旭还顺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胸有成竹的说道。 任平遥听见后,倒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脖颈里隐于衣领的那条红线,至于里面系着什么东西,就不得而知了。 任平遥旋即转身,在唐旭正向着苏蓁蓁夸夸而谈的时候,一道寒光便直接射向了躲在角落里的心儿,那把锋利的剑就这样悬在了心儿的纤细的脖子上。 “你们说,我先杀了这个小侍从怎么样?”任平遥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根本就没有要询问苏蓁蓁和唐旭的意思。 随即顺着剑锋落下了几缕发丝,在光亮的木板上显得尤为夺目。 “你可以试试?”苏蓁蓁轻轻的说了一句,抬起那双美眸有些轻蔑的看了一眼任平遥。 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了那把随身携带的折扇,似是有些百无聊赖的把弄着,然后又一个转身坐在了不远处的板凳上,似是眼前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 唐旭见状,也跟着苏蓁蓁坐了下来,然后又喃喃自语:“怎的还不奏效,难不成现在唐门的毒就这般无用了?” 苏蓁蓁离得唐旭挺近,自是听见了他的话,抬起眸来看了一眼唐旭,道:“这当然不是药效的原因,而是对方有宝贝护身。” 唐旭听后,又看向了正在挟持心儿的白衣男子,突然想到最近探子来报,说是西蜀的三皇子来了东陵,唐旭眯了眯那双迷人的桃花眼,难不成是他? “看!你家主子根本就不管你的死活,真是为你感到不值。”任平遥看着蜷在角落里的心儿,有些惋惜的对心儿说道。 心儿有些生气的怒道:“才不是!公子这是在等你倒霉。” 心儿那双大大的水润双眸,明亮的看着任平遥,双手紧紧的握着自己的衣襟,尽量让自己看着不那么恐惧眼前的寒光,心中似是真的笃定任平遥会中苏蓁蓁的招数。 苏蓁蓁听了后,潋滟红唇有些愉悦的弯了弯,然后轻笑出了声:“不愧是我的小跟班,真是知我心。” 唐旭知道小蓁儿肯定是有对策了,他还在担心怎么保心儿,现在不用了,果然还是小蓁儿有想法。 “哦?这么有信心,那不如就试试?”任平遥对苏蓁蓁如此的自信,不觉钦佩,但是他也跟着谨惕了起来,难不成他还有后招,那双远山黛轻轻的皱了皱。 唐旭也跟着起哄:“那不如就试试。” 唐旭也不装了,干脆硬气的说道。 突然,任平遥眼眸犀利寒冷的射向了正坐在不远处的苏蓁蓁,而苏蓁蓁像是没有看见一般,依旧悠哉悠哉的把玩着手里的折扇,但在看在任平遥的眼里就像是对他的嘲讽,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随即,任平遥动着有些僵硬的手将剑收了起来,嘴里不屑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柏章也会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唐旭听完哈哈的大笑了起来,说道:“你自己没本事,还怪别人喽!” 唐旭紧接着站了起来,看着任平遥有些僵硬的转动着身子,知道他是中了什么药,苏蓁蓁的医术还是挺高明的,一般来说,她会闲着没事做的时候,制作一些奇药,若是他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僵粉。 为什么唐旭会记得这么清晰,这主要是因为,上回苏蓁蓁炼药成功后,没找到人试药,然后苏蓁蓁就偷偷的将药撒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这药可真是厉害,搞得唐旭整整一天都僵着身子,整个身体都跟着变得不灵活,迈不开腿,甩不动胳膊,当时,唐旭就急得问苏蓁蓁要解药,哪知苏蓁蓁却说,这是最新炼制出来的,还没炼制出解药。 唐旭听后,瞬间泪奔,我怎么这么倒霉。 苏蓁蓁看着他一副想要吃祥的表情,紧接着又安慰了他一声。 “你应该庆幸,我给你下的只是一天的量。” 唐旭有些无奈的呵呵,小沫沫可真会玩儿。 看着同样行动不便的任平遥,唐旭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许多,终于能够看到也有人能够中这种药了。 苏蓁蓁和唐门炼制的药是不同的,唐门的药是毒药,会置人于死地,而苏蓁蓁的药对人没有害处,只是普通的药,而且大多数都是救死扶伤的药。 想到这一层,唐旭有恃无恐的走到了任平遥的不远处,任平遥见状,想要撤出危险的区域,但是现在他就像是定住了一般,根本就不能动弹,更何况移几步路了。 唐旭差不多走到了任平遥的跟前,但是他却没有搭理任平遥,而是将坐在地上的心儿给扶了起来。 心儿见自己也是脱离了危险,果然她家公子还是最厉害的,心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腿,站起来后便直接退到了苏蓁蓁的身旁。 唐旭看着想动却不能动的任平遥,心里那叫一个嘚瑟,而且他已经确定了这是西蜀的三皇子,没想到他竟然会来东陵来溜达。 “怎么样?三皇子,这滋味好不好受?”唐旭在任平遥的身边转悠着,有些嬉笑着对任平遥说道。 被认出的任平遥并没有感到惊讶,就他这天人之姿,随便在街上走两圈,人家也知道他是谁,所以,倒没什么让人诧异,倒是这身体不能动,让任平遥好生好奇,竟然还有暖玉控制不了的毒,奇了! 裕王府。 “主子,据探子来报,西蜀的三皇子已经先一步到达了镐京,真正的队伍还在路上赶路。”赵咏华沉静的说道。 正在桌面上挥斥方遒的魏寒,依旧淡淡的临摹着那有名的楷书,自从三年前被派往边城之后,他越发的喜欢上了写字,似是只有这样能够让人保持着清醒,让他能够在烦心的事务中有些休息与愉悦,但是,自从柏章来到他身边后,他的这种感觉也越来越舒适了,仿佛看着她就能感觉到快乐。 这种感觉让魏寒感到非常的矛盾,他不想有感情的羁绊,在受尽了皇室的冷漠之后,魏寒就决定不在将感情投入到帝王之业中,但是现在他觉得柏章是个变数,他愿意为她而改变。 “嗯,知道了,还有其他的事情吗?”魏寒依旧语气平淡的说道。 “没事就不能在这里坐坐?”正说着赵咏华便一屁股坐在了就近的一个座椅上。 “话说,已经有两天没有见你的小宝贝了,她人呢?”赵咏华拿起桌子上的一盏茶盏轻轻的抿着,对着魏寒说着如此露骨的话。 魏寒看了看自己刚刚写的这副字,觉得还是有些不足,看来还得好好的练练,然后便轻轻的将笔放在了墨砚上。 只听珠帘沙沙作响,魏寒便一身墨色玄衣走了出来,行至赵咏华的身侧,缓缓的坐了下来,道:“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行,想来最近狱门有些轻松。” 赵咏华一听瞬间就急了,慌慌的道:“别!我不就多说了两句吗?至于这么小气嘛,还不让人说两句。” 魏寒连眼皮都没有抬起来,也跟着品着这香醇的味蕾。 “属下拜见主子。”赵峰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赵咏华总觉得今天赵峰说话有些怪怪的,倒像是有些张不开嘴,偷吃什么好吃的了,竟然也不跟哥们分享分享。 别指望魏寒会传话叫他进来,赵咏华对着门口的方向说了一句。 “进来吧,赵峰。” 赵峰顿时觉得不妙,今日怎的在这里,看来自己要小心了。 赵咏华看着赵峰磨磨唧唧的从门口移到了他们俩的跟前,只听赵峰沉闷道:“主子,柏公子在仙乐居住着。” “嗯,那她有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魏寒开口说道。 赵咏华一听,双眸发亮,这是搞事情,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赵咏华两只耳朵高高的竖着,就是为了听到什么劲爆的事情。 鉴于今天赵峰做了亏心事,说话有些不连贯,于是便结结巴巴的说道:“没……有。” 魏寒听了后那英挺的剑眉皱了皱,语气有些生冷的道:“到底有没有。” 赵峰被魏寒的冷气直接给冻着了,更是结结巴巴的道:“就是和柏心打闹了……一番,让羽月公主有些生气,到……也没发生啥。” 这个赵峰啥气候变的这么怕魏寒了,而且也不敢抬起头来只是我们两个人,赵咏华对着赵峰道:“赵峰,你看什么呢!难不成地上有金子,你盯的这么认真。” 赵峰听的很是窘迫,地上当然没有金子,只是我没脸见人而已。 魏寒倒是甚是了解赵峰,既然他不肯抬起头来,那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抬不起头来,他也不想管赵峰的私事。 可是赵咏华就不一样了,他这个人喜欢玩,一看见赵峰与平时不太一样,他内心满满的好奇,非得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可。 只见赵咏华一个飞身起步,在赵峰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下子便窜到了赵峰的跟前,然后一个微微的下蹲,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绝对会震惊的。 赵峰见状,也来不及逃了,只是将头使劲的低,几乎要埋在衣领里了,要是有个老鼠洞,估计现在他已经钻进去了。 然后只听到赵咏华爆笑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直到赵咏华笑的有些抽气才停止。 在赵峰的耳朵里,赵咏华的这个笑声就如同魔鬼的笑声一般,甚是刺耳,让赵峰有一种想要上前将赵咏华给揍晕的冲动,让你再笑老子,没见过打情骂俏啊。 直到赵咏华笑的抽搐为止,然后不顾赵峰的意愿,强行将赵峰的头给抬了起来,然后道:“快看看!老大,赵峰这是做什么亏心事了,被人扇的这么惨。” 第9章 棋逢对手(三) 赵咏华觉得光说说还不够,然后还抬起自己的手,对着赵峰的揍肿的脸比划了一下。 “呀嗨!这还挺对称的,你小子,好大的福气啊!”赵咏华边比划边挖苦道。 赵峰被嘲讽的有些搁不住脸面,一个巴掌将赵咏华的手给拍了下来,有些气急败坏的道:“在这么笑,别怪兄弟翻脸不认……认人了啊!” 赵咏华一听,更想大声的狂笑,但知道毕竟男人也脸皮薄,尤其是赵峰这种闷骚的男人脸皮薄的像一张纸似的,一戳就破,我可得悠着点,然后赵咏华就使劲的憋笑,不一会儿,脸都给憋红了。 魏寒听着赵咏华笑的跟断气似的,也跟着抬起了好奇的双眸,果真,赵峰的脸上一边一个大耳刮子,还真别说,两个耳刮子特别的对称,倒像是个高手给扇的,整张脸也的确肿的有些过分。 魏寒一想,不会是柏章扇的吧,然后又认真的看了看赵峰的肿胀的猪脸,越看越像,越来越怀疑,眉头也越来越皱。 赵峰和赵咏华自是已经发现了变脸的魏寒,这是怎么了,我们俩都没招惹到他吧,尤其是赵峰,他怎么感觉主子的眼神像是要将他凌迟了一般。 魏寒看着赵峰那张黑脸上的红掌印,心里就越发证实了自己所想,这肯定是柏章扇的,老七和羽月应该也放不下身段来教训赵峰,那就一定是柏章了,也不知道柏章的手扇疼了吗?这么明显的掌印,柏章的手也一定是扇疼了。 魏寒在自己的心里下完了定义,于是看着赵峰的眼神越发的冰冷,该死的赵峰,竟然让柏章惩罚你,肯定是他又皮了,才被柏章给打的。 在军队的时候,柏章和赵峰就经常一起打闹嬉笑,然后就是赵峰有时候会不着调,柏章就会给他下点药,将他给好好的修理一顿。 但是…… 赵峰被魏寒盯得越来越想赶紧逃出去,远离这个放暗箭的主子,再在这里呆下去,他非得完蛋不可。 魏寒看着被吓坏的赵峰,稍稍的收回了目光,又接着想着,但是,柏章的那纤细白皙的手指,竟然接触到了赵峰这个混小子大黑脸,这完全就不能忍受。 一旁的赵咏华同样被魏寒的脸色搞得晕晕的,这是怎么了,但又想着,赵峰也真是可怜,在外面被人揍了,本来就吃了苦,回家之后,还得受主子的白眼,又想到了自己有时候也会有这种情况,赵咏华觉得我们小喽啰的人生不好过。 “谁打的?”魏寒冷冷的出了声,尽管已经猜到可能是柏章打的了,但魏寒还想在确认一下。 “啊?”赵峰有些没跟上魏寒的脑回路,有些疑惑的问了声。 一旁的赵咏华赶紧用自己的手臂碰了碰呆愣的赵峰,急切的说道:“还不快说,主子这是要为你报仇了。” 赵峰一听,不会吧!我挨了两巴掌是我乐意,不用主子伸出那高贵的手再帮我报仇了,万一心儿被主子给惩罚怎么办,短短的瞬间,赵峰已经想好了一定不要将心儿给撇出去,可不能让心儿受到伤害,主子的魔爪可是很厉害的。 赵峰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人名来。 而魏寒的眼神也变的越来越冰冷,像是你要是再不说,你就完了。 突然,赵峰灵光一闪,有了,说她不就好了,说她的话主子肯定不会舍得惩罚她,而心儿也不用受惩罚,想到这里赵峰松了一口气。 赵峰快速的组织了一下语言,很快就已经想好将苏蓁蓁给供出去,要说他被心儿扇了两耳刮子,这事还得怪苏蓁蓁闲着没事干,尽搞幺蛾子,才害的自己受这份罪。 反正你在主子这里比较受宠,主子也不会罚你,你就帮着心儿背一下锅吧! “是……是……”赵峰要开始说了,但被自家主子那要杀人的眼神吓得只会说是了。 赵咏华被这怂货的是给憋了半天,然后就忍不住的说道:“是啥是,到底是谁,你还行不行,会不会说话!啊!” 赵峰一听,一个刀眼直接抛给了赵咏华,你才不行,你全家都不行,还好意思说别人,被人家云姑娘追的满街跑,也不嫌害臊。 “是……是柏公子。” 终于,赵峰憋了半天将苏蓁蓁给供了出来,说完之后,眼神还特别真挚的看着魏寒,而且还故意的将自己的巴掌印显示给魏寒。 好像是在说,主子,你看,赵峰更是侧了侧左半边脸,然后又侧了侧右半边脸,像是在哭诉,我多不容易,替你办事,还被人给扇了,您一定要为我报仇啊!紧接着赵峰的眼里渐渐有些泪花,欲语还羞,紧紧的盯着魏寒,这还是那次找苏蓁蓁的时候,跟仙乐居的小男倌儿们学的。 旁边的赵咏华一阵恶寒,看着赵峰湿漉漉的小眼神,啥时候,赵峰变得比娘们儿还娘们儿了,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连赵峰都被柏章给带坏了,也跟着不男不女起来,哎!世风日下啊! 原本想要获取同情的赵峰,这个时候便看见自家主子的眼神变得越发的犀利,然后突然感觉周围骤的变冷,魏寒的眼神就像是利剑一般唰唰的破空而来,直接命中赵峰。 赵咏华自是也感觉到了,然后这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看了看对方,眼神瞬间交流。 “咱们快点走吧!大魔王要发威了。”赵咏华给赵峰传了一个逃跑的眼神。 “主子不是要给我报仇吗?干什么要逃。”赵峰天真的认为主子犀利的眼神,是被苏蓁蓁给气的,然后赵峰还洋洋得意的认为,果然,自己在主子的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 赵咏华又给他传了一个傻冒二货的表情。 “你个笨蛋,主子这分明是想杀人,弄死你的节奏,不管了,我要先溜了。” “那个,老大,要是没有啥事情的话我就先下去了。”赵咏华很是狗腿的说道。 赵咏华刚说完,魏寒又将冒火的眼神看向了赵咏华,赵咏华心惊,这是要连坐的节奏啊!快逃! 于是,赵咏华也不管魏寒有没有同意他离去,转过脸来就要往门口冲去。 魏寒看着赵咏华要溜,嘴角微微的扬起了一个弧度,赵咏华没有看见,但是赵峰看见了,咋感觉这笑容有些阴沉的味道。 赵峰终于明白了赵咏华的意思,他说对了,自己也赶紧溜吧! “属……属下也告退了。”前后不过须臾,赵峰便跟着赵咏华的步伐,往门口走去,赵峰是伤了脸,腿可没伤,几个大步便赶上了赵咏华。 真是没义气,兄弟有难,你自己跑的还这么快,赵峰诽愎着赵咏华这个混蛋,既然知道大事不妙,还只顾着自己跑,哼! 魏寒看着这逃跑的两个人,嘴角的弧度不禁弯的更大了。 “跑这么快干什么?我又不能吃了你们俩。” 赵峰和赵咏华一听,两个人直挺挺的立在了离门口不远的地方,两人很和谐的看了对方一眼,果断的决定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接着走。 “再走你们的腿就别想要了。”魏寒冷冷的说着,早就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魏寒甚至看着雕花木桌上的茶盏,连眼神都没吝啬给这两个人。 赵峰和赵咏华一听,心里泪流啊,到底是做啥孽了,惹上这么个恐怖的主子,然后并排的两个人便又齐齐的放下了刚迈开的左脚,但是两个人都不敢转头。 只得用眼神示意对方,空中瞬间交流而过。 “你先走,我跟在你的后面。”赵咏华比较的精明,先把赵峰坑了再说。 “你呢?你怎么不先走。”赵峰给他抛了一个疑惑。 这混蛋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聪明了,竟然不听指挥了,就在赵咏华想着如何逃过此劫,顺便再坑一把赵峰的时候,身后的魏寒早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治治这两个无事可做的大闲人,闲着没事干,尽做让人气愤的事。 “这样吧!看你们俩个也不容易,我不罚你们。”魏寒依旧平淡的说道。 赵咏华和赵峰一听,两人的眸子瞬间变亮,赵咏华还直接一拍大腿,嘴里嘟囔着:“早说嘛!我就不跑了。” 然后赵咏华拉着赵峰转过了身子,又有恃无恐的走到了魏寒的跟前。 赵咏华还想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的时候,魏寒突然来了句:“但是……” 嗯?赵咏华也不敢坐了,半弯着个身子,有些困惑的看着魏寒,赵峰的眼里也是满满的疑惑,但是什么? 魏寒瞄了一眼正欲坐下的赵咏华,又抬头看了看呆愣的赵峰,然后对着空气喊了一声:“暗一,亲自监督着赵门主,让赵门主赏赵峰十个耳光。” 魏寒说完之后,也没有理会目光已经呆滞的两个人,一个挥袖,朝着内间走了进去,而空气中也跟着传开了一声恭敬的声音:“是,主子。” 就在赵咏华和赵峰一脸蒙的时候,魏寒却突然下达了这个消息,赵咏华一听,根本没他的啥事,瞬间就乐了,我就说嘛,我今天又没干什么过分的事,主子怎么会罚我呢!赵咏华有些洋洋得意。 而赵峰则是瞬间变成了苦瓜脸,我这刚挨完打,还得再来打十巴掌,这是想要我的脸毁容吗?虽然我长得不英俊,但也不能毁容不成。 赵咏华幸灾乐祸的道:“对不住了,兄弟,撑着点啊。” 赵峰很是鄙夷的看了一眼赵咏华,这个笑里藏刀的家伙。 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屁颠颠的走到了房门外,此时天色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天幕中一轮弯月撒下姣姣月光。 在这良辰美景,满园春色下,只见赵咏华使劲的朝上撸了撸自己衣袖,然后,伸出那个大巴掌,对着赵峰的脸比划了几下。 “兄弟,忍着哈!” 赵峰见状,心里怒斥,这个表里不一的男人,每回都来这招,也不闲腻,但赵峰也跟着附和,表情很是严肃的点了点头,知道了,赶紧动手吧。 然后,就看见赵咏华的手瞬间落了下去,只听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在这寂静的庭院里响起,然后是赵峰更为夸张的声音:“啊!!!” 然后又是一声,啪!啪!啪……一声连着一声,惨叫连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裕王府里招了鬼。 第10章 造访悠然阁(一) 十个巴掌完毕之后,只听赵咏华来了一句:“呀嗨!赵峰,演技见长啊!” “彼此彼此,你也不错。”赵峰也跟着恭维。 原来刚才赵咏华在扇巴掌的时候,是在快扇到赵峰的脸时,赶忙用另一个手挡在赵峰的脸上,两只手给拍出来的巴掌声,根本就是假打,这也就算了,关键是赵峰为何叫的,如此的悲壮,如同鬼哭狼嚎一般。 厉害!厉害!就连赵咏华都不得不佩服赵峰了,看来赵峰也不傻。 赵峰似是知道赵咏华心中所想一般,递给赵咏华一个鄙夷的眼神,似是再说,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赵咏华一个哥俩好的一把揽上了赵峰的肩膀,眉毛一挑,道:“花前月下,良辰美景,咱们去喝一杯?” 赵咏华尽是蛊惑,眼睛也很着充满热情的看向了赵峰。 想到今天白白的挨了两巴掌,心情有些郁闷,喝喝酒,解解闷也不错,看着赵咏华期待的眼神,刚想点头来着,幺蛾子又来了。 “好吧!去喝两杯舒缓一下压抑的心情。”赵峰有些失魂落魄的说着,这两天过得真不容易。 赵咏华看着赵峰这惆怅的神情,一副我懂得表情,这肯定是掉进温柔乡里了,然后又被踢了出来,这棵万年铁树竟然也开花了。 “好来!赵峰,就应该这样,人生在世,及时行乐。”赵咏华揽着赵峰乐呵呵的说着。 “嗯?”赵峰用着犀利的眼神看向了赵咏华,那意思好像是再说,你想带我去哪里?别给我整一些没用的。 赵咏华像是读懂了赵峰的意思,赶忙开口道:“放心吧!兄弟,咱们纯喝酒,纯聊天。” 赵峰听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两人说着便抬起步子要走。 “门主,请留步。”这个时候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暗二突然间开了口。 这些暗卫们都是从狱门里面挑选的精英,目的便是保护魏寒的安全,以及办一些比较重要棘手的事情。 而这个暗二平常就跟个隐形人一样,一般不怎么出现,今儿个怎的出来溜溜。 赵峰和赵咏华同样疑惑的看向了暗二,这是要干什么事情啊!还能不能让我们俩好好的出去玩会了。 但是赵咏华还是比较客气的说了一声:“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毕竟这群混蛋都不归自己管了,人家上面都有人罩着,所以说话好听一点。 “主子说,让属下绑你回府。”暗二语气冷冷的说着,果然跟着魏寒的时间有些长了,说话都跟魏寒那个混蛋很像,赵咏华的心里评判着。 但赵咏华也不过是想了一瞬间,瞬间过后,赵咏华便反应过神来,什么?叫我回府,还绑着回去,魏寒的脑子没抽吧! “兄弟,咱们下回再续。”赵咏华刚一说完,运起轻功,想着赶紧跑,我才不愿意回府,回去之后又得听老娘的叨唠。 赵咏华的功夫还是不错的,刚一说完,自己已经快飘到翎墨阁的门口了,马上便看到了那希望的大门了,于是,赵咏华便加快了脚步,朝前冲去。 这个时候,只听暗二一声令下:“动手!” 只见,霎时之间,在翎墨阁的上空出现了十多个黑影,在暗夜的映衬下,个个都如同鬼魅一样,在一瞬间便快速的飘了下来,身手矫健,不过须臾,便以来到赵咏华的身边。 赵咏华见状,霎时间便气的牙根痒痒,用的着这样吗?啊!魏寒,好歹说,咱俩还是个兄弟,不就说了你几句话吗?这么护着你家的宝贝,真是有异性,没人性。 赵咏华看着这一圈围着自己的暗卫,一个个的蓄势待发,想着赵咏华要是再敢反抗,一个上前,直接把他给绑了。 暗二也跟着走了过来,伸出手来,做了个请的姿态,恭敬的道:“走吧,门主。” 赵咏华有些急红了脸,有些皮笑肉不笑的道:“兄弟,你就行行好,让我过去呗!” 暗二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又道:“请吧,门主。” 赵咏华开始变得咬牙切齿,有些不情不愿的道:“别逼我动手,暗二。” 暗二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任由赵咏华如何的说,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口气异常平缓的道:“请吧,门主。” 赵咏华被这个只会说一句话,不会换个台词的暗二气的牙根痒痒,口气生硬的道:“憋死我了,该死的暗二,今天我非得闯出去不可。” 刚一说完,赵咏华便和暗二动起了手,叫你个榆木疙瘩阻止老子出去,赵咏华还专门朝着暗二的脸打去。 但其他的暗卫也不是吃素的,看见赵咏华发起了进攻,便也纷纷的动起了手,一时间,翎墨阁里一片混乱。 但是打了一会儿,赵咏华便有些不支劲了,毕竟这群暗卫们不仅人数众多,而且个个身手不凡,赵咏华最终还是抵不过群打,渐渐的败下阵来。 这个时候,赵咏华往旁边一撇,却看见了正在一旁观戏的赵峰,一瞬间就把赵咏华给气炸了。 奶奶的,老子在这里打人打的手疼,腿疼,腰疼,脖子疼,甚至浑身都疼,你个混蛋却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亏我刚才还约你一起出去喝酒,这混蛋也太没良心了。 “赵峰,你呀的,快来帮帮忙,老子现在快撑不住了。”赵咏华朝着赵峰大声的喊道。 “别,赵门主,我可不敢跟主子对抗,您还是乖乖的跟着暗二走吧。”赵峰还朝着赵咏华摊了摊手,表示我也无可奈何,您就认了吧,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主子的这群暗卫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咏华一听,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但又硬生生的给憋了下去。 像赵峰这种没爹没娘的孩子,是永远都不会理解被催婚的痛苦,他爹赵侍郎是个风流浪子,根本就不管的他的事,但他娘担忧他这个儿子找不到媳妇,每回只要他回公主府,他那个亲娘就叨叨不停。 “你看,这个云裳云姑娘多好,你说你怎么就是不开窍呢!”正说着,他的母亲昭华公主还伸出手来指了指他的额头,嫌他不省心。 赵咏华一想到上回回府的那个场景,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于是,又朝着赵峰吆喝着:“兄弟,快来帮帮忙,下回我请你去一品斋吃一顿。” 赵咏华一边和这群暗卫动着手,一边还不忘和赵峰说说话,他知道赵峰抠的要死,即使手里有几个钱,也舍不得出去嗨一顿,所以,赵咏华便用这个来诱惑他,希望赵峰能够良心发现,过来帮帮他。 “别了,我的手里还是有几个铜币的,不劳您请客,你啊!好自为之吧!”赵峰这个人还是挺记仇的,可能是想着刚才赵咏华嘲笑自己的样子,所以便有心的报复一下赵咏华。 想着自己刚才被嘲笑的样子,肯定也是被这个院子里的兄弟们听的一清二楚,赵峰顿时觉得更没有面子了,于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再拍拍屁股,像是有什么灰尘一般,然后就朝着翎墨阁的门口走去,潇洒的离去了,只留了个背影给赵咏华。 这个时候,一直顾着和赵峰说话的赵咏华,一个不查,让暗二的拳头给袭了过来,不偏不倚,正好对准了赵咏华的脸,一时间,赵咏华的嘴角也流下了一抹红色。 这群暗卫才不管赵咏华受不受伤,一个上前,便将赵咏华给牵制住了。 暗二看着被自己揍得出血的赵咏华,有些歉意,毕竟他是自己的门主,而且还是公主府的小侯爷,如今被自己打了,说什么也过不去,但也没办法,连忙对着被牵制住的赵咏华道。 “对不住了,门主。” 被制衡的赵咏华,看了看正在说话的暗二,看了看暗二那张比自己还红肿的脸,拳头印也不比自己的轻,但却还是恭恭敬敬的道歉,看着这个只知道忠主的暗二,赵咏华弯起有些红肿的嘴唇,无奈的笑了笑。 “放开老子,老子自己回去。”赵咏华挣了挣身后的束缚,要走我也得舒舒服服的走,哪能这般没脸的回去。 暗二见状,便对着那两名束缚着赵咏华的暗卫使了个眼色。 两名暗卫见状,便赶忙将赵咏华给放了开来。 要说受伤,还是这群暗卫伤的最严重,知道赵咏华身份高贵,他们都根本不敢下重手,只是利用着巧劲将赵咏华给制服住,所以,这群暗卫的脸上差不多都挂了彩,只是因为他们都蒙着面纱,看不见而已。 但看着暗二(只有有资格的暗卫才不必蒙面纱)的伤势,赵咏华也猜出了个七八分,但也心里哼哼道,活该!敢惹小爷我,这点伤算是轻的了。 没了束缚的赵咏华便大摇大摆的走出了裕王府,心里想着,好你个赵峰,下回见着你,非整死你不可。 仙客居。 苏蓁蓁看着已经僵了半天的任平遥,紧紧的盯着任平遥那白净的面孔,哇塞!这皮肤也太好了吧! 这皮肤看着比我的都还白,一个毛孔都看不见,朱唇不点而红,挺翘的琼鼻,那双绣眉真就如远山黛一般秀丽,一双艳丽桃花眼水润含情,那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轻轻的眨动着,长发在空中随风飘扬,近距离的看着任平遥,苏蓁蓁心里表示,这可是个尤物啊! 苏蓁蓁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自己的手,揪了揪自己的衣袖,,双目放光,像是一头饿狼一般,想要将任平遥给生吞活剥了,而任平遥因为僵着,啥也做不了,只能用像是看着怪物一般的眼神看着苏蓁蓁。 身旁的唐旭看见了苏蓁蓁的这副模样,心里哀嚎,完了,小沫沫的美男症结又犯了,谁让苏蓁蓁自小便泡在美男堆里,她的亲哥苏问天长的也是气宇轩昂,她的表哥柏柏宏长的飘逸洒脱,她的师父慕容瑞长得如谪仙般俊美,她的义兄魏寒……长的丑不拉几的,一副恶心人的形象,唐旭在心里想了半天,虽然他长的也挺好看,但依旧腹诽着魏寒,自打知道魏寒对苏蓁蓁图谋不轨之后,唐旭就对他没啥好感了,在唐旭的心里,凡是对小沫沫图谋的人都是敌人。 然后,唐旭又认真的看了看自己,心里嘚瑟着,就连我也是长的一副天人之姿的模样,你说,在这么多的美男堆里,苏蓁蓁能不养成挑剔的毛病,一般的男人她看不上,她看上的就不是一般的男人,个个都是美男,所以也就养成了苏蓁蓁花痴的毛病,当然这毛病一般是不犯的,但是今天……哎!别提了,唐旭的心里有些发酸,小沫沫的眼神全让这个西蜀的任平遥给吸引了去。 第11章 造访悠然阁(二) 长得有这么好看吗?我怎么越看他就越像一个娘们儿,唐旭也是一副打量的模样,但是这个打量可是带着不悦的。 苏蓁蓁搓了半天的手,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看着近在眼前的肤若凝脂的美男子,渐渐的,恶魔的小手缓缓的抬了起来,然后,再慢慢的朝着任平遥的俊脸袭去。 任平遥看着这么个奇怪的苏蓁蓁,他这是想要干什么,怎的感觉怪怪的,为什么我怎么会感到这么不安,然后,他就看见有一只手缓缓的朝着自己的脸慢慢的移来,难不成? 任平遥看着苏蓁蓁这个变态,希望真的不要像他想的那样,要不然他非杀了苏蓁蓁不可,任平遥用一双要杀人的眼神,狠狠的瞪着苏蓁蓁,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瞪我干什么?我又没怎么着你,别这样板着脸,长得这么好看,来,多笑笑,肯定好看。”苏蓁蓁自动忽视了任平遥愤怒的表情,笑眯眯的看着任平遥。 而任平遥像是看傻子一般,直勾勾的看着苏蓁蓁,这个柏章怎的和传闻如此不符,传闻此人足智多谋,长得也是风华绝代,一副正人君子的形象,没想到他竟是一副这个模样,尽显一副地痞流氓的姿态,想不到世人都被骗了。 苏蓁蓁才不管任平遥如何的看她,她自娱自乐,竟然敢来杀我,好大的胆子,还来个大人物,非得整得你下回听到柏章这个名字就色变,看你还敢不敢再来作妖,于是,苏蓁蓁依旧继续做着自己的恶魔小行动。 一旁的唐旭看不下去了,小沫沫的美男症这是明显的犯了啊!她又想揩人家油了,她从来还没有揩过自己的油,凭什么,唐旭的心里极度的不平衡。 唐旭行动快于语言,在苏蓁蓁的纤纤玉指马上就要接触到任平遥的脸颊的时候,唐旭率先给了苏蓁蓁一个吃醋不悦的眼神,希望能够帮苏蓁蓁回过神,别沉迷下去了,我心里不爽啊! 然而,苏蓁蓁对于美男的诱惑,根本就抵挡不住,而且也根本没有注意到唐旭的这个小动作。 而一直默不作声的心儿,整颗心也是跟着砰砰的直跳,唐少主怎么不阻止,我家公子的清誉啊!快啊!快点阻止我家公子。 就在这时,心儿终于忍不住了,唐旭也很明显的忍不住了,两人同时假装咳嗽了一声。 就在这静谧的时刻,两人的咳嗽声是如此的突兀,听见了声音之后,苏蓁蓁回过了神,然后看了看唐旭和心儿痛心疾首,没脸见人的模样,又像是没看见一般,苏蓁蓁又重新的看回了任平遥。 任平遥一直僵着,浑身的不自在,这到底是想干啥,有病吧!这个柏章整得就是一副脑抽。 苏蓁蓁看了半天,唐旭也跟着放下了心,觉得小沫沫应该不会在占人家便宜了,只要小沫沫不摸他的脸就好。 就在这个时候,唐旭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正在被一片温热包裹,紧接着又感受到手中传来滑腻的触感。 低头一看苏蓁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牵起了自己的手。 哎呀!看到这一幕,唐旭心里的花怒放的鲜艳,小沫沫这是要干啥?唐旭一边开心,一边疑惑。 然而,事情却发生的超过了唐旭的思考能力之外。 就在唐旭还沉浸在苏蓁蓁牵着他的小手,温滑触感的喜悦之时,只见,苏蓁蓁牵引着唐旭的手,缓缓的伸向了任平遥的脸。 苏蓁蓁看着唐旭整个的大手,全部都展了开来,觉得要是这样摸下去多不好意思,然后,又抬起自己的另一只手,将唐旭的一根手指头给撸直了,其余的四根手指都给拳了起来,然后不管唐旭是一副惊讶加惊吓的表情,抬起唐旭的手来,准备朝着任平遥的脸摸去。 就这样苏蓁蓁间接的伸出魔爪,准备摧残任平遥这朵娇嫩的鲜花。 苏蓁蓁先是用唐旭的食指戳了戳任平遥的脸颊,前后再用唐旭的食指从任平遥那饱满而光洁的额头,一直摸到了任平遥的尖俏的下巴。 在这一过程中,任平遥的眼睛是冒火的,浓眉是紧皱的,恨不得现在马上恢复正常,将苏蓁蓁给碎尸万段,顺便将唐旭的手爪子给剁下来。 而唐旭则是一脸的蒙圈,感觉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特别是自己的手,自己竟然有一种不想要了的感觉,咦!恶心死了。 但是只有一个人是开心快乐的,苏蓁蓁用着唐旭的手指,这边戳戳,那边戳戳,玩的不亦乐乎。 “感觉怎么样?弹性大吗?”苏蓁蓁边作恶,边问向了傻愣的唐旭。 由于唐旭被恶心的不在状态,苏蓁蓁问他啥,他就迷迷糊糊的的说啥。 “嗯!弹性大!” “那摸着光滑吗?”苏蓁蓁又问了起来。 魔怔的唐旭又道:“挺光滑的!” “看着有我的好吗?”苏蓁蓁循循善诱。 正在这个时候,唐旭终于回过了神,什么?_?自己刚才说了啥?放屁呢吧! 连忙改口道:“小沫沫,你别生气,这个人的脸摸起来一点儿弹性都没有,摸着跟摸木板似的。” “还有摸着也一点都不光滑,你看我摸完之后还摸了一手的油,可见这个人有多恶心了。”唐旭昧着良心说着。 其实,是自己刚才贪吃了几块红烧肉,不小心蹭到手上的油。 而且唐旭也真心的觉得这个任平遥皮肤还真的不错,让他这个大男人摸起来,都觉得光滑如绸,自愧不如啊!但是,为了哄好小沫沫,唐旭能瞎掰的就瞎掰。 不行!唐旭觉得自己再这样想下去,自己就要变弯了。 苏蓁蓁有些鄙夷的看着唐旭,你坑人的吧!我怎么没看出来人家一脸的油? 唐旭被苏蓁蓁看的有些心虚,狗腿的道:“不用比了,小沫沫你一定是天下第一美人。” 听着唐旭在这里放大话,苏蓁蓁觉得唐旭这个人也太不靠谱了,说的尽是好话,一点也不真实,当我眼瞎啊!真是的。 唐旭看着苏蓁蓁有些不悦的小神情,心里有些砰砰然,要说他最不敢得罪的人是谁,那必然是苏蓁蓁了。 这个时候苏蓁蓁的不悦还是轻的,最不悦的便是我们被摸的三皇子任平遥了,现在,他被气的咬牙切齿,这简直是他人生的黑历史,不仅被人用言语给调戏了,还被一个男人给摸了,更还被另一个男人在旁边给猥亵了。 任平遥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等到恢复了自由之后,他第一个便先解决了苏蓁蓁,然后在想办法将唐旭的爪子给剁了,再然后便是将自己的护卫云飞给丢进男窑子里去。 身为自己的护卫,肯定知道在哪里,说不定他就在附近,看着自己在这里受辱,也不来帮忙,回去先找他算账。 苏蓁蓁不在理会唐旭这个油嘴滑舌的滑头了,紧接着又看向了正在发怒的任平遥。 苏蓁蓁心里那叫一个喜呀!这回估计这个三皇子真的让自己给整惨了,但是,竟然还敢怒视我,看!那飘逸的长发被气的都快竖起来了。 哼!跟我斗,你还嫩点,苏蓁蓁的心里洋洋得意,但看着任平遥那还在怒视的双眸,苏蓁蓁觉得这个人勇气可嘉,尊严都被毁的连渣都不剩了,还有能耐生气,够爷们。 但苏蓁蓁天生就有一股子驯服的劲儿,既然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非把你调戏的都不敢认娘。 一旁的唐旭看着苏蓁蓁那狡黠的眸光,乱转的眼珠,唐旭知道,苏蓁蓁肯定是又想起什么作弄人的把戏了,吓得唐旭一个嘚瑟。 “那个,小沫沫,能不能先把我的手放开。”唐旭小心翼翼的说着,总觉得有些不安。 “怎么?我拉着你的手你还不乐意?”苏蓁蓁有些轻佻的说着。 唐旭当然乐意了,但是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和苏蓁蓁有任何的肢体接触,因为怕自己跟着任平遥一起遭殃。 “乐意乐意!”唐旭苦巴巴的说着,你只要别整我就行。 苏蓁蓁看着不情不愿的唐旭,不觉有些搞笑,我又不吃了你,这么害怕干什么。 “放心吧!我就是只借你的手用用。”苏蓁蓁弯了弯自己的唇角,语气缓和的说道。 唐旭一听,还好还好,要是在摸那个小白脸的脸,自己还能接受,毕竟摸起来滑滑的,自己也挺占便宜,只要别做的太过分了就好。 不由的,唐旭便缓和了自己的脸色,然后问道:“这回还摸他的脸对吗?” 刚一说完,唐旭也没听苏蓁蓁到底要说什么,自己率先挣开了苏蓁蓁的手,而且还是双手齐下,朝着任平遥的脸摸去。 摸了一圈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最后,顺着任平遥的脸,一个囫囵了下来,任平遥气的头顶冒烟,唐旭却也不管,讨好的道:“够了吗?” 苏蓁蓁满意的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但是,唐旭很明显会错了意,这回,苏蓁蓁可不是单纯的只是让唐旭摸摸脸就足够的了。 这回还要摸……苏蓁蓁挑了挑秀眉,示意着唐旭这回要摸哪里。 唐旭会意,看向了苏蓁蓁所看之处,我的天啊!小沫沫竟然要我摸……摸任平遥的胸,虽然我还是能够在接受一点点,但是,任平遥会不会一口气上不来,直接被气死,唐旭的心里思忖着。 “嗯。”唐旭认真的点了点头,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唐旭表示,他愿意为苏蓁蓁上刀山下火海。 然后,唐旭便伸出两只大掌来,对准了任平遥的胸口的位置,缓缓的朝前推进。 此时的任平遥怒火冲天,要是眼神能够杀人,恨不得现在就将这两个人给凌迟死。 唐旭现在变得越来越放的开了,反正又不是摸得我自己,自己也掉不了两斤肉,所以,唐旭甚至变得和苏蓁蓁一样,面上露出了邪恶的表情,嘴角微翘,同样的一双精致的桃花眼里,满满的戏谑之意。 然后,唐旭便缓缓的推进了自己的双手,敢来招惹小蓁儿,这点惩罚根本就算不得惩罚,肯定也是看在任平遥的身份上,给了他几分薄面,恶搞一下而已。 这个时候,马上就要摸着了的唐旭,突然停了下来,双手就这样悬在了空中,回过头来对苏蓁蓁道:“小沫沫,那个,下面还要不要摸?” 第12章 午睡(一) 心儿一听,面子上顿时变的一阵通红,双手还赶忙将自己的脸给捂了起来,这个唐少主怎么能够这样,原本还觉得他比较的靠谱,怎的也跟公子一样,也是个不省事儿的主,哎呀!感觉好羞羞。 而任平遥一听,奶奶的,这个唐旭怎么变得如此的不要脸了,任平遥露出了一副狰狞的表情,怒火恨不得马上把这间屋子都给烧了,等到我恢复了自由,第一个先是宰了唐旭,然后再是宰了苏蓁蓁,这两个人同样没一个好东西。 其实,唐旭玩人有时候比苏蓁蓁更会玩,但是像这种苏蓁蓁亲力亲为,想揩人家油的行为,唐旭的心里是打一百个不愿意,要不然怎么刚才是一副被苏蓁蓁给吓傻了的表情。 苏蓁蓁一听,眸子里的鄙夷显露的无疑,没想到唐旭比我还流氓,然后淡淡的开口道:“没想到原来你早就看上了,对不对,竟然会有这么龌龊的想法,小旭子,你可真是能耐。” 唐旭一听,乐呵呵的直笑,谄媚的道:“哪有?小沫沫,我当然还是最喜欢你了。” 苏蓁蓁淡淡的瞄了瞄这个口舌蜜剑的家伙,道:“你不怕你不举?” 唐旭听后,脸色顿时有些凝重,确实,要玩也不能玩的太过不是,毕竟人家也是堂堂的一国皇子,丢脸要是丢的连腰带都没有的话,估计等他回去,他皇帝爹不打死他才怪。 但是这跟他不举有什么关系,唐旭疑惑的想了想,苏蓁蓁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然后一只胳膊随意的挂在了唐旭的肩膀上,淡淡的道:“你说他恢复正常后,会不会废了你。” 唐旭听到苏蓁蓁的回应,心里一个咯噔,不行,这绝对不行,他老爹老娘还指望着他能传宗接代呢!而且自己还没有享受过人生的乐趣,算了,自己还是本分点比较好,唐旭在心里转了个圈,觉得苏蓁蓁的话很对,别这么的冲动。 唐旭对着苏蓁蓁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回过身来想着自己脑海里搞笑折磨人的手段,觉得稍微的在他的身上试一试也可以。 于是,唐旭缓缓的将手伸向了任平遥额腋下,这乐趣,小的时候和小沫沫玩过,还被小沫沫给整哭过,用这招试试。 正在唐旭马上就要接触到任平遥的身体的时候,只见一个猝不及防,苏蓁蓁已经将唐旭的身子拉了开来,连连朝着身后退了好几步。 唐旭还未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了,只见,对面的木桩上,已经出现了一排泛着寒光的银针,然后再看了看对面站着的任平遥,他已经晕了过去,若是小蓁儿没有拉他,此时自己早已经刺成了一个刺猬。 那一排可是有足足的十几根银针,而且还不知道涂了什么鬼东西,这要是扎在身上,唐旭肯定会抓狂的。 苏蓁蓁缓缓的走上前去,将自己手里的折扇随手往腰上一别,然后蹲下身来,在任平遥的脖颈的位置,轻轻的将那根银针给拔了下来,然后放在自己的鼻间闻了闻,只是普通的迷药,对人倒是没有什么伤害。 唐旭也跟着走上前去,随手接过苏蓁蓁手里的银针,也跟着在自己的鼻前嗅了嗅,只是普通的迷药,到底是谁,竟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够发出这一连串的银针。 唐旭看了看窗外对面的小楼,这个距离可是有点难度,发出五根左右的银针便是高手了,他却连发了十多根,而且还能掐准一根射进任平遥的身上,应该是个厉害的人物。 “这是哪个龟孙子的绣花针,这年头,绣花针都能够拿出来显摆了。”唐旭又恢复了平常的吊儿郎当的模样,有些不屑的损道。 苏蓁蓁看了看躺在地上装睡的任平遥,他有暖玉护身,又怎么会如此便轻易的昏过去,想不到这个任平遥还挺聪明的,为了逃脱唐旭的魔爪,连这种损面子的招都用上了,苏蓁蓁不禁弯了弯唇角,这人还挺有趣的。 “阿旭,心儿,我有点饿了,先去用餐,等到一会儿再来看看他醒了没有。”苏蓁蓁缓缓的站起了身,对着唐旭说道。 唐旭一听,早就该用餐了,为了伺候这个混蛋,害得我们一伙人在这里挨饿,真想揍死他,唐旭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任平遥,然后便高兴的说道:“太好了,小蓁儿,咱们赶紧走吧。” 说着唐旭便想拉着苏蓁蓁走,苏蓁蓁看了看唐旭,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有这么饿吗? “你和心儿先出去,我这就来。”苏蓁蓁对着唐旭道。 唐旭知道苏蓁蓁会做些什么,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道:“下药可以,但是不准做别的。” “哎呀,知道了,你以为我像你一样,还想要……”苏蓁蓁给了他一个你懂的表情,然后便将唐旭和心儿给撵了出去。 云飞看见苏蓁蓁在屋里转了两圈,看似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紧接着便出了房间,但是以他对这个小师妹的了解,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你去看看三皇子殿下。”云飞冷冷的看了看一个黑衣人,吩咐着手下。 “是,统领。”黑衣人恭敬的说道。 “等一下,小心,那两个隐在暗处的暗卫。”云飞现在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这个小师妹了,这是两个隐藏的最深的暗卫,想来身手不凡。 “是,统领。”紧接着这个暗卫便飞身去了对面的房间。 这边,隔壁房间,几个精致的小菜便放在了桌子上,其中不乏苏蓁蓁最喜欢吃的几个小菜,然后苏蓁蓁眼角瞥到了那盘正在散发着香气的红烧肉,又看见了唐旭眼前的桌布上的一大块油渍,好你个唐旭,竟然敢偷吃。 苏蓁蓁和唐旭都喜欢吃红烧肉,但是每回苏蓁蓁在场的时候,唐旭都是让着她,不排除唐旭会偷吃的可能。 “唐旭,你说你在任平遥的脸上摸了一手油。”苏蓁蓁放下了刚拿起来的银箸,眼睛里尽是笑意。 唐旭一听,忍不住的呵呵直笑,但是笑的有些尴尬,想要打诨过去,就一直呵呵嘿嘿的笑个不停。 苏蓁蓁看着唐旭的脸皮都快掉没了,便不在打趣他了,几个人于是便动起银箸吃了起来。 正当吃的尽兴的时候,只听见隔壁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咚”的一声。 苏蓁蓁的红唇弯了弯,有些愉悦的说道:“鱼儿上钩了!” “那要不要现在去抓?”唐旭不停的往自己的嘴里夹着食物,有些含混不清的说道。 “不用,一会儿还会有鱼上钩的。”苏蓁蓁淡淡说道,然后继续优雅的用着自己的美食。 这个时候,隐在暗处的两个暗卫,有些蠢蠢欲动,只听一个人道:“暗五,你去回禀主子,这里的情况我会继续盯着。” 暗五听了暗六的话后,觉得非常的有道理,毕竟今夜发生的也不是小事,事关柏公子的安危,确实应该早早的回禀。 “那好,暗六,你在这里好好的盯着,我回去复命了。”暗五看了看严阵以待的暗六,转身便飞离了此处。 在云飞的眼里,只见一个黑影飞速的离了去,难不成这不是小师妹的人?云飞心里不禁疑惑,但又看了看这个仙乐居的四周,只见到处都是蒙面的黑衣人,而且都是毫不避讳的站在明眼处,只有那两个人藏的深。 云飞有些担忧的撸了撸自己满头的墨发,难不成莫辞不信我们,又另外派了人来刺杀小师妹?云飞不仅有些烦恼,小师妹这到底都惹了一些什么人,真是不让人省心。 云飞又往屋子里看了看,咦?自己方才派出去的人呢?怎么不见了人影? 此时,躺在地上任平遥,正在怒瞪着刚刚倒下的蒙面人,再一看他腰间的令牌,以及此人刚进来时喊的那声三皇子,任平遥便知道这是自己的人。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没看见本皇子正直挺挺的躺在这里吗?还傻乎乎的往里面冲,活该和本皇子一样躺在这里,任平遥有些生气的想着。 “你再去。”云飞又一次吩咐着另一个侍卫。 “是。”其实,这个侍卫也跟着纳闷,明明看见前一个人好好的跳进了窗子,怎的一瞬间就没人了。 但是这个侍卫也只是短暂的想了想,然后便飞身而去。 而守在仙客居的那些属于唐旭的人,一早便得到了消息,任何人进那个房间,都别管,接着在外面守着就好,所以,就算是云飞派去的人大摇大摆的走进去,可能都没人在意。 这个刚来的侍卫,稳稳的踩到了窗户的木楞上,第一眼便是看见躺在地上无人问津的任平遥。 便便急切的说道:“三皇子,属下来救您了。” 刚说完,便一个踏脚跳了下来,在跳下来的瞬间,怎的这个窗户边还躺着一个人,所以这个侍卫一个大跨步直接迈了过去,然后刚一放下脚,还未站稳,便又是发出一声砰的一声,紧接着也跟着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浑身僵着,连话都有些说不出口,这是怎么了,这个刚进来的侍卫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接就在地上躺了起来。 任平遥感觉自己肯定是养了一群猪,个个都蠢的要死,这还大言不惭的要救我,但是还没进来门,就一个个的倒了,真是气煞我也。 在对面楼上的云飞这回可看清了,这是刚一进去,便倒了下去,这个房间明明是有毒啊!云飞直接下了结论。 对了,这个破记性,云飞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想起师父医术便是一流的,小师妹也学的炉火纯青,就自己脑子记不了这么多的密密麻麻的字,这才没有学会这门绝学,现在不禁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的学学,导致现在的局面如此的被动,云飞不仅有些懊恼。 “你再去看看,小心点,房间里可能有毒。”云飞不信邪,肯定会有办法进去的,他现在有些不想见这个调皮的小师妹,觉得还是避着她比较好。 “是,统领。” 这回应该没事了吧!云飞看着这飞身离去的第三个侍卫,觉得事情能够马上便能迎刃而解了,三皇子应该很快就能够救出来了,心里不禁有些小雀跃。 这个侍卫学聪明了一点,先是在那个窗户的木楞上,朝着房间里看了看,果见,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便是自家的三皇子,紧接着便是离自己不远的距离,一个有两步的距离,一个有三到四步的距离,一个个的都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第13章 午睡(二) “三皇子,您还好吗?”那个趴在窗楞上的侍卫小声的说着。 任平遥看着这个没有冒昧进来的侍卫,原本觉得这个还挺聪明的,应该是个靠谱的,没想到这个脑子也有点不正常,让你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僵在那里试试,白痴,任平遥直接给他翻了个白眼,而同样躺在地上另外两个人,也跟着翻了个白眼。 趴在窗楞上的侍卫,见任平遥半天都没有回个音,心里有些稍稍的担心,然后,又对着另外两个人小声的道:“兄弟们,能回个话吗?” 房间里沉默了半天,一丁点儿的声响都听不到,这个还活蹦乱跳的侍卫不禁有些纳闷了,看着这三皇子和两个侍卫,都还好好的,眼珠子也都是跟着提溜提溜的乱转,怎的就是说不出来一句话。 看来这个房间果然不同寻常,但是我只要闭好气不就好了,这样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吧!这个刚来的侍卫有些小聪明的想着。 果然,这个侍卫通过这种方法,如愿以偿的进了房间,走到三皇子的跟前,有些不敢开口说话,只能用眼神交流。 任平遥的精致的桃花眼里不禁露出了欣喜的光芒,终于要离开这个该死的房间了,随及便用眼神示意,命令那个侍卫赶紧把他给带出去。 那个侍卫得到命令之后,便立即蹲下身来,伸出手来想要将躺在地上的任平遥给扶起来,这个柏章也太狠了,竟然让我们最尊贵的皇子,这么毫无体面的躺在地上,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忍心将这么个美男放在地上,这个侍卫很是同情他们的西蜀的第一美男三皇子。 就在这个侍卫刚刚招到任平遥的衣袖之时,先是感到自己的手指有些麻木,然后便有些渐渐的失去知觉,到最后便直接僵在了原地,任平遥看着渐渐不怎么动弹的侍卫,心里大呼,不好,这个也完蛋了。 任平遥刚想到这一层,果见,这个侍卫紧接着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临倒地之前,还怕伤到他们最为敬爱的三皇子,还使劲的往旁边倒了过去,砰的一声,估计整个楼层的人都能够听见了。 而任平遥傻傻的想起来,为何刚才苏蓁蓁走到他的面前,朝着自己的衣服摸了几下,当时他还以为苏蓁蓁又想做些什么让人气愤的事情,原来是在自己的衣服上涂了药,好个阴险的柏章,任平遥真的快被气的吐血了。 而隔壁刚刚擦完嘴角的苏蓁蓁,狡黠的看了看都已经用好餐的唐旭和心儿,有些轻快的道:“走吧!看看抓到的几条鱼。” 随即便率先起身朝着隔壁的房间走去,唐旭紧跟其上,看看有没有抓到大鱼。 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苏蓁蓁像是想起了什么,紧接着便从自己的袖口里掏出来一个小瓷瓶,随手便丢给了身后的唐旭,然后不怀好意的对唐旭说:“闻闻!” 唐旭有些后怕,不敢去闻,根据以往的经验,不要随便的去闻小蓁儿的药,要不然是会倒霉的。 苏蓁蓁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又道:“不闻,就别想着进去了。” 唐旭一听,原来是解药啊!吓得我以为这是什么鬼东西,随即,唐旭连想都没想直接将木塞打了开来,然后便放在自己的鼻子上去闻。 只见,唐旭脸上顿时露出了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一双迷人的桃花眼顿时便充满了点点泪光,活像是在向苏蓁蓁控诉,你这是给我的什么解药? “嗯?好臭啊!”唐旭闻了一下便连忙从自己的鼻间放了下来,然后便使劲的扇着风。 “好臭!好臭!小蓁儿,你这是给我的毒药吗?怎么会这么臭。”唐旭使劲的捏着自己的鼻子,仿佛这周围都已经充满了这个味道。 紧接着,唐旭便随手递给了心儿,心里有些怀疑这个解药,是不是刚从粪坑里捞出来,不然都能臭到这个程度。 心儿听着唐旭的抱怨,顿时吓的有些不敢去闻了,唐少主都说臭了,那便一定很臭,那我还是不要闻了。 苏蓁蓁见心儿又将那个小瓷瓶递给了自己,回头看了看了心儿,然后有些恐吓的道:“外面有色狼!你不怕吗?” 紧接着苏蓁蓁便紧紧的靠近了心儿,两人彼此紧贴着面颊,苏蓁蓁的美丽的杏眸尽是戏谑之意,唇角扬起了一抹有些小邪恶的微笑,仿佛是再说今天天气真好一般。 心儿越想越恶心,唐旭也被熏得也跟着没缓过来劲,但是苏蓁蓁却毫不在意这两个人的表情,自己还拔开木塞,虽然很臭,但是比较淡定的闻了闻,闻完之后,还像是宝贝一样,给塞到了自己的怀里。 看的唐旭和心儿目瞪口呆,这还真的当成了宝贝,果然,小蓁儿就是与众不同啊!唐旭心里嘀咕着。 苏蓁蓁看了看这两个无知且又没见识的人,你们懂啥,但是还是给他们解释道:“别看了,这可是大补药,闻多了能够美肌养颜,延年益寿,还能够做解药,当然还能够……总之,比宝贝还宝贝呢。” 正说着苏蓁蓁稍稍的停顿了一下,有些欲言又止,觉得还是少说点为妙,然后还特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证明着它的重要性。 唐旭和心儿有些不敢苟同的点了点头,反正打死他们俩,他们都不愿意在闻第二次了,闻了是会死人的,两人想起刚才闻到的味道,齐刷刷的往后倒退了好几步,离开那个危险源。 苏蓁蓁看着这两个人被臭成这幅模样,不禁开口问道:“有这么臭吗?” 唐旭和心儿齐齐的点头,太臭了好不好,绝对是从茅坑里捞出来的。 苏蓁蓁不管这两个被熏怕的人,自己便率先慢悠悠的像是遛弯一样,悠闲的进了屋子。 唐旭紧接着也跟着走了进去,心儿觉得这个仙乐居本就不太正常,有个色狼也是很正常,四处瞄了瞄,没看见有啥不正常的,但是还是紧跟着唐旭进了屋子。 苏蓁蓁走进去一看,看着躺在窗边的两个黑衣蒙面人,又看了看任平遥旁边还倒着的一个,不禁啧了啧翘舌。 “哎呀!真是不容易,三皇子,这躺在地上的滋味不好受吧!”苏蓁蓁有些嘲讽的说道。 任平遥的双眸冒着森森的寒光,恨不得现在马上便从地上跳起来,上前一把掐死这个可恶的柏章,可惜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蓁蓁悠哉悠哉的坐在板凳上,观赏他的窘态。 唐旭上前将几个人的面纱给揭了下来,看着只是几个没用的小喽啰,不禁有些失望,这是没有钓到大鱼,好可惜。 苏蓁蓁见唐旭满脸的失望之意,对着唐旭招了招手,道:“哎呀!小旭子,赶紧过来喝杯茶,别这么焦躁。” 苏蓁蓁还把自己平常最喜欢喝的庐山云雾茶拿了出来,给唐旭倒了一小杯。 “喝点儿,一会儿他就来了,别急。”苏蓁蓁极为淡定的道。 “你认识他,小蓁儿。”唐旭听到苏蓁蓁的话,有些放心的坐了下来,随手便也拿起那杯茶盏,细细的品茗着。 “你也认识。”苏蓁蓁甩开了那把折扇,胸有成竹的道。 我也认识?我不记得自己认识一个如此厉害的高手啊!一次性能够发出数十枚银针的高手,况且还是任平遥身边的人,唐旭不禁有些疑惑。 等一下,好像还真的有这么个人,那便是小蓁儿的师兄,云飞,但是他不是走了好多年了吗?这么多年来杳无音信,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难不成是他。 苏蓁蓁见唐旭露出了探究的神情,便对着唐旭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他,他的穿针术可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很少有人能够达到那种程度。” 躺在地上的任平遥,也跟着疑惑了起来,云飞认识柏章?为何自己没有查到过这件事情。 苏蓁蓁听见门外传来的声音,继而对着心儿使了一个眼神,心儿会意,便快步走到门口,将门拉了开来。 门一大开,云飞只见苏蓁蓁和唐旭两人正在悠哉悠哉的喝着小茶,好不惬意,在反观我们尊贵的三皇子,只能悲催的躺在地上,任人观瞻。 果然,云飞真的和这个柏章认识,难怪云飞多次规劝自己不要动柏章,原来两人之间还有这层关系,以墨,应该是柏章的字吧!任平遥分析着两个人的关系。 “进来啊!师兄,多年不见了,师……师弟甚是想念你呢!”苏蓁蓁想着这个房间里还有任平遥这么一号人,便改自己将要脱口而出的师妹,继而换成了师弟。 唐旭不像苏蓁蓁一样,可以没大没小,然后便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云飞行了一个抱拳礼。 “云师兄,多年未见,唐旭在这里有礼了。”唐旭对着门外的云飞比较客气的道。 门外的云飞对着唐旭点了点头,道:“小旭还是比较的有礼貌,哪像蓁蓁,可没有这份自觉性。” 而苏蓁蓁直接忽视了他的话,又对着云飞道:“进来啊!师兄,看看你家的三皇子躺在地上可不好受呢!” 苏蓁蓁不提还好,一提便又瞬间燃起了任平遥的熊熊怒火,原来云飞本就和这个柏章认识,那怎么现在才来救我,要我白白的躺在地上受这份罪。 “行啊!蓁蓁,为兄还给你送了一份好礼。”云飞吼着粗狂的嗓门道。 紧接着,云飞便将手里的暗六随手给丢了出去,屋子里顿时便发出一阵巨响,暗六就这样被云飞毫不温柔的扔在了地上。 唐旭和苏蓁蓁都将目光移向了被抛进来的暗六,只见暗六正被五花大绑,身体僵硬的躺在地上。 唐旭看了看暗六,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此人是谁? “这可是我在楼下为你抓的。”云飞又粗着嗓子道,声音甚是沙哑。 楼下抓得,难不成也是想来刺杀小沫沫的人?唐旭狠狠的盯着暗六,像是能在他的身上能够盯出来什么东西的样子。 苏蓁蓁对于这个暗六说不上陌生,但也说不上熟悉,倒是在魏不离的院子里碰过几次面,倒是魏不离的心腹,想不到魏不离竟然派他来监视自己,想到这里,苏蓁蓁不禁有些气愤,魏不离竟会如此的不信任她。 第14章 束发(一) 苏蓁蓁不着痕迹的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那瓶巨臭的大补药,唐旭一见苏蓁蓁又掏了出来这个大补药,顿时吓得往后连连直退。 苏蓁蓁见状,不禁好笑,看把你吓得,但是苏蓁蓁随手便递给了心儿。 心儿一脸的蒙,看着这瓶大补药,真心的不想接到手里,甚至觉得这个药放在自己的手里,瞬间都能够将自己香喷喷的手给熏臭。 苏蓁蓁看着不想接的心儿,温柔的道:“放心,不是给你闻的,去,给他闻闻。” 但凡是进了这个房间的人都会被瞬间的僵硬在原地,因为这个房间里下了足够的药,没有解药的话,没个三五天,你就别想动弹了。 暗六恢复过来之后,便立马朝着苏蓁蓁恭敬的施了一礼。 “多谢柏公子相救。”暗六对着苏蓁蓁有些崇拜的说道。 然而,苏蓁蓁根本就不领情,一想到魏不离竟然派人来监视她,她的心里就有些难受,觉得魏不离有些不可理喻。 “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以后不用派人来这么的关注我。”苏蓁蓁边说着还边不悦的看着暗六,生气的意味不言而喻。 唐旭看着苏蓁蓁这副模样,便也知道了这个人是魏寒的人了,也跟着不悦的说道:“阿蓁是不会被任何人束缚的,她也不会依附任何的一个人,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她以后不会在回去了。” 唐旭觉得这次是个好时机,趁着小蓁儿生气的好时机,趁机将小蓁儿给哄出来,于是,便擅自做主说了此番话。 暗六一听,心里一惊,这个唐少主怎的能够随便替柏公子做决定,随即便将目光看向了苏蓁蓁,像是在征求她的想法。 然而,苏蓁蓁连看一眼都没有再看一眼暗六,只是比较冷漠的挥了挥自己的折扇,像是在赶暗六走。 暗六似是已经明白了苏蓁蓁的意思,心里不禁为自家王爷委屈,明明是主子派人来保护她,她却不领好意,还纵容唐旭说出这种话,随即便双手一抱拳,有些不服气的道:“既然如此,那属下告退。” 紧接着暗六便夺门而去,他觉得这个苏蓁蓁根本就不值得自家主子如此待她,根本就是个冷漠无情的人。 随着暗六的离去,房间里一瞬间便安静了下来,但是明显有人忍受不了了,任平遥的心里焦躁的不行,这个云飞到底是在干什么,做事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婆婆妈妈,不赶紧的过来拯救我,心里这般想着,同时也有些艰难的对着门外的云飞挤眼睛。 云飞不是没有看见任平遥的挣扎,他也想快点解决,但是你没有看见这个房间里的氛围不对吗?先不说这个房间里有毒,再说我的那个小师妹正在气头上,谁敢在老虎的屁胡上拔毛,这不是找死吗?我敢上前吗? 云飞虽然是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但是心眼儿却细着,这也是他能够被重用的原因。 终于,过了好一会儿,云飞看着苏蓁蓁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然后用像是小时候一般的稍微稚嫩的小伙的声音道:“蓁蓁,你看,能不能让为兄也闻闻那个东西。” 云飞随即伸出手来指了指心儿手里的大补药,像是祈求一般,让苏蓁蓁能够赏他闻上一闻。 唐旭和心儿一听云飞竟然有人想要闻这个东西,吓得差点没有站住脚,真害怕云飞被直接的熏晕过去,但是没有苏蓁蓁的指示,心儿是不会将这个大补药递给云飞的。 苏蓁蓁一听,有些嘚瑟的朝着唐旭和心儿扬了扬眉,瞧见没有,你们不想闻,自有人求着闻呢! 随即苏蓁蓁又将视线移向了云飞,此时的云飞一脸讨好的表情,在他那黝黑粗犷的汉子脸上,显得极为的滑稽,就连苏蓁蓁都忍不住的想笑,但是为了顾及他这个大师兄的面子,一直强忍着,真怕憋出内伤。 想虽是这么的想,但是云飞还是挺疼他的这个唯一的师妹的,本来就长得美若天仙,挺吸引人的了,又有这么个活泼的性子,那就更别提多招人喜了。 也不知道云飞从哪里突然之间拿出来一个物什,随即只见他朝着苏蓁蓁的方向抛了过去。 苏蓁蓁敏锐的随手一抓,便抓住了这条鞭子,苏蓁蓁用手细细的抚摸着这条鞭子,触手柔软,但又用手拉了一拉,韧性极好,是一条好鞭,苏蓁蓁渐渐的摸索着鞭柄,突然觉得摸到一个凸起,于是便轻轻的一按,这条鞭子瞬间便弹出了细细的倒刺,若是抽在人的身上,那必定能够带下一条血肉来。 正想着,苏蓁蓁便随手在地上抽了一鞭,声音又响又脆,果然是个好鞭子。 地上的任平遥一听是鞭子的抽动声,顿时气的牙根痒痒,好你个云飞,我的宝贝妹妹,看上了你的鞭子,你说什么都不愿意送给她,这个柏章连吭都没有吭一声,你就直接的将鞭子送给了柏章,看来你对你这个小师弟很是照顾呢。 苏蓁蓁握着鞭柄,抬到眼前来只见鞭柄上刻着一个名字,苏蓁蓁看了看这两个细小的文字,嘴角慢慢的描摹出了唇形,只见上面刻着酉羌,果然,师兄就是出手大方,上来便送给她这么一份好礼,苏蓁蓁不禁会心一笑。 唐旭看着苏蓁蓁如此的高兴,便也知道苏蓁蓁得到了一个好兵器,便也跟着过来嘚瑟。 “小沫沫,怎么样?是个好东西吧!”唐旭乐呵呵的道。 苏蓁蓁会心的一笑,她非常喜欢收集兵器,什么长剑大刀,什么强弓软鞭,只要是能拿的出手的,苏蓁蓁都喜欢收集,不一定是她能够用的,但是能够让她显摆显摆。 “嗯!”苏蓁蓁微微一笑,便也随手将鞭子递给了唐旭,唐旭一摸这软鞭,果然与众不同,是个好东西。 苏蓁蓁转过身来,边朝着桌边走来,边道:“既然师兄如此的慷慨,我就不客气了。” 苏蓁蓁宰人从来都不看对象,管他是谁,既然我看上了,那么我就想办法得弄到手,当然不是白要的,肯定会给人家回礼。 苏蓁蓁朝着立在门边的心儿,点头示意了一下,心儿立即便上前将瓷瓶递给了云飞。 云飞接过了瓷瓶,正准备要将瓷瓶打开,听到苏蓁蓁这句话后,很不厚道的笑了一笑,心里吐槽道:你什么时候客气过了。 云飞还是比较了解他这个小师妹的个性,平常的时候比较活泼好动,古灵精怪,但是该有的皇家风范还是没有落下,身上总是透着高贵的优雅,果然不是他们这种糙汉子能够比的。 心儿紧紧的盯着云飞手里的瓷瓶,看着云飞马上便将木塞拔开,吓得心儿连退了好几步,露出惊恐的眼神,像是跟那个瓶子有仇一般,紧紧的盯着。 云飞看着心儿这副表情,感觉好生奇怪,难不成蓁蓁身边的侍从婢女们现如今都是这般没有礼数的人了?好在云飞是个糙汉子,对于这些礼节也不甚在意,倒也没有表现出不悦的表情来。 躺在地上的任平遥,听见这个声音,他的心里痒痒啊!我也想吸两口,躺在地上的滋味不好受啊!而另外躺在地上的人也是感同身受,他们都想吸两口啊! 这个声音自是也吸引了唐旭的注意,唐旭一双小眼神更是惊讶的看向了云飞,心里道,不愧是大师兄,这定力不是我们这些俗人能够比的。 全场也就只有苏蓁蓁能够理解云飞了,苏蓁蓁不禁扬起红唇,扇着小折扇笑了笑。 有件事,就连唐旭都不知道,那就是云飞没有嗅觉,这件事还是苏蓁蓁无意间听师父提起过的,当时听起来还挺好奇的,想不到,没有嗅觉原来也是帮了云飞一把。 云飞如愿的走了进来,整个身子摇摇晃晃的走了进去,然后走到苏蓁蓁的面前的位置,毫不客气的一屁股拍在了座位上。 “蓁蓁,真是对不住了,三皇子也是无奈才出此下策,前来刺杀你,这可不是他的本意。”云飞本就是个直性子的人,也不跟苏蓁蓁废话,直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道了出来。 原来是任平遥和他的妹妹白画心前来访问东陵,主要是给白画心治疗心病,这个白画心自从娘胎里便患了一种心痛的病症,每隔一段时间这个白画心就会犯病,所以也是急坏了西蜀的老皇帝,爱女有如此不治之症,他的心里无论如何都不好受。 听说东陵皇室有一奇药,于是便命令任平遥带着白画心前来访问东陵,求得奇药。 然而,在路上,却遇到了一个叫做莫辞的人,他对任平遥说,他们的手里有那奇药能够治好星辰公主,并且说东陵皇室里没有那种奇药,一切不过是传出来欺骗天下人的把戏。 而任平遥则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加上他对这个胞妹甚是疼爱,便与之合作,刺杀苏蓁蓁,求得药引,能够治好白画心星辰公主。 听明白的苏蓁蓁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端起那散发着袅袅香气的茶慢慢的品了起来,仿佛这件事情与她无关,唐旭也跟着默不作声,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只有地上的任平遥气的想要撕碎了云飞的冲动,这个云统领一进门就和他师弟叙旧,丝毫都不管他的死活。 云飞见苏蓁蓁不知喝的啥,喝的一脸享受,他也有些口干舌燥,也不管有没有人招待他,自己拿起旁边的一个茶盏,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一个猛灌,原本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跟他们师父一样,都喜欢喝这种苦不拉几的东西。 只见云飞噗的一声,满口的喷了出来,你要想吐就吐吧,关键还吐在了正躺在地上的任平遥的身上。 任平遥离着云飞还有些距离,这么远,云飞甚至还喷在了我们有洁癖的三皇子的脸上,任平遥终于忍不了了,使出吃奶的力气发出了一阵闷哼的声音。 苏蓁蓁一看自己最爱喝的茶被抢喝一杯,关键还是个不会品的家伙,真是暴殄天物啊!吓得苏蓁蓁赶紧将茶壶给移到了自己的面前,就差抱走了。 云飞一听那声闷哼的声音,心里大叫不妙,面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还不忘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心里懊恼,怎的把这位爷给忘了,这可是让我们尊贵的三皇子躺了半天,估计早就呕血气死了,希望现在还来的及补救,也同时希望他们的三皇子不要多多怪罪。 第15章 束发(二) 云飞赶忙拔开手里的瓷瓶,紧接着便放在了任平遥的鼻间,教他去闻,想着任平遥马上就能恢复过来了,觉得他这个近卫做的很称职。 白泽飞看见这个一直不开窍的云飞,终于想起来给自己闻这个解药了,心里也跟着雀跃。 任平遥跟着使劲的嗅了一嗅,陡然之间,任平遥一个没有提上气来,恢复过来之后,头一歪便倒在了云飞的怀里。 “蓁蓁,这是怎么回事?”云飞看着晕倒在自己怀里的任平遥,有些焦急的问道。 听见声音的苏蓁蓁,朝着这边看了过来,语气淡淡的道:“没事,就是僵的时间有些长了,身体有些受不住而已。” 云飞听见后,便也跟着放下了心,看了看怀里的任平遥,怎么感觉自己会这么的像老妈子一般,抱着昏睡的任平遥。 唐旭和心儿也跟着看了过去,看见已经不省人事的任平遥,他们俩敢笃定,这绝对是被臭晕过去的。 “滚,我们家公子说了不回去。”心儿一边推搡着赵峰,一边还大声叫嚷着。 一下子便把赵峰给推了出去,砰的一声,心儿把门摔的震天响,赵峰的紧贴在门上的脸差点被拍平。 这几天他都不知道来了多少回了,自从那晚暗六回去之后,将那晚的话禀告了给了主子,然后就是主子明敲暗击的派自己去请柏章回去,主子自己惹得祸,却让他来吃这个闭门羹,每回还都会看心儿的脸色,赵峰表示心疼。 这不,这回又被赶了出去,回去还得在看主子的脸色,自己到底还能不能继续活下去啊!赵峰也快被逼疯了。 “哎呀!心儿你就不能温柔点,女孩子,要文静点,要优雅点。”正在躺椅上悠哉悠哉的苏蓁蓁轻轻的说道,手里还拿着折扇有节奏的挥着,一身白衣随窗外的微风轻轻的飘扬着,俊美的面容使得苏蓁蓁如同画里的谪仙一般,俊美无铸。 “不是,公子,赵峰这人,你就得对他不客气点。”心儿有些愤慨的道。 “哦?他怎么了?”苏装作不知道的模样,有些带着调笑的模样对着心儿道。 随即苏蓁蓁便附身坐了起来,一只纤纤玉指附上了自己的膝盖,倒是颇为潇洒的问着心儿。 心儿见苏蓁蓁这副模样,她决定以后喜欢自家公子比喜欢任何一个人都强,你看那公子那张清艳绝伦的脸蛋,光是看看,心儿觉得苏蓁蓁就能把自己的魂给勾走了,而且她们家公子就不会做出如此无耻的事情。 心儿这肯定是已经忘了苏蓁蓁对那些男人做的恶行了,竟会如此的夸赞苏蓁蓁。 苏蓁蓁见她只是盯着自己看,见她也不回答自己的问题,然后苏蓁蓁便缓缓的附上了自己倾城的俏脸,柔柔的道:“好看吗?” 心儿傻傻的点了点头,嘴里也跟着道:“好看!” “那赵峰怎么着你了?”苏蓁蓁的声线尽是诱惑的道。 听到这句话,心儿的脸色马上变了,眼神有些冒火,咬着牙齿道:“那个...人,竟然想吃老娘的豆腐。” 心儿刚一说完,顿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用自己的小肉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心里狂嚎,叫你嘴贱!叫你嘴贱!此时的心儿都快懊悔死了,又被公子给套话了。 “那公子,咱们还回去吗?”心儿试探的说道。 其实她也不知道苏蓁蓁的意思,对于刚才撵走赵峰,那纯属是心儿的意思,她根本就不想见那个混蛋,没想到赵峰竟是个如此轻浮的渣人,心儿现在想想那天的情况,恨不得上去使劲的咬赵峰一口,咬的他出血,肉给他撕下一片来,心儿的心里表示她咽不下去这口气啊!竟然会叫他占了一个大便宜。 “你不是都说了。”苏蓁蓁回过头来对着心儿道。对于现在的魏不离,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苏蓁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又是如何看待两个人的关系的,到不如不见,见了让人很是心烦。 “好的,公子,那我去传膳了。”心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对于公子这种选择,心儿很是赞同,但是她又有些挣扎,挣扎着南越的现状以及忌惮她身后的那个人。 “嗯。”苏蓁蓁较为平淡的道。 暮色降临,一轮圆月悬挂于天幕,皎皎的月光倾落于下,照在那紫檀雕刻镂花的躺椅上,照在苏蓁蓁的身上,窗外的微风徐徐的吹来,苏蓁蓁不禁被惊醒,睁开了迷蒙的双眸。 我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夜风似是白纱一般轻轻的抚上了苏蓁蓁的整个身子,苏蓁蓁伸出玉指将自己身上的白裘拉了拉,或许是已经睡够了,此时的苏蓁蓁有些无眠。 这个时候,敏锐的苏蓁蓁突然感觉到有人正在靠近这间屋子,是谁?难不成又是来刺杀自己的人,想到最近有些不太平,苏蓁蓁缓缓的摸向了自己的腰间。 门吱嘎的响了一声,随即又被关了起来,苏蓁蓁凭着感觉,脚步沉稳有力,觉得来人有些熟悉,难不成,是唐旭,但一想不太可能,唐旭一般不会大半夜的来,而且也不可能如此的沉默。 但苏蓁蓁可以确定的是她肯定认识这个人。 魏寒看着正躺在紫檀躺椅上的苏蓁蓁,正在熟熟的睡着,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她的脸上,更是衬的苏蓁蓁的脸蛋白皙,红唇微微挺翘,一只手置于胸前,纤纤玉指泛着莹莹光芒,长发摇曳于地,随风微微飘动,一袭白裘就这样盖在苏蓁蓁的身上,显得她沉静的就像是误掉落在人间的仙子,倒与她平常活泼跳动的性格不符合。 魏寒看着如此绝艳的苏蓁蓁,不禁有些心动,嘴角扬起一个轻轻的弧度,随即便慢慢的靠近了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熟睡的苏蓁蓁。 苏蓁蓁感觉到这个人靠的越来越近,凭着感觉,苏蓁蓁猜想此人没什么恶意,要不然早在进屋子里的那一刻,就直接向她下毒手了。 到底是谁?苏蓁蓁心里尽是疑惑,是谁在深夜里来她的房间,渐渐的,苏蓁蓁便感觉到这个人坐了下来,靠的她是如此的近,不禁让苏蓁蓁感觉不适。 不知是什么人,没什么恶意,苏蓁蓁终于按捺不住了,她决定眯个眼缝,偷偷的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如果是哪个采花贼的话,苏蓁蓁就直接剁了他,看他还敢不敢闯她的房间。 苏蓁蓁气的牙根痒痒,到底是谁,竟然会这么对我,偷袭我,正想着,苏蓁蓁赶忙伸出放在胸口上的左手,想要将魏寒附在自己眼睛上的手给掰下来,她要好好看看来人到底是谁,是不是她想的那个人。 魏寒知道有些阻止不了苏蓁蓁,然后就随手将苏蓁蓁随身带着的帕子给抽了出来,由于魏寒比较了解苏蓁蓁的生活习性,便也知道在苏蓁蓁的怀里有一张帕子,魏寒轻而易举的就给抽了出来,随即便盖在了苏蓁蓁的俏脸上。 做完这一切,魏寒又快速的将手伸了回来,又重新的束缚住了苏蓁蓁的双手。 苏蓁蓁完全就蒙了,她根本就没有想到此人如此的了解她,饶她身手再好,在完全没有反应的情况,再加上魏寒很是了解苏蓁蓁,所以苏蓁蓁便被魏寒给轻而易举的束缚在了自己的怀里。 此时的魏霖俊美的脸上带着那个金色的面具,是以魏寒不想苏蓁蓁知道自己的另一个身份,所以便只能将苏蓁蓁的俏脸给盖上。 已经有好几日没有见阿蓁了,魏寒的心里甚是想念,每天都派赵峰来请她,可赵峰那个家伙就是个吃白饭的,笨得要死,就是请不回去阿蓁,魏寒的心里很不是滋味,那双丹凤眼尽是充满着温情,看着被束缚的苏蓁蓁。 若不是今夜他有事情要办,顺便来看一看苏蓁蓁,以解自己的相思之苦。 苏蓁蓁虽是被束缚了双手,但是她的双腿可没有被束缚住,竟然你敢对我图谋不轨,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苏蓁蓁陡然抬起了自己的膝盖,准备给魏寒狠狠的一击,管他是谁,先得到自由再说。 紧紧的贴着苏蓁蓁的身体,魏寒又哪里会不知道苏蓁蓁的意图,这一膝盖下去,绕是魏寒再是强健的人,估计也会被苏蓁蓁给袭击的丢掉半条命,更何况这还事关苏蓁蓁后半生的幸福。 魏寒可不会就这么的让苏蓁蓁得逞,随即便趴向了苏蓁蓁的耳侧,用着极其沙哑的声音说道:“阿蓁这是想要将为兄给毁掉吗?” 苏蓁蓁一听这个低沉的声音,瞬间便知道了此人是魏不离,难怪总感觉到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很是熟悉,原来是她的那个不离兄啊!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这里干什么,苏蓁蓁可不以为魏寒来这里,只是想要单纯的聊聊天。 随即苏蓁蓁便轻轻的放下了想要袭击魏寒的腿,有些闷声闷气的道:“不离兄,你这是干什么,快把我放开。” 觉得魏寒紧紧的贴着自己,苏蓁蓁感觉不是很自在,若是被魏不离发现了怎么办?苏蓁蓁不禁有些担忧。 但是周围静的仿佛能够听到一根针落地的声音,半天魏寒都没有给苏蓁蓁回个声,不禁要苏蓁蓁微微的生气。 魏寒看着覆盖着面纱的苏蓁蓁,清浅的呼吸让面纱轻轻的浮动,在洁白的面纱下,勾勒出苏蓁蓁脸部的轮廓,魏寒觉得只是这样隔着面纱看苏蓁蓁,都觉得美丽诱人。 于是,魏寒便不在理会苏蓁蓁的声音,只是束缚着苏蓁蓁,自顾自的欣赏了起来。 魏寒是甜蜜了,但是苏蓁蓁都快让魏寒给束缚的喘不动气来了,于是又大声的说了一句:“不离兄,快放开我,我难受。” 魏寒听见苏蓁蓁说难受,便稍稍的提了提自己的身子,以免真的压住苏蓁蓁,害怕她会真的喘不动气一般。 苏蓁蓁觉察到魏寒稍稍的撤了撤身子,感觉自己的身体真的轻松很多,紧接着便想要挣脱魏寒的束缚,一个巧劲,再加上苏蓁蓁朝着自己脸上的面纱吹了一口气,我看你能不能顾的过来,苏蓁蓁双管齐下,搞什么,这么神秘,我非得看见你不可。 果然,苏蓁蓁一边挣扎着,一边想办法将自己脸上盖住的面纱给吹掉,魏寒真的有些顾不过来手来了。 第16章 束发(三) 眼看着苏蓁蓁马上就要挣脱开来,魏寒就势便也松来了苏蓁蓁的手,就在苏蓁蓁以为魏寒要放开自己的时候,陡然间,直觉的自己瞬间便又躺在了躺椅上。 原来是魏寒看见自己已经控制不住阿蓁了,随即便伸出手来,给苏蓁蓁点了穴位。 随着苏蓁蓁又缓缓的倒了下去,那个面纱似是跟苏蓁蓁作对一般,就是不肯飘落下来,也跟着苏蓁蓁一起重新落了下来,将苏蓁蓁的小脸给盖的严严实实的。 苏蓁蓁简直是要气炸了,原本还想着能够挣脱魏寒的束缚,哪里想到魏寒会点她的穴道。 “不离兄,你快解开。”苏蓁蓁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 “知错了吗?阿蓁。”给苏蓁蓁点完穴之后,魏寒便服起了身子,坐在苏蓁蓁的躺椅上,质问着苏蓁蓁。 苏蓁蓁一听,我又没有做错啥,要知啥错,怎的几天不见,魏不离就跟着不正常了,苏蓁蓁的心里腹诽着。 这回苏蓁蓁受制于魏寒,不管怎么说,都是温声温气的。 “什么?不离兄,我犯了什么错吗?我怎么不知道。”苏蓁蓁现在真想一拳打在魏寒的脸上,这就是传说中的没事找事。 “你在外留宿的时间也不短了,而且还是在这个地方,我以前是不是告诫过你,不让你来这个地方。”随即魏寒也不管苏蓁蓁将会说出什么话来,便又自顾自的握住了苏蓁蓁的纤细的手指,放在自己的手里把玩着。 那修长而又纤细莹白的手指,魏寒握在手中不愿意在放开。 苏蓁蓁被魏寒的这个动作给吓得不轻,为什么要抓住我的手不放,但是苏蓁蓁也只是在这件事情上停留了瞬间,猛然间,苏蓁蓁似是真的想起来有这回事,紧接着苏蓁蓁跟着打诨。 “知错了,知错了,不离兄,我就是在这里住了几天,什么事情都没做。” 苏蓁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的怂,一旦在魏寒的威胁下,她就什么都先招了。按理说,明明是魏不离先是欺负的她,她比较的有底气才对,可是现在先低头的却成了她,好像魏不离总是有办法让自己乖乖的服从一般。 苏蓁蓁感受着魏不离炙热的手掌,紧紧的握住自己的小手,每回又像是捉弄一般,魏寒在苏蓁蓁的手心里轻轻的一挠,苏蓁蓁被酥痒的一个战栗。 苏蓁蓁觉得这种滋味真的不好受,终于能够体会到了那些被她下僵粉的人的滋味了,尤其是她这种被点穴,而且还狂笑不能挣扎,这简直就是要人命啊! 而且苏蓁蓁也终于体会到了这种难受的滋味,想必那天心儿也是遭受的如此滋味吧!这一刻,苏蓁蓁突然之间良心发现,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对待心儿了。 “不离……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放了我吧!”苏蓁蓁断断续续的终于将话给说圆满了,真是受不了了,这种惩罚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魏寒看着苏蓁蓁僵硬的身子,因为被挠着一个笑穴,所以苏蓁蓁笑的很是欢喜,但又因为身体不能动弹,所以苏蓁蓁笑的也是非常的痛苦。 尽管苏蓁蓁的小脸被手帕盖着,但是魏寒却能够想象的出此时的苏蓁蓁的表情,肯定是委屈极了,记得上次在翎墨阁的时候,阿蓁就曾经显露出这种表情,魏寒觉得那个委屈的小表情,他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不用看,魏寒也知道阿蓁此时的表情也一定是委屈的要死要死的,顿时魏寒便有些不忍,随即便放开了那个笑穴。 看着苏蓁蓁脸上的手帕正在一上一下的,随着苏蓁蓁的呼吸跳动着,魏寒便知道苏蓁蓁此时笑的有些喘不动气来,心里也跟着有些喘不动气来。 紧接着便将僵硬的苏蓁蓁给扶了起来,慢慢的将苏蓁蓁靠向了自己的怀抱。 尽管此时的苏蓁蓁真的笑的有些难受,但是该有的理智还是存在的,不禁对魏寒的这突然的行为吓了一跳,真的会担心,魏寒会来个兽性大发,万一把她的衣服给扒了怎么办,那她女子的身份不就暴露了,苏蓁蓁被魏寒给吓的已经超过了狂笑的惩罚。 就在苏蓁蓁纳闷魏寒是要做什么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背后,有一双温暖的大手,在缓缓的,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背,上下滑动着,还时不时的轻拍几下。 苏蓁蓁脑子少了半拍,硬是没有反应过来魏不离这是在做什么,等到听到魏不离轻柔的话,苏蓁蓁这才知道魏不离这是在干什么。 “怎么样?好些了吗?”魏寒的语气里尽是满满的关怀,同时继续着轻拍的动作。 此时苏蓁蓁若是没有趴在魏寒的怀里的话,便能够清晰的看见,魏寒的那双迷人的丹凤眼里尽是温柔,动作小心而又尽是温情。 这个时候,苏蓁蓁才反应过来,魏不离这是在给自己缓气,吓得她还以为,魏不离要做什么坏坏的事情呢! 魏寒听着苏蓁蓁的喘息渐渐的平息了下来,又紧接着问了一句:“怎么样?还难受吗?” 此时的苏蓁蓁真想起来揍一顿魏寒,心里哀嚎,你点着我的穴位,还把我摁在你的怀里,被你的胸口紧紧的堵着嘴唇,想说也说不出来啊! 想到这一层,苏蓁蓁眼神又迅速的暗淡了下来,他们本就是不可能的,所以以后还是各自走自己的路比较好,待到乐嫦这件事办完之后,她要马上抽身离开这里,不再留在魏寒的身边做事,苏蓁蓁的心里思量着。 苏蓁蓁憋着一口气,使劲的嗯了一声。 魏寒一听,这才想起来将苏蓁蓁捂得太紧了,以至于她现在说不出话来,所以,魏寒便稍稍的撤离了一下身子,留给苏蓁蓁能够说话的空隙,但是还又不能让苏蓁蓁看见自己的模样。 此时的苏蓁蓁只能够看到魏寒的衣襟,今夜魏寒穿了一身黑色的蟒袍纹衫,更是衬的魏寒有些凛冽,苏蓁蓁被点着穴位,也不能看看魏寒的表情,只是凭借着感觉来感知魏寒的情绪。 在魏寒的怀抱里僵持了一会儿,苏蓁蓁觉得很不自在,小声的道:“不离兄,能不能先将我的穴给解开。” 动也不能动,就算想要大声的吼两句魏寒,苏蓁蓁也没有那个胆子,因为现在没有那个资本和魏寒对抗。 魏寒听着苏蓁蓁的祈求,心里不禁有些动容,阿蓁的声音就像只猫咪一般呢喃,瞬间便紧紧的抓住了魏寒的心,让他觉得有些愉悦。 “知错了吗?”魏寒沉声问道。 必须得好好的治治她的毛病,有事没事的就喜欢往这种地方跑,成何体统,万一出了什么乱子怎么办,毕竟这个世间可就只有一个阿蓁,若是没了,他可找不到第二个阿蓁,魏寒不禁有些微怒。 为了能够早点摆脱魏寒的束缚,不管有没有犯错,苏蓁蓁都认了,毕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嗯嗯,知错了!知错了!”苏蓁蓁很是乖巧的承认着。 若是此时的魏寒能够低下头来,看一看苏蓁蓁的表情,便会发现苏蓁蓁的那双亮晶晶的眼眸里,写着满满的不服,哼!我没有错,凭什么叫我认错。 “哪儿错了?”魏寒又沉声问道,他很享受和苏蓁蓁待在一起的氛围,那种弥漫着让人心情愉悦,能够让人全身心的放松的感觉。 苏蓁蓁一个疑惑,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好像她并没有犯什么错啊!让她承认什么。 魏寒看着苏蓁蓁半天没有反应,便想着激一激她。 “嗯?”魏寒的一个声调陡然抬高,若不是此时的苏蓁蓁被点着穴,估计苏蓁蓁会被他这个音调高的嗯,给吓一个颤抖。 哎呀!这个问题好难哦!这都没犯错,还得非逼着人家承认,这魏不离脑子今天不会是不听使唤了吧,苏蓁蓁在心里腹诽着。 魏寒见苏蓁蓁还是不开窍,又沉声道:“阿蓁这是需要为兄来替你说吗?” 苏蓁蓁可不敢让魏寒来数落自己的不是,魏寒不开口则已,一开口绝对能够将人给损的死死的,突然,苏蓁蓁灵光一闪,有主意了。 好像是那天赏花的时候,魏寒亲了自己一下,然后两人便不痛快了,有了,那就这样说。 “嗯,我知道了,不离兄,肯定是那天我做错了。”苏蓁蓁急忙的解释道,现在她感觉到魏寒的手爪子越来越不老实了...........难道他不知道有句俗语吗?男人的头是不能乱摸的,同样,女人的脚也是不能乱看的。 此时的苏蓁蓁顶着一副男人的模样,因而便觉得魏寒是不能乱摸自己的头。 “嗯。”魏寒淡淡的道,他本就话少,这样一声,也只不过是示意苏蓁蓁接着说下去。 “哎呀!不离兄,你也太小气了吧!我那天不就是亲了你一口吗?还至于这样跟我置气。”苏蓁蓁想着那天的情景,奋力的胡诌着,尽管是魏寒亲的苏蓁蓁,但是却硬叫苏蓁蓁给说成了,自己亲的魏不离。 魏寒一听,瞬间便乐了,想不到阿蓁还有这自觉性,将这件事情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随即魏寒嘴角的弯度弯的更甚了,又道:“嗯,不错!还有吗?” 正在绞尽脑汁的想着台词的苏蓁蓁,听到魏寒询问,什么?还有吗?这样还不够!我都把黑的给说成白的了,死的都给说成了活的,你竟然还不满足。 好吧!魏寒不是一般的人,他的想法苏蓁蓁不是很能够理解。 既然你叫我编,那我就使劲的编给你听,说奉承好听的话谁不会啊!但是能不能在我说之前,先把我的穴道给我解了。 “不离兄,那能不能先把我的穴道给解了。”苏蓁蓁算是紧贴着魏寒的胸口,唯一的一丝缝隙,还是魏寒专门留给苏蓁蓁说话喘息的缝隙,苏蓁蓁觉得这样的姿势说话,不利于她发挥。 魏寒自是不会答应,以他对苏蓁蓁的了解,这丫头除了身手好,用药的本领也是极强,先不说给她解开之后,苏蓁蓁一个挣脱,从他的怀里离了去,这要是万一苏蓁蓁趁他不注意,又在他的身上下那些稀奇古怪的药怎么办。 他可是听着暗六的回禀了,她现在治人的手段可是高明了,不可掉以轻心,所以魏寒也跟着狡猾的道:“你先说,说完我就给你解开。” 第17章 送礼风波(一) 苏蓁蓁顿时就不高兴了,为什么叫我先说,我这个样子根本就不舒服的好不好,靠你这么的近,感受着你如此炙热的身体,脸都被你给烤红了,更别说是嘴了,现在都已经快不会说话了。 苏蓁蓁不由的撅起了潋滟的红唇,撅的老高老高的,魏寒想不发现都难。 他只是纳闷阿蓁为什么到现在都不开口说话,那双尽是温情的丹凤眸子往下一瞥,便看见了苏蓁蓁撅的老高的红唇,魏寒不禁眸光幽深,但又觉得还是逗弄逗弄阿蓁比较好玩一些。 苏蓁蓁不能抬起头来看一看魏寒的表情,但是能够用眼角的余光,隐约的看见魏寒微翘的薄唇,以及不知一个是什么的东西,好像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苏蓁蓁也甚是没有在意,现在她只在意着魏寒的嘲弄,让她感觉到很掉面子,以及赶紧的摆脱掉魏寒的束缚。 紧接着,魏寒便用一只手扣住苏蓁蓁的腰,另一只手抚摸上了苏蓁蓁的乌黑秀发,像是在安抚小猫咪一般,魏寒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那爱不释手的柔滑。 “你说吧,我都听着呢!”魏寒用着低沉沙哑的声音回道,同时手里依旧继续着抚摸着秀发的这个动作,但是他却不肯配合苏蓁蓁,只是有些四两拨千斤的鼓动着苏蓁蓁,示意苏蓁蓁接着说。 趴在魏寒怀里的苏蓁蓁,心里觉的有些添堵,他倒是挺聪明的,以为摸摸我的头,在顺便给我梳理一下我的头发,我就会乖乖的说了,不行,苏蓁蓁觉得这样一来,魏不离就占了自己的大便宜,绝对得坚守着自己的营地,不能失守。 “好不离兄,好不离兄,你就赶快放开我吧!这样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只有身体上得到了自由,思想上才能活跃起来,才能说出一些话来。”苏蓁蓁听着自己有些娇里娇气的声音,自己都快要被自己给说吐了,想她做男人做了这么多年,竟然有一天用这种语气说话,想想就来气。 什么好不离兄,明明就是坏不离兄,要真是好兄弟,还会这般的逼我,让我说自己不愿说的话,魏不离真是卑鄙极了,魏寒的形象瞬间苏蓁蓁在心里跌到了谷底。 而作为听众的这一方,魏寒可没觉得如此的气愤,反而他简直就是爱死了苏蓁蓁的这种祈求而又软绵绵的声音,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能够听到苏蓁蓁说出如此动人的话语,一句好不离兄,听的魏寒的心都给融化了,紧接着,魏寒又更加温柔的轻抚起了苏蓁蓁的秀发。 但是,对于解穴的这件事,没得商量,今夜他就没打算给苏蓁蓁解开,否则,受罪的可是自己。 “没事,你说多少算多少,我都听着呢!”魏寒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想着不知道能够听到阿蓁多少的软绵绵的话语。 随即,魏寒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若是阿蓁胡搅蛮缠的乱说怎么办? “只要你说的好,我就给你解穴。”魏寒又紧接着给补添了一句。 苏蓁蓁一听,瞬间觉得魏寒这个老奸巨猾的东西,也真不是个东西,竟然这般的坑人,这是非得从自己的嘴里套出话来不可了。 若是魏寒此时知道了苏蓁蓁心里的想法,肯定会反驳,我看着老吗?要不你在认真的看看,我到底老不老。 算了,为了能够早一点儿从魏寒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苏蓁蓁认了,不就是说几句贴心贴肺的话吗?我说,我绝对说的让你找不到回家的路,让你觉得在云端上飘着似的,找不到落脚的地儿。 苏蓁蓁为此还认真的思量了一会儿,随即便表情严肃,一丝不苟,还极为重视的吭了一声,好似能够引起魏寒的注意力来,让他能够听的更加的真切。 可惜,魏寒没能够欣赏到苏蓁蓁的这副装模作样的表情,但是听着苏蓁蓁这副严谨的口气,魏寒还是不自觉的乐了,他可得好好的听听他的阿蓁到底能够说出什么来,能够打动他,让他自愿的给苏蓁蓁解穴。 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不管苏蓁蓁说出什么来,他都不能给苏蓁蓁解穴,因为今夜阿蓁是属于他的。 “不离兄!”苏蓁蓁憋了一会儿,这才憋出了一句不离兄,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呀! “嗯。”魏寒淡淡的嗯了一声,不用看此刻苏蓁蓁的表情,魏寒也知道此时的苏蓁蓁也是憋红了脸,倒是怪让她难为情的,但是,魏寒并不打算放过苏蓁蓁,该说的还是要说的。 “我说了?”苏蓁蓁又不确定的道,这对苏蓁蓁来说,这可是一个大难题,比苏蓁蓁研制一种药物还要困难。 “嗯。”这回魏寒的嘴角弯的更甚了,若是苏蓁蓁能够看到魏寒此时的表情,一定会大吃一惊,万年冰山脸的魏寒,此时正笑的像一朵花儿一般的灿烂。 也幸亏苏蓁蓁没有看到,否则,苏蓁蓁肯定气的,用她那双辣手将这朵花儿给摧残掉。 苏蓁蓁磨磨唧唧的,终于缓缓的憋出了几句。 “不离兄,其实我一直都有个秘密没有告诉你。” 魏寒一听,挑了挑英挺的剑眉,那双丹凤眸中不由的闪过一抹精光,听着苏蓁蓁说的这个秘密,他猜想可能是阿蓁要自报身份了,虽然对于魏寒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个秘密了,但是魏寒感到很是高兴。 因为阿蓁要是愿意向他坦白身份的话,这也就意味着他和阿蓁的距离又更近了一步,这如何不能教魏寒开心。 但是魏寒依旧面不改色,语气也表现的极为平淡的道:“嗯,你说吧!” “那我说了?”苏蓁蓁还是胆怯的问道,她还是没有那个勇气啊! 绕是魏寒对苏蓁蓁再有耐性,要是苏蓁蓁在这么的磨叽下去,魏寒可能都会跟着抓狂。 “你要是再不说,你今晚就这样一直被点着,僵着吧!”魏寒装作语气生硬,且又很具有威胁的道。 苏蓁蓁一听,不由的大惊失色,连忙道:“别!别!不离兄,我说还不行吗?用得着这么的吓我吗?” 苏蓁蓁用着有些小抱怨的声音,在魏寒的怀里轻声埋怨道。 然后还没开始说,苏蓁蓁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很不厚道的笑了起来,说,我说,我说出来不吓死你。 “不离兄,其实给你说实话吧!”苏蓁蓁一本正经的道。 魏寒微昂的坚毅的下巴,本就离着苏蓁蓁的发顶极为的靠近,听着苏蓁蓁的话,魏寒便轻轻的点了点头,几个轻微的动作,触动了苏蓁蓁的头顶,苏蓁蓁觉得自己的发顶有些痒痒的,心里不禁有些触动,但是也只是转瞬之间的触动。 然后,苏蓁蓁鼓足勇气,用着极为自信且又调侃的语气道:“不离兄,其实我是……是个断袖。” 苏蓁蓁渐渐的变了语气,原本调侃的语气瞬间变成了无可奈何,没办法,演戏就要演全,装的像一点,才能打动魏寒这个恶魔。 紧接着苏蓁蓁用着有些痛苦的声音道:“不离兄,你是不知道,其实我都觊觎你好久了。” 在魏寒看不到的情况下,苏蓁蓁龇牙咧嘴的笑着说着,但是苏蓁蓁却用着极为痛惜的声音说道。 “你是不知道啊!不离兄,你长的实在是太秀色可餐了,我老早就看上你了,但是不离兄,你也知道你是个王爷啊!我可不敢毁了你的声誉,咱俩不能在一起啊!而且你也不一定接受我,所以我不敢和你说啊!” 苏蓁蓁装的很像,鼻音都有些出来了,声音有些哽咽,狡黠的双眸硬生生的挤出了两滴泪花,就差魏寒给她解开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趴在魏寒的怀里痛哭一场了。 虽然苏蓁蓁每次都感觉魏寒对待她不同,很是关心与呵护,甚至都可以用疼爱来形容,但是苏蓁蓁一直单纯认为,那只是普通的兄弟之情,毕竟他也有魏霖凡这个弟弟,同样的关怀与呵护,只是没有这么的疼爱而已,但也没什么不同,是以苏蓁蓁从未多想过。 即使苏蓁蓁次次说他是个断袖,其实苏蓁蓁很确切的知道,魏寒根本就不是个断袖,不然,他后院的那些女人怎么解释,所以,她就用这招恶心他,或许他一气之下,便离去了。 只有他离去,苏蓁蓁才有机会叫人来给她解穴,说实话,苏蓁蓁根本就没有相信魏寒嘴里的话,相信他,可能明天太阳会打西边出来。 “不离兄,我也不容易,独自爱慕你这么久,没人能懂我的心,你看你,现在还如此的欺负我,你一点也不疼我了。”苏蓁蓁说的还真像,声音极具委屈的说道,控诉着魏寒的恶行。 苏蓁蓁哽咽了两声,又来了句:“不离兄,给我解开吧!”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魏寒淡淡的来了一句。 其实面子上的魏寒,早已经笑的合不拢嘴了,阿蓁实在是太有趣了,为了解开穴,各种表情都做了,各种话都说了,要是现在能够看一看阿蓁的小脸就好了,绝对会更加的精彩。 魏寒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在苏蓁蓁看不到的视线里,魏寒缓缓的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揭了下来,然后运用一个巧妙的力道,给抛进了一个角落里。 苏蓁蓁当然是觉察到了魏寒的动作,也听到了一声砰的声音,但是苦于自己僵着身子,便由着魏寒乱捣鼓吧! 摘掉面具的魏寒,随即便缓缓的将身子撤离了苏蓁蓁,再伸出一只手来抚上了苏蓁蓁的白皙的脸颊,迫使苏蓁蓁看向了自己。 果见苏蓁蓁一副委屈的小表情,皱皱的小鼻子,撇撇的小红唇,然后便是湿漉漉的小眼神,随风飘扬的秀发,倒真像是魏寒狠狠的欺负了苏蓁蓁一般,看的魏寒也是我见犹怜。 但是魏寒还是强忍着笑意,没想到有一天他的阿蓁会做出如此让人怜爱的表情,这让魏寒如何的不惊奇,尽管如此,魏寒还是坚守着自己的原则,坚决不给苏蓁蓁解穴。 “你说的是真是假?”魏寒岔开话题,又问了一遍。 魏寒一愣,看着苏蓁蓁真诚的眸子,他没有想到苏蓁蓁会说出这句话来,但魏寒却装作没有听清的模样,道:“阿蓁说什么?为兄没有听清楚。” 第18章 送礼风波(二) 苏蓁蓁一听,内心备受打击,这人绝对是故意的,什么没听清,靠的这么近,竟然没听清,骗傻子呢吧! 魏寒心里嘀咕,就是骗你这个小傻子,再一看苏蓁蓁瞬间变垮掉的表情,他就知道阿蓁没有这么容易屈服,就是装装样子给自己看。 苏蓁蓁被气得瞬间活力全开,这回也不扭捏了,直接朝着魏寒吼了一句。 “我说,不离兄,要不你就从了我吧!”苏蓁蓁双眸冒火的看着魏寒,这回应该听清了吧! 若是此时苏蓁蓁的穴道是解开的,估计苏蓁蓁会一只手掐着腰,另一只手提着魏寒的衣襟,露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大声的朝着魏寒吼道,这回你听清了吧!我要你从了本大爷。 但是现实的情况是,苏蓁蓁除了脑补脑补那个画面,在自己的心里嘚瑟嘚瑟,她根本就不能这样做,只能憋屈的看着得逞的魏寒,听到了戏谑自己的话。 魏寒这回想装没听清也装不出来了,只是脸色突然变的凝重了起来,面无表情的看向了苏蓁蓁,双眸更是没有一点的温度,同时又像是做了某种决定一般,也同样回以苏蓁蓁一个真诚的眼神,但是这个眼神稍纵即逝,快的苏蓁蓁没有捕捉到。 苏蓁蓁看着魏寒变冷的脸色,心里一个胆颤,这回不会是说大了吧,把她最为敬重的不离兄给说生气了? 想想也不太可能,他也不是这种小气的人,说两句就会跟着置气,只是他为何会露出这副严肃谨慎的表情,像是做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一双眸子也跟着真挚的看着苏蓁蓁。 苏蓁蓁看着魏寒这多变的表情,心里不禁纳闷,不离兄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复杂的眼神,就连表情也跟着前所未有的严谨,像是从前讨论一场不易作战的战役一般的严肃。 “不离兄,你怎么了?”苏蓁蓁有些疑惑的问道,同时清澈的眸子里也透露着疑惑与不解。 魏寒看着有些迷糊的苏蓁蓁,严肃的表情瞬间便变的开朗起来,嘴角也是露出了苏蓁蓁鲜少见的微笑,凉薄的嘴唇轻轻的上挑,迷人的微笑便向着苏蓁蓁展露无疑。 苏蓁蓁看着不觉失了神,感觉魏寒的这个轻微的微笑,瞬间便让天地失了色,再看着魏寒如此俊美的面容,苏蓁蓁似乎感觉到自己心再砰砰的跳,有些不受苏蓁蓁的控制了,甚至跳的越来越快。 魏寒看着已经呆掉的苏蓁蓁,嘴角更是弯了弯,邪魅而又充满诱惑的看着苏蓁蓁。 苏蓁蓁只觉得这个场景很是熟悉,以前是不是见过魏寒如此魅惑人的微笑呢?苏蓁蓁不禁有些疑惑。 苏蓁蓁眨着明亮的双眸,有些挑逗的对魏寒道:“怎的,不离兄会对自己的相貌没有信心。” 魏寒看着苏蓁蓁,又一次轻轻的笑了起来,不是没有信心,而是面对着阿蓁这张倾城之容,魏寒又怎么比的起来。 “你说呢?”魏寒又低低说道。 “我觉得不离兄长得风华绝代,也算是世间少有的绝色了。”苏蓁蓁有些笑嘻嘻的说道,算是恭维,也算是说的实话,毕竟魏寒的容貌也算的上数一数二的。 “那既如此,我长得也算的上配的上阿蓁了。”魏寒认真的看着苏蓁蓁,语气有些郑重的说道,那双丹凤眸里也同样是熠熠生辉,带着光亮与希翼,像是能够将苏蓁蓁给吸进去的漩涡。 “嗯?”苏蓁蓁瞬间将笑嘻嘻的表情收了起来,面上不禁疑惑,今晚是怎么了,怎的她有些不理解魏不离的话呢。 看着魏寒如此摄人心魄的眼神,苏蓁蓁竟然有些不敢直视,真怕自己就这样溺死在魏寒温柔的眼神里。 “那如此,阿蓁便从了我吧!”魏寒看着苏蓁蓁躲闪的眼神,随即又将自己的头颅缓缓的移向苏蓁蓁的颈间,嘴唇贴近苏蓁蓁的耳侧,低沉而又是满是诱惑的说道。 苏蓁蓁感受到自己的耳朵,就像是冬日里的寒雪突然被春日里的骄阳给融化了一般,煞是温热。 苏蓁蓁有些没反应过神来,白皙的脸上瞬间便展露出了红晕,这让人恼的魏不离,难道他的脑子锈掉了,竟然会接受这种不伦之恋。 又或者魏寒真的有隐疾,苏蓁蓁越来越怀疑了,种种的迹象都表明魏不离不正常。 “不离兄,就不怕世人的耻笑吗?”苏蓁蓁有些威胁的说道,原本以为如此便能吓退魏不离,可是现在的状况倒是超出了苏蓁蓁预料。 “我不在乎。”魏寒缓缓的撤回了自己的身子,伸出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一寸一寸的抚摸上了苏蓁蓁俏脸上的两朵红霞,温柔的抚摸着。 由于苏蓁蓁似是还能感受到那股温热,是以苏蓁蓁白皙的脸上,依旧闪耀着两朵红晕。 再加上魏寒如此的抚摸,苏蓁蓁更是有些忍受不了了,脸蛋红的更是像白雪里的腊梅,红的耀眼,如鲜红的血液流淌在白雪里一般,可惜她不能动弹,否则她要赶紧的将魏寒的手给打掉,不打掉的话自己在继续听下去,肯定是会疯掉的。 苏蓁蓁灵光一闪,大脑里瞬间想起了一种可能,莫不成是魏不离发现了什么,不会的,应该不会的,自己也没有在魏不离的面前暴露过,他又怎么会发现呢? 霎时间,苏蓁蓁的俏脸又红变成了惊恐的惨白,精致的双眸里也流露出了一抹惊恐的眼神。 魏寒看着苏蓁蓁如此变换的脸色,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的点穴,从而造成了苏蓁蓁的不适,随即便急切的问道:“怎么了,阿蓁,那里不舒服吗?” 随即便认真的观察苏蓁蓁的身体,怕是真的因为点穴,会造成苏蓁蓁的不适。 苏蓁蓁不禁想要给魏寒翻一个白眼,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又怎么会知道你知道些什么,但是为了给魏不离留个面子,苏蓁蓁也只是稍稍的露了一个不解的眼神。 看着苏蓁蓁如此不解的眼神,魏寒有些无奈,他突然发现能舌战群雄的阿蓁,竟然对待感情如此的迟钝,这个小傻瓜。 魏寒也不用言语对苏蓁蓁解释,看着苏蓁蓁无辜又清澈的水眸,又感受着手里的滑顺的触感,他决定用实际行动来向苏蓁蓁来表达的他的情意。 他觉得还是早点将阿蓁圈住才好,不然,每回有个误会,或者情不自禁亲她一口,他的阿蓁就一声不吭的往外跑,也不搭理他,非得他来找她才好,这种失去的感觉真是不太好,让他的心有些放不下。 魏寒将放在苏蓁蓁俏脸的大手,缓缓的移向了苏蓁蓁耳侧的位置,双手便紧紧的扣住了苏蓁蓁的黔首。 苏蓁蓁有些纳闷,魏不离这是要做什么,只见魏不离的俊毅的面孔朝着自己缓缓的移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苏蓁蓁好像已经看见了魏寒如鹰般的剑眉,略带侵略性的美眸,高挺的鼻梁,略扬起的淡笑的薄唇,他的脸不如她的白,但是却透着麦色的光辉,依旧能够迷住人的眼睛,缓缓的朝着自己的眼前移来。 苏蓁蓁只觉得自己的心砰砰的乱跳,真的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了,若是刚才是被惊吓的惨白,现在则是快要被吓死的节奏。 “不离兄……”苏蓁蓁急切的喊了一句,上回被他偷袭成功,亲了一口,已经让苏蓁蓁掉了很大的面子,这回在如此清醒的状态下,苏蓁蓁又怎会再让它发生一次。 被叫停的魏寒,没有露出不悦的表情,只是愣了一下,在距离苏蓁蓁的红唇一指的地方停了下来,看着苏蓁蓁倾国倾城的容貌,再看着苏蓁蓁潋滟的红唇,魏寒认为自己没有停的必要,必须尽快的将阿蓁圈到自己怀里来。 魏寒将自己的一只大手,缓缓的从苏蓁蓁的耳侧移了下来,然后竖起自己的中指,轻轻的放在了苏蓁蓁的红唇上,并且轻轻的摇了摇自己的黔首,温柔的道:“嘘……阿蓁。” 紧接着苏蓁蓁便像是着了魔一般,果然再没有发出声音。 看着魏寒宠溺而又温柔的眼神,没有瑕疵的面孔,轻扬的嘴角,缓缓的朝着自己靠近,苏蓁蓁觉得自己就像是真的陷进了漩涡里一般,任凭魏寒摆布。 魏寒看着不再发出声音的阿蓁,随即便又重新的抚上了苏蓁蓁的耳侧,双手紧扣着苏蓁蓁的头颅,缓缓的推进了自己的脸颊。 由于是在清醒的状态下亲吻阿蓁,魏寒怕吓着苏蓁蓁,又或者是像上次一样,将阿蓁给亲晕过去,这次的亲吻,魏寒极其的小心翼翼,像是呵护至宝一般,只是浅尝辄止的吻了一下,稍稍的在苏蓁蓁的唇间停留了一瞬,随即便缓缓的撤离了自己的身子。 呆愣掉的苏蓁蓁,有些模糊的听着魏寒的话,然后抬起一个迷蒙的眼神,看向了魏寒,此时的魏寒的眼神里充满着前所未有的柔情,仔细而又认真的看着苏蓁蓁。 苏蓁蓁突然觉得这样的魏寒好陌生,她从来没有见过魏寒如此柔情的一面,顿时便觉的有些手足无措,怕沉陷在魏寒溺死人的眼神,苏蓁蓁有些断断续续的道:“不离兄,你说……你说什么?” 看着有些迷糊不清的阿蓁,又极为宠溺的笑了笑,随即便抬起自己紧扣在苏蓁蓁耳侧后面的手,缓缓的移到了前面,曲起自己的食指,对着苏蓁蓁的琼鼻轻轻的刮了一下,然后又将自己的额头抵上了苏蓁蓁的额头。 温情的说道:“我说,阿蓁,你感受到了吗?” 苏蓁蓁一听,心里猛然间便响起了警铃,他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不知不觉间,苏蓁蓁的心里便有了这个想法,他肯定是知道了。 苏蓁蓁同样抵着魏寒的额头,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不离……不离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魏寒闭上了摄人心魄的双眸,感受着额头上传来的,来自苏蓁蓁额头上的淡淡的丝凉,声音沙哑道:“我就知道一些,不算多。” 魏寒将话说的太模糊,苏蓁蓁也分不清魏寒到底知道些什么,想要再次开口问一下魏寒,没想到魏寒突然起身,抬手便将放在板凳上的白色狐裘披风给拿了起来,旋即便披在了苏蓁蓁的身上,温柔的将系带给系好。 第19章 送礼风波(三) 苏蓁蓁还未反应过来,身体便已经脱离了舒适的躺椅,已然被魏寒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苏蓁蓁被点着穴,无法动弹,却也只能乖乖的将头倚靠在了魏寒宽阔的胸膛里。 听着耳边飘过的微风,苏蓁蓁知道自己这是又被魏寒给抱回了裕王府,心里有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他们现在这是属于什么关系? 此时,正在值夜的赵峰,抬头便看见了一个黑色的身影,以及他的怀里抱着的一团白色,正在极速的往翎墨阁飞去。 看自家主子小心翼翼的抱着苏蓁蓁走进了翎墨阁的房门,赵峰不禁感慨,还是自家主子有办法,到了仙客居之后直接将人给掳了来,有勇有谋啊!不像他被心儿给骂了好几回,连人家苏蓁蓁的面儿都没见上一回。 赵峰心酸的摇了摇头,其实咱们做侍卫的也不容易,除了得护着自家主子的安慰,也还得关心一下主子感情方面的问题,真是不容易。 但是没过一会儿,赵峰又燃起了熊熊的斗志,既然柏章都已经回来了的话,那心儿明天也得回来了。哈哈!明天我要亲自去接心儿回来,让她再给我甩脸子看。 每回心儿都口口声声的说道:我家公子永远都不会再回去了,而且我也不会再回去了,你给我滚! 随即赵峰便听到心儿猛的一声便将门给关上了,赵峰的心里那叫一个不爽。 这回心儿还不是得眼巴巴的跟着回来,他要好好的戏弄戏弄她,告诉她,自己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魏寒看着如此调皮的苏蓁蓁,不轻易笑的自己又轻轻的弯起了薄唇,今晚到底是笑了多少次,就连魏寒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听见阿蓁叫他好不离兄的时候,声音甜腻而温柔,能直接甜到他的心里去;他只知道看见阿蓁的两腮上两朵红云的时候,内心真的好欢喜;他只知道抱着阿蓁身体的时候,那温香软玉让他爱不释手,还有……魏寒想着种种发生的一切,恐怕自己这回真是中了阿蓁的毒了。 “可以,等我在做一件事。”魏寒的语气里尽是充满了愉悦,对着苏蓁蓁水润的杏眸真挚的说着。 苏蓁蓁看着魏寒像是要做什么重大的事情一样,心不由的跟着提了起来,这个魏不离到底是想干什么?大大的双眸,装的满满的疑问,今晚她有些跟不上魏不离的思路,真是被动啊!苏蓁蓁不禁有些懊恼。 反正该知道的都知道的差不多了,苏蓁蓁觉得再挣扎就没有什么意思了,于是便有些闷闷的说道:“那你赶紧做,我好困,我要睡觉。” 魏寒听后,嘴角带着淡笑,伸出修长的大手温柔的摸了摸苏蓁蓁的秀发,极为宠溺的道:“一会儿就好,不耽误你睡觉。” “哼!那你快点。”苏蓁蓁不服气的道了一声,说实话,她根本就不知道魏寒要做什么,但是只要别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苏蓁蓁便不想说什么。 或许是这么多年的兄弟之情,让苏蓁蓁非常的信任魏寒,相信魏寒不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这种信任已经慢慢的渗透到了骨子里,而且正在慢慢的变质,慢慢的转化成另一种情感,苏蓁蓁沉浸其中,还不自知。 魏寒看着苏蓁蓁傲娇的表情,随即便摇了摇头,心里赞叹,阿蓁怎么有时候这么的像长不大的女孩一般,竟然还会如此撒娇,回了京城之后,她变了好多,没有在军中的厉气与杀伐果断,倒是让魏寒感觉这是两个人,但是,不管是什么模样的阿蓁,魏寒的心里依旧喜欢的紧。 苏蓁蓁要是知道魏寒的想法,肯定想要表示自己的表情根本就不是撒娇,好不好,那就是看你不顺眼,想要找事情做,最好是得到自由之后,好好的棒揍你一顿。 看着如此让人心动的苏蓁蓁,魏寒还是缓缓的站了起来,渐渐的走到了外间,直到消失了身影。 苏蓁蓁不禁放下了一口气,这样总是被魏不离盯着看,苏蓁蓁的心就不正常的跳动,以前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怎么会这样? 而且魏不离看自己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越来越像想把自己给拆骨入腹了,苏蓁蓁不禁有些后怕,她也见过魏寒狠起来的模样,绝对的阴鸷,狠厉,绝对不会给对方喘一口气的机会,想想自己也并没有得罪过魏不离,不管怎样,还是顺着他一点,这样自己也好过一点。 况且现在魏寒还发现了自己的秘密,日子真的变的越来越难过了,苏蓁蓁不禁有些小沮丧。 苏蓁蓁一看,不禁心里一惊,魏不离竟然是想要给自己擦脸,她那张脸上可是精心的上过妆的,虽然现在自己的容貌,依旧很出众,但是卸了妆容的脸,可能会更加的出众,苏蓁蓁真怕魏寒给她擦完之后,会闪瞎他的双眸,真是为魏不离担忧啊!苏蓁蓁不禁有些犹豫,她不想让魏不离看见她的真实面容。 “那个?不离兄,可不可以不擦?”苏蓁蓁睁着满是祈求的眼神,湿漉漉的看着魏寒,朱唇微微轻皱,希望魏寒能够手下留情,饶了她一张脸。 魏寒看着苏蓁蓁祈求的小眼神,但是依旧没有任何的动容,随即便淡淡的道:“你觉得呢?阿蓁。” 行了,苏蓁蓁听着魏寒的这种冷淡的语气,知道肯定是没戏了,便也认命的闭上了精致而而水润的杏眸,随便魏寒怎么折腾吧,反正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都已经知道了,那就没有什么好躲的了。 随即魏寒便将温热的手巾敷上了苏蓁蓁精致的小脸上,然后轻柔的擦拭苏蓁蓁的俏脸,仿若呵护一块宝贝一样,极具耐心而又温柔的轻拭苏蓁蓁脸蛋。 须臾,便将苏蓁蓁脸上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擦干净了,渐渐的,苏蓁蓁最本真的容貌便出现在了魏寒的眼前。 这是怎样的一副容貌呢!尽管已经见过一回了,但是魏寒依然觉得是如此的让人心动,这是他的阿蓁啊! 只见苏蓁蓁的俏脸肤如凝脂,雪白中带着点粉红,细细的月牙眉,一双大大的水眸,此刻正紧紧的闭着,只是那如蝉翼般的睫毛,在轻轻的跳动的着,仿若在表示苏蓁蓁此刻的紧张,那洁白的鼻尖,真是让魏寒在轻轻的刮一次,还有那微翘的红唇,像是在显示着他的阿蓁微怒的小脾气。 此时的苏蓁蓁心里真是五味杂陈,什么感觉都有,害羞,紧张,怒气,惊诧……种种的心情无法诉说,只能怪魏寒手贱,非得给自己擦脸,让自己有些无法遁形。 紧接着,魏寒便缓缓的扶起了苏蓁蓁,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里。 苏蓁蓁猛然间便睁开了自己的眉眼,这个魏寒想要做什么,难不成是想要给给自己解穴,又或者是将自己抱回紫枫阁,那太好了,赶紧给我解开吧!要不就赶紧将我抱着离开,总觉得待在魏寒的屋子里,让她感到非常的不安。 魏寒看着苏蓁蓁有些希翼的小表情,以及带着光亮的小眼神,不自觉的摇了摇头,就这么想要离开我吗?魏寒有些无奈的想着。 可是,阿蓁要失望了,因为魏寒是不会放苏蓁蓁离开的,想起这三年的同舟共济的经历,心心相惜的兄弟之情,原本就让魏寒舍不得放开她这个“兄弟”,那时的他别无选择,没有什么理由来束缚住阿蓁。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一切都不同了,一切便可以重新开始,现在也知道她是女子的身份,并且又重新的回到了他的身边,这次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 苏蓁蓁感觉到魏寒的动作,心里一凉,得了,也别指望,魏寒能够给她解穴了,更别指望,魏寒今晚能够放她走了,你看看,这都打上了自己头上玉冠的主意了。 果然,苏蓁蓁正想着呢,魏寒便轻轻的将苏蓁蓁头上的玉冠给摘了下来,瞬间,苏蓁蓁的一瀑长发便飘落了下来,披散的长发从肩上倾泻而下,一头的青丝便自然的垂落至苏蓁蓁的腰间。 魏寒垂眸看向了苏蓁蓁,白皙的脸蛋,乌黑的青丝,白与黑的交织,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让人心动。 这一刻,魏寒便决定这一生他都不想在放开阿蓁了,不只是这几年的情意,又或只是贪恋阿蓁的美丽,而是在不经意间,魏寒已经中了阿蓁的毒,为她的才智,为她的容貌,为她偶尔做出的狡黠的小表情,又或者是委屈的,生气的,欢笑的表情,这一切的一切,都让魏寒觉得欢喜,抱着苏蓁蓁,魏寒便觉得仿若是拥有了所有。 “不离兄,你看也看了,想做的也都做了,是不是应该放开我了。”苏蓁蓁也不跟魏寒拐弯抹角了,直接将目的说出。 魏寒看着瞬间便变了表情的阿蓁,也不跟着奉承讨好自己了,阿蓁这变脸的速度也真是够快的,魏寒有些无奈的弯了弯嘴角。 随即魏寒迅速的出手,点开了禁锢着的苏蓁蓁的穴道,一得到解放的苏蓁蓁,瞬间便伸直了自己的双臂,这僵着滋味的可不好受啊!真是难为了那些中僵粉的人了,因为这两种滋味可是非常的相像的。 等着苏蓁蓁伸懒腰伸够了之后,随即便将自己的双腿从榻上移了下来,看准自己的鞋子,正准备穿上赶紧的溜人呢! 她可不太想和魏寒单独的待在一间房间里,万一发生个啥,苏蓁蓁也打不过他,当然也可以略施小计,赢过魏寒,但是万一赢不过魏寒,可能倒霉的就是她了,毕竟魏寒还是比较了解自己的招式的。 魏寒看着她正在穿鞋的动作,不禁发出了一声冷嗖嗖的声音。 “这么晚了,这是准备去哪儿?” 苏蓁蓁还未来的及穿鞋子,便抬起头了看向了魏寒,果见魏寒冰着一张脸,甩给了苏蓁蓁,语气也冷的要冻死苏蓁蓁了。 “嘻嘻,我不走,我回紫枫阁。”苏蓁蓁对着魏寒皮笑肉不笑的打着哈哈,这是想干什么,这还不让她走了不成。 “今晚就在这里睡。”魏寒命令道,果然是做上位者做惯了,随便一句话都霸气十足,命令的语气十分的足。 第20章 送礼风波(四) “可是我不习惯,没我那张床,我睡不着。”苏蓁蓁惨兮兮的道,她没听错吧!魏寒竟然让她在这里睡,这肯定会要她的半条命的,可别吓我了,苏蓁蓁心里感到不是滋味,这太没有自由了。 “会睡着的。”魏寒眼神充满着自信,信誓旦旦的对苏蓁蓁道。 苏蓁蓁一听,她可不是傻子,你要我留我就留啊!我才没那么笨。 苏蓁蓁听着,真是狠的牙根都痒痒,只是睡觉,说的到怪轻巧,但是谁愿意陪你啊!真是的。 苏蓁蓁瞅准机会,看着魏寒的心思完全在他的衣服上,翡翠扣玉腰带都已经被他给解下来了,这要是还待在这里这还了得,趁着魏寒放腰带的时刻,苏蓁蓁一个脚底抹油朝着门口冲去,同时还用一条发带将自己的秀发捆了起来,我就不信了,我还走不出去翎墨阁了。 魏寒看了看横着的衣架,嘴角邪魅的弯了弯,阿蓁,你以为,今晚你还能走的出去吗? 果然,没过一会儿的时间,苏蓁蓁又乖乖的回来了,此时魏寒已经脱的只剩下了里衣,正准备就此躺下睡呢! “你怎么又回来了?”魏寒当做豪不知情,一脸无辜的看向了垂头丧脸的苏蓁蓁。 原本苏蓁蓁还是挺沮丧的,但是听见魏寒的声音之后,瞬间来了斗志,可算是气死我了,原本还以为能够顺顺利利的冲出翎墨阁,可没成想,哎!真是失策啊! 苏蓁蓁抬起要冒火的眼眸,狠狠的瞪了一眼魏寒,然后极为不服气的哼了一声,这个卑鄙的魏不离。 苏蓁蓁冲出房门口之后,只见一瞬间,刷刷的窜出了几个暗卫,瞬间便挡在了苏蓁蓁的面前,一开始,苏蓁蓁不想动粗,看着这群暗卫,苏蓁蓁就当做没有看见的样子,直直的翎墨阁的门口有去。 可是,只要她走一步,那几个暗卫就会站在苏蓁蓁的面前,挡住苏蓁蓁的去路,苏蓁蓁想要动手,可是苦于这是裕王府,若是打斗的声音惊动了王府里的女眷们就不好了。 于是,苏蓁蓁就玉手一挥,朝着这群暗卫们撒了一些僵粉,瞬间该倒的就倒了,该僵的就僵了,这多好,然而,她是低估了翎墨阁暗卫的数量了,倒了一批之后,又出现了一伙人,又齐刷刷的站在苏蓁蓁的身前,反正就是不肯让路。 此时苏蓁蓁的药粉也已经用的差不多了,想要再把这伙人再给放到是不可能的了,只得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为首的那个暗卫。 那个暗卫还极不识相的对着苏蓁蓁说道:“柏公子,您请回吧!” 回!回你个大头鬼!然后有些气急败坏的对着这个暗卫说道:“说,你是暗几。” 苏蓁蓁知道魏寒的护卫们都是暗字开头的代号,是以便问向了这个暗卫。 “属下暗三。”暗三恭敬的回应。 “行,我记住你了,下回你给我小心点。”苏蓁蓁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反过身来便又进了屋子。 原本还指望着能够跑出去,这下可把苏蓁蓁的信心给打击到了,所以便垂头丧气的进了屋子。 听着魏寒的话,苏蓁蓁有气无处撒,冲着魏寒吼了一句:“我乐意,你管的着吗?不离兄,你还是赶紧睡你的吧!” 看来是真的将苏蓁蓁给气到了,平常的时候对魏寒说话客客气气的,从来都不会对着魏寒如此大声的说话,看来今天阿蓁是真的急了呢?魏寒这还是第一次见阿蓁这么抓狂的样子。 穿着一袭里衣的魏寒,此刻正坐在那张大床的床沿边,看着一直忙乎不停的苏蓁蓁,也不说话阻止,只是在那里看着苏蓁蓁瞎忙活。 收拾完后的苏蓁蓁,看了看这片正好能够装下她的身子的空间,嘴角不由的裂了开来,行了,今晚就只好在这里先将就一下了,还在我苏蓁蓁不是那种矫情的人,这点罪还是能够忍受的。 没有棉被和枕头,这样苏蓁蓁肯定会睡的不舒服,怎么办?难不成就这样真的将就成这个样子,苏蓁蓁的心里有些犯愁。 苏蓁蓁故作不经意的朝着魏寒的床上瞄了一眼,咦!有两个枕头,再一看床尾,那不是她的白裘披风吗?想办法拿过来不就成了,苏蓁蓁的心里开始盘算着如何能够将这两样东西拿到手。 而魏寒像是口渴了一般,随即便起身,朝着这外间的桌子走来,魏寒也不着急,缓步的朝着外间走去,再经过苏蓁蓁的身旁时,随着窗外的清风,自己的衣角还顺便吹到了苏蓁蓁的身上。 苏蓁蓁有些纳闷她要干什么,以为他是过来抓她的,立即便全副武装,进去了戒严的状态,好随时接住魏寒突然袭击而来的招式。 但是,很显然,魏寒根本就没有那个打算,依旧自顾自的朝着外间走去,倒一杯茶水润润自己的心肺。 苏蓁蓁看着没啥攻击力的魏寒,慢慢的也放下了心,看着魏寒缓步的从自己的身边走过,看来是我多想了,苏蓁蓁的心里思量着,可能他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外面的人吧。 就当苏蓁蓁想要转头,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枕头和自己的披风上的时候,这个时候,魏寒突然转过了身子。 出于惯性,苏蓁蓁瞬间便做出了反应,两只手立马便做出要进攻的状态,只要魏寒敢不顾她的意愿,要动手的话,强行想要对她图谋不轨的话,苏蓁蓁绝对就先出手。 魏寒装作一副无知并且惊讶的模样,顺便跟着说道:“阿蓁,这是要干什么?” 苏蓁蓁看着眼前的魏寒,一脸无辜的模样,俊美的脸上也露出了诧异的表情,苏蓁蓁瞬间便改变动作,一只玉手在空中抓了两把。 “没事,不离兄,有蚊子。”正说着,怕魏寒拆穿她的谎言,然后紧接着便拍了拍了两只手,假装已经将蚊子给拍死,并且已经被拍死到地上了。 魏寒当然知道苏蓁蓁的小把戏了,这才四月份的天,蚊子哪里这么快的出来溜达,但是魏寒愿意陪着苏蓁蓁转圈圈,陪她玩耍玩耍。 随即魏寒便装作一副了然的模样,朝着苏蓁蓁点了点头,又向苏蓁蓁说道:“那拍死了吗?” “拍死了!拍死了!你看看。”正说着,苏蓁蓁便使劲的朝着地上跺了两脚,就当做是毁尸灭迹了。 魏寒真的很想笑,这还让我看看,就算是真的有蚊子,估计也被你踩得稀巴烂了。 苏蓁蓁看着魏寒的背影,确定魏寒是去喝水去了,一瞬间,她便转过了身子,朝着魏寒的大床疾步而去,她必须得快一点,在魏寒回来之前拿到枕头和她的披风。 很快,苏蓁蓁便站在了床沿旁边,先是朝着床尾的方向,一个伸手便抓住了她的白裘披风,然后,苏蓁蓁便朝着床头的枕头袭去。 由于苏蓁蓁是从床尾在跑到床头,尽管距离不算远,但是还是得花费点苏蓁蓁的时间,就在苏蓁蓁感到希望在即,马上便能功成身退的时候了,可把苏蓁蓁给高兴坏了,苏蓁蓁的俏脸上也跟着露出了幸福的表情,这实在是太激动人心了。 我终于也把你给抱住了,我最爱的枕头,苏蓁蓁一把将那个看着黑漆漆的枕头给抱在了怀里,随即苏蓁蓁转过身来,便想往那个还算宽敞的主座上而去。 苏蓁蓁一个激动的转身,嘭的一下,撞在了某个不知名的物体上,差点便把苏蓁蓁的鼻子给撞的要歪了。 “哎呦!这是撞到什么东西了!”苏蓁蓁赶忙朝着身后,稍稍的撤了撤身子,伸出手来摸着自己的可怜的小鼻子。 苏蓁蓁边揉着边在心里嘀咕,这是撞上了什么东西,这么的硬,这可真是想把我的鼻子给撞歪的节奏。 由于苏蓁蓁转身的瞬间,出于身体的本能,在撞上魏寒的那一刻起,苏蓁蓁便瞬间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是故还不知道自己撞上了啥? 但是凭着感觉,苏蓁蓁隐约觉得像是一面肉墙,可想着魏寒还在外间里喝水,怎么着也不可能这么快的就回来了吧! 可是事情总有意外,魏寒看着一手抱着披风和枕头,一手还在揉着自己的小粉鼻的苏蓁蓁,一时间心里的某块柔软的地方被甜蜜到了。 魏寒伸出自己的修长的大手,轻轻的覆盖上了苏蓁蓁的粉鼻,先是覆盖上了苏蓁蓁的小手,随即便跟着揉了起来,苏蓁蓁觉察到有人在帮自己,于是便慢慢的放下了自己的纤细的玉指。 “撞疼了?”魏寒用着低沉而又沙哑的嗓音说道,一边还轻柔的帮苏蓁蓁揉着她的小鼻子。 苏蓁蓁一听,果然是魏寒,但是心里疑惑着,魏不离喝水有这么的迅速吗?怎么瞬间便在自己的身后了,紧接着便对着魏寒轻轻的点了点头,同时还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的双眸。 魏寒看着苏蓁蓁睁开的双眸,清澈的如同雨过天晴般的碧蓝色的天空,里面还有些水润的光泽,朝着魏寒不停的眨啊眨,蝶翼般的小睫毛也跟着不停的翘啊翘,那小水珠就像是要掉下来一般,秀眉轻拧,朱唇微微的抿起,似是在控诉着魏寒的恶性,可把魏寒给心疼坏了。 “一会儿就不疼了。”魏寒轻声的安慰着,手里还不忘的给苏蓁蓁轻柔着她的小鼻子。 苏蓁蓁了然的朝着魏寒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便享受着魏寒的轻柔的抚摸。 紧接着,苏蓁蓁便伸出了那只空闲的小手,看着魏寒认真而又专注的模样,苏蓁蓁便缓缓的朝着魏寒的胸口摸去。 正给苏蓁蓁揉粉鼻的魏寒,突然间觉得怎么有些不对劲,他怎么感到自己的胸口处,轻轻柔柔的有一种被人挠痒痒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更是顺滑一些,并且感觉到了淡淡的凉意,倒是让人感到很舒服。 魏寒终于忍不住了,一只手揉着苏蓁蓁的小鼻子,一手扶着苏蓁蓁的肩膀,随即黔首缓缓的低了下来,眼神渐渐的瞄上了那个捣怪的东西,果然,是调皮的阿蓁正在作怪。 苏蓁蓁缓缓的将手伸进了魏寒的衣襟里,一点一点的蠕动着,生怕魏寒会发现似的,就这样将自己的小手给蠕动了进去。 苏蓁蓁往左边摸了摸,又往右边摸了摸,也没有她想要的宝贝啊!难道摸得距离还不够?那件宝贝天蚕衣被魏寒藏的在最里面?苏蓁蓁的心里不禁有些疑惑。 第21章 南下楚国(一) 魏寒看着正在作恶的某人,正在一脸好奇的探索着自己的胸口,纤纤玉指正在魏寒的胸口处放着,为什么魏寒会觉的身体觉得越来越不舒服。 而且感觉到苏蓁蓁的小手凉滋滋的,摸在魏寒的胸口处甚是舒服,甚至觉得苏蓁蓁的小手甚是柔软,只是手掌处似是有些薄薄的茧子,但这并不影响那绝佳的柔软的触感。 苏蓁蓁探索了一阵,觉得没找到天蚕衣之类的宝贝,不由得有些失落,她倒是听说魏寒有一件宝贝天蚕衣,其实她算是觊觎那个天蚕衣好久了,只是苦于没有理由去向魏寒讨要。 趁着今晚的好时机,就以魏寒碰自己的鼻子为由,想办法讨要过来,苏蓁蓁心里寻思着,不过没找到,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苏蓁蓁不自觉的摸着摸着,陡然间,苏蓁蓁的小脸变的通红,白皙的脸庞,两侧的腮部透着两朵红云....…… 哎呀!这个猪脑子,真是羞死了,瞬间,苏蓁蓁抬头看向了此时正在给自己揉鼻子的魏寒。 苏蓁蓁看着魏寒,只见此时的魏寒双目似是有些喷火,看苏蓁蓁的眼神就像是想要立刻吃了苏蓁蓁一般。 可不是嘛!此时的魏寒的眼里冒着的不是熊熊的怒火,他的眼神里流露出的是那种浓烈而又炙热的情感,似是想要将苏蓁蓁溺毙在这赤裸而又略有侵略性的眼神里。 这个时候的苏蓁蓁尴尬的不能再尴尬了,然后看着魏寒的眼神就开始四处的飘啊飘,可是不管飘到哪里,都能感觉魏寒那吃人的目光,正在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苏蓁蓁感到非常的不自在,眼神一边飘啊飘,心里思量着赶紧逃吧!魏寒可能真的想把她给吞了。 此时的魏寒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忍受不住了,身体感觉就好像是在被烈火焚烧一般,整个的身体感觉涨到快要爆炸了,这个调皮的阿蓁,这是存心想要将我给憋死吗? 苏蓁蓁觉得已经大功告成了,但是现在还面临着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她和魏寒的靠的太近了,真担心会发生点什么。 就在一瞬间,苏蓁蓁便做出了决定,苏蓁蓁一把将自己手里的披风和枕头,抛在魏寒的怀里,然后再一个低头弯身,从魏寒臂弯的空隙处,找好时机,再加上一个漂亮的旋转,那就能够逃出危险地带了。 于是,苏蓁蓁便立马行动了起来,最好是也能够逃出这间屋子,这里不能再待了,谁知道魏寒下一刻会不会兽性大发。 可是就在苏蓁蓁将自己的手里的东西抛给魏寒后,准备着能够逃之夭夭,突然之间,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怎么回事?难不成又被魏寒给点穴了?苏蓁蓁疑惑的看向了魏寒,紧接着又觉的不对劲,低头一看,我的天啊! 魏不离这也太迅速了吧!比我的速度都还快,苏蓁蓁看着的现状,她是真的想哭,老天这是在逗着她玩吗? 苏蓁蓁低头一看,自己正被魏寒牢牢的圈在了怀里。 此时魏寒的怀里抱着苏蓁蓁抛给他的披风和枕头,以及苏蓁蓁这个想要逃跑的人。 魏寒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只是觉得自己的阿蓁要跑了,然后身体的本能快于魏寒的想法,只是跟随着自己的想法,迅速的伸出了双臂,牢牢的将苏蓁蓁抱在了自己的怀里,真怕她就此溜了。 “不离兄,你这是干什么?”苏蓁蓁抬起头,瞬间便看向了魏寒,两个人现在的距离是亲密无间,当然,中间还隔着苏蓁蓁抛出的披风和枕头。 “你说呢?阿蓁,你点的火,你以为为……干什么?”魏寒的眼神里透着浓浓……欲,说的话也比平常更加的沙哑和低沉。 完了完了,这回好像真的是摸到老虎的屁股了,真怕魏寒这个的大老虎一口把她给吞了,苏蓁蓁心里后怕啊! 想着自己就是手贱,为什么非要摸人家魏寒的胸,要说胸,他的哪有我的大,尽管绑着束胸,我为什么非要作死,这哪有什么好摸的,苏蓁蓁真的是快要懊悔死了。 苏蓁蓁的脑子使劲的转啊转,想着要怎样才能从魏寒的魔爪里逃出来。 “鼻子还疼吗?”魏寒一手揽着苏蓁蓁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伸向了苏蓁蓁的小粉鼻,轻轻的捏了捏。 “疼!疼死我了!不离兄,我快疼死了,你赶紧的放开我吧!我得好好的揉揉。”苏蓁蓁瞬间的反应过来,她要拖延时间,好让她好好的想想怎样才能脱离魏寒的怀抱。 “是吗?阿蓁,你不疼了,可是为兄有些疼。”魏寒朝着苏蓁蓁稍稍的倾了倾身子,低声在苏蓁蓁的有些泛红的耳边说道。 你疼!你疼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叫你疼的,我又没怎么着你,可是为什么魏不离会朝着她这边靠过来。 苏蓁蓁被魏寒紧紧的抱在怀里,想动不能动,只是觉得自己好像离床越来越近了,她的小蛮腰感觉越来越弯了。 “不离兄!不离兄!你哪里疼?我去叫人进来给你看看,你先放开我。”苏蓁蓁觉得她的小蛮腰是真的受罪,真怕会让魏寒给她压弯了,于是,便着急的对魏寒说道。 “不用喊人,阿蓁,你就能给我治。”魏寒又低低的对着苏蓁蓁说道。 啊?我能给治?我怎么会治?我什么都不会啊?苏蓁蓁听着魏寒的话,觉得有些蒙。 突然间,她灵光一现,对呢?我是个大夫,一般的疑难杂症都是能够解决的,真是被魏寒给吓傻了,生怕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对呢!不离兄,你哪里不舒服?我能给你治。”苏蓁蓁快速的说道。 “你先把我放开!”苏蓁蓁又赶紧补了一句,这样抱着我,我怎么给你治病。 魏寒听着苏蓁蓁的话,身体更是燥热难耐,他听到什么了,他听见阿蓁愿意…… 于是,魏寒的那双狭长的丹凤眸泛着奇异的光芒,手臂不由的更紧了紧,身体真是忍得难受啊! 苏蓁蓁觉得魏寒是真的有些不正常,你看,他的眼睛里会泛着红色的光芒,手臂的力道还越来越紧,而且怎么感觉他的体温要来越高,不会是受寒了吧!这是真的不正常啊!看来得赶紧的给他治一治。 “不离兄,还愣着干什么?赶忙把我松开啊!咱们赶紧治病,你到底哪里疼,我好快点给你治一治。”苏蓁蓁不由的真的替魏寒担心了起来,着急的说道。 听着苏蓁蓁着急语气,但又充满着她原本的声音,如黄莺啼鸣般的声音,真是如同优美的旋律般,流淌在了魏寒的心里,魏寒的心更是觉得寂寞难耐啊! “你答应了?”魏寒有些不确定的问向了着急的苏蓁蓁。 当然了,你都受寒了,我不帮忙给你治,谁还能帮你,觉得魏不离问的这句话真像白痴问的一样。 于是,苏蓁蓁便弯着被魏寒压弯的小蛮腰,然后艰难的朝着魏寒点了点头。 魏寒看见苏蓁蓁微微的朝着他点了点头,自己的心感觉差点飞起来,阿蓁竟然答应了,她竟然答应了,魏寒的心里瞬间觉得非常的愉悦,那种心情已经不能言说了。 苏蓁蓁看着突然间弯起薄唇的魏寒,他竟然又笑了,身体热成这个样子,竟然还能笑的出来,看来真是不太正常。 就在苏蓁蓁想着魏寒不正常的时候,突然间,苏蓁蓁觉得自己身上的束缚没有了。 苏蓁蓁赶紧伸出自己白皙的手掌,连忙撑在了魏寒的胸膛上,神色无比的紧张,焦急的对魏寒道:“不离兄,你别着急啊!我马上来帮你,你撑着点。” 魏寒的心里也跟着急啊!还不着急,还要在撑着点,这个绝对是不能忍的,而且现在也是忍不了了。 由于身在皇室,所以魏寒的身边从来就不缺女人,渐渐的养成了嗜欲的性子,但是,自从知道阿蓁是个女子之后,魏寒渐渐的对那些女人没有这么大的兴趣了,反而越来越对阿蓁着迷。 尤其是今夜阿蓁还答应了他,他本就有些日子不碰.........心心念念的便是阿蓁,现在有这个机会,魏寒又怎会浪费时间,好赶紧的春宵一刻。 “我忍不了了,阿蓁。”尽管此时的魏寒很是着急,但依旧保持着平稳的性子,他不想吓着阿蓁,这种事情要慢慢的来,而且他平常镇静惯了,所以此时的魏寒依旧能够平静的对苏蓁蓁说着。 此时的苏蓁蓁一脸的黑线,不就是得个风寒,这都快忍不了了,平常都没见你如此的焦急,这么个小病你就受不了了,这可真不像我认识的那个不离兄啊!此时苏蓁蓁已经对魏寒的表现有些疑惑了。 话虽如此,魏寒一只手撑着苏蓁蓁的旁边,一只手便迫不及待的伸向了苏蓁蓁的腰间的扣玉腰带。 轻轻的一扯,苏蓁蓁的扣玉腰带,就这样被魏寒轻而易举的给扯了下来。 苏蓁蓁一愣,这是干什么?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吧!毕竟自己的这个扣玉的翡翠腰带,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轻轻一碰,就可以扯下来,苏蓁蓁觉得这条腰带还挺方便的,苏蓁蓁也挺喜欢它的。 苏蓁蓁没有将腰带被扯落的事情放在心上,心里想着,这也是没什么大不了了。 但是下一刻,苏蓁蓁开始不淡定了,为什么魏寒正在……正在开始解开的她的外袍了。 魏寒看着阿蓁白皙的脸庞,如繁星般明亮的双眸,红颜的双唇,手里的速度不由的加快了一些,轻轻的将苏蓁蓁的外袍掀开了一角。 不对!不对!苏蓁蓁你的脑子是被驴给踢了吗?魏不离这么不正常的脸色,你应该早就想到的,他这根本就不是得了风寒,他这是想要............ 此时的苏蓁蓁憋屈着一张小脸,她早就应该想到的,魏寒早就有了不一般的心思,要怪就怪,苏蓁蓁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根本就没有想到,虽然她经常去些风花雪月的场子,但还真的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都是她调戏人家,没想到她就轻轻的碰了碰一下下魏寒,他就变成了这副模样,真是失策啊! 看着飞身而去的苏蓁蓁,魏寒也跟着反应了过来,心里顿时也有些了然,随即也跟着迈开步伐朝着苏蓁蓁追去。 第22章 南下楚国(二) 正在飞奔的苏蓁蓁,陡然间余光瞄见了正在身后追来的魏寒。 吓得她更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使劲的朝着门口冲去,终于苏蓁蓁飞身到了门口,看着马上就要追来的魏寒,苏蓁蓁的心里不觉有些后怕。 想到刚才魏寒的眼神,充满着赤裸裸的侵略性,要是真的留下来,那她不就晚节不保了,所以跑出门的苏蓁蓁,果断的将身后的门随手带了过来。 此时的院子里寂静无声,一大群暗卫们都躲在暗处巡夜,是以突然出来的苏蓁蓁顿时便吸引了众人的观望。 正在朝着院子飞身而去的苏蓁蓁,觉得这个院子里空旷无比,要是出点声音就好啦,随即朝着暗暗的夜空喊道:“暗卫在哪里?快些出来,你们主子不行了!马上就快不行了!” 苏蓁蓁唯恐天下不乱的节奏,朝着暗卫们说着魏寒的坏话。 正好值夜的赵峰路过了翎墨阁,一听苏蓁蓁在院子里大声的说道,什么?他们主子不行了,哇塞!他们主子好弱,竟然没玩过柏章,估计是被柏章给掰弯了吧! 一瞬间,赵峰的脑海里出现了好几副邪恶的画面,大多是自家主子被柏章弄哭的情景,顿时觉得这个柏章可真是厉害。 赵峰一个激动,也跟着飞身进去了翎墨阁,这个时候只见苏蓁蓁的腰带已经没有了,外袍在外散乱着,一头的秀发也跟着微风飘扬,有些凌乱,有些狼狈,看来这还玩的挺重口味的。 其他的暗卫也跟着惊讶了起来,这个柏章真是好厉害,竟然能够将主子给弄不行了,霎时间,各位暗卫门你看我,我看你,眼神撞起了激烈的火花,一副我懂的,我了解,看好戏的模样。 这个时候只见自家的主子,飞身也跟着跑了出来,只见自家主子穿着一身里衣,随即便来到苏蓁蓁的身后。 “你们主子不行了……”苏蓁蓁还想要再继续吆喝几声,让暗卫们出来牢看看他们家的主子。 寂静空旷的院子里回荡着苏蓁蓁声音,听到这句话的暗卫们都不由的睁大了自己的眼睛,他们家主子不行了,准不准?应该不准,估计这个柏章是骗我们的,不信,你看,她的身后站的是谁,原来他们家主子没有不行,依旧生龙活虎的。 然而,苏蓁蓁刚想要在继续吆喝的时候,突然间发现自己发不了声了,身体也跟着僵在了原地,心里哀嚎,又来这招啊! 赵峰一看自家主子也跟着出了来,赶忙灰溜溜的往回撤身,真怕主子会看见他,知道其实刚才自己看见了一切,他决定要做个隐形人,逃开魏寒的视线。 魏寒板着脸看向了苏蓁蓁,眼里的光芒也渐渐的消散了,眼神有些凌厉的看向了呆住的苏蓁蓁。 “阿蓁,为兄是不行了,是吗?”魏寒忍住不惩罚苏蓁蓁的冲动,硬生生的从牙缝里蹦出了这几个字。 苏蓁蓁看着有些咬牙切齿的魏寒,看着他的眼神虽然没有之前那么的充满浓浓的情欲了,但是这回却充满着骇人的光芒。 苏蓁蓁被魏寒点了哑穴,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嗯嗯声音,嗯嗯了半天,也没见魏寒搭理她,她怎么感觉自己会有一种大祸临头的兆头。 魏寒也不说话,只是用一种比较骇人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苏蓁蓁,听着苏蓁蓁被憋的发出嗯嗯的声音,这一刻,他觉得也挺好的,看着阿蓁就像是正在表演一般,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阿蓁如此憋屈呢! 赵峰悄悄的溜到了门口处的一个暗处的角落里,扒拉着一块墙皮,偷偷的看着自家主子,和苏蓁蓁之间的小互动,他可不想错过好戏呢! 怎么这两个都不动了,怎么回事,赵峰看着自家主子完全用身体遮住了苏蓁蓁,现在他啥也看不清。 魏寒站立在自己面前的苏蓁蓁,没过一会儿,他发现苏蓁蓁眼里渐渐的有了水光,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得苏蓁蓁的眸子越发的明亮。 阿蓁似是再用眼神向魏寒示意,自己知错了,放开我吧!不离兄。 看着想自己示可怜的阿蓁,魏寒的心里一片柔软,他似是对阿蓁生不起气来,只要她的一个小眼神,自己觉得自己的闷气就已经消失了大半,估计她在向自己说两句恭维的话,撒撒娇,苏蓁蓁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魏寒也想给她摘下来。 要说阿蓁说两句好听的话,倒是可以,但是撒娇的话,估计她会觉得掉面子,肯定不愿意说,好想听听阿蓁那软软糯糯的声音,至今为止,他只听过她说过一句,那就是好不离兄,那声音真是软糯到了魏寒的心坎里去了。 苏蓁蓁还未看清魏寒是如何出的手,便觉得自己的哑穴被解了,苏蓁蓁抓住时机,赶忙道:“不离兄,我知错了,快点放开我吧!” 苏蓁蓁小声的说道,有些胆怯的样子,魏寒不禁稀奇,他好像又见到了阿蓁另一个模样,一种也知道害怕,求饶的态度。 并且苏蓁蓁声音里夹杂着些许的小委屈,魏寒看着这副模样的苏蓁蓁,还是同样的没有搭理她,只是淡淡的看着她。 魏寒的脸色虽然板着,但是魏寒还是轻轻的一个弯身,温柔的将苏蓁蓁抱在了自己的怀里,旋即便朝着房中走去。 苏蓁蓁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门,心里吓得瑟瑟发抖,不是吧!本公子今晚真的要栽在这里,要是问天哥哥知道的话,真担心他会和魏不离打起来。 其他的暗卫们也跟着掉眼泪,做我们这行的不容易,动不动就要挨罚,也没做啥啊!一瞬间,便看见裕王府的上空,飞身出了一群不知名的物种,领头的便是赵峰。 城里的人只听到自家的屋顶上传来一阵阵的刷刷的声音,听,又闹鬼了,鬼现在都变得这么的猖獗了,最近京城里不太平啊!一个老头听着自家房梁上的声音,对着身旁的老伴说道。 魏寒将怀里的苏蓁蓁轻轻的放在了床上,随即便伸出手来放在了苏蓁蓁的衣襟上。 苏蓁蓁一时大惊,脸色突然变得异常的严肃,完全没有了平常的那般嬉笑调皮的模样。 “不离兄,我不答应。”苏蓁蓁眼神里充满着焦急之色,冷漠的对魏寒说道。 方才是她大意了,没能够理解魏寒的意思,现在她必须和魏寒说清楚。 魏寒一听,那只修长的手指便停顿在了苏蓁蓁的衣襟上,抬起头来看向了苏蓁蓁,只见此时的苏蓁蓁俏脸上透露出无比严肃的表情,那双精致的眸子透露着淡漠与疏离,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疏离,仿若阿蓁就要离他而去,他却有些抓不住这样的阿蓁。 魏寒定定的看着苏蓁蓁,眼眸里一片无奈,但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流露,随即又继续着自己的动作,缓缓的将苏蓁蓁的外袍给脱了下来。 苏蓁蓁有些愠怒,魏寒难不成听不懂自己的意思,随即便想再说一句,制止魏寒的行为。 魏寒仿若知道苏蓁蓁想要说什么似的,对着苏蓁蓁有些愠怒的眸子,认真的说道:“我知道,阿蓁,这只是让你睡得更舒服一点而已。” 魏寒随手举了举刚刚给苏蓁蓁脱下来的白袍,然后又一个用力,扔在了不远处的衣架上。 魏寒坐在了床沿的旁边,一双修长的大手,拾起了苏蓁蓁白嫩而又纤细的手指,放在自己的大手里温柔的抚摸着,虽然手心的位置,摸起来有些薄薄的茧子,甚至摸起来感觉到有些粗糙。 但是那双小巧的柔夷,依旧保持着最美的状态,魏寒摸起来爱不释手。 魏寒看向了正在注视自己的苏蓁蓁,此时的苏蓁蓁已经没有了刚才调皮又或者愠怒的表情,只是淡淡的看着魏寒。 “我会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魏寒一边把玩着苏蓁蓁的手指,一边严肃认真的对着苏蓁蓁说道。 苏蓁蓁似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难以回答,便淡淡的对魏寒说道:“我困了,不离兄,我想睡了。” 苏蓁蓁知道自己今晚是离不开霖墨阁了,也躲不开魏寒了,紧接着便缓缓的闭上了那双大大的杏眸,以此来躲避魏寒炙热的眼神,因为苏蓁蓁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此时她的心里乱如麻,她得好好的理一理,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魏寒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极为冷漠的对着赵咏华说了一句:“有事?” 你听这话问的,难不成没事就不能来溜溜了,这个冷漠的家伙,真是不念旧情。 魏寒见赵咏华半天也没能说出一个字来,便转身朝着偏院里走去,他需要好好的泡泡冷水澡,泄泄火,毕竟今晚被阿蓁憋着了。 “那个什么劳什子皇子和公主明天就要来了,我那个花心的老爹派我去迎接他们。”他说怎么上回魏寒将他绑回公主府,原来是他那个混蛋老爹找他,他还以为是他母亲逼他去相亲呢!吓得他跟啥似的。 紧接着赵咏华便跟上了魏寒的步子。 “嗯,还有事吗?”魏寒淡淡的回了一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赵咏华,气的赵咏华压根痒痒,我大半夜的来找你求安慰,你却这般对我,真是没爱的家伙。 赵咏华见魏寒这副急匆匆的模样,觉得甚是没趣,而且他好像是赶着去沐浴,自己跟着去也不太好,反而转过身来朝着主屋前去。 魏寒没有听见赵咏华继续唠叨,有些狐疑的侧过脸来看了一眼赵咏华。 却见赵咏华正准备推门而入,一想到他的阿蓁还在房间里,他怎么可能放赵咏华进去,魏寒快速转身,一个飞步来到赵咏华的身侧,一手抓住了赵咏华正准备开门的手。 尽管阿蓁在最里面的房间里,但他就是不放心赵咏华进去,生怕他会将他的阿蓁给放走,毕竟阿蓁随口两句,就能够将赵咏华骗的一愣一愣的。 “还有什么事情,在这里说,要是没别的事的话,就赶紧走。”魏寒冷漠的对赵咏华说道。 赵咏华一听,瞬间便向魏寒挑了挑眉,这是有事情啊!怎么会无缘无故的阻挡他进房间,平常魏寒可是不会这样做的。 “我就进去坐坐,咱俩好久没见了。”赵咏华死皮赖脸的对魏寒道。 第23章 南下楚国(三) 笑话,你一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好见的,紧接着魏寒冷冷的说道:“想见就去见赵峰,他挺想你的。” 魏寒觉得今晚的赵咏华不太一样,非常的啰嗦,不行,得赶紧的将他支走,要不然自己也跟着站在这里受罪。 “他有什么好见的,我就想见你。”赵咏华极为不正经的说道,并且朝着魏寒抛了一个极为暧昧的媚眼。 “想知道赵峰现在去哪里了吗?”魏寒阴恻恻的说道,赵咏华这厮非得见棺材才落泪。 赵咏华听后,对着魏寒抛了一个疑惑的眼神,我怎么知道他去哪里了,不会是去泡妞去了吧! “他去了狱门,此时估计正在挨鞭子。”魏寒收回了阻拦住赵咏华的手,眼神有些犀利的看着赵咏华。 赵咏华一听,身体不禁打了一个冷颤,赵峰正在挨鞭子,狱门的鞭子可不是一般的狠,那里有一种鞭子很是特殊,打在人身上,不会留下痕迹,但是会让人疼的要命,简直就不是让人忍受的。 说完之后,赵咏华不敢停留,害怕魏寒会真的惩罚他,随即便连滚带爬的飞身离开了翎墨阁,他是真怕魏寒会把他送到狱门里挨鞭子。 魏寒看着远去的赵咏华,心里放了一口气,可算是把这个麻烦鬼给弄走了,真是把他给惯坏了,动不动的就往自己的屋子里闯,看来以后必须对赵咏华威严一点,不然仗着他这个小侯爷的身份,自己的房间他不就随心所欲来去。 此时的魏寒整个的身体忍得难受,本来好好的冲个冷水澡,败败火多好,非半路杀出来个赵咏华,真是忍得难受。 魏寒抬眸看了看眼前的房门,随即转身便大步流星的朝着浴池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苏蓁蓁听到了房门轻开的声响,自从魏寒出去之后,她一直睡不着,心里很是烦闷,不禁对今后如何处理两人的关系犯愁,这可如何是好? 苏蓁蓁紧紧的闭着自己的双眸,假装已经睡着了一般,一点儿破绽都没有流露出来。 魏寒看着仿若已经睡熟的苏蓁蓁,看样子阿蓁是已经睡熟了,随即便缓缓的退下了自己的外袍,然后轻轻的躺在了苏蓁蓁的身旁。 看着佳人就在自己的身侧,心里有些难耐,突然之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苏蓁蓁的穴位上,轻轻的点了两下。 被解穴的苏蓁蓁,一瞬间便觉得自己的身体很是轻松,因为一直僵着自己的身体,苏蓁蓁很想放松一下自己的身体,可苦于魏寒就在她的身旁,自己悲催的还是僵着身子,怕动一下就会被魏不离发现她是装睡的。 可是,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苏蓁蓁的心里很是疑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苏蓁蓁突然觉得的自己的身子被一个翻转,转而便进入了魏寒的怀里。 魏寒实在是忍不住阿蓁就躺在的身边,自己却无动于衷,既然不能吃到你,那抱着你睡应该不算过分吧!魏寒一个伸手便将苏蓁蓁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此时的苏蓁蓁实在是忍不了了,这个魏不离还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虽然她相信魏寒不会对她动手动脚,毕竟刚才她自己拒绝了他,但是这样搂着自己,苏蓁蓁感到非常的不自在。 是以苏蓁蓁实在是忍受不了了,也不想再装下去了,随即便伸出自己纤细的手指,抵在了魏寒的胸膛之上。 通过自己的手指,苏蓁蓁感受到魏寒的身体,已经没有刚才那会儿如此的灼热了,反而透着一丝淡淡的凉爽,或许是被微凉的夜风吹的吧!苏蓁蓁在自己的心里安慰着自己。 若是魏寒知道阿蓁心中所想,肯定会对着阿蓁控诉,你去外面吹个凉风试一试,看看能不能瞬间就将自己的身体吹凉,我洗冷水澡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没良心的阿蓁。 “不想这样睡,或许你有更好的主意。”魏寒不怀好意的对苏蓁蓁说道,顺便用身体使劲的靠了靠苏蓁蓁的身体。 苏蓁蓁觉察到魏寒的动作,身体跟着使劲的朝着里面缩了缩,但是由于魏寒紧紧的拥抱着她,苏蓁蓁再怎么朝着里面缩,还是没怎么起什么作用。 反而因为自己的动作,一不小心好像碰到了魏寒某处,随即便听到魏寒一阵闷哼的声音。 听到魏寒的闷哼,顿时便吓得苏蓁蓁不敢在动弹了,一动不动的僵在魏寒的怀里。 随即便抬起头来看向了魏寒,果见此时的魏寒已经变了脸色,苏蓁蓁瞬间便不敢在动弹,只是一动不动的缩在魏寒的怀里。 随即苏蓁蓁赶忙闭上了双眸,想要从魏寒的怀里挣脱出来,却又不能如愿,随即苏蓁蓁便本能的将头一缩,身体在尽量不碰到魏寒的情况下,朝着魏寒的怀里缩了进去,小脑袋紧紧的贴在魏寒的胸膛上。 “我睡着了,不要再打扰我。”苏蓁蓁趴在魏寒的怀里闷闷的说道。 听着苏蓁蓁的闷闷的声腔,以及说自己睡着的谎言,魏寒便不自觉弯起了唇角,睡着了还能在说出话来,阿蓁还真是什么都敢说,这个小笨猫。 魏寒平复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的悸动,看了看自己怀里的阿蓁,心里很是满足,随即便闭上了那双魅惑的双眸。 苏蓁蓁本以为今夜自己会睡不着,毕竟魏寒就这般的抱着她,让她觉得很是不舒服,但是没过一会儿,苏蓁蓁眼皮就抬不起来了,也跟着在魏寒的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窗外月色正好,两人相拥而眠,满室流露着温馨。 翌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零零散散的照进了屋子,苏蓁蓁长如蝶翼的睫毛,轻轻的颤了颤,随即便使劲的伸了伸了自己的小懒腰,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的美丽的杏眸。 看着屋子里的装饰,苏蓁蓁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在哪里,不由的有些发蒙,随即想起来这是魏寒的房间。 紧接着苏蓁蓁又使劲的伸了伸自己的双臂,这一觉睡得真好,难不成魏寒的怀抱有什么魔力,能够让人睡的如此好? 苏蓁蓁迅速的将自己打理好,不禁有些发愁,这里没有可供自己的乔妆的用品,这可把苏蓁蓁给愁坏了,难不成就这样出去。 不行,我可不敢冒这么的险,这万一被府里的女眷们看见了,自己女儿的身份不就暴露了。 苏蓁蓁不禁坐在桌前,一只手撑着自己的精致的下巴,一手轻轻的敲打着桌面,想了半天也没有个所以然,窗外吹来阵阵的微风,吹起苏蓁蓁满头的秀发,随微风轻轻的飞舞着,白皙的脸蛋,潋滟的红唇,那双精致的杏眸透露着水润的光泽,使苏蓁蓁整个人充满了诱惑。 “心儿,进来吧!”苏蓁蓁对着门外说道。 心儿一听,自家主子已经醒了,心里很是开心,这个裕王爷真是没数,大半夜的将自家主子给掳了来,可真不是正人君子该做的事。 心儿轻轻的推开了房门,手里还拿着苏蓁蓁平常用的乔装的用品。 反身想要将门关起来的时候,陡然间便看见了正在往房子里看的赵峰,心里的火气顿时又燃了起来,转而睁大自己的双眸,狠狠的瞪了一眼门外呆站着的赵峰,又用着有些发狠的声音道:“看什么看,哼!” 砰地一声,门便被心儿用力的给甩上了,想起来今早发生的那一幕,心儿就气的牙根痒痒。 门外的赵峰被突然吓了一个怔愣,怎么了这是?脾气这么的大,看来都是跟柏章学的,做事情有些无法无天啊!发脾气还这么的冲。 赵峰看着紧闭的房门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就是今早上说了你两句,用的着发这么大的脾气,跟你家主子一个脾气,不能惹的主儿。 “心儿,你吃火药了,脾气这般的大。”苏蓁蓁还是有些慵懒的坐在桌子旁边,等着心儿来为自己梳妆。 “公子,你不知道,赵峰这个人有多可气。”心儿一边为苏蓁蓁梳妆,一边在旁边愤愤不平的说着。 “哦?怎么了,说来听听。”苏蓁蓁慵懒的说道。 心儿想起今早上发生的那一幕。 原来,今早赵峰奉魏寒的命令,前去接心儿回府,毕竟心儿是阿蓁身边的人,将她叫回来,阿蓁肯定会自在一点,她也不想别人发现她的身份,是以魏寒便派赵峰去叫人。 一大早,心儿便来到苏蓁蓁的房门前,叫了两声公子,无人应,心儿还以为是公子未醒,说着便推门而入。 心儿朝着床上看了看,没有发现自家公子的身影,随即又看了看苏蓁蓁经常躺的那张躺椅,上面也是空空如也,心儿不禁有些疑惑,公子这是去哪儿了,也不告诉自己一声。 这个时候,便听着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别找了,你家公子跟我家爷走了。”赵峰得意洋洋的说道。 心儿听到来声,便立马转过了身,正好看见赵峰双手环在胸前,背依着门的一侧,那样子好不得意。 “你说什么?”心儿有些不信的问向了赵峰,毕竟公子的武功还是属于高手一列的,不会有人能够轻而易举的将公子给带走。 “你没听错,你家公子此时正在裕王府呢!”赵峰又挑衅的看了一眼心儿。 “啧啧!还说不回去,到头来还是回去了,心儿,你也得回去喽!”赵峰露着一副贱贱的表情,有些嘲讽般的说道。 一想起自己前几次来请柏章回府,柏章躲在房间里做缩头乌龟,不肯露面,派心儿来应对自己,而心儿则是每次对自己臭骂,再加上给自己甩门听,这回可算出了一口恶气。 这个时候的心儿已经正好走到了门口处的位置,看着门前这个挡着路的庞然大物,心里不觉来气,随即便将自己的胳膊蜷了起来,肘部一曲,趁着赵峰不注意,一个用力,对着赵峰的胸部猛的一击。 “额!”赵峰顿时便被心儿给攻击在了门榄上,嘴巴一张,真是疼啊!这个狠心的女人,下手这么狠。 随即心儿还故意撞了他一下,便潇洒的朝着门外扬长而去了。 赵峰疼的要命,现在的他是前后都疼,昨晚挨了一顿鞭打,今天又被心儿给伤到了前胸,这回身体被伤的差不多了。 第24章 南下楚国(四) 赵峰轻轻的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疼的胸口,看着快没有人影的心儿,立马便追了上去。 看着前方快步走的心儿,赵峰忍着疼痛紧跟着心儿,他觉得这样走,自己跟着受罪,他现在可是个伤患啊!走的太快扯的后背跟着疼痛。 而心儿背着一个包袱,快步的朝着裕王府而去,她要赶紧的见到公子,不然她这心就放不下。 赵峰连忙迈了一个大步,跟着心儿并排着走在了一起,看着心儿一间脸紧张的神色,不禁想要逗逗她。 两人走着走着,心儿突然间觉得自己的肩膀有些沉重,怎么回事?心儿又感觉到自己的一侧侧脸有些痒,稍微的侧脸一看,可把心儿给气坏了,她竟然看见赵峰将头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她说怎么感到自己的肩膀会越来越沉,这个混蛋赵峰。 路上的行人已经开始指指点点了,看着两个人,两个大老爷们,真是败坏风俗啊! 此时的心儿真是快要被这个赵峰快气晕了。 “快点把你的头给我拿来。”心儿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双手有些不知所措,紧紧的抓住胸前的包袱上。 “柏心,我被你给打出来内伤了,走不动路了,你得对我负责。”赵峰有些无赖的说道。 并且还继续着无赖的行为,可把心儿给气坏了,她也没用多少力气,怎么可能将赵峰伤成这副模样,八成是装的。 心儿伸出一只手来,对准赵峰依靠的头,不算温柔的将赵峰的头给推了开来。 赵峰见心儿推开了自己,但是没一会儿,赵峰又紧紧的贴了上去,嘴里还嗯嗯着。 “不信,你看看我,柏心,我的脸色肯定惨白惨白的。”赵峰可怜兮兮的说着,像是在控诉心儿的无情。 心儿听着赵峰的声音,的确是有些虚弱。 赵峰还以为她不相信一般,立马抬起头来给心儿看,心儿看着肤色本就黑黑的赵峰,半天都没有看出来啥,倒是看着赵峰的嘴唇有些泛白,看起来倒像是真的不舒服一般。 心儿有些不忍心,但也不能容忍在光天化日之下,赵峰这么明目张胆的倚在自己的肩膀上。 心里不禁有些犹豫,又有些担心赵峰因为不舒服而晕过去,而且赵峰走路还真是有些摇摇晃晃的,白皙的小脸上,就连心儿自己都不知道,已经露出了一抹担忧。 心儿感觉到赵峰整个的大半个身子贴着自己,这种状况比刚才还要的暧昧一些,但唯一的好处便是路人可能会认为赵峰是个伤患,不会在想他俩的关系。 为了这一点,心儿表示,我忍就是了,还怕你不成,就这样,心儿便一路扶着赵峰回了裕王府,这一路上,赵峰在心儿看不见的角落里,嘴角弯起了深深的笑容。 可是一到裕王府,赵峰为了面子,怕他的那群兄弟会嘲笑他,赶忙又对着心儿说道:“好了,我感觉好多了,多谢心儿,而且……柏心的身体感觉好柔软呢!” 赵峰故意停顿了一会儿,紧接着又死不要脸对着心儿说道,说完之后,便一个大步迈开,离开了心儿,嘴角还带着得意的笑容。 心儿看着健步如飞的赵峰,竟然被赵峰这个混蛋给骗了,这哪里像是虚弱,这分明就是耍着她玩呢! 还说什么,她的身体柔软,这个该死的赵峰,竟然敢骗我,还敢调戏的姑奶奶我,简直是气炸了心儿,所以便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不过心儿没有说那一句话,那就是将赵峰说她身体柔软的话,对着公子说这些,心儿会感觉不好意思的。 苏蓁蓁一听,多大点的事,不就是赵峰想要吃心儿的豆腐,苏蓁蓁还挺乐意赵峰会这么做呢! 不一会儿,苏蓁蓁收拾完毕,又恢复了翩翩公子的模样,心儿看了不由的作花痴状。 “公子,我们这是要走吗?”心儿站在旁边问向了正在整理衣襟的苏蓁蓁。 苏蓁蓁闻言,秀眉一弯,抬眼看向了立在旁边的心儿。 “走?去哪儿?”苏蓁蓁有些无奈的对心儿说道。 估计她还没有走出这个裕王府呢!就被魏寒给抓了回来,看看这个院子里的暗卫,苏蓁蓁能够感觉到不下十个人在盯着她。 “难不成我们还住在这里,我觉得公子你待在这里,挺不安全的,心儿非常的担心你。”心儿急切的道。 心儿算是已经看出来了,这个裕王爷对公主存在着不一样的心思,待在这里很有可能会让公主受到伤害。 “那就住在这里吧!也挺好的,还有人伺候咱们,有吃的有喝的,山珍海味,绫罗绸缎,一切都挺享受的。”苏蓁蓁嘻嘻的说道。 走肯定是走不了了,估计魏不离早就派了很多人看着自己呢!既然如此,那不如就住在这里,从长计议。 “那好吧!公子,不过你得小心点。”心儿有些担忧的道,生怕魏寒会伤害她家公主,不然怎么会半夜就将人给劫来。 “放心吧!你还不相信你家公子吗?没几个人能够伤害到我。”苏蓁蓁伸手拍了拍心儿的肩膀,自豪的对心儿说道。 心儿点了点头,随即便跟在苏蓁蓁身后回了紫枫阁。 好巧不巧,两人正走着呢!又一次看见了赵峰,只见赵峰用着一种非常奇异的姿势走着路,看那样子是想走不敢走。 心儿见状,看来自己是真的误会他了,他果然是不舒服,不然怎么会这般走路。 “拜见柏公子!”赵峰恭敬的对苏蓁蓁说道,从现在开始,得对柏章客气点,你看昨儿个夜里,柏章都说主子不行了,主子还能够如此的纵容她,这是宠到什么地步了。 苏蓁蓁看着有些虚弱的赵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毕竟也有她的一点责任,不然赵峰也不会挨打了。 心里虽是这么想,但还是忍不住嘲笑赵峰一番,平日里他们两个人见了面,都是互相揭对方的短,乍一见赵峰还如此的客气,苏蓁蓁还真有些不适应,但这可阻挡不了苏蓁蓁再好好的嘲笑他一顿。 “呦,赵侍卫这是怎么了,中头彩了,没事吧!”苏蓁蓁嬉笑的对赵峰说道。 赵峰看着这对主仆,这后背的伤,是昨夜里因为自己偷看,被主子罚的,说起来这也得怨苏蓁蓁,这胸前的痛是今早上,被心儿用胳膊肘给捣的,现在倒好,还要再来承受苏蓁蓁的嘲讽。 这对可恶的主仆,赵峰委屈的想哭,这简直是不能让人活了。 赵峰忍,一定得忍,人家柏章现在都是主子的枕边人了,这万一对着主子吹一吹风,受罪的不还是自己,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唯女子与小人不可养也。 “柏公子说笑了,我没事,没事!就是昨天摔了一脚。”赵峰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着。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苏蓁蓁也是给赵峰面子,就没故意拆他的台,倒是心儿面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苏蓁蓁用眼神瞥了瞥心儿,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刚才还抱怨赵峰抱怨的要死,现在可好,什么东西都在脸上写着了。 随即苏蓁蓁伸手拿过心儿身上的包袱,在里面摸索了一阵,摸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抬手一扔,赵峰眼疾手快的接到了手里。 不用说,只要是苏蓁蓁给的药,一般都是非常有效的,那可都是良药,赵峰瞬间便讨好的对苏蓁蓁道:“多谢柏公子。” 心儿见此,心里也跟着好受了不少,而苏蓁蓁摆摆手,实在是接受不了赵峰的这股子殷勤劲,看那脸上的笑容假的跟啥似的。 “我家爷一会儿就下朝回来了,柏公子还是赶紧做自己的事情去吧!”赵峰将药揣进了自己的怀里,好心的提醒着苏蓁蓁。 赵峰知道苏蓁蓁怕见着自家的主子,那你都给我良药了,便好心的帮帮你吧! 苏蓁蓁一听,果见那张俏丽的面容露出了些许的紧张,她可不想见魏不离,他的身上有一种毒,一种可以魅惑人,吸引人靠近的毒,这万一要是不小心中了,那我可不就赔了,苏蓁蓁小眼珠提溜提溜的转着。 “心儿,我们走!”苏蓁蓁吩咐着身后的心儿。 怎么没人应,苏蓁蓁很是纳闷,平常的时候,自己只要一喊心儿,心儿就会立马答应,今儿个怎的不回应了。 苏蓁蓁回过头来看向了心儿,只见此时的心儿正在打量着自己跟前的赵峰,那目光探究的意味很足啊! “主子,您回来了。”赵峰迎面赶上了,正往翎墨阁而去的魏寒。 魏寒朝着赵峰轻轻的点了点头,道:“她回紫枫阁了。” 虽是疑问的话语,但是魏寒很肯定的对赵峰说道。 “是,主子,柏公子回紫枫阁了。”赵峰紧跟着魏寒的步伐,也跟着去了翎墨阁。 “去狱门,告诉赵咏华,让他明天去迎接西蜀的人。”魏寒步进了房门,眉头跟着轻轻的皱了一皱。 这回父皇指名要见阿蓁,也必须跟着去参加迎接西蜀使者的宴会,说实话,他有点不想阿蓁去,毕竟像阿蓁这般活脱的性子,怕有心人会加以利用,尽管她很聪明,但还是得防着点。 “是。”赵峰朝着魏寒行了告退礼,便立马疾步而去。 夜幕降临,苏蓁蓁躺在自己的躺椅上,轻轻的挥舞着自己的小折扇,好不惬意。 心儿从楼下快步的走了上来,立在苏蓁蓁的旁边,伸出手来,抽出苏蓁蓁手中的折扇,缓声道:“公子,该用膳了,今日午间都未好好的用膳,现在该饿了吧?” 心儿紧跟着用双手扶起了躺着的苏蓁蓁。 “嗯,你不说,我还真觉得有些饿了。”苏蓁蓁调皮的摸了摸自己的空空的腹部。 也不知是怎么了,今日午间,总觉的心里有些不踏实,总感觉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心情有些烦闷。 苏蓁蓁快步的下了楼来,看着不远处那满桌的佳肴,再加上自己真的挺饿的慌,绕是在没有胃口,此时也被美味的食物勾起了食欲。 苏蓁蓁一个快步走到了桌前,拾起桌旁放置的筷子,便想要夹自己最喜欢吃的糖醋鲫鱼。 “等一下!公子。”心儿连忙对着苏蓁蓁说道,手里还拿着一块浸湿的手巾,随即便捧起了苏蓁蓁的双手,认真的对苏蓁蓁擦了擦。 第25章 南下楚国(五) “公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的急躁了,若是被大公子知道了,又道你在外面混野了。”心儿边给苏蓁蓁擦着手,边轻声说道。 “哎呀!知道了,心儿,我这不是饿吗?想吃了,下次我会注意的。”苏蓁蓁边说着还边朝着心儿眨了一下俏皮的眼睛。 似是觉得这样做还不够一般,苏蓁蓁吐出自己的小粉舌,朝着心儿撒了一娇。 看着心儿已经将自己的手给打理干净了,对心儿道:“现在能吃了吧!” 心儿看着自家调皮的公主,嘴角跟着露出了浅笑,公主还是和从前一样啊!一点都没变,有些不好意思时,还是会有眨眼睛的小动作。 苏蓁蓁开心的拿起桌子上的木著,快速的夹起了那诱人的糖醋鲫鱼,这老半天,她可是一直垂涎它呢! 这时,苏蓁蓁正夹着美味的鱼肉往自己的红唇里送,怎的自己的余光里会瞄到了一个人,而且这个人还好熟悉啊! 苏蓁蓁愣住了自己将要进行的动作,转过头来看向了门边,果然,看见了她最不想见的不离兄。 而魏寒却丝毫不在意苏蓁蓁这种不理睬的态度,心平气和的从门口走进了里间。 心儿看见魏寒走了进来,只好放弃了自己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应着头皮对魏寒行礼。 魏寒走到了苏蓁蓁身旁的位置上,依旧饶有兴趣的看着苏蓁蓁用膳,随即便对着苏蓁蓁身后的心儿,轻轻的挥了挥手。 “你先下去吧!”魏寒沉声命令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心儿一听,不禁愣在了原地,其实她不想离开她家公子,尤其是这个裕王爷,说话这么的严肃,她怕她家公子会吃亏。 心儿依旧立在原地,魏寒撩起衣袍,看着苏蓁蓁吃的这么的香,自己也跟着有了好胃口,刚才自己也没怎么好好的用膳,不如就在这里再用一顿,只是魏寒不禁皱了皱自己浓墨般的剑眉。 这个柏心难不成是听不懂我的话吗?竟然想要违抗自己的命令。 苏蓁蓁朝着正襟危坐的魏寒瞄了一眼,但见魏寒的英俊的脸上已经又了一丝丝的不悦。 苏蓁蓁还是比较了解魏寒的性子的,他的一个动作或者表情,苏蓁蓁便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心儿,你先下去吧。”苏蓁蓁有些口齿不清的对身后的心儿说道。 心儿听见后,不得不遵从苏蓁蓁的命令,她也看见了魏寒有些轻皱的眉头,只好一步三回头的看看自家公子,慢吞吞的走出了屋子。 魏寒听着身后门轻轻的关上的声音,心情便缓缓的放松了下来,他不喜欢自己用膳的时候,有人服侍,是以他用膳的时候,很少见有人服侍他,苏蓁蓁倒也是知道魏寒的这点小习惯。 苏蓁蓁也不搭理魏寒,而魏寒也不在意苏蓁蓁的态度,拾起旁边那副多余的碗筷,估计是心儿给苏蓁蓁加菜时用的,又或者是苏蓁蓁想要心儿陪同一起用膳,但这都不重要了,现在换成了魏寒而已。 魏寒也跟着吃了起来,相比苏蓁蓁比较粗鲁的吃相,魏寒吃的从容优雅,当然被苏蓁蓁用膳的这副享受的小模样,渐渐的感染了,觉得今夜的膳食其实用起来也不错。 其实,两人用的饭菜都是一样的,只是用膳时,人的心境不同罢了。 苏蓁蓁伸出玉箸,朝着一碟小菜夹去,但是可能是由于那道清炒竹笋离着自己太远了,于是没有夹着心爱的佳肴,若是心儿在这里就好了,心儿肯定会帮自己夹过来。 这个魏不离,非得来自己这里蹭饭,而且苏蓁蓁不想让魏寒看出自己夹不到菜的窘迫,看来只能委屈你了,我的小肚肚。 苏蓁蓁将自己手中的玉箸朝着另一个方向转了过去,夹起另一道小菜,放在自己的碗里吃了起来,没事,不是还有别的佳肴,照样吃。 就这样,两个人极为默契吃着自己的饭菜,时不时的魏寒会再给苏蓁蓁夹上一两道小菜,苏蓁蓁眯起自己的水眸,开心的品尝着。 魏寒先是放下了自己的碗筷,然后拿起旁边的手巾打理了一下自己,然后再细细的回想了一下刚才阿蓁爱吃的几个小菜,以后就吩咐膳房常给阿蓁做,魏寒的心里思量着。 苏蓁蓁看着魏寒放下了碗筷,自己也跟着吃的差不多了,随即放下了自己手里的碗筷。 魏寒见状,拿起另一块手巾递给了苏蓁蓁,这一切原本应该是心儿做的事情,现在已经全被魏寒接手了。 “明天西蜀会来使者。”魏寒淡淡的开口说道。 苏蓁蓁看着魏寒递过来的手巾,接了过来,同时听到魏寒的话,不禁疑惑的看向了魏寒。 此时魏寒正在认真的看着自己。 “这关我什么事?”苏蓁蓁给自己擦了擦嘴角,随即又擦了擦了自己纤细的双手。 “是不管你什么事,但是……”魏寒正说着停顿了一番。 魏寒又道:“但是明夜会有一场宴会,皇上指名要见你。” 魏寒有些犹豫,不知道阿蓁会不会去。 苏蓁蓁整理完自己后,随手将手中手巾扔在了饭桌上,然后抬眸看向了魏寒。 “见我?我有什么好见的,不过那意思是我必须得出席了。”苏蓁蓁语气很是肯定的说道。 这回魏寒没有回答苏蓁蓁,只是轻轻的对着苏蓁蓁点了点头。 苏蓁蓁有些不悦,秀眉跟着轻轻的拧了拧,最是讨厌这种以权压人的人了,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自己的身上。 魏寒看着紧拧秀眉的阿蓁,以为她是不愿意去,虽然她比较喜欢热闹,但不喜欢被束缚着,不用想,魏廷盛宴一般比较的枯燥,她不想去也是正常的。 “你若是不愿去了,我想办法给你推了就是。”魏寒郑重其事的对苏蓁蓁说道。 若他没有猜错的话,父皇见阿蓁,主要是见见阿蓁是否可靠,为了给自己加一块后盾而已。 “别!我可没说自己不想去,我得看看你们皇室里有没有……”苏蓁蓁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觉得有些话还是不要和魏寒说的好。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是为了看看他们皇室里,有没有漂亮的公主或者皇子之类的,估计魏寒会生气的,是以苏蓁蓁及时刹住了自己的嘴巴。 即使苏蓁蓁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出来,魏寒也能够猜的出来,随即便抬起自己的丹凤眸,饶有兴趣的看向了苏蓁蓁。 一时间,苏蓁蓁被魏寒看的有些窘迫,忙低下了头,心里吐槽,说说而已,用这么诡异的双眸看着自己干什么,自己也没有说什么啊! 但是自己还真是有别的事情要办,再不办的话,就快要被魏寒给囚禁在了裕王府里了。 目前这个紫枫阁的周围肯定有不少的暗卫,目的估计就是防自己逃跑的。 又道:“时间不早了,不离兄赶紧回去休息吧!” 说完后,苏蓁蓁也不管魏寒是何神色,立马奔出了房间,朝着二楼的卧室而去。 魏寒也跟着缓缓的站了起来,看着苏蓁蓁离去的背影,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想起了一件事情,紧接着便眼眸犀利的看向了窗外的一株玉兰,正在月光的照耀下,悄然绽放着它的美丽。 阿蓁似是有别的事情瞒着自己呢!随即也迈开自己的步伐,离开了紫枫阁。 二楼处的一角,看着魏寒离去的背影,苏蓁蓁想着是时候赶紧的做完这一切,好及早的抽身了。 “公子,你去参加魏宴要穿哪件衣服啊!”心儿正在给苏蓁蓁挑选着衣服,有些闷闷的说道。 苏蓁蓁的手里拿着一杯茶水,看着正在忙活的心儿,轻轻的饮了一口,然后漫不经心的说道:“随便挑一件就是,咱又不是主角,用不着穿的这么的正式,蹭个场子而已。” 心儿呵呵的笑出了声,公子可真是心宽,这可是面见圣上,这都能够被公子说的这般无所谓,估计也就只有主子会如此的将如此盛宴不放在眼里吧! 果不其然,待到午间刚过,魏里便来人了,来人便是皇帝身边的赵公公。 此时魏寒已经下朝归来,正在府中处理近日的一些要事。 魏寒一听赵海来了,便也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折子,起身便朝着前院而去,虽然魏寒本不必如此的客气,但毕竟这个赵海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自己还是客气一点的好,毕竟这对自己还是有好处的。 途径紫枫阁的时候,对身后的赵峰吩咐道:“去叫她下来。” 魏寒猜想赵海之所以前来,肯定是来宣旨,毕竟当时在朝堂之上,这么多的人都听到了父皇说的话,指明要见阿蓁,是以此次来宣旨定是不错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苏蓁蓁大摇大摆扇着自己的小折扇,潇洒的从紫枫阁里走了出来。 魏寒看着苏蓁蓁,即使此时的苏蓁蓁女扮男装,但依旧能够看出她的风采,她的朱唇就像被血染过一般,红的如同烈火,一双水润的杏眸,总是能够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让人想忘记都难。 即使她刻意的在自己的脸上做了一些手脚,但是衬的她依旧俊俏无比。 “怎么了?不离兄。”苏蓁蓁潇洒的走到魏寒的身前,一句话将魏寒从自己的想法中给拉了回来。 魏寒回过了神,微微弯起唇角,对着苏蓁蓁展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低沉道:“魏里来传旨了。” 苏蓁蓁看着魏寒的魅惑的微笑,心里感叹,长得真好看,虽然比我的真实面貌差了那么一点儿,但看着也让人挪不开眼睛,而且,她发现魏寒好像越来喜欢对自己笑了,真是不适应啊! 旁边的赵峰看着正在微笑的主子,差点就摔倒了在原地,真是不敢相信,自家主子会笑的这么的蛊惑人心,赵峰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真是没有见过主子这副模样。 “主子,我不舒服,我肚子疼,可能得出恭。”说至此,赵峰果然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腹部,装作一副很痛苦的模样。 紧接着,赵峰都未来得及和魏寒告别,率先朝着众人的身后跑去,他得赶紧离开风暴的中心,要不然会祸及池鱼。 这个惹人恨的柏章,这是故意给自己找麻烦呢!看主子那想要剥了他的皮的眼神,看我下回一定要扳回一局,不然总是受柏章的欺负,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第26章 南下楚国(六) 魏寒又怎么会看不出阿蓁的小表情,一看那模样便是又想整人玩了,但是只要阿蓁开心,陪她演出戏又如何。 若是无辜的赵峰知道这两个人心中所想,肯定觉得这两个主一个比一个腹黑啊! 苏蓁蓁本就是故意试探试探心儿的反应,没想到赵峰却先让魏寒给吓跑了,心里不禁有些遗憾,这样一来也看不出心儿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魏寒在前,苏蓁蓁在后,两人徐徐的进去了前厅,只见赵海正在下方座位上吃茶。 赵海眼神一瞥,余光已然看见了魏寒从偏堂进来,随即便赶紧放下自己手中的茶盏,连忙起身,朝着魏寒俯下身来,语气和蔼的道:“咱家参见裕王爷。” 苏蓁蓁站在魏寒的身后,眼神打量着这个赵公公,想起来这似乎是皇帝身边的人,果然是来传旨的。 “赵公公真是多礼了,不知是有什么事情?”魏寒淡淡的说道,虽然已经猜到是什么事情了,但表面的寒暄还是少不了的,但魏寒的表情还是如平常一样,没有一丝的起伏。 好像他对待任何一个人都是这副模样,当然好像除了我自己,苏蓁蓁有些自恋的想着,现在她觉得自己好像是真的越来越危险了,因为她明显的感觉到魏寒对待她的不同。 这么明显的差别对待,苏蓁蓁有些心惊。 赵海听后,缓缓的抬起身子来,笑容和蔼的对魏寒道:“多谢裕王,咱家今日来,是来传陛下的口谕的。” 魏寒一听,果然就是来召阿蓁进魏的,不过既然阿蓁也已经答应了,现下也只不过是走个形式而已。 “嗯,那便有劳公公了。”魏寒平静的回复道。 赵海早就已经注意到了魏寒身后的苏蓁蓁,那双眯的快要看不见眼珠的双眸,泛着精明的亮光,正在打量着苏蓁蓁。 赵海正在打量着苏蓁蓁,而苏蓁蓁也跟着打量着赵海。 只见这个赵公公两鬓斑白,额间透着细密的纹理,笑容和蔼,看起来极为的亲和。 但是苏蓁蓁却清楚的知道,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切只不过是表象而已,看他身上穿的那身银灰色并且带着金丝边的魏服,就知道这个赵公公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 赵海眼神紧跟着在一眯,笑容亲切的对苏蓁蓁说道:“这位便是柏章柏公子吧!果然是英朗才俊啊!” 可是人家赵公公还在自己的跟前,实在是不好意思伤他的自尊心,苏蓁蓁就强忍着吐槽,对着赵海说道:“草民接旨。” 赵海见苏蓁蓁会如此的谦卑有礼,长得也是唇红齿白,也难怪裕王爷会如此的青睐于她。 一时间,赵海对这个苏蓁蓁的非常的满意,随后又跟着寒暄了几句,这才慢悠悠的回魏复旨。 苏蓁蓁见这个老太监终于走了,随即便坐在了下手的一个座位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缓了缓气,这才对着魏寒说道:“这个赵公公可算是走了,真是磨人。” 魏寒不疾不徐的坐在了主座之上,有些宠溺的看了一眼苏蓁蓁,温声说道:“阿蓁不是早就习惯了。” 苏蓁蓁一听,觉得魏寒有些莫名其妙,习惯了?什么早就习惯了,这么难听的声音,让我听一万年都听不惯,要是真的听一万年,估计自己都会听的想要撞墙的。 “怎么可能?这声音真是天下第一,举世无双,我觉得太监的声音,似乎是一个比难听。”苏蓁蓁比较恶寒的说道。 “也许是吧!”魏寒轻声对苏蓁蓁说道,并且对苏蓁蓁露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一时间,苏蓁蓁觉得魏寒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苏蓁蓁认真的想了想了,自己好像并没有说一些其他的话语,随即便也跟着释然了,猜想着可能是今日的魏寒没有睡醒吧! 待两人都收拾完毕后,随即便出发奔向了皇魏。 魏寒坐在马车的主位上,苏蓁蓁便坐在旁边的副座上,尽管马车的空间很大,但是苏蓁蓁却觉得的有些狭窄逼仄。 魏寒的气场很足,而且还时不时的看自己一眼,对苏蓁蓁来说,魏寒的眼神就是赤裸裸的不老实,想要迷惑自己,在马车上,苏蓁蓁都觉得自己有些喘不动气。 这是除了那夜被抱着睡之后,两人又一次比较亲密的距离,美男当前,还时不时的朝着自己抛个媚眼,苏蓁蓁都跟着有些口干舌燥。 好在魏寒可能也只是趁机逗逗阿蓁,并且也看出了阿蓁的窘迫,只是看了几眼之后,便合上了那双魅惑的双眸,假寐了起来。 看着魏寒假寐的神情,苏蓁蓁也跟着放下了心,裕王府就这么的穷吗?非让自己和魏寒挤一辆马车,也不怕自己把他们家主子给挤坏了,苏蓁蓁极为不满的撇了撇自己的红唇。 好在路程不算远,苏蓁蓁感觉到似乎也没走多少路,就到了太和门的广场上,随即便觉得马车稳稳的停在了一处。 “回禀王爷,我们到了。”赵峰率先跳下了马车,在马车旁边对着马车里的人恭敬的说道。 魏寒听到车外的赵峰回禀,缓缓的睁开了那双精致的双眸,先是抬眸看向了旁边坐着的苏蓁蓁。 霎时间,苏蓁蓁一副吃惊的表情看着魏寒,什么时候他俩变的这般的亲密了,这动不动就动手动脚,苏蓁蓁觉得自己都快要哭了。 “没……没事。”苏蓁蓁睁着一双被震惊到的美眸,连说话都有些说不稳了,看着魏寒这勾人的手段。 其实魏寒就是故意的,他要一点一点的靠近阿蓁,悄悄的走进阿蓁的内心,从点滴的小事慢慢的瓦解阿蓁心里的防线,最终抱的美人归。 苏蓁蓁是绝对想不到魏寒是如此的有心机,自己还傻乎乎的走进了魏寒设计的蜜糖罐里。 突然间苏蓁蓁便抚开了魏寒放在自己额头上的大手。 苏蓁蓁表示自己才没有这么傻,至少她是知道魏寒的目的,自己是能躲就躲。 “我没事,不离兄,我们赶紧下去吧!”苏蓁蓁赶紧放下了自己震惊的眼帘,自己的内心还是砰砰的直跳,这个魏不离真是变了,变得她都有些不认识了。 魏寒也不在意阿蓁这般粗鲁的动作,毕竟追王妃的道路是道阻且长,不急于着一时一刻。 魏寒率先从马车上下来,随即便看着苏蓁蓁也跟着缓缓的下来,他倒是想要搀着苏蓁蓁下车,但是这人多眼杂的,若是被人诟病也不太好,毕竟自己现在的地位还不太稳固。 这是苏蓁蓁第二次来东陵皇魏了,心里不禁感叹,自己跟这个皇魏,还是挺有缘的,不然怎么会连着两次进东陵皇魏。 看着这广阔的太和广场,不远处的屋顶上的金色琉璃瓦,将暮未暮的夕阳洒落着点点的光芒,点衬的这座魏殿是如此的恢弘大气,不愧是这东边位置上的霸主。 两人刚一下车,待车夫将马车赶走,这时便看着不远处正徐步而来的一位艳丽女子。 魏寒仿若没有看见一般,依旧流星阔步的朝着朝和殿走去。 但是苏蓁蓁就不同了,若是碰上有趣的事情,她必定会跟着乐呵乐呵。 苏蓁蓁小步跟在魏寒的身后,甩开自己手中的折扇,悠闲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苏蓁蓁一个大跨步,走到了魏寒的身侧,小声的说道:“不离兄,你的倾慕者来了。” 魏寒目前是除了阿蓁能够看的进眼睛里,其他的女人根本就不想多看。 是以苏蓁蓁说完之后,魏寒这才知道对面来了一个女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丞相之女王语嫣,话说,苏蓁蓁是对这号人了如指掌,那日魏宴,她跳的舞可是最为艳丽的,看魏寒的眼神是最有神的,想让苏蓁蓁记不起来都难。 只见王语嫣身穿一身淡粉色的绣牡丹襦色罗裙,发饰精致,巧言倩兮,莲步轻移,来到魏寒的身前。 “语嫣拜见裕王。”王语嫣笑容清雅的对着魏寒行礼。 似是在王语嫣的脸上还露着一抹娇羞,她可是非常的钦慕裕王魏寒,在她的心里,那可是个天神一般的存在。 身后的苏蓁蓁一甩将自己的折扇给合了上,不由的啧了啧舌,真是个不解风情,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家伙。 随即苏蓁蓁便上前扶起了正在行礼的王语嫣,虽然她不喜欢这个丞相府的小姐,但是她还是挺怜香惜玉的。 “起来吧!王小姐。”苏蓁蓁温柔的对王语嫣说道。 王语嫣在苏蓁蓁的搀扶下慢慢的站起了身子,眼神流露出些许的伤感,随后有些心不在焉的对着苏蓁蓁说道:“多谢公子。” “不客气。”苏蓁蓁对着王语嫣微笑的说道,笑的是非常的灿烂而又魅惑人。 笑的灿烂是因为她很满意魏寒的做法,笑的魅惑是因为她想泡妞,展示一下自己的魅力。 但是王语嫣谢过苏蓁蓁后,便转身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去了。 这不得不让苏蓁蓁有些郁悴,难道自己的魅力已经下降到这个地步了,竟然吸引不了人家姑娘们了。 算了算了,不计较这些了,还是赶紧去追魏寒和赵峰,这两个人也真是的,走的这么快,也不等等自己。 这个时候从走廊的一头传来了两个声音。 “听说二哥的府里有不少的女人,怎的会对人家丞相之女如此的冷淡,真是不懂怜香惜玉,难不成在边城待傻了。”六皇子魏魏霖韶有些嘲讽的说道。 “非也非也,六弟,你没听说最近京城的传闻吗?”五皇子魏霖钥也跟着起哄说了起来。 “哦!是的,听说二哥已经被男人给降服了。”魏霖韶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两人共同嘲讽着魏寒。 “那这样说,刚才扶起王语嫣的那个男人便是大名鼎鼎的柏章了?”魏霖韶有些不确定的对魏霖钥说道。 “那应该是的,看着模样倒是长得不错,对待美人可没有像二哥一般粗鲁。”魏霖钥边说着边露出了神秘莫测的笑容,想不到二哥身边还有如此俊俏美男。 他一直以为这个柏章在军中都被传的如此的盛名,应该是个年纪半百的糟老头,想不到竟是个如此俊俏的公子哥。 旁边的魏霖韶见自家五哥露出如此露骨的表情,心里不禁了然了几分,也跟着哈哈的笑了起来,自己的这个五哥可是最喜欢男人呢!这还是他偶然间发现的,看来五哥这是有了新的目标了。 第27章 南下楚国(七) “三哥怎么还不来。”魏霖韶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等的有些焦急了。 魏霖钥刚想开口,只听两人的身后传来一声温润尔雅的声音。 “怎么了,才等了一会儿,就着急了?”魏霖风温声对着两个人说道。 紧接着便绕在了两个人的身前,刚才他可是将这两个弟弟的话都听见了, 于是嘱咐道:“以后说话小心点,别这般没大没小的。” 两个人听后都有些施施然,魏霖钥轻轻的答了声:“嗯。” 而魏霖韶也是有些无所谓的摊了摊自己的手,毫不在意的说道:“知道了,三哥。” 什么都管,自己到还没有自由了,多管闲事的魏寒,在心里给魏寒画了个无数个叉叉,甚至还幻想着拿条小鞭子使劲的抽着魏寒,叫你在欺负我,大贱人魏寒。 可惜啊!苏蓁蓁是有那个贼心没那个贼胆,就只能在幻想里教训教训魏寒。 赵峰听着自家主子威胁苏蓁蓁的低沉声,心里可开了花,哈哈,终于挨到自己主子批了,叫你平常欺负我,叫你平常在嘚瑟,终于自家主子替自己出了一口气。 苏蓁蓁有些憋屈,魏寒也太不讲理了,自己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啊! 随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苏蓁蓁就算是有怒也不敢言,但是苏蓁蓁选择了不说话,以此来对抗魏寒的威胁,笑话,难不成我是被吓大的?还会怕了你不成? 魏寒见苏蓁蓁半天也没给个回声,知道她这是小脾气又上来了,必须得给她改改,尤其是她乱沾花惹草的这一点。 女人也惹,男人也不放过,自己到底喜欢上阿蓁什么了,魏寒的心里不禁有些疑惑。 但随即有些释然,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更何况阿蓁这么优秀,熟知兵法,武功高超,医术高超,精灵鬼怪,她的身上自有吸引自己的魅力,这样的阿蓁为何会不招自己喜欢。 紧接着魏寒对苏蓁蓁施了一个威压,竟然不回答自己,必须得改掉她的这个毛病。 “嗯?”魏寒提了提自己的声调,当然是在众人听不到的情况下。 苏蓁蓁知道魏寒是个强势的人,若是自己不在他的面前低个头,估计他会又想出什么办法来为难自己。 于是,苏蓁蓁极为不服气的,小声的对魏寒说道:“知道了。” 两人为了不让别人听见两人的对话,是故两人靠的非常的近。 魏寒听了后,嘴角几不可闻的弯了弯,随即便又快步的朝着朝和殿而去。 正巧在门口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对于苏蓁蓁比较陌生的人,只见对面来了一个同样和魏寒穿着蟒袍的人。 苏蓁蓁不禁有些疑惑,此人是谁,为何自己觉得会这么的熟悉,突然间想起来,似是那日在御花园里遇见的那位。 那日,他的穿着非常的普通,是以苏蓁蓁根本也是猜不出他的身份,今日一见,和魏寒的服装有些差不多,在一联想,自己好像还没有见过的王爷便是凌王魏霖夜,原来是他,苏蓁蓁瞬间明了。 就在苏蓁蓁猜想着此人的身份的时候,魏霖夜也跟着看向了魏寒身后的苏蓁蓁,一时间,魏霖夜觉得此人有些熟悉,似是在哪里见过一般,但随后想了想,觉得不可能,自己以前从未听说过柏章的名号,也没有见过此人,是故多想了吧! 于是,苏蓁蓁便上前来,用着很是礼貌客气的语气道:“凌王真是谬赞了。” 魏寒和魏霖夜平日里并没有多少的交集,他的这位四弟,性格比较的孤僻,很少见他如此的对哪个兄弟亲近,今日却无端的说出这些话来,倒是有些让他吃惊。 随即魏寒便迈开步子,朝着朝和殿内走去,苏蓁蓁紧跟其后,魏霖夜见状,也跟着走进了朝和殿。 刚一进殿门,便听见有人在呼唤魏寒。 “二哥!二哥!这里。”七皇子魏霖凡欣喜的呼唤着魏寒。 魏寒听到后,便迈开步子,朝着魏霖凡的位置上前去。 这一条路上,有许多的官员都比较客气的跟魏寒打招呼,有些是已经归属魏寒这一派的了,有些则是碍着面子不得不和魏寒打招呼,语气淡漠而又疏离。 “臣参见裕王。”丞相王恩泽朝着魏寒有些淡然的施了一礼。 对于魏寒,王恩泽还是有些不看好的,三年前不看好,现在也还是不看好,要不然,当年又怎么会帮着皇后,用尽手段将魏寒给调到了边城,让他在那里吃了不少的苦。 可惜啊!自己的那个不争气的女儿,竟然倾慕于他,这根棒打鸳鸯的棍子由他来做,为了他们丞相一府的繁荣,必须该狠心的时候就狠心。 魏寒看着这个面善心狠的丞相,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好抚了他的面子。 只是面色看不出喜怒,依旧一脸平静的对王恩泽道:“丞相有礼了。” 随即便也没有施舍一个眼神给王恩泽,径直的朝着魏霖凡旁边的位置上走去。 苏蓁蓁瞄着这个在朝廷中有一把手的丞相,在看了一眼魏寒,总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氛围很微妙,有些淡漠与疏离,甚至两人之间流露着肃杀的气氛。 王恩泽毕竟也是在朝廷这趟混水里打滚了多年,对于魏寒的不理睬,他也没怎么表现出不悦,只是在魏寒走后,王恩泽狠狠的甩了甩自己的衣袖,仿若自己的衣袖跟自己有仇一般。 有些斗争都是在私底下较量的。 魏寒缓步来到魏霖凡旁边的位置,自己独占了一座,赵峰指引着苏蓁蓁坐向了靠近魏寒右后方的位置。 苏蓁蓁坐下后,赵峰便退了出去,像这种大型的迎宾宴会,只会出现一些皇亲贵族,以及重要的朝廷官员。 苏蓁蓁朝着四周看了看,都是些说熟不熟的人,苏蓁蓁率先对魏霖凡点了点头,两人互相点头示意了一下。 随即苏蓁蓁便又转头朝着四周看了看,不经意间看向了不远处的一个位置,那个位置上坐的便是翰柏院学士楚钦州,上回可是他帮她进的皇魏,两人也算是有些交情,随即也跟着朝着楚钦州坐着的方向微笑的点了点头。 “怎么?阿蓁认识。”魏寒很是肯定的小声的对苏蓁蓁说道。 魏寒随着苏蓁蓁的视线看去,原来看的是楚钦州,随即也跟着想了起来,上回阿蓁进皇魏还是楚钦州给帮忙带进来的,是以两个人认识也不足为奇。 但是苏蓁蓁和魏寒都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上回进来的时候,苏蓁蓁可是穿的女装,是以楚钦州非常纳闷的看着苏蓁蓁,根本就是不认识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 听着魏寒阴恻恻的声音,苏蓁蓁便瞬间回神,大脑里瞬间飘过一个细节,那就是楚钦州根本就不认识她,难怪总觉得楚钦州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就像是看一个傻子一般。 苏蓁蓁赶忙看向了魏寒,头轻轻的摇晃着,甚至朝着魏寒的位置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对魏寒道:“我不知道,我不认识,我看错人了,不离兄,别误会!别误会!” 随即便弯起了一抹微笑,很是对魏寒讨好,这个微笑笑的是璀璨而又明亮,比暗夜中的辰星还要耀眼,一时间也是让天地失色。 这个时候,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有一道打量的目光,好像这个柏章与二哥的关系非同一般呢!魏霖夜的眼神里露出一抹光亮,脑海里好像渐渐的有些东西要浮出水面了,只是模糊的有些让人看不清。 魏寒与苏蓁蓁之间的距离靠的有些近,众人可是都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果然京城里的那些传言都是真的,裕王魏寒喜欢上了男人,这可是耸人听闻的消息。 一时间,众人的脸上的表情各异,有吃惊的,有看戏的,但是大部分都是露着嘲讽的表情。 魏寒不搭理众人怪异的眼神,忍住来自苏蓁蓁明媚微笑的诱惑,强忍着不搭理她,反正从阿蓁嘴里说出的话没有几句是真的,还是自己慢慢的探寻比较好。 随即朝着微微的侧转过了头,自己倒是冲着楚钦州点头示意了一下,毕竟两人也是表亲的关系。 楚钦州见魏寒朝他微微的示意,爱便也跟着轻轻的点了点头,微笑的示意了一下,自动的将苏蓁蓁给漠视了。 苏蓁蓁不禁撇了撇嘴,这个楚钦州还真是……有趣啊!苏蓁蓁半天都想不出来个词来形容他,凡是对待不认识的人都是不怎么打招呼的,真是被他爷爷给教成了好孩子,不随便和陌生人打招呼。 这次皇上是魏斯琛点名要见苏蓁蓁,苏蓁蓁只好来撑撑场面了,而且陆陆续续的各位皇亲官员也都到齐了。 魏寒和魏霖凡也简单的打了个招呼,没过一会儿,便传来了赵公公那又尖又细的高音,苏蓁蓁感觉自己的耳朵真是被赵公公的嗓门给震撼到了,真怕他会喊着喊着突然失声。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赵海手里一边扬了一下浮沉,一边发挥着他的嗓门优势。 魏斯琛看着下方跪倒的一大片群臣,然而他率先注意到的不是别人,而是魏寒身后的苏蓁蓁,他到要好好的看看南越皇苏毅的女儿到底是个什么厉害角色,竟然能够帮助绝儿多次夺得胜战,这不得不让魏斯琛对苏蓁蓁另眼相看。 而且这个女子竟然还能够俘获绝儿的心,果然是不一般,一瞬间,魏斯琛就已经将苏蓁蓁给思量了一遍。 跟着众人一起跪倒在地上,自是感受到来自魏斯琛眼神的打量,但苏蓁蓁一点儿都不畏惧,笑话,她本是金枝玉叶,她连她父皇都敢嬉戏的玩闹,又怎么会畏惧魏斯琛。 殿中不禁有些沉默,魏斯琛身旁的皇后赵氏不禁抬眸看向了魏斯琛,心里不禁疑惑,怎么还不叫这些人起来,随即便将眼神瞄向了魏斯琛所视之处,只见皇上正在看魏寒身后的一个白衣的公子,随即便也转过了眼神,想要提醒提醒魏斯琛。 然而皇后赵氏还未来的及提醒魏斯琛,魏斯琛却已经回回过了眼神,率先说了一句:“众卿家平身。” 众人一听,便齐声声的回应道:“谢皇上!” 殿中人比较多,是以这整齐化一的声音听起来也是非常的有气势的。 第28章 南下之路(一) 随即众人便纷纷的落座,苏蓁蓁也跟着落座在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上,然后一个不经意的瞄眼,却看见了坐在四妃之一的一位,正在用那双精致的双眸打量着自己。 苏蓁蓁有些纳闷,自己的魅力这么大了吗?为何这个四妃之一会如此的看着自己,难不成会真的被自己给吸引了?苏蓁蓁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不停的转啊转,实在是想不通这位妃子为什么看着自己。 这个时候,苏蓁蓁又感觉到有人看自己,这回又是谁?苏蓁蓁朝着公主的席位上望去,此时只见一身精致粉色魏装,粉面含羞,眉目传情的言晚菲正在频频的看向自己。 霎时间,苏蓁蓁觉得自己小脸蛋都跟着变红了,这个羽月公主也太夸张了,打扮的如此的花枝招展……不是……是打扮的如此的精致,这是担心自己看不见她吗? 言晚菲知道苏蓁蓁今日会来参加魏宴,所以,为了能够让苏蓁蓁见到美美的自己,是以这身打扮还是专门为了苏蓁蓁。 苏蓁蓁又朝着那位一直看着自己的妃子瞄了一眼,只见那位妃子,现在已经又看向了不远处的言晚菲,脸上露出一副女大不中留的无奈,独自生闷气的感觉。 然后苏蓁蓁心里就有些了然了,估计那位就是便是魏霖凡和言晚菲的母妃,能够在后魏中占的一席重要角色的容妃了。 果然,苏蓁蓁看她的第一眼就觉的这个女人是个狠角色,没想到她就是能够在后魏制衡皇后的四妃之一-容妃。 看来自己得小心一点了,要是连言晚菲的母妃在看上了自己,想来自己做驸马的日子就不远了,随即苏蓁蓁便悄悄的低下了头,将自己缩成了一小团,尽量的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力。 想装也装不下去,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自己还是学着低调一点比较好,于是,苏蓁蓁便缓缓的起身,迈着极为端庄而又不失优雅的步伐,从容的在魏寒的旁边经过。 苏蓁蓁精致的小脸上不卑不亢,不惊不慌,身上自是透露着一股高雅的气质,很是淡然的走到朝和殿的中央,随即便撩起自己的白袍,用着大礼跪拜的方式参见魏斯琛。 “草民柏章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苏蓁蓁很是沉稳的参拜着皇帝魏斯琛。 魏斯琛看着大殿上正匍匐于地的苏蓁蓁,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不愧是皇室的公主,谦卑有礼,但骨子里却又保持着自己与生俱来的高贵。 旁边的皇后赵氏一瞬间捕捉到了魏斯琛的这一抹精光,心里不禁惊讶,这个柏章难不成本领这么大,竟然才被皇帝看了一眼,就招到他的青睐,皇后跟着看着底下跪着的苏蓁蓁,不禁眯了眯双眸。 “平身!”魏斯琛很是有气场的回了一声苏蓁蓁,心里面对苏蓁蓁甚是满意。 众位亲王以及大臣随着魏斯琛的这句平身,才渐渐的回过了神,原来他们都被这个柏章给震惊到了,他们仿若是看到了带着光环的苏蓁蓁,缓步走到了大殿中央,想让人忽视都难。 原本大家都还以为这个柏章只是穷读一些兵书,有些小聪明的民间草包,没想到被她这身的气场给惊到了。 再加上她与裕王魏寒传出的不雅的龙阳之好,大家都以为她是个以色侍主的弄臣,想不到她这一现身,便纷纷让大家的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苏蓁蓁听见皇帝的话语,随即便从容不迫的站了起来,抬起面目正大光明的看着皇帝的面容。 霎时间,众人更是佩服她的勇气,竟然敢直面天子,丝毫不受皇帝威严的影响,而且这样的苏蓁蓁仿若与身俱来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 苏蓁蓁知道自己不能够锋芒尽露,所以也只是短暂的与皇帝对视了须臾,随即便谦卑的低下了头,给足了老皇帝面子。 魏斯琛看着苏蓁蓁的精致的面容,这回认真的打量着苏蓁蓁,一时间仿若是见到了故人,原来是阿语的女儿,难怪啊!若是阿语的女儿,他就对苏蓁蓁更是满意了,谦卑有礼,进退有度,对绝儿肯定是最大的助力。 随即便朝着在一直不动声色的魏寒看了过去,眼眸里充满着一抹惊喜,更是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子真是好福气,这样都能够让绝儿遇见这个南越的公主。 这个柏章到底是个什么厉害角色,身上竟然会发出这种令人惊叹的气场,正在不远处的魏霖夜微微的眯了眯双眸,眼神里透露着些的深邃,让人猜不透此时的他正在想些什么。 但魏霖伟也只是短暂的露出了不悦的表情,随即便恢复了过来,毕竟这里人多眼杂,让人看出来两人有仇就不太好了。 “想不到你小小的年纪,便能够助裕王击退流寇,深得朕心。”魏斯琛满是心悦的对着苏蓁蓁说道,一想到这个苏蓁蓁是柏妙语的女儿,而且本领还如此的大,想不喜欢都难,早已经将她圈在了自家皇室之中了,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了。 他要赶紧的替绝儿去提亲,毕竟手里有聘书,南越皇就算想否认也不可能了,魏斯琛的心里打着他的小算盘,越想越觉得当年绝儿的母妃做了一件非常明智的事情。 “多谢皇上夸赞,只是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苏蓁蓁双手呈抱拳的姿势,声音刻意的压低了几分,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像是男人的声音,极为恭敬的对魏斯琛回应。 苏蓁蓁故意用的是江湖的姿态面对魏斯琛,先用这样的姿态迷惑魏斯琛,不能让他羡慕自己的才能,这万一要是把自己给招募为官了,估计她的几个哥哥们的会生气的。 肯定会说她,南越难不成混不开你了,自家明明有的是官给你做,你却非去人家的地盘,苏蓁蓁的大脑里浮现出两个哥哥凶她的画面。 “你想要什么奖赏?”魏斯琛知道这是自家的未来的儿媳,得好好的替绝儿铺铺路。 苏蓁蓁回过了神,支支吾吾的对魏斯琛说道:“这……这不太好吧!” 在下方一直面不改色的魏寒,在听到阿蓁的这句话时,唇边若有若无的露出了一抹微笑,若是他猜的没错,阿蓁的心里是有些想法了。 旁边的魏霖凡看见自家二哥好像笑了呢!真是不可思议。 魏斯琛一听,眉头轻轻的一皱,语气极为威严的说道:“没什么不好的,我偌大的东陵皇室,至少还是能够奖励你对边城这几年的贡献。” 魏斯琛极为豪气的对苏蓁蓁说道,她这支支吾吾的到有些像魏斯琛非常小气一般,舍不得赏赐苏蓁蓁一般。 “那这样,陛下,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苏蓁蓁刻意的装出了一副非常的为难的样子。 魏斯琛听后挑了挑眉,有些不明所以,她这是想要什么赏赐?随即便听到了苏蓁蓁的回应。 “启禀陛下,草民有一个兴趣爱好,喜欢收集一些珍贵药草,所以我想在您的药宏殿中挑几味草药。” 苏蓁蓁边说边用眼神打量着魏斯琛,要是万一有个什么不对劲,她要赶紧的换个赏赐,而且她只是说要几味药材,没说她要拿多少?这个老皇帝肯定会同意,这回她肯定狠赚。 果然,魏斯琛一听,心里不觉有些好笑,就这么点要求,他还以为这个未来的儿媳会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呢!只是要几味药材。 可是魏斯琛可能没有想到有一天,药宏殿的司长会来哭着找他,哭诉苏蓁蓁的恶行。 而这个时候,在一座席位上,有一个人发出一道贪恋的目光,如此的姿色,霎时间,让魏霖韶有些心痒难耐,这让他心里的邪恶的念想越发滋长。 “你且先退下吧!”魏斯琛看着下方的苏蓁蓁,只见苏蓁蓁的双眸散发着明亮的光芒,心里已经想好要早日让绝儿去南越国提亲。 “是,皇上。”苏蓁蓁非常光荣的从大殿中央涂改退场。 这个过程中,众人似乎非常的惊讶如此出众的苏蓁蓁,尤其是其他几个有别于魏寒的派别,但随即便有又放下了心,想到皇帝竟然没有封个官给这个柏章做做,如此一来,这个威胁似乎也没有这么大。 当然也有感到惊喜的,那就是一直偷偷观察着苏蓁蓁的言晚菲,刚才的柏章真的好迷人,让言晚菲的心忍不住砰砰的直跳。 但是她的母妃却在无人看见的情况下,眸光瞬间的暗了暗,这个柏章只有一副较好的皮相,且不说他与裕王爷传出的断袖之说是真是假,没个一官半职,只是个江湖散客,又怎么能够配的自己的女儿,容妃率先便将柏章给踢出了驸马的阵营。 看来得好好的参谋参谋众位大臣的家眷了。 苏蓁蓁不急不缓的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这边刚一坐下,随即便听到朝和殿外传唤声:“西蜀国三皇子任平遥,西蜀国七公主白画心,前来朝拜东陵国皇帝陛下。” 一声又一声传了好几个门,这才渐渐的见任平遥和他那个宝贝妹妹的面,可算是等的苏蓁蓁焦急的狠。 众人见任平遥在前,在自己的身后跟着一个身段婀娜的女子,渐渐的步入了大殿中央。 一时间,大家刚被苏蓁蓁那俊俏的面容给吸引住,这回又见了一个风华绝代的任平遥,一时间大家唏嘘不已,倒都是听说过任平遥的美名,但见了真人后,果然闻名不如一见。 任平遥缓步上前,用着本国的大礼,朝着魏斯琛鞠了一躬,白画心也跟着恭敬的鞠了一躬。 “西蜀三皇子任平遥拜见东陵国皇帝陛下,愿陛下福安。” 任平遥刚一说完,白画心也跟着重复了一遍,在魏寒身后的苏蓁蓁,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兄妹俩,倒是这个白画心的声音挺悦耳的,听起来莺莺脆脆的,不输于言晚菲了。 魏斯琛看着地下下方的两个人,但见那个白画心一身白衣,清素淡雅,蒙着面纱,倒让人看不清她的样貌。 “三皇子与七公主有礼了。”魏斯琛威严的回应。 随即任平遥手捧起文书,恭敬的说道:“启禀陛下,这是本国的文书。” 魏斯琛闻言,不待有何动作,身后的内侍赵公公,便连忙走到大厅的中央,双手捧着西蜀的文书,又赶紧的回到上方的龙座旁边,双手呈上递给了皇帝魏斯琛。 第29章 南下之路(二) 随即任平遥想起来在仙客居受辱的那一幕,那双美眸不禁变得狠厉冷漠起来,冤家路窄,恨不得现在就将柏章给剁碎了,以解心头之恨。 苏蓁蓁又何不曾察觉到那抹犀利的眸光,但是苏蓁蓁依旧乐哉的举起了手中酒杯,朝着不远处的任平遥轻轻的摇晃了一下,示意了一下。 这个时候,歌舞已经在大殿中央聘骋而起,女子们妖娆的身段,随着轻纱飘荡而起,好不一番滋味。 因为隔着层层的缥缈的薄纱,任平遥看见苏蓁蓁朝着他轻轻的挑了挑秀眉,唇角不由的轻轻的弯了弯,似乎略有着嘲讽的意味,觉得这个西蜀三皇子一直盯着自己看,不打个招呼,有点对不住欺负他的那次。 随即苏蓁蓁便微微的昂起了自己妖媚的脸颊,朱唇弯的弧度更甚,手里的酒盏只是在半空中稍稍顿了一会儿,便放在了那抹似血般的朱唇前,轻轻的抿了一口。 看着苏蓁蓁这副动作,任平遥不禁有些恼怒,精致的双眸更是怒视着苏蓁蓁的方向,这让旁边的白画心不禁有些诧异,不知三哥这个怎么了,白画心接着也是将眸光看向了不远处的佳人。 潋滟的眸光没有看见苏蓁蓁,倒是看见了苏蓁蓁侧前方的正在饮酒的魏寒。 但见魏寒如刀削般的俊容,浓墨一般的剑眉,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修长的手指正握着手中的琉璃酒盏,更是衬的那双大手骨节分明,煞是好看。 白画心的心里不由的感叹,好个俊美的裕王,虽面露冷漠之气,但是依旧掩盖不了那浑身通透的高贵,渐渐的白画心竟有些痴迷于魏寒。 魏寒自是知晓对面传来的视线,但是魏寒依旧轻饮着手里的酒水,似是没有看见一般,毕竟阿蓁还在他的身边,可不能随意的乱看,这万一阿蓁在看见了怎么办?吃醋怎么办? 白画心看着如此俊美的魏寒,不禁想要向前展示一番,以此来博取魏寒的芳心,毕竟她的舞姿,在这天下间,若她号称第二,估计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随即白画心便莲步轻移,衣衫袅袅的步入了大殿的中央,如黄莺般的妙音轻啼:“尊贵的东陵陛下,本公主不才,愿舞一曲来答谢贵国对本公主殿下的医治。” 白画心在大殿的中央朝着魏斯琛轻轻的施了一礼,毕竟要入乡随俗,便用了东陵国的礼仪。 魏斯琛看着大殿中央的白画心,一袭白纱遮住了佳人的芳华,淡雅如同白莲,倒是听闻这西蜀的七公主舞姿超群,至今还未曾逢过对手,心下不禁也有些好奇这个白画心的舞姿,是否真就如同传闻一般,能够舞的令人心动。 “那便辛苦七公主了。”魏斯琛平静而又不失威严的说道。 而坐在下方的群臣一听,早就不得安生了,早就听闻这个白画心的舞姿犹如仙女一般,一时间,众人的心里有些蠢蠢欲动,都想观瞻一下这天下第一的舞姿。 “谢陛下。”白画心又轻轻的吐露了一声,这黄莺般的声音都快酥到众人骨子里去了。 尤其是苏蓁蓁,心里不禁感叹,太好听了,这肯定是个美人,苏蓁蓁凭着自己的直觉,对白画心评价着,她可得怜香惜玉一些,好好的给这个白画心捧捧场。 得到准许的白画心,随即便悄然的退下了大殿,在魏女的带领下朝着偏殿而去。 不过一会儿,白画心便一身白色绣荷滚金丝边的群衫,莲步轻移至大殿的中央,更是宛若一只秀莲,虽看不见白画心的面容,但是众人的心思还是跟着轻轻的荡漾着。 任平遥看着如此吸引众人目光的小妹,嘴角轻轻的扬起,他对小妹的舞姿还是非常的了解的,看来小妹要率先赢过这一局了。 忽然间白画心的水袖甩将开来,衣袖随之舞动,似有无数花瓣飘飘荡荡的凌空而下,飘摇曳曳,一瓣瓣,牵着一缕缕的沉香,飘过众人的鼻间,淡香袭来,众人只觉飘飘乎。 白画心头挽雀翎,罩着长长的面纱,赤足上套着一串小铃铛,踩着节拍婆娑起舞,那铃铛便跟着白画心的舞步而清脆的响动着,她全身的关节灵活得象一条蛇,可以自由地扭动,一身白衣让人看不真切,但又沉迷其中,一时间众人都沉浸在白画心曼妙的舞姿之中,清脆的铃声之中。 看到这一幕,苏蓁蓁都快禁不住大呼跳的真好,不愧是天下第一的舞姿,这名头真不是盖的,跳的苏蓁蓁都有些蠢蠢欲动,想要上场和这个白画心一起来舞动一曲了。 只是怎么苏蓁蓁越看越不对劲呢!她怎么觉得这个白画心的舞姿这么的魅惑人心,想要勾搭人呢! 果然,苏蓁蓁就是没有看错,这个西蜀的七公主,就是有意无意的朝着自己的这个方向看,不信你看,她的那条长袖又一次的抛了过来,很明显,这不是对着苏蓁蓁抛的,这是对着自己身前的那个大冰山抛的。 怎么就连白画心看魏寒的眼神,都跟着脉脉含情,柔情蜜意,温柔似水,丫的!这根本就是不能忍受的,竟然当着她的面,魅惑她亲爱的义兄,真当她不存在的呀! 相反,众人直觉这个七公主果然是名不虚传,这跳的果真不是一般的舞姬能够跳出来的,一时间只看见白画心优美的舞姿,就都没有往深处去想,直觉一个字!美。 其实,还有一个人跟苏蓁蓁同感,那个人便是丞相之女王语嫣。 王语嫣也觉得这个白画心跳的真丑,你看看,就像是没有见过男人一般,为啥总是盯着她最喜欢的裕王爷看,打心里跟着苏蓁蓁一起不爽。 终于,白画心一舞毕,曼妙身姿便停在了大殿的中央,一时间众人都跟着看呆了,老半天都没跟着回过神来,这也太美了,若是在能够一睹这七公主的芳容,众人的小心肝可能都能够被她给勾去。 叔可忍婶子是不能够忍得,王语嫣只要一想到这个白画心竟然光明正大的勾搭魏寒,心里竟然燃起一股熊熊的怒火,她也要与这个西蜀的七公主来挣个高下。 虽然裕王竟也没有多看白画心两眼,但是王语嫣还是想要好好的表现一下自己。 随即王语嫣便起身,准备朝着大殿的中央前去向魏斯琛请命,只见王夫人看见自家的女儿起身,便伸出手来死死的拽住王语嫣的衣袖。 “嫣儿!”王夫人小声的朝着王语嫣喊到,但是王语嫣似是没有听见一般,长袖一拽,便也跟着莲步轻移的步入了朝和大殿之中。 看的王丞相王恩泽一个瞪眼,女大不中留啊!你说你非要上去逞什么能,自己几斤几两没数吗?随即便递个自家的夫人一个刀子眼。 “陛下,臣女最近也新学会了一长袖舞,不知能否在大殿中献丑。”王语嫣略有些娇羞的看了一眼魏寒,随即又赶忙低下头来看着地面,恭敬的朝着魏斯琛施着一礼。 魏斯琛听闻丞相之女王语嫣自愿请命一舞,跟着有些难为情,若是舞的好,那便能够为东陵国长长面子,宣扬国威,若是舞的不好,那不禁丢的是丞相府一家的面子,而且也是丢的皇家的尊严。 一时间,魏斯琛有些犹豫不定。 苏蓁蓁见王语嫣上场了,轻轻的一拍大腿,心里还在那里嘀咕着,怎么还忘了有这么一个妙人呢!心中瞬间一个思量,不帮白不帮,怎么着也得打压打压这个七公主的势头不是?要不然你看看王语嫣的皱着小嘴,那副小委屈样儿,苏蓁蓁看着是会心疼的,她可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不能让王语嫣受了欺负。 其实,苏蓁蓁才不会有这么好心呢!只不过是顺水推舟随了自己的心而已。 这个时候,魏斯琛表面上虽未表现出任何的表情,但是心里也是跟着有些着急,虽说这个王语嫣的舞姿能够抬得上桌面,但是比起人家这号称天下第一的西蜀公主来说,可能也是被瞬间就被秒杀成了一个渣渣。 “这王小姐的舞姿也是极为的优美的了,在咱们东陵国也算的上是一枝独秀了,不若就让她上台表演表演,让西蜀的使者瞻其芳华。” 这个时候大殿中突然响起了一个突兀的声音,此人不是别人,便是恭亲王魏斯奇,说起这个恭亲王,是皇帝魏斯琛一母同胞的兄弟,因而在大殿之上说话也有些肆无忌惮,毕竟能够仗着他的皇帝老兄撑腰。 早年间,恭亲王与丞相王恩泽有些恩怨,是以他巴不得丞相府能够将脸面都给丢尽,他好在角落里窃喜。 但是很明显今天不是个好日子,皇帝摆明了是不想让皇族中人丢面子,偏偏他这个老弟还不是个省油的灯,非挑这个时间点来捣乱,可是将魏斯琛给逼得下不来台面来。 即是恭亲王都已经开口了,而且任平遥与白画心也是眼巴巴的看着大殿中央的王语嫣,然后在撇一撇龙椅上的魏斯琛,这是不让跳不行了。 随即便有些有气无力的道了一句:“准奏,你若是跳的好,朕便重重有赏。” 没办法,赶着鸭子上架,魏斯琛只能好好的鼓励一番王语嫣了,让她好好的表现,不能丢了咱们东陵国的脸面。 丞相王恩泽一听,脸霎时间都给气绿了,这个该死的恭亲王,这回这个梁子结的更深了。 随即王语嫣便施施然的朝着后殿而去,悉心的打扮一下,好好的跳,争取能够将那个西蜀的七公主给比下去,这样才能赢得王爷的青睐,想到这里,王语嫣的心里甚是甜蜜。 苏蓁蓁看着正在远去的王语嫣,那双精致的杏眸,霎时间变的晶晶亮,似乎是什么想法在自己的心里一闪而过。 根据眼前的状况分析,她现在与这位王小姐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当然是得给那个试图想要勾搭魏寒的星辰公主一点颜色看看,省得她不知天多高地多厚。 “不离兄,我肚子有些不舒服。”苏蓁蓁小声的对着魏寒说道,精致的小脸立马便装出来一副难受的样子,而且纤细的手正在捂着腹部。 紧接着又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一支玉笛,色泽光莹,一看便是品质上好的玉笛,同时对着魏寒的一侧手臂戳了一戳,然后便迅速的抽了回来,生怕人家会看见他俩的小动作似的。 第30章 南下之路(三) 倘若细心的人便会发现,苏蓁蓁虽然穿着极为的朴素,但是你会发现她用的折扇,兵器之类的都是上好的东西,从中也能够看的出来,这个叫作柏章的人不简单。 看着苏蓁蓁装扮的那张一副难受的粉悄的小脸蛋,魏寒性感的唇角几不可闻的弯了弯,也不知是两人多年来一起相处的原因,又或是其他,只需一个眼神,魏寒便知道苏蓁蓁又想调皮了。 看着她还装的挺像,但是还是逃不过魏寒的法眼,苏蓁蓁见状,知道魏寒或许已经知道自己是装的,随即也不装了,捂着腹部的手指便放了下来,眼神没有畏惧的看着魏寒。 魏寒看着正在一本正经的苏蓁蓁,心里不禁有些发笑,她倒是挺实在,知道自己看出了她的小把戏,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似乎再说着,我出去办一件事,你同意最好,不同意也得给我同意。 这个理直气壮的小阿蓁,没办法,她愿意出去溜达,自己就想办法帮她兜着点,有什么麻烦顺便就给她解决。 “小心点。”魏寒淡淡的吩咐了一句,本就是给话不多的大冰山,这三个字便表达了他想要说的一切。 苏蓁蓁一听,瞬间便喜笑颜开,也不说她腹痛难耐了,随即便悄悄的溜了出去。 可她在怎么小心的溜出去,可也还是被一些人给看见了,太子魏霖伟的精眸里闪过一丝什么东西,随即便朝着自己的内侍传了一个眼神,那个内侍随即便也跟着悄悄的退了下去。 咚咚咚,咚咚咚……一时间,朝和大殿内突然响起了一声声的鼓鸣声,那声势浩大嘹亮,紧接着在这气势恢宏的场面里,婷婷袅袅出现了一身身着大红鲜艳似血的华衣女子,只见此女子扭着婀娜多姿的小蛮腰,一双玉手各自套了一副铃铛手镯,随着身体的揉动进而发出叮铃铃的铃铛声,妖娆多姿的洁白的双足,若隐若现,间或的流露出来,随即便在大殿的中央尽情的舞动起来。 看着大殿之上那婀娜多情的红衣女子,风情万现,再加上这轰轰的鼓鸣声,宛若在一片茫茫的黄色沙海中驰骋般的风情,一时间,众人便被这妖娆婀娜的风情给迷惑住了。 若说方才这西蜀国的白画心是一朵雨后出霁的清纯白莲,那么此时的王语嫣便是这盛开在烈日炎炎下的一朵摄人心魄的红花银烨,红的让人心动,红的让人仿若是苍白的生命里的一丝艳丽。 两者各有各的风味,各有各的特色,一个清纯,一个妖娆,仿若都能够引起众人的共鸣。 旁边宴席上的白画心,看到这一幕与自己几乎可以相媲美的盛宴,心里不禁一丝妒意流过。 随即鼓声越来越猛烈,越来越急促,而王语嫣的舞姿也跟着激情的燃烧着,仿若是将战场上与敌人厮杀的激烈战况给演绎了出来,在座的不若有一些长年在外征战的将军,看到这一幕,心里豪情壮志,爱国激情一时间都被激发了出来,甚至是看红了眼睛。 在众人完全的沉浸在这场厮杀的紧张的气氛中,陡然间,鼓声乍停,一声温切的玉笛声悄然响起,丝丝缕缕,间或伴着些许的战士思乡,思妻的愁怨,瞬间便飘进了众人的耳朵里。 王语嫣也跟着这轻慢的笛声,渐渐的放缓了自己的步子,那双玉腕的铃铛声,也跟着叮铃铃的温和的演奏了出来,妖娆的身段也没有方才那般的激烈,轻轻柔柔的摇晃了起来。 略带哀怨的笛声,但这哀怨的声音里似乎还充满着一丝些许的希望,坚持,不败的希望,轻柔的舞步,似是揉进了众人的心里,就像是一场激烈的战役刚毕,战士们虽依然怀念家乡,怀念妻儿,但是心中仍旧有不灭的信仰。 王语嫣玉腕处的铃铛霎时间停止了响动,众人仿若还是沉浸在那场激烈的厮杀中,一时间竟然也有些缓不过神来。 趁着众人愣怔的间隙,苏蓁蓁又偷偷的溜在了自己的位子上,仿若自己一直都在这里坐着,没有动过一般,但这还是没有逃过魏寒的眼睛,看她无恙,甚至还偷偷的调皮的给自己吐了一个小粉舌,一时间,看的魏寒有些口干舌燥...。 魏寒率先转过了身子,众人都还沉浸在舞姿中未反应过神来,魏寒却跟着率先鼓起了掌,众人被这掌声给惊醒,随即大殿便传出了轰鸣的掌声。 而坐在上方龙椅上的魏斯琛也是霎是龙颜大悦,这回这个王语嫣跳的非常好,不禁在西蜀的使臣面前挽回了皇朝的面子,而且更是为东陵国都能添上浓墨的的一笔。 “好!跳的好!王丞相真是教女有方了!”魏斯琛声音里尽是充满着愉悦,而且满是欣慰的看着下方坐席上的王恩泽。 而此时红色面纱下的王语嫣,不禁会心的露出了一个笑容,想着这回应该能够谋的那个神一般的男人的一丝微笑吧!随即便缓缓的退出了朝和大殿。 “陛下真是过奖了!小女献丑了。”王恩泽朝着龙椅上的魏斯琛微微颔首,甚是谦虚的说着,嘴角边还露出心悦的笑容。 原本他还以为自家这个不省心的女儿,是要出去献丑去了,恐为其担忧,生怕她会跳不好,丢了丞相府的颜面,甚至还有可能惹得皇帝不悦,没成想王语嫣竟会跳的如此的出色,竟然出乎了王恩泽的意料。 但随即又想了想不太可能,虽然当年那件搞魏寒下台的事情,自己没有参与,但是也是知道母后和丞相暗中谋划了这一切,不若这个王语嫣和柏章好上了?魏霖伟的心里更是疑惑了。 但是魏霖伟又似是想起了什么,双唇紧抿,反正他与这个柏章的梁子是结下了,随即便不动声色的将桌上的一杯酒一口气下肚,仿若是将心中的不满给脱下肚一般。 “贵国果然是卧虎藏龙,想不到竟会看到如此不一样的视觉享受。”任平遥那双精致的眸子,充满了惊喜,唇角露着些许的不明意味的笑容,但看起来整个人更显的风华绝代,一时间便迷惑了宴会上各世家大族的小姐们,就连男人们也跟着有些心动,这绝对是妖孽投胎的吧! 众人只知眼前的任平遥迷人眼球,倒有些听不真切他所说的是什么,但是苏蓁蓁眯了眯自己的水眸,知道这回自己完胜,成功的赢回了他妹的颜面,心里不禁有些小雀跃,让她在*魏寒,必须得给她点颜色瞧瞧。 “过奖了,三皇子,贵国公主那才是真正的惊为天人的舞步。”魏斯琛圆润的回应了任平遥。 随即众人看着大殿上婷婷袅袅的些许舞姬们,继续沉浸在寻欢作乐中,而任平遥拾起眼前的酒盏,轻轻的抿了一口,那双比女人还漂亮的手指,在别人看不出的角落里缓缓的握上了白画心的小手,似是在安慰鼓励她。 其实白画心只是被刚才的那一幕惊艳到了,想不到在这东陵国还能遇到对手。 白画心看着换装回来的王语嫣,脸上洋溢着喜悦,若认真的观摩起来,这个王语嫣的舞姿是比不上自己的,关键是她的舞姿别出心裁,一身行头,完全跳出了众人的意料,所以这才让王语嫣能够有与自己较量的资本。 虽然看不见这个白画心的表情,苏蓁蓁也能够猜想这个白画心的脸色可能不太好,心里霎时间出了一口气,谁让她看了不该看的人,还试图想要迷惑魏寒,有我在,这个白画心只能够靠边站。 还看!竟然还看!苏蓁蓁偷偷的瞄了一眼白画心,竟然发现这个白画心还对魏寒传递着丝丝的情意,苏蓁蓁稍稍的侧了侧自己的身子,趁着大家都在寻欢作乐的间隙,没空搭理自己的间隙,对着不远处的白画心一个瞪眼,朱唇稍稍的抿了抿,像是再说,别看了,老子很不爽,满满的威胁的意味。 难不成刚才这个白画心还未吃到苦头,要知道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上局的舞姿竞技中,王语嫣在不动声色中给这个白画心施以压迫感,毕竟那也是个魏寒的追求者。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苏蓁蓁总觉得这个白画心是个极大的威胁,看着她心里总是有些微微的不适。 看着如此赏心悦目的裕王魏寒,虽然他比不上哥哥的那谪仙般的俊容,但这个裕王也绝非是个凡品,相反是个那种越看越让人寻味的男人,但是裕王身后的那个白衣青年是怎么回事? 好一双漂亮的眸子,但见那双精亮的双眸,似是有泉水流淌过似的,清澈但又魅惑人心,只是不知为何,他的那双精致的眸子里为何会有着些许的不悦,难不成是自己看错了。 白画心又一次擦亮了自己的眸子,仔细的看了看不远处苏蓁蓁的表情,没错,她没有看错,这个白衣青年真的满是不悦的看着自己,威胁的意味爆棚,可是她想不出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白衣少年。 如此精致的少年,俊容似是能够要追赶上三哥了,在不经意间看过去,竟会觉得这个白衣少年如此的魅惑人心。 白画心轻轻的扯了扯任平遥的衣袖,有些不明意味的任平遥,看向了白画心,但见白画心看着不远处的柏章,而柏章似是怒瞪着那双美眸,有些不悦的看着这兄妹俩。 任平遥以为是两人遗留下来的烂摊子,竟然会波及到小妹,随即也跟着替小妹给瞪了回去,于是,原本该是和和气气的盛宴,一时间竟成了两人的斗眼大会。 一直在关注苏蓁蓁的言晚菲,自是没有错过眼前的景象,但是这副场景在言晚菲的眼里却有些变了味道,她越看就越觉得这个西蜀的三皇子不要脸,竟然试图想要*自己的柏章哥哥,这让言晚菲的心里不禁窝了一把火。 瞪了半天苏蓁蓁表示自己撑不下去了,随即便先转过了自己的双眸,使劲的眨了眨劳累的双眸,这个任平遥的眼力真是厉害,竟然快要能够与魏寒媲美了,快要累死小爷我了。 随即苏蓁蓁便将桌面上的茶水端了起来,准备给自己润润喉,休息片刻后,再与这个任平遥一较高下。 然而就在苏蓁蓁刚刚端起那杯温度适中的茶水的时候,缓缓的放在了自己的唇边,但是突然间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一股她非常熟悉的一口下肚就能够毙命的毒药的味道,当然是一种时间延续性比较长的毒药。 第31章 南下之路(四) 苏蓁蓁抬起那双精亮的美眸,仔细的朝着四周看了看,但见在座的所有人几乎都是摆着酒杯,倒是因为魏寒知道苏蓁蓁的脾性,是以就她这里躺着一杯茶水,谁做的?是谁想要治她于死地,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竟是如此的恨不得她死,用的是如此烈性的毒药,死前也要让她痛苦一番。 在皇魏里,苏蓁蓁可没有那本事去查清这件事,毕竟这是在魏里,苏蓁蓁施展不开自己的小聪明。 “不离兄,这茶水太烫了,喝不下去。”苏蓁蓁稍稍的朝着前方侧了侧身子,语气里甚至充满着些许的不满,似是真的在埋怨这杯茶水太烫一般。 魏寒闻言,倒也没有转头去看苏蓁蓁的模样,但也能够想象出此时阿蓁那一脸愤愤不平的表情。 但随即又想到阿蓁不是这般无理取闹的人,而且这魏里伺候人的魏女太监,大多不会是这般冒失的人,会冒失到给主子一杯滚烫的茶水,那么此刻阿蓁所说的那杯滚烫的喝不下去的茶水,想来是有什么问题了。 魏寒稍稍的侧转身子,果见阿蓁的小眼神里闪烁着晦暗的光芒,看来有人将魔爪伸到这晚宴上来了。 魏寒朝着四周先是巡视一番,紧接着便挥手招呼身边的小太监,吩咐他去给他准备一盏茶水,随即魏寒一眯眼,看向了一个毫不起眼的魏女,但见她一直朝着自己的这个方向观察,倒是有些嫌疑。 魏里的人个个都眼观鼻鼻观心,或许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职责所在,但是这个魏女是真的有些不对劲,而且她似乎有些盯着阿蓁那杯茶盏。 不只是魏寒发现了,而且苏蓁蓁也早就觉的这个魏女,一直盯着自己的动作,倒也让她很是怀疑。 不过一会儿,魏寒身边的小太监便又重新端着一杯茶水,送到了魏寒桌子上,旁边的魏霖凡看见了这一幕,心里不禁纳闷,二哥什么时候会变的如此的不胜酒力了,竟也学着柏章喝起茶水来了,果然跟着这个柏章,二哥也跟着变了,倒是个挺稀奇的事。 魏霖凡还未发完自己的感慨,便看见自家二哥将那杯茶水端在了自己的手中,然后便又伸出另一只手来,放在茶杯的另一侧,似是真的感受一下这杯茶水的热度是否适中,然后便侧转过了身子,轻轻的并且充满着温情的放在了苏蓁蓁的身前。 “你试试这个?”魏寒语气清淡但又不失温柔的对苏蓁蓁说道,然后便缓缓的将自己手中的茶水推到了苏蓁蓁的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一幕看的旁边的魏霖凡有些心惊胆战,他现在不得不怀疑二哥是否还正常了,外头传闻,都说二哥和他那个军营里带来的小白脸柏章有一腿,说实话,当时听到这话时,魏霖凡还极为狂笑了一顿,就算任何人都怀疑二哥喜欢男人,他是如何都不会信得。 因为他们哥俩算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别人不了解他二哥,至少他是不会相信二哥有什么断袖之癖。若是如此,那他府里那么多的女人都是用来摆设的吗?每次宠幸府里的女人都是盖着被子聊天畅谈人生吗? 不仅如此,小妹颖儿也不信,所以小妹颖儿在听到外面的传闻的时候,也是不动声色,并且他也算是看出来了,小妹是喜欢柏章这小子,一直都在追他。 可是现在看到二哥如此体贴人的这一幕,他要重新的思考一下了,难不成二哥转性了,改为喜欢男人了,但是看着又不像,这个柏章看着如此古灵精怪的一个人,愿意做二哥的禁腐,愿意做那个被压的人? 不对!不对!魏霖凡陡然间反应过神来,想多了,什么压不压的,瞧着柏章的那副强势的样子,可能是二哥被压。 魏霖凡在自己的心里很是邪恶的想着,原本觉得不太可能,但想着想着,又想歪了,不是他愿意想,而是这两个人的行为真的很是引人遐想。 果然,魏霖凡绝对没有看错,看看周围这群朝臣们,一个个的都老奸巨猾的看着自己旁边的这一幕,眼睛里都充满着看好戏的满足感。 然而,魏寒自是也感觉到了周围那些打量的目光,但是他丝毫不在意,看着自己已经将这一切都打点好后,随即便转过身子,继续观舞品酒,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不止是魏寒如此,苏蓁蓁见魏寒又命人重新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并且如此体贴的放在了自己的面前,一开始,她也跟着吓了一跳,毕竟这大殿中有这么多双眼睛正看着呢!倒是显得她有些不好意思。 一时间,苏蓁蓁有些恍惚,仿若自己又回到了与魏寒待在军营里的那三年时光,她与魏寒彻夜长谈,观时势,评战局,定对策,夺战役,聊至深夜,魏寒也会像现在如此体贴的给自己倒一杯热度适中的茶水,问问自己是否觉得累,若是觉得困倦,那便明日再议。 其实,那个时候,苏蓁蓁很是喜欢与魏寒待在一起长谈的感觉,那种感觉仿若是自己遇到了知己,能够通晓彼此的想法,那种心灵相通的感觉很棒,能够让苏蓁蓁心中的想法更加精确的表达出来。 那个时候,自己也只是呵呵一笑,草草的敷衍过去,自己是个女子,又怎么会跟外面那群小子一般的壮实,但是每次魏寒好像都是使劲的喂饱自己一般,怕自己在给饿瘦了。 渐渐的苏蓁蓁觉得他这个大哥还不错,所以她也跟着很是卖力,替他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计谋,赢了一场一场的战役,那段时光倒是真的挺让人回味。 所以,苏蓁蓁觉得现在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倒是觉得一切好像又回去了一般,魏寒不知道她的身份,依旧当她是个小弟,老大哥一般的对她好。 一时间,苏蓁蓁便觉得这一切本就如此,自己还是她的结拜义弟,两人还是原本那种纯哥们的关系。 苏蓁蓁自动的忽略魏寒知道自己女子身份的这个问题,就这样将自己又当成了爷们。 随即那双潋滟的红唇,更是愉悦的弯了弯,丝毫不在意周围那些朝臣们异样的眼光,葱白的玉手端起那杯茶水,放在自己的鼻尖轻轻的嗅了嗅,这回没有什么问题,随即便是极为享受一般,品尝了起来。 周围的那群朝臣,其他党派的人都嘻嘻做乐,这回裕王的断袖之癖算是落实了,而且这个柏章也是个没有眼力劲的人,不是我们这群反派想要板到裕王,而是裕王自己不上道啊!紧接着这群反派朝臣们乐呵起来了。 然而,站在魏寒这派的人,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惋惜,一个痛恨,看苏蓁蓁的眼神,恨不得现在赶紧的将裕王身边的柏章,用犀利的眼光给绞杀了,如此毁坏前程的事,这怎么办?可算是愁死他们了。 其实,不禁是众位朝臣们看见了,就连皇帝魏斯琛也看见了,但是看见也跟着没有看见一般,照旧品尝着美酒,看着美人。 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有点的欣慰的,自己的这个儿子很是开窍,知道现在赶紧的抓住苏蓁蓁这块香饽饽,真是朕的好儿子,估计众多的儿子里没有比他更为开窍的。 在如何的招摇,还是会惹得一些人看着不顺眼,果然这个时候一直坐在角落里不曾发声的柏尚书,这个时候真的是忍不住了。 朗朗乾坤,天子脚下,这个裕王和这个柏章,还真是无法无天了,暧昧都已经散播到大殿上来了。 他正愁没有机会在好好的参奏魏寒一本呢!这回,让他逮住机会了,就算这件事被裕王给压下去了,他也要给挑起来,谁让这个柏章毁了他的儿子。 “陛下,裕王实在是有失体统,竟然在如此重要的朝和场合下,做出有损皇家颜面的事情。”柏莫似是真的为皇家的颜面着想一般,语气极为的不满,在大殿之上颇为强硬的说着。 一时间,各种看好戏的都有,就是需要个出头露面的,有个不要命的在前参奏,这样才好玩。 果然,这个柏尚书起来参奏之后,又一个刑部侍郎也跟着站了起来。 “陛下,裕王不顾皇家礼仪,实在是有损皇家的颜面。” 这件事一旦牵扯到皇家的颜面的问题上,就算是小事,也能被这群多舌的朝臣说出要命的事情来。 果然,魏斯琛一听,紧接着眉头便紧紧的皱了起来,面上很是不悦,如此重要的场合,就不能都给我安分点,一点的小事,也能够被他们趁机给掀起来,这外人还在呢?就这样毫无忌惮的参奏起了裕王。 众人看着魏斯琛紧锁的眉头,一时间都在自己的心里雀跃起来,这回裕王魏寒又要倒大霉了。 紧接着又一个官员想要站起来,在来添油加醋的渲染一笔,今晚绝对能够让裕王抬不起头来。 正当那位官员刚想要站起身子的时候,只听皇帝很是恼怒的呵道:“你们是都是吃饱了撑的了,也不看看今日都是招待的什么人,此事待议。” 众人都被魏斯琛的这一声怒喝,吓得有些会不过神来,皇帝发怒了,那个半弯着身子,想要再站起来狠狠的参奏魏寒的官员,就这样硬生生的被皇帝给逼退坐回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还甚是尴尬的端起身前的酒杯来掩饰自己,生怕自己的一个不小心,再一次将皇帝给惹不高兴了。 “陛下,这么多的人都看着呢!”皇后赵氏看着如此动怒的魏斯琛,随即便轻声的在魏斯琛的耳边附和。 魏斯琛当然知道这么多的人看着呢,但是这两个人也是没有眼力劲的人,没看见自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任由这件事情的发展,他们可倒好,直接给我搬上大殿上来了,这叫人如何的不气愤。 紧接着魏斯琛便转身看向了,一直看戏的任平遥,变脸的速度也真是绝了,满脸的和蔼的微笑。 “真是让三皇子与七公主见笑了。”魏斯琛虽说着客气的话语,但是语气里还是能够听出他的不悦来。 任平遥紧接着回应道:“无碍,陛下,听闻裕王与柏公子一直交好,两人还是结拜的兄弟,裕王如此的体贴柏公子倒是叫让旁人羡煞。” 第32章 南下之路(五) 任平遥这句话说的很巧妙,听不出来褒贬,倒是众人一听,心里便一直在打鼓,听听,连人家三皇子都说他俩不正常了,他俩肯定有一腿,关系绝对的没那么的简单。 魏斯琛倒也听出了任平遥这话里的意思,只是微微的抿唇,毕竟有些事情总有一天会显示出真相来。 但是自己的心便是这般的不受控制的,想要跟着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夺得那个天下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尽管可能会拖延自己回南越的日程。 “我给柏公子递了一杯茶水,你们有意见?” 这个时候魏寒突然的发声了,虽然这话说的很是平淡,但是语气里充满着让人不容质疑的威严,甚至有些极为狂傲的诉说着这一切。 ..的薄唇微抿,那双狭长的丹凤眸里似是有些嗜血的光芒,更显其无情,若是眼神能够杀死人,这两个正站着参奏他的人,可能早就被魏寒凌迟至死好几回了。 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地下,朝着阿蓁的茶水下毒,这个人该死,若是让他知道是谁,必将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魏寒的面色虽然看着极为的平常,甚至看不出怒气,但是他的内心早已反起了惊涛骇浪,怒气在自己的心里慢慢的发酵,若是阿蓁有个闪失怎么办? 那两个参奏魏寒的柏尚书和刑部侍郎,听完皇帝的怒气,紧接着又接受到了魏寒的威压,真是不好受。 皇帝都能够如此的偏袒裕王,他俩在不识时务就真的完了,随即便有些戚戚然的坐回了座位上。 这个小插曲过去,大殿之上又恢复了祥和的状态,众人也都识时务的不在提这一茬。 只是可苦了我们这一群爱慕魏寒和苏蓁蓁的这群痴情的女子了。 言晚菲看着二哥如此的维护苏蓁蓁,心里不禁有些吃味,难不成二哥真的是看上了自己的墨哥哥了?他不是喜欢女人吗?不行,看来自己有空要多去裕王府溜达溜达,看好墨哥哥的腰带,不能让他在二哥的面前失守。 言晚菲其实还是觉得二哥不会喜欢柏章的,她觉得二哥那种行为的确就是关爱兄弟,毕竟他对待自己以及七哥就挺好的,那问题便是出在墨哥哥的身上了,得看好墨哥哥了。 然而王语嫣则是有些矛盾的心态,看着裕王与那个柏公子如此的暧昧,她的心里很是不好受,她真的很怕外面的流言蜚语是真的。 尽管那位柏公子今晚上帮了自己,帮自己赢过了白画心,让自己在今晚大放异彩,占尽风头。 但是她是不会允许如此的威胁存在的,是以她的那双美眸里闪过了一丝暗光,手里的丝绢被她紧紧的揪着,裕王妃的位置只能是自己的,她是不会允许因为一个男人,而毁了魏寒的,他是一个如此完美的男人。 而白画心看着如此维护苏蓁蓁的魏寒,倒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悦的表情,仿若刚才对着魏寒舞动的邀请不曾发生,冷眼看着这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个时候一直观戏的凌王魏霖夜不禁有些疑惑,就算父皇在怎么偏袒魏寒,但是又怎么会如此的容忍他这种断袖的行为,这可是他最为疼爱的儿子,除非有其他的隐情,随即便有些晦暗不明的看了一眼正在品茶的苏蓁蓁。 不管今晚发生了什么,一场魏宴也算是比较圆满的落幕。 赵咏华苦兮兮的送这两尊大神回驿馆,可算是走了,这场宴会上他得接受多少个媚眼,你看看,这都要走了,那位云姑娘还是在给自己抛个微笑,要死了,赶紧的撤,不然会被她如此的深情给折磨死。 马车里,寂静无声,即便两人什么都未说,但彼此的心里都心知肚明,现如今是危机四伏,哪里都会有想要苏蓁蓁命的人,苏蓁蓁觉得自己真是背到家了,真是觉得自己过的不容易。 “你帮的王语嫣?”魏寒率先打破了沉默,缓解了这冷漠的氛围。 苏蓁蓁一听,那弯弯的俏眉随即便嘚瑟的扬了起来,那双大大的杏眸,流光溢彩,极为邀功似的说道:“怎么样?好不好看。” 苏蓁蓁随手把玩着手里的玉笛,紧接着便附身作半附状,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那双美眸还时不时的眨啊眨,满满的诱惑,绕有兴趣的问着魏寒。 “一般。”魏寒淡淡的回应着,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丝毫没有为之所动,因为他生怕自己会忍不住,拥苏蓁蓁入怀,因为此时的苏蓁蓁颇具些..的意味。 “切!真是不懂..,这么美的舞,你竟然觉得不好看,是不是你觉得那个白画心跳的好。”苏蓁蓁直起了自己半弯的身子,语气里尽是不满,红唇微抿。 手里的玉笛一直便不停的旋转着,似是在表达着此时的苏蓁蓁心里的心情,有些激动,有些不满,还夹杂着些许的紧张,想要得到魏寒的夸赞,自己精心安排的舞步与曲子,他竟然不喜欢。 魏不离肯定是觉得那个白画心跳的好看,这般想着,苏蓁蓁的心里不禁有些小失落。 她还想着那个白画心清纯,她非要王语嫣热情,白画心想要..魏不离,那么她偏要她惨败,可是魏不离竟然如此的不解风情,那可是她专门为魏不离准备的,失落感不断的扩大。 魏寒看着直起身子的阿蓁,面上虽未流露出不悦,但那红唇倒是朝上撅的老高,两人的距离也跟着渐渐的拉大。 这个时候,魏寒朝着苏蓁蓁的方向靠近了一番,苏蓁蓁往身后退,那么魏寒便朝着她跟进。两人的距离正在缓慢的拉近,苏蓁蓁看着正在慢慢靠近的魏寒,潋滟的美眸尽是惊讶,看着越来越近的魏寒。 魏寒的身子依旧缓缓的靠近着苏蓁蓁,一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大手,也跟着静悄悄的抬了起来。 随即那双温热的手指便缓缓的抚上了苏蓁蓁的葱白玉指,然后将她那双玉指轻轻的握在自己的大掌里。 遭了,被俘虏了,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魏寒给制服了手指,这还要她怎么反抗,苏蓁蓁那叫一个懊悔。 关键是看见魏寒那张慢慢靠近的如刀削般的俊容,苏蓁蓁表示自己的大脑就会自动的断一根弦,无法思考,满脑子里都是魏不离如墨般的浓眉,魅惑的丹凤眸,..的薄唇。 苏蓁蓁还未反应过神来,就见魏寒那性感的薄唇缓缓的张了开来,然后苏蓁蓁便觉得自己的耳朵处,一片温热。 紧接着便是魏寒性感的嗓音响起:“若是阿蓁跳的话,我会很喜欢的。” 什么?苏蓁蓁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嘭的一声,一大片的烟花,明亮,璀璨,五光十色的在自己的脑海里绽放。 他说什么?他说若是自己跳的话,他会很喜欢,这句话里他想表达什么,为什么感觉自己会越来越热,脸蛋就像是快要被烘熟的鸡蛋,就连苏蓁蓁都能够觉得此时自己的小脸上,必定是非常的精彩。 魏寒缓缓的撤了撤自己的身子,与苏蓁蓁稍稍的拉开了一点距离,只见苏蓁蓁那张嫩白的脸蛋上,果然红彤彤的一片,如同天边的朝霞般炫目,阿蓁似乎很是容易脸红呢!亏她还经常的出入仙客居那种场所。 随即魏寒一只大手紧紧的握住苏蓁蓁的一双小手,紧接着便伸出另一只大手来,缓缓的抚摸上了苏蓁蓁一只光滑的手背,轻而缓,又不失温柔的的抚摸着,似是在平缓苏蓁蓁激动紧张的心情。 但是这种温柔的抚摸没有持续多久,魏寒便拉起苏蓁蓁的一只小手,缓缓的牵引着她,慢慢的抚上了魏寒的胸膛,灼热的胸膛,瞬间便燃烧了苏蓁蓁的小手一般。 苏蓁蓁一个颤抖,想要将自己的手从禁锢中抽回来,魏寒又怎么会如她的愿。 魏寒紧紧的握着苏蓁蓁的那只温凉细腻的手指,缓缓的牵引着她抚摸上了心跳动的位置。 一时间,苏蓁蓁便感觉到从自己的手掌处,传来一次又一次强烈的跳动,而且苏蓁蓁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魏寒胸膛处的滚烫,这种感觉就像是要将苏蓁蓁的手掌给融化一般。 苏蓁蓁的视线从魏寒的胸膛处,转眸看向了魏寒,水润的杏眸里尽是不解,不解魏寒为什么会这么做,水润的眸子里尽是疑惑,抬眸看向了魏寒。 魏寒似是知道苏蓁蓁所想一般,娇俏的脸蛋上依旧一片红霞,魏寒真是爱惨了苏蓁蓁这副疑惑又迷人的小表情,就像是柏间迷了路的小鹿,让人心生怜爱。 魏寒知道,要慢慢的来,凡事要循序渐进,万一要是把这头可爱的小鹿吓跑了,可不好找回来,随即性感的薄唇微起,低沉而又魅惑的嗓音响起。 “感受到了吗?阿蓁。”魏寒缓缓的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苏蓁蓁的额头上,两双眸子彼此映射着两人的面孔,一双丹凤眸充满着苏蓁蓁前所未见的认真。 “从今以后,它只为你而跳动。”魏寒用着沙哑而又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字的倾诉出来。 苏蓁蓁听见魏寒低沉的话语,那双美眸里满满的尽是不解,随即便也轻起朱唇,语气里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为什么?” 为什么?魏寒也是被问的一愣,魏寒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只知道自己随心而行,自己想要得到这个叫做苏蓁蓁的女子,想要今后的余生由她来陪伴,想要与她执手在今后的日子里看尽这世间繁华。 魏寒半天都没有给苏蓁蓁一个答复,这让苏蓁蓁有些挫败,或许这只是一时兴起吧!知道自己是个女子之后,男人的兴趣也跟着来了,想到这里,苏蓁蓁便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指,不在贪恋这片刻的温馨。 魏寒察觉到苏蓁蓁将要抽回手指的动作,随即便紧紧的握住苏蓁蓁的小手,不让其脱离魏寒的掌控。 “军营里,或许是被阿蓁的行军用兵的计谋所折服,又或许是在自己受伤时,被阿蓁的细心呵护与夺命似的唠叨所感染,又或许是阿蓁会将自己碗里自己最喜欢的肉夹到我的碗里的时候。” 魏寒一字一字的说着,觉得自己被阿蓁所吸引的地方有很多,自己就算是说个几天,都说不完。 第33章 南下之路(六) 没错,忆起往昔,自己与魏不离的确经历了不少美好的回忆。 她还记得魏寒受伤的时候,由于自己医术比较高明一些,而且军医们也都比较怕魏寒的冷脸,生怕自己的一个不小心,就被魏寒命人给拉出去给杖毙了,是以那群军医都是请求她去给魏寒医治。 也不知自己医术是真的高明怎么的,倒是真的没有见过魏寒发脾气。 由于战事吃紧,魏寒偶尔也会带伤上战场,刚刚结痂的伤口常会因为他的激烈拼杀而再次挣裂开来,刚刚好的伤口只能在重新养着。 不过那个时候魏寒还真是纵容自己,惩罚过任何人,就是没有惩罚过自己,任凭自己大逆不道,而且似乎也真是将自己说的话听进了心里,每回受伤都会好好的养着,然后再去抛头颅洒热血。 “可是那个时候我是个男人。”苏蓁蓁看着魏寒的认真的眸子,依旧将自己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 她还是不太相信,毕竟魏寒的习性她还是知道的,他有不少的女人,而且那个时候自己是个男人,又怎么会招惹到他的喜欢,撒谎都不带用脑子想想的。 “或许你不知道,阿蓁,有段时间我曾经怀疑过自己,是否真的是个断袖。” 魏寒看着苏蓁蓁的眸子,语气也是有些微的戏谑,但是戏谑里又无比认真的说着。 的确,自己有一段时间,看见了阿蓁就想要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狠狠的蹂躏她,将她融进自己的骨子里。 那个时候魏寒想想都觉得后怕,难不成自己真的喜欢男人了,后来他便试着接触其他的男人,连赵峰都没有逃过,后来,他得出一个结论,自己好像就只对柏章一个人感兴趣。 这个想法让魏寒觉得自己很是龌龊,怎么会对自己的义弟生出这么恶心的想法,所以魏寒才不断的宠幸女人,以此来证明自己还是个正常的男人。 不过,这个做法也的确奏效,他对女人还是有些最基本的欲望,就这样,魏寒便硬生生的将自己对柏章的断袖之情,转变成了兄弟情。 想想那个时候,自己还真是不容易,明明自己喜欢的是个女人,最后硬逼着自己改成了对兄弟的疼爱之情。 还好,阿蓁离开他之后,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边,而且还给自己带回了这么令人惊喜的消息,阿蓁竟然是个女娇娥,这怎能不让自己开心。 “你说你那个时候喜欢我?”苏蓁蓁有些不可置信的问着魏寒。 魏寒没有说话,这种话自己一个大男人,又怎么会说的出口承认呢! 苏蓁蓁仔细的盯着魏寒的双眸,转瞬间,苏蓁蓁便读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想不到自己那个时候魅力会如此的大,竟然差点将魏寒给掰弯了,可惜,还是差了一步,反而看见魏寒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女人。 想到这一点,苏蓁蓁就有些不高兴,自己有洁癖,不喜欢和别人共用一个男人,可惜魏寒已经脏了,扯开这一点不说,就说他后院的那一大堆女人,自己竟然觉得有点不稀罕魏寒了。 一开始魏寒还能够看见苏蓁蓁惊喜的小脸蛋,但是不过须臾之间,便看见苏蓁蓁冷漠的表情。 一时间,魏寒有些疑惑,似乎自己没有说什么不对的话,怎么还会惹得阿蓁如此的不开心。 随即一个想法便瞬间袭上了魏寒的心头,他知道阿蓁本就是天之骄女,一身贵气傲然于世,又怎么会能够忍受自己拥有如此多的女人,想通这一点,魏寒瞬间便了然于心。 “以后,我只属于你,属于你一个人的,阿蓁。” 魏寒轻轻的将苏蓁蓁拥入了怀抱,似是说着平淡无奇的话语,但这平淡无奇的语言里,充满着他满满的情意。 苏蓁蓁被这宽厚广阔的胸怀紧紧的包裹着,听着如此暖人心肺的情话,说不动容那是骗人的,可是自己觉得很是迷惑,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我等你的答复,阿蓁。”魏寒将苏蓁蓁放了开来,大掌抚上苏蓁蓁瘦削的肩头,都是骨头,摸着咯人,看来以后还是要好好的喂养阿蓁了。 苏蓁蓁看着魏寒那双认真的眸子,前所未有的严谨的语气,自己的肩膀处,甚至都能够感受到魏寒那不断加大的力道,渐渐的,苏蓁蓁竟有些迷失了方向,似是快要溺毙在魏寒这温柔的眼神里了。 瞬间马车便猛然刹住车,苏蓁蓁随着马车的晃动朝着身后的窗楞上撞去,魏寒赶忙一个伸手揽过苏蓁蓁纤细的腰肢,紧紧的扣在了自己的怀里。 这一刻,苏蓁蓁被迫趴在魏寒的怀里,一时间觉得这个怀抱甚是让人安心,仿若狂风暴雨都被挡在了这个怀抱之外,这个怀抱是一个让人安心的避风港,竟是让苏蓁蓁如此的贪恋。 “怎么了?”魏寒沉声问道。 “主子,我们被人包围了。”赵峰很是无奈的说道。 他知道这个时候,主子肯定是与柏章互诉情意,画面肝肠寸断,但偏偏这个时候,偏有不要命的来打扰主子。 魏寒听后,那双狭长的丹凤眸瞬间充满了狠厉的光芒,今晚的事情还真是多,先是给阿蓁的茶水下毒,这又派人来行刺,若真的不做出点动作,真当自己是吃素的。 随即魏寒便率先下了马车,那双狭长的丹凤眸四处查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果见四周尽是黑衣人,放眼而去,竟不少于数十人,个个都手握寒光,看来对方这回是下了狠手了。 魏寒下车之后,苏蓁蓁也紧跟着挑开了车帘,准备着也跟着跳下去。 魏寒见状,伸出那双强有力的双臂,紧接着便放在苏蓁蓁的肩臂两侧,很是小心的将苏蓁蓁给扶了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魏寒也不啰嗦,先声制人,问向了对面似是领头的一个黑衣人。 那个黑衣人也不扭捏,手里的利刃稍稍的偏转了一个角度,剑锋的寒光在皎洁的月光下,更是传来锋利的光芒。 “要你命的人。”黑衣人说完,又朝着身后的众位黑影沉声说道。 “所有人听令,主子说了,若是取下裕王的首级,赏金一万两,若是取下柏章的首级,赏金五千两。” 领头的黑衣人刚一说完,苏蓁蓁就不开心了,原来自己的脑袋这么的不值钱,才是五千两黄金,人家魏不离竟是她的两倍,这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他们主子是谁,她要和他们主子单挑。 苏蓁蓁还没有将自己的想法天马行空完,对方的一个黑影依然欺身上前,森森的寒光直扑她的面门。 苏蓁蓁也不在吊儿郎当,神情也是紧跟着变的异常的严谨,将手中的玉笛往自己的腰间一别,在以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速度,从自己的腰间瞬间将流光给抽了出来,迎面便接住了对方狠辣的一招。 魏寒见苏蓁蓁轻易的接了一招,随即便也跟着放下了心,专心的投入到了这场厮杀之中。 赵峰也跟着加入了战斗,只是苦了那个车夫,自己不会武功,在战斗开始的时候,率先便将自己缩成一团,以此来避免这场无妄之灾。 一时间刀光剑影,浓郁的血腥味便充斥在周围,也不知对方已然死了多少人。 但是即便苏蓁蓁再是功夫高超,毕竟耐力还是有限的,而且她发现这群人虽是打着刺杀魏寒的名号,但是却发现大部分的人是来绞杀自己的。 因为苏蓁蓁看到不少的黑衣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来围攻自己,招式狠辣,倒像是必须置苏蓁蓁于死地。 而且看见魏寒以及赵峰被人给围困住了,难不成又是那伙人派来刺杀自己的,须臾间,苏蓁蓁的心里闪过了无数的想法。 无人来帮助,对方人数又多,如何的拼杀出去还是个问题,自己这回没有带一些辅助的药物,想脱身不容易,对方似乎知道自己今晚未做准备,到底是谁,如此的了解自己,知道自己的招式。 突然间,在苏蓁蓁的背后闪出了一道寒光,苏蓁蓁也跟着应接不暇,又怎么能够顾着自己的身后。 眼见着这一剑马上便劈向了苏蓁蓁的后背,这一剑下去,阿蓁肯定得受重伤,援手还未赶到,一切都是如此的紧急。 魏寒来不及思考,一个闪身便从包围中冲了出来,他也看出来了,今晚的这场刺杀根本就是来刺杀阿蓁,阿蓁到底是得罪什么人了,怎的几番的来行刺阿蓁,以至于他跟赵峰被这群人给逼得远离了阿蓁。 魏寒一个飞身,上前朝着苏蓁蓁的腰肢揽去,另一只手抵挡住另一个黑衣人的剑锋,一个用力便将苏蓁蓁从那寒光下给拽了回来。 但是对方还是狠狠的朝着那个方向砍了下去,魏寒的手臂揽着苏蓁蓁的身体,自己的手臂自是不能够幸免于难了。 苏蓁蓁只听见身侧的魏不离一声闷哼,但也顾不上魏寒的伤势,解决了身前的两个人,苏蓁蓁便转过了身子,一剑朝着原本在自己身后的人袭去,一剑毙命,那人便怒目而视的倒了下去。 “你怎么样?”解决了眼前的这几个人,苏蓁蓁便立马转过身子,来查看魏寒的伤势,语气很是急切的问道。 “有毒,小心。”魏寒一时间便觉得自己有些提不起力气来,想不到对方这回会如此的狠毒,竟会在剑上涂上毒。 苏蓁蓁一听,便跟着担忧起来,也不知对方在剑上涂的什么毒,真是失策,竟未多带两个暗卫出来。 此时赵峰也跟着拼杀到了两人的身前,暂时先抵挡住对方的进攻。 “主子,您这是什么意思?” 不远处的一辆马车里,孙津看着魏霖夜正在脱着自己的亲王服,紧接着便看见魏霖夜的一身夜行衣,紧接着魏霖夜便从马车的隔间里抽出一张面纱,极为利索的蒙在了自己的脸上。 “你先回去吧!我当然要去看看。”魏霖夜边说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那把孤月也跟着显现了出来。 “若是裕王一死,王爷不是少了一个竞争的对手,这不是符合王爷的意愿?”孙津不禁有些疑惑,凌王这孤身一人冲去包围圈,他可不认为王爷这是去帮着那群不知那路的人,帮着他们去刺杀魏寒。 第34章 南下之路(七) “你觉得今夜他们会死?”魏霖夜语气平淡的对着孙津说道,那双剑眉轻扬。 “难道不是吗?”孙津有些疑惑的说道。 魏霖夜想着在刚才的茫茫的夜色中,一个黑影飞身而去,说实话,他对这个柏章很是好奇,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他,而且感觉这人的本事倒是不小。 “行了,你先回府歇息去吧!我去看看。”魏霖夜命令道,随即便趁着夜色飞身而去。 该死,人为什么还不到?苏蓁蓁有些着急,魏不离已经中毒,赵峰肯定是撑不到片刻,这个时候,苏蓁蓁还真的有些着急。 陡然间,一个黑衣人逮住空子,朝着苏蓁蓁的身侧袭去,招式狠辣,想要一招将苏蓁蓁毙命。 那人还未反应过来,身子已经缓缓的朝着身后滑去,似是不相信苏蓁蓁会这么快的将他一招给毙了命。 苏蓁蓁刚想回头看看魏寒的状况,只听旁边又一个倒下了,只见魏寒手执剑柄,又将一个想要偷袭苏蓁蓁的黑衣人给斩杀。 魏寒尽量的保持着自己的神志清醒,站着的身子稍稍的有些不稳,苏蓁蓁便连忙的靠近魏寒,还真怕他一下子就倒了下去。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今晚的刺杀主要是针对苏蓁蓁,这个时候,赵峰也不幸中了一剑,他也是纳闷,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行刺的,赵咏华又不在,就算他刚才发了信号,但是短时间里狱门的人也不能尽快的赶过来。 对方人数太多,渐渐的魏寒三人有些吃力,魏寒与苏蓁蓁在身后紧紧的靠着彼此的后背,因为严峻的形势,他们俩已经被人给包围了。 “不离兄,还撑得住吗?”苏蓁蓁语气平稳的说道,这个时候只能稳住心神,拼出一条血路来,才能够有可能保住性命。 “嗯。”魏寒淡淡的嗯了声,若是这点毒性扛不住,那么这么多年来在军营里算是白历练了,只是让人四肢无力的很。 茫茫的夜色里,围在周围的四名黑衣人一时间同时发起了进攻,两人均是同时发力,朝着来人发起反击。 魏寒拖着有些沉重的身子,身子一个后仰,用剑作为支撑,待待那名黑衣人挥剑错身而过之后,魏寒一个迅速的起身,甩出剑柄,一下子便将另一名黑衣人的面门给斩了过去。 旋即魏寒的身后就如同有另一双眼睛似的,朝着后面的来人,再一次将剑从身前抛了出去,正中来人的腰腹,一招致命。 苏蓁蓁的剑法本就是靠着轻巧来取胜,随即便靠近对面的一个来人,灵巧的身子往身侧移去。 或许这两人本就是采取的不要命的打法,一人当做诱饵,牵制住苏蓁蓁的招式,另一人在趁机给苏蓁蓁致命的一击。 苏蓁蓁又岂会不知他们不要命的打法,但是苏蓁蓁还是快速的将眼前的一个人斩杀,然后苏蓁蓁一个侧身,只见一柄寒光堪堪的从苏蓁蓁的正前方擦过,紧接着一缕秀发随着皎洁的月光飘落而下,若是这一剑苏蓁蓁没有避过去,估计自己的小命就玩完了。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只见一道寒光闪过了苏蓁蓁的一侧眼角,紧接着便看见这个偷袭未成的黑衣人直挺挺的从苏蓁蓁的面前倒了下去,嘴角的鲜血在汩汩的流淌。 苏蓁蓁侧脸看向了身侧,只见竟然是他,是上次那个想要取她首级,手握孤月的神秘人。 “你没事吧!”魏霖夜沙哑着嗓子,问着一脸诧异的苏蓁蓁。 魏寒见状,赶忙拖着沉重的身子,赶至苏蓁蓁的身侧,一把揽过了苏蓁蓁的身子,双眸里满是戒备的眼神,他可没有忘记这个人,在上次还想着刺杀阿蓁。 这个时候,狱门的人也都纷纷的赶了过来,见自家主子看样子已然受了伤,随即便纷纷的亮起了自己的家伙,朝着那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龟孙子们砍去。 赵峰见自家的援兵到了,嘴里大大的吐了口气,吓得他差点就以为今晚就把自己的小命留在这里了。 果然,援兵一到,没两下子便将他们给制服了,毕竟狱门的人都是经过严酷训练的影卫,自是不是一般的刺客能够相比的。 这群黑衣人怕是会落在魏寒的手里似的,纷纷事先准备好藏于嘴里的毒药咬碎,没一会儿,就死了一大片。 “卸了他们的下巴。”赵峰赶忙吩咐道,真狠,连自己都不放过,这是谁的门下的人。 影卫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两个人还未来的及自尽,但见两名影卫迅速的将那两名黑衣人的下巴给卸了。 魏寒与苏蓁蓁当然知道这身后的事情,只是眼前还有个不知是是敌是友的人,是以两个人也没有多关注身后的状况,全权都交给了赵峰打理。 “赵统领,你没事吧!”一个影卫很是体贴的搀扶住了赵峰。 “没事,你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吗?你们怎么这么的慢。”赵峰捂着稍稍擦伤的手腕,头脑也跟着有些晕乎乎的,比他家主子受的伤轻多了,但是赵峰还是忍不住的牢骚了一下。 “我们在来的路上,又遇到了一群截杀的人。”那个影卫只能将事情的大概说了一下。 赵峰一听,知道这次发生的事情不简单,随即也没有多说什么。 “你是什么人?有什么意图?”魏寒一手揽住苏蓁蓁的肩膀,一手紧握手里的利刃,语气极为冷漠的问着魏霖夜。 “我没有什么恶意。”魏霖夜哑着嗓子闷声说道,他担心会被魏寒识破。 魏寒微眯那双狭长的凤眸,眼睛里尽是不信任,戒备心很重,他可是记得阿蓁上次差点就遭了此人的毒手。 魏霖夜见魏寒是不太可能相信他了,只是轻轻的皱了皱眉头,随即便将自己的孤月缓缓的收了起来,孤月的光华瞬间被遮掩了起来。 “上回只不过是接了一单生意。”魏霖夜轻描淡写的说道,仿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魏寒听到魏霖夜的挑衅,即便是受了伤,但天生的威严依旧存在,那双精致的丹凤眸瞬间便暴露出了弑杀的光芒,仿若魏霖夜在多说一句,魏寒会瞬间挥剑斩向这个神秘的黑衣人。 苏蓁蓁当然感觉到了魏寒的变化,只觉得自己的肩膀快要被魏寒给捏碎了一般。 “疼!”苏蓁蓁轻唤了一声有些失控的魏寒。 魏寒闻言,赶忙将自己臂力放松了一点,最近阿蓁的身边很是不太平,总是被暗杀,搞得魏寒很是紧张,生怕有人会对苏蓁蓁不利,又或者有人想要觊觎阿蓁,是以自己的手臂还流血而不自知。 隐于面纱下唇角不自觉的扬了扬的,笑容里有些的深不可测,只可惜魏寒与苏蓁蓁看不见而已。 看着苏蓁蓁的面容,再加上苏蓁蓁说话的语气,灵动的眼神,魏霖夜想起在哪里见过这个柏章了。 那日,在御花园里,一个不知是哪个府里的小丫头,性格很是讨人喜欢,没有奴仆们的卑颜屈膝,能够轻而易举的摆脱不利的境况,那日,魏霖夜还是很看好那个小丫头的。 果然,还是那双灵动的水润的眸子败露了他的身份,看着他的那双诱人的杏眸,魏霖夜唇边的笑意更是明显,他竟然是她。 随即魏霖夜便朝后退了一步,语气里充满着些许的轻快,轻如羽毛般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旋即转过身子,不过须臾,便飞身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里。 是敌是友未可知,苏蓁蓁也不想知道此人是谁,从那夜他们刀刃相见,就已经清楚的界限。 笑话,他对我感兴趣,我就对他感兴趣吗?估计是刀刃上生活,已经傻了。 就这样,苏蓁蓁已经将魏霖夜打上了傻子的标签。 “感觉怎么样?”苏蓁蓁抬头看向了魏寒的侧脸,很是关切的问了一句。 “有些头晕炫目,四肢无力,让我靠靠。”魏寒真的有些虚弱无力的对苏蓁蓁说道。 魏寒的高大的身子,就这样肆无忌惮的靠在了苏蓁蓁的身上。 可伶我们的小沫沫,只能勉为其难的做一回苦力,赵峰也有些轻微的擦伤,让他来扶着魏寒是不可能的了,如今也只能够靠她那瘦削的小肩膀撑着点了。 魏寒虽说是受了伤中了点毒,但是至少还没有那么的虚弱,他只不过想要享受享受阿蓁那柔软的小身子。 平常的时候都不让我接近她,如今有了好时机,魏寒怎么可能不好好的把握。 苏蓁蓁回转过了身体,立在魏寒的面前,抬起纤细的手指,一把朱唇魏寒的手臂,看了看有些深的伤口,血液还在往外渗,还有一种毒在里面,具体是什么,还得等到回去好好的诊治一番才知道。 随即苏蓁蓁拉过魏寒的衣服的一角,众影卫只听刺啦的一声,旋即便纷纷回头看向了此处,只见苏蓁蓁已经将魏寒的衣袍撕下了一大块。 魏寒看到阿蓁如此粗野的动作,虽然他很喜欢与阿蓁坦诚相见,但现在这么多的人,教魏寒不禁有些黑脸。 苏蓁蓁抬手抓住魏寒的手臂,然后便自然而然的将那块布料,精准但又不是温柔的魏寒包扎了起来。 注视到有这么多双目光在观察两人,苏蓁蓁突然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边给魏寒包扎边低声说道:“这些人都是你的人。” 虽是问着魏寒,但不知怎的,苏蓁蓁便觉得这群人就是魏不离的人,个个身手矫健,看来不离兄并没有她想象中那般老实。 也是,在皇室里,若是不找点自己私下的势力,很容易被那群魏里的妖魔鬼怪吃的不剩骨头。 “有一些是,有一些不是。”魏寒看着苏蓁蓁随风而起的秀发,乌黑的发顶,眼神里尽是温柔。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魏寒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那边有一部分的影卫个个都大眼瞪小眼,不可思议的看看主子,在看看赵峰,似是再说,赵统领你赶紧的上前为我们解释解释,主子还有没有人性,说不要他们就不要他们了,明明就是我们的主上,还偏不承认。 这厢影卫们敢怒不敢言,那厢魏寒在苏蓁蓁看不见的视线里,一个犀利的眼神扫向了众人,似是在命令众人,还不快滚! 第35章 南下之路(八) 一时间,大家都被魏寒那冷漠的眼神给吓着了,都一动不动的杵在原地,像是被吓傻了一般。 还是赵峰第一个反应了过来,随即便对着那个正在搀扶着自己的影卫,小声的说道:“你先走,将这伙人给引走。” 一个个的都做影卫做的有些呆愣,没看见主子正不高兴呢!嫌你们在这里碍眼。 赵峰身旁的那名影卫,听到赵统领给的小暗语,瞬间便也明白了过来,呆愣的也没有给赵峰回应一句。 旋即转身自己趁着夜色飞身离去了,赵峰一开始是依靠在那个人的身上,毕竟自己被小小的划了一刀,身体也是跟着有些虚弱,无力。 但是现在这名影卫连个招呼也没打,这刚一开口说完,丫的!没想到这混蛋跑的这么的快,刺溜一股烟儿的就没人了,差点就让我们的赵统领与大地来个亲密的热吻。 “看来都不是了,都跑光了。”苏蓁蓁看着这群跑光的人,语气尽是戏谑的意味。 这么明显激增的人数,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翎墨阁里似乎没有这么多的人,有这么的隐蔽吗?还怕自己知道他的秘密。 她认真的看了看魏寒的伤口,似乎并不是药效很强劲的毒药,想来那伙人是想着,若是能活捉柏章的就活捉他,不能活捉的就给他一刀毙命。 魏寒看着苏蓁蓁正在认真的观察自己的伤口,然后将那块刚从自己衣袍上撕下来的布料,仔细而认真的给自己又重重的包扎了一下。 魏寒一声闷哼,这丫头肯定是故意的,但是还可以忍受。 旁边的赵峰看着眼前让人羡慕的场景,哎!可怜啊!没人来给我包扎包扎,真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 不是魏寒想要隐藏,而是怕阿蓁知道的多了,对她不好,本来阿蓁身上担负的事情就挺多的了,而且,他是狱门主子的这件事,也不想让过多的人知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估计可能是刚才那个神秘人的人呢?”魏寒轻声说道,随即用那双精致的丹凤眸,真挚的看着苏蓁蓁,似是再说阿蓁你要相信我。 旋即魏寒又将身子靠向了苏蓁蓁,趁此机会,要好好的赖一下阿蓁,感受阿蓁柔柔软软的娇躯,虽然阿蓁很是消瘦,但是身子却是异常的柔软,自从抱过阿蓁后,魏寒表示已经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苏蓁蓁也不跟他计较,不说就不说,她也不稀罕,但是这死皮赖脸的靠在他的身上是怎么回事,就不能找赵峰靠着。 算了,看在魏不离是为了她而受的伤的份上,苏蓁蓁表示先不跟他计较,随即便搀扶着魏寒上了马车。 没过一会儿,两人便到了裕王府,想不到那个药力还很强,魏寒一直靠自己强大的意志力,硬撑到现在,虽是靠着阿蓁的身子,魏寒也不敢将太多身体的负重压到阿蓁的身上,要是压坏了,心疼的是他。 此时的赵峰迷晕的已经不知道东西南北了,这玩意竟然有晕眩的作用,估计这不是毒药,这明明就是蒙汗药吧!晕死小爷我了。 赵峰一下马车,腿软的一下子便倒在了地上,身体呈半跪的状况,马上就要晕倒在地上了,主子有人照顾,就是没人来照顾我,好心酸,赵峰边晕咣边牢骚,柏心,你在哪里啊?我都快不行了。 王府的大门打开,李管家看见自家爷正在被柏公子小心翼翼的搀扶着,随即便紧走几步,来到马车旁,随即给苏蓁蓁打下手,两人一起将魏寒给搀扶了下来。 见到来人后,魏寒便将一部分的身体重量靠在了李管家的身上,那只大臂依旧没有离开苏蓁蓁的肩膀,有了两个人的搀扶,魏寒便也快步的朝着内院走去。 此时,心儿也跟着跑出了裕王府门口,看见公子正在搀扶着魏寒,随即便脸色苍白,面上尽是担忧。 “公子,你怎么了,你有没有受伤。”心儿焦急的扯过苏蓁蓁的衣袍,仔细的替苏蓁蓁检查着。 “我没事,心儿,王爷受伤了,你先回紫枫阁把我房间里的那个药箱给我拿来。”苏蓁蓁语气尽量放的很低,声音也是无比的安抚人心。 苏蓁蓁冲着心儿说完后,旋即便搀扶着魏寒往里面快步的走去。 心儿见自家公子没啥大碍,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慢慢的放了下来,提起身上碍事的衣衫,紧跟着便朝着府里跑去,刚跑了没两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呜咽的出声。 “柏心,过来扶我一下。”赵峰晕咣的的脑袋,感觉自己看见了好多的星星,但是隐约看见了柏心,随即便喊了出来,只是那声音非常的细微。 柏心听见有人在唤她,刚迈开的步子,又撤了回来,旋即转身看向了不远处正瘫坐于地的赵峰,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子,似乎马上就要倒过去了。 若不是赵峰的那一声轻唤,心儿或许还不知道身后还有一个人呢? 紧接着心儿便快速的跑到了赵峰的身边,看着赵峰就跟焉了一般,赶忙扶住了他的身子。 “你怎么样?”心儿关切的问了一句。 “我头……晕。” 赵峰有些不连贯的说了出来。 “那你等一下,我去叫人来帮你。”心儿扶着赵峰的身子,不消片刻便又放了开来,站起身来就往府里跑去。 又刚走了两步,想到了什么似的,赶忙回过身来,趁着赵峰还未倒下去,赶忙扶住了赵峰的身子,她说怎么不对劲,原来是赵峰马上就要倒在地上了。 晕咣的赵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只是感觉到自己身体被人使劲的硬拖着,拉向不知名的某处,间或耳边还传来某人的轻呵。 “这是吃什么长大的,真是重死了。”心儿的语气很是不满,但是还是很贴心的将赵峰沉重的身躯,给帮忙依靠在了车轮的旁边,真怕他会直接躺尸在地上。 心儿做完这一切之后,这才想起来苏蓁蓁吩咐的事情,又赶紧的朝着紫枫阁跑去,好赶紧的去给苏蓁蓁送药。 就这样赵峰还是被人遗弃在了原地,没人疼,没人爱,只能孤零零的坐等人来,这都过得什么日子,赵峰泪奔啊! 苏蓁蓁打开药箱,在匣子的最底层取出一粒白色的药丸,手指里的白色药丸没有迟疑的往魏寒的嘴里送去。 只是苏蓁蓁将手里的药丸,送进魏寒的嘴里之后,魏寒的意识有些模糊不清,吞咽自是有些困难,更何况他是躺在床上。 随即苏蓁蓁便拿起心儿手里的瓷碗,自己喝了一口,也没有顾及心儿是否在当场,对准魏寒的嘴唇,缓缓的将水推进了魏寒略有些干涸的嘴唇里。 “公子,你怎么……”心儿见到这一幕,不禁有些大吃一惊,公子怎么会如此不顾身份,用这般方式给裕王喂药。 感觉到药丸已经被魏寒吞入服众,苏蓁蓁才撤回了身子,又拿起一块洁净的手巾替魏寒拭了唇角的水渍。 “心儿,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今晚裕王为了救我,这才受得如此严重的伤,这只是帮助他将药吞下去而已。”苏蓁蓁抬起玉指搭在魏寒的脉搏上,又仔细替魏寒把了把脉。 或许就连苏蓁蓁都没觉得自己的借口有多么的拙劣吧! 把完脉后,应该是普通的药物,没那么大的药效致人死命,她果然没有猜错,那伙人是本着要么将她一剑毙命,要么便将她活捉。 “今晚其实很凶险,是不离兄救了我。”苏蓁蓁又补充了一句,想起刚才如此凶险的一幕,苏蓁蓁的眼神不禁又暗淡了一番。 心儿一听,眼眸不禁有些暗淡,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双手也跟着紧紧的纠紧了衣服的一角。 “可是您乃是金枝玉叶,又何故如此的委屈自己。”心儿苦心的劝慰道。 她可没有忘记那日大皇子对她的嘱咐,他嘱咐自己一定要看好公主,尽量的阻止公主对男人动情,不然就会有恐及性命之忧,其他的事情阻止不了,但是这件事情一定要替大皇子守着。 当年公主殿下诞生之日,紫薇之星曾闪耀了整整一夜,而无妄大师也曾替公主卜卦,说公主本就是凤凰之命,会有一场情劫,若不曾遇到,便可一生无忧,若是逃脱不了…… 而无妄大师只是说到这里便不再往下再卜算了,说是冥冥中自有定数,不可泄露了天机。 绕是苏蓁蓁的父皇也是没有办法问出下文来。 想到这一点,心儿的心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躁的不行,生怕公主会动情。 既然其他的方面帮不了公主,那么她就尽量的提醒着点公主。 苏蓁蓁知道心儿关心自己,关于那个传言,苏蓁蓁也是有所耳闻,但是她不信命,若是命中有此一劫,躲避不了,那便不在躲避,迎难而上,若真是如此,她便与天斗,与天挣命。 又在药箱的底层摸出一粒药丸,伸手递给心儿,轻声吩咐道:“拿去给赵峰服下。” 心儿接过苏蓁蓁手里递过的药丸,紧紧的攥在自己的手里,眼神里似是有些询问之意。 苏蓁蓁似是知道心儿想要问什么一般,润滑的朱唇,随即便轻轻的翘了悄,好不诱惑,开口回应道:“放心吧!心儿,我一会儿就回去,不会让你独守空房的。” 苏蓁蓁的语气里尽是调戏之意,刚一说完,心儿的白皙的小脸蛋上便露出了两朵红云,公子又开始不正经了,真是的。 心儿嗔怪的看了一眼苏蓁蓁,随即便转身跑着离去了,就像是身后有什么妖魔鬼怪一般,会把她吞了。 待心儿离去之后,苏蓁蓁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嘴里发出些许的声音,几不可闻,随即便淹没在窗外的一阵微风里。 看着魏寒的手臂,只见他的手臂上的伤口有些深,看的苏蓁蓁有些心疼,苏蓁蓁又重新给魏寒擦拭一遍,然后涂上那上好的创药,轻轻的给包扎上了,只是这回苏蓁蓁没有故意用力,很是温柔的给魏寒重新包扎。 随即又看向魏寒昏迷的面孔,依旧是那么的俊郎,原本那双精致的丹凤眸,睁着的时候很是魅惑人,如今就算是闭着,依旧不减他的魅力,眼睑处似是有些许的乌青,想来应该是几夜没有睡过好觉了。 第36章 相处危机(一) 苏蓁蓁轻轻的抚上了魏寒那精致的眉眼,又划过了魏寒的性感的薄唇,心里默念,难道你就是我的劫吗? 旋即苏蓁蓁的瞳孔一紧,立马将手给缩了回来,即是如此,那便学会不去爱。 紧接着苏蓁蓁便站起身来,准备就此离去。 然而,刚要迈出步伐,只觉自己的一只手正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握着,原本该是昏迷的魏寒,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那只大手紧紧的扣住苏蓁蓁的小手。 “你受伤了,应该好好的休息。”苏蓁蓁附身看向脸色有些苍白的魏寒,声音及轻的说道。 “我知道。”魏寒弯了弯自己的唇角,淡淡的扬起了一抹微笑,这微笑里有些力不从心。 原本魏寒就没有完全的昏迷,手臂处传来的些许的痛处,能够让魏寒觉得自己的伤口正在被人处理,尤其手臂处传来的顺滑的触感,淡淡的凉意,让魏寒潜意识里知道阿蓁一直陪着他。 “阿蓁,我受伤了,不能一个人呆在房间里。”魏寒虚弱的说道,声音里尽是透露着无力,倒让人不忍心拒绝。 见眼前的情况,苏蓁蓁真的很抓狂,我就是知道你的意思,才会故意装傻,给你去叫人的,但是苏蓁蓁可不敢这般对魏寒说。 苏蓁蓁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皮笑肉不笑的对着伤患魏不离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苏蓁蓁边说边笑嘻嘻的点头,随即果真见苏蓁蓁弯下了小蛮腰,就要坐在床上。 魏寒见状,马上便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努力的将自己沉重的身子,使劲的朝着床的内侧靠了靠,不能委屈着阿蓁,不能将阿蓁在给挤下床去了。 就在魏寒满心心悦的时候,抬眸看向了苏蓁蓁,还未来的及反应阿蓁将小手朝着空中一挥,只见眼前突然飘过一片白.粉状。 只见魏寒使劲的眨了眨眼睛,鼻尖闻到一股药香味,在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魏寒的眼皮便沉重的闭了起来。 耳边还传来阿蓁轻微的呵护声:“睡吧!不离兄。” 苏蓁蓁心虚的看着被自己给搞晕的不离兄,朱唇又跟着补了两句话:“别怪我呀!不离兄,大半夜的,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这多不好啊!这明天要是再传出去,又要毁坏你的名声。” 苏蓁蓁脸不红气不喘的唠叨了一番,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手掌,将手里的粉末都给拍掉了,还好刚才自己收拾药箱的时候,看见了这个昏睡散,关键的时候竟然派上了用场。 但是为什么刚才最后那一眼,苏蓁蓁竟会看见不离兄那哀怨的眼神。 突然想起不离兄临睡前的那一抹眼神,精致的丹凤眸里,竟是盛满了哀怨,不满,以及满满的控诉。 搞得现在苏蓁蓁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又或是抛弃了自己刚娶进门的小娇妻。 随即苏蓁蓁便使劲的甩了甩的自己的脑袋,看来自己又多想了,魏不离竟然想要自己陪,他想的美,我不把他迷晕才怪。 想通这一点,苏蓁蓁便一点愧疚感都没有了,愉悦的拍了拍自己的衣衫,潇洒的迈开自己优雅的小步伐,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去了。 可怜的魏寒没人陪着,性感的薄唇微抿,就连睡着的时候,都不忘抱怨苏蓁蓁,孤零零的沉睡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 一夜安眠,清晨的朝阳渐渐的升起,掩埋了昨日血腥与黑暗。 这日,紫云又开始孕吐了,早膳什么的全被吐了出来,吓的菊香与兰香慌张的慰问。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菊香赶忙上前轻抚着紫云的后背,以此来缓解紫云的不适。 兰香也赶忙为紫云倒了一杯茶水,关切的递到了紫云的手里。 紫云伸手接过了兰香递过来的水,轻轻的抿了一口,随即便用手绢轻轻的拭了拭嘴角,温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可能是天气渐热,脾胃有些不太好。” 紫云淡淡的解释道,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瞒着菊香与兰香,若是此时便将自己有孕的事情告知她们俩,相信那个人也便很快的知道了。 一只纤纤玉手缓缓的抚上了自己的小腹处,一种母性的光辉,便在紫云的温婉的脸蛋上流露了出来。 若是个男胎,可能会长得跟他很像吧!紫云的心里有些酸涩的想着,像他这种身居高位的人,会在意她的孩子吗? 自己纠结了这么久,既然这个孩子来了,那她便留这吧!从此之后她也不是孤单的一个人,会有自己的一丝血脉陪着自己。 想到这里,她很感激那个叫做柏章的男人,若不是他多次阻止自己做傻事,可能真的就把这个与自己唯一血脉相连的孩子给抹杀了。 “你们先下去吧!我去休息一会儿。”紫云朝着两人轻轻的挥了挥手。 “是,夫人。” 菊香与兰香得到指令之后,便紧跟着退了下去。 自从有孕以来,似乎感觉自己越来越喜欢嗜睡了,随即紫云便站起身来,婀娜的身姿便渐渐的消失在了层层的纱帐下。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紫云隐约的看到一个人影,正坐在自己的床沿前。 紫云缓缓的睁开了那双温柔似水的水眸,或许是因为刚睡醒的原因,紫云的双眸有些迷蒙,声音也跟着有些慵懒,待看清了眼前的人之后,轻轻的弯了弯自己的唇角,略带一丝微笑。 “你来了。”语气里虽是有些慵懒,但是也丝毫掩饰不住紫云有些轻快而又愉悦的心情。 看着如此清纯的紫云,魏霖伟有些恍然,竟有些片刻的失神,如此毫无心防的她,自己是不是多想了。 但是转瞬间,魏霖伟便想起那夜,在昏黄的烛光下,洒落在地上那一片黑乎乎的药汁,似是在映射着一个婴儿的影子,差一点这个女人便把自己的孩子给扼杀了,这叫他如何的不怒。 紫云看着刚才还是一脸温和的魏霖伟,瞬间便变了脸色,变得有些嗜血,冷漠。 紫云见状,心里跟着有些不安。 突然间,魏霖伟便伸出那双大手,紧紧的扼住了自己的纤细的脖颈,眼圈竟有些红肿,语气僵硬而又冷漠的冲着紫云吼道:“说!你为什么想要弄掉孩子。” 紫云一听,脸色瞬间便变的有些惨白,他最终还是知道了。 紫云被魏霖伟紧紧的掐住了脖子,想要为自己解释,也不能开口争辩一句。 待过了片刻后,紫云这才渐渐的缓过了神,那双水润的双眸有些绝望的看向了,正在暴怒的魏霖伟,只见他的眼神里竟然满是厌恶,他竟是如此的看待自己。 紫云的心不禁猛的一个皱缩,水眸里的续含的泪水,便再也止不住了,哗啦啦的留了下来,间或能够听到紫云的细微的抽泣声,紫云想要开口说话,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 原本魏霖伟满腔的怒火,被紫云这一哭,瞬间被浇灭了大半,或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她跟柏章或许不是那种关系。 魏霖伟的心里不禁有些烦躁,随即便起身走至屋子正中央,一脚把身前的凳子给踹出了老远,屋子里的物什发出激烈的碰撞声,一时间便惊动了门外的菊香与兰香。 身后传来逐渐变大的抽泣声,让魏霖伟生出一股想要逃离的冲动。 紧接着魏霖伟便迈开大步,朝着门外走去,行至门口,只见菊香与兰香畏惧的站在门口,生怕主子的震怒会波及到她们这些下人们的身上。 “好好照顾她。”魏霖伟冷冷的吩咐了一声,随即便带着浑身冷硬的气息,带着满身的怒火,大步的离去了。 菊香与兰香见主子走了之后,便连忙进了屋子,房间里能够看到主子一脚踹的那个板凳,只见那个板凳已经残破不已,连坐了房间里不少的家具,由此可以看出主子到底是生了多大的怒气。 菊香与兰香赶忙行至内室,见紫云正蜷缩着身子,在床上的一角蜷缩着,从菊香与兰香的角度看去,只见紫云轻轻颤动的肩膀。 “夫人。”菊香轻唤了一声。 紫云还是低声抽泣着,他竟然什么都不听自己的解释,上来便质问自己,这叫她如何的不伤心,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夫人,您现在有了身孕,还望您能注意身体,避免情绪上的大起大落。”旁边的兰香也跟着劝慰着。 正在悲痛中的紫云,听到兰香的这句提醒之后,这才渐渐的停止了呜咽,蜷缩着娇小的身子,心情也跟着渐渐的平复了下来。 紫云伸出一只手来温柔的抚摸上了小腹,来回的摩挲着,像是在摸一块至宝。 这的确是她的宝贝,自从那个人将自己送给魏霖伟后,紫云便觉得自己这回是真的被抛弃了,以前孤苦伶仃,受人欺凌,到后来生命里好不容易出现了一片光明,但是这片光明是如此的短暂,短暂的让她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感受到温暖,就这般的消逝了。 虽然她一直不知道那个人将她卖给魏霖伟的目的,但是自此之后,她又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好不容易有了个小人来陪伴自己,这怎么不让她爱惜与欢喜。 当时不想要这个孩子,也是因为自己脑袋一根筋,一直羁绊在过去,想着那个曾在自己生命里留下一抹美好回忆的人,可是再怎么的想不开,也不及这一刻紫云身为人母的喜悦,若是他对自己再好一点就好了。 也不知道今日他是怎么了,会突然的发如此大的怒气,竟不惜想要杀了自己,越想越难受。 “你们都先下去吧!我想静一静。”紫云沙哑着声音,对着身后的兰香与菊香吩咐着。 兰香与菊香见紫云已经平复了心情,随即也便放下了心,紧跟着便也走出了房门。 紫云怎么都想不透,他为什么会如此的对待自己,想着想着,便想起刚才他那副恨不得想要将她剥皮拆骨的模样,心也渐渐的跟着抽痛起来,越想越觉的委屈。 渐渐的紫云便在抽泣中又昏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天色已是薄暮,已经很晚了,紧接着便听到兰香在床边轻声唤着。 第37章 相处危机(二) “夫人,该起身用膳了。” 紫云听后,在床上呆愣了一会儿,这才缓缓的起身,随即兰香便跟着将紫云给扶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的去到外室。 早上吃的东西,已经全部都给吐了出来,中午又大哭了一场,说起来自己还真是有些饿。 这回桌子上的菜肴,已经都换成了比较清淡点的膳食,紫云莲步轻移,衣衫轻飘,缓缓的便落座在了饭桌上。 这个时候魏霖伟刚好从外面进入房间,看见了紫云婀娜的步伐,娴静温雅的坐在了饭桌旁,那双美眸似是有些红肿,莫不成她哭了一下午,魏霖伟的心里不禁有些疑惑,又暗自有些懊悔,不该如此的冲动。 在紫云旁边服侍的兰香与菊香,看见主子从门外走开,连忙便放下正在给紫云布菜的碗筷。 “参见主子。”两人极为恭敬的朝着魏霖伟施了一礼。 紫云听闻,也跟着从自己的座位上,像是有些受惊一般,赶忙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满脸的惊慌,竟有些不知所措,又或许是有些想要逃离。 魏霖伟看着如此慌张的紫云,心里也跟着有些难受,是啊!她是个如此温婉的女子,本就是小心翼翼的性子,又怎么会做什么荒谬的事情,不该只听信探子的回禀。 “再布一副碗筷。”魏霖伟沉声命令道。 菊香一听,连忙便转身离去,退下便去准备另一副碗筷。 紧接着魏霖伟便向兰香轻轻的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去。 兰香得到指示后,便也连忙跟着退了下去,顺便也将房门给关上了,只是在关门的那一瞬间,兰香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暗芒。 看着如此温顺的紫云,魏霖伟的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越发觉得自己不应该单纯的给紫云判了罪。 随即两人便都入了座,而这个时候,菊香也正好将碗筷取来,极为恭敬的放在魏霖伟的面前,得到指示后,菊香也紧随着离身而去。 一时间,房间里便只剩下了两人,烛光婆娑,影影绰绰的照耀在紫云的白皙的脸蛋上,更显其面容俏丽,性子娴静。 魏霖伟到底是一国太子,身在高位多年,也从未真的拉下过脸来解释过什么,当然除了在他父皇魏斯琛的面前。 魏霖伟率先将桌子上的玉箸递给了紫云,紫云见此动作,不禁有些吃惊,每回他来的时候,若是遇上用膳,一般都是她侍候他,给他布菜,现如今他会递给她玉箸,这让紫云不禁有些受宠若惊。 紫云伸出洁白的柔夷,有些颤颤巍巍的接过了玉箸,他突然这个样子,紫云突然觉得有些不适应,是不是他有什么想要说的。 魏霖伟见状,冷硬的面庞,渐趋变的柔和起来,声线也跟着变的柔和起来:“吃吧!” 紫云虽是有些受宠若惊,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随即便执起手里的玉箸,娴静的吃了起来。 随即魏霖伟也跟着执起玉箸,两人便这般无声的吃了起来,其间魏霖伟还时不时的给紫云夹些她爱吃的菜。 一时间,紫云便感觉有些无所适从,但又想到今日他那般凶狠的模样,吃到嘴里的饭菜便也跟着有些变的索然无味。 紫云率先放下了自己手里的碗筷,看了看身旁的魏霖伟,随即便又很快的放下了目光,似是有些欲言又止。 觉察到紫云的目光,魏霖伟也跟着放下了手中的玉箸,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手巾,边擦着手边问向紫云。 “怎么了?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看了看自己已经清洁干净的双手,魏霖伟又一次执起紫云的一只润滑的柔夷,放在自己的大掌里细细的把玩着。 紫云抬起那双精亮的眸子,终是有勇气再一次对上了魏霖伟那双精明的眸子。 “我和那个柏章没有关系。”紫云的声音便轻轻柔柔的飘了出来,细若蚊音,但是足够魏霖伟能够听到。 魏霖伟的眼神从那双洁白的柔夷抽了回来,看了一眼正在解释的紫云,似是在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紫云见魏霖伟已经听进了自己的话,随即更是鼓足了勇气,声音里似是有些不满。 “是因为有一次我差点被人轻薄,是他救了我。” 魏霖伟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是柏章救了她,但是被人轻薄又是怎么回事,原本有些柔和的面部线条,不禁一时又变的有些冷硬。 “怎么回事?”魏霖伟声音里有些怒气,其中还夹杂着担忧。 “好在无碍,都已经过去了。”紫云看着如此动怒的魏霖伟,便伸出另一只小手,轻轻的抚上了魏霖伟的手背,以示安抚。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紫云看着他那生硬的面孔,又跟着随即补充了一句。 魏霖伟看着眼前温和的女子,精神有些恍惚,仿若又是看见了记忆中的那个女子,两个人影渐渐的重合了起来,但是这个她是那么的善解人意,温柔体贴。 随即魏霖伟便上前来,一把便将正在座位上的紫云,轻而易举的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受到惊吓的紫云,赶忙伸出玉指,勾住了魏霖伟的脖颈。 还未到达床榻,魏霖伟便情不自禁的吻上了紫云的娇唇,紫云被魏霖伟吻的有些迷离,竟也跟着动情的回应着魏霖伟。 待到紫云已经完全的瘫软在魏霖伟的怀里的时候,魏霖伟已经将紫云放在了那张大床上,两人的眸子里彼此倒应着对方的影子,满满的眷恋而又深情。 紫云随着魏霖伟的动作,唇角发出像是小猫咪一般的轻嘤,一下子便引得魏霖伟沉迷其中。 不过一会儿,两人便都出了一层薄薄的细密的汗珠,紫云逐渐觉得一双大手开始扯开自己的裙摆,一时间,理智回笼。 紫云便立马止住魏霖伟那双躁动的大手,并且在魏霖伟的耳边轻声的呢喃:“不要!” 魏霖伟听到紫云的轻呼,便立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那双黑漆的眸子里充满着浓浓的欲望。 “怎么了?”魏霖伟虽是停下了撕扯紫云衣衫的动作,但是那双大手依旧不安分,反而缓缓的伸进了紫云的衣襟里。 魏霖伟温柔的摩挲着,摩挲着如同一块细腻顺滑的丝绸一般的肌肤,让魏霖伟爱不释手,温柔的抚摸着。 魏霖伟的那双大手仿若是有魔力一般,渐渐的紫云便有些情不自禁的轻嘤起来,沉浸在这轻柔的抚摸着。 “我有身孕了。”紫云从破碎的声音中,终于将这件事情给吐露了出来。 魏霖伟一听,瞬间便停住了手里的动作,原本那双盛满欲望的双眸,瞬间又变成了冷酷无情的模样。 紫云见状,一时间又生硬的僵在了床边,他这是又怎么了,紫云有些抓不住他的喜怒。 魏霖伟将紧紧纠住自己衣襟的那双玉手,一只大手略一用力,给打落了下来,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紫云,眼神里略显薄怒。 “你怎么了?”紫云有些畏怯的问道,那双盈盈的水眸里尽是不解,甚至水眸里有些满是畏惧的看着魏霖伟。 一时间,魏霖伟思绪纷飞,俊逸的脸上也跟着渐渐出现了些许的裂痕,转瞬间便语气生冷的对着紫云说道:“你好好休息吧!” 紫云有些不解,前一刻他还对自己甚是欢喜,甚至想要与自己的行鱼水之欢,便可见他对自己也并非无情,怎么不过一瞬,他便变了脸色。 难道是因为自己拒绝了他的要求,可是他也要为了孩子着想啊! 纵使魏霖伟看出了紫云眼中的疑惑,但心中仍有闷气郁结于胸,难免有些不快,连一个眼神都未施舍给紫云,随即便转身离去。 紫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那么的坚决不留情,那双美眸渐渐的续上了盈盈的泪光。 这几日,苏蓁蓁过得甚是烦闷,魏寒向皇帝告了病假,说是自己有些受了伤寒,要在王府好好的养养。 而皇帝一听儿子告病假,也没有一瞬的犹豫,直接给批了,简单的慰问了一下,便也不管了。 有这种父皇吗?不是要重点培养他这个儿子吗?怎的会如此的让他荒废正业。 虽然魏寒的确受了伤,身体有些不适,但也应该不影响他上朝啊!害的苏蓁蓁都没有机会出去野,被管的严严的,丝毫都没有溜出去的可能,说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还是不要出去的好,这不又来他的紫枫阁来蹭饭了。 这几天,魏寒借着自己有伤的借口,时不时的来她的紫枫阁来转悠两圈,蹭个饭还是个小事,关键是有些时候,魏寒竟然还想要蹭床。 苏蓁蓁竟是哭笑不得,但是苏蓁蓁凭着自己的小聪明,成功的将魏不离这个坏蛋给赶了出去,要真是把他就在紫枫阁里,那还了得。 她见魏寒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万一他突然一个将她制服,来个霸王硬上弓,那她可不就亏了,所以苏蓁蓁死活都不愿意,每次都硬生生的将魏寒赶了出去,当然每回都会耍着小聪明。 如此一来,魏寒便只好每次都来紫枫阁,蹭蹭脸面,对着苏蓁蓁死磨硬泡了。 苏蓁蓁抬眸看了一眼魏寒,随即便执起手里的玉箸,当做没有看见这号人一般,自顾自的品尝着桌子上的美味。 魏寒对苏蓁蓁这副不理睬的态度,也装作不在意,毕竟阿蓁不是一般的女子,这么古灵精怪的一个人,当然是会有她的独特之处。 所以,魏寒有的是耐心好好的追阿蓁,只是希望不要让他等的太久了。 魏寒随手便扬起自己的衣袍,就像是在自己的院子里一样,很是随意的便落了座。 每回心儿也似乎已经是习惯了裕王会来这里用膳一般,都会给他备着一副碗筷,似乎这一切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魏寒执起玉箸,慢条斯理的陪着阿蓁一起用膳,眼前的这道小菜味道不错,魏寒便执起玉箸,夹了些许,很是自然的放在了苏蓁蓁的碗碟里。 苏蓁蓁看着碗里的佳肴,也不矫情,夹起来便吧唧吧唧的嚼了起来,声音弄的老大,味道还不错,一般魏寒都会夹一些好吃的饭食放在苏蓁蓁的碗碟里,苏蓁蓁也跟着很是享受。 苏蓁蓁的脑子快速的跟着转了转,觉得现场的氛围还不错,赶紧的想想有什么办法,好出去溜达溜达,这总是待在裕王府,多是闷乏。 第38章 相处危机(三) 一时间,苏蓁蓁有些怀念乐仙居的小姑娘们,毕竟都已经好久都没有去了,心里甚是难耐无比啊! 虽然王府里也有不少的美女侍婢,但那都是魏不离的女人,每天都围着魏不离转,而且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 兄弟妻不可欺,她可不能让她亲爱的不离兄带了绿帽子。 苏蓁蓁水润的眸子,跟着转了两圈,魏寒眼角的余光,早就已经看见了苏蓁蓁的小动作,但是依旧装作没有看见一般,享用着美食。 “不离兄啊!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情。”苏蓁蓁放下了手里的玉箸,一脸讨好的笑容,笑嘻嘻的望着魏寒,就差把她那张脸都给贴上去了。 魏寒似是已经猜到了苏蓁蓁想要说些什么,但依旧装作不知情的模样,只见那双浓墨的剑眉轻轻朝上扬了扬。 “嗯?”魏寒也跟着放下了手里的碗筷,绕有兴趣的看着苏蓁蓁那双灵动的杏眸。 “那个,不离兄,你看,我也在王府里待了好几天了,所以……”苏蓁蓁有些不好意思的顿了一顿,一双小手放在自己的胸前搓了搓,生怕魏寒会不答应一般。 其实,在苏蓁蓁的眼里,魏寒还是很有威严,倒也不是怕他,而是魏寒总会散发出一种让苏蓁蓁自动屈服的魅力。 苏蓁蓁也表示自己什么时候,已经变的如此的没有骨气了,算了,苏蓁蓁也不在纠结这些没用的,赶紧想想怎么才能出去吧! “所以不离兄能够放我出去溜达两圈吗?”苏蓁蓁很是卑躬屈膝的哀求着魏寒。 她是真的想要出去玩两圈,顺便着办两件事情,总不能一直受人家的欺负,骑上自己的脑袋上不是,是时候该反击一下了。 魏寒见状,觉得此时的阿蓁是他从未见过的娇俏的模样,自是两人挑破了关系后,阿蓁在他的面前更是一副灵动跳脱的模样,让他很是喜爱,真不敢相信她还是那个江湖上威名远播的柏章。 苏蓁蓁说的很是轻巧,两只纤纤玉指还跟着摊了摊,表示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过得不容易啊! “哦!”魏寒的眸光一闪,竟没有想到阿蓁会告诉他事情的真相,说明阿蓁也不是防着他,愿意与他交心。 魏寒仔细的想了想,阿蓁说的或许是南越国的一些事情,随即便想到阿蓁很有可能是威胁到了某些人的利益,这才被迫流浪江湖的,那双狭长的丹凤眸略有深意的看了看的阿蓁。 “那需不需要我帮忙。”魏寒跟着朝着苏蓁蓁的身边侧了侧的身子,两人之间的距离离的更是近了,瞬间,苏蓁蓁便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苏蓁蓁摆弄着小手,朝着魏寒挥了挥,急切的说道:“不用了!不用了!不离兄,若是真的会遇到什么麻烦,我会找你抱大腿的。” 魏寒的唇角弯了弯,抱大腿,这个词倒是挺稀奇的,阿蓁总是能够吐出一些不同寻常的词语。 苏蓁蓁看着魏寒莫名其妙的笑了,觉得有些诡异,但也随即便硬着头皮说道:“那我能出去逛逛吗?” 魏寒看着苏蓁蓁轻轻微合微张的朱唇,散发出水润的光泽,仿若有一股诱人的味道,一时间竟想起了上次品尝这张朱唇的味道,很是让人回味,欲罢不能。 魏寒知道阿蓁不是只是单纯的说出去逛逛,知道她也有自己的事情,也不能一直将她圈养在王府里。 “行!”魏寒很是豪爽的回应了一句。 苏蓁蓁的眼睛一亮,一副小雀跃的表情,显露无疑,长长的睫毛跟随着主人雀跃的心情,也频繁眨动着。 “但是你得付出一点代价。”魏寒戏谑的看着苏蓁蓁,看着苏蓁蓁从那副雀跃的表情,瞬间又变成了一副苦巴巴的表情。 什么?竟然还有条件,现在她怎么觉得不离兄怎么变的越来越不可爱了,一个小小的要求,竟然还有条件。 “什么代价?”苏蓁蓁迷茫的看着逐渐靠近自己的魏寒。 只见自己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魏寒便突然倾身靠前,伸出大掌来,一把便搂住了苏蓁蓁纤细的腰肢,让她整个的身子都贴在了自己的胸膛里。 一手抚上阿蓁的秀发,看着那诱人的红唇,终是再也忍不住了,身体又微微的前倾,吻上了那潋滟的红唇。 苏蓁蓁一时间又愣在了当场,什么情况,怎么说亲就亲上了,苏蓁蓁觉得自己的唇里被魏寒紧紧的拥吻着。 渐渐的苏蓁蓁便觉得自己溺毙在了魏寒的热吻中,一股股香甜的酒香顺着两人的热切结合的唇间流露过去。 不知是这酒香太过浓烈,亦或是魏寒的吻太过醉人,渐渐的苏蓁蓁便又被动变为主动,也跟着回应起了魏寒的激吻。 两人在这短暂的欢愉中,享受着彼此的所带来的快感。 渐渐的苏蓁蓁有些气喘,被魏寒吻得很是惹火,自己都快窒息了,他还不放开自己,憋死我了,苏蓁蓁的纤纤玉指轻轻的拍打着魏寒的胸口,想要从这窒息的感觉里脱离出来。 魏寒到苏蓁蓁的动作,紧接着便缓缓的撤离了苏蓁蓁的红唇,苏蓁蓁还未来得及缓口气,魏寒又一次给自己来了个亲吻。 这才缓缓的退了下来,看着苏蓁蓁顾盼流连的水润的美眸,一张精致的小脸一片绯红,原本就红而潋滟的俏唇,一时间更是变的有些红肿。 看的魏寒更是心痒难耐,想要在狠狠的亲一口阿蓁的朱唇,但是又怕伤着她。 果然,苏蓁蓁觉得自己的嘴唇有些微的疼痛,伸手轻轻的摸了摸,一抹更疼了,不用说,魏寒吻得太狠了,瞬间苏蓁蓁哀怨的小眼神便飘向了魏寒,似是在控诉魏寒的粗暴。 魏寒被阿蓁这副小无辜的表情给逗乐了,性感的薄唇也跟着轻扬起了一抹弧度。 苏蓁蓁看着魏寒有些幸灾乐祸的表情,怒火刷刷的直线上升,趁着魏寒愣怔的空隙,苏蓁蓁便一个半起身,一手勾住魏寒的脖子,抬唇便又一次吻向了魏寒。 魏寒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便突然觉得自己的唇上一个疼痛,随即便觉得有什么咸咸的液体流了出来。 苏蓁蓁一个撤身,随即便又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伸出自己的翘舌轻轻的舔了舔自己的唇角,便见苏蓁蓁将那抹淡淡的红色,舔进了自己的唇里。 一时间,魏寒便也没有注意到自己唇角的疼痛,以及有些轻微流血的薄唇,只突然觉得自己的体内突然涌起一股…… 苏蓁蓁自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当然也猜出来了,但是装作没有看见一般,旋即一个起身,朝着门口奔去,好赶紧的逃离魏不离。 刚走了两步,稍稍的回头,给魏寒一个回眸百媚生的媚笑,杏眸微颤,极具挑逗意味的说道:“不离兄,今晚的酒不错哦!” 魏寒看着正迈步离开的阿蓁,她倒是反应的快,知道自己撩拨起了火,可能灭不了,跑的倒是挺快,临走了还不忘再加一把火,这个调皮的阿蓁,倒是让魏不离气不得,打不得。 望着镜中自己粉俏的面容,那双潋滟的水眸里脉脉含情,朱唇红肿,差点没让苏蓁蓁认出自己来。 心里跟着大呼,这可不行,自己这马上就要被魏寒给掰弯了,让我的脸面何存。 苏蓁蓁紧紧的皱了皱自己的秀眉,看来以后得躲着点魏寒那些无理的要求。 想来魏寒的伤也跟着养的差不多了,是以第二天苏蓁蓁便没有见到她讨厌的不离兄来蹭饭,可把她乐的不轻,两条腿都跟着撒泼,躺在她的躺椅上,摇摇晃晃个不停。 “心儿,一会儿好好的打扮打扮,小爷我带你出去玩。”苏蓁蓁伸手拿起一颗黑紫黑紫的大葡萄,一个用力朝上一抛,小脑袋也跟着不动,非常准确的便进了苏蓁蓁的朱唇里。 这裕王府的葡萄可真是不错,又大又紫,酸酸甜甜的,可真是开口味。 “公子,王爷不是不准您出去吗?”心儿一手拿着鸡毛掸子,左擦擦右擦擦,满脸疑惑的问向了苏蓁蓁。 苏蓁蓁的小嘴咀嚼了两圈,随即便轻轻的一个歪头,对准不远处的专门盛污物的碗碟,一个准头,瞬间便进入那个碗碟里。 也真是厉害了,我的公子,心儿看的有些惊讶。 但也跟着轻轻的皱了皱眉头,随即便放下了手里的鸡毛掸子,用湿手巾擦了擦手,走到苏蓁蓁的身前,开始给苏蓁蓁剥葡萄。 “魏不离已经同意了。”苏蓁蓁翘着自己的二郎腿,那白花花的脚丫子使劲的摇啊摇,语气极为的愉悦。 看到心儿递到唇边的,已经被剥好的滑溜溜的葡萄,张嘴,咀嚼,吞咽,哇塞!美味极了!苏蓁蓁幸福的眯了眯自己的眼睛。 在一想到今晚可以出去溜达溜达,简直觉得人生好完美。 心儿轻轻的皱了皱自己的小柳眉,嘟着一张小嘴,满脸的不开心。 “公子,咱们能不去那些烟柳之地吗?”一想到那些往自己身上扑的男人和女人们,心儿的头皮就跟着发麻。 “不去不去,放心吧!心儿,咱们就是去遛遛弯。”苏蓁蓁的水润的杏眸里闪过一丝的狡黠。 心儿一听,那双圆润润的小脸瞬间便变的喜笑颜开,还好,这回公子想开了,不在去那种烟柳之地了。 随即便开心的为苏蓁蓁剥着葡萄。 苏蓁蓁刚张开那张贪吃的小嘴,接住心儿递过来的美味的葡萄,这个时候,便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娇俏的呼唤。 “墨哥哥,我来看你来了。” 紧接着苏蓁蓁便看到门口,迅速的闪进来了一个粉衫白裙,活泼跳动的小姑娘,正在欢快的扑向自己。 待到苏蓁蓁看向来人,嘴里的小葡萄,刺溜的一下子便滑到了自己的喉咙里。 言晚菲看见苏蓁蓁正睁着一双大大的眸子,一脸惊奇的看着自己,言晚菲的小脸便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墨哥哥也真是的,自己不就是来看他了,竟会露出如此惊喜的表情,这可把言晚菲给乐坏了,肯定是因为自己有些日子没有来看墨哥哥了,是以,墨哥哥想我了,言晚菲欢快的想着。 突然间,苏蓁蓁一口气没跟上来,便听见苏蓁蓁一阵急切的咳嗽声,那张俊俏的小脸瞬间便变的红彤彤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猛烈的咳嗽着。 第39章 相处危机(四) 什么惊喜?这明明是惊吓好不好?那双水眸瞬间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言晚菲。 心儿见状,便知道肯定是公子吃葡萄卡住了,随即便伸出小肉手,轻轻的拍击着苏蓁蓁的后背。 言晚菲见苏蓁蓁咳嗽的这般严重,可把她给担忧坏了,随即便也跟着走到了苏蓁蓁的身前,伸出手来也轻轻的拍打着苏蓁蓁的后背。 “墨哥哥,你怎么了?”言晚菲一边很是担忧的问着苏蓁蓁,同时还进行着自己手里的动作。 终于过了好一会儿,苏蓁蓁这才缓过来一口气儿,面色这才露出正常的色儿来。 “公主,您怎么来了。”苏蓁蓁一边给自己顺着气儿,一边还有些不敢相信似的问着言晚菲。 言晚菲听到墨哥哥的询问,那双原本笑意灿灿的眸子,瞬间便跟着暗淡了下来,墨哥哥好像不太欢迎自己来呀! 紧接着便发出浓浓的鼻音:“墨哥哥,我来看看你,颖儿有些想你了,你不想我吗?” 言晚菲虽是很委屈,为啥墨哥哥会这般生硬的问着自己,但还是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苏蓁蓁一听,那双小秀眉翘了两翘,知道自己说话可能语气冷漠了一点,随即便面露笑颜,勉强的扯出一抹微笑。 “没事!没事!公主,刚才只是吃东西有些呛着了而已。”苏蓁蓁有些心虚的解释着,顺便把她说的那句想我了,当做没有听见一般给遮掩了过去。 说实话,她还真不想看到这位小公主,她只要一来就能够粘着自己一个下午,那自己还怎么能够愉快的出去玩耍,带着她这个小拖油瓶吗? 言晚菲看着苏蓁蓁稍微露出来的笑容,知道自己可能是误会墨哥哥了,肯定是因为被呛着了,才会觉得墨哥哥会变的疏离淡漠。 随即便又想起刚才在门口听到的话,紧跟着便问向了苏蓁蓁。 言晚菲盯着苏蓁蓁那双霎是迷人的双眸,认真的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嗯!墨哥哥,我想去。”言晚菲极为真挚的说道,那双大大的眸子,一时间竟充满了奇异的光芒。 天知道,她每天都待在皇魏里有多么的无趣,自是上次被墨哥哥带出去玩之后,言晚菲表示非常的喜欢那种欢乐的感觉,墨哥哥也是非常的照顾她,给她买好吃的,好玩的,真的很开心。 虽然到最后知道了墨哥哥的隐疾,自己心里表示不太开心,但是她也知道人嘛!尤其是男人,谁还没有个不太正常的方面。 但是,只要以后我言晚菲若是能够是站在柏章身边的人,那就一定会管好他的,不会让他出去,再去沾花惹草,顺便帮他把隐疾给治好了,言晚菲的心里盘算着。 也不知道言晚菲是怎么想的,竟能够接受苏蓁蓁这种癖好,而且还乐此不疲。 苏蓁蓁倒是想要给言晚菲反驳回去,但是这真的没什么好说的,竟有些哑口无言。 “那好吧!一会儿你和我们一起去。”苏蓁蓁硬着头皮,很是忍耐,露着那张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硬生生的从自己的嘴里吐出这句话来。 带着一个小跟班,那还能够好好的玩耍吗? 言晚菲听到苏蓁蓁的允诺之后,那张娇俏的小脸蛋瞬间就笑成了一朵花,晶莹的眸子闪闪发光,别提有多高兴了。 其实,她主要也是听自家二哥说的,今儿个早上,二哥身边的贴身侍卫找上了自己,说是公主若是在魏里闷的慌,可以出魏找柏公子解解闷去,今儿个柏公子会出去晃悠晃悠。 言晚菲听到赵峰的回禀,赶忙精心打扮,随即又赶紧的赶到了裕王府,刚到苏蓁蓁的门口,便听到了他们俩正在商议着出去玩的事情,可算是把她给乐死了。 就算苏蓁蓁想要瞒着言晚菲,也是不可能的了,这言晚菲就是魏寒专门派来监视苏蓁蓁,他知道阿蓁尽是进一些不入流的地方,有了五妹的阻隔,量阿蓁也折腾不起来什么风浪来。 傍晚时分,也不知魏寒是遇上了什么要紧的事情,到如今都没有回来,想来可能是这几天没有去上朝,所以便耽搁了不少的政事。 不过,这也正和苏蓁蓁的意愿,万一他要是回来了,肯定会唠叨自己,不准这不准那的,那多不自在。 于是,苏蓁蓁便将最后一顶小毡帽,稳妥妥的给言晚菲带上了。 乍一看,还是个不错的俊郎的小哥,苏蓁蓁的眼里放火啊!这男装的言晚菲可比女装的言晚菲,更加的吸引人。 言晚菲抬起手来,揪了揪衣服的下摆,一脸的惊奇,很是惊讶的对苏蓁蓁说道:“墨哥哥,为什么要穿男装啊?” 言晚菲抬眸看向了铜镜里的小哥,天哪!她都快要认不出自己来了,没想到自己男装的模样,竟有一种邻家小哥哥的清秀之气,就连她都觉得自己被自己给吸引了。 “因为外面会有不少的大灰狼,我怕他们会把我们可爱的羽月公主给吃了。”苏蓁蓁的双眸真的直放光,眼神毫不避讳的,赤裸裸的看着言晚菲,其实她自己却是更像那只大灰狼。 言晚菲被柏章哥哥看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真是的,随即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渐渐的那有些羞怯的小脸,变的有些僵硬,墨哥哥肯定是又犯病了。 哎呀!你说这羽月公主要真是个男儿身,苏蓁蓁表示,自己肯定要抓的牢牢的,毕竟时不时的撩一撩这种清秀的“小弟弟”还是不错的。 苏蓁蓁有些兴奋,对于言晚菲变化的细微的表情,也没有过多的深究,以为是言晚菲一开始扮男装,不太适应。 苏蓁蓁一个揽肩,稳稳的将言晚菲揽在了自己的怀里,苏蓁蓁本就身材高挑一些,自然言晚菲高出不少,是以揽住言晚菲便变的非常的容易。 “走吧!我的小美人。”苏蓁蓁扬起红唇,一条手臂稳稳的圈住言晚菲,极为魅惑的说道。 言晚菲被苏蓁蓁这突然的动作,搞得有些不知所措,瞬间便羞红了脸,怕被自己倾慕的墨哥哥看到,赶忙将自己的羞红的小脸蛋,埋在了苏蓁蓁的怀里。 趴在苏蓁蓁的怀里的言晚菲,觉得墨哥哥的胸膛虽没有七哥的胸膛,那般的宽厚,但也让人觉得无比的安心。 而且她好像闻到墨哥哥的身上,有一种若有若无的体香,觉得脑袋都快被柏章哥哥给迷晕了,瞬间,言晚菲便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的跳啊跳,马上就要跳出来了。 苏蓁蓁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言晚菲,知道这小丫头害羞了,自是没有在多说什么,反正都是出去玩,既然摆脱不了这个小跟班,那就带着她,照样还能够玩的很好。 苏蓁蓁是属于那种既来之则安之的乐观心态的人,这点事儿根本就不是事儿。 背后的心儿,看着逐渐远去的自家公子以及羽月公主,两人都是白衣飘飘,到真是仿若一对仙人,极其的招摇,而且还是搂的如此的紧密。 完了!这裕王还没有坐实的龙阳之好,她家主子这回是铁定的坐实了,她怎么会有个如此丢人的主子。 但是绕是心儿再怎么嫌弃,但那毕竟还是她家主子,随即还是眼巴巴的紧跟着两人去了。 “少主,柏公子在后门!”一个侍从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赶紧将消息禀告给了唐旭。 那个侍从刚一说完,还没有反应过来,直觉身前飘过一阵风,瞬间自己的眼前哪里还有人?这速度也真是如狼似虎啊! 苏蓁蓁小心的搀扶着言晚菲下了车,那眼神看着言晚菲极其的温柔,没办法,苏蓁蓁老病又犯了,对于美男美女,她就会自动的转换到怜香惜玉的模式。 言晚菲看着苏蓁蓁那双纤细修长的手指,正在向自己发出邀请,转眸又看向了苏蓁蓁的温情的眸子。 言晚菲快要陷入这温柔似水的眸子里了,正在下车的空挡,一个没有看清,脚下一空,一下子便踩空了。 苏蓁蓁凭着身体的本能,连忙一手揽上柔软的腰肢,一手紧紧的护住言晚菲的后背,一个侧身旋转,稳稳的便将言晚菲又一次给揽进了怀里。 言晚菲那颗砰砰直跳的心,再一次被苏蓁蓁给俘获了。 言晚菲紧紧的抓住苏蓁蓁的衣襟,还有些劫后的心有余悸。 “没事了。”苏蓁蓁轻轻的抚摸着言晚菲的后背,轻声的安慰着怀里的言晚菲。 不远处刚跑过来的唐旭,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自己的那颗玻璃心,他只听到噼啪,咔叱的一声碎了。 小沫沫真的有喜欢的男人了,啊!啊!啊!我不能接受,为什么不是我,唐旭的醋坛子也跟着打碎了。 唐旭看见自己的情敌,那是分外的眼红,脚底一个生风,瞬间来至苏蓁蓁的身前。 “他是谁?”唐旭不可思议的看了看苏蓁蓁怀里的人,一个大男人还被人抱着,也真是不知羞。 唐旭的眉头皱了又皱,伸出手来就想要把苏蓁蓁怀里的人给分开。 窝在苏蓁蓁怀里的言晚菲,陡然间听到有人询问,一颗砰砰直跳的心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从苏蓁蓁的怀里露出微微的昂了昂头,露出那双清澈的双眸,看向了正在询问的唐旭。 苏蓁蓁低头看了看窝在怀里的言晚菲,伸手整理了言晚菲散落的秀发,抬眸看向唐旭。 解释道:“我的美人。” 苏蓁蓁解释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唐旭听后差点没跟着吐血,一个大男人被说成美人,身为男性的唐旭,顿时觉得眼前这个窝在小沫沫怀里的男人,真是活的没有尊严。 窝在苏蓁蓁怀里的言晚菲,霎时羞红了一张小脸。 反正唐旭是不管这些闲事,这个男人能踢多远,他就踢多远,想要*他家小沫沫,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量。 “哦!”唐旭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声,但是手可没有跟着闲着。 伸出一只手来,就使劲的将言晚菲给往外扯。 苏蓁蓁一个不查,言晚菲便轻而易举的被唐旭给推了出去。 “你干什么?”猛然间,苏蓁蓁伸手推开了跟前的唐旭,一手连忙扶住将要被推到的言晚菲。 言晚菲赶忙抓住苏蓁蓁伸出的手,踉跄的身体这才避免了摔倒的悲剧。 第40章 吐露心声(一) 被扶稳的言晚菲,瞬间脾气便上来了,好歹她是金枝玉叶,哪里受过这等的委屈,竟然想要将她给推到。 言晚菲在苏蓁蓁的搀扶下,站稳身子,而及便抬手抚落了苏蓁蓁搀扶的手。 一个大步,迈步到唐旭的身前,在众人都未反应过来之际,只听见“啪”的一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都跟着静止了,唐旭的脸都跟着拍飞到了另一侧,脑袋也是跟着嗡嗡的一片,发生了什么? 唐旭一手摸着被掌掴的脸颊,一脸的不可思议的转过了头颅,刚才发生了啥? 苏蓁蓁一看言晚菲掌掴了唐旭,瞬间便蹿到了言晚菲的面前,拾起言晚菲那只掌掴唐旭的右手。 “怎么样?打疼了吧!”苏蓁蓁抬手轻轻的抚摸着,言晚菲那略微见红的掌心。 唐旭一脸的不可思议瞬间便转换成了不可置信,随即便转头看向了正在安慰言晚菲的苏蓁蓁。 “小沫沫,你怎么……怎么这般对待我?”唐旭就像是刚刚新婚,就被抛弃的小娘子,满眼的控诉以及委屈。 但是人家苏蓁蓁从头到尾没有听见唐旭的控诉一般,直接将唐旭当成了一个透明人,专心的低下头吹着言晚菲轻微红肿的手掌。 明明挨打的是我,她却去关心那个男人,顿时唐旭怒火中烧,喷火的眸子瞬间便转向了言晚菲。 想要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 唐旭刚转过脸去,就被惊讶在了原地。 这是谁?这不是那个啥玩意小公主吗?果然,唐旭不顾还疼着的脸颊,伸出手来极为仔细的揉了揉眼睛。 在一睁开那迷人的双眸,果然看见那个公主,现如今正在一脸崇拜看着他家的小沫沫,原来是那个女人,闲着没事,干什么要装扮成男人,不知道人家会误会吗? 唐旭的心里一阵抱怨,吓得他差点以为他家小沫沫找到了真爱,从此之后就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唐旭认出那个“男人”是言晚菲之后,倒也没有在计较啥,毕竟人家是个公主,还是个女人,能让着点咱就让着点,不跟她计较。 “没事吧!还疼吗?”苏蓁蓁依旧轻揉着言晚菲的手掌,时不时的再给她吹一吹,那模样好不温柔。 唐旭见状,不甘心啊!她都为那个黄毛小丫头吹吹摸摸了,怎么会没有自己的份儿。 “小沫沫!小沫沫!你快看看。”唐旭委屈巴巴的嗓音,依旧不甘的要求苏蓁蓁的安慰。 哪曾想,苏蓁蓁这回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淡淡的来了一句:“一边去,别在这里杵着,碍眼。” 苏蓁蓁执起言晚菲的小手,两人一前一后的从一品斋的后门进了去。 徒留唐旭一人在风中凌乱,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 关键不是这一点,为什么他会看见那个叫做言晚菲的女人,在转身离去之际,会给自己露出了一个示威的表情。 这两个女人一台戏,到底还有没有天理了。 唐旭再是如何的抱怨,随即也还是跟着两人进了一品斋。 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小沫沫关切的声音。 “颖儿,这个好吃,多吃点这个。” 唐旭看着两个人在自己的面前,如此的“恩爱”,有些生闷气的一屁股做到了两人的对面。 只见苏蓁蓁好像又尝到了一碟美味的佳肴,又给言晚菲夹了去。 “颖儿,你再尝尝这个。”苏蓁蓁便将另一份美味放在了言晚菲的玉碟之中。 言晚菲一脸娇羞的看着苏蓁蓁,随即便不好意思的,拘谨的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这才动起筷来。 其间还偶尔抬起眸子来,时不时的看上对面的唐旭一两眼,满满的挑衅的意味。 哼!叫你在跟我抢男人,这回瞬间便秒杀你,看来墨哥哥以前的这个男宠也不过如此,自己这刚一来,这个男宠便没有了地位。 言晚菲的心里正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墨哥哥很有可能是我的了,毕竟现如今,已经快要将对面的那个不要脸的男宠给比下去了。 两人还时不时的为一道小菜,夹个不停,非要从对方的筷下夺过来,这可是胜利品。 言晚菲成功的在唐旭的筷下,抢到了一块美味的红烧肉,墨哥哥都为她夹菜,她也给墨哥哥夹一些。 “墨哥哥,你尝一尝。”言晚菲极为娇羞的夹到了苏蓁蓁的碗碟里,随即便赶忙埋头吃自己的美味。 然后在抬起一眼来,狠狠的瞪了一眼一脸紧绷的唐旭。 想跟本公主斗,你还嫩着点儿,在多修炼几年吧! 唐旭看着对面的那个想找事儿的公主,嘴里吃着的肉,使劲的拒绝着,就好像这就是言晚菲的肉一般。 再看见言晚菲那挑衅一般的眼神,唐旭不知情的将嘴里的骨头,都给咬的啪哧啪哧的作响。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想要霸占他的小沫沫,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量,就在这里给小爷我显摆,哪天要是落在我的手里,非叫你好看。 一时间,空中无数的刀光剑影刷刷的飞过,好好的一顿饭,被这两个人给硬生生的吃出了硝烟的味道。 旁边的苏蓁蓁好整以暇的看着这场好戏,大大的眸子微微的眯了眯,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就在两人互相给对方发眼刀子的时候,斗的正火的时候,陡然间便听见桌子上嘭的传来一阵响声。 两人一惊,随即也不跟对方斗了,两人齐刷刷的看向了旁边的苏蓁蓁。 先是听见地面上传来一阵哗哗的水流声,让人不觉吃惊发生了什么。 然后再一看,只见此时的苏蓁蓁正在趴在桌子上,一只手里还紧紧的握着一盏歪倒的酒壶,那声音便是从那个酒壶里发出来的。 唐旭一惊,赶忙站起身,来到苏蓁蓁的身旁,只见此时的苏蓁蓁,一张白皙的小脸上,已经变的红彤彤的一片了。 “小沫沫,小沫沫。”唐旭轻轻的晃了晃已经醉晕的苏蓁蓁,然后便将苏蓁蓁手里的酒壶给扶了起来。 心里开始忍不住的抱怨,自己的酒品不知道吗?竟会喝酒,活该你醉了。 言晚菲看着趴在桌子上的苏蓁蓁,也跟着站起了身,来到了苏蓁蓁的身旁,眼睛紧紧的盯着苏蓁蓁醉酣的白里透红的脸庞。 “墨哥哥,墨哥哥。”言晚菲轻声唤了两声,眼神里竟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墨哥哥就喝晕了。 苏蓁蓁似是真的听到言晚菲的声音一般,发出醉酣的嗯嗯声,然后又将趴在桌子上的黔首,跟着自己的动作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看着已经醉晕的苏蓁蓁,言晚菲的心里不禁有些气馁,随即便抬起那双略带怒气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唐旭。 都怪这个男人,若不是他,墨哥哥怎么会这么快的就喝晕,随即便越看他越不顺眼。 两人于是都看对方不顺眼,这个时候心儿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一瞬间便从门口冲了进来。 “哎呀!公子,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你不能够喝酒的,不知道吗?”心儿走至苏蓁蓁的身前,一手轻轻的拍了拍了苏蓁蓁,试一试自家公子是否还清醒。 苏蓁蓁听到声响,缓缓的睁开了那双迷茫的眸子,黔首也跟着缓缓的抬了起来。 “嗯?心儿,你来了,我没醉,没醉!”苏蓁蓁朝着心儿抛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苏蓁蓁看了看自己的手,竟然空空如也。 “咦!我的酒呢?”苏蓁蓁左看看右看看,就是没有看见自己的酒壶,心里不禁有些着急。 可是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呢?一时半会儿就是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唐旭看见苏蓁蓁又要向前,去夺走心儿手里的酒壶,连忙也跟着过来牵制住了苏蓁蓁。 “小蓁儿,你醉了,消停一会儿。”唐旭抓住苏蓁蓁作妖的小手,不让她去抢夺心儿手里的酒壶,牢牢的禁锢住她想要动弹的身子。 “怎么可能?我不可能会醉的,不信,你让我再喝两口看看给你看看,我还能在给你跳个舞看呢!” 苏蓁蓁眨着一双潋滟的眸子,满是醉意的看着眼前的唐旭,夸下海口的非说自己还能再喝。 自己的身体还跟着扭啊扭,还真像是要给唐旭跳个舞看看。 唐旭到真想看小沫沫给他跳舞看,但是现在,小沫沫都醉的不知东西南北了,别说跳舞了,估计出门就得撞墙。 言晚菲也跟着过来,搀扶着苏蓁蓁,关切的说道:“墨哥哥,你真的醉了,不要在喝了。” 苏蓁蓁听到言晚菲的劝慰,随即摇摇晃晃的转过了自己的身子,睁着一双微眯的潋滟美眸,说话都跟着有些不连贯。 “颖儿,哈哈!我没……没……嗝……醉!”苏蓁蓁终于将这句话给说完整了,中间还夹杂着一个酒嗝,喝的还真挺爽快。 言晚菲第一次见苏蓁蓁醉倒的模样,她竟有些无言以对,不过这样的墨哥哥好有魅力啊!她好喜欢啊!连醉酒都能别具一格。 心儿放下手里的被夺过来的酒壶,赶忙过来小心的搀扶着自家公子,将苏蓁蓁的一只手臂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唐公子,公主,你们看,我家公子喝醉了,我先扶着她去后房去醒醒酒。”心儿朝着两人解释道,也不管两人的反应,说完就架着醉晕的苏蓁蓁往外走去。 两人只知道要不是他(她)牵制着自己,诱惑他(她)的小沫沫(墨哥哥),小沫沫又怎么会喝醉。 两人都将责任推给了对方,看着彼此就想冲过去狠狠的教训对方一顿。 好好的一次晚宴,就这样被搞砸了,他想他的小沫沫,好久都没有聊聊天了。 她想好好的让墨哥哥带领着她玩一玩,乐一乐,都被对方给搅和了,怎么不气。 一时间,屋里的两个人都是相看两厌,巴不得另一个人赶紧的消失。 然而,刚刚走出门的两个人,在随着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苏蓁蓁歪倒的黔首马上便立了起来。 那张本来醉醺醺的脸庞,瞬间便恢复了生机,潋滟的朱唇,扬起了一抹计谋得逞的胜利般的笑容。 顺便撩起自己的袍子,往自己的脸上使劲的擦了一把,再次撤下来,只见苏蓁蓁的白色的袍子已经红了一片,那张红晕的脸庞又恢复了原本的白皙。 第41章 吐露心声(二) 一手揽过心儿的肩膀,嘚瑟的说道:“怎么样?心儿,你家公子的演技还不错吧!” 苏蓁蓁又低头,朝着心儿显摆了一个嘚瑟的眼神,炯炯有神的眸子里尽是光彩。 “公子,我们这是去哪里?”虽然知道她家公子比较牛掰,但是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问这么多干什么?当然是带你乐呵乐呵去,你不觉得这两天总是待在裕王府,很是无趣吗?” 苏蓁蓁露出了一抹奸笑,手臂紧紧的揽了揽怀里的心儿,心里嘚瑟着:我的小美人们,我来了! 转瞬间,楼道里哪里还能见到两个人的影子。 这厢,房间里只剩下了唐旭与言晚菲两个人,一时间,房间的氛围有些紧张,似是有些剑拔弩张,两人大人瞪小眼,彼此看对方都不顺眼。 唐旭一转眼,突然间发现在自己原本用膳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了一张白纸。 唐旭一个健步行至桌子旁边,捡起那张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纸,伸手打开之后,只见上面赫然出现了几个大字。 看那笔迹龙飞凤舞,煞是盛气凌人,气的唐旭真想一巴子给拍到桌子上。 上面写着:给我看好人,否则你就别想来见我了。 让唐旭照顾个人,都能命令的如此的理直气壮,一时间,唐旭妖娆的面容,可谓是五花八门,夹杂着些许的怒气、无奈、委屈、抱怨…… 有谁能够理解他那种,想追自己喜欢的女人,却只能一直默默的守候着,想追不上却追不上。 一旁的言晚菲看着如此面容多变的唐旭,不禁有些好奇,那张纸上到底是写了啥?他怎么这副表情。 好奇心驱使着言晚菲朝着唐旭的身侧靠了一靠,抬起脚尖朝着那张纸使劲的瞥了瞥。 唐旭当然感觉到了来自言晚菲的视线,紧攥着的那张纸,只听刷的一声,唐旭便将它塞进了自己的袖口处。 “看什么看!”唐旭没好气的说道,随即重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细细的斟酌着小酒。 言晚菲见唐旭如此傲慢的行为,竟然丝毫不把她这个公主放在眼里,顿时便觉得有些不服气,蹭蹭的来气。 “你当本公主稀罕看啊!哼!”言晚菲也跟着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傲娇的对唐旭说道。 一手拾起玉箸,继续刚才没用完的晚膳,都怪眼前的这个混蛋,墨哥哥才会喝醉的,心里这般的想着,跟着夹菜的动作,都恨不得夹死的唐旭这个混球。 “不可能,你骗人。”言晚菲声音颤抖的对唐旭说道。 不会的,刚才墨哥哥还给自己夹菜,那么的温柔,体贴,都没施舍给唐旭一个眼神,就这么片刻的功夫,怎么可能会给他写信。 想到这里,言晚菲就觉得更是自信了,抬起那双明媚的眼眸,一个冷冰冰的眼神射了过去。 “骗子!”言晚菲嘟着个水润的红唇,极为的不满,差点就上当了。 唐旭挑了挑眉,知道这位小公主也不是这么好骗的,又花言巧语道:“你还不信?这是得非得让我念出来给你听听?” 唐旭朝前侧了侧身子,那双紧抿的薄唇轻轻的上挑,戏谑的看着有些呆愣的言晚菲。 言晚菲猜想着这可能是唐旭的把戏,想要挑拨离间,让她和墨哥哥产生嫌隙。 “我不会听你在这里胡说八道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墨哥哥,成天的粘着他,还小墨墨,小墨墨的叫,也不嫌恶心。” 言晚菲觉得这句话还有些不够分量,又给唐旭补了一句:“一个大男人,本公主都为你躁得慌。” 言晚菲伸出自己的白皙的手指,往自己的脸皮上指了指,又冲着唐旭做了个鬼脸,吐了个舌头。 “你!”唐旭被硬生生言晚菲给憋了一口气,想不到这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公主,竟然有两把刷子,说起话来竟然能够和小沫沫能后够比一比的了。 “行!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非得让我证据拿出来给你看看。” 唐旭从自己的袖口里掏了掏,这才把那张纸给掏了出来。 然后缓缓的将折叠的纸打了开来,准备将阿蓁写给他的“情话”读一读,气死她这个插足人家感情的第三者。 言晚菲看着唐旭在那里继续的装模作样,真当本公主好骗啊!我还不知道你几斤几两,打从第一天见你,就知道你觊觎我家墨哥哥。 反正,你说什么我是都不会听的,言晚菲在心里已经打定了注意。 “听好了!吭吭!”唐旭开始读苏蓁蓁写给他的情书了。 “小旭旭啊!你不要怪我呀!我也是被逼的,你也看到了,那个羽月公主她一直霸占着我,我想对你好都不行,真怕惹她个生气会牵连着你……”唐旭故意发出奶声奶气的声音,恶心死这个羽月公主。 随即唐旭语气稍微顿了一顿,昂起头来极为的挑衅,看了看脸色没怎么变化的言晚菲,又跟着读了起来:“你不要吃醋,下回我再来见你,会好好的补偿补偿你的,等着小爷我来宠幸你啊!” 唐旭带着一股极为自豪的表情,那张性感的唇角一张一合,像是有种蛊惑般的感觉,但又带着一股想让人揍死他的冲动。 言晚菲听着听着脸色骤变,原本平静的脸庞,终于露出了疑惑、困扰、质疑,但更多的是羞愤,一张小脸也跟着憋的羞红。 尤其是最后的那句,的确是像墨哥哥说话的语气,墨哥哥怎么能够这个样子,她是知道他喜欢男人,但是她的感情也不能够容许苏蓁蓁如此的欺骗。 随即言晚菲的眼眶也跟着渐渐的红了一圈,然后便是憋屈的大滴大滴的泪珠,稀里哗啦的流了下来。 唐旭见状,可把他给吓坏了,他好像把我们东陵国尊贵的公主给弄哭了,会不会被抓起来坐牢,这万一她公主脾气上来了,自己也跟着玩完了。 也不管那张纸了,随便揉成了一团,随意的将它放在了自己的袖口里,毕竟还是不能被言晚菲发现他骗她,最终的目的是要把言晚菲从小沫沫的身边给赶走。 赶紧的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来到原本是苏蓁蓁坐的位置上,想要伸出手来安慰安慰言晚菲,但觉得这又不太合适。 于是便趴在言晚菲视线所及的地方,那双潋滟的桃花眼,转悠了两圈,轻声的说道:“别哭了,我们家小沫沫一直就这么的花心,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言晚菲听到如此诋毁苏蓁蓁的话,心里顿时更是不是滋味了,墨哥哥,墨哥哥……言晚菲的心里一直在念叨着这个称呼。 泪珠更是流的欢,唐旭这是故意在人家的伤口上撒盐呢?言晚菲抬手拿起桌子上拭手的手巾,往自己的俊俏的面容上狠狠的抹了一把。 依旧不死心的对唐旭说道:“管你什么事,不就是一封信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就是骗人!总有一天墨哥哥会喜欢我的。” 言晚菲一边拭着自己的泪水,一边仍旧不服气的说道。 唐旭看着已经哭成小花猫的言晚菲,嘴边啧啧的发出了声,身子也跟着坐直了起来。 “你还是不了解小沫沫,我劝你,不要再留恋小沫沫了,天下的男人这么多,非得喜欢这么个花心大萝卜,得多累。” 唐旭觉得这个言晚菲还挺能抗压的,得多给她说说小沫沫的丰功伟绩。 “你还说我,你不是也喜欢墨哥哥,口是心非的家伙,说白了你就是想要我离开墨哥哥,好把柏夫人的位置空出来给你。” 一直再哭的言晚菲,听到一旁的唐旭在跟她唠嗑,渐渐的哭声也跟着小了,刚才的狂风暴雨似乎也没这么的激烈了。 唐旭听到言晚菲的回应,那上下的两张眼皮一直在抖动的跳啊跳。 这是什么神思路,柏夫人是个什么东西,我一个大老爷们,会去做个夫人?但是又转念一想,也到对,做个柏夫人也不错。 圆润的小脸上还挂着两行清流,尽管刚才擦了一把,但是不知不觉的泪水又流了出来,都是被唐旭给害的。 言晚菲见自己的手边并没有什么可用的手绢之类的,一手便扯过唐旭的衣襟,往自己的脸上抹去。 “我嫉妒!我会嫉妒你!笑话……”唐旭还没有说完,便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活生生的被言晚菲震撼到了,不过眨眼的时间,再回头一看,自己的宽大的衣袖处,已然被言晚菲擦的一片潮湿。 “你……”唐旭瞄了一眼自己的衣袖处,暗青色的雏菊底纹袖口已经被完全的打湿,另外还见到类似鼻涕等的粘稠的东西。 “恶心死了,你身为一个堂堂的公主,就是这般的做人的吗?”唐旭一下子激动的从自己的座位处蹦了起来,使劲的甩着自己的衣袖,想要将那片恶心的东西甩掉, 然而,唐旭一回头,便看到了惊人的一幕,那原本在他袖口里的纸,什么时候落在了言晚菲的手里。 唐旭也不管自己被恶心到的袖口,一个健步冲上去,一手便夺下了言晚菲手里的那封信。 “你……你骗我。”言晚菲也跟着从自己的座位处蹦了起来,她也是无意间在用唐旭的衣襟擦泪水的时候,摸到的这封信。 原本真的以为这里面会写着让她伤心难过的话,但是她一看,里面根本就没有字,这个该死的唐旭,大骗子! “谁让你乱看的,这封信就是这么写的,你爱信不信,你没听说过一种药水吗?用它写字后,但凡在打开的那一刻,字迹便开始缓缓的消失了。” 唐旭一手夺过那封信,还继续装模作样的将纸张折叠好,又重新的放在自己的袖口处。 看着那被殃及的袖口,随即便果断的往自己的怀里塞去。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反正言晚菲就是认定了唐旭就是在骗她。 “我知道你也喜欢墨哥哥,你大胆的跟我说就是,我还能嘲笑你不成。” 言晚菲步步紧逼,快速的走到了唐旭的身前,又道:“我知道你喜欢男人,是个断袖,你这么的伤害本公主纯洁的心灵,你的良心难道就不会痛吗?” 言晚菲伸出纤细的手指,使劲的戳着唐旭的胸膛,唐旭哑口莫言,只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爆发力满棚的言晚菲。 第42章 吐露心声(三) 她这是吃炸药了? “你想得到墨哥哥的喜欢,可以,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做些这般不光明的勾当。” 什么?我是个断袖,我喜欢男人,我伤害你良心会痛,这都什么跟什么,唐旭被逼得步步后退,咣的一声被逼在了墙上。 言晚菲顿了一口气,略微的缓了片刻,然后又极为霸气侧漏的对唐旭说道:“从现在开始,咱们俩就公平竞争!” 这哪里还是刚才的那个哭哭啼啼的羽月公主,这女人也太可怕了,随即唐旭便觉得自己身上的压力一轻。 言晚菲便朝着门外走去,嘴里还嘟囔着:“刚才墨哥哥喝醉了,我得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唐旭这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一听到言晚菲要去找苏蓁蓁,唐旭立马快步走到言晚菲的身后,伸出那修长的大手,一把便拉住了言晚菲的手。 “别去了,尊贵的公主殿下,你是不知道,柏章喝醉之后,她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耍酒疯,会打人,整个就是一个酒疯子。” 唐旭觉得自己的后背凉嗖嗖的,小沫沫,原谅我,为了你能够好好的办事,我只能这样的说你了。 “嗯?是这样吗?”言晚菲狐疑的看向了唐旭。 唐旭扯着言晚菲的衣袖,那个脑袋使劲的点啊点,真的,绝对比真金还真。 “真的,我就遇到过,差点被她给打死。”唐旭很认真的对言晚菲说道。 但随即又恢复了调皮的模样,道:“所以,你还是早点对小沫沫死心吧!” “你又想骗我。”经历了一次欺骗后,言晚菲这回学谨慎了,总觉得事情好像不是这个样子。 “我没骗你,我对天发誓。”唐旭伸出了自己的两根手指,指着天,认真的说道。 不过他也没有说错,苏蓁蓁有的时候,发起酒疯来,没人能治得了,至少目前为止,唐旭还没见过有谁能控制住醉晕的苏蓁蓁。 “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去吗?”唐旭心上一计,看来今天还真得好好的伺候这位公主了。 言晚菲将信将疑,但想到她还不知道苏蓁蓁进了哪个房间,还在这家酒楼里吗?心情一下子便跟着烦闷起来。 “那好吧!要是不好玩,本公主会治你大罪。”言晚菲有些恹恹的说道,今晚真是被这个混蛋给折磨死了,竟然敢惹哭本公主,让你带着玩也是应该的。 唐旭那双潋滟的桃花眼瞬间跟着一亮,但很快便消逝下去,拉着言晚菲便朝外走去。 乐仙居,顶楼的一间房间里。 “属下参见公主。”一身黑衣的楼霄刚从窗户外钻进来,站在苏蓁蓁的不远处,恭敬的对苏蓁蓁行礼。 “怎么样,我叫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苏蓁蓁百无聊赖的看着被风吹起的帘子。 “禀告公主,属下查到的此人是秦政秦将军,而唐门的莫辞叛变后,便投靠了他,据传秦政曾对他有过命的交情。” 苏蓁蓁也有些无奈自嘲了一番,世人都认为做皇子公主一类的,便可享尽世间的荣华富贵,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却不知皇子公主们也有自己的苦恼。 “你先回去吧!小心点!”苏蓁蓁嘱咐着。 “是,公主。”楼霄朝着苏蓁蓁恭敬的施了一礼,旋即便消失在了窗外的一片茫茫的夜色中。 “公子,你到哪里去了?”正站在走廊里的心儿,看见自家公子正朝着自己走来,旋即便迈步朝着苏蓁蓁走去。 苏蓁蓁不想心儿知道如此多的事情,或许本就有些私心,纯粹是为了心儿的安危着想,怕被有心人利用。 “你还不知道我!我当然是去看看有没有漂亮的姑娘,猎猎艳呗!”苏蓁蓁极为轻松的说道,跟刚才那副一脸凝重表情的苏蓁蓁截然不同。 “哦!是不是已经看完了,公子。”心儿睁着那双祈求般的眸子,泪汪汪的想要求着苏蓁蓁赶紧离开这里。 因为刚才路过一间房间的时候,她好像听到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这也就算了,更让人羞愤的是,心儿经过另一间房间的时候,房间里突然跑出来一个姑娘,二话不说,上来就拉着心儿朝着房间里去。 “小哥,进来玩玩呀!”那个姑娘的劲道是如此的大,硬是将心儿给拉到了房门口,吓得心儿一把抓住了门楞,奋死抵抗。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啊!小心我喊了,说你非礼。”心儿很是惊恐的看着眼前的这个花枝招展的女人。 “哎呦!小哥,你来这里不就是找乐子吗?还说我非礼,奴家明明是在等着你非礼我。” 紧接着那名女子便将自己的身子紧紧的贴上了心儿的身子,对着心儿明眸媚笑了一个,吓得心儿硬是愣在原地,双手紧紧的扒着门楞,生怕自己一个松手,被这个如狼似虎的女人拉进房间里,自己就完蛋了。 闻着那熏人的胭脂水粉的味道,心儿都快要吐了,趁着那名女子贴着自己的身子,怔愣之际,两只手一齐推向了身前的这名女子。 转身撒腿就跑,没想到女人疯狂起来,竟然比男人还狠,于是,硬生生的逼得心儿不敢靠近房间的门口,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被人给拉进去了,然后就被叉叉欧欧了,可是,她也是个女人啊!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所以这是万万不可的,心儿的那双大水眸,就差贴到苏蓁蓁的身上了。 “公子,咱们走吧!嗯?”心儿撒娇似的拉着苏蓁蓁的衣袖。 苏蓁蓁看着正一脸惊恐,满是哀求的心儿,那双明亮的美眸,盯着心儿看了半天。 “这是怎么了?有人欺负你?”苏蓁蓁一手搂过心儿,两人转身便朝着楼下走去,因为楼下比较的热闹,有不少的姑娘们正在跳舞。 欣赏欣赏姑娘们的舞姿,在顺便看一看自己的产业还有些什么不足的地方,然后再好好的改进改进,最终的结果就是财源滚滚来。 苏蓁蓁做着自己的春秋大美梦,搂住心儿的手,在下楼梯的时候,便也跟着松了开来,殊不知,苏蓁蓁早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没事,公子,就是想赶紧的离开这里,我们什么时候走啊?”心儿小声的哀求着。 苏蓁蓁弯了弯漂亮的唇角,笑着说道:“咱们还没玩呢!等一会儿。” 心儿听到苏蓁蓁的回应,那张肉肉的小脸瞬间便耷拉了下来,公子每回都这样,这些年到底是在外面学了啥回来,尽是来逛这种烟柳之地。 没办法,心儿紧紧的跟在苏蓁蓁的身后,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被人给拐了去。 苏蓁蓁仗着自己有钱,朝着旁边的看护小二,塞了一大把的钞票,然后便直接朝着正中心的位置坐了过去。 一只腿大模大样的架在了旁边一张小板凳上,那双明媚的眸子正在一瞬不瞬的看着台上的那群姑娘们,时不时的会拍手叫好,那模样不正是一个活生生的小痞子吗? 旁边也有不人是认识她的,便跟着纷纷的围过来,跟她唠叨两句:“呀嗨!柏公子这是又来了,今儿个又看上了那位姑娘了。” 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经常来乐仙居的夏昌盛夏小公子,仗着他老爹是礼部尚书,又是家中的幼子,是以,这个夏昌盛便三天两头的往乐仙居里找乐子。 这一来二去,很快便与苏蓁蓁臭味相投,经常混在一起,聊聊天,畅谈畅谈人生的美好。 夏昌盛随意的坐在了苏蓁蓁身侧的位置,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套套近乎,他可是知道这个柏章是裕王身边的大红人,这万一哪天有事情求到人家了,这不都是人脉,关系吗? 苏蓁蓁朝着夏昌盛瞄了一眼,转而又开始继续看起美女来,但还是跟着损了一把夏昌盛。 “怎么?你老爹这回没关着你?” “哪能啊!我在府里都是横着走,谁敢拦我。”夏昌盛极为不服气的回了一句,说的就好像他成天被老爹关在家里,没地位似的。 “好!”苏蓁蓁朝着舞台上的舞娘们高声喝彩着,手里还跟着鼓着掌,众人们也都跟着喝彩。 苏蓁蓁收回了腿,朝着夏昌盛抛了一个戏谑的眼神。 “你在府里原来是横着走的,我实在是佩服。”苏蓁蓁的唇角竟有些嘲讽的意味。 夏昌盛愿意跟着苏蓁蓁的身后,其中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苏蓁蓁很会挑姑娘。 不得不说,这个柏章看人的眼光是真的不错,每回挑的人不能都说是天资绝色吧!但也能都是些小家碧玉,婀娜多姿的女子。 光是看着那群女子,心就跟着痒痒了,更何况是春宵一刻了,是以,跟着柏章有肉吃,夏昌盛也巴不得跟着苏蓁蓁。 苏蓁蓁望着正逐渐靠近自己的夏昌盛,那双浓墨般的远山黛,也紧跟着蹙了蹙,那双明亮的眸子,蓦然间便射出了一道犀利的眸子。 他不喜欢有陌生的男人靠的她如此的近,说实话,这会让她感到很反感。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有资格能够接近她的。 夏昌盛被苏蓁蓁的这道犀利的眸光,吓得一个瑟缩,赶忙收回了自己的身子,满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让人心骇的柏章呢!这般看起来,这个柏章到真不如看起来那般的简单。 “怎么?你不怕死在姑娘们的床上?”苏蓁蓁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随即便正襟危坐起来。 “哪能啊!柏章兄你这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夏昌盛一脸的奸笑,好像是再说,你玩女人,都能在这里好好的坐着,我夏昌盛又怎么可能会死在女人的床上。 苏蓁蓁似是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暗香,不是特别的浓重,似是某种药物味道,苏蓁蓁的白皙的额头,几不可闻的皱了皱。 苏蓁蓁有些眸光不明的看了看身旁的夏昌盛,那股子香气似是就是从他的身上传出来的。 但随即又转了回来,或许是她多虑了,量他也没有那个本事,只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官宦子弟。 “公子,楼上有位客人想约您一叙。”一个小侍急急忙忙的跑到了苏蓁蓁的身前,恭敬的说着。 随即便塞给苏蓁蓁一块玉佩,等候着苏蓁蓁的示意。 第43章 吐露心声(四) 苏蓁蓁拿起那块玉佩,仔细的端详着,回忆着是在哪里见过这块玉佩,朱唇微微轻扬,她知道是谁了,只是他们俩好像没有这般的熟悉吧! 身旁的夏昌盛看着那块被扬起的美玉,色泽上乘,纹理精细,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伸出手肘来,轻轻的戳了戳苏蓁蓁,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道:“想不到柏章兄,在这里也还能有志同相合的友人。” 现如今,这京城里谁不知道裕王与他的幕僚柏章传出来的那些破事,只是没想到这在乐仙居里,两个人竟然便耐不住寂寞了。 夏昌盛好歹也是官宦人家,跟着他老爹进的皇魏次数多了,一眼便认出那块玉仍是皇室之物,似是只有亲王才能佩戴的东西。 夏昌盛第一个人便想到了裕王魏寒,果然这个柏章是个以色媚主的禁腐。 随即苏蓁蓁轻笑了一声,似是知道夏昌盛心里所想一般,淡淡的道:“你多想了。” 但是随着夏昌盛的又一次靠近,这回苏蓁蓁已经能够很是确定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是从夏昌盛的身上传过来的。 “你涂的什么?”苏蓁蓁疑惑的问向了夏昌盛。 被问的夏昌盛一愣,他一个大男人能涂什么,难不成会学那些姑娘们一样的,涂一些胭脂水粉? 旋即便扯开自己的衣袍,仔细的嗅了嗅,的确是闻到了一股味道,似是传来一股极为清淡的香气。 夏昌盛极不厚道的笑了笑,想来可能是刚才在温柔乡里蹭过来的。 苏蓁蓁看着夏昌盛这副春心荡漾的模样,便也知道这味道是姑娘们蹭的,随即便也没有多想,起身便准备跟着小侍,朝着二楼走去。 心儿也跟随着苏蓁蓁的脚步朝着二楼走去。 没过多久,几人便来到房门外,那个小侍轻轻的扣了扣房门。 “客官,柏公子我已经带过来了。” 紧接着房门便从里面打了开来,出来的不是别人,而是凌王身边的幕僚孙津。 随后便向苏蓁蓁恭敬的施了个抱拳礼,他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为何主子会主动与这个柏章交往。 照理来说,他是裕王身边的人,莫不成是想要拉拢此人,孙津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主子接近此人的目的。 “柏公子,请。”孙津对着苏蓁蓁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蓁蓁双手负于身后,朝着房间眯了眯眸子,搞什么?玩的这么神秘。 “你不能进去。”孙津伸手拦住了也正往房间里进的心儿。 心儿看着正拦着她的孙津,那双秀眉紧紧的拧了拧,然后便轻声喊道:“公子。” “没事,心儿,你先在外面待一会儿。”苏蓁蓁又折身反了过来,轻声安慰着心儿。 心儿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随即便轻轻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屋子里是什么人,心儿很是担心。 “那公子,你要小心点。”心儿紧张的嘱咐着苏蓁蓁。 苏蓁蓁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这个傻丫头,在担心什么,想本公子这一身的本事,也不是个善茬呀! “嗯。”苏蓁蓁伸手抚了抚心儿身后的秀发,仿若是在叫心儿安心。 身后的门被合了上,苏蓁蓁穿过眼前的纱帐,层层叠叠,清风吹来,飘荡而起。 看着对面窗台边,站着一个模糊的挺拔身影,苏蓁蓁不禁觉得,这凌王魏霖夜也挺会玩,大半夜的还能遇上他。 又或者是被这人算计好了,苏蓁蓁的心里不禁有小小的疑问。 魏霖夜缓缓的转过了身子,目光深邃的看着站在身旁的苏蓁蓁。 苏蓁蓁被他看的有些发毛,魏霖夜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苏蓁蓁,夜风徐徐吹来,撩起了两人的衣衫,一黑一白,甚是惹人注目。 “怎么了?凌王殿下,还是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苏蓁蓁边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白皙的脸颊。 那双提溜提溜转的美眸,透露出了一丝的不解,她实在是想不出这个凌王为何会找她。 夜风缓缓的流淌在两人的周边,周围一片静谧,终于,魏霖夜开口说话了。 “我是该如何称呼你呢!柏章柏公子,又或者是安乐公主殿下呢!” 魏霖夜语气稍顿,目光深邃,而后又极为平淡的揭露了苏蓁蓁的身份,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魏霖夜还是很惊讶的。 只不过后来得知苏蓁蓁的那些丰功伟绩,便也不觉得如此的惊讶了,毕竟她也算是个奇女子了。 苏蓁蓁听到魏霖夜的回话,一瞬间,那双清澈明亮的水眸,迸发出了杀机,在魏霖夜看不到的角落里,那纤纤玉指,紧紧的纠住了自己一侧的衣襟。 不过也只是刹那间,苏蓁蓁就恢复了原本淡然的心态。 但还是被魏霖夜给捕捉到那快速闪过的杀意。 “哈哈!凌王殿下,你这是开的什么玩笑,什么安乐公主?在下实在是没听说过这号人。” 苏蓁蓁伸出一只葱白的手掌,轻轻的抚上了自己的朱唇,语气里甚是嬉笑。 但那双漂亮的杏眸,丝毫没有任何的松动,依旧犀利的望着魏霖夜,似是发出一种警告。 若不是亲耳听到那个人所言,魏霖夜或许也不相信,这名震天下的柏章竟然是个女人,是个女人也就算了,竟也还是南越国唯一的,地位最为高贵的安乐公主。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但是……”魏霖夜停止说话,以一种闪电般的速度,迅速的执起了苏蓁蓁的右手。 苏蓁蓁凭着本能的反应,左手紧紧的扣住了魏霖夜那只紧握住自己的右手。 反手一个用力,就将魏霖夜的右手给扫落了开来。 “想不到堂堂的凌王殿下,还好这一口,若是喜欢男人,我可以为您多介绍两个,毕竟我在这方面是行家。” 苏蓁蓁的眼里露出不屑与嘲讽,似是在控说魏霖夜的无理与傲慢。 随即苏蓁蓁便往后撤了撤身子,气氛似是有些剑拔弩张,两人都摆好了准备打一架的趋势。 瞬间,苏蓁蓁皱了皱秀眉,她想她知道这个魏霖夜想要干什么了。 一个愣神的时间,只见魏霖夜朝她发起了进攻,那只强壮而有力的臂膀,率先扣住了苏蓁蓁一侧瘦削的肩膀。 苏蓁蓁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只大手,眉头更是不适的皱了一皱,好在她身体灵活,以一招晃人的手势,袭向了魏霖夜的胸膛。 魏霖夜见苏蓁蓁要伤他,身体一个后撤,稍稍的一个弯腰,但是陡然间却感觉到苏蓁蓁的肩膀要脱离了自己的手掌。 苏蓁蓁见这招虚晃已然成功,随即便撤回手掌,身子轻巧的想要挣脱开来,准备就此脱离魏霖夜的掌控。 而魏霖夜已然觉察到了苏蓁蓁的目的,刚准备躲闪的魏霖夜,突然再一次发力,紧紧的扣住苏蓁蓁的肩膀,欺身反压上了苏蓁蓁的脊背。 苏蓁蓁没有料到魏霖夜会这么快的,就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反而抬起自己的左侧手臂,用自己手肘方向,狠狠的给魏霖夜的胸膛一击。 但是魏霖夜又怎么会是个善茬,毕竟也是个高手,随即便紧紧的扣住了苏蓁蓁的另一侧手臂。 现如今基本的状况,便是苏蓁蓁已然反身被魏霖夜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 两只手臂也被牢牢的扣在了魏霖夜的手里,毕竟男女力量悬殊,绕是苏蓁蓁有再大的本事,又怎么能够轻而易举的挣脱开魏霖夜的束缚。 “真的,凌王殿下,你若是愿意,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呦!” 苏蓁蓁依旧对魏霖夜调皮的说道,知道从武力上已然对抗不了魏霖夜,只能靠她的那张三寸不烂之舌,看看能不能将魏霖夜给糊弄过去。 魏霖夜那紧抿的唇角,有些玩味的朝上勾了勾,他是知道这个柏章不拘小节,但也没有想到竟会是如此跳脱的性子。 “不用了,我对男人不感兴趣,但是我对女人倒是挺感应趣的。” 魏霖夜将黔首附上苏蓁蓁的耳侧,极具暧昧的对准苏蓁蓁那小巧而白皙的耳朵,灼人的热气便朝着苏蓁蓁喷散而出。 苏蓁蓁被这极具挑逗意味的动作,弄得有些不自在,随即挣脱的动作,便越发的用力了。 “女人也可以,楼下漂亮的姑娘多的是,我同样也是行家,可以多给你介绍几位,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环肥胖瘦,都可以给你来一位。” 苏蓁蓁的语气越发的沉闷,挣扎的动作,也在激烈的进行着。 “那怎么办?我好像对柏章柏公子挺感兴趣的。” 魏霖夜低哑的声音又在苏蓁蓁的耳畔响起,苏蓁蓁挣脱不过,气的要死,但还是忍住了,想要对身后的魏霖夜翻白眼的冲动。 魏霖夜一边发声,一边紧紧的握住苏蓁蓁的紧握的手指,鼻间还盈盈传来一股幽香,淡淡的,很是好闻,似乎是梨花的香气。 “安乐公主,还想要否认吗?”魏霖夜极为自信的在苏蓁蓁的耳畔说道。 那*长的大手,把玩着苏蓁蓁纤细的手指,这可真是一双美手,十指纤细而白皙,常言道:红酥手,黄藤酒莫过于此吧! 随即便将苏蓁蓁的手掌拉至了苏蓁蓁的眼前。 “安乐公主应该知道这枚朱砂痣吧!据传,这是你身份的一个象征。”魏霖夜一语道明。 苏蓁蓁看清自己手心里的那颗朱砂痣之后,心思也跟着颤了颤。 紧跟着也不在多跟魏霖夜废话,但仍旧找寻时机,从魏霖夜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南越皇室中的寥寥几人,是熟知苏蓁蓁手心里的这颗朱砂痣的,因为这颗朱砂痣是她命运的一种象征,只是这极为少数人知道的秘密,却在魏霖夜的嘴里点破。 “说吧!你有什么目的。”此时的苏蓁蓁语气生冷,带着些许的杀气,那双潋滟的美眸,也跟着透露出丝丝的冷意。 毕竟自己隐藏多年的身份,被人轻而易举的揭露了出来,心中必然是有些不快的。 魏霖夜松了松自己手中的力道,苏蓁蓁觉察到之后,便也顺势从魏霖夜的束缚里挣脱了出来。 魏霖夜看着苏蓁蓁那双带有杀意的美眸,唇角轻弯,轻声说道:“别这么见外,毕竟有人雇佣我,杀了你,我都没做,我可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 第44章 营帐第一夜(一) 正说着,魏霖夜便想要伸手去摸一摸苏蓁蓁那张带有杀意的面颊,苏蓁蓁的脸颊非常的白皙,两腮处还有些微红,想来是因为刚才用力的挣扎,再加上有些恼怒而产生的。 苏蓁蓁一掌便将魏霖夜那只想要作恶的手,给拍了下去。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苏蓁蓁率先抽身,走向了不远处的雕花檀木大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随即便坐在了桌旁的板凳上。 “我不想干什么,只是想要让你离开我二哥。” 魏霖夜见苏蓁蓁已然落了座,也紧跟着步伐,走了过去,在苏蓁蓁的身侧站定,好整以暇的看着正在品茶的苏蓁蓁。 “那我若是不答应呢?”苏蓁蓁手中的茶杯偏离了自己的朱唇,抬起那双明亮的眸子,直视着魏霖夜。 魏霖夜深知,苏蓁蓁留在魏寒的身边,本身就是个大麻烦,且不说她领导着神知门,是神知门的主子。 光她这南越公主的身份,便是魏寒的又一大助力,若他日有南越作为支撑的后力军,那皇位属于魏寒,便是无疑的了。 为何魏寒的命总是这般的好,小的时候有父皇宠着,甚至不惜想要将东魏之位传给他。 就连现在,他的身边也是出现了这个身份显赫的女人,魏霖夜的黑亮的眸子,不禁变的越发的深邃,眸子里闪过了一丝的弑杀之气。 “杀了我?若你想要挑起两国的战端,大可以这么做。”苏蓁蓁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她是笃定魏霖夜不会做出这种事情,至少她的小命还是无碍的。 “那么,你就没有跟我谈判的筹码了。”苏蓁蓁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嘭的发出一阵响声,杯子里的水有些轻溢而出。 随即便起身,准备就此离开这间房间。 “那我要是知道你想要找的人呢!”魏霖夜看着苏蓁蓁准备离去的纤细的背影,不愧是帝国的公主,就连愠怒都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气势。 可惜,这个女人不是我这个阵营的人,魏霖夜不禁有些惋惜。 苏蓁蓁的脚步稍稍的一顿,随即还是跟着转过了身子,认真的看着魏霖夜的眸子,似是想要看出是否魏霖夜在说谎。 “我知道你想找的人在哪?怎么样?这个筹码够吗?你来东陵的目的不就是为此吗?” 魏霖夜抬步走至苏蓁蓁的跟前,执起苏蓁蓁的一缕顺滑的秀发,在自己的指尖把玩着。 一双明亮的眼神,尽是满满的自信,他打赌苏蓁蓁会心动。 苏蓁蓁那双精亮的美眸,也跟着眯了眯,他到底是谁,难道只是个简单的凌王吗?为何他会如此的清楚自己的事情。 苏蓁蓁将魏霖夜手里的那缕秀发,给扯落了下来,随即便用不输于魏霖夜的气势,讽声道:“不劳凌王殿下费心,我神知门也不是吃素的。” 她的确是心动了,但是面对一个不知身后势力的凌王魏霖夜,苏蓁蓁是不会轻易的选择相信此人。 苏蓁蓁不在去看魏霖夜那信誓旦旦的眼神,转身穿过层层的纱幔,就此离去。 望着那薄纱下的白色的倩影,魏霖夜在苏蓁蓁的身后,轻声说道:“你若是后悔了,咱们的交易还可以进行。” 声音虽轻,但足以传到苏蓁蓁的耳朵里,苏蓁蓁略一停顿了身子,但随即还是步履坚定的离去。 若真的有那一天,那便到那个时候再说吧!她不相信自己还找不到一个人。 “公子,你可算是出来了,你怎么样?”心儿见苏蓁蓁从房间里出来,赶忙全身上下的打量着苏蓁蓁,生怕苏蓁蓁被人欺负了。 “我没事,心儿,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走吗?我们走吧!” 苏蓁蓁轻声对心儿说道,也不知刚才发生了啥?搞得心儿如此的紧张,一直在嚷嚷着回裕王府。 孙津见两人准备离去,朝着两人行了一个告别礼,随即两人便一前一后的朝着楼下而去。 但是,苏蓁蓁也是应付这种场合游刃有余了,哪怕是个不认识这个女人,照样能够逢场作戏。 “姑娘真是好热情呀!”苏蓁蓁不动声色的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给轻轻的推搡了出去。 但是这位女子,不知是有意而为之,苏蓁蓁只不过是轻轻的推了她一下,她便反而更是靠前的拥进了苏蓁蓁的怀抱。 苏蓁蓁的眉头稍稍的皱了一皱,虽然她对待女人一向温柔,但不喜欢不识时务的女人。 “公子,您长得可真是俊俏呀!”这名身着绿衣的女子,更是将自己的轻纱长袖,朝着苏蓁蓁的面颊轻轻抚去。 紧接着苏蓁蓁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似是和平常的那些姑娘们涂的胭脂水粉,不太一样。 但是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一般,苏蓁蓁一时半会儿就是想不起来这是什么味道了。 “公子,我香吗?”这名绿衣女子根本就不给苏蓁蓁说话的机会,一直只是往苏蓁蓁的怀里蹭,导致那股浓郁的香气越来越浓。 插不上话的苏蓁蓁,只能尴尬的朝着这名绿衣女子,露出了一个挺难为情的笑容。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家公子。”心儿赶忙上前大声一喝,伸出手来便将苏蓁蓁怀里的女人,给用力的推了出去。 周围的人听到心儿的大呼,纷纷便朝着三人看了过来,但是心儿却丝毫不在意。 随后便紧紧的护住身后的苏蓁蓁,一脸戒备的看着对面的那名绿衣女子。 众人见这边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状况,便又继续逗弄怀里的美人,继续寻欢作乐。 但那名绿衣女子仿若仍旧不肯善罢甘休,似是还想要在上前,重新在投入苏蓁蓁的怀抱。 “心儿……”苏蓁蓁刚想劝慰心儿,这些不是什么大事,但转眼间心儿便执起苏蓁蓁的手,拉着她便朝一楼走去。 那名绿衣女子看着远去的苏蓁蓁,仿若是不甘心一般,自己到嘴的鸭子又飞了,只得狠狠的剁了剁脚,眼睁睁的看着两人离去。 苏蓁蓁在心儿的牵引下,两人便一起到了一楼。 “心儿,你怎么了?”虽然她看那名绿衣女子也不顺眼,但是明显心儿的反应有些过激。 “公子,这个女人是她。”心儿脸色通红,不好意思的朝着苏蓁蓁说道。 “嗯?”苏蓁蓁不禁有些疑惑,她?她是谁?那双美丽的杏眸,认真的看着心儿,似是在寻求答案。 于是,心儿便将刚才发生在二楼的事,来龙去脉的给苏蓁蓁仔细的说了个遍。 苏蓁蓁听后,了然的点了点头,这有啥的,不就是人家姑娘太热情了点,硬是将心儿往房间里拉,想要睡心儿,结果把心儿给吓着了而已。 苏蓁蓁抚上心儿的肩膀,想要出声好好的安慰一下心儿,可千万不能让她对这里产生阴影,要不然以后还怎么能够来这里愉快的玩耍。 心儿只见自家公子,那妖孽般的红唇,笑的有些花枝灿烂,正准备等着自家公子,又能够吐出什么惊人的话语。 却突然间,便见苏蓁蓁那张俊俏的脸蛋,立马变了颜色,有些绯红,但是却也露出了阴鸷的怒气。 “走!心儿。”苏蓁蓁沉声吩咐道,随即便率先迈开步伐,以往那轻快的步伐,现如今似是有些脚步生风一般,快速的往乐仙居的门口迈去。 心儿有些疑惑,但也很开心,或许公子不喜欢这里了,随即便也快速的跟上前去。 “事情办妥了?” 走廊的一个阴暗的拐角处,一声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但也很快便消失在这有些杂乱的乐仙居里。 “哎呦!大爷,你就放心吧!这回我直接蹭到那位公子的身上去了,他绝对闻到了。”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那名妖娆的绿衣女子,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朝着这个神秘的男人,蹭上一蹭。 但是那个男人突然伸出手来,一掌便紧紧的扣住了那名绿衣女子纤细的脖颈,稍稍的用力,仿若自己在多一分力道,这纤细的脖颈,便折断在了自己的手里。 “做的很好,这是你的酬劳。” 那名神秘的男子,一手钳制着这优美的脖颈,另一只手,还不忘将一袋金叶子塞进女子的怀里。 “不要妄图做些别的小动作。” 神秘男子冷漠的诉说着这一切,语气里似是含着嗜血的气息。 紧接着便放开了那名想要引诱他的女人。 绿衣女子经过这痛苦的窒息,被这一放,感觉到自己仿若又重新活过来了一般,用手紧紧的握着自己的脖颈。 “记住,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你见过我,否则……” 神秘男子冷漠的声音,又在这暗夜里响起,没有一丝感情。 “否则你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绿衣女子听后,脸色瞬间便变的苍白,那丰腴妖娆的身子,也跟着不受控制般的颤抖起来。 那名神秘男子暗色的眸子,紧紧的眯了眯,随即便没有在打理她,朝着没有光的暗廊里离去,渐渐的便没了人影。 绿衣女子颤颤巍巍的将那袋金叶子,从自己的衣襟里取了出来,打开看了看,瞬间眉眼间,便喜笑颜开,手也不跟着抖了,哪里还曾记得的刚才自己险些丢掉小命。 认真的看了看周围,没有可疑的人,便怀揣着金叶子,偷偷摸摸的进了自己的房间。 竟然想着用那两种不易让人察觉的香料,巧妙的混杂在一起,然后在趁机让苏蓁蓁闻进自己的身体里。 由此来让苏蓁蓁染上这世间最烈性的媚药-醉仙乐。 若是不得解,自己肯定会被自己身体里的欲.火,焚烧而亡,死状惨烈。 就算是有解,那也是必须与男子,方才能够解了这媚药中的极品,果真是狠毒。 苏蓁蓁狠狠咬住了自己的舌尖,一种尖锐的刺痛,让苏蓁蓁瞬间清醒过来,嘴唇里也已是浓浓血腥的气息。 心儿这才发觉苏蓁蓁是真的不对劲,连忙便上前扶住了苏蓁蓁的身子,但觉苏蓁蓁的身体是如此的灼热。 “公子,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心儿焦急的对苏蓁蓁说道,小肉手也赶紧的抚摸上了苏蓁蓁滚烫的额头。 一瞬间便吓得收回了手。 “公子……”心儿有些不知所措,更是焦急的想要说些什么。 第45章 营帐第一夜(二) “心儿,你听我说。” 苏蓁蓁两只手紧紧的握住了心儿的手臂,用那不太清晰的思维,颤抖的嗓音命令些心儿。 心儿看着苏蓁蓁一边说着话,唇角处也跟着流淌出了鲜红的血液,身体也跟着瑟瑟发抖,泪水也跟着哗啦啦的流淌了出来。 “公子,你说……你说!” 尽管心儿很是慌乱,很是担心此时的苏蓁蓁,她害怕公子这是遭了暗算了。 苏蓁蓁更是使劲的甩了甩自己的黔首,这才隐约看清楚心儿那满是泪痕的小脸。 “我被人下了这世间药性最烈的媚药,时间……也不多了,你现在……赶紧的去找魏不离。” 苏蓁蓁强忍着这难耐的媚药,磕磕绊绊的将话说了出来。 也不知是为何,在事情发生的那一刹那,苏蓁蓁率先想到的第一个人便是魏寒,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信任。 心儿反手扶住苏蓁蓁,眼睛里的泪水,更是如奔涌的潮水一般,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不!公子,我不走!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心儿大声的对苏蓁蓁喊道,身子更是止不住的颤抖。 倘若有人给公主下药,那么那个人肯定是不会如此便善罢甘休的,或许她前脚一走,那下药的人便追赶了过来。 那如此一来,公主肯定必遭大劫,她又怎么能够弃公主而去,让公主独自承受这些屈辱。 “你快去啊!心儿,我会撑到你来……救我的,否则……今晚,我们……两个人必将都死在这里。” 苏蓁蓁残存着那所剩不多的理智,希望心儿能够赶忙去找魏寒。 心儿边哭边喊:“不!公子,我是不会走的,我不能单独留下公子一个人在这里受辱啊!公子!公子!” 心儿痛心疾首的喊着,为什么自己不会些武功,不然在这如此紧要的关头,为什么自己却一点都帮不上公主的忙。 “公子,他们在这里!” 果然,就在两人身后的不远处,一声大喊惊起了两人的注意。 苏蓁蓁看着痛哭失措的心儿,随即便加大了自己手上的力道,狠狠的摇晃着心儿的身子。 “你想让我死在这里吗?心儿!”苏蓁蓁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摇着心儿,希望能够把她摇醒。 “公子,小的看见他了!”身后传来了一阵兴奋的呼喊。 心儿被苏蓁蓁的那个“死”字,吓得止住了哭声,但是身体还是止不住的发抖。 又听到不远处那渐渐传来的脚步声,满脸的泪痕仿若是凝结在了脸上一般。 比起公主受辱,显然公主的命更为的重要,心儿一个愣神,但又紧跟着反手握住苏蓁蓁的手臂。 “公子,你一定要撑住!心儿马上去找裕王,公子!你一定要撑住啊!心儿一定回来救你。” 心儿先是扶稳苏蓁蓁的身子,让其靠在墙边,随即便焦急而又跌跌撞撞的往裕王府跑去。 醉仙乐这种媚药,它的其中一个独特之处,便是让身中此药的人浑身无力,哪怕你是个武柏高手。 而且它能让正常的男人变得生猛似虎,纯洁的女人比那些娼妓还要狂烈,想到这些,苏蓁蓁那双明亮的眸子,也渐渐的变得赤红,好狠的心,这是要毁了自己。 可能毁了自己之后,在杀了自己,苏蓁蓁不想让自己变的如此的狼狈,随即便又狠狠的咬了自己的唇瓣。 理智瞬间又变的清晰很多,看着心儿跌撞的模糊身影,苏蓁蓁笑了,若是等不到,她也不能如此屈辱的死去。 因为她是南越皇最为疼爱的唯一的女儿,是南越国至高无上,尊贵无比的安乐公主殿下。 高贵的身份以及与生俱来的傲气,是不允许自己被人践踏她的身体,她的灵魂。 随即苏蓁蓁便紧紧的握了握,那把一直环在腰间的,此时却变的冷意阵阵的流光。 “跑的倒是挺快的,嗯!大名鼎鼎的柏章柏军师。” 来人极为讽刺的说道,他旁边跟着的不下十人的家丁,听到自家公子如此的嘲讽,便也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个黑衣人果然没有骗本公子,真的在这里见到了,一直以来,他想要用尽这世间恶毒的方法,弄死这个毁了他的男人。 哦!不对,应该是个女人才对。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曾经在大街上,因为调戏紫云,而被废掉成为太监的柏尚书柏莫的儿子-柏备。 “是啊!柏军师,拜你所赐,我现在变成了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样。” 柏备双目似是喷火,咬牙切齿的对着苏蓁蓁说道。 若不是这个狠毒的女人,他又怎么会变的*,受尽同族兄弟姐妹们的嘲笑与与讽刺,这让他在族里甚是抬不起脸面来。 就连一向疼爱他的父亲大人,也跟着变了态度,有意的栽培自己的兄弟们,哪怕自己的母亲是个正房,却也连跟着受尽了嘲讽。 这让柏备情何以堪,而且一直想要报着*之仇,可苦于一直找不到机会。 这回这个柏章终究是落在我的手里了,这回看我弄不死她,好报这*之仇,若不能报仇,他就把脑袋拧下来给这个可恶的柏章当球踢。 苏蓁蓁紧靠身后的墙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避免在柏备的面前露出马脚,保持着让自己的话语更有威慑力。 “哈哈!你现在这不是挺好的,越发变得更有女人味了。” 苏蓁蓁朱唇一张一合的嘲讽的说道,声音里也跟着传出阴鸷嗜血的语气。 见柏备这副有些戒备的神色,苏蓁蓁断定,这个柏备应该是不知道自己中药的事,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故她只要尽量的拖延时间即可,好争取到魏不离来救她。 似是这句话瞬间更是刺痛了柏备的伤疤,柏备抬起那宽厚的大掌,狠狠的给苏蓁蓁甩了一个巴掌。 那鲜红的血液便顺着苏蓁蓁的唇角留了出来,原本就有斑斑血迹残留在苏蓁蓁的唇角,这狠厉的一巴掌更是让血液流淌不止。 苏蓁蓁被扇的有些头脑发蒙,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便显现出了一片赤红的五指印,脸上也穿出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却也让她的理智更加的清晰。 但她依旧紧紧的捂住腰侧,保存着体力,只待最后的一搏。 “贱人!若不是你毁了老子,老子又怎会过着如此生不如死的日子。” 柏备眼眸通红,神情狠厉,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是恨不得现在就弄死柏章。 上前一个大踏步,伸出那只刚刚掌掴苏蓁蓁的大手,紧紧的拽住了苏蓁蓁那一头的秀发。 迫使着苏蓁蓁朝上仰着头,死死的拽着。 苏蓁蓁被刚才的那一狠厉的掌掴,本就被甩的头晕眼花,还未反应过神来,便觉的自己的头顶传来更是难忍的疼痛。 为了缓解疼痛,也只能随着柏备的动作,黔首使劲的朝上仰着,但却仍旧没有因为疼痛而哼一声。 柏备见苏蓁蓁如此的忍耐,心中愤恨的因子在迅速的增长,凭什么自己被废的时候,疼的死去活来,而她却像是没事人一般,觉不到疼痛。 “贱人,你倒是挺能忍的!嗯?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柏备阴鸷的说道,随即又反手,狠辣的给了苏蓁蓁一巴掌,这一巴掌用了柏备十分的力气,扇的柏备的手都跟着隐隐发颤。 苏蓁蓁被这巨大的掌掴力道,一下子被扇到在地,身体丝毫使不上力气,顺着掌掴的惯性瘫软在地。 两边的唇角都跟着流淌出了鲜红的血液,红的妖娆,红的可怕,但苏蓁蓁还是没有痛哼一声。 随即便死死的撑住一口气,扶住旁边的墙壁,一点一点的又站了起来。 “呵!原来柏残废就这点掌掴人的本事,果然是比女人还女人了。” 苏蓁蓁缓缓的抬起自己的手臂,用自己那白衣胜雪的衣袖,轻轻的拭了拭唇角。 瞬间那白色的衣襟,变得鲜红一片,如同寒冬皑雪里的一朵腊梅,昭示着主人现如今所受的屈辱。 苏蓁蓁无力的垂下了手臂,那双原本明亮的眸子,现如今也极为轻蔑的看着柏备,神情也是极为的不屑。 “是啊!我就这点本事,但是你柏军师的本领不是挺大吗?现在也还不是任我掌掴。” 柏备揉了揉发痛的手掌,到死了还死鸭子嘴硬,这回我便让你尝尝什么是人间炼狱。 “我本事是不大,也被柏军师给毁了,你说我要是把你给毁了,怎么样?那应该也挺有趣吧!” 柏备凑近苏蓁蓁的耳侧,阴狠的声音就这样一点一点的传进了苏蓁蓁的耳朵里,苏蓁蓁甚至都能够听到,柏备那上下牙齿,因为愤怒而咬的磨磨作响的声音。 “难道你就不怕裕王来找你的事,别忘了,我可是裕王府的人。” 苏蓁蓁借魏寒的身份,假意威胁道,毕竟这京城里的人还是畏惧着魏寒的身份的。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裕王又怎么会管你的死活,别忘了,柏军师,我爹可是尚书大人,那可是各大党系所要拉拢的人。” “至少我爹的官职还能撑的下我的一条命,而你的命,贱如蝼蚁,所以弄死你这个人,还是可以的。” 柏备又伸出手掌来,照着苏蓁蓁的脸,力道不轻不重的拍打着。 这一系列的羞辱,让苏蓁蓁很是愤怒,若是能够成功的躲过这一劫,第一个死的人,便是他柏备。 “来人呢!本公子是不能享受了,她就赏给你们了,好好的伺候伺候咱们柏军师。” 柏备发出一阵淫笑,心思淫邪的看了看苏蓁蓁,又看了看身后的家丁们。 然而正当这个时候,一声突兀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平日里,见柏章在外闲逛,众人便觉的这个柏章煞是..,男生女相,亮着她地位高,武功好,硬是不敢招惹她。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这个柏章是个女人,还是个貌美如花的女人,而且还落在了他们的手里,公子也赏给他们了。 平日里享受不到的待遇,让他们的眸子里都充满着....光芒。 “得嘞!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那名被扇的家卫,露出了尖嘴猴腮的..,两手捂住被扇的脸颊,还不忘对着柏备点头哈腰的谢恩。 第46章 营帐第一夜(三) 众人一听,也跟着兴奋起来,他们有多久没有.....,手里都是没钱的家卫,这回公子还赏给他们一个如此天资绝色的美人。 如何不让他们跟着激动与兴奋。 “她被下药了,你们就好好的帮着我们大名鼎鼎的柏军师......。” “是!多谢公子!”这数十个家丁瞬间便激动难耐的发出热烈的狂欢声。 柏备说完这句话后,便缓步朝后退去,围着圈的家丁也自动的给柏备让出了一条路。 柏备站在不远处的绝佳视角,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没错!柏章,你毁了我,我也要看着你是如何的痛苦、悲愤...如何被男人们践踏................. 想到这一点,柏备那阴柔的笑容便越发的阴狠了。 陡然间,柏备的脑海里又浮现了刚才的那一幕:记住,我已经下好药了,就算是最贞洁的烈妇也能变成...............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她必须得死。 也不知那个蒙面黑袍的男人是什么人,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能够让她痛不欲生,身败名裂,落的个比我还要悲惨的下场就好。 “去吧!你们要好好的..柏军师......。” 众人听到柏备的蛊惑,更是蠢蠢欲动,缓步靠近被围在墙角的苏蓁蓁,狼性的魔爪也跟着伸了出来。 尤其是那名被打的家丁,率先靠近了苏蓁蓁的身前。 苏蓁蓁的意志越发变得模糊,身体灼热的感觉也越来越难耐,指间的力量在逐渐的流逝,希望似是越来越渺茫。 难道她就真的要毁在这里吗?毁在这群男人的手里。 “想死对吗?”苏蓁蓁虚弱的声音从唇间发出,但依旧迸发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 那个领头的男人,一时间,竟被苏蓁蓁的气势,给吓愣在当场。 然而看着苏蓁蓁那无力的..,似是弱不禁风的依靠着墙角,那通红的脸蛋,不知是被公子给扇的,还是那药力发作了。 即使脸蛋有些红肿不堪,但依旧散发着...潮红..... 随即那人的胆子也越发的大了起来,这个柏章也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伸出那双罪恶的手掌,对准苏蓁蓁的上衣的衣袍,开始准备撕裂开来。 然而,就在众人都以为这个柏章依然毫无招架之力的时候,只见眼前突然间迸发出了一道血柱,全都飞溅到众人的暗色衣袍上。 除了正在看戏的柏备,由于站的距离比较远,这才没有被那呕人的血液飞溅。 那名想要占苏蓁蓁便宜的男人,一脸的不可置信与惊讶,随即便瞪大那双不可思议的眼睛,直挺挺的朝着后方倒了下去。 临死之前,双眸怒睁,死不瞑目。 而众人也是看见此人那原本完好的脖颈,现如今依然露出了一道喷薄而出的血痕。 而他们一直以为构不成威胁的苏蓁蓁,纤细的手掌里,正握着一柄寒光,正在滴答滴答的响着,那豆大的血珠,啪嗒啪嗒,一滴一滴的流了下来,在这静谧的夜里,这声音是如此的清晰。 “一群废物!连个被下药的女人都弄不了,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柏备暴怒的声音声声传来,让这群家卫们有些胆战心惊。 “给我上!不用担心,她被下药了,很快就不行了,到时候她就是你们的。” 柏备眯了眯阴鸷凶狠的双眸,中了如此烈性的..,还能在激烈的反抗,可惜了,她遇上了我-柏备。 那就只能生不如死。 众人听到柏备的命令,瞬间便来了信心,只要他们拖垮这个柏章就好了,于是,便纷纷转换了战术。 马车里,刚刚与皇帝议完事的魏寒,很是劳累的抬起一只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另一只手,随手搭在了膝盖上,那双骨节分明而又修长的大手里,还把玩着手里的玉佩,那双狭长的丹凤眸里尽是笑意。 这可不是普通的玉佩,这可是他与阿蓁的婚约的信物,这让他再是如何的劳累,也觉得很是开心。 父皇今日召他进魏,让他意外得知了一条好消息,原来他与阿蓁在小的时候便已经订了亲事,这冥冥之中就已经注定了一切,不是吗? 正沉浸在喜悦里的魏寒,突然一个不设防,便被马车给匡愣了一下,险些撞到旁边的门楞上。 “爷,您没事吧!马车不小心磕上了一块石头。” 马车外的赵峰轻声询问着魏寒的状况。 魏寒缓缓的直起了有些倾斜的身子,紧紧的攥了攥手里那通透的白玉,沉声回应道:“无碍。” 随即马车便又继续平稳的驶向了裕王府。 可不知为何,魏寒突然感觉自己有些气闷,心也跟着不住的发慌,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自己的身边流走一般,很是惶恐。 赵峰想着主子还真是心系这个柏章呀!这都马上回府了,还得在问问她。 魏寒听到赵峰的回禀,内心那种慌乱的感觉,越来越浓烈,似是感觉到要发生什么大事了一般。 “暗卫什么时候回禀的?” 魏寒又一次沉声问道,这都已经酉时时辰了,怎么会这么晚都没有回府,她怎么就是如此的不听话呢! “回主子,半个时辰前回禀的。” 赵峰想着当时进入暮色已久,主子在魏里正是忙的时候,就没有回禀这件事情。 有什么问题吗?这个柏公子本就不是个省事的主儿,在外面狂玩整宿也是比较正常的,好像并无大碍啊!赵峰想着主子是中了柏章的情毒了。 “改道,去乐仙居。” 陡然间,魏寒沉声命令,心里的无底洞也跟着变得越来越深。 阿蓁明明已然和自己承诺,约好的要在申时之前回府,说自己就是办办事儿,一会儿就回来,可如今都到这个时辰了,虽然只是超了一个时辰,但魏寒就是觉得内心不安。 赵峰听到魏寒的命令,心里真是羡煞这个柏章了,还从未见主子如此的关心一个人,这是赵峰见的第一个,果然,柏章在主子心里的分量不轻。 随即,马车便换道驶向了乐仙居,其间还传来魏寒要求快一点的命令,于是,马车在赵峰的驱使下,拼了命似的朝乐仙居赶去。 希望自己是多虑了,阿蓁就是比较喜欢贪玩罢了,魏寒阴沉着俊容,那双精致的丹凤眸里不断的传出寒气。 快一点儿!再快一点儿!心儿,公主还等着你去救命呢! 一条暗色幽静的街道,心儿在那里死命的狂奔着,那身白色的随侍服,也不知是从哪里蹭的,已经一块一块的发黑。 那原本梳的精致的发束,也已然散乱不堪,精致的小脸夹杂着泪水与污渍,让心儿是如此的狼狈。 但她还是仍旧发了疯一般的跑着,心里也一只祈祷着,祈祷着公主会平安无事的。 公主,您一定要撑住!您一定要等着心儿,心儿马上就找到人来救你了,您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公主!您一定要等着心儿! 碰蹬一声,心儿狠狠的摔倒在了地上,那白皙的小肉手,瞬间便出现了两道血痕,手心处也跟着蹭破了皮。 但心儿防若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跄着身子,脚踝处也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仍旧不停歇的朝着裕王府奔去,她要去找裕王,要裕王去救她家公主。 心儿跌跌撞撞朝前赶去,她一定可以的,公主也一定会撑到那个时候。 “啊!” 突然间,心儿痛呼一声,又一次狠狠的摔倒在了地上,这次的摔倒明显不同于前一次,这次连同着她的后背都跟着传来难忍的疼痛。 心儿狼狈的趴在地面上,侧头朝着后方看了过去,只见一个蒙面的黑衣人,目露凶光,森森然的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心儿瞬间便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公主!公主!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我救不了你吗?公主啊!!!! 心儿那双明眸里,哗啦啦的泪水,忍不住的流淌,似是马上便要汇成一条溪流了。 肉嘟嘟的脸蛋,满面的扭曲,双手仍旧不放弃的在地上爬行着,原本有些污渍的白衣,现在已然变的黑兮兮的了。 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柔嫩的手指,已经被血以及夹杂的污渍染黑染红,随即便仰天大喊:“公主!!!” 马车里,魏寒觉得自己的心,马上便要跳出胸腔了,距离乐仙居越来越近,那种心慌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赵峰,再快点!” 魏寒急切的催促着。 “是,主子。” 赵峰也似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随即便死命的挥舞着手里的马鞭,马因着疼痛,嘶鸣一声,更是狂命的朝着乐仙居狂奔而去。 “想去干什么?嗯?你还挺大的本事。”黑衣人冷声说道。 随即便一脚狠厉的踩上了心儿柔弱的后背上。 心儿疼的闷哼一声,那豆大的汗珠便一粒一粒的落了下来,随即便吐出了一口鲜血。 “公主!公主!公主!”心儿颤抖的唇角,一声又一声的重复着公主这两个字。 此时的心儿,她的脑袋里空白一片,就只有一个信念,救公主,救公主,救公主。 随即心儿忍着剧烈的疼痛,使劲的,拼命的朝着前方爬去,双手紧紧的扒紧地面,救公主。 黑衣人见此,抬起那狠厉的脚掌,抬的很高,准备着再一次狠狠的落下,要这个死丫头在多管闲事。 那宽厚而带着狠厉力道的脚掌,对准心儿的娇小的后背,狠而毒的落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心儿模糊的看到对面飞来了一个人影,随即便听到嘭的一声。 又似是听到某个重物落地的声音,砰的一声。 心儿似是没有在意这些,依旧艰辛的朝前爬行着。 嘴里还是跟着重复着一句话:“救公主!救公主!” 赵峰将那个黑衣人给踢到之后,在旁人看不到的面巾下,缓缓的流下了血液。 黑衣人单手紧紧的捂住自己被踢伤的胸口,一手扶住地面,有些踉跄的站了起来。 看到来人是赵峰后,也不再有所停留,施展轻功便逃遁而去。 第47章 营帐第一夜(四) 赵峰见那黑衣人迅速的逃离,这才赶忙来至心儿的身旁。 只是却看到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一个黑衣人,抬起狠厉的脚掌,正准备狠狠的朝着心儿的后背踹下去。 是以赵峰都未曾再去继续驾驶马车,也将留在马车里的主子给抛在了脑后,迅速的飞身而去,对准那人的胸口处,一脚踹了出去。 “柏心,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家公子呢?” 赵峰见那人已然逃离而去,赶忙回过身来,俯下身来,将趴在地面上的狼狈的心儿,给反身搂了过来。 心儿的眼前只觉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真切,看不清楚,嘴里含糊、颤抖的说着:“救公主!救公主!” 赵峰看着有些神智不清晰,头发散乱的心儿,搂着心儿腰身的双手,轻轻的摇晃着心儿的身体。 “心儿,你看清楚,我是赵峰,你没事了。” 赵峰空出一只手来,将心儿脸上凌乱的发丝抚到了脸颊的两侧。 赵峰以为心儿是被刚才的那一幕给吓坏了,安慰的说道:“没事了,我是赵峰。” 渐渐的,心儿这才听清楚赵峰的声音,随即又想起自家正在受难的主子。 心儿不顾手掌的疼痛,脊背的疼痛,双手紧紧的攥紧了赵峰胸前的衣襟。 “赵峰,快去救我家公子,救公子!快去啊!快去啊!” 心儿沙哑而又急切,声音很是凄厉的喊道,在这寂静空旷的夜晚里,传遍了四方。 那双大大的眸子,依旧流着豆大的泪珠,嘴角处还不断有血液流淌而出,双眸急切的看着赵峰。 听到这里,赵峰这才知道真是出事了,心儿都被伤成这副模样了,那柏章恐是凶多吉少了。 还未待赵峰做出反应,身侧便飞身掳掠而去一抹身影。 身后的马车早已变成了废墟,马匹也早已嘶嚎狂奔而去。 紧跟着便出现了数十名狱门的暗卫,一个个的都如同鬼魅一般,跟着领头的那抹身影飞身而去。 苏蓁蓁用力的甩了甩眩晕的黔首,一双清澈明亮的美眸,现在变得一片赤红,身体内的燥热也越来越难忍,理智恐是要撑到极限了。 但苏蓁蓁还是用着那虚无的力气,斩杀了六人。 地面上已经横七竖八的躺着那些尸体,流光的剑身上,也满是斑驳的血迹,正在啪嗒啪嗒的流下来。 苏蓁蓁用力的握了握流光,一定要撑住,撑到魏不离来救我。 苏蓁蓁想起了今早上,临上早朝前,天色还未见亮,魏寒还专门跑去了紫枫阁。 自己还在那里呼呼大睡,便听到耳畔传来的魏寒的唠叨声:“阿蓁,申时之前必须回府。” 然而,苏蓁蓁却并没有这般听话,听到魏寒的声音之后,随即便翻了翻身子,倒头继续呼呼大睡。 “听见了没有!不然,我就打断你的腿,你以后就别想出去了。” 魏寒伸出手来,将苏蓁蓁侧转的身子给转了过来,半是无奈半是恐吓的说道。 “嗯嗯。” 这个时候,苏蓁蓁才迷糊的回应了一句,她是真的担心魏寒会不让她出府。 随即便觉得自己的额头上落下轻柔的一吻,苏蓁蓁又迷糊的睡了过去。 想到这里,这都酉时时辰了,我都还未回府,魏不离,你怎么还不来找我啊! 苏蓁蓁又一次咬了咬舌尖,理智却并没有再一次变的越发的清晰,而且感觉自己都快把自己给咬残了。 柏备带来的那些家丁们,一个个的都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个中了媚药的女人,竟还会迸发出如此强大的战斗力。 一时间,都不在敢上前去,纷纷朝后退缩着。 就连柏备都跟着紧紧的皱了皱眉头,这个贱人,中了药了,还能够杀了我好几个家丁,瞬间也跟着一筹莫展。 苏蓁蓁知道,他们想要拖垮自己的理智,所以这几次动手,都是苏蓁蓁掌握着主动权。 杀一个算一个,杀两个她的危险便又小了一分,随即苏蓁蓁便又脚步虚浮,强忍住媚药的诱惑,朝着就近的一个家丁提剑而去。 那名家丁从未想到,如此柔弱的女人,中了强烈的媚药,竟还能连杀了好几个壮丁。 随着苏蓁蓁的靠近,那名家丁吓得连连后退,那薄如蝉翼的流光,散发着浓厚的寒气,这个女人太恐怖了。 那名家丁被苏蓁蓁逼近了墙角,颤巍的身子也跟着逼近。 不是那名家丁不想逃,而是他们根本就逃不过,苏蓁蓁即使中了药,也依旧很厉害。 他们只是会些普通拳脚功夫的家卫,又怎么能够和武功高强的她相比。 突然间,那名家丁便看见一道寒光从自己的眼前闪过,然后,他就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他只听到耳侧处,嘭的一声,似是这个女人摔倒在地的声音。 那要被斩杀的,满是恐惧的家卫,小心翼翼的睁开了自己的双目,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是看见了直挺挺躺在地上的苏蓁蓁。 苏蓁蓁终是没有扛过这猛烈的媚药,手里的流光也跟着滑出了手掌。 双眸赤红,脸颊绯红,身体难耐的扭动着,那双纤纤玉指也跟着滑向了自己的领口处,用力的撕扯着。 身体燥热难耐,像是熊熊的烈火在焚烧自己,急需扯开衣襟释放自己。 柏备见苏蓁蓁终是承受不住了,她受辱的机会来了,哈哈哈!贱人,你就好好的..... 柏备看见扭动着身子,准备求……苏蓁蓁,那唇角的邪恶的笑容,便在这寂静的夜里如魔鬼之声一般,飘荡而去。 原本他还想着能够让自己的这个小妹妹死的体面一些,可惜了,苏蓁蓁,你没那个命,这不能怪我,谁让你总是得罪人呢! 今晚的这招借刀杀人,就算是得罪了东陵的裕王魏寒,又或者是父皇知道了这件事,也定然不会联想到是自己做的。 随即苏烨璃的黑色衣袍被夜风高高的吹起,眨眼间便消逝了风里。 看着平躺在地上的苏蓁蓁,用力的撕扯着自己的衣襟,唇角还跟着发出了难耐的轻-哼声。 柔软娇嫩的身子也在不停的、难耐的扭动着,不过须臾,苏蓁蓁那细长白嫩的脖颈,便暴露了出来。 剩下活着的家丁们,看着眼前这副活色生香的画面,都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果真是个美人啊!这回可是见到尤物了,那撩起的袖口,更是露出了那白嫩纤细的藕臂,光是看起来就像是丝绸一般的滑顺,如果要是触碰的话,感觉肯定也是很美妙的。 众家卫们终是再也忍受不了这种诱惑,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露出了……性的光芒,身体内那最原始的冲动,正在慢慢的发酵着。 随即便纷纷围上了躺在地上,不断发出邀请的苏蓁蓁。 不远处的柏备,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仿佛自己所受的屈辱,在这一刻都完全的得到了释放。 看着苏蓁蓁那双美眸似在喷火,满脸暴怒、羞愤的模样,但却还是忍不住的撕扯着自己的衣服,柏备的内心便越发觉得的畅快。 一个家丁缓缓的俯下了身体,看着苏蓁蓁这半遮微露的肌肤,再也忍不住了,随即便缓缓的伸出手来,朝着苏蓁蓁的衣襟而去。 那名家丁猛一用力,苏蓁蓁那身外袍便瞬间变成了一堆破布,随着夜风,飘飘扬扬的落向远方。 这柏章果然是个女人,被撕碎的衣襟下面果然露出了他们意想不到的东西。 只是被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的绸缎,紧紧的包围着。 于是,看着苏蓁蓁如此白皙的肌肤,在药物的侵袭下,竟也显现出了淡粉色,白中带红,很是魅惑,众人更是忍不住的蠢蠢欲动,一采芳泽。 尽管此时的苏蓁蓁有些失了理智,但是被突然撕裂的衣服,以及这渐渐吹来的阵阵微凉的清风,瞬间苏蓁蓁的身体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赤红的眸子,狠狠的瞪着周围的家卫们。 她是苏蓁蓁,南越国最为高贵的公主,是父皇的掌上明珠,是问天哥哥与柏宏哥哥最为疼爱的妹妹,是魏不离最爱欺负却又宠爱的义弟…… 浑浑噩噩的脑袋里,在一瞬间闪过了许多的画面,有父皇的,师父的,秀儿的,心儿的,哥哥们的,但是想的最多的却是魏不离。 难不成自己就这样悲惨的遭人欺凌,最终让赶来救她的魏不离看到吗?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头脑发热又发晕的苏蓁蓁,紧紧的攥了攥自己纤细的手指,握成了拳头状。 突然间,便抬起自己的脚狠厉的踢向了,那个撕碎她衣服的家卫。 那个家卫被她这一脚给踹了出去,但是也只是刚好躲避了这次的羞辱,毕竟苏蓁蓁也用不了多少的力气。 然后便强忍着浑身的躁动,以及难耐,哪怕是死,我也要死的有尊严。 苏蓁蓁又重新站了起来,上身只还剩了包裹着的白绸,下身只剩下了亵裤,浑身颤抖的站了起来。 那双暗红的眸子,已经布满了一条条的血丝,带着凌冽的气势,怒视这群人。 众人见那名家卫被苏蓁蓁狠狠的踹向了出去,瞬间便惊的都纷纷的往后退了几步。 一时间,又恢复了僵峙的局面。 柏备见状,终于是忍无可忍了,几次三番的就要得逞了,却总是出岔子,这群没用的东西,算是白养他们了。 想到自己是因为被这个女人而毁,父亲大人都跟着冷落他,放弃他,母亲也是跟着受尽了白眼,自己也是在众多的官家子弟面前抬不起头来,受尽嘲笑。 紧接着柏备便像是发了狂一般,这群没用的废物不敢上前,那也只能靠他自己了。 柏备大踏步的走向了苏蓁蓁,趁着苏蓁蓁脑子不灵光,身体也跟着摇晃,随即便挥其大掌,朝着苏蓁蓁的脸颊再一次扇了过来。 苏蓁蓁迷糊着眸子,看到了准备来施-暴的柏备,自己晕眩的身体,以及自己的脸蛋,都不能够再一次承受伤害了。 于是,在这一个巴掌快要袭来之时,苏蓁蓁便朝前方栽了过去,正好堪堪的避过了这一巴掌。 但是自己又一次跟着狠摔倒在了地上,正好摔到在了流光的面前。 忍着疼痛与难耐,苏蓁蓁赶忙抓住了流光的剑柄,随即便努力的反转过了自己的身子,准备过来一个人,就弄死一个人。 第48章 营帐第一夜(五) 柏备被苏蓁蓁这一匡,身体便不受惯性的朝前奔去。 正当自己稳定好身子,转过身来,在好好的教训苏蓁蓁的时候,突然间,只见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道寒光,直直的朝他射来。 紧接着便传来刀剑插入骨肉,连同骨头断裂的声音。 寂静的夜晚,幽静的巷道,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喊。............... 随着那抹模糊的人影越来越近,苏蓁蓁挥起拳头朝着那人的胸膛捶去,哪怕自己真的是再也使不上一丝的力气,但也跟着拼尽了全力。 “阿蓁,是我。” 魏寒的那宽厚的大掌,一掌便紧紧的握住了苏蓁蓁的娇小的拳头,随即便跟着附低了自己的身子,将躺在地上的苏蓁蓁给揽在了自己的怀里,紧紧的将她拥在了怀里,防止她继续挣扎。 但是那声轻语,苏蓁蓁听的不真切,所以苏蓁蓁还是激烈的挣扎着。 “阿蓁,是我!是我!我是你的不离兄。” 魏寒空出一只手来,放在苏蓁蓁的身后,安抚性的一下又一下的拍打着她的后背。 “阿蓁,不用担心,没事了,我来了。” 魏寒的黔首紧紧的贴着苏蓁蓁纤细的脖颈,低沉而又温和的声音,这才渐渐的传入苏蓁蓁的耳朵里。 不知过了多久,苏蓁蓁这才渐渐的平息了那躁动嗜血的情绪。 她也听到了魏寒在耳边的低声细语,煞是温柔,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听的苏蓁蓁不由的流下了泪水,一滴一滴的流淌下来,无声无息,止也止不住,缓缓的流淌着,心里却又如此的庆幸,这个男人终于来了啊! 苏蓁蓁再是如何的坚强,武功如何的高超,但是却只是个女人啊!一个简简单单的女人,有的时候也是需要自己心里的人,呵护她,保护她,带给她温暖,让她劳累的时候有个肩膀靠一靠。 魏寒感受着那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的顺着他的耳侧,接着顺着他的脸颊,缓缓的流淌了下来,吧嗒吧嗒的流在了地面上,灼热的温度,似是烫伤了魏寒的脸颊一般。 听着那啪嗒啪嗒的声音,魏寒的心就如同刀割一般,是自己没有保护好阿蓁,恨不得这一切的痛苦都由自己来承受,那群人都该死! 随即魏寒更是紧紧的将苏蓁蓁抱在了怀里,想要把她融在自己的骨子里一般,再也不让她承受这些痛苦。 “你来的好……好晚啊!不离……兄。”苏蓁蓁颤抖着的声音,这才缓缓的吐露了出来,声音里充满着满满的委屈与责备,那双赤红的眸子看着眼前的,模糊的魏寒。 “嗯,是我的错,我来晚了,阿蓁,让你受欺负了。” 魏寒缓缓的抬起了自己的身子,一只手轻轻的抚上了苏蓁蓁那红肿的脸颊,将有些凌乱的发丝稍作整理,这才发现苏蓁蓁的脸颊红肿的严重。 想到刚才自己见到的那一幕,那个人竟然想要掌掴阿蓁,自己都舍不得的动的女人,凭什么其他人就能随意的伤害她。 于是便眼睁睁的看着阿蓁摔倒在了地上,随即他便将身旁暗卫佩带的剑拔了出来,狠狠的抛向了那个不要命的男人,正中他的臂膀。 魏寒冷眼瞥了一眼在地上哀嚎的柏备,没有死成,算是便宜他了。 苏蓁蓁感觉自己的身体却越发的难受,像是热的要爆炸一般,真的是忍受不了了,而且被魏寒紧紧的拥在怀抱里,都能够觉得他的胸膛非常的凉爽,舒服急了。 随即苏蓁蓁便朝着魏寒的怀里使劲的拱了拱,想要得到更多的凉爽。 “不……离兄,我……难受。”苏蓁蓁低声抽泣着,那种燥热的感觉,渐渐的吞没了她的身体,她的理智,难受的在魏寒的怀里又拱又摸。 魏寒又岂会看不出阿蓁这是中了药了,在刚刚抱上她的那一刻起,他便感觉到苏蓁蓁的身体,滚烫的灼人。 在看着她的裸露在外的肌肤,白里透着粉红,那张精致的脸蛋,虽是红肿不堪,但也透着不正常的潮红。 阿蓁这是被人暗算了,难怪会被这群人轻而易举的伤害。 看着这满地的尸体,与鲜红令人作呕的血液,阿蓁这是忍受了多久,需要多么强大的意志力,才能撑到现在,撑到他来救她。 “阿蓁,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魏寒吻了吻苏蓁蓁的额头,轻声的安慰道。 魏寒接过暗卫递过来的外袍,将苏蓁蓁裸露在外的春色,严严实实的给包裹住,随即便抱紧怀里的苏蓁蓁,飞速的朝着裕王府而去。 飘荡的微风里,传来了魏寒嗜血而又狠厉的命令:“留下柏备,剩下的所有人,杀无赦!” “是!” 随即便传来了那些家卫们,跪地求饶的声音。 这些人都被眼前的这群暗卫们吓坏了,原本到嘴的鸭子又飞了,转而却听到了丢命的消息。 瞬间,这群家卫便都纷纷跪地求饶,可是却没有丁点儿用,反而被他人的鲜血满满的溅了一脸,还未受刑的人见到这一幕,都呆愣在了原地。 但是有的人见求饶已是无望,转身想要逃跑,然而还未跑出去两步,却也发出一声痛呼,接着倒地而死。 柏备看着那个倒在自己眼前,双目怒瞪,口吐鲜血的家卫,瞬间便被吓晕了过去,不省人事,臂膀处的鲜血还在汩汩的流淌着。 “不离……兄,难受。” 苏蓁蓁觉得自己身上裹着的大袍子,就像是个大火炉一般,要将自己给烤化了,两只小手不安分的,用力的撕扯着。 “阿蓁,忍一下,我们马上就要回府了,坚持住,嗯?” 魏寒飞速的在空中穿梭,看着阿蓁难忍的痛苦的模样,他的心也跟着一阵一阵的抽痛着。 毕竟赵咏华多少懂点医术。 “哦!” 赵咏华疑惑的应了一声,魏寒的怀里这是抱的柏章吧!但是这是怎么了? 紧接着,赵咏华便觉的自己眼前飘过了一阵风,哪里还有魏寒的影子。 不远处的一片阴影里,只听到一声咔嚓的声音,在这寂静的裕王府,显得的是如此的突兀。 随即冰冷的地面上,便孤零零的留下了一束被折断的枝杈。 “我们走。” 充满寒意的语句,缓缓的自那粉唇里倾泄而出。 “是,夫人。”阿玉上前扶着那个女人的纤细的手指,渐渐的消失在了夜色里。 魏寒将中药的苏蓁蓁,轻轻的放在了床榻上,控制住她乱动的身子。 “快给我滚过来,给她把把脉。” 魏寒空出一只手,将闷在袍子下的苏蓁蓁,那张精致的小脸给释放了出来。 尽管,那精致的小脸上,此时脸的两侧都挂满了红红的五指印,脸蛋也是红肿不堪,有些不忍直视。 赵咏华赶忙也跟着魏寒走至床榻,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可把赵咏华给吓了一跳,差点都没有认出这躺在床上的是谁。 怎么柏章被人打成了这副模样。 苏蓁蓁露出了一张小脸,袍子终于有了一点的突破口,可把她给闷坏了,也热坏了。 随即苏蓁蓁便从那黑袍里挣扎了出来,露出了那两条嫩白的藕臂,毫无目的的乱挥舞着。 那修长白皙的脖颈也跟着露了出来,哇塞!这个柏章真的好白啊! 瞬间,赵咏华便盯着苏蓁蓁的藕臂,以及那修长的脖颈,移不下来眼睛了。 “再看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身侧传来了冷冰冰,并且带着杀意的声音。 “表哥,别冲动!我这就给她号脉。”赵咏华吓得一个机灵,赶忙讨好的说着。 真是眼睛里有异性,没人性,变态的魏寒,赵咏华在心里腹诽着魏寒。 但随即也是赶紧的抓过苏蓁蓁的纤细的手腕,认真的给她号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赵咏华的眉心处紧紧的皱着,看的旁边的魏寒甚是焦躁与担忧。 “怎么样?”魏寒沉声问道。 怎么会被人下了如此烈性的媚药,心思也太狠毒了,若是不阴阳调和,柏章这是必死无疑。 而且若她没有把错脉的话,此时的柏章已经是撑到了极限,赵咏华都不得不佩服她的忍耐力。 魏寒见赵咏华已经放下苏蓁蓁的小手,随即便一把将赵咏华给推到了一旁,伸手将苏蓁蓁裸露在外的肌肤,又重新给遮掩了起来。 随即便又拿出原本准备好的温热的湿巾,轻轻的擦拭着苏蓁蓁红肿的脸蛋,以及脏兮兮的小手。 被推到的赵咏华,心里更是鄙视魏寒,有了女人,就断了手足。 待到赵咏华站稳之后,这才缓过劲来说苏蓁蓁的状况。 “没事,就是中了媚药而已,没有受其他的伤。” “有解药吗?” 魏寒一边忙着给苏蓁蓁清理污渍,一边紧紧的束缚着苏蓁蓁挥动的小手,以及扭动的身子。 “有啊!你不就是解药!”赵咏华快速的说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 看着苏蓁蓁那越来越潮红的脸蛋,也跟着在苏蓁蓁的耳侧轻声安慰着:“阿蓁,你忍着点儿,一会儿就有解药了。” 赵咏华当然知道魏寒说的是哪种解药,但是目前为止,似乎好像只要中了这种药,那没有男人基本上就是等死了。 “你不愿意?那你换个人来帮她吧!”赵咏华很是淡定的说了出来。 其实,赵咏华感觉自己还未说完,周遭的空气便骤停了下来,而且还越来越冷。 果然一侧眼,便看见了魏寒飞来的刀子眼,吓得赵咏华连滚带爬的往门口冲去。 “我不打扰你春宵一刻,与佳人共赴巫山云雨了。” 一口气冲出门的赵咏华,连走了好几步,突然间,便猛的一巴掌拍上了自己的头。 完了,忘了回禀正事了,赵咏华又回头朝着门口望了望,觉得此刻里面肯定打的火热。 算了算了,明日再来回禀吧! 魏寒将已经擦拭好的手巾,轻轻的一拋,那满是污渍的手巾便落在了铜盆里。 屋子里没有其他人,魏寒也就不在束缚着苏蓁蓁的动作,苏蓁蓁轻而易举的,便将那裹在身上碍事的袍子,给撕扯开了。 瞬间,便露出了苏蓁蓁那白皙的肌肤,带着淡淡的粉色,随即便跟着坐直了身子。 第49章 营帐第一夜(六) 那双潋滟的美眸,依旧布满着些许的血丝,但却不失妩媚,脉脉含情的看着魏寒。 其实,此时苏蓁蓁的理智,早已被药物侵蚀的干干净净的了,所有的行为只不过是出自身体的本能,那种急需释放身体的渴望。 苏蓁蓁伸出了那双白皙的玉腕,身子不断的朝着魏寒靠近,缓缓的便圈住了魏寒的脖颈。 魏寒看着如此诱-人的阿蓁,一时间,有些难以抉择,他觉得此刻若是真的冲动了,似是有些小人行径。 他想着若是可以,那就在阿蓁清醒的状态下,做这种美妙的事情,而不是现在,阿蓁这种神志不清,迷糊的状态下。 可是,现在的这种状况,已然是不可能的了。 魏寒看着苏蓁蓁的那双杏眸,满满的渴望,终是无可奈何,或许这是天意吧! 作者吾乃红妆说:我没开车!我没开车!我没开车!我是好宝宝! 审核必过!耶! 紧接着,那种湿热的感觉,又渐渐的转到了自己的鼻子上,自己的眉眼间,小心翼翼,轻柔缠-绵。 魏寒温柔的揽过了苏蓁蓁的身体,随即两人便一齐倒在了床-榻之上。 昏黄的烛光轻轻的摇曳着,月亮也跟着羞红了脸,悄悄的躲在了云朵的中间。 一室的春风,一室的甜蜜。 翌日。 苏蓁蓁昏昏沉沉的醒了过来,双手双脚习惯性的想要伸一伸,舒展舒展,活动活动筋骨。 嘶!好疼啊!怎么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散了架的感觉,使不上力气啊! 稍稍的动了动身体,疼疼疼!奶奶腿儿,老子这是怎么了。 瞬间支离破碎的画面袭上了苏蓁蓁的大脑,昨晚好像是遭人暗算了,还被人给下了醉仙乐,然后还见到了柏备那个混蛋,差点被人给欺负…… 最后魏不离来救了她,所以,现在的状况是…… 苏蓁蓁赶忙扒拉开自己的亵衣,只是看了一眼,苏蓁蓁便羞红了脸,天啊!这都是被狗给啃的吗?自己昨晚被某人给虐待的这么惨。 这时,床帐在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吓得苏蓁蓁赶忙闭上了眼,怂的要死,自己的这副模样肯定是不能见人的。 凭着周遭的气息,苏蓁蓁觉察到那人将床帐,给悬挂了起来,周围瞬间便变的亮堂起来。 苏蓁蓁屏住呼吸,不敢暴露自己,其实已经醒了。 那人也渐渐的坐在了床榻之上,不消一会儿,苏蓁蓁便觉得自己的脸上,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 疼的苏蓁蓁的那蝶翼般的睫毛,不停的眨啊眨,跳啊跳。 魏寒看着不愿睁开眼睛的苏蓁蓁,那唇角的笑意,喜上心来,这都疼成这副模样了,还装的倒是挺像。 魏寒倒也没有为难苏蓁蓁,怕苏蓁蓁要是真的睁开了眼,她也挺难为情的。 然后便接着拿起温热的鸡蛋,继续给苏蓁蓁敷着那红肿的脸蛋。 刚开始的时候,因为脸疼,苏蓁蓁还想着魏不离这是在干什么,想给自己来个二次伤害吗? 但是随着脸蛋上那股难耐的疼痛渐渐的消逝,取而代之的便是无尽的舒服的感觉。 苏蓁蓁这才想起来,昨晚,自己那貌美如花的小脸蛋,惨遭他人的掌掴,是以魏寒这是在给自己敷脸呢! 疼痛几乎已经没有了,脸上也感觉越来越舒服,就像是人飘在云端的感觉,苏蓁蓁舒服的弯了弯唇角,一弯远山黛,也是跟着扬起了微笑。 “舒服吗?”魏寒低沉的声音陡然响起。 “嗯嗯,很舒服。”苏蓁蓁根本就没有经过思考,一瞬间便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给暴露了出来。 苏蓁蓁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然间便睁开了自己的水润的杏眸。 朝着正在忙碌的魏寒看了一眼,哇塞!魏不离又开始穿他的那身白衣了,英挺的身姿,好迷人啊! 不对啊!这好像不是关注的重点啊!重点是她怎么看到了魏寒那戏谑的眼神,以及那欠扁的弯起的唇角呢! 苏蓁蓁只在看了一眼,又迅速的闭上了眸子,装作自己从来没有醒来的一副模样,乖乖的保持着不动。 我没醒过,我没醒过,我没醒过,苏蓁蓁在自我催眠。 魏寒见苏蓁蓁的脸蛋也敷的差不多了,随即便收回了手,起身准备朝外间走去。 刚准备转身离去,便觉得自己的手掌被一双温热给握住了。 魏寒转过了身子,疑惑的看向了正抓住他大手的苏蓁蓁。 “心儿呢?”苏蓁蓁沙哑的问道。 “她没事,只是受了点轻伤,正在紫枫阁养着。”魏寒温和的声音徐徐道来。 苏蓁蓁听到魏寒的回应,一颗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当时情况紧急,便只能派心儿去找人。 现在想想,真怕心儿会在路上遭遇什么不测。 但是听到魏寒的回应之后,苏蓁蓁也跟着放了心。 魏寒将苏蓁蓁裸露在外的手臂,轻轻的又给放回了被衾之中,又给她掖了掖被子。 “昨儿个也劳累了一宿了,赶紧在好好的休息休息。”魏寒宽声安慰道。 苏蓁蓁一听这句话,怎么让人听起来,这么的有歧义呢? 嗯!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不离兄应该只是单纯的指自己遭人暗算这件事情。 一切都已无了后顾之忧,苏蓁蓁也确实是累坏了,随即又渐渐的沉入了梦乡。 “大人,裕王派人送来了几个木匣,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 尚书府的王管家赶忙跑至正厅,将这件事情禀告给了正在议事的柏莫。 柏莫听到官家的回禀,眉头紧紧的皱了又皱,似乎,他与这个裕王不太熟悉,怎么会突然送匣子过来。 “几位大人,今儿个恐怕是不便与众位议事了,见谅。”柏莫朝着众人做了个揖,以示赔礼道歉。 众人见柏莫有要事处理,便也先后回礼,以示告退。 这个时候,柏莫的正房欧阳氏跟着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 “老爷,阿备昨儿个一宿都没有回来,我有些担心。”欧阳氏焦急的对着柏莫说着。 “着急什么!他又不是一天两天在外面鬼混了,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柏莫呵斥道。 这个儿子因着是嫡子,对他也是放纵了着,可如今,嫡子也成了没用的废物,柏莫的心情自是也跟着不好。 双手甚至都没有将那木匣打开,只是稍稍的打开了一条缝隙,便看到了令人惊悚的东西。 那不是小吴吗?只是怎么会……怎么会在那个木匣子看到他的脸。 “怎么了?”柏莫有些生气的问道,也算是王府里的老管家了,怎的会如此的慌张。 欧阳氏见王管家如此的惊慌,心里也不禁充满了疑惑,这匣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回……回大人,里面装的是……是吴健的项上人头。”王管家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子,说话的语气也跟着颤抖。 欧阳氏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变的发青,吴健,竟然是吴健的人头,那我儿…… 欧阳氏越想越可怕,吴健可是阿备身边的贴身侍从,昨儿个也是跟着阿备一起出去的,临走之时还带走了不少的家丁,那这些匣子里装的都是…… 柏莫一听,那双阴沉的双目,紧紧的眯了眯,吴健的人头,这个裕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所有的匣子都给我打开。”柏莫不辨喜怒的吩咐着。 “这……是,大人。”王管家有些难为情的说道。 但也服从命令的走到那些木匣面前,颤抖的双手,缓缓的将这些木匣打开。 不过一会儿,木匣里的景象便全部都显现了出来。 十三个人,不多不少,正好是阿备昨天带走的那些,欧阳氏的心里越来越慌,但也比较庆幸的是没有见到柏备的人头。 浓浓的血腥味,瞬间便充斥到了整个房间,不少的丫鬟随侍都跟着频频的作呕,欧阳氏也跟着干呕了起来。 “收拾下去。”柏莫也跟着看不下去了。 “是,大人。”王管家又颤颤巍巍的将那些污秽的东西,吩咐下人收了下去。 “大人,裕王府的人送来了一封信。”一个家丁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双手将那封信奉给了柏莫。 柏莫赶紧将那封信给拆了开来。 “逆子!”柏莫一掌便将那封信给拍在了桌子上。 瞬间便吓得欧阳氏一个微颤,正好那封信在欧阳氏的旁边,一个瞥眼,欧阳氏吓得连忙站起了身。 “老爷,您一定要救救阿备啊!妾身可就这一个儿子啊!” 欧阳氏紧紧的拽紧柏莫的袖口,悲切的求着,她说怎么她的右眼皮今儿个早上一直跳个不停,原来是阿备出事了。 “你要我怎么救他,这个逆子,谁不好招惹,偏偏去招惹裕王,这么些年来,京城里的人,谁不知道裕王恃宠而骄,什么事情做不上来。” 柏莫也跟着气的发抖,怎么这个逆子会招惹了魏寒呢! “老爷,妾身求求您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已经被毁了,连一条命都留不下吗?” 柏莫被欧阳氏吵的心烦的很。 “带夫人回房。”柏莫沉声吩咐着欧阳氏身边的嬷嬷。 于是,桂嬷嬷便在柏莫的威严下,拉着正在哭泣的欧阳氏,朝着门外走去。 “夫人!夫人!”桂嬷嬷边喊着,边拉扯着欧阳氏,没过一会儿,欧阳氏的声音便消逝在门外。 柏莫绕着房间来来回回的踱步,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魏寒也太欺人太甚了。 随即柏莫的双目一眯,既然你对我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柏莫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状,目光阴森的看着远处的被风吹动的枝杈。 苏蓁蓁再一次醒来,已经过了晌午,主要是被饿醒的,伸手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这魏寒也太亏待人了吧!连口吃的都舍不得给。 苏蓁蓁饿肚子的这件事情,其实真的不能怪魏寒,在苏蓁蓁睡着的时候,魏寒可不止一次的喊苏蓁蓁起来用膳。 可惜,苏蓁蓁累的够呛,每回魏寒将她叫醒,或者摇晃着她醒来,她就嗯嗯了两声,随即歪了歪身子,转头又睡了过去。 每回都让魏寒皱眉头,这睡懒觉的毛病还挺严重,没办法,魏寒只好无奈的刮了刮苏蓁蓁的小粉鼻,出门去处理昨夜留下的那些烂摊子。 第50章 营帐第一夜(七) 苏蓁蓁掀开被衾,晃悠悠的下了床,刚站起来,想要走两步,找找自己的衣服,赶紧的穿上,好回自己的紫枫阁。 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不是,她现在还不想见魏不离,这昨儿个夜里,都赤-裸相见了,今天还是别见了,苏蓁蓁表示自己的脸皮薄,不好意思。 刚挪开了一步,苏蓁蓁差点就给苍天大地来个跪拜了,颤抖的这才伸直了腿,头一次才知道一夜春宵是什么滋味,打死她都不想要再来一次了。 苏蓁蓁摇摇晃晃的走到衣架旁,看看自己的衣服在哪里,赶紧的穿上,她好逃遁。 只是苏蓁蓁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自己的衣衫,这可把苏蓁蓁给愁坏了,自己也饿的慌,也怕见魏寒。 总不能再一次等魏寒回来吧!苏蓁蓁果断的摇了摇头,不行!不同意。 眸光一闪,苏蓁蓁这才看见衣架上,还有好几身的衣服,只不过,这几件衣服,都是魏不离的,她偷穿一身,应该无碍吧! 然后,苏蓁蓁便果断的选择了将今儿个早上,魏寒那身迷惑她的白衣,谁让魏寒穿上比她帅,所以,苏蓁蓁决定了,就穿这一件。 苏蓁蓁鸡飞狗跳的将自己好好的收拾了一番,终于,苏蓁蓁飘飘然的从幕布后出来了。 看着自己的这一身打扮,嗯嗯!不错,甚是满意,可是,为什么这件衣服这么的大,苏蓁蓁都快哭了。 哪里想到,自己还没有说完,这个柏公子就急匆匆的跑了,看来,只好将食膳传到紫枫阁了。 只是,为什么她看到柏公子身上的那身白衣,怎么这么的奇怪,怎么这么的不合身呢! 这真的是柏公子的衣服吗? 苏蓁蓁提起衣摆,一口气跑出了翎墨阁,左右看了看,还好没人看见。 要是让人看见,哈哈!那不让人给笑话死了。 苏蓁蓁一手提着这扫着地面的大衣摆,那手里的袖子,还时不时的不受苏蓁蓁控制,经常走着走着,就滑了下去。 苏蓁蓁的身子也跟着都快掩埋在这宽大的衣袍里了。 苏蓁蓁得出了一个结论,这身衣服好是好,就是太大了,苏蓁蓁根本就撑不起来,所以,穿在苏蓁蓁的身上,就显得特别的滑稽。 也不管了,为了不被人看见,丢了自己的面子,苏蓁蓁再一次狂奔了起来。 “柏章,你这是怎么了?” 奶奶的,怕什么来什么,正在狂奔的苏蓁蓁,陡然间听到这声喊叫,吓得自己因着这身衣服,差点就与这大地来个亲密的接-吻了。 这找事情的赵峰,早不来晚不来,怎么现在来了,真怕魏不离也与他一起。 苏蓁蓁扯着那宽大的袖口,先是遮挡住自己的整张脸,然后便缓缓的露出了自己的一双美眸。 先是朝着赵峰的前后看了看,又朝着赵峰的左右看了看,还好还好,没有那人。 赵峰看着这么奇怪的苏蓁蓁,也跟着朝着自己的周围看了看,什么也没发现啊! “柏公子,你在看什么呢?”赵峰疑惑的问了一句。 “你管的着吗?” 鉴于苏蓁蓁被赵峰吓得有些不知所措,所以,苏蓁蓁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紧接着便准备朝着紫枫阁走去。 “你……你穿的这身衣服是王……”赵峰惊讶的说了出来,只是那声爷还未说出来,自己的嘴唇便被苏蓁蓁给堵了上来。 “你闭嘴!你想要我在王府里丢面子对吗?” 苏蓁蓁眼疾手快的用自己大衣摆,将赵峰那大嘴巴子给堵住了。 苏蓁蓁揍他又不太现实,那就用另一只手,逮着赵峰胳膊上的一块肉,狠狠的揪了起来。 “说!你看见了什么?”苏蓁蓁威胁的说道。 赵峰疼的紧紧的皱眉,嘴还被苏蓁蓁堵的严实的,这手劲也真是太狠了。 “呜呜呜。” 赵峰说不出来,只能呜呜呀呀的证明自己的清白,眼睛也赶紧识相的闭了起来。 苏蓁蓁见赵峰如此的识相,随即便将两只手都松了开来。 “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柏公子。” 苏蓁蓁一听,乐了,这小子真是孺子可教。 “你怎么在这里,有什么事吗?”苏蓁蓁又重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想着这里差不多就是紫枫阁了,赵峰怎么会在这里。 总不可能是找自己的。 赵峰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头,那张黝黑的脸上竟然展开了一个羞涩的笑容。 这是遇到春天了,他怎么笑的这么的贱贱的呢! “柏公子,说实话,您穿这一身,特别像是唱大戏的,您的袖子在使劲的甩一甩就更好看了。” 赵峰戏谑的说道,说完之后,怕在挨苏蓁蓁的毒手,说完之后,撒腿就跑出了老远。 半天之后,苏蓁蓁这才反应过来赵峰说的是什么意思,抬腿想要踹上赵峰一脚,可这厮早就跑没人影了。 要不是老子元气大伤,早就揍的你满地找牙,苏蓁蓁恨恨的磨牙,却又无可奈何。 随即便一甩那宽大的袖摆,双手负于身后,装模作样的走进了紫枫阁。 刚走了两步,觉得还是不行,又赶紧的,双手提起宽大的衣摆,这才走进了紫枫阁。 “心儿,心儿!”苏蓁蓁急急忙忙的跑到了心儿的房间门口,急切的喊道。 “公子,我在这里。”床上的心儿虚弱的应了一声。 苏蓁蓁一听,便赶忙跑到了房间里,朝着床上一看,只见心儿的小脚被布包了一层又一层,脸色也跟着很是苍白。 “心儿,你感觉怎么样。” 苏蓁蓁赶忙行至塌前,一手掏过心儿的手腕,仔细的给她号起了脉。 “我没事的,公子,只是受了一点轻伤。”心儿虚弱的回了一句。 苏蓁蓁把着脉,那双秀丽的远山黛,弯了又弯,心儿这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啊! “怎么回事?你怎么伤的这么重。” 这脚伤和内伤,可都不是那么好养的,没有个几个月,可是养不好的。 “那天,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了一个黑衣人,我的背部被他给踢了一脚。”心儿解释道。 苏蓁蓁看着心儿那受了一圈的小肉脸,平常的时候,心儿的脸肉嘟嘟的,煞是可爱,这都受了一圈,可算是心疼死苏蓁蓁了。 这得多久才能给心儿养过来。 “辛苦你了,心儿,一会儿,我给你好好的开几服药,咱们好好的养着。” 苏蓁蓁摸了摸心儿那张惨白的小脸,很是心疼。 心儿知道公主疼她,随即便点了点头。 “对了,我刚才看见赵峰那小子,在咱们紫枫阁门口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他明明就是想来紫枫阁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走了。 心儿一听,那有些干裂的嘴唇,竟然也跟着露出了一抹羞涩的笑容。 随即苏蓁蓁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幕,两个人这是搞事情啊! “公子,我错了,我错了!我难受!”心儿神情激动的说着,还躲着苏蓁蓁的催命手。 苏蓁蓁一听心儿叫喊着难受,随即便停了下来,这才想起心儿的身上有伤。 “怎么样?弄疼你了,没事吧!心儿。”苏蓁蓁关切的问道。 “没事,公子,你下去用膳去吧!别饿坏了。” 心儿怕苏蓁蓁玩的太嗨,又怕苏蓁蓁饿坏了,随即赶忙阻止了她 苏蓁蓁听罢,又轻轻的给心儿掖了掖被角。 “那心儿,我下去用膳去了,可算是饿坏我了。” 心儿扬起一抹甜蜜的笑容:“公子,快去吧!” 蓝玲见苏蓁蓁与心儿相处的如此的融洽,很是诧异,这有些不像是正常的主仆关系。 而且两个大男人如此的打情骂俏,很是辣眼睛啊! 苏蓁蓁连自己的大长袖又落了下来,赶忙又往自己的胳膊上捋了捋,在朝着自己的脚下一看,自己又开始穿着拖地长裙了。 屋子里的两个人看到苏蓁蓁这副滑稽的模样,很是惊奇,苏蓁蓁也不管,紧接着,又将自己的身下的衣摆提了起来,这才咣当咣当的下了阁楼。 现在什么也不管了,先填饱肚子再说,实在是饿坏了,也没有那个时间去换身衣服。 话说,今儿个一大早,咱们声名远播的仙乐居里,传出来一声杀猪般的咆哮。 只见唐旭一脸懵逼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头墨发跟个鸡窝似得,坐起身来嘴里含糊不轻的说道:“怎么了?地震了?” 还未反应过来周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只听啪的一声,唐旭被扇懵了过去,谁能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你干什么?” 唐旭很是抓狂的对着旁边的那个人吼道,一手还紧紧的捂住自己被打的脸,这两天是怎么了,怎么总是被这个女人打。 “你你你!你怎么会在本公主的床上!”言晚菲一脸的不可置信,声音也跟着颤抖的说着。 宮晚菲紧紧的拥住身上的被子,那双纤细的手指还哆哆嗦嗦的指着唐旭。 “拜托!羽月公主,您好好的看清楚,这是我的房间,这个房间我是常住户,而且我也给你安排了另外一间房间。” 想说着,唐旭便下床来,一脚蹬上了自己的靴子。 还好意思说,昨晚整整的一副被男人甩了的样子,哭哭啼啼,还借酒消愁,差点没将自己给折磨死。 最讨厌这种麻烦的女人了,唐旭下床来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衫。 “昨晚也不知道是谁,死死的拉着我的衣袖,死活都不肯离开,这还怪我喽!”唐旭又嘀嘀咕咕的抱怨了一句。 “我不管,你这就是占本公主的便宜,我要治你的大不敬之罪,你竟然觊觎本公主的美丽。” “哎呦!我亲爱的公主,您好好的看看,您自己长的那副样子,我还用的着觊觎吗?也不赶紧的找个镜子照照。” 此时的言晚菲的秀发,也不比唐旭的好看,那满头的秀发,也跟炸了毛一般,看的甚是想让唐旭撞墙。 而且,言晚菲的脸上还画着淡妆,苏蓁蓁怕她的女子暴露,所以还专门给她装饰了一番。 是以此时的言晚菲的脸色看起来,这里白色的一道,那里黑色的一道,比人家小丑还丑,不对,人家小丑都比她好看。 试问,这个样子的言晚菲,唐旭表示自己怎么都下不去口。 第51章 进发楚国(一) 唐旭一副极为不屑的模样,正说着呢,随即便又靠近床侧,准备干点什么? 言晚菲看着不怀好意,一脸坏笑的唐旭,正在一步一步的朝着床边靠过来。 “你……你干什么!”言晚菲又是羞愤,又是胆怯的说了一句,嘴唇紧紧的咬着,显示着此时的紧张。 还未等到唐旭的回话,只见唐旭一个挥手,那被衾就这样被唐旭给掀了开来。 “啊!!!”房间里又跟着传出一声杀猪般咆哮,于是,乐仙居又传出了一声震天吼。 乐仙居的李老板都表示自己的小店,已经在这两声吼叫下,直接炸成了一片废墟。 众人也都纷纷朝着二楼的某个房间,纷纷投去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真是激烈啊! “你叫魂儿呐!你自己看看,身体干瘪的像颗豆芽菜,我下的去口吗?” 唐旭又毫不客气的损了言晚菲一次。 这回言晚菲才看清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又赶忙伸出手来,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没错,她的衣服都还在,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她还是冰清玉洁的羽月公主。 哈哈!言晚菲开心的笑了,她还为着她的墨哥哥守着身子呢! 唐旭像是看傻子一般的表情,看着傻笑的言晚菲。 随即言晚菲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赶忙也屈膝下了床,穿好鞋后,走到唐旭的跟前。 “你说谁是干瘪的豆芽菜!”言晚菲盛气凌人的走到唐旭的面前,目露凶光,极为不服气的看着唐旭。 谁知唐旭一副了然的表情,然后朝着言晚菲的胸口看了看,道:“你自己看看像不像。” 言晚菲顺着唐旭的目光,缓缓的移向了唐旭所目及之处。 这才看见唐旭到底是看的哪里。 “啊!你个登徒子,你看哪里呢!”言晚菲一把捂着了自己的胸口,死死的揪住自己的衣襟。 言晚菲一脸惶恐的看着唐旭,没想到唐旭竟然如此的无礼,墨哥哥怎么会喜欢这种人,喜欢看人家女人胸口的人。 “管我什么事,这样就挺好的,这样就没人再觊觎你的美色了。”唐旭嘲讽的回道,嘴角还露出了一副意味不明的笑容。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言晚菲要抓毛了,竟然如此的嘲笑本公主的美貌,这该死的唐旭,言晚菲愤愤的看着唐旭。 “赶紧走吧!公主,不然,一会儿要是禁卫军上我这里来抓人,我可担待不起绑架公主的罪名。” 唐旭一把拉过言晚菲的小手,稍稍的用了些许的力量,轻而易举的便将言晚菲拉了出去。 “我不走!我不走,我还没有好好的整理呢!我会挨骂的,唐旭!你快放开我!快点!”言晚菲神情激动的说道。 死死的扒住门楞,就是不肯和唐旭走,这要是出去,本公主的颜面了是全要扫地了。 然而唐旭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一手拉着言晚菲的手,一手还不忘将言晚菲的另一只手,给扒了开。 “走吧!我尊贵的公主殿下。”唐旭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个女人就是个麻烦。 于是,从二楼一直到一楼,在乐仙居吃茶的男人们,便看见如此劲爆的场面。 两个大男人互相的拉扯着,其中的一个男人,明明就是看起来死活的不愿意跟着他走,然而,还是被人给强制性的拉走了。 自此,京城里便传出一个版本的话本子。 有一天,有一个被蹂躏的很惨的小受,死活不从那个蹂躏他的小攻,结果便是那个小受,撕心裂肺的哭喊着不愿意离开乐仙居,说是在乐仙居都比跟着他强,不愿意做他的十八男宠,不愿意做他身-下的那个被攻的男人。 很明显,这是怕他蹂躏啊! 但人家那个小攻根本就没有搭理他,甩了一把银钞,拉着人便走了。 一群吃瓜群众,忍不住的直咋舌,真是世风日下,现如今,这男-风都如此的猖狂了。 从那之后,乐仙居的生意也是一天比一天的好,因为有人做了先例,大家就都开始跟着乐呵。 马车里,言晚菲看着自己一袭漂亮的湖蓝色水裙,再翘着美眸,朝着自己头顶上的那精致的宝蓝色珠钗看去,真好看,言晚菲的粉红的俏脸上也是笑意连连。 言晚菲瞥眼看了看正在假寐的唐旭,还算他还有些良心,没有让自己顶着鸡头,穿着脏衣回去,不然还不得被魏里的兄弟姐妹们嘲笑死,被自己的母妃给批死。 紫枫阁。 苏蓁蓁一副吃饱喝足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 这回可算是吃饱了,可算是没有亏待了自己。 但是摸着摸着,陡然间,想起一件不太妙的事情,好像自己还没有喝那种药。 “蓝玲,给我伺候笔墨,我要写副药方,你速速给我取来。” 一旁侍候的蓝玲,听到苏蓁蓁的吩咐,连忙道了一声:“是,柏公子。”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蓝玲便将这一切都给准备好了,将苏蓁蓁身前的碗筷给撤了下去,铺上了宣纸。 随即苏蓁蓁便龙飞凤舞起来,不消片刻,苏蓁蓁便写好了,随手折了折便递给了蓝玲。 “去给我抓药吧!今夜给我端过来。”苏蓁蓁轻声吩咐着。 “是,公子。”蓝玲将那封信放在自己袖口的位置,急急忙忙的出了紫枫阁。 一双玉指又抚上了自己的肚子,给自己消着食。 渐渐的肚子也没有那么的涨了,苏蓁蓁这才注意到自己该换衣服了,穿着魏不离的这身衣服也真是碍事,走路都怕摔倒。 随即便站起身,准备回寝室换衣服去。 刚走了两步,苏蓁蓁便看见紫枫阁的门口,出现了一抹人影,苏蓁蓁抬起自己那宽大的衣袖,努力的给自己揉了揉眼睛。 没错,她没有看错,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魏不离呀!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而且他今儿个好像没有去上朝啊! 魏寒也正好看见了正站在不远处的苏蓁蓁,随即便加快了步伐,朝着她走去,那性感的薄唇,魅惑的笑着,整个人都显得神采奕奕,满面春风。 淡淡的金光洒在魏寒的身上,更显得他极其的俊美。 苏蓁蓁就像是定住了身子一般,看着魏寒那蛊惑的笑容,一步一步的朝她走来。 待到魏寒快要走近她时,她才觉察到什么,随即便想迈开自己的步子,想要赶紧的逃到二楼去。 然而,她却忘了自己有一个宽大的衣摆,心急则乱,苏蓁蓁一下子便踩到了衣摆上,另一只脚也想着赶紧的迈出去。 所以苏蓁蓁就悲剧了,只见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朝前摔去,吓的苏蓁蓁赶忙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准备着与这迟来的,和大地之间的,亲密的接吻。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自己落入了一个稳稳的怀抱。 那个怀抱很是温暖,带着让人心安的清香。 “这么大的人了!武功也不错,怎么连个路都走不稳。” 魏寒沉声说道,语气里满满的无奈,幸亏自己接住了她,要不然阿蓁摔一下,得心疼死他。 “难不成是昨夜累着了?”魏寒又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苏蓁蓁一听,差一点一口老血给喷出来,前一刻她听着魏寒暖心的话,还挺感动的。 这还没有感动完,便又生生的被魏寒给堵了回去。 方才进来之时,便觉的阿蓁看起来与平日里不太一样,但是现在看来,不一样的分明就是阿蓁这身衣服了。 苏蓁蓁见魏寒总是盯着她的白袍看,赶忙伸手捂住。 “你看什么?”苏蓁蓁心虚的说道。 “你这身衣服,我怎么觉得这么的眼熟。”魏寒的语气里有些不确定的问着。 “这是我的。”苏蓁蓁强势的说道。 “我知道,我没说不是你的,但是我怎么看着这么的眼熟呢!” 魏寒觉得阿蓁身上的这套衣服越来越熟悉,灵光一闪,好像知道阿蓁身上的这套衣服是怎么一回事了。 苏蓁蓁看着魏寒那探究的眼神,意味不明的浅笑,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心虚。 “我怎么不记得阿蓁有一件这么宽大的衣服呢!”魏寒戏谑的说道。 随即还伸出手来,扯着苏蓁蓁那宽大的袖子扬了扬。 “看!这都快把你埋进去了吧!” 魏寒沉声说道,嘴角的浅笑越来越深,到最后,魏寒直接笑出了声。 “不离兄,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你,舍不得给我衣服穿。”苏蓁蓁嘟着朱唇,埋怨的说道。 “嗯,是我舍不得给你衣服穿,行了吧!” “所以阿蓁成了偷衣服的小贼。” 魏寒放下了苏蓁蓁的衣袖,随即又给苏蓁蓁整理了有些歪斜的领口,穿这种不合身的衣服就是如此,领口容易歪歪搭搭。 “谁说我偷的,这件衣服本来就是我的,白色的袍子,本来就是我的专属,是你偷了我的衣服。” 苏蓁蓁不服气的顶了回去,紧接着还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谁让你穿的比我好看。” “那你这还有理了,嗯?”魏寒无奈的摇了摇头,怎么以前没有发现阿蓁会有无赖的潜质。 苏蓁蓁听到魏寒的回话,那双水润的杏眸,极为不满的瞪了魏寒一眼,似是再说,我就是有理了,你能奈我何。 魏寒也不跟阿蓁这个小无赖一般见识,随即便伸出那*长的手指,轻轻的刮了刮苏蓁蓁的小鼻子。 刚被刮了两下,苏蓁蓁赶忙朝后退了两退,她怎么发现魏不离这么喜欢自己的小鼻子呢! “别动我的鼻子,都快被你给削平了,弄的不好看了。” 苏蓁蓁眼疾手快的伸出手来,将自己的鼻子给紧紧的捂住。 “好好好!不碰了,行了吧!但是……”魏寒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但是什么?苏蓁蓁疑惑的看着魏寒。 随即便见魏寒朝着苏蓁蓁又靠近了一步,双手捧着苏蓁蓁的小脸,将苏蓁蓁呆呆的眼神印入眼帘。 缓缓的靠近,在苏蓁蓁的额头上印下了温柔的一吻。 “好了,去换一身衣服,带你出去一趟。”魏寒理了理苏蓁蓁些许散落的秀发,很是自然的说道。 一时间,搞得苏蓁蓁有些晕圈,这魏不离做的这一切,也太熟练自然了,搞得苏蓁蓁认为,他们俩每天都做这些事情。 第52章 进发楚国(二) “哦!”苏蓁蓁也不多加计较,随即低低的应了一声。 转而提起自己宽大的衣摆,朝着二楼而去。 魏寒望着那渐渐远去的阿蓁,看着阿蓁提着衣摆,笨拙的扭着身子,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唇角便忍不住的露出一抹笑意。 阿蓁可真是调皮。 苏蓁蓁快速的朝着自己的房间奔去,想着魏不离可能是带着自己去处理昨夜发生的事情。 转而更是加快了速度,想到昨晚那惊险的一幕,赤裸裸的羞辱,让苏蓁蓁恨得牙根痒痒。 我说过,柏备,若是我能够躲过这一劫,第一个死的人便是你。 刚刚经过心儿的房间,却突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模糊话语声。 苏蓁蓁的心里不禁有些纳闷,心儿这是在跟谁说话呢!这紫枫阁除了自己,便是心儿了。 就算是刚才的那个蓝玲,也被自己给派出去抓药去了,魏寒在楼下,那么紫枫阁里便没有其他的人了,那心儿这是在与谁说话呢? 苏蓁蓁稍稍的趴在门口,偷听着房间里的声音。 “柏心,你好些了吗?”赵峰局促不安的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虚弱的心儿,关切的慰问着。 心儿则是一脸惊奇的看着赵峰,看着赵峰是如何的从窗外爬进来,一直到他走至自己的床边。 “嗯,已经感觉好多了。”心儿虚弱的回应着赵峰。 随即又疑惑的问赵峰:“你怎么从那里进来了?” 毕竟赵峰前几次来看自己,都是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走进来,何时变得如此的偷偷摸摸了。 “没事,柏心,这回想要换个新的花样进来,逗你开心。” 赵峰不好意思的回道,边说着,又将手摸向了自己的黔首,有些害羞的看着心儿。 不过也亏的赵峰的皮肤黑,心儿还看不出赵峰那有些微红的面色。 赵峰才不想承认,是因为柏章回了紫枫阁,自己又得罪了她,这才不敢从正门光明正大的进来。 “心儿,我给你带了桂花糕,还有菊花糕,你不是说你这两天想吃些甜食吗?” 赵峰赶忙从自己的胸口处,掏出了一个纸包,将那个纸包放在了床边的小凳上。 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赶忙又掏出了一小包的东西,也跟着放在了小凳上。 不好!不会是赵峰正在占我家心儿的便宜吧! 瞬间苏蓁蓁便幻想出了一副画面。 赵峰死死的捂住心儿的嘴唇,为了避免心儿发出求救的声音,然后对着虚弱卧床的心儿...... 苏蓁蓁一个激灵,抬起脚来,一脚将门给踹了开来,进了门之后,果然看见赵峰正趴在床边,心儿已经被他挡住了大半个身体。 这真的是想要对我家心儿........赵峰,你这个混蛋,这回非得好好的教训教训你,居然敢欺负我家心儿。 正在给心儿擦着嘴角的赵峰,连同着卧床的心儿,都被这声踹门的声音给吓得看向了门口。 赵峰看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苏蓁蓁,随即便心虚的滑掉了手中的手帕,毕竟他是从窗户爬进来的,而且前不久还得罪了柏章,心更加的虚了。 紧接着便朝着窗口飞去,苏蓁蓁见赵峰跑的这般的快,更是确定了这个赵峰正在欺负她家心儿。 随即一个快步,也跟着移步来到了窗边,想要抬起一脚踹向正在逃跑的赵峰。 可是赵峰还是快了一步,在苏蓁蓁那一脚夺命脚袭来之际,瞬间从窗口一跃飞身而下。 苏蓁蓁正好踹了一个空,但随即也没有在去搭理赵峰,反而是赶紧的来到心儿的床前,看看心儿到底是怎么样了,有没有被赵峰那个混蛋给欺负到。 “心儿,你怎么样?” 苏蓁蓁提着宽大的裙摆,焦急的问着。 “若是赵峰那个混蛋欺负你,我现在就去替你报仇。”苏蓁蓁恨恨的说道。 好你个赵峰,胆儿肥了,竟然在我的眼皮子低下,欺负我的侍女,这回看我不弄死你。 “公子,你误会了。” 心儿听到苏蓁蓁愤愤的声音,再一听苏蓁蓁说的内容,随即便猜想到公子这是误会了。 “误会?误会什么?你放心,心儿,只要他敢欺负你,我就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 苏蓁蓁坐在床榻上,仔细的检查着心儿的身体,看看有什么不妥之处。 “公子,你真的误会了。”心儿解释道。 紧接着便握住苏蓁蓁的纤纤玉指,伸出一只手指来,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公子,你看。” 心儿又将那方手帕捡拾在自己的手里,然后又给自己擦了擦唇角,瞬间那方手帕之上,便露出了糕点的残渍。 苏蓁蓁看着心儿这一系列的动作,没过多久,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所以,刚才赵峰不是欲对心儿行不轨之事,只是想要给心儿擦擦唇角,这一切都是自己误会了。 不对不对,就算是误会,苏蓁蓁也不会承认,毕竟这个赵峰也真是皮痒了,总是调侃自己,教训他一顿也不为过。 “心儿啊!我得好好的劝劝你,这个赵峰就是个榆木疙瘩,没点情调儿,你看看,就想用点糕点,想要收买你,你可千万别上当。” 苏蓁蓁随手指了指小凳上的糕点,仔细一看,呦!还不错!看起来的确是想让人有食欲。 但是,赵峰,你不知道你得罪人了吗? 苏蓁蓁觉得自己说的还不够,想要勾搭她家的心儿,也得先过自己的这一关,竟然不把我放在眼里,那就等着做光棍吧! “心儿,你看看他,长的这么黑,往人群里一走,就找不到他的人影了。” 随即苏蓁蓁便拿起小凳上的糕点放在了嘴里,细细的咀嚼着,边嚼心里还给点评着,味道还不错。 没想到这个赵峰还挺体贴人的,但是这句话,苏蓁蓁是绝对不会亲口说出来的。 “行了,心儿,你好好的休息吧!你要是真想嫁人,本公子给你找个比他漂亮百倍千倍的男人,而且还会疼死你。” 随即苏蓁蓁给心儿整理了下被褥,站起身来,准备回房间换身衣服,估计魏不离会等急了。 “不是这样的,公子,你误会了,我没有想要嫁人,我还不想离开公子呢!”心儿急切的解释道,公子这都是说的什么呀! “行了!心儿,我懂,我懂!你放心吧!我会给你留意的。” 苏蓁蓁给心儿抛了一个我都懂的眼神,你就好好的等着就是。 随即也不在等着心儿继续解释,提起衣摆,朝着门口跑去,以此来掩饰自己误会的尴尬。 刚跑了两步,又赶紧的倒了回来,在心儿的注视下,又顺了一块赵峰买给心儿的桂花糕。 对着心儿笑嘻嘻的眯了眯眸子,赶忙逃了出去。 心儿感觉好无奈啊!她家公主怎么这么的可爱呢! 这边,赵峰一个飞身从二楼跳了下来,由于跳的太快,再加上苏蓁蓁的恐吓,吓的赵峰差点没闪了腰。 没想到这个时候苏蓁蓁会去二楼,她不是在楼下用膳吗?这么快就吃完了。 随即赵峰边揉着自己的腰边想着,突然想到刚才苏蓁蓁想要给他来一脚,瞬间便火气上来了。 愤愤的说道:“一个女人,怎么会这么的粗鲁,差点害我闪了腰,哼!我诅咒你,生个儿子没……” 赵峰觉得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心里舒坦多了,没办法,这都是被苏蓁蓁那个疯女人给逼的。 这个时候,赵峰突然感觉一道犀利的目光从自己的背后射来,而且怎么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窖一般,也越来越冷了。 明明这晴朗的五月天,怎么会这么冷,寒风阵阵啊! 赵峰使劲的对着魏寒摇头。 “不闲,不闲,刚从外面办事回来。”赵峰连忙解释道。 “我看你倒是挺闲的。”魏寒阴冷的声音又从赵峰的头顶阴恻恻的传来。 此时的赵峰已经被吓的腿打颤,身子发软了。 王爷,我知错了,您就饶了我吧!赵峰的心里在默默的祈祷着。 “不离兄,我已经换好了。”苏蓁蓁清亮的声音从魏寒的身后传来。 随即苏蓁蓁便摇着自己的小折扇,大摇大摆的走到了魏寒的身侧。 一身合身白衣,随风扬起了些许的弧度,妙美的曲线,将苏蓁蓁的身材给映衬了出来,看的魏寒有些微微的皱眉。 或许是该控制控制阿蓁的穿衣了,以后不要穿的如此的“合身”。 魏寒看着阿蓁那明媚的脸蛋,水润的美眸,正在有神的看着魏寒。 那轻扬的朱唇,绽放着魅惑的笑容,似是在期待着将要去的地方。 “走吧!不离兄。”苏蓁蓁语气愉悦的对着魏寒说道。 苏蓁蓁侧脸一看,这才看见一直没敢露面的赵峰,好你个臭小子,还没走。 苏蓁蓁刷的一声,将自己的折扇猛的一声给甩了起来。 “这不是赵侍卫吗?方才没有摔着吧!”苏蓁蓁笑里藏刀的说着。 此时的赵峰真是头皮发麻,自己把这个柏章给得罪了,而这个柏章又深得主子的宠爱,那不就是也把主子给得罪了。 突然之间,赵峰觉得自己活着的机会渺茫。 “谢柏公子挂怀,属下无碍。”赵峰硬着头皮说道。 “嗯嗯!没事就好,我还真怕把你摔坏了,有人会向我抱怨呢!”苏蓁蓁意有所指的回了一句。 随即苏蓁蓁便围着赵峰走了两圈,等到苏蓁蓁回过身子的时候,赵峰突然觉得自己的肩膀猛的一沉。 抬眸一看,只见苏蓁蓁的那白皙的手指,已然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之上,而且那手里的力道,还正在越来越大。 赵峰轻微的皱了皱眉,不明白这个柏章到底在整什么幺蛾子。 然而,赵峰还没有率先对着苏蓁蓁抱怨,却有人率先对着苏蓁蓁射向了一抹不满的眼神。 苏蓁蓁也感觉到了,觉得时间也可以了,随即便赶紧的放下了手,赶忙跑到魏寒的身边,用那只手自动的放进了魏寒那宽大的手掌里。 那双精亮的美眸,笑意盈盈,似是再说,无碍无碍,我就是稍稍的碰了他一下,没有接触到不该接触的地方。 不管苏蓁蓁如何的讨好,魏寒还是很严厉的瞪了她一眼。 随即便拉着苏蓁蓁的小手,朝着府外而去,边走还边沉声道:“以后不要在乱摸别的男人。” 第53章 楚国太子(一) 被留在身后的赵峰,不禁苦笑,那哪是摸,那分明就是掐,主子说起话也太美名其曰了。 赵峰刚一说完,陡然间,便觉的自己的腹中传来一阵绞痛,自己这是怎么了,应该没有吃坏肚子啊? 不行,赵峰实在是没有忍住,撒腿便朝着恭房跑去。 苏蓁蓁回了魏寒一个笑嘻嘻的笑容,便道:“不离兄,你这两天应该不会给赵峰派任务吧!” “怎么了?你很关心他?”魏寒小心翼翼的将苏蓁蓁扶上了马车,语气里夹杂着很大的不满。 似乎阿蓁对于赵峰太过关切了。 “怎么可能!那是因为我给赵侍卫下了一点料,所以他这三天就只能……” 苏蓁蓁的一双大大的杏眸,满是狡黠的看着魏寒。 魏寒从苏蓁蓁的那双通透的眸子里,早已经看出了些许的门道,但是却当作不知情一般,淡淡的回了一声。 无所谓,只要阿蓁作的不太过分,赵峰拉几天肚子又如何,随即魏寒也跟着上了马车。 这个时候,刚刚从恭房里出来的赵峰,猛然间觉得自己好像又来感觉了,赶忙在回过身来,一头又重新扎进了恭房里。 赵峰终于明白了苏蓁蓁别有深意的一摸,他这是想要自己拉残啊!真是最毒妇人心,主子怎么会喜欢她这种女人。 一瞬间,赵峰为自己的未来堪忧,若是王府里有这么个女主人,那以后哪里还会有自己撒泼的机会,唉!日子不好过呀! 随即,恭房里的赵峰又解决了一次,感觉很不爽啊! 马车里。 “不离兄,我觉得不太公平。”苏蓁蓁似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语气不满的问着魏寒。 听到苏蓁蓁的问话,魏寒来了兴趣,阿蓁这又是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有什么不公平的。”魏寒暗沉的嗓音,在马车里好整以暇的响起。 “我怎么感觉我是亏了呢!为什么我不能去乐仙居,或者是仙乐居里去晃悠晃悠,去听听曲儿,赏赏舞。” 苏蓁蓁做苦思冥想状,这似乎真的是限制了自己的一大半的自由。 “你觉得你是听曲儿,看舞去了?”魏寒毫不留情的准备揭苏蓁蓁的老底。 “当然了!不然我还能去干什么。”苏蓁蓁理直气壮的说道。 “阿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做的那些好事,以前的就算了,但是以后你若是还敢调戏女人。” 魏寒略一停顿语气,随即看着苏蓁蓁那双美眸,沉声说道:“或者是调戏那群不男不女的怪物,我就让你的尝试尝试,什么叫做真正的调戏。” 猛然间想起他们俩之间,似乎还存在着许多的问题呢! 而那一夜也只不过是露水姻缘,搭救性命之恩而已,除此之外,他们好像谁都不欠谁的。 不少的女人,这个字眼突然崩进了魏寒的大脑,在看着苏蓁蓁那有些不悦的脸色。 所以,阿蓁这是吃醋了吗? 有些事情是需要赶紧的解释的,免得日后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影响了两人的感情。 而且阿蓁的身份本就尊贵,心思又是异于常人,凡事都看的很是通透,所以魏寒觉得既然已经捅破了那层窗户纸,那么所有的这一切就都得说清楚。 魏寒的行动永远都是快于语言的,随即便轻而易举将苏蓁蓁拦腰抱起。 苏蓁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抱,瞬间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们不是前一刻还在讨论着严肃的话题吗?怎么两人瞬间便变的如此的亲密了。 随即苏蓁蓁便想从魏寒的怀抱里挣脱开来,还一边焦急的说道:“不离兄,这是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只是想和阿蓁谈谈心。”魏寒轻声在苏蓁蓁的耳畔说道。 紧紧的将苏蓁蓁圈入怀中,不在让她在有一丝的挣扎。 “谈心可以,但是这又是闹什么动作。”苏蓁蓁挑眉看了看自己被禁锢的身体,随即便又冷漠的看着魏寒。 魏寒瞬间在苏蓁蓁的眸子里看到了疏离与冷漠,看来得早一些表白自己的心意,不然这以后是个大麻烦。 既然确定阿蓁是自己一生的伴侣,裕王府的王妃,那么便不想两人之间有什么磕磕绊绊的误会。 因为他的母妃曾对他说过:有的人一旦错过,那便是一生,若是遇见对的那个人,可千万不要错过。 虽然不知道母妃经历了什么,但也知道母妃肯定是吃尽了爱情的苦。 所以,魏寒觉得自己一次又一次的遇见苏蓁蓁,让她来帮助他渡过那段生命中最黑暗的日子,在他最需要帮助或者关怀的时候,能够及时的出现在他的身旁,安抚他,帮助他,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所以他的心告诉他,他不想错过阿蓁。 “因为我怕说的话,会把阿蓁给吓跑。”魏寒故意朝着苏蓁蓁买了个关子。 苏蓁蓁也不知道魏寒想要说些什么,但自己已经被魏不离牢牢的禁锢在了怀里,也不在矫情,想着魏不离说完话,也就会放她出来了。 “阿蓁,你不知道吗?是你先招惹我的。”魏寒暗哑的声音又重新响起。 苏蓁蓁听到后一愣,这是说的什么,什么自己先招惹他的,这又与他们现在谈论的话有什么关系? “你也知道,当年我遭奸人陷害,所以,这才被发配到了边城赎罪。” 魏寒仿佛是陷入了回忆,忆起往昔,仿佛那些事情就是发生在昨日。 苏蓁蓁见魏寒提起那些旧事,仿佛也跟着陷入了回忆。 那个时候的魏不离刚从最高的位置上,一下子便跌倒在了最底层,所以魏不离也是一度的消沉。 他也不是神,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他也会在自己受伤的时候知道疼痛,渴求安慰与帮助。 处在皇子的位置上,这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哪怕是有再多的伤,再多的痛,有时候也要自己忍着,独自承受。 兄弟之间的猜忌与陷害,朝堂里的那些明争暗斗,后魏嫔妃之间的勾心斗角,父皇的猜忌,以及他的不信任,所以,魏寒这才变成了当年事发后的牺牲品。 到最终,还是定国公以及一些柬臣死命的力保,这才救下了他的一条命。 哪怕他是父皇最为疼爱的儿子,但是只要危及他的皇权统治,所有一切的绊脚石,都将变成他的踏脚石。 所以一定程度上,他是被皇帝抛弃的一个牺牲品。 有时候,在皇室里,血脉亲情会变的如此的淡泊。 以至于那个时候到边城的魏寒,已然是一具行尸走肉的躯体,失去了生活的希望,被亲人所抛弃,被众人所叛离。 然而,这个时候,柏章突然出现了,出现了在他的生活里,他的出现就像是太阳炙热的光芒,融化了魏寒心上的那块冰原。 “啧啧!一个男人,真是一点骨气也没有。” 苏蓁蓁看着正在借酒消愁的魏寒,这是她第一次来军营,第一次见到魏不离,也是和魏不离说的第一句话。 说到这里,苏蓁蓁也想起了当时说的这句话,现在想想,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都被魏不离当年的表象给欺骗了。 后来,魏不离上阵杀敌,摆阵御敌,惩治叛徒,哪一次不是心狠手辣,那可不是一点骨气都没有。 要怪只怪苏蓁蓁当时没有看清魏寒。 那次魏寒听后,随即便将自己手里的酒坛子猛的朝着地上一摔,反身起来,朝着苏蓁蓁挥来致命的一招。 所以,他们俩第一次见面不是温柔相待,温声细语,而是真的用拳头狠命的打出来的。 或许是因为早些年间,魏寒勤学苦练,是以拥有了一身绝佳的武功,相比于苏蓁蓁练功时的吊儿郎当,魏寒很明显要更胜一筹。 就在魏寒马上便要将这个口出妄言的小子制服时,转机却出现了。 却不知道当时那个被称作柏章的小白脸,突然不知道朝自己洒了一把什么白色的粉末,自己瞬间便不能够动弹了。 又一次恢复自由的魏寒,突如其来伸手朝向苏蓁蓁那白皙的脖颈袭来,苏蓁蓁见魏寒这致命的一招,身子朝着身后一个微弯,脖颈处也是跟着轻巧的一个微弯,轻而易举的便躲过了魏寒的袭击。 虽然苏蓁蓁的功夫不比魏寒,但这几个回合下来,魏寒早就被苏蓁蓁拖垮了,苏蓁蓁见自己的时机来了。 随即便用尽自己十分的力气,开始接魏寒袭来的招式。 “不打了!不打了!我累了。”苏蓁蓁在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立马便耍无赖的不想在打了。 魏寒也跟着缓了口气,这个小子,若是不使诈的话,功夫还挺不错,应付自己还是可以的。 正好魏寒心中的闷气有所舒缓,随即便也放下了手中的拳头。 “你是什么人?怎么在这里?”魏寒转过身子,看着眼前矮过他一头的白衣少年,语气冷漠的问道。 “我!哎!”苏蓁蓁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理了理因为打斗而凌乱的袍子,有些生无可恋的看了一眼魏寒。 全部都是被人给逼着来的,她哪里想要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受这份罪。 随即便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一封信,随手便递给了魏寒。 魏寒接过苏蓁蓁递过来的信封,疑惑了看了一眼正在撇嘴的苏蓁蓁。 看了一眼信封外面的字迹,是外公来的推荐信,随即魏寒便将信打了开来。 信里的内容大体说的是给他找了个帮手,帮他行军打仗,指挥战场,提供计谋。 魏寒瞄了一眼眼前这小个子,完全就像是长不大的孩子,他会做些什么,说他有点小阴谋,他倒是相信一点儿,打仗,恐怕他不行吧! “你质疑我的能力?”苏蓁蓁在魏寒的眼神里看出了轻蔑与不屑。 魏寒不吱声,随便他自己怎么想。 “你叫柏章。”魏寒沉声问道。 “嗯?”苏蓁蓁淡淡的应了一声。 “先去做个伙夫长吧!”虽然知道这个小白脸可能有两把刷子,但是魏寒想要治治他刚才戏弄他的那些小手段。 “什么?”苏蓁蓁差点被魏寒的话给惊掉下巴,叫我去做伙夫长,那不就是专门给人烧菜做饭的官职了。 想他柏章在江湖上也是小有名气的人,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来到军营里,突然就被指派成伙夫了。 第54章 楚国太子(二) “不是!裕王殿下,我是个谋臣,不是烧柴的伙夫,你这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柏章很是不服气的回应着。 “谁是这里的将军!”魏寒沉声问道,随即便将信折了折,放入了自己的袖口。 “这还用说,当然是你了。”柏章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也顺着他的下文回了一句。 “所以,既然来了这里,就得听我的。”魏寒突然觉得这个小子还挺有趣的,这些天来的郁闷终于有所缓解。 柏章听到回答,瞬间有一种我竟无言以对的既视感。 行,算你狠,魏寒,我先应着,做不做就在我的意愿了。 “是,将军。”苏蓁蓁哀怨的回应道。 魏寒抬头看向了天边的那一轮皎洁的孤月,冷冷清清,凭添几番愁绪,随即便转身朝着营帐而去。 柏章看着那抹孤寂的背影,心里也跟着有几分的落寞,竟也生出几分的不忍。 她深知身为皇室中人的悲哀,她也知道,他刚刚遭人陷害,众叛亲离,遗弃在这荒芜的边城,她也知道那种犹如被人狠狠的捅了一刀子,鲜血淋漓的痛苦。 “将军,其实,你没必要伤心难过。”柏章急切的跑向了魏寒,边跟着他的身侧,悄声说着。 魏寒不回答,依旧负手于身后,不搭理柏章,朝着军营大帐走去。 “将军,你要知道痛苦是暂时的,你还是有返身回京的机会的。” 柏章看着魏寒俊俏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魏寒也是挺好看的,但是人家魏寒依旧不搭理他。 柏章也不气馁,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将军,虽然依旧有排挤你的人,但是支持你的人呀!嗯嗯,还有爱你的人呦!” 柏章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尽在魏寒的耳边唠叨。 “你很烦!”被吵的无奈的魏寒,终于皱了皱眉头,回了一句。 “我知道,我哥哥也是这般的说我。”柏章笑嘻嘻的对魏寒说道,那双精亮的杏眸里满是笑意。 “将军……”柏章想要在发表发表自己的见解。 “嘘!安静。”魏寒侧身,伸出那修长的手指放在了柏章的潋滟红唇上。 这小子的嘴唇,真像那些养在深闺里的小姐俏脸上的胭脂,甚至比那胭脂还要红艳,也很是诱人。 柏章被魏寒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呆愣在了原地,为什么自己的心会跟着怦怦跳个不停。 唇角处传来了灼人的热度,这是第一个陌生的男子触摸自己的嘴唇。 魏寒见柏章这个叽叽喳喳的小子,终于闭了嘴,随即便缓缓的落下了手指,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继而转身朝着远处走去。 柏章也是默默的跟着魏寒,但是走着走着,觉得好无聊啊! 你说这原本游荡江湖的幸福生活,马上便要实行了,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被师父发配到这个荒芜人烟的地方。 那月光照耀下的影子,一高一矮,肩并着肩,两人的心儿却逐渐的越靠越近,朝着不远处的大帐走去,渐渐消失在这旷野里…… “阿蓁,是你先招惹的我。”魏寒低沉暗哑的嗓音,一点一点的传进了苏蓁蓁耳朵里。 苏蓁蓁疑惑的盯着魏不离的丹凤眸,不知魏不离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所以,阿蓁,我想要你做我的王妃,做我裕王王妃。”魏寒信誓旦旦的说了出来。 “从此以后,我魏寒只有你一个女人,我愿意倾其所有,守护你一生。” 倘若不是在那段黑暗的时光里,有阿蓁这个小多事精陪着,开解自己,自己又怎么会这么快的就走出困境,重新振作起来。 所以,魏不离现如今所拥有的一切,有绝大的一部分,都是在阿蓁的帮助下得来的,在时间的推移中,他们之间的那种兄弟情,早已经悄悄的变了质。 尤其是对于魏寒来说,那是一种已经深深烙在血肉上的情感,尤其是在他得知阿蓁是个女人的时候。 苏蓁蓁有些怔愣的看着魏不离,所以,魏不离这是在向她表白对吗? 魏不离真情而又真挚的看着苏蓁蓁,随即郑重的道:“阿蓁,你愿意吗?” 说不动情是假的,毕竟这么些年来,魏不离的关心与爱护,苏蓁蓁也都是一一看在眼里。 而且,或许她也早已动了情,不然,为什么几次看见有人勾……引魏寒,她的心里就会感到超级的不爽。 恨不得将那看魏寒的女人,给赶出魏寒的视线,又或者是将魏寒给藏起来,不让那些女人发现。 或许,在这场感情的较量里,两个人中,第一个失心的是她,只不过是她不愿意承认而已。 随即苏蓁蓁紧紧的皱了皱眉,似乎没那么简单,一旦答应了魏不离,而且这件事会招致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到那时…… 魏寒看着苏蓁蓁那深沉的眸子,不知道阿蓁在顾虑着什么,难道阿蓁不愿意答应。 “若他日,我登基为皇,你必为后。如若你不愿,我愿意为你放弃这个皇位,陪你游历千山万水。”魏寒沉重的说道。 对于这个皇位,魏寒早已经将它看透,早些年间,他本就无争夺皇位之心,可无奈,父皇钟爱他的才华,钟爱他是婉妃之子,硬生生的将他扶上东魏之位。 可也就因为此,他险些丢了性命。 再加上阿蓁更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不然她又怎么会放弃皇室公主的尊贵。 所以,若是阿蓁因为顾虑到他的身份,那么就算是他放弃又如何。 苏蓁蓁被魏不离的这番言论给震撼到了,他竟然对这天下人都趋之若鹜的皇位,不感兴趣,而且也愿意为了自己放弃它,听起来让苏蓁蓁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不离兄,你可真会说笑。”苏蓁蓁用着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阿蓁,说的出,便做的到。”魏寒的眸子里,充满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还要严肃认真。 魏寒紧紧的握住苏蓁蓁的小手,将自己心中的心意,一点一点的穿递给苏蓁蓁。 苏蓁蓁更是皱了皱眉头,倘若以后那老和尚的预言成真了怎么办? 似乎,她赌不起,也伤不起,但是她的心里也是跟着狠狠的纠着,她该如何的抉择,毕竟那个老和尚也算是比较有威望的大师。 一边是自己想要的男人,一边是置天下苍生于不顾的境地,似是两难的决定。 难道自己就不可能改写改写命运,将这一切不利的局面给扭转过来。 “不离兄,想要娶我做王妃,那聘礼要怎么算?我可是价值连城,可能还是无价之宝。”苏蓁蓁笑意盈盈,纤细的手指,缓缓的圈上了魏寒的脖颈。 苏蓁蓁似是想要用这种办法来打消魏寒的表白。 “阿蓁,如果你愿意,那么我愿意用整个东陵作为你的聘礼,连同我自己,送给你。” 魏寒也顺着苏蓁蓁的动作,将自己的双手环上了苏蓁蓁纤细的腰肢,头也跟着埋进了苏蓁蓁的修长的脖颈处。 闻着那萦绕于鼻间的,淡淡的梨香缓缓的传递到魏寒的心扉里。 真的是中了阿蓁的情毒了,一生怕是也戒不了了,若不是黑暗人生里,那一抹阳光明媚的笑容。 他将永远沉溺于无边的苦海之中,永坠地狱,不得超生。 或许,从一开始,第一次在那皎洁的月光之下,两个人的初遇,苏蓁蓁便注定已经丢失了心。 孤单而又落寞的影子,浑身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那个时候的柏章,看着魏寒,心竟会隐隐的作痛。 苏蓁蓁轻轻的捧起了魏寒那低垂的脸庞,却突然之间,看见魏寒那双精致的眸子已经变的通红,似是从那里面,苏蓁蓁能够看见魏寒满满的奢求。 这是苏蓁蓁第二次看见魏寒如此的脆弱了,上一次还是三年前。 “你若是不愿意,我可以等,阿蓁。”魏寒语气不忍的说道。 若说以前的人生是放纵,那么,从他拥有阿蓁的一刻起,那便是心灵的安放之地。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他却不愿意放手,他想要完整的拥有阿蓁。 他已经与阿蓁错失三年了,这三年里,他不知道阿蓁是个女子,每回都是止乎于礼,生怕自己会做出不齿的事情。 毕竟有时候生命中遇到个正确的人,也不容易,不是世人们都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若是命中真的有此一劫,反而因此而退缩,而失去一生的良人,有的时候痛痛快快的爱过一场,人生才不会失了色彩。 苏蓁蓁那纤细的手指,缓缓的从魏寒的眉眼出,朝下到了魏寒那高挺的鼻梁,又渐渐的朝下,抚到了魏寒那性感微抿的薄唇,一点又一点的描摹着魏寒的唇型,可真是诱……人。 魏寒只见阿蓁那双明亮的杏眸,此时就如同天边刚刚出现的一颗悬挂的辰星,正在一闪一闪的闪耀着它的光芒。 那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也跟着翩翩起舞跳动着,紧接着魏寒便看见阿蓁那张精致俏脸,缓缓的朝着自己的脸颊处靠来。 苏蓁蓁双手捧住魏寒的黔首,自己也跟着微微的朝着魏寒靠近了身子,看着自己刚刚描摹过的性感的薄唇,苏蓁蓁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 魏寒不知道阿蓁的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自己的心情也是跟着忽上忽下的,虽然他生来尊贵,要什么有什么,但是有些东西也是自己抓不住的。 比如说,苏蓁蓁,她本就身份高贵,是南越目前唯一的尊贵无比的公主。 几次三番的躲避,让魏寒抓不住苏蓁蓁的心思,他也能够感觉到阿蓁对他也是有着感情的,但也能够觉察到她的退缩。 是以魏寒才会如此的没有把握抓住苏蓁蓁,她就像飘荡在空中的浮萍一般,让人抓不住。 而今,看着阿蓁渐渐的靠近的潋滟的红唇,缓缓的附上了自己的唇角,魏寒也不在感到困惑。 随即那双宽大的手掌,牢牢的扣住苏蓁蓁的柔软的身子,反被动为主动。 瞬间马车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暧昧无比,两个人都忘情的享受心意想通的一刻。 “主子,我们到了。”马车外的暗卫率先跳下了马车,恭敬的声音飘荡在这空荡的四周。 两人动情的吻着对方,仿若一具连体的婴儿,彼此两人不可分离,直到苏蓁蓁被吻得有些微喘,魏寒这才放开了苏蓁蓁。 第55章 楚国太子(三) 这一刻,美妙的感官享受,心灵的紧密贴合,让苏蓁蓁下定了决心,她要赌一把,不赌一把,又怎么知道她会输。 魏寒看着阿蓁那红肿潋滟的朱唇,煞是诱人,真想把此时诱人的阿蓁藏起来,不让人觊觎眼前的美景。 但是他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办,要赶紧的解决那些一直在神秘暗杀阿蓁的暗处势力。 不然,阿蓁一直处于这种危险的境况里,魏寒很是担忧,所以,他要替阿蓁铲除这些刺杀她的人。 魏寒理了理苏蓁蓁有些微皱的衣袍,又将苏蓁蓁有些散落的墨发梳理一番。 随即便又从马车里的夹格里拿出两副面具,对准苏蓁蓁那张精致的小脸,缓缓的扣了上去,紧接着给自己带了上去,这才携着苏蓁蓁下了马车。 苏蓁蓁看着这做工精致的面具,心里不禁有些疑惑,为何还要带着面具? 入目之处,只是一座很是平常的宅院,很是普通,当然也很隐蔽,在这有些昏沉的暮色里,若不是门口出挂着的两盏灯笼,竟不知这座宅子的门口竟是在这里。 魏寒牵着阿蓁的纤细的手指,朝着宅子里走去。 仿若是能够感知到两人的到来,那门随即便自动的从里面打了开来。 “参见主子!” 从门口的两处传来一阵敬畏的参拜声。 “免礼!”魏寒沉声回道。 随即便拉着苏蓁蓁的小手,朝着那间正厅而去。 房门还未打来,便从房间里传来一声又一声的痛喊,一声比一声的凄厉。 房门缓缓的打来,随即也跟着缓缓的关上,透过面具,苏蓁蓁看着那声痛呼的来源,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想要弄死她的柏备。 那名正在给柏备行刑的暗卫,看见主子进来了,随即便也跟着放下了手中的动作,恭敬的站在一旁。 此时柏备的脸差不多也已经肿成了一个猪头,身上也跟着大大小小的无数的鞭伤,想来这两日里受了不少的酷刑。 柏备浑浑噩噩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以为是有人来救他了,连忙便朝着进来的苏蓁蓁投向了希翼的光芒。 此时躺在地上的还有两个人,苏蓁蓁只在看了一眼,便认出那是经常去仙乐居的夏昌盛,以及那个给她下药的绿衣女子。 这还挺齐全,都到齐了。 苏蓁蓁看着柏备那双带有希翼的眼神,一时间,竟然生出了一种恶趣味,若是让柏备看见自己的面容,那种猛然跌入地狱的滋味可能不太好受吧! 苏蓁蓁是这般的想着,随即便转头问向了身后的魏寒。 “我能将它摘下来吗?” 苏蓁蓁不确定的问了一句,或许是魏寒不想暴露两人的身份,是以才带的面具。 听到阿蓁的询问,魏寒便微微的点了点头,看着这屋子里都是自己信任的暗卫,便也点头答应了苏蓁蓁。 苏蓁蓁得到魏寒的示意,紧接着迈着自己优雅的步伐,缓缓的走到了柏备的身前。 柏备看着来人,很激动且有些吐字不清的说道:“是父亲大人派你来接我回府的吗?” “是你!”柏备沙哑的声音从这空旷的房间里响起,那声音里充满着满满的恨意,嘴角处也跟着迸发的声音,涌出了那鲜红的血迹。 苏蓁蓁稍稍退了退身子,站在离着柏备的不远处,语气嘲讽的说道:“是我,怎么样?柏公子这两天过得可还好。” 瞬间,柏备的双目里迸发出森森的寒意,使劲的挣扎着身上的锁链,恨不得挣开束缚,上前弄死苏蓁蓁。 “贱人!”柏备狠狠的吼了一声。 苏蓁蓁听到柏备的叫骂,那双远山黛跟着紧紧的皱了皱,这时不时的骂贱人,搁谁听着,都觉得很是反感。 而且似乎这个贱人更适合这个挂在木桩上的柏备。 坐在外间的魏寒听到这声咒骂,面具下的剑眉也跟着皱了起来。 苏蓁蓁朝着旁边的暗卫使了一个眼色,随即便转身,坐在了柏备的正前方的一处座椅上。 紧接着那名暗卫接到苏蓁蓁的指示后,毕竟在王府里经常见到这个柏章,是以便上前,对着柏备那肿的如同猪头般的脸,又是狠狠的两个巴掌。 随即柏备便被这两个巴掌给扇晕了过去,真是不撑打,苏蓁蓁理了理自己的衣袖,随即便走到夏昌盛的面前,沉声命令:“将他俩弄醒。” 暗卫得到指令后,随即便用水将两人泼醒,夏昌盛率先打了一个冷颤,怎么会这么的凉,随即便缓缓的张开了自己的眸子。 望着这陌生的房间,夏昌盛不禁有些疑惑,自己不是正在朝府里赶吗?为什么会突然在这里,而且,夏昌盛挣了挣自己的手臂,已然被人给绑住了。 侧脸一看,旁边还紧挨一绿衣女子,也跟着缓缓的醒来。 又抬眸一看,却看见了算是自己的朋友的苏蓁蓁,随即便激动的说道:“柏章兄,这是怎么回事?快来给兄弟我解开!” “别急啊!昌盛兄,问你几个小问题,你就自由了。” 苏蓁蓁宽慰道,其实这个夏昌盛几斤几两,苏蓁蓁还是多少知道一些,但是为了调查的更清楚一些,抓他来,或许会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夏昌盛突然觉得这个柏章怎么会变的如此的冷漠,一点都不像是在仙乐居里大家一起找乐子的柏章。 一个不经意的瞥眼,夏昌盛正好看见了不远处一个浑身是血的血人,头低垂着,还在滴答滴答的流着血,是死是活未可知,所以他这是得罪人了? “柏章兄,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我想绝对有什么误会。”夏昌盛声音微颤,哆嗦着身子说道。 “的确是有些误会,但是我希望你能认真的说,不然……” 苏蓁蓁上前行至柏备的身前,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对准柏备的另一只臂膀狠狠的捅了进去。 凡是对自己狠的人,一般来说,苏蓁蓁肯定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瞬间,房间里又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喊,在这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是如此的凄厉,悲惨。 柏备也瞬间被痛醒了过来。 眼神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对他行凶的女人,那狠辣的疼痛,就这样瞬间传遍了自己的全身,豆大般的汗珠,连同着血液也跟着啪嗒啪嗒的滴在了地上,而柏备的面容满是扭曲的疼痛。 夏昌盛与那名绿衣女子,瞬间被眼前的这一副景象吓愣在了原地,似是没有想到平常如此温顺的柏章,竟然会一刀子捅向了那满是伤痕的男人。 “那日,你们身上的香料是怎么回事!”苏蓁蓁森寒的语气悠悠的回荡在房间里。 夏昌盛一听,瞬间便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香料,什么香料,似乎自己从来都不涂什么香料。 而那名绿衣女人听到苏蓁蓁的问话后,眼神瞬间便跟着闪躲了一下。 不过是那一瞬,还是被苏蓁蓁给捕捉到了。 夏昌盛突然想起,那日柏章还突然问起自己涂了什么,自己当时还跟着疑惑,他一个大老爷们儿,还会涂什么香料,原来竟是因为那日而招惹的事情。 随即夏昌盛便率先回应道:“那日,我是从一个叫做红玉的女人的床……上下来的。” 夏昌盛也知道这个柏章是个什么德行,随即毫不羞涩的将自己的闺房之乐说给了苏蓁蓁。 苏蓁蓁的眸子一亮,红玉,总感觉这个名字像是在哪里听过一般,竟是如此的熟悉。 她也丝毫不怀疑这个夏昌盛所言,因为苏蓁蓁还是比较了解这个夏昌盛,为人还算比较老实,只不过人比较的风流一些。 随即便走至夏昌盛的身前,就在夏昌盛以为苏蓁蓁将要替他解开捆绑在身上的绳索之时,却没有想到,苏蓁蓁突然给他一记刀手,瞬间便将夏昌盛敲晕在了当场。 “你呢?”苏蓁蓁又转向了那楚楚可怜的绿衣美人,极为温柔的对着绿衣美人说道。 一般说来,苏蓁蓁还是很少为难她们女人的,但是若真的有人如此的不识趣,那也不要怪她不客气。 “公子,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到底再说些什么?” 那绿衣美人哆哆嗦嗦的回应着苏蓁蓁,在仙乐居里,绿衣女子也是经常见苏蓁蓁,知他怜香惜玉,是以,只要装装可怜,博得同情,或许也就跟着避开了这一询问。 “不知道!”苏蓁蓁轻声说道,但那语气里,绿衣女子竟是听出了杀意,和那夜那名黑衣人的语气一样,充满了狠厉的杀意。 “我当然知道你不知道了,可是我突然就是看着你这张脸,只是有些不顺眼而已,别紧张,就是给你稍稍的整理一下。” 苏蓁蓁又伸出了匕首,在绿衣女子的脸上,轻轻的拍了两下,仿若是在说今晚的月色不错一般,平静的说道。 随即苏蓁蓁便将那把匕首微微的转了一个弧度,刀锋正好划在了那娇嫩的脸蛋上。 “可惜了!”苏蓁蓁比划着手下这娇嫩白皙的脸蛋。 那绿衣女子只看到眼皮子下的寒光,正在一寸一寸的比划过自己的肌肤,内心的恐惧也跟着持续的蔓延着。 可是她又想起那夜那名黑袍男人在自己的耳边留下的嗜血的话语:敢说出一句,你就再也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怎么办?前有狼后有虎,根本就是躲不过,绿衣女子仍旧忍不住的瑟瑟发抖。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随即苏蓁蓁便对着那娇嫩的肌肤,稍稍的用了一点力道,随即便见一滴血珠缓缓的从那肌肤里渗了出来。 “不要!不要!公子,我说!我说!”绿衣女子大声呼喊着,求着苏蓁蓁能够手下留情。 早承认不就好了,何必挨这份罪受,她苏蓁蓁从来就不是个善茬,在军队里历练了这么多年,什么该会的,不该会的,苏蓁蓁自诩没有学的十分,但也学会了八分。 既然敢做,就得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 苏蓁蓁收回匕首,饶有兴趣的看着那匕首上了鲜红的血珠,同时示意那绿衣女子继续说下去。 待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苏蓁蓁又轻呵了一声,这个莫辞到底是受了谁的命令,竟会如此的迫不及待的置自己于死地。 又或者真的是秦政那个老匹夫。 第56章 楚国太子(四 苏蓁蓁反手一掌,也将那个女人给打晕了过去。 “柏章你个贱人!快放了老子!我爹可是尚书大人,你又算哪根葱,不就是仗着裕王给你做靠山,快放了老子!快放了老子!要不然我爹一定会弄死你!” 柏备奄奄一息但仍旧硬撑着一口气,虚弱的威胁着苏蓁蓁,看着地上被打晕的两个人,他就知道这个柏章根本就不敢杀了他。 苏蓁蓁听到柏备这都临死期不远了,还如此的狂妄,不禁嗤笑一声,随即便缓步来到柏备的面前。 “我好怕呦!怎么办!柏备,但是小爷我现在就想送你上西天。” “你敢!”柏备苟延残喘的大呵一声。 “不离兄,你说他现在死,怎么样?”苏蓁蓁将这个问题直接抛给了魏寒。 毕竟这万一东窗事发,事情便不太好处理。 此时正在外间旁听的魏寒,这才侧转了黔首,看向了有些戏谑的苏蓁蓁。 “如果阿蓁喜欢的话,那就随你。”魏寒的语气很是平淡,但也能够听的出些许的宠溺。 似是再说,你随便玩,烂摊子都交给我,我会替你摆平这一切。 “得嘞!多谢不离兄给我这么个表现的机会。”苏蓁蓁玩笑似的语气悠悠的传遍了整个房间。 柏备一听苏蓁蓁一直是不离兄不离兄的叫,瞬间便知道原来在外面还坐着一个人,而且还是裕王。 随即便铆足了力气对着外间说道:“裕王殿下,我爹是柏莫,尚书大人,难道您就如此的放任这个贱人胡作非为,毁了你的大业吗?” 柏备有些胁迫的说道,哪知空气里除了安静,还是安静,仿若都能够听到一根针落地的声音。 “啧啧,柏备呀!准备准备走吧!”苏蓁蓁装作一副很惋惜的模样,似是有些挖苦的说道。 随即便扔给旁边的暗卫一粒药丸,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你也跟着享受享受这醉仙乐的滋味,让你感受感受那种想得不能得的燥热,随即便爆体而亡的奇妙感觉。 没办法,像柏备这种已经不中用的男人,就算是有女人也不行了,毕竟也享受不了鱼水之欢,那便只能等着七窍流血而亡。 那名暗卫接过手里的药丸,随即便撬开柏备紧闭的嘴唇,在运用一个巧劲,那粒药丸便很轻松的入了柏备的腹中。 “你个贱人,给我吃了什么?”柏备怒吼。 “别贱人贱人的叫,因为你本就够贱的了,哦!对了!那药可是保证你能够欲……仙欲……死的药呦!” 苏蓁蓁后退一步,满目的嘲讽,语气也跟着冰冷无情。 苏蓁蓁转身走至外间,又重新带上了那副小巧而又精致的面具,对魏寒轻声说道:“走吧!不离兄。” 魏寒幽深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随即便站起身来,握住苏蓁蓁那纤细的手指,丝丝的凉意顺着手指一点一点的传了过来。 说实话,苏蓁蓁还是挺不喜欢杀戮的,所以平常的时候,能不用武力解决的,苏蓁蓁就不用,能够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死亡的,苏蓁蓁也是紧跟采取着。 但如今,有些事情已经超过了她的底线,有人一心想要求死,那么她也就顺水推舟了。 魏寒的大掌传来丝丝的暖意,苏蓁蓁感觉很是舒心。 “那两个人怎么处理。”魏寒轻声问道。 苏蓁蓁望了望依旧躺在地上的昏迷的两个人,毕竟也是毫无相干的两个人。 “放了吧!毕竟夏昌盛与那名女子也是被人利用。”苏蓁蓁轻声回应道。 随即两人并肩朝着门外走去。 在这片吆喝声中,陡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吼叫,响彻这片黑漆漆的原野,但随即便消失在这苍茫的夜色中,众人仍旧沉浸在这高声亢奋中。 “多谢主子。”众人恭敬的朝着魏寒施了一礼。 掩藏在面具之下的苏蓁蓁,不觉的皱了皱眉,没想到不离兄对待敌人还是如此的狠厉,或许这就是男人与女人之间处理问题不同的方式。 有些时候,她的很多惩戒方式还是跟他学的。 罢了罢了,就这么的处理吧! 裕王府。 “时辰也不早了,不离兄还是赶紧的回房休息去吧!”苏蓁蓁微颤的声音响起。 刚说完这一句,苏蓁蓁便准备转身,赶紧的回自己的紫枫阁里去休息。 毕竟魏不离就在自己的身后,还是赶紧的趁机溜掉的好。 “阿蓁就不请我进去喝喝茶。”魏寒那双精亮的眸子,紧紧的盯着眼前有些窘迫的阿蓁。 有时候,逗逗阿蓁也是挺有趣的。 “不离兄,别开玩笑了,大半夜的,这茶还是要少喝的好,这万一要是睡不着怎么办?” 苏蓁蓁明白魏寒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也只能跟着四两拨千斤的说道。 “这没关系啊!毕竟如果要是有佳人伴于身侧的话,相信我很快便能够睡着。”魏寒戏谑的说道。 随即便迅速的一个跨步,瞬间魏寒的大掌,便牢牢的圈住了苏蓁蓁的腰身,眼神炙热的看着苏蓁蓁。 苏蓁蓁感受到那个大掌灼热的温度,其间还不本分的摩挲着苏蓁蓁腰间。 搞得苏蓁蓁觉得自己都有些身体发热,呼吸不畅,这个令人厌的魏不离。 “怎么样?阿蓁,为兄的这个主意还是不错吧!” 魏寒缓慢的靠近苏蓁蓁,灼热的气息一点一点的喷洒在阿蓁那敏感的耳朵上,想要一点一点的瓦解阿蓁的内心防线,一点一点的诱惑着阿蓁。 毕竟那晚蚀骨的滋味,魏寒仍旧能够感受到内心的荡漾。 “这主意好像不错哎!不离兄。”苏蓁蓁仰头温声说道。 随即便也缓缓的吻上了魏寒的下巴,也学着魏寒诱惑苏蓁蓁的语气以及行为,逗弄着正在发……情的魏寒。 魏寒感受到阿蓁那轻柔的动作,瞬间便喜笑颜开,阿蓁这是同意了自己的邀请了? 然而,魏寒还没有开心够,随即便觉得自己的下巴上一个微痛,这个痛还没有完,紧接着自己的脚上便也跟着一阵剧痛传来。 苏蓁蓁趁着魏寒因疼痛而怔愣的瞬间,随即便从魏寒的怀里挣脱开来。 转身便朝着紫枫阁里跑去。 临近门口,苏蓁蓁还趁机对着魏寒做了个丑脸。 大声说道:“不离兄,你还是赶紧的找你的美人们去吧!” 魏寒强忍着阿蓁那狠厉的一脚,缓了半天,这才渐渐的没了疼痛,阿蓁可真是够狠心的,魏寒无奈的摇了摇头。 正当魏寒转身前往翎墨阁的时候,只见蓝玲手里捧着一碟药膳,正往紫枫阁里赶去。 “这是柏心的药膳?”魏寒沉声问道,毕竟这个柏心也是因为阿蓁受得伤。 “回禀王爷,不是柏心的,是柏公子的。”蓝玲一手提着药膳,恭敬的回着魏寒的问题。 阿蓁的药膳,魏寒的眼神紧紧的盯着蓝玲手里提着的药膳,那双幽深的眸子暗了又暗。 “嗯,送去吧!” 魏寒紧盯着蓝玲手里的药膳,渐渐的在紫枫阁的门口,她的背影也跟着消失在紫枫阁的门口,魏寒这才收回目光,踏着沉重的步子回了翎墨阁。 “什么?苏蓁蓁竟然没有死!”苏烨璃听到来人的回禀,瞬间便火冒三丈,随即便狠厉的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那夜,我明明看见苏蓁蓁被那群人给团团围住,而且她整个人也终是抵制不住了药性。 即是如此,凭着苏蓁蓁那高傲的性子,事后也定会不愿苟活于世才对。 “回殿下,那日我本来已经追上了想要去通风报信的柏心,但却在半路上,遇见了魏寒的护卫赵峰。” 柏莫上前一步,双手抱拳,眸光一暗,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遭了,果真是自己疏忽大意了,原本想着那个时候的苏蓁蓁已然是穷途末路,却没有想到她竟会被人给救起。 那么如此说来,那个柏备想来也是被自己的这个命大的三妹给抓了起来吧! 苏烨璃曲起一指,一声又一声的敲打着木桌,看来自己得赶快回南越了,东陵是不能够多待了,用不了多久,估计这个聪明伶俐的三妹就会查到他的头上来了。 尽管那晚没有让柏备那个蠢货看见自己的长相,但是有些事情不得不防,三妹的神知门也不是吃素的,若是查到自己的头上,这一切都很难办。 更何况,三妹竟然还傍上了这东陵战神魏寒,可以说是如虎添翼,总之,这东陵是不能够多呆了。 “先生,看来这后续的事情还是得多仰仗您了。”苏烨璃站起身来走至莫辞的身侧,语气里充满着希翼。 “殿下真是客气了,在下一定会好好的处理这些麻烦。” 莫辞恭声说道,随即便目送着苏烨璃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阴魅的笑容,游戏这才刚刚开始。 就因为自己的儿子比她儿子早出生了两个月,她就处处的害我们母子俩,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扬眉吐气的机会。 这不,报应不是来了吗?她的宝贝儿子这回也是跟着去了,这真是大快人心的好消息。 不多时,欧阳氏的小女儿也跟着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一进门便看见母亲正在那里痛心哀哭,而自己的大哥也是冷冰冰的躺在了地上。 “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柏思雨一下子便跌倒在了柏备的尸体旁,一瞬间,有人在痛哭,有人在欢愉,好不热闹。 这个时候,刚刚得到消息的柏莫,也跟着从外赶来,一进门,便看见柏备惨死的模样。 虽然这个儿子很不成器,但曾经也是给予很大的希望,如今惨死于他人之手,教他怎么能不伤心。 “怎么回事?”柏备急躁的问向了一直站在旁边的柏宇。 “回父亲,是今儿个早晨,在门口发现的二弟的尸体。”柏宇平淡的说道。 对于这个二弟,柏宇没多少的讨厌,也没多少的喜欢,他们俩似乎也不算太对盘,只能说各过各的日子。 “可知是何人所为?”柏莫沉声问道。 “回父亲,具府里的下人回禀,是裕王府的下人送来的二弟。” 柏莫一听,瞬间心里一个咯噔,原本想着,不管柏备犯了什么大事,裕王也会不看僧面看佛面,饶过柏备一命,却没曾想到,他竟然不顾自己的请求,将自己的嫡子给杀了。 第57章 楚国太子(五) 恨啊!早知是这个结果,他就应该赶忙上书请求皇帝来解决此事。 可是……哎!我儿呀! 柏莫双目一暗,目中似有怒火喷出,既然裕王如此的看不起柏某,那就不要怪柏某倒戈相向了。 苏烨璃看着渐渐昏沉的暮色,时间已经不能在耽搁了,明日就该启程回南越,这次本就借着巡视边城的由头,方可来这东陵一趟。 不知是什么原因,虽然对苏蓁蓁这个妹妹没多少的好感,自从八年前的那一面,已经多年未见了。 但是却得到了母妃的追杀令,务必叫自己将苏蓁蓁斩杀。 也不知这个一直在外流浪的三妹犯了什么事,才会被母妃追杀多年,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特别的想看一看若是苏蓁蓁死了,苏问天将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毕竟这南越皇位之争,大哥可是个劲敌,若是三妹出个什么事,不只是父皇痛心,连跟着大哥都会失去生活的脊梁柱,想想就让人感到兴奋。 可惜,这次错失良机,明明都已经看见苏蓁蓁倒地了,却还是让她逃过了一劫,那也只能靠莫辞了。 转念一想,似乎已经好久没有见过红玉了,明日一走,恐怕再见已是不知何年何月了。 仙乐居,某个房间里,正在上演着一番大戏,……好不热闹。 只听见一声娇俏的声音从房间里回荡。 “殿下,您明日就要回南越了吗?”声音在男人的耳边倾吐。 柔嫩的手指跟着在男人的肌肤上滑动着。 “嗯。”男人正垂目休息,怀里还抱着温香暖玉。 “殿下,人家会想你的,待此事一完,殿下能否恩准奴婢回南越?” 女子有些恳求的说道,倘若不是辰妃那个老妖婆,自己又何苦沦落至此。 如今救命稻草就在自己的裙底之下,能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就全靠这个男人了。 苏烨璃轻轻的皱了皱眉,当年倘若不是母妃的阻挠与安排,红玉也不会离开南越,奔赴东陵,潜伏在苏蓁蓁的眼皮子低下了。 对于红玉,苏烨璃多少是有些亏欠的,是以让她回去也不是不可能,算是对她的弥补吧! “嗯。”苏烨璃轻声回应红玉。 红玉一听,喜上心头,她终于要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了,终于有机会回南越了。 随即红玉更是用尽浑身的解数来取悦苏烨璃。 “这个……这样不太好吧!老板。”老鸨李嬷嬷轻声在苏蓁蓁的耳边附和。 虽然这个看起来长的不错的小白脸,就是咱们仙乐居的幕后老板,人家的权力是比咱的大,但是这冒然的闯进人家姑娘的闺房里,扰了大爷的享乐时光,多少是不太好的。 这万一要是毁了咱们仙乐居的名声,那白花花的银子可不就跟着流走了。 李嬷嬷想到那白花花的银子从自己的眼前飘过,那就是肉疼,肉疼啊! “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苏蓁蓁对着那满面愁容的李嬷嬷轻声问道。 “听您的,听您的。”李嬷嬷还是难为情的说道。 “哎!”李嬷嬷没法,只能乖乖的领着苏蓁蓁来到了二楼的某个房间。 看着静悄悄的房门口,李嬷嬷为了她的银子着想,毕竟这里面的这位大爷可是赏了她不少的银子呢! 又一次开口问向了苏蓁蓁:“老板,要不咱明天再来可好?” 苏蓁蓁给了李嬷嬷一个轻飘飘的眼神,似是再说你觉得呢! 随即便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老子就是喜欢观摹里面的场景,你有意见?” 苏蓁蓁这话一说出口,瞬间在她周围的两个人被雷的里焦外熟。 李嬷嬷赶紧的冲着苏蓁蓁摇头,嘴里还直哆嗦着:“没意见!没意见!” 但是她的心里却吐槽着:没想到这个小白脸老板的口味好重啊! “我知道!”苏蓁蓁很是肯定的回了一句赵峰。 她当然知道这要是打断人家的好事是不好的,而且人家很有可能会被她给吓得不……举,另外估计魏不离知道后,自己也会跟着没有好果子吃。 “所以……”苏蓁蓁那双晶晶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赵峰很是疑惑的看着苏蓁蓁,所以什么。 “那就只能你去替本公子去看了!!!” 苏蓁蓁趁着赵峰蒙圈,调整好姿势,一脚将赵峰给踹进了房间,这几乎是在苏蓁蓁说话的那一瞬间同时发生。 毕竟这种缺德的事情交给赵峰去办就好了。 而赵峰也是一副吃了翔的表情,他真的是没想到自己会被苏蓁蓁给一脚踹进去。 而李嬷嬷见如此丢人的画面马上就要发生,吓得李嬷嬷在门要被撞开的那一瞬间,赶忙朝着楼下蹿去了,希望她能保住她的银子。 赵峰就这么无辜的成了苏蓁蓁的开门人,一脚被苏蓁蓁给踹的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房间的地面上。 果然,进了房间后,他一抬头就看见了那层层袅袅的纱账后,那有些模糊的肌肤,让人看的不是很真切。 当然,赵峰也是听到了一丝让人耳红面赤的声音。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继……” 赵峰在自己被踹进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了自己的台词,既然已经改变不了被踹进门的命运,他也要做个有礼貌的“偷窥者”。 然而,赵峰刚一说完这句话,只见对面窗户外,一道寒光森森的锋利朝着自己的面门而来。 凭着敏锐的直觉,以及灵活的身躯,赵峰朝着旁边一个空翻,堪堪的擦过这只箭羽。 有人,赵峰的脑海里突然迸发出了这个念头。 苏蓁蓁听到屋内的响声,赶忙收起自己的折扇,一个飞身便紧跟着进了屋子。 “怎么样?”苏蓁蓁看着正在地上附着身子的赵峰,而那扇大开的房门上,已然深深的堑入了一支箭羽。 “属下无碍!”赵峰反身站立而起。 这个时候,只见刚才在床上打的火热的两个人,瞬间便飞身而出,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淡淡的月光从窗楞里射了进来。 一时间,屋里打的一片火热。 几番交手下来,苏蓁蓁很是占上风,毕竟在外历练多年,功夫自是上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还是打不过魏不离。 只是应了这几招后,苏蓁蓁突然觉得对方的这些招式,怎么会感觉似曾相识。 不知是门外的人有所感应,又是一支箭羽直射苏蓁蓁面门。 苏蓁蓁侧身一躲,却也让苏烨璃钻了空子,闪身一跃,从仙乐居二楼一跃而下。 而另一个人似是想要绝了苏蓁蓁的追捕,紧接着又朝着房间里放了一箭,这场打斗才逐渐的平息了下来。 却也让那个关键的人物给跑了。 房间里烛光渐渐的明亮了起来。 “哎呦!赵峰,快把人家姑娘给放了!”苏蓁蓁大声朝着赵峰嚷嚷着。 随即苏蓁蓁便从赵峰那双不懂怜香惜玉的大手里,将红玉给解救了出来。 “真是粗鲁,都把人家姑娘都给抓疼了。”苏蓁蓁抱怨着赵峰。 赵峰纳闷,这是闹哪一出儿?不过想到刚才苏蓁蓁都能把他给卖了,这一出变脸似乎也就没那么的大惊小怪了。 “是,是属下唐突了。”赵峰学聪明了,你演戏我也跟着演戏。 “都给你说了,魏不离不在这间屋子里玩儿,你还往这间屋子里闯,瞧!你打扰了人家姑娘了吧!” 苏蓁蓁继续装模作样的说道,时不时的摸摸红玉的小手,顺便跟着揩点儿油。 “是,是属下的消息失误。”赵峰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柏章,您怎么这么的厉害,我们家王爷知道你如此的诋毁他吗? “哎呀!姑娘,你也别见怪,主要是我是来抓奸的,我家那口子,最近看上了这里的一个姑娘。” 苏蓁蓁朝着红玉抛了一个媚眼,又道:“我善妒啊!这不走错了房间。” 红玉一听,一边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指,一边又像是看变态一般的表情看着苏蓁蓁。 这人是个男人吧!怎么会是这么个德行。 苏蓁蓁似是知她所想,便道:“姑娘,我们是真爱,因为他看着我……”苏蓁蓁朝着自己的胸口看了看,似是再说这个地方太平了。 紧接着道:“不太爽儿,所以他还是忍不住的出来偷偷腥儿。” 苏蓁蓁赶忙一拍自己的手掌,焦急的说道:“不好,赵峰,快跟我走,快去抓……奸去。” 随即苏蓁蓁便轰轰烈烈的将赵峰给拉了出去。 赵峰也是跟着看傻了眼,抓……奸,怎么抓,貌似主子也不在这里啊! “柏公子,为什么不将她揭穿,关押起来拷问?” 跟在苏蓁蓁身后的赵峰,终是忍不住的问出了这个疑问。 “赵峰,我发现你的脑子不是一般的蠢耶!” 苏蓁蓁挖苦道,突然觉得赵峰估计是刚才演戏演上瘾了,在戏中还没有出来,连跟着脑子都不太正常了。 赵峰跟着撇了撇嘴,你最厉害了,柏章,哼!等着瞧!你今晚的所作所为,我将一字不落的说给主子听,到时候……嘿嘿!赵峰邪恶了。 “我那是不打草惊蛇,要抓咱们也得抓条大鱼,你说那个小虾米能顶个啥用?”苏蓁蓁语重心长的说道。 没见过她的女装,虽说男装的她长的的确是别有一番滋味,算是我们男性中的佼佼者了,但那也不能够代表什么呀! 整天的不务正业,穿着奇特,活像世家的那些纨绔公子哥们,可能我家主子口味独特了一些。 “殿下,受惊了。”莫辞拱手宽慰着苏烨璃。 昏黄的烛光摇曳,苏烨璃的那双阴鸷的眸子下显现着暗沉的剪影。 没想到苏蓁蓁竟然会查到红玉的身上去,现在不知红玉的状况如何。 “多谢先生搭救。”苏烨璃沉声说道,随即对着莫辞行了个抱拳礼。 莫辞赶忙回礼:“殿下真是言重了。” “还望先生能够帮本殿多多留意红玉的情况,能够在危急的情况下搭救她一把。” 苏烨璃也是念情之人,若不是母妃的安排,她也不可能落得个此等下场。 “殿下放心,在下会多多留意的。” 得到了莫辞的肯定,苏烨璃便也跟着放下了心,随手一扬那宽大的外袍,转而消失在屋外的茫茫夜色中。 第58章 静茹大家(一) 东魏,漪澜殿。 “娘娘,不好了!”萍岚急急忙忙的跑向了正在闭目养神的赵湘。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怎么回事?” 赵湘从那醉妃塌上缓缓的起身,妖娆多姿,一身降色褥罗裙绣大红牡丹,头顶那灿灿金光的凤凰头饰,正是东魏女主人高贵身份的象征。 这个萍岚又是怎么回事?本来这两天因着姑母的催扰,就够烦的了,她还在咋咋呼呼的大惊小怪,倒是越来越不沉稳了。 萍岚赶紧给赵湘行了礼,却又支支吾吾的半天,似是有些纠结的想要告诉赵湘这件事情。 赵湘看萍岚那磨磨蹭蹭的样子,不禁有些晕怒,语气严厉的说道:“到底想说什么?还是太子回来了?” 这个婢女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是不如自己从本家里带来的侍女,可是小枫又被姑母给差了去,可使唤的牢靠的婢女哪里还有? 这可把赵湘给气坏了。 “回太子妃娘娘,太子还没有回来。”萍岚畏缩的说着,太子妃真是不平易近人。 “那你如此慌张,是怎么回事?”赵湘蕴怒的说道。 “是这样的,娘娘,刚才我从太子的几个随侍口中,听说了一件事。”萍岚故作悬疑的说道。 “什么事,要说就快说!”这回赵湘是彻底的怒了。 三天两头的就被皇后叫去训话,旁敲侧击的就是问问自己的肚子里有没有动静。 可是她十天半个月的都见不到太子一面,让她上哪里去生,也就因为此事,皇后硬说她没用,连个男人的心都抓不住。 如今就是连侍女也能够大呼小叫,吵她安宁了。 “娘娘,那些随侍们都说,太子经常去城郊的一处民宅,那里面好像住了一个女人。” 萍岚也不在迟疑,便将自己听到的消息说与赵湘。 赵湘一听,心里不禁起疑,城郊民宅,太子,女人,赵湘越想越不对劲,随即那精致白皙的脸蛋,也跟着渐渐变成了绛紫色。 莫不成是太子在外养的女人,不可,虽说魏里的这些侧妃们被自己压制的死死的,不敢有所造作,在本魏肚子里没有动静之前,是不能允许其他的女人先生下太子的孩子。 如若太子在魏外养了女人的话,那就不在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了,这事可大可小,但赵湘的眼里容不得沙子。 “去,把那个服侍太子的内侍给我叫来问话。” 赵湘沉声命令道,难怪总是三天两头的不见太子的面,就连东魏里的那些侧妃们也是三天两头的向我抱怨,说是见不到太子的面。 想来太子是在魏外又过起了逍遥的日子。 “奴才小叶子参见太子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小叶子战战兢兢的跪到在赵湘的面前。 赵湘看了看这个跪在地上的小叶子,仔细打量了一番,没错,倒是经常的见他在太子跟前服侍。 “抬起头来,本魏问你几句话,答得好有赏,答不好就给本魏滚去慎刑司。”赵湘沉声命令道。 小叶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蕴怒吓了一个颤身,觉得太子妃与平日里不太一样,随即便赶忙抬起头来,畏惧的看着赵湘。 “我问你,太子经常去城郊的一所民宅?” 小叶子被赵湘的威严给吓到了,赶忙将头使劲的在地上叩。 一边是太子,一边是太子妃,两边都是得罪不起的人,但此刻为了能够保住小命,连声回答:“是,娘娘。” “那里面住了一个女人?”赵湘的语气沉了又沉。 “这……这小的不知啊!娘娘,每回都是太子进那所民宅,小的就守在院外。”小叶子回忆着自己的所见。 “不过,小的但是看见菊香与兰香里面侍候,剩下的小的便不知了。” 菊香与兰香,怪不得呢?我说怎么总感觉太子魏里少了些人呢!原来是把她们俩给派出去了。 赵湘眯了眯那双精致的眸子,手上的红艳的丹蔻被狠狠的堑在了自己的手心处,想不到太子竟会这般的讨厌我,不惜在魏外藏起一个美人。 自从那个女人死后,太子就与本魏貌合神离,可这又能怪的了谁,要怪就怪那个女人没那么好的命,说的直白点,这还不是母后做的,凭什么要冷落我。 待在这漪澜殿里都能够感觉比在冷魏里还冷清。 既然太子你不让我有好日子过,你也别想在魏外过得逍遥自在,不要怪我狠心,赵湘的眸子里满是恨意的看着这空荡荡的漪澜殿。 菊香手拿手巾,刚想去给紫云擦拭一下唇角的水渍,手里的手巾却突然一空,就这样落在了魏霖伟的手里。 紫云轻抚着自己的胸口,正想转身回屋,却在转身的那一瞬间,被魏霖伟轻而易举的给揽在了怀里。 紫云有些吃惊,随着与兰香、菊香的熟识,紫云渐渐的了解到,这个人的身份便是当今尊贵的太子。 紫云正在想着这个身份显赫的男人,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唇角上一处柔软,水渍便这样被轻轻的拭了去。 “还难受吗?”魏霖伟有些担忧的问道,没想到有个身孕会如此的折磨人。 紫云轻轻的摇了摇头,似是有些羞怯的说道:“已经好多了。” 能不羞怯吗?毕竟这里还有菊香与兰香守着呢! 魏霖伟看着紫云那白皙的脸蛋上,朵朵粉色霞云,便知道紫云这是害羞了,这有什么的,都在一起这么些日子了,怎的还会如此的害羞,真像是个小姑娘一般。 魏霖伟很是享受现在的这种美人在怀,静谧安详的日子,若是在那个冷冰冰的,又随处都是母后眼线的东魏里,处处都透着压抑与冷漠,连带着那个女人都看着厌恶。 在这里当然就感觉不一样了,有一个如此温柔可人的佳人,过着舒适甜蜜的日子,很是让人沉迷。 魏霖伟也不为难她,虽然这副羞怯的模样很是可口,随即便将紫云轻搂于怀,转身便去用那未曾用完的晚膳。 这一次魏霖伟没有让紫云继续布菜,反而是给紫云布起了菜,将那些有些油腻、孕妇忌口的食物都给撇了出去。 紫云的心里不禁有些感动,有些小甜蜜,于是,这顿晚膳便这般温馨的用完。 裕王府。 “参见王爷。”赵峰上前接过了魏寒随手递过来的外袍。 魏寒朝着赵峰挥了挥手,已示免礼,问道:“一切都可还顺利?” 两人朝着翎墨阁走去,赵峰回应:“禀王爷,没能抓到人,柏公子放了个女人。” 魏寒作思虑状,点了点头。 “可回来了?” “回来了,正在紫枫阁里,估计此刻也是准备着睡了。” 赵峰回答完后,随即便揪起了自己的手指,那副模样在魏寒的眼里,看起来到有些滑稽,何时见过赵峰这副模样,*答答,欲言又止。 “怎么了?还有什么想要说的?”魏寒忍不住的问道,头回见赵峰这副模样,魏寒都跟着忍俊不禁。 赵峰都听见主子这么的说了,也不瞒着了,这才将今晚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的给魏寒说了个透。 不是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哼!柏章,我是打不过你,治不了你,但不代表有人治不了你,小样儿,你就别想等着翻身了。 看着主子那有些微皱的眉头,赵峰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嗯,我知道了。”魏寒淡淡的回了一句,面色又恢复了冷然,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虽然与赵峰预期所想有些不符,但赵峰也知道主子就是这么个性子,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不过估计有的柏章受得了,赵峰缓缓的退居幕后,等待明日事态发展的趋势。 “心儿,我今天突然想起来一个非常熟悉的名字,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听过,红玉,你知道这个人吗?” 用完晚膳的苏蓁蓁总觉得这个红玉磨耳朵,所以便来找心儿唠唠嗑。 “红玉,红玉……”心儿小声的嘟囔着,她好像也是听说过这个名字,猛然间好像是知道在哪里听说过这号人了。 “公子,我记得辰妃娘娘的身边似乎有一个叫红玉的侍女,长的倒是挺好看的。” 心儿回想着当年在南越皇魏里的那一侧目,没错,辰妃的身边的确是有一个叫红玉的婢女。 难怪呢!如果要是辰妃身边的人,那今晚的那个男人岂不是有可能是二哥苏烨璃了? 越想越一团糟,苏烨璃似乎不太可能出现在东陵,毕竟他也没有那个空闲功夫。 苏蓁蓁一声闷气,果断的将那块温热的毛巾,盖在了自己的脸上,不想了,不想了,还是好好的泡泡澡,睡个好觉。 丝丝的水汽缭绕在浴桶的上方,紧紧的围绕着苏蓁蓁,温热的水漫过了苏蓁蓁的有些酸痛的身体,真舒服,苏蓁蓁就在浴桶里躺着闭目养神。 魏寒进来的时候,就是看见这么一副景象,穿过如云雾缭绕的纱账,看见苏蓁蓁长长的秀发摇曳于地,一只白皙如同莲藕般的玉臂,就这么随意的搭在浴桶的一侧,另一只玉臂随着曼妙的曲线,就这么隐没在层层的花瓣之下。 精致的面容,终于露出了女子的柔美,或许阿蓁是真的有些累了,闭目养神,又或者只是单纯的享受这沐浴所带来的舒适。 但仍旧能够看见苏蓁蓁的频频跳动,如同蝶翼般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梁,不点而红的朱唇,就连那白皙的脸蛋,似乎都被着温热的水浸泡的粉红,那修长的脖颈,一滴水珠缓缓的滑落而下,如同晨光里的第一滴荷叶上的露珠,晶莹剔透中能够看到那白皙的肌肤,好一副美人沐浴图。 魏寒情不自禁的被阿蓁吸引,一步一步的朝着浴桶走去。 苏蓁蓁敏锐的耳力听到有人在缓缓的靠近,心里想着可能是服侍的蓝玲。 苏蓁蓁觉得泡一泡澡,什么烦恼忧愁全都变得消失不见,自然而然的闭上眼睛继续享受。 苏蓁蓁是享受了,魏寒可没有觉得好受,看着木勺里的水就这么从阿蓁那圆润光滑的肩头滑落到浴桶里,紧接着那细小的水珠,便顺着那白皙嫩滑的肌肤,流了下去。 似乎一边流着,那白皙的肌肤也跟着留下了浅粉色的印记。 在魏寒的眼里,这个画面很有视觉冲击,这又让魏寒想起了那一晚,那一晚在身下妖娆的阿蓁,不光是她的脸蛋,连着她的全身上下都跟着变成了淡粉色。 第59章 静茹大家(二) 魏寒的喉咙有些不自觉的动了动,人也,食色性也,魏寒也是凡夫俗子,自然也会被这诱人的画面所诱惑。 随即魏寒便执起一旁的湿巾,放置在苏蓁蓁那圆润的肩头,开始慢条斯理的擦拭了起来。 觉察到有人给自己的擦身子,苏蓁蓁轻微的皱了皱眉头,虽说她是个公主,但是她并不喜欢在自己的沐浴的时候,有人陪侍在旁,更别提这种帮着擦拭身体了。 不过,这感觉还不错,毕竟有人侍候,不用自己动手的感觉,果然很爽。 但是擦着擦着,苏蓁蓁觉得似乎越来越靠下,随即苏蓁蓁便立马叫停,蓝玲要是想擦,擦擦背就可以了,其他的她自己擦拭肯定就没问题了。 “好了,蓝玲,你出去吧!”苏蓁蓁轻声吩咐。 但是过了有那么一刻钟,苏蓁蓁没有听到蓝玲退下的声音,反而擦拭的范围愈演愈烈。 苏蓁蓁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背,刚想要发飙,怎么这么的不听命令,让苏蓁蓁不禁感觉有些气愤。 可是怎么突然感觉手里的手感有些不对,这手摸起来怎么这么的大,而且手心处也能够摸出薄薄的茧子。 苏蓁蓁率先想到的便是有个男人偷偷的袭进了她的房间,觊觎她的美色,想要将她先奸后杀。 不要问她怎么会这么的想,关键是她听过许多的话本子,说的是有些劫匪强盗,就是喜欢偷偷的潜入那些单身女子的房间,然后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虽然她苏蓁蓁经常装扮男人,但是她实打实的是个女人耶!而且这个紫枫阁就她跟心儿一起住,心儿的房间在最西头,她的在最东头,算的上来她是单独在房间里的女人了。 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所以苏蓁蓁二话不说,双手紧紧的抓住来人的大手,抬起她的玉足反身朝向后方的人袭去。 魏寒察觉到阿蓁的意图,随即便抬起另一只手来,轻而易举的握住了苏蓁蓁朝他袭来的小脚。 摸着手里小巧的脚丫子,手感真棒,低沉暗哑的声音这才缓缓的传来:“阿蓁,你的小脚真是丝滑如绸,而且还白皙如玉。” 魏寒细细的点评着,不只是如此呢!那看起来圆润的脚趾,看起来才是可爱呢! 苏蓁蓁一听声音,这才发觉此人原来是魏不离,原本紧闭的眸子便一下子睁了开来。 一眼便看见了魏寒那张俊美刚毅的大脸,眸子里还参杂着意味不明的光芒,不用脑袋想,用脚趾头想想苏蓁蓁就知道,魏不离的脑子里肯定没有想什么好东西。 瞬间,苏蓁蓁不禁有些蕴怒,大半夜的不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反而跑过来偷看她洗澡。 哼!色狼魏不离。 随即苏蓁蓁便给魏寒抛了个白眼,看着那被魏寒禁锢的那白花花的脚丫子,苏蓁蓁不服气的说道:“赶紧给我放开,我不舒服!” 魏寒听到苏蓁蓁抱怨,赶忙一个松手便将手里的玉足给放了开来。 原本那抬出水面修长的玉腿,紧跟着又重新落入了水中,趁着魏寒看的还有些发愣的空隙。 苏蓁蓁挥起双臂朝着浴桶里的水一阵猛扑,浴桶里瞬间便卷起了一阵水花,直接朝向魏寒的面门而来。 魏寒见状,随即一个旋身,瞬间那阵水花便擦身而过。 待他重新转过身来之时,正好看见苏蓁蓁掠过的衣襟,一身白衣便这般穿上了。 不知是因为这水太热,又或者是被魏寒服侍的行为给羞红了脸,此时苏蓁蓁的双腮处倒是处处红霞。 “不离兄,你也太坏了!你竟然……”苏蓁蓁气哄哄的来到魏寒的身前,但又有些难以开口。 “哦?阿蓁,我怎么了?”魏寒装作不知情的模样,满是疑惑的问着苏蓁蓁。 但是苏蓁蓁早已经看出了魏寒的小阴谋,看着魏寒那双戏谑的眸子,苏蓁蓁就知道魏不离这是跟她装蒜。 随即也不想在去搭理他,一个快步敞开浴室的房门,朝着隔壁的房间走去。 刚一敞开门,苏蓁蓁便看见杵在门口的蓝玲,随即苏蓁蓁又回头看了看魏寒。 果然,这一主一仆就是商量好的了,故意占我便宜。 “哼!”苏蓁蓁又一次不服气的朝着魏寒发了小脾气。 苏蓁蓁快速回过头,转身便准备迈入隔壁的房间。 刚要把门紧紧的栓牢,真怕三更半夜里有个色狼偷偷的潜进了她的屋子。 可惜,还未来的及关严实,那边便突然伸进了一只布靴。 “把脚给我拿开。”苏蓁蓁没好气的说道,心里却也纳闷,怎么以前没有发现魏不离像是块膏药一般粘着人呢! 难怪啊难怪,难怪外面会传闻王爷有龙阳的癖好,看来这一切都是假的了,而且她竟然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疑似撒娇的男人,竟然是平日里不她们苟言笑的王爷。 蓝玲还未反应过来,竟然感觉从远处传来了一道冷冰冰的视线,随即便抬起眼眸,与魏寒看了个对眼。 只看了一眼,蓝玲便招架不住的低下了头,好冷啊!随即蓝玲便朝着魏寒行礼,似是逃跑一般的离开了二楼,给这两位主子腾出空间。 此时的紫枫阁二楼,除了在最西头的房间里有个心儿,而且她还正在卧床养伤,无伤大雅,那便只剩下这东边房间里外正在僵持的苏蓁蓁与魏寒了。 “阿蓁,放为兄进去。”魏不离有些难耐的说道,天知道,他是有多么的想念他的阿蓁啊! “不行!谁知道你进来想干什么?真当我傻啊!”苏蓁蓁愤愤的说道,手里还是继续顶着门,整个身体也跟着靠了上去,不能让魏不离有丝毫得逞的机会。 依照目前的形势,绝对不能放狼进屋。 “阿蓁……你怎么可以这么坏啊!”魏寒的语调轻轻的上扬,尾音的颤抖韵味十足。 这回苏蓁蓁可以很肯定的下结论了,魏不离竟然真的在向她撒娇,就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一般的撒娇。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沉稳威严的不离兄吗?瞬间苏蓁蓁觉得自己的头顶上空闪过几道雷。 趁着阿蓁被自己诱惑的怔愣的空际,门外的魏寒一个发力,轻而易举的便将门给推了开来。 苏蓁蓁被这突如其来的推力,推得险些朝后仰去,魏寒一个伸手,拉住苏蓁蓁那飘飞的玉手,一个用力,便将苏蓁蓁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苏蓁蓁恼羞成怒,伸出自己的小粉拳,捶打着魏寒的胸膛。 “你出去,快点!”苏蓁蓁激动的说道,这个不离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是不是有人偷偷的给她换了一个不离兄。 “不能出去,阿蓁,出去会难受的。”魏寒很是一本正经的说着他心之所想。 “你难受管我什么事,快点儿出去!”苏蓁蓁语气生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的花花肠子。 魏寒也知道光靠几句话是骗不了阿蓁的聪明脑瓜的,所以他还有妙招。 “真的,阿蓁,我好像是真的有些生病了,感觉有些难受呢!头有些晕,需要你给我把把脉。”魏寒继续循循善诱。 由于魏寒那严肃的语气,正儿八经的表情,苏蓁蓁也跟着有些摇摆不定,或许魏不离真是有些难受才来的,既如此,那还真有些不好意思轰他出去。 魏寒见苏蓁蓁停止了反抗,看来可以进行下一步了,随即便搂着怀里的阿蓁,徐徐的朝着不远处的床,慢慢的走去。 苏蓁蓁还在思量着魏不离的这句话里有多少的真实性,丝毫没有感觉到魏寒正在牵引着她朝着床榻走去。 没办法,现在的魏寒,他的脑子里想的满满的都是苏蓁蓁,想的都是那夜两人的颠鸾.倒凤,身体就像是被阿蓁给契约了一般,其他的女人都已经入不了他的眼了。 待到苏蓁蓁反应过神来的时候,她与魏寒都已经坐在了床上,苏蓁蓁狠狠的瞪了一眼魏寒。 骗子!看病就看病,为什么会坐在了床上,那儿还有躺椅与板凳呢!魏不离可真会编。 魏寒见东窗马上就要事发,连忙机智的将头轻轻的靠在了苏蓁蓁的肩膀上,又赶紧的伸出了一只手腕,放在了苏蓁蓁的大腿上。 仿若是在示意你可以给我把脉了。 看着魏寒那些有微眯的眸子,苏蓁蓁却突然又觉得自己好像多想了,随即便伸出纤细的手指,放在了魏寒的手腕上,认真的把了起来。 看着阿蓁那认真思量的表情,魏寒那微眯的丹凤眸射出了一道精明的光芒。 “你这脉到也无碍呀!不离兄。”苏蓁蓁疑惑的说道,她可以很肯定的说,魏不离没啥毛病,随即便抬眸看向了伏在她肩膀处的魏寒。 我当然没什么毛病了,小傻瓜阿蓁,随即便趁着苏蓁蓁抬眸的那一瞬间,魏寒出其不意的对准苏蓁蓁的朱唇吻了上去。 苏蓁蓁也没有想到会突袭,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也已经为时已晚,渐渐的被魏寒吻得窒息,吻得迷失了方向。 可算是尝到美味了,爱不释口啊! 苏蓁蓁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吻得眩晕,渐渐的也沉浸在了这美妙的感觉里。 得到回应的魏寒,心里就跟抹了一层蜜那般的甜蜜,随即便也跟着越发的大胆了起来。 缓缓的将苏蓁蓁给放平在了床上,刚刚沐浴完的阿蓁,身上还带着些许花瓣的香气,渐渐的遮盖了阿蓁身上的香气。 虽不及阿蓁那原本的体香,闻起来倒也别有一番滋味,反正都是他的阿蓁。 于是魏寒的手也渐渐的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自从上一次吃肉,这都隔了两天了,无论如何,趁着今晚将阿蓁给骗到了手,魏寒表示,他一定要吃到阿蓁的肉肉。 饶是苏蓁蓁如何的沉浸在这个吻里,也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处传来的淡淡的凉意。 第60章 心里的刺 回到王府,苏蓁蓁的脑袋都还是蒙的,魏寒把她带回来就匆匆出去了,而她则呆呆的躺在床上,难以相信刚才自己经历了什么,魏寒为了她做了什么。 他竟然把那些人都杀了,百花园所有的见过她的人,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样消失了。虽然魏寒这样做是为了解开她心里的结,但对于她来说,真的太难以接受,毕竟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事。 她虽没亲眼看见,但那些声音她听到的,还有被血腥味充斥的房间,也让人无处可逃,避无可避。心里仿佛有了魔障。苏蓁蓁感觉自己闭上眼,那股味道就把她包围。 “主子,你怎么了?”八月从外面走进来关心苏蓁蓁问。 苏蓁蓁猛的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在已经回来了,连忙牵强的笑了一下,“没事,没睡好而已。” “主子一定是出去玩累着了吧。您可真是受宠,我还从来没见过王爷呆谁出府过呢,您还是两次。”八月带着羡慕的眼神道。 苏蓁蓁却笑不出来,两次出府,每一次都是厄运,谁能开心的起来。 “主子主子,王爷送东西来了。”突然外面一个小女仆着急的冲进来,一幅不得了的震惊表情。 苏蓁蓁不以为然,一点都不好奇,慢吞吞的聪床上爬起来走出去顿时被眼前得场景吓到了。 几十名下人站在院子里,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盘子。 “这……” “侧王妃,这是宫里赏给王爷的,王爷烁给您送来让您挑选一下。” 院子里人无不露出羡慕的目光,侧王妃真的很受宠,王爷竟然让他先挑选,要知道程夫人和媚娘都没经历过这样的待遇。 “这是什么?”苏蓁蓁看了几个无非就是首饰,她对那些并不感兴趣,注意力被一个金色的炉子吸引到。 “回侧王妃,王爷说您容易热,所以叫小的们多给您端来两个冰壶降降温。 ”那这个呢!” “这是宫里送来的糕点,是冰的。王爷吩咐我们送来您这边。” 大概是听了苏蓁蓁对现代的描述,魏寒觉得现在的朝代的确是有些落后,比如怕她热就费心费力的八这些东西全送了过来。 苏蓁蓁向来喜欢栀子花,今天突然王府里的花园在翻修。后来原来那些金贵的牡丹全部被移了出去换成大片的栀子花。 程夫人最喜欢牡丹,看到这件事气的差点把花园的工人都罚一遍,还好魏寒及时出现才遏制这场闹剧。但也足够程夫人在心里再给她留下一道深深的印子了。 “什么?全给她了?”程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吃惊的问道,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成叽里呱啦。 婢女低下头,害怕程夫人发火伤到她。”是的主子。“ “贱人,贱人。贱人啊,王爷竟然对她这么好。我都没享受过这个待遇!”程夫人在房间生气的走来走去,脸都涨成了红色的。 “分了那么多东西,王爷全给她,那把我们放在哪里?”程夫人气急怒吼,几乎想把房子里的东西都火烧干净! 相比程夫人那里,苏蓁蓁这边舒服多了,刚才的恐惧暂时被这些新的上来的东西替代。她趴在桌上看着那些首饰,想着怎么带着这些东西离开这里。 南方发洪水后,皇帝很看好魏寒,所以就把这个全权交给他,这才让他忙的脚后跟都不能着地。 魏寒从宫中出来。还没好好歇着就急不可耐来了苏蓁蓁院子,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着急,在心里说服自己只是为了能看看苏蓁蓁心情好坏而已。 走进院子,看到苏蓁蓁在盯着那些花发呆,忍不住笑了出来,轻轻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蓁蓁感觉到有人在动她一个激灵反应过来,随手一个巴掌便是删了过去,还好魏寒眼疾手快的防备躲了开来。 “你干什么?”他呵斥道,苏蓁蓁意识到打错人,噗通便跪在了地上。 她脸上似乎没有开心的表情,奇怪,分明今天去了百花园回来她不是应该放心吗,再也不用怕会被卖进那里,怎么她的表情反而更难看了。 “对不起王爷,是我不小心伤着您了。”苏蓁蓁惶恐的道歉,魏寒皱起了眉,脱口而出心中的话,“你还好吗?” 苏蓁蓁看他没有生气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被魏寒拉了起来。 “你跟我来。”魏寒对她说道,苏蓁蓁不懂他的意思,但随后拉着苏蓁蓁快速消失在众人面前。 苏蓁蓁心乱如麻,她被魏寒拉着往前走,根本不知道他要去哪里,更不敢猜测,怕放出心中的恶魔,再呼唤醒那些不愉快的记忆。 怎么要来这里?他要干什么? 苏蓁蓁看到熟悉的场景有些抗拒,因为魏寒竟然会带着她来这里,关着那些看守她的狗的地方。 侍卫也很惊讶,没想到王爷会亲自来这里,更震惊的事苏蓁蓁。这些狗对于她不是很好的记忆,就像百花园,都是关于逃跑。 苏蓁蓁越发的抗拒,不由得脚下生根一样不敢再往前走,但这不由她。一发现她的抗拒,魏寒就转过身一把抱起她往那边走。 “王爷……”苏蓁蓁惶恐,不安的情绪越来越强烈。 魏寒不搭话,苏蓁蓁只能看到他面无表情的脸和坚硬线条的下巴线,心头突生冰冷之感。 “你看。”在苏蓁蓁胡思乱想的时候,魏寒停下了脚步。 苏蓁蓁从他怀里抬起头,发现那些狗都不知去哪里了?全都消失了。 这…… “你每天做噩梦无非就是因为本王带你去百花园,还有这些狗,那天遇刺。你每天的噩梦都是关于他们。”魏寒平静的说。 苏蓁蓁有些惊讶,他都知道……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不做噩梦了,因为她每天醒来都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本王看你夜夜噩梦,叫太医给你弄了一些安神香,让你想不起晚上发生的事。但是你每天都在的做噩梦。”他解释道,说的很平静,苏蓁蓁却很震惊,她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没事了。 “百花园的人都死了,没人见过你;王府里的狗都被我弄走了,你可以不用担心被他们追赶了;以后都不会有刺客,本王派了暗卫保护你……” 苏蓁蓁听他说,心中五味杂陈,她误会他了,原来魏寒做了很多。 “好好睡一觉吧,别乱七八糟做梦了,这些东西都没了。本王说了,谁都不能伤害你,我就会做到。” 苏蓁蓁有一瞬间心酸,眼泪差一点就流出来了,直到魏寒话音一转。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你为什么不高兴?” 苏蓁蓁不明白,看着她。 “你不开心,刚才,为什么?你要告诉本王。” 真是霸道,苏蓁蓁心里偷偷诽谤,低着头不知怎么说,总不能说。因为你杀人太多了,我不舒服吧。未免显得太不知好歹了。 “没事了。”她轻声回答,收起所有低沉的气息。 魏寒盯着她,眼神晦暗不明,后向她一步步走开。他穿着朝服,威严庄重,他们周围环境跟差,却丝毫不影响魏寒的气势和美感。 苏蓁蓁看呆了,直到下巴被抬起,被迫与他对视。 “本王做这些,只是不想你再害怕了。你是本王的女人,我自不会亏待你。” 这一瞬,苏蓁蓁几乎觉得自己就是漫画里额女主角,而英俊高大的男主在对着她说着告白词。然而,魏寒又岂会那么友善。 “听我一句劝,这王府外面的世界,比你想的更复杂,对你弊大于利,逃跑之前还是三思吧。” 说完话魏寒就又拉着苏蓁蓁要离开了,这次他们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却格外安静**。 贵院子的路走了一半,就碰到状况了。刚种好栀子花的花园乱成一团,一只猫在花丛里乱跳,身后跟着好几个乱窜捉猫的下人。 苏蓁蓁一看到花被毁就吓得变了脸色,连忙冲过去要保护她的宝贝花骨朵儿,但那小猫什么都不懂,到处乱咬,怎么逮都捉不住。 一不留神就窜在苏蓁蓁脚下,避之不及,苏蓁蓁摇摇晃晃的站不稳直接崴了脚摔倒在地上。 魏寒第一时间赶过去,苏蓁蓁已经坐在地上起不来,眼眶里疼的眼泪汪汪的。 “这怎么回事!”魏寒震怒些呵斥,把苏蓁蓁抱起来放在怀里,对着那个小猫点了点,它便低叫一声摔在地上了,这才被捉住。 而魏寒则朝着院子大步往回走。 苏蓁蓁一边脚痛,一边看着被糟蹋的花心疼,眼泪直接就掉了出来。 “疼得厉害?”他问道。 苏蓁蓁摇头,远离院子,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带着春风笑意的声音出现,非常焦急。 “哎呀,这是我的猫,我看谁敢碰它,这可是我得猫。” …… 苏蓁蓁这一下子心里突然明白了,无奈的心里叹了口气。在王府的日子。真的是他不去找麻烦,就怕麻烦她喜欢不断的找你。 这看来又得是要一场斗争了,她刚低下头,耳朵就被人轻轻亲住咬了一下。 “我会帮你的。” 苏蓁蓁的脸上浮起一朵红云,周围这么多人看着,魏寒当真一点都不收敛,明目张胆的就**她。 “你别咬我。”她害羞的把头移开,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下去。那边程夫人果然怒气冲冲的就过来了,看到躺在地上的猫一下子就炸毛了。 心疼的把猫抱在怀里训斥出声,“谁干的!谁碰本妃的猫了!你们知不知道它比你们的命都重要!” 程夫人一时太过急切没看到苏蓁蓁和魏寒就在不远处,直接对那些仆人破口大骂。 “是本王干的,怎么了?”魏寒从树荫下走了出来,苏蓁蓁跟在她身后低头不语。 王……王爷。 程夫人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没想到这猫竟然是王爷打的,可是这猫开路也不简单啊。 “要说这猫,怎么还能比人命重要?自己的猫自己就好好看管,为什么要放出来捣乱,这又是怎么的说法。” 魏寒步步相逼,程夫人哑口无言。她的确是故意把猫放出来的,但她压根没想到这猫会来这里破坏苏蓁蓁的花园,还是王爷刚为她弄好的。 “王爷,您听妾身解释,这是个误会。只是这猫……”程夫人有苦难言,这猫的主人和王爷只能选一个得罪。 第61章 我只是想你不要再害怕 都怪苏蓁蓁,这个贱女人,天天带着王爷不知道跑什么,看她这次怎么…… “这倒是哥怎样的误会?自己的猫就应该自己好好管教看着,现在破坏花园不说,还让苏蓁蓁摔了一跤!” “可是王爷,这是个误会,这不是臣妾的猫,这是臣妾姐姐静妃的呀。是我太过于思念姐姐,又没办法进宫,所以姐姐把她的小猫给妾身送来解解闷。 妾身知道自己没管好它,这猫儿一来就胡闹,还自己偷偷溜了出去,妾身也不知道他为何要来这里……您知道的,妾身院子离花园也不近。妾身刚才真是在找它,刚来就看到猫儿被打成这样了,这……怎么解决啊?” 静妃?苏蓁蓁心中咯噔一下,竟然是宫里的猫。程夫人有个姐姐宫里的妃子这件事她是有听说的。 魏寒则也皱着眉头,静妃,这次事情不好办了。只要熟悉宫里,谁都知道静妃是个猫奴,她宫里养了许多猫不说,最近还是父皇眼中的红人,怎么竟然惹上这祖宗。 苏蓁蓁看他们脸色不好,再一听宫里,便知道这事不好办。 猫没生命危险,当时他只是拿一个小石子打了它的腿而已,但没有半个月是绝对不会恢复的。 “王爷,是妾身不对。没看好这小猫,还害得苏蓁蓁妹妹受伤,是我来晚了。”说着程夫人竟哭的梨花带雨。 “先叫郎中来看一看苏蓁蓁和猫的伤,其余的本王会和静妃解释的。”魏寒沉声道,带着苏蓁蓁离开了。 感觉到魏寒走了,程夫人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记得自己关好门的,怎么会让这畜生跑了出来,还跑了这么远。 要不是她及时赶到,怕是这猫送命了也不一定。但是哪里都不去怎么偏偏会来苏蓁蓁这小贱人的栀子花园,搞得像她故意一般。 不过也好,这可是姐姐最喜欢的小猫,被打成这个样子,苏蓁蓁也难逃关系,要是自己能和姐姐多说几句…… 程夫人笑了,也够她喝一壶的了。 郎中来过,苏蓁蓁的脚严重崴了,被包的厚厚的躺在床上,而魏寒则去看那只小猫了,这足以证明这只猫有多重要。 苏蓁蓁尚且不明白现在的情况,只好把八月叫来问一问。尤其是那个静妃,为什么魏寒听到她以后会那么沉重。 “主子,您找我?”八月端着药进来。 苏蓁蓁点头,问了自己的问题。 “主子您不知道,静妃娘娘是皇上最宠的妃子,她相貌美若天仙,仅仅用了一年就坐上了现在的位置,而且从来没失宠过。她还是程夫人的亲姐姐。 静妃娘娘非常爱猫,整个宫养着好多猫,皇上宠着也没人敢说什么,所以王爷听说那只猫是静妃娘娘的才会那么惊讶。 还有就是,静妃娘娘和王爷的母妃慧贵妃不是很……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八月最后的表情非常为难。 既然八月都能知道这么多,那说明这两人的关系真的不好到人尽皆知了。刚才那只猫一看就不很好,苏蓁蓁叹了口气,看来这事真的不好解决啊。 魏寒站在窗前,床上安静的趴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对,是一只猫趴在床上,享受着比人还高级的待遇。大夫竟然会因为给一只猫包扎而满头大汗,倒不是伤口不好处理,而是身后魏寒的气场太过强大。 也许碰到了伤口,猫疼的尖叫伸出爪子把大夫狠狠地抓了一下开始挣扎,程夫人担心的要哭出来又不敢上前去控制它。 猫闹腾的几乎抓不住,大夫又怕弄疼这个祖宗,又要继续触碰伤口,乱作一团。 魏寒毫无表情伸出手一把捏住猫不让他乱动,瞥了眼大夫才能继续治疗。 “王爷,猫没有外伤,但是一只腿内部骨头被打碎了,小人刚才给它固定了,虽然行动不便,这段时间要是慢慢恢复是可以像原来那样的。” “多久,能活动?”魏寒问。 大夫一直冒汗,这人和动物还是有区别的,只好硬着头皮回答,“大概半个月。” “半个月,王爷,不行啊,这猫最多能在妾身这里呆五日便要送回宫的,这已经剩下四天了。”程夫人着急的说,仿佛在火上浇油一般。 魏寒皱着眉,半个月?这静妃看到猫出事还不把王府炸了。 人都散了,魏寒也没有明确的说这件事要怎么处理,反而八月来了一趟后王爷就立刻离开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苏蓁蓁那边有事。 “主子,现在这事儿怎么办啊?”程夫人身边的婢女问。 一个水杯被扫在地下应声而碎,“本妃怎么知道!反正又不是本妃的错,还不是因为那个贱人!看我不给姐姐告一状,看姐姐怎么收拾她。” 魏寒离开的时候苏蓁蓁睡着了,他叫八月醒来以后去找他来这边。 回来时,看到那女子在温润的灯光下低哼着歌谣,目光都变得温柔起来,可再看到她脚上的纱布,顿时仿佛目中储满了冰霜,那只猫真该死。 ”你回来了。“听到动静苏蓁蓁抬起头,要站起来被魏寒快步进来压了下去。 ”别起来了,吃饭吧。” 深夜 程夫人本都睡下了,突然想起什么一样猛的坐了起来,连忙把婢女也叫了起来。 “怎么了主子?” 程夫人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站起来在房中走了几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她忘记了。 “你跟我去趟花园,带着灯笼。”程夫人突然丢下一句话自己拉着衣服就冲了出去。速度快的让人都几乎追不上。 到了花园,程夫人一把夺过灯笼自己埋头不知道在找什么。在别人都睡了的时候,程夫人和婢女打着灯笼在花丛中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找到了!就是这个!”程夫人突然激动的喊了出来,指着地上草药一样的东西,立刻把婢女叫来一起寻找类似的东西,最后两个人找到了四五处花丛中都留下这样的草药。 程夫人止不住身体发抖,竟然敢有人想害她,是谁,如此无耻,把主意打到她头上来了。 来府里这么久,只有她算计别人陷害别人的分,现在竟然还有人在算计她,简直可笑。 程夫人相信不止这里有这个,果然沿着自己院子来花园的路都星星点点找到这种东西。 “走,我们去找王爷。”程夫人咬咬牙愤怒的说。 魏寒都已经和苏蓁蓁睡着了,后来被八月的敲门声吵醒。 “怎么?”他站在门口一脸阴霾盯着八月。 八月瑟瑟发抖低着头几乎不敢说话,但想一想外面跪着的程夫人还是咬着牙,“王爷,程夫人要见您,在外面跪着,不然就不走。” “怎么回事?”魏寒心中憋着怒气,怎么半夜来打扰。 “程夫人说今天的事是有人陷害。” “怎回事?”魏寒坐在正堂,程夫人则跪在下面哭的不成样子。 听到问话,程夫人立刻拿出收集好的东西放在地上,“王爷,此物是一种药,对人没有反应,但是对猫非常敏感,只要猫咪闻到就会异常兴奋,发狂。 这是妾身在花园里找到的。还有隔很远一段距离,妾身的院子到花园的路都有这种东西。所以才说是有人故意用它引诱猫咪去花园,正是因为猫咪闻了这种东西才会在花园里发狂。” “王爷,不是妾身看不好猫,是有人故意陷害的,请王爷一定要彻查还妾身一个清白。” 程夫人哭成泪人,魏寒心里更加复杂,原本这事和宫里扯上关系就很麻烦,现在府里又不安生,静妃怎么会罢休。 程夫人是静妃的亲妹妹,虽然不是一个娘所生,但两人关系极好。那时候慧贵妃和静妃没有闹僵之时,程夫人是静妃亲自求情嫁到淳王府的。 可后来慧贵妃和静妃闹矛盾了,慧贵妃不喜程夫人,为了避嫌,静妃也只干和妹妹减少联系,但两人的关系还是与从前并无二致。 程夫人被魏寒打发回去了,他保证一定会给她一个说法,只是现在夜深,没办法解决,程夫人才不甘离开。 听到门被推开,苏蓁蓁睁开了眼睛,她本就因为腿疼没有睡得很沉。 “发生什么了?”她问道。 魏寒意外她还没有休息,便把刚才程夫人说的事给她说了一些。 “猫薄荷?”苏蓁蓁低声喃喃,听程夫人这话,那个东西怎么这么像猫薄荷,竟然会胖一只猫发狂。 “你说什么。”魏寒听到她说话问道。 苏蓁蓁早年养过猫,对猫薄荷也知道一些,听程夫人说的话心中有了几分明了,这是有人在陷害啊。 “王爷知道荆芥吗,是一种植物,它会让猫咪闻到以后产生激动的反应。如果妾身没猜错,那猫应该是闻了这个味道才会这样。但是我出现的太早了,猫咪还没有全部闻完我就出现了,所以会留下一些残余部分在那里。” 挺苏蓁蓁讲的头头是道,魏寒心中生出几分欣赏,她竟然连这些都懂,心中软化了一块。 “睡觉吧,明天再说,”魏寒不容拒绝的把苏蓁蓁压在床上,搂着怀里人闭上了眼。苏蓁蓁假意翻身背对着她,睁开了眼。 真的有人想害她吗?不然怎么会在花园放着猫薄荷,要是程夫人的猫祸害了花园,魏寒一定会追究的。那程夫人就会受到惩罚,她们间接也会加深矛盾,这是她的目的吗? 苏蓁蓁忍不住又想多了,这个府里还有谁会像害她,难道是媚娘?不太可能吧,所有人都说媚娘性格好,从来都谁都是温温柔柔的,怎么会做这种事? 苏蓁蓁轻轻摇头,这样也太明目张胆了吧……可是程夫人又不会自己害自己,媚娘也是,这府里还有谁? “王爷,妾身冤枉,妾身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又怎么能承认。王爷一定要相信妾身啊,我没有。”媚娘一脸坦荡跪在地上看着魏寒,她又看向苏蓁蓁,“苏妹妹,我与你想来无冤无仇,何必要毁了你的花园呢?你就帮我说说话吧。” “重点不是在花园,是你利用荆芥把猫从我院子里骗了出去,然后把它引诱到花园毁了那些花栽赃于我!”程夫人气势汹汹的呵斥。 媚娘轻轻摇头,“姐姐,这府中只有我们三人,若是我做的,岂不是太明目张胆,要所有人都怀疑我?这不是自投罗网嘛。” 第62章 这是宫里的猫 媚娘丝毫不慌张,她没做的事是绝不会认的,更何况她相信魏寒不是胡乱栽赃纵容幕后黑手的那种人。 举国上下,谁没听说过淳王爷的威名,谁不知道淳王爷刚正不阿,善恶分明。他国事都能处理的井井有条,怎么会胡乱判断家事。 “王爷,您要为妾身做主啊。反正您应该是明白的,这件事和妾身一点关系都没有。何况,那只猫现在还病着躺在妾身院子中,妾身真的时时刻刻害怕姐姐要向我讨回猫儿。” 静妃,魏寒皱起眉,她的确难解决。 “王爷妾身也希望王爷能够彻查此事,还妾身一个清白。”媚娘也低着头请求。 苏蓁蓁坐着看她们,竟觉得这两个人似乎都在演戏,又似乎都是认真的,她根本看不透她们。心中不寒而栗,到底有谁说了谎? 本只是简单的一个花园,如今竟然牵扯到宫里,这事怕是难以解决。 “行了行了,本王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解决好的。” 离开苏蓁蓁院子,媚娘率先离开了,刚才的气氛让她感到窒息。 “等一下!你给我站住!”程夫人突然出现在后面呵斥着,媚娘停了下来,转过头正见程夫人气势汹汹的走过来。 “别以为这件事能轻易过去,王爷一定会找到真凶的。”她恶狠狠的说,紧盯着媚娘。 后者微微一笑,“妹妹也是如此想的。让我们一起等候王爷的消息吧。”媚娘提议,程夫人冷哼一声离开了。那一瞬,两人眼中都出现奇异的眼神。 到底是谁,他们两心里都一清二楚,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气死本妃了,到底是谁做出这种事来!”程夫人回到院子怒气冲冲的拍着桌子呵斥,恨不得吧那个人就当做这个桌子一样毁了。 “主子息怒,王爷一定会找出凶手的,只是这猫儿……马上时间可就到了啊……” 程夫人顿了顿,露出害怕的表情,瑟瑟发抖,“是啊,姐姐纵使再疼我,也不由得我伤害她的猫啊。若是被姐姐知道了。还不剥了我的皮。”她轻声呢喃,眼神慢慢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媚娘这里倒是平静,程夫人还在火冒三丈的发火时,媚娘却在苏蓁蓁这里。 下午回到院子她歇了一会就回来苏蓁蓁的院子了,说来探望她的腿伤,顺便就和苏蓁蓁他们聊多了,时间不知不觉的变晚。 媚娘在和魏寒下棋,又和苏蓁蓁一边说话,直到晚上她被留下再这边吃饭,就没有推辞,三人好不热闹。 “啊!” “我的猫,我的猫儿,你怎么了,活过来啊,我的猫儿!”程夫人的尖叫声出现在院子的上空,所有人都因为她的这声尖叫而醒来了。 “怎么了主子,怎么了?”婢女惊吓的跑进来呼喊,一进门就看到面无血色坐在床边的程夫人。 程夫人听到有人说话,呆滞的转过头,掉了一滴眼泪,突然痛苦出声大哭。 “我的猫,猫死了!怎么办啊!我活不了了,是谁这么狠毒,就连一个小生命都不放过!” 程夫人崩溃大哭,她只是出去走了一会,回来这猫儿就成了这个样子得了。 在程夫人的催促下,魏寒又被请了过来,路上他听说这边发生的事就知道这事情有多难过了。 这猫死了,无异于雪上加霜,竟然在王府让人对猫有机可乘,这事静妃娘娘那里怕是不好过了。 进了屋子,程夫人一看见魏寒就扑过来给他一个拥抱崩溃大哭。 她从没见过这种场面,更何况是动物的尸体,所以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魏寒一边安慰程夫人,一边看向那只猫。 无力冰冷的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身体非常鼓,雪白的身体上都是血迹,舌头无力的耷拉出来,身边丢着几珠荆芥。看样子,杀了猫的这个人就是想要陷害程夫人那个人。 魏寒放开程夫人,他走过去把猫拽了起来放在面前查看。 的确是只好猫,就算死了都比一般的猫有气质不愧是宫里的猫。尸体还温热,说明那个凶手走的管不是很远很久,魏寒旋转着猫,突然看到猫咪的指甲里的东西变了脸色。 红色,那个人和猫打起来了。 程夫人也看到了,顿时有个想法,程夫人立刻激动的跑了出去。 “所有人,现在都给本妃过来这里站着。” 同时,魏寒也立刻让府里的下人都聚集起来接受检查,一个人都不许出去,更不许买药,王府附近的酒馆已经被魏寒全部查封了,现在每个人安静都得检查,包括苏蓁蓁自己。 院子里静的可怕,魏寒的目光冷着脸跟着侍卫移动,到了谁身上,那个人一准得吓得出一身冷汗。 苏蓁蓁他们都检查了,魏寒,程夫人,媚娘全部都检查过了没问题,如今只剩下下人了,可眼见通过排除的人越来越多,苏蓁蓁的心也快沉到肚子里。 “等下,别动!”突然下人在人群中大喝,一个人开始挣扎,发出尖叫声,身边有慌乱的,惊讶的,更多的人合力把他按住压在地上束缚住。 魏寒听到声音走过去,那人的衣服袖子被撸起来了,露出纤细的胳膊上面明显有几道抓痕。 “是谁!是谁害死我的猫了!”程夫人生气的冲了过去,看到那个人脸上出现惊讶,后退了几步。 “你你你,怎么是你?”她惊讶的脱口而出,下一秒眼中充满愤怒。她看着的,不是别人,是王府里西园的人。那边还住着一个女人,只不过已经不受宠罢了,甚至几乎被人遗忘。但是杀了猫的是那个女人的贴身丫鬟。 “不是主子,是我,我讨厌那只猫,所以我才要杀了它。主子怀有身孕不能接近猫,那只破猫非要过来胡闹,杀了它才好呢。”仿佛打破什么平静,气氛突然变得低沉,谁都知道西园的人已经不受宠了,怎么会怀了身孕? 怀孕?魏寒的脸色慢慢凝固,他上次去那边好像是五个月之前。 婢女仿佛说错什么话了,害怕的看了一眼主子,突然用力挣脱撞在身边的柱子上头破血流,这下,死无对证…… 魏寒面无表情的坐在堂上,苏蓁蓁和媚娘在她身边一左一右坐着,而不远处则跪着程夫人和西园那个女人乔凤。 乔凤本是可怜人,自生出来就没见过娘,爹也只是街头的一个小贩,父女两靠着卖乔凤的一些手工刺绣生活,他爹在街口摆个小摊。勉强温饱,平淡的生活着。 直到有一次魏寒被人暗杀身受重伤倒在乔凤门口,两人才相遇。 那次他身受重伤,被人追杀没办法逃避,更不能回王府,晕倒在那儿,被乔凤的爹带回了家。 父女两给他看伤,又让他在那里呆了些日子养好伤外面直到风波平息。 等魏寒快要离开的时候,他的位置不知怎么被泄露,那些人找上门,乔凤的父亲为了保护魏寒而被杀了,临死前乔凤被托付给魏寒,回到王府魏寒把她纳入府中,自此住在西园。 但因为乔凤没有背景,生性懦弱,不爱与人交流,因此在王府中吃了不少亏。尤其是被程夫人打压,索性魏寒护着,才没有被赶出去。 否则这些年,只要魏寒宠幸的女人,程夫人一个一个都要惩治找借口赶走。她和媚娘算是府中唯一留下来的人。 但魏寒有一个原则,就是不会让任何人怀上他的孩子,这些年程夫人她们都没有身孕,是因为他一直都叫人给她们喝避子汤,现如今乔凤却怀上了这个孩子,甚至已经有五个月之余。 这五个月魏寒忙着朝中之事,苏蓁蓁出现,他就没有再碰过别的女人,所以一直没去西园,更不知道孩子的事,直到这次才被人所知。 乔凤跪在下面瑟瑟发抖,程夫人满是不甘又带着幸灾乐祸。 “说吧,怎么回事?”他低沉的开了口,打破冰一样冷冻的气氛。 乔凤之前自知做了错事,但这孩子她是真的想保住,立刻磕头求情。 “王爷,是妾身不好,骗了您,但是王爷,求您放过这个孩子吧。妾身以后都不会了,安心待在西园,只求您放过孩子。”乔凤哭着说。 “放过?这么久我们都无所出,你怎么就怀孕了?”王爷这几个月都没去西园,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程夫人立刻反驳,尖锐的盯着乔凤的肚子。 乔凤一听她这么说更是慌乱,她不是没想过为什么程夫人她们都不怀孕,只是怀着投机取巧的心思有几次没有吃魏寒给她们的补药,便有了孩子。 “王爷,这孩子是您的呀,妾身安安分分待在西园,绝没有做半点不该做的事。” “你胡说,那为何我们都不怀孕,只有你有了孩子?” 避子汤的事她们都不知道,只有魏寒知道。她们一直都以为自己不能怀孕也许是因为自己身体的问题,这个孩子彻底打翻了程夫人他们心中的天平,让她们嫉妒不已。 “再者,西园那么偏僻,王爷也没有去,谁知道你做了什么?你那丫鬟匆匆畏罪自杀,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怕我们知道?” 仿佛看热闹不嫌事大,程夫人一把火一把火的点,魏寒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王爷,这个孩子真的是您的,请您相信妾身啊。妾身不说,也是为了自保。为了安静的待在府中。求王爷原谅。” 乔凤抱着肚子嚎啕大哭,媚娘的脸上出现一丝晦暗不明的神情,怎么这件事偏偏今天扯出来了?西园一直没有存在感她们从不注意的,媚娘到竟怀了孩子。 她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不由得开始思考。 大半夜的,又是猫死了,又是孩子没了,魏寒的头嗡嗡的吵个不停,烦躁的很。 “我看你就是私通,这可是大罪。你竟然趁着王爷不注意和别的野男人来往,我劝你早点说,还能饶你一命。” 乔凤听到她如此污蔑,立刻激动起来,“程夫人,这么多年但凡王爷稍微有点宠的女人,你都想方设法赶走,弄死。那么多人命,你就不会做噩梦吗?难道你心里不清楚我为什么不敢让别人知道怀孕吗?” 程夫人脸色大变,痛恨的盯着乔凤,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衣袖撕扯,“你切勿血口喷人,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本妃从未做过……” 第63章 是谁在陷害 “够了!”魏寒忍无可忍怒斥,“你们有完没完,本王还在这里坐着!这件事本王自有定夺” 乔凤和程夫人讪讪闭嘴,一个不甘心的盯着另一个。” “今天的猫是怎么回事?谁在那里照顾猫?”魏寒安静了一会开口问。 牵扯到自己,程夫人安分了,“回王爷,妾身是让春风在那里守着的。但是后半夜妾身不放心想去看看,就发现猫咪已经死了。” “春风呢?去哪里了?” 一直跪在外面的丫鬟被人拖了进来,已经挨过板子身后都是血红一片。苏蓁蓁见状,不由得反感的转过脸。 真乱,各种老婆闹,现在人竟然被打成这样。这些女人是怎么做到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的? 魏寒注意到苏蓁蓁的不适,让人给春风批了一件衣服,这才开始审问。 “你应该守着猫?为何会不在?” 春风已经被打的非常虚弱,但是仍然一点都不敢马虎,“回王爷,今日我吃过晚饭后,身体就一直不舒服,那会实在没办法,要去如厕,才敢偷偷离开。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王爷饶命……饶了春风吧……” 又是一阵抽泣,苏蓁蓁于心不忍,虽然她也知道在古代有多残忍。 “春风,本妃看你就是和西园的人串通,为了杀死那只猫故意溜走找的借口!”程夫人突然勃然大怒呵斥,“枉我养你疼你,你竟然联合外人来陷害我,你可知这猫有多精贵!” “主子,奴婢没有,奴婢真的身体不舒服。” ”你该死!这宫里静妃娘娘的猫,你竟然如此疏忽,真是死一千遍一万遍都不够!” 春风听闻,吓得瑟瑟发抖,赶紧抱住程夫人求情,“主子,您看在奴婢照顾您这么多年的份上救救奴婢吧,奴婢……” “啊!”程夫人一脚踹开春风,非常厌恶。直到魏寒制止。 “够了够了。你擅离职守,闯下大祸,王府容不得你,明儿去账房结一下月钱,走吧。” 出了这么大的错,本该杖毙,但魏寒却让她离开王府,也算是一种恩惠。春风看自己能活下来感激涕零,一直磕头感谢不听。 “王爷……”程夫人有些不满,看魏寒脸色不好没敢造次。 “乔凤,你的丫鬟怎么会出现在那里?”魏寒问。 乔凤摇摇头,“回王爷,妾身不知。妾身这几个月一直都在西园不曾出去,那只猫的确来我这里一次,因为乱跳差点害妾身摔倒,以后就看的更牢了,不敢放它进来。至于丫鬟,妾身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去那里。“ 程夫人听到冷笑,“你不知?分明就是你教唆她去杀了那只猫,因为你憎恨它差点害你滑胎,所以故意叫丫鬟去杀了它。你了真是狠毒,自私到一只猫都不放过。” 乔凤一直都不喜欢程夫人,因为她也没少被程夫人欺负,若不是王爷护着,恐怕早就被赶出去了,或者活不到今天。 现在被她这样冤枉,这么久的怨气一下子爆发,从心中喷涌而出,一点都不想仔忍让。 “你休得放肆,你怎么不说是自己杀了那只猫,也许是你想害我呢!你就是看不得我怀了孩子。”乔凤出言讽刺,程夫人立刻变了脸色,冲了上去,拽住乔凤的头发就狠狠地扇了她两巴掌。 乔凤被打蒙了,不甘示弱立刻反击抓住程夫人的衣服撕扯,突然两个人就打了起来。苏蓁蓁看的目瞪口呆。 这时乔凤感觉有人对她的肚子踹了一脚一样,立刻开始猛烈的痛了起来,身子一软就没了力气倒在地上**。 程夫人愣住了,她怎么一下这样了,她压根没碰她肚子。 “啊,王爷,我肚子痛,我的孩子,王爷,我的孩子……”乔凤疼的泪流满面,魏寒立刻派人去叫郎中,这场闹剧就如此草草收尾。 魏寒抱起乔凤往外面跑着,临走看了程夫人一眼,一句话都没对她说。 苏蓁蓁不想再参与了,叫八月把自己送回院子。 郎中敢来,乔凤流了不少血,肚子一直剧痛无比,她在床上疼的满身都是汗。 魏寒门口站着,里面乔凤痛苦的吼叫,一盆又一盆血水被端出来,时间过得无比缓慢。慢慢的,里面没了声音,外面的人能进去了。 “怎么样?”魏寒走进去问。 郎中猛的跪在地下,一个劲磕头,“对不起了王爷,孩子太小。妇人肚子受了打击,保不住,小人尽力了。” 魏寒心中一松又是一紧。 孩子没了?乔凤听到这句话顿住了,她痛苦的尖叫一声,立刻晕了过去。房间里再次吵闹起来。今夜,几人欢喜几人忧? 深夜,程夫人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院子,第一件事当然就是发脾气。 疯狂的乱砸一通,毁了半个房间才罢休。 “主子,处理好了。”一个人轻轻的推开门走进来道。 程夫人停下动作转过身,眼中露出狠厉,点了点头,“好,没人知道吧?” “嗯,处理的很干净,给了一笔钱,她父母已经被送走了。” 程夫人松了口气,那就好,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王爷知道。前几天她本是去逛逛,却发现西园房门紧闭,观察了就好,竟发现这种事。 她入府多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但自己泄气,被家里也一直责怪抱怨,几乎被戳着鼻头责怪。但媚娘和乔凤也没有动静,她才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到如今看…… 程夫人眼中闪过寒光,不是,能有你这个权利做这种事的,只有王爷一个人。 想到这些,她不禁抖了一下。为什么,难道它不想让她们给他生孩子吗? 她猛地想起,每次王爷宠幸她们过后,都会给她们喝一些补药。 她突然明了了,难道这么多年的陪伴,真的换不来这个男人的一点真心? “主子……那西园……” 程夫人收起思绪,仔细回想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她分明没有碰乔凤的肚子,她怎么就会肚子痛,怎么就又流产了? 这是王府的第一个孩子啊,虽说王爷不让她们怀孕,也许也会转变心意留下,现在反而她到了不利的地位,成了弱势地位。 “西园那边怎么样了?”她问。 “不太好,先是被背叛,现在孩子也没了,正在闹呢。” “王爷呢?” “不在,好像在侧王妃那里。” 苏蓁蓁?乔凤孩子都没了,也留不住王爷吗?怎么又是苏蓁蓁,王爷怎么这么宠她! 程夫人心里越想越过不去,她冒着被王爷发现的危险,杀了姐姐那只猫,把乔凤的孩子公布于众。 对,其实所有的一切,都是程夫人一手所为。什么猫毁了花园,什么猫遇到了荆芥,什么西园的人杀死了猫,都只是为了那个孩子被人发觉而已。 本以为王爷会处罚乔凤,没想到那个孩子却因为自己没了。就算这样,王爷都不在乎吗? 程夫人心中的恐惧感油然而生,对苏蓁蓁出现浓浓的敌意。与此同时。今天的事也让苏蓁蓁准时难熬。不管是谁。一个小生命,今天都消失了。 当夜魏寒去找乔凤的时候,丫鬟说她身体虚弱已经睡下了,他便离开了。 第二日府中便有了命令,谁都不许再提这件事,那个孩子被魏寒厚葬,而猫还放在书房不知该怎么解决。 苏蓁蓁昨夜睡得晚,上午才顶着大大的黑眼圈醒来,听到八月说的事,心里出现一种浓浓的悲哀感。决定去看看西园的那位,虽然昨天是第一次见面,但她还没有冷漠到像这府中的人一样。 提着补品过去,西园的大门紧闭,丫鬟也说主子不想见人。苏蓁蓁等了一会觉得没趣便准备离开,正在这时,乔凤却自己走了出来。 她身着素衣,头上包裹着白布,面如土色,看着便非常虚弱。单薄的仿佛风一吹便能吹倒。 “你找我何事?”她冷漠的看着苏蓁蓁。 后者尴尬的指了指身后八月拿的东西,“我来看看你,给你送些东西。”她道。 乔凤冷笑一声,“怎么,来看笑话的吗?” 怎么这个地方的人都疑心这么重,关心一下都不行吗。 “没,我只是来看看你。别……太难过,会好的。”苏蓁蓁突然没有再呆在这里的欲望,磕磕绊绊的说完这句话就想离开了, 乔凤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发狂大笑,狠狠的推了苏蓁蓁一把。原本就脚受伤站不好的她勉强稳住身体。 ”真是虚伪,你要是像程夫人她们那样对我不闻不问,那还好。但是你偏偏过来恶心我,假惺惺的关心我,其实心里早就得意的不行了吧。我的孩子没了,最痛快的就是你们这些人。 你当我不知道?你以为你能好到哪里,今天的我就是明天的你。我不能有孩子,你以为你是例外吗?你,也是害死我孩子的其中之一!” 苏蓁蓁无语,她做错了什么? “要不是那只猫,要不是你的花园,我孩子能这么快就消失?帮凶!你就是一个帮凶,我看你能受宠几天,我看你能生下孩子?” 苏蓁蓁只觉得难堪,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鼻子酸的很。 “放肆!”正在乔凤骂得痛快的时候,一声低呵打断了她的话,让所有人惊讶的回过头。 乔凤看到来人顿住了,就算心中有再多怨言,还是忍不住向这个她深爱着的男人低头。 “王爷。”她欠了欠身子。 魏寒点点头,皱着眉看了眼苏蓁蓁,“你来干什么?” 看看不行啊,苏蓁蓁心里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身后。 “回去,有事叫八月喊我。” 苏蓁蓁点头答应,带着八月离开了。而乔凤也被魏寒扶回了院子。 “王爷,我的孩子……”乔凤说着便觉得心酸,眼泪夺眶而出。 魏寒帮她擦了擦眼泪,不知该怎么安慰。乔凤不该偷偷想要留下这个孩子,他是不会让任何人怀上他的孩子的,除非那个人他真的爱。 “孩子已经没了,你想开一点。我会厚葬的,按照嫡子的标准。你和程夫人推搡之间,她也不是故意的。宫里的猫也死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他平静的说。 乔凤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吗,到此为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可是一条人命啊,那是他们的孩子。 第64章 无人承认 “王爷,妾身的孩……” 乔凤接下来的话被魏寒制止了,“我知道你难过,但是发生的事已经没办法挽回了。以后本王会补偿你的,程夫人我也会惩治,给你个交代。 你的丫鬟死了,宫里的猫怎么死的没有办法再弄清楚。这也是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她的孩子,那条命竟然和一只猫一样,不知是该笑,还是哭。 乔凤呆呆的坐在那里…… 突然院子的门被人大力的捶打,发出沉重的声音,表示外面的人有多焦急。 下一刻,乔凤的丫鬟便带着管家着急的冲进来。 ”何事如此慌张?” “王爷不好了,静妃娘娘来了,现在从门口进来要去找程夫人呢。” 静妃?她怎么出宫来了?魏寒皱着眉,立刻站起来往外走。 魏寒尽快的赶到门口,只见静妃穿着翠纹织锦羽缎斗篷,一身华贵带着淡笑在众人的拥簇下走了进来。 而苏蓁蓁和程夫人她们已经在门口迎接了,齐齐的跪着一片人。 尤其是程夫人面色惨白,低着头不敢出声,恨不得把自己缩在人群里。 苏蓁蓁很是好奇这位静妃长什么样,无奈这种地方稍微做不对什么都会送了命,再好奇也得憋着。但是这膝盖跪的是真麻啊,只能偷偷的用指头戳一戳。 魏寒一走过来就看到她的小动作,竟有一丝想要发笑。 “儿臣不知静妃娘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魏寒大步走来,其他人没有静妃的准许也不敢起身,这次魏寒到了,静妃也不好再让她们跪着了,才笑眯眯的免礼。 “静妃娘娘这边请。”魏寒指向大厅。 只见静妃笑着看向程夫人,呼唤她的小名,“舒雅,你来陪着姐姐。姐姐的猫儿呢?” 啊,猫?程夫人脸色一白,抖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抬起头,“姐姐,您怎么能出宫啊,真是让人惊喜呢。” “你前些日子说太孤单,本宫这不才把我的心头好给你送来嘛,但是你也知道姐姐实在爱它们,舍不下每一个,便出宫来看看你了。” 舍不下?已经死的尸体都凉了。苏蓁蓁心里淡淡的说,想起昨夜那只死猫,一股不详的预感出现了。 “静妃娘娘这吵请,我们边走边聊。”魏寒提议,静妃便跟着他去。 “静妃娘娘的确是爱小动物,这才三天不见,便想的难以忍受了。让儿臣佩服。” 静妃不好意思的笑笑,其他人每走一步路都觉得心惊胆战一次。 “猫儿挺好的,姐姐你放心吧。的确给妹妹解了不少闷子呢。妹妹的确喜欢。”程夫人笑道。 这时,静妃无意中回头注意到在人群后面走路慢悠悠的苏蓁蓁,露出惊讶的表情。 “咦,这位是……” “回,静妃娘娘,这是儿臣新纳的侧妃,苏蓁蓁。前几天脚受伤了,所以走得慢,希望您别在意。”魏寒解释,给苏蓁蓁示意让她行礼,苏蓁蓁难得的听话。 “倒是个可人儿,本宫看了都喜欢,你可是好眼光,这府里一个个貌美如花。但是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子嗣,你父皇都替你着急。”静妃笑着责怪,片刻大厅便到了。 苏蓁蓁想想坐在最后面远离是非之事,只见静妃笑着朝她招了招手让她过去与她一起同坐。 仿佛死神在招手,苏蓁蓁笑的脸都快僵了,一步一步磨蹭着走过去。 完了完了,这事儿虽然和自己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也少不了她的一份啊,这要是被静妃知道,怕是她的脑袋都保不住了。 “还不谢谢静妃娘娘。”魏寒看她呆的都快坐在地下了,冷声道。 苏蓁蓁回过神连忙道。“谢谢静妃娘娘。”这才敢坐下。 程夫人也是很不满,怎么姐姐一进府就要苏蓁蓁坐在她身边。自己可是她亲妹妹呢,难道都比不得一个外人。 媚娘知道今天的事绝对没好的,自己带着丫鬟坐的远远的,好在平时她也低调,就真的被静妃忽略了,心中松了口气。 “蓁蓁啊,来府里可还住的惯?”静妃笑着问。 苏蓁蓁连忙点头,“挺好的,谢谢娘娘关心。” 静妃仿佛很满意,“是呢,我这妹妹虽然平时有些急躁,但是还是很懂事的,你看王府这么多年都在她的管理之下,反而看起来更有生机。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和她说便好了,我这个做姐姐的也会帮她的。” 哦,原来王府一直是程夫人在管理啊,她还以为魏寒呢,毕竟一直让她院子添东西都是他在下命令。 苏蓁蓁不懂得这其中的暗流涌动,乖巧的道谢。根本听不出程夫人话中的警告之意,告诉她这王府是她妹妹程夫人在做主,而程夫人背后之人便是静妃。 听闻姐姐这样说程夫人得意的笑了,谢过静妃,和她聊起了过去的事,嘘寒问暖,把姊妹两的好关系展现的淋漓尽致。静妃也是好兴致,任由她撒娇。气氛慢慢缓和,直到她问起自己的猫。 “哎,说了这么久本宫都忘了这次来的目的了?我的小可爱呢?”她疑惑的问道“快抱出来让本宫瞧瞧,可是想它得很。” 气氛急转而下每个人脸上都出现不同的奇怪表情。 苏蓁蓁把头低下,程夫人身体僵硬,魏寒的脸色也变得难看。静妃再宫里察言观色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着一个个表情代表着什么,变得严肃起来。 “本宫的猫呢!”她呵斥。 苏蓁蓁等人连忙跪下,就连程夫人也不敢再放肆。 “静妃娘娘息怒,不管您一会看到什么都请保持冷静。”魏寒无奈的说。 静妃手中的杯子被她狠狠地摔倒地上,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的强烈,“快说,猫呢?舒雅,这是怎么回事?” 魏寒摆摆手,一个红色的小盒子被端了上来,他接过盒子,亲手放在地上。 “在这里。”说着,魏寒拉开盒子,一个已经僵硬的死猫就在其中躺着,身上的血已经凝固,在白色的毛发上非常的显眼,显得狰狞。 “啊!这,这,这是……” 静妃惊讶的说不出口,随后她眼睛修炼红了,慢慢的身体发抖,发生的尖叫出来。 “本宫的孩儿,本宫的瑞儿啊。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呢!” 静妃真是爱猫如命仅仅是一只猫,就让她失态了。 “舒雅,舒雅,这是怎么回事?本宫的猫,可是你在照顾!”静妃气急直发抖,转身紧盯着程夫人。 程夫人也慌了,就算是亲姐姐也比自己大了不少级别。 “姐姐,您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这所有的……” “静妃娘娘……” “啊!”魏寒试图解释,便被这一声尖叫切断了。 苏蓁蓁听了心一抖,以为自己看错了,程夫人狠狠地甩了程夫人一巴掌。 “本宫真是看错你了,连一只猫都照顾不好。你不知道本宫最忌讳什么吗?” “猫……猫儿受伤。”程夫人哭着回答。 静妃冷哼,狠狠推了她一把,“那这是怎么回事?你说你孤单,本宫可是把最疼爱的瑞儿都交给你照顾了。本宫千叮咛万嘱咐……” 静妃无奈的捂住脸,脸色惨白,一下子就没了刚才的生气。 “娘娘,这一切的发生都是误会,我知道猫死了您很难过,但是身体要紧,节哀啊。”魏寒劝道。 静妃哪里听得进去,心疼的抱着那只猫直掉眼泪。 苏蓁蓁听着心惊胆战,心里想着要是能想个什么法子离开就好了,随后便听到魏寒说让她们都下去。 也不知道魏寒和静妃说了什么,足足说了几个时辰静妃才离开。而听说程夫人也在门口跪了好几个时辰。 苏蓁蓁听完八月的回报,无奈的瘫在床上。好像自从来这里的每一天,都过得心惊胆战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她真的怕了。 尽管魏寒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但是那日静妃还是非常愤怒的离开,回宫后因为爱猫的死而郁郁寡欢,整天以泪洗面,甚至大病一场。 这件事闹的连皇帝都知道了,把魏寒叫进宫去询问。皇帝把魏寒和静妃都叫到一起,做和事佬把这件事摆平,让他们不要再计较已经失去的东西。 宫里给这只猫举办了非常盛大隆重的葬礼,那样奢侈甚至比有些王公贵族都要隆重。有人感叹静妃的得宠也有人憎恨这件事的荒唐。 王府中一切都还算顺利,苏蓁蓁的脚伤终于一天天好起来了,乔凤听说打击太大有些疯疯癫癫精神不好所以把自己关着闭门不出,程夫人被静妃亲自惩治关在房中不许出去。 宫里可就不一般,静妃的都过了半个月,还在想念那只猫甚至精神一天不如一天,急得皇帝天天陪在她身边没办法。 突然有一天,静妃娘娘突然想念自己的妹妹了,觉得那天自己做的的确太过。为了补偿,叫程夫人进宫与她相聚,陪她说说话散散心。 程夫人风风光光的走,得意自己终于能翻身,姐姐终于愿意原谅她了。可当轿夫带着她进宫,距离静妃的怡景宫还有很远的时候,那两个人竟然就把她放下了。 并且说静妃娘娘有令,除了皇上,所有人都必须步行通过这条路苏怡景宫,来表示对猫亡灵的尊重。 程夫人一边心中敢怒不敢言抱怨姐姐太小题大做,一边忍着脾气一步步走过去,腿都要断了,终于看到了那扇只见过几次的大门。 “姐姐!”程夫人看到静妃便开心的喊出声,身后立刻被人打了一下。 “放肆!在宫里竟然不遵从宫规,直呼娘娘姐姐,太不像话了吧。” 程夫人被拍的有些懵。回过头看一眼也不是认识的宫女,睁眼发脾气就被静妃叫去了。 “舒雅,你可知罪。”她淡淡的问。 程夫人一脸迷茫,小心翼翼的问,“请问静妃娘娘,妾身犯什么错误了?” 静妃一听到这句话,立刻脸色,站起来伸手便是一巴掌随后掰过她的肩膀,另一边脸又是一巴掌。” ”你可知罪!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程夫人又心虚又疼,不敢言语了,直掉眼泪。 静妃缓缓转过头,低声的笑了,似乎在讽刺一样。不屑的把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 第65章 死无对证 “怎么,现在还说不得了。一点委屈都受不了了?魏寒也没那么宠你啊,所以你不就做了那种事吗?” “姐姐,我不懂。”程夫人不甘的回答。 静妃看着她,严肃的光让人犯怵忍不住害怕。 “你不懂?你不懂怎么的猫怎么死的?舒雅你当真不知道?还是你以为我不知道?”他轻轻的开启朱唇问道。 怎么死的?仿佛晴天霹雳,静妃怎么会知道。 “你以为我看不透吗?你不说我们也都懂。我可是你姐姐,不就是你杀了它,又为了什么呢?” 程夫人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件事,分明天衣无缝,娘娘怎么会知道。 “为什么要杀了她,他只是个宠物而已,你何必这样下死手。”静妃不解的问,带着哭腔。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程夫人一边磕头一边哭着说。 静妃冷笑一声,”说吧,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告诉我。到底王府发生了什么要你做这种事,连我们的姐妹情分也不顾及。“ ”但是舒雅你记着,背后做动作,你永远赢不到男人的心,你要抓他的弱点,不是去迎合他。你要抓住他最在意的东西,然后才能做黑暗中的事。“静妃冷静的教导程夫人。 后者乖巧的点点头,静妃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我养猫这么多年了,才发现,男人和猫一样。女人要接近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接近他的所爱。然后让他离不开你。“ 程夫人听的一头雾水,姐姐这是说什么呢?怎么又和养猫扯上关系了? 静妃神秘一笑,挥手让下人都出去,只剩下他们两个,”你知道吗?其实皇上才是最爱猫的那一个人,我不是。但是有些人,虽然总有再多权利,也不是什么都可以做的。但是我可以啊,我是一个小女子,养猫有什么大不了。而他来我这里,也只是为了看看猫而已。“ 程夫人震惊的说不出话,她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只看到静妃随意的把身旁跑来的一只猫推开,让她说为什么这次会如此失态。 “姐姐,这事说来可就话长了。”程夫人对静妃虽说是又敬又怕,可这王府的事情,还是有那么点脑子知道不能轻易外说的,否则到时候除了没有借助静妃的手除掉苏蓁蓁不说,甚至是招了魏寒的厌恶,那她岂不是得不偿失。 程夫人那点儿道行,在静妃眼里都不过是过家家,自然是很清楚程夫人的顾虑。 “怎么?舒雅是担心泄露王府的事情?”静妃也不跟程夫人兜圈子,直截了当的说道。 “姐姐这话,从何说起,妹妹……妹妹就是这心里苦啊……”程夫人见静妃挑明了她的想法,又想到来之前的那番磋磨,不由得悲从心来,顿时潸然泪下。 “好妹妹,你有什么委屈就说,我们程家也就是你我二人算是亲近,若是这件事姐姐都不能给你做主,那又怎么会在这宫里走到如今的地位。”静妃这一刻,周遭气势突然迸发,瞬间将程夫人的眼泪逼了回去。 程夫人看着静妃明显不似作假的袒护,当即也顾不得对魏寒的担忧,直接说道: “姐姐,是妹妹我辜负姐姐的厚望了,自打那狐媚子进了王府之后,这王府里的风波就从没有断过,王爷甚至因为那狐媚子将王府都差点翻了过来,这……这让我之前就是再有手段也没法啊……” “哦,居然有这样的事情?听你这么说,我倒是对你口里的这位侧妃感兴趣了,居然让你都无法震慑住。”静妃看着程夫人一脸咬牙切齿的表情,这才缓缓地开口说道。 “姐姐,你可不知道……” “打住,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说了,先把这件事给我说清楚了。”静妃打断了程夫人的牢骚,直接让对方明说。 “额……这件事也是因为这狐媚子而起,本来那日我是无意间看到了西院有孕的事情,这么多年王府均无所出,可这西院偏偏这个时候有了,明显就不对劲儿,再加上前些日子回府,那狐媚子天天将王爷笼络过去不说,甚至……甚至……” “甚至什么?难不成不能说?”静妃看着程夫人的犹豫,心思一动,莫不是对王府的隐秘有所牵扯? 程夫人对静妃这个时候的突然发问,倒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面对静妃,程夫人实在是说不出这样难听的话。 忍了忍,这才开口说道:“不是,只是姐姐,这王爷带着那狐媚子去了百花园之后,就将百花园拆了不说,还把之前特意找来的那些獒犬纷纷送走,最让人生气的事,姐姐你也知道我喜欢牡丹,可这狐媚子却偏偏喜欢那路边没人理睬的野花。” “哦?这我倒是知道,就是不知这件事与你有什么关系?”静妃倒是偶然听说过宫人说淳王府最近大兴土木,找了批不知名的野花,据说还是花费了大力气。 “姐姐,这是和我的关系可大了,也不知道那狐媚子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让王爷直接把院子里的牡丹都摘了,把那野花种了进去,甚至是连之前我布置的亭子都拆了,就为了那几棵野花。” 说到这里,程夫人手里的帕子几乎都要揉烂了,更不用说心里面的那口无法出来的郁气。 “妹妹的园子可是这京城的一景,就这样毁了?”静妃眉头一挑,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姐姐,这再是一景儿有什么用,谁让我不是这王爷的心头好,这做什么都得给那狐媚子让道,我在王府也有几年了,都要对着一个狐媚子给笑脸,我这命可真是苦。” 程夫人眼角流出的泪,不由得烫了静妃的手,静妃不得不停下了接下来说的话,伸手安抚着程夫人。 程夫人似乎感受到了来自亲人的关怀,顿时由默默地流泪,变成了小声的啜泣,边哭边对着静妃说道:“姐姐,就是这样,我倒也算了,毕竟这府里,王爷今日宠这个,明日宠那个的,我这再厉害,也比不过王爷的爱好。” 静妃点点头,这后宅与后宫中的种种争端可不就是因为这男人的心思不定罢了。 “但最重要的是,她一个侧妃,一个连皇家玉碟都是随便给的女人,她在府里作福作威,丝毫不把我这个王妃看在眼里,从来不晨昏定省,更不要说每日伺候,甚至是被王爷娇惯的,连去膳房拿个菜都要跟我比这来。” 程夫人越想越气,脸上的神情更是掩饰不住对苏蓁蓁的恨意,这让静妃看着都心惊。 “妹妹,这件事,你是因为想要一石二鸟才把自己送进去的,你切记,不要硬悍其锋芒,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手里的权利握紧,让自己在王府里变成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样,日后你才能在淳王爷心里站住一脚之地。” 静妃虽然对程夫人利用猫来达成陷害别人的目的不耻,但是也能体谅对方的心思,毕竟这宫里,宅子里的风,从来就没有停过。 “姐姐,你说的,我何尝不知道,可是我也是人,也希望我的夫君不说是与我举案齐眉,但至少也要相敬如宾,可是现在呢?我不过是一个摆设罢了。摆设……呵呵。”程夫人虽然没有喝酒,可这话明显却是醉话。 “谨言,什么时候,你居然开始怨怼淳王爷了,这也就是在我的宫里,若是出去了,我就是想护着你,也护不了了。”静妃对着程夫人说完之后,转头看向身边伺候着的几位宫人,说道:“今日之事,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喏。” 程夫人看着静妃这般维护自己,不由得心生感动,就连一开始还有些戒备的心理,此时也不过是春梦了无痕,一点印记都没有了。 “姐姐……” “好了,今日不早了,既然这件事的原由清楚了,你回去之后,就做出一副被处罚了的样子,暂时让淳王爷放心,这苏侧妃的事情,姐姐自然是会想办法替你报仇的。” 得了静妃这样保证的程夫人,心里对静妃一开始的惩罚也有了更深的认识,顿时一脸感激的看向静妃。 “好了,早些回去。这件事我自有主张。” 说了这么久的话,静妃也累了,不得不开口送客。 程夫人听着静妃的吩咐,强装镇定的走进了淳王府,刚一进府里,府门关上之后,程夫人顿时华丽丽的晕了过去。 “王妃……快来人,王妃晕过去了。”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这才将程夫人送回了自己的院子。 魏寒下了朝之后,回到府里,就听到这么个消息,虽然心里有些嘀咕,但还是估计着程夫人的面子走了一遭。 “王爷?你来了……” 程夫人躺在床榻上,一脸面如金纸的惨白颜色,让魏寒看了不由得开口问道:“不是静妃宣你进宫,怎么回来成了这幅模样?” “王爷,静妃娘娘再怎么说也是娘娘,这想找个理由发作我,还不容易,更不用说静妃娘娘这最心爱的猫的死还和我有关系,今日我能够站着进府,也算是静妃娘娘给王府的面子了。”程夫人一脸大义凌然的说道。 这样一番表态,到叫魏寒不知说什么好,只是轻描淡写的安慰了几句,便匆匆离开,朝着苏蓁蓁的院子走去。 魏寒走后,程夫人这才坐起身子,拿起藏在枕头下的铜镜看了一眼,这才说道:“瞧我这苍白的脸色,也真是难为你刷了那么厚的粉,也不怕哭的时候有印子。” “王妃为了王府牺牲这么大,若是还得不来王爷的怜惜,那个时候,奴婢才要哭呢。”大丫鬟连忙打趣道。 “去,打听下,王爷现在到哪儿了?”程夫人卸了妆,懒懒的躺在床榻上,问道。 “这……” “吞吞吐吐做什么?还不快说?”程夫人其实不用想也知道魏寒去了哪里,但是还是想要确认一下,免得到时候错过了什么。 “王爷径直去了侧妃那里。” “啪”的一声,原本握在程夫人手里的茶盏直接砸到了地上。 “什么侧妃?就是个贱人。” 程夫人这边的种种掠过不提,魏寒离开程夫人这里,就迫不及待的去找苏蓁蓁。 “王爷?怎么今日来的这般晚?”苏蓁蓁倒是习惯了最近几日魏寒每日早早的报道,今日冷不丁的晚了,倒是让她有些不自在,这才有了这么一句问话。 第66章 谁的孩子 “自然是为侧妃的事而奔波,这猫死了的事,今天算是揭过去了。”魏寒忽略心底的那点不安,对着苏蓁蓁很是高兴地说道。 “嗯?怎么会这么突然?难不成又出了什么事情?”苏蓁蓁连忙问道。 “都不是,不过是程夫人进宫回来之后就病倒了,应当是静妃察觉到了什么,已经出了怨气,这样一来倒也算是结束了。” 苏蓁蓁听着魏寒说得简单,但心里面还是隐约有些不安。 魏寒看出了苏蓁蓁的神色,顿了顿说道:“这几日,你还是称病吧,等到风波过去些,你在出来,也算是两重保障吧。” 苏蓁蓁当即点头应是。 魏寒看着进来愈发柔顺的苏蓁蓁,心里不由得软成了一滩水。 “你莫要怕,万事有本王在,你只需要开心的就好。” “王爷……”苏蓁蓁被魏寒这话说的心头顿时一阵酸涩,对魏寒的感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今日本王就不在你这里歇着了,你这生病了,也不能伺候本王不是吗?”魏寒强忍着心里的对苏蓁蓁的渴望,说了这么一句。 “王爷用心了。”苏蓁蓁听着魏寒的话,当即转头对八月说道:“去把院门关了吧,我这身子不爽利,也就不见客了。” 魏寒见苏蓁蓁这样明白他的心思,也就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王妃,王爷只是在那……那位院子里坐了不久就离开了,紧接着那位锁了院子。” 程夫人身边的人一得到苏蓁蓁院子那边的消息,就连忙飞奔回程夫人这里,生怕晚了让程夫人生气。 “哦?这倒是稀奇。”程夫人很是惊讶的看着前来报信的小丫鬟。 “王妃,奴婢觉得这可能是因为静妃娘娘的原因。”程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很是积极的站了出来,对着程夫人说道。 “这话怎么说?” “奴婢是觉着,就连王妃都被静妃娘娘惩罚了,这一切的起因不都是因为这为侧妃吗?若是王爷在不有所表示,岂不是明显是在向静妃娘娘示威吗?这种事情,王爷定是不会做得。” 程夫人听着身边丫鬟的分析,不仅没有因此舒展了眉头,反倒是皱的更加紧了。 “掌嘴!” 大丫鬟本来还觉得她说的很是有道理,这王妃就算是不称赞她也会对她另眼相待,可是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局。 “扑通”一声,大丫鬟跪在了地上,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怎么?本王妃罚你不成吗?你要记得你的身份,王爷的事情能是你编排的吗?静妃娘娘的心思能是你猜的吗?你这样不只是不把我当主子,更是直接把我架在火上烤,你觉得,我还能容你吗?” “王妃,是奴婢多嘴,是奴婢多嘴,请王妃不要把奴婢发到掖庭狱。”大丫鬟连忙抽起了自己嘴巴子,生怕用的力气小了,抽的时间晚了,让自己去掖庭狱那个吃人的地方。 程夫人看着大丫鬟嘴角都流出了血,也没有松口。 这让大丫鬟顿时心如死灰,被随后.进来的几个人直接拖了出去。 “王妃莫要生气,不过是个奴才罢了。”程夫人身边的崔嬷嬷很是淡定的劝慰道。 “我不是生气,我只是在等着看那个贱人的好戏。” 程夫人这话一出口,崔嬷嬷就清楚了程夫人的心思,也就没有在劝,反倒是等着宫里的作为。 “皇上驾到。” 一直站在窗户前神色晦暝难辨的静妃娘娘,听到这话一瞬间就流出泪来,脸上的妆容也被这样的泪水冲刷的,显得像是大哭过一场似的。 “爱妃?” 皇上进来之后,没有看到前来迎接的静妃,不由得有些纳闷,当即开口问道。 “皇上?” 静妃听到声音,惊讶的转过头来看向来人,眼底还有没有掉落的泪,这样梨花带雨的样子落入皇上眼里,当即很是心疼的问道:“爱妃,你这是怎么了?” “皇上,臣妾……臣妾养的小可爱,今日没了……”静妃一边说一边不停的流着泪水。 皇上脸色当即一变,问道:“可是那只白色的?” 静妃点点头,说道:“是啊,那可是臣妾最宠爱的,可如今……如今……”静妃悲痛的无法再说出后面的话,一时间整个大殿都随着静妃的哭声变得十分寂静,皇上更是抿着嘴角,一句话也不想说。 静妃娘娘很是知道这件事不容易过去,但是这个时候也不得不继续装下去,否则让外人知道了真正悲伤的是皇上,那到时候她的结局怕是会更惨。 “皇上~臣妾哭的心口痛。”静妃当即捂着心口,像是西子捧心一般,让人怜爱不得了。 皇上也明白此时静妃的意思,就很是顺从的说到:“爱妃莫要伤心,这心口痛应当多休息才是,我这就送你进去休息。” 说完皇上扶起静妃娘娘朝着寝殿走了过去,其他的宫人们则都被留在了外殿。 “说吧,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白猫怎么会死?” 等没有人的时候,皇上才恢复了本性,朝着静妃直接问道。 静妃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很是自责的说到:“是臣妾疏忽管理,抱去淳王府之后,不小心让人得手了。” 皇上听到这里,不由得有些阴谋化,伸手掐住静妃的下巴问道:“说,这件事是谁说出去的?” 静妃当即摇了摇头,说道:“皇上的事情没有透露半分,只是有些人想要利用我的名头借此惩罚另一些人,只是阴差阳错的伤了白猫。” 静妃的淡定倒是让皇上明白了她说的并没有作假。但心里依旧很是不痛快,当即拂袖而去。 静妃被皇上这样扔在宫里算得上是自入宫以来到现在的头一次,而宫里面也因为皇上在静妃宫里呆了不到一刻钟就旋即离去的消息瞬间沸腾起来。 静妃是什么样的人物,恐怕宫里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可就是这样真正宠冠六宫的静妃娘娘此刻却被皇上厌弃了。 当即静妃的宫里车水马龙起来,不少妃嫔想要过来看静妃的笑话,更有不少人对着静妃冷嘲热讽,似乎这样就能将她们这么多年来的怨气抒发干净。 “娘娘,您别气了,气坏了身体岂不是更不值得?现在要紧的是怎么让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得到应有的惩罚。”静妃身边的大宫女.宝珠很是担心的说道。 其实宝珠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无非就是程夫人的嫉妒之心引发的事情罢了,但是程夫人是静妃娘娘的妹妹,若是惩治了,日后等静妃娘娘后悔了,那秋后算站的时候,一定出事的是她,所以她才缄口不言。 静妃被宝珠这么一劝,顿时想到了引出这一切的原因不过是苏蓁蓁这个被淳王爷独宠的女人,当即问道:“小文子呢?我让他去宣个人怎么就这么费劲儿?” 宝珠见状,连忙说道:“娘娘,今日要是让对方进宫了,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岂不是又要被说成是娘娘对今天圣上的行为不满,这才无辜迁怒到别人身上,这样一来,娘娘的名声可就毁了。” 静妃被宝珠这么一劝,慢慢地冷静了下来,顿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罢了,今日就算是给她最后的喘息,明日一早便出宫叫人,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宝珠顿时松了口气,看着静妃面色的不虞,连忙转了口风说道:“娘娘这件事其实也是个好事,这样一来娘娘也算是从宫里面的风口浪尖上下来了,这日后皇上还是回想起娘娘的好,岂不是对这件事会很愧疚,如此一来娘娘自然是再获荣宠之时。” “你这巧嘴倒是会说,可这宫里的风……”静妃在宠妃的位置上呆久了,自然受不了这些别人的酸言酸语。 “娘娘宠冠六宫,这酸话也听得不少,不过都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怨言罢了,娘娘倒不如好好地泡泡澡,放松一下,倒也算是休息了。” 宝珠这话顿时让静妃娘娘羞红了脸,平日里皇上几乎每隔一日就要来静妃这里,这身子骨难免缓不过来,不然这么久也不会没有孩子,若是现在缓过来了,日后岂不是会有自己的孩子,想到这里,静妃顿时多了一抹期待。 第二日一大早,小文子就出了宫,直奔淳王府而来。 “主子,醒醒,宫里来人了。” 苏蓁蓁被八月的提示声吵醒,当即翻了个身,准备再睡一会儿,就听见魏寒对着八月说道:“她病了,不必出去了。” “王爷?”苏蓁蓁迷迷糊糊的问了句。 “嗯,你睡吧,我过来看看你。”魏寒帮着苏蓁蓁掖了掖被角,爱怜的在苏蓁蓁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这才转身出了院子。 苏蓁蓁被魏寒这样爱宠,感受到浑身一阵暖意,转过身又睡了过去。 “奴才参见王爷。”小文子看着出来的只有魏寒一个人,当即向后扫了一眼,没有看到别的人,只好跪下问安。 “起来吧,不知道文公公出宫来我这淳王府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儿?”魏寒对小文子的到来,倒是有了些猜测,但还是出口问道。 “回王爷,我家静妃娘娘上次匆匆过府,觉得侧妃很是合眼缘儿,所以这才让奴才请侧妃进宫一叙,想要多多交流一下。” 魏寒心里的猜测被证实了,心里当即很是警惕的回答道:“这倒要感谢静妃娘娘的厚爱了,只是最近因为猫的事情,侧妃心生怜惜,一不小心病了过去,这进了宫,难免过了病气给静妃娘娘,到那时就不是一个小小的侧妃能够承担的起的责任了。” 小文子知道魏寒这话是个借口,当即说道:“王爷的担心奴才替静妃娘娘心领了,只是这事皇上也知道……” 魏寒当即不知说什么好,虽然他也知道皇上知道这件事情,但现在让静妃娘娘身边的人提出来,也就是说这件事静妃娘娘将会全权做主。 “淳王爷,静妃娘娘实在是想要见到侧妃娘娘,所以还请王爷通融。” 魏寒面色不虞,看着文公公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压迫,文公公当即额头冒汗,但是还是很坚持。 “等过几日侧妃身子好些了,自当会进宫向娘娘请罪。” 第67章 孩子没了 文公公听着魏寒很明显是不让苏蓁蓁进宫的态度,不由得也冷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了皇上之前赏赐给静妃娘娘的令牌,语气坚定地说道:“王爷这是担心什么?莫不是担心侧妃娘娘在宫里受了委屈?” 魏寒看到文公公手里一闪而逝的明黄色令牌,当即明白了这件事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不由得心里带上了一层阴霾。 “文公公这是强人所难吗?”魏寒当即起身,周身带着的巨大威压向着文公公铺天盖地而去,文公公顿时双腿有些打颤。 “淳王爷,这件事情也不是奴才能够做的了主的,这宫里的主子怎么吩咐的,我们这跑腿的自然是要跟着主子的意愿走,还请王爷不要为难奴才。” 魏寒脸色更加的阴沉,对着文公公说道:“我为难你?还是你在为难本王?” 文公公看着魏寒如此的不配合,不由得想到了来之前静妃娘娘的吩咐。 “小文子,若是去了之后遇到了什么阻碍,就将这令牌拿出来,我倒要看看谁能够违抗的了皇命。” 文公公这个时候也不像之前那般只是对着魏寒进行暗示,反倒是直接拿出了皇上赐给静妃娘娘的那块“如朕亲临”的牌子。 魏寒心不甘情不愿的跪了下来,大声说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话让屋子里本来就睡得浅的苏蓁蓁直接醒了过来。 “八月,可是有什么人来了?莫不是陛下?”苏蓁蓁当即问道。 “回主子,是静妃娘娘身边的人,奴婢刚才请他们说是来请主子进宫的,只不过是被王爷拦了下来,而现在这位公公直接拿出了皇上的令牌,奴婢也不知道之后会怎么样了。” 苏蓁蓁听着八月的话,心里顿时凉了下来,连忙起身,紧接着吩咐八月说道:“快给我更衣,脸上多扑一些,免得到时候露馅儿。” 八月对苏蓁蓁的命令有些犹豫,毕竟她进来之前,淳王爷可是在三叮嘱过,一定不要让侧妃出去,可这个时候淳王爷也不在跟前,八月不得不听从苏蓁蓁的命令装扮了起来。 “淳王爷,杂家也是奉了主子的命,请侧妃进宫,王爷还是不要阻挡的好。”拿出金牌之后,看着魏寒跪在自己的面前,文公公顿时有些飘飘然,说的话也多了份底气。 魏寒看这小文子这般状态,心里更是担忧起苏蓁蓁,顿了顿,魏寒说道:“公公倒是后台强硬,只是这法不外乎人情,这侧妃身患沉珂,又如何能够让她进宫去面见静妃娘娘?” “淳王爷,您可看清楚杂家手里的物什,这进不进宫可是杂家说的不算的,若是王爷再阻拦,杂家……” 苏蓁蓁一收拾完就直奔魏寒在的地方,径直冲了进来,一进来就看到文公公向前伸着金牌,连忙开口说道:“妾身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文公公的话被打断了,脸上立马显出一丝不高兴,但是一想到对方的身份,不得不咽下了这口气,免得到时候会被魏寒迁怒。 “你怎么来了?你的身子还没好全,这要是冲撞了什么人,你怎么能担待的起这个责任?”魏寒对着苏蓁蓁大声说道,如果忽略掉魏寒眼里的担心,可能会是真的在朝着苏蓁蓁发怒。 苏蓁蓁看出了魏寒的担心,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碍于小文子也在,不得已才开口说道:“王爷,我这身子骨也就是这样,只是连累王爷在这里受累,倒是我的不是了。” 魏寒听着苏蓁蓁的话,很清楚的感受到苏蓁蓁不愿意魏寒因为她而变成现在这样,不由得心里多了几分懊恼,若是他再有些本事,也不至于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小文子看得出魏寒与苏蓁蓁两个人似乎都有话要说,但还是很飒风景说道:“既然侧妃能够出了卧房,想来是没有多大问题的,这就跟着杂家回宫吧,免得静妃娘娘等急了,反倒是不好。” 苏蓁蓁迫不得已只好跟着文公公进了宫,魏寒十分担心,甚至有想要跟着一起进宫的想法,但是被苏蓁蓁制止了。 “王爷,我这进宫也不过是今日一天,这到时候宫门落锁前,想来静妃娘娘就会送我出宫了,不然我这一个臣子的侧妃留在宫里也不是个事不是吗?所以王爷莫要担心。若是真有个什么急事,王爷在宫外也好照应些。” 魏寒这个时候才放缓了神色,转头对着小文子说道:“有劳公公了。” 魏寒话音刚落,他的随从便直接送上了一个大大的荷包,小文子掂量了下分量,觉得轻飘飘的,又捏了捏厚度,这才笑眯眯地说到:“王爷放心,静妃娘娘不过是找侧妃进宫说说话,到了时间就自然会送侧妃回来了。” 魏寒听到这里更是担心不已,这宫里人所说的到时间,可真的就是个客套。 苏蓁蓁并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她只以为这宫规记载的臣子之妻不得留宿的规定,所以很是淡定的跟着小文子进了宫。 “娘娘,淳王侧妃到了。” 静妃娘娘听着身边管事姑姑的汇报,依旧是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似乎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管事姑姑一看,便也清楚了静妃的态度,当即退了下去,对着门外通禀的小文子说道:“娘娘还在休息呢,就劳烦淳王侧妃多等些时候,免得扰了娘娘的清梦。”说完,还给了小文子一个眼神,小文子微微点头。 管事姑姑看了,当即笑眯眯的离开了。 不多时,小文子对着一直站在太阳底下的苏蓁蓁说道:“淳王侧妃,奴才这有些着急,先离开一会儿,侧妃莫要乱走,若是误入了什么地界儿,那到时候可是命都没了。” 苏蓁蓁连忙点点头,表示对小文子的提醒记在了心里。 等到小文子离开之后,这偌大的一个宫殿里,原本还在洒扫的宫女太监们也纷纷在苏蓁蓁不经意间离开了,等到苏蓁蓁站了不过十多分钟后,整个宫殿的院子里就只剩下苏蓁蓁一个人了。 苏蓁蓁伸出舌头舔了舔在太阳底下被晒得干裂的嘴唇,不由得苦涩的笑了笑,看来今日这是躲不过去了,这位静妃娘娘即便是知道了程夫人的所作所为,也不过是对付她罢了。 想到这里,苏蓁蓁的身子顿时晃了晃,这让一直在殿里监视着苏蓁蓁举动的宫女立马发现,并且禀报了上来。 静妃娘娘听着宫女的禀报,又想到对方似乎生了病,若是现在就坚持不住了,那她之后安排的节目岂不是排不上用场了。 静妃娘娘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做白工,于是开口说道:“去,叫进来吧,这不到半个时辰的日头,也算是开胃小菜了。” “有请淳王侧妃。”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苏蓁蓁甚至以为是她出现幻听了,怎么会这么简单的就通过了?随后转念一想,怕是看在她“生病”的份儿上。 “参见静妃娘娘。” 苏蓁蓁身为王爷侧妃,品级不过是从三品,同正一品的静妃之间的差距不可谓不大,但是女眷之间很少有跪拜礼,故而苏蓁蓁行了一个不算太标准的万福礼之后,静妃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微微收敛的嘴角还是显示出对方心里的不爽。 “起来吧,这几日我就一直在想着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人儿,竟然能让淳王爷动心,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到时叫我这里的百花都羞得不敢抬头。” 苏蓁蓁听着静妃大加赞美她的容貌,不仅没有得意的想法,反倒是更加警惕起来,等到静妃说完之后,苏蓁蓁连忙说道:“我不过是薄柳之姿,怎敢用米粒之光同日月争辉?” 静妃被苏蓁蓁这么一说,心里舒坦了些,但并不代表就此放过苏蓁蓁,“本宫听说侧妃十分喜欢那栀子花,刚好本宫也很喜欢,只是这不得其法,种不出来,不知侧妃可有什么好主意?” 苏蓁蓁听到静妃也喜欢栀子花,当即回到:“我会种花,若是娘娘不嫌弃,我倒是可以帮娘娘种一枝。” “那这感情好,小文子,快带着侧妃娘娘去花房,本宫倒是期待的不行。” 苏蓁蓁被静妃这样的一番举动弄得有些懵,但是一想到对方也是爱花之人,也就没有多想,跟着小文子就去了花房。 可苏蓁蓁刚一进花房,迎面就收到一勺泼过来的花肥。苏蓁蓁一时躲闪不及,被淋了满身。反倒是在前面领路的小文子毫发无伤。 苏蓁蓁当下愣在原地,她没想到自己一进门就会遇到这么一招,压根没有任何防备。后知后觉闻到身上的味道,小脸立刻吓得煞白,惊呼出声,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啊!啊!我的衣服!” “谁在鬼叫!花房这等尊贵的地方岂能是鬼叫的地方?”听到苏蓁蓁的声音,一个苍老的声音急躁的从花房传出来,苏蓁蓁立刻禁声,可随后就一股大力袭来,直接将她冲撞在地上。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苏蓁蓁倒在地上,手狠狠与地板摩擦,生疼,她立刻皱起眉,只听一声质问。 “是你在叫?” 苏蓁蓁抬起头,只见一个头发已经苍了的嬷嬷站在面前,一脸怒气盯着她,手中拿着一根棍子。 “我在问你话!”苏蓁蓁尚愣了一秒,就听她又一声呵斥,她点点头。 那嬷嬷的棍子立刻劈头盖脸砸了下来,苏蓁蓁迅速转身躲开,嬷嬷的棍子砸在地上。 “放肆!你还敢躲!你知不知道这就是什么地方!” 她穿的也不是普通婢女的衣服,更不是婢女的打扮,这嬷嬷也没老到花眼吧,认不出她也并非普通人,怎么会上来就呵斥。何况那小文子,怎么一点都没有替她解释的意思,木头一样站在一边。 苏蓁蓁顿时心里有些不悦,立刻站了起来,回口呵斥,“放肆!那你知不知道本妃的身份!” 嬷嬷见她回嘴,顿时不高兴,张口就要骂,苏蓁蓁拦截她的话,率先开口,“小文子,本妃难道要在这里挨打?” 小文子见自己被提名,不敢再围观,刚才不理会也只是因为皇上一项对静妃娘娘宠爱,这次一看静妃叫这位侧妃进宫也不是真喜欢,所以才在一边装聋作哑,没想到这位侧妃倒不是个善茬。 第68章 背锅侠 “贵嬷嬷,贵嬷嬷,快别闹了,这都是误会,这位是淳王爷的侧妃,是静妃娘娘请进宫的贵人呐。” 贵嬷嬷看了看苏蓁蓁,刚才张牙舞爪的模样立刻收了起来,反而笑意盈盈,赶忙道歉,“哎呀,是侧王妃啊,真是对不住。奴婢眼拙,没认出来,还以为是哪个毛手毛脚不懂规矩的臭丫头呢。” 臭丫头!呵,真会拐着弯骂人。苏蓁蓁不由得心里冷笑,都不知道这是真的误会还是……这位嬷嬷道歉可是也没见一点歉意,连扶自己的意思都没。 她站起来欠了欠身子,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污渍,皱着眉,小文子这次还算是有眼力劲,上来献殷勤,“王妃,您看您衣服都脏了,奴才带您去换身新的吧, 刚才真是不好意思,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您,现在就找出来打死她。” 几句话的功夫,谄媚和阴狠就在他的脸上过了一遍,苏蓁蓁就算看过那么多宫斗剧都不由得感叹这宫里每个人的薄情,她还没冷漠到那个地步。 无奈的摆摆手,“不用了,带我换身衣服吧。然后我们来这里看看花。” 衣服的事苏蓁蓁也不想过多计较,跟着刚才那个贵嬷嬷去别的地方换衣服,由于第一次进宫,她对什么都不熟悉,看着这高高的围墙,提心吊胆的往前走。 这么一会,苏蓁蓁已经感觉到,她这次进宫怕是不太顺利啊。走神的瞬间,她们就停了下来。 “到了,王妃。”贵嬷嬷站在房门口恭恭敬敬的说。 苏蓁蓁点点头,拿着衣服走了进去。头一次见宫里的装潢,果真是宏伟奢华,不由得咋舌。原来以为王府已经很华丽了,没想到这宫里这更是……苏蓁蓁摇摇头,谨慎的在房间内看了一圈,才敢放心的脱下衣服。 谁知道刚脱了衣服,还没来得及看看新衣服什么样子,就听到外面有人大喊,“走水了!走水了!”随后外面便乱成一团。 走水?苏蓁蓁反应了两秒,这不就是着火的意思吗,外面怎么突然就着火了,她下意识她就拉起衣服要跑出去,还没碰到门把手,就想到自己这不是在现代。要是这样跑出去,还不得被骂死。 她忍着急躁套那件衣服,谁知这衣服,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繁琐的很,竟然绳子扣子一大堆,她光是解开就要花不少时间。 外面火光一片,苏蓁蓁几乎闻到烟味了,越来越郁闷。怎么真的倒霉,一进来就被泼粪,莫名其妙被推了一把,现在换个衣服都能着火,这不是存心想要她的命嘛? 她来不及想那么多,加快手中的速度,可算是解开了 外面越来越乱,喊走水的人越来越多,但令人疑惑的是,竟没有一个人来问她情况怎么样。 苏蓁蓁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这是故意的吧?难道她一个王妃的命在这里面就这么不值钱? 苏蓁蓁加快动作,把衣服披在身上,转眼外面一片通红,浓浓的烟味穿过门缝。 遭了,要立刻出去了。苏蓁蓁也不管自己衣服有多乱,随随便便扣住身上的衣服,弯下腰准备离开。 咦?妈的!苏蓁蓁用力拉了拉门,竟然拉不开,刚才还不是好好的?怎么打不开,被锁了!这些人真的要自己的命吗?着过一会就得把自己闷死了。 “来人啊,来人!” “咳咳!有没有人啊!我在这里,打不开门啊!开门!” “救命啊!”不一会,屋子里已经都是烟雾了,苏蓁蓁呼救几声就吸了不少烟,呛得嗓子都受不了。 分明听见外面吵的不行,偏偏没一个人来这里帮她开门。 苏蓁蓁用力的踹了几脚门,丝毫没有用,心里不由得焦急。 “救命啊!有没有人帮我开开门啊!” 时间越发紧迫,屋子里烟雾浓的她几乎看不清摆设。 等不到他们了,自己来吧,这些人绝对是故意的,环环相扣,这哪是吓唬她,分明来真的。 苏蓁蓁咬咬牙心里想道,她转身把身后的毯子拉起来盖在身上,用袖子捂住嘴,在房子里绕了一圈都没看到一滴水,而外面的水声是那么奢侈,那些人灭火的水能不能接自己一点啊。 苍天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找到了一扇窗子,虽然依旧被从外面锁着,但这比门好解决多了。 苏蓁蓁毫不客气拿起一个凳子就砸在窗户上,顺手把房间里所有金闪闪的东西都砸了个遍。 嘭!窗户被苏蓁蓁硬生生砸开了,她吃力的从窗户口钻了出去,闻到外面的空气,感觉死里逃生,松了口气。但是貌似这边的火并不大啊,几乎没有那么重的烟味,怎么前面就那么呛呢,她心里嘀咕。 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苏蓁蓁把身上的衣服整理好,又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这才慢悠悠的晃在前门,便看到几个人着急的拿着桶泼水。 可是,火好像真的没那么大,怎么奴才们都那么慌张。 “走水了!走水了!” “咦!怎么着火了呢!”苏蓁蓁随手拉住一个婢女装作惊讶的问。 那个外套看到苏蓁蓁脸都白了,眼神慌张的看着地面,“王……王妃?您出来了?就是这边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着火了。” “哦,这样啊。”苏蓁蓁恍然大悟般的点头,站了一会身后传来静妃严厉的呵斥声。 “一群蠢货,王妃还在里面呢,锁门干什么!这怎么莫名其妙就走水了,王妃出了事我拿你们是问!” “对不起,娘娘,是我做事不利索,老糊涂了,竟然忘了王妃还在屋子里,我就……” “嗨。” 贵嬷嬷看到苏蓁蓁一愣,静妃也是一闪而过的惊讶。后者笑眯眯的给她摆摆手,意识到自己这样做不对,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静妃娘娘吉祥。” “哎呀,你没事吧侧妃?吓死本宫了,这鬼地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莫名其妙走水了。”静妃生气的说道,呵斥身边的贵嬷嬷,“还不跪下!给本宫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王妃饶命,奴婢带您来这里换衣服。竟然老糊涂了,忘了您在里面,下意识就锁了门离开了。这房间一直是娘娘储存小玩意的的地方,所以一定要严加看管的。 再者就是不知怎么回事这就走水了,您受惊了。奴婢罪该万死!“ 苏蓁蓁也没说饶了她,任由她跪着,对静妃说起了话,“娘娘切勿担心,臣妾进了屋子换了衣服写火才烧起来的。发现门打不开,又吸了一些烟,由于太害怕,无奈之下拿凳子把窗户砸开便出来了。” 砸窗户!静妃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真是小看这女人了,竟然这般无理的事都做得出来。“ ”没事没事,你没事就好,不然本宫可怎么和王爷交代啊。“ 藏的都是珍宝啊,苏蓁蓁想了想刚才自己的举动,好像没少砸呢。她忍不住笑了。 ”没关系的娘娘,臣妾知道这一切都是意外。怎么能怪您呢,倒是您一会别怪臣妾才好。“说着,苏蓁蓁都快哭了出来,顿时泪眼婆娑的看着那间房子。 “刚才臣妾太过恐慌,一下子怕的乱窜,踢坏不少东西。” 珍宝,里面放的都是这些年静妃娘娘喜欢的珍宝。 苏蓁蓁听到这句话都快要笑出来了,所以说做什么事都会有报应的,谁让她想害自己呢,也不能怪她心狠手辣了。 “快,还不快给本宫把门打开!”静妃沉着脸呵斥,心都在滴血,这可是皇上这些年的赏赐啊。 “静妃娘娘饶命啊,是妾身错了,刚才听到走水就慌了神,像无头老鼠一样乱窜,才不小心打碎那些东西。 早知道,妾身就不换这身衣服了,又麻烦贵嬷嬷还闯了祸,臣妾宁愿顶着那些粪水也不敢毁坏娘娘的东西啊,也不愿娘娘心疼。” 静妃听到这话狠狠的瞪了贵嬷嬷一眼,哪里顾得上别的,飞一样冲过去。贵嬷嬷的手抖得几乎门都打不开,几次被静妃责骂,这才开了门。 但看到里面的情景,屋子里都是烟雾。片刻散尽,她心疼的站不住后退了几步,瞳孔放大,遭遇无比大的打击。 狼藉一片,满地的碎片,她的那些宝贝全都被砸的稀巴烂,还有浓浓的烟味,谁能想到此刻的破屋子刚才还金碧辉煌宛若天堂。 “静妃娘娘,臣妾罪该万死!求娘娘处置。” 苏蓁蓁跪在地上埋着头哭着求饶,出现一丝后怕,她自己做的事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是什么德行。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静妃咬着牙问,气得直发抖。 “回娘娘,臣妾刚到花房就被泼了一身粪水,贵嬷嬷事好意,特地带奴婢来这里换衣服,谁知这宫里走水了,臣妾慌不择路,便……是臣妾错了,闯了大祸,求娘娘处置。” 苏蓁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听她说来一切都是意外,但是不是如此,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静妃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认了。 “简直可恶!简直放肆!”静妃气的只能说出这两句话。 她走进屋子里,仍不愿意接受事实,但看到的一切都在逼她相信。百分之八十的东西都被毁了,窗户还被砸了个大洞,破烂之极。 “娘娘~”“啪!” 贵嬷嬷刚说了几个字就被静妃狠狠删了一巴掌,她惊愕的看着静妃。 贵嬷嬷时静妃的乳娘,从小就照顾她陪在她身边,无异于半个亲娘,她从未发过如此大的火,更别说打她。 她是静妃的左右手,这宫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帮静妃处理,但今天,看来她是真的生气了。 贵嬷嬷立刻跪在地上,“是奴婢的错,奴婢办事不利罪该万死,您消消气啊。” “娘娘,您责罚臣妾吧,都是臣妾糊涂了。这两天生病又脑子不好,任凭娘娘处罚,这就回王府面壁思过。”苏蓁蓁真是哭的那叫一个悲痛,整个院子都能听到她的哭声,直让人头疼。 想走!呵,毁了本宫这么多东西就想跑?果真是个下贱的狐狸精!静妃心中怒骂,这么多年在宫里什么情况没见过,什么样的贱人没见过,她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恢复之前的温婉模样。 “无妨,这里呛得很,王妃刚才走水受了惊吓,还不赶紧带她去休息一下。这可是本宫的贵客。”静妃沉声道,不管她多生气都不能现在就表露出来,毕竟还有淳王府这一层关系,魏寒是皇上最喜欢的皇子,且不能轻易得罪。 第69章 静妃来了 “是,是,奴婢知道了。”贵嬷嬷颤抖着回答。 苏蓁蓁被外套带着离开这里,眼看着她的背影离开,静妃立刻歇斯底里大叫起来。 “你们到底怎么办事的!会不会做,这么点小事难道都办不好!” “娘娘息怒,是奴婢的错,娘娘您别生气了。”贵嬷嬷带领着一众奴才跪在地上,全都战战兢兢。 “泼东西的是谁?”静妃咬着牙问,“打五十大板。贵嬷嬷,办事不利,掌嘴二十,其余的人全部三十大板。” “是,谢娘娘。” 静妃先行回了寝宫,贵嬷嬷在外面结结实实把自己扇了十个巴掌才敢进去。 “娘娘。是奴婢办事不利,接下来该怎么办?让她走?”她有些畏惧的低声道。 “哼,这蹄子,真是难弄,竟然被她钻了空子。不过你也是,怎么带她去那边,你不知道那个屋子的东西有多贵重吗?让她走,便宜她了,怎么会有这么容易。” 袖子一甩,茶杯应声而碎,她手中的帕子几乎被扯坏了,进宫这么多年,一步步爬到今年,很多年没有人让她受到如此大的屈辱,简直是挑衅。 苏蓁蓁,是吧,魏寒的新欢,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我倒要看看是多难搞的刺头。 这回算是安分了,苏蓁蓁安安静静的在大厅坐了不知道多久都没人理会。 原本来宫里,是要被静妃安排的,现在被摆了一道,怕是又被记恨上了。 苏蓁蓁一丝一毫都不敢松懈,心里却长长的叹了口气,这是什么鬼事情啊,穿越到这里还怎么天天被人算计。 一个程夫人已经够了,怎么还出来一个静妃啊,她找谁惹谁了。就不能安安分分的过日子,然后顺顺利利的回去吗。 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妖魔鬼怪,这件事又要怎么解决,她才不信那个静妃会怎么折磨她。 胡思乱想中,脚步声逐渐逼近,她立刻回过神,是个丫鬟。 “王妃,静妃娘娘叫奴婢来接您过去。”丫鬟道。 苏蓁蓁点点头,收拾了一下衣衫,跟着她离开,走了一段路又到了一个宫中。她不由得再次感叹这个地方真是大啊。 “静妃娘娘吉祥。”苏蓁蓁自知有错,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此刻静妃已经冷静下来了,微笑着点点头,让她起来坐下。 “吓到了吧,是本宫没安排好。”她笑着道。 黄鼠狼的微笑,苏蓁蓁后背汗毛竖立,笑里藏刀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分明恨她要死,还能笑得出来。 苏蓁蓁吓的立刻摆手,站起来跪在地上,“没有没有,是妾身的错才是,请娘娘恕罪。” “没关系,不碍事的。都是些身外之物,只是皇上这些年的赏赐罢了,都是御赐的东西。” 御赐,电视剧里演的御赐是不是损坏都要杀头的? “妾身知罪。”苏蓁蓁伏在地上,脑中飘过无数个自己被处罚的结果。 “皇上驾到!”这时,一个又尖又长的声调出现在门口,静妃这时也站起来立刻行礼。 “皇上吉祥,臣妾给皇上请安。”静妃温婉的行礼道。 皇上?魏寒他爸!苏蓁蓁转过身子,连忙磕头,“妾身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是……” “回皇上,这是淳王爷新纳的侧妃,臣妾呀,听说她格外会种花,便叫她进宫给臣妾教一教种花,臣妾这花园也是很需要整理一下呢。” 皇上免了苏蓁蓁的礼,她这才敢偷偷看了一眼这位九五之尊,怎么感觉和魏寒也不是很像。 “啊,是这样啊。朕是听说这边走水了,所以来看看爱妃有没有事。”皇上笑呵呵的说道,静妃立刻就明白了他言外之意,赶紧回答,但已经带着哭腔。 “臣妾这边都很好,那些宝贝儿们也很安全,只是……” 皇上一听她这样说,脸色有些微变,语气也变了,“只是什么?” 静妃吓的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是臣妾不好,臣妾该死,没能保护好那些宝贝。臣妾这边是走水了,走水的是臣妾最爱的珍宝阁啊,皇上赏给臣妾的那些东西,那些宝贝都……” 皇帝脸色大变,语气立刻变得凶狠,“都什么?说!” 苏蓁蓁大气都不敢出,害怕自己一句话说错就送了小命,皇帝周遭压迫的气势让她后背冷汗直流,脸色惨白。 “皇上,此事和娘娘无关,是老奴办事不利。老奴罪该万死,王妃衣服脏了,老奴带王妃去换衣服,谁知道那边走水了,王妃便慌乱之中不小心打碎了那些东西。” 卧槽!怎么她把自己卖了!苏蓁蓁心中暴怒吼了一声,恨不得掐死那个贵嬷嬷,真的是要害死她吗? “是这样吗?”皇上沉声问苏蓁蓁,就在她要回答之时,一直没出现的小文子出现在门口,和曹公公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又被转达。 “让他进来。”皇上听完后道。 很快,魏寒就从门口走了进来,“给父皇,静妃娘娘请安。” 魏寒,他来了!苏蓁蓁心中突然非常开心,感觉自己脑袋能保住了一样。 皇帝冷哼一声,“你来的正好,听听你的侧妃了什么好事!” 众人眼光都聚集在苏蓁蓁身上,她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回王爷,妾身把静妃娘娘的珍宝阁毁了。” 珍宝阁?魏寒眉头紧皱,谁不知道那是静妃的心头好。 “此事怎么解决?”皇帝问魏寒。 只见后者不慌不忙,“那既然是儿臣的侧妃惹出的祸,那自然是儿臣来赔偿了,今天静妃娘娘毁了多少东西,儿臣如数赔偿,这样父皇看怎么样?” 完了完了,这得多少钱啊,她这不是败家娘们吗?苏蓁蓁只听到他这个回答,脑袋发麻,已经没想法再听下去了。 四十五章无法逃脱 魏寒来了以后,苏蓁蓁便感觉踏实了不少,但转眼一想刚才自己害魏寒放了那么多血,应该自己回去也好过不了,不由得在心里哀怨,早知道就不下手那么重了。 也不知道那个屋子里的东西值多少钱,魏寒全部赔偿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这个皇上怎么也不管管,不替自己儿子砍砍价啥的吗? 皇上在和静妃逗猫玩,她和魏寒便在不远处站着陪同。谁能想到皇上这种九五之尊,竟然是个猫奴,和猫玩起来竟也和常人没有什么不一样…… 身边的人又走神了,魏寒皱着眉,真是不要命,这种地方都敢发呆。 苏蓁蓁感觉自己被人戳了一下赶紧回过神,接受到身边的人的责怪讪讪的缩了缩脖子。 “今天没事吧?走水有没有伤到哪里?”魏寒压低声音问。 苏蓁蓁摇摇头,“我没事,就是那些东西……” 话在嘴边,苏蓁蓁难以开口,最后脸通红憋出两个字,“贵吗?” 提到这个魏寒的脸色便没那么好了,很是无语,“御赐之物,你觉得呢?你是真被烟雾呛着了,下手真是很。” 苏蓁蓁吐吐舌头,低声说了抱歉。 “那些钱是本王借你的,你得还。”魏寒看她心虚,更是起了逗她的心思,果然苏蓁蓁听到这句话脸变成猪肝色,瞪大眼睛看着他,几乎要快拍案而起了。 撸猫结束,苏蓁蓁静妃他们又呆了一会,但是全程魏寒都带着苏蓁蓁不敢把她单独留下,就连静妃都在打趣说魏寒真是个痴情人,才分开短短半天就如此粘着妻子。 魏寒只是淡笑,说看不得苏蓁蓁毛手毛脚,怕她再弄什么东西让他赔偿,只好紧紧盯着她。逗得众人都大笑,皇帝都难得轻松没有那么威严。 快到晚饭时间,魏寒看了眼时辰,站起身来,“父皇,静妃娘娘,时候不早了,儿臣和蓁蓁就不打扰你们歇息先行告退了。” 静妃脸色一变,桌子下的手顿时捏成一个拳头,“咦,怎么就要走了?这才呆了多久啊?” “今天实在叨扰了,父皇好不容易能歇息一会,还是娘娘陪伴才更放松,我们就先行告退。”魏寒推脱道,“蓁蓁今天进宫打扰您一天您也该累了。” 静妃的惊讶慢慢转变成委屈失落,“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哪里打扰啊,是本宫实在喜欢苏蓁蓁这孩子,所以才叫她进宫陪陪本宫罢了。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啊,本宫真是舍不得啊。” 静妃说着竟掉下眼泪,苏蓁蓁心里的石头越来越沉,不好的预感越发的明显。 也开口为自己解释,“娘娘切勿哭了,伤身体呀,妾身能得到娘娘的看好真是三生有幸,改日再来陪娘娘便是。今日一来什么都不干不说还闯了乱子。您也累了,今日就好好休息吧。” “本宫真是舍不得你这个可人儿,要不,你就留下来陪本宫几天?”静妃终于说出了这个要求,魏寒和苏蓁蓁皆是心里一惊。 一天就又是走水又是挨打的,这多待几天命都没了,苏蓁蓁心中连连叫苦。 “这哪好意思啊娘娘,太麻烦您了。” 皇上一会都没说话,他本来因为那只猫的死还在怪罪静妃不想理她,但是因为听说这边走水才立刻赶过来看其他小可爱。 既然这一下午也过去了,他的气也消了大半,看着情况静妃是真的喜欢苏蓁蓁,便开口帮静妃做了个主。 “这样吧,既然静妃这么喜欢侧妃,那你就顺从她一次吧,再呆两日再回王府。就两日,你觉得怎么样?” 皇上看向魏寒,后者自然是不愿意,不过皇命不可违,他不得不点头。苏蓁蓁能理解魏寒,也在暗中拉了拉他的手让他不要违背。 “儿臣全听父皇安排。那就两日吧。”魏寒道。 “这样你满意了吧?”皇上看着静妃,她喜笑颜开,亲密的拉住苏蓁蓁的手,“谢皇上恩典,满意了。” 苏蓁蓁心里苦哈哈,两天啊,这两天怎么过啊,怕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静妃这次怕是下狠心整她了。 本来魏寒还想再多呆一会陪伴苏蓁蓁的,但是没一会皇上就说有公务要离开,顺便把魏寒也一同带走了,很快苏蓁蓁又孤身一个人,看着那个背影,她百般不舍。 静妃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笑盈盈的出现在苏蓁蓁身后,“怎么啦侧妃?舍不得啊,两天而已,本宫会照顾好你的。你放心的呆着吧,本宫真的是特别喜欢你呢。” 第70章 猫死了 天都快黑了,静妃却兴致昂昂,先是逗了一会猫,苏蓁蓁就站在她身边等着一动不敢动。 中午外面越来越黑,不知站了多久,她才回过神,“哎呀你看本宫,竟然和猫儿玩的忘记侧妃还在这里了。都怪本宫,每次一照顾小猫就忘我了,把外界的感觉都忘记了呢。” 苏蓁蓁干笑,“没多久娘娘,您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 静妃摆摆手,悠哉悠哉的坐回位置,也没有给苏蓁蓁赐座,“不碍事的,本宫向来睡得晚。累了吧,站了这么久,快活动一下吧。” 嗯?怎么活动?不是该睡了?这静妃不知道熬夜有多少坏处?苏蓁蓁既无奈又无可奈何,虽然她已经很困了,还是要在这里强颜欢笑。 “嗯……这样吧,天色还早,你看白天你和本宫说你会种花,但是因为闹了那么多事都没做,那不如就现在吧,给本宫展示一下你的技术。本宫也喜欢花么。” 天色还早……苏蓁蓁无语,大晚上种花。 “怎么样?”静妃端庄的看着苏,看后者硬着头皮点头答应,她才露出笑容,“那就让贵嬷嬷带着你去花房吧。” 苏蓁蓁一路小心翼翼的跟着贵嬷嬷,她虽然不知道今天走水的事是怎么处理的,但估计已经和贵嬷嬷也结下仇了。 “王妃,到了,就是这里。”贵嬷嬷沉声道。 怕被再次泼粪,苏蓁蓁这次特地站在侧面贵嬷嬷打开门她站了一两秒才抬起脚。 白天刚进来就离开了,现在才有机会观察这个花房,很大,大概三百平的模样,虽然没有灯,却一点也不昏暗,反而亮如白昼,里面种着各种各样名贵的花争奇斗艳,十分的美,但只中了一半,另一半是干净翻新的土壤。 苏蓁蓁这一眼便有了预感,果然贵嬷嬷说出的话让苏蓁蓁苦涩不已,“王妃,娘娘也很喜欢栀子花,但苦于一直不会照顾,如今听说您也喜爱此花,便请您进宫来讨教一番您可别叫娘娘失望啊。” “我在哪里种。”苏蓁蓁深吸一口气问。 贵嬷嬷指了指那块空地,“这地一直都空着,娘娘不知道怎么解决。现在看来像是上天专门为娘娘准备的一般,您可以一步一步来。 但是王妃,今天因为丫鬟做事不利索毁了您的衣服,所以全部奴才都挨了板子没几个能活动的,只好多劳累您了。” 苏蓁蓁欲哭无泪,贵嬷嬷递上来一件花房穿的衣服,还有几个小太监摇摇晃晃扶着屁股走了进来,尽是龇牙咧嘴。 很快苏蓁蓁就知道这件事有多难弄了,首先那几个太监一看就是什么都不会,何况身体都伤着做事慢的像乌龟。其次就是这块地根本不适合种栀子花,土壤这么干,锄都锄不起来。 她在现代种花也只是在花盆了,哪里处理过这么巨大的工程,做了不到三分之一就累的喘粗气了。 那几个人的叫唤生实在刺耳,苏蓁蓁烦躁的让他们别帮倒忙了,去一边坐着去。而贵嬷嬷也以身体不舒适不懂行的理由在一边看着没有帮忙的意思。 说白了,就是盯梢。 苏蓁蓁一边无奈一边翻土,这得猴年马月才能种出来啊。 “贵嬷嬷,有水没有,给本妃一杯。”苏蓁蓁气喘吁吁的问。 只见贵嬷嬷微微一笑,“抱歉王妃,没有的,因为娘娘的这些花太过于贵重,怕被伤到所以不能储水呢。” ……这是什么歪理。 外面的天越来越黑,花房几个小太监睡的没有意识贵嬷嬷都不管,唯独她像是不困一样,紧紧盯着苏蓁蓁,片刻休息都不允许,每句话都拿静妃做挡箭牌。 时间飞快苏蓁蓁不知道已经是什么时辰了,她几乎把一块地都翻好了,又累又困,甚至几次有哭出来的冲动。而且静妃那会不是说会过来看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花房外面来了个丫鬟,和贵嬷嬷说了几句话。 “王妃,娘娘身体有些不适,传唤老奴过去伺候歇息,您先继续弄,一会老奴就回来。” 苏蓁蓁点点头,贵嬷嬷片刻就不见了,那扇门沉沉的关上,只剩下她和那几个小太监了。 咦!小太监呢!苏蓁蓁震惊,什么时候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跑到门口,门还能打开,但外面的路她根本不认识,也很黑,还是不出去为妙。想了一番,她回到花房,总算能有片刻歇息了,直接瘫坐在地上,眼睛一闭感觉就要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醒醒,王妃醒醒。” 睡的迷迷糊糊,苏蓁蓁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不断地出现,像蚊子一样烦人,不悦地用力挥舞手臂,突然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捏住动弹不得,且力道不断加大甚至产生痛感,猛地睁开眼。 贵嬷嬷的老脸就在眼前,经过岁月的洗礼,约等于一个褶子精在眼前不断放大,苏蓁蓁惊恐之下应急性反应狠狠推了一把她,贵嬷嬷一时不注意直接倒在地上愤怒又惊奇的看着她。 “啊!抱歉啊贵嬷嬷,我不是故意的。”苏蓁蓁有些无奈,全然没有抱歉之意,被折腾了一天,她已经几乎没有好脾气了。 竟然累到睡着了,感觉全身都在痛,贵嬷嬷自己慢慢的爬起来,心中尽是不甘和痛恨,这贱蹄子,她进宫这么久谁不得给她三分薄面,今天被她竟两次玩的团团转。 “王妃,娘娘已经睡下了,她说很期待明天醒来看到您一手栽培的花儿,想必是极美的,所以您今天就辛苦一下,别让娘娘失望了。” 辛苦一下?她是不是听错了,明天就要看到花,当她是神仙吗,吹口气就能让花儿活了?何况这破地压根不适合种栀子花啊静妃是不是有臆想症啊? “王妃?王妃?您听明白了吗?”贵嬷嬷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苏蓁蓁点头,只见她立刻捂着腰,“哎呦王妃,本来老奴是要来帮您一把的,但刚才您不小心一推老奴竟闪了腰,怕是动弹不得了啊。” 苏蓁蓁也没指望她能帮自己,客气的说了句让她歇着,贵嬷嬷倒真的坐在一边了。 王府 魏寒书房中点着一盏灯,只有管家陪伴,外面已经黑了,他还在处理公务,从宫里回来,他便是这样,没有走出过这个屋子,一直在看文件。 “王爷,天色不早了,您休息吧。”管家走上前轻声询问。 魏寒难得抬起头看了眼外面,有些出神,“本王不累,你先下去吧。” “王爷是睡不着吗?”管家问。 魏寒顿了顿,无奈的点点头,“公务有些多,不妨多看一些。” 管家笑了笑,他自王爷十一岁就跟着他了,怎么会不懂他的心思,“您是在想侧王妃吗?” 想她?魏寒露出一丝不悦,他想她做什么。 只是,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情况,睡了吗,怕不怕。看她的样子,也是只纸老虎,只敢在王府横行霸道,但是今天竟然把静妃整了。 魏寒想起它战战兢兢那两个黑眼珠子没忍住笑了出来,但眨眼就收起了笑容。 “本王没想她,你怎么这么问?” “只是觉得您对侧王妃挺特别的,是老奴越界了。”管家回答。 魏寒不在意的摆摆手,“她挺有意思的。” 虽然只是几句话,魏寒自己没有注意,但已经把自己的心思暴露的彻彻底底。管家在王府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对一个女人有这么多评价,更没有为谁这么着急过。 侧妃进宫仅一上午,他就如坐针毡,急匆匆的进宫去了,回来一个人眉间尽是忍耐和不悦。 “王爷还是早些休息吧,后天王妃便能回来了。”管家劝他,他却好像没有听进去,反而一直在走神。 在跳跃的烛光下,他向来冰冷的脸竟有一丝融化,眼神也无比温柔,给冷漠和不易接近渡上一层柔光。 “你回去吧。让本王一个人呆着。”魏寒不容违抗的赶走管家。又一个人独自坐了一会,手中握着什么东西,不一会一个黑色镜子在房间的角落慢慢出现,渐渐的,影子变成一个黑衣人跪在他脚下。 “爷。” “让月进宫,去看看苏蓁蓁在干什么,帮她一把,保护她。”魏寒道,那人听了这话露出诧异的表情,似乎不满。 “爷,这不合规矩。” 魏寒的表情变得阴沉,看向地面的人,他开始瑟瑟发抖,似乎背负着巨大的压力,房间的气氛变得紧张。 “你在质疑本王?” “爷,属下不敢。只是,侧妃并非主母,属下……” 黑衣人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被人掐着脖子漂浮在空中,瞪大双眼看着面前的人。 不知何时魏寒已经在他面前,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本王说了算,务必要保证她的安全,立刻让月去。” 这次黑衣人没有再质疑,突然门口出现一个人影,程夫人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王爷,妾身可以进来吗?” 黑衣人一秒钟就消失不见。魏寒又坐回书桌前。 程夫人温柔的带着丫鬟走进来,看到魏寒眼睛都在放光,昏暗的灯光下尽是小女儿的娇羞,扭捏的走上前慢慢的打开带来的盒子。 这个男人,她爱了这么多年,陪伴了这么多年,觉不允许任何人抢走他。否则,她一定会杀了她。 “王爷,妾身听说你现在都在办公,真是太辛苦了,便下厨给您多了一些银耳汤,您尝尝。”程夫人低声的说。 魏寒点头,程夫人仿佛受到鼓励,端着碗慢慢靠近魏寒,轻轻舀了一勺放在魏寒嘴边,而她的丫鬟这时候识趣的离开把空间留给两个人。 “你的病好一点了吗?”魏寒喝下她喂的汤随口问。 程夫人听到他关心自己感动的眼泪在眼眶打转转,心软成一滩春水。 “谢谢王爷关心,妾身已经没大碍了。王爷更辛苦才是,妾身会好好伺候王爷的。” “嗯。”魏寒不知道在想什么,回答的很应付,可惜程夫人是感觉不出来的。 直到魏寒问话,她才从幸福中醒来,“你进宫静妃娘娘和你说什么了?” 程夫人心头一动,差点没端住那碗汤,强颜欢笑道,“也没什么,姐姐就是关心了妾身一下。 第71章 事情闹大了 然后,因为猫咪死了,所以姐姐很伤心,责怪妾身罢了。都是妾身不小心,才没照顾好猫咪,让姐姐和王爷失望了。” 程夫人说着,已经带上哭腔,楚楚可怜的看着魏寒,希望能取得他的相信。 他笑了笑,站起来帮她擦干了眼泪,安抚性的把她搂在怀里,“没事,都过去了。只是这猫死的蹊跷,未必是那个丫鬟做的,本王一直在想要不要彻查此事,不然怕是便宜那个真凶了。” 怀中的人瑟瑟发抖,程夫人一时忘了哭,呆呆的念叨了一句王爷。 “这猫是宫里的,害死宫里的猫典型这是挑拨离间啊,还好静妃娘娘大人大量没有计较。不过这王府平时闹一闹也就罢了。”魏寒的话停顿了,程夫人的心高高吊在嗓子眼。 “咦,你怎么出汗了舒雅?你热吗?”魏寒惊讶的说,慢吞吞的擦掉程夫人刚才吓出的冷汗。 后者魂不守舍的摇头,勉强的笑着,“没有王爷,妾身确实觉得有些热。只是不知道是谁要这样做,王爷心中有答案吗?” 魏寒神秘一笑,一口把那碗汤饮下,拉起她的手塞了进去,背过身回到书桌。 “有,也没有。本王可以默许府里的小打小闹,但是谁要是胳膊肘往外拐,想陷害本王……那他定会生不如死。” 不经意间,他身边的砚台竟被推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墨水撒了一地。 程夫人徒然一抖回过神,看到墨连忙跪在地上要擦。 “不知道苏蓁蓁现在怎么样了?今天静妃娘娘喜欢她特地把她又多留了两天,还让她给她种一些栀子花,现在应该过得很不错吧。” 是听错了还是想多了,程夫人感觉不错那两个字似是被加重,后背冷汗淋漓。 “别弄了,你回去休息吧。”魏寒道,目不斜视跨过程夫人的手走出了书房。 王八蛋!过分!什么狗屁娘娘! 苏蓁蓁废了好大的劲才把那块地松土,紧接着又要进行下一步,累的几乎小腿都在打架站不住。 相比她,贵嬷嬷在一边坐着竟昏昏欲睡,苏蓁蓁真想一铲子敲上去帮她清醒一下。 但一想她睡了她还能偷懒一下就随她去了。 烛光突然闪了一下,苏蓁蓁吓得一个激灵,不会闹鬼吧,什么情况。想要喊一声贵嬷嬷,转过身被吓得惊呼出声。 贵嬷嬷被扔在地上,而那个地方坐着一个黑衣女人。苏蓁蓁记得她,是那个暗卫,月。 “你……”她惊讶又恐慌,她总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对她的敌意。 “嗨,又见面了。”她尴尬的摆摆手。 月理都不理,一看这一片狼藉就知道苏蓁蓁在做什么,径直走了过去。 “额,是魏寒……哦,王爷让你来的吗?” 苏蓁蓁及时改口,月点点头,从一边拿了一把铲子,“你去一边睡吧。” “静妃让我种花,现在我准备把花放进去。”苏蓁蓁解释。 “你睡吧。”月又重复了一遍,说着,利索的拿着铲子动了起来,速度比苏蓁蓁不知快了几倍。 原本她只是想稍微坐坐就去帮月的,可是在太过劳累,又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月停下来看了一眼完全没睡相的苏蓁蓁,露出嫌弃的表情,带着敌意,王爷到底喜欢这个女人什么。 不知不觉间,天已破晓,第一缕阳光打破黑暗,因为实在太累了,哪怕就短短的睡了一会,苏蓁蓁也觉得无比满足,甚至做起梦来。 梦里,没有宫闱里的尔虞我诈,没有王府里的争风吃醋,没有人与人之间的争锋相对,只记得她和魏寒一起呆在上次他们被追杀而躲避的那片海那里,他们一起嬉笑打闹,一起赤脚跑在沙滩上,只有海浪拍打石头的声音。 “醒醒,天亮了。” 月嫌弃的看着眼前这个睡的都开始流口水的女人,手背拍了拍她的脸。 苏蓁蓁一下子就回过神,蒙的睁开眼,片刻恍惚才发现自己睡着了,下意识就去关心那些花儿。 “啊,天亮了,我还没做完呢!”她抓狂的站起来,看到眼前的情景愣住了,种好了? 眼前是一大片栀子花海,白色的花儿安静的散发着香味,而被她弄得乱七八糟的花盆也变得非常整洁。 这,怎么可能……先不说怎么会一夜开花,就是把这些花种进去也不知道要需要多少时间啊。 苏蓁蓁呆呆的转过身,不可思议的看着月,说话都带着颤抖,“这,这是你做完的吗?” “王爷让我带来一种药能让植物快速生长。天亮了,她快醒了,你把这个吃了。”月看了一眼外面后道。 “这是什么?” 这时贵嬷嬷发出一声呻吟,苏蓁蓁只觉得有人捏住自己的脸颊丢进去了什么东西强迫她咽了下去,一阵风吹过月就不见了。 苏蓁蓁慌乱的走到那块地旁边,正在好好研究那些花的时候身后贵嬷嬷醒了,呻吟着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花田时也是大吃一惊,震惊的看着苏蓁蓁,仿佛见了鬼,毕竟她也知道静妃吩咐的时是不可能做到的。 “这是你做的?”她问。 苏蓁蓁略显心虚,微微点头,干笑看着贵嬷嬷,“这下您也好给静妃娘娘交差。” 贵嬷嬷很明显还沉浸在惊讶中没回过神,跌跌撞撞走过来摸了摸,是真的,不是幻觉,原本计划的那些招数看来是都用不上了,她心中惊叹着咋舌,不敢再小看苏蓁蓁。转头看向外面,虽要天亮但依旧处在混沌之中,便对苏蓁蓁说。 “时辰到了,王妃您跟我来吧,我们去给静妃娘娘请安。” 这才几点,苏蓁蓁站在原地纳闷,突然觉得有一刻出现眩晕的感觉,胸口闷得很,非常难以呼吸。脸色一瞬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只是迟疑了一两秒,贵嬷嬷就开始不悦,口气加重,“走啊王妃,请安是要赶着时间的,一刻都不能耽误。” 苏蓁蓁连连点头,压下身体不舒服的感觉,但她一路跟在贵嬷嬷身后,那种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几次都呼吸不过来差点站不稳,无奈贵嬷嬷越来越生气,催促的更勤快,没办法停歇片刻。 到了殿内,静妃还没有醒来,苏蓁蓁的小脸倒是变得煞白,虚弱得很。 “王妃,劳烦您就先在这里等着,娘娘昨夜劳累,估计过会才会来呢。” 苏蓁蓁这时难受的已经说不出话,虚弱得点点头,只是贵嬷嬷也没有半分让她坐着的意思,径直离开去找静妃了。 殿内,静妃慵懒的躺着,媚眼如丝,她内衣软软的贴在身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青丝散落好比黑色的瀑布让她整个人又多了几分妖娆之感,藕一样细白的胳膊从衣袖中钻出来端着一碗汤在饮食。看到贵嬷嬷,她懒懒的摆摆手。 “怎么样了?” 贵嬷嬷脸色难看的摇头,“娘娘,她竟然真的都弄完了,现在花儿都开了。” 啪嗒一声,精致的青花瓷碗摔碎在地上,静妃猛的坐了起来,矢口否认,“不可能。” 贵嬷嬷无奈又为难,叹了口气跪在地上,“娘娘是真的,老奴亲眼所见呀,她真的......” 静妃拳头攥紧指甲几乎要刺进肉里,剧痛让她变得更加清醒,同时滔天怒火正在酝酿。她是怎么办到的,分明这是个荒唐的不能再荒唐的任务。 日子没几天了,不能再便宜她。静妃黑着脸,扔了一句让她在外面跪着便重新倒在床上。 而此时的苏蓁蓁对里面发生的事浑然不知,还在等着静妃出来见她,只是,头不知为何越来越晕,她的身体摇摇欲坠要站不住了。 胸口好闷,身体好难受,皮肤好痒,眼睛好热,她恍恍惚惚想着,喉咙口一甜,嘴中出现温热的感觉,一口血被苏蓁蓁猛地喷出来染红了地板和面前的一切,在众人诧异和惊讶的眼神中,苏蓁蓁软软摔在地上,失去了所有意识。 “娘娘,不好了,王妃在殿外晕倒了。” 丫鬟惊慌失措的冲进静妃的内殿,听到她的话,静妃手里的簪子毫不客气的扔过去同时她吃惊地站了起来。 魏寒安静的坐在桌子前目视前方,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不知在想什么,悄无声息的,他身后的墙上出现一块黑影,黑影越来越大,慢慢接近他,魏寒恍若未闻,没有一丝一毫要回应的意思。 逐渐的,黑影从墙上越发的大,最后竟从墙上剥离,从片面变成立体的黑色的庞然大物,直叫人看了内心发毛,可是那个黑影却弯下腰慢慢跪在地上,“爷,事情办妥了。” “嗯?” “王妃歇下了。” 这句话说出,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猛地松了一口气,她终于能好好歇一会了,那就好,应该是累坏了,而他又不能在她身边照顾帮助她。想起她现在的状况,魏寒突感烦躁,全身都似乎在抗议他的无能为力,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对苏蓁蓁的关心似乎超越界限了。 自己只是怕静妃那个老女人下手不知轻重伤害到苏蓁蓁,这样他的专属小玩具可就不好玩了,那个小女人是他一个人的,其他人休想指染半分。 轻轻一声,手中的匕首飞了出去直直钉在外面的那棵大树上,魏寒也站了起来走出去。 房间内,苏蓁蓁虚弱的躺在床上,已经陷入昏迷,她周围被包围的严严实实,除了此后的奴才就连静妃都不得已在床边候着,眉头紧皱看着太医,而后者正安静的给苏蓁蓁号脉。 太医松开手,静妃立刻询问,“太医,淳王妃怎么样了?” 太医皱着眉,“淳王妃似乎是患了天花,她脉象紊乱,身体滚烫,皮肤慢慢的发出了红色疹子,非常危险啊,最好是立刻隔离,然后找人加以看管治疗。” 天花!众人听到这两个字九脸色大变恨不得立刻冲出门外远离苏蓁蓁,无奈碍于静妃没有说话。只是贵嬷嬷听说苏蓁蓁得了天花就立刻扶着静妃走了出去,“娘娘您快出来,您是千金之躯可不能被传染。” “除了太医,所有人都出来。太医你再仔细看看,看淳王妃的天花怎么处理。” 随着静妃一声令下,刚才还拥挤的房间立刻变得空荡荡,太医奉命关上门,只留下他和苏蓁蓁。他紧盯着床上的人,半晌抬起手伸向自己的脸扯下来一张人皮.面具,露出真容,原来竟是魏寒。 第72章 添油加醋 魏寒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拉起苏蓁蓁的手,看她虚弱的样子心紧紧的被揪了一下,温柔的摩挲她的脸,轻轻落下一吻,掏出怀里的解药给她服下。 “等本王来接你回家。”他在苏蓁蓁耳边低声道,捏住她的下巴吻住她的唇辗转。 担心静妃会恼羞成怒对苏蓁蓁做更过分的事让她受伤,给她服药装病也是无奈之举,只有这样静妃才能死心。 房间门打开,刚才那张脸的太医又出现在了,“静妃娘娘,王妃的病比较严重,还是尽早通知王爷为好,其次就是这宫里人杂事多,可别传染给您才好啊。微臣已写好药方,您只需要按这上面抓药便好。” 静妃坐着思索,贵嬷嬷一时拿不定主意,问道,“娘娘,我们要通知王爷吗?那个侧妃现在病成这样要是真把祸患引来……” 祸患?静妃冷笑,那个女人本就是祸患,还怕她不成。她抬起手制止贵嬷嬷的话,“暂时静观其变,把她锁在那个房间,派两个丫鬟过去,按时给她吃药。” “娘娘,可是我们答应王爷了,最晚后天就要让王妃回府了呀。” 静妃不悦的瞪了贵嬷嬷一眼,开口呵斥,“愚蠢,你以为现在让魏寒知道苏蓁蓁生病他就会既往不咎了吗?你看不出来魏寒对那个侧妃很不一般吗?她来本宫这里好好的却带着天花出去,别人怎么想,皇上怎么想本宫!” 被责骂的贵嬷嬷不说话了,低头承认静妃说的的确有道理。 “那奴才这就吩咐,按照娘娘说得来。”贵嬷嬷许久之后才回答道。 静妃满意的点头,随后补充,“吩咐下去,谁都不准泄露侧妃染了天花的事,更不许通知王府,谁若是违背,本宫割了她的舌头。” 贵嬷嬷回答明白了,很快就离开。 苏蓁蓁也不知道自己这是莫名怎么就生病了,她的所有记忆停留在吐血晕倒那块,之后所有的事情便都不记得了。 她只感觉自己浑身燥热,皮肤每一块地方都又痒又痛,累的眼皮都睁不开,仿佛大脑和身体都被人控制住了一样,身体和灵魂分开了。 外面非常安静,屋子里也感觉不到人气,她就那样昏睡着,模模糊糊中,她像是记得在梦里看到过魏寒,还听到了他的声音,他在亲吻自己。 突然觉得心酸,也不知他在做什么,有没有想过把自己救出去啊。委屈涌上心头,眼泪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流了出来,越发的难受。 闲逛在苏蓁蓁的院子里,没有她,好像这个院子也没有了生机,变得死气沉沉的,下人们自己做自己的事一言不发,那个平时聒噪吵闹的屋子也非常安静。 他的心不由得沉了下来,又想起躺在床上病的可怜巴巴的那个女人。 仅仅两天,魏寒觉得这里似乎落了不少灰尘一般,黯然失色,对这个空空的房子没有一丝一毫兴趣。 走进房间,一切都和原来一模一样被收拾的整整齐齐,只是缺了那个人就没有意思了。 坐在床边,一切都是冰冷的,安静的叫人难以忍受,魏寒站起来走了出去,还是等她回来再来吧。 走了一段路,想着事竟把自己带到苏蓁蓁喜欢的花园中,大片的白色栀子花灿烂盛开,宛若她的一般,纯洁的夺目。 栀子花,在这王府栀子花代表她的快乐,他对她的宠溺,可是在宫里,栀子花就是他的噩梦啊。 静妃,那个女人本就对自己有意见,现在苏蓁蓁又得罪了她…… 突然,他似乎隐约听到低微的啜泣声一样,是谁在这里哭,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魏寒不悦,朝着那个声音又去。 走到花园最偏僻无人问津之地,一个人对背着他蹲在地上哭泣,有些眼熟,她是谁? 魏寒走在那人面前,才发现是八月,所以问道,“你哭什么?” 八月听到他的声音猛的抬起头,看到是魏寒吓得顿时一个屁股蹲就摔倒在地上,脸上尽是眼泪,爬起来跪在地上,“王爷吉祥。” “回答本王的问题。” 八月目光躲闪,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狠狠地磕了个头,“奴婢……因为……奴婢有一事相求,求王爷快点把王妃带回来吧,这都一天多了,王妃的性子您不是不知道,定是要吃亏啊。” 原来是因为她啊,没想到这才几天苏蓁蓁连八月都收复了。 “为什么这么想?也许她过的很好呢。” 八月听他如此说。顿时就又哭了出来,磕磕巴巴的抱怨,“怎么会,奴婢昨晚梦到王妃闯了祸,被欺负的全身是血躺在床上不省人事。静妃娘娘是程夫人的姐姐,心爱的猫儿又被害死了,怎么会轻易放过王妃啊,一定是要为难王妃的呀。 可是咱家王妃您也知道,那是个硬脾气,怎么会甘心被人欺压,这不得闹翻了天,被他们为难,都这个时辰还没回来,可怎么办才好……” 八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语气中全是委屈,生怕苏蓁蓁在宫里受什么折磨一般,让魏寒想笑的同时又感到无奈,一个丫鬟都知道的事他又岂会不知。 “你放心吧,今日本王就接她回来,一定不会让她受委屈的。你回去收拾一下她的房间,让厨房做一些她喜欢的菜,本王去接她。”魏寒柔声道。 “谢谢王爷,谢谢王爷。”八月破涕为笑,终于能放心了。虽然和苏蓁蓁相处时间不长,但她心里知道,这位主子是这王府里最心善最好的一个人了。对她也非常照顾,没让她受一点伤害,不像别的院子那些丫鬟,时不时就能看到身上的青紫痕迹,就连媚娘那边的丫鬟都是如此。 八月的话像锤子一样砸在魏寒心上,从花园出来,他真的一刻都不想再多等静妃那边主动把苏蓁蓁送回来。 “主子,那边封锁了消息。”走进书房,月立刻从树上飞下来汇报。魏寒顿了一下,暗骂一句该死,静妃竟然敢这样做,人命关天,她当真不怕?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魏寒冷哼甩袖转身大步流星离开了。 欣赏着花房里的花海,静妃一点都不受苏蓁蓁生病这事的影响,反而心情更是轻松如意了,心里还有些暗暗佩服,这苏蓁蓁倒是真的把这花儿种起来了。 “娘娘,淳王爷来了说是给王妃送一些药。” 送药?静妃刚才捧起的花在她手中被捏的面目全非,泄露她的惊讶紧张。 他竟然又来了。 “娘娘,怎么办啊。”宫女问。 不愧是静妃,在宫里勾心斗角这么多年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把他请进来,同时告诉王爷,王妃出宫去寺庙了。” “娘娘吉祥。”魏寒走进大殿,也许是心理作用或者真的还存在血腥味,魏寒总能想象到苏蓁蓁在这里喷血的样子,心情也变得沉重。 静妃点点头镇定的坐下,笑着解释道,“想必你也听说了,侧妃出宫去了。昨天她和本宫促膝长谈,许是受本宫影响,突然说想去宫外的寺庙看看,本宫啊,耐不住她哀求,便由着她去了。” “寺庙?哪个寺庙?”魏寒心中冷笑,听她满口胡话。 静妃也不惊慌,“是一个小寺庙,位置偏僻,本宫出阁前就常去拜访,本宫派了不少人保护她,你大可以放心。另外啊,不是本宫说你啊,蓁蓁一直和本宫抱怨你管的太严呢,来王府后都没能出去外面逛逛……” 越说越离谱,魏寒连听的耐心都快磨没了,苏蓁蓁都没能和她说几句话一直在被欺负,哪有机会和她聊天,胡诌! 看来她是不打算放人了,他也不愿再待下去,立刻便起身了,“好,既然如此儿臣便不多打扰了,由着她去吧,到时候儿臣来接她便好了。” 没有过多纠缠,魏寒寒暄几句就离开了,转身便去了他的母妃慧贵妃的寝宫。 “咦,今儿你怎么有空来本宫这里?”慧贵妃看到儿子也是惊喜不已,随着魏寒战功赫赫后来成年搬出宫后,就整日忙于政务,很少能有机会来看她,许久未见,看他春光满面,乐的合不拢嘴。 “前些日子儿臣新纳的侧妃,静妃娘娘非常喜欢,便想让她进宫陪陪,这不好几日了,儿臣怕她打扰到静妃娘娘,去接她回府。谁知道她倒偷偷出宫去寺庙了,然后就来看看母妃了。” 短短几句话,惠贵妃怎么会听不出这其中的奥妙,想来是这孩子在那边碰了软钉子了,那静妃怕是又耍心眼了吧。 “你啊,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接不到媳妇才来本宫这里,真叫人心寒。”慧贵妃打趣魏寒,隐约也觉得这个新来的侧妃对自己这个冰山儿子不太一样,不然他怎么会亲自来接,原来哪个能有这个待遇。 魏寒笑着给她斟茶,为自己开脱,“哪里的事,本来儿臣是想带她一起来的。不过既然静妃娘娘说她出宫去了,那只能下次了。” 和慧贵妃聊了一会府中琐事,魏寒便离开了。慧贵妃却心中有着难以压制的震惊,全是魏寒口中的那个女子。 她虽是魏寒生母,但她这个儿子懂事,从小就让她省心,所以纳妾这些事她是不用在意的,但看起来这次这个很不一般啊。 “娘娘,这件事您会插手吗?”慧贵妃的贴身宫女问。 慧贵妃笑了一下,也是无奈,她和静妃不和是宫里人尽皆知的事了,若不是她那妹妹是娇儿侧妃,怕是早就要撕破脸了。 宫里的女人,皇后,慧贵妃和静妃是地位最稳固的三个人,也是所有人心知肚明主事的三个人,同时她们三个也心照不宣的互不侵犯。 可如今娇儿今日来看她,有一层意思也是带着些许求救,自己的亲生孩子遇到问题,她又怎么能置之不理呢。 况且前几天静妃的猫死在淳王府的事她也是听了一些的,这事估计是不简单。 慧贵妃笑着摇头,“我们去走一遭吧,看看静妃那里是什么情况。” “什么,她怎么来了?”静妃听到宫女说慧贵妃来了很无奈,慧贵妃从来都懒得用正眼看她,怎么会来这里。 自然是不能怠慢,静妃片刻都不敢耽搁就去迎接,只见慧贵妃和皇后春风满面走了进来立刻行礼。 第73章 宣进宫 “臣妾给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本宫听说静妃最近身体不好,所以和慧贵妃来看看你。怎么样?没事吧?” “谢娘娘关心。臣妾没事。”静妃听皇后在关心她,顿时笑颜如花。 慧贵妃嗅嗅鼻子,“不过本宫闻你这里的确有一股浓浓的药味啊,看来是真的不舒服。” 静妃听到药味这两个字脸上一转而逝的惊慌,很快就平复,“多谢姐姐关心。” 三个女人各怀心思聊了一会,表面上和和美美,暗地里确是波涛汹涌,静妃本就紧张又要应付眼前这两位,更加绷着一根神经,好在皇后和慧贵妃并没有长聊的意思,过了一会就走了。 静妃终于能松懈一会,苏蓁蓁也被她偷偷安顿吃了药,可到了傍晚突然就穿出消息,坤宁宫和慧贵妃的宫里都有宫女染了天花,这一下子让静妃遭遇晴天霹雳一般。 宫中一下子人人自危,慌乱的不成样子,太医纷纷进宫查看,甚至这事立刻就惊动了皇帝。 慧贵妃宫里的气氛无比凝重,皇帝坐在主位脸色极为难看,而慧贵妃也是隐忍着怒气,如今宫里人心惶惶,坤宁宫出现一人感染天花,而锦绣宫竟然出现三个人感染,如今这几个人都被隔离,但这件事已经在每个人心中留下了阴影,皇后被太后叫去问话,所以皇帝才来这边调查。 “皇上,微臣经过观察后发现,这天花并非源头,几位姑娘都是被传染的,而且时间都不久,只要好好治疗,便能痊愈。” 慧贵妃听到这话松了口气,想起被感染的是自己的贴身宫女春风,不由得红了眼。这丫头从小是她看着长大的,说是宫女,其实当做女儿来疼,她一直都准备让魏寒收了那丫头做妾呢。 竟然是被传染的,竟有这种事。皇帝震怒,拍案而起。 “慧贵妃,这是怎么回事?”皇帝沉声问。 慧贵妃双眼通红站起跪在皇帝面前,哭了出来,“皇上,臣妾也不知道,求皇上彻查此事,臣妾的贴身宫女春风突然就染了天花,臣妾真是痛心啊。” 原本心乱如麻,被慧贵妃的眼泪一浇,皇帝心中更是烦躁,看她也是不知情,不耐的摆摆手,“好了别哭了,这件事朕会查清楚的。最近多注意一下,朕已经叫太医消毒了,春风她们就先治病吧,这件事就交给你,查清天花的源头,宫里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这种病呢?” “妾身一定会查清楚的,宫中人杂事多,绝不能存在这种问题,否则一定会出大事啊。” 若不是慧贵妃和皇后那边同时有人染了天花,这件事皇帝本不会在意,同时他又岂不是也很慌乱。所以在慧贵妃这里坐了一会便不愿多呆,起身说有奏折要处理就离开了。 “臣妾恭送皇上。”对着那个匆匆离开的背影切了身子,慧贵妃站起来的那一瞬就恢复了冷静,悠悠坐在椅子上。 原本这一切都好好的,怎么去了一趟静妃那里就出事了呢?而且这几个宫女都是被传染的,这说明了什么? 静妃啊静妃,你也有今天。那大殿挥散不去的药味,到底是你病了?还是你想隐藏什么?这件事要是掀开看你不掉层皮,拿宫里人的命开玩笑,有几个脑袋够你掉的。 慧贵妃冷笑,立刻让人先去太医院拿一些药来在锦绣宫备着,又立刻派人去暗暗调查静妃那边的情况。 “娘娘,怎么办啊。奴婢听说慧贵妃已经在查了,皇上大怒,要求查清天花的源头呢。” 静妃坐着,脸色苍白,这件事竟然闹大了,可是天花是怎么传染出去的呢,苏蓁蓁在房间里关着,贵嬷嬷亲自照顾,贵嬷嬷没事,这病怎么传染。 不管怎么想,她都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可无奈一点头绪都没有,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她这里,就算想否认都没有办法。想必这时候皇后和慧贵妃已经心如明镜似的,看来只有她主动承认这一条路了。 “娘娘,我们宫也有人染了天花。” 突然一个宫女跑了进来非常慌乱,静妃看到那个人的样子脸色大变站起来就远离她。那个宫女脸上全是大片红斑,衣服凌乱很是狼狈,怪不得静妃避如蛇蝎。 “出去!”她尖声呵斥,身边的人硬着头皮把那个女子轰了出去。 好难受,苏蓁蓁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烧的几乎都没有理智了,她疲惫的睁开眼,怎么又看到魏寒了,是做梦吗?幻觉? 苏蓁蓁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嗓子干涸发不出声音,只好吃力的抬起手朝着那个影子伸去。 本以为会摸个空,没想到竟碰到了,那个影子也握住她的手。 魏寒?他来了吗,接自己回去? “百……咳咳,魏……咳……” 苏蓁蓁实在说不出话,胸腔似乎有一把大火熊熊燃烧,她好痛苦,呜咽着低声哭泣。 “喝点水。”魏寒终于忍不住了,他在王府满脑子都是苏蓁蓁在这里生病,别说看文件,就连坐在那里的耐心都没有,所以便换了一身便装来这里默默陪着她。 静妃不放人,他便不能撕破脸,只能暗中引导事情的发展。 心疼,无奈,不忍,魏寒从没有过这种感觉,百爪挠心,恨不得难受的是自己,若不是死死压制冲动,他几次都要把解药给她服下。 原本给苏蓁蓁吃这个药只是为了让她能装病出宫而已,没想到静妃竟然胆子这么大私自把苏蓁蓁扣押。 宛若久旱逢甘露,清凉的水流过喉咙,苏蓁蓁清醒了几分,迫切的想要得到更多的水,力气爆发抱着那只手喝了个够才沉沉倒下。 思绪又模糊了,她不想闭眼,她害怕黑暗,害怕看不到他。 “魏寒……你带我回家吧。” 听到这句话,魏寒说不出话,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敲击他的心,钝钝的疼,全身都酥麻,让他几乎失去所有防备和抵抗。 带她回家,她让他带她回家,原来王府是她的家啊。 是他做错了,他后悔了,不该拿她的身体去赌的,不该给她吃这个药。不想等了,一分钟都不愿意让她再难受。 “好,本王带你回家,你忍一忍。”他低声道,扶起苏蓁蓁,掏出一颗红色的小药丸给她服下。苏蓁蓁慢慢也意识到这不是幻觉,她泪如雨下。 “魏寒,你来接我了?”苏蓁蓁委屈的带着哭腔问,“你怎么才来,我好难受,等你好久。” “对不起,是我错了。”他回答,紧紧的抱住她,第一次,他没有和人说本王,而是自称“我”,可是又说出口的那么自然,一点都没有刻意伪装,从心底觉得他们是平等的,他想和她更贴近一些。 “你太过分了,这么久才来,你知不知道她们欺负我,我好累,好痛。” 她像个孩子一样大哭,一声声痛在他心上,魏寒觉得自己怕是沦陷了,爱上这个女子了,否则怎么会这么心疼她呢,心疼到方寸大乱。再也不愿顾及原来那些计划和规矩。 “嗯,本王这就带你走,你歇一会好不好,等你醒来就回家了。”他轻声安慰她,慢慢的拍打她的后背,果然苏蓁蓁又慢慢的要陷入沉睡了,但她的手一直都在紧紧捏着她,几乎都泛白了。 “娘娘,慧贵妃来了。”静妃正为了天花的事焦头烂额的时候宫女在门口汇报。 慧贵妃,她还是来了?静妃眼中闪过一起狠厉。 “妹妹在忙什么?” 人未到声先到,静妃已经恢复笑意盈盈的模样,“姐姐你来啦?” “是啊,本宫来看看你。听说你这边也有人染了天花。”慧贵妃笑着说道。 “是啊姐姐,臣妾也正心急呢,已经叫人去请太医了,免得再传染扩大。” 看她还在装糊涂,慧贵妃心中无比不屑,终究是嫩,做事都做不干净。 静妃让人去给慧贵妃泡茶,被她拦下了,“不用了,本宫来只是说几句话便走。看妹妹你身体不好,这边又有人染了天花,想起原来一个医生和本宫说的偏方想帮妹妹一把。” 静妃也是聪明人,立刻就懂了她的意思,摆手让所有人退下,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她跪在慧贵妃面前,“求姐姐救妹妹一次。” 慧贵妃还未开口,静妃便哭的梨花带雨,“贵妃娘娘,臣妾知道您心里都明白,但是这一切都是臣妾鬼迷心窍的无心之失,求贵妃娘娘指条明路解决这件事。姐姐之恩,妹妹没齿难忘,定会好好报答。” 慧贵妃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扶起她,“快起来,大家都是姐妹,我岂有见死不救之理。我知道你是无心的。这件事啊,说来也简单,只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便好了。趁着现在事情没闹大,只要把它解决掉就好了。” 慧贵妃神秘的笑了一下,在静妃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静妃便立刻明白了,两人心中的想法不谋而合。 原来她也是想让自己把染了天花的人送出宫去,然后找个死人代替。 只是现在走了慧贵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帮助,事情便会好办的多了。 “姐姐真是聪明,妹妹就按照姐姐说的来做。”静妃笑了出来,挽着慧贵妃的胳膊好姐姐好姐姐的叫个不停。 两人想的一样后,静妃也不在遮遮掩掩,但是她只说了一半真话。苏蓁蓁是天花源头这个事她怎么会让慧贵妃知道呢。 “去把那个人收拾一下吧,送她出宫修养,然后把太医找来。”静妃看着贵嬷嬷说道。 后者轻易就知道了主子的意思,点头便离开了。一路穿过曲折的箱子,走到最偏僻的侧宫中,贵嬷嬷推开一个很不起眼的小门走进去,里面躺着的正是苏蓁蓁。 她挥挥手,就有两个小太监走上前把苏蓁蓁抬上了担架。 “走正门,盖上布子,别让贵妃看到。”她叮嘱道。 能顺利解决这件事,静妃心情大好,拿出不少好东西和慧贵妃分享,就在这时小宫女慌乱的又来了。 “娘娘,淳王爷来了。” “娇儿?他怎么来了?”慧贵妃有些惊讶,静妃脸上血色尽失,这个时候魏寒来了,一会苏蓁蓁就会被抬出来,这要是遇上。 第74章 称病 不容她多想,魏寒已经出现在她们面前,“母妃,静妃娘娘吉祥。” 静妃哪里能笑得出来,慧贵妃饶有兴趣的问,准备开始看好戏,“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你的侧妃已经出宫去了?” “是啊,但是儿臣实在想她想的紧,所以来问问静妃娘娘是哪个寺庙,再偏儿臣也要追她去。”魏寒开玩笑一样说着,眼睛紧盯着静妃。 是幻觉还是心理作用,静妃有一种所有的事魏寒都知道了的感觉,他的眼神好像一条毒蛇,已经蓄势待发盯着猎物。 “啊,侧妃啊,她去的那个寺庙是本宫原来……” “咦,这是什么?“突然间魏寒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看向走向他们的几个小太监。 时间仿佛静止,静妃呼吸也不自觉停了下来,脑中空白一片不知该怎么回应,脸色更别提有多难看,该怎么解释,她下意识立刻反应挡在魏寒面前,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慧贵妃并不知其中隐藏,但是也感觉到身边静妃的紧张和不自然,不由得看向那两个担架。 “本宫这里有人得了天花,正是这两个,现在要把这两个宫女送出去治疗,以免在宫里传染给别人。”她解释道。 魏寒若有所思一般,走了一步错开静妃的阻碍,依旧盯着慢慢远离的那两个白色的布子,像是要用眼神穿透白布一看究竟一样,“哦,是这样啊,是听说宫里染了天花,母妃宫里不是也有?父皇还让你查这件事呢。” 慧贵妃点头,主动帮静妃分担压力,“嗯,我这次就是来找静妃商量这件事。”与此同时,静妃给不远处的贵嬷嬷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把这两个瘟神抬走。 “还不快走,留在这里给贵人们碍眼?”贵嬷嬷呵斥,小太监立刻加快步伐,可却慌了脚步自己绊着自己踉跄向前摔去,惊慌中他好不容易稳住步伐,一个担架上白色的布子飘飘然飞出一块手帕掉落在地暴露在众人眼中,这时魏寒脸色大变。 纵使静妃有心拦着他,那人的速度也更快一步,飞一样冲了过去。 魏寒捡起地上的那块帕子,脸色铁青,手止不住的颤抖,随后用力一把扯开那块白布,看到的那张脸在脑海中无限放大,一针一针刺激他的神经。 慧贵妃看到苏蓁蓁的装扮也是很吃惊,这哪里是宫女,分明就是王妃的装扮,再看魏寒的模样,难道这就是…… 完了,完蛋了,静妃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闯了大篓子,还是没能隐藏得住。 “苏蓁蓁!”魏寒蹲了下来,轻轻的抚摸她的脸,心疼的把苏蓁蓁抱在怀中,随后一脚飞踹在那两个小太监身上,站的好好的人硬是被他踹飞出去几米远,口吐鲜血晕了过去,看的静妃和慧贵妃皆是浑身一抖。 “娇儿,你……”慧贵妃已经明白了所有,根本不是宫女染了天花,而且这个侧妃,更可恶的是静妃竟然想瞒天过海。 不知什么时候,魏寒眼睛变成了血红色,他紧盯着静妃,一步一步的走过去,静妃感到恐惧无比,仿佛看到了死神朝她走过来。 那眼神像是猛虎盯着猎物,她感觉自己被扔进冰冷的冰窖一般,浑身寒冷感觉不到温度,腿软的都要摔在地上。听说魏寒很少动怒,曾经在现场有人惹他生气他硬生生把那个人的头拧了下来。 “王爷……王爷你听我解释!”静妃眼泪控制不住的掉出来,嘴哆嗦着说话都困难,一点点向后退。 “听你解释什么?你不是说她出宫了?” 魏寒咬着牙一字一字的挤出来,拳头攥紧抬了起来。 “娘娘!”贵嬷嬷看魏寒的拳头对着静妃心疼的尖叫一声冲了过去把静妃推向后面,但魏寒的拳头却没有砸向她,反而砰的一声她们旁边的石桌应声而碎成为碎片。静妃尖叫着闭上眼。 魏寒冰冷的双眼看向贵嬷嬷,令后者胆寒。 “你这个该死的老妪,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们对她做了什么吗?” 实在太过于生气,魏寒的自制力都要被冲破,差点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慧贵妃当然现在为了儿子考虑立刻出言阻止,“娇儿,休得胡言乱语。你这个奴才,到底对侧王妃做了什么?”慧贵妃将事情都推到贵嬷嬷身上,免得魏寒和静妃直面起冲突。 “老奴罪该万死,全是老奴一人所为,憎恨侧王妃打了老奴心存不服所以才私下欺压她……啊!” 贵嬷嬷的话没说完魏寒毫不留情的抬起脚把她踹出几米远,贵嬷嬷狠狠摔在地上,魏寒面若寒冰,一步步走过去,静妃暂时不能动,那就拿这个该死的老奴才发泄好了。 “淳王爷,您……“静妃心疼贵嬷嬷,有心替她辩解,就看魏寒的脚踩在贵嬷嬷手上,清晰的骨头碎裂的声音传到众人耳朵中,同时还有贵嬷嬷的残叫。 这并没有结束,废了她的双手以后,魏寒又直接废了贵嬷嬷的双腿,膝盖被他轻而易举就踩烂,不管是谁,所有看到的人都在竭力压抑着心中的恐慌和呕吐之感。 魏寒提前就给苏蓁蓁吃了解药,所以一时半会也并不需要太医医治,这正给了他充足的时间折磨面前这些该死的人,贵嬷嬷双手双腿都被废掉,疼痛让她痛苦的呻吟,地上流出很多肮脏的污渍。 静妃泪流满面,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当魏寒看向她的时候,她无力的摔倒在慧贵妃怀中晕过去了。 慧贵妃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了静妃娘娘下沉的身体,不动声色的向着魏寒摇了摇头。 魏寒接到了慧贵妃的眼色并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是更加向前走去,而躺在慧贵妃怀里的静妃娘娘,感觉到了魏寒的靠近,惊吓中眼珠子微微转动了一下,滚动的眼珠在眼皮下面显示出蓁蓁的痕迹,这让一直观察着静妃娘娘的魏寒都看到了眼里。 “母妃,儿臣的侧妃再小也是个主子,现在这般生死不知的躺在这里,儿臣如何不气?此事必当要告知父皇,给儿臣一个公道。” 慧贵妃看着魏寒决绝的样子,心知此事没有了回转的余地,同时也对苏蓁蓁在魏寒心里的地位有了重新的估计,顿了顿开口说道:“这件事究竟如何,母妃不知,但是这染有天花的病人出现在宫里,陛下定然会彻查,寒儿切莫着急。” 魏寒摇了摇头,心知慧贵妃是为了他好,不让他在这个档口出面,免得惹上一身骚,但是这件事从头到尾他都清楚,自然是不可能这般过去。 就在慧贵妃与魏寒两人说话的空隙,一边有眼色的宫人早早的就去通报皇上去了。 “王爷,侧妃娘娘……”跟在慧贵妃身边的丫鬟看着苏蓁蓁的脸色依旧苍白,甚至是在魏寒将她放在一处台子上安置好之后,脸色愈发的透明起来。 魏寒一听这话,也顾不得现在这个时候对静妃在做些什么,连忙向慧贵妃示意了一下,便起身转向苏蓁蓁那边。 慧贵妃看着魏寒的举动,虽然心头有些不悦,但是也能理解此时魏寒现在的心情,倒也没有做出阻拦的举动,反倒是对着静妃娘娘身边的那些宫女们说道:“没看到你们主子现在歪在地上吗?还不快扶起来?要是静妃娘娘身子出了什么状况,本宫也饶不了你们。” 原本被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事情弄得胆战心惊的宫女们,在听到慧贵妃这般说话之后,当下犹如打开了阀门的木头人,瞬间行动了起来,井然有序的将静妃娘娘抬上了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软轿,送回了寝宫。 “寒儿,你这是?”慧贵妃看着静妃刚被安置妥当,就看到魏寒亲自抱起了苏蓁蓁,也朝着静妃娘娘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顿时有些不理解的问道。 “母妃,儿臣想要个说法。”魏寒一脸坚定的看着慧贵妃,看着魏寒这样的神情,慧贵妃倒也不好说些什么了。只能任由魏寒行动。 贵嬷嬷看着静妃不得不用装晕来逃过现在的局面,心里更是一片凄凉,也明白她这次怕是度不过这一劫了,身体传来的疼痛更让贵嬷嬷的脑子清醒过来,这次她算是栽进去了。 只不过无论贵嬷嬷想清楚没有,都不会有人在意这个被魏寒两下折磨成一滩肉泥的老奴婢,也不会有人去关心,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这个时候他们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两说。 一行人走到静妃的宫殿里也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而这一会儿,刚刚发生的事情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传给了各种人,特别是一些宫里的妃嫔知道这件事里面有着静妃娘娘的参与,更是犹如打了鸡血一般,不约而同的来到了静妃娘娘的宫殿,就连盛传的天花一事都未能阻挡她们的脚步。 “皇上驾到~”大公公尖利的声音刺激的殿里在的众人耳朵都发麻,一些人似乎想要下意识的去捂住耳朵,却在伸手的那一刻立马缩了回来,齐齐的跪在地上,对着进来的那道明黄色的身影恭敬的下拜。 “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的声音并没有得到预想的回应,只见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径直走向了寝宫,丝毫没有给在场众人一点回应。 就连皇后娘娘也只能尴尬的行着半礼不能动弹。 一时间场上的气氛有些尴尬,而魏寒看着皇上的举动,倒也没有什么不满,只是冷冷的开口说道:“静妃娘娘晕倒之前,见过患了天花的病人。” 这句话一出,本来还急着见静妃的皇上,脚步顿时一顿,连忙转身看向一边的皇后娘娘,说道:“皇后不需要这样多礼,快快起来吧。” 皇后娘娘心知肚明皇帝的意思,但还是一脸感动的看向皇上,对着皇上很是担心的说道:“陛下,这里……不如去外殿?” 皇上对于皇后娘娘送来的台阶,也不客气,顺着便走了下来。 “皇后有心了。” 这个时候皇上也反应过来了魏寒之前那句话的意思,不由得对魏寒有些恼怒,但是看着皇后如此贴心的给他铺了路,也只好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皇后娘娘听到这话,心里惨然一笑,面上不显,但也不在言语什么。 第75章 进宫 慧贵妃看着皇上再看向魏寒的时候,面色有些不悦,不用想也知道了这是皇上迁怒了魏寒,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又怕弄巧成拙,不由得有些焦急。 其他的妃子看着在场的三巨头都是这番举动,更是不敢多言多语,生怕那句话说的不对,惹是非上身,但并不是所有的妃子都有这样的眼色。 一个刚进宫的小才人看着皇上没有再进去看静妃娘娘,又联想到自己之前听到的消息,不由得面色惨白起来,心里似乎觉得静妃娘娘就算是宠冠六宫又如何,现在不也是一场天花就足够让对方再也没有任何宠爱,当下脸色惨白,身子也似乎支撑不住,歪歪的跌倒在地上。 “成才人,你这成何体统?”皇后娘娘看着成才人这般不中用,连站都站不好,这让皇上看到了岂不是会觉得是她管教不利,从而怪罪到她头上,连忙出口先皇上一步对着成才人教训到。 成才人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更是身子一软,几乎要趴到了地上。 皇上本来就对来这里的事情很是伤脑,现下又出现了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更是火气直接冲着成才人发了过来。 “说,你是哪家的?今天这般,是觉得朕哪里行至踏错了?” 皇上略带怒气的话语,让成才人脑子顿时一片空白,不由得哆哆嗦嗦的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可这说出来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顿时面如死灰。 “皇上……天花啊……”刚反应过来的成才人连忙捂住了嘴,却也晚了,皇上当即盛怒,将手里的茶盏直接掷到了成才人的额头上,当即血流如注。 成才人脸色更加惨白起来,而其他人看着皇上能够做到这一步,也就清楚了这天花的事情恐怕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真正发生了,顿时场面有些混乱。 魏寒冷眼旁观着这些人,见他们因为天花两个字吓得魂不守舍,脸上的冷意更加厉害起来,这些人只不过是听听而已,可是苏蓁蓁却是真正的和这些有天花的病人待在一起,即便是他知道那些不是真的,但是能够做出这件事的人,在他眼里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皇后娘娘看着台下乱成一锅粥的样子,顿时有些头大,这个时候这些妃子们过来,纯粹就是捣乱来了,本来还以为这些人能有些用处,起码能够拖延住皇上的脚步,却没想到这些人的存在反倒是将天花的事情传的更加广,若是传到外面…… 皇后娘娘想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得脸色当即白了起来,看向皇帝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担忧,同皇后娘娘一样的是,显然皇上也想到了若是民间知道了皇宫里出现不详的天花,会直接归罪到是皇帝品行不端招致天灾的时候,那将会是动摇国之根本的事情。 “都给朕住嘴!”皇上当即暴喝出声,将在场的众人顿时惊住了。 “你们都是从哪听说的?这不过是静妃因为心爱的猫死了,有些忧思过度,这才晕倒的,什么时候会出现天花了?若是再让朕听到有人说这两个字,朕不介意诛你九族试试。” 皇上的威胁果然有用,在场的众人分分闭上了嘴,可是眼底的惊恐却不是那么容易被一两句话打消的,而魏寒明显是看出了皇帝想要袒护静妃的举动,本来还想着私下里解决,但是现在却不得不摆在台面上,让更多的人看到这件事的本质。 想到这里,魏寒对着藏在人群中的一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当即低下了身子,淹没在众多站着的人当中,根本没有人在这个时候注意一个毫不起眼儿的小太监。 不多时,宫殿里的人都缓了过来,等着皇上的下一步命令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跟在静妃身边的宫女,突然晕了过去,这让本就绷着一根弦的众人,顿时吓了一跳。 “太医……太医……”这个时候,也顾不得皇上还在跟前,不少离宫女不远的妃子们都大声尖叫道,同时还向后退着,面上十分害怕。 皇上本来还觉得能够控制的场面,顿时又乱成了一锅粥。 魏寒眼看着皇上头上的青筋一下一下的蹦着,他的母妃慧贵妃也略显担忧的看向他,微微的摇摇头,示意慧贵妃不要担心。 “都给朕住嘴!”皇上再次暴喝出声,这让那些神经本来就紧绷着的妃子们,顿时再也忍不住一边是皇上的威压,一边是天花的威胁的局面,哭了起来,有了第一个哭的就会有第二个,一个接着一个,宫殿里瞬间乱了套。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晕过去的静妃娘娘却一脸菜色的走了出来,对着皇上恭恭敬敬的行礼道。 “臣妾参见陛下。” “爱妃身子可还无恙?”皇上连忙从首座上站了起来,向着静妃娘娘走去,刚走没两步,想到魏寒之前说的话,不由得又停在了原地。 而静妃似乎是没有看到皇上这样坐带给她的尴尬,反倒是连忙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对着皇上说道:“陛下莫要过来,臣妾脸色不好,免得过了病气给陛下。” 皇上见静妃的脸色如此不好,心里还想着怎么给他台阶下,这样通情达理的静妃让皇上如何能不喜欢。 “爱妃,你这是……”皇上也没有客气,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对着静妃问道。 “陛下……臣妾……臣妾害怕……”静妃当下哭了起来,哭声中带着的惊吓以及对皇上的眷恋,让在场的人纷纷感受到了女人哭的梨花带雨是什么感觉。 慧贵妃看着矫揉造作的静妃,不由得借助旁边宫女的遮挡,微微的撇了撇嘴。 魏寒看着皇上要和静妃再次上演你侬我侬的戏的时候,当下对着之前藏起来的那个小太监做了个手势,无人注意。 只见皇上和静妃娘娘刚要在说什么的时候,就听到一声尖叫,随即说道:“天花~” 场面倒是没有之前那么混乱,但是在场的人不得不都离静妃远了几步,甚至是皇帝都退后了几步,根本没了之前你侬我侬的心情。 “父皇,儿臣觉得父皇要保重龙体,还请移步。”魏寒趁机走到皇上面前对着皇上说道,眼里的孺慕之情,倒是让皇上难得感受到了一丝真意。 “你怎么在这里?”皇上不得不尴尬的开口问道,似乎是在这个时候才看到了魏寒的存在。 “回父皇,儿臣的侧妃在静妃娘娘这里,儿臣不过是想来看看,只是没曾想……”魏寒双目充血,眼里微带着一丝暗淡,飞快的看了静妃一眼,随即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慧贵妃看着魏寒难得改变了之前的性情,用这样省时省力的方法来惩治贱人,当即出面帮衬到。 “陛下还是先请个太医来吧,臣妾怕寒儿的侧妃有个三长两短……”慧贵妃的话还没有落,皇上就见魏寒一脸敢怒不敢言的低下了头,当下问道:“这事难不成有什么关联?” 随后看着场上几人脸色的变化,皇上心里顿时有了一个念头,不由得转头看向了静妃娘娘。 “静妃,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不喜不怒的声音听在静妃的耳朵里却是不亚于惊雷一般,平日里都是“爱妃,爱妃……”的称呼,可如今却是这般,这让素日习惯了在众位妃子面前,包括在皇后娘娘面前都是超然地位的静妃如何受得了。 深吸了一口气,静妃勉强压抑住内心的不平静,脸上一脸哀戚的说道:“陛下,臣妾……臣妾也是害怕,侧妃在宫里好好地住着,可谁曾想……臣妾真的好害怕……” 静妃避重就轻的想要利用皇上的怜惜来躲过这一次的劫难,不想将自己的心思袒露在众人面前,更不愿意让那些平日里她俯视的众人来看她的笑话,只可惜今天怕是不能如她所愿了。 “静妃。”静妃的吞吞吐吐让皇上感到一丝不喜,敏锐的直觉告诉皇上这里必定有什么事情,而这件事必然与此次的天花一事的发生有着重要关联,即便是在喜欢静妃,但也不能因为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喜欢,让他这位立志做明君的帝王名声有损。 静妃顿时身子一顿,似乎有些没想到皇帝居然是这个反应,同时也有些暗恨今日的焦急,怎么这个时候出了来,面对这样的事情。 正当静妃感到左右为难不知道怎么把这件事情圆过去的时候,太医的到来算是解了静妃现下面临的局面。 “太医来了……”不只是谁喊了一句,场上的众人随即都回头看向了进来的几位太医。 为首的太医院院首也是见过大阵仗的人,但是今天这样的局面还是第一次面对,被皇上皇后以及众多妃子一同盯着,就算是在镇定也难免的流出一丝紧张。 而宫里的众人那个不是察言观色的好手,看着太医院院首都有些紧张,那岂不是更加证明了这次天花来势汹汹,不好解决! 当下所有的人脸色都有些不好。 魏寒看着众人的神色,尤其是皇上和静妃的样子,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太医,侧妃在里面,还请快快医治。”魏寒虽然清楚苏蓁蓁的情况,但是还是十分担心,连忙开口打破了僵局。 太医院院首也不做停留,直奔后面的偏殿而去。 留下的几个太医见太医院院首这个老家伙这么机灵的溜走了,当下有点后悔刚才没有反应过来,不过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晚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对着皇上说道:“臣等参见陛下。” 皇上对于魏寒出口直接将太医院院首要走的行为倒也理解,毕竟这样一个有着弱点的儿子要比别人来的放心些,也就没有追究,而是对着其他的太医说道:“先看看殿上的人是什么情况吧。” 静妃娘娘听到这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至少现在不会来针对她了。 可这口气还没等松懈下去,就听见慧贵妃说道:“陛下,静妃的身子也有些虚弱,可否分一个太医给静妃娘娘检查一下。” 皇上点点头。 慧贵妃当即示意与她交好的一个太医上前一步,向着静妃娘娘走了过去。 静妃娘娘当即脸色有些难看起来,这个太医明显不是她惯常用的那位,很明显这是针对她的一个阳谋,但是皇上都答应了,若是这个时候她要是反驳了,岂不是在打皇上的脸,这让静妃娘娘一时有些左右为难。 第76章 进宫之后 魏寒看到静妃现在的模样,心口的郁气并没有消退,反倒是一想起苏蓁蓁现在的状况,心里就一阵恼怒,于是出声说到:“父皇让你们做的事,你们是不听吗?” 皇上对于魏寒这个时候强调的这句话倒是有些侧目,心里倒是把这个听他话的儿子记在了心上,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看着几位太医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这让太医们当下背后一阵发凉,顾不得平日里彼此之间的竞争关系,倒是合作起来,连忙开始诊治。 与慧贵妃交好的顾太医虽然不理解慧贵妃为何会让他给静妃诊治,但还是顺从的上前一步,对着静妃娘娘说道:“娘娘还请落座,待微臣诊脉。” 说话间便从药箱里拿出了药枕和一块素色的帕子,准备着诊脉。 静妃娘娘眼见得躲不过去了,只好落座,伸出手等待着顾太医的诊脉。 “陛下……”静妃娘娘双目含泪,十分委屈的看向了皇上,想要以此来让皇上产生一些怜惜,可魏寒哪能让他如愿,当下上前一步,跪在皇上面前,对着皇上说道:“父皇,儿臣想接侧妃回府。” 魏寒站的位置十分巧妙,刚好将静妃娘娘整个遮了起来,即便是跪了下来,也是身子笔直,高大的身影依旧是让静妃娘娘的神色不得露出半分,更何况皇上看着自己的儿子跪在面前,身心全都被魏寒的举动吸引了过去,那还有什么注意力去关注别人。 “你想好了?”皇上并没有直接回答魏寒的问题,反倒是问出了这么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魏寒很清楚皇上的意思,丝毫没有犹豫的回答道:“回父皇,儿臣想好了。” “嗯。”皇上也没有多言,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对魏寒之前的问题做出了回答。 皇后娘娘看着魏寒缓缓起身,这才上前说道:“陛下,这里不太安全,更何况人多眼杂,不若我们换个地方,也好让太医们诊脉。” 皇后娘娘如此明显的对静妃娘娘的宫殿嫌弃不已,也是因为皇后娘娘对静妃的积怨已久,这个时候若是不做点什么,让她这后宫之主怎么能够显出自己的地位。 “皇后有心了,这里暂时封起来吧,等到太医都检查过来,再让这些人出去吧。”皇上眼神没有一点温度的看了一眼下面站着的自己的女人们们,甩袖直接离开了。 皇后娘娘与慧贵妃对视一眼,连忙跟着走了出去,她们可不想也在那些人的范围内。 静妃娘娘眼睁睁的看着皇上甩袖离开,没有半分的温情,即便是自己看的明白,但是这个时候心里面的苦涩也足够将她淹没。 魏寒倒是没有立马跟出去,反倒是向着里面走去,想要看看苏蓁蓁的情况。 “娘娘……” 皇上还没来得及走出静妃的宫殿,就听到这样凄凄惨惨的一声叫声,随即从宫殿的门口爬回来一个满身血污的人,皇上虽然没有立马后退一步,但是身边的侍卫却是直接上前挡在了皇上面前。 皇后娘娘看着脚底下不断抽搐的贵嬷嬷,眼里平静的像一汪死水,没有丝毫波澜,倒是慧贵妃有些不忍心的撇过头去,这贵嬷嬷之前就被魏寒收拾了一番,眼见就不好了,可没想到能够硬撑到从那边爬过来,但眼下被侍卫们再次出手,明显是活不下去了。 贵嬷嬷被侍卫们再次踹了一脚之后,直接躺在那里,眼见只是进气多出气少了,但还是不死心的想要说些什么。 直到这个时候,皇上才算是认出来这个嬷嬷应该是静妃身边的人,但是变成这个样子倒是有些不可思议,顿了下才问出声:“这是静妃身边的人?” 大公公连忙回到:“奴才瞧着像。” 皇上脸上到显出一点惊讶来,来之前听说魏寒当时下手废了静妃身边的贵嬷嬷,但是没想到如此狠,不过这一点倒是像他,当皇家人对这些奴才就不应该留情。 “皇上……”贵嬷嬷感觉像是出现了幻听,但是在想了想,发现了那道明黄的颜色,强撑着身子趴在地上仰起头,叫了一声。 大公公顿时有些不高兴,当即说道:“陛下也是你能叫的?” “皇上……娘娘……娘娘不是故意的……”贵嬷嬷说到这里,就再也撑不住自己的身子,重重的跌在了石板上,身后则是拖着满身血迹身子过来的时候留下来的血痕,触目惊心。 但是在这个见惯了生死的宫里,贵嬷嬷的惨状也不过是沧海一粟,根本激不起来什么浪花。 “陛下……这……静妃难不成做了什么?”皇后娘娘听着贵嬷嬷这没有说完的一句话,眼珠微微转动,顿时出口问道,语气里的惊讶一点都不像是装出来的,反倒是假的太逼真。 “怎么?难不成皇后对此很感兴趣?”皇上也算是看明白了,今日这件事十有八九是静妃做得有些过分了,这才让常年不问世事的皇后都站了出来,本来还想呵斥皇后的皇上,一想到前朝最近发生的事情还要用得上皇后的娘家兄弟,不得不转了语调。 跟皇上做了这么多年夫妻的皇后娘娘怎么会不知道皇上现在的想法,只不过是不在意罢了,只要她还是皇后,只要她的娘家兄弟还在,她这地位稳固的很,也就顺着皇上的话说道:“陛下,臣妾可没什么感兴趣的,只是今天这涉及到了淳王爷,难免想要关心下孩子们。” 慧贵妃见之前还是同盟的皇后娘娘现在直接把锅甩到了魏寒身上,心里很是不高兴,但慧贵妃很清楚这宫里面的人都是两幅面孔,现在皇后这样做也不过是意料之中,倒也不会措手不及。 于是慧贵妃上前一步说道:“皇上龙体重要,还请移步养心殿,再做打算可好?” 慧贵妃柔柔的声音响起,倒是抚慰了皇上有些焦躁的内心,这才记起了当年宠幸慧贵妃不也是因为这柔弱的性子嘛。 皇上点点头,示意慧贵妃上前一步,然后才开口说道:“难得皇后有心思过问这些事情,那这里就交给皇后了,等到静妃确定无恙之后,再让她与魏寒来养心殿,我倒是要看看这场事端是谁引出来的。” 皇后娘娘当下闭上了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看着皇上明显不悦的样子,也只好应下来,看着皇上带着慧贵妃的身影越来越远,不由得将手里的帕子用长长的指甲绞了个稀巴烂。 殿里,因为皇上离开了不说,还将剩下的妃子算是变相的软禁在这里,当下有些混乱,而皇后娘娘进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本来还有些心烦的皇后娘娘一看到殿里面这样的情况,当即出口说道:“都给本宫住嘴。” 可是陷于惊慌的妃子们,即便是平日里有再好的教养,在这个时候面对生死抉择,都明显不能淡定下来,所以皇后娘娘的声音落在这嘈杂的环境中,一同蚊子的哼哼声,丝毫没有半分效果。 外面即便是再嘈杂都与偏殿里的魏寒与苏蓁蓁没有丝毫的关系。 魏寒进来的时候,太医院院首对着他微微颔首,随即便起身向着一旁的屏风后面走去。 魏寒看着太医院院首的举动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便走到了苏蓁蓁的身边。 “你怎么都照顾不好自己……”魏寒看着苏蓁蓁惨白的脸色,不停皱起的眉头,以及双手在无意识的想要抓紧什么的样子,心不由得有些钝痛,再说这句话的时候,何尝不是在问自己为何没有照顾好她。 只是这些现在都不过是徒劳而已,苏蓁蓁受的伤害已经形成,他能做的无非就是在以后的日子里更加好好的照顾苏蓁蓁,以及现在将伤害了苏蓁蓁的人以牙还牙。 “王爷……王爷……” 苏蓁蓁在深度昏迷中,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魏寒,想着这个嘴硬心软的男人虽然对她有时有些霸道,但是却也是在这个陌生的朝代,陌生的环境里,唯一一个能让她有安全感的人。 魏寒听到了苏蓁蓁的无意识的**,心里的懊恼以及钝痛更加难受起来,是他没有照顾好怀里的小人儿,让她这么难受,当时为什么不直接强硬一点将她带走,反倒是要顾及这顾忌那,让他的小人儿收到了这么多的伤害。 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必须要给苏蓁蓁讨个说法,所以魏寒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对着太医院院首说道:“劳烦张太医了,还请多多费心。” 张太医连忙伸手作揖,对着魏寒说道:“王爷折煞老夫了,老夫定当尽心尽力。” 安排妥当苏蓁蓁这里的事之后,魏寒才出了偏殿,走到了之前的正殿里面,就看到皇后娘娘站在正殿门口,冷眼的看着眼前这些嘈杂混乱的人。 “参见皇后娘娘。”魏寒上前对着这个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在今天至少站在他这边的皇后娘娘恭敬地行了个礼。 皇后娘娘听到魏寒的声音,这才转过头来说道:“原来是淳王爷,怎么样?侧妃可还好些了?” 魏寒眼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随即看向殿里的某一个地方,眼里带着一丝怒意。 皇后娘娘看着这样的魏寒很是满意,虽然魏寒没有说一句话,但是这样的真实不作伪的表情更能让皇后娘娘相信对方真实的想法,于是对着魏寒继续说道:“不知淳王爷可有什么好的主意?” 魏寒看了一眼皇后娘娘,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不知最容易染病的人走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结果?” 魏寒似乎是在自言自语,自问自答,但是听在皇后耳朵里却是顿时有了好的主意,连忙对着身边的几个宫女吩咐道:“去将静妃娘娘被请走的消息慢慢地传下去。” 几个宫女听命而去,随后如入水的鱼儿一般,钻到了人群中,不多时,场面开始缓缓地变得安静下来。 “顾太医,不知静妃娘娘的身子如何?”皇后娘娘这时才缓声对着顾太医问道,眼神却是在一旁的静妃娘娘身上不断的扫视。 静妃感受到了皇后娘娘的打量,但同时也在注意着顾太医的回答,生怕自己被传染上那可怕的天花,即便是这局输了,只要她人还在,就还有扳回来的可能,但是人出了问题,那她就再也没有办法了。 第77章 折磨 越是这样想,静妃娘娘的神情越是紧张,看向顾太医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顾太医感受到手里脉象的变化,转过头看向了皇后娘娘,见到皇后娘娘身边的魏寒微微转动了下手上的扳指,这才开口说道:“静妃娘娘身子并无大碍,娘娘大可放心。” 皇后娘娘听到这里,不由得想要叫一声好,但是碍于自己的身份不能做出这样没有教养的事情,就只好忍耐了下来。 平日里十分聪慧的静妃,在这个生死不知的时候,并没有当即反应过来顾太医说这话的意思,只是暗自庆幸她并没有与苏蓁蓁过多接触,反倒是身边的贵嬷嬷接触了不少。 一想到这里,静妃这才开口问道身边的宫女:“贵嬷嬷呢?” 宫女显然是不知道外面情况的,一时间有些答不上来,而静妃娘娘当即起身想要向外走去,却被站在门口的皇后娘娘拦了下来。 “之前有位意图想要偷袭皇上的老嬷嬷被侍卫当场击毙,不知是不是静妃要找的贵嬷嬷?” 皇后娘娘这话不可谓不诛心,静妃显然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此时若是要承认了那位意图偷袭皇上的人是贵嬷嬷,不只是她要被牵扯进去,就连她身后的娘家也势必被牵连进来,而若是不承认,那以后跟着她的人岂不是都会寒心,到那时,她还有什么帮手。 直到这个时候静妃娘娘才正式的审视起这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皇后娘娘,也同时从这一刻才深刻的认识到能够待在皇后位置上这么久的女人怎么会是一个简单的人。 不过静妃娘娘也不是吃素的,于是连忙转头向一旁沉默不语的魏寒问道:“不知淳王爷可否看到了当时的情况?” 魏寒看着有病乱投医的静妃,嘴角不由得挂上了一抹嘲讽的微笑,淡淡的开口道:“静妃娘娘的事情,本王又如何敢过问?侧妃现在还生死不明,本王哪里还有什么别的心思去注意一些注定该死的人?父皇身边的能人众多,既然有了这样的结论,想必是不会出错的。” 皇后娘娘接受了魏寒此时卖给她的好,便也不管静妃在想说什么,就直接开口说道:“陛下还等着静妃你的解释,不知静妃现在可以面圣了吗?” 静妃的脸色顿时一僵,清楚今天这件事情恐怕是躲不过去了,但是她还是有一些手段没有使出来,这个时候怎么会露怯。 于是静妃娘娘上前一步,走到皇后娘娘身边,对着皇后娘娘说道:“既然皇后娘娘有了定论,那臣妾倒是想要看看陛下的决断,若是陛下也如此认为,那本宫无话可说。” 皇后娘娘顿时有些恼怒,静妃的依仗是谁,大家都很清楚,可若不是因为这个,有谁会忌惮静妃,但同时也因为有皇帝做靠山,这让皇后最大的软肋被击中,一时间有种想要上去撕碎静妃那张魅惑人心的脸蛋的想法。 女人之间的争斗,魏寒只是冷眼旁观,但心里却是不由自主的为自己那个可心的小人儿有些担忧,若是日后她陷入这样的局面,没有了他的保护,可还能全身而退? 三个人带着各自的心思向着养心殿进发,而身后静妃殿里的事情无论再怎么混乱,也没有人在进行管教,这让一些妃子们顿时明白了她们的地位,不过是家里人送到宫里来讨好皇帝的玩物,一想清楚这些,也就没有了闹腾的心思,安安静静的等待着太医们的检查。 另一边养心殿里,皇上一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就头疼,现在即便是不要证据证明,也可以很清楚的知道这件事都是静妃的手段,无非就是借着苏蓁蓁在宫里的时候,好好地惩治一翻。 之前皇上同意静妃的想法也是因为那只死去的猫是他的心头最爱,让静妃借机帮着他出口气倒也没有什么不妥,可谁知这静妃居然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居然让宫里出现了天花,甚至是为了隐瞒这件事能够将一个王爷的侧妃当做宫女准备抬出去埋了。 想到这些,皇上到没有什么觉静妃残忍的想法,只是觉得静妃下手不够干净,让人抓住了把柄,这才有了之后这么多的是非。同时皇上对魏寒也产生了一丝恼怒,不过是个女人,怎么能够在一成这个样子? 慧贵妃一直跟在皇上身边,虽然看不到此时皇上的表情,但是对方浑身透露出来的气势,也足够让心思敏感的慧贵妃感知到对方的情绪。 “陛下,这宫里的事在复杂,臣妾都只希望陛下能够平平安安的,为臣妾和寒儿以及这天下的百姓撑起一片天。”慧贵妃一脸崇敬的看着皇上,丝毫没有被皇上身边有些低的气压所影响。 许是慧贵妃的这一句话起了效果,到让皇上一开始的想法又有了些别的内容,于是对着慧贵妃说道:“寒儿也不小了,用不着朕了。” 无论皇上这句话是一时所感还是真心想说,慧贵妃浑身都不由得打了个激灵,面上一脸苦涩的说道:“臣妾知道陛下膝下儿孙众多,但寒儿这样的孩子重新就孺慕陛下,就是到了现在,做事情都想要得到陛下的指点与认可,这话若是让寒儿听到了,怕是要伤心了。” 慧贵妃一脸苦恼的样子,倒是叫皇帝似乎真的觉得魏寒是慧贵妃口中所说的这样的人了。 “参见父皇。” 慧贵妃的话音刚落,魏寒便和皇后娘娘、静妃两人进了养心殿。 皇上没有理会慧贵妃,反倒是一脸深意的看向了刚刚进来的魏寒,只见魏寒身上的衣服略有折痕,但也算干净整洁,反倒是静妃衣衫有些凌乱,折痕很是明显,皇上脸上顿时有些不高兴。 静妃看出了皇上的心思,连忙说道:“臣妾参见陛下。” “静妃,这件事情,你怎么说?”皇上并没有当即就叫静妃起身,反倒是直接开口问道。 静妃自打进宫成为皇上的宠妃之后,哪里行过这么久的礼,身子难免有些摇晃,不光是身体自主的反应,也有静妃故意的成分,但是无论怎么样,在皇上面前,都不过是徒劳无功,没有半分作用。 看清了局势的静妃,也就没了折腾的心思,只好老实的说道:“臣妾实在是喜欢淳王侧妃种的栀子花,这才想要多留几日陪我做伴,谁成想会发生这样的天灾。” 皇上看了眼静妃,不做评论,而慧贵妃则是通过魏寒这一系列的举动加上之前同她请求帮助的事情,也多半将静妃的心思猜了一些出来,这个时候怎么能够让静妃这般含混过去,若真要是让静妃这般糊弄过去,那她慧贵妃的脸面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哎呀,早知道妹妹喜欢这些野花,宫里的御花园就应该多种些,这天下最好的东西都在宫里了,却没想到妹妹还是喜欢那不知名的野花,这……”慧贵妃这番看似是在为静妃的举动作解释,实则是在暗嘲静妃居然喜欢一些野花。 皇后娘娘对于静妃的一些做法也不是没有怨言,这个时候有这么好的机会能够对其进行打击,皇后娘娘如何不落井下石,于是接着慧贵妃的话说道:“许是静妃妹妹不贪恋荣华富贵,只是想要那清新之意境吧。” 皇上对静妃的了解远不如皇后娘娘与慧贵妃这两个人了解得多,就连静妃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说了这么一句,竟能够引出这么多的话不说,什么野花?听着怎么那么刺耳? “好了。朕是在问案,你们都安静些。”皇上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慧贵妃当下看了魏寒一眼,随后便不在吱声,皇后娘娘对于皇上总是偏向静妃的行为已经是见怪不怪,倒也没有多说。 皇上看众人安静了下来,这才再次问道魏寒:“你说,这件事是怎么一回事?” 魏寒听出了皇上明显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心里的郁气更胜,对静妃的恨意也多了几分,但面上却还是中规中矩的说到:“回父皇,儿臣今日进宫不过是想要看看侧妃,谁曾想静妃娘娘说是送去了庙里,儿臣便想要知道是那个庙里,这之后的事情,父皇都已经清楚了。” 比起静妃的含糊其辞,魏寒这九真一假的话倒是更让人觉得真实些,皇上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就将头再次转向了静妃。 静妃本想着若是魏寒但凡出现一丝怨恨的情绪,她都有办法挑起他们父子之间的矛盾,从而全身而退,谁知道这个时候魏寒居然一反往日的情态,变得如此老实,没有半分添油加醋,这让静妃一时之间倒有些为难起来。 “静妃,你不是把侧妃留在宫里了吗?怎么又想着要送出宫去?”皇上对静妃这一做法也有些不太理解,要侧妃作陪的是她,送侧妃离开的也是她。 “这……”静妃忽然之间有点词穷。 大公公这个时候看到门外有个小太监不停的在门口晃悠,再仔细一看,居然是他的干儿子,便趁着皇上说话的空,慢慢地挪到了门边。 “干爹,这静妃宫里又有好几个天花病人,这可怎么办?”小太监连忙对着大公公说道,大公公一听也慌了神,连忙走到皇帝面前,附在皇上耳边说道。 皇上顿时有些恼火,静妃,又是静妃宫里出现了天花,难不成侧妃的事情,就是因为出现天花,为了遮掩而做出来的? “静妃,好你个静妃。从今天起,你回宫不要再出来了,没有朕的旨意,你便一直待着。”皇上也不想在判断谁对谁错,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怎么能够把天花出现在宫里的这件事情解决掉。 “陛下……”静妃看着大公公上前,就有些不好的感觉,等到皇上开口,静妃更是明白了自己这次怕是难逃惩罚了。 魏寒看着皇上这看似严重,实则是在保护静妃的做法不由得冷冷的一笑,对着皇上说道:“父皇,不知儿臣可否将侧妃带回家中医治?” 皇上听到魏寒的语气虽然只流露出一丝担心侧妃的语气,可是做事心虚的他,无端觉得魏寒看破了他的想法,随即有些恼怒起来。 “怎么?静妃留你的侧妃在宫里让你有怨言了?”皇上对魏寒毫不客气的直接问道,让一旁站着的慧贵妃当下有些担心魏寒会应对失当,反而让进行到现在的事情再次发生反转。 第78章 种花是个技术活 可魏寒却是很是淡定的回答道:“侧妃于我,一如静妃于父皇,儿臣愿意宠着,自然想要护她周全,若是这点都做不到,儿臣又如何对得起父皇这么多年的教导!” 魏寒的话停在不同的人的耳朵里有着不一样的意味。 慧贵妃心头当下一阵酸涩,看着站在面前能够遮住她的魏寒,内心既是自豪的,又是苦涩的,都怪她没有本事,没能得到皇上的宠爱,才让魏寒现在少了那么多的资源。 而静妃则是下意识的抬眼看向了皇上,想要看看皇上的态度,可是让她失望了,皇上一眼都没有看她。 这个时候皇上才算是知道了魏寒真正的意思,不由得缓了缓才说道:“既然寒儿有心,那侧妃便同你回府吧,让张太医随时看顾着点,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魏寒知道皇上能说出这句话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虽然没有把静妃一举整倒,但能让皇上和静妃之间有一些隔阂也算是不错的结果了,最重要的是猫死的事情也在皇上这里彻底过去了,日后这件事也不会再被翻出来进行秋后算账了。 “儿臣遵旨。”魏寒当下单膝跪地应下了这道连口谕都不算的话,却是当做是按照皇上的旨意去行事,这让皇上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魏寒是不是还怕自己把苏蓁蓁留在宫里。 皇上看最是受害者的苏蓁蓁的家属都已经没有了怨言,当下对着众人说道:“这件事就算是结束了,但是宫中出现的天花一事,凡是染病者就地格杀,尸身焚毁。” “陛下,春风是我最可心的宫女,可不可以留她一命?”慧贵妃一听这话,当下跪在地上,想要为不幸染病的春风祈求一条活路,春风是无辜受累,她怎么能让忠于自己的人寒心? 而同样有感染天花的宫女的皇后娘娘却是丝毫没有说什么,生怕这个时候处于极度愤怒中的皇上对她进行迁怒。 魏寒看着跪在地上的慧贵妃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因为他的事情,他的母妃不停地帮忙奔走不说,现在却是被父皇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差点要将自己最为信任的春风折损进去,这让即便是知道春风性命无虞的魏寒也不得不上前一步,同样跪在了皇上面前。 魏寒知道,他这一跪,势必会引起皇上的愤怒,但还是义无反顾的跪了下来,不过魏寒是不会干这样没有把握的事情的,只见他还未等皇上出口训斥的时候,就先一步说道: “父皇,这次宫里出现的天花十分蹊跷,像是突然一夜之间就爆发的,现下还只是让宫人们染病,这若是不查出原因,若是哪一天被背后下手的人成功潜入到宫里各位主子的殿里,到哪时又该如何?” 魏寒说道的情况刚好是皇帝最不愿意面对的情况,也是皇上最不愿意去面对的事情,可现在被魏寒直接放到了明面上,皇上就算是想要在遮掩也是无济于事,最后不得不按照魏寒的思路走下去。 “既然你能说出这个问题,想来是有了办法,那这件事就全权交到你手里了,若是再有什么闪失,朕一定拿你是问。”皇上也不是吃素的,在被魏寒这样明着下面子之后,怎么会不报复回来。 而这一番话也算是在魏寒的预料之中,倒也没有什么为难的,但是面上还是表露出一副为国尽忠的大义凌然的表情,让皇上不由得气的肝儿疼,但也没有了再怼回去的机会。 只见魏寒当即回道:“儿臣能够让父皇看重处理此事,一定会努力争取,但儿臣素来参与大事的机会较少,恐怕有些不足之处,还望父皇多派些能人相助。” 魏寒这明显合理的请求,在场的人任谁听了都不会觉得无理,而皇上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不是聪明过头了,反倒是忠诚的厉害,不由得对之前他对魏寒的认识感到一丝怀疑,而这个时候,皇上来不及细想,只能是当场答应了魏寒的请求。 皇上答应了魏寒的请求之后,便挥手让众人退了下去。只把静妃留了下来。 “静妃,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皇上冰冷的语气,让这么多年习惯了两个人温存软语的静妃突然有些不适应,但随即苦涩的一笑,皇上宠幸她的原因她怎么会不明白,但是现在她居然想要的更多,不然也不会犯下如此的错误。 “回陛下,是臣妾考虑失当了。”静妃明白了现在的情况,也就没有了之前皇上让她留下时候的那种激动,只是平静的将这件事的错误都归结到自己的身上,不愿再多说什么。 感觉到静妃冷淡的皇上,似乎有些不太适应,但随后想到了自己将静妃竖起来的原因,不得不软下口气对着静妃说道:“爱妃,朕知道你的心思,但是如今天花都出现了,难道你不打算给朕一个解释?” 静妃娘娘愣愣的看了眼皇上,不由得苦笑出声,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她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在皇上的监控之下,就连她对苏蓁蓁的惩治也是经由皇上许可才能够达成的,怪不得当初她的珍宝阁中众多宝物被烧毁的时候,皇上也没有多大的意外。 “皇上难道觉得臣妾能够弄出天花吗?”静妃痴痴地笑了起来,十分惊讶的看着皇上,问出了声。 听到这里,皇上才知道自己刚才的问话有多么的可笑,真是被魏寒气糊涂了,静妃的所作所为不都是在他的允许之下才做出来的吗?他怎么就怀疑起静妃了呢。 “爱妃,此事已经过去了,只是委屈爱妃歇在宫里多多照看那些小可爱们了,到月后的宫宴就可以出来了,不知爱妃觉得如何?”皇上上前一步,将静妃搂入怀里。 静妃娘娘娇弱无骨的身子靠在皇上身上,长长的睫毛低垂下来,对着皇上说道:“笔下决定就好。” 静妃娘娘的柔顺与乖巧让皇上原本不好的心情当下有了缓解,不过也只是短暂的相处了一炷香之后,皇上便让静妃离开了。 回到自己宫殿里的静妃,将所有伺候在殿里的宫人们撵了出去,把那些原本还比较珍爱的茶具摔了个粉碎,又哭又笑的折腾了一夜,这才和衣深深的睡了过去。 另一边,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的苏蓁蓁,在睡梦中被魏寒接回了府里。 “夫人,夫人,不好了,侧妃回来了!” 正在做女红的程夫人,一听到这个消息,当下被长长的针扎破了指尖,豆大的血珠顿时染红了那块素色的帕子。 “你说什么?”程夫人有些不敢相信的再问了一句。 “夫人,侧妃……侧妃回来了。”下人被程夫人这陡然尖利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哆哆嗦嗦的再次重复了一遍。 “啪。”的一声,下人的脸上当下浮现出一个巴掌大的红印,那瞬间泛起的颜色足够让人知道程夫人刚才下的手有多么的重。 下人当即跪在了地上,不敢在说什么,生怕再次触到了盛怒中的程夫人,被侧妃回府的消息刺激到。 程夫人一把将手里辛辛苦苦绣了半天的并蒂鸳鸯包和绣篓一同摔倒了地上,双目通红的看向下人,随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问道:“侧妃是怎么回的府?” 下人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气冲冲的程夫人这个时候突然问和下来,但还是尽职尽责的向程夫人禀报到:“回夫人,是王爷亲自抱进府里的。” “抱进来的?”程夫人语气中的酸涩让下人的头低的更厉害了,生怕被程夫人的变幻无常波及到。 “是。”下人极力稳住颤抖的声音,但还是暴露了心里的忐忑与害怕。 不过陷入自己思绪的程夫人并没有理会,即便是听到了也不过是淡然一笑,若是不让下人们惧怕,那她这个王府的真正女主子,又如何存在。 程夫人越想越觉得苏蓁蓁这次回府,必然不是全须全尾的回来的,不然怎么会让一向比较重规矩的淳王爷魏寒抱进府里,若是静妃娘娘哪里施展了什么手段倒也说得通,如此一来,她就不应该生气,更应该去看笑话去才对。 不过在这之前,程夫人却是一脸笑意的对着刚才被吓到的下人说道:“去,让嬷嬷们将侧妃的寝室打扫干净,上点熏香,免得让王爷觉得我这王妃不称职。” 下人感受到程夫人现在的好心情,心里的恐惧更甚,甚至是以为程夫人被王爷的这一番举动气疯了,这才说出这样前后不着调的话。 魏寒抱着沉睡中的苏蓁蓁绕过长长的回廊,回到了他特意为苏蓁蓁布置的院子里时,刚好看到了正在打扫的下人们,不由得开口问了一句:“打扫干净了吗?” 程夫人身边的嬷嬷里倒是有个机灵的,听到魏寒这样问,连忙走上前来,对着魏寒恭敬的行了一个礼,之后才回答道:“回王爷,夫人每日都让我们打扫,说是等到侧妃回来的时候也好有一个干净舒适的环境。” 魏寒听到之后,倒是不置一词,但也对对方说的话保持了怀疑。 嬷嬷看着魏寒没有任何的表示,不由得心里对程夫人产生了一丝不甘,这样好的王妃王爷看不到,竟然宠幸这些不知从哪里来的野路子,到叫人无法尊敬。 下人们的想法不过是渺小到不起眼的一粒尘埃,根本引起不了这些上位者的注意,更不用说现在一身心放在苏蓁蓁身上的魏寒。 “还需要多久收拾完?”魏寒没有心情去想一个下人的想法,反倒是因为对方还没有提前收拾号,有些略微的不喜。 嬷嬷是个察言观色的好手,感觉到了魏寒情绪里面的不满,连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多时便将整个屋子收拾妥当。 “下去吧。”魏寒让之前在屋子里面的人出去之后,这才独自一人将沉睡中的苏蓁蓁放到了焕然一新的床榻上面。 看着苏蓁蓁惨白的脸庞,魏寒划过一丝心疼,他现在的力量还不够足够强大,这才让自己喜欢的人受到了这样的伤害。 喂苏蓁蓁服下解药之后,就见听到苏蓁蓁回来的消息的八月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王……王爷,奴婢参见王爷。”八月冒冒失失的冲进来之后这才看到了本来不应该在这里的魏寒居然还在,当下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向魏寒请安。 第79章 意外 “嗯,起来吧,侧妃还要你多多照顾,近几日无论谁来看望侧妃,都不许进来。外面我会安排侍卫保护。”魏寒没有看八月一眼,说话的时候都是看着沉睡中的苏蓁蓁。 又顿了一会儿,八月的腿都站麻了,魏寒才起身准备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魏寒突然转过身来对着跟在身后的八月说道:“一定要照顾好侧妃。” 八月连忙点头,应是。 魏寒出了门,便看到程夫人进了苏蓁蓁的院子,本来有些缓和的神色,顿时又变的面无表情起来。 “王爷,你回来了,外面有宫里的人送来了一批珠宝首饰以及布匹,妾身不知道如何安排,特意前来请教王爷。”程夫人看出了魏寒脸色的变化,强忍着心头的酸涩将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嗯,这事我自然会去处理,你没事的时候不要来这个院子,府里的事情你就多多上心,让下人们的嘴都严实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唯你是问。”魏寒看着程夫人与静妃娘娘很是相似的面容,一点温柔的语气都说不出来。 程夫人一脸难堪的看着魏寒,想都不用想,都知道身后那些下人们对她的讥笑,可就算是这样,程夫人也不得不对着魏寒弯了弯腰,行了个礼,表示知道了。 “怎么?还站在这里。”魏寒准备出了苏蓁蓁院子的时候,就看到程夫人只是侧身让行,并没有要离开的举动,不由得再次停下脚步问道。 程夫人当即一脸尴尬的看向魏寒,声音虚弱的说到:“妾身只是想要关怀下侧妃,看看侧妃身边有什么缺的,也好吩咐人补充进来,免得丢了淳王府的脸。” 程夫人的话明显是话里有话,魏寒不是傻的,自然听得出来,这是觉得苏蓁蓁给淳王府丢人了,但是这件事罪魁祸首不就是站在自己面前这个一脸无辜的狠毒女人嘛? “行了,侧妃这里我自然会有专人照看,用不着你来操心,既然你这么有时间,倒不如抄上一百卷佛经算是为侧妃祈福吧。府里的事情,我让其他人协同管理就成。” 听到魏寒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不给她面子不说,更是直接夺了她的管家之权,这让程夫人如何受得了。 “王爷……”程夫人刚一开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就见魏寒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对着她说道:“就这样,你现在回去整理下账册,晚膳前送到书房来,其余时间你也不用在府里溜达了,安心为侧妃抄经才是正事。” “王爷……你……” 程夫人颤抖着的声音让魏寒没有泛起一丝波澜,反倒是临行前那冰冷的一眼,更是让程夫人浑身如同坠入冰窟一般再也找不到一丝温暖。 魏寒头也不回的离开,更是让程夫人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而就是程夫人这样失魂落魄的时候,魏寒身边的其他莺莺燕燕也得知了消息,纷纷走了过来。 “呀,夫人,这日头这么足,怎么不赶快进去歇着,这日日为府里操劳,夫人这皮肤似乎也没有往日的那般水嫩了。” 进来的几个侍妾,虽然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但是走到近前时候听到了魏寒的吩咐自然是不像往日一般对程夫人还抱有一丝害怕,尤其是刚才这位出口说话的侍妾,更是仗着自己还有几分姿色,在魏寒面前还算是个人物, 更是对程夫人不尊敬得很,毕竟程夫人被夺了管家权,能够接手的无非就是她们几个还比较受宠的人,这让她如何不在这个时候将之前受到的气发出来。 “呵,我倒是不知道你这贱蹄子也懂得护肤了?就你那些劣质的胭脂水粉,不知道然给让你的皮肤更加的暗沉起来。”程夫人本来还有些丧气的感觉再见到这几个侍妾之后,顿时激发了她最后的一丝想要维护自己尊严的想法。 面对程夫人避重就轻的回答,其他几位没有开口说话的侍妾中,不乏有人看得出来程夫人的强弩之末,但是聪明的却没有开口,而也有些脑子不好使的侍妾反倒是觉得程夫人这是最后的挣扎。 程夫人将几位侍妾的表情一一收在眼底,嘴角不由得划过一丝嘲讽,他们现在这里争破头又有什么用,里面的那位就算是躺在那里挺尸,也比她们这些人有竞争力的多,想到这里程夫人顿时有些心灰意懒,也不再同这些蠢货理论,径直离开了。 几位侍妾看着程夫人不仅不说话,反倒是默默离开,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而之前开口说话的那位侍妾,反倒是以为程夫人是被她戳到了痛处,当下扬声笑了起来。 “几位小主还请回自己的院子,王爷吩咐侧妃的院子方圆三丈的距离不得有闲杂人等靠近。” 那位侍妾张狂的笑声当即卡壳,被侍卫长这毫不留情的话说的一时间面红耳赤,红里透黑,任谁看了都是不好的样子。 而其他几位侍妾看着线头开口的侍妾这副样子,顿时用手帕掩着嘴,低声笑了起来。 “闭嘴,你们这些蠢货,难道你们以为这话里面说的就是我一个人吗?”先开口的那位侍妾看着其他人,顿时恼羞成怒的说道,甚至是觉得她今天和这些蠢货来这里,真的是蠢得可以的。 侍卫长见难得有位看清楚局面的人,不由得再次说道:“还请各位小主移步,属下们要执行任务了。” 其他几位侍妾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们也在被驱赶的范围里,当下脸色都变得十分精彩,这让先头开口的那位侍妾的心情才好了一些,不用侍卫长再次催促,先一步拖着长长的裙尾离开了。 侍卫长看着几位侍妾相继离开,这才吩咐着被王爷点过来的这些侍卫中的好手,将整个苏蓁蓁的院子围了起来,让一只蚊子都放不进来。 另一边魏寒在得到程夫人的信儿之后,就走到了前厅,安顿好侍卫的事情之后,才去见了宫里面的来人。 “春芳姑姑?怎么是你?”魏寒见了来人顿时有些惊讶的问道。 “回王爷,陛下让人给侧妃一些赏赐,正好娘娘也有东西要送给侧妃,陛下就让奴婢一同送了过来。”春芳看着魏寒一脸平静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替慧贵妃感到欣慰。 “有劳春芳姑姑了,来人看茶。”魏寒也不急着知道皇上送来些什么,左右不过是些珠宝之类的赏赐用来安抚人心罢了。 “王爷莫要安排了,奴婢送完之后,还要尽快回去向娘娘复命。”春芳姑姑连忙制止了魏寒的举动,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盒包裹严实,却不大一点的小盒子。 魏寒一看到这个盒子的样子,顿时瞳孔紧缩,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这是?” “王爷想的没错,这是娘娘专程让奴婢带给王爷的,娘娘的原话是‘难得碰到有心人,就做一个有情有义之人,莫要寒理别人的心。’奴婢将话带到了,东西还请王爷收好了,万万记得娘娘的话。”春芳姑姑说完,便伸出手,将盒子呈递给魏寒。 魏寒接过春芳姑姑递过来的盒子,心里顿时思绪万千:“这……” 春芳姑姑看出了魏寒的激动,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的点头,让魏寒心中的猜想得到了确证之后,这才开口说道:“娘娘的苦心还望王爷莫要辜负了,奴婢就先行回宫复命了。” 在得到魏寒的点头之后,春芳姑姑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径直回宫去了。 原地只留下魏寒一个人呆呆的坐在上首的位置上,眼神似乎盯着眼前的东西,又似乎是放空了神色,想到了别的什么。 “王爷……侧妃醒来了。”还未等魏寒决定好怎么处置盒子里的东西的时候,突然有下人来报,将苏蓁蓁醒来的消息传了过来。 这下魏寒也顾不得手里的盒子到底要用在那里,只好好好的收藏了起来,等着用的到的时候再用。 “还不带路?!”魏寒放好盒子之后,就连忙让下人带路去找苏蓁蓁,生怕去晚了,苏蓁蓁醒来之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他。 “唔……这里是哪里?是我的家吗?”苏蓁蓁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面有着她在现代生活的很多痕迹,也有那幅突然出现的画,而这些都比不上现代那些高科技对她的吸引力。 “参见王爷……”八月上前给直接冲进来的魏寒行礼的声音,让还沉浸在自己思绪里面的苏蓁蓁渐渐地意识回笼。 “你醒了?怎么样?感觉还难受吗?”魏寒直接挥手制止了将要下拜的八月,然后绕过八月,直奔苏蓁蓁的床边,看着苏蓁蓁逐渐抬起的眼皮,魏寒不由得伸出手握住了苏蓁蓁的手,很是担忧的说道。 “这是哪里?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苏蓁蓁还以为这是现实的世界,所以不由得问出了口,尤其是魏寒一身古装打扮,很明显苏蓁蓁是不会认错人的。 魏寒并不知道苏蓁蓁说话的真正意思,只以为是苏蓁蓁在见到他之后有些激动,这才问出了这番话。 “这是王府里你平日里住的院子,我们已经回府了,你就不用担心了。”魏寒轻声的安慰道苏蓁蓁,想要抚平苏蓁蓁这几日来在宫中所遭遇的担惊受怕。 “这里居然不是……”苏蓁蓁听到魏寒这样具体的回答,顿时失落了下来,这不是她熟悉的地方,也不是她想要在的地方。 感觉到苏蓁蓁情绪突然低落下来的魏寒,心里有一瞬间的不安,不知为什么,总感觉面前这个人不像是再和他说一个地方。 “你觉得这里应该是哪里?”魏寒遵从心里的想法,直接将自己的内心里最真实的声音问了出来。 “我……没什么。”苏蓁蓁忍了忍还是没有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你觉得你能瞒过我吗?”苏蓁蓁的犹豫,魏寒都看在眼里,这个时候的苏蓁蓁因为身体虚弱,就连想要掩饰的表情做起来都很费劲,更不用说平日里极会察言观色的魏寒。 听到魏寒这般毫不留情的将事实说了出来,苏蓁蓁的身子不由得抖了一抖。 魏寒连忙伸手将苏蓁蓁抱在了怀里,说道:“怎么?是哪里不舒服吗?你等着,我这就让人将太医请过来。” 第80章 全毁了 苏蓁蓁体会到了魏寒毫不掩饰的关心,心里面有些惊讶,但随即又想到了之前妓院的事情,苏蓁蓁很是小心的回答道:“没有想要瞒你的意思,只是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魏寒看了一眼怀里面的小人儿,用身体轻轻感受着对方的颤抖,以及由此显示出来的内心的不平静,淡淡的说道:“时间足够,你可以慢慢说。” 此话一出,苏蓁蓁算是彻底知道了,魏寒的誓不罢休,心里不由得闪过一丝酸楚,随后顿了好久,这才开口说道:“我想我的家乡了。” “嗯,继续。”魏寒抱着苏蓁蓁的手并没有松开,反倒是一直紧紧地将苏蓁蓁抱入怀里,因为不知为什么,此刻的魏寒心里有一种苏蓁蓁即将要离开的错觉。 苏蓁蓁看着魏寒毫不动摇的态度,不由得紧了紧心思,最后小心翼翼的说道:“我有些累了,是不是可以休息一下?” 魏寒点了点头,将苏蓁蓁的身子放平之后,自己便旋即一个转身,褪去鞋子,直接睡到了苏蓁蓁的身边,这让苏蓁蓁十分的无奈。 “你不回去吗?”苏蓁蓁不得已再次开口说道。 “不必担心我,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子要尽快好起来。” 魏寒直接地回答,让苏蓁蓁更是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来逃过魏寒的询问。不过身边睡着这样一个能够给人安全感的人,苏蓁蓁的心理似乎安定了许多。 不多时,苏蓁蓁这才嘴角挂笑的甜甜的睡了过去,而这让一直关注着苏蓁蓁的魏寒,心里既是心疼又是无奈,只好也合着衣服,陪着苏蓁蓁睡了过去。 睡梦中的苏蓁蓁,似乎再一次做了噩梦,不由得惊坐起身,而睡在她一旁的魏寒在苏蓁蓁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的第一刻,就已经睁开了眼睛,看向了苏蓁蓁。 “梦魇了吗?”魏寒试图用说话来安抚苏蓁蓁,但却没有得到苏蓁蓁的一点点回应。 “不要……我要回家……呜呜……我想妈妈……”苏蓁蓁顿时像个孩子一般大哭起来,哭得十分伤心,这让魏寒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一方面是不知道怎么把苏蓁蓁唤醒,另一方面是对于苏蓁蓁话里面的东西都十分陌生,这让魏寒有一种莫名的恐慌感。 “蓁蓁,快醒醒,醒醒。”魏寒不停的呼唤,这才让迷失在自己世界里的苏蓁蓁有了一丝回应。 梦魇中的苏蓁蓁看着周边熟悉的现代的景色不断地消退,自己熟悉的人也直接消失在面前,心里面顿时陷入了一片荒芜,寸草不生。而就在这个时候,魏寒的声音透过重重云雾直接进入了她的世界,像是一个引领前进方向的灯塔一般,带领着苏蓁蓁走出重重的迷雾。 “王爷?”苏蓁蓁轻轻地试探道,想要知道对面是谁。 “是我,你总算醒来了,你到底梦到了些什么?居然哭的那么伤心。”魏寒对苏蓁蓁梦到的东西起了强烈的好奇心,心里更是有一种声音在告诉他一定要了解这些。 苏蓁蓁看着一脸担心的魏寒,不知为什么,心头泛起了一阵波澜,更是有了一种突然想要倾诉的冲动。 “我能相信你吗?”苏蓁蓁傻乎乎的向着魏寒求证到。 “你除了我,还能信任谁?”魏寒面对苏蓁蓁这般傻乎乎的问题并没有因此嘲笑苏蓁蓁,反倒是因为苏蓁蓁的单纯以及对他的信任,心里有了很多不一样的情绪。 魏寒自信的回答给了苏蓁蓁一剂强心针,让苏蓁蓁意识到她在这个时代还是有一个依靠的,不由得就开口说起了自己在现代的生活。 “我的家乡,是一个有着高楼大厦的地方,那里的屋子有几十层楼甚至是几百层楼,虽然那里面并没有我的屋子,但是那里的一草一木都能给我一种亲切的感觉,那种感觉是在这里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 苏蓁蓁一边说,一边回忆着脑海中记忆的画面,她还是当初从孤儿院里出来,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城市美景的小女孩。 魏寒听着苏蓁蓁的叙述,脑海里似乎也有了一丝想法,但是并没有说出来,反倒是问道:“高楼大厦?是什么做的?比迎宾楼还要高吗?”魏寒急于得到求证,便直接将苏蓁蓁的身子掰正,面向他。 “高很多,十几个或者是几十个迎宾楼那么高,也是几十个甚至几百个迎宾楼那么大。”苏蓁蓁不知道该怎么讲,就只好拿着迎宾楼去做解释。 魏寒知道迎宾楼的高度与大小,更清楚这是在没有皇家支撑下,唯一一座能够建到如此高的房子,可是现在听苏蓁蓁的语气,在苏蓁蓁生活的家乡,这些似乎常见到没有人会为之惊讶了。 “还有别的什么?”魏寒忍不住再次问道。 面对苏蓁蓁讲的仅仅是一个屋子的高低大小,就已经让魏寒吸引到其中无法自拔,又怎么会不想知道更多的东西呢。 “还有很多不用马就能跑的车,不用水就能动的风车,还有好多好多……”苏蓁蓁觉得现代的生活太丰富了,即便是她,都会舍不得那样的生活,魏寒一个只闻其名不见其实的人,又怎么会不想要了解。 似乎说起现代的时候,苏蓁蓁的眼神里是有着光芒的,是一点一点能够将内心的世界逐步呈现在魏寒面前的。 不知不觉过了很久,魏寒依旧听的是意犹未尽,而苏蓁蓁也是讲的十分有劲儿,甚至是自己甘冈好转起来的身子都顾不上,一直在想魏寒介绍着现代生活的方方面面。 “蓁蓁,先喝口水。”魏寒看着苏蓁蓁有些干裂的嘴唇的时候,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而他们也是第一次相处的如此融洽。 苏蓁蓁被魏寒这么一说,这才感觉到了自己干裂的嘴唇似乎确实要喝一些水了,接过魏寒递来的水,苏蓁蓁心上划过一丝淡淡的痕迹。 “王爷……侧妃……该用膳了。”八月在外面等了三个时辰,见屋子里面还是没有叫人进去的动静,不由得在外面扬声问道。 此时的苏蓁蓁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窝到了魏寒的怀里,而魏寒也像是抱着婴儿一般,将苏蓁蓁圈在他的怀里,两个人难得有如此的温情,却被八月这一句煞风景的话打破了一时的静谧。 魏寒皱起了漂亮的眉头,脸上的神色很是不悦,而这个时候的苏蓁蓁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股精神头,才醒来的身子又逐渐的疲惫起来,不由得有些昏昏欲睡。 魏寒感受着怀里的小人儿在不停的点头的时候,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做法有多么的不善解人意,居然让是个病号的苏蓁蓁一直陪他聊了这么久,但又转念一想,苏蓁蓁能够在这个时候愿意陪着他,是不是他在苏蓁蓁心里面的位置是不一样的。 与苏蓁蓁在一起这么久,魏寒是第一次用心体会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而这样的体验带给魏寒的更多的是新奇以及一种感动。 苏蓁蓁屋子里的岁月静好,与程夫人回到屋子里的那种寂寥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之前魏寒的那一番举动之后,程夫人更加看清楚了苏蓁蓁在魏寒心里面的地位,也更加清楚她在这个府里若是在不掌握一些东西,恐怕下人们原本尊敬的称呼也会变得不同,更何况现在不过是个侧妃进府,若是日后王妃进府,那她岂不是更加没有容身之所。 有程夫人这番考量的不只是程夫人一个人,与程夫人一同入府的媚娘同样也有这样的担忧,眼见着她们的芳华渐渐老去,脸上的容颜也不复往日的娇艳,现下唯一能争夺的,除了王爷的宠爱,就是这管家的权利,可这要命的是,管家的权利是在程夫人手里。 “姐姐……”程夫人正在盘算着她日后的路该怎么走的时候,媚娘的声音便远远地传来。 “哼,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这贱蹄子,今天来又有什么招数。”程夫人算得上最了解媚娘的人,所以这才有了这一番自言自语。 “姐姐……这几日不见,姐姐的容貌更胜以往……”媚娘逢人三分笑,更不用说现在面对程夫人,脸上的笑意更加的加深了。 程夫人听着媚娘娇媚的声音以及那笑不及眼底的笑意,心神微敛,看着媚娘的眼神也多了一份警惕。 “怎么近日有空前来?”程夫人现下正思考着自己的未来该怎么办,却被不请自来的媚娘打扰了,这说话的语气上面难免有些生硬。 “瞧姐姐这话说的,妹妹这不是特意来找姐姐叙叙旧嘛。”媚娘看出了程夫人的不欢迎,心里暗自嘲讽程夫人愈发的老态,可这脸上却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快收起你的表情,依着你我二人彼此之间的了解,你这幅作态算是白瞎了。”程夫人被苏蓁蓁和魏寒一番互动惊起了火气,在这个时候像是突然有了宣泄口一般,毫不留情的就冲着媚娘而去。 媚娘感受到了程夫人的不欢迎,心里也是不高兴,但是脸上却还是很淡定的回道:“我不过是担心姐姐,特意上门前来探望,却被姐姐说成这个样子,真的是枉费我的一番好意了。” “行了,有什么事就说,今天我没心情跟你绕圈子。”程夫人再次开口打断了媚娘绕来绕去死活不进入正题的话,想要媚娘能痛快的说出事情,好给她一个调理心情的时间。 “姐姐这般痛快,那妹妹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这侧妃受宠似乎也不是什么秘密,不然也不会惊动宫里的静妃娘娘,但是现在呢,外面传着就因为一点小事,静妃娘娘被皇上幽闭在宫里,而这一切的原因就是这位侧妃娘娘。难道姐姐你不担心吗?” 听着媚娘的话,程夫人不是不惊心,虽然她也知道一点风声,但是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楚静妃娘娘居然也被连累,关了禁闭,这让程夫人的心里多少对苏蓁蓁起了很深的忌惮。 “怎么?你有好的想法了?不然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我这里。难不成有时想要把我当枪使?”程夫人快人快语,直接将媚娘的心思捅了出来,让所有的事情都摆在了明面上。 第81章 败家娘们儿 “姐姐这话讲得,难不成妹妹我来就不能是和姐姐说说知心话?”媚娘的心思她自己很清楚,这个时候来,本身就有着不一样的目的,怎么会让程夫人这么一说就把自己心里的东西说了出来呢。 “别绕弯子了,有话就直说。”被之前事情刺激了一番的程夫人十分的没有耐心,更不想与媚娘继续周旋。 媚娘看着今天分外不耐烦的程夫人,心里不由得有些高兴,这样的时候,她的计谋才出成效,若是如平时一般冷静,她怕是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将这招祸水东引办的漂亮。 “姐姐既然非要我说,那我到想问问姐姐,今日福利发生的事情,姐姐作何感想?”媚娘并不知道程夫人被罚抄经书的事情,毕竟魏寒即便是在在气头上,可底下的奴才们还是懂得分寸的,将王爷的话外传,本就是一种背主的表现,他们怎么能把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 程夫人冷冷的瞪了媚娘一样,这才说道:“没什么想法,王爷想要宠幸谁,又岂能是我左右的了得。”程夫人这话里面的幽怨虽然藏得很深,但是媚娘却是稍稍一品,便清楚了程夫人心里的不甘心,当下就有了主意了。 “姐姐这话说的,王爷宠幸谁,我们是做不了主,但是这能不能被宠幸,不就是有很大的问题了吗?依照姐姐的手段,这些不都是轻而易举的吗?” 媚娘只是将程夫人的话略微加工了一番,将整个事情推向了另一个方面,程夫人不是傻子,自然能够分辨得出媚娘的心思,但是即便是清楚对方的不怀好意,可这件事能够带给程夫人操作的可能实在是太多了,即便是没有了静妃这个助力,只要她掌管中馈一天,她都能够实行。 更何况现在的情况是中馈名义上不在她手里,那么她安插的那些人即便是行动了,出事的时候也会有人在前面顶着,到那时一举多得岂不是更好,甚至是媚娘在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也都不能逃离,那么她是不是可以一网打尽呢? 程夫人微微咪起双眼,看向媚娘的眼神里带着的审视,让媚娘当下毛骨悚然,转眼一看,程夫人还是依旧如常,仿佛刚才的冷意不过是一阵笑话而已。 “姐姐,你觉得这贵妃娘娘是真心向着那为侧妃的吗?”媚娘有些不理解慧贵妃的做法,她同程夫人的入府,都有这位主子娘的手笔,怎么这个时候突然转了性子,居然让一个陌生的女人进了府不说,甚至是像今日这般恩宠有加,难不成是扶起来与她们打擂台的? “怎么?你现在的胆子倒是大得很,就连贵妃娘娘的心思你都敢猜测,看来你真的是养尊处优惯了,都忘记当初的兢兢业业了。” 媚娘顿时脸色一变,她的出身并不好,能够在王府里占有一席之地,可见她自己下了多大的苦心,可如今就这样被程夫人明晃晃的点了出来,这让媚娘如何不变脸色。 程夫人说完这句话之后,一直在关注着媚娘的脸色,看见对方脸色发生了变化,这才心情好了不少,心里对媚娘更是不屑的很,这样明里暗里嘲讽她的人,至少她当时就报复回来了。 媚娘的脸色变化,也不过是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而之后却是对着程夫人展颜一笑,那魅惑的笑容,就连同为女人的程夫人都不由得晃了晃眼。 “姐姐这样说可真的是高估我了。当初我们都是奴婢,自然是要好好的揣摩主子的心理,而如今的我们不过是换了个主子,难不成姐姐就要忘记过去的所学了吗?”媚娘虽然是想将程夫人当做是枪头使用,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会忍气吞声。 越是这样,程夫人倒也放心了不少,她和媚娘争斗了这么久,彼此都了解对方,若不是突然出现的苏蓁蓁分走了两个人绝大多数的精力,她们两个现在的身份至少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好了,我有些乏了,今天就不送你了。”程夫人在跟媚娘的一番对话之后有了自己的心思,但不过也是因为媚娘的主动上门让她看出了媚娘的急迫,否则今日怕是有的磨的。 媚娘听到程夫人的逐客令,倒也不生气,反倒是心里觉得恐怕程夫人是将她的话都听了进去,现在要做的就是怎么样将这件事贯彻下去,如此一来她今天走这一遭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媚娘走后,程夫人独自待在自己的寝室,思索着刚才媚娘说的话。 “嬷嬷,你来。” 想了想,程夫人还是找到了身边比较亲近的王嬷嬷想要问问对方的想法。 “夫人。” 王嬷嬷进来之后看到程夫人一脸思索的样子,只是看了一下,便低下了头,恭敬地站在程夫人的身边等待着程夫人的命令。 程夫人也习惯了王嬷嬷这般不爱出风头的样子,就问到:“嬷嬷,你说之前媚娘所说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可以动手的机会?” 王嬷嬷听着程夫人开口问话,就知道程夫人已经有所意动,现下问她,也不过是找个合适的借口罢了,便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顿了顿之后才说道:“回主子,老奴觉得这后宅似乎从来没有安静下来的时候,即便不是侧妃,也会有其他人,难不成主子要在这个上面一直耗费心血吗?” 王嬷嬷的话犹如一盆冷水一般将程夫人刚刚兴起的念头直接扑灭了。 程夫人何尝不知道王嬷嬷的话是真实的情况,她即便是收拾了再多的人,总归还是会有源源不断的人出现,不过,程夫人就算是想明白了,但心里还是有自己的执拗,于是开口回到:“嬷嬷,这些贱人占据着王爷的心,我怎么能让她们一直风光呢?” 王嬷嬷听着程夫人的话,脸上并没有露出一丝惊讶,若不是这般,程夫人在这后宅之中怕是没有了半分存在感,想当初一进府中,受宠的就是媚娘,而程夫人自始至终都是被冷落的那一个,或许从那时起,程夫人就已经种上了心魔。 “夫人,老奴还是觉得这府里最重要的是有子嗣,即便是一时受宠又如何,只要没有了子嗣,在长久的宠爱也比不得一个孩子。”王嬷嬷将她这么多年看过的,参与过的宅斗最中心的意思都说了出来,就是想要让程夫人换个想法,抓紧生个孩子才是对的。 “嬷嬷,你说的,我懂,可这王爷不愿意进我的屋子,我在想要,也不是一个人就能弄出来的。”程夫人心头就一阵酸涩,这都多久了,魏寒都没有来过她这里一次,上次来还是因为侧妃的事情,如此想来,程夫人怎么不会对苏蓁蓁产生嫉恨。 王嬷嬷感受着程夫人情绪上的变化,心里也不由得为之难过,程夫人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这些年来在王府经历的事情,她也是一路陪着的,但同时她也清楚,程夫人现在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孩子,反倒是因为爱而不得成为了曾经她最憎恨的人的样子。 程夫人说完那句话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心里面对魏寒的情绪多了几分怨恨,不由得连忙捂上了嘴。很是仔细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才说道:“嬷嬷,我知道你的本事,当初娘亲将你放在我的身边就是为了日后能够祝我得宠,现在还请嬷嬷出手。” 王嬷嬷没有说话,只是双眼直视程夫人,想要看看程夫人的决心。 程夫人不知道王嬷嬷为什么突然会这个样子,但是莫名的有种感觉,若是这次能够得到王嬷嬷相助,或许她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当下坐直了身子,眼睛也直直的盯着王嬷嬷。 王嬷嬷从程夫人的眼里看出了那种不甘心去居人后的想法,更看出了程夫人对魏寒由爱生恨的变化,心里不由得有些叹气,又是一个被困在男人的世界里的女人。 “主子若是想要争得王爷的喜欢,老奴也有办法,若是想要按照媚娘的意思,老奴也有办法,且看主子怎么选择了,一旦主子选择了,就无法更改了,等到事情成功后,老奴也就完成了当年的约定,可以离开了。” 程夫人不知道当年王嬷嬷的身世,只是清楚她母亲所说的王嬷嬷可以帮她做一件事情,她隐忍了这么多年没有用,也就是为了用在刀刃上,可是现在她总觉得心头的那种难以名状以及抒怀的郁气是到了用王嬷嬷的那个条件的时候了。 “嬷嬷说的真的能办到?”程夫人有些犹豫起来,想要得到王爷的宠爱是肯定的,但是她也不确定这份宠爱能有多久,想要除去苏蓁蓁也是真的,一旦苏蓁蓁没有了,或许王爷也就回到了之前的样子,即便是喜欢一个人,也不会做出如此多的明显不符合身份的举动。 “端看主子选择。”王嬷嬷很是淡定的回答道。 程夫人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端看日后的行事,现下最为动人的却是待在苏蓁蓁屋子里的苏蓁蓁与魏寒之间那种脉脉的温情。 “王爷,你觉得这道笋丝做得如何?” 有着美食的调剂,苏蓁蓁本来打开的心房,现在更是在主动的接纳魏寒,所以当她问出这句话时,那种自然和熟稔的感觉让魏寒更是心头一热。 “爽,脆,算是佳品,等下赏厨子一番。”魏寒用筷子夹起苏蓁蓁递到他碗里的笋丝仔细的品尝了一番,这才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 “王爷说的不错,不过这笋丝如果是腌笋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口感。”苏蓁蓁想到她在现代吃的那道菜,不由得将自己的想法直接表露了出来。 “腌笋?”魏寒有些好奇,他们的国度地处北方,像这种竹笋已经是只有皇室可以吃的东西,但是现在听苏蓁蓁这么一说,似乎她也吃过,不仅是吃过,更是吃过很多种类,这让魏寒顿时有些吃味。 “对,就是用各种调料腌制出来的笋子,不光是有辣味的,还有泡椒味的,那种感觉实在是让人欲罢不能,要是有机会,一定请王爷尝尝。”苏蓁蓁像是怀念一般的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当初吃过的味道。 小巧的舌头吐出芳口,粉粉嫩嫩的颜色实在是比桌子上的任何菜肴都诱人,魏寒突然有了一种尝一尝的味道,而作为王爷的他,从来都知道,只要他想要,什么东西都可以是他的,虽然那个位置不太可能。 第82章 种花的使命 “唔……”苏蓁蓁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突然吻了上来的魏寒,眼里的不可思议几乎是从眼睛里流出来的一般。 魏寒品尝着那可口的味道,心里也就不再想着腌笋是什么东西,只是想要,身体无一处不在叫嚣着想要。 “唔……唔……”苏蓁蓁没有防备的被魏寒吻住,短时间还好,时间一长,苏蓁蓁顿时有了一种快要被吻到窒息的感觉,连忙伸手敲打着魏寒的背部,传递着她的难受。 直到这个时候,沉浸在美味里的魏寒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带给了苏蓁蓁什么样的感受,不由得松开了嘴。 苏蓁蓁连忙大口喘气,伸出手指向魏寒,眼里满满的都是控诉,甚至是因为刚才剧烈的咳嗽,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那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小模样,直接软化了魏寒的心。 “都是我不好……”魏寒对着苏蓁蓁很是温柔地说道,可是眼睛却是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苏蓁蓁那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嘴唇。 苏蓁蓁也不傻,当然是看出来魏寒眼里未尽的意思,连忙说道:“我身子还难受,我肚子也饿……” 魏寒被苏蓁蓁这么一说,不由得轻笑出声,对着苏蓁蓁说道:“没想到蓁蓁居然这么饥渴……” 苏蓁蓁顿时脸红的像一个熟透了的红苹果一般,伸出手指,指向了魏寒,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会被眼前这个人扭曲成另一种意思,当下气成了河豚,鼓着腮帮子,拿起筷子,泄愤似的盯着面前盘子里的笋丝,不停的翻拨。 魏寒与苏蓁蓁相处的日子不短了,很清楚这个侧妃的古灵精怪,但是这般可爱的样子却是头一次见,心里不由得翻起了更加微妙的感觉。 “蓁蓁……日后你乖乖地好不好?” 魏寒说出这句话之后,自己都很惊讶,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这样说出来之后,魏寒也没有急着解释什么,反倒是想要看看苏蓁蓁的反应。 “我……好……” 苏蓁蓁经历了这一次宫廷事端之后,深刻的发现,她离开了魏寒的话,是无法好好的活下去的,外面的世界太复杂了,更不是她所在的那个起码还将律法的时空,这个是大随意的一个人就能要了她的小命,她又如何敢出去。 不过最重要的是,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苏蓁蓁觉得魏寒身上有很多地方吸引着她,即便是一开始两人的见面并不愉快,甚至是之后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尤其是妓院的那件事情,但不管怎么说,魏寒还能够在这个时候对她抱有一种感情,就足够让她妥协。 “你说什么?”魏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苏蓁蓁的性子如何,自打一见面他就感觉到对方是一直汗毛倒数的炸毛小猫咪,可谁曾想得到,这样一直炸毛的猫咪。居然也有如此温顺的时候。 看到魏寒这样的惊讶,苏蓁蓁不由得回忆了下自己刚才说的话,觉得没什么问题之后,才再次开口说道:“我日后会乖乖地待在府里的。” 得到了苏蓁蓁在一次肯定的回答的时候,魏寒的内心犹如一朵炸开的烟花,那种奇妙的感觉,让魏寒再也无法忘记。 “你答应了就要做到,若是不然,我就打断你的腿。”魏寒生怕苏蓁蓁反悔,不由得加了这么一句威胁,这话一出,刚才还浪漫到起粉红泡泡的场面顿时有些冷了下来。 魏寒意识到自己说的可能会吓到苏蓁蓁,连忙补了一句:“日后你乖乖地,我就独独宠幸你一人。” 苏蓁蓁听到这里,心里泛起了一丝酸涩,让她这样来自于现代一夫一妻制生活的地方的人接受三妻四妾本身就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更何况现在她的身份也是妾室的一种,只不过是上了皇家玉蝶,有了正式的承认罢了。 魏寒没有看出苏蓁蓁眼底的酸涩,只是觉得他能够在王妃没有进府前宠幸苏蓁蓁,已经是给苏蓁蓁莫大的荣宠了,不知为何,想到这里的时候,魏寒心底有个声音在反驳,说是苏蓁蓁并不是这样一点点宠幸就能够真正安定下来的人。 魏寒忽略了心里的这一种声音,强势的将苏蓁蓁搂入怀中,对着苏蓁蓁说道:“看在你身体还需要将养着的份上,今天就不将你就地正法了。” 苏蓁蓁红着脸,眼里亮晶晶的看着魏寒,更是让魏寒有些暗自后悔刚才将这句话说了出来,不过既然说了出来,魏寒自然是不会自打脸,所以只好忍住心里的冲动,狠狠地将苏蓁蓁抱入怀中,亲了个够才放开。 用过膳之后,已经快要傍晚了,两个人这顿午饭不知不觉竟然吃了一个多时辰,快两个时辰的时间,这么久的时间正常人自然不会相信是单纯的吃饭,由此一个传言在魏寒和苏蓁蓁还没有吃完午饭的时候就传到了外面。 晚膳的时候,苏蓁蓁向八月说道:“午膳的笋丝可还有?” 八月想到魏寒之前离开的时候对她说的话,当下点了点头,当时魏寒走的时候,知道苏蓁蓁爱吃笋子,就早早的吩咐了八月,说是将他的分例中的笋子都拨到苏蓁蓁这边的小厨房里,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哼,今日府中的笋丝也给我来一份,我倒要看看这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一个侍妾向着自己身边的丫鬟直接说道,可丫鬟却是在一旁为难了好久,不敢应是,这让这个侍妾更是恼怒不已,当下扇了丫鬟一巴掌,很是恼怒的叫嚣道:“怎么?连你这个贱蹄子也瞧不起我?” “主子息怒,主子息怒,只是这府里的笋自来都是有定数的,只能是王爷的份额,这……奴婢们不敢逾距。”丫鬟的脸肿胀着,可就算是再疼也不敢用手摸一下,不管如此,还要强忍着疼痛对着侍妾咬字清楚的回复。 听到这里,侍妾不由得有些讪讪,逾距去点只有王爷能用的菜,她可不敢做这样以下犯上的事情,若不然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丫鬟看着自己的主子一脸尴尬的样子,更是将头低的更厉害了,匍匐着的身子也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这位脾气不好的主子将怒火再次发泄到她身上。 侍妾并没有在意丫鬟的想法,只是心里有些嫉恨能够同王爷一起用膳的苏蓁蓁,觉得对方能够得到王爷的宠幸不说,甚至是连只有王爷才能有的分例都能堂而皇之的摆在自己的桌子上,更是气恼的不行。 这样的事情在王府的几个侍妾那里都有所耳闻,众人更是对这个只知道折腾却还能受宠的侧妃顿时怨声载道,这种她们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对方却是唾手可得,这如何不让他们嫉妒。 这件事情同样也被一直留意着府里面事情的程夫人知晓了,本就对苏蓁蓁恼火的不得了的程夫人,更是心头愤恨,即便是她禁足在自己的卧室里,但也是能够得到一些消息的,而这传来的消息却是这样赤裸裸的不屑,这让程夫人如何能够受得了。 “嬷嬷,这件事情就全权的教到你手里了,这次我不插手,只听嬷嬷的安排,我是必要让这个贱人滚出府邸,让她身败名裂,即便是王爷在喜欢,我也要让她再也无法出现在王府里,否则怎么能一解我的心头之恨。” 王嬷嬷看着下定决心的程夫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随即说道:“既然夫人已经有了决断,那么老奴自当为夫人办的圆满,不过日后的路,夫人怎么走,老奴还是想要奉劝一句,子嗣才是最为重要的。” 程夫人点了点头,很是客气的说道:“嬷嬷的好意,我记下了。” 王嬷嬷听到这里,又看到程夫人挥手,这才退了出去。 王嬷嬷一走,程夫人的脸色再度发生变化,怎么还会有之前的那样客气的样子,心里面更是觉得这次为了将苏蓁蓁彻底打败,她不仅付出了一个机会,更是对一个奴才笑脸相迎,怎么想怎么都憋屈,但是碍于王嬷嬷的能力,只好隐忍不发。 “嬷嬷,可是那位又找你了?” 王嬷嬷回到后院的耳房里,就看到风花走了过来,向她问了这么一句。当下便回头,四周扫视了一番,这才对着风花说道:“嗯,你来这里干什么?不怕被人发现吗?”王嬷嬷边说边谨慎的再次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嬷嬷,莫要担心,来之前我都看好了,没有问题的。”风花不甚在意的说到,但是王嬷嬷还是坚持再次确定了下周围确实是安全的,这才对着风华说道:“是主子叫你来的?” 风花摇了摇头,回到:“不是,只是遇到些事情,想要找个人说说话,就只能来找嬷嬷你了。” 王嬷嬷让风花跟着她进了屋子,这才问道:“什么事居然让你冒着危险来找我?” 风花看着王嬷嬷还是一脸谨慎的样子,这时候才意识到她冲动了,连忙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一点私事,想要听听嬷嬷的意见。” “什么事?”王嬷嬷虽然不愿意揽事上身,但是还是想要让这个能够当自己女儿的小姑娘变得好一些,这才主动提及。 “嬷嬷,你说人这般争来斗去,为的是什么?”风花一脸迷茫的看着王嬷嬷,让王嬷嬷心里面顿时就有些不是滋味。 穷人家为了温饱发愁,富人家为了财宝发愁,皇家为了地位发愁,总归是都有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让你充满野心,却也没有与野心相匹配的能力,落得一场空。 “为的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下去。”王嬷嬷看着风花有些不谙世事的样子,不由得提到了这么一句。 可越是这样,风花越迷茫,活下去?她现在不是活着的吗? 王嬷嬷没有理会风花再次问到的问题:“为什么是活下去?”反倒是多说了一句:“现在你先给主子办好事情才是紧要的,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小命不保,你到时候哪里还有什么机会来发愁?” 风花当下呼吸一滞,看着王嬷嬷眼里的平静如同一汪死水一般泛不起来任何波澜,顿时心生一种悲凉,对着王嬷嬷说道:“嬷嬷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这就回去好好地完成任务。”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第83章 筋疲力尽 只留下王嬷嬷一人在耳房里思考着怎么样能够完成程夫人的嘱托的时候,同时将自己的主子所安排的事情完成,借由程夫人的手,为主子进府打好基础。 程夫人并不知道她所信任的人实际上并不是忠于她,她现在是早已安然入睡。 次日一早,苏蓁蓁缓和了多日来疲惫的身子,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而身边的被窝早已凉透,可见魏寒早上离开的有多么早。 “八月,什么时辰了?”苏蓁蓁慵懒的声音响起,八月连忙端着洗脸水走了进来,对着苏蓁蓁说道:“快到午时了。” 苏蓁蓁顿时睁大了眼睛,问道:“难道我睡了这么久?” “主子今日疲惫,是王爷特意嘱咐我不要叫醒主子的。”八月的话让苏蓁蓁得到了稍稍的安慰,但同时也提及到了魏寒。 “王爷呢?”苏蓁蓁后知后觉的问道。 “王爷一大早就进宫了,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或许是主子回府的事情。”八月不知道昨日在宫里发生的事情,所以才这样说道。 可是苏蓁蓁同样也不知道她昨天在宫里发生的事情,两个人相顾无言,只好等着魏寒回来才知道结果了。 另一边魏寒一大早进宫为的不是别的,而是苏蓁蓁的册封,若不是当初侧妃身份差了宝印册封,也不至于被静妃奚落成那个样子,所以魏寒想要借助事情的热度还没有消退,趁机给苏蓁蓁的身份打好包票。 “寒儿?你怎么进宫来了?”还没来得及收拾妥当的慧贵妃在听到宫人们说魏寒早早的就进宫了的事情的时候,连忙收拾了下衣服,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便走了出来。 “儿臣见过母妃。”魏寒看着慧贵妃一身家常服饰的走了出来,心头蓦地一软,他的母妃眼角的细纹,在不上妆的时候竟然如此明显。 魏寒的语气更加柔和了起来,对着慧贵妃说道:“昨日的事情,是儿臣麻烦母妃了,不过这个东西,还是母妃收着为妙,儿臣不想轻易动用。” 说着,魏寒就将一个盒子从怀里掏了出来。 慧贵妃定睛一看,嘴角顿时扬起了一个弧度,但在魏寒没有注意的地方随即又收了回来,所以魏寒并不知道他自己刚才的举动阴差阳错的让他之后的事情办的顺利了些。 “寒儿,这个东西给了你,就是让你使用的,母妃老了,也用不到了,倒是你那里,日后风云变幻,母后担心的是你。”慧贵妃一边说,一边走上前去,像是还在小时候一般,伸手想要摸摸魏寒的头顶。 但是当慧贵妃伸出手之后,她才发现,她已经够不到高高大大的魏寒的头顶了,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当年你还是那么小一点,看着你逐渐长大,一直到如今,能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出头,更是长得高到母妃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般抚摸你的头发了。” 魏寒听出了慧贵妃语气里的落寞,当即蹲下了身子,对着慧贵妃说道:“儿臣始终都是母妃的儿子。” 慧贵妃这时,脸上的笑意才明显的展露出来,对着魏寒说道:“寒儿这么早进宫,可使用了早膳了?容嬷嬷,将寒儿爱吃的几样都上来些,想来是饿着了。” 魏寒连忙想要制止慧贵妃的这一顿忙碌,可是见慧贵妃一脸坚持,心头更加的软的不行,只好对着容嬷嬷说道:“容嬷嬷,将母妃爱吃的玫瑰酥上点,顺便上点好克化的粥,母妃昨日应当是没有休息好,今日就吃得清淡些吧。” 慧贵妃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点了点头,示意容嬷嬷就按魏寒所说的去做。 等到容嬷嬷退了下去,慧贵妃才开口问道:“现在没人了,说吧,今日对母妃这般好,是有什么事情吗?” 魏寒见慧贵妃直接说出了这句话,脸色并没有变化,只是淡淡的说道:“儿臣来看望母妃也不能了吗?” 慧贵妃看着魏寒真诚不似作伪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眼底的笑意才真诚起来。 慧贵妃的情绪变化魏寒都看在眼里,也清楚了慧贵妃的想法,倒也没有因此难受,皇家本就如此。 待到容嬷嬷上了早膳,母子二人相处和谐的吃过之后,魏寒才开口说道:“时辰也不早了,儿臣先去见见父皇,母妃可要一同前去?” 慧贵妃摇了摇头,看着魏寒的脸色并没有什么急色,这才说道:“既然有事找你父皇,在母妃这里坐了这么久,耽误了可如何是好?” “无妨,来找母妃只是单纯的想来看看。”魏寒一脸真诚的看着慧贵妃,说完这句话之后,这才转身离开,只留下慧贵妃一个人站在原地,呆呆的望着魏寒离开的方向,心中不知道想些什么。 “爷,前头就到御书房了。”魏寒身边的长随看着魏寒从慧贵妃的宫里出来之后,脸色一直很是莫名,总让人有一种心情不好的感觉,所以在这个时候这才主动提醒道。 魏寒对慧贵妃的一些做法不置可否,皇家本就亲情单薄,慧贵妃对他的期望他也明白,只是人人都在争抢,若是此时他出头了,死的就是他了,但慧贵妃似乎看不明白,想到这里,魏寒无奈的自嘲一番,随即换上了一如往昔的表情,这才进了御书房的大门。 “皇上,淳王爷来了。”大公公看着身边小太监的进来悄悄地对他说了这么一句,不由得瞪了小太监一眼,见皇上看向了他,这才上前对着皇上说道。 皇上听到来的是淳王爷,当下脸色不是很好看,但一想到昨日发生的事情他确实有些迁怒魏寒了,这才缓和下来神色,对着大公公说道:“传吧。” 大公公在得到皇上的许可之后,这才朗声说道:“传淳王爷觐见。” 魏寒龙行虎步的走进御书房,眼角的余光扫了大公公一眼,心里顿时有了想法,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很是恭敬的朝着皇上行了一个礼。 “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皇上看着魏寒眼底有些发黑,又想到昨日暗卫来报的情况,这才主动问道:“今日进宫可是有什么事?” “儿臣想要给侧妃上个玉碟,之前因为侧妃身子的问题,这才耽误了下来,而现在侧妃身子又不是很好,儿臣想着父皇的隆恩一定能够镇压邪祟,所以特来求旨。”魏寒恭敬的跪了下来,想要让皇上感受到他的真诚。 皇上看着魏寒的态度,以及语气里的陈恳,心里不由得就是一沉,这难不成是因为昨日的事情他有愧在先,所以魏寒今日特意来讲条件吗?一想到这里,皇上并没有当下回话,反而是沉默不语。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凝滞下来。 魏寒不由得紧抿嘴唇,薄唇绷得紧紧的,心里面更是复杂得很。 良久之后,皇上才开口说道:“怎么?你现在请旨,是不打算为你的王妃的面子考虑了吗?” 魏寒一听,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随即想到了什么,才说道:“儿臣现在只想守着侧妃。” 皇上听了,不由得大骂出声:“你这个逆子,是谁教你的?做什么情种?难不成你是想让我将她赐死吗?” 魏寒听着皇上怒气冲冲的话语,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杀意,心下顿悟,皇上的一举一动不过是赞成他的做法,却又愤恨他身为人子,居然被一个女人迷了心窍,不过这样也好。 “父皇,儿臣现在只想钟情于她,还望父皇息怒。”魏寒自然是想要按照皇上现在心里所想的事情进行下去,算是彻底坐实了他是个痴情种的事情,这样日后也省了不少麻烦。 皇上听着魏寒这话,气的更狠了,拿起桌上的砚台就朝着魏寒砸了过去,魏寒没有躲,硬生生的接下了皇上这包含怒意的一击,当下左肩轻晃,镶金白丝线滚袍直接被那上好的徽墨染黑,魏寒的身上也散发出一阵墨香。 “你……你这个……”皇上气的有些口不择言,想要再次好好教训一番魏寒。 “皇上,寒儿不懂事,有我这个母妃来担责任吧。”慧贵妃在皇上即将脱口而出“逆子”这两个字的时候冲了进来,直接跪在了魏寒面前,将魏寒挡在了身后。 “母妃……你……”魏寒根本没有意料到慧贵妃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更不知道慧贵妃是怎么得知御书房里发生的事情的,这样一来他本来很快就要拿到旨意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皇上,寒儿所请之事,本来是在侧妃进门的时候就应该有的,现下不过是补上之前的东西,还请皇上息怒。”慧贵妃只是看了魏寒一眼,并没有开口安抚魏寒,反倒是向站在主位上的皇上解释道。 皇上在慧贵妃进来的时候,眼神不由得闪了闪,现下听到慧贵妃这一番话,更是眼底泛起了幽光。 “你厉害了啊,讨个女人还要惊动你母妃,真的是……”皇上想要试探一下魏寒,看看慧贵妃的突然出现是魏寒的安排,还是慧贵妃藏得太深,居然能够知道他御书房的事情,不然怎么会这样不请自来。 慧贵妃一听这话,顿时心里就是一个咯噔,刚刚听到下人说魏寒来御书房之后跪了不短的时间,当下以为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不由得就冲了进来,却没有想到她是不是该来,如今面对这样的局面,慧贵妃暗恨自己的冲动。 “父皇,儿臣本来是想要让母妃出面同父皇商量的,只是看着母妃染雪的双鬓,儿臣不愿意母妃操劳,这才自己前来,却因为说话之间触怒了父皇,是儿臣的不对。”魏寒连忙解释了一句,想要将事情掰回到自己想要的正轨上。 皇上听着魏寒与慧贵妃两人的对话,总觉得其中有些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不由得很是恼火,但是正如慧贵妃所说的,不过是补上,那么他也不用太过阻拦,免得逼得自己这个痴情种的儿子来向自己造反。 “这件事以后再议,现下有件事情需要你去亲自去办,若是做好了,朕也不介意将这件事揭过,若是办不好,两罪并罚,到那时这个女人何去何从,就不是你能决定的了。”皇上想了想,最近朝里发生的事情,正好有一件几位棘手的事情,江南贪污案。 第84章 再次见面 这件事虽然只是露出了冰山一角,但是里面的事情着实是触目惊心,而这一切,必定需要有个人出来完成,其他的几个儿子虽然有用,但是也正因为有用,去了江南难免脱离他的掌控,现下只有魏寒这个情根深种的人,有把柄在京城,也不用担心对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这才有了这样一番安排。 魏寒听到皇上这样说,心里倒是不惊讶,只是脸上却是表现出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对着皇上说道:“父皇,儿臣恐是不能胜任,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可是会动摇国之根本的。还请父皇三思。” 魏寒越是这样说,皇上的心里越是安定,只有这样没有太过出众能力的儿子以及有软肋的儿子,用起来才放心,虽然皇上正值壮年,但是几个儿子也都是弱冠之龄,加上朝中派系众多,之间难免有些斗争,如此一来,他的位置只有他自己能够保护好的。 魏寒借着刚才流露出的一丝难以置信的情绪,余光飞快的观察了一眼皇上,见对方神色有些缓和不说,甚至是眼里看向他的时候,带上了一份思量,这样魏寒才算是心神大定,今日来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慧贵妃并不知道魏寒心里的所想,只是一听到江南贪污案,顿时心里有些害怕,连忙出口说道:“皇上,你也知道寒儿胸无大志,若是让他去处理这些事情,难免有些不妥,还请皇上三思。” 魏寒听着慧贵妃这样的话,心里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他的母妃对他的关心是不掺假的,但是这个时候说这些话,明显的就是在皇上的心理给他拖后腿。 不过转念一想,魏寒觉得慧贵妃这出于爱子之心的想法倒也算是好事,从而更能证明他才是去这次江南贪污案的最好的人选。 只有这样一个没有什么功绩的人去了江南,才能麻痹对方,从而获得真正的线索,而这期间从中得取得东西,是更为有用的。 皇上听着慧贵妃的话,果真如魏寒所想的一般,皇上对魏寒的出行更加确定起来,只有这样没有本事的皇子,才能掩盖他真正派过去的钦差,如此一来,江南贪污案才算是能够真正的解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似是而非,没有一个真正的能用的结果。 “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明日一早,你就出发去江南,至于你请求的事情,等你回来再说。”皇上迅速有了决断,直接认命了魏寒做事,丝毫没有理会慧贵妃想要再次说话的举动,直接开口吩咐道:“都退下吧。” 慧贵妃无法,只能按照标准的礼仪,向着皇上行礼之后,和魏寒一道退了出去。 “寒儿,这可如何是好?”慧贵妃同魏寒出了御书房之后,便十分担心的朝着魏寒说道。 “母妃,这件事父皇已经下定了决心,想必是没有了回转的余地,儿臣也势必是要去江南一次的,那么儿臣的府邸就多有母妃照看了,侧妃身子不好,就让她在自己的院子里待着养病吧。” 魏寒有些担心苏蓁蓁被欺负,不得不主动开口向着慧贵妃说了一句,希望慧贵妃能够出手照看,这样也省的被夺了差事的那些人作怪。 可这话听在慧贵妃的耳朵里却成了魏寒忌惮她出手伤人,不由得有些恼怒的说道:“怎么?连你的母妃都信不过了吗?” 魏寒一听这话,立马明白过来慧贵妃可能是因为这件事生气了,不由得再次说道:“儿臣若是不相信母妃,就不会将府邸托付给母妃,只是儿臣此次前去,不知道挡了谁的道,若是到那时出了点什么事,儿臣在父皇面前怕是彻底的没了地位。” 慧贵妃被魏寒这么一解释,这才想清楚魏寒的意图,但是刚才的话已经出口了,又无法收回,两母子只能是一路沉默的走到了宫门口,慧贵妃目送着魏寒离开。 “娘娘,回去吧。”容嬷嬷跟在慧贵妃身边,看着慧贵妃还是在瞧着魏寒离开的方向出神,不由得出口劝说道。 “嗯,回吧,儿大不由娘了。”慧贵妃只得感慨一句,之后,这才同容嬷嬷想着自己的宫殿里走去,只是这一路上对苏蓁蓁的想法却是有了很大的转变,若不是这个不懂事的女人,她原本那个好儿子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坐在屋中休息的苏蓁蓁,并不知道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更不知道她会因此收到多少痛苦,只是看着自己变得粗糙的双手,显得十分的忧伤,不过是在宫中几日,就成了这样的一番模样,这让苏蓁蓁很是伤感。 “八月,你说我这手怎么就一点用都没有,平时做点什么都能伤到。”一想到之前在现代的生活,那时候的苏蓁蓁简直就是个女超人,怎么会有这样的苦恼,只能说是来到古代之后,身子都变得娇贵起来,一身细皮嫩肉的,什么都做不了。 “主子是觉得手糙了吗?我听说厨房里有羊油,要不拿来用一用,也好让手恢复些。”八月并没有明白苏蓁蓁的意思,只当对方实在感慨自己的手变糙了,这才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 苏蓁蓁不由得对八月这理解能力表示怀疑,心想这个傻姑娘。 魏寒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苏蓁蓁安安静静的坐在榻上,手却被包的严严实实的。 魏寒下马进了府门,就直奔苏蓁蓁的院子而来,这让一路上得知淳王爷进了后院的众多侍妾,纷纷出了门,想要与魏寒偶遇。 “王爷……”一个身着浅粉色襦裙的侍妾,正在后花园里扑蝶,看到魏寒过来了,立马停住自己手上的动作,向着魏寒走了过来,盈盈一拜,露出了纤细修长的颈项。 魏寒只是“嗯”了一声,便大跨步的绕过了跪在他面前行礼的侍妾,继续向前走去。 侍妾看着魏寒继续向前走,心里不由得有些激动,难道她这次勾引成功了?只是没想到魏寒会直接绕过她,这让侍妾的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脸色好不精彩。 而身着浅粉色襦裙的侍妾勾引魏寒不成,又没有人让她起身,只好一直维持着半蹲的姿势。 后花园自来都是人多的地方,这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少,更不用说这王爷一进后院的消息传出去,想要制造偶遇的人有多少,如此一来,身着浅粉色襦裙的侍妾的笑话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淳王府。 一个身着蓝色绣蝶袄裙的侍妾在魏寒离开后不久,就走到了一直半蹲着的身着浅粉色襦裙的侍妾身边,看似担忧,实则是嘲讽的说道:“妹妹,怎么妆都花了?” “不过是日头有点足罢了,倒是姐姐怎么近日有心情出来了?” “哦?那妹妹何不找个阴凉的地方避避日头,何苦弄得如此狼狈?”身着蓝色绣蝶袄裙的侍妾似乎看不到身着浅粉色襦裙的侍妾的窘迫,只是一脸关心的说道。 身着浅粉色襦裙的侍妾听着这明显是在嘲弄她的话,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丝苦涩的意味,她也不愿意现在这样,只怪她自己当时头脑一热,听了下人的煽风点火,这一冲动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姐姐有心了,只怕是姐姐还应该感谢妹妹我,若不是妹妹我以身相替,怕是现在在这里的就是姐姐了。”她们两个人一直都是势同水火,性子也差不多,所以在这个时候,就如身着浅粉色襦裙的侍妾所说的,要不是她,那就是身着蓝色绣蝶袄裙的侍妾在这里出丑了。 后花园里的对话还在继续,不过这些都不关魏寒什么事情了,魏寒在大步流星的通过后花园之后,就直接到了苏蓁蓁的院子,想要看看今日的苏蓁蓁,身子可有好些了。 只是魏寒一进门就看到苏蓁蓁包裹严实的双手,心头不由得一跳,连忙走上前去,对着苏蓁蓁问道:“蓁蓁,你这是?” 说着,还小心翼翼的捧起了苏蓁蓁的双手,似乎想要仔细观察下苏蓁蓁“受伤”得情况。 “王爷?怎么现在才回来?可有用午膳了?”苏蓁蓁看着魏寒进门,眼里有些惊讶,但是与此同时心头也划过一丝甜蜜。 “这个不急,你先说,你的手是怎么了?”魏寒一脸担心的看着苏蓁蓁。 苏蓁蓁被魏寒这一问,顿时想起来自己的双手正在做保养,看魏寒这样子是误会了她的情况,就连忙解释道:“还不是八月,说这几日我的手变糙了,特意弄来羊油做护理,不过这府里的羊油还真奇特,居然闻不到一丝膻味儿,比我们那里的人还要神奇。” 魏寒听到苏蓁蓁这么说,原本担忧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但随即却是升起了一丝尴尬,他这岂不是关心则乱,即便是苏蓁蓁问不出来这羊油的味道,但是魏寒他自己还是可以闻出来的。 不过趁着苏蓁蓁所说的话,魏寒连忙也转移了话题,问道:“你们那里难不成也用这个?” 苏蓁蓁见魏寒如此好奇,不由得开口解释道:“我们那里,一只羊可以做成很多东西,一点都不浪费,但是也因为饲养一只羊的成本并不便宜,所以也有很多造假的产品,不过像这样没有味道的羊油,可能也就是化妆品里会有吧。” 魏寒听着苏蓁蓁口里这么多不知是什么意思的名词,不由得对苏蓁蓁生活的时代更加好奇起来,但同时也观察到了苏蓁蓁眼里一闪而逝的那抹怀念,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有些不舒服,当即开口问道:“你想回去吗?” 苏蓁蓁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并没有注意观察魏寒的神色,所以只凭着自己的想法直接说道:“当然想啊,那里衣食住行都是方便得很,即便是吃的不是很安全,穿的也都是化工纤维,但是我还是想要回去,至少那里的人还算平等,不会动不动杀人。” 魏寒越是听苏蓁蓁说话,心里越是发慌,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说这些话的时候,似乎只要他一放手,苏蓁蓁就会离开这里,当下魏寒紧紧地握住了苏蓁蓁的手。 “疼……”苏蓁蓁原本的思绪顿时被手上传来的痛感所惊醒,不由得痛呼出声,而听到这一声响之后,魏寒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不由的有些懊悔。但与此同时魏寒更是霸道的说道:“你不能回去。” 第85章 完成不可思议的任务 苏蓁蓁顿时有些炸毛,什么叫她不能回去,要知道回到现代可是苏蓁蓁自打来到古代之后就一直有的想法,更甚者她之所以会苟延残喘到现在也是因为这个理想所支撑着的,即便是知道不可能,但是苏蓁蓁依旧是拿这个当做是精神寄托的。、 但是现在却被魏寒直接否定了,这让苏蓁蓁怎么受得了。 “魏寒,凭什么?” 苏蓁蓁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将自己的手从魏寒的钳制中挣脱出来,很是大声地问道。 “就凭你现在是我的。”魏寒分毫不让的说道,语气里的霸气显露无疑,这让苏蓁蓁听着更加的不舒服。甚至是下意识忽略了魏寒说这句话时,霸气的背后所透露出来的不确定以及担心。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为什么不让我回家?我在这里天天被这个人敌视,被那个人虐待,甚至是你……你也欺负我!”苏蓁蓁说到这里的时候,本来是想要说魏寒之前在妓院里吓唬她的事情,可是一想到之后魏寒对她的好,顿时说不出来了,只好换了个词。 魏寒被苏蓁蓁这般激烈的反应直接点燃了心里最后的那一丝恐惧,更是对苏蓁蓁气势凌人的说道:“怎么?你想离开我?难不成之前的事情你忘记了?” 魏寒刚一说完,就看到苏蓁蓁的身子不由自主的缩了一下,瞳孔也猛地一缩,明显是被吓到了,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大声的质问:“魏寒,你凭什么?” “凭我,是你的男人,更凭我,能主宰你的生死。”魏寒站起了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苏蓁蓁,想要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心,他都这般对她好,为了她不惜和父皇顶撞,为了她从来不去别的女人的屋子,为了她甚至是做出了那么多不符合身份的事情,但是现在换来的却是这个女人的无心。 “魏寒,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我有自己的人格与尊严,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你怎么能这样!”苏蓁蓁看这魏寒,心里的愤怒最后战胜了对魏寒的恐惧,让她不由自主的提高了音量。 但说出这些话之后,苏蓁蓁的心是微微疼痛的,但却被她忽视了。 魏寒看着苏蓁蓁明显激动的神色,也清楚今天怕是无论说什么,苏蓁蓁都不会听进去,于是先一步冷静下来,对着苏蓁蓁说道:“明日一早我便离开,我去江南的日子不短,在这期间,你就好好的想想吧,我会对外宣布你是在院子里静养。” 魏寒说完,也没有理会苏蓁蓁到底是什么样的反应,就直接出了苏蓁蓁的院子。 魏寒进苏蓁蓁的院子前后也不过是一柱香的时间,这让原本还在嫉恨苏蓁蓁的侍妾们得知消息后,倒是没有了一开始的妒忌。 毕竟一个病人都能引诱魏寒待在对方的房里过夜,任凭谁都无法保持淡定,但是现在魏寒不过是去了一柱香的时间,想来也是日常的询问,这样倒也算是阴差阳错的为苏蓁蓁消去了一部分敌视。 不过总有那么一些人看不惯苏蓁蓁的存在。 “小主,今日王爷到了那位的院子里,待了不到一炷香便离开了。” 媚娘听到下人的汇报,心里却并没有像别人想的那样简单,反倒是开口问道:“不知王爷离开时的神色可有什么不同?” 下人一听媚娘这么说,不由得开始回忆起来,努力地想了半天,才不确定的说到:“奴婢离得远,也没有瞧得特别真切,不过王爷出来时的步伐,明显比进去的时候要快一些。” 媚娘在魏寒身边这么久,而且还是最受宠的一位,自然是有着自己不一样的心思和对魏寒的理解,所以当听到下人这么说的时候,媚娘觉得魏寒和苏蓁蓁之间十有八九发生了什么不愉快,所以心里顿时有了思量。 下人看着媚娘在听到她的汇报之后陷入了沉思,不由得连忙屏息敛神,生怕惊扰了媚娘一般。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媚娘的脸上则开始慢慢地浮现出一抹笑意,随即绽放出一个绝美的笑容,这让一边一直暗自观察着媚娘的下人,心头顿时一阵赞叹。 “嗯,这事我知道了,这个是赏你的,想来你带着也是好看的。”说着,媚娘便从头顶拔下了一只金灿灿的钗子插到了下人的头上,这让这个下人顿时激动地不得了。 待到下人离开之后,媚娘这才重新洗漱装扮,换了一身十分华美的衣饰,朝着程夫人的院子走去。 此时的程夫人也知道了在苏蓁蓁院子里发生的事情,虽然不知道全部情况,但是也比媚娘知道的多一些,毕竟这么多年掌管中馈也不是白干的。 “主子,你吩咐的事情有眉目了。”王嬷嬷在经过程夫人许可之后,这才进了屋子,朝着程夫人汇报到。 “你说的是真的?”这几日一直心情不是很好的程夫人,难得听到了这个让她还有些激动的消息,当下便起身向着王嬷嬷走了过来。 但走了两步之后,这才发现自己的情绪过于外露,不由得敛下了刚才的神色,变得沉稳起来,这时才对着王嬷嬷再次说道:“你且说说看……” 王嬷嬷早已经习惯了程夫人这般性情,不然也不会安心的跟在对方身后,为自己真正的主子进府打基础,当下说道:“老奴问了些人,发现王爷安排在侧妃院子里的人倒也不是铁板一块,这里面倒也是可以做些手脚,不过还需要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刚刚稳下来的程夫人,一听到王嬷嬷说这件事能成,顿时又忍耐不住,急切地问了起来。 “主子,这……”王嬷嬷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程夫人刚提拔上来的李嬷嬷朗声上说道:“媚主子来了。” 这个时候程夫人也不好再问王嬷嬷什么,免得被媚娘知道了,引出不必要的事端。 “姐姐……”媚娘人还没有进屋子,就听见那娇媚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即便是习惯了媚娘说话语气的程夫人,浑身还是忍不住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样的声音或许会让男人听了血脉喷张,但是同为女人的人听了,却是忍不住的恶寒。 不过程夫人也算是养气功夫到家,只不过是一瞬间的动作,便恢复了正常,而正巧这个时候媚娘也撩开了帘子走了进来。 “姐姐诶……今天的事情你可是听说了?”媚娘上来就直接将自己的目的摆了出来,这让程夫人倒是稀奇得很,不过同事也更加提高了警惕,提防着媚娘又出什么幺蛾子。 “什么事情?”程夫人做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实则是不耐烦媚娘在这里的装腔作势。 媚娘看着程夫人稳重的样子,接着用帕子擦拭汗水的举动,不由得撇了撇嘴,待到帕子落下,表情也恢复了正常,这个时候才开口说道:“姐姐难不成不知道?” 程夫人看着媚娘拿乔的不说,更是做了不少小动作来拖延时间,好引起她的好奇心,主动发问,这样岂不是就让她落了下乘。若是她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或许是会按照媚娘的心思走,但是偏偏她知道了,而且知道的还不少,这就让媚娘的戏演不下去了。 媚娘看着程夫人并没有如同她设想的一般上钩,不由得暗自嘀咕,随即想到了程夫人现在还掌管着中馈,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姿态是给别人看了笑话,顿时也就没有了继续演下去的心思。 “姐姐,王爷这般宠爱侧妃,这让我们这些侍妾可怎么活呀?原本一个月还能雨露均沾的有那么一两天,但是现在王爷已经三个月没有进我的屋子了,姐姐……” 媚娘看清楚了局势,便立马换了个招数,向着程夫人开始抱屈,尤其是最后那一个“姐姐”叫的是婉转迂回,一唱三叹。 这番唱作俱佳的表现让程夫人不由得想要赞叹一声,若不是场合不对,怕是程夫人还能叫一声好出来。 “难不成我就有王爷宠幸了?”程夫人在这个时候并不介意自曝其短,王爷进后院从来都只是去侧妃那里,这件事情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即便是说了,也没有什么,所以程夫人这么说到叫媚娘一时间没有应对。 不过随即媚娘便说道:“姐姐,你看看,自打那个女人进府,我们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现在姐姐还能掌管中馈,若是再过几天,这个权利都没有了,岂不是更加的让那个女人在我们的头顶上作威作福?” “我的中馈现在也不被王爷收走了?我也是有心无力,只能等着未来的王妃进府,再另做打算了。”程夫人不由得想到了之前因为猫咪死亡的事情引出了这么多事端不说,就连她的权利也被分给了几个侍妾,这让她如何能够接受的了。 所以这番话,程夫人说的也是情真意切,一时间到叫媚娘不知道该怎么在煽风点火。所以屋子里顿时有些沉闷了起来。 “主子,王爷身边的常远过来了。” 正当程夫人与媚娘两个人相顾无言的时候,程夫人身边的紫鹃进了来,朝着程夫人回禀道。 “快请。”程夫人也不敢怠慢,当下就让紫鹃去请常远进来。 “参见夫人。”常远身前作了一揖,向着程夫人行礼。 程夫人看着常远还这般恭敬的对她,心里十分舒坦,对常远的态度也更加和蔼起来。 “不知王爷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程夫人连忙问询到。 “王爷明日要出一趟远门,还请夫人代为收拾行囊。”常远抱了一拳,对着程夫人说道。 “可……可这府里的中馈也不在我手上,我也不能做些什么,不过王爷的事情要紧,我这就去试试。”程夫人看似为难的说话,实际上别有深意。 而能跟在王爷身边的人,自然是没有一个简单的,所以顿时了解了程夫人的意思,不过程夫人的权利能不能重新拿回来,这可不是他说了算的,于是常远含笑点头的说道:“那如此便辛苦夫人了。” 程夫人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气结,随即想到面前的不过是个下人,怎么能做了王爷的主,倒是她魔怔了,居然在这个时候想不开,提这件事,若是常远回去同魏寒说些什么,这让她如何是好。 第86章 传染病 一想通这些,程夫人不由得暗自懊悔,当下开口描补到:“那就请你多等一会儿,我这就去收拾,只是怕耽误了王爷的事情,这才向你说明下情况。” 常远怎么会不知道程夫人的意思,只不过他们前院的人从来不同于后院的斤斤计较,所以也就含笑的说道:“这事王爷自然是知道的,不过若是王爷不信任夫人您,也不会把这件事交给夫人您来办,不是吗?” 程夫人听到这里,本来还有些忐忑的心思,顿时烟消云散,反倒是干劲儿十足的朝着屋里走去,想要迅速的完成王爷布置下来的事情,好让王爷对她的印象更好一些,免得还停留在之前那样不好的形象上。 媚娘看着程夫人这一番态度上的变化,心里不由得有些感叹,随即打量起了常远。 常远这人平日里倒也出现的不少,不过像今日这般明显的情商外露倒是头一次见,看来这人也是个人物,日后想必是要打好交道的。不过媚娘是一介女流,更是王爷的女人,这样跟别的男人站在同一屋檐下,本就需要避开,更不要说交流了。 所以当程夫人准备去后面收拾行囊的时候,媚娘也连忙对着程夫人说道:“那姐姐有事要忙,妹妹便先走一步,还望姐姐多多上心,能让王爷有一个舒服的行程。” 说完媚娘便起身离开了。 这样倒也忽略了身后常远的目光,以至于自认为自己刚才的场面话说的十分亮堂。 那边魏寒气冲冲的离开了苏蓁蓁的院子就直奔书房而去,皇上留给他的事情,虽然他一直想要插手,但是牵涉太广,他怕一不留神就翻船,所以这才迟迟没有上手,但是现如今机会就摆在他面前,他若是不好好筹谋一番,倒也对不起这上天明显的偏爱了。 嘱咐了常远去办刚才的事情,魏寒便直接找来了谋士齐浩。 “先生可知此事成功的几率有多大?”魏寒很是务实,不愿意听谋士们为了显示他们才能的长篇大论,上来就直指问题的核心。 而现在被魏寒找来的齐浩,则是谋士中的翘楚,很多事情都是有其背后谋划的,如此一来,魏寒此次出行必然会带上齐浩。 齐浩显然是已经在来的路上知道了魏寒找他的事情,所以当魏寒问道这句话的时候,齐浩并没有急于回答,反倒是向着魏寒发问:“不知主公原为此时做出多少努力?” 魏寒知道这件事背后牵涉巨大,风险甚为吓人,但与此同时伴随的利益也是巨大的,即便是到时候将收缴回来的银子漏下十分之一,也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这样大的利益,魏寒不动心是不可能的,现下有机会奋斗,自然是要全力争取的。 所以魏寒只是淡淡的看了齐浩一眼,齐浩便看出了魏寒眼底的野心,以及原为这件事付出的努力,这时候才说道:“王爷小伤,许是三成,王爷重伤许是五成,若是……必然九成。” 魏寒看着齐浩的神色有些为难,这才开口说道:“可是诈死?” 齐浩点点头,面对皇族,说这个字是极为避讳的事情,即便是谋士也不敢轻易出口,免得日后招来祸患。 “先生有话直说便是,本王还需要多多仰仗,自然不会在这些小事上过多在意。”魏寒大手一挥,十分宽容的说到。 齐浩面上顿时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但内心如何便不为外人所知。 自和魏寒吵了一架,苏蓁蓁心中就憋屈的很,郁郁寡欢躺在床上沉默着,八月见状心中不由得替主子着急起来。 好不容易王妃才平安回府,这才和王爷亲近了几天呀,就又恼了起来。也不知道王妃是怎么想的,王府多好啊,王爷对她如此宠溺,又有这么好的待遇,多少人想都想不来,王妃却总是郁郁寡欢想离开。 凭什么,他凭什么控制自己,他掌握自己身体也就罢了,还能控制她的心思?若不是不知该怎么穿越回去,不然她才不要待在这个破地方。 “就凭你是本王的女人,本王能主宰你的生死。”这句话深深刺痛苏蓁蓁的心,这是个什么社会啊,控制别人的生死有什么了不起,根本不懂得人命有多珍贵。 自私,霸道,专制,简直就不是人呆的地方,这里的深宫大院,草菅人命,不知有多少人死于非命,她一点都不喜欢这里! 苏蓁蓁越想越委屈,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顺着脸掉下来。最后忍不住痛哭出声,这么多天的委屈和恐慌一瞬间爆发。 在宫里战战兢兢受苦受累的每一刻都在脑海中回放,若是生活在现代,就算平平淡淡一生,也好过这样担惊受怕啊。呆在这里的每一秒,就有人想要她的命啊。 八月在外面听到了苏蓁蓁的哭声,无奈的叹了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王妃,您别哭了,最近身体不好,还是多注意一些啊。”她柔声劝道,找来手帕帮苏蓁蓁擦眼泪。 苏蓁蓁听到她的安慰反而哭的更凶了,身体不好还不是拜这个破地方所赐。 “王妃,奴婢真的很不懂您为什么要离开。王爷对您真的是实打实的好,您不在他每天都很担心,每天来您院子里,一坐就是几个小时。这是其他主子盼都盼不来的殊荣呢。”八月一边拍打苏蓁蓁的后背,一边安慰她,希望能帮苏蓁蓁一点心结。 激动的情绪慢慢缓过来了,苏蓁蓁的哭声逐渐变低,她眼神空洞的躺在床上,不屑的说道,“八月,我不稀罕,我只想回家。你知道吗,我根本不是这里的人啊,我不属于这里。现在的我,就是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儿。” “王妃,奴婢一直好奇,您的家到底在哪里啊,值得您这么记挂,这世上还有比京城更好的地方?”八月不解。 苏蓁蓁不知如何给她描绘未来,呆呆的看着地面,“八月,如果现在有一个地方没有王爷皇上,没有这样的杀戮和提心吊胆。每个人都是平等的,谁杀了人都要负责。你是自由的,想去哪里都可以,靠着自己的努力生活,你喜欢吗?” 八月想了想,这样的地方还是挺好的,诚实的点了头,“奴婢喜欢,奴婢也害怕,怕有一天惹了主子就掉了脑袋。您说的地方固然好,但是奴婢没接触过,奴婢生在这样的地方,就得按照这里的规矩来,不然就活不下去。” 苏蓁蓁的心像是被什么敲打了一下,突然有些顿悟。 “您身在王府,身在金盛国,这里的人做什么你就要跟着做,您反着来只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王爷宠您护您您只要稍微顺从他就会过上别人想不到的生活,为什么非要硬碰硬,难道您碰的过? 在哪里不是过,您可以不屈,但不至于把您的个性给每个人看,否则只会招人妒忌。何不学着顺从,在这些讨厌的规矩里活的开心一些呢?” 苏蓁蓁没想到八月能说出这样的大道理,是她太死脑筋了。每一次和魏寒硬碰硬,不都是伤痕累累。何不顺着他,过得好一点,现在魏寒是唯一能给她庇护的人,若是他都放弃自己,那…… 苏蓁蓁打了个冷颤,不敢想自己的下场,来了这些日子,不知道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盯着她,若是落魄了…… “做奴婢就要学会讨好主子才能过得好。您抵抗不了,不如乐观一点多想一些开心的事啊。”八月温柔的帮苏蓁蓁护理头发,“王爷就要走了,您还敢跟他闹,您知不知道这王府有多少人等着您落单。” 程夫人,媚娘,静妃……每一个都如狼似虎,不能再任性了,八月说的对。 苏蓁蓁突然恍然大悟,终于不再和自己犯倔了。立刻坐了起来,一把抱住八月,“八月,你说得对,谢谢你。” 八月不好意思的挣扎了一下,她还没这样和女人接触过呢,“您想开就好,还是多想想怎么让王爷消气吧,这才是正事。” 苏蓁蓁用力点了点头,跳下床跑到不远处的柜子里一顿乱翻,找到魏寒归还给她的包裹露出笑容,打开一看东西并没有少,开心的挥了挥手,“八月,帮我找一张纸来,厚一点的!” 下江南的事都已经商讨完了,这次去九死一生,但也是对他而言非常大的转机。 一直以来,魏寒都遮掩着自己的实力,不敢锋芒毕露,因为他知道,父皇现在还年轻,并没有退位的打算,若是展露的太过于多,反而会成为他的眼中钉。 执政者怎么会允许有人比自己更优秀,更得民心,这是大忌。所以他每次打仗回来都会很低调,装作不理朝政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即使这样,民间关于他的流传还是过于活跃,他必须遮盖锋芒。但偶尔还是要做一些大事吸引父皇的注意力,否则就会被当成一颗弃子。 这次下江南之事他早就想要请命,无奈怕父皇想太多,一直等待契机,最后还是顺理成章的到了他的口袋。 风险大,回报大,是时候赌一把了。 魏寒一边在心中谋划,一边自己下棋,即使对面没有对手,棋盘上依旧是危机重重,战火纷飞。 吱呀一声,一阵风吹开了紧闭的门,一边守着的管家正要去关门,突然一个白色的什么东西顺着风摇摇晃晃吹了进来,略过他的视线冲着魏寒去了。 棋盘上一颗棋子飞了起来,直接把那白色东西打在地上,甚至砸穿了一个洞,摇摇晃晃掉在地上的,原来是一个纸飞机。 “这是何物?”管家疑惑,走过去捡了起来交给魏寒,“王爷,是一张纸。” 这是什么形状,竟然能飞进来,也是奇怪。魏寒展开纸,看到了上面的简笔画。 一共有三章,九个小格子。 第一个格子里一个小女孩躺在床上紧闭着眼,额头上敷着一块布子,窗边有个男孩坐着,握着女孩的手关心的看着他。 第二个格子画着女孩醒来躺着,而男孩拿着一个碗喂她吃饭,两人都笑的很是灿烂。 第三个格子画着两人一起相拥而眠。 …… 直到第七个格子,男生和女生都板着一张脸指着对方很生气的模样。 第87章 她出宫去了 第八个格子,男孩走了,女孩躺在床上大哭。 第九个格子,女孩站在男孩的门口弯着腰,男孩则在房子里拿着一张纸。 画的很简单,魏寒一看就懂了,忍不住笑出了声,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谁的杰作,何况这笔根本不是金盛国的东西。 “王爷在笑什么?”管家好奇的问,对纸上的内容有些好奇,他还没见过王爷这种神情。 “没事,门口有老鼠。” “老鼠,不会啊?王府怎么会有老鼠?”管家喃喃,以为是奴才们做的不利,心想明天一定要好好治一治这群不好好做事的奴才。 魏寒倒了一杯热茶,“你把水打开门泼出去,她就现身了。” “王妃,您这主意行不行啊,王爷现在都没出来啊,要不您进去吧。”躲在树下,八月这心是七上八下的,忐忑的趴在苏蓁蓁身后,也不知王妃做了什么刚才,那东西竟然飞进去了。 “嘘,门开了。”苏蓁蓁捂住她的嘴,眼巴巴看着门口的身影,突然一杯热茶冲着她就泼了过来。 “啊呀,烫死了!”苏蓁蓁的手碰到水滴吓了一大跳一下子聪树后面跳了出来,也把管家吓了一跳。 “来者何人?”管家惊声道,待看清苏蓁蓁的模样才松了口气。 “老奴见过王妃。” 苏蓁蓁摆摆手,伸长脖子忘屋里看,“王爷呢?” “王爷正在办公,您……” 管家一时摸不准魏寒的心思,不知让不让苏蓁蓁进去。所说王爷还在生气,那一定不会让他出来,可是若是放进去,面前这位风风火火的,别再惹事。 “嘻嘻,管家,我口渴了,就是想进去讨杯水喝。”管家皱着眉犹豫不决,苏蓁蓁见状敞开嗓子吼道,“王啊,外面好冷啊,我身体不好,这要是吹了冷风万一……” 外面传来打喷嚏的声音,魏寒是又气又想笑,嫌弃的呵斥,”进来进来,惹人嫌。“ 苏蓁蓁嘿嘿的笑了一下,给管家指了指里面,一溜烟跑了进去。 ”魏寒~“ 她娇滴滴的喊着,直接扑了过去,一把搂住魏寒的脖子,笑的很是心虚。 ”王爷啊,还在生气吗?“ ”下来下来,成什么样子!你这算什么!“魏寒一边嘴上嫌弃,一边拖着她的身体怕掉下去。 管家身后跟着进来,刚踏了一步就捂着眼退了出去。 没眼看没眼看,这王妃怎么这么奔放啊。还从没见过这样的主子,王爷还真吃这一套。看来这小夫妻打架床头吵床尾和是真的。 “对不起嘛王爷,人家也是思乡心切,一时糊涂才那样的,你就大人有大量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苏蓁蓁把头埋在魏寒脖子旁蹭啊蹭,说着讨好的话,反而让魏寒一拳打在棉花球,有火没处发。 “下来!”魏寒黑着脸呵斥。 “不要。” “快点!” “不要嘛,都说了不要生气了,怎么这么凶巴巴啊。”苏蓁蓁的腿盘在魏寒身上,知道自己也掉不下去反而撑着身子无法无天的开始揉他的脸。 活了这么大,还从未有人敢这样对他,魏寒原本已经很是阴沉的脸但却被苏蓁蓁捏的撅起嘴,反而别有一番可爱的味道。 苏蓁蓁乐不可支,抱住他轻轻啄了两下,“魏寒我告诉你,你不能仗着自己好看,还是王爷,脾气又好,对我又好,时时刻刻关心着我就这么无法无天!你以为自己好看很了不起吗,以为自己这么优秀很了不起吗!” 魏寒蒙了,这到底是在夸他还是骂他。 “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来找你,就这么凶我!”苏蓁蓁恶狠狠的捏着她的脸,屁股被不轻不重的扇了一巴掌,“你竟敢直呼本王名讳?” 苏蓁蓁眼睛眨巴眨巴,立刻改口,“王爷王爷,我的好王爷,别生气了嘛,我都来给您认错了,对不起嘛。” “哼!”魏寒别开脸不去看她,又被苏蓁蓁强行掰了回去。 “哎呀,你都要走了还和我闹别扭。你这走了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呦,在这里没有爹没有娘,就没人护我了,我到时候肯定……” 说着,苏蓁蓁的眼泪就掉了下来,看着很是可怜,魏寒动了恻隐之心,无奈的叹了口气,温柔的揉了揉他的头,“本王会派人保护你的,你乖乖等我回来。” 已经成功了一大半,苏蓁蓁埋在他胸口偷偷露出狡黠的目光。一场争吵就这样被她缓和过去了。 其实魏寒何尝不知道,苏蓁蓁这样倔的性子能做到这个份儿上已经是在低头了,现在这般无理取闹就是仗着他会给她台阶下。不得不说,他的确被这个女人拿捏的死死的。 不生气了以后,两人又和好如初。魏寒对苏蓁蓁带来的纸飞机很是好奇,变让她给她讲解写东西是什么。 苏蓁蓁便把现代的出行工具都给他画了出来,然后又具体给他说了一些现代的生活方式。 听到这世上竟然能能出现这些神奇的东西,饶是已经在物产丰富的金盛国见到了很多稀奇东西的魏寒都忍不住咋舌。他从不敢想象自己生活的地方是个球,球的外面还有更多未知的东西。 他们交谈甚欢,在门外都能听到两人的欢笑声,管家守在门外,笑了,自王爷成年以后,很少能听到他如此真实的开心,希望这个王妃真的能和王爷百年好合吧。 生在皇家,没有哪个人不是孤独寂寥的,在这个充满勾心斗角的地方,王爷能遇到一个如此让他欢心的人实属不易,虽然这个王妃有些……做法实在让他们难以理解。 天渐渐黑了,就在苏蓁蓁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门外的管家走了进来。 “王爷,媚娘来了,她说最近新调配了一种香,想给王爷送来,保佑您出入平安。” 媚娘,自打她来这里,每个人都多少和她有一点摩擦,只有这个媚娘,本本分分,遇到谁都是温婉模样,客客气气的从不听说她和谁有矛盾。这个女人啊,不简单,绵阳怎么能在狼群中活下去呢。 苏蓁蓁看向魏寒,试探问道,“要不我先走了?你们聊?” ……魏寒脸色有些难看,这女人难道看不懂媚娘是在让他去那边过夜吗,还敢说出这样的话。 “哎呀,逗你的嘛。看看,逗一下就生气了,啧啧,来笑一个嘛。”苏蓁蓁连忙换了说法,讨好的摸了摸魏寒的下巴。 管家简直心惊胆战,这王妃怎么把王爷当狗一样戏弄。 “去去去,少给本王来这套。叫她进来吧。”魏寒打掉苏蓁蓁的手说道。 怎么想苏蓁蓁都觉得自己在场好像不太好,她便主动提出去屏风后面躲着,别让媚娘觉得尴尬。 媚娘带着婢女走了进来,她今天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婉,看到魏寒她便露出笑容,柔柔欠了欠身子。 “媚娘给王爷请安。” “嗯,起来吧。”魏寒道,“你最近身体可好?” “回王爷,很不错呢。今天媚娘来主要是妾身最近新调制了一种香,想送给王爷,希望您能平安回来,媚娘在府中等您回来。”媚娘眼神诚恳的看着对面的男人,眼中全是爱慕,从她被他救起的那一天起,她的所有都属于这个男人。 她招了招手让丫鬟把东西拿上来,身后的人却迟迟没有动静。 媚娘疑惑的回过头,“怎么了?” 丫鬟吓得噗通跪在地上,用力的把头磕下去,“对不起王爷,奴婢办事不利,应该是忘带了。” “混账,你怎么出门前不检查清楚!” 噗!屏风后的苏蓁蓁心中吐出一口老血,忘带了,这是什么招数。 绝对是故意的,她才不信那丫鬟敢不把媚娘的话放在心上,她以人头担保,苏蓁蓁心中诽谤。 “对不起,主子,奴婢该死。走的时候奴婢有些太忙乱了,所以忘记了。王爷恕罪主子恕罪啊!”丫鬟好像很害怕一样在地上哀求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媚娘无奈的叹气挥了挥手,“罢了,且就饶你今次。王爷,妾身万分愧疚,但眼下不如请王爷移步妾身院子。妾身最近不仅研制了香料,正好也好好研究了棋术,斗胆请王爷赐教。” 果然,她就知道没那么简单,苏蓁蓁汗颜,看向魏寒等待他的回答。 今天八月可是放话了,一定得把魏寒骗过去,否则这几天他不在她怕是不会好过。为了保命也不能错过这里机会呀。 “去你那儿?”魏寒意味不明的反问道,挑起尾音让媚娘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是呀,王爷好久没来看媚娘了呢。妾身那院子最近花儿都来了,争奇斗艳的,煞是好,很适合喝喝茶下下棋呢。”媚娘笑着说道,在袖子里的手紧张的握成拳头,今天的王爷实在太难以捉摸了。 怎么办,要是魏寒答应她了,那自己可就完蛋了,她才大病初愈还不想再被收拾啊。 “喵~” 屏风后突然出来微弱的猫叫,吓得媚娘尖叫一声,往后退了一步,“王爷,这……” “喵~喵!“苏蓁蓁加重了声音又叫了两声。 终归还是坐不住了,魏寒心情大好笑了出声,“不碍事,本王这里今天跑进来一只小野猫,对本王又是抓又是咬的,罚她在后面面壁呢。” 猫,王府哪里来的猫,前几天不才死了猫,怎么又出现了猫,媚娘感觉到不对劲,可有说不上哪里有问题,强行逼着自己笑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呀,王爷看来很喜欢谢谢小东西。不过猫咪也会面壁?妾身能看一看吗,开开眼什么样的小猫如此有本事能讨的您欢心。“ 媚娘说着就要朝着屏风走去,魏寒拦住了她,“这猫脾气不太好,见了生人就抓人,你管是别去了,别被她伤了。” “好吧,是这样。谢王爷关心,那王爷可愿意移步到妾身那里一同下棋?” “不了,本王今日有些困乏,一会就要歇息睡了。明天出发舟车劳顿,还是多歇息为好。等本王回来再去找你。”魏寒笑着拒绝了她,“东西明日本王叫人去取来带上,不枉你辛苦。” 媚娘很体贴,识趣的说了几句好听话就离开了。 前脚的人刚走,后脚那只小野猫就冲了出来扑进魏寒怀中,然后被狠狠地敲了一下脑袋。 第88章 天花传染了 “王爷,我那里最近有耗子,我害怕,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苏蓁蓁揉着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用手比划,“这么大一条耗子呢。” 魏寒看她夸张的耗子,瞥了她一眼,这女人真是满嘴胡话。 “好不好嘛,我害怕。”苏蓁蓁双手合十哀求他,看到她点头才绽放笑颜,“谢谢王爷,我就知道王爷对我最好了。” 马屁精!魏寒心中呵斥,任由小女人拽着自己往出走,门都来不及关上,一路上苏蓁蓁耍尽活宝。外面树上一直守着的暗卫把整个晚上魏寒被算计都看在眼里,皆是无奈,这还是那个王爷吗,谁让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呢。 苏蓁蓁和魏寒回到院子关上了门,不远处的假山中一个人影露了出来,看着那个方向,媚娘好不甘心。她就知道那书房中有猫腻,王爷向来不喜欢动物怎么会收留小猫呢,原来是只贱猫。 她竟然比自己先早了一步,还一直在书房中偷听,看来两人这是又和好了,真叫人讨厌,贱人,看你还有几天好日子过,有你受的。 “走啊,愣着干什么。”媚娘呵斥身边的丫鬟,狠狠地在她身上拧了一下恨恨的自己先走了。 成功把魏寒骗来了,苏蓁蓁给身后的八月打了个手势,把魏寒拉近了房中。 “王爷王爷,你要走几天呀?”她好奇的问道。 她怎么会关心这些,“大概小一个月吧。路上就要耗费一些日子,又不是你们有飞机那些东西。” 唉,要是有飞机就好了,这算出差吧。 “怎么了?呆不住?”他问道。 “我有点害怕,一个月很久。”苏蓁蓁如实回答,“我能跟你去吗?” 魏寒摇头,“放心吧我会留着人保护你的。”想了想,他又从身上掏出来一个玉佩交在她身上,“你把这个收起来,若是遇到事情,就把玉佩拿出来,它代表着本王,不会敢有人动你的。” 身份象征,不行,不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苏蓁蓁推了回去,“你留着吧,我不能要这个,我会没事的,我等你回来。” 苏蓁蓁很是坚决,几次都不愿意收下,魏寒又掏出一个东西,“那这个你拿着,遇到事就打开,会有人救你。” 屋外放哨的暗卫又头疼了,王爷,这个更贵重好不好,败家啊。 临行前魏寒还要进宫面圣,所以起的便比苏蓁蓁早了一些,拿到圣旨他回府程夫人已经收拾好了他的行囊,从那边回来后看她还在睡忍不住笑了出来。 整个府里的人加起来都没苏蓁蓁一个人能睡,魏寒把东西放在桌上忍不住想要戏弄她一番,轻轻走过去捏住了苏蓁蓁的鼻子。 过了一会,应该是感觉呼吸不顺,床上的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嘴里嘟囔着骂人的话。 “该醒醒了,你不打算送送本王?” 听到这句话,苏蓁蓁停顿了两秒,一下子睁开眼睛,走了?看到面前的人她松了口气,懒洋洋的爬过去抱住他的胳膊,“王爷几时走啊?我这就起来收拾。” “一个时辰后,这样走的快一点天黑就能到下一个驿站了。”魏寒把她拽了起来放在自己怀里抚摸她的头发,这时候的苏蓁蓁格外乖巧,像一只小猫一般。 唉,这年代也没有手机,通讯都是问题,要不然就能打电话了。 “我会想你的。你走了都没人陪我说话了。”苏蓁蓁低声道,垂下的眼眸显得有些落寞。 “要是有手机,你走到哪里我都能联系你,还能给你打电话,你就能通过它看到我。”她一边喃喃着,一边把玩魏寒的手,与自己十指相扣。 “你看,我们那里情人都会这样握手。”她兴冲冲的抬起两人的手,“就是很亲密的意思。” 后者笑了一下,戳了戳她的头,“你既然醒了还不起是要本王给你穿戴?还是想本王再陪你睡一次?” 不不不,苏蓁蓁警铃大作一溜烟爬了起来,裹着被子搞笑的学着程夫人他们行礼,“王爷先去办事吧,妾身一会就好。” 时间过得也快,苏蓁蓁收拾好以后家宴也准备好了,她走进去准备挑一个不起眼的座位坐下,却被眼尖的魏寒看到了,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你来这里。” 那不是程夫人的地方吗,苏蓁蓁心惊,一直都是媚娘和程夫人坐在魏寒左右,这她要是坐下还不被针对死。 “快点,本王饿得很。” 苏蓁蓁不情不愿的坐在那里,偷偷用力掐了他的大腿一下,把自己准备好的东西传到他手上“这个你拿着,江南那边虫子多,这个是提神醒脑的,也能驱赶虫子。你要是被虫子咬了,涂一点这个能止痒。” 魏寒看了一下手中的小东西,很小的一瓶里面装着绿色的液体,不由得笑了,打开闻了闻,清爽的很。 “这叫什么?” “清凉油,我包里的。” 程夫人来的稍微迟了一些,一走进来就看到苏蓁蓁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和魏寒咬耳朵,顿时心生不悦,怒气冲冲的走了过去。 媚娘看到她赶紧一把拉住,轻微的摇了摇头,程夫人立刻就懂了,压抑住心中的不高兴坐在媚娘身边。 苏蓁蓁的座位似乎象征着一种身份,王爷亲口让她坐在身边,则代表着重视。在场的哪个不是机灵人,一眼就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原本都在看热闹,见程夫人没发作,也是想法各不同。有的自认为程夫人已经不如当年,这府中新人受宠旧人被抬,哪个都没有过今天这般抬举。有的则认为苏蓁蓁一个新来的怎么会拧的过程夫人。觥筹交错,心思各异,都在等着看笑话。 都到齐了,家宴正式开始。 “今日本王要下江南,为期一个月左右,你们便安心在家等着,切勿惹是生非。府中大小事务有管家打点,媚娘做主。家和万事兴,不要胡作非为,否则本王回来必定不饶。” 媚娘点点头,“妾身晓得了,王爷您且放心。” 这话说的众人面面相觑,怎么听着别有用心呢,似乎是在警醒谁一样。 程夫人桌下的手用力捏在一起,长长的指甲扣进手里都不如心痛之感。她早已怒火滔天,这话摆明了就事说给她听的,王爷这是怕她委屈了苏蓁蓁不成。 “苏蓁蓁最近身体不好,你们便不要过多打扰了,一切大事都由本王回来定夺。开动吧。” 一顿饭吃的各人心中是心思诡异,苏蓁蓁本来还有些担心,但身边的人不停给她夹菜,最后那点焦灼全被吃进肚子里了。 吃过饭,各个院子的人都给魏寒准备了送别礼,程夫人送的是一个平安福,媚娘的是调制香,其他人有送平安结的,手帕的,全都被魏寒放进车里,唯独苏蓁蓁的那瓶清凉油被他放在兜里。 魏寒上了马,门口站着的女人们都哭作一团,尽是悲伤之意,无非大意是舍不得他。只有苏蓁蓁一直面带笑容的看着她。 “你怎么不哭?”魏寒挥手把她唤在身边问。 “哭什么,我笑着送你,你可要笑着回来呀。到时候我还站在这里笑着接你。”她语气中带着些调皮道。 听她的话,魏寒心情大好,连说几个好后挥鞭远去。 那行队伍已经不在视线中,苏蓁蓁却对着那个方向挥了挥手,虔诚的拜了拜。 “魏寒,你可一定要平安归来啊。”她心中默默道。 程夫人看着不屑的嗤笑,“行了,人都走了装给谁看。谁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坏主意。” 苏蓁蓁自知魏寒不在自己已经没了靠山,便也没和她争论,转身错过她要离开。程夫人看她不理会自己,更是怒火中烧,跟在苏蓁蓁身后超过她时肩膀狠狠地撞了她一下。 回到屋子中,苏蓁蓁命人把门直接从里面反锁,外面虽然有护卫在保护她,但怎么也比不过这院子中的豺狼虎豹啊,人心岂是几个护卫能拦得住的。 “主子,你也别想太多,王爷走之前可是放话了。他们不敢乱来的。”八月看苏蓁蓁一脸苦相安慰道。 苏蓁蓁看了她一眼,估计八月这话都安慰不了她自己吧,在府里这么久,她又不是不了解程夫人那些人。魏寒不在才是她们最好的动手时机。先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鱼死网破,只要撑过一个月就好了。 程夫人回到院子就气呼呼的把东西扔在桌上,口中恶狠狠骂了一声贱人。 “去叫王嬷嬷来。”她吩咐身边的丫鬟,很快王嬷嬷就被带了进来。 “现在王爷已经走了,我该怎么做?一定要彻底治死那个贱人!让她永远不能翻身。”程夫人盯着嬷嬷道。 王嬷嬷微微一笑,“自是如此,这是您非常好的机会,否则王爷回来怕是就不好动手了。不过王妃,这两天我们还是要静观其变,如今王府掌管大权不在您手中,媚娘这两天肯定管的很严,还不是下手的时机。” “还要等!媚娘敢拿我怎么样,就不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程夫人不悦的质问,“一个小小的媚娘,难道本妃会怕她?” 王嬷嬷心中暗暗叹气,程夫人还是资历太浅,总是这样毛毛躁躁的,尤其是那位来了以后,更是撑不住气。 “主子,这府中谁不知道您与那位积怨最深,若是王爷刚走了那边就出事,就算您做的再悄无声息,也抵不过悠悠众口啊,别人还是会怀疑到您头上,要是媚娘执意追究,您反而惹了一身骚。” 程夫人转念一想,她说的没错,“那你说什么时候?” “这要解决,有两种结果,端看您选择。是想让她永远消失,还是想让她生不如死呢?”王嬷嬷微微一笑,慈祥的笑容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哪一种?程夫人对苏蓁蓁恨之入骨,自然是想让她痛不欲生,但一想自己受的委屈,让她死的确像是太便宜了她,“我要她生不如死,苟且活在世上永远没有脸面再见到王爷。” “好,那您就再再忍几天,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若是非要发泄,只能在明面上,绝不能暗中行动。等时机成熟,奴婢再告诉您怎么做。” 送走王嬷嬷,程夫人心中的火气是半点没有消散,索性把房间里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那个贱人的院子外面都是护卫,她就算有心挑刺都没机会。 第89章 查找源头 刚才吃饭的时候真是气死她了,狐媚子,竟把她的座位夺了去,不知道其他人在背后怎么耻笑她呢。 “咦,今天没有笋吗?”苏蓁蓁看了看饭桌奇怪的问。 八月脸色变了变,为难的回答,“主子,厨房说笋都被程夫人那边支走了。原本那些是王爷留给您的,但是程夫人那边执意要用,所以……” “没事,不吃也可以。”苏蓁蓁笑道,这府中都是明眼人,程夫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宫里有人,家中有臣,自然是要先讨好那边的。 “八月,再取一些冰来吧,还是很热。”苏蓁蓁吩咐道,这里最不方便的就是没有空调,天气热了,每天都晒的人不想出门全靠冰活着。 “王妃,冰也没了。程夫人中暑了,拿走了很多冰。” ……上午还活蹦乱跳恨不得咬自己一口,下午就中暑了。偏偏账房那边也不好说什么。这仅仅一个上午,差别就如此之大,后面的日子还不知道要怎么熬呢,这些日子就忍忍吧。 “吩咐下去,最近院子里的人都别太张扬。省着点用东西,多撑一些日子。”苏蓁蓁道,八月叹了口气,除此之外也没有办法了。 媚娘在屋子里凉快,一边摇扇子一边听丫鬟汇报程夫人今天的所作所为,不由得笑了,真是个不省事的主,这才多会啊就开始闹了。不过也是为难她了,忍了这么久肯定要泄泄火。 那个苏蓁蓁还挺聪明,没来这边闹也是忍了,看来接下来这一个月府里会很热闹啊。她谁也不帮,但谁也帮,只要程夫人别闹大,她便睁只眼闭只眼把事情兜了。 魏寒离开了三天,苏蓁蓁这边果然过得是一天不如一天,也不知道是媚娘授意,还是账房的人故意而为,反正这边的东西是给的越来越少,理由更是各种各样。 八月每天都在抱怨王府的人太过势利,其他人也怨声载道觉得苏蓁蓁太柔弱,只有当事人保持着淡定,无论他们怎么说都不愿意出门。 在这里还有人保护着她,出去可就不一定了。吃穿那些身外之物哪里有命重要。万一出去就被人宰了怎么办。 苏蓁蓁尚且全是淡定,程夫人却已经躁动的安静不下来了,一边心中责怪王嬷嬷不允许她乱来,一边又气自己没主见不敢动手。 院子里呆的实在烦躁,王爷不在也懒得争宠,程夫人主动约媚娘来花园里散步。她知道媚娘准是和自己一心的,对比苏蓁蓁,原来的敌人也成了朋友,在路上笑的格外灿烂。 “姐姐,过几天我想去寺庙给王爷祈福,姐姐可有兴趣一同前往?”媚娘笑着摘下一朵栀子花别在程夫人头发上。 程夫人如今看到栀子花就讨厌,顿时露出一个厌弃的表情,碍于媚娘的面子,她忍着没有发作。心中却火冒三丈。 她是什么意思,明知道自己不喜欢这种臭野花,还给她别在头上,存心恶心她吗。 “哦,抱歉,是妹妹的错,忘记姐姐喜欢牡丹了。”媚娘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连忙把花拿了下来,转身递给身后的丫鬟,“那妹妹刚才的提议,姐姐觉得如何。王爷这一走就是一个月,我们在这里什么忙都帮不上,给王爷祈福保平安也是不错的选择。” “不知道苏蓁蓁妹妹愿不愿意一同前往,她向来喜欢出去玩。” 去寺庙,路上又颠簸还受罪,程夫人下意识就要拒绝,但听到媚娘下一句话立刻变了心思,脱口而出道,“去呗,我也很担心王爷。” “好啊,那就说定了,我叫人准备一下,十日后出发,恰好那时有集市,我们可以顺路偷偷去看一下。”媚娘喜笑颜开,语气中满是期待,转身一瞬刚才的笑容就全都消失了。 “呦,这不是媚娘姐姐和程姐姐嘛,真是巧啊,在这里碰上了。” 花园转了弯,就遇到了程夫人最不想遇到的人,王府中资历最老的一个侍妾。虽是侍妾,身份待遇缺一点也不差,甚至都是按照侧妃的分量给的。 只因为这个侍妾是慧贵妃亲自给魏寒张罗的,是她一手带起来的大丫鬟。因为有慧贵妃在撑腰,魏寒对这位侍妾也比其他人纵容些许。 偏偏这位侍妾和程夫人极是不对盘,处处和她反着来。儿程夫人也不能拿她怎么样,两人一直在暗中较劲, “蓉儿也出来晒太阳吗?”媚娘笑呵呵的看着她,“最近看你过得不错嘛,这脸上啊红光满面。准儿是有喜事。” “是啊,贵妃娘娘想我了,叫我明天入宫陪她几天去。这几天妹妹怕是不在府中,会少了很多乐趣呢,希望不会错过什么趣事吧。”侍妾话中有话,程夫人紧盯着对面的人眼中都在冒火。 “就这么大个王府,能有什么趣事。你还是早点收拾行囊回去歇息吧。毕竟明天要陪贵妃,妹妹又怕是要累几天了,毕竟伺候人这活儿还是你比较擅长。”程夫人脸上笑嘻嘻,话中无一不再讽刺这侍妾是丫鬟出身。 这府中的侧妃侍妾,要么就是富家千金,要么就是家中在朝廷有人。只有少数几位的身份拿不上台面,而丫鬟身份怎么也拿不上台面。就算是贵妃安排的,也是为了放进来伺候魏寒罢了。 那侍妾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眼神毒辣的很,扑上去撕了程夫人的嘴,所有的痛恨还是转化成语言,“是啊,不过贵妃娘娘把我当亲人对待,听说静妃娘娘最近被禁足,天天以泪洗面,不知程姐姐有没有去看望呢,毕竟也是亲姐姐,可别这时候这么冷漠啊。 哦,对了,听说王爷让程姐姐替苏妹妹抄书,不知程姐姐抄完了没啊?要是写不完,妹妹可以替姐姐在王爷面前求个情的。” 这贱蹄子,哪壶不开提哪壶,竟然敢跟她题苏蓁蓁,现在府中谁不知道苏蓁蓁那贱人就是她的逆鳞,她还敢挑衅,真不知死活。 程夫人怒火中烧,当下就忍不住要大步上前去收拾那贱人。媚娘轻轻拉住程夫人的胳膊,“都是自家姐妹,何必生气呢,大家好好说嘛。我们团结起来和和气气的才能更好的伺候王爷不是吗。” 哼,就会做假好人,心中指不定多开心呢。程夫人不动声色翻了个白眼,停住了动作,“好吧,媚娘说的是。自家姐妹,就不计较了。” 那侍妾听程夫人的话笑的花枝乱颤,晃晃悠悠的走到她们面前。 “媚娘姐姐说的的确对,现在啊我们姐姐是王爷眼中的红人儿,还掌管着府里的大小事宜,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姐姐深得王爷重视啊。我肯定是听姐姐的话的,说不定姐姐以后还能……” 侍妾的指头往上指了指,示意媚娘还能扶正,这动作直接给程夫人的火气又浇了一壶热油。程夫人气的脸都白了,还不得不忍着,若是这时候发作,打的是媚娘的脸。 “妹妹说笑了,要论资历,这府中还是程姐姐最当先。平时王爷对她也是百般呵护,哪里困得上我啊,我只要安安稳稳的陪在王爷身边就满足了。”媚娘笑道。 她向来是文文弱弱的性子,很少和谁闹矛盾,在府中人缘还是很不错的。侍妾听她如此说,主动上前挽住媚娘的胳膊,这一下就把刚才的程夫人挤在后面了。 侍妾得意一笑,转过身看到程夫人故作惊讶的呼出声,“程姐姐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程夫人冷哼一声,不理会她的挑衅。 侍妾在前面拉着媚娘的手两人笑语嫣然逛着花园,反而冷落了身后的程夫人。本来是他们先约的,现在反而被挤在后面,程夫人恨不得一脚把这女人踹进花园里。 花园说大也不大,走了一会就转弯到了花园中的小池塘。这时候正是夏季,池塘里鱼儿游得正欢,上面荷叶茂盛绿油油一片煞是亮眼。 侍妾和媚娘笑嘻嘻的聊天,不时还要炫耀王爷前几日去他那里放了这什么东西,叮嘱了什么话,脸上尽是娇羞。 “说话有什么好,又没留在你那儿,嘚瑟什么。”程夫人在身后不屑的讽刺。 “姐姐你说什么?”那侍妾笑嘻嘻的转过身,装作没听到的样子,“恰巧”一阵风吹过,她手中的手帕滑落了出去,朝着程夫人飞去。 手帕掉在程夫人肩膀,侍妾着急的去捡,脚下踩到石头她歪歪扭扭的就扑了过去,媚娘连忙拉住她的手,侍妾却伸直胳膊不小心推了程夫人一把,把她推到在地。 程夫人哪里知道她会来这一出,冷不丁就摔倒那石子地上,手腕磕上去生疼她眼泪顿时流了出来。 “王妃!王妃您没事吧。” “姐姐,对不起啊。”侍妾愧疚的看着地上的程夫人,无辜的抬起手晃了晃手中的手帕,“请姐姐切勿责怪。这手帕是贵妃娘娘送给我的,妹妹不敢弄丢啊。” 程夫人被丫鬟从地上扶了起来,手腕被磕的已经肿了起来,发簪也散开头发变得十分狼狈。 “聂荣,你敢推我?”程夫人怒不可遏,恶狠狠的冲上去拽住侍妾的头发用力的甩了两巴掌 “你个下贱东西,也配和我较量。丫鬟出身的臭玩意儿,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以为我不敢收拾你吗?” “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也看到了,我的手帕飞出去了呀……” “啪。”又是一个响亮的巴掌,“你别给我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龌龊心思。我再怎么不济,也是你攀不起的,我是有皇家玉蝶的正儿八经妃子,我姐姐是宫中的贵妃,你算什么东西敢和我较量?你真当我是软柿子了!” “媚娘姐姐,您来评评理啊,程姐……” “还敢挑拨我们的关系?”程夫人凤眸一瞠,怒火中烧一脚踹了上去,拽住那侍妾的头发就是一顿打。 被这样欺负,侍妾又怎么会容忍,也直接本性暴露和程夫人撕扯了起来。两人倒在地上头发乱糟糟不停殴打对方,媚娘连手都插不出去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快拦住啊,看什么热闹,拉住你们主子啊!傻了!”媚娘怒斥,那些丫鬟才赶紧上去拉扯,最终五六个人才拦住她们两。 第90章 偷渡 “聂蓉我告诉你,你的在我面前嚣张。也不颠颠你自己几斤几两,再敢惹我,看我不收拾你个贱蹄子。如今王爷不在你以为谁能护着你?” “你年老色衰还装什么大葱,苏蓁蓁来王府几天就把你收拾成这个样子,你能有几天好过,回去抄你的书吧。”侍妾干脆也不矜持,开始破口大骂,“苏蓁蓁就是受宠,你能把她怎么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暗中使坏,等王爷回来看我不告状!” “好了好了,都不要吵了。”媚娘无奈的阻拦她们,“快把你们主子送回去洗漱,成什么样子,又不是泼妇在这里骂街。让别人看了笑话。一会都来我院子里。”媚娘生气的呵斥。 程夫人打也打了,冷哼一声转头就走,侍妾朝着她啐了一口也转身走了。 媚娘心中冷笑,心情丝毫没受影响,继续光她的花园。两个蠢货罢了,能翻天不成。 程夫人和侍妾的事媚娘怎么压还是最终没压住,这事在王府传的风风火火,就连苏蓁蓁这个闭门不出的人都听说了。 听八月讲的时候她在床上笑的花枝乱颤不停打滚,一想想程夫人被人砸在地上胖揍就觉得搞笑。 听人一直说程夫人就是这府中的霸王,谁都惹不得,怎么现在隔三差五就听到她吃亏,又是被打又是被禁足,这算什么霸王。 可苏蓁蓁压根不知道,这府中每个女人的待遇都是由魏寒决定的,王爷宠她,自然不敢有人去招惹。若是一朝失势,便只有众人踩踏的下场。 原来程夫人仗着家中势力横行霸道,魏寒也拿她没办法,众人这才忍气吞声。如今魏寒为了苏蓁蓁几次整治程夫人,明眼人都知道这位霸王如今已经不行了,原来那些吃过亏的人还不赶紧都上来插一手。 欺软怕硬,这府中皆是这样的冷血人。 今日苏蓁蓁不出门,也没人陪伴,八月见的最多的就是苏蓁蓁发呆,如今看她能笑成这样,也是很开心。但也隐约担忧自家主子的安危,程夫人接连受挫,和王妃一堆矛盾,怕是迟早要有一场大祸啊。 “八月,你叫人把院子里的花拔了吧,再去和账房拿一点菜籽,我们重点好吃的。 “种菜?王妃如此金贵的身体怎么能做种菜这种粗活呢。”八月惊讶的说道。 苏蓁蓁笑了,摆了摆手教育她,“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们都是平等的,外人面前你尊敬我,回来就不要这样了。什么金贵不金贵,我没有这个说法。” 八月撇撇嘴,对苏蓁蓁的说法不敢接受,还是乖乖的去找让人办事了。 金盛国说来也奇怪,分明是古代的模样,却有很多原来古代没有的东西,例如土豆,苏蓁蓁分明记得古代史没有土豆,只有茄子,韭菜,青豆,蚕豆,秋葵这类,但是金盛国却能出来土豆,也有很多本不该有的东西。 这也倒是奇特,也许这个地方是不同于自己那个时代历史的不同时空。 但现实往往给苏蓁蓁泼了一盆冷水,八月很快就愁眉苦脸的回来了,说账房不给,理由是府中也没有这些东西。 苏蓁蓁纳闷,她以前和魏寒提过这件事,魏寒也已经让人给她办妥了呀。 “不应该吧,怎么会没有,王爷亲自出去给我买的,我让他放在账房了呀。”苏蓁蓁的倔脾气上来了。这些人真当她是软柿子吗给她暗地里克扣东西也变罢了,这点东西还要和她斤斤计较,何况还是魏寒给她买的。 苏蓁蓁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手中的杯子重重放在桌上,“走,我去看,反了他们了,当我是什么。” 八月一看苏蓁蓁这阵势,立刻高声欢呼,“王妃终于要站起来啦!” 苏蓁蓁穿了一身魏寒给她挑的衣服,又让八月给她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把自己院子外面的那些护卫全都带上浩浩荡荡的朝着账房去了。 “侧王妃吉祥。” 账房的人一看苏蓁蓁来了立刻出人迎接,但只有一个小奴才罢了,足以可见那些人对她的不在乎。 苏蓁蓁摆摆手不耐的翻了个白眼,呵斥道,“叫账房先生出来。” 那奴才也是蒙了一下,都听府中的人说这新来的侧妃是个好脾气,自从王爷走后这位主子就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不敢出来,怎么现在看起来和他们说的有些不像呢。 “还不快点。叫本妃等你?”苏蓁蓁怒斥,抬脚就把门口的木桶踹翻,“来人,去把管家给我请来。叫他给本妃主持公道!” 那奴才见状冷汗直流,里面立刻有人走了出来。 “哎呦哎呦王妃啊,是奴才怠慢了,刚才在里面忙活开没听见,是奴才犯蠢,竟让您久等了。” 这先生苏蓁蓁也是见过的,听八月说是个势利的主,见风使舵是他的强项。如今看他一脸刻薄样,苏蓁蓁就气不打一处来。 “先生,前些日子本妃像体验生活,王爷给本妃特地在外面买了一些种子。但是本妃叫管家放在账房了,怎么今日八月来取竟然说没了呢?这是怎么回事,王爷给本妃买的东西也会消失不见?” 账房先生顿了片刻,刚才是有个小姑娘说要什么种子,他懒得理会直接就叫人打发了,没想到这位主儿竟然亲自来了。 “王妃王妃,这是怕是个误会,奴才刚才并没有听见有人要种子,估计是手下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没认出来八月姑娘才会犯这种错误。” 苏蓁蓁冷笑,“是不开眼,奴才也敢冒犯主子了,不知道王爷听了会怎么想。本妃记得,王爷走之前可是派了几个人给我,要不让本妃的忍进去搜搜?” 苏蓁蓁话说完,身后那几个五大三粗的护卫就走了上来堵住了账房的门。 账房先生一看这是来者不善啊,这些护卫的确是王爷的贴身护卫,据说是留下来保护这位主子的。他汗颜,哪里还敢再硬气,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妃饶命啊,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奴才这一次吧。是奴才管教不严才会让您受了这样的委屈。他们不知道,奴才是知道的,那东西是王爷亲自给您买的,管家亲自送来的。奴才们不敢怠慢。”他苦哈哈的哀求道。 苏蓁蓁可不买账了,这些日子她可是憋了不少火气在心里,何止是种子的事,他们分明就是故意的,开口讽刺道,“难得你还记得那东西,这府中金银珠宝众多,谁都有,并不值钱。但王爷惦念亲自用的心思可不是谁都有的。我以为这事儿要麻烦管家过来一趟了呢。” “哪里哪里,区区小事都是奴才们的错,怎么用得着麻烦管家。”账房先生后怕的说道,“奴才现在就去给您取来。” 说着,他看了看苏蓁蓁的眼神,见她没有异议,立刻爬起来跑进去寻找。 魏寒离开之前,府中大小事都交给管家和媚娘处理,但他们又分工不同,管家管理的事魏寒朝中和外面的大小事,而媚娘则处理后院的事。 管家是照顾魏寒长大的,是府中德高望重的老人,甭说别人,魏寒都是客客气气的,若是这样的事被他知道了,定会猜到他们克扣苏蓁蓁,几颗种子就会给他们引来大祸。 苏蓁蓁很快就拿到了那个包裹,一个大的包裹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小包,标明不同类型的种子。苏蓁蓁笑了笑,正要趁现在离开,身后就听到一个声音。 “咦,这不是苏妹妹吗?怎么会在这里?”前来查看账目的媚娘笑呵呵的说道,有些惊讶。 苏蓁蓁实在不想和她们碰面,但一想自己院中的情况,又有了别的想法,立刻乖巧的行了个礼,“好久不见媚姐姐,更加漂亮了呢。我来这里只是一些小事,取点东西罢了。” “取什么呀?”媚娘好奇的看着她,再一看地上跪着的这些人,“咦,他们是怎么了?” “没什么,犯了一些小错,我说了两句。毕竟这府中,主子再怎么也是主子不是,岂能被他人骑在头上。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先前日子想种菜,就买了种子放在这里,没想到他们竟说没了,我只好亲自过来讨了。姐姐若是不嫌弃,我分你一些。” “好啊,被妹妹一说,我竟也有了兴趣,不知妹妹打算种在哪里?” “我的院子,我叫人把花园拆了,然后准备在那里种。” 媚娘动作一顿,花园,苏蓁蓁的花园里可都是王爷高价买来的鲜花,很多都是稀有品种,她就这么拔了? 苏蓁蓁没注意到媚娘的神色,“唉,听说府中最近手头有些紧,所以吃穿用度各个院子都在省着,我又怎么好意思奢侈呢。正好这里有种子,我种一点帮王府节省开支也好啊。” 媚娘听了这话云里雾里的,什么时候王府困难到要她们种地维持了。 “也没那么困难,你有什么尽管说,让账房给你就是,王爷和你那么亲近,怎么能亏待你。这要是回来看你瘦了,不得怪我。”媚娘客气的说,转头看了一眼账房先生,那人低着头瑟瑟发抖,一看就没做好事。 “我那屋子本就朝阳燥热,最近账房这边冰都没供应,原来的糕点零嘴全都没了,不然我真想邀请媚姐姐去我那里坐坐,咱们叙叙旧。” 媚娘算是懂了,一准是程夫人又在暗暗作怪叫这些人收拾苏蓁蓁。刚才种子的事也是这位主儿来讨说法了。 “嗨,不至于。姐姐今儿给你做主,原来你那院子有什么今儿照样领什么,哪能让你们吃苦。以后有什么问题,妹妹来找我。” 苏蓁蓁感动的顿时哭了出来,深情的拉住媚娘的手,“谢谢姐姐,但我怎么好意思呢。王府有事,每个人都应该出力的,妹妹现在就回去种了这些种子。” “苏妹妹……” “不打扰姐姐了!”苏蓁蓁夸张的抹了一把眼泪,转过身离开还在颤抖哽咽。 媚娘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这女子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若是装傻,为何总听到她惹王爷生气,还一天天,想逃走。 可是真傻的话,刚才这几句话就把自己院子的亏待全讨了回来。反正不管怎样,能把程夫人绊倒,绝不是个省油的灯。 第91章 闹事 媚娘收回目光,转过头看到地上跪着的人便眼神凌厉的呵斥,“这都是怎么回事!竟然在本妃眼皮子底下耍这些小聪明,脑袋不想要了!” 账房先生连连求饶,媚娘却理都不理会直接绕过他们走了进去。 夜深,屋外零星的雨滴答在地上,苏蓁蓁躺在床上并无睡意,八月也被她打发回去休息,下午他们一起把要回来的种子全都种下后累得够呛,苏蓁蓁便没让他们再守着自己。与白日的喧闹不同,此刻的院子又恢复了寂静。 经过白天她去账房把事情闹大后,那些人再也不敢胡来,都知道了这个主子也不好惹。所有的生活标准又恢复原来的样子,甚至比原来更是伺候的殷勤。 不知道这样安宁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看似如今一切都很正常平静,苏蓁蓁却知道这其中一定有更大的阴谋在酝酿着,山雨欲来风满楼,就算内心非常慌乱又能做什么呢,她在这里就像浮萍一样。 实在是心烦意乱,她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柜子旁找出自己的那个包,从里面翻出了她带来的东西。这些东西是唯一能够证明她来处的物品了,所以苏蓁蓁很珍惜,几乎从不拿来使用。 “望阙云遮眼,思乡雨滴心。”此刻苏蓁蓁真的能够切身体会这句话的意思了,真的好想家呀,哪怕她在那个地方都没有家。苏蓁蓁寻了一张纸,脑中突然出现了魏寒的模样,索性照着心中的画面画了下来。她从小就痴迷画画,只是无奈条件有限,所以只能自学。 画完那幅画,苏蓁蓁却觉得怎么都没有那个人传神,一想到过几天也许自己不知要遭遇什么变故,不由得伤感袭上心头,开始写信。若是自己真的死在这里,或者被人陷害以后都不能回府,那这些话就当是感谢他这些天的照顾吧。 一切都做好了,苏蓁蓁把东西放在自己的包里,然后搁在衣柜的最上面用花盆挡着,做好这些她也差不多困了,便爬上了床。谁知才刚睡着,就听到外满吵杂无比,很快院子的门就被人砸的哐哐响,还有很多男人的声音。 “什么事啊。”八月披上衣服打着哈欠赶紧去开门,随后就看到府中的几个男人举着火把面色不善的站在门口。 “这么晚了,什么事啊?”她郁闷的问。 “侧王妃已经睡下了吗。是这样的,程夫人那边突然出现一个男人偷了东西后逃跑了。我们来查看一番。 一个男人站了出来算是客气,只是身子一直往前挤想要进去。 “别挤了,怎么会跑在我们这边,你看看这些护卫,他飞的进来吗?”八月不悦的呵斥,指了指外面站得直直的护卫,更加郁闷,“何况我们的确没见到什么男人。” “还请八月姑娘通融一下让我们进去检查,因为这事关主子们的安全和利益……” “我们主子都睡了,你们这么一闹把她吵醒怎么办。”八月不乐意的堵在门口,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都醒来了。 外面吵得厉害,苏蓁蓁打开门走出去便看到这风风火火的场景,“八月什么事啊这么吵。” 八月无奈的和苏蓁蓁说了发生的事,苏蓁蓁倒没觉得进来搜查有什么问题,只是心中隐约觉得不安。 “让他们进来吧,除了本妃的卧室,都带他们查一遍。”苏蓁蓁道。 可那男人似乎还不满足,带着人大步走进来又道,“不行啊王妃,怕是您的房间也需要……” 苏蓁蓁转身看着他,“需要什么?搜查,本妃早就睡下了,房间进人我会不知?难道你们是怕本妃藏人不成,主子的房也要进来翻个底朝天?” 那人眼神闪躲,“奴才不敢。” “还有什么你们不敢的,我看这府里是越来越容不下我了。”苏蓁蓁冷哼一把把门摔上,八月则让那些人进了院子随他们翻寻,最后还是一无所获的离开。 院子又恢复了安静,苏蓁蓁的心却又一次静不下来了。最近就算睡着,她也好几次噩梦连连,无非就是被人陷害之类。 她心中明白得很,那些人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她,尤其是程夫人。但同时,她处在完全被动的地位,根本无力反击。 苏蓁蓁叹了口气,谁让她莫名其妙就来了这里呢。 另一边,魏寒经过几天的舟车劳顿终于快到地方了,但今晚他并不打算进城,而是在外面先探探情况。 一路走来,他看到很多难民,心中也对这个地方的情况有了大概的了解。这里的情况比他想的更差,希望能尽快解决,早点回家。 不知不觉,魏寒又觉得困了,连着骑马几天,他的身体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几乎没怎么歇息。他拿出苏蓁蓁送给他的东西在手上涂抹了一下,很是珍惜的放在鼻尖感受那股凉快的气息。 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暗卫见状,都忍不住凑近一些想要分享那股清凉,也不知王妃从哪儿弄的这个东西,有娇小又好用。 感觉到其他人的气息,魏寒手中匕首快速的飞出去,暗卫们纷纷逃离,暗叹王爷实在太过于霸道。 苏蓁蓁坐着,失神的看着古铜镜中的那个自己,身着古装,画着和现代的不同妆容,身后的所有背景和自己生活的地方都是完全不同的。 来了多久了,都快有三个月了吧。不知不觉,都这么些日子了,起初还不停的想要离开,而现在她几乎已经快麻木了,因为那根本是不可能的。若是有命活着,就希望能平淡生活,若是不能……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王妃,咱能出发了。”八月把最后的簪子插进她的头发低声提醒道。 苏蓁蓁回过神点点头站了起来,带了几个护卫就走了。不管走到哪里,她都要带着几个护卫,主要是保护她的安危。她不怕被人说怕死,怕的是莫名其妙就死了。 一路上断断续续又遇到了几个侍妾,苏蓁蓁无意和她们深交,只是寒暄几句共同往前走。媚娘突然叫她们去开会,众人心里也隐约知道一些。 最近府中几乎每天就会有人丢东西,有时候是金银珠宝,有的时候是哪家院子里不值钱的东西,最严重的还听说哪个侍妾的贴身衣物丢了。 弄得苏蓁蓁这几天是心神不安,就怕这祖宗来她这边给她弄些有的没的的罪名。万一是个采花贼…… “主子,我们到了。”八月看苏蓁蓁又在发呆,偷偷戳了戳她的袖子。 走进媚娘的院子,有几个已经到了,程夫人坐在媚娘身边姐妹两亲密的靠在一起说笑,其他人也附和着,但苏蓁蓁踏进门的那一刻,气氛就变得微妙,所有人立刻不说话了。 苏蓁蓁也不在意她们这些孤立,自己找了个靠后的座位坐下。 又等了一会,所有人都到齐了。媚娘让人把门关上,这才开始说正事。 “想来各位姐妹最近也都听说了,这府中啊不知道哪里来的小毛贼,今天偷这个明天偷那个的,弄得大家人心惶惶。但是我们这些女流之辈也帮不了什么忙,今天我找大家来就是不放心各位姐妹的安全问题,想叮嘱大家一下。” “现在已经有五位姐妹丢了东西了,希望大家最近都谨慎些,晚上就不要一个人在外面呆了。还有就是让下人看好院子,遇到可疑的人就告诉我,我也已经加强了防备,管家安排了不少人巡逻……” 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这和班主任的思想教育大会有什么区别,坐在角落的苏蓁蓁偷偷打了个哈欠,再看别人都是一副恐慌谨慎的模样。 “八月,给我递块糕点。”苏蓁蓁偷偷碰了身后的人一下用下巴指了指她身边桌子上的糕点示意道。八月汗颜,急得都快哭了,也不知道王妃是怎么想的,这么多人她怎么要吃东西啊。 八月把她的手推开,苏蓁蓁不依不饶的扯着她的衣服哀求。 “苏妹妹,你那里现在还很安全,除了王爷给你安排的护卫,你可还有防卫的妙招?”媚娘突然点名,吓得苏蓁蓁立刻就站了起来,脑袋却是蒙的不行,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我问问你可有防卫的的妙招?”媚娘笑着重复道,其他人却以为苏蓁蓁在耍性子,都开始不乐意。 苏蓁蓁想了想,勉勉强强的回答,“可以晚上睡觉前在门栓上放一个水杯,这样有人进来水杯掉地就能听到了。或者去厨房弄一点辣椒水,感觉有人就泼上去。” 其他人听她着主意都露出惊讶的神色,还能这样做? “要保护自己为主,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要是人没了要钱干什么。”她直言不讳的说道,媚娘却笑着给她叫好。 啰啰嗦嗦半天,尽是说些有的没的,解决办法没想出来几乎要成了茶话会了。苏蓁蓁听的连连犯困,一结束就立刻找借口离开了。 待所有人离开,媚娘的笑容也便消失了,她看着门外若有所思。 “主子,各个院子都丢东西了,现在只有咱这儿和侧妃那边没有丢,这其中是不是……”一个丫鬟走在她身边提议道。 蠢货!媚娘看了她一眼,“你觉得侧王妃会那么笨吗?你能想到的别人想不到,还特地把矛头引向自己。” 丫鬟讪讪的低下头离开,媚娘却笑了。 这事不是苏蓁蓁做的,但一定是故意有人要栽赃陷害。和她也脱不了关系。就是不知道这幕后主使者要什么时候才动手。这人布局这么长时间,也真是有耐心。 这场大戏,她又点等不及了呢。还有六天就要去外面祈福,只怕是没几天等待就会有一场暴风雨要起来了。 苏蓁蓁回到院子,故意支开八月去找东西,她在梳妆柜中快速的翻找着什么,最后拿起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用力的砸在地上,把那东西塞进自己的包里。 希望这样做能帮她躲过这一劫吧,她心中默默祈祷。 走了将近八天,魏寒终于到了扬城,这里便是他此次前来的目的,整治贪官,收回银两。从外表看,城墙挡着一切似乎都没什么不同,只是普通的城镇,但他曾听收下汇报过这个普通城镇不普通的事,就是这个城中还存在着一个专门为土皇帝制作的城。 第92章 皇上来了 比起宫中有过之而无不及,奢靡至极,豪华无比。但是城外却又数不清的难民无家可归。 近年来,扬城隔三差五就发洪水,农作物无法正常生长,导致人民没有了收入来源,变得越来越贫困,逐渐的这里民不聊生。但朝廷拨款好几次,每次都数目不小,洪水却一直没有得到处理,反而难民数量急剧增加,甚至有很多人不得不北迁。 许多奏折送到宫里,就算只听了只言片语,皇帝也猜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魏寒骑在马上,等着手下去通报回来,很快有一支队伍策马而来,前来接他的正是扬城的府尹孙章,看他穿着简单的朝服,笑的非常亲和,谁能想到这样的一个男人富可敌国呢。 “微臣拜见王爷。王爷大驾光临微臣有失远迎求王爷恕罪。”孙章跳下马跪在魏寒面前道。 魏寒挥挥手,“起来吧。” 在孙章的带领下,城门打开了,让魏寒惊讶的是,竟然有很多人在拿着鲜花和农副产品笑容满面的欢迎他。看到他时,那些人立刻高声欢呼,跪在地上给他行礼。 ……表面功夫做的倒是挺好,要不是他前天待在城外的驿站已经潜进来观察过,也许还真的会相信这个场景。他放眼望去,可人群中很多人都不由得让他多停留了两眼。 那些男人身材高大粗壮,露出的胳膊孔武有力,走路挺直腰背非常步步生风,虽然穿着平民的衣服,但一看就是练家子。其他人仔细看,眼中的喜悦也很浅薄反而透露着不耐烦。 “王爷,他们听说您要来都很开心,这都是自发组织的欢迎活动。当然王爷来视察,微臣也感到十分荣幸,一定好好招待王爷。” 很快魏寒就知道他所谓的招待是什么意思了,无非就是美酒佳肴女人。 他下榻的院子里除了部分男人,其余都是清一色穿着暴露的女人,个个都是极品。而且她们的服务真的是让魏寒有些吃不消,哪怕他在宫中已经被伺候习惯了。只要他想做什么,立刻有几个女的走过来亲自伺候她,一边还动手动脚尽是妩媚。 只是拖了个外衣,午睡了一会他就受不了这些烦人的女人,全部赶了出去。其余院子中的眼线他都没有处置,放在这里反而对他做事有帮助。 傍晚时刻,孙杨就派人接魏寒去府邸参加给他准备的接风宴。 魏寒一走进门就被美妙的音乐包围,不远处许多几乎不着寸缕的女人在中间跳舞,四周坐着的那些官员和男人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尽显贪婪之色。 魏寒不悦的皱着眉吭了一声那些人转过头看到他立刻就跪了下来,“微臣参见王爷。” “微臣参见王爷。”孙章也从后面走了出来,此刻他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非常普通的布衣。 魏寒点头让他们起来,孙章把他迎接到主位上,拍了拍手,又出现一波美女,端着一道道菜肴走了进来。不同的是,这次这些女人并没有离开,反而都坐在客人们的身边。 魏寒身边这位神色淡然,虽然穿着一样的衣服,但她的气质更为突出,给人以冷清之感,仿佛冰山上难以触碰的雪莲,纯洁又不可侵犯。 不过就算她很漂亮,魏寒也只是看了两眼就没有理会她了,而其他那些人早就乐成一团,抱着身边的美女嬉戏打趣。 “王爷您好,奴婢叫青莲。”那女子主动开口,伸出手帮他倒了一杯酒。 魏寒点点头,又不做声了。 孙章注意到他没有反应笑道,“看来我们青莲也遇到搞不定的人了啊,王爷,这可是我们扬城第一美女。不知多少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当初我从劫匪手上救了她,当妹妹一样对待,如今天天有人上门提亲,您不觉得她很美吗?” “的确出众。”魏寒点头赞同他的话,“早就听说南方美女如云,如今看这里,果然是如此。” 孙章开心的哈哈大笑,“王爷,青莲是我妹妹一般的存在,我平时宠她惯她都来不及,您知道我为什么会让她出现在这里吗?” “为何?”魏寒反问。 孙章看了青莲一样,后者笑了一下主动开口,“因为青莲心中早有爱慕已久的人了。那个人今日也在这里,青莲想见他一面,所以主动出现。“ “原来如此,那就祝青莲姑娘你能有情人终成眷属。”魏寒并不知其意,非常直白的说道。青莲和孙章脸上皆是一顿。 只见青莲突然笑了出来,轻轻挽住魏寒的胳膊,“我已经见到了,不知王爷可愿意和青莲有情人终成眷属?” “啊,救命啊!有贼!” 空荡的花园里,一声尖叫传了出来,夜幕的掩饰下,一个黑色的人影踉跄了一下一闪而过消失不见。而尖叫的人是一个丫鬟,已经吓傻了,手中那些一把刀脸色惨白,拿着人影逃离的方向不停颤抖。 很快,许多火把在黑夜中出现朝着花园聚集过去。 “就是这里,奴婢亲眼看到那个人影跑来这边了!”刚才那个被吓到的丫鬟站在分岔路口坚定的说道,身后已经跟着许多侍卫还有媚娘,程夫人。 媚娘皱着眉看面前的岔路,这条路只通向两个地方,一个是仓库,另一个便是苏蓁蓁的院子。 “你确定他是朝着这边跑了?可不要血口喷人,这边可是住着侧王妃呢。”媚娘严肃的说,“那个贼要是跑来了这边可就不得了了。” 那丫鬟听到这句话更加用力的点头,“对,那个男人被我划伤了,他的胳膊走的时候在滴血。主子您不信可以跟着血迹寻找啊。” 夜这么黑,就算有灯笼照着,在地上找到血迹也非常不方便。媚娘接过一个灯笼照了照,倒是隐约可以看到有红色的一星半点,“分成两路寻找,本妃去看看侧妃,你们去那边。” 苏蓁蓁在房间正美滋滋的泡澡,突然就听到门外有八月说话的声音,随后媚娘和程夫人的声音也出现了。 “两位主子稍等片刻,我们王妃正在洗澡,估计要一会才能出来。”八月客气的说道。 ”好,你去告诉苏妹妹快点,府中的贼被刺伤朝着这边来了,问问她有没有事。” 程夫人可不听这一套,开口讽刺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泡澡,命都怕是保不住还有这个闲情逸致,还是泡澡另有目的为了遮掩什么?” 苏蓁蓁听的真真切切,掉了一头黑线,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听了这种话哪里还有好心情,她直接唤八月进来伺候她更衣。很快就到了大厅。 “两位姐姐久等了,不知深夜前来所为何事?”苏蓁蓁装作奇怪的样子问道。 “今日有丫鬟在花园碰上贼了,她正好带了刀子刺伤了那个人,她说那个贼朝你这边来了。”媚娘解释道,“妹妹可有听到什么异响?或者见过什么人?” “媚姐姐,我没有。吃过饭我就在屋里写字,八月可以给我作证。刚刚才开始泡澡,从始至终没有离开院子,也没接触过任何人。姐姐说的贼我没见到过。” “没见到,见到你也不敢承认啊,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你这地儿这么偏。被发现不翻墙逃走反而来了你这里,难不成是别有它意。”程夫人阴阳怪气的说道,“哎呀。现在也只有苏妹妹没丢东西了,这是什么好运气。” 八月听程夫人这语气就觉得冤得慌,低声的开口辩解,“程夫人,主子也丢东西了。王爷送给主子的一个金步摇不见了。昨日主子寻了一天都没找到。” 程夫人仿佛被扇了一耳光,顿时面露不悦,“主子们说话你插什么嘴,轮得到你发言?” 苏蓁蓁看她说八月顿时就不乐意了,“程夫人说的这是什么话,八月也是为我好。再者你话中有话是什么意思,我和盗贼是一伙的?那我自己偷自己东西干什么。还有,我女人家投别的姐姐贴身衣服干什么?我缺那些吗?” 程夫人被问的哑口无言,瞪着眼睛不甘的看着苏蓁蓁。媚娘拍了拍她的手当和事佬,“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姐妹就不要计较了。苏妹妹没有理由干那样的事,如今大事还是早点找到那个人比较好,不然别说有危险,而且打架终日不得安宁,人心惶惶的怎么都不好。” “姐姐说的是,妹妹身正不怕影子斜若是你们不信大可进去一搜,若是找到什么我无话可说。”苏蓁蓁义正言辞的说道,“我今是真没见到什么男人,否则我怎么敢在房间里洗澡。” 媚娘见苏蓁蓁说的也有道理便赞同的点点头,“我相信妹妹是无辜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许是那盗贼慌不择路跑错了方向才会来这里,他受了伤跑不远,不管怎么样就这么大的地方一定能找到的。” 程夫人心中不甘,不屑媚娘打太极的样子,说开了以后苏蓁蓁也露出笑容,和媚娘她们一起走了出去。 院子门口都是护卫,照的那块地方灯火通明,苏蓁蓁带着笑容心中却七上八下的,这大半夜那个男人往哪儿跑不行非要往她这里跑,怕是没那么简单。希望这些人能赶紧离开,让她回去勘察一下。” 正在思索间,刚才被媚娘派去另一边的那些人回来了,“回王妃,仓库那边并无血迹,也很干净没有有人的迹象。血迹一直到这个位置就断了。”那个男人指向远处的一棵树,“但是树上并没有人。” 侍卫说出来这句话时她心都凉了,仓库那边没有,血迹在自己院子附近消失,论谁都会想到自己头上,这下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啧啧,这小贼也是奇怪啊,仓库不远处就是后门不从那里跑竟然来了这边。真不懂他在想什么,难道是一早就知道哪里是安全的地方?”程夫人冷笑讽刺,这话说出众人皆是脸色各异。 “可是本妃在屋子里并未听到任何异响啊。”苏蓁蓁认真的说,“劳烦媚姐姐让他们进去找找吧,仔细点。妹妹想想就觉得怕,还是保险点为好。但是妹妹有一个不情之请。” “妹妹尽管说。”媚娘体贴的说道。 第93章 意外 苏蓁蓁压抑住心中的委屈,泪眼朦胧的抬起头,带着哭腔道,“妹妹知道大家现在都在怀疑我,妹妹问心无愧,求姐姐帮妹妹洗刷冤屈。但是姐姐,我希望妹妹的卧房由你来搜索,毕竟这是私人空间,再怎样我也是女子,怎么能让一群男人进去呢,这要是让王爷知道也不好交代啊。” 她解释的合情合理,媚娘自是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三人一起走进苏蓁蓁的屋子。 苏蓁蓁向来不和她们交往过多,媚娘她们也只是匆匆看过这里几眼,如今走进来顿时心中泛酸。 屋子中摆放着不知贵重物品,上好的花瓶,翡翠做的假树,王爷的亲笔画,西域的贡品,宫里的赏赐,全都被堆积在一个角落,根本没有得到它应有的重视。 程夫人看到那些东西眼中都快喷出火来,有一次宫里赏赐了一个翡翠步摇晶莹剔透的她很是喜欢和王爷求了好久都没要到,没想到他竟然送给了苏蓁蓁这贱人。 媚娘很仔细的查看每个角落生怕留下遗漏,苏蓁蓁也不敢大意,心惊胆战的把屋子里都看了个遍,床底,柜子里,墙角,唯恐突然出现个什么血淋淋的人把她直接秒杀。程夫人则不一样了,她心中的醋意弥漫了整个房间,乒乒乓乓的把那些家具拉来拉去泄愤。 苏蓁蓁懒得理会她发疯,最后有惊无险的度过了这次紧张的搜查。 “王妃,没找到血迹。” “王妃,没发现有人。” “王妃,搜查过了没有异状。” 苏蓁蓁松了口气,“姐姐,现在可以证明我是无辜的了吗?”她怯生生的问道,随后又解释,“最近妹妹身体不好,所以常窝在院子里不出去,但是人争一口气,怎么会允许一些人随意给我泼脏水。” “嗯,妹妹也别想太多,清者自清,今晚的事是个误会,如今不是解释清楚了。现在你这里也都查过了很安全,那我们这就走了。” 送走这乌泱泱的一票人,苏蓁蓁命人把大门关上,又把八月叫来屋里。 见她如此神秘,八月也很纳闷,知道这次的事很不妙,“主子,今天的事真是奇了怪了,你说那个人去哪里了?” 苏蓁蓁摇摇头,“先别计较这些了,你和我一起,把屋子里所有东西都搬开看一遍,一定要确保没有一点能留下把柄的东西。” 八月也晓得这府中的险恶,立刻和苏蓁蓁开始动手,两人仔细把所有东西都看了一遍,依旧是一无所获,但是苏蓁蓁心中怎么都无法安宁,就算她想不要乱想,这几天发生的种种事情都让她不的不自乱阵脚。 苏蓁蓁让八月今晚陪着自己歇息,两人却是一晚上都合不上眼,直到第二天两个人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面面相觑。 “我们出去散散步吧,一直这么颓废也不行啊。没出事把自己就折腾够呛。”苏蓁蓁提议道,带着八月去了花园,见周围也没什么人就回忆了一些体操带着身后的护卫们歪歪扭扭的开始做操,形成花园中最奇葩的风景线。 心情正好了一些,媚娘的贴身外套打断了这一刻的悠闲。她带着一片男丁,一个个都面色不善的把她们为主。苏蓁蓁看到这阵势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若是普通的见面怎么需要带这么多人来找她。 难不成发生了什么事? 苏蓁蓁压抑着心慌,顺从的跟着她朝媚娘那边走去,路上遇到的人都对她指指点点,越发应证了苏蓁蓁的想法,看来大祸已经临头,她还是躲不过这一遭。希望能顺顺利利度过,或者少受一点罪才好啊。 转眼间,苏蓁蓁到了媚娘院子门口,看到她来了门从里面打开了,苏蓁蓁一眼就看到院子中间有什么东西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着。 她走过去那些人自动让开,地上躺着一个被绑着的黑衣人,她不由得惊呼道,“这是……” “您来了。”管家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她恭敬的行礼,“您请进来吧。”他低声道,苏蓁蓁走进去便看到媚娘坐在主位,旁边是程夫人,还有很多其他侍妾竟然都在。 “奴婢见过侧王妃。王妃,我们主子请您过去。” 那些人看到她顿时露出不悦的神色,在场的除了媚娘和管家尚且全是冷静,其他人都叽叽喳喳的窃窃私语。 “她还有脸来。” “不来也得来吧,你看媚姐姐都叫那么多人去找她了。” “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不知廉耻,会做出这种事。王爷对她多好啊。” “妹妹见过媚姐姐,程姐姐。请问姐姐们叫妹妹过来所为何事?”苏蓁蓁冷静的问道。 媚娘皱着眉,“苏妹妹,你刚才也看到外面那个男人了,他就是最近府中的盗贼,已经被抓住了。” 她停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在你院子里找到的,就在你屋子对面的那个堂屋,有一个暗格,他在里面藏着。” 暗格?什么玩意儿?苏蓁蓁心中怒吼,她都不知道有这样的一个东西怎么贼知道。 “回姐姐,妹妹不知道什么暗格,这些东西向来是下人在管理。”苏蓁蓁如实回答,“何况又不是在我屋子里找到的,又关我何事?” 程夫人听她如此说顿时冷笑,“瞧瞧这说辞,真是一张好嘴。没证据你当然不承认啦,你承认就是通奸。但是这贼人身上有你的手帕如何说,还有一瓶上好的金疮药。” “不可能,昨晚奴婢一直和主子在一起的,就算她洗澡,奴婢也一直在外面候着。”八月替苏蓁蓁解释道,噗通跪在地上,“王妃,大管家,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不是误会,根本就是诬陷。”苏蓁蓁打断她的话直接说道,“第一,如何判断是我的手帕?第二怎么金疮药就是我给的?第三,那为何昨晚没找到今天这么快就找到了呢?如果不能给出理由,我绝不就这样认罪。” “你跪下!”程夫人怒斥,“这种时候你还敢如此嚣张!身为女子不守妇道和别的男人勾搭苟且,你对得起王爷吗,你这是给皇家抹黑。” “我没错,我不跪。” 管家皱着眉看着他们闹,若是说认罪,不知为何,他竟然有点相信这位主子,他相信王爷不会看走眼的。再说跪,似乎这主子连王爷都不怎么跪。 “给我把她扣住,让她给我跪下!”程夫人命令两边的护卫道,拿起身边盘子上的东西扔在苏蓁蓁面前,你自己看这手帕绣的什么。 苏蓁蓁挣扎着不让那些人碰她,怒火攻心直接一脚踹在一个护卫裆部,“我看谁敢碰本妃!” “好了,先别纠结这些了。王妃您看看那些东西吧。” 苏蓁蓁仔细看手帕的确是她的,但是已经丢了有几天了。另外那个什么金疮药她压根不用,之前磕磕碰碰包里还有一些创可贴,就没见过这东西。但这些东西绝不能拿出来证明她的清白。 “八月,我可曾用过这瓶药?”苏蓁蓁面无表情的问道。 “主子,您没用过。一直交给秋月保管。”八月立刻回答,“且这帕子您不是前几日就丢了,奴婢给您一直找都没找到。” 苏蓁蓁忍不住冷笑,觉得心寒无比,这是摆明了要治她啊这么多天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形中指向她。 “媚姐姐,管家,这药一直交给秋月管理,院子中还有很多东西也在她那里,都是她在管理,不信姐姐叫上来问问便是,妹妹没做的事不会认的。”苏蓁蓁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用叫了她就在这里,秋月去你屋子对面侧屋找东西,听到了人的喘息声,才找到那个窃贼的。 苏蓁蓁看向秋月,但秋月移开了目光,“回主子,今日奴婢去侧屋整理东西,听到喘息声最后发现了已经晕倒的这个男人,他胳膊上绑着王妃的帕子,旁边放着那瓶上好的金疮药。昨夜您离开以后,王妃亲自过来和奴婢拿的。” “你tm放屁!”苏蓁蓁没忍住脱口而出,一想他们听不懂,又低声骂了一句养的,这不明摆着算计她,这是丫鬟还是间谍,满嘴胡话。 “我何时找你要过金疮药?晚上?晚上八月一直陪着本妃。”苏蓁蓁不由得厉声呵斥,“你休在这里胡言乱语,小心王爷回来扒了你的皮!” 秋月被她一吼委屈的哭了出来跪在地上,“王妃,您怎么能不承认呢,奴婢怎么敢说谎……” “把那个男人带进来。”管家出声打断秋月的话。 门外的盗贼被五花大绑拉了进来,他被扔在地上,转过头盯着苏蓁蓁看了好久,眼神中夹杂着意味不明的内容。 苏蓁蓁扭头不去看他,看什么一看更被污蔑是含情脉脉了。 “本妃问你,你可认识府中的她?你定要老实回答不然少不了你苦头吃!”程夫人紧紧盯着男人质问道。 那男人看了苏蓁蓁好一会,猛的低下了头,“我不认识,我和她没关系。请你们不要冤枉好人。” 呵,这是什么话,不说还好一说成了剪不断理还乱了,苏蓁蓁无语了。 “看看,看看这偏袒的,分明就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怎么,怕她被捉住?”程夫人冷笑讽刺道。 待她说完那男人转过头恼羞成怒一般,“你休得胡说,我们清清白白。” ”好了都不要吵了。人证物证俱在,苏蓁蓁你还有什么话说?“媚娘沉声问道。 苏蓁蓁即使有心解释,看现在这样子是解释不清了,先不说管家的态度,媚娘的笑容也一点点消失了越发沉重,倒真有几分当家主母的气势。 这么多人看着,她不会帮自己的,更何况铲除了她对媚娘百利而无一害。 “我心中光明磊落,无惧某些人的陷害。但是王爷现在不在,你们处置的了我吗?难道准备先斩后奏?” “王妃,您请吧。”四个人高马大的侍卫站在苏蓁蓁身后看着她。 苏蓁蓁也不反抗,走进自己的屋子中坐在床上。 秋月背叛了她,所有的证物都把她推向不好的境地。那个男人绝对是事先被人收买好的,今天做的一切也是为了让自己坐实罪名。 苏蓁蓁知道自己这是被人狠狠坑了一把,那个人下了很大的一盘棋,直到今天才收尾,目的就是为了铲除她。 第94章 质询 不用深思也能知道会是谁这样做,除了程夫人无非便是媚娘。如今媚娘还不至于对她做到这个地步,那就是程夫人了。 静妃因为她被冷落,在王府中魏寒现在也不待见她。现在这么好的时机,她不动手才怪。 只是因为魏寒不在,她堂堂一个侧王妃,怎么也是他们不能随随便便处理的,就算程夫人想当场至她于死地也难以做到。何况管家亲自开口提议把她软禁在这里等着魏寒回来定夺。 只是,程夫人真的会这么安生的等着魏寒回来吗?苏蓁蓁自知不会。 但是如今她被关了起来,八月也被和她隔开在别处,独自一人,更不可能逃离这里。 即使如此,苏蓁蓁还是决定赌一把。不然万一程夫人对她下黑手,她真的无力反抗不就把自己葬送在这里了。 一朝失势,万人踩踏。这话果真没错,这才一个下午,自己就由尊贵的侧王妃变成犯人。她看着面前简单的一个粗面馒头,一碟乌漆嘛黑的不知道是什么菜的晚饭,笑了笑。 这些人还真是有趣,什么时候王府还有这种伙食了,难不成是特地为她做的,真是劳烦了。 外面的护卫因为是魏寒走的时候指派的,所以不论是媚娘还是管家都指挥不动。不管苏蓁蓁发生什么了,他们的任务就是守着这里不让苏蓁蓁出一点意外。直到王爷回来。 所以就算院子里原来那些丫鬟包括八月都被调走,那些人依旧是保护着苏蓁蓁的,这成为苏蓁蓁唯一能得到安慰的事,她还没有被彻底放弃。只要撑到魏寒回来,她一定能洗刷冤屈的。 扬州 “王爷,青莲姑娘来了。” 魏寒皱着眉,她怎么又来了。那天青莲当中告白。如此美人,论谁都会欣然答应。偏偏魏寒拒绝了,这是孙章都没有算到的。 不带一丝犹豫,魏寒拒绝了青莲的心意。并祝福她能早日找到真心喜欢爱她的人。随后宴会中,虽然青莲一直陪伴着他。 但魏寒都有可以保持距离,事事亲力亲为,尽量不和青莲有一点接触。就连孙章都笑他耿直,魏寒却不以为然,直言已经遇到了真心喜欢的人。 第二天早晨,他乔装打扮出去私访。回来听护卫说青莲早上来拜访他,一直等不到他回来就黯然离开了。没想到这深夜她竟然又来了。 “爷,要不您就见一见吧。这青莲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对您也是真心喜欢,您一直这么躲这也不是办法啊。”魏寒身后的角落出现一个低沉的男音劝道。 魏寒横了他一眼,“见有什么用,我不是早就说清了。” “可您看我们都来了几天了,那个孙章一点行动都没有。难民们也突然不见了,这几年邪乎得很,您要不和青莲姑娘……” 魏寒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他是不会利用女人来打成目的的。这绝不是君子所为。何况这个青莲的心意是不是真的都两说。 身在孙章身边,她怎么会不知道扬城的那些龌龊事呢,还是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魏寒疲惫的放下手中的毛笔,揉了揉眼睛。快十天了,不知她过得可还好。有没有吃饱饭,有没有受委屈,还是自己不在她开心的每天上蹿下跳折腾媚娘。希望有那些护卫保护,她能平平安安的等他回去。 正在这时,外面一个护卫神色慌忙的冲进来摔在地上,顾不得疼痛他汇报道, “主子,您还是见见吧,青莲姑娘突然在门口跪下了,非要等您出去。” 跪在门口,为什么,她在威胁自己,为什么非要见自己一面。魏寒脸色突变,他很不喜欢被人这样左右,何况还是孙章的妹妹。 “王爷,青莲姑娘说有重要的事找您商量。还望您见她一面,事关很多人的生死。” 很多人的生死,看来她是知道些什么。魏寒无奈的摆摆手,“让她进来吧。” 青莲换了一身白色的长裙,乌黑柔顺的及腰长发简单的圈了一下自然垂下去,露出她瘦小又精致的脸。她脂粉未施,假借月光之色,更是显得超凡脱俗,仙气飘飘,宛若九天下凡的仙女一般。 众人都沉迷于她的美色,魏寒却一眼就看出她和昨日气势不同,憔悴了许多,眼角微微红肿看样子似是哭过。 “青莲见过王爷。”她优雅的行了个礼看的其他人事眼都直了。 魏寒让她起身,带着她回到书房便问,“你执意要见本王,是有什么大事要说吗?” 青莲沉默了一会,突然跪在地上,“求王爷救救扬城的百姓,彻查这里,救我们于水火之中。” 魏寒很意外她会说这件事,顾问道,“此话怎样,我看扬城人民安居乐业,孙章把这里管理的井然有序,一切看着都很不错啊。” “不,并不是这样的,一切都是假象。孙章欺压百姓,横行霸道,草菅人命,贪污受贿无所不做,简直泯灭人性。扬城常遭洪水侵袭,他却不闻不问,把朝廷给的所有钱用来挥霍赌博,用巨额银两贿赂上级,他甚至在这里建了一个小皇宫,自称小皇帝。 他鱼肉百姓,横征暴敛,擅自和百姓胡乱收税,人民怨声载道他根本不理会。扬城出现越来越多的难民,他就把他们赶出城,现在王爷来这里他为了欺骗您把那些难民竟然都关在牢房,准备择日偷偷把他们处死。 所以王爷,青莲执意想见您一面,就是希望您能救救那些人。彻查孙章救救百姓吧。青莲知道您不是昏庸之人,青莲愿意帮助您,前天说出那样的话也是无奈之举,为了接近您,希望您能救救我们所有人。“ 青莲说完所有话,猛的磕了几个头,早已泪流满面。而魏寒听完她的话也是震惊无比,尤其是知道了那些难民消失的原因。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去杀了那个王八蛋。竟然如此作威作福,简直罪该万死。 “你为什么要这样,孙章不是你哥吗?”魏寒问道。 青莲突然眼中出现恨意,“他并非我哥,我父母被他杀掉,他把我带回府中对外宣称是他的妹妹。我不能再看着他这样乱来下去了。他乱杀无辜,只要是不满他的决策的人都会被他杀掉,和我青梅竹马的爱人,也是这个原因被他……” 青莲说不下去了,掩面痛哭。 每个人都被这种凝重的气氛感染,书房中只有青莲撕心裂肺的哭声。 魏寒拳头早已紧握,“他是你哥,你想好了吗?” “民女想好了,请王爷答应我。假意同意纳我为妾,然后取得孙章的信任,取得他贪污受贿的证据。” “你今日暂且回去,本王明日再给你一个答复。”魏寒沉声道,“此事非同小可,希望你也再考虑清楚。” 魏寒命人把青莲送回府,一个人坐在书房中思考这件事。 “王爷,我觉得青莲姑娘没有骗人。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不如答应她,尽快解决这件事,毕竟那些难民等不了太久。” 魏寒并未回答暗影的话。 第二日 孙章还未起床,便听下人汇报魏寒来找他,连忙起身去迎接。 魏寒纸等了片刻孙章就到了。 “微臣失职,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魏寒朝他身后看了一眼,有些失落的问道,“咦,青莲姑娘不在府中吗?” 孙章愣了一下连忙回答,“在,在的,微臣现在就叫她出来。难不成今天王爷来是……别有它意,并非来找微臣?” 魏寒微微一笑,“是本王的问题,不该把话说的太早,那日回去心中总有个身影念念不忘,今日实在是坚持不住了,才厚着脸皮过来找你了。” 孙章一听他的话便明白了,也不啰嗦立刻派人去寻青莲过来。 “青莲见过王爷。”青莲一身盛装来到大厅看到魏寒愣了一下羞涩的笑了出来。 “青莲姑娘今日身体可好?”魏寒直白的问道。 青莲点点头,已经知道了魏寒的决定,含情脉脉的看着他,“不知王爷可好?” 他低声嗯了一声看向孙章,“不知青莲姑娘可否陪本王出去走走?” 孙章巴不得这样,直接就开口答应,“自然可以,如此甚好。” 魏寒走过去主动牵住青莲的手,两人一同离开了孙府。 离开王府走到集市中,青莲主动挣脱了魏寒的手。 “王爷此次前来,可是想清楚了?”她笑意盈盈的看着魏寒。 魏寒没应答,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青莲的头发,”自然如此。但是这一遭,怕是要委屈青莲姑娘了。” ”没关系,青莲本就自愿。只希望和王爷合作后,能扳倒孙章,让扬城恢复原来的清净。扬城的情况越来越艰难,只愿我们能帮助他们早日脱离苦海。” ”自然,这是本王应该做的。”魏寒回答,也不管身后那几双眼睛一直锁定着他们。 在青莲的带领下,他们共同乘船游湖,两人包了一条船,魏寒划船,青莲就在船尾低声吟唱,偶尔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倒真的好像一对情投意合的璧人出来幽会。 把船画到中央,魏寒闭着眼感觉了片刻,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紧迫感,便把船停了下来,青莲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你的计划是什么?” 青莲顿了顿,“就假意王爷与我两情相悦,由于要和您上京,青莲提出在这里出嫁一次。这期间,由青莲给您当中介打入孙章一众内部如何?” 孙章防范的紧的很,要是真能这样就好了,就怕是得不偿失啊。何况孙章岂是如此随意便能糊弄的人? “王爷……” 青莲见他没有反应,正要多说一些补充,就听他答应,“好。” 孙章府邸不远处的一个豪宅中,一走进大门就见到树木 莺莺燕燕翩翩起舞,优雅轻盈的乐曲身边环绕,孙章躺在最中间开怀大笑,怀中搂着两位女子。 此刻他脱下朝服,也不再收敛,黑发散落在后背,身穿上好的长袍用金丝银线勾勒镶着珍珠随意敞开,大拇指带着一个特大的红翡翠戒指,另一只手带着一串佛珠。 “主子,回来了。”一个老者走进来在他耳畔低声道。孙章抬起眼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叫他进来吧。“ 第95章 对峙 很快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主子他们玩去了,在集市呆了一会买了一些东西又去泛舟,奴才跟不上了。” 孙章点头,那个王爷也不是个废物,应该是察觉到了才会甩开他。罢了,先让他们玩吧,等青莲回来问便是。 “主子,有一批货到了,您看什么时候去查一下。” “明晚吧。今晚让那个王爷来府里坐坐吧。”孙章沉声道。 待所有人退下,他原来的玩世不恭立刻就消失了。魏寒,不知道能掀起多大风浪,他在这扬城遮风挡雨这么多年,相当于一个土皇帝,还没见哪个人能来把他扳倒。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区区一个王爷。 孙章不屑的笑了。 今天是被软禁的第一天,八月不在身边,苏蓁蓁连门都懒得出,反正饭也有人送,门口有人守着,没有理由她们还能把她这样处置了不成。 外面的下人都已经被换了,所有的窗子门也被盯得紧紧的,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难道是怕她跑了不成? 苏蓁蓁才懒得理会,她唯一担心的便是八月。自打她来这里,八月是除了魏寒之外,第一个真心实意对她好的人了。 在她被人陷害众叛亲离之时,唯有八月勇敢站出来帮她解释。如今她被自己牵连另外关押在什么地方,不知会不会被那些人欺负,又会不会因为她而丢掉性命。 希望她们怎么为难她都好,不要迁怒于八月,所有都让她一个人承担一切。 其余的时间,反正也没有人来看她,苏蓁蓁便偷偷翻出自己的小本本画随笔画,把这两天发生的事记录下来。 的确她也存在着侥幸心理,如果魏寒到时候回来看到这些,也许能知道她遭遇了什么帮她洗清冤屈。 可是画着画着,想到那个男人,她便忍不住湿了眼眶。这些日子,被人污蔑她没有委屈,被人冤枉她没有哭,被人欺负她也没有哭,可是现在画这些东西的时候,心中的难过怎么都止不住化成眼泪流了下来。 如果他在,是不是会相信自己,会救自己,会不会保护自己。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那一天。 更怕的事他回来,她已经不在这里,或者不在人世…… 她不知道,能多活一天是一天,苏蓁蓁如今报的就是这样的想法。 “王妃,吃饭了。” 外面有人敲了敲门,苏蓁蓁打开看到一个从未见过的嬷嬷。 她默不作声的接过了盘子,意外的看到她最喜欢吃的笋丝。 咦,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蓁蓁如今警觉性不是一般的高,用筷子戳了戳那叠菜,竟看到一块白色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张白布,上面用血写出来的字。 ”王妃,她们打我,还说今天要害你。我买通了同乡,今晚您等我消息,如果有人敲门三下,你就跟他走,我送你离开。” 八月,她在哪里?苏蓁蓁看到那用血写的字心中猛的一疼,这个傻姑娘,怎么做这种事啊。 眼泪夺眶而出,苏蓁蓁抓着那片沾满血的白布哭成泪人,心中全是八月用血写下这些字的模样,她对不起八月啊,身为她的主子不但什么都没能带给她,反而让她跟着自己遭罪。 含着泪吃下那些饭菜,苏蓁蓁心中百感交集。如果她能躲过这一劫,一定要加倍对她好。 如果八月真的帮自己安排了出路,那出去以后她该去哪里,是不是有人接她,还是从此她就可以自由了。可是八月怎么办,如果她被抓住,会不会又因为自己被惩罚,还是会被赶出去,或成为程夫人的泄火出口。 如果是这样,她宁愿不走,也不会用八月的生命去换自己的自由。她不能做那样背信弃义的人,更不会抛下她离开。 一边想要离开,一边又不愿抛弃八月,苏蓁蓁心中非常纠结。其余的时间,便都在这种纠结和怀疑中度过。 孙章府中,莺歌燕舞,觥筹交错,一片欢声笑语兴荣之景。 魏寒坐在主位,春风满面,身边青莲娇羞的坐在他身边两人挨得非常近,偶尔低头低声说两句话,默契的相视一笑。 ”王爷,微臣今日实在是非常高兴啊。青莲是我最疼爱的妹妹,以后有您照顾她,微臣真的非常放心,也很欣慰为她找了一个好归宿。臣敬您一杯。” 说完,孙章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魏寒也不落后把自己杯中的酒如数喝光。 “你放心,我一定会对青莲好的。这次笨样回朝,便像父皇请示,封她为侧妃,这样才对得起她对本王的喜爱。”魏寒笑着说,众人面前牵起青莲的手轻轻把她拥在怀中。 孙章开心的豪爽大笑,其余宾客也是叫好声一片。都为这对深情眷侣送上祝福,那些巴结魏寒的人也是借着这个由头都前来敬酒,魏寒全部接受,无一拒绝。 如此赏脸,让整个宴会更是热闹,不由得众人都喝多了,都放的更开,一个个美女走进来,除了魏寒每人身边都坐着一个,很快宴会就变得荒唐无比。 衣衫不整,放浪形骸,就连魏寒都似乎沉浸在其中自斟自饮和青莲你侬我侬。 宴会中途,他已经是红光满面不省人事,借着方便的理由把孙章约了出去。两人面对徐徐微风,皎洁明月,魏寒竟搂住孙章开始称兄道弟。 “王爷,您醉了。”孙章依旧是谦逊的模样。 魏寒不羁一笑,“不,本王并没有醉。但是有一些话想要对你说。” “微臣洗耳恭听。” “你在这里的作为本王都知道,你自称小皇帝,又私自修建宫殿,包括本王来这里的每次接触,本王都对其中的内容全都一清二楚。 但是……本王并无心参与。” 说出这句话,他像是如释重负一般呼出一口气,嘲讽的笑了笑,“本王赫赫战名在外,为父皇不知做了多少事,平定了多少判乱。可父皇在意的始终不是本王,而且四弟。父皇年事已高,但他始终不愿让位,一人独霸专权,本王实在是……” “王爷,皇家斗争便是如此。斗来斗去,最终决定权还是在那个九五之尊手中,所以有时候还是事在人为啊。”孙章似乎有言外之意。 魏寒却故作不懂,“对,所以本王决定不管你了。既然他如此看不起本王,如此偏袒,那我为何要谦让。 本王之所以下江南,全是因为父皇故意派遣想要收回我的兵权。 那我就专心做个废王爷,这样不好吗,美酒佳肴,美人在怀,人生何不畅快,开怀,何必拘泥于那些,你放心,本王过几日就离开,但绝不会辜负青莲姑娘。” 两人又“推心置腹”说了很多了话,才一起回到宴会中。 这次魏寒仿佛放的更开了,更加舒畅,完全放下了王爷的架子与众人欢乐。 直到宴会结束,他都意犹未尽,不愿回去执意要继续喝酒。 孙章见状,有意把青莲和他放在一起。魏寒也未拒绝,顺从的和青莲回了房间。 “王爷,您喝多了,青莲去给您倒一杯醒酒茶吧。” 佳人款款离去,魏寒醉醺醺的挥了挥手翻身侧躺着,刚才的醉意消失眼中一片清明。他捂住额头,不知为何,今日一晚上都心绪不宁总感觉有事要发生。 直到现在,更是心乱如麻。可是这边一切都很顺利,难道是府中出了问题? 下意识的,他想起了苏蓁蓁,顿时头疼欲裂,痛苦的匍匐在床上。 青莲是被一阵阵怒吼声吸引出来的,因为那声音实在特殊,又听着理她很近,所以连忙披上一件衣服出去查看,谁知却是魏寒。 “王爷,王爷,您怎么了?” 青莲回来只见魏寒面色通红,紧闭双眼一脸痛苦的在床上蜷缩着,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疼痛已经凸显出来,因为痛苦,他发出声声嘶吼。 青莲靠近魏寒,把他翻了过来,不知什么原因,魏寒竟全身滚烫,似乎都已经没了意识。 “王爷,您……啊!” 青莲刚靠近就被魏寒一把推开,“滚!” 青莲狠狠摔到地上,手臂火辣辣的疼痛。但她此刻哪里顾得上这些,重新走进魏寒身边。 她早年学过医术,略懂一二,吃力的拽住魏寒的胳膊帮他探脉。 谁知他的卖相竟无比乱,似有似无,时轻时重,就连心跳都非常快,让她根本没办法查看,更何况要了解他的状况。 “苏蓁蓁,苏蓁蓁……” 青莲听到他似乎在说着什么,赶紧爬到他身边去听。魏寒说的很浅,足足听了几次才听懂,是一个人名。 难道是个女的?青莲脸色变了变,脸上晦暗不明,是怎样一个女人能让他这样挂念。 “王爷,您要什么?” 青莲发现他的身体僵硬越来越滚烫,知道自己看不了,连忙去叫人。 “苏蓁蓁!”魏寒在她走后猛的睁开了眼,他双眼通红,面目扭曲,像是被魔鬼控制了一般。 他越来越大声的喊着苏蓁蓁的名字,最后竟浑身抽搐直接晕在床上失去了意识。 “笃笃笃。” 苏蓁蓁劳记着八月的话,一晚上都紧张的没敢睡觉,听到门口有人敲门立刻睁开了眼。 她从床上下来,伸手就探到了那会收拾好的包裹抱在怀里。 她看了一眼自己藏好的东西,很是依依不舍,那是她唯一带来的东西,就当留给魏寒吧。 打开门,她在不远处的黑暗中,一个人慢慢走了出来,竟是给她送饭的那个嬷嬷。 “嬷嬷,你知道八月在那里吗?”苏蓁蓁第一件事就是想确认八月的安危。 嬷嬷笑了一下,“王妃您放心,八月很好。她不会有事的,您跟我一起走便是。” 苏蓁蓁低低的哦了一句不敢多言,嬷嬷跟着她。 不知是八月打点的缘故,还是怎样,院子中竟然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嬷嬷没有带她走正门,反而绕道院子的后面,在偏僻的一个地方搬来了几个大石头,竟看到一个狗洞。 这……苏蓁蓁无语,她要是知道这种地方不早就跑出去了,还待在这里受苦。 “王妃,您请吧。”嬷嬷低声道。 黑暗中苏蓁蓁并不能看清嬷嬷的神色,但她隐约觉得怪怪的,怎么觉得这嬷嬷凶巴巴的。 第96章 打击 苏蓁蓁钻出那个狗洞躲开侍卫的监督,在嬷嬷的带领下她们走的是王府最偏僻的小路。也许是太晚了,路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这条路越发陌生,很是古怪,嬷嬷脚步急匆匆的在前面走着,快的苏蓁蓁几乎都追不上她的脚步。 “王妃,您快点,八月都替您打点好了,若是走得慢外面那些人就走了。” 苏蓁蓁皱着眉,心中很是疑惑,八月哪里来的真的能耐能把嬷嬷和院子里的人都打点好。那些人要不就是媚娘的人,要不就是程夫人的人,她能指使的动? 何况八月也因为自己被关了起来,又怎么逃出去去说服别人呢。 疑点重重,苏蓁蓁感觉到了不对劲,慢慢停下脚步。 “王妃,您快点。”嬷嬷发觉她的动作,不悦的走回来去拉苏蓁蓁的手。 “您快点,您难道想辜负八月的一片苦心吗?她可是用命为您换来的!” 命,血书,苏蓁蓁猛的脑海中出现上午看到的那张布,一步都走不动了,碰上嬷嬷拉她的手她忍不住浑身颤抖,她推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啊,嬷嬷您别拽我,我崴脚了。”苏蓁蓁低下身惊呼,“您能不能扶我一下?” 嬷嬷眼中出现精光很是不悦,不耐的低下头去拽苏蓁蓁。 就是这个时候,苏蓁蓁紧握着刚才找到的石头用力砸在嬷嬷头上。 嬷嬷尖叫一声摸了一把后脑勺竟然看到了血,顿时面露凶光看向苏蓁蓁,伸手便蛮横的去抓她。 “你再碰我一下试试!看我不打死你!敢骗我!”苏蓁蓁怒斥,捏住嬷嬷的头用力又总石头打了几下,嬷嬷倒在地上。 苏蓁蓁见状连忙拔腿就跑,按照刚才的记忆她快速往回跑,她已经全部明白了,这他妈完全是套路啊。 根本就是有人要陷害她,八月大字不识几个怎么能写那封信给她。 好在刚才因为紧张一直观察两边,模糊的还能记住那些东西,总算看到了刚才从院子出来的那个狗洞,用最快的速度钻了进去。 “砰砰砰!”房间门被人大力的敲打,“王妃,您在吗?” “苏妹妹,你在不在呀。”媚娘焦急的在门口呼唤。 又是几下敲门声,苏蓁蓁这才慢悠悠的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起身去开门。 “怎么了?”苏蓁蓁睡眼惺忪的看着门口的人。 程夫人,媚娘,刚才的嬷嬷,一直守在外面的护卫,院子中的丫鬟。 现在全都出现了,苏蓁蓁心中冷笑,又问了一遍,“怎么了呀媚姐姐?夜这么深了怎么会在这儿?” 媚娘自是一副焦急的模样,程夫人则压抑着怒火咬紧牙关,身后的那些丫鬟却面面相觑,不是说王妃要逃跑吗,这不是在这里。 “妹妹,你没事儿吧?”媚娘紧盯着苏蓁蓁想要看出一点蹊跷,结果苏蓁蓁一身素衣,睡得眼睛肿乎乎的睁不开,头发也乱糟糟,嘴角还有流出来的口水。这哪里是一个要逃跑的人应该有的状态。 苏蓁蓁脸上露出不耐烦,“姐姐这么晚有什么事啊?“ 媚娘这才回过神,”啊,没事,你这边一切还好?“ ”挺好的呀,吃了饭就睡了,不然还能有什么事做?“苏蓁蓁回答道。 ”王妃,您休得胡言乱语,明明你刚才跟着我要逃跑?王妃您看,老奴这伤口就是她打的!“嬷嬷愤怒的揭发,把自己的伤口露了出来,苏蓁蓁这才看到自己刚才下了多大的劲儿,嬷嬷的后脑勺竟全是血。 苏蓁蓁不屑的嗤笑,”我没睡醒你也没睡醒?我要是跟你逃跑我打你干嘛?“ ”要是逃跑我怎么在这里?“ ”我这里被人看的这么严我怎么跑,外面都是人我跑的了?” 苏蓁蓁质问三连,怼的嬷嬷哑口无言。 “媚姐姐,所以您这是过来捉我的?还是从哪里听了什么风言风语,也以为我要逃跑了。”苏蓁蓁看着媚娘,后者尴尬的笑笑,“姐姐也是担心妹妹的安危不是。” “你这老奴,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冤枉本妃,看我不剥了你的皮。自己摔倒还要说是我打的,怎么,我做梦梦游拿着石头敲你,我认识你吗?” 一句接着一句,老嬷嬷越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本来这事就是低调处理,等苏蓁蓁跑出去再给她泼一盆脏水,然后在外面把她解决。 怎么都没料到她竟然会反悔跑回来。 “我自认为清清白白,莫名其妙被人冤枉关在这小院子中不说,还现在又被污蔑要逃跑。也不知道是哪个人这么无聊每天就喜欢做这些无聊事。”苏蓁蓁讽刺,“那你们要不进来搜一下,我问心无愧。”苏蓁蓁让开路,程夫人怎么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当下第一个就冲进去了。 东西苏蓁蓁早就收起来了,该放回去的放回去,又把手洗了才钻进被窝。 媚娘带着程夫人走进去,护卫们也都开始到处搜查,苏蓁蓁坐在床上看他们忙碌,心里是七上八下的。 “王妃,没有异常。”护卫汇报道。 嬷嬷也不甘示弱,翻箱倒柜寻找那会苏蓁蓁背着的包裹或者那个带着血的白布,也是一无所获。 “怎么样,有什么结果吗?”苏蓁蓁轻飘飘的问道,“嬷嬷你是不是自己撞墙撞傻了脑子流出去了啊?” 那嬷嬷气的怒火中烧,偏偏又不能说什么。 丫鬟护卫是她们支走的,路上所有事都是他们安排好的,如今苏蓁蓁不认又安稳在这里,根本没办法解决。 “媚姐姐,妹妹也不知道最近得罪了哪位,才会接二连三的被诬陷。妹妹也气,可无奈王爷不在府中谁都能随便踩我一脚,没有办法的事啊。”苏蓁蓁说着就来了劲,直接哭成个泪人。 媚娘也是头疼,“妹妹,姐姐也是刚才听到有人说在后院看到你了,才会跟着来这里的。” “看到我不去捉我反而去找姐姐,这是何居心。若是第一反应看到我在逃跑不是应该来抓我吗? ”还有那嬷嬷。张口就胡诌,说什么我要同她逃跑,外面都是人,我就算有翅膀也跑不了啊,您不信我,也不信这些人吗,你们外面巡逻看到本妃了吗?“ 奴才们都是收钱办事,若是说了自己不在这里值守反而会引火烧身,干脆统一摇头说苏蓁蓁一直在屋子中睡觉。 “是姐姐唐突了,深夜打扰了妹妹休息。”媚娘只好低头。 苏蓁蓁摆摆手,止住了眼泪。又抱怨了几句才送媚娘她们离开。 待所有人都走了外面安静了,苏蓁蓁重新回到被窝。她小心翼翼的解开衣服,一层一层的把刚才包裹中的东西拿出来。为了防止那些人找到,她把那些衣服全部裹在身上才躲过一劫,心中松了口气,苏蓁蓁越发的清醒。 “砰!” 程夫人抓起身边的水杯用力砸在地上,脸上尽是阴霾看着面前的人。 杯子应声而碎,嬷嬷恐慌的跪在地上。 “王妃饶命,王妃息怒是奴才办事不利!” 程夫人一听这话就来气,拿起茶杯盖子直接砸在嬷嬷头上,猛地站起大步走过去拽住她的头发。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她咬着牙问道,“为什么苏蓁蓁会跑掉?” 嬷嬷眼神躲闪,“奴才也不知她会这样,下午一切都正常,晚上她也愿意跟着老奴走,只是突然就……” “别说了,说再多也是你无用!”程夫人松开她不悦的呵斥,“连个苏蓁蓁都办不了,我留你能做什么!” 嬷嬷一听这话顿时就慌了,抬起头泪流满面,“王妃,您再给老奴一次机会,这次老奴一定不会出错了。今夜老奴就去那里把她……” 嬷嬷眼中闪过一起狠厉在自己的脖子上抹了一下,随后期望的看着程夫人。 若是这个人解决不了,那她就再也不能留在王府了,甚至也许…… 得罪程夫人不是开玩笑的,这位是王府的霸主这么多年不知解决了多少眼中钉,更何况她这个奴才。 想到这些嬷嬷用力磕了几个头,也不顾之前苏蓁蓁给她打出的伤口还在滴血,“求王妃再给奴才一个机会,所有后果奴才愿一人承担。 “若是奴才把她解决了,就说她畏罪自杀也没有问题的。”程夫人听了她的话冷笑,这件事岂是这么容易就能解决的。 “你先下去处理伤口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出现,王嬷嬷从外面悠悠走了进来,对着嬷嬷挥了挥手让人把她带下去。 “王妃,她不能留了。要么送出去,要么……今日计划失败,切勿给人留下话柄。万一王爷回来调查此事,反而对您不利。 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王嬷嬷道,依旧是心平气和的模样,把程夫人扶到座位坐下。 “这事你以为你没错,你不是也给本妃保证不会出错?”程夫人厉声质问,和前几天对嬷嬷尊敬的样子判若两人,“话说为什么苏蓁蓁会突然变卦,刚才到底把那些东西藏在哪里了?” 王嬷嬷也不气她的不敬,神定气闲给程夫人斟茶,“主子,人急眼了什么都做的出来的。老奴给您做出的保证可不止这样。今日看来那侧妃也不傻,我们还是得多动些心思的。“ 还有后招?程夫人半信半疑的看着王嬷嬷,虽然她陪在自己身边已经时常资历也很老,但不代表她做事就真的是妥当的。 “你还有什么计划?”她问道。 王嬷嬷不屑的笑了一下,“一个黄毛丫头罢了,奴才一定帮您解决了这件事。也不辜负夫人所托。” 王嬷嬷凑在程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话,程夫人的脸色慢慢恢复明朗,“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本妃就再信你一次。你可得好好做。”程夫人说道,把手上的镯子褪下来放在王嬷嬷手中,“赏你的。” 王嬷嬷会心一笑跪在地上,“谢主子赏识。” 送走王嬷嬷,程夫人便回到了卧房,多亏王嬷嬷开解心情才好了一些,但她心中仍然是不踏实。这都快半个月了,也不知王爷多会回来,一定要在他回来之前把苏蓁蓁这个毒瘤铲除才是。 受了这么多委屈,若是不好好治她一下,都对不起姐姐和自己这么久的牺牲。 第97章 温情 孙章府中青莲房间 魏寒躺在床上血色全无尽是虚弱,身周被郎中医治。 青莲去找人回来他就已经晕倒不省人事了,府中的郎中没看出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孙章又命人去外面叫大夫,但不管怎么折腾,他现在还没又醒来。 青莲忧心忡忡,也不知王爷这是怎么了,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 孙章也有些着急,毕竟是王爷,若是在他这地方出了事就算和他没关系也洗不清冤屈了。 郎中一批一批换,魏寒没有一点醒来的意思。孙章发怒,不知骂了多少人赶走多少人。 施针,喂药,做什么都不管用,脉象已经恢复了平稳,也不再发热,一切都恢复正常。但他就是不醒来,像睡着了一般。 魏寒没脱离危险,府中谁都不敢离开都守在房间,直到天亮孙章又派人去寻更厉害的郎中,他有事不得不离开,众人这才散去房子里只剩青莲一个人陪着。 她眼睛已经哭肿,脸上尽是憔悴之意,太久没休息了,不知不觉靠在窗边睡着了。 魏寒醒来就发现了身边的青莲,但他对昨晚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只记得和青莲一起回到这个房间,随后身体感觉有些不舒服,其余发生了什么怎么都想不起。 他坐了起来闻到这房子中浓重的药味额头皱起一个包,发生什么事了? “王爷您醒了?” 青莲睡得不踏实,魏寒动了几下就把她弄醒了,看到床上坐着的人她惊喜的睁开眼。 “发生什么事了?”魏寒看着她,“你一夜没睡?” “昨夜您您突然晕倒了,还很不一样。”青莲怯生生的说道,看到魏寒疑惑的目光她把昨晚的事解释了一下。 念叨苏蓁蓁的名字?怎么会突然这样,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浑身酸痛很是没有力气。 魏寒是习武之人,平时身体素质很强,根本不会随随便便出现疲惫之感,但是现在却…… 他更是疑惑,以前从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啊。郎中也查不出来什么原因,这真是怪了。 青莲看他醒了就去找孙章,魏寒躺在床上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头,很不踏实像是有事情要发生一样。 说起苏蓁蓁,也不知道她在那边怎么样了,难道她那边出现了什么事?暗卫最有能力的他都这几天派去了各地,这次出来他没有给她留暗卫,如今出了这种异样心里是越发后悔,早知道他就算少一分安全都得给她留一个人才是。 刚坐了一会孙章就慌忙的从外面跑了进来看到魏寒醒来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王爷您可算没事了,昨晚真是吓坏微臣了。” 魏寒挥手让孙章出去,笑着解释道,“给你添麻烦了,本王早年在外面打仗中了蛊毒身体一直有隐疾,没想到竟在这儿复发了。 本王身体不行了,所以一直都很丧气,便对朝中事也没那么上心了,对那王位也没那么热衷。有一天没一天的事,不用在意。“ “王爷,话可不能这么说,既然能中毒便一定能解读。微臣就是把这世上好物都给您先来也一定会治好您。至于朝中,微臣愿意一直跟着王爷,赴汤蹈火祝您成大业。” 魏寒听到他的话愣住了,像是不敢相信。 “可不要胡说,这天下还是父皇的,本王没有那些心思。昨夜也只是醉话罢了,但本王对你做的事不会插手的,你放心吧。”他淡淡说道,“你只需要推两个替死鬼给我复命便可。” 见他执意这么说,孙章也很无奈,只好由着他去,随后就留他一个人歇着静养。 昨夜一直心惊胆战睡不着后来也不知怎么迷迷糊糊闭上了眼,这一睡就是一上午,直到媚娘上门她才被丫鬟叫醒,无精打采的穿上衣服出去会客。 “见过媚姐姐。”苏蓁蓁行礼到,叫人给媚娘上茶。 媚娘看她这样子一脸担忧,“妹妹昨夜可是没歇好。怎么脸色这么差。” 苏蓁蓁点头,懒洋洋的说,“事儿太多了,论谁也睡不着啊。隔三差五就被人折腾一回,妹妹我也不是铁打的。” 媚娘自然是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悦,“这事的确姐姐也有错,头一次接受这重担很多事都做的不够好才会让妹妹这么受委屈。 其实我是相信妹妹的,因为我相信王爷,他看好的人定不会差,只是这府中凶险无比,实在难以平静。” 媚娘说的很无奈,也是很愧疚的样子。苏蓁蓁才不信她这些鬼话,府中这么凶险她能走到这一步能是什么善茬。 “姐姐不必自责,清者自清。”苏蓁蓁淡淡的说,“我相信王爷回来一定会还我一个清白的。但是姐姐,妹妹有一事相求。” “请讲。” “八月是无辜的,妹妹希望她能安好。还希望姐姐通融一下,不要叫人伤害她才是。”苏蓁蓁说道,看着媚娘希望她能说出一些八月的下落。 媚娘是懂她的意思的,“妹妹放心,八月已经被管家带走了,有管家的保护她不会有事的。我今日来是有别的事和妹妹商量。 之前我想去外面的寺庙中给王爷祈福,府中有不少人去,不知妹妹愿不愿意一同前往?” 祈福,苏蓁蓁顿了顿,一是不知道媚娘如今是不是真的不想害她,还是这根本就是个圈套。 “妹妹放心。我们出去都有随从保护不会出事的,一共出去两天而已,随后就回来。若是妹妹不去,姐姐怕你独自在府中会孤单。” 苏蓁蓁下意识想到若是她一个人在府中,到时候没人保护她,若是出了事那可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被人直接杀了都能找个借口蒙过去,顿时冷汗直冒,一口气答应了下来,“那妹妹也去吧。” “好,那我回去就安排了,除了去宫中的聂妹妹不去,还有西院那个,其他倒是都答应了。我们女眷众多,所以会多弄些护卫,妹妹大可放心。” 苏蓁蓁点头答应,又和媚娘寒暄了几句才送她离开。心里对于明日的外出出现了不同的心思。 外出,是不是意味着躲过侍卫就能跑了?到时候远离王府躲一阵子,那她…… 昨日答应媚娘一同去寺庙上香,苏蓁蓁一早就被人叫醒了。 没有八月的照顾,首先起床就是个问题,依照苏蓁蓁爱赖床的性子,整整被折磨了一早上才不情不愿的起床。 新派给她的丫鬟也不了解苏蓁蓁的生活习性,两人做什么都合不在一起,尤其是苏蓁蓁向来不喜那些花红柳绿的衣服,等她醒过来睁开眼看到丫鬟给她弄得这一身,太阳穴突突突的直跳。 “给本妃穿那个。”她指了指衣柜里纯白的一条罗纱裙,“佛门是清净之地穿成这样又不是去赏花。”苏蓁蓁无奈道,丫鬟唯唯诺诺的答应。 到了盘头的时候,她又笨手笨脚好几次把苏蓁蓁扯痛,没见过被伺候还这么憋屈的,笨手笨脚。苏蓁蓁心中抱怨,也没什么心情吃东西,随便应付了两口便离开了。 众人起先在媚娘那边,果然除了几个人没去其他人都到了,媚娘和管家叮嘱了一下这次出行的安排后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一个主子一个车,足足准备了十辆车,苏蓁蓁站在门口看着这庞大的阵容不由得咋舌,古代人了真会舒服,看看这魏寒,一个人就有这么多老婆,也不嫌累得慌。 苏蓁蓁上了自己的马车,她前面的车子是程夫人,再往前就是媚娘了。 媚娘让人准备了一些她爱吃的糕点,路上晃晃悠悠苏蓁蓁偶尔偷偷拉开帘子看看外面的街市,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慢慢的马车除了城外面便开始荒凉了,除了郁郁葱葱的树木其余渺无人烟,车夫的吆喝声便只剩叽叽喳喳的鸟儿。 古代真麻烦,这是车还是摇篮,晃晃悠悠的颠的她骨头都快散架了,还困得很。女眷众多,隔一会就有人出问题,这一走足足小一天才到了寺庙。 古代的寺庙和现代的还是有差别的,毕竟没有那么商业化,除了虔诚的和尚便只剩有所求的信徒了。除了安静一无所有,苏蓁蓁的心都不由得宁静了下来。 媚娘早已联络好寺里的人,在住持的带领下她们分别到自己的房间安顿好行囊。意外的是苏蓁蓁住在程夫人和媚娘中间,难道是为了监督她? 后来转念一想这样也好,至少能保证她的人身安全,苏蓁蓁就没什么说的了,总比住在偏僻的院子被人莫名其妙解决了好。 收拾好以后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佛门食素,吃的简单没有那么多规矩苏蓁蓁吃的很快,随后懒得理那些叽叽喳喳的女人,她带了几个人在寺中转悠。 走到正殿看到僧人们都在打坐,询问得到同意后苏蓁蓁也随着他们一起静坐,沉重的檀香,低吟的佛经,佛祖面前,好像什么想法都隐藏不了,苏蓁蓁的心也静了下来。 “王妃既然来了,可愿让贫僧给您算一卦?” 静坐结束苏蓁蓁准备离开时被住持叫住了,他手中拿着命轮,微笑着等待她的回答。 苏蓁蓁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住持了。我想算这一生可否平安顺遂。” 苏蓁蓁捧着命轮摇了两下,一只签掉在地上,她捡起来是上面写着,“进身可得退步为难低头直去悉在其中。” 住持接过签笑了,“王妃您不属于金盛,来自异乡,来这里那必定是要历经困苦,帮他人渡劫。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王妃看似洒脱平静,实则心有千千结,纠缠于俗世之中,待您放下一切之时,便是您涅槃之日。届时回家,柳暗花明又一村。还望切勿庸人自扰,既来之则安之。” 苏蓁蓁听后眉间止不住的惊喜,“大师是说我还能回去?” “全看王妃造化。”住持微微一笑,“假亦真时真亦假,您切勿忘记自己身份,否则上上签也会变成大凶。” 苏蓁蓁听懂了一半,但住持的话似乎是她还有回去的希望,不由得心中的郁闷之气全被化解。 既然要回去,还得努力在这里活下去才行,那就打起十二分精神保护自己。苏蓁蓁心中有了目标,和住持告别后悠闲踱步往往房间去了,正要进院子遇到了媚娘和程夫人。 第98章 养心殿 “妹妹去哪里了?”媚娘问道。 “闲逛了一会,消消食。姐姐要去哪里?” “听闻这里的住持算卦很灵,有时候千金都难买一卦,恰好它云游回来了,机会难得,我和程姐姐打算去试一试,看能不能求个签。妹妹可愿一同前往?” 千金难买,宿舍心中咯噔一下,她刚才并未给住持钱呀,她还以为是免费的呢,明日去把钱还给住持吧。 苏蓁蓁拒绝了媚娘的邀请回了房间,白天颠簸一天一回房间就开始犯困,桌上放着文房四宝,打开窗就是翠绿的竹子,她有些不忍休息,坚持着画了一会挂才趴会床上。寺庙清净的很,闻着让人安宁的檀香,一夜无梦。 那天身体突然发病出意外后,魏寒也特地找人给他查了身体,结果依旧是什么都查不出来。仿佛只是身体临时罢工一般。 他记得那时自己过身火热灼烧,像是被人放在火中烤一般,身上也一点力气都没有,头痛欲裂神志不清。可当晕倒醒来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除了四肢酸困,并无一点异常。 自从他答应和青莲合作,她就常来王府,表面上说着来看望魏寒给她解闷儿,其实每次来都会带着一些孙章贪污的证据,有时候是一些进货单,有时候是账本,还有给官员贿赂的记录。 魏寒也找人核实过,都是真的证据,对青莲更是赏识了一分。起初孙章还会派人监视他们,后来那些人也慢慢消失了。 “王爷,近日我哥有一批私盐到货了,应该会找时间交易,所以今天他举办了一场宴会,给他那些合作伙伴接风洗尘,到时候会出现一些官员和商人,您可别太激动。”青莲一边给魏寒斟茶一边道。 “这只是他生意的一部分,除了贩卖私盐,贪污受贿和其他官员勾结,他还暗中收买兵马,似乎是支持着某个皇子。但他并不看好那个皇子,曾多次说过要另寻靠山。” 招兵买马?”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府尹竟然在做这种事。孙章财大气粗,虽只是府尹,却富可敌国,若是有哪个皇子能得到他的支持那定是很有实力。 魏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青莲聊天,一边心中盘算怎么才能把孙章一网打尽。 贩卖私盐已经是大罪,若是孙章与人交易时他能跟着过去,到时候一网打尽人赃并获,应该也能捉到不少肥虫。 盘算着,孙章已经派人来接他们了,魏寒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和青莲一同前去。意外的是,这次宴会并没有设在他府中,而是孙章的私人院子。 进了大门人造假山瀑布各种奇花异鸟,甚至还有动物在超大的草坪上活动,三层的琉璃房子走进去更是豪华,奇珍异宝随意摆放,大理石地板,红色薄纱在风中摇曳,随便一个杯子都是镀金的。 看到魏寒进来,孙章带着不少人过来迎接,纷纷给他行礼寒暄,那些人要么当地土豪,要么也是江南的官员,各个都笑的红光满面,衣着不凡,身带金银珠宝。 如此装潢,奢华无度,就怕皇帝也没想到会是一个小小的府尹拥有的,这得贪污多少,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完成,魏寒不动声色的观察这里的一切,在青莲的带领下走到主位坐下,才发现自己面前所有的东西都是价格不菲,随便一个酒杯拿出去都能换不少钱。 “王爷觉得今日的地方怎么样?”孙章笑着问。 “不赖,着实让本王开了眼。知道你财大气粗,没想到竟有如此豪华的地方,那干嘛不早给本王拿出来。”他假装发怒道,直接给孙章倒了三杯酒罚他喝下。 看到魏寒如此放的开,其他人也不再拘谨,都敞开玩乐放纵,不一会大伙都已经醉的不成样子了。 魏寒趴在桌子上装醉,看着这些人的一举一动心中冷笑,国家有这么一群蛀虫迟早得被他们败光。 宴会很快就结束了,众人醉的东倒西歪,但整个过程每一个人谈起公事合作,仿佛只是平时的玩乐一般。 魏寒正要起身去上厕所,突然被迎面而来的一个人撞到身上,泼了一大杯酒,衣服立刻湿透了。 “王爷恕罪,草民实在不长眼竟毁了王爷的衣服。请王爷饶命啊。”那人吓得跪在地上。 魏寒摆摆手,孙章也出来当和事佬,“王爷切勿动怒,请您跟我来,微臣这里有未穿过的衣服王爷应该能穿的上。” 魏寒见状也不拘谨答应了他随后便有下人带着他离开了正厅。 绕过迂回曲折的走廊,魏寒到了一间屋子等了一会就有下人走进来了。他并未在意那人身上的衣服,直到套了个袖子看到那颜色立刻脸色大变。 “放肆!”他一把拽下衣服扔在床上,一脚把那奴才踹开。 床上的那件衣服正是明黄色的长袍,袖子和领口都是用金丝制作,胸前绣着一条盘旋的龙。这是一国之君才能穿的衣服,任何人若是穿了都是大不敬。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给本王穿这个衣服,你看不到上面绣的是什么吗?”魏寒拿起衣服砸在那下人身上,只听不远处的门被人推了开来。 “王爷切勿动怒,这一切都是微臣安排的。”孙章笑道。 魏寒盯着他,脸上怒意未平,”你是什么意思?“ ”王爷,有志者事竟成,你难道看着这件衣服就不心动吗?“ 孙章的话让魏寒沉默了,他手中抓着那件衣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说的话太放肆了,这话说出来是大逆不道你知道吗,是要被杀头的。” “王爷,您是皇子啊,并不是普通百姓。您虽说对王位没兴趣,但您真的想手足残杀的时候被自己的亲兄弟伤害吗? 您本应该争取属于自己的东西,何况您并不是没有能力,您百战百胜为国家不知道平定多少叛乱,百姓中您的呼声很高的。” 孙章跪在魏寒面前,爬过去用双手拖起地上的衣服,“王爷,请您三思。微臣愿辅佐您左右,惟您马首是瞻,祝您一臂之力。” 屋内格外安静,魏寒沉默不语,孙章固执的扶着那衣服,仿佛在较劲一般。 “今日这里没外人,本王便不和你计较,也不会把这些话泄露出去了,你起来吧。本王并没有那个心思。” 孙章听他如此说猛的抬起头瞳孔骤缩,激动的说道,“王爷,微臣并不需要您现在回答,您可以仔细思考,不管何时,微臣都愿意助您一臂之力。” “你这是鼓动本王谋反?”魏寒带着怒意质问,“如今父皇身体尚可,国泰民安,你竟有如此大逆不道的计划?” “并非如此,王爷。如今皇上自然还健康,但是当别的皇子已经在筹谋之时,您是不是也应该行动。 不是谋反,而是自保,在不久的将来皇子争斗时您有一分实力保护自己和家人。您不是也说不得已才下江南,如果微臣没猜错,您是被皇上要挟了吧。” “微臣等您答复,微臣永远是您这一边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臣对您敬仰已久,誓死效忠。” 魏寒摸不准孙章是真心实意说出那番话,还是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但不论如何,答应他都并非明智之举。这事若是被父皇知道,定会掀起滔天波浪,甚至牵连到母妃。 魏寒换了一身正常衣服,看着床上那明黄色的龙袍发呆,不得不承认,孙章是个城府极深非常可怕的人。 若是平常人,怕是三言两语就被他策反了。他坐了一会才回到宴会,他和孙章都表现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常玩乐,喝醉后魏寒直接让人摇摇晃晃扶到房间睡着了。 第二天魏寒醒来孙章就派人来接他,吃过早饭他就被安排坐在马车上,他并不知道这是要去哪里。只有一个随从陪着他颠簸。 马车不知道走了多久逐渐停了下来,魏寒下了马车看到一个村落一样的地方,奇怪的是这村子里并没有人非常寂静,只有几匹马在外面流落。 “这是哪儿,孙章呢?”魏寒皱着眉责问道,不满的看着这里的荒芜,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出现。 那随从微微一笑,“王爷稍安勿躁,孙大人很快就来了。” 不一会马蹄声飞扬,只见孙章骑在马上快速朝他而来,最后一种人跳下来跪在魏寒面前, “臣参见王爷。” 魏寒点点头叫他们都不要拘束,“这又是哪出?” 孙章神秘一笑,让人牵了一匹马在魏寒面前,“王爷您请上马,微臣带您去一个地方。” 没有迟疑,魏寒跟在他们身后一句策马奔腾,逐渐远离那个村落反而越来越朝着山里走去,最后走的越来越偏僻穿过狭窄的山谷豁然开朗眼前出现非常宽阔的一个练武场。 场内有许多穿着整齐的衣服的士兵拿着长矛在训练,两旁放着各种各样的武器,看到魏寒他们都停下了动作。 “孙章,你这又是什么意思?”魏寒拉下脸来,非常不满,心中实则非常震撼,这人真是野心不小,竟然在这里私自组建军队。 孙章豪爽一笑,“正如王爷所见,这是微臣的军队,是微臣这几年的心血,足足有三千人。随时可听从王爷调遣,只要您开口。” “你这是把自己所有的野心都暴露在本王面前了,你还有什么没有展示给本王?”魏寒似笑非笑的问道,谨慎的审视面前的军队,看来这孙章所做的事远比他知道的多的多。 “王爷,臣信您。如今您有了青莲,我们就是一家人。说实话,臣看不惯您不愿争夺王位的行为,臣认为男儿就该在热血沸腾的时候勇敢赌一把。臣也知道您有这个本事,所以臣斗胆劝您,不要浪费自己的能力。” 孙章说的非常诚恳,那些士兵也皆是挥舞手中的武器帮着孙章说话,都在等待魏寒回应。 “王爷威武,王爷威武,王爷威武!” “请王爷三思,不要拒绝他们的好意。” 这个孙章,到底想要干什么,有什么企图,难道他真的想要造反,还是这是一个请君入瓮的计谋罢了。 魏寒并没有立刻答应孙章的要求,他还是很冷静谨慎的,这种事说的好听是未雨绸缪,说的难听根本就是私下准备造反谋权篡位。 第99章 面壁思过 这件事若是被朝中的皇帝知道,怕是连魏寒都要被治罪。但是若是能把这件事处理好,把孙章所有的贪污受贿,私自聚集军队的所有证据把自己摘出去如数汇报给朝廷,那他立下大功一件,苏蓁蓁册封的事绝对能成功。 所以在参观了孙章的军营以后,他一边心中震惊孙章所做的事情实在全面隐蔽,又一边思考怎么才能让孙章泄露更多消息给他,再把这些东西告诉皇帝。 孙章的军队完全能利用出去打仗,如果能把这只军队收回给朝廷便是最好不过了。参观完孙章派人把他送回了住所,而他神神秘秘的说还有惊喜要给魏寒,这对魏寒来说并没有坏处,便由着他去了。 “王爷今天可有收获?”魏寒刚坐下青莲便端着一碗莲子粥走了出来笑眯眯的问。 他点点头,“本王真是小看孙章了。今日本王去见了他的军队。” “王爷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罢了,孙章的野心远比您想的大。可是您不觉得他提出的邀请很诱人吗?如果您答应他的请求,他会成为您很大的助力。”青莲笑着道。 魏寒心中不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青莲并没有惊慌之色,反而很是冷静,“王爷,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您下江南这已经有半个月了。” 是啊,他也想早点解决回去了。不知苏蓁蓁在府里过得怎么样了。 “王妃,马上要开始了。”苏蓁蓁坐在床上发呆,门口的丫鬟忍不住提醒了她一下。 苏蓁蓁回过神点点头,披上衣服走了出去,“我们也去吧。” 虽然昨天就已经到了寺院,但她们的祈福活动中午才开始。 上午苏蓁蓁又去陪那些僧人静坐了一会,回来吃了素菜以后心中也开朗了许多,对这种地方竟产生一种迷恋的感觉。 苏蓁蓁过去以后发现除了程夫人其他人都到了,媚娘见她笑意盈盈走过来亲切的拉着她站在自己身边。 “妹妹昨夜睡得可好?”她问道。 “挺好的媚姐姐,这地方清净,让人心都静了呢。”苏蓁蓁客气的回答,不想和媚娘说太多话。 恰巧这时苏蓁蓁看到了不远处昨天那个住持,上午没遇到没来得及把昨日算卦的钱给他,立刻走了过去,谁知没娘也跟在身后。 “妹妹可是过来请住持算卦的?” 苏蓁蓁摇摇头把钱掏出来递给住持,“昨日谢谢大师指点。苏蓁蓁受益匪浅,甚是感动。” 住持笑着摇头,“您收回去吧,老衲已经在这里等您许久了,全靠缘分并不为钱财。” 已经给她算过了,还没有收钱。媚娘心惊,昨日她和程夫人可是千金都买不来这大师一卦,最后遗憾而归。苏蓁蓁竟然已经算过了,凭什么,媚娘心中顿时不悦,勉强维持着笑容。 住持看了她一眼,突然说出一句话,“媚施主,您昨日求老衲一卦没求到。今日老衲便送你一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放下自会宽阔喜乐。” 媚娘听他的话脸色微不可见的变了变,勉强的笑着说了一句谢,找借口说自己还有点事便离开了。 苏蓁蓁没人烦乐的自在,悠闲的观察这里的东西,突然脑中闪过一幕,觉得这个背景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样,还有人对她说了什么。很久之前,很熟悉,她也曾站在这里过,有扑面而来的心酸和痛感。 好奇怪,仿佛经历过一样,或者又仿佛是她命中注定会发生的事一样。有什么东西要在脑中呼之欲出,而她根本阻止不了那东西出现。 她后退两步捂住心口,那里剧痛袭来,仿佛有什么在用力敲打她的心一样。 “蓁蓁,我很想你。” “蓁蓁,好久不见。” “重新开始好吗,不要离开我!” 脑海中出现一个画面,她穿着一身素衣站在这里胸口插着一把刀,血流如注,对面的魏寒震惊的看着他,嘶吼朝着她跑过来,而自己无力的摔倒在地上,只能感觉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那画面一闪而过消失了,苏蓁蓁猛的突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其他人看到她这样吓得尖叫胡乱逃窜,苏蓁蓁在地上心口痛的几乎有人要拿走她的半条命一样。 “苏妹妹!妹妹你怎么了?”媚娘冲上来把她抱在怀里,惊慌的看着苏蓁蓁柔弱的模样。 苏蓁蓁吃力的转过头看向那个住持,住持微微一笑并不理会她现在这般状况,转头就离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突然看到那样的画面,为什么她的心这么痛。 苏蓁蓁呼吸越来越艰难,最后眼前一黑晕倒了。 苏蓁蓁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房间外面已经是天黑,她依稀记得自己晕倒前的事,好像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画面,有她,有魏寒,在祈福的那个祠堂,随后便头痛欲裂吐出一口血不省人事。 为什么,那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那个画面。 苏蓁蓁后来一直觉得她来这里似乎是有什么任务要完成或有什么事要经历的,否则怎么会莫名其妙就穿越了呢。 之前她脑海中好几次闪过未曾经历的画面,但那种百感交集,或悲痛或欢喜的感觉太强烈了像是已经经历过一遍了一样。就像晕倒前的画面,难道她在那个时候才会真正的死去? “王妃您醒了?”丫鬟走进来看到苏蓁蓁已经坐起来了开心的走过来。 苏蓁蓁点点头,“我昏迷多久了?” “大概有三个时辰了,今日下午的祈福也已经结束了。不过主子您不用着急,明天还能参与,现在其余主子在外面吃饭呢。” 结束了啊,一共祈福两天,这就一天过去了。 魏寒你可千万别怪我啊,我不是故意晕倒的,苏蓁蓁在心里念叨。 她觉得身体还是虚得很便说自己还想躺一会,丫鬟便离开了。 大概悠闲了一个时辰,媚娘就带人来看她了,又带了一些清粥给她。苏蓁蓁不由得在心里感慨,虽然媚娘只是为了作秀维持她的贤良淑德形象,但她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做得很好,表面功夫做的是明明白白让人无可挑剔。 否则若是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么多不喜欢的情敌,她非得疯了不行。 “妹妹最近身子骨着实有些差啊,现在可还好些?”媚娘关心的看着苏蓁蓁,又是给她喂粥又是帮她倒水。 “多谢媚姐姐关心,已经好多了。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总是出这样的岔子,吓到大家扫兴了吧?” 媚娘宠溺的捏了捏她的手,“怎么会,反正是来积德行善的,众姐妹看你这样,也一同帮你祈福呢。怪不得王爷心疼让我们不要打扰你静养,是我做的唐突了,心里很是羞愧。” 你们不咒我早死或者别算计我,我肯定能和千年王八比命长,苏蓁蓁心里吐槽。也是亲切的握住媚娘怪她想得太多。 你一句姐姐我一句妹妹,媚娘在苏蓁蓁房间关心了好一会才离开。她走了以后苏蓁蓁又觉得困了,干脆重新回到被窝,许是睡多了的原因,第二天她醒的格外早,精神也好了很多,召集着此后自己的丫鬟一起做操。 上午依旧不打扰寺院日常程序,苏蓁蓁带着丫鬟去静坐,转眼就到了午膳时间。 饭菜已经备好,苏蓁蓁一走进去自然就是焦点一般的存在。魏寒的宠爱让她在府里如镀金身,就算魏寒离开她也是众人眼中的钉子,又天天出状况怎么能不引人注意。 其余人都在窃窃私语,苏蓁蓁全当没听见,找了个角落坐下安静把自己那份吃了,然后又悄然离开。她不在意自己这样会显得格格不入,反而格外享受这一刻的清净。 吃过饭所有人都陆陆续续到了祠堂,苏蓁蓁站在媚娘身边在最前面,离那金光闪闪的佛像很是近,忍不住仔细端详。 原来祈福只是跪着静坐,然后在住持的引导下一起上香罢了。 苏蓁蓁随着她们跪下,双上合十心中祷告,“佛啊,我不知道您安排我来这里到底有何寓意。一切皆有因果,苏蓁蓁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您保佑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平平安安,万事顺遂。就算有坎坷困苦,也能顺利度过。拜托您了。 再者就是拜托您保佑魏寒,保佑他出行顺利,做什么都能成功,不要有大劫难。他对我挺好的很护着我,要是这个男人出事那我一定会被这些母老虎撕碎的呀。” 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在心里碎碎念,苏蓁蓁很是虔诚,如果佛真的能听到她的话希望能保佑她一下吧。来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一个无神论者连佛都开始相信了,有什么办法。 一同上了香,又听住持说了一会才算结束。一结束所有人都三三两两的散开了,只有苏蓁蓁一个人默默离开。她还是挺喜欢这里的,能让她感觉到久违的自由自在。 这趟出行到现在还算顺利至少没出什么大事,希望明天也能平安回去吧,苏蓁蓁心里想道。磨磨蹭蹭随着丫鬟回了房间看着她开始收拾行李。 今晚是呆在这的最后一晚,另一边的人可就不太这么冷静了,一场暴风雨正在被慢慢酝酿,这趟出行仿佛就是为她的计划量身打造的一样,是她最好的翻盘机会,若是成功,这辈子都不用见到那个贱人了。也不枉她受了这么多委屈。 “可都准备好了?”一个低沉的女声问道,“是否万无一失?” “主子您且放心,绝对不会出事。” 魏寒已经连续三天被孙章带去各种地方参观他这些年的“成果”了,但每一次他都要表示自己誓死追求魏寒的态度,然后说很多话来说服他不要放弃皇位,希望能改变他的主意。 虽然魏寒每次都是拒绝,但后来他表现的自己的决心已经没有那么坚定一样,给孙章留一丝余地再接再厉,同时再加上青莲不断在他身边劝说他答应,一切似乎都进行的那么顺理成章。 “今日又去哪里啊?”魏寒懒洋洋的问,他才刚睡起来青莲就开始给他穿衣,一看这正式的行头他便知道今天又有活动。 这几天他除了吃参加各种宴会就是睡觉喝酒,表现的宛若一个废物,真的对皇权已经放弃了,身边的人对他的警惕越来越放松,甚至还会有不长眼的上门来贿赂他。 第100章 甩锅 说起这个,青莲的脸色变得凝重,她四周看了一下确认没有人在才低声开口,“王爷,今日孙章应该会带您见他官场的同僚。近日我听他说今天会有好几个朝中的重要人物会来扬城。所以我猜测他会带您见那些人,然后说服您同意他的计划,到时候您可千万别激动,要不就假意……” 青莲看到外面来人匆匆止住了话语,但魏寒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本王自有分寸。” “王爷,车已备好,就等您了。”孙章的贴身侍卫恭敬的说道。 他点点头,穿上最后一个外褂,怜爱的摸了摸青莲的脸落下轻轻一吻,“等本王回来。” 上了车魏寒不闻不问直接开吃,路上偶尔拉开帘子看一看,最后马车停在一家青楼。魏寒一下车就有妈妈带着好几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扑了上来。 “哎呦我的爷,您怎么才来啊,姑娘们都等你好久了。” 魏寒嫌弃的推开那些女人冷声问,“孙大人呢?” 妈妈被他这严肃的眼神吓住了,感觉后背冷飕飕的仿佛被人用刀子卡着喉咙一样,不敢再胡来赶紧带着他上楼。一路走到最顶层的最里面,她推开门魏寒果然看着后背就认出了几个熟悉的人,有一个甚至是父皇甚是赏识的心腹,他不由得心中冷笑,这群老王八蛋,看他回朝不剥了他们的皮。 那些人转过头看到魏寒皆是浑身一愣,看向孙章责怪他怎么把魏寒带来了。 “各位大人各位大人,我们的主角来了,王爷,快坐在这里来。”孙章笑着站起来扶住魏寒的肩把他送到主位上。 “程大人,好久不见,你可骗得我好苦啊。”魏寒看着身边苍老的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那人立刻起身跪了下来冷汗直冒,“微臣见过王爷,请王爷恕罪。” 这个人正是程夫人和静贵妃的爹,当朝礼部尚书。不过礼部尚书是支持魏呈的,魏寒一看这阵势就知道孙章效忠于谁了。 他这一带头,其他官员也都脸色大变纷纷跪在地上求饶,就连孙章都不那么淡定了。 “起来吧,既然在这儿见到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别这个那个得了。”魏寒脸色一换就变得笑嘻嘻的了,“刚才本王只是吓你们的,都起来吧别拘束,既然来了就听孙章安排吧。” “程大人起来吧,王爷都说是开玩笑了。哎呦我的祖宗,你可是吓死小弟了。”孙章立刻解围,亲自一个个把地上的人扶起来。 魏寒哈哈一笑,端起酒杯豪饮一口感叹好酒。 孙章说一些客套话,魏寒并不打断他自顾自的饮酒作乐,那些官员慢慢都放松了下来,偶尔探魏寒口风看他也没有异常最后松了口气。 “不过据本王所知,你等皆是在四弟手下做事,今日来这里是做什么?何况本王也在,就不怕捅娄子?” 官员们都愣住了,看向孙章不知所措,后者并不在意反而哈哈大笑,“自然是王爷知道的样子。四皇子已经不行了,臣等扶持他这么久都没有任何起色,最近日日沉迷温柔乡着实让人心寒啊。”他话音一转眼中出现泪花,“我们一心也是为了这个国家,可谁知道一开始就站错了队伍,选了个付不起的阿斗,只能自认倒霉。” “但现在为时不晚,一切还有改变的余地,这就是孙章最近和您说的那件事,臣等愿意誓死追随王爷,为您效犬马之劳,请王爷不要再沉默了,就答应我们吧。” 程夫人他爹很快就接上孙章的话说出此行目的,第一个跪在魏寒面前,其余人也都跟随他一起跪了下来,“求王爷接受臣等一片心意,求王爷切勿放弃皇权。” 魏寒愣着看他们仿佛被惊到了,他沉默着一言不发,这让众人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 良久之后,魏寒一把摔碎手中的酒壶站了起来。 “好,本王定不负众位之望。” 苏蓁蓁是被外面女人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的,隔壁媚娘的屋子吵得很,因为要回去了,又有许多事要叮嘱,所以便把大家聚集在一起,苏蓁蓁身子不好媚娘特意允许她可以不去,没想到还是被叫醒。 反复都睡不着,苏蓁蓁干脆起来出去散步,吃过午饭便要出发了,苏蓁蓁带着丫鬟上了她来时的马车,其余的人也都准备好了,车子慢慢离开寺院踏上回府的路。 这一路到现在虽然还算安全,但苏蓁蓁一直心神不宁的很不踏实,总感觉有事要发生一般。路上左眼皮跳个不停,她脸色不好的躺着不说话,后来竟慢慢睡着了。 再醒来是被车子的颠簸,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吼吵醒的,马车用力颠簸她睁开眼就看到丫鬟苍白的脸色。 “怎么了?” 话刚问出口一把剑竟穿过马车刺了进来吓的苏蓁蓁忍不住尖叫,一个络腮胡一脸凶狠的男人掀开帘子用剑指着她们大喊,“下来,快点,不然老子杀了你们。” 苏蓁蓁的手忍不住颤抖,她和丫鬟互相扶持走下马车,其他人也是一样脸色不好的被逼了下来,顿时女人们哭成一团,惶恐的气氛感染每个人,苏蓁蓁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看着那群人。 大概有十多个,穿着平民的衣服,有的蒙着脸,都带着武器齐刷刷指着她们。 媚娘也在来王府之前就没少经历这样的事暂且还算平静,程夫人这样的乖乖女已经吓的除了哭什么都不会做了。苏蓁蓁她们被赶在一起,那些人把她们团团围住。 是山贼?苏蓁蓁打量那些人,突然遇到一个非常锋利的目光恰好也在看着她,她立刻低下头。 “只是打劫,别怕,不会有事的。”媚娘小声安慰众人。 “都给老子闭嘴,再哭捅死你们,把你们值钱的东西拿出来。”媚娘话罢刚才那个眼神锋利的男人就开口道,“如此我们不为难你们。” 什么钱财能有命重要,苏蓁蓁第一个开始把身上的贵重物品往下拆卸,有的人哭哭啼啼不愿意被人用刀子架住吓的三环气魄都没了还哪里敢反抗。 都是王府出来的,哪个会没钱,不一会就苏蓁蓁她们的首饰金银就聚集了不少。每个人脸上都是绝望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壮士,我们都是些女流,你们既然是劫财东西已经都给你们了,就放我们走吧。”媚娘脸色灰白,还是强打起勇气开口。 刚才那个络腮胡听到她的话冷笑着嘲讽,“呵,山贼的话你也信。钱有了,大爷们这一群粗汉子也会寂寞啊,既然这里有这么多美人,不如挑几个玩玩吧。” 众人一听这话刚才才抚平的恐惧再次爆发,王府的人皆是抱作一团大哭求饶。 那些人哪里会管这些,上来蛮横的就开始拽人,不一会已经有三个丫鬟被拽了出去,还有一个因为抵死反抗直接被红刀子进白刀子出倒在地上,即使这样还是有人在反抗,也被提了出去。 又拽走一个侍妾这群主子们顿时慌了,都丧良心的把自己的丫鬟往出推。 苏蓁蓁没那样做,她捏着丫鬟的手把她搂在怀里两人把头埋得低低的希望能躲过一劫。 突然苏蓁蓁感觉有人靠近了她,紧张的紧握的拳头手心都是汗,也忍不住发抖。这时肩膀上搭着一只手苏蓁蓁心中咯噔一下,随后猛地就被拽起。她惊慌的抬起头,是刚才和她对视的那个男人。 “主子!”“苏妹妹!”媚娘惊慌的喊道站了起来,立刻被人用剑砍到了胳膊吃痛的弯下腰。 “蹲下,不然老子打死你。”络腮胡怒斥,一脚踹在媚娘肚子上,随后对着她拳打脚踢。苏蓁蓁看到媚娘被这样对待着急的想要挣脱去救媚娘,但控制着她的那双手像贴钳一样根本挣脱不了。 “有意思,不哭。”那男人带着笑意道,苏蓁蓁这次是真的是吓哭了。 她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会被他们怎么处置带去哪里,但她知道不管去哪都定是不如王府,如此一来怎么能不害怕。 那男人强行捏住她的下巴转过她的脸端详苏蓁蓁。 苏蓁蓁害怕的浑身颤抖,求胜欲让她不停挣扎,对着男人拳打脚踢。络腮胡看她这样提着剑就上来了,男人挥挥手稍微用力一捏,苏蓁蓁两个胳膊就没有了知觉,反被他一把扛在肩上,“走吧。” ”你放开我!放我下来,救命啊,救命放过我,媚姐姐救我!”苏蓁蓁哭着大喊,但那边媚娘自保都已经成了问题,其他人更别指望帮忙。 苏蓁蓁被那个男人扛着直接扔上马全身血液都倒流在头上让她痛苦不已,挣扎着她被那个男人点了两处穴位即可便动不了了。随后骑马离开,就那样把媚娘她们扔在那里。 苏蓁蓁全身动弹不得,就算马儿一颠一颠她都像雕塑一样一样坚硬,眼中的泪一滴滴掉下去,苏蓁蓁无可奈何,难道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骑马不知多久,也不知到了那里,这些人停下了脚步,苏蓁蓁也被那个男人拎下来扔在地上。其他人开始喝水吃东西。 “哈哈哈,大哥这次我们出来真是收获不小啊,没想到能碰上这些倒霉的傻老娘们,一个比一个有钱,不知是哪个死老头的老婆们。”络腮胡豪爽大笑,其他人皆跟着大笑。 苏蓁蓁心里疑惑,难道他们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为什么会这样说,这个男人到底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看着男人,似乎真的不像什么恶毒之辈。 “收拾准备上山,该回去了。”苏蓁蓁身边的男人平静的说道,看了苏蓁蓁一眼捏住她的脸,“这个怎么样,给你们做大嫂。” “好啊,长得好看,刚才也不哭不闹的。”络腮胡笑着道。 “我也喜欢,我要那个丫头。” 苏蓁蓁瞪了男人一眼,愤怒的看着他。男人却毫不在意,甚至粗暴的捏着她的脸玩。 只在那里呆了片刻,这些人便重新上马准备启程了。她还算好的,这次被放在马上,这次虽然依旧动不了但不至于像那会那么难受,其他被抢的人都已经被打晕。可她就算不清醒又如何,这地方她什么都不认识,就算被带走都不知道是哪里。 第101章 回府 “我们只是山贼,只要你听话,我不会要你命的。”身后的男人声音低沉道。 妈的,刚才出了王府就被山贼抢走,她这是什么狗屁命啊。山贼还不如王府呢,好歹那里能吃饱穿暖还有个魏寒,上山不直接进村了吗。 苏蓁蓁一直在心里爆粗,不停的翻白眼,身后的人说什么都懒得理会。 “你这什么表情,看不起山贼?”身后的男人问,在她身上点了一下苏蓁蓁剧烈的咳嗽了好几下发觉自己能说话了。 “你们不是程夫人找的?” “谁是程夫人?”男人反问,“我只是今日心血来潮带兄弟们下山”狩猎“罢了。” 苏蓁蓁冷笑,“我是淳王爷的王妃,你带走我他不会放过你的。”苏蓁蓁恶狠狠的说道,男人大笑。就在这时,突然尘土飞扬,许多支箭朝着他们飞来,其中夹杂着刀子,山贼们连忙迎战,冲下马去撕杀。无奈对方人多势众,很快他们就被包围。 对面为首的男人带着面罩,看穿衣打扮便是不凡,身后跟着二十几个人,他指着苏蓁蓁说道。 “我们无心打扰,只是你们手上有我要的人,只要把她交出来我就放过你们。” “呵,这才是冲着你来的。你倒是本事不小,这是淳王爷?”一直没下马的男人问苏蓁蓁。 苏蓁蓁这下明白了,这伙人才是真的冲着她来的啊,定是王府的某个人雇来的,没想到被这群山贼先下手了。 “不是,他们没好心,求你了,别把我交出去。”她也顾不得什么尊严,低声哀求。 “不好意思,这女人我要了。你们还是免开尊口。”身后的人笑着回答。 指着苏蓁蓁的男人听他这样说冷笑一声,提起了剑,“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他冲了过来,带来的人也迅速冲了过来。身后的男人踏马飞在半空,两人的剑乒乒乓乓打了起来,火光四溅难舍难分。 苏蓁蓁眼睁睁看着他们打架,血流了一地,甚至还有胳膊这些东西,强烈的血腥味袭来一阵阵刺激她的视觉和味觉,她忍不住一阵阵反胃,把中午吃的的东西如数还给大地。 在心里默默祷告山贼能赢,苏蓁蓁怕几乎要失去理智,几乎想歇斯底里地大叫。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又怎么能接受这样的血腥场面何况还是想要她命的人。 毕竟寡不敌众,很快山贼们就落了下风,一直护着苏蓁蓁的男人也受了伤被一脚踹了出去。 这时冲着苏蓁蓁来的男人跑来一把拽住苏蓁蓁回到马上,袖子一挥无数细小的银针飞了出去,山贼们纷纷躲避这边苏蓁蓁快速的被带走了。 目睹了一场打斗,而她一直处在被动的地位毫无还手之力,苏蓁蓁绝望的闭上眼,这次是真的完了。中府那位不会放过她的。 她就说好不容易魏寒不在,怎么会有人愿意放过她,这次怕是就算不死都要掉层皮了。何况那人恨她恨不得亲手杀了她。 佛祖啊,如果您能看到这一切求您保佑小女能平安度过这一劫,我真的不愿意死在这里啊。苏蓁蓁泪如雨,几乎已经能看到自己的悲惨后果了。 “这时候知道怕了,怎么不见你在府中的嚣张。”苏蓁蓁身后的男人冷笑,随后脖子一痛苏蓁蓁就失去了意识。 好吵啊,苏蓁蓁不耐的挥了挥手,却发现自己脖子生疼,之前的记忆冲进脑海,她猛地睁开眼。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破旧的红色雕花房梁,闷热夹杂着汗味的空气,还有粗俗不堪的咒骂着的男人声音,苏蓁蓁的心慢慢沉在谷底,这是哪儿? 她微微转过头便看到非常不堪入目的一面,一个皮肤黝黑赤裸着上身的男人把一个女人压在身下胡乱的亲吻进行着粗暴的动作。 她转过头审视四周发现周围皆是这样的情景,心里咯噔一下曾经那段不好的记忆又出现在脑海。在这个时代,只有一个地方会这么荒唐,是她内心深处最害怕的地方——青楼。 为什么她会来这里,苏蓁蓁记得自己被那些山贼劫走又遇到了一些人,其中有个人指明了是冲着她来的,然后就到了这里。 身边出现噔噔的脚步声,她连忙重新闭上眼。 “死女人,还没醒。那您就把她放在我们这儿了?”一个尖锐苍老的女声道。 “嗯,主子要求的。随你们处置,别让她死了,多吃点苦。”一个低沉的男声说,苏蓁蓁一瞬间就听出了他正是劫持自己的人。 那老妇人笑得谄媚,用脚踢了苏蓁蓁两下,“爷,您尽管放心,我们保证会好好伺候她的。” 这人也太缺德了吧,竟然把她送到窑子里了。 随后那两人逐渐离开了,苏蓁蓁慢慢睁开眼,她还没有被绑上,她悄悄的挪动慢慢远离那些人。 “想去哪儿?”身后出现一声冷笑,苏蓁蓁一愣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冲着门口冲过去,眼看着就要跑出去了,她的胳膊被人拽住,一股巨大的力气把她拽回去狠狠扔在地上,四个高大粗壮的男人冷冷的看着她。 一个老夫人走在苏蓁蓁身边用力的捏住她的脸,“倒是个清秀的人儿,在上等房也是可以的,偏偏得罪了人非要送你去下等房。” “你知道我是谁吗?”苏蓁蓁直直看着她问道,眼中没有丝毫恐惧。 老夫人不屑的啐了一口,翻了个白眼,“我管你是……” “本妃是淳王爷的侧妃,被人陷害至此,你敢动本妃一根手指头,他回来不会放过你的。” “侧王妃,我还是正妃呢。”老夫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我劝你还是给我老实点,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把她带下去,我这里达官显贵的小妾多了去了,哪个不是在这儿被人糟蹋,装什么。” “放开。”苏蓁蓁用力挣扎甩开两个男人的手,笑了,她戳了戳那老妇人嘲讽的问,“你知道盛极一时的百花楼怎么一夜之间全被灭口的吗?是不是听说老鸨得罪了淳王爷百花楼的花都凋谢了呢?” 话罢,只见那老女人顿时脸色大变,百花楼曾是最大的青楼,却一夜之间被毁,所有人都被杀无一幸免。恰好那天有个丫鬟出去办事才逃过一劫,但她逃来的时候正是如此和她交代的。 “谁家的落魄小妾都收过啊,那你有没有收过皇家的人啊。不信你去淳王府打听打听,现如今淳王爷最宠的是哪一个,是不是叫苏蓁蓁。”苏蓁蓁笑嘻嘻的看着她,笑眯眯在她面前转了个圈,“你再看看我这身衣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吗?若不是姑奶奶今天遇上山贼被劫了钱财,随便一件首饰都能买你一个青楼了。” 什么样的泼妇没见过,最后还不是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唯独苏蓁蓁说的百花楼的事让她怕了。百花楼都说是得罪了谁才会落得如此惨状,只有她知道是淳王爷。此事被封锁的很严,几乎没有人知道。 “我不求你好吃好喝供我,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让我暂居在此等王爷回来。我不会让你做亏本买卖,我可以帮你赚钱。” 苏蓁蓁转过身才衣服中掏了一会,忍痛把自己私藏的最后一个簪子放在她手中,“你看好,这不是凡物。” 嬷嬷冷笑,把簪子收起来,“我且信你一回,现在就去打听。” 苏蓁蓁被暂时搁置在一个黑屋子里,外面层层护卫把守的很是严格,就连窗子都是封着的。她心里七上八下的等待着那个女人回来,祈求能带回来一个好消息,躲过这一劫。否则在这种吃人的地方她真不知道自己能撑几天,想了一百种后果,唯独没想到会再次沦落到青楼。 外面天已经黑了,苏蓁蓁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无奈地叹口气,早知道中午多吃一点了。颠簸一天,又是被抢劫又是被欺负的,她不自觉地感到困了,顿时觉得昏昏欲睡,慢慢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那女人在哪儿?” “里面。” 老妇人的声音出现在门口,房间门被人一脚踹了开来,她面色不善的走进来,随手拿起身边的桶一桶冷水就浇了上来。 “今日去哪里?”魏寒看到外面等着的孙章懒懒的问道。 孙章看到他出来连忙站起来,捏了捏青莲的脸,“王爷把这小丫头养胖了啊。” “哥哥!”青莲羞涩的斥责,温柔的走过去迎接魏寒,“王爷您醒了。” 魏寒摸摸她的头,“胖了就能娶回家了。不如近日本王就迎娶你过门可好?” 青莲羞红了脸,孙章乐得哈哈大笑,很是赞同这个想法,“王爷说的极是,按照微臣的能力,准备一个仪式两天便能弄好了,王爷您看如何?” “好,那就交给你安排。正好本王也该回去了,回去就和父皇复命,你也准备好贪官吧,还有假账本。” 青莲不再打扰他们商量公事识趣的离开了,孙章和魏寒喝了一会茶后两人结伴离开了。 这次魏寒被带到上次那个豪华的庭院旁边,打开门这里面装潢比那个是只有更好,没有差不多,这个院子几乎实用黄金打造的一般。 “你可真有钱。”魏寒由衷的说道,“这下本王踏实了,有了你本王绝对能赢。” 孙章哈哈大笑,“王爷想多了,这条街都是微臣的,这个王爷若是喜欢便送给王爷就是。” 两人说说笑笑走进院子最里面,孙章打开房间,这房间看似只是个普通的书房,但当他拧了一下桌子上的砚台书房的一扇墙竟从中间分开了,露出一条长长的地下通道。孙章点燃拉住走在门口,“王爷请。” 两人一路走进去,那扇墙又合上,刚才还黑暗无比的暗室竟慢慢的亮起来了,恍若白昼,仔细看去竟是一颗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两人一直往里走,到了一个巨大的房间,魏寒这时才知道了孙章到底有多富有,这个巨大的房间里除了几扇架子上摆着各种精致的花瓶和装饰品之外,地上堆的黄金白银竟然像小山一样高,其中夹杂着无数的首饰和金银珠宝。 “怎么样王爷,是不是大开眼界。”孙章笑意盈盈的看着魏寒。 第102章 接待 “啊”苏蓁蓁硬生生被浇醒惊呼一声睁开眼睡意全被赶走,突然被那老妇人拽起狠狠的扇了两个耳光,“贱蹄子,还敢吓唬我,自称是什么王妃,我看你是做梦想疯了!” “什么意思。”苏蓁蓁听到这话打心底的犯翻怔怔看着她,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老妇人讽刺一笑,“王府的人说了,主子们一个不少都在府中休息了,哪里有什么王妃不见了。” 轰的一声,苏蓁蓁仿佛有什么东西崩塌在脑中,王府的人为什么会这样说,为什么要掩盖她不见的事实,她紧紧抓住那只苍老的皮包骨的手,“你问了谁,问对了吗,她怎么说的?” “是淳王府的丫鬟,根本没有什么丢人的事,你还敢糊弄我!” 话罢,又是狠狠两巴掌,“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诅咒王妃。给我打!” “别!”苏蓁蓁都没来得及解释就被很很推在地上,随后那几个男人走过来对着苏蓁蓁一顿拳打脚踢,房中只留下苏蓁蓁的哭声和尖叫。 不知挨了多少巴掌,忍了多少拳头,苏蓁蓁衣服被扯得稀巴烂脸几乎被血包裹出来,她绝望的喃喃,“魏寒,魏寒你快来救我啊,救我啊魏寒!” 苏蓁蓁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浑身都是伤口,无限的悲哀和痛苦把她吞噬,她连一个表情都摆不出面无表情的接受着一切,看着那个老女人眼中尽是恨。 “把她扔到柴房。这身衣服扒了换一个容易脱的。”老妇人冷冷道,她悠闲地走在苏蓁蓁身边用力踩住她的手,“我劝你老实点,这地方你是逃不出去的。乖巧点我还能留你一条命,否则叫你生不如死。” 苏蓁蓁因为是别人送来的,那女人还没让那些男的碰她,否则今晚怕是都保不住。 房间堆着木柴和垃圾,地上又冷又硬,偶尔还能看到一只老鼠快速爬过苏蓁蓁笑了一下,不管到了哪里,总是要接受这样的痛楚,为什么还要活在这个世上。若真要在这里任人践踏,那不如自行了断保住最后的清白。 她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认真的把自己的衣服上的灰拍干净,又把衣服整理得一丝不苟,看着房梁愣了一会,随后早就被扯破的外褂轻轻松松就被她撕成一条。 做这些事,苏蓁蓁早已泪流满你。也许像住持说的那样她还能活下去,还有一丝转机,但若是要她苟且偷生忍受别人玷污自己,还不如痛快的死了,也许还能有一丝机会回到现代。 她咬破手指在一块干净的白布上写下几个字,“魏寒,苏蓁蓁不愿受辱而生,诀别。” 踩着柴堆苏蓁蓁把布条放在脖子上,坚决的一脚踢开那些柴堆,瞬间窒息感袭来,她浑身紧绷闭上了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不好啦,不好啦,那姑娘上吊了!” 原本给苏蓁蓁换衣服的丫鬟走进来便看到苏蓁蓁面色苍白悬挂在房梁,立刻把人放下来出去唤人抢救。 已经休息的老鸨被她一惊一乍的叫起来心情很是暴躁,急匆匆的披上衣服赶过来看到地上不省人事的苏蓁蓁狠狠踹了她一脸不悦的啐了一口,“吓唬谁呢!看看死了没有,死了拉出去埋了。” “什么东西,还没接客呢就寻死觅活的,这种女人老娘见多了。” “张妈妈您看这是什么?” 刚才那个发现苏蓁蓁上吊的丫鬟看到地上的白布捡了起来递给那老妇人。 只见老妇人快速扫了一眼白布上的字脸色大变,谨慎的盯着地上的苏蓁蓁,“叫人来救她。” 难道这丫头真是王府的,否则怎么直呼王爷名字留下这样的纸条,还有她说的百花楼也确有其事,一般人怎么会知道这么私密的消息。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别让她死了才好,万一过几天有谁来找出点什么事情不好交代。 郎中来来回回折腾,喂药苏蓁蓁却怎么都抵着牙关不愿意开口,针灸也一点不见效果。这会老妇人的头上都渗出了冷汗,竟真的有点怕苏蓁蓁会出事。 但也同时心疼着银子,为了这死丫头掏出去这么多银子,最好她说的是真的,否则决饶不了她。 忙活了将近一晚上,苏蓁蓁微弱的气息才终于慢慢平稳了下来。郎中去外面开药,老妇人站在床前端详着苏蓁蓁。这王府浮浮沉沉,哪个人不是机关算尽,就算主子出了事不敢张扬也是常有的事。 “魏寒…魏寒……”苏蓁蓁带着哭腔低声喃喃,眼泪顺着脸颊流在枕头。老妇人看她嘴在动弹弯下腰,“你说什么?” “魏寒,救我,有人要害我,她们打我……” 百,魏寒,这可是当今淳王爷的名讳,她竟如此直白的喊。 这女子究竟什么来历,能让人送到这个地方。 后来苏蓁蓁终于脉象稳定了,郎中才离开青楼。老妇人留了一个丫鬟照顾苏蓁蓁。第二日醒来苏蓁蓁就明白自己被救了,她呆呆的躺着泪如雨下。 罢了,老天不收人,也许有她的道理吧。但她绝不会在这里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你醒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丫鬟又进来了看到站在窗边的苏蓁蓁问道。 “你去把妈妈叫来,我有话和她说。” 不一会就见那老女人穿着一身大红大紫的衣服走了进来,苏蓁蓁看着他,“你是不想我死,还是不敢让我死。怎么,怕王爷回来找你事儿?” 老妇人冷哼一声,把那张沾满血的布子扔在她面前,“你这是何意?吓唬我?” “我要寻死的人,吓唬你干什么,我又怎么会算到自己被救。”苏蓁蓁无奈的说道,“我知道你是拿人钱办事,但希望你能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你敢威胁我!我昨日问过了,主子们都在府里好好的。”老妇人瞪着眼呵斥,“你又怎么证明你是王妃?” “我给你的首饰价值不菲,若是寻常人家怎么拿的出来?要我接客是不可能的,我宁愿一头撞死,就不知道我死了不管是你的雇主还是王爷回来,你哪个问罪能承担得起。” 苏蓁蓁的话说的不留一丝余地,她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剪子抵在自己喉咙,看着那妇人竟是决绝。 昨天的人是说了让她折磨这女人,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再回来查看,若是死了… “你要怎么样?”她沉声问道。 “你们这里一直只单纯接客也不是长久之计,我可以帮你吸引更多客人。” “你怎么做?” “你们这里的衣服太单调了,我可以帮你设计更好看的衣服,你让那些女子站在门口,一定能吸引更多人,我还可以帮她们编排舞蹈。” 老妇人哈哈大笑,“你是想蒙混过关吗?在我这里蹭吃蹭喝?” “我和你赌,若是一个月没人来接我,你这里依然这样,我便任由你怎么做。” 到了这个地步,苏蓁蓁只能放手一搏,先拖延一个月,到了时间魏寒若是还没回来她便认了。魏寒还留给她一个圆形的东西,曾说若是有危险便打开,可这时魏寒并不在这里,就算打开苏蓁蓁害怕那东西并不能发挥作用,所以决定先等一等。 一个月,罢了,一个月应该王爷也能回来,若是这丫头骗自己,再决定怎么处置她也不错。 “好,我就信你一次,我是这里的妈妈,你叫我张妈妈便好。”老妇人道。 苏蓁蓁突然噗通跪在地上,“苏蓁蓁还有一事相求。请妈妈这段时间仔细打听王爷回朝的时间,若他回来了,请您告诉我一声,苏蓁蓁自有办法让他来找我。” 说的跟真的一样,自身难保还怎么让王爷救她。可若是说假话又何必提出这样的要求,老妇人心中冷哼,答应了苏蓁蓁的要求。 “苏蓁蓁在此多谢张妈妈。”老妇人瞟了一眼便准备要抬脚离开。 “还请张妈妈留步。”苏蓁蓁轻轻说道。 “怎么还有何事。” “倘若苏蓁蓁能让更多的客人来这里消遣,还请张妈妈记住我们的约定。” “倘若你要是真的兑现了承诺,我自然不会亏待你。”说完张妈妈便离开了。 “唉,看来真的只能放手一搏了,魏寒,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也不知道现在的你怎么样了,我真的好想你呀。”苏蓁蓁内心一阵酸楚涌上心头,也许是受尽了委屈,此刻的苏蓁蓁无比的思念魏步,从她来到这个鬼地方她没有一刻停止过对魏寒的想念。 “这是张妈妈派我给你送来的饭。”苏蓁蓁闻声抬头,原来是丫鬟来送饭了? “多谢姑娘,放在桌子上吧,等一下,还请姑娘等待会将张妈妈请过来,我有些事要与张妈妈一同商量。”苏蓁蓁礼貌的说道。 随即丫鬟便离开了,苏蓁蓁看着今日的饭菜比往日要好了些,起码能看见些肉了。本来苏蓁蓁是没有什么胃口的,但是她想活下去,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有精神,才能等到魏寒来解救自己。苏蓁蓁刚吃完饭,张妈妈就过来了。 扬州城 “本王果然是有些小瞧你了,瞅瞅这堆积似小山的金银珠宝,本王都没见过诸多的宝物,你可真是要富可敌国了。”魏寒佯似欣赏对孙章笑着说。 “王爷真是说笑了,敌国我孙某怎敢呀。”孙章打趣道。 “你这宝藏屋可真是建造的不简单啊,比我的王爷府有过之而无不及。”魏寒摇头叹息道。 “王爷,只要您想要,这些我通通可以送给你,王爷若是想要的更多,孙某一定鼎力相助,不辜负王爷。”孙章坚定的看着魏寒说道。 魏寒笑着含糊了过去。 “你找我又有何事。”老妇人冷漠的说道。 “张妈妈,我请您过来是想和您商量一下更多的吸引客人,招揽客人的具体的事宜。” “哦,将来听听。”老妇人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苏蓁蓁在老鸨的眼里有了可以利用的价值,老鸨自然对苏蓁蓁好了许多,苏蓁蓁见状,既然被卖到了这里,一时半会儿也逃不出去,倒不如稳住老鸨,保全自己的性命,等待魏寒的救援,起码自己这一个月还是很安全的,另外要为老鸨更多的招揽客人的事情也让自己有了些事做,也省的闲下心来胡思乱想。 第103章 折戟沉沙 “张妈妈在此之前,苏蓁蓁还有一事相求,还望妈妈开恩同意。” “你又有什么事情。”听到这里,老妇人刚刚缓和下来的脸顿时又冷了起来,不满的问道。 “不管张妈妈信与不信,苏蓁蓁都要说,我真的是王府的侧王妃,只是张妈妈您想,这王府和后宫中一定会有明争暗斗,而在此之中也定会有人成为这明争暗斗里的牺牲品,而我就被人设计给卖到了这里。”苏蓁蓁解释道。 老妇人也是个精明之人,自然也会知道,王府和后宫都不是什么简单的地方,一般人若是进了这“深渊”定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经过苏蓁蓁这么一点拨,老妇人有些悸动了但是自己也派人去打探消息了,说是王的妃子,侍妾都在,所以老妇人还是将信将疑。 “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想让我答应你什么条件。”老鸨没耐心的问道。 “苏蓁蓁说这些只是想让张妈妈知道,苏蓁蓁并不是普通人,可是这解释起来确实不足以让人信服,只是张妈妈,我想你也不能肯定我到底是不是王妃吧,你说倘若让我身不由己的接客,若被王爷知道了……”苏蓁蓁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冲老妇人一笑。 老妇人被苏蓁蓁这么一说不觉有些心慌,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不让她接客了,她自己也说了,倘若一个月王爷没来,这小妮子落在自己手里任由自己处置,在等些时日也无妨。老妇人想到这里,自顾自的点了点头,仿佛心里已经打好了什么主意。 “好,我答应你,在此期间我不会违背你的意愿,让你接客,你要是敢骗我,一个月以后我一定会让你好看。”老妇人阴鹜的盯着苏蓁蓁威胁道。 “苏蓁蓁有没有骗您,一个月后自然会见分晓,眼下最应该忙活的不应该是帮张妈妈把这生意弄得更加风生水起吗。”苏蓁蓁笑着说道。 老妇人听到苏蓁蓁这样说,脸上的阴霾渐渐散去了。 苏蓁蓁见状又说道:“既然苏蓁蓁和张妈妈目前是合作关系,苏蓁蓁一定会尽自己所能帮助张妈妈,也希望王爷一旦有了什么消息,张妈妈能告诉我。” 老妇人一怔:“合作关系?”老妇人疑惑的看着苏蓁蓁,恐怕自己被这个小妮子给骗了。 “就是我们各取所需,互相帮助。仅仅是这一个月的时间。” 老妇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请张妈妈给我拿些颜色鲜艳的布料过来,我要亲自先做一套衣服给她们试穿一下,先看看效果。”苏蓁蓁认真道。 “明日我会让人给你送来布料。还有别的什么需要的吗。”老妇人抑制住心中的喜悦问道。 “对了,麻烦张妈妈再给我找一个模特。” “模特?”老妇人一脸疑惑的看着苏蓁蓁。 苏蓁蓁突然意识到,在这个时代,不会有模特,大家都不知道模特是什么意思,于是立马解释道:“是我嘴拙说错了话,我的意思是,麻烦张妈妈帮我找一个身材好的,面容也姣好的人儿,来试穿这套衣服。” “嗯,等衣服做好,我自会给你找人来试穿,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说完老妇人便走了出去。 苏蓁蓁透过高墙上那一小块天窗窥探到外面的天空,她不是没有想过从这里逃出去,只是房门有人看守还是轮流的值班,而那个小小的窗户实在是太高了,根本就爬不上去,就算是从那个窗户爬出去了,也没办法下去啊,古代的房子都是木梁,要是像现代火灾逃生一样把床单绑在一起,系在大梁上,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万一不小心短了,那会被摔的血肉模糊的。一想到这里苏蓁蓁打了个冷颤,生命诚可贵,还是算了。苏蓁蓁望着窗户无奈的摇了摇头便上床歇息了。 第二日一大早,老妇人便让丫鬟给苏蓁蓁送来了颜色艳丽的布料,苏蓁蓁摸着这些面料不由的惊叹,虽是在集市上买来的布料,摸起来也十分的舒适,跟现代比起来,那是要好了好几个层次,果然古人也还是十分聪慧的,一起在王府也没有在意过这些。想到王府,想法魏寒,苏蓁蓁心中又有些难过,还没等苏蓁蓁完全沉浸在悲伤里,便被身旁的丫鬟打断了思绪。 “张妈妈说给你两日时间做好。”丫鬟看着苏蓁蓁摸着布料发呆,不由打断到。 “用不了两日,一日便可。”苏蓁蓁整理好思绪回答道。 “哦,姑娘一日当真能完工,切莫说大话,否则张妈妈发怒了,可有的姑娘受的。”丫鬟有些怀疑的提醒道,毕竟她们这些平民百姓平时要做身衣裳起码要用十天左右的时间。张妈妈故意为难苏蓁蓁给她两日时间,而此时眼前的人儿居然说一日就能完成。 “今日申时便可完工。还请回去刚去张妈妈让她过来先查看一下。“苏蓁蓁自信的说道。不就是三块布吗,那还用得了两天啊。苏蓁蓁心里想到。 丫鬟走后,苏蓁蓁就开始动起了手来。 扬州 魏寒醒来后,有些迷糊,看着房里走来的青连一时逛了神,一下窜起身来一把保住了青莲,“蓁蓁,本王好想你啊。” 青莲先是一愣,然后推开了魏寒,魏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认错了人。 “青莲姑娘,本王认错人了,刚才多有冒犯之处,还请青莲姑娘见谅。”魏寒一脸恼怒的说道。以前的魏步并不是这样的,只是现在的他心中真真正正有了中意的人,便只专情于她,刚刚把青莲误认为苏蓁蓁,逢场作戏也就罢了,可是刚刚还真情流露一把抱住了她,魏寒只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苏蓁蓁。 “没关系,不知王爷口中的蓁蓁是否是苏蓁蓁,可是王爷的心上人。”青莲笑了笑轻声问道。青莲并没有因此而觉得别扭。 “嗯。”魏寒回复了一声便转过身去,望向了窗外,他太思念她了。 “王爷,青莲现在伺候您穿衣吧,哥哥待会要请你过去一同用膳。” “用膳?”魏寒挑着眉有些不满的问道。孙章也太大胆子了吧,仅仅是一个造次的土皇帝,就敢称用膳,看本王会让你付出什么代价,魏寒想到这里,眼里闪过一抹阴婺。 “青莲说错话了,是用饭。”青莲急忙解释道。魏寒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而另一边的苏蓁蓁,正在细细的端详自己的第一件成品,不由的感叹:“果然是青楼,这颜色艳丽的布料除了大红就是大紫,大绿色够鲜艳。”但是看起来有些美中不足,可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儿,苏蓁蓁一时也说不上了。这时突然想起自己在现代看的一部电视剧里的男主说过女人的身体在若隐若现的时候最迷人,一下爆点很无趣。苏蓁蓁突然来了灵感,可是现在并没有蕾丝这种东西啊,这可怎么办呢,苏蓁蓁有些着急了,突然苏蓁蓁看着自己的床上的装饰的流苏,古代的床都有做工精致的床帘。苏蓁蓁打起了床帘的主意,说时迟那时快,手起刀落,床帘外面那一层绣着刺绣的纱便被苏蓁蓁剪了下来。 苏蓁蓁将纱和比基尼缝制在一起,顿时觉得惊艳到了自己,红色的比基尼上衣下围缝制了一层薄薄的纱,让人看起来既清楚又模糊。倘若在有一双高跟鞋搭配。那就更加完美了,苏蓁蓁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的点了点头,真心的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竟有一种现代之感。 “姑娘,张妈妈让我来给你送饭。”丫鬟刚说完,苏蓁蓁的肚子就“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正好,我肚子也有些饿了。“丫鬟看着桌子上零零散散的布料,一点成衣的影子也没看到,这马上就要申时了,不觉的皱了下眉,老鸨的脾气她是知道的,待会老鸨过来看到什么也没有,一定会发火的。但是眼前的人正吃的狼吞虎咽的,真不怕被老鸨折磨死啊,丫鬟想到这里打了个冷颤 “姑娘,这衣服可做成没有啊?”丫鬟还是有些好奇的问了问。 “做成了,桌子上不就是吗。”苏蓁蓁抬起头用眼神示意了她一下。 丫鬟走进一看,一件两块布缝在一起,下边有一层纱,另一件也是两块布,但是后面的布要比前面的大。丫鬟看着满脸的疑惑。 “这是衣服?这可怎么穿啊?”丫鬟问道, “对啊,就是这个。“苏蓁蓁淡淡的回答道。丫鬟一脸的不敢相信,也没有再多嘴便离开了。 申时一到,张妈妈便带着一名女子过来了。 苏蓁蓁讨好的迎上去“张妈妈,您看这就是苏蓁蓁,缝制的衣服,包您的生意比以往更火。” “这能穿?”张妈妈略带怀疑的问道。 “请张妈妈稍等一下,你跟我过去,我教你怎么穿。”苏蓁蓁对着老妇人带来的女子道。 不久,二人便从屏风外面出来了,苏蓁蓁一把扯下了女子身上裹着的布,女子身材匀称,面容姣好,穿着苏蓁蓁做的改良版比基尼十分的诱人,娇媚。只是在这么多人面前,穿成这样,女子有些羞怯,虽然身处青楼之中,但是穿着一个比肚兜还要小的站在众人面前,女字还是有些脸红,脸上两片的红晕将女子衬托的更加的妩媚了,胸前,肚子若隐若现,两天美腿暴露在外面。跟着张妈妈进来的小厮看直了眼。 “好看吗?”张妈妈斜着眼问道。 “甚是迷人好看。”那小厮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不错。”老妇人围着那女子转了一圈,满意的点了点头,脸色也稍有缓和。 “既然张妈妈,满意,那苏蓁蓁就多做几件。” 张妈妈没有讲话只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张妈妈,王爷……王爷可否有什么消息?“苏蓁蓁有些担忧的问道。 “没有。”张妈妈转身带着女子离开了。 苏蓁蓁有些失落的坐在桌前,心里默默的为魏寒和自己祈祷。 而此时的扬州,苏蓁蓁日夜思念的人怀中正抱着其他的人儿寻欢作乐。 “王爷,今日可玩的尽兴啊。”孙章一脸殷勤的问道。 “高兴,本王怎能不高兴呢,又有美酒,又有美人伴本王左右。”魏寒笑着搂住了青莲的肩膀。 第104章 盒子 “我也很高兴啊,看到王爷与家妹关系甚好,我十分欣慰。” “本王决定。在此完婚以后便带青莲回去。青莲,你有何意见吗?” “青莲都听王爷的。” “好,既然如此,就交给我来办,还请王爷放心。” 魏寒对着孙章举起酒杯,一口饮了下去。 “王妃,这是您要的糕点。” 程夫人惬意的坐在院子里赏着花草,听着鸟鸣。 “这个贱人走了以后,本妃的心情甚是好呀。”程夫人道。 “可是……可是王妃,万一王爷回来发现她不见了大发雷霆怎么办。”丫鬟有些担忧的问道。 “这事儿跟本王妃有何关系。”程夫人停下来手中的动作,斜着眼看着身旁的丫鬟。 “是奴婢多嘴了,还请娘娘开恩。” “拖下去掌嘴二十。” “本妃就不信这个贱人会这么命大,上次有人来求证是否王府里少了一位王妃,大家一致说没有,那人回去后定不会绕过苏蓁蓁那个贱人,王爷起码还要二十日才能回来,说不定等王爷回来她就已经死了,王爷回来之日就是本妃重新得宠之日。”程夫人想到这里得意的笑了起来。而偏偏事与愿违,苏蓁蓁只是刚刚来的时候吃了点苦头,并没有遂了程夫人的愿。 苏蓁蓁坐在屋中,听到外面的叫喊声比往常要激烈很多。相必一定是穿着自己设计的衣服亮相了。外面的起哄声,叫喊声仿佛给了苏蓁蓁动力,苏蓁蓁拿起剪刀又开始设计其他的衣服。苏蓁蓁找人要来了她们平时穿的衣服,在衣服上剪了几个洞就好比现代的乞丐装一样。 第二天一大早苏蓁蓁就早早的起床,又赶制了几件比基尼,给更多的人穿。 昨夜青楼女子穿着暴露的衣服,为大家跳了一曲舞,不仅让老妇人赚了两翻,此事还在外面传遍了。 “张妈妈,您来了。” “昨天生意不错。” “张妈妈,你看这是我又刚刚改良出来的衣服,你看。” “嗯,待会我叫人来试穿。”老妇人说道。 “张妈妈,还请您把昨天试衣的女子叫来,我有了别的点子。” 很快女子便穿着比基尼过来了,苏蓁蓁拿了笔墨,便开始在女子的腿上作画,相当于现代的纹身。很快,一个栩栩如生的美人儿便出现在了女子的腿上。老妇人看了看,觉得有一种别样的美,是她们从领略过的,老妇人将衣服给大家分发了下去。 果然,不出所料,今天青楼里的客人十分的多,都快要忙不过来了,老妇人站在楼上满意的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 “张妈妈,苏蓁蓁肯定不会在逃走了,还请张妈妈不要在禁足苏蓁蓁了,总是待在这狭小的房间里,苏蓁蓁想不出其他的好点子来为张妈妈效力了。” 老妇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苏蓁蓁的要求。 “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如果被我发现了,你怕是等不到人来救你了。”老妇人威胁道。 “苏蓁蓁不敢,还请妈妈放心。”看到苏蓁蓁一脸惶恐害怕,老妇人心里也有了底儿。 苏蓁蓁现在楼上,看着楼下跳舞的女子,觉得他们的舞蹈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意,于是回了房间,通过自己在现代对舞蹈的记忆,为她们编排了新的舞蹈动作,每日下午未时青楼人不多,苏蓁蓁变在这时进行舞蹈的教学。苏蓁蓁改变了青楼的服饰和舞蹈,青楼的生意越来越好,越来越多的男人,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一有时间就一头扎进青楼里逍遥快活。这也引起了好多夫人,太太的不满。于是便派人偷偷的去打听这些衣服的出处,然后也偷偷的给自己定制一身,好留住自家男人的心。 “张妈妈,苏蓁蓁有一个想法。” “说来听听。” “张妈妈,您看现在这里的客人越来越多,我们不妨把制度改革一下,推出办卡制度。” “办卡制度?”老妇人十分疑惑的问道,她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是这样的张妈妈,就是只要有客人来一次性.交钱十万两便可以得到一张特制的卡片,有这样的卡的人,可以优先选择姑娘,指定跳什么舞。并且办卡以后来这边消遣一次记账一次,直到十万两在这里花完为止,当然也要给他们些甜头,比如一下冲十万,有两次免费过来消遣快活的机会。怎么样。”苏蓁蓁问道。 看老妇人有些犹豫不定,苏蓁蓁又说道:“张妈妈,现在客人突然猛增只是图一时的新鲜,就怕新鲜一过……客人会减少,这样做还可以留住客人。“ 老妇人眼珠转了两转觉得确实是如此。 ”好,就按照你说的来做。” “张妈妈,还请您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苏蓁蓁提醒道。她恐怕眼前这个老狐狸出尔反尔,看到自己带来了巨大的收益,万一不愿意放自己走了呢。所以她还要有什么准备。 昨日张妈妈高兴,赏了苏蓁蓁二两银子,和一个玉镯子。苏蓁蓁偷偷找到张妈妈身边办事的小厮。将手手里的银子悄悄塞给了小厮。 “苏蓁蓁打扰了多日,还请这位爷以后多加照顾。”小厮看了苏蓁蓁一眼领会了她的意思。 “苏姑娘若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尽力帮忙。”小厮笑眯眯的说道。 “苏蓁蓁还真有一事相求,倘若王爷得了信儿,还请爷帮忙。等我出去后一定上不了你的好处。” “哪里话,帮助苏姑娘都是应该的。” 苏蓁蓁满意的走了,这下起码不用担心老妇人欺瞒自己了。 扬城 “王爷,王爷。”青莲轻轻的唤着发呆的魏寒。 “找本王有何事?”魏寒反应过来后问道。 “王爷,事成之后,王爷会带青莲离开这里吗?”青莲哀愁的问道。 “青莲姑娘,恕本王不能。” “可是,可是王爷,您整治完孙章离开后,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魏寒有些犹豫,他确实没有考虑到这方面。随后想了想说道“:到时候我会派人保护你的,只是抱歉青莲姑娘,本王不能带你回去。”魏寒说着看向了窗外。 “青莲知道了,没关系。王爷午饭已经好了,我叫人送过来,哥哥今日有其他事情要安排,所以今日哥哥说就不来叨扰王爷了。“ 说完青莲就走了出去,原本笑的灿烂的脸在踏出门的那一刹那冷了下来。 魏寒站在窗前愁绪万千,其实对于青莲他并不是完全的信任,毕竟孙章养育他多年。 “小娘子,别跑啊小娘子,快过来,让爷好好疼爱疼爱你。” “你别过来,你离我远点。”房间里传来了苏蓁蓁的叫喊声。 “跑什么跑,装什么清高,爷看上你了是你的荣幸。” “滚啊,不要碰我,滚开。”苏蓁蓁脸上尽显惊慌和厌恶躲开男人。 屋里的男子穿的一身华丽,现在正十分猥琐的靠近求饶的女子,男子一扑,苏蓁蓁一闪躲了过去,朝着门口跑了出去,男子扑了个空,气哄哄的追了出去。 “张妈妈你答应过我不会让我接客的。”苏蓁蓁看着对面浓妆艳抹的女人,“你这样我宁愿自尽,那你以后也别赚钱了!” “贱人,本公子看上你,那是你的荣幸,别不识抬举。”男子气哄哄的一脚踹在了苏蓁蓁的身上。 苏蓁蓁吃痛顺势倒了过去,躺在地上,紧闭着眼睛。 老妇人不悦的看着那男人,呵斥身边的丫鬟,”谁叫你们不好好看着姑娘。“ 苏蓁蓁被抬下去,男子刚要阻拦,老妇人一把扯住男子的衣袖道:“张公子留步。”老妇人在张公子耳边嘀咕了几句,男子的脸色有些好转了。 “差点本公子就要被传染了,你们这是不是不想干了。” “还望公子恕罪,是我看管不周让她跑了出去,待会儿我把我们这的头牌给您叫来,供张公子消遣。还望张公子海涵。”老妇人讨好道。男子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便不在追究了。 苏蓁蓁回到房间后,忍不住委屈嚎啕大哭了一场。“王爷,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就在刚才要不是我机智,这种地方我还要待多久啊。”苏蓁蓁越想越难过,眼泪哗哗的往下掉,不知不觉中苏蓁蓁睡着了。 而另一头的魏步不知为何突然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王爷,早些休息吧,青莲先走了。” 魏寒点点头没有在多说什么。 “王爷,您醒啦,青莲这就伺候您更衣。” “今日是不是要去孙府与他商量一下结婚的具体事宜。” “是的王爷。”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魏寒一进孙府,便有人送来了祝福。 “多谢。” “王爷,我找人特地人算了一算。您和家妹的婚事就定在后日如何。”孙章询问道。 “我没什么意见。你呢,青莲。“ “青莲听从哥哥和王爷的安排。”青莲笑了笑道。 孙府这群人心怀各异的吃完了这顿饭。 苏蓁蓁顶着厚厚的黑眼圈,眼睛红肿着。她现在这幅模样都是拜王府那些人所赐。 “等我回去以后,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想到这里,苏蓁蓁的眼泪又滑了下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除了哭你还会什么。”老妇人推门进来骂道。 “张妈妈,你别忘了,这里能有这么多客人是谁的的功劳。”苏蓁蓁壮着胆子反驳道。自己受了委屈哭两声又怎么了,还不让人哭了。 “你要是再哭,我就把你关起来。” 苏蓁蓁一想到,魏寒曾带自己去看的,那些不听话被关起来的的青楼女子的下场。不禁打了个冷颤。 “张妈妈是苏蓁蓁过了,我不哭了。苏蓁蓁刚刚不应该出言不逊,还请张妈妈原谅。”苏蓁蓁立刻服软。老妇人见状让人放下饭,满意的离开了。 孙章和魏寒一同吃过午饭后,孙章要和他的党羽一同开个会,邀请魏寒也去参加。 “真是抱歉,本王答应了青莲,要随她去买些后日要用的东西。” “王爷真是对家妹宠爱有加,我可以放心的把妹妹交付给王爷。”孙章笑道。 “王爷,我们走吧。” “本王先去了。” 魏寒挽着青莲的手,就像一对恩爱的新人。走在路上,人们纷纷投来了羡慕的眼神。 第105章 现代的生活 “王爷,我昨日回去之后,跟哥哥商量了一下,咱们就在孙府里办了这婚事。” “为何。” 青莲四处看了看没有可疑的人后说道:“王爷,您想啊若是我们在孙府办酒席,当日必定会来很多人。趁着场面混乱……“青莲没有在继续说下去,魏寒也懂得了她什么意思。原本魏寒打算在自己的住所举办婚事,到时候孙章定会来参加,大婚之夜便可派人溜进孙府,搜集寻找孙章贪污受贿,私自贩盐的证据。可是青莲这么一说,魏寒突然改变了主意若是在孙府举报婚事,那他完全可以自己趁着人多混乱,去搜集证据,岂不是更保险。魏寒没有推脱就答应了下来。青莲见状,勾起嘴角,眼里闪过了一丝狡黠,转瞬即逝。 苏蓁蓁坐在铜镜前,呆呆的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坐了一天。看着铜镜里双眼红肿的自己,苏蓁蓁心疼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苏蓁蓁,你不能一蹶不振,生活还是要继续的,你要好好活着。”苏蓁蓁在心底里给自己暗暗的打气。自从魏寒走后,她不知受了多少的委屈,却只能往肚子里咽,靠她自己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人,是没办法斗过她们的。 “姑娘,这是张妈妈让我送来的饭。”丫鬟放下饭就跑了出去。 苏蓁蓁瞟了一眼,拖着疲惫的身子,稍微吃了些饭,便早早的躺在了床上。因为哭了一天的原因,所以苏蓁蓁的眼睛十分酸痛,躺在床上闭了眼睛没多久,苏蓁蓁便沉沉的睡了过去。做梦能梦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在这个没有任何通讯工具的时代,对于苏蓁蓁来说都成为了一种奢侈。 “咦,前面有人在办婚事,我还没有见过你们这里办婚事是怎样的呢,我们过去看看,快来呀,八月。” “王妃,您不是自己经历了一次了吗?” “哎呀,不一样嘛。”苏蓁蓁兴冲冲的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只见一个生的俊郎的人儿,坐在高马上,新郎官回过头与苏蓁蓁对视了一眼。 “王……王爷,八月你看。“苏蓁蓁整个人都傻了。 ”王妃,真的是王爷。“ “停下。“苏蓁蓁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冲出了人群,挡在了前面,还好马上的人儿反应快,及时的勒住了马儿。 “王爷,怎么是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又要娶妾了?王爷,为什么,你不爱苏蓁蓁了吗。”苏蓁蓁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着说。 “王爷,你别走,王爷。“苏蓁蓁突然睁开了眼睛,左右看了看,长吁了一口气,原来只是一场梦,苏蓁蓁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一层薄汗。虚惊一场,梦里的魏寒又要娶妻了,还是瞒着自己。这个梦闹得苏蓁蓁没能睡得安稳。第二天顶着厚厚的黑眼圈,满脸的疲惫。但是令苏蓁蓁怎么也料想不到的是,那并不是梦,而是真的。 在扬州的魏寒马上成婚了。 扬州城,孙府,院里院外都挂起了红灯笼,佣人们进进出出的为青莲,魏寒的婚事忙碌着。 明日就是他们成亲之时了。 苏蓁蓁吃过早饭以后,便收拾了自己,准备在青楼的后花园溜达溜达,散散心。看着花园里姹紫嫣红的花,听着叽叽喳喳的鸟鸣。抬头仰望天空,格外的晴朗。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外面这样平静的散心了,自从魏寒走后,怕其他妃子找麻烦,便把自己关在了房中,直到被卖的妓院。古代的的空气可真好啊,天也是那么的蓝,苏蓁蓁在这里见到了许多在现代从未见过的植物。正在苏蓁蓁享受着这里的一切的时候,突然听到有女子轻声哭泣的声音。 “怎么会有人哭泣的声音呢,真是扫了我的雅兴。”苏蓁蓁嘀咕道。但是还是准备闻声前去一探究竟。只见竹林后边有一个隐蔽的小亭子,有一女子爬在石桌上,哭的悲痛欲绝。苏蓁蓁见状有些心疼的走了过去,这么美丽的女子,哭的梨花带雨的,有谁看了会不心疼呢。 “姑娘,这是怎么了?” 痛哭的女子闻声抬头,抬起胳膊挡住脸,急忙用手帕,擦了擦脸才说道:“让姑娘见笑了。” “你是谁,为何在这里独自一人哭泣?”苏蓁蓁问道。 “姑娘,我本李家小女,只是父亲欠了债,去年将我卖到了这青楼中。”女子说着眼泪在眼里打转儿。 “那你为何哭的这般伤心,是张妈妈对你动手了吗?”苏蓁蓁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看女子是否受伤了。 “姑娘误会了,是昨日,小女的心上人带着给小女赎身的银两过来,要为小女赎身,可是张妈妈说是银两不够不让他带我走。可他与他们理论的时候,张妈妈叫人把小女的心上人给打了。“女子一边说着一边泪如雨下。 “我本青楼花魁,可是我却并不想呆在这里,小女一心想离开和心上人幸福生活。”女子随即又补充道“真是让姑娘见笑了。” “好了,你先别哭了。”苏蓁蓁安慰道。现代人心难测,有什么心事几乎从不会告诉陌生人,而眼前的女子却如此信任自己,将自己的经历告诉了苏蓁蓁,原来这女子哭的这般伤心是为了自己的心上人,真是让苏蓁蓁有种莫名的感动。 “多谢姑娘安慰。”女子欠了欠身答谢道。 “咦,姑娘何许人也,怎也会落到这里。”女子询问道,因为她看着眼前的人儿和他们的穿衣打扮并不相同。 “唉,别提了,我刚来不久,我也是被卖进来的,只不过与你不同的是我是被陷害的。”苏蓁蓁一脸无奈道。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苏蓁蓁,你呢。”苏蓁蓁随即道。 “小女名为玉儿。” “玉儿,玉儿。名字不错。”苏蓁蓁冲着玉儿笑了笑。这个玉儿给苏蓁蓁的第一感觉就是柔弱单纯。让苏蓁蓁觉得两人性子一样。所以苏蓁蓁就暗暗下定决心倘若魏寒来解救自己,一定要把这个玉儿给出去。 “对了,苏姑娘,你说你是刚来的,玉儿觉得你十分亲切呢,若是苏姑娘有什么事可以来找玉儿。” “真的吗?太好了。”苏蓁蓁眼里放光,终于在这里也有个伴儿了。闲来无事的时候还可以去找玉儿,两人可以共同倾诉衷肠。 “苏姑娘,我们该回去了。”玉儿提醒道。 “好,走吧回去吧。”苏蓁蓁和今日刚结识的玉儿在小亭子里说了说话,彼此都觉得心情好多了。 晚上,苏蓁蓁站在阁楼的走廊上看着玉儿在下面翩翩起舞,玉儿扭动着腰身,抬头时看到了站在楼上面的苏蓁蓁,两人相视一笑。 “这么好的女子真是可惜了。”苏蓁蓁心里默默感慨道。随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苏蓁蓁,这是我让人做的一件新衣裳。我的生意现在越来越好了,这多亏了你。”老妇人面色略有些慈祥。 “苏蓁蓁谢过张妈妈,这都是苏蓁蓁应该做的,只是这么多时日了,也不知王爷可否有了消息?” “我派人去打听过了,王爷好没有回府。” “劳烦张妈妈了。”苏蓁蓁欠了欠身行了个礼。 夜晚,苏蓁蓁躺在床上透过墙上的窗户看着外面的夜空,现代的天空不同于古代,古代环境很好,几乎没有污染。所以古代的天空繁星点点。 这么美丽的夜空,星星一闪一闪的,倘若能喝自己心爱的人,躺在郊外的草坪上,一同欣赏这美丽的景色该是多么惬意啊,想到这里苏蓁蓁不由得有些伤感。 “咚咚咚,咚咚……” “谁呀,大晚上的不睡觉。”苏蓁蓁急忙坐起身来,把被子抱在胸前,做出了防备的姿势。毕竟这深更半夜的,又身处异处,不得不多一些警惕。 “苏姑娘是我。”外面的人儿小声的回答道。 “玉儿。你怎么来了。“苏蓁蓁立马跳下了床,去开门,打开门后一看,真的是玉儿,苏蓁蓁左右窥探了一下,赶紧把玉儿带进了屋子里,紧紧的关上了门。 “苏姑娘,真是抱歉,这么晚了还过来打扰你休息。”女子有些内疚道。 “没事儿,反正我还没有睡,怎么了玉儿。”苏蓁蓁拉着玉儿的手问道。 玉儿突然跪在苏蓁蓁面前说道:“玉儿有一事还请苏姑娘帮忙。” “快起来,如果我能帮上忙,我一定会帮你的快起来。”苏蓁蓁见状赶紧把女子扶了起来。 “苏姑娘,玉儿实在是走投无路了,玉儿想……想逃出去。”女子泪眼婆娑的说道。 “逃出去?”苏蓁蓁被女子的话惊到了。 “不行啊,玉儿,若是被张妈妈知道了,会……”苏蓁蓁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想到了魏寒曾经带自己去看的那些逃跑不服从的女子的下场,不觉打了个冷颤。她可不想看到玉儿落得个那样惨的下场,苏蓁蓁想要阻止她,也想告诉她自己会带她走的,可是现在苏蓁蓁也身处困境中,倘若告诉了玉儿自己会带她走,万一到时候王爷没能过来解救自己。那玉儿不仅会空欢喜一场,没准儿还会受到连累。但是要怎样劝住她呢。苏蓁蓁有些懊恼。 “玉儿都知道,可是玉儿在这里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又何尝不是呢。”苏蓁蓁有些无奈。 玉儿没有答话。只是独自抹着眼泪。 “你找我帮你,想好怎么逃出去了吗。”苏蓁蓁又问道。 玉儿听见苏蓁蓁这么一问,眼前略过了一丝亮光,仿佛看到了希望,玉儿凑近苏蓁蓁的耳边嘀咕了几句,把自己的计划说给了苏蓁蓁。 “这……这能行吗。”其实苏蓁蓁是不愿意去冒险的,毕竟认识才没两天,万一暴露了事情就麻烦了。可是看着玉儿对自己那么信任,苏蓁蓁又不忍心拒绝。只好搪塞道:“你在让我好好想一想。毕竟此事也不是小事。” “好,今日叨扰苏姑娘了,如果如果苏姑娘想通了就尽管来找我。”玉儿莞尔一笑。 送走玉儿后,苏蓁蓁听了玉儿的话有些动摇了,自己可以一同和玉儿逃出去。但是后来又仔细想了想,自己就算逃了出去,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己又能去哪里呢。王爷又不在,倘若是逃出去运气不好落到了贼人或者程夫人的手里,那岂不是更死路一条,倒不如呆在这里的安全,还是安安分分等王爷回来吧,再加上自己为这青楼付出了这么大的贡献,就算是王爷没能及时来接我。看在自己做的这些贡献的份上,张妈妈应该也不会特别为难自己的,大不了自己在想想办法,在把青楼改革改革。苏蓁蓁思考了好一阵儿,又一想到魏寒曾带自己看的那受了酷刑的女子,权衡利弊苏蓁蓁决定了,不走,对,她要就在这里,不仅她要暂且就在这里,她还要想办法说服玉儿,让玉儿也先留下,再等等,如果王爷没能及时赶到,自己一定会和玉儿一同想办法逃出去的。 第106章 想法 想着想着苏蓁蓁便睡了过去。 清晨,阳光通过窗户跳进了房间里,照耀在苏蓁蓁的身上,苏蓁蓁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床伸了伸懒腰,又是新的一天。“王爷啊,又过去了一天,你也该回来了吧,苏蓁蓁还在等你。”苏蓁蓁心里道。 而此时在扬州的魏寒正穿着红色的衣服带着大红花,坐在高头大马上迎娶青莲。正所谓戏要做全套,所以昨日魏寒派人快马加鞭的将自己要与孙章的妹妹成亲之事上报朝廷。 “启禀皇上,王爷传来快报,说是要同地方官孙章的妹妹成婚。” “什么,此话当真。” “当真,这是王爷传回来的信纸。” “好,就按照王爷信纸上的说的事秘密去办,不许声张走漏了风声。”皇上嘱咐道,他这个儿子真是没让他失望,皇上欣慰的捋了捋胡须。 “奴婢参见贵妃娘娘,皇上让奴婢转告娘娘一声,今日王爷在扬州要与地方官孙章的妹妹成亲。” “什么,王爷又纳了一位妃子。”还没等贵妃娘娘说话,端着茶回来的蓉儿惊的扔掉了手中的茶杯,吃惊的问道。 “好,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贵妃娘娘对着前来通报的太监道。 “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妾身失礼了,还望母亲大人恕罪。”蓉儿反应过来后,立马请罪道。 “起来吧,下次留意,本宫没少教育你要大方得体,寒儿做为王爷,纳妃子是最为正常不过的事情。” “妾身谨遵母亲大人的教诲。“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蓉儿的心里却并没有这么想。 ”王府里那几个还不够吗,又来一个争宠的。“ “静妃娘娘。”丫鬟一溜小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叫道。 “着什么急,在本宫身边待了这么久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静妃责备道。 “娘娘,奴婢听说三皇子又要成婚了,女方是扬州地方官的妹妹。” “什么,此话当真。” “奴婢亲眼看到几个太监抬着聘礼朝南城门去了。想必是要送到扬州去的。” “看来是真的了,相必王府里还不知道此事,快拿纸笔来,本宫要提前告诉妹妹一声,以免三皇子冷不丁带个人回去,让妹妹有个心里准备。” “娘娘,不必了,皇上已经派人通报王府了,估摸着这会王府那边已经知道了。” 王府 几个女人坐在大堂上,面如死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既然王爷纳了妃子,等王爷带回来的时候,还请各位姐姐多加照料。”媚娘笑着说道。 程夫人恶狠狠的瞪了媚娘一眼。“怎么,媚娘你是真一点也不急啊,刚走了一个苏蓁蓁又来了一个。你就不怕王爷彻底冷落了你。”程夫人讥讽道。 “姐姐这是哪里话,王爷那么宠爱姐姐,就算来了新人,也不会冷落姐姐的。” “媚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程夫人生气的问道。这不是明摆着让程夫人难堪吗,媚娘又不是没见到苏蓁蓁在时,王爷是怎么对待程夫人的。程夫人听见难免会生气。 “姐姐,媚娘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大家好好相处,毕竟都是自家姐妹。” “哼。好一句自家姐妹。”乔凤冷哼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嘴里说着自己姐妹,那苏蓁蓁为什么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人却半路踪了,人人心里都跟明镜儿似得。 “你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 “好了,姐姐,我们没必要跟一个疯子计较。” “既然她敢来,那我一定让她好好瞧瞧本妃的厉害。”程夫人眼里闪过一道寒光。 媚娘知道就算是自己不用动手,也会有人替自己除了那一根根肉刺儿,而她只需要动动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因为要在孙府成亲,所以青莲前一天晚上就留宿在了魏寒的住处,而魏寒就从孙府出发去迎娶青莲。 青莲早早的起床,梳妆打扮。 “小姐可真是好看。”新开的伺候青莲的丫鬟道。青莲长的也算是标志,这次化了浓点的的装,再加上凤冠霞帔,将青莲衬托的十分迷人。青莲羞红了脸,莞尔一笑,虽然青莲平时比较淡然,但是成亲对于每一个女人来说都是大事,即便是逢场作戏也罢。 “若不是要要这么一出戏,或许我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经历。”青莲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不禁皱着眉想道。 “小姐你要开心点,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 青莲点了点头,冲着丫鬟笑了笑。 “估摸着,王爷现在也在路上了,奴婢现在就把盖头帮小姐盖上吧。”丫鬟说着便把盖头盖在了青莲的头上。 青莲难免有了些紧张,不停的玩弄着手中的手帕。 “孙大人,本王现在就去迎娶青莲。告辞。” “王爷,微臣静候佳音。” 魏寒胸前带着大红花,一跃跨到了马背上。 “驾~”魏寒朝着自己的住所扬长而去,后边跟着迎亲的队伍,又是唢呐,又是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 “小姐,王爷来了。”新来的丫鬟兴奋的喊道。话音刚落,魏寒就穿着一身红衣走了进来。 “夫人,可否准备好了。”魏寒问道。 “王爷,小姐已经等你很久了。”一旁的的丫鬟补充道。 魏寒一把抱起了青莲。青莲有些娇羞把头埋在魏寒的胸口。 “别害怕,别紧张,到时候本王会派人保护你的。”魏寒低下头在青莲耳边轻声嘱托道。 “青莲知道了。” 媒婆撩起轿子的帘子,魏寒弯腰将青莲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轿子。 魏寒骑着高头大马,青莲坐在后面的大红轿子上披着红盖头。 虽然今天是王爷大喜的日子,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十分热闹,但是围观的百姓却寥寥无几。只有几个看热闹的孩童站在路边四处张望。 “孙章啊孙章,你可真是失去了民心。”魏寒心里嘲讽道。 终于到了孙府。 “新郎官下马。”喜婆喊道。魏跳下大马,一把撩开了轿子的帘子。 “新娘子下轿。”青莲这才扶着魏寒的胳膊下了轿。魏寒扶着青莲跨过了火盆,进去了孙府的大院里。 “程大人来了,孙谋在此恭候多时了。” “恭喜王爷,恭喜送大人。” “来人,把我准备的礼品拿过来。”随即程大人道。 “程大人客气了。” “王爷,今日是您的大婚之日,这是微臣收藏了多年的佛像,还请王爷笑纳。” “让程大人破费了,本王夺人所好不好,心意到了即可,这礼就算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既然微臣已经带来了,王爷还是收下,不然微臣心里过意不去啊。”程大人一件为难。 “王爷还是收下吧。”孙章劝道。 “多谢程大人一片心意,本王就收下了。” “时候不早了,时辰到了,该拜堂了。”媒婆提醒道。 “本王的高堂无法到场,长兄如父,孙大人请。”魏寒说着便把孙章请到了大堂的主座上。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喜婆喊道。魏寒和青莲拜过堂以后青莲就被送进了洞房,魏寒留在外面招待过来参加婚事的宾客。 “恭喜王爷,早生贵子。”前来参加的官员纷纷祝贺道,为了巴结王爷。这些官员们都赠送了价值不菲的物品。 “王爷,孙某在这里敬您一杯酒,家妹就托付给王爷了。”孙章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孙大人,放心吧,本王一定会好好待青莲的。” “王爷,这是微臣准备的礼物。王爷您看。”孙章把一块令牌交到了魏寒手里。 “孙大人这是……“ “王爷只要有些块令牌您就可以调用微臣手下练的精兵一千,还有孙某做生意两成的利润做为青莲的陪嫁送给王爷,还请王爷笑纳。”孙章讨好道。 “孙大人可真是大手笔啊。”和孙章为伍的官员道。 “多谢孙大人对本王的信任。”孙章将手机的东西塞给了魏寒。 “多谢大家对本王的爱戴。本王感激不尽,大家吃好,喝好。本王先干为敬。“魏寒对着前来的各位宾客说道。 大家再宴会上侃侃而谈,一边互相敬酒,觥筹交错,一边欣赏着歌舞。孙章为了成婚的事下了一番功夫。 “孙大人,本王要在敬您一杯,多谢这么多年来您对青莲的养育之恩,正所谓长兄如父。”魏寒说完喝了下去。 “王爷,客气了。孙某应该的?“魏寒一杯一杯的灌着孙章。 ”孙大人真是好酒量。“魏寒笑道。 “王爷,现在您跟家妹青莲成了亲,那我们自然就是一家人。王爷我们一定会鼎力相助的。您放心。”孙章揽着魏寒的肩气势汹汹的说道。 “臣等誓死效忠王爷。”众人纷纷表明了心意。 “王爷,你看有了我们的帮助,您一定可以稳坐皇位。”孙章朝程夫人的父亲使了个眼色。 “王爷,孙大人说的有理,您是孙大人家妹和小女的夫君,咱们今后都是一家人。微臣敬您。”程夫人的父亲恭维道。 “王爷年少有为,依老臣看啊,有了孙大人和程大人的推波助澜,王爷如虎添翼,一定会更有一番作为的。”孙章的党羽拍马屁道。 “王爷,我孙某最讨厌威胁了。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给我上。”孙章一声令下,黑衣人就立马围了过来。 魏寒身子一闪躲过了飞来的剑,然后窜到了院子里,一脚将打头阵的黑衣人踹在地,顺势抢过了他手中的剑,正想要用轻工脱身时,发现账本掉到了地上,不能就这么无功而返。 魏寒只好硬着头皮对付他们,魏寒的暗卫在听到这边的动静之后也窜了出来加入了战斗当中。一阵刀光剑影后,魏寒这边有些吃不消了,毕竟寡不敌众啊。魏寒一个不留神胳膊被刺了两剑,魏寒紧紧皱着眉头。孙章等人站在不远处,笑着看着这一切。他现在巴不得魏寒赶紧死呢。就好像是在看一场戏一样。 “王爷,你以为孙某会把真的账本放在那么容易得到的地方吗。”孙章喊道。 “什么。”魏寒一把扔了账本,什么都不重要了,现在逃命最重要的。 第107章 挑唆 “来人,怎么没有动静了,去看看外面怎么样了。“青莲吩咐下人出去探一下风声。 丫鬟很快就回来了。 “小姐,外面怎么突然没有人了。我听着刚才还很热闹呢。”丫鬟一脸疑惑道。 “什么,想必是孙大人已经动手了。”青莲扯掉了头顶的红盖头,摘掉了身上带的哪些繁琐的首饰,头饰。 “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小姐。王爷还没过来呢。”小丫鬟制止道。 “闭嘴,不想死就把嘴给我闭上。”小丫鬟吓得紧闭着嘴巴,眼泪在眼里打转。 青莲没有再过多解释,便朝着书房的方向跑了过去。 “王爷小心。”青莲赶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有一个黑衣人朝魏寒刺了过去。青莲替魏寒挡了一剑,刺在了青莲的肩膀上。青莲吃痛的捂住了肩膀。气愤的说道:“孙章,你未免也太过分了。怎么能对我的夫君痛下杀手。” “青莲,你怎么样。”魏寒扶住了她。“ “好一个夫妻情深啊,我可是你的哥哥,你居然帮着一个外人来对付我,还有你这是怎么对自己的兄长说话呢,不知道长兄如父吗?” “都给我住手,你才不是我亲哥哥,若不是你,我的父母又怎么会死,我又怎么会成为孤儿。”青椒吼了出来,怒视着孙章。 魏寒摇了摇头,借青莲和孙章周旋的功夫儿,蓄积了力量朝着孙章冲了过去,孙章被脖子上突如其来的刀吓住了,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你要干什么。”孙章怔住了,这完全没有在他的意料之中。 “给本王让开,要不我要了他狗命。”青莲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了理智。 “王爷三思,若是她死了我们不一定能从这里或者走出去,他的同党都还在府中。”青莲劝阻道然后示意了一下魏寒。 “那就要看他们配不配合了”魏寒扫视了一遍站在旁边的孙章的党羽。 “全都让开。”孙章对着其他的人喊道。可是与他同流合污的朝中大臣似乎有些不情愿,毕竟王爷落到了他们手里,多么难得的机会啊。倘若是把王爷放走了,王爷一定会把这件事上报的,到时候大家都是死路一条。大家有些犹豫。 “你们这群混蛋。别忘了还有把柄在我手里。赶紧给我滚开,就算是我死了你们也没有好果子吃。“众人便纷纷让出来了一条路。魏寒剩下的暗卫护送着魏寒,魏寒挟持着孙章,青莲跟在身后。出了王府之后,魏寒从背后抽出了长剑。 “你……你要干什么。“孙章话音刚落,魏寒一脚将其踹到在地上他的剑落到了孙章的腿上。 “王爷您快带着青莲姑娘走,我们断后。”暗卫道。 “你们小心。” 然后魏寒一把抱住了青莲,利用轻功飞上了墙头,消失在黑夜里。 “王爷。我们从这里走,这边是密林,倘若孙章派人来追捕我们,在这里面找到我们也有很大难度。”青莲扶着魏寒钻进了密林里。 “这是通往那里的路。” “回王爷,这是上山的路,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这是对我们最有利的路。” “今日多谢青莲姑娘的救命之恩,若不是你,本王就没命了。”魏寒谢道。 “停一下,他们暂时应该不会追过来了。你的肩膀也受伤了。本王给你包扎上。休息一下再走。“魏寒说着,便从自己的袍子上扯下了一条布。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了一瓶药。 “这个药有点疼,你忍着点。”魏寒道。然后把魏寒倒在了青莲的肩膀上,又用布给青莲包扎上了。 “不敢当不敢当,本王就当各位说笑了,不过多谢各位的好意。等本王回去后,一定在父皇面前为大家美言几句。”魏寒再次举起了酒杯向大家敬了酒。 魏寒看着众人也纷纷举起了酒杯喝了下去,顺势将酒倒在了地上。魏寒知道自己今晚要办大事,所以并没有喝下多少酒,几乎都偷偷撒在了地上,装作一副醉酒了的样子迷惑众人。 “王爷,孙大人,时候不早了,微臣先走了。”官员们纷纷向魏寒,孙章告别。 “各位位走。” “还请王爷,孙大人留步。“ “好,改日再聚。” “程大人留步,程大人留下吧,刚刚喝的不尽兴,我们三个再好好喝一喝。” “孙大人这不合适吧,王爷都要等心急了。”程大人笑道。 “不碍事不碍事的,咱们要喝就喝尽兴了。” “王爷说的对,来满上。”送走了其他的客人,与孙章为伍的人中只有程大人留了下来,于是三人转移到孙章的房间又开始喝酒。 “王爷,一切都在酒里了,干了。“孙章道。 魏寒趁孙章不注意对自己的暗卫使了个眼神。暗卫点了点头,于是将袖子里的白色药粉倒入了酒坛中。准备要开始自己的计划了 “来端上来,孙大人,这是本王派人从京城带来的酒,是京城有名的酒郎酿造的,尘封了有些年头了。魏寒掀开酒盖端着让孙章闻了闻。 “嗯,好酒,香醇浓厚,好酒好酒啊。”魏寒给孙章,程大人倒上了酒。 “本王先干为敬。”魏寒偷偷的将酒撒在了袍子上,偷瞄了一眼他们已经饮下了酒。眼里闪过了一起得意。 “啪嗒一声。”酒杯落到了地上,孙章,和程大人纷纷晕了过去。 “孙大人,醒醒孙大人。”魏寒摇了摇孙章的肩膀确定一下他有没有睡熟过去。 随后魏寒在孙章的身上摸索出来了书房的钥匙,前几日他还特地观察了一下那把是书房的钥匙。 魏寒眯着眼睛,嘴上勾起了微笑,“本王,今日就跟你做个了解。” 魏寒掏出钥匙打开了书房的门,点燃了一个火折子照明,在书房里四处摸索,最先引起魏寒注意的是孙章那一面书墙,可是摸上摸下找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收获,然后魏寒扭头猛然间看到孙章的桌子,说不定桌子抽屉里会有一些线索,于是魏寒蹲在孙章的桌子旁,拿出了一个本,在此过程中魏寒不小心碰到了一个木雕,突然传出了轰隆隆的声音。身后的密室门打开了,上一次魏寒跟着孙章过来,孙章派自己的亲兵提前打开了密室的门,但是这次魏寒居然歪打正着的打开了,正在魏寒刚要抬脚进去的时候。 “王爷,真是聪慧过人,连孙某的机关都猜了出来。”门外突然响起了声音,孙章推门而入。 “你……你不是……”魏寒惊愕的看着孙章。 “怎么,难道王爷觉得孙某现在应该还晕倒在酒桌上吗。”孙章戏谑的问道。 “你根本就没有迷倒,是不是。” “是啊,王爷,要不我怎么能站在这里呢。”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本王的计谋,你居然敢戏耍本王。” “若不先迷惑了王爷,怎么来取了王爷的性命呢。” “孙章,你好大的胆子,欺压百姓,私自贩盐,无恶不作,你就不怕本王回去了,饶不了你吗。” “王爷,等您走的出去再说吧。”孙章拍了拍手,一群黑衣人围了上来,而此时魏寒只带了一名暗卫,想要从这里走出去,插翅难逃。 “孙章,你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本王已经上报给父皇了,你要是现在收手,本王还可以跟皇上求情,留你一条狗命。” “是吗,王爷,那你看这是什么。王爷是想要背地里给孙某告上一状吗。””孙章把手里的东西扔在了地上。魏寒一眼就瞧见那是他给朝廷写的密信。居然落到了孙章的手里。 “孙章,你真是一个奸诈小人。“ “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什么还要把令牌给本王。” “王爷还是年轻啊。”问声望去是自己的岳丈程大人。还有刚才走了的那些人。 “你们,你们不是走了吗。” “戏不做真一点王爷怎么会相信呢。” “对了忘了告诉王爷了,那尊玉佛其实是假的。真是不好意思,微臣拿错了。“其中一人道。 ”那孙狗贼,本王没猜错的话你给本王的令牌也是假的吧?” “对,王爷你已经败露了,如果你同意跟我们合作我们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闭嘴,本王才不会与你们一起同流合污,你们若是早点弃恶从良,父皇兴许绕过你们。” 然后魏寒又开始给自己上药。这是青莲的眼里闪过了一道寒光,她想动手,可是被魏寒刚才的那一举动打动了,有些不忍。于是青莲收起了袖子里的剑。 “王爷,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这里还是有些不安全,省的他们追上来就麻烦了。” “好,我们走。” “你不能心软,你要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忘了你的使命。今天他若不死,明天死的就是你。“青莲搀扶着魏寒想到。于是又动了杀心。走了一会儿,青莲见魏寒有些虚弱疲惫。 “王爷,你还是有些天真。明年今日就是您的祭日了。”青莲抽出袖子中的短剑朝魏寒刺了过去,魏寒灵活的躲了过去。魏寒知道自己受了伤,不能和她硬碰硬。所以魏寒一个轻工飞上了树上,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方跑去,青莲紧追其后。 最后魏寒跑到了尽头,急忙停下了,天色有些暗。若不是借月光,魏寒可能直接掉下悬崖了。 “王爷,还想跑到哪里去啊。”青莲一步一步逼近。 “青莲,最恨的人不是孙章吗,为什么还要替他做事,难道你不想报仇吗。” “可是王爷,我刚刚也说过了,你您真是太天真了,有些好骗啊。”青莲笑了。 “你,你根本就不是孙章的妹妹,为什么要背叛我。”魏寒愤怒的问道。 “背叛?我若是放你走了,死的就是我和孙大人了。” “青莲,现在收手还不晚。” “王爷,您别再说了,这些不重要了,王爷现在应该想想自己的生死。”青莲挑衅道。 魏寒一步步后退,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经退到了悬崖边上。 “王爷,你今天必死无疑了,我已经沿途做好了记好,他们马上就过来了。”话音刚落便听到了树林里传来了脚步声。 青莲一个健步冲了过来,魏寒见状,咬了咬牙,只好赌一把了,便纵身跳了下去。跳下悬崖也许有一丝生的希望,若是不跳必死无疑。青莲皱着眉向悬崖下望去,没能亲手杀了她,有些不甘心。 第108章 程夫人的心思 “快,全部下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青莲对黑衣人们命令道。然后他们一同下了山。 “给我仔细搜,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地方。不然回去无法向孙大人交代。 黑衣人四处散开开始寻找魏寒的尸体。可是找了一个多时辰还是没有什么发现。 ”不应该啊,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必死无疑,难道他得救了,我们赶下来的也够及时了。“青莲想到。 “来人啊,这有一具死尸。”青莲闻声跑了过去。 青莲点燃了火折子看了一眼,此人已面目全非,只是通过他的衣服,佩戴的饰品辨认出他是魏寒。 “把人带回去。” “是。” 苏蓁蓁躺在床上不知为何,心脏总是隐隐的作痛还有些许的不安,却不知是为何。 “王爷,你还好吗,为什么我的心里这么不安呢,求菩萨保佑,一定要保佑王爷平平安安的回来。” “苏姑娘,是我,玉儿。” “进来吧。”玉儿一进门便看到苏蓁蓁坐在床上紧皱着眉头,捂着胸口,脸色惨白。 “苏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不知为何,我的心口有些痛。”苏蓁蓁痛苦的说道。 “你在忍一忍,我这就去叫张妈妈过来?” “不必了并不大碍,过会就没事。”苏蓁蓁拦住了玉儿。 “玉儿,你明日能不能替我打听一下王爷是否回来了。” “王爷?”玉儿有些不解的问道。 “就是当今三皇子。” “玉儿知道,只是……”玉儿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问。 “玉儿,其实我本王府的妃子,只是被一些小人暗害才被卖到了这里。”苏蓁蓁看玉儿的脸上写满了问号,于是决定告诉她。 “你相信我吗。”苏蓁蓁随即又问道。 “我相信你。第一次见你便觉得你有些器宇不凡,与我们这些人有些不同。“玉儿答到。 ”谢谢你玉儿。“ ”你放心,我明日就找人替你去打探一下,你早些休息吧,玉儿就不打扰你了。” 玉儿是第一个无条件相信自己的人,所以苏蓁蓁觉得心里有些暖暖的,自从穿越到了这个国度,玉儿是除魏寒以外,第二个对自己好的人。所以苏蓁蓁决定等出去了一定好好待玉儿。 苏蓁蓁此时在床上睡得很安稳,心痛了一会便恢复了正常。 第二日一大早,玉儿就托人去问了。 “苏姑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我已经没事了,对了,王爷的事。” “苏姑娘,我今早托人去问了,王爷还没有回府。” “我知道了。”苏蓁蓁有些沮丧。 “咦,你手上一直带着的那个镯子呢,苏蓁蓁问道。” “镯子玉儿送人了。” “送人?”看着玉儿躲闪的眼光,苏蓁蓁便猜到了,一定是玉儿把镯子送给了替她打探消息的人,苏蓁蓁的眼眶突然红了。 “玉儿,这个你拿着。”苏蓁蓁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镯子,这个的色泽和透明度要比玉儿那个好的多。 “你去,拿着这个把你的镯子换回来,我知道那是你母亲的遗物。” 两个人执手相看泪眼。 “苏姑娘,谢谢你。” “傻玉儿啊,我知道你将那镯子拿去打赏人,帮我打探消息了,可是那个镯子对你来说实在是太贵重了,你就收下这个镯子吧,一定要拿它把你的镯子换回来。” “好,多谢苏姑娘,玉儿会的,苏姑娘不要着急,玉儿已经派人去打探王爷的消息了,过不了几日就有音讯了?”玉儿安慰道。 “苏姑娘,这是张妈妈派我送来的早饭。” “放在桌子上吧。” “苏姑娘,你的午饭看起来真是丰盛呢。哪像我们只有过年过节吃会如此。”玉儿羡慕到。 “你这个丫头,既然如此那你一同留下来吧,正好我也有个伴儿。” “苏姑娘,玉儿只是玩笑话,不必当真,玉儿先走了。” “别走啊,玉儿,反正我自己也吃不完这么多,都是要浪费的,快坐下,陪我一起吃饭。”苏蓁蓁上前一步拉住了玉儿的胳膊道。 “玉儿,快坐下,你我二人不必见外。” “那玉儿就不客气啦。” 苏蓁蓁的饭菜的确是要比其他人要好很多,这并不是玉儿的玩笑话,而是事实。 自从苏蓁蓁来了这青楼帮他们设计了新型的衣服和舞蹈以后,每天来的人都十分的多,这一点苏蓁蓁就算是不用走出房间也能听出来,外面明显热闹了许多。正在苏蓁蓁和玉儿吃饭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闹出了很大的动静,现在这个点应该没有这么多啊。 “咦,外面这是怎么了。”苏蓁蓁狐疑的问道。 “唉,想都不用想,是张府张公子过来闹了。” “这是为何呀。” “昨天李府的李公子,过来这边,特别大手笔的在咱们这边冲了二十万两。然后张妈妈还特地让我们穿着那些衣服为昨天过来的所有人免费跳了一曲舞。为了讨李公子欢心,张妈妈还把给所有过来花钱的人打了个折呢。八成是因为这件事。“ ”那张公子为何要过来闹这么一出呢。“ ”你有所不知啊苏姑娘,张家和李家都是做丝绸生意的,所以素来不和,这张公子和李公子也经常是明争暗斗,不管什么事都要一决高下呢。“ ”是吗,这俩人还真是有趣呢。“苏蓁蓁无奈的笑道。 “别管他们了,赶紧吃吧。这饭菜快凉了。”玉儿提醒道。 看来我得再找张妈妈提提建议了,这仅仅一种贵宾卡看来是不够的。” “贵宾卡?你也知道此事。“ “这个想法是我提出来的,我怎么会不知道。”苏蓁蓁笑道。 “那……那些衣服是不是也是你设计的?“玉儿随后又追问道。 “对啊,是我设计的呀。” “天哪,苏姑娘你真是厉害呢。玉儿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那样的衣服,你是怎么想到的。还有那个什么贵宾卡,我听都没有听说过。”玉儿一脸吃惊的问道。 “其实在我的家乡里,那种衣服和贵宾卡都是很常见的东西。”苏蓁蓁不忍心欺骗玉儿便这样解释道。 “奥,原来如此啊,那你的家长一定也很美吧。”玉儿看苏蓁蓁提起自己的家乡是眼里蒙上了一层阴霾,有些淡淡的忧伤,所以玉儿识趣的并没有在追问下去。苏蓁蓁之所以提起自己的家乡会如此,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按照目前来看,她回去仿佛有些不可能了,一想到自己一辈子可能就在就在这里了,苏蓁蓁的心情就十分的郁闷。玉儿安慰的握住了苏蓁蓁的手。看着苏蓁蓁笑了笑。 “玉儿,你想不想穿裙子。” “裙子,我现在穿的不就是裙子吗。” “哎呀,我说的是我设计的裙子。怎么样。”苏蓁蓁眨了眨眼睛调皮的问道。 “想啊。” “那我帮你设计一条怎么样。” “好啊,苏姑娘,谢谢你。”玉儿开心的说道。 “好啦,我去找张妈妈有些事情,你先吃着。” “不了,不了,玉儿也要回去准备一下,待会该要接客了。”玉儿无奈道。 “玉儿先走了。” “好,去吧,等裙子做好了我在告诉你呀。”送走了玉儿以后,苏蓁蓁便来到了张妈妈的房中。 “张妈妈,是我,苏蓁蓁。”苏蓁蓁敲门道。 “进来吧。”张妈妈坐在床榻上,一脸疲惫说道,想必是刚刚哄张公子费了不小的功夫吧。 “找我有什么事。” “张妈妈,听说刚刚张公子过来大闹了一通。“提到这里,张妈妈有些无奈扶额。 “张妈妈,要不这样吧,我们推出金卡,银卡和普通的贵宾卡如何。”苏蓁蓁随即道。 “哦,这个点子不错。” “这样,我们就可以照顾到所有人,有能力的一定会办金卡,这样就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事了,咱们得生意也会更好。” “好,就按你说的办。”张妈妈一脸感激的说道。 “好,苏蓁蓁就不叨扰张妈妈了,张妈妈刚生歇息吧。”苏蓁蓁道。 随即苏蓁蓁便转身离开了。 “张妈妈,这个苏姑娘真是有些不简单呢,自打她来了以后啊,咱们这的生意真是爆棚。您听这个点外面已经有动静了,这要搁往常啊,现在连个人影子都见不到。”站在一旁的丫鬟道。 张妈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对丫鬟的说法表示十分赞同。 “这个月账房入账情况如何啊?” “奴婢方才去问了一下,这个月还没有月底,入账的情况,纯利润就比以往高了三成。”丫鬟开心道。张妈妈听闻两眼放光,欣慰的点了点头,果然苏蓁蓁并没有让她失望。 扬城 “孙大人,人带回来了。”青莲低头道。孙章听闻抬头道。 ”带上来吧。“于是青莲一摆手,下面的人便抬着魏寒的尸体上来了。 孙章凑近一看,此人的血肉模糊。 “这是怎么回事。”孙章挑着眉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青莲和王爷逃出去后,便迷惑王爷进了通往山上悬崖的密林,并沿途做了记号,青莲知道,孙大人一定会派人追来,于是青莲把王爷逼到了悬崖边上,正在青莲与王爷周旋的时候,其他人赶到了,王爷见状便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青莲便带人下山搜寻到了王爷的尸体。” “干的不错。”孙章赞许的说道。 “王爷啊,你怎么也没料想到自己会是知道这样的下场吧。哈哈哈~青莲,我真是没有看错你啊。重重有赏。“ ”多谢王爷。“青莲平静的说道。青莲追随孙章已经多年了,所以对于这样的事情,青莲已经见怪不怪了。所以十分平静。 “王爷,这尸体怎么办?”青莲随即又问道。 “随便找个地方扔了吧,朝廷那边我自由交代。” “好,青莲这就去办。” “你不必去了,吩咐下边的人去吧,一个死尸不要紧了,这件事你立了大功告成我今晚一定好好犒劳犒劳你。”孙章道。 “来人,下去准备准备,今晚我要举办一个宴会来庆祝一下。终于拔掉了这个眼中钉。”孙章十分的开心道。 “孙大人,程大人他们要不要请过来。” 第109章 一室温情 “请过来。” “青莲这就去办。” 等青莲把程大人以及孙章的其他党羽请来了以后,孙府的宴会已经打点好了。 “大家快坐。”孙章道。青莲坐在了靠近孙章的位置,若不是她要了魏寒的性命,或许她是没有机会跟他们一同吃饭的。 “今天我叫大家来是想说,王爷已经死了。青莲可是这件事的大功臣,我代大家敬青莲一杯。”孙章说着便举起酒杯对着青莲饮了下去。 “孙大人言重,为大人效命这都是青莲应该做的。”青莲恭恭敬敬的说道。孙章十分看中青莲的性格,沉稳,绝对不会恃宠而骄。 “孙大人真是好福气,有这样一个得力的干将。”程大人恭维道。 “都是孙大人的训练的好。”青莲道。 孙章听到这样的话,心里十分的得意。 “皆大欢喜,王爷已经死了,接下来我们可以放手去干了。”孙章党羽中的一人说道。 除去了魏寒,真是了却大家的一桩心事,大家轮番敬酒,大家喝的十分进行,酒过三巡后,大家都有些微醺了。 “今日之事大家都有不小的功劳,孙某都记在心里,日后一定加以回报。”孙章醉醺醺的说道。 “孙大人见外了,见外了。” “孙大人时候不早了,大家也喝的尽兴了,老臣告退了。”程大人说道。 “是啊,时候不早了,孙大人也早些休息。” “孙大人留步。不必送了我们就走了。” “青莲,日后我一定会更加重用你的。” “多谢孙大人的青睐,若不是孙大人,就没有青莲的今天。” “好,去休息吧,这几日确实劳累了。” “青莲不打扰孙大人了,青莲告辞。”说完青莲便转身离开了。 苏蓁蓁站在楼上看着人来人往,十分的欣慰,这都是自己的功劳啊。 “苏姑娘,原来你在这里呀,张妈妈派我叫您过去一趟。” “好,我这就过去。” “张妈妈,找苏蓁蓁有什么事吗?” “来,快坐下,坐下说。”老妇人一脸慈祥的说道。 “苏蓁蓁啊,多亏了你,我们这的生意现在还这么好。”老妇人笑道。 “这是都是苏蓁蓁应该做的。” “我今日叫你来啊就是想告诉你,你为我们这做出了不小的贡献,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我看老妇人虽说试着青楼的老鸨,但也是个明事理,懂感恩的人。” “苏蓁蓁知道。”苏蓁蓁有些疑惑,难道张妈妈过来就是为了跟自己说这些吗。 “日后啊,我也不限制你的自由了,你可以想做什么便做些什么。老憋在屋子里怪闷的,你可以出去转转,但是别逃走,即便你走了,也会有人抓你回来的。“张妈妈嘱咐道。 ”苏蓁蓁多谢张妈妈宽恕,还请张妈妈放心,苏蓁蓁不会就此逃走的。“ ”那自然是最好的。“ ”正好,张妈妈明日苏蓁蓁想要出门一趟,亲自选一些布匹和装饰品,苏蓁蓁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想为这里的姑娘们设计一条新的裙子。” “好,去吧,只是我刚刚说的你不要忘了。” “放心吧张妈妈,只是……”苏蓁蓁面露难色有些犹豫。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张妈妈,苏蓁蓁是被卖到这里的,所以苏蓁蓁身上没有任何钱财,明日……” “我知道了,你去账房支些银两吧。对了,还有这个,这个给你”张妈妈从自己头上摘下来一个银簪子。 “张妈妈不用了,这个有些贵重了。” “拿着吧,这些都是应该的,快收下,明日出门选购东西,你有自己喜欢的也买几件。”张妈妈一脸慈祥的嘱托道。 苏蓁蓁来了以后一直安分守己,为青楼尽心尽力的做贡献,这些张妈妈都看在眼里,苏蓁蓁胆子小没有什么想要逃走的想法,也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这让张妈妈对她更是十分欣赏,甚至慢慢有些喜爱这个女子了。不自觉的想要对她好。既使魏寒不过来接她走,自己也没有打算再为难她。 ”你孤身一人未眠有些不安全,找个人陪你去吧,小翠你去吧。“张妈妈看向了身旁的丫鬟。 ”多谢张妈妈的好意,张妈妈苏蓁蓁可不可以也叫上玉儿一同前去呢。“苏蓁蓁怯怯的问道,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又向张妈妈提了个要求。 ”好,那你们就一起去吧,多个人也多有个照应。“张妈妈答应道。 “多谢张妈妈,苏蓁蓁先走了。”苏蓁蓁起身欠了欠身行了谢礼便走了。 苏蓁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犹豫着明日就可以出去了要不要去一趟王府,自己亲自打探一下王爷的消息,但是转念又一想不对,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又不知道,自己又怎么能寻到王府呢,万一被程夫人的人看到了那自己岂不是又要遭殃了,可是又急切的想要知道王爷的消息,一番思想斗争后,还是苏蓁蓁的理智占了上风,算了还是不去了,还是不要去冒险了,可是自己在这一带也不熟悉,自从来了以后就是在王府待着,就算是跟魏寒出去也是有些限制了自由,明天正好可以好好转一转,对了要告诉玉儿这件好事。 “玉儿,玉儿。”苏蓁蓁瞧着玉儿的门。 “怎么了苏姑娘。” “玉儿,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消息?” “对,张妈妈一定程度上恢复我的自由身了,正好我要为你们设计新的裙子,所以明日张妈妈允许我亲自上街选购布匹和饰品了。”苏蓁蓁开心道。 “是吗,那太好了。”玉儿刚开始听见十分开心,随后脸色有些转变了。 “怎么了玉儿。” “要是我也可以一同随你去可倒好了。”玉儿一脸惋惜道。 苏蓁蓁刮了刮玉儿的鼻子道:“你呀你呀,这么好的事情我怎么会忘了你呢。” “真的吧,谢谢你苏姑娘,你真是太好了,来了这里这么久了,终于可以出去走走了。”玉儿兴奋的说道。 “只是玉儿,我知道你特别想离开这个地方和你的心上人在一起,只是明日你千万不要有别的想法,张妈妈让小翠跟着我们,我想不一定只有小翠一个人,暗地里肯定还会有别人跟随的。万一被张妈妈抓了回来那就死定了”苏蓁蓁有些担忧的提醒道。突然又想起了魏寒曾经带她看过的那一幕。 “放心吧,我是不会办这样的傻事的,明日我一定会老老实实的。”玉儿保证道。 “那就好。今晚早些休息吧,明日我再来叫你。“ ”好,你也早些休息。“ 送走了苏蓁蓁以后,玉儿坐在房里若有所思,她要不要告诉苏蓁蓁的真相呢,苏蓁蓁拖她派人打探打探消息,消息确实是打探出来了,但是玉儿打探到的消息并不是王爷回来了的,而是王爷已经在扬州成亲了又纳了一位妃子,算了算了还是不要告诉她真相,还是等王爷回来了再说吧。玉儿摇了摇头,想要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第二日一大早苏蓁蓁便起来了 匆匆的用完早饭以后便去账房支银子了。 “咦,你什么时候来的,玉儿。”苏蓁蓁从账房回来后看到玉儿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等自己。 “有一会了,你去做甚了。” “我去账房支了一趟银子,本想着支完银子再去喊你的,但是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来了。” “不满苏姑娘说玉儿兴奋的都要按耐不住了,终于可以出去走走了,所以玉儿早就收拾好啦,见你用不来找我,我等不及了,便过来了。”玉儿有些不好意思了。 正在俩人说话的空当儿,小翠也过来了。 “好了,差不多了,我们走吧。”苏蓁蓁一手挽着玉儿,一手挽着小翠。 苏蓁蓁的这一举动让玉儿有些吃惊,因为她一个下人,虽然好多人都是被卖到这里来卖身卖艺的,而小翠的身份比他们还要低,但是苏蓁蓁却毫不在意的,没有主次之分的挽住了小翠的胳膊,让小翠不由的有些感动。 “怎么了小翠,怎么不走啊。”苏蓁蓁叫见小翠愣在那里,笑着问道。 “没事儿,没事,我们走吧。”三个人手挽着手走在大街上。 “玉儿,小翠快看,那是什么,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啊。” “对啊对啊,我们过去尝尝吧。”小翠迎合道。 苏蓁蓁扯着小翠和玉儿走了过去。 ”老板,来三个。“ ”好嘞。“卖桂花糕的小贩麻溜的装了三个给了她们。 三个人就这么在欢声笑中悠闲的逛了一上午。 ”呀,玩的太开心了,差点忘了正事了。“苏蓁蓁突然想了起来,今天出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买布和饰品。 ”对对,你要不说我们差点忘了。“小翠轻声嘀咕道。 “没关系,我们现在过去看看吧。”很快三个人又来到了布匹纺。 “玉儿,你看这匹布料怎么样?”苏蓁蓁询问道。 “玉儿觉得这匹布料太大气了,不是我们这些女子能驾驭的了的。”玉儿认真道。 “嗯,那我们再看看。” 苏蓁蓁等人又转了转,选购了一些颜色靓丽的布料。随后又去买了一些饰品到时候用来搭配苏蓁蓁设计的裙子。 “时候不早了,我们是时候该回去了。”玉儿道 “好,今天是我来这里最开心的一天了。”苏蓁蓁笑着说道。 “我也是啊。”小翠迎合道。 三个人手挽手走在大街上,慢悠悠的往回走。 “你听说了吗,王爷好像又纳妃子了。” “是吗,话可不不得乱说,小心惹祸上身。”一些妇人站在路边议论道。 好巧不巧的被苏蓁蓁等人给听了去,玉儿身体一僵心想:“糟糕,这下可能瞒不住了。” “大娘,您刚刚说什么?王爷纳妃子了?”苏蓁蓁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身问道那些正在议论的妇人们。 老妇人显然被吓到了,便不敢再说下去了,纷纷闭上了嘴巴,走开了。 “苏姑娘我们先走吧,回去再说。”玉儿见状,拉着苏蓁蓁便往回走。 原本是开开心心又说有笑的三人,在刚刚听了妇人的话后,气氛就变了,苏蓁蓁一句话都没有说,木讷的向前走着,玉儿和小翠见状也没有在多说什么。回到了青楼以后,苏蓁蓁便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没有出来。小翠中间去送了一次食物,可是苏蓁蓁还是没有说话。玉儿有些不放心苏蓁蓁,玉儿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于是玉儿咬了咬牙推门进来了,饭菜还是那样原封不动的放在桌子上,苏蓁蓁呆呆的坐在床上。 第110章 惹眼 “苏姑娘,对不起,都是玉儿不好,玉儿不该瞒着你的。”玉儿愧疚的说道。 “玉儿,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苏蓁蓁缓缓的抬起头问道。 “苏姑娘,其实玉儿已经打探到了王爷的消息,只不过是说王爷在扬城纳了一位妃子,还没有回来,在此之前玉儿本想着瞒着苏姑娘的,怕你知道了伤心。”玉儿犹犹豫豫道。 “那群老妇人说的是真的了。”苏蓁蓁的眼泪忽然一下子涌了出来。 “苏姑娘,您还是等王爷回来了好好问一问,万一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呢。”玉儿劝慰道。 “误会还能有什么误会啊。你打探到的消息是他在扬城纳了妃子,就连外面的人都有所听闻了,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是最后知道的呢。“苏蓁蓁哭着问道。 ”浅儿,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的,我应该一早就告诉你的,你要对王爷有信心,万一真是有什么误会呢,“ “玉儿,我知道你也是一番好心,放心吧,我不会怪你的。”苏蓁蓁泪如泉水的说道。” “玉儿,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静一静。” 玉儿见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慰的抱了抱苏蓁蓁的,无奈的叹了口气便走了。都是苦命的人儿啊。玉儿走后,苏蓁蓁趴在床上抱着被子失声的痛哭。小翠回来后便把今天苏蓁蓁的事情告诉了张妈妈,张妈妈听完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张妈妈一早也知道了,只是也没有告诉她而已。 “苏姑娘,快别哭了。”张妈妈拍着苏蓁蓁的肩膀安慰道。 “张妈妈,您来了,真是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看到苏蓁蓁觉得这般模样,张妈妈心里多少也有了个底,眼前的人儿,十有八九是王爷的妃子,要不怎么会哭的如此伤心呢。只是这皇室贵族的水太深了,眼前的人儿才落的如此下场,张妈妈突然有些同情她了。 “唉,苏姑娘王爷纳新妃这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苏蓁蓁明白。” “苏姑娘,日后你就在这里待下吧,即便是王爷不过来带你走,你放心,我也不会难为你的,到时候愿走愿留都随你。”张妈妈道。 “苏蓁蓁多谢张妈妈的一番好意,苏蓁蓁感激不尽。” “别哭了,快把眼泪擦一擦,吃点东西吧。” “多谢张妈妈。”苏蓁蓁从床上站起身来,坐在桌子前面,拿起了筷子哽咽着往嘴里塞着饭。 “你先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张妈妈临走拍了拍苏蓁蓁的肩膀安慰道。 张妈妈走后苏蓁蓁的眼泪又啪嗒啪嗒的掉了出来。 ”王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在娶妻,新婚燕尔之夜有没有想过我,想过我现在是一个什么处境,王爷,你太狠心了。“苏蓁蓁十分的心酸,她怎么也没想到魏寒居然在扬城纳了心妃,亏她还整日挂念着他,担心他。苏蓁蓁寥寥草草的吃了几口饭,便爬上了床。苏蓁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便是魏寒的影子。怪不得前几日自己会突然做了那样的梦,原来魏寒娶妻不仅仅是梦,而是变成了事实。 第二天早上苏蓁蓁顶着厚厚的黑眼圈和红肿的眼睛起来了,她坐在铜镜前给自己化了厚厚的装希望能遮住这一脸的疲惫。 “苏姑娘,你起来了。”玉儿推门进来道。 “你来啦玉儿。” “玉儿有些放心不下你,便过来看看。”苏蓁蓁听到这话心里一暖,眼眶又红了。 “玉儿,你说王爷他会抛弃我吗?”苏蓁蓁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不会的不会的,苏姑娘这么有才,长的又如此的标志,王爷他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抛弃你呢。”玉儿有些不知所措的安慰道。 “可是王爷他,你们都是骗我的对不对。”苏蓁蓁突然抬起头来看着苏蓁蓁哭着问道。 “苏姑娘。我……“玉儿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苏姑娘,我们去后花园转转吧。闷在这里心情会更不好。”玉儿随即又提议道。 “不,我哪里也不想去,我就要在这里带着。”苏蓁蓁一把推开玉儿,玉儿一个踉跄碟在了地上。 “玉儿,玉儿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苏蓁蓁被这眼前的一幕吓的愣住了,她并不是有意去推玉儿的只是自己刚刚情绪太激动了。 苏蓁蓁将玉儿扶了起来,“玉儿。”苏蓁蓁有些内疚的泪汪汪的看着玉儿。 “好了,苏姑娘,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玉儿莞尔一笑,并没有过多的计较,她能理解苏蓁蓁现在的心情,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转身娶了别人,换做谁都会有些崩溃的。 “玉儿,你先走吧,我想自己静一静。” “那好吧,等晚些时候,我再来看你。” 玉儿走后,苏蓁蓁仍然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沉浸在自己的悲痛里,小翠送来的饭,也一动不动。苏蓁蓁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天。 扬城 “孙大人,王爷已经没了有两日了,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若是朝廷问起来,我们做何交代?”程大人问道,虽然程大人的小女嫁给了魏寒,程大人做为魏寒的岳丈,但是在谋害魏寒这件事上,程大人却丝毫没有心软。 “不急不急,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到时候就告诉朝廷,再将此事嫁祸于人不就查不到咱们得头上了吗。王爷毕竟是在咱们这里出的事,多少我们还是会受到牵连的。” “孙大人说的有理啊。” “再过两日,我就把此事上报,我要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孙章胸有成竹道。 “明日老臣就秘密回京了,到时候我会好好盯紧朝廷那边的情况,有什么变动,我便派人快马加鞭的给孙大人送情报。” “好,就这么定了。明日程大人路上小心。” “苏姑娘还是没有吃东西吗?”张妈妈问道。 ”张妈妈,我送晚饭过去的时候,发现午饭还放在哪里原封不动。“小翠答到。 “行了知道了,这孩子也是个痴情的种子,我还是亲自过去看看吧。” “苏姑娘。”张妈妈一脸慈祥的唤着苏蓁蓁。 “张妈妈,您来了。” “苏姑娘,我是个过来人,虽然我是这青楼中的人,但是我也曾经年轻过,也曾有过心爱之人,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没能白头偕老。” “哦,是吗,张妈妈。”苏蓁蓁停止了哭声,抬头问问道。 “对呀,苏姑娘,在咱们现在这个时代,男子三妻四妾,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更何况是王爷呢,当今皇上还有后宫佳丽三千人呢。苏姑娘,你要明白,也许王爷他自己也是身不由己的呢。” “苏姑娘,您自己想想在咱们这个时代啊,男子有几个宠爱的女人那不都是正常的事情吗,还有现在的王室贵族联姻的事情也很多啊,现在你们都还年轻,或许想不了那么多,等到你们到了我这个岁数也自然会懂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爱惜自己,等王爷回来了,问清楚,不要不明不白的。你要好好的等王爷回来。” “多谢张妈妈的指导苏蓁蓁明白了。”听完张妈妈的这一番话,苏蓁蓁的心里顿时豁然开朗了,张妈妈说的也很有道理。 ”你在好好想一想吧,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歇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多谢张妈妈。” 送走张妈妈以后苏蓁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一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都是魏寒的脸庞。 自己在现代也早就知道,古代的男子好多妻妾成群的,既然自己不能改变什么,可她不愿将就。 ”苏蓁蓁,你一定要坚强,等王爷回来一定要跟他问清楚,不能在这呢堕落下去了,王爷回来看到你这样也不会开心的,又多一位妃子又如何,王府里也有不少女人,多一个又何妨,你要你要坚强,要振作起来,才有心思和精力保全自己斗那些小三小四的,苏蓁蓁加油,你是最棒的。“苏蓁蓁在心底给自己打气道,虽然这样宽慰自己,可是苏蓁蓁的心里还是十分的难过。即使心里想开了,可是自己日思夜想左等右等的人转身娶了别人,换做谁心里都会难受的。 想着想着苏蓁蓁便进入了梦想。 ”王爷,王爷,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好不好,王爷,苏蓁蓁等你好久了。“苏蓁蓁哭着说道,扭动着身子,在空中抓着什么东西,突然噗通的一声,苏蓁蓁做梦的时候掉到了地上。 “啊。我的屁股。”苏蓁蓁揉着自己的屁股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痕,她做梦了,他又梦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但是在梦中他却不想要她了,这对刚刚收拾好心情的苏蓁蓁来说无疑又是一个打击。 “王爷已经在扬城成亲了,相必也快回来了吧。”苏蓁蓁心里想道。 苏蓁蓁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亮了,“又是新的一天,苏蓁蓁你要加油,等王爷回来一切都都明白了不要在胡思乱想了。”苏蓁蓁给自己画了个淡淡的妆容。 为了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苏蓁蓁拿出了前几日刚买的布匹,又翻出了剪刀,她要让自己忙活起来,这样就没有心思再去乱想了。 苏蓁蓁叫来了玉儿,为她量了量尺寸,准备开始给玉儿做衣服。 玉儿有些吃惊,昨天苏蓁蓁还要死要活的哭的特别伤心呢,今天就好多了,张妈妈果然很厉害。 “苏蓁蓁。你还好吗?”玉儿关切的问道。 “玉儿,真是抱歉,让你担心了,不过,放心吧我现在没事了。”苏蓁蓁说道。 “真的吗。” “我怎么会骗你呢,你看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给你做衣服呢吗。”苏蓁蓁笑着,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玉儿还是有些担心,在青楼的这两年玉儿也接触了不少人,看人多少也是有些准的,在自己最初和苏蓁蓁相识的时候,苏蓁蓁的笑容里没有掺杂任何东西,而苏蓁蓁刚刚的笑容里却有了无奈和一丝的逞强。玉儿有些心疼的望着苏蓁蓁。 “玉儿,看着我作甚。”苏蓁蓁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哦问道。 “苏姑娘,若是不开心,你不要憋在心里可以跟我诉说。” 第111章 机会 “知道了,我的好玉儿。“ “我留下来帮你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你要是觉得闲的无聊你就去练一练前几日新教的舞蹈吧。我看你不是很熟悉呢,做为咱们的花魁这个程度可是不行哦。”苏蓁蓁打趣道。 “这都被你发现了。”玉儿有些不好意思道。 苏蓁蓁在桌子上拿着剪刀剪来剪去的,她今天为玉儿设计的这一款衣服是现代经常见的吊带连衣裙,不过还是v领的,若是反应好那他就多做几件。 经过了一天的忙碌,裙子终于完工了,这是一件红色的吊带长裙,刚刚到膝盖处,苏蓁蓁又找来了一块白色的绣着刺绣的丝巾与其搭配,觉得甚是不错。 “小翠,麻烦你帮我把玉儿叫过来。” “苏蓁蓁,听玉儿说你找我。” “玉儿,你快看,衣服弄好了。” “这么快,苏蓁蓁你真厉害。” “快,试试,我来帮你把,相必你都不知道如何去穿。”玉儿没有说话,有些羞红了脸。 玉儿换好衣服后,惊艳到了苏蓁蓁和小翠,玉儿白皙的皮肤在红色裙子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的白了,胸前的地方刚好被披着的丝巾盖住了一部分,若隐若现。 ”太美了,我这就去叫张妈妈过来。“小翠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张妈妈便来了。 “张妈妈,你看这款裙子怎么样。”张妈妈直愣愣的看着玉儿,围着玉儿转了一圈。 “不错,甚是迷人呢。我想各位爷一定会喜欢的。”张妈妈一脸的得意。 当天晚上玉儿便穿着苏蓁蓁设计的新衣服亮相了,得到的效果十分不错,甚至有人出了五万两请玉儿穿着这身衣服为他跳一曲舞。张妈妈看到这样的局面高兴的连嘴都合不拢了,听着里面更加热闹的叫喊声,让外面路过的人忍不住往里面瞟两眼。这一瞟不要紧,一下子看到了大厅中央扭动着迷人身姿的玉儿,更吸引大家的是玉儿身上的那件衣服。 青楼的衣服在这一代成了热议的话题,不少的夫人小姐四处打听这些衣服的来历,也想着给自己做一身。这样也许就更能抓住自家男人的心了。 终于有人打听到了,这些衣服都是青楼记得一名女子设计的。 “张妈妈,李夫人来了,想要见一见您。”小翠说道。 “李夫人来作甚,李公子现在不在咱们这里吧。”张妈妈有些狐疑道。 “老奴参见李夫人,不知李夫人前来有何事啊。贵公子并不在这里。”张妈妈急忙解释道。 “我知道,我并不是为了李公子的事来的。”李夫人解释道。 “听说你们这里一女子设计的衣服十分好看,新颖不知张妈妈……”李夫人在张妈妈的耳边嘀咕道。 “可以,当然可以,我这就带你去见她。”李夫人听闻这话,顺手从袖子里掏出来了一袋银子?给了老妇人。老妇人见状笑的眼睛都快没了。 “李夫人,这边请。” “苏姑娘,这是李夫人,找你有些事情。” “民女苏蓁蓁,见过李夫人。不知夫人找民女有何事。” 张妈妈见状,赶紧上前去,凑在苏蓁蓁的耳边嘀咕了几句。苏蓁蓁恍然大悟。 “原来,李夫人是为衣服而来,苏蓁蓁先为您量一下尺寸吧。” “好。” “李夫人,冒犯了。”苏蓁蓁拿着尺子为李夫人量尺寸时道。古代女子将自己的贞洁看的十分重要,这样贸然的触碰别人的身体,是应该道声谦的,这点苏蓁蓁还是知道的。 “李夫人,尺寸已经量好了,三日之后李夫人派人来取吧。” “好。”李夫人笑着说。然后示意丫鬟给了苏蓁蓁一些银子。 “多谢李夫人。” “还请苏姑娘不要把此事说出去。”李夫人叮嘱道。 “李夫人放心。” 李夫人走后,老妇人松了一口气。 ”张妈妈,这是李夫人赏赐的。“苏蓁蓁将银子给了老妇人。虽然苏蓁蓁心里十分想要,但是她还是决定跟张妈妈意思意思。 ”不必了,你自己留着吧。“ “苏蓁蓁多谢张妈妈。” 送走了李夫人以后,又有不少的夫人太太偷偷找了过来,希望苏蓁蓁能为她们做几件衣服。苏蓁蓁也都应了下来。 随意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青楼一女子设计的衣服煞是好看,为了安全起见,张妈妈决定为苏蓁蓁改个名字。 “苏蓁蓁,有件事我想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张妈妈请讲。” “不知苏姑娘是否愿意改个名字,毕竟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知晓姑娘了。万一被姑娘的仇家知道万一在进行打击报复可该如何是好啊。“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多谢苏妈妈提醒。”自己的名气越来越大,万一被王府的那群人给知道了,在对自己下手可怎么办,王爷还没有回来。 “好,张妈妈,苏蓁蓁听您的。” “既然如此就改名为苏念君如何啊?” “苏念君不错,苏是我的姓氏,念是思念挂念之意,君则是我的夫君。好,就叫孙念君了。” “以后就唤你念君了。” “既然名字都改了,日后若是有人再来拜访求衣,那念君就蒙上面纱吧。” “好,就这么定了。” 扬城 “青莲,此次你扮成男装进京一趟,将这封信给皇上送过去。” “遵命。” “若是皇上等人,详细的问起来,知道该怎么说吗?” “青莲明白。” “不要担心,到时候程大人会维护你的。去吧。”孙章觉得是时候该将魏寒已经死了的消息上报给朝廷了。 “事成之后,你和程大人速速回来。不要有任何耽搁。“ “青莲遵命。” 青莲领命以后便快马加鞭的进京了。 苏蓁蓁这几日忙着为各位太太制作衣服,没有在乱想什么。看着这些布料在自己手中变成一件件成亲,苏蓁蓁心中十分的骄傲。若是回不去现代,王爷也不要自己了,到时可以开个裁缝店来养活自己,想到这里苏蓁蓁就有些难过了,自己连后路都想好了。 “呸呸呸,王爷怎么会不要自己呢。”苏蓁蓁心里十分的懊恼,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玉儿,你来啦。” “有两日不见你了,你自己躲在房间里忙什么呢。” “你看这些衣服。” “为何多了如此多的衣服啊。” “前两日一些太太小姐也偷偷来找我做衣服了。”苏蓁蓁神秘的说道。 “啊,还有这样的事。”玉儿有些吃惊。 “嘘,声音小点。” “苏蓁蓁啊,你要出名了。”玉儿笑道。 “玉儿告诉你一件事情,张妈妈给我改名字了,叫苏念君,在外人面前不要唤我真实性命。”苏蓁蓁叮嘱道。 “这是为何啊。” “你想啊,我是别人谋害过来的,若是被那人知道我没有死,会放过我吗。” “原来如此。”玉儿恍然大悟。 “启禀皇上,扬城孙大人的部下求见。” “哦,孙大人有何事。请进来吧。“ “微臣参见皇上,微臣是孙大人的部下,今日特来求见皇上有一事相告,还请皇上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事如此神秘。” “回皇上,王爷他……王爷他不幸逝世了。”青莲跪在地上皱着眉头道。 “什么,寒儿他逝世了,不可能到底怎么回事。”皇上听到此事十分震惊,心痛的捂着胸口坐在龙椅上大喘着粗气。 “皇上息怒,事情是这样的。王爷和孙大人一同前去当地的寺庙里共同为当地百姓祈福,谁知回来的路上遭到了贼人的暗算,寡不敌众,贼人占了上风,混乱中孙大人和王爷在山上走散了,后来救兵及时赶到,将贼人制度。再逼问王爷的下落时,贼人说王爷坠崖了。孙大人也受了重伤在府中调养。等微臣带人在悬崖下找到王爷时,王爷已经……已经没了气息,还请皇上节哀顺变”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你说朕的寒儿死了,那尸体呢。” “回皇上的话,这是从三皇子身上脱下来的衣物和饰品,尸体并未带过来,孙大人考虑到路途颠簸遥远,既然三皇子已经没了,不如让他安息,孙大人已经将三皇子在扬城厚葬了。” 青莲说完便示意身后的人将盒子呈上来放在了皇上的面前。 “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对皇子下手。” ”背后的指使人并没有问出来,贼人便服毒自杀了,孙大人说身体好点之后亲自来请罪。“ “你先下去吧。”皇上挥了挥手。 “皇上,此事恐怕没这么简单。”一旁的太监提醒道。 ”事已至此朕也无法插手,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此事要不要告诉贵妃娘娘。”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去派人通报贵妃娘娘吧。” “奴才遵命。“ 皇上最宠爱的一个儿子就这么没了,皇上十分痛惜,只是眼下又不能有什么大动作。 ”寒儿,父皇一定会彻查此事为你报仇的。“ “奴婢参见贵妃娘娘。” “皇上有何事。” “贵妃娘娘,三皇子在扬城发生了意外,已经逝世了还请贵妃娘娘节哀顺变。” “什么?”贵妃听完后便晕了过去。她的寒儿半个月前还好好的站在她眼前现在却告诉他,寒儿没了。 “快,快去宣太医。”一旁的丫鬟喊道。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没过多久整个皇宫都知道了此事,而王府那边也得到了消息。 王府里的这些女人日盼夜盼希望王爷回来,可是怎么也没想到会等到这样的一个噩耗。 “王爷,你怎么这么狠心啊,抛下我们。”程夫人在自己的房间里大哭大闹的摔着东西。 丫鬟们拦都拦不住,好一通发泄以后,程夫人晕睡了过去,丫鬟们松了一口气,恐怕程夫人会迁怒到自己。 而身在青楼的苏蓁蓁还不知道此事。 “玉儿陪我去花园走走吧,这几日在房中待着有些闷。” “好啊,玉儿巴不得呢。” “玉儿你会唱歌吗。”苏蓁蓁问道。 “会啊,像我们这些卖艺的女子怎么能不会唱歌呢。”玉儿解释道。 “玉儿我给你唱一曲歌吧,我保证你没有听过。” 第112章 亲情 “快唱来听听。” 苏蓁蓁展开了歌喉为玉儿唱了一首现代的歌曲,玉儿一脸崇拜的认真的听着。而苏蓁蓁的歌声也被路过的张妈妈和一些客人给听到了。 唱完后,苏蓁蓁看着玉儿道:“玉儿好听吗?” “刚才是谁在唱歌。”还没等玉儿回答,张妈妈便问道。 “张妈妈,是我唱的。” “唱的甚是好听呢,苏姑娘这样的曲子,我从未听过,真是悦耳呢。”张妈妈赞扬道。 “是呀,苏蓁蓁,真是好听呢,有时间一定要教教玉儿。”玉儿满怀期待道。 “好,没问题。” “张妈妈,刚刚有人询问是谁唱的歌曲。”小翠从里面走来道。 张妈妈没有回答,只是转头问苏蓁蓁:”苏姑娘,你有没有兴趣在这里献唱呢,不用抛头露面,只需要蒙上面纱坐在屋中即可。“ “张妈妈,你这是什么意思?”苏蓁蓁有些不解的问道。 “方才啊,听到你唱的歌觉得甚是好听,一些客人也听到了,也连连称赞,所以我想你可以专门的来唱歌。”张妈妈解释道。 “可是张妈妈,我只是随口唱一唱,也从未学过,若是丢了脸可该是如何是好啊。”苏蓁蓁有些犹豫,在现代她从未登台表演过,但是方才张妈妈说,她可以蒙面示人,坐在屋中唱歌,这个可以考虑一下。老妇人见苏蓁蓁迟迟未开口回应,便又补充道:“你若是在这里唱歌,我便可以每月给你一些银两作为对你的回报,至于要多少银两你来定。” “张妈妈,还是再让苏蓁蓁考虑一下吧。明天给您答复如何。”苏蓁蓁委婉的说道。 “好,明天我等你的答复,你好好想想吧,玉儿。“老妇人叫了一声玉儿,冲玉儿使了个眼神示意玉儿好好劝劝苏蓁蓁,让苏蓁蓁答应这个条件,玉儿会意冲老妇人点了点头。 ”那你俩在这里闲聊会吧,我先忙去了。:老妇人起身说道。 “苏蓁蓁,你的歌声如此动听,为何不答应张妈妈呢。”苏蓁蓁其实并不是怕会丢人,苏蓁蓁怕的事被王府那边的人知道若是自己并没有死,那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可是她又不能,告诉玉儿,万一吓到玉儿怎么办。 “树大招风,我怕惹来什么祸端。”苏蓁蓁平静的说。 “哎呀,苏姑娘,你都改了名字了,并且张妈妈也说了,你可以蒙上面纱,坐在屋中,不露脸不就好了吗。” 苏蓁蓁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思量了一下。 “玉儿,你当真觉得我唱的歌甚是好听。”苏蓁蓁试探的问道。 “当然了,苏姑娘,玉儿从未听过这么好听的歌曲。” 两人相视一笑。 “好了,我们快回去吧,待会你又要忙着招待客人了。”苏蓁蓁道。 “我先回去收拾了准备了。” 苏蓁蓁回到房间里,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不由自主的哼唱起了自己在现代的时候最喜爱的歌曲,苏蓁蓁在现代的时后是十分喜欢听歌的,只是穿越到了古代,没有随身听,没有电脑,手机,只能自己唱。苏蓁蓁突然眼前一亮,她心里仿佛又有了什么新点子。 “若是我把现代歌曲在这里发扬光大,这岂不是一件好事。这样张妈妈的生意说不定会更好的。”苏蓁蓁心里想道。 心里想着苏蓁蓁便动起手来,要做一件面纱,绣上自己喜好的东西,在给自己做一件素色的衣裙,虽然是屋子里唱歌但也要重视一些,万一有什么意外发生,有人不小心闯了进来也不会见到自己的真容。 晚饭时间,苏蓁蓁便找到了张妈妈。 “张妈妈,我想好了,我愿意在这里献唱。” “那太好了,日后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以后每月我都给你一些饷银作为回班,至于给多少你来定如何?” “那苏蓁蓁就谢过张妈妈的好意了,张妈妈……”苏蓁蓁有些犹豫道。 “还有何事苏姑娘。” “也不知王爷他是否有了新的消息?”苏蓁蓁一脸期待的看着张妈妈。 “还没有我派人去王府打探了一下,王爷还是没有回来,你放心我忘不了此事,若是王爷一回来,我会立即告诉你的。”张妈妈安慰道。 “多谢张妈妈对苏蓁蓁的狗比,苏蓁蓁感激不尽。” “好孩子,这是哪里话,你帮了我不少的忙,我也是知恩知理的人,自然不会亏待了你。”老妇人一脸慈祥的看着苏蓁蓁, “张妈妈,那我今天晚上准备一下,把歌曲的词整理一下,明日就开始如何啊?” “好,好,听你的。”老妇人一脸欢喜。 苏蓁蓁回到房间向小翠要来了宣纸和毛笔,她准备把自己记着的歌词都写下来,做好一个充足的准备。 “苏姑娘,需要我的帮忙吗?”小翠看着苏蓁蓁拿着毛笔的姿势十分的别扭,半天也写不出一个字来,有些着急的询问。 “不用了不用了。”苏蓁蓁一口回绝道,毕竟古代和现代还是有很大差异的,小翠写的繁体字苏蓁蓁怕不认识,还是自己写吧。 ”苏姑娘,我先去忙了,有事您叫我。“小翠实在看不下去了,还是走吧,毕竟眼不见,心不烦。 “苏蓁蓁,加油,你可以的。”苏蓁蓁重整旗鼓,拿了新的纸又重新开始写。经过一遍又一遍的重写,苏蓁蓁终于用毛笔用的有些顺手了。苏蓁蓁一边哼唱着一边写,写的太入迷了,不知不觉,就写到了半夜。 “终于,写完了,累死我了。”苏蓁蓁把毛笔一扔,倒头躺在了床上呼呼的睡了过去。 扬城的百姓民不聊生,即是天灾,也是人祸啊,满大街都是乞讨要饭的的乞丐,并且大多是未长大成人的孩童,今年的农田里收成十分的少,在加上孙章克扣百姓,压迫他们交各种各样的税,繁重的税务快要压的百姓喘不过气来了,百姓们也曾以为上面派了王爷过来视察百姓的生活,本以为就此可以整治一下,惩处孙章,可是令他们失望的是,王爷非凡但没有帮他们讨回公道,反而要娶了孙贼人的妹妹,写让当地的百姓十分寒心,不在抱有任何期待了, 一些老人妇人孩童,衣衫褴褛的坐在街上眼神空洞,他们无法反抗就只能这样等着饿死,病死了。 孙府 “吩咐下去,今晚叫人准备一些丰盛的下酒菜。”孙章命令道。 “遵命大人,奴才这就去办。” 然后孙章便回到了自己的书房里,坐在书桌前若有所思的计划着什么。 “孙大人。”青莲将孙章从他自己的思绪里拉了出来。 “什么时候回的。” “刚刚。” “朝廷没什么动静吧。” “回大人,奴婢观察了两日并没有什么大动作,于是奴婢昨日晚上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 “辛苦你了,这几日你先歇息一下吧。” “青莲不累。” “今天晚上,程大人等人要过来与我一同商议些事情,到时候需要你做什么,我自会通知你,到时候有你忙的。行了,下去休息吧。” “多谢孙大人,青莲告退。” 苏蓁蓁一觉睡到了大晌午。 “咚咚咚咚。”玉儿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正在玉儿犹豫要不要离开的时候。 “我想苏姑娘还在睡觉吧。”一旁路过的小翠道。 “为何今日苏姑娘睡到了现在,已经晌午了。” “昨夜苏姑娘一直在纸上写字,我半夜起身去茅房的时候,苏姑娘的屋里还亮着灯。” “原来如此。” “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两个人正在交谈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个严厉的声音如雷贯耳。 “张妈妈,我有事要找苏姑娘,只是她昨夜准备歌曲到了深夜,所以现在还未起来。” “哦,是吗,小翠让厨房坐着提神醒脑的汤,把午饭也端过来吧,等苏姑娘醒了让她吃了。”苏蓁蓁现在成了老妇人的摇钱树,所以老妇人对苏蓁蓁现在是百般的好呀。 “我这就去。” “我现在去叫她起来。“玉儿道。 ”嗯。“老妇人便转身离开了。 “苏姑娘,苏姑娘,快醒一醒。” “怎么了,玉儿。”苏蓁蓁迷迷糊糊的问道。 “都晌午了,太阳都晒屁股了,快起来了,小翠去给你准备午饭了。”玉儿捂着嘴笑道。 “天哪,都晌午了,这么晚了。”苏蓁蓁一下子从床上窜了起来,挠着头道。 “是呀。”玉儿继续笑着。 “午饭来了。”小翠端着饭走了进来。 “小翠你先去忙吧,我有几句知心话儿想跟苏姑娘说一说。”玉儿支开了小翠。 “有何事你就说吧,玉儿。” “苏姑娘,想问你借些银两。”玉儿有些为难道。 “我那个不争气的父亲,赌钱又输了,若是再还不上钱,人家便要取了他的性命。”玉儿说道这里,眼泪喷涌而出,落在了苏蓁蓁的手上。玉儿之所以找苏蓁蓁借钱是因为,张妈妈现在十分器重苏蓁蓁,觉得张妈妈定会给苏蓁蓁一些好处。所以玉儿才来来这个口的。 ”他都这么对你了,把你卖到青楼里,难道你就不怨恨他吗?“苏蓁蓁觉得十分不能理解,她的亲生父亲都这么对待玉儿了,玉儿还要为他借钱求人,为他担心。。 ”怨恨自然是有的,可是说到底,他还是玉儿的亲生父亲啊,玉儿没有办法做到视而不见啊。“玉儿哭着说。 ”唉,这些银两你拿去吧。“苏蓁蓁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荷包塞给了玉儿。 玉儿泪眼婆娑的看着苏蓁蓁,眼里充满了感激。 “快别哭了。”苏蓁蓁心疼的抱着玉儿。 “苏姑娘,谢谢你,这些银两我一定会想办法哦给你的。” “不急,不急,你快拿去给你的父亲救急吧。你可要告诫他戒赌吧,否则下次我也帮不了你了。” “玉儿明白,玉儿一定会好生劝诫父亲的,多谢苏姑娘,那我先走了。”玉儿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睛说道。 送走了玉儿后,苏蓁蓁开始用饭了,过了没多久,老妇人便过来了。 ”张妈妈,您来了。“ “苏姑娘,今天晚上准备的怎么样了?” “还请张妈妈放心,苏蓁蓁不会让您失望的。” 第113章 下旨 “好,那就好,我相信你。”老妇人朝着苏蓁蓁和蔼的笑了。 “故乡外半卷黄沙,将士整装待发,爱恨全放下奏一曲琵琶~”歌声悠扬的从苏蓁蓁的房间里传了出来,原本喧哗的大厅变得十分的安静,大家都静静的欣赏着这优美的歌声。有的人四处张望想要知道是谁居然唱出来这么好听,新颖的歌曲,四处搜索了一番,大家都锁定了苏蓁蓁的房间,这歌声原来是从那个房间里传出来的。 苏蓁蓁坐在靠近门的地方,蒙着面纱,沉浸在自己的歌声里,她特地选了一首古风的歌曲。这样这些人也比较容易接受一些。 “朝暮听雨声奏一曲古筝,起舞弄剑戏梨花。”一曲完毕以后,苏蓁蓁揭下面纱喝了些水润了润喉咙。突然听到外面一阵热烈的掌声,还有起哄的的热闹声。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大厅里的男子们喊着。 “静一静,静一静。看来大家对我们姑娘的歌曲很是喜爱啊。”老妇人喊道。 “张妈妈,也不知是什么女子唱出如此美妙的歌声,可否请出来让大家开开眼啊。”其中一男子提议道。 “那可不行,这可是我们的镇店之宝,哪能随便拿出来呢。各位爷歌曲也听课了,好生欣赏舞吧。”老妇人颇有些得意道。 玉儿站在大厅中央的台子上,穿着苏蓁蓁设计的吊带红裙随着琴声翩翩起舞,十分的美丽,仿佛一个落入凡间的精灵一样,煞是养眼。只是今天的玉儿因为今天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舞蹈频频出错,只是这些人没看出来而已,但是玉儿自己心里都清楚,所以玉儿的脸涨得通红,有些慌乱,在玉儿跳着舞转身的时候,把自己绊倒了,跌落在了地上。 “怎么搞得真扫兴,行不行啊,不行就下去。”大厅里响起了男人的埋怨声。 “下去吧,快下去。”一些喝醉了的男人继续喊道。 做在屋里的苏蓁蓁听到了大家的叫喊声。 “玉儿,好像是玉儿。”苏蓁蓁有些着急的推开了门,看到玉儿趴在地上,小翠把她服了起来。苏蓁蓁有些担心想要要去看看玉儿,可是事与愿违。 “快,大家快看,那个女子是不是刚刚唱歌的人儿。”一男子指着苏蓁蓁喊道。 众人纷纷顺着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穿白色衣裙的女子蒙着面纱,宛如仙女下凡。 苏蓁蓁见状赶紧躲进房间里。心里暗叫一声:“糟糕,不小心被看到了。” “接下来,让我们的姑娘们给大家跳一曲大家一直想看的舞。”张妈妈赶紧救场道。张妈妈口中所说的舞就是姑娘们穿着比基尼跳的印度舞,因为这个舞是最深的大家喜爱的,又怕大家看的厌烦了,所以每十天就跳一场,今天为了救场老妇人只好拿出杀手锏了。果然有效,姑娘们一上场,这些男人的眼球就被勾了过去。张妈妈见状便安下心了。 “还请张妈妈留步。”正当老妇人要抬脚上楼去看看苏蓁蓁的时候被一个小厮叫住了。 “你是何等人,叫我又有何事。”老妇人问道。 “张妈妈借一步说话,这么请。”小厮道。见老妇人有些迟疑,“我家公子有事想找张妈妈商量。”随即小厮又补充道。 “公子,来了。” 屋中的男子转过身,老妇人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带朱缨宝饰,腰佩容臭,看这架势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也不知公子找我老妇人有何事?”老妇人怯怯的问道。 “想找妈妈打听个人。” “哦,说来听听,公子想打听什么人。” “今日那蒙着面纱的白衣女子是何许人也?”公子摇着手中的扇子问道。 老妇人一听怔了一下,默不作答。 “我们公子问你话呢,没听见吗。”一旁的小厮喊道。 “这位爷,那女子是刚来不久的,名为苏念君。” “孙念君。”男子一把收住了扇子。 ”不知可否求见一下此女子。“男子盯着老妇人问道。 “这,我也做不了主,我帮公子去问问如何。”老妇人面露难色道。 男子朝小厮使了个眼神,小厮便朝老妇人手里塞了些银两。老妇人塞进了袖子里。 “多谢张妈妈。” “苏姑娘。“ “怎么了张妈妈,出什么事了?”苏蓁蓁看老妇人有些慌张,犹豫的样子,有些疑惑的问道。 “有一位公子爷想见你一面,不知姑娘可否愿意。” “不愿意。”苏蓁蓁直截了当的说道。 “好吧。那我去回绝了公子。”老妇人有些失落。 “那女子不愿意见我,就喜欢这样有脾气的,那本公子愿出五十万两让她陪本公子一夜如何。” “什么?五十万两。”老妇人惊讶的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老奴去问问。”张妈妈快步的走到了楼上。 “小祖宗啊,那工资愿意出五十万两,只让你陪他一夜。你考虑考虑。” “张妈妈,你让我接客想好了代价了吗?你可别忘了我的身份!” “好吧”老妇人的说道。五十万两啊,这个傻丫头。老妇人有些失望只好无奈的再次回绝了吗那出手不凡的公子。 “这位爷,姑娘新来的不懂事,咱们这还有其他有才的女子,我去给您叫几个,包爷满意。”老妇人讨好道。 “哼,不愿意,不必了,本公子还会再来的。”公子邪魅的一笑,便摇着扇子大步的离开了。 扬城 “启禀大人,程大人过来了,在大堂内等候呢。”下人通报道。 “好,我马上过去,帮我伺候好了程大人,我忙完就过去。”孙章边说着手里的笔也没有停下来。 “程大人来了,有失远迎快坐。孙某刚刚处理了些琐事让程大人久等了。” “孙大人客气了,程某也刚来不久。” “我孙某自罚三杯。“说完孙章便抄起了桌子上的酒杯喝了三杯。 “孙大人果然好酒量。今日我们不醉不归。“程大人奉承道。 “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程大人边说着便直接抱起了酒坛子痛饮了一大口酒。 “是时候开始我们真正的计划了。”孙章看着程大人笑着说道。 “孙大人是不是一早就知道王爷是朝廷派来监察的。然后又假意拉拢王爷,误导王爷以为原本我们是决定辅佐五皇子的,后来发现五皇子烂泥扶不上墙,又决定信服于王爷,这一招实在是高啊”程大人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其实刚开始我只是再赌,我也不知来人是友还是敌,直到让青莲去试探了一番才得以明白出此下策,这样他就会以为咱们联合在一起只是为了辅佐某一位王爷坐上皇位,我想王爷到死也不会知道咱们真真正正的目地,其实就算是他不暗自送情报,我也不会留他的,只不过他给了我一个处掉他的理由,哈哈哈”孙章仰天长笑,也开始抱着酒坛子喝了起来。 “孙大人实在是高啊,程某甘拜下风。” “有了王爷这个掩护啊,咱们为金国攻打金盛国做铺垫的事就会被瞒过去了,不过孙大人你说咱们这次能赌赢吗,毕竟金国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啊。”程大人有些担忧道。 “怕什么,有了咱们在暗地里私自帮助他们,到时候打金国一个措手不及,咱们定会大获全胜。” “孙大人有几成的把握?”程大人挑着眉问道。 “你问我有几成的把握?你看看我建造的那些豪华的宫殿,再看看我的密室里储藏的那些珍珠宝物。程大人也已经见识过了吧。所以你觉得我有几成把握。”孙章反问道。 “看来孙大人是把握十足疗啊。哈哈,来喝。”程大人端起酒杯又开始像孙章敬酒,为自己刚刚的质疑感到不好意思。 “程大人放心,到时候我积攒的那些宝物在必要的时候就会用来购买战备物资,或者买粮食储存起来,一旦要开战了,粮草就成了宝贵的物资了,你说是不是啊程大人。” “是是,孙大人果然深谋远虑有先见之明,我程某能和孙大人统一战线,也是我程某的荣幸啊。“程大人阿谀奉承道。他之所以会答应和孙章结为党羽,一方面是知道魏寒没有争皇位的意思,所以他只好为自己做打算,再加上金国给他的好处实在是诱惑到他们了。 “对了,孙大人,你说到时候一旦开战,你修建的这些豪华的宫殿万一在战乱中被毁了,那该多可惜。” ”不会的,到时候一旦金国那边有了动作,咱们就联合朝中其他大臣,上书权衡利弊将战争往南边移,到时候开战就在南边的地区,咱们这边丝毫不会受到影响。“ “到时候难民肯定会逃难过来的。” “没关系,到时候咱们把城门一关。”孙章朝着程大人挑了挑眉。程大人顿时会意到就算是难民过来了,关上了城门他们也无法进入,这样扬城也就不会因此受到影响,就算是不关城门,在地过来的人儿,在扬城也呆不了多久,毕竟现在扬城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所以孙章真正的意思是府中的大门一关,管他外面什么情况。 ”程大人放心,金国不会亏待咱们得毕竟咱们会在这次金国进攻金盛国起到很大的作用。“ “我自然放心,跟着孙大人有什么不放心的。”程大人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是心里也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看来等自己回到了京城,也要好好的准备一番,提前积攒一些钱财,珠宝和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孙大人,你带的那批军队现在训练的如何了?” “那批军队现在训练有素,都是挑选的一些精兵,不是我说大话,就那些精兵三千,以一敌二对战金盛国的六千士兵都不在话下,若是明日开战,那他们立刻上战场都是没有问题的。”孙章十分得意的炫耀道。 “这老臣也就彻底放心了。”程大人摸着胡子道。 “不过孙大人,话说扬城如此的难民该如何是好啊。”程大人有些担忧的问道。 孙章皱着眉思量了片刻,这确实也是个难题。 “程大人觉得这些难民会有何用吗?” “一些凡夫俗子能有什么用处。” 第114章 外出 “好,孙某也是这么觉得。” “孙大人,若是这些难民起义的话,把事情闹大了,若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这事情可就难办了。” “的确如此啊。我也想到了这一点,这不仅不会给咱们带来什么便利,反倒会打乱咱们得计划呀。” “看来只能这么办了。”孙章随即又说道。 “孙大人是又有了什么好点子了吗。” “到时候程大人就知晓了。”孙章邪魅的一笑,神秘的说道。 “既然孙大人已经有了对策,那老臣就不在多嘴了。” “程大人就瞧好吧。”孙章笑着说。 “今夜的酒喝的十分尽兴啊,孙大人,时候不早了,老臣也该告辞了。” “那我就不留你了,早些回去歇息吧,程大人慢走。” “外面吵吵闹闹的什么声音大晚上的都是干什么的。”孙章有些不耐烦的问小厮。 “回大人的话,是一些难民没有饭吃,来咱们府上讨吃的来了。” “轰走轰走真是晦气。” “唉,等等,给那些人分发一些吃的。”小厮刚要去哄走那些乞讨的难民的时候,孙章突然话锋一转叫住了他。想起明天自己就要办的大事就暂且可怜可怜他们,让他们吃上最后一顿饱饭吧,孙章就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给他们分发了一些吃的。 随后孙章叫来了自己的几个得力助手,对他们几个轻声地吩咐了一下。 “我说的都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回大人,知道了。”众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好,那就快去做,明天晚上让我知道你们的好消息。下去吧。“ 暴风雨来临之前都是平静的,太阳冉冉升起了,原本安静繁华的街道,现如今已经破败不堪,难民们三两成群坐在台阶上,躺在地上,他们饿的已经没有一点多余的力气了。 “起来,快起来。”突然涌出来一些官兵拿着刀剑讲这些难民们轰到一起。 “你们这是干什么。”一个老妇人坐在地上哭喊着。 官兵没有多废话,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老妇人前一秒还坐在地上哭,下一秒便没了气息,血溅了一地,也溅到了附近的难民身上。这群难民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官兵们将难民围在了中间。 “看到没有这就是不听从命令,多嘴的下场。” “现在老人全都站出来快点。”官兵命令道。 老人们颤颤巍巍的从人群中缓缓的走了出来。 “爹,不要啊,爹。”一年轻的女子轻声的哭喊着。 “住嘴,不要哭了,爹没事儿,若是爹不在了,你要好好活下去,乖女儿。”老人说完以后狠心的推开了女儿抓住她的手。 “别废话快点出来。”官兵一把将老人推了过去。 “爹。”那女子扑了过去。护在老人的身上。 “爹,你没事吧,求求你们放过我爹吧,求求你们了。”女子跪在地上边磕头便求饶。 “不想活了是不是。”官兵举起了大刀,刚要砍下去的时候发现,小女子长的很不错。 “这女子长的到是标志,来人,给我抓起来,带回去供爷几个消遣消遣。“带头的官兵坏笑着说道。 “才这些人都轰到那个茅草屋子里去。”于是几个官兵把老人轰到屋子里,还将门窗全都用木板定了起来,就是他们逃出来。随后又有几个官兵抱来了一些干草放在了房子的周围。当老人们被关进这个屋子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等待自己的马上就是死亡了。老人没没有过多的反抗。一个官兵点燃了火把,扔向了干草,顿时燃起了熊熊的大火,顿时将整个屋子都吞噬了。 剩下的难民哭喊着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爹娘被烧死。 “把剩下的这些人带走。”带头的长官命令道。这些流浪的难民几乎全被抓了起来。扬城里的百姓,紧闭着门窗,恐怕官兵看到了自己将自己抓了去。外面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没有一个人开门开窗户去看热闹的。在孙章的吩咐下,老人全都被活活烧死了,妇人小孩全被抓了起来。一些官兵拿着刀剑,又开始搜刮民脂民膏,倘若是拿不出来的扬城百姓就会立即被杀头。 “启禀大人,按照大人的吩咐,事情已经办好了。” “好。” “青莲,今日清晨又有一批货到了码头,这是书房的钥匙,去把我的账本取来这批货很重要必须要记在账上。”孙章吩咐道。 “是青莲这就去。” “老臣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街上一片狼藉。” “是不是觉得我有些残忍,为了维持这扬城的平衡这些老不死的只能早点死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过几天之后的交易啊。” “老臣明白孙大人也是出于无奈。”程大人有些汗颜,他怎么也没也没有料想到孙章会以这种方式来维持城中的平衡。但是毕竟不是自己掌管的地方,也不好再插嘴什么。 “今日孙大人叫我过来有何事啊,就是为了今天平定难民的事吗。” “唉,不是。”孙章摆了摆手道。 “平定难民这种事那还轮到麻烦程大人呢,程大人先坐。”孙章随即又说道。 程大人坐在大厅刚喝了一口茶,便听到了动静,又有人来了,抬头一看原来是其他的同党啊。 “今日叫大家过来就是想告诉大家一声,咱们得“交易”再过不了几天就开始了,大家都时刻准备着些吧,具体是哪一日还没有定下来,今日我平定了这些难民大家也见到了,不是我孙某残忍,只是怕误了事情。“ ”孙大人,我们都明白。“与孙章为某的王大人说道。 “大人,不好了。我去书房的时候书房的门并没有上锁,并且没有找到账本。”过了一会儿青莲跑了过来在孙章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知道了再好好找找,你先下去吧。”青莲离开后孙章的原本挂着笑容的脸突然变得阴森了起来。 “也不知又是何事,叫孙大人烦了心。”程大人问道。 “没什么。孙某还有些事要去处理一下,所以孙某就不奉陪了,先告辞了。” “正好我们还有些事情,就不叨扰了。”众人纷纷识趣的说道。 众人走后,孙章气急败坏的把桌子上的水杯扔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什么人这么大胆。” “回大人,目前具体是谁拿的还没有查出来。“ “上午我在书房整理公务的时候把账本放在了桌子上,怪我一时疏忽了,账本这种东西应该藏好的。”孙章十分懊恼的说道。 ”大人别着急,我们已经派人去查了。“ “立刻下达命令,紧紧守住城门,任何人出去的人,一定要严查,不得漏掉任何一个人。我就不信他能带着账本逃出去。” “是。” 孙章十分焦急,账本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被偷走了。本以为王爷死了,就不会有人在阻碍自己的计划尽兴了,本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了,就是因为这样放松了警惕才给了有心人可乘之机。 ”王爷在扬城的势力明明已经都被铲除了啊,到底是什么人呢,若是这个账本被带出了扬城,送到了皇上手里,这一切就毁了。对方又有什么目的呢。“孙章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的思考着。 而此时在扬城小茶馆二楼的两个人鬼鬼祟祟的闪进了茶馆的一个小单间里。 “快把门关好。”其中一人说道。随后另一人又把街道那面的窗户开了个小缝观察了一下。 “大哥,他们的速度太快了,外面现在都是巡逻的官兵,相必是孙章那个狗贼已经发现了账本不见了。 “我出去打探一下,你在这里拿好账本等我那都不许去。”稍微高点的人边说着边往外走。 高个子的男人出了茶馆就往城门的方向去了,他远远的看见官兵们把进出城的人的包袱全都翻了个遍,搜查的十分仔细,甚至还会搜身。” 高个子男人看了一会后,又起身向茶馆走去。 “怎么样了大哥,能出去吗?” “唉,孙狗贼派人在城门口搜查的十分仔细,咱们还是晚了一步,没准过几天就稍微查的松点了。” “这可怎么办呀大哥,要是在等过几天,那峰儿他们岂不是没命了。今天爹和娘被孙狗贼活活烧死了。”男子咬牙切齿,红着眼睛说道。 “作孽啊,孙狗贼为何不肯放过这些可怜的难民呢。”高个子男人攥着拳指甲都扣进了肉里,渗出了少许的鲜血。 “我们一定要为救出峰儿,为爹娘报仇。” 高个子男人突然拿起了账本,从中间撕开了。 “这样咱们一人拿着一半,藏在身上分批出去。万一要是咱们其中一人被抓了,起码咱们还有一半,就是拿着这一半进京去找皇上,皇上也一定不会不管的。”高个子的男人说道。 “兄弟咱们只有拼一把了,此时一别不知是生是死。哥,敬你。待会儿哥想走。”男子举起酒杯饮了下去。 “大哥。” “兄弟,保重,大哥先走。”高个子男人还没等另一个男子说完便把账本扎在里面的裤腰里朝着门口走了出去。 高个子男人站在城门附近观察了一会终于等到了官兵们换班的时候。立马起身走了过去。 “站住,什么人。”士兵拿着刀追了上来。 “出城探亲。” “把包袱拿下来,搜查。”高个子男人恭恭敬敬的解下的包袱,将袖子中的银子偷偷塞给了检查的侍卫。 “天气炎热,请大爷喝碗凉茶。”高个子男人笑着讨好道。 “过吧过吧。”搜查的官兵看着银子笑了一下,迅速的收起来了。 “站住,那边干什么的。”一旁的领头的官兵喊道,高个子男人刚要走便被叫住了。 男子皱了皱眉又转过身笑着问:“这位爷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为什么不搜他的身,若是出现了什么纰漏脑袋不想要了是不是?”领头的官兵问道。 “你干什么的,鬼鬼祟祟在这看了半天,专门挑换岗的时候出城,有什么目的?” 领头的官兵对着高个子男人吼道。 ”这……这位爷,我一介草夫能有什么目的,只是想出城而已。”高个子男人战战兢兢的回答道,紧张的冒了一层汗。 第115章 回府 “你紧张什么,我看事情没这么简单吧。拖下去给我搜。” “不要啊,这位爷,我一个粗人能有什么目的。”高个子男人被托下去的时候好巧不巧的被拿着另一半账本的兄弟看到了。 他的兄弟想要上去帮忙,可是咬咬牙还是忍住了。高个子男人被拖到了棚子里,呗脱了个精光,官兵看到了藏在里裤裤腰上的账本。 “你好大的胆子。” “我冤枉啊大人。”高个子男人求饶道。 “快去通知孙大人账本找到了,不过只有一半。另一半还未搜查到。” “是。” 孙府 “启禀大人,账本找到了,只不过只有一半。”所孙章在府中正在焦急的等待中,青莲便传来了消息。 “快,随我走一趟,我要亲自审问。”孙章一脸怒气的说道。 “说另一半儿在哪?” 高个子男人被吊在柱子上,咬着牙不肯说话。任凭鞭子抽打在身上,也绝不松口。 “孙大人。”拿着鞭子的官兵恭恭敬敬的说道。 “审问的怎么样了?” “回大人,他不肯松口。” “行了,你下去,我自己问。”孙章拿过了官兵手中的鞭子说道。 “为什么要偷我的账本。” “大人你过来,我悄悄的告诉你我的计划。”高个子男人神秘的说道。 孙章听信了,便凑近了耳朵。 “我呸。”高个子男人一口浓痰吐在了孙章的脸上。孙章擦了擦脸左右看看确定没人看到后脸色突然变得阴鹜了。恶狠狠的拿着鞭子抽在了男人身上。 “来人,把他给我脱出去游行示众后送上断头台。“孙章吼道。 高个子男人被塞进了木车里,身上的皮都被鞭子抽的没有一块好的了。木车一上街人们便围了上来,纷纷议论着。他的兄弟站在人群中红着眼眶看着自己的哥哥落得如此下场,高个子男人看到了自己的弟弟,朝他一笑便转过了脸去。 “大人,他要是死了那半本账本怎么办?”青莲问道。 “孙府戒备森严,以他一个人的力量不会毫发无伤的从孙府里偷出账本的。 “那大人的意思是,另一半的账本在他的同党手里。” “对,继续给我加强监管。” “上了断头台后,先不要动手,逼拿着另一半账本的人现身。留口气,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孙章随即又补充道。 “是,大人。” 高个子男人被押上了断头台,他没有任何的反抗,他视死如归的看着前方大喊了一声”孙章,你不得好死,若不是你我也不会一瞬间失去亲人,妻离子散。“ “闭嘴,官兵一鞭子又抽了上去。” 他弟弟在眼前看着这一幕十分握紧了拳头想要冲上去,可是理智占了上风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于是毅然决然转过了身准备离开,在那一瞬间,眼泪喷涌而出。 “哥,我一定要为你报仇。” “在座的所有人听着,倘若不把另一半账本交出来我就立马砍了他的脑袋,若是交出来,我们孙大人还可以大发慈悲绕你们一命。”正当要走的时候弟弟听见官兵大声喊着。 “我现在数三下,一,二……” “慢着,刀下留人。账本在这里。”高个子男人的弟弟跑了回来将账本举了起来。 “你快走啊。”高个子男人用尽全部的力气喊着。 “不,哥,我不能丢下你。”随后官兵冲了上来,压制住了兄弟二人。 “带下去。” “孙大人高明,人已经抓住了,账本找回来了。”青莲边说着边把两个账本呈了上去。 孙章翻了翻确认了一下是自己丢失的那本账本。 “把人关进地牢里,我亲自审问。” “启禀孙大人,程大人来了。” “请进来。” “孙大人听说今日清晨您的账本被偷了。”程大人一脸惶恐的问道。想不慌都难,他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若是账本被皇上拿到了,孙大人一定会被狠狠地惩处的,到时候自己也会受到牵连,他们犯的罪诛九族都不为过。 “程大人放心,账本想回来了,您瞧这不是吗。”程大人看着桌子上的那账本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孙大人以后有事可以提前告诉老臣,也好多个对策。“程大人有些埋怨的语气,若不是他出城办事被严查轿子,他买通官兵问了问,到现在她还被蒙在鼓里呢。 ”孙某只是怕程大人担心。“孙章有些敷衍道。 ”程大人,人已经抓住了,我现在要去亲自审问。恕不奉陪了。“孙章随即又补充道。 ”孙大人尽管去忙吧,我先回去了。等问出个所以然来,老臣再过来。“ “孙大人。” “嗯,青莲留下,其他人全都出去。”孙章命令道。 “说说吧,你俩什么来历,为什么要偷我的账本。”孙章戏谑的笑着问道。 “若是你们说了,我不仅会放了你们,还可以答应你们一个请求。”孙章随即又诱惑到。 “大人此话当真。”高个子男人问道。 “君无戏言。”孙章坚定的看着她回复道。 “好,孙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是您府中的一个小厮,还与您有过几次照面。”高个子男人看着孙章说道。 “我还真是记不得了。”孙章怎么也没想到是自己府中不起眼的小厮偷走的。 “大人,你为何草菅人命,若不是你,我的父母怎么又会被活活烧死,我的妻儿,侄儿,被你抓走了,下落不明。你简直该死。“ ”哦,原来你们偷我账本是为了这个。报复吗?你们有这个能力吗。”孙章听完哈哈大笑。 “我们没有,皇上有。”话音刚落便重重的吃了一鞭子。 “哥,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 “原来你是想上报皇上啊,只可惜啊你现在落到了我的手里。“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们什么,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事实,君无戏言。”高个子男人说道。 “好一个君无戏言,哼,只可惜啊我孙某不是君子,是小人。”孙章阴冷的笑着。这两个想要破坏他的计划,毁了他的人,他怎么可能还留着。 “杀。”孙章冷漠的说道。 ”是“ “孙章你这个骗子,你不得好死。”话音刚落,牢房的墙上便被鲜血染上了颜色,孙章转过身去,平静的走开了,仿佛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一样。 “浪费我的时候。”孙章嫌弃的说道。孙章本以为二人偷自己的账本是受人指使的,本想着顺藤摸瓜钓出幕后的指使者,可结果却不尽人意,让孙章有些失望。 “孙大人,程大人恭候多时了。”孙章刚踏进府里,便有人通报。 “嗯。” “孙大人,问出来幕后指使者了吗?” “那有什么幕后指使着,他们只是想打击报复而已。” “打击报复。” “今日清晨烧死的那批老人里有他们的父母。” “原来如此,孙大人先吃饭吧,都要凉了。” “好累啊,小翠你帮我倒点热水过来吧。“苏蓁蓁趴在床上累的一动不动了。 “好,苏姑娘,不得不说您唱的歌儿实在是太动听了,小翠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曲子。” “小翠喜欢吗。” “喜欢。” “好,等改日我好好教教你和玉儿。” “好呀好呀。”小翠开心的说道。 “对了,这两日总是躲在房间里赶制衣服,背歌词,也不知道玉儿怎么样了。”苏蓁蓁自顾自的说道。 “玉儿这两日在房中静养,似乎心情不大好,昨日我去给玉儿姐姐送饭的时候,玉儿姐姐的眼睛都哭肿了,脸色有些苍白,看了十分令人心疼呢。”玉儿惋惜道。 “大夫怎么说她的伤?” “小翠也不知道。” “算了算了,我还是亲自去看看玉儿吧。”苏蓁蓁说着便从床上爬了起来 “玉儿,玉儿,是我苏蓁蓁,我进来啦。” “进来吧。” “玉儿,你怎么样了。腿好些了吗?”苏蓁蓁关切的问道。 “苏姑娘,大夫说……说玉儿的腿伤到了神经,也许不会好了。“玉儿哭梨花带雨的,两日不见玉儿消瘦了许多,脸色苍白,叫人看了好不心疼,巴掌大小脸上挂满了泪痕。 “玉儿真是抱歉,这两天我有些忙,一直没有顾得上过来看你。“苏蓁蓁顶着厚厚的黑眼圈,一脸疲惫的说道。” “没关系我看你面色疲倦,想来你这两日也很累啊,况且我的腿我已经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能记得玉儿,过来看我,玉儿心里已经是十分感动了。”玉儿哽咽的回答道。 “傻玉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自然是会记得玉儿啊。”苏蓁蓁有些难过的回复道。 “玉儿,这几日你好生休息着,千万不要胡思乱想,你这腿一定会好起来的,相信我。”苏蓁蓁鼓气道。 “玉儿知道了。多谢苏姑娘的宽慰。” “玉儿,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用明日再来看你。” “好,回去吧。” 苏蓁蓁回到房间后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脱掉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太阳照进了屋子里,落在了苏蓁蓁的脸上,苏蓁蓁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王爷,是你吗。“苏蓁蓁从床上窜了下来,朝着魏寒抱了过去。 “哎唉,我的屁股啊。”苏蓁蓁大喊了一声,彻底清醒了,“唉,我好像出现幻觉了,王爷,苏蓁蓁好想你啊,你到底何时才能回来。”苏蓁蓁坐在地上闷闷不乐的想着。 “哎呀,苏姑娘你怎么坐在地上了呢,快起来,地上凉。”小翠一进来便看到苏蓁蓁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地面发呆。 “没事,刚才不小心摔了一下。”苏蓁蓁笑了笑故作镇定道。 “苏姑娘,这是张妈妈让我给你送来的早饭。” “放在桌子上吧。”苏蓁蓁拍拍屁股坐了了起来。苏蓁蓁闷闷不乐的盯着早饭,思念着远方的人儿没有半点的胃口。 “唉,王爷,你还会回来找我吗。”苏蓁蓁心里默念道。 “来人啊,快来人啊。”苏蓁蓁在房间里就听到小翠的叫喊声。于是苏蓁蓁放下筷子赶紧闻声跑了过去,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第116章 下江南 “玉儿,你干什么,快把剪刀放下。”苏蓁蓁一进屋子就看到玉儿把剪刀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想要轻生。 “这是怎么一回事。”苏蓁蓁问着小翠。 “我……我刚刚一进来就看到玉儿拿起了剪刀,我一靠近玉儿就让我出去,还一直把剪刀架在脖子上。“小翠惊恐的说道。 “玉儿快,快把剪刀放下,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啊。”苏蓁蓁十分着急的慢慢靠近。 “离我远点,不要再靠近我了,苏姑娘玉儿知道你对玉儿好,如果有来生玉儿一定好好答谢你。” 玉儿哽咽的说道,泪水划过脸庞滴落在了剪刀上。 “玉儿,不可以,玉儿你听我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知道你因为腿的事情,想不开,相信我会好起来的。” “玉儿姐姐,苏姑娘说的对,会好起来的。快放下剪刀。“小翠着急的说道。 “苏姑娘,他不要我了,他要离开我了。”玉儿放声的哭了出来。 “为什么,一定是误会,你先把剪刀放下。” “苏姑娘,那有什么误会,你看。”玉儿示意苏蓁蓁看看桌子上的信封。 苏蓁蓁将信拿起来细细的读了一下。 “混账,这个负心汉。玉儿为了这种人不值得你为他牺牲自己的生命。“ “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若不是我时常给他一些银两他不会留在我身边的,他说过要带我走,可是迟迟不没行动。现在我的腿坏了,不能再跳舞了,没有钱给他了,他就要弃我而去了。”玉儿泪汪汪的看着苏蓁蓁说道。 “玉儿。”苏蓁蓁一时语塞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语来安慰玉儿。慢慢的玉儿放松了警惕。苏蓁蓁抓住机会扑了过去,将玉儿手中的剪刀抢了过来。 “我不想活了,求求你了,让我死吧,不要管我了。”玉儿绝望的看着苏蓁蓁。 “小翠,你先出去。这件事先不要惊动了张妈妈。” “好,小翠知道了。” “玉儿,我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你轻生,我知道现在的你很绝望。可是你还很年轻啊,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不能就这样放弃自己,你现在也看清楚了他真正的面目,就应该死心了,要好好的生活。过好自己的日子,会有更好的人来爱你的。”苏蓁蓁坐在玉儿的床上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苏蓁蓁十分的不能理解,为什么古人就这么轻视自己的生命呢。这种事情要是放在现代实在是见怪不怪了,并且在现代离婚也成了家常便饭,要是都像玉儿这样,那岂不是每个人都要想不开自寻短见。 “你瞧我现在不也是活的好好的吗,王爷在扬城娶了妻子,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我不也是每天都在等待和煎熬中,玉儿你一定不要被这个坎儿绊倒了。”苏蓁蓁用着现代的心灵鸡汤劝慰着玉儿。 “苏姑娘,我知道您让我自己待会儿吧。我想自己静一静。” “唉,玉儿,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若是你真的不想活着了,那岂不是便宜了那个负心汉了吗,你要好好的就算是没有他你也要过得很好,人这一辈子说长也不长,但是说短也不短,总得把所有的事都经历一遍才算是圆满。”苏蓁蓁继续用着现代经常用到的心灵鸡汤安慰道。也不知道玉儿能不能听懂,听进去。 “苏姑娘,我明白了。让我自己静一静吧。” “好,我扶你躺下吧。” “玉儿,有什么心事想不开的就告诉我,说出来要比憋在心里好些,还有你的腿相信我,会好起来的。” “嗯,谢谢你苏姑娘。” 苏蓁蓁回到房间后就找来了纸和笔,在宣纸上画了一副人形图,并且标注好了穴位,苏蓁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就为了画这张图,其实玉儿的病并不是很严重,只是古代的医学条件太差了,在现代一个小小的病到了古代都有可能成为不治之症。还好苏蓁蓁在现代的时候跟着福利院院长学过一些针灸,看过一些与医药有关的的书籍。 “苏姑娘,这都到了时间了怎么还不唱歌啊,客人们都等着急了。”张妈妈在门外催道。 “咳咳咳,张妈妈,苏蓁蓁染了些风寒,有些咳嗽,嗓子属实有些难受,这几日怕是无法再给大家献唱了。“ ”要不要紧啊。“张妈妈推门进来关切的问道。 ”不打紧的张妈妈,休息两日就好了。“苏蓁蓁靠在床上用手帕捂着嘴虚弱的说道。看到苏蓁蓁这个病恹恹有气无力的样子老妇人也不好在多说什么。 “好吧,那你好生歇息吧,这两天只能先让萍儿顶上了。”张妈妈有些无奈道。萍儿是青楼的头牌只不过一直有花魁玉儿压制着所以这个头牌平时就是一个陪衬,再加上后来苏蓁蓁的出现,这个头牌更是没什么用场了,现在花魁玉儿的腿受伤了,苏蓁蓁的嗓子有些不舒服,只能让头牌顶上了。 “张妈妈,这些事抱歉。” “没关系,不碍事,你好歇息吧,待会我叫小翠把药熬好了给你送过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苏蓁蓁谢过张妈妈。” 张妈妈走后苏蓁蓁正了正身子,又坐到了桌子前面开始对自己画的人图做标记,正在苏蓁蓁闭着眼睛回忆自己以前学的那一点点针灸法时,又听到有人在敲门,苏蓁蓁迅速的将图纸藏在了被子里。 “来了。” “苏姑娘,张妈妈让我来给您送汤药。听张妈妈说你染了风寒,怎么早上还好好的,现在突然病了。”小翠一脸的疑问。 “没什么,就是嗓子有些不舒服,最近有些累了,不想唱歌了,想休息两天,我并没有染什么风寒。不要告诉张妈妈呀。”苏蓁蓁调皮的说道。 “放心,我不会说的。” 终于想起来了,苏蓁蓁立马拿笔记了下来,这个穴位她想了好长时间才想起来,恐怕在忘了。晚上的时候苏蓁蓁朝小翠要了几根银针。 “苏姑娘,你要银针做什么。” “你先拿来到时候就知道了,苏蓁蓁一脸神秘的说道。 夜晚苏蓁蓁点着蜡烛在枕头上练习这如何扎针,手有些生了,不练习一下恐怕到时候会伤着了玉儿。 “玉儿,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苏蓁蓁胸有成竹的想着。 扬城 “青莲,事情都办妥了吗。” “孙大人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好,接下来就可以放心的进行我们的交易了。”孙章捋了捋胡子开心的笑道。 “孙大人,程大人等人过来了。” “请进来吧。” “程大人,快坐。” “孙大人,那批难民都处理好了吗。” “还未处理,那些妇人,孩童我没有要取他们性命的意思,只是为了不让他们对我的过几天的交易造成影响,暂时抓了起来。“ “那偷账本的二人。” “已经杀了。”还没等程大人问完孙章便脱口而出。 “我是不会留下祸害的。”孙章坚定的说道。 “该杀,该杀,差点坏了我们的好事。” “今日老臣过来是想跟孙大人告个别,京城家中有事老臣需要回去一趟处理些事物,朝廷那边老臣一直称病未上过早朝,若再不回去,定会落了话柄被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等做交易的时候老臣再回来。” “既然如此今日就留下来,一同吃酒吧。” “多谢孙大人,恐怕今日不能如孙大人的愿了,老臣还有些事要办无法奉陪了,这几日这里的事物就多劳烦孙大人了。” “程大人哪里话,应该的,那孙某就不留大人了,还望大人明日行程顺利。” 这两日苏蓁蓁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练习了无数次的扎针的手法,终于可以给玉儿扎针了。 苏蓁蓁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伸了伸懒腰,一大清早便被外面的吵闹声给吵醒了。 “谁呀一大清早的不睡觉,还打扰别人休息。”苏蓁蓁自顾自的在房间里埋怨道。 “咦,不对我怎么好像隐隐约约听见了玉儿的哭声呢。不行我的去看看。“苏蓁蓁念叨着。 于是迅速的穿上了衣服,走了出去。 “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扔出去,大夫说了你的腿好不了了,我们这不养废人。“苏蓁蓁在走廊就听到了张妈妈的叫喊声。 “张妈妈,求你了,不要赶我走,我实在是没地方去了。” “没地方去,也不能赖在这里,小翠把她给我脱出去。”小翠为难的站在那里不情愿的往前磨蹭着走去。 “张妈妈,你看在我是这的花魁。也为您挣了不少的钱的份儿上,你就不要赶我走了,求您了。”苏蓁蓁一进去便看到玉儿的头发凌乱,还坐在地上,十分无助的哭泣着。 “张妈妈,您这是在干什么。玉儿怎么了。” “她的腿已经废了,我留着她还有何用。”老妇人一脸阴森的说道。苏蓁蓁心头一震,这还是前几日对她温声细语的老妇人吗,怎么现在对玉儿的态度和对自己刚来的时候对自己的态度一样呢。 “张妈妈,你就看在玉儿在这里跳舞为你留住了不少客人的份上留下她吧。”苏蓁蓁冲过去跪在地上把玉儿抱在怀里,苏蓁蓁的眼眶也有些红了。 “你不是有个相好吗,他不是要给你赎身吗,叫他来吧,我同意了放你走了。”张妈妈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二人。 玉儿原本是轻声的抽泣着听到老妇人的这句话,玉儿绷不住了放声的哭了起来。 “玉儿,别哭了玉儿。”苏蓁蓁轻声安慰道。 “张妈妈,我求您了。您就不要赶玉儿走了,以后玉儿接客也可以,张妈妈求您了。那个负心汉已经狠心的将我抛弃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你宁可接客也不走呢。” “张妈妈求求您大发慈悲留下玉儿吧,玉儿的腿我可以治好的,让我试一试吧。”苏蓁蓁哀求道。 “什么?你可以治好?此话当真。”张妈妈惊讶的问道。 “当真,张妈妈您就让我试一试吧。”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给你十天的时间,若是她的腿你还医不好就别怪我老妇人狠心了。”老妇人说完后便转身离开了。 第117章 启程 “小翠过来搭把手。把玉儿扶到床上去。” “好了玉儿没事了没事了,来我们坐在床上去。”小翠和苏蓁蓁搀扶着玉儿坐到了床上。苏蓁蓁抱着玉儿拍着她的背轻声的安慰着。 “苏姑娘谢谢你。这十日我会好好想想自己日后该何去何从,会替自己做好打算的,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以为张妈妈不会赶我走。“玉儿掩面轻声的哭泣。 “好了玉儿别哭了,我说过会治好你的,相信我,让我试一试。” “苏姑娘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以为你是为了让张妈妈留下我,才故意说的那番话。”玉儿感激的看着苏蓁蓁。 “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都要试一试,在你不用走了一定要想开一些。” “多谢苏姑娘,若是有下辈子,玉儿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 “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想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不管的。”苏蓁蓁冲着玉儿一笑。玉儿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玉儿你好好休息,我晚上过来给治疗,别再多想了。” “好,苏蓁蓁真的太谢谢你了。” “好了,快休息吧。” 苏蓁蓁回到房间后就拿出了银针,挑选了几根稍微长点的比较直的针。 “小翠,麻烦你帮我拿一些白酒过来。”小翠看着这一幕有些疑惑,顾不上问便去拿酒了,他也想玉儿快点好起来,虽然以前和玉儿没有什么交集,但是经过那次三人一同上街购买物品的时候渐渐的熟悉了起来。 “苏蓁蓁姐姐,要用这些来帮玉儿姐姐治病吗?”小翠的脸上写满了好奇。 “当然了。”苏蓁蓁边说着边拿着针在火上烤了烤,又在酒里泡了一下,拿出来小心翼翼的擦干。 “这个怎么治啊,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苏蓁蓁笑着道。 “我有些饿了小翠。”苏蓁蓁又说道。 “对对,差点忘了,我这就去给您取饭。”小翠急急忙忙的跑来了,望着小翠娇小的身影,苏蓁蓁摇着头笑了笑。“真是一个可爱的小丫头。” “玉儿,待会儿会有疼你要忍住,小翠你过去扶着玉儿。“苏蓁蓁嘱咐道。 “没关系,来吧。”玉儿撩开裙子,漏出两条洁白的美腿。苏蓁蓁在腿上看了看,找了找穴位,便拿起针扎了下去。 “疼吗?”苏蓁蓁担忧的看了一眼玉儿。玉儿红着眼眶紧紧的咬着牙摇了摇头。 很快玉儿的腿上就被扎满了针。 “苏蓁蓁你说我的腿这样真的能好吗?” “玉儿放心吧,其实你的腿并没有什么大事。”苏蓁蓁安慰道。玉儿这才放下了心。 “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腿有点麻麻的。” “太好了,你的腿有知觉了,看来我的赌对了。照着这个速度用不了十日你就可以下床了。“ “太好了。”玉儿紧紧的握着小翠的手。 “玉儿,以后我每天给你扎两次针。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玉儿兴奋的掉下了眼泪,“谢谢你俩没有抛弃玉儿,还这么帮我。”小翠安慰的拍了拍玉儿的手。 苏蓁蓁将针拔了出来。“小翠你去打些热水过来,给玉儿泡泡脚,玉儿你要每天晚上泡脚,这样可以疏通淤血,会好的更快。” “玉儿知道了。” “你快躺下好好休息吧,等小翠来帮你泡脚,我先去准备准备要唱歌了,前两日借口染了风寒,现在也该好了。” “你快去吧,不用管我了。” “苏姑娘,你过来一趟。” “张妈妈,您找我有何事。” “她的腿你真能治好。” “对,张妈妈,现在玉儿的腿已经恢复知觉了。” “嗯,不错。”张妈妈一脸赞赏的看着苏蓁蓁。 “你的风寒。” “苏蓁蓁的病已经好了,有劳张妈妈挂念了。”苏蓁蓁立马说道。 “那今晚可以唱歌了吗。” “可以了,我这就回去准备。” 苏蓁蓁回到房间后便开始开嗓,试唱,随着夜幕的降临,青楼里的客人渐渐的多了起来。 各位爷,今天咱们的歌女苏姑娘各位爷唱首新的曲儿。 “好。”起哄声,鼓掌声充斥了整个青楼,等这些杂乱的声音慢慢的听息了以后。 “梨花树下卷丝轮梨花纷纷,风影无声惊扰了对旗人~”苏蓁蓁的歌声在大厅里回荡,客人们纷纷沉浸在苏蓁蓁优美的歌声里。 “她终于又开始唱歌了,不枉本公子夜夜过来啊。”白衣公子摇着扇子欣慰的说道。 “公子,接下……” “闭嘴,别扰了本公子的雅兴。”还没等身旁的小厮说完,白衣公子厉声呵之道。 白衣公子眯着眼睛,摇着手中的扇子,欣赏着苏蓁蓁的歌声,十分的享受。 “若是能每天都听到。就好了。“公子心里暗暗的想到。 某白衣公子脑海中已经出现了苏蓁蓁蒙着面纱躺在自己怀里为自己轻声地哼唱着小曲儿,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公子,公子。”一旁的公子有些诧异的唤着公子,这公子怎么突然傻笑了起来。 “叫我作甚。”白衣公子有些不满的说道,埋怨的看了一眼小厮将自己从幻想中拉了出来。 “公子,这个曲儿,已经停了。我们下一步该干什么?”小厮问道,但心里十分的不解,自己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公子刚刚看自己的眼神那么的阴森。 公子歪着头想了想,“去,把这的妈妈给我叫过来。” “得嘞公子。” “妈妈,我们公子有请。” 张妈妈一眼就认出了这小厮,一想到那日公子的豪气,老妇人恭恭敬敬的跟着小厮走了。 “张妈妈,有两日不见,可还记得本公子啊。” “记得,当然记得,公子如此器宇不凡,我老妇人眼拙,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啊?” “我本杜家二公子。”白衣男子说道。 “哦,原来是杜家的二公子,老妇人真是眼拙啊?“杜家在京城也可谓是名门望族,不少的老爷太太想法设法的将自己的女儿送进杜家,可是杜家大公子是将军常年在部队,所以传宗接代的是就只好靠二公子了。但是让老妇人有些不可思议的起杜家是出名的家教严格,怎么这杜家二公子还会来这种地方。 “不知公子今日叫老奴过来有何事。” “我想见见那个唱歌的女子。”白衣公子没有拐弯抹角,而是开门见山的说道。 “公子上次也试了,那女子是新来的,卖艺不卖身,誓死不卖,老奴各种方法都用尽了都没有用。所以公子还是……“ “只是单纯的见一面,张妈妈多虑了。”还没等老妇人说完白衣公子立马打断解释道。 “这些您拿着,我们公子的事拜托您了。”一旁的小厮十分有眼力见的朝张妈妈的手里塞了些银两。 老妇人掂量了掂量手中的银子,满意的笑了笑塞进怀里笑着说道:“那我帮公子去问问那丫头,只是公子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白衣公子点了点头。 “这公子该不会是看上苏蓁蓁那丫头了吧,居然为了那丫头一夜开出了五十万两,被拒绝后居然还继续过来追求她。”老妇人一边上楼心里边想到。“ “张妈妈你来了。” “那个,苏姑娘我有些事想与你商量一下。”老妇人犹犹豫豫的说道。 “有何事张妈妈不妨直说。” “你可否还记得前几日那位公子,就是要出五十万两买你一夜的那位。” ”苏蓁蓁记得。“苏蓁蓁原本笑着的脸顿时就冷了下来。 ”不知张妈妈又提他做甚。“ ”苏姑娘,那公子我瞧着像是真人君子,并且他可是杜家的二公子。“ “杜家二公子?苏蓁蓁从未听说过。”苏蓁蓁一脸的冷漠,老妇人说这番话的意思苏蓁蓁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了。 “杜家可是有名的名门望族。”张妈妈一脸的谄媚。 “哦,那与苏蓁蓁又有何干。” “那公子今日又来了,刚刚找到我说,想要与你见上一面,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你看要不你就去见一见他吧,如何呀苏姑娘。” “张妈妈,苏蓁蓁身体有些不舒服,身体抱恙不方便见客,咳咳咳。”苏蓁蓁虚弱的捂着胸口说道。 老妇人也不是傻子,看这架势苏蓁蓁还是拒绝了不想见他。 “唉你这丫头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老妇人无奈的叹息道。 “罢了罢了。我去回绝了那公子。“ “多谢张妈妈,玉儿还在等苏蓁蓁,苏蓁蓁先去了。”苏蓁蓁拿着针,酒便快步的离开了。 “玉儿,我来了。“ “苏姑娘快坐。” ”玉儿,今日你感觉你的腿好些了吗。“ ”嗯,觉得小腿有力量了,可以站住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苏蓁蓁兴奋的抱了抱玉儿。 “我继续给你扎针吧。” “嗯好。”苏蓁蓁拿出银针再火下烤了烤,又放进了酒里,然后再拿出来擦干。 “苏姑娘为何还要再火下烤,在酒里泡呢。” “为了消毒啊。” “消毒?”玉儿有些疑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样就可以放心的用了,如果不做消毒的处理,这根针若是扎进去了,是容易感染的。”苏蓁蓁认真道。 “哦,原来如此。” “玉儿,准备好了吗。”苏蓁蓁看向玉儿。 “准备好了,来吧。”玉儿撩起了衣服,咬了咬牙,故作镇定的样子把苏蓁蓁逗笑了。 “你笑什么。” “玉儿,你好可爱。”玉儿涨红了小脸,害羞的低下了头。 “啊,疼。” “忍一下,很快就好了。”苏蓁蓁安慰道。玉儿红着眼眶看着自己的扎的满是针的。 “杜公子。” “张妈妈,情况如何啊,那女子是不是愿意见我了。” “还请杜公子息怒,那丫头还是不愿意见公子,是我管教不周。” “我们公子给她脸了是不是,你们还想不想干下去了。”一旁的小厮喊道。 “唉。”杜公子一摆手。 ”杜公子,你看我要不把我们这的头牌萍儿给你喊来,我们萍儿唱歌跳舞都是一绝啊。“老妇人殷勤的说道。 “罢了罢了,你走吧,本公子明日再来。” “这……真是抱歉杜公子,是那丫头不识好歹,我下去一定说他,做做她的工作。“老妇人道。 第118章 消息 “行了,你先下去吧。”公子摆了摆手,示意老妇人离开,老妇人也识趣的离开了。 “公子,这小妮子有些恃宠而骄了。” ”住嘴,本公子就是稀罕这样有脾气的女子。“公子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一旁的小厮有些诧异,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不言苟笑,性格淡漠的公子吗,被一个女人拒绝了两次非但没有生气,还笑。 走吧。”公子摇着手中的扇子大摇大摆的离开咯了。 苏蓁蓁把玉儿腿上的针一根一根的拔了下来。 ”玉儿,我扶着你在这房间里稍微走动走动吧。“ ”行。“苏蓁蓁扶起床上的玉儿,在房间里缓慢的走动着。 “你的腿。”推门进来的张妈妈看到这一幕惊呆了,大夫已经说了玉儿的腿恢复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了,而苏蓁蓁却就用了不到五日的时间,玉儿就可以站起来并且还能在人的搀扶下来回走动了。 “张妈妈,你看玉儿可以走动了,要不了几日玉儿就会好起来了。” “苏姑娘,你简直神了。”张妈妈称赞道。苏蓁蓁的到来不仅是青楼的生意爆棚,还替他们改革了制度,管理起来十分的简单,现在还治好了玉儿的腿。 “张妈妈言重了。” “既然如此那玉儿不用走了,留下来吧,等你的腿彻底好后继续跳舞,如何啊玉儿?” “玉儿写过张妈妈。”玉儿感激的说道。玉儿的脸上也渐渐的有了笑脸。苏蓁蓁怕玉儿想不开,这几日每天都来给玉儿扎针开导玉儿,在宿舍的陪伴下玉儿渐渐的敞开了心扉,接受了事实。 张妈妈走后,苏蓁蓁突然问道:“玉儿你想通了吗?” “苏姑娘放心玉儿不会再自寻短见了,生命诚可贵,玉儿要好好的活着。” “正如如果你所说的,只有活着才会能拥有更好的东西。我相信日后定会遇到良人。”玉儿眼里噙着泪又说道。 ”玉儿太好了,你能这么想我真的十分开心。若是他日嫁的良人定谢他的不娶之恩。玉儿我相信你一定会遇到良人的。“苏蓁蓁笑着说道。 “谢谢你苏姑娘。” “玉儿你这几天对过说过好多次谢谢了,不用那么客气真的,我在这里无亲无故,所以只当你是自己家人了,你若是真的想感谢我,就好好的活着,赶快的好起来。” “玉儿知道了。” “好啦,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我去一趟张妈妈那里,有些事情想与张妈妈一同商量。“ “嗯,你快去吧。” “张妈妈,是我苏蓁蓁。“苏蓁蓁在门外说道。 “进来吧。“ “张妈妈,我有事相同您一同商量一下。” ”有何事说吧。“ “张妈妈,听说明日就是这里的庙会,我想明日去逛一趟庙会,给玉儿买些药,在挑选一些新的布料。” “奥,这样啊,那就让小翠陪你去一趟吧。”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小翠,明日你陪苏蓁蓁去一趟庙会吧。” “小翠知道了。” “苏蓁蓁不打扰张妈妈休息了,我先走了。” 苏蓁蓁回到房间久久不能入睡,那公子到底有何用着,老来骚扰我,古人都是这么坚持不懈的吗,苏蓁蓁想着今天发生的一起。 “求上天保佑啊,明天我可不想在听到那位公子来的消息。”苏蓁蓁心里默默想到。 第二天一大早,小翠便过来叫苏蓁蓁了,小翠已经有几年没有上过庙会了,并且小翠的岁数也不大,正是爱玩儿的年纪,所以昨天听说可以和苏蓁蓁一起上庙会,小翠兴奋的半宿睡不着觉,一大早就早早的来喊苏蓁蓁了。 “小翠啊,你怎么起的这么早。”苏蓁蓁一脸的生无可恋。 “苏蓁蓁姐姐咱们不是要去逛庙会吗,快些起来啊。我去帮你打些水来。“小翠拿着盆子蹦蹦跳跳的跑开了,不一会儿就端着一盆儿睡站在了苏蓁蓁的面前。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苏蓁蓁只好伸伸懒腰起来了。苏蓁蓁磨蹭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出门。 “苏蓁蓁姐姐快看,那边。”小翠扯着苏蓁蓁跑了过去。 只见一个吹糖人的手艺人拿起一块糖,吹了几下,一块糖在手艺人的手里顿时被捏造成了各种形状的动物,栩栩如生。小翠都看呆了眼。 “想不想要一个?” “想。” “那我送你一个如何,你自己挑一个动物吧。” “真的吗?还是算了,苏蓁蓁姐姐我们走吧。”玉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哎呀,没关系,就当我送给你的,等我们回去的时候我们帮玉儿也带一个回去。” “那太好了。”玉儿两眼放光的挑选这小动物。 “苏蓁蓁姐姐我们去那边看看吧,那边好热闹啊,围了许多的人。” 苏蓁蓁和玉儿朝着人群走去,挤来挤去才挤到了最前面,原来是舞狮的,苏蓁蓁看着两个舞狮的人,在木桩上跳来跳去,完成了各种高难度的动作,苏蓁蓁连连称赞,这可比现代的舞狮表演好看多了,苏蓁蓁心里想到。看了好一会儿苏蓁蓁才对玉儿说:“玉儿,咱们去给玉儿买药吧,别耽误了正事。” “哎呀,我玩的太开心,差点忘了。”小翠低着头小声的说。 “没关系,还不是很晚,我们赶紧去吧。” “好。” 苏蓁蓁牵着小翠来到了药店,“小翠,把药单拿给大夫看一下。“药房的大夫照着药单上的药抓好了药,小翠拿起药缠着苏蓁蓁刚要走,便听到门口传来了刺耳的女生。“ ”哎呀,这么热的天儿,若不是为了讨姐姐的欢心,我才不要来呢,真是一股臭烘烘的味道。“小翠回过头只见门口一贵妇用手帕捂着嘴巴,眼里充满了鄙夷。 “夫人,咱们先去这药房多一下吧,等待会儿人少了咱们在去。正好买一些防暑和驱虫驱蚊的药材。”一旁的苏蓁蓁听着这声音有些熟悉,回头一看,苏蓁蓁立马转过了头去,真是冤家路窄。 “苏姑娘,你怎么了。”小翠关切的问道。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苏蓁蓁的心脏跳的砰砰的。 苏蓁蓁一把抓住玉儿的手,转过身快速的向前走,好巧不巧的装了一下那贵妇的小丫鬟。 “哎呦,谁呀,没长眼睛啊。”小丫鬟抬头抱怨道。只见一抹白色的背影。 “咦,夫人,你看那人像不像苏蓁蓁。” “那里?”程夫人顺着小丫鬟的手看了过去。 “夫人,她刚刚撞了奴婢一下,都没有道歉慌慌张张的就走了,属实有些可疑。” “是有几分相似,快我们前去看看。”程夫人追了上去,小丫鬟跟在身后。 “小翠,刚刚药房那二人是不是跟着我们呢。” 小翠回头来了一眼,”苏蓁蓁姐姐,她们的确跟在咱们身后。“ ”快走,甩掉她们。“ ”这是怎么回事。“ ”待会跟你解释,快走,不能让他们抓到我。“ ”跟我来。“小翠带着苏蓁蓁挤进了人群里。 程夫人和丫鬟追着追着便跟丢了。 “是不是我眼花了,人怎么没有了。你确信你看到她了。“程夫人问到。 一旁的小丫鬟看到人突然没了,心里也没了些底气,“奴婢只是看着那女子的背影很像苏蓁蓁,难道夫人没有发现吗?” “不可能,苏蓁蓁那个贱人已经被我处置了,她不可能这么命大。“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程夫人的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回府。” “可是夫人,那求子的偏方怎么办?” “改日再来,姐姐那里我自然会搪塞过去,晚两日也无碍。”程夫人道。 躲在小巷后边的二人蹲在菜筐后偷偷的看了一眼,程夫人转身走了。苏蓁蓁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小翠我们赶紧回去吧,太危险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 “刚才哪二人便是将我设计陷害到青楼里的人,若是被她们看到我现在过得并没有她们想象中的那么差,她们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在王府的时候她们便三番五次的找我麻烦,想要置我于死地。” “什么,他们居然这么坏,还好我们跑的快。”小翠有些后怕的说道。 “她们走远了我们赶紧回去吧。”苏蓁蓁扯着玉儿便往回走。 苏蓁蓁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有些惊魂未定,若是刚刚她被程夫人发现了,那她的下场简直无法想象。 “小翠。” “苏蓁蓁姐姐怎么了?” “你明日拖人帮我去打听打听王爷的消息。” “小翠知道了。” ”王爷,你到底还记不记得在京城还有个我,你一走就这么些时日,难道您就不怕苏蓁蓁被欺负吗。”苏蓁蓁想着想着便委屈的哭了起来。可是想到还要去为玉儿扎针,苏蓁蓁擦了擦眼泪,准备好了东西便去找玉儿了。 程夫人一回到王府便去了媚娘的院子里。自从王爷走后,媚娘伤心欲绝,整日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郁郁寡欢,因为王爷的尸体迟迟没有运回来,已经在扬城厚葬了,所以在京城就没有在举行一场葬礼,王爷去世的消息也并没有对外声张,皇上打心里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儿子已经死了,他觉得以自己儿子的能力怎么着也不会客死他乡。 “媚娘,你猜我今天碰上什么事了。”程夫人一边进屋一边喊道。 “姐姐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媚娘平淡的说道。程夫人看到媚娘这个样子有些生气装深情给谁看呢,王爷已经没了,还有什么必要装吗。但是看在媚娘有些病恹恹的样子还是不跟她计较了。 “我今日上街去庙会的时候看到一女子的背影与苏蓁蓁那个贱人十分的相似,便追了上去,还是跟丢了,你说会不会是苏蓁蓁那个贱人呢。” “苏蓁蓁不是姐姐处置的吗,媚娘怎么会知道是不是她呢。姐姐还有心思逛庙会呀。”媚娘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 “我那是为了帮姐姐办事,媚娘你说这话什么意思,王爷走了你以为就你一个人伤心吗,装什么深情。”程夫人说完气哄哄的走开了。 什么苏蓁蓁不苏蓁蓁的已经不重要了,媚娘根本就不再会,她只想王爷还能够回来。 第119章 适者生存 “不行,我得好好查查,万一真是那个贱人。” “夫人,何必这般辛苦呢,王爷已经去了,夫人还怕什么呢,若是让她死了那她岂不是会在地下跟王爷……。”程夫人听了这话有些气氛,但是话说的也在理,不能让她死。 “罢了罢了,王爷已经去了。”程夫人黯然神伤道。 “玉儿,我又来给你扎针了。”苏蓁蓁笑了笑。 “苏蓁蓁姑娘你的眼睛怎么有些红肿,是哭过了吗?” “没,是眼睛有些不舒服。”苏蓁蓁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苏蓁蓁你到底怎么了啊。” “我……我只是有些思念王爷了,他在扬城娶了妻子怕是已经忘了我了吧。“苏蓁蓁掩面呜呜的哭着。 “苏蓁蓁你别哭了,不是你说的吗,我们要往好的方面想,说不定王爷在那边有什么事耽搁了。”玉儿安慰着苏蓁蓁自己却也红了眼眶。 ”好了,玉儿我不该让我的情绪影响到你的,这样对你的病情不利。“苏蓁蓁擦了擦眼睛笑了笑说道。 “来吧,我现在跟你扎针。我买了些药材,待会儿让小翠给你泡在水里,用药材好好泡一泡。“ “知道了。” “待会儿我去把针放回去,换身衣裳,我扶你去外面转一转吧,这会儿子外边的风吹的十分舒服,很是凉爽呢。” ”好啊,那你快去换了衣服吧。“ “公子,今日苏姑娘好像休息不唱歌,咱们为何还要来这么早啊。” 杜公子瞪了小厮一眼,“闭嘴。” “是奴才多嘴了。”小厮低着头站到了一旁。 “玉儿,我换好衣服了,咱们走吧。”苏蓁蓁和小翠扶着玉儿慢慢往外走着。 玉儿坐在后花园的小亭子上,苏蓁蓁站在小桥上,张开双手,闭着眼睛享受着缕缕的清风,任由清风吹拂着秀发,苏蓁蓁的纱裙在随风飘扬,看起来十分的飘逸美丽。 “玉儿,这风吹的好舒服啊。”苏蓁蓁别过脸看着玉儿。 “是呀,有几日没有出来了,突然觉得今天的天格外的好看。” 苏蓁蓁坐到玉儿的旁边,“玉儿你听,有蝉鸣声。” “何止有蝉鸣,还有蛙鸣声呢。”玉儿开心的说道。 “苏蓁蓁你看蝴蝶,好多的蝴蝶,还有蜻蜓啊。”玉儿开心的站起身来慢慢的朝蝴蝶走去。 “玉儿,你可以自己走了,太好了。”苏蓁蓁跑过去,抱住了玉儿。 “是啊,我自己能走了,太好了。” “哟,这不是玉儿姐姐吗,怎么腿脚不好还四处走动,就不怕麻烦人吗。”苏蓁蓁闻声看过去,心里想这不是这两日代替玉儿跳舞的人吗。 “萍儿你来了。”玉儿说道。 “他是谁呀。“苏蓁蓁轻声的问着小翠。 ”你就是苏姑娘吧,我叫萍儿,是这里的头牌。“还没等小翠开口,那女子便自我介绍到。 ”奥。“苏蓁蓁有些不经意的撇了一眼,觉得来着不善。 “玉儿,我们回去吧。”苏蓁蓁说道。 “呦,这就要走啊。”萍儿拿手帕擦了擦额头,故意将手上的手链露了出来。 玉儿看到后瞳孔突然放大泪水噙在眼里,冲上去去抓着萍儿的手。萍儿对玉儿的的反应十分满意。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手链会在你这里。”玉儿有些激动的摇着萍儿的胳膊。 “为什么就不可以在我这里呢。”萍儿推开了玉儿的手,玉儿险些摔倒。苏蓁蓁赶紧上前扶住了玉儿。 “你干什么。”苏蓁蓁怒视着眼前的人,果然没猜错来者不善。 “你说是不是他给你的。”玉儿气愤的说道。 “你觉得呢,这手链啊是我的心上人送给我的。”萍儿得意的说道,然后转身就走了。 ”苏蓁蓁你知道吗,那串手链我也有一个,是他送给我的。” “这世上一样的东西多了去了,说不定这是个巧合呢。”苏蓁蓁安慰着。苏蓁蓁也瞧见了那手链,心想着玉儿不是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吗,本以为是她们这里统一发的。 “不,不可能,这种手链只有他才会做,这又不一样的寓意。”玉儿说完就扯下了手腕上的手链。 “玉儿,负心汉不值得。”苏蓁蓁有些心疼的看着玉儿。 玉儿将那一串手链拿在手里细细的端详着,“我本以为这串手链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就像他的爱一样只对我一个人,可没想到,他却这般对我。”玉儿哽咽着说道,眼泪滴在了手链上,玉儿紧紧闭上了眼睛将手链扔进了池塘里。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不要哭了。正好借此机会跟过去告个别,明天又是个新的开始。“ 玉儿没有说话只是趴在苏蓁蓁的肩头轻声的哭泣,一旁的小翠也十分心疼的看着玉儿。 “玉儿姐姐,你长得如此美丽,又是如此的多才多艺,一定会有更好的公子值得你爱的。”小翠也是照着苏蓁蓁的套路安慰着玉儿。 “好了,苏蓁蓁,我想先回去了,有些累了“ ”走吧,那我们回去吧。“ ”没关系,你在这里在待会吧,我想一个人回去静一静,放心吧,我不会有事了。小翠,你扶我回去吧。” “那好吧。”小翠扶着玉儿回去了。苏蓁蓁的心情也被影响了,本来好好的赏赏景,吹吹风,却被搅和了。苏蓁蓁想想心里也有些气。 “公子,我刚刚悄悄上去看了一眼,上面苏姑娘的房间里没人。” “谁让你去的。”杜公子佯怒的说道。 “公子是我自作主张了。”小厮认错到,但是他心里也知道自家公子虽然嘴上说生气,但是心里还是对他的做法十分满意的。 “那她去哪里了呢,既然去说的时候她不肯见我,那就只能亲自去找她了。” “我去问问。” “不知姑娘可否知道苏姑娘去哪里了?” “苏姑娘啊,她在后花园呢。”小翠说道。 小厮回去后兴奋的说道:“公子公子。” “我听见了,在后花园。”杜公子打断道。 随后主仆二人便出现在了花园里。 “公子你看苏姑娘在哪里。”两人躲在盆栽的后边鬼鬼祟祟的的看着。 “本公子不瞎。” “公子。”小厮轻声地笑了。 “你笑什么,闭嘴。” “第一次见公子这般模样。”这小厮从未见过自家公子这般的狼狈。杜公子意识到了自己的囧态后立马站起身来掸了掸土,摇着扇子朝着苏蓁蓁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今晚月色撩人,不知姑娘为何一人在这里黯然神伤。”杜公子摇着手中得扇子抬头看着月亮。 苏蓁蓁闻声抬头,只见一白衣男子站在眼前。 “只是想到了一些伤心事罢了。”苏蓁蓁淡淡得回答道。若不是看着男子长得有几分姿色,苏蓁蓁直接理都不理转身就走了。 “苏姑娘。” “你认识我?”苏蓁蓁开口打断道。 “苏姑娘得歌声如此好听,怎会有人不知晓苏姑娘呢。”杜公子轻声笑了两声回答道。 “哦,不知公子何许人也?”苏蓁蓁问道。 “本公子姓杜。”男子自我介绍到。 “杜公子,啊?原来是你。”苏蓁蓁吃凉得说道。 “怎么就不能是本公子了,外界传闻苏姑娘十分神秘,想必定是美人儿,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杜公子慷慨道。 “那个,杜公子,我还有些事,先告辞了。”苏蓁蓁结结巴巴地说道。 “哦,苏姑娘有何事?据我所知苏姑娘今日好像休息,不必唱歌吧。”杜公子挑着眉说道,这简直有点在打苏蓁蓁的脸。 “那个……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就不打扰杜公子欣赏月亮了。”苏蓁蓁说转身便往屋子里走。 “苏姑娘留步。”杜公子说道。 “不知杜公子还有何事。” “想跟苏姑娘结为友人,苏姑娘如何啊?” “不如何,杜公子我与你素不相识为何你总是缠着我。“苏蓁蓁不满的说道,这个人太奇怪了,先是要用五十万两买自己一夜,被拒绝后还是不死心,还经常来,还想要见自己,今天居然还跑到了这里来找人,真是奇怪,并且这种纨绔子弟被这样对待后不应该会十分生气吗,但是眼前的人儿好像并没有生气,反而还有些享受这个过程,该不会有受虐的心理吧,苏蓁蓁不解的想到。 “苏姑娘,当真想知道,我为什么三番五次的过来找你?”杜公子问道。 “想。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不妨直说吧。“苏蓁蓁有些不耐烦了。 ”苏姑娘,我心悦你。“杜公子含情脉脉的看着苏蓁蓁深情的说道。 ”啊?“苏蓁蓁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我去,我没有听错吧,这个居然说他喜欢我,脑子没病吧,这才第一次见面。“苏蓁蓁心里鄙夷的想到。撇了撇嘴。 ”这位公子你是在开玩笑吗?“ “开玩笑是什么?”杜公子认真的问道。 “没什么。” “苏姑娘,请你相信我,我接近你并无其他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对你产生了一丝情愫。”杜公子说道。 “那个,杜公子,我还有事先走了。”苏蓁蓁再次听到杜公子的表白后脸颊通红的跑开了。 杜公子望着苏蓁蓁落荒而逃的背影会心的笑了。 “公子苏姑娘好像害羞了。” “你说她是不是也喜欢本公子,要么怎么会羞红了脸呢。”杜公子自信的问道。 “公子,如此玉树临风,相貌端庄。苏姑娘一定是喜欢你的。”一旁的小厮恭维道。杜公子听了小厮的话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主仆二人显然是已经忘了前两次是怎样被无情的拒绝的,现在居然如此的自信。 “好既然如此我就帮她赎身,然后娶她作我的夫人。”杜公子开心的说道。 苏蓁蓁回到屋中并没有多想杜公子的话,直当他是一时兴起便没有放在心上。 “也不知道玉儿现在怎么样了。”苏蓁蓁边想着便去了玉儿的房间。 “玉儿,睡了吗。” “没有,苏姑娘进来吧。” “玉儿,你还好吗。” “我没事。”玉儿红着眼眶说道。 “唉,傻姑娘,眼睛都哭肿了。”苏蓁蓁心疼的说道。 “苏蓁蓁,你知道当我看到萍儿手上带的那串手链是的心情是怎样的吗?”玉儿突然痛哭了起来问道。 第120章 纸飞机 “我知道,我想你现在的心情和我当初知道王爷在扬城娶妻时的心情是一样的吧。” “不,苏蓁蓁,不一样,起码王爷心里还是爱着你的,就算是他娶妻他作为王爷那也是正常的,他没有抛弃你,没有背叛你。可是我呢,我被抛弃了,被背叛了,并且这么久以来他对我的爱都是装的,若是说的难听些,那些爱和关心,那些海誓山盟都是我用银两买来的。”玉儿情绪十分激动。 苏蓁蓁只是轻轻的拍着玉儿的背没有在说话,玉儿刚刚说苏蓁蓁没有被抛弃,可是王爷迟迟没有回来,没有音讯,丝毫不顾及苏蓁蓁的安危,难道他就不担心苏蓁蓁在王府里会被欺负吗。苏蓁蓁不知道该如何搭玉儿的话。 “苏蓁蓁,我还天真的以为他会带我离开这里,我连行李都收拾好了,去哪里我都想好。”玉儿又哭着说道。 “好了,玉儿一切都会过去的,这次让你看清了这个负心汉,你应该庆幸你没有一直被欺骗下去,你想啊,若是你跟他走了以后才发现他是骗你的,那你岂不是更无助。”苏蓁蓁安慰道。 “现在还好知道的早,你还没有跟他走,就算是没有他了,你还是有地方住,还有我们陪着你,若是真跟他走了,他抛弃你,那你岂不是无家可归了。”苏蓁蓁又补充道。 玉儿没有说话,趴在苏蓁蓁的肩头轻声地哭泣着。 “好了,玉儿,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吧,今日你的腿已经可以自行行走了,我想明日在扎两次针,你的腿就能彻底好了吧。”苏蓁蓁说道。 “嗯,苏姑娘你也早些回去吧。” 苏蓁蓁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的都是魏寒,“王爷,你现在在干什么呢,你还好吗,你还记得在这边还有个我吗,也许现在你美人在怀已经睡了吧。”想到这里苏蓁蓁的眼泪就不知不觉的留了出来。苏蓁蓁又想到了以前和魏寒在一起时的种种事情,觉得仿佛就在昨天一样,想着想也苏蓁蓁就进入了梦乡。 “哇,好漂亮的花海,各种各样的花都有啊。”苏蓁蓁惊叹道,这一望无边的花海苏蓁蓁只有在电视里才见到过,本想着分自己过二十五岁的生日时奖励自己一趟旅行的,那时候苏蓁蓁就计划好了要去一趟花海。苏蓁蓁低头一看脚边还有几只白色的小兔子,苏蓁蓁蹲下拎起了一只小兔子。 “哇,还可爱的小家伙。”苏蓁蓁摸着小兔子说道。 “喜欢吗?” “喜欢。”苏蓁蓁不假思索的说道,然后转身一看。 “啊啊啊,王爷,王爷你回来了。”苏蓁蓁放下兔子朝着魏寒扑了过去。 “是啊,蓁蓁,我回来了。”魏寒远远的对着苏蓁蓁说道。 苏蓁蓁跑了过去,魏寒却不见了,苏蓁蓁扑了个空。 “蓁蓁,我在这里,小笨蛋。”魏寒站在树下笑着打趣道。 苏蓁蓁一看怀里扑了个空,就又向着大树下面跑去。 ”王爷,你别跑,在哪里等我。“ ”我偏不,快来抓我呀。“魏寒又消失了,苏蓁蓁站在树下着急的四处寻找,随后又看到魏寒手里抱着一直小兔子,等到苏蓁蓁靠近魏寒的时候,魏寒化作了一团光晕。苏蓁蓁伸出手去够那团光,却触及不到。苏蓁蓁着急的大哭了。 “王爷,王爷你别走,你去哪里啊。”苏蓁蓁眼里噙着泪水跟着那一团光跑着,但是光的速度太快了,在泥泞的花海里跑起来有些困难,苏蓁蓁没有留意脚下的石头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那团光也消失不见了。 “王爷,魏寒,你这个混蛋。你是也要抛弃我了吗!”苏蓁蓁愤怒的喊了一声,突然从梦里惊醒了过来。枕头已经湿透了,苏蓁蓁脸上挂着泪痕。 “王爷,我又梦见你了,在梦里你又抛弃了我。”苏蓁蓁蜷缩着身体抱着腿哭了起来。 “苏蓁蓁姐姐我来送早饭了。“小翠端着饭进来,看到苏蓁蓁坐在床上蜷缩着身体哭的身体都在发抖。小翠放下碗筷,急忙跑了过去。 ”苏蓁蓁姐姐,你怎么了。”苏蓁蓁泪眼婆娑的看着小翠。 “小翠,王爷不会抛弃我的对不对,他一定会回来找我的对吗。” “对对,王爷怎么舍得抛弃苏蓁蓁姐姐呢。”小翠安慰道。 “苏蓁蓁姐姐,快别哭了,今天张妈妈让厨房给您炖了鸡汤呢,快别哭了。”小翠拿起手帕为苏蓁蓁擦拭这脸上的泪珠。苏蓁蓁站起身来坐到饭桌前。 ”你把这个鸡汤给玉儿送过去吧,鸡汤可以给玉儿补一补身体。“苏蓁蓁嘱咐道。 ”好我这就把鸡汤给玉儿姐姐送过去,你快趁热把这些饭菜都吃了。“ “快些去吧,鸡汤都要凉了。”苏蓁蓁呆呆的吃着早饭,一大早上就整个人不在状态。吃过晚饭以后苏蓁蓁拿出前些日子买的布匹,玉儿的腿马上就要好了,就可以重新跳舞了,为了鼓励玉儿她决定重新做一件裙子,玉儿跳舞的时候可以穿着。苏蓁蓁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旗袍,玉儿的腿又白又长又直,并且前凸后翘,玉儿的身材若是穿旗袍那绝对可以成为一绝啊。苏蓁蓁想到玉儿床上旗袍的画面便不由自主的开心了起来。 “玉儿姐姐,这是苏蓁蓁姐姐让我给您送来的鸡汤,你快些喝了吧。”小翠说道。 “苏蓁蓁让你送来的鸡汤?她喝完了吗?” “没,她把自己的让我给您送来了,她说您喝了鸡汤对身体好,可以补一补。” “我知道了,拿来吧,替我谢过苏蓁蓁,唉,这个傻姑娘。”玉儿心里十分感动,苏蓁蓁心里总是惦记着自己,让玉儿这个被抛弃了的人感受到了被爱护关心的滋味。玉儿哽咽着端着碗,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进了鸡汤了。 “苏蓁蓁,谢谢你。”玉儿发自肺腑的从心里谢道。 “玉儿姐姐,我去做事情了,若是让张妈妈知道我还在这里,张妈妈会骂我的。”小翠轻声的说道,恐怕被门外的人儿听到了。 “我喝完咯,顺便把碗也拿走吧,也省的你跑第二趟了。” 扬城 “启禀孙大人,程大人今日上午到了扬城了。”青莲说道。 “哦,这个老东西来了。” “启禀孙大人,程大人的侍卫求见。” “放进来吧。” “见过孙大人。”侍卫行礼道。 “程大人派你过来有何事?”孙章问道。 “回大人,程大人今日上午到达了扬城,但有些事需要他去处理,所以不能立马来拜访孙大人,特地让我过来禀报一声,还请孙大人见谅。” “唉,不碍事不碍事的,我知道程大人忙。孙章摆了摆手说道。 “孙大人,程大人说今晚回过来拜访。” “我知道了。” 侍卫走后,孙章看了看青莲随即说道:“是时候把他们所有人都叫来好好商议商议了。” “青莲明白,青莲这就去一一通报。” ““去吧。” 苏蓁蓁拿着尺子跑到玉儿的房间,“玉儿,来我来为你量量尺寸。” 玉儿还是有些闷闷不乐,平淡的看了苏蓁蓁一眼。 ”为何又要给我量尺寸。“ ”玉儿,你的腿马上就要好了,等你的腿好以后你就又可以跳舞了,我准备给你做一件新裙子等你跳舞的时候穿,新的开始嘛,不过呢现在还不能让你看,我保证你会喜欢那条裙子,我也保证,你一定会成为咱们这里最迷人的。“苏蓁蓁说着冲玉儿一笑。玉儿被苏蓁蓁的笑容带动了,也笑了起来。 “好,那也不看是谁给做的裙子。”玉儿打趣道。 苏蓁蓁量完玉儿的尺寸,刮了刮玉儿的鼻子。 “你呀,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事情已经这样了。”苏蓁蓁安慰道。 “知道啦。” “那我回去给你做裙子啦,晚点的时候再来给你扎针。对了,还有裙子今天做不好,这种裙子必须要做工精细些,传出来才会惊艳。所以啊,不要着急。” “好啦知道啦。“ 苏蓁蓁回到房间后将玉儿的三围记在了纸上,恐怕忘记了。 “我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皇上背着手站在御书房,桌子上放着一张纸,和一只箭,纸上只写了一行字:扬城孙章有问题。昨夜皇上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时候,突然从窗外飞来了一支箭,还有一张纸。 皇上仔细想了想看来有必要再派些人好好去查一下了。 苏蓁蓁整整一天都闷在自己的房间里为玉儿缝制着衣服,她不敢让自己闲下来,恐怕自己会胡思乱想,晚上给玉儿扎完针,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换了衣服蒙上了面纱,本来她今天还是要休息不唱歌的,可是她不想闲下来,于是今晚就继续工作给到来的客人唱歌。 “好大家静一静,听我说,接下来苏姑娘来给大家唱首歌好不好。”张妈妈站在台子上味道。 “好。”一阵欢呼声,鼓掌声,震耳欲聋。 “张妈妈,可是我的舞还没有跳完啊,她不是明天才开始唱歌吗。”一旁的萍儿不满意的说道。 “让你下去就下去,那里轮得到你说话。”张妈妈撇了萍儿一眼。萍儿十分不满的走下了台,哀怨的朝着苏蓁蓁的房间看了一眼。 “公子你听,苏姑娘今日唱歌了。”杜公子身旁的小厮兴奋的说道。 “本公子不聋,还有为何你这般的兴奋。”杜公子撇了小厮一眼。 “公子我又多嘴了,奴婢该死。”小厮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别打扰本公子欣赏。”杜公子冷漠的说道。随后脸色变的缓和了不少,安静的沉浸在苏蓁蓁的歌声里,眯着眼睛十分的享受。 苏蓁蓁一曲歌后,“去,把张妈妈给我叫过来。” “奴婢这就去。” “张妈妈,我又来请你走一趟了。”小厮说道。 “令公子还在老地方等我?” “对,这边请。” “公子,张妈妈来了。” “杜公子,您找我。”张妈妈恭恭敬敬的问道。 “开个价吧。” “什么价?”张妈妈一脸疑惑的问道。 “本公子要给那位唱歌的苏姑娘赎身,需要多少万两。”杜公子嘴上带着笑问道。 “额,这个老奴不满公子说这个老奴真无法做主,这还要问一问苏姑娘愿不愿意。“张妈妈解释道。 第121章 无赖 “好,那就方面问一问她。” “公子,我想苏姑娘也许不会见您。前几次……“ “我们公子早就见过苏姑娘了。”还没得张妈妈说完一旁的小厮立马打断道。 “哦,杜公子和苏姑娘已经见过一面了。” “对,昨日本公子去后花园见了一见苏姑娘。” “哦,原来如此,”老妇人恍然大悟,刚刚还疑惑呢,苏姑娘一直拒绝见杜公子,怎么突然就见了一面呢,原来是杜公子找过去的。 “那杜公子跟我过来吧,咱们去一趟苏姑娘的房间,商议一下,询问一下苏姑娘的意见。“张妈妈提议道。 “苏姑娘。”张妈妈在门外喊道。 “进来吧张妈妈。”苏蓁蓁说道。 张妈妈推门进来,苏蓁蓁揭下面纱抬头看到杜公子,有些吃惊。呆呆的看着他一动不动。张妈妈走过去捅了苏蓁蓁一下,苏蓁蓁才回过神来。 “也不知张妈妈和杜公子一同过来找苏蓁蓁是有何事。”苏蓁蓁问道。她心里有些许的不安也不知张妈妈又答应杜公子什么事了,居然还把人直接带了上来。 “张妈妈,你先出去一下好吗,有些话我想单独和苏苏姑娘说。”杜公子对象老妇人说。 张妈妈看了一眼苏蓁蓁说道:“那好吧,我就在外面。”,苏蓁蓁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张妈妈,天哪,这个张妈妈居然把自己丢下了。刚才苏蓁蓁给老妇人疯狂的眼神暗室居然也无济于事。苏蓁蓁不由的有些愤怒。 “你也出去。”杜公子对着一旁的小厮说道。 “啊,我也要出去?” “怎么,有意见?”杜公子瞪了小厮一眼。 “没没,公子我先出去了。”小厮急忙走了出去。 “人都被你支出去了,说吧,到底有什么事。”苏蓁蓁十分不满的说道,这个杜公子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一样赖在自己身上了呢,甩都甩不掉。 “苏姑娘,我心悦你。”杜公子又直接了当的给苏蓁蓁表了一次白。苏蓁蓁嘴里的水喷了出来,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为何这样吃惊的望着本公子,本公子不是跟你说过一次了吗,哦,是不是看本公子相貌端庄。”杜公子一脸得意的问道。 “不不,杜公子,你实在是想多了。” “苏姑娘,我想为你赎身。” “什么,你没事吧,为我赎身?”苏蓁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 “对,苏姑娘,我想为你赎身。” “为什么。” “本公子十分欣赏你的歌声,觉得你唱的歌十分的入我的心,并且这种曲风的歌儿本公子从未听过,后来一次偶然见到了你穿着白色的衣裙,脸上还蒙着面纱,那一刻本公子觉得你有些神秘,所以就对你产生了兴趣,所以本公子想为你赎身,然后娶你为妻。”杜公子一脸认真且深情的看着苏蓁蓁说道。 苏蓁蓁的心头一震,我的天哪这杜公子这也太直白了吧,好歹委婉一点啊,古人不都是很脸皮薄的吗。苏蓁蓁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下。 “杜公子,抱歉我不能答应您的请求。” “为何。”杜公子皱着眉问道。 “实不相瞒,杜公子真是抱歉,念君心中已有了心上人,再也无法容下第二个人。”苏蓁蓁拒绝道。 “念君,你的名字唤作苏念君?”杜公子问道。 “对。小女苏念君。”苏蓁蓁说着白了他一眼,“这根本就不是你该关注的重点好吗。你应该关注的是我心有所属拒绝你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古人的心思真是让人难以琢磨。”苏蓁蓁心里无奈的想到。 “今日真是抱歉,打扰苏姑娘了,杜某先走了。” “好,恕不远送。”苏蓁蓁窃喜道。 “公子,公子苏姑娘是不是答应了。”小厮十分的好死想要知道结果。 “没有。”杜公子瞪了小厮一眼,自顾自的朝前走了。 “啊,没同意啊。公子等等我,公子。”小厮急忙追了上去。 “苏姑娘。” “张妈妈,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已经很明确的说了,我不会接客。” “不,不是接客,杜公子不是那个意思。” “他居然想要娶我。张妈妈您也知道,苏蓁蓁只钟情于王爷,其他人苏蓁蓁无法接受。”苏蓁蓁严肃的说道。 “我知道,可是杜公子不死心啊,偏要过来试一下,我是拦也拦不住啊。”老妇人看苏蓁蓁面带了些怒色立马解释道。 “算了,我也不想多说了,张妈妈以后不要再带他了。”苏蓁蓁十分生气的说道。 “妈妈知道了,我先走了,你早些休息吧。“张妈妈看事情有些不妙得赶紧了。 苏蓁蓁躺在床上思考着事情,若是在苏蓁蓁刚来这里被欺负的时候,也许苏蓁蓁会跟着杜公子走,但是现在苏蓁蓁在这里混的风生水起的怎么可能跟他走,更何况苏蓁蓁的心里只有那个下落不明的王爷。 扬城 “启禀孙大人,程大人等人来访。” “快请进来。” “孙大人。” “各位快坐,孙某有失远迎啊。“ “是我们有些冒失了,与孙大人无关。“ “各位还没有吃晚饭吧,正好孙某准备了酒席等各位的到来。“ “孙大人有心了。“ “哪里哪里,这边请各位。“孙章道。 “咱们几个有几日不见了,今天一定要好好的喝两杯,一醉方休如何啊。“孙章讪讪的笑道。 “好,那今日我们就一醉方休。“程大人应合道。 苏蓁蓁躺在床上脑海里浮现了今天得一幕幕画面。 “王爷啊,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可要跟别人走了。”苏蓁蓁在心里默念道。苏蓁蓁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杜家得二公子回去以后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任凭谁叫都不予理睬,杜公子在书房拿着毛笔聚精会神一笔一划得在纸上画着苏蓁蓁得样子,小厮守在一旁磨着墨丝毫不敢打盹儿有一丝得怠慢,因为从进了杜府那一刻起,自家公子的脸色就十分的不好。小厮也不敢在多嘴。 第二天清晨 “启禀孙大人,明日就是交易的时日了,我们还要做何准备。”青莲问道。 孙章静静地思量着。 “明日要过来的金人的数量是多少。”孙章问道。 “回大人,还不知道,对方首领还没有给出具体的数目。” “还未给出具体的数目?” “对。” “你派人过去问一下,看看大概会有多少人会过来。” “是,青莲这就去办。” “等一下,待会把程大人等人叫来,我有些事情要与他们商议一下。” “是,青莲告退。” “程大人,孙大人的侍卫青莲求见。” “快请进来。” “见过程大人。” “青莲啊,孙大人派你过来有何事呢。” “会程大人,交易之日定在了明日,孙大人派我前来请程大人待会过去一趟共同商议一下,具体的事宜。” “好,老臣一会就过去。” “那青莲先告辞了。” 京城 “苏蓁蓁姐姐,你又在做什么衣服啊。”小翠问道。 “嗯,这种裙子叫做旗袍。” “旗袍?好奇怪的名字啊,不过看起来真好看。“小翠伸出手摸了摸衣服。 ”哇,这个布料摸起来手感可真好。“ ”这就是前几日咱们去逛庙会时买来的布料呀,当时我也是摸了摸它的布料觉得十分丝滑,颜色看起来也十分的打衬人,穿上它一定很显白。”苏蓁蓁笑着说道。 “真好看,也不知道小翠什么时候才能穿上漂亮的裙子。”小翠看着裙子一脸的羡慕。 “嗯,这样吧小翠,等待以后你嫁的良人,苏蓁蓁姐姐亲自做一件漂亮的裙子送给你如何啊。” “真的吗苏蓁蓁姐姐。”小翠两眼放光的问道。 “当然了,你若是想要漂亮的小裙子,那可抓紧了,早日遇到自己的命中注定的良人啊。” “哎呀,苏蓁蓁姐姐你在说什么呀,又打趣人家。”小翠脸颊通红捂着脸娇羞的跑了出去。 “这小丫头可真有趣。”苏蓁蓁笑着说道。 旗袍大体上已经制作成功了,苏蓁蓁站在主要就是正在绣上一些传统的刺绣,让旗袍看起来更加的华丽,优雅。 “玉儿,你穿上这衣服一定十分好看。”苏蓁蓁心里想到。随后便一针一线的认认真真的拖着衣服,小心的刺绣。恐怕出了什么纰漏。 “瞧我这脑子,光忙着给玉儿做衣服了,今日还没有给玉儿扎针呢。”苏蓁蓁突然想到。于是立马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拿起银针和白酒走到了玉儿的房间。 “玉儿,我来晚了。”苏蓁蓁一脸的抱歉。 “没关系,快来。” “光沉浸在给你缝制衣服的世界了,差点忘记了给你扎针了。”苏蓁蓁笑着说道。 “晚点也没关系的。” “玉儿你的腿今天就是最后一天扎针了,明天就不用扎针了。” “太好了,我的腿终于好了。”玉儿激动的红了眼眶。 “不过虽然现在不用扎针了,但是你一定要坚持用草药泡脚熟络筋骨,还要时不时地在地上走一走活动活动筋骨,这样才能彻底的好起来。” “玉儿知道了。” “苏蓁蓁,对于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吗?”玉儿突然一脸认真的开口问道。 “以后得打算。” “对啊。” “当然是有的啊,其实我本来就不属于你们这里,你知道吗玉儿。”苏蓁蓁随后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嗯。” “为什么你一点也不吃惊呢玉儿。” “其实我早该料想到的,你知道这么多我们不曾知道东西,比如说这些衣服,还有你教给我们的舞蹈,还有你这么轻易就治好了我的腿。”玉儿认真的回到道。 “玉儿果然聪慧。” “也不知道尽头在哪里。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其实我从小就时常望着天空遐想,我也一直坚信,天空外边还有另一群人在像我们一样生活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玉儿望向窗外道。 “是啊。其实我们生活的地方很大的,我在一个意外中,偶然的来到了这里,做了王府的王妃,我希望有一天可以回到我自己的家乡,毕竟我不属于这里,这里也全当是我的第二个故乡了吧。” 第122章 截胡 “玉儿你对未来有何打算呢。” “未来?” “就是以后啊,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苏蓁蓁问道。 “以后吧,我想等我的腿彻底好了以后,可能就不只跳舞了,我想开始接客了,只有这样我才能慢慢的存下一些银两给自己赎身,经历了这一次又一次的打击,让我彻底明白了,人活着只能靠自己了,你会不会觉得我会变得肮脏了。”玉儿哽咽着问道。 “玉儿,我知道您也是身不由己的啊,但是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毕竟这种事不可轻易妄做决定。”苏蓁蓁劝阻道。 “你放心我会好好考虑的。” “玉儿,你为何还想着要给自己给自己赎身呢,难道你还对那个负心汉抱有幻想。” “不,苏蓁蓁。我没有,我对那个负心汉已经死心了。我的前半生都是在为别人活,我的父亲为了银两将我卖入了青楼之中,这并不是我所期望的,以前本想着和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现在我只想等年纪大些了,跳舞跳不动了,我就给自己赎了身,你也知道跳舞只能让趁着年纪尚小的时候,所以啊,也长久不了,等我给自己赎了身啊,我就独自一人去一个谁也不知晓我的地方,隐居在山林里,若是能遇上知己便结为夫妻共同在山林里过着男耕女织,相夫教子的生活。若是不能。那我便一人独居山林中,逍遥快乐的生活。” “玉儿,我真是没想到你一介女流之辈,居然有这么宽阔洒脱的胸襟。”苏蓁蓁听了玉儿的话确实有些震惊,她怎么也没想到,玉儿居然如此的安贫乐道。 “苏蓁蓁你是不是以为我会想着嫁给权贵人家做个妾室。” “不不,玉儿,我并不是这个意思。”苏蓁蓁解释道。 “在这青楼之中,我早已看惯了这世间的冷暖,我也懒得去争去抢,去争宠斗艳,不想过得那么小心翼翼那么累。”玉儿叹息道。 “玉儿,你真是一个好女孩儿。你以后一定可以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苏蓁蓁鼓励道。 “苏蓁蓁你也是一个好女孩。” “好了,你休息会吧,待会别忘了泡脚,我要去准备一下今晚还要唱歌呢。” “去吧。” 苏蓁蓁回到房间换了身衣服,蒙上了面纱,准备好了自己的新歌,唱给前来光顾的客人。 “公子,我们待会还去找苏姑娘吗?” “不去,闭嘴。” “是。”小厮实在想问问,为什么不去,只有坚持才能看到胜利的曙光。可是看自家公子这态度。算了算了自己还是不要再多嘴了,否则,又要被挨骂了。 玉儿一曲歌毕以后,外边的掌声震耳欲聋,有不少的人说着恭维的话,苏蓁蓁听了心里虽然有些的意但是想想刚刚玉儿的那一番话,却有些得意不起来了。玉儿这几日深思熟虑,也看的十分开明了,玉儿说的很对。世间冷暖自知,要靠自己过想要的生活,在王府里的斗智斗勇属实有些太累了,一个不留神可能就会丢了自己的性命,在这古代一个权高位重,有钱有势的人随便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实在是太轻松了,苏蓁蓁此时十分想念自己的家乡。自己生活的地方,在哪里虽然人会分三六九等但是也要比在这里好很多。 “唉,我究竟何时才能回到我的世界啊。”苏蓁蓁一声长叹。 ”去看看,苏姑娘在上面吗。“杜公子对一旁的小厮说道。 ”好勒公子。“小厮开心的入跑腿了,这公子可算是并没有放弃苏姑娘。小厮现在苏蓁蓁的门外偷偷舔了舔手指,用手指在门上捅了一个小洞,透过小洞小厮看到苏蓁蓁在里面。只不过好像是…… “啊,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小厮急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你是谁。”这一幕被上来送东西的小翠看到了。 “来人啊,来人啊,快来啊。有人非礼啊。“小翠在不远处喊道。 苏蓁蓁闻声急忙整理好了衣服,什么什在外面,进来。 小翠扯着小厮进来了,那小厮还捂着双眼。 ”怎么回事小翠。“苏蓁蓁疑惑的问道。 ”苏蓁蓁姐姐,方才我上来准备给玉儿姐姐送些热水药材,给玉儿姐姐泡泡脚。可是我一上来就看到这个人鬼鬼祟祟的趴在门口。还用手捅破了门,往里面偷看。“小翠义愤填膺的说道。 ”不不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苏姑娘正在换衣服,我只是想看一看苏姑娘是不是在房间里。我冤枉啊,我没有偷看。“小厮哀嚎道。 “胡诌八扯,我方才分明看的清清楚楚,你居然还抵赖。你是什么人。” “我……我是杜公子的下人。“ “你们公子呢?”苏蓁蓁问道。 “我们公子在下面。” “那你为什么来这里?” “是我们公子……”小厮说道一半儿立马捂住了嘴。“不行,不能告诉苏姑娘是公子派我来的,若是待会苏姑娘找公子告状,那我岂不是完了。”小厮心里想到。 “哦,原来是你们公子让你来的。”苏蓁蓁恍然大悟道。 “不不不,苏姑娘误会了,不是的。我只是随便看看。”小厮解释道。苏蓁蓁没有说话只是阴森森的看着小厮笑了笑。 “好吧,我承认,是公子派我来的,我并不是有意偷看的苏姑娘。” “你看,你承认偷看了吧。”小翠愤愤的指责道。 “苏姑娘我保证我什么也没有看到。”小厮急忙摆手道。 “你们公子找我有事吗。” “我也不知道,公子只是让我来看看打探一下如果在不在,并没有说有何事。” “行了,你走吧。”苏蓁蓁撇了撇嘴道。 “苏姑娘,你不会告诉公子吧。”小厮怯怯的问道。 “放心吧,我不说。” “那我走了,苏姑娘再会。” “苏蓁蓁姐姐,你认识他们。” “认识。” “公子,苏姑娘在上面。”小厮一溜烟的跑了进来。 “知道了。”杜公子站起身来便往外走。 “公子你要去哪里。”杜公子没有理会他继续往前走。“当初我怎么找了这么个笨蛋当随从啊。”杜公子心里鄙视的想着。小厮见公子往楼上走心中便有了答案,公子是要去找苏姑娘。 “喏,这幅画送你。”杜公子突然出现在苏蓁蓁面前说道。 “难道你不知道随便进女孩子的房间是十分不礼貌的吗,你爸妈没有教过你吗。”苏蓁蓁被吓了一下不觉的十分的愤怒。 杜公子捧着画,目不转睛的眼神带着无辜的盯着苏蓁蓁,一句话也没有说。小厮到时有些心虚,恐怕苏蓁蓁告他一状。苏蓁蓁被杜公子盯得有些害羞了,好像自己误会了他一样,看着他那无辜的眼神。 “什么东西,拿走我不要。”苏蓁蓁说道。 “苏姑娘这幅画可是我们公子昨夜一晚上未眠,给您画的画儿,您就收下吧。”小厮跳出来说道。 “闭嘴。”苏蓁蓁和杜公子异口同声的说道。 “送都送了,那还有拿回去的道理啊。” “杜公子,你大发慈悲不要在跟我纠缠了好吗,我一个青楼女子不值得你喜欢。” “本公子可以为你赎身只要你愿意。” “我呸,我不愿意,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杜公子我已经有了心上人了。” “本公子不信,那他为何不帮你赎身,你为何还在这里。” 苏蓁蓁被杜公子的话给噎住了,是呀,自己的心上人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苏蓁蓁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有些可怜。杜公子看到苏蓁蓁这般模样皱起了眉头。 “给我出去。”苏蓁蓁红着眼睛吼道。于是就把杜公子推了出去。“ 苏蓁蓁靠在门上大哭了起来,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本公子说错什么了吗。”杜公子一脸的懊恼。 “我……我也不知道啊。公子为何苏姑娘哭的如此凄惨呢。“小厮吃惊的问道。 ”你问我,本公子问谁,我当初真不知道怎么选了你当了我的随从。唉。“杜公子恨铁不成钢的抱怨道。小厮觉得十分委屈,“我也没有做错什么呀,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就被赶出来了。”小厮心里默默的哀念着。杜公子匆匆的离开了。 苏蓁蓁的情绪突然上来了,于是大哭了一场便有收拾好了心情。坐在桌子前面出神,随后被桌子上的画吸引了目光,于是苏蓁蓁轻轻的打开画,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中,原来是杜公子画的自己的肖像。苏蓁蓁这是才猛然想起来那小厮的话。原来这是杜公子用了一晚上给自己画的画儿苏蓁蓁突然有些后悔,刚刚真是不应该那么对他们。 扬城 “启禀大人,程大人等人来了。” “好我知道了。” “程大人,王大人,快坐。孙某已经恭候多时了。” “让孙大人久等了。” “今日把大家都叫过来是有些事情要跟大家商量一下。” “孙大人,我们已经知道了,明日就要开始交易了,老臣听说这次交易要来金盛国居住的人数目不小。” “确实,我今日派青莲前去问了问,这批人的数目是有些多,所以今日才把大家叫来共同商议一下。” “不知孙大人前些日子抓起来的那一批人现在怎么处置了?”一个大人问道。 “那批难民老的都被我整死了,其他的都抓进了牢里关押了起来,不知各位对这批人有什么建议。” 几人正在这里共同出谋划策的时候却不知朝廷已经有了动作。 “微臣参见皇上。” “你找几个可靠的人去一趟扬城,给朕过去好好查一查扬城现在的状况,还有孙章这个地方官当的是否失职。” “微臣领旨。” “孙章啊孙章,你躲得了十一躲不过十五。” “皇上,人已经安排好了,三日之后即可到达扬城。” “好,即刻出发,连夜赶路。” “遵命。” “孙大人,依老臣看这批人留不得。” “程大人,那批难民的数量也不小,您的意识是杀了。” “万万使不得,难民数量太多了。” “王大人,为何使不得了。若是放了这批难民,不仅会破坏这扬城的平衡,倘若是他们逃到了京城,被皇上知道了,一定会彻查此事,到时候大家都脱不了干系。“各位大人听了程大人这话便纷纷陷入了沉默之中。 第123章 家宴 ”今日我叫大家来就是跟大家共同商议一下,大家心中怎么想的如实说就是了。在这里也并无外人。“ “老臣觉得放了这批人也有些不切实际,毕竟到时候金人一来,扬城的人口必定增多。突然凭空多了这么多的人,势必会引起大家的疑心,王爷的死已经让皇上有所怀疑了,这些时日朝廷那边肯定会紧盯着这边,所以若是一下多了那么多人,必定会有人查。” “程大人分析的不无道理。”孙章赞同的说道。 “也不知孙大人心中是如何打算的。”其中一人问道。 “实不相瞒,我与程大人的意见一致,这批难民留不得。” “既然如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那就随了孙大人,程大人的意思吧。” “好此事就商议至此,各位早些回去休息吧。” “孙大人,那我们就告辞了。” “孙大人留步,不必送了。” 皇上那边已经派了人秘密行动准备给他一个出其不意,但是不知为何还是走漏了风声,跟程大人交好的尚书大人就偷偷派人给他通风报信。皇上的人是连夜出发的,尚书大人的人随后跟去的,只不过尚书大人派去的人走的是有些凶险的捷径,这样会更快一些。 京城 头牌萍儿在铜镜面前穿着衣裙细细的打量着自己,觉得自己的姿色比苏蓁蓁要好的多,怎么偏偏她成了花魁,而自己要低他一等。“不过好在她的腿已经废了,要在是跳舞恐怕是不可能的了,十日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最后我到要看看你是怎么被张妈妈扫地出门的。”萍儿一想到这里便开心的不得了。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刺激刺激这个贱蹄子。”萍儿边想着边往外走了出去。等萍儿快到玉儿的房间时看到玉儿在走廊上走动,好像并没有什么异常。 “怎么可能,上次在后花园见她的时候她的腿还不能走动,怎么短短的两日竟恢复的如此之快。”萍儿躲到了楼梯转角处,像是在做什么亏心事一样恐怕被玉儿发现了。 “不行不行,若是这样下去,玉儿一定可以重新跳舞的,到时候张妈妈一定不会赶他走的,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赶她走,她若是一天不走我便没有翻身的机会。”萍儿皱着眉想到。于是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焦急的想着对策。 “呀,玉儿你来啦。”苏蓁蓁正在给玉儿刺绣,抬头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玉儿。 “你在作甚,如此的认真,我都站在门外有些时候了。” “那你为何不进来?” “我怕打扰你,万一分了身扎了手就不好了。”玉儿说道。 “咦,这是你要送给我的裙子吗?“苏蓁蓁这才反应过来后,忘了把裙子收起来了。急忙用胳膊捂了起来。 “我看到啦。” “算了,算了,迟早要给你的,还差两针,马上就要完工了。”苏蓁蓁把裙子展开在桌子上,让玉儿好好的欣赏。 “哇,好漂亮的裙子。”玉儿爱惜的摸着上面的刺绣。 “苏蓁蓁,你真是一个才女呢,做的所以如此的美丽,玉儿觉得你都可以自己开个织艺坊做衣服了。” “你又取笑我,我哪有那个本事啊。” “苏蓁蓁你太谦虚了,怎么没有啊,你这么厉害。”玉儿崇拜的看着苏蓁蓁。 “玉儿,衣服好了,你快穿上试试。” “好。我这就去。”玉儿拿起衣服走到了屏风后面。 “玉儿的提议听起来不错的样子,若是王爷当真遗忘了苏蓁蓁,我还无法回到现代的话,那我便从此隐姓埋名躲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靠给人家做衣服生存,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最好还可以跟玉儿一同做个伴儿。”苏蓁蓁出神的思考着。 “苏蓁蓁。好看吗。”玉儿问了句,但是没有得到回应。 “苏蓁蓁,苏蓁蓁?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没什么。” “玉儿,你穿着实在是太美了,你的身材可真好啊。” “我觉得你给我做的这个裙子十分的漂亮呢。”玉儿谦虚的说道。 “哇,玉儿姐姐,你好漂亮,好像天上的仙女儿一样。”小翠进来看到玉儿穿着所以被衬的十分惊艳。 “你见过仙女啊。”苏蓁蓁打趣的问道。 “玉儿姐姐不就是吗。” “你这丫头小嘴儿可真甜啊。” “小翠只是道出了实话而已嘛。” “玉儿你地腿已经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跳舞呢。” “我想待会儿去找一趟张妈妈,跟张妈妈商议一下。” “那你待会就穿着这身衣裙去吧,给张妈妈看看,我想张妈妈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嗯好。” “等一下,这个披肩你拿着,披在肩上,会更好看。”苏蓁蓁将披肩递了过去。 “我先走了。” “去吧。” 扬城 大家都散了以后,孙章回到了自己的书房,整理最近刚刚到的一批账,自打出了上次账本丢失的一事后,孙章的账都是自己亲自整理的。 “孙大人,时间不早了,您该去歇息了。”青莲提醒道。 “嗯,你先下去吧。” 孙章坐在书房里在思考着是否要将那批难民杀害了,犹豫了良久终于下了决定,“要怪只能怪你们的运气不好罢了。”孙章自顾自的说道。 “张妈妈,我是玉儿。”玉儿在门外说道。 “进来吧。” “张妈妈。” “玉儿,你的腿好了,真是美若天仙啊。”老妇人两眼放光的看着玉儿,明显是被玉儿惊艳到了。 “是,张妈妈,玉儿的腿已经完全恢复了,我就是想来跟您商量一下,我什么时候可以重新开始跳舞。” “只要你愿意,今天晚上你就可以开始跳舞。”老妇人笑着说道,满脸的慈祥,就好像当初逼玉儿走的人不是她一样。 “你这身衣裳确实不错。” “这都是苏蓁蓁的功劳。” “苏蓁蓁这丫头可真是心灵手巧。行了你下去准备准备吧,第一场舞萍儿已经开始了,第二场舞就由你来吧。” “多谢张妈妈。” “快去准备吧。” 玉儿开心的过来找苏蓁蓁。 “苏蓁蓁,你知道吗,张妈妈同意我重新跳舞了,第二场舞就让我上场呢。” “太好了。你快准备一下,待会把披肩摘下来。” “嗯好。” “各位爷,咱们得萍儿姑娘跳的好不好啊。”老妇人站在台子的中间乐呵呵的询问道。 “好,当然好了。再跳一个。”众人纷纷起哄道。 萍儿听到自己的舞蹈得到了一众的好评,十分的得意,拿着手帕捂着嘴巴,故作娇羞的笑了。 ”玉儿啊,玉儿,我看你还拿什么跟我逗。“萍儿在心里鄙夷的想到。 “萍儿,你下去吧。”老妇人道。 “张妈妈,各位爷不是都觉得萍儿跳的不错嘛。为何还要萍儿下去呢。萍儿还有一场舞吧。” “让你下去就下去,快点。“ ”是。“萍儿刚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张妈妈居然要自己下去,可是在张妈妈又说了一遍以后她才明白并不是自己听错了。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各位爷,前些日子咱们这的花魁玉儿行为腿摔伤了不能为大家献舞,不过呀,现在玉儿的腿好了,大家想不想看玉儿跳舞,这次玉儿可是给大家准备了一段新的舞蹈。“张妈妈开心的说道。 ”想,快叫玉儿上来。“各位前来的人喊道。 ”有请咱们得玉儿。“ ”玉儿快,该你了,快去。“苏蓁蓁催促道,一把把玉儿推了出去。玉儿穿着旗袍从楼梯上优雅的走了下来,众人顺着张妈妈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女子穿着旗袍款款的走来,十分的优雅大方,在座的人都看呆了,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可恶,怎么会这样。”被轰下来的玉儿,两眼冒火光的紧紧的盯着玉儿。然后气哄哄的头也不回的这么慢的走掉了。 随着管弦乐器的作响,玉儿翩翩起舞,这旗袍完美的把玉儿的身材勾勒了出来,在场的人眼睛都看直了。 “好。” “玉儿真是个十足的美人儿。” “好像一个仙女一样。” “我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众人纷纷夸赞道。 萍儿虽然回了房间了,但是还是能依稀的听到外面热闹的给玉儿捧场的声音。还有对玉儿的夸赞声。 “只不过是一个只会唬人的狐媚子罢了,狐狸精,那里有什么过人之处。”玉儿大声的骂道。 “吵什么吵,不嫌丢人吗。”老妇人从外面推门而入的教训道。 “张妈妈。” “从走廊过来,大老远就听到了你的声音,有那个本事还不学习学习怎么留住男人的心。自己技不如人有什么好争风吃醋,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老妇人气哄哄的说道。 “张妈妈教训的是,萍儿一定向玉儿姐姐多加学习学习。”萍儿被训了之后怯怯的回答道。 “你自己好好反思反思吧。我先走了。” “张妈妈慢走。” “要我跟她学习,学习什么?怎么勾引男人吗,长了一张勾引男人的脸有什么了不起,不照样还是被抛弃了吗。”老妇人走后萍儿在房间里小声的发牢骚道 “小翠,你过来,我问你一件事情。”苏蓁蓁神秘兮兮的说道。 “苏蓁蓁姐姐,你有何事。” “那个你还记得上次的那小厮和他家公子吗。” “小翠当然记得了。” “他们今日可否来了?” “小翠刚刚出去了一遭到是没有看见那主仆二人。” “奥,没事了,你去忙吧。” “那小翠先走了。” 苏蓁蓁偷偷的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她想看看玉儿穿着自己做的裙子跳舞的样子。 “公子快看。”杜公子的小厮注意到了苏蓁蓁这边的情况。 “闭嘴,我不瞎。”杜公子冷漠的说了一句。 “公子,你为何这般小气,我觉得明明是您把苏姑娘惹生气,惹哭了,您自己倒是还不乐意了。”一旁的小厮振振有词的教训道。 “你到底是那头的人?”杜公子皱着眉问道。 “公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本公子的错了?” “奴婢不敢。” “那就把嘴闭上,我若是在听到你说一个字,看我回去不扒了你的皮。”小厮吓得急忙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恐怕自己公子说到做到。 第124章 差别之大 “哇塞,玉儿好美啊。真是人世间的尤物,我若是男人啊,也一定是喜欢玉儿这样的女人。“一转头苏蓁蓁便于杜公子对上了眼,苏蓁蓁突然变了脸色,回到了房间。杜公子别过了头。 “也不知王爷在扬城纳的那一位妃子是个怎样的女子,若是玉儿这般的女子如果牢牢地抓住了王爷的心,那我日后该如何是好啊。”一想到这里苏蓁蓁的脸上多了几分忧愁。对于一个现代女子来说,这就好比婚后出轨,有几个女人能接受个小三共侍一夫的,自己的老公若是不爱小三还好,若是对小三有了感情,搁谁谁也受不了,虽然这是在古代,可是苏蓁蓁的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苏蓁蓁啊苏蓁蓁,你要大度,你不能乱想。这是在古代,男子有几个心爱的女子属实正常,你要大度。”苏蓁蓁在心里告诫自己道。 可是虽然如此,她还是有些难过,既然已经成了改变不了的事实那只能够接受她了。 “苏蓁蓁。”玉儿跳完舞后跑了上来。把苏蓁蓁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玉儿,你来了,你刚刚的舞跳的太好了,尤其是穿上这裙子以后吧,那群男人们的眼睛都看直了呢。“苏蓁蓁打趣的说道。 ”你呀,又取笑我,“玉儿红着脸说道。 ”苏蓁蓁,我先回去换衣服。“ ”为何要换衣服呢,穿着吧。“ ”不行,这么美丽奢华的衣服我想只在跳舞的时候,过着更重要的时候穿。若是平时穿磕碰坏了,我该心疼了。“ ”没关系,我在重新给你做。“ ”那我也要好好保留这一件。“ ”行行,那你快去换吧。“ 真是冤家路窄,玉儿回房间的路上好巧不巧的碰上了刚从房间里出来的萍儿。 ”呦,这不是玉儿姐姐吗,这衣服甚是好看呢。“萍儿戏谑的挑衅道。 ”多谢夸奖。“ “真是个狐媚子,刚被男人抛弃没几天,就迫不及待的勾搭其他男人了。” “你胡说。” “哼。” “你还要不要脸了,抢走我的男人,现在还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玉儿突然反击道,以前的玉儿柔柔弱弱的,从不大声讲话。但是今天却不一样了。 “自己没本事留不住男人你能怪谁。”萍儿被玉儿吓住了。以前她不是这样的啊。现在居然敢这么说话。 “哼,真是无趣,跟个疯狗一样乱叫。”玉儿说完便绕过了萍儿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疯狗?你说谁。”萍儿在走廊上骂道。 地下的宾客闻声纷纷抬头看向了萍儿,萍儿见状赶紧溜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气死我了,刚刚真是丢人,玉儿这个贱人都怪你。你不是穿的那么的骚气勾搭男人吗,我看你的裙子毁了你还怎么勾搭男人。”随后萍儿的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玉儿,换好衣服了吗。” “好了。” “走吧,陪我去后边散散心如何呀。 ”走。“玉儿牵起苏蓁蓁便往外走去,密切观察着玉儿动向的萍儿发现玉儿换了衣服,在看到苏蓁蓁和玉儿一同出去以后,偷偷的从自己房间里出来了,鬼鬼祟祟的进入了玉儿的房间,翻箱倒柜的开始寻找玉儿那件旗袍,终于从一个精致的小柜子里找到了那件衣服,萍儿望着那件衣服,也十分的喜欢,”我要是也有一件这么迷人的衣服就好了。“萍儿惊叹道,随后起身看了看外边没人萍儿便偷偷的穿在了身上试了试可是由于萍儿比玉儿的身材要丰腴一些,萍儿废了老大的劲儿都没能穿进去,气急败坏的扔在了床上,既然我得不到你也别想拥有,萍儿拿起剪刀在旗袍上剪了两个洞,还把两边缝合好的线给剪送了,只要玉儿一用力衣服就会坏掉,果然女人都是善妒的动物,自己没有也见不得别人有,萍儿看着那两个洞满意的笑了笑,又将衣服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 萍儿走到门外,靠着门仿佛看到了玉儿在众多的人面前出丑的样子,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萍儿,你怎么在这里。”小翠突然的出现问道。 “哎呀,你吓到我了。“ ”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还傻笑。“ ”没什么,没什么,我先走了。“萍儿赶紧的逃离了现场。 小翠推开门看了看玉儿不在,“奇怪玉儿姐姐不在,难道萍儿趁玉儿姐姐不在进玉儿姐姐的房间了?” “小翠,过来一下。”玉儿正在想呢,便被张妈妈叫了过去了。 “来了。” “玉儿,我的心里有些乱。” “怎么了?“ “玉儿。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一见钟情?“ ”对啊。“ ”玉儿觉得,所谓的一见钟情也不过就是见色起意罢了。“玉儿回答道。 ”玉儿,你知道吗,有一位姓杜的公子,总是过来找我。“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前几日,你摔了腿的时候。“ “哦,杜公子他做了些什么。让你如此苦恼?” “你且听我细细道来。前些日子这杜公子出价五十万两想让我陪他一夜,可是我拒绝了,但是他不但没有发怒,反而还坚持来找我,他拖张妈妈来说,想要见我,我拒绝了,虽然我拒绝了他几次但是他还是没有放弃。” “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玉儿说实话,我心里没有什么想法,在我的那个时代,这样的人都会拿来当做备胎。” “备胎?” “哎呀,现在跟你也解释不清楚。” “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那公子了吧。” “怎么可能,玉儿,不要乱讲,我心里可只有王爷一人。” “那你就要跟那位公子讲清楚啊。” “我说了,可是那杜公子不相信我。” “那你讨厌他吗。” “说不上来讨厌,反正就是觉得他是一个好人,不像来这里的那些纨绔子弟一样,反而觉得他有一些蠢萌。” “虽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我觉得你对那公子还是有不一样的看法的。 ”玉儿,他若是我的朋友那该多好啊。“ 玉儿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了看苏蓁蓁。 其实苏蓁蓁之所以会对杜公子有一个这样的感觉多半是因为他在现代的时候从没有被人这么追过,见到杜公子的时候苏蓁蓁总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在现代苏蓁蓁也有几个不错的哥们,男性有人。若真是要给杜公子一个身份那苏蓁蓁一定会跟杜公子成为兄弟,挚友,只可惜古代只有男女之情,在古代人眼里,男女只要是走的近了就会被扣上通奸的罪名。 “玉儿,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歇息吧。也麻烦你了,这么晚了还陪我散心。“ ”这是什么话,这都是应该的,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这这不算什么的。“玉儿笑着回答道。 苏蓁蓁躺在床上暗暗的决定,想要跟杜公子做个朋友,实在不行还可以撮合玉儿个杜公子,想到这里苏蓁蓁便漏出了久违的笑容。这样自己就多了两个挚友啦。苏蓁蓁满足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 扬城 “启禀孙大人,金人的使臣求见。” “快请进来。” “见过孙大人。” “思吉大人有礼了。快里面请。“ ”孙大人,今日清晨我过来是想通知孙大人一声,我们金人已经过来了,差不多在有半个时辰就会陆陆续续的进城了,为了保险起见,不被怀疑,我们的人都会分批过来,若是身上带有这个令牌的那就是金人了。“金人的使臣思吉拿出了一个令牌放在了孙章的手机。 “青莲,过来,把这个令牌拿下去,给士兵们看一看,这是金人的标志。” “是,青莲马上去办。”青莲接过令牌大步走了出去。 “还是思吉大人放心,我孙某一定会善待这些人的。” “思吉十分放心。” “估摸着下午的时候差不多人都会到了吧。” “会的,按着时辰来算,不出意外的话,这批人在申时差不多就到齐了。” “好,孙某一定好好款待她们。 ”思吉还有一些其他的是要处理,就不麻烦孙大人了。“ ”恭送思吉大人。“ “孙大人,程大人过来了。” “嗯,让他进来吧。” “孙大人,老臣听说,金人已经入城了?” “是。程大人所说无错,估摸着第一批金人已经入城了。” “来人,把第一批到来的金人,带到集中营去,然后带他们去我们新建造的房屋安顿下来。” “属下明白。” “等一下,不要所有的金人都安置在一起,分散开来。” “收到。” “孙大人只是个明白人儿。” “那是自然。” “也不知孙大人都安排好了吗?” “不劳程大人费心了,孙某自有打算,程大人就瞧好吧。”孙章得意的说道。 “孙大人,有人求见。” “何许人?“ ”好像是程大人的侍卫。“ ”叫进来吧。“ “小的见过孙大人,程大人。” “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何事?” “程大人,小的可算是找到你了,京城李大人的侍卫来送信了,在府里等您,快回去一趟吧。” ”孙大人,程某有事先告辞了。“ 程大人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 ”见过程大人。“ ”李大人派你过来,有什么急事。“ ”回孙大人,李大人让我把这封书信交给程大人。“ “程兄,老臣刚刚得知皇上派了人过去要彻底监察一下扬城,我派侍卫走的捷径暗地里给你通风报信,当你收到这封密信的时候,估摸着皇上派去的人再有一日就到了,还望程兄和孙大人做好应对的准备,望珍重。”书信上的内容大概如此。 “也就是说皇上派人过来了,且明日就要到了。” “对。” “快,被车马,去一趟孙府。”程大人有些慌乱。他得赶紧去找孙章这个狡猾的人儿商量一下对策,这个消息实在是太突然了。 “孙大人,令牌已经给大家都看过了。” “你再去看一看,那批人的住所等事,是否都安排妥当了。” “是,青莲这就去看。” “孙大人,程大人来了。”青莲刚出门就又折了回来。 “他又来了。” 第125章 冤家路窄 “程大人看起来神色紧张似乎是有什么急事。” “嗯。你先去忙吧。” “告辞。” “孙大人,不好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程大人上午刚走,这刚过了晌午又赶了过来。” “孙大人,今日上午,我在京城的交好,李大人派人送来了书信。您看。” “你就说吧,我就不看了。” “这信上说,皇上派人过来监察扬城了,相必可能是走漏了风声,让皇上起了疑心。” “那李大人如何知晓的。” “这老臣就不知道了。李大人之前派人走了捷径送来了密信。” “那皇上的人什么时候到。” “估摸着明日就到达扬城了。” “这么快?” “对,时间属实有些太赶了。” “来人,把青莲叫回来。” “是。” “孙大人,不知牢狱里的那批难民是否解决了?” “还没有,看来得马上就解决他们了。” ”万万留不得啊。“ ”可是若是都杀了她们,没有安置的地方就怕被皇上的人找到这些人的尸首无法解释。“ ”那只好分批了杀了,分开安置了。“ ”有道理。“ ”孙大人,您找我。“ ”对,这次的事情非常的紧急,皇上派人来抽查,明日就到了,你现在赶快去一趟金人居住的地方,一定让她们伪装成本地居民,千万不要露馅,一定要多拍几个人好好教一教他们,该怎么应对,然后你在去一趟牢狱里派人统计一下狱中的人叫做什么性命,给我伪造出一本罪名状出来,所以有的人都有什么罪名一定要落时到人,不要全都是死罪,你明白了吧?“ ”属下明白。“ ”可是,孙大人,还有一些未经世事的孩童该如何处置?“ “留下一批,另一批。”孙章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对着青莲使了个眼色。 “青莲明白。” 牢狱之中 所有的难民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她们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抓紧这大牢里,每天都是挨打,被虐待,一些人因为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痛苦选择了自尽,还有这孩子染上了风寒无法医治,死在了母亲的怀里,这里的人们在短短的几日变得冷漠,麻木。任由官兵们像对待牲畜一样对待他们。在这大牢里更是饥一顿饱一顿,过着非人的生活。 “你们到底要抓我们做什么?”其中一个老妇人见青莲走了进来,突然冲了过去,搁着牢门揪着青莲的裤脚哭喊着问道。 “奉命行事。”便一脚踹开了那妇人。 “娘,你没事吧,娘。”一孩童扑倒妇人怀里,心疼的哭着问道。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幺儿住嘴。”老妇人急忙捂住孩童的嘴,恐怕惹怒了青莲。 “来人,把这里的小孩和成人全都分开。” “是。”一群官兵冲了上去,与难民们拉扯在一起。 ”你们干什么,不要把我的孩子带走。“ ”娘,娘~“一时之间大牢里充满了妇人和孩童的哭喊声,还有男人们的叫骂声。 “你能放开我。”一孩童咬了官兵一口,官兵吃痛放开了手,孩童便朝着自己的母亲跑了过去。 “娘,我害怕,我不要跟娘分开。” “幺儿乖,有娘在,不怕啊,不怕。”妇人把孩子紧紧的抱在怀里轻声的哄着。 一官兵上来就要抢孩子,一个高个子男人挡在了妇人面前,“简直是没有天理了,你们连妇人,和小孩都不放过。”男子气愤的说道。 一旁的官兵上去踹了男子一脚,男子和官兵便扭打在了一起,”对,你们凭什么将我抓起来,我们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就是你们这么残害无辜百姓,不怕圣上知道了定你们的罪吗。“ ”天地良心啊,我们这些百姓一不偷二不抢却还要这么对待我们。“ 牢里的人们纷纷抱怨道。青莲皱着眉头提着刀,手起刀落,刚刚义愤填膺挺身而出的男子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谁在敢多说一句,就是这个下场。“难民们纷纷的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什么,也不敢再继续反抗了,就这样官兵们顺利的带走了一部分人。 “玉儿姐姐,您的午饭。”小翠端着饭进来了。 “放在桌子上吧。” “咦,这是什么。”小翠刚要走发现了门内右侧有一张折好的纸,便拿了起来。 ”玉儿姐姐,这好像是有人塞进来的。“小翠拿着纸说道。 ”这是什么。“玉儿接了过去,打开看了看。 ”今天下午申时,我在老地方等你。“小翠撇了一眼看到了这些但是不太懂,玉儿看到上面的字,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 ”玉儿姐姐,你没事吧,玉儿姐姐。“小翠摇了摇玉儿的胳膊问道。 ”啊,没事。你在哪里找到这个的?“ ”喏,就在哪里看到的呀。“小翠指了指,捡到纸条的地方。 ”嗯,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好,玉儿姐姐有事在喊我。” “你还有脸来找我。”玉儿攥紧了拳头,信都被抓的皱成了一团。 吃过午饭以后,苏蓁蓁打算找玉儿唠唠家常的,可是去了玉儿的房间发现没有人。 “小翠,玉儿去哪里了?”苏蓁蓁问道。 “玉儿姐姐,没在房间里吗?” “房间里没人。” “奥,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了,今天午饭之前我给玉儿姐姐去送饭的时候,要离开时发现一张好像是给玉儿姐姐的信,信上说是什么在老地方见。“小翠恍然大悟的说道。 “什么?”苏蓁蓁有些吃惊。 “呀,苏蓁蓁姐姐你说玉儿姐姐她不会有什么事吧。”小翠着急的抓住了苏蓁蓁的胳膊。 “我现在就去找她,应该不会有事的。”苏蓁蓁其实已经猜到了会是谁去找玉儿了。 “小翠,你知道以前玉儿没事儿的时候喜欢去哪里吗?” “嗯……对了,咱们这宅子的后院有一片竹林,那里有个小亭子,很少有人去,有一次我去取东西正好碰见了从里面走出来的玉儿姐姐,我记得当时问玉儿姐姐她怎么会在这里,她说那里人少清净,我想玉儿姐姐可能是去哪里了。“小翠说道。 “我过去看看,你在这里等着吧,如果晚饭之前我和玉儿还没有回来,你就告诉张妈妈一声。”苏蓁蓁嘱咐道。 “小翠知道了,苏蓁蓁姐姐,你可要小心些。” “知道了。”其实苏蓁蓁的胆子也不大,万一对方把她们两个都制服了那可就惨了,可是想想玉儿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苏蓁蓁还是硬着头皮过去了。 “这里是张妈妈的地盘,毕竟他和玉儿相爱一场,我想他不对做什么对玉儿不利的事情的,对,一定没事儿。”苏蓁蓁给自己壮着胆子,怯怯的往前走着,因为后院来的人很少,所以显得有些荒凉。 “这里好好的怎么会如此的荒凉没人住呢,天哪,这里该不会是凶宅吧。”苏蓁蓁的腿都有些发颤了。 “公子,我想苏姑娘看到你给他带来的这些一定会很开心的,一定就不会计较上次你把她惹哭的事情了。”杜公子的小厮说道。 “你确定,她看到这些就不会生气了。”杜公子问道。 “公子有所不知啊,这天底下有那个女人看到这些璀璨夺目的饰品会不动心。”小厮恭维的说道。 “那就好,本公子就不信,这次她还跟本公子生气。”杜公子的嘴脸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公子到了。”小厮提醒道。 “你快去把苏姑娘给本公子找来。” “哎呀,公子,你真是有些糊涂了,你应该亲自去找苏姑娘才显得更加的有诚意啊。”小厮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奥,对对,拿来。” “什么。” “簪子和镯子啊。”杜公子皱着眉说道。 小厮把给苏蓁蓁准备的礼品,一支做工极其精细的簪子,只见那簪子通体碧绿,簪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彩凤,簪头一朵雪莲悄然绽放,还有一个莲花子似的吊坠,端的是飘雅出尘。还有一个玉镯子,这只白玉凤凰镯,在月亮光底下看起来晶莹剔透,又在太阳光底下像一只火红的凤凰自由自在的在飞。杜公子右手拿着镯子,右手拿着簪子,自信的走上了楼梯的台阶,仿佛有了这两样东西,一定会讨的苏蓁蓁的欢心一样。 “苏姑娘,是我,杜公子。”杜公子在门外敲了敲门,但是却没有得到回应。 “苏姑娘,您在不开门,我可就要进来了。” “咦,杜公子。你怎么在这里?”一旁路过的小翠问道。 “我来找苏姑娘有些事情。” “苏姑娘不在这里。” “她去后院了。” “杜公子不去去哪里找找她吧。”小翠说道。小翠之所以会告诉杜公子苏蓁蓁在后院,是因为眼下张妈妈不在,出去了,万一苏蓁蓁和玉儿有什么事该怎么办,而经过这两天的接触小翠觉得杜公子与其他来这里的男人不同,并不像是坏人,并且杜公子身边还跟着几个随从,若真是什么事还可以保护苏蓁蓁和玉儿。 “好,本公子这就去。请姑娘带个路”杜公子对小翠请求道。 ”公子这边请。“杜公子跟着小翠大摇大摆得往后院走了过去。 “玉儿,与你分开的这几日,我的心里仿佛少了些什么,茶饭不思。”某男子故作深情的说道。 “当真如此,公子真是太会说笑了。”玉儿冷笑了一声。 “玉儿,你听我解释,我还是心里有你的,以前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背信弃义,背叛我们的爱情。”这负心汉心头一震,玉儿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若是以前玉儿听到她这样说,那定是会立即心疼的红了眼眶,可现如今眼前的女子十分的冷漠,以前的那种含情脉脉的温柔被眼里的寒光所泯灭了。 “我摔伤的时候你躲的远远的,你明知道我摔伤了,以后可能不会再走了,会被张妈妈给赶出去,可是你还是狠心的将我抛弃。” “你的腿现在不是并无大碍了吗。”负心汉依旧抱着侥幸的心理,大言不惭的说道,以前觉得玉儿摔了腿没有了利用的价值还没准儿会拖累自己,这男人躲得远远的,昨日偶然间看到了玉儿在台子上跳舞,比以前更加的楚楚动人了,这负心汉居然厚着脸皮又找了回来。还妄想得到玉儿的原谅。 第126章 剽悍的程夫人 “对啊,真是让公子失望了,我的腿恢复的如此快。”玉儿讽刺道。 “玉儿,你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不必在玉儿面前装可怜了,玉儿这几日也思量清楚了。以前你同我在一起,只不过是图我是个赚钱的东西罢了,你没了银问我要的时候,我那次不都给你了,若是玉儿不在给你银两,你还会同玉儿在一起。” “玉儿,不是这样的。”负心汉被指责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躲在一旁蹲着的苏蓁蓁暗暗的在心里叫好,本来苏蓁蓁还是有些害怕的,这里有些阴森森的,可是走着走着,便听到里边传来了玉儿的声音,于是苏蓁蓁便找了个很好的地理位置偷偷的观察着里面的情况,若是玉儿占了下风她便准备好立刻出去帮玉儿。一开始那负心汉说出那样的话,苏蓁蓁还十分担心玉儿会原谅他,现在看来是苏蓁蓁多虑了。 “咳咳。”杜公子看到躲在竹林的草丛里,举着两个树枝的苏蓁蓁觉得有些好笑。便轻声的咳嗽了两声提醒一下苏蓁蓁。怎奈何苏蓁蓁观察的太认真,太入迷了,根本没有听见。小翠见状有些尴尬,便悄悄的跑过去,拍了一下苏蓁蓁。 “苏姑娘。”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苏蓁蓁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随后有立马说道:“嘘。”用手指了指林子里面玉儿的方向。 小翠会意点了点头,将苏蓁蓁从地上扶了起来。 苏蓁蓁拍着屁股上的土,猛然一歪头看到了不远处的杜公子,突然老脸一红,刚才的窘态一定被他看到了。 “苏姑娘真是个有趣儿的人。“杜公子首先开口说道。 苏蓁蓁红着脸瞪了她一眼。 “你快去,把萍儿叫来看场好戏。”苏蓁蓁突然心生一计,不怀好意的笑道。 “啊?” “快去,把她领过来。”小翠颠颠的跑去叫萍儿了。 “哟,杜公子过来做什么。” “喏,给你。”杜公子伸手将手上的簪子和镯子给苏蓁蓁。 “杜公子,这是做什么。” “那日,本公子的无心之言惹了苏姑娘不开心,是本公子的不是,还请苏姑娘见谅,这是杜某特地派人给苏姑娘寻来的的宝贝,还请苏姑娘收下。”杜公子彬彬有礼的说道。 “哦,原价如此,不必了,如此贵重的东西,杜公子还是留着吧。”苏蓁蓁说道。 “万万不可,苏姑娘若是不收下这东西,便是不愿意原谅本公子。”苏蓁蓁看了看这镯子和簪子,一看就是上等的宝贝,但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可是看着公态度如此强硬,该怎么拒绝他好呢。 “也不知苏姑娘叫我有何事。”不远处的萍儿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苏蓁蓁见状脸上挂上了微笑,正不知道怎么拒绝杜公子为难的时刻萍儿恰好出现了。苏蓁蓁越过杜公子走到了萍儿身边。 “萍儿,来过来,你看哪里。”苏蓁蓁将萍儿拉了过去。那个位置刚好能听到,看到玉儿他们。 “玉儿,你相信我好不好。” “相信你,那你和萍儿又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将我抛弃之后没几天就有了新欢,还是早就厮混在了一起。” “你……你都知道了。“那男人结巴道。 ”哼。“ ”玉儿你相信我,我与她并无半点瓜葛,只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罢了。“男子又立马改口道。 躲在一旁的萍儿听了十分的气愤,这就是前几日将她搂在怀里甜言蜜语的人,还口口声声说要带她走,笑话萍儿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便走了出去。 “好一个逢场作戏,各取所需。”萍儿喊道。 那负心汉见状顿时慌了神儿。一把上前,推开了萍儿。 ”玉儿,你相信我,是她勾引我的。“ 萍儿被推倒在地的时候是有些懵的,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男人竟是如此的薄情寡义。顿时红了眼眶,连挣扎着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前几日还盛气凌人的讽刺玉儿被抛弃,现如今自己却落落到了这般田地。 ”呵,公子真是薄情啊,小女子不才,不打扰公子了,还请公子日后也不要叨扰小女子。“玉儿讽刺道。说完便起身往外走。那负心汉不死心,上前拉住了玉儿。 “玉儿你不要走,玉儿。” “杜公子你若是帮助苏姑娘的友人摆脱那男子的纠缠,我便原谅了你。”苏蓁蓁见状说道。 “此话当真。” “当真。”杜公子便走了进去,一把推开了那负心汉。 “以后,不准再来骚扰玉儿。”杜公子将玉儿护在身后,冷漠的对着那男子道。那负心汉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眼前的男子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负心汉便没了底气,不在吭声,杜公子便带走了玉儿。 “你怎么可以对我如此的狠心。”萍儿的哭喊声从林子里传了出来。 “苏姑娘。” “玉儿,你没事吧。”苏蓁蓁将玉儿转了个圈,检查了一下。 “并不大碍,只是他拽的我手臂略有些酸痛。”苏蓁蓁看了一眼,玉儿的胳膊都拽红了,尤其是玉儿的皮肤那么白,所以那一圈红格外的刺眼。 “人我带出来了,你也应当履行诺言。”杜公子在一旁提醒道。 “那是自然。”这是两人才再次注意到身旁的杜公子。 “小女子玉儿多谢,公子刚刚出手相助。”玉儿行了个谢礼。 “罢了罢了。”杜公子摆了摆手。 “杜公子,玉儿刚刚受了些惊吓,我也已经原谅公子了,没有其他的事我先带玉儿回去上药了。”苏蓁蓁见杜公子又要拿出那两个宝物立马说道。不等杜公子开口,苏蓁蓁便缠着玉儿没了踪影,杜公子无奈的笑了笑也起身离开了,他可不想还在这里听某人在林子里哀嚎。 扬城 “启禀大人,监察大人等人已入城。”孙章在城楼安排的侍卫前来报信道。 “嗯,下去吧。”孙章皱着眉若有所思道。 “青莲,都安排好了吗。” “回大人,都安排妥当,罪名状也放在了县衙里,牢狱里的一批人已经处掉了,埋在了后山里。” “这就好。” “牢里的那批人管教的如何了。” “回大人,都已经认罪了。” “好。”做戏要做全套,大牢里留下的那批人本是无辜的难民,为了配合这次朝廷的抽查,只得严刑拷打她们,让他们自己承认莫须有的罪名,并欺骗他们说那一批被带走的难民只是安置在了其他的地方,若是到时候朝廷里的监察问起来但凡有不认罪的就杀了他们的亲人,被逼无奈为了自己亲人的安危只好认罪,却不知自己挂念的亲人已经在九泉之下了。 “启禀孙大人,监察大人在门外。”孙章问闻言赶紧起身去迎接门外迎接。 “监察大人来了,快里面请,孙某有失远迎啊。”孙章恭恭敬敬的说道。 “没事没事。”监察大人摆了摆手。 “监察大人远道而来,相必路途马遥,监察大人已经累坏了吧。” “还好还好,有劳孙大人接待老臣等人了。”监察大人有礼道。 “监察大人来的有些突然,孙某都没有做什么准备,我这就让属下去安排晚宴给监察大人等人接风洗尘。”孙章故意说道。 “是老臣等人的到来有些唐突了,南下路过此地,顺便监察一下而已,孙大人不必麻烦了,一些家常便饭足矣,足矣。”监察大人淡淡的说道。 孙章见监察大人的脸色依旧十分平淡,脸色丝毫没有缓和,顿时有些尴尬。 “监察大人,这边请。青莲快吩咐厨房准备些饭菜。” “多谢孙大人。” “来人,去收拾几间客房供监察大人等人歇息。” “是。” “监察大人,孙某让下人给各位收拾几间客房,您们先好生歇息歇息,等饭菜好了以后,派人来叫你们。”孙章道。 “有劳孙大人了。”随后孙章将监察大人等人带到了客房里。 “监察大人就在此休息休息吧,孙某就先不打扰了。晚饭我派人过来请各位。” “多谢孙大人。” “这是孙某该尽的地主之谊,孙某先告辞了。“ “你们两个出去转一转,了解一下民情,晚饭之前回来。” “是。”孙章刚走没一会儿,监察大人便派了两个人出去,了解了解民情。 “孙大人,有两个人出去了。” “知道了。” “需要我们跟过去吗。” “不必了。”孙章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出,所以早早就做好了防备。 “是。” 京城 “玉儿你的手还好吧。”苏蓁蓁心疼的摸着玉儿的手, “不碍事的。”玉儿皱了皱眉,又笑着对玉儿说。 “抹点药吧,小翠,去把红花油拿来。” “是。”苏蓁蓁将红花油到在手上,轻轻的揉着苏蓁蓁的胳膊。 “有点疼,忍着点。” ”没事。“苏蓁蓁揉了两下看玉儿那疼的眉毛都皱到了一起,顿时不忍心再揉了。 ”好了,玉儿。这个药再擦两天,就好了。”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啊苏蓁蓁,你又一次帮了我。“ “哎呀,有什么好谢的。” “对了,今日那杜公子看起来一表人才,不错。” “你觉得不错呀。”苏蓁蓁笑着问道, “对呀。看起来文质彬彬,一表人才,一看就跟来这里的其他纨绔子弟不一样。” “既然玉儿你觉得不错,那不如……”苏蓁蓁一脸坏笑着说。 ”不如什么,你又在打什么主意。“玉儿一看苏蓁蓁一件坏笑便知道,她心里又在打什么坏休息了。 ”不如我就给你俩牵桥搭个线,你俩认识认识,好歹人家帮了你,以身相许不是应该的吗?“ ”讨厌,苏姑娘又开始取玉儿了。“玉儿顿时羞红了脸。 ”玉儿,你脸红了哟。“ ”哎呀,苏蓁蓁,人家杜公子对你一片痴心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我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你就不必在费心了。“玉儿一本正经道。 ”再说再说嘛。“苏蓁蓁敷衍道。今日终于逮到了机会探了探玉儿的口风,看来玉儿对杜公子的印象是很不错的,可以撮合撮合他俩,自己也少了一桩心事,苏蓁蓁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第127章 讨公道 ”苏蓁蓁,苏蓁蓁,“玉儿摇了摇苏蓁蓁的手臂。 ”想什么呢,开心成了这般模样。“玉儿看苏蓁蓁傻笑有些奇怪,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傻笑了起来。 ”没什么。“苏蓁蓁当然不能告诉玉儿她的真实想法了,如果说了,玉儿一定不会答应的。 ”玉儿,我先回去准备了,你也准备准备吧。待会就要开始接客了。“ ”好了。知道了,你也赶紧回去吧。“玉儿笑着温柔的说道。 苏蓁蓁回去拿出了自己准备的新歌的歌词仔细的记了记,玉儿也换上了苏蓁蓁给做的旗袍。 “玉儿姐姐,时间到了,快下来吧。”还没等玉儿好好端详一下铜镜里的自己,便被小翠的催促声喊了下去。由于时间仓促,玉儿有些着急,丝毫没有留意到臀部的那两个洞,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衣服的线快坏了。 “公子,你饿不饿。小的去给你拿点吃的过来如何。“ ”本公子不饿。“杜公子冷冷的说道。 ”哎呦,我的公子呀,你都在这里等了一个下午了,滴水也未进啊。“ ”闭嘴。“ ”是。” “等待会儿,这里结束以后,把这两样礼品给苏姑娘送过去。” “是。” “你不是跟本公子说女人都喜欢这样的东西吗,可是本公子看苏姑娘并没有什么触动。” “公子小的冤枉啊,说不准是苏姑娘不好意思收呢。” “也对,待会儿走之前你派人偷偷的给她放过去,依本公子看今日带咱们去后院的那女子不错。” “是,小的明白了。” 玉儿在台子上扭动着自己迷人的身躯,可是突然一抬手,突然传来了衣服撕裂的声音,顿时玉儿只穿着漏出了大半块的肌肤,这是青楼里的各位爷纷纷起哄,杜公子闻声不小心瞥了一眼,于是便把自己的披风给玉儿扔了出去,正好盖在了玉儿的身上,杜公子之所以在次出手相助,完全是因为玉儿苏蓁蓁的朋友,所以他才怎么做,要不然他才懒得多管闲事,玉儿十分感激的看了杜公子一眼。在房间里的苏蓁蓁听到外面突然起哄,心中有些不祥的预感于是探出头去刚好看到杜公子给玉儿抛去衣服的那一幕,苏蓁蓁悬着的心放下了,不由得对杜公子有了一些敬意,果然是个正人君子。 玉儿裹着披风红着脸急忙走上了楼梯,重重的关上了门。 “玉儿,是我苏蓁蓁。”苏蓁蓁见玉儿上来后立即过去找玉儿,想要安慰她。 “进来吧。”玉儿哽咽道。 “玉儿,这是怎么回事,第一天穿的时候还好端端的,怎么今日却……” “玉儿也不知道,玉儿昨日将它放进了柜子里,今日时间匆忙没有仔细看就穿在了身上。” “玉儿,你快看这里有两个洞。”苏蓁蓁指着平放在桌子上的衣服对玉儿说道。 “果然。”玉儿的突然又红了起来,怪不得今日自己一站在台子上,那群男人的兴趣如此高涨呢,原来是这个原因。 “若不是今日杜公子再次出手相助,玉儿以后定是无法见人了。”玉儿皱着眉道。 “依我看,这不像是线头脱落,这一定是有心之人故意为之的。” “玉儿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会是谁干的呢。”玉儿疑惑道。 “玉儿姐姐,您怎么样了,还好吗。”小翠这是突然进来了问道。 “没事,好在杜公子反应足够快。”玉儿娇羞道。 “咦,这衣服好端端的怎么坏了。”小翠眨着眼睛问道。 “这是人为的,你看这里还有两个大洞。”苏蓁蓁指给了玉儿。 “只是现在我们还不知道是谁干的。”玉儿补充道。 “玉儿你好好想想有没有谁来这里找过你,或者是你什么时候不在。”苏蓁蓁问道。 “好像没有吧,今日咱们都去了后院。”玉儿想道。 “哦,对了,我今天的时候看到萍儿从你的房间里走了出来,还笑的十分得意。”小翠猛然的会想到。 “此话当真,你确定是萍儿。”玉儿愤怒的问道。 “小翠确定,我还问她怎么会在这里,她神色慌张的走了。” “如此看来,八成就是萍儿了。”苏蓁蓁说道。 玉儿因为衣服坏了的原因影响了表演,所以张妈妈只好派萍儿上去了,苏蓁蓁打开门看着萍儿笑的十分得意,扭动着身躯。三人眼里充满了愤怒和鄙视。 “待会儿我就去找她算账。”玉儿愤怒道。 “别,玉儿,既然她让你难堪,那我们就不能轻易的放过她。”苏蓁蓁道。 “你的意思是……” “对,正如你所想。”苏蓁蓁勾起了一抹微笑。 这里的表演结束后,张妈妈将玉儿叫了去。 “玉儿,你这是怎么回事,扰了各位爷的兴趣,你担待的起吗。“老妇人有些愤怒,但是想到玉儿昨天那惊人的表现,还是有所收敛,只是象征上的责备了几句。 ”张妈妈,今日只是,都是玉儿的疏忽,还请张妈妈责罚。“门外的萍儿听了心里十分的舒适。 “活该,这就是惹到我的下场。”萍儿心里想到。 “责罚就不必了,下次多加注意。”老妇人嘱咐道。 ”哎呦,玉儿真是不小心,大庭广众之下居然出了那样的笑话,玉儿姐姐,您没事吧。“萍儿表面上是关心玉儿,实际上就是提醒玉儿今天漏了身子,被大家看到了。玉儿闻言攥紧了拳头。 ”无碍,人嘛总有马失前蹄的时候。“玉儿盯着萍儿眼里冒出了寒光。 “你想干什么。”萍儿被玉儿吓到了。 “真是被抛弃了,也不安生。”玉儿笑着说道。 “你……你说什么。“萍儿追了上去,却被玉儿无视的越过去了。玉儿径直的走向了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在机会她。 “这位姑娘,我们公子有请。”杜公子的随从说道。 “可是杜公子。”小翠问道。 “公子,人带来了。” “小翠,见过杜公子。” “免礼免礼,本公子叫你来是有一事相求。”杜公子开门见山道。 “哦,不知杜公子有何事,不妨直说无碍。” “喏,还请姑娘待会儿将两个东西交给苏姑娘,不必特意告诉她,只需要偷偷的放在桌子上即可,我想苏姑娘会知道的。” “好,小翠一定会帮公子送过去。”小翠接过簪子和镯子说道。 一旁的小厮将一些银两塞到了小翠的手里。 ”此事就有劳姑娘了。“杜公道。 ”多谢杜公子的奖赏,还请杜公子放心。“小翠接过银两开心的说道。 “若是没有别的事,小翠就不打扰杜公子了。” “没事了。”杜公子说完后便起身离开了。 “公子,你为何要离开呢,万一苏姑娘不肯接受可该如何是好啊。” “本公子现在还不离开,难道要等到她把东西退回来在离开么。”杜公子懊恼的说道。 “公子所言极是,奴婢多嘴了。” “苏蓁蓁姐姐,你在吗。“小翠问道。 “进来吧,小翠,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 “苏蓁蓁姐姐,你看。”小翠从袖子中掏出了两件饰品。 “怎么会在你这里?” “是杜公子叫我给你的。”小翠笑着说道,杜公子嘱咐她不要告诉苏蓁蓁,偷偷的放下就好了,可是小翠偏不,她十分好奇,杜公子是不是对苏蓁蓁产生了兴趣。 “哦,知道了,放下吧。时候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苏蓁蓁已经看出了小翠的不怀好意,恐怕她在追问下去,立马说道。 ”苏蓁蓁姐姐。”小翠撒娇道。 “今日有些乏累了,我得早些歇息了。”苏蓁蓁委婉的拒绝了。 ”那好吧,小翠先出去了,苏蓁蓁姐姐早些休息吧。” 扬城 “大人我们出去转了转,探访了一下民情,这些百姓对孙大人的评价还不错,大体上都过得十分安乐。”出去暗访的侍卫说道。 ”我知道了。“ ”只是大人有一事小的有些疑惑,今日询问的一些人,听他们的口音有点怪异,不仔细琢磨不会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行了,下去吧。”监察大人若有所思道。 “监察大人明日我们是暗地里分散访查,还是另有安排。” “明日兵分两路,一批你带着暗地里去访查民情,一定深入调查,另一批随我去县衙和牢狱里调查,看看是否有冤假错案。” “小的领命。” “去告诉孙大人,明日咱们要去一趟县衙。” “小的这就去。” “孙大人,程大人的侍卫来了。” “让她进来。” “参见孙大人。” “怎么程大人派你过来有何事。“孙章问道。 “回孙大人的话,程大人让我给您带句话,今日程大人说为了万无一失所以决定回了京城,走的匆忙没能来得及跟您说一声,特此派我来通报您一声。程大人还说等过些时日再回来。还请孙大人见谅。” “无碍,程大人此时走了也正好,以免被监察大人的人看到,再惹出些祸端。” “孙大人,监察大人的过来有事要与您说一声。”青莲在孙章的耳边嘀咕道。 “现在找我有何事,先请进来吧。” “见过孙大人。” “免礼,也不知监察大人是有何事派你过来吗?“ “回孙大人,事情是这样的。,明日监察大人要去一趟县衙和牢狱里,还请孙大人批准。” “原来是这件事啊,无碍无碍,监察大人尽管过去就是了,明日我派人过去带你们去吧。”孙章故作慷慨的说道。 “在此谢过孙大人,打扰孙大人了,小的先退下了。” “青莲,今天晚上你带几个人过去,以防万一把所有的人都给我弄成哑巴,并且伪装成旧伤的样子,另外留几个轻伤的人。” “遵命,属下这就去办。”孙章作好了万全的准备来对付朝廷这次的突击检查。 “监察大人,事情已经办妥了,孙大人说明日派人带咱们过去。” “行,今日大家早些歇息,明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去民间暗访的切记伪装好自己不要暴露。”监察大人站起来对着大家嘱咐道。 “属下明白。” 第二日一早,孙章的人便早早的过来等候监察大人等人了。 第128章 做主 “见过监察大人,孙大人今日有要事缠身不能陪同监察大人一同前往,还是监察大人多加见谅” “免礼,不碍事的,既然孙大人忙,那就去忙吧,不要耽误了要事,咱们现在起身过去吧。” “监察大人这边请。” “孙大人,监察大人等人已经过去了。”青莲说道。 “你跟过去,万一有什么突发的状况一定要即使处理。” “属下明白。”说完青莲便跟了上去。 “见过监察大人,属下名为青莲,是孙大人的贴身侍卫。” “孙大人派你过来有何事?” “并无他事,孙大人为了监察大人的安全着想,让属下过来贴身保护监察大人的安全。” “真是有劳孙大人费心了,麻烦青莲姑娘了,那就一同前往吧。”监察大人看似不卑不亢的一个人,遇事沉着冷静,什么事从来不会表现在脸上,监察大人心里清楚青莲的到来到底是为了保护他,护他周全还是孙章派来监视自己的,监察大人心里跟明镜儿一样清楚,虽然对此有些许的不满,但也没有表现在脸上。 过了没多久监察大人等人便到了目的地。 “监察大人这里便就是县衙了。”青莲解说道。 “走,随我进去瞧一瞧。” “是,大人。”监察大人进入之后,要来了罪名状,翻阅了一下。 “不知为何,这罪名状为何如此崭新,倒不像是经常使用的。”监察大人面不改色的问道。 “是这样的监察大人,在前些日子,一小厮不小心将蜡烛碰倒了,烛火烧毁了那本旧的罪名状。所以孙大人派人又去牢狱里核实了一下,然后又重新写了一本罪名状,所以这本看起来十分的崭新。“青莲看了一眼罪名状确实不像是用的时间久的,但是即便如此也要硬着头皮把慌编圆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监察大人略带怀疑的语气说道。 “带上这个罪名状我们,去一趟牢狱。”监察大人随即又说道。 “是。”众人又转战到了牢狱里。 “监察大人这边请。”青莲恭敬的说道。 一进牢狱里,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鼻而来,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些衣衫褴褛的犯人,囚犯们都瞪着眼睛惊恐的看着监察大人,恐怕再被无缘无故的拎出去严刑拷打一番。 监察大人走了进去,在一个囚犯面前停了下来。 “把这个门打开。”监察大人一声令下,囚犯一听,吓得立马跪了起来,睁着惊恐的眼睛,重重的在地上磕头,监察大人去扶他,他并没有起来继续磕头,额头都渗出了血液。只见那囚犯咿咿呀呀的摇着头求饶,却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不要怕,我是来探访民情的,现在就调查是否有一些冤假错案等等,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监察大人见状皱着眉安慰道。 “这人犯了什么罪,被关押在了这里。”监察大人歪着头对着跟随的牢狱长官问道。 这牢狱的长官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作何回到。 ”耳朵聋了吗,没听见监察大人在问你话吗。“青莲见状立马提醒了一句恶狠狠的瞪了那监狱长官一眼,恐怕漏了馅。 “还请监察大人恕罪,小的刚才走了个神儿。” “我问你,他何罪之有,被关押了起来。”监察大人的脸色有些怒色的问道。 “他,他杀了人,所以被关押了起来。过些时日便是死罪。”那囚犯一听,眼里透着绝望,疯狂的摇着头,跪在地上求饶。 “罪名状拿过来。”监察大人一声令下。青莲见状有些慌了,若是对不上号,那岂不是就露馅了。 “她叫什么名字。”监察大人随即又问道。因为这囚犯昨日刚刚烫了舌头,所以此时吐字不清,监察大人只好问别人。 “大人,那兄弟名为张三。”不远处的一名囚犯趴在地上说道。 “张三。”监察大人念叨着便在罪名册上站了起来。 “哦,张三,果然杀了人。”监察大人放下罪名状,走了出来,青莲和监狱长官都深深的松了一口气,差点就漏出了马脚。青莲拽住了那牢狱头子,轻声的责备道:”为什么他还能说话。“ ”属下怕,这些囚犯突然之间都失了生,怕前来监察的人会起了疑心。“ ”自作聪明。“青莲瞪了那牢狱长官便立即跟了上去。 ”还请大人明查秋毫,我们都是冤枉的啊。“此语一出,引起了共鸣囚犯们开始躁动了。 “全都安静。”青莲一声令下,一一扫视了过去,仿佛在警告他们不要随便乱说,否则她们的亲人就彻底完了,那些囚犯们也想到了自己的亲人,所以只好闭上了,不刚在发出什么声音。 “让他们说。” “是。”青莲的脸色铁青的说道。 “大人,我本难民,平白无故被抓来了这里,安了罪名。” “此话当真。“监察大人挑着眉问道,早在刚才监察大人就已经起了疑心,现在更加怀疑了。 ”一派胡言,死不认罪,来人,给我打。“还没等监察大人在发号施令,青莲立马打断道,还给给牢狱头子使了个样眼色,牢狱长官会意上前。将那男子一脚踹到在了地上,因为食不果腹,那囚犯身上遍体鳞伤,十分虚弱,这一脚便使他晕死了过去。 “你们这是作甚,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大人放在眼里了,孙大人就是这么教你作事的吗。”监察大人十分愤怒的问道。 “还请大人息怒,这囚犯狡猾的很,现在死不认账,我怕他待会情绪激动,做出什么伤到监察大人,若是监察大人有个什么事,青莲担待不起。”青莲解释的让监察大人一点毛病也挑不出来,也不好在板着脸生气。 “孙章啊孙章,你果然是个老狐狸。”监察大人在心里默念道。 “行了,今天就到此结束吧,本人有些乏累了,回府里吧。” “是。” “今日的事,你如此疏忽大意,等着受罚吧。”莲磨蹭后边跟牢狱长官说完有立马追上了走在前面的监察大人,那牢狱长官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站在原地。 “监察大人回来了。”孙章见状急忙起身迎了上去。 “见过孙大人。” “微臣今日有事没能陪监察大人一同前去,还请监察大人恕罪。” “并无大碍,但是我们在这里有劳孙大人了。” “咦,大人哪里话,做为这里的东道主,我自然是该接待大人等人的。” “今日监察的一趟,孙大人的确不错,治理有方,明日我随众人便准备回京了。” “为何走的这般急,不在多逗留几天,还是孙某有哪里招待不周的地方。” “孙大人多虑了,我们南下回京路过此地,本就没有打算待很久,回京还有要事处理,所以就不再次过多的叨扰孙大人了。” “原来如此,那这样孙某就不强留大人了,日后孙某欢迎监察大人随时过来游玩。” “那就多谢孙大人了。” “劳累了,一天监察大人先回房歇息歇息,等饭菜做好以后,在派人去请大人。” “大人,咱们还没有搜查出结果,当真明日就回京?” “这个孙章狡猾的很,今天发现的问题诸多,却没有证据,就算是在待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只是浪费时间罢了,我也束手无策,只能先回京城跟皇上商议一下此事,切不私自行动。“ “属下明白。” 京城 “杜公子,我们要不要上去找苏姑娘。” “不必了。”杜公子往苏蓁蓁的方向瞟了一眼。 “苏蓁蓁,你说我要不要当面谢过杜公子。”玉儿有些娇羞的问道。 “要,当然要了。”苏蓁蓁一听立马笑着说道。难得玉儿能这么想啊,正合苏蓁蓁的意,现在苏蓁蓁主要想增加玉儿和杜公子见面的机会,然后趁机撮合二人在一起。 “好,那待会儿你能不能陪我下去找他。我自己过去觉得有些许的尴尬。“ “好啊,待会儿我就陪你下去。“ “小翠,你去找一找,看看杜公子是否在下面。” “是,小翠这就去。”小翠站在走廊上往下面四处看了看。 “苏蓁蓁姐姐,杜公子在下面呢。” “好,走吧玉儿。” “公子快看,快看,苏姑娘出来了。”小厮一抬头便看到了推门出来的苏蓁蓁,急忙提醒杜公子。 “本公子眼睛不瞎。”杜公子有些冷漠的说道。 这小厮有些疑惑了,公子明明很想见到苏姑娘,可现在又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顿时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了。 “杜公子。”苏蓁蓁叫道。 “你来了苏姑娘。”小厮说道。 “也不知苏姑娘找本公子有何事啊。”杜公子有些冷漠,他怕苏蓁蓁是过来还那两个首饰的,所以故意装的冷漠。 “杜公子误会了,不是我找你有事儿,是玉儿想要当面过来谢过杜公子。” “哦,这样啊,我以为是你要找本公子呢。”杜公子盯着苏蓁蓁说道。 “玉儿你不是要谢杜公子吗,快过来呀。”苏蓁蓁被杜公子盯得脸颊发烫浑身有些不自在了,便拿玉儿当挡箭牌。 “玉儿多谢杜公子昨日再次出手相助,若不是杜公子反应迅速,玉儿恐怕就没了清白。”玉儿羞红了双颊。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杜公子有些冷淡的说道。 “你们还有何事,若是没事本公子先走了。” “恭送杜公子。”苏蓁蓁说道。 杜公子见状转身离开了,苏蓁蓁拉着玉儿到了房间里。 “玉儿,你想好怎么收拾萍儿了吗?”苏蓁蓁在玉儿的耳边轻声嘀咕道。 “还没有,怎么苏蓁蓁你有了什么好主意了吗。” “不如我们这样……”苏蓁蓁贴在玉儿的耳边轻声嘀咕道。 ”好,那就这么办了。“二人笑的十分开心,仿佛未成年的孩童一般。 “好啦,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苏蓁蓁回到房间把杜公子送的镯子拿在手里细细的端详着,又把簪子带在头上,苏蓁蓁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心里默念道:“杜公子,你的心意苏蓁蓁都明白,只是抱歉了苏蓁蓁早已经有了心上人了,再也容不下第二人了。”随即便取下来头上的簪子,叹了口气,转身回去睡觉了。 第129章 遭贼了 第二天一早监察大人等人便准备动身回京城了。 “祝监察大人一路顺风,若是日后有时间来扬城一定多逗留几日。” “多谢孙大人。孙大人告辞了。” “恭送监察大人。” 孙章想着监察大人远去的马车,漏出了得意的笑容。 “干的不错。”孙章对青莲称赞道。 “多谢孙大人的栽培。” “孙大人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次朝廷的的暗访并没有搜查出什么,我们可以继续完成剩下的交易了,还有牢狱里的那批人,不必留了,找个时间全都处掉了吧。” “好,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你先下去吧。” 随后孙章就又去了自己的书房,准备把这几天秘密进账的东西记在账本上,可是账本又突然的不见了,孙章进来的时候明明房门是锁着的,经历了上次的教训孙章格外的小心翼翼恐怕被人乘虚而入。 “去把青莲给我叫回来,还有近两日的来过这里的人,全给我叫过来。”孙章大发雷霆道。 “奴婢这就去。”孙章的侍卫被吓到了,赶紧去找人了, “青莲,您快去一趟孙大人那里吧,孙大人今天不知为何大发雷霆。” “我知道了。”青莲皱了皱眉还是去了。 一进大堂便看到跪在地上的各位家丁。 “孙大人,这是怎么回事。”青莲有些疑惑。 “这两日。监察大人的人有没有去过我的的书房附近。” “回大人,监察大人一直在我的监视之内,他们的人没有在哪里出现过。” “这下可糟了,我放在书房里的账本又不见了。” “你们这些人有没有看到什么可以的人出入大人的书房,或是出现在附近的。”青莲对着跪在地上的家丁护卫们问道。 “大人,我们并没有看到有人出入。”众人纷纷异口同声的说道。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青莲随我再去一趟书房。” “是大人。” “大人青莲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啊。”青莲在书房轻声地说道。 “的确,此事确实不简单。” “大人,船行的几个舵主求见,在外面等会呢。” “这种关头,她们来做什么。”青莲疑惑的问道。 “让他们进来就知道了。” “是,青莲这就把他们带过来。” “不必了,你去,带他们到大厅里去等我,我随后就到。” “是大人。” 青莲走后,孙章随即起身往门外走去,然后又将门锁好了, “小的参见孙大人。” “起来吧,你们几个今日过来是有何事啊?”孙章问道。 “这……大人。“其中一个舵主四处看了看。 “青莲你留下,其他人全都下去吧。”孙章会意于是将其他人都派遣了下去。 ”人走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大人,是这么回事,小的也不知道为何,今日清晨去账房里查账的时候,您上次私贩的那批盐和药材的账单不知去了哪里,小的到处找了找都没有找到。” ”什么,这点事你都办不好,你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把东西锁好。“孙章十分生气的将茶杯扔了下去。 ”孙大人息怒,是小的办事不利,还请孙大人恕罪。” “说的轻巧,你知道那账单多么重要吗。” “小的知道,所以才不敢欺瞒孙大人,赶紧来找孙大人商议一下此事啊。” “你们几个是因为什么事,都一起来了?” “大人……我们,我们这边的情况也一样。“ “什么,都丢了,你们到底是怎么做事的,我平日里待你们不薄吧。” “都是小的办事不利,还请孙大人恕罪。” 孙章,闻言,瞳孔紧缩,这下可遭了,所有的贪污,走私的证据都丢了。真后悔当初没有将那些东西全都销毁了。 “孙大人。”青莲扶住了差点晕倒的孙章,若是这些被有心之人拿了去,那所有的一切努力全都白费了,最后肯定还是死路一条。 “到底会是谁干的呢”孙章反问道。 “会不会是监察大人的人暗地里去干的。”孙章随即又问道。 “大人,我觉得不大可能,监察大人那边我一直紧盯着,并且他的属下也一直在我们的视线内,他们并没有如果哪里。”青莲说道。 ”是啊,大人,我们那边这几日也并没有其他的陌生面孔出入,若是有小的一定会察觉留意到的。“ ”你们先回去等消息,这两天不要再有任何走私的交易,都停几天,等过了这段风波在继续。“ ”是,小的遵命。“ ”回去吧,回去吧。”孙章无力的摆了摆手。 “大人,这件事越发的蹊跷了,按照现在的局势来看,应该还有一批人暗地里跟咱们较量,但是目前咱们还不清楚他们是谁,到底有何用意。” “你说会不会是王爷干的?” “王爷?不可能大人,青莲亲眼看着他从悬崖上跳下去的。并且那一带的悬崖峭壁机会没有什么树木拦腰生长,所以王爷若是从哪里跳下去,根本没有生存的可能,尸体带回来,孙大人不是也看了的吗。” “也对。”孙章表情赞同青莲的说法。 “不过到底回事谁呢,监察大人刚一走就又出了这等的事情。”孙章有些郁闷。最近自己的霉运实在是太多了。好事没什么,坏事接二连三的找上门。看来我有必要去一趟寺庙里烧烧香,拜拜佛求菩萨保佑了。 “大人,您先别着急,我觉得那人过不了几日定会沉不住气现身,也许他只是想跟大人做场交易也是说不定的。” “但愿如此,这几日你派人多加留意一下孙府周围的人,一番有可疑的人儿一定要及时的问清楚,另外府里的进进出出的一定要严加看守,不得让外人偷溜进来。”孙章特地嘱咐道。 “青莲待会儿就吩咐下去,然后夜里的巡逻也会有所加强。” “好。你先下去吧,让我自己静一静。“孙章有些心烦的说道。本来很顺利的一件事,接二连三的出问题,孙章目前有些害怕了,自己做走私生意贪污受贿倒并没有什么,只要到时候多拿点银两会贿赂贿赂办事儿的长官也可以敷衍了事。可是若是被查到与金人勾结,这是就算是把全部的身家都搭上估计也救不了自己,必定是死路一条了。孙章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决定跟思吉大人谈谈暂时停止交易,等过了这段风波再说。 “青莲,进来。” “大人,不知您找我有何事啊?”青莲问道。 “你快去派人给程大人,王大人等人送信儿,让他们快马加鞭的赶回来,就说这里出了急事儿。” “是,青莲这就去办。”孙章一时也没了主意,只好把其他的人也都叫回来共同商量一下。 京城 苏蓁蓁手里拿着一个瓶子鬼鬼祟祟的进了玉儿的房间。 ”玉儿。你看,我叫小翠准备好了。“苏蓁蓁开心的笑着说道。 ”苏蓁蓁你说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妥当啊。“ ”傻玉儿啊,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啊,那个萍儿都那么对你了,你还觉得有什么不妥啊。“苏蓁蓁嘟着嘴问道。 “好好,听你的,咱们什么时候把这个倒过去。” “现在趁着人少咱们就这会儿去吧,省的待会人多了不好动手,被人看到就麻烦了。”苏蓁蓁打开门往外面看了一眼说道。 ”行,走吧,正好那边的楼梯比较偏离着萍儿的房里最近,走的人也少。“想到这里两个人就哈哈的笑了起来。苏蓁蓁和玉儿鬼鬼祟祟的来到萍儿的房间外,将满满的一瓶子油倒在了萍儿房间外的楼梯上。 “我们走吧。”苏蓁蓁轻声的说道。 “好。”两个人蹑手蹑脚的回到了房间里偷偷的观察这边的动向。 “苏蓁蓁我去跟张妈妈说一声,今天就跳一场,剩下的让萍儿来。”玉儿说道。 “快去吧去吧。” “张妈妈。” “进来吧,有何事?” “张妈妈……是这样的,玉儿今天身体有些不太舒服,所以可能无法一下跳下来,我想能不能后面几场都让萍儿来替我。这样也好增加萍儿的功底。“玉儿故虚弱的说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也不是不可以,小翠你去通知一声萍儿,后面几场让她上。“张妈妈歪着头想了想,最后还是同意了。 “多谢张妈妈,那玉儿这就准备去跳舞了。” “去吧,好好表现,把各位爷哄的高高兴兴的你有不少好处呢。”老妇人说道。 “多谢妈妈教诲,玉儿先下去了。” “跟张妈妈说了吗。” “说了说了,待会儿咱们就有好戏看了。”玉儿和苏蓁蓁相视一笑。 “好了,我该下去跳舞了。” “去吧去吧,我在你这里把你那件坏了的旗袍给你改一改,缝一缝你先穿那个吊带的裙子跳舞吧今天。” “知道了,谢谢你啊苏蓁蓁。” “别在啰嗦了,快去吧。” 玉儿穿着吊带裙子在众人的注视下,优雅的从楼梯上走了下去,萍儿将门开了个小缝儿,看着玉儿那婀娜多姿的样子,萍儿嫉妒的连门都差点挠坏了,气冲冲的关上了门,然后开始找自己最好看的衣服,终于找到了那件苏蓁蓁之前统一给她们缝制的一件裙子。 “不就是勾引男人吗,谁不会似的。”玉儿拿起剪子就在裙子上剪了两下,殊不知这样的裙子剪两刀断了线,但凡要是一用力就彻底坏掉了。玉儿穿在身上,十分得意。 “待会儿,我一定会把你比下去吧。” 一曲舞毕后,玉儿站在台子上等着萍儿的出现,萍儿穿着自己改良了的衣服走了出来。十分的妖娆,众人纷纷开始起哄,对萍儿投出了爱慕的眼光,玉儿见此番情景,十分得意,高傲的撇了玉儿一眼,玉儿并没有因此生气,而是看着萍儿笑了笑。萍儿走到楼梯旁边迈出了第一步,脚下一滑,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来,衣服也行散落了,只剩下了里裤和肚兜,众人先是一惊,然后笑的前仰后合,随后有事用贪婪的眼神盯着萍儿那几近赤裸的身体。 萍儿捂着脸跑了跑了上去,怎奈何还有些许的油渍,萍儿又重重的摔了个跟头。然后玉儿捂着满是泪痕的脸朝着另一个楼梯口跑了过去,在这中间伸出了不少咸猪手在萍儿的身上游离了一下,趁机占了一把便宜。 第130章 哪里来的小偷 玉儿见状只好救场道:“真是抱歉让各位爷见笑了,只是玉儿今日身体属实有些不适,怕是不能再给各位爷表演了,还请各位爷见谅。” 刚刚看了一场大戏的众人,此时也突然的变得怜香惜玉了起来,玉儿玉儿就上楼去休息了。众人今天舞看了。戏也看了,纷纷满意的离场了,本来十分气愤的张妈妈,看到众人并没有露出什么不满的脸色,也不准备在追究此事了,若是众人都喜欢看,那她完全可以叫萍儿在多来几次。 “小翠,去把那边的楼梯收拾干净,以免伤到别人。”话音刚落,某公子便从上面摔了一跤。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小厮急忙把杜公子扶了起来,由于杜公子有事晚来了会儿并不知道这楼梯滑于是乎就栽了跟头。 “哎呦杜公子呀,您没事吧。”老妇人一脸惊恐的问道,心里慌的要命,这杜公子可不是一般的人儿啊,若是追究起来那她的青楼就可以彻底关门了。 ”怎么回事。就这么不会欢迎本公子吗?“杜公子有些怒色的问道。 ”杜公子。都怪我们疏忽了,杜公子息怒啊。“ “谁干的,给本公子揪出来。” “快说你有没有看见是谁干的。”老妇人瞪着小翠问道。 “奴婢……奴婢不知道。“小翠眼神有些躲闪的回答道,她当然知道是谁干的了,这油还是小翠拿给她们的,小翠只是不想出卖她们罢了。 “外面怎么这么热闹,又吵什么呢。”玉儿问道。 “走出去看看。” “不知道,看你这样子,说是不是你?”老妇人瞪着眼睛说道。 “不是,不是奴婢干的。”苏蓁蓁出去刚好看到老妇人责骂小翠这一幕。 “是我干的张妈妈,您不要冤枉了小翠。”苏蓁蓁急忙走过来说道。 “原来是你啊,快给杜公子道歉。” “不必了张妈妈,不必让苏姑娘道歉了,本公子没什么大事。” “你该不会也在这里摔倒了吧。”苏蓁蓁突然嘿嘿的笑了起来。杜公子十分不爽的别过了头去,老妇人见状捅了苏蓁蓁一下,苏蓁蓁立马收起了笑容,义正辞严的说道:“抱歉杜公子,我不是有意的,是念君的疏忽大意了,还请杜公子恕罪。” “哼。”杜公子冷哼了一声,将手里的一封信给了苏蓁蓁,然后转身在小厮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了。苏蓁蓁望着杜公子远去的背影,只觉得这男子真是可爱极了。 “苏蓁蓁姐姐快打开看看这是什么。”小翠好奇的问道。 “去去,你凑什么热闹。”老妇人说道。 “张妈妈。” “去,把楼梯擦干净了。苏蓁蓁你先回去吧。” “多谢张妈妈。”苏蓁蓁便小翠笑了笑便上楼去了。玉儿和苏蓁蓁一同进了屋子。 “玉儿,你觉得这会是什么?” “玉儿也不知道,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其实玉儿已经猜到了是什么,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 苏蓁蓁轻轻的打开了宣纸,只见纸上写着“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苏蓁蓁有些惊讶,玉儿拿过来一看有些害羞的笑了。 “这可是杜公子写给你的情诗啊。” “情诗,我又看不懂,算了,送你了。” “不不,玉儿可不能要。时候不早了,你赶紧拿回去好好欣赏欣赏吧。” “玉儿,你又打趣我。” “玉儿不敢。”二人嬉闹了一阵儿,苏蓁蓁便回去了。 而另一处的萍儿在自己的房间里哭的十分委屈,上气不接下气的,还吵着要见张妈妈。 “张妈妈萍儿在放房间里要死要活的要见您。” “告诉她,今日我有些乏累了,明日再去看她。”老妇人不耐心的说道。 “知道了,小翠这就回去告诉萍儿。” 萍儿见老妇人并没有来就识趣的停止了哭闹。 “好你个贱人,明日一定叫你好看。”萍儿恶狠狠的嘀咕道。 苏蓁蓁在房间里看着手上的情书,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果然古人的感情也是有些纯洁的,这要是在现代情书这种东西怕是没什么值得珍贵的,古人的萌芽感情就好比现代的初中生一样,苏蓁蓁好笑的把宣纸叠了起来放进了小柜子里,怎么说这也是自己有生之年收到的第一封情书,可要好好保留起来。随后苏蓁蓁便起身上床睡觉了。 “你说,她会不会喜欢这样的呢?”杜公子一手拄着脸,一手玩弄着毛笔痴痴的望着窗外的月亮。 “公子,相信我苏姑娘一定会被您的真心给打动的。” “真的吗。”杜公子的眼睛里突然散发出了光芒。 “额……当然是真的了,女子不都是喜欢这样的东西吗。“的确古代的女子见识短浅,整日待在阁楼里所以很容易被一些甜言蜜语给打动,可是苏蓁蓁并不是一般的女子啊。但是话虽然这么说,苏蓁蓁的确心里有些小感动呢,古人的感情大多是比较纯洁的,就像杜公子对苏蓁蓁的爱慕之情似得,是那样的纯真,不掺杂任何的杂质,在现代好多爱情都变质了,掺杂了一些个人的利益。 “快在帮本公子想想,既然这样本公子就每天给她写一首情诗如何呀。……一旁的小厮听了之后生无可恋的哀嚎了一声。 “公子啊,时候不早了。要不你明日在写如何呀。”小厮怯怯的说道,恐怕扰了公子的雅兴,惹得公子不高兴了。 “也好,正好本公子有些乏了。”杜公子打了打哈欠说道。 孙章躺在床上仍然觉得十分的不安心,翻来覆去的好久才进去了梦乡,第二天一大早又早早的起来了,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束手无策的时候。 “青莲,咱们与金人还有那些交易未完成?”孙章问道。 “回大人,还有一些物资上的交易,其他的差不多都完成了。” “好。”孙章若有所思道。 “你去把思吉大人给请过来。” “是,属下这就去。” “待会该怎么跟思吉大人说起这件事呢,思吉大人会不会因此发怒呢。”孙章边想着边在大堂里来回踱步。 “程大人,前去扬城探查的侦察兵回来了。” “现在扬城什么情况,监察大人等人都走了吗。” “回大人的话,监察大人等人昨日就走了。” “好,今日准备一下回扬城吧,若是现在起身咱们大概什么时候到扬城?” “回大人,大概四五个时辰,晌午之前应该就可以到达扬城了。” “好了,通知他们准备马车。切记不要太高调,现在准备起身去扬城。” “是大人。” “大人,思吉大人来了。” “快请进来。” “思吉大人,孙某再次已经恭候多时了,劳烦思吉大人了。”孙章十分殷勤的说道。 “哦,不知孙大人将我喊来是有何事呢。”思吉大人问道。 “不满思吉大人说,孙某近日遇到了一些事情,恐怕……”孙章十分为难有些说不出口。 “孙大人不妨直说,恐怕什么?” “思吉大人,恐怕咱们之间的交易要暂且停止了。” “什么,要现在停止交易,孙大人怕不是再说笑吧。” “思吉大人,孙某并无说笑,孙某近日陷入了困境,若是在继续交易下去怕是会陷入危险的境地了。思吉大人你看这……”孙章用哀求的看着思吉大人。 ”孙大人,君无戏言,现在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当初说完交易不也是您亲自找到我们说要合作的吗,现在为何还要说出这样的话,难道我思吉大人看走了眼?”思吉大人面带愠色的问道。 ”唉,思吉大人有些言重了,合作了这么久,难您还不知道我孙某是怎样的为人么。”孙章只好陪笑道。 “孙大人,您的为人咱们大家自然都是清楚的,只是交易已经开始了,哪有就这么轻易停下的道理,你要我的那批物资放到哪里?那批物资马上就要到了,若是现在停止惹得金国国王发怒,恐怕赔上了您这扬州城都不能了事。“孙章闻言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真是为难思吉大人了。“孙章为难的说道。 “罢了,罢了,你在好好思量思量到底该如何是好吧,我还有些事情要与金王书信汇报一下,若是做下了决定。就直接告诉我好了,这交易产生的若是孙大人可要自己承担了。“思吉大人道。 “孙某明白,再给我两天时间,孙某要想想怎么可以把伤害降到最低。“ “孙大人,我先告退了。“思吉大人起身冷漠的说道。 “思吉大人,已经到了晌午了,不如留下来吃顿便饭如何啊。“孙章殷勤的说道。 “不必了,就不劳烦孙大人了。“思吉大人语毕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孙章现在大厅里也有些生气,事情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是他所想的,凭什么要他一个人承担这所有的损失呢。 “孙大人,息怒,眼下我们要想办法把损失降到最小。“青莲提醒道。 “孙大人,程大人来了。” “程大人不是回京城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赶回来了。“孙章有些疑惑。 “孙大人,老臣回来了。“ “咦,程大人不是回京了吗,这会子不应该还是在路上吗?” “唉,没有,老臣没有回京,来回颠簸,路途遥远,老臣就在隔壁的城县逗留了两天,老臣的侦查兵留在城内,监察大人等人一走,老臣就回来了。” “奥,原来如此,我还派人去追您的马车了。那里料想到您并没有回京城啊。” ”孙大人是有何事吗,还派人追了过去。“ 程大人一问,孙章这才想起了正事。 ”哎呀,您瞧我都急糊涂了。差点就忘了正事,监察大人等人走后,我发现那锁在书房里的账本却没了踪影,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也消失了。”孙章焦急的说道。 “什么,账本又没了,会不会是监察大人的人带走的。” “不,不是他们,他们一直在青莲的监视下,并不是他们所为。” 第131章 青莲 “那就是说,背地里还有一波人瞄准了我们?” “对。” “孙大人,眼下可正是交易的时刻,若是出了什么岔子该如何是好啊。”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今日上午将思吉大人请了过来商议了一下能否先暂停交易,可是看这思吉大人的态度怕是没办法停止交易了。”孙章无奈的说道。 “那这该如何是好呢。”两人坐在大厅里,感到十分的忧愁。 “唉。看来只能放手一搏了。”孙章无奈道。 “这万万不可啊孙大人,若是败露了那我们必死无疑啊。”程大人劝阻道。 “那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这背后的人是谁我们都还不清楚,有何用意我们也不清楚,我觉得来者不善。若是他们在背地里做什么手脚,被圣上拿到了那些东西,我们依旧没有好果子吃。还不如讨好金人好寻求他们的庇护。”孙章道。 ”孙大人,不如明日我们再去找思吉大人好好商议一下此事,将交易推后几日呢,眼下这紧要关头,属实有些太危险了。” “程大人有所不知啊,方才思吉大人过来,我也是这么跟思吉大人这样商议的,可是思吉大人不同意。” “这是为何?” “这批货的量有些大,并且很快就到了,若是现在停止了交易,所有的损失都要咱们这边来承担,并且若是惹怒了金王就大事不好了。”孙章无奈的说道。 “既然如此,只能放手一搏了。” “思吉大人给了我两天的考虑时间,考虑交易是否继续,后日我就去给他答复。若是后日不去,交易就真的停止了。” “事已至此,只能这么办了。” “程大人,今日孙某就不接待您了,我要先去处理一些棘手的事情,还请程大人见谅。” “孙大人尽管去忙吧,若是事情有什么进展了及时通知我一声。对了孙大人,那我后日就回京城,给您盯着点朝廷那边的动向,若是有什么事情我会派人给您回来送情报,还请孙大人做好完全的准备。“ ”好,就这么办。等交易成功之后,我便派人通知程大人,然后再接您回来一同庆祝如何。“ ”好,一言为定,孙大人尽管去忙吧,老臣现在就回住处做些准备。“ 程大人走后,孙章就去了一趟码头。 “见过孙大人。”码头的总管道。 “免礼吧。” “不知孙大人今日亲自过来是有何事。” 孙章扫视了一下屋子里的人,没有做声。 ”你们几个都下去吧。“码头的总管见状命令道。 “最近这里的生意如何啊?” “回孙大人,最近这段日子的交易还算说的过去,” “那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过。” “这个,平时小的没有怎么留意过。” “从今天起一定要加强防守,切记盯好周围的这些人,一旦有什么奇怪的人屡次出现一定要提高警惕,与金国交易的那批货用不了多久就到了,一定要做好掩护,不要有半点的差错。听明白了吗。“孙章特地嘱咐道。 ”小的,明白了。“ ”行,你先忙着吧,我先回府了。“ 孙章回到了自己书房的密室里。 “青莲,你跟我过来。” “是大人。” “青莲,你找几个可靠之人,将这些金银珠宝暗地里给我转移阵地,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还有这些东西也给我转移走。” “是大人,我这就去安排。” 孙章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这次的事情若是败露了,孙章就趁机逃走,为了有资金方面的保证所以孙章提前派青莲讲这些东西转移到其他的地方,日后说不定就会用上了,孙章留了后手,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走这一步棋的。 “孙大人,人来了。” “等待会儿天色再稍微晚一些的时候,你们偷偷的把这些东西给我转移出去,切记不要张扬。” “是大人,可是我们该转移到什么地方呢。” “还记得之前王爷跳崖的经过的那片树林吗?” “奴婢记得。” “那林子里的深处有几间小木屋,是我早年的时候建造的只不过从未有人居住过,你将这些东西埋在屋子下面,然后派一男一女装作夫妻生活在哪里,一定要让她们看好这批宝藏,不可有半点的损失,这也许会成为咱们以后生存的保障。”孙章之所以会这么说,因为这次他冒的风险很大,账本已经丢了,还有一些其他的证据也没有了,不知道偷账本的人到底是不是朝廷里的人,若是深入调查,也许会将他和金人勾结的是事情给查出来。若是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保命要紧。 “是,大人,青莲明白。” 孙章坐在书房里,看着这些人背着东西往外走,心里不觉有些伤感,是生是死,就看几天后的交易能否顺利完成了,若是成功了他就依然是权高位重的孙大人,若是失败了即使没有沦为阶下囚,也会过得不是很如意,起码没有现在过得好。 “孙大人,时间不早了,奴婢伺候您休息吧。”孙章的丫鬟道。 “你出去吧,让我自己静一静。” “是大人。” 孙章合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沉思,渴望能够想到更加好的方法来处理此事,可是事与愿违,根本就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做都做了,那就一干到底,孙章心里暗暗想到。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孙章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于是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一张熟悉的人脸映入了眼帘。 “王爷?”孙章吓的大喊了出来猛的坐了起来。然后闭上了眼睛在睁开发现只是自己的幻觉,可是却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孙大人,您怎么了。”青莲在外面问道。 “没事。早些休息吧。” “是。” 孙章坐在床上揉了揉太阳穴,随后又躺在了床上。 “看来是我出现幻觉了。”孙章自顾自的说道,拿手擦了擦额头渗出的那一层汗,随后又睡了过去。 “孙大人,陈舵主等人过来了。” “陈舵主,他们过来又有何事?” “奴婢不知,他们只是说想要见大人一面。” ”将他们叫进来吧。“ “大人,人来了。“ “参见孙大人。“ “起来吧,你们过来又有何事。“ “孙大人,你看这个。“陈舵主将手上的东西拿了上去。 “咦,这……这不是……“ “是的,孙大人,今日清晨,小的在一个不常用的抽屉了找到了这个丢失的进账本。“ “太好了,居然找到了。“ “可能是,小的不知什么时候放了进去,然后忘记了。“ “哦,但愿如此吧。“ “事情已经很大人禀报完了,那小的就先回去了。“ “回去吧,这次务必要把这个进账本给收好,不要再出什么差错了。“孙章叮嘱道。 “是大人,小的谨遵大人的教诲。“ “青莲,随我去一趟书房,快。“孙章焦急的说道。 “是大人。“ 两个人一路小跑的到了书房里。 “青莲,快找找有没有账本,书房里任何一处角落都不许放过。“ “是大人。“ “既然陈舵主等人那边丢了的东西都找到了,我觉得我的账本一定就在这屋子里。” 果然不出孙章所料,“大人,找到了。”青莲从书架的顶层找到了那本消失了两天的账本。 孙章急忙接过来仔仔细细的翻看了一遍,最终确认这就是他丢的那本账本。 “果然就在这书房里。“ “大人,这是怎么回事?“青莲不解的问道。 “目前我也没走揣测出对方的心思。“ “你快去通知程大人让他过来一趟,说我有急事找他。“ “是,大人。” 孙章属实觉得有些奇怪,到底是什么人,并没有盗走他的账本,只是将账本换了个位置,这想来实在是有些太奇怪了,对方到底是什么用意呢,孙章皱着眉怎么也想不出什么眉头。孙章将账本拿在手里,藏在了自己的卧室里恐怕在被人偷了去。 “来人,准备晚宴,待会程大人过来。” “是,孙大人。” “孙大人。程大人来了。” “程大人,快请坐。” “孙大人,方才来的路上听青莲说您的账本,还有那些其他的证据都找到了?”程大人疑惑的问道。 “对,都找到了,只是换了个地方。” “孙大人,我觉得此事有些蹊跷。”程大人有些神秘的说道。 “程大人,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件事情绝对不简单,我这孙府戒备森严,外人几乎进不来,就算是进来了也进不了我的书房,除了我没有人有我书房里的钥匙,尤其是经历了上一次的事情以后,老臣将锁换了新的,钥匙只有我有,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却还依然有人进了我的书房,动了我的账本,对方绝非什么等闲之辈。” “照这么到底会是谁呢,这次账本丢了还让人有些难以捉摸,若是有备而来朝廷的人,他完全可以将账本默不作声的带走,可他偏偏没有,而是将账本换了个地方,难道他是在提醒我们什么?”程大人分析道。 “你说朝廷那里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不会的孙大人,老臣虽不在京城,但是老臣的眼线一直在京城,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老臣不会不知道。“ ”来着是敌是友咱们尚且还不清楚,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了。“ ”此人能轻易进出孙府,并且碰到我的账本绝非普通人一定要留个心了。“ ”大人,你说会不会是孙府里的人干的呢。“ ”这个也不是没有可能,现在所有人看上去十分的平静,看不出什么异常。我一定会在暗地里调查一下此事,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了,等交易完再细查此事,我明日就去找思吉大人交易的那批货继续交易,既然账本找到了,那就继续交易。“孙章道。 “嗯,眼下只能这样了,孙大人一定多加小心。我程某敬您一杯。”程大人举起酒杯两人痛饮了一大口。 “程大人,明日可还回京?” “回,即便孙大人的账本找到了,老臣也要回去盯着些,等交易成功后,我再回来同大家一起庆贺此事。” 第132章 捉贼 “好,那就祝程大人明日一路平安,孙某敬您一杯,多谢程大人对孙某的鼎力相助。” “孙大人这是哪里话,这都是应该的,程某干了。” “不管怎么说,账本没丢就是好事,即便被看到了,他们也没有证据。” “孙大人所言极是啊。”程大人回应道。 酒过三巡后,二人都喝的烂醉。 “程兄,我孙某一向最讲义气,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等事成之后,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孙章醉醺醺的说道。 “孙大人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咱们都准备了这么久了,这次一炮打响,交易成功之后一定好生庆祝庆祝。” “好。” ”程大人继续喝,咱们不醉不归。“ ”孙大人,不能再喝下去了,程某明日还要回京城,还请孙大人见谅。“程大人眯着眼睛说道。 ”对,明日你要回京城,给我盯着那个老皇帝,盯紧了。“ ”孙大人。”程大人下意识捂上了孙章的嘴。 “你捂住我的嘴巴做甚,这是在扬城,在孙府,不要怕,这里是我孙章的天下。”孙章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把手一挥。 “孙大人,喝多了,青莲快扶着孙大人回房休息吧。” “不,我没喝多。”孙章推开了青莲道。 “孙大人,时辰也不早了,今日也喝的尽兴了,咱们就此散了吧,明日可不要误了正事啊。”程大人有些无奈的劝道。 “好,程大人明日一路顺风,孙某就无法去送您了,还请孙大人见谅。” “无碍,无碍,那我就先走了,孙大人早些休息吧。咱们过不了多久就又见面了。” ”好,程大人好走。“ ”青莲,扶孙大人回屋去吧。” ”程大人慢走,不送。“青莲道。 ”不用了,青莲你带我去送送程大人。“孙章摇了摇头说道。 ”是,大人,程大人这边请。“ 青莲去送程大人,孙章推开了其他的佣人,自己摇摇晃晃的往房间里走去,路过花园的时候一人挡住了孙章的去路。 ”你给老子滚开,要不是我可不客气了。”孙章指着那人的背影大骂道。 那人转过身来朝孙章盯着孙章邪魅的一笑道:“本王是不会放过你的。”孙章吓得连连后退,“王爷,你……”然后被台阶绊倒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青莲恰好赶了过来。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上。“ 孙章歪过头指着前面对青莲说道:“王爷。” 青莲说着孙章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皱了皱眉说道:“大人,那里并无别人吧,你说王爷?” “对,我刚刚看到了王爷,他说不会放过我的。”孙章有些惊恐的说道。 “大人,青莲想您是看错了吧。王爷早就死了。” “对哦,他已经死了,哈哈哈,幻觉,一定是我的幻觉。”孙章大声喊道。 “扶我起来,我有些乏累了。”原本喝的迷迷糊糊的孙章,被这么吓了一下之后顿时清醒了好多。 “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你也早些去歇息吧。”孙章坐在床上说道。 青莲轻手轻脚的出去带好了门,孙章由于今日喝了不少酒的原因,在酒的作用下,躺在枕头上便沉沉的睡了过去,丢了账本这几日心里总觉得很不踏实,从来没有好好睡过觉了,今晚终于好好的睡一觉了,没过多久就想起了震耳欲聋的鼾声。青莲闻声便知道孙章已经睡了,所以也就自己回去休息了,这几日青莲也累的够呛,好在账本没丢。 第二天一大早,程大人便收拾好了行李准备上路了。 “等动身以后,你去跟孙大人说一下,就说时间紧迫,我就不亲自去跟孙大人道别了,请他多加见谅。”程大人坐在马车里撩起帘子说道。 “是,大人,奴婢这就去通知一声,” 而此时的孙章还在房间里呼呼大睡。青莲站在房门在踱步犹豫着要不要将孙大人叫起来,今天还要去找思吉大人商议一下那批货的事情,孙大人若是再睡下去定会误了时辰的,想到这里青莲就叩了叩门,没有反应,青莲便用大了力气敲门,里面的鼾声停止了,青莲提醒道:“孙大人,是我青莲,孙大人时候不早了,今日还要去跟思吉大人商议那批货的事情。”话音刚落,孙章就将房门打开了。 “打扰大人休息了,还请大人恕罪。”青莲低着头道。 “无碍,没误了正事就好。”孙章摆了摆手说道。 “大人,咱们是否现在去思吉大人那里。” “去备马车吧,现在去一趟。” “是。” “思吉大人。” “孙大人来了,里边请吧。” “思吉大人孙某已经考虑清楚了,今日孙某来就是想告诉思吉大人一声,咱们之间的交易继续。”孙章讪讪地笑道。 “孙大人,想清楚了?”思吉大人挑着眉说道。 “想清楚了。” “好,孙大人那批货物不出意外的话,今日晚上就到了。“思吉大人平静的说道。 ”什么,今晚?“ ”对。“ ”这么快,既然如此,那孙某就不再次叨扰了,我去准备一下,准备接应这批货。“ ”这批货的重要性和批量我想孙大人也是清楚的,孙大人到时候最好亲自盯梢。“思吉大人提醒道。 ”多谢思吉大人提醒,我孙某一定亲自盯着直到结束。“ ”好,孙大人慢走不送。“思吉大人有些冷漠道。孙章见状也不好在逗留下去,便离开了。 “青莲,通知一下码头那边,今天晚上货就到了,让其他船先停在分舵,等交易完了再停回来,我今天晚上晚点回过去亲自盯着。” “是大人。” “这批货来的有些太快了,不过早点完事也早些没有后顾之忧。”孙章自顾自的说道,的确今天的交易完成之后,便彻底结束了,就不用在整天提心吊胆的担心会被别人发现从而影响交易的进行了。 ”希望这次交易顺利完成吧。“孙章心里想到。孙章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这几天总是平白无故的看见王爷在这孙府里,虽然是幻觉但是让孙章觉得十分的不安,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样孙章揉了揉太阳穴不在瞎想了,眼下就要盯好这批交易的货物不出任何差错。 随后孙章便去了自己的书房里,处理一些这些天来堆积的未处理过的政务。不知不觉的就到了下午。 ”孙大人,王大人过来了。“青莲在门外禀报道。 ”知道了。“孙章闻声起身打开了门。 “大人,王大人在大厅等你。”孙章锁好门以后便去了大厅,自从出了上次的事以后,孙章不仅会把门上锁,还特地派了两个身手不错的精兵在这里防守着,不仅书房如此,孙章的卧室也派人防守的十分森严。 ”王大人来了。“ ”孙大人。“ ”让王大人久等了。“ ”没事,大人听说今天晚上那批货就到了?“ “对,你听谁说的。”孙章挑着眉好奇的问道。 “是这样的大人,我有一批货也是今天到,可是被停靠在了分舵,我就派人去问了问,那码头的总管说,今日孙大人把码头包了下来,有要事要办。老臣便猜到了,过来询问询问。” “原来是这样啊,本想等快到时候了,就直接叫你去码头等着呢,既然你现在来了,那就一起用个晚饭,在一同过去吧,如何?” “这倒是可以,麻烦孙大人了。” “麻烦什么,多一副碗筷的事罢了。” “那程大人何时过来呀?” “你不知道吗,程大人回京城盯着朝廷那边去了,等交易完了再回来。怕朝廷那边有什么大动作影响了交易。” “奥,原来如此,倒是未听程大人说起。” “也许是走的匆忙没来得及通知你吧。” “也许吧。” “大人,晚饭好了。” “王大人,请。” “孙大人今日咱们就不要喝酒了吧,喝酒误事啊,等交易完成之后,咱们在一同喝酒享乐如何呀。” 孙章闻言放下了手上的酒坛子。 “好,那今日咱们就不饮酒了,吃,王大人多吃点儿。” “多谢孙大人。” 现在孙章和王大人正在其乐融融的吃着晚饭,却殊不知最大的危险已经悄悄的来临了。码头的某人早已经蓄势待发了,等着他们出现了。 “多谢孙大人的款待,等交易完成后,去我府上,换我来款待孙大人等人如何。” “好,那就一言为定了。” “孙大人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过去了。” “王大人,有请吧,咱们该过去了。” 孙章和王大人纷纷的上了马车,赶往了码头。 “孙大人,到了。”青莲给孙章撩起了帘子,孙章从上面走了下来,也不知为何孙章这一路上只觉得有些烦闷和不安,总觉得今天怪怪的。 此时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孙大人,王大人,里边请。”码头的总管说道。 “那批货什么时候到?” “回孙大人,刚刚前去监察的船只已经回来,说是已经进了扬城的江域,到不了半刻钟就会到了,还请王大人和孙大人多等一下。” “好了,你先去忙着张罗一下待会儿卸货的人吧。” “好嘞,大人,您二位再次歇息歇息。” 二人不知此刻他们的一举一动尽在某人的监视之中。 “人都来了吗?” “来了,什么时候行动?” “先不急,再等等看,等船一靠岸,他们卸货的时候,你就带人冲进去。”暗地里两个人窃窃私语道。 “是,微臣明白。” “孙大人,咱们这批货交易完,是不是,跟金人的交易就此结束了呢?”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跟金人就不会在有什么交易了,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 “日后就不必在做如此冒险之事了。”王大人说道。 “现在可不是放松的时候,等这货交易完了以后呀,咱们可要好好的庆贺一下。” “那是自然。” “孙大人,货来了。” “走吧,王大人,咱们过去看看。” “快过去卸货,动作都麻利点。”孙章对着工人们喊道。看着这批货,孙章和王大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孙大人你看,这批货的量属实不小呢,这要是一倒手,孙大人一定会赚个满盆钵啊。“王大人殷勤的说道。 第133章 跳进黄河洗不清 ”承蒙王大人的吉言啊,孙某定是不会亏待了王大人。“孙章笑眯眯的捋着自己的胡子说道。 ”多谢孙大人了。“二人相视一笑,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之中,却不知背地里已经有人盯上了他们。 ”王爷,现在是否行动?“ ”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货到了,货船已经靠岸了,他们正在卸货呢。“ “这个时候戒备森严,怕是不太好攻进去,再等等看。” “是。” “孙大人,这批货实在是太多了,咱们得人手不够,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天亮之前卸不完货,到时候就有些危险了。”码头总管有些担忧道。 “青莲去把外面防守的人调过来一批,先把货给卸完了,现在时候不早了,应该不会再有人来了,外面不用那么多人防守了。”孙章想了想说道。眼下这批货在天亮之前若是卸不完,明日码头又会十分热闹,这批货就会被外人知晓,风险属实有些大了,还有一些船目前还在分舵停留着,明日都要开往码头,如此一来,只能今天晚上一晚把货卸完,然后运到孙章自己建造的仓库之中。 “是,大人。” “大人,这会不会……”王大人欲言又止。 “王大人,放心,不会有人来干扰咱们得好事的。” “再去调一批人过来,一起卸货其他的人运货,运到我前些日子建造的秘密大仓库里。” “是大人,奴婢这就安排。” “王爷,门口的防守的守卫少了一批,咱们得线人打探到,孙章派了一批人卸货,一批人运货,已经走了一批人去运货了,现在码头里的人并不是很多。咱们有很大的胜算。” “那还等什么,行动吗,一定要留活口。” “是,王爷。” 码头的屋子里是不是传来王大人和孙章的说笑声,却殊不知外面已经被一批强大的军队给包围了。孙章留在外面的防守的士兵全都被悄无声息的暗杀了。 “大人,不好了有刺客。”青莲说道。 “什么,那群防守干什么吃的?” “都已经死了,他们已经攻进来了,两位大人快走吧。“青莲说道。 孙章和王大人都一时回不过神来,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吓到了。 ”不行,必须给我拼了,这批货十分重要,不可有半点损失。“孙章咬着牙说道。而此时他们在屋子里已经能听到外面刀剑撞击的声音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孙大人。“王大人惊恐的问道。 “孙大人,对方的势力实在是太猛了,咱们这边已经顶不住了,援兵暂时赶不过来了,您和王大人快走吧。”青莲皱着眉说道。 “不行,那也给我拼了。”孙章一拍桌子而起。 ”孙大人,咱们还是赶紧走吧,保命要紧啊,日后有的是机会。“王大人十分害怕的劝道,此时王大人的腿不停的在打颤。 ”是啊,孙大人,快撤退吧,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青莲焦急的提醒道。 ”好吧。“孙章想了想咬着牙说道。 青莲打开了房门,带着孙章和王大人往外走,庭院里已经有了打斗的官兵,官兵们见孙章和王大人出来了,立马冲了过来。青莲一个箭步放在了前面,护着他们。 ”来人,快互送孙大人离开。“青莲喊道。 孙章和王大人被眼前的一幕吓得不知如何是好,顿时乱了分寸。 ”大人,快这边走。“青连带着孙章和王大人抄小路往门口跑去,却不知此时已经有人在此等候多时了。 “大人,前面好像已经被人堵住了,恐怕咱们是无法从正门走出去了。”走在最前面的青莲看到门口处有几个晃动的身影有些担忧的对着孙章说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孙章皱着眉问道。本来一路上护送他们的人还是有几个的,但是经过一路的打打杀杀,那些人全都被杀了,最后只剩下了孙章,王大人,青莲三人。若是自己逃命那完全不是问题,可是孙章和王大人根本就不会武功啊。 “大人,我们走这边,然后找个地方先躲起来,我出去探探路。您们二人一定多加小心。” 青莲说完便窜出去,孙章和王大人现在阴暗处观察着周围的一举一动。孙章快步走到庭院中央发射了信号烟,又立即躲了回去,青莲出去没两步,就看到了一个男子背对着青莲站着,青莲拎着刀一点一点的,轻轻的靠近,只见那男子的耳朵动了一动便洞察到了危险的来临,青莲举起长剑突然一个健步得冲了上去,那男子敏捷的多了过去,转过身来面对着青莲。 ”这不是本王的王妃吗,怎么可以对本王痛下杀手呢。“魏步邪魅的一笑望着青莲说道。 ”王……王爷,你居然没事。”青莲十分惊讶的看着魏寒,惊的手中的剑都掉落了。 “怎么,本王命大,拖王妃的府还真没有死成。”魏寒笑着说道。 青莲这才反应过来,他们都上当了,于是青莲一个转身拾起了脚边的剑,再次冲着魏寒刺了过去,魏寒抽出长剑和青莲扭打在了一起,青莲的长剑突然在半空之中被魏寒的长剑压制住,青莲用力前送,剑尖儿竟无法退出分毫,剑刃儿却缓缓向上弓起,同时内力急倾而出,魏寒不慌不忙,不停的输送着内力,使劲儿的抵抗着青莲,青莲见状急忙撤剑,可是前力已失,后力未继,魏寒趁机一掌将青莲击的后退了几步,口吐一口鲜血。青莲抬起头看了一眼魏寒,心中已经有了定数,在这么僵持下去,会吃大亏的,既然如此还不如溜了,孙章和王大人听着不远处激烈的打斗的声音和刀剑撞击的声音,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下。突然两人觉得脖颈处一凉,低头一看只见一长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顿时而是吓得腿不停地在颤抖。 “大侠饶命啊。”孙章突然反应过来了说道。 “怎么,孙大人还想跑啊?”那持剑的人冷笑了一声戏谑的问道。 “不敢,不敢。”孙章和王大人被逼的从阴暗处走了出来,青莲本来打算转身离开的,可是一转身就看到了,被挟持的孙章和王大人。 孙章和王大人定睛一看青莲身后得脑子,顿时脸色苍白。 “王……王爷。“孙章结巴道。 “不错,正是本王。” “孙大人,王大人。真是好久不见啊。” “快,把刀放下,可别吓到了两位大人。”两位将士闻言将架在孙章和王大人脖子上的长剑拿了下来。站到了魏寒的身后听从差遣。 此时孙章的人也赶了过来,但是双方力量悬殊,孙章的人死伤参半。 “孙大人,我们救驾来迟,还请孙大人恕罪。”孙章见自己的救兵来了,顿时有了底气,却殊不知这是魏寒故意放他们进来的,要不然他们怎么可能轻易突破防守冲进来。 “哟,孙大人原来还有这么多人,本王真是有些怕了。”魏寒讽刺道。 “哼,王爷刚才甚是威武。”孙章笑着说道。 “你不是跳下悬崖了吗,你不死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孙章十分愤怒的问道。 “本王还以为孙大人是多么聪明呢,却不知也是个榆木疙瘩呀,实不相瞒,本王根本就没有跳涯,所以本王怎么会死呢。” “那我找到的尸体……”青莲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以为跳崖,追杀那是你们的人吗,其实啊那都是本王早就设计好的,尸体也是提前放在哪里的,真是让各位失望了,本王今日还能站在这里。”魏寒大笑着说道。 “哼,” “别以为本王跟你们一样愚蠢,青莲这还得多亏了你提醒了本王,若不是那次酒宴上你看孙大人的表情出卖了你,我还差点就真的相信了你,本王早就找人调查过了你是孙大人的人,你那是孙大人的什么妹妹啊,你只不过是孙章从青楼里买来的一个女人罢了。”魏毫无保留的全都说了出来,青莲和孙章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王大人闻言震惊的皱了皱眉,这事情属实有些复杂。 “你居然刚骗我?”孙章面目狰狞的问道。 “若是不将计就计怎么会让孙大人如此放心的做交易呢。再说了孙大人先骗本王在先的,孙大人不仁就休怪本王不义了。”魏寒挑着眉戏谑的嘲讽道。 经魏寒这么一提醒,孙章猛的想起了自己那批货。 “孙大人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跟金人相互勾结,进行交易,就不怕父皇知道了要了你的性命吗?” “哼,王爷,您能从这里从出去再说吧,既然上次没能杀了你,这次你休想活着出去。”孙章喊道。 “哦,是吗,本王倒是要看看孙大人多大的本事。”魏寒满不在乎的说道。魏寒话音刚落,众人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魏寒身后突然多了一批士兵,数量要比孙章的救兵还要多,孙章见状脸色十分的难看。 “孙大人,有所不知啊,这里已经被本王的人团团包围了,若不是本王,你以为你的救兵可以这么轻易的就走了进来。”魏寒高傲的说道。孙章闻言拳头攥的死死的。 “给我上,活捉他们。”魏寒一声令下,士兵们便从身后冲了出去。 “保护孙大人。”青莲对着救兵们喊道,顿时双方又打了起来,魏寒站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突然一个人朝着魏寒刺了过来,魏寒一个转身,将那人摸了脖子,孙章想着趁乱逃跑,却被魏寒的人看到了,于是拿着剑就冲着孙章刺了过去,防止他逃跑。孙章见状一手扯过了旁边的青莲为自己挡了一剑,青莲不偏不倚被刺中了心脏的位置,青莲口吐一大口鲜血,一手扶着剑目不转睛的看着孙章倒了下去,孙章见状皱了皱眉,眼里充满了怒火。 “青莲。你好走。“随后用手盖住了青莲的眼睛让青莲闭了眼。 ”孙大人,你最好还是放弃挣扎的,我已经搜集好了你各种贪污受贿,私自贩盐的证据,你逃不掉了。“ 一场激烈的打斗以后,尸横遍野,双方力量悬殊,没有多久孙章这边的人就占了下风,现在受伤的受伤,死的死,已经没有几个士兵了,孙章彻底的慌了,他怎么也没有料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的一个下场,孙章两腿一软,看着那横七竖八的尸体,两腿瘫软的坐在了地上。 第134章 栽赃 “把他们给我带下去,关进地牢里,没有我的指使任何人不得靠近他们。” “是王爷。” 魏寒回到房间里已是深夜了。 “蓁蓁,本王对你甚是思念,可喜的是本王明日处理好这边的是就可以回去见你了。”魏寒一想到马上就要回去了,就可以见到苏蓁蓁了心里十分的开心。 第二日清晨。 “王爷,这些账本都放在这里了。” “好。”魏寒将孙章所有贪污受贿,走私的东西都整理了一遍,了解了个大概,于是就锁进了小箱子里。 “今天下午用过午饭以后我们便启程回京,大家都回去好好准备一下。” “是,王爷。” 京城 “玉儿,你说王爷他会不会再也不回来了?”苏蓁蓁有些郁闷的说道。 “哎呀,苏蓁蓁你又瞎想什么呢,就算是王爷不回来了,你不还有杜公子呢吗。”玉儿打趣的说道。 “玉儿你拿我说笑,不理你了。你明知道我对杜公子没有别的意思。“苏蓁蓁嘟着嘴故作生气的说道。 ”好好好,我错了,别生气嘛。“玉儿摇着苏蓁蓁的胳膊说道。 ”玉儿若是有一天我走了,你会思念我吗。“ ”当然会了,玉儿一定会十分思念你的,你是除了玉儿的亲生母亲以外,第二个对玉儿这般好的人。“玉儿的眼眶有些红了。 “那就好。我就随口一问,你别哭啊玉儿。”苏蓁蓁看到玉儿晶莹剔透的泪珠落了下来,有些怜惜的说道。 “没事儿,苏蓁蓁。我只是一想到,有一天咱俩就要分开了,这心中就十分的不舍得,虽然与你相处了短短的十几天,可是我真是把你当做了亲人。”玉儿哽咽的说道。 “好了,好了,别哭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带你一起走。”苏蓁蓁安慰道。 “苏蓁蓁此话当真吗。” “当然了,我怎么会骗我们的玉儿呢。别哭了。”玉儿破涕为笑的看着苏蓁蓁。这温馨的一幕被不远处的萍儿尽收眼底,眼里写满了嫉妒。 “既然你处处护着玉儿那就是与我作对。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俩的,我萍儿不好过了,你们二人也别想痛快了。“萍儿在心里恶狠狠的道。萍儿自从上次出了那样丢人的事以后,就被张妈妈禁足在了房间里,两天不许出屋,张妈妈非但没有帮她伸张正义,讨回公道,还责罚了她,这让萍儿心里十分的不爽,今天好不容易被放了出来,想要来着后花园子里透透气,又撞见了苏蓁蓁和玉儿十分温馨的在一起嬉笑,这让萍儿心里更加的记恨这二人了。 “咳咳咳。”苏蓁蓁将手帕捂在嘴上轻轻的咳嗽了两声。 ”呀,苏蓁蓁,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咳嗽的如此厉害。“玉儿十分担忧的扶着苏蓁蓁说道。 ”别担心我没事,我想是昨夜不小心染了些风寒所以才导致咳嗽的吧。“苏蓁蓁淡淡的一笑安慰道。 “活该,你就应该咳嗽死才好呢,正好遂了我的心意。”不远处的萍儿怨毒的盯着二人闻言轻声的嘀咕道。 “我说今日怎么听着你说话嗓子有些沙哑呢,既然身体不适,那就别唱歌了这几日。”玉儿劝阻道。 “好,我待会儿便去找张妈妈,跟她说今晚不唱歌了。”苏蓁蓁应和道。 “这几日天气阴晴不定,夜里有些凉,切记要将被子盖好,别再让风寒言严重了。”玉儿关切的嘱咐道。 “好啦,玉儿,我知道啦,你就放心吧。” “待会儿叫小翠给你熬几副汤药,你喝了汤药好生在房里歇息着,不要再乱跑了。” “好,听我们玉儿的。” “汤药?”不远处的萍儿闻言,忽然一计涌上了心头。心花怒放的笑着走开了。 “好了,我们赶紧回去吧。这天气又有些阴了上来了,相必待会就起风了,你可不要在受风了。” “那我们现在就进去吧。” 玉儿唱着苏蓁蓁回到了房间,昨夜苏蓁蓁实在是谁不要便跑到了后花园一个人看月亮,看着看着便在后花园睡着了,后半夜被冻醒了以后才又回到了房间继续睡觉,怎奈何一觉醒来之后,就感冒了。 “你去屋里歇息着吧,我去让小翠给你熬一副治疗风寒的汤药,待会儿让她给你送到房间里。”玉儿对苏蓁蓁温柔的说道。 “多谢你了玉儿。” “不要跟我说谢,这都是玉儿应该的。”随后苏蓁蓁回到了房间钻进了被子里才突然想起来,还没有告诉张妈妈一声自己生病的事情,苏蓁蓁只好拖着疲惫的身子又起来去张妈妈的房间里。 “张妈妈,是我苏蓁蓁。” “进来吧。” “张妈妈,苏蓁蓁有一事相求。” “苏姑娘怎么了,尽管说吧。” “张妈妈,我昨夜染了些风寒,今日身体有些不是,怕是今日无法再给大家唱歌了。”苏蓁蓁有些懊恼的说道。 “奥,原来是这件事情啊,并无大碍,既然苏姑娘身体不适,那自然要把身体放置第一位,那你今晚在房间里好生歇息着吧,待会儿我叫小翠给你熬着治疗风寒的汤药,等你喝下汤药就早些睡觉吧。” “多谢张妈妈,玉儿已经去叫小翠熬药了,就不劳张妈妈费心了,多谢张妈妈的谅解。”苏蓁蓁欠了欠身子道谢道。 “好了,你赶紧回房歇息吧。” “是,张妈妈。” 玉儿告诉了小翠一声叫小翠给玉儿熬一碗汤药,小翠便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咳咳,呛死我了。“小翠捂着嘴巴咳嗽道。 ”小翠,这是在熬什么呢,怎么如此的难闻。“萍儿故作疑问的问道。 “萍儿,你来作甚,苏蓁蓁姐姐身体有些不适,我在熬药,萍儿你先出去吧,这里太呛了。“小翠好心的提醒道。 “哦,小翠,你能不能上街帮我买些花黄,我的花黄用完了,今天晚上还要用呢。”萍儿试探的说道。 “你为何不自己所买。” “我的腿前两日摔伤了,现在还有些疼痛,所以走不了太长时间的路。”萍儿故作痛苦状说道。 “那好吧,等我熬好了要再给你去买去如何啊?” “没关系,你现在去吧,我替你熬药,我可以在这里坐着,不会伤着我的腿的。这些银两你拿着,那花黄剩下的钱,你就买些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儿吧,就当是给你的跑腿费了,如何?”萍儿和蔼地说道。 “真的吗?”小翠两眼放光的问道,做为一个青楼里的丫鬟每月只有少的可怜的银两作为月供,小翠几乎没有独自花过这么多的钱,萍儿这一出手就如此大方,让小翠一时财迷了心窍,拿着钱开心的跑出去了外面,给萍儿买花黄去了。 “我就不信,你的嗓子失声了,不能唱歌了,张妈妈还会如此的供着你,到时候等你失宠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萍儿一想到苏蓁蓁失声以后就会失宠了便觉得心情大好。 萍儿左右看了看,看着四下无人,便将袖子里早就准备好的天南星块茎磨成的粉末掏了出来,一股脑的全都撒进了锅子里,拿着勺子搅了搅后会心的一笑。 “哎呀,这下看你怎么办。”然后心满意足的转身就走了。 等小翠回来后,看到厨房里没有人了,药都快熬干了,急忙盛了出来,还好盛了一碗,没有全熬干了。小翠不由得有些生气,这萍儿怎么说话不做数呢。 ”萍儿,喏,这是你要的花黄。“小翠板着脸说道。 ”哟,小翠这是怎么了,买回来了就满脸的不高兴。“萍儿阴阳怪气的说道。 ”萍儿,你为何说话不做数,还怪我板着张脸,你方才答应我替我熬药,我回来后厨房里空无一人,药都差点熬干了。“小翠有些生气的说道。 ”什么,药熬干了。“萍儿大惊失色有些懊恼,忘了减小火力了,药熬干了那自己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还损失了些银两。 ”没,还好我回来的及时,盛了一碗出来,不然又要再熬一次了。若是给张妈妈撞见了,我指定会挨骂的。“ ”那就好,没熬干就好。“听到这里,萍儿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松了一口气。 ”好了,小翠,是我的不对,我不该离开的,可是我的身体突然有些不适,又找不到别人,只好拖着身子回来了。“萍儿委屈的说道。 “算了,我便不与你计较了,我先去给苏蓁蓁姐姐送药了。” “是呀,小翠,快些去吧,别等到时候药在凉了。” “那你自己好生休息着吧,我便先走了。” 苏蓁蓁此时有些虚弱的躺在房间,玉儿路过时听到了里面传来的阵阵咳嗽的声音,玉儿推门而入。 “苏蓁蓁,我怎么听着你的咳嗽愈加厉害了。”玉儿心疼的问道。 “玉儿,我没事,待会喝些药就好了,玉儿等我好了以后就教你唱歌如何?俗话说技多不压身嘛。” “好好,玉儿一定好好好学。”玉儿说道。 ”好,一言为定。“苏蓁蓁之所以想教玉儿唱歌也是想着自己走后,玉儿可以独挑大梁,能歌善舞可以更好的在这青楼中立足。 “你快些躺下休息,我去看看小翠有没有熬好汤药,我去催一催。”玉儿站起身来边说着边往外走,刚到门口就看到了端着碗走过来的小翠。 ”小翠,你这是做什么去了,这么半天才过来。“玉儿问道。 ”没……没干什么。”小翠的眼神有些躲闪,她当然不能告诉玉儿她们,自己为了给萍儿跑腿差点把药给熬干了的事情。 “苏蓁蓁姐姐,药来了快喝了吧,待会儿就要凉了。”小翠将汤药端给了苏蓁蓁。 “这味道好难闻啊。”苏蓁蓁有些委屈的看着玉儿。 “快些喝了吧,喝了就好了。”玉儿耐心的劝道。 苏蓁蓁无奈接过了小翠手中的汤药,小酌了一口。 “太苦了。”苏蓁蓁将药又吐了出来。 “哎呀,你怎么吐了苏蓁蓁姐姐。”小翠有些着急道。 “良药苦口利于病,快些喝了,玉儿,你去给苏蓁蓁拿些果子蜜饯,等苏蓁蓁喝完药以后吃。” “是。” “快喝了,我叫小翠去给你拿蜜饯了,喝完了吃点蜜饯就不苦了。” 第135章 软禁 “苏蓁蓁无奈只好捏着鼻子,咕咚咕咚的全都喝了下去。玉儿见状有些欣慰的笑了。 “苏蓁蓁你快躺下,刚喝了药,盖好被子,捂一捂出一出汗就好了。”玉儿边说着边帮苏蓁蓁掖了掖被角。 “快,睡一觉吧。我再去与你烧些热水来饮。“ ”好。“ 苏蓁蓁躺下后,玉儿便出去烧水了,躺下没多久苏蓁蓁便觉得身体有些发热原以为是喝了药的缘故,可又过了没多久只觉得口中十分麻辣难忍,于是苏蓁蓁起身喝了些凉水,才觉得口中好了些。 “苏蓁蓁姐姐你怎么起来了,喝了药应该好生的在床上歇息啊。”小翠端着蜜饯走了进来说道。 “我的嘴里有些不舒服。”苏蓁蓁含含糊糊的说道。 “苏蓁蓁姐姐你说什么?呀苏蓁蓁姐姐,为何你的嘴吧红肿了起来。”小翠看到苏蓁蓁的嘴巴后十分的吃惊。苏蓁蓁很努力的说完说话,可怎么也说不清楚,只觉得喉咙十分的干燥,有烧灼的感觉,苏蓁蓁于是又仰头痛饮了一大杯水,可是喝水的时候觉得嘴巴十分的疼痛,还有一丝血腥的味道,于是苏蓁蓁就用手帕捂着嘴巴轻轻的咳嗽了两声,只见手帕突然变了颜色,留下了一摊血迹。这是烧水的玉儿也回来了。 “苏蓁蓁,你方才喝了药,为何不好生躺在床上休息”玉儿责怪嗯说道。 “我的嘴巴。”苏蓁蓁口齿不清的说道,见玉儿有些疑惑苏蓁蓁便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玉儿放下水壶凑近一看。 “天哪,苏蓁蓁,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嘴巴肿成了这般模样。” 苏蓁蓁站到铜镜面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巴肿了起来,跟香肠一样,又掰开了自己的嘴看了看,自己的嘴里烂了一块又一块,怪不得会出血。苏蓁蓁张着嘴指了指,玉儿凑近一点便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 ”天哪,这到底是怎么了,你的嘴巴,看起来烂了,都出血了。“玉儿怜惜的说道。 苏蓁蓁想要开口说话,却觉得口舌发麻,发出的声音十分嘶哑,言语不清,就连张口都变得十分的困难,苏蓁蓁受到了如此大的打击,再加上嘴里的剧痛,苏蓁蓁忍不住的失声哭了起来。 “好了,苏蓁蓁你别哭,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小翠苏蓁蓁有没有吃什么东西?“玉儿问道。苏蓁蓁和小翠闻言都摇了摇头。苏蓁蓁指了指药,玉儿的眉头一皱。 “苏蓁蓁喝了药以后就这样了,该不会是这药有什么问题吧。”玉儿恍然大悟的说道。 小翠一听吓坏了,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我不知道啊,苏蓁蓁姐姐,玉儿姐姐,小翠真的不知道。”小翠急忙说道, “小翠,你该不会是拿错了药吧?“玉儿皱着眉问道。 “这药确实是我去库房里拿的治风寒的草药,我还特地仔细看了看才拿来啊。”小翠红着眼睛说道。 ”好了,小翠你先别着急,快去吧张妈妈叫过来。“ “原来是这样,相必就是萍儿干的了,她与我们二人积怨已久八成是她干的。”玉儿愤愤的说道。苏蓁蓁只能无助的流泪。 “大夫,她这病能否医治呢?”玉儿随即又问道。 “各位真是抱歉,这病要彻底根治,我是没有办法的,以前只是听说过这种毒药,却从未怎么接触过,因为中这种毒的人极少,我只能开一些缓解的药物,给姑娘消了肿,恐怕这失声,我是真的没有对策了。” “那就麻烦大夫先开一些缓解的药吧。”老妇人说道。 老大夫开好了药说道:“切记必药今日每隔两个时辰服用一次,今晚相必就会消肿了。” “多谢大夫,小翠快送大夫出去。” “是。” “这可如何是好啊,只能缓解嘴巴消肿,却无法根治,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在开口说话。”老妇人着急的在房间里踱步,苏蓁蓁可是她的大财神爷,苏蓁蓁变成这般模样,老妇人心里有些许的难过,同时也着急日后若是没人唱歌了,那自己生意肯定会受到影响的。 小翠回来后,一下子又跪到了地上,“苏蓁蓁姐姐我对不起你,都是小翠的疏忽害了你。”小翠哭着说道。 “行了,哭有什么用。”老妇人厌烦的看了一眼说道。 “行了,小翠,你先起来吧,你也是无辜被那个贱人给骗了,我想苏蓁蓁不会责怪你的,对吧苏蓁蓁。”玉儿转头对着苏蓁蓁说道。苏蓁蓁红着眼睛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玉儿扶起了小翠,你在这里陪着苏蓁蓁吧,我去给她熬药了。 ”玉儿姐姐我去吧。“ ”不必了,你好生陪着苏蓁蓁在这里歇息我去吧。“玉儿婉拒道,出了那样的事情,玉儿那里还敢再让小翠去熬药啊,还是自己亲自去比较保险一些。小翠自然也是知道玉儿为什么不让她去的,心里不免的有些伤心,可是毕竟是自己的疏忽害了苏蓁蓁。 “萍儿,你居然骗我,伤害苏蓁蓁姐姐,我一定要跟你算账。”小翠咬着牙愤愤的想道。 “小翠,你好好在这里陪着苏蓁蓁,我去安排一下,今天晚上要上台的人。等着待会儿我一定给您主持公道,苏蓁蓁你就放心吧”老妇人说道。苏蓁蓁闻言点了点头。 “是,张妈妈,小翠一定好好守着苏蓁蓁姐姐。”小翠哽咽的说道。 “苏蓁蓁姐姐真的对不起,都怪小翠,若不是因为小翠的疏忽。让那贱人得了逞,你也不会被害成这样。”老妇人走后,小翠坐在苏蓁蓁的床边十分后悔哽咽的说道。 苏蓁蓁红着眼眶拍拍了拍小翠的手,又摇了摇头示意小翠,自己不怪她。 “苏蓁蓁姐姐,你等着,我这就去替你讨回公道,不能让你白白的受了欺负。”小翠站起身来说道。 苏蓁蓁见状拉住小翠摇了摇头,她怕小翠吃了亏,可是小翠执意要去。 “苏蓁蓁姐姐,你放心,我是不会有事的。”小翠气势汹汹的走了出去。 萍儿的房门猛然的被推开了,这可把正在描眉画眼的萍儿吓了一大跳。 ”哎呦,原来是小翠呀,怎么这么大火气,是有什么事吗。“萍儿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问道。 ”萍儿,你太过分了,居然在苏蓁蓁姐姐的药里下毒,害她失了声。“小翠愤怒的说道。 ”什么,你说我下的毒,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毒是我下的,你怎么在这里冤枉好人呢。“萍儿狡辩道。 ”除了你,还能有谁,你一定是妒忌苏蓁蓁姐姐不仅人长得比你要标志,唱歌还要比你好的多,还会跳舞,所以你才害她得。“ ”住嘴,你不也碰了那药,没准儿毒是你下的,现在反倒过来倒打一耙。“萍儿一听小翠的话十分的生气,居然说那个贱人那里都比自己好,她活该变成这幅模样。 “我怎么可能害苏蓁蓁姐姐,分明就是你。”小翠听到萍儿污蔑自己情绪十分激动,将桌子上还有些热的水泼到了萍儿得身上,萍儿被烫了大叫了一声,“你干什么,你要烫死我啊。” 小翠并没有理会萍儿,于是茶壶朝着萍儿的脚边扔了过去,萍儿吓得跳到了一边,小翠得意的走了。 “你给我站住,我这就去告诉张妈妈。“萍儿在房间里怒吼着。 “苏蓁蓁姐姐,我帮你教训了那个贱人。”小翠得意的看着苏蓁蓁,苏蓁蓁微微一笑便又低下了头。 “小翠,你回来了,你去做什么了,不是叫你好好陪着苏蓁蓁吗。”坐在床边的玉儿问道。 “方才,小翠实在气不过那个萍儿这么欺负苏蓁蓁姐姐,便去教训了那贱人一下。”小翠小声的说道。 “哦,说来听听,你是怎么教训她的。”玉儿问道。 “也没什么只是把一壶热水泼到了她的身上。” “好。”小翠慌忙的跑了出去。苏蓁蓁依偎在玉儿的肩头十分痛苦的掉着眼泪,却哭不出声音来。玉儿十分心疼的抚摸着苏蓁蓁的脸。 “好了,放心,你一定没有事情的。”玉儿轻声地安慰着苏蓁蓁。 “张妈妈,张妈妈大事不好了。”玉儿一路小跑着大声的喊道。 “哎呀,这是怎么了,急成这幅德行。”老妇人瞥了一眼,淡定的举起手中的茶小酌了一口。 “张妈妈,您快过去看看吧苏姑娘出事了。”小翠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什么,苏蓁蓁出事了。”老妇人闻言变了脸色急忙放下了水杯走了出去。 “哎啊,她现在在哪里呀?” “房间,在她自己的房间里。”小翠喊道,二人急匆匆的上楼,在房间的萍儿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声音,小翠喊的那么大声,萍儿自然也是听见了,萍儿躲在房间里细心的打扮着。 “跟我逗,这就是你的下场。”萍儿心里想着嘴角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容。苏蓁蓁现在失声了,看她还怎么得宠,就算是张妈妈以前再怎么宠她,现在一个没有了利用价值的人,只会像上次的玉儿一样差点被赶出去。想到这里萍儿又十分的生气,倘若不是苏蓁蓁多管闲事医治好了玉儿的腿,玉儿早就被赶出去了,现在萍儿早就成了这青楼里的花魁,还用得着被这两个人踩在脚底下。盯着铜镜里妖艳的自己萍儿的眼里冒出了寒光。 “哎呀,我的小祖宗啊。你这是怎么了。”老妇人一进屋子看到苏蓁蓁那般模样便喊了起来。 “张妈妈苏蓁蓁不知为何,现在失了声,并且口腔溃烂,十分痛苦。” “那还愣着干什么呀?还不快去找大夫。” “小翠,快去呀。” “是是,我这就去请大夫。”小翠刚把气儿喘匀了这会子又跑出去找大夫了。 过了没多久大夫便来了。 ”张妈妈,大夫来了。“ ”放心大夫来了。“玉儿安慰道。 ”大夫您快看看,她这是怎么了。“老妇人着急的说道。 ”来姑娘,张开嘴让我看一下。“大夫说道。苏蓁蓁缓缓的张开了嘴,老大夫看了看,口腔溃疡,嗓子肿了,身体还有些发烫。 “大夫,她这到底是怎么了,晌午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就失了声?” 第136章 同盟 “依我看,姑娘怕是中毒了。”老大夫说道。 “中毒?”玉儿问道,在座的人闻言都有些不可置信,好端端的为何中了毒。 “姑娘这症状像是中了天南星块茎的毒,若是人咀嚼其块茎数口即觉味麻辣,随后口腔黏.膜轻度糜烂,咽喉乾燥有烧灼感,姑娘的口.唇明显水肿,方才摸了姑娘的手腕身体有轻度发热,姑娘现在有口舌麻木,味觉丧失,言语不清,声音嘶哑,张口困难的症状,这明显是中了天南星的毒,也不知姑娘是否误食天南星的块茎?”老大夫问道。 苏蓁蓁红着眼眶连连摇头,摆手示意示意大家自己并没有。 “大夫,苏蓁蓁今日并没有吃过什么东西,除了用了早饭外,今日晌午后还喝了一碗汤药。”玉儿说道。 “一碗汤药。对了大夫会不会是这汤药的问题。?”玉儿问道。 “还请姑娘把碗给我拿来,叫我看一看。”玉儿拿过了刚刚苏蓁蓁喝完用的碗,碗底还有剩下的一个碗底儿,老大夫细细的闻了闻问道:“姑娘是否染了风寒?” “是的大夫,昨夜着了凉,染了些风寒,今日总是咳嗽,所以才熬了这药。”玉儿回答道。 “这药确实是治疗风寒的药,但是这药被别人加入了毒药,想必是天南星的块茎磨成了粉末后又放入了碗中。”老大夫缓缓道。 小翠一听吓坏了,眼睛顿时红了起来,毕竟这药是她熬的,现在这药出了问题她自然是脱不了干系的。玉儿和苏蓁蓁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小翠,小翠心里更加的慌了。 ”小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老妇人问道。 小翠扑通一声的跪下了,哭着说:“张妈妈,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什么也没有干啊。苏蓁蓁姐姐我真的没有下毒害你,真的不是我。” “那为何这碗中有天南星的粉末?除了你难道还有别人碰过这药吗?“老妇人气愤的问道。老妇人的这句话提醒了小翠,除了她还真有人碰过这样。 ”我想起来了,张妈妈,还有萍儿,萍儿也碰过这药?“小翠恍然大悟的说道。 ”什么,萍儿?她怎么会碰到这药呢。“玉儿皱着眉问道。 ”对不起苏蓁蓁姐姐,都怪我,方才我煮汤药的时候,萍儿过来找我说她的花黄用完了,叫我帮去买一些,她说她的腿前两日摔伤了。有些不方便,她说帮我熬药,于是我就没有多想,便去给她买花黄了,等我回来的时候药差点熬干了,她人早就没了踪影。“ 苏蓁蓁听了玉儿的话,连连摇头,皱着眉嘴里还嘟囔着什么,苏蓁蓁的反应有些大,显然是不愿意玉儿去找杜公子帮忙。 “好了,好了,苏蓁蓁我知道你不愿意去找杜公子帮忙,不愿意再欠他的人情,可是眼下这形势来看,说不定只有杜公子可以帮上忙,杜公子权高位重,一定认识什么有名的大夫。”玉儿苦口婆心的说道。可是苏蓁蓁闻言怔了一下,依旧摇了摇头,然后躺下了。 “唉,苏蓁蓁你怎么这般的执拗呢,难道你不想好了吗,你这体内的毒若是再拖下去,说不定会有生病危险啊。”玉儿说着便红了眼眶,苏蓁蓁泪眼汪汪的看着玉儿,两人抱头痛哭。 “玉儿真是没用,在玉儿生病陷入困境之时,你那般的尽心尽力的帮我,可是现如今你中了毒,我却半点办法都没有。”玉儿自责道,苏蓁蓁抚摸了一下玉儿的脸摇了摇头,示意玉儿自己并没有怪她。 ”玉儿姐姐,怎么能怪你呢,都是小翠的不好,若是小翠当时没有中途出去,而是一直守在厨房,肯定不会有这等的事发生。“小翠将错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十分自责的说道。 “好了,小翠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还是想想办法怎么给苏蓁蓁解毒吧,我觉得既然有这种毒那么一定会有解药的。”玉儿擦了擦眼泪说道。苏蓁蓁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 “苏蓁蓁,我们一定会跟你讨回公道的,我们一定要找萍儿算账绝不能让你白白受罪。”玉儿又补充道。 “对,就算是小翠泼了她一身水,也还是不能放过她。”小翠应和道。 “虽然我们都知道是萍儿干的,可是我们都没有证据啊。”玉儿此时说道。 “玉儿姐姐,她将我支出去,肯定是为了在药里做什么手脚,除了她不会有别人了。”小翠气愤的说道。 “可是口说无凭,我们得有证据啊小翠。”玉儿提醒道。 “玉儿姐姐,苏蓁蓁姐姐,既然她做了那一定就会留下证据的,等她不在的时候我去她的房间里找一找,看看有没有她剩下的毒药,若真是找到了,那就由不得她在狡辩了。”小翠信誓旦旦的说道。 “”好,也只能这样了。“玉儿答到。苏蓁蓁感激的看着要为自己伸张正义的小翠和玉儿,心里十分的感动,苏蓁蓁此时中了毒,对魏寒的思念就又更深了一步,苏蓁蓁心里默默的想到:“王爷,若是你在蓁蓁身边该多好啊,这样就没有人可以欺负蓁蓁了,王爷我真的好想你啊。”苏蓁蓁的眼泪又滑了下来,玉儿抬起手给玉儿拭去了眼角的泪。 “苏蓁蓁,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又该喝药了,你快把起来把药喝了吧,喝完药躺下好好的睡一觉,什么也不要想了,我和小翠一定会一直陪伴着你,为你出了这口恶气的。”玉儿有些气愤的说道。 “对,苏蓁蓁姐姐来先把药喝了。”小翠端起药碗一口一口的喂着苏蓁蓁。 “小翠,你在这里伺候苏蓁蓁喝药,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准备接客了。”玉儿站起身来说道。 “玉儿姐姐,您快去吧,这里有小翠呢,我一定会好好守着苏蓁蓁姐姐的,还请玉儿姐姐放心。”小翠说道。 “好,那我便先走了。”玉儿推开门走了出了不过,她并没有如自己刚才所说的那般回房间更衣打扮准备待会跳舞,而是转身下了楼梯,她要去找一个人,一个可以帮到苏蓁蓁的人,那人便是杜公子,既然苏蓁蓁不同意自己去找杜公子帮忙,可是为了能尽早解了苏蓁蓁体内的毒,玉儿刚刚思量了一番,只能偷偷的去找杜公子了。 “公子,要不我再去打听打听苏姑娘到底得了什么病,好让公子放心。” “住嘴,不准去,本公子若是想知道自然会去自己问。”杜公子厉声的制止道。 “公子。”小厮撇了撇嘴叫道。杜公子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冷淡,小厮十分的不解,自家公子这到底是怎么了,平白无故的怎么就生气了呢。杜公子之所以这么生气,他以为苏蓁蓁是为了躲着自己才故意称病不见自己的。 ”不必去打探了,走吧。“杜公子站起身来就往外走,刚走出门,玉儿刚好赶了下来,看到了刚出门的杜公子。 “杜公子,请留步。”玉儿一路小跑过去,挡住了要走的杜公子。 “玉儿姑娘您有何事。”一旁的小厮说道。 “杜公子还请借一步说话。”杜公子楞在哪十分的冷漠,玉儿见杜公子这么冷漠,一动不动顿时急红了眼眶。 “你找本公子有何事,不妨在这里说吧。”杜公子终于开口了。 “杜公子,苏姑娘她……”玉儿左右看了看,杜公子见状又转身走近了屋子里,玉儿紧跟着进去了。 两人进屋后,小厮有眼力见儿的关上了门。 “没人了,说吧,找本公子有何事。”杜公子背对着玉儿问道。 “杜公子,还请你帮帮苏姑娘。”玉儿噗通一声的跪在了地上哭着说道。 “苏姑娘她怎么了,她当真是生了病,并不是为了躲着本公子才称病的?” “不,杜公子,苏姑娘她不是害了病,她是中了毒。”玉儿哽咽的回答道。 “中了毒,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她在哪里。”杜公子收起扇子皱着眉紧张的问道。 “还请杜公子,放心。现在已经喝了两幅镇定的汤药缓解了不少,只是苏姑娘因为中了天南星的毒,嘴巴已经消肿了,只是失了声还不能说话,这里的大夫说他们并没有可以解天南星的毒的解药,只能开一些缓解的药物,根本不能根治,苏姑娘若是再拖下去不解毒,怕是以后都不能在说话了。”玉儿说着说着就大哭了起来。杜公子闻言紧皱着眉头。 “你先起来吧。”杜公子道。 “多谢杜公子,杜公子求求你救救苏姑娘吧,她若是失了声,以后可该怎么办啊。” ”好端端的为何突然中了毒,天南星这种植物的块茎有毒,她怎么会中了这种毒。“ “此时说来话长,苏姑娘昨天夜里着了凉受了些风寒,今天晌午小翠给她熬药,中途出去了一趟,被有心之人得逞了,给苏姑娘下了药。苏姑娘才因此中了毒。“玉儿解释道。 “被有心之人所害?” “是的。” “她现在在哪里?” “我出来的时候小翠正在喂她喝药,这会子相必喝完药已经睡下了吧。”玉儿回答道。 ”本公子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本公子这就去找最好的大夫,本公子一定可以治好病,也会好好帮她惩治害她的人。“ ”那玉儿就代苏姑娘多谢杜公子了。“ ”回去吧,好生照看着苏姑娘,本公子先走了。“ ”玉儿恭送杜公子。“ ”苏蓁蓁,太好了,杜公子答应帮助你了,这下你有救了。“玉儿如释重负一样,开心的上了楼。 ”苏蓁蓁,我回来了。“玉儿推开了苏蓁蓁的房门说道。 ”嘘。“小翠小声的说道。 ”苏蓁蓁睡着了。“ ”对。喝完药就睡了。“ ”你去歇一会吧,我在这里守着她。“ “不了,玉儿姐姐,萍儿这会子是不是不在房间里,你看到她了吗?” “她现在在楼下,跳舞呢。” “好,我现在就偷偷的去她的房间里找找,有没有留下的证据。” “那你可一定要小心,不要暴露了自己。”玉儿嘱咐道。 “知道了,玉儿姐姐,我先去了。” “去,给我把这金盛国最好的制毒大师找来。”杜公子对着身旁的小厮说道。 第137章 主仆情谊 “公子,为何啊?” “让你去,就赶紧去,为何这般多的废话,若是明日晌午之前请不来,那你也不必在回来了。” “是,公子,奴婢这就去找。”小厮走后,杜公子也没有闲着,而是钻进了书阁里,在医书上寻找着关于天南星的资料。 小翠,出了房门,往楼下看了一眼,确定萍儿正在跳舞不在房间里,于是偷偷的溜进了萍儿的房间里,萍儿在下面跳着舞,一个转身,不经意间的抬头,好巧不巧的看到了这一幕。萍儿勾起了一抹阴婺的笑容,她自然知道小翠为何要溜进她屋子里,好在她已经将那些用剩下的天南星块茎扔了出去。萍儿突然转念一想,叫你将热水泼到了我的身上,害我忍着痛苦还要继续跳舞,于是萍儿,提前结束了自己的舞蹈,让其他人替自己顶上了。小翠蹑手蹑脚的在萍儿的房间里翻箱倒柜的,萍儿轻轻的上了楼,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的动力后推开了门。小翠被吓的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来人啊,快捉贼啊,偷东西了。“萍儿急忙大喊。小翠被吓的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后赶紧捂住了萍儿的嘴巴。 ”住嘴,你明知道是我,为何还要喊。“ ”如此黑灯瞎火的,我哪里知道是谁。” “哼。” “为何你在我的房间里。”萍儿故意问道。 “我来找东西。” “依我看你就是来偷东西的吧,来人啊,快捉贼。”萍儿就又喊了起来,底下的客人被这里的吵闹声吸引去了目光,张妈妈闻声赶紧跑了让开。 “你们俩闹什么闹,不嫌丢人,你们若是影响了我的生意都别想好过。”老妇人将门关了起来喊道。 “张妈妈,今日小翠不仅往我的身上泼了热水,现在又跑到了我的房间里不知想做些什么,若不是我上来看到了,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萍儿见状哭着说道。 “我是来找证据的。”小翠气哄哄的说道。 “证据,除了一些首饰,银两以外,我这里哪有什么证据。”萍儿反击道。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小翠说完就往外走。 “站住,我允许你走了吗。”张妈妈严厉的喊道。 “张妈妈,我……” “小翠,你今日有些过分了。” “张妈妈,可是萍儿她那般对待苏蓁蓁姐姐。”小翠反驳道。 “住嘴,我心里有数,罚你明日不准吃饭。下去吧。” “张妈妈,你怎么能这么轻易绕过她呢。” “住嘴,罚你今晚不准吃饭。” “是张妈妈。”小翠委屈的离开了。 “怎么样,找到证据了吗?”玉儿问道。 “没有,对不起玉儿姐姐,让你们失望了,我不仅没有找到证据,还被他们发现了,张妈妈罚我明日一天不准吃饭。“小翠说着说着就委屈的哭了起来。 苏蓁蓁闻言坐了起来,有些心疼的看着小翠,又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小丫头怎么蠢萌蠢萌的。 ”苏蓁蓁姐姐,你怎么还笑人家,人家都是为了你。“小翠察觉到了后嘟着嘴问道。 苏蓁蓁立马收起了笑容,摸了摸小翠的脑袋,安慰了安慰她。 “好了,小翠,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晚上我先守着苏蓁蓁。” “那好吧,玉儿姐姐,我后半夜再来换你。” “行。快些去睡吧。” “苏蓁蓁,你也快些睡觉吧。” 苏蓁蓁闻言趟了下去,玉儿趴在苏蓁蓁的床头睡了下去。 “王爷,时候不早了,夜里凉,回帐篷了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魏寒的侍卫提醒道。 “照今天的速度,多久就到了京城了?”魏寒问道。 “王爷,若是照着今天的速度,明日晚上,或者后日就到了。可是王爷,今天的速度属实有些快了,马儿都有些吃不消了。” “既然如此,那明日减慢些速度吧。”魏寒想了想说道,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了,他大概半个月没有见过苏蓁蓁了,苏蓁蓁只有半个月,可是对于魏寒来讲仿佛已经有好几年了,自己当初在扬城设计假成亲的时候跟朝廷上报了一声,相必王府也一定会知道的,那苏蓁蓁一定也会知道了,自己曾经答应过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只爱她一个人,可离开没多久就又娶了别人,苏蓁蓁心里一定很难受吧,等回去了,一定要好好跟她解释一翻,魏寒在心里静静地思量着,抬头看了看月亮,转身回到了帐篷里。 第二天一大早,苏蓁蓁就醒来了,苏蓁蓁动了动胳膊,小翠也就醒了,小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苏蓁蓁姐姐,你醒了。”小翠问道。苏蓁蓁点了点头。 “我去给您倒些水吧。”小翠站起身来说道。话音刚落,张妈妈端着汤药和给苏蓁蓁做的鸡汤,早饭进来了。 “苏姑娘,我看你今日的气色好些了,嘴巴也消肿了。”老妇人说道。 苏蓁蓁闻言朝老妇人笑了笑。 ”苏姑娘这是我让人给你炖的鸡汤,你多喝一些好好补补身体,我放在这里了。“ ”小翠代苏蓁蓁姐姐谢过张妈妈。“ ”你好好伺候苏姑娘,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苏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会找最好的大夫医治好您的。“。 苏蓁蓁看着张妈妈笑着点了点头,张妈妈便走了出去。 ”苏蓁蓁姐姐,今日的饭看起来不错的样子,我来为您吧。“小翠说道。 苏蓁蓁摇了摇头,指了指饭,又指了指小翠,示意小翠自己可以吃饭的,让小翠也吃。 ”苏蓁蓁姐姐,张妈妈说了今日不准我吃饭的。“小翠委屈道。0 ”你若是不说,她又怎么会知呢。“玉儿说着走了进来。 ”可是……“ “别可是了,苏蓁蓁叫你吃,你就赶紧趁热吃,别瞎了苏蓁蓁的好意,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看你饿肚子呢。”玉儿说道。 “多谢玉儿姐姐和苏蓁蓁姐姐。”小翠开心的说道,拿起了碗筷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公子,人找来了。” “在哪里。” “那大夫在外面侯着呢。” “请进来吧。” “是。” “草民见过杜公子。” “免礼吧,本公子找你来是有一事相求。” “草民知道,来的路上这小厮已经跟草民讲过了,草民带了解药过来。” “那就有劳大夫了。” “去备马车,现在就去苏姑娘那里。” “是公子。” 苏蓁蓁等人刚吃完饭,杜公子就来了。 ”杜公子,怎么这个时候您来了?“老妇人战战兢兢的问道。 ”苏姑娘在哪里?“杜公子开门见山的问道。 ”杜公子随我过来吧。“老妇人见状只好带他们上了楼。 “苏姑娘,杜公子来了。”老妇人推门进来说道。杜公子紧跟在后面。 苏蓁蓁闻言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心里想到:“他怎么来了。” “苏蓁蓁,对不起,杜公子是我找来的,我不能再让你的毒拖下去了。”玉儿见苏蓁蓁一脸的茫然有些愧疚的说道。 苏蓁蓁,摇了摇头,示意玉儿自己并不怪她。 “你还好吗?”杜公子走到苏蓁蓁的床前皱着眉心疼的问道,眼前这女子歌声如此的动听,可是现在失了声,不能讲话,甚至开口都十分的困难。怎么能叫他不心疼呢。 苏蓁蓁红肿着眼睛点了点头。 “这是我找来的有名的制毒大师,但是制作解药也十分的厉害,你体内的对他来说小事一桩放心吧。”杜公子对着苏蓁蓁安慰道。 “现在我来给姑娘把把脉。”那大夫说着便给苏蓁蓁把了脉。 “怎么样了,大夫。”杜公子着急的问道。 “好在次毒在体内扩散的较慢,但是姑娘摄入的量有些大,若是再不及时治疗,过了头三天毒性会再次复发,即便姑娘喝了缓解的汤药也无济于事,不出七天即刻毙命。”苏蓁蓁听到这话,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自己差点就小名不保了,本以为喝了缓解的药就算好不了也会没什么事,最多就是不能说话了,谁知道再拖下去就没命了。 杜公子狠狠的皱了一下眉。 “苏蓁蓁。”玉儿抱着苏蓁蓁哭了死来。 “还请各位放心,现在还不要紧,这是那毒的解药,但是姑娘中的毒有些深了,需要分两次来吃。这是作夜我连夜研制出来的解药,姑娘快服下去吧。”那大夫掏出了一个手帕,里面裹着两粒儿黑色的药丸。 苏蓁蓁拿起一粒药丸吞了下去,玉儿赶紧拿来了水,苏蓁蓁喝下去以后,只觉得喉咙一片清凉没了那种烧灼的感觉仿佛吞了好多薄荷糖一般,舌头仿佛也变小了很多。 “多谢大夫。”玉儿谢道。 “这里还有一粒药,五个时辰以后再给姑娘吃下去,然后今日需大量饮水排毒。明日姑娘就彻底无碍了。“ 听到这里众人才松了一口气,杜公子紧皱着的眉毛也舒缓了。 “你们好好照顾苏姑娘,我下午再过来,大夫这边请。” “玉儿待苏蓁蓁多谢杜公子的救命之恩。”玉儿欠了欠身子说道。 “对了,本公子会帮你找出那个陷害你的人的,你好生歇息吧。”杜公子刚走到门口又转身折回来说道。 “杜公子我送您出去。”老妇人说道。 苏蓁蓁只是木讷的盯着杜公子,点了点头。 “苏蓁蓁对不起,我并不是有意要瞒着您的,我之所以去找杜公子是怕你体内的毒积攒的时间太久对你的身体百害而无一利。而张妈妈也帮不上什么忙。”玉儿有些内疚的说道。 “不怪玉儿。”苏蓁蓁含含糊糊的说道,虽然说的不是很清楚,可是玉儿还是听到了。 “太好了,苏蓁蓁你可以说话了。”玉儿开心的说道。 “小翠,你听到了吗?” “小翠听到了。” “等吃了这粒药,你就彻底的好了。”玉儿激动的说道。 苏蓁蓁也十分开心,自己的小命不仅保住了,还可以说话了,苏蓁蓁的脸色突然又变了,笑容渐渐地消失了,这下又欠了杜公子一个人情,这可如何是好啊。 “对了,那大夫说今日你需要大量的饮水,小翠快去烧些水来。” “好,小翠这就去。”小翠刚一出门就碰上了萍儿。 第138章 似真非假 “哟,这是遇上什么开心的事儿了,张妈妈不准你吃饭,你居然还这般的开心。“萍儿挑衅的说道。 ”我呸,关你何事,你等着吧,有你好看的,人在做天在看。“小翠说完就饶了过去,去烧水了。 萍儿听了这话慌了起来,小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自己暴露了,可是自己明明把证据已经销毁了啊。 “公子。人已经找来了,这是那药店的老板。” “让他进来。” “是。” “参见杜公子,不知杜公子找小的有何事?”那药店的老板紧张的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 “本公子今日找你来,是有事想要问问你,还请如实回答。“ ”小的一定如实做答,不会有半点假话。“ ”这几日可是有人在你那里买了天南星的块茎磨成的粉末?”杜公子问道。那药店的老板一听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可想好了回答。”杜公子威胁道。 “是,前日有一位女子来了我的药店说有事找我,原来是为了买天南星的块茎,那药本身就跟砒.霜一样,很少进货,所以我本没想卖给她,只是她给出了很好的价钱,还给了小的一笔不小的费用当做是封口费,小的见那女子如此出手阔绰,小的便帮她把块茎磨成了粉末。”那药店老板见杜公子如此大的气势,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只好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好,不错。“ 小厮将袖子里的银子塞给了药店的老板做为报答,那老板有些懵了,迟迟未将银子收起来。 ”收下吧,这是给你的奖赏。待会儿还请老板跟我们走一趟,帮我们认出那女子即可,就与你无事了,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没,没有,小的没什么,可以随公子走一趟。“药店老板收起银子急忙的说道。 “杜公子怎么又来了,也不知公子是否吃了午饭了。”老妇人殷勤的问道。 “本公子已经用过午饭了,就不劳烦张妈妈费心了。” “也不知杜公子这次过来是为了何事呀?”老妇人问道。 “本公子来是想为苏姑娘讨个公道的,既然张妈妈不好做事,那我就来替您给苏姑娘讨个公道。”杜公子板着一张俊脸说道。 “瞧公子这话说的,我这几日只是有些太忙了,所以……” “那就不劳烦张妈妈来管此事了。” “可是杜公子……” “怎么,张妈妈还有别的意见?”杜公子挑着门目不转睛的盯着老妇人,老妇人被看的后背发凉,出了一身的冷汗。 “老奴不敢,那就有劳杜公子好好彻查此事。老奴也十分想知道到底是谁如此的可恶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老妇人应和的说道。 ”那就请张妈妈将这里的姑娘们都请出来吧。“杜公子命令道。 ”老奴这就去叫姑娘们下来,还请杜公子在这里稍等片刻。“老妇人说完就上楼去找她们了。 “玉儿,小翠,你们待会下去一趟,在楼下大厅等我。”老妇人说完后就急匆匆的走了。 “张妈妈这般着急,这是怎么了。” “快去吧。”苏蓁蓁哑着嗓子说道。 “好,苏蓁蓁你先把这个水喝了,我两个去去就来,你在这里好好待着。”玉儿叮嘱道。 苏蓁蓁点了点头,二人便下去了。 “咦,玉儿姐姐你瞧那不是杜公子吗?”小翠突然说道。 玉儿别过头去定睛一看,那椅子上正襟危坐的人果然是杜公子。 “杜公子,您来了。”玉儿问候到。 “嗯。”杜公子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没过一会,其他的姑娘们也都陆陆续续的下来了。苏蓁蓁有些好奇不知是怎么了,于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苏蓁蓁打开了房门现在二楼的走廊上看着下面,她自然也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杜公子。 “杜公子,您看,这就是我们这里所有的姑娘们了。”老妇人说道。这些姑娘们下来以后就在杜公子的面前搔首弄姿以为杜公子是来这里消遣的,渴望引起杜公子的注意,可是杜公子都懒得看一眼,就低头喝茶。这些姑娘们还不死心,依旧自顾自的摆动着身姿。苏蓁蓁见状轻声的笑了,她只觉得这般情景十分搞笑,杜公子放下茶杯抬头与苏蓁蓁对视了一眼,朝着她点了点头,又突然转过来,一一扫视了这里的姑娘们,姑娘们被那凌厉的目光看的浑身发毛,苏蓁蓁变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哎呦,杜公子这么严肃干嘛,都吓到人家了。”其中一女子扭动着身子撒娇道。 杜公子闻言十分厌恶的皱了皱眉。 “住嘴。不想被割了舌头就别多嘴。”老妇人见杜公子皱眉了立即制止道。 “张妈妈……”那女子被张妈妈愤怒的目光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去,把人请进来吧。”杜公子对站在身旁的小厮说道。 “是,公子。” “本公子问你们,有谁在药店里购买过天南星块茎的粉末。”杜公子站起来严肃的问道。众人纷纷摇头,只有萍儿听到这话脸色变了一下,随即又很快的恢复了正常。 就在这时小厮带着那药店的老板走了出来。 “本公子再问一遍有没有人去药店买过。”可是还是没有人承认。 “既然没有人,那老板,就劳烦您帮我把那个人找出来了,您可瞧仔细了。”杜公子威胁道。 “是,公子,小的一定会仔细找的。”那药店老板答道。 于是药店老板便一排排的看了过去,走到萍儿旁边的那个人那里停了下来,萍儿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希望自己可以浑水摸鱼的骗过去,可是只见那老板摇了摇头,此时萍儿的心跳的十分的厉害脸颊也突然变得红了起来,那老板走到萍儿面前仔细的看了看。 “公子,就是她。”那药店的老板说道。 “你确定。”杜公子问到。 “千真万确。” “你看仔细了,怎么可能是我呢。”萍儿有些心虚的说道。 “就是你,前日就是你去我的药店里买天南星块茎的,本来我没打算卖的是你出了高价我才同意卖给你的,你当时还说直接拿出去不好拿,我还特地让我们那里的伙计给你磨成了粉末。”那药店的老板说道。 “不,你一定是看错了,我从来没有在你那里买过什么天南星的块茎粉末。”萍儿争辩道。 “况且我拿那些来做什么。”萍儿随后又说道。 “你这小女子为何不承认呢。”药店老板皱着眉说道。 “不是我干的,我为何要承认。”萍儿眼神躲闪道。 “公子,那日的人确实是这女子啊,小的没有半点假话,还请公子明查。”药店老板转头对着杜公子说道。 “来人,给我打,看她还嘴硬。”还没等杜公子开口,老妇人便说道。 萍儿结结实实的挨了两巴掌,脸颊有了些许的红肿,萍儿双手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张妈妈,真的不是萍儿。杜公子不是萍儿。”萍儿抽噎道,满眼泪汪汪的看着杜公子,尽可能的将自己柔弱的那一面展现出来,希望杜公子能够被自己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所打动,也无非就是想要激起一个男人的保护欲罢了。杜公子斜了一眼,默不作声。 “你还不承认是不是?”老妇人问道。 “本就不是萍儿干的,难道张妈妈还要屈打成招吗?”萍儿哽咽的反击道。 “杜公子,没有找到其他的东西但是我们找到了这个。”杜公子的一个下人,将一本医书给杜公子递了上去,萍儿瞳孔一缩,双手紧紧的攥着手帕显得十分紧张的样子,杜公子接过了那医书,有些疑惑的看向了自己带来的人。 “公子,里面。”下人提示道。 杜公子这才缓缓的打开了书籍,突然脸色一变,将手中的医书朝着萍儿就扔了过去。 ”本公子给了你一次机会,你不承认,那你告诉本公子为何这本书里唯独天南星这一块儿被勾画了起来?“杜公子愤怒的问道。 “公子,我……”萍儿自知理亏心中没了狡辩的词。 “怎么,还敢狡辩,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本公子是绝对不会如此轻易的带着人找上门的,事到临头,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杜公子冷漠的问道。 “公子饶命啊,公子萍儿知错了。”萍儿瘫软的在了地上给杜公子磕头请罪,她自以为聪明的销毁了所有的罪证,可唯独这本她做了标记的医书忘记烧掉。 “跟本公子道歉又有何用。”杜公子说到。 而此时的玉儿和小翠正站在二楼的走廊那里看着地下的一举一动。 “玉儿姐姐,你瞧,叫她迫害苏蓁蓁姐姐,这下知道怕了吧。” ”可不是,唉人在做天在看,这全都是她自己的报应啊,怪不得别人。“ ”这么一来,觉得萍儿突然有些可怜呢。“ ”可怜?你瞧你那苏蓁蓁姐姐被她迫害成什么样子了,还险些丢了性命,她现在可怜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的。“玉儿冷哼了一声说道。 “可不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小翠闻言说道。 “不过,玉儿姐姐你说杜公子这般的为苏蓁蓁姐姐出头,当真是是对苏蓁蓁姐姐动了真心啊。”小翠随即问道。 “那可不,依我看啊,这杜公子对你苏蓁蓁姐姐的心意定是不会错的。” “玉儿姐姐啊,你说杜公子会怎么惩治萍儿呢,她那么伤害苏蓁蓁姐姐。杜公子一定不会轻易就饶了她的。“小翠说道。 ”我觉得杜公子也不会饶了她的,你瞧她刚才还摆弄着身姿想要勾引杜公子,绝对没有料想到会落得如此下场。“ ”唉,自作孽,不可活啊。“小翠一副大人的语气感慨道。 ”呦,小翠这会子,也越来越有小大人的模样了。“玉儿打趣道。 ”玉儿姐姐,您又取笑玉儿。“小翠羞红了脸说道。 “好啦,咱们进去吧,苏蓁蓁还在里面呢。”玉儿说道。 “外面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苏蓁蓁喝了口水问道。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玉儿笑着说道。 ”罢了罢了,不知道也没有什么不好。“苏蓁蓁摇了摇头道。 ”呀,苏蓁蓁姐姐您可以说话了,还可以吐字如此的清晰太好了,苏蓁蓁姐姐您终于没事了。“小翠走到苏蓁蓁的身上摇晃着苏蓁蓁的身子开心的说道。 第139章 逃跑 ”好啦,好啦,我本来没什么事了,现在又快让你摇晕了。“苏蓁蓁无奈的笑着说道。 ”苏蓁蓁,你当真不去看看外面的情形。“ ”不去。“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吧,玉儿已经被彻底败露了,她企图狡辩,可谁知杜公子的人搜查了她的房间,她房间里放的那本医书勾勒出了有关天南星的那一块儿,并且再加上药店老板的指认,已经彻底确定了,那害你之人就是那萍儿。所有的罪证都指向了他。“玉儿说道。 “我知道了。” “也不知现在杜公子准备怎么处置萍儿。”小翠有些担忧的问道。 “你呀你呀,老担心她做甚。”玉儿指责道。 “玉儿姐姐,小翠没走担心她,小翠只是有些好奇。”小翠撇了撇嘴说道。 “张妈妈,既然这是您这里的人,那就您看着来办吧,其他的本公子也就不过多参与了,本公子只负责将真凶找出来。剩下的就看你了。”老妇人闻言擦了擦汗,这杜公子可真是会甩锅。 ”老奴替萍儿多谢杜公子的不杀之恩,还请杜公子放心,我一定会管教好这丫头,绝对不会再让犯错误了。“老妇人信誓旦旦的说道。 “苏蓁蓁,你要去哪里?”玉儿叫住了刚要抬步出去的苏蓁蓁问道。 “这事都是因我而起,我要出去看看。”苏蓁蓁答道。 “我陪你去吧。” “不必了,你和小翠这两日够操劳了,好生歇息着吧,张妈妈,杜公子都在下面,她也不敢对我做些什么的。” “萍儿多谢杜公子,多谢杜公子的不杀之恩。”萍儿跪在地上哭着说道。 “要谢就谢她吧。”杜公子向着苏蓁蓁看去,萍儿等人顺着杜公子的目光看了去,苏蓁蓁从楼梯上缓缓的走来了。跪在地上的萍儿看着苏蓁蓁眼里闪过一到寒光,跪在地上盯着苏蓁蓁,苏蓁蓁居高临下的撇了萍儿一眼。 “苏蓁蓁多谢杜公子的救命之恩。”苏蓁蓁欠了欠身子行礼道。 “这都是本公子自愿的,我听着你这嗓子好多了,你没事了本公子就放心了。”杜公子一脸深情道。 “苏蓁蓁这个贱人怎么总是这么好的运气,不仅取得了张妈妈的喜欢,还将杜公子迷得颠三倒四的,还将我弄成了现在这幅模样。”萍儿怨毒的瞥了一眼在心里想到。 “方才苏蓁蓁又喝了一次药,顿时觉得嗓子舒服了很多,所以现在嗓子说话也并无大碍了。”苏蓁蓁客气道。 “张妈妈,既然现在烦人也抓住了,证据确凿,那就直接报官府吧,也省的张妈妈犯难。” “不,不行,苏姑娘你不能这么对我。”萍儿疯了似的拽着苏蓁蓁的袖子说道。 “不行?你倒是给我一个理由为何不行?你差点害了我性命,若不是我体内的毒散慢,杜公子及时的叫来了大夫为我解毒,恐怕我早就没命了吧。”苏蓁蓁红着眼眶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她自己想想就十分的后怕,若是没杜公子那自己真的就命丧黄泉了,要不萍儿这个贱人,自己又怎么会受如此大的苦,受到如此大的惊吓呢,医生再说若是果然是就会迅速的毒发身亡的时候,苏蓁蓁觉得自己第一次离死是那么的近,她怎么也无法原谅萍儿。 “苏姑娘,你就饶过我吧,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你就绕我一次吧。”萍儿收敛了自己的戾气,低声的哀求道。就算是她在怎么讨厌苏蓁蓁,也不能在此刻表现出来,这关乎她的性命。 “饶你一命,你在下药的时候可曾想过绕我一命,你既然知道这样的毒性相必你也一定会知道它的毒性有多大吧?可是你还是倒在了我的汤药里,现在还求我原谅你,你叫我如何原谅你,一个想要杀我的人,我自然是不会留的,以免日后再次对我起了杀心,防不胜防啊。”苏蓁蓁冷冰冰的说道。 “苏姑娘,我保证,我绝不会在处心积虑害你性命了。”萍儿见苏蓁蓁如此冷漠坚定,心里彻底的慌了起来,她本以为张妈妈随便处罚一下自己做做样子看就好了,毕竟她下毒了这么多天,张妈妈都没有过问过此事,可是这时苏蓁蓁偏偏的跑了出来, “我从未想过要做伤害别人的事情,可你却总想着害人,若是不让你吃点牢狱之苦,我想你是不会长记性的,报官吧,张妈妈。” “苏姑娘,我想萍儿她也是一时猪油蒙了心,我想她一定不是真的想要害您的。”老妇人脸色有些难看的劝阻道。 “怎么,张妈妈,我在被吓下毒了以后,您说会给我讨回个公道,可是拖到了这会,现在杜公子要为我讨回公道怎么,张妈妈是不愿意,是心疼萍儿了吗?”苏蓁蓁有些失望的说道。 “不,我没有,苏姑娘我老妇人只是觉得没必要把事情闹那么大,闹到官府里去。”老妇人尴尬的说道。 “怎么,张妈妈,您怕把事情闹大,难道性命攸关的事情在您的眼里只是一件小事吗?那既然如此,我也不在多说些什么了。”苏蓁蓁红着眼眶说道,她原本以为张妈妈一定会护住自己的,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张妈妈为了利益,还袒护着那差点害了自己性命的人,苏蓁蓁实在是太寒心了,她以为平日里张妈妈那般关切,是真心的对自己好呢。 “张妈妈,此事还是您看着办吧,苏蓁蓁就不过多的说下去了。”苏蓁蓁随即又说道。跪在地上的萍儿闻言眼里露出了欣喜之情,她不用进大牢里了,杜公子默不作声的看着这眼前发生的一切。 随即又转头看向了苏蓁蓁。 “杜公子,还请借一步说话。”苏蓁蓁转身就走向了小花园。 ”你找本公子有何事?“杜公子问到。 ”杜公子,这次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若不是您出手相助,恐怕我早已驾鹤西去了。“苏蓁蓁皱着眉说道。 ”你方才已经谢过我一次了,若是你真的想谢我,那就以身相许同我成亲可好?“杜公子挑着眉问道。 ”杜公子,又在说笑了。“苏蓁蓁嘴角抽了一下不自然的说道。 ”本公子没有说笑。“杜公子说道。 ”杜公子,我还有事,您还是先请回吧。“苏蓁蓁结结巴巴的说道。 ”苏姑娘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杜公子挑着嘴里笑了一声。 “不不是,杜公子我还有事先走了。”苏蓁蓁说着就要养屋里走。 “站住,你好好想想吧,只要你愿意,本公子立马娶你如何。“ “杜公子再会。”苏蓁蓁一溜烟的跑掉了。 杜公子望着苏蓁蓁远去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这京城里有多少的女子想要攀上杜家这一门亲事,哪怕是做自己的妾室呢,也还是有许多人投怀送抱,可是这小女子偏偏和其他女子不同,总是多谢自己,拒绝自己,可自己就偏偏吃这一套。 “启禀皇上,王爷回来了。”总监公公向皇上禀报了一声。 “快,让他进来。”皇上有些激动的说道。 “儿臣参见父皇。” “皇儿,朕的皇儿,你没起就好。”皇上拍了拍魏寒的肩膀欣慰的说道。 “儿臣不孝,叫父皇担心了,但是若是不用此计谋儿臣恐怕无法捉拿擒贼。”魏寒单膝跪地抱拳向皇上禀报道。 “快,快起来,你没事就好,你的母后听闻你去世的消息后,情绪太激动了,昏了过去,现在仍然每日情绪低落,日日颓废啊。你待会儿去看望一下她。”皇上说道。 “都是儿臣的错。还请父皇恕罪。”魏寒闻言紧紧的皱了一下眉头,请罪道。 “好了,快起来,你刚回来一定累坏了吧,先去休息会儿吧,晚些在跟父皇汇报这次的情况。” “是,父皇,那儿臣先下去了。儿臣先去看望一下母后大人,晚些再来跟父亲大人汇报情况。”魏寒转身出了御书房,衣裳还没来得及换就去了静贵妃的寝宫里。 “娘娘,贵妃娘娘,你瞧谁来了。”一个老嬷嬷激动的逛了逛在床榻上愣神儿的静贵妃。静贵妃微微的抬起来头,愣了一下,顿时眼睛放光,眼泪夺眶而出。 “寒儿,是我的寒儿,你回来了,母后这不是在做梦吧。”静贵妃急忙起身迎了上去,泪眼婆娑的握住了魏寒的手。魏寒见状十分的心疼,他的母后大人在短短的几天里竟苍老了许多。 “儿臣不孝,还请母后恕罪。”魏寒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寒儿,快起来,母后不怪你,快起来。”静贵妃将魏寒从地上拉了起来。 “母后,儿臣此次去扬城,大获全胜,之所以会放出我假死的消息完全是为了迷惑那奸臣,让母后大人担忧了。”魏寒十分内疚的说道。 “寒儿,你不知道啊,母后得知你没了性命那一刻,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好在老天可怜我,让我的寒儿好好站在我面前了。” “母后大人,儿臣以后都不会这样让母后大人担心了。” “好,那就好。” “母后大人儿臣今日还有别的事,就不再此陪母后大人用晚膳了,父皇还等儿臣过去汇报情况呢。”魏寒说道。 “好,去吧。” “儿臣过两日再来好好陪伴母后大人。” “好好,你先去忙吧。” “儿臣告退。” “娘娘啊,真好,王爷回来了。这下您开心了吧,快多吃些东西吧,这几日您都没怎么吃过东西,可别饿坏了身子。“静贵妃身边的嬷嬷劝道。 ”好,你叫小厨房给本宫熬点参汤吧。“ ”是。“ ”父皇,儿臣回来了。“ ”看过你的母后大人了。“ ”回父皇,看过了。“ ”好。“ ”父皇,这是那贼人贪污犯罪的证据,还有此次在暗地里跟孙章勾结的党羽的名称。“魏寒将账本呈了上去。 皇上接过来翻了翻,放在了桌子上。 ”这群老东西,真是,朕还身体健朗居然这么目中无人。“皇上十分愤怒的说道。 “父皇,这其中还有程大人。” “哼。果然有他,朕没有猜错啊。“皇上摇了摇头说道。 程府 “程大人,大事不好了。”程大人的随从从外面回来急忙的禀报道。 第140章 污蔑 “是不是扬城那边出了什么事,交易没有成功?”程大人着急的问道。 “是,程大人,比那还要严重,扬城的交易失败了,孙大人被王爷捉了起来。” “什么,被王爷捉了起来?” “大人是三皇子。” 程大人闻言差点晕了过去,猛的往后仰了过去,还好那随从眼疾手快扶住了程大人。 ”程大人您还好吧。“ “他……他不是已经死了吗?“程大人睁着惶恐的眼睛问道。 “大人王爷他并没有死,奴婢想这必定是王爷的计谋,只是为了让孙大人上钩。” “完了,全完了。”程大人的手不停地颤抖着说道。 “程大人。” “你下去吧,我想静一静。”程大人说道,孙章已经被抓住了,交易失败了,魏寒也在扬城见过他们一行人了,本以为此次大获全胜,谁知事与愿违,老天给自己开了一个不如此大的玩笑,将自己的这半辈子的努力都要赔进去了,程大人突然晕了过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大人,大人……“ ”老爷,您醒醒啊老爷。“程夫人哭喊着扑在了程大人的身上。 “寒儿,这次你干的不错,立了大功,不愧是父皇的儿子。”皇上欣慰的说道。 “父皇,贼人孙章欺压百姓,私自贩盐,罪行严重。还请父亲明鉴。” “父皇一定会好好治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等明日上完早朝再回府去吧,朕已经派人送回消息去了。” “多谢父皇,那儿臣先下去歇息了,父皇也早些休息吧,儿臣告退。” “蓁蓁,本王回来了,明日本王就可以见到你了。”魏寒驻足抬头望了望空中的圆月,露出了欣喜之情。 “不知公公这么晚了来这府里还有何事?”媚娘谨慎的问道。 “王妃还请您和众人准备一下,明日迎接王爷回府。” “王爷的尸首运回来了?”媚娘皱着眉红着眼问道。 “还请娘娘谨言慎行,王爷并没有驾鹤归西何来尸首一说啊。”那太监提醒道。 “什么,你的意思是王爷没有死,他还活着?”刚进的来的程夫人闻声插嘴道。 “是,王妃,王爷并没有大碍,现在已在宫中跟皇上汇报情况,明日上完早朝就回来了,皇上特此派我来通报一声。” “那为何……” “这事说来话长,还是等王爷回来在与王妃一一做解释吧,奴婢先行告退了。” “多谢公公。” “媚娘,你听见了吗,王爷没有死,我们不是在做梦吧。”程夫人摇着媚娘的身子开心的说道。 “瞧姐姐高兴的,我们当然没有做梦了,真的是王爷要回来了,王爷没有事。” “难道媚娘不高兴吗。” “高兴,夫君平安无事,怎么能不高兴呢,只是姐姐,你想,王爷回来后,若是找不到苏蓁蓁,一定会寻找他的,到时候我们该如何是好啊。”媚娘提醒道。程夫人的脸色突然变了,若不是今日媚娘的提醒,他都要忘了苏蓁蓁这么个人了。 “明日王爷定会带她的新王妃回来,那新王妃相必现在一定十分得宠,到时候王爷不一定能想起来还有苏蓁蓁那么个人。”程夫人恶狠狠的说道。一想到王爷要带个新王妃回来,程夫人的心里就十分的气,一个苏蓁蓁已经够了,现在苏蓁蓁走了,又来了一个,那既然如此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可是,若是王爷问起来,我们也该统一口供,万一说漏了嘴那岂不是……”媚娘说道。 “媚娘说的是,若是王爷问起,便说苏蓁蓁偷人和别人厮混,被我们发现了以后赶出了府中如何。”程夫人邪魅的笑道。 “姐姐,这法子到是不错,那若是王爷问起,我们就只好如此做答了。”媚娘故作顺从的说道。 “一言为定,去,下去传话,警告所有人,苏蓁蓁失踪一事若是多嘴一句,本妃定不会绕过他。”程夫人对着丫鬟说道。 “是,王妃。” “时候不早了,姐姐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迎接王爷,若是王爷看到姐姐一脸的厌倦疲惫,定会心疼姐姐的。”媚娘温柔的说道,程夫人听了心里乐开了花,算你识趣,程夫人想道。 第二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臣们跪在地上请安道。 “众爱卿平身。”皇上一袭龙袍正襟危坐的坐在皇位上。 “昨日三皇子从扬城回来了,此次查出了不少的贪官污吏,此次最为严重的便是扬城的孙章。”皇上说着凌厉的目光一一扫视了底下的众臣。 一些大臣汗颜,看来此次牵扯了不少的人。 “王大人,对此事你有何看法。”皇上怒视着王大人问道。 “皇上,都是老臣被蒙蔽了双眼,不该掺和此事,还请皇上恕罪。”王大人噗通一声的跪在地上求饶道。在魏寒踏上朝堂的那一刻,王大人早已汗流不止,心虚不己啊,他多么想逃离这里,可是现在确实插翅难逃啊。 “传朕的旨意,王大人革去官职流放边疆,把他拖下去。”皇上愤怒的说道。其他的文武百官对此事议论纷纷。 ”程大人也同样革去官职,这次参与的人通通免去职务,等待处罚。“皇上随即又说道。 “怪不得今日程大人请了病假没有来上早朝呢,原来是事情败露了,没脸来了。”文武百官议论纷纷道。 “吾儿三皇子,这次拯救了扬城的百姓于水火之中,识破了贼人孙章的计谋,将孙章捉拿了起来,立了大功,尚白银万两,布匹十万,府邸一座。”皇上骄傲的说道。 “儿臣领旨,多谢父皇恩典。” “好,今天的早朝就到这里吧,大家都散了吧。”皇上摆了摆手说道。 四皇子魏呈全程冷脸,脸色十分的不好,不过说来也是应该的,毕竟今日处罚革职的这一批人全都是魏呈的支持者,现在他的靠山倒了,最开心的人应当是魏寒了,毕竟在争夺皇位上,两人都不相上下,皇上对他俩的宠爱也都是不相上下的,所以朝廷其他文武百官的支持是最重要的。 “魏寒你真是太过分了,居然用这种手段想要扳倒本王,本王是不会那么轻易就如你所愿的。”魏呈暗暗的想到,朝着魏寒的方向怨毒的看了一眼。 “寒儿,呈儿你兄弟二人随我过来一趟。” “是,父皇。”二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娘娘,大事不好了。”静贵妃身边的贴身丫鬟急着跑回来对着坐在床榻上的静贵妃说道。 “又出了什么事着急成了这个样子,莽莽撞撞的,怎么后宫是又起火了吗。”静贵妃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后些不悦的说道。 “娘娘……王爷回来了。“ ”王爷,魏呈怎么了。“ ”不,娘娘,是三皇子。“侍女结结巴巴的说道。 ”什么,三皇子他不是死了吗,你是从那里听来的?“静贵妃瞪大了眼睛说道。 ”娘娘,小点声儿,小心隔墙有耳被有心之人听了去,方才我去御膳房拿食材的路上碰上了皇上三皇子还有四皇子等人往御书房走去,奴婢就向皇上身边的一公公打探了一下情况。“侍女贴在静贵妃的耳边说道。。 “怕什么,在本宫自己的寝宫里,还有什么好怕的。”静贵妃听了丫鬟的话顿时有些心虚,但是碍于面子她不得不强装出一副无所谓的不在怕的模样。 “娘娘,还有一件事儿,奴婢,奴婢也是听别人说的,也不知是否是真的。”侍女吞吞吐吐的说道,静贵妃的心里顿时觉得有些不安,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说吧。“ ”娘娘,您的父亲程大人今日被惩处了,还背上了私自勾结党羽,谋权篡位的名声,现在已经被皇上革职了。“侍女面露难色的说道。 “什么。”静贵妃放大了瞳孔,突然的站了起来,一时激动接受不了,又差点倒了下去。还好侍女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身子突然变软的静贵妃。 “娘娘,您快坐下,此事还不知真假,娘娘可别激动,万一伤了身子就不好了,您不能乱了分寸,若此事是真的,娘娘一乱,程大人更不知如何是好了。” “对对,我现在不能慌,你快派人在前去打探一下,到底是为了何事。” “是,娘娘。” 御书房 “呈儿,说说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吧。”皇上有些生气的说道,他显然将孙章等人之事迁怒了魏呈,魏呈脸色更加的难看了,虽然他心里清楚,但是却不知该如何解释。难道要告诉皇上,虽然他们支持自己可是自己并没有参与此事吗,但是现在明显是魏呈有些多虑。昨夜魏寒回来便将此事告诉了皇上,皇上才会如此愤怒,觉得他的儿子好像背叛了自己一样,居然私底下私自勾结在一起准备谋取皇位。 “父皇,儿臣觉得应该严查此事,以免其他的官员被污蔑,避免冤案的产生,同时也不放过参与其中的每一位官员。”魏呈胸有成竹的说道,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魏呈想告诉皇上魏寒,自己并没有参与此事。皇上闻言脸色有些缓和了。 “是,此事自然会严惩不贷。” “寒儿,你觉得呢。” “父皇,寒儿觉得四弟所说就不错,一定要彻查此事,这朝廷的风气是时候该治理了。” “行,来人,穿朕的旨意下去,革职程大人。“皇上说道。 “遵旨。” “行了,你兄弟二人自顾自的去忙吧,朕要批阅一些奏折,就不陪你们一同闲聊了,寒儿,今日早些回府吧。” “儿臣遵旨。那儿臣与四弟就先告退了。” “儿臣告退。” “三哥当真是干的不错,才半个月就将此事处理妥了。“魏呈虽然恨魏寒恨得牙痒痒,但尊卑有别,表面上还是比较恭敬的。 “多谢四弟的夸奖。” “三哥的身体并无大碍吧,三弟前几日听说三哥逝世的消息伤心了好一阵儿呢。” “让四弟担忧了,倘若不这么做,四弟怎么会这么快就见到本王呢。” “三哥说的是。” “本王出去半月,还未回府,先回府了,改日在与四弟一同闲聊。” 望着魏寒远去的身影,魏呈恨极了他。魏寒搞了这么一出,不少的官员因此受到了牵连,这都是魏呈不少时间的心血啊,全毁了。 第141章 谁能笑到最后 程府 “程大人,总监公公来了。”程大人的随从禀报道。 “老爷,他们来做什么。”程夫人问道。 “该来的终究会来。” “罪臣听命,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程大人私下与奸臣相互勾结,欺压百姓,贪污受贿,被革礼部尚书这一职位,等候惩处,钦此。” 程大人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愣住了,程夫人连忙扶住了程大人。 ”还不快接旨。“总监公公居高临下的说道。 “微……微臣领旨。”程大人木讷的接过了圣旨。 “老爷。您可真是犯了老糊涂啊。”程夫人跪在一旁哭着说道。 程大人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来人啊,老爷你醒醒啊,老爷。”程夫人扑在了程大人的身上哭喊着,侍女将其从地上拉了起来。 “夫人,地上凉。快起来吧,大夫已经来了。”程夫人的侍女说道。 “娘娘,我回来了。”静贵妃的丫鬟一路小跑着回来了,大口的喘着粗气。 “怎么样,本宫的父亲现在怎么样了?”静贵妃赶紧迎了上去着急的问道。 “娘娘,我打探出来了。”侍女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快说,急死本宫了。” “娘娘,是这么回事,奴婢听皇上身边的宫女说,昨日王爷就回来了,前些时日之所以从扬城传来了王爷逝世的消息是为了逼扬城的孙大人露出马脚,程大人也连同孙大人一起参与了此事,所以程大人自然就受到了牵连。“侍女急急的说道。 静贵妃闻言一屁股坐在了床榻上,顿时慌了神儿,自己在宫中现在的局势并不是很好,现如今自己的母家也出了事,这可该如何是好啊。 “你派人出宫,给本宫打探一下现在程府里的情况怎么样了,本宫想妹妹还不知道此事,你派人告知妹妹一声,叫妹妹找个机会来进宫,同本宫,一同商量一下此事。” “是,娘娘。” 王府 魏寒归心似箭的骑着马跑了回来,本来有专门的轿子,马车可以回来,但是魏寒实在是太着急了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苏蓁蓁了,骑马是最快的。 程夫人,媚娘等人已经早早的在王府的门口等候了。 “媚娘,你快看,那是不是王爷。”程夫人兴奋的说道,只见远处一男人英姿飒爽的骑着一骏马向王府这边飞驰而来。 “好像是王爷,咦,王爷怎么自己骑着马回来了。”媚娘仔细的定睛看了看,果然是魏寒,心中不觉的起了疑惑。 “真是王爷。” “姐姐,为何王爷自己回来了,不应该是把新纳的妃子带回来吗。”媚娘有些疑惑的问道。 “妹妹不说我还真没注意,的确没有那女子,兴许是讨了母亲大人的欢心,留在宫中多陪她几日吧。”程夫人虽然嘴上说的很是轻松,但是心里已经嫉妒的不得了了。 “或许真如姐姐所说的吧。”媚娘应和了一声。 “王爷,您回来了。”媚娘和程夫人见到魏寒从马上跳了下来,立即迎了上去,小厮懂事的接过了魏寒手上的马绳。 “王爷,您可算是回来了,这一路上真是辛苦了。”媚娘温柔的说道,脸上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嗯,不累。”魏寒敷衍道,眼神四处张望寻找着苏蓁蓁的影子。媚娘尴尬的笑了笑。 “王爷,您走的这小半个月,当真是叫臣妾无比思念啊,当臣妾得知你遭遇不幸的那一刻起,臣妾的心都碎了。”程夫人突然红了眼眶说道。 “是呀,王爷,王妃在您不在的时候茶不思饭不想,日日夜夜盼着您回来呢。”程夫人的丫鬟急忙补充道。 一旁的程夫人眼睛放光深情的盯着王爷,本以为王爷听了这话会十分的感动,可是魏寒偏就没有随了程夫人的意思。 “好了,本王累了,先进去吧。”魏寒找了半天没有看到苏蓁蓁的身影,顿时心中有些不悦的说完就大步的跨进了府里,因为有些怄气所以也没有询问她们苏蓁蓁去哪里怎么不出来迎接,媚娘是个聪明的女子,自然是知道这么左顾右盼的,是在做什么,所以媚娘也没有做声。 “王爷,妾身瞧着您都有些消瘦了,媚娘你看是不是啊。”程夫人追了上去说道。 “是啊,王爷是有些消瘦了,想必是扬州的事务操劳,又挂记着家里,惦念着姐姐才会如此吧。”媚娘殷勤的说道。不过程夫人倒是很吃这一套。 “瞧媚娘这是说的什么话,王爷自然是记挂着所有人的。”程夫人笑了一下说道。 “是是,姐姐教训的是,妹妹愚笨。”媚娘应和着。 “好了,本王累了,想要休息了。“魏寒皱着眉头说道。 ”王爷……“ “姐姐,既然王爷累了就让他早些去休息吧。”还没等程夫人说完,媚娘朝程夫人使了个眼色打断道。 “王爷先去休息吧,这一路上劳累了,等饭做好后我在派人去请王爷。”程夫人说道。 “王爷,妾身和姐姐先走了,就不在打扰王爷了。”媚娘说道。 “去吧去吧。”魏寒有些不耐烦道。 “姐姐您随我来。”媚娘对着程夫人说道。 魏寒回到书房里越想越气,这小娘子真是脾气见长,亏自己还这么日盼夜盼,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她,为了早点见到她还将计划提前了,这可倒好,都回府有一会儿了,还不来看看自己,真是叫人生气,魏寒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生着闷气。 “难不成苏蓁蓁这是生了自己的气,怪自己在扬城又纳了妃子,原来如此。”魏寒恍然大悟,差点把这一出给忘了,魏寒顿时消散了心中的怒火和不解,露出了笑容,既然如此那就去找她把事情跟她说清楚好了,毕竟分开这么久了,冷战也不事儿啊,魏寒想着就往苏蓁蓁的院子里走去了。 “媚娘,你叫我过来又有何事。”程夫人问道。 “姐姐,王爷已经回来了,可是依我看王爷八成对苏蓁蓁那贱人还有念想。”媚娘提醒道。 “还对那贱蹄子有念想……”程夫人喊道。 “姐姐,您想啊,王爷回来就对咱们二人爱答不理的,眼睛四处搜寻着,难不成会是找西院那位,不大可能,而另一个不还在皇宫里没回来吗,所以啊依我方才的观察,王爷八成在找苏蓁蓁,不过也难怪,这才半个月,王爷心里还有她也是正常。”媚娘分析道。 “可不是,你要不说,我还真没有怎么留意。”程夫人恍然大悟道,程夫人不觉的有些好笑。 “就你如此的愚笨能看出些什么,看见王爷就凑了上去,哪知王爷并不想过多的理会你真是一点羞耻之心都没有。”媚娘看着程夫人恍然大悟的模样在心里默默的想到。 “若是王爷问起来,咱们就还按照以前的说法来如何。” “好,就这么定了。” “到时候就说苏蓁蓁在地下机关的暗阁里与男子厮混,被我们捉了个现行,所以商议了一下决定,将她赶出了王府里。”媚娘详细的说了一遍,恐怕程夫人坏了事。自己受到牵连。 “好,你我就这么统一口径了。” “好,姐姐我先回去了。”媚娘的眼里一闪而过的阴毒。 “下去吧。”程夫人得意的笑了笑。 “叫你之前如此的得意,现在不照样被赶出了王府,你的下场就是慢慢的被遗忘,被糟蹋,生不如死。”程夫人心里开心极了。 魏寒走在通往苏蓁蓁院子的路上,却越走越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往死里走到这里便可以听闻苏蓁蓁院子里热闹的声音,怎么现在如此的安静,魏寒不觉的加快了脚步,走了进去,只见三两个丫鬟闲坐在院子里。 “奴婢参见王爷。”其中一丫鬟看到魏寒突然跪下惊慌的说道。其余二人闻言也立马跪了下去。 见到此番清冷的景象,魏寒的不安更加严重了,魏寒顾不得理会他们,魏寒快步进了屋里,“蓁蓁,本王回来了。”魏寒一进去便喊道,可是房间里空无一人。 “蓁蓁……”魏寒大声的喊着,顿时慌了神,怪不得方才院里如此的冷清,原来是苏蓁蓁不在,看了看屋中的陈列摆设,大概有一段时候都没有人动过了,桌子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魏寒顿时急红了眼睛。 “说,王妃去哪里了?”魏寒对着门外跪着的三个人吼道。 “王……王爷奴婢也不知道。”其中一侍女回答道,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直视魏寒。 “好,若是王妃有什么事,本王定是不会放过你们。”魏寒威胁道。 如此来看从他们嘴里也问不出什么话来了,转身就离开了。 “把管家给我叫过来,快点。”魏寒对自己的暗卫说道。 “是。” “王爷,您找我?” “说,苏蓁蓁去哪里了。”魏寒开门见山的问道,目光宛如一条阴狠的毒蛇仿佛盯着猎物一样死死的盯着管家。 “王……王爷,奴婢也不清楚啊,奴婢这几日从未见过苏王妃。“管家被盯的后背发凉,说话都不利索了。 魏寒只是默不作声的盯着管家。 “王爷,奴才真不知道啊,还请王爷明鉴此事,奴婢无关啊。”那管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颤颤巍巍的回答道。 “滚出去。”魏寒吼了一声,便起身朝着门外走去了,这些下人的嘴里看来是问不出什么来了,魏寒只好去找媚娘,他走之前让把王府交给了媚娘,让媚娘当家,所以现在媚娘应该最清楚此事的。 ”你现在去把媚娘给本王叫到厅堂来,本王在那里等她,对了把程夫人也叫来。“魏寒冷漠的说道。 ”是,王爷。“ “参见王妃,还请王妃跟我走一趟。” “去哪里?”媚娘问道。 “王爷说叫王妃去厅堂里找他,他在哪里等您,待会我再去将程夫人请过去,您先过去吧。” “本妃知道了,你不必去了,我叫丫鬟去叫便可以了。”媚娘说完朝着自己的侍女使了个眼色,那丫鬟便匆忙的走了出去。 “王妃请“ 媚娘点了点头便跟着魏寒的随从走了。 “王妃,媚娘的侍女来了。” “见她进来。”程夫人说道。 第142章 要求 “程夫人,王爷请您过去一趟。” “媚娘呢,她怎么不去,怎么是你来的。” “王妃她已经过去了,叫我还请您。” “本妃知道了,你先去吧,本妃随后就到。”程夫人的脸色有些不太好,想必是她已经猜到了,魏寒为何将她二人叫过去。 “是,王妃。” “王妃,您说王爷是不是要过问那贱人的事了。”程夫人的丫鬟怯怯的问道。 “那还能有什么事,一回来便板着张脸,本妃当真是命苦。”程夫人没好气儿的说道。 “王妃,嘘。小心被王爷的人听了去,给王爷知道了,”侍女提醒道。 ”王妃咱们赶紧去吧,叫王爷久等了总归不好。“ ”扶本妃过去吧。“ “妾身参见王爷。”媚娘行了礼,魏寒却迟迟没有让她起来,媚娘就保持着屈膝的姿势,尴尬的看了魏寒一眼,魏寒丝毫没有理会,只是紧紧的皱着眉头,直直的盯着前方。 “妾身参见王爷。”程夫人这时过来了,行了个礼。 魏寒同样也没有应声让她起来。 “王……王爷。“程夫人叫了一声 魏寒转过头来盯着二人,眼里冒着寒光盯着二人,媚娘和程夫人被看的脊背发凉,心里顿时有些慌了。 “起来吧。”魏寒说道,因为没有给二人赐坐,所以二人只好在站在魏寒的面前。 “说,苏蓁蓁去哪里了?你们把她藏到哪里去了。”魏寒突然嚷了一声,二人被吓的一激灵。 “王爷,那么一个大活人,我们也不能将她怎样,腿长在了她的身上,妾身和媚娘也不能日夜的看着她呀。”程夫人灵机一动说道。 “媚娘,那你来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王爷,您将府中的事务都交给了妾身,妾身整日繁忙,所以对苏蓁蓁的事并不是很关注,所以妾身……。” “既然王爷这么想知道真相,那妹妹我们就不必在替那个贱人瞒下去了。“还没等媚娘说完,程夫人便插嘴道。 “真相?什么真相。”魏寒疑惑的问道。 “王爷,您有所不知啊,您走后没多久,府里就起了一些风言风语,说是什么苏蓁蓁与人私会等等,传的十分的难听,起初妾身和媚娘以为是有些之人的谣传,所以并没有理会,还将谣言压了下去,直到有一日,妾身和媚娘要去花园里赏月的路上,看到苏蓁蓁偷偷的往地下机关的暗阁那边走去,妾身和媚娘心中十分疑惑,为何这晚上苏蓁蓁一个人悄悄的去了哪里,怕她有什么危险等王爷回来不好交代,所以我跟媚娘带着人就跟了过去,可谁我们进去了以后,苏蓁蓁竟……” “好了,姐姐,不要再说了,妾身想王爷应该已经猜到了吧,王爷起初妾身和姐姐商议了一下,等王爷回来在处理此事,可是她却被抢走了没了音信,所以本想不将真相告知王爷,怕王爷会因此伤心,所以想着瞒着王爷,可现如今苏蓁蓁不见了,王爷这般着急的寻找,所以还是告诉您真相吧。” “她被抢走了,到底怎么一回事?” “王爷,您听臣妾细细说来,后来妾身和姐姐商议着王爷走了有些时日了想着去寺庙里为王爷祈福,保王爷平安,苏蓁蓁得知后便说她在府里待的有些烦闷了,想要同我们一起前去寺庙里烧香祈福,去的一路上十分的顺利,可是回来的路上却遭遇了不测,一群土匪突然出现拦住了我们的去路,将我们带的钱财全都劫了去,那土匪头子见苏蓁蓁妹妹生的面容姣好便将她也一同掠了去,奈何我们此次上山带的人手甚少,双方力量悬殊,我们很快就败了下来,那土匪头子便将苏蓁蓁妹妹带走了,回来后妾身和姐姐四处托人打听苏蓁蓁的下落,可还是一无所获,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媚娘动情的说道。 ”你撒谎。“魏寒抬起头直视着媚娘掷地有声冷漠的说道。 ”妾身并无半点谎言,王爷您瞧,这就是那土匪留下的刀痕。“媚娘将袖子掀了上去露出了自己的胳膊,一道醒目的刀痕闯进了眼里。 “不,本王,并不是说的这个。” “那王爷到底是何意呢。”程夫人问道。 魏寒冷冷的撇了一眼媚娘手臂上的刀疤,眼里丝毫看不出任何心疼的样子,媚娘见状眼里一到无奈闪过,知趣的将袖子放了下来。 “方才你二人都说,苏蓁蓁偷人被你们当场捉了个现行,那为何不写信向我禀报一声。”魏寒问道。 “王爷,起初想要跟王爷汇报一声的,可是与姐姐商议了一下,可是想到王爷在扬城一定很是繁忙,怕此事影响了王爷,因此才没有将此事跟王爷汇报,是臣妾的不是,还请王爷恕罪。”媚娘平静的说道。 “既然说苏蓁蓁通奸偷人,那证据呢?”魏寒问道。 “都直接偷人了还能留下什么证据,只是有一些证人罢了。”程夫人有些着急的说道。 “好,证人呢。” “在座的丫鬟,仆人,媚娘和妾身都是证人。”程夫人说道。 “哼,苏蓁蓁有没有偷人通奸,你们心里自然是跟明镜儿似得,以本王都苏蓁蓁的了解,她绝不会做对不起本王的事情。”魏寒坚定的说道。 “王爷……”程夫人有些气愤的说道。 “王爷,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王爷若是不相信妾身和姐姐的言语,那王爷大可亲自去查便是了。”媚娘打断了程夫人的话说道。 “哼,好一个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件事情,本王一定会彻查到底,若是此事有你二人有莫大的关系,那就别怪本王无情无义了。”魏寒冰冷的瞪着两个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二人被魏寒的冷漠给吓住了,从入府到现在,这是他们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第一次从魏寒的眼神里读出了杀气,等二人回过神来以后,魏寒早已经没了踪影。 “姐姐,媚娘先回去了。”媚娘脸色铁青的急匆匆的离开了,因为刚才媚娘有意无意的将责任推到了程夫人的身上,恐怕待会程夫人反应过来以后将气都撒在自己的身上。 ”王妃,咱们也走吧。”程夫人的侍女怯怯的说道。 程夫人便也离开了此处。 程夫人回到了房间气愤的将房间里的东西都砸了个粉碎,侍女躲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乱出了。 程夫人本以为王爷走了半个月还在扬城纳了新的妃子就会慢慢的冷淡苏蓁蓁,可是如此一来自己完全是想错了,王爷因为苏蓁蓁的失踪,真的怒了,若是眼神儿能杀人,恐怕自己和媚娘早就死了十万八千遍了,即便是告诉了王爷苏蓁蓁出轨了,可是王爷还是对她如此的信任。 “那个贱人到底哪里比本妃好,王爷居然如此的袒护她。”程夫人问道。 “她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贱人,哪里比得上王妃呢,王妃不仅家境令人艳羡,容貌也是如此的可人。”侍女殷勤的说道。 “那为何王爷却不这么认为,真是气死本妃了。” ,王妃,您消消气,兴许王爷只是因为您和媚娘私自做主才生气的。”程夫人的侍女安慰道。 “本妃绝对不会再让那个贱人在回来了。”程夫人紧紧的攥着手中的丝帕恶狠狠的说道。 ““王妃,接下来该怎么办。”媚娘的侍女问道。 “你下去告诉所有的家丁,都不许在王爷面前多嘴,若是被本妃知道是谁多嘴,定会割了他的舌头。”媚娘思量了片刻说道。 “是,奴婢这就去办。” “切记私下里办成此事,千万不要叫王爷知道了。” “奴婢明白。” ”你去把所有的暗卫召集过来。“魏寒对着自己的随从说道。 ”是,王爷,小的这就去办。“ 魏寒将自己的暗卫都叫了过来,一直板一张脸默不作声,书房里寂静可怕。 ”王爷,您要的人都已经到齐了。“暗卫的领队率先打破了这平静。 “本王的王妃失踪了,你们所有人给本王把这件事情查清楚,此人对本王来说非常重要,所以此事你们一定给我深入调查,直到查出来苏蓁蓁的下落为止。”魏寒掷地有声的说道。就算魏寒自己不说苏蓁蓁对他来说有多重要,在座的各位暗卫的心里都清楚,以前出任务的时候,只是三两个暗卫一同行动,而这次的调查搜寻人的任务,魏寒出动了所有的暗卫,足以证明这件事有多么的重要。 “是,王爷,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找到王妃。” “下去吧,这件事儿一定要仔细的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的线索。” “是,王爷。” “回来了。”媚娘问道。 “是,王妃。” “事情都办妥了吗?”媚娘问道。 “回王妃,奴婢已经告诫过所有人了。” “好。”媚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王妃,奴婢方才回来的时候……”媚娘的丫鬟磕磕绊绊的说道。 “怎么了,有什么直接说便是了。”媚娘斜了一眼说道。 “王爷,奴婢方才回来的时候看到好多人从王爷的书房里出来了,奴婢躲在角落里瞧了瞧,奴婢猜,可能是王爷的暗卫。” “你当真是看清楚了。” “是。” “好啊,王爷居然连自己的暗卫都调动了,看来苏蓁蓁在王爷的心中可当真是分量十足啊。”媚娘十分嫉妒的说道。 魏寒本想着派人在暗地里调查此事的,可谁知阴差阳错的竟然被媚娘的丫鬟看了去。 “此事不要再让除你我之外的第三人知晓了。” “奴婢明白。” 魏寒安排好事情以后就出了府四处打听苏蓁蓁的事,可是却丝毫没有进展,可是魏寒并没有放弃。 “娘娘,前去程府打探消息的人已经回来了。”静贵妃的侍女说道。 “快说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父亲他还好吗?”静贵妃闻言急忙站了起来问道。 “娘娘……”丫鬟有些迟疑, 见丫鬟这般模样,静贵妃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就算是丫鬟不说,静贵妃也猜到了,事情看起来并不是很乐观。 “娘娘,程大人已经……已经被皇上革职了,暂时还没有惩处程大人,不过程大人受不了打击,晕倒了,现在卧床休息呢。“丫鬟为难的说道。 第143章 上上签 “怎么会这样。”静贵妃证住了。 “皇上,本宫要去找皇上为父亲求情。”静贵妃神情恍惚的说道。 “皇上,静贵妃求见。”总监公公说道。 ”不见,就说朕有事,叫她回去吧。“皇上继续忙着手上的事情头都没有抬一下。 ”是。” 总监公公出去一下就又立马回来。 “皇上,静贵妃在外面跪着,说您要是不见她,她便一直跪着。 “是。” “静贵妃还在外面?”又过了两个时辰后,皇上问道。 “是,皇上,外面烈日炎炎,若是在这么跪下去,静贵妃的身体怕是吃不消啊。” 而此时跪在外面的静贵妃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摇摇欲坠随时都要晕倒的样子,丫鬟跪在一旁不停地为静贵妃擦汗。 “娘娘,奴婢扶您回去吧。若是再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会吃不消的。”丫鬟担忧的劝道。 “不行,来都来了,若是皇上见了本宫,本宫自然会回去的,若是不见,那本宫便一直在这里跪着。”静贵妃有些虚弱的说道。 “可是娘娘……” “不要再说了。” “是,怪奴婢多嘴了。” “行了,见她进来吧。”皇上放下手中的笔抬头说道。 “是,皇上。” “贵妃娘娘,快快请起,皇上有请。” “多谢公公。”静贵妃在侍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顿时眼前一黑向前面倒去,侍女一把抓住了静贵妃。 “娘娘,您没事吧。” “本宫于是。”媚娘有气无力的说道。 “那奴婢赶紧扶您进去吧,别让皇上久等了。” “臣妾参见皇上。” “平身,谢皇上。” “皇上,您终于肯见臣妾了。”静贵妃红了眼眶说道。 “外面天气炎热,爱妃真是有些任性了。” “是,怪臣妾不懂事,太任性了,皇上教训的是。”静贵妃哽咽道。 “有什么事爱妃就快些说吧,朕还有一堆奏折没有批阅。”皇上放下了笔看着静贵妃说道。 “皇上,臣妾……”静贵妃扑了过去抓住了皇上的手哽咽的哭了起来。 “爱妃有何事说便是了,若是叫外人看了,会以为朕欺负你了呢。”皇上有冷漠的说道,静贵妃被皇上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一时红了脸颊,静贵妃只好收起自己的眼泪,以前皇上一见静贵妃泪汪汪的模样,心都揪在了一起,可现在看到静贵人动不动就哭哭唧唧的,只觉得心中十分的厌烦。 ”皇上,臣妾今日来找您,是为了……“ ”若是为了你父亲的事情,爱妃还是请回吧。“还没等静贵人说完,皇上便打断道。 ”皇上,父亲他兴许是被冤枉的,这其中这其中一定有冤情的,还请皇上明查。“ ”程大人是不是被冤枉的朕想爱妃的心里自然也是十分清楚的吧。“皇上平静的说了一句,皇上这不摆明了说静贵妃想要包庇自己父亲吗。 “皇上,臣妾怎么会知道呢。”静贵人嘴角扯出了一抹牵强的微笑。 “皇上,兴许父亲是岁数大了,有些老糊涂了,所以才做了对皇上不利的事情,还请皇上开恩啊。”静贵人大言不惭的说道。 “爱妃一个后宫的妃子,有什么资格来过问朕的朝廷之事。难道爱妃不知道后宫之人插手政事会被打入冷宫吗?” “皇……皇上臣妾没有想要插手政事的意思,臣妾只是心疼父亲罢了。“静贵妃被皇上的话给吓到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皇上居然对自己如此的心狠。 “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爱妃先回去吧。” “是。臣妾告退。”话已经说道这个份儿上了,静贵妃也没有在留下的必要了,若是在死缠烂打只会叫皇上更加的厌弃自己,这点静贵人心里还是十分清楚的。 夜幕已经悄悄的降临了,魏寒一无所获的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府中。 “妾身,参见王爷。”媚娘说道。 “起来吧。”魏寒说完便走了。 ”王爷请留步,王爷臣妾想,您还没有用晚饭吧,臣妾叫人送了给您送过去。“媚娘贴心的说道。 ”不必了。“魏寒依旧是一张冷漠脸。 “王……”还没等媚娘说完,魏寒便已经急急的离开了。 ”可恶。“媚娘恶狠狠的盯着魏寒的背影说道。 “王妃您要去哪里。”程夫人的侍女说道。 “随本妃去一趟媚娘的庭院。” “是。” 魏寒坐在书房里,十分的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把苏蓁蓁送出府安置在别处,若是真的按照自己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想法做了,想必苏蓁蓁现在正做在自己的身旁,魏寒懊恼极了。 “奴婢参见王妃。“媚娘的侍女问好道 你们王妃去哪里了。”程夫人问道。 “王妃去账房了还没有回来。” “去了多久了,什么时候回来?“ ”回王妃的话,我们王妃已经去了有一会子了,想必是快回来了,王妃在此等一下吧,奴婢去给您泡杯茶。“ “去吧。”程夫人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道。 丫鬟刚走,媚娘就回来了。 “妾身参见姐姐。” “你可算是回来了。”程夫人不满的瞥了一眼。 “真是叫姐姐久等了,媚娘的心里十分的过意不去。” “罢了罢了,本妃过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原来是这样,姐姐妾身觉得此事咱们已经做的接近完美了,以王爷的势力来看,要查出来也并不容易。” “可是王爷万一查出来,那就彻底的完了。”程夫人心慌的说道。 “对了,姐姐苏蓁蓁的那侍女是不是还在府中。“媚娘突然想起来了这件事。 ”对,苏蓁蓁那个贱人失踪后她的侍女被带回了府中,王爷回来的前一晚被本妃关了起来。”程夫人说道, “姐姐,依妹妹来看此人留不得。”媚娘凑近了程夫人的耳朵说道。 “为何。” “姐姐您想啊,那贱蹄子的丫鬟,万一将此事的实情告诉了王爷,那咱们得谎言岂不是要被皇上给拆穿了。” “妹妹说的是。”程夫人恍然大悟的说道。 “妹妹放心,那丫鬟被本妃关进了地下室里,王爷是不可能去那种地方的,今天晚上等夜深了以后,本妃便派几个人将她私底下……”程夫人没有在说下去,只是将手放在脖子上抹了一下。 媚娘见状笑了起来,看向程夫人的眼里充满了崇拜。 ”姐姐真是高,杀人于无形之中。”媚娘奉承道。程夫人见媚娘如此崇拜的夸赞自己心里得意极了,但她却没有想到,媚娘只是想借她的手来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罢了,媚娘早就想到了苏蓁蓁的侍女八月留着只能是成为祸害,但是她并不自己动手除了她,有程夫人无需自己在动手了。 “时候不早了,本妃先回去歇息了,这两日属实有些身心俱疲了。”程夫人这两日战战兢兢的连觉都睡不好,现在总算可以高枕无忧了。 “妾身恭送姐姐。”媚娘起身行礼道。 此时夜已经深了,而魏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闭上眼睛浮现的都是苏蓁蓁的的那张脸,魏寒实在是难以入睡,只觉得这房间里十分的闷,让心里更加的烦躁了,于是魏寒起身推开了门朝着后花园走了去,魏寒坐在后花园池塘中央的亭子里,皎洁的月光散落在池塘里,池塘里倒映出了一轮圆月,魏寒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吹着风,魏寒的心终于平静了。可是过了没多久这平静就被一女子的哭喊声给打破了,魏寒睁开了眼睛皱着眉有些生气,不过在仔细一听这声音有些熟悉啊,于是魏寒站起身来,听着声音寻了过去。 ”你们是谁,你们到底要干什么。“那女子带着哭腔的问道。 ”住嘴,若是再多嘴,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你们要带我去哪里,王爷是不是回来了,我要见王爷,我要见王爷,我求求你们让我见见王爷好不好。“那几个人停了下来,朝着女子重重的打了一巴掌。 ”王爷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阴曹地府里见去吧。“一小厮冷哼了一声说道说道。 八月被这句话给吓住了,难道她们要对自己下手了吗。 “我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好不好,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们了。”女子哭着连连求饶道。 “哼,不是我们说了算的,要怪只能怪你自己的命不好了。” “八月?”魏寒心里疑问道。 “前边什么人,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做甚?”一小厮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站着的魏寒。 “放肆。”魏寒喊道,渐渐地靠近了这群人。 那小厮提着灯笼先前走了一步,魏寒的脸呈现了出来,借着灯光那小厮看清楚了对方的脸。 “王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那小厮噗通的一声跪了下去。 “奴婢参见王爷。”其他的人也纷纷请安道。 一人捂住了八月的嘴,将八月藏在了另一人身后。 ”你们这是在做甚。“魏寒问道。 ”回王爷的话,一丫鬟做错了事情,现在准备将她送出府中。“ “是吗?” “王爷夜里风凉时候不早了,您早些回去歇息吧。奴婢等人打搅了王爷,还请王爷恕罪。“一小厮说道。 八月绝望的听着,拼命的摇头,魏寒歪头想要看一眼,却被那小厮给挡住了。 ”本王走了,以后不要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了。“ ”是王爷。“ “哎呦,疼死我了。”小厮揉着手喊道。 八月闻言突然咬了那小厮一口,跑了出来。 “王爷,救救奴婢。”八月跪在魏寒面前挡住了魏寒的去路。 “八月,果然是你,本王还以为听错了。“魏寒说道。 几个小厮这是急忙上前,压制住了八月。 “你犯了错误,还有脸叫王爷救你,快带走。”然后两个人架起了八月就要走,八月求救的看着魏寒拼命的摇头。 “住手,本王在此,你们岂敢放肆。放开他。” “王爷这……”小厮十分为难的说道。 “怎么,本王有半个月未在府中,你们一个个都如此的放肆了吗,本王说的话都不好使了?既然你们活够了,就休怪本王凶残。”话音刚落,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方才那说话的小厮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第144章 有志者事竟成 “啊……”八月尖叫一声。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的知错了,还请王爷饶命啊。”那几个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到了回过神来后以后急忙跪下求饶。 “给本王滚。” “是,王爷这就滚。”几个人吓得落荒而逃。 “奴婢多谢王爷的救命之恩。” “起来吧,你随我来一趟书房。” “是,王爷。” “八月,你为何在这府中,苏蓁蓁到底去哪里了。” “王爷您总算是是回来了,王妃她……“八月哽咽的哭了起来。 “你先别哭,实话告诉本王,本王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苏蓁蓁她去哪里了?” “王爷,您有所不知啊,在您去扬城没多久以后程夫人和媚娘就张罗着要去寺庙里为您祈福,于是王妃也就跟着去了,去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可是回来的时候走在半路上,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了一群山贼土匪,将我们赶下了车,掠走了我们身上所带的钱财,还将王妃掠了去,说什么要王妃做压寨夫人,王爷,您赶紧找找王妃吧。” 魏寒听完紧紧的攥住了拳头,眉头紧皱,他的蓁蓁现在还不知在哪里,经受着怎么样的折磨和虐待呢,一想到这里魏寒就更加的心痛着急了。 ”程夫人他们都派人在哪里找过了?苏蓁蓁消失的这段时间没有半点消息吗?”魏寒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问道。 ”什么,王爷他们根本就没有找过王妃,王妃消失了都快有小半个月了,可是程夫人和媚娘从来没有派人出去找过,奴婢四处求人让他们帮忙找找王妃,可是,可是奴婢没用啊,这府中的上上下下的人都不肯帮助奴婢,奴婢都快绝望了。“八月伤心的哭了。 “他们居然敢骗本王。”魏寒恶狠狠的说道。 “王爷,他们不仅没有找过王妃,还想要将王妃消失的事情给隐瞒下来,王妃这么失踪了,府里从来没有人过问,就好像不知道此事一样,就在您回来的前一日奴婢不知为何,就被关了起来,今日夜里也不是恰好遇上了,王爷恐怕奴婢就已经被灭口了。”八月悲痛欲绝的哭泣道。 “那……私通之事呢?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魏寒本不想问的,可是他心里实在是想证明苏蓁蓁没有背叛他。 “私通?什么私通?”八月脸上挂着泪珠十分疑惑的问道,魏寒看她的模样,不像是在撒谎,这就更加坚定了魏寒对苏蓁蓁的信任,程夫人,媚娘都是在骗他,故意挑拨他和苏蓁蓁的感情。 “难道苏蓁蓁是被陷害的,府中有人流传苏蓁蓁和一男子私通被捉了个现行。“ “王爷,不可能,王爷,王妃对你那自然是忠心耿耿的,她对您的心意奴婢想您心里也一定清楚,王爷,您要相信王妃啊,王妃根本就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您的事情。”八月闻言激动的说道。 程夫人过了许久终于冷静了下来,紧紧的攥着桌子想着对策,这是侍女回来了。 ”王妃,奴婢已经按着您所说的,吩咐下去了。“侍女回来后边收拾着地上的碎片边说道。 “去,派人给本妃打探打探,八月现在身在何处。”程夫人眯起了眼睛不怀好意的说道。 “是,王妃。” “不行,出了这么大的事,相必媚娘一定还不知道,不能光本妃一个人遭难,本妃要去找媚娘,好好商量一下此事,免得日后王爷怪罪起来,都是本妃一人的不是。”程夫人心里想着便起身往门外走了去。 而此时的媚娘也和早上的程夫人一样,心中的一大块石头落了下来,顿时心情大好,不过怎么迟迟没有人来禀报一声呢。 “今日早上有人来过吗?”媚娘问道,媚娘自然指的就是小福子等人了,事成之后应该有人来汇报一声的。 “回王妃的话,在您还睡觉时候并没有人来过啊。”侍女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小福子他们走了吗,难道没人来通报一声?”媚娘皱着眉有些紧张的问道,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王妃没有啊,想必是那几个人忙着赶路,匆匆的离开了,没来得及禀报一声吧。“侍女安慰的说道,听到侍女这么说,媚娘想了想也正常,心里顿时觉得宽慰了不少。 “王妃,您就不用担心了,一定会没事的。”侍女说道。 ”嗯。“ “启禀王妃,程夫人来了。”外面的粗婢远远的看到了程夫人往这边走来,赶紧进去禀报道。 “姐姐来了?” “对,奴婢看着程夫人正向这边走来了,这会子应该进来了。”侍女说道。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的粗婢们说道:“奴婢,参见王妃。” 程夫人撩起帘子走了进来。 “妾身参见姐姐。” “起来吧。”程夫人板着张脸说道。媚娘见状心中又有些不安了,怎么程夫人一大早就板着张脸过来了,指定是又出了什么事情了。 “姐姐,这又出了什么事了,姐姐这一大早就来了妹妹这里,姐姐无需这么麻烦,直接叫人来叫妹妹过去便是了,姐姐还亲自走一趟,叫妹妹这心里属实有些过意不去啊。”媚娘讪讪的说道。 “罢了罢了,本妃之所以这么急着来找你,是因为咱们得事情败露了,怎么办,咱们该如何是好啊。”程夫人惶恐的看着媚娘说道。 “什么,败露了。”媚娘皱着眉问道。 “昨夜小福子等人并没有将八月处掉。” “怎么会这样?事情不是都准备妥当了吗?”媚娘着急的问道。 “昨夜八月不仅没有被除掉,还被王爷撞见了给救了去,我们该怎么办。”程夫人说道。 “姐姐先别急,妾身想昨天小福子等人行动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就算是王爷就下了她,她兴许还没有来得及吐露出什么。”媚娘故作淡定的说道。 “媚娘,若是被王爷知晓了事情的真相,必定会怪罪到咱们二人的头上,尤其是你,谁让这府中现在是你掌权。”程夫人提醒道,意思是到时候就希望媚娘主动跟王爷认罪,毕竟府中掌权的人是媚娘,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媚娘闻言嘴角抽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的不满。 “姐姐说的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都是媚娘太粗心大意了,眼下不是讨论谁是谁非得时候,咱们二人得想办法度过王爷那一关才是啊。”媚娘巧妙的避开了程夫人所说的话题。 程夫人撇了媚娘一眼,显然有些不满。媚娘装作没看见的样子,提醒的说道:“姐姐,眼下咱们最关键的是要找到八月。” “这还用你说,本妃已经派人去打探消息了,估计这会子也该回来了。”程夫人说道。 “还是姐姐有先见之明。”媚娘夸赞道。 “姐姐,妾身想王爷这会子应该还在府里,咱们这么贸然的就去找八月,若是被王爷知道了,会不会让事情更加的糟糕。”媚娘随即又担忧的说道。 “都到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候了,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眼下最着急的事情应该是找到八月问清楚,昨夜跟王爷到底说了,什么咱们心中还能有个底儿,到时候王爷问起来,咱们也好有个应对的方法。” “姐姐,您说,王爷她会不会一怒之下……”媚娘有些担忧的说道。 “一怒之下怎么了,本妃就不相信,王爷会对咱们二人如此的狠心,要知道,本妃才是这府中在王爷身边陪的时间最长的人。”程夫人有些得意的说道。 “哼,还真好意思说,都在王爷身边如此之久,还没有取得王爷的关心,还真是够没用的,有什么好拿来炫耀的。”媚娘心里有些讽刺的想到。 “果然居然敢欺骗本王,此事绝非这么简单。”魏寒脸色有些凝重的说道。 “王爷,王妃她真的没有背叛过你。”八月着急地说到,恐怕魏寒听信了那些谗言。 “本王自然是相信自己的王妃的,好了你不用害怕了,时候不早了,你就还回王妃的庭院里呆着吧,明日将房间好好打扫打扫。” “是,王爷奴婢先下去了。” ”去吧。“ 魏寒静静地再书房里思量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苏蓁蓁你到底在那里,可叫本王好找啊。”魏寒抬头望向窗外,心里有些绝望了。 第二天一大早,媚娘和程夫人一大早的心情都十分的不错,因为她们本以为昨夜八月已经被处掉了,他们可以高枕无忧了,可是偏偏事与愿违。 “王妃,昨夜睡得可好啊,奴婢瞧着您今日的气色十分不错,红光满面呢。”丫鬟殷勤的说道。 “是,心中的大石头落了下来,那自然是能睡个好觉了。”程夫人扶了扶额,面带笑容得意的说道。 “王妃,奴婢给你梳妆打扮吧。”程夫人闻声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里的自己,确实气色不错,前几日因为心里装着事情总是无法好好入睡,有些无精打采的,今日瞧着镜子里的自己气色不错,精神也十足。 “王妃,小福子求见。”正在程夫人起来梳妆打扮时,外面的粗婢进来禀报道。 “小福子?他怎么来了,他没有离开吗?”程夫人疑惑的问道,当初说好了的处掉了八月以后,为了防止王爷查到什么蛛丝马迹,程夫人和媚娘一致同意给他们些银两,叫他们回乡,走的越远越好,若是这样的话,他们应该已经踏上了回乡的路上了啊,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程夫人皱着眉,难道……,不会吧。程夫人仿佛猜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相信,毕竟他们觉得此事天衣无缝,不会有人发现。 “叫她进来吧。”程夫人起身从梳妆台那边走了出来,坐在床榻上等着。 “奴……奴婢,见过王妃。“小福子一进来就跪下请安道。 “不是说事成之后叫你去管家那里拿银子吗,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是应该走了吗,怎么该不会是想着临走之前趁机再讹上本妃一笔吧,哼,也忒拿自己当回子事儿了。”程夫人瞪着小福子放低了声音讽刺道。 “王妃,奴婢不敢。“小福子咬了咬牙说道。 “谅你也没有这个胆儿,说吧,还有什么事,说完赶紧给本妃滚,别再让本妃见到你。”程夫人没好气儿的说道。 第145章 马首是瞻 “王妃,八月跑了,奴婢无能,都怪奴婢办事不利,还请王妃恕罪。”小福子咕咚咕咚的在地上磕着头。 “什么,跑了,你们这废物,怎么办事的?”程夫人闻言猛的站了起来,抄起手边的茶杯扔向了跪着的小福子,小福子躲都不敢躲,恐怕程夫人将自己给悄无声息的处理了。 “王妃饶命啊,都是小的办事不利,小的该死,还请王妃息怒。” “为何你们几个人还看不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到底怎么回事。”程夫人气急败坏的问道。 “王妃有所不知啊,昨夜夜深了以后奴婢几个人押送着八月,本来一切顺利,可是那八月一路上都不老实,就在奴婢几人快要出了府门快到后花园的时候,王……王爷他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想必是被那八月的叫喊声给引过来的。“小福子细细的说道。 ”什么,你说八月不是自己跑了,而是被王爷给就救走了?“程夫人瞳孔一张,惶恐的问道。 ”是,是被王爷给救走的。“小福子点了点头说道。 程夫人在得到确切的回答后重重的坐在了床榻上,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全然没了刚才那般盛气凌人,此时的程夫人脸上写满了惶恐。 “王妃,王妃。”侍女晃了晃程夫人的胳膊,轻声地唤着她。 “给本妃滚,全是废物,本妃再也不想看到你们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了,滚。”程夫人瞪着猩红的眼睛朝着小福子愤怒的嘶吼道。 小福子闻言提起了裤子急忙的跑了出去,恐怕下一秒程夫人就会后悔了一样,小福子一溜烟的跑了。 “王妃,您消消气。”侍女战战兢兢的说道。程夫人,掀翻了床榻上的桌子。 ”废物,全是废物,传本妃的命令,把这群废物给本妃杀了,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本妃留着他们有何用。“程夫人愤怒的说道。 “是,王妃,奴婢这就去办。”侍女闻言赶紧提起裙子快步的走了出去,这个时候远离程夫人才是最好的选择,万一拿自己当了出气筒那就倒了大霉了。 “王妃,奴婢已经打探好了。“程夫人的侍女走了进来说道。 “那个贱婢现在在哪里?”程夫人闻言站起身来问道。 “王妃,奴婢打探到,王爷昨晚将八月安排在了苏蓁蓁的庭院里,奴婢方才为了进一步的确认一下,奴婢悄悄的过去看了看,八月正在院子里打扫院子呢。”那侍女说道。 “好,媚娘,走吧,现在咱们赶紧过去吧。”程夫人说道。 ”姐姐请。“媚娘站起身来说道。 二人起身便朝着苏蓁蓁的庭院走去,八月正在扫着院子,回头一看,程夫人和媚娘急匆匆的朝这边走了过来。 “遭了,她们怎么来了。”八月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个时候想走已经来不及了,媚娘和程夫人二人已经看见了自己,这两个人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找不到自己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八月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扫着院子。 “哟,主子不在府中还这么勤快啊。”程夫人人未到,声先到的说道。 八月闻言赶紧放下了手中的扫把,“奴婢八月,参见两位王妃,给两位王妃,请安了。” 八月刚说完,程夫人一巴掌落在了八月的脸上,“贱人,你这命还真是够大的。”程夫人阴狠的说道。 八月顿时就红了眼眶,噗通的一声跪了下去,“王妃,奴婢不知哪里又做错了什么惹了王妃不开心,还请王妃见谅。”八月哽咽的说道。 “哼,贱蹄子,你坏了本妃的好事,还有脸来问本妃。”说着程夫人又又朝着八月甩了一巴掌。 “姐姐息怒,切勿忘了正事啊。”媚娘提醒道。 “你少管闲事。”程夫人没好气的朝着媚娘喊道。 “姐姐,莫怪妹妹多嘴了,时间紧迫,若是再这样耽搁下去,恐怕又要坏了事情啊。”媚娘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故作平和的说道。 “真是不知轻重,成不了大事,口口声声说着别人废物,自己又何尝不是个废物呢,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有心私泄私愤。”媚娘心里十分不满的想到。 程夫人听完想了想后脸色稍微有些缓和了,“好,那本妃就暂且放过你,说吧,昨夜王爷将你救下了以后都问了您些什么。”程夫人恶狠狠的问道。 “王爷并没有问过奴婢什么。”八月将头埋得更低了。 “八月,你不要害怕,你放心本妃和程夫人不会为难你的,只要你说实话。”媚娘将八月从地上拉了起来温柔的说道。 “王妃奴婢说的就是实话。”八月眼神有些躲闪的说道。 “八月,那你为何眼神如此躲闪,不敢直视本妃呢。”媚娘温柔的说道,语气里却带着一种杀气,让人听了十分的难受。 “王妃,奴婢没有,奴婢说的真的是实话,王爷真的没有问过奴婢什么,那时时候已经很晚了,王爷就叫奴婢早些回去休息。”八月心虚的低着头双手不停地玩弄着自己的裙子,程夫人一看便知道八月是在撒谎,没有说实话。 “哼,连撒谎都不会,苏蓁蓁那个贱人有你这么一个奴婢也是够倒霉的。”程夫人说着就将八月推倒在了地上,八月坐在地上轻声地哭泣。 魏寒早早的便起来了,将他派出去的暗卫叫了回来询问了昨日的搜寻情况。魏寒忙完了这些事后,起身走向了媚娘的庭院里,准备好好跟她对质一下,揭穿她的谎言,再从她的嘴里套出一些线索来。 “奴婢参见王爷。”媚娘院子里的粗婢说道。 魏寒进屋以后并没有看到媚娘的影子便问道:“王妃去了何处?” “回王爷的话,奴婢……奴婢也不知道王妃去了哪里。”媚娘的侍女顿了一下说道。 “不知道,放肆,本王看你是活腻了。“魏寒大吼了一声,丫鬟被吓得扔掉了手中的茶杯,急忙的跪在了地上磕头。 “王爷,奴婢知错了,还请王爷恕罪。” “知错了,那本王再问你,王妃到底去哪里了,胆敢在撒谎,本王就要了你的狗命。”魏寒的眼神里透露着一股杀气威胁道。 “王……王爷,今日清晨程夫人便过来找了王妃,王妃和程夫人去……去找八月问事情去了,这会子相必还在苏蓁蓁那个贱……,不不,是王妃的院子里。”那丫鬟平时随着程夫人和媚娘叫惯了苏蓁蓁贱人,差点就改不过来了,魏寒怒视着那丫鬟说道:“你的命对于本王来说比牲畜还要贱,给本王滚出王府,若是再让本王见到你,定杀无赦。”魏寒说完后便气哄哄的走了,只留那丫鬟瘫软的坐在地上,瞪着眼睛,眼里竟是被威胁后的惊恐,久久回不过神儿来。 “叫你撒谎,你俩去给我掌嘴。“程夫人对着自己和媚娘的贴身丫鬟说道。 “奴婢没有。” “还敢嘴硬,给本妃使劲儿打。”程夫人恶狠狠的说道,她与媚娘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给本王住手。”魏寒还没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这院子里的声音,急忙的加快了前进的脚步,魏寒踏进庭院刚好看到二人不停地抽八月嘴巴子。 “妾身参见王爷。”媚娘和程夫人异口同声的说道。二人显然被吓住了。 “王爷,您怎么来了。”媚娘故作轻松的笑着问道。 “这本王倒要好好问问你们,为何你们二人会在这里,怎么嫌自己的庭院不好吗?”魏寒问道。 “王爷,您误会了。妾身怎么会呢。” “你们二人到底来这里做什么?” “王爷,妾身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好好问问八月,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可是八月却对妾身撒谎,所以妾身一气之下才会对八月下手。” “那王妃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本王不就好了,何必去为难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奴婢呢。”魏寒盯着程夫人说道。程夫人躲开了魏寒的眼神,心虚的别过了头,用丝帕捂着嘴巴轻轻的咳嗽了两声。 “王爷教训的事,是妾身有些小气了。”程夫人说道。 “媚娘,亏得本王对你的一片信任,你竟是如此办事的。”魏寒突然转过头去对着媚娘说道。媚娘有些疑惑,王爷这是怎么了。 “也不知王爷此话从何说起?”媚娘问道皱了皱眉疑惑的问道。 “本王临走之前将王府交于你,你又是怎么治理的,为何遇上了土匪山贼只有苏蓁蓁被带走了,为何到现在都没有音信,你们到底有没有找过她?”魏寒越说越里激动,狠狠地盯着媚娘。 “王爷这是什么话,这府里丢了个人,妾身怎么可能不过问,不去找呢。”媚娘怔了一下立即否认道。 “哼,满口胡言,本王都不知道你们二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魏寒嘲讽的说道。 “王爷,妾身和妹妹就算胆子再大,也是不敢欺瞒王爷的。”程夫人见状立即狡辩道。 “好一个不敢欺瞒本王啊,那本王问你们,苏蓁蓁到底有没有偷人,厮混?” 媚娘和程夫人看了看对方没有说话,紧紧的咬住了嘴唇地下了头。 ”本王看你们的胆子真是大的很,根本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妾身不敢。“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口口声声说着不敢,却还是欺瞒了本王,媚娘本王想你是彻底忘了那地下机关的暗阁并没有几个人知道吧,苏蓁蓁进王府以前就没几个人知道,苏蓁蓁也压根儿就不知道了有地下机关的暗阁这么个地方。“魏寒说道。 媚娘突然瞪大了眼睛,糟糕,她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这可该如何是好,听王爷刚才的话,想必是昨晚已经问过八月了,王爷这会子应该已经知道真相了。 ”王爷,臣妾并不是有意要欺瞒您的。“ ”哦,既然不是有意要欺瞒本王的,那本王倒是想听听你们这是为何。“魏寒问道。媚娘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只是那么一说,怎知道魏寒居然当真了,这可该如何回答呀。 ”王爷,您消消气,都是妾身的不是。“媚娘紧紧的咬着牙说道。 “怎么,现在你们怎么不说话了,依本王看今日你们二人怕不是想要灭口吧。”魏寒嘲讽的说道。程夫人和媚娘的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心里十分的慌。 第146章 晕倒 “妾身不敢。”二人急忙跪下说道。 “王爷,都是妾身的不是,妾身已经知道错了,妾身不该私自做主,欺瞒王爷的,还请王爷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网开一面。” “是啊,王爷,妾身和妹妹只是一时之间被猪油蒙了心,所以才会做如此糊涂的事,王爷,求你绕过我们把。” “绕过你们,你们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人命关天,若是苏蓁蓁有什么事,本王定不会绕过你们二人的。”魏寒冰冷的说道。 “是,妾身明白。” “本王不想在这里在看见你们,给本王滚出去,从今以后你们不得踏入这里半步,若是被本王发现,定不会轻饶了你们,给本王滚。”魏寒喊道。 程夫人和媚娘在侍女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媚娘小心翼翼的看了魏寒一眼,顾不上膝盖传来的疼痛,快步的走了出去。 “八月,快起来吧,你还好吧。”魏寒的语气缓和了些问道。 “八月多谢王爷。”八月哽咽这说道。 “本王待会叫人给你送些药物过来。” “多谢王爷。”八月深深的低下了头。 “你今日好好休息吧。” “是,王爷。” “你进去吧,叫本王自己在这里待会儿。” “是,王爷。” 魏寒背着手现在庭院里,这里充满了自己和苏蓁蓁的回忆,魏寒转过头看着那为苏蓁蓁弄好的秋千,仿佛看到了自己和苏蓁蓁在哪里嬉闹,给苏蓁蓁推秋千的样子,魏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可是很快忧愁又涌上了心头。 “蓁蓁,你莫要害怕,不管你在哪里,本王都一定会找到你的,想想半个月之前两个人还那样的甜蜜一同在院子里赏花吟诗,可是现在短短的半个月,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现在就剩下了魏寒一人,魏寒惆怅的扫视了一圈这院子,一切都是都没有变和自己走的时候一样,只是身边少了心爱的人儿,魏寒心中一阵酸楚涌上心头,急忙的离开了,若是在待在这里怕是会叫人更加的难受啊。 “姐姐,王爷怕是又生气了。”媚娘轻声地说道。 “本妃自然是知道了,为何方才你一句话也不说。”程夫人转过身来指责道。 ”姐姐莫生气,您兴许是误会妹妹了,妹妹之所以不说话是妹妹觉得您在王爷心中如此的重要,即便是说出了一些语重的话,妹妹想王爷也不会责怪您的,即便是嘴上会说两句,也不会往心里去,可是若是换做了妹妹,怕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所以王爷不问,妾身在姐姐和王爷面前也不敢多嘴啊。“媚娘知道此时的程夫人已经生气了,所以才故意这么阿谀奉承的道。 “哼,算你会说,不然本妃定是饶不了你。”程夫人冷傲的哼了一声。 “姐姐,您先别生气,妹妹觉着,王爷已经知道了真相,姐姐想好下一步怎么办了吗?”媚娘话锋一转的问道。 “眼下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莫非妹妹有了什么好法子了。”程夫人立马换了一张嘴角,四处看看了,凑近了媚娘问道。 “妹妹愚笨,叫姐姐失望了,媚娘目前还没有什么好点子。”媚娘故作内疚的说道。 “哼,本妃还以为你有多聪明的,蠢货。”程夫人骂了一句便快步的离开了。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真以为自己多受宠似得,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走着瞧吧。”媚娘闻言气的攥紧了拳头,眼露锋芒的盯着程夫人远去的背影。 “王妃,我们走吧。”媚娘的随从说道。 “王妃,您回来了,奴婢这就去给您泡杯茶。” 程夫人回来了后,脸色就十分的不好,丫鬟赶紧找了个理由溜了出去。 “中看不中用的东西。”程夫人鄙夷的骂了一句。 “王妃,静贵妃娘娘派人来了。”外面的粗婢进来禀报道。 “姐姐,怎么派人来了。”程夫人的心里疑惑道。 “见她进来。” “是。” “奴婢参见王妃。”一小厮进来请安道。 “起来吧,姐姐叫你过来有何事?”程夫人问道。 “回王妃的话,静贵妃娘娘叫奴婢偷偷出宫来跟您通风报信儿。” “给本妃通风报信,这是为何呀。”程夫人十分的疑惑,难道姐姐遇上什么难处了,不过不对呀,姐姐一向小心谨慎,本妃也帮不上什么忙啊,程夫人心里想到。 “王妃,静贵妃娘娘叫奴婢把这个给你。”小厮从袖子中拿了一个信纸出来。 “姐姐可有什么嘱托。”程夫人问道。 “静贵妃娘娘只是叫奴婢给您转告一声,说是叫您将信纸收好,她把事情详细的写在了信纸上,您看完以后便会明白了。”小厮对着程夫人恭恭敬敬的说道。 “有劳公公了,这些还请您笑纳。”程夫人说完,便给自己的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拿着一个装满了碎银子的荷包塞进了公公的手里。 “奴婢多谢王妃的赏赐。” “公公客气了。” “王妃,信已经交给您了,那奴婢就不在此叨扰了。” “公公早些回去吧,替本妃跟姐姐问好。“ ”奴婢一定带到,奴婢告辞。” 公公走后,程夫人坐在床榻上缓缓的打开了信纸,仔细的看了起来,只见那信上写道:“妹妹,此次三皇子下江南治理了扬城的贪官孙章,但父亲与其有密切的往来,如今孙章被抓,父亲也因此受到了牵连,皇上一怒之下给父亲停了职,昨日本宫已经派偷偷回程府打探了一下,此事千真万确,父亲也因无法承受如此大的打击病倒了,想必王爷并没有将此事告知与你吧,本宫去找过皇上了,可是皇上却因此事冷落了本宫,所以你一定要想办法,让三皇子亲自出马,救父亲于水火之中。”程夫人怎么也没想到姐姐说的会是这样的事,这无疑给了程夫人当头一帮,程夫人手中的信纸滑落在了地上。 “王妃,王妃。”丫鬟捡起来了地上的信纸放到了桌子上。 程夫人回过神来后突然眼泪涌了出来,“本妃该如何是好啊。” “王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成了这幅模样。” “父亲……父亲他被皇上停职了,还背上了贪官污吏的罪名,姐姐信上说父亲受不了打击已经病倒了。“程夫的眼里噙满了泪水,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王妃,您先别着急,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现在,能有什么办法,王爷还在生本妃的气,本妃该如何向王爷开口啊,再加之此事是王爷办的,王爷既然知道了有父亲参与其中还是办了此事,当真是狠心不留一点情面啊。”程夫人红着眼睛说道。 “不会的。王妃,奴婢想王爷定不会如此绝情的,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误会,或者王爷也是迫于皇上以及百姓方面的压力,所以才迫不得已这么做的,杀鸡儆猴嘛。丫鬟在程夫人的身边劝说道。 “对,你说得对。”程夫人的心情有些激动。丫鬟掏出手中的丝帕为程夫人拭去了脸上的泪痕。 “王妃,你快别哭了,放心身子啊。” “若是父亲倒了,姐姐现在也受了冷落,本妃的妃位都快没有了,还要这的身体有何用。”程夫人之所以如此伤心是因为怕少了程府和静贵妃这个这个靠山,魏寒会对自己厌弃,而不是因为担忧自己的父亲,当真是十分的自私。 “王妃,依奴婢来看啊您不如给王爷服个软,叫王爷替您出面向皇上求情。” “这样能行的通吗?”程夫人停止了哭声,抬起头问道。 “王妃只有试一下才能知道,兴许您跟王爷服个软,道个歉,王爷就能替您出面呢。” 程夫人思量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就按照你说的来。” “王妃您的妆都哭花了,奴婢再重新给您梳妆打扮一下,再去找王爷吧。”丫鬟说道。 “王爷近几日瞧着有些消瘦了,你去叫厨房炖些鸡汤,在做些糕点待会儿本妃过去的时候带着。” “是,奴婢这就去跟小厨房说一声。” “等等,你再去找人瞧一瞧王爷在不在府中。” “是。” 程夫人呆呆的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父亲啊父亲,你为何这般的糊涂呀,若不是您我和姐姐又怎么会被牵连呢,怪不得王爷回来后对本妃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兴许是因为这件事情。“程夫人想到。 “王妃,奴婢已经打听过了,王爷今天还没有出过门,从早上一直到现在都在自己的书房里待着呢,听管家说,王爷今天中午连饭都没有出来吃,奴婢想啊王妃若是此时送了东西过去,王爷一定会开心的,即使王爷不说,但是王爷的心里一定十分的欢喜。”丫鬟开心的对着程夫人说道,程夫人闻言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若是真如小丫鬟说的这样就太好了。 “咚咚咚。”程夫人在书房外敲了敲门。 “谁啊,进来吧。”魏寒说道。 “王爷,是妾身。”程夫人强牵出了一抹微笑说道。 “你来做什么,”魏寒连头都没有抬起来。程夫人见状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王爷,妾身方才得知王爷今天中午还没有用午饭,王爷近日过于操劳了,妾身瞧着王爷消瘦了不少呢,所以妾身特地叫人给您炖了鸡汤给您好好的补补身体,还有一些糕点,给王爷垫垫肚子,若是饿坏了王爷,妾身可是会心疼的。”程夫人讨好的一边说着一遍身体往前倾,在魏寒的身上凑。 “快,把汤拿来,王爷,臣妾喂您把。”程夫人说道。 魏寒站起身来后退了一步,将自己的脸别了过去,程夫人抬起得手停在半空中,十分尴尬的放下了。 “若不是你们二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王何须如此辛苦的寻找苏蓁蓁。”魏寒冷漠的说道。 “是,妾身的没用,没有保护好苏蓁蓁,妾身跟王爷请罪。”程夫人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故作委屈的样子说道。 “哼。”魏寒冷哼了一声。 “王爷,您就原谅妾身吧,妾身真的知错了。还请王爷大人有大量。”程夫人一件讨好的看着魏寒,魏寒根本不愿意与其对视。 第147章 祈福 “不必再拐弯抹角了,若是有什么事就直接说便是了,若是没事就回去,别在这里碍着本王的眼,本王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在这里耗着。”魏寒冷漠的说道。 “王爷,您怎么能这么说妾身呢,妾身可是一心一意的为了王爷好啊。”程夫人红着眼眶说道,这要是在以前魏寒看了没准儿还会心生怜悯,可是现在魏寒的心里以及眼中只有厌恶。 魏寒转过头瞪着程夫人,程夫人的眼神躲闪了,看向了别处。 “说吧,你到底有何事,本王的耐心没有多少了。”魏寒厉声的问道。 “王爷,妾身这次来找您是想要求你帮忙的。” “找本王帮忙?” “王爷,父亲的事情妾身已经有所耳闻了,所以妾身才来找您,求您帮帮臣妾,帮帮父亲,向皇上求求情。” ”求情,哼。“魏寒嘴角抽搐了一下,撇了程夫人一眼。 “王爷妾身知道父亲这次确实不对,父亲他一定是犯了糊涂才会这样。”程夫人激动的说道。 “你知道你的好父亲背着本王做了些什么吗?你的好父亲私底下跟孙章勾结,贪污**,欺压百姓,那群百姓有错吗?本王就实话跟你说了吧,你的父亲明知本王与四皇子为了继承之事闹得不可开交,而他却是四皇子的支持着,这就是本王的好岳丈,当真是叫本王寒心,不过本王也不需要他们的帮助,就算是没有他们本王照样可以的到自己想要的。”魏寒看着程夫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不,不可能,父亲他怎么可能支持四皇子,这不可能的,王爷,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程夫人连连摇头,为程大人辩解道。 “不可能,本王骗你作甚,若不是本王下江南亲眼所见,到现在本王还被蒙在鼓里。”魏寒故作伤心的摇了摇头。 “王爷,求您救救父亲吧,父亲他一定是听信了别人的谗言才会站错了队,不然怎么会做对不起王爷的事情呢。”程夫人哽咽的说道,姐姐只在信上说了父亲因和孙章勾结贪污**的事,却没有提到这件事,魏寒说完以后,程夫人顿时心虚不已。 “此事父皇已经有了打算,本王是绝对不会因为一个不想干的人忤逆父皇的,你若是想回程府就回,本王绝不会拦你。”魏寒说道。 “妾身多谢王爷,”程夫人说道。 “若是走了,便不必在回来了。”魏寒又补充道。程夫人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魏寒会说出这样的话,魏寒这话岂不是想要变相的住了程夫人,居然说自己的父亲是不想干的人。 “王爷,妾身错了,妾身不应该包庇父亲的,还请王爷恕罪。”程夫人被魏寒的那句话给吓住了,反应过来后立即跪在地上求情道。 “给本王出去,本王不想看到你。”魏寒瞪着程夫人指着门让她出去。 “王爷,你为何对妾身如此的薄情。”程夫人跪在地上痛哭道。 “本王薄情,哼,若是你还在这里带下也去,那本王就叫你知道什么才是真真正正的薄情寡义。”魏寒冷漠的说道。 “王妃,咱们还是先走吧,王爷现在正在气头上,若是再待下去只会叫王爷更加生气。”程夫人的侍女见状在程夫人的耳边嘀咕道。程夫人闻言站起了身道:“王爷,那妾身就不在这里打扰王爷了,妾身先回去了,王爷若是饿了就吃些东西,臣妾告退。”程夫人说道。 见魏寒没有任何的反应,程夫人只好灰溜溜的离开了。 “王妃,奴婢回来了。” “怎么去了这么一会子才回来,本妃都等的有些着急了。”媚娘打趣的说道。 “王妃,奴婢方才去内务府拿东西的时候,撞见了程夫人拎着东西去书房了找王爷去了,所以奴婢就跟上去看了看,所以才给耽搁了,还请王妃恕罪。“媚娘的贴身侍女说道,虽然她嘴上说自己错了,给媚娘请罪,可是她心里十分的确定自家的主子若是知道自己去干这个事情了绝对不会怪罪自己的。 “她去书房里做什么?”媚娘漫不经心的问道。 “王妃,您有所不知啊,奴婢偷偷的听了一些,好像是程夫人的父亲被皇上停职了,程夫人去求王爷,叫王爷替程大人在皇上面前求求情。”丫鬟压低了声音说道。 “什么,程夫人她爹被革职了?这是为何呀?”媚娘闻言十分的惊讶,好端端的怎么就被停职了呢。 “奴婢听他们说,好像是程夫人的父亲与扬城的贪官想勾结,欺压百姓,皇上一气之下就将他停职了。”小丫鬟说道。 “呵,原来是这样啊,那程夫人去找王爷,王爷怎么说的。”媚娘十分得意的问道。 “王妃,您是不知道王爷将程夫人堵的一句话也说不上来,还差点要休了程夫人呢。奴婢想啊,程夫人这次指定被吓到了,叫她平时总飞扬跋扈,目中无人。”小丫鬟噘着嘴说道。 “你呀,这些话在本妃面前说说就好了,到了外面可切记,千万不要多嘴。”媚娘嘴上说着自己的侍女,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儿。 “哼,程夫人啊程夫人,没了程府这个靠山,这下本妃看你还怎么得意。”媚娘眯着眼睛想到。 “娘娘,您还好吧。”回去的路上,程夫人的侍女问道。 “本妃没事,气死本妃了,王爷竟对本妃如此的薄情。”程夫人这心中又气又委屈。 “王妃,此事奴婢觉得不应该怪王爷薄情。”小丫鬟有些胆怯的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怪本妃了。”程夫人停了下来斜着眼睛问道。 “不不,王妃,奴婢不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丫鬟连连摇头急忙的说道。 程夫人回去了以后,独自一人坐在床榻上生着闷气, “父亲可当真是老糊涂了,若不是因为父亲,本妃现在怎么会被王爷如此的对待。”程夫人突然开口嘀咕道。 “王妃,这次的确是老爷做的有些不妥当了,奴婢想王爷对王妃并不是真正的薄情,只是王爷一想到老爷背叛了王爷,支持四皇子,所以王爷觉得心寒,迁怒于王妃,这样也说的过去。”丫鬟细细的分析道。 ““那他也不能这么对待本妃啊,本妃是他的妻子,他方才差点就要休了本妃了。”程夫人一想到这里心里还是有些后怕的,以及差点就被废了。 “王妃,您换位思考一下试试,若是此时换成您,您又会如何做呢。”小丫鬟提醒道。 “王爷,现在正在气头上,任凭本妃现在怎么说都起不了什么作用,还会叫王爷更加厌弃,那本妃倒不如试试苦肉计。”程夫人心里得意的想到,一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 第二天一大早,程夫人就躺在床上没有起来,并对外称自己生了病,所以卧床休息。 “王妃,奴婢这就去给您找王爷,您快躺好,把毛巾放在头上。” “快去,快去,等来了的时候,提醒本妃一声。” “是。” 程夫人躺在床上,为了装病连午饭都没吃,虚弱的躺在床上,眯着眼睛,瞪着魏寒的到来。 ”奴婢,参见王爷。“ ”有何事。“ “王爷,您快去看看王妃吧,昨日回去了以后,王妃气急攻心的吐了一口血后便晕了过去,嘴里一直叫着王爷的名字,昨夜王妃醒了因为您伤心落泪了好一阵儿呢,奴婢说来找您,可是王妃却怕打扰了您休息,拦着奴婢不叫奴婢来叫你。”程夫人的侍女哭哭啼啼的说道。 “哼,既然病了那为何不去将太医请过来,叫本王又有何用,本王还有好多事要做,没工夫过去看她,叫她安分点。”魏寒说道。 “王爷,您就过去看看王妃吧,就算是王妃做的不对,可她的心里还是有王爷的啊,若不是因为爱着王爷,王妃怎么会做傻事呢,王爷,您不能对王妃如此薄情啊。”丫鬟跪在地上哭着说道。 “放肆,你竟敢来指责本王,你是活腻了吧。”魏寒一听心里顿时又火了起来,明明是自己做的不对,做错了事情,却还口口声声说着别人薄情,真是可笑至极。 “王爷,奴婢不敢啊,奴婢只是道出了实情罢了。” “实情?哼,本王为何如此对她,本王想你们心里一定都跟明镜儿似得,你回去给本王警告她,若是她在整什么幺蛾子,本王就将她送回程府,若是在给程大人求情,本王就告诉父皇,取了程大人的性命,别把本王逼急了。”魏寒怒视着丫鬟说道。 “奴……奴婢知道了。“ “那还不给本王滚。” 程夫人听见了院子里的脚步声,就开始”咳咳”的咳嗽了起来,十分软弱无力的扶着额头。 “王妃,奴婢回来了。”丫鬟红着眼眶小声的说道,就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 “王爷呢?”程夫人见丫鬟一个人回来了,立马站起身来问道。 “王妃,王爷他……” “他怎么了,为何王爷没有随你过来。” “王妃,王爷说他又不是大夫过来了也无济于事。” “什么。”程夫人气的瞪圆了眼睛。 “王妃,王爷叫奴婢转告您几句话。” “什么话。”程夫人没好气儿的问道。 “王爷说,叫您安生的在府里待着,不要在整什么幺蛾子了,若是您不听,就将您送回程府中,若是您再去替老爷求情,王爷说此事就不会那么简单了,要……” “要什么,他到底说了什么?”程夫人像疯了一样大喊道。 “要取了老爷的性命。” “什么,他真这么说。“程夫人紧紧的攥着拳头,心中的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他居然丝毫不关心本妃的身体,还叫你给本妃传这样的话,本妃那里对不住他。“程夫人一把掀翻了床榻上的桌子,茶杯,小零嘴散了一地。 程夫人气急攻心,再加上为了装病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虚弱一些,程夫人特地昨晚,今早,和中午没有用饭,所以情绪之下晕了过去。” “王妃,您醒醒,快来人啊。”丫鬟吓坏了赶紧大喊道,外面的几个粗婢闻言赶紧跑了进来,将程夫人扶到了床上。 第148章 誓死追随 程夫人躺在了床上以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十分的虚弱,脸色也有些惨白。 “王妃,您醒了,奴婢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大夫马上就来。”丫鬟着急的说道。 “大夫来了。”外面的粗婢喊道。 程夫人的贴身侍女赶紧站起身来去接应大夫。 ”王妃,现在怎么样了。“大夫问道。 ”王妃醒了,大夫您请。“ 丫鬟在程夫人的手腕处放了一块丝帕,大夫便为程夫人把了把脉。 “大夫,我们王妃的情况如何啊,到底是怎么回事。”丫鬟着急的问道。 “各位都不必担心,王妃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肝火旺盛,有些上火,再加上身体有些虚弱,情绪一激动才导致的昏厥。”大夫不紧不慢的说道。 “原来如此。”丫鬟松了一口气。 “待会我开些降火的药,你给王妃煮一下,一天早晚各一次,在多喝些参汤好好补补身子就好了。” “多谢大夫。” “没有别的事情了,那老奴就不再次打扰王妃休息了,王妃老奴就先告退了。”大夫站起身来说 道。 ”大夫,奴婢送您出去。“ ”姑娘留步,不必了,你在这里好生照看着王妃吧。“ “多谢大夫。” “王妃,您觉得身体好些了吗,奴婢贱人去给您煮写鸡汤和大夫开的药,待会儿喝了和药以后,您就好好的睡上一觉吧。”丫鬟说道。 “本妃这是怎么了?”程夫人还有些懵,方才突然眼前一黑就没了知觉,醒过来以后就躺在了床上,还有大夫给自己把脉。 “王妃,您方才情绪激动晕倒了,大夫说并无大碍,王妃,您就放心吧。”丫鬟宽慰道。 “王妃,奴婢去给你倒些水吧。”丫鬟转身给程夫人到了一杯水,伺候程夫人喝了下去。 “王妃,您好好歇息一会儿,奴婢叫人去给您炖汤煮药。” “去吧,不,等一下。”程夫人叫住了要走的丫鬟。 “怎么了王妃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丫鬟疑惑的问道。 “你派人给姐姐拖个口音儿,就说本妃去找过王爷了,可王爷还在生气不肯帮忙,本妃因为着急,气急攻心晕倒了,正卧床休息,并且王爷下令本妃不得参与此事,若是本妃在为父亲求情,就要休了本妃,所以此事本妃帮不上忙了,叫姐姐再想想别的办法,不能不管父亲啊。”程夫人的身体虚弱还是吃力的说完了。 “是,王妃,奴婢知道了,您快别说了,赶紧躺好休息吧,奴婢去去就来。”丫鬟听完以后先去了厨房叫厨房里做些补汤,然后又去找了线人给程夫人捎口信。 “哟,姐姐这么着急是去做什么了呀,瞧这额头都出汗了。”媚娘的侍女见到了问道。 “王妃病了,我叫厨房去煮些汤药。”程夫人的侍女咬了咬嘴唇回答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奴婢今日未见到程夫人呢。” “王妃还病着,我得赶紧回去照顾王妃了,改日再聊吧。”说完程夫人的侍女急匆匆的走掉了。 “王妃,奴婢回来的路上遇上了程夫人的侍女。她说程夫人好像是病了。” “病了,真的假的。”媚娘问道。 “奴婢看她那么着急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应该是真的。” “哼,也难怪,自己的父亲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她却帮不上任何的忙,难免会着急上火,属实有些正常。”媚娘说道。 “娘娘,日后啊,看她还怎么硬气,还拿什么来跟您争。”丫鬟讨好的说道。 媚娘脸上挂上了笑容,并没有反驳丫鬟的话。 “静贵妃娘娘,程王妃派人过来了,说是有些话要同娘娘讲。” “快叫他进来。”静贵妃着急的说道。 “奴婢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吉祥。”一小厮跪在地上请安道。 “快快平身吧。” “娘娘,奴婢是程夫人派来的。” “哦,本宫知道,妹妹近日过得可还好。” “娘娘,王妃似乎也不是很如意,她叫奴婢给贵妃娘娘捎个口信。” “说吧,妹妹说了什么。” “贵妃娘娘,您要有个心理准备啊,程夫人说她已经去求过王爷了,可是王爷在气头上,根本不愿意提程夫人求情,并且王爷还说若是程夫人再因为此事缠着王爷就要休了程夫人,程夫人也因为此事着急上火,生了病,身子有些虚弱,卧床休息了,这件事还请娘娘多费些心思。 ”什么,王爷居然如此绝情,王爷定是因为父亲支持了四皇子才会这样的,可恶,妹妹现在病着,也帮不上任何帮,叫本宫该如何是好,废物。“静贵妃十分的愤怒 “娘娘息怒啊,身子要紧。” “叫本宫该如何息怒啊,本宫若是又办法还会去叫她求王爷,真是没用。“静贵妃的情绪也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一个不稳便向前倒了过去,丫鬟没有反应过来,静贵妃一头撞在了桌子上,昏了过去,等丫鬟反应过来后以后,只见静贵妃早已躺在了地上。 “娘娘,快来人啊,宣太医,快点叫太医过来。”丫鬟着急的喊道。 太医急急的感来了以后,给静贵妃上了些药,包扎了一下伤口。丫鬟给静贵妃喂了些药以后,静贵妃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本宫的额头。”静贵妃诧异的喊道,还伸手去摸自己的额头。 “娘娘,不要啊,您的额头方才受伤了,太医叮嘱过了,不要用手触碰他,会好的更加快些。” “什么,那会不会留下疤。” “娘娘放心,奴婢已经问过了,太医说伤口并不深,若是恢复的勤涂着雪花膏就没事了,不会留下疤的。”静贵妃闻言深深的送了一口气,在这后宫中,个个都是花枝招展,争奇斗艳的拼的都是颜值,若是自己毁容了那就完了,跟打入冷宫就没什么区别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静贵人的嘴上突然勾起了一抹微笑,心中有了新的计谋,既然自己受伤了,那为何不借此机会博取皇上的同情的,说不准会宠幸受宠的,静贵妃在心里悄悄的计划着。 “你去找皇上,就说本宫受了伤,昏迷了过去……”静贵妃将自己的侍女叫道跟前小声的嘀咕道。 “是,娘娘。付出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办。” 御书房 “皇上,静贵妃的侍女求见。”总监公公启禀道。 “叫她回去吧,朕的政务繁忙。” “皇上,她非要进来,说是为了静贵妃的事情,静贵妃好像是出什么事情了。”总监公公皱了眉头说道。 “叫她进来吧。”皇上放下了手中的笔说道。 “进去吧,皇上同意了。” “多谢公公。” “奴婢参见皇上。”那丫鬟说道。 “你有何事,非要见朕一面不可。”皇上继续在宣纸上练着字问道。 “皇上,您有所不知啊,静贵妃晕倒了,不小心受了伤,昏迷的时候还一直叫着皇上,方才静贵妃醒了以后,哭着闹着要见皇上,奴婢们看了十分的心疼,所以奴婢才斗胆过来求皇上,去见见静贵妃娘娘吧。”丫鬟跪在地上哽咽这说道。 “什么,静贵妃晕倒了。“皇上顿了顿手中的笔,问道。 ”是呀,皇上,奴婢不敢有半点胡言,静贵妃她现在身体十分虚弱,太医说只有静贵妃娘娘的情绪稳定了,病才能好的快些,所以皇上,奴婢求求您了,您就大发慈悲,去见见静贵妃吧。 皇上不动声色的继续练着自己的气,看不出来有丝毫的表情,丫鬟的心里有些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在说下去了,只好跪在地上掉着眼泪。 “来人,把前阵子,吐蕃进贡的上等人参拿来一颗。”皇上吩咐道。 “你先起来吧,朕政务繁忙实在是脱不开身,你将这上好的人带回去,给静贵妃好好的补补身体,朕就不过去打扰她休息了,你下去吧。”皇上不紧不慢的说道。 “可……皇上。“丫鬟怔住了,她以为皇上会随自己去一趟静贵妃寝宫,可是现在皇上用一根儿人参就大发了自己。 “怎么,你还有何事。”皇上的脸上有了愠色。 “不,奴婢先行告退了。”丫鬟见状赶紧溜了出来,恐怕皇上动了怒惩罚自己,这下回去该怎么跟静贵妃交差啊,皇上说他政事繁忙,可是方才明明见皇上正在悠闲的练字,兴许皇上是根本不想见到静贵妃才找的这样的借口,回去该怎么跟静贵妃说呢,那丫鬟步伐沉重的往回走着。 “皇上她会来吗?”静贵妃红着眼眶站在门口处扒着门框翘首以盼。 “娘娘,您怎么站在这里,快些进去吧,若是皇上来了,看见您这幅模样该心疼了。”院子里的粗婢见状赶紧上前来劝静贵妃,叫她好好回去休息。 “本宫在等皇上。”静贵妃说道。 “娘娘,您快进去等着吧,今天有些起风了,您的身体还十分虚弱呢,若是受了风寒,又要遭罪了,皇上如此的宠着娘娘,一定会来的,说不定这会子已经在来看娘娘的路上了。”侍女规劝道。 “真的吗,也不知皇上是否还在生父亲的气。”静贵妃无奈的说完转身刚要进去,自己的侍女便沮丧抱着人参回来了。 “娘娘,奴婢没用,没有将皇上请过来。” “什么,皇上他没有来,这是为何?”静贵妃有些激动的问道。 “娘娘,皇上说他政务繁忙脱不开身,再加之怕打扰了娘娘休息所以才没有来,娘娘您看,皇上赏赐了一根上好的极品人参,来给你补身体。”丫鬟强牵出了一抹笑意的说道。 静贵妃一屁股坐在了床榻上,眼里噙满了泪水,眼神空洞的盯着地面。 “娘娘,您怎么了,您不要吓唬奴婢啊。”丫鬟被静贵妃的样子给吓到了,急忙过去安慰静贵妃。 “皇上为何如此狠心啊,本宫都害了病了,他当真是没有半点的心疼啊,亏得本宫满眼都是皇上,你说皇上他是不是对本宫十分的失望所以故意冷落了本宫啊。”静贵妃哭着说道,想起以前皇上对皇上多么的宠爱,现在就有多么的冷漠,仿佛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娘娘,不会的,皇上如此的宠爱你,奴婢觉着可能是因为程大人的事情所以皇上对您有了芥蒂才不愿意过来看您的,等皇上的气儿消了以后,一定还会向从前一样好好的疼爱娘娘的,娘娘您不要哭了,身子要紧啊。” 第149章 危急关头 静贵妃没有应声,只是呆坐着,神情恍惚,泪水止不住的从眼里留了出来。 “唉,可怜的娘娘啊。”丫鬟心里无奈的道了一句。 青楼 “张妈妈,是我苏蓁蓁。”苏蓁蓁站在门外说道。 “苏姑娘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情。”老妇人问道。 “张妈妈,我想知道,王爷可否有了消息?”苏蓁蓁有些为难的问道。 “我前些日子叫人去问了,目前还没有什么消息,你放心,等明日一大早,我就叫人再去打探打探,看看是否有了王爷的消息。” “多谢张妈妈。”苏蓁蓁说道。 “若是没了其他的事情,苏姑娘就早些回去歇息吧。” “是,张妈妈,那苏蓁蓁回去了,就不打扰您了。” 苏蓁蓁回到了房间里,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之所以突然又去找张妈妈是因为方才小寐了一会儿,梦见魏寒回来了,可是却怎么也看不到自己,突然身子一颤醒了过来。 “唉,王爷,你到底有没有回来啊,叫蓁蓁等你等得好苦啊,这要是在现代就好了,还可以跟你共享位置,随时随地都能知道你在哪里,想你了还可以给你打个视频电话,可是现在连给你写一封信都不知道该怎么寄出去,啊真是好不方便啊。”苏蓁蓁心中不由得有些崩溃。 第二天一大早苏蓁蓁就早早的醒了。 “张妈妈,早上好。” “嗯,好,方才我已经派人去打探消息了,应该中午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在告诉你结果。”张妈妈说道。 “多谢张妈妈。”苏蓁蓁笑着说道。苏蓁蓁的心情十分的不错,哼着小曲儿就去了后花园,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啊,苏蓁蓁焦急的等待着中午的到来。 “张妈妈,是我。”一男子在外面敲门道。 “快进来。”张妈妈开门左右看了看将男子拉了进去。 “情况怎么样了,打探到消息了吗?”老妇人压低了声音问道。 “张妈妈,小的去了一趟打探到,王爷已经回来了。”那男子说道。 “什么。他已经回来了。”说完张妈妈立即意识到自己刚才太大声了赶紧捂住了嘴巴,赶紧跑到门口打开门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给你,管好你的嘴,若是给苏蓁蓁知道了,我定是不会饶了你。”张妈妈将一个钱袋子塞进了男子的怀里威胁道。 “小的明白,还请张妈妈放心。”男子颠了癫手上的钱袋子,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说道。 “张妈妈看您的脸色不是很好,怎么是出什么事情了吗。”萍儿问道。 “你去把除了苏蓁蓁和玉儿以外的人给我叫过来,我有些事要同大家将。” “是,妈妈。” 没过多久大家就在张妈妈的屋子里聚齐了。 “我叫大家来是想告诉大家一件事情,我派人打探好了消息王爷已经回来了,可是我希望大家为了苏蓁蓁不要将真相告诉她,我也是为了苏蓁蓁好,我想大家都知道苏蓁蓁是被人谋害才来到了这里,所以为了苏蓁蓁的安全着想,大家都不要多嘴此事,若是谁敢多嘴被我知道了,我定不会轻饶了他,都知道了吗。“老妇人严肃的问道。 ”知道了,我们明白。”大家异口同声的说道。 “好了,就这个事没有其他的事,您先各自去忙吧。”老妇人之所以会将他们都叫来告诉他们,是怕万一有人出去知道王爷回来了,在苏蓁蓁面前若是多嘴了,苏蓁蓁就知道了,所以提前给大家敲个警钟,提个醒。 而苏蓁蓁还知道王爷已经回来的消息,还被蒙在了鼓里。 “张妈妈,那打探的人可否回来了?”苏蓁蓁找到张妈妈问道。 “呀,真是不巧,那人临时有事,还没有回来,可能路上耽搁了,你不要着急,若是有了消息,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多谢张妈妈。”苏蓁蓁脸色变了变说道,说完就去找玉儿了。 “玉儿,你在作甚啊。”苏蓁蓁推门进来问道。 “没做什么,只是翻了翻你给我的歌词,怎么了瞧你愁容满面的。”玉儿察觉到了苏蓁蓁的脸色不是很好。 “唉,你陪我去后花园散散心如何呀。”苏蓁蓁嘟着嘴问道。 “好好,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随你去后花园散散心吧。”二人起身往外走去,在楼梯处碰到了小翠,小翠看到苏蓁蓁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到底是忍住了没有说。 “怎么了小翠。”育儿园问道。 “没事儿,我还有事先走了。”小翠眼神有些躲闪赶紧的溜走了,若是再多呆下去一秒,小翠都有可能忍不住说出来。 “这小翠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还有些怪怪的。”苏蓁蓁说道。 “可不是,我也是觉得,有点怪,算了不管了,我们去后花园吧,她呀可能今天被张妈妈骂了,不好意思跟咱们二人说,怕咱们打趣她吧。”玉儿说道。 二人坐在后花园的亭子里,聆听着鸟鸣和潺潺的流水声,苏蓁蓁突然睁开眼睛问道:“玉儿你说张妈妈会不会欺骗我。: “欺骗你,不会吧。”玉儿说道。 “但愿如此吧,也不知王爷什么时候回来,你说王爷他会不会已经回来了,根本没有发现我丢了。”苏蓁蓁顿时红了眼眶。 “不会的,你不要在瞎想了,若是王爷回来了一定也会找你的,别着急在好好儿等等。”玉儿劝道。 “玉儿,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苏蓁蓁转头一本正经的看着玉儿说道。 “什么忙,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帮你。”玉儿坚定的说道。 “玉儿,我也不知道为何,有点不太信任张妈妈了,你能不能私底下替我打探打探消息,毕竟你在这里比我更加熟悉。”苏蓁蓁说道。 “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好,没问题,我一定会找个时机派人替你打探一下的,不过你不要着急。” “玉儿谢谢你,”苏蓁蓁拉着玉儿的手说道。 “有什么好谢的,你都忙了我那么多次了。”玉儿说道。 两个人看着彼此相视一笑。 ”真好在我最无助的时候遇见了你。“苏蓁蓁说道。 ”这都是缘分。“ “是啊,有缘千里来相会,若是我们以另一种形式,另一个地点相识那就更完美了。”苏蓁蓁有些惋惜的说道。 “可不是。”玉儿应和道。 “好了,时候不早了,客人快来了,咱们回去准备准备吧。”苏蓁蓁提醒道。 “可不是,天色瞧着有些暗了。走吧。“二人相互搀扶着回来了。 苏蓁蓁回到了房间整理自己的歌词本儿。 “公子,您在这里等着,奴才去给您请苏姑娘。” “去吧,叫她去后花园等着本公子。” “是,公子,奴才这就去。” 苏蓁蓁正在专心的整理着自己的歌词本儿,就听见门外有人在敲门。 “谁呀,进来吧。“苏蓁蓁说道。 “见过苏姑娘,我们家公子有请您走一趟,不知苏姑娘是否有时间,可否赏脸走一趟。“这小厮十分的恭敬,因为他不知道此人会不会成为他家公子的夫人,所以才对苏蓁蓁格外的毕恭毕敬的。 “没时间,不去。“苏蓁蓁不假思索的拒绝道。 “苏姑娘,你就随我去一趟吧,我家公子找您有正事儿。“那小厮有些急了, “他能有什么正事儿,要是有叫他亲自来找我。“苏蓁蓁头也不抬的说道。 “那好吧,奴才回去告诉公子一声,叫他亲自来找您。“小厮说完就走了。 “咦,这就走了,糟糕,我刚刚说了什么,他该不会待会儿真的亲自来吧。“苏蓁蓁后知后觉的想到。 “公子,苏姑娘她……,他不来。“小厮为难的说道,杜公子到时十分的淡定,仿佛已经猜到了苏蓁蓁不会这么轻易的来找他。 “哦,她怎么说。”杜公子摇着手中的扇子平静的问道。 “公子,苏姑娘说,您要是有正事就亲自去找她。” “好,那本公子就亲自去。”杜公子邪笑了一下,收起了手中的扇子往楼上走去。 “怎么,苏姑娘本公子亲自来了。”杜公子推门便进去了。 “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为什么不敲门。”苏蓁蓁被吓了一跳,捋着胸口说道。 “不是你叫本公子上来找你的吗。”杜公子一脸无辜的问道。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有正事就来,我哪里知道你真的来了呀。“苏蓁蓁没好气儿的抱怨道。 “本王找你确实有正事,那件事考虑的怎么样了。“杜公子突然正经了起来问道。 “什……什么事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苏蓁蓁故意的问道。 “你明明知道本公子说的是那件事,怎么还需要本公子在提醒你一下吗。“杜公子有些不满的说道。 “苏蓁蓁,你瞧我这衣服……杜公子也在啊。“玉儿走进来说道。 “你的衣服怎么了。“苏蓁蓁岔开话题问道。 “没……没什么,我不知道杜公子在这里,您先聊吧,我先回去了。“玉儿有些尴尬,她并不知道杜公子也在,玉儿看了看杜公子,对着苏蓁蓁无奈的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苏蓁蓁还想在挽留一下,渴望叫玉儿留下,可哪里知道玉儿跑的这么快呀,苏蓁蓁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的懊恼,杜公子一如既往的平静。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今天就把话说清楚吧。”苏蓁蓁看着杜公子认真的说道,既然无法再回避了,那就必须要正视了,因为她实在是不想再跟杜公子再纠缠下去了。而杜公子还对苏蓁蓁保佑极大的幻想。 “好,那就走吧。“杜公子一口答应了。 ”走?去……去哪里啊?”苏蓁蓁瞪大了眼睛疑惑的问道,有事儿不在这里说,要去哪里呢,苏蓁蓁有点害怕,害怕杜公子会趁机占他便宜。 “这里不好说话,如果你不想总是被打断,那就换个地方,地方你定。”杜公子仿佛看穿了苏蓁蓁的小心思,无奈的笑了笑说道。这个女人脑子里都装的什么啊,杜公子对苏蓁蓁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杜公子已经预料到了,他和苏蓁蓁有没有以后,他能不能成为她生活中的一部分,就看今天晚上的了,所以杜公子也有些紧张,只好故作淡定。 第150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那就去后花园吧,哪里这个点儿,很少有人去,杜公子如何呀。“苏蓁蓁想了想觉得杜公子说的也对,毕竟这里太热闹了,会时不时的有人进来打断她俩的聊天。 “苏姑娘,有请吧。”杜公子往后退了一步十分绅士的说道。苏蓁蓁白了他一眼,匆忙的向着后花园走了过去。 “杜公子,苏蓁蓁不知为何您总是三番五次的苏蓁蓁提起与你成亲之事,难道杜公子每天都如此的悠闲吗,没有事情做所以才总是来挑逗苏蓁蓁吗?”苏蓁蓁有些没好气的说道。 “什么,本公子对你的心意你还看不出来吗?你居然觉得本公子对你不是真心的,你以为本公子是闲来无事所以才总是来招惹你吗。“杜公子闻言气急了,这个女子居然这么想他,把他的一片真心当做是没事闲的,杜公子紧皱着眉头,死死的盯着苏蓁蓁,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吞掉了一样,苏蓁蓁被杜公子的样子,给吓到了,她只是随口说了说而已,没想到杜公子居然如此的认真。 “杜……杜公子,您先别急,我记得我曾经跟您讲过,我已经有了心仪的人了,我的心中真的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了,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苏蓁蓁收起了眼里的惊慌,一字一句的认真的对着杜公子说道。 “杜公子,苏蓁蓁真的很感谢这么久以来,您对苏蓁蓁的帮助,苏蓁蓁定是不会忘记的,但是就算是要报答也不能轻易的以身相许啊,我可以以另一种方式回报你,但那绝对不是以身相许。”苏蓁蓁随即又说道。杜公子皱着眉,紧紧的攥着拳头,听着苏蓁蓁一字一句的说出这些伤人的话。 “你有心上人又如何,那为何他还要你待在这种地方呢,你也只是一厢情愿罢了,本公子不在乎你心里有没有我,本公子只想同你成亲,本公子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感化你。”杜公子无奈的笑了一下随后有坚定说道。 “哼,杜公子,强扭的瓜不甜,我是不可能同你成亲的,不管我是不是一厢情愿,我都不会放下心中的那个人儿。”苏蓁蓁平淡的笑了一下,因为她也不知道魏寒现在是否还爱着她,即便是魏寒心中没有了她,但是她仍然不会跟杜公子有任何结果。 “杜公子,若是我对你有意,那么我也就不会一直这么拒绝你了,从开始到现在,我都没有主动去打扰过你,是因为我不想上欠你的人情,不想跟您有其他更多的接触你懂吗,苏蓁蓁只是想把你当成朋友罢了,杜公子对不起,苏蓁蓁真是十分抱歉。”苏蓁蓁将头别了过去语气坚定的说道。杜公子迟迟没有说话,因为他的心里现在十分的失落,他以为自己为这个女子做了那么多的事就足矣感化她了,可是现在看来苏蓁蓁的话字字诛心,杜公子的胸口十分的闷,压的他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苏姑娘,难道你就对本王没有半点的轻易吗?”杜公子仍然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还抱有一丝幻想的问道。 “杜公子,苏蓁蓁不想欺骗您,苏蓁蓁真的从未对杜公子产生过半点非分之想。抱歉杜公子。”苏蓁蓁看着杜公子的神情变化,从欣喜期待到皱眉失落,都是因为自己短短的几句话,苏蓁蓁望着杜公子那紧紧皱着的眉头和此时好毫无生机的呃呃呃眼睛,心里内疚极了。 “哈哈~“杜公子突然大笑了起来,苏蓁蓁疑惑的看着杜公子,这人该不会是被拒绝了以后神经错乱了吧,苏蓁蓁的心中思绪万千。 “都是本公子的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罢了,没有什么抱歉不抱歉,既然如此,从今以后本公子不再打扰你便是了。”杜公子收起了自己所有的情绪,平静的说了一句,转身便大步的离开了,苏蓁蓁望着杜公子这个被自己深深伤害了的男人远去的背影,心中顿时一阵酸楚,不管是古人还是现代的人情窦初开时的爱慕都是最美好的,听杜公子的小厮说,杜公子这是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变成爱慕之情,但是这却被自己给毁了,希望杜公子日后可以遇到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个姑娘吧,苏蓁蓁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 “杜公子,希望日后你能遇到良人,幸福安康。”苏蓁蓁望着夜空中挂着的一轮圆月嘀咕道。 “咚咚……”客人散尽了以后,玉儿刚躺在床上没多久,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于是玉儿便起身去开门。 “是我。”门外的人说道。 玉儿听见了声音,知道了来者是何人后,赶快开了门,左右看了看,赶紧将人请进了屋子里。 “快……快进来。“玉儿赶紧关上了门,而这一幕恰巧被夜里起身去茅厕的萍儿看到了,萍儿原本困得哈气连连,连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可是突然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进了玉儿的房间,顿时整个人都清醒了,萍儿蹑手蹑脚的的来到了玉儿的门口,趴在玉儿的门上偷听,眼里尽是得意,没准儿这次可以抓住玉儿的把柄了,这样自己岂不是有了翻身的机会,萍儿一想到这里就十分的开心。 “我拖你查的那件事怎么样了。”只听见玉儿最先开口问道。 “有眉目了,我查到王爷已经回来了。” “什么,回来了,此话当真。”玉儿问道。 “当真。” “此事,你不要声张。”玉儿嘱咐道,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只银簪子,赛到了那人的手里,那人接过簪子,仔细的端详了一下,笑眯眯的揣进了袖子里。 趴在门外的萍儿,眼睛一转,原来他们说的是这事,我要赶紧告诉张妈妈去,萍儿一溜烟的走了。 “张妈妈,出大事了,快来门呀。”萍儿轻声地呼唤着。 “哎呀,这么晚了,又有什么大事啊。”张妈妈困得打了个哈气,十分不满,自己刚睡下没多久,就被吵醒了,若是没什么正经事,定不会轻饶了这小妮子。 “张妈妈,玉儿,玉儿他知道王爷回来了,她没准儿会偷偷告诉苏蓁蓁。”萍儿瞪大眼睛故作吃惊的说道。 “什么,他怎么知道的。”张妈妈的哈气打到一半儿,顿时精神了,瞪着眼睛问道。 “方才,我夜里起身去上茅厕,回来的的时候,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进了玉儿的房间,于是我便跟上去看了看。就听到了她们正在说这件事,我就赶紧的过来告诉您了。”玉儿认真的说道。 张妈妈闻言皱起了眉头,这事儿若是被苏蓁蓁知道了,那苏蓁蓁一定会回去找王爷的,自己这青楼的生意好不容易好了起来,她可不能把这个财神爷,摇钱树给放走了。 “不行,我得去找玉儿,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胳膊肘往外拐,我定饶不了她。”张妈妈气呼呼的说完,带了两个下人急急的走向了玉儿的房间。萍儿见到此番情景,心里得意急了,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一到玉儿倒下了,她就是青楼里独挑大梁的人了,想到这里萍儿的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儿。然后就转身自己回去睡大觉了,原本被尿憋醒,十分的恼怒,现在看来,简直是上天在帮自己啊,萍儿美滋滋的回去睡觉了。 玉儿刚躺下,两个下人就推门进来了。 “你们要干嘛。”玉儿一声惊呼。 “把她给我带到柴房里去。”张妈妈从后面走出来说道。 “张妈妈,您这是干什么。”玉儿十分的不解,为何张妈妈要这样。 “把她的嘴给我堵上带下去。”张妈妈命令道。玉儿的眼眶顿时红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那里惹怒了张妈妈被如此的对待,玉儿瞪着惊恐的眼睛,拼命的摇着头,可是老妇人却毫不在意。 玉儿被重重的扔到了柴房的地上,吃痛的闷哼了一声,十分不解的看着张妈妈。 “你这个白眼狼,吃里扒外的东西,居然敢坏我的好事。”张妈妈撤掉了玉儿嘴里塞的布团儿说道。 “张妈妈,玉儿是哪里做错了吗,为何你要如此对待玉儿。”玉儿哽咽的问道。 “哼,王爷回来了的事情你是不是想要偷偷的告诉苏蓁蓁。”张妈妈恶狠狠的问道。在黑夜里那张狰狞的脸十分的吓人,玉儿止不住的打着哆嗦。 “张……张妈妈,我……” “你什么你,我告诉你,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我的厉害。”张妈妈一巴掌重重的打在了玉儿的脸上,一旁的小翠,别过了头去不忍心再看下去了。玉儿吃痛的捂着脸,泪水涟涟的流了下来。张妈妈不解气的又狠狠地打了玉儿几巴掌。 “给我看好他,若是有任何人问起,就说她偷东西被我抓了现行,现在正在受罚。” “是。”张妈妈说完后便转身离开了。 “玉儿姐姐。”小翠心疼的扑了过去,玉儿衣衫凌乱,两侧的脸颊已经红肿了起来。 “我没事,你快走吧,别叫张妈妈在惩罚你。快走吧。”玉儿不想因为自己再连累了小翠,所以一直叫她走,小翠无奈只好走了,一婆子便利索的柴房的门给锁上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蓁蓁去找玉儿准备问问王爷的事的时候发现玉儿并没有在房间,只好回去了,中午之前苏蓁蓁又去找了玉儿一趟,玉儿还是不在,并且奇怪的是苏蓁蓁发现玉儿的床上有些乱,像是刚刚睡醒了没收拾一样,玉儿的鞋子也还在,这不由的让苏蓁蓁的心中更加疑惑了。 “小翠,我方才去找了玉儿两趟,她都不在,你见她了吗。”正好小翠来送饭,苏蓁蓁皱着眉疑惑的问道。 “我……我不知道。“小翠到底还是个孩子,岁数小,瞒不住事情,苏蓁蓁刚问完,小翠的眼眶就红了,躲躲闪闪的不敢正面回答苏蓁蓁的问题,苏蓁蓁见状盯着小翠看。 “你在撒谎。”苏蓁蓁一针见血的说道。 “苏蓁蓁姐姐……”小翠实在是忍不住了哭了起来。 “怎么了小翠,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苏蓁蓁问道。怎么好端端的一问起玉儿,小翠哭的如此伤心呢,难道玉儿出什么事。 “苏蓁蓁姐姐,不瞒您说,昨天晚上,张妈妈将玉儿姐姐关了起来,还重重的惩罚了她。” 第151章 我是王妃 “什么,她凭什么这么做,我这就去找她问清楚。” “玉儿姐姐,还在柴房没有用饭,我先去给她送饭了。”小翠怕自己受了牵连,找了个借口走了。 苏蓁蓁的只觉得心中的怒火一下子烧了起来,但是张妈妈平白无故不会这样啊,苏蓁蓁心中隐约觉得玉儿的事跟自己仿佛脱不了干系,于是苏蓁蓁就起身准备去找张妈妈,还没有走进去便听到了里面两个人的对话,苏蓁蓁没有急着进去,而是贴在门上听了听,因为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所以决定,先听一听。 “张妈妈,玉儿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处置。”苏蓁蓁听出来了这是萍儿的声音。 “哼,这个白眼狼,若不是她吃里扒外,企图将王爷回来的真相偷偷告诉苏蓁蓁,我也不会这么对她,若是在敢多嘴,我就除了她,以绝后患。” “可是,若是苏蓁蓁问起来该如何是好啊。” “哼,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好了,只要大家就不说,苏蓁蓁就永远不会知道。”张妈妈得意的笑了起来,这时门却突然被推开了,张妈妈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只见苏蓁蓁眼中充满了怒火,紧紧的攥着拳头,恶狠狠的盯着张妈妈。 “苏……苏蓁蓁,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没听到什么吧。“张妈妈立即收起了自己方才那副恶心的嘴脸,心虚的问道。 “哼,真是叫张妈妈失望了,苏蓁蓁在门口什么都听见了。”苏蓁蓁阴森的说道。老妇人闻言身子一颤,有些不知所措,既然如此只好摊牌了。 “既然你已经听见了,那我就不瞒你了,王爷他回来了。”张妈妈云淡风轻的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一早告诉我,若是我今天没有听到你俩的谈话,你到底要瞒我多久,瞒我到什么时候,真是可恶。“苏蓁蓁生气的大吼道。 “我也是为了你好,王府水深险恶,在这里多好,你可以生活的无忧无虑。” “无忧无虑个屁,你们真是狼狈为奸,不要脸。”苏蓁蓁破口大骂道,她是实在是太生气了,所以口不择言的骂了出来。 “什么,你居然敢骂我,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张妈妈一听也急了眼,自己过了这么大岁数被一个小妮子指着鼻子骂,可真是不像话。 “明明就是你骗了我,食言了,活该你被骂。”苏蓁蓁反击道。 “我就是食言了,你又能怎么样,这里可是我张妈妈的地盘,容不得你撒撒野。”老妇人搬出了自己的地位来压制苏蓁蓁,可是苏蓁蓁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男人是王爷,她有什么好怕的呢。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好,可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等王爷等得有多苦。“苏蓁蓁说着哽咽的哭了起来。 ”与我又有什么干系,又不是给了金山银山。“老妇人收起了自己往日里的慈祥,露出了贪婪刻薄的一面。 “果然,你还是为了钱财,我本天真的以为为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你就会因此对我心存感激,当真是我太天真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自古以来不变的到底。”张妈妈有些心虚,因为苏蓁蓁说的确实在理,而自己现在确实是不占理,张妈妈左看右瞧不敢苏蓁蓁对视。 “原本我们就说好的,我可以帮你将青楼的生意越做做好,你当时也一口答应了,王爷一旦回来,你会立马告诉我,可是现在,这叫什么啊,你失信与我了,我便再也不会相信你了。”苏蓁蓁振振有词的一边说着一边一步一步向张妈近,张妈妈叫苏蓁蓁已经被逼急了,不觉的有些心慌,只好步步后退。 “苏蓁蓁,这里可不是你放肆的地方,你想干什么。”萍儿见状,插了一嘴,张妈妈向着萍儿投入了欣慰的目光,也正是萍儿的这句话,给张妈妈壮了胆子。 “哼,什么狗屁的交易,在我的地盘上我说了算,以前的那些都不作数了。”老夫人清了清嗓子,昂这头胸高气昂的说道,虽然表面上张妈妈气势十足,可是内心却慌得不行了,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张妈妈抬起手握着丝帕,轻轻的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坐在了凳子上,故作淡定的小酌了一口茶,苏蓁蓁看着张妈妈这般模样,当真是觉得十分的恶心,现在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那玉儿,被你抓了起来是不是因为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想要偷偷的告诉我,被某个贱人给告了一状,你才责罚她的。”苏蓁蓁咬着牙恶狠狠的问道,还瞟了一旁的萍儿一眼,萍儿见状躲在一旁,恐怕苏蓁蓁下一秒就会对他动手。 “你说谁贱人。”萍儿明明胆小害怕,可还是不吃亏,死鸭子嘴硬。 “哼,谁答复就是谁,”苏蓁蓁轻蔑的说了一句,萍儿气的干瞪眼,却不敢轻举妄动。 “不错,正如你所说的,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这么一个摇钱树财神爷,我怎么舍得放你走呢,她若是不多管闲事我也不会惩处她。”张妈妈得意的说道,她大方的承认了自己就算是食言也不放苏蓁蓁走就是为了钱,若是把苏蓁蓁放走了她怕自己的青楼盈利就小了,为了一己私利甘愿违背道德,违背自己的良心。 “哼,王府我是回定了。”苏蓁蓁说完便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来人,快给我抓住她。”苏蓁蓁刚走下楼梯就被拦了下来。 “放开我,你们不许碰我,滚开,放开我,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苏蓁蓁拼命的摇晃着身体,企图挣脱那两个下人,可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能敌得过两个七尺男儿呢,苏蓁蓁很快被束缚住了,张妈妈缓缓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苏蓁蓁的眼里噙满了泪水,看向张妈妈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哀怨,而张妈妈也别过头去不与她对视。 “将她给我带到房间里去锁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放他出来。听明白了吗。”张妈妈严厉的说道。 “奴婢明白了。”下人们异口同声的说道。 苏蓁蓁没有在挣扎,因为她知道以自己的力量硬拼是绝对敌不过她们的,若是不小心彻底激怒了她们。保不齐老妇人会一气之下将自己给偷偷的处掉了,这样岂不是更加的亏,所以苏蓁蓁就安分了下来,只得重新想办法了。 “苏蓁蓁姐姐,我来给你送饭了。”小翠有些害怕的端着饭碗走进来了。 “小翠,我问你,你们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事情,却唯独我一个人不知道。”苏蓁蓁盯着小翠的眼睛一脸认真和严肃。 小翠被苏蓁蓁盯得浑身发麻,只觉得眼前的人有些可怕,眼神犀利的就像一条毒蛇,没有了往日的那种温柔,不过也难怪,换做谁都会变成这样,小翠无奈的摇了摇嘴巴开口说道:“实不相瞒,苏蓁蓁姐姐,其实一开始张妈妈告诉了我们所有人,还叮嘱我们为了你好,不要将此事的真相告诉你。”小翠说完抬起头偷偷的瞄了一眼苏蓁蓁。 “哼,好一个为了我好,这个老鸨子当真是无赖。”苏蓁蓁厌恶的说道。 “苏蓁蓁姐姐,对不上,小翠……小翠并不是有意要瞒着您的。“小翠眼眶一红,有些委屈的看着苏蓁蓁说道。 “好了,我没有怪你,你还小,我知道你也是被逼无奈。你先下去吧,让我自己待会儿,屋里的蜡烛灭了一根儿,你帮我拿个火柴来吧。”苏蓁蓁语气平和的说道,全然没有了刚才的那种哀怨和愤怒。 “好,苏蓁蓁姐姐,你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去。”小翠说着赶紧跑去给苏蓁蓁找火柴了。 “好你个老鸨子,居然敢这么欺瞒着我,亏我对你那么的信任,你对得起我吗,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了。”苏蓁蓁眯起了眼睛怨毒的想到。 小翠走后苏蓁蓁悄悄地趴在门口听了听,外面没动静了,就躺回床上睡觉去了。苏蓁蓁刚躺在床上么多久,就听见门口有了动静,于是立马闭上了眼睛假寐,老妇人进来走了一圈,看到苏蓁蓁躺在床上安稳的睡着觉心中便松了一口气,转身就出去了。 “晚上,给我看好她,若是她跑了我定不会轻饶了你们。”老妇人走到门外,对着门口两个看守的吓人厉声的威胁道,她恐怕夜里苏蓁蓁悄无声息的偷偷溜走了,那自己的摇钱树就没有了,所以张妈妈格外的小心翼翼。 听着外边没了声响,苏蓁蓁便睁开了眼睛,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渐渐的已经是到了深夜里,确定所有人都沉沉的睡了过去,苏蓁蓁悄悄地起身了,苏蓁蓁先是把自己在青楼里赚的盘缠装进了袖子里,然后把毛巾打湿了,方便待会儿逃跑的时候用,毕竟苏蓁蓁是现代人,她知道火灾逃生的许多自救的措施。苏蓁蓁趴在门上听了听,外面看守的二人,已经睡着了,苏蓁蓁掏出了小翠拿来的火柴,点燃了火柴扔到了自己的床上,窗帘上,一切可以着火的地方,就这样火慢慢的烧起来了,现在火还不够大,苏蓁蓁就用自己自己提前备好的湿毛巾捂住了口鼻,坐在了门口处,方便待会儿火势大了以后,趁着混乱逃走。苏蓁蓁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怎么还没有人来救火。”苏蓁蓁心里想到,火势已经不小了,再烧下去自己都要葬身火海了,要不这会儿就溜出去,或者自己将人都喊来,苏蓁蓁正在思考着,外面看守的下人,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烟味儿,起初以为是在做梦,直到迷迷糊糊中,觉得身子特别人,都出汗了,就像被火烤着一样,二人这才睁开了眼睛,此时火势已经不小了,已经蔓延到了其他的地方,房间里的苏蓁蓁也实在是受不了了,正当苏蓁蓁准备喊人来的时候,外面的二人先喊了起来。 “着火了,来人啊,快救火啊。”一时之间外面顿时热闹了起来,咳嗽的声音,求救的声音,充斥着苏蓁蓁的耳朵,越乱苏蓁蓁就越是高兴。 “张妈妈,不好了,起火了,二楼那一排房子都烧了起来。”小翠责也被浓烟呛醒了,赶紧去叫睡梦中的老妇人,老妇人闻言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窜了起来。 第152章 逼良为娼 “什么,着火了,咳咳。快快救火。”老妇人捂着嘴剧烈的咳嗽着,捂着嘴,跑了出去,老妇人惊呆了,现在三分之一的房子已经起火了,自己的心血啊,这可全都是自己当初看着一砖一瓦的建起来的,如今变成了这幅模样,老妇人的心一下就停止了跳动,跌坐在咯地上。 “张妈妈,快救火啊,张妈妈。”小翠逛了逛张妈妈,老妇人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快,快救火啊,快点。”老妇人着急的喊着,但是毕竟有些上了岁数,水桶提也提不动,什么忙也帮不上,只好看着干着急,记得老妇人直跳脚,起了这么大的火,那两个看守苏蓁蓁的下人,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十分怕死的跑了,在青楼的所有人都半夜被吵了起来拎着水桶,泼水灭火,一时之间十分的混乱,个个灰头土脸,苏蓁蓁随手捡了一件烧了的破衣服,再脸上涂了几下,顿时一张俊俏的小脸变成了黑色,苏蓁蓁看了看,现在正是时候,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于是苏蓁蓁佝偻着腰偷偷的跑下了楼,老妇人现在二楼着急的左顾右盼,突然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跑了下去,老妇人猛然的想起了苏蓁蓁。 “遭了,苏蓁蓁,快去看看苏蓁蓁在哪里,刚才怎么没有看见她。”老妇人抓住了玉儿的手惊慌的问道。 “张妈妈,苏蓁蓁姐姐该不会有事吧,火是从苏蓁蓁姐姐的房间烧起来的,火势这么大,根本就进不去啊。”小翠红着眼睛说道。 “什么,是从苏蓁蓁的房间里烧起来的,遭了,快进去几个人看看苏蓁蓁在不在里面。”老妇人想起了那一抹偷偷溜走的娇小的身影再加上小翠方才说的话,老妇人的心中似乎有了眉目。 经过了众人的一番努力,火终于被扑灭了,老妇人,赶紧带着人,冲进了苏蓁蓁的房间,果然苏蓁蓁的房间烧毁的更加严重,苏蓁蓁的人也不在了。老妇人更加笃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哼,果然是这个贱人,居然刚放火烧了我的青楼,若是你在落到的我手里,我绝对不会绕过你的,快给我去把苏蓁蓁抓回来,她现在肯定还没有走远,快去,捉到苏蓁蓁的人,我一定不会亏待她的。”老妇人气的身子都在发抖,下人们一听有奖励,立马追了出去。 “王妃,可是您的身体真的可以吗。”丫鬟有些担忧的问道。 “现在正是紧要关头,本妃得多讨好讨好王爷。”程夫人有些不高兴的说道,自己的丫鬟真是愚笨,这点道理都不懂。王府里每月都有三次共同进餐的日子,平日里大家都是在自己的庭院里各吃各的,为了维持这大家的感情,所以每月都有三次共同进餐的日子,程夫人眼下正不受宠的时候,更要抓住机会,好好的讨好一下王爷了。 “流芳,给本妃找一件素色的衣服。”媚娘也早早的开始梳妆打扮了,媚娘今天别有心裁的穿了一件与苏蓁蓁平日经常穿的衣裙一样的素色衣衫,也无非就是为了讨好王爷罢了。 “王妃,您今日可真是好看。”流芳夸赞道。 “就你嘴甜,快走吧,别让王爷等着咱们。”媚娘大方的笑了笑,便去了大堂。 “姐姐,您来的这么早啊。”媚娘正好看到了刚坐下的程夫人。 “哟,这不是媚娘吗,本妃还以为是苏蓁蓁那个贱人又回来了。”程夫人上下的打量了一下媚娘的穿着故意嘲讽的说道,媚娘听了顿时脸颊一红有些尴尬,自己的小伎俩被人这么明了的说出来当真是有些不好受。 “姐姐,听说前两天您病倒了啊,妹妹知道后心急的不得了,想要去看看您,可是又打扰到了您的休息,所以才没有去,还请姐姐不要见怪。”媚娘大方的一笑说道。媚娘提起这件事无疑是故意的,她提起这件事就是在提醒程夫人不要忘了自己为什么会生病,不要在觉得高人一等了,自己的父亲都被停职了,还有什么好傲娇的。程夫人听完气的不得了,本来心情是不错的,可是现在掐死媚娘的心都有了,莫非她都知道了,程夫人有些心虚的想到,若是真的被媚娘知道了此事那自己岂不是没办法在这王府里作威作福了,程夫人有些心慌了。 “妾身参见王爷。”媚娘一句话将程夫人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王爷,您来了,快坐,真是叫妾身好等呢。“程夫人娇滴滴的说道。 “不愿意等就给本王滚回去。”魏寒阴沉着一张脸头都不抬的夹着菜冷漠的说道,程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爷居然这么对自己说话。就连敷衍一下都懒得敷衍了,媚娘见状,捂着嘴巴偷偷的笑了一下。程夫人看到后心中十分的不悦,恶狠狠的瞪了媚娘一笑,媚娘收起了自己的笑容。 “怎么会呢,王爷你算是误会妾身了,就算是一直等下去,妾身也愿意。”程夫人急忙笑着打圆场道。心里却十分的愤怒,毕竟现在自己的身份不一样了。自己的父亲不再是朝廷的命官了,所以就算是生气也要压制住,不能表露出来。 “王爷,您当真是误会姐姐了,妾身一来的时候就见姐姐一早的坐在这里,翘首以盼等王爷回来了。”媚娘知道自己刚才偷笑被程夫人看到了,自己理亏的替程夫人打圆场。 “吃饭就吃饭,都不许再多嘴。”魏寒瞪了两人一眼又低下头说道。 “王爷,您尝尝这道菜,这是您最喜欢吃的。”媚娘见魏寒心情十分不好,便献殷勤的给魏寒夹了平日里魏寒最喜欢的菜,可是偏偏事实叫人不如意,媚娘的手突然抖了一下,没有夹住菜,菜便不偏不齐的掉在了魏寒的衣服上,魏寒见状顿时怒火心中烧,这衣服是他最爱的蓁蓁亲自挑选的布料,亲手给她缝制的衣服,苏蓁蓁不在的这些日子他一直穿着这件衣服,就仿佛苏蓁蓁在他身边一样。 “王爷,妾身没用。”媚娘急忙道歉,因为她知道魏寒的心情不好,所以不敢轻易的惹他生气。 “你还能干成什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本王留你有何用。”魏寒恶狠狠的瞪着媚娘喊道。媚娘被吓到了,她没有想到这样的一件小事,魏寒会发这么大的脾气,她当不是故意的。 “王爷。妾身知错了,是妾身太疏忽大意了,弄脏了王爷的衣裳,要不王爷您脱下来。妾身亲自帮你洗一下如何,还请王爷息怒。”媚娘急忙的说道,媚娘不知道这件衣服是苏蓁蓁给魏寒做的,所以并不知道为什么魏寒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叫你方才让本妃难堪,这下好了吧。活该。“程夫人眉眼带笑的看着媚娘窘迫的样子,自己的心里简直不要太痛快。 “你不配,还有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魏寒注意到了媚娘的穿着。 ”妾身以为王爷会喜欢。“ ”哼,你以为本王会喜欢,本王告诉你,本王不喜欢。“魏寒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充满了厌恶,只有他的蓁蓁最适合这样的衣服妆容,任何人都不允许模仿她 苏蓁蓁从青楼的大厅里跑了出来以后,就直奔那个荒废了的后院跑了过去,因为正门已经锁了,所以苏蓁蓁只能从哪里跑出去了,苏蓁蓁的心里十分的惊恐,恐怕老妇人发现了自己,然后派人将自己给捉回去,若是真的被捉回去了,那就彻底完蛋了。苏蓁蓁每跑两步两步就回头的看一看,慌乱之中,苏蓁蓁来不及去管脚下的路了,一个不留神,苏蓁蓁踩空了,不小心崴了脚,苏蓁蓁吃痛的蹲了下去,捂着自己的脚更加的不知所措,真是倒霉,苏蓁蓁痛苦的拖着自己的脚硬撑着往前面挪动着,没走出多远,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遭了,一定是张妈妈的人追来了,这该如何是好啊。”苏蓁蓁彻底慌了,左看右瞅,拖着自己的脚钻进了小竹林里,正好,有一个废弃的的大水缸,真是天助我也,苏蓁蓁躲在了水缸后面,看着一群人举着火把从自己的眼前逼近,然后又跑了过去,苏蓁蓁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惊恐的瞪大了双眼,恐怕被那群人给发现了。那群人跑过去以后苏蓁蓁定睛一看,确定他们走远了以后才从水缸的后面钻出来,苏蓁蓁刚准备抬脚要走,突然觉得自己的胳膊被人拉住了,苏蓁蓁皱着眉,下意识的回头一看,顿时怔住了。 “哟,苏姑娘,您想去哪里啊。”萍儿开口说道。苏蓁蓁额头上的汗紧张的流了下来,苏蓁蓁直愣愣的看着萍儿,还有站在一旁的老妇人,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我……我说我出来赏月亮你们能信吗?“苏蓁蓁的眼神躲闪,怯怯的说道。 “哼,把他给我带回去。”老妇人一声令下,苏蓁蓁已经感受到了老妇人此时的愤怒,一点也不亚于自己的愤怒,苏蓁蓁害怕极了,惊恐的看着老妇人,跑是肯定跑不了,自己的脚方才扭伤了,只好乖乖的跟着回去了,天哪,我怎么这么倒霉,这也太点背了,遭了遭了,这下一定完蛋了,苏蓁蓁的腿都是抖得。 “叫你跑。”老妇人愤怒的一巴掌呼了上去,苏蓁蓁的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个巴掌,苏蓁蓁的脚顿时就红了起来,可见老妇人的愤怒,所用的力度极大。一旁的下人一脚踹在了苏蓁蓁的腿后边,膝盖的打弯处,苏蓁蓁一个踉跄趴在了地上,巨大的疼痛感,苏蓁蓁痛苦的嚎了一声,下人又将苏蓁蓁粗鲁的扯了起来,苏蓁蓁跪在地上,头发凌乱的掉着眼泪。 “哼,现在知道怕了,居然还敢跑,说今天这场火是怎么回事。”老妇人坐在椅子上怒视着苏蓁蓁吼道。 “我……我不知道。“苏蓁蓁哽咽着说道。 “还敢嘴硬,小丁子,今天谁去厨房里拿火柴了。”老妇人掏出了一个火柴盒扔在了地上,斜着眼睛问道。苏蓁蓁见到这个火柴盒慌了起来,而站在老妇人身旁的小翠,更加的慌,毕竟那火柴是她替苏蓁蓁拿来的。 第153章 威胁 “是……是小翠。“小丁子偷瞄了一眼小翠磕磕绊绊的说道。 “什么,是你。”老妇人转过头去阴森的盯着小翠,小翠吓立马跪在了地上。 “不是我放的,张妈妈,真不是我。” “给我打。”另外一个嬷嬷一步上前,狠狠地抽着小翠耳光,苏蓁蓁见状眉毛都皱到了一起,她不能叫小翠替她顶嘴,小翠还小。都怪自己连累了小翠,苏蓁蓁此时哭的更凶了。 “住手,给我住手。”苏蓁蓁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去制止,可又被人摁了下去。 “是我,火是我放的,不关小翠的事,是我骗小翠帮我拿的,小翠不知道,你们放过她好不好,跟小翠真的没关系。”苏蓁蓁的眼泪涌了出来,看着快要晕死过去的小翠,苏蓁蓁的心中内疚极了,都怪自己没用,逃跑不成还连累了自己最亲近的两个人,太没用了,苏蓁蓁懊恼极了。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放火,还逃跑,我看你是活腻了。给我打。”老妇人凌厉的发号施令,那嬷嬷便又过去收拾苏蓁蓁,光扇耳光老妇人觉得实在是不过瘾,于是找来了一根一针,萍儿不停的掐着苏蓁蓁,萍儿此时的心中畅快极了,平时瞧着柔柔弱弱,没有在一点力气的样子,可是现在只要是她触碰过的地方,苏蓁蓁的身体都一块青一块紫,还有的地方肿了起来,而那嬷嬷笑盈盈的则拿着针一下一下的扎在苏蓁蓁的身上,苏蓁蓁痛苦的躺在了地上,扭动着身体挣扎,可是她怎么能反抗的火这么多人呢,苏蓁蓁紧紧的咬着牙承受着,苏蓁蓁的眼泪不停的往外流,不一会儿苏蓁蓁受不了这折磨,便晕了过去。 “给我狠狠地教训教训她,否则她不会知道我的厉害。”老妇人冷哼了一声。 “张妈妈,苏蓁蓁晕了。”萍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害怕的说道。那老妇人凑近一看,将手指在苏蓁蓁的鼻子下放了一下。 “不必害怕,还有气儿,只是晕过去了。没用的东西还没怎么样,就先晕过去了,把她给我弄醒了。”老妇人没好气儿的说道。 一下人闻言,端了一桶水过来,“等一下。”萍儿叫住了那人。 “张妈妈,依我看这清水是叫不醒她的,若是在这水里再加点盐,那效果一定更加。”萍儿邪魅的一笑提议道,萍儿此时十分的得意,叫你平时处处护着玉儿,自命清高,怎么样现在还不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叫你平日里嚣张,萍儿勾起了一抹坏笑。老妇人一口答应了,叫小丁子往里面倒了些盐。 仆人端着盐水猛的从苏蓁蓁破了过去,苏蓁蓁呛了一口水,“咳咳。”苏蓁蓁咳嗽着醒了过来,只觉得浑身都开始疼,蛰的疼,这强烈的痛感叫苏蓁蓁疼的在地上打滚儿,苏蓁蓁的身上被打的都是伤口,针眼遍布全身,再加上这盐水的刺激,苏蓁蓁实在是忍不住了。老妇人看苏蓁蓁这般的痛苦才出了口恶气,叫你敢放火烧了我多年来的心血,叫你敢逃跑,这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把她给我关进一楼接客的房间里去。”老妇人冷漠的吩咐道。 “接客的房间。”苏蓁蓁迷迷糊糊的听见了这句话,顿时的清醒了,什么张妈妈……她居然要让我接客,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苏蓁蓁的眼泪淌了出来,哀求的盯着张妈妈,张妈妈站起身来没有理会苏蓁蓁,直接上楼了,苏蓁蓁被扔了进去昏昏的睡了过去,折腾了这么久饱受身体上精神上的折磨,苏蓁蓁实在是熬不住了。 第二日清晨 “苏蓁蓁,不要吧,本王来救你了不要怕。”魏寒在床上拼命地喊着苏蓁蓁的名字,手在空中四处乱抓着什么,仿佛掉下了悬崖一样。 “王爷,王爷,您醒醒。”八月闻声跑了进来。 魏寒突然睁开了眼睛,额头上挂满了汗珠,显然魏寒又做噩梦了,因为心里装着事情还没有找到苏蓁蓁,所以魏寒这几日担心苏蓁蓁担心的彻夜难眠,好不容易睡着了,却也总是噩梦连连,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我没事。”魏寒有些憔悴的说道。八月转身给魏寒倒了一杯水。魏寒大口大口的贪婪的喝了下去,定了定神。 “那……奴婢先去忙了。“八月担忧的看了王爷一眼,还是走了,因为她知道王爷又是因为王妃的事情做噩梦了,她做为一个下人不该多嘴的,怕是叫王爷心里更加难受不安。 魏寒这几日都是在苏蓁蓁的院子里睡得,即使苏蓁蓁并没有在这里,他在这里也得到了些许的安慰,这里充满了他们爱的回忆。 魏寒起身自己换了衣衫便匆匆的去了书房,等着暗卫们来汇报情况,为了寻找苏蓁蓁,魏寒已经接连的好几天都不去上早朝了,好在皇上并没有追究此事。 “王爷。” “进来吧。”魏寒放下了手中的事务说道。 只见一黑影嗖的一下从外面闪了进来。魏寒待在书房里,坐立难安等着暗卫的消息,重巡等到了。 “情况怎么样了,人有消息了吗。”魏寒焦急的问道。 ”王爷,属下无能,还没有查出王妃的下落。“领头的暗卫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们干什么吃的,这么久了,还没有找到。”魏寒气急败坏的说道,他这几天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希望失望,他实在是快要绷不住了。 “王爷,属下无能,还请王爷定罪。”暗卫低着头说道。 “罢了罢了。”魏寒叹了一口气,仅仅的皱着眉头,他培养的这一批暗卫武功高强不说,办事的能力一点都不亚于他这个王爷,连他的暗卫到现在都没有查到苏蓁蓁的下落,可见这件事有多难办了,魏寒一向是一个自控能力极强的人从不会轻易的发脾气,但是到了苏蓁蓁这事儿上,魏寒是真的绷不住了才会大发脾气,所以魏寒很快的收敛了自己的怒气,毕竟这件事他的暗卫也没有错。 “好了,你先下去吧,继续查,但凡有一点儿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魏寒严肃的叮嘱道。 “是王爷,属下一定会竭尽全力。”暗卫忠诚的说道。 暗卫走后,魏寒仍然阴着一张脸,下人们叫了都格外的小心谨慎,恐怕做错了些什么会被骂的狗血淋头。 “王妃,您觉得好些了吗。”程夫人的丫鬟询问道。 “好多了,扶本妃起来,好好给本妃装扮一下,今日是同王爷和媚娘一同用餐的日子。”程夫人叮嘱道。 媚娘见状着实的被吓到了,她知道最近魏寒心情不佳,却不知竟如此的暴躁。 “王爷,妾身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着这身衣衫颜色素净,令人心情爽朗,妾身知道王爷心情不佳,所以才想着叫王爷看了心情爽朗,是妾身的疏忽了,还请王爷恕罪。”媚娘低着头说道,十分委屈的语气,但是缩在袖子里的手却紧紧的攥着拳头,她恨透了苏蓁蓁,都怪那个贱人蛊惑了王爷。程夫人一副看戏的样子得意的看着媚娘,一句话都不帮她说。 ”都给本王滚回去,看见你们本王就心烦。“魏寒不耐烦的说道,程夫人闻言顿时表情僵硬了,自己也没做什么呀今天,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王爷,妾身今日也没有做什么呀,为何王爷这般的不悦。”程夫人急忙说道。媚娘抬起头看着程夫人,眼里闪过了一抹阴狠,贱人,跟落井下石有什么区别,这下你得意了。 “住嘴,你们二人,全都给本王滚回去,没有本王的命令,谁都不许踏出庭院一步。”魏寒冷冷的说完,起身就往门外走。 “王爷,王爷,明明是媚娘犯的错,妾身……”程夫人站起身来不死心的说道,明明就是媚娘自己愚蠢,自作聪明,还办不成事情凭什么还要连累自己受罚,程夫人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气呢。魏寒停了下来,回过头阴狠的眼神一一扫视了二人,程夫人被魏寒的眼神给吓到了,赶紧闭上了嘴巴没有在继续说下去。魏寒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媚娘见魏寒走了后,便从地上起来了。 “真是愚蠢,自作聪明,这下好了吧,连累的本妃都要同你一同受罚。”程夫人狠狠地白了媚娘一眼责怪她连累了自己,媚娘紧紧的咬了一下牙齿,原本自己的心中就十分的恼火不快,再加上程夫人此时的冷言冷语,媚娘不满的瞪了程夫人一眼。 “怎么,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本妃说的不对吗,你居然还敢瞪我,当真是不知好歹,有那个闲工夫不如多想想怎么取悦王爷,蠢货。”程夫人不满的责骂到,媚娘听着这些刺耳的话,十分的想跟程夫人摊牌,凭什么她一个被贬官的官员的女儿还如此的仗势欺人,媚娘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虽然程大人被贬官了,但是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姐姐教训的是,是媚娘太过愚笨了,还因此连累了姐姐,媚娘的心中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媚娘只好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陪笑的讨好道。 “真是碍眼,扶我回去休息吧。”程夫人转头对自己的丫鬟说道,她实在是不想在呆下去了。 “姐姐慢走。”媚娘仍然平和的说道,然而程夫人白了她一眼,就婢女的搀扶下气哄哄的走了。 “可恶。”媚娘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桌子上的碗被震的晃动了几下。 “王妃息怒,这不是在庭院里。”流芳提醒道,媚娘左右看了看没有人,便也生气的离开了,媚娘回到自己的庭院里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该死的苏蓁蓁,若不是你原本王府的生活也是十分平静的,一个愚蠢的程夫人还不足矣费尽心思的去对付,正是因为苏蓁蓁的出现,王府整日不得安宁。 “王妃,为何程夫人都已经大势已去,您还要处处谦让着她。”流芳十分不解的问道。媚娘坐在床榻上冷哼了一声。 “就算现在程夫人大势已去,现在也不是翻脸的时候,她该本妃的,本妃自然会一一的讨回来。”媚娘一字一句的说道。 “王妃。您就是心太软了,程夫人这样欺凌您,您就应该反击了。否则啊她总以为自己高高在上,所有人都怕她似得。”流芳有些不满的嘟着嘴说道。 第154章 交易 “住嘴。不许乱说话,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在跟她翻脸摊牌对我摸没有任何的好处。”媚娘严肃的说道。 “本妃有些饿了,方才没有吃好,你去给本妃准备些吃的吧。” “是王妃。” 媚娘一个站在镜子前面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自己感觉十分的不错,凭什么只许苏蓁蓁一个人穿成这样,不过苏蓁蓁没来以前,程夫人和媚娘做为王妃穿着打扮上就十分的奢华高贵,但是苏蓁蓁不喜欢所以时常穿一些素色的衣衫,今日媚娘为了讨得魏寒的关心特地叫人定做了一身这样的衣服,没想到却落得如此的难堪,此时的媚娘当真是后悔急了。 “王妃,您累坏了吧,快躺下休息会儿。”程夫人的丫鬟小心翼翼的扶着程夫人进了女子,程夫人坐在床上生着闷气。 “凭什么,本妃也要一同受罚。” “王妃息怒,当心身子啊,反正你现在的身体也有些虚弱,在屋子里好好歇息也不是一件坏事,也免得别人打扰了您休息啊,兴许王爷就是此意呢。”丫鬟在一旁宽慰道,程夫人这才稍稍平息了心中的怒火。 “罢了罢了,本妃就当好好的静养几日了。”程夫人人无奈的说道。 “王妃这样想就对了。”跟在程夫人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小丫鬟第一次见程夫人没有一根筋的大吵大闹,心中开心极了。 “本宫有些乏累了,想要小寐一会儿。”程夫人一脸的疲惫的说道。不是她不愿意去计较,以程夫人这从来不吃亏的脾气,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她只是太累了,没有精力再去跟她们细细的计较这件事情,这要是搁以前,程夫人一定会对媚娘直接动手的。 魏寒刚回到书房里没多久,就被皇上派人叫走了。 此时外面的阴风大作,不一会儿就下起了雨,雨越下越急,越下越密,媚娘坐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雨滴一点一点的打在小鱼塘的荷叶上,听着雨打芭蕉的声音媚娘不由得想起来自己刚刚离家的时候,是那样的青春,善良,只是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的是是非非,初心已经变了,既然无法回头那就坚定的不回头的走下去,在这王公贵族的环境中生存下去才是硬道理,媚娘想到这里方才眼里的温柔转瞬即逝。 “王爷那边调查的怎么样了,查出点什么来了吗?”媚娘回过神来突然开口问道。 “王妃,依奴婢所知王爷目前还没有查出来什么,还没有动静,再说了若是王爷有了线索也不会像现在这么暴躁。”流芳解释道。 “嗯。” “王妃这风有些大了,您还是去里屋吧,当心着了凉,虽然王爷今日十分的生气,但是相必王爷也是个念旧情的人儿,若是给王爷知道了,可是要心疼的。”流芳殷勤的说道。 “心疼?哼。”媚娘冷哼了一声觉得十分的可笑,怎么可能,魏寒现在眼里心里都是苏蓁蓁怎么会心疼心疼自己的。 “王妃,您要想开一些,若是王爷不念旧情,心里没有您和程夫人又怎么还会留下你们在王府里待着呢,王爷就算是再怎么生气不也仅仅是叫你和程夫人在庭院里不要乱走动吗。”流芳急忙说道。媚娘听了思量了片刻觉得也不无道理,自己不比程夫人,自己无依无靠,王爷若是真的生气动了怒,悄悄的取了自己的性命那岂不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可是王爷却并没有那么做,难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做给外人看的,难道苏蓁蓁背后的势力……,媚娘忍不住的胡思乱想。 “不行,我不能这么坐以待毙,现在王爷已经对本妃心生厌恶,那本妃一定要想办法再打动王爷。”媚娘在心里暗暗的下决心,她一定要博取王爷的同情和疼爱,现在遭受冷落一定不能坐以待毙。 魏寒怕错过与苏蓁蓁有关的消息,与皇上商议完紧要的公务,便准备离开了。 “寒儿,外面下如此大的雨,不如再多待会儿吧。”皇上见状劝阻道。 “多谢父皇的好意,不必了父皇,儿臣身体健朗无碍。”魏寒面无表情的说道。 “寒儿,朕看你两眼无神,全然没了以前的神采奕奕,最近要注意休息,你刚回来没多久,不必太过劳累,唉,对了,那女子可否找到了?“ ”多谢父皇对儿臣的挂念,回父亲的话,还没有消息,儿臣还在寻找,还请父皇放心。“ ”放心,你办事,朕放心。“皇上捋了捋胡子,欣慰的笑着说,四皇子听了这话眼里闪过了一丝的不悦,自己比三皇子也差不到哪里去,为何只夸赞他一人,魏呈有种被冷落的感觉,心里有些不好受。 “父皇,儿臣怕错过了要紧的消息,所以就不在此地陪父皇了,还请父皇见谅,时候儿臣一定再来向父亲请罪。”魏寒说道。 “去吧,你尽管去忙吧,呈儿还不快去送送你四哥。” “是,父亲。” “也不知三哥为何这般着急,是自己丢了什么东西了吗?”魏呈挑衅的问道,自打因为魏寒的调查是四皇子的一大批支持者全都下马了,所以魏呈对魏寒的厌又增加了几分。 “没事,只是家中有些要紧的事情,就不劳四弟费心了,四弟多陪陪父皇吧,本王还有事恕不奉陪。”魏寒说完看都没看魏呈一眼就匆匆的离开了,魏呈见状心里更加的不爽了。居然还这么傲娇还这么给自己甩脸子,真把自己当成太子,未来的国君了吗,魏寒跳上了一辆马车,便叫车夫去了王府。 魏寒看了看外面的倾盆大雨,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跳上了马车。 “雨还没有停吗?”媚娘躺在床上慵懒的问道。 “王妃还没有停,您睡觉之前下的更大了。”媚娘从床上起来了。 “你去看看王爷在做什么。”媚娘吩咐道,她心里已经悄悄的打算好了,计划着下一步怎么走,眼下程夫人病着,所以她要借此机会都表现表现。 “咳咳。”魏寒轻轻的咳嗽了几声,只觉得身体有些发烫,魏寒摇了摇头,下了马车一头又扎进了书房里,魏寒刚要站起来去拿东西,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王爷,您醒醒,快来人呀。“管家着急的喊来了其他的下人。 “王妃,奴婢方才看到有大夫朝着王爷那儿去了,奴婢跟过去瞧了瞧王爷他生病了。”流芳着急的说道。 “什么,你说王爷她他病倒了。”媚娘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吃惊,王爷一向身体健朗,但是想想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达到自己的目的,真是天助我也。 “去,叫厨房准备一些姜汤还有一些补身体的参汤,本妃要亲自给王爷送过去。”媚娘吩咐道。 “可是,王妃,王爷说过……”流芳有些为难的说道,因为王爷说了,没有她的命令不许程夫人和媚娘踏出自己的院子一步。 “怎么,有什么疑问吗?”媚娘有些不满的也问道。 “王妃,若是给王爷知道了怕是会生气的。”流芳劝阻道,媚娘瞪了流芳一眼,流芳识趣的就去准备东西了,唉,若是王爷生气了,那自己也必定会跟着自家的主子受罚,流芳十分的无奈。 “蓁蓁,你要去哪里,不要离开本王……”魏寒紧紧的皱着眉头,呼吸急促,出了满头的大汗,晃动着身体,嘴里不停地叫着苏蓁蓁的名字,下人们看到自家的王爷现在这幅模样都有些心疼了,她们的王爷,威风凛凛,一向英姿飒爽,可是这几天却十分的憔悴,现在还病倒了,也不由的有些羡慕苏蓁蓁了,可以叫王爷这么的深爱着。 “大夫,王爷这……”管家有些担忧的看了看魏寒问道。 “放心,王爷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最近太过焦虑,休息不够,再加上今日天气转变的快,今天受了些风寒所以才这才病倒了。”大夫平静的说道。 “没事就好。”八月站在窗前红了眼眶,王妃已经不见了,王爷不能再有事了,她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在王妃不在的时候,替王妃照顾好王爷。八月端着大夫给开的药,一口一口的给魏寒喂着药。 “奴婢参见王妃。”身后的管家突然说道,八月怔了一下,立即放下了药碗,请安道: “奴婢参见王妃。” “王爷怎么样了?” “回王妃的话,大夫说王爷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风寒,再加上这几日太过劳累,所以才病倒了。”八月低着头怯怯的说道,丝毫不敢抬头直视媚娘的眼睛,经历了上次被媚娘和程夫人掌掴以后,八月现在见到媚娘心头一颤想要逃离。 “你先下去吧,这里有本妃在呢。” “可是……”八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魏寒,心中有些不放心。 “怎么,本妃你还不放心吗?”媚娘冷冷的看了八月一眼,语气里带着些不满,主子都不在了,还如此的嚣张。 “奴……奴婢不敢。“ “出去吧,记住王爷能护得了你第一次,不可能每次都那么侥幸,所以你最好懂点规矩。”媚娘趁机教训到,八月低着头丝毫不敢出声,恐怕惹怒了媚娘,现在王爷在床上躺着,昏迷着,若是媚娘动了怒,自己确实是逃不过这一劫,八月闷声的出去了。 “王爷。”媚娘温柔的唤了魏寒一声,掏出自己的丝帕,轻轻的擦拭着魏寒额头的汗,媚娘看着魏寒安静的躺在这里,心中思绪万千。 “王爷,媚娘对您的一片心意,为何你就不在意呢,您知道吗,就在您把我从青楼里赎回来的时候时候,媚娘就决定不管以什么身份都要就在王爷的身边当牛做马的侍奉王爷,可是为何您就不肯给媚娘一个机会呢。”媚娘心里暗暗的忧伤道,唉,自己对这人儿的一片心意却总是被无情的忽略,可是媚娘还是不死心的充满了期待。 “流芳,再去打一盆清水过来。”媚娘摸了摸魏寒头上搭的那块布,已经有了温度,媚娘拿了下来,在水里又洗了一下,有重新搭在了魏寒的头上。怎么还这么烫,媚娘皱了下眉。 “王妃别担心了,方才王爷已经喝过药了,药劲儿得有一会儿呢。” 第155章 真情流露 “嗯,你下去吧,我自己在这里陪着吧。”媚娘想和魏寒单独待会儿,自从自己来了这王府,尤其是苏蓁蓁来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和魏寒独处过,流芳也没在强留,识相的离开了。 苏蓁蓁被暴打了一顿以后,还没有醒过来,小翠中途进去了一趟,见苏蓁蓁浑身是伤,心疼的只掉眼泪。小翠偷偷的给苏蓁蓁喂了些水后便离开了。 “小翠,苏蓁蓁她现在怎么样了,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玉儿着急的问道,因为她知道若是苏蓁蓁没有出事的话。不可能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因为她知道,如果苏蓁蓁知道她被关起来了以后,一定会偷偷跑来找她的,可是左等右等,等到了现在苏蓁蓁都没有出现,所以玉儿已经猜到了,苏蓁蓁一定是遇上什么事情了。 小翠咬了咬牙,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玉儿。 “说啊,小翠,不要骗我,苏蓁蓁怎么了?”玉儿着急了,小翠这般的唯唯诺诺更加的坚定了玉儿心中的想法。 “玉儿姐姐,昨天……昨天苏蓁蓁姐姐知道了王爷回来的事情,也知道了张妈妈刻意隐瞒真相的事情,反正苏蓁蓁姐姐所有的事都知道了,所以苏蓁蓁姐姐应该是太生气了,所以才放了一把火想要把张妈妈的青楼给烧了。“ ”什么,苏蓁蓁她居然放过了,唉,怎么这么糊涂啊。“玉儿急红了眼睛,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 “苏蓁蓁姐姐趁混乱的时候跑了,不过后来又被张妈妈的人抓了回来。”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玉儿听了急忙打断了小翠的话,因为她知道以张妈妈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苏蓁蓁的。 “苏蓁蓁姐姐她晕了过去,浑身都是被李嬷嬷扎的针眼儿,还有萍儿,萍儿她还帮着欺负苏蓁蓁姐姐。“小翠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玉儿听了心里一阵的心疼,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两个人抱头痛哭。 “对了,小翠,快别哭了,你去我房间里,在我的梳妆台的柜子里有以前苏蓁蓁给我的药,你偷偷的给苏蓁蓁送点药过去,千万不要被张妈妈发现了。”玉儿擦了擦眼泪,眼里充满了哀求,小翠连连点头。 小翠走后就悄悄的溜进了玉儿的房间了,虽然起了一场大火,好在这梳妆台没事,小翠拿了药揣进了兜里,准备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给苏蓁蓁送过去。 ”苏蓁蓁,你千万不能有事啊。“玉儿在柴房里默默地祈祷着。 王府 魏寒的烧慢慢的退了下去,正在媚娘给他换额头上的布的时候,魏寒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之中抓住了媚娘的手,魏寒误以为是苏蓁蓁回来了。 ”蓁蓁,你终于回来了,本王对你甚是思念。“魏寒说着便把媚娘往自己的怀里拉。 ”王爷,你弄疼妾身了。“媚娘的脸色有些难看,挣扎着试图从魏寒的手里把手抻出来,魏寒一听声音不对不是苏蓁蓁,整个人顿时清醒了,急忙送来了自己的说。定睛一看,原来是媚娘。 “你怎么在这里。”魏寒突然脸色一变,刚才是那样的温柔充满了深情,可是现在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十分的冷漠。 “王爷,妾身听说您生病了,十分的着急,便……便不顾一切的赶了过来。”媚娘的眼眶有些红了,她实在太难过了,冒着大雨过来照顾了这么久,而自己心爱的男人却握着自己的手喊着别的女人的名字。 “我怎么会趟在这里?”魏寒闭上了眼睛问道。他明明在书房里啊,怎么突然就躺在这里了。 “王爷,大夫说您今日休息不够,太过劳累了,再加上今日受了些风寒发起了高烧晕倒了。”媚娘牵强的笑了笑说道。 “王爷当真是十分的思念苏蓁蓁妹妹啊,就连昏迷的时候喊的都是苏蓁蓁妹妹的名字,真是叫妾身好生羡慕呢。”媚娘故作轻松的打趣道。 “本王没事了,你回去吧,本王说过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踏出庭院半步这次就算了,别再让本王知道有下次。”魏寒岔开了话题说道。 “那王爷好好休息吧,妾身就不在这里打扰您了,对了,王爷这是妾身派人给您煮的姜汤,您快趁热喝了吧,驱寒的,您喝完妾身就走。”媚娘说着便端起姜汤来想要喂给魏寒,可是魏寒偏偏不领情的别过了脸去。随后又接过了媚娘手中的药说道:“本王自己喝,时候不早了,你快些回去休息吧。” “是王爷。”媚娘放下了停在空中的手,尴尬的笑了笑说道。 媚娘走后魏寒便叫八月把媚娘端来的姜汤给倒了。 “王爷,奴婢再去重新给您煮一碗姜汤吧。您受了寒,得喝点姜汤驱驱寒。” “不必了,本王的身体本王有数。” “王爷,奴婢知道您心里苦,既然王妃不在,你就更要当心自己的身子,否则王妃知道了可是要生气的。”八月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把苏蓁蓁搬出来了。 魏寒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答应的点了点头同意八月的要求。于是八月开心的赶紧去给魏寒煮了姜汤,魏寒喝完姜汤以后,又沉沉的睡了过去,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好好休息过了,他要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好赶紧的去找苏蓁蓁啊。 “王妃,方才,奴婢庭院里的粗婢说看见媚娘从王爷那里过来了,也不知是真是假,还有,王妃王爷好像是生病了”程夫人的丫鬟坐在程夫人的床前说道。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王爷病了,媚娘去看她了?”程夫人立马清醒了,瞪大了眼睛恶狠狠的问道。 “好像是这样的。” “哼,这个贱人,真是不知廉耻。”程夫人气的脑袋发涨,恶狠狠的盯着前方,这个媚娘趁着本妃这两天身子不好,想要凸显出她,程夫人也没有笨到什么也看不出来,她自然也是明白媚娘的用意的。 程夫人坐了起来,撩开了被子,准备下床,小丫鬟明白程夫人要去做什么,程夫人气不过,也想要去王爷跟前伺候着,跟了程夫人这么多年,这点还是懂的。 “王妃,您要干什么,你可万万不可以出去啊。”程夫人的丫鬟阻拦道。 程夫人没有理会她,继续朝前走去,小丫鬟赶紧的用身体挡住了怒气冲冲要出去的程夫人。 “王妃,你可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啊您的身子还没有养好呢,这要是旧病好不了,在出去受些风寒,您这身子就落下病根了,王妃您还想不想早点给王爷生个子嗣了。”程夫人的丫鬟很小声的说了最后一句话,脸都羞红了。 程夫人听了以后瞬间就冷静下来了,眼珠转了两转,转身又朝里屋走去了,丫鬟说的十分有道理,若是自己有了孩子,给王爷生个子嗣,那自己岂不是可以扳回一局了,程夫人此时仿佛有了主意。 “王妃,王爷就在那里,自然跑不了,那媚娘去了,不也还是回来了吗,你觉得她可能会自己回来,好不容易贴上去了,不用想也知道,指定要是王爷把她轰回来的。”丫鬟分析的偷偷是道。 程夫人此时也恍然大悟,方才她是气急了,一时之间太冲动了,若是自己这会儿过去了,不仅有染了风寒的风险,没准儿也会像媚娘一样被王爷给轰出来。 “你叫小厨房给王爷炖点补品送过去吧,就说本妃的身体不舒服,就不过去了。” 程夫人说完就又躺回了床上。 青楼 “苏蓁蓁姐姐,是我。”小翠站在床旁边轻轻的唤着苏蓁蓁,苏蓁蓁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小翠,你怎么来了。” “嘘。”小翠吧食指放到嘴边道。苏蓁蓁点了点头。 “苏蓁蓁姐姐,这个给你,是玉儿姐姐叫我给你的。”小翠往后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后,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红色的小药瓶,然后把她塞到了苏蓁蓁的手里。 “这不是我给玉儿的药吗。”苏蓁蓁吃惊的看着手里的药。 “苏蓁蓁姐姐,您待会儿偷偷的给自己上点药,瞧您这浑身都是伤。”小翠心疼的说道,苏蓁蓁听了眼眶突然红了,小翠也被打了,脸还有些红肿,玉儿受罚也没有忘记自己,这两个自己在这里最亲近的人全都被自己给连累了,苏蓁蓁的心里难受极了。 “小翠,你的脸疼不疼。”苏蓁蓁心疼的轻轻摸了摸小翠的脸。 小翠咬了咬牙说道:“苏蓁蓁姐姐,我没事,小翠不疼。”苏蓁蓁的眼泪掉的更凶了。 苏蓁蓁看了看门外没有人,于是苏蓁蓁打开了药,往手里偷偷倒了些药,轻轻的给小翠抹在了脸上,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翠因为自己受罪。 “对不起小翠,都怪我,是我拖累了你和玉儿,要不是因为我的出现,你们现在本是平静的生活着的。”苏蓁蓁十分内疚的说道。 “苏蓁蓁姐姐,我们都没有怪您,你快好好休息吧,我得赶紧走了,要不会被张妈妈发现的。”小翠说道。 “那你快走吧。” 小翠,给苏蓁蓁送完药以后,赶紧偷偷的又溜出去了。恐怕被张妈妈抓住以后,再被毒打一顿。 苏蓁蓁看着小翠,离开的背影,心底暗暗的发誓,如果有一天她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了,那她一定会好好待小翠和玉儿,一定给她们赎身带他们离开这里,最好可以带她们一起回府。苏蓁蓁给自己上完药了以后,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王爷,你什么时候来救蓁蓁。”苏蓁蓁的眼泪又从眼睛了滑了出来。 而此时在床上睡觉的魏寒仿佛感应到了苏蓁蓁正在遭遇着不幸因为他已经连着两天都在做噩梦了,梦里的苏蓁蓁被一群黑衣人追杀,而魏寒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死在了别人的剑下,而自己却怎么也无法动弹。 “苏蓁蓁,苏蓁蓁……” 魏寒猛的从床上做了起来,嘴里叫着苏蓁蓁的名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出了一身冷汗,八月闻声急忙走了进来,瞧见魏寒满头大汗,于是拿了块丝帕给百利家递了过去。 “王爷,您醒了。”八月说着,又转过身给魏寒倒了一杯水,八月接过丝帕,又将手上的水递了出去。魏寒喝的狼吞虎咽的。 第156章 古代比基尼 “王爷,您是做噩梦了吧,是不是遇见什么可怕的事情了?”八月问道。 魏寒点了点头,还没有从梦里的惊恐之中回过神来。 “王爷,梦都是反的,往往梦里梦到的和现实中都是不一样的,王爷你就不要瞎想了“八月宽慰道。 “现在是几时了?“魏寒问道。 “王爷,现在还早,辰时了。“八月回答道。 魏寒的精神头现在好多了,好好的睡了两天,又喝了不少的补药,看起来比前段时间精神多了,魏寒撩开被子从床上走了下来,准备更衣继续去调查苏蓁蓁的事,现在也快到那些暗卫来汇报情况的时辰了,所以魏寒不能在躺下去了。 “王爷,您……“八月想要上去制止,可是看魏寒精神好多了,也退烧了,也就没有在多说什么。 魏寒收拾好后,就去了书房,等着暗卫过来汇报情况。 “咚咚~“ “进来。“终于等到了敲门的声音。 “属下参见王爷。“暗卫请安道。 “调查的怎么样了?“魏寒满心欢喜的问道,虽然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希望,失望,但是魏寒相信,自己肯定会有一天能找到苏蓁蓁的下落,只要他不放弃,他就能找到,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王爷,找到一点线索了。“领头的暗卫说道。 “快说,什么线索。“魏寒听了十分的激动,终于有线索了。 “王爷,我们在私底下调查到了两个可能跟王妃消失有关的人,快把人带上来。“暗卫的首领招了下手说道。然后两个暗卫拎着两个人过来了,一个岁数大点了的嬷嬷,一个还年轻点的吓人。两个人吓坏了,一见到魏寒就噗通的跪了下去。 “王爷,奴婢知错了王爷饶命啊。”那岁数大点的嬷嬷说道。 “说,你们知道什么,你们把本王的王妃,弄到哪里去了,快说,不然本王要了你们的狗命。”魏寒顿时急红了眼睛,仿佛眼前的二人将苏蓁蓁杀害了一样,二人吓得跪着的腿都直打哆嗦。 “王……王爷,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那个年轻点的下人哆哆嗦嗦的说道。 暗卫一脚把他踹到了门口处,“不知道,那留着你还有什么用。”暗卫说着便掏出了腰间的长剑,那下人只觉得身下一股暖流流过,地上一摊液体,原来这些人被吓的尿裤了。 “奴婢知道,奴婢知道。”下人被吓得赶紧改了口,惊恐的看着魏寒,说话都不利索了。 “说吧。” “王爷,其实奴婢俩人也并不是很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日我我们从寺庙里为您祈完福以后便离开了,可谁知在路上遇上了一群劫匪,见王妃生的好看便劫了去做压寨夫人,只是奴婢听说好像是又杀出来了一批人,将王妃再次劫走了,那伙土匪还死伤惨重,最后好像是听说王妃被卖到了妓院里,其他的奴婢……奴婢就真的不知道了。“老婆子说道。其实两个人并没有完完全全的说实话,他们虽然特别害怕魏寒,可是他们同样也害怕程夫人,要是他们说了实话话,若是给程夫人知道了,就算魏寒绕过了他们二人,那程夫人也一定会私底下想尽办法取了他俩的性命,所以两个人的心里还是有所顾忌的。 “你们若是敢骗我,本王就不介意取了你们二人的狗命,滚吧。”魏寒喊了一声,二人赶紧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恐怕魏寒后悔了。 “王爷。接下来该怎么样?” “看他们俩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继续给我查,一定会有线索的。”魏寒坚定的说道,找了这么久终于有了蓁蓁的线索了,魏寒毫不犹疑的让暗卫继续搜查。 “是王爷。” 魏寒内心十分的内疚,都怪自己没有好好保护苏蓁蓁,若是自己当初带她走了,或者安置在了其他的地方,说不定苏蓁蓁就不会遭遇这些事情了,都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她,才让苏蓁蓁受了这么大的苦,他又那么的胆子小,肯定吓坏了,在等着自己去接她,魏寒想到这里心就揪在了一起。魏寒在心里暗暗的下决心,若是将苏蓁蓁找回来了以后,一定好好对她,疼爱她,还要将正妃的位子给她,这样在府里起码她就不会被欺负了。 老妇人悄悄的瞟了一眼,嬷嬷已经到门口了,只需要再拖一会儿,就没事了。 嬷嬷悄悄地推门进去以后就傻眼了,”啊,你们是什么人?”嬷嬷吓得大喊了一声,楼下的人也听见了声音看了过去,老妇人的心哐当一下,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完了,这下,一个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王爷,你对咱们这姑娘还满意吗,要不奴婢再给你换一个。”老妇人试图来吸引魏寒的注意力,奈何魏寒根本就不理她,老妇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屋里几个黑衣人齐刷刷的盯着老嬷嬷,嬷嬷满眼的惊恐害怕的从屋子中一步一步,的退了出来,下面的人也看着这一幕的发生。魏寒抬脚就要上去,老妇人心一横不管那么多了,魏寒一定不能上去,于是老妇人又挡了过去。 “王爷,您相信奴婢,您的王妃真的没有在上面,我们这里没什么叫苏蓁蓁的。”老妇人依旧是死不承认,楼上的黑衣人闻言走了出来。 “属下参见王爷,王爷,王妃在里面。“黑衣人说道。 老妇人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几个黑衣人十分的不解,他们是怎么回来的,魏寒一把推开了挡在自己前面的,老妇人,老妇人意识到事情已经暴露了,整个人都不好了,瘫软的坐在了地上。 老鸨子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的败露了以后,为了保命,赶紧爬到了魏寒的面前。 ”王爷,奴婢知道错了,是奴婢的一念之差才犯下了如此大的错误,王爷奴婢不该欺瞒您的,奴婢知道错了,求求您,绕过奴婢吧。“老鸨子跪在地上,眼泪鼻涕流的满脸都是,眼里充满了惶恐。 魏寒厌恶的瞪了她一眼,不识好歹,还敢挡路,魏寒毫不留情的一脚将老鸨子踹了出去,小翠和一旁的萍儿惊呆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其他的人没有一个敢站出来求情的,那简直就是找死,老鸨子正好落到了一位县官的脚下,老鸨子挣扎的起来,一把抱住了县官的大腿,“李大人,求求您,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帮我求求情。”李大人吓到了,惊恐的看了魏寒一眼,一把推开了老鸨子,无情的退到了后面,这个老鸨子简直疯了,临死之前还要再拉一个垫背的,县官朝着魏寒的方向看了一眼,还好魏寒没有理会这里,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 魏寒急急的走了上去,一进屋就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魏寒朝床上的人儿走了过去,突然一种手扯住了魏寒的脚,只见一男子趴在地上有些迷糊的嘴里嘟囔着什么,方才只顾着看苏蓁蓁了,没有注意到这男人,魏寒看到这男子的时候,一下子就全都明白了,于是又愤怒的踢了他一脚,男子彻底的晕了过去,然后魏寒给黑衣人使了个眼色,黑衣人将那晕死过去的男人拖了出去,扔在了一楼的大厅处,苏蓁蓁再见到魏寒的那一刹那,所有的委屈都发泄了出来,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魏寒看着苏蓁蓁那哭的红肿的眼睛,急忙上前紧紧的抱住了苏蓁蓁,苏蓁蓁哎呦的一声,痛苦的闷哼了一声,魏寒赶紧松开了自己的手,魏寒轻轻的撩开了了苏蓁蓁的袖子,只见苏蓁蓁白皙的胳膊上此时全然没了以前的样子,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有一些血迹,还有一个个针眼儿出血后留下的血痂,魏寒紧紧的皱着眉,又检查了一下其他的地方,发现苏蓁蓁的身上到处都是伤,魏寒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心都揪在了一起。轻轻的搂住了苏蓁蓁。 “王爷,你终于来接我了,我不是在做梦吧。”苏蓁蓁趴在魏寒的怀里嚎啕大哭,魏寒的心里此时内疚极了,他巴不得由自己来代替苏蓁蓁受这些哭。 “蓁蓁,你没有做梦,本王来接你回家了,本王找你找的好苦啊,都怪本王一时疏忽大意,若是本王考虑周全了,你也就不会受这些罪了,都怪本王不好。”魏寒懊恼的忏悔着。 “王爷,您知道吗?蓁蓁等了你这么久,以为你要抛弃我了。” “本王永远都不会抛弃你的。”魏寒坚定的看着苏蓁蓁。 老鸨子看着被拖出来的人都快被吓尿了,这男人好歹也是个小官,就落得了如此的下场,那自己岂不是死罪一条,萍儿急忙磨蹭到了老妇人的身旁。 “张妈妈,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王爷什么都知道了,他……他该不会杀了咱们吧。“萍儿害怕的眼泪都掉了出来。老妇人一听打了个冷颤。 “不……不可能。”老鸨子其实心里也害怕也怕的很,现在只能自己安慰自己了。 老鸨子看了一眼随从,躲在萍儿的身后,想要偷偷的溜出去,两个人就这样一点一点儿的往外磨蹭。 “老妇人这是想去哪里呀。”暗一突然出现,把刀架在了老妇人的脖子上,挑衅的看着她,老妇人被吓的当场就跪下了,恐怕被抹了脖子。 “大爷饶命,奴婢只是有些尿急,想要去解决一下。”老鸨子灵机一动应付了过去。 “要是不想死,就给我乖乖的回去,否则我的手里的这把长剑可是不长眼睛,不认人的。”暗一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自己那擦的锃亮的锋利无比的剑。 萍儿和老妇人吓得赶紧回去了。 “走,本王带你回家。”魏寒一把抱起了苏蓁蓁走了,所有的人纷纷的看向了二人。 “叫马车过来。”魏寒下楼的第一件事就是叫自己的随从去把马车弄过来,他们是骑马过来的,可是苏蓁蓁受了伤不能坐马,所以魏寒准备同苏蓁蓁一起坐马车。 随从给魏寒搬了张凳子,魏寒抱着苏蓁蓁坐下了,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王爷,您放我下来吧,我没事的。”苏蓁蓁有些害羞了,想要下来,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 第157章 现代想法 “别动,本王就要这样抱着你,看谁敢有意见。”萍儿看了,满眼的嫉妒,心里想着若是自己是王爷怀里的人儿该有多好啊。 “王爷,这群人怎么办?“属下提醒道。 魏寒扫视了一下屋中的嫖客和妓,下人,决定大发慈悲放他们走。 “放他们走吧。你留下。”魏寒指了指老鸨子。 本来老鸨子听了魏寒的前半句话,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可现在宛如一个晴天霹雳一样。 ”还不赶紧滚,王爷大发慈悲绕过你们了,不想死就赶紧滚。“暗一喊了一句。嘴上着大发慈悲,实际上魏寒是怕自己在这里干点什么事情传出去了,影响不好。那些人听了以后有的衣服都没有穿好就不管不顾的往外跑,什么都没有命重要啊。大难临头各自飞萍儿闻言也偷偷的混进了人群里。 “萍儿,你……”老妇人见身旁没了萍儿,就喊了一声。 “等一下,萍儿你站住。”萍儿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就被苏蓁蓁叫住了,只好折回来,因为她知道自己根本就跑不赢这群人的,那样只会死的更惨,萍儿一脸惶恐的回来了,眼里尽是恐惧。 “王爷,我求求您饶了我们把,我们真的知道错了。”萍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苦苦的哀求着。 “就是,王爷,求求你饶了我们吧。”老妇人也跪在了萍儿的旁边。 “蓁蓁,你说本王到底该怎么处置他们?”魏寒转过头去,一脸深情的看着苏蓁蓁问她。苏蓁蓁冷漠的看了一眼二人,不愿意理会她们。 “苏蓁蓁,你就大发慈悲的放过我们吧,我知道错了,张妈妈真的知道错了,不应该为难你的,可是你就看在以前的情分上,饶了我吧。”老妇人扯着苏蓁蓁的裙摆声泪俱下的哀求着,一改前两日的傲娇的样子,奈何苏蓁蓁根本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亏她还有脸说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也不知是谁为了逼他接客,差点要了她的命。 “若不是我答应把你的青楼给你弄的风生水起,恐怕我现在早就没命了吧。”苏蓁蓁毫不留情的说道,逼我接客的是你,现在还跟我说什么以前的情分苏蓁蓁厌恶的瞪了老鸨子一眼。。 老妇人一听傻了眼,苏蓁蓁确实说的不错啊,要不是有交易在先自己绝不会养一个闲人。 “苏蓁蓁,我与你无冤无仇,我也是被逼无奈啊,你就放了我吧。”萍儿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无冤无仇,那我这些伤又是怎么来的,若不是你玉儿怎么会被关进柴房里受苦。”苏蓁蓁说着便撩起了袖子露出了胳膊,萍儿顿时哑然。 “对了,玉儿,小翠,快去把玉儿放出来。”苏蓁蓁猛然的想了起来。 苏蓁蓁疲惫的靠在魏寒的肩头,老鸨子还不停地求饶着,苏蓁蓁有些烦了,皱了一下眉。魏寒捕捉到了苏蓁蓁这一小小的动作。 “拖下去,杀无赦。”魏寒一字一句的说道。 萍儿和老妇人听了立马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连哭都忘了,老妇人承受不了晕了过去。 “苏蓁蓁,你这个贱人,放开我。”萍儿立马变了一张脸,拼命地挣扎着,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又怎么能敌得过两个七尺男儿呢。 “累了吧,本王这就带你回去。”魏寒说着就站起身来要往外走。 “等等。”苏蓁蓁制止了,她还没有等到玉儿和,小翠,她现在不能走,她要带她们回王府里。 魏寒一脸不解的看着苏蓁蓁,但还是听了苏蓁蓁的话,没有礼物往外走,而是停了下来。 “王爷,苏蓁蓁在这里认识两个女子一个唤作小翠,一个唤作玉儿,在这里她们两个待我很不错,都是因为我拖累了她们,她们才会被那可恶的老鸨子给责罚了。”苏蓁蓁看着魏寒别有用心的说道,她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告诉魏寒,她们对自己很好,是自己很要好的朋友。所以不是外人,她想带她们跟自己一起回到王府,可是她怕魏寒不同意这件事情。 “那你想怎么办,就听蓁蓁的便是了。”魏寒看着苏蓁蓁微微一笑,他那么聪明自然是知道苏蓁蓁打的什么小算盘了,苏蓁蓁自己在府中,自己有时候忙,难免会顾不上她,她身边多跟人也多个伴儿陪着她,也不是一件坏事,所以魏寒很爽快的答应了。 “真的吗,王爷,就算我要把她们待会王府里您也同意了?”苏蓁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好了魏寒同意自己将小翠和玉儿带回去了,终于不用和她们两个分开了,苏蓁蓁激动的看着魏寒,开心的笑了。 “玉儿姐姐,我来救你了。”小翠跑到了柴房里,她没有找到柴房的钥匙,于是拿了个斧头,弄来了门上的锁子,一进门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 “小翠,你……你怎么来了,放心给张妈妈看到了,要责罚你,快出去。“玉儿说着就把小翠往外面推,恐怕因为自己再连累了小翠。 “哎呀,玉儿姐姐,您放心吧,张妈妈她不会再管了。”小翠故弄玄虚的说道,眼里尽是得意之色。 “这是为何呀。”玉儿有些不解的问道。 “玉儿接近,告诉您一个好消息,王爷来了,当今圣上的三皇子,他来接苏蓁蓁姐姐了,正在处置张妈妈和萍儿呢,你是没见张妈妈那个害怕的样子,都快吓尿了。”小翠得意的说道。 “什么,王爷来了,苏蓁蓁真的是王妃,太好了,苏蓁蓁终于得救了。”玉儿听了以后也十分的激动,老鸨子这招不敢欺负苏蓁蓁,作威作福了。 “玉儿姐姐,咱们快过去吧,是苏蓁蓁姐姐叫我来就您的,可别让王爷和苏蓁蓁姐姐给久等了。”小翠恍然大悟的说道,一时高兴差点就忘了王爷和苏蓁蓁还在等着她们过去呢。小翠拉死了玉儿的手就往屋里走,可是快到门口的时候玉儿突然停了下来,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模样有些些犹豫了,眉头微蹙,紧紧咬着嘴唇。小翠察觉到了以后也停了下来。 “玉儿姐姐,您怎么了,快走啊。”小翠看了玉儿一眼说道。 “小翠,待会儿还要见到王爷,可是你瞧我现在这般模样,脏兮兮的成何体统啊。”玉儿眼里露出了担忧之色,小翠有些不理解,就算是见王爷为什么不可以呢,又不是见……见自己的心上人儿。 “哎呀,小翠,我这个模样,一定会给苏蓁蓁丢人的,毕竟咱们是个苏蓁蓁认识的啊,到时候万一王爷看到我这般模样觉得苏蓁蓁的交友眼光不好呢,我丢的可是苏蓁蓁的人啊。”见小翠一脸懵逼的神情,玉儿有些着急了,,这个小翠除了笨就是笨。 “哎呀,玉儿姐姐,您真是多虑了,王爷才不会怪罪呢,我已经见过王爷了,王爷人很好很好的待人亲和,并且十分的宠爱苏蓁蓁姐姐呢,王爷看苏蓁蓁姐姐的眼神无比的神情,待会儿您见了就知道了。”小翠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十分艳羡的眼神。 ”那……那就好,算了,不管那么多了,走吧。”玉儿思量了一下还是咬着牙的进去了,这一进去就看到苏蓁蓁小鸟依人的趴在了魏寒的肩头,玉儿趁机偷偷打量了一下魏寒,一看就气质出众,器宇不凡,身上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族的气息。 苏蓁蓁察觉到有人来了,睁开眼一看是玉儿。 “王爷,快放我下来。”苏蓁蓁说着便挣扎着要下去,魏寒只好放下了她。 “民女玉儿,参见王妃,王爷。”玉儿说着便对苏蓁蓁和魏寒行了个礼,小翠也突然意识到了,于是也就跟着玉儿一同行了个礼。 苏蓁蓁被两人的这一举动给整蒙了,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免礼吧。”魏寒说了一句,苏蓁蓁这才反应过来。 “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呀。”苏蓁蓁有些不满的噘着嘴,十分不满二人方才的举动。 “王妃,虽然咱们平日里交好,但是这点礼数民女还是该做的,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民女计较了。“玉儿笑嘻嘻的说道。 苏蓁蓁一把抱住了玉儿,“玉儿,都怪我,又连累你受了苦,真是对不起。”苏蓁蓁的心里有些自责。 “哎呀,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当初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帮助了我,要不是你我现在早就流落街头,说不定已经饿死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二人执手相看泪眼。 “咦,苏蓁蓁姐姐,张妈妈和萍儿呢。”小翠问道,她去解救玉儿的时候,张妈妈和萍儿还跪在这里苦苦地哀求,现在倒是不见了踪影。 “死了。”苏蓁蓁冷漠的说道,一提起老鸨子,苏蓁蓁的目光立即变了,她恨老鸨子骗取她的信任,还伤害自己的朋友。 “她们真的死了?”玉儿看着苏蓁蓁。 “真的,我骗你作甚。”苏蓁蓁笑了一下说道。 “来人,封锁一切有关今日的消息。自此以后这青楼彻底查封,任何人不准入内。”魏寒突然说了一句,带着不可违背的威严。 “是。” “玉儿,小翠,这里已经不是青楼了,那个可恶的老鸨子已经死了,其他的人都被放走了,你们也自由了。”苏蓁蓁开心的拉着二人说道。 “太好了,我终于不用整日呆在这里了。”小翠激动的留下了眼泪,她终于拥有自由了,可以快乐的在街上同其他的人一样玩耍了,激动之余还有些难过,但是也有些不舍,毕竟她自幼从这里长大。 “你这傻丫头但还路上了。”苏蓁蓁也红了眼睛笑着打趣着。 “玉儿,小翠,你们愿不愿意跟我回去呢这样你们就有地方住了,我们也就不愿意分开了。”苏蓁蓁满脸期待的看了看二人,希望她们答应自己的请求。 “苏蓁蓁,你可还记得我曾跟你说过什么。”玉儿犹豫了一下还是为难的说出来了,玉儿也不想跟苏蓁蓁分开,但是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她决定去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 “记得。”苏蓁蓁说完眼泪就冒了出来,她想起了玉儿曾经说过,希望有一天出去了,恢复自由身以后,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远方开始新的生活,可是她舍不得呀,毕竟在一起待了这些天,同甘苦,共患难,还有一方面就是她害怕玉儿会遭遇不测。 第158章 厌倦 “所以,苏蓁蓁抱歉,我明白你的心意,我也不舍得离开你,跟你们分开,可是……这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总有一天我们要分开的。”玉儿强忍着眼泪,故作坚强的笑了笑。 “苏蓁蓁姐姐,既然如此,那小翠也就不同您一骑回去了,你们王府一定有很多的规矩,小翠可不想再被束缚住了。”小翠说完,眼里噙满了泪水,可仍然笑嘻嘻的说道。 “你呀,也是时候在外面好好的见见世面了。”苏蓁蓁刮了刮小翠的鼻子宠爱的说道。 “既然你们心意已决,我就不在强求你们二人了,可是我不放心你们啊。”苏蓁蓁突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玉儿也终于忍不住了,三个人抱在一起伤心的哭哭泣,现在一旁的魏寒被三人的这一举动给吓到了,有些无奈的扶了扶额,女人呐可不像男的,唉。 “好了,别哭了,你们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魏寒安慰道。 三人听了以后觉得说的也对,反正来日方长,总会有再相聚的那一天。 “眼下这老鸨子也死了,我们终于恢复自由之身了。”玉儿解脱的说道。 “玉儿姐姐,你收留我吧,我想同你一起去远方看一看,小翠在一个里无父无母,只是一个孤儿,在这京城除了苏蓁蓁姐姐也没有什么值得牵挂的了,你就带上我好不好。”小翠可怜巴巴的看着玉儿,期待着玉儿答应她。 “就是啊,玉儿,既然小翠不愿意同我回府那你就带上她吧,她年纪尚小,平时又在这青楼里生活着,所以独自一人出去在外生活了,怕是会受尽皮肤过得不如意啊。”苏蓁蓁有些担忧的看了小翠一眼,也满怀期待的看向了玉儿。 “好啊,我自然是愿意带上小翠的,以后也好有个照应。”玉儿笑嘻嘻的,欣然同意了,其实就算小翠不说她也打算要带上小翠一起的,她怕小翠独自一人被欺负了,也怕她自己生存不下去,毕竟小翠年纪还不大。 “太好了,谢谢玉儿姐姐。” “既然你们决定了,那苏蓁蓁就祝你们一切顺利。” 魏寒在随从身边轻声嘀咕了几句,苏蓁蓁便拿着银票和一些银子呈在了小翠和玉儿的面前。 “两位姑娘,这是本王赏赐给你们二人的,多谢你们二人对王妃的悉心照料,路途遥远,多带些盘缠会有用上的时候的。”魏寒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看向了二人。 “快,你们快收下,王爷说的对,您们路上肯定会有用上的地方,带着这些盘缠,心里也有个地儿,也好应急啊。”苏蓁蓁见小翠和玉儿迟迟没有动手,便应和道。 小翠和玉儿犹豫了一下,看了对方一眼便收下了。的确路途遥远,她们身上也没有多少银两便难为情的收下了。 “多谢王爷,王妃的赏赐。”二人行了礼异口同声道。 “快起来,快起来,别这么见外了。”苏蓁蓁把二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对了,这个给你们,好生收着。”苏蓁蓁从自己的头上摘下了另一枚簪子给小翠带在了头上,又将杜公子曾送给自己的那银镯子送给了玉儿。 “不行,这太贵重了。” “拿着,日后我不在你们身边了,就让它代替我好生陪着你们二人,保佑你们。” “日后,你们二人若是有什么麻烦尽管来王府找本王和王妃帮忙,不必客气。”魏寒大方的说道。 “谢王爷。” “王爷,马车来了。”外面的随从走了进来禀报道。 “蓁蓁,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魏寒一脸的柔情。 “好了,苏蓁蓁快走吧,来日方长我们总会有再见的那一天。”玉儿故作镇定的说道,其实心里有万般的不舍。苏蓁蓁最后又抱了抱二人,跟两个人做最后的道别。 魏寒一把抱起了苏蓁蓁朝着门外走去,玉儿和小翠也跟着送了出去。 “我走了,你们二人一定珍重。”苏蓁蓁嘱托着,小翠和玉儿含着泪重重的点了点头,虽然她们嘴上都说着日后来日方长,总有再见面的一天,可是谁心里都清楚此时一别不知是否还有幸再见。魏寒抱着苏蓁蓁上了马车,他怕在停留下去,这三人会更加的不舍,他怕苏蓁蓁抛下自己跟这两人去浪迹天涯,想想就可怕。 苏蓁蓁上了马车以后,从窗户了探出头来。 “你们俩都要好好的,我永远都不会忘了你们。”苏蓁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翠和玉儿站在门口不停地朝着苏蓁蓁挥手告别,直至马车彻底没了踪影,玉儿和小翠才回去收拾行李。 二人简单了拿了几件衣服,又将魏寒赏赐的银两装了起来,拿了些干粮,二人站在青楼里最后的环视了一眼,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二人背上了包袱开启了新的人生。 “小翠,日后你我二人便以姐妹相称,从此相依为命。” “姐姐,我们走吧。” 夕阳西下,两个女子背着包袱,踏上了远方的征程,渐行渐远。 苏蓁蓁坐在马车里哭的泣不成声,魏寒知道她是舍不得小翠和玉儿,把苏蓁蓁轻轻的搂在怀里。 “好了,别哭了,日后只要你想她们了,本王一定会带你去找他们的,以本王的实力,找到他们简直是小事一桩。”魏寒坚定的告诉苏蓁蓁,只有她想见他们,他就可以满足她的愿望。 “王妃,奴婢听说今天今天有急事出去了。”程夫人的丫鬟禀报道。 “这有什么好吃惊的。”程夫人靠在床上,满不在乎的说道,王爷每天都有出去,又不是只有今天出去了。 “可是,王妃奴婢听说是非常紧急的事情,就连王爷最珍爱的那一匹汗血宝马都用上了。” “什么,汗血宝马他都骑上了。”程夫人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魏寒平日里对汗血宝马十分的珍爱,就连别人碰一下都舍不得,今天居然骑着它出去了,可怜这是多么的着急。 “王妃,这几日王爷明里暗里一直在找苏蓁蓁那个贱人,你说,他该不会是……” “住口,闭上你那张乌鸦嘴。”程夫人急忙打断了丫鬟的话,因为就算丫鬟不用说他也已经猜到了这一点,所以她就是不愿意承认此事。 苏蓁蓁哭累了就在靠在魏寒的肩头安静的睡着了,魏寒看着苏蓁蓁那张憔悴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痕,便不由自主的心疼的抱紧了一下,苏蓁蓁动了一下,感觉到有人紧紧的抱住了自己,便顺势勾住了魏寒的脖子,魏寒在苏蓁蓁的额头上轻轻的落下了一吻,他终于找到了她了,这么多天,她现在就躺在自己的怀里。 天黑之前马车就到了王府,苏蓁蓁还在魏寒的怀里熟睡着,这些日子她都是除外惊恐和煎熬之中,在魏寒的怀里睡得十分的安稳,魏寒看苏蓁蓁睡得如此的香甜,不忍心叫醒她,于是就横抱着她下了马车,魏寒的体力十分的好,可能是习武的原因,抱着苏蓁蓁这么久了都不觉得累,魏寒抱着苏蓁蓁走了回去。 八月正在院子里打扫卫生,远远的看着魏寒的怀里抱了个人,便扔下了扫把迎了上去,八月定睛一看,是王妃,激动的顿时就红了眼眶。魏寒把苏蓁蓁放在了床上,苏蓁蓁就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王妃,您醒了。”八月激动的喊道。 “八月。”苏蓁蓁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抱住了八月。 “王妃,您终于回来了,八月真的好想您啊。”八月的眼泪涌了出来,二人相拥哭泣,全然已经忘了这屋中还有魏寒的存在。魏寒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两人这才松开手。 “八月,吩咐厨房做些王妃爱吃的菜。” “是,王爷,奴婢这就去吩咐,然后在烧着热水给王妃接风洗尘。”八月便出去做事了。 屋中只剩下了魏寒和苏蓁蓁,二人深情的王爷彼此,魏寒便坐到了苏蓁蓁的身旁,让苏蓁蓁靠在自己的肩上。 “王爷,您不在蓁蓁身边的日子里,蓁蓁日日夜夜的盼着您。” “对不起,都是本王的疏忽大意,所以才去晚了,日后本王一定会好好待你,弥补给你的。”魏寒眉头紧蹙十分的内疚。 “饭菜来了,王妃您快来吃吧。”八月端着饭菜就上来咯。 “您先快去吃饭,本王去处理一些事务,一会儿就过来陪你,很快的,那份东西待会儿要上交给父皇的。”魏寒哄着苏蓁蓁说道。 “好,那你快去快回,我等你回来。” 魏寒便赶紧去处理那份文件了,若不是父皇急着要,他才不会撇开苏蓁蓁自己去忙呢, “王妃,您终于回来了,您不在的日子里程夫人和媚娘没少挑拨您和王爷的关系,这下。您回来了,我看她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八月愤愤不平的说道。 “哦?她们都说本妃什么了?”苏蓁蓁边吃着饭边边问道,日后她一定都怼回来。 “王妃,她们……她们污蔑您与人私通。“八月犹豫的咬了咬牙还是说出了口。她怕苏蓁蓁知道了会生气,但是她要是不说,苏蓁蓁就会不知道,万一王爷心里有芥蒂但不说,苏蓁蓁岂不是会慢慢的不受宠。她害怕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还是告诉了苏蓁蓁。 ”什么,这两个人怎么这么过分。“苏蓁蓁丢掉了筷子生气的说道。 魏寒处理完了以后赶紧的回来了,正好瞧见苏蓁蓁生气的扔筷子。 ”怎么了蓁蓁,为何如此的生气?“魏寒急忙上前询问。苏蓁蓁拉着魏寒转身进了里屋,八月便收拾了一下饭桌,便出去了 “王爷,您不要信媚娘和程夫人的话,苏蓁蓁根本就没有与男子私通,她们居然污蔑我。”苏蓁蓁有些生气的说道。 “好了,不生气了。本王自然是相信你的。” “王爷。”苏蓁蓁委屈巴巴的看着魏寒要抱抱。 “你给本王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到的青楼,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魏寒问道。 “王爷,事情是这样的,你走后这府中的管家便处处克扣我的东西,为了避免麻烦妾身整日的躲在自己的庭院里,你走后没多久,媚娘便说要去庙里为您祈福,于是问妾身要不要去,我想反正待在府里也没什么事情倒不如去给你祈福,于是我便跟着去了,可是怎料回来的路上竟然有土匪打劫了我们,还将我劫走了说要我做什么压寨夫人,可是没走多久就不知又从那里冒出来了一伙人,他们明显就是冲着我来的,他们便打了起来,后来土匪那群人打了败仗,我便被带走了,可是当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青楼了,我刚去的时候,老鸨子整天打我,逼我,我说我是王妃她们不行,后来我终于说服了她们,她们才同意来一趟王府看看有没有消失了一位王妃,可是问了府里的一个丫鬟,她并没有承认。”苏蓁蓁说着说着伤心的哭了起来,魏寒紧紧的皱着眉头,心里满是心疼,他更加的内疚了。 第159章 玉儿 “后来我跟老鸨子做了个交易,我帮他把青楼的生意做好,等你回来了就让她告诉我,谁知道这个可恶的老鸨子为了一己私利竟然违背我们的承诺,还逼我接客,我一怒之下放了把火,准备趁乱逃走,可谁知没跑出去被抓了回来。”魏寒听到这里心里又是心疼又是觉得有些好像,这个苏蓁蓁到哪里都不是个吃亏的主儿。 “本王知道你这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放心以后本王再也不会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魏寒紧紧的抱住了苏蓁蓁。 “还有欺负你的人,本王一个都不会放过。”魏寒的眼神突然变得阴冷了起来。 “把管家还有那些婢女给我叫过来,本王倒是要好好的看看,是哪位婢女这么大胆敢拿王妃的生命开玩笑。” “是王爷。” “王妃,王爷有请您的婢女走一趟。” 程夫人一脸懵,王爷找自己的婢女做什么,难不成是看上她了,程夫人恶狠狠的看着自己的婢女,这丫鬟被看的有些害怕了,迟迟没敢动弹。 “快去吧,别在这儿碍本妃的眼了。”程夫人厌弃的瞪了丫鬟一眼。 “王妃,您好好歇息,奴婢去去就来。” 程夫人的丫鬟看了看程夫人便有些慌张的离开了,程夫人气的不知如何是好,程夫人站在门口一看,院子里的粗婢也都不在了,这是怎么回事呢,程夫人的心中十分的疑惑,怎么全都走了呢。 “蓁蓁,你放心本王一定不会让你白白的受了委屈,本王一定要为你再这王府里树立起威严。”魏寒眼神坚定而又不失温柔的看着苏蓁蓁,苏蓁蓁听到魏寒这话,心里一阵暖流流过。 “王爷,谢谢您。”苏蓁蓁依偎在魏寒的怀里,觉得心中十分的踏实。 “王爷,人已经去叫了,陆陆续续的快到齐了。”魏寒的贴身侍卫进来禀报道。 “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 “王爷,您待会儿要去做什么,又有什么急事要去处理吗。”苏蓁蓁靠在魏寒肩头轻声的问道。 “也不是什么很急的事情,本王要把那天不承认府里少了个人的奴才给找出来,本王要给你个交代,也算是杀鸡儆猴,给其他人好好的敲个警钟。”魏寒眉头微蹙,眼神突然变得冷漠了。一想到这里魏寒的心中就有一股怒火,自己不在的这些自己,这些丫鬟,管家都不拿苏蓁蓁当做王妃看待,若是那丫鬟如实的说府里少了和王妃,那岂不是苏蓁蓁就不必受这么大的罪了,不管是受人指使也好,还是怎么样,他觉不姑息,等他处理完这个小丫鬟,再好好的处理一下这个管家。 “王爷,要不苏蓁蓁随您一同过去吧。” “不必了,你刚回来没多久,身子有些虚弱,需要好好的歇息着,宜太过劳累。”魏寒有些心疼的说道,他又何尝不想寸步不离的把苏蓁蓁给带在自己的身边呢,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不是人人都能体会到的,他怕苏蓁蓁又突然不见了,但是考虑到苏蓁蓁的身体还是算了,自己就去一趟解决完了立即就回来了。 “那王爷,您可要早些回来。”苏蓁蓁在魏寒的怀里蹭了蹭。 “本王叫了大夫过来,一会儿给你看看,虽然现在你没什么事了但是本王还是不放心。”魏寒轻轻的摸了摸苏蓁蓁的脸颊,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八月,照顾好王妃。本王去去就来。”苏蓁蓁从魏寒的怀里钻了出来,魏寒便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在苏蓁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苏蓁蓁看着魏寒远去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突然觉得自己好幸运,能够被魏寒这么嗯疼爱着。 “王妃,王爷的人在外面求见。”媚娘院子里的一个粗婢急急的跑进了屋里,媚娘此时正卧在床榻上小寐,听到粗婢的话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睡眼朦胧,有些不解,王爷的人怎么突然来自己的院子了呢,难道是王爷有什么事吗,媚娘心中有些疑惑。 “叫她进来吧。”媚娘理了理衣衫,正了正身子坐了起来。 “奴婢参见王妃。” “起来吧,也不知今日您过来有何事?”媚娘有些迫不及待的问了,因为王爷这几日除了书房,就是苏蓁蓁得罪院子里,也从来没有去过别的妃子的眼里,今个儿人虽然没来,但是指定是有什么事了。 “王妃,王爷叫您这里的丫鬟们都过去一趟。”那人说道。 “为何叫本妃的丫鬟过去一趟,王爷是又有什么事情了吗?”媚娘追根刨底的问道。 “王爷有些事情要调查,等流芳姑娘等人回来了,王妃便可知晓了,奴婢也不是很清楚,王爷到底有何用意。”那随从就算是什么都知道,他也不会向除王爷以外的人随便吐露半分,因为他是王爷的人,就算是王妃问起来,他也会说不知道,毕竟祸从口出,没必要多嘴。 “既然如此,那流芳,你就随那些粗婢一同去一趟吧。”媚娘虽然心里有些生气,但还是故作平静的说道。 “王妃,奴婢过去看看情况,您在屋中等候奴婢的消息便是了,奴婢先走了。”流芳和和院里其他的婢女陆陆续续的赶到了魏寒规定的地方。 只见魏寒巍然的坐在大堂的正座上,一张俊脸冷酷无情的盯着前方。其他院里王妃的丫鬟也都纷纷到了,流芳的心中更加疑惑了,原来不止是媚娘院里的丫鬟来了,其他院里王妃的丫鬟也全都在这里,看来是发生了些什么事了。 “奴婢参见王爷。”众人纷纷异口同声的请安道,魏寒迟迟没有回应她们,丫鬟们便保持着半蹲的姿势,面面相觑的看了看彼此,程夫人的丫鬟眉头紧蹙,有些不知所措了,这样王爷到底要干什么啊,有人偷偷的瞟了一眼魏寒,看魏寒的心情并不是特别的好,板着一张脸,一股寒气散发了出来。 “都给本王跪下。”魏寒一声令下,丫鬟们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急忙的跪下了。却不知是为何,一个个的十分的疑惑左瞧右看的,却也不好多问什么。 “本王想,你们定不知道本王把你们都叫过来是因为什么事情吧。”魏寒端起了桌子上的茶缓缓的开口了。丫鬟们纷纷摇头,她们哪里知道魏寒到底有何用意,突然被叫了过来,又让跪在这里,不过有一点是可以想到的,这其中肯定有人犯了什么事情,惹得魏寒生气了。 ”好,既然你们不知道,那本王就直接的告诉你们,本王走了没多久,王妃就被绑架了,我没记错的话,王妃被绑架了以后,有人来过王府里,询问过咱们府里的一个丫鬟,是否王府里少了一位王妃,结果那丫鬟说没有,本王想知道,那天是谁扯的谎。“魏寒的语气原本是平和的,到了后边又突然的加重了,丫鬟们愕然一惊,原来是为了这事情。 这丫鬟中有一个听了以后,瞳孔一缩,眼里充满了惶恐。偷偷的瞄了一眼魏寒,魏寒也察觉到了,此人有些慌了,这下完了,那人的腿有些打颤,可还是故作镇定的跪在地上。将头埋得很低,十分的紧张,手里不停摆弄着丝帕,轻咬着薄唇不敢抬头。这件事王爷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王妃说的,可是不可能啊,王妃明明被山匪给带走了,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还没有人承认,是要逼本王将那日过来询问的人给请出来吗。”魏寒将手中的茶杯生气的丢了出去,丫鬟们被吓的啊了一声,又很快的恢复了平静,那丫鬟十分的害怕,这下完了,若是那人出来作证,那自己就彻底完了,倒不如自己承认了。 “王爷,是……是奴婢。“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以后,那丫鬟终于承认了。 “哼。”魏寒冷哼了一声。流芳心中十分的疑惑,王爷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呢,难道是……王妃回来了,可是府里也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啊,这也太奇怪了。流芳疑惑的皱着眉,程夫人的丫鬟味道流芳一样。觉得此事十分的蹊跷,定是有人给王爷通风报信了,所以王爷才知道了此事,现在要跟那丫鬟算账。就如此一件小事,何必如此的大费周章呢。丫鬟们心里虽然这么想可是却什么也不好敢说。恐怕魏寒大怒,牵连他们。 那丫鬟是媚娘院里的粗婢,那日正好出去给媚娘买东西回来正好碰上了过来询问的人儿,想了想以后还是决定隐瞒真相,流芳心中不免有些着急,这下肯定会牵连到媚娘的,那丫鬟求救的看了一眼流芳,被流芳给瞪了回去,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拖出去,赏一丈红。”魏寒冷冰冰的说道,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那粗婢,一听顿时身子软了,瘫坐在地上,一丈红,恐怕自己是挺不过去了,必死无疑。其他的婢女一听也十分的吃惊,一件小事居然有这么的惩罚。 “王爷,王爷奴婢错了,奴婢并不是有意的,奴婢并不知道这府中是否少了一位妃子,奴婢真的不知道,苏王妃不在,不知者无罪啊,王爷求你绕过奴婢吧。”那丫鬟爬到魏寒的脚下,重重的磕着头,额头都渗出了血,可是魏寒还是不为所动。 “好一个不知者无罪啊,你以为一句不知道本王就会信了吗。”魏寒一脚将那丫鬟踹到在了地上,所有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媚娘宫里的这几个婢女,连大气儿都不敢乱出。 丫鬟到底的那一刻跟流芳的眼神儿对上了,流芳怕连累了自己,立即躲开了她的目光。 “流芳姐姐。救救我,求您了,叫王妃救救奴婢,求你了。“那粗婢又爬到了流芳的身旁,拽着流芳的手,眼里充满了惊恐,流芳紧紧的皱了皱眉头,一把甩开了她的手。 “放肆,平日里王妃带你不薄,你竟然背着王妃做出这样的事情,你怎么对得起王妃?”流芳的一句话就将媚娘和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的,那粗婢懵了,这件事她明明告诉了媚娘,媚娘一高兴还赏赐了她些银两,怎么到了现在却又变成了自己是背着媚娘呢,还想在说些什么的时候,流芳一巴掌落在了那粗婢的脸上,粗婢吃痛的捂着脸一脸的不敢相信。 第160章 想逃 “这一巴掌,是替王妃打的,因为你随口的一句话。差点连累了王妃。”流芳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那粗婢,不敢相信的捂着脸,看着流芳,还想在说些什么的时候流芳朝狠狠地瞪了一眼,话到嘴边便又咽了下去。 “把他给本王拖出去。”魏寒一声令下。 随后外面便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众人听了身子都抖了两抖。 ”日后,谁若是再不把苏王妃放在眼里,这便是下场,别总想着奴大欺主,只要被本王给知道了,必死无疑,兴许比这还要凄惨,你觉得如何呀,本王的好管家。“魏寒说着阴狠的目光一一扫视了跪着的奴才,停留在了管家的身上问道,管家吓的直冒汗。 ”是,王爷说的是。“管家抬起来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 “你们,都听明白了吗?”魏寒问道。 “奴婢们都明白。”众人异口同声道。 大夫过去给苏蓁蓁看了看,魏寒给苏蓁蓁用的药都是极品,苏蓁蓁的伤口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大夫看了看没什么事情了,叮嘱了苏蓁蓁好好休息,便匆匆的离开了。 丫鬟们都走后,媚娘的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于是她决定去一趟程夫人的院里,看看他那边的情况情况如何。而程夫人这里也是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心里有些慌慌的。媚娘一走进程夫人的院里,发现果然,所有的婢女都去了,程夫人这里也不例外。 “姐姐,妹妹来看您了。”媚娘人还未到声先到。程夫人闻言站在了门口。 “哟,妹妹今日怎么来了,快些进来,这天气怕是要下雨了。”程夫人将媚娘迎了进去。 “姐姐,妹妹瞧着您这边的婢女也都过去了,也不知道王爷那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媚娘叹了口气说道。 “可不是,也不知道王爷又要做甚。本妃这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安稳。”程夫人很直接的就说了。 “姐姐。你说该不会是……她回来了吧。”媚娘犹豫了一下怯怯的说道。 “不可能,若是她回来了,怎么府里一点信儿都没有难不成是插了翅膀飞回来的。”程夫人白了媚娘一眼,这女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瞧妹妹这张嘴。”媚娘拍了拍自己的嘴,讪讪地笑道。 “可是姐姐,王爷最近一直在找她,难不成是有了什么消息了。”媚娘这一句话就是两个人陷入了沉思中,媚娘的眉头紧蹙,她巴不得苏蓁蓁最好是已经死了。 “这……这也说不准,只能等她们都回来了才能知道。”程夫人皱着眉头道。 “算了,不提这些了,也不知姐姐的身子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媚娘眯起了眼睛笑着问道。 “本妃的身子自然是没有问题的,真是有劳妹妹费心了,还记挂着本妃。”程夫人冷哼了一声说道,猫哭耗子假慈悲,嘴上关心着本妃,实际上巴不得自己一病不起呢。 “对了姐姐,这个红珊瑚手串儿送给姐姐,还望姐姐不要嫌弃,这是之前王爷赏赐的,妹妹也不曾带过,如此美得东西妹妹自然是无法驾驭的,姐姐就不一样了,今日就送给姐姐,还望姐姐早些康复呢。”媚娘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美的小木盒子,塞到了程夫人的手里,程夫人瞧了瞧做工十分的精细,成色十分不错,可谓是珊瑚手串儿中的极品啊。程夫人顿时眼里放光。 “那本妃就不与妹妹客气了,多谢妹妹。“程夫人将它毫不客气的带在了手上,细细的观赏着。 “瞧着姐姐如此的喜欢。妹妹这心中也是十分欢喜,妹妹也来了一会儿了,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媚娘说着站起身来,准备要走。看着天空中下起了蒙蒙的细雨。程夫人拿出了一把油纸伞给了媚娘,媚娘莞尔一笑打着伞便离开了。 程夫人心里窃喜,一把破油纸伞换一个如此极品的手串儿,实在是太值了,不过王爷居然背着自己送了媚娘这个贱人如此贵重的东西,真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王爷还没有来吗。”苏蓁蓁睁开了惺忪的睡眼问道,大夫走后没多久,苏蓁蓁觉得有些乏了,便睡下了,可谁知醒了魏寒还没有来。苏蓁蓁撩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王妃,您是不知道,您不在的这些日子里,王爷日日在这里歇息,一日也为停过,就在您回来的前一天,王爷终于熬不住的病倒了,就连昏迷的时候嘴里都是喊着您的名字。“ “真的吗,你说他生病了。”苏蓁蓁听完顿时红了眼眶,他不知道魏寒在他不在的时候,居然是这样的,她还误会他,以为他忘了自己呢。自己属实有些过分了。 “当然是真的啦,奴婢可不敢骗您,媚娘还过来照顾王爷了,王爷思念成疾,把媚娘当成了您,后来发现不是,就把媚娘赶走了。”八月平静的说着,此时的苏蓁蓁早已泪流满面,魏寒果然是如此的爱她,苏蓁蓁站起身来就像门外走去。 “王妃您要去做甚,外面下雨了。”八月急忙停下手中的动作,用身体挡在了门口。 “我要去找王爷,你去给本妃找把伞,本妃要去找王爷。”苏蓁蓁红着眼睛说道。 “哎呀,王妃,下雨了,外面天气凉,当心受寒,您再等等,奴婢去给您找去,您先回去好不好。”八月有些急了。 “你不去找是吧,那本妃就这样去了。”苏蓁蓁说着就推开了八月,要往外走。 “好好,奴婢去给您拿伞。“苏蓁蓁这才满意的停止了脚步,八月急忙去给苏蓁蓁找了把伞,又在柜子里拿了件薄点的披风给苏蓁蓁披在了身上,恐怕她再受了风寒。 八月给苏蓁蓁打着伞,主仆二人缓缓的朝着大堂走去,魏寒坐在正坐上,眼神恍惚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那抹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由模糊逐渐变的清晰,魏寒又定睛的一看,没有看错,是苏蓁蓁。魏寒急忙的跑了过去,丫鬟,下人们,被魏寒的这一突然的举动吓了一下。 魏寒搀扶着苏蓁蓁走了进来,众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王妃,她什么时候回来了,府里一点风声都没有,就像新婚那天似得,又突然的出现了。媚娘和程夫人的丫鬟此时是更加的着急的,她们巴不得现在赶紧跑回去,告诉自己主子这件大事。 “怎么,都成哑巴了?”魏寒不满的问道。 “奴婢参见王妃。”众人从一脸懵的状态,终于反应了过来,立即请安道。 “免礼吧。”苏蓁蓁缓缓说着。 现在大家终于彻底明白了,怪不得王爷今日要把所有的下人召集过来,原来是王妃回来了,望着这好一招杀鸡儆猴啊,还不是为了给苏王妃撑腰,苏蓁蓁的出现,彻底的解答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这外面还下着雨,你怎么出来了。”魏寒有些心疼的责备道。 “妾身都睡了一觉了,可是还不见王爷的,踪影,妾身实在是太想您了,就过来了。”苏蓁蓁在魏寒的耳边轻轻的说道,奈何太安静了,所有的人都听到了,丫鬟们顿时红了脸颊,这个王妃这也太开放了。 “本王这就回去好好陪你,若是没有其他的事,就都散了吧。“魏寒旁若无人的一把抱起了苏蓁蓁,往外走去,众人又被塞了一把狗粮,有些无奈。 程夫人和媚娘的丫鬟,赶紧的跑了回去。 “王妃,王妃大事不好了。”丫鬟跑了进去神色慌张。程夫人被吓的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瞧你这茫茫撞撞的样子,本妃差点被你吓的背过气儿去。”程夫人不满的瞪了自己的丫鬟一眼。 “王妃,大事不好了。”那丫鬟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 “出什么事儿了,王爷找你们到底有何事。”程夫人见自己的丫鬟如此的慌张指定不是什么好事。 “苏……苏蓁蓁她……她回来了。” ”什么,这个贱人回来了。“ “奴婢今天亲眼所见。” 程夫人瞳孔放大,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丫鬟,瘫坐在了床上。 “王妃,您没事吧。”小丫鬟见状急忙上去询问。 ”这个该死的贱人。“程夫人久久才回过神来恶狠狠的说道。双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指甲都要扣进肉里去了。 “王妃,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程夫人缓缓的说道,眼里尽是不甘。 此时的媚娘也好不到哪里去。 “什么,苏蓁蓁回来了,果然本妃没有猜错。”媚娘一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以现在没有像程夫人那样表现得十分的暴躁。 “是,王妃,奴婢亲眼所见,她去大堂里找王爷了,最后王爷还抱着她走了。”流芳怯怯的有些害羞的说道。 媚娘听了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走一步看一步了。 “王妃,还……还有一件事。“流芳犹豫着,最后还是决定要告诉媚娘。 “说吧,还有什么比这更棘手的事吗。”媚娘平复了一下心情,平静的问道。 “流珠,她……她被王爷赏了一丈红,已经死了,就是因为上次是否有人询问府里是否少了一位王妃的事,王爷不知怎么的查出来了此事。” 媚娘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过了会儿又缓缓的睁开了,“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下本妃也会被那个废物给拖累了。”媚娘实在是忍不住了,将桌子上的茶杯狠狠地扔了出去。 “王妃,您放心,奴婢当着王爷的面儿,已经说了,此事是流珠瞒着你干的。”流芳跪在了地上解释着。 “起来吧。”媚娘闻言,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心中似乎有了对策,等着明日抽时间去看一看苏蓁蓁,跟苏蓁蓁解释一下此时,其他的以后再说。 “王妃,奴婢想,王爷一定不会因为这件小事儿,就怪罪到您头上的。” 媚娘坐在床榻上若有所思的思量着,而程夫人却十分的不淡定了,她怕王爷会彻查此事,她更不能忍受的是她一回来,魏寒就对万般的宠爱,程夫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思绪万千,久久不能入睡。 第161章 大婚 而躺在魏寒怀里的苏蓁蓁却睡得十分的踏实,魏寒也睡得香甜,魏寒终于可以安心的搂着苏蓁蓁好好的睡一觉了,小寐了一会儿以后,魏寒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熟睡中的苏蓁蓁,心疼的摸了摸苏蓁蓁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然后帮苏蓁蓁掖好了被角,缓缓的抽出了自己的胳膊,恐怕惊扰了苏蓁蓁。 魏寒从床上下来以后,理了理衣服,看着熟睡中的人儿,心里十分的安心,蓁蓁本王知道你受了很大的的委屈,本王一定会替你讨回来的,然后魏寒就走了出去,进了自己的书房。 “进来吧。” 魏寒放下了手上的书,看向了门口处,突然一个黑影闯了进来。 “属下参加,王爷。” “起来吧,本王有一事就交给你去办了,给我查一哈,王妃失踪的这件事,背后是谁操控指使的,切记千万不可打草惊蛇,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本王汇报。”魏寒的神情突然严肃了起来。 “属下遵旨。”说完,一个黑影嗖的一下又不见了,魏寒坐在书房里,紧紧的皱着眉头,他不知道自己彻查这件事到底做的对不对,但是他不能就这样让苏蓁蓁白白的受了欺负。 魏寒处理完这件事以后。就又回了苏蓁蓁那里,魏寒脱掉了外面的衣服,悄悄的钻了进去,苏蓁蓁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一股热源靠了过来,转了个身抱了上去,魏寒被苏蓁蓁的这一举动给逗笑了,满足的顺势抱住了苏蓁蓁,苏蓁蓁在魏寒的心口蹭了蹭,二人相拥而眠睡了过去。 第二天都到了晌午了,苏蓁蓁还在床上呼呼的大睡,其实魏寒早早的就醒了,他只是太贪恋苏蓁蓁在自己怀里的那种感觉了,所以迟迟也没有起身,就这样搂着苏蓁蓁,看着怀里熟睡着的人儿,终于苏蓁蓁睡够了,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睁开了惺忪的睡着,一睁眼就对上了魏寒那热切的目光,一睁眼就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儿的感觉真好,苏蓁蓁冲着魏寒莞尔一笑,在魏寒的脸颊上落下了一吻。 “睡醒了?” “嗯,现在是几时了?”苏蓁蓁含含糊糊的问道。 “已经是晌午了。”魏寒勾起了一抹微笑回答道。 苏蓁蓁闻言,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昨晚明明睡得很早啊,怎么还睡到了这么晚,随后苏蓁蓁的肚子出来了咕咕的声音,苏蓁蓁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冲魏寒笑了笑。 “肚子饿了吧,快起来吧,厨房已经准备好午饭了。”魏寒摸了摸苏蓁蓁的脸颊,宠溺的笑了笑。 “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啊。”苏蓁蓁白了魏寒一眼。然后苏蓁蓁就就从床上走了下来,八月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赶紧进来了,八月很有眼力见儿,早上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所以迟迟没有进来,八月随时注意着里面的情况呢。 “王爷,王妃,热水已经打好了。”八月端着一碰热水放在了盆架子上,又去给魏寒和苏蓁蓁收拾床上的那一片狼藉了,八月利索的叠好了被子,苏蓁蓁也洗漱好了,八月又开始帮苏蓁蓁梳妆打扮,魏寒则坐在床上细细的看着,他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苏蓁蓁,苏蓁蓁察觉到了魏寒炽热的目光,脸颊有些烫烫的。 “王爷,你怎么老盯着我呢。”苏蓁蓁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看着魏寒。 “本王就是喜欢看着你,怎么不可以么。”魏寒傲娇的说道。 “好好,王爷说什么是什么。”苏蓁蓁无奈的摇了摇脑袋。 终于梳妆打扮完毕了,苏蓁蓁早就饿坏了肚子,后来在青楼里待着的那几天,由于跟青楼的老鸨子彻底决裂了,所以老鸨子经常虐待苏蓁蓁,不好好的给她饭吃,一天就吃一顿饭,有时候甚至不给苏蓁蓁饭吃,回了王府以后,起初也没什么胃口,今天可以说是苏蓁蓁这几日最正式的一顿饭了,苏蓁蓁已经好久没有吃饭这么好吃的饭了,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着,魏寒和八月看的目瞪口呆的。 王妃这是多久没有吃过东西了,饿成了这个样子,八月都看呆了。魏寒先是吃惊,随后就是满满的心疼,魏寒贴心的给苏蓁蓁到了一杯茶水,递到了苏蓁蓁的手里,苏蓁蓁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嘴里塞满了食物,尴尬的看了八月和魏寒一眼。 “喝点水,别噎着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魏寒温柔的看着苏蓁蓁。 苏蓁蓁咕咚咕咚的喝完了水以后,继续低着头吃饭,魏寒不停的往苏蓁蓁的碗里夹着菜,终于苏蓁蓁吃够了,吃不下了,一手扶着肚子,打了个响嗝,八月和魏寒都被苏蓁蓁的这一举动给逗笑了。 “八月,扶我起来,我吃的太撑了,要走一走。”苏蓁蓁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八月。 “本王扶着你去院里转一转吧,昨夜刚刚下完了雨了,天气现在不错,八月把这些收拾了。“ 魏寒扶着苏蓁蓁走了出去,二人在院子里四处走动着,一场雨过后,空气格外的清新,苏蓁蓁大口大口贪婪的呼吸着,这跟现代的空气比起来,简直是仙境啊,现代的环境跟古代那自然是没有法儿比的。院子里的花儿也开的十分的艳丽,魏寒随手摘了一朵苏蓁蓁最喜欢的花儿,别在了苏蓁蓁的头上。 “王爷,好看吗?” “好看。” 二人相视一笑坐在了小亭子里,静静地看着湖里的鱼儿游来游去。 “王爷,皇上派人将赏赐的物品都送来了。”管家匆匆的走了过来,在魏寒的身旁说道。 “叫人把东西都送到苏王妃的庭院里苏去。“魏寒不假思索的说道。 管家闻言久久没有动弹,好像是自己听错了一样,一起但凡宫里有什么好东西送到了王府里,魏寒都会给各位王妃分一下,然后自己也留下几件,之前都是叫程夫人先挑的,随后再送往其他妃子的院里,可是这次,魏寒并没有要送给其他的王妃的意思,管家这时候就有些为难了,他该怎么跟其他的妃子交代这件事呢,尤其是程夫人和媚娘那里,这两个人可不敢轻易的得罪了。 “怎么,还有事?” 魏寒叫管家久久没有动弹,便挑着眉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王爷,这赏赐的东西,奴婢看了,东西不少,都要送到苏王妃的院里吗?”管家故意的问了一句。 “怎么,管家,您是上了岁数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吗,本王说了什么都没听清吗?” 魏寒瞪了管家一眼,没好气儿的说道,魏寒那么聪明,他自然是已经猜到了管家的那点小心思,他也无非就是提醒自己赏赐的那些好东西,怎么能都给了苏蓁蓁呢,其他的王妃也在分一杯羹的。可魏寒偏不,他没有去找那群人好好算算账就已经是够留情面的了。 “王爷息怒,是奴才方才愣了下神儿,没有听清楚,奴婢这就去办。” 管家察觉到魏寒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所以赶紧的就见好就收,下去忙了。 而程夫人和媚娘也自然从小道儿消息那里听来了,皇上给王府送来了不少的好东西,便早早的开始在自己的院里等着下人将东西送过去供自己挑选了,之前都是先送到程夫人那里,程夫人早早的就开始等着了,程夫人想着按照一样的惯例自然也是先送到自己这里。可是左等右等,迟迟没有人过来,程夫人等的有些着急了,便派自己的侍女偷偷的去打探了一下,那侍女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脸色不是很好, “管家那里什么情况,怎么还不见有人将东西送过来。”程夫人的语气有些不满。 “王……王妃,奴婢去打听了一下,听……听说王爷把所有的东西都赏赐给了苏蓁蓁那个贱人。“小丫鬟怯怯的说道,她知道程夫人知道了此事定是会大发一通脾气,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小丫鬟有些无奈,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自己的话音儿刚落,就听到了茶杯在地上破碎的声音。 程夫人忘了苏蓁蓁这事儿了,就算是王爷宠爱苏蓁蓁,也不能如此的偏心吧,程夫人气的买自己的屋子里乱杂了一通,丫鬟们一声不敢吭的低着头站在旁边,终于程夫人发泄的累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坐在了床榻上。丫鬟们赶紧开始收拾这一片狼藉。 ”王妃,您息怒啊,今晚还要同王爷等人一同用饭。“ 小丫鬟给程夫人顺了顺气儿,要不然丫鬟的提醒,程夫人就忘了今天又是和魏寒,媚娘,苏蓁蓁等人一同用饭的日子,她实在是不想去,她看到苏蓁蓁那张脸就觉得十分的厌恶,可是这是苏蓁蓁回来第一次同大家一起吃饭,自己若是不去定会被有心之人拿去说事,到时候没准儿王爷会更加厌恶自己。 媚娘自然也是知道了王爷将所有的赏赐的东西都给了苏蓁蓁,只是媚娘的反应没有程夫人那么大,媚娘只是对魏寒十分的失望。没想到魏寒居然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偏心苏蓁蓁一个人。真是不怕引起众怒,不过她和程夫人都有对不住苏蓁蓁的地方,所以两人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敢怒不敢言。 在外面闲逛了一会儿后,魏寒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些政事没有处理,自己已经有几日没有上朝了,苏蓁蓁已经找回来了,也没有什么事了,明日就要照常去上早朝了,所以魏寒现在需要赶紧去处理一下,自己这几日堆积的政务,魏寒不放心苏蓁蓁自己回去,就把苏蓁蓁送回了她的庭院里,才准备离开。 “对了,蓁蓁,今日是大家一用用晚饭的日子,你待会儿收拾一下,别忘了过去,本王可能会晚些到,你不必等本王了,直接过去就是了。” 魏寒刚要走,突然想起来了,就顺便嘱咐了苏蓁蓁一句,才放心的离开了。 苏蓁蓁应了一句,送走了魏寒,就进了屋,八月见苏蓁蓁回来了,急忙迎了上去,看起来十分激动的样子。 “王妃,您快来瞧瞧,皇上赏赐了好多宝贝给王爷,王爷都赏给您了。” 第162章 拜堂 八月看着苏蓁蓁,一脸的激动,苏蓁蓁听了也凑上去看了看,果然都是稀奇珍宝,苏蓁蓁两眼放光的一一扫视了一遍,拿起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玉镯子,放在手上细细的看了看,这做工,这成色,实在是太好看了,这要是放在现在,那自己一定可以趁机卖个好价钱,靠这个发家致富呢,想到这里,苏蓁蓁就露出了贪婪的笑容,可是随后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里,苏蓁蓁不免的有些沮丧。 “王妃,您怎么了,不开心吗?” 八月察觉到了苏蓁蓁的神情变化立即关心的询问了一下,怎么觉得王妃好像不太高兴了,王爷赏赐了这么多的好东西王妃应该高兴才是啊,八月有些疑惑。 “八月,给本妃重新梳妆打扮一下,是时候过去了。”苏蓁蓁放下了手中的镯子,坐在了梳妆台前。 八月也跟了过去,她知道王妃现在的心情不是很好,所以自己还是不要多嘴了吧。八月静静地给苏蓁蓁秋鞋头。 “把王爷赏赐的镯子和簪子给我找两个,今天就带它们去。”苏蓁蓁开口道。 八月一听,开心的给自己家主子找合适的饰品去了,原来主子不是因为王爷送的这些东西不开心。也不是不喜欢,这就好,八月拿了方才苏蓁蓁细细的端详了好久的那个镯子,给苏蓁蓁带在了手上,给苏蓁蓁梳了一个元宝髻,将两只做工精细的金钗子,插在了左右各一,中间又戴了一支镂空兰花珠钗,八月随后又在柜子里给苏蓁蓁挑了一身儿看起来高贵奢华的衣服,可是苏蓁蓁并不是很喜欢这些大红大紫的颜色,于是苏蓁蓁又给自己挑了身比较低调素净的衣服穿上了,浅蓝色银纹绣百蝶度花的上衣,只袖子做得比一般的宽大些,迎风飒飒。腰身紧收,下面是一袭鹅黄绣白玉兰的长裙,苏蓁蓁站在铜镜前细细的端详着自己,八月也被苏蓁蓁的美貌给折服了,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以前王妃总是穿一些素色的衣服,显得淡雅,朴素,今日这一身儿衣服高贵而又不失往日的清纯,十分的衬人。 程夫人和媚娘费尽心思好好的打扮了一番,苏蓁蓁回来了,这两人一号只感觉到满满的危机感,所以啊自然是要在穿衣打扮上费些心思的。 “王妃,您可真是好看,比往日里穿素色的衣裙还要好看呢,王爷看了定是会很喜欢” 八月的眼里流露出了欣喜,自家的主子犹如天女下凡一样,王爷本就十分的宠爱自己的主子,现在苏蓁蓁打扮的如此的好看,一定会惊艳到王爷的。 “瞧你这小嘴儿,好了,走吧,别让其他人等久了,咱们先过去吧。”苏蓁蓁冲着八月笑了笑说道。 程夫人和媚媚也是刚到地方,程夫人不满的看了一眼今晚的饭菜,明显比往日里要好了很多,可是苏蓁蓁回来了,伙食也跟着便好了,媚娘给程夫人请了安以后也静静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看程夫人没有要理自己的意思,媚娘也就没有在说话。过了没一会儿,八月搀扶着苏蓁蓁缓缓的走来了,程夫人恶狠狠的盯着由远及近的身影,媚娘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的阴冷,随后又换成了一副小脸相迎。媚娘见苏蓁蓁越走越近,赶紧站了起来前去迎接她。 “哟,苏蓁蓁妹妹来了,快来这边坐,苏蓁蓁妹妹,这短时间真是委屈你了,也怪我这给当姐姐的无能,不仅没有保护好你,还差点害了你,都怪姐姐没有管好自己的下人。” 媚娘一脸的愧疚,大家自然都知道媚娘所指的是什么事情,现在一句云淡风轻的没有管好下人,要干嘛去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既然媚娘已经这么说了,苏蓁蓁也懒得和她计较些什么,便大方的笑了笑。 “姐姐瞧我这不是平安无事吗,姐姐就不必再自责了。” “哟,苏蓁蓁妹妹这手上的镯子瞧着十分好看呢。”程夫人挑衅的眼光看着苏蓁蓁。 “王爷赏赐的那自然是最好的。”苏蓁蓁的一句话噎的程夫人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了,程夫人的脸色顿时十分难看的白了苏蓁蓁一眼,程夫人十分有心机的坐在了离魏寒最近的侧位上,苏蓁蓁只好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苏蓁蓁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远方,丝毫没有想要在理会二人的意思,二人也识相的闭上了嘴巴,过了一会儿魏寒出现在了眼前。 “妾身参见王爷。”侧妃们异口同声的说道。 “起来吧。” 魏寒顺手牵起了苏蓁蓁往自己的座位走去,见左右都被程夫人和媚娘坐上了,魏寒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程夫人丝毫没有想要让位的意思,媚娘无奈只好让开了,让了让苏蓁蓁叫苏蓁蓁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原本媚娘只是客气客气,她本以为王爷会让程夫人让开,可谁知王爷却没有,叫苏蓁蓁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媚娘尴尬的笑了笑,坐在了其他位子上,程夫人看着媚娘冷笑了一声,叫你充好人,这下活该了吧。媚娘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的不快。 “既然饭菜还没有好,那今天就趁所有人都在,本王有两件事要说一下。”魏寒说着扫视了一下众人。眼神最后落在了程夫人的身上,程夫人被魏寒看的十分的不自在,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程家的事情处皇上那边已经有了结果,程大人被停了职,你作为程家的女儿,明日回去一趟吧,本王给你两日的时间,回来以后就给本王待在你的院子里哪里也不许去,若是踏出一步,本王绝对不会姑息。”魏寒瞪着程夫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程夫人紧紧的咬着嘴唇,脸色十分的难看,原本程夫人是以为这件事不会被王府的上上下下的人知道的,可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叫她的颜面何存呀,程夫人此时对自己的父亲怨恨极了,若不是自己的父亲,自己又怎么会被王府的人耻笑抬不起头来,以前的自己可是高高在上的样子,可是现在呢。 “是,王爷,妾身明白了。”程夫人的声音十分的小,她现在巴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媚娘得意的看了程夫人一眼。 “另一件事,就是从今日起,媚娘你们院里的月供扣除一半儿,本王希望你们好好调教调教自己的的下人,若是再犯同样的错误,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魏寒依旧是冷冷的说道,媚娘原本得意的嘴脸顿时也变了两变,低下了头。 “妾身明白,王爷放心,妾身一定好好调教自己的下人,不叫王爷费心。”媚娘偷偷的瞟了苏蓁蓁一眼,从苏蓁蓁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魏寒一改方才的的冷酷无情,温柔的看着苏蓁蓁,贴心的给苏蓁蓁布菜,苏蓁蓁顿时有些无奈,不知是该感动还是该拒绝啊,魏寒这样这不是明摆着给自己拉仇恨吗,先是冷漠的数落了二人一番,现在又当着她们俩的面对自己这么温柔贴心,苏蓁蓁的心里叫苦啊。 媚娘和程夫人冷着一张脸,撇了苏蓁蓁一眼,全程没有在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饭。 “这道菜不错,你尝尝味道怎么样,若是喜欢,本王以后就叫人给你做。” 众人一听怔了一下,这还是刚才的王爷吗,这会儿柔情似水,方才犹如一座大冰山一样。其他人一句话也不说,魏寒就不停的问苏蓁蓁这问苏蓁蓁哪的,苏蓁蓁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就这样众人心思各异的吃完了一顿饭,程夫人见魏寒吃完了,草草的说了几句话便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赶紧的逃离了这里了。 “王爷,妾身有些吃撑了,想要去花园逛逛,您陪我去吧。”苏蓁蓁扯了扯魏寒的袖子,这顿饭吃的属实有些压抑了。 “好,走吧。”魏寒牵起了苏蓁蓁的手就往外面走,苏蓁蓁突然停了下来,差点忘了媚娘还在呢。 ”姐姐,不如,您同我们一起去赏赏花如何呀。“苏蓁蓁笑着看着媚娘,媚娘怔了一下,回过神来后说道:“今日就算了,妹妹好不容易回来了,难得王爷有时间好好陪陪妹妹,本妃就不打扰王爷和妹妹了。”媚娘故作大方的笑了笑,可媚娘的心里对苏蓁蓁也是厌恶极了,在她看来苏蓁蓁这就是在明摆着给自己炫耀呢。 魏寒牵着苏蓁蓁离开了,媚娘也气冲冲的回到了自己的庭院里。 程夫人回到了自己的庭院里,一改往日受了气大发脾气,以前程夫人回来一定会大发一通脾气,程夫人的丫鬟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回来后的程夫人却叫她有些吃惊了,此时的程夫人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病恹恹的卧在床榻上,神情有些恍惚的盯着一个地方出神。 程夫人的丫鬟一回来便开始紧锣密鼓的开始收拾行李,方才晚饭的时候魏寒允许程夫人明日,后日可以回一趟程家,其实百利家这样做并不是真正的好心好意的叫程夫人回家慰问自己的父亲,他就是想看看程夫人对他是否还有任何的一点利用价值,若是程夫人走了,魏寒立即休妻,反正程大人被革职,程家已经落马了,也没什么好畏惧的了,若是程夫人并没有离开王府,那他便暂且留下她。 “王妃,您明日回府还有其他要带的东西吗?”程夫人的丫鬟打点好了东西以后询问道。 程夫人一听顿时火了,这个小丫鬟可真是够蠢的,一点儿好赖话都听不出来,程夫人就算是有些愚笨,莽撞,但是王爷的话她还是能听出来的。 “回什么府,本妃若是明日真的回府了,那岂不是就彻底的完了。“程夫人朝着丫鬟吼道,小丫鬟被程夫人这么一吼突然反应了过来急忙把收拾好的衣服又放回了柜子里。 今晚的饭菜做的十分的美味,苏蓁蓁又吃撑了,于是魏寒便带着苏蓁蓁在花园里遛弯,消食,没有多久,苏蓁蓁就开始累了喘着粗气,魏寒只好停下来,二人便坐在了亭子处,八月见二人歇息了下来,端上了些茶点,放在了石桌上,苏蓁蓁看着糕点抿了抿嘴,魏寒见状捂着嘴无奈的笑了笑,苏蓁蓁还是忍住了诱惑,以前也没觉得王府里的东西多好吃,还千方百计的想着要逃跑,这被虐待了几天,回来到但是觉得王府的所有东西都是极好极好的,苏蓁蓁端起茶杯小酌了一口,突然目不转睛的盯着魏寒,心里再考虑着什么,苏蓁蓁十分的想知道,魏寒在扬城的那位王妃怎么到是没有见到她,可是她又怕打破了二人如此和谐相处的画面,苏蓁蓁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可是她实在是太想知道答案了。魏寒被苏蓁蓁看的有些不自然了。 第163章 长兄如父 “怎么,有何事想跟本王说。” 看苏蓁蓁那万般犹豫的样子,魏寒仿佛已经猜到了,苏蓁蓁心里有事,便主动的问起来了,苏蓁蓁见状,既然如此,话已经说道现在这个份儿上了,那就顺水推舟的问一下吧。 “王爷,怎么不见这王府里多个新人啊。”苏蓁蓁阴阳怪气的白了魏寒一眼。 魏寒顿时懵了,什么新人啊,刚才苏蓁蓁还和自己手牵着手,相互搀扶着,有说有笑的散步,看鱼赏花呢,怎么突然说变脸就变了脸呢,也只有苏蓁蓁有这个权利在魏寒的面前耍耍小性子,见魏寒一脸的茫然,苏蓁蓁又白了魏寒一眼。 “蓁蓁,你说什么新人,为何本王听不懂你什么一起呢?” 魏寒依旧是一脸的茫然,不知道苏蓁蓁为何说了一句这样奇怪,自己听不懂的话,还白了自己两眼,仔细想想自己从苏蓁蓁回来一直陪在苏蓁蓁的身边,也没有叫她生气过啊。 “哼,那就要问王爷自己了。” 苏蓁蓁依旧是没有好气儿的说着把头在扭了过去不在看魏寒,苏蓁蓁这样打哑谜,就连站在一旁的八月都有些替苏蓁蓁着急了,自己家主子回来还没有几天呢,可不能跟王爷闹不愉快,八月恐怕魏寒动了怒,不在理会苏蓁蓁,而魏寒并没有因此生气,只是一脸的懵。 “本王那里知道。” “哼,王爷您还不承认,妾身都已经知道您在扬城又纳侧妃的事情了,怎么王爷现在还不想承认此事吗,还有你把那女子藏到哪里去了,怎么从妾身回来到现在都不曾见到过她?” 苏蓁蓁看着魏寒一字一句的说道,眼神里带着些失望,眼眶微红,一想到自己在青楼里饱受煎熬和折磨的时候,自己的心上人却在异乡又重新纳侧妃了,苏蓁蓁的心里一阵酸楚,眼看着眼泪就要从眼里出来了,魏寒恍然大悟的想起了这件事,怪不得苏蓁蓁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呢,原来是因为自己在扬城娶妻的事情。 “蓁蓁,你当真是误会本王了,本王并不是真的又纳了侧妃,那只是逢场作戏罢了,若不是要不是演了一场纳妃和一场诈死的戏本王怎么能轻易的收拾了那群贪官污吏呢。” 魏寒见苏蓁蓁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心疼的抱住了轻声的哄着苏蓁蓁,心疼之余还有些窃喜,苏蓁蓁看来心里还是十分在乎自己的,不然怎么会因为此事而伤心呢。苏蓁蓁止住了眼泪,抬起头盯着魏寒。 “王爷此话当真。” “本王骗你作甚。” 魏寒冲着苏蓁蓁笑了笑,见魏寒十分坚定的眼神看着自己,丝毫没有撒谎的样子,苏蓁蓁本以为魏寒怕自己生气将那女子藏了起来,现在看来倒真是自己误会了他了。 魏寒走后,八月又进去看了一眼,虽然天已经大亮了,可是苏蓁蓁还睡得十分的香甜,眼看就要过了早饭的时间了,可是苏蓁蓁却没有丝毫要醒来的意思,苏蓁蓁回来的第二天开始,日日睡到大晌午,不过八月也十分的理解,她也知道苏蓁蓁在青楼待着的时候没少受苦,饭吃不好,觉也睡不好,还要总是担惊受怕的,八月看苏蓁蓁睡得还熟,也不忍心叫醒她,于是又悄悄的关上了门,出去了。 媚娘叫自己的丫鬟流芳把自己的那些首饰珠宝都摆了出来,她站在前面,细细的挑选着。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给本妃拿出来。”媚娘指了指那三个自己选中了的自己选中的首饰,吩咐自己的侍女流芳将其他的都收起来了。 “王妃,您这是干什么?” 流芳有些疑惑,不知道媚娘这是要做什么,原本以为是媚娘要梳妆打扮一番给自己带上,可是现在看这架势,到不像是要自己带。 “把她们都包起来,王爷昨日克扣了咱们院里的月供,显然是因为,流珠那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王爷迁怒了本妃,本妃要给苏蓁蓁送些东西过去,正好借此机会跟苏蓁蓁正式的陪个不是,没准儿她跟王爷说了,王爷兴许就没那么在意了。” 媚娘振振有词的分析着,流芳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些东西都是要送给苏蓁蓁的,真是可惜了,这都是往年宫里送来的上好的东西,这么白白的送了那个贱人,别说媚娘,流芳的心里都觉得有些不舍。不舍归不舍,事还是要办的,媚娘叫人带着自己精挑细选的这三件首饰,走向了苏蓁蓁的庭院中。 八月在院子里,打理着花草,一抬头便看到,往这边走来的媚娘,八月心中不免有些疑惑,这媚娘今个儿怎么来了,王爷不是说过,不允许她和程夫人踏进这院里半步吗,不过她还真是挑的王爷不在的时候来的,啊,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八月无奈的叹了声气。 “八月,参见王妃。” 八月给媚娘行个礼,媚娘一脸的亲和,笑眯眯的看着八月,想想几天之前她和程夫人过来找自己麻烦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般模样的,八月只觉得有些好笑。 “起来吧,苏王妃呢?” 媚娘将八月拉了起来,笑嘻嘻的眯着眼睛问道。 “回王妃的话,我们王妃她...她还没醒,这两日有些劳累,所以王妃还在睡着,不知王妃今日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儿吗,奴婢这就去叫王妃。“ 八月说着就做这样子要往屋里走,媚娘一把拽住了八月,眼里的阴婺一闪而过。 “既然这样就不必了,就叫妹妹好好歇息吧,等过了晌午后,本妃再过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 媚娘温声细语的说道,可是她心里却气急了,到现在都没醒,这都几点了,唯恐府里不知道,她和王爷昨晚做了什么吗,媚娘以为昨夜苏蓁蓁和魏寒翻云覆雨一夜未睡,所以苏蓁蓁累的够呛现在正补觉呢。 “多谢王妃,若是等我们主子醒了,奴婢一定告诉她您来过,恭送王妃。” 八月冲着媚娘莞尔一笑,虽然媚娘脸上也笑呵呵的,可是在媚娘的眼里,方才八月哪一笑尽是得意,仿佛在向自己耀武扬威,媚娘转身就离开了,转过身去以后,媚娘的脸色十分的难看,一路上板着一张脸气鼓鼓的往前走,流芳见自家的主子心情不好,也默不作声的跟在媚娘的身后,不敢多说一句,恐怕自己那句话说错了会被惩罚,以前媚娘是一个和善不会轻易惩罚下人的人,可是自打苏蓁蓁来了以后,媚娘也时不时的私底下拿下人撒气,这叫流芳也是十分的厌恶苏蓁蓁。 “王妃,您今天中午想吃些什么?” 程夫人的婢女关切的问道,她知道程夫人昨天那顿饭吃的并不好,吃的十分少,几乎没怎么吃动筷子,今天早上,自己给程夫人端上去的早饭,也一动没动,还是原样,程夫人的婢女无奈的叹了口气,程夫人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王妃,您都两顿没有好好用过饭了,当心身子啊,程大人现在也病着,你可不能再病倒了。” 程夫人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两眼猩红的瞪着自己的侍女,仿佛一头野兽盯住了食物一样,丫鬟被看的后背直冒冷气。 “别给本妃提那些,若不是父亲,本妃又怎么会被王爷厌弃,落得如此的下场,程家落马了,整个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全都知道,本妃那里还有心情吃饭。” 程夫人突然站起来,把自己手边能够得着的东西,全扔了出去,以前是被大家捧上天的,现在突然摔进了地狱,程夫人实在是难以接受。 魏寒站在朝堂上,听着皇上对政事方面的论述,和发表自己心中的看法,文武百官皆互相讨论,唯独魏寒呆呆的站在那里出神儿,才跟苏蓁蓁分开了这么一会儿,就想的不行,魏寒的脑子里,心里全都是她,魏寒巴不得随时随地的将苏蓁蓁带在身边呢。 “寒儿,寒儿?” 皇上见魏寒望着一个地方呆呆的出神,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轻轻的唤了她两声。 魏寒突然的回过了神来。 “父皇,叫孩儿有何事?” “寒儿有心事?朕瞧着你有些心不在焉的。” 魏寒怔了一下,尴尬的笑了一下。 “儿臣方才只是在想这些难民该如何处理才能不引起民愤。” 魏寒的大脑飞速的旋转着,方才皇上是说到难民的问题上了,所以魏寒想了想回复道,皇上见状点了点头,便没有再多说些什么,魏寒暗暗的松了口气,也算是蒙混过关了,虽然皇上没有再多说什么,可是自己的孩子自己最了解,皇上确定方才魏寒并不是在想难民的事情。 左等右等终于下了早朝,魏寒第一次觉得早朝如此的漫长,原本魏寒想着下了早朝后赶紧回去找苏蓁蓁的,原本说不陪苏蓁蓁吃午饭了,这会子回去正好赶上可以给苏蓁蓁个小惊喜,可是路上却碰到了惠贵妃身边伺候的嬷嬷,魏寒才恍的一下想起来,自己从回来以后就因为寻找苏蓁蓁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的,只有回来那天去了一趟惠贵妃的寝宫,直到今天还没有再去,于是魏寒就临时决定不回去了,去看看自己的母后大人,毕竟母后大人慢慢的上了岁数了,也一直再记挂着自己,于是魏寒就随嬷嬷一同去了惠贵妃的寝宫里。 “贵妃娘娘,您快瞧,谁来了。” 嬷嬷带着欢喜的语气进去禀报道,惠贵妃在床榻上一手扶着的额小寐,听到了嬷嬷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魏寒的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惠贵妃的面前,惠贵妃突然两眼放光,从床榻上起来了。 “儿臣参见母后大人。” 魏寒对贵妃行了个礼。 “哎哟,母后的好寒儿,快快起来,你可算是来看母后了,母后可是日日夜夜都记挂着你,你也不说过来瞧瞧母后。” 惠贵妃佯怒的责怪了魏寒两句,虽然嘴上不饶人可是惠贵妃的心里十分的开心,下人们看到惠贵妃娘娘这么开心,脸上也有了笑脸。 “母后,今日儿臣陪母后一同用午膳可好。” 惠贵妃一听更高兴了,满口答应了,这几日惠贵妃因为魏寒坏了四皇子魏呈利益的事情发愁,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恐怕魏呈对自己的儿子下黑手。 第164章 局 “王爷,您今日可好好劝着贵妃娘娘多吃些东西,别总是担心了。” “休的多嘴。” 惠贵妃瞪了嬷嬷一眼制止道,嬷嬷撇了撇嘴,直好闭上自己的嘴了。 “母后是否遇上了什么烦心的事儿了,不妨跟儿臣说说。兴许就好些了,若是母后因为心中有事无法好好吃饭,睡觉,那儿臣可不依。” 嬷嬷都那么说了,魏寒也不是个傻子,自然是听出了嬷嬷的意思,所以赶紧关心的问自己的母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惠贵妃思量了片刻,本不想告诉魏寒的,怕给他徒增烦恼,可是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嘱咐魏寒两句也无妨。 “寒儿,母后想嘱咐你两句,母后也知道你南下处理公务,查出了不少的贪官污吏,但是他们可都是和四皇子交好的,你这次可是损害了他们的利益,所以啊你一定要小心提防,切不可疏忽大意,母后年纪大了,可再也承受不了第二次的打击了。”s 惠贵妃说着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是真的害怕自己再像前段时间一样在经历一次丧子之痛。 “母后放心,儿臣心中自有定数。” 魏寒的话仿佛给惠贵妃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在魏寒的陪同下,惠贵妃的胃口大好,吃了不少的东西,吃过午膳以后,魏寒便跟惠贵妃匆匆的到了别,准备要回去了,可是偏偏冤家路窄,魏寒在在出宫的路上好巧不巧的遇上了迎面走来的魏呈,魏寒本想无视他,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走过去,毕竟两人不对眼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魏呈见魏寒丝毫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冷笑了一声。 “三哥,好久不见啊。”魏呈挡住了魏寒的去路,魏寒冷冰冰的看了魏呈一眼,点了点头,准备绕过魏呈。 “三哥果然是个痴情的男儿,就算是自己的王妃都进了两次青楼,出来以后,三哥还是当个宝贝一样捧在手心。” 魏寒原本就不想理会魏呈,于是绕过了魏呈就往前走,听到魏呈这么讲话的魏寒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来了身子,怒视着魏呈,魏寒眉头紧蹙,心中十分的疑惑魏呈怎么会知道此事,这件事应该是除了王府以外没几个人知道的,难道此事与魏呈有关,是他为了报复自己损害了他的利益,不过仔细想想时间点也对不上啊. 魏呈看着魏寒一脸愤慨的样子,又冷笑了一声。 “三哥,臣弟真是替您担心,若是这女人真的成了三哥的软肋,那三哥岂不是会被束缚住,无法大施拳脚了。” 魏寒怔了一下,紧紧的攥住了拳头。 “本王的事情,本王自己心里自然是有分寸的,四弟有那个闲工夫倒不如好好的想象自己的处境现在如何,四弟你好自为之。” 魏寒拍了拍魏呈的肩膀,冷冷地看了魏呈一眼,愤愤地离开了,魏呈闻言脸色顿时也变了,他怎么会不知道魏寒方才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也无非就是在提醒自己,自己的支持者在他拿下的那次,通通被查处下马了,魏呈现在的确有些焦头烂额,不过这可全是拜魏寒所赐,他还好意思说,不过魏寒的确是故意的,他就是要刺激魏呈,两个人明里暗里都在较劲儿。 苏蓁蓁揉了揉眼睛,伸了伸懒腰,伸手一摸,旁边空荡荡的,苏蓁蓁一下子就清醒了,从床上坐了起来,轻轻地唤了一声八月。八月闻声赶紧走了进来。 “王妃您醒了。” 八月给苏蓁蓁倒了一杯水,苏蓁蓁接过去饮了两口又递给了八月。 “王爷什么时候走的?” 苏蓁蓁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问道。 “王爷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这会子估摸着时间也快回来了。” 苏蓁蓁听完一脸的震惊,什么魏寒上完早朝,很快都要回来了,天哪,自己这是说了多久啊,苏蓁蓁在心里默默的佩服自己,突然觉得在古代的生活过得也是不错的,除了信息不发达,随时都有丧命的风险外,其他的都挺好的,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还有人专门伺候着,日子属实过的悠闲。 “现在几时了?” 苏蓁蓁从床上走了下来,伸了个懒腰问道。 “王妃,已经过了晌午了,奴婢这就给您梳洗打扮,待会儿叫厨房再做些午饭,王爷也快回来了。” “都这么晚了。” 苏蓁蓁知道自己今天起的有点晚了,但是她怎么也没没想到居然这么晚了。好在魏寒是个王爷,父亲,母亲都在皇宫里,没有在这王府里住着,这要是在一起住着,自己整天光起这么晚,就算是个魏寒也不一定能够保全自己,苏蓁蓁有些庆幸。 “是啊,王爷走的时候,见您睡得香甜,特地叮嘱奴婢不要吵醒了您,奴婢进来看了好几趟了,王妃可算是醒了。” 八月笑嘻嘻的打趣着苏蓁蓁,苏蓁蓁朝着八月做了个鬼脸,逗得八月哈哈大笑,就这样欢声笑语中苏蓁蓁已经梳洗打扮完了,午饭正好也端了上来,苏蓁蓁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回了王府这几日属实是过得舒适呀。 “对了,王妃,就在您还睡觉的时候,媚娘过来了一趟想要见您,不过那时您在睡觉,所以奴婢就将她打发走了,不过媚娘说待会儿过了晌午再过来找您,奴婢觉着媚娘可能是找您真有事要说,不然不怎么一定要见您呢。” 八月歪着头分析道。 苏蓁蓁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怔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八月,媚娘她要来做什么,苏蓁蓁刻意与她们保持距离,他们还要往这凑,苏蓁蓁有些无奈,好在魏寒没有出远门,魏寒在苏蓁蓁的心里就踏实多了,是福不是祸,是祸也躲不过,既然媚娘想要见自己,那自己就只能见见她了。 苏蓁蓁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继续吃着饭,兴许是因为媚娘的原因,苏蓁蓁吃饭的兴趣不是很大了,随便又扒拉了两口便放下了碗筷,八月有些急了,都怪自己多嘴在主子吃饭的时候说这件事,八月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子呢。 “王妃您再吃点吧,您今天吃的有点少,早上你就没有吃饭。” 苏蓁蓁有些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便起身站在镜子前细细地端详着自己,觉得待会儿见媚娘穿着这里衣有些不合适,于是叫八月给自己拿了一件淡粉色,绣着刺绣的衣裙给自己换上了,不错,跟自己今天的妆容很配。 “王妃,媚娘的丫鬟流芳求见。”院里的粗婢进来通报。 媚娘看了看流放撇了撇嘴,这个媚娘当真是挺会挑时候的,自己刚刚用过午饭就派人来了。 “叫她进来吧。” 苏蓁蓁坐在床榻上,一脸的冷漠。 “奴婢流芳,参见王妃。” “起来吧,也不知姐姐叫你过来找本妃有何事?” 苏蓁蓁小酌了一口茶水,淡淡的看了流芳一眼,媚娘没有来,到时派自己丫鬟来了,苏蓁蓁心里松了口气,苏蓁蓁一个现代穿越过来的也能看出来,真正不好对付的是媚娘,所以苏蓁蓁有些紧张,现在只是丫鬟过来了,苏蓁蓁就放心了。 “王妃,我家王妃说,在池塘的亭子处等您,叫奴婢请您过去一趟。”流芳笑盈盈的看着苏蓁蓁道。 额,原来如此,苏蓁蓁本以为。这个小丫鬟就代劳了么,哪成想原来只是叫她过来喊人的,苏蓁蓁认了。 于是在流芳的带领下,苏蓁蓁就过来了,媚娘见远处苏蓁蓁缓缓的又来了,急忙的迎了上去。 “妹妹,快来这里。” 媚娘亲切的拉住了苏蓁蓁的手,仿佛二人是相识多年的好闺蜜一样,苏蓁蓁木讷的任由媚娘拉着自己的手往前走着,八月有些吃惊,什么时候自家主子和媚娘关系如此要好了,苏蓁蓁想甩开媚娘的手,被她弄得十分的不自在,可是碍于面子,苏蓁蓁就没有做出反抗。 “叫姐姐久等了,最近两日有些赖床。” 苏蓁蓁知道自己起的晚了有些不太好,有些尴尬的说道,媚娘依旧是笑脸相迎丝毫没有愠色。 “无碍,本妃也来了没一会儿,本妃晓得妹妹在外面受了不小的罪,难免回来了,可以好好休息休息调养一下,说起来这也是本妃的疏忽,若不是本妃没有调教好下人又怎会叫妹妹多受了了这么多的苦呢。” 媚娘红了眼眶,一件愧疚的看着苏蓁蓁,苏蓁蓁的嘴脸抽动了一下,牵强的扯出了一抹微笑,原来媚娘找自己又是因为这件事,说起来苏蓁蓁还是有些生气的,自己这么大一个人,被劫走了丢了,居然都没有过问一声儿,居然还一口咬定王府里没有少人,真是无语了,这王府里的人是有多么不待见自己啊,可是媚娘都这么说了,自己若是在不大度些,岂不是得理不饶人了,八月听到这里脸色微变,这个媚娘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王妃丢了那么久,都有人找上门来问了,还没有人承认,这不明摆着是排挤王妃,不愿意叫她回来吗。 “姐姐,不必太过自责,您瞧妹妹这不是没事儿吗,王爷那时不在,姐姐要主管这府里的一切,日夜操劳,也难免会顾不过来这些下人们。“ 苏蓁蓁笑了笑,宽慰道,虽然嘴上这么说,苏蓁蓁的心里还是有些不乐意,在这草菅人命的古代呀,一个不留神就会丢了性命,还是不要结那么多的仇家了,自己现在已经没事了,大面上得过得去,还是原谅了他们,以后不再计较此事了吧。 ”那本妃就多谢妹妹的宽容大度了。流芳把东西给王妃呈上来。“ 媚娘一声令下,流芳就把三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在了石桌上,摆在了苏蓁蓁的眼前,苏蓁蓁有些迟疑,木讷的看了一眼这些首饰,又抬头看了看媚娘。 ”姐姐,这是做什么?“ “妹妹,这是本妃的一些心意,妹妹可一定要收下,要不本妃这心里可是过意不去呀。” 媚娘对着苏蓁蓁莞尔一笑,苏蓁蓁闻言突然反应了过来,要来这媚娘是想用这些讨好自己啊,看起来这些东西做工也不错,一定也是王爷赏赐的,不要白不要。 “那媚娘就谢过姐姐了。” 第165章 百里骄死了 苏蓁蓁爽快的就收下了,媚娘愣了一下,她本以为苏蓁蓁还会推辞一番,她都想好了苏蓁蓁要是不收自己怎么说服她了,那里知道苏蓁蓁这么不客气,爽快的就收下了,这一刹那真有些后悔不愿意送了呢,媚娘有些尴尬,八月也有些吃惊,她本以为苏蓁蓁不会收下这些东西呢,有点出乎意料。 魏寒急急的赶了回来,一会儿不见苏蓁蓁就想她了,魏寒一路带风的走到了苏蓁蓁的庭院里,可谁知逛了一圈根本就没有见到苏蓁蓁的影子。 “王妃去哪里了。”魏寒从屋里出来问了一个正在扫院子的粗婢。 “回王爷的话,王妃好像是去池塘的亭子里去歇息了。 魏寒闻言就往外走,走到一半儿突然想起来了魏呈的那些话,于是魏寒就转身儿去了书房,他决定待会儿再去找苏蓁蓁,现在他要去办一件重要的事情。 “暗一,你去给本王查一下四皇子魏呈最近跟什么人比较亲近,密切的来往,他是否跟王妃这次出事有关系,设计不要打草惊蛇。” “是,属下明白。” 魏寒十分的想知道这事是不是跟魏呈有关,交代完了以后,魏寒便起身准备去找苏蓁蓁,魏寒远远的看到苏蓁蓁坐在石凳上,再定睛一看,好像还有媚娘。 媚娘对着王爷的方向坐着,苏蓁蓁背对着,所以魏寒一出现媚娘便看到了,媚娘冲着自己的身后温柔的笑了一下,苏蓁蓁注意到后转过了身子,正好撞在了魏寒的怀里,媚娘的眼里闪过了一起的嫉妒。 “妾身,参见王爷。” “起来吧,怎么你二人在这里做甚。” 魏寒紧紧的拉着苏蓁蓁的手,看向苏蓁蓁的眼神里满满的爱意,媚娘有些吃醋了,可是却没有表现的很明显。 “王爷,妾身不过是怕妹妹待在房间里闷得慌,叫她出来散散心,说说话。” 媚娘满眼温柔的看着魏寒,可是魏寒的心根本就不在她身上,魏寒懒得看她,媚娘有些尴尬,本以为魏寒有了新的妃子回来后对苏蓁蓁就没有那么宠爱了,毕竟有了新欢了,可是这下自己确实是想错了,咦,说来也奇怪,这几日府里有些乱,差点就忘了魏寒的那位新妃子,怎么也不曾见过,就算是被惠贵妃留在了皇宫里这会子也该回来了啊。媚娘便顺势的点了魏寒一下。 “王爷,果然对苏妹妹十分宠爱啊,瞧这满眼的温柔,就算是王爷有了新妃,对苏妹妹的好可是一分未减啊,咦,对了王爷,怎么不曾见过另一位妹妹?” 媚娘满脸疑惑的看着魏寒,魏寒和苏蓁蓁闻言脸色稍微有些变化,八月听到媚娘说这些话撇了撇嘴。 “那有什么新王妃,那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何必如此认真。” 魏寒冷漠的说道。 “对呀,姐姐可能是误会了,王爷和那女子只不过是为了叫贪官露出狐狸尾巴才演了场戏罢了,姐姐不必当真。” 苏蓁蓁笑了笑说道,得知真相媚娘一脸的不可思议,原来只是逢场作戏,脸色有些不好看了,本想着借此提醒一下苏蓁蓁王爷有了新人,趁机挑拨一下王爷和苏蓁蓁的关系,可谁知看苏蓁蓁这样子王爷显然已经跟苏蓁蓁交代过了,哼,王爷果然是一心想着苏蓁蓁,对自己和程夫人等人连一句交代都没有,也为免太偏爱苏蓁蓁了吧,媚娘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却还要憋在心里,不能表现出来。 “原来如此,是妾身误会王爷了,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妾身就不在这里打扰王爷和妹妹了。”媚娘站起来,跟魏寒道了一声,就匆匆的离开了,离魏寒和苏蓁蓁有一段距离了以后,媚娘的脸色突然就暗了下来,若是眼神可以杀人,恐怕苏蓁蓁早就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媚娘走的极快,流芳紧紧的跟在后面有些吃力。 魏寒和苏蓁蓁在亭子里坐了会儿,喂了喂鱼后,也就回去了,到了晚饭的点了。吃过晚饭以后魏寒和苏蓁蓁坐在床榻上喝着茶。 “王爷,您今日好长时间没有见我,是不是很思念我呀。” 苏蓁蓁蹭到魏寒的怀里,在魏寒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问道,魏寒皱了下眉,唉自己的妃子怎么就这么开放呢,真是拿她没办法了,魏寒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是自然,本王在母后那里用过午膳就立即赶回来了。” 魏寒摸了摸苏蓁蓁的说道。 “王爷,织衣坊将您和王妃的衣服送过来。” 外面的粗婢跑了进来通报了一声。 很快太后的寿宴就要到了,所有的人都要去,苏蓁蓁包括被关了禁闭的程夫人也是都要去的,魏寒叫人将衣服拿了进来,苏蓁蓁在看到那件给自己定做的衣服时两眼放光,这件衣服太漂亮了,这是她这么久以来,见到过最漂亮的一件衣服,淡黄色绣着祥云的云烟衫,逶迤拖地黄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还有一条与之搭配的碧霞罗牡丹薄雾纱,煞是好看,苏蓁蓁的身材也十分的匀称,穿上这件衣服一定可以十分的惊艳。犹豫参加太后的寿宴,黑色和白色是绝对不能穿的所以魏寒就叫人给她定制了这身衣裳。 看着苏蓁蓁满眼欣喜的模样,魏寒的心里十分的欣慰,原本以为苏蓁蓁穿惯了素色的衣服,还怕她会不喜欢自己叫人给她做的这件衣服呢。 “蓁蓁,这件衣服如何。” “我太喜欢了,真是太漂亮了,王爷谢谢您。” 苏蓁蓁激动的抱住了魏寒,魏寒被苏蓁蓁这突如其来的一抱给吓了一跳,魏寒宠溺的摸了摸苏蓁蓁的头。 “后天就是太后的寿宴了,到时候你就穿着这身衣裳陪本王一同前去。” “真的吗,太好了。” 苏蓁蓁听到魏寒要带自己去参加太后的寿宴更加的激动了,她终于可以亲身体会体会古代的那种热闹的盛宴了,以前只是在电视上见到过,这下可好了,没想到自己可以有机会参加一次。 “好了,好了,快把衣服放下吧,等后天就可以穿了。”魏寒笑了笑说道。 苏蓁蓁依依不舍的把衣服放好了,八月打来了一盆洗脚水伺候苏蓁蓁和魏寒洗漱。 “王妃,今天织衣坊把后天参加太后寿宴的衣服送过来了。” 程夫人的丫鬟捧着衣服进来了,对着卧在床上程夫人道,程夫人抬起疲惫的眼眸,无精打采空洞的眼里有了一丝的光芒,程夫人看了那衣服一眼便陷入了沉思中,太后的寿宴到了,既然所有的人都要参加,原本以为自己被禁足了,王爷肯定就不允许自己去参加了,可谁知衣服已经送来了,这下自己的姐姐静贵妃也一定会参加的,到时候可以趁此机会好好跟姐姐商量一下,真是太好了,自打程夫人被禁足后整日郁郁寡欢提不起精神来,今天用总算是缓过来了。 程夫人今夜早早的睡下了,因为前几日整日胡思乱想,夜夜失眠,她现在要赶快睡觉好好休息,否则后天会显得苍老疲惫的。 魏寒和苏蓁蓁躺在床上,两个人依偎在一起,静静待着不说一句话,此时无声胜有声,渐渐地魏寒听到了苏蓁蓁此起彼伏规律的呼吸的声音,魏寒低头一看,苏蓁蓁看着自己睡着了,于是魏寒缓缓的帮苏蓁蓁也掖好了被子,自己披了件衣服起来了,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魏寒回头又看了苏蓁蓁一眼,确认苏蓁蓁没有醒便悄悄地打开了门,八月看到魏寒开门准备要出去的时候,刚张嘴要求话,就被魏寒捂住了嘴巴,魏寒放开了以后用手指了指苏蓁蓁,示意八月不要出声吵醒了苏蓁蓁,八月领会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魏寒便悄悄地离开了。 书房 魏寒正襟危坐的坐在书房里,蜡烛的光将魏寒的高大威猛的影子打在了窗子上。过了一会儿,魏寒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只见一个身影快速的闪了进来。” “属下参见王爷。” “调查的怎么样了。” “回王爷,属下调查出来了,四皇子魏呈在王妃消失的那段时间里,一直在京城里待着,处理皇上派给他的事务,并没有和其他外人有过过多的接触。此事跟四皇子无关,属下查到,此事是程夫人派人私底下干的,王妃被山贼掠去了后,又遇上了一波人,那波人便是程夫人派过去的,青楼也是程夫人找的。” 暗一一五一十毫不含糊的将自己的调查结果全都干净利落的告诉了魏寒,魏寒手下的这群暗卫办事效率极高,短短的半天就查了出来,魏寒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眼神突然变的阴狠了起来,随后又恢复了正常,暗一跟在魏寒身边这么多年,看到魏寒的那个眼神儿,便知道程夫人这次必死无疑彻底完了。 这件事是程夫人干的,这个女人当真是心狠,本王一定不会轻易的放过她的,程夫人对于魏寒来说现在一文不值,尤其是程家败落了以后,原本魏寒想着程夫人只要不在王府里闹事,老老实实的自己看在以前的情分上还可以在王府里养着她,可是没想到她居然干出了如此心狠手辣的事情,那就不要怪自己不仁不义了,但是现在又不能立即对程夫人下手,程家这才败落了,若是自己现在对程夫人下手,一定会落了口柄,所以需要等等,一有合适的时机立马处掉她。 魏寒思量了片刻,便又回去了,苏蓁蓁还在熟睡中全然不知道,身旁的人儿出去了一趟,魏寒轻手轻脚的钻进了被子里,苏蓁蓁迷迷糊糊的觉得有人钻进了自己的被窝,哼唧了一声,这一哼唧又勾起了魏寒心中的欲.火,魏寒咬了咬呀,道了一句该死,便转过了身去,背对着苏蓁蓁,让自己好好冷静一下。 第二天苏蓁蓁早早的就醒来了,真是难得呀,苏蓁蓁一手托腮,趴在床上静静的观察着魏寒的睡颜,苏蓁蓁轻轻的摸了摸魏寒的眉毛,魏寒的这张俊脸的轮廓分明,而又不失阴柔,魏寒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怎么,今天醒了如此的早。” 魏寒一把搂过来苏蓁蓁说道。 “唉,睡不着了,心里有些亢奋。”苏蓁蓁躺在魏寒的怀里说道。 第166章 苏浅的新点子 “心里有什么事儿。” 魏寒一下子就清醒了,直起身子来问苏蓁蓁。 “你说,要去参加太后的寿宴,我要给太后准备什么礼物呢,总不能空手去吧。” 苏蓁蓁有些纠结的皱起了眉头,这第一次进宫,见魏寒的家人,准备一个什么礼物才好呢,真是纠结,魏寒看着苏蓁蓁这个懊恼的小模样,心里喜欢极了。 苏蓁蓁起来用过早饭以后在房间里不停的来回踱步,她实在是不知道该送些什么礼物好,在现在送礼物还有讲究呢,更何况这是在古代,还是要给太后送礼,送好了皆大欢喜,送不好,没准儿小命就得丢了,魏寒在床榻上坐着看书,只见苏蓁蓁走来绕去,自己的眼睛都快花了,魏寒看苏蓁蓁十分懊恼纠结的样子放下了书,将苏蓁蓁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下。 “好了,别纠结了,太后每年都要过寿的,你礼物准备不准备都无所谓,由本王的就好了,到时候就说东西是咱们二人一同准备的不就好了吗,心意最重要,太后不会计较这些的。” 魏寒将苏蓁蓁按在自己的肩头,温柔的说道。 “那怎么能行呢,给太后祝寿可不是小事情,别人都送了,就我不送,那岂不是很没有礼貌。”苏蓁蓁提起了身子反驳道。话说的倒是轻巧,就算太后明面上不会计较这些事,谁知道背地里又会怎样看不上自己呢,毕竟这也是自己和魏寒成婚以来第一次见魏寒的家人,若是魏寒其他的侍妾,侧妃都送礼了,自己不送,万一被有心之人因为此事做些文章,那岂不是要遭殃了,自己可不能给魏寒丢人,经过了一上午的冥思苦想,苏蓁蓁忽地灵光一现,玉石,送玉一定不会出错。 苏蓁蓁紧皱的眉头终于展开了,于是她笑嘻嘻的蹭到了魏寒的怀里,见她这副模样魏寒就猜到了苏蓁蓁一定是有了好主意。 “说来听听吧,你想到了什么好东西本王派人去给你找来便是了。” 魏寒斜着眼睛笑着说道。 “哎呀,王爷,你怎么知道,我心中有了主意呢,真是知我者,王爷是也。” 宿迁油嘴滑舌道,魏寒捏了捏苏蓁蓁的脸,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啊。 “王爷,蓁蓁想送太后一尊玉观音,有神灵的保佑,太后一定会福寿安康,” 魏寒觉得苏蓁蓁的主意不错,就派自己的手下去自己的书房将自己早些年从民间淘来的一尊极品玉观音拿了过来给了苏蓁蓁,还好王府里有,也省的派人出去寻此物了,苏蓁蓁将玉观音捧手里细细的端详了许久,这玉器的成色十分不错,观音正襟危坐的坐在一朵莲花上,神情庄严,雕刻的栩栩如生真是不错,苏蓁蓁十分开心可算是解决了一桩大事,自己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可以落下来了,苏蓁蓁小心翼翼得将玉观音放进了木匣子里。 “王爷,谢谢您,这件礼物太后她老人家一定会喜欢的。” 苏蓁蓁开心的抱住了魏寒,这个男人总是这么神通广大,自己想要什么,她都能给自己一个惊喜。 因为要参见太后的寿宴,程夫人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不再像之前一样闷闷不乐的自顾自地发呆,程夫人将自己从娘家带过来的,珍藏了好些年的嫁妆拿了出来,一个镶着金丝线的平安玉扣,程夫人准备将此物送给太后,这可是程府的老夫人,程大人的娘在程夫人出嫁那一日塞给程夫人的,程夫人端详着自己手中的平安扣,往事涌进了自己的脑海了,她想起了自己大婚那日,魏寒将自己迎娶进门的场景,再看看自己现在跟妃子被打入了冷宫有什么区别,程夫人眼含热泪,又无奈的将平安扣放在了木匣子里,唉,物是人非了。 媚娘也早早的准备好了礼物,准备明日送给太后了。 宫里此时已经张灯结彩,将一切的事物都准备好了,就等明天了。 太后的寿宴是在晚上进行,第二天魏寒和苏蓁蓁早早的就醒过来了,八月花了比平时更多的功夫给苏蓁蓁梳妆打扮,苏蓁蓁换上了魏寒为她定做的那身衣服,八月仔细的瞧了瞧,觉得苏蓁蓁的头饰太素了,于是又重新给苏蓁蓁挑选了几件头饰戴在了头上,苏蓁蓁坐在铜镜前,端详着镜中的自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今天的妆容有些浓,所以同往日里有些不同,两人收拾好后便坐下开始用早饭了,苏蓁蓁吃的有些少,因为她要留些肚子等着品尝宴会上的美食,以前在书上看到过,古代凡是宫中有什么重大的宴会,都会有什么满汉全席,想到这里苏蓁蓁就美滋滋的开始往肚子里咽口水,用过早饭以后,刚好就有下人进来禀报,进宫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在王府的正门候着,媚娘,程夫人和其他的侍妾为了参加太后的宴会都精心地打扮了好久,一个个花枝招展的,除了黑白两个颜色,其他穿什么颜色的都有,这些人早早的就在大厅里等候魏寒和苏蓁蓁了,可是苏蓁蓁昨夜着凉了,有些拉肚子。 苏蓁蓁和魏寒刚刚踏出门,第一步,苏蓁蓁就突然捂着肚子,佝偻着腰,魏寒见状十分的担忧,这是怎么了,苏蓁蓁大叫了一声不好,要拉肚子了,突然拔腿就跑向了茅厕,魏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魏寒反应过来了以后,苏蓁蓁都快没影了,望着苏蓁蓁慌张的身影魏寒的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当真是捡到宝了,魏寒院子里等了一会儿,苏蓁蓁一脸舒服的从茅厕里往这边走,魏寒急忙走了过去,关切的问苏蓁蓁还有没有不舒服,魏寒实在是有些担心苏蓁蓁的身体,于是就想叫大夫先过来瞧一瞧,确认苏蓁蓁的身体无碍后再上路也不迟,苏蓁蓁急忙制止住了魏寒,跟他声明了自己只是简单的着凉了,并没有其他的不是,一番纠缠后,魏寒突然想起来苏蓁蓁冲进厕所的那个速度,不像是有事的样子,这才放下了心。 “好了,王爷,妾身真的没什么大碍,咱们快些过去吧,别叫各位姐姐给等着急了。” 魏寒牵起了苏蓁蓁的手就向大堂里走去,媚娘,程夫人,和其他的侍妾,早早的就到了大厅里等候着,好一会子也不见魏寒和苏蓁蓁的影子,程夫人和媚娘也有些不耐烦了,一些侍妾叽叽喳喳的埋怨着。 “都给本妃住嘴。” 媚娘远远的看到了魏寒的影子,于是急忙制止了这些侍妾的抱怨,王爷最讨厌听到这些了。 魏寒牵着苏蓁蓁姗姗来迟。 “妾身参见王爷。”众人行礼道。 “起来吧,时候不早了,快些走吧。” “哼,也不知道这苏王妃在房里墨迹什么,拖到现在。”一名侍妾小声的嘀咕道,可谁知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苏蓁蓁不觉脸一红,都怪自己拉肚子耽误呢大家的时间,苏蓁蓁刚要开口道歉,魏寒捏了捏苏蓁蓁的手示意别说话,魏寒停下了脚步,冷冷的扫视了一下众人,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她们的王爷现在被苏蓁蓁迷的神魂颠倒,谁敢再说一句不是啊。 魏寒将苏蓁蓁扶上了马车,媚娘这时趁机走了过来,扯住了魏寒的衣袖,含情脉脉的看着魏寒。 “不如王爷来妾身的马车中吧,妾身叫人拿了些王爷平日里爱吃的糕点,还给王爷亲手缝制了一个坐垫,省的王爷坐马车久了不舒服。” 媚娘娇滴滴的说道,程夫人在她的背后走过去,听见了这些话,也听了下来,斜着眼睛看着媚娘,就等着看戏了。 “你的心意本王领了,不必了。”魏寒冷冷的看了媚娘一眼就越过了他,朝自己的马走去,魏寒纵身一跃跳上了马背,媚娘还怔在原地,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哟,妹妹怎么还不上马车呀,你瞧王爷都已经上马了,你呀,就不要等了,王爷骑马那里还用的上妹妹亲手缝制的坐垫呀。” 程夫人站在后边的一辆马车上嘲讽了几句,随后就上了马车,媚娘的脸色微变,十分的愤怒,程夫人一个落魄的千金有什么资格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真是叫人恶心。 但是由于马车有限,媚娘由不得不跟程夫人做一辆马车,媚娘一进去就见程夫人坐在自己缝制的坐垫上面,十分的得意的看着自己,这女人当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媚娘紧紧的皱了一下没,便坐反了对面。 就在媚娘要魏寒同她坐一辆马车的时候,苏蓁蓁在马车里听的清清楚楚的,恐怕魏寒跟媚娘走了,不过好在魏寒无情的拒绝了,苏蓁蓁的心里十分的爽快呀。 “妹妹这坐垫当真是十分的舒适啊,本妃坐的都有些乏了。” 程夫人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道。 媚娘的嘴角狠狠地抽动了一下,这女人当真是没脸没皮,真是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身份,苏蓁蓁心里这么想可是嘴上却没这么说。 “既然姐姐喜欢,那就赠予姐姐便是了,姐姐坐的舒服,我这个做妹妹的也是满心的欢喜呢。”媚娘强扯出了一抹微笑说道。 程夫人原本担心自己的家族败落了,媚娘就不会对自己屈服了,可是这会看来,瞧着媚娘这态度,依旧是跟从前没有半点差异,媚娘的心里顿时更加的得意了。 “姐姐这几日不曾出过门,妹妹瞧着姐姐的脸色也不是很好,是不是昨夜没有休息好呢。” 媚娘故作关心的问道。 “本妃昨夜休息的不错,就不劳妹妹费心了,本妃想妹妹不用服侍着王爷,一定休息的不错吧。” “姐姐不也一样吗。” 二人在车上互相揭对方的短儿,程夫人气呼呼的瞪了媚娘一眼,媚娘便不再说下去了,媚娘闭上了眼睛假寐。 走了一半儿以后,魏寒突然跳下了马,叫自己的随从牵着马,自己钻进的苏蓁蓁的轿子里,苏蓁蓁此时正在呼呼大睡,魏寒瞧着苏蓁蓁这模样,情不自禁的在苏蓁蓁的脸上亲了一口,苏蓁蓁被吓了一跳,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看是魏寒。 “王爷,你来了。“ 苏蓁蓁揉了揉眼睛迷糊的说道。魏寒将苏蓁蓁抱在怀里,叫她靠着自己的肩膀继续睡觉,过了一会儿,媚娘睁开了眼睛,探出头去,马背上空无一人,没有魏寒的影子,程夫人眉头紧蹙,放下了帘子,程夫人见状也撩起了帘子看了看,也气哄哄的放下了帘子,二人又不是傻子想都不用想王爷去哪里了,指定是中途跑去了苏蓁蓁的院子里。 第167章 孙章等人庆功 “姐姐,您瞧,王爷又不见了踪影,十有八九是又去了苏蓁蓁那里,唉。”媚娘无奈的叹了口气。 “可不是,自打这苏蓁蓁进了王府一来,王爷就像着了迷似的,能有什么办法,本妃本以为王爷有了新欢就会忘了苏蓁蓁这个贱人,可谁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程夫人看着媚娘脸上带了些愠色。 媚娘听程夫人这么一说,看来程夫人还不知道王爷当初纳妃的真相啊。于是媚娘坐的离程夫人近了些,凑在程夫人的耳边将那日王爷跟自己说的那些话,一一转好了程夫人。 “什么,此话当真。”程夫人瞪着眼睛惊呼了一声。 媚娘把食指放在嘴巴上嘘了一声,程夫人点了点头。 ”当着,这是王爷亲口跟妹妹说的,怎么有假。“ “怪不得呢本妃从未见王爷提起过那新人一句。”程夫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方才还斗嘴斗的不可开交的二人,此时又好的跟亲姐妹似的了。 由于此次进宫有各位王妃,所以大家坐的是马车,比骑马要慢的多,所以等到了皇宫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苏蓁蓁下车后伸了伸懒腰,程夫人鄙视的看了苏蓁蓁一眼,真是没规矩,还伸懒腰,当这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啊。 苏蓁蓁察觉到了程夫人满满的敌意,快速的退到了魏寒的身边,一嬷嬷走上前来将魏寒,和王妃带到了专门给王爷,王妃等人准备的房间里,苏蓁蓁跟着魏寒进了一间屋子,媚娘和程夫人原本也想跟着进去的,刚抬起脚就被魏寒给制止了。 “奔波劳累了一路,本王有些乏了,想要歇息一下,你们二人也回房休息一下吧,待会儿还要参加太后的宴会。” 魏寒冷冷的说道,媚娘和程夫人板着一张脸,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王爷只是不想让她们打扰自己和苏蓁蓁罢了。 “王爷,您这样有些不妥吧。” ”有何不妥,本王待会儿要去一趟父皇那里,你在这里好好待着等着本王,不要乱跑,皇宫太大了,你会迷路的,你在歇一会儿吧。“ 魏寒摸了摸苏蓁蓁的头发,温柔的说道。 “知道了,王爷,您尽管去忙你的吧,我定是不会乱跑的。” 苏蓁蓁坐在床榻上,乖巧的说道。 魏寒见苏蓁蓁这样,心里就放心了,于是魏寒就出门了,他要去父皇那里瞧瞧有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得上忙的地方。 “媚娘,快过来,你瞧王爷走了。” 程夫人猛的回头一撇,便透过窗子看到了魏寒往外走去。 媚娘也凑了过去,确实是看到魏寒走了。 “姐姐是想要……”媚娘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一脸邪魅的看着程夫人。 “王爷走了,咱们过去看看,关心一下苏妹妹吧。”说着二人就起身往外走。 “王妃,您要去做什么。” 魏寒走后没多久,苏蓁蓁便准备偷偷的溜出去看一看,走到门口却被八月看到被叫住了。 “八月,好不容易进宫一次,本妃带你出去瞧一瞧怎么样。”苏蓁蓁不怀好意的冲着八月笑了笑,八月也有些心动了。同苏蓁蓁一样,八月也是第一次进宫。 “可是,王妃,这宫里太大了,王爷……” “哎呀,你怕什么,咱们又不会走远了,就在这附近溜达溜达,看一看咱们就回来好不好。”还没等八月说完。苏蓁蓁就立马打断道,因为她知道八月要把魏寒给搬出来了。 “那说好了,咱们就转一圈儿就回来。” 八月和苏蓁蓁乐呵呵的就出去了,可谁知这么点背,一出门就碰上了往这边走程夫人和媚娘,苏蓁蓁回头冲八月撇了撇嘴,唉真是倒霉,一出门就看见这二人,苏蓁蓁赶紧转身准备往回走。 “妹妹,这是准备去哪里呀?” 程夫人最先开口问道,媚娘站在程夫人的斜后方默不作声的看着二人,八月皱了一下眉。 “姐姐,妹妹在这呆的有些烦闷,想要出去走一走。突然想起忘了拿东西,才准备要回去拿呢。”苏蓁蓁只好随便扯了个理由。 “原来如此呀,叫丫鬟回去拿便是了,正好我和姐姐在屋中待的烦闷,倒不如咱们姐妹三人出去溜达会儿,本妃依稀的记得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就是一个小花园,不如咱们过去看看。” 媚娘这时候张口提议道。 苏蓁蓁闻言怔了一下,本以为会叫自己回去的,那成想这二人这么执着要同自己一起出去转转呢,眼下王爷又不在身边,这可怎么办呀,八月也有些乱了分寸,毕竟她们是第一次进宫。若是二位妃子暗地里使坏那王妃和自己岂不是肯定会在这深宫里迷路的,八月偷偷的在后边捅了一下苏蓁蓁。 “就是呀,妹妹随我们一同过去看看吧,听说呀那边的花儿好像是从西域引进来的呢,开的甚是好看呢,在这个季节。” 程夫人见苏蓁蓁有些犹豫也开口说道,这二人这么热情的邀请自己一同前去赏花游玩,若是自己拒绝了,那岂不是太不懂规矩了,算了,跟她们去吧,大不了紧紧的跟住她们二人便是了。 “那好吧,那妹妹就随二位姐姐过去转一转吧。” 三人便一同往外走了出去,没走两步就到了,这么近就算是程夫人和媚娘使坏丢下自己,那自己也能找回去,苏蓁蓁顿时松了一口气,八月此时也放心了,因为她也记住了来时的路。 放眼望去,一片红色,苏蓁蓁来的时候本以为会是什么珍贵的花儿呢,原来是玫瑰花呀,这花儿自己在现代经常见,有什么好欣喜的,程夫人和媚娘在看到这片花海的时候,抑制不住的欣喜,她们几乎没有见过这种花儿。 媚娘见这些花的下面绿色的部分带刺儿,就朝程夫人使了个眼色,程夫人之前来过一次,对这花儿有印象,就是因为这花儿带刺,她才一再要求叫苏蓁蓁也一起来的,因为早在苏蓁蓁今天穿着这身衣服出现的时候,程夫人见了就十分的不爽了,同样是侧妃,凭什么苏蓁蓁穿的比她们要好,听自己的丫鬟说,这还是魏寒叫人做的,程夫人就更加的不乐意了。 程夫人从苏蓁蓁的身后走过。 “哎呀。”程夫人一声哀嚎,故意撞了苏蓁蓁一下,苏蓁蓁一个踉跄得亏八月眼疾手快扶住了苏蓁蓁,否则苏蓁蓁就摔倒在这玫瑰花丛里了。 要是真的摔进去了,那岂不是就面目全非了。 只听见嘶的一声,苏蓁蓁的衣服被划了个口子。苏蓁蓁赶紧提起了自己的衣服瞧了瞧,紧紧的皱着眉头。脸色有些不好看,八月懊恼的看了程夫人一眼,媚娘扶着程夫人,程夫人的丫鬟给程夫人揉了揉脚腕,装了装样子。 “哎呦,妹妹,都怪本妃走路没注意脚下,崴了脚不小心撞了妹妹一下,害妹妹的衣服化了这么一个大口子。” 程夫人上前拿着苏蓁蓁的衣服一脸愧疚的说道。苏蓁蓁皱了皱眉,紧紧的咬了下嘴唇。 “没关系,姐姐没事就好,既然姐姐的脚受伤了,妹妹的衣服也坏了,不如咱们,就回去吧,花也看完了。” 苏蓁蓁冷冷的说道,她现在中午知道,这两个女人见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了,她们就是为了整这么一出,好让自己在待会儿的宴会上出丑,真是太过分了。 “好,那咱们就回去吧,宴会也快开始了。”媚娘打圆场道。 “姐姐,那妹妹就先回去了。这衣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就劳烦媚娘姐姐照顾程姐姐了。” 苏蓁蓁说完以后没等媚娘,程夫人说话便转身带着八月离开了,她实在是不想在看到这两个人。苏蓁蓁转身离开后媚娘便送来了程夫人,二人望着苏蓁蓁那慌张的身影,开心极了,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姐姐。实在是高啊。” 媚娘眯着眼睛夸赞道。 “哼,这下本妃倒是要看看她在宴会上是怎么出丑的,时间这么赶,她也来不及再去找一套合身的衣服穿上了。“ 程夫人十分的说道,看着苏蓁蓁穿的那么华丽,程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现在心里舒坦多了。 “这可怎么办呀,王妃?估摸着王爷也快回来了。”八月焦急的看着苏蓁蓁。 苏蓁蓁也有些发愁,十分的懊恼,自己当初就不应该不听魏寒的话,偷偷的溜出去,要是自己听话了,现在什么事儿都没有,这么一个大口。是呀是太显眼了,若是撕掉下面的一部分,那就太短了。实在是不合适今天的场合,可是要是换衣服的话,现在也不早了,魏寒也不在,再去找一身衣裳怕是来不及了,苏蓁蓁急得额头都渗出了一层薄汗,苏蓁蓁掏出丝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猛然的看到这丝帕绣的刺绣,对了刺绣。苏蓁蓁灵机一动,撕裂的大口子。自己可以先缝上它,然后在上边绣上一些简单的花儿,以自己目前的刺绣功底和速度,时间绰绰有余,苏蓁蓁赶紧叫八月拿来了针线,好在八月也会一些女红,刺绣也是十分不错的,就这样经过二人的一番努力,那大口子就被缝上了。 八月拎起来衣服仔细的瞧了瞧,那撕裂的大口子处,此时被绣上了几朵淡雅得小花,给这衣服又增添了几分色彩,简直就是锦上添花。八月的眼里露出了惊叹之色。 “王妃,奴婢瞧着您这衣服更加的好看了,您瞧瞧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缝补的痕迹。” 八月连连称赞道。 “蓁蓁,时候不早了,本王过来接你了。” 这时魏寒推门进来了说道,魏寒一眼就注意到了苏蓁蓁下方裙摆的变化,魏寒凑近又仔细的看了看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苏蓁蓁怔了一下,这下可怎么办,王爷要是生气了可怎么办呀,苏蓁蓁眉头紧蹙,她没想到魏寒会观察的那么仔细,就在苏蓁蓁冥思苦想找理由的时候,八月突然跪下了。 “王爷,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应该缠着王妃和奴婢出去的,这样衣服也就不会被划开一个大口子了。” 八月皱着眉头,苏蓁蓁闻言不觉心虚,她怎么能让八月给自己背黑锅呢,就走过去把八月给拉起来了,八月挣扎了两下不肯起来,她害怕王爷生王妃的气,眼下太后的寿宴就要开始了,可不能有什么差错。 第168章 苏浅拥有了自由 “不管八月的事,快起来,王爷是我忍不住要出去转转不小心才弄成这个样子的。” 苏蓁蓁低着头心虚的说道,魏寒瞧着二人这般摸样不觉有些好笑,扑哧一下地笑出了声来。苏蓁蓁和八月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魏寒,魏寒攥着拳头,顶在嘴唇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你俩这是做什么,本王没有要责罚你二人的意思,八月快起来吧。” 魏寒缓缓地说道。 苏蓁蓁和八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魏寒没有生气就好。 过了一会儿,魏寒便派人去叫程夫人和媚娘等人是时候该过去了,临走之前魏寒又叫人把玉观音呈了上来检查了一遍,在这宫中行事,务必需要小心谨慎,你永远不知道一时疏忽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夜色逐渐降临了,宫里的红灯笼全都点上了,从宫门口一直到大殿一路张灯结彩,四处灯火通明十分的热闹,这皇宫果然出手不凡,如此的奢华热闹,当真是叫苏蓁蓁大开眼界。魏寒等人过去的时候,大堂里只有魏呈还有其他几位王爷,王妃坐在那里,魏寒同他们一一的打过招呼了以后便携自己的妃子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魏寒和苏蓁蓁同坐一桌,媚娘和程夫人坐在一起,其他的侍妾,由于身份低下是无权坐在这里的,所以被安排在了其他的地方。 “皇上,皇后到。”一太监进来高声喊道,众人纷纷站了起来。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王爷王妃一齐说道。 “平身,坐吧。” 皇上坐在了主位上,皇后坐在了一旁的侧位上,贵妃娘娘们,坐在了皇后旁边的侧位上,皇上另一旁的侧位是留给今日的寿星太后的。 “老四,这里除了你三哥以外就属你大了,你瞧你三哥这已经有佳人相伴了,你的婚事也该抓紧了。” 皇上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打趣道。魏寒和魏呈都怔了一下,好端端的怎么又提起了这件事呢,随后魏寒继续冷着一张脸默不作声。 “父皇,瞧您还替儿臣担心上了,儿臣一直相信缘分这种东西,儿臣不比三哥一般,才华横溢才能娶得三嫂这么有才的女子。” 魏呈站了起来谦虚的说道,朝苏蓁蓁深情地看了一眼苏蓁蓁回了魏呈一个礼貌的微笑。魏寒见状一把揽住了苏蓁蓁,好像是在宣誓主权一般。 “三弟过奖了。”魏寒冷冷的回复了一句。 皇上和慧贵妃这才注意到魏寒身旁的苏蓁蓁,慧贵妃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女子生得眉清目秀,她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肌肤娇嫩、神态悠闲、美目流盼、桃腮带笑,今天的妆容和衣服显得苏蓁蓁娇媚去不妖艳,确实是比媚娘和程夫人高了几个档次,怪不得媚娘如此的瞧不上她呢,瞧着自己的儿子方才对苏蓁蓁那样,怕是已经被苏蓁蓁吃的死死的了,但是这当着长辈的面就跟四皇子眉目传情,真是不叫人省心。 程夫人和媚娘的脸色此时有些不太好,方才魏呈叫三嫂的时候一直看着苏蓁蓁,怎么只有苏蓁蓁自己是魏寒的侧妃吗,把这二人当成什么了,程夫人不满的看了魏呈一眼,然而魏呈却并没有理会程夫人的意思。 “你个老四呀,都岁数不小了还如此油腔滑调,当心你三哥这醋坛子翻了。”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皇上突然打趣的说道。 “在父皇眼中儿臣的气度未免有些小了吧。” 魏寒站了起来,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对着皇上说道,众人听了笑了起来。 “太后到。”方才通报的那小太监又进来喊了一嗓子,众人纷纷停止了攀谈,恭候太后的到来,只见太后着一湘红色大红妆霏缎宫袍,缀琉璃小珠的袍脚软软坠地,摩挲有声,红袍上绣大朵大朵金红色牡丹,细细金线勾出精致轮廓,雍荣华贵,葱指上戴着寒玉所致的护甲,镶嵌着几颗鸽血红宝石,雕刻成曼珠沙华的形状,美丽不可方物。梳了一个松松的飞星逐月髻,插上了两支赤金掐丝暖玉火凤含珠钗,垂下细细的羊脂白玉流苏。耳垂上戴着一对祁连山白玉团蝠倒挂珠缀,衬得脖颈愈发的修长而优雅,纯净的无一丝杂质的琥珀项链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皓腕上的一对独山透水的碧绿翡翠镯子 苏蓁蓁一看就知道这个太后并不简单啊,太后面带笑意,满面春光的样子,虽说岁月在太后的脸上留下了痕迹,那也可以看出太后年轻时,也是风华绝代呀,太后熟练的坐在了皇上的旁边。 “今日是太后的寿辰,儿臣恭祝母后身体安康。”皇上站起来拱着手对太后道, “孙儿们祝太后身体安康。”众王爷,皇子随后道。 太后开心的不得了,向大家说了说自己的心意,随后便叫大家坐下了,大家坐下以后,宴会便正式的开始了。 敲锣打鼓奏响了喜庆的声乐,随后就见几个宫女穿着喜庆的红色的衣裙,整齐有序的端着一些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和茶点上来了,苏蓁蓁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些放在自己面前的食物,眼睛都瞪直了,垂涎三尺的模样魏寒见了不觉有些好笑,八月在后边有些着急了,她家主子怎么可以在这些东西上这么痴迷,八月好想提醒苏蓁蓁一下,可是她要是提醒一下的话就太明显了,魏寒见状偷偷的在下面捅了苏蓁蓁,他怕再这样下去,苏蓁蓁会一时亢奋忘了这事在宫中了,苏蓁蓁被捅了一下才缓过神来,偷偷的瞄了一下魏寒,又偷偷的扫视了一下众人,见没有人注视着自己,那苏蓁蓁便放心了,苏蓁蓁拿了一块桂花糕,放进了自己的嘴里,调皮朝魏寒一笑。魏寒对苏蓁蓁也是没别的招了。 “咦,寒儿,哀家瞧着你身旁这位女子有些面生啊。” 太后注意到了魏寒身旁的苏蓁蓁,苏蓁蓁在这里容貌气质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好,太后想不注意她都难。 “回太后的话,这是孙儿前些日子纳的侧妃,苏蓁蓁还不见过太后。” 魏寒站起来回答道。 “孙媳妇苏蓁蓁见过太后,祝太后福寿安康。”苏蓁蓁闻言站起来,向太后行了个礼后,甜甜的说道,太后慈祥的笑了笑。便叫二人坐下了,可见太后对苏蓁蓁的印象还是十分不错的,这可奇怪了魏寒和苏蓁蓁,旁边桌子的程夫人和媚娘,凭什么风头都是她苏蓁蓁的,瞧方才对着太后那副讨好的模样,真是叫人看了浑身不舒服。 程夫人阴婺的瞪了苏蓁蓁一眼,苏蓁蓁只觉得有两道寒光射向了自己,苏蓁蓁自然是知道是谁,所以熟视无睹,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媚娘在桌子下面紧紧的攥住了拳头,媚娘握住了程夫人的手看着摇了摇头,程夫人的拳头这松开了。 程夫人才想起来,苏蓁蓁的这件衣服明明被子里给弄坏了,可是苏蓁蓁还是穿着她来了,看当时划破的时候苏蓁蓁那个样子,不像是带了两件一样的啊,难道她就这样穿来了,可得要想个办法叫她在皇上,太后面前出出丑,到时候就连王爷也救不了她,想到这里程夫人的心头大快。 所有的菜都上齐了以后,舞女们便上场了,虽然动听的弦声翩翩起舞,苏蓁蓁瞧着这些人儿跳的十分的不错看的格外的入迷,这些人比现代那些人跳的好多了,果然没法比啊,程夫人边欣赏着舞蹈便顺手拿起了酒杯,小酌了一口,抬头饮酒的时候不经意的撇了一眼苏蓁蓁。 怎么会这样,苏蓁蓁的衣服明明化了一道大口子啊,可是现在那位置怎么瞧不见那口子的痕迹,反而绣上了美丽的刺绣,是这件衣裳越发的有韵味了,程夫人一惊,手抖了一下,不小心把酒撒到了自己衣服上一些,程夫人慌张的将酒杯放下,急忙用丝帕擦拭自己衣服上的酒渍,随后又虚心的扫视了一下众人,好在大家都在专心的欣赏着节目没有留意到自己,否则在这种场合犯了这样低级的错误,定是会被大家嘲笑一番的,静贵妃好巧不巧的看到了自家妹妹这般模样,撇了她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差点就丢人了,静贵妃赶紧将头转了过去。 静贵妃无法在看下去了。苏蓁蓁学着别的王妃给魏寒的碗里夹菜,魏寒见状十分的欣慰。魏寒目不转睛的看着苏蓁蓁,苏蓁蓁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二人对视着相视一笑。 这一切都被对面的魏呈看在眼里,魏寒注意到了魏呈不寻常的目光,转过头去,顿时满眼的温柔变成了冷漠,魏寒冷冰冰的撇了一眼魏呈,魏寒此时心里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慌慌的,难道魏呈会对苏蓁蓁下手,魏呈嘴角抽了一下,冷笑了一声。 “王爷,您怎么了。”苏蓁蓁察觉到了魏寒的变化,扯了一下魏寒的衣袖问道, “本王无事,你一定要好好的跟在本王身边,切不可随处肆意的走动。” 魏寒这才回过神来后对着苏蓁蓁叮嘱道,苏蓁蓁应了一声好,便又开始专注的观看着表演了,一曲舞毕,舞女们纷纷有秩序的退了出去。 “好,跳的不错。”皇上坐在龙椅上,开心的拍了拍手。 欣赏完歌舞以后,皇上便派人将自己给太后准备的礼物抬了上来,只见五六个太监抬着一个屏风走了进来,这个屏风可不简单,这屏风上面的山水,五颜六色的花儿,还有鸟儿都是一针一线的绣上去的,并且还有金丝线绣在其中,做工极其精细,大家看到后,接二连三的发出了夸赞的声音,苏蓁蓁也觉得十分的惊叹,自打她穿越到了这边以后见到了好多的稀世珍宝,有好多在现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就像这个屏风,在迄今为止的现代还没有什么下落。苏蓁蓁看着那屏风心里想着,这要是能带到现代去,自己就可以一夜暴富了。 魏寒见苏蓁蓁看的十分的认真开口道:“瞧你看的如此认真,喜欢吗,本王派人给你也制做一个这样的如何?” “好啊,好啊。”苏蓁蓁赶紧的答应了下来,等魏寒给她制成了,她一定要好好的保存下来,万一穿越回去了,没准儿还能找到,到时候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苏蓁蓁的心里悄悄的打着如意算盘,魏寒见苏蓁蓁笑的如此灿烂。便已经猜测到了苏蓁蓁此时没想什么好事,魏寒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169章 得知真相的苏浅 随后其他的贵妃和众王爷一个接一个的送了礼物,接下来就是程夫人的礼物了。 “太后,这是孙媳妇给你的生辰礼物,祝太后平平安安,福寿安康。”程夫人笑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将那平安玉扣从那个精致的小匣子里拿了出来。呈到了太后的面前。 “你有这份心意哀家就十分的欢喜了,好孩子快做吧。”太后细细的看了一眼后说道。 叫太后如此的欢喜,程夫人的心里开心极了。 “也不知苏妹妹给太后准备了什么礼物呀,都说最好的都是压轴出场的,这下可就剩下苏妹妹的了。”程夫人坐在位子上说道。 “可不是嘛,苏妹妹,你呀就不要在卖关子里,快给大家拿出来瞧一瞧啊,该不会是忘了准备了吧。”媚娘应和着程夫人说道。 太后听到这里脸色微变,这媚娘和程夫人这是怎么回事,还真是不怕被别人看了笑话。太后也是经历过的人,自然看的出来这二人明显一唱一和的就是故意当着大家的面说的。 苏蓁蓁闻言淡淡的笑了一下,“妹妹怎么会忘记呢,今天可是太后的寿辰,如此重要的日子,自然是不会忘记准备礼物的。”苏蓁蓁说着便叫自己的丫鬟把礼物呈了上来,苏蓁蓁之所以想要最后送礼物,并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礼物是最好的要压轴出场,她只是觉得她应该谦让一下,毕竟自己是来的,比不上各姐姐,可是到了程夫人嘴里,这意思完全就变了。苏蓁蓁也十分的无奈。 八月将礼物拿了上来,苏蓁蓁接过来礼物,呈到了太后的面前,太后打开一看,吓得扔在了地上。神色慌张,苏蓁蓁刚转身要走,却被太后的这一举动给吓到了,这是怎么回事,盒子掉到了地上,玉观音从里面掉了出来,由于下面铺了厚厚的毯子,所以玉观音并没有摔坏,只是为何这观音是带血的,定是有人在这玉观音上泼了血,太后被吓到了,久久不能平息,苏蓁蓁也被吓到了,满脸的疑惑,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准备的白玉观音,怎么会这样自己再出来的时候明明和魏寒一同检查过了的,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苏蓁蓁疑惑的看向了魏寒。魏寒紧紧的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观音,随后又转过头去,对苏蓁蓁投入了一个安慰的眼神,程夫人和媚娘见状先是一怔,随后十分的开心,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随后转瞬即逝。 魏呈平静的看着这一幕,脸上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惠贵妃此时有些紧张。眉头微蹙,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魏寒,皇上龙颜大怒,居然有人敢在自己母后寿辰之日送如此的不祥之物。 “苏蓁蓁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太后的寿宴上送如此的不祥之物,你是何意?” 皇上怒不可遏的瞪了苏蓁蓁一眼,苏蓁蓁顿时心中一抖,身在现代面对这种皇帝还是有些畏惧,她隐忍着红色的眼眶,跪在地上低下头心里无数思绪在脑中划过,此时对她大发雷霆的可是一国之君,一句话就能决定自己生死的人,苏蓁蓁怎么可能会不害怕,但就算害怕也不能就这么忍了。 程夫人和媚娘第一次看见苏蓁蓁如此落魄的样子,心里痛快极了。魏寒眼中毫无波澜但右手无意识的摩擦手指暴露了心绪。 “皇上,太后,苏蓁蓁是冤枉的,苏蓁蓁怎么敢送太后如此不祥之物的,如此大吉之日,妾身这样做不是自寻死路?”苏蓁蓁泪水涟涟委屈的说道。 “冤枉,朕岂会信你?来人,把她给朕拖下去,待宴会结束后听从发落。”皇上冷冰冰的喊了一声。 皇帝不认,苏蓁蓁只能转向太后。 “太后,您相信妾身,妾身并未做这样的事。”苏蓁蓁低声哀求道,“还望太后给妾身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勿让幕后小人偷笑。”太后糟心的闭上了眼睛,这都是什么事啊。她丝毫就不想理会苏蓁蓁,伺候在太后身旁的嬷嬷,给太后顺着气。 几个士兵拿着兵器走了进来,一言不发就把苏蓁蓁往外拖,苏蓁蓁自是不从挣扎,不远处的魏寒拳头紧握眼中出现怒火,她不能被带走,若是真的被带走了,就生死不明了。 八月在魏寒身后急得红了眼,偏偏主子们都不说话,哪有她开口的余地。 “皇上,太后,妾身真的没有。” 苏蓁蓁不由得看向一边的魏寒,那人严重的猩红震惊了她,她立刻转过头,不能连累他。 皇帝不耐烦的摆摆手,“母后您没事吧。”换了一副面孔关切的问道。 “快把她弄走,哀家看见她就难受。”太后一脸厌弃的说道,士兵们便继续拖着苏蓁蓁。 “住手。”魏寒突然站起来说道,士兵们便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魏寒走上前跪在苏蓁蓁的旁边:“父皇,太后,儿臣也认为此时有蹊跷,只因那观音儿臣是见过的,就在出发前,而那时观音并非如此。一路上苏蓁蓁都和儿臣在一起,从未何人交流过,所以并没有机会毁了这观音。” 皇上瞪了魏寒一眼,他没想到自己的儿臣居然为了一个女子跟自己求情,就算她是清白关他何事。 慧贵妃见自己的儿子跪了过去,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十分厌恶的瞪了苏蓁蓁一眼,若不是这个狐媚子自己的儿子又怎么会被连累,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放肆,你还敢包庇她,还因此忤逆朕,你好大的胆子。”皇上见魏寒不分轻重的给苏蓁蓁求情,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字里话间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儿臣不敢。” 魏寒低着头沉声说道。 “哼,好一个不敢,还等什么,还不赶快把她拖下去。”皇上对着士兵们说了一句。 “皇上,既然妾身这份礼物被毁了,那不如让妾身再准备一份礼物吧,待太后看过依旧不喜欢再处罚妾身。”被无情的往外拖去时,苏蓁蓁突然灵机一动说道。 “今日是个好日子,的确不适合这样的凄惨之象,实在不急。太后生辰,本该欢欢喜喜,不如图个吉利,太后和父皇就再给她一次机会?”魏寒趁机替苏蓁蓁求情道。 魏寒说的的确有道理,太后寿诞,这哭哭闹闹成何体统,皇上犹豫了,叫那些士兵们停住了手,他质疑的看着苏蓁蓁和魏寒,显然现在皇上有些相信了,太后也睁开了眼睛,刚才的怒气慢慢消散,她盯着苏蓁蓁和魏寒,也不知这二人又要卖什么关子。 媚娘和程夫人此时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王爷上去求情也算了,皇上怎么就让这些士兵停下了呢,她们巴不得苏蓁蓁现在就被处死,这样就省的二人以后在动手了。 “皇上,苏蓁蓁可不敢如此大逆不道啊,求皇上太后就再给苏蓁蓁一个机会,只求博太后一笑。”苏蓁蓁一脸诚恳的看着皇上。 “哀家到是想要瞧瞧这神秘的礼物。”太后正了正身子,义正言辞的开口说道。 皇上见太后已经表了态了,表示愿意再给苏蓁蓁一次机会,那自己也就不必再多说什么了。 ”放开她。“皇上一声令下,士兵们便松开了苏蓁蓁。 “苏蓁蓁,多谢皇上,多谢太后。”苏蓁蓁激动的说道,仿佛过得了新生一样。苏蓁蓁叫八月把自己从现代的铅笔拿了出来,又见宫女拿来了宣纸,苏蓁蓁便在宣纸上做了一幅画,大概画的就是一幅太后的素描,铅笔怎么也描绘的比毛笔纤细,线条细细勾勒,太后的轮廓逐渐显现。 众人哪里见过铅笔,一是对铅笔好奇,二则惊喜这是什么技术竟如此细致。 苏蓁蓁绘声绘色地说完自己现场制作的祝寿诗,纸上也同步的写好了,太后听了神情立即变了,不再是方才那副厌恶的样子,太后朝苏蓁蓁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恢复了慈祥的神情,苏蓁蓁将自己现场制作的的画呈到了太后的面前,太后身旁的几个侍女接过了苏蓁蓁手中的画,展现在了太后和皇上都面前,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皇上的神色也不再那么的严肃。 “不错,拿下去给大家传着看看。”太后看着皇上,给皇上使了个眼色。 “好,今日苏蓁蓁所做的这幅画,朕瞧着十分的不错,太后也比较满意,苏蓁蓁这次算是将功补过了。” 皇上大手一挥慷慨地说道,苏蓁蓁,魏寒闻言双双松了一口气,苏蓁蓁朝着魏寒露出了宽慰的笑容,示意魏寒自己有幸躲过了一劫,魏寒欣慰的点了点头,程夫人和媚娘板着一张脸,苏蓁蓁差点就再也不用出现他俩的面前了,哪里想到苏蓁蓁居然如此的幸运又躲过了一劫。 “妹妹当真是才华横溢,瞧这仙鹤栩栩如生的样子,早就听闻妹妹舞艺超群,不如借此机会给大家好好展示一番,给太后助助兴呀。”程夫人看了宫女呈在自己面前的苏蓁蓁的话后提议道。 苏蓁蓁有些懵,这女人是不是疯了!她皱着眉,程夫人依旧保持笑容看了苏蓁蓁一眼,苏蓁蓁别过了头去,这个女人要搞什么啊,她什么时候听说自己舞技高超了,好不容易躲过了一劫她又给自己揽事儿,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宫里如此多的武艺超群的人,岂不是想要看自己的笑话吗。 “既然如此,那就请三王妃给我们大家表演一番,皇上您觉得如何呀?”还没等苏蓁蓁开口拒绝皇后便都皇上提议的说道。 “好,既然皇后都开口了,那就让苏蓁蓁给咱们好好展示一下吧。” “可是......”苏蓁蓁面露迟疑之色,想要拒绝,魏寒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苏蓁蓁,苏蓁蓁闻声看向了魏寒,魏寒眉头微蹙,朝苏蓁蓁摇了摇头,苏蓁蓁无奈只好同意了。 “怎么,不愿意。” 皇上瞧着两人的互动问道。 “苏恰十分荣幸能在诸位面前班门弄斧,怎会不愿意呢。”苏蓁蓁强颜欢笑的说到。 于是苏蓁蓁便被带了下去,去换跳舞穿的服装,她今天的裙子并不方便,程夫人和媚娘望着苏蓁蓁远去的背影,心里得意极了,很快苏蓁蓁就又要出丑了,怎么会不开心呢。 第170章 沉浸在悲痛中的苏浅 太后很是喜欢苏蓁蓁给自己画的这幅松鹤延年图,与其他自己见过的画并不相同,于是太后便叫自己的贴身嬷嬷将此话收好,但是太后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对这幅画感兴趣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苏蓁蓁换了舞服便过来了,苏蓁蓁站在大堂中央面带自信的笑容,既然一定要叫自己表演那自己也就不客气了,好在自己还是有一些舞蹈的功底的,一曲荡人心魄的弦声伴着笛声响起,苏蓁蓁一身绯色舞衣,头插雀翎,挂上了那长长的面纱,赤足上套着银钏儿,在踩着节拍婆娑起舞。似梦似真,似是仙境,似是现实,美人乳化,一颦一簇竟是迷人妖艳。长袖随着身姿舞动,仿佛美人飘然而来。让在场的人都不禁神色迷离,尤其是魏寒,几乎要沉溺在这一刻的温柔中。 苏蓁蓁的这一段舞蹈将人们带到了另一个不一样的仙境里,众人都沉迷在苏蓁蓁的舞蹈里,简直美得令人窒息,魏寒的目光一刻都没有从苏蓁蓁的身上移开过。苏蓁蓁旋转着朝魏寒温婉一笑,魏寒彻底沦陷了,就连程夫人和媚娘二人都已经看呆了。音乐戛然而止,苏蓁蓁将自己的动作放慢了,直至停下,一曲舞毕,大家已久沉浸在苏蓁蓁优美的舞蹈里,没有缓过神来。 “苏蓁蓁在此献丑了,见笑了。”苏蓁蓁朝着皇上等人行了个礼说道,众人这才才清醒过来。 ”妙,简直是妙啊。”皇上的语气有些激动,大堂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鼓掌的声音,程夫人极其不情愿的鼓着掌。 “妹妹的舞蹈果然是名不虚传呀。”媚娘强牵出了一抹笑意对着苏蓁蓁称赞道。 “那得多亏了姐姐给了苏蓁蓁一个这样的机会。”苏蓁蓁得意地看着媚娘,阴阳怪气说了一句,媚娘自然是听出了其中的意思,眼神躲闪的不在看苏蓁蓁。 “三王妃果然是一多才多艺的女子呀,怪不得叫三皇子如此痴迷,慧贵妃你可真是好福气呀。” 皇后笑容满面说道,慧贵妃也只好无奈地笑了笑。 妾身在此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是个妙人儿,能说会道的还才艺多。太后已经放下了刚才的芥蒂,笑得无比慈祥,喜盈盈的看着那幅画,直接命人拿去挂在她寝宫。 苏蓁蓁又看她盯着自己的铅笔,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自己少有从现代带来的东西,就算心中不舍而没有办法,苏蓁蓁一狠心跪在地上,“太后,妾身手中这笔名为铅笔,是儿时出去游玩一个有缘人所赐,妾身也不知是何所做,不过写字,画画用着非常得心应手,若是太后不嫌弃,妾身愿意献给太后。” 是个有意思的人,竟明白她的意思,太后也不客气,直接让人拿了上来,手一挥就打赏黄金千两。这件事的风波就此结束了,苏蓁蓁可算是化险为夷,退下之时身上都是冷汗。 “苏蓁蓁先失陪了。”苏蓁蓁转身走了出去准备出去换衣服。 苏蓁蓁方才的那段舞蹈招来了好多贵妃嫉妒,古代的舞蹈没有现代舞蹈教学时那么的严格,所以苏蓁蓁的身段非常的柔软,有许多舞女是比不了的,宴会还在热闹的进行着。 魏呈也注意到了苏蓁蓁,经过今天的这番表现,魏呈觉得苏蓁蓁果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要不怎么会进了两次青楼魏寒还当个宝贝似的。魏呈的嘴脸勾起了一抹笑意。 苏蓁蓁回到了原来的房间,快速的换完了衣服,毕竟叫她们等久了会不好,所以苏蓁蓁的动作十分的迅速,换完衣服后,苏蓁蓁便往外走,她已经出来了有一回子了,现在也该回去了。 那宫女便带着苏蓁蓁往回走,这时迎面走来了一个宫女手里托着一些汤羹,那宫女走到苏蓁蓁面前的时候,突然身子一斜,手里的托盘散落了,苏蓁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便不幸的被泼了一身。 “王妃,奴婢该死,是奴婢不长眼。”拿小宫女站稳了脚以后,立即跪在了苏蓁蓁面前请罪,苏蓁蓁温柔的笑了一声没有责备她只是叫她以后小心一些。 苏蓁蓁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自认倒霉了。 “王妃,奴婢带您再去换一身衣服吧。” “好,走吧。”苏蓁蓁又低头看了一眼,只能把衣服换了,两个宫女对视了一下,相互点了点头。 那宫女领着苏蓁蓁继续往前走着,眼里闪过了一丝阴婺,苏蓁蓁缺并未察觉到。 可慢慢走着,苏蓁蓁越走越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心里忍不住犯怵,这地方怎么……这是哪里呀苏蓁蓁四处看了看这周围陌生的环境好像越来越偏僻了,苏蓁蓁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不安的跟着宫女。 就算没怎么来过宫里,这换衣服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方吧,怎么殿内的歌声越来越远了? “怎么还不到,这是哪里呀,这好像不是方才本妃换衣服的地方,不然算了?”苏蓁蓁停住了脚步对着那宫女说道。 宫女有些不知所措,跟苏蓁蓁解释哪里已经有人去了,只能带她去另一个地方更换衣服了,还还骗苏蓁蓁说前面就是了,其实苏蓁蓁并没有走出多远,只是绕的弯儿比较多罢了。宫女的脚步突然就加快了许多,苏蓁蓁怔住了,停下脚步。 那宫女见她不动了也急了,“王妃,还望您体谅,太后那边比较急,就不要耍性子了。” 算了,宫女都快哭出来,苏蓁蓁跟着她往前走,还是感到不舒服,她急忙跟了上,突然觉得有些大事不妙。 “你为何要走真么快。”苏蓁蓁察觉到了小宫女的不对劲儿问道。 “哎呦,王妃,奴婢只是肚子突然有些疼,想走的快些去茅房罢了。”小宫女顺势捂着自己的肚子,面露痛苦之色,苏蓁蓁将信将疑地看着那宫女。 “王妃,你继续往前走,便可以看到了,奴婢实在是忍不住了,要不您往前走走吧。今日非比寻常,奴婢可是不敢让身体有差错,会被打死的。”那小丫鬟哭着说完,模样甚是可怜,苏蓁蓁点头她便急忙跑开了。 还没等苏蓁蓁在反应过来以后,那宫女早已不见了踪影,苏蓁蓁突然心里就慌了。可这里没人,她也不识路,只好继续往前走着,慢慢的前面又出现了几天分叉的路口,苏蓁蓁站着纠结了一会儿,左边的那条看起来杂草丛生,最终选定了右边的那一条路。 可是她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儿,前面灯光越来越少了,苏蓁蓁停住了脚步。 还是原路返回吧,她心里惶惶然想道。 苏蓁蓁就这样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地,心中懊恼的坐在了地上,宫女们大多都被派去忙着太后的晚宴的事情去了,所以也看不见个人影儿,虽说是太后的寿辰,皇宫里灯火通明,但是这皇宫这么大,就算是在白天也照样会迷路的,苏蓁蓁又警惕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坐在原地平复了一下心情,决定继续向前走着。 宴会上 苏蓁蓁过了这么久还没有来,魏寒突然有些担心她了,看着这时间苏蓁蓁怎么着也该过来了,魏寒担忧的便门口看了一眼,还是不见苏蓁蓁的影子,由于宴会上人多又十分热闹,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苏蓁蓁还没有回来,只是依旧的谈笑风生,觥筹交错,相互敬酒唠嗑,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魏呈不经意的瞥了魏寒那边一眼,看苏蓁蓁的位子上还空着,魏呈冷笑了一声,便站了起来,以自己醉酒了有些头晕,想要出去走走为由跟皇上说了,皇上不以为意,也没有再说什么,魏呈便慢吞吞的走出去了。 “王爷,王妃怎么还没有回来,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八月神色紧张,凑在魏寒的耳边悄悄地说道。魏寒歪着头听着,没有注意到魏呈已经走出去了。 苏蓁蓁喘着粗气,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苏蓁蓁不停的用自己手中的丝帕擦拭着,苏蓁蓁走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来时的路,苏蓁蓁有些颓废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心里叫苦连天,总说这皇宫大,果然是真大,不亲身试一下真不知道,自己都走了好几圈了,可还是没能走出去。 苏蓁蓁坐下来冷静的想了想,自己之所以会迷路,都是那个小宫女害得,她为什么会把自己骗来这里? 若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迷路呢,她一个宫女自然是没有胆子做这些事情的,苏蓁蓁在一想,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定是有人指使的,万一那人要是对自己下手,那自己岂不是死定了,不行,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苏蓁蓁冷静下来后突然想起那小宫女跟自己说往前走就到了,自己方才路过的地方的确是有一个亮着灯的房子,难道就是那个房子,苏蓁蓁想着就站了起来,凭着方才的记忆找到了那个房间,苏蓁蓁轻轻的叩了几下门,并没有听到里面的回声,于是她便推门进去了,床上摆着几件新的衣服。 苏蓁蓁见状想必这就是给自己准备的吧,苏蓁蓁看着这件魏寒给自己准备的衣服,穿在自己被弄成这个样子,心里就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就这么不小心呢,可惜了这么好的衣服,苏蓁蓁有些不舍的脱掉了身上的衣服,给自己挑了一身与自己方才的衣服颜色相似的衣服。 苏蓁蓁正在换着衣服,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了,苏蓁蓁以为是小宫女来了,看来是自己误会那个宫女了,她如释重负,方才还担心自己要怎么走出去呢。 突然门开了,宿迁低头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便问道:“你回来了。” 苏蓁蓁抬头一看是魏呈,魏呈也懵了,二人四目相对,有些尴尬。苏蓁蓁立马被过了身去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了,好在苏蓁蓁机灵,魏呈也并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抱歉,本王走错房间了。” 苏蓁蓁心里有些懊恼,今晚真是一波三折,这么偏的地方都有人来,她不禁横眉冷了脸色。 “本妃也是如此想的,那就请王爷出去吧。”她冷声道,魏呈看她这么说话,转过头似笑非笑多看了两眼。 第171章 振作 这女人脾气还挺烈,他嗤笑,点头转身就往门外走,可是怎么也推不开这门。 “糟了,门被锁住了。”魏呈嘀咕了一句。苏蓁蓁见他不动有些愣住了,再细看他神色不对,急忙跑过来看,立刻明白门被锁了。 完了,中了圈套! 宴会上大家还在载歌载舞的玩闹着,魏寒却没有任何的心情,八月的神色也有些着急,她想要出去找王妃,可是王爷却不允许,八月只好干着急,媚娘和媚娘一直观察魏寒这边的动向,发现苏蓁蓁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二人不觉有些疑惑,出去了这么久也该回来了啊。魏寒突然发现魏呈也不在了,顿时魏寒的心揪了起来,他想立即出去找苏蓁蓁,可是苏蓁蓁和自己双双不见了。会十分难堪的。 “今天的宴会就到这里吧,大家都散了吧,老四你留下,随朕出去一趟。”皇上强压着心中的怒火,顾全大局的说道,原本疲惫的众人在听了此事以后,顿时精神了起来,可皇上已经说了,就不要强留下来了,于是众人便便纷纷的散了。 慧贵妃临走之前埋怨的看了魏寒一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便离开了,程夫人和媚娘作为魏寒的侧妃,也被留下了,正遂了二人的意愿,她们可要好好看看苏蓁蓁落魄的样子。 苏蓁蓁的心又悬了起来,天哪这到底是要搞什么,自己今天也未必有些太倒霉了吧,这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岂不是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苏蓁蓁的心中慌的一批,但是碍于魏呈在场苏蓁蓁没有表现在脸上,故作镇定地思量着,苏蓁蓁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了梳妆台前面,她有些吃力地站在了梳妆台上面,用力的推了推上方的窗子,还是不行,苏蓁蓁朝魏呈无奈的撇了撇嘴, “窗子也被堵住了,这下可怎么办?”苏蓁蓁又小心翼翼的从下面爬了下来。 二人突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太好了,有人来了。”苏蓁蓁欢呼道。 这时,门突然在外面被打开了,皇上和魏寒等人屹立在门口。苏蓁蓁愣住了,最糟糕的情况果真出现。 那一刻,她低头不敢看魏寒的神色,依旧是能感觉到他目光之强烈。 他一定很震惊吧,还是愤怒?苏蓁蓁紧捏着手,扑通跪在地上。 ”皇上,这其中有误会,请您……“ “闭嘴!苏蓁蓁,你身为王妃,居然敢私底下勾引四皇子,简直无耻!来人把她给朕带下去。”皇上红着脸喊了一句,便有士兵上前将苏蓁蓁按住了。 苏蓁蓁一听当场就蒙了,自己什么时候就在私底下勾引四皇子了。 “皇上冤枉啊,妾身没有,四皇子你快说句话啊。”苏蓁蓁看了魏呈一眼,魏呈没有说话别过了头去。 “妹妹,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你未免也太大的胆子了吧。”程夫人一脸厌弃的说道。 “不,我没有,你们听我解释这是个误会,王爷妾身真的没有背叛您,请您相信妾身。”苏蓁蓁见魏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顿时慌了,眼眶微红的看着魏寒,她就怕魏寒不详细自己急忙解释道,魏寒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失望。 “还敢狡辩,带下去,秋后问斩。”皇上愤怒地盯着苏蓁蓁一字一句的说道。魏寒一听皇上要杀了苏蓁蓁,心里咯噔一下,父皇今日如此冲动? “妹妹,你真是太过分了,亏得王爷的一片痴情,你这样怎么对得起王府的上上下下!”程夫人继续点火道。 魏寒的眼神冷到了极点,眼神掠过,程夫人缩了缩脖子,被瞪得有些害怕,:“警言慎行。” “父皇,儿臣觉得此时还是好好查一下吧,儿臣相信苏蓁蓁是冤枉的。”魏寒皱着眉看着皇上,皇上瞪了他一眼,“怎么都眼见为实了,你还为这个不守妇道的人求情,今日是你祖母的寿宴,却因为这个她,总是出岔子,哼,给朕关进地牢里”皇上说完便甩了下袖子,震怒的离开了,魏寒无奈的看着苏蓁蓁被带走了,猩红的双眼狠狠盯着魏呈,便转身离开了,苏蓁蓁被关进了地牢里。 苏蓁蓁在地牢里哭成了泪人,她不是因为自己被关进了地牢里魏寒没有护住自己,而是害怕魏寒会不相信自己,怕自己会死,她也知道就算是魏寒再厉害,可是在皇上面前魏寒根本就做不不了主,苏蓁蓁蜷缩在地牢的角落里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魏寒回去了以后,焦急的在房间里踱步,可是他现在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去救苏蓁蓁。 “王爷,您回来了。”媚娘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进来了。 “你来做甚?”魏寒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儿的说道。 “王爷,妾身知道您今天没有吃好,所以特地叫人给您做了些吃的,您就吃两口吧。”媚娘盛了一汤匙轻轻的吹了吹递到了魏寒的面前,魏寒一把推开了媚娘的手,媚娘被魏寒这一突然的举动吓的扔掉了手中的碗。 “王爷,您这是做什么,妾身知道,您为了苏妹妹的事情着急上火,可是也不能不管自己的身子呀。”媚娘哽咽地说着,泪眼汪汪的看着魏寒。、 魏寒并没有任何反应,淡淡地挥手叫她离开。媚娘这节骨眼也不敢惹事,乖乖走了。 魏寒躺在床上一夜未睡,第二天魏寒早早的就醒来了,看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顿时沧桑了许多。 ”八月,你快去准备一些苏蓁蓁平日里爱吃的糕点,待会儿随本王去一趟地牢。”魏寒吩咐道,他终于盼到了今天想要去看看苏蓁蓁还好吗,他根本就不相信苏蓁蓁会背叛自己,他只是想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也好救出苏蓁蓁。 苏蓁蓁也早早地就醒来了,她蜷缩在地牢里,昨夜光顾着伤心害怕了,没有仔细看过这个地牢,现在看着也没有电视剧里环境那么差,苏蓁蓁环顾了一下四周打量了一下。 “属下参见王爷。” “免礼。”魏寒将自己手中的银子塞到了狱官的手里。 苏蓁蓁闻声赶紧站了起来。扒着两根栅栏往外看,果然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影子。 “王爷,八月你们来了。”苏蓁蓁的眼泪突然喷涌而出。 “王妃。”八月扑了上去,二人抱头痛哭。魏寒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王爷,我真的没有背叛你。”苏蓁蓁又扑到了魏寒的怀里,魏寒心疼的给苏蓁蓁擦掉了眼泪。 “好了本王自然是会相信你的。”魏寒看着苏蓁蓁红肿都双眼,脸上挂满了泪痕,她这么胆小一定吓坏了,魏寒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苏蓁蓁的肚子此时咕噜了一声,魏寒赶紧叫八月把带来的吃的给苏蓁蓁摆了出来,看着苏蓁蓁吃的狼吞虎咽的样子,魏寒更加的心酸了。 “王妃,你慢点儿吃,别噎着了。”八月在一旁劝道。 没多久便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四皇子的贴身侍卫大摇大摆地来了。 “属下参见王爷。” “你来这里作甚。”魏寒见魏呈的贴身侍卫来了,语气顿时就冷了下来。 “属下只是奉命行事,来看看三王妃在狱中如何。” “本王的王妃,与他何干。”魏寒紧紧的攥住了拳头,自己的王妃关他屁事,那随从见魏寒有些动怒了,便找了个理由赶紧离开了,随后魏寒又问了那看守的狱警一下,昨晚魏呈已经派人来过一次了,魏寒多是又是写不知所措了。 魏寒回过头,眉头微蹙,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着苏蓁蓁,苏蓁蓁眼眶微红地冲魏寒摇了摇头,苏蓁蓁以为三皇子魏呈派人时不时的来打探自己的情况,是觉得心里有些愧疚,可是在魏寒的眼里看来却并没有那么简单,魏呈从小就爱跟自己争任何东西,以前岁数小并没有什么,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个人相争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所以魏寒不得不怀疑魏呈想要给自己争苏蓁蓁,魏寒之所以现在有所怀疑,是因为魏呈并没有被关起来,只有苏蓁蓁被关起来了。 苏蓁蓁看着魏寒有些陌生的眼神,急忙跟他解释:“王爷,苏蓁蓁绝对没有做过背叛您的事情,苏蓁蓁是被陷害的。” 魏寒依旧是看着苏蓁蓁没有说话,苏蓁蓁此时真的慌了,她害怕魏寒不信任她,魏寒要是也不相信她了,那她就真的完了,八月见状跪在地上也开始替苏蓁蓁求情。 “昨天的事,到底怎么回事。”魏寒过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王爷,事情是这样的,昨天妾身跳完舞,换完了衣服以后,就往宴会那边走去,可谁知一迎面走来的宫女将手里的汤散在了妾身的衣服上,妾身无奈,只好回去换衣服,可谁知,那宫女将我带到了其他的地方,趁机溜走了,妾身便在宫中迷了路,找了许久,才找到,刚换完衣服,四皇子便冲进去了,随后等我们都反应过来的时候们已经被锁上了。”苏蓁蓁紧皱着眉头回想着昨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道。 魏寒这才发现苏蓁蓁的衣服的确是换了,瞧着苏蓁蓁认真的模样也不像是在说谎,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魏寒决定还是相信苏蓁蓁。 “王爷,妾身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四皇子一副不愿意解释的样子,我真的是被人冤枉的。”苏蓁蓁补充道。 现在魏寒的心里大概已经有了结果了,方才听苏蓁蓁这么一说,魏寒冷静的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明显就是有人设下陷阱要陷害苏蓁蓁。 “本王相信你,放心吧,本王待会儿就去找父皇,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的。”魏寒十分坚定的看着苏蓁蓁。 看到苏蓁蓁此时相安无事,魏寒就放心了,呆了一会儿后魏寒准备走了,他要去找皇上,求皇上严查此事,只要皇上下了令,要将此事查清楚并不难。 “本王这就去找父皇,明日本王再来看你,你放心本王在这里安排了人手,暗中保护你。”魏寒紧紧的抱着苏蓁蓁有些不舍地说道,他害怕他一走皇上或者其他人就会对苏蓁蓁下手,所以魏寒在这牢狱中偷偷安插了自己的眼线,一旦有情况立马就会通知自己。 “妾身知道了。”苏蓁蓁突然觉得鼻子一酸,可是害怕魏寒会担心,还是将眼泪给憋了回去。 第172章 一些太太闻名前来求衣 魏寒都走到门口了,可是八月却低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苏蓁蓁也抱了抱八月,叫她放心自己不会有事的,可是八月还是不肯走。 “八月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守着王妃。” 苏蓁蓁无奈看了魏寒一眼,魏寒折了回来。 “你若是不走谁给王妃每天准备可口的饭菜送过来。”魏寒一句话就让八月动摇了,王爷说得对。 “明天你来送饭的时候还是可以见到本妃的,放心不会有事的。”苏蓁蓁宽慰道。 八月这才乖乖地跟着魏寒走了,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苏蓁蓁的心里有些难受,但是清者自清,苏蓁蓁相信魏寒一定会给自己一个清白的。 苏蓁蓁闷闷不乐的坐在干草垛上,在这有些昏暗的地狱里,苏蓁蓁又有些想家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今天早上一大早,程夫人便去了静贵妃那里,好不容易有机会她得去看看自己的姐姐,现在程家已经彻底败落了,现在只有宫里的姐姐可是成为自己的庇护伞了。 “贵妃娘娘,程夫人过来了。” “叫她进来吧。”静贵妃卧在床榻上喝着茶,听到程夫人来了,静贵妃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欣喜之情, “姐姐,妹妹来看你了。”程夫人的语气叫人听了十分的亲切,可是静贵妃的脸上却依旧是十分的淡漠,程夫人尴尬地笑了一下。 “坐下吧,找本宫有何事?” “瞧姐姐这话说的,妹妹只不过是想念姐姐罢了。” 静贵妃之所以这么冷漠的对待程夫人,是因为她害怕程夫人求自己做什么事情,她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顾得上程夫人啊。 魏寒从苏蓁蓁那里回来了以后就去了皇上那里。 “公公,父皇可否在里面?”魏寒站在御书房外面问道。 “皇上在批阅奏折。” “还请公公帮本王通报一声,本王有急事要见父皇。”魏寒哀求地看着总监。 总监公公瞧着魏寒这副着急的模样,赶紧进去禀报了。 御书房 皇上坐在桌子上处理政务,其实他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只是并不想机会而已,总监公公走了进来禀报道:“皇上,三王爷在外面请求接见。” 皇上继续看着手里的奏折,过了会儿才缓缓地开口道:“不见,告诉他朕正在忙着处理政务,没有时间见他,叫他快些回去吧。”皇上头也没有抬一下。他自然知道魏寒此次前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所以才避而不见的,这件事也牵扯到了魏呈,无论如何这件事不管是谁对谁错,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皇上自然是要选择偏袒自己的儿子的,他同时也代表着皇家贵族的颜面,所以这件事皇上自然是要处死苏蓁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的。 总监公公还想在说些什么,可是看皇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那自己还是不要再多嘴说这些什么了,公公吴娜只好出去给魏寒传话。 “公公,父皇他怎么说。”魏寒着急的问道。 “王爷,您请回吧,皇上正在处理政务,没有时间见您。”总监公公出来说了一声,转身就要走,魏寒一把拽住了总监公公。 “王爷,还有何事?”总监公公问道。 “还请公公转告父皇一声,本王就跪在这里,等父皇几时愿意见我,本王就几时起来。”魏寒的目光十分的坚定,总监公公看魏寒这样无奈的叹了口气,到嘴边的劝慰的话还是咽了下去。总监公公点了点头便进去了,魏寒撩起了前襟,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目光坚定的看着御书房的门口。 “走了吗?”皇上头也没抬的问道。 “回皇上的话,没有,王爷在外面跪着呢。“总监公公说道。 “既然他愿意跪,那就让她跪着吧。”皇上继续批阅着手上的奏折。 烈日炎炎下,魏寒坚定的跪在门口,太阳烤炙着大地,地面有些微烫,可是魏寒咬了咬牙,依然坚定的,跪在地上,即便是跪在刀刃儿,只要能救苏蓁蓁,那自己照样会丝纹不动的跪在上面,魏寒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汗流浃背,魏寒的嘴唇都有些发白了,突然觉得自己眼前一黑,一只手撑在了地上,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一下,魏寒擦了擦自己的满头大汗,挺直了身子,继续跪着。 总监公公,去外面瞟了一眼,想要告诉皇上魏寒还在外面跪着,可是看皇上那谈定从容地模样,总监公公却不知如何说起,无奈地摇了摇头。 “怎么了,这般无奈的样子。”皇上放下了手中的奏折看着总监公公问道。 “皇……皇上,已经过了三个时辰了,王爷还在外面跪着,此时三伏天,外边的太阳毒得厉害,“总监公公说着朝外面看了一眼,有些担忧的说道。 “唉,去,把他给朕叫进来吧。”皇上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这个儿子,简直就是一根筋,魏呈是他的亲弟弟,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就如此的执着,皇上有些生气了。 “王爷,您进来吧。”总监公公推开了们说道,魏寒在宫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只觉得膝盖有酸痛,魏寒揉了揉膝盖,挺直了身子,沉稳的走了进去。 “儿臣参见父皇。”魏寒进去后给皇上请了个安。 “说吧,今日来见朕到底有何事。”皇上一针见血的问道。 “父皇,儿臣今日来找您,是为了儿臣王妃的事情。”魏寒也同样语气平静的说道,听不出有任何的情绪。 “哼,此事朕已经处理好了,怎么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皇上放下了手中的奏折,斜着眼睛问道。 “父皇,儿臣觉得此事万万不可轻易下定论,还请父皇彻查此事。”魏寒盯着皇上的眼睛胸有成竹说道,他知道自己这么说可能会叫自己的父皇生气,可是为了救苏蓁蓁,他不得不铤而走险,斗胆劝告一下。 皇上的听了果不其然,脸色立马变了,原本没有情绪的的脸上带了些怒色,自己的亲儿子,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质疑自己。 “你是在质疑朕。” “儿臣不敢,只是儿臣不明白,一个巴掌拍不响,儿臣的王妃和四弟共处一室,那为何四弟相安无事,而儿臣的王妃却要受牢狱之苦。”魏寒依旧是平淡的说道。 “放肆。”皇上拍案而起,从书桌前走的出来,背着手站在魏寒的面前怒视着他。魏寒低着头,他知道自己这么说,父皇已经生气了,他已经做好了父皇大发雷霆的准备了。 “你的意思是朕徇私舞弊了,你可别忘了他可是你亲弟弟,就算是你俩再怎么不对眼,他也是你的亲弟弟,你要分清轻重。” 皇上愤怒的一字一句的说,太后的宴会就是被苏蓁蓁弄的一塌糊涂,刚平息了一场风波,现在又整起了一场风波,皇上对苏蓁蓁的印象更加的不好了,就算是对方不是自己的亲儿子魏呈,苏蓁蓁也跑不了,这样的人留在魏寒身边也不是什么好事,只能算是一个祸害。 “父皇,苏蓁蓁她真的是被冤枉的,儿臣敢拿命担保,还请父皇彻查此事,还四弟和苏蓁蓁一个清白。”魏寒眼神十分坚定,清者自清。 皇上一听魏寒这话,更加的的生气了,自己的儿臣如此的优秀,居然要为了一个女人赌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简直是没有出息,皇上冷哼了一声,绕过了魏寒,站在窗户前,背着手望向了窗外。 “为了一个女人,赌上了自己的性命,朕可真是看不起你,何以成大器。”皇上平复了一下心情,淡漠的说道。 “父皇,苏蓁蓁是儿臣的心爱之人,若是连自己的心爱之人都无法保护,那儿臣就更不能成大器了。”魏寒沉声道,”何况儿子知道她是冤枉的,恕儿子并不赞同父皇这样的说法,难道成大器的男人都必须冷酷无情吗。” 皇上没有再理会魏寒,转身坐到了书桌前批阅奏折,他心意已决,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自己已经决定的事情,任凭魏寒磨破嘴皮,魏寒依旧跪在原地,偷偷的看了皇上一眼,见皇上没有要理会自己的意思有又开口说道:“父皇,儿臣求您,彻查一下此事,也好给大家一个交代。” “出去,朕心里自然有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出去。“皇上抬起头,厉声喝道。 魏寒顿时蒙上了一层阴雾“儿臣告退。” 魏寒也是有些情绪的,父皇明显是偏袒魏呈,凭什么只有苏蓁蓁被关起来了,虽然心有不甘但是魏寒并没有再脸上表现出来,既然跟皇上说不通,那魏寒只好去找自己的母后帮助自己了。 地狱里 “你,出来。”一个狱官站在门口指着苏蓁蓁说道。 苏蓁蓁指了指自己,狱官点了点头,苏蓁蓁便走了出去。 “咱们要去哪里。”苏蓁蓁有些好奇的问道,难道自己就要被放了,但是看着狱官的样子不太像,可是偏偏事与愿违。 “闭嘴,别废话,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狱官的语气有些生硬,苏蓁蓁撇了撇嘴只好乖乖的跟在后边,不敢再言语了。 狱官将苏蓁蓁带到了了一个屋子前,“进去。”狱官推了苏蓁蓁一把,苏蓁蓁一个踉跄撞了进去,苏蓁蓁顿时就傻眼了,铁的手铐,三角形的烙铁,还有锋利的刀子,以及跟筷子差不多长的银针,种种的用刑工具,苏蓁蓁一一扫视了一下四周,地面上还有些许的残留的血迹,苏蓁蓁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觉的打了个冷颤。 突然进来了两个狱官,控制住了苏蓁蓁,将苏蓁蓁扯到了一个架子的前面,将苏蓁蓁的两只手绑在了一起,吊在了上面。 “你……你们要干什么。”苏蓁蓁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她现在内心怕的要命,这种场景只是在电视上见到过,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苏蓁蓁瞧着屋里的那些用刑的工具,吓得大脑一片恐怕,他似乎看到了那烧的通红的烙铁印在自己身上的场景,苏蓁蓁不禁打了个哆嗦。 “说,为什么和四皇子独处一室,是不是想勾引四皇子?”一个狱官最先开口问道。 第173章 百里骄的死讯 “不不,我没有,我是被冤枉的,我和四皇子是清白的,没有任何其他的感情,怎么难不成你们还要屈打成招?”苏蓁蓁冷笑了一声将头转向了一边。 突然一鞭子落在了苏蓁蓁的脚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响声。 “这手上的鞭子落不到你的身上,不知道疼是吧。”其中一个狱官冷笑了一声,阴森森的说道,方才的辫子声还在苏蓁蓁的耳边回荡,苏蓁蓁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还说什么好了。 “说不说实话。” “我是绝对不会承认莫须有的罪名。”苏蓁蓁摇了摇头说道,眼神十分的坚定,可是心里有些慌了。 突然狱官扬起了手中的鞭子,抽在了苏蓁蓁的身上,苏蓁蓁只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剧烈的疼痛感从自己的腹部袭来,那种感觉,简直快要疼死了,痛觉刺激了泪腺,苏蓁蓁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说不说实话。” “身为王妃,竟朝三暮四,不守妇道,我看你嘴有多硬!” “说啊,快说!” 那些人下了狠手,苏蓁蓁已经能尝到口中的血腥味了,神经一次一次的刺痛,让她几乎晕厥可又无比清醒。 晕过去,泼冷水醒来,晕过去,鞭子抽醒来,苏蓁蓁已经意识模糊了。 到底是谁,要害她到这般地步,实在恶毒。这些日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苏蓁蓁身心疲惫。 苏蓁蓁紧紧的闭着嘴巴,不在说话,疼的她简直要晕了过去,那狱官又举起了手中的鞭子,这是魏寒派的人突然推门进来了。 “住手。”魏寒安插的眼线制止道。 两个狱官面面相觑,看了看对方,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似乎是没有见过这张面孔。 “你是谁?”一狱官问道。 “我是特地派来处理三王妃事情的人,若不是不信,您大可以去问你们的长官。” 两个人将信将疑的看了对方一眼,瞧着这进来的人的模样和说话的语气到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于是便选择了服从。 “是谁叫你们私自审问的,你们有什么资格。”魏寒眼线的一句话,叫两个狱官有些不知所措,低着头默不作声。 “还不快把人放下来。” “是。”两个狱官赶紧上前,将苏蓁蓁手上的绳子解开了,苏蓁蓁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苦,那一鞭子力道十足,再加上此时处于夏日,衣服穿的单薄,所以苏蓁蓁的衣服都破了一到,明显的可以看出苏蓁蓁的腹部走一到鞭子留下的痕迹。 魏寒安插的眼线一个箭步上前,将苏蓁蓁横抱了起来,眉头紧皱,王爷叫自己来这里就是为了保护王妃,可是由于自己一时的疏忽大意,苏蓁蓁现在被迫害成了这幅模样,这该如何向王爷待呀。 “这可是三王妃,事情还没有最终下定论,你们居然敢下如此的狠手,看王爷如何处置你们。”那人抱着苏蓁蓁冷冷的说道,两个狱官一听傻了眼,以前他们都是这样用尽各种手段酷刑,将犯人屈打成招的。即便是清白之人到了这里,也会因为承受不了巨大的痛苦而选择认罪。那人苏蓁蓁抱回了牢房里,温柔的放在了干草垛上。苏蓁蓁的脸色煞白,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苏蓁蓁微眯着眼睛,肚子上的伤口一动就疼的厉害。 “王妃,您还好吗,都怪属下救驾来迟。”那下属一脸的愧疚。 “谢谢你救了我。”苏蓁蓁缓缓的说道。 “王妃属下去给您找些药来。” 那人便转身离开了,巨大的疼痛叫苏蓁蓁无法动弹,只好虚弱的躺在那里,方才她的身心都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苏蓁蓁闭上了眼睛,自己是三王妃的身份这里的人怎会不知道,就算是知道可是还是对她动了手,可见背后之人确实来头不小。 惠贵妃殿 外面的粗婢见魏寒迈进了院子里,便进去通报道:“启禀贵妃娘娘,三王爷来了。” 惠贵妃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自己生养的儿子,自然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也自然知道他来的目的。 惠贵妃一脸严肃的坐在凳子上,端着茶杯小酌了一口。 “儿臣参母后大人,母后大人吉祥。”魏寒请安道。 “起来吧。”惠贵妃淡淡的回了一句。 “母后,儿臣今日来找您,有一事相求。” “若是因为苏蓁蓁的事情,那三皇子还是免开尊口了。”惠贵妃及时的打断道。 魏寒一听,脸色稍微变了一变,又恢复了正常,惠贵妃依旧品尝着自己杯中的茶,对魏寒也是爱答不理的样子。 “母后,还真叫母后猜中了,儿臣就是为了苏蓁蓁之事来的,苏蓁蓁对儿臣一心一意绝无二心,此事的确是被人所诬陷”魏寒看着慧贵妃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 “好一个一心一意啊,寒儿,这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两人好端端的怎么会到了一个屋子,更何况又是在你皇祖母的寿宴上,你叫母后如何是好,更何况你和四皇子二人争锋相对的紧要关头,千万不要犯糊涂”惠贵妃一脸严肃的劝着魏寒。 “母后大人,儿臣心中自有分寸,苏蓁蓁的为人儿臣的心里自然是有数的,儿臣相信苏蓁蓁并不会做出对不起儿臣的事情,所以儿臣特地来求你,帮助儿臣说服父皇,将此事调查清楚,这样就可以还她一个清白了。“魏寒反驳道。 其实宴会时苏蓁蓁整出来事情和四皇子独处的事情,并不足以叫惠贵妃如此的讨厌苏蓁蓁,其实惠贵妃也是一个明事理的女人,只是她现在之所以如此的厌恶苏蓁蓁,全都是媚娘的功劳,媚娘时不时的在惠贵妃的耳边提起苏蓁蓁,细细的数落苏蓁蓁种种的不是,所以耳边风吹多了,惠贵妃自然就对苏蓁蓁打心眼里厌弃。再加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惠贵妃对苏蓁蓁简直是厌恶到了极点。 魏寒看惠贵妃这个样子,心里似乎已经有了答案,看来母后这次也不会再帮助自己了。 ”“寒儿,你想啊,出了这样的事情,魏呈那里肯定也多多少少受到了影响,要是借此机会将他踩在脚底下,那岂不是皆大欢喜。“惠贵妃看着魏寒提点道。 魏寒自然是明白自己的母后是什么意思,也无非就是牺牲苏蓁蓁扳倒魏呈。 “母后,儿臣绝对不会为了一己私利,将自己心爱的女人做牺牲品。”魏寒的眼神十分的坚定,他的脸色此时十分的难看,他怎会为了皇位就放弃苏蓁蓁呢。 “寒儿,母后定是不会害你的,都是为了你好,为何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本宫呢”慧贵妃苦口婆心的劝慰着,脸上带着一丝的无奈,慧贵妃一心想要魏寒可以当上皇帝,可是魏寒偏偏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慧贵妃对苏蓁蓁更厌恶了,红颜祸水果真说的不假。 魏寒紧紧的咬着嘴唇,他知道母后是为了自己的以后考虑,希望自己前程似锦如愿的登上皇位。“母后儿臣明白您的心意,只是苏蓁蓁既然成为了儿臣的女人,儿臣自然有责任护他周全,儿臣不打扰母后休息了,先告退了。”魏寒的表情十分的复杂,还没等慧贵妃在说话,魏寒在已经转身就转身离开了。 慧贵妃瞧着魏寒带着怨气不开心的走了,她自己的儿子自己最了解,这次怕是劝不住了,“你瞧他这个样子,眼里还有我这个母后大人吗。”慧贵妃望着魏寒离去的背影,有些生气的说道。 他的儿子为了那个女人跟自己生气,简直太叫人寒心了,慧贵妃暗暗地下定决心,绝对不会帮助魏寒,反而还会阻止她,这个苏蓁蓁就是个祸害留不得。 魏寒和慧贵妃就这样不欢而散了。 在慧贵妃这里也没有说通,还闹得如此的不愉快,魏寒的心了十分的郁闷,既然如此只能去找平日最疼爱自己的太后帮忙了,虽然今天进行的并不顺利,可是却丝毫没有撼动魏寒要救苏蓁蓁的心,于是转身就朝着慈宁宫走去。 刚走了一半魏寒就被自己的随从给拦了下来。 “属下暗二参见王爷。” “你怎么会在这里,本王不是叫你在地牢里照看王妃吗。”魏寒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下。 “王爷,属下办事不利,方才两个狱官在属下不注意的时候将王妃抓去审问了,王妃遭受了些皮肉之苦,属下及时赶到制止了那些人。”暗一脸的愧疚之色,都怪自己太大意了才出了这样的事。 废物,还不快去太医院拿些药。”魏寒骂了一句,说完赶紧朝着地牢的方向跑了过去,暗二直接用轻功快速赶到了太医院,拿了些药。 魏寒被骂了两次,求情都不如意,他现在的心情原本就很糟糕,现在又得知了苏蓁蓁被刑罚的消息,魏寒心如刀割。 等到魏寒到达牢狱的时候,暗二拿完药也随后就到了,魏寒完全没有理会狱官头子的阿谀奉承,直奔苏蓁蓁所待得牢房走去了。 之间苏蓁蓁有气无力地躺在干草垛上,头发有些许的凌乱,苏蓁蓁的呼吸有些微弱,苏蓁蓁仿佛察觉到了有人来了,眼神十分的惊恐,她以为狱官又来抓自己要去逼供了,苏蓁蓁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噩梦的降临。 “蓁蓁,本王来晚了,快把门打开。”魏寒着急地朝着那狱官喊道。 苏蓁蓁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以为是自己太疼了出现幻觉了,缓缓地将头转了过去,是魏寒自己没有听错,苏蓁蓁激动的做了起来,可是腹部传来了剧烈的疼痛,苏蓁蓁紧紧地皱了一下眉,吃力地用一只胳膊撑着地面,苏蓁蓁一时激动忘了自己肚子上的伤,魏寒赶紧走了过来,将苏蓁蓁抱在怀里,让苏蓁蓁靠在自己的身上,腹部就不会用力。 “快把药拿进来。”魏寒朝着暗二喊道,他现在也顾不上处理暗二办事不利了,现在苏蓁蓁身上的伤才最重要,魏寒结果了暗二手中的药,就叫暗二去外面守着。 “有点疼,忍着些。”魏寒语气温柔地看着苏蓁蓁说道,苏蓁蓁点了点头。 “嗯。”苏蓁蓁疼的闷哼了一声,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魏寒给苏蓁蓁上完了药,给苏蓁蓁温柔的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水,苏蓁蓁朝着魏寒虚弱地笑了笑。 第174章 答应张妈妈的请求 魏寒看着苏蓁蓁那巴掌大的小脸惨白,脸上还有些脏兮兮的,苏蓁蓁慢慢地抬起手来,摸了摸魏寒的脸,袖子滑落了下去,苏蓁蓁白皙的皮肤,那手腕处的一道紫红色的勒痕格外的刺眼,魏寒抓住了苏蓁蓁的手,眉头紧皱,又看了看苏蓁蓁的另一只手腕处同样也有一道勒痕,魏寒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疼不疼。”魏寒心疼地问道。 苏蓁蓁笑着摇了摇头,:“王爷来了,蓁蓁就不疼了。” “都是本王不好,没有保护好你,又叫你受苦了。”魏寒内疚的看着苏蓁蓁说道。 “王爷,蓁蓁真的没事。”苏蓁蓁说着眼眶有些微红,人就是这么奇怪的一种生物,即便受了再大的委屈都没有事,可是一旦有人安慰,就会泣不成声,苏蓁蓁原本就是被冤枉才进来的,还要被严刑逼供,这些她都可以咬咬忍受,可是听到魏寒的一声安慰就差点绷不住了。 “你放心,本王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魏寒紧紧的抱着苏蓁蓁眼神坚定的说着。 苏蓁蓁点了点头。 “王爷,蓁蓁累了,想要睡一会儿。”苏蓁蓁闭着眼睛说道。 魏寒便叫苏蓁蓁靠在自己的身上睡着,就这样苏蓁蓁就进入了梦想,从昨天晚上被抓进来,苏蓁蓁都没有好好睡过觉,这下魏寒来了,苏蓁蓁可以放心,踏实的睡会了。 魏寒听着苏蓁蓁沉稳的呼吸声,静静地坐着。 “王爷,时候到了,该走了。”暗二走进来有些为难轻轻的提醒了魏寒一句,要不是逼不得已,暗二也不想过来打扰王爷。可是再待下去,被皇上知道了,王爷,王妃都会遭殃的。 魏寒点了点头,他自然也是知道的,人多眼杂自己要是再不走,若是被父皇知道了,激怒了父皇就真的没救了,可是魏寒又不舍得叫醒苏蓁蓁,于是,将苏蓁蓁悄悄的放在了干草垛上,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盖在了苏蓁蓁的身上,魏寒走到门口,又留恋的回头看了苏蓁蓁一眼,狠了狠心,轻咬着牙离开了。 魏寒从地牢里出来以后,天色有些暗了,时间已经不早了,魏寒思量了片刻,决定今日还是不要再去打扰皇祖母了,若是事因为此事打扰了皇祖母休息,皇祖母若是动了怒,那岂不是适得其反了,魏寒只好先回去了。 媚娘见魏寒回来了,急忙迎了上去。 “妾身参见王爷。”媚娘娇滴滴的给魏寒行了个礼。 魏寒敷衍的点了点头,便进了屋子,媚娘瞧着魏寒的心情有些沉重,便想着趁机询问一下苏蓁蓁的情况,自己就算是开心,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明面上还是要问问的。 媚娘给魏寒倒了一杯茶,呈在了魏寒的面前,他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媚娘顺势坐在魏寒旁边,给魏寒捏着肩。 “王爷,您今天辛苦了,也不知苏妹妹的事情怎么样了,听说您去看苏妹妹了,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媚娘故作一副关心的模样,询问道。 魏寒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情更加的沉重了,魏寒将媚娘的手拿了下来,死气沉沉的卧室。 “本王累了,先歇息去了。”魏寒敷衍了一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媚娘见魏寒这副模样,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了,可见啊,苏蓁蓁现在的处境并不是很好,虽然媚娘在面对魏寒时表现的也是一脸的哀愁,可心里早就已经乐开了花,不用自己动手苏蓁蓁这下子也在劫难逃咯。媚娘得意洋洋的坐在床榻上,磕着瓜子,吃着糕点, 程夫人在自己的姐姐静贵妃那里也不是很如意,二人坐在凳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先聊着,程夫人待了会儿,便识趣的回来了。 “姐姐回来了。快坐会儿。”媚娘脸上洋溢着喜悦,热情的招呼着程夫人。 程夫人白了媚娘一眼,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高兴成了这个样子。 “哟,妹妹这是又有什么喜事儿啊。”程夫人没好气儿的说道。 “姐姐有所不知啊,王爷回来了,并且看起来心情十分的不好,妹妹想啊一定是苏蓁蓁的事情进行的不顺利,所以王爷才闷闷不乐,今天妹妹听说皇上因为王爷给苏蓁蓁求情的事情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苏蓁蓁这次凶多吉少了。”媚娘凑在程夫人的耳边得意的说着,二人忍不住的笑出了声音,这对她们二人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程夫人起身准备去找魏寒,想着趁王爷心情不好的时候,自己可以趁虚而入,可谁知媚娘看出了程夫人的小伎俩,急忙拦住了程夫人。 “姐姐,您要去哪里呀。”媚娘询问道。 “本妃不放心王爷,想去看看他。” “姐姐,您最好还是不要过去了,王爷的心情不好,脾气有些暴躁,若是姐姐不小心惹了王爷,那王爷岂不是会迁怒与姐姐。咱们在这个时候呀,倒不如老老实实的看戏,等苏蓁蓁的……咱们自然就会跟以前一样得宠了,也不差现在这一会儿。“媚娘朝着程夫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程夫人听了,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媚娘说的也对,反正苏蓁蓁吃完也得死,也不差这一会儿的时间,程夫人的嘴脸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容,便回自己的房间歇息去了。 看着媚娘回来背影,媚娘得意极了,她得逞了,媚娘回去以后,媚娘便派人给魏寒炖了些参汤还准备了些糕点,她知道王爷为了忙苏蓁蓁的事情,一定没有吃好饭,所以她亲自给王爷送了过去。 魏寒坐在床上静静地出神。 “王爷,妾身给您准备了些吃食,您吃着吧,身体要紧。”+ “放桌子上吧,你先出去吧。”魏寒毫不留情的说道。媚娘将东西放在了桌子上,只好尴尬的退了出去,不过好在王爷接受了自己的一番心意。媚娘便也回去歇息了。 月亮高悬在空中,夜里十分的寂静,时不时穿来阵阵的蝉鸣声,魏呈再书房里悠闲的练着字,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突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魏呈说了一句:“进来。”那急促的敲门声才戛然而止。 “打探到什么消息了吗。”魏呈依旧背着一只手,在纸上悠闲的写着字。 “回王爷,有消息了,今天早上,三王爷去找皇上了,皇上本不想见他,可是三皇子在外面跪了三个小时,皇上于心不忍才接见了他。不过后来的事情和您预想的不差一二,皇上对三王爷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最后二人不欢而散。” 魏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扔掉了毛笔,坐在椅子上,脸上浮现出了得意的笑容,果然皇上是不会帮着魏寒的。 “后来三王爷就又去了他的生母惠贵妃那里,不过好像二人还因为此事吵了起来。”魏呈听到这里满意的点了点头,魏寒此事孤立无援,皇上给惠贵妃都不愿意出面帮他,到时候魏寒为了救苏蓁蓁,一定会想尽办法叫自己出面作证救出苏蓁蓁的,当初就是魏寒害得自己损失惨重,自己好不容易在朝廷中培养出来的势力,就被魏寒扳倒了一大部分,这口气自己实在是难以咽下去,一报还一报,正好借着苏蓁蓁入狱自己可以趁机打击报复一番,到时候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遂了魏寒得意,这件事绝不会出面作证,魏呈若有所思的想着。 第二天一大早八月就去了牢狱里给苏蓁蓁送饭,她还不知道苏蓁蓁受了伤的事情,因为魏寒急着要去太后那里求太后帮忙,所以没有同八月一起去看苏蓁蓁。 苏蓁蓁醒过来的时候,魏寒早已经不见了踪影,苏蓁蓁的心里顿时有些失落,她咬着牙,挣扎的想要坐起来,躺的时间太久了,身体有些不太舒服。 “王妃,八月来给你送饭了。”八月挎着小篮子走了进来,苏蓁蓁抬起了头朝八月笑了笑。 八月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她见苏蓁蓁的脸色十分不好,煞白嘴唇也没有一丝的血色,眼球都是红血丝,并且裙子上还带了一点血迹,再往下一看,只见苏蓁蓁的腹部有了一道血痂这才过了一天,王妃被糟践成这个样子了,八月的心里难受极了。 “王妃,您怎样了,你还好吗。”八月扑在了苏蓁蓁的腿上,的哭了起来,看着苏蓁蓁腹部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八月心疼极了,她宁愿鞭子打在自己的身上,替自己的主子去受这些罪。 “傻丫头,你哭什么,你瞧本妃现在不是好好的,没什么事了,王爷已经给本妃上完药了,放心吧。”苏蓁蓁宽慰的摸了摸八月的头示意八月放心自己并没有事,其实苏蓁蓁很感动,自己都进了监狱了,八月不怕连累自己还这么心疼自己,苏蓁蓁觉得心里暖暖的,除了魏寒,玉儿和八月是对自己最好的人了,自己现在又身处困境,也不知道玉儿此时怎么样了,青楼一别,也有些日子了。 “王妃,奴婢给你带了些可口的饭菜。您一定饿了吧,快吃吧。”八月突然想起来了正事,擦了擦眼泪。赶紧从篮子里把东西拿了出来,其实苏蓁蓁并没有什么胃口,可是为了不瞎了八月的一番心意,苏蓁蓁只好硬着头皮,多吃了些东西,看苏蓁蓁吃的如此香,八月的脸色终于露出了笑脸,眉头也舒展开了。 太后刚刚用完早饭,魏寒就来了。 “太后,三王爷求见。”太后院子里的粗婢进来禀报道,太后眯着眼睛靠在床榻上,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苏蓁蓁和魏呈,共处一事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宫里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的了,太后虽然提前走了,也不理会后宫之事情,可太后也已经知道了,所以太后心里知道,十有八九,自己疼爱的孙儿,就是没了苏蓁蓁的事来的。 “叫她进来吧。”太后懒洋洋的说道。 于是粗婢就将魏寒请了进来。 “孙儿魏寒参见皇祖母,皇祖母吉祥。”魏寒跪在地上给太后行了个大礼。 “哎呦,寒儿啊,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吧。” 魏寒闻言便站了起来,站到了太厚的旁边给太后捏了捏肩。 第175章 有一事相求 “皇祖母,舒服吗?”魏寒问道。 “舒服舒服。”太后眯着眼睛十分的享受,笑的一脸慈祥。 “皇祖母,孙儿有一事相求,还请皇祖母出手想助。”魏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在了太后的面前,神情突然有些严肃。 “怎么,有何事啊。”其实太后已经猜到了,只是故意问魏寒。 “皇祖母,相必您也已经知道了您的寿宴快结束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吧,孙儿的王妃和四弟是被人冤枉的,只不过父皇将孙儿的王妃关了起来,四弟却相安无事,所以孙儿想叫皇祖母出面 叫四弟出来作证,他们二人是被冤枉的,这样也好还大家一个清白呀。”魏寒皱着眉头悉心的劝道。 “你还知道是哀家的寿宴啊。”太后的语气突然变了,不再像方才那样的慈祥,语气里带着警告的意思,和对那天的不满。自己好端端的一个寿宴,就因为一个女子的原因,被搞得乱七八糟的,若是传了出去,太后自己都害怕会被天下人耻笑。 魏寒被太后的这一句话给噎住了,埋下了头。 “娘娘,三王爷他去太后哪里了。”程夫人的贴身丫鬟进来禀报道。 “什么,他果然去了太后哪里,这个孩子真是不叫人省心。”惠贵妃有些懊恼的说道。还好她派人在暗中观察着魏寒的一举一动,就怕魏寒去惊扰了太后,若是太后生气了,那魏寒也会因此受到牵连,毕竟那都是在太后的宴会上大声的事情。 程夫人就怕魏寒救妻心切,为了救苏蓁蓁着急而冲撞了太后,所以即便是自己心中有气,还是要过去太后那里。 “皇祖母,孙儿知错了,这件事苏蓁蓁真的是被冤枉的,以后孙儿一定会好好看着苏蓁蓁的,绝不会再让她在犯糊涂。”魏寒向太后保证道。 “放肆,你这个不孝子,居然还敢替她求情,难不成你还想要继续放纵她,包庇她,哼,哀家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沉稳懂事的好男儿,却不成想什么时候你也变得如此的焦躁了,你瞧瞧你,那里有个王爷的样子,传出去你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太后一字一句凌厉的训斥道。 “还不快像皇祖母赔不是,你瞧瞧,皇祖母都被你气成什么样子了。”惠贵妃人还未到声先到的说道,待惠贵妃进门以后急忙走到太后的身旁给太后顺了顺气儿。 “孙儿错了,还请皇祖母原谅。”魏寒紧紧咬了咬嘴唇,她本以为皇祖母会站在自己这边帮自己的,却没想到从小到大都十分疼爱自己的皇祖母,今天竟然对自己动了如此大的怒气,百 里骄的心里现在十分的难受。 太后睁开了眼睛,指着魏寒说道:“哀家今天就把话给你放在这里,你若是再替那个苏蓁蓁求情,哀家立马就下令杀了她。” 魏寒一听不禁打了个冷颤,皇祖母居然如此威胁自己,现在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皇祖母,难道你就不想还三弟一个清白,有人敢在皇祖母您的寿宴上为非作歹,皇祖母就不想揪出这可恨之人吗?”魏寒紧紧的攥着拳头,指甲都要扣进了肉里,一字一句的说道。 太后听了后她的脸色稍有缓和,似乎觉得魏寒说的也有道理。 “那有什么其他人可言,除了她苏蓁蓁还能有谁,寒儿,母后和太后也都是为了你好,听话,就此停手吧,为了那个女人,真的不值得,以后路还长,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惠贵妃拍了魏寒一下,语重心长的劝慰道。慧贵妃见太后有些犹豫了,急忙又提醒了一句。 太后闻言脸色又十分的难看,有些不耐烦的闭上了眼睛。 “寒儿明白,多谢母后,皇祖母。皇祖母好好歇息吧,寒儿先走了。”魏寒跟太后道了声别便离开了,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慧贵妃和皇太后认定了是苏蓁蓁干的。 “母后,您别给寒儿一般见识,他还小还不够懂事,惹的您不高兴了。”惠贵妃陪笑的哄着太后,恐怕太后不喜欢寒儿了,魏寒是否能顺利的登上皇位,太后现在也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哼,瞧你教的好儿子。”太后冷哼了一声。 “是是,都是臣妾的不是,没有教育好孩子。”惠贵妃哄着太后说道,费了好大的功夫,可算是把太后哄好了,惠贵妃深深的松了一口气,若不是自己及时赶到,指不定自己的儿子会在太后这里闯下什么祸端呢,都是因为苏蓁蓁,惠贵妃的眼里露出了一丝阴婺。 魏寒颓废的走在路上,这下该如何是好啊,父皇母后这次不帮自己就算了,就连皇祖母都因为这件事生气,不肯出手帮助自己,这下可要怎么救出苏蓁蓁。魏寒一时之间没了主意。 八月还在地牢里陪着苏蓁蓁,二人有说有笑的仿佛没有在地牢里一样。 “王妃,您这里冷不冷啊,奴婢明天来的时候,偷偷的给您带一床被子。”八月凑在苏蓁蓁的耳边偷偷的说道。 “不用了,这里不冷的,就是有些潮罢了,放心吧没事的。”苏蓁蓁笑了笑,八月在这里待的时间够久了,是时候该走了,八月牵着苏蓁蓁的手有些不舍得,她不知道自己走后,第二天再来,王妃又会受什么样的罪。 “好了,八月快些回去吧,时候不早了,不必担心本妃。”苏蓁蓁见八月十分担忧自己的站在门口,笑了笑劝说道,八月轻轻的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苏蓁蓁紧紧的咬了咬牙,挣扎站着了起来,在干草垛上躺了一天有点难受,苏蓁蓁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上的伤疤,涂了魏寒送过来的药膏,现在看起来好多了,没有那么吓人了,苏蓁蓁拖着沉重的脚步在房间里转悠了几圈,自打自己被打那天被救下后,还没有人来找过自己的麻烦苏这才舒了一口气。 苏蓁蓁想了想太后宴会上的事情实在是太蹊跷了,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对方明显是想要置自己于死地,会是谁呢,魏呈和自己被冤枉的时候,魏呈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难道是魏呈,他想通过自己来趁机对付魏寒,魏呈再出时候并没有什么事,倒是自己被关了起来。 可是有一点令苏蓁蓁有些想不通,若真是魏呈在背后干的的话,那为何他还要把自己的礼物给泼上血呢,他直接对自己的礼物下手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上演一出和自己“私会被抓”的戏码”呢,苏蓁蓁有些捉摸不透。 魏寒四处寻求帮助,都遭到了拒绝,就连太后这最后一根稻草都没抓住,魏寒不觉有些懊恼,即便如此,也没有让魏寒想要就苏蓁蓁的心有丝毫的动摇,魏寒在皇宫里四处转着。 “你听说了吗,这两天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件事,三王妃和四皇子居然背着三皇子私会。” “真的假的啊?” “你还不知道啊,三王妃听说都被抓起来了呢,听说要处死了。” 魏寒静静的站在几个宫女的后面没有吭声,紧紧的皱着眉头听着,可是眼神却冷到了极致。突然一个宫女看到了魏寒,捅了捅正准备开口的那个人宫女,对她使了个眼色,几个人才发现身后不远处站着的魏寒,魏寒等着几人。 突然一个宫女看到了魏寒,捅了捅正准备开口的那个人宫女,对她使了个眼色,几个人才发现身后不远处站着的魏寒,魏寒等着几人。 “奴婢参见王爷。”请完按以后几个人赶紧一溜烟儿的跑开了,恐怕魏寒会惩罚自己。 魏寒在原地愣了一下,他又不能直接去找魏呈,只好回去自己想念办法了,从小到大,还没有什么事可以难倒自己,车到山前必有路,这次的难关照样可以平安的度过去的。 八月看完苏蓁蓁以后挎着小篮子回来了,脸上还带着些欣,因为她今天又见到王妃了,明天还可以再见到王妃。 程夫人看着回来的八月,厌恶的瞪了她一眼,因为不喜欢苏蓁蓁的原因,连带着也讨厌八月,看到她就心烦。 八月也看到了程夫人,特意主备避开程夫人,去厨房,可是程夫人去偏偏叫住了她。 “哟,八月回来了呀,你主子再地牢里待得可好呀?”程夫人嘴角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容,手里摇着摇着扇子,阴阳怪气的问道,八月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 “奴婢参见程夫人,王妃还好,多谢程夫人记挂,若是程夫人没什么事了,那奴婢先去忙了。”八月彬彬有礼地说完就往厨房走,她要去给自家主子准备明日的饭菜,也不想在这里跟程夫人耗着了。 “站住,本妃叫你动了吗?”程夫人的笑容转瞬即逝,立即换成了另一幅嘴脸。 八月闻言转过身来面向程夫人,站在了原地。 “不知程夫人可还有其他的事?”八月问道。 “给本妃跪下,还懂不懂规矩,本妃叫你走了吗,过来,跪下。”程夫人的眼睛都瞪圆了,这个八月居然敢对自己这么不客气,不就是仗着自己的主子受王爷宠爱吗?现在苏蓁蓁都被抓了,还这么嚣张,简直不把自己反放在眼里。 八月低着头,轻咬着嘴唇跪在了程夫人面前。 “去,给本妃好好教育教育她。”程夫人对自己身旁的丫鬟指使道。 那丫鬟逐步向八月逼近,八月将头埋的很低,程夫人的丫鬟捏着八月的下巴,她的头抬了起来。 “且慢,姐姐这是在做什么。”媚娘从屋子里走出来说道。 因为魏寒和他的侍妾们暂时还住在宫中,所以几个人在一个类似于四合院的大院里,所以媚娘听到了动静就走了出来。 八月紧紧闭着的眼睛睁开了,那丫鬟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看了看程夫人。 “给本妃打,苏蓁蓁不在,本妃这个做姐姐的替她好好教训教训下人,怎么,妹妹是有意见吗?”程夫人挑着细眉看着媚娘问道。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了起来,八月捂着自己的脸,眼眶红红了起来。 “姐姐,妹妹只是觉得,苏妹妹不在,你这样对她的贴身侍女有些不妥,好像是咱们欺负她了一样。”媚娘继续劝道。 第176章 高价买苏浅一夜被拒 “本妃偏不,就算是欺负她了又怎样,谁叫她方才对本妃大不敬。”程夫人反驳道。 “奴婢没有。”八月捂着脸轻声地抽泣着哽咽道。 “还敢顶嘴,给本妃继续打,狠狠地打,叫她长个记性。” 程夫人的丫鬟咬牙切齿的看着八月,力道十足的打在了八月的脸色,比方才更多用了几分的力气,八月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姐姐,稍微教训教训便是了,等苏妹妹回来,咱们也不好交代啊。”媚娘故意说道,她其实已经在心里定义了,苏蓁蓁不会再回来了,毕竟进了那宫中的地牢的人,还么有几个能活着出来,她之所以今天出手帮忙八月,是因为她觉得八月不仅护主还十分的会做事,若是自己对她好点,在这种紧要关头帮助了她,她定是会记得自己的好的。 “等苏蓁蓁回来?真是笑话,你觉得她还能回的来吗,做出那中污秽的事情,皇上定是不会放过她的。”程夫人冷哼了一声,神气的说道,一想到苏蓁蓁回不来了,她这心里就痛快极了。 这句话好巧不巧的被刚刚进门的魏寒听见了,魏寒阴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把你刚才说的话,再给本王重复一遍。”魏寒阴毒的眼神死死的盯着程夫人程夫人不觉打了个冷颤。 “王……王爷。”程夫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说。”魏寒朝程夫人喊了一句。 “妾……妾身方才说,说妹妹不会回来了,她和四王爷做了对不起王爷的事情,亏得王爷对苏妹妹一片痴心。”程夫人皱着眉头,脸上换了一副替魏寒惋惜的神情。 魏寒瞪了程夫人一眼,见他跪在了自己面前,程夫人起初有些不愿意,企图在想说些什么,被魏寒无情的瞪了回去,程夫人向媚娘投入了一个求助的眼神,示意媚娘替自己说句话,媚娘无奈只好向魏寒求情。 “王爷,姐姐她也是一片好心。替王爷惋惜啊。”媚娘开口劝道。 “闭嘴,回你的房间,否则本王连你也一起罚。”魏寒的语气冷冰冰的。叫人听了不好抗拒。媚娘朝程夫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也爱莫能助了,程夫人瞪了媚娘一眼,媚娘便进屋去了。 “八月,起来,给本王打,掌嘴三十。”魏寒对跪在地上的八月说道,八月闻言站了起来,擦了擦眼泪,听王爷这么说,八月的心里痛快极了,方才的委屈全都没有了,终于有机会可以好好替王妃教训教训这个害人精了。魏寒又叫程夫人的贴身丫鬟在一旁监督,还威胁三人若是敢在惩罚程夫人这件事上掺水,那三人都会受到更严重的惩罚,随后魏寒便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王妃,奴婢多有得罪了。”八月的脸上装出了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有了方才魏寒的威胁,程夫人的丫鬟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八月的每一巴掌都打的十分用力,程夫人吃痛的直哎呦。 媚娘在屋子里听着院子里穿了一声接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心里也解气极了,这个程夫人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身份,还敢如此的放肆,也是时候该好好尝点苦头了。 “八月姐姐,您……您能不能下手轻点,王妃她……”程夫人的丫鬟看不下去了,见程夫人脸上如此痛苦的表情,有些心疼了,好歹是在程夫人身边长大的,所以还是看了会心疼。 “我也不想啊,可是你忘了方才王爷是怎么说的吗。”八月将魏寒搬了出来,那丫鬟只好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掌掴了三十巴掌以后,八月便又去厨房准备明天苏蓁蓁的饭菜了,程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走进了屋子里,她的脸有些微肿了起来,碰一下就疼的厉害,正好媚娘雪中送炭,叫流芳送了些冰块去给程夫人消肿。 “这个该死的八月,居然好对本妃下手这么狠,等哪天王爷不在了,本妃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出了这口恶气。”程夫人眯着眼睛阴狠的说道。 魏寒躺在床上,心中压了一块大石头,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睡,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都是自己在宫中听到了那几个宫女议论的话,那声音仿佛还在自己的耳边回荡,宫中的人言可畏啊。 “人言可畏。”魏寒猛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紧皱着的眉头也展开了,取而代之的是欣喜的笑容,魏寒的心里仿佛已经有了注意,太好了,既然如此那自己可以将谣言放出去,这样在宫里一传播,皇上,太后等人都会知道了,到时候就迫不得已的要好好查查此事了,魏呈自然会主动叫皇上彻查一下此事的,那苏蓁蓁就可以相安无事了。 魏寒想到这里心里的大石头就落下了一半儿,可是随后魏寒又陷入了沉静当中,因为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派人将魏呈找苏蓁蓁的目地,散布出去,只有这样才能保苏蓁蓁平安,可是如果这样一来,自己在朝中的势力就会被皇上知道了,极小的可能就是是皇上一旦偏离了自己所预测的那样,后果则会更加的糟糕。不过以自己的了解,皇上应该会理智对待此事的,毕竟到时候就把矛头指向了魏呈,就算自己不能捞到什么好处,但至少可以保证救出苏蓁蓁,全身而退。 思量了片刻,最终魏寒下了决心,为了救出苏蓁蓁,他愿意冒这个险,眼下只有这个办法行的通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魏寒也要试一试,魏寒此时的表情十分的严肃。,为了苏蓁蓁他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待夜深了以后,魏寒悄悄的起身,去了附近的一个,罕有人去的小亭子那边,魏寒现在池塘边,望着湖里自己的倒影,思绪万千。 “属下参见王爷。”突然一个黑影闪了过来,停在了魏寒的面前。 “免礼。” “你想办法,将消息散布出去,内容就是四皇子魏呈找苏蓁蓁,就是为了打探本王的消息,所以才会将苏蓁蓁找去。”魏寒毫不犹疑的说道。 “可……王爷,这样……” “本王心里清楚,你去办就是了,本王自由分寸。”还没等魏寒的暗卫说完,魏寒就制止了,他知道自己的手下想说什么,可是为了救苏蓁蓁,只能这样了。 “是,属下明白。”那黑影嗖的一下就又不见了。 魏寒回去以后便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八月就起来,又开始紧锣密鼓的给苏蓁蓁做饭了,昨天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准备齐全了。 魏寒起床后,将自己所想的事情又仔细的捋了一遍。 ”王爷,您醒了。“八月端着早饭进来了。 “嗯,给王妃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魏寒接过了八月手中的东西,问道。 “回王爷,都准备好了。” 魏寒草草的吃了两口,就没有心思在吃下去了,他要赶紧去找苏蓁蓁好好的商量一下此事,统一口径,省的到时候在露馅了。 “王妃,王爷和奴婢来看您了。”八月欢快的往前边有些,人还未到声先到。 苏蓁蓁闻言挣扎着坐了起来,魏寒一个箭步走了过来,扶住了苏蓁蓁。 “王爷,妾身没事。” “伤怎么样了,本王这两天太忙了,没来看你。” “好多了,妾身知道,王爷都是在忙我的事情,不过王爷,事情怎么样了。” 魏寒的的眼眸暗了下来,苏蓁蓁一看便知事情进展的不太顺利,苏蓁蓁的心里也有些不太好受,但是魏寒毕竟是王爷,上面顶着巨大的压力,即便是失败了她也不怪他。 “本王这两天去找了父皇,母后,皇太后,他们都不愿意插手此事,拒绝了本王的的请求。” “没关系的,王爷,妾身命硬,我是绝对不会认罪的,没有做过就是没有。”苏蓁蓁冲着魏寒无奈了的笑了一下,可是眼里确实十分的坚定,即便如此,她的心里还是十分慌乱的,因为她并不想死,她还没有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呢。 “说什么呢,本王自有办法,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魏寒想要跟苏蓁蓁说自己的计划,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外面,苏蓁蓁心领神会,于是就叫八月去外面看着,若是有人来了,就及时说一声。 “王爷,您是怎么计划的。…… “本王,已经叫暗一散布出去了谣言,说他找你是为了打探本王的消息,若是皇上听信了,一定会怀疑魏呈的,到时候不用咱们要求彻查此事,魏呈自然而然的也会请求父皇好好查此事。”魏寒严肃的说道。 ”不行。“苏蓁蓁着急的站了起来。 “王爷,这个办法不行,若是这样,那皇上岂不是会知道您在朝中的势力,若是皇上对您也怀疑了怎么办?”苏蓁蓁眉头紧皱,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魏寒会用这种办法将自己救出去,他绝对不能让魏寒冒这个险。 “本王已经思量过这个了吧,放心吧,依本王对父皇的了解,不会的,此事嫌疑最大的就是魏呈,本王心里自由分寸,到时候你也就一口咬定,魏呈就是为了此事找你,剩下的你就不必在多想了,本王自会处理好的。”魏寒看向苏蓁蓁的眼神,坚如磐石。 看魏寒如此大的信心,苏蓁蓁只好答应放手一搏,试一试,若是到时候实在不行,自己就将罪人认下来,绝不可连累了魏寒。 “王爷。”苏蓁蓁深情的看着苏蓁蓁,以前她质疑过魏寒对自己的爱,可是现在她已经彻彻底底的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二人四目相对,虽然彼此都没有说话,但是彼此的心意二人都懂,无声胜有声。 “本王叫八月进来陪你,本王先去处理这件事,等晚点就来找你,本王一定会救你出来的。”魏寒每次都看完苏蓁蓁都会跟她说,自己一定会救她出去的,因为他怕苏蓁蓁害怕,他想叫苏蓁蓁放心。 “天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你们听说了吗,今天早上,我听御膳房的宫女说,四皇子找苏蓁蓁只是想利用她,我一直觉得四公子风度翩翩,一定是个痴心的男儿,可没想到他居然如此的将感情当做儿戏。”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不过我觉得那个三王妃也真够可怜的,一个人背了所有的黑锅,四皇子却相安无事。” 第177章 真正的目的 “该不会是,四皇子想要借助让三王妃,对付三王爷吧。” 宫女们凑在一起七嘴八舌的闲聊着,魏寒和魏呈从小就不和,并且皇上都非常宠爱这两个儿子,所以他们其中一个会继承皇位,这件事,宫里所有人的心里都跟明镜儿似得,只是表面上都不说罢了。 谣言一传十,十传百,一个个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好像是自己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了一般。 早上才放出去的消息,不到晌午就已经在宫中彻底散开了,一些多事的贵人,答应,闲来无事,也凑在一起,聊着宫中的这些八卦的事情。 太后,吃过午饭以后,想着去御花园逛逛,于是摆驾御花园,可在这一路上啊,太后自然是也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脸色十分的难看,还没有到御花园,就回了自己慈宁宫了。 “李嬷嬷,去给哀家打听打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太后阴沉着一张脸,靠在椅子上命令道。 与此同时的惠贵妃那里,也得到了消息。 “贵妃娘娘,奴婢……”惠贵妃的丫鬟面露难堪之色,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出口,毕竟这关系到贵妃娘娘的亲生儿子。 “有何事直说便是了。”惠贵妃一针见血的问道。 于是惠贵妃的丫鬟,就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惠贵妃,惠贵妃的脸色逐渐变了,眯着眼睛看向了前方。这个魏呈太过分了,居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惠贵妃打心底里看不起魏呈,惠贵妃此时怎么也没有想到,是自己的儿子,放出去的消息。 “太后,有消息了,现在宫里到处都在传,说是四皇子为了打探三皇子的消息,才主动去找的三王妃,还对三王妃死缠烂打。” 太后听了将自己手边的茶杯扔到了地上 “太后息怒。” “快将此事告诉皇上,一定好好惩治惩治这个四皇子,不择手段,不顾兄弟情义,做出如此荒唐的事。”太后气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李嬷嬷站在一旁,急忙给太后顺了顺气儿,太后这才缓过来。 李嬷嬷劝了太后几句,就奉太后之命去找皇上了。 御书房 “皇上,李嬷嬷求见。”总监公公进来禀报道。 皇上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放下了奏折,有些不解。李嬷嬷是太后身边的人儿,怎么突然来了这里呢,难不成是太后有什么事。 “见她进来吧。” “奴婢参见皇上。”李嬷嬷给皇上行了个礼。 “是太后有什么事吗,叫你来找朕。”皇上坐在龙椅上,疑惑的看了一眼李嬷嬷,便拿起了毛笔开始写字。 李嬷嬷便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皇上,并且还跟皇上说了太后因为此事被气的不轻,叫皇上好好惩治惩治这个四王爷,皇上的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变化,但笔上的力道却加重了几分。 “朕都知道了,告诉太后,朕得空便去看望她,叫她好生歇息着注意身子,这件事,朕会给太后一个交代的。” 其实皇上自己的心里也明白,太后的确是有些偏心,比较宠爱魏寒。所以他也理解太后此事需要给魏寒一个交代。 不过令他寒心失望的是,魏呈为了打探魏寒的消息。所以才会主动去找苏蓁蓁,难不成是现在就已经心急了,想要登为了。皇上想到这里生气的丢掉了手中的笔,眼里冒出了一道寒光,在皇上自己称帝之前,也发生过不上弑父登位的事。 “奴婢瞧着皇上这字越来越好了。”总监公公见皇上脸色有些不太好,开口夸赞道。 “谣言可信吗?”皇上突然反问道。 “皇上,奴婢只知道无风不起浪,若是奴婢没有猜错的话,皇上相必也已经知道宫中的传闻了。”总监公公依旧是一脸的平静,可能是在皇上的身边待的久了。 此时的魏呈正在自己府中的书房里料理近日的一些朝廷上的政务,因为没在皇宫中,所以魏呈不知道今天宫里的情况,直到他的贴身侍卫无意之中听到了一些传闻,这才回来禀报。 “王爷,属下今天进宫听闻一些与您相关的事情,便进一步的打探了一下。” “哦,也无非就是本王跟三王妃的事情罢了,无碍。”魏呈继续忙着手上的的工作,对此事也并不是非常的在乎。 “确实是此事不假,不过宫中现在流传说是您主动去找的的三王妃,并且是为了打探关于三王爷的消息。”那属下的脸色有些凝重。 魏呈闻言,扔掉了手上的奏折。 “什么。”魏呈有些吃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魏寒会以这种方式来就苏蓁蓁,魏寒简直就是疯了,还将火引到了自己的身上,为了救苏蓁蓁,还不惜暴露自己在朝廷中的势力,魏寒也实在是太拼了。 魏呈坐在马车上的这一路上都在心中不停地想着对策。 “王妃,奴婢相信王爷过不了多久,就会将您救出去了。”八月坐在苏蓁蓁的旁边开心的说着。 “本妃也相信王爷?” 二人坐在干草垛上闲聊着,八月见苏蓁蓁的脸色有些不太好,总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所以八月就不停的逗苏蓁蓁开心,八月还将自己昨天把程夫人打了的事情,告诉了苏蓁蓁,苏蓁蓁听了以后,只是轻轻的笑了笑。 “王妃,您到底怎么了,王爷走后,您就有些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思念王爷了,王爷明天就又来了。”八月看着苏蓁蓁,会心一笑。 “没有,本妃只是有些担心王爷罢了。”苏蓁蓁闻言摇了摇头。又陷入了沉思当中,八月见苏蓁蓁没有在说话,就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不在说个没完,她知道现在她家主子一定是想一个人静静地想着事情,所以八月就靠在墙上,微微的闭上了眼睛。,享受着和苏蓁蓁在一起的时光。 魏呈没一会儿就到了皇宫了,他走在去往御书房的路上,一路上的就可以依稀的听见宫女们的议论纷纷,魏呈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了,魏呈终于停下了脚步,那叽叽喳喳的声音立马就停止了,氛围突然宁静的可怕,魏呈阴狠的眼神一一扫视了一下众人,虽是正热的三伏天,可是宫女们还是觉得仿佛掉进了冰窖一样,不觉的打了个冷颤。 魏呈继续向前有些,耳边时不时的响起那些宫女们所说的话,魏寒突然停住了脚步,临时改变了注意,他临时改变了主意,他先不去御书房找皇上,皇上的态度明日上早朝的时候就会知晓了,现在更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去想但是得另一个当事人苏蓁蓁。 魏呈调转了方向,朝着皇宫中的地牢走了过去,魏呈的的眼神依旧十分的凌厉。怒气冲冲的向前走着,走路都是带风的。 “王妃,您一定饿了吧,吃点东西吧。” “本妃不饿东西就先放着吧。” “属下参加四王爷,不知四王爷大驾光临,有何贵干?”牢狱的长官,正在愣神儿,突然一个身影闯进了自己的视线,看清楚来者是何人时,那狱官长官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本王找人,去,把苏蓁蓁给本王带过来。”魏呈冷冰冰的命令道。 “是王爷,你们两个快去,把三王妃给带过来。” 苏蓁蓁和八月正在闲聊着什么,突然两个士兵走了进来,打开了苏蓁蓁的牢门,苏蓁蓁见状顿时警惕了起来,一脸戒备的看着进来的两个士兵,八月见状急忙户外了苏蓁蓁的前面,她怕这些人在伤害王妃,王爷不在,那自己就要好好保护王妃。 “你让开,三王妃,有请。”一个士兵一把推开了八月,八月扑倒在了地上,苏蓁蓁瞪了两个士兵一眼,赶紧过去扶八月。 “放肆,在本妃面前,竟如此大胆。”苏蓁蓁拿出了自己作为一个王妃该有的气势喊了一句,虽然苏蓁蓁看上去十分的凶悍,但是其实苏蓁蓁的内心已经慌了,她不知道这两个人过来要干什么,她不想在经历一次那天那样的事情了。 “王妃,有人想要见您。”两个士兵看了一眼对方,开口说道。 “难道三王爷的话,你们当成了耳旁风吗,若是没有他的允许,但凡来的人,本妃一律不见。”苏蓁蓁转过了身去,细细的看了看八月有没有受伤。 两个士兵闻言只好,垂头丧气的回去了。二人将事情跟牢狱长官说了一下,牢狱长官的的脸色顿时铁青了起来,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些为难的看向了魏呈,魏呈没有理会他们,站了起来就往里面走。 “怎么,就连本王也不能见吗。”魏呈走了进来,人还未到声先到,苏蓁蓁先是愣了一下,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是魏呈,哼,他还好意思来,苏蓁蓁想起来就有些生气,魏呈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害自己含冤入狱,还好意思过来。 “怎么,四王爷是来看笨的的笑话吗。”苏蓁蓁冷笑了一声,直视着魏呈的眼睛,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愤怒,魏呈躲开了苏蓁蓁的目光,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 “本王那里如此的清闲,本王今日来找您,是想知道,那件事到底怎么回事,本王何时向你打听过三哥的消息。” “王爷有没有,难道自己还不清楚吗,还要来问我一个妇人,俗话说的好,无风不起浪嘛。”苏蓁蓁冷哼了一声,讽刺道。 苏蓁蓁就是因为魏呈没有一句替自己解释的话,所以才如此的生气,苏蓁蓁想了想,魏呈现在因为此事来找自己,说明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损害到了自身的利益,苏蓁蓁的心放下了一大半儿,这件事十有八九会成功的。 “本王的记性有些不太好。”魏呈紧紧的咬了一下嘴唇说道,这个女人怎么说话如此的咄咄逼人,魏呈心里骂了一句。 “可是,你明知道本王没有问过你那样的话。”魏呈补充说道。 “王爷,本妃听不懂,您再说什么,也不知您可还有其他的事情,若是没有,本妃要好好休息了,这里不比王府里,本妃好不容易有了睡意,就不多留王爷了。”苏蓁蓁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她实在是不想在看到眼前的这个男人了,只想着见他快点儿走了。 第178章 人间地狱 “得了吧,本王就不信你会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若是父皇要查此事的话,三哥在朝中的势力,想必皇嫂的心里还是知道的吧,三哥也真是够狠的,为了救皇嫂不惜将矛头指向了自己的弟弟,还冒着被父皇惩治的风险,三哥三嫂情意当真是叫皇弟佩服。”魏呈故意说道,苏蓁蓁闻言,脸色有些微变,默不作声。 魏寒为了保护苏蓁蓁,所以在牢狱了安插的眼线,所以魏呈一来,魏寒的眼线就将此事通报了过去,所以魏寒也就立马赶了过来,他怕四皇子会对苏蓁蓁做些什么不利的事情。 魏呈的心里气急了,原本想着问清楚苏蓁蓁,事情到底怎么回事,魏呈还找来了几个其他的人作证,为的就是等苏蓁蓁说了实话,他们等人将风声在放出去,可是苏蓁蓁偏偏没有着了魏呈的道,所以魏呈的心里气急了,可是十分的无奈。 “你来这里做什么,本王的妃子,还用不用你来嘘寒问暖。”魏寒突然出现在了魏呈的身后,魏呈看过去,眼里顿时能上了一层阴婺。 魏寒无视的越过了魏呈,直奔着苏蓁蓁走过去了,关切的看了看苏蓁蓁,确认苏蓁蓁没有受伤,魏呈见魏寒来了,无奈的带着愤怒,转身就离开了。 “王爷,他来找本妃就是问了问本妃那件事情,不过本妃一口咬定了他,叫他当时不帮本妃解释,说话。”苏蓁蓁得意的说道。 “本王就猜到他一定会忍不住过来找你的。” “王爷,快一天了事情进展的如何了。”苏蓁蓁面带关切的询问道。 “父皇已经知道了,不过他那里目前还没有什么动作,并且皇祖母和母后,宫中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了此事,相必一定会引起父皇的重视,到时候咱们就成功了一半了。“魏看的脸色有些欣喜,今天完全比自己预料中的要好些,据他所知太厚知道了此事以后,一通大发脾气,还将李嬷嬷将此事告诉了皇上,相必皇上知道了后,心情也会有些沉重吧。 苏蓁蓁靠在魏寒的脸上,目不转睛的盯着魏寒的那张俊脸,脑海里又想起了魏呈方才所说的那些话,眼前的这个男人当真为了自己赌上了全部,苏蓁蓁的心情十分的复杂,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魏寒察觉到了苏蓁蓁的异样,关切的询问了一句,可是苏蓁蓁摇了摇头,告诉魏寒自己就是有些累了,并没有其他的事情。 “明日上早朝的时候,父皇那边本王大致就知道的差不多了。放心本王会带你出去的。”魏寒安慰的抱住了苏蓁蓁,轻轻的在苏蓁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吻。 御书房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平日里比较亲近的一个谏官进来请安道。 “爱卿免礼,朕叫你调查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回皇上的话,微臣已经调查清楚了,三皇子在朝中的势力的确不小,朝中的确有一匹大臣更加倾向于三皇子,但是三皇子并没有在私下里与他们有过什么密切的来往,所以他们只是单方面的看好三皇子。” 听了谏官这样的话,皇上放心多了,皇上也是从王爷那个阶段过来的,这些皇子们心里想的什么,皇上的心里其实也跟明镜儿似得,所以三皇子即使在朝中有了个人的势力,皇上也不会多加怪罪什么,这样的现象历代以来属实正常。 “朕知道了,此事朕想听听你的看法,”皇上看向了谏官。 “皇上,微臣觉得您是时候,该削弱一下四皇子的锐气了,虽说三皇子的势力更大,但目前的局势来看,三皇子不会有什么越轨的行为,到时四皇子,可以趁机给个教训,日后三皇子的势力需要慢慢的削弱,但是这就好比麦茬一样,割了一批还会有另一批冒出来,若是三皇子并无他意,留着也无妨。” 谏官现在皇上的面前冷静的分析道,没有丝毫的皇上,谏官向来就是敢说,直说的人,皇上也是开明的君主,所以自会采纳良言。 皇上赞同的点了点头,便叫那谏官回去了,自己需要好好的想想此事。 “王爷,时候不早了,您快带八月回去吧,早些回去歇息,明日还要去上早朝。“苏蓁蓁劝慰道。 ”那本王明日上完了早朝再来看你。“ 魏寒回去后,苏蓁蓁独自待在牢房里,自己来到这里经历了不少的事情,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认识了魏寒,并且做了她的王妃,若是在从来一次,可能自己还是会选择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跟魏寒相遇。 程夫人昨天被八月狠狠地教训了一番,整个脸都肿了,就算是敷了媚娘叫人送去的冰块也没什么用,依旧是肿着一张脸,在屋子里躲了一天都没有出去,就连午饭都是在屋子里吃的。 “王爷,您回来了。”媚娘坐在厅堂里正在静静地喝着茶。听着外面有了声响,抬头一看,原来是魏寒回来了。 “嗯。”魏寒应了一声,见媚娘在这里坐着,转身就走了。 媚娘的眸子突然暗了下来,眼里闪过了一丝的失望,难道王爷他就这么不愿意看到自己吗,一刻都不愿意在自己身旁多待下去,就算是自己厚着脸皮,贴上去,可还是得不到任何回应。本以为苏蓁蓁进了牢狱里,是一件值得令人开心的事情,可是现在王爷牢狱里的时间却占了一天当中的一大半儿,媚娘无奈的苦笑了两声,便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哎呦,轻点,你看看本妃的脸是不是还肿着。”程夫人问了问正在给自己敷冰块的丫鬟一句。 “王妃,还是有些肿,不过比起方才,好多了。”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还是跟开始的时候一样种,那小丫鬟只不过是怕被程夫人呵斥,才撒了个小慌而已。 媚娘想着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程夫人,昨天程夫人还挨了教训,媚娘觉得自己于情于理都应该过去一趟,看看程夫人现在怎么样了,于是媚娘就起身去了对面院子里,程夫人那里。 “姐姐,妹妹来看您了。”媚娘脸上带着笑容。 “本妃又没什么大碍,有什么好看的,依本妃看你就是过来看本妃笑话的吧。”程夫人瞪了媚娘一眼,昨天王爷发火惩罚自己的时候,你倒是先走了,心中不免有些生气。 “瞧姐姐,这话说的,怎么能这么想妹妹呢,昨天王爷发怒,妹妹倒是想帮姐姐说几句好话,可是妹妹愚笨,又怕惹得了王爷更加的生气,所以才迟迟没敢开口。”媚娘解释道。 “哼,本妃懒得与你计较。”程夫人白了媚娘一眼,媚娘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自己好心来看她,他还说这样的话,真是活该。 “姐姐好生歇息吧,明日还要同妹妹一起去惠贵妃那里呢。”媚娘提醒了程夫人一句,去不去媚娘现在说了起来,程夫人都忘了明天还要去惠贵妃宫里,可是顶着这一张猪头脸,该如何出去见人啊,程夫人的眼泪都快急出来了,媚娘看着程夫人这般模样,眼里闪过了一丝得意,转身便离开了。 魏呈回到了自己的府里后,想起魏寒,苏蓁蓁夫妻二人一致对外时的样子,就十分的懊恼气愤,看来苏蓁蓁是吃定自己了,临死还拉个垫背的,明天去上早朝的时候,该怎么向父皇交待呢,魏呈想到这里,就觉得心塞的难受,晚饭都没有吃,就早早的回房间休息了。 成败就在明天上早朝的时候了,所以苏蓁蓁不免有些紧张,躺在干草垛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透过牢狱里墙上的窗子看着天空中的繁星点点,自己上次能有闲情逸致欣赏夜空,还是距离这次不久,自己被关在青楼的时候,只不过这次换了个地方,造化弄人啊,苏蓁蓁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因为要上朝,魏呈很早便起来了,昨晚没有睡好,有些疲惫,可是现在的局势对自己有些不利,所以上早朝可千万不能比父皇晚饭,所以魏呈匆匆的吃了两口早饭,便去上朝了。 魏呈一进皇宫的大殿就见魏寒早早地就站在了那里,十分有精神的样子,魏呈的眼里闪过了一丝阴婺,过了没多久皇上便来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稳稳当当的坐在了皇位上,众人整齐的跪在了地上,异口同声的给皇上请安。 “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今日宫中流传了不少的闲言碎语,你们也都知道,朕平日里最烦的就是这些东西,可是无风不起浪啊。朕到是十分想知道,现在就有人如此心急,想要将朕,取而代之了不成。”皇上说着这些话,可脸上却丝毫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变化,只是说话的语气十分的凌厉,皇上的目光停留在了魏呈的脸上,魏呈的脸上微变,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皇上果然听信了这件事情。 “父皇,日理万机,将朝中的事情治理的井井有条,在皇上的治理下,国泰民安,一片祥和,怎会有人如此不自量力,想要将父皇取而代之呢。” 魏寒闻言,自然是知道皇上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应声的附和道,魏呈此时的脸色十分的难看,嘴角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哼,呈儿,朕想听听你的想法。” “回父皇的话,儿臣对父皇并没有任何的越轨的想法,还请父皇大人不要听信了小人的谗言。”魏呈一字一句的说道。 “是吗,那你的意思是朕多虑了,魏呈你好大的胆子,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私下里都做了些什么。”皇上有些生气的说道,他没想到自己的亲儿子,这么早就想着上位。 “儿臣不敢,还请父皇明谏,儿臣是被冤枉的。“魏呈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好啊,好一个口口声声冤枉的,那你为何要在太后寿宴的那天,去找你的皇嫂打探消息呢,朕百思不得其解,有什么消息好打探的。”皇上厉声的呵斥着魏呈,魏呈默不作声的听着,他知道此时就算自己说什么,皇上都不会听进去的,还不如什么也不说呢。 任凭他怎么向皇上解释这件事情,可是皇上现在一心认准了魏呈迫不及待想要上位了,丝毫不听魏呈的解释,魏寒看着眼前大声的一切,心里得意极了,这下苏蓁蓁有救了。 第179章 孙章的账本丢了 魏呈无奈,只好请求皇上好好调查一下自己和苏蓁蓁共处一室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他本不想叫皇上调查的,可是紧要关头,保住自己要紧,所以魏呈才会请缨调查,皇上看魏呈有些犹豫了。 可是朝中有些大臣也纷纷开始发言了,这其中一大部分人提议皇上好好调查此时,也好叫自己心里踏实了。 皇上看着一副真诚的模样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再加上朝中大臣的劝导,皇上于是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好好彻查此事。 因为这件事关乎到了自己的皇位,所以皇上定是会重视起来这件事情的,魏寒的得意的看了魏呈一眼,将头又转向了其他的地方。 一切都和自己预想当中的一样,此事终于有了一个了解,若是皇上查明了这件事情,苏蓁蓁就可以被无罪释放了,散了早朝以后魏寒准备去一趟苏蓁蓁那里将此事告诉苏蓁蓁,魏寒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魏呈突然出现在魏寒的面前,拦住了魏寒的去路。 “三哥看起来心情不错呀,心爱之人就要得救了。”魏呈邪魅的笑了一下说道。 魏寒冷冷的看了魏寒一眼,将他越了过去,丝毫不想理会他。魏呈望着魏寒离开的背影,紧紧的攥住了拳头,今天的这口气,他一定会出了,眼里蒙上了一层阴霾。 魏寒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个好消息赶紧告诉苏蓁蓁了,苏蓁蓁此时正在地牢里坐立难安,他怕皇上发怒牵扯到了魏寒,苏蓁蓁不停的在门口处张望,翘首以盼,期待着魏寒的到来,魏寒突然闯入了苏蓁蓁的视线里,苏蓁蓁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朝着魏寒迎了过去。 “王爷您来了,情况怎么样了?”苏蓁蓁关切地问道,其实魏寒平安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苏蓁蓁的心里就没有那么的不安了。魏寒紧紧的抱住了苏蓁蓁。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了她一样。 “王爷,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苏蓁蓁又着急地问了一遍,魏寒这才松开苏蓁蓁,他看着苏蓁蓁,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放心吧,此事都在本王的预料之中,父皇已经开始怀疑魏呈了,魏呈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已经请求父皇派人好好彻查此事了,很快你就要被就会被救出来了。”魏寒的表情虽然十分地平静,但是苏蓁蓁确能体会到魏寒心里的那种不可描述的喜悦,自己又何尝不是十分的欣喜呢,又一次的死里逃生,苏蓁蓁动情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同样也是充满了感激,若不是眼前这个男人,铤而走险自己又怎么会转危为安呢。。 苏蓁蓁点起了脚尖,在魏寒的脸上落下了一香吻,魏寒怔了一下,随后一把抱住了苏蓁蓁,又霸道地吻了回去,在苏蓁蓁的唇上疯狂的索取,似乎在诉说着无尽的思念。 八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好了东西来给苏蓁蓁送饭,八月进了牢狱以后低着头欣慰的看着自己给苏蓁蓁准备的饭菜心里开心极了,她前两天忙里偷闲学了一道新菜,今天终于成功的给苏蓁蓁做好了。 可是抬头一看,八月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手里的小篮子滑落到了地上,苏蓁蓁和魏寒闻声戛然而止,转过了头去看到八月像一个木头一样杵在那里,八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上来,用手将自己的脸挡上了,背过了身去。 “奴......奴婢什么都没有看到。”八月说完抬起脚就要往外走,苏蓁蓁尬尴的笑着咳嗽了一声,叫住了八月。 “八月,你要去哪里啊,快过来吧。” 八月闻言停住了脚步,低着头将掉在地上的小篮子提了起来,脸颊飞鸿,害羞地低着头走了进去。 “八月你来的正是时候,本王先去处理政务了,叫八月在这里好好的陪你吧,本王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魏寒边说着便站起了身来往外走了出去。 “你呀,瞧你这小脸红的,都有些发烫了。”苏蓁蓁摸了摸八月的脸颊打趣的说道。 被苏蓁蓁这么一调侃,八月的脸越发的烫了起来,“王妃,您又取笑奴婢,哼,亏奴婢还给您带了好吃的。”八月将头转了过去,气呼呼的说道。 瞧着八月这个气呼呼的表情苏蓁蓁又被逗笑了。“好了好了,本妃不笑你便是了,快给本妃看看,本妃的好八月今儿个带什么东西来了。” 八月这才露出了笑脸,将自己给苏蓁蓁带来的吃的从篮子里拿了出来,虽然桂花糕刚才被摔了一下,有些变形了,可是并不影响它的美味,八月看到着些变形了的糕点有些自责,便劝苏蓁蓁不要吃了,明日自己在做些新的,可是苏蓁蓁却丝毫没有嫌弃地吃了起来,吃着还不忘夸赞八月的厨艺越来越好了,八月听了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喜悦之情。 “王妃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八月看着吃的十分开心的苏蓁蓁问道。 苏蓁蓁思量了片刻摇了摇头。“本妃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不过应该也快了,你可要小心些,本妃不在的日子里,别叫别人欺负了去。” “王妃您就放心吧,奴婢不会被欺负的。” 媚娘用过早饭以后便去了前院程夫人哪里,程夫人此时正在脸上涂着一些消肿的药膏,都过了两天了,这脸总算是有些好转了。 “妾身,给姐姐请安了。”媚娘走了进去请安道。 “哟,妹妹这么一大早就来本妃这里了。快坐吧。”程夫人将自己手中的药膏放了下去。 媚娘瞧着程夫人的脸好多了,眼里闪过了一丝的不悦。 “妹妹瞧着姐姐的脸好多了呢,也不知姐姐方才摸得是什么神仙药膏啊。”媚娘随口问了一句,程夫人白了媚娘一眼,得意洋洋的跟媚娘炫耀那是自己从程府里带过来的,都是上之物,媚娘就算是没有见过也是正常的。 媚娘听了,心里十分的不痛快,一个败落的千金小姐有什么好得意的,媚娘强压着自己心中的怒火。 “是,姐姐说的是,妹妹见识短浅,自然是没有见过这上等之物的。” 媚娘说着便做样子的摸了摸自己的鬓发,不经意的露出了自己手腕儿上的镯子,那镯子如此的显眼,程夫人怎会看不见呢。程夫人死死的盯着媚娘手腕儿上的镯子,媚娘看程夫人已经注意到了自己的镯子,便将手放了下来。 “这不是惠贵妃的镯子吗,怎么会在你这里。”程夫人一脸疑惑的问道。这镯子是惠贵妃最喜爱的镯子,以前每次见惠贵妃都会带着这个镯子,程夫人还称赞过此物,所以才一眼认出了这镯子是惠贵妃的,其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除了是惠贵妃赏赐的还能是怎么来的,可是程夫人偏偏不愿意承认,自己明明比媚娘先入府中,并且这么些年惠贵妃都没有赏赐过自己一件东西,这下可好,把自己最喜爱的镯子赏赐给了媚娘,程夫人的心里气急了。 “哦,姐姐是说这镯子啊,是前些日子惠贵妃娘娘赏赐给妹妹的,妾身瞧着贵妃娘娘的镯子属实十分的好看,所以便称赞了几句,贵妃娘娘兴许是心情好,又见妾身如此喜欢,便赏赐给了妾身。”媚娘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腕儿上的镯子,露出了一抹笑意。 但是那笑容在程夫人的眼里却十分的讽刺,程夫人狠狠的白了媚娘一眼,面带怒色的说道:“也不知妹妹过来找本妃做什么,难不成就是想炫耀一下自己得到的东西吗。” “姐姐,您当真是误会妹妹了,妾身过来,是想着叫着姐姐一同去惠贵妃娘娘哪里的,兴许过不了两日咱们就要回府了,所以要去一趟惠贵妃娘娘那里,道声别。”媚娘脸上依然挂着笑容的解释道。 程夫人撇了撇嘴,走到铜镜面前看了看自己还有些红肿的脸颊,有些犹豫,她也想去惠贵妃娘娘面前刷刷好感,否则好处都让媚娘捞了去了,可是再看看自己这脸,怎么出门见人啊,还不够丢人的呢,思量了片刻程夫人决定还是不去了罢,自己的脸再用一两天的药膏便可以恢复了,但是再去一趟也不迟。 “本妃今日身体有些不适,就不去了,还请妹妹替本妃向惠贵妃娘娘问好,待本妃好了后,定会亲自过去。”程夫人委婉的拒绝了同媚娘今日过去。 媚娘的心里自然是知道程夫人为何不去,可是却只能憋在心里,媚娘应和着嘱咐了程夫人几句,叫程夫人注意身体,程夫人应了声好后,媚娘便准备起身离开了,回去又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了身得体的衣服。准备去见惠贵妃娘娘了。 “娘娘,您不去惠贵妃娘娘哪里了?” “不去了,瞧本妃这脸,要过去丢人吗,不过这宫里待久了群主是有些压抑,烦闷。” “王妃,不如奴婢陪你出去散散心吧,百花园的各种花开的可好看了,但是由于那里有些偏,所以很少有人去,十分的僻静,奴婢上次走错了路,去了一次。”程夫人的贴身侍女欢快的说道。 却殊不知二人的话都被外面准备路过的媚娘听了去,流芳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媚娘制止了,主仆二人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媚娘这才有了一丝笑容,心中也甚是得意。 惠贵妃在床榻上握着,眉头微蹙有些焦虑,俨然已经知道了今日朝堂上的事情。 “娘娘,侧妃媚娘求见。”院里的粗婢进来禀报道。 媚娘来了,惠贵妃坐直了身子,这女子虽说出身不怎么样,但做人还是可以的,理了理情绪,她换上了一副慈祥的笑脸。 “叫她进来吧。” “儿媳媚娘,参见母后大人,给母后大人请安了。”媚娘一进门便对惠贵妃行了个大礼。 “媚娘来了,快起来吧。”惠贵妃慈祥的看着媚娘,叫她做到了自己身边。 媚娘细细的打量了一下,惠贵妃的双眼有些无神,这几日定时没有休息好,看上去有些疲惫,媚娘走上前去,给惠贵妃捏着肩“儿媳,瞧着母后有些乏累,母后可要注意身子呀。” 惠贵妃被媚娘的举动和话语感动的不得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惠贵妃有些偏向于媚娘。 第180章 找回了账本 “累了吧?快歇会儿吧。”慧贵妃拉住了媚娘的手,示意媚娘坐在自己的身边。媚娘便顺势坐了过去。 “咦,为何没见成夫人一同过来??”慧贵妃这才发现只有媚娘独自一人过来了,没有程夫人的影子。 媚娘便告诉了慧贵妃说程夫人身体有些不适,所以今日就不来探望母后大人了。 “姐姐还告诉妾身,叫妾身向母后大人问好。” 慧贵妃闻言冷哼了一声,心中有些不悦。觉得程夫人十分的不懂事,相比之下,慧贵妃更加的喜欢媚娘了。媚娘看出了,慧贵妃有些不开心,心里得意极了。 “叫他们进来吧。”皇上边看着手中的奏折说道。 魏寒和魏城便一同走了进去。 “儿臣参见父皇。”兄弟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起来吧,你们兄弟二人找朕又有何事?”皇上神情严肃的问道。 “儿臣是为了今日之事过来的。”魏呈率先开口说道。 “怎么真不是同意要彻查今日之事了吗?”皇上瞪了一眼魏呈。 “父皇,您当真是冤枉儿臣了。儿臣从未想过要将父皇取而代之,并且儿臣从没有主动找过皇嫂和皇嫂私聊些什么,只是皇祖母寿宴那日,儿臣喝了些酒,不胜酒力,有些醉酒了,想要出去透透风,然后有一个小宫女过来,说要带儿臣去休息一下,儿臣当时头脑有些不清醒,便跟了过去,进了屋子以后发现皇嫂也在那里,儿臣想皇嫂定也是被骗了过去,这一定是有心之人的设计,否则不会如此的巧合” 魏呈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眼神里没有意思说谎的意思。 皇上闻言,放下了手中的奏折,抬头看着魏城。魏呈觉得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问心无愧的,也目不转睛的看着皇上,父子二人四目相对,皇上见魏呈一副丝毫不畏惧的样子,看着自己有些动摇了,听着魏呈这么一说,皇上的心里似乎也了一丝的怀疑。 魏娇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看着二人,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若不是皇上等人及时的赶了过去,醉酒的魏呈不知会对苏蓁蓁做出些什么来,想到这里,魏寒看向魏呈的眼神带了一丝的阴狠。 “好,既然如此,你说你是被冤枉的,那你就用行动向朕证明你是清白的。”皇上义正辞严的说道。 于是皇上就把此事交给了魏呈,叫魏呈好好的调查此事。。 魏寒有些失算了,原本以为皇上会将此事交给自己去调查,不过叫魏呈调查此事也好,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魏呈一定会尽力的去调查此事,皇上看了一眼一旁的魏寒,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叫魏寒辅助魏呈调查此事,魏寒和魏呈看了一眼彼此没有再多说什么,虽然兄弟二人一向不和,但是为了同样的的事情只好先合作一下了。 “儿臣告退。”二人一同说道,皇上点了点头,二人便退了出去。 皇上意味深长的看这兄弟二人离去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为了利益手足变成了敌人,叫这个当父亲的看了属实有些心痛,虽然大面上,魏呈和魏寒并没有表现出来,还是和和气气的,但是背地里却都得你死我活。 魏寒临时有事,所以准备回去处理一趟,所以魏呈只好自己查此事了,一时之间有些无从下手了。 魏呈在房间里不停的走来走去,不知该从何查起,后来坐下来冷静的仔细一想,既然是太后的寿宴,那就可以先从太后的寝宫中开始着手调查了,说干就干,于是魏呈便起身,往太后的寝宫走了过去。 惠贵妃殿 “母后,儿媳听说百花园的花开的十分的好看呢,不如母后同儿媳一同出去转一转,散散心如何。”媚娘突然想起了进来之前,在程夫人门外听到的话,于是就向惠贵妃提议道。 这几日为了苏蓁蓁和魏呈两人的事,惠贵妃也时常的心烦意乱,正好媚娘这个提议不错,可以出去散散心,惠贵妃思量了片刻,便答应了下来,于是媚娘搀扶着惠贵妃一同出了门。 “王妃,您快看,那是什么花儿,开的如此的五彩缤纷,煞是好看呢。”程夫人的贴身丫鬟惊呼道,指着一片五颜六色的花儿问道。 程夫人白了小丫鬟一眼,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叫人看了有些不舒服,程夫人没有理会她,自顾自的向前走去,看着这一望无边的花儿,程夫人的心里顿时茅塞顿开,所有的烦恼忧愁都没有了。 程夫人突然看到三两只蝴蝶在花间翩翩起舞,便追了过去,小丫鬟也紧紧的跟在了后面,二人时不时传来嬉闹的声音,程夫人同惠贵妃还没走到百花园,便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动静,媚娘面露疑惑的看了惠贵妃一眼,惠贵妃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一声,而里面的人儿,显然是没有听见,还在嬉闹着。 惠贵妃和媚娘便走了进去,媚娘看到程夫人站在花丛中,果然看到程夫人站在花丛中间,低头嗅着花香,媚娘的脸上一闪而过了一抹笑意。 惠贵妃在这里看到了程夫人先是怔了一下,有些吃惊,程夫人不是称病了吗,怎么在这里如此的欢快丝毫没有任何生病的样子,待惠贵妃反应过来后,脸色顿时有了些愠色,哼,这个程夫人不去自己的寝宫,称病,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程夫人的丫鬟察觉到了有几道目光盯着这边,便看了过去,看清楚不远处的几人以后,程夫人的丫鬟急忙扯了一下程夫人的衣服,程夫人转过头来,瞪了丫鬟一眼,丫鬟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人,程夫人这才留着道,惠贵妃等人,程夫人急忙走了过去,惠贵妃一脸高傲的将头偏了过去,看着前方,不愿意理会程夫人。 “儿媳参见母后大人。”程夫人慌张的走到了惠贵妃的面前,急忙行了个礼。 惠贵妃依旧是看着远方,没有理会程夫人,程夫人尴尬的看了一眼惠贵妃,惠贵妃转过头来,,居高临下的撇了程夫人一眼,程夫人低下头紧紧的咬了一下牙齿。 “起来吧。”惠贵妃说完便和媚娘一同往前面走去。 程夫人的脸色十分的难看,这下可糟糕了,自己为何如此的倒霉,称病没有去和媚娘一同给惠贵妃请安,却在这里被惠贵妃和媚娘撞了个正着,程夫人此时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方才惠贵妃那样子,明显是对自己生气了。 程夫人懊恼的瞪了自己的小丫鬟一眼,还是不解气,就动手偷偷的拧了她几下,要不是这小丫鬟怂恿自己,自己又怎么会控制不住,出来闲逛呢。 程夫人硬着头皮,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惠贵妃的面前,惠贵妃同媚娘坐下以后,就有丫鬟将糕点,茶水拿了过去放在了桌子上,惠贵妃端起了茶味,小酌了一口茶,看了一眼眼前的程夫人。 “母后,您怎么有如此的闲情逸致。”程夫人见惠贵妃的茶杯的茶下去了些,就拎起了茶壶准备给惠贵妃倒茶。 “住手,把茶壶放下吧,这些事叫下人来做就好了,你又何必亲自动手哦,你身体不适,可不能劳累。”惠贵妃一脸慈祥的看着程夫人嘱咐道。 三岁小孩子都能听出来,惠贵妃的话里有话,程夫人的脸色十分的尴尬,眼里有些惊恐。 “母后,儿媳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昨晚受了些风寒而已。” 程夫人说着便装模作样的咳嗽了几声,惠贵妃厌恶的看了程夫人一眼,事已至此了,程夫人还在自导自演,当真是蠢到家了,媚娘见状,心里无奈的苦笑了两声。 “姐姐既然身体不适,不好好在房间休息,怎么出来了。” “在这宫中待的有些烦闷了,所以想出来转一转。”程夫人咬着牙回答道。 “放肆,若是宫中烦闷,叫寒儿送你走便是了,何必在这里委屈了自己呢。”惠贵妃闻言厉声的说道。 程夫人顿时慌了起来,她并没有那个意思,急忙解释道:“母后误会儿媳了,妾身并没有想要离开这里的意思。”程夫人的手在袖子下紧紧的攥住了拳头。 “你瞧瞧你,方才疯跑乱颠,嬉闹时那里有个王妃的样子,给本妃回去把《女则》好好抄写一遍。”惠贵妃训斥道,心烦的闭上了眼睛,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再看到程夫人,程夫人恶狠狠的瞪了媚娘一眼,眼里尽是嫉妒。 “母后,您别生气,姐姐要不您先回去罢,等母后气消了您再去赔个不是吧。”媚娘见状开口劝阻道。 程夫人狠狠的白了媚娘一眼,看惠贵妃这个样子,自己只能等着她气消了以后再去赔罪了。 “儿媳告退。”程夫人跟惠贵妃说了声,便起身离开了,临走之前还不忘白了媚娘一眼,媚娘并没有生气,她知道程夫人是在嫉妒自己。 程夫人回去的路上,气呼呼的闷声向前走去,实在气不过,就大骂了一句,被自己的丫鬟急忙制止了。 “嘘,王妃,这可是在皇宫中,当心被有心之人听了去啊。”丫鬟左右看了看,松了口气儿,好在没有人听见,不然不知道又要发生着什么不如意的事情。 程夫人只好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等回了房间再发泄一通。 “母后,都是儿媳的不是,叫您来了这里还动了气。”媚娘轻咬了一下嘴唇,站在惠贵妃的面前赔了个不是。 “瞧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本宫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呀,多心了。“惠贵妃看了媚娘一眼,又恢复了往日里的慈祥。 程夫人回到了房间,讲桌子上的茶杯全都扔了下去,还要罚自己抄写《女则》,媚娘啊媚娘凭什么你就如此深得母后大人的喜爱,程夫人的眼神里蒙上了一层阴婺,由于顾忌到这是在皇宫里,所以程夫人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没有大吵大闹。 不到半刻钟,魏呈便抵达了太后的寝宫外,魏呈站在门外思量了片刻,还是决定抬脚迈了进去。 “奴婢参见四皇子。”院里的粗婢看到魏呈走进来后,纷纷放下了手上的活儿,异口同声道。 “太后可曾在宫中。” 魏呈问了离自己最近出的一个宫女,那宫女点了点头,这时太后身边服侍的李嬷嬷走了写出来。 第181章 账本被偷的真相 “老奴,参见四皇子,也不知四皇子今日过来是有何事啊?”李嬷嬷挡在了魏呈的面前,似乎不愿意叫魏呈进去一样,魏呈自然是能察觉到的,不过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本王找皇祖母有些事情,还请李嬷嬷进去通报一声。” 魏呈站在门外,毕恭毕敬的说道。李嬷嬷闻言转身走了进去,太后坐在罗汉床上细细地品着吓人刚沏好的茶水,见李嬷嬷进来太后闭上了眼睛,朝着李嬷嬷摆了摆手,示意李嬷嬷自己不见。 李嬷嬷转身便又出去了。 “王爷,太后身体不适,您还是改天再来吧。”李嬷嬷平静的说道。 魏呈有些轻蔑的看了李嬷嬷一眼,“本王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皇祖母商议。”魏呈的语气有些着急,他要调查这件事情,在太后这里是一个入手点,若是从太后这里一开始就不顺利,那往后的可要怎么查才好。 魏呈目不转睛的盯着李嬷嬷,李嬷嬷被看的不觉有些不自在了将头转了过去。 “王爷,您还是请先回吧。” 李嬷嬷又说了一遍。 “不可……” “叫他进来吧。”太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又端起来旁边的茶水品了一口,又拿着手帕擦了擦嘴边,残留的水污渍,正了正身子,等着魏呈进来。 李嬷嬷和魏呈便一同走了进来。 “孙儿魏呈参见皇祖母。”魏呈一进来便给太后行了个礼。 “起来吧。”太后看了魏呈一眼,脸上十分的平静,脸上也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可是魏呈就觉得太后似乎不愿意看到自己,可能是听信了谣言,所以才跟自己生气的吧。 太后没有说话静静地坐在罗汉床上,等待着魏呈先开口说话。 “皇祖母,孙儿有一事相告,孙儿今日过来叨扰皇祖母,是为了解决三皇嫂和孙儿那日在您的寿宴上所产生的误会,所以还请皇祖母支持孙儿。” 太后听到这里脸色变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正常,保持着原有的仪态,她看着魏呈的眼睛目不转睛,此时的脸上显然已经有了些愠色。 “怎么,解决误会解决到哀家这里来了,难不成你觉得是哀家的人做的,笑话。”太后愤怒的的瞪了魏呈一眼,冷哼了一声。 “魏寒的表情有些愕然,他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单纯的好好都调查一下,不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的,可是太后却偏偏这么想自己,魏呈有些无奈。 ”皇祖母,您误会孙儿了,孙儿和皇嫂是被人设计才发生了那天那样的事情,可是那贼人却放出了留言,为了叫父皇放心,证明孙儿是清白的,所以孙儿才接受调查此事,孙儿并没有怀疑皇祖母的意思,只是想全都调查一遍,以免有什么错漏的地方。“魏呈解释道,太后仔细的听着魏呈的解释,看着魏呈真诚的目光,似乎不像是在说谎,太后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 “既然你说你是被冤枉的,那你想怎么调查此事?”太后反问道。 魏呈只好如实的告诉太后其实自己并没有什么思绪,因为是在太后的寿宴那日发生的事情,所以可能是有人利用了太后宫里的人,所以想着从太后这里作为一个入口来查此事,也许顺藤摸瓜,可以将幕后的人给揪出来,太后叫魏呈说的有理有据,分析的头头是道,看上去也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那你想叫哀家如何支持你?”太后一针见血的问道。 “皇祖母,那日您的寿宴,孙儿有些微醺,头脑有些不清醒,一宫女便说带着孙儿前去休息,孙儿便跟了过去,接下来的事情大家便都知道了。“魏呈认真的说道,太后听了心中也有了些怀疑。 “所以皇祖母,孙儿想请您把您宫中的的宫女全都叫出来,孙儿想要看看是否有那日请孙儿去休息的那位宫女。”魏呈前面做了诸多的铺垫,终于把自己需要太后帮忙的事情说了出来。 太后怔了一下思量了片刻,觉得配合一下也无妨,于是太后就叫李嬷嬷把自己宫中所有的侍女都叫了过来。 “奴婢参见太后,参见四王爷。”侍女们一口同声的说道。 魏呈便叫侍女们全都在院子里一一的排好位置,他一个接一个仔仔细细的看了过去,看得十分谨慎,此事非同小可,能否给自己还一个清白全在那个宫女身上。 魏呈一个头发丝都不敢放过,紧紧盯着每一个人的神情和细节,可是来回的看了几趟发现并没有那日的那位宫女。 因为是晚上的缘故,再加上喝了酒,所以魏呈的意识可能有些混乱,魏呈又闭上了眼睛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当日的情景,又仔细的看了一遍,发现确实是没有那日的那个宫女,就算是自己喝多了,但是还记得大概得模样,这堆宫女中,连一个模样相近的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太后是不可能是幕后之人的,那这里怎会没有那个人。 太后坐在凳子上,看着魏呈走来走去,不觉心中有些跟着着急,都看了这么久还是没有挑出来,便问了问李嬷嬷,是否所有的宫女都在这里了。 “回太后,是的,咱们宫里的宫女都在这里了。” 魏呈叹了声气,摇了摇头。并没有找到那日的宫女。 “皇祖母,那人不在您的宫中,今日可否有离开的宫女。”魏呈问道。 “没有。”李嬷嬷抢先开口道,毕竟这太后宫中的事务都是自己一手包办的,所以了解的十分清楚。 “皇祖母,孙儿今日打扰您了,还请皇祖母见谅,孙儿就先告辞了。”魏呈神情有些严肃的说道。 “行了你走吧,既然那人不在哀家的宫中,哀家也就放心了,若是有了消息,给哀家带句话。”折腾了这么久太后有些累了,无精打采的说道。 魏呈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百花园 惠贵妃心情逐渐有了些好转,媚娘和惠贵妃坐在亭子里喝着茶,赏着花,有说有笑的揽着话。 “媚娘,近日寒儿待你们如何啊。”惠贵妃话锋一转,神情有些严肃的看着媚娘问道。 媚娘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故意装作一副无奈的样子,逞强的笑着说:“王爷,他带我们也是不错的。” 原本媚娘想着找个时机,将话题扯到王爷身上。从侧面跟惠贵妃传递些近况,毕竟王爷是惠贵妃的亲生儿子,所以若是直说的话很可能会适得其反,可是还没等自己开口说,惠贵妃便主动的问起来了,正中了媚娘的下怀。 “行了,你就不必再替寒儿说话了,本宫的儿子本宫自然是清楚的。”惠贵妃看了媚娘一眼,神情依旧有些严肃。 “母后,那儿媳就不瞒您了,唉,苏妹妹入狱之事,妾身都跟着着急,可是却也帮不上王爷什么忙,王爷几乎除了晚上回来,其余的时间……”媚娘没有再说下去,眉头微蹙的低下了头,轻轻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薄唇,看上去好不委屈的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惠贵妃见状叹了口气,唉,这个寒儿啊,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为了苏蓁蓁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惠贵妃只想叫魏寒雨露均沾,这样怀上皇嗣的几率会大的多,若是魏寒的王妃有了子嗣,那魏寒继位的就十分的顺利了。可是她这个儿子却偏偏没跟自己往一起想。 “母后知道,你自己也机灵着点,肚子也争点气,抓住寒儿,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女人啊,要想抓住一个男人,可不是只靠眼泪就能做到的,娇儿并非无情之人,一切皆看造化。”惠贵妃有些无奈,儿子是自己生的,可儿大不由娘,他又能说的多少。现在看着那个苏蓁蓁的事,她就知道这儿子已经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儿媳明白,多谢母后的谆谆教诲。”媚娘强牵出了一抹笑意,看着惠贵妃。 说起来也怪媚娘没本事,若是真有本事,还至于进府这么多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还没有抓住自家儿子的心。 “母后,咱们来了也有一会子了,您累了吧,不如妾身扶您回去歇息吧。”媚娘见惠贵妃的脸上有了些倦意,关切的问道,惠贵妃点了点头,和程夫人一次,媚娘显得懂事又有眼力见儿,所以才深得惠贵妃的认可。 程夫人刚发完脾气,坐在外边的长凳上冷静着,此时惠贵妃的丫鬟便拿着一本《女则》走了进来。 “奴婢参见王妃。” 程夫人有些错愕,她没有仔细的留意过惠贵妃身边的人,所以自然不认识眼前的这位进来的宫女。 “你是何人,来本妃这里做甚。”程夫人语气冷淡的问道。 “奴婢奉惠贵妃娘娘的命来给王妃送些东西。”那宫女说着便将手中的《女则》递了过去,程夫人一看,眼里的火花顿时烧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再发做了,还好程夫人的丫鬟即使制止了程夫人,若是程夫人当着惠贵妃的侍女大发雷霆,传到了惠贵妃的耳朵里,程夫人就会被惠贵妃更加的厌弃了。 小丫鬟对着惠贵妃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惠贵妃强压制住了自己心中的怒火,逞强的笑了着,“代本妃谢过惠贵妃娘娘。” “奴婢告退。”那丫鬟转身离开了。 程夫人的眼神顿时变得凶狠了起来,死死的盯着那本被送过来的《女则》。 抄起书来将其扔在了地上,然后气呼呼的回屋了,程夫人的丫鬟无奈上前将书捡了起来,随后也就跟了进去。 魏呈从太后那里出来以后准备再去一趟静贵妃的宫殿,这样一个个的找过去就不信,只要她没有出宫,魏呈有信心自己一定能将那人给找出来。 可是就在去静贵妃的宫殿的路上,魏呈突然想起来,自己出现在那间房间里是被人给给骗过去的,那么既然苏蓁蓁也出现在了那间屋子里,说明苏蓁蓁也是被同一个人骗过去的,只不过是一个先一个后罢了,兴许苏蓁蓁那里还有什么线索值得一问的,边想着魏呈的就不由的改变了方向,朝着关押苏蓁蓁的牢狱方向走了过去。 “好了,你快些回去吧,等王爷回去了,还得你替本妃先好好照顾呢。”苏蓁蓁对着赖在这里又不想走的八月劝慰道。 第182章 自寻短见的玉儿 “王妃,您若是能够跟奴婢一起走就好了。”八月垂头丧气的说道。 苏蓁蓁瞧着八月这幅小模样,真是太讨喜了,苏蓁蓁耐心的跟八月又好好的说了说,八月这才同意走了,苏蓁蓁看着八月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这可真是一个甜蜜的负担呢,苏蓁蓁无奈的摇了摇头,便躺在了干草垛上,今天突然有些乏累了,苏蓁蓁觉得自己有些昏昏欲睡,没过多久苏蓁蓁便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突然“啊”的一声尖叫,将苏蓁蓁从睡梦中给惊醒了,苏蓁蓁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声,醒过来以后苏蓁蓁扒着栏杆喊了一声,“有人吗。”可是却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苏蓁蓁的心中突然有些疑惑。这要是在平时,可以听到外面时不时传来的说话声等等,更何况怎么会突然一个人都没有了呢,苏蓁蓁觉得有些疑惑,苏蓁蓁便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床”上去了,可是刚转过身去,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蓁蓁便又转了过去,只觉得脖子突然一凉,苏蓁蓁怔了一下,低头一看,一把锃亮的,无比锋利的剑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苏蓁蓁的心里顿时慌了。 在一看一黑衣人,拿着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门外还有几个手持长剑的黑衣人,苏蓁蓁心头一震,糟糕,又有人来找自己的麻烦了,短短的不到七天的时间里,算上这次,自己这已经是第三次被别人暗算了,苏蓁蓁心中叫苦不停啊,黑衣人以为苏蓁蓁是被吓傻了,所以才没有任何的反应。 “三王妃。抱歉了,属下们只是奉命行事。”那将剑抵在苏蓁蓁脖子上的黑衣人开口说道。 “慢着,既然你知道本妃是王妃。还敢对本妃下手,你胆子实在是不小啊,你就不怕三王爷彻查此事将你们通通拿下,三王爷是一个怎样的人,相必你们大家自己的心里都清楚,本妃是王爷的宠妃,你们可想好了。”苏蓁蓁撇了那黑衣人一眼,脸上故作轻松的说道,实则内心波涛汹涌,十分的慌乱,巴不得自己能够长双翅膀赶紧飞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黑衣人的眼神有些动摇了,他们自然是清楚魏寒是个什么样的人,雷厉风行,看上去十分的冷酷无情,只要是得罪了他的人,死相都十分的难看,那黑衣人转头看了看门外的那几个人,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苏蓁蓁见状有些得意,看来自己的话还是有些作用的。 这群黑衣人一时之间陷入了僵持之中,他们背后指使的人势力也非常的大,若是此事没有办成,他们自然是在劫难逃了,可是若是此事办成了,他们也照样是难逃一死,这下该如何是好。 “不如你们放了我,我可以保你们平安的。”苏蓁蓁见这些歹徒有些动摇了,趁机说道。 那歹徒看了苏蓁蓁一眼,又将剑往上提了提。 “大哥,别信她的话,她自己在狱中都在劫难逃了,那里还有能力保得了咱们兄弟几人。再说了王爷若真是如此宠爱她,怎会放任她在这里不管。”门外的一个黑衣人率先大胆的说了出来,众人一听确实说的也不无道理,于是几人的脸上有露出了凶神恶煞的表情,苏蓁蓁瞪圆了眼睛,原来这群人也没有那么好骗。 “哼,放肆,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想着造反。”众人一听十分的吃惊,自己只是奉命行事,刺杀了三皇妃。 “将本妃暂且关起来调查,是皇上的意思,怎么你们敢动本妃就是抗旨行事,什么人就算再大也能欺凌在皇上之上。”苏蓁蓁继续吓唬着,方才把魏寒搬出来了,这群人似乎不太相信,就在这几个人刚来的时候,没有立刻抹脖子杀了自己,反而告诉自己是奉命行事的时候,苏蓁蓁便吃定了这群人并不是心狠手辣之人,此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就在这些刺客们有些犹豫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痛苦的长啸,魏呈出现在了门口,正好撞见了这一幕,于是就将地上一块尖锐的石子朝着挟持苏蓁蓁的歹徒扔了过去,精准的打在了歹徒的手上。 那歹徒吃痛的扔掉了手中的长剑,捂着自己的手,门外的几个人突然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决定放手一搏,于是魏呈和自己的侍卫便于这些人扭打在了一起,此时魏寒在这里安插的眼线也赶了回来,加入了打斗之中,只见一黑衣人,转身朝着苏蓁蓁刺了过去,魏呈一脚踢开了那歹徒的手臂,还差不到一厘米,苏蓁蓁的心脏就被刺穿了过去,苏蓁蓁瞪大了双眼,大脑一片空白,唯一一个想到的就是魏寒怎么办,自己要是出了什么事。 魏呈将苏蓁蓁护在了身后,救下了苏蓁蓁,那些歹徒,败在了魏呈等人的剑下,,全都毙命了。魏呈有些懊恼的有了过去,仔细的瞧了瞧,没有诈死的,剑剑致命,都怪方才下手太狠了,若是留着这群人,没准儿还会查出来什么线索呢,魏呈懊恼的挠了挠耳朵,苏蓁蓁还楞在一旁,一动不动。 “属下,该死救驾来迟。”暗二跪在地上请罪道,暗二就在门外守着,可是只见一鬼鬼祟祟的人,将暗二给引了过去,暗二跟着跟着那人却已经消失,没了任何的踪影,等自己再折回来的时候,听到了里面刀剑撞击的打斗声音,于是赶紧跑了进来,便看四王爷和这群黑衣人打斗在了一起,暗二将自己方才的经历讲述了一遍,苏蓁蓁才慢慢的回过神来后,这更加让魏呈确定,此事就是冲着苏蓁蓁来的,可能对方与自己和苏蓁蓁都充满了敌意。 这要是让王爷知道王妃出事了,他们怕是以死谢罪都难。 苏蓁蓁觉得对方是有备而来的,魏寒的另一位眼线急忙将此事禀报给了魏寒,魏寒二话不说,便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急忙的赶了过来。 “王爷,您来了。”苏蓁蓁见魏寒急匆匆的赶了进来,急忙迎了上去。 魏寒一把将苏蓁蓁揽进了怀里,紧紧的抱住了苏蓁蓁,自己差点就又失去自己怀中的人儿了,魏寒的心里十分的自责,如果自己先来苏蓁蓁这里,兴许苏蓁蓁就不必担惊受怕了。自己口口声声说着要保护苏蓁蓁,可是一次又一次的叫苏蓁蓁差点丢了性命,魏寒紧紧的抱着苏蓁蓁,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一旁的魏呈有些尴尬,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提醒了一下二人,自己还在。 “好了,王爷,您瞧妾身不是没事吗。”苏蓁蓁安慰的拍了拍魏寒。 魏寒这才放开了苏蓁蓁,看向了魏呈,心中有些疑惑。 “为何四弟不去调查事情的真相,在这里做甚。”魏寒心存戒备的问道。 “是四弟救了妾身。”苏蓁蓁已经察觉到了魏寒心中的不悦,急忙开口说道。 魏寒紧紧的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了。. “多谢。”魏呈好歹救了吗苏蓁蓁一命,魏寒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一码归一码。所以魏寒还是向魏呈道了一声谢。 “三哥何必紧张,本王过来之前有些事情想要询问一下皇嫂而已。”魏呈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意说道。 魏寒这才放下戒备,魏寒总以为魏呈是对苏蓁蓁有意,可毕竟魏呈是苏蓁蓁的救命恩人,魏寒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你想找本妃问些什么。”苏蓁蓁看着魏呈认真的问道,因为此事也关乎了自己的性命,所以苏蓁蓁也十分的认真。 “本王想知道您是如何去的那间屋子。” “本妃记得那日换好了衣服,一个宫女将汤羹撒在了我的身上,那宫女又带我去换衣服,只不过第二次换衣服的地方有些偏僻,并且那宫女还借口肚子疼要上茅房,丢下了本妃自己,我在宫中便迷了路,后来跌打误撞的走进了那个房间,再后来的事你就知道了。”苏蓁蓁慢慢的回忆着那天的事情,认真的又叙述了一遍。 魏呈的眉头微蹙,也并没有什么线索,于是魏呈就将带自己去那间屋子的宫女的模样描述了一遍,问苏蓁蓁是不是同一个人,可是苏蓁蓁却摇了摇头,因为那日苏蓁蓁自己也喝了一点点酒,再加上是晚上,那宫女有意无意的挡了自己的脸,所以苏蓁蓁并不知道那人大概长的是什么样子,魏呈顿时有些失落。 “不过……我记得吗宫女的左手上好像是有一块红色的胎记。“苏蓁蓁想了想说道。 ”你确定?“ ”确定,本妃的裙子被弄湿了,她伸手帮本妃弄裙子的时候,本妃借着灯光看的清清楚楚的,不会有错的。“苏蓁蓁十分坚定的看着魏呈。 魏呈的眼里顿时蒙上了一层亮光,这下有了一个靠谱的线索了,太好了不必再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了。 魏呈有仔细的想了想,兴许将自己和苏蓁蓁骗到同一个房间的宫女,是不同的人,但是背后的指使者肯定是一个人,所以如果自己将骗苏蓁蓁的宫女给找出来,那自然就会有新的线索了,魏呈欣慰的点了点头。 “本王还有事先走了。”魏呈边说着便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蓁蓁,都怪本王不好,是本王又大意了。”魏寒看着刚受了惊吓的苏蓁蓁,内疚极了。 “王爷,您瞧我这不是没有事情吗。”苏蓁蓁朝着魏寒莞尔一笑,安慰着魏寒,也正是苏蓁蓁此时的笑容深深刺痛了魏寒,堂堂的王爷,居然差点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没有护住,魏寒的心里十分的难受。 苏蓁蓁看着魏寒紧紧握住的双拳,和紧蹙的眉头,苏蓁蓁已经察觉到了魏寒的内心十分的自责,但是自己却并没有埋怨他的意思。 “王爷,蓁蓁真的并无大碍,你就不要再自责了,蓁蓁真的很感激,王爷能够不顾一切的救我,毕竟今天的事情也是个意外,是我们大家都无法预料到的事情。”苏蓁蓁的双手握住了魏寒的拳头,魏寒听了苏蓁蓁的话,神清稍微的有些缓和了,不再像方才那样紧紧的皱着眉头,魏寒缓缓地松开了自己的双手,轻轻地拉起了苏蓁蓁的手,又紧紧的握住了。 第183章 苏浅练习针灸 “暗二,把本王身边的武艺高强的侍卫加派过来,保护王妃,一旦有什么紧急的事情,立马通知本王。” 魏寒转过头去对着一旁的暗二吩咐道,他必须要加强戒备,保护好苏蓁蓁,免不了那人未得手,还会不甘心的对苏蓁蓁下手,所以有了只一次的教训,魏寒必须严防死守,保护好苏蓁蓁。 “是王爷,奴婢这就去办。” 苏蓁蓁也没有再拒绝什么,必将这是关乎自己性命的大事,自己可不能就这么不清不楚的在这地牢里丧命,苏蓁蓁陷入了沉思,到底是谁一次又一次地加害自己。 “在想什么呢。”魏寒奥怀里抱着苏蓁蓁,见苏蓁蓁盯着地上,目不转睛的出神,便关切地问道。魏寒以为苏蓁蓁可能是吓着了。 “王爷,蓁蓁在想到底是谁有我有如此大的深仇大恨,一次又一次地置我于死地。”苏蓁蓁眉头微蹙一脸疑惑的看着魏寒问道。 魏寒心中也有些疑惑,但是看着苏蓁蓁这个样子看着自己,仿佛苏蓁蓁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你是不是已经猜到是谁了,不妨说来听听。”魏寒问道。 “王爷,蓁蓁说了您可不要生气。”苏蓁蓁看着魏寒试探性地说道,魏寒怔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点了点头。 “王爷,其实妾身有些怀疑,会不会是皇上派人做的呢,说不定皇上为了保全皇家的颜面才会对妾身出手,虽说这件事情大概已经跟皇上解释清楚了,可是必将这件事情已经流传出去了。”苏蓁蓁偏着头,分析的头头是道。 魏寒觉得苏蓁蓁的分析也不无道理,只是既然皇上已经同意彻查此事了,为什么还要对苏蓁蓁下手呢,魏寒在这里有些想不明白,魏寒起初觉得是程夫人做的,只是到现在还没有下定论。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本王觉得,还有一个人也有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魏寒看着苏蓁蓁认真严肃的说道,他此事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苏蓁蓁那件事情的真相呢,魏寒经过了一番的思想斗争以后,紧紧的咬了下牙齿,想到苏蓁蓁是当事人,她也有权知道这些事情,但是到现在,自己都没有惩罚程夫人,苏蓁蓁知道了会不会怪自己,好好的思量一番魏寒最终还是决定将那件事情的真相告诉苏蓁蓁。 “蓁蓁,本王有一件事瞒了你,其实本王觉得程夫人也是有可能参与这件事情的。”魏寒缓缓地说道,苏蓁蓁听到后脸上有些疑惑,不知为何王爷会说程夫人。 “你知道吗,本王其实已经查出来了,你被送去青楼的始作俑者是谁了。”魏寒说着便低下了头,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人去面对苏蓁蓁不知所措的目光。 “是.......程夫人?”苏蓁蓁瞪着双眼,激动的扯了一下魏寒的衣服,魏寒点了点头。所以苏蓁蓁现在明白了为何魏寒要说此事也有可能是程夫人干的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好让妾身随时提防着身边的这些威胁。”苏蓁蓁语气有些淡漠,魏寒知道苏淇安此时已经有些怨自己了。 “蓁蓁,你听本王解释,事情并不是很简单,所以本王也是有苦衷的,所以才迟迟没有告诉你。”魏寒一把将苏蓁蓁揽在了怀里,轻声地哄着苏蓁蓁。 “本王之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是怕你知道了后,明里暗里找程夫人报仇,但是程府虽然败落了,可是还有静贵妃,本王怕逼急了程夫人会对你不利,到时候鱼死网破。不过你放心,时机一到,本王一定会替你好好收拾她的,叫她以死谢罪。” 魏寒的眼神生气了一股杀气,只要是动他心爱之人的人,定时不会轻饶了他。苏蓁蓁仔细地想了想魏寒所说的话,觉得魏寒说的也在理。于是苏蓁蓁心中的怒火便逐渐消退了。 程夫人家道中落了,就算死慧贵妃也不会冒这个险啊,毕竟据苏蓁蓁所知,静贵妃貌似已经没有得宠了。 苏蓁蓁就将自己心中所想的事情跟魏寒说了一下,可是魏寒还是觉得是程夫人干的,因为程夫人已经对苏蓁蓁下了一次手了,这次极有可能还是她,程夫人生性善妒,再加上自己对苏蓁蓁诸多的偏爱,兴许程夫人为了争宠才对苏蓁蓁下手的。 可是魏寒心里越想越觉得似乎又哪里不太对劲儿。 “王爷,那批是为已经调过来了,王爷你就请放心吧,属下无论如何,都不会叫王妃再次陷入危境之中了,属下定是以命相护。”暗二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的向着魏寒和苏蓁蓁保证道。魏寒点了点头。 苏蓁蓁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有些暗下来了,于是便督促魏寒快些回去。 “放心吧,蓁蓁,这次不会再有人对你出手了,本王已经加派了人手来保护你,一旦有什么情况,本王一定会第一时间出现来保护你的。”魏寒十分坚定的看着苏蓁蓁,在遇到危难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在让别人其他任何人抢先在自己面前了。 魏寒走后苏蓁蓁有些不大开心的坐在干草垛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说起来自己也是够命大的,在这里经历了诸多的事情后,还活得好好的,现在苏蓁蓁倒真的想早点回去了,在这个鬼地方就算自己这次走运,说不定自己那次不走运就丢了在自己的小命了。 魏呈觉得此时时间也不早了,就没有再去打扰静贵妃,便回了自己的府里,反正父皇也没有给自己规定期限,等明日再接着继续查也不迟。 “给本王仔细去查一查,从太后寿宴前后这些天,程夫人是否有什么动静,私底下有没有与其他人秘密接触过,一定要查仔细,切不可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魏寒从苏蓁蓁哪里出来以后,一直在想方才二人所猜测的问题,魏寒走在路上突然向四周扫视了一遍,确定了没有人后对着自己身旁的暗卫暗一吩咐道。 暗一收到命令便直接飞上了墙头,去办魏寒交代的事情去了。 “作为一名侧妃,以后甚至有可能转为正妃,当着王爷的面一定要大度,没有男人会喜欢小气,又善妒的女人。”慧贵妃看着媚娘语重心长的劝慰道。 “媚娘知道。” 媚娘听了慧贵妃的话,尤其是在听到正妃那两个字的时候,媚娘的眼里突然闪出了亮光,慧贵妃的意思那倒是会帮助自己成为正妃,媚娘想到这里,脸上便有了笑容。 “还有啊,寒儿的岁数已经不小了,也是时候该有个孩子了,等有了孩子那他自然就会对你多花些心思了。” “可是,王爷他.......”媚娘闻言俩上突然露出了尴尬之色,方才明亮的眸子顿时没了光芒,魏寒根本就不肯多看自己一眼,又怎么会跟自己有个孩子呢,媚娘心里苦呀, 慧贵妃自然是清楚这点的,“不是只有两情相悦才能有孩子,若是生米煮成熟饭了,那效果不也是一样的,到时候孩子就成了二人之间的联系了。”慧贵妃提点了媚娘一二。 “媚娘明白,妾身谨遵母亲大人的教诲。”媚娘眼前一亮,顿时心中有了主意,站了起来对着慧贵妃行了个礼说道。 “明白就好。”惠贵妃满意的点了点头,她觉得媚娘是个聪明的人,不会听不懂自己是什么意思,看媚娘方才的表现,没有叫自己失望,只要媚娘的肚子争气,诞下了龙嗣,自己一定会想方设法帮助媚娘登上正妃之位。 “母后大人时候不早了,媚娘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你早些歇息吧。”媚娘见慧贵妃略有些疲惫的打了个哈气,十分有眼力见儿的说道。 “那你也早些回去吧。” 媚娘站起身来,行了个礼便向门外走去,媚娘走在回去了路上,脸上露出了无法掩饰的喜悦,若不是今日慧贵妃提点了一二,自己也不知道才会结束这样煎熬的日子,想象自己有朝一日能够登上正妃之位,媚娘的心里乐开了花。 “哟,也不知妹妹是遇上什么开心的事情了,笑的如此开心,快和姐姐好好说说。” 媚娘一入院子,便正巧往外走的程夫人,程夫人见媚娘一脸开心的模样心中十分的不爽,便阴阳怪气的问道。 程夫人觉得定是惠贵妃又给媚娘赏赐了什么东西了,所以媚娘才如此开心的,殊不知惠贵妃给媚娘的东西是无价的。 媚娘见了程夫人立马收起了自己方才的得意,“那有什么开心的事儿,妹妹只不过是不想板着张脸叫姐姐看了心烦罢了。” “你不用板着脸,你现在这里,本妃就心烦。”程夫人没好气的说道,一想到惠贵妃对媚娘如此的疼爱,给她赏赐各种的的好东西,到了自己这边就是没规矩,冷眼相对也就罢了,还要罚自己朝着《女则》,也不知道媚娘这个狐媚子给惠贵妃灌了什么迷魂汤了,有这个心思还不如多讨好讨好王爷呢。 “好,姐姐不愿意看到妹妹,妹妹在姐姐的眼前消失便是了,只不过媚娘还想在提醒姐姐句,惠贵妃娘娘规定的时间里姐姐没有书抄写完,怕是要受到惩罚了。”媚娘依旧是一张笑脸相迎,对程夫人提醒了一句。 “你,你简直是过分,没大没小,本妃用不着你来假惺惺的提醒,本妃看你巴不得想看本妃的笑话,不过本妃瞧不叫你如意。”程夫人白了了媚娘一眼,有些气愤的说道。 “姐姐当真是误会我了,我只是怕姐姐贵妃娘娘惩罚,而自己却帮不上姐姐什么忙,毕竟惠贵妃娘娘做为贵妃,说话也是十分有分量的。”媚娘立即换上了一副委屈的模样,叫人看了还真以为,媚娘是真心的为了自己好。 程夫人冷哼了一声,转身回去抄书了,既然惠贵妃想要为难自己,叫自己出丑,那自己一定要争一口气。偏不叫他如意,想到这里,程夫人便干劲儿十足的开始抄书了,一旁的丫鬟看了也有些惊讶。 “为何不进去。在这里做甚。”魏寒见媚娘站在门口,边走进去问道。 “妾身只是在等王爷来罢了。” 第184章 为玉儿针灸 魏寒撇了媚娘一眼,点了点头,便径直的朝着自己屋子,大步流星的迈了过去,媚娘迈着小碎步跟在后边,可还是跟不上魏寒的速度,魏寒一进门便准备将门关上,就在门要被关上的那一刹那,媚娘一手扶住了门,有些尴尬的看着魏寒,魏寒被媚娘的这一举动弄得有些疑惑。 “怎么,你还有何事。”魏寒有些不悦的问道。 “王爷,妾身只是想问问,您今日想要吃着什么,妾身叫厨房去……“ “不必了。”还没等媚娘说完,便听到门哐当一声的关上了,媚娘尴尬的站在原地,手还停留在半空中,媚娘的眼中蒙上了一层阴婺,魏寒怎么可以对自己如此的薄情,媚娘停留在半空中的手,紧紧的攥住了,懊恼的放了下来,气冲冲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媚娘劝慰自己,这件事情急不得,越是着急越是会适得其反,媚娘一想到这里,心里舒服多了,脸色也有些缓和了下来。 自己只需要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了,不能总是追在魏寒的屁股后面献殷勤,若是总缠着他,王爷定是会嫌烦的,就是惠贵妃娘娘告诉自己要大度,那自己明天就理应去牢狱里看看苏蓁蓁。 “流芳,叫厨房备些苏王妃爱吃的东西,明日本妃要亲自去看看她。”流芳闻言怔在原地没有动弹,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自家主子居然想要去看看苏蓁蓁,那岂不是往枪口上撞。 “王妃,您可要想清楚了,苏蓁蓁现在是有罪之人,万一牵您该如何是好呀。”媚娘被流芳这一句话给提醒了,媚娘的心思有些动摇了,她怕到时候会惹祸上身,可是转念又一想王爷整日往哪里去,都没见有什么,更何况自己有王爷和惠贵妃给自己撑腰,有什么好怕的呢。 “本妃自有打算,叫你去,你就去便是了。” 魏寒回到房间后便上床休息了,今天可真是虚惊一场,魏寒会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想想就觉得后怕,虽然已经加派了人手,可是魏寒的心里还有些许的不安。 魏寒想着想着便进去了梦乡,媚娘时刻留意着魏寒房里的情况,蜡烛熄灭以后,又等了一会儿,媚娘便夜里偷偷的起身,到了魏寒的门外,准备推门进去,可是试着推了几下,发现门里面插上了,自己根本就无法偷偷的溜进去,媚娘只好又灰溜溜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太阳缓缓的升了起来,太阳调皮的从窗子里跳进了苏蓁蓁的房间了里,照在了苏蓁蓁的身上,苏蓁蓁很快的就醒了,因为昨天被暗算的原因,所以苏蓁蓁的心里有些不踏实,苏蓁蓁睁开眼,四周依旧是高墙,栏杆,压抑的有些叫人喘不过气来,苏蓁蓁无奈的哭笑了两两声,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啊。 苏蓁蓁扒着栏杆,往外看了看,暗二和其他的侍卫在外面来回的走动着,苏蓁蓁这时才塌下些些心来。 魏呈早上梳洗完毕,用过早饭以后便进宫了,太后那里已经去过了,接下来就是静贵妃哪里了,惠贵妃那里有魏寒,所以魏呈决定先去静贵妃那里。 “奴婢参见王爷。”静贵妃院里的粗婢见到魏呈急忙请安道,魏呈趁机扫视了一下,看了看这些宫女的样子,似乎没有那日骗自己的。 静贵妃刚刚用过早饭,正坐在罗汉床上坐些刺绣,听到了传来的声音,静贵妃朝外面望去,只见魏呈站在门口,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再搜寻着什么。静贵妃心中有些疑惑。今日四皇子怎么来自己这里了。 “四王爷来了,快些进来吧。”静贵妃朝着自己的嬷嬷使了个眼神,那嬷嬷便走了出去,将魏呈请了进来。 “儿臣,参见静贵妃娘娘,静贵妃娘娘吉祥。”虽然静贵妃跟魏呈魏寒等人差不了几岁,可是毕竟辈分儿在这里摆着呢,魏呈也毕恭毕敬的跟静贵妃请了安。 “免礼,四皇子快些起来吧。”静贵妃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活,面带笑容的说道,虽然她不知道对方来着何意,可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虽然静贵妃心里对魏呈没什么好感,甚至有些憎恨他,自己的父亲站队在魏呈这边,而程家出了事,魏呈却无动于衷,没有替自己的父亲说一句话,亏得自己的父亲支持他,即便如此,静贵妃也只将情绪埋在心里,不被人所察觉。 ”静贵妃娘娘,儿臣今日过来是有一件事需要静贵妃娘娘配合一下。“魏呈也同样面带笑容的说道。 ”哦,也不知四皇子,所说何事。“静贵妃应和着问道。 ”是这样的,静贵妃娘娘,本王在调查皇祖母寿宴所发生的那件事情,现在还请静贵妃将自己宫中的侍女下人全都叫出来,叫本王一一辨认一下,是否有那日欺骗本王的人。“魏呈不假思索的说道。 ”什么,四皇子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是本宫指使下人做的,笑话。“静贵妃原本还带着笑容的脸顿时阴了下来,魏呈带着人来,居然是为了此事,他这么做不明白着是怀疑自己呢吗。静贵妃的心里非常的不舒服。凭什么他说查就要配合呢。 ”本王,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还请静贵妃娘娘见谅。“魏呈依旧是毕恭毕敬的说道。 “若是本宫不同意呢,这是本宫的寝宫,看谁敢放肆。”静贵妃坐在罗汉床上,板着一张脸,厉声的喊道。 “静贵妃娘娘,本王只是奉父皇之命例行检查罢了,昨日太后那里已经看过了,若是静贵妃实在是不愿意,那本王就向父亲禀报一声罢了,走吧。”魏呈的脸上浮现了一丝邪魅的笑,说完便起身往外走去。 静贵妃楞住了,原来是这是皇上的命令。太后那里已经被检查过了,若是到了自己这里却没有,若是给皇上知道了,那自己岂不是在皇上心里更加的不堪了。 “慢着,既然是皇上的命令,那本宫就不加阻拦了,把那些下人都给四皇子叫过来。“静贵妃的语气有了些缓和,就像魏呈刚开始的那样。 ”是,娘娘。“于是那嬷嬷听了静贵妃的命令,便去把所有的下人都叫到了院子里。 “娘娘,人都来了。” “四皇子,请吧。”静贵妃对着魏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魏呈便率先走了出去,静贵妃紧跟其后的也跟了出去。 魏呈一个一个又仔细的看了过去,确认了没有自己所找的那个宫女,魏呈的神情有些紧张,随后魏呈又叫所有的下人将自己的左手给伸了出来,魏呈又仔细的一个一个看了一遍,发现并没有有人的手上带着胎记,魏呈摇了摇头,静贵妃坐在一旁喝着茶水,把玩着手里精致的扇子,像是再看戏一样。 “怎么样,四皇子,本宫这里没有您想要的人吧。”静贵妃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意,不屑的看了魏呈一眼。 “打扰了,本王告辞。”魏呈没有理会静贵妃,面无表情的道了声别,还没等静贵妃在说话,魏呈已经转身离开了,静贵妃见状,生气的丢掉了手中的扇子,眼神变得阴狠了起来,对魏呈十分的不满。 魏寒早上换好了衣服觉着时间还早,所以便准备去自己的临时书房里办公。恰好撞见了,出去走动回来的程夫人,魏寒本想着视而不见的走开,可是程夫人却叫住了魏寒。 “王爷,妾身参见王爷,您起来了。”程夫人急忙走到魏寒面前,请安道。 魏寒看了程夫人一眼,嗯了一声便准备起身要走,程夫人见状直接用身体挡住了魏寒的去路,魏寒眉头微蹙的看着程夫人,这一大早的也不知道她要搞什么鬼。 “王爷,你一定还没有吃早饭吧,不如妾身叫厨房做些您爱吃的菜,给您送过去如何呀。”程夫人脸上带着一张笑脸讨好的说道,她这两天又是被魏寒惩罚,又是被慧贵妃惩罚,得赶紧讨好讨好魏寒要不到时候就连媚娘都要骑到自己自己的头上来了。 “王爷,你一定还没有吃早饭吧,不如妾身叫厨房做些您爱吃的菜,给您送过去如何呀。”程夫人脸上带着一张笑脸讨好的说道,她这两天又是被魏寒惩罚,又是被慧贵妃惩罚,得赶紧讨好讨好魏寒要不到时候就连媚娘都要骑到自己自己的头上来了。 然而魏寒一想到程夫人对苏蓁蓁做的那些事情,魏寒只觉得程夫人此时的这张脸看起来十分的邪恶,叫人觉得十分的厌恶,魏寒的眼神顿时变得冷漠了起来,挑起眉毛轻厌恶地看了程夫人一眼,程夫人的笑容突然凝固在了脸上,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什么惹得魏寒不高兴了。 “不必麻烦了。”魏寒冷漠的说了一声,推来了挡在自己前面的程夫人,程夫人一个踉跄差点跌坐在地上,久久才回过神来,心中的怒火油然而生,愤怒的盯着魏寒离去的背影。 “王妃,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不如咱们先回去吧。”站在程夫人一旁的丫鬟见程夫人的脸色非常的难看,怯生生的问道,程夫人冷哼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媚娘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苏蓁蓁一个将死之人,程夫人更是头脑简单,蠢得不能再蠢了,而至于王府其他的那些侧妃,侍妾,也不过是些废铜贪烂铁罢了,正妃还真就非自己莫属,媚娘想到这里开心极了。 程夫人回了房间以后气愤的将桌子上准备好的饭菜全都扔到了地上,媚娘听着里面劈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更加的开心了。 程夫人的丫鬟躲在一旁不敢靠近,恐怕程夫人拿自己出气,在房间乱砸一通后,程夫人终于累了,坐在罗汉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小丫鬟转身给程夫人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又掏出了怀里的丝帕,为程夫人轻轻的拭去了额头上的一层薄汗,程夫人大力的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王爷他这是什么意思,本妃一片心意就被如此的践踏,王爷当真是太狠心了。”程夫人心中又气又委屈的说道。 “王妃,兴许是王爷今天的心情不好,所以才会无缘无故的这样对待王妃的。”程夫人的丫鬟安慰道。 第185章 只是想见一面 程夫人心中有了些疑惑,难不成是慧贵妃向魏寒告状了,所以王爷才会对自己如此凶狠。“你说王爷他是为了昨日慧贵妃的事情跟本妃生气,还是因为苏蓁蓁就要被处死了心情不好呢。” 程夫人皱着眉头有些疑惑的问道自己身旁的丫鬟。 小丫鬟歪着头想了想答道:“奴婢觉得慧贵妃和王爷都是身居高位之人,应该不会如此的小气,因为一件小事就生娘娘的气,奴婢倒觉得后一种的可能性较大些,并且奴婢见王爷这两日总是忙得晕头转向的,兴许苏王妃的命不久矣了。” 听到小丫鬟这么说,程夫人的心情大好,总算要处掉苏蓁蓁这个祸害了,还不用自己动手,程夫人勾起了一抹阴狠的笑容,方才的情绪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流芳,厨房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媚娘坐在罗汉床上喝着茶问道。 “王妃都已经准备的差不了。” 媚娘今天准备去看一看狱中的苏蓁蓁,一方面是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更重要的则是给魏寒做做样子看看。 魏寒坐在自己的书房里等待着暗一的消息,若是此事真的是程夫人干的,那就简单了,若不是程夫人干的,就只能在继续的调查了。 “王爷。”暗一站在门外轻轻地唤道。 “进来吧。”魏寒回应了一声,暗一左右看了看,将自己的属下留在了外面守着。 “本王叫你调查的是事情,你现在查的怎么样了?” “王爷,有结果了,属下调查到此事跟程夫人并没有任何关系,近几日程夫人除了静贵妃和你的母后慧贵妃并没有接触过其他的任何人,太后寿宴那日程夫人也一直都和媚娘在一起,未曾离开过,所以种种迹象表明此事跟程夫人没有任何关系。” 暗一将自己的调查结果一一告诉了魏寒,魏寒听了神情有些严肃,既然不是程夫人,那会不会父皇呢。 魏寒的心情此时有些复杂,若真的是皇上指示的这件事情,那自己岂不是要跟皇上多抗,魏寒有些懊恼,但是为了救苏蓁蓁考虑不了那么多了,若是皇上下的手,那苏蓁蓁随时都有危险,眼下最棘手的事情就是赶紧去找皇上问清楚。 魏寒急急地起身,往门外走去,暗一紧紧的跟随在后面。 “王妃,王爷出去了。” “本妃看到了,叫厨房把东西准备好,待会儿随本妃去一趟狱中。” “是,王妃。” 御书房 “皇上,三皇子求见。”总监公公进来通报道。 皇上坐在罗汉床上,胳膊放在桌子上,一手扶额,静静的闭目养神,听到总监公公的还,皇上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面带些许的疲惫。 “叫他进来吧。” “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今日过来可又是为了为了苏蓁蓁之事?” 皇上轻挑着眉头,似乎已经猜到了魏寒过来的意图,魏寒也点了点头。皇上突然笑了一下,无奈的叹了口气。 接说明,而是将皇上在自己心中的形象说了一遍,皇上闻言轻声的笑了一下。 他突然只见好像明白了魏寒的话里有话,这还不就是说现在自己在魏寒心里的形象有所改变了。 “父皇你会轻易的将有罪的犯人杀害吗?”魏寒目不转睛地看着皇上的眼睛,十分的真诚。 皇上被魏寒的这个问题问的有些疑惑,不知该如何回答。 魏寒一脸期待的看着皇上,渴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魏寒等待;,答复的过程内心有些煎熬,不由的紧紧攥住了自己的双拳头。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情,你就不要再卖关子了。”皇上并没有正面回答魏寒的问题,魏寒的心头一震,瞳孔突然放大,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父皇,既然如此儿臣就直说了,前些天苏蓁蓁被严刑逼供承认罪名,还好儿臣的下属及时地赶到了,昨日苏蓁蓁差点被刺杀了,儿臣本以为,苏蓁蓁作为一位王妃,罪名还未落实,就在狱中如此的不安全,所以儿臣加派了人手过去保护苏蓁蓁。” 皇上闻言冷哼了一声说道“恐怕你今日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魏寒猛然的抬起头来看着皇上的眼睛,的确他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问问皇上,这件事情是不是皇上派人动手的,以为不好直接开口问,所以魏寒并没有直接说出口,而皇上却明白了魏寒的意思。 “儿臣不敢。” “若是不敢,你今日就不会出现在朕的面前问朕了。” 皇上并没有生气,脸上依旧是魏寒刚来时的那副神情,魏寒有些捉摸不透了,原本以为皇上会为此大发雷霆,可是现在起皇上却仿佛才到自己回来找他一样,十分地平静。 “朕今日就明确的告诉你,若是朕想要对苏蓁蓁下手,绝不会如此的麻烦,完全可以直接下令杀无赦。” “也就是说,此事真的不是......” “不是。”皇上背过了身去,还没等魏寒讲话说完便打断道。 魏寒眉头微蹙的看着皇上,“是儿臣错怪父皇了。”魏寒无奈的说道,皇上说的也不无道理,作为一国之君,想要要了谁的命,那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何必大动干戈,派出一群杀手呢。 皇上坐回了罗汉床上,微微地闭上了双眼,一副不愿意在说些什么的样子,魏寒见状也不好在过多的停留下去。 “儿臣告退。” 皇上闭着眼睛朝着魏寒摆了摆手,魏寒便转身就离开了。 既然这件事情既不是皇上做的,也不是程夫人做的,还会有谁呢,魏寒有些想不通了,最有可能的两个人反而不是,魏寒也有些庆幸,还好此事不是皇上所做的,魏寒此事也实在想不出其他会有谁会做这件事情了。 难道是魏呈,后来魏寒有否定了自己的这一个想法,苏蓁蓁若是死了对魏呈百害而无一利。魏寒在去找苏蓁蓁的路上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情。 “王爷,情况怎么样了。”暗一见魏寒从御书房出来就愁眉不展,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是父皇做的。” 暗一听了有些吃惊,因为魏寒一出来就板着张脸,暗一还以为这件事真的是皇上做的,王爷不好处理,才会板着一张脸。 “既然不是皇上,那王爷为何还愁眉不展的样子。” “现在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也不知对方何人,到底有什么目的。”魏寒一想到这个,就有些愁。 此时外面突然下起了小雨,媚娘站在屋子里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雨,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幻想着自己美好的前程,媚娘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王妃都准备好了,咱们走吧。” “嗯,去拿一件薄点的披风,给苏王妃带过去。”媚娘转过身来嘱咐道,流芳有些不解,可还是照着媚娘的话去做了。 流芳给媚娘撑死了一把油纸伞,另一个宫女,拎着一个饭盒子,几人正准备往外走去,恰好碰上了要出来的程夫人。 “妹妹这是要去哪里呀。”程夫人端着手里的糕点轻蔑的看了媚娘一眼问道。 “姐姐,苏妹妹入狱已经有几日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妹妹想要过去瞧一瞧她。”媚娘没有掩饰,大大方方的回答道。 “猫哭耗子,假慈悲。去吧,去吧,带本妃向那个贱人问声好,本妃可不愿意去那种阴暗的地方,既然妹妹愿意去,就快些去吧。”程夫人冷战了一身转身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媚娘的眼里一闪而过的阴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都不是程府的大小姐了还如此的嚣张,看你到时候死相有多惨。媚娘没有再理会程夫人,转身便离开了。 不一会儿,媚娘便到了关押苏蓁蓁的地方,媚娘站在外边,犹豫了一会儿,想想里面阴暗又潮湿,说不定还会有老鼠,最后咬了咬牙,心一横还是进入了,媚娘不禁打了个冷颤,刚踏入牢狱里的第一步,媚娘就觉得里面阴森森的,有些压抑,在往里走,一股浓烈的臭味儿扑鼻而来,媚娘用丝帕捂住了口鼻,被呛得轻轻的咳嗽了起来,既然来了怎么能离开呢,媚娘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 苏蓁蓁听到外面传来了几声女人的咳嗽,眉头微蹙,这牢狱里怎么还有女人的声音呢。并且这声音也并不像是八月的声音啊,这个点八月也不会来的。 很快媚娘的出现,解答了苏蓁蓁心中的疑惑。 “苏妹妹。”媚娘欣喜的叫到,丝毫看不出媚娘内心真是的想法。 “姐姐,您怎么来了。”苏蓁蓁站起身来迎了上去,二人心思各异,此时却又表现的像多年的闺中密友一样。 “本妃这几日总是陪在惠贵妃娘娘身边,你进来这么久了,本妃一直没有得空过来看看你,可是这心里一直记挂着妹妹呢,今天好不容易得空儿,过来看看妹妹,给妹妹带了些东西过来。” 媚娘便叫人把自己带来的饭都摆在了苏蓁蓁的面前,还有自己给苏蓁蓁带来的披风。 苏蓁蓁突然觉得有些感动,不管媚娘是真是假也好,起码她不怕被连累过来看望了自己一趟。 “外边儿下雨了,天气有些寒,本妃就叫人给你拿了件儿披风过来了,若是还缺什么跟姐姐说,本妃再叫人送来。”虽然媚娘的嘴上是这么说的,可是她的心里可不这么想,巴不得苏蓁蓁赶紧死了么,还有什么好用的,都是一个命不久矣的人了。 “多谢姐姐。”苏蓁蓁也客套的道了句谢。 媚娘瞧着眼前的苏蓁蓁,凌乱的头发,衣服也是乱糟糟的,可是却偏偏遮不住苏蓁蓁那双灵动的眼睛,反而因为这凌乱的头发,显得更有了一种别样的美,媚娘脸上带着笑容,可袖子里却紧紧的攥住了双拳,凭什么苏蓁蓁如此生的如此的美丽,还如此的得宠,媚娘眼里的嫉妒一闪而过,苏蓁蓁也有些意外,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媚娘会在这种时候这么好心的来看望自己,心中总觉得有些不踏实,只希望魏寒快些过来,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媚娘时不时的往门口看一眼,似乎在找什么人,虽然媚娘的眼神都是下意识的撇过去的,可是苏蓁蓁还是留意到了。 第186章 苏浅再次拒绝公子 “对了,妹妹,程姐姐叫本妃,带她向您问声好,她身体有些不适合,所以今天只有本妃一个人过来了。” 苏蓁蓁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只是嗯了一声,得亏程夫人没有来,不然她来了还不知道该怎么挖苦讽刺自己呢,不来自己也好清静一点。 媚娘已经过来了有一会儿了,心里有些急了,怎么王爷还不来,自己在这个鬼地方快要待的发疯了。 后来苏蓁蓁跟媚娘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可是媚娘还是不走,苏蓁蓁心中有些疑惑,这个媚娘到底要做什么,都来了有一会儿了,该走了。 就在这时魏寒出现了,媚娘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苏蓁蓁察觉到了媚娘的不同,难道媚娘不肯走来自己这里就是为了单纯的等着王爷,苏蓁蓁不解的看着媚娘。 媚娘见魏寒来了,立马迎了上去,魏寒看到媚娘在这里,十分的不解,她来这里难道就不怕被连累吗。 “你来这里做甚。”魏寒有些戒备的看着媚娘。 “王爷,您来了,妾身想着已经有几天没有见过妹妹了,心里一直记挂着妹妹,所以才过来看看的。”媚娘笑嘻嘻的挽住了苏蓁蓁的胳膊,苏蓁蓁身体一僵,自己什么时候跟媚娘关系这么好了,自己怎么不知道。 可是媚娘都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好在说什么,于是苏蓁蓁应和道:“是呀,王爷,您瞧姐姐给我带了些爱吃的东西。今天下雨了天气有些凉所以姐姐还给我送了件披风,多谢姐姐。” 媚娘听了苏蓁蓁的话十分的满意,一脸殷勤的看着魏寒,渴望得到魏寒的赞赏,苏蓁蓁将一切都尽收在眼底,现在苏蓁蓁大概已经知道了媚娘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了,苏蓁蓁冷笑了一下,媚娘来这里看来的确是为了在魏寒的面前表现,怪不得会冒险来这里看自己呢。 “原来如此。”魏寒闻言看媚娘的眼神也缓和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了。媚娘对于魏寒对自己的变化心里开心极了,喜形于色,差点忘了一旁的苏蓁蓁了。 “既然王爷已经来了。就在这里好好的陪着妹妹吧,妹妹,本妃就先走了,等有时间再来陪您。”媚娘此时的形象,不知道的,还真的以为她就是贤良淑德,懂事大度的正妃呢。 苏蓁蓁点了点头。 “王爷,妾身先走了。“ ”外边下雨了,当心路滑。“魏寒嘱咐了一句。 ”是。“媚娘听了心里简直乐开了花,魏寒居然关心她了,媚娘的心情现在非常好。而苏蓁蓁却不乐意了,白了魏寒一眼。 ”既然王爷不放心,那就将姐姐给送回去便是了。“苏蓁蓁转过了头去,不在对着魏寒,魏寒笑了笑,走过来刮了刮苏蓁蓁的鼻子 ”怎么,吃醋了呀。“ ”我才没有。“ 二人嬉闹了一番才想起正事儿来。 “那天刺杀你的人不是程夫人,也不是父皇。”魏寒收起了笑容,脸上的神情突然严肃了起来。 “啊?不是他们,你确定?”苏蓁蓁听了有些吃惊,也有些严肃的看着魏寒。 魏寒盯着苏蓁蓁的眼睛点了点头。 “那会是谁呢?”苏蓁蓁问道。 魏寒摇了摇头“是谁,具体还没有查出来,不过既然不是父皇,那事情就好办了,已经有了上次的教训了,相信他们不会再轻举妄动了,这里本王又加派了人手,所以你暂时还是安全的,本王一定会尽早在他们有行动之前将你救出来。” 魏寒依旧是坚定的看着苏蓁蓁,有了魏寒这句话,苏蓁蓁的心里踏实多了。 “今日怎么没有见八月的影子。”魏寒突然问道。 “昨个儿,八月说快入秋了,抓紧给妾身做几件衣服,明日再过来。”苏蓁蓁解释道。 “王爷,实不相瞒,妾身有些想家了,好想回去。”苏蓁蓁说着低下了头,她知道自己说的这话可能会伤害到魏寒,但是自己确实是思念自己的家乡了,尤其是现在在这里诸多的不顺。 魏寒没有说话,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苏蓁蓁,他能理解,苏蓁蓁在这里吃了不上的苦头,这里的一切都和苏蓁蓁的故乡有些天壤之别,所以苏蓁蓁想家,想回去了,魏寒的心里还是理解的,虽然有些不好受,魏寒将苏蓁蓁搂在了怀里。 “本王一定会带你出去的。”魏寒岔开了话题说道,苏蓁蓁点了点头。 “王爷,时候不早了,您该回去了。” 苏蓁蓁此只想自己静一静,她的心里有些乱,魏寒没有买多说什么,站起身来,留恋的看了苏蓁蓁一眼便离开了。 苏蓁蓁将媚娘送来的披风披在了身上,觉得顿时暖和了不少,苏蓁蓁静静的望着窗外的雨,一点一点的落下来,觉得更加的压抑了,苏蓁蓁好想大哭一场,可是却哭不出来,苏蓁蓁无奈的苦笑了两声,闭上了眼睛。 苏蓁蓁的那句话叫魏寒的心情也有些沉闷,说到底还是自己没有将苏蓁蓁保护好,魏寒没有打伞,一路拎着雨走了回去。 “王爷,您回来了,怎么不打把伞呀。”媚娘举着伞冲了过去,帮魏寒打着伞,魏寒默不作声的往屋里走,也没有拒绝媚娘,媚娘心中猜疑着,自己走的时候王爷的心情看上去还是可以的,怎么现在看上去很不开心的样子,难道是苏蓁蓁和王爷吵架了,所以王爷看起来心情如此的不好,媚娘这下得意了,自己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今天王爷并没有拒绝自己,看来今天没有白去那个鬼地方,媚娘的心里有些激动,可能今晚她的机会就要来了。 苏蓁蓁躺在床上心里有些后悔了,她知道自己今天不该说那样的话,魏寒尽心尽力,不顾一切的为了救自己出去,魏寒听了自己今天所说的话一定很寒心吧,苏蓁蓁有些懊恼,翻来覆去的,大脑一片混乱。 “王爷,姜汤来了。”媚娘端着一碗姜汤,扭动着自己的身躯,朝魏寒走来了,魏寒没有说话只是闷声地给自己倒酒喝,媚娘见状心里开心极了,王爷此事醉酒的情况下,还省得自己动手了,为了不叫其他人坏了自己的好事,于是媚娘将下人全都派遣了下去,房间里只留下了王爷和自己。 “王爷,妾身知道今日,您的心情不好,自己一个人喝酒多没有意思,不如妾身陪您一起如何呀。” 媚娘说着就将魏寒身边的酒壶拿了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魏寒抬起头来看着媚娘,而媚娘此时笑的十分的妖艳,魏寒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媚娘也将拿起了酒杯小酌了一口,看魏寒已将有些醉意了,便有给他倒了满满的一杯酒,魏寒痛饮了下去,媚娘觉得这时候差不多了,便一下子扑进了魏寒的怀里,魏寒用仅有的一丝清醒,挣扎了几下,推开了媚娘,可是媚娘还依旧不死心的贴了上去。 她必须要把握住这次机会,若是错失了这大好的时机,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呢,反正魏寒此时喝多了,到时候就算要怪罪,也只能怪他自己喝多了。媚娘想到这里,脸上浮现了一抹得意之色。 “走开,离本王远点,别碰本王。”魏寒觉得总有人往自己的怀里钻,有了一丝的不耐烦。 “王爷,您喝多了,妾身扶您去休息吧。”媚娘虽然再一次被推开了,可是依旧厚着脸皮。又凑了上去,扶住了魏寒的胳膊,不肯撒手。 魏寒觉得头晕的厉害,便不再挣扎了,人有媚娘扶着自己往里屋走去。媚娘将魏寒轻轻地放在床上,给魏寒脱去了鞋子,然后起身趴在了魏寒的胸口处,听着魏寒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这么久了,这是第一次和魏寒如此的亲近。 苏蓁蓁啊,苏蓁蓁本妃可真是羡慕你,每日都能和王爷如此的亲近,想到苏蓁蓁每晚都和魏寒如此的亲密,媚娘的心里十分的不快,眼里的嫉妒一闪而过,不过现在身下的这个男人此时是属于自己的,以后也是如此,媚娘抬起头轻轻的抚摸了魏寒的脸颊,眉毛,魏家感觉到一双手在自己的脸上来会不停的晃动,眉头微蹙,媚娘见状,又为魏寒抚平了眉头。 “王爷。”媚娘娇滴滴地唤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暧昧。魏寒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抓住了停留在自己脸上的一双玉手,大笔一挥,就将媚娘揽在了怀里,媚娘心头一震,自己梦里无数次幻想过的事情,此时终于又再次发生了。 “蓁蓁,本王好想你。”魏寒轻声地唤了一句苏蓁蓁的名字,魏寒醉酒后,把媚娘当成了自己日思夜想的苏蓁蓁,自从苏蓁蓁回王府后,考虑到苏蓁蓁身体没有完全恢复,所以魏寒都没有碰过她。 媚娘怔住了,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怪不得王爷对自己如此“热情”,原来是把自己当成苏蓁蓁了,媚娘无奈的苦笑了几声,虽然如此,可是媚娘并没有放弃。 “王爷,蓁蓁也好想你。”媚娘将眼里噙满的泪水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媚娘只好装成苏蓁蓁,为了自己的“母凭子贵”,这样的耻辱自己忍了。媚娘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王爷回来了吗。”程夫人喝着茶水问道。 “好像是回来了。” “媚娘呢,从牢狱里回来了吗?” “奴婢方才见媚娘进了厨房了。”程夫人的丫鬟回答道。 “走,本妃到时要去问问媚娘,苏蓁蓁现在在狱中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哼。”程夫人说着边往外走,若是知道苏蓁蓁越是过得不好自己心里越是痛快,程夫人的脸上浮现出来一抹笑意。 可是程夫人到了媚娘的屋里,四处看了看却没见个人影子。 “你确定在媚娘回来了?”程夫人的脸上有一丝的不悦。 “千真万确呀,王妃。” 程夫人转身便从媚娘的屋子里走了出来,恰好看到了八月。 “给本妃站住。”程夫人严厉的喝道。 八月只好停下了脚步,这下惨了,程夫人该不会要报复自己了吧。八月偷偷的瞄了程夫人一眼。 “不知王妃有什么吩咐?”八月怯生生的问道。 第187章 逛庙会遇上程夫人 “看到媚娘了吗?”程夫人瞥了八月一眼。 媚娘自己出去的时候,好像还真的看到媚娘了,八月歪着头仔细地回想了一下。 “王妃,奴婢方才出去的时候好像看到媚娘从厨房里端了碗姜汤去了王爷哪里,王爷今日淋了雨。”八月看着程夫人的眼睛真诚地回答了程夫人的问题。 程夫人闻言,恶狠狠的骂了一句。 “还不快去,给本妃也准备一碗姜汤,本妃也要去送。”程夫人对着自己的丫鬟吼了一句,这个媚娘,想暗地里讨好王爷,还真是不要脸了。 很快程夫人的丫鬟也端了一碗姜汤过来,程夫人气呼呼的朝着魏寒的房间走了过去,八月见状心里开心极了,刚才看到媚娘进了王爷的房间都这么久了还没有出来,八月的心里正着急呢,这下程夫人过去了正好,八月便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程夫人走到魏寒的房前,果不其然,流芳果不其然的就站在魏寒的门口,程夫人咳嗽了一声,流芳转过了头来,神色紧张的看着程夫人,还带有一丝的戒备。 “奴婢参见王妃。” 程夫人没有理会她,撇了她一眼,就准备往前走,流芳见状突然一个箭步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程夫人,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会激怒程夫人,但是她不能让自己主子的努力白费。 “给本妃滚开,你居然敢拦着本妃,是活腻了吧。”程夫人恶狠狠的瞪了流芳一眼,推开了她继续往里走,流芳又急忙上前挡住了程夫人。 “王妃,您还是先不要进去了吧,王爷和王妃正在商量要事。”流芳的眼泪都快要急出来了,程夫人自己觉得她此时十分的反常,越是拦着自己,越是要进去,媚娘指定没有干什么好事。 程夫人气急败坏的一把推到了流芳,流芳猝不及防的跌坐在了地上。 “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怕是不知道本妃的厉害,给本妃打。”程夫人的丫鬟冲了上去,就着流芳的头发,狠狠的打了两巴掌,媚娘居高临下十分得意的看着跌坐在地上的丫鬟,流芳捂着自己的双颊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王爷。”程夫人轻轻的扣了下门。 在里面的媚娘好像听到了程夫人的声音,再仔细一听又没了声音,看来是自己幻听了,程夫人这会子一定在忙着抄写《女则》,媚娘便没有再多想。 程夫人得意的走上了前,二人说事情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呢,媚娘的心中有些疑惑。“王爷,妾身听说您淋了雨,给您送姜汤来了,妾身可要.......” 流芳突然瞪大了双眼,糟糕,王爷和王妃的门好像没有插上。眼看着程夫人就要进去了,还没等程夫人说完,流芳挣扎着站了起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快步冲上前去,原本想着拦住程夫人的,可谁知用力过猛,不小心将门给撞开了。 程夫人怔了一下便走了进去,媚娘听到了外面的开门声,突然想起来,方才太着急了,好像忘了插门了。 程夫人走了进去,定睛一看,呆住了,床上的二人正在床上。媚娘这时候也意识到了,有人进来了,抬头一看,是程夫人。顿时怔住了,二人四目相对。 “啊!!!”程夫人突然大叫了一声,急忙背过了身去。 魏寒被这突然的一声吼吓了一下,顿时就清醒了,媚娘埋怨的瞪了程夫人一眼,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偏偏这个时候程夫人过来砸场子了,媚娘此时的眼神毒辣狠。 眼看着魏寒微微地睁开了眼睛,媚娘灵机一动,将被子围在了自己身上,装成了一副委屈的模样。 “你们这是在作甚。”魏寒缓缓的醒来了,看着床上的媚娘,赶紧扯来了自己自己的衣服,围在身上,跳下了床。 “王爷这道是要好好问问媚娘了,贱人叫你勾引王爷。”程夫人冲上前去,给媚娘甩了一巴掌,还不罢休。 “给本王住手。”魏寒呵斥了一声,程夫人才停下手来。 “到底怎么回事。”魏寒此时的脸色阴森的狠,不是因为程夫人方才当着自己的面打了媚娘,而是因为媚娘和自己在一起。 “王爷,妾身听说您今日回来的路上,淋了雨,怕您受了风寒,马上就要入秋了,所以想着给您送一碗姜汤暖暖身子,在外边叫了几声,却没人应,正好流芳那丫头把门打开了,妾身就进来了,谁曾想竟撞见了.....”程夫人恶狠狠地看着媚娘一字一句的说道,若不是此时魏寒还在场,自己真想拔了媚娘这个贱人的皮。 “住嘴。”还没等程夫人说完,魏寒就吼了一声,媚娘便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魏寒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坐在床上仅穿着一个肚兜的媚娘眼里尽是厌恶,媚娘的心顿时凉了一大截,现在的魏寒冷漠的,同刚才深情温柔的男人判若两人。媚娘的心里恨呀,她恨苏蓁蓁抢走了魏寒所有的爱,现在更加的恨程夫人在这种关键时刻坏了自己的好事,媚娘阴狠的看了程夫人一眼,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程夫人被媚娘方才的眼神吓了一跳,再一看,好像是自己出现了错觉。 “王爷,妾身给您送姜汤过来,见您正在喝酒,妾身想您可能是太想念苏妹妹了,所以........所以才把妾身当成了苏妹妹。”媚娘低下了头,轻咬着薄唇。 魏寒回想了一下,似乎真是像媚娘所说的那样,只不过后面的事情,自己记不太清楚了。 程夫人听了媚娘的话嘲讽的笑了一声,“原来如此,要不然,你又怎么会有机会爬上王爷床呢。”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魏寒眉头微蹙,对着程夫人说。 程夫人打了个哈欠,笑话也看的差不多了,自己也该走了。 “妾身告退,妹妹也早些回自己哪里歇息吧,不要在这里再打扰王爷休息了。”程夫人临走也不忘嘲讽媚娘两句,媚娘只好得程夫人的笑容格外得刺眼。 “你也早些回去吧。”魏寒有些尴尬,自己将媚娘当成了苏蓁蓁,差点对媚娘做出那种事情,想想就觉得后怕,有种背叛了苏蓁蓁的感觉。 媚娘此时觉得心中十分的委屈,程夫人那样笑话自己,而王爷却站在一旁无动于衷,魏寒此时十分的冷漠,背着媚娘站着,就算自己脱得一丝不挂,眼前的男人都不愿意看自己一眼。 “难道王爷对妾身一点夫妻的情分都没有吗,姐姐专等着看妾身的笑话,难道王爷就叫妾身这样离开吗?”媚娘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今日之事,是本王的不是。”魏寒依旧板着一张脸冷漠地说道,没等媚娘再开口说些什么,魏寒便快步地走了出去走了出去。 “王爷。”媚娘悲痛的喊了一声,可是魏寒连头都没有回,媚娘十分生气的将一旁的枕头扔了出去。 方才还是和自己日思夜想的男人在这张床上缠绵,连半刻钟都不到的时辰,就发生了如此大地变化,现在自己受尽了嘲笑地呆在这里。 “奴婢该死,都是奴婢的错,没有拦住程夫人。”流芳跪在地上请求媚娘的原谅。 媚娘将另一个枕头朝着流芳扔了过去,“废物。” 媚娘蜷缩在床上,方才的一幕幕不停的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流芳坐在一旁轻声地安慰着媚娘,可是媚娘丝毫听不进去,她的眼神突然变得阴狠得起来,媚娘狠狠的擦了一把眼泪,紧紧的攥着拳头,今天她所承受的这些,日后她一定会讨回来的,不管是程夫人也好,还是苏蓁蓁也罢,都跑不了。 “王妃,王爷出去了,奴婢估摸着应该是去书房了。”程夫人的丫鬟,站在窗子旁,一直密切的关注着外面的情况。 程夫人坐在铜镜前,得意的梳着自己黑密的秀发,今夜自己一定会睡个好觉的。 而媚娘却是彻夜难眠。 魏寒兴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在书房坐立难安了一会儿,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魏寒的贴身侍卫,给魏寒悄悄的披了件衣服后,便出去守着了。 第二天媚娘顶着厚厚的黑眼圈和红肿的眼睛,懊恼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昨晚上的事情好像是一场梦一样不真实,还有红肿的眼睛证明了它并不是一场梦。 “王妃,奴婢伺候您梳洗打扮吧。”流芳轻声地说着。媚娘点了点头。 媚娘梳洗完毕以后,便离开了魏寒的房间,回到了自己哪里。然而魏寒为了避免见到媚娘,所以直接在书房换的衣服,用过早饭以后,魏寒就出门了,想着去自己的母后那里转转,有些日子不过去了,恰好魏呈今日查案子,已经查过了太后和静贵妃哪里,说不准见天就要去慧贵妃那里了。 果然叫魏寒猜中了,刚出了西苑那一块没多久就碰上了魏呈。 “三哥,这是要去哪里呀。”魏呈率先开口叫住了魏寒,魏寒本不想理会他的,可是对方已经开口了,哪有转身就走的道理。 “本王已经有些时日没有去过母后大人那里了。”魏寒冷漠的说道。 “巧了,臣弟也要去哪里,不如就一同作伴过去如何呀?”魏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说道。 魏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点了下头,便自顾自的往前走了,二人并肩走在宫中,看上去,兄弟二人,关系不错的样子,可二人却是心思各异,水火不容,若不是为了共同的利益,二人是不会走在一起的。 他们今天都抱着同样的目的,那就是为了苏蓁蓁的事,他们兄弟两个一直在为这事奔波。 既然遇到一起了,就不要过多计较,何况如今他们还是在同一只船上。虽然他和魏呈两人本来就不太和,若不是为了苏蓁蓁,魏寒根本不会和魏呈走一道路。他走他的路,魏呈走自己的桥,各不相干。 但魏呈对他并不是这么想的,甚至很敌对。若不是他拉自己下水,苏蓁蓁的死活和他有啥关系。 不过眼下也不是争斗的时候,宫人带领魏寒和魏呈到了蕙贵妃的寝殿内。 蕙贵妃正坐在镜前梳妆,她刚换好衣衫两人就到了。 第188章 成功脱身 丫鬟扶着蕙贵妃到软塌上,蕙贵妃看着两人,魏寒和魏呈给她行过礼后就坐下了。 蕙贵妃慈祥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魏寒,假装不经意问道:“今儿你怎么有空?” 蕙贵妃同时惊讶地看着魏呈:“哪股东风把你俩吹到一起了?” “蕙贵妃娘娘说笑了,魏寒是儿臣的三哥,偶尔跟三哥来探望娘娘您,不好吗?”魏呈说着笑了笑,但语气中毫无感情,完全就是在说客套话的样子。 蕙贵妃在宫中生存了这么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她难道看不出来吗?但蕙贵妃也没有拆穿,事出无常必有妖,笑得和和气气的让丫鬟上茶。 仿佛今天的和往日的没有什么不同,魏寒照常来给蕙贵妃请安,只是多捎上了魏呈。 这时丫鬟端着茶进来了,这刚踏进门槛,后脚还没走进来呢,就哐当一声摔倒在地上,手里的茶具也跟着摔得破碎,在地上迸溅出许多细小的碎片残渣。 丫鬟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她第一反映不是去收拾残局,而是赶紧跪下给蕙贵妃磕头,脸上尽是恐惧之色,“蕙贵妃娘娘饶命!奴婢下次不会再犯了!” 丫鬟的声音变得抽噎,根本不敢抬头看蕙贵妃。 魏寒时间有限,他今天也不是来这里看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的,魏寒刚想喊这个丫鬟起来,就听到蕙贵妃在后面震怒的声音。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本妃养你们这群好吃懒做的东西有什么用?!” 蕙贵妃对着那个丫鬟狠声骂了起来,丫鬟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背影不断颤抖起来,仿佛蕙贵妃要吃了她似的。 魏呈静静观望着没有插嘴,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待事情发酵。 而一旁的魏寒有些坐不住,他看见了自己母妃一道狠戾的目光射向那个丫鬟身上,这种眼神像淬了要人命的剧毒,能把人毒得七窍流血。 魏寒联想到之前种种,心头猛然一皱,他缓缓看向上面的蕙贵妃,只见到一张像市井泼妇一样的嘴脸,全然没有一个贵妃该有的礼仪。 蕙贵妃平日里待下人并不苛责,极少打骂宫人,今日却跟吃了火药似的,丫鬟犯了个小小的错误就逮着一顿骂。 这骂还不够解气,蕙贵妃命令身旁的人,把那个丫鬟待下去打二十大板。 “娘娘!贵妃娘娘!奴婢真的知错了!”丫鬟哭着喊着还是被拖出去了,一路哀叫。 清理了丫鬟后,宫殿中渐渐恢复了刚刚的宁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蕙贵妃也恢复了慈祥的面容:“一大早就闹这遭,诚心让本妃心烦。” 其实蕙贵妃烦的不是这个,她又不傻,自然知道魏寒和魏呈是为了什么而来! 苏蓁蓁苏蓁蓁又是苏蓁蓁! 蕙贵妃就不明白了,苏蓁蓁这个小贱人到底给两人吃了什么迷魂药,魏呈就算了,还要**她儿子魏寒?为这个,蕙贵妃又在心里狠狠记了苏蓁蓁一笔,对苏蓁蓁的厌恶也就更深了。 魏呈这时轻咳一声,好似刚才发生的事情他都没放在心上一样,完全置身事外。 魏呈道:“蕙贵妃娘娘息怒,这些下人手脚粗笨,罚也是应该的。” 不料蕙贵妃冷笑着,魏呈可是她儿子最大的竞争者,她哪能给魏呈好脸色看? 蕙贵妃正眼瞧着魏呈,但眼神里都是不屑,她皮笑肉不笑的对魏呈道:“呈儿说的对,赏罚分明,这才是本妃应该做的事。而且不仅是宫人,若有旁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除了本妃,皇上也会加以责罚的。”说完她颇趾高气昂地看着魏呈。 蕙贵妃这话听着风轻云淡,实则暗藏玄机,她冷不丁说了出来惹魏寒一阵神思,半响没有开口。 魏寒细细揣摩着蕙贵妃的话,特别是后半句,联想到之前自己的猜测。 反倒是引得魏呈愣了愣,他也没想到蕙贵妃顺着自己的话大做文章,射影含沙起来。 蕙贵妃无非就是在嘲讽魏呈和苏蓁蓁之间的事,有意无意给这件还没查**相的事情盖棺定论了。 魏呈想罢冷笑,算是摸清楚了蕙贵妃的门道,接下来说话他也说得滴水不漏,完全不给蕙贵妃一点可乘之机。 两人隐隐有敌对的趋势,空气有些凝固。 “娘娘说的是,儿臣也赞同赏罚分明,只是——”魏呈话锋一转,“如果是有人存心陷害,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话无疑是在给蕙贵妃一个下马威,她额头隐隐起着薄薄的汗,魏呈在说什么,蕙贵妃心里跟明镜似的。 蕙贵妃不甘示弱,虽然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但内心早就把魏呈和苏蓁蓁骂了几百遍。 苏蓁蓁这个害人精!都入狱了还这么能折腾!蕙贵妃厌恶得咬紧牙根,恨不得能把苏蓁蓁这个女人给挫骨扬灰。 牢狱中的苏蓁蓁莫名打了个冷颤,身上的衣服就没处好的,要么沾着血迹,要么破烂成一团,她本该是三王爷骄傲的王妃,却在这种阴暗的角落里被人拷问着。 苏蓁蓁撑着眼皮,身上的疼痛越来越明显了,但这些都不足以抵过她内心的痛和恨。 潮湿味在鼻尖蔓延开来,混杂着铁锈和让人昏昏欲吐的臭味一起袭击着苏蓁蓁。 八月还没来,苏蓁蓁摸出怀中的瓷瓶,小心翼翼翻开自己的伤口,把细小的药粉洒了上去,伤口处渐渐传来冰凉的感觉。 苏蓁蓁上完药后,自己眯着眼睛靠到了干净的角落里,蜷缩着微弱的身子,阴暗完全笼罩了她,只有从外面投射进来的一束光线勉强照亮这牢房。 还没人来,苏蓁蓁打算闭目养神会,昨晚她痛得睡不着,只能靠现在微微休息。 这边一片死寂,蕙贵妃的宫殿内却在唇*舌战。 魏呈和蕙贵妃一来一回,听着像是在说家常,实则硝烟暗起。 “娘娘说的是,儿臣领教。”魏呈恭恭敬敬道,他不急于跟蕙贵妃拼出高低,须臾,他把目光转到了魏寒身上。 魏寒会意,忽然一愣,他和魏呈向来不合,这什么时候培养出这种的眼神默契的?他怎么不知道? 蕙贵妃见魏呈示软,暗暗舒了口气,重新坐回软塌上,身边的小丫头顺势蹲下给她捏腿。 “一大早就扰得本妃头疼。”说着蕙贵妃揉了揉眉心,双目紧闭,看起来很劳累的样子。 没说清楚是摔掉茶的丫鬟惹她头疼,还是暗指魏呈惹人讨厌。 但已经不重要了,最让蕙贵妃头疼的还是自己的儿子,如果不能把自己儿子拉回来,恐怕要与皇位失之交臂。 届时别说什么太皇太后的宝座了,等魏呈一登基,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他们母子俩,所以蕙贵妃也为这个闹心着。 这时,一个身材高挑的宫人重新端着沏好的茶进来,她稳稳地把茶端到两个王爷面前。 魏呈白费那么多口舌,早就渴了,他也没有多疑,拿起茶轻轻抿了口。 茶第二个端给蕙贵妃,这个宫女不胆怯,即便有身份高贵的人在场,她稳稳当当把茶呈在了蕙贵妃眼下。 蕙贵妃支起身子,满意地看着,清新的茶香让她暂时忘了刚才的不愉快。 殊不知一道探究的目光正往这边来,魏寒眸光一闪,像是发现了什么巨大的秘密,又怕自己看错,赶紧先收回了目光。 宫女端着茶来到魏寒面前,十指芊芊却生出许多老茧,她低头恭恭敬敬为魏寒上茶,却不知魏寒已经顺着她的袖子往上看。 看到那块红色的印记后,魏寒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 他之前的猜测一点错都没有。 魏寒瞬间想起来,苏蓁蓁跟他说过的话,那个把她带到宫女手上有快红色的胎记。 世间有胎记的人并不罕见,但长在手上虎口处的怕是找不出两个相同的人了,因此魏寒断定眼前的宫女就是苏蓁蓁口中的那个。 而这个宫女背后的人,不正是高高在座的蕙贵妃? 想到这,魏寒忽然纠结起来,心里七上八下,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承认这个真相,开始痛苦起来。 魏寒心里忐忑,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他之前想过蕙贵妃是背后那只手,但蕙贵妃是他母亲,无论如何,没到必要的地步时,他还不想往深处想。 只是一切证据都**裸摆在魏寒眼前了,即便他不想认,那也是摆脱不了的真相。 魏呈发现了魏寒的脸色发白,不免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他也看到了那个宫女手上的印记,心里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了。 如果魏呈没想错的话,他的好皇兄应该是发现了什么端倪,所有脸色才会这么难看。 否则不会从刚才进殿时就一言不发,沉默得不像魏寒本人。 魏呈看破不说破,他此时心里竟然有几分爽快,有种想看着魏寒和自己母妃厮杀的变态快感。 场面没有如魏呈想的那样,但也好不到哪去。 蕙贵妃发现自己儿子今天的异样,问魏寒怎么了。 魏寒错愕回神,摇头:“儿臣没事,只是这两日奔波各处,难免有些累了。” 他这话就是故意说给蕙贵妃听的,蕙贵妃虽然一边恨铁不成钢,但同时也心疼自己的儿子。 忿恨的情绪一来,苏蓁蓁那张笑容立刻浮现在蕙贵妃的脑海中,直叫她厌烦! “我看你也不用到处跑了,苏蓁蓁的事已经有了定论,她就是个不贞不洁的女人,你还这么护着她做什么!?”蕙贵妃不满的对自己儿子道。 魏寒心中本来就憋着一股子怒火,这还没散去呢,又添一层。旁人怪他无所谓,但若连自己的母亲都这么诽谤自己心爱的女人,那魏寒是真的忍受不了。 偏偏不能发作,魏寒忍着道:“母妃,蓁蓁她是无辜的,事情没查清楚之前,请母妃不要再诋毁她了。” “诋毁?!”不知道是不是这两个字戳中了蕙贵妃的神经,她整个人都变得慌张起来,语气激动道:“我看你真是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了!神智都不清楚了吧!” 蕙贵妃说着怨毒地看着魏呈,口中的话像在放冷箭一样,“整件事情都发生这么久了,该查的也查了,你怎么还执迷不悟!苏蓁蓁她就是个害人精,就是个荡妇!” 第189章 独一无二的手链 魏寒攥紧了拳头,深知自己再多说什么也无用了。这让魏寒有些纳闷,按理说,苏蓁蓁和他母妃见过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怎么对苏蓁蓁的态度就这么刻薄刁钻呢? 这是让魏寒最不能理解的。 别人都不信苏蓁蓁,只有他义无反顾的相信。 “儿臣知道再多说也没法让母妃对蓁蓁改观,既然如此,那也不说了,省得母妃生气。”魏寒冷淡道。 不料魏寒这么一说,更是往蕙贵妃心头上浇了一盆油,火都快掀开整个宫殿的瓦了。 魏寒这边没法做功夫,蕙贵妃只能把矛头指向魏呈,她刚才明里暗里的就在贬低魏呈,撕开脸皮来就是在说魏呈不要脸,竟然跟苏蓁蓁做那种勾当。 魏呈懒得跟她计较,以后有的是时间清算。 两人的心不在焉让蕙贵妃心力交瘁,头疼得很,干脆说自己乏了要休息,匆匆让两人退下。 对视一眼后,两人作揖后便退出宫殿外,默契的一前一后走着,拐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里。 魏寒让身旁的仆人在外把守,如果有人就立即提醒他们。 “呵。”身后一声似嘲讽的蔑笑。 魏寒皱着眉转身,冷冷看着魏呈。 兄弟之间难得有这一刻的和睦,魏寒也惊讶。 “说吧,你也看见了?”魏寒整理着自己微乱的袖口,抬了抬下巴道。 魏呈眸子一转,看不清他脸上在想什么,双手负在身后有意无意的摩挲着玉扳指,开口道:“看见什么了?” 魏寒冷笑一声:“都这个时候了,装傻有意思吗?” “有意思,当然有意思。”魏呈爽朗笑了起来,看他的好皇兄魏寒吃瘪,那真是太有意思了。 魏寒也不甘示弱,提醒着魏呈:“行了,刚才你也好不到哪去。” “你打算怎么做?”魏呈直接开门见山道,他有些看笑话一样的看着魏寒,“还是说走一步看一步?” 啧。蕙贵妃可是魏寒母亲,他可不相信魏寒能痛下杀手,把自己的母亲推进牢狱里,这样大义灭亲的事谁干得出来? 不过魏呈确确实实低估了苏蓁蓁在魏寒心中的位置。 魏寒何尝没想到这些,只是他归心似箭,想赶紧把苏蓁蓁从深渊中救出来,此时再骑虎难下,也要舍弃掉一些东西。 攥紧了拳头,魏寒心里已经有了抉择,“救苏蓁蓁。” 魏呈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你还真打算大义灭亲啊?”他侧敲旁击道:“你可要想好咯,这步棋走错,可是全盘皆输。” 这是一步险棋,但即便身后是万丈悬崖,魏寒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往前走。 魏寒道:“我心意已诀。” 两人商议了会,分析出害苏蓁蓁入狱的人和事,思路捋清后,魏呈又问了句:“你真的要为了苏蓁蓁伤害蕙贵妃么?” 魏呈问得很试探,小心翼翼的。 “嗯。”魏寒沉吟片刻,眸光忽然一闪,“但事情还是有转机的。” 魏呈疑惑地看着他,眼下背后的凶手已经知道了,事情明朗,还能有什么转机?难道…… 下一秒,魏寒就用毫无感情的声音道:“这件事可以不用让蕙贵妃担着。” 魏呈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要把这口黑锅扣给被人背。但谁那么傻呢会自己承认罪名,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以前跟苏蓁蓁有矛盾的人。 这么一想,也就有背锅人选了。 魏呈想得跟魏寒差不多,“你的意思是?” 魏寒冷冷横了他一眼,都这时候了,还跟他装傻? “卸磨杀驴。” 魏呈不禁被他这恐怖的眼神吓到,他哪能想到魏寒也会有这么凶残的一面,“真是无情啊!” “无情?你真会说。”魏寒冷冷抬眸,生在帝王家,一重宫阙一座冢,生来就该有先下手为强的觉悟,而不是等敌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时才求饶。 魏呈露出笑脸,也是皮笑肉不笑,他第一次觉得魏寒为人恐怖。 “你打算选谁?” 谁又那么好运气呢? 魏寒的眼神如同没有波澜的死井,随手摘了旁边一朵花,那花被他攥在手心中变皱,簌簌落在了地上,残风一吹,冷冷飘走了。 谁?魏寒现在心里只想起一个让自己颇为憎恶的侍妾。 在外商量没多久,毕竟隔墙有耳,两人也不敢停留太久,说完后就匆匆离开。 不过他们离开的方向不是宫门,而是皇帝是御书房。 这会子皇上刚下早朝,在御书房内批奏折。 两人并肩在走了过来,领事太监强打起精神,扶稳了帽子上前恭迎:“两位王爷留步,皇上正在里头呢。” 魏呈先发话了,“那劳烦公公帮本王传报一声。” “是。”领事太监说着就扫着拂尘进去了,一边走一边纳闷,今儿太阳是打西边起来了?怎么三王爷和四王爷一同来了?还真是奇怪。 不一会,两人被喊了进去。 御书房内安静,宫女侍卫静静守在一旁。 两人绕过巨大的鼎炉,对皇上行礼。 皇上连眸子都没有抬,“起来吧。” “儿臣谢过父皇。”俩个人异口同声道。 刚好批完一本奏折,皇上扭了扭头,拿起旁边的茶喝了一口,这才看见人。 “请完安就下去吧。” 魏呈上前一步,“父皇,儿臣和三哥来是有要事要禀告的。” “哦?”皇上疑惑地看着兄弟两人,“何事啊?快说。” 魏呈此时有点后悔抢先一步说话了,如果不小心说错,惹得父皇不高兴,那他罪过大了。 身后的魏寒也不急着说话,本本分分站着。 “儿臣为苏蓁蓁的事而来。” 皇上端着茶盏的动作顿了顿,神色显然不悦了,重重把茶放在桌上,“苏蓁蓁?朕不不是已经下命令了吗?不准再为她求情!” “父皇……”魏呈咬紧了牙,他也是受害者,就算不为苏蓁蓁,那也要为了他自己四王爷的名声!否则将来得有多少人对着他指指点点。 “苏蓁蓁是被人陷害的,儿臣和苏蓁蓁也是清清白白,绝没有做什么越分的事情!” 岂不知魏呈这么一说,在皇上耳中无异于是掩耳盗铃,贼喊捉贼,立刻不悦道:“朕说了,再为她求情,你这个王爷也不要当了!” 这话很严重,魏呈咬牙含恨的往后看了一眼,只看见魏寒嘴角勾起的一抹冷笑。 魏寒随即走上来,跪下,对眼前威严的人道:“恳请父皇再给苏蓁蓁一个机会!” 皇上愤怒的把折子扔到两人脚下,震声道:“连你也来?上次被朕骂得还不够吗!瞧瞧你们两个,为了一个女人折腾成这样,说出去让人笑死!” 魏寒真想说一句“笑就笑吧儿臣无所谓”,但是不行,眼前的人可是九五之尊,不容一句玩笑话调侃。 冒死一跪,魏寒脸上视死如归,对着皇上道:“正是因为此事苏蓁蓁蒙冤,她是儿臣的王妃,儿臣不能这么坐视不理!况且背后的凶手已经查出来了,此时不沉冤昭雪,让儿臣心难安!” 这话坦坦荡荡说出来了,皇上没法,为了苏蓁蓁这个女人,魏寒三天两头跑来告状。 “既然如此,你们告诉朕,是谁陷害了苏蓁蓁?朕也好还她一个公道,还你一个心安!” 魏寒瞳孔一缩,“禀父皇,是儿臣府内的一个侍妾。” 魏寒话音刚落,眼前的龙袍便愤然大拍桌子,“成何体统!是谁?” 皇上也没料想到是魏寒府内的人,此刻也没有多疑魏寒的话,当即龙颜大怒! 身边的太监都被吓了一跳,识趣的退了出去,并且命退在把守的宫女。 魏寒毫无感情地说出了程夫人的名字,仿佛跟他没有相关,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小事。 连魏呈都微微诧异,竟然是程夫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程夫人和苏蓁蓁确实有矛盾,但没想过这么深,这样一来,谋害动机也就成立了。他跪着默默没再说什么,这回只等魏寒开口了。 “哼!”皇上眉目间尽是厌恶之色,“既然你们跟朕说了背后主谋,那其他事情呢?是不是该给朕讲清楚点?” 皇上日理万机,而且这些天,为了苏蓁蓁的事情不知道责罚了多少人,包括他自己的儿子魏寒,他都没有松口,这下又上殿来求情了。 魏寒立刻会意,赶紧趁热打铁,“儿臣今日带四弟来就是为了澄清整件事情。”他说得信誓旦旦,铿锵有力,一副势在必得的气势。 而魏呈则是杵在一旁沉默,这件事跟他也有关系,他多开口不好。 皇上揉了揉太阳穴,“你说吧。”他姑且相信了两人的言语。 “宴会那日,苏蓁蓁在半路上被一个宫人弄湿了衣衫,迫于皇家礼仪,她不得不去换身新的,这一走便耽搁了。” 魏寒紧接着道:“那个宫人把她带到一处偏僻的宫殿,骗了苏蓁蓁进去,刚好四皇弟也在里面。” ——“父皇您说,天底下有那么赶巧的事情吗?” 后面的事魏寒就没接着说了,因为众人都知道的。 苏蓁蓁被那个宫人待过去后,一行人即刻风风火火找上门去,拿苏蓁蓁问罪,难道事情就这么凑巧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其中的猫腻,偏偏苦于当时苏蓁蓁没有间接有力的证据,还有最重要的是,魏呈不知道葫芦里卖什么药,竟然沉默得一言不发,让众人认定了他和苏蓁蓁私通。 魏呈是王爷,指着他鼻尖骂的当然没有,否则就是杀头的罪。 可苏蓁蓁只是一介小小女流,一个微不足道的妃,所有人难听的话理所当然落在了她头上。 皇上来回渡了两步,双手负在身后,紧紧沉思着。他是一国之君,操心的事情很多,不可能一心放在苏蓁蓁这桩案子上,所以当初也没了解太多就匆匆定罪,这下可真的好好思量思量了。 三人神色严肃,各怀鬼胎。 不一会,皇上像是挣扎出一个结论,坐在龙椅上看下堂的两个儿子,“你们继续说。” 魏寒心里感觉到了一丝欣喜,仿佛有阵清风微微拂过脸颊,看样子,皇上已经动摇了,他接着说:“苏蓁蓁被判入狱后,儿臣就一直在暗地里探查,收集证据。” 第190章 突如其来得表白 说到这停顿了一下,魏呈刚好接上了话,“三哥来回奔波,都消瘦一圈了。儿臣那日不说话,全然是因为在观察事情动态。” “如果不能揪出背后的人,想必三哥也不安心吧。” 魏寒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魏呈不要捣乱。 “这段时日回到府上,儿臣总觉得不对劲,便一个个盘问下人,下人们都说经常看到程夫人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干什么。时间刚好对上苏蓁蓁的事,所以儿臣起疑了。” “儿臣派人一查,果然查出了一些端倪。” 魏寒完完全全已经给程夫人定罪了,他身为一府王爷,自然知道程夫人对苏蓁蓁视如敌人,更是明里暗里给苏蓁蓁使绊子。 他看破不说破,因为在府内有他为苏蓁蓁撑腰,程夫人还不敢怎样,可若没有他,苏蓁蓁就是王府里的一个活靶子。 程夫人背这口黑锅,不冤,按照魏寒的话来说,就是罪有应得。他之前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过程夫人机会的,是她自己不中用,嫉妒心太过强,反倒害人害己。 说着,魏寒又揉杂出一些证据,平常看起来正常不过的小事放到这却是一个害人动机。 而且魏寒是王爷,皇上没理由怀疑他会嫁祸自己的妾侍,这么一来,也就听信了七、八分了。 结论已定,皇上震怒,连忙拟了道旨,让魏寒亲自处理这件事情,他也算给魏寒留了个面子。 魏寒跪下接旨,心里的巨石不由得落下了,苏蓁蓁,我来救你了。 皇上还下了另一道旨,那就是要昭告天下,还苏蓁蓁一个清白。 两人在宫门处分道扬镳,这下真是各走各的路了。 牢狱中的苏蓁蓁此时颤颤幽幽睁开了眸子,胸膛随着呼吸不断起伏,两人心有灵犀似的,苏蓁蓁此时能感受到魏寒的气息,恍惚间看见了魏寒的俊脸。 魏寒转身上了马车,冷漠的直视前方,马蹄哒哒哒的跑在回府的路上。 另一边王府内。 程夫人一清早就赶忙让身边的丫鬟拿来镜子,照着自己的脸颊,已经比先前好多了,多用点脂粉就能掩盖住。 洗漱完后,丫鬟给程夫人上妆更衣。 “王爷昨晚去谁那了?” 丫鬟摇头道不知道:“王爷一大早就匆匆出去了,好像进宫去了?” “进宫了?”程夫人微皱着眉头,梳着自己柔软的长发,“该不会又是为了苏蓁蓁那个贱人吧?” 丫鬟不敢说话,只得点头附和。 “呵!”程夫人怨毒的眼神吓坏了丫鬟,“苏蓁蓁一日不死,王府一日难安!” 她刚说完,突然走进来一个人,“大清早的,姐姐怎么说这种晦气的话?” 转眼一看,是媚娘来了。这下程夫人更恨得牙痒痒了,一大早就不顺心,她真想撕了媚娘这张狐媚的妖精脸! 但两人还不到撕破脸皮的地步,最多互相看不顺眼,但程夫人不会藏在内心,反倒流于表面,她在想什么,媚娘一看便知。 这种讨厌又不能赶走人的憋屈感一直压着程夫人,所以她脸色也不太好看,颇有些尖酸刻薄起来,她假模假式的笑了笑:“什么晦不晦气的?哎呀,不提也罢。” 媚娘假装不知程夫人的心思,歪头露出了迟疑的表情,“说吧,姐姐有什么心事,跟妹妹说说也无妨。” 程夫人不屑的想,我有心事还轮得着跟你说?你当你自己是谁呢!不过是个下贱的娼*罢了! “一大早王爷就为了苏蓁蓁进宫求情,你说姐姐听了糟不糟心?况且一大早就有不想看见的人,啧,弄得本夫人头疼。” 程夫人坐在镜子前梳头发,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时不时拔高声线,指出那只围在她耳边哄哄乱叫的苍蝇是谁。 媚娘掐紧了指头,脸上不动声色,依旧温柔的笑着,“姐姐也不必烦心,该来的总会来,该去的总会去。” 她媚娘才是往后王府的主人!苏蓁蓁已经没有可能再回来了,她现在最大的敌人就是程夫人。 程夫人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场灾难即将降临在自己头上,还得意洋洋地看着媚娘:“你说得对,该去的总会去。”她在提醒媚娘,我这儿不欢迎你,你从哪来给我回哪去! 无事不登三宝殿,程夫人看见媚娘就讨厌! 程夫人这边正趾高气昂,刚才的丫鬟就从外面跑进来,神色慌张,“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事?”程夫人眉头紧皱,“什么事?赶紧说!” 丫鬟颤颤巍巍看了眼媚娘,急得程夫人大声喝她:“你快说啊!磨磨唧唧的干嘛呢!” 丫鬟死命跪下,“王爷他从宫中回来,带了一队侍卫,说是……说是要来抓夫人您!” 程夫人听完后先是一愣,趔趄两下跌坐到后面的椅子上,不敢置信地抓着丫鬟的手臂追问:“不可能!你是不是听错什么了?本夫人又没有犯错,抓我作甚啊!” 丫鬟什么都不知道,她刚出去就听见了风声,所以连忙抱回来禀告,摇头告诉程夫人这一切她也不知情。 “姐姐。” 媚娘刚出声,程夫人就立刻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臂,“妹妹!这回你得帮我啊!” 程夫人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自己先慌了阵脚。 偏生媚娘朕以为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被问罪,自己也不好参与进去,得赶紧脱身,用力挣脱开程夫人的手,微微一笑:“姐姐自己保重吧,若有缘分,来日再见。” 她本来确实想留下来看好戏的。 “妹妹!”程夫人彻底慌张了,因为她确实看打了正在朝这边赶来的魏寒。 “是真的……?”程夫人害怕道:“可我什么都没做啊!” 说时,魏寒已经堪堪垮了进来,背影挺立,真像一个要审判犯人的武官。 “王爷!”程夫人哭着诉求道:“您带这么多人来是做什么啊?” 魏寒眸子一冷,直截了当说出两个字:“抓你。” 程夫人恐惧得跪下,死死抱住魏寒的大腿,“可是王爷!妾身什么都没做啊,更没有害过苏蓁蓁妹妹啊!” 前一秒的仇人变成了程夫人现在的救命稻草,可是已经晚了,魏寒已经下定决心要抓她。 魏寒没有甩开她,而是质问道:“你扪心自问,真的没有害过蓁蓁?若有一具虚言,天打雷劈!” 程夫人被他的震声扼住了,一时竟然发不出话!断断续续的抽噎,抹眼泪,嘴里重复着道:“妾身没有!妾身冤枉啊!苏蓁蓁妹妹的事情根本就与妾身没关系!” 魏寒不想再听她辩解,只当她是认罪了,立刻命人抓走了程夫人。 还未走远的媚娘听见了程夫人的惨叫声,不禁打了个寒颤。 程夫人被带到了囚车上,脸上的状都哭花了,发鬓散乱,双手伸在外面祈求魏寒,“王爷!妾身到底做错什么了!为什么突然要抓我!” 魏寒双手负在身后,冷若冰霜地看了程夫人一眼,然后吩咐下人把她带走。 安静的巷内顿时充满了程夫人的惨叫,她跌坐在囚车上,不敢置信地看着魏寒,直到魏寒的身影消失成一个小圆点。 “王爷。” 媚娘跟着出来了,假装不知道刚才的事,也没提,她挽住了魏寒,“王爷别生气,姐姐也是一时糊涂。” 说着媚娘把手在魏寒胸膛上揉了揉,“王爷宽宽心。” 魏寒冷不丁把媚娘的手甩开,不动声色的皱着眉头,“你知情?” 媚娘的手尴尬僵在半空中,簌簌收了回去,两眼不敢看魏寒。 “媚娘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媚娘柔弱道。 王爷迟疑地看着她,周身温度寒冷得让媚娘不敢靠近,媚娘咬咬牙,脸上露出痛惜的表情,“程姐姐在府里就对苏蓁蓁时常苛责打骂,媚娘看不下去会劝说两句,但程姐姐非但不听,还想反手来打媚娘!” 反正现在程夫人不在,是最好的时机,媚娘借此机会趁机抹黑,顺便抬高一下自己在魏寒心目中的形象。 媚娘知道这些时日,魏寒为了苏蓁蓁的事,都无暇顾及她,上回的事还历历在目,她想借机弥补。 “有这种事?”魏寒不悦道,他以为程夫人只是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了点,不曾想到已经蛮横到这样了! 媚娘紧跟着点头,连接着煽风点火,“媚娘见过许多次程夫人在后院打压苏蓁蓁,只是迫于程夫人的淫威……媚娘。” “媚娘不敢说。” 哽咽的声线使得这场戏更加迫真,媚娘还挤出两滴眼泪。她还算聪明,先说自己受委屈,暂且不提,用苏蓁蓁来做靶子,再拿程夫人当令箭,这样技能让魏寒对程夫人更加厌恶,也能让他对自己心生愧疚。 先解决完程夫人那个蠢货,届时只剩一个苏蓁蓁。 媚娘暗自勾起一抹冷笑,反正她现在只要让魏寒知道这些‘实情’就行,推波助澜。 听完了话,魏寒震声道:“本王不在,她就这么大面子!仗着本王想在府里呼风唤雨吗!” 媚娘拿出帕子擦拭眼角,抚了抚魏寒的胸口,顺了顺他的气,“王爷息怒,程姐姐也是罪有应得了,她之前做的那些坏事都有报应,王爷,不要再为她生气了,媚娘会心疼的。” 话虽如此,魏寒信她的话,但还是眉头一拧,避开了媚娘的手。 魏寒叹了口气,“在府里委屈你了。” “怎会?”媚娘差点就想上去握住魏寒的手,圈在自己肩上,而魏寒的话让她感到不安,该不会是要她搬出王府吧?! “媚娘愿意留在府里侍奉王爷,请王爷不要赶媚娘走,天下之大,却只有王府是媚娘的留身之处!” 媚娘说得激动,就差跪下来求魏寒了。 魏寒也于心不忍,毕竟媚娘是他救回来的,总不能说让她走就让她走。而且媚娘身世可怜,魏寒斟酌再三道:“你若在府里有什么委屈,跟本王说便是。” 魏寒说完便抖了抖衣衫,身后的小厮随他进了王府大门。 媚娘胜利似的勾起一笑,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狠狠盯着魏寒离去的背影,“苏蓁蓁,王爷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她迟早要让魏寒只对她一个人好! 第191章 皆为被情伤的二人 囚车上,程夫人还在不断挣扎,一路跌跌撞撞,她整个人完全不像王府里出来的人,活生生像个市井中的疯子,头发乱糟糟散在一边,金钗歪歪斜斜挂在发丝上,毫无形象。 “放开我!我要下车!我要回王府!”程夫人拍打着外面的侍卫。 侍卫们一路上就被她喊得不耐烦,当下拔出三分剑刃,凛冽的白光闪在程夫人脸上,吓得她赶紧跌坐回去。 继续苦苦嚷嚷道:“我是魏寒的人!你们赶抓我!信不信我让王爷把你们都杀了!” 为首的侍卫嗤笑一声,铮一声收回了刀,“臭娘们!你给我安静点,一路吵吵吵吵死人了!” 程夫人被喝得惊了一跳,终于有人跟她说话了!她抓着囚车的木桩道:“这个大哥!”她拔下了头上的金钗,“这个给你,能换很多钱的!” “去去去!你当打发叫花子呢?爷还不稀罕你这几个臭钱!”侍卫一把打开了程夫人的手,痛得她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王爷啊!你太无情了!我到底做错什么事了要这么对待我? 程夫人一边幽怨的想,一边嚎啕大哭。 “再发出声音我就堵上你的嘴!”侍卫狠狠用刀撞击着囚车,恐吓程夫人。 “自己犯了什么事不知道?呵!我可告诉你这个臭娘们,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程夫人被吓得瞪大了眼睛,再也不敢说话,也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她真怕自己再吵,这颗项上脑袋保不住了! 不一会,囚车到了宫门口,侍卫拿出令牌:“奉旨抓拿犯人回来。” 程夫人在心里大大喊冤:我什么时候成了犯人了!? 宫门打开,囚车大大咧咧行驶进去,侍卫一挥手,示意下人把程夫人带下车。 程夫人不敢反抗,毕竟周围亮晃晃的刀剑那么多,她可不敢在这闹!到时死在这还没人知道呢! “请吧,程夫人。”这个牢头倒是比较客气,但也是绵里藏针,毕竟能被送来地牢的,不是犯了大错的人就是即将要被杀头的人,没什么值得可怜的。 常年阴暗湿臭的地牢里满是黏糊糊的青苔,老鼠、各种虫子爬过的痕迹遍布墙砖,程夫人被带进一间不见天日的牢房中。被人狠狠一推,“进去吧你!” 程夫人踉跄两步摔倒在地上,咒骂着:“等本夫人出去了!定要治你们的罪!” 狱卒冷笑着,毫不犹豫给程夫人落锁,“那就等夫人出去再说吧。来人!给我看好这个臭婆娘!” 程夫人这下彻底慌了,连面子都不要了,谁知道这锁一落,她要在这个恶心肮脏的地方呆多久?!她不要! “放我出去!我是冤枉的!来人啊!本夫人是冤枉的!” 狱卒折身返回来,狠狠啐了一口,“得了得了,在外面喊,在这还鬼哭狼嚎起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做的那些勾当啊?” 程夫人抓着铁栏,探出一张满是泪花的脸,“我真的是冤枉的!” “行了行了,冤枉两个字在这里不值钱。”狱卒说着色眯眯地盯着程夫人看。 程夫人慌慌张张道:“我、我可是魏寒的人!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你说呢?”狱卒嘶嘶留着口水,正要解开腰带时牢头走了进来,吓得他赶紧提起裤子,狗腿道:“大哥,这臭娘们被我训得一愣一愣的,不敢再吵闹了。” 说罢狠狠瞪了程夫人一眼。 程夫人缩了缩脖子,料定这个狱卒不敢对她怎样,凄凄惨惨对牢头道:“牢头大哥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是冤枉的!” 牢头敷衍的恩了两声,继续巡视牢房,看有没有想自杀的犯人。 “别走呀!” 王府内。 魏寒焦躁的来回走着,媚娘也跟在他身后随着他走来走去。 这一转身,媚娘差点贴上了魏寒的胸膛,惊得媚娘好一阵脸红心跳。 魏寒可没心思欣赏媚娘的娇羞,吩咐着她:“你好好留在府里等本王回来。”说完抬脚就要走。 媚娘不依,追问着:“王爷这是要去哪?” 魏寒折回,略有不满,他的行踪还需要跟一个女人汇报吗? 虽然有不满,但魏寒还是掩饰得很好,“本王要进宫。”他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感情。 媚娘心里一紧,该死!魏寒进宫肯定又是为了苏蓁蓁去的,她还没跟魏寒温存多久呢,决不能让苏蓁蓁那个狐媚子得逞。 “王爷……啊!”媚娘说着,身子忽然一软,天旋地转。 魏寒眼疾手快,一个快步,上前夺过媚娘的腰,然后将她扶正,“你这些日子为本王担心操劳,也累了,好好回去休息吧,就这样。” 媚娘咬紧了牙根,看着魏寒再次离开的背影,恨得原地跺脚,“哼!” 魏寒快马加鞭赶到了宫中,不过媚娘这次猜错了他的心思,他不是要去见苏蓁蓁,也不是要去探望刚被抓起来的程夫人,而是要去见慧贵妃。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魏寒早已经猜到慧母妃对苏蓁蓁的厌恶,他夹在中间,偏袒苏蓁蓁过多,才给她招来这种杀身之祸。 “王爷!贵妃娘娘在休息呢!”正在打扫的丫鬟看到气势汹汹的魏寒,连忙拦下来。 可一个黄毛丫头如何能拦住一个壮硕男子,魏寒横眉一睨,“怎么?你还要拦住本王不成?” “奴婢不敢!” “不敢就给本王滚开!” 丫鬟弱弱推到一旁,不敢再拦魏寒。 慧贵妃正卧在软榻上剥橘子,便听外面一阵吵闹,以为是丫鬟们争吵起来,不想是魏寒来了。 魏寒堪堪跨进门,目光直视着慧贵妃。 “怎么来了?”慧贵妃坐正身子,悠悠开口。 魏寒自顾自坐下了,“母妃不喜欢儿子日日来给你请安吗?”听着似爽朗的笑声,“那儿子日后就不来了。” 慧贵妃怒视着魏寒,“你这混账!说的都是些什么话?难不成还要跟你母妃断绝关系不成?” 她气得浑身发抖,只不过前几次都忍耐得很好,魏寒前来所为何事,她心知肚明。 魏寒似乎看透了慧贵妃的心思,呛声道:“母妃既然知道儿子所来何事,那就不要装糊涂了。” “你这孽子!”慧贵妃气得拍桌站起来,声音充满了愤怒,“一个下三流的女人就这么值得你念?” 不过一个下贱坯子!慧贵妃恨这儿子烂泥互不上墙,眼皮子浅!不配当她儿子! “值得。”魏寒的声音沉稳,缓缓吐出,毫不畏惧。 “好!好啊你!现在敢跟你母妃叫板了是不是?”慧贵妃威胁道。 宫中是传消息最快的地方,一传十十传百,程夫人被抓进地牢的事情早就传到她耳中了。慧贵妃心中有丝庆幸,在这一点上自己至少没被揪出来,但也充分说明魏寒知道整件事都是她主谋的,面子上过不去。 而真正让慧贵妃生气的,还是魏寒的不死心! 有一个程夫人顶罪,这足够了,整件事都可以落下帷幕,偏偏她这傻儿子还不死心!非要继续为了苏蓁蓁上门找事! 魏寒冷哼一声,“儿臣不是叫板,只是实话实说。” 这样冷冰冰,刻板得像老古董的人仿佛不是慧贵妃的儿子,而是一个毫无情感的审判官。 “你这是要气死本妃吗!”慧贵妃十分激动地指着魏寒的鼻子骂,“本妃生你养你育你,不是为了让你跟一个女人纠缠不清!本妃要你争皇位,你看看你,都在干什么!都快被那个废物四皇子比下去了!” 魏寒左耳听右耳出,无动于衷,仍旧坚持自己内心所想,帝王家千古以来,手足相残,可眼前的女人是他母妃,他不忍心。 即便这样,魏寒还是要算清这笔账,“母妃教训得是,儿子自当领教。” 魏寒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慧贵妃,她气得坐下,哈哈大笑起来,全然没有了形象,“行!看看本妃都养了个什么废物儿子出来!”她随这么说,但心里跟着抽痛,天底下哪有娘痛骂自己儿子是废物的? 慧贵妃只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 缓了缓气,慧贵妃喝了口茶,润了润喉,这才坐下,心平气和起来,“罢了。” 慧贵妃一想到魏寒献祭了自己府里的人替自己背锅,一时也被噎住,便没再痛骂。 程夫人?慧贵妃开始慢慢回忆起这个儿媳,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她甚至有些忘了程夫人是长什么样子的。 不过总比那个苏蓁蓁好就是了!一想到苏蓁蓁两个字,慧贵妃就讨厌得呼吸不顺畅,果然是个害人精。 忽然,慧贵妃想到了什么。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程夫人正是静妃的妹妹,这层关系一想起来,慧贵妃的心顿时陷入谷底。 现在程夫人还在牢狱中,没有被判刑,也就是说还有解救的机会,为时不晚。 可看魏寒的态度,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慧贵妃一时为难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让程夫人出来,那就没人给她背锅,现下也推不出一个合适的人来替做这只替罪羔羊。 想了想,慧贵妃斟酌再三,终于恢复了以往颇为慈祥的面容,宽慰魏寒,“唉,母妃这也是被你气得口不择言,你可千万别怪母妃。” 魏寒微微一笑,“哪有儿子会怪娘?母妃心情不佳,骂儿子一顿解气,也是应该的。” 看着神情犹豫的慧贵妃,魏寒心里隐隐有一丝危险感。 果然,慧贵妃先说着些让魏寒稍微舒心的话后,开口便道:“程夫人再怎么说也跟了你这么多年,虽然没能给你添个一儿半女,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看在人家这个份上,是不是应该从轻发落?” 说完,慧贵妃便感受到从魏寒处传来的一道狠戾目光。 宫中把戏,魏寒并非傻子,他知道,但不点破,也不屑参与这些小打小闹,但若真扯上他心爱的女人,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此事程夫人密谋已久,属实罪有应得,母妃何必替她求情么?”魏寒不答反问,他倒要看看自己的母妃要做什么? 慧贵妃思索再三,道:“你怎么听不懂母妃的话呢?程夫人始终是你府里的人,有些事,该闭一只眼就闭一只眼,何必太过计较?” ……太过计较?魏寒听得直想发笑,但还是忍住了。 第192章 杜公子的想法 这么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差点让苏蓁蓁丧命,让魏寒如何不计较?! “母妃身后父皇的妃子,也应当理解‘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道理,为何还教儿子这种歪理?如若所有人都看在亲情的面上,而扰乱纲纪,那要王法有何用?!”魏寒义正言辞、铿锵有力的说了出来。 他平时不是一板一眼的人,但如果遇上这种事情,总要说道说道,况且慧贵妃是他自己的母妃,就更不能说反话了。 这话恰好也在提醒慧贵妃,程夫人是在给她顶罪! “你!”蕙贵妃气得直指魏寒的鼻子骂,“真是蠢钝!本宫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闻言,魏寒缓缓抬起眸子,一字一句道:“母妃生我养我,目的就是为了能让儿子坐上皇位吗?” 总算听得进一点,蕙贵妃松了口气,但语气仍旧不减,“否则呢?你一日不立太子,母妃一日难安!” 宫中所说的,母凭子贵,不正是如此?她们只是家族争斗的棋子,或是弃子,在宫闱中依靠自己艰难的活下去,活着已经很难了,除了背后有家族的支持,谁不求高枕无忧荣华富贵呢? “母妃觉得,坐上龙椅就是最好的结果吗?” 蕙贵妃心累地点了点头。 富有磁性的声音穿透在大殿中的每一寸地方,外面的鸟儿吱呀叫,春光灿烂,里面的气氛却沉重异常。 紧握的双手松开,魏寒抬眸,“皇位有什么好?” 蕙贵妃被儿子这个问题问愣了,有什么好…… “举世瞩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魏寒打断了她,“然后呢?待到年华垂垂老矣时,被自己的儿子背地里暗算,有朝一日,再从高高在上的位置跌落?这样的位置给你,你坐吗?” “你……”蕙贵妃也噎住了。宫中明争暗斗不杀,连手足都能互相残杀,讲情分就是最可笑的事情。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即便一开始没这种想法,日积月累,在这种熏陶下,久而久之也会有这种心思了。要么爬得比别人高一步,要么熬死别人。 蕙贵妃深谙这个道理。 “年少时,母妃曾教导儿子,君子九思,思君,思忠,这些道理,母妃自己却忘了。” 这番话像当头一棒,砸得蕙贵妃一个措手不及。可不行,眼前的利益,以及未来的荣华富贵,在这些不值一提的回忆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揉了揉眉心,蕙贵妃用手支撑着头,“人应该懂得变通。你心性通直,可也要看清局势。如今你四弟锋芒毕露,就快盖过你了!这如何叫我不心急?若皇上一个欢心,就让他坐上太子之位,你的处境又该如何是好?这些你想过吗?” “想过。” 魏寒的声音很平淡,橘色的唇一张一合,吐出这些话:“四弟若坐上太子位,第一个便是拿儿臣开刀。” 蕙贵妃的声音都高了几个调:“你既然明白这个道理,为何不按照我的话去做?!” “这一切的前提,都在母妃能放过苏蓁蓁的情况下。”魏寒直视过去。 “你!……”蕙贵妃顿时无语,说了那么多,蠢儿子竟然还是在为苏蓁蓁求情?! 如此一想,儿子的堕落也定是苏蓁蓁这个女人教唆的! 蕙贵妃抓进了椅把,铮一下坐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把前程赌在一个女人身上?” 魏寒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 气得来回转了两圈,蕙贵妃差点踩到自己裙摆,哑口无言,瞪着魏寒道:“你是想气死本妃是吗?” “儿臣不敢。” “不敢?!”蕙贵妃走到魏寒面前,“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 蕙贵妃摇着魏寒的肩膀,“你给我清醒点!” 魏寒无动于衷,眸子如同一潭死水,平静地问蕙贵妃,“如果我当上太子,是否能保苏蓁蓁一世平安?” 蕙贵妃的头发散乱,泄了气一样。局势诡谲,将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还是不要说这种空口无凭的话比较好。 沉默,还是沉默。 “那个女人,给了你什么好处?”蕙贵妃问。 明明是儿子,两人却如隔着一层屏障,说话点不到内心,就连最基本的问候都觉得虚伪。 亲情,在宫中本来就是虚无的东西,不必强求。 “不说话?”蕙贵妃冷哼一声,“你再喜欢苏蓁蓁,我也不会认她这个儿媳!” 魏寒闻言抬眸,咬牙道:“母妃可以不喜欢她,儿臣喜欢就够了。如果以后母妃再对她动手动脚,休怪儿臣不客气。” 蕙贵妃眼光一闪,反身道:“你什么意思?” “儿子什么意思,母妃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果然……早就知道了。蕙贵妃心里并不诧异,“害苏蓁蓁的事是本妃做的又如何?” 难不成还能告发自己的亲娘? 魏寒确实不会这么做,但侧敲旁击的办法多得很,没必要在一个人身上实行。 “不如何。希望母妃好自为之,下次若再干什么针对苏蓁蓁的事,别怪儿子不留情面。” 蕙贵妃有点慌张了,“好啊!你现在翅膀硬了,连你母妃都敢指责了是不是?” 若看不惯苏蓁蓁还好,关键是,那个害人精把她儿子迷得七荤八素,拉都拉不开那种,对蕙贵妃来说,比如临大敌还恐怖!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了,苏蓁蓁必须死!” “有本王在,母妃休想动苏蓁蓁。”魏寒起身,彻底不留情面。 “好,好!”蕙贵妃眯着眼睛,“果然是长大了,都敢跟本妃叫板了!” 魏寒对苏蓁蓁的宠爱,反而成了蕙贵妃的心头恨! 既然这样,魏寒也把前面的账翻了出来,一五一十当面说了出来,蕙贵妃听得脸红一阵青一阵。 伤害苏蓁蓁,是魏寒最不能容忍的事,而且这个人竟然还是自己的母妃。 蕙贵妃做初一,那他就做十五。 蕙贵妃气得想再说什么时,魏寒作了一揖,拱手告退:“儿臣先告退,母妃自己保重身子。” 两人不欢而散。 魏寒走后,蕙贵妃坐在软垫上沉思,这会子没时间生气,眼下当急的是如何把程夫人弄出来。毕竟程夫人是静妃的妹妹。 真是头疼! …… 牢狱内,正被人当成替罪羔羊的程夫人缩在角落。 老鼠从面前路过,吱呀吱呀叫了两声,吓得程夫人尖叫着跺起脚来。 “鬼叫什么!臭婆娘,吵死人了。” 这里面关押着许多犯人,男子居多,十天半月没洗澡了,身上一股臭酸味,和这牢狱中的潮湿混杂在一起,让人作呕。 这种待遇,苏蓁蓁之前也是有过的。 如今风水轮流转,转到了程夫人头上。 “救命!有老鼠!啊啊啊啊啊!”程夫人吓得跳了起来。 旁边牢房的男子大声嘲笑,“啧!那可是块肉呢!” “呕——”程夫人扶着墙角作呕,老鼠肉能吃?那得多恶心啊! “哈哈哈哈,臭婆娘!”男人恶毒的骂着程夫人。 程夫人掐着腰,恶狠狠道:“等本夫人出去了,第一个问你的罪!呕——” 恶心的味道不断冲击着程夫人的口鼻,这里到处都臭烘烘的,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让她恶心!恶心! 这时,牢头忽然走了进来。 程夫人欣喜地扒在铁栏上,“是不是王爷来救我了!” 牢头身后跟着两个狱卒,挥了挥手,“开门。” 啪一声,锁开了。 程夫人还没开心多久,就被两个狱卒擒住了双手,脸上顿时慌张起来,“你们要干嘛!救命!救命啊!” “唔!!”受不了她的聒噪,牢头直接拿了快脏布塞进了程夫人嘴里:“你给老子闭嘴!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在吵,吵死了!” 程夫人被抓着,不知所措,双手被按在了木架上,生了锈的铁锁啪一声扣上了。 牢头拿出了她嘴里的破布,手中那种一捆长鞭,轻轻敲打在手掌上。 “你……你要干嘛!”程夫人不断挣扎,眼中的恐惧快溢出来了。 “干嘛?你说呢!” 话音刚落,鞭子便狠狠抽到了程夫人身上,皮开肉绽,衣服划破了痕,瞬间蔓延出血丝来,火辣辣的疼痛让程夫人大叫起来。 痛痛痛!血丝一下子也跟着涌上,程夫人咬紧了牙关,“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知不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 “啪!”又是一鞭! 牢头双手环着,看好戏似的看着程夫人,“我管你是谁!上头有令,你再不说出犯罪理由,我就打死你!” “啊——!”鞭子还没落下,程夫人吓得闭上了眼睛,嘴里含糊道:“我没有害人!本夫人是冤枉的!” “嘴硬是吧?”牢头高傲地抬了抬下巴,扭了扭脖子,示意身边两个人上前。 地牢内回荡着程夫人痛苦的叫声,凄惨可怜,不禁让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而这种叫声在地牢里已经是常见了,不愿招罪的犯人往往会被严刑逼供,手法残忍,没多少人能忍得住。 牢头瞧这娘们细皮嫩肉的,也没心软,拿着长鞭又抽了一下:“苏蓁蓁是不是你害的?” 程夫人咬住牙,猛摇头,“不是我!” 打死不承认!怎么会是她害的? 另一边,静妃宫内。 宫女急急忙忙来报,程夫人被严刑逼供。 静妃吓得茶杯都掉了,连忙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又渡了回来,心急如火。 “唉!这可如何是好?” 被送进地牢那种地方,不死也残啊!况且她妹妹娇弱之躯,如何能待在那? 静妃急得团团转,拉着宫女的手问道:“皇上现在在哪?” “回静妃娘娘的话,皇上在御书房。” “走!” 轿撵抬到了御书房前,太监出来传报。 静妃还未请安,便只身跪下,身后的宫女也跟着她跪下。 “何事啊?”皇上刚看完奏折,眉宇间闪过一丝疲倦。 静妃红着眼睛,手里的帕子攥得死紧,哽咽着道:“还请皇上救救臣妾的妹妹。” “臣妾的妹妹被地牢的人严刑逼供,臣妾以性命担保,苏蓁蓁妹妹那些事绝非她干的!” 皇上淡淡道:“你心疼你妹妹,魏寒何尝不心疼自己的女人?” 话语中就是不相信程夫人是清白的。 第193章 杜公子求爱再次被拒 “皇上。”静妃攥着帕子,眼泪如断线的珍珠,直直跪在了皇上面前,“臣妾以自己的性命担保,这件事绝对不是臣妾的妹妹做的!” 皇上抿了口茶,连眼睛都没抬一下,但语气稍显得不耐烦了,“你担保不起!” “皇上!”静妃不甘心地看着,毕竟是自己唯一的亲妹妹,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啊!只要皇上开口,就没有保不住的道理,无论如何都得争取这一关。 不过静妃没想到的是,魏寒兄弟二人已经早她一步,把程夫人的罪状列得清清楚楚,即便有回旋的余地,那也得是救星降世。 皇上批完了最后一份奏折,太监懂事的撤走了东西,御书房内,只剩下他和静妃。 站起身,皇上看见了腰间悬挂着的香囊,上面绣着龙纹,边边被磨得有些褪线了,这香囊已经带了很久了,还是静妃亲手绣的。 看着香囊,皇上的内心也有一丝动摇,清了清嗓子,道:“你身为长姐,为自己妹妹求情理所当然,可罪证清清楚楚摆在这,你若想罔顾纲常,那就别怪朕不顾念旧日之情了。” 静妃跪着的身躯顿时僵直,她虽然要救妹妹,可没想过把自己搭进去!咬了咬牙,狠心道:“那也请皇上顾念和臣妾往日的情分,网开一面。” 话说到这时,只见皇上的眼神寒冷得慑人,眉头不自觉挑起,只可惜静妃低着头在求情,没看见皇上不悦的表情。 皇上敲着桌子,示意她:“你继续说。” 静妃不免面露欣喜,看来皇上心里还是有她的,否则也不会让她继续说。 沉思了会,静妃继续道:“妹妹是魏寒的王妃,而且这件事也不至于死罪,皇上,您说是不是?既是这样,那这件事不如交给魏寒自己决策,让他决定妹妹的去处。” 话说到这个份上,只等皇上金口答应了。静妃心思缜密,但危急关头还是出了很多纰漏,只是自己没发现。 如果把程夫人接回府里,再怎样,也比在地牢好啊。而且终究是魏寒的人,不可能说杀就杀吧? 话音刚落,便听见头顶一阵笑声。 静妃不解地看着,“皇上?怎……怎么了?” 皇上站了起来,背着手走到了静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静妃,你可知道,告发你妹妹的是谁?”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除了苏蓁蓁那边的人,还有谁? 冷冰冰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御书房内。 “就是娇儿告发的。”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到了静妃头上,这一刻,好像当头一棒,静妃浑身僵硬得不能动弹,好一会残反应过来,颤颤巍巍道:“怎么可能?我妹妹可是他夫人啊!” “是又如何?”皇上不屑一笑。“手足尚且能互相残杀,何况一个女人?” 这话彻底击中了静妃的心,就好像有一把利剑,直刺她的心脏,痛得不能呼吸。 静妃神乎其然地伸出了手,拽了拽皇上的衣摆,抬起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皇上对臣妾……难道没有一丝真心吗?” 皇上短暂地愣了愣,或许是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些,九五之尊,从不会在儿女情长的事情上下功夫吧。 “真心?”皇上可以对每个人都真心,也可以当面笑笑,背后捅刀。 宫中风云诡谲,瞬息万变,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静妃算是在皇上的调侃中知道了真相,凄凉一笑,“是臣妾多嘴,还请皇上恕罪。” “起来吧。”皇上眯了眯眼睛道。 松开了手,静妃依旧在地上跪着不肯起来,“只要皇上放过臣妾妹妹,否则臣妾宁愿长跪不起!” 皇上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必呢?” 静妃忽然抬头看皇上,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心中惴惴不安。 “皇上……” …… 魏寒从蕙贵妃宫殿出来后,两人算是闹翻了,彻底撕破了皮。 不过魏寒心中并不后悔,现在他归心似箭,只想赶紧见到苏蓁蓁。 一路赶到牢狱,所以守卫行礼:“三王爷。” 恩了一声,魏寒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留下了牢头。 牢头凑在他耳边,邀功似的,笑得谄媚,“王爷,你交待我办的事,我可都给您办好了!程夫人现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魏寒揉了揉眉心,“别做太过。” 心中还是存着一点旧情,魏寒也是人,心是肉做的。 不过现在不是念旧情的时候,魏寒询问牢头:“我要的人在哪?” 牢头给魏寒指路,嘿嘿一笑:“王爷跟我来,王爷,你就放心吧,交给我办事还能给你办岔了不成?苏蓁蓁姑娘现在就好好的在里面休息呢,来,您请进。” 把魏寒带进去后,牢头自觉退下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蓁蓁。”魏寒走了进去,轻声唤道。 朝思暮想的人在眼前,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泛酸起来。眼前的少女头发凌乱,面色苍白,眼中的灵气似乎被磋磨掉了许多。 魏寒第一时间想将苏蓁蓁拥入怀中,却又怕弄疼她的伤口,只能为她把额前的碎发挽到了耳后。 整张病态的小脸显露无疑,大大小小的伤疤也显露无疑,有的已经结了痂,有的微微渗出了血。 魏寒看得一阵心疼,同时也在痛恨蕙贵妃。 “王爷。” 苏蓁蓁被叫到名字时,还以为是自己出了幻觉,地牢里怎么会出现魏寒呢?他不是应该在府里吗? “是本王,你没事了。” 轻描淡写几个字,却如同千斤重压着苏蓁蓁的内心,这些日子来,所有的猜忌和谩骂对她来说都是无所谓的,偏偏魏寒这一句关心,彻底让她崩溃。 眼眶里早就蓄满了泪花,轻轻一眨,落了下来,滚烫地滴在桌子上,迸溅出一朵朵暗色的花儿。 这滴泪在划过半空时,也滴进了魏寒的心中,心里抽疼一下,哄小孩的语气道:“怎么了?哪里疼?不怕,以后本王保护你。” 他魏寒,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苏蓁蓁。 吸了吸鼻子,苏蓁蓁擦掉了泪水,“我不疼。” 魏寒把她轻轻搂着,安慰地拍着苏蓁蓁的后背:“是本王害了你,让你受这些苦。” 苏蓁蓁知道,魏寒此次救她,肯定费了很大一番力气,得罪的人肯定也不少。她最恨这种选择的戏码,只不过,魏寒选择站在她这一边,那她也一定和魏寒同进同出,再有什么危险,她愿意和魏寒一起面对。 苏蓁蓁以为自己的冤屈被洗白,也没想太多,毕竟是魏寒办事。 她不知道的是,在地牢的某一处,程夫人也在受刑。 “唔!!!” 程夫人咬紧了牙,脸上的汗一层一层的冒出来,整个人已经虚脱了,被挂在木架上,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啧!少给老子装死!” 其实牢头不过是抽了程夫人两鞭子而已,不过程夫人终究是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当然没受过这种罪,所以两下就扛不住了。 牢头刚才接到了魏寒的话,所以也没再动手,只是手头上还在不断威胁着程夫人说出实情。 程夫人一头雾水,疼痛已经让她丧失了理智,不过在承认罪名这件事情上,程夫人还是一口咬定不是自己干的。 如果不是魏寒吩咐过不要下重手,牢头都快以为程夫人就是清白的了,啧!细皮嫩肉的,这几鞭子下去肯定会留疤痕。 “本夫人说了,这事根本不关我的事!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问王爷!”迫不得已,程夫人又搬出了魏寒,殊不知自己已经沦为一颗棋子,接下来等待程夫人的,就是一句话而已,是生是死,命都被别人捏在手上了。 “嚯!臭娘们嘴还挺硬!”牢头好笑地看着程夫人,现在除了程夫人,恐怕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了。 牢头冷不丁地说:“方才三王爷来过了。” 像是听到了救星的名字,程夫人连力气都有了,急着追问:“王爷在哪!我要见他!我有话要跟王爷说。” “不用喊了,三王爷是不会来的。”牢头环着手,在一旁坐下,端着水大口灌起来。 程夫人的脸渐渐塌了下来,“为什么?!” “喏,别怪爷没人情,爷就行行好,在你死前大发慈悲告诉你一声吧。三王爷去接苏蓁蓁姑娘出狱了,至于你嘛——” 牢头说着打量着程夫人,“当然是死罪了。” 晴天霹雳。程夫人哭了起来,“怎么可能!” 虽然程夫人心里不想相信,但事实真相已经赤裸裸摆在她面前。前面被抓时,程夫人都不愿相信这些事是魏寒做的,但……事实胜于雄辩,魏寒确确实实把她扔进地牢了。 不……不!!程夫人嘶吼着,双眼通红,“不可能!一定是那个贱人撺掇王爷!要将我杀了!一定是这样的!” 牢头喝完水,咂了咂舌,“自欺欺人啊。” 御书房内。 静妃跪得膝盖疼,可再疼,也没有心疼。明明是来替自己妹妹求情,求好像挖掘到了这么多年来一个不愿揭开的真相,冷箭一样刺在心上,拔也拔不出来。 “妹妹……”静妃抑制住了哭泣,她在这边哭,程夫人在那边哭,也算姐妹两心有灵犀了。 “皇上……真的不能吗?”最后的乞求如同街边的乞讨者,卑微屈膝,等待着皇上的决定。 从静妃刚才进门那一刻起,皇上就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改变想法,甚至没有一点动容。 仿佛这件事对皇上的影响,还不如皇上身边的太监说“今天的茶泡得好不好?” “朕本来也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皇上忽然幽幽开口道,眼底闪过一丝冰寒。 静妃跪着挪了上去,“皇上这是答应放过臣妾的妹妹了?” 缩了缩脖子,皇上的眼神让静妃感到脊背发凉。 叹了口气,皇上似乎不愿多说这件事,静妃自己撞了上来,那他也只好说了。 “你们父亲贪污的事,真以为朕不知道?还是当朕傻?” 冷不丁的一句话,静妃的动作也跟着僵直了,空气中似乎能听见破碎的声音。 这一刻,只能听见皇上轻合茶盏的声音,以及外面知了的蝉鸣。 第194章 谈及未来 见静妃愣着没有说话,皇上冷笑一声,拿出压在底下的奏折,扔到了静妃脚下,“你自己好好看看。” 静妃身为后妃,对家中的事肯定也有知情,虽然知道自己父亲贪污,但也是为了维持家族荣耀,她自己也有私心,所以没有劝说,以为这事能做的人不知鬼不觉,不想还是被揭发了。 奏折上是一众老臣弹劾他父亲的罪证,看了眼日期,还不是近日的,也就是说,皇上早知道这间事情了,只是没开口而已。 她今天贸贸然进来给自己的妹妹求情,岂不是也给自己的父亲认罪的机会? 这可如何是好?!皇上最讨厌臣子结党,贪污**,如果娘家被整治,那她在后宫的地位也不会好到哪去! 届时,所有人都能踩到她头上! “皇上!”静妃哭着抱着皇上的腿,乞求道:“这件事跟我父亲无关,要罚!就请责罚臣妾一个人吧。” 皇上甩开了静妃,头疼道:“朕说过了,这件事,你没有一件担得起!弹劾的奏折你也看了,罪行确凿。” 静妃睁大了眼睛,依旧不甘心,她不能让家族在自己手里衰败!对了!她可以去求蕙贵妃!毕竟魏寒是蕙贵妃的儿子,让她在中间周旋,一定有回转的余地! 皇上直接了当道:“知错不改,屡教不听,你妹妹程夫人在王府里也不安生,背地里做了什么勾当朕都知道,只是朕不屑去听。” 在外安插了许多眼线,自然多多少少能了解到一点事情。 静妃整个人都颓了下去,咬牙道:“恳求皇上……放过臣妾的爹爹。” 如果两个只能选择一个的话,静妃当然毫不犹豫选择家族。毕竟妹妹只是妹妹,还不足以强大到能支撑到影响她在后宫的地位。 “晚了。”皇上揉了揉眉心,“朕本以为你会知错,没想到蹬鼻子上眼,看来朕对你们真是太宽容了。” “来人,拟旨!” 说时,外面的太监已经快步走了进来。 “从今日起,废去静妃的头衔,从此打入冷宫,没有朕的传召,永生永世不得再出来。” “皇上!”静妃不敢置信,本以为只是保不住妹妹是家族而已,根本不会想到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这时,什么形象完全顾不上了,静妃抱着皇上,嚎啕大哭:“臣妾真的错了!臣妾再也不会为他们求情了,求求皇上,不要让臣妾进冷宫!” 冷宫是什么敌方,谁都知道,进去的人不是疯了就是傻了,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比地牢还让人绝望。 日复一日的等待和心碎,静妃猛摇着头,发鬓都散乱了,揪着皇上的衣摆哭诉。 叹了口气,皇上终于静静地看着她,“朕留你一命,还想怎样?” 静妃大笑起来,是啊,都留她一名了?还不够仁慈吗! 可是!静妃也曾深爱过眼前的男子啊!时过境迁,难道以前的枕边耳语都是假的么? 想到方才皇上那番话,静妃的心就凉了,自嘲地笑着,脑海中的回忆断断续续,一下子烟消云散。 往后余生,等待静妃的都是漫无止境的孤寂和痛苦煎熬。一朝变化,她竟然也从高座上跌落下来了。 还真应了那句瞬息无常。 下旨后,皇上连最后一眼都没有施舍给静妃,太监扶着他走了出去。 静妃一个人在地上跪着,捂着脸,泣不成声。 “娘娘,跟奴才走吧。” 虽然被打进冷宫,但皇上最后还是留了情面给她,只剥去头衔,没有把她废为庶人。 消息传得很快,不一会便传到了蕙贵妃宫里。她扣紧了把手,“什么?静妃被打进冷宫了?” “是啊,娘娘,咱要不要去看看?”丫鬟边帮蕙贵妃捏着腿,边提议着。 蕙贵妃挥了挥手,“不必。” 事态严重,她可不想趟这趟浑水,万一把自己弄砸了可就不好。 这件事蕙贵妃也能联想到原因,肯定是静妃去求情,皇上一怒之下罚了她,只是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对了。”丫鬟附在蕙贵妃耳边,悄悄说了两句话。 蕙贵妃的脸色肉眼可见瞬间变得凝重,“苏蓁蓁从地牢里出来了?” 冷笑一声,真快啊。 “娘娘,要不要奴婢帮您去探探口风?”丫鬟鬼灵精怪,力道拿捏得非常准,把蕙贵妃按得很舒服。 “不必。”蕙贵妃把玩这手里的珠串。丫鬟立刻换了边腿捏,好奇地看着蕙贵妃,“娘娘不想知道吗?” “傻丫头。”蕙贵妃嗤笑道。她不用去打探也能知道消息了。 无非是皇上也站在了魏寒那边。 静妃没能保住程夫人,甚至自己也落得这个下场,对蕙贵妃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不过静妃突然被打进冷宫,也是她没想到的。眼下的情势不算明朗,不能冒着风险露头,万一在牵扯进自己,那就得不偿失了,反正这次也算给苏蓁蓁一个教训了! “这几日谁来了都不见,就说本宫病了,不见人。”蕙贵妃撑着头道,语气疲倦。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让任何人找上门,抓她把柄,连魏寒也是。 蕙贵妃真怕再刺激魏寒,这傻儿子会一个狠心,大义灭亲。毕竟为了苏蓁蓁,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这回,蕙贵妃也不敢跟魏寒硬碰硬了。用了个借口关闭宫门,同时也好挡掉一些麻烦。 “是。”丫鬟说完后就下去吩咐。 牢狱内。 程夫人还没能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来,一直还沉浸在相信和质疑边缘。 究竟……魏寒真如这牢头所说吗?程夫人还是不想相信。 突然,程夫人听到了狱卒们的窃窃私语,从他们断断续续的对话中,程夫人听出了一点消息。 “什么?被打入冷宫?她家里的势力不是挺大的吗?怎么好端端的发生这种事?” “唉!”那狱卒说时嫌晦气一样,匆匆说了两句:“她父亲贪污啊!被人告发了,所以皇上这次算是一同知罪,不过也算留了静妃一条命在,总比那些去死的好吧。” “姐姐?”程夫人朝那两个狱卒大喊:“你们在胡说什么!我姐姐静妃怎么可能被打入冷宫?” 虽然知道姐姐会为她求情,但怎么好端端的生出这些事端?莫非也是魏寒干的?! 那两个狱卒看她可怜,忍不住也跟她说了:“啧啧啧,圣旨刚传下来,我刚才在外面看到静妃了,贵妃服饰都被脱光了,太监正带着她去冷宫呢。” “怎么可能?!” 那狱卒也不想多说什么,拉着另一个人走了,“走吧走吧,真是晦气。” 程夫人急着哭喊:“你们别走啊!到底怎么回事啊!” 不料扯动了身上的伤口,哭得更大声了。 这时,离去的脚步忽然折了回去,却不是那两个狱卒,而是一双干净的靴子,踩在干草上,格外瞩目。 锁忽然被人打开,程夫人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惊呼着:“王爷?!你终于来了!” 魏寒把苏蓁蓁安顿完后,独自来到关押着程夫人的牢房里。转身,把门关上,这里面只有他们两人。 两人虽有名义上的关系,但独处的时间少得可怜,最近这样一次单独的谈话,都要数几年前了。 气氛压抑。 凉意渐渐从脚底蔓延到脑里,程夫人第一次觉得自己可悲,往日种种浮现在心头。 “疼吗?”魏寒开口道。 程夫人含泪点头,印象中,魏寒显少会关心她什么。如今这种情况下,她也算满足了。 两人之间平淡得像无事发生。 程夫人大概也猜到魏寒来的目的,不是来救她的。 “王爷……”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以往嚣张跋扈的脸竟然露出了弱弱的表情,这让魏寒感到不适。 “你还有什么话,或者什么事没了吗?” 程夫人咽回了想说的话,“王爷是来送我最后一程的吗?” 魏寒没有说话,默认了。 “我如果还有心事,那就是苏蓁蓁没死!”说着程夫人突然阴冷笑了起来,看向魏寒时,转而变回刚才的柔弱,乞求似的道:“王爷,你能抱抱我吗?我好冷。” 魏寒迟迟未动,只见程夫人笑得更凄厉了,“王爷,连个拥抱都不肯给我吗?” 这么多年来,她就做得这么失败吗?竟然连自己的男人都这样对她! “没必要。”魏寒终于开口了,但所说之话句句诛心,“从你起了歹念那一刻起,本王就容不下你。你死了,本王不会废了你,会按照应有的礼数厚葬你。” 她还没死呢……可现在,程夫人的心已经跌至谷底,再也捞不起来了。 姐姐被打进冷宫,家族被抄,父亲也即将入狱了,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就发生这么多变故,现在能救她的人,已经没有了。 想到这,程夫人已经是心如死灰,连绝望都做不到了。 “下辈子,做个平民,再也不要出身贵胄,嫁给王爷了。” 程夫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魏寒的脚步顿了顿,然后毫不犹豫走了出去。 “王爷啊……”眼泪从脸上滑落,尝了尝,竟是无比苦涩。细想往日,都是自作多情,最后把自己弄得这个下场。而这一滴泪,大概是程夫人一生中最真诚的眼泪了,藏着对魏寒的喜欢。 王爷……真无情啊。 程夫人苦笑着,知道自己肯定没有什么好下场了,连魏寒都弃了她。 魏寒离开后,牢头走了进来,嘲讽似的,对程夫人道:“早知今日,你又何必当初呢?” 是啊。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程夫人抬眼,里面露出无限的悲凉,“若是能回到当初,我决计不要嫁给魏寒了。” 牢头看笑话似的看着她,“晚咯。程夫人,自己选吧?” “什么意思?”程夫人疑惑地看着牢头,忽然惊恐,“这是什么?” “当然是毒药啊,难不成还是美酒不成?白绫和毒酒,您自个选一样吧。”牢头把东西重重放在了桌子上,佩刀也放了上去,“你只有一刻的时间,赶紧的,别耽误爷办事。” 虽然知道自己要死,但事实来得太快,一下子让程夫人有点承受不住,况且她怕疼,怕死! “我……我给你钱!你放了我吧,就当我已经死了!” 第195章 对以后的期待 听到这句话,正在喝酒的牢头忽然抬头,笑呵呵的,“你当我傻呢!我要是放了你,自己命也活不长了,这买卖不值,你赶紧的!” “可是……”程夫人哭了出来,“我还没想过要死!” 她大好年华,难道要就此陨落? “王爷下令要你死,你就得死!” 说着,牢头拿着毒酒,眯了眯眼走上来。 “王爷下的令?”这话像当头一棒,打得程夫人眼冒金星,心里忽然抽痛起来。 程夫人自然知道是魏寒抓她的,但万万没想到,魏寒还要她死! 凄凉笑了起来,她若不死,那罪名就不成立。 “你自己喝了吧。” 冰凉的液体滑入了程夫人的喉间,毒性发作得很快,不过片刻,五脏六腑抽痛起来,痛得程夫人整张脸都扭曲起来,异常恐怖。 白沫从嘴角溢出来,程夫人的脸色马上变得苍白,青筋暴起,痛苦得说不出话。手一蹬,彻底断了气息。 …… “蓁蓁。”魏寒将苏蓁蓁的身子扶正,让她微微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你醒了。” 魏寒把自己的披风盖在她身上,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没发烫。 “我们这是在哪?”苏蓁蓁从地牢出来时忽然晕厥,记忆断片,茫茫然看着一切。 “蓁蓁,我带你回王府。”温暖的男声低低在苏蓁蓁耳旁,让她好一阵眩晕,揉了揉眉心,挑开帘子,外面一片春光好景色。与之前阴暗的地牢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以后不会有人伤害你了,你放心。” 魏寒轻轻搂住了苏蓁蓁,下巴抵着苏蓁蓁的额头,承诺着道。 不知为何,苏蓁蓁鼻尖一酸,之前她受的苦都不算什么,只是被魏寒这么一搂,就像丢了糖的孩子在跟大人哭诉一样,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眼睛蓄满了泪,就要落下来。 一只温暖的手抚了上来,轻轻擦掉滑落的晶莹,三分力道,生怕弄疼了她。 “不哭。” 苏蓁蓁哭得更厉害了,若不是在马车里,外面有人,她想放声大哭,在这茫茫天地间哭出声,把多日来的委屈全部泄尽。 “好了好了,蓁蓁乖,不哭。”魏寒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哄起来,伸手替苏蓁蓁拨开前面的青丝,巴掌大小的脸庞泪眼汪汪,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心疼。 苏蓁蓁很快止住了眼泪,从魏寒怀中起身,“抱歉,我失态了。” 一下子,又把两人的距离给拉远了。 魏寒一愕,“在我面前,你不用伪装,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本王永远宠着你,可好?” 像极了在诱惑她,可又生怕苏蓁蓁不会答应。 魏寒伸出了手,这手的主人带着点试探和不安。 “蓁蓁?跟我回去。” 苏蓁蓁没有犹豫,握住了魏寒的手,点头含笑,“好,我跟王爷回去。” “不过——”苏蓁蓁吸了吸鼻子,“谢谢王爷。” 此番救她,其中费了多少心力,苏蓁蓁怎么会不知道? 马车到了王府,魏寒先下车,一把将苏蓁蓁打横抱起,一路走到厢房,小心翼翼将她放在软榻上。 魏寒蹲在苏蓁蓁旁边,垂眸温柔地看她,“你先好好休息,我办完事就回来。” “好。”苏蓁蓁乖巧点头,身体早就疲惫不堪了,她现在需要大量的休息来恢复元神。 撤退一切无关紧要的人后,魏寒轻轻关上了门,独自走到了院子外。 一个黑衣从暗处现身,单跪在了魏寒身后,“禀告王爷,地牢传来消息,王爷走后,程夫人畏罪自杀,留下了一封谢罪书。” 密探呈上了那封谢罪书,上面还沾带着两滴血,还未干透,似乎刚渐上去的。 轻薄两张纸,却像有千斤重。魏寒恩了一声,“办得好,下去领奖吧。” “是,谢王爷。”密探退了下去。 谢罪书交到了魏寒手上,他看也没看,直接撕了。 这封信,本来也就是他伪造的。 程夫人的死,可以说是完全具备,也不算死得冤了。 随后,那些碎纸被烧成了灰烬。 不多时便有皇宫里的人出来了,进了王府,领事的是一个太监,脸上漠然,对魏寒道:“王爷默哀。” 随即颁布了程夫人在地牢里畏罪自杀的消息。 程夫人尸骨未寒,消息就传到这了,还真是快马加鞭送过来的。 所有人面面相觑,有开心的,有担忧的,还有不在意的。 开心的多是一些仆人,因为程夫人平日苛待下人,民心不是向着她的,所以听到这个消息,似乎没多少人伤心。 程夫人死后,依旧享受该有的葬礼待遇。魏寒也确实做到了。 另一边,魏寒也知道了,连带着程夫人的事,宫中的静妃被打入冷宫,二人的父亲也锒铛入狱,家族在一夜间没落了。 一切都是罪有应得。 三日后,苏蓁蓁勉强能自己起身,虽然身子还是很虚弱。 魏寒寻了许多御医来为苏蓁蓁调理身子,药一副副的喝,效果却不大。 眼见着,竟然一天比一天消瘦清减。 苏蓁蓁揉了揉眉心,微笑着:“王爷,我没事的。”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魏寒不悦地蹙眉,舀动汤勺,把药送到了苏蓁蓁唇边,“喝了。” 语气带着两分命令,苏蓁蓁张开了嘴,只是稍微沾了点药汁,就哭得皱眉,一下子把魏寒推开,“太苦了,我不想喝。” “多大的人了还怕药苦?”魏寒宠溺着道,无奈放下了碗,从旁边的盘子拿出一颗蜜饯,送入苏蓁蓁嘴中,“甜的吃了,苦的也得喝了。” 苏蓁蓁一咬牙,捏着鼻子把药灌了进去,竟然觉得这药苦得惨绝人寰,比受过的刑罚还苦呢! 整张小脸不由得皱成一团,眉头紧得抚不平。 魏寒顺了顺苏蓁蓁的背,连忙再拿了颗蜜饯给苏蓁蓁。 甜滋滋的味道立刻充满口腔,代替那难受的苦涩,也跟苏蓁蓁现在的心情一样,一半甜蜜,一半苦涩。 看出她神色不对,魏寒柔声道:“怎么了?自从那日把你带回府里后,就没见你笑过。” 苏蓁蓁苦涩摇了摇头,“我没事呀。” 不是她不想笑,而是听见了一些风言风语,堵心。 当时,苏蓁蓁和魏呈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入狱后别人也是说她活该,可知道真相的寥寥无几,如今这般出狱了,别人定是对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本来苏蓁蓁也没放在心上,毕竟人生在世,偶尔被人笑一笑没什么大不了。 可那些闲言碎语……还带上了魏寒。 这就不得不让苏蓁蓁起疑了,她这次能出狱,魏寒做了什么? 而这些日子,苏蓁蓁也发现王府里少了一个人的身影,那就是程夫人。 联想那些下人的话,苏蓁蓁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又不敢开口问魏寒,生怕得到的是一个会让自己失望的答案。 “你哪里不舒服吗?”魏寒往苏蓁蓁身后垫了个柔软的枕头。 苏蓁蓁摇头,虚弱着说:“王爷,我想休息了。” “好。”心里虽然有疑惑,但魏寒顺着她的意,替她掖好被子,在苏蓁蓁的额头上落了轻轻一吻,“你好好休息,本王晚点再来看你。” 转身出门后,魏寒的脸色骤然变了,方才的深情款款变得目无一物,甚至有些毒辣。 假装睡了会,等外面的脚步声走远后,苏蓁蓁从软榻上起来,掀开被子,穿好了鞋出去。 打开了门,这是苏蓁蓁第一次从牢内出来后,真正感觉到释放了。 新鲜的空气撞入鼻腔,脑子也被冲清醒了,苏蓁蓁感觉心里没那么压抑。 不知道为什么,跟魏寒在一起时,她总觉得魏寒有事情瞒着她。 转身想去院子散步时,忽然有两个端着水的下人急急忙忙走过,嘴上在讨论着什么。 苏蓁蓁闪身躲进了一旁的柱子后,鬼使神差的偷听两个下人说话: “唉!你说她怎么又回来了?真是狐媚子啊,把咱王爷害成那样!” “嗳嗳嗳!你可别胡说呀,小心你自个的舌头,先吃萝卜淡操心,咱做下人的管他们那么多干什么?” 另一个下人神秘兮兮回头看着苏蓁蓁的屋内,悄声说着:“小心被听见了!” “怕什么?她不是在牢里受罚了吗?估计得躺很久。唉,为了这个狐媚子,魏寒真是不惜一切,连程夫人都可以牺牲掉。” 听到这,苏蓁蓁忽然被当头一棒。 程夫人死了,为她而死? 这是什么意思! 苏蓁蓁趔趄两步,扶着身旁的柱子,忽然一阵天旋地转。难道这些下人说的都是真的? “王爷也真是狠心啊,这都下得去手。” “嘿,为了那个狐媚子,王爷连自己母妃都敢顶撞,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也是。总之我希望苏蓁蓁那个狐媚子不要再害人了。走吧走吧,还有活要干呢。” 苏蓁蓁藏在那柱子后,闭眼靠着,心绪大乱。待那两个下人说说笑笑离开后,苏蓁蓁才从阴影里现身。 失魂落魄,浑然不知外面天地的变化。 魏寒是把她救回来了,可是,是怎么救的?难道真有人做她的替死鬼? 还有,顶撞慧贵妃…… 头炸裂般的疼痛,苏蓁蓁摇摇晃晃走回了房间,如同行尸走肉,一直沉浸在刚才那两个下人的对话中。 这一躺,便睡了几个时辰。醒来时已经是天黑了,睫毛颤颤巍巍睁开,入眼便见到一张俊脸。 “蓁蓁。”魏寒莞尔一笑。 看着这样纯洁无暇的笑容,苏蓁蓁的内心很纠结,微微避开了魏寒的手。 魏寒倒了茶上来,纡尊降贵的伺候着苏蓁蓁。 两人之间的气氛,以肉眼可见的尴尬。 其实也说不上尴尬,就是有些微妙。 魏寒也发现,自从把苏蓁蓁带回来后,她整个人都变了似的,他了解苏蓁蓁,只要每次一有心事,脸上的表情的藏不住的,就算藏住了,也会在行为上显露出来。 “王爷,你会骗我吗?”苏蓁蓁开口道。 魏寒一愣,把茶杯放下,险些洒了出来,眉目温柔到极致,“怎么突然这么问?” 苏蓁蓁低头,静静垂眸看着地面,避免和魏寒的视线交流: “不为什么,只是求个心安。” 第196章 苏浅的画像 魏寒握住苏蓁蓁的手,把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内,“没见你时,本王归心似箭,蓁蓁,你懂吗?” 苏蓁蓁抬起眼皮,淡淡看了魏寒一眼,“我懂,可是——” “我就想问王爷,此番救我,是否有牺牲别人?” 紧盯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苏蓁蓁生怕得到的答案会让自己不安。 魏寒瞳孔一缩,很快敛去眼底一丝异样的眼光,铿锵有力道:“没有。” 虽然这个答案是意料之中的,但苏蓁蓁并不开心,反倒更为抑郁起来,总觉得魏寒是有什么事情在隐瞒她。 有什么是不能跟她当面说的? 垂了垂眸,冷冷一笑,苏蓁蓁道:“夜深了,王爷回去吧。” 魏寒依旧握着她的手,关切着:“蓁蓁,你不想本王留下来陪你吗?” 苏蓁蓁直接打断了魏寒,“不用了,蓁蓁还在病中,不敢让王爷沾染上病风,所以还请王爷待蓁蓁身体好了,再服饰您。” 冷冰冰的语气是苏蓁蓁以前从不会有的。 虽然看出了什么端倪,魏寒终究没有点破,只是好好安慰苏蓁蓁,让她不要多想。 “你好好休息,明日本王再来看你。乖。” 说罢,牵起苏蓁蓁的手轻轻一吻。 白皙的手掌沾染上他身上的檀香,苏蓁蓁笑了笑:“王爷慢走。” 随即,那笑容转瞬即逝,仿佛只是扯了扯脸皮。璨若星茫的眸子在此时变得黯淡无光,苏蓁蓁深深叹了口气,看向门外。 魏寒的身影在外面站了好一会才走。 原以为,把人带回来了就是结束,就是光明,没想到,反倒在这点上出了问题。 魏寒摇头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冷笑还是自嘲。 若苏蓁蓁不问出个底,恐怕她这病是好不彻底了。一天不知道答案,就一天赶他走。 “王爷,有新的消息。” 魏寒刚走出去,密探便出来了。 “宫里那边暂时没什么大事,程夫人的后事也已经办妥了,请王爷放心。” 剩下来的只是些后余了,却在这时,魏寒第一次感到心力交瘁。 “王爷?”密探的声音沉稳,恭恭敬敬道:“还请王爷保重身体。” 魏寒揉了揉眉心,“本王没事。”然后微微叹了口气,“这些事,尽量办得滴水不漏,若有人造谣,格杀勿论。” “慧贵妃那边,王爷打算怎么做?”密探询问。 不料魏寒苦笑一声,举头望着天上的明月,“静观其变。” 这次闹的动静这么大,而且,还有静妃的下场在前面,想必他母妃暂时不会有新的动作,也不敢。 眼下,魏寒只想围着苏蓁蓁一个人转。 “王爷有心事?” 密探说罢,魏寒悠悠垂眸看了他一眼。 “属下失言!”密探的眼神坚定,忽然一移,低声道:“王爷,远处有人。” 那一角淡黄色的衣袂随风飘扬出来,分明就躲在了柱子后,从魏寒刚才出来后,就一直紧跟着。 魏寒怎么可能不知道?也就是纵容苏蓁蓁罢了。 无所谓道:“不必惊动她。” 既然苏蓁蓁想跟,那就让她跟。 “是!” 魏寒走到了院子后,头上一轮明月静静挂着,为荷塘披上一层银纱。深吸了一口气,魏寒独自站在月下,忽然道:“出来吧。” 身后一阵脚步声,带着犹豫,终究还是走了出来。衣摆翻出雪浪,精致的白靴上踩着湿泥,少女的腰盈盈一握勾勒出来,削瘦的肩膀有形,再往上,是张苍白到病态的脸,幸而樱唇不点而红,明眸若星。 “为什么跟了这么久?”魏寒转身,刚好避开了那块月光,阴影下的面庞模糊不清,叫人看不清神色。 苏蓁蓁淡淡开口,“你早发现了,为什么不叫我出来。” “蓁蓁。”魏寒上前一步,而苏蓁蓁也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动作。 “你能不能告诉本王,你究竟怎么了?为什么回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明明是询问的语气,却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动苏蓁蓁。 “我挺好的。”苏蓁蓁的目光直视荷塘。 一圈圈涟漪下藏着几条锦鲤,蜿蜒游荡在水下,好看极了。 魏寒的手尴尬的停滞在半空中,不声不响收了回去,苦笑道:“你这叫好吗?分明在躲着本王。你不想和我说便罢了,好好休息,别在风中吹太久。” 说罢转身想走,却被人拉住了衣袍。对上一双冷淡至极却又藏着热情的星眸。 少女的声音随着冷风吹来: “程夫人是不是死了?” 冷不丁的一个问题,魏寒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反倒喜色于苏蓁蓁主动说话,“怎么忽然问这个?” 苏蓁蓁探究地看着魏寒,从他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然后转身,和他并肩站着。 “我回来后,就没见过程夫人。”继续道,“王爷……是不是把程夫人牺牲了?” 魏寒糅杂出一头雾水的表情,“牺牲?本王有何理由要牺牲她?蓁蓁,你想太多了,她这几日回娘家。” 话音刚落,苏蓁蓁便反驳道:“可我问过那些下人!程夫人是突然被宫里的人带走的!时间怎么就刚刚好对上了?”她逼近魏寒,“王爷,我恳求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为了救我,让程夫人去死?” 这句话说得很严重了。 魏寒笑了笑,春风拂面,“蓁蓁,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所以本王也不会这么做。” “是么?”苏蓁蓁盯着他,一字一顿道。眼中已经蓄满泪,低头眨眼时落掉了,滴进泥里没有声息。“王爷,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魏寒偏头看她,有些急了,“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一直以来,你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或许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仿佛要生离死别,魏寒心里隐隐感觉不安,连忙擒住苏蓁蓁的手,“别说这种话。你和我走过这么多苦难,已经够了,难不成要在这分道扬镳?” “不。”苏蓁蓁摇了摇头,“事到如今,你还在隐瞒我,不是我不相信你,是你对我不够坦诚。” 话落,魏寒闻言笑了笑,也不知道是自嘲还是真的发自内心想笑。这话想说,却又说不出来,偏偏哽咽在喉中,他若说了,血淋淋的事实必定会给苏蓁蓁打击,他舍不得,他想拥护苏蓁蓁心中最后一片境地。 可若不说,那两人之间便从此有了隔阂。 还真是个难题。 “蓁蓁,你还记得你我第一次初见的时候吗?”魏寒忽然问这个问题。 片刻的沉默,苏蓁蓁没有回答,不是不记得,而是心力交瘁,已经没有精力去想别的问题了。 想跟她打感情牌吗?免了。 “不说话?” 苏蓁蓁转身,看着魏寒,“我再问王爷最后一个问题,问清楚了,就再也不会问了。”声音清冷至极。 深叹了口气,魏寒依旧温声道:“你问吧。” “王爷,到底有没有杀了程夫人?” 魏寒笑着面对她,“没有。这个问题本王已经回答过你了。” “好。我问完了。”眼底闪过一丝失望,苏蓁蓁转身便走,不留下一丝余情。 魏寒看着远去的背影,心中发笑,嘴角蓁蓁勾起,眉头却是一片愁意。 这丫头,越来越较真了。 是好是坏呢? 看着水中的倒影,竟然有几分凄凉。堂堂三王爷,竟然也有这种时候。 蓁蓁啊…… 回到屋子后,苏蓁蓁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坐在台阶下,对着明月发呆。想起早上那些下人对她的言论,心里一下子堵得慌,人命大过天,虽然程夫人以前对她不好,但罪不至死。 魏寒,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她?宫里呢?暗地里对她下手的人又是谁?为什么魏寒忌惮着不告诉所有真相? 而且看魏寒闪躲她问题的样子,苏蓁蓁隐隐觉得,自己的猜测就是对的。 程夫人真的是替她去死的。 心里藏着许多事,才下心头,却上眉头。叹了口气,这样的月色,不应该心情沉重。 魏寒到底在隐瞒什么?有什么不能告诉她的? 次日一早,苏蓁蓁脚步沉重的从屋内走出来,她身子还虚弱,本来应该有人服侍她的,但都被她命退了。 她想一个人安安静静,不受打扰。 “苏姑娘,王爷让我们来照顾你。”几个婢女站成一排,恭恭敬敬弯腰道。 苏蓁蓁抬了抬眼皮子,懒洋洋道:“不用了,我没事,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吧,不用来服侍我。” “可是苏姑娘——” 那几个婢女里有心性高傲的,不屑地看着苏蓁蓁离去的背影,愤愤跺了跺脚,“你们瞧她那副轻狂样!还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好了好了,姐姐别跟那狐媚子计较了,反正咱也乐得清闲不是?” “恩,我只是心疼咱王爷,费尽心力救她回来,她却跟四王爷私通!”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刚拐进角落里的苏蓁蓁忽然心口一痛,眼前竟然又天旋地转起来,什么叫她和四王爷私通? 自从入狱后,连魏呈都少见到,私通是什么狗屁!为什么这些人会这样诋毁她! 带着满腔疑问和愤怒,苏蓁蓁快步走到了魏寒的院子里,把守的侍卫拦住了她。 “没有命令,不准进去。” 苏蓁蓁什么话都不说,愣是拽开两个侍卫的手:“我要见王爷!” “让她进来吧。”屋内传来徐徐的男声。 魏寒正在屋内用早膳,摆了满满一桌子,见到苏蓁蓁时微微一愣,眉目间显然有一丝惊喜,起身拉住了苏蓁蓁的手让她坐下,“跟本王一起吃吧?” 婢女即刻摆好了碗筷,然后退下了,屋内只剩她和魏寒两人。 “这些都是你爱吃的。”魏寒说着悉心替苏蓁蓁夹菜,小小的碗立刻就被填满了。 而至始至终,苏蓁蓁都没有动筷子,菜式香气溢人,可她一点胃口都没有,看着魏寒津津有味的样子,甚至有些倒胃口。 为什么魏寒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很开心? 苏蓁蓁接受不了,觉得眼前的人虚伪透顶了。 昨晚问了那个问题后,两人间的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我不吃。” 第197章 狼狈为奸商量计谋 魏寒的动作一顿,放下了筷子,“好,你不吃,我陪你说说话,好不好?” 像极了在哄孩子。 苏蓁蓁摇头,几近冷漠地看着他。明明贴着坐,却感觉相隔十万八千里。 低笑一声,魏寒从怀中摸出两颗糖,摊开了苏蓁蓁的手掌心,让她紧紧握着,“那吃糖好不好?” 糖纸五彩缤纷,恍如斑斓的彩蝶,生怕一个眨眼,就会飞出她的手掌心。 这两颗糖不过是哄小孩子的,在手心却如烫手山芋,苏蓁蓁把它们放回了桌上。 “我不需要这些。” 她要的只是一个真相。 魏寒无奈笑着看她,“蓁蓁,我都是为了你好,乖,别闹了。” 冷眉一横,苏蓁蓁看笑话似的看着魏寒,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胡闹?” 敢情这么久了,以为她在无理取闹博取关注吗? “为了我好?你认真的吗?可那些下人说的话,怎么能叫我无动于衷?!” 魏寒扶着苏蓁蓁的肩膀,微微低下头,“你放心,从此刻起,他们敢多舌一句,我便——” 苏蓁蓁激动道:“怎样?像杀了程夫人一样,也杀了他们吗!” 那两只手陡然从她肩上滑落,带着无限寂寞和悲切,对上苏蓁蓁不解的眼神,魏寒默了默。 “还有!为什么魏呈也扯上关系了?你和他向来不和!为什么都说是魏呈和你一起谋划的?” 魏寒淡淡看了苏蓁蓁一眼,“这些事你不用管,你要做的就是养好现在的身体,好好休息。” “然后呢?”苏蓁蓁勾起一抹冷笑,“被你囚禁着?当着乖乖听话的宠物鸟?对不起,我办不到。”说完,摔门而出,算是和魏寒摊牌了。 为什么连这个都不敢说?魏寒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无能了! 她不要一辈子做傀儡,也不要一辈子被绑在这,外面天高地阔,哪里容不下她? 见她离去的身影后,密探从门缝里闪身进去,跪在魏寒面前: “王爷,苏姑娘好像有逃离王府的准备。” 魏寒目光涣散,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逃不掉的。” “王爷……如果苏姑娘逃了,是否要?” 话音未落,密探便收到一道寒冰目光。 “你想做什么?” 密探思索片刻,还是说出了口,“属下们给王爷办事,必定忠心耿耿,只是看不下去王爷为一个女人这样神不思蜀。” 短暂的沉默后,魏寒敲着桌子:“她若逃了,你们别阻拦,即刻来回报。若往东走,便杀,若往西走,也杀。” “是!” 密探心中虽然有疑惑,按理说,王爷对这个女人很上心,甚至到了茶不思饭不思的地步,刚才他只是看不下去,多嘴一提,没想到王爷心那么狠,如果苏蓁蓁逃了,就杀了。 不过对密探们来说,这不过是一个任务而已,没有多想,密探即刻下去吩咐魏寒的命令。 人走后,屋内又是死一般的冷寂。魏寒独坐着,这几日,他总是这样一个人沉默的坐着,回想这段时间的事情,记忆仿佛被困扰冲淡了些。 费尽心里,带回来的人却想逃离他的身边。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说,魏寒算是全身心体会到了。而且偏偏这个人还是苏蓁蓁,若换了别人,他一个口谕断生死的事,可是苏蓁蓁是他至亲至亲的宝贝,他没办法。 回到院子后,方才那几名在议论她的婢女立刻散开了,假装无事发生。 看出她们的端倪,苏蓁蓁也没精力去辩驳,转身回屋,热腾腾的粥和小菜已经摆在了桌上。 虽然心情低落到极点,但是也不能虐待身体,毕竟跑路也是需要体力的。 自己宽慰自己一番后,苏蓁蓁坐了下来,粥的白粥,清火的,小小抿了一口,就着小菜吃了起来。 忽然!一只飞镖射中了她前方的桌子。 苏蓁蓁吓了一跳,连忙往后一看,外面的人并无异常,甚至没有发现这点动静。 关好了门,苏蓁蓁起身拔下那个飞镖,上面带着一封信,看不出是谁的字迹,赫赫写道:“黄昏时,在府外等我,有事相告。” 信上没有署名,也没有落印章。看完后,苏蓁蓁的心忽然提了起来,悬着落不下去。 是谁会约她见面?而且还是在王府外。难不成知道她要逃离王府了? 可她刚才才跟魏寒说的,若这封信是魏寒的,那他大可亲口告诉她,不必多此一举。 最有可能的,就是也知道整件事情来龙去脉的人。 苏蓁蓁心中忐忑,自己的计划忽然被打断,沉思左右,犹豫着要不要去见信上的人。 一边是未知的危险,一边是魏寒。 若约她见面的人是宫里的,届时她身体虚弱无法自拔,被抓了也没人知道,可信上说有事相告,苏蓁蓁隐隐觉得跟她问魏寒的问题相近。 而她也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到底去不去好…… “苏姑娘,我们进来打扫房间。”那几个婢女拿着鸡毛掸子走进来,神情高傲。 苏蓁蓁扫了她们一眼,什么都没说就出去了,把房间让给她们打扫。心思回转,她先去找魏寒问清楚吧。 带着信,苏蓁蓁一路返回,脚步迈得又大又快,一拐角,忽然闻见一股烧焦的味。 静静走近一看,苏蓁蓁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程夫人的住所。 往日程夫人在时,这个时辰必定是热闹的,服侍她的仆人众多,不至于冷清至此。 而如今,只有一个小丫鬟跪在那,看背影似乎在抽泣,脚边放着一叠纸钱,想必那烧焦味就是从这传出来的。 “呜呜呜,夫人,我给你多烧点纸钱。”小丫鬟压制不住,低声抽泣起来。看样子,服侍程夫人应该有一段时间了,而且程夫人似乎待她不薄,不然也不会这么真心实意为程夫人哭一场了。 “你在做什么?” 小丫鬟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跪着转过身子,连忙抬头看着来人,心中却是无端生出一股愤怒感,“苏姑娘明知故问!我在为我家夫人烧纸钱!” 苏蓁蓁愕然,“抱歉,打扰你了。”顿了顿,“你们夫人,怎么死的?” “明知故问!”小丫鬟恶狠狠盯着他,“苏姑娘,你也不用来这落井下石了,想举报我在院内烧纸钱就尽管去!反正我不在乎。” 若是放在从前,苏蓁蓁肯定上去教训她一顿,可现在,竟然没力气了。懵懵听着她的话,心中的想法再一次被证实。 程夫人,的的确确是死了,还是被魏寒送去死的。 摸了摸衣袋,苏蓁蓁拿出钱囊,递给了地上那个丫鬟,“这些钱和银票你拿着,然后离开王府吧。这里已经没有你的立足之地,这些钱够你在外面讨生活了。赶紧走。” 她真怕魏寒会牵连别的人,把无辜的人一网打尽。 小丫鬟擦干了眼泪,攥紧了钱囊,深深看了苏蓁蓁一眼后,起身便走,利落得干脆。 苏蓁蓁整理好一切,失魂落魄的,没有拿行礼,也没有去找魏寒询问。直接走到了后门,躲过了守卫,这个时候,魏寒也不会出来,她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必须去见一见给她送信的人。 避开一切巡逻后,苏蓁蓁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借机溜出了王府。穿梭在茫茫人海中时,第一次觉得身心放松了下来。 信上约好在箱子外的茶摊见面。 苏蓁蓁前脚刚到,便感觉到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转头一看,竟然是魏呈。 一张笑脸,但苏蓁蓁看来,确实皮笑肉不笑,让她莫名胆寒起来。 他怎么来了? 莫非是他给自己传的消息? “是不用猜了,就是我。”魏呈和和气气坐了下来,从前是不屑这种路边摊的,因为有失他王爷的身份,但今时不同往日,竟然也纡尊降贵起来。 “老板,来壶好茶。” “客官稍等,来了!” 老板手脚利落,不一会便冲了壶上好的茶来,阵阵清香闯进鼻尖,让人一阵飘飘然,不禁感叹好茶。 “喝呀。”魏呈微笑道。 也没有多疑,既然他想谈话,想必不会下什么毒手。苏蓁蓁拿起了茶杯,蓁蓁喝了起来。 “苏姑娘,来这儿有多久了?”魏呈把折扇放在了桌上,身后跟随的仆人即刻远离了两步,在外面守着。 这方寸天地,顿时只剩下他和苏蓁蓁。 明明在笑,可苏蓁蓁在他眼中看不见任何一丝笑意,甚至觉得恐怖。这样的人,本来应该少招惹为妙的。 苏蓁蓁又抿了口茶,淡淡道:“我忘了。” 模糊的答案,魏呈也不生气,甚至脾气比以前好多了,对于苏蓁蓁这么敷衍的态度,竟然也没有动怒,“苏姑娘,可是有心事?” 苏蓁蓁抬眼,皱着眉头看他,似乎想从他的眸色中看出什么阴谋诡计。明明是魏呈约她出来,为什么一见面就问这种没头没尾的问题? 这样无关紧要的话,只会让人起疑。 冷笑了两声,苏蓁蓁道:“知道你还问。” 本是顶撞的态度,却让魏呈笑了起来,他一笑,让苏蓁蓁有几分错愣,恍惚间看见了魏寒的影子,移开了目光,不再看魏呈。 而现在看样子,魏呈不像来跟她谈话的,倒像是来跟她唠家常的。 “老板,再上两碟点心。”魏呈莞尔一笑,纯洁得让人觉得他无害。 “我记得苏姑娘好像喜欢甜口的?” 苏蓁蓁头一扬,抬眸看魏呈,“不,我喜欢辣的。” “哦?是吗?”意味深长地看着苏蓁蓁,魏呈看破不点破,“女子素来喜欢甜的多,喜欢辣的,实在少见。苏姑娘是例外。” 他一口一个苏姑娘,听得苏蓁蓁莫名其妙起了层鸡皮疙瘩,看不清这人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甜固然是好,但只会让人丧失理智。辣是痛觉,能时时刻刻提醒人,让人保持清醒。” 不过随口一个问题,就引得苏蓁蓁长篇大论起来。魏呈低低笑出声,“从前没发现苏姑娘这么能说会道,佩服佩服。” 魏呈忽然凑近了一个座位,和苏蓁蓁贴着坐在一起,语气**,“苏姑娘。你今儿是怎么了?怎么一脸见人就怼的表情?谁惹你不开心了?你跟我说,我喊人打他一顿。” 第198章 玉儿重新跳舞 苏蓁蓁也没避开,扫了他一眼,樱唇轻启,“你。” “哈哈哈哈,你是想让我打自己一顿?” 一脸不耐烦,苏蓁蓁点头,“对。” “苏姑娘可真会说笑,难怪那么讨三哥喜欢。” 冷笑着,苏蓁蓁真想跟他说,你这样人见人扁!而且这话似褒实贬,不就在调笑她,如同乐坊里能取悦男人的女子吗? “四王爷也不差,混淆视听,装疯卖傻,样样做得滴水不漏。” 话里争锋相对,但两人依旧面对面笑着。 魏呈坐了回去,啧啧摇头,“早听闻苏姑娘有张利嘴,杀人不用刀,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苏蓁蓁不屑笑了一声,心想,这人真会装。 还真应了她那句装疯卖傻。这恐怕也是他的伎俩吧? “行了。”苏蓁蓁逐渐没了耐心,“你费尽心思让我出来,不会就是想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吧?有什么话赶紧说。” “急什么?” 周围人流动荡,想来就算要动手,魏呈也不会猖狂到世风日下把她怎样。 不过同时苏蓁蓁也产生了一个疑问,既然是偷偷约谈她,为何现在这种瞩目的地方? 似乎看穿了苏蓁蓁的疑问,魏呈拿起了桌上的扇,“这儿人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你放心,魏寒不会这么快找到你。” 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到重点,或许魏呈约她出来就是来调侃她的,完全没有别的消息。 眼底闪过一丝锋芒,苏蓁蓁按到了袖口处的匕首,幸好还留了一手,不至于手足无措。 “这儿人多口杂,我们去别的地方谈。” 诡计多端! 苏蓁蓁这次没有回话,起身便想离开,岂知后脖子忽然一痛,被人一掌劈了下来,当即就失去了直觉,顺势晕倒在魏呈的怀里。 魏呈搂住了苏蓁蓁,在下人的掩盖下将人带上了马车,一路出城,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看好后面有没有人跟着。” “是!” “唔。”苏蓁蓁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外面烛火通明,有人声。她从床上爬起来,肚子上正盖着一张毛毯,看质地,还不是普通人家能够享用的,搜罗全城也难找出这么完美精致的一张皮毛。 脖子处留下了一道蓁蓁的粉红疤,苏蓁蓁扭动着脖子,一阵酸痛,刚掀开被子,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婢女装扮的少女端着汤进来,娇声道:“姑娘醒了。”连忙将苏蓁蓁扶起来,端上碗想喂她。 苏蓁蓁推开了,目光打量着周围一切,这不是她的屋子。最后她见的人是魏呈,即将离开时脖子突然一痛,然后就没有知觉了。 “姑娘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家主人出去办点事,过会就回来看你。” 苏蓁蓁接过了她的碗,“谢谢,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休息。” “好。”婢女端着木盘,轻手轻脚关上了门。 待婢女离开后,苏蓁蓁从床上翻身下来,刚想推开门,发现外面落了锁。 “……” 魏呈是想囚禁她吗? 不过苏蓁蓁现在却没有焦虑,反正暂时不想回王府,魏呈也不会伤害她,待在这反倒是最好的选择。 不一会,一阵脚步声靠近,苏蓁蓁警惕地看了一眼。 锁声撬动,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魏呈坐到了苏蓁蓁对面,“这汤炖了很久,很补身体的,喝点吧。” 苏蓁蓁冷笑,“信了你一次,还会信你第二次吗?” “哈哈哈,你还挺聪明的。” 苏蓁蓁把汤推给魏呈,“那茶你有动过手脚吧,哦不,连那个茶摊的老板都是你的人吧?否则你绝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魏寒的眼线遍布各处,如果发现了她的踪影,怎么也会回去禀报魏寒,不会无动于衷。 魏呈这次也不否认,“你说的都对,可那又怎样?这里是郊外,魏寒救不了你。” 听着意思,是想害她? “哦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跟你谈谈心。” 引诱的口气,生怕苏蓁蓁听不出他不怀好意么?“你说吧,大费周章约我出来,又把我打昏带到这,究竟想说什么。” “我知道,魏寒虽然救了你回来,却没有跟你说真相。” 这话勾起了苏蓁蓁的好奇心,特别是真相两个字,按耐住心情,她问道:“什么真相?” 魏呈故意吊着她,“你想知道?那可不行,我不能平白无故跟你说这些,总得给我点什么好处吧?” 好像天大的笑话,苏蓁蓁道:“你也是王爷,家财万贯,而我只是一介平民,什么东西都给不了你,你想求什么呢?” 魏呈:“我不要钱,也不要其他,我只要你离开魏寒身边。” 苏蓁蓁蹙眉问道:“为什么?”魏呈的话听起来甚至有些荒唐,虽然她确实逃离出来,但并不代表她对魏寒心生绝望,她只是想寻求一个真相。 而魏呈无端出现,莫名其妙跟她说这些话,这就很让人起疑了。 “不为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很可怜,明明爱他,他却不告诉你事情,这样的感情,一文不值,丢了也罢。” 魏呈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循循善诱着苏蓁蓁。见她神色在思索,想来是心里动摇了。 “怎样?你离开魏寒,我保证,你会过得比现在好。” 魏呈抛出一个个诱惑,“以后你还能在我麾下呼风唤雨,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再也不会有人害你。这样的条件,应该足够你动心。” 苏蓁蓁算是听出意思来了,魏呈就是想让魏寒心里不舒服,所以拿她来做幌子。 不过魏呈说的这些条件,她一点都不稀罕。 叹了口气,魏呈心里生出别的诡计,“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掩饰的了。你被困牢狱时,魏寒找过我商量对策。” 这事苏蓁蓁知道,并不惊讶,她早推断出两人有合作。 但没想到的是魏呈会自己亲口承认出来,这有些古怪。 “为了救你,魏寒的计划里有一环确实是杀了程夫人替罪,还有很多无辜的人,也因此丧命。” “全都是为了救你。那些人哭着喊着求魏寒放他们一条生路,可你猜这么着?” “魏寒手起刀落,根本毫不留情,他们不过是一群老弱,啧啧,惨得很哪,全在为救你的计划铺路。” 苏蓁蓁的声音变得颤抖,怒视着魏呈:“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魏呈撑着下巴,“我只是看不过去你一直被蒙在鼓里,所以好心相劝里。不是我不提醒你,你小心点,魏寒此人心性阴沉,说不定啊,你就是下一个程夫人。” 没有的事,魏呈还添油加醋、煽风点火说了许多。最后笑吟吟地看着苏蓁蓁,“所以,呆在他身边不安全,倒不如——跟着我吧?” “跟你走?你在开玩笑吗?”苏蓁蓁警惕地看着魏呈,袖口中微微露出了匕首的锋芒,幸好她还留了后手,如果魏呈想对她干什么,她绝不会手下留情。 魏呈玩味一笑,撑着下巴,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大扳指,“事到如今,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吗?”打量着苏蓁蓁脸上每一分神色,少女的眉眼在此时迷茫起来,无措得让人心疼。 “我怎么信你?”苏蓁蓁抬眉道,青丝服服帖帖垂在耳后,随着她轻轻歪头的动作而散落在肩前。 折扇颇有节奏地打在桌子上,那碗汤早就凉了,上面浮起一层白白的油花。短暂的沉思后,魏呈道:“如今所发生的事情还不够说明这一切吗?魏寒心狠手辣,对谁都能下得了手。如果哪一天你挡到了他的路,你觉得,他还会对你疼爱如初吗?” 像蛊惑,像循循善诱,魏呈继续添油加醋,“其实魏寒也不是真心爱你,他只爱你的皮貌,待你年华老去,他早把你抛之脑后。” 这句话像刺一样扎在了苏蓁蓁心上。 “说了那么多,其实你已经开始动摇了对不对?”魏呈的脸忽然凑近,邪里邪气的,“苏蓁蓁,他根本就不爱你,他只爱他自己,他救你,也只是因为你是他捡来的一只漂亮布娃娃。你又何必如此作践自己,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倒不如出来闯荡一方天地。” “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什么,绝不会阻碍你,也不会拦着你去追求自由。” 魏呈微微一笑,堪称无害。 苏蓁蓁似乎对他这些条件并不感兴趣,反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向来先把人心揣测到最坏,至于魏呈也不是什么好人,平白无故给她开出这么好的条件,肯定有什么阴谋。 笑了笑,魏呈道:“你别误会,我好歹是个王爷,要什么有什么,还不至于从你身上索求什么东西。” 而且以他的手段,若想要一件东西,必然是硬夺过来,何必遮遮掩掩。 “那你和我说这些干嘛?图开心?”苏蓁蓁露出疑惑的表情,半信半疑。 她相信刚才的话里,魏呈有一半是真心的,但另一半绝对参透着虚伪和阴谋,等着挖好坑把她推进去。 “我只是看不下去,你痴心错付。” 明明是深情的话,被魏呈说出来却只让人觉得好笑,痴心错付?……魏呈什么时候这么了解她了? “怎样?不用考虑了,直接答应吧。” 不明意味的一笑,苏蓁蓁正要起身发话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王爷,你不能进去!” 闻声,魏呈眼底闪过一丝错愣,拂袖起身,往门缝外看了一眼。 苏蓁蓁紧盯他的神色,心中的巨石忽然落下了,听动静,是魏寒寻到这来了。 “他怎么会知道我在郊外的宅子?!” “惊喜吗?”苏蓁蓁颇得意地看着魏呈,“你以为你在京城能只手遮天?真是……狂妄!” “什么意思?”魏呈拧眉问。 苏蓁蓁双腿交叠坐着,端得一派风雅,“就算京城有你的据点,但魏寒是谁?他布置的眼线难道会比你少吗。” 魏呈瞬间明白过来,该死,他疏忽这一点了!定是被魏寒的眼线跟踪,然后追到这里来。 “我刚才说的话还有效,你答不答应?” 魏呈的语气听着颇有威胁感,苏蓁蓁直直站了起来,抖出了袖口的匕首,“你别过来!” 第199章 毁掉了玉儿的衣服 如果魏呈要拿她威胁魏寒,那……后果不敢想象。 忽然!门被人一脚踹开。院内被月光笼罩,那人影叠叠憧憧,终于找到了苏蓁蓁,心切走到苏蓁蓁面前:“你没事吧?……蓁蓁?为何拿刀对着我?” 苏蓁蓁退到门口,“现在你们两个我谁都不信!离开点,否则别怪我动手了。”说着给魏寒使了个眼色。 其实按照他二人的身手,反制苏蓁蓁不在话下。 魏寒连胜道好,然后后退着,一边挡着魏呈的去路。 “你刀拿好了,别伤着自己!” 苏蓁蓁往后退出了门槛,到了院子中,这围墙矮,如果等一下跑的话还能翻出去。微微松了口气,看着眼前两人,为什么她心里忽然有种错觉,觉得接下来的场面一定是修罗场? 而且……为什么魏寒一脸抓奸在床的表情?! “我是被他打晕带来这儿的!”苏蓁蓁先发制人道。 魏呈一愕,随即看向魏寒,一脸“是又怎样你打我啊”的贱表情。 其他都能忍,唯独这个!魏寒大喝一声:“借你十个狗胆了?敢抓本王的女人?” 魏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揪住衣领,狠狠挨了一拳! “唔!” 魏呈猛咳一声,鼻血瞬间火辣辣地流了下来。 魏寒的眼神如同一阵阵寒箭,高高在上地看着地上的人。魏呈手撑着爬了起来,趁其不备忽然出手。 一阵劲风略过魏寒的发,他脚步很快,立刻躲开了魏呈的攻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自量力!” 说罢,当即拔出了腰间的剑,一个翻身就往魏呈背上刺去! 两人打斗了起来。苏蓁蓁看得心急,这样下去恐怕打到天亮都分不出胜负,关键还得她出面。 “你们别打了!再打我就跑了!” 果然,两人同时回头。魏寒冷哼一声,铮一声收回了剑。看样子,似乎他比较占上风。 而魏呈脸上也露出些挫败的表情,不过随即很快消失。 “蓁蓁,刚才我和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吧?”魏呈挑了挑眉,明显是**的意味。 蓁蓁? 这个称呼,不仅苏蓁蓁在心里默默吐槽,魏寒的反应更是大,“谁允许你这么喊她的?”蓁蓁只能是他一个人喊! “呵呵。”魏呈抹去嘴角的血迹,站起来坐到了石凳上,“刚才我和蓁蓁正在交谈,是你的出现才打断的。” 如此苛责的表情?真当魏寒不存在了? 苏蓁蓁不由得捏了把汗,瞥了眼魏寒,果然,魏寒的青筋隐隐爆出,拳头捏得咯吱响。 自求多福吧…… 魏寒忽然转身问:“蓁蓁,他说的话可当真?” 恩???反过来问她!虽然心里有个恶趣味,可眼下再不说实情,苏蓁蓁真害怕这院子会被打得一片狼藉,反正这也是她不想看到的场面。 便道:“假的,他骗你。” 魏呈鼻孔喘着粗气,仿佛在说苏蓁蓁不识好歹!拍着桌子站起来,“魏寒怎么害程夫人的你忘了?他不是好人!” 魏寒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苏蓁蓁,眼神坚毅,他等待着苏蓁蓁。 “他如果不是好人,那你就更不是好人了。把我打晕带到这来,还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苏蓁蓁扭头继续说,“你心思藏得真够深的。” 后面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反正两个人都对号入座了。 “蓁蓁,跟我走。”魏寒忽然拉住了苏蓁蓁的手,触手可及的温度,以及方才打斗过的汗渍,身体里的血液无时不刻都在沸腾和叫嚣着。 苏蓁蓁现在只相信自己,但如果要她做出一个选择,那她势必会选魏寒。 这是心里的选择。 “好。”苏蓁蓁乖乖把手让魏寒牵着。垂眸时,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惹人怜。 魏呈倒是急了,跳出来反驳两人:“我不准!” 这场面怎么这么恶俗呢?苏蓁蓁忍不住想起一些狗血的戏码,开口道:“你不准也没用,你还想杀了我们两个不成?” 刚说完就有点后悔了,万一把魏呈逼急了,还真说不定能把他两在这里解决然后埋了,到时候……也能做对死鬼夫妇。 不过苏蓁蓁心里倒是不害怕,她总归是相信魏寒的身手,即便外面有埋伏,魏寒也能带着她全身而退。 这样的信任似乎能从两人握手间传递,魏寒听苏蓁蓁说完后,心中宽慰了许多,眉目也不似方才寻过来时那般狠戾。连那看着苏蓁蓁的眼睛都变得深情款款起来,轻声唤道:“蓁蓁,你信我?” 苏蓁蓁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模棱两可。 说实话,如果能选的话,她或许想一个人走。 不过魏寒既然能一路找到她,那就说明魏呈的诡计没有得逞,她也不傻,知道魏呈是在挑拨离间。不过程夫人这些事确实压在她心头上,不是一时半会能够缓过来的。 所以她……半信半疑。 “苏蓁蓁!你不要自甘堕落!”魏呈捂着胸口痛心至极。 这院子是他从前买下来的,偶尔住住,没有布置暗卫,所以如果等一下两人跑了,以他的身手,恐怕难抓人回来。 苏蓁蓁上前一步,语气冷淡,“什么叫自甘堕落?我只是选择了心中所想,你一边用言语蛊惑我,一边却在谋划着怎么对付魏寒,你真当我傻?还是当别人傻?” 这个“别人”就很有灵性了,身后的魏寒冷不丁闷哼一声。 苏蓁蓁连忙小声道:“不是说你。” 魏寒却忽然孩子气起来,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也是低声道:“本王不管,蓁蓁伤了本王的心,要赔偿。” 苏蓁蓁抬眉,嗓子一哑,“怎么赔啊?” 耳根处忽然被灼热的呼吸喷得痒痒的,苏蓁蓁缩了缩脖子。 “本王要你回王府,做王妃,用一辈子来赔偿!” 苏蓁蓁掩着面偷笑了笑,“如果我不呢?” “那本王一辈子赖着你。”魏寒真的在和她赌气,软硬都不行,干脆耍赖。 苏蓁蓁避如蛇蝎,“别别别!你正常点我害怕!” 还别说,她真怕魏寒脑子不正常! “蓁蓁。”魏寒不由得更凑近点,一张俊脸放大,看得苏蓁蓁呼吸一紧,只顾着对上他慑人心魂的眸,他眉低眼梢围着自己,里面盛满了所有爱意,有思念、叹息,还有爱和不知名的恨,如今尽数化作看苏蓁蓁时的笑意。 好看得让苏蓁蓁没法移开眼睛。 也正是这样,他说真心话时,会让人深信不疑。 苏蓁蓁忽然想到了魏寒的身份,天之骄子,本该在朝堂高谈阔论,却为了她屈身在这斡旋。这样的人怎么不让她心动? 可是,两人相距太多,道不同不相为谋,她真的不知道,若以后自己挡了魏寒的路,他会不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苏蓁蓁的脑海里一直在纠结和选择间徘徊,魏寒牵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心里忽然就软了下来。 他们二人在这说悄悄话,魏呈是看不下去了,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像一对甜甜蜜蜜在说情话的情侣,完全无视了他! “你们说够了没有!”魏呈怒不可遏,直指着两人。 魏寒转身把苏蓁蓁护在身后,“没够,我们回去会继续说,不牢你挂心。” “你休想带走她!”魏呈说着夺步上前,刚想拉着苏蓁蓁,却被魏寒一脚踹开。 今天已经丢了两次面子!魏呈忍无可忍,可是不能动手!如果现在动手,加上他绑架苏蓁蓁,魏寒回去后必定会报复他,届时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魏呈大声喊道:“苏蓁蓁!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我甚至能做得比他更好!” 他说这句话时,苏蓁蓁心中瞬间有了答案,站了出来,少女清脆的声音凌冽在风中: “我要的不是物质,你想给我钱?还是许我一世荣华富贵?对不起我都不稀罕,我自己有手有脚,没必要靠男人养活一辈子。” 魏呈微微瞪大了眼睛,仿佛被这番话刺激到了,“本王给你开的条件那么好!” 苏蓁蓁立即打断他的话,反驳他:“我又不是你手下,怎么?还想着给我发工资啊?哈哈哈哈。”转而道:“你呢,满眼睛只有钱啊,地位啊权利啊,你脑子很聪明,可惜没用在正途上,否则不会比别人差。而且你算错了一点,你喜欢的并不是我喜欢的,你追寻纸醉金迷的巅峰,所以手里的筹码也跟你本人一样庸俗,俗不可耐。” “那几个臭铜钱你留着自己用,或者去收买别人吧,我今天话说得很清楚了,你应该能听懂吧?” 钱是万能的,却也是最无能的,能买最昂贵的东西,买不了最真心的情,在利欲熏心的时代中便是庸俗得不可耐,几乎普遍,所以苏蓁蓁真的不屑,连看都不曾看一样。 “好!”魏呈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眼里泛着红血丝,“那你选!你今天要跟谁走!” 没有沉默没有犹豫,苏蓁蓁拎起了魏寒的手,“我跟他走。” 魏寒露出一个胜利的眼神,抬了抬下巴看着魏呈。 魏呈握紧了拳头,心中的怒火激烈得想撺使他拔剑杀了魏寒!可他方才还在镇定的让苏蓁蓁选择,怎么能动手?! “走了,再见。”苏蓁蓁转身,不留一丝感情。 反正她和魏呈两人之间本来就没什么重要的关系,分道扬镳也好。 两人离开了院子。 留下魏呈一人,寂寞地站在月色下,紧握的拳头忽然狠狠砸向墙面,那墙簌簌抖落了几层白灰,喀嚓裂出一条细小的缝。 手上顿时多了几道伤口,指节流出了鲜红的血,魏呈却感觉不到痛,他只觉得心里难受。 被嫉妒的火烧得难受! 凭什么!他哪里比那个魏寒差了!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偏向魏寒!从小到大!他就没有一点能胜过魏寒的吗! 不仅嫉妒,还有一种失魂落魄的挫败感! “啊啊啊啊啊啊!”愤怒的发泄!魏呈一脚蹬起地上剑,顺势握在手中,对着满院子的花草胡乱砍了起来,花花草草可怜的被他砍得光秃秃。 不一会,院子就满是落花落叶了,风一吹,在地上盘旋几个来回,扫到他脚下。 连这些卑微的东西都在嘲笑他! 他从来没见过魏寒这么担心谁!刚才如果不是苏蓁蓁一句话拦着,恐怕两人早打得天翻地覆,分出个你死我活。 第200章 金人入城 “苏蓁蓁……” 打累了,魏呈撑着剑单跪在地上,头低低垂着,依稀能辨出他脸上的神色,是恨,是迷茫,是无措。 为什么魏寒能受所有人喜欢?明明他也干了肮脏龌蹉的事。 “为什么……都喜欢他?”魏呈捂住了自己的脸,浑身发颤。浑身登时爆发出全部力量,魏呈忽然仰天长啸,发泄这一身无处释放的怒气。然后撑着剑,定定站了起来,踉跄着走了回去。 魏寒在京城遍布的眼线众多,所以有密探发泄苏蓁蓁被带走时,当即就回王府禀报了魏寒。 “王爷。”密探在林子外备好了马车,只等两人出来,或者等魏寒的暗号,一举拔刀杀进去。 魏寒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退下。只留一个车夫在外面。 折腾了一晚,苏蓁蓁也累了,出门口立即松开了魏寒的手,然后揉了揉手腕,扭了扭脖子。 “怎么了蓁蓁?哪里不舒服吗?” 苏蓁蓁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累。走吧。”提裙上了马车,这马车很大,魏寒很贴心,里面还准备了茶水点心。看到这些,苏蓁蓁心里不由得又软了几分。 魏寒如果真如魏呈所说,那为何会在这些小细节上对她那么用心? 魏寒知道苏蓁蓁心里有疑惑,没有立即解释,扶她上马车后,自己也坐在了她旁边。 外面的车夫大喝一声,抽打着马小跑起来。 马车轱辘的跑,穿梭在神秘的林中。月光错落有致,那帘子飞起时依稀能看见外面的光景。 安定下来后,魏寒先开口打破沉默,“我知道你心里在怀疑我,逃避我,但是蓁蓁,你要相信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想法,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和你。” 能和你长相厮守。 “你别再说是为了我了,我真的担不起这理由。”苏蓁蓁皱着眉,为什么总是用这种烂俗的理由来敷衍她? “好,你不愿意听这个,我以后不说,但是,蓁蓁——”魏寒握住了苏蓁蓁的手,“哪怕你不开心,我也要往下继续跟你解释,如果现在不说,我怕你会误会得更深。” 叹了口气,苏蓁蓁道:“你说吧,我会认真听着的。” 不然能怎么办?她也不想一辈子都误会魏寒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 魏寒靠着后辈,目光深邃,“如今的局势不容乐观,本王和魏呈都是继位人选,本王不想找麻烦,可那些麻烦却自己寻上门来,所以蓁蓁,本王避无可避。” 苏蓁蓁抬起眸子,“我还是不明白。” “你不明白也没事,但只要你不误会本王就行。”魏寒苦笑两声,竟然也有这种落魄的表情,“父皇是要我和魏呈争斗,他一边想让我们之中一个继位,一边忌惮我们的势力会越来越强大。” 苏蓁蓁紧接着道:“所以明面上是要你们夺皇位,实际上是要你们互相厮杀,消磨彼此的战斗力?” 魏寒点头,“你可以这样理解,但父皇那人的心思没人能猜得透,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并不知道真相。” 本以为只有苏蓁蓁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却没想到眼前的男人也是,同样在争斗的漩涡中盘旋。她差点被人当成棋子,而魏寒则是亲自把她拎了出来,避免别人伤害她。 看来,真的是她误会魏寒了。 “对不起。” 魏寒握紧了她的手,每次听她愧意至极的话时心里就难受,“蓁蓁,我说过了,你我之间,永远不必道谢。” 苏蓁蓁摇头,泪水终于肯掉落下来,忍了许久,终于可以发泄。 “书上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王爷为我至此,处处着想,我却还误会你,甚至想伤害你,对不起,我一定要说。” 那颗滚烫的泪落在魏寒的掌心上,烫得他不知所措,搂着苏蓁蓁的肩膀轻声哄起来,“好,好。你说便是,本王也是隐瞒你在先,本王也有错。” 他捧在手心里保护的人啊,怎么舍得让苏蓁蓁落一滴泪? 轻轻拉开苏蓁蓁擦眼泪的手,魏寒道:“况且你为我受那么多苦,我拼死也要为你,所以你心里不必有愧疚,更不必觉得欠本王什么,这些都是本王自愿的。” 不料听了此话,苏蓁蓁哭得更厉害了,头顺势埋在魏寒怀中,深深吸了吸鼻子。 魏寒被她逗笑,“你这是要把鼻涕擦在本王衣服上吗?”轻轻捏着苏蓁蓁的脸,忍不住侧着吻她额头。 “又取笑我!”苏蓁蓁又气又急,眼泪不听使唤的落。 魏寒宠着她,“好好好,是本王坏,谁叫蓁蓁连哭都这么好看?” 苏蓁蓁一下子从他怀中挣扎起来,陡然想起魏呈那句“他只是爱你皮貌”,情况敏感,她就这这句话委屈了,嘘声问魏寒:“我只想问清王爷一个问题。” 魏寒眼神不离,“你说。” “王爷是否只是看中了我的相貌?所以才对我百般呵护依赖?” 魏寒愣了愣,哑然失笑:“蓁蓁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这小哭包,还真是伤他心啊。 “本王虽然肤浅,但也不至于浅到这种地步,你方才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可知本王求的是‘携子之手与子偕老’?”忍不住搂着苏蓁蓁。 “本王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你看。” 马车慢悠悠跑在竹林间。天上盘旋而过几只候鸟,略过月光,倒映出黑色的虚影。 “蓁蓁……你明白本王的心意吗?”魏寒的语气带着三分试探,气氛小心翼翼。早上找不到苏蓁蓁时,他简直快疯了,满城的找人,苏蓁蓁一不在,他整个人心都乱了。 而且是苏蓁蓁主动逃离他的,这让魏寒嫉妒受挫。幸好他安插的眼线有人看见了苏蓁蓁的踪影,这才带人找到这来。 他太害怕失去苏蓁蓁了,更害怕自己保护不了她,那一刻,魏寒甚至有放苏蓁蓁远走高飞的想法。 不过这个想法一瞬间就被排除掉了,一比起没有苏蓁蓁时的落寞,他更不愿意承受后者带来的痛苦。 既然一切都坦白开了,那魏寒就没打算再隐瞒她。见她不语,喉咙滚动了一下,“蓁蓁,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答案,只求你下次不要一声不吭的就离开,好不好?” 几乎是乞求的语气。魏寒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过了?或许只有在苏蓁蓁面前,他才肯这样低头。 苏蓁蓁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几乎快沦陷进去了,说话带着鼻音,“那以后王爷要做什么,也告诉我好不好?不要让我一个人傻傻的猜测,然后误会你。” 魏寒点头,“好。”接下来几乎对苏蓁蓁有求必应,总之现在苏蓁蓁说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要伸长了手给苏蓁蓁摘下来。 靠在温暖的胸膛里,苏蓁蓁红着鼻头,抬头,四目相对,“方才王爷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魏寒浑身一愣,然后发笑,“原来我说了这么多,你都没听?” 这小哭包。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怀里,一点都不能给别人看见。 苏蓁蓁红着脸道:“我刚才就顾着哭了……”确实没注意魏寒在说是什么。 耐着性子,魏寒道:“反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你不听也无妨。” 现在他只想把一切黑暗和阴谋从苏蓁蓁的世界里驱赶,眼前的少女,就应当拥有无限的快乐和笑颜,而不是这样趴在他怀里哭泣。 “不行。”苏蓁蓁倔道:“王爷总是想方设法保护我,我却只会拖后腿,若有朝一日王爷寻不到我的踪迹,我又该如何自保?所以我要变强,这样才有资格和王爷一起对抗一切。” 听到这句话,魏寒心头一紧,几乎疼得不能呼吸,苏蓁蓁说的话是血淋淋的事实,背后的暗箭那么多,他真的会有顾及不到的时候。 与其这样保护她,倒不如放她出去飞翔,就算翅膀上被插满了箭,被划出了伤痕,那也是保护她的一层罩。 “王爷。”苏蓁蓁轻轻扯了扯魏寒的袖子,“你不要害怕我受伤,我不疼,我只怕你担心我。” 明明是在安慰魏寒,可只会让魏寒更加心疼。终究是败给了苏蓁蓁,魏寒叹了口气,“好。我们互相信任彼此。” 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荡漾到魏寒心里去了。他忍不住把苏蓁蓁搂紧了点,嗅着她的发香,心安。 “我还想问……慧贵妃。”苏蓁蓁本来不想问这问题,毕竟慧贵妃夹在她和魏寒之间,她不想让魏寒难堪。可若是不问,这个问题会一直缠绕在她心间,一天不知道真相一天难受,若一辈子不知道,那也是种折磨。所以干脆自己打破这种尴尬境地,坦坦荡荡说出来。 “我和她闹掰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 简简单单几个字,苏蓁蓁瞬间就明白了。看来慧贵妃确实是整件事情的谋划者。 眸色沉了沉,她也知道魏寒在两人之间选择了她,其中的情谊多深多重,她竟然没有早些发现,还搁这跟魏寒闹…… “如今皇上最器重王爷你和魏呈……王爷,你下一步如何打算?”苏蓁蓁不经意的问。 而魏寒目光深沉,开口道:“蓁蓁,你喜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吗?” 苏蓁蓁当然是摇头了,魏呈给她开条件的时候她都拒绝了,抬眼看着魏寒,“我不喜欢,但如果局势所迫,你一定要坐上那个位置的话,我会陪你到最后,若你看不清前路,我永远会在背后照亮你。” “好。”魏寒搂着她,下巴抵在苏蓁蓁额头上,闭上了眼,呼吸由急促变得沉稳。 如果刚才苏蓁蓁说喜欢,那他拼了命也要去争。 “如今局势对王爷不利,王爷也要保护好自己,否则蓁蓁会担心的。”苏蓁蓁歪在他怀中软糯糯地说话,简直叫人爱怜。 魏寒轻捏着苏蓁蓁的鼻子,“你这小坏蛋,还知道关心本王?” 冷哼一声,苏蓁蓁恶狠狠盯着魏寒,“王爷才是坏蛋!打死你打死你!” 魏寒抓住她乱动的手,“好好好,本王是坏蛋,还是个大坏蛋。” 天渐渐白亮起来,马车徐徐到了王府外,官家早已在外等候,挥了挥手,站成两列的仆人一同跪下,低着头齐声道:“恭迎王爷回府。” 第201章 开始执行计划 苏蓁蓁在路上迷迷糊糊靠在魏寒肩上睡了会,忽然被外面的声音惊醒,睁开了眼,迷茫得可爱。咂了咂嘴巴,唔了一声,也惊动了旁边的魏寒。 “醒了?见你睡得熟,不忍心叫醒你。”魏寒轻轻拍着苏蓁蓁的脸颊,“睡红了。饿了吗?吃点点心。” 忽然想起什么,魏寒皱着眉:“昨天你被魏呈抓过去时,他有没有给你吃的?” 回想起那个院子,虽然装饰豪华,但始终空荡荡的,不像经常住人的样子,食材什么的自然就没有了。 苏蓁蓁委屈地摇头,“只给了我一碗汤,不过我估计里面有下药,所以没喝。” 肚子还很适宜地咕噜咕噜叫起来。 “你放心,他再让本王逮到,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苏蓁蓁哈哈的笑着,“王爷是要把他千刀万剐吗?” 何止?简直是要把所有酷刑都用在魏呈身上! 外面的人早已等候多时,官家不禁抬头看了马车一样,心里疑惑,怎么还不出来? 衣袖翻飞间,魏寒已经从车上下来了,身躯凛凛,相貌英俊,后面几个年轻的婢女不由得直盯着他。若能进入王府,哪怕当个小妾,也算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不过恐怕不能如她们所愿了。 帘子被挑开,一张绝美的小脸露了出来,苏蓁蓁有些不适宜这种众人跪拜在脚下的场面,看向魏寒求救。 “没事的,来。”魏寒柔和道,随即将苏蓁蓁一把打横抱起。略过了跪拜的众人,直步朝苏蓁蓁的院子里去。 “王爷……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苏蓁蓁脸红着。这和上次如出一辙,她都快怀疑魏寒是故意让她难堪的了。 “你一天没进食,身体虚弱,本王抱你进来,是理所当然的事。”说着,魏寒还有意无意地颠了颠她。羞得苏蓁蓁想当着众人的面把自己埋进去。 “蓁蓁这般害羞,真叫本王心痒。” 被所有人看着就算了,偏偏魏寒还在她耳边咬舌,说些不堪入耳的话,逼得她急红了脸,娇嗔着,“王爷!这么多人呢你别跟我说这种话,有失你王爷身份!” “怕什么?”魏寒不在意地笑了笑,“反正本王为了蓁蓁早就不要形象了,还顾他们做什么?恩?蓁蓁,你这是害羞了吗?”语调越来越带着莫名的笑意。 而苏蓁蓁的声音则是越来越弱,“没有啊……” 没有!她怎么会害羞! “蓁蓁,你可知在本王面前撒谎是什么结果?” 虽然知道是圈套,但苏蓁蓁还傻傻的听不出来往他面前撞,“什么结果呀?” 魏寒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字,沙哑得撩人心弦。 苏蓁蓁被魏寒震惊得说不出话,脸已经快红得熟透了,腾腾冒着烟,小声说了句:“王爷真不要脸!” 到了苏蓁蓁所住的院子,外面的婢女已经站的恭恭敬敬,正是那日在背后嚼舌根的几个,不过苏蓁蓁也不在意了,反正她经理了那么多,还怕这些流言飞语的话,那真是没长进了。 相反的,魏寒很是不爽地看着这几个婢女,苏蓁蓁轻扯他的衣领,“王爷抱我进去吧。” “好。”什么都听你的。 说完,没等婢女为他们打开门,魏寒已经先上前去,一脚踹开了门。 这恐怕是魏寒生平第一次如此无礼,如此失掉身份的事情了。 苏蓁蓁目瞪口呆,“这门是你家的呀!你踹坏了不得修!不得花钱!” 魏寒蓁蓁一笑,“可本王倒是记得,蓁蓁以前就爱这么开门。” “是吗?唔!那也是紧急情况下我才踹门的!”苏蓁蓁继续反驳,一路跟魏寒互怼,好不开心。 “啪”一声,魏寒又顺势把那两扇门给踢上,那几名婢女本想进来服侍,不想被关在了门外,此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本王也有件急事。”魏寒把苏蓁蓁放到软榻上,替她除去鞋子。 苏蓁蓁扭了扭脚丫,“什么事这么急啊?” “蓁蓁,本王想你了。” 愣了好一会,苏蓁蓁才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有些大,“不要脸!王爷真不要脸!青天白日说这种话!” “……蓁蓁,本王还什么都没说呢。你误会本王了。” 这小哭包都想哪去了?几日不见就变坏了? “好吧。”苏蓁蓁松了口气道。 可为什么魏寒看她的眼神竟然有种遗憾呢? “蓁蓁……本王真不是那个意思。” 苏蓁蓁点头,“我懂的。”一个黑影突然欺压上来,“既然蓁蓁这么想误会本王,那好吧,昨晚本王答应你的,有求必应。” 苏蓁蓁:“……!”喂喂喂!她什么都没说啊! 次日,魏寒神清气爽的从院子里出来,阴雨不断的天气也在今日放晴。 软榻上的人懒洋洋地起身,婢女进来为苏蓁蓁梳妆打扮,换了身鲜艳的红衣,扫胭脂,戴朱钗,一切完毕后,那几个婢女不禁改为直勾勾地盯着苏蓁蓁看。 脸上的苍白早已被掩盖,双眸流转便是勾人心神的毒药,鼻梁秀挺,挂了对淡红色的流苏耳环,连苏蓁蓁自己也看呆了。 婢女扶着她走出门,恍惚让苏蓁蓁有种要出嫁的错觉,而魏寒刚好在外面等她,转身时,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顿,天地万物失色,魏寒此时眼里只有苏蓁蓁一个人,爱意是藏不住的,见到她时便会笑。 今日魏寒主动带她出门,她以为是去见什么人物,所以打扮隆重些,但也不至于繁琐。 魏寒听完浅笑道:“傻蓁蓁,本王怕你在府里闷得慌,恰好今日有庙会,我们去逛逛。” “好。”说罢提裙上马车。车轮碾着青石板路,清晨时的京城刚刚转醒,两道的小贩一路吆喝到尽头。这样真实的感觉让苏蓁蓁好一阵恍惚。 “怎么了?忽然脸色这么凝重。” 苏蓁蓁道:“我希望以后都能这样,我们不用生活在勾心斗角里,而是能这样开开心心出来游玩。” 对于平常百姓来说很容易,可对贵胄来说比登天还难。 平常?不正是最难得的东西吗? 魏寒揉了揉苏蓁蓁的头,郑重答应她,“好,以后经常带你出来。” 他说过了,他会答应苏蓁蓁的一切要求。 车行驶到了京城最大的茶楼,里面坐的人寥寥无几,掌柜的认识魏寒,一边迎接着一边吩咐茶小二伺候。 两人身量不凡,所以一进门,便有许多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魏寒展扇,敲了敲,低声对掌柜道:“找个雅座给本王,不要张扬。” 掌柜低头应是。便去准备了。 “走吧,蓁蓁。”魏寒拉上苏蓁蓁的手,雅座在四楼,清静,还能俯看周围全景。 苏蓁蓁环看一圈,道:“这儿装修风雅,有些文人墨客的感觉。” “哈哈哈。蓁蓁要作诗?”魏寒放下折扇坐了下来,倒了两杯茶水。 这次出门没带贴身仆人,他怕苏蓁蓁不喜欢,便命退了,只有在暗中保护的密探。 “王爷又取笑我。”苏蓁蓁嘟囔着,转身藏进那纱帐中。淡青色和白色相间的纱帐随风飘起,进门是个拱圆形的木门,摆着些雅趣的小物件,错落有致。 “蓁蓁?” 半天没应声,魏寒蹙眉,起身一望,身后的人不知何时消失了。 “蓁蓁?”又唤了一声。 这下魏寒有点心急了,瞬间恨自己太过疏忽,万一又是魏呈找过来了呢?! 该死! 刚起身出门,背后便一阵娇笑声。 “你是不是以为我跑了?哈哈哈。” 魏寒微怒道:“你还敢笑?敢戏弄本王,胆子不小!” 苏蓁蓁揪着纱帐,站在那便是遗世独立,掩着面笑了笑,“好嘛。逗逗王爷,谁叫王爷昨天让我难堪!” “现在还学会以牙还牙了?”魏寒抬眉道。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满,苏蓁蓁走到他面前,忽然伸手捏住了魏寒的脸,“哼,不然任由王爷欺负吗?” 魏寒冷笑一声,“看来胆子是真的变大了,还敢在本王面前撒欢。唔!”反手拿住下巴上那只手,皱眉,“你手怎么这么凉?” 说着,拿自己的手给苏蓁蓁搓暖。 苏蓁蓁看着为自己低头的男子,心里不由得一阵泛酸,忽然开口:“王爷,刚才你是不是急了?” 魏寒闷闷道:“知道你还藏。” 若刚才找不到,这座茶楼也不用要了,他会直接命人来拆,掀开屋顶也要找到人。 “我以后不藏着。”软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 苏蓁蓁忽然抽出了手,反握住魏寒,让他圈成一个圈…… 然后自己钻了进去。 魏寒怔怔看着她,收紧了手。 门忽然被人敲响,茶小二端着东西在外喊:“客官,我可以进去吗?” “……”魏寒眼里可见的不爽,仿佛好事被打断。苏蓁蓁嘻嘻一笑,顺了顺他的胸口,转身去开门。 “嘿嘿,两位客官,这是本店的招牌特色,慢用,慢用。” 菜陆陆续续送了进来,足足有十几样,玲琅满目,都不知道吃哪个好。 苏蓁蓁目瞪口呆,“王爷,咱吃得完吗?” 万恶的资本主义啊! 魏寒替她布菜,“你回来之后瘦了太多,本王心疼,得吃回来。” 楼外渐渐热闹起来,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苏蓁蓁低头一望,跟着自己出来的马车正停在一旁,车夫也在下面吃早饭。又看了魏寒一眼,会心一笑。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啦,她一直陪在魏寒身边,看尽人间风月。 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楼下响起。苏蓁蓁一转眼,便看见几个小孩牵着纸鸢跑过,穿梭在流动的人群中,后面的小女孩撑着风车跑,风呼啦呼啦地吹动她的刘海。 魏寒也顺着看了下去,再次伸手揉了揉苏蓁蓁,“这么大的人了,还想着玩小孩子的东西?” 苏蓁蓁苦笑:“孩子心性是最难得的,看他们开心,我也开心。” 吃完东西后,两人出了茶楼,信步走在市井上。苏蓁蓁对一路延绵的小摊很有兴趣,她负责拿,魏寒负责掏钱。 庙会在郊外,两人不乘马车,反正不远,干脆走了过去。各处结满了彩幡彩灯,白日是一番模样,到了夜晚,便是不夜天。男女老少都有,人潮迭起。 第202章 约见玉儿 苏蓁蓁眼睛一亮,拽着魏寒到了一处小门前,转身一笑:“王爷,我们来摇签吧。” “好。”魏寒依她。拿过签筒摇出一签。 苏蓁蓁虔诚跪在蒲团上,俗话都说心诚则灵,话音刚落,签也跟着掉了下来。 旁边一个小师父替他二人解签,眉色淡淡,对他们作揖。 听完解签后,魏寒笑了笑没说话。苏蓁蓁道谢,喜上眉梢。 出了小门,魏寒道:“本王也会解签。” 苏蓁蓁“哦”了一声,不太相信,“王爷还修过这门道?” “没。只不过本王相信相由心生,蓁蓁这番模样,以后必定大富大贵一帆风顺,开开心心没有烦恼。” 苏蓁蓁笑着反驳:“王爷,你这样像神棍。” 两人手牵手继续逛着,恩恩爱爱,像极了这里每一对平凡的小情侣。 苏蓁蓁被那些诡异的面具吸引,看起来像跳大神的,不禁拿起了一个挂在自己脸上,打算吓魏寒一跳。 岂止魏寒也学她戴上了一个,两人轻轻碰面,竟是脸对脸亲在了一起。 魏寒率先开口,怕小哭宝害羞脸红,掏钱买了。拉着她手道:“你怎么喜欢这种稀奇古怪的?” 女子要么买胭脂珠钗,要么是香囊,怎会有像苏蓁蓁这样的? 买这种……长得古怪的面具。 苏蓁蓁哼了一声,带上面具,“我就喜欢。”忽然瞥见了一个流动的小贩,摇了摇魏寒的手臂。 轻轻叹了口气,魏寒道:“你在此地等我,不要乱跑。”说着便去追那小贩,拔下两串鲜红的糖葫芦,扔了锭银子给他。 小贩惊喜道:“哎哟!不用这么多!我找不开。” “不用找了。”魏寒顺势拔下头顶那串糖人,心想苏蓁蓁必定会喜欢。“这个多少钱?” “客官要的话拿去吧,您这钱都可以买——诶!还没好说完呢怎么跑了?”小贩摇了摇头,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啧!真是大方啊! 苏蓁蓁乖乖在原地等魏寒,不一会,便看见人群中一个显著的人影,越过汹涌,朝她奔来,那一刻,苏蓁蓁的心弦忽然被拨动,旁人擦肩而过,匆匆过客,她眼中至始至终只有魏寒一个人。 魏寒拿着糖葫芦到她面前,捏了捏她的脸。苏蓁蓁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破碎的糖甜滋滋的味儿立刻弥漫在口腔中,指着另一处摊贩,“那些面具也好好看!” 魏寒双手都提着东西,无奈道:“买。”只要蓁蓁喜欢,都买! 苏蓁蓁从魏寒怀中摸出钱囊,这个动作已经熟练到行云流水,这次拿的是个描着花的面具,虽然粗糙,但是不妨碍她喜欢。 她拿着戴上了,刚好扣在她巴掌大的脸上,露出一双狡黠的明眸,“好看吗!” 这上面绘的是牡丹花,魏寒点头,“好看。” 河流对岸已经放起了河灯,苏蓁蓁拿着两个荷花灯,各自写上了彼此的名字,弯腰把灯送进河流。那两只河灯随着水流顺着漂了下去。 忽然,手被人一拉,撞进了魏寒的怀里,错愣间,魏寒忽然道:“蓁蓁,你许了什么愿?” “天下太平,和王爷长相厮守。” 那晚魏寒和她说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魏寒拉着她的手,“蓁蓁,本王心悦你。” 苏蓁蓁愣了愣,两人之间的感情自然不用说,只是魏寒从未如此直白的和她表达过,心底如春风拂过,点头应承:“蓁蓁也心悦王爷。”主动靠近他怀中,“喜欢王爷,喜欢不得了。” “好,以后不准藏起来,也不准离开我。”魏寒轻轻拍着苏蓁蓁的背,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听起来竟有些心酸,苏蓁蓁吸了吸鼻子,“好。”她真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永远藏在魏寒怀里,不用去面对以后的一切。反正那些厮杀,阴谋,通通和他们无关。 庙会的信男信女并不少,当街搂抱也不新奇,两人站在黑暗中拥抱,远处的热闹仿佛和他们无关。 夜晚,悬挂在天上的彩灯接二连三的亮起,恍若一只只振翅欲飞的彩蝶。 “上来。” 魏寒牵着苏蓁蓁的手缓缓走上城墙,今夜的守卫不多,两人站在城墙上俯视芸芸众生,那些行人在他们的注视下穿梭,人潮暗涌,只有他们至始如终。 两人并肩站着,享受这一刻的太平盛世。夜空上渐渐漂浮起孔明灯,如同千万种萤火虫在缓缓上升,瞬间照亮那如墨浸湿的黑夜,灯火闪烁连成一片。 所有光亮于此刻汇聚,紧接着,头顶忽然炸出两声爆响,苏蓁蓁反射弧极长,吓得躲进了魏寒的怀里,抬头一看,天上绽放着五颜六色的烟花。 她情不自禁的把头靠在魏寒肩上,呼吸沉稳,眼睛里倒映出这片盛世光景。 如果…… 时间能一直停留在这就好了。 “王爷,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苏蓁蓁轻声道,轻得如同羽毛拂过水面,心叹到,原来这便是情到深处。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魏寒眸光一沉,“蓁蓁,你是第一个跟本王说‘喜欢’的人。” 其实早已不是喜欢了,这种感情已经刻进骨子里,融进血液里。 苏蓁蓁淡淡恩了一声,声音时远时近,“王爷只要记得,在这个世间的某个角落,蓁蓁会一直牵挂你,就足够了。”其实想贪心说好多好多话,可她怕,怕这些话对魏寒是个负担。 “好,蓁蓁也要记得,本王的心时时刻刻在你身上,一日不见你,思念如狂。”明明是个手段狠辣的王爷了,说起话时却像个孩子一样撒起泼。 那些孔明灯寄托着无数人的思念,明晃晃的飞起。人间最壮阔的美景大概是就是和心爱的人一起见证。 苏蓁蓁轻轻晃着魏寒的手,“王爷,我们许个愿吧。” “好。”闭上了眼睛,从今往后,他所求的只有‘苏蓁蓁’两个字。 苏蓁蓁盯着魏寒的脸庞,自己也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更加虔诚。 须臾,耳边的清冽男声道:“蓁蓁,你许什么愿了?” 神秘一笑,苏蓁蓁在心里默念道:“明年我也要和王爷一起来逛庙会。”心里这么想,但嘴上没说,“我怕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好。这次本王允许你藏着。”魏寒笑着揉苏蓁蓁的头,再次圈紧了苏蓁蓁的腰,两人一起静静看着远方。 次日,豪华的马车停在了王府门口。苏蓁蓁被牵着手下车,想起那日是魏寒抱自己进去的,脸不禁红了红,方才魏寒想抱她下车的,但被她拒绝了。 “乖,你先休息,本王回书房处理点事。”魏寒当着众人的面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好。你快去吧,别耽误了。”苏蓁蓁替他整理被揉乱的衣襟。 暗笑两声,魏寒凑近,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蓁蓁何时这般贤妻良母了?” 苏蓁蓁娇哼一声,推开了他:“又取笑我!我生闷气去了!” “好好好。”魏寒拽着她的衣袖进了大门,将人拽回自己怀里,“本王晚点就去哄你。” 苏蓁蓁皱了皱眉鼻子,“快去吧。” 回到院子后,那些伺候她的婢女本来恭恭敬敬的,见她只有一人,魏寒没跟来,便开始放肆起来,连端个水都能不小心洒了。 苏蓁蓁拔下了头上的朱钗,在手中把玩,铜镜中刚好能看见那名婢女的嘴脸,此时正恶狠狠地看着她的背影,仿佛要将她撕成齑粉。 “你今年多大了?”苏蓁蓁漫不经心道。 “回姑娘,奴婢今年十六了。” 苏蓁蓁起身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看着挺眼熟的。” 婢女一愣,迅速低下了头,“奴婢之前在媚娘那里伺候过,姑娘可能见过我。” “恩。”苏蓁蓁转身,婢女立即起身替她倒茶。苏蓁蓁不吝啬用最坏的想法去揣测人心,这群婢女见她好欺负,便一个个蹬鼻子上眼,也是时候该杀鸡儆猴了。 “从今天起,你不必在王府做事了,回家吧,我不会让管家为难你。”苏蓁蓁抿了口茶道。 那婢女吓得连忙跪在她脚下,膝盖直直跪了下去,疼得泛出泪花,“姑娘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赶我走!”来王府赚得多还不用受苦,她可不想回去! 苏蓁蓁抬开了脚,“不止是你,院子那几个,等一下你也回去告诉她们,从今天起都不用来伺候人了,通通回家。” “呜呜呜别赶我们走,求求你了。” 苏蓁蓁不耐烦地站了起来,“我已经很仁慈了。” 确实,没打她们一顿已经是格外开恩,若被魏寒看见她们是这种态度,褪去一层皮都是轻的。 从地牢里回来后,她就不喜欢太热闹。 “苏蓁蓁妹妹,这是怎么了?”门外忽然出现一个娇媚的女声。 这个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来了。这王府里也就媚娘会打扮得如此惹眼。相比之下,褪去一身繁华的苏蓁蓁倒是显得格外清新。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苏蓁蓁深深明白这个道理,但也不好摆出一副臭脸,只是淡淡对媚娘点头一笑:“你来了。” 没叫姐姐,苏蓁蓁不喜欢这些虚的,要么大大方方,别阴阳怪气的。 “妹妹这是怎么了?她们伺候你伺候得不好吗?”媚娘还未跨进门槛便知里面的情形,手绢微微遮住了口鼻,仿佛闻见了什么难闻的东西一样。 苏蓁蓁笑着坐下来,正对大门,媚娘刚好就站在正中央,眼神交汇,虽然平淡,但暗藏锋芒。 四目相对着,终究是媚娘先移开了眼,心里被苏蓁蓁看得发毛,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苏蓁蓁从地牢里回来后跟变了个人似的。 希望……真的是她的错觉吧!现在苏蓁蓁是她最大的敌人。 不过苏蓁蓁倒没这么想,大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过话说媚娘在府里的地位也是尴尬,苏蓁蓁想着要不要去跟魏寒说说,毕竟长久下去,肯定会对名声造成损害。 “没事,她不小心打翻了水。”苏蓁蓁眼皮子都没抬,垂眸吹着那口热茶。 那名婢女还跪在她脚下小声抽泣,不过见到媚娘来了,她露出了见到救星一样的表情。 第203章 去后院找人 苏蓁蓁的眼神移了过去,吓得婢女不敢再给媚娘传递眼神。 “哎,妹妹何必如此劳气,不就是个不听话的下人,打发了就是。”媚娘笑着走了进来,坐在了苏蓁蓁旁边。 苏蓁蓁淡淡一笑:“你说的是,所以我让她收拾收拾回家了。” 媚娘一愣,还真是“打发”…… 尴尬地笑了笑:“也好,妹妹见不到她们,心情自然会好一点。”转脸过去对着那名婢女训斥:“还不快滚?” 媚娘生着一张柔和的脸,敷上妆面时勾人心魂,可若做出狠辣的表情时,也很吓人。这名婢女好歹是服侍过媚娘的,比起苏蓁蓁,她更怕喜怒无常的媚娘,也不敢让媚娘把她保下来了,哭着跑了出去。 空气中只剩尴尬。 苏蓁蓁和媚娘说不上情投意合,自然没开口主动说话。可在媚娘看来,便是苏蓁蓁在摆臭脸给自己看了。 昨天魏寒带着苏蓁蓁的消息全府的人都知晓,媚娘是后知后觉的,还傻傻在自己房中等着魏寒,听到消息后,心里也是沉到了谷底。 自己在府里消沉,而魏寒则带着人到外面游玩,对比何其强烈。 虽然嫉妒得要死,但也不能在此刻撕破脸皮,笑了笑,媚娘假装不经意问:“昨天王爷都带妹妹去哪了?竟然一天一夜也没回来。” 不是没听到媚娘酸溜溜的语气,而是苏蓁蓁也沉浸在魏寒带给她的欢乐中,或许往后余生里,只要每每想起昨天,她就会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媚娘咬了咬牙,眼中的嫉妒都快藏不住了。 “昨日王爷带我去逛庙会,对了,这个送你。”苏蓁蓁从箱子里拿出昨日的礼物出来,是只碧蓝色的手镯,虽然不昂贵,但样式好看,戴在白皙的手腕上很是精巧。 媚娘笑着手下了,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却是一眼也没施舍给那只手镯,之前魏寒送了很多过去,她才不屑这种地摊货! “我帮你戴上吧。”苏蓁蓁找了张帕子,却被媚娘拒绝了,委婉笑着:“不必了,我回去自己戴上,不劳烦妹妹。” “你们都在啊?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两人齐齐回头一看,是魏寒来了,他换了身衣裳,静静站在院外,苏蓁蓁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了,脑海中只晓得两个字,这般人物,说是风流也不为过。 “王爷。”媚娘率先起身行礼,面上的喜色是彻底藏不住了,她已经有好几日没见到魏寒,今天早上刻意打扮得比往日鲜艳些,也都是为了引起魏寒的注意,能多看她一眼也足够了。 “恩。”魏寒没有多余的表示,淡淡扫了媚娘一眼后,即刻奔向苏蓁蓁。 眼见那衣裳略过自己,媚娘脸上的笑容忽然凝滞,这礼行的尴尬……原以为端着大家闺秀的架子,就能让魏寒亲手扶她起来,但魏寒却是走向那个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苏蓁蓁! 这口气叫她如何忍得下去! 魏寒忍笑着,摆出严肃的表情,“还在生气?” 一旁的媚娘自己起了身,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插嘴笑道:“妹妹和王爷闹脾气了?王爷事务繁重,妹妹也得多体谅体谅王爷才是。” 苏蓁蓁眨了眨眼,忽然看出点什么端倪来,笑着道:“王爷你看,媚娘姐姐是不是吃醋了?” 本是一句无心的调侃,却被媚娘当着,红着脸道:“妹妹别胡说!” 魏寒这时才把注意力放到媚娘身上,“你也别太劳累,待时机成熟。” 还没说完,便被媚娘打断,“不会的,媚娘不累。只要是为了王爷,一切都值得。” 这是她第一次打断魏寒,她害怕听到魏寒后面的话,脸上的笑勉强维持着,“王爷担心媚娘,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玩太累了。”然后抬眼看着苏蓁蓁,意思是职责她不要带王爷去什么下三滥的地方,不符合魏寒尊贵的身份。 苏蓁蓁听懂了这层意思,总算是糅杂出一个假笑,“成日待在府里迟早要发霉,媚娘姐姐也要懂得劳逸结合。” 在嘲讽她只能在王府里当怨妇?! 宽大的袖子中,媚娘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笑得咬牙切齿,“妹妹教训得是。” 苏蓁蓁默默叹了口气,心想跟这种人说话好累,活在这个世道本来就挺累的,说话还要拐弯抹角,听对方有没有绵里藏针,真的太难受了。看了眼魏寒,然后不说话。 两人早已培养出这种眼神默契,魏寒是当事人,勾心斗角看得多,他愿意看苏蓁蓁为自己唇枪舌战,但不愿意让苏蓁蓁坏了心情。 另一方面,媚娘对他的心思全府上下的人都知道了,有些耳边风也会吹到他这,有时候他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做得太难看。 “好了,你回去吧。”魏寒对媚娘道:“昨日本王折腾了她一天,也该让她好好睡一觉,本王还要回去处理事情。” 原本听到前面的话时媚娘的脸色还很难看,但知道魏寒也要走,瞬间恢复如常,“王爷,媚娘跟您一起走。” 魏寒转身,苏蓁蓁递了个“可以”的眼神,无声道:“快让她走。” “王爷?”媚娘回身喊了一声,娇滴滴的。 “恩,走吧。”魏寒现在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便是临走前一定要吻苏蓁蓁的额头,不过这回苏蓁蓁拒绝了他,手抵挡在他胸膛前,“有人在呢。” 魏寒低声道:“那先欠着。” 苏蓁蓁闷闷道:“行。” “乖,你好好休息,昨天让你太累了。” 苏蓁蓁脸渐渐红了,开始轰人:“好了好了你们快走吧,我一个人要清净会。” 魏寒带走媚娘后,这院子果然就静了下来,苏蓁蓁紧绷的弦也跟着松懈,脱下鞋子后,在软榻上沉沉睡了起来。 梦中是昨夜的灯火盛世,魏寒站在她身旁,与她一起守天荒地老。 虽然是梦,但嘴角的笑是掩藏不住的。 半路上,媚娘和魏寒隔着三步的距离。不一会到了她的院子,魏寒没有直接去书房,让她产生了错觉,娇声问道:“王爷要进去坐坐吗?” 魏寒摇头,“不必了,你也进去好好休息吧,本王就是顺路送你回来的。” 媚娘直接无视了“顺路”两个字,只当魏寒是在关心她,心上的嫉妒少了那么一点点,可还是远远不够,楚楚可怜道:“媚娘愚笨,想请王爷一同解了上次那把棋局。” 那盘棋局……都快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了。 想到这,媚娘苦涩一笑。 “下次有时间本王再来解,本王要先回书房了,你留步。” 魏寒总是这么客气的跟她说话,一直以来都把她当成王府的客人。 没有留给媚娘机会,魏寒说走就走。 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媚娘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回到房间思索法子,既然魏寒不愿意来,那大可以她去找魏寒! 想罢,亲自去小厨房给魏寒炖汤。既然魏寒一直以礼相待,那她就要在魏寒面前不断找存在感,直到魏寒能被她感动! 到了傍晚,媚娘端着汤去了书房,守卫进去通报还没出来,她便在外面等,等到汤都凉了时,那守卫才匆匆忙忙出来告诉她魏寒已经不在这了,去了苏姑娘的院子里。 连王府的下人都不把她放在眼里!何况苏蓁蓁!现在一定在暗搓搓嘲笑她吧?媚娘浑身发抖,食盒里的汤像在嘲讽她的所作所为似的。 根本是在自作多情! 她一心想着魏寒,魏寒却转头奔向别的女人! 这种荒诞的想法一闪而过,媚娘忍不住坐在了风口中,期盼现在就能看见魏寒的身影出现。 刚才那名守卫许是不好意思,又跑出来跟媚娘道:“这几日王爷都不在书房处理公事,你若要去找王爷的话,直接去苏姑娘的院子就行。” 媚娘咬牙道:“王爷是打算在那处理公务了?” 守卫恭敬道:“是,王爷说为了要多陪陪苏姑娘,呃,说是想听听苏姑娘讲些有趣的‘现代’,属下也不知道是什么。”说完,媚娘勉强道谢,勾着食盒走了。 “为什么!为什么都围着苏蓁蓁转!”跑到了一处没人的角落,媚娘忍不住撕心裂肺的发泄,嚎啕大哭起来,这场自己先挑起的战争,却是自己先输得一败涂地。 发泄过后,泪都流干了,淌在脸上形成一道道难看的泪痕。媚娘深吸了一口气,假装无事地走了回去。那碗汤被顺手倒掉在花丛中。 关上了门,媚娘失魂落魄地窝回了床上,辗转反侧,一闭眼恍惚就能看见魏寒的笑颜,而下一刻,便是魏寒搂着苏蓁蓁行走的样子。 苏蓁蓁苏蓁蓁!为什么这个人没死在地牢中! 两个院子截然不同的一番景象,苏蓁蓁那边欢声笑语,媚娘这边寂寞无比,屋子只点着两根蜡烛,昏暗昏暗的,照得她面如土色。 媚娘起身,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再这样下去,府里恐怕真没她的位置了。起身点灯,沾着墨开始在信纸上写起来。 她这身份没办法在宫中自由进去,但只要银两使得够,托人带封信进去给慧贵妃还是可以的。 信写了满满五六页,多数是苏蓁蓁如何让魏寒不务正业,再加上媚娘有意添油加醋,促使苏蓁蓁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红颜祸水。 慧贵妃对苏蓁蓁的印象本来就不好,加上上次自己的亲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对付她,她对苏蓁蓁的态度就更差了。 所以媚娘已经能料想到慧贵妃拿到这封信时的表情了,她要一劳永逸,让苏蓁蓁永远消失! 慧贵妃就是最好的助手,她差点被妒火冲昏了头脑。装进信封里后,媚娘吹灭了灯,轻声推开了门,在月色中如同鬼魅一般,不知去向。 因为塞足了银两,这信送得也快,一大早就快马加鞭的送到了慧贵妃手里。 上面没有署名,但宫女问过了,是从王府里送出来的。 慧贵妃还以为是魏寒写的家书,自从上次为了苏蓁蓁的事,两人闹掰后,魏寒就再没进宫。如今写信来给她,想必是想低头认错了。 想到这,慧贵妃的心微微舒坦起来,不料拆开信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哪是什么家书?简直是封催命书!都快把她气绝了! 第204章 薄情的男人 慧贵妃气到站不稳,被贴身丫鬟扶稳了,叹气到:“本宫没事。” 丫鬟也不敢过问,在宫里伺候都是会看眼色的,心想慧贵妃一定是看了这信发火的,所以我还是不要多嘴了。 没人可以抱怨,只有丫鬟在,慧贵妃也不顾其他,发起牢骚:“本宫这个傻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如果魏寒在,一定会告诉慧贵妃值得。 丫鬟也常听起苏蓁蓁的事,毕竟上下一脉,所以她对苏蓁蓁也没多少好感,反正在她眼中,苏蓁蓁就是个害人精,害王爷,还要害慧贵妃生气。 “娘娘,你别生气,多劝劝王爷。” 慧贵妃叹了口气,“本宫何尝没劝过他?只是不知道他被苏蓁蓁灌了什么迷魂汤,本宫说什么话他都听不下去,还跟本宫闹掰了。” 丫鬟跪下来替慧贵妃捶背,眸子一转,“娘娘,毕竟怎么说三王爷也是您亲儿子,那个苏蓁蓁在厉害,能厉害过血缘之情吗?” 慧贵妃赞同地点头。 丫鬟看话锋对了,开口继续说:“所以呀,王妃既然劝不动,那可以对苏蓁蓁——” 说到这慧贵妃猛地摇头,“不行。”再害一次苏蓁蓁,她真怕魏寒会真的和她断绝母子关系。 “那王妃就多规劝王爷,多劝几次,王爷肯定听得下的。” 慧贵妃揉了揉太阳穴,“这样下去也不行,还是得当面说。”虽然生气,但魏寒终究是亲儿子,她不可能真的狠下心和魏寒闹掰。 丫鬟立刻明白了慧贵妃的意思,“是,奴婢这就让人把王爷请进宫。”说完退出了宫殿。 慧贵妃一个人坐在偌大的殿中,闭着眼神思,她决不能让苏蓁蓁影响自己儿子的仕途。 魏寒将来是要坐上皇位的人,也决不能停在这。 王府内。 苏蓁蓁揉了揉眼,睡得迷糊,刚起身便惊动了正在批阅的魏寒,起身坐到她床边,“醒了?来。” 魏寒悉心的替苏蓁蓁披上衣服,然后将她背后的头发拢了出来,美人迷迷糊糊地看着他,显然还没睡醒。 “时候还早,要不要再睡会?” 苏蓁蓁摇了摇头,眯着眼靠在魏寒肩上,声音沙哑:“王爷起得好早。” 魏寒轻拍着苏蓁蓁的背,“是不是本王吵醒你了?”语气总是这般呵护。 “对,要惩罚王爷。” “好,你说,要怎么罚本王。” 转了转眸子,苏蓁蓁道:“就罚王爷不准和我说话。” “这是什么道理?”魏寒很喜欢看到孩子心性的苏蓁蓁,心里更是暗暗立誓,以后再也不让苏蓁蓁承受外面的风风雨雨,在他面前可以永远开心。 “哼哼,反正我不管。” 魏寒无奈道:“可是本王还没哄你呢,你昨日的闷气消了吗?” 提起这个,苏蓁蓁还很配合地扭过了头,嘟囔着:“没有!” 魏寒低哑道:“那本王用一辈子来哄你好不好?” 苏蓁蓁低着眸子,里面潋滟波光,蕴含无数女儿深情,却在抬眸时尽数掩去,“若王爷要用一辈子来哄我,那我岂不是要生一辈子的劳气?” 那得长多少皱纹啊? 魏寒笑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就是诚心跟我闹。”忍不住掐着苏蓁蓁的鼻子,轻轻碰了过去。 几声较笑,苏蓁蓁被他弄得痒痒,一经发现这个弱点,魏寒立刻上手挠她,挠得她在床上打滚哭着求饶。 “还敢不敢了?”背后的发丝顺着滑落在白皙的手背上,那手指节分明,且根根修长有型,如上好的美玉一般丝滑。 那发丝像猫爪一样在苏蓁蓁心上挠抓着,比自己被挠了还难受。两人深情款款看着对方,苏蓁蓁已经完全沉醉在魏寒的眸中,仿佛他眼里藏着世间最醇最香的酒,光是一闻便长醉不醒。 魏寒压低声音,再次逼问:“小王妃,还敢不敢了?” 那句“小王妃”彻底让苏蓁蓁溃不成军,声音跟着迷离起来,有些结巴的道:“不敢。” 低低的笑声便在头顶,魏寒将头发拂到背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掌挡住了苏蓁蓁的脸,露出少女娇红的脸颊和红唇。 “本王的小王妃何时变得这么娇羞了?”魏寒的声音带着调笑,还有几丝严肃,也正因如此,才让苏蓁蓁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呼吸急促道:“没有啊。”只是依稀能透过他的手缝看见他温柔的眉眼。 苏蓁蓁彻底沦陷了。 两人情到浓时,门忽然被人敲响了,一阵急急忙忙的脚步声靠近,十分着急地敲打着门框:“王爷!王爷你在里面吗!” 魏寒眉头隐隐有怒意,翻衣起身,打开了门,外面竟是媚娘。 “何事?” 媚娘显少看见他这样衣衫单薄、且带凌乱的样子,不知不觉也羞红了脸,“媚娘是来给王爷请安的。” 魏寒看了眼天色,还未破晓,这么一大早是来扰人清梦的吧?便皱着眉道:“不必了,以后也不用来请安,回去吧。” 赶客的意思十分明显,媚娘却不甘心,“我特地带了补品给苏蓁蓁妹妹的,妹妹不会拒绝我吧?”她脚已经跨了进来,魏寒也不好在关门了。 媚娘的声音明显也是说给里面的人听的,却不知苏蓁蓁已经翻身眯眼,眨眼的时间就睡得正酣。 “啊。妹妹还在睡呢,看来是媚娘打扰了。”媚娘把食盒放在了桌子上,转身想跟魏寒说话,脸上却又带着怯色,“王爷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媚娘那里还炖了补身子的汤,王爷跟媚娘去坐坐吧?” “不用,本王还要处理事情,你回吧。”说着,魏寒真就坐在了一边看东西,也没抬头理会媚娘。 媚娘一个人杵在原地,拿着手帕自觉给魏寒研磨,歪头称赞着一旁的字帖:“王爷的字真好看,不像媚娘的,媚娘手拙,写不出好看的字。” 魏寒抬头淡淡看了一样,“那是苏蓁蓁写的。” 旋即,媚娘嘴角的笑意是挂不住了,呵呵笑了两声,“苏蓁蓁妹妹真厉害,这也会那也会,脑子里稀奇古怪的想法多,王爷宠她也是应该的。” 魏寒被她喋喋不休吵得头疼,正好此时有个下人来报,慧贵妃命魏寒即刻进宫,也算替魏寒解了围。 媚娘捏着手帕柔柔一笑,“那媚娘送王爷出去。”心道,看来是昨晚那封信起效果了,准确无误的挑起了母子两的矛盾。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恶毒的眼光盯着里面的光景,不过在魏寒转身进去时,媚娘的眼神瞬间恢复如常,等了好一会,魏寒才从里面出来。 三炷香时间后,魏寒乘着专用马车到了宫门口,轻车熟路地进了慧贵妃的宫殿,自从上一次闹掰后,两人便再也没见面。 毕竟是母子,魏寒还是规规矩矩行了礼。 “消瘦了。”慧贵妃依旧是坐在高座上,抿了口茶看着殿下的儿子,开门见山道:“苏蓁蓁你可以保,但她不能留在你身边。” 果然,魏寒不禁冷笑,他就知道突然让他进宫不会是什么好事,他和慧贵妃之间的牵连,恐怕就是苏蓁蓁在两头拉扯着的。 这样的母子情,当真脆弱得很。 “这样的女人留在你身边,只会影响你的仕途!” 魏寒对慧贵妃的话充耳不闻,懒懒道:“我不在乎什么仕途,也不在乎什么皇位,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慧贵妃大怒道:“你可是皇子!天之骄子!怎能败在一个女人手里?” 魏寒冷笑反驳:“那又怎样?什么狗屁皇位、仕途,哪有我心爱的人重要!” 几乎是压抑着吼出来的,终于还是爆发了。慧贵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魏寒鼻 “连皇位都不要了!你不配当本宫的儿子!”慧贵妃破口大骂,青筋暴起,差点便砸东西下去。 宫女们吓得集体下跪,低着头不敢说话。 魏寒心中已经有了定数,他暗暗发誓过要保护苏蓁蓁一辈子,就会说到做到,至于什么皇位,都见鬼去吧! 慧贵妃被顶撞得大发雷霆,骂骂咧咧的,全然已经失了形象。 魏寒请了安后,便冷眼离开了。完全不管不顾身后慧贵妃震怒的声音。 “你敢踏出宫门口一步,本宫就死给你看!”慧贵妃彻底口不择言,干脆一哭二闹,想用这种方式来逼迫魏寒妥协。 魏寒的脚步一顿,然后毫不犹豫的跨了出去,冷漠的离开了。 慧贵妃气得想大叫,眸光狠辣,竟然不能对自己儿子发泄,那可以找个受气包。嘴角勾起冷笑,可别怪她手段太狠。 回到王府后,魏寒第一件事便是去找苏蓁蓁,没想到这小懒虫还赖在床上,一见到苏蓁蓁,魏寒心中的阴霾顿时散。 “快起来,日上三竿了。”嘴上虽然这样说,但魏寒的手却在帮苏蓁蓁掖被角。 苏蓁蓁揉了揉眼睛,浑然不知自己已经睡了一觉,忽然想起刚才那一幕,脸不由得又开始变红。 魏寒取笑道:“还要本王服侍你起床不成?” 苏蓁蓁摇头:“我可不敢劳烦王爷。”说着已经起身,唤来八月伺候洗漱。 须臾,八月端着温水进来给苏蓁蓁擦脸,小声道:“王爷真宠王妃,从宫里回来后就立刻来找您了。” 苏蓁蓁正在擦脸,听到这句话后睁开了眼:“王爷早上有去宫里?” 八月点头:“是呀,刚回来呢。” 苏蓁蓁按下心中的疑惑,也没有多问,或许就是有什么事情需要魏寒去处理而已,是她自己多想了。 须臾,苏蓁蓁从里面款款出来,伸了伸懒腰。 今天的阳光是格外的好,既然天气这么好,那就不可辜负。苏蓁蓁心中生出一个想法。 见她来了,魏寒放下了笔,起身牵着苏蓁蓁的手,两人一起散了会步,聊笑着。到了前院,魏寒道:“本王让八月伺候好你,你乖乖在府里等着。” 苏蓁蓁的声音还带着刚清醒时的几分沙哑,“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王爷要去哪?” 两人如胶似漆,像极了度蜜月的新婚夫妇。 “本王有事要外出,不能带你,乖,你留在家里。”魏寒摸了摸苏蓁蓁的头,将碎发别到苏蓁蓁耳后。 苏蓁蓁乖乖点头,正好她也有事要出去一趟。 第205章 杜公子在次出手相助 两人一同用完早饭后,魏寒便离开了。 苏蓁蓁匆匆回了房,喊上八月,道:“八月,快帮我找两套男装出来。” 八月擦了擦手,跨进门槛,“小姐,咱要男装干什么呀?” “乔装打扮,出府!”苏蓁蓁开始拔下头上的朱钗了,紧接着拿掉耳环,看着一旁呆愣的八月道:“快点呀,怎么还愣着?” 八月回过神,一边翻找衣柜,一边问:“小姐,你该不会要逃出府吧?”八月算是怕了,语气还有些委屈。 苏蓁蓁笑骂一句傻丫头,顷刻间已经褪去身上所有装扮,道:“我这是要给王爷准备惊喜。” “咱堂堂正正出大门不行吗?为啥非得乔装打扮出去呀!”八月又开始发问了,简直有一连串的问题不明白。 苏蓁蓁敲了敲八月的脑袋,“你傻呀!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传到魏寒耳边,那还叫惊喜吗?” 八月恍然大悟,点头道:“是哦!要是被下人们看见小姐出去了,肯定又是一阵议论,到时候王爷肯定会问小姐去哪。” 哼哼两声,苏蓁蓁已经解开了腰带,“八月,你变聪明了。” 八月挠了挠头,一边帮苏蓁蓁更衣,一边帮她弄头发,盘成了男子的束发,再用脂粉掩盖一二,确实有几分文雅之气。 苏蓁蓁满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现在这幅样子,简直男女通吃,也不知道魏寒看到她扮男装会是什么心情。 不一会,两人便乔装打扮好,因为熟悉路线,挑着往日里下人少的地方经过,一路顺畅出了王府。 到了府外的巷子里,八月松了口气,还好没人发现,不过她这种心虚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明明不是去做贼呀! 苏蓁蓁甩了甩手扇风,“八月,钱囊你带了吧?” 八月连忙解下腰间沉甸甸的钱囊,像烫手山芋一样把它甩给苏蓁蓁,“带啦带啦,你看!” 苏蓁蓁满意的将钱袋往上抛,眸子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 八月眼巴巴跟在苏蓁蓁身后,“我们要去哪——”话说到一半,八月忽然没了声音。 苏蓁蓁疑惑地转过头,双目惊讶一瞪,刚想说话,后脑勺忽然一痛,两眼一黑,顿时失去了直觉,钱袋掉在了地上。身体被人扛了起来,像卸货物一样被扔在了马车上。 马车似乎早就在这等候好的,就为了等苏蓁蓁这个诱饵上钩,抓到人后,马车渐渐消失在热闹的集市中,这半路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和魏寒的马车擦肩而过。 傍晚时分,魏寒终于办完了事,太阳穴跳得频繁,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他第一个担心的就是还留在家里的苏蓁蓁。 不过王府重重守卫,有刺客想攻进去是不可能的,想到这,魏寒稍微放下心来,但还是止不住的担心着。 现在他对苏蓁蓁的感情,已经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生怕苏蓁蓁离开自己的视线后会受到伤害。回去的路上,不知是今日的阻碍多了,还是因为魏寒自己的问题,总感觉这段路途长了许多,似乎永远都到不了尽头。有些惊慌,魏寒催促着车夫快点。 终于到了自家,可魏寒的心跳得飞快,眉眼也跳得离开。跳下了马车,照例理了理衣摆,正当魏寒打算跨进两扇朱红大门时,忽然瞥见角落里不起眼的一个钱袋。 几乎同时,魏寒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走到那个角落捡起钱袋,眼熟得很,正是苏蓁蓁的! 此时很多种不好的场面都在魏寒脑海里绽放着,他连忙抓过一个守卫问:“侧王妃出去过了?” 守卫摇头:“回王爷,并没有看见侧王妃出去。” 魏寒松了口气,讲钱袋收好,或许是苏蓁蓁不小心掉的,可为什么会掉在这? 一路的思想斗争,魏寒快步赶到了苏蓁蓁住的院子里,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推门进去,衣架上还挂着早晨苏蓁蓁穿的衣衫,桌上的摆放没有移动过,正是一点异常都没有,才会让魏寒感到异常。安耐住不安的心,魏寒又回到了正厅询问。 每个人的回答都是“今日还没有见过王妃出去。” 魏寒将手中的茶杯砸了出去,吓得一众仆人跪下。 “这么多人看着!难不成本王的侧妃会自动消失吗!” 可以确定的一个事实是,苏蓁蓁不见了。所有仆人满王府的找,连犄角旮旯都没放过,就是没见着苏蓁蓁的影子,连同她身边的八月也一起消失了。 主仆二人一同消失,在众人看来着实诡异。而对魏寒来说,简直是灾难,发了疯一样要找人。 忽然,魏寒想到了一个地方! 苏蓁蓁很有可能就在那。 二话不说,魏寒麻利出府,翻身上马,一路奔驰到了魏呈的府邸外。 守卫认得魏寒,但没有命令,他不敢放魏寒进去。 魏寒早就急混了头,哪还会管那么多?一脚踹开了那个守卫,夺门而进。 魏呈正在里面喝茶,这茶还没喝一口,忽然被人打翻在地,只见一张愤怒的脸呈现在眼前。 “哟?贵客。”魏呈也不生气,看着魏寒这生气的表情,心里也能揣摩出几分,心里还有些暗爽。 魏寒冷眉狠对,“你把人藏哪了?” 果然,魏呈并指推开挡在自己眼前的剑,“我藏什么人了?”看来他猜的很对了,能让魏寒这么疯狂的,这世间唯有苏蓁蓁一人。 不过魏寒这般疯狂的模样,确实少见。魏呈不由得研究着魏寒脸上的每一个表情,然后嘲笑道:“你一上来就问罪?可别忘了,这不是你的王府。” “到底在哪!”魏寒已经快疯了,现在一刻见不到苏蓁蓁,他的心就无法落下。 而苏蓁蓁失踪的原因,他更倾向于是魏呈搞的鬼,毕竟两人的过节很大,魏呈上次败给了他,指不定会用什么阴招来对付他。 魏呈神色也不爽了,“你把话说清楚,谁不见了?我又藏了谁?”其实魏呈心里知道答案,他就是要魏寒说出来,这是当面羞辱魏寒的好机会,不能错过。 魏寒冷声道:“你明知故问!”那剑已经快抵到了魏呈的喉间。 对魏寒来说,魏呈的嫌疑是最大的。 “本王什么都不知道。”魏呈冷哼一声,“怎么?好事都是轮到你魏寒,坏事便想到本王头上来了?” 自从上次魏呈拐苏蓁蓁失败后,心里对魏寒的不满一天胜过一天。 地上被打碎的瓷片被踩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魏呈上前一步,继续嘲讽道:“不敢说话了?也是,你生下来就是要什么有什么,人人都围着你转,现在不见了一个女人而已,怕什么?多的是。” 魏寒没有送开握剑的手,声音沉稳了些,继续问道:“苏蓁蓁在哪?” 终于还是说了出来,魏呈听完后仰头大笑,笑得比任何一次都要开心,魏寒终于也有这种挫败的表情! 想罢,狠狠推开了魏寒的剑,“你来这问我有用吗?我又不能控制苏蓁蓁!” 魏寒已经认定了苏蓁蓁就是被藏起来,执意揪着这个问题问拉。魏呈的嘲笑对他来说无关痛痒,为了苏蓁蓁,这些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在哪?”最后逼问一次,魏寒已经逐渐没有了耐心。 魏呈也还是那个回答,“我说了我不知道!苏蓁蓁那么大的人,想去哪就去哪,你管得着人家吗!” 这话的讽刺意味更足了,魏呈继续乘胜追击,道:“你虽然救了苏蓁蓁回去,可你有没有问过她,她快乐吗?整天生活在你的牢笼里,一举一动都被你监视着,你美曰其名说喜欢苏蓁蓁,可她只不过是你豢养的一只家宠罢了!” 话越扯越远,魏寒心里起伏很大,竟也受了魏呈这番话的影响,脑海间瞬间闪过苏蓁蓁的笑容,可那笑容在此时想起来,却不是真正的开心。 趔趄两步,魏寒跌坐在座椅上,好一阵恍惚。这番话像是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魏寒知道苏蓁蓁不傻,她肯定能想得明白这背后的推手是谁,只是明面上没有跟他说,怕他为难而已。 他自己也自欺欺人,觉得苏蓁蓁不问,就是义无反顾的相信自己。而自己除了救她,还做了什么? 这一切都变得苍白无力起来,甚至有些讽刺。 “你只需要将苏蓁蓁交出来,其他的事情不用你管。”缓冲了好一会,魏寒才道,目光没有一丝感情。 只有面对苏蓁蓁时,魏寒的眉目才会流露出温柔两个字。 魏呈否认道:“我最后再说一遍!苏蓁蓁不在我这!”看着魏寒脆弱的表情,魏呈忍不住上去再添一刀,冷哼一声道:“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好,反倒跑来我府上闹,丢了自己的身份!” 魏寒已经彻底无视了魏呈嘲讽的话,开口闭口都是苏蓁蓁,起身命令着魏呈:“让本王搜查,若苏蓁蓁确实不在这,本王便向你道歉。” 这话莫名其妙的挑起了魏呈的愤怒,震声道:“谁稀罕你的道歉!魏寒!你真以为自己是谁?没有我的命令,你想都别想!” 这是他魏呈的家,先不说魏寒无端端闯上来跟他讨人,态度又这么蛮横,跟来抄家似的,换谁谁不生气? “你心虚什么?”魏寒眯了眯眼,暗暗观察着附近,草木皆兵,总感觉苏蓁蓁会在外面经过。 魏呈大拍桌子,“谁心虚了?你赶紧走人,我这不欢迎你。”看着地上被打烂的茶他就糟心。 “不欢迎我也要搜查。”魏寒是铁了心认定苏蓁蓁人被藏在这,剑鞘重重摆在了桌子上,威胁着魏呈。 魏呈顿时无语,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魏寒,“要我说多少次!没有就是没有!你把这王府掀开了找也没有。” 本来就没有的事,魏呈说得格外理直气壮。他不让魏寒搜查的原因可不是心虚,而是因为,如果让魏寒查了,那他这四王爷的面子还要不要了?以后传出去,都说四王府任人践踏,那他魏呈还怎么做人? 于是,魏呈开口继续呛声:“你自己看不住人,所以苏蓁蓁才隔三差五的跑,现在好了,还赖上别人,我看你有这个闹腾的时间,不如赶紧出去找人!或许还能找到。” 第206章 萍儿败露了 或许是“逃跑”这两个字眼刺痛到了魏寒,不禁让他想起上一次苏蓁蓁消失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心中那种害怕失去苏蓁蓁的恐惧又被翻了出来,让魏寒惶惶不安、患得患失。 魏寒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一切都难逃魏呈法眼,魏呈心里冷笑道:“还真被我说中了?” 优雅地坐着,仆人重新上了茶。魏呈气定神闲地坐着,正要喝时,又被人打翻了。 这下的魏呈彻底发怒,“魏寒!你是不是有病?”请问他的茶又做错了什么? 魏寒这次没提剑指他,冷声威胁着:“上次就是你带走苏蓁蓁,所以这次你的怀疑也很大,少啰嗦,搜查完我就会自己离开。” 思来想去,魏寒还是坚持原本的想法,他显少这般固执。 魏呈觉得现在就好像在跟条榆木说话一样,左右不听,还敢对他发脾气。简直是想气死他? 是他魏呈太好说话了?还是他四王府太低声细气了?不由得再次出言讽刺魏寒,说他只会囚禁苏蓁蓁的自由,根本不是爱苏蓁蓁的表现。 “你不是说要无条件的宠着苏蓁蓁吗?她要自由,你肯给吗!”魏呈发出了一个灵魂拷问。 魏寒怔了怔,忽然被这问题绕住了。 须臾,两人争吵了起来,魏寒就是质疑要搜查四王府,魏呈当然是不肯的,他可不希望自己的王府被闹得鸡飞狗跳!最后,两人争执不下,闹得不欢而散。 魏寒失魂落魄的从四王府出来,差不多是被魏呈轰出去的,这是他家,不是让魏寒撒泼的地方。 “自己管不好人,就想把矛头指我身上?魏寒,你真以为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呢?”临走时,魏呈还不忘嘲讽一波,站在大门口外看着背影落寞的魏寒,心里格外愉悦。 魏寒马也不牵,叹了口气,身后的话罔若未闻,目视前方,但眸子里始终一片黯淡。 苏蓁蓁就是他的光,现在光散了,眼睛看东西都没有焦距了。 魏寒在想,苏蓁蓁会去哪?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不见了?明明早上两人还真么如胶似漆的。 他不相信魏呈说的话,苏蓁蓁不可能会离开他,否则按苏蓁蓁的性格,断然不会跟他假装恩爱。 可是现在,要去哪找苏蓁蓁呢?京城那么大,魏寒生于斯长于斯,头一次觉得很茫然,天地无垠,没有苏蓁蓁在身旁,连那欢声笑语传到他耳边时都变为苦涩的。 走到了大街上,魏寒伸手挡了挡阳光,那双明媚的眸子眯了眯,然后无所谓的放下了手,人群暗涌,只有他脚步缓慢,左右看着,每看一个背影,都觉得是苏蓁蓁,可又不是苏蓁蓁。 苏蓁蓁的背影婀娜娉婷,沾着三分魅意,七分娇俏,长发总是服服帖帖地顺在身后,只要她一侧脸,便能看见脸上若隐若现的笑意。 魏寒都快找疯魔了,扒着人便喊苏蓁蓁,失望地看见那些背影的正脸后,又说了声抱歉。 一而再再而三,不少少女都避如蛇蝎的避开了魏寒,仿佛他是什么瘟疫传染源头。 寻了一路,魏寒偶然想起那日和苏蓁蓁共游京城,踏庙会,放花灯,回忆不断涌现在脑海中,放在此刻,却显得格外的悲伤。 魏寒迫不及待想见到苏蓁蓁的笑容,嘴里痴痴念着,趔趔趄趄的还是走回了家。 “王爷。” 门口的守卫齐声道,好像是一堆无情的工具,面无表情地喊了声王爷后,便各司其职,站得端正,一丝不苟。 魏寒踉跄走了进去,还未走到前院,便听到一阵琐碎的声音,忽然听到了“苏蓁蓁”两个字眼,魏寒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藏在隐蔽的地方静静听着。 王府里,下人们流传的话多多少少吹进了他耳边,但魏寒都没有当真,人活在这世上,闲言碎语是少不了,但如果是有关苏蓁蓁的,那就不一样了。 他说过不会让苏蓁蓁再受伤害,连语言这种攻击也不会放过。 竖起耳朵,魏寒头微微往后靠着,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那两个下人的声音很近,可以听得很清晰: “我听说王爷急急忙忙回来之后就又出去了。” “还能为了啥?去找苏蓁蓁那个坏女人呗。” 另一个疑惑的语气道:“听说早上有人看见苏蓁蓁穿着男装出去了?” “是啊,跟她那个奴仆八月一起穿男装出去了,也不知道是要去干嘛,啊!我知道了!” “你快说!” 那个下人一脸得意洋洋,连声音都高了几个分贝,“苏蓁蓁肯定是带着自己人逃跑啊!否则她穿男装干嘛?”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天天困在这王府里,还被咱王爷捏在手里,做什么都要被监视,是我也受不了。”那名下人越说越小声,还有些心虚。 听到这,魏寒猛地睁眼,眉头已经拧得睁不开了,心里一紧,莫非苏蓁蓁也是这么想的? 不会的……苏蓁蓁那日已经跟他表明过心意,不可能会有这种想法!否则苏蓁蓁直接拒绝他不就好了! “这是一方面啊,你想想,自从她认识咱王爷以后,那日子不是多灾多难的?一方面要防着人,另一方面还要担心会不会有人在暗中放冷箭,啧啧,这日子也不是咱这一般人敢过的。”下人缩了缩脖子,似乎有些可怜苏蓁蓁。 三王府里,苏蓁蓁的风评是不好的,下人之间的流传就更是过分了,这还是第一个这么肯为苏蓁蓁“着想”的人。 “是呀,这种胆战心惊的生活,要不是有王爷保护着苏蓁蓁,她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嗑着瓜子,两人在角落里偷懒,谈论着事情。 魏寒靠在墙头,久久都没有缓过来。沉了口气,虎口把着太阳穴**,心中犹如比泼了一盆冷水。 似乎真如这两个下人所说,苏蓁蓁在这里的生活一直是水深火热。而他口口声声说要一直保护苏蓁蓁,可如今呢?连这些下人都敢随便议论苏蓁蓁。 魏寒忽然觉得自己很失败,一败涂地、一无所用,连自己心爱的人都看不住,干脆就放苏蓁蓁一个自由? 脑海里混沌的想法交杂在一起,冲得魏寒一阵恍惚,跌跌撞撞走了出去,吓得那两个下人赶紧起身。 那两个下人被魏寒吓得跳了起来,赶忙拿起了扫帚和抹布,弯腰低头和魏寒行礼,心虚到:“王爷好。” 魏寒早就失去了理智,一句话都没说,连眼睛都懒得抬,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哪还管得着其他人? 那两个下人像空气一样被无视了,面面相觑,想到刚才的话应该被魏寒听到了,又不由得一阵心慌。 两人对看着,“咋办?” “刚才咱也没说啥过分的话吧?” “应该没有吧,不过看王爷那个样子……好像把咱的话听进去了。” “我看王爷像是喝醉了酒,头脑应该还不清醒,不会记得的。咱赶紧干活吧。” 回到苏蓁蓁的院子,魏寒几乎是跌进门槛里的,明明没喝酒,理智像被酒精冲昏了一样。 “蓁蓁……蓁蓁你在哪?”魏寒走了进去,上面的桌子还摆着早上的原样,苏蓁蓁喝过的茶杯、用过的木梳,还有她握过的笔,都让魏寒一个大男人无比想哭泣。 哭自己的挫败,哭自己的自以为是! 他或许真的该问苏蓁蓁,真心愿意跟自己生活在一起,做自己的王妃吗? 可魏寒听完那两个下人的话之后,彻底没勇气了。他对不起苏蓁蓁。 没脸去问。 他其实一直在逃避,苏蓁蓁不提,他就以为所有事情可以一笔带过。 其实不是,那些仇恨和痛苦早已经在苏蓁蓁心里埋下种子,就算今天不走,明天也会走的。 王府已经留不住苏蓁蓁。 趴在两人同床共枕的棉被上,仿佛还有苏蓁蓁的余温和发香。埋了一会,魏寒从里面抬头,眼神清明,仿佛彻底清醒了。 站了起来,魏寒依旧是跌跌撞撞地走着。 下人们看见魏寒这个样子,纷纷都退开行礼,脸上不由得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苏蓁蓁消失在王府的事情传得很快,不一会,连媚娘也知道了。她特地在魏寒必经的路上等候着,眼见着远处的虚影渐渐靠近,脸上的笑容也就越来越大,纯洁无暇。 魏寒也看到了媚娘,还未看清时,将媚娘的身影认作了是苏蓁蓁的,心头不由得生起一股兴奋感,待看清是媚娘的脸后,脸顿时一拉,失望透定。 “王爷!”媚娘还没扶住魏寒,便被撞开了,她假装娇弱的跌坐在地上,可怜楚楚,可魏寒非但没有来扶起她,还自顾自走了,留下一个冷漠无情的背影给媚娘。 媚娘这次没有追上去,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她不怕魏寒的决绝,她只怕魏寒不肯理睬她。苏蓁蓁消失后,魏寒失魂落魄,这是难免的,也在她的计划当中。 她要做的,就是持之以恒,感动魏寒,让魏寒知道他身边谁才是最关心他的人。 撞开了书房的门,魏寒一脚把那门踹关上,双手撑在半人高的书案前,烛火被合上的门夹得闪了闪,然后缓缓稳定下来。 瘫坐在了椅子上,魏寒领出了几坛酒,一把将那木塞拉开,抬起来就是猛灌。 冰凉丝滑的酒水滑入喉间,却在顷刻间变得火辣辣,烫得魏寒一阵眼红。 酒坛子砰一声重重被放在了桌子上,压着那些宣纸,从上面流下来的酒水渐渐渗透着,墨字晕染开来,形成一团一团的黑雾。 这黑雾就像笼罩在魏寒头上的阴霾。 不够,还不够!这酒还不够烈! 魏寒气得将手里的酒坛扔了出去,顿时间,破碎声倾泻而来。 空气中霎时弥漫出一股浓烈的酒香。 魏寒打开了第二坛,和刚才一样,拎着就灌了起来,酒顺着他的嘴角慢慢流过喉结,淌进了衣领中。 魏寒酒量很好,不至于这点就醉了,可偏偏脑海里一直在想着苏蓁蓁,这酒就跟迷魂药似的,一沾就倒。魏寒枕在一只手臂上,意识模糊,嘴里小声地念着苏蓁蓁的名字。 似乎只要魏寒说多几次,苏蓁蓁就会真的出现在他面前。 这一起都在自欺欺人,可只有魏寒念到苏蓁蓁两个字时,心里的疼痛感才会消减一点。 第207章 监察大人寻访 “苏蓁蓁……你到底在哪!”魏寒低声的怒吼着,脸颊已经通红,手里无意识地握着笔,在宣纸上胡乱涂抹,无意中,那些纸上全是苏蓁蓁二字。 他所求的不过是这两个字,边写,边灌下自己酒,企图让自己在迷醉一点,这样,苏蓁蓁就会出现在他脑海中。 耳边仿佛听见了苏蓁蓁的笑声,魏寒趴在桌子上,闭着眼,嘴角弯弯勾起来,一脸幸福的荣光。 “蓁蓁,你来找本王了?”细声喃喃着,生怕声音大了会瞎跑脑海里的苏蓁蓁。 此时的魏寒不知自己已经酩酊大醉,还沉溺在酒水带来的欢愉中,可这欢愉转瞬即逝,紧接着,带给他的就只会是相思的痛苦。 苏蓁蓁的笑容一直存在于魏寒的脑海里,回忆一边带给魏寒痛苦和欢愉,忽然,这种矛盾被敲门声冲散了。 魏寒支了支头,沉沉趴在自己的臂弯中,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媚娘端着汤在外面等候,她早就到了书房门前,只是没有敲门进去而已,附耳在外面静静听着,心里油然一股嫉妒,魏寒连喝醉了都是喊的苏蓁蓁! “王爷,我是媚娘。”媚娘垂了垂眸子,里面半响没有动静,铁了心,一把推开了门,入眼便是魏寒酩酊大醉的样子,从臂弯中抬起了一张俊脸,随即又冷漠地埋了回去。 不是苏蓁蓁。 “王爷,别着凉了。”媚娘将东西放好,取下一旁的外衣给魏寒盖上,那外衣刚落到魏寒肩膀上,便被魏寒挣扎躲开了,瞬间掉落在地上。 媚娘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笑了笑,弯腰去捡。媚娘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比从前更加温柔了,“王爷,媚娘服侍你就寝好不好?” 只有魏寒沉稳的呼吸声,还有火柱跳动的声音,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声音回应媚娘。 媚娘站在魏寒身后,低头,忽然瞥见被魏寒压着的东西,壮着胆,媚娘小心翼翼把压在他手指下的宣纸抽了出来,脸色大变。 像烫手山芋似的,媚娘又不好揉成一团扔了,转眼一看,遍地废纸,上面写的尽数是“苏蓁蓁”二字。 媚娘的心一下子嫉妒到了极致!不过一想到苏蓁蓁已经离开了王府,现在指不定在哪里吃苦,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媚娘的嘴角就会不自觉上扬。 她这件事可以说的是办得干净利落,反正有慧贵妃撑腰,慧贵妃本人也讨厌苏蓁蓁,一举两得,再好不过了。 “王爷。”媚娘轻声唤着魏寒,小心翼翼的,生怕打扰到他,可又怕魏寒不理会自己。 果然,魏寒还是没理媚娘,不知道是有意为之还是真的醉得不省人事。 媚娘忽然伸出了手,贪恋地勾住了魏寒的一抹头发,紧接着,媚娘忽然惊叫一声,那只手被魏寒眼疾手快擒住了。 力道疼得媚娘脸色发白,连同被抓住的关节也一起泛白。娇声道:“王爷,你抓疼我了。” 魏寒顿时被这个声音打得清醒了几分,闻着媚娘身上的胭脂后,更是醒了七、八分,脑子也不混沌了,蹙眉道:“你怎么会在这?” 魏寒站起身,低头无意识地看着自己写的东西,很心爱的把那些宣纸叠了起来,像收藏宝贝似的,塞进了怀中,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媚娘被魏寒这个动作刺激到了,不过很快就将不满的表情掩盖掉,端上了那碗汤,温声道:“王爷,你这几日一直在操劳,多注意自己的身子。” 说着,媚娘走到了魏寒面前,“王爷,媚娘喂你吧。” 魏寒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起身绕开媚娘,疲倦道:“本王没心情,你下去。” 媚娘痛心道:“王爷是嫌弃媚娘烦了吗?为何近日都不搭理媚娘了。” 魏寒本来就不在兴头上,心中全是苏蓁蓁的安危,更没空关注媚娘了,转身,微微厉声道:“本王累了,你出去吧。” 媚娘不依,深情款款地看着魏寒,“媚娘在这陪你。” 她要让魏寒知道,她才是最可靠最可爱的人。 可惜媚娘这个如意算盘打错了,非但没有让魏寒感到感动和舒心,还引起了魏寒的反感,“本王不需要!” 魏寒板着脸,有些嘲讽似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府里的地位已经大得能不听本王的指示了?” 媚娘先是一怔,连忙摇头,放低语气:“媚娘不敢!媚娘只是不忍心看见王爷这样,心里不好受。”她大胆上前拉住了魏寒的手,“王爷,就让媚娘陪着你吧,媚娘哪里也不去,就一直在这陪你,好不好?” 魏寒厌恶地甩开了媚娘的手,这话不是在故意刺激他么?明知道苏蓁蓁不在王府,眼下流言飞语众多,偏偏媚娘还这么说。 这不是硬着头撞上刀? 烦腻地看着媚娘,魏寒将她赶了出去,“以后别来本王面前转悠!” 媚娘跌坐在地上,大惊失色,随之而来的就是重重的闭门声。留下媚娘一脸茫然无措的表情,试问魏寒为何要这样对她?! 不是应该感激涕零,然后对她加以关怀吗? 为什么还要对苏蓁蓁那个贱人念念不忘? 媚娘不甘心,攥着帕子敲打着门,“王爷,我不走,我就是要陪在你身边,你开门让媚娘进去吧。” 魏寒在原地定定站了好一会,凝了凝神,听着外面媚娘的喧闹声,心中却无比平静。 原来那一夜,他早就不知不觉爱上了苏蓁蓁。 媚娘在外面哭得撕心裂肺,而里面的魏寒完全无动于衷。 那道门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另一处阴暗的角落中。 苏蓁蓁的睫毛颤了颤,艰难地睁开了眼睛,房间压抑,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青苔味,同时也很昏暗,只点着豆大一点火苗,照得桌子上的东西影子被无限仿佛,仿佛张牙舞爪的怪物。 用力眯了眯眸子,苏蓁蓁的视线这才清楚起来。 口中被塞了布条,一股臭烂味,熏得苏蓁蓁几欲作呕,但还是忍住了。动了动手,肩膀被扯得嘶嘶作痛。 苏蓁蓁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子,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肩膀酸痛得厉害,绑她的人是用尽老力在拉扯这个死结。 有这个力气,干嘛不直接杀了她呢? 苏蓁蓁往前挪了挪,企图用剩余的力气打探着这周围的一切,可这里面实在是太黑暗了,那点火光根本看不清什么,晃了晃,苏蓁蓁还以为外面有人来了,连忙屏住了呼吸。 一点声音都没有,寂静得可怕。 苏蓁蓁仔细听着那声音的来源,忽然明白了,原来是风灌进破败的窗户,发出凄厉的声音。 身子奋力往前挪动了一点,苏蓁蓁可以肯定的是,她被人绑架了,还扔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瞧着这动静,恐怕方圆十里都没有人烟。 这么一想,苏蓁蓁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巨大的绝望感,心里悲伤的想到:魏寒要怎么才能找到我? 苏蓁蓁被打晕时是瞬间失去直觉,如果是被人掳上车的还好说,她还能沿途留下些线索方便魏寒追踪,可现在一切都没有,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 最重要的是,魏寒如果误会她了怎么办? 她这样不明不白的在王府里消失,论谁都会往坏处想,而最大的可能,就是和上次如出一辙:逃离王府,逃离魏寒。 可这不是她真正的想法呀! 不怕其他人误会,苏蓁蓁就怕魏寒会误会她,两人好不容易各自坦白了,难得建立的感情就要这么被冲散?苏蓁蓁想到这,一阵不甘心,连带着怒气,将嘴里那口藏布吐了出来,呛得她大声咳了起来,可又不敢用力,只能闷哼着。 说不定绑她的人就在附近,就等着她醒来问话呢。 借着一点残光,苏蓁蓁还是看清了这间屋子的布局,看起来像是多年无人居住的,连地上都铺满了厚厚一层灰,难怪呛得她鼻子难受,连着又是咳嗽又是打喷嚏的,不一会,鼻头红了。 那绳子丝毫没有随她挣扎的动作而松懈,反倒有种越捆越紧的感觉。 “痛痛痛!”不小心又扯到了肩膀。苏蓁蓁不记得何时伤过这里,恐怕绑她的人是把她扛着扔上马车,然后又把她当货物一样摔在地上。 暗骂一声,苏蓁蓁忍痛道:“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苏蓁蓁想起来,她早上出来的时候还还带着八月,现在八月人呢? 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八月?八月你在吗?” 长长的黑夜里,并没有人给苏蓁蓁回应。 苏蓁蓁心里失望,仰头仰得脖子酸,不由得低了回去。连带着心也一同沉到了谷底。 到底是谁要害她? 这儿又是哪? 叹了口气,苏蓁蓁觉得自己多灾多难,三天两头的就有人要谋害她。 一想到慧贵妃,苏蓁蓁的眸子一下子黯淡下来。 不过苏蓁蓁还是不愿意往这方面想,胡思乱想过后,苏蓁蓁一阵迷茫,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其他法子。 现在双手被捆,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等暗处里的人一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一想到这,苏蓁蓁心都凉了半截,内心催促着魏寒能赶紧出现。 殊不知那边的魏寒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在此时也算心有灵犀,总是第一个想到彼此。 魏寒已经沉醉在酒海中,而她则躺在黑暗中,时间一点一点流失,这黑暗却从未变过,未免让人心生绝望。 扑面而来的压抑感,已经让苏蓁蓁微微丧失了理智,越是这样安静的情况下,越能逼疯一个原本理智的人。 在她最需要人的时候,魏寒却不在她身边。委屈一下子被无限放大,连那恐惧都被冲散了许多,不知不觉,苏蓁蓁红了眸子,一阵心酸憋屈。 慢慢的,苏蓁蓁被这股绝望折磨出一阵困意,双眼无力抬起,用力眨了眨之后,彻底闭上了。脸上脏兮兮的,头枕在地上,沉沉睡了过去,这一觉无与伦比的轻松和舒坦。 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等苏蓁蓁睁开眼睛时,眼前还是那一片黑暗,不同的是,那火苗已经越燃越短小,只剩点灯芯还在烧。苏蓁蓁眼睁睁看着那烛火,心里七上八下,祈祷着千万不要灭。 第208章 监察无果 否则这一片黑暗中充满了孤独和失望,就再也没有细微的光亮陪伴她了。 苏蓁蓁挣扎了好一会,彻底没力气了,软软躺在地上,翻了个身,让自己好受点。 她不能坐以待毙。 可又不敢喊出声,怕把那些绑她的人招来。 苏蓁蓁深吸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往前挪了挪,只是这个小小的动作,几乎花费了她所有力气。 忽然!在黑暗中,苏蓁蓁忽然眼前一亮,她看见了一片在发光的东西。 那是一片碎了的瓷片,似乎被扔在这有些年头了,上面长着青苔,滑腻腻的。 忍住了恶心,苏蓁蓁把身子移到了那,咬牙努力将瓷片抓住,然后不停地磋磨绳子。 松了口气,还不至于在这等死。苏蓁蓁加快速度,可绑她的绳子有一指粗,这瓷片像荒废多年没有开刃的刀具,早已生锈,根本剜不动。 不过当下每个希望都能无限放大,逆境,一定会在她手中变成顺境。 可这次,苏蓁蓁似乎猜错了。在她奋力解救自己时,门外忽然走近一阵脚步声。 那一刻万籁俱静,苏蓁蓁的心脏漏了几拍。下意识扫了眼门外,只见外面站着黑压压的人影,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让苏蓁蓁一阵恐吓。 好在,那黑夜只是站在门口,须臾便转身离开了。 苏蓁蓁忍不住聚精会神,听外面的人谈论。 一个清冷的女声:“还没醒么?” “没动静,那一棍打得太狠了,估计还在睡。” 原来是被棍子打的,苏蓁蓁扭了扭脖子,一阵撕裂的酸痛,真下得了手啊! “没醒就没醒吧,拿盆冷水泼醒她。” “急什么?她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听到这,苏蓁蓁已经是满脸惨白,手心出了一大片汗,粘糊糊的,她现在被绑着,万一外面那两个人真的冲进来对她怎样,她也反抗不了啊! 岂不是坐着等死? 不行……绝对不行!可脑袋里一片空白,魏寒也不在她身边,该怎么办? “东西你都拿了么?” “恩,娘娘那边怎么说?” 苏蓁蓁眼睛一直,从外面的人对话中听出一些字眼。 娘娘?是静妃?还是慧贵妃? 联想到这,苏蓁蓁借着微光看着周围,虽然破破烂烂,但这些装潢也不是一般人家有的,倒像是荒废许久的宫殿。 苏蓁蓁一下子联想到了冷宫,又或者哪个已经多年没住人的角落。 总之,她是被绑到宫里了,而绑她的人要么是静妃要么是慧贵妃。 哪一边都不是好选择,而且她被绑成这样,扔在这,就不会是什么好事。 既不是正面邀请,偷偷摸摸打晕她运来这,只有一种可能。 要对她用私刑。 苏蓁蓁想起在地牢中的情急,那些刑具、气氛,无一不让她感到恐慌。 而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人,还是魏寒。那日灯火惶惶时,他们二人还欢声笑语,苏蓁蓁知道今后的日子并不好过,但没想到厄运这么快就降临到自己头上。 快得让她有些恍惚。 “走。” 外面那两个人结束了谈话,在苏蓁蓁错愣间推开了门,见到苏蓁蓁不是躺在原来的位置时,两人面面相觑。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苏蓁蓁不自然地眯了眯眼睛,她这才看见,站在她面前的两个人身着宫装。而且看样子,不像一般妃嫔的宫女。 “娘娘说这个人诡计多端,看来确实如此。”一名较高的宫女绕到了苏蓁蓁身后,抢夺过瓷片,扔了出去,顺势踢了苏蓁蓁一脚,“你给我老实点!” 苏蓁蓁痛哼一声,微笑着,“两位姐姐不要动怒,为我动怒不值得,坐下来好好歇息。” 那宫女冷笑一声,用衣摆扫了扫木凳上的灰尘,就真的坐了下去,对旁边另一个比较黑的宫女道:“你瞧,我说的没错吧,伶牙俐齿,忽悠死人。” 苏蓁蓁心里默默翻白眼,这是夸她? “两位姐姐,你们将我松绑吧,我不会跑的。”苏蓁蓁真心实意地道。她想跑也跑不了,这是在宫里,不是王府。 “你以为我们会信你的鬼话吗?啧啧啧。”宫女走到苏蓁蓁面前蹲下来,抬起了苏蓁蓁的下巴,仔细研究着她的脸,狠狠甩开,“真是狐媚子模样!” “行了行了,你要是想出气,还怕没机会吗?”那名坐在椅子上的宫女道。 听到这,苏蓁蓁又一阵心慌,看来绑她的人肯定是要对她用私刑的,她眼下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 “唔!”忽然,苏蓁蓁的头发被宫女狠狠拉起,逼迫着仰高了头对视着,看见一双不屑的眼睛。 那宫女回头道:“能划她脸么?” 坐着的宫女笑呵呵站起身,望了眼外面的天色,道:“上面的人对她恨之入骨,你说呢?” 上面的人?苏蓁蓁一时间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视她如死敌的就那么几个,排一排,如果都来暗算她的话,确实够她死很多回的了。 想到这,苏蓁蓁忽然苦笑起来。 苏蓁蓁那抹笑容刺入了宫女的眼中,将苏蓁蓁的头拔得更高了,睥睨着苏蓁蓁,高傲道:“还有胆子笑呢?看来是之前的教训不够。” 苏蓁蓁疼得满脸扭曲,如果现在能松绑,她肯定当面给这人一拳! 宫女扭头道:“姐姐,可以开始了吗?” 坐着的宫女点头。 一瞬间,角落那盏幽灯灭了,房间一下子陷入黑暗,阴森恐怖。苏蓁蓁只觉得头上那只手松开了,头皮痛得差不多可以原地飞升,恍然间,宫女点亮了两根蜡烛。 映照在这两个宫女脸上,明晃晃的,加上下垂的眼角和冷漠的表情,如同地狱来的恶鬼。 苏蓁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额头已经冒出一层冷汗。 不行……她至少得拖到魏寒来。 她不想再受伤了。 可时间过得好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苏蓁蓁真怕自己撑不到那个时候,扯了扯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姐姐们,我想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要一直针对我。” 宫女啐了一声,“你的出现就是个错误!懂了吗?” 苏蓁蓁咂舌,灿灿点头。 “怎么还不来?”拔她头发那个宫女等得不耐烦了。 苏蓁蓁松了口气,看样子,暂时还不会对她动手。估计是在等什么信号。 “姐姐,你今年多大了,婚嫁了吗?父母康健吗?”苏蓁蓁扯了些话题,企图和这两个绑匪帮凶套关系。 她是真心的。不过宫女们却很不屑,对地上的苏蓁蓁翻了个白眼,“你再说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苏蓁蓁缩了缩脖子,闭紧了嘴巴,再也不说话。 或许是等得不耐烦了,那个宫女对着苏蓁蓁的后背又是一脚,使尽了生平力度,似乎要将苏蓁蓁的脊背踹烂一样。 一脚还不够,继续踢第三脚。 苏蓁蓁的身体本来就没好全,被宫女这么一踹,差点原地飞升,脸色惨白,忍着痛道:“姐姐看我不顺眼,不如把我放了吧。” “你想得美!待会有你好受的!”宫女恶狠狠地盯着她,看着那张滑如蛋清的脸颊,心里不由得一阵阵嫉妒! 那张白皙的小脸上,如果添上几道疤痕,会不会更美? 宫女笑得一阵阴沉,袖口里藏着的匕首已经迫不及待了。 露出来的刀口在阴暗中闪出一阵白光,特别明显,苏蓁蓁紧张得咽了咽口水,动了动手,绳子松了些。 “对了,上面的人还说了什么?”那宫女正站起来发问,忽然转头望了眼门外,得意的神情顿时蔓延上了眉头,低头看了眼苏蓁蓁,冷笑道:“就让我们好好教教你宫里的规矩!” 苏蓁蓁的眼睛往外瞟了两眼,只见那昏黄的纸灯笼越来越近,拿灯的是个没有眉毛的太监,整张脸下耸着,倒三角眼,鹰钩鼻,颇有弧度又刻薄的唇,无论如何,都只能让苏蓁蓁联想到阴鸷的反派人物。 不过既然绑了她,那这儿就没有一个好人。 似轻似重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宛如流星锤一样砸在苏蓁蓁的心上,等她再次抬眸时,撞上一张阴白铁青的脸,吓了她一跳。 紧接着,似男似女非人类的笑声,倒是蛮符合这屋子的气氛,把温度降到了极点。 “公公。”那两个宫女低头行礼。 看样子,这个公公地位还不低。 苏蓁蓁对这三张脸并不熟悉,一时想不出是哪个妃嫔的手下。 “东西呢?”公公抱着拂尘,许是多年卑躬屈膝,脊椎弯得有些直不起来。 两个宫女拿出了一包东西,堪堪一打开,里面放着的是无数根让人毛骨悚然的银针。 长的有一指长,短的有指节那么短,看起来各有用途,实际上就是用来折磨人的酷刑。这种刑法是从地牢传出来的,用针刺犯人各个脆弱的部位,直到逼迫犯人们承认罪行。 可苏蓁蓁犯罪了吗? 没有。 太监拎起了拂尘,扫了扫,示意宫女们可以动手了,阴阳怪气道:“好好伺候这位小主。” 说完后,目光阴森地离开了,在外面乘凉,把接下来的事情留给宫女,他只是来传话的。 “是。”两个宫女对看了一眼,等待已久的场面终于可以施行了,特别是刚才踹苏蓁蓁的宫女,脸上异常兴奋。 从皮革袋上拔出来的银针仿佛还渗着层冷光,苏蓁蓁给自己建立起的心里防备顿时崩塌,当刑具摆在她面前时,她差地慌乱了。 地牢是苏蓁蓁永远的阴影,包括跟地牢沾边的东西。这一切让苏蓁蓁恨之入骨。 而现在,又要第二遍再次尝试这种痛苦,仿佛是个轮回劫,等待她的尽头是无穷无尽的折磨。这一刻的心里灰暗起来,照不进一点光,只有想到魏寒时才微微松泛,可现在魏寒在哪?! 为什么需要魏寒的时候,他永远不在自己的身旁? 痛恨、无措、害怕,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一时间竟微微.冲淡了苏蓁蓁心中的恐惧,其实她怕的不是这些银针,而是永无光明的黑暗。 她怕魏寒找不到她! 门被太监合上了,苏蓁蓁眼前仅存的一点光明也被夺走,眼见那门缝越来越小,最后砰一声关上,彻底让她的心跌倒谷底。 第209章 账本又丢了 “哼,还有心思看外面呢?怎么?以为会有人来救你吗?”宫女已经拔出了针,不知道在上面涂抹了什么,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儿这么偏僻,就是熟悉皇宫的人也不一定找得进来。” 另一个宫女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责怪她说漏嘴。 “怕什么?上头的不是说?”两个宫女贴近,互相附耳,“折磨完她就让她死么?” “也对,反正她已经是个死人了,还有什么不能说?” 这种漫长的煎熬让苏蓁蓁彻底忍受不住了,胆战心惊可是能逼死一个人的,她恨不得此时朝天大喊,让老天下几个雷劈死她算了。 “唔!”猝不及防的冷哼一声,苏蓁蓁的小腿忽然感到一阵疼痛,微微偏头一看,一根大银针正正扎了上去。 这针刺下去本来是跟蚊子咬一样痛,但宫女在末端涂了药,扎进皮肤时便如有上千只蚂蚁在伤口啃咬,让人痛得难耐。 “这滋味不好受吧?”说罢,宫女又插了第二针。 这种感觉,就像在伤口上加重,一针比一针疼,让苏蓁蓁感到绝望的是,这疼痛似乎止不住,还有往上蔓延的趋势,渐渐传到了上半身,疼得几乎要麻痹。 可麻痹的同时,又一阵尖锐的疼痛会催醒苏蓁蓁,时刻告诉她,她现在是在受刑。 只是扎了几针,苏蓁蓁就疼得没力气。 平常人挨三、四针最多,苏蓁蓁能抗下这么多,已经算是无敌了,只不过她艰难地抬起眼皮一扫,那桌上的布囊里还别满了许多针,似乎永远都扎不完。 一想到这,苏蓁蓁痛苦得发不出话,眉头紧皱,浑身痛得直冒冷汗,整个后背都浸湿了,发丝湿漉漉贴在额角上,汗珠坠在睫毛,随着苏蓁蓁无力的睁眼而掉落。 太痛苦了……能不能让她直接死? 而这一切还没到尽头,宫女见苏蓁蓁这般昏死的模样,忍不住放下了手中的针,狠狠扇了苏蓁蓁一巴,将她打醒。 五掌疤痕很快在苏蓁蓁的脸上浮现,竟比苏蓁蓁本身脸色有生气多了。 那宫女笑呵呵的嘲讽,“我还给你打出血色了,还不赶快谢谢我?”说着又是一巴,左右对称,看得宫女眉开眼笑。 这样的笑让苏蓁蓁倍觉恶心!她真想站起来狠狠给这两个人打一顿,可后腿灌了铅似的,无论她怎样使力,都只能在地上干蹬。 这样的挣扎在宫女眼中看来无疑是可笑的,苏蓁蓁比不可能和她们鱼死网破,所以想到这,她们的手法更为嚣张。 原先还只是炸腿,待看到苏蓁蓁那双芊芊玉手时,不由得一人拎起一只,细长的针眼就这么戳进了苏蓁蓁的指缝中。 这是人体可见处最脆弱的部位,一针下去,疼得苏蓁蓁身体一阵发颤,咬紧了贝唇,印出一排牙印。 终于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阵细弱的疼痛声,伴随着浓重的喘息,苏蓁蓁真怕自己撑不下去。 “啊!!”针眼被拔了出来,重新刺入刚才的伤口里。 苏蓁蓁心里暗暗骂道,这两个变态! 这是在宫里生活得心里不平衡,这样拿她来撒气吧?两个死变态! 不容苏蓁蓁多想,那些细微的针眼反复挫伤她的指尖,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想其他东西了。 十指连心,插一指,连心脏都跟着抽痛,苏蓁蓁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痛的地方,她甚至在想,或许等自己死了,成了鬼,一定要找这两个宫女索命,一定要十倍偿还! 看着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人,宫女还是不满意,觉得不够解气,一人分别托起苏蓁蓁的手,很有默契的十指连刺了进去,这一下,彻底血肉模糊起来,连指甲盖看着都要翻开了。 血珠渐渐凝了出来,不断从指尖冒出,若没受伤,这是一双极美的手,可现在满目疮痍,痛得无法弯曲。 给一个人最大的痛苦,就是让她无法挣扎吧? 苏蓁蓁在那种清醒和痛苦间来回徘徊,整个人都快疯掉了,低哑着声音,“你们……杀了……我……” 嘲讽的笑了两声,“还有力气说话啊?” 下一刻,冰冷破败的宫殿内忽然传出一阵惊声惨叫,几乎要掀破整个屋顶,这惨叫把外面正在打盹的太监吓了一跳,皱着眉别开头继续睡了。 “叫啊!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怎么在地上装死?” 宫女重重扇了一把,苏蓁蓁头晕目眩、两眼发昏,双手已经麻得不是自己的了。 苏蓁蓁吐了口恶血出来,刚好溅上两个宫女的白靴,接踵而来的就是一巴掌。 宫女几乎没跟她说一句话,就打她一巴。甚至甩了甩手,颇有打累了的意思。 看到这,苏蓁蓁依旧勾着嘴角笑着,即便脸依旧渐渐红肿起来,嘴角也被打烂,她还是在笑。 苏蓁蓁在想,她生前性子要强,既然委曲求全不是个办法,为何还要诸多忍让这种恶人?! 吐了口血后,苏蓁蓁再次啐了口唾沫,瞥着紫青的嘴角道:“打!你们最好打死我,最好折磨死我,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这句话对宫女们来说似乎是个威胁,她们常年生活在宫中,多少对冷宫的传闻有过一些听闻,不由得心也戚戚然起来,僵在半空中的手没有落下。 苏蓁蓁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再雪上加霜。 “怎么办?” 另一个宫女蹙眉,“她在吓唬我们?万一她真的成了……” “闭嘴!苏蓁蓁这是咎由自取,咱也是按照上头的话做事,她若死了,要去讨债也是去找上头的人讨!关我们什么事?” 安慰自己的同时,也让苏蓁蓁发笑。 她刚才的话醍醐灌顶,但停留的时间却不长,两个宫女很快反应过来,紧接着下面的事。 苏蓁蓁一身冷汗,像只破败的布娃娃一样任由她们摆弄,灿烂的眸子在这黑暗中一点一滴消逝。 而远处的天边,似乎有颗闪烁的星星在逐渐走向消亡。 短短的空隙时间,苏蓁蓁想了很多事情,有生平现代的回忆,也有穿越到这后经历的一切,如梦如幻,走马灯似的在脑海中播放。 所有记忆都被蒙上了一层暖黄的灯光,朦胧又不真实。 苏蓁蓁在想,如果她死了,会不会被传送回现实?亦或是就这样消失在这个世界,化为漫天星辰中的一颗无名尘埃。 忽然,记忆中闯入一张笑颜,这张俊脸是硬生生逼进来的,篡夺着她记忆的半壁江山,可是苏蓁蓁一见到这张笑颜,便也眉眼弯弯,跟着他一起笑。 临死前,苏蓁蓁喊的最后一个名字是魏寒,忽然明白了,原来这便是羁绊。 为何这样的感情总在黑暗的深渊里被挖掘?为何要为这些感情蒙上一层灰暗的外衣? 苏蓁蓁艰难地抬眼,还是黑暗,还是那两张厌恶至极的脸! 天啊!难不成这是回光返照? “还没死。”这回轮到宫女舒了口气,不过对她来说,只是没折磨够苏蓁蓁,而不是担心她死不死。 整件事的前后都跟她入地牢有关,那段时间自身难保,若不是有魏寒,她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魏寒也是救她出地牢的人。 而还有一个人,差点被苏蓁蓁忘掉了,那便是已经死去了的程夫人! 这件事情很混乱,其中牵扯的人物无数,大小都有,不过中心还是围着她。而眼下苏蓁蓁最能猜测的一种可能,就是静妃要为自己的亲妹妹程夫人报仇! 思路捋到这,一切事情也就开明了。 而静妃最要针对的人,就是她自己。 亲妹妹死了,肯定对自己恨之入骨。唯有这种私刑才能解开静妃心头之恨。 可苏蓁蓁的心头恨,谁来解?试问她又做错了什么。 “你们别得意。” 苏蓁蓁咬紧了牙,好不容易不让自己说话断句,眼里泛出的杀意快化为实质性伤害了,剜在宫女身上,恨不得扑上去咬她们! “呵呵,苏蓁蓁啊苏蓁蓁,你现在就是一条断脊之犬,只能任人踩进泥潭里!” 宫女精致的白靴立刻蹬在了苏蓁蓁脸颊上,本就肿痛的脸颊宛如被撕裂开来,原本完好的小脸被折磨得看不出人样。 五官皱成一团,苏蓁蓁咬紧了力气抗衡着,可终究不敌那靴子的重量,像是活生生被按进去一样。 “哈哈哈。”大肆嘲笑一番后,宫女将地上的苏蓁蓁拖到角落。 一股铁锈味让苏蓁蓁睁开了眉目,她的眼皮也肿得快睁不开了。 须臾,双手被拉直,身上的麻绳被沉重的枷锁代替,咔咔两声,苏蓁蓁已经被拷在了铁链上,微微一动,牵得铁链发出笨重的声音。 本以为是结束,可这刑罚连一半都没实施完,宫女们自然是接着干事,并且力气一次比一次狠毒,恨不得将苏蓁蓁全身都扎满了窟窿。 苏蓁蓁的意识还是很清醒,苦苦一笑,或许扎到昏迷了就不会那么痛了。 她就再也不用痛了。 虽然在忍,但苏蓁蓁却频频发出闷哼,从鼻腔挤出来痛叫,头发被人往后扯,头颅高高仰起,紧接着便是针刺入致命穴位,疼痛直击灵魂! 反复的折磨已经让苏蓁蓁觉得精疲力竭,抬高了眸子,如当初一般的傲气凛然,沉声道:“魏寒一定把你们粉身碎骨,再挫骨扬灰!” 她是魏寒放在心坎上的宝贝,疼还来不及,这两个宫女下场可见的惨。 苏蓁蓁用尽力气翻了个白眼:“天命?我不信什么天命!命在我自己手中!” 刚说完,苏蓁蓁的下巴就狠狠被宫女钳制住,这力道几乎是想捏碎她,顺着往下掐住了她的脖子,宫女的手逐渐收紧。 苏蓁蓁的面色涨红,然后渐渐发白,被束缚着的双手挣扎着,晃得铁链叮叮当当。 那宫女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一会掐着苏蓁蓁的脖子,饶有趣味地看她挣扎,一会又松开了苏蓁蓁,让她喘口气,再接着掐。 求生是人的本能。苏蓁蓁等那宫女再次掐上来时,狠狠咬住了宫女的虎口,几乎要将那张老皮撕咬下来! 宫女痛得猛锤苏蓁蓁的后背,手肘用力一.顶,苏蓁蓁那脊梁骨跟遭到了重击一样,猛地一弯腰,胸口不断起伏,从喉间涌出一股血腥,终于忍不住从嘴角流了下来。 第210章 贪污受贿的证据也丢了 紧接着,就是两个宫女对苏蓁蓁轮番上阵,拳打脚踢。 这样的折磨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等苏蓁蓁再次从疼痛中睁开眼时,见到的还是黑夜。 而这个过程,不过也就持续了半个时辰。 因为痛苦,所以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心中叹了口气,苏蓁蓁闭眼忍受着四肢的疼痛,就在这时,门被人撞破。 那一刻,连着苏蓁蓁的心一起重新跳动起来,却在抬眼时满目失望。 不是魏寒,而是刚才那个老太监。 老太监像喝醉酒一样跌跌撞撞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睡酣了,原本一丝不苟的发丝凌乱着,嘴里骂骂咧咧的,像是在梦游一样。 两个宫女对看了一样,纷纷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行礼。 “公公。” 两人面面相觑,他怎么会突然进来? 太监手里抱着拂尘,盯到了奄奄一息的苏蓁蓁,虽然落魄,但也别有一番美貌。 这太监在宫中待久了,陷在黑暗的淤泥中,行事极端,心中不免生出几分龌蹉的想法。 况且像他这样的阉人,最大的冤枉就是能做回正常人。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了,唯有将这些痴念转换成变态的欲望,在无辜的女子身上实施出来。 而苏蓁蓁很不幸,就这么被这个老太监看上了。 宫女们虽然是来折磨苏蓁蓁的,但看到太监时不免也心生颤抖,那想法已经油腻腻的写在了脸上,由衷的让她们感到一阵恶心。 “啧,都折磨成这样了。”太监的声音很尖细,听起来毛骨悚然的,他走到苏蓁蓁面前,用拂尘挑起了苏蓁蓁的下巴。这个动作既轻浮又恶心。 苏蓁蓁别扭的扭过头,不愿意被这些怪物盯着。 “哟,还是个性子烈的,本公公喜欢。”很难想象这种酷似鬼叫般的笑声是从一个男人身上发出的,不过这太监已经算不上是完整的男人了。 笑得连那两个宫女都觉得恐怖。 “公公夸奖了,这里不劳公公亲自动手,有奴婢们就够了。” 太监那双原本就阴沉的眼神因为这句话眯了眯,转身改为去看那两个宫女,吓得那两个宫女不自觉后退一步。 宫中太监宫女对食之事常有发生,但这显然不是这两个宫女的想法。 “你们还怕我把她放走了不成?”太监阴沉着声音道,那尖细的声音微怒起来简直让人毛发悚然,心惊肉跳。 “奴婢们没有这个意思。”宫女头皮发麻。 “那就行了,还啰嗦什么?这事若成了,本公公重重有赏。”太监贼眉鼠眼地笑了一番。 三人仿佛是在谈什么交易,而苏蓁蓁就是那个被交易的对象。她竖起耳朵静静听着,三人的谈话也让她有了喘息的空间,只不过这空气还是压抑。 而且苏蓁蓁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什么。 是一个至深的羞辱。 她现在四肢被捆,浑身是伤,连自保都困难。 想到这,苏蓁蓁绝望地闭上眼睛。今晚的苏蓁蓁已经经历了太多绝望,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闭着眼弱弱抽泣起来。 似乎达成了交易,那两个宫女并不敢多说什么,临走时还很好心的把门合上了,静静在外面候着太监完事。 门一关,再一次心如死灰。 阴暗中,苏蓁蓁只能听到那让人不寒而栗的脚步声在靠近,她没法阻止,甚至没法求救。 那太监抬起了苏蓁蓁的脸,像在欣赏一件宝贝一样,从苏蓁蓁的下巴网上慢慢划,勾到了苏蓁蓁的眉梢,双眸,再到额发,那样的细致和小心翼翼。 恶心。苏蓁蓁只觉得恶心。太监油腻腻的手在自己脸上游走着,她不顾疼痛也要挣脱开。 这个细小的动作惹得太监不满,立刻将苏蓁蓁的下巴掐回来,逼着苏蓁蓁直视自己,鹰某对上这张可怜的小脸,“反正你死也是死,倒不如给本公公玩一玩,也算是本公公送你最后一程了。” 苏蓁蓁吐了口口水过去,倔强地抬起眼睛:“你这个死阉人!滚!” 苏蓁蓁威胁般的话在两个宫女面前起不到太大作用,反倒招惹来第二次噬心的折磨。 钻心的疼瞬间逼醒了苏蓁蓁,她的头痛苦的仰高着,满脸是汗,顺着下颚流落下来,浑身衣裳紧贴着,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这无疑让宫女更嫉妒,对苏蓁蓁刚才的话嗤之以鼻,道:“你现在在这里有谁知道呢?就算知道又能拿我们怎么样?” 说完,一阵大大的嘲笑声。生怕不够得意,将银针刺入了苏蓁蓁的十指,狠狠摁了下去。 苏蓁蓁疼得肝都在颤抖,满脑子就只有疼这个字。 赶快让她死了吧,她不想撑着了。 一个好好的正常人,已经被折磨得没有生存欲望,一心想死。 若是放在以前,苏蓁蓁一定也会对这种不珍惜生命的人嗤之以鼻,可当灾难降临自己头上时,活着才是最痛苦的。 那颗晶莹的泪珠在眼角滑落,于黑暗中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然后掉落在地上。 眼泪是一文不值的,甚至是宫女们施虐的源头,一针比一针痛,而时间像是论秒数的,过得漫长,连这痛苦的过程都被放慢了,苏蓁蓁被逼迫着仰头承受。 她此时心想的却是那日和魏寒同逛庙会。 那日的焰火绚烂,城门大开,他们身后是万家灯火,山脉点灯般绵延成线,绣成一副人间好山河。 都说,人之将死,生前所有回忆会一一回放。 苏蓁蓁脑中断断续续的片段,到了此刻,只有魏寒一个人了。 宫女揪着苏蓁蓁的头发,“刚才不是还挺能说的吗?怎么哑了啊!” “啪——”干净利落的巴掌声。 这黑夜太长,光芒太小,苏蓁蓁意识犹在,盯着两双阴鸷的眸子,终于忍不住啐了一口:“你们这两个死变态!死变态!” 咒骂声代替喊叫声,没被扎一针,苏蓁蓁就卯足了力气咒骂,她要咒这两个人永下地狱,不得好死! 人到此时已经没了什么理智,就算有,也一点一点消失殆尽了。 剩下的,全是黑暗的人性。 原来人在绝望时,爆发力是这么大,苏蓁蓁也被自己吓了一跳,就这这份胆魄吼了出来:“你们死了一定会被拖去抽筋扒皮!五马分尸!不得好死!” 宫女阴测测地笑了一声,打得苏蓁蓁血流不止,咽了往肚子里吞,可苏蓁蓁已经不在乎了,她连死都不怕,为什么要怕这两个人? 想到这,一股力量忽然从苏蓁蓁的内心处传来,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奇妙的感觉,犹如一股清泉滑入她干涸的河床。 不至于撑不下去,一死了之。 只不过没骂一句,嘴上的伤口就更重一分。 苏蓁蓁心想,等她把这两个人骂到地狱,自己的嘴差不多也该寿终正寝了。不过无所谓,她就是要骂这两个人,生在阴暗处,连心都是肮脏的,或许抛开扔给老鼠,老鼠都嫌臭! “你们这两个变态……”苏蓁蓁往宫女身上吐了口血。手脚被扎得一块好的了,那两个宫女就转换阵地,改为扎她的背,她的身躯。 而那些银针则源源不断,苏蓁蓁甚至数不清自己一共被扎了多少针,她心里暗暗发誓,如果能活着出去,她一定要十倍奉还这些人! 对魏寒的期待渐渐转为对宫女们的怨恨,这恨彻底支撑着苏蓁蓁活下去。 折磨得没地方打了,宫女看着苏蓁蓁那张快被打烂的嘴角,下手时竟也犹豫了,很快,针扎在苏蓁蓁的后颈上,疼得苏蓁蓁一脸扭曲,但嘴上说的话依旧不变。 继续精神谩骂。 宫女们似乎不太关心苏蓁蓁自己宣布的单方面胜利,卯足了劲像扎破纸灯笼一样扎,总之是不留情的。 又好像在精心描绘一件完美的瓷器那样专心。 总之一切都让苏蓁蓁感到很恶心就是了。 一番叫嚣后,那满脸阴森的宫女终于开口了,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苏蓁蓁,“魏寒?你现在很想他来救你吧。” 提到这个名字,苏蓁蓁反射性的哑住了,仿佛被狠狠打脸,不过随即道:“等他来了,你们也凉了。” 宫女嚯嚯笑了两声,“我看你是被扎得神志不清了,啧啧啧,经历这么多,你却还是这般天真,看来三王爷真是把你保护得太好了。” 苏蓁蓁忽然一怔,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宫女很好心的解释,居高临下地看着苏蓁蓁:“天真!你以为魏寒来了就能救你么?又或者说,你觉得魏寒能给你做主?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知道真相后,恐怕会比现在痛苦千百倍。” “……你这死变态到底在说什么?” 宫女下半张脸完全暴露在烛光中,嘲笑着苏蓁蓁天真,抬起苏蓁蓁已经面目全非的脸,道:“这个人魏寒还动不了,上头的人要你死,这就是你的天命!” “阉人”两个字眼深深刺痛了眼前这个太监,伸脚狠狠一踹,踢在了苏蓁蓁的腹部。 腹部顿时痛了起来,苏蓁蓁却笑了起来,很好,这下算是五毒俱全了,身上就没有一处不痛的地方。 “骂!你竟然敢骂我?!” 那个变态死太监差点被苏蓁蓁气得七窍生烟。 而对于苏蓁蓁来说,那就是另一种折磨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太监已经神经成这样了。 果然是在宫中待太久,思想彻底坏了,从里到外的腐烂了。 “骂呀!你刚才不是骂得很欢吗?”太监居高临下地看着苏蓁蓁。 看样子,这个太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而且这往事还是他心头的执念,得不到就想毁掉那种。 他打得苏蓁蓁的嘴角又裂开一次,刺辣辣的痛。 那两个嘴角始终扯不出弧度,太监拍了拍自己的手。 这下苏蓁蓁算是明白了,敢情这几个人就是轮番作战来打她?那波打完她了就换下一波,只是不知道这太监之后会不会有另外一波人? “呵呵……小妮子刚刚不是嘴挺硬吗?!” 太监原本是嘲笑的语气,突然转换成了阴狠。到最后,他看这苏蓁蓁就是满脸不顺眼! “啪!”接连落下三个巴掌。 太监的力度终究比宫女打,打得苏蓁蓁差点直接飞升,好再她又一次忍下来了,活着血往下吞。 第211章 报复萍儿连累了杜公子 今日她受过的痛、流下的血,来日必定奉还。 苏蓁蓁暗暗记下了这些人的嘴脸。 死太监终于不再折磨苏蓁蓁的脸了,脚下踢到刚才的刑具,很不起眼,却是最能折磨人的东西。 “看样子已经被扎过了。”太监古里古怪说了句。 苏蓁蓁若是还有力气,一定一脚踹过去,身上伤痕斑斑,足以说明她刚才承受过什么。 太监拿起了地上的针,重复刚才无数遍的动作,把针刺进了苏蓁蓁的皮肤。 而苏蓁蓁只是微微皱眉,似乎习惯了这种疼痛,不过身体那股被疼痛的感觉又慢慢被唤醒。 见苏蓁蓁的神色并没有想象中的痛苦和大叫,太监很不满意,拿起了地上的鞭子狠狠抽了过去。 终于,苏蓁蓁忍不住暗骂骂了一句:“死太监。” 真是雪上加霜,那鞭子狠狠打在伤口上,比盐水洒在上面还痛苦。 苏蓁蓁已经昏迷得在想,这鞭子是从哪来的?此时也成了折磨自己的东西。 太监的力气很大,鞭子也落得一下比一下重,恨不能直接把苏蓁蓁打死。 玩够了这种把戏,太监终于忍不住了,看着苏蓁蓁越痛苦的表情,啧了两声道:“本公公这还算手软的了。” 如果苏蓁蓁还有力气,一定会大骂这太监一句。 太监掐住了苏蓁蓁的下巴,声音尖细:“还不感谢本公公不杀之恩?” 苏蓁蓁闭着眼睛,浑身止不住的痛,从脚底痛到天灵感,连这幅身体里的灵魂也在颤抖。 这时候,苏蓁蓁心中突然出现一个悲哀的想法:为什么都要害她?上至那些贵胄,下至这些宫人,全都要害她! 于这些宫人而言,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仇恨。 可已经到了这一步,苏蓁蓁看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心中的火焰悄然被掐灭。 她宁可选择死,也不要这样被困在这里! 就在苏蓁蓁即将打算咬舌自尽了此余生时,外面忽然一阵吵闹声,听声音动静不小。 这让心急的太监也吓了一跳,收起了手中的鞭子,连忙出去迎接。 苏蓁蓁松了口气,差点大声哭出来。 外面很有可能是魏寒的人,苏蓁蓁此时有了希望,想发出求救声,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了,喉咙干涩得疼痛。 那声音是个女声,带着责怪。看见两个宫女在外打盹时更是骂骂咧咧起来。 “你们这群蠢货!” 这个声音倒是有些耳熟,苏蓁蓁一时间想不出来是谁来了。 “滚!全都滚出去!”来人将折磨苏蓁蓁的人都赶了出去,自己沉着脸走了进去。 看到浑身是伤痕的苏蓁蓁时,宫女的瞳孔一缩,但里面表露出来的不是同情,而是在说活该。 仿佛这一切都是苏蓁蓁自己罪有应得。 宫女环着苏蓁蓁走了一圈,走到了苏蓁蓁面前,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苏蓁蓁,你后悔么?” 听到这句话后,苏蓁蓁终于睁开了眸子,“为什么要后悔。也只有你们这种干亏心事的人才会后悔。” 这宫女,不正是慧贵妃身边的人? 苏蓁蓁已经来不及顾及伤口的疼痛,脑海很乱,波涛汹涌,错综复杂的事件交叉着,她头皮都快炸开了。 为什么这么复杂? 难道在背后操纵一切的人都是慧贵妃? 不…… 可自己的行踪,慧贵妃为什么会知道?苏蓁蓁一下子联想到八月,不,八月是可信的人,绝不会故意透露她的消息给慧贵妃听。 那到底谁才是真正想害她的人? “又见面了。”慧贵妃身边的宫女倒是体贴懂事,好心地走到了苏蓁蓁身边,微微一笑,开口问苏蓁蓁:“伤口疼吗?” 苏蓁蓁差点翻白眼,回敬一笑:“疼,疼死了,都疼到我心坎里了。” 宫女会心一笑,很满意苏蓁蓁这个答案,“知道疼就好,省得你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苏蓁蓁又笑了,怎么好端端的还给她乱安罪名呢?现在宫里的人都流行玩这一套的吗。 不,其实宫里的人就喜欢玩这一套,当面三背面四的事情多着呢。 况且苏蓁蓁又不是第一次吃这种亏了,不屑和她费这种口水战,笑着问道:“你家主子怎么没来?是害怕看到我这样,还是怕我死了会变成鬼去找她索命啊?” 宫中颇为忌讳鬼神之说,此话一出,宫女的脸色微微变了,大喝苏蓁蓁一声:“你别不知好歹!要不是我来了,你早就被那群人打死了。” 这话就更好笑了,苏蓁蓁看笑话一样看着来人,啧,这么说她还得感谢一下这宫女咯? 斟酌着,苏蓁蓁道:“那可真是多谢你,你真好心,待我出去了,一定写张告示昭告天下,把你的尊姓大名写上去,每日烧香供着,你看行不行?”说完一抹不屑的冷笑勾起。 这宫中的勾当果然让人恶心透顶,当她苏蓁蓁是傻子么?那群折磨她的下人肯乖乖离开,必定也是受来人指示,都是一条贼船上的人,还分什么你我啊? 叫不叫她恶心啊? 来人忍不住打了苏蓁蓁一巴,果然,这个狐媚子就是欠教训!牙尖嘴利的能把人气死!难怪那么招慧贵妃讨厌。 这样看来,确实如媚娘所说,苏蓁蓁在府内嚣张跋扈不得人心。 “说不过就说不过,我又不会责怪你,反手打人算什么本事?” 已经不知道是吐第几口血了,苏蓁蓁都怕自己失血过多,但目前看样子是不太可能了。一有人跟她斗嘴,半条命都活过来了。 来人冷哼一声,目光冷淡:“真是贱到骨子里了!我看那帮人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得往死里折磨你才是!” 苏蓁蓁心想,扎你一针试试?不跳脚就不错了,口气还那么大。 “你教训得是。”苏蓁蓁料定她不会对自己动手,否则何必叫开那群人?也就舒散起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若不是身上还带着这些伤,会让人误以为这两人是在闲聊。 虽然说不过苏蓁蓁,但看着苏蓁蓁这种可怜的样子,宫女心里还是很爽快的,便也不太在意苏蓁蓁的挑衅,转头看了眼天色。 天渐渐亮了,比方才她来时光亮多了。但同时又带着剩余的灰暗,仿佛有层雾气笼罩着整个皇宫,让人觉得喘不过气。 时辰到了,要让苏蓁蓁死的口令也到了。 宫女转过身,“死前你可有什么遗愿?” 苏蓁蓁咂舌,现在死都这么先进了吗?还能让她完成遗愿。 苏蓁蓁点头,肯定有的。惹得宫女一阵发笑:“那你就慢慢想吧,到了地下,可别怪我。” 苏蓁蓁也不甘示弱地笑:“我的遗愿就是让你们这群坏人死。” 说狠话,谁怕谁? 宫女不屑和一个即将要死的人斗嘴,也知道自己斗不过苏蓁蓁,改为嘲弄。 忽然,苏蓁蓁道:“不过我都快要死了,总不能死的不清不楚吧?你这么好心,要不就跟我说说,我苏蓁蓁到底犯了什么错,能让你们这么赶尽杀绝?” 走到苏蓁蓁面前,宫女直视着她,“啧,要怪就怪你命苦。谁叫你生了这张脸,又恰好被三王爷看中。这些都没错,可你错就错在打断了贵妃的计划。” 苏蓁蓁冷笑两声:“计划?就是让魏寒坐上皇位?” 宫女点头:“废话!” 叹了口气。 苏蓁蓁就知道是这样。 为了让魏寒走上那条孤独的道路,踏着成千上万人用血铺成的路,然后一路孤独的走到尽头,到最后高高在上坐拥天下。 这样的结局或许对她来说没有意义,但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却是至死的一种永生,一种催使人不断产生欲望、阴谋的东西。 到最后走到那个位置,谁能保证自己不忘初心呢? 苏蓁蓁没有回应,她至死,甚至没有问过魏寒,愿不愿意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宝座? 这种悲伤很快埋上心头,一阵酸楚。 苏蓁蓁又哭又笑惹得宫女一阵怀疑人生,大声喝道:“你是不是有病?” “如果你有儿子,你希望他坐上皇位,还是希望他平平安安的像普通人一样过一生?” 宫女没有犹豫:“当然是坐上皇位!”苏蓁蓁这个问题简直又是一句废话。 这次苏蓁蓁彻底懂了,站在漩涡中心时,只有选择权利才有能力,保护身边人的同时,自己也要强大,否则永远被人踩在脚底。 可她现在这样幡然醒悟,是不是有些迟了? 皇位的诱惑太大了,大得能让人失去本性,上至贵妃,下至这些低贱的奴仆,都想往上爬。 苏蓁蓁没法改变这些人的想法,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场争斗的漩涡中保持自己的本心,恪守自己的原则,同时也不会去要求别人干什么。 宫女好笑地看着她,仿佛看着傻子一样,不要权利的人,那都是傻子,只配被人踩在脚下,一辈子奴籍,永无出头之日。 许是这群人在黑暗中待着的时间太长了,已经无可救药了。苏蓁蓁无话可说,也没力气反驳,嘴角依旧不停的流出血,“我快死了,也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威胁,我还想问最后一个问题。” 宫女很好心的让她问了,毕竟这是生而为人仅存的最后一点善良。 苏蓁蓁开口道:“慧贵妃当真那么厌恶我?” 宫女皱眉,似乎没料想到苏蓁蓁会问这些问题,原以为苏蓁蓁只会围着魏寒转悠,没想到到最后还是自己的生死更重要。 不过对于自家主子,宫女却闭口不谈,“明知故问。” 苏蓁蓁满足了,“王府里也有慧贵妃身边的耳目吧,否则她的手怎么可能伸得那么长,连我在哪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宫女不置可否,但也没有点头,“谁叫你是苏蓁蓁呢。”其实说实话,她也有点可怜苏蓁蓁。 第一次觉得宫中多了个不一样的可怜人。可惜啊,她们注定永远为敌,无法相拥。 “叫苏蓁蓁就该死吗?”苏蓁蓁苦笑两声,“那我死得真冤枉。” 到了此刻,苏蓁蓁也不管眼前的人是谁了,将真心话都说了出来,沉声道:“其实我有时候挺羡慕你们的。” 宫女错愣,“苏蓁蓁,你是不是被打傻了?” 第212章 杜公子的情书 这一刻有人叫她名字,苏蓁蓁觉得无比亲切,可能是临死前最后一点真心话了吧,连敌人看着都觉得和蔼。 “你们拿钱办事,衷心自己的主人,安安静静当个反派,其实也挺好的。” 敢情是把她们比作无恶不作的人了?宫女冷笑两声,果然,从这女人口中说出来的就不会是什么好话。 不过她这个级别的宫女,好歹不会亲自动手干见不得光的事,都是安排下手的人去处理,就比如折磨苏蓁蓁这件事。 那些人只需要得道她的指令,乖乖拿钱办事就行了,万一以后查起来,也能给自己留条后路。 在宫中每行一步,就要给自己留好后路,这便是人心。 苏蓁蓁不屑一笑:“其实都是狗屁,说到底,你们的手一样脏,没有谁是干净的。” “行了。”宫女起身,她已经够仁慈了,陪聊这么久,“你差不多可以死了,放心,你死后,我会好好安葬你。” “谢谢了。”苏蓁蓁很快又道:“死之前,能不能让我见慧贵妃一面?我知道我犯了很多错。” “不行。”宫女斩钉截铁道。 “都杀我了,还不肯露面么?”苏蓁蓁又一声苦笑。 “你没有资格。” 意料之中的答案。苏蓁蓁也没有垂头丧气,反正她都要死了,天不怕地不怕,反问道:“为什么?” 宫女:“你说呢?还敢问为什么,看来,真的是还没吃到教训。” 最后,宫女又扬手打了苏蓁蓁一巴掌,这巴掌不为恨,只为教训苏蓁蓁不知好歹,问了不该问的东西。 苏蓁蓁吐了口血,把头偏了过去,她发现了,只要一提起慧贵妃的名讳,就像踩了这些人的尾巴一样,急得跟她跳脚。 “贵妃娘娘不乐意看到你。”宫女再次往苏蓁蓁心上狠狠刺了一刀。 苏蓁蓁抬眸道:“我看她是做了亏心事才不敢见我的吧?” “哼!你休要胡言!别以为自己要死就天不怕地不怕的。”宫女嫌恶心道:“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贵妃娘娘可不乐意看到你现在这张嘴脸!” 今夜被苏蓁蓁提起无数次的慧贵妃正在宫中先做,一切生活轨迹照旧。 似乎发生什么大事,贵妃宫里总是这么安静, 蕙贵妃正在用早膳,桌子上琳琅满目摆着许多精致的小菜。 每吃一小口,蕙贵妃就拿帕子擦拭嘴角,动作优雅,抬了抬眸,一张端庄高雅的脸上似乎多了些岁月的痕迹。 用完了,那些小菜似乎原封不动,一点也没减少,像刚呈上来的一样又被宫人们端了下去。 多日的阴霾终于在今天渐渐散去了,蕙贵妃不由得笑了起来,嘲笑的叹了口气:“苏蓁蓁啊苏蓁蓁,谁让你招惹本宫呢?挡了本宫的路,那就是死!” 修剪得完美的百合花忽然被蕙贵妃用手指掐断,掉落在地上,鲜活的花瓣被碾成了碎片,仿佛这花是苏蓁蓁,生命体征在一点一点的消失掉。 而和苏蓁蓁有心灵感应的魏寒还在大醉酩酊,他梦到了苏蓁蓁,苏蓁蓁在对他笑,还对他说了很多告别的话。 苏蓁蓁犹如初见时那般美好,带着些张牙舞爪的乖张戾气,慢慢的,这些记忆忽然在魏寒的脑海中断裂,一片一片离他远去。 魏寒伸手想抓住苏蓁蓁,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是徒劳无力,他抓不住,只能看着苏蓁蓁的身影渐渐散去。 猛地惊出一声冷汗,魏寒从臂弯中抬起脸,那双鉴定的眸子竟然微微泛起泪光。 他太想念苏蓁蓁了。 刺啦啦推开了凳子,无意间惊醒了外面的人。 魏寒梦了苏蓁蓁一夜,而媚娘则是在外面苦苦守候了一夜,眼泪都快流干了。 待听到里面的声音后,媚娘如释重负,终于再次用力敲打门框,声音都喊哑了:“王爷!王爷你见见媚娘吧!” 那声音重新带着哭腔,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魏寒却不为所动,他此刻的内心只为苏蓁蓁跳动,若苏蓁蓁死了,他也就成了行尸走肉。 打开了门,魏寒的瞳孔有些涣散,微微低头看了眼瘫倒在角落里的媚娘,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再没下文。 无情得不愿意说一句话。 媚娘冲上去抱住了魏寒的大腿,哭着喊着,跟死了丈夫似的。 准确来说也差不多了,魏寒不爱她,于媚娘来说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王爷对苏蓁蓁那个女人死心塌地?对自己的一番心意却视而不见。 努力了这么久,媚娘怎么可能甘心放弃? 终于,魏寒深深吸了一口气,平淡道:“你走吧。” “我不!媚娘要陪着王爷,求求王爷不要赶媚娘走好不好?” 媚娘在魏寒面前向来是端庄知礼的温婉形象,何时这么大哭大闹过?这下形象全失,像个悍妇一样暴露出来,抱着魏寒的腿不肯撒手。 无奈之下,魏寒劝道:“我的心里只有苏蓁蓁一个人,你走吧,天高地阔任鸟飞。” 这个意思再明显不过,让媚娘离开自己的身边,去过自己的生活。 可媚娘已经被自己的欲望迷昏了眼,哪还有什么理智可言?当即反应就是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魏寒什么危险没遇到过,哪一次不是迎刃而解?但面对女人的眼泪,魏寒的心还是颤了一下。 果然……这眼泪比他见过的任何刀剑都要锋利,一下一下割着心头肉。 不过魏寒现在很清醒,他需要的不是这些,如果他现在拉起媚娘,等同于给了媚娘一个希望。 自己心悦苏蓁蓁,身边断然不可能出现其他女人。 所以如果现在拉她起来,无异于又心软了一次,会让媚娘误会。 短暂的沉默过后,魏寒用力挣脱出媚娘的手,挥了挥袖子,再也没回头。 任凭媚娘在身后怎么哭喊,也是无济于事了。 “王爷啊,你怎么这么狠心!” “王爷!你别丢下媚娘一个人!” 走到了府外,魏寒的耳根子终于可以清静些了,但心却很杂乱,魏寒仔细的分析着当下局势,论谁会对苏蓁蓁下手,还是下死手那种,他脑海里现在只有一个人选。 也是唯一一个让他不信任的人——他的生母蕙贵妃。 这次没有多虑,魏寒乘着马车进宫,一路直奔蕙贵妃的宫殿,来势汹汹,好似要将那座贵妃殿掀了一样。 蕙贵妃今天心情正好,在长廊里逗鸟。宫人来禀报:“娘娘,三王爷来了。” 嘴里还在斗鸟,蕙贵妃淡淡地瞥了一眼,“恩,下去吧。” 宫人接过鸟食后便退下了。 不一会,魏寒到了,行如风,堪堪跨进了高高的门槛,“儿臣给母妃请安。” “起来吧。”蕙贵妃慈祥一笑,竟然能从她脸上看出温和的表情。 看来今天蕙贵妃的心情确实很好,往日魏寒这么火急火燎的来找她,她反正是没好气的。 但今天就不一样了,即便蕙贵妃知道魏寒又是为那个女人而来。 为了苏蓁蓁,这样失了王爷的分寸,真不该。 打量着自己的儿子,蕙贵妃心中的浊气终于散去了一半,看了眼头上的骄阳,估摸着,苏蓁蓁都已经凉透了吧。 魏寒也发现今天的蕙贵妃反常了,两个人心知肚明,那层窗户纸早就捅破了,他不说,蕙贵妃也知道他来问罪。 气氛诡谲,蕙贵妃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慈祥和蔼,让人看了不禁心里发毛。 蕙贵妃越正常,就说明整件事情越不正常。 看着蕙贵妃反常的举止,魏寒知道自己猜对了,苏蓁蓁一定是被宫里的人抓走的,绝不可能是逃跑。 前几次撕破脸皮,两人已经快到断绝母子关系的份上了。 今日天气正好,魏寒不想动怒,也不想大声喧哗,更不想让蕙贵妃难堪。 “怎么这样看着本宫?”蕙贵妃笑得阴森。 魏寒平静地坐了下来,喝着茶没有说话。 短暂的沉默后,魏寒道:“苏蓁蓁在哪?” 似乎苏蓁蓁才是母子之间的牵连,蕙贵妃理了理衣袖坐正,雍容华贵,“真是好笑,这个贱女人又不见了?” 明明身份高贵,却满嘴粗鄙,魏寒听着心里不舒服,“母妃不用装傻充愣,你敌视苏蓁蓁,上次没得手,这次也不会放弃。” 蕙贵妃压着怒气,连声音都变得尖细起来:“越来越不懂尊卑了!本宫可是你的母妃!” 魏寒止不住的冷笑,那又如何,难道不可悲吗?母子情竟然淡薄到只能用尊卑来压制。 魏寒再次厉声问道:“苏蓁蓁到底在哪?” 愤怒的声音里仿佛蕴含着雷霆万钧。 “上次你怀疑本宫还没怀疑够么!”让蕙贵妃痛恨的是,眼前的人是她的儿子,她不可能对自己的儿子下死手。所以也就一次次放任魏寒来她的贵妃殿撒野! 蕙贵妃的眼神有些闪躲,不敢正面看着魏寒,但声音气势很足,“本宫再重审一遍,苏蓁蓁不在这!你现在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好了吗!” 做贼心虚,连声调都比平日里高亢。 魏寒虎视眈眈,道:“既然这样,那母妃一定不介意儿子在殿中搜寻吧?” “你!”蕙贵妃狠挥了一下袖子,“哼!随你怎么搜,若没搜出来,你立刻滚!” 气得蕙贵妃头上的步摇在猛晃,没好气地看着魏寒。 魏寒不再看蕙贵妃,自己动身搜寻起来,这贵妃殿无法藏人,所以魏寒到了院子外,连各个角落都没有放过,沿着一路往下寻。 别说人影了,连个鬼影都没有,风都冷飕飕的,莫名让人心里发毛。 不过这些都阻挡不了魏寒的脚步,走到尽头时,他的心也跟着慢慢沉了下去。 莫非自己猜错了?苏蓁蓁不在宫中? 那她会去哪? 魏寒立在风中,眼神陡然间变得迷茫起来,久久都没有动静。 魏寒绝望的喊着苏蓁蓁的名字,声嘶力竭,撕心裂肺。 而被关在冷宫里的苏蓁蓁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也听到了似有似无的叫喊声,脸上忽然开明起来,是……魏寒的声音! 魏寒来了!来救她了! 这一刻,苏蓁蓁痛得想哭,鼻子泛酸,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竭力发出了求救的声音,朝外面大喊:“我在这……魏寒!我在这!” 第213章 停止交易被拒 虚弱的身体已经无力再支撑她完成这样的动作,连呼叫声都是细微的,被风一吹就散了,根本传不出这个院子。 旁边的宫女也不着急,看好戏似的看着苏蓁蓁,冷嘲热讽:“没用的,你在这喊,外面的人也听不到。”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今天的苏蓁蓁是必死无疑的。 过了今夜,世上再无苏蓁蓁。 苏蓁蓁不管不顾,还在大声疾呼,胸腔传来的疼痛几乎将她整个人撕裂。 不行,如果现在倒下,那就永远见不到魏寒…… 那些美好的回忆瞬间涌上来,支撑着苏蓁蓁不能倒下。 外面的魏寒还在苦苦喊着,一声一声的呼唤苏蓁蓁,只可惜苏蓁蓁能听见他的声音,可他却看不到苏蓁蓁的踪影。 一路而来,只有冷风在魏寒身旁陪伴,随着他的心一块冰凉。 “苏蓁蓁……你到底在哪!” 宫墙被魏寒狠狠一砸,竟是凹进去一个大洞。 魏寒再次痛恨自己没有看好苏蓁蓁,眼睁睁看她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掳走,又连砸了两拳,知道关节上的血流了下来。 这几滴血似乎落在了岩浆上,一下子被蒸发得只剩空气。 魏寒闭了闭眼,缓了好一阵,徐徐走了出去。 那脚步声渐渐离远,苏蓁蓁摇着头不甘,可四肢被束缚着,她想爬,爬到门口发出声音。 宫女像看待一件玩物一样,看着苏蓁蓁在地上不断挣扎,然后起身,在柴堆里找了根大木棍,走到苏蓁蓁后面,狠狠一敲。 啪啦一声,木棍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苏蓁蓁的身体也滑了下去,牵动着铁链的声音,倒在地上,毫无生气。 宫女轻轻踹了苏蓁蓁一脚:“苏蓁蓁?” “死了?” 宫女心里有点惊慌,苏蓁蓁可以死,但不是现在,连忙蹲下去探苏蓁蓁的鼻息,还好还好,还活着。 须臾,宫女将一切东西都打理好,深深望了眼躺在黑暗中的苏蓁蓁,后退几步走了出去,门轻轻合上。 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昨晚的那些事情不过是一片虚幻而已。 宫女回到了贵妃殿,正撞上失魂落魄的魏寒,行了礼,魏寒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管别人,魂不守舍的出了宫。 宫女连忙走了进去,蕙贵妃拿着团扇扇风,似乎在缓解心口的怒火。见到宫女回来,低声道:“事情办的怎样了?” 宫女走到了蕙贵妃身边,用手挡了挡嘴巴,附耳低声道:“按照娘娘指使,苏蓁蓁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蕙贵妃眯了眯眸子,嘴边勾起一抹阴鸷的冷笑,“很好,该说的话你都跟她说了?” 宫女顿了顿,“说了,苏蓁蓁还想见娘娘呢,真是痴心妄想!” 蕙贵妃靠在了椅子上,宫女接过她手中的团扇替她扇风,脚下正有一个小丫鬟在捏腿,好不惬意。 “呵呵,正常,本宫也算仁慈了,这么死,白白便宜了她!” 说起苏蓁蓁,蕙贵妃还是咬牙切齿,恨不得能亲手将苏蓁蓁碎尸万段,但她可是贵妃,这种事情怎么能亲自露面?白白丢了自己的身份不说,啧,她不想看见苏蓁蓁那张惹人厌的脸! 宫女又把过程说给了蕙贵妃听,蕙贵妃轻轻叹了口气:“今天依旧按照本妃的话去做,可以折磨苏蓁蓁,尽量别玩死她,总之本妃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只有狠狠的折磨苏蓁蓁,才能泄尽蕙贵妃心头的怒气,多日来积攒的仇恨终于在此刻全部解开了。 这一仗,苏蓁蓁注定失败。 只要苏蓁蓁不在,魏寒就能重新乖乖当她的好儿子,届时,争斗皇位,又会是一波风云。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了。 蕙贵妃揉了揉眉头,示意自己累了,要进去小憩。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魏寒气的。 宫女将蕙贵妃扶进去后便退下了,心中暗暗记住了蕙贵妃刚才说的话,不过那些银针恐怕不新奇了,宫女想到了更有威慑力的东西。 宫中阴谋诡计众多,害人的法子也多,所以宫女也不愁没有折磨苏蓁蓁的东西,她不知在哪弄来一些毒虫蝎子,存在竹罐里。 到了深夜,苏蓁蓁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在这无人的冷宫里大叫起来。 四王府内,魏呈穿着便衣,他今夜要进宫一趟。 不过魏呈不是进去面圣的,准确来说是去当贼的。 一路驱使着马车,月光静谧,看似平静,实则无限诡谲。进宫后,魏呈避开了宫人,闪进了慧贵妃的宫殿里,一路上走在暗处,没人能发现。 慧贵妃这个时辰已经躺下歇息了,外面守夜的宫女也在打瞌睡,所以魏呈溜进去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猫着腰,魏呈探查着整个宫殿,并没有发现自己要找的东西。 忽然,魏呈听到了一阵若有似乎的声音,而这声音是从不远处发来的,离这贵妃殿不远。 这让魏呈感到有些好奇,按理说周围只有慧贵妃一人住,没有其他妃嫔,怎么可能传来女人的声音? 而且那个叫声,很是凄厉恐怖,听起来像是在惨叫。 这阵凄厉的惨叫声勾起了魏呈的好奇心,出了贵妃殿,魏呈顺着声音的来源不断往前走。 等他走到尽头时,那声音渐渐大了起来,这儿是冷宫,一般不会有人来这。 除了……想做坏事的人。 魏呈庆幸自己多留了个心眼,总觉得接下来隐隐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扭头一看,魏呈忽然愣住了,果然,那两间冷宫内传出了幽幽烛火,看来是有人在里面的。 而那阵惨绝人寰的声音也是从这儿发出的。 宫人们若是犯了错,自然有主子打骂责罚,或者发配去辛者库,不过私下用刑的也不少。 魏呈屏住了气息,悄悄走近,只见到里面有几个人影。 看不清楚,魏呈只好跃上了房檐,揭开了脚下的瓦片,好奇的想看看是谁在被折磨。 待瓦片揭开,魏呈真正看清楚后,浑身突然僵硬起来。 里面的人,正是苏蓁蓁! 魏呈的眼神在有限的视野中窥探,心里忽然一抽,因为他看见了浑身是血的苏蓁蓁,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 苏蓁蓁不知道是第几次从疼痛中转醒,等她醒来时,眼前还是那个宫女,竟然冷笑一声道:“是怕我跑了么,还守了我那么久。” 房檐上的魏呈心里直抽,看来苏蓁蓁被掳进宫中有一段时间了!而且受伤不浅。 宫女翻了个白眼:“真是自作多情!”她揉了揉手腕,扭了扭脖子,拿起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 这些蝎子带着剧毒,被蛰上肯定是必死无疑。 苏蓁蓁冷汗直流,看着那堆蝎子莫名打着冷颤。 “这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宫女放开了蝎子,往苏蓁蓁身上引。 求生的本能让苏蓁蓁用尽力气反抗,踹着脚,全身都在拒绝:“滚!都滚开啊!” 宫女嘻嘻的笑着,“原来你怕这个啊?我还以为你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呢!” 就当宫女得意时,后面一根棍子瞬间落在她脑袋上,双眼一合。宫女们倒在了地上。 地上的蝎子被人踩住了尾巴,魏呈一脚把这些鬼东西踹了出去,臭骂了一声。 倒在地上的宫女还没有晕厥,从后脑勺处缓缓流出了鲜血,顺着脖子溜了下去,她挣扎的伸出手,似乎想抓住眼前的人,却抓了个空,只触碰到了魏呈的衣摆。 魏呈见她还有意识,顿时捡起了地上的木棍,再次走到宫女身后,重重敲了下去。 这一棍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要将她敲死一样。 哐当一声,木棍掉落在地上。 慧贵妃的贴身宫女躺在地上毫无声息,只剩那片血泊在慢慢往外扩大。 苏蓁蓁也震惊了,看着眼前的人,错愣道:“怎么是你?” 魏呈怎么会来?最重要的是,怎么会知道她被困在这? “少废话。”魏呈的语气比往日还冷了几分,看见苏蓁蓁这幅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样子,他的心也跟着抽痛,仿佛心上也多了和苏蓁蓁一样的伤口。 魏呈忽然一怔,心想:原来这世上竟有感同身受这种事情么? 苏蓁蓁的声音唤回了神游的魏呈,动了动干涩的唇角,“你快走吧,别被他们抓住了。” 其实这话说出来有点好笑,毕竟魏呈是个王爷,就算被逮着了,那些下人也不敢拿他怎样。 魏呈忽然笑出声来,好似噙着满嘴血腥似的,目光将苏蓁蓁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冷声道:“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情关心别人?” 魏呈继续道:“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种女人?” 是啊……怎么会有她这种人?连苏蓁蓁都在想这个问题。抬了抬同样干涩的眼眸:“快走吧,我没力气跟你说话了。” 魏呈当然没有听她的话,绕过苏蓁蓁身旁去找后面的机关。 这两幅铁链锁拷的头是打在墙里面的,不可能拔得出来。枷锁沉重,苏蓁蓁也不可能带着它跑。 魏呈微微扶着苏蓁蓁的肩膀,用力让她站正,不至于倒下。然后拎起了苏蓁蓁的手查看上面的锁头,摸出腰间一根铁针,插了进去。 扣动半响,一点作用都没有。 倒是折腾得苏蓁蓁很累,终于忍不住又开口了,声音越来越虚弱飘渺:“魏呈,你没必要冒险救我……” 若被发现,魏呈也自身难保。 倒不如,现在离开她身旁。 这么浅显的道理,一个成年人会不懂么? 魏呈几乎是大声喝了一声,打断苏蓁蓁:“你闭嘴!” 衣摆翻飞,魏呈走到了晕倒的宫女身旁,粗暴的将宫女的身体翻正,然后在她身上摸索着有没有钥匙。 幸好,老天不让苏蓁蓁死,就在自己沉沉闭上眼时,就听到魏呈惊喜道:“有了!” 魏呈迫不及待回到了苏蓁蓁身旁,将那支青铜钥匙插了进去,再次扣动,苏蓁蓁手上的枷锁顿时落地,紧接着,苏蓁蓁整个身体也软绵绵地滑了下去。 魏呈眼疾手快勾住了苏蓁蓁的腰,微微用力,竟是将她勾入自己怀中,撞了个满怀,苏蓁蓁身上的血腥顿时撞入他的鼻腔中,让魏呈好一阵皱眉。 苏蓁蓁圈着魏呈的脖子,身子忽然凌空,被魏呈一把打横抱在怀里,不料顺势牵动了她身上的伤口。 第214章 孙章转移金银珠宝 或者说,苏蓁蓁已经体无完肤了,怎么碰都会痛。 魏呈轻轻一个动作,已经让她痛得忍不住抓紧了身边能发泄的东西,其中就是魏呈的衣袖,那上面的暗纹被揉皱成一团。 察觉到苏蓁蓁的异样,魏呈知道苏蓁蓁受了折磨,可不知道她受了哪种程度的折磨,微微低头一看,心口仿佛被人砍了一刀似的。 只透过苏蓁蓁的衣襟,便能看见从里往外溢出来的血,此时恐怕五脏六腑都受损了,再拖下去,苏蓁蓁必死无疑。 脑子里一有这个想法,魏呈连脚步都迟钝起来,仿佛脚下灌了上斤的铅一样。 魏呈忍不住低声道:“苏蓁蓁,抱紧我。” 他也将苏蓁蓁抱紧了些,贴着苏蓁蓁越来越冰凉的身子,让魏呈一阵阵的心慌。 “苏蓁蓁……你别睡!我不许你睡!”魏呈的声音顿时着急起来。 苏蓁蓁被他吼得一哆嗦,头微微偏了偏,呼吸几乎微不可闻,连声音都断断续续的:“你别那么大声……” “好。”此时的魏呈几乎是对苏蓁蓁有求必应,害怕怀中的人会随时失去声息。 不再多虑,魏呈将苏蓁蓁抱了出去,生怕会跌撞着苏蓁蓁,连脚步都不敢用力。 走着走着,魏呈停下了,小心翼翼将苏蓁蓁藏在一堆草垛上,将苏蓁蓁额前的碎发撩开,温声道:“苏蓁蓁,你在这等我,我去把马车弄来。” 苏蓁蓁闭着眼睛,整个人都透着苍白无力四个字,甚至连一句应承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魏呈心中跟火烧似的,又像沙漠中被骄阳反复烤着的滚烫砂石。 接下来对苏蓁蓁说的话,憋出了生平的所有温柔:“听到了吗?苏蓁蓁。” 风过无痕,冷宫是没人来的。吹着满院子的破败,刮着地上的枯叶,一切景象都十分萧瑟,衬托上两人的心情,就显得更加悲惨了。 魏呈不放心苏蓁蓁,势必要她应承自己一句才肯离去,拍了拍苏蓁蓁的肩膀:“蓁蓁,你应我一声,我才敢放心走。” 蓁蓁本来是魏寒的专属称呼,如今被魏呈夺去了。他贪婪的呼唤着这两个字,似乎能从其中汲取到什么,眼神不忍从苏蓁蓁身上移开,可又不敢看她身上惨烈的伤口,心乱如麻。 而这一声蓁蓁,似乎也给苏蓁蓁注入了不小的活力,那不断转动的眼珠子终于有了反应。 苏蓁蓁抬起沉重的眸子,眼前好多个虚影,好像看见了魏寒在对自己笑。 “蓁蓁?”魏呈声音沙哑,喉咙像刀剜过一样的疼。 可这疼跟苏蓁蓁的疼比起来只是九牛一毛,他恨不得能替苏蓁蓁承受这一切。 苏蓁蓁缱绻的手指的动了动,努力触碰着眼前的人,勾到了魏呈的衣摆,微微扯了扯,然后无力的滑了下去。 魏呈的眼睛一阵发疼,明知自己这么做很卑鄙,很还是忍不住。轻轻凑上前去,吻上了苏蓁蓁的额头,在苏蓁蓁耳边镇定道:“你在这等我回来,蓁蓁,你不要怕,我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说完,生怕自己会不忍心,魏呈立即抽身离开出了冷宫大门。 此时风越刮越大,仿佛在哭泣这里发生的一切。 苏蓁蓁躺在草垛上沉沉睡去,嘴角似乎勾起了满足的笑容。 须臾,不知已经过了多长时间,苏蓁蓁缓缓睁开了眼,此时已经天黑了,她看着漫天星尘,心里却从未有过的一片平静。 静得激不起一点涟漪。 不知瞪了多久,外面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魏呈几乎是飞奔过来的,拨开了眼前的障碍物,幸好,苏蓁蓁还在。 对上苏蓁蓁那双空洞的眸子时,魏呈将她扶了起来:“蓁蓁,我带你回去。” 不知是因为蓁蓁这个称呼,还是因为魏呈这句话,苏蓁蓁轻轻摇头:“你自己走吧,我不会跟你走的。” “……”魏呈沉思片刻,“你什么意思?” 所到之处,又是一阵冰冷的眼神。 “你不要问这么多,总之我不会跟你回去。”苏蓁蓁闭上了眼睛不想说话。腰间忽然多了只手,惊得她错愣地看了回去,竟然生出几分力气,将魏呈的手给甩开。 “你干什么?”苏蓁蓁愤怒道,眼眶中仿佛盛着烧红的晚霞。 “苏蓁蓁!”魏呈压低愤怒的声音,“你别跟我闹!我现在带你离开,你只需要乖乖听话就行。” “我说了,我不走。”苏蓁蓁手腕稍一用力,挣脱开了魏呈的束缚,顺道将他推远了。 “这个时候你跟我闹?闹什么!”魏呈时候的声音响起,因为刻意压低,所以变得闷闷的。 见苏蓁蓁不语,怒气一下子冲上来,可又不能轻易动苏蓁蓁,魏呈定睛看着苏蓁蓁:“你无非就是在等魏寒!你别做梦了,他不会来的。” “呵呵,那我也会等到他来。” “你伤势那么严重,再不走就会死!会死你知道吗苏蓁蓁!”几乎是压抑着吼了出来,仿佛也宣泄着自己的情感。魏呈有些心累地看着苏蓁蓁,再也不多说什么了,直接打横将苏蓁蓁抱起,轻轻放在了软垫上。 苏蓁蓁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隐隐觉得魏寒会来找她,她要回到魏寒身边,而不是魏呈的四王府! “你放我走!” 魏呈把人拉了回来,塞到角落里,撩开帘子吩咐外面的人:“走。” 马车一路行驶在宫道上,身边不时有宫女太监路过,浓重的血腥已经被帘子隔开来。 魏呈抿了抿唇:“你少跟我无理取闹,我知道你是想等魏寒来,但我告诉你,他不会来的。” 似乎知道了什么实情一样。 苏蓁蓁愣愣看着他:“他在哪?” 魏呈摇头:“我不知道。” 似受了惊的雏鸟儿,苏蓁蓁缩在马车的角落里抱紧自己,像受伤的幼兽一样舔舐自己的伤口。 叹了口气,魏呈终究不忍再苛责苏蓁蓁,微微靠近了她,“你先跟我回王府。” 苏蓁蓁没回话,眼神没有焦点。 魏呈跟她分析着眼下的情势,希望苏蓁蓁能听得进去。 “若他们发现你不在了,第一件事情你觉得是去哪里找你?肯定是魏寒那,所以为了你自身的安全,你不能回去。” 魏呈扣着苏蓁蓁的肩膀,有些用力的收紧,“你听得到吗苏蓁蓁?” 他稍一用力,拧得苏蓁蓁的眉头紧皱,哽咽开口:“我疼……” 魏呈连忙松开了手,一脸惊慌失措,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垂眸看着苏蓁蓁:“抱歉,蓁蓁。” 他这般语气,好似春时第一缕暖风。 苏蓁蓁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无用,已经上了马车,魏呈是不可能会让她下去的。 小小的空间内气氛压抑,两人也陷入了沉寂。 魏呈拿了个软枕塞进苏蓁蓁后背,一路颠簸,他怕苏蓁蓁身上的伤会加重。 摸了摸苏蓁蓁的额头,果然烫得可怕。 魏呈轻轻往她脸上吹气,似乎想吹散苏蓁蓁身上的燥热,可弄得苏蓁蓁脸上痒痒的,伸手推开了他,自己歪着靠在了后面。 魏呈不甘心,嘴角攒着不满,“你别跟我怄气,我知道你心里在想魏寒,可你看清楚,救你的人是我,不是魏寒。” 外面的车夫缩了缩脖子,仿佛也被魏呈这一声低喝给吓着了,抽动手中的鞭子,打得马儿仰高了脖子嘶长叫了两声,跑得更快了。 苏蓁蓁冷眼看着魏呈,心中有股火在烧,“我没怄气。” 也没必要白费力气。 魏呈无奈,想将苏蓁蓁搂入怀中,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还是被躲开了。 苏蓁蓁抬眼:“别靠近我。” 可是又忍不住喃喃着:“我身上好痛,哪里都痛……” 魏呈再也不顾,顺势将她搂入怀中,圈着苏蓁蓁:“好了好了,很快就不痛了。乖,允许你睡会。” 他身上似乎有迷香,苏蓁蓁闻着一阵心安,拖沓着想抽离开魏呈的怀抱,却又贪恋这种温度,水火碰撞,一时间也有相溶的时候。 静静的,藏在袖口中紧攥的手也渐渐松开,上面满是血痕。 魏呈一把扣住了苏蓁蓁的手,谁知触碰到苏蓁蓁最痛的地方,惹得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栗,只好松开,改为和她说话。 唤了几声,苏蓁蓁都没有回应他。原以为是跟自己怄气,可那脉搏越来越弱,魏呈心惊肉跳地将手放在苏蓁蓁的鼻息下,回头催促着车夫再快点。 车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这呼啸的风都吹不干,可见鞭子抽打得有多用力了。 路程不远,却跟走了一辈子似的。光影一路折射过来,落在车顶上,里面的魏呈面若寒霜。 终于,车夫吁的一声,拉紧了缰绳,马车准确无误的停在了四王府的黑色后门前。车夫立马翻身跳下,弯着腰请魏呈出来。 “去找京城最好的大夫来,不来就杀了!记住,不要声张,否则连你也要死。” “是!”车夫说完匆匆下去办事。 魏寒抱着苏蓁蓁,一脚蹬开了门,快速将苏蓁蓁抱到了自己的房中。 瞬间,那洁白的被褥上立刻被染上了血迹,徐徐蔓延开来。 魏寒贴着苏蓁蓁的耳旁:“你好好睡。” 等你一觉睡醒,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苏蓁蓁在潜意识中动了动嘴角,片刻后,仿佛听见了外面的人声。 “王爷,来了。” 一盏茶的时间,车夫就带了四五个京中名医回来,将他们带进去后,自己弯着腰退了出去等候。 几个大夫年迈老矣,看起来都是在睡梦中被敲醒的,有的连衣领都穿反了。 魏呈抿了抿唇,让开了位置。 薄如蝉翼的手帕随即铺到了苏蓁蓁被勒出痕迹的手腕上,陈大夫捋了捋山羊胡子,眼皮沉重的耷拉下来,眼神镇定,毕竟是坐诊多年的老大夫了。 几个大夫沦落上前,都得出一致的结果。 其中陈大夫为首,上前一步对魏呈道:“王爷,是否需要借一步说话?” 魏呈看向床上的人,眼底一沉,“不必,你但说无妨。” “好。”陈大夫的声音十分嘶哑,“这位姑娘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身上的伤口牵动着经脉,以后可能会落下病根,或是腿瘸,或是手抖,都有可能。” 魏呈握紧了拳头,差点打向一旁的屏风发泄,心里突突直跳,满脑子都是慧贵妃那张丑陋得让他厌恶的嘴脸! 第215章 账本被找到了 此时脑中浮现出苏蓁蓁双眼弯弯时的笑容,魏呈将满腔的杀意收了回去,问陈大夫:“可有转圜的余地?” “有。”陈大夫定定道:“王爷也不必太过担心,只要治疗的过程中多注意,落下病根的几率会大大减小。” 魏呈听着松了口气,可又不能松到哪去,对陈大夫作揖:“那劳烦陈大夫和几位大夫下去抓药,请。” 几个大夫背着药箱出去写方子了,方才的马夫端着茶上来伺候。 魏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敢靠近床上的人,只有苏蓁蓁睡得昏迷时,魏呈才敢握她的手。 他将苏蓁蓁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睡吧,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魏呈伸手抚平苏蓁蓁的眉梢,落在她的眼尾上,擦拭掉那颗晶莹的泪珠。 小心翼翼的可怜。 他堂堂王爷,何时对一个女子这么低声下气过? 车夫走进来时便撞见了这一幕,有些尴尬道:“王爷,方子都写好了,您要不要看一看?” 魏呈松开了苏蓁蓁,揉了揉眉心,“拿过来。” 马夫递了上去。 “恩,下去吧,动作快一点。” “是。” 抓完药后,接下来便是伤口的问题了,时间太长,伤口和衣服已经黏连在一起,所以要处理的话非常困难。 若不是专业的大夫,会造成第二次撕裂伤。 只是几位大夫都是男大夫,不好近身去给苏蓁蓁处理。 魏呈只得吩咐几个丫鬟来,按照陈大夫所说的一一操作,小心翼翼揭开了苏蓁蓁的外衣,痛得床上的人哼了两声出来,立即被魏呈大骂:“一群废物!动作都轻点!” “是……”几个丫鬟诺诺道。 “王爷,这……这要怎么处理?” 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粘连在一块的场景,属实让这几个丫鬟有种作呕的感觉,连忙捂住了口鼻,求救魏呈。 屏风后的人急得来回跺脚,恨不得自己亲自上阵给苏蓁蓁处理伤口。 陈大夫拉住了急躁的魏呈:“王爷别急,这样反而会让她们手忙脚乱。” 陈大夫往里面大声道:“剪刀拿火烫,小心剪掉衣物,然后将血止住,最后敷药包扎好。” 说起来无比简单,可这些丫鬟实际操作起来却无比困难,一个个无从下手,因为看见苏蓁蓁这个惨样,连看都不忍心看,更别说碰了。 外面还有一个凶狠的四王爷,进退两难,丫鬟们只得硬着头皮上了,解剖着陈大夫的话,一步一步照做了。 魏呈急得坐立难安,抿了口茶压了压心中的燥气,不知等了多久,一盆接一盆的血水从他面前端过去,他只能干瞪眼看着,却无法为苏蓁蓁做什么,这种无力感深深折磨着魏呈。 这一夜也无比漫长,仿佛天永远不会亮了,永远这么消沉着,四王府内灯火通明,下人们不断进出,一个个忙得头晕眼花。 这一扇屏风,好似阴阳两隔。将魏呈隔出在外面的世界。 看着天外的繁星,魏呈在心里默默念道,“你千万要平安。” 可惜苏蓁蓁没能听见。 半个时辰后,屏风内终于传来丫鬟的声音了,“王爷。” 魏呈神经一紧,迅速站了起来:“她醒了?” 丫鬟们排队出来,一个个脸色疲惫,瞬间苍老了十岁似的,摇了摇头。 嫌她们碍事,魏呈自己走进去看了,走路带风,撞开了人群。 床上的苏蓁蓁仍是安安静静的睡着,身上换了身干净的白衣,白得纤尘不染,白得不属于这个黑夜。 被褥也被换了,苏蓁蓁双手被包扎成一团,虽然看起来颇为滑稽,但魏呈心里止不住的绞痛。 除了脸,身上几乎都缠着药膏,僵硬的躺在那。 不敢靠近,魏呈心里忽然懦弱起来。 远远看了一眼,便放下了珠帘旋身回去。 陈大夫一行人在正厅等候着,正在交代接下来的一切示意。 魏呈认真的听着:伤口不能碰水、少食辛辣…… 他从未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过。 生怕会忘记,魏呈还用纸笔记了下来。待一切交代完后,天边已是翻起鱼肚白,山脉间的雾气缓缓散开,降落在京城的每条街道上,天不过刚亮,小贩便一路延伸至尽头吆喝着。 “谢谢大夫。”魏寒重重作了一揖,拱手相送,把几位大夫送上马车后,急急忙忙回了房间,在屏风前止住了步伐。 “王爷,是否要在房间用早膳?”驻守一旁的仆人上前道。 魏呈心情很差,不悦地看了他一样,吓得那仆人双腿打颤,差点跪下求饶。 “滚!” “是,是!”那仆人招呼在其他位置的几人,一伙人通通走了出去。 房间内顿时只剩魏呈和沉睡的苏蓁蓁。 魏呈在外面坐了许久,心里杂乱的想起很多事情,只有想起苏蓁蓁时,那颗心才能静下来。 深深望向里面,魏呈的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想起几日前,自己还在嘲讽魏寒看不好自己的女人,没想到不过短短两日,苏蓁蓁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着实……有些打自己的脸。 只有想起苏蓁蓁笑得极为喜悦的面容时,魏呈才能安心。走到了苏蓁蓁床前,坐在床头,从窗外折射进来的光此时尽数落在了魏呈背上,有些朦胧,不真实的美感。 “苏蓁蓁。” 你说你此生睚眦必报,那就快点醒来。 可是魏呈心中同时产生了另一个矛盾的想法,他希望苏蓁蓁就这么睡着,这样长眠于此,自己可以好好守着苏蓁蓁,而苏蓁蓁也不会再受任何伤害。 “呵。我的想法很自私吧。”魏呈叹了口气。 “你好好休息,我会守在你身旁的。” 若苏蓁蓁此时能听见的话,必定要再嘲讽他一句自作多情。 可魏呈这样的人,心软和柔情便是致命的软肋,自己不自知罢了。 魏呈不舍得合眼,一直守在苏蓁蓁的床边等候着。 已经入秋,天气渐渐变凉,到了深夜,那风跟刀剐一样,从各种门缝里吹进来,里面的纱帐被吹得狂风乱舞。 烛光下,隐约透着魏呈的身影。 终究是忍不住了,魏呈动了动身,起身坐到椅子上,回头深深看了床上的苏蓁蓁一眼后,用手撑着右脸。 这样看着苏蓁蓁,好像就不困了。 魏呈哑笑了两声,怕这笑声会吵醒苏蓁蓁,笑得很小声。 苏蓁蓁啊苏蓁蓁,把他害得不轻。 烛火被吹得不断晃动,须臾,那门窗砰一声撞击着,外面狂风烈烈,吹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正在外面守夜的下人进来禀报:“王爷,夜已经深了,快去歇息吧。” 这些下人明知劝不动魏呈,但还是要进来,冒着被骂的风险。 魏呈摇头,语气很柔和,摆了摆手将下人们命退:“守着。” 下人们淡淡应了一声后便退下了。 那风刮得越来越强烈,不一会,远处的山脉便响起了阵阵闷雷,噼里啪啦的传到了这边,可谓是惊心动魄。 那闪电穿透轩窗,惨白的照了进来,骇人的雷声亦是接着落下。 床上的苏蓁蓁忽然动了动手,那道闪电劈在她脸上,照的惨白不堪。 “唔……”苏蓁蓁微微惊动了一声,但是没有醒。 魏呈听到后立马起身,走到了苏蓁蓁旁边,第一反应就是想握着苏蓁蓁的手,可苏蓁蓁手上有伤,他不敢。 就只能改为轻轻拍着被褥,魏呈像哄小孩子睡觉一样。 不料睡梦中的苏蓁蓁极其不安稳,不知是她的梦不安稳,还是被外面的雷声闪电吓到了,眉头紧蹙,皱得抚不平。 魏呈心疼地看着苏蓁蓁,可又做不了什么,只能轻声哄着。 如果能闯进苏蓁蓁的梦里就好了,他一定会在里面保护着苏蓁蓁。 “蓁蓁?” 魏呈轻声互换着,企图把正在做恶梦的苏蓁蓁叫醒,可苏蓁蓁已经沉浸在那个噩梦中,不断挣扎徘徊。 忽然一声喘息,苏蓁蓁的手伸着胡乱挥动,似乎想抓住什么东西,却又抓不住。 魏呈彻底忍不住了,握住了苏蓁蓁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捂暖它。 魏呈低声道:“蓁蓁,你若害怕,就快点醒来,我在你身旁,你睁眼看看我。” 空气中半响没有回应。 得到魏呈的安抚后,苏蓁蓁的状态似乎有所好转了,只是嘴里一直在喃喃低语,不知道在诉说什么。 “我……不……不要离开……” 巴掌大小的脸上布满了汗。 魏呈刚想抽身拿一旁的面巾时,苏蓁蓁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就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不敢松开。 魏呈一愣,木讷点头,和一个没有生气的人说:“好,我不走,我不离开你。” 永远都不,永远都在你身边好不好呢? “蓁蓁?别怕。” 极其了魏呈的毕生温柔,小心翼翼的对待苏蓁蓁。 等苏蓁蓁安稳一些后,魏呈终于忍心抽开身,走到一旁,拧干了面巾,然后迅速将苏蓁蓁脸上的冷汗擦掉。 这苍白的小脸,魏呈看着都很心疼,转而检查苏蓁蓁身上的伤口有没有继续流血。 魏呈有些恍惚,似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纡尊降贵的一天。 这时外面的雨终于下了,噼里啪啦的砸着屋瓦,这样嘈杂的气氛,却让魏呈觉得心安。 待弄完一切后,魏呈几乎睁不开眼,低伏在了苏蓁蓁的床边,缓缓闭上了双目。 一夜无眠,因为魏呈耳边总能听到苏蓁蓁的呼唤,苏蓁蓁稍微一动弹,他就醒了。 所以这一夜,魏呈完全是任劳任怨,又端茶又擦脸的。 不知苏蓁蓁醒后知道这个事情会是什么表情? 天蒙蒙亮时,昨夜的一场暴雨才逐渐停下来,看着日头颇有艳阳高照的势头,屋檐上的鸟儿开始咿呀咿呀叫起来。 清晨第一缕阳光终于缓缓透了进来,瞬间照亮这间颇为昏暗的房间。 尘埃在阳光间不断舞动,照亮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分岁月静好的场景。 如果苏蓁蓁没有受伤的话,确实挺岁月静好的。 被褥上的手指动了动,从这里传出的疼痛瞬间蔓延上苏蓁蓁全身,顷刻间,意识瞬间恢复。 只是苏蓁蓁睁开那双明眸时,眼中似乎少了往日的水光,望着头顶的流苏,神色颇为茫然。 第216章 酒后分离 苏蓁蓁静静呆了好一会,忽然听见了旁边沉稳的呼吸声,微微倾过头一看,竟然是魏呈趴在她旁边睡着了。 不得不说,这个场面对苏蓁蓁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为什么魏呈会在这? 苏蓁蓁的记忆似乎断片了,努力回想着昏睡时的记忆,可脑子里想起来的只有痛苦两个字。 甩了甩脑袋,苏蓁蓁干脆就不想了,想得那么头疼干嘛! 苏蓁蓁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身体好像躺了很多年一样,僵硬得疼痛,苏蓁蓁动了动脚趾,还好还有知觉,检查着自己的双手,也有知觉和触感。 松了口气,苏蓁蓁刚想动身,就被身上的伤口厮磨得发疼,那种从内心深处发出来的恐惧感瞬间袭上了苏蓁蓁的脑海。 一瞬间,苏蓁蓁害怕得浑身发抖,眼中都是那些恐怖的银针。 不得不说,虽然那群人在给她上刑时,她表现得从容不迫,甚至出言讽刺,但实则内心还是惧怕的。 毕竟这是人的本能。 不愿再让这些痛苦困扰自己,苏蓁蓁想起身,手不过微微牵动了一下,没想到惊醒了旁边的魏呈。 魏呈瞬间睁开了眼,待看到是苏蓁蓁后,眼中的警惕瞬间放下。 四目相对,苏蓁蓁满脸尴尬。 不过魏呈并不这么想,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问苏蓁蓁:“还疼吗?” 苏蓁蓁点头。 魏呈心里一紧,打算起身去吩咐管家找大夫。 眼见魏呈这样急急忙忙关心自己的样子,苏蓁蓁虚弱的喊住了魏呈,“等等!我……我好很多了,虽然疼,但是已经没有昨天那么痛苦了。” 就算皇宫里的御医来了,也解决不了苏蓁蓁疼痛这个问题,最多只能缓解而已。 所以苏蓁蓁只有忍这一个办法。 魏呈有些不甘,更多的是不愿意看到苏蓁蓁这样受苦受难,他心里会不舒服。 苏蓁蓁看着眼前的男人,道:“所以你真的不用去了,我能受得了。” 魏呈终究是服软,点头答应了苏蓁蓁:“行。” 既然不能替苏蓁蓁承担痛苦,那陪着苏蓁蓁总是可以的。 想着想着,魏呈重新回到苏蓁蓁身旁,温声道:“你一天没进食了,想吃点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做。” 苏蓁蓁很不自然的避开了魏呈,两人的关系其实有些尴尬。苏蓁蓁揉杂出一个很疏离的笑容:“不用麻烦……” 生怕苏蓁蓁下半句会说出什么拒绝的话,魏呈连忙打断了苏蓁蓁,同时脸上也展露出了笑容,揉着苏蓁蓁的头笑着:“好,我立刻吩咐他们。” 苏蓁蓁一愣:她还没说完呢…… “你在这等我。”魏呈说完出去吩咐下人去准备膳食。 苏蓁蓁静静看着魏呈离开的背影,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魏呈救了她,眼下的态度,还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俗话说钱财容易还,人情却难还,苏蓁蓁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魏呈。 一瞬间,这个问题成了苏蓁蓁的烦恼。 魏呈没有离开多久,吩咐完后便转身回屋子了,与苏蓁蓁保持着距离,似乎是在怕苏蓁蓁不喜欢他。 苏蓁蓁抱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想法,抬起平淡的双眸看着魏呈,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魏呈显然一愣,然后坐了下来,没有着急回答苏蓁蓁的问题,而是泡了壶茶,淡淡道:“苏蓁蓁,你明知故问。” 明明知道他内心在想什么,却还要这么问,苏蓁蓁不是残忍是什么? 魏呈无奈第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自己竟然也会栽在苏蓁蓁身上。 原以为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女子而已,却没想到对他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苏蓁蓁却道:“抱歉,我真的不知道。” 两人再次四目相对,魏呈望着苏蓁蓁许久,仿佛苏蓁蓁是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一般。 苏蓁蓁说她不知道。 魏呈默了默,他往日不这样的。似乎被苏蓁蓁这句话打击到了。 苏蓁蓁也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点不对劲,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是一样的,收不回来。 灿灿第看着苏蓁蓁,魏呈依旧揉着笑道:“罢了,你不知道也好。” 苏蓁蓁头一次觉得别人对自己的关心是一种负担,压得她心里难受,特别是她看着魏呈这么骄傲跋扈的一个人,突然在自己眼前示软时,心里就更压抑难受了。 叹了口气,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的。 苏蓁蓁微微点头道:“总之……还是谢谢你救了我。如果我昨天说错了什么话,做错了什么事,请你不要放在心上,因为那个时候我还神志不清。” 魏呈动了动唇,冷笑道:“苏蓁蓁,你便是这么无情吗?” 苏蓁蓁当即反应就是想回顶一句谢谢夸奖,但不合适,所以没有应答。 紧接着,魏呈就说了一句让苏蓁蓁大跌眼镜的话。 只听魏呈十分幽怨第盯着苏蓁蓁,仿佛想上去攥住苏蓁蓁的衣袖问她为什么那么薄情! “你昨日和我说的那些海誓山盟,都是假的吗?”魏呈轻描淡写,但其中语气透露着一股悲愤。 苏蓁蓁的目光缓缓移了过去,眼神可见的迷茫,嘴角抽了抽:“我昏迷时说的?” 魏呈点头。 骗局很幼稚,可他就是忍不住想撒谎,想看看苏蓁蓁是什么表情,或者说苏蓁蓁现在对他是什么感情。 不料苏蓁蓁揉了揉太阳穴,舔了舔干涩的嘴角道:“我胡说的,你别当真。” 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魏呈差点砸向那屏风,幸好忍住了,大声道:“苏蓁蓁,你欺人太甚!” 苏蓁蓁又愣了,颤颤巍巍道:“我……我没有啊。” 苏蓁蓁昨天虽然神志不清,但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除非她把魏呈认作了魏寒。 不过大概率是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除了魏呈喊她蓁蓁那一刻,才让苏蓁蓁误认为是魏寒。 魏呈很不满地看着苏蓁蓁,“本王替你端茶叠被伺候你,没想到你这么无情。” 苏蓁蓁扭了扭嘴角,也道:“抱歉。” “抱歉?”魏呈冷笑重复着,低低喝了苏蓁蓁一声:“这种事情是一句抱歉就能解决的么?!” 看着魏寒愤怒的双眸,苏蓁蓁道:“要不……我赔你钱?” “……”魏呈差点被这女人气死,果然!就算苏蓁蓁浑身是伤,也不妨碍她气人! 苏蓁蓁甚是委屈,她刚醒,浑然不知外面的天昏地暗,哪还晓得自己昨天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不怕死的对魏呈补充了一句:“王爷谅解我一下。” 魏呈脸上的笑容很难看,他怕再和苏蓁蓁这样对话下去,自己真的会被她气死! “罢了。”魏呈一脸疲倦,好似不再和苏蓁蓁争斗了。坐了下来,喝了杯冷茶才压住了心头的怒火。 那茶冷了之后又苦又涩,刚入喉,魏呈便想吐出来,但转念一想这是在苏蓁蓁面前,只好咽了下去。 一大早的就喝冷茶,跟苏蓁蓁的冷脸没什么两样。 渐渐恢复意识后,苏蓁蓁终于联想到了正事,对魏呈道:“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魏呈对苏蓁蓁几乎已经是有求必应,听到苏蓁蓁这么说时,心里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答应苏蓁蓁了。 “你说吧。” 顿了顿,苏蓁蓁道:“能不能送我回去见魏寒?” 喝着冷茶的手忽然僵住了,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魏呈盯着杯中的粗茶出神了好一会,好似在斟酌着苏蓁蓁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样,抬眸看着苏蓁蓁,“你再说一遍?” 苏蓁蓁果真又重复了一遍:“送我回去见魏寒。” 只不过这次不是乞求,而是平铺直述。 魏呈重重放下了茶杯,面庞冷若冰霜。连那茶都是冷的,被晃得洒了出去,溅到桌布上慢慢晕染开来,那上面的暗纹一点一点变成深色。 这个要求听起来很是无理取闹。 魏呈不敢置信地看着苏蓁蓁,心上猛然受了重伤一样。 为什么? 他只想问苏蓁蓁为什么? 为什么救她的人是自己,为什么她想见的人却是魏寒? 仿佛感受到了魏呈的疑问,苏蓁蓁眨了眨眼睛,垂下眼帘,捏着自己手上多余的绷带玩,声音闷闷沉沉的:“魏寒一定还在王府等我的消息。” 这句话仿佛是解释给魏呈听的,可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听到,特别是魏寒的名字。 上次一别时,魏寒已经将苏蓁蓁抢走,为何他好不容易争夺来的机会,又要拱手让人? 魏呈心里不甘,面对苏蓁蓁时,愤怒和不忍互相充斥着,让魏呈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为什么!”魏呈终于忍不住了,压抑的怒吼出来。 苏蓁蓁险些被魏呈喝得浑身一哆嗦,硬着头皮道:“因为我喜欢魏寒。” 魏呈心不死,捏着苏蓁蓁的肩膀微微用力,双眼如同笼罩上一层深深的阴霾,“为什么为什么!苏蓁蓁!你为什么就不能正眼看看我啊?!” 苏蓁蓁很是听话的移过眼神看魏呈的眼眸,在他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 “对不起,我先对魏呈动了心。” “你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没用!” 苏蓁蓁深深吸了一口气:“就算对不起没用,我还是要说。” 因为除了这三个字,苏蓁蓁找不出更好的措词了,她很感谢魏呈这次救了她,但不是要以身相许。 此时的魏呈已经卑微到尘埃里了,浑然不知,只是呆呆地望着苏蓁蓁,嘴里重复着道:“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苏蓁蓁心想:“我是不是又把人逼疯了?” 不顾伤痛也要在魏呈面前挥手,苏蓁蓁拍了拍魏呈的肩膀:“你醒醒。” 完了,魏呈好像彻底风魔了。 苏蓁蓁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道:“我现在便动身走人。” 省得魏呈看见她心烦。 魏呈擒住了苏蓁蓁的手:“你就这么想逃离我身边吗苏蓁蓁?” 低头看着苏蓁蓁:“我不准你走。” 苏蓁蓁摇头:“抱歉,我必须要走。”魏寒还在等我。 这已经不知道是苏蓁蓁今天第几个道歉了,总之说了又说,她对魏呈就是抱有愧意。 现在她还是先远离魏呈吧,自己的心也好过一点。 “不行不行不行!”魏呈愤怒得双眼通红,伸手拦着苏蓁蓁不让她起身。 第217章 交易开始 这种耍赖的模样有点像三岁小孩。 苏蓁蓁不想再出口伤了魏呈,只得温声哄人:“你乖,让开路。” 还真像在哄个三岁小孩一样。 可惜魏呈听不见去,心里反倒更着急了,害怕自己的糖果被人抢走一样。 几乎是乞求着苏蓁蓁:“你不要走。” 这幅架势,颇有苏蓁蓁一走魏呈就倒地不起的趋势。 苏蓁蓁顿时无语:“你别这样行不行……” 魏呈使尽了浑身解数要把苏蓁蓁留下,知道苏蓁蓁吃软不吃硬,拿他没办法。 可苏蓁蓁这次是铁了心要离开去找魏寒,不过被他这样拖着,一时半会动弹不得。 苏蓁蓁:…… “这么大岁数了,你别那么幼稚。” 魏呈冷哼一声:“你不走,本王就不幼稚了。” 好像是在跟苏蓁蓁赌气似的。 苏蓁蓁再次无地看着魏呈:“你别闹了。” 魏呈喉结耸动,低哑在声音:“本王没闹。” 苏蓁蓁抬眼:“那你让开。” 魏呈:“本王偏不。” 说完,魏呈主动宣誓占有权,对苏蓁蓁道:“我不准你去找他!你只能留在我身边!” “你别耍小孩子心性行吗。”苏蓁蓁头疼第看着他。 这时两人的对话被外面的脚步声打断。 领头的下人对房间内喊了一声:“启禀王爷,早饭是要摆在正厅还是卧房?” 刚好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魏呈挥手让他们进来。 不一会,十几个下人陆陆续续端着菜肴进来,那小小的八仙桌挤得满满当当。 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式,苏蓁蓁有些目瞪口呆,心想:“魏呈吃个早饭都那么奢侈吗?” 还真够行的。 仿佛忘了刚才的争端,魏呈道:“来,我扶你起来。” 下人们放完菜后有秩序的退了出去,除了两个布菜的丫鬟。 苏蓁蓁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也迫不及待想吃点东西恢复体力,借着魏呈的力挣扎起来了,却不料脚下蹬空,差点摔了个前翻后仰。 下一刻,苏蓁蓁就撞进了一双有力的手臂中。 那双手臂稳稳当当将她搂紧怀里。 “小心点。” 苏蓁蓁立即推开了魏呈,没想自己根本支撑不住。魏呈像昨日一样一把将苏蓁蓁打横抱起,当着下人们的面把苏蓁蓁抱到了饭桌上,完全不顾苏蓁蓁愿不愿意。 苏蓁蓁面红耳赤,全然没想到魏呈已经放荡到这般地步了,落座后,魏呈亲自给她夹菜,瞬间忘了刚才的尴尬。 看着满满一桌菜,苏蓁蓁又在心里感叹好奢侈。 她方才好像是说清菜小粥的?完全没想到魏呈搞了这么一大堆东西。 那些鱼腥,苏蓁蓁闻着便想吐。 察觉到了苏蓁蓁的异样,魏呈连忙把她眼前膻味重的东西都拿走了,责怪那些下人:“蠢货!以后这种东西别端上来,你见过还没病愈就大鱼大肉的吗?!” 听着魏呈在训斥下人们,苏蓁蓁不由得好笑的想:“这些菜不都是你吩咐他们做的吗?还责怪起别人来了。” 魏呈夹着些清淡的菜式往苏蓁蓁碗里送,一边夹给她一边问:“合不合你心意?” 苏蓁蓁生怕自己敢透露出一个不字,这桌菜就会被魏呈掀翻。点头道:“恩,谢谢你。” 整个吃饭的过程可以说是相当平静,至少魏呈没有要死要活的拦着她。 须臾,桌上的东西一一被下人收走。 苏蓁蓁感觉到身上不舒服,低头一看,那些缠在身上的白布溢出了血迹。 魏呈也闻见了这股血腥,将她挪到了软塌上,掀开一看,眉头猛地一皱。 “又流血了。都怪我不好。”魏呈自责道。 苏蓁蓁没有说什么,因为本来就不关魏呈的事。这伤口就算处理得再好,也会有疏忽的地方,总会再次流血的。 疼也是必然的。 魏呈起身去唤昨晚那几个替苏蓁蓁处理伤口的丫鬟,至少她们有点经验了不会手忙脚乱,魏呈的语气几乎带着股怒意,暴躁如雷。 回头警告了苏蓁蓁一声:“你不准走!” 苏蓁蓁笑了笑:“我很痛,走不了。” 别说走了,连呼吸都很困难。 魏呈离开后,房间内变得静悄悄的。 外面偶尔有脚步声路过,还有下人们谈话的声音。 忽然,听到了什么似的,苏蓁蓁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 “诶,你说的是真的吗?咱王爷守了那个女人一夜?” “是啊,刚才才出来的。” “听说那个叫苏蓁蓁的还在跟王爷闹脾气?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别说了,有人来了。” 对话戛然而止,可苏蓁蓁却听到了什么重大的消息一样,精神一下子缓不过来。 魏呈,守护了她一夜么…… 难怪她方才睁开眼时,魏呈就在她的身边。 这一刻,苏蓁蓁彻底心乱如麻。 为什么魏呈要对她那么好?为什么要好到让她心生愧疚? 苏蓁蓁甚至怀疑这是魏呈在报复自己了。 低头一看,那手中也渐渐染上了血,苏蓁蓁折磨自己似的摁了摁,这疼痛让她瞬间清醒,可是也让她瞬间掉入泥潭中,无法自拔。 眼中的世界开始变得扭曲,天旋地转,苏蓁蓁扶住一旁的桌子,微微喘息着。 手掌心的血越来越多,多得快遮不住了,不一会,整只手都是血迹,从指尖蜿蜒着流下来,带着一丝破碎的美感,残忍,却又让人忍不住想上前舔舐。 这种血色好似玫瑰的红,那玫瑰带着刺,娇艳同时还会伤人。 待苏蓁蓁手中的血要流干时,魏呈才折了回来,当即便看见了目光惆怅,躺在软塌上沉默不言的苏蓁蓁,那刺眼的红色让魏呈心头一皱,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苏蓁蓁的手,骂道:“你是不是有病?!” 苏蓁蓁怔怔看着魏呈。 魏呈心疼第往苏蓁蓁掌心吹气,试图缓解苏蓁蓁的疼痛。可又有什么用的,苏蓁蓁缺的是良药,不是他这一口气。 “你真是有病!玩什么不好,玩自己的伤口?”魏呈痛恨着道:“苏蓁蓁,你直接杀了我吧,你别再折磨我了。” 苏蓁蓁摇头。 她不杀人。 可她这种样子,已经把魏呈扼杀于无形之中了。 “你们几个蠢货还不滚过来!杵在那看风景吗!” 魏呈大声喝着站在门外的几个丫鬟,丫鬟们个个顶着黑眼圈,一进来,就差点被苏蓁蓁的模样吓着了。 苏蓁蓁这种样子,就好像受到了什么天大的打击一样。 魏呈不知道自己离开的短短片刻,这间屋子究竟发生了什么。眼睛盯着丫鬟们给苏蓁蓁处理伤口,移不开眼,生怕她们会弄错一步。 换药的过程是最痛苦的,因为伤口没结痂,势必会黏上那些绷带,掀开时等同于再受一遍那种痛苦,可这次对苏蓁蓁来说,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或者说苏蓁蓁好像完全没在意眼前的人在干嘛。 眼神从未有过的怅然若失。 苏蓁蓁甚至在怀疑人生,完全沉浸在刚才下人们的一番话中,魏呈对她的关心,负担实在是太大了,大得苏蓁蓁承受不起,也还不起这个人情。 血止住后,后面的步骤就轻松多了,只是那绷带上的血太刺目了。不仅在刺痛苏蓁蓁,也在刺痛魏呈的心。 渐渐的,空气也染上了血腥,整个房间充斥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丫鬟们手脚麻利的给苏蓁蓁止住血,看着都疼,魏呈虽然很生气,但是看到这一幕时心里顿时气不出来了。 坐到了苏蓁蓁身边,魏呈看似安慰苏蓁蓁道:“别怕,不疼的。” 至始至终,苏蓁蓁根本没有说过一个痛字,或许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个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长得魏呈想亲手上阵替苏蓁蓁收拾。 终于在三炷香时间后,苏蓁蓁的双手又包扎成原样。 魏呈忍不住往她手指上吹气,将那些病气都吹掉,抬眸道:“好了。” 苏蓁蓁只是动了动手指,没有说话,看着窗外的春光,心里却一片死灰似的。 下人们走后,房间顿时只剩他们两人。 魏呈陪着苏蓁蓁一起望向窗外,两只百灵鸟高兴地唱着,全然一副好景。 苏蓁蓁的心已经飞了出去了。 魏呈轻叹了一声,终究是败给了苏蓁蓁。 魏呈起身坐在别处喝茶,这时下人们端来新鲜的蔬果,其中就有拳头大小的番石榴。 魏呈捡了一颗,对半剖开,然后一点一点将果肉挑了出来,放在了精致的盘子中。 不一会,白里透红的果实就盛满了一半,变成一座小山堆。 看着沉默不言的苏蓁蓁,魏呈将拨好的果实推到她面前,用了根小巧的汤勺舀了一勺子起来,抵到苏蓁蓁唇边。 艳红的果实与她惨白的双唇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苏蓁蓁愣了愣,并没有拒绝。 那果实送入苏蓁蓁的嘴中,轻轻一咬,嫩汁瞬间破开来,连带着三分白的唇色都沾染上了红。 看起来总算好点了。至少没有拒绝魏呈。 魏呈心里松了口气,想再舀第二勺时,苏蓁蓁顿住了,淡淡道:“你放下吧,我自己吃。” 魏呈看着苏蓁蓁惨不忍睹的双手,又不好直说,执意与苏蓁蓁道:“我喂你吧。” 苏蓁蓁摇头,闷闷的说,“我不想吃了,我累了。” 魏呈只得放下了碗,现在苏蓁蓁就是他的小祖宗,每句话都要牢牢记住。 除了不能让苏蓁蓁离开自己的身边,魏呈什么都能答应她,宠着她。 魏呈试探道:“那我扶你去休息好不好?” 魏呈的手刚碰上苏蓁蓁,就被苏蓁蓁躲开了,这种动作,比苏蓁蓁拒绝了他还残忍。 魏呈感觉自己好失败,甚至有些溃不成军,语气带着几分希望苏蓁蓁怜悯自己的语气,道:“苏蓁蓁,你别这样,至少……至少让本王照顾你好不好?” 卑微到尘埃里的魏呈,苏蓁蓁不喜欢他这样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厉声道:“不好,不需要,你走吧,我自己一个人休息。” 赶客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可这是四王府,不是苏蓁蓁的家。 魏呈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了,自从把苏蓁蓁从皇宫里就回来之后,便天天叹气。 坐也叹气,站着也叹气,见到苏蓁蓁时,心头的惆怅涌上眉头,根本化解不开的那一种。 第218章 交易被毁 如果不能让魏呈照顾,那至少让他守护在身旁。 魏呈一心应承苏蓁蓁,点头诺诺道:“好,那你休息吧,本王不打扰你了。”说完转身出去,实则是坐在了屏风后,静静沉思着。 三王府中。 魏寒从宫中回来后便一直失魂落魄,下人们的闲言碎语好像渐渐在他心里成了真。 苏蓁蓁……真的再次逃离他身旁了吗? 魏寒不敢相信这个真相,可宫里没有苏蓁蓁的踪影,连京中都找不到苏蓁蓁,他实在不知道该往哪里找了。 天地茫茫,魏呈的心也茫然。 这几日的魏寒一直借酒消愁,有些疯疯癫癫的,看起来神志不清。 媚娘那日被魏寒甩开之后并不死心,一鼓作气的迎接了上去,反正她永远不害怕魏寒会推开她拒绝她,只要她有一颗决心在,就什么都不怕了。 媚娘搀扶着魏寒进了屋子,顺了顺魏寒的胸膛,心疼道:“王爷这是喝了多少酒?” 不用猜,媚娘也知道魏寒是在为苏蓁蓁发愁。这件事是媚娘先挑起的头,她自然知道苏蓁蓁现在正在遭遇什么,不过——媚娘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估计苏蓁蓁这会子已经生不如死了吧? 媚娘心中得意的时候,脸上就越发的心疼魏寒了,她虽是一介女子,但力气不小,将魏寒一个大男人搀扶了进来,按着魏寒的肩膀让他坐下。 媚娘吩咐下了人煮些醒酒汤,一连几日都是如此。 魏寒在媚娘这里,似乎也变成了一个需要人照顾的三岁小孩。 浑身酒气熏得媚娘扇了扇手中的帕子,在半空中挥动着。 媚娘忙个不停,拧干了毛巾,轻轻替魏寒擦拭着脸上。 魏寒的脸上不知道是浇了酒,还是落了泪,一片水渍。衣领上也散发出浓重的酒香,一时半会是去不掉的,媚娘只好捏着鼻子忍受着。 “王爷?王爷?”媚娘摇着魏寒的手臂,试图把魏寒摇清醒。但是没用的,酒能麻痹一个人,魏寒暂时失去了理智般。 忽然!魏寒牵着媚娘的手。 媚娘突然一愕,脸上瞬间变得羞红起来。 魏寒捂着媚娘的手,抵在自己下巴,嘴里却是在说:“蓁蓁……我好想你……你回来好不好……” 媚娘浑身僵硬,如遭雷击一样,灿灿笑道,对着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魏寒道:“王爷,你看清楚点,我不是苏蓁蓁,我是媚娘啊。” 虽然知道魏寒已经听不下去了,可媚娘不甘心,还是要继续说,她不希望自己的陪伴在魏寒眼中变成了代替。 她媚娘就是媚娘,不是那个坏女人苏蓁蓁! “苏蓁蓁!” 魏寒松开了媚娘的手,忽然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掀开了。 重重的撞击声、破碎声,让媚娘差点大叫一声,看着满地残疾,媚娘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只得攥着帕子哄魏寒了。 “王爷,媚娘带你去休息好不好?”媚娘的声音从未有过这般柔情似水,就好像真是个贤妻良母似的。 魏寒跌跌撞撞的,只觉得眼前的人好像有三个脑袋,晃了晃,眯了眯眼睛,魏寒指着看不清脸的人,发疯道:“给本王再上十坛酒!十坛!” 媚娘努努嘴,道:“王爷,你不能再喝了,再这么熬下去,你身子会受不了的。” 到时候魏寒病倒了,心疼的还是她。为了自己,媚娘只好这么说了。 “不行!你赶紧拿酒给本王!” 心中忽然憋出一股怒气,魏寒拿起柜子上的花瓶就砸! 这花瓶是媚娘平日里最爱的,被魏寒打碎后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被吓了一跳,躲开了那些碎片。 外面的人听见里面的动静,刚想进来查看是怎么回事,便被媚娘拦住了:“王爷在砸东西玩,你们下去吧,这儿没有你们的事情。” “是。”下人们面面相觑,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魏寒平时那么稳重的一个人,砸花瓶这件事听起来似乎很滑稽,但媚娘毕竟是魏寒身边的人,他们也不好不听,便全都退下了。 除了几个在外守卫的除外。 媚娘转身关上了门。 门一关,瞬间隔绝了外面嘈杂的世界。 媚娘刚将门拴好后,转身突然尖叫起来。 只见魏寒面色阴沉,手里抱着个大花瓶,高高举起,看起来是要砸向媚娘。 面对这样的魏寒,媚娘心里渐渐生出胆怯的意思,手足无措的道:“王爷你冷静点!我不是敌人!” 连不是敌人都胡乱说了出来,可见媚娘有多慌张了。 抬头看着魏寒手上的花瓶,这一个大花瓶砸下去,那起码得躺半个月吧…… 媚娘咽了咽口水,手心里全是汗水。 很快,魏寒将手上的东西移动到别的地方。 就当媚娘以为魏寒已经恢复了神智时,魏寒忽然将那花瓶重重摔在了地上,发出了不小的破碎声。 媚娘还是忍不住,被吓得跳了起来,声音都带着一些哭颤:“王爷,你到底想怎样啊?” 魏寒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根本没有听到媚娘在说什么,反正看见了什么东西就拿起来砸,连那盆温水都不例外。 不一会,媚娘的房间里已经是一片狼藉了。 想当初,这些已经破碎的东西,有大部分都是魏寒亲自送给媚娘的,如今却亲手砸了。 不是恩断义绝是什么? 媚娘忍不住想哭出来,可是又不行,只得壮着胆子走到魏寒身旁,企图再次安慰魏寒。 摔完了这些东西后,魏寒似乎正常多了,木讷地坐了下去,眼神空洞。 媚娘也跟着坐在了魏寒身旁,安慰着魏寒:“王爷,媚娘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永远不会离开你。” 可魏寒需要的不是她,而是苏蓁蓁在身旁。 “王爷?” 魏寒一直一声不吭,让媚娘很担忧,伸手摸了摸魏寒的额头,幸好。 不一会,门被敲响,是醒酒汤好了。 媚娘打开了门接过,放在了桌子上。握着精致的小碗,呼呼吹了口气,将那些热气吹走。 “王爷,你把这个喝了,然后睡一觉吧。” 这醒酒汤并不好喝。 魏寒直直看了媚娘一眼,把媚娘看得胆战心惊,生怕下一秒魏寒会打翻自己手中的东西。 但是没有,魏寒似乎还残存着一点意识,接过了碗,像喝酒一样灌入喉间,可没有想象中的辛辣,这让魏寒很不满,当即,那个白若羊脂的玉碗又被摔得粉碎! “酒!本王要的是酒!”魏寒再次发起疯。 媚娘被吓得缩了缩脖子,这次是不给他酒也不行了,再这么让魏寒发疯,媚娘自己都受不了。 媚娘起身,重重关上了门。靠在门框上捂着胸口喘气,深吸一口气后,媚娘去了藏酒窖,吩咐下人拎上十坛。 足足十坛,足够让魏呈醉生梦死了。 须臾,媚娘再次踏进房间时,魏寒已经趴在桌子上不言不语,走近一看,是睡着了。 估计是耍酒疯耍累了,才这么睡的。 媚娘吩咐人把酒放在屋内,轻轻拍着魏寒的后背让他睡得更舒心些。 这样安静的魏寒,让媚娘心中一阵恍惚,时过境迁,魏寒依旧这么意气风发。 这大概也是让媚娘心动的缘由吧,这么优秀的一个人,试问哪个女子不会倾心呢? 至少……她还在魏寒身旁。 而且苏蓁蓁也依旧被她赶走了。媚娘之前就在心里暗暗发誓,要成为魏寒身边唯一的女人。 如今看来,似乎是做到了。 只是其中手法卑鄙了点,但这些都不值一提,因为能陪伴在魏寒身边的诱惑太大了。 媚娘轻拍着魏寒的背,想起以前一些往事。 她也难得有这么安静沉思的片刻。 须臾,那张俊脸动了动。媚娘轻轻靠近,听着魏寒在说什么。 魏寒嘴中所念的,依旧只有那两个字。 “苏蓁蓁。” 媚娘势必要把魏寒的心给夺过来,心中突然起了另一个念头。 都说母凭子贵…… 慧贵妃也曾提点过她的,她愿意,可魏寒不愿意。 既然这样,是不是可以用点别的法子? 想到这,媚娘忽然阴测测地笑了起来,完全没有刚才那种被吓得失声尖叫的脆弱。 “苏蓁蓁……苏蓁蓁!”魏寒睡着睡着忽然猛锤了一下桌子。 媚娘低声哄着魏寒:“王爷,媚娘扶你去床上休息吧。” 说着,媚娘将魏寒架了起来,艰难的一步一步走向床边,魏寒的身躯重重倒在了床上。 媚娘替魏寒脱掉了靴子,完整的摆好。然后悉心的替魏寒除去外衣。 忽然,魏寒按住了媚娘的手。有些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媚娘被看得一愣,浑身僵直,尴尬地笑了笑:“王爷,媚娘服侍您安寝。” 魏寒没松开她。 媚娘脸色渐渐惨白,手想挣脱开来,忍痛道:“王爷,你抓疼媚娘了。” 媚娘心里知道魏寒是最讨厌这种趁机下手的事情了,可机会难得,她怎么甘愿放弃? “唔!”魏寒突然痛苦地叫了一声。 媚娘连忙拍着魏寒的背让魏寒舒气,担忧看着他,眼见魏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媚娘整个心都揪起来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媚娘抽开身,吩咐下人去请大夫了,自己忙前忙后的给魏寒擦脸换衣。 不一会大夫便到了,好死不死,竟然是昨夜帮苏蓁蓁开药方的人。 “大夫,你快来瞧瞧。”媚娘心急道。 魏寒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看起来很难受。 大夫给魏寒把脉,习惯性地捋了捋胡子,然后转身沉沉写下药方。 媚娘只能干着急的替魏寒手心擦汗。 “怎样?王爷是怎么了?” “无妨,王爷只是太过忧心忡忡,又喝了这么多酒,你按照我这个药方,一日三碗,不出两日就能好。” “两日?”仿佛是个很长的时间似的。 大夫沉腰点头:“是的,期间不要再让王爷想起伤心事,否则抑郁难治,以后怕是会损伤身体。” 说到这,媚娘心中那个想法愈演愈烈,起身道谢了大夫,拿着方子看了看,都是些苦口良药。 把方子吩咐下去后,媚娘身旁的侍女摸了钱递给大夫,忽然将大夫拉到里面的一个角落:“大夫请稍等片刻。” 媚娘安顿好魏寒后便过去了,脸上是忐忑的,对那大夫道:“大夫,你这里可有什么能让人昏睡的药?” 第219章 百里骄的出现 大夫疑惑地看着她:“有倒是有,但这种药一般是治疗病人重伤时才用,轻易不外泄。” 媚娘灿灿一笑,心想这下好办了。便塞了大把银子给这大夫,悄悄在大夫耳边说了两句:“我怕王爷这两日睡不好,能不能请大夫通融,弄点给我?” 怕大夫不答应,媚娘补充道:“就一点,你也说了,万一他休息不好,又想起那些伤心事,对他身体不利。” 大夫握着沉甸甸的银子,七上八下的,斟酌许久终于答应了,道:“这药计量小,但作用大,夫人用的时候千万要适量,否则效果会适得其反。” “知道了。” 说完,大夫从药箱中拿出了一包小小的粉末,交到了媚娘手中,“混水喝下去就行了。” 媚娘接过,塞进了腰包里:“谢谢大夫,我送你出去吧。” 大夫打住了媚娘:“不劳烦夫人了,夫人还要照顾王爷,老夫先行告退了。”大夫背着小药箱就走了。 媚娘给他的银子,足够这大夫一家人一年的生活费了。 送走大夫后,媚娘寸步不离的守在魏寒身边。 那包粉末似乎有温度似的,烫得无法放在腰间,媚娘拿了出来,在手心里看了又看,徘徊在犹豫的边缘。 到底……要不要用? 看着沉沉睡去,却又睡得不安稳的魏寒,媚娘终究没打开那包药粉,替魏寒掖着被角。 两个王府的情况,颇有些如出一辙。 一个不声不响的反抗,另一个暴躁如雷的闹。 苏蓁蓁卧在床榻上,身后靠着个软枕。 她在这看了多久,魏呈就在外面看了多久。 透过屏风的缝隙,魏呈看见了苏蓁蓁的侧颜,这张曾经让魏呈日思夜想的脸,此时出现在自己面前,心里却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叹了口气,魏呈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苏蓁蓁是一定要留在他身边的,外面那么多危险,就让他为苏蓁蓁遮风挡雨吧。 至于蕙贵妃,留着以后秋后算账。 魏寒,呵呵,苏蓁蓁每次留在他身边都有危险。 那些人不断在魏呈脑中闪现过,剖析着当下时局,时不时偏头看着里面的苏蓁蓁。 她太安静了,魏呈甚至没看过这么安静的苏蓁蓁。 好像没有一声生息,看不出喜怒哀乐,就那样静静坐在阳光处沉思着。 魏呈亦是对苏蓁蓁寸步不离,怕苏蓁蓁再有闪失。 眼见午时已到,魏呈轻声叫苏蓁蓁的名字。 里面半响没有回应。 苏蓁蓁呆呆的,好似失了神智一样。 魏呈有点担心,这样下去迟早不是办法,折磨苏蓁蓁也在折磨他自己。 不如……待苏蓁蓁出去散心? “吃点东西下去吧,你早上没吃两口。”魏呈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奈何苏蓁蓁一点都听不进去。 魏呈无奈,只得陪着苏蓁蓁饿着。 早上那碗剥好的石榴子还摆在那,晶莹剔透的果肉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更加可口。 魏呈心想这东西苏蓁蓁早上尝了两口,或许喜欢,就起身将东西拿过来,抵到苏蓁蓁跟前。 没想到苏蓁蓁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硬生生推开了魏呈,那碗东西也随之掉落在地上,滚了满地。 魏呈怔怔的看着地摊上的东西,没有动怒,好声好气的继续哄苏蓁蓁:“你不吃东西,那喝一点水吧。” 至少不要折磨自己。 苏蓁蓁闭上了眼睛,不耐烦道:“你走吧,我要一个人休息。” 苏蓁蓁对魏呈的关心显得很不耐烦,甚至厌恶,脸上的表情根本遮掩不住。 抬了抬手挡住自己的脸。 魏呈像个局外人一样被苏蓁蓁挡在了外面的世界,完全没有办法融入。 沉默了半响,魏呈看了苏蓁蓁许久,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在给自己壮胆一样,轻轻握住了苏蓁蓁的手腕,将苏蓁蓁的手拿了下来。 那张可怜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哭什么?”魏呈平静地问。 可苏蓁蓁眨着眼睛落泪的样子,不禁让他心痛万分。 魏呈轻轻擦拭去苏蓁蓁脸上的眼泪,对她道:“苏蓁蓁,你不适合哭。” 就好像在跟苏蓁蓁说,“你不准柔弱。” 可苏蓁蓁是人,血肉之躯,七情六欲,受了这么大的冲击后,脑子都有点混沌了。 这种疏离,似乎是大脑在自我保护,保护着苏蓁蓁不会再受伤害,当然,也不会再有感情。 呜咽了两声,苏蓁蓁重新遮上了脸,不想让魏呈看见自己这幅样子。 她的脸上也被刺伤了,可以说是体无完肤。 这几日魏呈把王府里的铜镜都撤了,就是怕苏蓁蓁看见自己这个样子时会伤心。 当即握住了苏蓁蓁的手,往自己怀中拽着,又轻唤了苏蓁蓁一声:“你从前不爱哭的,怎么现在这么爱哭鼻子?” 苏蓁蓁迷茫的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倚靠在了魏呈的怀中,连忙抽身而出,可又贪恋那种温暖。 毕竟……在冷宫中受罚时,她身上实在是太冷了,冷得发抖。 “苏蓁蓁,你不用觉得害怕,也不用觉得不安。” 察觉到苏蓁蓁的异样,魏呈接过了话头,重新将苏蓁蓁搂进怀中,万分小心的轻轻抵在她头上,“这一刻,你可以把我当做任何人,只要这个人能让你觉得有安全感。” 魏呈已经完全把自己放到尘埃里了,在苏蓁蓁面前卑微得不像一个王爷。 “你脑袋很疼是不是?” 苏蓁蓁点头,好像暂时忘记了抱着她的人是谁,只知晓魏呈问什么,她答什么。 “头疼,身体也疼……” 魏呈抱着苏蓁蓁哄着,“不疼不疼,我吹吹。” 哄着哄着,苏蓁蓁被哄睡着了。 魏呈低头看着她,不舍得松开,心想:“若是你能一直这样,我心甘情愿你变成孩子心性,这样本王也可以宠你一辈子保护你一辈子。” 苏蓁蓁动了动眉毛,吐了一口气,沉沉趴在魏呈胸膛中睡着了,睡得无比安稳。 她似乎是受了太大刺激,眼神迟钝,连动作也迟钝着。 唤作以前,苏蓁蓁断然不会这么小鸟依人躲在别人怀中。 魏呈就这样静静任由苏蓁蓁躺着,也不敢动弹,怕惊醒了苏蓁蓁。 门外的下人端了茶进来,被魏呈一个眼神瞪了出去。 那下人颤颤退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苏蓁蓁的眼睫毛动了动,有苏醒的迹象。 魏呈已经盯着她这张脸好些个时辰了,也没看腻,期待着苏蓁蓁睁开眼时的模样,可又害怕苏蓁蓁会推开自己。 “醒了?” 话音刚落,苏蓁蓁便睁开了眸子,那一刻,她的双眸无比清澈,看不出里面究竟发生过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眼神更加坚毅的。 紧接着,苏蓁蓁捂着手,道:“疼……” 以为是自己压疼了她,魏呈连忙将苏蓁蓁扶好,“我去叫郎中!” “不!”剪水双瞳中写满着委屈,苏蓁蓁拉着魏呈的衣袖:“你别走。” 魏呈立刻返回苏蓁蓁身边:“好,我不走,再也不走好不好?” 苏蓁蓁没有点头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傻傻地笑着看他。 魏呈隐约有些担心,害怕苏蓁蓁因为情绪冲击过度而收到影响,大夫还是要再请一次的。 不过这样乖巧的苏蓁蓁,比浑身是刺的苏蓁蓁好哄得多了。 魏呈替她挽好落发,“那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苏蓁蓁摸了摸饥饿的肚子。 笑着揉了揉她,魏呈道:“那你等着。” “你别走……”苏蓁蓁害怕极了,扑着去抓魏呈,差点摔了下去。 魏呈心中一惊,幸好扶住了苏蓁蓁,只能寸步不离。 魏呈道:“你下来走动走动吧。” 那位大夫说的话,魏呈牢牢记在心中,苏蓁蓁的腿脚和手得多走动走动,否则容易落下后遗症。 苏蓁蓁点头,“好。” 说完,魏呈纡尊降贵,蹲下来给苏蓁蓁穿鞋子。靴子是精致的白青色,上面点缀着两颗不大不小的宝石,看起来就很昂贵。 魏呈还真没这么伺候过人,这两人弯腰低头的,简直突破了一个王爷的底线。 穿好了鞋子后,魏呈牵着苏蓁蓁,脸上终于有一丝放松的表情了,轻声道:“走吧。” 午饭到了这时已经变成晚饭了,魏呈命人摆在后方的庭院中。 那里奇花浪漫,月亮从云中探头,恰好照亮着整个四王府。 魏呈牵着苏蓁蓁坐下了,晚上的菜肴和中午不同,更为清淡了些。 苏蓁蓁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后就停下了筷子。 “怎么了?”魏呈也跟着苏蓁蓁停下了,“不合你胃口吗?” “不是的。”苏蓁蓁道:“我想喝酒。” 魏呈眼神一僵,“……不行。你伤口没好,就算好了也不能喝。” 苏蓁蓁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口:“借酒消愁,我的伤口很疼,或许喝了酒就不会疼了。” 魏呈垂下了视线:“你哪里听来的歪理?” “书上。” 魏呈登时哑口无言,不在意道:“书上胡说的,你别乱信,有伤在身哪能喝酒呢?”哪来的书,改天一定烧了,竟然教人这种道理。 苏蓁蓁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他话。 魏呈心里七上八下的,一下子希望苏蓁蓁就这么混沌下去,一下子又希望苏蓁蓁赶紧清醒过来,可这样之后,苏蓁蓁就会离开他身边吧? “时代不一样,可是方法都一样的啊,借酒消愁怎么就成了歪理?” 苏蓁蓁想着想着,竟然大声嚷嚷起来:“我要喝酒!” 魏呈冷笑,不忍出言责怪苏蓁蓁,只好又开始哄她:“不准喝。” “我就要喝……”眼泪忽然在苏蓁蓁眼眶中打转,吸了吸鼻子,眼睛红彤彤的,拽着魏呈的衣襟撒野,“我就要!你快点给我找酒!” 魏呈摸了摸苏蓁蓁的额头,也没发烧啊。怎么脾性一下子变得糊里糊涂的,该不会是那些药方有什么副作用吧? 瞧着眼前的少女,魏呈不知从哪摸出一条帕子替她擦泪,道:“你这几天眼睛都快哭肿了,也该留点眼泪放在以后哭。” 激将法达到了效果,果然,苏蓁蓁抽噎着擦眼睛,再也不哭了,只是嘴里还嚷嚷着要喝酒。 这幅样子,别说喝酒了,已经醉了,醉得疯疯癫癫。 第220章 孙章彻底败露被抓 魏呈真的有点害怕苏蓁蓁往后都会这个样子,叹了口气,再次偷偷命人去找昨天那个大夫来。 “闹吧,你想怎么闹都随你,四王府那么大,够你撒野的了。” 魏呈坐着,静静看苏蓁蓁手舞足蹈,时不时看着他笑。 明月弯弯,这种夜晚最适合团聚。 他和苏蓁蓁,也算是重聚了。 不一会,大夫便来了,在大厅处等候着,岁数大了,腿脚难免不方便。 下人给大夫上了茶,“劳烦大夫再等一下,我们家王爷还在用晚饭。” 大夫抬头看了眼天色:“你们四王府都这么晚吃饭的吗……对肠胃不好。” 下人尴尬地笑了笑,哪能说是因为苏蓁蓁那个女人呢?折腾得整个四王府都不得安宁!赶紧搬出去吧! 在下人们的眼中,魏呈才是那个被灌了迷魂汤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能为苏蓁蓁做到这个地步。 庭院中。 苏蓁蓁疯够了,又跌跌撞撞跑了回去,魏呈小心翼翼跟在苏蓁蓁身后,时不时上前扶苏蓁蓁一把,然后将她身姿把正。 魏呈无奈道:“你也没喝酒啊,怎么醉成这样了?” 苏蓁蓁倒是没觉得自己神志不清,哈哈笑了两声,这是她进府后第一次笑。 难得。 正当魏呈以为苏蓁蓁有所好转时,苏蓁蓁却摇了摇头,道:“魏寒,你什么时候有四个头了?” 魏呈的血液瞬间冻住,从脚底窜上了脑中,只有心碎两个字。 “我是——” 还没说完就被苏蓁蓁打断了,苏蓁蓁微微有些晃神道:“魏寒,你为什么不理我啊?” 魏呈愣了愣,将眸光落在苏蓁蓁的眼睛上,好似盲了似的,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怎么会不理你呢?” 魏呈僵硬地走上前去。 明显感受到了魏呈的错愣,苏蓁蓁道:“走吧。”好像恢复了正常一样。 魏呈有点分不清了,苏蓁蓁到底是真的傻了,还是仅仅在他面前装疯卖傻? 又或者……苏蓁蓁在麻痹自己? 魏呈顿时迷茫了。 走在前面的苏蓁蓁脚步沉重,摊开自己的手掌一看,手心里全是汗水,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然后轻车熟路回了卧房。 这间房子本来是魏呈的,但现在理所当然成了苏蓁蓁的厢房,进出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反正下人们都知道魏呈会无条件纵容这个女人。 两人回来后,房间内的气氛明显变了。 魏呈有些魂不附体,好像也混沌起来了。 “王爷,大夫来了。”昨晚那位大夫走了进来。 魏呈忽然一笑,这是要给苏蓁蓁看病还是给自己看心病? “参见王爷。” “免了。大夫,请你帮她把一下脉。” 这大夫这两日可谓是两头跑,心里不免感叹道,这天潢贵胄又如何?还不是照常得生病请大夫? 苏蓁蓁比昨天乖多了,坐着不动不闹,让这大夫乖乖诊治。 带着老茧的手在苏蓁蓁的手腕上轻轻推揉着,接着换了另一只手。 大夫沉思着得出了结论,将药包和帕子收好后,对帘子后的苏蓁蓁弯了弯腰,退了出去。 魏呈在外面等得心急,拉住大夫的衣袖:“如何?她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为什么举止这么反常?” 魏呈一连三问让这大夫有些反应不过来,大夫放好了东西,道:“其实无妨,但这姑娘看起来心事重重,脉象很乱,说白了,心病。” 魏呈自然知道心病需要心药医的,可他在这个问题上又没有很好的解决方法。 毕竟……他不是魏寒,他是魏呈。 “有没有可以治疗的药物?”魏呈还是很不死心道。 大夫为难道:“难啊,即便吃了药,那药是苦的,灌下姑娘那副愁肠,就更苦了。” 魏呈定了定心神,思忖了片刻,对大夫道:“不论如何……你先开药方吧,别和昨天的药相冲了。” 大夫“诶”了一声,继续捋雪白的胡子:“王爷放心,老夫从医几十年,从来就不会弄错这些东西。我再开两幅安神药,请王爷务必保证她每日按时吃饭休息,最好能带她出去散散心,不要整天闷在房间里。” “按时吃饭睡觉。”魏呈默默记住了一切,只不过嘴里念叨的这个似乎有点困难。 大夫又开了一瓶安神的药丸,拿给了魏呈道:“这药丸同时有让人安睡的效果,若姑娘实在睡不着时,王爷可以让她服下这药丸。” 魏呈微微颔首:“多谢了。” 送走大夫后,魏呈走了进去,眼见苏蓁蓁还在坐着,魏呈温柔地替苏蓁蓁脱掉鞋子,道:“休息吧。” 那轩窗外恰好能看到刚才的一轮明月,苏蓁蓁舍不得睡觉,舍不得眼前的月亮,摇头拒绝了。 “这月亮又不是今天才能看见,你乖一点,以后再看。”魏呈好声好气地哄着。 苏蓁蓁迟疑地收回了视线,“可这么明亮的月光不是每天晚上都有的。” 魏呈看着苏蓁蓁,微微皱了皱眉,道:“会有的,以后每天都会有的,乖乖的,快睡觉。” 苏蓁蓁的身子挪了下去,几乎快把闷在了被子里。 这被子带着一股特殊的药香,能完美的掩盖住她身上原本的血味。 还好,睡觉倒是比吃饭容易哄得多了。魏呈刚送了口气,正想拍着苏蓁蓁的被褥让苏蓁蓁安心入睡时,苏蓁蓁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 魏呈的手还随着苏蓁蓁翻身的动作僵在半空中,这几天他也被苏蓁蓁折腾得睡眠不足,眼圈下已经开始呈现出淤黑了,再不休息,即便是个男人也撑不住啊。 不过魏呈害怕苏蓁蓁半夜会醒,或者睡得不安稳,只好一直静静守在她身旁。 等听到苏蓁蓁传来沉稳的呼吸声时,魏呈才敢起身走到外面,在外面的椅子上坐着。 这一刻,房间才是真正的安静。 或者说,是让魏呈感到最安心的一个瞬间,苏蓁蓁不闹了,对他算不上很好但也不坏,而外面的纷争暂时打扰不到他们,这种日子就应该过久一点。 日过魏呈再横一点,当个游手好闲的王爷,那该多好? 可不行,他生下来的那一刻,命运就注定要他去争去抢。 想到方才那大夫说的话,魏呈心中多了个想法,既然没法医治好苏蓁蓁的心病,那带苏蓁蓁出去散心总是可以的。 大夫说的对,不要整天都待在这间小屋子里,没病的都会被闷坏,更别说苏蓁蓁了。 心里下了决定后,魏呈便趴在桌子上休息起来,一沾到手臂就开始睡了起来,这几天他已经累得不行。 等魏呈睡着时,里面那双眼睛却是睁开了,盯着晃动的烛火,一夜屋面。 次日一早,魏呈从噩梦中醒来,惊呼了一声苏蓁蓁后便醒了,吓得魏呈连忙走进去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苏蓁蓁……不见了! “苏蓁蓁?苏蓁蓁!!”越喊,魏呈心里越慌张,瞬间责怪自己昨晚睡得太死了! 苏蓁蓁的伤口还没好利索呢,能跑哪去?无非就是回去找魏寒! 想到这,魏呈的心里却是突生出一股无力感来,他痛恨自己为什么没办法跟魏寒争夺。 为什么苏蓁蓁喜欢的是魏寒?! 傻站了好一会,魏呈的心中再次茫然、愤怒,紧接着就是释然,可又无法原谅苏蓁蓁,一下子,情绪紧绷到了极点。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骗他! 就在魏呈想爆发脾气时,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他一声。 “魏呈。” 魏呈回头一看,身后的人正是苏蓁蓁。 魏呈几乎是冲上去的,急着道:“你去哪了?” 苏蓁蓁不知道魏呈为什么那么激动,皱着眉目道:“我出去走走啊,不然待在这怪无聊的。” 魏呈松了口气,至少不是回去找魏寒的。 苏蓁蓁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下一秒,魏呈忽然就抱住了她。 这一刻万籁俱静,苏蓁蓁也没有反抗,两手垂在双侧,任由魏呈抱着。 魏呈埋在苏蓁蓁的发香间,瞬间松开了她,没有贪恋。 因为他知道苏蓁蓁不喜欢这样。 苏蓁蓁笑了笑,没说什么,手中在袖子中摩挲了一下,脸上对魏呈的逾越并不感到生气。 白天的苏蓁蓁似乎正常点了,可又太过正常,那股疏离感再次出来。 听苏蓁蓁说待在这闷,魏呈道:“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吧,怎样?” 苏蓁蓁的眼神可见一亮,有些压抑不住的惊喜道:“好啊……我们去骑马怎样?” 骑马?魏呈立刻摇头拒绝了:“你有伤在身,不行,任何危险剧烈的行为都不行。” 苏蓁蓁瞬间变得有些失望,脸上顿时阴沉起来,“好吧。” 魏呈眯了眯眸子,忽略了苏蓁蓁不高兴的表情,道:“苏蓁蓁,你还记得你昨天晚上都干了什么吗?” 之所以这么理直气壮的问出来,是因为魏呈觉得苏蓁蓁不会记得。 果然,苏蓁蓁的语气很淡,眼神有些闪躲,似乎想起了自己昨晚干的傻事,但是又记不太清楚。 “我忘了。” 再次败给苏蓁蓁的一声叹息,魏呈的声音一贯的带着顾贵公子气息,浑然和他平时的作风不同。 他道:“不记得也好。”我怕你记得后,就再次发疯。 当然了后半句话魏呈是不敢说的。 苏蓁蓁主动道:“如果我昨晚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那抱歉……” 又是这样,魏呈都快厌烦苏蓁蓁这套说法了,每次苏蓁蓁一说起这个,他就莫名其妙的的生气。 “我说了,你永远不用和我说道歉,不需要。” 苏蓁蓁有点慌:“好。那你……也不要对我那么好了。” 魏呈心头一紧,火冒三丈却无处可撒,“苏蓁蓁,你这话真伤本王的心。” 现在魏呈恨不得苏蓁蓁能变回昨天那个三岁小孩的样子,也比现在气人的样子强! “罢了罢了。”魏呈从不会和苏蓁蓁计较什么,除了感情,对苏蓁蓁道:“本王说了带你出去散心的,你准备准备。” 说完魏呈带着气走了,出去准备马车。 苏蓁蓁眸子变得深邃,在魏呈走后,饶有意味地勾起了唇角笑了笑,总让人觉得其中藏着什么阴谋一样。 片刻后,苏蓁蓁换好了衣服,魏呈已经在等她了。 第221章 给苏浅下药 苏蓁蓁的脚步有些迟疑,走过去跟魏呈小声道:“你之前不是说不要让我乱跑吗?万一被那些眼线盯住了怎么办?” 魏呈也悄声道:“本王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其实连他自己也要闷坏了。 “本王带了暗卫,谁敢杀你,格杀勿论。” 今日的苏蓁蓁脸色正好,只是脸上的伤疤还没好全,只好戴了张轻薄的面纱遮住,风一吹,便轻飘飘的扬了起来,若只看她的眼睛,一定会被她吸引。 这般娇弱的身子,正是一步三喘气,自从受伤回来后,苏蓁蓁的身体素养就比以前差了一大截。 “咳咳咳。”苏蓁蓁咳得有点脸红。 魏呈习惯性地拍了拍苏蓁蓁的背:“你别逞强。” 苏蓁蓁摆摆手:“我是那种人吗?” 魏呈哑笑起来:“不是,那走吧。” 两人一同上了马车,马车上精心布置过,全都包着软垫,确保不会因为路途遥远或者颠簸而受到第二次伤害。 苏蓁蓁还有一桩心事。 上车不就后,苏蓁蓁便问了魏呈:“那日你救我时,有没有看见八月的踪迹?” 魏呈摇头,那天他的人一心扑在苏蓁蓁身上了,哪还有空去管其他人?他知道八月是苏蓁蓁的侍女,安慰道:“你放心吧,本王会让人去查。” 苏蓁蓁如今无人依靠,也只好让魏呈替自己去办这件事了,点头道谢。 马车一路缓缓行驶出了京城,一路扬起黄土飞烟。 苏蓁蓁靠在床边休息着,时不时能因为被掀动的车帘子看到外面的情景,有田舍村庄,有街道小巷,好似走马观灯一样,她想,这或许就是所有人都求的平凡吧。 只不过这种平凡已经离她太遥远了,最朴实的东西却最难得,也最珍贵无价,失去了再难拿回来。 “怎么了?”魏呈时刻关心着苏蓁蓁。 放下了帘子,苏蓁蓁摇头,身后的场景渐渐离她远去,仿佛从未在她的生命中出现过一样。 摇了摇头,苏蓁蓁道:“没什么,我们要到了吗?” “快了,你再等等。”魏呈胸有成竹道:“那个地方保证你会喜欢的。” 魏呈的手指轻轻拿掉苏蓁蓁衣服上的一抹飞絮,道:“发什么愣呢?” “想起了开心的事。” 她几乎没跟自己提及过这些,魏呈正要问,就见苏蓁蓁忽然一脸痛苦,委屈道:“伤口又开始痛了……” 魏呈低下头,下意识想揉苏蓁蓁的手掌心,苦恼道:“很痛吗?才走了一半。” 魏呈撩开帘子一看,这儿正好是个小城镇,没有京城那么繁华,一切都有条有序的。 “停下!” “吁——” 苏蓁蓁惯性的往前撞了一下,笑得咬牙切齿,攥着衣角的手指衣角捏得发白。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纱,还在。这让苏蓁蓁比较有安全感。 “我下去找大夫,你在车上等我。”魏呈越发对苏蓁蓁照顾得无微不至了。 苏蓁蓁忽然拉住了他,笑了笑:“我不痛了。” 魏呈压低了声音:“苏蓁蓁,你耍我?” “没有啊。”让苏蓁蓁绝望的是,这伤口一会疼一会不疼,折腾得她整个后背都被汗浸湿了。 魏呈抿了抿唇,抿成一条直线:“下去走走吧,马车上待太久了。” 不知道是不是魏呈这几天的精神太紧绷了,魏呈揉着自己的眉心,望着正在看自己的苏蓁蓁:“怎么了?盯着我干嘛?” 苏蓁蓁道:“那走吧。”然后略过魏呈自己走了下去。 这幅身手,完全不像一个身有重伤的人。 两人隔着车帘,魏呈没有立即下来,在上面默默看着苏蓁蓁的背影。 “这里也挺热闹的,虽然不必京城人多,但也别有一番雅趣。” 片刻后,两人闲逛到集市中,这里似乎带着些异域风情,路上行人穿得衣服很新奇,两旁的小吃玩物也就不一样了。 苏蓁蓁左右看了看,好像并不觉得新奇,有时捡着那些香囊看了看,有时拿着扇面盯着出神。 魏呈的眼神一直停留在苏蓁蓁身上,心里将她喜欢扇子这点默默记下。 面纱轻轻搔刮着脸上,苏蓁蓁的脸色瞬间变了。 魏呈担忧道:“是不是又痛了?”微微扶着苏蓁蓁。 苏蓁蓁缓了好一会,揉着发胀的脑袋,“还好。” “你牵着我吧。”魏呈忽然道,也不管苏蓁蓁接不接受这个提议,一把将苏蓁蓁的手往自己手臂上牵。 大街上,似乎是他们两个太过夺目,时不时有好奇的目光投掷到他们身上。 苏蓁蓁紧张道:“会不会有人认出我?” 魏呈拍了拍苏蓁蓁的手,安慰她:“你放心,这里远离京城,没人会知道你是谁。你尽管放开脚步走,开开心心的玩。” 开心对苏蓁蓁来说已经是太难了,因为身上的伤口一直在折磨她,最严重的时候,连轻轻呼吸都会痛。 “我去替你找大夫。”魏呈见到苏蓁蓁这个样子,忽然后悔带苏蓁蓁出来游玩了。 这根本不是散心,而是在变相折磨苏蓁蓁吧。 苏蓁蓁却反向安慰魏呈:“真的不用了,我只是……你能不能替我去买点糖?” 魏呈蹙眉,“好。”然后将虚弱的苏蓁蓁扶到了一个茶摊中,安顿苏蓁蓁坐下后,魏呈便离开了。 这儿好像没有卖糖的,魏呈绕了好大一圈才找到一家,里面卖的都是类似蜜饯果子的东西,各种种类的都有,让人看了都忍不住流口水。 “老板。”魏呈走了进去,正趴着睡觉的胖掌柜连忙迎接过来,“客官,你要点什么?” 魏呈看得眼花缭乱,道:“你帮我拿点甜蜜饯。” “好嘞客官!还需要别的吗?”胖掌柜一边说一边拿着纸袋装。 光是闻着就能闻见那股甜味,让人垂涎三尺。 魏呈不喜欢甜,但只要苏蓁蓁喜欢,那他也喜欢。 “客官您尝尝这个喜不喜欢,这是今天新做的葡萄干。” 那葡萄干上面似乎还裹了一层蜜,魏呈只捡了一颗送进嘴里,眉头顿时一皱,齁得不行。 这么甜……苏蓁蓁应该会喜欢的。 “再捡些甜的给我,各种种类都要。” “好嘞。” “越甜越好。” 半响后,魏呈满载而归,回到了那个茶摊前,环视了一圈都没看见苏蓁蓁。 心里警铃大响,失去苏蓁蓁的恐惧再次席卷上了魏呈的心头,手中拿着的东西像烫手山芋。 魏呈长长舒了一口气,逼迫自己不要着急,若是被慧贵妃的人抓走了,那他拼死也要回去救苏蓁蓁。 如果不是……那他要杀了苏蓁蓁! 但后者想法应该是不可能的,他疼苏蓁蓁还来不及呢,怎么忍心看苏蓁蓁受伤。 忽然,魏呈的肩膀轻轻被人一拍,转眼便是苏蓁蓁甜如蜜糖的笑容。 魏呈怒不可遏道:“你去哪了?知不知道本王在担心你!” 苏蓁蓁被喝得一愣一愣,举起了手中的糖葫芦:“给你。”谢谢你这些天照顾我的。 虽然廉价,但我感谢你的心意是真的。 魏呈愣了半响,“你是去买这个了?” 苏蓁蓁点了点头:“你去得太久了,我等不及,就自己跑出去买了。很甜的。” 魏呈接过了,“以后你别乱跑,我怕找不到你。” 苏蓁蓁再乱跑,魏呈的心就要疯了,他已经不容许苏蓁蓁离开自己,哪怕是那么片刻,也觉得心里煎熬,在油锅里反复煎炸。 这等感情,如果苏蓁蓁能知道能接受就好了。 魏呈苦笑着:“这便宜货也值得你惦记那么久?”手上接过了苏蓁蓁给他的糖葫芦,但迟迟没有动嘴。 苏蓁蓁一口咬下了裹在外面金黄的糖衣,沾了满嘴的香甜,道:“你不懂,吃糖能止痛。” 自从昨晚苏蓁蓁说过什么“喝药能止痛”后,魏呈就再也不相信苏蓁蓁的胡说八道了,板着脸训斥苏蓁蓁:“糖如果能止痛的话,还要天下那么多郎中大夫干嘛?” 苏蓁蓁从鼻腔中发出粘糊糊的一声闷哼,“所以我的伤口不疼,别人拿药治病,我拿糖治病。” 魏呈气道:“本王还真是说不过你,认输。” 苏蓁蓁狡黠一笑,继续吃着糖葫芦。 也只有这廉价玩意,才能让苏蓁蓁想起美好的回忆,支撑着她活下去。 不知是否是魏呈的错觉,他总觉得苏蓁蓁离自己越来越遥远了,连那声音也很飘渺。 虽然现在的苏蓁蓁跟他有说有笑,但魏呈就是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好了,这儿人多口杂,我们上车吧。” 苏蓁蓁恩了一声,乖乖跟在魏呈后面。 马车内,魏呈将方才买的东西都拿了出来,然后伸手夺去了苏蓁蓁的糖葫芦:“别吃那个,吃这些。” 说着,魏呈要将那串糖葫芦扔出窗外。 “别!”苏蓁蓁急得不行,起身就要去抢回自己的东西,瞪着魏呈道:“你好歹是个王爷,不知道不能随地丢东西吗!” 敢抢她的糖葫芦,不要命了? 不过魏呈确实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对苏蓁蓁道:“你先坐下,马车在走,别摔着了。” 苏蓁蓁才不领情,别扭道:“你还我糖葫芦!” 魏呈眉头一挑:“本王不还又如何?唔!”魏呈痛哼一声,低头一看,苏蓁蓁咬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苏蓁蓁,你属狗的吗?”魏呈无动于衷,这点小小的力气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苏蓁蓁龇牙咧嘴的:“你还不还!?” 没想到,魏呈把那串糖葫芦举得越来越高,把手伸出了窗外,不满的笑:“你就是这种态度求本王的?” 这点东西也值得你惦记这么久?魏呈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苏蓁蓁,你就这么没出息!” “对!我就这么没出息,你还我!”苏蓁蓁理直气壮,再次扑向魏呈,抓起了魏呈的手,朝着魏呈的虎口就咬了下去。 这一下,是真的痛了。 魏呈隐忍道:“行行行,本王服输,还你。” 魏呈顺便把刚才买的东西塞进了苏蓁蓁怀中,道:“吃吧。”忍不住暗暗腹诽苏蓁蓁道:“齁死你。” 虽然嘴上这么说,魏呈当然是不忍心的。 拿到东西后,苏蓁蓁满足了,舔了舔上面的糖,好像在舔舐自己的伤口一样。 第222章 苏浅中毒了 苏蓁蓁忽然道:“你要带我去哪啊?” “带你去卖了!”魏呈恶狠狠道,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苏蓁蓁是个什么状态,时而清醒时而疯傻的。 苏蓁蓁佯装出害怕的表情,演得很逼真,差点就挤出两滴眼泪了。 这副情景还真相穷苦父母要卖女儿。 魏呈又忍不住暗骂自己一声了,明明见不得苏蓁蓁这种委屈的样子,偏偏还要拿话吓她! 这不是在折磨自己吗! 苏蓁蓁嘟囔道:“那你卖吧,我皮白貌美,估计能卖不少钱。”她根本没有一点伤心的样子。 魏呈的嘴角猛烈一抽:“苏蓁蓁,你对自己还真是下得了手!” 他迟早被苏蓁蓁这个女人气死!苏蓁蓁没疯,魏呈先疯了。 魏呈忍着不再和苏蓁蓁搭话,只静静看着苏蓁蓁的侧颜,完美精致,忽然瞥见苏蓁蓁面纱下的脸,魏呈心里一紧。 在这个时代里,脸显然是一个女子最重要的东西。似乎感受到了旁边的人投来的目光,苏蓁蓁微微躲开了,似乎也对自己的脸不自信。 魏呈将她这些细微的动作收入眼,心里一阵阵的疼,轻呵了一口气对苏蓁蓁道:“你放心,不论如何,我都会让你的脸恢复如初的。” 苏蓁蓁木讷着没有说话,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嘲道:“其实这样也好。” 没了这张脸,或许还能少了很多灾难。 “不好。”魏呈拉下了苏蓁蓁的手,道:“你从前从不这样苦笑自己,你现在在笑,却笑得不开心。眼睛里写满了疑惑,看着清澈,却让本王痛心。” 苏蓁蓁的眼神很迟钝,道:“不,或许你从来都没有看清过我。我这个人就是喜欢自嘲,顺便嘲讽一下别人,没你想得那么好。” 魏呈摇头道:“苏蓁蓁,你别骗我了。” 我盯了你这么久,还能不了解你吗? 走了许久,马车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魏呈不敢再深说什么,生怕勾起苏蓁蓁不好的回忆,只能假装无事。 两人之间那层窗户纸又重新糊上了。 苏蓁蓁当然也没有再说什么,她是出来玩的,不是出来翻旧账的。 刚下车时,苏蓁蓁便顿住了,风一吹,眼前便是一场花雨。 魏呈回头看苏蓁蓁,勾起一笑:“苏蓁蓁,你喜欢吗?” 苏蓁蓁清醒的时候,魏呈总不敢叫她蓁蓁,怕她反感。 “好看。”苏蓁蓁伸手接住了一片缓缓落下的花瓣,轻得没有重量,静静躺在苏蓁蓁的手心中。 这花瓣便像一个柔情女子,尾端透红,余下的是七分白,既干净又没沾上泥泞,只能让人想起美好一词。 魏呈静静站在苏蓁蓁身后,任谁看了,都会觉得魏呈是个柔情似水、深情款款的四王爷。 那花瓣只在苏蓁蓁的手心中停留了片刻,就被苏蓁蓁挥了出去。她怕那花瓣会沾上自己身上的药味,就变得不香了。 手里还剩半串糖葫芦,苏蓁蓁艰难的吃起来,似乎要堵上心里那个窟窿似的。 此时的苏蓁蓁已经不太能用表情表达自己的心境了,不管做什么,只剩下哭和笑,简单的像个纸片人。 魏呈担忧的看着苏蓁蓁,心知她这种笑容并不是真正的开心。 若不开心,那也不要强迫自己假笑。 苏蓁蓁,这句话是你告诉我的。为何今天自己却强颜欢笑? 看着她孤寂的背影,魏呈道:“我们回去吧?” 苏蓁蓁回眸一笑:“不是才刚来吗?” 魏呈道:“你不开心,不如回去好好养伤。” 苏蓁蓁却笑了:“回去了我就开心得起来么?” 一时间,魏呈无言以对。 “那我带你走走。”这片花林还是魏呈无意中发现了,从前心情不好时,他就经常来这里散心,也算是心里一个秘密了。 两人并肩走着,风很轻,不喧嚣,吹得苏蓁蓁很舒服,衣摆随着往后飘扬。 魏呈想牵苏蓁蓁的手,苏蓁蓁明显有些退缩,冷冷开口道:“我自己能走。” 魏呈也只好作罢,以为苏蓁蓁已经彻底清醒了。 沉默着走了一会,魏呈道:“休息会?” 苏蓁蓁摇头,就这样站立在风中。她发现没有魏寒在她身旁,做的一切都是那么索然无味。 这样心不在焉的,魏呈也跟着难受,又不好对苏蓁蓁发火,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这句话本来不用问的,因为魏呈知道苏蓁蓁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自虐一样想听苏蓁蓁亲口说出来。 “你想太多了。”即便是有,苏蓁蓁也不会跟魏呈袒露心声的。这种愁容,从来也只会给魏寒看见,但现在藏不住了。 “苏蓁蓁,大夫说你有心病,我却不知你因何而起。如果是为了魏寒的话,我劝你。” “迟早死了这条心。”魏呈发狠道,一下子把苏蓁蓁的前路断了。不管如何,在这个问题上他绝不可能退让的。他绑也要把苏蓁蓁绑在自己身边。 “我有心病也不关你的事!” 一触及到这个问题,苏蓁蓁也微微动怒了,她是认真的。 “苏蓁蓁!到了现在你还不明白本王的心意吗?!”终于忍不住了,两个人的情绪开始爆发。 之前压抑了那么久,早就忍不住了。那些委屈和无奈涌上苏蓁蓁心头,刚张嘴便红透了眼眶。 她怎么会不明白呢? 魏呈痛苦道:“当时你身受重伤,魏寒又在哪?说不定他现在正在逍遥快活呢!哪管得着你的死活啊!” 压抑着怒吼了出来,魏呈觉得心中那口怒气被发泄出来了。 为什么苏蓁蓁就是不懂他的心!为什么就是不能接受他? 苏蓁蓁摇着头落了两滴泪,苦涩道:“不会的。他不会这么对我的!” 冷笑一声,魏呈的眼神变得有些轻视,转过头不再看苏蓁蓁,自顾自的说:“谁知道呢?魏寒这个人阴森狡诈,苏蓁蓁,你被他骗得好惨。” 明知道说这种话的同时也在剜自己的心,可魏呈就是忍不住想刺激苏蓁蓁,最好能让苏蓁蓁彻底放弃魏寒! “你胡说!魏寒根本不是这种人!”已经红了眼眶,苏蓁蓁再次发疯,抓住了魏呈就开始捶打。 魏呈狠狠遏制住苏蓁蓁的手,震声道:“你这人就是不知悔改!魏寒那个废物根本保护不了你,只有在我身边,你才能安然无恙!” 苏蓁蓁已经泣不成声:“我求你,魏呈我求你,你带我去找魏寒吧,我想见他,他一定在找我等我。” 魏呈深深吸着一口气,顿时又灌入了满腔怒火,直接拒绝了苏蓁蓁的要求:“不可能。从今往后,你只能在我身边。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苏蓁蓁的手慢慢滑了下去,脸上瞬间变得失望。 魏呈抱着苏蓁蓁,不顾她的挣扎,低声安抚着她:“好了,你别闹了,就乖乖呆在我身边好吗?” 苏蓁蓁果然不再扭动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空洞。魏呈要她乖乖当个傀儡布偶,那她就听话。 可脑海中魏寒的身影挥之不去,苏蓁蓁很害怕,怕再这么下去,她真的会精神错乱,把魏寒忘掉。 每次有人唤她苏蓁蓁时,她总觉得是魏寒,可抬头一看,是魏呈。 兄弟两人的眉宇间很相像,可魏呈终究不是苏蓁蓁心里那个人。 三王府内。 魏寒这几天醉生梦死,可以说是度日如年,媚娘天天守在魏寒身旁,生怕他出点差错。 熬着熬着,媚娘的面容竟然也憔悴了不少,看着比往日也消瘦多了。 这几天的三王府闹得鸡飞狗跳,全是因为魏寒在耍酒疯,事情也不干了,天天嘴里就念叨着苏蓁蓁那个女人。 媚娘很生气,又不敢对魏寒怎样,只能背地里大骂苏蓁蓁,扎着苏蓁蓁的小人。 “王爷,王爷啊!那儿是池塘,你小心。”媚娘比那些老嬷嬷还操心,还劳累。 一边要照顾魏寒的饮食起居,一边要担忧魏寒的人生安全,同样也是对魏寒寸步不离。 每个路过的下人都往这边看来,立即被媚娘臭骂着:“眼睛往哪看呢?!还不赶紧去干活!” 吓得那些下人脚步加急,不敢再多做停留。 除了媚娘身边的贴身丫鬟,其他人都不敢靠近,心想媚娘这几日的脾气也渐长了,从前都是温柔,客客气气的,今天跟母老虎发威似的。 不过这一切全因为魏寒,因为他太能折腾人了。 嘴上喊着要喝酒,像个疯子一样,媚娘看了很担心,请了几次大夫也没用,只好想到了慧贵妃,她应该会有办法。 这样想着,媚娘决定要进宫见慧贵妃一面,跟她说说现在的情况,也好让慧贵妃给自己出主意。 一边把魏寒拉回去,媚娘心中在紧密盘算着。 半路上,魏寒原本挺乖的给媚娘拉着手,忽然挣脱开,自己倒坐在了柱子下。 身子歪歪斜斜的,眼看魏寒就要倒下去睡着。 媚娘连忙把魏寒拉起来,拉不起来,只能蹲下和魏寒道:“王爷,要睡回屋睡,地上不干净。” 魏寒抬手扫了扫:“本王,嗝,就要在这儿睡!谁也别管本王!滚!都滚!” 一边发着脾气,魏寒一边找东西,嘴里喃喃道:“苏蓁蓁呢?你有没有看见苏蓁蓁?把她给本王喊过来。” “王爷,苏蓁蓁已经走了。”媚娘忍不住往魏寒这吹耳边风,诱导似的道:“苏蓁蓁已经跑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她不喜欢王爷,王爷不用这么为她伤心。” 魏寒愤怒道:“你骗本王!明明本王昨晚还见过她的!让她死出来!苏蓁蓁!你在哪?” “王爷。苏蓁蓁真的跑了,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那些下人。” 这些话彻底触怒了魏寒,魏寒用力抓住了媚娘的手,眼睛狠得恐怖,道:“你骗本王!本王杀了你!” 媚娘吓得一屁股摔在地上,引来魏寒一阵嘲笑声。 “王爷,你真的醉得不轻。”媚娘道。 “酒,拿酒来啊!”魏寒抱着柱子,前言不搭后语,方才还是要杀人的表情现在变得如痴如醉。 “王爷啊……”你这样,可叫媚娘如何是好啊? 不能任由魏寒赖在这,媚娘艰难将魏寒托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着。 魏寒一边走一边笑:“昨夜,蓁蓁在梦中找我了,她说她很想我。” 第223章 真相替苏浅出头 媚娘脚步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走,顺了顺魏寒的胸膛,道:“王爷喝糊涂了,苏蓁蓁不会再回来了。” “是吗?可她在梦中哭着要找我。”魏寒的话都带着醉意,眼神更是浑浊得看不清。 “不会的,苏蓁蓁是个坏女人。”媚娘咬牙继续拖着魏寒走,“她才不会伤心呢。”她可能已经死了! 媚娘费了好大力气才让魏寒睡回床上,替魏寒脱掉鞋子后,媚娘终于能喘上一口气了。 出了门,媚娘吩咐外面的人守好魏寒,千万不能让魏寒出来耍酒疯。 “是。” 须臾,媚娘辗转走到了书房,再次提笔,写下一封书信,让人快马加鞭送进了皇宫。 不出意料的话,她明天就能进宫见慧贵妃了。 媚娘心里不放心,写完之后就匆匆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打开门一看,魏寒已经睡着了。 只是媚娘走近一听,魏寒的嘴里依旧在念着苏蓁蓁的名字。 从那天回来到现在,每天都要念苏蓁蓁的名字念上上百遍上千遍,仿佛喊多了苏蓁蓁会回来一样。 此时的媚娘呈现出一副不屑的表情,心想:“苏蓁蓁永远回不来的,魏寒,你也死了这条心吧,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魏呈的眼神没离开过苏蓁蓁,一直看着她。 但苏蓁蓁留给魏呈的只有一个背影,好像在跟魏呈赌气似的。 叹了口气,魏呈道:“你别坐在冷风中,就算要跟我闹脾气,也没必要损害自己的身体。” 苏蓁蓁岿然不动,完全没有理会魏呈在说什么。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在想要怎么回魏寒身边。 可苏蓁蓁不知道的是,三王府中的情势已经在慢慢变化。 魏呈走到苏蓁蓁身边,陪她一起坐着,江面原本很平静,被风吹起一圈圈涟漪。 飘在半空中的花瓣时不时落下,贴着水面游走,有时被水里的鱼儿衔走。 苏蓁蓁盯着江面发了好一会呆,忽然捡起地上一颗石头,往水里扔去。 那些鱼儿顿时散开,被激得四处游荡,而浮在上面的花瓣也渐渐顺着流动的水飘远。 好像在发泄心情一样,只有这样,苏蓁蓁的心才能微微好受些,全然不管魏呈在她身旁。 反正无所谓了。 苏蓁蓁刚才哭过鼻子,喉咙涩得难受,眼里也发干,风一吹进来,泪眼就泱泱流出,止都止不住。 她这哪是损害自己的身体,是根本不把任何东西放在眼里了。 魏呈的心很沉重,“苏蓁蓁,我跟你说的话你有听到吗?” 无奈之下,魏呈只好拉起苏蓁蓁的手臂。 苏蓁蓁像个做错事又不服输的坏小孩一样,别扭着挣脱。 只要魏呈一用强,她就能身上的伤口当借口,从而躲开魏呈。 虽然很卑鄙很无能,但也最有用,魏呈每次最怕这个,又每次都栽在这里面。 “罢了,你要在这吹冷风,那本王就陪着你吹。”吹到你满意为止。 魏呈也有点生气了,他也是人,全心全意的对苏蓁蓁,苏蓁蓁却不领情,频频给他泼冷水,是个人都受不了,更别说本来就骄傲的魏呈。 坐了一会,苏蓁蓁忽然打了个喷嚏。 魏呈又是一阵担心,一个大男人身上也备着手帕,“叫你别坐在风口里你不听,回去有你好受的。” 虽然魏呈嘴上在呵责着,但还是自己亲自上手,想去给苏蓁蓁擤鼻涕。 苏蓁蓁皱了皱眉,起身走开了,来到了湖面前。 在远处看去,波光粼粼的水面反射在苏蓁蓁脸上,映照出好看的光影。 苏蓁蓁蹲着捡了个花枝上来,轻轻在水里搅动。 旁边停了搜小乌篷船,老船夫正在结绳。 这里没什么船只,很平静,好像一处世外桃源。 苏蓁蓁虽然怨恨魏呈不让自己走,但身处这里,心也稍微静了下来,没有之前那么浮躁了。 苏蓁蓁的心也跟随那些涟漪越飘越远了,眼神再次失去焦点,失去全世界。 身后的魏呈跟苏蓁蓁保持着距离,心里暗暗盘算着,以后或许可以经常带苏蓁蓁来这散心。 只要自己不主动触碰她,或者说那些让苏蓁蓁伤心的话,其实她还是挺正常的。 至少不哭不闹。 叹了口气,魏呈走到那湖边,从怀中摸出金丝钱囊递给老船家:“老船家,能否借船一用?” “哟!这钱太多了,不用这么多的。”那钱跟烫手山芋似的。 魏呈按了回去:“不必了,船借给我就行。” “行嘞,你拿去吧!” 魏呈给他的钱都能买好多艘船了。 看着正在玩水的苏蓁蓁,魏呈轻声道:“苏蓁蓁,过来!” 苏蓁蓁抬眼一看,魏呈已经站在了船头,一身风流,神似魏寒。 那一晃眼,苏蓁蓁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竟然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走到魏呈面前。 “小心点。”浑然不知道苏蓁蓁内心在想什么,魏呈依旧很温柔,仿佛刚才发火的人不是他。 “来。”魏呈伸出了手,想接苏蓁蓁过来,上前两步,那船轻微晃动着。 苏蓁蓁呆愣着,揉了揉眼睛,沙哑得发疼,重新睁眼一看,此时天光流泻下来,遮住了魏呈的人。 那半张脸,也被亮得看不清。 苏蓁蓁动了动手指。 “蓁蓁?发什么愣呢,快上来呀。” 那个温暖低沉的声音,让苏蓁蓁更为错信眼前的人是魏寒,终于伸出了,握住了魏呈的手。 轻轻一跳,跳到了魏呈面前。 老船夫在后面撑着竹篙,带着斗笠,莫名的一股侠气。 苏蓁蓁忽然惊呼一声,险些没站稳摔了下去,幸好,魏呈的手勾住了她,顺势一搂,然后随即松开,害怕苏蓁蓁会反感。 经过这几次,魏呈已经不太敢放肆了,看着惊魂未定的苏蓁蓁道:“来,坐这边。” 魏呈把苏蓁蓁牵到了船头,上面摆着一张矮茶几,两个蒲团,两人一起坐下,身后不时传来老船夫的山歌。 香烟袅袅,乌篷船正在缓缓向前游走,两旁的景色截然不同,左边是他们来时的路,右边便是一面巍峨的山壁。 湖光潋滟,山清水秀,苏蓁蓁的心情也跟着这片美景变好。 两人对坐着,茶几上还摆着一个小香炉,白烟缓缓倾泻下来,似乎还有安神的作用。 苏蓁蓁知道这些都是魏呈布置的,也没有多说什么,眼中倒映出一片山山水水,时不时有鸟儿在头顶庞璇飞翔,紧接着便隐入了山林中。 魏呈道:“若清晨来的话,白雾一起,会更好看。” 不过此时已经逢太阳落山了,天边红得耀眼,仿佛是文人墨客的笔砚被打散,绘着丹青的颜色流露了出来,铺满整个天际。 除了前方山谷偶尔的回响,还有后面的歌谣,这里宁静得让人不忍打破。 竹篙一挑,像是划开了天空的某片残云,搅成一团,随后又凝聚在一起。 像是被这美景治愈了,苏蓁蓁主动开口说话,声音极小,但在空旷的夹道中就显得很大了,“我以前很向往这种生活。” 魏呈斟了杯茶给苏蓁蓁:“你现在也可以向往。” 苏蓁蓁摇头,眸子中瞬间闪过一丝异样。她向往,可心不允许,总是压抑着。 魏呈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苏蓁蓁开心,只能想方设法的把一切最好的东西都挑来捡来。 苏蓁蓁忽然回眸,道:“你呢?你打算一辈子住在京城吗?” 苏蓁蓁显少跟他说起这种话,魏呈浅笑道:“每个人生来就有不同的命,你知道的,我要夺皇位。” 一件严谨的事情就这么轻描淡写被魏呈说了出来,好在是说给苏蓁蓁听,不是旁人。 魏呈要皇位,那两兄弟势必会厮杀,苏蓁蓁最不愿意看见这种桥段,默了默道:“如果我跟你在一起,你能不能不要夺皇位?” 好像在跟魏呈做什么交易似的。 苏蓁蓁想用自己换魏寒平安,这么浅显的意图,魏呈不是看不出来,只是不点破不说破,因为他和苏蓁蓁之间的感情实在是太脆弱了,脆弱得不堪一击,轻轻一碰就散了。 苏蓁蓁抬眸,软声道:“只要你不夺皇位,我就永远不离开你。” 魏呈摇头:“苏蓁蓁,你的心不是这么想的,别为难自己了。”这句话说出来是真的讽刺,在心爱的女人面前,魏呈竟然这么劝说。 “不……”苏蓁蓁直视着魏呈,“我是说真的,我们离开京城吧,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魏呈平淡道:“苏蓁蓁,你疯了。”要么就是在跟自己装疯卖傻,魏呈太了解这个女人了。 知道这条路行不通,可苏蓁蓁还是要问。 自嘲地笑了笑,苏蓁蓁喝了杯茶,像是在喝酒似的,灌了下去。 这茶甘甜,不苦涩,可苏蓁蓁的心却涩得很,总想逼迫眼睛流泪。 两种情绪夹击上来,苏蓁蓁有点晕船,扶着桌子揉了揉眉心。 魏呈以为她是被自己的话说透了,启声道:“其实不管你在不在我身边,我都是要夺皇位的。” “因为只有坐上了最高的位置,我才能保护你。” 这个想法魏呈以前就有了,但是,在慧贵妃宫殿里救出苏蓁蓁后,这个想法加快了魏呈的计划。 他不愿再看到苏蓁蓁受伤,连苏蓁蓁皱一下眉头都不想看见。 苏蓁蓁幽幽道:“你又何必?刚才说我折磨自己,你不也是在折磨自己。” “我心甘情愿。”魏呈冷笑了两声,你管不着。 说不过他,苏蓁蓁只好闭嘴了,同时内心也在忐忑着。 “对了。”魏呈继续道:“那天你拜托我的事已经有眉目了,你的侍女八月已经转移到王府内了,你可以放心。” 苏蓁蓁抱着一丝丝期待道:“你把她安置在哪了?”三王府?还是你的四王府? 看着苏蓁蓁脸上期待的表情,魏呈不由得起了一丝玩味之心,恶趣味道:“你猜啊?” 苏蓁蓁脸一黑,“爱说不说。反正你肯定不会杀了八月的。” 魏呈往后一躺,“这可说不准,万一哪天本王看她不顺眼就杀了呢?” 苏蓁蓁也跟着冷笑:“那我就杀了你,我绝对做得到。” “啧。”魏呈摇头作惋惜状:“唉,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呐!” 第224章 小翠到出实情 “本王对你这么好,你却一心想害本王。” 苏蓁蓁心里一紧,却听见魏呈下一句说:“可惜本王也是贱得很,心甘情愿被你骗。” “你别说这种话。”苏蓁蓁一愣,心里更加沉重了,“你其实——” 话又被打断了。 魏呈忽然起身,笑得纨绔:“其实什么?其实本王不用对你这么好,应该硬生生把你绑在身边,让你哪也去不了。” 苏蓁蓁努力回着笑容,心想:你开心就好。 魏呈用手撑着脸,摸出腰间的折扇,啪一声展开了。 “怎么不说话?” 苏蓁蓁哑口无言:“我要说的,都被你打断了。我——” 魏呈又打断了她:“你什么?” 苏蓁蓁气结,愤然挥袖,“我不说了!” “生气了啊?”魏呈拿扇子戳了戳苏蓁蓁的后背,“真是一点气魄都没有,这就生气了?” “谁爱气魄就去吧,关我什么事?我就是这么斤斤计较!” 小船一路游行到了山谷内,好似一叶孤舟,孤零零的飘荡在江面上。 苏蓁蓁道:“天要黑了。” 这样的昏沉,总能让人有种失落感和怅然若失。 到岸后,魏呈跳了下去,笑得灿烂:“多谢老伯。” 苏蓁蓁还没下去,抬眼一看,前方有座宅子。 “走吧,今天不回去了,晚上住着。”魏呈再次伸手。 这次苏蓁蓁没有接过魏呈的手,自己走了下去,提了提裙摆,只是江边湿泞,裙摆难免沾上,雪白的花裙上顿时多了几点零星的污泥。 “走。”魏呈的声音依旧如故,没有一点不自在的样子。 两人走到了宅子前。 这是魏呈另一处宅子,里面装潢清雅,用蓝白的纱帐挂着,背靠大山,面朝江河,两颊都是一眼望不尽的山壁,美好得让人忘记一切烦恼。 如果能在这里常住,心里的惆怅大概也会少很多。 苏蓁蓁也没有生疏,待魏呈推开门后,走了进去,扑面而来的一股凉风。 这院子有些萧条,因为多日没人打扫了,小假山上的两只百灵鸟被惊飞,扑着翅膀飞上了房檐。 苏蓁蓁看了它们一眼,很希望自己也有翅膀能飞出这里。 “你怎么总是愣着?走啊。”魏呈的语气中带着笑意,很容易让人听出来。 下船后,苏蓁蓁就一直冷着个脸,没有一刻好过。 前厅、厢房、院子一应俱全,该有的东西也有,魏呈把苏蓁蓁带到了东南角的一间屋子:“今晚你就在这歇下吧。” 苏蓁蓁突然想笑,感觉自己是来打尖的一样。 不过这个细小的笑容还是被魏呈捕捉到了,“不满意吗?” 苏蓁蓁巡视着这房子,空间很大,很繁华,但是四处封闭,她的心本来就压抑,要是再睡在这种地方,不得更压抑? 不过苏蓁蓁也觉得无所谓了,接下来,魏呈说什么,她就只顾着点头,完全没有一点别的想法。 魏呈带着苏蓁蓁逛了一圈,忽然惊奇的发现,后院的池塘里,荷花都开了。 这个季节不是荷花绽放的日子,准确来说,这个宅子已经两三年魏呈没派人来打理过,他上次偶然来时,这里面的荷花已经枯死了。 没想到今日死灰复燃似的,竟然开了。 小的有巴掌那么大,开得正好,时不时有蜻蜓停在上面,忽地就飞走了。 魏呈难得兴奋得像发现了上面大事件一样,对苏蓁蓁道:“你一来,这花就开了。” 苏蓁蓁敷衍一笑:“这是新学的情话么?”苏蓁蓁没有心思听,盯着那池面上的浮萍看着。 魏呈是真的开心,他觉得这花开得像是一个象征,象征他和苏蓁蓁接下来的路会顺畅,未来也会美好。 可惜苏蓁蓁并不这么认为。苏蓁蓁看着那一池荷花,满脸哀容,惋惜道:“这花和我一样,朝不保夕。” 或许哪一天,她就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不会留下一点痕迹。 魏呈不爱听苏蓁蓁说丧气话,听她用花比喻自己悲惨,心里有点气,道:“你何必这样顾影自怜?苏蓁蓁,本王说了,有本王在一天,你就能安然无恙一天。” 苏蓁蓁簌簌抬眼看着魏呈:“可你说了你要争皇位,只要你有这个想法一天,我的心就不安一天。” 说到底,又是为了别的男人。 魏呈痛苦的冷笑着:“苏蓁蓁,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执迷不悟,好的东西放在你面前你不珍惜,去想些有的没的?苏蓁蓁,我认真问你一句,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本王?” 这位哥问题把苏蓁蓁问得有点懵了,以前她确实很反感魏呈,但那天在冷宫中她收尽苦楚,觉得世间一片灰蒙蒙时,第一个出现的人是魏呈,那个时候,灰暗的世界里才透露出一丝光芒。 到了现在,似乎也不那么讨厌魏呈了,只不过苏蓁蓁的心已经有所属了,不可能再装下第二个人。 沉默了一会,苏蓁蓁道:“抱歉……感情在我这里没有先来后到,其实我们可以做朋友的。” 魏呈满不在乎的,心里道:“谁要跟你做朋友?”他对这件事已经免疫了,他甚至放低了自己给自己的要求,只要苏蓁蓁能在自己身边就行。 那朵原本盛开到极致的粉色荷花忽然被魏呈折了下来,在手中把玩着。 荷花清香,身上每个地方都有用处,就像里面盛着的莲子,能补脾、养心。 “白白折下来,可惜了。”苏蓁蓁看着魏呈手中的花道。 魏呈把花拿起来观赏玩弄着:“本王倒不觉得可惜,这么好看,不摘下来才可惜。” 苏蓁蓁相对无言,一时间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她和魏呈的三观果然不合。 既然不合,就没必要生硬凑在一块,否则刺伤自己,还划伤别人,苏蓁蓁叹了口气。 魏呈还是不肯死心,他难得和苏蓁蓁有独处的时间,继续趁热打铁道:“你在魏寒身边既然那么痛苦,为什么还要强迫自己呢?” “痛苦?”苏蓁蓁反笑着,却笑得无比凄凉:“那是你觉得我痛苦,我本人很开心。” 在魏呈面前,苏蓁蓁已经不想提起魏寒的名字了,活生生给两人添堵而已。 而且苏蓁蓁还真怕魏呈突然发疯。 “是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魏寒身边的那个女人一直在针对你吧?”魏呈饶有趣味地看着苏蓁蓁。 媚娘么?自从程夫人死后,她在王府中的地位似乎也拔高了许多。不过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是逐渐剑拔弩张。 此时的媚娘,或许就依偎在魏寒怀中呢,想到这,苏蓁蓁的心中产生一股强烈的异样,强得她想赶紧飞回三王府,回到魏寒身边,赶走所有对自己有威胁的人。 这是女人的天性。 “呵呵。”魏呈笑着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魏寒那个人三心二意的,他身边女人那么多,才不会对你一个人上心。” 为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反正他觉得魏寒不是那么蠢的人,况且魏寒多阴沉啊,心里藏着这么多诡计,哪里会为一个女人甘愿低头呢? 想想都觉得是不可能的。 苏蓁蓁被说得心里难受,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怒道:“你别再说了!魏寒不是那种人!” 魏寒和自己的回忆顿时涌上心头,五味陈杂,七上八下的,像排山倒海一样全部袭来,曾经的笑容和甜蜜越发变得苦涩。 只要苏蓁蓁一联想到魏呈刚才的话,心里就膈应得很! 魏呈这个人也不怀好意,根本就是想在他们两人之间搅混水。 苏蓁蓁自然是捂着耳朵不想再听。 可她被魏呈戳中了神经后,魏呈反倒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一样。 魏呈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要在苏蓁蓁面前说这种诋毁魏寒的话才有作用。 顿时,魏呈把以往腹诽兄长的话都说了出来:“苏蓁蓁,你傻,被魏寒骗了这么久,其实他根本不爱你。” “哦不,甚至可以说只是在戏耍你而已,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否则你失踪那么久,他为什么不派人出来找你?” 苏蓁蓁一听这话,心里就更乱了,继续和魏呈争辩道:“呵,你又知道他没来找我?” 看着少女因为争辩气得通红的脸,魏呈有点心疼了,但嘴上不饶人,继续道:“我说过了,我京城眼线众多,知道魏寒的行踪还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差点忘了告诉你,你失踪这段日子,他哪都没去,天天在王府里寻欢作乐,左拥右抱——” 魏呈话还没说完,就被愤怒的苏蓁蓁打断,“你骗人你骗人!!!” 但苏蓁蓁心里又忍不住被魏呈的话说动,为什么……为什么魏寒不来找她? 为什么她受刑的时候魏寒不在!难道真如魏呈所说,自己一腔真心错付了人? 苏蓁蓁一时间百感交集,身上的伤口顿时全部发作出来,痛得苏蓁蓁往后趔趄两步。 魏呈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苏蓁蓁,对于抹黑魏寒,他心里没有一点愧意。反正为了苏蓁蓁,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 “罢了,本王不再说就是了,惹得你伤心起来。” 魏呈打了一巴掌又给一颗糖,继续道:“我扶你进去休息吧。” 已经出来一天了,他怕苏蓁蓁的身体支撑不住。 没想到苏蓁蓁用尽全身力气在拒绝魏呈,一下子把他推开,怒吼道:“你也离我远点!永远不要靠近我!” 这个疯癫的样子,颇有之前耍酒疯时的疯劲。 魏呈一个没注意还正被推开了,错愕道:“我不说了,你别讨厌我。” 这句话说得小心翼翼的,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魏呈想把苏蓁蓁搂在怀中,却看见苏蓁蓁忽然红了眼眶,下一刻,直接哭了出来。 压抑了这么久的感情终于在此刻爆发了,那些阴暗岁月里恐惧、孤寂,过往种种一切全部化作了悲伤的情绪,再转换成了脸上的泪水。 看她嚎啕大哭着,魏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他第一次对苏蓁蓁手足无措。看着苏蓁蓁哭,魏呈即是心疼,也是舒心。 其实能哭出来也是好的,至少苏蓁蓁不用憋着了,在他面前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他都会无条件包容苏蓁蓁的一切。 包括苏蓁蓁身上的伤疤,他势必会一刀一刀跟蕙贵妃讨回去。 第225章 找杜公子帮忙 “好了……”魏呈终究不忍心看苏蓁蓁哭得这么伤心,被苏蓁蓁哭得心都软了,“你别哭了。” 苏蓁蓁抽噎了一下,吸了吸鼻子,自己走了进去,边走边擦眼泪,背影看起来无限凄凉。 发泄后,苏蓁蓁静静找了个角落坐着。 魏呈没有跟上去,打算给苏蓁蓁一点时间,让苏蓁蓁自己一个人静静,好好想想谁才是对她最好的人。 须臾,魏呈从旁边的桂花树下挖出了两坛陈年好酒,这酒估计从宅子起建时就埋下了,拔开木塞一闻,果然不赖。 就着往事,魏呈一杯杯的下肚,同时也有些胡言乱语起来。 “苏蓁蓁啊……苏蓁蓁……嗝。” 苏蓁蓁以为是自己的幻听,总觉得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可消极的情绪已经快把她整个人吞没了,她现在真的没有心思在想别的事情。 就好像土生土长的三观突然被颠覆了一样,叫人难以接受。 哭完之后,苏蓁蓁觉得浑身都很累,但好在是身上的伤口都很听话,只要她一不哭,也就不痛了。 昏昏沉沉的,风时不时吹来,苏蓁蓁靠在柱子上睡着了。 两人相隔不过数十步的距离,却好像隔着一道厚厚的空气墙,永远不可能穿破。 到了大半夜,魏呈才从醉梦中惊醒过来,醒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抬头找苏蓁蓁在哪里。 揉了揉眉头,魏呈看到了睡得正酣的苏蓁蓁。 夜里风大,断然不能这样吹着。 魏呈动身上前,将苏蓁蓁搂了起来,打横抱起。 苏蓁蓁平时的睡眠很浅,只要有一点声响,她一定会醒,可这些天的苏蓁蓁实在是太累了,累得快麻痹自己的知觉和情感,所以魏呈这个动作并没有惊醒她。 回到了房间,魏呈将苏蓁蓁慢慢放下,脱掉了她脚上的鞋子,然后小心翼翼的盖上被子。 坐在床边看了苏蓁蓁好一会,魏呈多么希望她脸上永远不会落泪,不会流露出悲伤的笑容。 这种要求几乎是奢求了。 出去后,魏呈把一切动作都放轻。坐在门外的石阶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入眠。 凉风阵阵,可吹不冷魏呈的心。 另外一个地方就没有那么和谐了。 魏寒几乎要把自己的王府闹得鸡飞狗跳才肯罢手,屋内所有瓶瓶罐罐都被他砸了,媚娘在一片尖叫声中惊醒。 “王爷!你看看我啊,我是媚娘!” 媚娘最害怕这样喜怒无常的魏寒了。 可此时的魏寒理智是清醒的,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砸完了东西发泄完后,魏寒走得酿跄,跟喝醉酒了一样离开了。 媚娘不放心,想派人跟着,却被魏寒吼了回去,只好全缩着脖子不敢上前跟着了。 心里又气又急,媚娘却只能干瞪眼哭着,手帕一边抹着泪一边哭。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魏寒跟她翻脸,一拍两散了。 可这两人从头到尾就没好过,什么时候来的一拍两散呢? 魏寒并没有出府,而是回了自己的书房,派出去的密探正好来报。 “启禀王爷,没有发现王妃的踪迹。” 一连十几个密探都说没有看见苏蓁蓁,几乎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就差挨家挨户进去查了。 魏寒气得拿起前面的水缸就砸了过去,噼里啪啦的,刚到门前的媚娘吓了一大跳,静静躲在外面偷听着。 “本王要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魏寒彻底暴躁道。刚才砸的那些东西还不够发泄,看他这幅模样,把整个京城掀了都不为过。 “王爷息怒!属下们并没有放弃寻找王妃。” 门外的媚娘不断冷笑着,同时心里得意洋洋,听着里面那群人嘴里念叨的名字。 苏蓁蓁么?此时应该死了吧。 媚娘甚至不在意的把玩起自己的指甲,上面涂着红丹蔻,艳丽无比,仿佛在听一件什么小事一样。 “本王再给你们三天时间,再找不到王妃,全部都别回来见我!”魏寒只能忍着怒气。 而身后的一干手下却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解下魏寒的这句话。三天……时间未免也太短了,他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怎么可能在短短三天里寻到苏蓁蓁? 为首的密探思忖了许久,上前一步道:“王爷,我们搜寻了城中城外各个地方,连一点踪迹都没发现,但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搜到。” 魏寒负着手,似乎听到了一线生机,急忙催促着:“赶紧说!” 那名密探道:“宫中,宫中没有搜过。” 闻言,里面和外面的人皆是一愣。 魏寒上次是直奔蕙贵妃宫殿去找人的,但是一无所获,所以自然而然也就没往皇宫这个方面去想了。 但往往最危险的地方…… 门外,媚娘听得胆战心惊,要是被魏寒发现苏蓁蓁在宫中,那还了得? 绝对不行!她好不容易把苏蓁蓁从魏寒身边赶出去,绝不可能再让苏蓁蓁回来的! 看来她的计划要加速实行才行。 里面的魏寒眸子沉了沉,低声吩咐了这些密探。 可惜的是媚娘伸长了脖子,也偷听不到后面魏寒说了什么。 听到里面的脚步声后,媚娘连忙闪身躲进黑暗中的角落里,屏气凝神不让那群人发现。 待那群密探走远后,媚娘才敢现身。看样子魏寒是暂时不会去她那了,媚娘只好自己先走了回去,心里总是不安,害怕苏蓁蓁那个死女人会随时回来。 现在媚娘只希望蕙贵妃已经看见那封信了。 一夜辗转反侧,同时还惦记着书房里的魏寒在做什么。 就这样过来一夜,媚娘终于熬到了天亮,心里七上八下的。 门忽然被人敲响,是媚娘的贴身侍女,天才蒙蒙亮呢,她就拿了封信回来。 媚娘连忙拆开,折开一看,上面说蕙贵妃会安排她进宫。 媚娘此时有点庆幸自己没有缠着魏寒,估计他现在也不想见到自己……否则让他知道蕙贵妃招自己进宫肯定会怀疑。 梳洗过后,媚娘换了身正装,整个人看上去颇为精神,容光焕发。 上了马车,媚娘挑开了帘子道:“王爷呢?” 外面的贴身侍女道:“主子放心吧,王爷还在书房没出来。” 媚娘这下微微放心了,看样子今天魏寒是打算在书房不出来了,也好,反正她要进宫。 马车到时,蕙贵妃殿外的灯笼刚刚熄灭,蕙贵妃也刚起来。 两人距离上次相见的日子已经有一段距离了。 媚娘恭恭敬敬的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在蕙贵妃眼中,媚娘就是魏寒的最佳伴侣,虽然出身差了点,但也比那个苏蓁蓁强。 一提起苏蓁蓁这个名字,蕙贵妃就恨得牙痒痒,一想到自己手里一群废物让苏蓁蓁被人劫跑了,心下更气! 两人唠了会家常,看起来都很正常,其实媚娘的心快急死了,差点就脱口而出苏蓁蓁到底死了没。 还好忍住了。 不过媚娘又想起另一件事情,就是魏寒对自己的态度。 关于这件事,她已经在蕙贵妃面前提过很多次了,可惜都得不到太好的解决办法。 要么就是魏寒不愿意接受她,要么就是没有适当的时机。 媚娘每说一句话就附上一句叹气,生怕蕙贵妃看不出来她的苦恼。 蕙贵妃自己也是过来人,怎么可能不懂的,看穿了媚娘的心思,道:“怎么了?又跟魏寒闹别扭了?” 被说中了心事,媚娘假装无奈又苦涩一笑,道:“让娘娘看笑话了。” 蕙贵妃拂了拂袖子,道:“都是一家子,没什么笑不笑话的。”毕竟魏寒是她儿子,总不可能当着别人的面批评说他的不是。 “王爷待我很好,但就是太好了,跟待那些亲密的下属没什么区别。” 有时候甚至还不如那些下属,那些下属还能经常见到魏寒呢,她自己呢?腆着脸想去见魏寒都被拒绝。 也只有苏蓁蓁不在的这几天,她才能如愿以偿走到了魏寒身旁。 “有时候你的手段可以放软一些,松弛有度,才能抓住他的心。”蕙贵妃粗浅说了几句,实则心思根本没有放在这上面,说实话,她一直认为小两口之间的别扭其实是种增进感情的办法。 媚娘很委屈的道:“儿臣已经很低声下气了,可是王爷……就是不肯与我亲近。” 何止低声下气,连那些做下人都没有媚娘这么卑微了。她甚至不知道那些下人会不会在背后嘲笑自己。 “忍吧,熬吧,他的心总会有被你感动的那一天,本宫是过来人,经验不会错的。” 媚娘听着蕙贵妃的话点了点头,眼下她又有什么办法呢?用等待和耐心慢慢换取魏寒的感动。 谢过蕙贵妃开导后,只听蕙贵妃突然道:“其实这次本宫召你进宫,还为了其他事。” 媚娘当即的第一反映就是蕙贵妃要贿赂自己做什么事,但转念一想不太可能,以蕙贵妃的人脉和手力没必要来征求她。 顿了顿,媚娘道:“娘娘请说。” “苏蓁蓁跑了。” 这句话像一声惊雷一样炸在了媚娘耳边,媚娘惊讶地抬起头,反常道:“什么?跑了?!”语气中不敢置信,不是说有折磨苏蓁蓁么,怎么可能让她跑了? 说起这个,蕙贵妃也一脸怒气,苏蓁蓁那个丫头一天不死,一天难平她的心头恨。 “准确来说不是跑了,是她被人救走了。” 媚娘愣道:“谁?!” 能来贵妃殿的就那几个人,可是媚娘排除了一遍,都觉得这些人不可能会有救出苏蓁蓁的机会。 魏寒就更不用说了,否则也不会在家借酒消愁。 蕙贵妃微微有些恼怒,不太满意地看着媚娘:“本宫要是知道的话,也不会召你进宫了。” “儿臣愚钝……”媚娘尴尬地笑了笑。原以为苏蓁蓁会直接死在蕙贵妃手里的,谁又能想到这死丫头命大呢?竟然还被人救走了!怪只怪蕙贵妃那群手下是废物! 媚娘攥紧了帕子,手心里微微出了层汗,心里七上八下的。今天进宫的时候媚娘就隐隐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不料是真的。 苏蓁蓁跑了,事态进一步糟糕,先不说苏蓁蓁被谁救了,单凭苏蓁蓁还活着,媚娘就吞不下这口气。 毕竟苏蓁蓁对她来说威胁太大了,况且这个女人狡猾得很,肯定会想方设法再回到魏寒身边。 第226章 杜公子答应帮忙 想到这,媚娘的心顿时急躁起来,可又不能在慧贵妃面前表露,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思忖了一会,媚娘硬着头皮开口道:“娘娘,当日守着苏蓁蓁那群下人在哪?或许可以从他们口中问出点什么端倪,否则苏蓁蓁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就这么被救走的。” 一提起自己这群废物手下,慧贵妃就不顺心,声音压抑着不满,尖声道:“你说的本宫何尝没想到?全都盘问过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甚至连苏蓁蓁是什么时候被掳走的都不知道,这群蠢货! 眼看着计划就要成功,却在这种关键时刻出了岔子,两个人的脸上显然都是阴沉着。 到了这一步,就必须想补救的法子,不管有没有作用,总不能坐以待毙! 慧贵妃的眼神如蛇蝎般地盯着下面的媚娘,勾起一笑:“媚娘,你跟本宫说说你的想法吧?” 慧贵妃也知道媚娘这次进宫肯定不单单是为了魏寒,上次那封信里,就是媚娘给她透露的消息,否则她也抓不住苏蓁蓁。 两人心照不宣,毕竟苏蓁蓁都是她们的心头大患。 媚娘佯装从容道:“媚娘想陪在王爷身边,替他解决烦心事,至于苏蓁蓁,全凭娘娘定夺。” 说得有来有去,好像苏蓁蓁的命门就捏在两人的手上,轻而易举就能置苏蓁蓁于死地。 慧贵妃冷笑了两声,听不出其中的意味,只是笑得耐人寻味,仿佛想透过媚娘的眼神看透什么。 这个小蹄子。 “你是想抽身而退?”往后一靠,慧贵妃卧在了贵妃椅上,语气发冷,平日对媚娘的好感似乎在此时烟消云散。 这话既有震慑媚娘的作用,同时也在警告媚娘,别想自己拍拍手撒手走人,不可能的。既然做了这些事,就必须一起承担后果。 媚娘不傻,惶恐道:“媚娘不敢有这种想法,媚娘的心永远是站在娘娘这边的。”这是在怀疑她? 在心里捏了把冷汗,媚娘发觉从前慈祥的人在今日突然变得狰狞起来,而这狰狞还不表现在脸上,光是一句威胁的话就压得媚娘喘不过气。 说到底,媚娘还是怵慧贵妃的。 慧贵妃忽然笑得满脸慈祥,这让媚娘更惶恐了,有些底气不足道:“娘娘,眼下当急的是先找到苏蓁蓁,否则……夜长梦多!” 苏蓁蓁跑了,不是慧贵妃最害怕,反倒是媚娘最担心。 不是怕苏蓁蓁会把自己在冷宫受刑的一切说出去,毕竟她受了伤,也没证据,谁会听她的话呢? 可要是苏蓁蓁回了王府,那一切就不一样了,媚娘好不容易挤上去的位置要被一脚踢下去,更恐怖的是,苏蓁蓁肯定会反咬自己一口。 到时候,魏寒不讨厌自己都难! “本宫现在就是苦于不知道到底是谁救了那个贱人!” 媚娘的眸子迅速转了转,道:“那日进宫的都有谁?” “除了魏寒,没人来过。”但也知道魏寒不会是救走苏蓁蓁的人。 “娘娘,不如这样。”说到这媚娘止住了,在慧贵妃耳边附耳,低声说了两句。 听罢,慧贵妃神色一变,道:“这方法可行?” 媚娘猛地点头:“救走苏蓁蓁的人在京中的势力肯定不小,否则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带一个活人出宫。” 而这件事发生后,这人就更不会傻到把苏蓁蓁留在京中养伤了,所以有极大的可能是出城了。 只要慧贵妃买通守城的人,让他们多加盘查或者翻翻记录,不可能找不到线索。 这个方法虽然行得通,可慧贵妃在这点上却纠结起来了,若被人发现自己买通官员,可是大罪…… 媚娘继续煽风点火,道:“娘娘,此事不能再犹豫了,王爷一天比一天清醒,万一他查到娘娘宫里来就不好了。” 顿了顿,媚娘继续说此事的危害:“其中关系牵扯复杂,若被王爷知道了,捅到皇上那——” 那就是真的玩完了,什么都得赔进去。 “本宫知道。”慧贵妃目光幽深,轻轻摇着手上的蒲扇,“这件事就按你说的去办的,本宫会派人去疏通关系,至于魏寒那边,你先安抚着吧。”有什么气也受着先。 媚娘只好道:“是。” “好了,你先下去吧,本宫也累了。” 媚娘起身告退,摸了摸腰间,突然摸到一个硬疙瘩,正是那日大夫给的药。 想罢,媚娘的脚步走得更快了。 郊外的宅子内。 阳光终于照了进来。苏蓁蓁揉了揉眼坐了起来,嘶疼一声,扭了扭肩膀,下意识看着周围的环境。 看样子……自己昨晚睡糊涂了。 略一晃眼,苏蓁蓁还以为自己回到了三王府。外面静悄悄的,只有清晨的鸟儿在乱叫,打开了门,呼吸都顺畅多了。 苏蓁蓁的伤口一天比一天好的快,但心情却是一天比一天糟糕。 只有自己这样独处时,苏蓁蓁才会觉得心安。 “你醒了?”后方的魏呈忽然道。 苏蓁蓁差点吓得跳起来,扭头看着魏呈:“你怎么在这?” 魏呈好笑道:“这是本王的宅子,本王怎么不能在这?” 他面对苏蓁蓁时总是笑着,但是苏蓁蓁并没有被他的情绪带动。 相反的,苏蓁蓁每次见到魏呈这样,心里只会越来越沉重。 “走吧,是时候回去了。” 苏蓁蓁点了点头,默默跟在了魏呈后面。 马车和来时的路程不一样,走的是官道,不同于山路的崎岖,不一会,马车就回城了。 此时远处也行驶进一辆马车,体量看起来就不像普通人家的,两车相撞,互相停了下来。 “启禀王爷。”外面的车夫道:“有异样。” 魏呈做了个嘘声的手势,转头看了眼正在熟睡的苏蓁蓁,静悄悄挑开了帘子查看,瞳孔忽然一缩,迅速放下了。 是三王府的车马。但是看那群人并不是平常在魏寒身边伺候的,有些面生。 看样子,可能是魏寒的人。无论怎样,不能让他们发现苏蓁蓁在这车上。 “让他们先过。” “是。” 一番打点后,对面的马车竟然也想让魏呈先过。 这个场面顿时变得有趣起来。 “王爷,三王爷似乎不在那个车上,听声音是个女的。” “女的?”思忖片刻,魏呈道:“赶紧走。” “是,驾!” 两辆马车擦肩而过,另一边的媚娘则是胆战心惊,做贼心虚似的。她这次进宫不宜惹人注目,偏偏忘了自己乘坐的是有三王府标识的马车,媚娘也是出来才发现的。 幸好魏呈的车已经渐行渐远了,媚娘松了口气,催促着车夫赶紧走。 一路有惊无险的,媚娘终于回到了三王府,从后院进的门,一路上鬼鬼祟祟的,回到了自己房间后才是真正的松了口气。 “王爷呢?”媚娘问。 贴身侍女道:“王爷还在书房,一早上都没有出来。” “让你吩咐厨房做的莲子羹呢?” “厨房已经做好了,奴婢现在就去取。” 媚娘淡淡恩了一声,攥着帕子撑着自己的脑袋,“去吧。” 右眼皮一直在跳,仿佛在告示着媚娘即将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不一会,侍女就提着小食盒回来了,放在了媚娘面前,媚娘拿起来后就往书房做。 “我来给王爷送汤。” 放行后,媚娘提裙走了进去。 眼前的光影忽然被人遮住,魏寒下意识抬头。 “你怎么来了?” 媚娘莞尔一笑,“我来给王爷送汤的,听下人们说,王爷从昨晚就没出过书房,这几日又喝了那么多酒,肯定伤着身子了。” 把莲子羹端出来后,媚娘推到了魏寒面前。 这是冰镇的莲子羹,既能养身又能解暑,酷暑时喝最好不过了。 魏寒一天没吃东西,胃里也被烧得难受。 “王爷等等……”媚娘从食盒中拿出一些糕点,摆在魏寒面前后坐了下来,“这么冷吃下去怕是要伤胃,王爷先吃点东西垫一垫。” 之前魏寒拒绝过媚娘这么多次,心里也过意不去,便拿起碟上的糕点吃了起来。 媚娘期待道:“味道如何?会不会太甜了?媚娘不知道王爷喜不喜欢——” 魏寒打断了她,“好吃。” 一抹爱意在媚娘的眼里打着转,有些娇羞的不敢抬头,“王爷喜欢就好,以后媚娘经常做给王爷吃!” 抿了口清茶,魏寒道:“媚娘,你在本王身边多久了?” 媚娘愣了愣:“王爷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忽然意识到自己多嘴了,媚娘道:“媚娘是王爷救出来的,理应这条命也是王爷的。” 媚娘颇有要为魏寒上刀山下火海的意味。 魏寒道:“命是你自己的,不必捏在别人手上。” 媚娘愣愣的,其实她的要求很简单,她就是想一个人陪在魏寒身边。 “媚娘知道,可是如果没有王爷,媚娘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敌方受苦呢。” 媚娘假模假式的擦着泪,不过谈起这些事情,她确实有两分伤心。 魏寒喝了口莲子羹,入口冰凉,带着甘甜和莲子特有的香气。 “莲子养心静气,你有心了。” 不一会,那碗莲子羹就见底了。 媚娘把碗收了回去,道:“王爷喜欢这些的话,媚娘会天天做,然后亲自送过来的。” 魏呈的马车也到了,正正停在了王府门口。 而在王府里等候多时的八月连忙跑出来迎接。 苏蓁蓁睡得迷迷糊糊的,被魏寒轻轻拍着肩膀才转醒,揉了揉眼,眼前已经不是早上时的风景了。 “到了,下车吧。” 不知道是不是苏蓁蓁的错觉,她总觉得魏呈对自己疏远了许多。 这样也好,对两个人都好。 刚下车,苏蓁蓁就见到了八月,连忙把八月牵在怀里,“你有没有受伤?” 主仆两人再次重逢,好像跨越了无数黑暗的荆棘,紧紧相拥着。 八月有些抽噎,因为她看见了苏蓁蓁身上的伤。 “王妃……都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你!”八月忍不住抽泣起来。 风一吹开苏蓁蓁脸上的面纱时,恰好被八月看到,八月忍不住哭得更大声。 “王妃,那群人都对你做了什么?!”此时的八月眼神跟淬了毒一样,恨不得把伤害苏蓁蓁的那群人千刀万剐! 第227章 解毒大夫 可是这些记忆苏蓁蓁下意识的想尘封起来,一想起那些扎在自己身上的针时,苏蓁蓁就一阵肝颤哆嗦。 无形之中,那种恐惧已经刻入了苏蓁蓁的脑海了,或许一辈子都挥之不散。 “八月,我没事,你别担心我。”苏蓁蓁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微笑着。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八月甚至不敢握着苏蓁蓁的手,连自己的手也在颤抖着,如果那天她和苏蓁蓁在一起的话,或许苏蓁蓁就不会这么被针对了。 看着把一切过错都归咎在自己身上的八月,苏蓁蓁也是一阵阵的心疼,哄起了八月,道:“好啦好啦,我都没哭呢,你哭什么鼻子。” 八月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我替王妃哭的!如果这些伤口是在我身上就好了。” 苏蓁蓁难得被这句话逗笑了。 这么多天,她终于笑了,可又不是解开心结的笑容,而是一闪而过,其中带着无数绝望和痛苦的笑。 “傻丫头,要是在你身上,我不得心疼死?” 苏蓁蓁替八月擦去眼泪,主动牵起八月的手:“走吧,进去说。” 身后的魏呈一直没有走,看着主仆二人的背影,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魏呈问身边的手下:“八月在哪找到的?” “启禀王爷,八月姑娘没被带进宫,被扔在了城外的一家破庙里,我们赶到时她正奄奄一息。” 那手下补充道:“没受伤。” 魏呈突发好笑的想:要是八月受伤了,苏蓁蓁准要落泪的。 魏呈进去后,跟在他身后的人马留驻在门口站岗。 前面主仆二人一路畅谈,但也是笑中带泪。 八月不断追问着,可看着苏蓁蓁脸上的表情,也知道不好再问什么。 因为事情已经赤裸裸摆在面前了,想要逆转,除非时光倒流,又或者伤害苏蓁蓁那群人已经死绝。 这样才能解开两人的心头恨。 “八月,看见你没事后,我的心情才真的放松了下来。” 八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王妃,以后我保护你!” “傻丫头。”苏蓁蓁嗤笑着:“好了,说了别哭了,你弄得我都想哭。” 八月连忙擦掉眼泪,“我不哭了,不王妃伤心。” 坐下来后,两人回忆起当天的情形,八月道:“王妃,我们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王爷吗?” 苏蓁蓁拍了拍八月的肩膀,道:“你看看这是在哪。” “四王府……” “魏呈不可能会让我出去的。” 八月蹙着眉头,道:“王妃以前都有办法的,这次肯定也有办法!” 苏蓁蓁很想笑:“实不相瞒,八月,我在四王府又哭又闹的,把魏呈这里闹得鸡飞狗跳,都这样了他都没赶我出去。” 八月幽幽叹了口气:“那该如何是好啊。”八月突然眼睛一亮,“王妃,不如我们先在这养好伤,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先把当下的做好吧。” “而且王妃你身体这么虚弱,趁这个机会在这养身体也好。” 这是个很好的建议,可苏蓁蓁知道的,她自己的心静不下来,她想赶紧回到魏寒身边。 但眼下不可能了,也只能如八月所说的,先把身体养好。 “王妃,你饿吗?”看着脸色苍白的苏蓁蓁,一阵鼻酸又从八月心里涌出来。 八月道:“王妃,短短几日,你就消瘦了好多。四王爷是不是苛待你了?” 说着,八月起身道:“我去给王妃弄点吃的吧。” 八月正要开门时,魏呈就进来了,她只好退到一旁。 苏蓁蓁也起身了,恭恭敬敬道:“王爷。” “你前几日都是在房间吃的,不会怪本王擅作主张吧?” 魏呈拍了拍手,身后一众下人有序的把菜肴端了上来。 四王府每日的菜肴都不一样,看起来都很可口。 苏蓁蓁闹了几天,身体确实虚得不行,也没有多推脱,安静坐了下来。 魏呈依旧给苏蓁蓁夹菜,好像两人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嫌隙。 “这虾肉是你爱吃的,多吃点。” “这个菜心也是你爱的。” “这个……” 吃一口菜的时间,苏蓁蓁的碗里已经堆满了东西,顿时看得她没胃口,也无处下筷。 “王爷,我自己夹就行了。” 魏呈愣了愣,放下了桌子,拿起旁边的酒倒了一杯,小酌起来。 苏蓁蓁瞥了一眼那个酒。 魏呈收了回去,道:“你不能喝。” 上次苏蓁蓁醉酒的样子历历在目。 吃完饭后,魏呈道:“本王先走了。” 须臾,八月陪苏蓁蓁在院子里散步,魏呈今天似乎有事,吃完饭就匆匆出府了。 “王妃,你身上感觉好点了吗?”八月关切道。 “没事了,不用担心。” 这几日魏呈请的大夫都是京中名医,医术甚至比皇宫里的御医还厉害。而且用的药都是上好的,所以伤口也恢复得很快。 两人走到了后花园,还没走进,突然听到了一阵窃窃私语。 苏蓁蓁拉住了八月的脚步,示意她先别出声,听听前面两个人在说什么。 “啧,你说王爷对那个女人那么好干嘛?又不领情,还整天甩脸色给王爷看。” “就是,也不知道咱王爷是怎么想的。” “她根本不配让咱王爷这样对待,就该把她扔出去!” “走吧走吧,别被人听见了。” 八月差点就冲出去骂人了,但是被苏蓁蓁拉着。 那两个下人走后,苏蓁蓁才从墙后出现。 “王妃,为什么不上去声讨她们?她们竟敢在背后这么说你!” 苏蓁蓁脸上没有任何一丝异样,但心里听到那些话还是挺不舒服的。 “你如果因为这个气,将来还有的是你生气。” “唉!我就是替王妃咽不下这口气,你想走,王爷又不给,这不知道真相的人还这么说你!我心里实在气不过去。” 苏蓁蓁挽着八月的手,轻轻拍了拍以做安慰,“好啦,以前跟你说过的你都忘了?” 八月嘟囔着:“八月没忘,王妃说过的,当这种人的话是耳边风,饭后闲谈笑一笑就好了。” 苏蓁蓁莞尔一笑:“那不就成了?今天月色这么美,好好欣赏吧,不要因为那两个人坏了自己的心情。” 两人走在花丛中,今晚的风也很好,但是越刮越不对劲了,渐渐变得狂躁起来,就跟八月刚才的心情一样。 八月看着头顶的月亮渐渐被乌云遮住了,道:“好像要下雨了。” 苏蓁蓁的指尖捻着一朵花,静静观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妃?”八月又喊了一句。 苏蓁蓁似乎有些出神,“怎么了?” “要下雨了,我们回去吧?”王妃怎么心不在焉的? 走着走着,苏蓁蓁突然拉住了八月,“八月,我突然想喝汤了,你去厨房看看有没有。” 八月点头道:“好。” 刚转身,八月的后脖子突然一痛,眼前瞬间黑了过去。 苏蓁蓁劈晕了八月,小声道:“抱歉了八月,这一次我必须出去,我真的怕来不及。” 苏蓁蓁把八月带回房间,然后呼唤了两人的衣物,脸上的胭脂胡乱抹掉了,遮盖住了原本的三四分样貌。 抬眼看着铜镜里的人,苏蓁蓁一下子有些不认识自己。 镜中的她真的憔悴了好多,不仅是脸上的憔悴,连心也变得憔悴了,眼神空洞得装不下任何东西,想起要找魏寒时,才会显露出一点欣喜。 把八月安置在床上后,苏蓁蓁就偷偷溜出王府了,这个时辰正是下人们休息的时候,而且看样子魏呈还没回来,机会千载难逢。 刚出了后门,苏蓁蓁就在街上看见了魏呈回来的马车,连忙蹲下一躲,扒着遮挡物偷偷看着。 那马车走得很慢,车上似乎带着很重的东西。苏蓁蓁盯着那个车夫,她认识,是魏呈的人。 那么车上的人也一定是魏呈了。 魏呈出去干嘛? 马车行驶在无人的大街上,踏着青石板路,发出诡异又清脆的车轮声。 一下一下的,似乎行走在苏蓁蓁的心上,苏蓁蓁屏气凝神,等待马车从面前走过后才起身。 轰隆隆,头顶突然劈下一道闪电,苏蓁蓁吓得抱紧了自己,她正在与身后的马车背道而驰。 雷声一下接一下,这场雨比前几天的还要大。 苏蓁蓁胆战心惊地走着,这里离三王府并不远,此时的苏蓁蓁归心似箭,可脚下的路跟没有尽头一样,不管走了多久都好像在原地踏步。 眼见这雨就快要下了,苏蓁蓁心里也越来越急。 不一会,小雨就淅淅沥沥飘了下来,打在苏蓁蓁身上,冰凉的感觉刺激到了伤口,顿时雪上加霜,痛得苏蓁蓁不得不扶着一边的墙滑坐下去。 幸好这雨还不算大,苏蓁蓁咬咬牙还能坚持。双手撑在头上,小跑着,沿着路边的房檐躲雨。 三王府内,灯火通明,重兵把守着各处。 魏寒刚处理完事情,冷静地坐在书房内听密探汇报情况,他的发髻有些散乱,脸上也可见的憔悴了许多。 多少天了,还是没有苏蓁蓁的消息,苏蓁蓁整个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宫里呢?宫里有搜查过么?”魏寒有些神志不清的发问。 那些密探个个面面相觑,这件事他们上次提起过的,但是魏寒并没有吩咐他们去办。 拱手道:“王爷,我们……没法进宫,需要令牌才能通行。” 皇宫不是京城,想往哪搜就往哪搜,里面戒备森严,魏寒的人不可能浩浩荡荡进去的。 魏寒心急地叹了口气,脑子混乱,吩咐道:“你们确定所有地方都搜查过了?有没有漏掉的?” 其实这群密探办事,魏寒是很放心的,但这次是关于苏蓁蓁的死活,他忍不住问了又问。 “启禀王爷,属下们把城里城外都翻遍了,还是没有找到,请王爷责罚。” 魏寒瞳孔涣散,有些失落地坐在椅子上。 这屋子里明明有这么多人,烛火那么明亮,可照落在魏寒的脸上,却显得他那么孤寂落魄。 “对了,魏呈的王府呢?” 密探愣了愣,这个他们倒是没想到,或者说一开始就没忘四王府里想,自然就没搜查那了。 上次魏寒已经去四王府闹过了,而魏呈的态度也很明显,他如果是藏了苏蓁蓁,一定会露出端倪。 第228章 苏浅被治好 可没有,一切的线索都断了! 魏寒揉了揉眉心,一阵疲倦,疲倦之余是放不下的心。 苏蓁蓁啊……你到底在哪? “王爷?”密探试探地开口,“是否要属下们去四王府里搜人?” 魏寒摁住了他们,声音里也带着疲倦,道:“先不必。”他隐隐觉得苏蓁蓁不会在魏呈那。 最重要的地方还是皇宫,虽然上次魏寒进去查探过,没发现苏蓁蓁的踪迹,但还有很多地方没搜过。 宫里那么大,藏个人还不容易吗?所以魏寒还是把重心偏向了宫中。 得找个机会再进去搜才行。 想罢,魏寒道:“你们继续查,有消息了立马汇报给本王,谁找到王妃,本王重重有赏!” “是!” 密探们退下后,媚娘就来了。 这两日媚娘都踩着点来送汤送食物,今天也很准时。 方才媚娘在外面已经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心里七上八下的,一边害怕苏蓁蓁真的会被找到,一边觉得苏蓁蓁应该已经死了。 受那么重的伤,不应该还安然无恙才对。 如此这么安慰自己,媚娘的心也算松了口气。 苏蓁蓁不见多日,魏寒的心情也不好,周围只有一个媚娘在陪着自己,这两天他倒不似平常那么抗拒媚娘。 “王爷,喝点汤补补身子吧。” 魏寒转移到了旁边的小桌上,那碗汤颜色清亮,带着阵阵诱人的芳香。 “以后这种事交给下人做就行了,你不用自己麻烦。” 媚娘不知怎的,今天不太自然,盯着那碗汤有点出神,又或者说有点期待、还有点心虚。 似乎在期待着魏寒赶紧把汤喝进去。 “媚娘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王爷不要嫌弃媚娘才是。” “你又谦虚了。” “王爷……”媚娘娇滴滴地看着魏寒。 可惜魏寒的眼里一片冰冷,是化不开的雪山冰锥,又似沙漠中翻烤大地的烈阳,让人难以靠近。 “王爷,喝汤吧。”媚娘把汤移到了魏寒面前,眼神闪烁着。 那碗汤看起来很正常,但如果细闻的话,能闻见一点药味。 魏寒吃了块糕点,终于动了那碗汤,可刚凑到鼻间就停住了,蹙着眉道:“这是什么味?和往日不太一样。” 此时的媚娘嗓子眼都快跳出来了,汤里放的正是上次大夫给她的药,能让人好好安睡的药。 幸好媚娘还做了完全之策,汤里面还放了些人参枸杞之类的补药,那阵药味也能说得过去了。 魏寒也没有多疑,毕竟现在的他不会怀疑媚娘要对自己干什么,端起了汤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看着他喝下去,媚娘的心算是彻底松开了,得意地勾起嘴角一笑。 这药发作得不快,很慢,媚娘耐心的等待着。 “你坐下来,陪本王说会话吧。” “好。”媚娘娇羞一笑,落座在魏寒旁边,盯着魏寒俊朗的脸庞,只觉得脸跟火烧似的烫人。 魏寒略瞥过眼神,道:“你不舒服么?” 媚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啊——没有,只是觉得房间里有点热。” 媚娘忽然道:“王爷在书房里呆了这么久,不如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也好。” 刚说完,魏寒正在喝汤的动作就停了下来,看得媚娘心里一顿,不由自主起了一层冷汗,生怕魏寒会发现这碗汤有问题。 还好,魏寒继续喝起了汤,并没有多疑,喝完后,媚娘把东西收了回去。 “王爷,这么晚了,你还要处理事情吗?”媚娘故意没提苏蓁蓁,但这些话说得很巧妙。 一边勾起了魏寒心中的烦躁不安,一边还催促着他体内的药效发作。 “你回去吧,本王还有事。”魏寒忽然趔趄一步,被媚娘扶住,担心道:“王爷,你这身子迟早熬坏,什么事不能等明天再做。” 反正现在的担心都是徒劳的,不如好好休息先。 “本王没事。”魏寒使劲揉着太阳穴,晃了晃头,眼睛有些发晕。 “媚娘……” “我在。” 媚娘会心一笑,药效开始发作了,她的好事也要更进一步了。 魏寒起身道:“陪本王出去走走吧。” 媚娘轻轻拂身:“是。”一袭红裙跟在了魏寒身边,还真像一对金童玉女。 两人慢慢走到了庭院中,媚娘小心翼翼的跟着,突然间想到那日魏寒对她发火,弃她不顾。想到这,媚娘鼻间一酸,总算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了。 “今晚的月亮真好看啊。”媚娘的声音很轻,和往日不太一样,更加温柔,如同羽毛轻轻撩着耳根一样。 魏寒忍不住看了媚娘一眼,五官精致,媚态十足却不会太过,眼角微微上弯,却不显得刻薄。 这样的女子如果没有沦落,在京城必然能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只可惜,命中注定要遭此一劫。 “媚娘。” 魏寒很久没这样轻声唤她了,媚娘心神荡漾地回视着。 “这几日真的辛苦你了。” “媚娘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王爷……不要再说感谢这种话了。” 魏寒默了默,没再说话。 两人之间似乎很生疏,可又很熟悉,能说的,大概就是感谢的彼此的话了。 沉静半响,媚娘道:“王爷是否还在忧心苏蓁蓁妹妹的事?” 媚娘明知故问,为的当然有其他目的。 果然,魏寒刚压下去的忧虑顿时又浮现上来,冲得他头晕眼花的,一时间有些失去意识。 “王爷,媚娘扶着你吧,这些天你的身体都熬虚弱了。” 媚娘上前一步,勾住了魏寒的手,往自己身边拉扯着。 魏寒也没有推开媚娘,还真如媚娘所说的,这些天他的身体素质越来越差。 “王爷,坐。” 媚娘勾着魏寒到前方的石凳上坐下。 一切都是那么安静美好,如果没有头顶上那堆乌云的话。 “本王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魏寒突然开口道。 媚娘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没想到魏寒还记得,有些羞涩的低下头道:“王爷还记得。” “本王没忘。” 回忆起当年的事情,魏寒也是一阵唏嘘。 不多时,头脑越来越昏沉,两人没说会话,魏寒便想进去休息,吩咐媚娘道:“夜深了,你也快点回去休息吧,以后不用这么辛苦,天天来给我送汤。” 媚娘微微欠身道:“王爷还打算在书房睡么?” 见魏寒没有回话,媚娘道:“王爷身体要紧,今晚得好好歇着才是,不要再劳累了。” 魏寒鬼使神差的答应了,道:“既然如此,本王回院子里休息便是。” 魏寒口中的院子,自然就是和苏蓁蓁一起住的院子了。 自从苏蓁蓁消失后,魏寒就没回过那边睡了,全都是在书房歇着的。 一方面,是不想触景伤情,徒添烦恼。另一方面,魏寒确实有很多事都要在书房解决,也就没有天天往返了。 如今被媚娘这么一提,魏寒也就想起来了,心里忽然很想回自己和苏蓁蓁的屋内看看。 至少那里还有苏蓁蓁的东西,还有可以挂念的东西,不至于像这几日,心里空落落的。 须臾,媚娘提了灯笼出来。 魏寒蹙眉道:“带路的下人呢?都偷懒去了?” 媚娘转身道:“王爷别怪他们,是媚娘看着天要下雨了,就让他们别忙活,赶紧回去别淋着雨了。” “原来如此。”魏寒的心里微微有种异动。 王府里的下人对媚娘的感官很好,至少比苏蓁蓁好,而且媚娘会做事会做人,时不时给他们一点甜头吃,久而久之,这些下人的心也就向着媚娘了,之后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对媚娘产生太大偏见。 也正是因为这些小恩小惠帮了媚娘不少,所以她才孜孜不倦用这些点滴收买王府的人心。 人心一旦变了,就会对另一个人产生偏见,然后发生连环作用。 譬如苏蓁蓁在三王府的风评有那么差,有一半都是媚娘的功劳。 媚娘做事还干净利落,能把自己甩得一干二净,可见不简单。 苏蓁蓁的院子每天都有下人来打扫,不过院子里还是枯叶,旋落在角落里没有扫干净,风一吹,整个院子更加萧瑟起来。 轰隆隆,雷声不断响彻在整个夜幕中,好像有柄大金刀将天空劈成两半一样,十分骇人。 苏蓁蓁依偎在一处小棚前,雨淅淅沥沥的下着,看样子还在憋着更大的。 她偷偷从魏呈的王府里溜出来,还恰好碰见了魏呈回来的马车。 这一切,还颇有命中注定的感觉。 还好刚才魏呈没发现她,否则死活也要把她带回去。 压了压心口的紧张感,一想到即刻要见到魏寒,苏蓁蓁就很兴奋,可这兴奋中带着一丝害怕。 忽然,这种情绪瞬间掩盖了苏蓁蓁,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害怕? 对啊,明明是去做已经想了很久的事情,她为什么会觉得害怕? 之前魏呈跟苏蓁蓁说过,魏寒根本就没派人来找过她。 苏蓁蓁自然是不信的,但是联想到之前种种,再加上自己悲戚的心情,想法就难免悲观起来,心情也被左右了。 现在站在这里,里三王府就快到了,可苏蓁蓁的脚跟灌了铅一样,忽然动弹不得。 苏蓁蓁真真切切感到害怕了,她怕看见魏寒时,魏寒脸上没有那种欣喜的表情。 她害怕魏寒根本就不在乎自己。 这种悲观的想法一来,苏蓁蓁整个人都悲伤起来,胸口被巨石压着一样,喘不过气。 这种感觉,比苏蓁蓁在冷宫受刑时还要难受。 可是苏蓁蓁从始至终都没能有一个完美的应对方法,只能这样白白挨着。 “唔……好痛……” 终于,实质性的伤痛还是慢慢从苏蓁蓁身上传来了。 苏蓁蓁拉高了自己的袖子,低眼一看,果然,缠着白布的手腕被打湿了,连同上面溢出来的血迹在不断晕染开来,就像那天的涟漪一样,只要有石子轻轻扔进去,就能激起千层涟漪。 “苏蓁蓁……撑着。”苏蓁蓁忍不住给自己打气,又好像在安慰自己一样。 自己安慰自己,这也太可笑,太可悲了。 苏蓁蓁甚至在想,自己什么时候沦落成这个样子了?她从前意气风发,笑容明媚,为何如今形单影只,可怜道要自己舔舐自己的伤口? 第229章 萍儿 “魏寒——” 苏蓁蓁口中不断念着魏寒的名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支撑着苏蓁蓁活下去的念头。 在角落里窝坐了一会,雨还没有要停的苗头。闪电时不时落在苏蓁蓁脸上,照得苏蓁蓁整个人的脸色异常苍白。 一阵狂风吹起,把旁边的东西吹得叮当乱响,苏蓁蓁有些害怕,绻缩紧了自己的身体,可那些雨终究会被风吹进来。 不一会,苏蓁蓁的衣裳就湿了一半。 “啊啾!”苏蓁蓁揉了揉鼻子,鼻涕瞬间冒上来。 看来回去又要生病了。 舔了舔干涩的嘴角,苏蓁蓁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然后接住了外面的雨。 雨的冰凉落在她滚烫的手上,瞬间迸射开来。 苏蓁蓁静静地看着那雨,打在地上,然后和黑夜溶成一体。 以前这种狂风暴雨的夜晚里,魏寒总会在她身旁,或陪着她说话,或长灯至天明。 可如今只有冷冰冰的雨在陪着她。 苏蓁蓁有些自嘲似的勾起嘴角,头往后一仰,迷上了眼静静听着这场雨。 风混合着清醒的泥土味撞入鼻腔,往日的回忆忽然浮现在脑海中,有哭有笑,如今想来,即便是哭,也是美好的。 雨越来越大了,苏蓁蓁勉强支撑住身体站了起来,这一歇,似乎恢复了不少体力。 苏蓁蓁朝着三王府一步步走近,心里雀跃得害怕。 忍住了退缩的念头,苏蓁蓁扶着墙走,尽量避开了天上的雨。 三王府外,两排重兵把守着。 一个穿着银色铠甲的守卫领头从里面走了出来,招呼其他人道:“要下雨了,王爷说了闭门,都进来吧,回去歇着。” “是!” 紧接着就是一阵整齐有力的脚步声。 苏蓁蓁刚走到了王府外的拐角就听到了,忽然看见前面那些桌子,正是当日她被魏呈掳走时的那个茶摊。 现在想来,那段记忆似乎非常遥远。 苏蓁蓁眼睁睁地看着王府门关,好像自己的心也被关在里面了,有点魂不附体地走着。 幸好……还有后门。 绕了一圈,苏蓁蓁终于到了后面,但体力也快透支完了,那墙不高,可苏蓁蓁现在爬不过去。 唤作以前的苏蓁蓁,早翻过去了。 看着那堵墙,苏蓁蓁的脸色很是为难。 难道她真的见不到魏寒么! 可是之前那么多痛苦都熬过来了,苏蓁蓁不愿意在这一步放弃,咬了咬牙,把外面的木箱叠了起来,艰难地爬了上去,只要一想到魏寒,她就浑身有力起来。 终于,苏蓁蓁硬是挪到了墙上,身体一半在里面,一半在外面。 总算离魏寒更进一步了。 苏蓁蓁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手一松,找了个柔软的草丛摔了下去。 痛哼一声,幸好这距离不高,地上还有缓冲。 否则按照苏蓁蓁现在这把老骨头,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安全落地。 在地上躺了好一会,苏蓁蓁感觉浑身都湿透了,浑身跟被马车碾过了一样,到了这边,雨势似乎变小了些,打在身上也没有那么痛了。 只不过依然还在敲打着苏蓁蓁的脸庞,打得苏蓁蓁有些睁不开眼。 苏蓁蓁微微用手当了挡雨,然后爬了起来。 前方突然一阵脚步声,吓得苏蓁蓁赶紧躲回草丛中,从叶间的缝隙中,隐约能看见一队人马正在朝她这边走来。 苏蓁蓁屏气凝神的,偷偷看着那群人。 好死不死,那群守卫走过来后就恰好停在了苏蓁蓁面前。 没有提灯,一片黑漆漆的,只有房檐上四角挂着的灯笼照亮着一切。 幸好,苏蓁蓁再次松了口气,忽然转念一想,这口气就松不下来了。 她是三王妃,为什么要弄得跟做贼一样? 还是说,她根本就是在害怕? “都检查过了?” “都检查完了,没有发现异常。” “今晚王爷在院子里休息,你们多加巡逻,要是王爷出什么差错,我拿你们问罪。” “是。” 有个守卫道:“王爷今晚不是有人陪着吗?” 首领回头瞪了这个守卫一眼:“多嘴,这种话也是你该说的吗?赶紧走!” 须臾,等人离开口,苏蓁蓁才敢从草丛中起身。 苏蓁蓁的脚早就蹲麻痹了,猛然站起来时忽然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没倒下去,苏蓁蓁猛地扶住了旁边的墙。 从那群守卫的口中,苏蓁蓁只听出了一个消息。 那就是魏寒今晚有人陪着,会是谁呢? 苏蓁蓁忍着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可许多糟糕的想法就自己无端端冒了出来,让她不想也难。 苏蓁蓁走了,府里自然只剩媚娘一个人,而媚娘那个人早就恨不得她走,还不巴着这个机会贴着魏寒? “魏寒……”默念了一下魏寒的名字,苏蓁蓁遏止住自己更糟糕的想法,她告诫自己,无论如何都要相信魏寒。 别人都怀疑魏寒,她总要给魏寒信任才是。 苏蓁蓁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念在支撑着自己不倒下,是思念,是爱?还是嫉妒? 到了此时完全说不清了,她只想快点看见魏寒! 院子内。 媚娘正扶着魏寒回来,艰难的扶着他跨过门槛。 魏寒此时完全昏得不行了,觉得眼皮好沉重快抬不起来。 看着魏寒眼皮不断挣扎,媚娘贴心道:“王爷,媚娘服侍你休息吧。” “不必,你快回吧,这雨越下越大了。”魏寒强撑着最后的意识在和媚娘说话。 下一刻,意识再次浑沌起来,不论看什么眼神都是涣散了,强撑着眼睛,魏寒自己起身,想把媚娘送出去。 媚娘却不急,笑吟吟地看着魏寒,“媚娘等会会自己回去的,王爷不用担心。这儿也没个下人什么的,还是媚娘来给王爷更衣吧。” 魏寒也不好多说什么,伸长了手任由媚娘给自己更衣。 脱剩**,媚娘欠身道:“王爷稍等片刻,媚娘去打水进来。” 媚娘偷偷抬眸看着魏寒,只见魏寒正襟危坐,眼睛闭着回答她。 看来快撑不住了。 媚娘会心一笑,然后起身去外面端了盆热水进来。 “王爷。” 媚娘替魏寒温柔的脱掉鞋子,“洗脚。” 温热的水立刻覆盖上魏寒的脚,瞬间让魏寒清醒了不少,可一离开水后,整个人就开始发困。 弄完了一切,媚娘小心翼翼把魏寒的衣服挂在屏风上,生怕弄出一点褶皱似的。 似乎还有什么没交代完,魏寒总不愿意睡去,看着媚娘在自己身边,更加强撑起精神来说话。 “王爷若是困了就休息吧,不用强撑着和媚娘说话的。” 魏寒道:“你先回去吧。” 话音刚落,媚娘忽然一阵委屈,有些哽咽的道:“王爷就这么讨厌媚娘吗?为什么不让媚娘伺候您?” 魏寒有些错愣,道:“你误会了,本王不是那个意思。” “那王爷是什么意思?” 这种反问的语气很像苏蓁蓁,再次让魏寒愣着了。 魏寒不由自主想起苏蓁蓁,一瞬间,连眼神都黯淡着,颇有躲开这个话题的嫌疑,再次开口道:“你明天早上再来伺候吧,现在没什么事情,况且夜深了,你快回吧。” 魏寒已经催促了媚娘很多次,可媚娘这次跟着魏寒回院子是有目的的,况且那碗汤还下了药,绝不可能折在这一步。 媚娘再次拿起帕子,在魏寒面前倒是真哭,抽抽噎噎的,好似魏寒是个负心汉一样。 媚娘轻伏在魏寒身上,静静听着胸膛处传来有力的心脏跳动声。 扑通扑通的,就好像她的心。 媚娘等这一刻已经等得太久了,她爱魏寒,愿意为魏寒做任何事情。 如果没有苏蓁蓁的话,媚娘的路或许好走一些,偏偏挡了她的路。 不再多想,媚娘吹灭了床头的火。 屋内一片黑暗,外面的光亮勉强照亮着房间,还不至于看不见。 一声爆炸似的惊雷落下,王府里的下人们缩紧了脑袋,时不时捂着耳朵路过走廊。 整个三王府都暴露在雷雨之下,雨水不断地冲刷屋檐,不多时就形成了一个个小水坑,里面的涟漪从未停歇过。 苏蓁蓁还埋伏在刚才的草丛里,幸好她上面还有瓦片挡着,否则真的要全身湿透。 刚才本来已经走了,可苏蓁蓁走到一半,那群巡逻的守卫突然又转身回来,吓得苏蓁蓁只好又躲了回去。 那群守卫好死不死,又挡在了苏蓁蓁面前。 回到院子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可苏蓁蓁突然觉得好遥远,连老天都在阻挡她和魏寒相见么? 为什么要对她那么残忍? 雨时不时打进了苏蓁蓁的眼眶,苏蓁蓁本来不想哭的,可看见落魄的自己时,还是忍不住眼睛一酸。 流在脸上的雨,有一半是凉的,一半是热的。 那热泪是内心深处不断挣扎后的产物,苏蓁蓁在哭自己生平过往,在哭自己遭受过的不公,在哭以前的回忆。 幸好老天还是给苏蓁蓁面子的,这雨下得很大,大得足够掩盖苏蓁蓁的抽泣声。 她形单影只,孤孤零零的躲在角落的草丛里不敢露头,生怕那些守卫的刀剑会刺穿自己。 好疼……苏蓁蓁觉得身上好疼,好像全身伤口被重新翻开,还泼了一遍辣椒水一样。 “唔——”还是没能忍住,苏蓁蓁用力捂着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会疼得叫出来。 断断续续的字眼不断从苏蓁蓁的手缝中流出,苏蓁蓁的眼睛已经被打红了,睫毛湿漉漉的,头上的发鬓早就散乱不堪,松垮垮的垂在一边。 那些守卫不断巡逻着,即便下着雨还是各司其职。 忽然,苏蓁蓁隐隐约约听到了守卫们的讨论声,也是断断续续的,但能从中抓住几个字眼。 “王爷的院子巡逻得怎样?” “启禀总管,一切正常。” 苏蓁蓁竖起耳朵听着,雨太大了,还是断断续续的。 这个时候,魏寒已经歇下了。 听到这,苏蓁蓁不知为何突然一股巨大的失望感,可随即又骂了自己一句:“魏寒不可能对自己的失踪无动于衷的!都这么晚了,他肯定是要休息的。” “今晚你们就在这站岗吧。” “是。” 两个守卫站在了小门前,恰好就在苏蓁蓁旁边。 此时的苏蓁蓁更是不敢动了,连呼吸都变得很轻微。 第230章 被治好 苏蓁蓁明白今晚要见魏寒的路程肯定是困难重重了,但没想到这么多灾多难,这个堵她那个也堵她,到底要她怎么办? 须臾,旁边两个守卫突然闲聊起来。 “你说王爷这阵子在弄什么呢?搞得府里乌烟瘴气的。” “哎呀,你可少抱怨,你当这是你家呢?王爷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呗,就算把整个王府都掀了也没人敢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王爷最近颓废了许多,你没发现么?” “有些机密事情不是你我这种小兵小卒可以知道的,你就老老实实站岗吧。” “幸好王爷待咱不薄,还干得下去。” 苏蓁蓁静静听着,听别人说起魏寒时,心里五味杂陈。 从这些守卫的口中能很好的知道魏寒这几日的事情。 闹得鸡飞狗跳?苏蓁蓁抬眼看着熟悉的王府,除了这雨下得恐怖之外,里外一片祥和,一点都看不出乌烟瘴气的气息。 或许她的消失对整个王府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反正少了她一个苏蓁蓁,这些人的日子还在继续,又不会因为她活不下去。 “我最近听一个密探说,王爷动用全部势力满城寻找王妃,可就是找不到。” “这事不是人人皆知吗?只是不敢在王爷面前提起而已,怕挨板子!” “也是,王爷在王妃身上消耗了蛮多精力的,其实王妃待我们也不错。” 这个也字就很有趣了。 另一个却表示更喜欢媚娘当家作主。 听到这,苏蓁蓁的心突然凉了半截,那个不好的念头愈演愈烈。 她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媚娘已经取代她的位置了? 心里默默祈祷这场雨快点停下,苏蓁蓁的心是急得想冲出去。 不料那个守卫却给了苏蓁蓁最后一击,他道:“我还听说,这次如果没有找到王妃,王爷就会放弃搜捕。” “不会吧?你听谁胡说的,毕竟是我们的王妃,不可能不明不白的消失了,总得有个说法吧!” “要啥说法啊?都消失那么久了。” 魏寒脸上的疲倦已经快掩藏不住了,外面突然一阵淅淅沥沥的下雨声。 室内被烛火照得一片暖黄,与外面沁人的凉气截然不同。 雨水沿着屋檐飘落,滴滴答答打落在地上,迸溅出无数的水花。骇人的闪电时不时从密不透风的乌云中闪现出来,好像下一秒就要劈在人脑子上似的。 媚娘推开了小窗,拿起棍子支撑起来,冰凉的空气瞬间接二连三的撞进来。 瞬间冲散了这里面的烦闷。 媚娘深深吸了口气,看着窗外的雨,心里想起蕙贵妃交待自己的话。 苏蓁蓁随时都有可能回来,所以她现在必须加急自己的计划。蕙贵妃提点她的,母凭子贵。 那个姓苏的女人在时,魏寒的心思就全在她身上,眼里根本没有别人。所以媚娘心里决定要趁热打铁,有了儿子后,还怕不能王府内立足吗? 到时候别说苏蓁蓁了,媚娘要是生下第一个儿子,连蕙贵妃都要重视她,届时连自己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所以这个计划两全其美。 事不宜迟,媚娘转身,素日里柔弱无骨的媚态在此时更加妖媚。 而这场雨似乎打醒了魏寒,只见魏寒的眸子里顿时清澈起来,没了方才的浑沌,连看着媚娘的眼神都变正常了。 媚娘被魏寒盯得后背发寒,心道:“莫非是这药没用?不可能啊!” 媚娘足足下了一整包的量,按理说,魏寒早该昏睡到明天,为何现在还这么精神焕发? “站着做什么?”魏寒看着媚娘不自然的眼神,眼神越发的直愣愣。 媚娘僵硬地啊了一声,木讷地坐下了,手里搅动着帕子充分说明内心的不安。 如果这个计划万无一失,那媚娘也不用担心以后的事情。可如果失败了,还被魏寒发现她下了药,按照魏寒的性子……恐怕她不死也会脱层皮。 人人都说三王爷魏寒性子暴戾,不好惹,在他手下做事的人每天都是胆战心惊,上一秒还笑着,下一秒就要你命。起初媚娘并不觉得,可现在看着魏寒的眼神,她是真的有点害怕了。 “外面很凉,媚娘还是关上吧。” 媚娘弱弱笑了两下,刚起身,就被魏寒叫住了。 “等等,不必了,吹吹风,本王也能清醒一点。” 媚娘的手心里已经全是汗水了,捏的死紧,帕子时不时抵在口鼻下,不知道是为了掩盖紧张还是为了吸帕子上面的香气镇定。 她还真怕这阵风会把魏寒吹醒,整个人都挡在了魏寒面前。 一阵芳香渐渐从媚娘身上传来,魏寒颇为不喜地偏过了头,似乎被媚娘身上这股香味熏得不行。 太香了,魏寒忽然想念起苏蓁蓁身上的清香,淡淡的,不会太过,不会太浓烈,恰到好处。 苏蓁蓁,又是苏蓁蓁,不知不觉,苏蓁蓁已经融入了魏寒的点点滴滴。 媚娘揣测着魏寒脸上的表情,心头一紧,朗声道:“王爷好点了吗?”怎么还不晕? 这药真是不争气! 要是敢坏了她的大事,她铁定要剥了那个大夫的皮! 这样的风让魏寒想起了自己带苏蓁蓁去庙会的那一晚。 那晚明月高悬,京城中人山人海,花灯满街,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和今晚的暴雷暴雨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距离苏蓁蓁失踪已经快半个月了,魏寒心里甚至有个绝望的念头,那就是,苏蓁蓁或许已经逃出城外了,去到很远很远的敌方,再也不会回来。 从此以后,苏蓁蓁就再也和他无关。 就像天上的流星一样,只是划过,虽然美丽,却不能永恒。 这两天魏寒的情绪波动很大,时而伤心,时而暴躁,也只有今晚才稍微安静些。 不能再等了,媚娘起身吹灭了外面的蜡烛。 房子顿时陷入了一片昏沉,虽然还有烛火未熄,但这火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屋内时不时晃荡着一片巨大的黑影,如同心里的邪念被放了出来一样。 魏寒终于被眼前的浑沌打败了,眼皮再次垂下时,再也没有力气睁开了,整个人顺着后面的枕头滑睡了下去。 魏寒沉稳的呼吸声终于慢慢传了出来,眼皮静静合上,围绕在眉宇之间多日的烦恼终于在此时散开了。 媚娘心中一喜,顺手关上了窗,坐在魏寒身边,轻轻地拍着魏寒的脸。 “王爷?王爷你醒醒?” 梦想已久的画面终于呈现在自己眼前,媚娘心里按耐不住的激动,三番两次的叫着魏寒。 但魏寒已经彻底昏睡了,跟没有知觉一样,任凭媚娘怎么叫也不会醒了。 媚娘起身脱了外衣,然后把床上的纱帐慢慢放下,一层接一层的,忽然被风吹开,荡起激昂的涟漪。 “魏寒,我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听到这,苏蓁蓁的心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从头凉到尾,比这丝丝凉气还要厉害。 苏蓁蓁全神贯注的听着,深陷进了魏寒已经放弃自己的想法里。 加上之前魏呈有意无意给苏蓁蓁灌输这方面的想法,苏蓁蓁的心有些动摇。 连三王府的人都这么传了,有些事绝不会空穴来风…… 苏蓁蓁捂着脸,突然无声痛苦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不再等等她? 现在的魏寒,说不定怀里搂着哪个美人吧? 那两个守卫继续在谈论这件事,魏寒虽然有意压制苏蓁蓁失踪这件事,但人心是抵不住好奇心的,稍微八卦一点的人都会想了解怎么回事。 听着他们的喋喋不休,苏蓁蓁宁愿这雷声再大一点,这雨再猛烈点,最好把整个王府淹了,把整个京城淹了! 这样,她就不用再胡思乱想了! 今晚的雨从一开始就没停过,一直下在苏蓁蓁的心中,此时已经堆积满了,差不多到了喷发的时候。 苏蓁蓁的身体缩了回去,不敢探头,窝在角落里,紧紧抱着自己。 一张小脸埋在了膝盖间,深深吸了口气,却是泥泞的味道, 苏蓁蓁浑身都湿透了,感觉有个喷嚏要答上来,苏蓁蓁连忙摁住了自己的人中,把这两个鼻涕忍下去。 头已经开始晕晕乎乎的了,眼睛看东西有重影。 恍惚间,苏蓁蓁一抬眸,好像雨中有个撑伞的人在走过来。 那个身影好像魏寒,芝兰玉树般,是苏蓁蓁心心念念的人,是支撑着她捱到这里的人! 那把油纸伞越来越近,苏蓁蓁的脸上从错愣到惊喜,仰起了小脸,终于露出了笑容。 撑伞的人似乎带着一阵让人眩晕的柔和光芒,他没走近一步,苏蓁蓁的心就雀跃一步。 正当苏蓁蓁想开口说话时,却发现自己的嘴巴好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唔唔唔的说不出来,只能干着急。 而那个身影停在苏蓁蓁十步之外,就这样静静微笑地看着苏蓁蓁,不靠近,也不后退,但也永远保持这个距离。 “魏寒,是你吗?”苏蓁蓁小心翼翼的问,生怕眼前的人是泡影。 那人没有说话。耳边的雨声似乎被隔绝在外,闷闷的,苏蓁蓁睁大了眼睛,可无论她怎么擦亮眼睛,就是看不清那个身影的脸。 “你为什么不说话?” 颤抖着声音,苏蓁蓁伸出了手想去抓住那个身影,可无论苏蓁蓁如何挣扎,如何绝望的乞求,那个身影至始至终没有动过。 苏蓁蓁忍不住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吸了吸鼻子,那些风好像利剑一样灌了进去,让苏蓁蓁一阵作痛。 “你理一下我!” 苏蓁蓁已经不管不顾了,大声喧哗着,要不是身体没有力气,她早冲出去抓住魏寒的衣服,质问他为什么不理自己! 呼吸带着让人心疼的浓重鼻音,苏蓁蓁连声音都变得沙哑,就像行走在沙漠中的行者,四顾茫然。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魏寒?” 人一到绝望的时候,就会开始胡言乱语,苏蓁蓁伸手奋力推着墙想让自己站起来,可双腿软绵绵的没力气。 该死…… 苏蓁蓁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双腿,“你为什么这么不争气!为什么!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苏蓁蓁的意识已经有点疯魔了。 魏寒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不能上前拥抱他,这是一件多么让人绝望的事。 第231章 既然想谢我就做我的夫 忽然,脸上的雨似乎慢慢开始变小了。 苏蓁蓁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不顺畅,强撑着一口气,对魏寒说了很多话。 这些话她憋了很久,苏蓁蓁怕自己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因为苏蓁蓁隐隐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浑沌,恐怕快撑不住了。 忽然—— 那个身影动了动,终于不再站在黑暗中了,他撑着伞,缓缓上前。 借着昏暗的灯光,苏蓁蓁终于看清了他的脸,真的是魏寒! 魏寒走到了苏蓁蓁身边,颇为居高临下地看着苏蓁蓁。 他甚少这种眼神,睥睨,带着不屑。 苏蓁蓁有些错愣,虚弱的伸出了手,扯了扯魏寒的衣摆:“王爷,带我回去。” 依旧无动于衷。 魏寒甚至后退了一步,避开了苏蓁蓁的手。 苏蓁蓁的手摔了个空,砸在了水坑中,整只手瞬间变脏,用力绞着,抓着泥泞和湿漉漉的草地。 垂眸一看,什么都没有。 “魏寒,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说话啊!”苏蓁蓁的声音终于哽咽起来了。 这黑夜太长了,长得她害怕,恐惧。 眼中的魏寒再次后退了一步,终于开口道:“苏蓁蓁,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苏蓁蓁痛哭起来:“你看看我啊!我活生生在你面前!”为什么?为什么眼前的魏寒让她感到那么陌生?! “苏蓁蓁,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冷冰冰的声音犹如冰锥一样,彻底刺入苏蓁蓁的心口。 暴雨泼了一整夜,冲刷着整片大地焕然一新,三王府内灯火通明,一片祥和之象。 苏蓁蓁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变得虚化起来,断片的记忆当即联想到昏迷时的场景。 “魏寒……你在哪?” 眼前哪还有什么魏寒的身影?有的只是冷冰冰的雨水在瓢泼而已。 苏蓁蓁整个人都躺在泥潭中央,幸好周围有半人高的草丛抵挡着,否则走被那两个守卫发现了。 夜深了,那两个守卫时不时聊两句,感慨着这场雨下得很奇怪。 那种等不到天亮的绝望感深深折磨着苏蓁蓁,苏蓁蓁的手紧紧攥着草地,将那些脆弱的草根攥得连根拔起,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泄愤。 苏蓁蓁低低的痛哭起来,整个身体轻轻起伏着,连哭声都透着一股无力感,还有深深的挫败感。 抬眼时,似乎看见了魏寒的身影,苏蓁蓁不断吼着,叫着,可实际上并没有人理她,因为她已经疲倦得张不开口,全是靠着精神在挣扎。 而刚才魏寒让苏蓁蓁觉得很陌生,苏蓁蓁不愿意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她心痛,深深陷入了痛苦中,终于,一个响雷劈了下来,炸在耳边,苏蓁蓁再也没了力气,彻底倒了下去。 柔弱的身躯就这样躺在地上,被无情的大雨抽打着,背上的水珠跳射着。 睫毛颤颤巍巍的,挂着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苏蓁蓁昏睡前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希望自己不要再醒来,她再也不要承受这些不属于自己的痛苦了。 今夜过的十分漫长,不仅三王府波涛汹涌,平日里严肃的四王府也变得嘈杂起来。 魏呈到了这时才回来,马车停在了大门前,管家撑着伞出来接人。 “有人出去过吗?” “启禀王爷,没有的,王爷快回屋换身衣裳,别着凉了。” 魏呈恩了一声,自己接过了伞,黑靴上早就渐满了水,衣摆也是,有些脏兮兮的,不过却丝毫阻挡不了魏呈的脚步。 走到苏蓁蓁的院子时,外面的灯已经熄灭了,但屋内还点着光。 魏呈有点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去打扰苏蓁蓁休息,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还有事情要跟苏蓁蓁说,便抬脚走了上去。 到了房门前,魏呈把伞收了回去,停在门前,轻轻朝里面叫了几声。 “苏蓁蓁,你睡下了吗?” 里面一阵翻身的声音,魏呈有点欣喜,敲响了门再次叫了苏蓁蓁的名字。 里面的人没有回答。 “你不想见本王是吗?”魏呈的心情突然有点阴沉,刚才的欣喜一扫而空。 魏呈的手突然停顿在半空中,苏蓁蓁不想见他,可是他却想见苏蓁蓁。他明明是一个王爷,为什么变得这么卑微起来了? 围绕在魏呈身边的女人何其多?他大可去找别人,为什么要来苏蓁蓁这里找气受,还不是因为喜欢? “苏蓁蓁,你就这么讨厌本王么?” 不……苏蓁蓁上次说过的,她并不讨厌自己。 长长的舒了口气,魏呈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只点着一根蜡烛,昏暗无比,苏蓁蓁就睡在里面,沉稳的呼吸声从里面传出来。 魏呈有点不忍心打破这幕宁静,可心里又很想见到苏蓁蓁,一下子犹豫起来。 烛火忽然被吹灭了。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魏呈拿出了火折子,重新把火点上,然后把灯罩盖了上去。 魏寒拿着灯走了进去,朦胧的光感渐渐照清脚下的路。精致的红毯上被踩出了几个湿漉漉的脚印,深陷了进去。 “苏蓁蓁?” 魏寒把灯放在了床头,然后拂开了纱帐,因为灯光昏暗,他有些看不清床上的人。 微微拍了拍苏蓁蓁的肩膀,没有反应。魏寒轻轻的把苏蓁蓁的身子扶向自己面前,忽然一愣。 这张脸,哪是苏蓁蓁啊? “八月?”魏呈的声音都高了几个调,眼神怒不可遏,更是蹭一下的站了起来。 原本也在昏迷的八月还真被魏呈这个声响给刺激醒了,慌乱从床上弹了起来。 “本王问你,苏蓁蓁呢?”魏呈着急道。 他从坐马车回来时,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最怕苏蓁蓁会趁他不在溜出府,没想到还成真的了? 八月也很无辜,揉着酸胀的后脖子,眼睛里全是迷茫的表情。 “苏蓁蓁呢?!” 被魏呈喝了一声,八月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床上下来。 八月恭恭敬敬在魏呈面前行礼,别扭的低着头,回忆起刚才的事情。 “刚才王妃让我去翻找东西,找着找着,我突然就晕了……” 八月想了想,肯定是王妃把自己打晕了,现在该怎么办? 魏呈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八月诺诺道:“大概在两个时辰以前。” 两个时辰,够苏蓁蓁逃跑很远了,可她舍得现在的一切么? 这一刻,苏蓁蓁的心好像被人撕扯成四五块碎片,一边被煎熬着,一边在沸油中烹炸,五味陈杂中被人当头一棒。 偏偏给她这棍子的人,还是不久前和自己同床共枕的丈夫魏寒。 “魏寒,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苏蓁蓁的声音有些发虚,不是因为愧疚心虚,而是对魏寒的害怕,这种恐惧深深被苏蓁蓁埋藏在心里,现在又被挖了出来。 “还要本王重复一遍么?”魏寒眸中一片冷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甚至没有一丝对苏蓁蓁的厌倦,有的只是平淡,从容。 好像从未认识过苏蓁蓁一样。 也正是这种眼神,让苏蓁蓁觉得眼前的人好遥远。 虽然距离近了,可两人之间似乎隔了什么屏障一样。 魏寒自顾自道:“本王早就厌倦你了,你还真当自己是本王的心肝宝贝吗?” 苏蓁蓁听完这句话后浑身僵硬,连血液都开始慢慢冷了起来! “王爷……不是说过喜欢我的吗?”颤抖的声音完全无法掩盖住苏蓁蓁现在的心情,是忐忑,是愤怒,还是茫然? 苏蓁蓁原以为自己回来找魏寒,他会满心欢喜。再不济,真如魏呈所说,魏寒根本不伤心甚至左拥右抱,接过不过是换自己伤心。 可现在,魏寒像是要把她从整个生命里剔除一样,不是要赶她走,而是要让她消失。 这样的话,听起来比背叛还更残忍无情! “王爷!你别让我走,我好不容易才到这,你不能赶我走!” 苏蓁蓁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挣扎着爬到了魏寒脚下,牵动全身力气,揪着魏寒的衣摆那样的晃动。 手刚牵上不久,魏寒就后退一步,似乎苏蓁蓁的手会脏了自己的衣服一样。 这个动作彻底让苏蓁蓁崩溃了,她整张脸被雨打得模糊不清,身上的伤口也是不是溢出血,不一会就被雨冲刷干净了。 挣扎在泥潭中的人,魏寒的伞甚至没有往前挪一挪。 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苏蓁蓁,终于说出最后一句绝情的话:“从现在开始,你再也不是三王府的王妃了,媚娘才是,本王会给你一笔钱财,你想去哪本王都不会拦着,苏蓁蓁,你好自为之吧。” 苏蓁蓁愤怒地拍着泥潭,“不!我不走!我不甘心!” “魏寒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之前逛庙会的时候,你和我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 撕心裂肺的怒吼声并没有让魏寒产生一丝动容,也没有惊动旁边的守卫。 一切都在平静的进行着。 魏寒忽然蹲下身来,掐着苏蓁蓁的下巴,微微打量着苏蓁蓁,道:“像你这张脸,本王已经看腻了,京中多的是美人,普遍得庸俗,本王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再不走,别怪本王让人哄你出去。” 苏蓁蓁的心彻底碎成粉末,“魏寒你这个骗子!骗子!” 笑呵呵两声,魏寒似乎没有反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手指依旧掐着苏蓁蓁的下巴。 冰凉的雨水顺着伞滑落下来,滴——答,掉落在魏寒的虎口上。 苏蓁蓁忽然觉得眼前的人有些模糊,看不清魏寒脸上的神色,是她眼花了,还是眼睛已经被雨打坏了? “魏寒,你真的这么绝情吗?” “本王已经不想听你说话了。” “既然这样,那王爷为什么还要派人去找我?干脆直接放弃我不就好了吗?” 苏蓁蓁抬起倔强的小脸,被打晕那日,她还带着八月满心欢喜的想出去给魏寒准备礼物,如今想来,全是笑话! 不!是卑微到尘埃里了!她苏蓁蓁何时这么卑微过? 不耐烦地看了苏蓁蓁一眼,魏寒道:“本王是王爷,做戏当然要做全套了,否则怎么说服人心呢?” 苏蓁蓁眼中已经蓄满了泪,看人更不清晰了,强忍着没有落下,“那以前呢?” “以前都是哄你骗你的,这还不懂?蠢货。” 第232章 百里骄回京了 苏蓁蓁自己扭开了脸。 “那为何,我在冷宫中受罚的时候听见了王爷要救我的声音?” “自然是为了推动局势,否则你以为本王愿意为一个蠢女人以身犯险?” “什么……”苏蓁蓁心上再次中刀。 生怕这力度不够,魏寒笑着道:“不论以前本王对你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你千万不要当真,因为都是本王在利用你,现在懂了么?” 他看着苏蓁蓁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废物。 “不……”苏蓁蓁摇着头,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了,脑子里被各种情绪夹击着,心口一急,突然吐出了一口血。 魏寒避如蛇蝎地往后推开了,然后再也不看苏蓁蓁,撑着伞自己离开。 “魏寒,你别走……”苏蓁蓁的眼皮子越来越沉重,手终于忍不住再次摔落在泥潭中,这一次,苏蓁蓁彻底昏睡了过去,雨轻飘飘拍打着她的脸颊。 魏呈越想越生气,苏蓁蓁这个该死的女人,一点都不懂得谁才是对她好的人么! 夺门而出后,魏呈看着满天大雨,房檐下的灯火似乎被这些雨分剐成好几半,心下竟然有些迷茫起来,连脚步也没有以前那么利落了。 “这个蠢女人!”魏呈不由得低声骂了一句。 “王爷,等等我!”八月也急的跑了出来,跟在了魏呈后面:“王爷,我跟你一起去找王妃。” 魏呈眉头一蹙,道:“不必了,你在这守着等苏蓁蓁回来吧。” 八月还想再说什么,但这里不是三王府,只好憋住了,在房间里重新点好了灯等人回来。 这一等,几乎就是一夜。 今晚所有人都动荡不安。 魏呈找了许多平日里苏蓁蓁都爱去的地方,或许一些店铺,可都这么晚了,还有什么店铺会开着? 在城中兜了一圈后,魏呈一无所获,当下再次迷茫起来,城中那么大,他要找到什么时候才能看见苏蓁蓁。 今早那一别,更像是永别似的,苏蓁蓁这个狠心薄情的女人,竟然也不跟他说一句再见。 而自己还快马加鞭赶了回来,就为了与苏蓁蓁享用那点二人世界。 “苏蓁蓁啊,你骗的本王好苦……” 马车停在了一家已经关门的酒楼旁,车夫侧身在旁边等着。 魏呈在屋檐下拿着伞,忽然伸出手去接那点雨,拍打在手心上,不痛不痒的。 不知道苏蓁蓁对他是不是也是这种不痛不痒的态度。 “王爷,要不咱回去吧?苏蓁蓁姑娘或许就是一时贪玩,等明天早上她就会回来的。” 车夫还不明白自己这句话,会一语成谶。 魏呈四顾茫然,道:“她一身的伤口,能去哪玩呢?” 一片默然。魏呈忽然想到了另一个地方还没去过。 三王府。 魏呈心中忽然一动,暗骂自己蠢。前几日苏蓁蓁的动机已经很明显了,想方设法的要回到魏寒身边,他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去三王府找人。 可一想到这,魏呈更走不动路了。 雨太大了,大得封住了前方的路,魏呈静静伫立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似乎陷入了一股莫名的回忆中。 此时时间早就到了后半夜。 苏蓁蓁不知道是第几次醒来了,她这次没有睁开眼睛,雨虽然打在身上,可苏蓁蓁却觉得浑身发烫。 这一次,苏蓁蓁的身体却突然有了力气,手撑着墙角,勉强站了起来。 苏蓁蓁微微靠在墙角,双腿止不住的打颤,好像有一股力量要将她整个人拖进泥潭似的,全靠意志力在撑着。 这雨,也差不多该停了吧。可是没有。 抬眼一看,天已经萌萌亮了,远处的天光渐渐要覆盖黑夜。 一夜的雨,把苏蓁蓁眼中的清澈冲刷走了,剩下的就是无尽的无助可恐惧而已。 捱到了这个时候,苏蓁蓁终于等到了守卫换班的时辰。 那两个守卫走了,顶着雨小跑了回去,苏蓁蓁找准了机会,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跑到了走廊下。 浑身都湿答答的,不断往地上淌着水。苏蓁蓁把自己头发上的水捏干,浑身沉重,迷迷糊糊按着记忆中的路线走。 三王府,她做梦都在想着回来的地方,可真的回来时,心里却没有那种雀跃。 苏蓁蓁心里有的只是担忧,害怕魏寒真的会背叛自己。 不一会,苏蓁蓁就到了自己院子外,轻车熟路走了进去,没有人把守。 里面亮着灯,苏蓁蓁知道是魏寒在等自己,脚下生风,加急走了过去。 可刚到门前,苏蓁蓁整个人都僵住了。 因为屋内突然发出一个女人的声音,而这个声音,正是媚娘。 苏蓁蓁不止脚步僵住了,连呼吸也僵住了,忽然被当头一棒,整个人从头凉到脚。 这算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苏蓁蓁整个人都在颤抖,甚至不知道自己都听见了什么。 屋内的烛火摇曳,照的整个气氛都变得暧昧起来。 苏蓁蓁没有推开门,脚下沉重,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颤颤巍巍的移开了步子。 紧接着,里面又传来了媚娘的声音。这一次,还伴随着魏寒的声音。 苏蓁蓁杏眸怒瞪着,强忍着,不让眼眶里的泪水落下来。 可心里好痛,为什么会这样?她满心欢喜的回来,原以为等到的会是魏寒的拥抱,却没想到是魏寒的背叛。 此时的苏蓁蓁完全迷失了自我,想捂住耳朵,可双手不听使唤,根本没有办法。 屋子里面的声音全部传进了苏蓁蓁的耳朵里。 这一刻,苏蓁蓁已经深深陷在泥潭了,而且整颗心还在不断往下沉,就好像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然后立刻投掷到冰水里一样,滋滋作响冒烟。 刚才她昏迷时看见的魏寒根本不是魏寒,只是一个幻觉而已,而苏蓁蓁也希望眼前的场景是幻觉。 没用,苏蓁蓁做什么都没用,眼睛里已经是一片天旋地转了。 魏寒在里面快乐,自己在外面受煎熬,痛哼一声,苏蓁蓁当即捂住了口鼻,一丝滚烫的东西突然流出了指缝中。 苏蓁蓁低眼一看,满手都是鲜血。 而里面的声音简直像催化剂一样,不断的在刺激苏蓁蓁吐血。 苏蓁蓁扶着一旁的门,浑身颤抖,比在冷宫受刑时还痛,还煎熬! 终于,苏蓁蓁鼓足了勇气,走到了旁边的窗户,那窗户没有彻底关上,撑起了一条缝,苏蓁蓁往里一看,魏寒和媚娘赤身在她的床上安寝。 这一刻,苏蓁蓁终于被击败了。 苏蓁蓁再也不用为魏寒找借口,再也不用给自己找台阶下了。之前对魏寒的所有信任、依赖,和现在看起来难以启齿的爱,对苏蓁蓁来说,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场面太过于刺激,又或是太打击人,苏蓁蓁久久地站在窗前没有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这一刻心中有火,可更多的是疑惑。 苏蓁蓁在对自己疑惑,魏寒究竟有没有喜欢过自己?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她不应该砸死魏寒的王妃,不该顶替,也不该陪着魏寒一路走下去。 或许两人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只是强行走在了一条路上而已。 苏蓁蓁这双眼睛早就疲倦了,她见过满天星尘,见过万家灯火,见过腐烂伤口,见过深渊里的黑暗,到了这里,早就没剩下多少了。 苏蓁蓁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已经麻木了?是不是已经不会伤心难过了,眼泪是不是已经流完了? 直到看见魏寒若无其事的翻了个身,将怀中的媚娘紧紧搂着时,苏蓁蓁彻底崩溃了。 一瞬间,所有情绪排山倒海而来一样淹没了苏蓁蓁。 苏蓁蓁被冲得站不住脚跟,再次头晕起来,整个身体忍不住滑坐了下去,捂着嘴巴不敢让自己哭出声音。 这可能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这根稻草恰好就是魏寒施加在苏蓁蓁身上的。 还没有心如死灰,苏蓁蓁还是会痛,心口不断在叫嚣想发泄这一场痛苦,却无处可以诉说。 苏蓁蓁太苦了,前辈子被人坑,这辈子还要被人害被人骗被人杀,真的太苦了。到了现在,曾经无足轻重的东西也能成为击溃苏蓁蓁的东西。 再也忍不住,苏蓁蓁眼中的泪花已经落下,划过了绝美的眼角,低落在了手背上,滚烫得犹如一滴岩浆。 这种伤心欲绝的眼泪,苏蓁蓁还是第一次,她总算尝到了什么叫真情实感却一腔错付的感觉了。 到了如今这一刻,苏蓁蓁甚至都没能问过魏寒一句,他到底爱自己吗?还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工具而已? 苏蓁蓁不敢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有苦有泪,有笑有甜,可那甜太少了,像是魏寒百忙之中挤出来敷衍她的,可笑的是她还傻傻的相信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变成这个样子? 自己不是魏寒的心间宠吗?为何一夜之间沦落为一个进不得家门的落魄王妃? 苏蓁蓁如果可以哭的话,她一定会痛哭自己的前半生。 埋着头,默默掉眼泪,苏蓁蓁的手心已经被指甲嵌得血肉模糊了,但这点痛比起精神上的冲击来说,简直不堪一击。 里面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一下接一下的刺激着苏蓁蓁。 苏蓁蓁回忆起了之前魏呈跟自己说的话,说魏寒根本不爱她,魏寒只爱自己。 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她失踪了那么久,魏寒根本一点都不着急,甚至还有心思在这,最可恨的是,这是她的院子,她的床,魏寒居然让别的女人睡上去? 转念一想,整个三王府都是魏寒的,这里面所有东西都是魏寒的,而自己……在魏寒眼中或许也只是一件东西而已。 等新鲜感过了,就不会珍惜了。 无力感和愤怒夹击着苏蓁蓁,可到最后,还是会化作伤心,苏蓁蓁以为自己无坚不摧,实则一件小事就能让自己崩溃,比如魏寒的声音。 到了现在,她已经不想再听再看下去了。 愤怒的站了起来,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大了,苏蓁蓁的指甲在窗棂上扣断了,血流不止,好好的旧伤口被自己弄得发作起来。 也只有这样的痛,才能让苏蓁蓁足够清醒,让苏蓁蓁看清这世道,不至于走投无路。 苏蓁蓁缓缓转过了身体,将身后的一切抛之脑后,这一刻风也萧萧,雨也萧萧。 第233章 早朝惩治孙章党羽 无所谓了,反正也没有伞,苏蓁蓁大步的往前走着,心里变得空落落起来。 没有人看得见苏蓁蓁,也没有人会在意她回不回来。 苏蓁蓁走到了后门,门没关,刺啦一声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以后,三王府的一切和她再也没有关系,包括魏寒。 苏蓁蓁出了三王府后,愣愣在街上站着,刚停下的雨再次飘下。 苏蓁蓁抬头看天,一阵乌黑,跟她心里一样,密密麻麻下着雨。而且这场雨恐怕再也停不下来了。 心灰意冷之下,苏蓁蓁走到了拐角处,这个茶摊老板开店很早,见到苏蓁蓁时吓了一大跳。 “苏王妃,你怎么在这?” 苏蓁蓁知道这个茶摊老板是魏呈的人。她出来了这么久,魏呈肯定已经在满世界找她了。 回过了神,苏蓁蓁岿然不动。 “苏王妃?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淋了雨也不回去?” 茶摊老板连忙撑着伞,把苏蓁蓁接了进来,捏着苏蓁蓁湿透的手臂,拿出了两条干净的毛巾给苏蓁蓁道:“王妃,你自个擦擦,我去烧壶热茶给您解解寒。” 毛巾塞进了苏蓁蓁手里,而苏蓁蓁也只是木讷的接过,嘴唇干涩,动了动嘴角道:“谢谢。” 擦了擦脸,苏蓁蓁浑身发冷,这种冷直击心底。 身后就是三王府了,苏蓁蓁一直在告诫着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回去,但意识就是不听使唤的一直飘回去,联想到了刚才那一幕。 瞬间,像到雷击一样击穿了苏蓁蓁,苏蓁蓁瞬间清醒过来,收回了思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满目疮痍,身上就没有一块好地了。 连打着几声喷嚏,苏蓁蓁吸了吸鼻子,一壶滚烫的热茶端了上来,冒着白烟,在漫天大雨中飘散着。 茶香逐渐代替了其他味道。 茶老板把一杯热死推到了苏蓁蓁面前,“苏王妃快喝,驱驱寒。” 苏蓁蓁的手颤抖的拿起茶杯,热气氤氲着眼眸,生出一层水光来,可一双眼睛再也没了往日的神采飞扬。 “苏王妃,要不要小的去通知王爷?让他接您回去。” 苏蓁蓁摇了摇头,“不去,不回,我哪都不想待,我想回家。” 后半句话说出来莫名可怜,京城那么大,哪里是苏蓁蓁的家呢?充其量就是个落脚的地方,被窝还没捂热呢,就被人赶了出来。 “好吧,那你能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吗?”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唐突,茶老板捂住了嘴,尴尬的笑了笑:“抱歉,我不是有意这么问的。” 苏蓁蓁沉默着不说话,双瞳无光。 “你的伞能借我用吗?” “可以啊!” 茶老板把刚才的伞给了苏蓁蓁,喊道:“苏王妃,你这是要去哪啊?” 苏蓁蓁自己的心也不知道,去哪?要么走到哪就是哪吧,去别的地方生根发芽,总好过在这里受人摧残。 “诶!等等!苏王妃,你淋了这么多雨,都发烧了,你还是回王府歇着吧!” 苏蓁蓁并没有听茶老板的话,只是一步一步的走着。 清晨刚来,街上没有人。 苏蓁蓁凭着记忆在走,走到了老城墙下,静静抬头仰望着城门。 当日就是和魏寒出这座城门,出去郊外看庙会的。 相隔的时间很短,如今看来却恍若隔世一样。 苏蓁蓁撑着伞走了上去,一步一步的,沉重的像是要去赴死。 到了城墙上,苏蓁蓁举目眺望这一切,京城高台楼阁,旌旗猎猎,遍地是人情味。 雨打在油纸伞上,苏蓁蓁缓缓靠近城墙。这上面插着许多旗帜。 她曾在这里,和魏寒许下许多誓言,也正是在这里和魏寒看的万家灯火,那时候魏寒还许诺她。 全是空话罢了。 看淡生死一般的眼神再也不纠结于三王府的方向,苏蓁蓁的眼神中有平淡,有不舍,有贪妄,有情爱,唯独没有留恋。用句现代的话来说,这个京城伤她太深,把她伤害得体无完肤,再也不想踏进一步。 忽然,苏蓁蓁鬼使神差的想爬城墙,颤颤巍巍站了上去,整个人都在风中立着。 低头一看,苏蓁蓁有些眩晕,脚下跟灌了铅一样没法动弹。 不…… 这个世间还这么美好,她没必要了此残生。她还有恨,至少还有恨能支撑着她活下去! 想到这,苏蓁蓁连忙从上面下来,再次撑起了伞。 抬眼一看,有个人影在城门下。 苏蓁蓁如今心灰意冷,可这个人就像一束光芒一样,照进了苏蓁蓁满是阴霾的内心,并且在将这些阴霾驱散。 眼中再次蓄满了泪,她刚才的行为都被魏呈看见了。 魏呈站在城门下,亦是撑着伞,微微抬着头看苏蓁蓁,在暴雨中轻声唤着苏蓁蓁的名字:“上面危险,你先下来好不好?” 苏蓁蓁此时跟闹脾气的小孩一样,摇了摇头,可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说她很伤心?很难过? 有用处吗?给自己添烦恼! “苏蓁蓁,你信我,我不会伤害你。” 魏呈撑着伞伫立着,没有在进一步,害怕自己会刺激到苏蓁蓁做傻事。 而苏蓁蓁忽然丢开了手中的伞,躲在暴雨中泣不成声,她错了,彻底大错特错,终究还是会崩溃。 “苏蓁蓁……你在上面等我,我去接你。” 魏呈火急火燎的跑上去,生怕苏蓁蓁会做傻事,连伞都来不及撑了,豆大的水珠汇成一道道锋利的剑刃似的。 “下来!” 魏呈拉着苏蓁蓁的手,滚烫得厉害,连忙摸上了苏蓁蓁的额头,果然发高烧了。 魏呈责骂着苏蓁蓁:“你是不是有病?连自个的身子都不要了吗!” 柔美的脸庞变得厉声戾气,黑发湿漉漉贴着两个人的鬓角,魏呈浑身都湿透了,陪着苏蓁蓁在淋雨。 “苏蓁蓁,你醒醒好吗!”魏呈不断摇晃着苏蓁蓁的肩膀,也不管她身上是否有伤,好像这样就能把苏蓁蓁的意识给唤回来似的。 苏蓁蓁突然在暴雨中冲魏呈大吼起来:“你别管我了!你赶紧走,我现在谁都不想看见。” 魏呈怎么可能放任苏蓁蓁不管,看见苏蓁蓁这么自暴自弃的样子,魏呈的心都在绞痛,同时恨铁不成钢的跟苏蓁蓁道:“你先跟我来!” 用着蛮力,魏呈把苏蓁蓁扯到了城门下躲雨,企图擦拭掉身上的水珠。 苏蓁蓁完全成了落汤鸡,无动于衷呆愣愣的站着,还是魏呈给苏蓁蓁擦干净脸的,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苏蓁蓁的情绪很不稳定,突然抱头痛哭起来。 魏呈不知道苏蓁蓁身上发生了什么,冷冷看着苏蓁蓁在哭,也没有安慰。 哭到没力气后,苏蓁蓁自己抬起头,发现魏呈在冷漠地看着自己,好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魏呈也没有过问太多,但看苏蓁蓁这个样子,肯定是在魏寒那受了委屈。 早知如此,何必回来找魏寒呢? 听着苏蓁蓁的抽噎,魏呈心里很不是滋味。 “哭完了?” 眼泪流干后,苏蓁蓁稍微恢复了理智,点了点头。 苏蓁蓁现在的脸上只能看得到心灰意冷四个字。 “本王不会多问,问了你也不一定说出来,现在,跟我回府吧?” 苏蓁蓁木讷着答应,现在也没有别的地方比四王府好了。于是魏呈带着苏蓁蓁回了王府,天刚亮,两人的衣衫湿漉漉的回来了。 八月早就准备好了热水和讲堂,就等着苏蓁蓁回来,待看到苏蓁蓁整个人的样子后,心里不由得一阵阵的心疼。 八月猜想自家王妃肯定是受到什么刺激了,也不敢多问,只能帮苏蓁蓁更衣,让苏蓁蓁泡个舒服的热水澡。 沉浸在木桶里的苏蓁蓁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好像能冲刷掉上面的泪痕一样。 八月端来了姜汤顺便让苏蓁蓁喝了,苏蓁蓁整个胃顿时暖乎乎起来,泡了差不多两柱香的时间,等到身上的寒气都散去后才站起来。 给苏蓁蓁涂完药膏后,八月就退下了,临走时很不放心地看了苏蓁蓁一眼。 “王妃,你好好休息,八月就在外面守着,有什么事情随时喊我。” 点了点头,苏蓁蓁没说话,疲倦的躺在了软塌上,身后的长发还没有干透,披散着。 “以后,不要喊我王妃了。” 八月一愣,好像猜出了什么,喏喏道是之后就退下了。 苏蓁蓁慢慢闭上了眼睛,不再回想刚才的事情。 门外。 魏呈早守候着。 “怎样?” 八月端着换洗的衣服出来,道:“王妃的精神状态好像不是很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知道这些话不是自己该问的,但八月好歹在服侍苏蓁蓁,不可能不关心。 “本王也不知道,估计和魏寒有关。” 魏呈对自己这位皇兄可谓是越来越深恶痛绝了,让八月多熬些姜汤,自己则是在苏蓁蓁门外静静守护着。 苏蓁蓁一夜都没有合眼,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魏寒和媚娘赤身拥抱在一起的场面。但苏蓁蓁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不是魏寒所愿。 还是在她的房间里做那种事,这种冲击太大了。 苏蓁蓁缓缓合上了沉重的眼皮,但还是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倒是吵醒了外面的魏呈。 魏呈坐在石凳上,撑着头听着小雨。阴美的脸颊上在闭上眼睛时变得柔和,没有攻击性,微微蹙眉,也听到了里面的声响。 魏呈独坐到天明后才离开,并没有让苏蓁蓁发现。 在天刚发白的时候,苏蓁蓁才小小的睡了一会,但很快就被噩梦惊醒了,这么反复两三次,身体就疲倦了,终于还是沉沉睡去了。 魏呈回了书房,桌上有封来信,让魏呈最近多注意外出的事情。 最近城门盘查得很严格,所有人都必须有通关文牒才能进出。 魏呈起先也没有把这封信当回事,随意的塞在了书下没有再看。 八月一大早就熬好了姜汤继续送进来,发现苏蓁蓁睡着后只能小声退出去,不料撞到了身后的魏呈。 “王爷。” “嘘——她醒了?” “还没有。” 魏呈低头看着八月手中的姜汤,兀自端了起来,一口气全喝下了。 淳王府内。 魏寒揉了揉自己眉间,墨眉紧紧皱着,半梦半醒间突然摸到了一只赤裸的胳膊,猛地睁开了眼。 第234章 百里呈记恨百里骄 顺着视线往下移,魏寒看到了一节白藕似的手臂攀附在自己的肩膀上,那它的主人还趴在自己怀中。 定睛一看,魏寒差点没把怀里的人给踢下去。 竟然是媚娘?! 昨晚发生了什么? 魏寒看着凌乱的被褥,不用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回忆起睡下时的场景,自己似乎是沉浸在悲伤中所以才困的。 只不过眼下的场景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为什么媚娘会倒在自己怀里。 魏寒弄醒了媚娘,媚娘也是一脸无辜的醒来。 其实媚娘早就醒了,只是躲在魏寒怀中不愿意起来而已。 “王爷……” 媚娘本来想再攀高一点,没想到被魏寒推了下去,媚娘顿时委屈起来,衣衫不整的滚到了床下。 媚娘委屈的哭诉着:“昨晚王爷一直在说要媚娘陪着,然后就……求王爷原谅我!” 魏寒听完之后浑身发寒,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粗暴。 对于昨晚的事情,魏寒的记忆似真似假,不过看着媚娘这般可怜楚楚的样子,就知道应该不是假的。 “王爷这是嫌弃媚娘了吗?”媚娘抬起了小脸,脸上登时都是泪花。 魏寒揉着头,“这件事情本王命你保守,否则——” 心里感到愧疚的魏寒厌恶地看着床上的一切,凌乱的被褥,还有被揉皱的衣物,以及脚下匍匐着的媚娘,这一切都让魏寒心生厌恶! 媚娘虽然一副怯怯懦懦的样子,眼上还挂着泪,实际上这一切都是她的计划,这个场面也是媚娘料想之中的。 “王爷这是不要媚娘了吗?”媚娘掩着衣服哭泣着,脸上的妆都乱成一团了。 震惊之余的魏寒还沉在背叛苏蓁蓁的愧疚中,眉头紧锁地看着媚娘:“你别哭了,这件事情不准让别人知道!” “是。媚娘一定守口如瓶。” 媚娘这才起身穿好了衣衫,在低头时,媚娘的唇角闪过一丝得逞的笑容,很快就恢复如初。 “我替王爷更衣吧。” 很快,媚娘就扮演起贤妻良母的角色,完全没有刚才一点受委屈的样子。 反倒魏寒很不自然,穿好衣服后再三警告媚娘不准把此事泄露出去,这才独自出门。 媚娘一边咬牙切齿一边爱而不得,魏寒总是拒她千里之外,反正母凭子贵,如果肚子里有个孩子,那魏寒对她的态度肯定会大大改变。 想到这,媚娘一边摸着平坦的肚子一边喃喃自语道:“快点怀上吧,这样我就能一辈子荣华富贵了。” 一大早魏寒就躲进书房整理公文,不知道是在躲避媚娘还是在躲避自己的心。早上的场面历历在目,魏寒心烦得没有做好一件事,满脑子都是在暴躁边缘徘徊着。 除了这些事,魏寒还在派人寻找苏蓁蓁,京城上下都翻了很多遍,连个苏蓁蓁的影子都没见着。 所以当下魏寒最怀疑苏蓁蓁还在皇宫,也正因为前几次蕙贵妃暗算苏蓁蓁的事,加上这次,两人的关系恶劣到了极点。 几乎到了互不相见的地步。 母子之间因为一个女人闹得不可开交,这件事情火速成为了许多人口中的饭后闲谈,不过最生气的还是蕙贵妃。 蕙贵妃这次不仅被人在暗地里嘲笑,甚至有说魏寒不是她亲生儿子,一怒之下,蕙贵妃把那几个说闲话的宫人们罚入辛者库。 风波还没平息多久,蕙贵妃对自己这个儿子可谓是烂泥扶不上墙,得知魏寒还在源源不断派人寻找苏蓁蓁后,蕙贵妃更是加大力度。 在城门盘踞检查的守卫也多数被蕙贵妃打点过,马不停蹄的为蕙贵妃办事。 可惜找了这么多天,两个人都没有线索。 “娘娘,您不要生气,说不定啊苏蓁蓁死外边了,现在尸骨都烂了!” 蕙贵妃剥着橘子吃,力道大得想把手中的橘子捏爆一样。 “死外面也要让本宫看到尸骨才行,否则本宫永远无法安心。” 宫女一边捶着腿,一边道:“其实娘娘大可不必这么忧心,就算他们找到苏蓁蓁了又怎样?她敢指认娘娘吗?她有证据吗?” 蕙贵妃听到这觉得有理,但实在放心不下,吩咐道:“催促那群人手脚麻利点,不要守株待兔,等不到就去找!先找到苏蓁蓁才对本宫有利。” “是,娘娘。” 四王府内。被众人“挂念”的苏蓁蓁发愣地盯着头顶的流苏,脑袋一片空白。 “王妃,你醒了吗?” 外面的八月不断小声呼唤着。 苏蓁蓁坐了起来,整夜都是和衣而睡,抬眸时不见往日一点神采,好像对外面的人视若无睹,独自坐在梳妆镜前看着眼前的人。 镜中人面如枯槁,发色发黄,一连几日下来,精神没养好,倒养了些丧气出来。 伸手抚摸着镜中人,苏蓁蓁想抹去铜镜中的眼泪,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擦不掉。 不知不觉,眼泪又掉下来了,苏蓁蓁慌忙的撩起袖子擦。 听见里面的动静后,八月有些着急,连忙敲着门往里面喊:“王妃,八月进来服侍你好不好?” 没有回应,八月情急之下直接推门而进。空荡荡的大殿让人心慌,转眼一看,苏蓁蓁的背影定定坐在那。 松了口气,八月把水放下,然后温柔的替苏蓁蓁梳理头发。 一切好像往常在淳王府的时候。 看着面如死灰的苏蓁蓁,八月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还是强撑着笑容和苏蓁蓁说话。 “王妃今天想戴什么簪子?” 梳好了头发,八月用着往日两倍的胭脂在苏蓁蓁脸上涂抹着。 稍微掩盖掉了枯黄的脸色,添上了几分僵硬的红,只是看起来就像在蜡烛上硬生生抹胭脂一样。 苏蓁蓁乖巧得像只布娃娃一样任人摆布,待八月给她梳洗完后,脸上终于没那么难看了。 一切的生活轨迹照旧,似乎没多大改变。 苏蓁蓁一连几日都是这样生活,看起来很正常,三四天之后终于再次露出笑容,只不过笑得不走心,随便一个人都能看得出苏蓁蓁心不在焉。 魏呈也在忙公务,没有抽空过来陪着苏蓁蓁,就这样放任苏蓁蓁自己在王府里住着。八月每天都来汇报苏蓁蓁的情况,说得都差不多,好像苏蓁蓁的活动轨迹都是固定好的。 一直掩饰自己消极情绪的苏蓁蓁整日逗鸟赏花,压抑着心情,日子越旧,脸上的阴霾越重,连胭脂都掩盖不了了。 八月眼见苏蓁蓁一天比一天消瘦,觉得这样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身边没有可信的人,无奈之下去和魏呈求情。 虽然知道这样很不好,但如果能让王妃出去散散心,走一走,总比成天待在王府里好。 魏呈不是没有考虑过,只不过现在外面太危险了,不仅魏呈要保护苏蓁蓁,还要防着别人害苏蓁蓁。所以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苏蓁蓁囚禁在自己身边。 “你先回去吧,她爱吃什么,爱玩什么,通通都给。” 处理了一晚上公文的魏呈连声音都变得沙哑起来,柔美的脸庞带着些疏离的冷漠,再次吩咐八月多看好苏蓁蓁,不要像上次一样让苏蓁蓁跑了。 魏呈对苏蓁蓁够好了,好得让旁人嫉妒,都在骂苏蓁蓁不懂眼色,但知道真相的又有几个? 回到庭院后的八月远远就看见了苏蓁蓁在那喂鱼,现在就是想方设法引走苏蓁蓁的注意力。 八月走了过去,想陪着苏蓁蓁走走。 不过苏蓁蓁似乎懒得动弹,整日躲在凉亭内喂鱼,有时候喂着喂着忽然眼神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妃,要不要吃点糕点?这是八月亲手做的。” 回神过后的苏蓁蓁吃了口糕点,甜味瞬间充斥着整个口腔,苏蓁蓁皱了皱眉,味如嚼蜡。 “是太甜了吗?”八月关切着道,只见苏蓁蓁摇了摇头,低头道:“好吃。” 一句毫不走心的夸赞,连八月都看得出来自家王妃心事重重了,一边虽然想安慰,但又怕提起苏蓁蓁的伤心事,不忍心看到苏蓁蓁变成这样。 “八月,这两天有什么日子吗?” “听王爷说月底好像有家宴。” “嗯……”苏蓁蓁闭上眼睛沉思着,八月站在一旁静静等候。 入夜后,八月从外面回来时,苏蓁蓁还卧在这里没动,亭台中点着一盏微弱的萤灯。 八月连忙从屋内拿了件披风出来,火急火燎的给苏蓁蓁盖上,不料苏蓁蓁已经趴在桌子上眯眼了,估计是睡着了。 “外面风冷,我们进去吧。” 苏蓁蓁整张脸都埋在臂弯了,听到声音后埋得更深了。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在这坐会。” 八月着急地看着苏蓁蓁,这哪是坐啊?这都坐了一整天了!冷风也该吃够了! “回去吧。” 突然,八月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扭头一看,正是魏呈。 魏呈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走到了八月的位置,将苏蓁蓁身上的披风轻轻往上拉了拉。 “八月我说了,你不用在这陪我,我想一个人。” 忽然,一只宽厚的手掌抚摸上了苏蓁蓁的头。 “回去睡吧,别让八月担心了。” 苏蓁蓁猛地张开了眼,微微躲开了魏呈的手。 “苏蓁蓁?”魏呈发现苏蓁蓁似乎很反感别人的触碰。 自从冷宫出来后,苏蓁蓁整个人防备得跟刺猬一样,一点小小的动静就会产生很大的反应。这也不能怪她。 魏呈也没有多说什么,现在最好的办法就对苏蓁蓁一如往日,尽量不让苏蓁蓁想起难受的事。 “八月在那等你呢,快去吧。” 魏呈这次没有看管得那么严,因为他知道苏蓁蓁这次不会逃了。 魏呈劝了好一会才把苏蓁蓁从冷风中劝走,抬眼看着苏蓁蓁离开的背影,没有跟上去,而是静静在原地等着苏蓁蓁离开。 待看到苏蓁蓁和八月一起走后,魏呈才再次回到书房内。 桌上放着密探的来报信,拆开一看,据说魏寒和蕙贵妃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 这母子俩,魏呈一个好印象都没有,现在闹成这样也正合他意。 不过魏呈心中也深深知道,这两个人看不见苏蓁蓁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特别是蕙贵妃,简直比魏寒还要疯魔。首当其冲的当然是找到苏蓁蓁继续囚禁。 第235章 百里骄回府 不过这次魏呈不会允许了,连忙写了封书信,再次传递出去,让所有驻扎京城的眼线都留意周围的一举一动。 心里想着苏蓁蓁,但魏呈在尽力克制自己不去想,不去念,好不容易处理公文熬到了天亮,伸了伸懒腰走了出去。 春光乍泄,变的是人和事,不变的永远是眼前的风景。 这一次的魏呈似乎收缩了自己的占有欲,只是把苏蓁蓁放在自己身边而已,没有强制苏蓁蓁去做违背自己心意的事。 所以苏蓁蓁在这过得不算烦闷,也不算开心,更像是躲在这里默默疗伤。 而魏呈也在命人着手家宴的事,月底有小节,届时请的都是些周围的亲信,并非皇亲国戚之类的高官贵胄。 八月把这个消息传达给了苏蓁蓁,欣喜道:“到时候王妃可以多认识点朋友,说说话散散心。不像八月嘴笨,都不会哄您开心。” “八月,你能陪在我身边我就很开心了。” 苏蓁蓁知道周围的人都在关心自己,可心情就是燃不起来,彻底一堆死灰。 八月每天都做很多甜食给苏蓁蓁吃,因为她记得苏蓁蓁说过,吃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希望能将苏蓁蓁的消极情绪一扫而空。 “八月陪你散散步吧。” 苏蓁蓁每天都待在这亭子里看鱼,八月生怕再这么下去,自家王妃会憋疯的,于是想方设法让苏蓁蓁起来走动。 春光正好,还有风,八月提议去放纸鸢。刚好王府后边有片空地,没什么人,正合适。 不一会,八月就拿着个彩蝶纸鸢来了,硬生生将苏蓁蓁带到了后山处。 后山有处小高坡,正好可以当作纸鸢起飞的点。八月一边牵线一边将纸鸢放到苏蓁蓁手中。 苏蓁蓁的情绪明显被带动起来了,不再郁郁寡欢,在平地上高高举着纸鸢奔跑。 这一刻的苏蓁蓁好像忘记了所有烦恼,只有奔跑时的淋漓尽致。 天空上很快飘起一只纸鸢,振翅欲飞,在高空中飞舞着。 八月看得拍手叫好,主仆两人好像回到从前那一段平静快乐的日子里。 “再放高点呀!” 线轴不断转着,已经到了尽头,纸鸢没法再高了。忽然,那根透明的线仿佛被人中途截断了一样,失去支撑的纸鸢立刻摇摇晃晃头朝下滑了下来。 “哎呀!” “掉下来了……” 苏蓁蓁追着不断坠落的纸鸢跑,一时跑到假山上,一会爬到矮墙上,八月看得胆战心惊,连忙拉着苏蓁蓁下来。 “王妃,危险啊!” 苏蓁蓁垫高了脚想去捡掉落在假山上的纸鸢,还差一点点够着,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顿时滑了下去。 八月尖叫一声,一个更快的人影从八月身旁闪过,衣袂翻飞间,已经稳稳的接住了苏蓁蓁。 惊魂未定的苏蓁蓁看着魏呈,然后迅速从魏呈怀中脱身。 “谢谢。” 魏呈看着苏蓁蓁,阴柔的面目满是担心,蹙着眉头道:“以后别做这种危险的事。” 说罢,魏呈旋身一跃跳上了假山,把苏蓁蓁的纸鸢捡了回来。 “就为这东西?” 苏蓁蓁拿回了纸鸢,点头和魏呈道谢。 “本王陪你放风筝吧。” 不一会,魏呈就让人拿来十几个纸鸢,各种款式的都有。 下人们将所有风筝都放了起来,高高飘扬在半空中很是惹眼,如同汇集成一片人间盛世。 苏蓁蓁站在天空下面静静望着,整颗心好像跟纸鸢悬到了一个高度。 “再放高点!”魏呈吩咐那群下人,把手中的线轴递给苏蓁蓁:“你自己来放。” 转动着线轴,苏蓁蓁觉得此时的心情无比畅快,果然这种事情很容易调动心情。 而一旁的魏呈也终于找到了能让苏蓁蓁开心的办法,心里暗暗在想,这几日有空的话一定要来多陪陪苏蓁蓁。 八月一起喝彩,拍着手鼓掌叫好,“王妃,再飞高点!” 灿烂的笑容绽放在苏蓁蓁脸上,纤纤手指牵引着绳子,不时拉扯着。 “八月,我们以后每天都来放纸鸢吧。” “好啊,八月每天都陪王妃来!” 魏呈静静在一旁听着主仆二人对话,轻轻勾起嘴角,整张脸透着些邪里邪气的笑容,看着苏蓁蓁时却变成了温柔的注视。 苏蓁蓁相安无事过着小日子,虽然平淡,没有大风大浪,每日都默默做这同样的事情疗伤,八月一直陪在她身边。 至于魏呈,只有不繁忙的时候才会抽空来陪苏蓁蓁,每日都不断吩咐人去给苏蓁蓁送东西。 月底的家宴很快就到了,魏呈没有声张,只是私底下叫了些平日关系好的手下或者亲信来赴宴。 料想到苏蓁蓁不会想来,魏呈就没有吩咐下人去请苏蓁蓁,只是将一些好吃的好玩的送去给苏蓁蓁。 刚到庭院的苏蓁蓁伸了个懒腰,突然看见前方一个巨.物,问八月道:“这秋千谁弄来的?” 八月好奇地看了一眼,“啊,原来昨晚的动静就是在弄这架秋千吗?应该是四王爷弄的吧。” 弄这一切,当然是魏呈在哄苏蓁蓁开心了,否则也不会大费周章让人搬来这些东西。 坐上了秋千,苏蓁蓁掂着脚轻轻荡起来,就好像那日在高空中飞舞的纸鸢一样。魏呈果然很懂苏蓁蓁的心思,连送的东西都这么合她心意。 八月时不时在后面推着,将苏蓁蓁轻轻推起来。 前院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觥筹交错间,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笑容,分不清真假,魏呈灌了两杯酒下肚,和一群亲信有说有笑。 乍然一看,四王府这边风平浪静的,唯有淳王府那边风声鹤唳,所有人都处于高度紧张中。 魏寒变得比往日喜怒无常,时不时砸杯骂人,好像一切都不如他意一样。 媚娘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不敢轻易去招惹魏寒,更不敢在魏寒面前提起两人同床共枕的事。 每天处理完公务的魏寒都会去喝酒,喝得烂醉,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忘记烦心事。 “苏蓁蓁……你在哪!”魏寒恍恍惚惚的在庭院里走着,身后的媚娘看得十分操心。 忽然,魏寒冲过来捏住了媚娘的肩膀,醉醺醺道:“你是不是苏蓁蓁啊?” 媚娘痛心又深恶痛绝,笑得很不自然。 “王爷,我是媚娘啊。” 魏寒失望的松开了眼前的人,像个疯子一样走了,嘴里时不时念着一个女人的名字。 无奈之下,媚娘只好让身边的下人跟着魏呈以防意外。 另一边,同仇敌忾的蕙贵妃在第二日一大早忽然收到条消息,说是有人在四王府看见过苏蓁蓁的踪影。 蕙贵妃想起之前魏呈的所做所对,对自己也是没什么好态度,而且三番两次都是站在苏蓁蓁那边。 对啊!蕙贵妃恼怒的想,她怎么就没想到去魏呈的王府里找?而且魏呈还好几次顶撞过自己。 想到这,蕙贵妃就恨得牙痒痒,立刻派出心腹在四王府外做眼线。 不过苏蓁蓁几乎都没有外出,给蕙贵妃透露消息的人用了匿名,蕙贵妃的心腹一时间也不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只能天天在淳王府门外守着了。 现在京城中有名有姓的密探几乎都在寻找苏蓁蓁的人,不过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苏蓁蓁有没有逃跑的关键点上。 昨晚家宴上苏蓁蓁并没有露面,或许连魏呈都不知道苏蓁蓁在自己府里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现在外面所有人都虎视眈眈,看似平静的日子下暗藏波澜。 一早八月就端着参汤来,苏蓁蓁正在盯着一块帕子,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款式看起来有些老旧。 “王妃在看什么?” 苏蓁蓁看得出神,这才反应过来,假装无事的把帕子收了回去,喝了口参汤。 “昨天都有谁来赴宴?”苏蓁蓁问。 其实苏蓁蓁一点都不关心有谁来过,只不过没话找话罢了。 八月在旁边坐下,撑着脸道:“唔,就是四王爷一些亲信什么的,我也看不太清楚。” 苏蓁蓁愣了愣,道:“你昨晚有去前院么?” “对呀。”八月点头,莞尔一笑:“我刚好要去拿东西,就经过前院了,怎么了?” “没事。”苏蓁蓁喝了口汤压惊,希望是自己多想了。都知道八月是她的贴身侍女,要是被那些人撞见了,不知道会不会把自己在这的消息泄露出去。 但来的都是魏呈的人,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定了定神,苏蓁蓁还是不太放心,心里的恐惧感又升起来了。 “怎么了?脸色突然变得这么难看。” 八月也跟着惶惶不安起来,眼见苏蓁蓁的脸色瞬间苍白,唇下抵着的汤汁也是喝不下去,干脆把勺子放了下去,心事重重道:“八月,以后你少在前院露面。” “实在要过去的话,走后面那条路吧。” 八月知道苏蓁蓁的疑虑,一边责怪自己昨天做事不谨慎。 看着八月忧心忡忡的样子,苏蓁蓁笑道:“好啦你别多想,我也只是留个心眼而已。乖!” 苏蓁蓁殊不知自己这个疑虑已经成真了,这种风平浪静的日子很快就会结束。 一连几日,蕙贵妃的眼线一直在四王府外的茶摊坐着,为的就是等待苏蓁蓁出来。但往往都只看见魏呈出来,或者其他不相关的人进出。 苏蓁蓁一点踪迹都寻不到,这个蕙贵妃的眼线不由得怀疑这个消息到底真不真,连夜上报给了蕙贵妃。不料自己也暴露了位置。 各家势力在京城中都有驻扎,所有东西不过是想争最后的渔翁之利。蕙贵妃虽然在城中也有部分势力,但终究身处后宫,外面的世道早被平分了。 所以这个一连几日都没有大动作的眼线反倒被魏寒的人留意上了。 所有密探和眼线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耐心好,善于侦查。再说了,坐那么惹眼的地方这么多天不走,准是有事。 于是,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魏寒的书房里。 密探匆匆从外面来报,脸上多日的阴霾终于在此时露出一丝轻松。 “回禀王爷,最近四王府外多了很多其他势力的眼线,王爷要不要仔细盘查?” 在对头安插眼线是常有的事,可如果明目张胆到在别人家门口监视,那肯定就有问题了。 第236章 苏浅消失 魏寒沾了沾墨继续批公文,抬目道:“魏呈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密探沉思了一会,最近外面也没什么大事发生,唯有寻找苏王妃的事情例外。 听到密探说到“苏王妃”三个字时,魏寒的手突然顿住了,所有事情瞬间联想到一块。 按理说,现在盯魏呈最紧的应该是他这个三王爷才对,两人虽然是兄弟,但是在皇位面前,没有手足之说。听着残忍,但是是现实。 他都没出手,又会有谁要针对魏呈? 仔细想了一番,魏寒只想到了一个可能,就是在所有事情中间周旋的蕙贵妃。 他的母妃。 联想到苏蓁蓁最开始被人陷害,背后操纵的人就是蕙贵妃,再到之后的事,蕙贵妃反常的态度。 其实一切事情都有迹可循。 急忙扔下了笔墨,魏寒吩咐道:“你现在多派人手在四王府外等着,不要被反侦察了。” “是!” “还有,这两日先别大肆外出寻找王妃,风声紧,先按下来。” 密探也明白了魏寒这句话的意思,无非再说苏蓁蓁就在身边,现在先不要打草惊蛇,免得让别人下了死手。 “调马车,本王要进宫,此事也别声张。” “是!” 御花园内。 蕙贵妃正在陪刚下朝的皇上散步,两人脸上皆挂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交谈得不错。 皇上负手而行,接过了太监手中的鱼食,一点一点投掷在池塘内。里面的锦鲤争先恐后张着嘴抢夺,簇成一团鲜艳的红色。 “这鱼真好看。”蕙贵妃笑得慈祥,一派与世无争的温和样子。 “这鱼养了快四、五年了。”每洒一点饲料,那池塘就会翻起一阵不小的水浪。 这些鱼就像匍匐在天子脚下的臣子一样,只要抛出点诱饵,就会有人想咬钩。 “人人都说锦鲤是吉祥物,蕙贵妃觉得呢?” 蕙贵妃愣了愣,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道:“臣妾……也这么觉得。” 自从静妃死后,皇上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点微妙。也不知道是不是蕙贵妃自己想多了。 果然,蕙贵妃刚想起这茬,就被皇上提起了。 “朕想起了去年的时候,偶尔有几日和静妃来这里看锦鲤。” 听到这句话时,蕙贵妃整张脸都僵了,若是挡着她下半张脸,就会发现上班张脸根本没在笑。就像有人硬生生扯着嘴皮一样。 “皇上怎么突然想起静妃妹妹了——”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蕙贵妃连忙低头道:“请皇上恕罪,臣妾说错话了。” 静妃已经被打入冷宫,封号也被夺去了,现在应该是个庶人才对。 “无妨。” 皇上的态度让人摸不清态度,两人散了会步,察觉到了蕙贵妃今天要么心不在焉,要么高度紧张,两人也就逐渐没心思说话了。 “朕还要回御书房批折,你自己走走吧,有空朕再去看你。” “恭送皇上。” 定了定神,蕙贵妃安慰自己不要慌张,方才皇上那番锦鲤之说是什么意思?是发现什么了么?!而且为什么突然提起被打入冷宫的静妃? 越想越慌张,蕙贵妃脸色凝重的回了贵妃殿,仿佛是为了掩盖脸上的紧张,不断的喝着热茶,热气氤氲眼眸间,里面划出一丝恶毒的神色。 苏蓁蓁必须死,否则天天胆战心惊的。 “娘娘,三王爷来了。” “他来做什么?” “王爷说来请安的。” 蕙贵妃放下了茶盏,让宫女去请魏寒进来,心里疑神疑鬼的,上次两人闹得不欢而散,这次魏寒又想来干嘛? 苏蓁蓁已经不在宫中了,蕙贵妃倒没上次那么心虚害怕,反正魏寒手里也没有把柄。 须臾,宫女将魏寒带了进来。 魏寒这次来,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找苏蓁蓁,自然是为了查看蕙贵妃身边的人。 比如平日里在蕙贵妃身边伺候的人,还有几个贴身宫女,这些全是蕙贵妃的心腹。 所以如果蕙贵妃做什么事,肯定会派这些人去下手。 魏寒假装和平时一样来给蕙贵妃请安,不时观察着在贵妃殿进出的人。 看来看去,都不是平日里在蕙贵妃身边伺候的人。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魏寒隐隐觉得自己的猜测成真,也没有打草惊蛇问这个问题,和蕙贵妃说了些家常。 蕙贵妃也不傻,毕竟所有亏心事都是她在干,千防万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让人找出把柄。但唯独让身边的人出了纰漏, 而且魏寒今日来的意思,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表面平静,实则已经是在试探了。所以蕙贵妃也佯装出平日里待人慈祥的样子,尽量不让魏寒怀疑。 “母妃注意身子,儿臣就不多叨扰了。” 蕙贵妃揉了揉太阳穴表示自己头疼,拂着袖让魏寒下去了。 同时,蕙贵妃心里又是害怕又是欣慰,没想到魏寒会用这种方法来试探。 “加紧力度,赶紧让那群人找到苏蓁蓁!” 吩咐下去后,各个密探恍如鬼魅一样消失在了贵妃殿中。 马车碌碌行驶到市井,魏寒没有立刻回府,而是停在了距离四王府外不远的巷子里。 “王爷,咱们不回府吗?这天怪阴沉的,看着要下雨。” 魏寒的声音闷闷的从里面传来:“不急。” 忽然,一阵加急的脚步声传来,车夫喝了一声:“谁?!” 撩开了帘子,魏寒看了出去,示意车夫退下。 来人正是魏寒的密探。 “启禀王爷,暂时还没发现什么异动,也没有发现苏王妃的踪迹。” “恩。” “不过属下倒是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点。” 得到允许后,密探继续压低声音道:“四王爷每日都进进出出的,形单影只,但每次回府时会带很多女人用的东西,很反常。” 四王府里还没有哪个女人能让魏呈宠成这样,再者如果喜欢,魏呈直接带人出去买不久成了。 眼下魏呈这么做,只能再次证明苏蓁蓁就在四王府里。 魏寒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但现在总不能进去抢人,万一被魏呈发现,绝对会被倒打一耙。 “王爷!是苏王妃那个侍女!”密探忽然惊讶一声。 两人顺势看过去,只见八月勾着菜篮子,低着头从后面的巷子绕进去,明显不想被人看见。 “果真在这。” 魏寒的拳头捏得咯吱响,心里忽然急躁起来,苏蓁蓁这个女人怎么回事?竟然还有心思在这过日子? 不知道所有人都在满世界找她吗! 这边风雨欲来,庭院内却是一片风和日丽。 苏蓁蓁坐在秋千上,一边捧着书卷看一边荡起来,八月刚从外面回来,正在摘菜。 “八月,不是有后厨么?” 八月乐得自在,从菜篮里拿出了一包糕点给苏蓁蓁。 “我知道王妃吃不惯这里的菜,胃口一天比一天小,所以没办法呀,八月总不能看着你日渐消瘦吧。” 八月继续嘟囔道:“而且这里是四王府,我跟那群人不熟,不好意思去后厨拿东西。” “好啦,逗你的这么当真,我爱吃你做的东西。你这两天直接去后厨拿就行,用银子打点,别去外面买了。” 苏蓁蓁差点没把“危险”两个字脱口而出。 早晨外出的魏呈正好回来,方才城门盘查的时候,他隐约看见士兵们手中拿着一张熟悉的画像。 如果告示上没有贴通缉犯画像的话,那就说明这些人是在私自盘查。 至于谁有这么大的权力,可想而知。 魏呈匆匆回府,第一时间就是去找苏蓁蓁,只有看到苏蓁蓁还在时他才安心,每每如此,只远远看见苏蓁蓁一面就行。 今天的魏呈也一如往常,站在长廊里看着苏蓁蓁的背影,足足站了有一盏茶的时间。 “咦?四王爷来了。”八月起身把水端走,忽然眼尖发现魏呈站在那。 “嗯?没有啊。” 等苏蓁蓁起身回看时,魏呈已经走了。 “刚走呢,奇怪,这几天我发现四王爷总是站在那远远看着这边,也不过来说话。” 苏蓁蓁却突然一愣,忙问道:“他这几天……都有来吗……” 八月笃定地点头,“是啊,好几天了都这样,我还以为他找王妃有事呢。” 上次闹过别扭后,魏呈再也没强人所难了,苏蓁蓁忽然觉得心里不是滋味,问道:“你还有买其他东西吗?” “有!王妃不是爱吃这家的糕点吗,我买了很多回来。” 苏蓁蓁拿起了菜篮子,把糕点都装了进去。 “王妃你去哪呀!” “没事,我去去就来。” 苏蓁蓁到书房时,里面已经占满了人,所以她只能停在门口等候。 魏呈在和手下们商量事情,苏蓁蓁也不好偷听,只得站远点,几个来往的手下都认识她。 一炷香时间后,魏呈从里面出来,看样子是匆匆脱身的,环眼一看,就见到了一个薄弱的身影站在风中。 “苏蓁蓁。” 魏呈有些欣喜,苏蓁蓁居然会主动找他。 “王爷辛苦了。”苏蓁蓁把糕点给了魏呈,只字不提其他事情,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关心而已。 对于魏呈却是莫大的鼓舞,提着沉甸甸的东西道了声谢谢。 “王爷进去吧,苏蓁蓁就不打扰王爷了。” “别走。”魏呈忽然拉住了苏蓁蓁,阴柔邪魅的双眼上透着一股可怜。 心一软,苏蓁蓁道:“王爷还有公务缠身呢。苏蓁蓁在这恐怕有诸多不便。” “无妨,事情已经说完了,今日本王正好有空,就陪陪你吧。” 拗不过魏呈,苏蓁蓁也没有拒绝,魏呈对她的好她都记得,现在一点一滴都存在心里。 旁边的人很有眼色的退下了。 “本王记得这是你最爱吃的糕点?” 苏蓁蓁微微一笑:“还希望王爷不要嫌弃。” “真会?本王也喜欢吃这家的。” 香酥的糕点惹人垂涎三尺,魏呈也发现这段时间苏蓁蓁疯魔一样爱吃甜食,心里知道苏蓁蓁还在为那些事不痛快。 虽然苏蓁蓁明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可往事不是短短时间内就能被吸收愈合的。 那日魏呈还找来八月过问,问苏蓁蓁有没有什么异常。 八月的回答也让人心疼,白天的苏蓁蓁看着跟没事人似的,可到了深夜凌晨,苏蓁蓁总会躲在被窝里哭,压抑的哭。 第237章 欺骗 自从听到八月这些话后,魏呈更是不敢轻易接近苏蓁蓁,害怕会再次给苏蓁蓁留下心里创伤,只好每天也装作若无其事,一边用公务麻痹自己,一边偶尔去看看苏蓁蓁。 在两边不断徘徊,固定成一个可以平衡的点,这样魏呈自己也不会太难受,也不会惹得苏蓁蓁难受。 “苏蓁蓁……” 苏蓁蓁很久才反应过来,“啊?怎么了?” 魏呈担忧地看着她:“怎么总是发呆?” 苏蓁蓁擦了擦嘴掩饰掉不好的情绪:“有吗?哈哈,这糕点好好吃呀!” “多吃点,你喜欢的话,本王每天都让人去买,然后送去你那。” 本来是关心的话,却惹得苏蓁蓁一阵伤心。 买完送去她那……以往魏呈都是直接去的,从没看过别人的脸色。 苏蓁蓁的愧疚感顿时被激发出来,身边的人要么因为她受伤,要么因为她遭人诽论。 “魏呈,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没为什么,你只要记住本王永远不会害你就行了。” 苏蓁蓁心里憋了口气,被这句话戳得不行,顿时红了眼,连忙低下头掩盖着不哭出来。 现在对苏蓁蓁好也不是,总能让苏蓁蓁想起一些残忍的回忆。 譬如……魏寒背叛她。 这件事已经深深烙在了苏蓁蓁心里,像根刺一样拔不出去。 “怎么了?突然眉头深皱的?” 魏呈越关心,苏蓁蓁就越难过,一心错付的感觉越来越浓烈。 看着两人相似的眉目,就好像看见了魏寒站在自己面前。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不开心了?”魏呈嗤笑着,故作轻松。 “我……” “怎么了?” 苏蓁蓁犹豫着要不要把心事说出来,可憋了这么久,心里太沉重了,再这么憋下去,苏蓁蓁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得住。 “没事的,你说吧,本王会保护你。” 像是得到了极大的安慰,苏蓁蓁忍痛,刮骨疗伤,将之前在淳王府发生的事都告诉了魏呈。 听罢后,魏呈心里又是震惊,又是对魏寒鄙夷,同时也对苏蓁蓁心疼。 这种事情说出来也需要莫大的勇气,既然苏蓁蓁肯开口了,那么就说明苏蓁蓁已经在自己面前放下防备了。 松了口气,同时庆幸苏蓁蓁会跟自己袒露心里话。魏呈道:“你别难过,别伤心,不要管别人怎么想,以后,本王来保护你,好吗?” 苏蓁蓁心里难受,积攒多日的情绪全部爆发出来,但不敢哭得太大声,只能小声抽泣着。 魏呈忍不住把苏蓁蓁搂紧怀里,细声细语安慰着。 “哭吧,把所有难受的情绪都哭出来就会好很多了,憋了那么久,本王也跟你一起难过。” 两人双双拥抱着,魏呈一边拍着苏蓁蓁的后背一边肉身安慰着苏蓁蓁。 “苏蓁蓁,错不在你,错的是他们,那些害你的人,是天道不公,世道不公,才让你受这么多委屈。” 说时,魏呈也愤慨难平,联想起自己身上遭遇过的不公。 “苏蓁蓁,从今往后,你一直陪在本王身边好不好?哪都别去,留在我身边,我保护你。” 王府外,魏寒还在静静观察着,全然不知里面的情景。心急如焚,总觉得一切不如自己意。 “你潜伏过去,看看里面什么情景,不要打草惊蛇。” 密探很快照做了,凭着了不得的身手,隐匿在人群中,然后闪到了王府后面的巷口里,伏在房檐上一看,正巧撞见前院里正在拥抱的两人。 像针刺了眼一样,密探很快收回了眼神,但生怕自己看错,只能再次趴过去看。 这一次看得清清楚楚,果然就是魏呈和苏王妃抱在一起。 一时间,密探心里七上八下的,王妃在这的消息的坐实了,但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给王爷呢? 若是王爷发火了,铲平四王府都有可能。 今天的魏寒格外没耐心,等得不耐烦时,密探终于回来了,将亲眼所见的场景口述给了魏寒。 听着密探嘴里的什么“紧紧相拥”时,只听一声暴怒,箱子后面的竹竿全倒了。 密探硬着头皮继续说,并且把四王府每个有重兵把守的点都记住了。 “岂有此理!本王的王妃,魏呈说藏着就藏着么?” 最让魏寒生气的不是这个,而是苏蓁蓁跟魏呈拥抱!魏寒向来是只相信自己眼睛的人,虽然不愿意相信密探说的话,但心里的火一下子就被点燃,差点直接窜出去。 好在被冷静的守卫拦下了。 “王爷别冲动,或许是因为王妃她……”密探尴尬得说不下去,刚才他也看见了,苏王妃有亲自抱着四王爷的。 “因为什么?你倒是说!”魏呈暴跳如雷,眼睛时不时盯着王府的正门,仿佛想穿透一切去寻找苏蓁蓁是不是真的在和别人抱着! “属下失言。”密探不敢再说了,生怕自己的小命会了结在这里。 “魏呈这个畜生!不知道苏蓁蓁是本王的王妃吗!” 魏寒平日很少这么破口大骂,约莫是真的被惹急了,转眼问:“带刀了吗?” “王爷别冲动,毕竟这是四王府,这么贸贸然冲进去,以后会落下话柄的。” 魏寒愤怒地踢着旁边的篓子出气,忿恨道:“你现在回去,给本王集结人马。” 向来能够冷静客官看待事情的魏寒忽然跟失心疯一样。 “王爷……”密探犹豫道:“王爷三思!这个方法万万不可取!” 冷静过后的魏寒站着沉思了会,今天不带苏蓁蓁走,魏寒是绝不善罢甘休的。 就在密探真以为魏寒要带兵闯进去时,铮地一声,魏寒收回了武器,扔给了密探。 “你们候在这,不要插手接下来的事。”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跟上去。 “王爷这是要干什么?” “大概是去抢人吧。” “不带点人手吗?” “王爷一个人足够了,王妃……应该会心甘情愿的跟着回来。” 魏寒要进去自然没人敢拦着,但这毕竟是四王府,即便魏寒是王爷,也得询问是什么事而来的。 魏寒心情本来就不好,被看门的这么一问,顿时冷笑道:“来取你们王爷性命的!” 那守卫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扯着嘴皮笑道:“王爷真爱开玩笑。”连忙给旁边的人使眼色,让人进去通知魏呈。 魏寒早就看见了他的小动作,堪堪一跨,直接进府,更是没人敢有意见。 “三王爷,我们家王爷今天刚好不在家呢,您要不改日再来?” 方才那个守卫不死心,有意无意的阻拦着魏寒。只可惜魏寒早就知道苏蓁蓁在这里,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开了守卫。 “滚开!” 守卫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慌忙从地上爬起来。魏寒越走越远,方向直往前院去。 伴随着身后守卫的呼唤,魏寒已经到了前院,快步找了所有地方都没有看见人影,正当魏寒心烦意燥的时候,抬眼一瞥,忽然看见两个人影。 魏寒悄悄走了过去,听见以下的对话。 先是魏呈一直在安慰人的声音,魏寒从没见过魏呈这么温柔过。 “乖,以后不会有人伤害你的,我让他们冲着我来。” “苏蓁蓁,我会保护你。” 喊到最后,魏呈已经从喊“苏蓁蓁”转变为“蓁蓁”了。而且看样子,苏蓁蓁还不是太反感魏呈这么叫自己。 怒火再添一丈,魏寒差点揭竿而起,继续不动声色听着。 “好了,本王知道你有多委屈多不甘,这些东西,本王会一一帮你从他们身上讨回来,你放心。既然他们敢做,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不用猜也知道魏存在说什么了,那些伤害苏蓁蓁的人,一个都讨不掉。 魏呈突然问了一个很致命的问题:“蓁蓁,以后……留在我身边,做我的王妃。”好吗? 魏寒听到这,早已是火冒三丈! 苏蓁蓁心思沉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段时间里,魏呈确实在很大程度上给了她安慰,无微不至的关照,无时不刻不担心她的安危。 这一切都是苏蓁蓁最匮乏的,现在魏呈全给她了。说没有感动是假的。 沉默了许久,苏蓁蓁终于肯开口。 “魏呈,我……” 听出了苏蓁蓁的犹豫,魏呈害怕听到她的回应,愣是把苏蓁蓁的话打断了,“如果现在没有一个笃定的答案,那你就别告诉本王了,本王可以等你的。” 苏蓁蓁痛苦的闭上眼睛,就像在一片迷雾中,奋力跳出泥潭,可另一只脚还深陷在里面。 忽地,一阵衣袂带起的风拂过脸,苏蓁蓁猛地睁眼,心心念念的魏寒居然在此时出现。 两人显然都愣了,魏寒怎么会在这? 面对两张错愕的脸,魏寒既是冷笑又是不满,特别是对两人拥抱的姿态。 魏寒恶声恶气道:“松手!苏蓁蓁是本王的王妃!” 魏呈冷笑一声,将苏蓁蓁抱得更紧了,一双冷魅的眸子微微横睥着魏寒,言语里满是对魏寒的鄙夷和不屑。 “苏蓁蓁落难时,你这个王爷去哪了?” 这句话仿佛是冷箭一样射进了魏寒的心上,顿时血流不止,惊愕地看着苏蓁蓁:“蓁蓁,你受伤了?” “你现在关心,晚了!”魏呈将苏蓁蓁护在身后,挡在了两人面前。 在魏寒的震惊中,魏呈继续嘲讽着:“还有,这是四王府,你是怎么闯进来的?赶紧走,别让我动用武力!” 魏寒好不容易找到的人,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离开,越过魏呈看着苏蓁蓁,小心翼翼的同时带着些试探:“苏蓁蓁,跟本王回去吧。” 只见苏蓁蓁抬起眼眸,里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苏蓁蓁之前的不甘、痛心,在这一刻通通消失了,面对魏寒,现在只有厌恶。 这种眼神更像千军万马在踏平魏寒的心脏一样,太痛苦了,明明眼前的苏蓁蓁在不久前还和他互许心意,如今俩人面对面,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苏蓁蓁?”魏寒动了动唇,然后艰难开口。 一声嗤笑,魏呈道:“别喊人家了,人家恶心你你不知道吗!非得上门找骂是吧?” 听完苏蓁蓁刚才对魏寒的控诉后,是个正常人都会生气,何况魏呈,对苏蓁蓁更是上心,不舍得看见苏蓁蓁不好。 第238章 派出暗卫 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魏寒压下眉头上的怒气,对苏蓁蓁道:“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回去!” 命令的语气,丝毫看不见魏寒有多想念苏蓁蓁或者思之如狂,倒像一只布娃娃被人抢了,心里不甘想再抢回来。 而苏蓁蓁就在两人之间拉锯战,突然发觉自己好可悲,连感情都在被他人左右。 苏蓁蓁现在对魏寒的感观已经跌到了冰点。如果可以,苏蓁蓁希望魏寒给自己一个道歉,然后下半辈子永远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免得叫人恶心! 看着同仇敌忾的两人,魏寒显然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苏蓁蓁对自己的态度会转变得这么快?为什么他们会拥抱在一起?魏呈到底在安慰苏蓁蓁什么? 一切的一切都让魏寒迷茫,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好像打扰了别人,他才是罪该万死的那个。 良久,苏蓁蓁终于开口了,看着魏寒时脸上再也没了表情,连敷衍的笑容都不肯给了。 “不回。” 干净利落的两个字,恍如让魏寒跌进深渊。 “为什么……苏蓁蓁!” “没有为什么,你走吧,我不会跟你回去的,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为什么?!” 苏蓁蓁抬起冷眼,直视着魏寒:“因为我讨厌你。” “那也不是理由!苏蓁蓁,是不是魏呈逼迫你做什么了?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魏寒双目暴红,“跟本王回去!” 苏蓁蓁也暴躁道:“我不要!你滚!赶紧滚!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你这么恶心的人!” 苏蓁蓁以前是不会这么骂人的,察觉到异样,可魏寒还没把端倪联想到自己身上,一心怀疑魏呈是不是威胁了苏蓁蓁? “你今天必须跟本王回去!” 说罢,魏寒上前一步想拉住苏蓁蓁的手,不料被魏呈挡了回去,逼退了两步,怒道:“滚开!” 魏呈揉了揉手腕,颇有要亲自动手的样子,警告着魏寒:“没听见人家说不回去吗?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打斗一触即发,魏寒不想在这打,他现在只是安然无恙把苏蓁蓁带回身边! 不料刚才的行为已经彻底触怒了魏呈,魏寒把苏蓁蓁护到一边,目视着魏寒道:“你想打是么?” “你打不过本王,赶紧让开!少在这自作多情!” “啧,你真是听不懂人话!” 争斗一触即发,两人谁都不让步。 魏寒不想在这动手,继续逼着苏蓁蓁和他回家,他要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别做梦了魏寒!说了苏蓁蓁是不会和你走的!”魏呈继续冷声道:“你再轻举妄动,别怪我不客气!” 外面有多少豺狼虎豹都在盯着他们两个,争斗其实从来就没休止过,如果现在斗得两败俱伤,不知道有多少人得高兴死。 魏寒失心疯似的,克制着自己暴躁的情绪,至始至终都在让苏蓁蓁妥协自己。 “魏寒!我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你烦不烦?” 看着眼中噙泪的苏蓁蓁,魏寒更确信苏蓁蓁被魏呈迫害了,连语气都变软,心疼道:“蓁蓁,你别怕,有本王在一天就会护你一天周全。” 听到这句话,苏蓁蓁突然大笑,笑得想哭!这是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在冷宫受伤时魏寒在哪!恐怕还在府里左拥右抱美人吧! 紧接着和媚娘赤身相拥那一幕再次出现,苏蓁蓁恶心得想吐! “滚!都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 苏蓁蓁的情绪已经被引到了抗议的极点,现在苏蓁蓁只想安安静静躲在角落里默默舔舐自己的伤口,再也不想出来见到这些人。 魏呈心里又急又气,好不容易安抚好苏蓁蓁,被魏寒这么一闹,苏蓁蓁又得郁闷多少天? 姗姗来迟的守卫们围在了院子里,三分出鞘的刀都对着魏寒。 “再不滚,休怪我无情!” 魏寒环视着周围一圈人,“就凭你这些人?呵,本王一只手就能解决。” “少猖狂!”魏呈对众下属道:“你们退后,本王跟魏寒的事别插手。” 于是众人纷纷后退,给两人让出了位置。 苏蓁蓁已经心死,越伤心,越激得两个男人为她大打出手。苏蓁蓁想劝架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两人早已拔出了剑,在院子里打了起来。 刀剑相撞的声音,无不让一切都变得紧张起来。 魏呈先出手的,但势头明显没有魏寒来得猛烈,两人争打片刻,火光四射,只听见一声剧烈的激鸣声,魏呈被逼到退无可退,猛地啐出一口血。 而魏寒不逞多让,手中的佩剑步步紧逼,情急之下,剑锋抵在了魏呈的喉间,只要轻轻一动,魏呈就会血溅当场。 “你输了!”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那次魏呈把苏蓁蓁掳走时,魏寒也曾拼命发疯寻找苏蓁蓁,那时赢的人也是魏寒。 只不过这一次,苏蓁蓁的心向着的不是他。 “呵呵。”魏呈擦掉了嘴角的血,“输的是你才对魏寒,你输得一塌涂地自己不知道!” 欲想收回的剑再次被魏呈这句话激怒,魏呈的脖子上已经能看见一道淡淡的血迹了。 “苏蓁蓁是生是死都是本王的人,不容你沾染半点!”魏寒再次警告着,完全不顾苏蓁蓁有没有在场。 苏蓁蓁也不再忍耐,痛斥着魏寒,她受伤的时候魏寒在哪?现在这么神气的过来讨人,真把她当成一件物品了么! 苏蓁蓁忽然从袖口中摸出一把短小的兵刃,指向自己的脖子,对纠缠不清的两人道:“你们别打了,再打,我就死给你们看!” 魏呈率先慌张了,“苏蓁蓁,你别冲动!本王不跟他打就是了。” 说罢,魏呈真就把手中的武器扔了,对自己脖子上的剑视而不见,小心翼翼看着苏蓁蓁:“别做傻事,你想做什么本王都答应你,不会违背你自己的意愿。” 相比于魏寒的咄咄逼人,魏呈的温声让步更能让苏蓁蓁动容,苏蓁蓁以死相逼,够了,她都受够了! 魏寒始终不相信苏蓁蓁会这么对自己,拿着剑愣在原地,喃喃道:“魏呈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对我?” 事到如今再说什么也没用了,从那晚暴雨看见的情况起,苏蓁蓁早就心如死灰,如今不过是在淤泥中挣扎而已。 见状,魏寒知道苏蓁蓁动真格了,连忙收起了剑,低声安抚着苏蓁蓁。 魏呈咳出一口血,红得刺目。 “我没事,他伤不了你。” 此时的四王府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魏寒就算再厉害再以一敌百也插翅难逃。 弃了手中的剑,魏寒痛心道:“蓁蓁,跟本王回家吧。” 苏蓁蓁执拗道:“到底要我重复几遍?我现在看见你就觉得恶心!你别靠近我!” 被苏蓁蓁这么直白辱骂着,魏寒觉得心痛,不知道苏蓁蓁到底被灌了什么迷魂汤才会这么对他。 “我今天无论如何都不会跟你走,你死了这条心吧,还有,你赶紧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苏蓁蓁彻底爆发了,那把小刀突然对准了魏寒。 两人就算闹过再大的别扭,也没有用死来相逼的,而现在苏蓁蓁竟然把刀对准了他? “苏蓁蓁……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风扫过三人的发丝,遮乱了眼,过往的爱恨情仇,似乎都要在这一刻清算。 苏蓁蓁自然是问心无愧,她坦荡磊落反倒遭人陷害,魏寒信誓旦旦要保护自己,却在自己落难时不管不顾。对比起来,魏呈才是至始至终对自己好的人! 气氛紧张,所有守卫的剑都对准了魏寒。方才的三分利剑已经出鞘,好似铺天盖地的一场剑雨。 魏寒不怕这些,只怕苏蓁蓁那把对着自己,隔着几丈远的小刀。 这么直愣愣的对着他的心口。 “魏寒,你不是一直说自己要保护我吗?”苏蓁蓁冷笑不止,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那个场面。 魏寒咽了咽口水,哐当一下,率先扔下了剑。 “蓁蓁,你别激动,我不杀他就是。” 苏蓁蓁过激反应,现在听见魏寒喊自己蓁蓁就觉得恶心,厌恶道:“少用你那张嘴喊我的名字了!” “好……”魏寒伸出了双手,打算慢慢靠近苏蓁蓁,不料对方的情绪太激动,微微动弹就让苏蓁蓁暴躁不堪! “离我远点!” “苏蓁蓁,难道你不想念本王么?” 苏蓁蓁笑得惨绝,一番话堵在胸腔,看着眼前的人感情复杂,之前的倔强全成了今日的打脸,啪啪扇得脸疼。 苏蓁蓁心想,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了,太痛苦了。 长痛不如短痛,苏蓁蓁道:“魏寒,从今天起,我苏蓁蓁再也不是你的王妃,我们从此形同陌路,休书我会自己写,其他的,你少来烦我!我现在光是听见你的名字就恶心,看见你这张脸,更让我恶心透顶!” 苏蓁蓁早就把话说绝了,一点后路都没有给自己留,她想好了,天大地大,容身之处那么多,何必屈身在这片方寸天地里庸人自扰? 魏寒的身影趔趄一步,噙着笑容道:“这些话都是发自你内心的吗?” 苏蓁蓁呛道:“废话!” 摇了摇头,魏寒依旧不肯信。 “苏蓁蓁,我不知道这段时间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自从你消失的那天起,我一直在派人找你,从来就没有放弃过你。” 魏寒已经卑微到要用“请你信我”这四个字。初见时浑身戾气,磨到现在已经所剩无几。 “我不信。” 魏呈在旁边发怒,扯着魏寒推了出去,“少来恶心我们了,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不知道么!” 魏寒错愣地看着他:“本王做什么了?本王没有对不起苏蓁蓁!” “够了!” 忍不住揪起魏寒的衣领,魏呈压低着声音怒道:“假惺惺的演给谁看,真以为没人知道你的真面目吗?虚伪头顶,从里到外的腐烂不堪,恶心,恶心!别说苏蓁蓁了,我都觉得你做人恶心!” 魏寒被这些话劈头盖脸骂得一头雾水,同时知道了现在苏蓁蓁对自己的态度,已经差到不能逆转了吗? 魏呈擦了口嘴边的血,道:“你这人就是作恶多端,上次程夫人的事情,不也是你的手笔?谁会忘?” 第239章 向皇上求情 那时魏呈就在和苏蓁蓁灌输一堆负能量,当时没有听信,现在句句看来都是真的。 信任就是条小船,要是一头翻了,船身还能完好无损吗? 苏蓁蓁的态度也是如此。 “你要赶本王走可以,但本王要一个满意的理由。” “理由就是我讨厌你,够么?不够我再说。” “为什么突然这么对本王?” “我一直这样,看谁都不爽。好了,你问够了,赶紧滚。” 接下来不管魏寒再说什么,能从苏蓁蓁口中获得的答案也只有一个滚字。 不是不提,是不愿意去回想那些让人作呕的画面。苏蓁蓁的刀还没收回去,如果魏寒敢轻举妄动,她决不手软。 “还不走是么?来人!把他给我按下去,踢出王府!” 所有守卫突然攻了上来,魏寒反应迅速,旋身点足踩在了剑身上,一掌将眼前的人拍了出去,接连几掌,那些冲上来的守卫好像变成了泄愤的工具,被魏寒拍出了几米远。 “欺人太甚!” 魏呈拔出了一个守卫的刀,拨开慌乱的人群,刀身似乎带着层银白色的剑气,直刺魏寒的心口! 苏蓁蓁看到这已经是面无表情了,心里甚至在想,就让魏寒死吧。 同时心里也在犹豫为魏寒辩解,如果那天魏寒是被人陷害的呢? “魏寒,你胡闹太久了!” 魏寒猛地后退,踢起地上的一把剑对打起来!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刀光剑影,魏呈忽然瞥见了苏蓁蓁脸上的一行清泪,手一软,刀被打了出去,整个人被魏寒逼到了墙上,狠狠钳住了喉咙。 守卫们顿时围了上去。 只听魏寒玩笑道:“三王爷刺杀自己手足的消息,恐怕明日就能传遍曾格格京城了。” 魏寒咄咄逼人誓不罢休,已经被苏蓁蓁伤透了心。 这时,苏蓁蓁的手中突然多了一抹血迹,方才的小刀也沾染上了,冲着魏寒激动道:“你敢再动他,我就杀了自己!” 看到苏蓁蓁脖子上的血迹时,魏寒在原地足足愣了许久,声音颤抖道:“苏蓁蓁!你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这么伤害自己吗!” 苏蓁蓁冷笑不止,小刀再次横在自己脖子上,而且没有要移开的意思。 “你也是个不相干的,你再动一下试试?”冰凉的刀身贴着脖子,苏蓁蓁害怕得浑身颤抖,双眼噙着泪。 所有守卫都不敢轻举妄动,在魏呈的眼神下渐渐往后退散。所有人的眼神都在看着苏蓁蓁的动作,生怕苏蓁蓁血溅当场。 如果今天苏蓁蓁有什么差错的话,魏呈一定会让魏寒见血。 “苏蓁蓁,你放下刀,好好听本王说好吗?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苏蓁蓁没有意识地摇着头,咬着下唇让自己憋住情绪。 “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讨厌你!” 魏寒终究是收回了剑,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后,整颗心好像从云端跌落在了地上,痛得五脏六腑被碾碎了一样。 面对苏蓁蓁这样的眼神,魏寒艰难开口,道:“好……你讨厌本王,本王现在就走,你别伤害自己。” 苏蓁蓁恶狠狠道:“滚!现在!” 魏寒果然滚出去了,扔下了手中的剑,像个败者一样离开了四王府。不得不说这是魏寒生平最耻辱、最挫败的一件事情,还是败在一个女人手上。 一瞬间,院子里的守卫都紧盯着魏寒的背影,若魏寒敢回头,等待他的就是一场没有感情的厮杀。他的背影怅然,失魂落魄中带着些桀骜,与生俱来的贵气也在此时被打压成丧气。 魏寒曾护苏蓁蓁周全,为苏蓁蓁谋划,两人曾骑马观花共赏人间好景,却在一个秋后的日头里,魏寒弃了剑,淡然说了句: “好,本王滚。” 剑也不要了,人也不要了,一个转身的瞬间,背后的一切在也和魏寒无关。 人是理智的,但心不是。魏寒踏出了四王府,入眼的依旧是京城的繁华,车水马龙,满街彩灯,现在的心却不知道飘去哪了。 院子内。 魏呈急忙上来扶住苏蓁蓁,痛骂道:“你傻不傻啊!这么伤自己,你不痛吗!” 苏蓁蓁的心不断在泥潭中挣扎沦陷,周而复始,已经快耗尽她所有心力了。 “如果不痛的话,我下刀或许能快点。” “你!”魏呈一把将苏蓁蓁打横抱起,冲向了就近的书房中,然后粗暴的一脚踹开了门,里面的香炉飘散着缕缕白烟,被这一脚临风冲散。 魏寒急急忙忙让人去喊大夫,一边帮苏蓁蓁止血。 “你以前不是挺聪明的吗?现在怎么蠢得在自己身上下刀!” 看着魏呈为自己忙前忙后,苏蓁蓁心里感动,扯着笑道:“我一点都不聪明,我如果聪明,就不会被人骗得团团转了。”还落下这么多伤。 魏呈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口吻,一直在责骂苏蓁蓁没有停下来,不知道是害怕得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苏蓁蓁。 催促了许久,大夫终于来了,惊呼道:“姑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幸好没伤到其他经脉,否则命都难保。” 苏蓁蓁笑得从容,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劫后余生,越笑得没心没肺。她刚才说了要以死相逼,肯定是认真的,否则魏寒还以为自己唬人呢? 至于是不是为了魏呈这么做,苏蓁蓁心中的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她只是不想见到魏寒而已。 从此刻起,魏寒已经被驱逐出苏蓁蓁的生命中了。 再也不见。 “还好没再出血了。”大夫也是松了口气,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愿意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他年纪大了,见不得这些血腥。 魏呈也在一边附和着训斥,话语中依稀带着嘲讽。 苏蓁蓁听了却倍感亲切,这么嘲讽她的才是魏呈。 “金创药一天三次,伤口不深,不会留疤,请王爷放心。” 魏呈这阵子见的大夫太多了,头疼,叹气似的点头道:“本王知道了,多谢大夫。” 换做以前,魏呈都是直接给钱不谢的。为了苏蓁蓁,好像把自己的王爷身份忘了。 “还疼么?”魏呈没好气的问,看见苏蓁蓁这么伤害自己就来气。 还没等苏蓁蓁回答,魏呈道:“给我。” 苏蓁蓁拧眉道:“什么?” “刀。”以后绝不让苏蓁蓁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我扔了。” “……” 魏呈的语气不太好,“以后你再这么对自己,本王就——”话到这里,突然说不出来。 苏蓁蓁抬眸静静看着魏呈,笑着开口:“就怎样?你说啊。” 一时间,空气宁静,周围一切俱寂。 魏呈再次看着苏蓁蓁时,苏蓁蓁的双眼已经蓄满了泪。 “你……” 苏蓁蓁笑得很开心,可眼中的泪出卖了她,“嗯?为什么不继续说了?” 魏呈苦笑两声,不是说不出来,是不忍心说,“苏蓁蓁,如果刚才魏寒伤了我的话,你会冲上去跟他拼命吗?” 苏蓁蓁垂着头,闷闷道:“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我不想听见他的名字,我讨厌他,我求他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 像小孩子赌气一样,苏蓁蓁忍不住擦了擦眼睛,痛得像针刺一样。 “本王只是……” 不知为何,魏呈变得结结巴巴,这不是他的作风。 叹了口气,魏呈道:“我想知道,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空气中只有苏蓁蓁在吸鼻子的声音。 沉默许久后,苏蓁蓁抬头再次笑了起来:“你就是你啊,你一直是那个魏呈。” 摇了摇头,魏呈不满意这个答案。 “我知道你不想说实话,我知道了。” “不是的……”苏蓁蓁哽咽道:“你救我回来的时候,我很感动,这个恩情我不敢忘,我一辈子都记得。” “本王不想听你说这些,也不需要你的感动!” 苏蓁蓁懵懵的抬起眼,可怜得让人想把她揉进怀里。忍住了冲动,魏呈把目光从苏蓁蓁身上移开,生怕再多看一秒,自己会心软一秒。 “你从头到尾其实都在讨厌本王吧。现在的四王府只不过是你暂时的栖身地,等你这一身伤好了之后,你又会飞走。” 绝情的话说出来带着无比深恶痛绝,魏呈恨不得能抓住苏蓁蓁的手,质问她到底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然而听到这句话的苏蓁蓁哭得更加伤心了,断断续续道:“你为什么这么误会我?我如果想走的话,早就走了。” “那你说,你刚才那么以死相逼,是不是为了本王?!” 苏蓁蓁沉默着。 “蓁蓁,你知道吗?本王害怕听到你的答案,又害怕你这样沉默,可如果不知道答案,本王一辈子无法心安。” 苏蓁蓁还是不愿意说话,摇着头,“你不要再逼我了,我心里难受。” “好,本王不逼你。” 脸上的阴霾顿时散去,魏呈笑得邪里邪气,摸索着右手的扳指,“本王不像魏寒咄咄逼人,你不愿意的事情,本王永远不会强迫你。苏蓁蓁,我才是永远不会伤害你的人。” “好好睡一觉吧,乖,把今天发生的事都忘了。” 魏呈忍住了揉苏蓁蓁额头的动作,主动起身。 “好好休息。” 等你一觉醒来之后,全都会变好的。 苏蓁蓁哭也哭累了,闹也闹累了,乖乖在床上和衣而卧,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门外的魏呈还没有走,静静站在门口,待里面没有动静时,魏呈轻轻往里看去,苏蓁蓁的背影背对着,呼吸沉稳,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松了口气,魏呈在苏蓁蓁院子外布了里三层外三层精英,苏蓁蓁不能再被外面的事情打扰了。 “护好苏蓁蓁,如果她出了什么差错,你们提头来见。” “是。” 魏呈没有回书房,而是一直在院子外站着,只有这样的守护,苏蓁蓁才不会发现,也不会拒绝。 就这样吧,用自己的能力保护苏蓁蓁。 至于今天魏寒来闹事,这口气肯定是咽不下的,魏呈假以时日会讨回来,伤害过苏蓁蓁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苏蓁蓁一觉睡到了天黑,同样还有另外一个人,伤心到了天黑。 魏寒没有目的的行走着,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不知道自己即将到哪,前方的路没了苏蓁蓁,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第240章 除掉八月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苏蓁蓁对自己的态度转变那么大? 魏寒走到了城门下,看着城墙,想起自己不久还和苏蓁蓁登上城墙,就在上面看烟花。 一切物是人非,只有他在这徘徊伤心。 任由人群匆匆来往,擦肩而过,魏寒定定站在城脚下,显得十分渺小。 守门的士兵认识魏寒,连忙跑上来狗腿,笑得人模人样,“三王爷,您怎么一个人在这?身边也不带个下人,嘿嘿,王爷若有什么吩咐,尽管吩咐小的去办!小的万死不辞!” 魏寒冷淡的眼眸忽然转了过去,低声道:“万死不辞吗?” “当然!” 魏寒怄气道:“那你帮本王拆了这面城墙吧,本王看它不爽。” “啊……呃……”守卫为难的挠了挠头,“这恐怕不行,城墙不是那些摊贩。” “那就砸了。” “这有啥区别?哈,王爷,要不要小的送你回府?” 魏寒喃喃道:“本王不想回去。” “王爷这是怎么了?”这个守卫是蕙贵妃的人。 “本王累了。” 守卫心里疑惑的想:“魏寒怎么这么反常?我还是上报吧。” 魏寒自然没有让人真的去拆了这面墙,明明没有喝酒,却醉得疯疯癫癫,走到那面城墙下又踢又打的。 狗腿守卫连忙递上自己的宝刀供魏寒泄恨。 握住了刀,魏寒奋力在墙上打着,激烈的划出了一阵阵火花。 泄完恨后,那面墙已经惨不忍睹了。狗腿守卫嘴角一抽,嘿嘿一笑:“王爷,你还要其他东西不?嘿嘿,你等等!” 不一会,守卫从远处搬来两坛酒,无时不刻都在讨好着魏寒。 “王爷你看,这两坛酒随便你砸!砸个痛快!” 魏寒狠狠横了这个守卫一眼,道:“你是谁的属下?” 守卫一愣,“小的就是个不足为题的小喽啰,王爷不必放在心上。” 魏寒现在还沉浸在苏蓁蓁带来的伤害中,根本没时间没精力去管其他人,于是拎起地上的酒坛子,毫不犹豫用力的砸在了墙角。 啪一声,墙角上瞬间多了两团水花,只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魏寒冷声道:“本王拿你泄愤可好?” “王爷别开玩笑了哈哈哈。” 冷哼一声后,魏寒再次陷入痛苦中。 这京城太大了,没了苏蓁蓁在身边之后都变得没意义。 要去哪呢?魏寒不知道,只是在街上晃晃悠悠,从城门口一路走了回去,魏寒发现这里哪都有自己和苏蓁蓁的回忆。 可以说整座京城都是两个人的回忆,有哭有笑。 苏蓁蓁喝过的酒馆,苏蓁蓁买过的摊子,苏蓁蓁…… 不知不觉,魏寒脑海中全是苏蓁蓁两个字。 若苏蓁蓁自己知道魏寒这么念念不忘,不知道会不会感动得哭晕过去。 那晚苏蓁蓁也是这么迷茫,还淋了大雨,在暴雷中绝望。魏寒就仿佛是那晚翻版的苏蓁蓁。 该还的东西,一样都跑不了。 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魏寒索然无味,抬脚回了王府,决定用其他事情来麻痹自己。 三王府外停了几架轿子,魏寒回去时正好撞见,不过他孤身一人,与这偌大的王府格格不入,一身贵气重新燃起来。 毕竟怎么说,魏寒好歹是个王爷,该有的气场一点都不输,虽然在两个时辰前被人伤透了心,但此时的魏寒肩上载着整个三王府。 如此一看,即便是一个人,那也是千军万马的气势。 门外的守卫匆匆来报。 “王爷,有客人来了。” 魏寒的头脑本来还听不清醒的,听到这个消息后低眸道:“哪位来了?” 朝政上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他魏寒看,恨不得他三王府天天出大事最好。 别说客人了,就是平日里维持表面功夫的人都极少上府。 “呃……属下不知。那姑娘蒙着脸。” 魏寒不想见客,第一次想闹脾气,头疼道:“打发了,就说本王这个月都不在。” 守卫本想说这样不太好吧,但转念一想,自己只是个下属而已,不应该这么多话,于是按照魏寒的话去办了。 看轿子和马车,来的人势头不小。 不过魏寒已经完全丧失了其他兴趣,自己趔趔趄趄的回了书房,粗暴的一脚将门踹开。 书房的木门估计快可以找人维修了。 魏寒每次生气或心情不好的时候,这门第一个遭殃。 桌上的东西看得也刺眼,特别是一切跟苏蓁蓁有关的东西,魏寒想摔掉,想撕掉烧掉,可是又于心不忍。 一边骂自己窝囊废物,一边忍不住睹物思人! “魏寒啊魏寒……你是个王爷!”魏寒终于忍不住,从娄中抽出了几幅画卷,慢慢小心翼翼的打开。 这些画无一不是苏蓁蓁,有画着苏蓁蓁娇怒时的样子,有苏蓁蓁拈花闻香的样子,还有苏蓁蓁戏水玩鱼的样子,唯独没有苏蓁蓁难过的样子。 这些都是一笔一笔描摹的,倾注了作画人所有的心血,到现在,这些画变得一文不值,还很可笑。 “来人!给本王把火盆拿过来。” 外面的人匆匆去办了,互相窃窃私语。 “你有没有发现这两天王爷的行为都很反常?” “有,就是喜怒无常的样子,刚开始还挺正常的,后面越来越暴躁。” “唉,王爷真是为了找苏王妃费尽心力啊。” “我常听人说有情人终成眷属,咱王爷一片诚心可鉴,轮不着咱操心啦。” 殊不知,他们口中的苏王妃早在今天和魏寒划清界限了。 不一会,下人们就拿着火盆来了,火烧得正旺,端进了书房中。 魏寒抱着手中的画卷,忽然变得犹豫不决起来。刚才还那么利落了,现在手脚跟灌了铅一样。 “真是废物!”魏寒暗骂自己一声。 苏蓁蓁啊苏蓁蓁,你把本王害得够惨的。 “王爷,需要属下们帮你烧吗?”那些守卫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得来了魏寒一句:“滚!” “是。” 几个无辜的守卫被魏寒骂了一通,差点当场挨罚,心想王爷的脾气果然是越来越暴躁了! 魏寒没忍心烧掉那些带着苏蓁蓁的画像,甚至翻找出了苏蓁蓁的所有东西,连苏蓁蓁写过的草稿纸都有。 苏蓁蓁以前都在他书房里做什么! 魏寒将纸揉成一团,扔进火盆里,瞬间成了灰烬。 代表他和苏蓁蓁两人的过去,彻底灰飞烟灭了。 魏寒怔怔看着火苗越来越旺,再次陷入回忆。 忽然,刚才被魏寒骂走的守卫又走了回去,禀报道:“王爷,前厅的客人正在等着,还请王爷——” “滚,说了不见,听不懂人话?” “可是……” 魏寒一脚把人踹了出去,刚好解气,那个守卫好在身手好,否则屁股就要遭殃。 守卫低声道了句:“秦姑娘来了。” 也不知道魏寒有没有听见,守卫跟逃离犯罪现场一样离开了。 魏寒发起火来,没有人能受得了。 画卷散落一地,连书房里的纱帐都全被魏寒扯下来了,弄得一团糟。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魏寒终于翻够了,把所有有关苏蓁蓁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除了那些没用的纸,其他都舍不得烧。 “魏寒,我讨厌你。” “你快滚吧!” 这两句话一直在魏寒脑海里回荡着,挥之不去。 苏蓁蓁未免太狠心了,什么都不说就赶他走。 正被人埋怨的苏蓁蓁已经一觉睡到了天黑,睁开眼时,苏蓁蓁迷茫的坐在床上。 自从受伤后,每次醒来时意识都会短暂的消失,苏蓁蓁得坐在床上缓一缓才能回过神。 估计是冷宫里落下的后遗症。 苏蓁蓁刚下地,门就被人推开了。时间卡得刚刚好。 四目相对,苏蓁蓁有些尴尬,拢了拢自己的衣领。看样子魏呈是在外面守了很久。 “醒了?” 苏蓁蓁点了点头,嘴巴有些干涩。 “喝口水吧。”魏呈很贴心的倒了杯温水上去。 体贴得不像魏呈本人。 苏蓁蓁没有多疑,现在谁都想害她,但不包括魏呈。 润了润喉,苏蓁蓁感觉好多了。一出门就看见了满天星辰,颇为震撼。 “去吃饭吧?” 苏蓁蓁不知道为什么很想笑,每次醒来时,魏呈总是很关心她吃饭的问题。 魏呈在院子里摆好的晚饭,将苏蓁蓁拉入座,两人颇有劫后余生的错觉。 “都是你喜欢吃的,这些天瘦成什么样了?多吃点。” 像上次一样,苏蓁蓁的碗不一会就满了。实际上每一口饭菜都如同嚼蜡,咽得艰难,偏偏不能拂了魏呈的好意,全部食物塞进去时,苏蓁蓁越吃脸色越难看。 苏蓁蓁从来没觉得吃饭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情。 艰难开口道:“你也吃……”别总夹给我。 魏呈没有吃菜,给自己倒了杯小酒,在苏蓁蓁的注视下仰头喝下,冰凉的酒贴着滚进喉咙。 酒杯被重重放在了石桌上。 苏蓁蓁淡淡道:“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以前没见过魏呈这样。 “苏蓁蓁,我确实很开心。”魏呈毫不掩饰,继续喝了第二杯第三杯。 苏蓁蓁怕他醉。 “我酒量没那么差,苏蓁蓁,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开心吗?” 说实话,苏蓁蓁不太想知道,眼神已经掀不起任何波澜了。 “我开心,是因为你现在在我身旁。” 苏蓁蓁垂眸看着自己沧桑的十指,淡然开口:“恩。” “只有一个‘恩’字么?苏蓁蓁,你多说两句话吧,本王想听你说话。” 苏蓁蓁看着满天星辰道:“说什么呢,今晚的月色很美。” 看着苏蓁蓁兴趣不高的样子,魏呈惋惜道:“你变了许多,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话莫名惹得苏蓁蓁笑,她身上的伤疤注定和别人截然不同,如果经历了这么多后,还是那么单纯,可能吗? “我以前常说人要开心,向前看,但有时候只是盲目乐观,阻碍自己而已。” 魏呈不认同这句话,摇头,闷声道:“本王倒宁愿你盲目乐观,你现在这个样子,本王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是觉得我很可怜吗?”苏蓁蓁忽然抬眸,撞进了魏呈的眼眸中。 两人的话听起来颇有牛头不对马嘴的嫌隙。 第241章 八月被救 要说苏蓁蓁也是奇女子了,这种遭遇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说可怜,看见苏蓁蓁脸上的笑容时却不觉得她可怜。 魏呈第一次觉得没辙。 “王爷别这么看着我,倒让我不好意思了。” 魏呈笑了笑,“本王还是喜欢你那副伶牙俐齿,见谁都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那样的苏蓁蓁,才是真正的你。” 苏蓁蓁忽然道:“我可以喝酒吗?就一小杯。” 魏呈斩钉截铁拒绝:“不可以。” 苏蓁蓁道:“真正的苏蓁蓁喜欢痛快喝酒,怎么就不可以了?” 魏呈顿时哑口无言,“除了这件事例外。” 苏蓁蓁比了个手势,“就喝一点点都不行吗?” “不行,你伤还没好全,不准喝。” 苏蓁蓁闷闷的看着眼前一桌子菜,索然无味,顿时颓废起来。 连月光看着都阴森森的。 “怎么了?没出息的!惦记两口酒,至于这样吗?” “很至于。” 魏呈的眼神有些迷离,微微伏在桌子上,右手举杯在半空中摇晃。 “本王就是不让你喝,哈哈哈哈。” 苏蓁蓁顿时无语,“不喝就不喝,我不稀罕这两口。” “啊——”好好的语气说变就变,魏呈嘴一撇,“苏蓁蓁啊,你这人就是冥顽不灵,总是把担子压在自己身上。” 说完后,魏呈丢了两颗花生进嘴,一举一动像极了一个纨绔子弟。 “苏蓁蓁,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盯着本王看?”魏呈似乎有些醉了。 苏蓁蓁似乎在分析着魏呈脸上任何一个表情,伸手在魏呈面前晃了晃,“你是不是醉了?” “本王没醉。” “你醉了。” “没有。” 魏呈吞了吞口水,脑袋忽然埋在手臂中,“苏蓁蓁,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你说吧,我听着。” 半响过后,一点声音都没有。 苏蓁蓁推了推魏呈的肩膀,“魏呈?” 酒量这么差的吗? 正当苏蓁蓁想起身找件外衣给魏呈披上时,手忽然被人拉住,重新跌坐回去,瞬间疼得脸上冒汗。 不知道她的伤还没好么? “魏呈你干嘛?” “嗝!本王、本王有话要跟你说。” 不知道魏呈是真的醉了还是在装扭捏,苏蓁蓁只好把酒杯酒盏都收起来,免得打碎。 “酒呢?”魏呈忽然抬头,双眼迷离,笑吟吟的看着苏蓁蓁,“还好你还在本王身边。” 往日浑身是刺的魏呈此时却突然变成一个惹人疼爱的小孩。 任谁看魏呈这个样子,都会觉得魏呈是个守规矩、不惹事的天真王爷。 苏蓁蓁没有抽开手,任由魏呈这么握着。用安抚受伤幼兽的温柔语气道:“我带你回屋休息吧。” “不要,外面凉快。” 魏呈还颇有要在原地睡觉的意思,左右看了看,又问了一遍:“本王的酒呢?!再拿不出来,本王要生气了。” 苏蓁蓁:“……”她从来不知道魏呈喝醉是这个样子。 别人喝醉要么疯疯癫癫说胡话,要么神经病一样砸东西。魏呈给苏蓁蓁的感觉更像一个从小没人疼美人爱的小孩。 又可怜又无辜的。和魏呈以前给人的印象不同。 “算了,你爱吹冷风就吹吧。” 苏蓁蓁拎起刚才的酒盏,往自己杯中倒了倒,只滴出几滴仅剩的酒。 打开一看,酒盏里面空空如也,白色的瓷片内已经被酒泡得软香,一股酒味。 正当苏蓁蓁想喊下人来把魏呈带回去时,又被魏呈打住了。 苏蓁蓁甚至怀疑魏呈根本是在装醉,否则怎么每次时间点都卡得这么准? “你到底还醉不醉了?” 魏呈终于抬起了头,眼中的浑浊瞬间被清澈代替,亮得不含一丝杂质。 “你没事吧?”苏蓁蓁有些担心他。 “本王想起刚才要说什么了。” 魏呈看起来像清醒,但又像在醉。苏蓁蓁松开了手,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事态已经这样了,苏蓁蓁不觉得还有什么事情能撼动自己,岂料接下来的话差点让苏蓁蓁自己崩溃。 魏呈似醉非醉,拿着折扇抵着头,轻点了两下,眉头紧皱,忽然想起来要说的话。 “本王原本不想说的,怕你伤心,但事到如今,也不得不说了。” 魏呈一直在酝酿这番话。 苏蓁蓁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开口道:“是不是关于魏寒的?” 魏呈点头。 苏蓁蓁瞬间移开眼神,夹菜安慰自己的心情。 “我不想听,我说了这辈子不想听见这个人的名字。” “我知道。” 如果不现在趁热打铁的话,魏呈生怕以后都没机会了,在苏蓁蓁面前,能多唱衰魏寒就要多唱衰。 况且魏寒刚做了这么多恶心人的事,一方面打压魏寒在苏蓁蓁心目中的形象,一边也让苏蓁蓁知道自己这么久以来一直在上当受骗。 现在苏蓁蓁是不听也得听。 “魏寒有个表妹,两人早就情投意合。” 苏蓁蓁知道自己不想听见魏寒的名字,可又忍不住去打探他的消息。 “他表妹?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魏呈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苏蓁蓁,“他这人做事毒辣得很,横行霸道,瞒了你这么久,苏蓁蓁,你一直在上当受骗。” 苏蓁蓁的手一顿,这句话像锤子一样砸在心口上。 摇了摇头,苏蓁蓁道:“我说了,以后别提他。” 魏呈不断冷笑着,“苏蓁蓁,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是怕听到真相吗?还是怕现实太残忍,刺得你那颗心痛?” 苏蓁蓁反应很激烈,怒声反驳道:“我说了!别提他!别提他!我根本不想听!你为什么还要说!?” 现在的苏蓁蓁就是只刺猬,只要有一点过激的言语刺激她,立马会缩起来自保。 “苏蓁蓁,如果我不说的话,你永远被蒙在鼓里!我这是在帮你!” 苏蓁蓁捂着耳朵不想听,疯狂摇头,拔腿就想跑出去。 魏呈手脚很快,上前两步狠狠把苏蓁蓁拉了回来,苏蓁蓁的后背猛地撞上了后面的门,发出不小的动静。 闷哼一声,再抬起眼时,苏蓁蓁眼中已经充满了红血丝。 魏呈压低了眼睛,“本王是在帮你,你懂吗?” 苏蓁蓁忍着,抬了抬下巴,偏过头不想看魏呈。 下巴忽然被魏呈掐了过去。 “看着本王。” 盯着樱唇,苏蓁蓁的唇角上挂着一滴泪。 魏呈的指腹轻轻擦拭过,上面的红突然被人抹开。 “苏蓁蓁,别闹了。” 曾几何时,这句话也有另外一个人这么对苏蓁蓁说。 对待不公的抗拒,被说成了别闹。 苏蓁蓁心里的火焰越长越高,忽然道: “你们这种皇权贵胄,懂得人心可贵吗?受害者难道没有自欺欺人的权力吗?” 这些话说出来太可笑太可悲了,苏蓁蓁觉得自己已经卑微到尘埃里了,为什么还是有人要逼死自己?真相有时候太伤人了,苏蓁蓁已经遍体鳞伤,再也容纳不了其他伤害。 可是,魏呈还要强迫苏蓁蓁接受真相,接受这个世间最无情的东西。 苏蓁蓁抬头看了看闪烁的繁星,在算自己还能活多久,一天?一年?到了此刻,她想回到自己的故土,一个充满现代科技的二十一世纪,而不是在这里被人耍得团团转。 “本王不懂什么人心,只晓得为了你好。” 垂着眸,苏蓁蓁已经没力气闹了,“到底谁才冥顽不灵呢?” 放她走吧,天高海阔,云聚云散,再也不见。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过激了,魏呈瞬间松开了苏蓁蓁的肩膀,惭愧道:“抱歉,是本王冲动了,我们坐下来好好说好吗?” 苏蓁蓁妥协了。 重新把心情平复下来后,魏呈继续了刚才的话题,重新提到了“秦音”的名字。 “她是丞相之女,和魏寒情投意合,早些年你还没出现的时候,他们就暗生情愫了,那时候没人做主婚约,秦音表妹还小,所以就没联姻。” 苏蓁蓁听完后,心里抽疼,问道:“所以现在是时机成熟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忍看你真心错付。” 真心错付?苏蓁蓁现在提起这个字眼就想吐,别说真心了,经历过这些后,这辈子恐怕都难以对别人掏心掏肺。 “我知道了。” 听完魏呈的话后,苏蓁蓁反倒平静下来。 魏呈愣道:“你不生气吗?魏寒一直在骗你,在利用你的感情给自己办事,实则都是为了秦音表妹。” 苏蓁蓁半响没说话。 魏呈就继续添油加醋,“魏寒这人心思藏得太深了,很多年前就仰慕秦音表妹,在你没进府前时的事情了。那时候所有人都希望秦音是淳王妃。” 苏蓁蓁的声音苦涩得不像话,“那为什么秦音没嫁给魏寒呢?” “大抵是时局不准吧。” 简简单单几句话,瞬间把矛盾激化,苏蓁蓁本来就对今天发生的事耿耿于怀,加上魏呈的有意煽风点火,变得暴躁易怒,疑神疑鬼。 那以前魏寒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全成了笑话! 自己算什么?棋子?还是一个玩玩就丢的玩具? “你说完了吗?” “你要去哪?” 苏蓁蓁懵懵站起来,挡了挡自己的眼睛,原地站了好一会,魏呈在身后看着她,头顶的星尘忽然暗淡无光。 冷风烈烈,吹得苏蓁蓁的发丝飞扬。 “我不想待在这了。” “我想回去。” 魏呈也定定站在后面,“去哪?” “回家。” 长长的沉默后。 魏呈道:“苏蓁蓁,你在京城哪里有家?” 苏蓁蓁自嘲似的笑了笑,“是啊,我在京城哪有家。”既然身后没退路的话,那就往前走吧,光明总在前方不是么? 魏呈藏在袖子里的拳头紧了又紧,“你应该知道自己逃不出我的掌控。” 苏蓁蓁仰着头笑,不知道是在藏泪还是在看天上的星星,“我知道啊,哈哈哈,随便吧。” “你要去哪?” 魏呈不放心跟了上去。 苏蓁蓁走的方向正是酒馆的方向。 魏呈知道苏蓁蓁要借酒消愁,这一次也没有拦苏蓁蓁,算了,任由她吧。 苏蓁蓁心情不好的话,魏呈偶尔会放纵其胡闹。 上前两步拉住了苏蓁蓁,像个断线木偶一样任由人抓着,没有反抗。 第242章 商议 “你要去喝酒么?” “嗯。” “走吧,本王带你去。” 苏蓁蓁笑得冷漠,“刚才不是不让我喝吗?” “这次……例外。” 淳王府内。 魏寒正抱着苏蓁蓁的画像发呆,火盆就放在前面,把空气无形撕裂,变得扭曲,映照着魏寒迷茫的双眼。 苏蓁蓁真的不要他了,从此以后两人各不相干,从各自的生命中剔除。 这种心情,沉重得跟死了老婆一样。 须臾,刚才那个被骂走的守卫又回来了,这次身后跟着一个娉婷袅娜的美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亮得如同天上星尘,五官精致立体,特别是微微眯眼时,眼睛笑成月牙弯。 天生一双笑眼,没有一点攻击性。 守卫道:“秦小姐,王爷就在书房里,请。” 远远的就看见了门口瘫坐着的魏寒,火光跳跃中,依稀飞出些黑色的灰。 叮叮当当的,忽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魏寒眼中的灰暗世界忽然被这阵声音打破,从角落慢慢开始重新晕染成彩色。 来人捂着嘴轻笑,大家闺秀,每一步走的都是教养礼数,到了门前,美人轻声道:“王爷。” 靠在门框上的魏寒还没动静,闭着眼,似乎没听见。 秦音悄悄走近,轻轻扫了扫魏寒的脸。 魏寒瞬间转醒,睁眼时对上了一双水灵灵的眼,眸中的欣喜渐渐死灰复燃。 “秦音?” “是我呀,王爷。” 魏寒想起刚才府外停着的马车,这才反应过来下人们说的“亲戚”是谁。 正是当今丞相之女,和魏寒一同长大的表妹,秦音。 秦音的声音很温柔,如同古朴的古琴声,一点一点滋养着人的心脏,同时带着疗伤的效果。 “表哥,你怎么坐在这里?” 秦音的一声“表哥”瞬间让魏寒想起两人小时候的情景。 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对彼此知根知底。 “表哥,你刚才为什么都不出来见我呀?”秦音微微一笑,十分可人。甜美的声音无时不刻不再蛊惑人。 秦音仔细端详着魏呈的样貌,一阵脸红心跳,“表哥,为什么不说话?” 魏寒这才整起来,把怀中的画圈全散了,自成一派的气质。金盛国多少大家闺秀削尖脑袋都想进淳王府做他的王妃,数不胜数。 越是细看,秦音的脸就越红了,紧张的抓着双手,别扭道:“表哥,我这客人来了,你怎么都不欢迎一下?这么久没见,不会忘了阿音吧?” 从前魏寒就是这么唤她的,秦音到现在还记得。那段记忆虽然年岁久远,不过也充当了秦音小时候的所有欢乐。 小时候她最喜欢追着魏寒喊表哥表哥,屁颠屁颠跟在后面玩耍。 “没,只是刚一见你,脑子有些不清醒。” 魏寒作势揉了揉太阳穴,一下子恢复了正常似的。“你怎么突然来了?” “唔!表哥难道不想看见我么?” 魏寒有一瞬间的错愣,方才的情景又让魏寒想起苏蓁蓁撒娇的样子了。 “没有,你别乱说。” 两人虽然以表兄妹关系相称,但有些知心话也是会跟彼此说的。 魏寒和表妹从小玩到大,自然没有芥蒂,把秦音带到了前院喝茶。 “这次就你一个人来吗?” 秦音乖巧的恩了一声,行为举止都很得体大方。 “爹爹忙,没空管我,所以我就溜出来找你了。” 热茶的白烟氤氲着两人的双眸,魏寒好久才回话,“丞相会担心你的,都长这么大了,脾性还跟小孩子一样。” 秦音轻笑了两声,每次都会捂着嘴巴笑,撑着脸看着魏寒,“反正在表哥面前,我永远都是小孩子。” “啊!不对。”秦音忽然道:“我还要做表哥的知己。” 魏寒撇开了话题,道:“喝茶。最近丞相的身体如何?” “老样子呀,表哥,为什么你这么关心我爹,一点都不关心阿音了。” 魏寒摸了摸秦音的头,道:“我哪里不关心你了?没逢节日是不是有让人给你送礼问候?” 这些都是别人没有的待遇。 秦音不满足于此,笑道:“表哥如果能亲自过去就好啦,这样就能经常看见你了。” “你表哥忙。”魏寒也仔细打量着如今亭亭玉立的表妹,出落得沉鱼落雁。 “丞相也该给你许婚了吧?” 秦音脸色一变,似乎生气了,“不要,我不想嫁人。” “你这话也是胡闹。” 秦音跟赌气似的,“胡闹就胡闹吧,我要嫁也嫁给表哥,才不便宜外面那些臭男人呢!” 魏寒手中的茶水差点洒了,淡定道:“……你刚才说什么?” “哈哈,没什么,喝茶喝茶,这茶阿音喜欢。” 两人谈起过往时无比开心,魏寒脸上装着笑,心里却很苦涩。 这种强颜欢笑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秦音从小和魏寒长大,哪能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呢?况且魏寒跟她说了这么久都心不在焉的。 “表哥,你到底怎么啦?”少女圆滚滚的眼睛如同一尘如洗的天空,又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清澈。 纵有万般话要说,魏寒也没有把近段时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说出来。 这些痛苦,也只属于他和苏蓁蓁两个人,不需要别人来安慰他、替他承担,那样太自私了。 “没事。”喝了口茶,魏寒的心渐渐跟着这杯茶平静下来。 不要再去想了,那个女人话说得那么恨,一点余地都不留,分明不给自己面子。 “你心思很重呀。” 秦音在桌子上撑着脸,眼神从刚才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从魏寒身上离开过,她从小就对这位表哥仰慕。 魏寒出身优渥,养尊处优,浑身上下是自成一派的贵气,与其他花花肥肠、笑得一脸奸邪的贵族不同,这也是为什么让这么多女子疯狂的原因,更何况秦音。 魏寒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么?你现在还学会察言观色了?” 本来挺高兴的,听到这句话后秦音坐了回去。 “在你面前我哪敢呀?我装乖还来不及呢。” 魏寒爽朗笑着,胸膛的浊气终于没那么浓重了,“你在本王面前叛逆过吗?” 私自出府,或许就是秦音第一次叛逆吧。 秦音也出身优渥,父亲是丞相,母亲家族在京城里也是大名鼎鼎的,一家子老女老少个个有头有脸,和魏寒也算是门当户对。 小时候和长大是不同的,秦音却仍然记得七岁时魏寒说要娶自己的话,虽然只是小孩子扮家家酒的游戏,但那句话秦音一直记住到现在。 “听说表哥有两位夫人,咦?怎么不见人?让阿音见见她们呀。” 魏寒脸色可见瞬间僵硬,刚压下去的伤心又被秦音提起来了,阴霾顿时涌上心头。 “你要见她们干嘛?” “这么吝啬吗?我知道表哥相中的人肯定不是俗人,所以想见见。” 魏寒委婉的拒绝了秦音这个请求,道:“他们不在,回娘家了。” “都回娘家了么?” 魏寒点头,“日子还长,以后你想见的话有的是机会。” 秦音的眼神瞬间变得雪亮起来,忽然想起自己以后要在淳王府生活的日子。 她和魏寒看起来就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好,以后再见她们。” 秦音盯着魏寒,扯了扯他的袖口,“为什么这么不开心呀?是不是不想见到我?” “怎么会?”魏寒忍俊不禁。袖口上的手突然撤离,魏寒看着自己被揉皱的袖子,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中浮动。 两人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魏寒有什么情绪,秦音都能看得出来。 然后长久的沉默只会让秦音更加确信,再次揪着魏寒的袖口乞求道:“你以前有什么心事都和阿音说的,难不成现在长大了和我有芥蒂吗?如果是这样,那我来找你玩还有什么意思……” 委屈的口吻,秦音脸上刚绽出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大约可以从她脸上看出现在的心思。 就像从小在手心里玩到大的布娃娃,忽然被人赤手夺取,颇有失而复得的感觉。 “你多虑了。” 即便魏寒用话语能搪塞过去,但眉梢上的哀愁是掩饰不了的。 那个雷厉风行桀骜不驯的魏寒竟然也有今天,被苏蓁蓁磨得退了两分戾气。 “表哥,这儿有什么酒馆吗?”秦音忽然问。 既然不肯说,那喝醉了总会口吐真言吧? 这一招秦音百试不爽。 “你要去?”魏寒喝了几口茶解乏,心思恍惚,没有猜测秦音为什么要去酒馆。 秦音对着魏寒笑着,起身道:“走呀,这么久没见,你就不请我喝一次酒?” 没有女孩子的别别扭扭,秦音很是干脆利落,眼睛里闪着光。 密如芝麻的星海在天上摇曳生辉,秦音转身倒走着,负手笑吟吟,一片清脆的铃铛声,少女的笑容重新绽放在夜晚中。 魏寒的眼睛一直看着秦音的笑脸,没有说话,眼神黯淡了些许。 外面的管家已经备好了马车,秦音却道:“酒馆不远的话我们就走过去吧。” 管家吸了口冷气道:“这么晚,恐怕不安全。” “无妨。”魏寒微笑起来:“派人在暗中跟着。” “是。” 于是两人走在了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身后的阴影中跟随着一票高手。 秦音不想做马车的原因很多,譬如能和魏寒有更多的说话时间。 两人肩膀贴着肩膀,手指忽然轻轻擦过,那一瞬间,秦音的脸瞬间红了。 魏寒却避嫌似的微微往右走了两步。 秦音的目光陡然一冷,为什么要远离她?表哥……还是以前的那个表哥吗? 为什么总感觉一切都变得这么陌生。 “表哥,你还记得小时候发生过的事吗?” 小时候的事?那是多久以前了?孩童时天真烂漫两小无猜,你说将来嫁我我说将来娶你的幼稚话。不过是一些过嘴不过心的话而已。 想到这魏寒动然一笑,道:“记得,那时候你是个哭包。” 秦音从小五官精致,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漂亮的瓷娃娃,幼时父亲常带她来王府玩,遇见冷眉冷眼的魏寒时,总是害怕的揪着自己的衣角。 发展到后面,秦音已经成了天天跟在魏寒后面的小人儿了。 第243章 得知八月未死 一晃多少年过去了,曾经的精致娃娃出落成名动一方的美人,少女肩头盛着风花雪月,还有天上芝麻大小的星尘,不经世事,却洞悉人心的笑脸让人动容。 秦音一笑,身上的小铃铛也开始叮叮当当,一举一动都带着灵气般,笑的时候露出两个甜美酒窝。 “现在我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哭包了。” 酒馆离王府不远,约莫两柱香的时间,秦音一路上说说笑笑,偶尔指着旁边的树说魏寒小时候爬过,又指了指身后的屋檐,两人曾在那里掏过鸟窝。这一路的一路都充满了美好的回忆。 夜晚的酒馆没有白天热闹,小二懒洋洋倚靠在门框上,眼尖看见两位穿得非富即贵的客人,连忙摆正姿态。 “爷,里面请!” 一楼放着三个大酒缸,看样子都是些普通的酒。 秦音看不上这种酒,即便要喝,也是喝名贵的。 “你们这有什么好酒么?” 小二笑得一脸谄媚,“有有有!应有尽有!就看您要什么价位的了?” 秦音摇着魏寒的手臂,“表哥,我不懂,你来说吧。” “这个时节正是桃花刚谢,来两壶桃花酿吧。” “好嘞!” 别看桃花酿这名字文绉绉的,像是专门给那些肚子里存墨的文人雅士留的,实际上这酒酿极醇极浓,一壶就够睡一天的了。 要了好酒,自然就要有好座。小二把两人带去二楼,从这看,能望着整个京城的好景。 夜晚的京城和白天的京城也是截然不同,晚上时灯辉错落有致,俨然是一副山河不夜天,好酒好歌,热闹夜市,偶尔有满腹牢骚的人在抱怨,但更多的是耳旁热闹的声音。 想起和苏蓁蓁出来逛庙会那个晚上,也是这么热闹。 魏寒突然发现,这京城的每个地方,乃至每个角落,都存在着自己和苏蓁蓁的回忆。烧不尽,吹不散,甚至已经深深融入他自己的生命中了。 “表哥,你在发什么呆呀?” “嗯?” 魏寒转过眼神,瞬间恢复自然,眉态自若,举手投足间又是那个尊贵的淳王了。 两人一同看着窗外。 魏寒忽然间一愣,在嘈杂的人海中,似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人流匆匆,那个熟悉的人影瞬间被淹没。 应该是看错了,苏蓁蓁怎么会出现在这? 魏寒自嘲笑了一番,苏蓁蓁都说他恶心了,怎么可能会回头来找他? 须臾,酒来了,小二放置完后就退下了。 浅酌一杯,秦音被涩得紧皱眉头,捂着嘴巴看手中的酒杯,这就是能让人解愁的酒吗? 好难喝! 对于不会品酒的人来说,桃花酿就像一壶积攒了十年的苦水,历经世事的人甘之如饴,就像魏寒,每喝一口,都觉得是往事在往肚子里下咽。 没喝一会,素日里酒量挺好的魏寒就开始晕了。 这酒比平日还烈,一壶还没见底呢怎么就醉了? 秦音刚才喝完一小口后就没有动手了,她本来也不是来喝酒的。 “表哥,这次再见你时,总觉得你沧桑了许多,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秦音看着一脸挫败的表哥很是心疼,迫不及待想知道魏寒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是丞相之女,大门不出,所以消息也不太灵通。 虽然近年来秦音有意知道有关魏寒的消息,但还是避不可免的错开很多重要事情。 这段不在魏寒身边的时间里就像空出来了一样,秦音必须想办法占满,然后弥补,把这片空白填上属于自己的颜色。 魏寒没有说话,沉沉闭上了眼,瞬间昏天暗地,跟幻听一样,总觉得苏蓁蓁在自己身边说话,还能听见苏蓁蓁的笑声。 秦音轻轻推搡魏寒,企图让魏寒醒来。 银铃般的声音柔柔响起—— “理理我呀。” 现在朝中各个势力动.乱,秦音知道魏寒这个王爷肯定是坐不安稳的。 唉,年少春闺,如果还能回到以前的时间就好了,至少那时候的表哥不会这么艰难。 “表哥,你这些年很累吧,其实你这个王爷当得很辛苦,处处被四表哥针对,还有其他各个势力盯着你。”每进退一步都是要拿出来被人分析的,这种生死边缘游走的日子里,肯定不会好受吧? 魏寒自然是没有说话。这些年的苦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是没必要,从小就有人教育魏寒,坐上高位会有相应的代价。古往今来哪个不是这样子? 想舒舒服服过一辈子,或者相安无事当个纨绔王爷?那都是假的,心里得藏多少事情才能装作潇洒? 秦音不忍看着魏寒这种落魄的样子,在秦音心中,表哥顶天立地,身姿英勇。绝不能这样消沉下去。 不过既然想解开魏寒的心结,那就得知道魏寒怎么了。 于是,秦音忍住心疼,灌了魏寒两杯酒,试探性道:“表哥?你醉了吗?” 醉了的人都会说自己还清醒,魏寒猛地从桌子上抬起头:“本王没醉!喝!来人!继续上酒啊。” 小二屁颠屁颠跑上来,果然又送了两壶酒上来。 秦音一边给魏寒倒酒,一边引诱道:“最近蕙娘娘身体还好吗?我好久没见她了,下次你进宫时,替阿音跟惠娘娘问声好吧。” 没想到秦音歪打正着,正好戳中魏寒的点,一阵拍桌的声音,魏寒道:“别提她!” 秦音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蕙贵妃不是表哥母妃么? 难不成两人闹矛盾了? 看眼下这个样子,应该是的。秦音拍了怕魏寒的背,用另一种方式道:“惠娘娘是表哥生母,表哥别这么暴躁呀。” 魏寒苦笑两声:“你见过不断逼迫自己儿子的母亲吗?” 这句话意味深长,秦音几乎可以猜测出两人之间的矛盾了。 魏寒自顾自道:“什么皇位,本王根本没兴趣,一天到晚为了一个宝座争得头破血流,喊打喊杀,没意思。” 全都乏味。 秦音很聪明,立刻猜了出来。皇位之争,魏寒最大的竞争者自然是她另外一个四表哥了。 只不过两人心性不同,志不同道不合,魏寒性子桀骜,更像山林间肆意狂奔的野鹿。确切来说应该是一头在沉睡的雄狮,享受着静静的时光。 四表哥魏呈就不同了,秦音不太了解这位表哥,从屈指可数的见面次数来看,魏呈此人名利心重。 可以说是个有竞争力的对手。 而且秦音也知道,如果唤醒了魏寒这头雄狮,那么普天之下没有人会是魏寒的对手。 只可惜魏寒意不在此。 如果坐上了皇位,那她以后……很有可能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这么一想,秦音忽然有些不甘心于魏寒这样堕落。 “表哥,其实我能理解惠娘娘的意思,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成龙成凤,况且你从小就这么优秀,她想让你坐上皇位也无可厚非。” 从小就出身皇家,那么会被寄予更多厚望,更悲哀来说,皇家的孩子或许一打生下来时就是颗棋子,一声的命运早就被安排好了。剩下的就是一步步根据别人的意愿走,每一步都由不得自己。 秦音一个丞相之女尚且如此感悟,何况更加位高权重的魏寒。 秦音突然很心疼自己的表哥。 这个话题一打开之后,就像源源不断的水流一样,魏寒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本王就是不认命,就是不想按照她的话做!” 谈着谈着,话题就转到了一个姓苏的女人身上。 魏寒嘴里喃喃喊着苏蓁蓁。 秦音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也从来没见过魏寒为谁魂不守舍过。唯一的可能,就是苏蓁蓁是魏寒喜欢的人。 有时候太聪明了也是一种折磨啊。 “表哥,你很喜欢苏蓁蓁吗?” 魏寒趴在桌子上,醉醺醺的一身酒气,“她不懂本王的心意,这个坏女人,竟敢赶本王走。” “那你不罚她?”秦音还没反应过来。 “本王被她赶出去了。为她做了这么多事情,真好笑,到头来被她骂恶心。” 魏寒恨不得把牙咬碎,手中的酒杯脆弱得被捏碎,破成无数碎片。 秦音哎呀一声,紧忙把魏寒手上的碎片扫开。 “你就算伤心也不能这么对自己啊!” 连忙取下腰间的手帕,秦音心疼的落了两滴泪,把魏寒的手包扎好。 魏寒抬头又灌了自己两口酒,说不清道不明的一堆苦衷,总能让人代入他这种无力的悲伤。 一边诉苦,魏寒一边喝酒。 与此同时淳王府内。 媚娘到处找魏寒,问了一堆守卫才知道魏寒出去了。 “王爷跟谁去的?” “是丞相之女,秦音姑娘。” 媚娘听过魏寒提起这个人,两人从小青梅竹马,指不定秦音会对魏寒产生什么感情。 刚走一个苏蓁蓁,就要来个秦音么?这次还是个丞相之女,可不好对付! 着急的来回渡步,媚娘的心很不安,只有摸到自己肚子时才觉得有了保障。 不能坐着干瞪眼,媚娘又开始新一轮的诡计了。 苏蓁蓁走在热闹的人群中,目的很明确,就是前面的酒馆了。 和魏寒几乎是前后脚的时间。 魏呈快步走了上去,和苏蓁蓁并排走着。生怕苏蓁蓁会被人群冲散。 苏蓁蓁说了要喝酒就是要喝酒,大手一挥,让小二上十坛酒上来。 这个行为让魏呈制止了,他允许苏蓁蓁喝酒,不代表让苏蓁蓁放肆。 十坛酒,喝完直接不醒人事了吧? “一坛就好,你别胡闹。”魏呈轻声责怪道。 苏蓁蓁耸了耸肩膀,反正现在有酒喝就行,不在乎多少,苏蓁蓁迫不及待想尝一口了。 “一楼太吵了,带我们去二楼吧。” 小二嘿嘿一笑,心想今晚怎么这么多达官显贵来这喝酒?恭恭敬敬给两人引路。 二楼装修豪华,分出一间一间的单屋,每间的风格也是不一样的。 苏蓁蓁刚走上二楼,心中稍微有些放松了,却在抬头时彻底冷硬。 就像在路上走着走着,忽然有人当面给你泼了盆冷水一样。 那个低伏在桌子上的背影,不正是魏寒吗?他身边还坐着位妙龄女子,面容姣好,笑起来甜甜的。 僵在半空中的脚还是落了下去,但苏蓁蓁没有再前进了。 第244章 撒谎 魏呈也看见了,使了个颜色,让小二先下去,然后静静站在苏蓁蓁身后。 不知道是在看戏,还是想当苏蓁蓁坚强的后盾。 两人走了上去,魏寒并没有发现异样。 毕竟这间酒馆不止他们两个客人。 二楼安静,因此魏寒的声音可以传到这边,苏蓁蓁不想听,转身进屋。 魏呈紧接着尾随进去。 苏蓁蓁不想听,可还是听见了魏寒在抱怨。在说今日自己把他赶出去的事,话里充满了对自己的恨意还有不解。 凭什么?做错事的人又不是她苏蓁蓁,明明是你魏寒自己先背叛我的! 越这么想着,苏蓁蓁的眼泪就越不争气落下来。到了最后,强忍得身体都在颤抖。 只要一想到魏寒跟别的女人说亲密的话,苏蓁蓁的心就难受得不得了。 为什么要让她撞见这一幕?她今天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拒绝了,永不相见,为什么老天要这么戏弄人? 两个房间相隔很近。 魏寒打了个酒嗝,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可他刚才分明觉得有道熟悉的眼神在望了过来。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魏寒和秦音说了许多话,一一得到了秦音的宽慰和劝解。 秦音这个人看似天真烂漫若干事都不懂,实则有颗玲珑心,说的话做的事都是大家闺秀的做派,一点都不矫揉做作,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她? 隔着一面墙,坐着两对人。一个在对知己诉衷肠,一个在暗自垂泪。两人同样在借酒消愁。 魏呈叹了口气,摁住了苏蓁蓁的手。 “别喝了,喝再多也没用,你还是会难受还是会想哭。魏寒就在隔壁,你如果不甘心,现在就可以过去和他说清楚。” 苏蓁蓁放下了酒杯,苦笑,然后是冷笑。 “没必要,我已经说清楚了。” 魏呈微怒道:“那你现在是什么态度?觉得自己很可怜?还是觉得魏寒对不起你?” “我不想说这个话题,我和他已经分道扬镳了。” 魏呈抓着苏蓁蓁的肩膀:“那你在这难过什么?嗯?你看见他跟别的女人说话,你心里很生气,你在吃醋,对不对?” 心上瞬间被贯穿几个窟窿,血流不止。苏蓁蓁的手都在抖。 “我说了……没有!” “苏蓁蓁,你太虚伪了。” “对,我虚伪,我做作,我就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满意了吗。” 魏呈激动道:“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说清楚啊?他就在隔壁,一步之遥,你去说啊!我都替你着急!” 肩膀的震动并不能影响苏蓁蓁脸上的表情,自顾自斟酒,举杯,痛饮。 “是你自己让他滚的,从今以后,不论他做什么说什么,跟你苏蓁蓁有关系吗?” 是啊,明明是自己让魏寒滚的。 “喝酒,不谈其他。” 魏呈擒住了苏蓁蓁的手,啪一声,酒杯摔碎了。 “你先认真回答本王一句话,你从今往后,是不是和魏寒没关系了?” 苏蓁蓁垂眸,点头,启唇:“嗯。” 再也没关系了。 “好。今晚本王陪你喝个痛快。” 魏呈直接拿来两个碗,一瞬间倒满了。 到底是他在借酒消愁,还是苏蓁蓁在借酒消愁? 一碗酒下肚,过五脏六腑,然后化作醉意,消磨掉眼中的愁怨。 苏蓁蓁一碗接一碗的下肚,好久都没这么酣畅淋漓过了。 一个字,爽。 “如果只有这种方法才能让你忘掉伤痛的话,那喝吧,不醉不休,不死便一直这样醉下去。” 苏蓁蓁终于笑了。“不死……就这样……醉下去。哈哈哈哈。” 站起来疯疯癫癫的,拎酒仰天大笑。 魏寒这边隐约听到了隔壁的笑声,总觉得这阵声音莫名的熟悉。似乎在听过。 脑海一直嗡嗡作响,沉重得不像话。魏寒撑着八仙桌站了起来,心有灵犀的拎着酒对着外面的月色。 两扇窗两个人,仅仅一墙之隔,两人对月当空,各自饮了杯酒。好像在做诀别一样。 魏呈把苏蓁蓁拉回座位。 “这么高很危险,回来。” 苏蓁蓁被按着坐下了,情绪显然比之前高涨许多,但意识也模糊了很多。 魏呈趁着这会子把刚才没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刚才你看见的那个女子,就是魏寒的表妹,唤秦音。” 也就是之前魏呈和她说的,与魏寒情投意合的那个女子。 苏蓁蓁在听到这番话时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还在继续喝酒,并无不妥。脑中的浑沌延迟了清醒的伤痛,幸好,苏蓁蓁庆幸自己现在是醉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苏蓁蓁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几番都想倒在桌上睡觉。 “夜深了,你喝够了。本王带你回去吧。” 今天苏蓁蓁也闹了一天了,早累了,趴在自己的手臂上沉沉睡去。 等魏呈碰到苏蓁蓁肩膀时,被她扫开。 “别碰我!滚!都滚!” 魏呈哑然失笑,“本王不是魏寒。” “我才不管你是谁呢!就算你是皇帝,也得给我滚!” 魏呈连忙捂住了苏蓁蓁的嘴,“小命不要了?” 苏蓁蓁摆了摆手很阔绰:“不要了,随它去吧。” “……你这没出息的,喝了酒反倒变得丧气起来。本王还以为你会酒吐陈言,疏通疏通心里的气,没想到你还把自己喝傻了。” “苏蓁蓁,你就是个傻子。” 这个傻子让人爱狠不得。 魏呈拉起了苏蓁蓁的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托着苏蓁蓁的身体一步步走着。 魏呈心里好笑的想:“本王还成了苏蓁蓁的下人了?” 正当魏呈小心翼翼让苏蓁蓁跨出门槛时,旁边的门几乎同时被踢开了。 两人的眼睛同时对上,魏呈眉眼怦怦直跳。 这个场面,可谓是很尴尬。 两边都搀扶着人,不过魏寒还算清醒的,看到苏蓁蓁在魏呈怀里时,几乎是冲上去的。 魏呈一个旋身把苏蓁蓁护在后面,警惕地看着魏寒。 “三哥有事吗?” 秦音在后面默默看着那位低头的少女,竟不差自己,脸上两团红晕醉得可爱,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也难怪表哥会对这女人念念不忘了! “苏蓁蓁怎么在你这?!” 魏呈好笑地看着魏寒,拿出了折扇微微挡住苏蓁蓁的脸,笑得诡异。 “跟三哥有关系吗?苏蓁蓁现在已经不是你的王妃了。” 魏寒顿时清醒过来,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叫嚣。 “本王还没给休书,苏蓁蓁就一辈子是本王的人!” “苏蓁蓁的话说得很明白了,我懒得跟你赘述,让开,不知道好狗不挡道吗。” 魏寒不想打架,可今天魏呈如果不把苏蓁蓁换给他,休想出这酒馆一步。 苏蓁蓁在两人的争吵中醒来,一睁开眼就看见了魏寒,跟什么哽在喉咙一样说不出话。 这个人到底能不能彻底消失在她眼前? 苏蓁蓁简直快要烦死了,命运这个变化无常的无耻小人,就这么喜欢戏耍她吗!上一刻明明已经在忘记魏寒了,为什么还要让他出现! 魏寒压抑着欣喜,目光不敢从苏蓁蓁身上离开,怯怯道:“苏蓁蓁……跟本王回去吧,淳王府才是你的家。” 苏蓁蓁听见这话时没由得一阵恶心。 她才不想回去! “你滚吧。” “……苏蓁蓁!” 苏蓁蓁微微后退一步,“你少靠近我了。” 又想起媚娘和魏寒的事。 恶心恶心!! “苏蓁蓁,你听本王解释好不好?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眼见为真,没什么好说的了,请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真的,我求你了。” 苏蓁蓁无比头疼,眼不见为净,从魏呈怀中脱离出来,冷冷扫了魏寒一眼后,然后只身下楼。 魏呈拉住了想追上去的人,狠狠抡了一圈,大骂道:“你听不懂苏蓁蓁的话吗!让你滚!别再缠着我们了!” 两人立刻扭打起来,连同以往的账一起算。 秦音在后面尖叫起来,连忙把两人扯开。 魏呈抹了把鼻血,躺在地上喘气,支棱着爬了起来。 两人如同杀红了眼一般。 “苏蓁蓁恨透了你,恶心透了你,好心拜托你,死也死远点!” 正说话时,魏寒已经一个翻身下楼了,追赶着苏蓁蓁的身影。 “表哥!!”秦音在后面声嘶力竭的喊着。可是魏寒根本就没有回头。 “该死!”魏呈咬牙切齿。 “四表哥……”秦音噙着泪,不敢落下。为什么情况会突然变成这样? 看着秦音,魏呈心中忽然生出一计。 魏寒跟着苏蓁蓁跑了出去,完全不顾身后还有个秦音。 或者说在苏蓁蓁面前,其他人都不重要了。 秦音也是在原地呆愣了许久,还以为自己做错什么了,两只眼睛红得跟兔子眼一样,揉一把,跟搓了沙子一样疼。 魏呈暗自冷笑一声,在两人身上看出了端倪。 也是,从小就一起玩到大,怎么可能会没有一点感情? 魏呈对这个表妹并不熟悉,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也知道秦音不是个好惹的主。 眼下同作为秦音的表哥,应当安慰安慰秦音才对。 “别哭了,我们好久不见,刚好今天也在酒馆,不如叙叙旧?” 魏呈展扇一笑,眉目风流倜傥。可秦音看见的只有一双阴鸷的笑眼,和魏寒的桀骜不同,四表哥面相阴柔,总让人心生颤栗。 秦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不想和四表哥近距离接触,也不愿意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哭,于是拿着手帕捂着下半张脸。 “四表哥,我今天累了,不想喝了,我想回家。” 魏呈混迹朝堂庙宇多年,好坏话还是听得出的,刚才还以为这个表妹有长进呢,没想到满腹心思藏不住,连最基本搪塞人的话都说得难听。 秦音的声音里透出两分胆怯,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男人,光是在眼前站着,就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巨大得要把人吞噬掉一样。 人是会下意识避开危险的。面对魏呈也同理。 魏呈笑呵呵的,故意用阴冷的语气道:“表妹这么反感本王吗?还没热络热络,怎么就想走呢?” 一瞬间,秦音只觉得周围的温度骤降了许多。尴尬的抬起眼睛,有意无意偏离着魏呈的眼神。 第245章 给本王滚 “很晚了,我得回去了。” 秦音不再多说,心里七上八下的,转身就想走。 这时魏呈倚靠在后面的栏杆上,扇子抵在上面,笑吟吟道:“难道表妹不想知道魏寒和苏蓁蓁的事情吗?你心里,其实很着急吧?” 一语戳中秦音的心事,秦音也不知道该辩解好还是该沉默默认。 现在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她喜欢魏寒。 “今天魏寒可以为了苏蓁蓁扔下你,那么以后,魏寒就可能会把你推出去给其他人挡刀。阿音,你一点都不心急吗?一点都不害怕吗?” 好歹是和自己长大的表哥,魏寒今晚这么做确实伤了秦音的心。 最重要的是,秦音是丞相之女,这个身份注定让秦音不甘落后别人,特别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压在自己头顶时,那种被抢掉心爱布娃娃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魏呈简简单单两句话就鼓动了秦音。 秦音原本已经站在楼梯上想下去了,因为魏呈一番话重新转身。 两人的眼神瞬间对上,秦音心里猛地咯噔一声。 是她看错了吗?为什么四表哥刚才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猎物一样? 平日里,秦音在丞相府里对魏呈也略有耳闻,据他们说,魏呈性格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惹到他就是一个死字,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先入为主,而且现在魏呈外表给人的印象就是这样。 “来,坐下。”只两眼,魏呈就知道眼前的小妮子在想什么。 这种打量的目光也不会收敛一下,看来这些年秦音在丞相府里被保护得很好。 话说丞相府的势力也不容小觑,如果秦音真和魏寒喜结连理的话,只会更加壮大魏寒的势力。 无异于在为魏寒铺垫后面的路。 反正总得有人当坏人的,魏呈把扇子别在了腰间,重新让小二上酒。 秦音不敢多喝,倒是看着魏呈一杯一杯的往下灌。 “别喝太多了。” 魏呈笑着看秦音,把秦音看得毛骨悚然,张开口声音勉强道:“表哥,你刚才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嗯,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魏呈今晚格外好心,有问必答,和往日的刻薄无情不同,热情得让人觉得这人是不是被重生了? “那个叫苏蓁蓁的女人很喜欢魏寒吗?”秦音道 这个问题,其实魏呈也想问,可是没有人给他一个标准答案啊。 “目前来说,应该是喜欢的。” 忘记一个人,或者不爱一个人,内心是不会出现涟漪的。苏蓁蓁今晚这么恼怒生气,已经说明她内心还忘不掉魏寒。 老话总说旁观者清,魏呈不就是那个旁观者,看着两人发展到至今,而自己却在享受着这世间最无情的旁观者位置。 明明自己也是参与者,到头来一场空似的。 秦音无意识的拿起酒杯,却发现里面一滴酒都没有了。 魏呈给她倒了一杯,“这酒很烈,你小心。” 跟魏寒要的桃花酿不同,这酒一杯下肚,立刻跟火烧一样。 秦音已经无意识的喝下了两杯酒,瞬间被这股火辣呛上喉咙,猛咳嗽了几声,听起来撕心裂肺的,怪可怜的。 魏呈没有很体贴的拍她背,眼神再次恢复往日的疏远无情,看着秦音咳得小脸通红也不管。 “魏寒为苏蓁蓁做了很多从前没想过的事,这点不可否认。至于魏寒现在还爱不爱苏蓁蓁,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魏呈故意这么说刺激秦音。 刚才魏寒追出去的情景早就说明了一切,如果不是因为还有感情,哪个王爷会拔腿去追人? 秦音又不傻,眼睛也不瞎,能看得出来,但始终没听出来魏呈在挑拨关系。 女人的醋意是很恐怖的东西,难听点的话来说跟蝗虫过境一样,几乎可以摧毁任何东西,包括原本的理智。 虽然嫉妒,但从小学习的礼数教养还是让秦音克制住了,忍着醋意愣是抬起一张明媚的笑脸。 啧。魏呈横睨秦音一眼,还挺会装的。 洞察人心,魏呈才是老手。 “听着不高兴么?” 饶有意味的眼神在秦音身上流转,秦音笑得很勉强。 “没有不高兴,只是觉得刚才那个女人一点都不给魏寒面子,我替他不值。” “光说没用,你得实际行动。再这么闹下去,魏寒的心始终不会在你身上。” 秦音叹了口气,然后委屈道:“我可以等魏寒的……” 魏呈大笑,听到笑话一样。“你以为感情可以等吗?天真,天真得可爱。” 毕竟秦音是女孩子家,再怎样也不可能大大咧咧大声宣扬我喜欢谁。 不可能的。 “苏蓁蓁已经对魏寒死心,现在就是你最好的出击时间,晚了的话可别怪四表哥没提醒你。到时候两人矛盾化解,你觉得还有你站的位置吗?” 这话瞬间激发了秦音内心中的矛盾。 秦音原本只是生气吃醋而已,心想魏寒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失了体面,但事情已经在赤裸裸告诉她现在很危险,如果不主动出手,魏寒真的很可能不会回头看她一眼。 秦音也是病急乱投医了,竟然问魏呈现在自己该怎么办。 “想方设法阻止他们见面。现在苏蓁蓁的心是飘摇不定的,加上之前魏寒干的那些事,大概率不会和好。所以接下来怎么办、用什么办法,全看你自己了。” 提点完后,魏呈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脸上的笑容莫名其妙。 这种做法一举两得,能搅乱三人的关系,同时能让苏蓁蓁彻底离开魏寒。 魏呈自然是没把厉害关系说出来的,一副十分关心秦音终生大事的样子。 秦音一直在纠结着,其实自打听见苏蓁蓁这个名字时,心里早就有了各种应对方法。 生怕秦音的内心不够坚决,魏呈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给了秦音。还特地挑魏寒为苏蓁蓁做的疯狂事迹。 乍一听起来,魏寒就像个求而不得爱而不得的人。 火上浇油的效果很好,只见秦音在桌子底下手狠攥着自己的衣摆。一副志在必得、誓不罢休的样子。 魏呈继续鼓动,道:“他们还走不远,现在你还来得及追上魏寒的脚步,事不宜迟。” 听罢,秦音立马起身,推开了身后的椅子,“谢谢四表哥这么帮阿音。” 魏呈笑得人畜无害:“应该的,毕竟表哥也不忍心看你受苦。”更不愿意看见苏蓁蓁被感情折磨。 秦音立马下楼出了酒馆,渐渐隐没在人群中。 魏呈也起身走到了窗前,看着头顶的月色,苏蓁蓁啊苏蓁蓁,你可得怎么谢谢我? 市井中。苏蓁蓁完全是被人流推动着走的,抬眼一看,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走到哪了。刚才魏寒还在身后喊她,一转眼,全不见了。 最好是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可不知怎的,苏蓁蓁的心里却有点失落。热闹的京城脚下,苏蓁蓁的落寞和这里的繁华格格不入,就像城脚下奄奄一息的草木一样。 眼看要出城了,苏蓁蓁转身想回去,不料突然撞进了一个人的胸膛里。 那人的声音富有磁性,曾经是魂牵梦绕的人,现在却全成了噩梦。 “蓁蓁……回家。” 要说缘分就是这么奇妙。苏蓁蓁一个转身的动作,再次撞进魏寒怀里,甚至不知道魏寒是怎么找过来的。 人那么多,苏蓁蓁的耳中现在只有魏寒唤自己的一声“蓁蓁。” 苏蓁蓁很快和魏寒拉开了距离,抬目时的眼神在警告魏寒不要靠近自己。 而苏蓁蓁的声音也显得格外清冷。 “滚。” 软硬兼施都不行,魏寒几乎失掉了所有耐心。 央求也不行,强硬也不行,总得挑个办法吧。 “苏蓁蓁,你好无情。”比那刽子手的大刀还要无情。 苏蓁蓁哑然失笑,这是人话吗? 人流太嘈杂了,无奈之下,魏寒只好拉着苏蓁蓁的手,强硬把人带进一条阴暗的巷子里。 月光错落,只照亮这条巷子的一半,苏蓁蓁刚好就被拉回了黑暗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可那滴滑落的泪在深深刺痛自己。 魏寒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保持理智和镇定。开口问道:“为什么不跟本王回去?” 今天太闹腾了,不到必要时刻,魏寒不想用强。 苏蓁蓁盯着男人的面庞,直言道:“因为你恶心。听够了吗?不够我再说,恶心。” 魏寒静静听着,冷笑一声,堵住了苏蓁蓁的嘴。 苏蓁蓁不断挣扎着,用力撕咬,顿时血腥味蔓延。 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这个行为好像用尽了苏蓁蓁全身的力气,双手撑着背后的墙微微吐气。 魏寒暴怒掐着苏蓁蓁的下巴,强迫这个蛮横无理的女人看着自己,狠擦拭掉自己嘴角的血,“得寸进尺,苏蓁蓁,谁给你的胆子?” 偏过头,苏蓁蓁很疲惫,心也疲惫,看着月色,不知道这种事情到底走到哪一步才算尽头。 放过她吧,行吗? 她都快与世无争了,碍着谁了? “不说话是吗?”魏寒再次夺取苏蓁蓁的呼吸,忽然闷哼一声,苏蓁蓁用力踢中了他。 “……滚!滚啊!”苏蓁蓁拼尽全力想逃脱,刚拔腿没跑两步,就被魏寒扯了回去,再次狠狠钉在墙上,双手也被人牵制住了。 苏蓁蓁在魏寒面前根本一点反抗力都没有,就如同刚见面时魏寒留给她的印象一样蛮横粗鲁! 意识到苏蓁蓁的反抗,魏寒这才稍微恢复理智。面对苏蓁蓁,他太难了,这个女人总是不让人省心! “你好好听本王说话行不行?” 明明是威胁的语气,被魏寒说得有些乞求的意味。 苏蓁蓁从一开始就是反抗的态度,不过也知道自己反抗没用,就算耳朵捂住了还是能听见声音。 苏蓁蓁有些放弃的意思,面无表情看着魏寒,“你说吧。” 反正我也不会听。 终于不再顽固了,魏寒松了口气,该为捏着苏蓁蓁的肩膀,喉结滚动,似乎还能尝到刚才的血味。 “你的态度为什么突然转变这么大?”魏寒终于问出来了。 苏蓁蓁却是很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在开玩笑么?自己做了亏心事,却还一副我有理的样子。 越来越对魏寒觉得恶心了。 第246章 告知程夫人 苏蓁蓁道:“因为我觉得自己眼瞎。”以前竟然会对你动心。 不得不说苏蓁蓁的感情太坎坷了,前世男友劈腿,今世的男友也跟着劈腿。 别跟她说什么这个世界允许三妻四妾,既然两人之前已经互相表明心意了,那就不该背叛彼此,这是原罪,不可饶恕。 魏寒却很愣,“为什么……这么说?” 眼前的人忽然变得好陌生,这种凌迟般的眼神让人难受,魏寒的语气带着不敢置信,“蓁蓁,是不是魏呈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人家好着你,不像王爷能拍拍屁股走人,朝三暮四,左拥右抱。” 实在听不出苏蓁蓁话中的意思,魏寒一心认定苏蓁蓁被人蛊惑了。 “蓁蓁,往后时间还长,本王会慢慢跟你解释的,现在先跟我回去吧,好吗?” 苏蓁蓁甩开了魏寒的手:“我们已经没以后了,请你认清楚事实。” 长痛不如短痛,当断则断。 连说话都用起敬语了。可见苏蓁蓁的心凉得有多透。 “算了……现在说你也听不进去,先和本王回去吧。” 于是两人一路拉扯,苏蓁蓁自然是不愿意回府了,好几次想跑都被魏寒拉了回去。 无奈,彷徨,失望,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就成了透顶的恨。 魏寒叫来一辆马车,把苏蓁蓁塞了进去,然后自己坐在苏蓁蓁旁边。 狭小的空间内使得气氛更加尴尬。 苏蓁蓁已经没力气逃跑了,她身体在这几次的事件中被耗掉了许多,没从前那么能跑了。 何时才能回到那种活蹦乱跳的日子? 苏蓁蓁挑帘看着外面流动的场景,打铁的匠人、卖动物皮毛的商贩、摆着各种奇门异术的外来商客……一切那么近又那么遥远。 魏寒在一旁没好气的看着苏蓁蓁,嘴唇被撕咬到破裂,这女人还真下得了手! 一路沉默无言后,马车终于回到了淳王府。 苏蓁蓁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结束的地方。 最好笑的是这还是一个噩梦。 “到了,还要本王抱你下来不成吗?” 说罢,魏寒还真有要上手抱人的趋势。苏蓁蓁连忙自己从车上下来,现在魏寒每碰她一下都会让她觉得恶心。 苏蓁蓁站在王府外看着大门,曾经冷宫受苦时无比想回到这里,无比想回到魏寒身边,现在不想了,都物是人非。 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没有改变,变的只有她。 魏寒拉着苏蓁蓁的手进了朱门,乍一看,温柔得岁月静好,如果不是苏蓁蓁脸上有绝望时,所有人还真以为两人鸳鸯眷侣。 很快,苏王妃被王爷找回来的消息跟插了翅膀一样到处飞,其中自然是媚娘最先着急的。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苏蓁蓁这个贱人会重新回来!但没想到是被魏寒带回来的,眼下两人肯定你侬我侬说着话,断然是没法见到的。 媚娘在房间里坐立难安,一时想起那日魏寒警告自己的话,一时又想着如果自己的事情败露了该怎么办? 到时候蕙贵妃会保自己吗?媚娘的内心又害怕又着急,深信苏蓁蓁这次回来肯定会找人算账。 一旦所有事情被揭露,那她在魏寒面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不行,绝不能发生那种事!媚娘坐着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出了一个更加让人咂舌的主意。 王府内顿时灯火通明,所有人都想伸长脖子去看大厅里的情形。 苏王妃回来了?!有人拍手称好,也有人在用怨毒的目光朝里面看去。不由得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在哪找到的啊?可算是回来了,唉。” “我看王妃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估计是这段时间在外面受苦了吧,所以才一张臭脸。” “我刚才瞧见王爷的表情也不太对,你们说,他两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啊!我刚才也发现了,估计是闹别扭了?” 三人成虎,不一会,苏蓁蓁就在一群下人的口中传唱成一个不懂王爷苦心、只知道无理取闹的女人。 如果这些话被苏蓁蓁听到的话,一定当场大笑,然后潇洒离去。 毕竟现在舆论已经影响不到苏蓁蓁了。 大厅内,仆人匆匆忙忙上茶。 灯火很亮,烛芯很烫,苏蓁蓁的面庞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更加枯黄消瘦了。静静坐着,不哭不闹不说话,让人心疼。 魏寒吩咐道:“让厨房做宵夜过来。” “是。” 苏蓁蓁终于还是回来了,看着外面仆人们为自己忙手忙脚,心里没有一点感觉,有时候讨厌一个地方会产生抵触情绪,对这些人也一样。 “不舒服吗?”魏寒问。 接下来,苏蓁蓁还是不言不语。能点头就尽量点头,最多就回一个“嗯”字,或者干脆直接听不见。 “你真当我拿你没办法是不是?” 现在的苏蓁蓁就像叛逆期的小孩,是非不听。 说到这里,苏蓁蓁竟然有两分期待魏寒会干什么。 心如死灰,却还期盼再次被点燃,苏蓁蓁,你怎么这么贱?!一边骂着自己,苏蓁蓁一边垂眸看着自己的十指。 上面的伤痕还在时刻提醒着苏蓁蓁不要忘记过去的事,是恨,在支撑苏蓁蓁走到今天。 “你能拿我怎么办?要杀还是要困住我?” 魏寒一愣,他敢,但是不忍心!这个女人真是明白他的弱点在哪! “仗着本王对你的心意在任意践踏,苏蓁蓁,说真的,本王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苏蓁蓁暗自翻了个白眼。 “呵呵,王爷别说得多了解苏蓁蓁似的,从一开始王爷把我当成什么,我自己心里有数。” 魏寒立刻接话道:“你现在是在否定以前的感情么?你记不记得逛庙会那晚你跟本王说了什么?” 冷笑不止,苏蓁蓁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这么刻薄过,“我恨不得忘了,这段记忆在我这里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从一开始的记忆全忘了最好! “那你对本王表明心意的话,也是假的?” “你猜?”苏蓁蓁玩味地看着魏寒,这一天终于到了啊,终于轮到她高高在上的看着别人了。 再也不用匍匐在别人脚下求生了,连死活都不怕的人还有什么理由会恐惧呢? 果然,魏寒一听就开始暴躁起来,什么意思?苏蓁蓁在玩弄他的感情? “王爷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心向着哪边吗?那今天就说清楚好了,免得王爷以后误会,我苏蓁蓁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不过是攀着你的地位名声罢了,否则你还真以为我看得上你?可笑。” 把魏寒批判成一个浅薄的王爷,只知道消遣时光,风花雪月,往日种种瞬间葬送在这一刻。 那一刻,魏寒心都碎了。被苏蓁蓁的话打击得彻底。 “我说完了。”苏蓁蓁甜甜一笑,心在流血。 为什么两人要互相折磨彼此? 明明恨不得上去拥抱对方,现在却面对面互相捅对方的心窝。 “其实回来也挺好的,至少你是个王爷,能保证我一辈子衣食无忧,荣华富贵,多谢了。” 说吧苏蓁蓁起身想回自己院子,被人抓住了手。 魏寒哑声质问道:“你再说一遍?” 无比脆弱的面容。 紧接着,一声平静到没有感情的声音: “魏寒,我不爱你了。” 苏蓁蓁这句话像利剑一样贯穿了魏寒整个心脏,加上苏蓁蓁这么平静的表情,说得确有其事,更让人难以置信。 生怕魏寒没有听清楚,苏蓁蓁勾唇一笑道:“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苏蓁蓁的手垂在双侧,完全不管眼前的人有多疯狂。 经历这么多,忽然说不爱了,一段感情里最悲哀的不是生离死别,而是有一方主动放弃了。这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情? 魏寒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双手也慢慢从苏蓁蓁肩膀上滑落下来,心里甚至在想苏蓁蓁不要回来才是正确的。 “苏蓁蓁,别闹了。” 苏蓁蓁听着这句话发笑,男人就这么喜欢给自己找借口吗?居然拿这三个字来打发人?谁闹了? 魏寒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三个字,他始终不明白苏蓁蓁在闹什么别扭。 因为自己找她找得太慢了么?整整一天了,他内心经历了得而复失、失而复得的过程,跟失心疯一样,还不够吗? 而且魏寒到现在还不知道苏蓁蓁身上发生了什么。 两人争执不断没有出口的时候,下人刚好上来禀报宵夜好了。 即便心里再多气,对方说了再多绝情绝义的话,在看见苏蓁蓁这张消瘦的小脸蛋时,魏寒的气也就消了。 “吃完再骂本王也不迟。” 刚才说了那么多“攀附”的话,苏蓁蓁自然不会走了,要是走了不就打自己脸吗? 于是痛痛快快入座,桌子上都是苏蓁蓁爱吃的,不过现在看来都没什么区别。 别人伤害了自己,那自己就更不应该伤害自己了,苏蓁蓁抱着这种心态,先是喝了杯酒,然后有序的一口一口夹菜吃。 不管怎样,好好对待自己才是正确的方式。委屈自己的,一律是笨。 看着苏蓁蓁吃得津津有味,魏寒以为苏蓁蓁心情稍微恢复了,也没阻止苏蓁蓁喝酒,拿起筷子给苏蓁蓁碗里夹菜。只不过他夹的苏蓁蓁都不吃,视而不见。 这种行为不亚于在寻衅魏寒。 魏寒啪一声把筷子放下,正襟危坐地看着苏蓁蓁,“你就这么讨厌本王?” 苏蓁蓁点头,何止讨厌?是恶心!! “你如愿了,本王伤心了。”魏寒的声音闷闷的。 苏蓁蓁也放下了筷子,吃饱了,“嗯,我回院子休息了。” 两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等等,你就不想和本王说点什么吗?” 苏蓁蓁目视着前方,眸中没有一丝波澜,“无话可说。” 魏寒受不了苏蓁蓁这么冷淡的态度,抓着苏蓁蓁的袖口愣是把人扯回来。 苏蓁蓁像个没有知觉的娃娃一样,随着魏寒的动作忽然脸色一沉。 “你……”魏寒刚想说话,猛地看见了苏蓁蓁十指上的伤口。那些指甲粉嫩透白,但难掩里面的淤青和血迹,指缝的伤痕最惨烈,不难以想象出它的主人遭受过什么。 十指连心,何况是十指一起受伤。 第247章 献殷勤 魏寒心惊道:“谁干的?!” 那些伤口再次暴露在光亮下,就好像被扯掉了遮羞布一样。 苏蓁蓁本来还想反抗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意看到这些伤口,每次看到的时候,那段黑暗的记忆就会随之而来。 魏寒擒着苏蓁蓁的手不肯松开,双眼中的水光倒影着少女的脸颊。 又问了一遍:“谁干的?你告诉本王!” 如果没有受伤,这是一双十指纤纤、不染尘埃的手。苏蓁蓁好不容易忘了痛,又被魏寒提起来。 这种恐惧已经深深烙印在脑海里了,非要再揪出来让苏蓁蓁说。 疼痛、恐惧,所有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苏蓁蓁用力推了魏寒一把,收回自己的手藏在袖口里。 “我自己弄的!” 魏寒错愣道:“你是不是有病?!这么伤害自己!” 苏蓁蓁无力大笑,敷衍道:“累了,我要去休息。” 魏寒狂怒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难道你就没有话要跟本王说吗!” 有啊,很多,可是现在都没了。 苏蓁蓁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准备回自己的院子。 魏寒就像个败者一样,瞬间把整张桌子推翻,劈里啪啦砸了一地,外面的下人怕得缩紧了脑袋。 魏寒撑着自己的额头坐下,心情久久没办法平静下来。 他还真是拿苏蓁蓁一点办法都没有。 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苏蓁蓁啊苏蓁蓁,你知道本王找你找得有多幸苦吗? 苏蓁蓁刚出大厅,迎面撞上一个人,对方用着审视的目光在打量她。 是刚才跟在魏寒身边的那个女子。 秦音? 名字挺好听的,人长得也好看。和魏寒金童玉女,郎才女貌。而且秦音出身高贵,身份地位和一般的大家闺秀高一节,和魏寒原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堆。 那既然这样,还有她苏蓁蓁什么事? 苏蓁蓁淡淡扫了秦音一眼,没打招呼,直接略过了秦音走了。 秦音本以为对方见到自己时,至少会红着眼,毕竟两人算是情敌关系吧? 但没有,苏蓁蓁不但脸上平静,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仿佛她是空气一样。 秦音有些尴尬,转身道:“你就是苏蓁蓁吧?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 刚打发一个魏寒,苏蓁蓁疲倦得不想说话。 “不可以。” 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秦音小跑上去,声音充满了诚意,“就一会子的功夫,不会耽误你太久的,拜托了。” 苏蓁蓁这才正式把秦音上下扫了一遍,珠光水润的圆眸中藏匿着少女专属的细腻,这样明亮的双眸,苏蓁蓁也曾有过的,后来里面的光芒渐渐消失了。 “说吧。” 得到允许后,秦音眼中一亮,把苏蓁蓁带到了旁边的小亭子里坐下。 “我就是想和你做朋友。” 正在恍惚的苏蓁蓁一愣,原以为秦音是来警告自己或者来给下马威的,没想到说出这么一句没因没果的话。 “我不需要朋友。”苏蓁蓁婉拒了,在这个世界她只相信自己。 秦音双手撑着脸颊,笑得很可爱,“人生在世,怎么可能不需要朋友呢?否则心里这么多烦心事要说给谁听?” 苏蓁蓁没有答话。她的警惕性已经大大提高了,现在就是不信任任何一个人,患上了被害恐惧症。 “和你有关系吗?” “呃……你别那么激动。”秦音脸上有些尴尬。 苏蓁蓁说话愈来愈刻薄,跟秦音说话时也一样,听起来就像在咄咄逼人。 秦音尴尬笑了两声:“我只是觉得一个人有些孤独,身边也没有同龄女孩子跟我说知心话。” “你找别人吧。”苏蓁蓁一点面子都不给,说完后直接离开了。剩下秦音在原地呆愣,表哥竟然喜欢这种性格的女子? 粗鲁蛮横,除了脸好看点之外,还比不上那些三流家的女子呢,至少人家还懂得礼数二字。 苏蓁蓁自己走了回去,一路上不时有下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声音都快盖不住了,恨不得在她眼前讨论一样。 无非是说她不知好歹,喜欢胡闹,搅得淳王府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苏蓁蓁笑道:“这是把我当罪魁祸首了?” 她才是最冤枉的,受伤不说,总被扣黑锅。 理解这群人的脑回路失败,苏蓁蓁也没有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走着走着,迎面一个端着水盆的仆人忽然不小心跌倒在苏蓁蓁面前,整盆水迎面泼到了苏蓁蓁脸上。 毫无征兆的无妄之灾,滴答滴答,水滴不断顺着头发流下来。 苏蓁蓁擦了把脸,看向那个下人,那个下人脸上根本就没有一点恐慌的表情,还有两分幸灾乐祸。 “奴婢该死,请王妃恕罪!” 苏蓁蓁拿着帕子慢里斯条的擦干自己的脸,眼神跟看着一件不衬心意的物品一样。 “自己下去领四十大板,然后收拾东西,滚出淳王府。” 那个下人低着头,原本还得意洋洋的,想着回去后怎么和周围的人说自己泼了苏蓁蓁一身水,没想到踩中雷区。 苏蓁蓁心情本来就不好,以前的她或许不会计较那么一点小事,现在不一样了,人人都当她是软柿子捏? 既然都想踩她一脚,那她还客气什么? 紧接着,苏蓁蓁道:“加上本王妃这身衣裳名贵,被你弄脏了,我也不要你赔全部钱,只需要你拿这衣服的布料钱出来就行。” 苏蓁蓁笑得很甜,“本王妃够仁至义尽了吧?” 一个下人在王府里的月钱才多少啊!别说布料钱了,就是买那么些金丝银线都赔不起! “王妃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 刚才还一脸神气的下人突然跪在苏蓁蓁脚下求饶,可苏蓁蓁怎么看都觉得这些人讨厌,冷声道:“没得商量。” 忽然,一个红色的人影从走廊上出来。 “哟?苏王妃。” 来人阴恻恻的冷笑,正是媚娘,而这个故意惹事的下人也是媚娘吩咐的。 苏蓁蓁抬着下巴,一脸孤傲之色。对方一副来者不善的口吻。 “恭喜苏王妃回府。” 苏蓁蓁假装没听见,盈盈一笑:“恭喜?恐怕有些人心里不舒服吧?” 媚娘压低着眼神,“王妃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回来了,全府上下都在高兴呢。” 苏蓁蓁高高在上的看着媚娘,还真当她听不出嘲讽么?开口笑道:“本王妃不在的日子里,还得多谢你安慰照顾王爷。” 听着就像要冰释前嫌。 但媚娘只听得出嘲讽的意味,抬眼道:“啧,王妃这话说得,倒让媚娘不好意思了。” 为什么苏蓁蓁不直接死在外面,还回来干什么?!媚娘很想上去撕了苏蓁蓁的脸,不过当她看到苏蓁蓁的十指时,心里还是得意的笑了。至少让这个女人尝到什么叫教训! “你们应该巴不得我不回来吧?现在没有人,你用不着这么假惺惺的演戏。” 苏蓁蓁不断的冷笑着,反正现在她看见这群人就觉得恶心,怎么能虚伪到这种地步的?而且如果媚娘真的没有恶意的话,刚才见面时就行礼了,何必假惺惺喊什么“苏王妃?” 全府上下都巴不得她苏蓁蓁死在外面才对。这样一来,顺了所有人的心意。 可她偏不死,还要好好活着,活得灿烂,气死这群人! 媚娘也冷笑了,一双毒蝎般的眼神看着苏蓁蓁:“苏王妃可别自己说气话,免得让外面的人以为淳王府苛待了王妃,白白让王爷落个苛待妻子的罪名才好!” 听听,说不过就拿魏寒来压人了。可惜媚娘不知道的是,苏蓁蓁早就对魏寒死心了,揪不到苏蓁蓁的软肋。放在以前苏蓁蓁或许还会考虑一下魏寒的名声,但现在,想都别想! “屁话真多。” 简简单单说了四个字,差点没把媚娘噎死。 粗鲁!这种教养少出去丢人了。 “别挡道。”苏蓁蓁还没走两步,忽然回眸一笑,低头看着地上还在跪着的下人,对媚娘道:“这是你的人吧?看着挺严肃的。以后想侮辱人也找点高级方法,难怪你——” 苏蓁蓁忽然噗嗤一笑,“难怪你上不了台面。” 媚娘的出身大家都知道,也是媚娘自己最忌讳谈起的,当初被家人卖到青楼受尽苦楚,不堪回忆。谁敢在她面前提起,必定不会有好下场。 苏蓁蓁不仅提了,还拿这点嘲笑她出身低微? 媚娘气得浑身发抖,没想到被苏蓁蓁摆了一道。 苏蓁蓁不是尖酸刻薄的人,被踩到底线才会出口伤人,而且媚娘从头到尾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尊重是相互的,既然媚娘这种态度,那就别怪她也揭人伤疤。 冷冷看了媚娘一眼后,苏蓁蓁不再和媚娘纠缠,转身回院。 这一路上,再也没有人敢惹苏蓁蓁。 秦音刚好看见这一幕,心里对苏蓁蓁的评价也就越来越差了,真不明白这种女人是怎么当上王妃的?光靠一张怼死人的嘴吧?不过那个媚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表哥的王府里还真是水深火热啊。 媚娘狠狠踢了脚边的下人,“没用的东西!这么简单的事也给你半砸了!” 下人哭哭啼啼抱着媚娘的脚:“奴婢也不知道苏王妃会责罚,救救奴婢吧!” 秦音随即也转身离开了,原本心里还挺沉重的,但看到魏寒的两个夫人都是这样时,心里松了口气。 跟她这个丞相之女对比起来,简直是天上的星星和地上的烂泥。苏蓁蓁和媚娘除了那副咄咄逼人的面孔还有什么可取之处? 完全没有一点可比性,毕竟连出生都不同。 秦音离开后就去找魏寒了,魏寒还在大厅里。 秦音刚走进去时,遍地狼藉,吓了一跳。 “表哥。”笑容就像能融化一切的春风一样,秦音非但没有被抛下时的不满,还一脸关心的看着魏寒。 这让魏寒心里更加愧疚起来,刚才被不理智冲昏了头脑,全然忘了还有个秦音表妹在身后。 “抱歉,刚才我——” 秦音微笑着打断了魏寒,语里话里都是理解魏寒的意思,声音柔柔的:“没关系呀,我知道表哥有事,我不会怪表哥的。” 顿了顿,秦音继续说:“我反倒要谢谢表哥带我去酒馆,陪阿音胡闹。” 第248章 程夫人求情 魏寒脸上的愧疚越来越明显了,扯着难看的笑容,对秦音说:“你喜欢的话下次表哥再带你去。” “一言为定呀!”秦音笑吟吟的,完全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魏寒道:“夜深了,我差人送你回去吧。” “好。”秦音刻意没有多提什么,只有这样才会让魏寒对她保持愧疚感。 送走秦音后,魏寒站在门口沉思许久,拔腿往苏蓁蓁院子的方向走。 临近院子没多久,苏蓁蓁不由得一阵胸闷恶心,院门就在前方,走近之后就一直想起那恶心的一幕,还是在她睡觉的床上…… 苏蓁蓁忍住恶心,没有回自己原来的屋子,而是打开了旁边一间偏房。 这个院子日日都有人来打扫,所以不脏,偏房虽然小,但有床就够了。 苏蓁蓁今天又哭又笑的,早就累得不行,正解开腰带时,外面一阵脚步声,稳健有力又带着些不敢靠近。 苏蓁蓁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她知道是魏寒来了。 房间里没有点灯,整个院子都黑漆漆的,靠着月光的投落照亮。 魏寒静静站在院子外,提灯看里面的人影,两个人很有默契的怔在原地。 忽然,巷子外一声猫叫打破了这幕沉静。 苏蓁蓁重新系好了腰带,打算和衣而卧,下意识看了眼门外的人,还没走。 呵呵,打算来这守她一夜赎罪吗? 苏蓁蓁打开了门。 魏寒眼神一动:“蓁蓁……” “大半夜的,还请王爷不要扰人清梦。” 苏蓁蓁从刚才回府的第一刻,就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变动了。到了现在,苏蓁蓁的心情也跟夜色一样沉下去了,似乎再难掀起波澜。 不管魏寒说什么,再也不会产生任何情绪了。 软硬兼施都没用的情况下,魏寒选择后者,用强硬的态度,就像当初他对苏蓁蓁那样,他就不信苏蓁蓁这么冥顽不灵! 于是上前一步想上来,苏蓁蓁当机立断想关上门,不料魏寒的身手很快,立刻用脚隔在了门板前,一把推开了门,狠狠将她揉入怀里。 紧接着,就是一个狂轰滥炸、带着报复心理的吻,血腥味再次蔓延在两人口中,苏蓁蓁发现自己被禁锢在魏寒怀里,动弹不得,连最基本的挣扎都没有空间,手指摸到了旁边的茶壶,拿起来就往魏寒头上抡! 别碰她!苏蓁蓁眼睛发红,还没从这一场风波中平息下来。 魏寒就惨了,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一片湿润,流血了。怒目看着苏蓁蓁:“你还真下得了手!” 苏蓁蓁把茶壶打碎,迅速捡起了一片碎片。 早上的场景又在此时重复起来,不过这次苏蓁蓁不是对准自己的脖子,而是面前的魏寒。 “大不了一起死!” 魏寒抬眼时错愣道:“苏蓁蓁,你疯了!” “对!!我早就疯了!”苏蓁蓁早在冷宫时就被折磨疯了!现在支撑她的就是报仇的心!一个都跑不了! 魏寒再次夺过苏蓁蓁的手腕,不顾苏蓁蓁手上的碎片想欺压下来,苏蓁蓁反手一巴掌打过去! 空气中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你恶不恶心啊!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回主房吗!因为我觉得恶心!那晚你和媚娘赤身躺在我床上我都看见了!现在你在这装什么无辜啊?啊?魏寒?亏你是个男人!”说到最后,苏蓁蓁都快忍不住想爆粗。 从来就没受过这种屈辱! 以死相逼都不怕了,更何况打魏寒一巴掌? 很快,魏寒的脸上就浮现出一个明显的巴掌印。让魏寒愣的不是这巴掌,而是苏蓁蓁的话。 原来苏蓁蓁一直说他恶心是这个原因。那天晚上他确实和媚娘…… 魏寒越想越头疼,傻了,怔怔站在原地,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蓁蓁……你听我解释。” 难怪苏蓁蓁今天早上说什么“眼见为实”了,若是他看见苏蓁蓁和别的男子赤身同躺着,估计会冲进去砍死那个男人。 “蓁蓁……对不起。” 苏蓁蓁头发散乱,把碎片扔在地上,屋内又是一片狼藉。 “以后你别碰我,恶心的男人!滚!给我滚!” 魏寒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 而且可以想象那天晚上苏蓁蓁回来时的心情,原本欢欢喜喜回来找他,没想到看见这种画面。 无限的愧疚涌上心头,魏寒乞求的拉着苏蓁蓁的袖子。“你生气也好,恼怒我也好,就是别伤害自己。” 今天的以死相逼也让魏寒害怕,知道苏蓁蓁游走在崩溃的边缘,可自己……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个立场上宽慰苏蓁蓁呢?他对苏蓁蓁也是加害人啊。 “你打本王骂本王吧,蓁蓁。” 苏蓁蓁直接把魏寒推了出去,反手栓上了门。任凭魏寒在外面怎么拍门都不应答了。 苏蓁蓁跌坐在地上,抱膝痛哭,将所有委屈都埋了下去。 “蓁蓁!开门!” “你打我骂我吧。” “蓁蓁……” 苏蓁蓁吸了吸鼻子,起身掀开了被子,然后整个人藏了进去,翻了个身,不论魏寒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应。 魏寒绝望地站在门外,生平第一次感到无限绝望。苏蓁蓁已经对他无话可说了,两人之间的裂痕也无法修补了吗? 苏蓁蓁很快就睡着了。睡梦里,所有人都对她笑脸相迎,没有人加害她,梦中那个男子爱她如初,至始至终目光都在她身上。 里面渐渐的没了声响,魏寒没站一会,媚娘来了。 瞧这情景,两人是闹别扭了。媚娘走了上来,平静道:“王爷,回去吧。媚娘在你身边陪你。” 如果此时苏蓁蓁没睡着的话,一定会把这两个人赶出院子,少来恶心她了。 魏寒甩开了媚娘的手,冷声道:“你出去。” 媚娘瞬间哽咽起来:“王爷?为什么要赶媚娘走,媚娘做了什么错事吗……” 相比刚才苏蓁蓁的赶客,媚娘简直是温柔到了极致。 “先回去休息吧,王爷明日再来劝苏王妃也不迟。而且媚娘也会跟苏王妃解释清楚一切的。” 魏寒蹙眉道:“你刚才都听见了?” “嗯……苏王妃心里有芥蒂,所以才和王爷闹别扭,也请王爷不要放在心上,这一切都是媚娘的错。” 在媚娘的劝说下,魏寒还是回去了。院子内瞬间只剩下正在沉睡的苏蓁蓁。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太累了,苏蓁蓁直接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外面伺候的下人已经等了许久。 翻了个身,苏蓁蓁好一阵恍惚,不想醒来。让她醉死在梦中多好啊? 不一会,外面的下人敲门道:“苏王妃,您醒了吗?” 盯着眼前的花瓶许久,苏蓁蓁又翻了回去,干脆坐了起来,肩上的墨发滑落到背后,一张小脸粉黛未施,清丽精致。 “进来吧。” 苏蓁蓁照常这个时间点起床,外面的人推门进来,帮苏蓁蓁洗漱、打扮。 一切好像没有变,都和以前一样。 苏蓁蓁张开双臂任由下人们摆弄,不一会,镜中人多了几分血色。 “好了,王妃。” 苏蓁蓁看都没看,点头道:“下去吧,早饭撤了,不想吃。” “是。” 昨晚魏寒吩咐过这些下人了,要满足苏蓁蓁的要求。即便是听起来无理的,只要苏蓁蓁开心,什么都行。 苏蓁蓁看起来已经恢复正常,拿了卷书卧在院子里,轻轻摇着贵妃椅。 下人们在一旁恭候着,纷纷觉得这次王妃回来之后变了许多,可又说不出是哪里变了。 苏蓁蓁一早就吩咐了守卫在院子门口拦着,不让人进来,谁来了都不见。 这次她回府,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王府里都不安全,更别说外面了,最恨她的就是蕙贵妃了。 而且这几次被抓被打,明显是有人跟蕙贵妃透露口风,否则蕙贵妃哪那么容易抓到她? 正想着,门外突然一阵躁动。 苏蓁蓁知道有人要来找自己,要么是魏寒,要么就是媚娘。一个想求她原谅,一个想来给她下马威。 可惜她已经不关心了。 果然,魏寒来了。守卫自然是不敢拦他的,恭恭敬敬道:“王爷。” 恩了一声,魏寒道:“王妃有没有什么异样?” “王妃从早上就坐在院子里了。” 问完话后,魏寒直接走了进去。 苏蓁蓁猜都不用猜,如果是媚娘的话早被守卫请出去了。挡在眼睛上的手拿起了书,然后盖着整张脸、 眼不见为净。 苏蓁蓁摇着贵妃椅,恍若没有听见旁边的声音。 “王爷。” “下去吧。” 赶走苏蓁蓁身边的下人后,魏寒坐在了石凳上,桌子上飘散着几片落叶,轻轻拂去。 魏寒没有叫苏蓁蓁,拿起了桌子上的书看,忽然道:“蓁蓁,今晚有庙会,一起出去逛庙会吧。” 苏蓁蓁自然没有回应。长发散落在椅子上,鼻尖闻见的全是书墨香。 以为苏蓁蓁睡着了,魏寒轻轻把苏蓁蓁脸上的书拿下来。 苏蓁蓁推开了魏寒,抢回了书继续看。 “书拿反了。” “……” 苏蓁蓁心烦意燥,干脆把书扔了,一举一动都带着蛮横。 魏寒知道苏蓁蓁还在生气,纡尊降贵把那本被扔在地上的书捡回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放在了桌子上。 苏蓁蓁轻蔑笑了一声:“王爷可以让媚娘陪你去逛庙会,我身体不舒服,不去。”苏蓁蓁想膈应死眼前的人。 不过这个仿佛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本王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本王?” 苏蓁蓁抬起凌厉的双眼,再次讥笑道:“除非时光倒流,否则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摆明了没得谈。 魏寒道:“你消消气。” 苏蓁蓁恨他这种态度。以前的苏蓁蓁早就死了。 “我气消了,请问王爷可以走了吗?别碍着我看书。” 苏蓁蓁继续添上一句:“王爷还是去陪媚娘吧,我这里不需要人了。而且我看媚娘对王爷情根深种,含情脉脉,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黏在王爷身上。王爷又何必来我这自讨没趣。” 苏蓁蓁王爷王爷的喊,好像不认识魏寒一样。 “你别这样。”魏寒叹了口气,“本王来弥补罪过。”他找苏蓁蓁的时候也快疯了,现在跟欲想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第249章 程夫人病了 苏蓁蓁登时坐正,讥讽看着魏寒:“不好意思,我不需要,还有,你是王爷,三妻四妾是正常的,你哪来的罪过?你没错。”呵呵。 越这么说魏寒心里越不舒服,这种深深的无力感一直折磨着魏寒。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他一定会出去找到苏蓁蓁。 “好了,我累了,王爷自便吧。” 苏蓁蓁起身回屋,还是没有回主屋,顺手关上了门,把魏寒拒之门外。 “你打算一直躲着本王吗?” 屋子内没有回应,苏蓁蓁哼起了歌,毫不关心外面的人在说什么。 “……”魏寒的拳头松了又紧。猛地叹气,自己犯错在先,苏蓁蓁这种反应是理所应当。 魏寒只能徒劳而返,回到书房时,桌上静静摆着一碗汤,不用问都知道是媚娘送来的。 “吩咐厨房每日送炖汤燕窝去王妃院子。” “是。” “还有,好玩的好吃的都送过去,王妃怎么开心怎么来。” “是。” 媚娘在房间里坐立难安,这两日魏寒一直去苏蓁蓁的院子里,一待就是一整天,所有心思都耗费在苏蓁蓁一人身上。 苏蓁蓁这次回来跟以前大不同了,对下人都开始严厉刻薄起来。那天晚上自己还挑衅了苏蓁蓁,这个女人这么记仇,指不定现在在想什么法子害她。 不能一直这样坐着干瞪眼,媚娘差人偷偷找来了上次的陈大夫为自己把脉。 陈大夫在媚娘的手腕上推搡许久,捋了捋胡子。 “夫人脉象平稳,有点上火,开两副清热解毒的药服下就行了。切忌动用肝火,很伤身体。” 媚娘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如果苏蓁蓁没回来,她在王府里确实乐得自在。 现在不一样了,苏蓁蓁天天在眼皮子底下晃! “大夫……”媚娘示意婢女去外面把风。 陈大夫上次收了媚娘的钱,心里自然有底,微微低着身子道:“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一急之下,媚娘道:“你再把把看,有没有喜脉?” “呃。”陈大夫又把了一次,结果和刚才一样。 看陈大夫这表情也知道没有了,媚娘道:“陈大夫,上次你的药不太管用啊。” 陈大夫尴尬一笑:“夫人想说什么?” 媚娘拉下自己的袖子,整理好自己的仪容,“我要你帮我伪造怀孕。” 媚娘就这么直白说了出来了,也不怕陈大夫去外面喧哗。不过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陈大夫也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毕竟有些名门望族为了争夺权利,时常用些见不得光的方法也是有的。 媚娘要想伪造出孕迹,不难。 “钱只多不少,只要你帮我办好这件事,以后有的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陈大夫冷汗连连,没办法拒绝这个巨大的诱惑,于是提笔写了张秘密药方,拿给媚娘小声道:“此方可以伪造怀孕迹象,但是有一点,会损坏身体,夫人用的时候还得小心。” 媚娘内心有点害怕,毕竟身体是自己的,但是一想到魏寒的心完全不在自己身上,就什么都豁的出去。 “最严重能损害到什么程度?” “轻则身体无力,闻见东西想吐,重则眼中损坏身体肌理,五脏六腑虚弱。因人而异。” 媚娘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照你这么说,得喝上多少天才能变严重?” “每天三副,几天下去,身体就会慢慢虚弱。不过后期可以调养回来,夫人不必太过担心。” 媚娘手中抓着药方,有点摇摆,有点害怕自己的身子会被折腾坏。 “用到一定剂量时,夫人就得多小心了,月潮时容易有血崩之状。” 媚娘暗暗把这句话记在心里,算了算日子,差不多了。 媚娘立刻差人去拿药,然后亲自把陈大夫从后门送出去,亲自嘱咐陈大夫一些事情。 回到小厨房后,媚娘把刚炖好的汤拿出来,例行送去给魏寒。 魏寒刚从苏蓁蓁那吃了一顿闷气回来,刚好和媚娘来的时间撞上了。 “以后不用天天送,让下人拿过来就行。” 魏寒解开了外衣披在凳子上,里面的黑色里衣勾勒出完美的身材。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媚娘的温柔更加彰显出苏蓁蓁的粗鲁了。 媚娘每天送汤过来也挺不容易的。魏寒把话吞了回去,喝下媚娘的汤,一阵甘甜的鸡汤味。 “唔……”媚娘突然捂住嘴巴,手指颤抖。 “怎么了?” 媚娘拍了拍胸口,顺了口气,“没事,就是最近容易胸闷气短。” 魏寒蹙眉道:“看过大夫没?” 媚娘点了点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过了,大夫说是上火,无碍的。” “嗯,夜风凉,你睡觉时多盖条毯子。” “嗯,王爷也是。媚娘给你磨墨吧。” 魏寒一边忙着朝政之事,一边想着要如何安抚苏蓁蓁。 媚娘小心翼翼道:“王爷是在想王妃的事情吗?下午……媚娘就去和王妃解释清楚。” “不必了。” 媚娘摇头,摇着贝齿,“这件事因我而起,不解释的话,媚娘心里难安,所以还请王爷答应。” 去了是不是火上浇油还难说,不过魏寒也是病急乱投医了,自己的解释苏蓁蓁不听,或许只有女人才知道女人在想什么,便允许媚娘去了。 “你先下去吧,本王要处理公务了。” “知道了,媚娘会好好和王妃说清楚的,请王爷放心。” 出来书房,媚娘手中多了枚魏寒给的令牌,能随意进出王府各个院子。 宽慰苏蓁蓁?媚娘可没那么好心,她反倒还要感谢老天爷,让苏蓁蓁看见她和魏寒睡在一张床上。 这么刺激的事,怎么没把苏蓁蓁刺激死呢?媚娘一边走一边得意,时不时捂着嘴掩盖住恶毒的笑容。 旁边的下人看得背后发寒,低着头不敢再观察媚娘的脸色。 这两天,魏寒一直差人送东西来苏蓁蓁这,院子已经快被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堆满了。 苏蓁蓁看着就烦,又差人把东西搬出去,那些下人有的不听,苏蓁蓁干脆直接砸了。不管多名贵的东西,通通成了垃圾。 下人们一边心疼这些宝贝一边默默把东西搬出去,直到傍晚时,院子才恢复清静。 这一天天的,就魏寒事多!苏蓁蓁拍了拍手,道:“从现在起,不准再让王爷送的东西搬进来。否则见一个罚一个,都听清楚了?” 众人站成一列,齐齐领命:“是。” 或许有人会说苏蓁蓁太无情冷漠,可当爱人在自己眼前背叛时,就不会管那么多了。 媚娘拿着通行令进了院子,笑得从容,好像打败了苏蓁蓁一样。 苏蓁蓁正站在台阶上,远远的就见到一袭红色衣裙在往这边移动。王府上下穿得这么艳丽的就只有媚娘。 苏蓁蓁倚靠在柱子上,丝毫不关心有谁来了。一边吃着松子一边看吩咐下人搬东西,乍一看行为举止越来越像一个贵妇。 媚娘带着婢女进院,“哟,这是在搬什么东西?” 苏蓁蓁淡淡扫了媚娘一眼后就移开眼睛,边磕松子边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刚搬出去又进来了。看着就烦。” 媚娘脸色一变,“苏王妃指桑骂槐的本领可是越来越强了。” 苏蓁蓁伸手,打住道:“你千万别糟践这个词。” 暗骂苏蓁蓁一声后,媚娘看着周围还没搬干净的东西,啧了两声。 “都是王爷的心意,样样都这么好看。苏姐姐怎么就不领情呢?” 苏蓁蓁又笑了:“你喜欢?那就赏你吧,好歹在淳王府呢,别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媚娘每说一句就被苏蓁蓁怼了回去,苏蓁蓁几乎全方位碾压她,说得媚娘哑口无言,吃了许多口头上的亏。 苏蓁蓁也就一张嘴能说而已。 媚娘仔细观察着苏蓁蓁,发现苏蓁蓁的脸色比以前差了很多。看来在冷宫里吃了挺多苦的,蕙贵妃下了狠手。 出了王府,也只有蕙贵妃能治苏蓁蓁了。不过可恨的是没有直接把苏蓁蓁弄死,还活着回来膈应人。 看来回去后得给蕙贵妃再写封信才行。苏蓁蓁回到王府的消息不用她透露,这阵风自然会吹到蕙贵妃耳朵里。 媚娘要做的,就是借着蕙贵妃的手彻底清理掉苏蓁蓁。 或者……她自己动手。把苏蓁蓁的赶紧按死在这里,免得苏蓁蓁的势头死灰复燃。 现在苏蓁蓁和魏寒不合,正是好时机。 媚娘一边在魏寒面前充当善解人意的好人,一边又来苏蓁蓁这作恶嘲讽,两边两幅面孔。 苏蓁蓁扬眉道:“怎么不说话了?不是喜欢这些东西么?刚好本王妃院子塞不下了,等会我就让人给你送过去。” 媚娘冷笑:“多谢王妃好意,不——” 话还没说完,苏蓁蓁就打断她:“来人呐,把这些,还有刚才搬出去的东西都送到媚娘院子里。” 下人们当然是乖乖照办了。 “送”完东西后,苏蓁蓁环着手,“还有什么想要的吗?尽管和本王妃说。” 媚娘敛去眼中的厌恶,“没有。” 不料入了苏蓁蓁的话套里。苏蓁蓁道:“那还不快感谢感谢本王妃?” 以前都看不起她使劲整她,仗着她以前脾气好是吧? 苏蓁蓁笑了笑,是该让这些人知道什么叫一报还一报了。老天不收拾你们,她来收拾! 媚娘被迫低头感谢,自己明明是来叫板讽刺的,怎么突然被苏蓁蓁反嘲讽了?! 看见媚娘一股憋屈样时,苏蓁蓁心情大好,有意无意的嘲讽了媚娘几句。 没想到这时魏寒忽然进来了,无声无息的。 而这个场面,苏蓁蓁就像一个嚣张跋扈爱刁难人的公主一样,逮着可怜无辜的媚娘就是一顿训斥。 而且从魏寒这个角度看,苏蓁蓁一脸嚣张得意,更像恶人。 苏蓁蓁只是学会了自保而已,心里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道:“哟,王爷来了。” 这个“哟”还是跟媚娘学的呢,现学现卖,用来阴阳怪气最好了。 魏寒果然脸色不爽,苏蓁蓁看待他和媚娘时,就如同在嘲讽一般。 苏蓁蓁眼中的蔑笑已经快藏不住了,差点没脱口而已“一对狗男女。” 忍住了冲动,苏蓁蓁甚至期待接下来的场面会有多有趣。 第250章 程夫人晕倒 想想看,媚娘一边可怜装无辜跟魏寒诉苦,然后一边假惺惺抹眼泪说都怪自己。而她呢,就扮演一个迫害众人的恶婆娘角色。 是不是很妙? 果然,这一切都如苏蓁蓁所料一样发生了。 就在魏寒走进来时,媚娘有意无意拿着帕子擦眼泪。 这演技,不去媲美影后真是可惜了,眼泪说来就来,厉害厉害。 苏蓁蓁忍不住为眼前的媚娘鼓掌,好演技! 魏寒脸顿时一黑:“你拍手什么意思?” 这个动作看起来更像在嘲讽他们二人了。 三人站成对立的分状图,苏蓁蓁站得最高,姿态清高地看着下面的两人。 “王爷……”媚娘瞬间贴到了魏寒身边,不知道的还以为苏蓁蓁怎么她了呢。 苏蓁蓁在上面看好戏,旁边的下人端着瓜果,苏蓁蓁越吃越觉得没有味道,还有越来越恶心。 这种恶心每天都会有,要是这两人同时出现在眼前的话,简直达到了巅峰。 苏蓁蓁压着自己的胸口,忍着不适,现在还不能走呢,否则怎么叫这对狗男女吃瘪! 不过魏寒却没料想中那么恼怒,反倒对媚娘说:“你回吧。”意思叫媚娘以后少来,免得给自己找委屈,比较苏蓁蓁还在气头上。 魏寒也是匆匆从书房赶过来的,就怕媚娘说错什么会激化矛盾。 “可是王爷,媚娘还没跟王妃解释呢……” “不必了,有本王在就行。” 媚娘只能灰溜溜回去,临走前还不忘表现出自己不舒服的样子,昏昏作呕,看得苏蓁蓁频频想翻白眼。 媚娘走后自然没戏看了,苏蓁蓁看着底下的男人,也没有上前,也没有行礼。 魏寒看着自己诚心诚意送来的东西被搬走,心里不是滋味。连他的心意都要这么糟践吗? 他这几天百般讨好苏蓁蓁,可苏蓁蓁就是油盐不进,魏寒真的快拿自己的王妃没办法了。 拍了拍手,苏蓁蓁打算回屋,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没说,扭头和魏寒道:“以后还烦请王爷不要再送东西来了,我扔得很辛苦,还要让下人们搬来搬去,怨声载道的,所以,别送了,多谢。” 魏寒没有生气,“我知道你恼本王,东西随便你砸。”多少都砸得起。 苏蓁蓁又往魏寒心窝上捅了一刀:“恶心。”还做作!谁稀罕你那几个臭子了? 魏寒瞬间像风中石化的雕像一样,受不了苏蓁蓁这种蔑视的眼神,“嗯,你骂本王什么都可以,只要别不理本王就行。” 呕!苏蓁蓁恨不得吐他一脸,听听这是人话吗?魏寒是不是还以为自己很深情?苏蓁蓁真想扒开这群人的脑袋看看他们都在想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蓁蓁如愿没有开口。魏寒悔得差点想打自己一拳,好死不死说了出来,急着上去签苏蓁蓁的手立马被甩开了。 “说话就说话,你少拉拉扯扯的!脏死了!” 魏寒的内心已经被万箭穿心,什么叫……脏死了? “别不理本王。” 苏蓁蓁抬眼赏了魏寒一个笑:“那得看我心情了。” “你现在如何?” “我现在只想看见你滚出去。” “除了这个。” “所有伤害过我的人都遭受报应。” 魏寒沉默着,为自己没能救下苏蓁蓁而愧疚,难受道:“当时是魏呈救了你对不对?” “当然了,否则还能是你吗?”苏蓁蓁一字一顿,“我简直快感动哭了啊,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绝望吗,还好,我又活下来了,不过最让我恶心的还是你。” ——“魏寒,以前是我瞎了眼才会喜欢你,现在我正式把以前说过的话收回去,休书我自己写好了,你盖个章吧。” 苏蓁蓁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张字迹,上面果真写了各种休书事宜。 连这个都自己准备好了,说明苏蓁蓁已经彻底绝望,现在还留在淳王府里,大抵是因为暂时还没有地方去吧。 “你放心,你是王爷,明面上我会给你面子的,罪名我自己揽下,什么不守妇道,不遵守三从四德。” 越是这么说魏寒越心痛越愧疚,深刻意识到自己把苏蓁蓁的心伤透了,看着苏蓁蓁嘴角的伤痕时,忽然想扬手打自己一巴,昨晚被他撕咬得破皮了,已经蓁蓁结了痂。 而自己更是在无意中挑起苏蓁蓁的伤口。 魏寒接过那张休书,十分平静,看都没看,直接撕了。 已经料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苏蓁蓁也很平静:“撕了也无所谓,我已经背下来了。三王妃苏蓁蓁不守妇道,蛮横专断,目中无人,犯了——” 嘴突然被人捂住,魏寒一脸痛苦。 “别再说了。” 苏蓁蓁咧嘴一笑:“听不下去了?”她有的是刺激魏寒的话,也知道这么贬低自己会让魏寒难受。 休书的碎片飘飘落落跌在地上,忽然被黑靴踩住。魏寒的身躯忽然覆盖上来,扣着苏蓁蓁的后脑勺。 这一次苏蓁蓁没有反抗,没有乱动。就当做是告别吧。 就在苏蓁蓁以为这一刻会是永别时,下一秒,魏寒就抽身了。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的时间。 “苏蓁蓁,本王愿意等你。等你心中仇怨的迷雾散去,本王再用剩下的时间来补偿你。” 不得不说,苏蓁蓁突然迷茫起来,为什么要在她暴躁的时候突然温柔?为什么不按常理出牌? 这种心软很快被理智占据,苏蓁蓁想起自己的绝望和痛苦,顿时推开了魏寒,厉声道:“你少在这装好人,我还不知道你么?” 噙着泪,即便是很有骨气的话也会变得软绵绵的,就像一把锤子砸在水上一样,沉重又拖泥带水,还砸不死人。 被推开后,魏寒没有上前,而是垂眸看着一脸受伤的人,声音带着两分苦涩,涩声道:“抱歉……这两个字说再多也无法表达本王的愧意。苏蓁蓁,你要什么?本王都答应你。” “我累了,我想休息,我不想再重复这段话。”苏蓁蓁靠在门框上闭眼,再也掩盖不住疲倦的面容,刚才的嚣张戾气消散无遗。 苍白如纸的面容上还带着病气,多日来的折腾已经让苏蓁蓁没了生气,如今连个小小的要求都得这么折腾。 一想到后面的路这么艰难,苏蓁蓁甚至有点退缩。 休书的纸片还在地上,白纸黑字,十分刺目。苏蓁蓁垂眸盯着出神。 她现在很容易精神出走,不知道是不是落下病根了。 魏寒点头,看着这样憔悴的苏蓁蓁,心里止不住的抽疼,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太过了,轻轻推开了旁边的门,自己先走了进去。 偏房自然没有主房好,魏寒刚走进去就蹙眉,想吩咐人来打扫和重新整摆一遍。 苏蓁蓁拦住了魏寒:“不必了,睡觉才几尺地方?不劳王爷费心思了。” 说完后,还没给魏寒一个反应时间,苏蓁蓁直接合上了门,重新回到床上。 只有在被窝里,苏蓁蓁才能把那点已经丢失了的安全感找回来,瘦弱的肩膀完全被被褥掩盖着,从外面看去,根本没法看出被子里有个人,已经瘦的不成人样了。 魏寒走到院子里,空地上还摆着贵妃椅还有苏蓁蓁看完没合上的书,一一捡了起来,然后正襟危坐在石椅上。 足足在院子里待了两个时辰后,魏寒才回去,吩咐下人看守好院子,除了自己,其余人都不准来打扰苏蓁蓁,包括有令牌的。 在魏寒的安排下,院子变得宁静起来,除了枝头偶尔的鸟叫还有蝉鸣,其余一点噪音都听不到。 苏蓁蓁睡了醒醒了睡,反反复复,辗转难眠,总是被噩梦吓出一身冷汗。 实在睡不下去,苏蓁蓁坐起来喝了口水,睁开眼再看时,外面已经是黑夜了。 这样日夜颠倒的睡眠实则让苏蓁蓁有点精神混乱,常常睡得不知自己身处何地,睡眠时间也变得越来越长,同时越来越差。 打开了门,一阵扑面的凉风朝苏蓁蓁袭来。繁星如梦,苏蓁蓁靠在门框上看着天空。 口头常说人定胜天,真正与天斗时,人还是太渺小了。 外面的婢女拿了件披风上来,低头道:“王妃,晚上风大,别着凉了。” 苏蓁蓁现在格外讨厌别人触碰,自己拿过了婢女手中的披风,嗯了一声后系在自己身上。 风将披风吹得翻飞,发丝狂乱飞扬着。苏蓁蓁环着手,头不偏不倚,闭着眼睛,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安心。甚至比在床上睡觉时还安稳,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阵风的缘由。 如果风能带走哀愁就好了,可风带来的……只有大病一场。 次日,苏蓁蓁就病了,本来就虚弱得不能再虚弱的身体又倒下了。 大夫把着苏蓁蓁的脉,房间里只有他和苏蓁蓁。 苏蓁蓁轻咳一声,扭头道:“怎样了?” 隔着纱帐,大夫收回了手,把手帕收好后,语重心长道:“王妃身子已经是虚不受补,再这么耗下去,恕老夫直言,恐怕会油尽灯枯。” 之前种种伤口导致身体精元大泄,加上苏蓁蓁这么来回折腾,也没有彻底好好养着,于是拖着拖着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苏蓁蓁也收回了手,略带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还有得调理吗?” 苏蓁蓁这句话说出来莫名的绝望,连这大夫都愣着,透过轻薄的纱帐恍惚看见了一张绝望又不甘心的面容,低头道:“若好好调理,还是可以恢复如初的,只不过前提是,王妃不要动怒,情绪尽量不要有太大的波动。”否则吃再多的药,喝再多的补汤也没用。 大夫写完方子后交给了苏蓁蓁自个查看。 苏蓁蓁匆匆扫了眼,都是些苦口良药,道:“可有让人忘记事情的药?” “王妃说的是忘情药水吧?”大夫笑呵呵的。 苏蓁蓁眼睛一亮:“真的有这种药水?” 大夫摇头,笑道:“都是书上哄人的,这世间若真有忘情水,那么天底下也不会有这么多伤心人了。” “是我异想天开了。”苏蓁蓁重新闭上了眼睛,“有老大夫了。” “不敢,王妃切忌老夫说的话就行,好好保重身体才是王道。” 确定没有其他异样后,大夫才在下人的带领下离府。 第251章 皇上拒见 大夫这边刚走,刚好和魏寒擦肩而过,后者火急火燎,带着一阵风风火火着急的气势进了院。 魏寒早上一听闻苏蓁蓁病了时,立马抛下手上所有事情来见她,这么着急,好像生怕见不到苏蓁蓁一样,心里无端端生出一些苏蓁蓁命悬一线的画面,脚步更是加急了。 进了院,魏寒稍微恢复理智,责罚了昨晚守院的所有人,匆匆推开了偏门。 苏蓁蓁就静静在里面躺着,刚服下药睡着了,只有借助药物的药性才能睡得这么安稳,否则这么大动静早就醒了。 魏寒还不知道,站在门口这么看向里面时,脚步沉重得迈不开腿。 窗还开着,时不时吹动着纱帐,头顶发出叮叮当当的铃铛声,少女就静静睡在那里,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就好像苏蓁蓁永远不会醒了一样。魏寒呼吸差点停滞,待床上的人稍微发出一点声响时,魏寒才松了口气。 轻手轻脚走了过去,魏寒静静站在床边,然后轻轻撩开了纱帐,少女枕着自己的手掌睡得酣甜,应该梦见了很开心的事吧。 苏蓁蓁手里还拿着刚才的药方,魏寒轻轻抽了出来,低眸一看,忽然瞳孔一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魏寒也懂些药理,方子上写的药都是大补的,这么推测来看,苏蓁蓁的身子已经是孱弱得不行了。 愧疚感再次袭来,魏寒撑着桌子勉强坐下,拎了拎茶壶,空荡荡的,喉咙干烧得难受。 苏蓁蓁越这么安静,魏寒越难受。 要不是院子里都是魏寒的人,有人给他上报消息,苏蓁蓁是不会告诉他自己生病了的。 一想到这个,魏寒的心就涩得难受,苏蓁蓁已经彻底把他排除生命里了。往日一点小伤就哭得梨花带雨,受不了委屈,如今这么憋着,换他难受了。 魏寒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巨石压着一样,喘不过气。不由得再次把目光落在纱帐上,忍不住走了回去,坐在床边,伸手拂着苏蓁蓁的眉眼,想象着这双眼睛曾经对他笑。 曾经熠熠生辉,曾经有哭有笑,现在却一片灰暗。 外面的下人来报:“王爷,有你的书信。” 魏寒没心情去打理别的事,让人把书信送回书房后,继续沉浸在这种散漫又安静的氛围中。 那只修长的手滑到了苏蓁蓁的脸颊上,忍不住替苏蓁蓁挑开上面的发丝。 苏蓁蓁嘤咛一声,把脸埋得更低了,仿佛被这只手打扰了美梦。 魏寒收回了手,低声道:“做噩梦了么?眉头皱得这么紧。” 事实上,苏蓁蓁的噩梦从来就没停止过。因为魏寒的触碰更加皱眉。 魏寒只好收回了手,从床边起来,不再打扰苏蓁蓁,重新回了书房。 刚才送来的信安安静静放在桌上,魏寒揉了揉眉心,拿起来拆开了。 是丞相府送来的信,字迹娟秀,看来出自女子的手笔,仔细一看,果然是秦音写来的。 信上记录着秦音这几天的所作所为,吃的玩的通通记录在上面。 放在平常,魏寒或许会回信,现在所有心思都放在苏蓁蓁一个人身上,自然无暇顾及旁边的人。 看完后,魏寒就把信收了回去,匆匆压在了最下面,颇有看完就忘的意思。 四王府内。 魏呈抵着折扇在大厅内坐着,好不悠闲,一点也不着急苏蓁蓁不在自己身边。 还没闭目休息一会,忽然来了位不速之客,管家进来通宝,道:“启禀王爷,丞相府的小姐秦姑娘突然来了。是否要?” 魏呈睁眼,有一搭没一搭点着桌面,“请她进来。” 酒馆一别后,魏呈就知道秦音会再次找上自己,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所以才这么不慌不忙。 秦音今日穿了身明黄衣裳,眉目含水,久看不厌,由管家带了进来,时不时好奇地看着气派的四王府,竟不比丞相府差多少。 看来这些年四表哥也混的不错,秦音用手帕遮了遮下巴,走了进去。 “四表哥。” “秦表妹。” 两人一见面就喊上了,魏呈连忙上来迎接,好像和秦音有多亲密似的。 这么亲密的称呼也不由得让秦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忽然觉得眼前的魏呈很危险,特别是当他一双阴柔的眸子盯着自己时,更加让秦音不寒而栗。 秦音微笑着,假装没有异样:“表哥,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茶?” 魏呈勾唇一笑,摁着秦音坐下了,笑道:“这不是有你来了吗?” 两人忽然对视一眼,秦音感觉嗓子眼都快跳出来了。这种眼神……实在不想再对上了。 于是秦音喝了口茶压压惊,道:“我是想来跟表哥请教一些问题的。” 这个举动在魏呈意料之中,语气变冷道:“说吧。” 陡然变冷的语气让秦音更加觉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愣是也不敢说出原本的意思,话锋一转,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见到了秦音的异样,魏呈道:“表妹但说无妨,在我面前没必要藏着掖着。”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多亲密呢。 秦音来找魏呈的原因,无非就一个,为了三王府里的事。 否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人,何愁来问别人? 魏呈自然是猜到了,但没点破,一番话后,秦音终于袒露心声。 “我就想知道要怎样才能让三表哥开心,或者说让三表哥看得见我。” 秦音也是病急乱投医了,殊不知魏呈和魏寒之间的恩怨。 试问一个人忽然问该怎么对待你敌人的时候,自然是往坏处提意见。 不过魏呈没这么做,而是提点秦音,道:“现在魏寒在为自己王妃的事操心,你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的话,还怕他眼里看不见你吗?” 秦音颇有些为难道:“我也知道,那晚你跟我说过的。可是那个叫苏蓁蓁的女人油盐不进,说什么都不听,我根本没法靠近她。” “油盐不进”倒是像极了苏蓁蓁此时的状态,魏呈蛊惑道:“苏蓁蓁这人刀子嘴豆腐心,你尽管凑上去,真心换真心,她不可能不被你感动。” 秦音抓着帕子,还是很纠结,显然不想做这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事。 “真的有用吗……” “没用你就不会来问我了。她性子原本不是这么咄咄逼人的,或许是为了保护自己吧,才装得这么目中无人。” 在魏呈的“劝说”下,秦音重整旗鼓,决定放一放自己的身份,按照魏呈所说的,“真心换真心。” 两人说了半个时辰后,秦音就回去了。 魏呈送她出门口,心里越发得意的笑了,如同他是一切背后的操控者一样,所有人的命运都掌握在他手里。 这种感觉真是妙不可言啊。 外面一阵热闹声,仿佛与王府内格格不入。魏呈下意识问了句:“今天是什么日子?” 双手垂在身边的管家点头哈腰道:“回王爷,今晚有庙会。” 夜晚来得很快,终于睡上了安稳觉的苏蓁蓁正在转醒。 梦境断断续续的很不真实,一个翻身的瞬间,苏蓁蓁就醒了,睁开眼,外面世界一片黑暗。 房间里也没有人点灯,苏蓁蓁艰难的下地,好不容易找到鞋子穿,门就被人推开了。 一举一动都在被外面的人监视着,苏蓁蓁想重新躺回去时,房间内就被烛火照亮了。 下人一声不吭的进来服侍她,最后走进来的是魏寒。 苏蓁蓁睡了一觉,连心情都平稳了许多,再次见到他魏寒时也没有哭闹,很安静的让下人们为自己穿衣。 下人们捣弄了好一会,苏蓁蓁才发现自己身上换了件新裙,带着闪闪的荧光,好像天上眨眼的星尘一样。 不用看也知道是魏寒的心意。 苏蓁蓁闹也闹过了,讽刺也讽刺过了,剩下的只有掀不起任何情绪的态度了。 整个更衣的过程,魏寒都在外面静静等着,待苏蓁蓁从里面走出来时,眼睛一亮,笑道:“这件衣服果然只有你适合,其他人穿都不好看。” 听着是在夸苏蓁蓁,可还是让苏蓁蓁挑出了两份错。 其他人?谁?媚娘也穿过这件衣裙么? 苏蓁蓁变得敏感,强迫着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东西,因为现在想都没意义了。 “走吧。”魏寒不敢牵苏蓁蓁的手,两人之间还保持着距离。 苏蓁蓁懵懵道:“去哪?” “逛庙会,昨晚和你说过的。” 苏蓁蓁木讷开口:“我昨晚拒绝了的。” “今晚风不大,你在这院子里闷了这么多天,出去走走也好,你若不想看见本王,本王离你远点就是了。” 苏蓁蓁心里很不是滋味,沉默了一会,“那走吧。” 说的对,为什么要一直沉浸在这种无法自拔的消极情绪中呢,倒不如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 先讨好自己,再去应付别的事情吧,人是活着的,不可能会被其他东西憋死吧? 想着,苏蓁蓁走出了院子。这还是这么多天以来苏蓁蓁第一次自己主动出去。 魏寒果然应了自己的话,跟在苏蓁蓁身后,隔着十步,其实只要一个小跑的距离,或者苏蓁蓁回头,两人的距离就能恢复如初。 马车已经在外面恭候着了,苏蓁蓁率先自己上了第一辆,里面垫好了皮毛软垫。 魏寒看着苏蓁蓁上车后,自己才上了后面的马车。 两人一起出门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走吧。去西街,那里热闹些。” 魏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定定看着前面的马车。 外边的欢声笑语即刻传入耳边,让苏蓁蓁感到了那么一丝不真实,看着小孩子们手中的糖葫芦,突然想尝一口。 小孩子们拿着风车追着跑,苏蓁蓁被这种单纯的笑容感染,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 真好啊,天真无忧。一边怀念一边感慨,马车行驶得很慢,到了热闹的街道中心,马车几乎寸步难行。 于是两人弃了车,在下马车时望着对方同时一愣,竟然这么心有灵犀。 苏蓁蓁尴尬的直接跳下车,差点一个趔趄崴到了脚。 这个动作惹得魏寒瞳孔一缩,差点想冲上来扶住苏蓁蓁。 不过已经答应好人家的,就在后面默默跟着。 跟在苏蓁蓁身边的,是个并不熟悉的婢女,胆怯怯的,看样子是新来的,以前在府里没见过。 第252章 隐瞒真相 苏蓁蓁渐渐走入了热闹的人群中,灯火看得她眼花缭乱,在错综复杂的虚影里渐渐放下心扉。 喧嚣掩盖了心上的阴霾,暂时代替了苦闷。 苏蓁蓁走到一处在表演杂技的小摊面前,顶碗喷火,跟着人群鼓掌起来。然后从腰间摸出一锭银子,扔在了铜锣上。 “这位客官好大手笔!小的祝这位客官青春常驻、身体健康!” 说了一堆好听的话,苏蓁蓁会心一笑,自然没有当真。 走走逛逛,本来挺开心的,忽然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具。 这市面上流通的面具就那几个花样,上次魏寒为她重金包了一家店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苏蓁蓁脚下一顿,趋吉避凶的绕开了那个卖面具的摊贩,可那小老板认识她,吆喝道:“客官,又来买面具吗?我这上了好多新品,要不要来看看?” 苏蓁蓁假装没听见直接略过,脸上止不住的尴尬。 身边的婢女小跑着跟上去,一路上低着头,不敢揣摩苏蓁蓁的心思。 忽然,苏蓁蓁道:“你去追前面卖糖葫芦的人,我想吃了。” 婢女眼睛里又是胆怯又是担忧的。 苏蓁蓁道:“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没有。”婢女摇了摇头,立马拔腿上去叫住了卖糖葫芦的,掏钱买了两串。 苏蓁蓁静静在原地等着,坐在了一旁的茶摊上,等到小婢女买回来。 略微偏过了头,苏蓁蓁看见了魏寒的身影。 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也会被人群淹没,主仆二人静静站在远方等候着她,越看越不是滋味。 越看,心越软。 苏蓁蓁狠下心,不再去看那个身影。 婢女买完跑了回来,两串鲜艳的糖葫芦送到了苏蓁蓁手中。 一口咬下去,味道一点都没变。 苏蓁蓁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吃这玩意,一串不够,又叫婢女去继续买。 应该是前面的日子过得太苦了,得用这种甜度才能调剂回来。 在苏蓁蓁的吩咐下,婢女几乎快把所有糖葫芦都买下了,拿在手中沉甸甸的,转眼一看,王妃正坐在岸边,晃着腿,少女姿态十足。 苏蓁蓁一边吃一边看着脚下的河灯,酸甜的味道跟吃不腻似的,一串接着一串。 在婢女震惊的目光下,苏蓁蓁愣是把所有糖葫芦都吃完了。 看着那一颗颗鲜艳的糖葫芦消失之后,婢女颤颤巍巍开口道:“王妃,您已经吃了十几根了……”再这么吃下去,牙齿会坏掉的吧? 苏蓁蓁一看旁边的竹签,笑道:“可是本王妃还想吃。” 刚说完这句话,苏蓁蓁的脸色就陡然变了,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颊,眉头一皱,就要哭出来。 “王妃,你怎么了?” 苏蓁蓁鼻子一抽,“我牙疼了……” 眼睛通红,就是不哭出来。水中倒影出苏蓁蓁的身影,被一层层涟漪荡漾得不真实。 魏寒就在不远处静候着,看着苏蓁蓁捂着自己的脸,心里不安。 这傻子,不知道少吃点糖吗? 苏蓁蓁叹了口气,怎么会想到自己会牙痛。 牙痛最难忍了,本来刚好转的心情又因为这个变得消沉,苏蓁蓁看着眼前的一切都觉得物是人非。甚至有种要朝天怒吼发泄的冲动。 好在人多,忍住了。 “王妃,奴婢替您去找个大夫吧,牙疼忍不了的。” 苏蓁蓁岿然不动,捂着自己的脸轻轻摇晃着,完全没注意后边的情景,“不用了。” 突然觉得牙疼也挺好的,至少给她疼清醒了,不再浑浑噩噩。 婢女小心翼翼看着刚走过来的魏寒,接收到了眼神,小声道:“王妃……今晚玩得开心吗?” 苏蓁蓁闷闷的嗯了一声,头轻轻靠在柳树下。有时候心里话跟不认识的人袒露才是最好的解压。 苏蓁蓁正想着就回头了,猛然撞见一张熟悉的面容中。 不是说好保持距离么? 魏寒尴尬一笑,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牙疼了?” 随即,魏寒从袖口拿出一包小小的粉末,“擦一点,能止痛的。” 苏蓁蓁有些错愣,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接过眼前的东西,半响都没有动作,好像风中石化的雕像一样。 “怎么了?”魏寒心里一紧,道:“本王就是拿药给你的,你放心。” 唯恐苏蓁蓁会产生异样的情绪,魏寒把药交给婢女后,自己快速退开了。 这退半步的动作太认真,苏蓁蓁微微仰高了脸看着魏寒,忽然发现魏寒这几天也憔悴了许多,眼圈发黑,容貌略显疲态。 魏寒这几日确实为苏蓁蓁情绪波动,觉都没睡好,闭上眼就是苏蓁蓁恨毒了自己的眼神,根本没法合眼。 同时患得患失,害怕苏蓁蓁会再次离开自己。弄得两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好。苏蓁蓁暴躁易怒,而他变得小心翼翼不敢靠近。 婢女瞧着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想起魏寒交待自己的话,把止痛药交到苏蓁蓁手上,“王妃,抹这个就不疼了。” 苏蓁蓁不再看魏寒,转身对着对岸河柳,牙齿可以止痛,心呢?千疮百孔的心还有得救吗? 再多的话都憋回去了,魏寒叹了口气,对苏蓁蓁的背影无声道:“抱歉,蓁蓁,是我对不起你。” 如果能重来,换他承受一切吧。 不止在这坐了多久,身后的人声鼎沸渐渐变得稀疏,脚下的河灯顺着水流一路往下。苏蓁蓁忽然起身,踩着衣裙去追那些顺流而下的灯。 越过重重人群,衣袂翻飞,河灯流得比苏蓁蓁跑的快,不一会,那些河灯就被打入河底,缓缓随着沉了下去。 苏蓁蓁有些失望,以为这些灯能流出去别的地方,没想到还是在京城里。走了回去,转身时一片灯火辉煌。魏寒站在前方等她。 一下子觉得了无生趣,苏蓁蓁也累了,半张脸都疼肿了,加上身子虚弱,下一秒风吹就倒的感觉。 “回府吧。”苏蓁蓁说完直接上马车,靠在垫子上闭目休息。 冷冰冰的藕断丝连,让两人都沉浸在这种互相折磨的情绪中。 忽然,一只苍劲有力的手挑开帘子,稀薄的空气突然白挤压出去,一个纤长的人影瞬间笼罩住了苏蓁蓁的视线。 “本王的马车坏了,和你共乘一辆。”魏寒坐在了苏蓁蓁旁边。 马车确实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在找机会让两人平静的独处。 魏寒看着桌上的东西一动没动,道:“吃点糕点?这是你爱吃的。” 苏蓁蓁摇头,胸口一阵恶心,被马车摇晃得想吐。也不知怎么了,明明那种恶心的感觉已经消散了很多,但生理上还是难受。 苏蓁蓁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患了人群恐惧症,现在看见人扎堆就胸闷气短。 “牙齿还痛吗?” 苏蓁蓁点头,就是不开口,别扭得像个傲娇的小孩。 魏寒的目光在苏蓁蓁脸上巡视,看见苏蓁蓁的脸微微肿起来时,心里跟被蚂蚁啃噬一样痛。 苏蓁蓁也感觉牙齿越来越痛,牵扯得头也疼了,肩膀跟着泛酸痛,总而言之身体没有一块好的。 “药呢?” 苏蓁蓁把四方形的药包换给魏寒,以为对方生气了想讨回去。 没想到魏寒打开了药包,一阵薄荷的清凉香,命令苏蓁蓁道:“自己抹?还是要本王帮你抹?” 苏蓁蓁瞬间联想到对方手指在自己牙齿上划过的感觉,顿时不寒而栗,抢过了药,用食指沾着摸到了疼痛的地方。 口腔缓缓传来一阵清凉,很好闻,苏蓁蓁甚至怀疑这药粉能冲水服下,药效很快,渐渐没那么痛了。 魏寒身上的淡香也闯入了苏蓁蓁鼻腔,曾经眷念这个怀抱,现在避之不及。 苏蓁蓁把头靠在窗边,不想闻见。 马车没有回府,而是出城了。等苏蓁蓁感觉方向不对时,身后的繁华早就远成了一个橙黄的小圆点。 苏蓁蓁紧张道:“这是要去哪?” 魏寒本来也在闭目的,睁开眼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既然苏蓁蓁不愿意不喜欢庙会,魏寒就带她出来看看外面的天地。 不远,一刻的时间就到了。 魏寒这次带苏蓁蓁来的是个湖心亭,一望无际的江面上孤零零的立着一座小亭,里面有点灯,显然是魏寒早就安排好的。 在月光的反射下,江面波光粼粼,不同于白日的耀眼,夜晚的江景多了几分女子的温柔,连荡起的涟漪都是轻声细语的。 此时苏蓁蓁的心也跟着沉静下来,耳边安静得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本王怕你触景伤情,所以特地安排了这里。” 苏蓁蓁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内心有点小动摇,涩声开口:“谢谢王爷了。” 魏寒最讨厌苏蓁蓁这么客气的样子了,下意识和苏蓁蓁保持好距离,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刚好是一个安全又舒适的空间。 湖心亭有木栈相接而成,雅致风趣,颇有种隐士高人独居的仙气。苏蓁蓁走了进去,里面还摆着一架七弦古琴,看起来尘封已久。 如果能学故人吟诗作对,对月消愁,弹琴抒发自己的情感,苏蓁蓁也不至于那么闷了;桌上还有笔墨,苏蓁蓁提笔写下一句诗,字迹潦草,龙飞凤舞的,像极了当初天不怕地不怕的她。 魏寒依稀见到了那纸张上的字迹,负手而立,转身看着眼前美景。 江面上倒影出弯月,偶尔有鸟衔水低飞而过,仿佛不忍打破这一幕。 苏蓁蓁觉得百般无聊,干脆把笔搁置下去,晾了晾刚写好的诗,语句直白,词也达意,虽然不是惊艳绝绝的诗词。但对苏蓁蓁来说,也算是一种发泄方式了。 两人背对着。 苏蓁蓁忽然扭头,看见魏寒落寞的背影,发丝微微被吹动,目光顺着魏寒的发冠缓缓下移,看见他手中的扳指。 那指腹一直在摩挲扳指,这个动作苏蓁蓁曾看见过无数遍,每当魏寒这么做,说明内心在想事。 “咳咳咳……” 苏蓁蓁忽然咳嗽,那个背影显然一惊,从神思中被拉了回来,转身间揉杂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关切道:“怎么了?是不是牙齿又痛了?” 温柔到极致的语气让苏蓁蓁很是错愣,面对魏寒憔悴的容貌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于心不忍。 第253章 亲自找苏浅 “不疼了。” 魏寒像是松了口气一样,笑容依旧挂着,道:“不疼就好。” “嗯。夜深,回去吧,我困了。” 说完后,苏蓁蓁抛掉身后一切,转身时长发迷了眼,提裙上了马车。 整个过程平静得没有任何一丝异样。 魏寒在原地定定站着,手习惯性想去牵苏蓁蓁,后知后觉才惊醒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快破碎的地步。只好收回了手,却在马车外徘徊了。 以前从不这么婆婆妈妈犹犹豫豫的,魏寒透过帘子,看见里面苏蓁蓁的衣裙,心里生出一股不敢上去的胆怯。 魏寒半响都没有动静,苏蓁蓁睁开了眼,看见魏寒的人影站在外面没有行动,心里知道魏寒在害怕自己有抵触情绪。 鬼使神差的,苏蓁蓁挑开了帘子,露出一双平淡无光的眼睛,当真死气沉沉的。清脆的声音也变喑哑:“上来吧。” 以前好歹会喊声“王爷”,现在都不愿意喊了么? 魏寒岿然不动,知道苏蓁蓁的手又伸出来,喊道:“王爷?怎么了?” 好像得到了糖的小孩子一样,魏寒顿时心满意足,眉眼一弯,心里总算笑了,“没事,刚才看天上的月亮看出神了。” 苏蓁蓁顺着他的话下意识去看月亮,已经被云遮住了,哪来的月? 松开了帘子,苏蓁蓁坐了回去,魏寒重新坐回她身边。 回去时的气氛明显要好多了,苏蓁蓁也感觉心里没那么紧巴巴的,连看着魏寒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不过这么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还会让苏蓁蓁觉得这段路格外漫长,主动开口道:“刚才谢谢王爷给我止痛药。” 苏蓁蓁身体虚弱后,魏寒这几天身上随身携带着便药,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可做到这么贴心了,苏蓁蓁也不会原谅他。 魏寒语气动容,至少苏蓁蓁不对他冷冰冰的,颇有些喜出望外,道:“你想谢我的话,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最重要,以后别在风口里站着,这个毛病说多少次了你也不改。” 说着,两人忽然同时愣了。 潜意识里,两人互相关心彼此已经成为习惯了,融入血液里的关怀,就算表面上斩断关系,可那种习惯还是不会变。 要想彻底泯灭的话,基本不太可能。 苏蓁蓁先是错愣,然后按耐住差点死而复苏的雀跃感,声音有些颤抖:“恩。” 这个字藏了太多情绪,苏蓁蓁不想解开这层皮,平衡在这个点就好,不要前进,也不要后退。 魏寒忽然想起昨天咄咄逼人的苏蓁蓁,对比起死气沉沉的现在,他更喜欢自己的王妃嚣张跋扈。 “王爷。” “怎么了?” 苏蓁蓁有些尴尬道:“我牙齿……又痛了……” 魏寒一愣,摸了摸自己腰间,摸出一包硬疙瘩,道:“让你吃那么多糖,能不疼么?” 虽然是训斥,但听不出任何严厉的意思。苏蓁蓁也没觉得哪里怪,反倒是牙疼占据了所有,捂着右脸开始想哭。 低着头不敢看魏寒。 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奇怪? 苏蓁蓁暗暗狠掐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白眼连连,说得对,早知道就不能吃那么多糖。 早知道就好了! 魏寒无奈,摸出另外一种药丸:“含着吧,这个药效能彻底止痛,刚才那个只是清凉压着疼而已,本王也是怕你药性相冲。” 苏蓁蓁当然是毫不犹豫拿过魏寒手中的药丸了,拇指大小,立刻融化在那疼痛的地方上。 浓重的药味瞬间充满口腔,苏蓁蓁又是皱眉又是想吐,为什么这些药的味道都这么一言难尽! 这时魏寒嘲笑道:“苦么?要不要吃糖缓解一下?” 苏蓁蓁顿时无语,捂着自己惨不忍睹的脸颊,道:“以毒攻毒么?” “你受得了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气氛一下子回到两人互怼的时候。 这种感觉熟悉又久违,苏蓁蓁连忙敛去脸上的笑意,瞬间把脸耷拉下来。 不行,不准,不能。 一想起魏寒背叛自己的场景,苏蓁蓁瞬间把欣喜压抑下去。 魏寒还自顾自的笑,待看到苏蓁蓁恢复一脸冷漠时,就笑不出来了,轻声道:“明日再带你出来玩好不好?” 比闷在王府里好,至少苏蓁蓁出来了还像个活人,会动会说话会有情绪。 苏蓁蓁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魏寒就当她默认了,心下越来越有信心,这么长久做下去,苏蓁蓁总会有被感动的一天。 马车跑得很轻快,回来时街道上已经没那么多人了,因此一路通畅。 淳王府外,一个红色的魅影来来回回徘徊着,时不时眺望远方,手上浅粉色的帕子都快捏破了。 媚娘伸长了脖子,刚才才得知魏寒没回来,一问,和苏蓁蓁出去了。 给两人独处的时间,就等于给两人和好如初的机会。 而且不知道苏蓁蓁会不会和魏寒坦白自己在冷宫受罚的事,要是苏蓁蓁说了,蕙贵妃肯定是第一个被魏寒针对的,所有事情追查下来,媚娘跑不掉的,因此心里又急又迷茫。 “夫人,你先别着急,王爷只是带王妃出去散心而已。” 媚娘瞪了自己婢女一眼,“你懂什么?!” 正在两人说话时,远处一辆马车从拐角处行驶而来,伴随着车夫的驱马声,媚娘脸色一喜,连忙下了台阶恭候着。 终于,马车停在了媚娘面前。车夫跳了下来,从后面搬出木梯。 紧接着,魏寒纤长的身影从里面出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一直按着帘子,然后另一只手去牵里面的人出来。 两人颇有岁月静好的美感。 整个过程,魏寒都没有看见媚娘,眼里全是苏蓁蓁。 媚娘的危机感自然是越来越重,特别是当媚娘看见魏寒这么温柔呵护苏蓁蓁时,心里嫉妒得发疯!魏寒何时这么温柔对待过别人! 苏蓁蓁也是出了马车时才看见媚娘,微微一愣,在魏寒的搀扶下安稳落地。 两人并肩一站,好一对甜甜蜜蜜的小夫妻。 越看,媚娘的内心越发疯,有资格和魏寒站在一起的,应该是自己才对!论样貌、才学,自己哪一点不比苏蓁蓁强? 在媚娘强烈的注视下,苏蓁蓁忽然意识到魏寒还在牵着自己的手,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十指相扣了。 苏蓁蓁低声道:“王爷,放开我吧,我先走,你们聊。” 魏寒低笑,不满蹙眉,简单粗暴两个字:“不准。” 苏蓁蓁不想再经历什么感情修罗场的,特别是面对媚娘时。原本只是觉得媚娘可怜,为了生存不得不使出一些小手段,到后来,这种感情已经演变成厌恶了。 不好,那股恶心的油腻感又上来了。苏蓁蓁避如蛇蝎,猛地甩开了魏寒的手,保持距离。 最尴尬的应该是媚娘,全程一句话没说,被两人演了这么一脸,艳红色的指甲都快把手掌心掐破了,还得硬扯着笑。 “王爷,你们回来了?” 媚娘的目光只落在魏寒一个人身上,对旁边的视而不见,这么做的就是想让苏蓁蓁难堪。 但是苏蓁蓁不关心,也不感兴趣啊,再次厌恶看着两人,心里也知道媚娘是故意来膈应自己的。 她已经不想玩这场游戏了,偏偏还拉她入局,恶心死了!! 魏寒嗯了一声,扫了媚娘一眼:“这么晚了,回去休息吧。” 媚娘低头一笑,十分娇媚,“媚娘熬好了汤,王爷每天都在这个时辰喝的。” 魏寒有些不耐烦,道:“知道了,你送去书房吧。” 苏蓁蓁就静静看着这两个人演戏,忍住恶心,否则早一人打一拳了,媚娘越想这么气她,她越不让媚娘如意! “王爷,媚娘天天熬汤这么辛苦,定是眼巴巴在这等着王爷回来,王爷怎么好拂了别人的心意?” 苏蓁蓁冷笑说着,毒辣的眼神对上媚娘的错愕。 想击垮她?她可是从血海里爬起来的人! 媚娘完全没想到苏蓁蓁会这么说,扯着笑,“听闻王妃吹风受冷病了,媚娘顺道熬了药膳,王妃不嫌弃的话,就接受媚娘的心意吧。” 媚娘顿了顿继续说:“不过王妃身体已经这么虚弱了,最好不要大晚上出去,夜晚风更冷,要是再被吹倒,可就不好了。” 苏蓁蓁盈盈一笑:“那还真是多谢你关心。”然后整张脸瞬间冷下来。 魏寒蹙眉道:“好了,你回去吧,本王和王妃还有事。” “王爷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媚娘有些不甘愿。 魏寒扭头道:“媚娘,你素日里没这么多话的。” 媚娘连忙拂身:“媚娘也只是关心王妃的身体,还请王爷恕罪,如果不喜欢,媚娘以后不做汤就是了。” ! 当事人苏蓁蓁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更是好笑地看着媚娘,终于藏不住狐狸尾巴了? 苏蓁蓁真想提醒媚娘,好好拿个镜子照照刚才自己的样子,看看有多怨妇样。 “王爷,我困了。”苏蓁蓁直接结束了这场对话。 媚娘连点反击之力都没有,因为现在的魏寒根本不会听她说的话,而且态度还有些不耐烦。 苏蓁蓁直接抛下两人,略过了媚娘自己走了进去。 魏寒眸色复杂,待苏蓁蓁进去后,目视着眼前的女人:“那天本王警告你的事,你可还记得?” 媚娘点头,怯怯道:“王爷说的话媚娘不敢忘,每一句都记得。今晚也是听下人说王爷出去了,那么晚还没回来,所以媚娘很担心。” 意识到是自己错怪了媚娘,魏寒扫了扫自己的袖口,抬眼道:“嗯,进去吧。” 媚娘感觉松了口气,随着魏寒身后.进去。 走了一会,魏寒发现媚娘还跟在自己身后,转身道:“你回去吧,本王一个人就行。” 媚娘摇头,楚楚可怜的,“王爷,就让媚娘服侍你安寝吧。” 魏寒直接拒绝:“这几日你都不要出现在苏蓁蓁面前,汤的话直接送来书房就行,晚了本王会自己喝。” 这番话像是直接把媚娘打进了地狱一样,双眼顿时噙泪。 魏寒心烦意燥,道:“就这样,你需要什么跟管家开口就行,这几天先委屈你。” 委屈的明明是苏蓁蓁才对,每天都要面对着这么恶心的人。 第254章 彻底拒绝 媚娘赞同似的点了点头,弄得自己真的受了委屈一样,终于抬起手擦眼泪,特意让魏寒看见自己哭。 好像在诉说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 如果苏蓁蓁在场,一定会当场送个白眼给她。好在苏蓁蓁已经抛下了两人,心情还颇为轻松,踏着月色回院子了。 守卫们全天在院门口守着,现在的淳王府就苏蓁蓁的院子把守最严格,连魏寒的书房都没这么多守卫。 这么做无非害怕那些人会继续对苏蓁蓁下毒手,可是魏寒不知道的是,对苏蓁蓁伤害最大的始作俑者就在自己王府里。 “王妃,您回来了。” 一排婢女恭恭敬敬在院子里等待着,每个人的脸色都很严肃,不敢有一丝笑意。 苏蓁蓁没有回应,刚走进偏房就开始拔出头上的珠钗,太繁杂了,压得她头疼。 婢女们跟上来服侍,抿着嘴巴都不敢说话,轻手轻脚。 察觉到她们的异样,苏蓁蓁自己脱下耳环,道:“我是会吃人么?一个个站得这么远,也不吭声。” 苏蓁蓁这么一说,更是没人敢说话了,急促的抓着自己双手。 “都不说话是吗?”苏蓁蓁忽然很想八月,得想办法把八月接回来才行。 面面相觑,有个婢女站了出来,道:“禀报王妃,这些都是王爷吩咐我们的,王爷说您心情不好,不要在您面前笑。” 苏蓁蓁听着这话就想笑,反驳道:“你们不笑我心情就会好么?魏寒这是什么逻辑,不知道近墨者黑吗?” 越是压抑的心情,就越需要欢脱开朗的氛围,否则一辈子都沉陷在悲伤的情绪中,断送自己一生,不值得。 于是乎,婢女们纷纷咧开嘴笑,笑得牵强,苏蓁蓁也没有为难她们,收拾完后换了身**,没想到这时院子忽然有动静。 是魏寒的声音,在朝这边走来。 苏蓁蓁慌忙拿起架子上的外衣,随意披了上去,想掩盖掉身上还没恢复完全的伤疤。 门掩着条缝,看样子是特地给魏寒留的一样,实则是风吹的。 没有等魏寒推门进来,苏蓁蓁拢紧了身上的衣服,主动打开了门,赤着脚,所以没有走出去。 魏寒正撞上苏蓁蓁开门,不由得被她这幅病态美喝住。不得不说,苏蓁蓁不管怎样都好看,即便脸上带着病气,这样羸弱苍白的脸色,带上苏蓁蓁颇为清高的眼神,简直如同天仙下凡。 “蓁蓁。” 这一声恍若回到了从前。 苏蓁蓁没有打算让魏寒进来,自己站在门口,敷衍一笑:“王爷有事吗?” 魏寒找了个很蹩脚的理由,道:“本王来看你睡没睡。”然后神色一凛,轻声斥道:“不是让你别站在风口里么?又不听!” 魏寒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脱下自己的外袍,上去拢在了苏蓁蓁身上。 还带着魏寒的体温,苏蓁蓁低眼看着自己的脚,有些别扭的张着。 魏寒一看,心里的火更大了,“苏蓁蓁,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命是吗?不知道地板凉是不是?” 说罢,魏寒忽然一把将苏蓁蓁打横抱起,走向里面。 苏蓁蓁一惊,想起不好的回忆,揪着魏寒衣襟,着急道:“放我下来!!我自己有腿!” 魏寒声音闷沉,岿然不动:“这次由不得你撒野。” 苏蓁蓁原本是揪着魏寒的领子,大声反抗也没用,干脆使劲拍打魏寒的胸膛。 对方很配合的发出了几声闷哼,然后抓住了苏蓁蓁的手,冷眼看着苏蓁蓁:“你这人冥顽不灵!让你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你不听,那本王就好好教教你!” 苏蓁蓁慌了,惊恐道:“你要干嘛!放开我啊!!” 情急之下,苏蓁蓁竟然狠狠咬了魏寒一口,魏寒的虎口上瞬间多了个深深的牙印。 “苏蓁蓁,你属狗吗?!” 男人再次痛哼一声,发泄似的把苏蓁蓁摔到床上。 苏蓁蓁做出一个防卫的动作,双腿乱蹬,不让魏寒近身。 原本还挺生气的魏寒被苏蓁蓁这个动作弄笑,伸手握住了苏蓁蓁的脚踝,然后往自己的方向拖。 苏蓁蓁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虽然刚才蹬脚的气势看着很足,但还是白费力气。 紧接着,苏蓁蓁急中生智,乱蹬上了魏寒的腹部,狠狠用力一踹。 魏寒就知道自己不能对这个女人温柔,狠狠压住苏蓁蓁的脚,怒道:“别乱动了!” 紧接着,魏寒把苏蓁蓁的脚塞进被窝里,好像要捂暖它们一样。自己坐在床边,把苏蓁蓁推了回去。 苏蓁蓁一愕,这是什么意思?很不领情道:“我自己的命,用不着你管。” 这种样子,确实很像一些冥顽不灵的迂腐老头。 魏寒拿过了里面的被子,一层层盖上。 苏蓁蓁推开了眼前的被子:“热死了!”两腿一蹬,又出来了。 “你非得和本王闹是吗?” 魏寒今晚已经很客气了,一直在温柔问候苏蓁蓁。这大概是他最有人情味的时候。 苏蓁蓁翻身背对魏寒,闭眼,道:“不闹,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你再说一遍?” “我恶心你讨厌你,你滚吧。” 魏寒挪了上去,一把把苏蓁蓁翻过来,让苏蓁蓁面对自己,阴恻恻的冷笑不止,“你不想面对也得面对,别忘了,你是本王的王妃,永远都是本王的人。” 苏蓁蓁眼角挂着一滴泪,早流干了,没有抬眼,很平静的直视着眼前的被褥图案,上面绣着鸳鸯戏水,样式看起来很老了。 “休了我吧。” 魏寒用手指堵住了苏蓁蓁的嘴,“又在说胡话。” 苏蓁蓁静静躲开,躺平,盯着头顶看,“我说真的,魏寒,我好累,我不想再待在这种氛围中了,你放我走吧。” 苏蓁蓁心死了才会说出这种话。 魏寒再次好好替苏蓁蓁盖上被子,“你病了,好好睡一觉吧,醒来之后就好了。” 苏蓁蓁忽然愤怒掀开被子,猛地坐起来,“你能不能别恶心我了!休书呢!” 看着苏蓁蓁再次癫狂的样子,魏寒心里一抽,猛地抱住了苏蓁蓁,摁住了苏蓁蓁的双手不让她动,哄小孩一样。 “苏蓁蓁,你真的病了。” 苏蓁蓁忽然爆哭出来,像个丢了糖的小孩,被魏寒捂在怀中,乱动挣扎。 外面开始打雷,苏蓁蓁哭累了,这几天情绪起伏太大了,竟然在魏寒怀中哭昏了过去。 苏蓁蓁整张小脸还淌着泪,看她哭得背过去,魏寒的心始终悬着没放下,袖子替苏蓁蓁擦去眼泪。 轻呵了一声,魏寒把苏蓁蓁安顿好,自己也在苏蓁蓁旁边卧下了,百感交集。 第二天一大早,这边还没醒,媚娘已经照例送汤来书房,一问守卫,魏寒不在,昨晚在苏蓁蓁那过夜了。 虽然已经知道这是结果,媚娘心里的醋还是打翻了,咬着贝齿,得赶紧让蕙贵妃出手才行。否则两人和好如初了怎么办? 媚娘想着想着,忽然脚底发虚就要倒下去,心想是这两天喝的药见效了。等蕙贵妃消息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不如自己先出手! 这个方法也是伤敌一百自损八千,但如果能让苏蓁蓁彻底遭人唾骂被魏寒亲自赶出府,媚娘也愿意。 苏蓁蓁翻了个身,慢慢睁开眼,就看见一张俊脸在盯着自己看。 平常魏寒在这个时候已经去书房了,很少陪苏蓁蓁这样睡到临近中午。 “醒了?” 苏蓁蓁闭眼,睁眼,眼前还是不想见的人,直接放弃挣扎,坐了起来,在下人们的搀扶下梳洗。 两人就像刚过新婚之夜的小夫妻一样,苏蓁蓁一脸死气,魏寒站在她身后,忽然把头靠下来,动作甚是亲密。 “蓁蓁,你戴这支簪子好看。” 魏寒刚说完,苏蓁蓁就把那支簪子拔了,还不够似的,头上各种繁琐的首饰都脱了下来,只剩一朵白色的小花,素雅到极致。 魏寒无奈道:“你又在和本王怄气。” 苏蓁蓁摇头,缓缓道:“不是的,我心里那个人已经死了,这多白花,纯粹是为了祭奠这个未亡人。” “谁……?” “我不想说,但那个少年确实已经死了。”至少在苏蓁蓁心里彻底死了。 魏寒淡声道:“苏蓁蓁,回来吧,回到本王身边吧,世间那么繁华,你说过的,想跟本王去看风景,星星月亮,花海雪山,你忘了?” 苏蓁蓁起身,面无表情,“忘了,早忘了。” 若是记得,也是跟以前的魏寒去看,而不是和现在这个眼中只有自己利益的人。 “你好好休息,晚点本王再来看你。”魏寒没再说什么,深深看了苏蓁蓁一眼后就离开了,转身时诸多难掩的痛苦情绪。 朝夕相处的人说出什么未亡人这种话,真的太让人伤心了,近在咫尺,两颗心却隔着**,是最绝望的最无情的。 魏寒走后,房间内的气氛明显松懈了许多。下人们终于敢动了,上来服侍苏蓁蓁:“王妃,今天外面艳阳天,您要不要出去散散步?” 苏蓁蓁怔怔看着镜子里的人,点头,“走吧。” 花园里有一架很大的红色秋千,上面攀着绿藤,立在一颗梨树下,美不胜收。 苏蓁蓁走了过去,下人在后面轻轻推着,风很小很暖,苏蓁蓁闭着眼,阳光落在苏蓁蓁的脸颊上,就像在迎着新生一样。 想着往事,苏蓁蓁竟然糊里糊涂的睡过去,直到下人忽然拍着苏蓁蓁的肩膀,才把她喊醒。 “王妃,有人来了。” 苏蓁蓁疲倦无力地睁开眼,一袭招摇的人影撞入视线。心下瞬间冷了起来,发现这王府里就没一个受苏蓁蓁待见的。 媚娘佯装出一副错愕的表情,似乎在惊讶和苏蓁蓁的偶遇,笑了笑往这边走来。 每个脚步都带着密谋似的,步步逼近。 苏蓁蓁没有起身,甚至不想动弹,对方走到了自己面前,轻轻喊了声:“王妃。” 苏蓁蓁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已经很反感别人喊自己“王妃”了,就没应媚娘。 这个行为在媚娘眼里看来就是不屑和**,媚娘当即蔑笑一声,心想看你几时死! “王妃怎么了?自从回来之后脸色就一直不对劲,要不要找个大夫调理调理?” 第255章 玉儿被困 媚娘看见了苏蓁蓁的手指伤口还没好,眼神盯得越来越毒辣。 仿佛感受到了媚娘不善的眼神,苏蓁蓁的眼神和媚娘对上,看着媚娘的烈焰红唇,道:“你要是真有心,早就给本王妃请大夫了,何必来本王妃跟前说这种话?不觉得虚伪吗?” 原本是想呛苏蓁蓁的,不料对方反将一军,倒把媚娘所有话都堵烂了,尬笑道:“王妃误会了,王府上下谁不关心王妃的身体呢?” 媚娘口头上这么说,实际上就是在讽刺苏蓁蓁,苏蓁蓁不在的时候,王府多安宁啊?现在苏蓁蓁回来了,又要开始新一轮的鸡飞狗跳! 而且王府上下,又有多少人是真的关心这位王妃的生死?除了有关自己的利益的,谁去管苏蓁蓁的死活啊? 苏蓁蓁自己早就看透了这一点,人是利益至上的动物,有时候千万别把人心想得太好。相比于这些假惺惺的关怀,苏蓁蓁更愿意别人恶言相向,至少所有坏心思都暴露出来,而不是在背地里暗搓搓害她。 所以苏蓁蓁没有再理会媚娘了,自己继续摇秋千。 媚娘见状直接在旁边坐下来,似乎有要和苏蓁蓁促膝长谈的意思,不过对方并不想理她,甚至觉得她碍手碍脚。 “下去吧。” “是。” 苏蓁蓁忽然命退了身后的婢女,对媚娘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苏蓁蓁落魄时,谁都想踩她一脚,现在回来,更是有人想重新把她踢回泥潭里。 媚娘仿佛被猜中心事一样,用笑容极力掩饰自己的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苏蓁蓁这张脸看,若是能把苏蓁蓁的脸剜开换下来,是不是魏寒就会多看自己一眼呢? 苏蓁蓁被看得背后发寒。 “没什么,只是想和王妃说说知心话,毕竟你我陪在王爷身边的时间也不断了,怎么着也应该有共同话题吧?” 苏蓁蓁蔑视着媚娘,嫌恶道:“你这是在跟我讨论怎么伺候男人伺候得更舒服?啧,你甘愿自轻自贱,本王妃也拿你没办法。魏寒这种男人,你爱要就给你。” 媚娘顿时无语,为什么对方说的时候好像在送什么劣质品给她一样? 苏蓁蓁是真的想笑。试想一下,当一个敌人上门找茬时,说要跟自己争夺一个讨厌的人时,会是什么心情? 当然是拱手相让!再拍手叫好!最后祝他们白头偕老!再也不要出来祸害人啦! 苏蓁蓁想着想着,嘴上就这么说了出来,听得媚娘一愣一愣的。 苏蓁蓁以前……不是很爱魏寒的吗?为什么今天谈起魏寒时就色变,好像在谈什么仇人一样? 见状,苏蓁蓁更是揉杂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对媚娘笑道:“其实你和魏寒挺般配的,你还是被他救回来的,英雄救美,再合适不过了!” 媚娘愣道:“王妃你在说什么啊……” 看着媚娘这种表情,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懂,还是在假装不懂。 苏蓁蓁懒得看她,颇为不耐烦道:“没什么,就是祝你和王爷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而已。” 媚娘忽然冷笑一声,开心道:“那……还真是感谢王妃的祝福了,媚娘确实坏了王爷的孩子。” “咳咳咳……”正在吃杏仁的苏蓁蓁忽然猛烈咳嗽,被这话吓到了,下意识看着媚娘的小腹,确实有隆起的状态。 心里一下子五味陈杂,刚才还在恭贺的苏蓁蓁忽然脸色一沉,看起来不好惹,冷香道:“那还真是恭喜你了。” 不愿去回想那一幕,苏蓁蓁强迫自己偏过头不再看媚娘,可眼神还是止不住的往媚娘的小腹上移。 那里……真的有魏寒的孩子? 苏蓁蓁甚至没有怀疑媚娘的话,因为联想到魏寒抱着媚娘的场景。 看着苏蓁蓁说不出话时,媚娘终于觉得自己挣回了面子。孩子是保护媚娘的武器,同时也可以用来刺痛苏蓁蓁。 苏蓁蓁灿灿道:“你要说的就是这些?现在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花园内只有她们两个。媚娘自然不会放过这种好机会,而且媚娘就是带着目的来的。 “王妃好像很讨厌媚娘呢,每次见到媚娘都避之不及,不知道媚娘身上藏了什么,让王妃这么厌恶。” 媚娘用着平时对魏寒的温柔语气说话,差点没把苏蓁蓁当场恶心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站了起来,道:“你既然这么有自知之明,为什么还要舔着脸上来找不快活呢?” 媚娘差点脱口而出“当然是看你不爽要害死你!”,装出一个更加善解人意的笑容对苏蓁蓁道:“媚娘也是真心实意关心王妃,王妃不领情无所谓,辜负媚娘的关心也无所谓。” 媚娘说得好真情实感,不知道的还以为两姐妹多要好。 苏蓁蓁更是觉得恶心了,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是吧? 好赖话都说了,苏蓁蓁发现媚娘比自己还油盐不进呢,都这么嘲讽媚娘了,她居然还能装作若无其事。 不得不说,媚娘的脸皮还是比她厚,苏蓁蓁甘拜下风,同样也很真情实感对媚娘说:“嗯嗯嗯,本王妃接受你的关心,然后顺便拜托你,真关心本王妃以后就少在我面前出现,毕竟我看了你就心塞,恶心,头晕,各种病状,所以你听懂我的话了么?” 好一顿妙语连珠。 媚娘**的笑着,没有听进苏蓁蓁的话。还没赎身在青楼时,那里鱼龙混杂,市井上各种骂娘的胡话都有,媚娘又不是没听过。 而且苏蓁蓁越表现得这么无所谓,大方,其实都是在嫉妒吃醋吧?呵呵,毕竟落了一身伤,还没养好,以后会不会有疤痕都难说,到时候人老珠黄,比得上谁? 剩这张咄咄逼人的嘴,最后还不是惹所有人厌恶的下场!媚娘心里已经在揣测着苏蓁蓁到底几时完,到时候她好张灯结彩大放鞭炮来庆贺! 两人正在对话时,媚娘忽然拉住了苏蓁蓁的手,往自己腹部上一放,盈盈一笑道:“王妃这么恭喜媚娘,一定想和媚娘一样感受这种开心吧。已经五个月了,王妃摸摸。” 苏蓁蓁神经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想抽开手发现媚娘把她握得死紧,一双淬了毒的眼睛跟毒蛇一样在盯着自己看! “你干嘛?松手!”苏蓁蓁怒了。 媚娘的力气很大,指甲几乎嵌入了苏蓁蓁的手背,隐隐渗出一些血迹,这红色指甲变得一点都不美观了,像把能杀人的小刀。 加上苏蓁蓁身体虚弱,一时间竟然挣脱不开媚娘的手,又不能推媚娘,省得对方赖自己。 这些人真是一个比一个难缠,苏蓁蓁都不想入局了,硬是拉扯她一起玩,苏蓁蓁简直快烦死了!天啊!下几个雷劈死这群人好不好! 媚娘压低声音,笑起来让人毛骨悚然,盯着苏蓁蓁道:“我今天就把话告诉你了,我永远不会离开王府,也永远不会离开魏寒身边,你听清楚了么苏蓁蓁!” 苏蓁蓁哪里还在意这些?奋力甩开媚娘的手后,直接略过媚娘想走,懒得和这群疯子纠缠!惹得自己一身骚.水! 苏蓁蓁这个躲开的动作激怒了媚娘,媚娘不怕对手强,但如果对手一脸看不起自己、蔑视甚至无视自己,就会让她抓狂! 毕竟媚娘曾是从青楼里出来,心里敏感,抓住了苏蓁蓁,嘶吼道:“你败给我了!你现在就像条死鱼一样,连说话都不会了是吗!我告诉你,魏寒是我一个人的!” 就在苏蓁蓁说完“少胡搅蛮缠”时,媚娘突然松开了手,脚下一绊,活生生跌进了水潭中。 水花大得惊醒了苏蓁蓁,这池子约莫有两三米深!能没过一个成年人! 媚娘的身影在水中不断沉浮,呼救,伸手朝苏蓁蓁游去,可水太深了,加上媚娘是个女子,一下子开始胡乱拍着水面。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钟,苏蓁蓁似乎脑袋当机了一样,愣是没反应过来。 随即,媚娘被水呛得不行,断断续续朝苏蓁蓁求救。可对方如同一尊石像一样,站在原地不会动。这时媚娘心里有点慌张,苏蓁蓁该不会就这么看着她死在这吧?! 不行! 媚娘立刻大声呼叫起来,拍着水面制造更多的声音。 后花园人少,一般都是园丁来修建花草,或是魏寒来这喝茶看书。 苏蓁蓁慌忙寻找脚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救媚娘,平日的理智瞬间被冲散,急的团团转,没办法了……人命关天! 虽然刚才媚娘还在和自己冷嘲热讽的拌嘴,可如果媚娘这样死在自己眼前,良心过意不去不说,肯定会有人怀疑是她推媚娘下水。 于是乎,苏蓁蓁匆匆脱了外衣,刚没养多久的身子竟然要下水。 这水冰凉,常年不受日光照晒,别说春天了,连夏天都凉得吓人。可想而知,苏蓁蓁如果跳进去的话,必定又是一场大病。 情况已经来不及让苏蓁蓁保持思考了,不管对方是不是和自己有仇,先拉上来再说。 苏蓁蓁颤颤巍巍的,爬过半米高的石阶,跳了进去,拼命往媚娘的方向游。 冰凉刺骨的水温让苏蓁蓁忍不住打颤,连牙齿都忍不住在颤抖,一要紧,苏蓁蓁奋力挥动四肢。水下似乎有东西在缠着她的脚似的。 “你……快……快点……”媚娘仰高了鼻子,拼命呼吸。 一番挣扎后,苏蓁蓁终于游到了媚娘身边,但这一段小小的距离几乎用尽了苏蓁蓁身上所有力气,当她拖着媚娘时,却发现对方有意无意扒着她的肩膀往下按。 苏蓁蓁错愣回头,忽然,那只妖艳的手盖在了她头顶,用力把她往下一摁! 只听头顶的声音透过水流传入耳朵,媚娘阴恻冷笑,“王妃应该好好感受一下这水潭,让王妃知道,我等魏寒从白天等到黑夜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是慢慢掉进冰窟。 苏蓁蓁还剩最后一点力气,但被媚娘这么三番两次按头下水后,只剩一点求生的本能了。 “嗯?好玩吗?哈哈哈哈,苏蓁蓁,你刚才不是很得意吗?” 两人在水中沉浮,媚娘扒着不断下沉的苏蓁蓁,仿佛在抱着一根浮木,对方的力气几乎被媚娘耗尽。 紧接着,外面一阵吵闹声,似乎有下人去找求生工具了。 第256章 苏浅知道真相 苏蓁蓁意识开始模糊,濒死感瞬间涌上,迫使着苏蓁蓁拼命想靠岸,无奈身后还拖着一个人,呛了几口水后,苏蓁蓁呼吸疼痛。 一个黑色人影渐渐往这边靠近。 苏蓁蓁打死也不会想,自己昨晚还在拼命拒绝的人,会在今天这么想见到。 这种感觉,似乎重新唤醒了苏蓁蓁对魏寒的感情。 如果……如果魏寒能早点来就好了,在冷宫里出现的那个人,如果是魏寒就好了。 水中有两个人在扑腾,远远的就能看得见,下人们拿着长杆连忙跑过来。 而魏寒则是直接蹬了上去,跳入水中。 苏蓁蓁几乎喜极而泣,这一刻所有的仇怨都消失了,眼巴巴等着魏寒把自己带离这里。 越来越近,苏蓁蓁伸出了求救的手,胸膛被水流挤压得难受,紧接着,身后媚娘那双手松开了自己,别在了魏寒的手臂上。 等待苏蓁蓁的,则是另一端的长杆。 下人们惊呼道:“王妃!快抓住这个!我们拉你上来!” 仅剩的一点意识容不得苏蓁蓁伤心,连忙抓住了求生的长杆,任由下人们一点一点把她拉上去。水流不断推动着苏蓁蓁的身体,一次一次的冲刷着她曾经的伤疤。 魏寒把媚娘抱上去时,媚娘已经晕了。 又有下人惊呼道:“王爷,媚娘她……身下好多血!” 果然,地上多了一滩血泊,被水稀释过后还在源源不断从媚娘身上冒出来。 魏寒神色一凛,掐着媚娘的人中,发现没用,立刻震声道:“还杵在这做什么?还不去请大夫!” “是,是!” 魏寒连忙打横抱起媚娘,匆匆看了苏蓁蓁一眼,什么话都没说,直接略过,就近把媚娘抱进一间空房内。 苏蓁蓁和魏寒衣摆擦肩那一刻,瞬间整个世界轰塌,那个曾经爱着自己的人,终究是死了。 今日魏寒选择救媚娘,还不足够说明什么吗? 苏蓁蓁趴在地上,喘了口气,下人们已经去给媚娘忙活了,暂时没多余的人手管她。 为什么还要犯贱?苏蓁蓁这么问自己。 这一刻她敛去眸中所有神色,变得灰暗无比,艰难的撑着起身,望了望天,没走两步,直接昏倒在了草坪上。曾经古灵精怪的人,似乎在这一刻死了。 皇宫内,一个贼眉鼠眼的宫人惶惶不安,怀里揣着见不得人的宝贝似的,脚步加快往贵妃殿里赶。 这几天皇宫上下正在举办家宴,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紧接着,宫人匆忙跨进殿里,差点被门槛绊倒,冒冒失失的,蕙贵妃见了很是不满。 那宫人几乎是一路摸爬滚打过来,跌在蕙贵妃脚下,颤颤巍巍把淳王府的消息都告诉了蕙贵妃。 蕙贵妃早在两天前就收到了苏蓁蓁在淳王府的消息,因此并不惊讶,只不过听到后半句话时,厉声道:“什么?!” 蕙贵妃震怒,吓得那个宫人缩紧了自己的脖子,道:“消息确切,媚娘怀了孩子,但在今早的时候,似乎和苏王妃在花园里有过节,现在正昏迷不醒呢!” “这个贱人!”蕙贵妃气得破口大骂,“果然!一回来就开始找事,苏蓁蓁简直是个扫把星!”还是打不死的那种! 媚娘也是的,怀孕竟然不告诉自己?! 蕙贵妃按捺住所有情绪,总归是悲喜交加的,继续问宫人:“那媚娘的孩子呢?没事吧?” “回娘娘,目前还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没大夫在那么?” “不是的,好像有人看见媚娘身下流血……”宫人越说越小声。 蕙贵妃怒道:“那你还不滚回去继续听消息!待在这干什么!” 宫人无辜点头,逃离饕餮之口似的一样飞滚出贵妃殿。 蕙贵妃气得吃不下早饭,在门口来回徘徊,只恨现在自己没法出宫,否则一定要揪着苏蓁蓁那个女人好好问问,为什么这么膈应人! 王府内。 正被人唾骂的苏蓁蓁失魂落魄倒在草坪上,有人路过,但都是匆匆往媚娘那个方向赶的,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苏蓁蓁。 “快点快点!这些热水着急用,媚娘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唯你们是问!” 所有婢女紧接有序的端着水疾走,一个落在后面的粗手笨脚被石头跌倒,那喷热水淋在了草坪上,刚好就落在苏蓁蓁身上。 “蠢货!还不赶快回去重新端一盆!” “是是!” 这盆水反倒浇醒了苏蓁蓁,有万物复苏的魔力似的。 苏蓁蓁的手指在草坪上抓了抓,抓到几处湿润的泥土。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大雨夜晚留给苏蓁蓁的印象太深刻了,或者是阴影太大了,苏蓁蓁恍惚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大梦。 整个人入坠深渊似的,苏蓁蓁猛地一下被这种感觉惊醒,睁开眼时一片碧绿。 苏蓁蓁缓缓爬了起来,胸前一片泥泞,脏兮兮的,刚才还淌过水潭中的污泥,现在看着比那些乞丐好不到哪去。 所有人都略过了苏蓁蓁,没有人在意她,也没有人看见她,苏蓁蓁像被空气隔绝在外似的。 现在称得上唯一亲近的人,恐怕就只有八月了吧?可是八月不在身旁,就连平时惹人厌的魏呈此时想起来都十分亲近。 苏蓁蓁悲哀的想,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子?是自己太软弱,还是老天在玩弄她? 既然让她穿越,为什么要这么给她安排人生?上辈子又没做过什么孽。 如此忧伤的想着,苏蓁蓁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那些站在门口的下人无一不蔑笑她,表面上却上来假惺惺的关切着。 倦了,苏蓁蓁甚至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王妃这是怎么了?呀!浑身都湿透了,奴婢们给王妃换身衣裳吧!” 那几个婢女笑得很融洽,苏蓁蓁在她们脸上看到了一片人间静好的景象。 “王妃?怎么了?” 就在婢女们想跟进去服侍苏蓁蓁时,苏蓁蓁砰一声关上了房门,呆呆站在原地,望着眼前的一副花香,鸟语花香。 所有平常里被忽视的东西忽然变得刺目起来,一点一滴堆砌成坏情绪。苏蓁蓁发了疯似的,将那副写着花好月圆的画扯了下来,彻底撕碎扬了。 紧接着是各种摆设品,不管大小,不管价值,全摔了。 苏蓁蓁甚至不知道是在泄恨,还是在报复自己。亦或是刚才魏寒去救媚娘那一幕彻底把自己的心扎透。 外面的婢女一直在拍门,都慌张了,朝里面道:“王妃,您别吓我们呀!到底是怎么了?让奴婢们进去吧。” 苏蓁蓁沉默不言,手中依旧在破坏东西,忽然扭头在寻找什么,拎起画篓中的一卷继续撕扯。 还管什么暴殄天物,现在苏蓁蓁满脑子都是恨啊嫉妒啊,完全没想过自己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如果刚才……直接溺毙在水里多好!这样就不用承受这些痛苦折磨了,苏蓁蓁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突然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可又哭得小心翼翼,怕被外面的人听见。 如果此时有人来哄哄她抱抱她,或许苏蓁蓁就不会催生出要回到现代的念头了,可这里的一切都太让人失望了。 苏蓁蓁想回家。 谁来……帮帮她……? 苏蓁蓁在被子里没哭多久就睡着了,忽然间,门被人用力敲撞着,好像有根大木头在外面撞一样,听着胆战心惊。 苏蓁蓁睡眠一向浅,瞬间惊醒过来,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外面一个颇为年迈的声音:“王妃,王爷让你过去。” 这群下人也是没办法了,刚才听不到苏蓁蓁一点动静,以为苏蓁蓁在里面做什么傻事,只好擅自撞门了。 苏蓁蓁恍惚了好一会,从床上爬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衫,看着镜子里一脸憔悴的人,那些胭脂早就融化在脸上,这一块那一块的,很难看。 乱揉一把,苏蓁蓁去开门。 外面所有人瞬间站成两排恭候着,没了方才那般嬉皮笑脸。只听苏蓁蓁道:“走吧。” 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能这么快的转变情绪,苏蓁蓁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反正迟早都是要再见魏寒的,而且刚才的事……说不定媚娘会倒打一耙。 苏蓁蓁一出来,那个下人就阴阳怪气的说:“王妃,得麻烦您跟小的走一趟了,媚娘说是王妃您推她下水的。” 冷笑一声,苏蓁蓁的眼神越发凌厉了,转头看着这个下人,又是一个眼熟的,在媚娘身边见过。 主仆一心,想来阴她。苏蓁蓁拍了拍袖子,丝毫不管这条裙子已经脏到了什么地步,连干都没有干,眉色平淡,道:“那就走吧,还愣着干什么?”说完径直略过众人走了。 苏蓁蓁瞬间恢复如初,不由得让这群下人怀疑苏蓁蓁是不是有精神疾病,怎么说变就变? 人只要到了绝望,闹过一番后,心里再无波澜。苏蓁蓁或许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一路上,不管下人们是看见她嗤笑,或者恭恭敬敬行礼,苏蓁蓁都没有再理会,目视前方,脚步沉稳。 那个下人恶狠狠盯着苏蓁蓁的背影,恨不得把这女人乱刀捅死。 苏蓁蓁还没走进去,就听到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痛苦得要掀开屋瓦,顿了顿,苏蓁蓁继续走,她问心无愧,所以每一步都走得十分沉稳。 婢女们一盆接一盆的血水端出来,看样子媚娘的情况很严重。 苏蓁蓁刚想走进去时,身后一个人拉住了她,正是刚才那名下人。 蔑笑一声,看着苏蓁蓁道:“王妃,里面正忙呢。王爷说了,先把王妃带到隔壁房间,不要打扰里面的大夫。” 用力甩开了手,苏蓁蓁抬了抬下巴,一脸的高傲:“说就说,谁允许你碰我的手?你配么?” 那个巴掌还没落下,苏蓁蓁嫌会脏了自己的手,冷冷看了下人一眼后,自己进了旁边的房间。 里面只摆着一张四方桌和两张椅子,空荡荡的,看起来就像是审视犯人的地方。 苏蓁蓁对这种环境素来有阴影,从容不迫落座在椅子上,吩咐那个下人道:“沏茶来,七分温,烫了本王妃不喝,浅了也别怪本王妃罚你。” 自觉吃了苏蓁蓁的亏,那下人咬牙切齿道:“是……” 第257章 道出实情 按照目前这个趋势来看,恐怕有大部分人都在怀疑苏蓁蓁。 隔壁的惨叫声一直没有停下来过,在这都能闻见血腥味了,可见媚娘伤得有多重。 苏蓁蓁一下到刚才那个女人按着自己的头颅时,就恨不得冲进去破口大骂。 忍住,忍住。 不一会,那个下人回来了,端着壶茶来,没好气的放在桌上。 苏蓁蓁冷笑一声:“没下毒吧?” “呵呵,王妃何必冤枉人?” 苏蓁蓁提壶,倒茶,道:“本王妃可没说冤枉你这种话。”论斗嘴,这群人都是苏蓁蓁的手下败将,皮毛都算不上。 苏蓁蓁觉得这人碍眼,呛声道:“你主子在隔壁叫的那么惨,赶紧过去看看吧,别愣在这没事干。别到时候说本王妃不近人情,困着你不让你照顾你主子。” “……呵呵。那还真是谢谢王妃了。” 苏蓁蓁抬眼,对上那双平庸的眼睛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谢。” 赶走下人后,苏蓁蓁在房间里独自喝茶,冷冰冰的身体终于被几杯茶捂暖。 可魏寒那个行为,却能永远将她打入冰窟。多可笑啊,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被一壶廉价的茶捂暖。 媚娘的声音越来越凄厉了,所有人都听得提心吊胆。 苏蓁蓁还没喝完时,就有人进来了,是魏寒的守卫,这群人倒是恭恭敬敬的,一点都做作。 “王妃,王爷让你过去一趟。” 放下了茶杯,该来的始终躲不掉。苏蓁蓁盯着杯中的涟漪看了许久,兀地起身。 “走吧。”这一走,颇有一去不回的气势。 魏寒正坐在正座上揉着眉心,显然也很头疼,斥责着媚娘身边所有下人,“她怀孕了你们都不知道么?怎么做的下人?一个两个都是废物不成!?” 所有人被骂得不敢抬头。 接着,苏蓁蓁从外面堪堪走了进来。 苏蓁蓁的眼神很平静,淡淡扫过魏寒一眼后,就没有下文了,走到和下人们跪着的平线外,轻唤了一声:“王爷。” 不知何时起,再也没叫过他一声魏寒了。 魏寒淡淡喝了口茶,所有下人即刻退在了门口外。房间内的空气顿时充足起来,苏蓁蓁傻愣愣的站着,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好。面对魏寒审视的目光,心里还有有些伤心。 明知媚娘落水的事情跟自己无关,为什么还会胆怯魏寒这种眼神?苏蓁蓁在内心一遍遍不断问自己。 魏寒没有喊苏蓁蓁坐,两人足足对视了有一分钟,对方不明意味的一笑,“蓁蓁,坐吧。” 苏蓁蓁拒绝:“我站着更好。” 媚娘的凄厉声不绝于耳,听到苏蓁蓁来后,仿佛喊叫得更大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刚才花园里就你和媚娘两个人,我想知道,她是怎么摔下去的?” 苏蓁蓁的心忽然一紧。 紧接着魏寒道:“本王不是怀疑你的意思,而是想知道媚娘到底怎么摔下去的。” 苏蓁蓁再次抬眸时冷若冰霜,如果这还不叫怀疑,那什么是怀疑?甚至有个恶趣味,要是现在告诉魏寒说媚娘就是自己推的,魏寒会怎么处罚自己? “她自己绊倒后摔下去的。” 魏寒道:“大夫说,她是被人推下去的。” 苏蓁蓁先是一怔,然后笑了:“怎么证明?有伤口么?”不得不感慨媚娘这个人真是厉害,什么事都步步到位,甚至连摔跤的位置都找得很好。 不管是不是她亲手推媚娘下去的,总之一切看起来都像她推的,大抵是这样对吧? 厉害厉害,要不是媚娘还在痛叫着,苏蓁蓁都想走到她面前亲自鼓掌叫好,再给媚娘颁发个什么奖项之类的,可以说是非常处心积虑了。 “可媚娘的后脑勺磕到了。” 魏寒说出这句话时,苏蓁蓁就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迎接一场口水战争了,连魏寒都这么不信任自己了,何况这些下人,恨不得一人一口唾沫淹死她吧? 最可笑的是魏寒一边说着“不要误会”,一边又像审查官一样盘问各种问题。 “她落水时,我跳下去救她了,王爷知道她是怎么对我的吗?”说到这,苏蓁蓁忽然莞尔一笑,比那叫声凄厉千倍百倍。 “媚娘想把我按在水里,让我溺毙。” 魏寒怔道:“怎么可能?大夫诊断她时,说她落水后就浑身无力了,怎么还有力气挣扎去害你?” 苏蓁蓁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可没什么伤口,最多就是被水呛多了,鼻子不舒服,可这要这么说出来呢?听起来就像平白无据的东西。 反正魏寒也不会信她的,那还说那么多干嘛? 只要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就行了,其余的根本不用跟魏寒浪费口舌。 “怎么不说话了?” “我无话可说。” “蓁蓁……本王这是在还你一个清白。” “呵。”用不着。 魏寒不满她这个态度,抓住她的手问:“现在不是你闹性子的时候,好好听本王的话,否则本王也保不了你!” “保不住,就让我走吧。” “……你再说一遍?” “让我走。” 魏寒一下子被触怒,甩开了苏蓁蓁的手,“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为什么还要跟本王闹?知不知道本王为了你,做了多少没做过的事!现在媚娘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你在这跟我闹?!” 苏蓁蓁看着眼前的人,觉得多了个虚影,眼中蓄着泪,“那你进去看着媚娘不就好了?罪名扣在我头上不就好了?现在在这假惺惺跟我说一堆废话干什么?” “啪”一声,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苏蓁蓁脸上。 两人皆是一愣,魏寒最先反应过来,愧疚道:“抱歉……本王不是有意的……” 苏蓁蓁狠狠推开魏寒的手,吃痛的捂着自己的脸颊,早就对魏寒这种态度和行为视若无睹了! “蓁蓁……” “够了。”别再跟她说话了,恶心! 里面传来媚娘的声音,哭泣着喊着魏寒的名字。 魏寒的脚步显然犹豫不决,看着被自己打了巴掌的苏蓁蓁,越来越愧疚,想去摸苏蓁蓁的脸颊,对方根本不领情。 “媚娘在喊王爷呢,王爷还不快去?” 魏寒痛苦道:“蓁蓁,别这样。” 她怎样了?是她先动手的吗?苏蓁蓁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倒了口茶压抑自己心中的怒火。 “王爷…你在哪?”媚娘继续痛苦的叫着,魏寒一狠心,抛开苏蓁蓁走了进去,坐在了媚娘身边。 “别怕,本王在的。” “王爷……我肚子好痛,我是不是活不了了?” “说什么傻话。”魏寒安抚着媚娘:“再忍忍,快好了。”浓重的血腥味不禁让所有人为媚娘捏一把冷汗。 苏蓁蓁坐在外面,喝茶如酒,度秒如年。听着里面的缱绻细语,自己的心就跟被人反复捏榨一样。 魏寒接过婢女的帕子,轻轻擦去媚娘脸上的汗,怒着看陈大夫:“她怎样了?怎么这么久都没止住血?!” 媚娘自己也有点慌了,朝陈大夫使了个颜色,两人沆瀣一气,陈大夫会意,着急道:“启禀王爷,夫人怀有身孕,身子却没有调理好,很虚弱,在水里泡太久了,这孩子恐怕是……” 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魏寒心头一紧,道:“本王不管其他,你只需要给本王保住这个孩子,否则唯你是问!” 陈大夫害怕得跪下来,道:“王爷,小的就老实告诉您吧,夫人这个孩子是保不住的……落水太久,加上身体虚弱本来就不适合产子。” 魏寒的眉心跳动得越来越厉害,暴怒道:“你是哪来的庸医?她的孩子才怀了多久,怎么可能会因为落水就掉了?” 媚娘哭得伤心绝望,同时不忘用最后一点理智扯了扯魏寒的衣袖,对方瞬间恢复成温柔的脸。 “媚娘,你别伤心,本王无论如何都会保护你的。” 眼泪滑满了媚娘的脸,她道:“王爷……孩子来得不容易,他还没生出来呢,就死了……” “本王知道,乖,以后本王会补偿你的。” “王爷要为媚娘做主,否则这孩子永远死不瞑目!!”穿透屏风,媚娘怨毒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苏蓁蓁背上。 苏蓁蓁“唔”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被这股血腥味刺激得想吐,拍着胸口顺气,顺道把那些悲伤的情绪都冲淡了些。 “是王妃……王妃推我下去的!”媚娘突然情绪失控,旁边的婢女哎呀一声,劝道:“夫人,你情绪别波动,自己的身子要紧啊!” 魏寒将媚娘双手握在自己怀里,“看着本王,媚娘,你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不,我不要!我要我的孩子!还孩子一个公道,呜呜呜呜!!” 房间内格外燥热烦闷,苏蓁蓁晾了晾自己的衣襟,觉得喘不过气。里面的声音明明和自己无关,可偏偏所有注意力就是往里面偏。 魏寒每一次温柔、小心翼翼的对媚娘说话时,苏蓁蓁的心就在滴血。等这血流干了,或许就不会痛了。 媚娘在一阵巨大的疼痛中昏死过去,魏寒握着媚娘的手,紧张道:“媚娘?” 一旁的陈大夫上前,擦了把冷汗:“王爷不妨先出去,夫人需要处理伤势……” “赶紧止血!” “是……是……” 魏寒从里面走了出来,双手沾了点血,在一旁的水盆中洗净,下人连忙拿了条干净的白布出来给他擦拭。 一抬头,苏蓁蓁不见了。 魏寒紧张兮兮问道:“王妃人呢?” “王妃在外面。” 魏寒快步走了出去,果然,苏蓁蓁站在回廊下,仰着头,仿佛在看天。魏寒也不由自主随着苏蓁蓁一起看着那个方向,乌云蔽日,阴霾遮天。 有什么好看的? “蓁蓁。”轻喊了一声,苏蓁蓁仍旧是不为所动,脚下生了根一样驻在原地。 这个背影若即若离,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魏寒却不敢上前,害怕打破这一幕,又害怕苏蓁蓁再次离开自己。 “王爷。”苏蓁蓁忽然转身,风吹散她的头发,打在脸上,“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今天?” “是我第一次见到王爷的日子。”苏蓁蓁看着那堵墙,当时就是在那摔下来的。苏蓁蓁还记得很多,譬如爬过哪棵树,摘过什么花,所有记忆在此时无比清晰浮现出来。 第258章 苏浅放火 如果这些记忆是大梦一场的话,该多好啊。苏蓁蓁兀自笑了起来,笑容从未有过的轻松。 魏寒有些慌张,“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本王。” 魏寒的声音瞬间把苏蓁蓁拉回现实,后退了一步,道:“没事了。”不记得也好,反正她也要忘了。 “你是不是病了?” 苏蓁蓁没点头也没摇头,总感觉这句话是在骂自己。病不病的她自己还不知道吗? “你放心,本王一定会还你一个真相和清白。” 苏蓁蓁双眼微阖,根本不想听魏寒说话,耳边是风,是月,是天上遥不可及的星星散发出的信号。真相清白还重要吗? 魏寒见苏蓁蓁这样不笑不哭,不闹不跳的,是真的慌了,以为苏蓁蓁被吓着了,连忙想拥她入怀,被苏蓁蓁无声推开。 “说话就说话,别拉扯。” “苏蓁蓁……你到底在闹什么?本王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告诉本王该怎么做好不好?为什么这也不对那也不对,你究竟要本王怎么做才满意?” 其实苏蓁蓁自己也快疯了,为什么还要纠结在这些无所谓的感情中?于是开口道:“我要你将我驱逐出去,赐下一封休书,从此以后,形同陌路,做得到么?” 现在的苏蓁蓁开口闭口就是要休书,似乎接下来的人生就只有这一件事了。 魏寒自然是不会给她的,只当苏蓁蓁是情绪上头,在跟他胡闹,轻声和苏蓁蓁道:“你自己冷静会吧,我看你是这几天压力太大了。” 苏蓁蓁很平静,丝毫看不出一点异样,除了乱糟糟的头发和脏得不行的衣服以外,比平日里还正常。 “我很冷静,我说真的,给我休书。” 终于被休书两个字刺激到了神经,魏寒逼近苏蓁蓁,哑声道:“你是想逼死本王吗?” 苏蓁蓁冷静地转过眸子,看着曾经喜欢过的人,点头,笑得凄绝:“我倒宁愿你死了,至少我的心不用这么受折磨。” 不用看见魏寒为别人拼死拼活,不用看他把整个心都抛到别人身上,而自己被冷落。 说到底,苏蓁蓁还是有吃醋的成分,除了自己以外,绝不容许魏寒对别的女人关心。也正是因为这点,现在才活得这么痛苦。 “你好狠的心。” “嗯。我说了,我已经不爱你了。” 话都说道这份上,魏寒依旧不依不饶,对方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真是让他深恶痛绝!! “别说你累了,本王也累了,苏蓁蓁,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不好,一开始就是错的。” “呵呵,那些回忆也是错的吗?” 苏蓁蓁没再说话,似乎厌恶了这种对话。只剩魏寒一人痛心断肠,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人,一阵艰涩。 里面忽然传来一阵尖叫声—— “王爷!你在哪!” 魏寒迅速走了回去,忽然停下吩咐道:“来人,把王妃看好了,不准她踏出院子一步!” “是,王爷。” 苏蓁蓁甩开了守卫们的束缚,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面无表情。 里面的尖叫声简直快把苏蓁蓁吵死了,捂着耳朵也不行,苏蓁蓁甚至希望自己现在是个聋子。 房间内异常血腥,但媚娘好歹止住血了,陈大夫忙头忙尾的一身冷汗,见到魏寒进来之后,连忙跪下,冷汗淋漓道:“王爷……孩子……保不住了。” 魏寒颇受打击的往后趔趄一步,扶了扶脑门缓冲神经,半响才开口道:“那孩子呢?” “已经叫人……送出去了,还是个男孩。”陈大夫说着还假惺惺抹了两把泪。 话音刚落,床上的媚娘爆发出一阵哭声,脸上都是泪,哭得声音都哑了,都快流不出泪了,要不是有婢女按着,恐怕早冲出床了。 “王爷,我的孩子,就这么没了,媚娘的命为什么这么苦啊?!” 魏寒心里也不好受,走到了媚娘身边,握住了媚娘的手,让对方靠在自己身侧。 媚娘发了疯一样要闹,嘴里恶声恶气的说道:“是王妃!都是王妃的错,王爷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否则我的孩子死不瞑目。” 说着说着,媚娘突然生出一股蛮力就要往床沿撞上去,幸好被魏寒拉住了,怒斥道:“你这是做什么!” 媚娘惨绝道:“媚娘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媚娘从小就命苦,孩子还这么夭折了,媚娘不甘啊。” 旁边的婢女都是哭起来了,主仆几人同心,都为媚娘这次的丧子大哭。 魏寒虽然对媚娘感情不深,但对方为自己做了这么多,心里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的,看到媚娘这样,魏寒也很难过。 “你先别哭了,乖,孩子以后都会有的。” 这时陈大夫出来添油加醋,为难道:“王爷,夫人这身子算是伤到根了,以后要想有孩子,身子恐怕得好好调理才行,否则很难有身孕。” “怎么办——王爷,怎么办?” 媚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魏寒拍着媚娘的后背,一阵好哄,道:“你放心,本王一定会用最好的药给你调理身子,孩子的事情以后还会有的。” 殊不知这句话让外面的苏蓁蓁听得一阵阵的心凉,这颗心早就在风中石化了,还被锤子敲打得粉碎。 “你好好休息。”魏寒给媚娘盖好了被子,轻轻握着她的手,刚要抽离时,对方一直紧握着魏寒的手不肯松开。 “王爷,媚娘怕,你陪在媚娘身边好不好?” 媚娘一张小脸可见的苍白,魏寒于心不忍,道:“那你闭上眼睛,好好休息先。” 媚娘抽抽噎噎的,但还是听魏寒的话,合上双眼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身上的痛是真的,血崩也是真的,损伤了身体根本也是真的。 为了害苏蓁蓁,媚娘这次可谓是下了血本,握着魏寒的手同时也在暗暗的想:“苏蓁蓁,我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王爷……那个婴孩要不要?”陈大夫心里直直冒着冷汗,就算魏寒要查看也是不怵的,才三四个月大小,很容易糊弄过去。 好在,魏寒并不想看。 魏寒一边拍着媚娘身上的被子,一边对陈大夫道:“得如何处理?” 陈大夫谨慎道:“去请法师念经超度,毕竟是个还未出世的小孩,只能为他祈福下辈子能平平安安降世。” “嗯。”魏寒淡淡应着,似乎听不出情绪,把这件事秘密吩咐下去了。这么做的原因,无非不想闹大。 这是王府第一个孩子,这么死了,要追究的人肯定很多,先压着吧。 “你先下去候着吧。” 陈大夫诶了一声后,就抱着自己的医药箱退下了,待出了门口时,才看见苏蓁蓁趴在桌子上沉睡。 陈大夫轻手轻脚走了过去,不料苏蓁蓁忽然抬头,露出一张病态的小脸,对陈大夫咧嘴一笑。 “媚娘怎样了?身体可有什么大碍?” 陈大夫刚放下的心又要提起来,道:“流产了……是个男孩。” 苏蓁蓁一愣,好久都没从这句话里回过神来。 陈大夫喊了苏蓁蓁几次,对方不搭理人,再次开口道:“王妃,需不需要把平安脉?” “不必了。”苏蓁蓁回过神来后,摇了摇头,“辛苦了,你下去吧。” “是。” 院子内只剩把守的守卫,还有守夜的婢女,房间内烛火通明,媚娘怕黑,要每个角落都照亮才睡得着。 魏寒便命人把仓库里的大蜡烛全搬过来,房内瞬间如天光白昼,所有人都在给媚娘忙上忙下。 今天的苏蓁蓁似乎一直在被人无视,不过苏蓁蓁也习惯了,单手撑着脸看着人来人往,思绪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苏蓁蓁忽然想起来,自己生病的时候,魏寒有守护过自己吗? 等等,为什么突然想这些?苏蓁蓁冷笑一声,连忙打住这个念头。 一个婢女好心走了过来,温声道:“王妃,要不要去偏房休息?今晚风大,王妃的身体又不好,别冻感冒了。” 事实上苏蓁蓁的身体早就在生病了,只是自己没发觉而已。 苏蓁蓁轻笑一声,终于露出了笑容,道:“不用了,谢谢你,快回去吧。” “那奴婢给王妃拿件外衣披上吧。”这个婢女也是挺心疼苏蓁蓁的,在这冷风里坐了这么久,脸看着都吹白了。 苏蓁蓁拉住了她的手,“你是媚娘的人吧?” 那婢女愣了愣,点头:“是啊,怎么了?” “没事。”是她太小心翼翼了,不过如果这个婢女这么对她的话,媚娘醒后知道肯定是要针对这婢女。 苏蓁蓁的脸色瞬间冷若冰霜,用着斥责的语气道:“你下去吧,也不必拿东西给我,不需要。” 婢女的笑容戛然而止,点头退下了。 婢女走后,苏蓁蓁忽然觉得这风又大了点,打得脸上作痛。苏蓁蓁打了个喷嚏,把脸埋在臂弯里,忽然流出两滴眼泪。 清澈的泪水滑过了脸庞,苏蓁蓁哄自己似的,轻轻拍了拍脸颊。 原以为所有人都厌恶她,没想到还是有人愿意对她好的。 可就是这种小细节,才能让苏蓁蓁哭得一塌糊涂。 这次没人来哄她了,守卫们不准苏蓁蓁离开院子。 魏寒似乎忘了院子里还有个大活人,面庞从未有过的温柔,眉目俊朗,心平气和地看着媚娘。 媚娘已经睡了,但还是抓着魏寒的手不肯松开。只要魏寒稍微有点动静,就能惊醒她。 “王爷……”媚娘边睡边说梦话。 也不知道这嘟囔是不是真的,眼角处竟然滑落两滴泪水,握着魏寒的手更紧了。 “我害怕,你不要离开我……” 魏寒原本有些困意,瞬间被惊醒,将媚娘的手握到自己跟前,亲了一口,“本王在呢,别怕,好好睡吧。” 今晚的淳王府未免太多伤心人了,一个两个都在哭。 除了苏蓁蓁,落下那两滴泪后,眼睛清明,心境也开始晴朗起来,似乎流干了泪,再也哭不出来了。 抬头一看,月色当空,当下的阴霾一扫而空。 苏蓁蓁站了起来,想进去看看媚娘,可临到门前时,只是听着里面的人温柔细语,心脏又开始承受不住了。 “本王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给这个孩子一个交待。” “媚娘,本王对不住你。以前总是忽视你的感受,乖,好好睡。” 第259章 百里骄大怒 其实都是魏寒哄媚娘的话,偏偏有人就当真了。 苏蓁蓁觉得不进去也罢了,何必自讨无趣呢?人家才是一对,自己至始至终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来这走一遭而已。 “王妃,要进去吗?”旁边的守卫问,看起来很关心苏蓁蓁的样子。 “不用了,你好好守着。”苏蓁蓁走了回去,连打喷嚏时都要忍着,不能太大声。 苏蓁蓁告诫自己,睡一觉吧,总归要对自己好一点,睡醒之后,可能就回家了。于是继续趴在桌子上,侧着脸迎着风,缓缓合上了双眼,期待再次睁开眼时,眼前能变得不一样。 魏寒守了媚娘一夜,而苏蓁蓁则独自在外面吹了一夜的风。 对比起来,苏蓁蓁真的是惨。早上醒来的时候,睁眼又是这座院子时,苏蓁蓁的心都快碎了。 如果能一觉醉死在梦中该有多好? 现实还是给了苏蓁蓁一记沉重又响亮的巴掌,告诉苏蓁蓁很多事都是逃避不了的,有问题,只能迎刃而上。 魏寒也在媚娘床边一夜未合眼。 清晨时分,媚娘醒了,这个觉从未有过的安稳,从未有过的幸福。 媚娘微微侧过脸,看着魏寒的面容时,感觉自己无比满足。 魏寒只属于她一个人就够了,其他人休想沾染分毫。 媚娘艰难开口道:“王爷,你在这守了媚娘一整夜吗?” 魏寒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可想而知有多干涩。听到媚娘的声音后,那双眼睛才微微一动,随即转化成了笑意,道:“你醒了。” 紧接着魏寒把媚娘扶起来,靠坐在床板上。 “本王去吩咐他们拿早饭来。” “不!”媚娘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从昨天开始,握着魏寒的手就从来没松开过, 至于媚娘刚才问的那句“一夜未合眼”,当然就是故意的了。 一方面表示自己的害怕和恐惧,一方面又装的可怜楚楚不知实情。 “怎么了?别怕。”魏寒也挺头疼的,又坐了回去,道:“你要是怕的话,本王继续陪着你,好吗?” “但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总得垫垫肚子。” 生怕提起流产的事情,魏寒说完后就立刻改口,“待你身体好了之后,本王就带你出去玩。” “真的吗!王爷别骗媚娘。”媚娘双眼充水,显然相信了这句话。 也是,魏寒这些年一直对她不冷不热的,不温不火的,可见口头一句承诺对媚娘来说是多么的难得。 即便魏寒这句话只是用来安慰她的,但也足够了。 须臾,魏寒吩咐了下人们端食物进来,一些白粥和小菜。 “来,本王喂你。” 魏寒刚说完,下人突然来上报:“王爷,王妃在外面候着您呢。” 汤勺一下子跌回碗里。媚娘莫名紧张兮兮地看着魏寒,眼里的恐惧和不安几乎藏不住了,这么费尽心思的挽留魏寒,如果现在魏寒走了的话,岂不是功亏一篑? 但让媚娘没想到的是,魏寒露出了厌恶的表情,随即对那个下人道:“没看见本王在忙么?” “可是王妃在外面等了您很久,奴才也是心疼王妃……” “行了!你让她继续等着,都等一晚还稀罕这点时间么?你就照着本王的话回她。” “是。” 媚娘听完也是一愣,没想到魏寒的态度忽然转变那么大,甚至让人觉得有点不自然。 “怎么了?”一瞬间,魏寒就恢复如常,面对媚娘时,又露出原来温柔的面孔。 媚娘看得一愣一愣的,有点怀疑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魏寒。 魏寒重新吹着眼前滚烫的粥水,抵到了媚娘唇下,“喝吧。” 一碗粥很快就见底了,魏寒将媚娘的碎发打理好,道:“你继续休息。” 媚娘很快又抓住了魏寒的手,引来对方一阵轻笑。 “你放心,本王不会走的,就在这看着你。” 媚娘摇头:“不是的,媚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 “怎么了?”魏寒忽然神色一凛,确实有些不对劲。 “王妃等了您这么久,还是出去看看吧。”媚娘说着又开始伤心哭起来了,以后每提到苏蓁蓁,恐怕都要想着流产的事情而落泪。 这一哭,引来的自然是魏寒的心烦意燥,态度有些暴躁道:“苏蓁蓁油盐不进,说什么也听不进去,本王先放着她,让她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臭脾气先。” 紧接着,媚娘开始回忆那天的事情,假模假式的哭着道: “媚娘知道王妃一向行善积德,乐施好善,可不知怎的,那天就是抓着媚娘的手纠缠,说什么要我滚出王府。” “我实在气不过,就和王妃争执起来了,没想到她突然就推了我。” 魏寒叹了口气,“不管怎样,你先养好身子吧。” 媚娘抬起朦胧泪眼:“王爷会给媚娘做主吗?” “待查明真相后,自然会给你做主的。” “王爷是不相信媚娘的话吗?” 魏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毕竟当天只有你和苏蓁蓁在,没有目击者。这么指认苏蓁蓁,不好。” 言下之意,你证据不足,说了恐怕人心不服。 媚娘也不是没想过这一点,打算利用人心来压制苏蓁蓁,这次发生这件事,可想而知大部分人都是站在她这边的。 至于其他,都见鬼去吧!淳王府的人不待见苏蓁蓁就是最好的证据了。 想到这,媚娘心中忽然一阵得意,十分期待接下来苏蓁蓁被众人针对的场景! 吃完早饭后,媚娘主动松开了魏寒的手,虽然还在哭,但硬是装出一副理智的样子。 媚娘看着魏寒,眼底闪过一丝蔑笑,轻声轻语道:“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那媚娘相信王爷会给媚娘一个交待。” “媚娘不缠着王爷了,就请王爷还媚娘一个公道吧。” 魏寒嗯了一声,攥了一晚的手终于可以松懈下来了,再次给媚娘掖好被角后,再三叮嘱:“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本王晚会再来看你。” “好。” 魏寒出了房间后,一阵阳光落了下来,抬眼看着石桌上的人,似乎还没醒。 正在魏寒犹豫要不要喊醒苏蓁蓁时,苏蓁蓁已经自己抬起来了。经过了一个晚上的大风吹打,苏蓁蓁早就没力气了,现在只不过是坐在这支撑着自己而已。 “王爷。”苏蓁蓁主动叫着魏寒,盈盈一笑,眼睛没有光芒。 走了过去,魏寒蹙眉道:“怎么睡在这?” “王爷吩咐过的,不让我出院子。” 魏寒怪笑道:“那你就这么傻吗?就在这吹了一夜冷风?身子不要了?” 苏蓁蓁就着魏寒的话说了下去:“王爷放心吧,即使没有王爷,我也能好好照料自己的身子。” 魏寒又被苏蓁蓁噎住了,这话说得要抛弃他一样?拉过苏蓁蓁的手时,似乎还没意识到苏蓁蓁在生病。 现在唯一想弄清楚的事情,就是苏蓁蓁到底有没有推人。 魏寒之所以对苏蓁蓁这种态度,无非是想保护苏蓁蓁,若他昨天真的一口断定苏蓁蓁是清白,恐怕府里上下都不会信。只有光明正大证明苏蓁蓁没害人,才能还苏蓁蓁一个清白。 魏寒把苏蓁蓁拉到了旁边的屋内,倒了杯热茶给苏蓁蓁,道:“先暖暖身体吧。” 苏蓁蓁自然没有拒绝,只是举起杯子时,十指忍不住的发颤,不由得让人把目光投掷在她的伤口上。 有很多事情,苏蓁蓁不愿明着说而已,以前怕魏寒为难,现在怕魏寒纠缠。 自己这些伤口,早就不用藏着掖着了,魏寒这么聪明,能不向魏呈打探自己是怎么活着出来的么? 魏寒自己闭口不提,那好,苏蓁蓁忍下这口气。 现在全变了,没必要了。 这杯茶暖得了身体,却暖不了心。喝完后,苏蓁蓁给自己倒了第二杯,好像喝不够一样,这身体也无法暖起来。 魏寒心疼道:“你这傻子,本王真是不知道该怎么骂你了。” 以往听魏寒这种语气,苏蓁蓁或许会小小嘲笑一下,然后心疼,现在只有无限的冷漠,自顾自的喝着茶。 “等会大夫来的时候,让他给你把把脉。” “不用了,我身体健康得很。王爷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现在赶紧说吧。” 魏寒一笑:“你怎么比本王还着急?”看着苏蓁蓁的眼神回到了以前的宠溺,可对方并不当回事,甚至觉着恶心。 “嗯,我是怕媚娘等不及想看我死。” 魏寒的笑容凝滞,“你别这么说行不行?这两天满嘴丧气话,本王不爱听。” “不爱听就别听,又不是我逼你听的,现在大可以将我赶出去。” “又来?”魏寒一听到“赶”这个字就被戳中了神经一样,或者说是苏蓁蓁的神经已经错乱了,除了休书就是要出府。 就这么想逃离他身边吗? “快点吧,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我看你这几天也挺受折磨的,一刀两断,长痛不如短痛。” 冷冰冰的话,像在评判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魏寒摇头,“苏蓁蓁,我现在觉得你好陌生。” 苏蓁蓁一笑:“那就对了,以前的苏蓁蓁早就死了,现在你看见的不过是具行尸走肉而已。” 魏寒简直快被苏蓁蓁这种态度逼疯了,哄也不是,硬气也不是,到底要他怎么办? “魏寒。”苏蓁蓁突然叫了他一声,不在带着往日的甜蜜。 “嗯?”那一瞬间,魏寒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两人似乎在这一刻回到了从前。 下一秒,只听苏蓁蓁一字一句问道:“你爱过我吗?”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本王的心意如何,难道你不懂?” “我还真不懂,昨晚我一夜没睡,听着你哄媚娘那些话,似乎也在我耳边说过。” “本王哄她的,你吃醋了?” 苏蓁蓁又摇头,“是心死了。你说过的,如果有一天我不开心的话,我可以自己选择离开。” 那些话也是在哄自己的吧?可笑自己还当真了。 魏寒阴恻恻的一笑:“这句话本王现在收回来。” 就算是绑,也要把苏蓁蓁绑在自己身边。 “你这人真没意思,非要强人所难。”苏蓁蓁终于说出了一句埋藏已久的话。 第260章 逃跑被抓 “是你逼我的。” 苏蓁蓁扭过了头,觉得自己就是在白费口舌。别再说她傻了,她一点都不傻,及时止损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魏寒没出来一会,媚娘就派人来找魏寒,说自己胸口闷。 苏蓁蓁听完后冷笑一声,道:“王爷还不快去陪着媚娘?要是媚娘因为这个落下什么毛病可就不好了。” 知道苏蓁蓁是在讽刺自己,魏寒抓紧了拳头,道:“回去告诉媚娘,本王等等就过去。” 那下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后就退下了。 苏蓁蓁转眼道:“怎么?想在这里看我的臭脸吗?我劝王爷也不要白费口舌了,有些话说不通,不如别说,大家也算夫妻一场,好聚好散。” 下一秒,魏寒彻底忍受不了了,狠狠拍在了桌子上,彻底生气了:“苏蓁蓁,你如今怎么和那些泼妇一样!得理不饶人!” 苏蓁蓁冷笑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反驳。”苏蓁蓁是真的懒得反驳了,当第一次发现反驳没用时,其实就不应该这么白费力气。 两人相比起来,似乎魏寒才是那个不依不饶的人,一边在这里拖着苏蓁蓁,一边又和苏蓁蓁生气,所有感情错综复杂起来。 “我知道王爷想问我什么问题,不就是我有没有推媚娘吗?我现在回答你,有,是我推的,满意了吗?” 苏蓁蓁也不甘示弱地站了起来,和魏寒对视着,眼中曾经的坚韧再次浮现出来。 这种眼神魏寒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忽地记起第一次,苏蓁蓁也是这么看他的,如同一头踩进陷阱的小鹿,又不肯服输。 那一刻,魏寒居然有些错愣的熟悉感。 苏蓁蓁这句话说得很大声,不止是说给魏寒听的,好像还说给外面那些伸长了脖子的下人听。 这下,应该都满意了吧?说完后,苏蓁蓁跌坐回椅子上。 哪有坏人承认自己做过坏事的?魏寒自然不信,捏着苏蓁蓁的手臂道:“你好好说话,事关你的清誉,这件事情你就这种态度吗?” 苏蓁蓁哪还管什么清誉啊名声啊真相啊,现在巴不得摔掉这群人,甩开了魏寒的手,道:“我不在乎了,你们爱怎么看我就怎么看我,现在,赶紧的,给我定罪可以吗?” “你真是疯了。”魏寒冷静说道。 “要是没疯,我恐怕已经撑不到现在了,魏寒,我懒得和你多费口舌了,放我走,对大家都好。” 门外的下人们一个个竖起耳朵听着,一个个听得胆战心惊又津津有味,时不时面面相觑,小声讨论着。 “啧,我就说王妃回来之后肯定又是一番腥风血雨,你不信。” “亏我还以为王妃是个好人呢,没想到这么恶毒。” “别用你的好心眼去想苏王妃,这大家族啊,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三人成虎,不一会,苏蓁蓁口头说出来的气话就在下人间传了个遍,一会说苏蓁蓁推媚娘下水,一会说苏蓁蓁嫉妒媚娘怀有身孕,更甚者说,苏蓁蓁因为要争夺女主人的位置,想把魏寒身边的女人一个个除掉。 魏寒头疼不已,深觉此时的苏蓁蓁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没法和他好好沟通。 无论如何,魏寒也没能铁下心厉声怒叱苏蓁蓁,所有话都化作了一声深深的叹息。 “来人,带王妃回去休息吧。” 魏寒说罢想走,苏蓁蓁在原地不动弹,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跨出这个门,两人好像就从此两不相见似的。魏寒还没走出去就转身回来,道:“待会我让大夫去你那,你这身子也该好好调养了。我知道你还在跟我闹脾气,没关系,你闹吧,闹到你觉得可以了,多久本王都会等你回心转意。” 没等魏寒说完,苏蓁蓁起身就走,拖沓着疲倦的身体,每一步都好像走在刀刃上一样,刮得脚底撕裂般的疼痛。 不想再听魏寒说这些了,也不想听魏寒许诺她什么。在真相面前,魏寒始终没能从一而终的相信她,既然质疑,那最后一点好感也就跟着消磨殆尽了。 信任这种东西很奇怪,有时候可以加速两个人的进展,有时候却能轻易摧毁两人辛苦搭建的桥梁。 苏蓁蓁回到自己的院子后,没有一哭二闹,也没有不吃不喝,自己默默在浴桶里泡了将近半个时辰驱寒,然后换上了一身新衣裳,好好在吃饭,好好在睡觉。 一切的一切比以前还正常,苏蓁蓁脸上甚至连一点表情都没有,如同提线木偶,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基本生存。 有时候苏蓁蓁会睡到日上三竿,有时候起得比下人们还早,就坐在院子内的贵妃椅上,好似在听天籁。有时候喃喃自语,看起来像个失心疯患者,有时候哼着歌,十分逍遥快活。 服侍苏蓁蓁的几个婢女也是一天比一天胆战心惊,更加的小心翼翼了。 今天的苏蓁蓁也和往日一样,梳妆打扮后,第一件事先去院子里坐着看会书,只有这样,才能让苏蓁蓁看似平静的内心不浮躁。 看书打发了半个时辰后,婢女们就端着早饭来了,不过今天却有些不同。 往日的早饭都比较丰盛,有小菜白粥,馒头油条,今天早上就剩一碗白粥了,碗里还不知道有没有十粒米。 婢女们的脸上也很尴尬,特意和苏蓁蓁解释道:“王妃,早上厨房没米了,您将就吃点……” 那碗粥异常寒酸,说是一碗淘米水也不为过。 苏蓁蓁抬眼扫了过去,放下了手中的书,端起了那碗米汤轻轻吹了吹,喝了起来,不一会就一饮而尽。 把碗放回去后,苏蓁蓁继续躺着看书,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天就发放月钱了吧?厨房的食物一直稳定提供,大米更是不间断的,怎么好端端会端这种东西出来?” 那婢女急的满头大汗,也不知道要怎么回苏蓁蓁好。好在苏蓁蓁没有为难婢女,挥了挥手中的书卷,让婢女下去了。 人走后,院子瞬间空落落的。苏蓁蓁捏着书卷的手不知不觉泛白,用了很大的力道才将这口气忍下去。 路是自己选的,苏蓁蓁这么告诫自己,既然昨天自己无所谓承认了罪名,这群见风使舵的下人会怎么对她,态度自然可想而知。 现在苏蓁蓁想做的,就是有个熟悉的人陪在自己身边,说说话,好让她有动力继续往前走。 当然了,这个人绝不会是魏寒。 魏寒虽然有意封锁媚娘流产的消息,但有些下人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很快,这个消息外加苏蓁蓁害人的消息立刻满天飞,跟插了翅膀一样飞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就连四王府都收到消息了,几个下人在一早上就扎堆开始讨论起来,直到被管家赶去干活。 “他们说的可是真的?”魏呈正在喝茶,这两天偶尔听到些风言风语。 官家灿笑道:“嗳,王爷您又不是不知道,这群人啊,就爱在背后嚼舌根,待奴才下去后,一定好好教导他们。” 展扇,轻轻在胸膛前扇风,魏呈摇头道:“有些事未必是空穴来风,你去打探打探,本王要知道真相。” “是。” 这个管家消息灵通,人脉也广,因此很快就带消息回来了,脸色急急忙忙,不太好看,附耳在魏呈耳边说了几句。 只见魏呈的脸色越来越白,到最后,不敢置信道:“苏蓁蓁害人了?怎么可能。” 那管家也是一脸不相信,弯着腰道:“老奴也不信的,但这消息可靠,据说是苏王妃自己承认了罪名,不过现在淳王还没有什么动作,因此惹人非议,有人说淳王偏袒自己的王妃。” “呵。”轻笑了一声,魏呈继续展扇摇风,懒懒往后一卧,道:“本王倒是有些好奇魏寒会怎么面对这次事情。” 至于苏蓁蓁……魏呈显然是不相信苏蓁蓁会害人的,别人害苏蓁蓁还差不多。而且这个傻女人看起来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真是叫人担心。 “恕老奴多嘴,老奴觉得都是淳王自己作出来的。” 魏呈起身道:“罢了,先不管魏寒,八月呢?现在在何处?” “八月在院子里呢,王爷可是要见她?” 魏呈摇头,将扇子插了回去,道:“你把八月送回淳王府,送回苏蓁蓁身边。” 苏蓁蓁现在的心情应该很消极,需要一个细心的人在苏蓁蓁身边照顾她才行,否则那个蠢女人傻起来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管家点头,心想:“王爷待苏王妃身边的人真好啊,不仅不让八月干活,还让八月回去。”这要是谁嫁进他们四王府,可就有福享咯! 管家办事很快,须臾就找来了一辆马车,把八月喊出来后,就带八月驱车回了淳王府。 八月在马车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这些天,八月无时不刻都在担心着苏蓁蓁,一边在想苏蓁蓁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饱,一边又想着苏蓁蓁会不会被那些人欺负。 而这次魏呈让她回去,她自己也有点猜测,要么苏蓁蓁出事了,要么淳王府出事了。 不一会马车就到了淳王府外,八月下了马车,这管家也算仁厚,临走时对八月道:“王爷说了,八月姑娘和苏王妃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来四王府找他。” 八月点头感谢,搜罗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可以感谢管家。 “不用了,老奴这就走了。” 八月点了点头,“管家慢走,一路顺风。” 吸了吸鼻子后,八月的眼前发红,刚走了进去,就被守卫拦住了。 “没有规定,闲杂人等不许擅自闯入淳王府!” 八月着急道:“我是王妃身边的侍女啊!” “拿出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自从上次苏蓁蓁冷宫事发后,王府的守备就森严了很多,现在进出,除了魏寒,其他人都得有通行令才行。 八月来得匆忙,身上也没带什么信物,而且这几个守卫看着像是新来的,都不认识她,语气十分咄咄逼人。 “那麻烦你们帮我进去通报一声,我真的是王妃身边的人!” 那守卫冷呵呵的笑着八月:“我还是王爷的亲弟弟呢!滚!否则别怪我们动真武器了。” 第261章 搜寻无果 八月一阵无语,心想跟这群野蛮人真是说不通! 就在此时,媚娘身边的婢女刚好从厨房路过,无意间看见了门外的八月,走了过去,假装不认识八月,道:“哪来的叫花子,也敢擅闯淳王府?” 八月一愕,“什么叫花子?我可是王妃身边的人!” “哟?得意洋洋什么劲啊?不知道你家王妃最近害人了啊?”那婢女朝守卫们投去目光,狠声道:“你们就是这么干活的?让这种人来王府胡闹,小心我告到王爷那!” 她不过是个小小婢女而已,想见魏寒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呢。 不过那几个守卫也慌了,确实是新来的,要是被参一笔的话,搞不好直接革职回家了。 紧接着,八月被那几个守卫赶了下去,八月不服,嚷道:“我是淳王府的人!我是苏王妃身边的人!你们为什么打我?” 那个婢女好笑地看着八月:“凡是现在和苏王妃有关的一切,在淳王府都不招待见,更何况是你?我没让你把你打出去,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还不快滚?” 八月怒道:“你凭什么趾高气扬的?!” “你不服是吧?”婢女使了个眼色。 很快,八月被守卫按倒在地。那婢女也是受了媚娘的指使才干这么放肆,否则这么做早就落人口舌了。 八月还没明白过来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淳王府换当家了?! “王爷呢!王妃呢!” “呵呵,王爷正在陪我家主子呢,可没时间理会你这种小角色,好了,姐姐我也得赶紧去伺候主子了,你就在这慢慢跪着吧。” 一声放肆的笑声,仿佛在嘲笑八月不自量力。 想回来?门都没有!主仆二人指不定又会弄出什么事呢! 那婢女刚得意洋洋的转身时,笑容戛然而止。 哐当一声,连手里的水盆都掉了下去,结结巴巴道:“王……王妃好。” 苏蓁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说话,这种眼光就像在审视一个犯人一样。 许久之后,苏蓁蓁才开口,语气清淡,“是谁给你的勇气在这教训人的?” 婢女现在是哭都哭不出来,她哪想到苏蓁蓁会在背后偷听对话啊! 急中生智,这婢女道:“是这样的,王爷说了,没有通行令的人不能随意进出,所以……所以奴婢才拦着八月不让她进来的。” 说完后,苏蓁蓁冷笑一声,继续看着眼前的人:“哦?八月八月的,你喊的不是听亲密的吗?那就说明你认识她,既然都是淳王府的人,有什么道理不让八月进来?” “王妃……我……” “结巴什么?” 婢女说不出话,冷汗连连。 八月看到了救星,挣脱开身后的束缚,连忙冲了进去,“王妃!” 苏蓁蓁一阵欣慰,握着八月的手,看到了亲人,眼圈微微发红。 两人对视,一阵无言,彼此都知道这段日子有多艰难。 “走什么?” 那个婢女原本想拿起水盆走的,被苏蓁蓁喊住后,揉杂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回头:“王妃,奴婢还要回去伺候主人,还请王妃高抬贵手。” 只见一道冷箭般的眼神射了过来,把这婢女射得体无完肤,“弄脏了本王妃的新衣裙,你就这么走了?是不是没把本王妃放在眼里啊?” 八月有人撑腰,此时说话也很硬气,“刚才你说什么王妃不待见,你站着,给我好好说清楚!” 婢女的脸上的一阵青一阵白的,“奴婢……奴婢刚才是口误。” 八月瞪了她一眼:“你就是在睁眼说瞎话!” 苏蓁蓁接着道:“碍于你刚才做的事情,还有说的这些话,本王妃扣去你半年的月钱,加上这条新裙子,再扣半年,你没意见吧?” 婢女都快哭了,哪还敢有意见?颤颤巍巍差点没哭出来,点头道:“奴婢没有意见。”说得咬牙切齿。 苏蓁蓁满意地看着她:“那是是了,帮本王妃给你家主子问个好。” 说罢,主仆两人从这婢女面前略过,依稀可见苏蓁蓁脸上的蔑笑,好像在看什么落水狗一样。八月还恶狠狠瞪着那个婢女,在告诉她我们家王妃可不是好惹的! 那婢女吃了亏,对苏蓁蓁也越来越厌恶,只能捡起地上的水盆重新回去打水。心里怨毒的想:呵!让你得意一会,看你以后是不是被万千人唾骂! 主仆两人回到院子后,八月才敢哭出声,委屈得不行,倒不是为自己委屈,而是给苏蓁蓁难过。 见八月这样,苏蓁蓁笑也不是哭也不是,揉去了八月脸上的泪水,道:“哭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八月甚至不敢相信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自家王妃遭受了多少非议。 “王妃,你又瘦了……”八月捏着苏蓁蓁的手,跟皮包骨一样,手腕的骨头格外凸出。 抹了把泪,八月告诫自己不能再哭,至少不能惹王妃伤心。心疼的拉着苏蓁蓁到一旁坐下,然后.进去拿药箱,挽高了苏蓁蓁的袖口,替苏蓁蓁的伤疤抹药。 弄着弄着八月抬头道:“王妃,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伤疤?为什么好得这么慢,你肯定没抹药。” 苏蓁蓁不甚在意道:“你不在,我就懒了,加上事情多,就没去注意。” “那可不行!不管怎样,八月还是希望王妃回到以前漂漂亮亮的,让所有人都羡慕。” 然而经历了这么多,苏蓁蓁知道让人羡慕不一定是什么好事,有时候反倒会成了阻碍自己的东西。 看着八月为自己这样操心,苏蓁蓁忽然觉得自己的自暴自弃是在伤害八月,伤害真正关心她,爱她的人。 “八月,真的很谢谢你。” 八月叹了口气:“别再说什么感不感谢的话了,八月永远跟王妃站在一起,不论王妃在哪,八月都要跟着。” “好。” 上好药后,八月想扶苏蓁蓁进去休息,不过苏蓁蓁揉了揉自己的腰,道:“不睡了,再睡我这后背就要发霉了。” 八月没来时,苏蓁蓁不知道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多久,好在八月回来了。 这时,苏蓁蓁才问八月问题,譬如魏呈有没有带话给她。 八月摇了摇头,“是四王府的管家送我回来的,应该也是四王爷的意思,不过他倒没有跟我说什么。” 默了默,苏蓁蓁道:“魏呈大概是猜出了这里发生了什么。” “什么意思呀?” 苏蓁蓁哑笑道:“没事,走吧,去花园散步。嗯?怎么了?” 八月不依,不敢抓苏蓁蓁刚上过药的手,只能小声道:“刚才王妃还说要信任八月,为什么这点事情都不跟八月说,是怕八月担心吗?” 确实如此,苏蓁蓁的确不想再让第二个人陷入自己这种低落情绪,八月和她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越是这样,越说不出口。 苏蓁蓁终究是拗不过八月,只好道:“这几日媚娘流产,所有人都在质疑是不是我害媚娘的,我干脆就顺着他们的意,承认了。” 八月本来还满脸担心的听着,听到后面那句,脸色瞬间凝滞住了,“可是……八月绝不相信王妃会害媚娘!王妃又不是那种不择手段的人。” “嗯。”苏蓁蓁垂眸笑了两声,自嘲道:“因为我累了,干脆给他们一个他们想要的结果。” “王妃,你这又是何必。”八月又气又急,“他们本来就想诬赖你,你为什么还要如他们的愿?” 说是这样,苏蓁蓁更像是在敷衍魏寒,甚至连敷衍都懒得做了,换做以前,肯定要为自己的清白名誉洗刷的,不知为什么,自从那件事发生过后,苏蓁蓁好像对一切都失了兴趣。 有种厌世的感觉,苏蓁蓁也不知道是好是坏,终日陷在这种坏情绪中,无法自拔。 八月的到来可谓是一道暖阳,照进苏蓁蓁层层阴霾中。只不过这点光还不足以拂开所有乌云,这需要苏蓁蓁亲手打破,但现在现在这个局面,苏蓁蓁有些自甘堕落。 苏蓁蓁抬头,用手挡了挡眼睛,苦涩开口道:“八月,我累了。” “我知道……可是王妃,现在正在关键时刻,您要是这么弃了,以后那群人会更加变本加厉。”八月怕到时候没有能力保护你! 苏蓁蓁微笑转身,道:“八月,如果愿意的话,你愿意和我离开这个世界吗?” 八月懵懵道:“王妃,您在说什么呢?你要去哪?” “去一个害人要坐牢的地方。哈哈哈,逗你的,八月,你怎么回事?最近的眼泪跟不要钱一样,哭得我都心疼。” 八月带着鼻音道:“王妃你别再这么吓我了!我本来就爱哭。” 苏蓁蓁哄她:“我的错,哈哈,哎哟!八月祖宗,八月姑奶奶,你怎么哭得更厉害了?” 看着苏蓁蓁震惊的表情,八月破涕为笑,嗔道:“亏王妃还笑得出来!哼,就知道欺负八月。” “行,不欺负你了,好饿,去找点吃的。”苏蓁蓁揉了揉肚子,忽然眉头一皱,捂着嘴巴到墙边一阵干呕。 八月吓坏了,连忙拍着苏蓁蓁的后背。 “这是怎么了?吃坏什么东西了吗?我去倒杯水给王妃!” 苏蓁蓁愣是没呕出什么东西,就是觉得胸闷气短的。 苏蓁蓁这两日总是肚子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东西,时不时涌上一股恶心感,可又吐不出来,加上这些烦心事,苏蓁蓁也没有多想什么。 八月缓缓拍着苏蓁蓁的后背,让苏蓁蓁好受一点,眼圈再次不争气的红了,心疼道:“八月不在的时候,王妃肯定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之前受伤的时候身子就没有调养过来,再不爱惜自己,这身子就废了。” 知道八月是在关心自己,苏蓁蓁却有些有恃无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自暴自弃的心态。 扶着墙角干呕了好一会,苏蓁蓁才缓过来,重新坐了回去。 八月从里面倒了壶热茶出来,给苏蓁蓁喝上,心急如焚,生恐苏蓁蓁哪里不舒服又不说出来。 见八月这么着急,苏蓁蓁笑也不是哭也不是,跟八月道:“你放心,我没事,就是这两天睡得不太好而已,没什么大碍的。” “不成,你这干呕肯定不是第一次了,肯定是身体哪里出了问题,八月这就去请大夫!” 第262章 二人被禁足 苏蓁蓁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没谁想跟她扯上关系。苏蓁蓁自己也不想麻烦别人,况且自己确实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把八月拉了回来,诚恳道:“我说了,我真的没事,你信我,不信你看看我的脸色,是不是比之前红润了许多?” 八月抬眼一看,嘟囔着:“确实比以前好看多了,以前王妃的面色都是枯黄的……”说到这哽咽了。 苏蓁蓁揉了揉八月的脸颊,“傻八月,不是告诉你别哭了吗,眼泪不值钱呀?” “为王妃哭的,八月心甘情愿。” 苏蓁蓁笑哼了两声,抬头看着天上聚集的乌云,道:“其实有这种状况也是正常的,情绪压抑久了,干呕是正常状况。” 八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似乎被说通了,也就没纠缠这个问题了。 不过八月看着苏蓁蓁的身体还是很虚弱,想给苏蓁蓁补补身子。 “王妃,我去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今天不论八月做什么,都被苏蓁蓁拉回来了,原因很简单,苏蓁蓁现在不受人待见,八月肯定也会受气。 与其这样,倒不如瞒着八月。苏蓁蓁是这么想的,殊不知八月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情。 “王妃其实没必要再瞒着八月了,他们说王妃不好,造谣王妃的名声,八月听了实在很生气,可又不知道要怎么帮你!” 换做苏蓁蓁安慰她:“其实你好好待在我身边,就好啦,至少我在前路迷茫时,你还在我身边,不至于让我迷失方向。” 主仆两人说了好一会的知心话,直到中午,苏蓁蓁实在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才想起要吃午饭。 八月愧疚道:“怪我怪我,都怪我跟王妃聊得太投入了,中午了还浑然不知。” 王府的饭食一律都是厨房送来的,早上的米汤已经难以下咽,再不吃点东西,苏蓁蓁生怕自己会这么晕倒过去。 八月说的对,做错事的不是自己,而是他们,那为什么自己要惩戒自己呢?分明不是自己的错。 想通后,苏蓁蓁和八月一起动身去了厨房,在半路上又遇见了早上那个趾高气昂的婢女。 这两日往返送着的,都是媚娘的补身汤。待遇堪比一个王妃,甚至比苏蓁蓁还要好。 可见魏寒对媚娘有多用心了。 知道后的苏蓁蓁并不难过,相反还有一丝小庆幸,魏寒在别人身上花心思,就不会再缠着她了,大家也好一刀两断,不用再藕断丝连。 想法虽好,但至始至终也只有苏蓁蓁自己这么想。这群下人在魏寒不知道的情况下,肆意克扣苏蓁蓁的伙食,仗着的就是苏蓁蓁和魏寒不断恶化的关系。 再者,人人都讨厌苏蓁蓁,巴不得她不回来,谁又会真正关心她的死活? 苏蓁蓁也没为难那个婢女,只不过那婢女似乎对她有阴影了,看见她时恨不得掉头就跑。 浅笑两声,苏蓁蓁不屑和这种人浪费表情浪费口舌,直接和八月进了厨房,一阵乱哄哄的,各种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 厨房的人消息也很灵通,何况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即便不八卦的人也会听取一二,从而改变对苏蓁蓁的印象,只晓得苏蓁蓁是个为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大厨走了出来,亲自恭候苏蓁蓁,脸上堆积着虚伪的笑容,十分难看:“王妃怎么亲自来了?要吃什么,想吃什么,吩咐下人一声不久好了?” 说完后,苏蓁蓁突然冷笑一声,直视着这个大厨,一字一顿道:“你们送来的,恐怕就只有米汤了吧?那几颗米,磕碜不?” 那大厨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尴尬的笑着道:“王妃,你这是在说什么呀?小的真的听不懂。” 说话时,所有在忙碌的人的眼光都投了过来,看着苏蓁蓁仿佛在看着一个悍妇一样。 厨房内很热,各种蒸笼还有各种炕。苏蓁蓁的面容在烟熏缭绕中显得不真实,还有一丝朦胧的美感。 八月站在苏蓁蓁身边,分外有底气,只要有苏蓁蓁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两人对持着众人,颇有些对立的姿态。 八月始终艰辛,自己和王妃是被迫害的一方,那些加害自家王妃的人,迟早要受到惩罚的! 苏蓁蓁为的也只是自己的身体,还有自己的利益,否则还真让这群人蹬鼻子上脸不成? 那还真是小看她了,她虽然有些自暴自弃,但自身身份是不容他人挑衅的。 这大厨在王府干了这么久,也是个有眼力的,知道苏蓁蓁是故意来找茬的,故而脸上堆着笑容。 伸手不打笑脸人,苏蓁蓁还能对他怎样?到时候就算被王爷知道了,难不成还能责怪所有人? 所以这个大厨也是有恃无恐,看着苏蓁蓁,眼中尽是一番挑衅和不屑。 苏蓁蓁微微一笑,五毒俱全,道:“听不懂是吗?那你这对耳朵还有什么用?倒不如割下来省事。” 大厨心里咯噔一声,绝不相信苏蓁蓁是说到做到的人,肥胆抖了抖,强撑着硬气道:“王妃这是在恐吓小的吗?” “不敢不敢,大厨在王府里操劳这么多年,本王妃岂敢对你不敬?” 苏蓁蓁越恭谦,越是惹得这群人不敢冷言相向,事出反常必有因,大厨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现在没人在场给他撑腰。 好歹是王妃,竟然沦落到自己来讨东西。这话要是传出去,恐怕要被传出各种版本了,不出明日,王府内必定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苏蓁蓁也习惯了自己游走在刀刃上的生活,身心俱疲,但不得不面对。不过苏蓁蓁的心理素质也不是一般的强大,面对这么多嘲蔑的眼神,还能淡定自若,一般人恐怕早就觉得尴尬和无地自容了。 “小的可不敢,王妃别乱给小的扣帽子,小的不过是个臭煮饭的。”大厨忽然谦虚起来,仔细一看,嘴角边那抹笑容分明在嘲讽人。 嘲讽苏蓁蓁,不自量力,自己名声在王府里臭成什么样了还不知道么? 还有脸来找吃的? 这么想着,大厨脸上的笑就越来越虚伪了。 苏蓁蓁扫了一眼周围众人,发现这些面孔无一不是在对自己表示鄙夷。 回敬了这些眼神,苏蓁蓁微微抬高了下巴,道:“人贵在有自知之明,看来你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既然如此,本王妃也不好苛责你,就罚你三个月的俸禄吧?如何?” 苏蓁蓁好歹还有个王妃的头衔在,别人就算讨厌她厌恶她,那又能怎样?头衔才能压人,风言风语不行,最多能嘲讽心理素质差的人,其他的一无是处。 大厨捏紧了拳头,牙齿都快咬碎,“小的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要被王妃这么罚?” “做错了什么?”苏蓁蓁重复了一遍大厨的话,笑着道:“你自己不知道吗?刚才进来第一眼,你就故意装作没看见本王妃,而后,开始对本王妃咄咄逼人,态度很不好,本王妃很不满意。” 大厨敢说其他么?不敢,只能忍着。 苏蓁蓁再次环视众人,这一次,换她嘲笑众人,站在巅峰上,傲视这群蝼蚁一样的人。 “本王妃这么做,谁有异议吗?有的大可以站出来,本王妃不会指着他。” 谁敢?要讨厌大家一起讨厌,要骂大家一起骂,等真正需要人出力的时候,各自退成缩头乌龟。 这不正是这群人最擅长的吗? 苏蓁蓁第三次看这群人的时候,笑得真情实意,身旁的八月声音带着威严,叱责道:“现在还愣着干嘛?光看着不干活是吗?还不给王妃拿东西!” 紧接着,什么燕窝粥、参鸡汤,各种补身的东西都端进了食盒中,交由八月。 整个过程中,所有人屏声敛气,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崔梦溪满意地看着他们,蔑笑道:“早知道这样多好?非要等本王妃训你们一顿,你们才肯乖乖听话。还有,要告状的尽管去,最好去魏寒面前说,说到他休了本王妃为止。” 事态说得这么严重了?众人面面相觑,却不敢窃窃私语。 直到苏蓁蓁出了厨房后,大厨才敢出生抱怨。 大厨有些为媚娘打抱不平,道:“我呸!王妃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仗着王爷的宠爱在这作威作福吗!我才不像她,这么恶毒,为了自己的地位,连未出生的孩子都可以害!”有人劝道:“大厨,你别太生气,恶人自有天收,王妃这种人啊,迟早会遭报应的。” 历史上多次证明,烂好人才是最可怕的,不在于这人干了什么惊天动地泣鬼神的事,而是对不擅长的事情发表自己的“高见”,实际上害人害己。 苏蓁蓁出了厨房后,八月立马对她竖了个大拇指,有些崇拜地看着苏蓁蓁道:“王妃,你刚才那个样子好霸气啊!都不用说话,就把那群人看得一愣一愣的不敢说话。” “那是因为他们心里有鬼,否则怎么会怕我?” 八月提着沉甸甸的食盒,同样也为苏蓁蓁打抱不平道:“我看啊,这群人就应该罚,狠狠的罚一顿!否则他们永远不会学乖,指不定哪一天又开始传这些风言风语了。” 八月是不信这些疯话的,不是因为她是苏蓁蓁身边的人,而恰好是因为她相信苏蓁蓁的为人,坦荡磊落,苏蓁蓁根本不屑干这种事情。 两人回到院子后,八月侍奉苏蓁蓁吃饭。用过这些羹汤后,苏蓁蓁顿时觉得身子恢复了体力,连带着胃都好受些了。 八月还从厨房拿了些蜜饯之类的东西回来,供苏蓁蓁难受时可以吃,避免干呕。 吃完了饭,苏蓁蓁为了让自己不去想那些糟心事,让几个守卫搬来了几堆书,一本很厚,能看到天荒地老。 没看一会,八月就从外面回来了,袖口里藏着什么一样,紧张兮兮的终于回了院子,直接给了苏蓁蓁。 “这什么?” “四王爷的信。” 苏蓁蓁一阵无言:“他给我写信干嘛?” 随即联想到这里的事情可能传出去了,魏呈估计也知道了。应该是想安慰自己吧。 拆开了信封后,八月主动推开了,不再看。 看着看着,苏蓁蓁的表情越来越难看。这信根本不是来安慰她的,更像是来嘲讽她的。 第263章 媚娘心有不甘 生怕她被人针对得不够多么?魏呈真是够了!阴阳怪气的! 魏呈这信足足写了五六页纸,苏蓁蓁也不知道魏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话痨的。 直到看到最后一页,魏呈落款,提笔道:“有烦心事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看到这,不得不说,在众人都针对的环境下,苏蓁蓁还是很感动的。 然后,苏蓁蓁把这封信烧了,以免被什么有心人抓住把柄,再倒打一耙,到时候就是真的洗不清了。 须臾,八月回来了,小心翼翼看着苏蓁蓁,生怕她不高兴。 看见八月这么敏感、草木皆兵,苏蓁蓁不由得好笑道:“怎么啦?为什么一脸害怕我的样子。” 八月笑道:“不是呀,八月就是怕这信惹王妃不开心,来的时候一直纠结要不要给王妃看,或者直接烧掉。” 苏蓁蓁一瞪眼:“烧掉?八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八月连忙捂住嘴巴,尴尬笑着看苏蓁蓁:“不是的,王妃,我口误了。” “这回就放过你,你这小妮子,几天不见就变样了!是不是四王府的饭菜把你养刁了?”苏蓁蓁撑着下巴,一手转着笔。 八月说自己委屈,然后低眼看着苏蓁蓁空白的宣纸,道:“王妃,你是要回信给四王爷吗?”紧接着,八月偷偷在苏蓁蓁旁边附耳道:“八月愿意偷偷给你们传信!哎哟——” 苏蓁蓁轻轻敲了一下八月,笑骂道:“你这叫什么话?我现在还是魏寒的王妃,若你这话被人听去了,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八月嘟着嘴的时候,十分可怜楚楚,“那您提笔要干嘛嘛……八月还以为是要回信给四王爷。” 苏蓁蓁原本是想这么做的,但这么做有个不好,就是会让魏呈误以为自己在淳王府堕落了,堕落到没人愿意搭理她。 到时候魏呈再带人登府抢人,那场面,不敢置信。 所以这一幕还是不要出现的好,避免更多麻烦。 苏蓁蓁提笔写下了两句诗词,写完后,拿在半空中晾了晾,忽然透过纸张,看见了一张极为熟悉的面庞。 八月恭敬道:“参加王爷。” 魏寒身后跟着数名下人,嗯了一声后,八月也自觉退下了,临走时惶惶不安看着苏蓁蓁。 苏蓁蓁给了八月一个肯定的眼神,让对方别担心自己。一个魏寒而已,至少不会伤害自己。 虽然也挺烦的,但无视就好了。毕竟前两天她和魏寒说得很清楚了。 “蓁蓁,好雅兴。”魏寒和往常一样,站在了苏蓁蓁身后,看她的字,赞赏道:“有进步了。” 谁知下一秒,苏蓁蓁直接把纸张揉碎,丢进了一旁的竹篓里。 “……”魏寒嘴角一抽:“挺好看的,你干嘛呢?” 苏蓁蓁盈盈一笑:“我觉得不好看,扔了。” 魏寒接过了苏蓁蓁的笔,重新写上了刚才那句诗,字迹比苏蓁蓁的要好看很多。 写完后,魏寒轻轻吹开墨水,然后拿起来赠给苏蓁蓁。 “上次湖心亭时,本王就看你写了这两句诗,你应该很喜欢吧?这幅字,你别嫌弃。” 苏蓁蓁静静看着眼前的字眼,嘴角勾起一抹十足十的嘲笑:“我不喜欢,我很厌恶。” 魏寒愣了很久,道:“为什么?” 这三个字透着无限疑惑,还有这么多日以来魏寒自己的委屈。 苏蓁蓁抬眼道:“不为什么。” 只因这三个字承载了这些天的痛苦,所以不喜欢。 魏寒就是要问到底,从前苏蓁蓁有什么心事都会告诉他的,虽然两人现在有隔阂,但不至于陌生到这样吧? 连正常的对话苏蓁蓁都不肯施舍给他么? 不知为何,魏寒觉得现在的自己有些卑微。 是不是他欠苏蓁蓁的? 半响后,苏蓁蓁才再次开口,道:“王爷回吧,我要休息了。” 转身便走,淡蓝色的衣摆在白色鹅卵石路上划过,扫着那些落叶,仿佛在宣告这场感情的结束。 一瞬间,天地万物失色,万籁俱静,一双有力修长的手抓住了苏蓁蓁的手臂。 “别走。” “松开,我要休息。” “本王陪你休息,好不好?” 苏蓁蓁再次冷冷抬起眼睛,看着魏寒:“不好,不需要,没空,松开。” 一字一顿的说着,让这番对话更加无情起来。 魏寒如同被万箭穿心,强撑着最后的面子,终究是不忍松开苏蓁蓁,用着蛮力把苏蓁蓁拉进自己怀中,紧紧抱着。 仿佛只有这样,苏蓁蓁才不会逃离他的身边,也只有这样,魏寒才能感受到苏蓁蓁还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冷冰冰的一具行尸走肉。 苏蓁蓁被抱着时,没有任何反应,双手静静垂着,闭上了眼睛时,眼角终于划过一丝眼泪。 这眼泪淹没在喧嚣中,和魏寒的衣襟融合,这一刻,苏蓁蓁心上的盔甲逐渐被融化,又变成了初见时那个性格豪爽的她。 长达十几秒的拥抱后,终究还是被苏蓁蓁自己打破了,冷情冷血道:“抱够了吗?好了就松开我,去抱你自己的女人。” 魏寒深埋在苏蓁蓁的秀发中:“你不就是本王的女人么?苏蓁蓁,本王想你了。” “可我不想你。” 苏蓁蓁明明是在说内心中的最真实感受,说出来却不知为何好像在跟魏寒闹脾气一样。 还有种傲娇的作态,简直让苏蓁蓁深恶痛绝。明明要断绝关系,为什么弄得这么藕断丝连!? “苏蓁蓁,气该消了。” 魏寒依旧抱着苏蓁蓁不松手。对方的声音似乎带着鼻音,魏寒看着苏蓁蓁的侧颜,忽然一滴水落在苏蓁蓁鼻峰上。 心里一颤,魏寒还以为苏蓁蓁哭了,一瞬间,雨瓢泼下来,连忙牵着苏蓁蓁躲回屋里。 魏寒顺手拿起一件干净的外衣给苏蓁蓁擦拭,苏蓁蓁没有反抗,但眼神始终没有看他。 苏蓁蓁知道自己不能反抗,否则会引来对方更疯狂的行为,干脆乖乖的坐着不动。 苏蓁蓁的小脸白白净净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出来的。魏寒将她的手圈在怀中,好像在拴着苏蓁蓁一样。 “喝口水,嘴唇都干了。”魏寒自顾自说着,拿着水杯抵到苏蓁蓁唇下让她喝。 水还温热,却温暖不了苏蓁蓁早已干涸的心田。 接下来,不管魏寒说什么做什么,苏蓁蓁都依着他,再也不反抗了。 这种样子,魏寒还在继续自欺欺人,揉着苏蓁蓁的额头,两人相抵。 “你真的这么讨厌本王吗?” 说时,苏蓁蓁顿时开口了:“不讨厌。” 魏寒顿时一喜,道:“真的?你再说一遍?” “我不讨厌你。”苏蓁蓁盈盈一笑,接着道: “可我恨透了你,魏寒。” 时间静止,魏寒颤着手,松开了她。 这一下,好似天长地久,沧海桑田。 “王爷,你不觉得自己这么做很卑微吗?放了我,对自己好一点吧,冬天时记得多穿一件,夏天记得别贪凉。” 这些话,曾是魏寒对苏蓁蓁说过的,如今苏蓁蓁一一换给了他。 曾经的少年,终究变成了陌生人。苏蓁蓁知道这些话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如同开弓没有回头箭,两人的感情也是如此,出现破裂,怎么修补都是有裂缝的。 “至少,让本王保护你。保护你不受伤害,好不好?” 苏蓁蓁痛苦得浑身发颤,闭着眼,再次落下两滴晶莹的泪。 为什么还要互相折磨?能不能痛快一点! “王爷,让老天来决定吧。” 这也是病急乱投医。苏蓁蓁拿出一枚铜钱,平静对魏寒道:“如果是正面,事情可以回到从前,如果是反面,则没有退路。” 魏寒不仅害怕,还恐惧,紧张的握住苏蓁蓁的手:“不玩。” 把两人的感情赌在这上面,是不是太儿戏了点?! “你和我都没有答案,让老天来决定不是很好吗?”苏蓁蓁笑得凄绝。 这一刻,山穷水尽,前途未卜,世间所有星辰仿佛在此刻坠落,不复存在。 “松手吧,这是最后的选择了。” 苏蓁蓁愣是抛出了那枚铜板。 那枚古朴的铜板在半空中翻转了许久,一时间,万籁俱寂,魏寒的眼神也随着铜板转动。 “蓁蓁,非要把我们都逼上绝路吗。” 魏寒这句话不是反问也不是疑问,更像是在乞求苏蓁蓁不要这么做。一个人得多绝望才会这样?不知道,但魏寒现在挺绝望的。 一声清脆的落地声,铜板掉在了桌布上,旋转了几个圈后,魏寒心里五味杂陈,紧接着,那枚铜板神奇的立了起来。 苏蓁蓁哑然,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那铜板突然被魏寒抢去,命令她道:“别玩这种小孩把戏,没意思。蓁蓁,我不怪你。” 苏蓁蓁心顿时被猛击,眼中缓缓透出一个疑惑,然后,看淡一切的口吻说:“王爷怂了。” “本王没有,这一切都该有个尽头,别折磨自己了。”魏寒也说得很淡然,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苏蓁蓁耸了耸肩,“我没折磨自己,我只想快点结束,哪怕是这条命,我现在已经不想——”还没说完就被人堵住。 魏寒气道:“以后再说这种话,我直接用嘴堵你。” 现在任何威胁对苏蓁蓁来说都是没用了,她已经神游回自己的故乡,听不进任何话。直到魏寒拧着她的肩膀,一双清澈的黑眸紧紧盯着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苏蓁蓁这才回过神,“你说让我别折磨自己,那你为什么又要折磨自己呢?其实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只是你不肯而已。” 这句话已经在苏蓁蓁嘴里提过很多次了,多到苏蓁蓁自己都不想说:“休了我。” 而魏寒的答案也是从一而终的拒绝。 “不可能。” 苏蓁蓁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他身边。 苦笑两声,苏蓁蓁起身,眼光落在魏寒手中的铜钱里,似乎在想,老天是不是也跟她一样犹豫不决? 为什么这件事这么难?为什么不能干脆点?回想起刚才魏寒的话,他说不怪自己。 是等于认同她推媚娘下水么? 那扯那么久,到底有什么用啊?苏蓁蓁不由得心里一阵怒气,忽然庆幸自己还有别的感觉,不再看魏寒,而是盯着外面房檐渐渐连成一线的雨滴,寒气从脚下升上来。 第264章 百里骄病倒了 魏寒把她拉回自己身边,温柔的责怪她:“不是让你别站风口?本王说了多少次了,你还是不听。” 这身子现在走一步要喘三下,风吹就倒,苏蓁蓁也没心思照料自己,思绪不断在挣扎着。 看,又不说话了。魏寒头疼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把苏蓁蓁带进去,让她好好休息。 “多谢。”只有被窝才是苏蓁蓁的安全地,缩在里面时,就没有人会害她。 “以后也不准说这两个字,本王不爱听。” 给苏蓁蓁喝了杯热茶后,魏寒才允许她休息。 现在连睡觉的时间都被严格监控起来,因为魏寒怕苏蓁蓁一睡就是一整天,把身体给躺坏了。 他知道苏蓁蓁是在用这种方法麻痹自己。 苏蓁蓁转了个身,背对魏寒,即便是死也不愿再和他说话了。 有魏寒在,她当然睡不着了,闭上眼时,就是其他人责怪、鄙夷的眼神,苏蓁蓁瞬间惊出一身冷汗,梦中似乎还有婴儿的啼哭声。 苏蓁蓁在被窝里的身体突然一抖,后背突然多了一只宽厚的手,一直在轻轻拍着她,更像是在安慰她睡觉一样。 鬼使神差的,苏蓁蓁觉得这个拍背的频率很舒服,再次缓缓合上了双眼,在这种雨水滴滴答答的情景下,头一次睡得这么安稳。 魏寒没有离开,待苏蓁蓁深睡时也不忍收回手,继续轻轻拍着苏蓁蓁的后背。 “好好睡,本王会一直在的。” 这一觉,苏蓁蓁再次睡到深夜才醒,她的作息已经开始变得不正常了,和别人是颠倒的。 醒来后,苏蓁蓁习惯性翻身,发现魏寒还在,单手撑着额头,在她床边睡着了。这一翻身,两双眼睛直接对上了。 尴尬之余,苏蓁蓁直接把眼神投落到外面的夜色中。 “继续睡吧,天还没亮。本王陪着你。” 苏蓁蓁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句话,似乎听魏寒和媚娘说过,现在用在她身上,还真是让人恶心。 算了,魏寒爱守着就让他守着吧。苏蓁蓁拉高了被子,直接盖上了自己的脸,只听外面魏寒的声音闷闷道:“不会很闷吗?” 苏蓁蓁这样时,魏寒心里反倒松了口气,把这种行为看作是苏蓁蓁在对自己生闷气。 轻轻的,魏寒把被子拉下来,看到的却是苏蓁蓁再次熟睡。 “……”魏寒感觉自己被打脸了。 “蓁蓁?” 对方没理他,一阵均匀的呼吸声。睡得还挺安稳的。 伸出了手,魏寒不由自主摸着苏蓁蓁的脸颊,他好久好久没这么仔细看着苏蓁蓁了,小心翼翼的生怕弄醒她。 今夜孤灯难眠,魏寒在床头守着苏蓁蓁,和他一样睡不着的,还有宫里的蕙贵妃。雷打得跟要抄家似的不安生,自从得知苏蓁蓁回到魏寒身边后,蕙贵妃就没有一天有过好觉。 旁边的小宫女一直在给蕙贵妃按腿,“娘娘,您关节还疼吗?” 蕙贵妃睡不着,只能靠在枕头上,一头秀发服服帖帖落在身后,她习惯性的揉着眉心。 每次一有烦心事,就只有这个动作能缓解蕙贵妃的急躁。她难得在深夜这样叹气,颇有些顾影自怜,“本宫养了个不孝顺的儿子,闹心。” “怎么会呢?三王爷只是被人蛊惑而已,娘娘不要想太多。” 看着一脸单纯的小宫女,蕙贵妃冷恻恻一笑:“本宫倒是希望是自己想太多,而不是现在这个局面。你去把本宫吩咐的人叫进来。” 小宫女起身,道了一句“是”,快步去叫外面站着的人。 须臾,黑影进殿,站在屏风外对蕙贵妃行礼,拱手道:“娘娘,消息确切,媚娘的孩子确实没有了。” 虽然已经有这方面的心里准备了,但听到密探这么说时,蕙贵妃的心里还是一紧,蹙眉冷口道:“谁干的?” 这答案显而易见,上次也有人吹过耳边风。 “苏蓁蓁。”说这个名字时,密探有意无意朝里面看了一眼,只见蕙贵妃的眸色越来越沉,手中捏着的抱枕也越掐越紧。 “这个该死的贱人。上次就被她跑了,这次不能这么轻易放过她!” 厌恶苏蓁蓁,从生理上厌恶这个人,现在蕙贵妃提起“苏蓁蓁”两个字时就想吐。 密探为难道:“苏蓁蓁现在在王爷身边,王爷把她看得太牢了,属下无法下手。” 这倒是真的,魏寒现在对苏蓁蓁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即便这种行为被苏蓁蓁自己视作监视。 蕙贵妃冷笑一声:“这有何难?媚娘怀的可是王府的第一个孩子,这样说没就没,就算魏寒不惩罚这个她,本宫也要为这个死去的孩子好好逃回公道,治治苏蓁蓁这个贱人!” 这下就好办了。密探继续说了些别的事情后,按照蕙贵妃的话去行事了。 三王府的第一个孩子,那是看得相当重视,可现在却死在王妃手里。这个消息似乎被人有意封锁,倒没有像苏蓁蓁想象得一样到处传得满天飞。 雨一直下,从未停歇。苏蓁蓁就这个姿势睡了许久,一点都没觉得脖子疼,捱到要天亮时,终于被这个姿势弄酸脖子,醒了,再次睁开眼时,魏寒已经走了。 听八月说,中途有下人来请魏寒去看媚娘,因为媚娘做噩梦害怕,哭得想见王爷。 意料之中的事情,苏蓁蓁没说什么,只是醒来时脸色苍白,如同张透明到要破碎的纸张一样。 八月一阵阵的心疼,可那苏蓁蓁脸上的虚汗就是流不停,不论怎么擦总会冒出来。 “王妃,八月再去给您请一次大夫吧,您这身子真的太虚弱了。” 苏蓁蓁摇头,抬起眸子道:“不必,上次那副方子继续吃吧,我会好好吃的。” 有些药都是等凉了以后才服下,自然没有效果,究其原因是苏蓁蓁自己不爱惜身子,加上这阵子风吹日晒,这受伤那受伤的,别说练武之人了,就连平常身体强壮点的都受不了。 八月含泪,不敢在苏蓁蓁面前哭,怕把苏蓁蓁的坏情绪带起来,于是趁苏蓁蓁不注意时,垂眸迅速把泪擦掉。 “王妃,您先别下来,待八月去拿点热粥来给你。上次那副方子我还好好保管着呢,王妃放心,身体一定会好起来。” 苏蓁蓁不甚在意地“嗯”了一下,然后继续躺回去。似乎已经麻痹了。 八月轻轻关上了门后,走了许久后,情绪终于忍不住了,抱着自己在原地痛哭起来,连这哭声都是沙哑的,不敢用力,不敢出声,在这个偏僻的角落里还怕被人看见。 昨晚魏寒走后,苏蓁蓁就一直在做噩梦,偷偷在被窝里哭,不止醒了一次。待八月早上来时,苏蓁蓁脸上的泪痕早已干了,可八月知道昨晚的苏蓁蓁又捱过了一夜。 这样下去,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八月甚至在想,如果王妃没有嫁进来就好了,嫁给一个普通人,开开心心快快乐乐过一辈子。或许她们不会相遇,可只要能让苏蓁蓁过得开心,又有何妨。 眼下,王妃什么开心,她就做什么。 擦干了眼泪,八月给自己打气,她还不能倒下,否则在这个冷冰冰的王府里,谁会是苏蓁蓁的支柱? 走着走着,身后忽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哟,那不是八月吗?” 八月一愣,脚步一顿,刚想走就被人拉住了,紧接而来的是一巴掌,幸好八月眼疾手快,反抓住了那只手。 是两个壮丁。 八月力气也不小,一下子把这壮丁推了出去,对方笑呵呵地看着她,一脸色相。 “我可是王妃身边的人,你们敢动我,是想找死么?”八月的眼神变得凌厉,像是在凌迟这两个下人一样。 “爷管你是谁!王妃害死了媚娘的儿子,你觉得她这个王妃的位置还坐得住吗?到时候还不是要被赶出去!” 八月瞪紧了圆眼,指着他们鼻子道:“你们别在这信口雌黄!少胡扯了!小心我去王爷面前告状!让你们两个不得好死!” “啧啧啧,连不得好死这种词都说出来了,性子真烈,我喜欢哈哈哈。” 看着两人打量的目光,八月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里刚好偏僻,大声呼叫的话可能会被对方下手为强。 “谁告诉你们是王妃要被赶出府的?我可不信!”八月环着自己的手,一脸愤愤不平,实际在套话。 这两人也不知色字头上一把刀,摸着下巴笑了出来:“嘿嘿,爷的小道消息哪会有错?要不要现在就跟了爷啊?免得以后还贩卖为奴。” 八月呸了一声,“你哪来的消息?我才不信呢!我跟着王妃吃香喝辣,跟着你?有没有下一顿还不知道呢。” 八月把这个嫌贫爱富的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很快,这两个壮丁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道:“从蕙贵妃殿里传出来的消息,还能有错不成?” 蕙贵妃这三个字眼瞬间在八月心头缠绕着,她知道这一切背后都和蕙贵妃逃脱不了干系。心里顿时七上八下,不过现在眼下要紧的是先解决这两个人,再把消息跟苏蓁蓁说。 “两个好哥哥,我倒知道有个地方比这漂亮,要不我们去那说?”八月笑吟吟的,抓着自己的一缕头发,笑得娇羞又开放。 “好啊,哈哈哈!你跟着爷,爷也能带你吃香喝辣!” 八月眸色一沉,略过两人在前方带路,这路本来越走越偏僻,没想到前方突然传来人声,八月脸上一喜,顿时跑了出去,她身姿轻巧,在这种羊肠小道上跑起来简直飞快,很快就把身后两人甩掉,不料撞上了刚出来的魏寒。 魏寒微微蹙眉看着八月,眼神似乎再说“你怎么在这?” 那两个壮汉知道被骗,气得追了出来,刚好撞上了魏寒的枪口。 面面相觑,八月先哭了起来,让两人一脸懵比。八月哭诉这两人用言语轻薄自己时,两个壮汉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王爷……八月想赶紧去厨房拿东西给王妃,没想到中途被这两个人拦住了,他们还想……”说到这,八月泣不成声。 自知被八月摆了一道,两人立刻反驳:“王爷,你不要听信她的话,她污蔑我们!” 第265章 自作多情 “是啊王爷,我们怎么可能会对她有想法呢?她可是王妃身边的人,哪看得上我们……” 八月怒道:“哪个女儿家会赔上自己的名声来诬赖你们啊!”转而眼睛红红地看着魏寒:“王爷,八月不求您能做主,但这两人实在太过可恶了——” 魏寒一脚将壮汉踹道,“两个废物!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王爷饶命啊!!呜呜呜呜,奴才不是有意的,是她!她勾引我们在先!” 这一脚还不够解气,魏寒今天不想见血,王府的杀戮已经够多了,对身旁的管家道:“淳王府不需要这种废物,通关文牒一律没收,顺道赐两个碗给他们,让他们沿街乞讨。” 话音刚落,身旁的守卫就将两人拖了下去,壮汉一路的哀嚎,魏寒的手段怎么可能这么简单,言下之意,是断了两人的求生之路,天天看人脸色吃饭。这一招不至死,但和生不如死没区别。 八月擦干了泪,对远去的两个人影不屑一笑,开她玩笑可以,开王妃的玩笑,不行! “起来吧。” “是。” “厨房每天有炖燕窝,你多拿点回去。”魏寒一时间想不起要吩咐什么,让身旁的管家递了张清单给八月。 这是一些补品的名字,苏蓁蓁要按照上面的东西吃,多得跟按时吃药一样。八月心里一阵抽搐,道谢后就离开了。 看来这王府里只有她暂时知道蕙贵妃要赶苏蓁蓁走的时,这么想着,八月的脚步更快了,平常几柱香的时间今天只用一炷香就回到了院子。 苏蓁蓁已经出来了,照旧在院子里坐着。 八月放下了食盒,从里面拿出了件厚的披风,这种全身是毛的披风只有寒冬腊月时才会拿出来穿,眼下不过入秋,可见苏蓁蓁身体已经虚到了什么程度。 苏蓁蓁轻咳两声,喉咙一阵痒,压抑着自己不咳出来。八月见她难受,连忙端出羹汤给她,“王妃,润润喉好受点。” 喝了一口后,苏蓁蓁果然好受点了。 八月分别将几个大大小小的青花瓷碗端出来,摆满了一桌子。 苏蓁蓁瞠目结舌,哭笑不得道:“八月,我胃口没那么大,你怎么拿这么多回来?” 其实这些都是按照魏寒的吩咐拿的,八月如实说了,发现苏蓁蓁没什么异样后,总算松了口气。 苏蓁蓁吩咐道:“以后拿两三样就好了,多了我也吃不完,浪费。”而且不知为何,胃口就是提不起来,倒和消极情绪没有关系,这一点苏蓁蓁自己知道。 真是奇了怪了。 不一会,喝完了羹汤,八月服侍得小心翼翼,听见苏蓁蓁打了个饱嗝后才收手。苏蓁蓁确实吃不下了,但还剩好多。 “八月,你怎么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从八月刚才回来时,苏蓁蓁就发现她不对劲了,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这话没什么特殊含义,就像随口问的。 八月尴尬的啊了一声,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给苏蓁蓁。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决定和苏蓁蓁说,反正迟早都是要知道的。 苏蓁蓁听完后依旧没有异样,甚至不太在意,抬眼道:“现在所有人都想看我怎么死,蕙贵妃当然也不例外,而且这是王府第一个孩子,她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八月替苏蓁蓁委屈,终于还是将这口气叹了出来,说出了一句大实话:“可是害媚娘的不是王妃呀,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八月忽然福至心灵,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低声道:“王妃,说不定媚娘就是有意这么做害你的!” 这个想法早被苏蓁蓁自己证实了,当时她跳下去救媚娘时,媚娘就要拉她沉沦,想淹死她,但没得逞。这一点她和魏寒说过,但对方显然没当回事,所以苏蓁蓁也就不爱提了。 “我知道,媚娘一直视我为死对头,这次还真是下了血本来害我。”苏蓁蓁单手撑着脸,垂眸时,一张清丽的脸庞在逆光中熠熠生辉,如果没有这些,她脸上的笑容该有有明媚。 自己跟自己下棋,颇有些无聊,时不时把自己逼进了死路,又找到了出路,周而复始; 八月疑惑道:“王妃,我总觉得这件事是媚娘预谋许久的,否则一切不发生得这么吻合。” 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苏蓁蓁好笑地看着八月:“怎么啦?你现在突然替我分析情势,是想帮我反制他们吗?” 没想到八月认真地看着她:“八月愿意,因为八月也看不下去了。” 苏蓁蓁忽然觉得,在这个世界里,她也不是无依无靠,至少八月,至始至终是没有怀疑过她的。这个八月意外得来的消息并没有影响到她。 “八月,真的好谢谢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感谢人的话。”苏蓁蓁转了话头,不想提这些让自己心情变坏的事。 八月被苏蓁蓁惹起眼泪,不敢哭,只能笑出来,装作平常的样子,“王妃又说这种话,八月明天就拿好多东西回来,撑抱王妃!” “哈哈哈,八月,你越来越坏了。” 她一笑,好像回到了从前。 魏寒在远处看着苏蓁蓁的笑,一阵恍惚,仿佛两人逛庙会的画面还在昨日。 “王爷,不进去吗?”身边的管家脚步也跟着踌躇起来。 “你说她,离了我就这么开心吗。”魏寒不知道在对谁说话,木讷的问。 管家道:“王爷不要想太多了,王妃只是这阵子情绪抑郁,等过去就好了。” “如果可以,本王想圈她一辈子。”但看现在这个样子,她不愿意,在他制造的牢笼里不挣扎,也不反抗,乖得像被拔了牙齿削去利爪的动物。 “王爷宽心吧,总有一天,王妃会想通的。”身边的管家也不知道要怎么宽慰自家王爷,只觉得王妃不太懂事,王爷都退到这种地步了,怎么就是不懂事呢? “罢了。她开心,本王也开心,她不开心,本王……”说到这,魏寒停住了,少女神采飞扬的姿色恍若初见。 那时的苏蓁蓁,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到底是不是因为在他身边呆久了,所以才变得畏手畏脚。 “好好看着王妃,确保她的安全,有什么事就通知本王。” “是。”管家顿了顿,问:“王爷要去媚娘那吗?” “不了,去书房吧。” 院子内,苏蓁蓁感受到了一道强烈的带着爱意和愧意的目光,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强迫着不让自己回头。 八月被她挠着笑得喘不过气,才想起要给苏蓁蓁熬药,用这个借口逃过一劫。为了避免苏蓁蓁一个人寂寞,八月特地把药炉拿来院子。 顿时间,整个院子都是药味。苏蓁蓁就卧在摇椅上,那本书还是没看,轻轻盖在脸上。 八月怕她睡太久,不间断的挑起话题。心想,如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千万不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八月,我困了,拿张毯子出来吧,今天没风,我想在这儿睡。” “好。”八月起身擦了擦手,拿出来后,轻轻盖上苏蓁蓁的腰身。 药香熏满院,趁着苏蓁蓁睡着时,八月轻手轻脚从屋内拿出一条红丝绸,系在了角落的树上,她听人说这么做能去晦气,干脆试试。 打了个结后,红丝带随着风缓缓飘扬起来,仿佛在象征着美好的未来。 看着苏蓁蓁不安稳的睡颜,八月又是一阵心疼。熬好了药后,苏蓁蓁掐准了时间似的,准时醒了。 “王妃,八月还在厨房拿了些蜜饯,别怕药苦。” 糖渍裹着梅子,看着就让人垂涎三尺。 八月轻轻吹着勺中的药让苏蓁蓁喝下去,一碗见底后,苏蓁蓁的眉头已经皱得睁不开,抵舌时全是苦涩之意,浓得化不开。 “八月,这也太苦了……”苏蓁蓁连忙吃了梅子才化解这阵苦味,不过这药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把苏蓁蓁苦清醒了,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苦口良药呀,王妃要按时喝药,身体才会好,以后八月得监督你喝药才行,否则你总是放到凉了才去喝。” 八月恨不得把屋内的厚被子全部拿出来给苏蓁蓁裹上,一条小毯子给苏蓁蓁遮得严严实实的。 “八月,你想闷死我。” “留点汗好受点,王妃的额头有些烫。王妃,进去吧,起风了。” 苏蓁蓁摇头,“一进去我心情就烦闷,在这还好点。” 拗不过苏蓁蓁,八月只好再从屋内拿出两条更厚的毯子给苏蓁蓁盖上,自己则静静守在苏蓁蓁身旁。 坐着坐着,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也天黑了,八月起身点灯,苏蓁蓁在她身后幽幽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吹灭了火柴,八月回身道:“没日子呀。怎么了?”顺着苏蓁蓁的眼神,八月抬头一看,几个孔明灯缓缓升到了天空。 “王妃,我们也去放孔明灯吧!” 孔明灯也有寄托思念之意,现在放这个,苏蓁蓁可不愿意了。摇着椅子笑道:“我懒,只喜欢看,不喜欢动手做。你如果喜欢,就去玩吧,不用一直在这陪我。” “那可不行。”八月心里已经暗暗发誓要一直保护自家王妃,寸步不离,她说到做到。 “你这个年纪应该是贪玩的年纪才对,整天守在我这个要死的人身边做什么。”苏蓁蓁说得好平淡,淡得好像下一次闭眼时再也不会醒来似的。 八月一急,道:“王妃年纪也不大啊!别总说这些丧气话,王妃要长命百岁的。” 若是那样,对她才是折磨啊。苏蓁蓁勾着唇笑,“八月啊八月,你真让我哭笑不得。” “笑就好啦,不要哭。”八月一直在想办法让苏蓁蓁开心,但做的一切似乎都是徒劳的。 好难,要是能出府就好了,王妃就不会这么难受了,换个环境重新开始该多好? 须臾,外面一阵躁动,八月受命出去看,原来是下人们来送吃的。 现在为了保险起见,八月对苏蓁蓁的一日三餐都格外注意,看着丰富鲜艳的菜色,问是谁送来的。 “八月姑娘,这些都是王爷让送来的。” “知道了,给我就行,我自己拿进去。” 两个食盒都沉甸甸的,八月左右手各提着一个,看来是白天的事情有见效了。也好,至少食物供给暂时不是问题。 第266章 内疚 八月把所有菜都放在桌上,一一用银针验过后才让苏蓁蓁吃下。 就这么相安无事过了一天。 清晨蒙蒙亮的时候,蕙贵妃就去面见皇上。御书房内,蕙贵妃特地将炖了一夜的鸡汤呈上。 皇上正在批折子,问蕙贵妃所为何事。 蕙贵妃斟酌再三,把媚娘怀有身孕、被人推倒导致流产这件事告诉了皇上。 皇上一听,只是微微蹙眉,道:“没听魏寒说过此事。媚娘好端端的,这孩子怎么就没了?这是王府第一个孩子,魏寒未免太儿戏!” 蕙贵妃说起这个也是幽怨,“这也不怪他,据媚娘口头表述,当天是被苏蓁蓁推下去才会流产的。” 皇上扶着额头,微微头疼,“怎么又是苏蓁蓁?!” 蕙贵妃咬牙笑道:“她就是这么不让人省心,现在魏寒护着苏蓁蓁,臣妾碍于身份,还想请皇上下命。” 皇上在书桌前来回渡了两步,许久才说:“这件事由你定夺,女人的事太麻烦了,对的奖励,错的罚,就这样。” 蕙贵妃之所以来跟皇上提及此事,完全就是想用皇上这只手给淳王府压力,届时,谁还敢护着苏蓁蓁?怕是不要命了吧! 出了御书房后,蕙贵妃马不停蹄吩咐接下来的事,授意密探传达出自己的话,让苏蓁蓁滚出王府。 紧接着,她再将苏蓁蓁一网打尽。想到这,蕙贵妃勾起一个得意笑容,旁边的宫女见了忽然打了个冷颤。 苏蓁蓁啊苏蓁蓁,这次你可怎么逃?本宫就看看,谁会护着你这个杀害婴孩的凶手! 蕙贵妃铁了心要抓住苏蓁蓁,让苏蓁蓁永无翻身之日。 蕙贵妃传达的消息很快到了淳王府。密探拿着授意的令牌进府,管家下人大气都不敢吸一口。 自从媚娘丧子事发后,王府内每天的气压都很低,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魏寒正在里面淡定喝茶,他心知肚明蕙贵妃已经知道此事,眼下来,不过是想把苏蓁蓁逼进死路。 密探客客气气,还没说话,魏寒起身道:“你不必说了,本王要进宫一趟,会好好跟蕙贵妃说。” 密探一愣,魏寒已经先行一步,被摔了老长一张冷脸,只能眼巴巴跟了上去。 魏寒驱车进宫,这边蕙贵妃刚下命令,他就来了。 蕙贵妃茶还没喝口热的,就被人打断。 她的好儿子来了。 “参见母妃。” 看着自己羽翼日渐强壮的儿子,蕙贵妃很是满意,恢复了慈祥的笑容:“起来吧,你我是母子,不必这么客气。” 魏寒心里冷冷一笑,照着以往的习惯坐在了蕙贵妃左侧。 身旁的宫女接受到了蕙贵妃的眼神,行了个礼后就退下了。 紧接着,魏寒微微抬了抬下巴,有些傲气,“母妃费尽心思,就是想赶苏蓁蓁走?” 蕙贵妃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只不过被自己儿子说出来时,还有些阴谋被揭穿的尴尬。 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争锋相对了,类似为苏蓁蓁这么争执的场面,还有很多次。 蕙贵妃好笑道:“害死媚娘孩子的是苏蓁蓁,不是本宫!你这话是在责怪本宫?” “儿臣没这个意思。”魏寒不疾不徐,“母妃拿着皇上的令牌行事,不就是心虚自己之前害过苏蓁蓁么。” “……魏寒,本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上次苏蓁蓁失踪,本王暗中调查,发现是母妃身边的人手脚不干净,加上苏蓁蓁身上那些伤口,也只有宫中这些刑具才能导致,母妃还当我是三岁小孩么!?” 魏寒努力压抑着自己激动的情绪。 那些伤口,别说苏蓁蓁了,他一个大男人看了都浑身发寒!更别想苏蓁蓁是亲生经历的! 蕙贵妃瞠目结舌,就好像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拿刀戳心窝一样痛。 “本宫对你,真是太失望了。” “母妃对儿子从来就没满意过吧?” 两人互呛。 蕙贵妃差点被气得七窍生烟,“你怎么就不想想看,自从苏蓁蓁来你身边后,你身边出了多少糟心事?” “那些关她的事吗?是苏蓁蓁挑起的矛头吗?”魏寒起身道:“今天的苏蓁蓁我就是护定了,你休想再动她一下,否则别怪儿臣不客气。” 蕙贵妃气得站起来,“你威胁本宫?!” “我说了,动苏蓁蓁的人,我不会放过,母妃应该听得懂我的话。” “本宫可以不动她,但你必须把她赶出王府,才能消本宫心头之恨!也给媚娘一个公道!” 魏寒起身,“不可能。” “你这逆子!这是你第一个孩子,你就这么残忍?!你就不怕你孩子浑身是血回来找你吗!” 魏寒已经走到门槛外了,听到这段话时顿住,“害死他的不是苏蓁蓁,不应该是苏蓁蓁担罪。剩下的日子里,谁都别想靠近她。” 说完后魏寒直接撂脸色,皇宫好像自己的家似的,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也不顾身后蕙贵妃骂他什么“逆子”“败子”。 回到王府后的魏寒百感交集,心里有个念头一直在叫嚣——他要见苏蓁蓁。 不料媚娘身边的下人突然来报:“王爷,您可算回来了!媚娘突然上吐下泻,不知道怎么了!您快去看看吧!” 流掉孩子后的媚娘身体不堪一击,每天都会出点新状况,也是让人头疼。 “吃药了么?” “吃了,但不见效啊王爷……再这么吐下去,媚娘身子扛不住的。” “罢了。”魏寒抬脚去见媚娘,暂时将要见苏蓁蓁的事搁置在心里。 同时,早上宫中密探到府的消息传开了,众人都在猜想是不是宫中有人要对苏蓁蓁做出惩罚,沸沸扬扬的。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八月耳朵里,虽然之前已经听过了,但难免心塞。王妃勤勤恳恳,又没害人,这群人竟然颠倒是非,越传越黑,气死她了! 憋着一肚子气回到院子,看见苏蓁蓁转醒时,八月的气顿时消了。 “王妃,我陪您在院子里走走吧,这都睡一天了。” 苏蓁蓁揉了揉脖子,颇有些抱怨:“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两天总觉得很疲倦。” 苏蓁蓁刚起身,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胸口一阵恶心,连忙眼疾手快塞了颗蜜饯给自己吃,这才忍住了。 八月给苏蓁蓁拍着背,“缓缓。” “我没事,就是觉得恶心,唔——” 八月有些急了,“我去请大夫!” “不用!”苏蓁蓁面色苍白,拉住了八月的手,“只是情绪不好,导致想吐而已,等过阵子就好了。” 过阵子是什么时候,苏蓁蓁自己也不知道,但常听人说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或许十天半个月后,她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在八月的劝说下,苏蓁蓁在院子里闲逛了一会,觉得无趣,终于想出去走走了。 八月说什么也不让她出院子,因为害怕苏蓁蓁听到那些流言蜚语后会伤心。 苏蓁蓁又不傻,自然知道这阵子关于自己的话题传得满天飞,对八月说:“我行得正坐得端,身正不怕影子斜,没什么好害怕的。” 两人直接到了外面的后花园,一路上果然有人指指点点还有非议,苏蓁蓁表面装作无事,待八月那道冷冷的目光扫过去后,再也没人敢说话了。 走了一圈消食,但回去后,苏蓁蓁的情绪明显不高涨,反倒低落了许多。 八月看得出苏蓁蓁在强撑着,因此直接把苏蓁蓁带回屋内,服侍苏蓁蓁睡下。 等睡着以后,就不会想这么多了。 苏蓁蓁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强撑着和八月说了几个笑话后才睡下。外边直接生了炭火,屋子暖暖的。 八月就在床边守夜,哪也不去,直接在桌子上打盹。 次日一早,苏蓁蓁就病了,还病得不轻,浑身高烫,神志不清。 八月急的不行,心想昨晚盖了两层被子,半夜也有起来看苏蓁蓁有没有踢被子,是不是哪里疏忽了? 握着苏蓁蓁滚烫的手,八月把它塞进被窝里,一边焦急的想大夫为什么还不来,一边安慰苏蓁蓁,给苏蓁蓁喂水喝。 “王妃,你睡会吧,睡着了好受点。” 苏蓁蓁的眼神原本有些发愣,但当八月说起这个时,似乎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顿时瞳孔一缩,握紧了八月的手:“我不想睡!八月!我好害怕……” “别怕别怕。八月陪着你,八月就在这呢,王妃,八月在。”八月的声音又急又温柔,两人的手紧紧相握。 须臾,八月实在等不及了,安慰苏蓁蓁后出门去找人,不料那个去请大夫的下人匆匆来说:“媚娘昨晚梦魇,大夫中途被拦截过去了……八月姐姐,怎么办?” 八月恨死这些人的榆木脑袋,没空去想那么多,着急道:“还不赶快去请别的大夫!京城是只有一个大夫吗!” 下人连忙去办,不一会就把另外以为姓胡的大夫请来了。 八月哪还管得了那么多,直接拉着胡大夫就往里面走。急急忙忙的拿出帕子给苏蓁蓁手腕盖上,八月让开了位置:“大夫您请。” 把脉完毕后,胡大夫斟酌再三,脸色犹豫,八月拖着胡大夫到外面院子里,小心翼翼又害怕问道:“王妃怎样了?” “王妃忧虑太多,导致情绪厌厌,王妃最近是不是有厌世的念头。”胡大夫直白说了出来:“就是说,王妃有没有伤害自己的行为?” 八月想了想,道:“王妃最近爱犯懒,而且确实经常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以为这是王妃发泄情绪的方法,所以没想太多。” “千万别不以为然,你好好看着她,千万不能让她有轻生的念头。”胡大夫语重心长,继续说:“这念头得让她趁早打消,否则愈演愈烈,到时候恐怕回头无路。” 八月一脸凝重,没想到已经苏蓁蓁的身体已经虚弱到这种内耗的地步了,听到胡大夫说“回头无路”时,像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好,我会依照您的话去做的,胡大夫,还请您给王妃开药。” 垂眸时,八月狠狠掐着自己的手掌心。所有人都要迫害苏蓁蓁,偏不让他们如愿! “这方子也是难开啊……” “不管多难,还请胡大夫帮王妃度过这个难关,事成之后,我一定十倍报酬报答您。” 第267章 线索 “不不不,姑娘误会了,我不是要钱的意思。王妃身体虚弱,用大补的药恐怕虚不受补,得慢慢养着才行,这样吧,你每日用二两燕窝给王妃熬着吃,然后我开张补肾补血的药膳方子,你每天照着熬汤,两种东西交替吃都行。” “行。” 这胡大夫倒是个老实人,心眼实实在在,没敢多收八月一分钱,只收了上门和方子的钱。 燕窝不是难事,魏寒今日频频送补品来,至于药膳,也简单。 胡大夫还开了其他几个方子交替吃,嘱咐八月说,王妃心病重,比身体虚耗还要恐怖,得好好静养才是。 八月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亲自送走胡大夫,回来的路上冷静了一会,抹干了脸上的泪,脚步有力走了回去,忽而听见旁边的人指指点点,笑她衣衫不整。 八月回眼一瞪:“看什么?整天嘴碎,新来的?不知道王府的规矩是么。” “呵呵,主子都要被赶出府了,哪来的狗这么叫嚣?不怕死得更快啊?” 八月本来想赶紧回去的,奈何这群人要找事。 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下人看着八月,笑得左右乱颤。 “唉,我要是王妃,早跳江去死了,害了人还这么明目张胆,你倒是她身边一条好狗,这么听她的话。” “就是,笑死个人了。” 八月冷眉以对,两个白痴。 “真当所有人都跟你这条好狗一样袒护王妃么?主仆两人还真是一心,我要是苏蓁蓁,我早笑醒了!” “噗,你还别说,苏蓁蓁的脸色最近越来越难看,那张脸都快没法见人了,我看啊,这王妃位置迟早换人做。” 八月捏紧了拳头,二话不说,上去直接就是一拳,打得那个女人错愣不堪,捂着自己的脸颊道:“你敢打我!” 揉了揉手腕,仿佛这个动作脏到八月了,八月嫌恶道:“打你就打你,像你这种嘴碎爱传谣言的人,就是该打!” 那个女人唧唧歪歪的,一看也不是肯善罢甘休的货,八月直接伸脚,将她踹开,剩下一个看起来只会口头功夫不敢出头,强撑着一口硬气质问八月:“你敢在王府里打人?我要去跟管家告状!” 八月无语得翻了个白眼,拍了拍手,看着被自己踹倒的女人,“疼么?”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让女人打了个冷颤。 “你这贱人!和苏蓁蓁一样不得好死!” 八月上前一步,又是一巴掌落下,不屑勾起嘴角冷笑:“你继续说,我继续打。看看谁的头硬一点。” 两人慌了,虽然苏蓁蓁罪名坐实,但王爷那边一直没有动静,苏蓁蓁这个王妃恐怕还得坐一阵子才会走。 “你们两不就是仗着王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否则你以为你今天能打我?!” 八月起身,淡淡扫了脚底下的人一样,如同看着蝼蚁,轻快道:“是啊。我就是仗着这一点打你,怎么了?” 有意见?憋着吧。 八月发泄完后就风风火火走了,留下两个女人在背后疯狂指点她。 泄了气,八月拍了拍自己的衣裳,好像在驱散晦气一样,整个仪式完毕后才进自家院子。 一进屋,就看见苏蓁蓁愣愣坐在床上发呆。 这样子,有点像七老八十的老人状态。 八月的首要事情就是给苏蓁蓁后背披上披风。 “八月回来了,不怕。”主动握着苏蓁蓁的手。 对方的眼神渐渐从茫然转化为熟悉的笑意,“八月,你哭过了。” 八月一愣:“没有。” “别骗我了,八月,是不是他们又说什么了?” 八月强撑笑意,喉咙干涩得发痛,现在她宁愿所有苦都自己咽下,一分都不留给苏蓁蓁。 苏蓁蓁已经承受太多了,不应该被这个世间这么不公平的对待。她家王妃,可是神采飞扬的少女啊。那个笑脸盈盈的王妃,那个爱吃糖葫芦怕牙疼的王妃。 “八月,开窗吧,我想看看外面的风景。” 八月不敢违逆苏蓁蓁,生怕惹苏蓁蓁心情不好,于是打开了窗,只露出小小一角,足够苏蓁蓁看见外面的景色。 那条红丝绸在风中飘扬,如同鲜血那样红。苏蓁蓁盯着看了好久,“八月,你说人会不会有下辈子?” 八月心里咯噔一声,翻弄着炭火,“王妃希望有吗?” “不。” 八月静静看着眼前的苏蓁蓁,眸中看不出伤心,看不出黯淡,语气也听不出任何东西。 就仿佛是苏蓁蓁厌倦了这里的一切后,很平淡的在和她说话。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自己死在冷宫中。” 兀地,苏蓁蓁莫名其妙说出这句话。 八月有些听不懂,但知道肯定和苏蓁蓁的伤口有关,眼光再次移了过去。好像什么爱啊恨啊,全都被磨平了,剩下的只有时间在沉淀一切。 “王妃,你以前说过好多话,你自己都忘记了。你说阴霾之下,必定会有天光出现。” 苏蓁蓁没说话。 八月也不敢说话了,忽然想起什么,匆匆忙忙放下了镊子,在怀中摸出一封温热的信件来。 “对了,四王爷又给王妃带信了……” 苏蓁蓁垂眸,没接过,淡淡道:“烧了吧。” 八月不忍,“我念给王妃听吧。” 拆开了信封,几张轻薄的纸好似重如千斤,八月颤颤巍巍拿出信纸,却不是信,而是一张折叠成正方形的画像。 纸一分为二,左边绘着少女的娇蛮,古灵精怪的;右边是少女倚窗看月,撑着脸颊好像在思索什么; 八月仔细一看,对比起来,这画像不正是自家王妃吗…… 想了想,八月觉得还是不要给苏蓁蓁看好,毕竟现在苏蓁蓁心够乱了。 鬼使神差的,苏蓁蓁的眼神却移了过去,淡漠的瞳孔一缩,“这是魏呈的信?” 八月递了过去,道:“四王爷性格虽然刻薄,但好像也没有这么难以接触……王妃要是不开心,八月给你烧了。” 苏蓁蓁静静看着自己的画像,忽然笑了。 八月有些摸不清自家王妃的情绪,不过这画像能让苏蓁蓁笑,那就是好画,刚才苏蓁蓁还恹恹的,现在勾起了笑,盯着那张画,颇有些怀念起以前。 原来自己从前这么古灵精怪么……轻轻抚着画上的人,让苏蓁蓁有种在摸着自己脸颊的错觉。 看了好一会,苏蓁蓁才让八月把画收起来,藏得越深越好。八月一头雾水,道:“王妃不是喜欢这两张画吗?要不八月招人把它裱起来,天天看着,王妃的心情也能变好。” 伴随着苏蓁蓁剧烈的咳嗽声,八月都替苏蓁蓁咳得心疼,屋内热水是不间断的。 苏蓁蓁捂着口鼻,道:“八月,我想出去走走。” 八月喉咙苦涩得说不出话,那两张画带来的欢愉烟消云散,苏蓁蓁又恢复以往的死气沉沉了。 知道要顺着苏蓁蓁的意才能让她开心,可八月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再放纵苏蓁蓁,这身体彻底没法要了。 “王妃,外面风大,咱等身子好了再出去看也不迟……来年三月,我陪王妃去看花海,到时候春花烂漫,王妃想看多久,八月都不拦着。” 苏蓁蓁喉咙发痒,强忍着咳嗽,一张小脸憋得涨红。 八月不知道忍了多久才把这种要哽咽的情绪忍下去,匆匆转身倒了杯热水给苏蓁蓁,坐在了床沿边,下意识给苏蓁蓁拉紧被子。 “王妃……在八月面前,您没必要忍着……” “我没事。”喝了口水,苏蓁蓁才把这阵咳嗽遮掩下去,她自己都觉得咳嗽声扰人。 “来,喝点雪梨汤,润肺的。” 苏蓁蓁喝了两口就推开了,一脸疲倦。 八月担心苏蓁蓁这么睡下去意识会浑沌,轻轻拍了拍苏蓁蓁的后背,找了个垫子让苏蓁蓁靠着。 “八月,今天是什么日子了?”苏蓁蓁闭上双眼,忽然问了一句。 “快入冬啦。到时候,王妃就可以在屋内看雪吃茶。”八月兴高采烈,想用自己的情绪带动苏蓁蓁。 苏蓁蓁笑了笑:“我这哪是在过日子?我这是在熬时间。” “嗳!王妃又说这种话了。”八月拧眉,一股娇蛮。 苏蓁蓁笑道:“你脾气越来越刁钻了。” 这句话让八月想起今天早上的事,那两个被她教训的下人估计在哪里犄角旮旯骂她吧。原本想把媚娘拦截大夫的事告诉苏蓁蓁,但考虑苏蓁蓁现在的状况,八月还是觉得不开口先。 往后这些账会慢慢算的。 苏蓁蓁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时而清醒,时而浑沌,时而嘴里念念有词,时而沉默得跟个木头一样。 八月有时候跟她说话,她好久才反应过来。 这种日子,对苏蓁蓁来说确实是煎熬。 大病期间,魏寒和王府里没有一个人来看望过苏蓁蓁,即便苏蓁蓁现在仍旧是王妃,但在下人眼里也只是个朝不保夕的位置而已,现在府内的人心都偏向媚娘,自然避嫌。 还有的一直在等着看苏蓁蓁的笑话,看苏蓁蓁几时完,但苏蓁蓁就像墙边长出来的小草一样,风吹日晒,坚韧得无法枯萎。 也正是这一点,苏蓁蓁被被子逼近绝境。有时候苏蓁蓁一觉睡到天亮,睁开眼喃喃跟八月说:“八月,我不想做噩梦了。” 八月也因为这个不愿意让苏蓁蓁多睡,同时心里煎熬得想一头扎进冷水里冷静一下。为什么现实已经这么痛苦了,连做梦都要让她家王妃难受啊? 如果可以,能不能让王妃在梦里避一避? 八月每次也会握着苏蓁蓁的手,搓暖它们,呵着热气道:“不怕,梦都是假的,反的,八月帮王妃赶跑他们!这群坏人!” 有时候八月会故意扮丑逗苏蓁蓁笑,一整天下来,基本没有空闲的时候。 这蜜饯一天都不够吃,一碗药下去,要十来颗才能解苦,而且苏蓁蓁这么怕苦的人,一天三顿,完全是在为难她。 好在八月的法子多,哄苏蓁蓁一碗一碗喝下去,这脸色也算有变化了,原来枯黄苍白,渐渐有血色了,就是还是很瘦。 苏蓁蓁每次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喝药,已经成了习惯,这药也有安神的作用。 胡大夫期间来了两三次,每次来的时候脸色都很凝重,宽慰苏蓁蓁不要想太多,要放宽心,药量也一次比一次加重。 第268章 找到了苏浅 心病难医治,俗话说解铃还需系铃人,可这系铃人就是苏蓁蓁自己。心乱如麻,倒像是这些药在吊着苏蓁蓁最后一口气一样。 “胡大夫,我送您出去。”这些事情一直是八月在打理,起居饮食全是要过她的手。 胡大夫背好了药箱,语重心长对八月说:“王妃心病太重了,如果可以的话,让王妃出去散散心吧,不要成天待在屋内。不过天冷了,得穿厚点,身子才刚好些,别又吹坏了。” “我知道了,谢谢胡大夫。” 送走胡大夫后,八月又马不停蹄去处理药材。 魏寒正在媚娘屋内,对方气血很好,甚至比流产前还要精神,一双痴情的眼睛在他身上流连忘返。 处理公务,比安慰媚娘轻松多了。魏寒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个想法,他以往对媚娘挺疏远的,发生这个事情后,出于愧疚和补偿,只能用自己的行动来弥补媚娘。 “来,喝口汤吧,你这脸色不好。”魏寒亲自拿汤喂媚娘,这是多少人想要都没有的待遇。 媚娘捂着心口,闷闷道:“王爷不在的时候,媚娘心口就闷,总是做噩梦,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魏寒欲言又止,“本王说了,你别想太多,一切都会好转的。乖,不要去想别的事。你现在好好养身体就行。” 车轱辘的话让媚娘产生一种对方很爱她的错觉,竟是微微红了眼眶。 一见媚娘这样,魏寒还以为自己又提起了她的伤心事,连忙放下了碗哄媚娘。 这几日,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送过来了,魏寒在用自己的能力最大程度的补偿这个孩子。忙着忙着,两三天没有去苏蓁蓁那。即便去了,也是远远在外面站着看。 等媚娘睡着后,魏寒吩咐管家给苏蓁蓁送厚棉被,又叫人去给苏蓁蓁做几身厚的衣服过冬。 下人们纷纷觉得苏蓁蓁已经是强弩之末,所以魏寒吩咐下来的事,能拖就拖,能克扣就克扣,完全不把苏蓁蓁当王妃看。 去年的厚衣服今年穿有些缩水,连八月的衣裳都变得束手束脚,做事麻烦,有时忙起来一身汗,干脆撸起袖子裤子干活。 至于院子里其他下人,要想他们做事,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群看人下菜的恶狗!八月搓热自己的掌心,给苏蓁蓁缝补一件洗褪色的披风,不知从哪翻出来一条绒毛,顺道缝了上去。 弄好后,在手上抖了抖,八月满意的叠在一旁。 院子吵吵闹闹,那群下人根本不伺候人,八月气结,打开了门,怒道:“你们没长眼睛和耳朵么?不知道王妃在睡觉么,一个个嗓子比锣鼓还响,吵死了,还不赶紧下去?” 有人阴阳怪气道:“哎呀,什么事都让八月姐姐占理了呗?之前让我们不准出院。这总共就一亩三分地那么大,你现在还想我们去哪啊?” 八月差点没把鞋子脱下来砸过去,这群狼心狗肺的!压低声音道:“你们在院子里干过正经事吗?一天到晚锣鼓喧天,你们是来伺候人的还是来当主子的?” 她还训不了这群人了?! “哎哟哟,八月姐姐哪只眼看见我们没干活了?倒不说八月姐姐整天在屋内怕冷躲懒,这院子里的活,洗衣劈柴打扫院子,哪一样不是我们在做?” 八月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这些天,这群人干过一点像样的活么?洗衣?洗一半就抛下去睡觉。劈柴?见过一手都抱不住的柴火么!至于打扫院子,这遍地枯叶,角落里还堆积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这叫打扫?! 八月差点没冲下去掐住这群人的脖子。 “八月姐姐娇贵,在王妃身边贴身伺候,自然不比我们这种低贱奴才,这手破了还要继续干活。” “哈哈哈,你讽刺人家做什么?人家八月姐姐那是做小姐的脾性,可惜还不是跟咱一样,做丫鬟的命。嘘……她好像生气了。” “气就气呗,王妃都快病死了,到时候,谁还能给她撑腰?她自己光说不做,还赖起我们来了?” 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还真当八月是瞎子聋子一样。一堆冷嘲热讽,八月心想自己都被这么说了,何况王妃,遭受的非议肯定更多。而王妃又是一个那么较真的人,这些话肯定会往心里去。 她看苏蓁蓁这心病,有一半就是因为这些下人口口相传的谣言! “不跟八月姐姐说了,这天真冷,我们要像八月姐姐学习,在屋内躲懒。” “噗,你说得对,大家拿一样的月钱,凭啥我们干的活比别人多?走吧走吧。” 八月大喝一声:“站住!今天不修理修理你们这群小蹄子,还真当我八月是死的?” 正当八月想夺门而出时,身后一只手温柔的轻拍她肩膀,紧接着,那只苍白的手代替她扶在了门框上。 咔咔两声,两扇木门开了,晨光落入她眼眸,这张脸曾几何时,轻轻一笑,便勾人心魂。如今添了许多淡漠,让人不敢靠近。 那几个下人还在窃窃私语,“怕什么?切。谁不知道她这王妃快坐不住了?” 八月愣道:“王妃,你回去睡吧,我来处理这些人就行。” “不必。”苏蓁蓁拢紧了自己的披风,跟画里出来的美人一模一样,若是配上红梅,那就更像了。可是还没下雪,不到季节。 哗啦一声,彻底打开了门。 八月猛地拉住了苏蓁蓁的手:“王妃,我来。”八月的眼神很坚定,里面透着两人一路走来时的艰辛,不过被埋得很深。 再看苏蓁蓁时,她的眼神如同冰冻万年的冰锥一样,冷冷刺人,只有看八月时,才会融化那么一点点。 苏蓁蓁给了八月一个安心的眼神,转眼看向那几个人,平淡道:“过来。” 几人面面相觑,仗着苏蓁蓁不敢怎样,走了过去,一字排开,没有往日的卑躬屈膝,下巴抬得很高,一个个桀骜不驯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淳王府养了一堆刁蛮小姐呢。 苏蓁蓁把玩着手中的玉,微微扫了他们一眼,对第一个下人使眼色:“你,过来。” 这个人正是刚才带头说得起兴的人,也是下巴抬得最高的,苏蓁蓁已经是病中残躯,能拿她们怎样?再说,这么多天王爷都没来瞧一眼,频频在媚娘那留宿,说明苏蓁蓁已经被王爷放弃了。 所以她毫不畏惧苏蓁蓁,走了过去。 “王妃。” 紧接着,“啪”一声,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 苏蓁蓁收回了手,那名下人明显错愣着:“王妃……” “啪”一声,接着又是一巴掌。 “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苏蓁蓁的声音清冽。 “王妃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是……是她们说的!不关奴婢的事。” 八月冷笑道:“睁着眼说瞎话,刚才就是你跳得最欢。” “不是的!八月姐姐你听我说,我只是受了她们的蛊惑。” “少叫我姐姐,恶心。” 下人跪在两人脚边,刚才冷嘲热讽的嘴脸瞬间不见了。 八月看向苏蓁蓁,对方挑了挑眉。 “每人三十板子,然后赶出府。” 八月点头,跟赶什么似的,“还愣着做什么?听不懂王妃说的话么!滚!” 八月直接让外面的守卫把人带出去,每人三十板子,逃不掉了。鬼哭狼嚎的声音渐渐被拖远了,八月解了口气。回去时,苏蓁蓁已经倒在了台阶上。 “王妃!”八月连忙跑过去,人小力气大,直接把苏蓁蓁背到了贵妃椅上。 掐着苏蓁蓁的人中,苏蓁蓁没反应。八月连忙出去喊人,去请胡大夫。 “王爷呢!王妃晕倒了!快去请王爷来!” 魏寒正在别处陪媚娘,丝毫不知道苏蓁蓁的情况。 “八月姐姐……媚娘那边的人一直在拖着王爷,根本不让我们进去通报。” 八月气得眉头一横:“岂有此理!!媚娘想一手遮天不成!” “八月姐姐你别气,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八月叹了口气:“王妃已经不止一次晕倒了,不行!我得赶紧把王爷请过来,万一王妃出了什么差错,你我都得掉脑袋!” 火急火燎的赶到媚娘院子时,却被外面的守卫拦住,八月没有办法了,只能冲里面喊。 叫了半天,换来的只有守卫的驱赶。紧接着,媚娘身边的贴身侍女出来了,正是那日在门口遇见的人。 “哟?又是你,王爷让我出来传话,说你们自己请大夫就行了,王妃又不是什么大病,哪抵得上我们家夫人的丧、子、之、痛?” 说到后面,咬牙切齿。 八月道:“王妃昏迷不醒,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负责么?!让开!” “这不是你们王妃院子,你以为你是谁?敢在这撒野?!再说了,王妃本来就该死,现在就是自作自受!”紧接着,她推了八月一把,得意洋洋一笑,朝旁边两个守门的道:“还不把八月赶走?想被扣月钱么!” 八月被赶了出去,甚至被那两个守卫踢了一脚,旁边的人扶住她,“八月姐姐,算了吧……” “什么叫算了?!”八月有些绝望,回到院子后,胡大夫已经到了,正在给苏蓁蓁把脉。 “快去熬些参汤!” 八月马不停蹄,第一次觉得绝望。 谁来……帮帮她们啊? 参汤熬好后,八月立马给苏蓁蓁喂下。 “还好昏倒时没磕着脑袋。”胡大夫也急得乱转,“不行,王妃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是朝不保夕。” “那怎么办?胡大夫,王妃她……还能活吗?”八月红了眼圈,看见苏蓁蓁这样子时,甚至希望苏蓁蓁就此长眠不醒。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疯了。 “先别说丧气话,现在最要紧的事,调节好王妃的心情,让她多说话,多带她出去玩,最好有人能分散她的注意力。” 八月点头,“胡大夫,现在王妃身体不稳定,旁边有空屋,这几天恐怕得麻烦你在王府留夜。” 苏蓁蓁现在这个状况确实岌岌可危,如果不是平日里一些药膳养着身体,苏蓁蓁恐怕已经死了。 找魏寒是不可能的了,王爷现在一心在媚娘身上,完全对她们不管不顾。 第269章 杀无赦 八月心一铁,决定去找魏呈。 至少……四王爷不会这么冷漠绝情! 四王府之前的管家和八月说了,若是有困难,去四王府找就是。 安顿好苏蓁蓁后,八月悄悄从后门出府,驱车去四王府。 似乎没有料想到八月会来,管家带她进去见魏呈时,魏呈正在里面翻账本,见她来了,似乎有些诧异。 八月说话也不拐弯了,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她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淳王府没有人肯帮她。 “什么?苏蓁蓁病倒了?” 魏呈合上了账本,之前听说了苏蓁蓁残害媚娘孩子的谣言,以为以苏蓁蓁的性格,能挺过去的,没想到还是被这谣言拖累了。 而且听八月描述,病得还不轻。 “我也是没有办法才会来找王爷……” 魏呈定了定神,道:“本王知道了,你先回吧,这件事本王会插手的。” 八月走后,魏呈再三思索,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对劲,先不说其他,就魏寒不管苏蓁蓁这件事,似乎有点不真实。 上次魏寒来他府里找苏蓁蓁的样子,他又不是没见过,那么声嘶力竭,要掀了他王府一样。 怎么可能是不在乎苏蓁蓁? 不过魏寒这种人,喜新厌旧也是有可能的。他还不了解魏寒么? 得到了苏蓁蓁却不珍惜,真是该死。 魏呈想了想,决定去把苏蓁蓁接回来住,好过留在淳王府里受苦。 “备车,本王要去淳王府。” “是。” …… 淳王府内,多数下人扎堆在媚娘的院子里,来回端着东西进出。 反观苏蓁蓁这,冷冷清清,唯独墙角那条红丝带添了些颜色。 苏蓁蓁醒了,动了动手指,发现屋内没人。 嘶——头好痛。 自己这是怎么了? 坐了起来后,苏蓁蓁的脸色迷茫,抬眼一看,外面的风从来就没停止过喧嚣,更像在为她哀嚎。 火盆的炭渐渐熄了,屋内有些冷,苏蓁蓁顺手拿起旁边披风给自己盖上。 还没彻底入冬呢,为什么身体会这么冷? 苏蓁蓁冷得有些发抖,等八月回来时,脸色更难看了。 八月把大棉被都抱了出来给苏蓁蓁盖,加了炭火,好不容易才把整间房间供暖。 “王妃,你好点了没?” “我这是怎么了?” 八月一愣:“王妃自己晕倒了。” 苏蓁蓁揉了揉眉心:“我自己好像没什么感觉,记忆有些混乱。” 想起了胡大夫叮嘱过的话,八月轻轻拍着苏蓁蓁的背:“王妃别担心,王妃上次不是说喜欢吃桂花糕吗?八月给您买回来了。” 咬了一口,还是从前的味道。 “八月,我怕我等不到这院子落雪的样子了。” “不会的,今年,明年,以后的以后,王妃都能看见。” 到时候大雪纷飞,八月陪你一起赏雪。 “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苏蓁蓁躺了下去,静静看着外面的红丝带飘扬。这样也好,生命进入倒计时,说不定就可以回现代了。 八月哽咽着,强忍着自己不出声。 “你放心,你以后的事我都安排好了,我会让人给你安排好住所,还有几笔钱,你好好过平凡人的生活,不用再这深宅大院里拼命。” 这也是她能为八月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八月却摇头,噙着泪不肯落下,“不会的,八月说好一直照顾你。王妃别再说这种话了。” “傻八月,哪有人一辈子陪在身边的,到最后还不是孤身一人。咳咳……你要擦亮眼睛,找个好丈夫,别像我一样,死到临头,身边两个看望的人都没有。” 苏蓁蓁真心实意说道:“八月,你以后一定要幸福。” 如果有机会,我们在另一个世界相遇吧。 八月半跪在苏蓁蓁面前,抓着苏蓁蓁的手道:“王妃别说傻话了,王妃睡一觉,明天……我们出去玩好吗?我们去吃糖葫芦,去逛庙会,去郊外看花划水!去寺庙抽签!还有好多好多没玩的。” 苏蓁蓁笑着闭上了眼睛。 八月……我不想睡了,噩梦缠身的滋味不好受。 “王妃?”八月小心翼翼喊了一句,惊恐的探了探苏蓁蓁的鼻息,幸好,苏蓁蓁还活着。 轻笑一声,“傻八月,说好的,明天带我出去玩。”最后再看一眼这个时代,也不枉来这一遭了。 八月点头:“好。那王妃听八月的话,今晚好好休息,补充体力,明天咱就出去玩!” “嗯……”虚弱的一声答应。 八月把苏蓁蓁的手放了回去,把火盆移到了门前,出门后缓缓关上,自己蹲在旁边,泣不成声。 仰头一看,竟是下起了小雪。 “王妃……”八月吸了吸鼻子。这雪,就像在为苏蓁蓁哭泣一样。 如果有来世,八月一定还要再遇见你。 迷离的眼神忽然看见走进院子的一个人影。 来人蹙眉,低声喝道:“你蹲在这哭什么!”长靴长衣,眼神凌厉,轻声苛责着八月。 八月冷笑着,你终于肯来了? 八月冷笑不止,眼睛红得充血,看着仇人一样看着魏寒。 “本王说话你听不见吗?苏蓁蓁呢!”魏寒说着就要推门进去,八月挡在了前面。 “王妃已经休息了,还请王爷不要打扰!” 察觉到异样,魏寒看着八月的表情,怒着问:“苏蓁蓁又逃了?!”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至少王妃现在不用受苦! 八月噙着泪,硬气道:“王爷真爱恶意揣测王妃,王妃只是觉得累了,睡了而已,王爷请回吧。” 不顾八月的劝阻,魏寒想破门而入,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苏蓁蓁是不是又趁他不注意跑了? 苏蓁蓁的腿,迟早被他打断!上次出了这么多事还没长教训吗? 八月硬是拖住了魏寒的手,也怒了,连身份尊卑都忘了:“王爷!!还请回去吧!王妃正在休息,不能受到别人打扰!” “本王几天没见她了。”魏寒忽然狐疑地看了八月一眼,“你们主仆二人是不是又在商议什么?” 忽然,魏寒提着八月的脖子:“你又让她跑了?” 近段时间的魏寒暴躁易怒,如果让他接近苏蓁蓁,恐怕会把苏蓁蓁直接带疯。所以八月拼了命也要守住这扇门,不让他进去。 涨红了脸,八月的眼珠子被憋得要蹦出来一样,艰难的断断续续说:“没有……王爷从来就没相信过王妃,事到如今……竟然……还在怀疑王妃是不是跑路了。八月替王妃不值!唔!!” 这力道再加一分,八月的脖子就会立刻被掐断,狠狠掰开魏寒的手指,她如果死了,这王府里的黑暗只会更快把苏蓁蓁淹没。 她现在,是苏蓁蓁唯一的后盾了,不能死! 八月一张嘴,咬了下去,拼了命一样要把魏寒的肉咬出来,遭到了对方的一巴掌。 “一个两个,都跟疯了一样!你尚且如此,更别说苏蓁蓁了!”魏寒的情绪一上来,顿时将八月一巴打到了地上。 即便这样,八月还是要守着门口,像尊石像一样不动弹。 八月现在只希望苏蓁蓁长眠下去,永远不要看见眼前这个恶心的人。 可是,里面突然发出了一阵虚弱的声音。 是苏蓁蓁。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在呼唤八月。 八月收起泪光,狠狠盯了魏寒一眼,对方比她更快,直接推开了门。 那一刻,八月觉得自己这些天的努力都白费了。 苏蓁蓁躺在床上,睡得很不安稳,神智一直游走在清醒和浑沌的边缘,嘴里喃喃自语,双目紧闭着,头时不时的摇晃,仿佛在极力否认什么。 魏寒先是一愣,问道:“苏蓁蓁怎么这样?” 两天前,苏蓁蓁还活蹦乱跳的! 魏寒的脚步有些迟钝,心里五味杂陈,质问八月:“说话!王妃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八月脸上的巴掌印浮现出来,冷笑:“王爷还好意思问吗?如果不是王爷,王妃至于变成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吗!” 挺直了腰,八月毫不畏惧,刚才那一巴掌只会把她打得越挫越勇。 扫了眼床上的人,幸好苏蓁蓁没被吵醒。 八月忍耐住脾性,好声好气让魏寒出去等候,但魏寒对苏蓁蓁的执念越来越深,况且多日未曾近身见到苏蓁蓁,更是思之如狂。 殊不知现在苏蓁蓁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对魏寒是恨是爱,说不清道不明。 苏蓁蓁不爱藕断丝连,快刀斩乱麻才是她的做法。 八月绝望的想:“王妃,你就安安静静睡吧,永远不要醒来,至少梦里不会有人伤害你。” 但是八月想错了,正当两人争执不下时,苏蓁蓁醒了,第一眼见到的人就是最膈应的人,顿时一愕,所有冲击涌上脑海,把苏蓁蓁呛得够愣。 “蓁蓁……” “你是谁?” 魏寒惊慌道:“蓁蓁,你别吓我,你不知道我是谁?” 苏蓁蓁觉得自己的记忆有些错乱,仔细看着眼前男子的容貌,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发疯一样大声吵闹:“你还来这里干嘛!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魏寒握住了苏蓁蓁不断乱动的手:“别这样,本王错了,本王以为保持距离,给你空间,就会治好你心里的伤。苏蓁蓁,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弥补这段遗憾。好吗?” 好个屁! 见过哪个破镜重圆的裂痕能修补好的? 苏蓁蓁不由自主一阵心痛,脸痛得惨白。说出一句非常绝望的话,“魏寒,我很认真的跟你说,你想让我活的话,就别出现在我眼前。我现在看你一次,我心里膈应一次。” “苏蓁蓁,本王也求你,本王真的想弥补你。你不能要求本王什么都不做,本王办不到。”魏寒的眸子里深情款款。 苏蓁蓁缓缓抬起双眸,有些痴呆,“魏寒,我希望你去死。” 这句话说出来真的很伤人,换做以前,苏蓁蓁是绝不会说的,但被逼到这种地步,她连说出来都没感觉了。 真的,让魏寒彻底消失在她眼前吧! “本王死了,你就会好受吗?” 魏寒握着苏蓁蓁的手渐渐脱落,两人终究如同分崩离析。 苏蓁蓁的双手垂放在了被子上,这被子上还绣着牡丹鸳鸯图,看起来还真是讽刺。 第270章 救出玉儿 “我不仅好受,我还开心,我会放鞭炮庆祝。”苏蓁蓁累了,想躺回去。现在光大声说话,就要耗费她许多体力。 “你真绝情。”魏寒道。口吻逐渐变冷,不敢置信曾经心爱自己的女子会变得这么刻薄,说出来的话跟冷箭一样扎心。 “是啊。”苏蓁蓁低低笑着:“我真绝情。”那就好了,直接拿把刀插进魏寒的心脏,大家两清。 “还请王爷移步去媚娘的院子,苏蓁蓁这里,再也不用来了。” 魏寒被激怒,摔了个花瓶在脚下,“你到底要本王怎样!啊?!苏蓁蓁!本王问你,你到底要怎样!哄你也哄不好,跟你好声好气说话你也不接受,你到底!要怎样?!” 猛地捏着苏蓁蓁的肩膀晃,八月连忙上来,挡在苏蓁蓁面前,用着一股蛮力把魏寒推开,怒道:“王妃身体虚弱,还请王爷移步别处,等王妃身体好了再来探望也不迟!” “滚开!”魏寒一把将八月拉开,八月的额头用力撞上了旁边的柜子,还是尖角那一块,顿时血流不止。 被这猩红刺激到了眼睛,苏蓁蓁惊慌失措,翻开被子赤脚下地,不料被魏寒阻拦,重新被扔了回去。 “一个狗奴才值得你掏心掏肺?本王活生生站在这,你看得见本王吗?!啊?!” “王妃……”八月疼得龇牙咧嘴,白眼一翻,昏了过去,十指攥成了拳头。 “啊啊啊!!!”苏蓁蓁爆发出一声怒吼,乱踢乱蹬着眼前的人,拿起东西就砸过去。 “你怎么不去死!你为什么要伤害我身边的人!为什么!!为什么!” 魏寒揽住了苏蓁蓁,把苏蓁蓁的头按在自己怀中,“别哭。” 忽然,手臂传来一阵闷痛,苏蓁蓁恶狠狠咬上了他,疯狗一样。情绪激动得安静不下来,苏蓁蓁真的快疯了。 谁来救救她啊? 她真的不想再受这种精神折磨了! 喘着粗气,苏蓁蓁撑着旁边的屏风才勉强站稳,脑子一充血,昏得不行。 看着昏倒在地上的八月,苏蓁蓁一咬牙,突然冲了出去,撞上了前面的墙,速度快得魏寒没反应过来。 “你干嘛!” 魏寒连忙接住了苏蓁蓁,两人倒在地上,苏蓁蓁就剩最后一口气吊着了。 “大夫!来人!去请大夫!” 魏寒也慌了,看着苏蓁蓁额头上的血,摁也不是,不摁也不是。 “苏蓁蓁你是不是有病!拿自己的命来跟我赌气??” 苏蓁蓁拼命抽出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了眼前的胸膛,“不给休书可以,你以后不准靠近我半步,你我此生……不复相见!” 苏蓁蓁不知从哪拿出一把小刀,将魏寒攥着自己衣袖的地方割断。 “这是你自己做的,魏寒,你总是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也对,你是个王爷,养尊处优,阳春白雪,哪见过人间疾苦?” 魏寒敛声屏气,但声音就是止不住的颤抖,“本王不准你死!你不准合眼!!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听到了没?!” 幸好胡大夫就在旁边,连忙跨进门槛,一脸冷汗,“王爷,先把王妃抱过去再说。” “快给她止血!否则本王要你给她陪葬!” “是是……”胡大夫抹了把冷汗。 屋内有两个昏倒的人,两只手还真忙不过来。 魏寒揪着外面一个看门的守卫,怒道:“下人都死哪了?” “禀报王爷,都被王妃赶出去了,说他们太吵了,不喜欢。” 魏寒一怒之下,又赏了那群下人五十大板,立马调来几个手脚干净利落的来办事。 这个场面,比媚娘流产时还要严重,所有人心事重重,忧心忡忡,不敢懈怠。 魏寒站在院子里,不敢进去。 刚才还气势汹汹过来,现在却抬不起脚了。他害怕苏蓁蓁真就这样醒不过来了。 “王爷,之前那群下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去办了。” 魏寒的情绪缓和了许多,揉着眉心,道:“王妃病重的事情,为何没人告诉本王?” 守卫思忖许久,道:“王妃回来后就不喜欢热闹,赶了几匹下人走,估计也是在和王爷闹别扭……所以……才没说。” “胡闹!简直胡闹!”魏寒气得不行,各种情绪排山倒海而来。 魏寒不知道的是,他这几天一直在媚娘那,有些消息被刻意拦截住了。 看着里面匆匆往往的人影,魏寒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约莫一个时辰后,胡大夫才从屋内出来,一脸疲倦,好像经历了一场生死一样。 “王爷,王妃的命……保住了。”抹了把冷汗,胡大夫心力交瘁。这下好了,王妃的身体损坏得更加厉害。 魏寒松了口气,“她睡着了?” “嗯,这两天先不要打扰王妃。她精神状态衰弱,不能受到刺激,否则下一次……”胡大夫说的已经很通透了。 魏寒会意,失魂落魄坐了回去。 胡大夫退下后,外面忽然一阵吵闹声。魏寒心情本来就不好,加上刚才胡大夫的叮嘱,命守卫将吵闹的人抓起来打一顿。 不料来人却是魏呈! 对方怒气冲冲夺步进来,不顾守卫的阻拦,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就是一拳,把魏寒打得错愣不及。 魏寒一摸鼻子,竟是流血了! “魏呈,你有病是不是!” 上次是他闯进四王府找人,这次换魏呈来他这讨人。 “本王要是有病,早一把火烧了你的淳王府!废话少说,苏蓁蓁在哪?本王要带她走!” 魏寒站直,用袖子抹了把鼻血,“她是本王王妃,你什么资格什么身份自己不知道吗?魏呈,少来我这丢人了!今天心情不好,你最好赶紧滚出我的视线!” 魏呈不仅不怕,还得寸进尺,凭什么只有魏寒能随意闯进他的王府?而他却不能踏进淳王府一步? 两兄弟本来就水火不容,天地不和,加上苏蓁蓁的事闹得这么大,早就是不可开交的状态了。 这时下人们正好背着还在昏迷的八月出来,被魏呈撞见了。 “你对她们都做了什么?” “用不着你管!滚!”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魏呈拦住了下人的去路,把八月放在了一旁,回身怒视魏寒:“苏蓁蓁在你这吃尽苦头,你既然得到了又不珍惜,当初为何要把苏蓁蓁圈在自己身旁?!” 魏寒自然不会和一个自己厌恶的人解释太多,刚才那一拳打得他很不爽,拔出了守卫的刀,魏寒刺了上去。 两人在院子里轰打一阵,下人们逃的逃躲的躲,生怕刀剑无眼砍到自己身上。 不仅苏蓁蓁疯了,魏呈也一样,自从那日八月去和他说明情况的时候,他的心早就乱成一团,只是表面上装作从容而已。 他的忍让,他的退步,从前是为了苏蓁蓁,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因为苏蓁蓁过得一点都不开心! 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苏蓁蓁从魏寒身边抢回来!至少先保住苏蓁蓁的命吧! 两人把院子里打得一团糟,角落里的那颗梨花静静看着,上面的红丝带飘扬得更激烈了,忽然一道剑光落下,被斩成了两段,旋落在了草地上。 打了不知多久,天昏地暗,连前来的守卫们都劝不住架,旁边的管家看得急,却又无法从中隔开两人。 唉……造孽啊! 片刻后,终究是魏呈剑法偏弱,败了魏寒几招,魏寒跟痛打落水狗似的,疯狂刺着魏呈。 上次结下的仇恨就没化解过,今天苏蓁蓁不在场,两人打得更加激烈了。 察觉到自己是弱势一方,魏呈口头上激怒着魏寒:“你口口声声说救苏蓁蓁,为苏蓁蓁,可知到头来,把苏蓁蓁害的最惨的人就是你!你觉得自己很无辜么?魏寒,你杀人诛心!你懂不懂!苏蓁蓁的心早就死了!” 魏寒怎么可能听得进去,再次提剑,刺了过去,不料此时一个人影忽然挡在眼前,魏寒想再收剑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收住几分力道。 “嗤”一声,利剑刺进了八月的左肩。血顿时冒出,顺着流下。 魏呈也愣了,颤颤巍巍伸出手,“八月??” 八月喉咙一紧,感觉血在不断倒灌着,眼睛发烫,“四王爷……拜托……把王妃从深渊中拖出来吧。她太苦了,苦得让人心酸。” “你先别说话,我给你止血。” 八月头上还缠着绷带,笑得凄绝,眼神深深眷恋的看着屋内。 “好痛……”王妃的比她痛千倍万倍吧?八月闭上了眼,再次昏倒过去。 “魏寒,你就会害人而已!从小到大,你身边多少人弃你而去?你别祸害苏蓁蓁了行不行?!” 魏寒眼神一冷,“这是淳王府,人放下,要走,你可以自己走。” 八月的血染红了魏呈的衣衫,交给随行而来的仆人后,魏呈道:“你觉得你害苏蓁蓁还不够吗?你见过她满身伤疤吗?你听过她半夜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吗?你没有,你眼里只有你的利益,她为了摆脱你,甘愿自己去死,你到底……能不能放过她?” “不能。” 魏寒干净利落的拒绝了。 “她不论是生是死,永远都是我魏寒的女人。就算一把灰扬了,也是本王的。” “你真是条疯狗!糟践人家的真心不说,连人家的自由都限制!苏蓁蓁是人,不是宠物!” 两人的样子谁都没好到哪去,衣服大乱,头发也乱糟糟,完全不像养尊处优的王爷,像市井沿街乞讨的乞丐疯子。 “苏蓁蓁怎样,跟你有关系么?”魏寒拿捏住对方的弱点,苏蓁蓁是他的人,何时轮到魏呈来插嘴了? 魏呈硬气道:“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眼神一冷,魏寒懒得跟他纠缠,让守卫把魏呈赶出去。魏呈硬是冲进了苏蓁蓁房间,里面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一看,地毯上的血迹还没消除掉。魏寒快步走到床边,只见死气沉沉的一个人躺在上面,整个面庞毫无生息。 “苏蓁蓁……” “我带你走。” 后面的人怒斥,大喝一声,“手松开!” 两个大男人立刻在屋内争斗起来,赤手空拳,再次打得难舍难分。 魏呈逮着魏寒“疯狗疯狗”的骂,在他看来,魏寒早就丧失了理智,不是常人。 第271章 拒绝请求 嘈杂声中,魏呈的声音格外清洌:“你把苏蓁蓁逼到自杀,你还不够自私吗!” 魏寒也打红了眼,把所有情绪发泄在拳头上,屋内顿时跟龙卷风席卷过一样,混乱不堪。 下人们在外面不敢进来,哆哆嗦嗦。 床上的人被声音吵醒,蜷缩许久的手指动了动,难耐的动了动眉头,冷汗直流。 梦里一直有哭声,苏蓁蓁强迫自己醒来,猛一睁眼,恍惚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现代。 摸了摸额头,一阵嘶疼。 怎么还活着? 眼睛顿时变回黯淡,苏蓁蓁扭头,只见两个身影在打斗。 这两个人,是嫌她活得太长了吗?苏蓁蓁觉得无所谓了,盯着头顶的纱帐看,忽然想到受伤的八月,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八月了。 耳边充斥着躁怒声:“没有你,苏蓁蓁现在还是个开开心心的人!现在整天愁眉苦脸的,全是你害的!” “魏呈,你少在这为苏蓁蓁打抱不平,你了解事情原委么?不知道就别在这撒野!” 苏蓁蓁想捂住耳朵,发现这两个人的声音格外吵,都快把屋顶掀翻了。 她刚醒,声音很沙哑,好像灌了沙子一样,“你们可以出去打吗。吵着我睡觉了。” 两人同时一愣,停了下来,几乎是同步上来,站在了纱帐外。 摁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苏蓁蓁差点疼得再次昏过去,也只有这样疼才会让她清醒一点。 醒来的时候,苏蓁蓁习惯性看看外面的红丝带,可是红丝带在刚才被砍断了。 不等他们开口,苏蓁蓁自己道:“我很累,有什么事等我睡醒再说。现在请你们出去。” 接下来,不管两人再说什么,苏蓁蓁都不回应了。 心死,大概就是这样了。苏蓁蓁忽然想起一件小事,她在这个世界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别人在推着她走。整个事态,根本就不曾在她掌控中。 她做了什么,就是接受别人的迫害。然后在这走投无路,万念俱灰。 闭上了眼,苏蓁蓁不愿再多想。 外面两个人,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伫立在门前。都沉默着,手静静垂在双侧。 魏寒千言万语,化作一声沉默的叹息,他确实愧对苏蓁蓁。 苏蓁蓁有今天的样子,有一部分是他造成的。可他已经在把苏蓁蓁往光明处拖了。 魏呈比之更加失魂落魄,将那断了的半条红丝带收入囊中。 “苏蓁蓁如果有什么大碍,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你这淳王府也别想要了!” 魏寒大喝一声:“你闭嘴!你以为你做了什么?你敢说一开始就对苏蓁蓁是真心的吗?你现在颐指气使,做给谁看?来人,请四王爷回去!” “以后没有本王的吩咐,就算是王爷也不能放进来!” 众人齐声应着:“是。” 魏呈被轰了出去,大声痛骂了魏寒几句。外面的守卫好像怕家丑外扬似的,砰一声把大门关上了。 发生这些事后,苏蓁蓁反倒很清醒,彻底睡不着了,不过体力不允许她有多余的活动。 “八月。” 苏蓁蓁下意识的喊了八月的名字,才想起八月正在床上昏迷着。听外面的下人们说,魏寒刺伤了八月。 伤害她可以,伤她身边的人,就是不行。 魏寒在门外站了很久,没有进来,好像在惩罚自己似的,这一站就站了差不都两个时辰,从白天站到了天黑。 没有人敢劝这个,所有人敛声屏气,头皮发麻。 唉,这王府的天,什么时候亮啊? 魏寒的眼神空洞到发虚,那只要敲门的手踌躇许久,最终还是放下了。 刚才魏呈的话虽然不客气,但也足够醍醐灌顶。 他确实一直……在做着伤害苏蓁蓁的事情,给苏蓁蓁带来灾难。不仅这样,还让苏蓁蓁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地步。 魏寒在门外守了苏蓁蓁一夜,第二日清晨时,下人来禀报八月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得养一段时间的伤口。 挥了挥手,魏寒身心俱疲,现在只想默默守在苏蓁蓁身边而已。 下人刚转身要走,就被魏寒喊了回来,“去拿条新的红丝带来。” “是。” 不一会下人就拿来了,交到了魏寒手上。 魏寒拿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似乎承载着许多感情,走到角落里,魏寒重新把这条红丝带系上。在微风中飘扬涤荡,屈洗着一切阴霾。 看了好一会,魏寒才回过神。乱抹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像个王爷,浑身乱糟糟的,今天还要处理很多事情,压得魏寒有些喘不过气。 “好好照顾王妃。” 再出什么事端,魏寒非要把这群不中看也不中用的下人打一顿。回到自己书房后,早就有媚娘的下人在外面恭候了,魏寒一见到就觉得头疼。 “王爷,我家主子从昨晚开始就没吃饭,还请王爷过去看看……否则主子的身体,怕是熬不住。” 魏寒乱揉眉心:“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大喝一声,把来禀报的人吓了一跳,连忙低头弯腰道:“奴才们也不知道啊!怎么劝媚娘都不听,也只有王爷说的话,媚娘才会往心里去。” 烦躁的感觉让魏寒想掀翻整张桌子,“啪”一声把笔放了下去,吩咐管家进来,道:“炖品什么的都送过去,身子是她自己的,自己都不爱惜的话,本王劝再多也没用。” 管家点了点头,记住了魏寒的画,瞥眼看着身旁的下人,低声道:“还不快跟我走?” 须臾,魏寒的意思就传到了媚娘耳里,狠狠攥着被角,媚娘登一下坐了起来,大骂刚才那个下人废物,肯定是说话出了什么纰漏,导致魏寒不高兴,所以才不来看她的! “冤啊!夫人,王爷一早脸色就不好,不信你等会去问问那些守卫……” 媚娘一个茶杯砸了过去,“你还敢跟我顶嘴?来人,将他拖下去!” “夫人!夫人!小的错了!” 媚娘一大早的心情也不好,全被搅坏了,把脾气撒到了这个下人身上。 这几天苏蓁蓁的情况一直有她的人在留意,听说昨天就剩口气吊着了,立马就能归西,没想到苏蓁蓁这个死女人的命那么硬,这都没死! 还真是绝了! 苏蓁蓁越这样闹,媚娘就心知自己要越懂事才能得到魏寒的重视和疼爱,人心都是肉做的,媚娘就不相信魏寒自己会拎不清楚。 自己只要装作体贴大方的样子,魏寒自然有眼睛看。想罢,媚娘决定这几天先好好活动活动筋骨,先不去缠着魏寒。 至于苏蓁蓁那边,自然还是要盯着的。 中午时,淳王府一片寂静岁月。 苏蓁蓁醒了,是被饿醒的,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吃上顿。反正苏蓁蓁就这也浑浑噩噩的活着,不饿的时候就不管,饿的时候就麻木的填饱肚子。 苏蓁蓁确实被逼得很惨,现在活着,不过是维持这幅身体的运转罢了,吃东西也只为最基本的生存。 想来,也是可笑。 这些日子,如大梦一场。 苏蓁蓁像只宠物一样,活动范围就被囚禁在这有限的空间里了。连最后的救赎,八月也不在了。 心好凉,可为什么会痛,四肢百骸,痛到每个细胞都在叫嚣。 苏蓁蓁忽然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溅到了火盆里,顿时滋滋的响。 毫不在意的擦拭着自己嘴角的血,苏蓁蓁颓废坐在了椅子上,光从外面照进来,一半落在脚下,一半被遮住了,闭上眼后,门忽然被人敲响。 “王妃,该喝药了。” 得到苏蓁蓁的允许后,下人端着药进来了,味道浓得让人受不了,毫不夸张的熏满了整间屋子。 “放那吧。”反正她也不想喝。 淡淡扫了一眼,苏蓁蓁一愣,问:“你拿这么多蜜饯进来干什么?” “哦!是王……往日八月姐姐交待过的,说王妃怕苦,要多准备点甜的东西。八月姐姐还说了,不准让王妃吃太多,容易牙疼。”下人一阵冷汗,幸好及时改口了。 “知道了。” “王妃……恕奴婢斗胆,奴婢得在这看您把药喝了才行。否则等药凉了,效果就不好了。” 苏蓁蓁端起了药,脸上终于有点表情了,光是闻着这药就想吐,比她的过往还要苦似的。 一捏鼻子,苏蓁蓁给自己灌了下去,都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希望这苦能抵消她所有病痛。 夹杂着血腥,一碗药也就这么喝进去了。 下人收拾好了碗,准备下去。 “门不用关了。” “是。请王妃保重身体。” 苏蓁蓁嘴唇发白,显然是冷的,随手扯着一旁的披风自己穿上。 魏寒在书房呆了一上午,总是被一股莫名的情绪缠绕心头,那种求而不得,得而复失的感觉真是折磨人。 守卫来报,说苏蓁蓁目前精神状态良好,正坐在门槛内喝茶。 魏寒蹙眉,道:“把王妃的茶扯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喝药吗?茶和药相冲,差厨房送些调好的梨汁过去。” “遵命。” 管家后脚进来,跟魏寒说秦音姑娘来了。 魏寒刚拿起的笔又放下了,只听一阵清脆的银铃声,一个人影撞进了魏寒的视线里。秦音顾盼巧笑,不由得让人觉得春风拂面,好像所有烦恼的事情都被去驱散了一样。 “表哥!” 魏寒也笑了,“你怎么来了?” “多日没见,所以想来看看表哥呀。表哥不欢迎我吗?” 秦音双手负在背后,嫣然一笑。 “我岂敢?你可是丞相之女,放眼整个京城,哪一个不是想和你秦音交朋友的?”魏寒一扫抑郁的心情,渐渐和秦音攀谈起来。 秦音的出现就如一阵光,虽然短暂,但好歹让魏寒心情变好了不是? 两人说笑一会,秦音看了看四周,一脸疑惑。 “找什么呢?” “上次那个苏王妃呀,我和她年纪差不多,想交朋友。”说着说着,秦音的语气忽然变得低落起来,“不过苏王妃好像并不喜欢我的样子,上次见面时,我本想上去交朋友,不料被她拒绝了。” 魏寒没想到两人还有这种交集,道:“她这段时间身体不好,脾气也跟着变差了,等她好起来,你就能找她玩了。” “是吗……可是我怎么感觉她好像恹恹的,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秦音撑着脸颊,“表哥,你是不是给苏王妃受委屈了啊?” 第272章 分别回府 魏寒一笑,算是默认了。起身后,抖了抖衣摆,道:“今天中午就不留你吃饭了,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我刚来就赶客啊?”秦音眯眼一笑,早就知道了淳王府的风波。没想到苏蓁蓁看起来人模人样的,竟然会做出残害孩子的事情。 还真是让秦音意想不到。 秦音甜甜的喊了声表哥,继续说:“苏王妃心情不好的话,要不我去宽慰宽慰她吧,有时候和陌生人说话,反倒轻松过和身边的人交谈。” 沉思片刻,魏寒觉得这样也好。确实,苏蓁蓁一直处在这个压抑的环境里,加上秦音为人还算通透,见过世面,都是女孩子,交谈起来应该会比他好很多。 因此魏寒答应了秦音,嘱咐了秦音一些事情后,魏寒的心终于松了口气。 秦音笑道:“表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你吩咐那么多干嘛?” 魏寒苦笑:“侧面证明本王对自己的王妃不够好。” “哪会呢……?”秦音话里有话,“表哥能记住苏王妃那么多事,不恰好说明了表哥对她的关心?别人羡慕还来不及呢。” 魏寒没再接这个话题,笑了笑,说:“好了,你想留下来的话本王也不阻挠你,若办好了这件事,本王重重感谢你。” 秦音眼睛一亮:“我提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嗯。”只要苏蓁蓁能恢复如初,其他东西还算什么?即便倾尽所有,魏寒也想换回她。 “好。我帮表哥。” “辛苦你。” 魏寒走后,秦音原本笑吟吟的眼色忽然一沉,变得有些阴狠。下人带路,将秦音带到了苏蓁蓁的院子。 “秦姑娘,王妃就在里面,您自个进去吧。” 秦音笑问:“你怎么这么害怕?难不成王妃还会吃人不成?” 下人哆哆嗦嗦:“也不是,就是因为王妃喜怒无常,跟您吐苦水,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都不愿意伺候王妃,她太多事了。” 因为看着秦音笑得温和,这个下人还真把掏心窝子的话都说出来。 听完后,秦音纠正他:“再怎么说,苏王妃也是你们王妃,你们这些话要是被王爷听见,没好果子吃。” “嗳,我们做下人的不也是这么想的吗?只是觉得秦音姑娘您善解人意,待人极好,所以才跟您说的……” 点了点头,秦音道:“以后少说王妃的坏话。下去吧。” 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后,秦音走了进去,看见墙角的红丝带时,不屑一笑。这院子和她的住所比起来,未免有些落魄感。 刚进去就见到苏蓁蓁了,秦音的表情变化得很快,瞬间恢复了笑容,朝苏蓁蓁招手道:“王妃!” 雀跃得好像和苏蓁蓁很熟络的样子。 苏蓁蓁抬眼一看,没有做出回应。 她来干什么? 秦音提裙走了上来,颇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苏蓁蓁,关心道:“王妃一个人在这做什么?天冷呢,怎么穿得这么单薄?” “我们很熟吗?”苏蓁蓁毫不客气的说了一句冷清冷血的话。 秦音坐在了苏蓁蓁旁边,把院子当成自己的院子一样。 这么亲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认识多久的老朋友一样。 秦音刚来,这风就刮起来了。 苏蓁蓁知道秦音和魏寒关系很好,心里厌恶的想:“又是魏寒的新招?想让秦音来宽慰自己?” 秦音叫了她很多次,看对方没反应,秦音有些不高兴,这都什么态度?难怪下人们不爱伺候苏蓁蓁。 一脸死气,脸黑得好像别人欠了她多少钱一样。况且秦音是丞相之女,谁不巴结着她恭维着她? 被这么对待,还是第一次。 秦音暂时先把自己是丞相之女的身份放下,和苏蓁蓁促膝长谈,女孩子家的话题,不易于京城又出了什么胭脂水粉,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可这些对苏蓁蓁来说已经毫无意义,根本没有讨论的兴趣。不过苏蓁蓁一开始也没打算和秦音交流。 苏蓁蓁连魏寒都敢反抗,何况一个和自己不相干的外人? 秦音双手合着,没有看苏蓁蓁,津津有味说着自己的话,语气欣喜。苏蓁蓁此人戒备心重,上次就能看得出来了。 但这种人也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有人情味,只不过需要慢慢挖掘。 现在苏蓁蓁对她冷眼相待,因为她和魏寒是表兄妹,很容易联想到是魏寒让她来说打圆场的话。 这样一想,苏蓁蓁的态度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反正秦音为的是自己将来的事,眼前的苏蓁蓁,终究会成过眼云烟。 和她比?家世比得过吗,样貌才情比得过吗?苏蓁蓁连那些边缘家族的小姐都算不上,在秦音眼里就是无才无德,只不过脸蛋好看点罢了。 皮囊终究无法长久。终有人去花黄的一天。 秦音一边说着违心的话,一边假意和苏蓁蓁要好。 “哎,我说了这么多,你也不回我一句话?”秦音的语气一点都听不出高高在上的感觉,反倒有种调侃苏蓁蓁的意味。 “好吧,嗯!对了,我刚好带了礼物想给你。”秦音从腰带里摸出一枚小瓷瓶,递给苏蓁蓁:“这是美容祛疤的。上次我说想和王妃交朋友,知道自己太唐突了,惹得你不高兴,所以今天特地来赔罪。” 苏蓁蓁淡淡一眼,“不用了,你没得罪我。” 祛疤?又让苏蓁蓁想起自己身上的痛。 “哈哈,你终于说话了。”拉过了苏蓁蓁的手,秦音直接把东西塞进她袖口里,“你这人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在京城里真没什么朋友,见你第一面时,我就觉得和你很投缘。” ——“王妃,你相信眼缘这种事吗?” “不信。” 苏蓁蓁把瓷瓶抖了出来,摆在了门槛上。 人心险恶,不敢再信。 秦音有些伤心的样子,撑着自己的脸颊道:“我知道你觉得我有二心,不过没关系,我对王妃好就行啦。” 因为这句话,苏蓁蓁的眼神微微一动,很快就恢复如初,一潭死水。 对她好? 现实告诉苏蓁蓁很多事,有时候糖果在前面,巴掌在后面。 “王妃,你看!”秦音忽然遥遥一指,天上一排候鸟齐飞过,划出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小时候我爹经常不在家,特别是临近冬季的日子,忙得几乎见不到人影。我乖乖在家等他回来。就坐在外面的门槛上等,每回只要这些鸟飞过,我爹就回来了。” 秦音说着说着自己笑了:“不过现在我总是到处跑出去玩,一点都不像小时候。我爹也经常说教我,不好好待在家里,乱跑什么。” 候鸟归乡,越拉紧了苏蓁蓁想回现代的心。但是走投无路,她不知道要用什么办法才能回去。 “咦?”秦音忽然起身下去,双手捧起了一只小生命。眼中的少女感更是藏不住了,拿着帕子给手里的小鸟包起来。 “这鸟真可怜,临近寒冬才破壳,还摔断了腿,王妃,你这有药箱吗?” 苏蓁蓁看着秦音手里的鸟,羽毛还没长齐,看起来是被大风从鸟巢里刮下来的,脚丫子还在抽搐。 不顾那么多,秦音把鸟放在桌子上,苏蓁蓁给她指了位置,拿完药瓶后,秦音立马给小鸟撒上。 “怪可怜的。”秦音再次把鸟捧在手心里,时不时用食指轻摸小鸟的头。 鸟发出了虚弱的叫声,秦音重新把它放进了旁边的匣子里,对苏蓁蓁道:“王妃,你在这等等我,我去去就来。” 苏蓁蓁根本没有理她,全程都是秦音一个人在自顾自说话。 不一会,秦音带着一名大夫进来了,气喘呼呼的,让大夫给小鸟治脚。一锭大金子交到了大夫手中,“治好它,我三倍银钱给你。” 大夫心里奇怪道:“嘶,一只鸟而已,值这么多钱?” 秦音似乎,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这时苏蓁蓁终于开口了:“要弄出去弄。”别来打扰她。 “外面好冷,这鸟好可怜,王妃,你忍心看它冻死吗?”秦音专注的给小鸟处理,一边催促旁边的大夫快一点。 苏蓁蓁有些无语,这是她的院子,秦音一副自来熟的样子,真的有点招人烦。 “那你自己慢慢弄吧。” “诶!你要去哪呀?”秦音忽然拉住了苏蓁蓁的手,对方冷漠的将她的手指脱开。 “睡觉。” 秦音把鸟交给大夫处理,自己跟上苏蓁蓁,“我听下人们说,你一睡就是一整天,这样子下去是不行的,身体迟早给你躺坏。你多穿件衣服,我们一起出去玩吧!京城新开了好多胭脂铺子呢!” 苏蓁蓁转身,秦音差点撞上她。看着眼前有些天真的少女,苏蓁蓁的心里没有一点感觉。 “我跟你很熟吗?” 一个直击灵魂深处的问题。苏蓁蓁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长相甜美可爱,很能博得好感。 可惜,她已经不需要朋友了。 秦音鼓励自己一样耸了耸肩,“不熟呀,但是我就是想跟你一起玩。而且朋友不都是这么来的吗?从陌生到熟悉,总要有个过程。” 苏蓁蓁蹙眉,“过程?你把我的院子当自己家,这也叫‘陌生?’” 秦音有些惭愧,笑得可爱:“没有呀,我急的时候就顾不得那么多了,而且那只鸟确实可怜。那个匣子我会赔给王妃的,我跟你赔不是。” 苏蓁蓁打断了她,自己走进里面的卧室,“不用了,你回吧。我不想见客。” 一口一句王妃,实在喊得苏蓁蓁很膈应。 目送着苏蓁蓁渐渐消失,秦音转身离开,苏蓁蓁的态度也是意料之中。 “姑娘,这鸟要安放在哪?” 秦音瞥了瞥,匣子内已经放了一层软软的棉絮,毫不在意道:“随便,别让这鸟死了就行。” 秦音出院子时,魏寒刚好回来了,两人撞在一块。魏寒欲言又止,千言万语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知道魏寒要说什么,秦音道:“表哥,王妃她跟我说话了。” 魏寒急着问:“她同你说什么了?” “她没说什么,但看得出来她解不开心结,郁郁寡欢。其实我觉得大家都误会王妃了。媚娘的事情阿音也有所耳闻,这一切不能全怪在王妃身上。” 魏寒叹气:“你说的这些本王何尝不知。本王已经在极力保护苏蓁蓁,可她还是要把自己逼上死路。” 第273章 讲述遭遇 “王妃也挺可怜的,整天呆在那个小院子里,是我我也得住疯啊。” 魏寒泄气一笑:“她是因为身体不好,本王不让她出门。” 秦音忽然拽着魏寒的衣袖摇摆,语气有些撒娇的样子,“那等王妃身体好一点了,阿音带她去玩吧!总比天天在王府里好吧?” “可以。只不过辛苦你了。苏蓁蓁现在不听本王的话,本王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秦音嘟嘴,冷哼一声:“这叫什么话嘛,我又不是会害王妃,就是想在京城多交一个朋友罢了。” 魏寒拧眉笑着:“你朋友还不够多?那些王孙公子,富家小姐,哪一个不认识你?” 手帕在秦音的手里转呼着,“那些人不过是认识我爹的位置而已,又不是真心想和我当朋友的。” “好啦。总之你帮本王这个大忙后,本王一定重重感谢你。” “嗯哼,好饿。”秦音揉着肚子一笑:“那表哥先让我填饱肚子吧,我光说一上午了,滴水未进。” 两人到了饭厅,在长桌子的两方坐下。秦音道:“对了,这几天,表哥就先别去打扰王妃了。现在王妃需要的是心静,有我一个去那喋喋不休就够了。” “嗯。”魏寒突然苦笑抬头,“本王就算是想见她,她也不肯。好几次都被赶出来。” “啊?王妃这么凶悍啊?”秦音捂着自己的胸口,庆幸道:“那我今天没被赶出来还真是幸运了。” 魏寒轻笑:“可能她今天心情好点了。她脸色如何?” “比上次来的时候差很多……” 一阵沉默后。 “吃菜吧。” 吃完饭后,魏寒差人送秦音回府,不料对方说下在京城逛逛,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小玩意能买来送给苏蓁蓁,也好当自己的“投名状”。 魏寒下午没事,正好跟秦音去了,他正好也要借秦音之手,把一些东西给苏蓁蓁。 马车一路行驶在西街上,魏寒在一间果脯店铺停下来了。里面的老板认识魏寒,连忙出来恭候。 “有没有出什么新品?” 老板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有的有的,昨儿刚做好的果脯,王爷尝尝?这次酸甜味道的都有。” 秦音试吃了块青芒糖,整张小脸都皱起来了,哆嗦一声口水道:“老板……你这个……也太酸了吧!” 老板嘿嘿一笑:“有些孕妇就爱吃这个,那边还有甜的,您尝尝。” 出了果脯铺子后,魏寒吩咐秦音把这些带给苏蓁蓁,叮嘱秦音别透露这些是他做的。 秦音会意,好奇道:“表哥,你买这么多,苏王妃她吃得完吗……” “她嗜甜如命。” 点了点头,不过傍晚的时候,两人回府,一路有说有笑,正好被媚娘身边的下人瞧见,偷偷去报告媚娘了。 秦音买了很多礼物,不止给苏蓁蓁,还送了许多给下人们,顿时博得好感。 给了所有人,唯独就是没有给媚娘,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秦音从那日进府时,看见媚娘这个人就不喜欢了,苏蓁蓁虽然是个大宿敌,但媚娘更不是什么好人。 而且媚娘的出身低微,秦音更看不上从那种地方出来的女人。因此这一堆礼物里,没有媚娘的份。 这么做足以给媚娘难堪,而且能让媚娘觉得她和苏蓁蓁是站在统一战线上的。 两人有仇,到时候媚娘只会新仇旧恨算到苏蓁蓁头上。 秦音打好了如意算盘后,重新回到了苏蓁蓁的院子里,听下人说苏蓁蓁还在睡觉。自己静静在院子里喝茶,秦音沉得住气。 夜晚渐渐来临,苏蓁蓁还是没出来。秦音清了清嗓子,朝里面道:“苏王妃,我先走啦。” 没有回应,因为苏蓁蓁压根没听到。 苏蓁蓁睡到天昏地暗,还是下人敲门请她起来吃饭时,她才转醒。饭菜可口,苏蓁蓁病了这么多天,头一次觉得有饿的感觉,烧鸭烧鸡各种菜肴,垂涎三尺。 “王妃请慢用。” “嗯……等等。”苏蓁蓁低眼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是秦音姑娘送给王妃的礼物。”说完后下人就出去了,只留苏蓁蓁一个人在房间里吃饭。 喝了口温热的奶,苏蓁蓁的眼神好像定在了这些菜肴上,机械地吃完后,难得踏出院子了。 院子里的东西下人们还没来得及收拾,和秦音来的时候摆得一样。 苏蓁蓁感觉身体懒懒的,四肢无力,刚吃饱就躺在了摇椅上。 旁边的下人道:“对了,秦音姑娘还给王妃带了这些。” “放着吧。” “是。王妃,奴婢去给您拿披风。” 苏蓁蓁闭目躺在摇椅上,忽然一阵胸闷,一股恶心的感觉就窜上来,几乎直接吐出来。苏蓁蓁连忙忍住,打开了一袋果脯后,立马拿起来吃下去。 一阵强烈的酸味立刻涌上来,苏蓁蓁强忍着吃下去,也算把这股恶心感给强压下去了。 奇怪……为什么这阵子总这样反复无常想吐? 油纸一打开后,一股清甜的味道扑面而来。各色各样的果脯看着就有食欲。 苏蓁蓁被勾起了兴趣,觉得刚才那个酸味正好,吃了两口后,再也停不下来。 拿披风的下人出来时,果脯已经少了一半。下人瞠目结舌,道:“王妃,您吃那么多胃不难受吗?” 苏蓁蓁继续吃,好像这样能缓解心情,之前的甜口吃得太腻了,这种酸的中和一下正好。 下人自顾自给苏蓁蓁裹上披风,只听苏蓁蓁道:“八月呢?她醒了吗?” “八月姐姐醒着呢,王妃别担心,有其他人在照顾她。” 苏蓁蓁喃喃自语,“那就好,还好……我没害死八月。” 平安无事的度过了一个晚上,次日一早,秦音准时来了,苏蓁蓁还在熟睡中,她跟昨晚一样在院子里等苏蓁蓁。 桌子上的东西还摆着原样,看到已经打开了的果脯后,秦音还算欣慰,至少没有白努力。 须臾下人们在门口等候着,秦音拿起桌上的书,闲来无事看着。 在等待的过程中,秦音把藏在角落里的鸟拿出来查看,小鸟比昨天有生气多了,叫得很欢,看起来是饿了。 秦音弄了点虾米给鸟吃,只听一阵步摇轻撞的声音,苏蓁蓁堪堪从里面跨出来,她一身红衣如火,激昂翻飞,让人移不开眼。 连那些觉得苏蓁蓁难伺候的下人都忍不住盯着苏蓁蓁看,众人不由得想起这个年轻王妃刚入府时,神采飞扬,如同秋霜里漫山遍野的红枫。 秦音也看得有些呆了,自己跟苏蓁蓁一比,竟然逊色许多。苏蓁蓁不过带着两只最廉价的步摇而已,就已经惊艳绝绝。可想而知,若苏蓁蓁没有生病,该是怎么颠倒众生的一个人。 “王妃。”秦音叫得有些不自然。 苏蓁蓁对她点头,竟然主动开口和秦音搭腔:“你的小鸟怎样了?” “呃……这小家伙活蹦乱跳的,大夫说了,不出十天,这小鸟就能重新站起来。” 挺有爱心的。 苏蓁蓁默了默,道:“多谢你昨日送来的果脯,很好吃。” “咦?你没吃那些甜的吗?我倒喜欢甜口。”秦音眯眼一笑,“那个果脯老板也是缺心眼,非说得酸的甜的一起卖,正好王妃爱吃酸,我爱吃甜。” 苏蓁蓁是酸甜都爱,终于对秦音笑了,只不过语气还是很淡漠。 秦音一连几日都来看望苏蓁蓁,手里也没空过,那些果脯啊糕点啊,没有一天停过。不顾苏蓁蓁推脱,好像想把整个京城好吃的好玩的都搬过来一样。 苏蓁蓁虽然对秦音的态度疏远,但院子里有秦音的笑声后,确实没那么枯燥了。 一连多日阴天,天上竟下起了小雪,一夜过后,地上、屋檐上都铺满一层细细的雪。白茫茫的,那条红丝带更惹眼了。 秦音今天也准时来了,乍一看苏蓁蓁,脸上的肉好像都长回来了,在她这几天的说辞下,苏蓁蓁停留在屋内的时间越来越短。 “小雪火炉,啊,我想起去年冬天的时候,我在家吃鹿肉。王妃,你喜欢吃吗?要不明天我让人拿条鹿腿来,咱烤着吃!可香了。” 说到这,秦音的口水快流下来。苏蓁蓁顿时想起血腥味,拿着帕子捂着口鼻,连忙塞了东西进嘴巴吃才忍住。 “鹿肉再配上酒,那才叫过冬呢。不过王妃身体孱弱,鹿肉太燥,恐怕没法了。” 秦音自顾自说着,眼中也是神采飞扬。命两个下人搬矮桌在门槛前,她和苏蓁蓁一同坐在蒲团上。 苏蓁蓁偶尔传来一两句咳嗽声,看苏蓁蓁憋得难受,脸时不时涨红着,秦音就会拍着苏蓁蓁的后背,端上热水。 “王妃不必忍着咳嗽,嗓子会难受的。如果王妃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哈哈,我会假装没听见的。” 讲真,苏蓁蓁有些忍俊不禁,她原以为出身大家族的秦音会是个很现实的人,但这几天听秦音的谈吐,却不是这样的。 知世俗却不世俗,秦音这种人很难得。 “诶!你看你看,它动翅膀了!” 秦音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一样,匣子里的小鸟展翅欲飞,抖了抖羽毛。被秦音养了十几天,比被捡到的时候强壮多了。 在秦音的惊呼下,这鸟真就飞出门了。 秦音追了出去,那鸟渐渐飞出了淳王府,在高空上盘旋两圈后渐渐消失不见。抬眼看了好一会,秦音有些失落地走了回去。 “这鸟真没良心,我养它这么久,竟然就这么跑了!可恶!” 秦音气哼哼把匣子关上,顺手扔进了火盆里,迸射出一些零星的火花。 那个匣子,是苏蓁蓁平日里放簪子的,因为空出来了,才被她随意拿去装鸟。 刚扔下去,苏蓁蓁立马伸手从里面捞出来,好在是炭不是明火,没烧着。 “呀!你干什么?”秦音立马吹着苏蓁蓁的掌心,“你不痛吗?旁边有镊子,你干嘛用手捞!呼呼呼——” 吹在苏蓁蓁的手心上,像羽毛扫过一样,痒痒的。 苏蓁蓁不自然的收回了手。那个匣子,是一个人送她的。 “抱歉……都怪我那天太急了,这匣子我赔给你,你别生气。”秦音眼圈忽然发红,声音有些哽咽。 第274章 召集丫鬟 苏蓁蓁还没说话呢,她就先红了眼,苏蓁蓁诧异,道:“我没生气……你哭什么?” “唉,我就是觉得能和你多说两句话挺难的,好不容易你肯和我说话了,如果因为这个事惹你生气的话,我……我……” 苏蓁蓁顿时会意,把匣子放在了一边,垂眸道:“没事,这东西原本也不值几个钱。” 烧就烧了吧。眼不见心不烦。 小姑娘眼红得可怜,听到苏蓁蓁的宽慰后,乱揉一把眼睛,对苏蓁蓁道:“我太想要朋友了。” 苏蓁蓁忽然转眼看着秦音,好像在反复斟酌秦音说的这句话,她道:“你是丞相之女,一生光明灿烂,开开心心的过着,你总执着于‘朋友’两个字,是觉得没人跟你谈心,还是没人跟你玩?” “一生光明灿烂……”秦音低着头笑,“苏王妃,阿音太孤独了,生活在那个庞大的丞相府里,却始终觉得形单影只。” “孤独是常态,你习惯了就好。但你的出身,已经比大部分人好太多了,你吃穿用度都不用烦恼,可知有人为这四个字撞破脑袋?” 两人看着同龄,但遭遇不一样,心境也不一样。苏蓁蓁的心渐渐沉淀,积攒出一些东西,所以有时候静静看着苏蓁蓁时,总觉得她的气场和面容匹配不上。 不由得让人好奇的想,那年轻的淳府三王妃,究竟是怎么了? 小雪这日,苏蓁蓁从百病缠身到渐渐朝气蓬勃,听过在冬日里发芽的种子么,或许她就是。 “阿音,你应该走在有光亮的地方,好好享受这个人间。”苏蓁蓁转眼一笑:“你不要去想太多。” 秦音愣愣道:“那王妃呢?” 我啊? “我可能,会离开。从这个世间消失,到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苏王妃,你要逃吗?” 那年轻的三王妃眼中神采奕奕,不知道是在向往什么,红衣如同绽在雪中的冬梅,烈焰如火,无声无息的燃烧着这片雪景。 苏蓁蓁的态度在游离,秦音有那么一瞬间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像看错了苏蓁蓁这个人。她在苏蓁蓁身上看到的不是已经死了的心,而是一种超脱的淡然。 那一刻,秦音觉得自己已经败给苏蓁蓁了,因为对方根本一点都不在意她想做什么。 苏蓁蓁带起了兜帽,外沿有一圈毛绒绒,和她的红裙很是相配。 秦音看着自己的鞋尖,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我知道王妃不喜欢我。” “我们无冤无仇。” 秦音耸了耸肩:“我知道,因为我跟他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你难免会对我产生敌意。” 苏蓁蓁哑然,刚才的从容不迫被撕开,连声音都开始沙哑起来,“你想太多了,我对魏寒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是吗……可我还没说是谁呢,你就知道是魏寒了?” 苏蓁蓁彻底哑口无言,秦音转头看着苏蓁蓁:“我和魏寒就是表兄妹的关系,小时候他经常带我玩,我那时候爱哭鼻子,就一只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要说什么情分,那也是亲情。我不希望你曲解我们的关系,因为……阿音怕你不开心。” “好了,不说这个话题了。”一提起魏寒,苏蓁蓁的情绪明显有了变化。 魏寒能不能从她的世界里脱离掉? “好,不说他了。”秦音重新恢复笑容,安慰自己道:“刚才那只鸟飞了,我觉得是在象征接下来的日子顺利。这雪下得好寂寞,后花园的草坪一定很美,我想去看看。” 说到“后花园”时,苏蓁蓁的瞳仁明显缩了一下,想起了不好的事情,起身想进去,“你去吧,我休息了。” “你这身衣裳漂亮,要是行走在雪里,肯定更好看!我想起我屋里挂的‘腊梅寒雪霜降图’,王妃的神韵很像画里的美人。” 秦音一拍手掌,激动道:“阿音给你画画像吧!也不算辜负今年第一场小雪。” 苏蓁蓁想婉拒的,无奈秦音实在太会纠缠了,缠着她连姐姐都叫出来了。 这般撒娇的样子,实在让人难以抗拒。 苏蓁蓁叹了口气,“那你等我换身斗篷,外面冷,你多穿一件吧,免得冻着,让丞相担心。” 拿了件更厚的斗篷,秦音帮苏蓁蓁披上,纯白色的,上面绣着暗纹,看起来很有厚重感。 苏蓁蓁看着镜中的自己,清洌的眼神和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要是再好好养养身子,把之前的气色都养回来,那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好啦,我们走吧。”秦音拍了拍自己的披风。 苏蓁蓁一愣,看着秦音主动牵着自己的手。 “走呀!傻站着干嘛?”秦音没有异样,软软的手指触碰到苏蓁蓁时浑身不可遏的一抖,摸到了苏蓁蓁手上的老茧。 秦音打了把伞,身后的婢女替她抱着笔墨画卷,行走在小雪间,俨然成了一道景色。 “好美啊,雪白纯洁,我希望一年四季都是冬天。”秦音伸手接住了雪花,眼睛盈盈水光仰着天上的雪花。 两人刚出院子走了不远,就撞上另外两个人,其中一个与苏蓁蓁一样,也穿着红色衣裙,但显现在她身上的更多是一种魅惑感。 是魏寒和媚娘。 苏蓁蓁的脚步,顿时往后退了一步。秦音微微挡在苏蓁蓁身前,双手习惯性负在身后,露出一张笑脸,甜甜喊着魏寒表哥,就是对媚娘视而不见。 魏寒的眼中只容得下苏蓁蓁的身影,见她整个人都好很多了,甚至能出来走动,就知道秦音这些天没少下功夫。 不敢喊苏蓁蓁,苏蓁蓁甚至没看他一眼,半个身子都藏在了秦音后面。 怪可怜见的。 媚娘原本是借口让魏寒出来陪她看雪,不料撞上这两人,当即赏雪的心情都没了。 最主要的是,苏蓁蓁一在,魏寒的心思就全转移到苏蓁蓁身上。从刚才开始,魏寒还有正眼看她一眼吗?! “天寒地冻,你跑得那么欢,小心摔着了。” “哪会!”秦音重新拉回了苏蓁蓁的手,殊不知一道毒辣的目光正盯着她们。 媚娘不屑一笑,眼底划过一丝鄙夷,苏蓁蓁还真就攀上了这丞相之女?想洗白?死了这条心吧苏蓁蓁。 只要有她媚娘一日在,苏蓁蓁就永远别想从这阴影下脱身! 晃动的红裙翻涌起波澜,加上裙摆有金线锁边,更添一层富贵感。比媚娘的红裙朴素,但也更有隆重感。 两个人对红色的运用几乎淋漓尽致,但呈现出来的样子天差地别。 秦音将两人看了又看,对魏寒道:“表哥,你今日这身衣裳,倒和苏姐姐很般配,嘶,让阿音想到‘天作之合。’”说着语气轻快。 苏蓁蓁只当秦音是在重新撮合自己和魏寒,摇了摇她的手,低声道:“走吧。别耽误工夫,天黑了的话,你就画不出来了。” 秦音点头,脚步轻快,拉着苏蓁蓁略过了两人,连口吻都十分雀跃:“我和苏姐姐要去后花园赏雪呢,就不打扰你们了!” 魏寒伸手擒住那抹红衣,低声道:“本王……和你们一起去赏雪。” “咦?表哥,你不是最怕冷的吗?而且以前你还说赏雪无聊呢。” 说这话时,媚娘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她心思灵敏,从刚才开始,秦音就一直在故意轻视自己,跟魏寒说话时,当她是空气一样。 于是媚娘轻轻一笑,揉杂出一副温柔的样子,挽着魏寒的手臂显示自己的地位:“王爷确实怕冷,前两天在媚娘那,用的炭火比平日都多,不过今年的天也是奇怪,雪下得似乎比往常都早。” 秦音嘴角一顿抽搐,心想这媚娘就这么喜欢给自己树敌吗? 不知道什么叫夹着尾巴做人么? 也好,侧面看出了媚娘这个人的手段。 苏蓁蓁依旧没反应,因为一直游离在边缘,不想听见魏寒和媚娘的声音。 “本王……算了……走吧。” 刚才那抹红衣也只是擦手而过,魏寒刚说完,苏蓁蓁获救了一样,脚步快得跟要小跑起来一样。 魏寒不禁好笑的想,就这么怕见他? 撞都撞上了,而且苏蓁蓁刚才没什么过激反应,秦音也就没多说什么,和苏蓁蓁走在前面,但总能感觉到身后一阵冷箭般的眼光。 不用想都知道是那个媚娘的了,不知为何,秦音竟然有些期待接下来的场面,苏蓁蓁和媚娘,应该会很有趣吧? 于是原本从两人行,到轰轰烈烈的身后跟着一堆下人,苏蓁蓁觉得很不自在,想找个借口回院子,但看秦音这么雀跃的心情,暂且按捺下。 反正她只要做到不看不听就行了。屏蔽外界的一切伤害。 不一会众人就到了后花园,秋千上已经堆积满了雪,秦音袖子一扫,自己坐了上去,天真烂漫的笑着。 “苏姐姐,你给我推一下呀!” 苏蓁蓁浅笑,走到了秦音身后推着她,不一会,秦音欢悦的声音越来越大,叫得媚娘心生不满。 这也叫大家闺秀?丢人!不知道女子要谨言慎行吗? 媚娘想开口时,魏寒道:“你抓紧点。” 魏寒虽然在和秦音说话,但眼神看着的是苏蓁蓁,可苏蓁蓁一点都不关心他的样子,仿佛将他们这些人隔绝在外。 “苏姐姐,你再推高一点呀!哎呀哎呀,还不够,再高点呀!”秦音蹬着腿,玩得很开心。 苏蓁蓁已经出了点汗,笑着看秦音:“都已经这么高了,你是想飞上天吗?” 此时魏寒上前一步,温柔道:“你苏姐姐没力气,我来推你吧。” 苏蓁蓁避如蛇蝎,连忙后退两步,没看见对方伤心的眼神。 搞什么? 苏蓁蓁拢紧了斗篷,擦了擦手,轻轻呵出一口冷气。 一旁的魏寒吩咐下人赶紧生几个火盆过来,须臾,下人们就端着炉子过来了,摆在了苏蓁蓁脚下。 苏蓁蓁烘了烘手,脸上才算恢复知觉。这天,真是越来越冷了。 媚娘也坐了下来,腰板挺得很直,两人的背影有些相像。看着魏寒和秦音玩的开心的样子,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嫉妒成魔。 一声冷笑,媚娘转眼看着苏蓁蓁,“苏王妃,别来无恙啊。” 挑衅的语气并不能勾起苏蓁蓁的愤怒或者其他情绪,苏蓁蓁甚至没看媚娘,光顾着拍掉肩上的雪了。 第275章 赏一丈红 “不知道这些时日里,苏王妃有没有心怀愧疚,日日夜夜被噩梦缠身。” 媚娘用着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恶毒的话。 苏蓁蓁自知自己没有做过亏心事,对方还倒打一耙,不由得笑着:“没有,我这不活得好好的么?落水那日,你想拖我下去,到底谁心里有鬼?” 媚娘阴阳怪气,道:“可惜呢,苏王妃,你说的话,王爷他信么?” “信不信是魏寒的事,我问心无愧。” “啧。你看看他们两个人,像不像当初王妃和王爷初见时玩闹的样子?”媚娘忽然转移了话题。 苏蓁蓁没接这话。 两人同时起身,忽然听见媚娘一阵尖叫,竟是火盆反倒,烫到了媚娘的衣裙,瞬间烫焦了。 惊魂未定,一旁的下人连忙扶住了媚娘,纷纷围着媚娘问有没有事。 魏寒走了过来,“怎么了?” 媚娘捂着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没事,王妃起来时不小心踢倒了火盆而已。” 一旁静静看戏的苏蓁蓁缓缓发出一个疑惑的问号。紧接着,便是数道不善的眼神射了过来。 众人很容易联想到媚娘被推下水而丧子的事情。再接连一想,王妃真是要至媚娘于死地,王爷在场,竟然敢明目张胆给媚娘小鞋穿。 连魏寒都微微错愕看着苏蓁蓁,低头问媚娘:“没烫到吧?” “王爷……媚娘没事,你别怪王妃,她也不是故意的。” 媚娘一句话,顿时让所有人把带着谴责的目光落在苏蓁蓁身上。 王妃……未免也太过恶毒了吧?害媚娘的孩子还不够吗? 苏蓁蓁也错愣,以为自己听错了。魏寒扶着虚弱的媚娘重新坐下去,温声关切着媚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乍一看,这两人才是天作之合。 被这个场景深深刺痛到了眼目,苏蓁蓁不想再看,自己的掌心不知不觉被嵌得破皮。 忍住了翻涌上来的情绪,苏蓁蓁镇定道:“方才你自己起来时,衣裙不小心勾到火盆的,与我何干?” 媚娘拿着手帕捂着口鼻,一副不舒服的样子,魏寒轻轻拍着媚娘的背,甚至亲自给媚娘倒水。 苏蓁蓁话一出,全场沉默,没有人回答她,她像被风干的枯木一样,在原地无限尴尬着。 这两个人这么做戏给她看,为的什么?膈应她? 也不怕膈应到自己么! “刚才——” 苏蓁蓁正想开口为自己清白一战的时候,魏寒突然开口打断了,扫了她一眼,“王妃坐下吧,别说得太激动。” 明明是关心苏蓁蓁的话,可苏蓁蓁听起来就像是魏寒在主动挑刺一样,完了,现在是把她自己膈应到了。 而秦音终于出来打圆场了,总是挡在苏蓁蓁身前,面对着佯装头疼的媚娘、不明真相的众人时,她忽然觉得这群人太好操控了。 在这世道,只要先占理,不管以后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人心风向总会偏向自己的。 苏蓁蓁虽然在笑,可没人能从她眼中看出笑意,在场的除了秦音,恐怕无人读得懂她眼中的苦涩。 有时候越了解自己的,反而是一只站在对立面的敌人。 这对秦音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既能把自己的形象传达给众人,又能和苏蓁蓁的关系更进一步。 所以揭穿媚娘,是秦音一定要做的事,她不能放弃任何一个时机。 苏蓁蓁还没察觉到秦音脸上诡异的眼神,她的眼睛,始终无法从魏寒和媚娘两人暧昧的姿势上移开…… 烦死了,这两个人能圆润的滚出她的世界吗? 不爱别伤害,这两个人是变着法来恶心她。 “苏姐姐,你先坐下。”秦音忽然转身,小心翼翼把手放在了苏蓁蓁肩膀上,特意脱下自己的斗篷披风,垫在了苏蓁蓁要坐的地方上。 简直比魏寒还要细心,还要更加关心苏蓁蓁。 不得不说,在这种场面里,如果有一个人偏向苏蓁蓁的话,她的心……也是会动容的。 何况是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 苏蓁蓁知道秦音的心向着自己,却不知道秦音是打算给她出面。 毕竟丞相之女说的话,没必要撒谎。 “刚才我转头过来时,看见你自己踢翻了火盆的,你为什么要说是王妃踢的?” 此话一出,苏蓁蓁有些震惊。完全没想到秦音会为了自己站在众人的对立面。 秦音的声音很清洌,继续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媚娘强撑着虚弱的表情,柔柔弱弱看向魏寒,“王爷……” 这个行为立刻招来秦音的皱眉,说真的想比起苏蓁蓁,媚娘这种人真的是让她看不起,出了事就会找男人而已? 而魏寒作为一个王爷,既要保持公平,绝不能徇私,同时也得照顾苏蓁蓁的情面,因此自然是要把这件小事弄清楚的。 说来也是挺好笑的,大事模糊处理,小事清楚得好像用放大镜一点一点剖解。 秦音做事干净利落,也不和媚娘多掰扯,是个行动派,直接起身,走到了刚才苏蓁蓁坐着的位置,把火盆放回原来的位置。 起身时,别说踢翻媚娘那边的火盆了,根本就够不着。 看到这,媚娘的心突然咯噔一声,“媚娘刚才有些眼花,但确确实实……是看见王妃往这边抬脚了。” 好话坏话都让媚娘一个人说尽了。说自己眼花,不就为了等一下被打脸时自己有个台阶下吗?要是能陷害苏蓁蓁成功的话,也不枉费了。 好心计,秦音心想。随即冷笑道:“哦……所以你是说,王妃特意走过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踢翻你的火盆烧你,还是说,王妃腿很长,一个跨步撞翻了你的火盆?” 这两个说法怎么听,都是属于无稽之谈啊。 “秦姑娘刚才在荡秋千,自然是没看见的。”媚娘强颜欢笑,心里素质很强大,说起这些话时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脸不红心不跳的。 是丞相之女又怎样?不过是个称号罢了。这里是淳王府,在这深宅大院里,一个称号顶什么用? 想给苏蓁蓁解围,还真是不自量力! 秉持着大家闺秀的典范,秦音当然没有涨红脸跟媚娘吵,而是有理有据和反驳媚娘的各个说法。 秦音继续道:“好,就算你的说法是真的。”她今天就跟这个媚娘好好较量一回。 听到秦音这么说时,媚娘还以为秦音无话可说了,正当媚娘要勾起沾沾自喜的笑容时,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阻挠她的心情。 秦音再次把火盆踢了出来,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下。她微微回头看着苏蓁蓁,只见苏蓁蓁也在盯着她看。 两人的眼神交汇在一起,秦音眯眼一笑,好像在告诉苏蓁蓁说:“你放心吧,一切有我。” 苏蓁蓁看着她的背影,一脸严肃中夹杂着担忧。 为自己得罪这些人,是好还是笨? 魏寒道:“你做什么?” 只见秦音踢出火盆,将火盆倒扣,接着道:“这火盆的边缘因为常年使用积了不少黑灰。轻轻一蹭,衣服上都能沾灰。直接踢翻的话,嗯……半只鞋子都会变脏。” 说到这意图很明显了,众人的目光搜寻着苏蓁蓁的鞋,只见她穿着一双精致的勾金白雪,上面一尘不染,别说炭黑了,连雪都没沾上去。 再对比起秦音的黄色靴子,上面早就是漆黑一片,脏得不行。 如此直接有力的证据,再打脸不过。 媚娘的笑容有些僵硬,可怜楚楚看着魏寒,岂料人家根本没看她。 “王爷。”媚娘身边的下人很懂颜色,随即站出来道:“夫人自从流产后,身体就一直很孱弱,有时候会意识不清醒,有幻听,有幻觉,这已经不是夫人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了……” 秦音把玩着手中的毛笔,心道好一条忠诚的狗,都这样了还能护着你家主子?厉害。 而下人所说的病症,准确来说,是在苏蓁蓁的病方上偷来的。 真正有这些状况的人,是苏蓁蓁才对。媚娘?不仅看不出一点虚弱的样子,容光焕发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大病过一场的人。 至于苏蓁蓁,那才是真正耗到快油尽灯枯的人,小脸苍白得不像样,都能和这遍地的雪做对比了。 看到这,秦音笑吟吟道:“哦,是吗?可是我见你家夫人没你说的这么虚弱呀,这不是还能说会道吗?” 秦音可是个大家闺秀,这么一说,反倒降了自己的格调。 苏蓁蓁不想秦音再为这些破事辩驳了,没必要了。她刚才一直没有开口的原因,就是觉得再和这两人说话,只会把自己越拖越深,起身道:“我乏了,你们继续赏雪吧。” 秦音负着手道:“表哥,原来你平日就是这么欺负苏姐姐,难怪她生你气!” 说完后,媚娘的脸臭得不行,一个招式用到底,顺势揉着自己的眉心,“王爷……我这几日确实有出现幻觉的状况,大夫的药喝了也没用。” 说罢,媚娘顺势一倒,昏在了魏寒怀里。不偏不倚的刚好就在苏蓁蓁走了的时候昏倒,既能否认自己的错误,还能让别人心疼。 秦音深深觉得媚娘这个人太恶心了,总用一石二鸟这种烂招,还用得津津有味,如果不是她现在只是个丞相之女,肯定会狠狠整治媚娘一番。 好歹让媚娘知道什么叫“深宅大院”,她在丞相府那么多年,可不止当大小姐这么简单。 “哎呀,表哥,她晕了!”紧接着,秦音就活生生看着魏寒把媚娘抱到了一旁的亭子里,里面的东西也是一应俱全。 烂把戏!就只会装晕是吧? 秦音抱着自己的画纸还有笔砚,起身去追苏蓁蓁了。魏寒要出来找秦音时,已经看不见她人影了,只好差人去跟着,别让秦音出什么差错才好。 另一边,苏蓁蓁匆匆忙忙的走,晕头转向的,也不是来时的路,走着走着,忽然在王府里迷路了。 幸好秦音顺着脚步找到了她,气喘呼呼,抱着自己的东西,哗啦一声全放在了地上。 “苏姐姐,你真不够义气,就这么丢下我跑了!”秦音气嘟嘟的。 苏蓁蓁抬起手,扫去了秦音肩上的雪,“天冷了,你回吧。我想自己走走。” “不行。”秦音说那群人太可恶了,这么明目张胆针对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第276章 警告众人 苏蓁蓁却不在意似的,看着竹子上的雪,“你以后不必为了我,没必要,我和你不过是萍水相逢。” “什么萍水相逢?我们不是朋友了吗?” “不是。” 秦音赌气:“你说不是就不是了?我不管,反正我已经认你做朋友了。” “和我做朋友,只会危险重重。” 秦音歪着头笑:“我是丞相府的人,没人敢动我,除非他们不要命了。” 看着秦音这么天真的样子,苏蓁蓁好像看到了从前的自己,“坏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干得出来,你年纪还小,不应该在这种氛围里度过。” 苏蓁蓁抬头,雪好像下得更大更密了,拉着秦音的手躲进了旁边的屋檐下。对方扭头和她说:“其实我能为苏姐姐做的也不多,但我会尽我所能,全力保护你。” 秦音跑回去捡起工具,嘟囔道:“真是的,全围着那个女人转去了,都没人帮我抱东西了。” 大雪初盈,两个貌美少女为这雪色添上色彩。秦音在大雪中捞回自己的东西,顺道架好了画质,让苏蓁蓁坐下,自己为她画画像。 苏蓁蓁穿着斗篷,扫了扫肩上的雪,然后缓缓将兜帽卸下,她坐在亭子里,终于露出了一个蓁蓁的笑容。 这个笑容却深深刺痛着秦音,忍着不舒适,秦音沾了沾墨,开始在白纸上绘画苏蓁蓁的轮廓,轮廓很容易描,废不了多少墨。 最难勾勒的是苏蓁蓁的眉眼,很难画得传神,也很难画得栩栩如生。秦音虽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面对这双让人沉溺的眼睛时,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怎么画都画不出来,有些烦躁。 苏蓁蓁远远的和她说:“怎么了?” “眼睛我画不出来,王妃,你的眼睛……太难画了。” 苏蓁蓁也不知道这话是夸她还是无奈于她,起身走到了秦音身后,只见自己被画得很逼真,就是没画上眼睛。 忽然福至心灵,苏蓁蓁道:“眼睛就不用画了,我觉得这样很好看。” 秦音攥着笔,打量着画许久,和苏蓁蓁对比起来,简直画不出她的好看。 罢了!她又不是天生来给苏蓁蓁画画的! 两人正在交谈时,忽然听到一阵踩雪声,一块暗黑的衣摆先撞了出来,苏蓁蓁心里咯噔一声。 不是吧,又要见面? 烦死了,魏寒到底能不能滚出她的世界?要不然,她走也行啊? 果不其然,魏寒来了,看见两人都在时,微微松了口气,笑道:“原来你们在这。” 秦音笑吟吟的,拿起了地上的伞去给魏寒挡雪,“表哥,那个媚娘怎样啦?没事吧?” 秦音故意问的。 “无法,她自从……”魏寒忽然一顿,改口道:“她身体一直不太好,你不用担心。” 秦音灿灿的想:“担心?不存在的。”媚娘现在就敢这么横了,保不准以后得一手遮天啊?秦音有些头疼。 很快,这里就没有了秦音的立足之地,因为魏寒的眼神一直锁定在苏蓁蓁身上。 这种场面真是尴尬至极,若秦音走了,苏蓁蓁会尴尬,若秦音不走,秦音自己尴尬。 她好歹是个大小姐,哪受过这种感委屈。 苏蓁蓁也没起身,静静看着画像,眼神始终没有飘到魏寒那边。说好了眼不见心不烦,可对方一直蛮横闯入自己的视线里,该怎么办!? 秦音收好了伞,下意识想给魏寒扫去肩上的雪,不料魏寒后退一步,直接躲开了她的手。 魏寒这么做,仿佛是想在苏蓁蓁面前避嫌。 秦音在心里冷笑两声,甜甜道:“表哥,刚才你真是的!一点都不帮我!” “你别胡闹了。”魏寒不太想和秦音交谈,他现在想做的,是想问苏蓁蓁一句你冷不冷。 想罢,魏寒脱下了自己的披风,盖在了苏蓁蓁身上,“天寒地冷,王妃别冻着了。” 苏蓁蓁的斗篷很厚,根本不需要魏寒这么多此一举,可魏寒就是忍不住,看着苏蓁蓁对他这么冷漠,他的心不舒服,拼了命想把自己的一切给苏蓁蓁。 现在这么做…… 会不会晚了? 旁边一道藏不住嫉妒的眼光投了过来,秦音穿得也很厚,可她就是忍不住的发抖,刚才魏寒说什么? 让她别胡闹?太好笑了吧,她拼命帮苏蓁蓁说话、做事,居然被打上了“胡闹”的名号!表哥啊表哥,你实在太伤我心了。 “表哥……” “阿音,天色晚了,我先差人送你回去吧。明天你想来找你苏姐姐玩,随时可以。”魏寒转身,笑着在说。 可秦音宁愿魏寒不笑,这笑容太虚伪了,还不如直接面无表情。 苏蓁蓁脸色微微一变,她可不想和魏寒独自相处,拉住了秦音,“我送你出去,明日……你再来。” 这话说得别有深意;魏寒却拉住了苏蓁蓁的手,这场面,要多难堪有多难堪。 苏蓁蓁这一站起来,刚才的披风也就掉落下去,可她一点都不在乎了。抓着秦音,如同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最难受的,当属秦音,不知为何,她对刚才那句“胡闹”,实在是太过失望了。 她仰慕的表哥,怎么能这么说她呢?她已经长大了啊。 “蓁蓁,本王有话跟你说,你留下。”魏寒强硬掰开苏蓁蓁抓着秦音的手,隔在两个少女之间,“阿音,今天你自己回去,表哥和你苏姐姐有话要说。” “好。” 秦音笑得一脸天真无邪,可袖子里的指甲掐得掌心好痛。她扭头走时,整张脸黑了下来。 看着秦音离开的背影,苏蓁蓁的心迅速灰暗下来,甩开了魏寒的手,宝贝似的卷起了刚才秦音为她画的画像。 重新带上兜帽后,低眼一看,苏蓁蓁才发觉魏寒的披风在地上,还被自己踩了很多脚。 黑色的披风带着圈厚厚的绒毛,上面的脚印也就显示得更加清楚了,苏蓁蓁非但没有愧疚感,还想再多踩两脚时,脚下突然一滑,差点摔跤。 一瞬间,魏寒扶住了她,惊魂未定,微微斥道:“小心点,地滑。” 魏寒捡起了地上的披风,抖了抖,拍掉了上面的雪和灰。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场面看起来总有股心酸的感觉。 苏蓁蓁掐紧了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不再看魏寒。可是……为什么心里好难受,为什么心里一阵泛酸? 魏寒将披风重新披在苏蓁蓁身上,低眼一看,忽然一愣:“是不是太冷了,被冻着了?” 他直接拉起了苏蓁蓁的手,就近踢开一间屋子,身后的下人很快端了火盆进来。 “你别拉我!”苏蓁蓁知道自己不是在闹,可说出来的语气,就像在跟魏寒撒娇闹脾气一样。 苏蓁蓁,你能不能争点气!眼前这个人伤害了你多少次?你为什么要给他辩解? 苏蓁蓁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好让自己清醒清醒。 魏寒紧张的吞咽口水,“好,不拉你。那你换件衣服,肩上已经被雪弄湿了。” 看着苏蓁蓁红得跟小白兔一样的眼睛时,魏寒的心好像被锤子击打一样,此刻他很想拥苏蓁蓁入怀,也只敢想。 “不用了,我回自己的院子换。” 外面忽然雨夹雪的下起来,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变天。 苏蓁蓁想起自己的画卷还在外面,连忙想跑出去拿回来,那是秦音给她画的! “本王帮你拿。”魏寒将苏蓁蓁拉了回去,也顾不得打伞了,直接冲出去抱起了苏蓁蓁的东西,被雨雪砸了个痛快。 有一瞬间,魏寒确确实实想淋雨,倒在这雪地中,乞求用惩罚自己的方式来获得苏蓁蓁的原谅。 魏寒的动作很快,一下子就把画卷拿了回来,护在了怀里,一点都没被雨打湿。反倒是魏寒自己,衣摆往下淌着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苏蓁蓁循序打开画像一看,还好,还和原来一样。合上画卷时,魏寒正在盯着她看。 “怎么不画眼睛?”魏寒笑吟吟的。 苏蓁蓁没说话,看着外面的雨,期待早点停下。 魏寒自己进去,脱了外衣,里面的衬衣还没湿,一身月牙白,简单披了件深黑外衣后,走了出去。 看样子,这场雨是暂时不会停下的。 苏蓁蓁无奈,也不想自己的身子再糟糕了,安慰着自己不会发生什么事,紧紧抱着手里的画卷不肯松开,如坐毛毡。 魏寒坐在她对面,两人一同看着外面的场景。 苏蓁蓁忽然开口,“王爷。” 魏寒一喜,“怎么了?可是冷了?饿了?” 苏蓁蓁摇头,“如果有一天我跟你说,我有其他喜欢的人了,你会怎样?” “杀了你。” “嗯。” “但是蓁蓁,你不会这么做的。”对吗? 苏蓁蓁隐晦一笑,并不说话。 “王爷可听过,至亲至疏夫妻。” 魏寒深深看了苏蓁蓁一眼,“倘若那样,还做什么夫妻?” 苏蓁蓁冷笑:“既然王爷明白这个道理,为何不放过我,好聚好散,王爷也一定听说过。” 魏寒喝了口热茶,氤氲出白气,淡淡道:“没听说过。” “……”苏蓁蓁被噎住。心想自己真是白费口舌,为什么要和一个已经讨厌的人说这么多? “你喝口茶吧,暖暖身子。” 苏蓁蓁没有拒绝,不过是自己重新拿了个杯子倒茶,这个行为被魏寒冷笑:“你怕本王在杯子里给你下药不成?” “要下药,也是我给王爷下。” 魏寒一张俊脸凑近,“那你说说,你要下什么药?” “毒药,让你死得七窍流血那种。” 魏寒忽然握住了苏蓁蓁的手,声音沙哑,眼神充满了迷离,“若是蓁蓁亲手下的毒药,本王也甘之如饴,绝对一滴不剩。” 苏蓁蓁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手被握得死紧,根本无法挣脱。苏蓁蓁微微恼怒了,“你放开我!” “你不是要给我下毒吗?”魏寒低低笑着,“你心里是不是不舍得?” “我恨不得你死!” “蓁蓁啊,你好狠的心啊。” 苏蓁蓁厌恶他这样,起身,自己站在了门口,静静等待雨停。 如果她这样冒雨走,肯定会被魏寒拉回去,还是等着吧。 看着苏蓁蓁落寞的背影,魏寒眼神复杂,有一瞬间后悔刚才说的话。 第277章 得知苏浅回来 “蓁蓁,等这场雨停了,本王带你去看更好看的雪景,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苏蓁蓁差点噗嗤嘲笑出声,少来恶心她了。跟你的媚娘自己慢慢去看去玩吧! “好不好呀?” “滚。” 魏寒一笑:“好,本王依你,不过你得让本王先把你送回院子。” 苏蓁蓁一阵无语,好像有口浊气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一样。 小雨渐渐停了,半空中竟然浮现出一条淡淡的彩虹。这便是雨过天晴么,可苏蓁蓁觉得难受,捂着自己的胸口,那种作呕的感觉又浮现出来了。 “走吧。” 魏寒要拉她的手,被她躲开。 “过来!” 苏蓁蓁刻意走开,斗篷被魏寒一拉,瞬间又回去了。 魏寒低声道:“你就算厌恶本王,始终是本王的王妃,多多少少要给本王点面子!” 苏蓁蓁呵呵一笑,就知道面子,知不知道她为自己的清白辩驳了多少次? 这嘲笑无疑被魏寒听见了,不做表态,魏寒顺势主动拉起了苏蓁蓁的手,发现她手心的温度比雪还要冷。 “让你多穿点不听是不是?明日秦音来了,我让她别带你到处乱玩,先好好养身子。” 苏蓁蓁恼怒道:“我在那破院子待得想吐,每天都想一把火烧了那!我给你面子,你也要给我自由!” 魏寒不过是随口一说的,没想到苏蓁蓁这么当真,一愣,道:“但你先答应本王,不要再伤害自己的身体。” “我又不是白痴!”苏蓁蓁很暴躁,发现自己甩不开魏寒后,改为时不时甩着魏寒发脾气。 还有,谁会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真正伤害她的那些人,还逍遥法外呢! “本王知道你心里气,好好好,以后本王少说话,好不好呢?”魏寒笑着和她说,一改之前严肃的表情。 “不好!我再加条规定,你不能碰我,松开!” 魏寒打开了自己的披风,将苏蓁蓁笼罩在自己怀里,声音很低哑:“你是本王的王妃,为什么不能碰?” “恶心死了!”苏蓁蓁想到不好的回忆,立马想挣脱开这个男人的怀抱,却反倒被魏寒圈得更紧。 “苏蓁蓁,本王知道有一个办法能让人欢愉,还能忘却痛苦,你若想试试的话,本王不介意。” 苏蓁蓁感觉自己受到了强烈的屈辱,眼睛渐渐有了红血丝,“魏寒你恶不恶心!我现在念着你的名字就想吐!唔!!!” 再说也没用了,魏寒忽然堵住了她的嘴,身后的一众下人面面相觑,很自觉的低下了头。 “咳咳咳……你……唔……” 苏蓁蓁整个人几乎都是被圈住的,巨大的披风将两个人的脸颊遮挡住。苏蓁蓁差点用力捶打着魏寒的胸膛。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蓁蓁几乎到了缺氧的地步时,魏寒才松开她,“还恶不恶心?” 苏蓁蓁一副受了奇耻大辱的样子,忽然红了眼圈。 “敢哭?嗯?王妃,本王不介意再来一次。” 苏蓁蓁红着眼喘着粗气,愤怒的瞪了魏寒一眼,然后用袖子乱擦了自己的嘴巴,仿佛想把刚才的味道擦掉。 “还说不说了?” 至始至终,魏寒就没有松开过苏蓁蓁的手,看着苏蓁蓁的眼泪摇摇欲坠时,他早就忍不住了。 他的小王妃,实在太可人了。 苏蓁蓁总算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千万千万不要和魏寒谈判,因为那都是无用的。对方根本不会听她的话,可悲的是,从头到尾,她像个玩物一样,被占据,被伤害。 她真的,想要魏寒死,这样才能解她心头恨。 “为什么不说话了?”魏寒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擦掉了苏蓁蓁眼角的眼泪,“苏蓁蓁,你哭的样子也很美。” 苏蓁蓁像得了失魂症似的,再也说不出话了。 旁边的魏寒一直在开口,不管苏蓁蓁有没有回答她。他说要带苏蓁蓁去看雪景,和苏蓁蓁去湖边垂钓,跟苏蓁蓁去草原骑马。 这一切,全都没入苏蓁蓁的耳。 可怜的三王妃,年纪轻轻的,就跟丧夫了一样。 “苏蓁蓁,你恨我吧。我有时候忽然害怕你会逃离我的身边,有时候又想放你走,很纠结,可是我想来想去,你除了待在我的身边,还能去哪?” “天下那么大,只有淳王府能护着你。” “蓁蓁,说句话。” 苏蓁蓁的脚步忽然停住,眼神毫无焦距地盯着前方,“护着我?”她缓缓转身:“给我带来毁灭性灾难的,不就是你的淳王府吗?你义正言辞和我说了那么多,却从未考虑过我的处境。” 她忽然垂眸笑了起来,笑得很悲伤:“魏呈有一句话说得好啊,你只爱自己,根本不爱别人,像你这种人,哪会考虑到别人的感受呢?你是王爷,是皇子,我们生来就注定不是一路人。” “你现在囚我也好,困我也好,到了黄泉路,我总会和你分道扬镳。到时候,再也不见。” 那一刻,魏寒在她心里好像死了,再也活不起来。 魏寒静静听着苏蓁蓁这一席话,并没有觉得有多心痛,等听到最后一句黄泉路时,才意识苏蓁蓁在离自己越来越远。 “若没本王保你,你觉得你能站在这里说话吗?”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刺激到苏蓁蓁了,她忽然愤怒道:“那你为什么要保我?让我死了不行吗!为什么还要让我在这遭受折磨!” 魏寒这次任由苏蓁蓁发脾气,等苏蓁蓁把力气都发泄完。可对方像个没生气的娃娃一样,激动的说了一句话后,就没有了下文。 “你现在是在说丧气话,好,这些话本王以后再也不说了,你先别生气,好不好?为本王气坏自己的身子,不值得。” 苏蓁蓁本来挺恼怒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魏寒这句话后,突然想笑! 两人别别扭扭临近院子时,却突然冲出来一个下人,吓到了苏蓁蓁,差点让她脚下一滑,幸好被魏寒扶住了。 魏寒怒斥道:“冒冒失失的,什么事?” “禀、禀报王爷,媚娘她昏迷不醒……” 下人还没说完,就立马被魏寒打断了,发脾气道:“昏迷了就去找大夫,本王又不会治病!” 下人狐疑地看了苏蓁蓁一眼,“可是……媚娘的流产后遗症复发了,如果没有王爷在场的话,恐怕……恐怕会不行。” 魏寒不耐烦道:“让大夫去看!” 下人被魏寒喝得一哆嗦,缩了缩自己的脖子,“是、是。” 被这么一打岔,刚才两人之间稍微缓和的气氛突然变得僵硬。苏蓁蓁的脸色就更不好了,想起噩梦里那阵哭声,她整个人都不寒而栗起来,背后犹如有一道激烈的眼神正在盯着她看。 魏寒道:“走吧。”却发现苏蓁蓁的脚步停住了,再也不动。 “怎么了?” 苏蓁蓁顺势滑出了魏寒的手掌心,“你去看媚娘吧,我自己回。” “不行。” “本王不放心。蓁蓁,这件事本王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这句话顿时又戳中了苏蓁蓁的怒点,“我不需要!” “你必须要,当本王的王妃,不能不清不白的。” 这叫什么话? 苏蓁蓁冷得浑身发抖,“不清不白?什么话都被你们说完了呗?” 那她还能说什么?谢谢你哦帮我找证据? 呵,魏寒若真的相信她,早在她那日开口为自己解释时就信了,何至于到现在!魏寒假惺惺的一边说要保护她,一边又伤害她。 看看,这个人多么可笑! “本王要协调好关系,就必须这么做,蓁蓁,本王的心里,至始至终是相信你的。” 苏蓁蓁已经听厌烦了“至始至终”这四个字,莫名一股嘲讽自己的意思,叫不叫她恶心啊?还嫌害她害得不够是吧? “不用,你千万不用为我这么做,我就是害了媚娘,满意了吗?” “你别这样。那些七嘴八舌的下人,已经被本王乱棍轰出府了。” 苏蓁蓁情绪一下子起来:“那又怎样!我心上的窟窿就补全了吗?你早该相信我,但心里还是怀疑我,什么口口声声信任,我真的,我求求你了,你自己说的时候不觉得恶心吗?” 苏蓁蓁说得快缺氧晕厥,好在还有口气撑着,不过情绪波动这么大,身体猛然接受不住。 眼前一黑,苏蓁蓁差点倒下,掐着自己的掌心,用疼痛逼自己清醒。 “好,本王恶心,本王天诛地灭,天理难容,本王伤害了你,蓁蓁。” 魏寒上前一步,抱住了行尸走肉的苏蓁蓁——“抱歉。” “本王能想到的,最大的弥补你的方式,就是和你感同身受。” 苏蓁蓁的手静静垂在两侧,她真的好累啊,谁来救救她啊,能不能让她走啊别再捆绑她了。 “傻王爷,这世界上哪有感同身受的事情呢。” “有的。”魏寒一笑。苏蓁蓁瞬间感觉到手里被塞了个东西,紧接着,魏寒再次重重抱紧了她: “苏蓁蓁,有的。” 苏蓁蓁微微瞪大了眼睛,只听耳旁低哑磁性的声音继续蛊惑她:“你说上天入地,这世间拢共就这么大,天底下就只有你一个苏蓁蓁,我怎么敢放你走?你说你不甘,你害怕,你从此抗拒黑夜,别怕,本王为你挡着。” “你……”苏蓁蓁整张脸都凝滞住了,忽然,眉头一皱,看着像是要哭出来。 这一刻天旋地转。 魏寒的声音越来越平淡,再次紧紧抱着苏蓁蓁,“失而复得,得而复失,苏蓁蓁,本王的心也跟你一样,害怕着。” 苏蓁蓁的手抵在魏寒的胸膛前,忽然摸到一股温热,颤颤巍巍伸出手一看,是一抹血迹。 “其实本王宁愿你永远不长大,那样,可以永远嬉闹,不用顾虑前面的路。” 那是对她最好的祝福。 苏蓁蓁惊慌失措的后退一步,浑身颤抖得不行,喉咙忽然哽住—— 一把黑色的匕首,正正插在了魏寒的心上,原来他方才说的感同身受,是这样。 用最直接的方式,和苏蓁蓁一样痛着,和苏蓁蓁一样,感受着什么叫万箭穿心。 黑色的小刀还插在魏寒的胸膛上,面对这个场景,苏蓁蓁整个人僵硬得如同风中的石像,眼睛里只有不断从魏寒胸膛流出来的血。 第278章 彻查此事 苏蓁蓁好久都没缓过来,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周围的声音全都被屏蔽掉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逼她?!她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在她心里补上一刀! 魏寒手指颤抖的伸出来,那只手带着小心翼翼,想让苏蓁蓁握上他,可苏蓁蓁已经被这场景打击得说不出话。 有时候精神一受到刺激,人会麻痹反应不过来,或者大哭大笑。苏蓁蓁两者都有,只不过现在处于前者。 魏寒这么做是想干什么?在她面前装可怜么!? “蓁蓁,过来……你不要怕,本王的血不会弄湿你的衣裳。” 魏寒的脸上带着笑,从未见过他这种刻意隐忍又按耐不住激动的笑容。 苏蓁蓁今日的红衣,仿佛就是在和这血融合,即便沾上了,也看不出来。 见苏蓁蓁没有反应,魏寒自己上前一步,想再次抱着苏蓁蓁。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苏蓁蓁后退一步,撞上了墙角。 “没事的。”魏寒不顾苏蓁蓁的反抗,直接环抱上去。苏蓁蓁突然痛哭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够解恨对吧……”魏寒说完一笑,握着苏蓁蓁的手,把胸膛上的刀刃再次按进去! 苏蓁蓁爆发出一阵痛哭和尖叫!像个已经失了理智的人一样,眼泪疯狂从她眼睛里流出来。 眼前是血,一片红彤彤的,耳边是刀刃不断插进皮肤的声音!苏蓁蓁几近于疯癫了,拼了命想去撞墙。 她的精神状态本来就不稳定,被魏寒这么一刺激,更糟糕了。 “蓁蓁,蓁蓁!不哭不哭,本王心甘情愿的。”魏寒搂住了苏蓁蓁,压制住苏蓁蓁躁动的双手,嘴里一直让苏蓁蓁不要害怕。 这一刻,苏蓁蓁的精神状态彻底崩溃,在魏寒怀里大叫起来,“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你杀了我!杀了我啊!!” “蓁蓁。”魏寒没有说什么,只是抱着苏蓁蓁,等待苏蓁蓁安静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害我?”苏蓁蓁开始自言自语,“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死?我不想活了,我想回家。” “谁来带我回家?我想回家。” 苏蓁蓁的哭声渐渐衰弱,由激烈大哭变成了哽咽,喉咙跟被人掐着一样难受。 可怜的三王妃说她想回家,可淳王府不就是她的家吗? 魏寒此时的心才像被万箭穿过,刀插上去算什么痛?他看见苏蓁蓁这样时,才叫痛,整个心被人捏爆了一样。 “蓁蓁,这里就是你的家。好不好?” 苏蓁蓁愤怒道:“不好,我不要!这里不是我该来的地方,我要回去!” “你要回去哪?”魏寒小心翼翼的试探她。 “我要回到那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而不是和你们一群精神病院出来的人纠缠!” 魏寒低低笑着,“好,等你病好了,本王带你一起去找,好吗?” 说到这,魏寒的脸色顿时煞白,脚步趔趄,勉强抱住苏蓁蓁。胸膛上的血,早就将两人连在一起了。 苏蓁蓁啊,既是他的毒,也是他的解药。 “不哭了好不好?” 魏寒揉去她脸上的泪。 苏蓁蓁的情绪起伏不定,甩开了魏寒的手,再次愤怒道:“我说了,你别碰我!你恶心死了!你滚开好不好?” 魏寒一愣,手还僵在半空中,半响,他才反应过来,“好。不碰你。” 吸了吸鼻子,苏蓁蓁仰头大哭起来,她不知道怎么了,情绪控制不住,她就是想哭,想把所有东西找个借口宣泄出来。 包括媚娘害她,蕙贵妃害她,还有之前那些人,苏蓁蓁恨不得把这些人拆骨入腹,一个个挫骨扬灰,可是现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好无助,而眼前的魏寒,还是蕙贵妃的亲儿子。 这种冲突,怎么不叫苏蓁蓁精神错乱? “不哭不哭。”魏寒温柔得跟在哄小孩子一样,竟然把刀伤忘了,光顾着想把苏蓁蓁哄好。 他想到了什么,忽然灵光一闪,“本王带你去买糖葫芦可好?” “不要,我现在不想见到你,你快走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苏蓁蓁见不得他胸上那把刀!刺目! 魏寒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脚下突然无力,扶着旁边的墙,低头喘着粗气——滴答,滴答,血在雪上绽放出了花朵。 他握住了刀柄,第三次推了进去。 苏蓁蓁尖叫一声,冲了上去打掉魏寒的手,大骂道:“魏寒,你是不是有病!你为什么要这么伤害自己!” 魏寒淡声道:“那蓁蓁为什么也要这么折磨自己?本王说了,和你感同身受,就得这样。” 苏蓁蓁连忙摁住那些血,可哪嗯得住了,汪汪的往外流出来,她抬起小脸时十分无助。 “谁来帮帮我啊!” “来人啊!!” 方才的下人被魏寒命退,加上临近苏蓁蓁院子时人渐少,苏蓁蓁满手是血,冲进去拉了两个守卫出来,让他们把魏寒背进去。 那血渐渐在白茫茫上晕染出一条红路,有种诡异破碎的美感。 顿时间,一堆下人涌进了苏蓁蓁的院子里,时不时撞开苏蓁蓁的肩膀,时不时有水泼到苏蓁蓁身上。 胡大夫和另外几个大夫也来了,匆匆忙忙走了进去。 这间主屋,承载了苏蓁蓁太多记忆,现在,屋内都是魏寒的血腥味。 苏蓁蓁抬手,看了看十指逐渐干涸的血迹,似乎已经是常事了,她在嘈杂的人流中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下人们一盆接一盆的血水端出来,嚷道:“哎呀,王妃!您就别在这挡路了行不行?” 说着要撞苏蓁蓁,不料忽然被苏蓁蓁抓住了手,一巴掌打了过去。 哐当一声,血水溅了满地,苏蓁蓁的衣摆上也被溅上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名下人:“你知道我现在想干嘛吗?” 如同地狱来的恶鬼,这眼神带着杀戮,下人立马害怕的跪地求饶。 苏蓁蓁一脚将她踹翻,怒道:“滚!” 不一会,胡大夫终于出来了,他擦了擦脸上的汗,专门出来给苏蓁蓁报告里面的消息。 “王妃。”胡大夫轻轻喊了一声,生怕惊动到苏蓁蓁。 苏蓁蓁淡漠道:“王爷怎样了?” “唉。”胡大夫叹了口气,两条眉毛皱得很深,“就差那么一寸就刺进心房,幸好幸好,虽然伤得深,但王爷的命保住了,加上王爷身体强健,暂时没有什么大碍。” 苏蓁蓁闭着眼仰天,像是沉沉的松了一口气一样。 还好,魏寒没死。可为什么,她的心又痛又恨? “王妃?您去洗洗手吧。” 胡大夫的声音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苏蓁蓁摇了摇头,“胡大夫,你这有没有什么吃了就能一睡不起的药?” “王妃,你还年轻,有什么想不开的呢?”胡大夫心里老实,倒是愿意宽慰这些年轻人,曾经有几个像苏蓁蓁一样大的男女来找他问过这种药。 可惜,并没有。承受痛苦,是时间最无奈的事情。 “时间也是良药,王妃不妨去京城街道上吃碗茶,听听小曲,日子也就这么打发过去了。人活着短短几十年,何必陷在那些痛苦的回忆里呢?” 这话似一语点醒梦中人。苏蓁蓁的眼神动了动,声音沙哑:“胡大夫,谢谢你。” “不敢当不敢当,王妃心性善良,好人有好报。” 胡大夫似乎也陷入回忆里了,笑着道:“我家里那老婆娘也天天和我闹别扭,一会说我做的饭不好吃,一会说我眼里没她,哈哈,从年轻念叨到现在,老咯。” 苏蓁蓁微微一笑,依稀能感受到这番话里专属岁月的平淡。 至于那句好人有好报,抱歉,她现在真是不敢信。 其实要想真正过平凡人的一生,那才是最难的。拥有一个不错的童年,不错的青春,不错的中年,最后一个平淡的晚年。 活到现在,苏蓁蓁才知世间里,平凡二字最是难求。 “王妃,老夫看你这两天面色好了许多,老夫再开多两幅药膳,您接着喝。” “好。谢谢胡大夫。”闻着血腥味,苏蓁蓁忽然想呕,连忙压着胸口。 “要不要老夫再把一下脉?” 苏蓁蓁摇头:“不必了,被这血味引的。胡大夫,你进去照料王爷吧。” 胡大夫的一番话让苏蓁蓁的心沉静了许多,长天一色,夕阳此时才出现,缓缓落在苏蓁蓁的背影上。 今天的天气,还真是变化多端。 直到魏寒处理完伤口后,已经是深夜了。下人们揉着酸胀的手腕,一个个一脸疲倦的下去了。 苏蓁蓁从事发,至始至终,没有踏进去,就这么在院子里站着,甚至没有移动过,整整站了三个时辰。 这时,所有大夫结伴出来,给苏蓁蓁汇报所有情况。听完后,苏蓁蓁点了点头,“辛苦诸位大夫了。守卫,送诸位大夫出去。” 苏蓁蓁还是不敢进去,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不敢想象魏寒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的样子。 罢了,这样也好,大家以后再也不相欠了。 苏蓁蓁突然嘲笑的笑了,喃喃道:“苏蓁蓁啊苏蓁蓁,你的恨就消得这么快吗?真是贱骨头。” 转身时,一双温柔的手为苏蓁蓁披上外衣。 “王妃。” “八月……” 苏蓁蓁一愣,随即眼睛一红,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想扎进八月的怀里哭。 八月撑着伞来,怪嗔道:“王妃怎么在这站着?也不知道撑把伞。”紧接着,苏蓁蓁抱紧了她,埋在她怀里。 一阵温热的泪水,几乎浸湿了八月的衣襟。 八月知道苏蓁蓁这些日子受的委屈,一边撑伞,一边拍着苏蓁蓁的后背。 “不哭啦,王妃还有八月呢!来,我带了好多糖。” 剥开之后,苏蓁蓁胡乱塞进嘴里,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按压住这阵悲伤的情绪。 八月真的很心疼自家王妃,这眼泪天天流,原本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神都被眼泪冲刷成什么样子了? “八月买了好多糖,以后王妃想哭的时候,就吃。” 八月发现,苏蓁蓁连哭都是小声,好像很害怕打扰到其他人一样,这样的卑微,实在让八月心里难受了好一阵子。 “你的伤口怎样了?让我看看!”苏蓁蓁胡乱想扒开八月的衣服,被八月按住了。 第279章 都赏给苏浅 “王妃,我没事,八月身体强壮着呢。”虽然还是很痛,可八月一想到苏蓁蓁被众人迫害时,她的心立马一抽,不管怎样也要先回到苏蓁蓁身边才行。 至少,她还能替自家王妃挡剑不是吗? 苏蓁蓁忍住爆哭的冲动,不管如何,苦她一个就够了,不要再搭上八月了。 拉着八月的手,苏蓁蓁暗自擦了把泪,把八月带回了屋内。 屋内没点蜡烛,冷冷清清的,被月光照得幽蓝,意外孤寂。 苏蓁蓁检查了一遍八月的伤口后才肯放心,让八月不要动弹,她自己的事自己能做。 八月无奈,知道自己再说什么的话只会引来苏蓁蓁的反驳。听说人一忙起来的话,就会忘掉一些不开心的事,也好,让苏蓁蓁手头有事情干,至少不会一只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 主仆两人没说一会话,院子里忽然一阵光亮,外面渐渐有人声。 八月心一沉,率先想去看是谁来了,反被苏蓁蓁按下来。 “我来。” 躲了这么久,还伤害了自己身边的人,苏蓁蓁不想再躲了。 哗啦一声,苏蓁蓁推开了门,一袭红衣撞入了苏蓁蓁的视线。 在王府爱穿红衣的,除了媚娘还有谁? 媚娘才知道魏寒受伤的消息,恶狠狠瞪了苏蓁蓁一眼后,提裙走上去。 等会她再来找苏蓁蓁这个贱人算账! 苏蓁蓁抬了抬下巴,一脸平淡之色,转身吩咐八月,“你好好养伤,不用为**心。” “好。”八月很相信苏蓁蓁,“王妃,伞。” 白伞白斗篷白雪,唯独里面的衣裙是红色的,苏蓁蓁跟在媚娘身后,后脚走了进去,随即,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撞进鼻腔,忍不住让人皱眉。 苏蓁蓁刚一进去,就听见了媚娘的哭声。 媚娘趴在魏寒床边。 苏蓁蓁刚强硬起来的心,忽然一颤。这张床是她的,还挂着她喜爱的帐。 而多日前,她就看见魏寒和媚娘在这床上抱着—— 不好,那种蚀心的疼痛又要传来。苏蓁蓁握着拳头,强行锤了两下自己的心脏。 跳什么跳?你早就死了! 整个屋内的下人一字排开,见苏蓁蓁来了,一个个脸上一言难尽,很不欢迎苏蓁蓁。 “王妃,王爷正在休息,还请移步。” “啪!”一个巴掌声。苏蓁蓁眸色一冷:“我是王妃,难不成还要被你一个小小的奴婢拦着?” 下人不服,捂着脸颊,龇牙看着苏蓁蓁:“奴婢只是怕王爷的生命会再次受到威胁而已!” 苏蓁蓁冷笑着,好一条听话的走狗,正当想踢走下人时,里面嚎啕大哭的媚娘出来了。 媚娘攥着条帕子,哭着出来了,一边哭嘴里一边骂骂咧咧,“苏蓁蓁,你还敢来!” 苏蓁蓁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本王妃为什么不敢?直呼本王妃的性命,你的礼仪规矩都让狗吃了么?” 媚娘哭得双眼都充满了红血丝,她哪还有半点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温柔贤良,现在巴不得能把苏蓁蓁的脸皮扯下来,扔在地上踩! “苏蓁蓁!你把王爷害成什么样了你知道吗!” 苏蓁蓁甩开了媚娘的手,不料媚娘突然往后一倒,撞到了桌子,哄一声倒塌了。 “夫人!” “夫人!” 苏蓁蓁发誓,她刚才根本没用力。忽然冷笑着看地上的媚娘,不屑道:“同样的把戏,你想再用第二次?媚娘,你的心真脏,比你的人还脏。” 媚娘愤怒地指着苏蓁蓁,“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的孩子,就是被你害死的!你这个害人精!扫把星!” 苏蓁蓁脸色突然一变,被媚娘冲上来掐紧了脖子,“你还我孩子!!还我孩子的命来!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咳咳咳……”苏蓁蓁此时不得不自保了。 一堆下人拖着媚娘,“夫人,身子要紧啊,别动怒了!” 媚娘蛮力很大,三四个下人都拉不开她!眼睛红得可怕。 苏蓁蓁抬脚,狠狠踹了出去,只听一声完美的落地声,媚娘整个人再次倒在地上。 “啊!!夫人!你没事吧!!” 苏蓁蓁拍着胸膛喘着粗气,媚娘想让她死,但这是在她的屋内,简直不能忍! 媚娘失去了理智一样,想再次冲上来抓烂苏蓁蓁的脸幸好被下人们拦住了。 场面有点一发不可收拾。 有人在劝阻,有人在看戏,还有人在暗暗嘲笑两人最好掐得越凶越好! 苏蓁蓁拍了拍自己的袖子,好像媚娘脏到了自己一样。 “你这害人精!你还我孩子的命来!” 媚娘一直在用流产的事逼苏蓁蓁,再者,今晚魏寒受伤,媚娘全怪在了苏蓁蓁身上! “你这坏人!你心虚什么!”媚娘用高声调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反倒是苏蓁蓁一脸无语地看着媚娘,哪里看出来她脸上有一丁点心虚的? 她…… 高兴来还不及呢。 虽然这句话想出来的时候恹恹的,但苏蓁蓁的心情确实好了不少,特别是在和胡大夫交谈过后,她的灵魂一下子被点醒。 对啊,好好珍惜当下,活在当下,怎么快乐怎么来,命是苏蓁蓁自己的,难不成她还不能自己掌控? 所以,接下来不论媚娘再说什么,再冷嘲热讽什么,苏蓁蓁都没当回事。 当媚娘想再一次冲上来时,里面忽然传来了魏寒剧烈的咳嗽声。 两人颜色皆是一变,媚娘变得慌张,率先快步走了进去,“王爷……王爷!您没事吧?媚娘好担心你!” 苏蓁蓁走在了后面,不动声色,但眼里的东西藏不住。她没再看媚娘,眼神一抬,魏寒的脸色苍白得让她心里一沉。 那一刀,几乎要了魏寒半条命。没有死,真是命大了。 媚娘跪在魏寒窗前服侍,哭哭啼啼的,整个房间的气压变得很低。 苏蓁蓁忽然在想,媚娘是在真心哭吗? 可忽然转念一想,自己为什么要在意这个问题?反正他们两个都在她床上做出那种事了,还想乞求她的原谅? 做梦去吧。 媚娘哭得魏寒心烦意燥,他刚醒就听得这么聒噪,挥了挥手,让媚娘退下。 “王爷……媚娘想服侍您,您被王妃伤得这么重。” 魏寒蹙眉,“谁跟你说,是王妃弄伤本王的?这种谣言,别乱传。” 媚娘的身体一僵,缓缓道:“难道不是吗……?”莫非是王爷自己刺自己? 一时间,媚娘心绪大乱。 魏寒让媚娘下去,自己有话要和苏蓁蓁说。 两人相比起来,媚娘看着更像关心魏寒的人,而苏蓁蓁就像一个过客一样,甚至吝啬给魏寒眼神。 媚娘能怎么办?也只能听魏寒的话了,默默退了出去,可不甘心,坐在了院子里等待再次进去服侍魏寒。 这件事,一定要告诉蕙贵妃! 毕竟事态太大了,以前从来没发生过魏寒被刺伤的事。再不控制下去,媚娘真怕下一次魏寒真就一命呜呼了,到时候她找谁哭去? 屋内安静得只有烛火燃烧的声音,魏寒命退了下人后,对苏蓁蓁蓁蓁一笑:“来,坐吧。别站着了,你身子不好。” 点头坐下,苏蓁蓁开口就是感谢关心的话。 毕竟这是她防御对方的第一招,永远不接受对方弥补性的行为道歉。 “晚上有乖乖吃饭吃药吧?” 苏蓁蓁只点头,不说话。接下来,魏寒问的都是些很平常疏松的问题,差点让苏蓁蓁误以为魏寒已经提前进去老龄化,否则这么啰嗦是怎么回事? 这一次,苏蓁蓁直接开口打断了魏寒:“多谢王爷关心,王爷问完了的话,我就先退下了,让媚娘来照顾王爷。” 转身要走,苏蓁蓁的手被魏寒拉住,魏寒的语气几近于乞求。 “你别走好不好?本王看不见你的时候,伤口就很痛,一看见你,它立马不痛了。” “……”什么幼稚的烂理由? 苏蓁蓁深吸了一口气后,还是转身了,坐下,扭开了魏寒的手。 “没喝药吗?” 旁边的下人端着药上来,还很烫。苏蓁蓁接过,轻轻吹了吹,抵到了魏寒唇下,“王爷,喝吧。” 喝完后,她尽完表面王妃的责任后就可以走了。 毕竟很晚了,苏蓁蓁不想为不值得的人熬夜。 魏寒往后退了,靠在了床上,**露出了锁骨,苏蓁蓁微微避开了眼神。 “王爷?” 紧接着,手忽然被人一拉,药水差点洒了出来。 苏蓁蓁瞪眼一怒,“你做什么?” 魏寒端过了她手里的碗,猛地喝了一口后,在苏蓁蓁错愣的眼神中,紧紧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唔唔唔——!!” 屋内的下人很有眼色的都退下了。 苏蓁蓁眼神一横,抄起旁边的灯罩就是一砸,不料在中途被魏寒的手遏止住了,反手将她搂得更紧。 “你……干……干什么!松手!” 魏寒依着松开了她,笑得一脸无邪,“这药太苦了,得这样才喝得进去。” 苏蓁蓁气得眼睛发红,扔下了碗,怒道:“你爱死不死吧!”又来占她便宜,恶心死了! 魏寒低低笑了起来,嘴角还淌着一抹药汁,用袖子胡乱抹去,看着苏蓁蓁嗔怒的样子,两人好像回到了最初。 苏蓁蓁想打开门时,发现外面锁上了,怒着看魏寒,魏寒已经重新躺回去了,心口上一道血红瞩目。 “你干什么?非要留我在这间屋子里恶心吗!” 苏蓁蓁怒得原地转了两圈,浑身不得劲,只要一进来,她的脑海里就全是那些回忆。 接踵而来的,是魏寒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绷带上的血渐渐蔓延开,他转眼看着苏蓁蓁,“你别站着了,过来陪本王说说话。” 这一刻,床上的人影竟有些落寞感。 “滚吧!” 苏蓁蓁坐是坐下了,但是是背对魏寒坐的,别说屋子了,她现在是看见魏寒就膈应。 拿起了桌上的糕点,苏蓁蓁发现自己的手还没洗干净,指缝里都是血,吃下去的糕点好像还带着血味,胃里一阵翻涌。 “蓁蓁,过几日便是京城灯会团圆节,本王带你去别处过,好不好?” 苏蓁蓁哼哧哼哧吃着糕点,不理他。听着身后的咳嗽声时,眉头微微一蹙。苏蓁蓁转身道:“你死了没?” “没呢。” 第280章 共进晚餐 恢复如初后,魏寒幽怨道:“本王都咳嗽成这样了,你连杯茶水都不愿意给本王倒。咳咳咳……” 这咳嗽声当然是装的,还装得很像,加上魏寒这幅可怜的表情,苏蓁蓁没看出来。 毕竟自己用刀刺自己……实在是个狠人。 苏蓁蓁倒了杯温水过去,没好气的摆在床沿上,“喝吧。” “本王的手没力气。” 苏蓁蓁冷笑:“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吗?” “咳咳咳。” “……”一阵无语,苏蓁蓁冷眼旁观,发现魏寒真的咳得面红耳赤后,再次没好气拿起水杯,抵到了魏寒唇下。 魏寒伸手抓住了苏蓁蓁的手腕,轻轻抬起头喝下。 苏蓁蓁的手僵硬得不能动弹,对方轻声道:“蓁蓁,我感觉胸口痛。” “那你就痛吧,活该。” “你看看本王的伤口是不是又出血了?” “不看。” 苏蓁蓁一用力,忽然碰到了魏寒的伤口,引得对方嘶嘶作痛。 苏蓁蓁猛地缩回了手:“我不是故意的!” 魏寒咬牙切齿道:“无妨。” 这下,苏蓁蓁不看也得看了。无奈,苏蓁蓁翻开了魏寒的衣襟,果然,那上面已经透着血迹了,连**都沾了点。 “你真的有病。”苏蓁蓁的声音闷闷的,听得出来情绪。 “本王没病的话,怎么会喜欢你?” “……你别捆绑我,我宁愿你现在就死,眼不见心不烦。” 苏蓁蓁替魏寒换药,掀开所有绷带时,一个一指长的伤疤暴露在苏蓁蓁眼中。 看起来,刺得很深,整个过程中,苏蓁蓁的手一直在颤抖。 “苏蓁蓁,本王倒有一个……醉生梦死的办法。” 苏蓁蓁缓缓抬起眼,对上魏寒迷离饱含深情的眼睛,手上的动作还在继续着,忽然,被魏寒一拉,撞了上去。 眼睛忽地睁大!苏蓁蓁怒道:“你是想疼死吗?伤口刚处理好!” 话音刚落,苏蓁蓁落人下风,惊愕中,发现魏寒一张俊脸盯着她瞧,缓缓靠近。 小雪吹落满枝头,压着细弱仅存的枯叶颤抖,寒风与灯火相拥,院子中好像无事发生。 媚娘还在外面等着,等到了深夜,发现苏蓁蓁还没出来,愤怒交加,想进去把苏蓁蓁揪出来,却在门口时被下人拦住。 “夫人,王爷和王妃在里面,还请留步。” 媚娘气结,这群下人本来还巴结着她呢,转头就想向着苏蓁蓁了?愤怒之余,媚娘自觉不能在魏寒面前失礼,只好继续在外面等着。 与媚娘一起等着的,还有八月。 不过八月倒没那么傻,第一这是她们的院子,媚娘想惹事的话她还在呢!第二,王妃这么久没出来,一定是在和王爷说话。说不定两人还能冰释前嫌,重归于好! 这么想着,八月静静趴在桌子上打盹,脚下生了个火盆,暖乎乎的。 直到第二天,主屋的门才被打开,清晨第一缕阳光照了进去。 下人们依次端着水盆洗漱用具进去,一进去,纷纷低着头不敢看。 媚娘在寒风中早就成了个雕塑了,听见开门声后,才匆匆走了进去。 一夜没睡,媚娘整张脸都憔悴了很多。一进去,媚娘就听见了一个厌恶的声音。 “魏寒,我杀了你信不信!”苏蓁蓁艰难从床上起来,四肢百骸巨痛! “嗯?你再骂?本王不介意白天也——” 苏蓁蓁迅速捂住了魏寒的嘴巴,忽然浑身一愣,连忙扯开了手,想把魏寒踢下去。 “滚!你滚啊!” “不滚,本王还受伤呢。” 魏寒睡在外沿,拦着苏蓁蓁不让她下去。 “你有病是不是!” “嗯,没看见本王胸口病着吗?” 苏蓁蓁脸上红一阵黑一阵,一怒之下,拿了个枕头,扔了过去。 这种感觉,跟受了奇耻大辱一样。不料这个枕头扔到了媚娘脚下。 两人同时抬眼,媚娘眼中一丝讥讽,很快就掩埋过去了。 媚娘走了过来,声音沙哑,因为吹了一夜冷风之后,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娇弱,她走到两人眼前,垂眸行礼。 “王爷。”“王妃。” 媚娘喊王妃时,有些咬牙切齿,低着眼,敛去眸中的怒火。 苏蓁蓁这个恶心的女人!只会爬上王爷的床求恩!恶心!! 魏寒抬眉道:“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媚娘灿灿笑着:“没事的……媚娘只是……” 她身边的侍女接住了她的话,“夫人!你昨晚在外面等了王爷一夜,捱了一夜的冷风,身体都开始发烫了,还说没事吗?” 魏寒眸色微微一变,问:“可是真的?” “没有…王爷别听她胡说,咳咳咳……”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竟比魏寒演得还要逼真。 苏蓁蓁一阵冷眼,看着两人,一大早就给她恶心得不行。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场面会是这样?! 不顾魏寒拦着,苏蓁蓁硬是从床上下来,差点站不稳,身后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腰。 一个趔趄,苏蓁蓁竟然跌坐回魏寒的怀里,对方被她撞得闷哼一声,低声咬耳道:“蓁蓁,你撞疼本王了。” 屋内鸦雀无声。媚娘能听得到这句话,立刻落泪,“王爷,您的伤口还疼么?媚娘给您换药吧。” “不必了。”魏寒淡淡开口,转而疏离地看着媚娘,“你先回去吧,你身子不好,以后,不要再等本王了。” 听到这句话时,媚娘的心已经碎成一块块了。她等魏寒,何止这一夜? 那些数不清的黑夜里,她独坐帐中,期盼着魏寒来看她。 可现在,魏寒竟然让她别等,她最后一点卑微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看着苏蓁蓁在魏寒怀里时,媚娘心如刀绞,很想自己代替苏蓁蓁的位置,很想跟魏寒说为什么看不见自己! 苏蓁蓁这么害人,为什么不赶苏蓁蓁走!为什么还要对苏蓁蓁那么好! 越想,媚娘眸中的怒火越藏不住。这种淬了毒的眼神,恰好被苏蓁蓁撞见了。 两人见面,必定是有一方先眼红;媚娘这几次虽然成功算计了苏蓁蓁,赢得人心,可魏寒始终没站在她这边。 苏蓁蓁不是不想动,而是双手被魏寒紧紧摁着,无法动弹。魏寒刚才小声警告她,再敢动弹,他会像昨晚一样对待她。 昨晚的魏寒,就是个**! 想到这,苏蓁蓁恨不得冲了冷水澡冷静一下。 见媚娘没有动静,魏寒又开口道:“还不扶着你家主子下去?好好吃药,晚点本王再去看你。” 恐怕这个“晚点”会变成忘记。媚娘苦笑两声,捏紧了拳头,她在魏寒面前一直是温柔形象,此时还能怎样?只能照做。 深深盯了苏蓁蓁一眼后,媚娘就退下了。 屋内的下人们服侍着两人洗漱,苏蓁蓁被迫坐在镜中,重新梳妆打扮。下人们的手很巧,挽了个好看的流月星云鬓,发上垂着淡红色的流苏珠钗,整个人看起来有股寒门贵气。 “王妃,好了。” 苏蓁蓁不耐烦起身,推开门想走,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握住了手腕,魏寒笑吟吟地看着她:“蓁蓁,怎么不等本王?” 苏蓁蓁冷笑一声:“王爷伤口不疼了吗?” 魏寒忽地一蹙眉,轻声道:“被你这么一说,还确实有点疼了。” ……虚伪透顶! 苏蓁蓁不敢甩开魏寒的手,因为怕弄疼他而再次给自己招惹麻烦,索性就被魏寒这么牵着。打量一眼,发现眼前这个芝兰玉树般的男子身上透着一股病气。 昨天那一刀是他自己捅的!苏蓁蓁拼命告诉自己这件事和她无关,是魏寒自己作出来的。 可看见魏寒苍白的薄唇时,总是不忍。想起魏寒昨天那般低声下气乞求自己的样子,她的心就像在风中飘摇不定一样,随时有被击成粉身碎骨的可能。 苏蓁蓁的眼神中闪过一些不屑:“王爷还是好好歇着吧,免得伤口加重,到时候直接死外头了。” 冷淡的语气说着这些话时格外嘲讽。 魏寒微微一笑:“怎会?这不是还有蓁蓁照顾本王吗?”他忽然靠近苏蓁蓁,戏谑笑道:“昨晚那个办法就挺疗伤的,能让本王忘了疼痛……” 苏蓁蓁下意识,一拳抡了过去,不料被对方包住了拳头,往自己袖口里藏。 “走吧,蓁蓁。” 恶心!!这个恶心的男人!!! 苏蓁蓁顿时想仰天长啸,一路上不断对魏寒冷嘲热讽,可对方一点都不生气的样子,反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甚至时不时笑出声。 这种感觉,比受辱还屈辱,苏蓁蓁怒道:“魏寒,你能不能要点脸?被骂就这么高兴是么?” 魏寒牵着她的手,摸到她那些伤口留下来的疤痕时,心里很不是滋味。魏寒脸上的笑容依旧,转头笑着看她:“本王若是要脸,还怎么待在你身旁?”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在骂人?! 苏蓁蓁鬼使神差,脱口而出道:“你在说我不要脸?” 魏寒有些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本王可没这么说过。” “烦死了你放开我行不行!” “不行。”不仅要牵着,还要牵一天那种。 魏寒的感觉就是如同新婚夫妇,而苏蓁蓁则是丧夫般的表情,一路拉这个脸哀嚎,心里盼望八月赶紧来救自己。 八月没盼到,倒是盼来了另一个人。 两人刚走出圆门时,秦音迎面撞上了他们,看样子,正是要往苏蓁蓁的院子去。 三人碰面,魏寒脸色不变,苏蓁蓁没好气的想甩开他。跟牛皮糖一样粘着,烦死! 秦音先是错愣,然后微笑,目光落在两人牵手的动作上,很快就移开了。 “表哥,你们终于和好了!” 秦音笑得很甜,可心里在滴血,紧紧牵着的两只手刺痛着她。 苏蓁蓁不是说不会原谅魏寒吗?呵呵,为什么还和魏寒牵得那么紧? 在所有人面前装可怜是吧。 魏寒特地把两人的手亮出来,没别的意思,调笑道:“你王妃姐姐还在跟我闹别扭的。” “……是吗?”秦音笑得有些不自然,尽量不让人看出来她的难过。 苏蓁蓁借机彻底挣脱开了魏寒,岂料对方突然圈住自己的腰,压近了脸,对她道:“蓁蓁,牵着不舒服的话,那就搂着吧,天冷,你我还能互相取暖。” 第281章 惩罚 “表哥!”秦音忽然打岔他们。实在看不下去魏寒在她面前和别的女人这么恩爱,简直是在用刀凌迟她的心! 魏寒转眼,“怎么了?” “没事……”秦音上前一步,“我还有很多话没和苏姐姐说呢。” “今天你苏姐姐是我的。改天她有空,再陪你玩。”魏寒和秦音说话时,眼里顿时恢复成兄长对弟妹的关怀。 苏蓁蓁伸出了手,恶向胆边生,仗着魏寒的披风很大,偷偷摸摸,找准了位置,狠狠掐住了魏寒的大腿。 魏寒的脸色立马就变了,喉咙一紧,眼睛一眯,续而看着苏蓁蓁。 这么狠? 苏蓁蓁回了个眼神——“给我松开!” 两人似乎培养出了这种眼神默契。 只不过魏寒还是没松开她,甚至想当场把苏蓁蓁揉进自己的怀里。这点疼跟心疼比起来算什么? 秦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尴尬一笑,“可是我和苏姐姐说好的,表哥,你不能这样。” 苏蓁蓁的手也跟着掐得越大力了,你搂越紧,我掐你越用力!看谁横得过谁! 一阵吸气声,魏寒的声音有些颤抖,“今日你苏姐姐有事情,明天再和你玩。” 苏蓁蓁立刻反驳,大声道:“我今天没事,阿音,过来。” 秦音的笑僵硬在嘴角,为什么苏蓁蓁跟在使唤一条家狗一样? 走了过去,苏蓁蓁分离抓住了秦音的手腕,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再次用力,终于把魏寒掐退一步。 魏寒默默揉着自己的大腿,幽怨地看了苏蓁蓁一眼。这眼神,跟怨妇似的,不过当然被苏蓁蓁挡住了,自然无视他。 魏寒心想:“蓁蓁啊,你好狠的心,这都下得了手!” “阿音?”苏蓁蓁挥了挥手,“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啊,我没事。”秦音盈盈一笑:“我听管家说表哥受伤了,还伤得很重,伤哪了?” 两人异口同声:“我无妨。”“他没事。” 说完,对看一眼,苏蓁蓁厌恶地看着魏寒,他又是眯眼一笑。 恶心! 魏寒的身体素质确实异于常人,这伤在别人身上可能要躺个十天半个月,他倒好,第二天直接出来活蹦乱跳,或许还能来个一千米冲刺。 秦音自然知道魏寒伤到心脉,消息一早就传到她耳朵里了,只不过现在是装作不知道而已,她就想听着魏寒亲口说,她好有个理由去照顾魏寒。 没想到,根本没有要告诉她的意思。 就好像,这次受伤是专属魏寒和苏蓁蓁的事情,其他人无权干涉,甚至无权伤心。 僵硬下去不是办法,苏蓁蓁一咬牙,低声对魏寒道:“你先放我走。” “你若不回来了怎么办?” 苏蓁蓁冷笑:“我还能插翅飞出淳王府不成?” “那回来之后,你要怎么补偿本王?本王现在可是一刻都离不开你。”魏寒的眼神闪出精光,“或者,你回来之后,好好补偿本王,本王就允许你跟别人去玩。” 苏蓁蓁彻底发飙,恶声道:“刚才掐你掐不够是吗!?” 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二人很甜蜜呢,跟对新婚小夫妇一样。 苏蓁蓁被魏寒的笑容弄得很烦躁,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魏寒都对她笑,没有一点生气恼怒的样子。 魏寒是不是真的病了?以往这么粗暴的一个人,竟然这么无条件依着她? 错觉! 魏寒只是想讨得她的原谅才这么做的,否则早和她翻脸了! 在苏蓁蓁想进行下一步动作时,魏寒后退一步,算是松开了苏蓁蓁,然后对她微笑:“罢了,本王身上这股血腥味不好闻,先放你一天。” 苏蓁蓁这才松了手,否则刚才一个拳头就抡上去了! 魏寒转头看着秦音,道:“你苏姐姐身体不好,别闹太凶。” 秦音嗯了一声,心回百转,原来魏寒把她的行为看成是在闹?忽然自嘲一笑,心道:“表哥,前几日不是你让我好好安慰苏蓁蓁吗?为什么说变就变?” 魏寒脱下了自己的披风,给苏蓁蓁披上,“去吧。” 他今天放苏蓁蓁一马。 苏蓁蓁浑身恶寒,看都不看魏寒一看,待和秦音走到拐角处时,迅速把身上的披风给扯下来,扔给后面的下人。 “苏姐姐,你不冷吗?”秦音重新恢复往日的笑容和天真。 披风崭新,上面绣着好看的图案,是京城中最出色的绣娘绣的。 秦音不知怎的,很想拥有魏寒的披风,很想过去嗅着魏寒的气息。 苏蓁蓁拢紧了自己原来的斗篷,“没事,我们走吧。” 一路上,两人的气氛莫名有些尴尬。秦音是被刚才那一幕噎住的,而苏蓁蓁,则是在想要用什么办法摆脱现状。 她说过了,这辈子绝不可能原谅魏寒,除非时光倒流。 秦音甜甜一笑:“苏姐姐,你刚才还说我心不在焉呢,我看你也心不在焉呀。怎么了?在想表哥的伤口么?” 苏蓁蓁转头对她笑:“没有,我看起来像是很关心魏寒的样子么?我恨不得他现在就死。”说得很拒绝。 之前秦音和她解释自己和魏寒的关系,这回,轮到苏蓁蓁来解释。 她不太开心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原来他,他让我觉得恶心,绝望,无助,他带给我的,只有无尽的灾难,只有远离他,我才能安全。”苏蓁蓁忽然扭头,“阿音,你懂吗。” 秦音未经人事,从小养在深宅大院里,虽然深谙大宅内的风波,但外面的世界,哪有那么多机会接触到?况且丞相府的人都把秦音保护得很好,更别提让秦音受伤了。 点了点头,秦音握住了苏蓁蓁的手,“苏姐姐,我懂你的,以后不管有什么不开心的,你都可以和阿音说呀!” 苏蓁蓁笑道:“我估计以后都不会有太大的伤心事了。”经历过这些风波后,苏蓁蓁的心理素质明显提升了很多。 还真是多亏这些人了。 秦音眸中暗藏波光,她松开了苏蓁蓁,反而帮魏寒说起了好话。 “表哥其实也挺难的,一个人的肩膀要撑起整个淳王府,外面还那么多烦心事。”回到家之后还要受苏蓁蓁的气。 “哈哈,我觉得苏姐姐肯定是哪里无解表哥了。我从小跟表哥长大,觉得表哥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很多事,或许是表哥他身不由己。” 知道秦音在宽慰自己,顺便美化魏寒在她心里的形象,可没办法,坏印象先来的,改变不了。 两人坐在了长廊尽头的石桌上,下人纷呈递上各种瓜果糕点。 苏蓁蓁眉头一蹙,闻见这股糕点味时忽然想吐,秦音拍了拍她的后背,“苏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我去喊大夫来吧!” “不用!”苏蓁蓁给自己顺了口气,“这两天经常闻见血腥,还有喝的药太苦了,所以才会这样。你不用担心我,我身体挺好的。” 确实挺好的,三天两头一大病,没有药吊着的话,恐怕早就归西了。 苏蓁蓁强忍着不适,和秦音谈了会话后,秦音借口说丞相府还有事,得早点回去。 苏蓁蓁将秦音送到了门口,丞相府豪华的大马车正停在外头。 “苏姐姐,你回吧,明天我再来找你玩。” “好,你路上小心。” 苏蓁蓁说完一笑,转身便走,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一道强烈的目光在盯着自己看,等苏蓁蓁回头时,却是秦音的一张笑脸。 “怎么啦苏姐姐?” “没事。你快回吧。” 秦音放下了帘子后,那张笑脸顿时阴沉下来,恐怖如斯。 “小姐,走吗?” “嗯。” 苏蓁蓁还是目送着秦音的马车离去了,不知道刚才是不是她的错觉…… 算了,先回去吧。 此时天上再次下起小雪,八月连忙打伞出来迎接苏蓁蓁,“王妃,你回来啦。” 八月的这一声你回来了,让苏蓁蓁感到心里一暖。 秦音自从淳王府回去后,整个人就闷闷不乐,脑子都是刚才苏蓁蓁和魏寒牵手的场景,挥之不去。 苏蓁蓁虽然跟她说不愿和魏寒和好,可苏蓁蓁……也没有甩开她表哥的手啊! 真是口是人非,口蜜腹剑。 苏蓁蓁也不是什么好人,被这么多人害,活该而已,早有人比她还看苏蓁蓁不爽了。 “小姐,你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旁边的侍女问。 秦音立刻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轻笑:“我没事,走吧。” 侍女扶着秦音下马车,须臾,下人们恭迎秦音回来。 下人们都很喜欢秦音,因为秦音从不刁难人,还长得粉雕玉琢,一看就惹人怜爱。 丞相正在大厅内翻开账本,见秦音回来了,和蔼一笑:“阿音,过来。” 秦音甜甜一笑:“爹爹。你在干嘛呢?” “看账本啊。” 旁边的管家立马给秦音上茶,秦音微微一笑对管家表示感谢。 之所以秦音这么招人待见,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不管是对有身份的人也好,还是对下人也好,她说话从不和人红脸。规规矩矩的,任谁看了,都觉得秦音是个心性单纯,不经世事的乖小孩。 须臾,丞相拍着秦音的手,笑吟吟的说:“又去你表哥府上玩了?” 秦音点头,好像被看破心事一样,有点娇羞。 丞相十分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说出了秦音的心思:“爹爹知道你喜欢魏寒,你们两人青梅竹马,再熟悉不过。阿音,你想嫁给魏寒对不对?” 秦音的脸色兀地一红,拽着袖子,别扭道:“爹,你别胡说,我哪有……” “哈哈哈,如果没有的话,你怎么会红着脸?”丞相抿了口茶,继续道:“你的心思爹还不知道吗?魏寒一表人才,又是王爷,而且将来有可能坐上储君之位,嫁给他,确实是一门好亲事。” 秦丞相这么说时,秦音的脸已经红得不敢抬起来了,完全就是小女儿家娇羞的真实状态。 “好了好了,这件事情,爹会帮你的。” 秦音深吸了一口气,道:“爹不用这么着急,毕竟女儿……”欲言又止。 秦丞相很快知道秦音心里在想什么,“爹知道,好好好,你不急的话,爹也不会出手。不过你可得注意了,想进淳王府的人多的是,你要是不把握住时机,以后恐怕艰难。” 第282章 纳妃的真相 秦音点了点头,“女儿知道了,谢谢爹。” “嗯,下去休息吧。爹继续看账目。” 秦音欠身,行了个礼,“爹爹不要太过劳累了,多注意休息。” 秦丞相没再说话,专注的看着账本。 离开大厅后,侍女一脸喜滋滋地看着秦音,“小姐,老爷这是要给您定亲了吗?” 秦音冷笑道:“不急,还没那么早呢。” 毕竟……淳王府还有两个心头大患没解决呢,如果她就这么过去了,不是白白让自己糟心? 一想到苏蓁蓁和那个媚娘,秦音就烦。怎么魏寒身边都是这种难缠的女人?! 她口中那个难缠的女人,正在院子里坐着看书。 雪花皑皑,京城都是一片白茫茫。 八月烘了烘手,刚从外面拿饭回来,冻得脸都红了。一看苏蓁蓁,脸色依旧苍白。 默默的叹了口气后,八月拿出了食物,自从那次她们去厨房讲理后,厨房的人就不敢苛待她们了。 “王妃,吃完再看吧,否则饭菜凉了就不好吃。” 八月摆好了碗筷,点多了几只蜡烛,才勉强把这间屋子给照亮。 苏蓁蓁放下了书,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抬眼道:“雪怎么一直下个不停?” 八月以为她要看雪,把门缝微微拉开了一点,“王妃,冷吗?” 苏蓁蓁摇头,吃起了饭,刚送进嘴里的一瞬间,顿时反胃。 八月连忙过来拍苏蓁蓁后背,给苏蓁蓁喝水,迅速摸出随身携带的一盒酸梅。 “王妃,吃一颗。” 苏蓁蓁摇头,整个人难受得厉害,之前吃酸梅还能压制住这股恶心的,现在完全不行。 “八月,把这鱼拿走,太腥了……” “好!” 把大鱼大肉拿走后,苏蓁蓁闻着才勉强觉得不恶心了,继续夹着青菜吃。 八月把东西拿出去,正好撞见了魏寒来的身影,连忙侧身,低声对苏蓁蓁说王爷来了。 刚动辄的筷子又停下了,苏蓁蓁蹙眉,道:“关门吧,就说我睡着了。” 八月喃喃道:“王妃……晚了……王爷来了。” 说罢,八月连忙低下头,在一旁恭候。 魏寒自己脱下了披风,交给了后面的小厮,一脸笑吟吟的跨了进来,“蓁蓁,本王来陪你吃饭。” 苏蓁蓁:“……”魏寒能不能有一刻是消失在她眼前的? 这个男人,也太难缠了吧。 苏蓁蓁起身,放下了筷子,“我已经吃饱了,王爷若是要吃的话,去别处吧。” 苏蓁蓁疯狂赶客,完全不管魏寒的感受。 也没必要考虑魏寒的感受,因为全是这个男人自作自受。想罢,苏蓁蓁摆出一副送客的表情。 反正她这个院子,就是不欢迎魏寒和媚娘这两个人,谁来都可以,但也不是谁都能让苏蓁蓁笑着脸面对。 “你别赶本王走嘛,蓁蓁。”魏寒笑着坐了下来,看着桌子上的东西,蹙眉道:“八月,怎么就给王妃吃这些?” 全是些碧绿的菜,一点油水都看不到,而八月的盒子里,正放着刚才拿出去的鱼肉。 八月一脸尴尬和为难。苏蓁蓁道:“我不想吃腥的。” 魏寒却不信的样子,“是不是厨房的人没给你送?” 苏蓁蓁冷笑:“王爷想太多了,至少现在我还是王妃,他们不敢苛待我。” 可事实上是这样吗?要不是苏蓁蓁自己去拼搏,恐怕现在吃的还真是一堆青菜。 魏寒暗暗记下这件事,随即脸上转换成笑容,“你病着呢,不吃点东西没营养,而且你这脸色看着也不好,乖,本王带你去前厅。” 苏蓁蓁很烦躁,又折腾她什么?还折腾不够吗! “不去,我说了,我已经吃饱了。” 一点都不给魏寒面子。 一时间,跟来的下人们都低着头,不敢出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苏蓁蓁这么对魏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魏寒拉着苏蓁蓁的袖子,颇有些撒娇的意味:“蓁蓁,本王好久没跟你一起吃饭了,你就忍心吗?而且今天是十五。” 苏蓁蓁甩开魏寒,后退一步,“改天吧。” 说话就说话,少拉拉扯扯的! 魏寒义正言辞道:“不行,改天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这下轮到苏蓁蓁蹙眉,心道:“魏寒这是在这跟我撒娇?” 听着魏寒一声声叫自己苏蓁蓁,苏蓁蓁感觉自己耳朵快起茧子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和你去的,王爷,请回吧,我累了,想休息。” 这么冷情冷面,魏寒灿灿笑了两声后,起身,垂眸看着苏蓁蓁,“真不去?” “不去。” 苏蓁蓁偏过了头,闪躲过了魏寒的目光。总这样看她,很深情么?渣男! “是你说的。”魏寒忽然一笑,搂过了苏蓁蓁的腰,在苏蓁蓁错愣的眼神下,将她一把打横抱起。 紧接着,在众人都瞪大的眼神里,抱着苏蓁蓁走了出去。 苏蓁蓁揪着魏寒的衣服,愤怒道:“你放我下来!” 可惜,这一路哀嚎似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魏寒非但没有把苏蓁蓁放下来,反而是一路调笑,惹得苏蓁蓁更加生气了。 “蓁蓁,你身体冷,本王给你捂捂怎么了?嗯?” “你要脸吗!”苏蓁蓁气得脸上多了两分血色。 不料,魏寒摇头道:“不要。”本王要的只有你。 后半句没说,他怕现在的苏蓁蓁不接受。 “魏寒你放开我!我讨厌死你了!松开我行不行!” 而搂着苏蓁蓁腰间的手越收越紧,魏寒的眼神也越来越黯淡,低声沙哑道:“别扭了,再扭,本王……” “怎样?!”苏蓁蓁愤怒到脱口而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红得不像样。 魏寒也不说话了,两人似乎心有灵犀。 半响,苏蓁蓁才开口:“魏寒,你就是个禽兽。” 苏蓁蓁说这话时,还带着点鼻音,在无声控诉着魏寒之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恶劣! “你说错了。本王……禽兽不如。”魏寒忽然自贬起来。 没想到苏蓁蓁瞪了他一眼,知道自己挣扎没结果后,干脆不说话了,抓着魏寒的肩膀,能多用力就多用力。 魏寒“嘶”了一声,“蓁蓁,早上你捏本王的大腿,还痛着呢,等会得给本王揉揉。” 苏蓁蓁送了魏寒一个字:“滚!” 哪来这么不要脸的人啊! 临近大厅时,苏蓁蓁已经闻到那些菜香味了,魏寒终于把她放了下来,还替她扫去鞋子上的雪。 看着,像魏寒跪在了苏蓁蓁的脚边。苏蓁蓁一愣,恶狠狠踢开了魏寒的手。 “……”魏寒用力抓住她的脚踝,轻声道:“别动。今晚你想踢本王多少次,本王都给你踢。” “滚啊!”苏蓁蓁嫌恶地看了魏寒一眼。很快,魏寒抬脸笑着:“好好好,吃完这顿本王就滚。好不好?” 苏蓁蓁差点没当场给白眼,现在搁着给她装可怜呢?可惜她不吃这一套。 她冷声道:“魏寒,你和媚娘在我床上干的好事,我还没忘呢。你现在舔着个脸让我原谅,自己不觉得恶心吗?还在这自欺欺人,你真是好笑。” 说完后,魏寒的脸色猛地一沉。 只听苏蓁蓁清洌的声音继续说:“你我从此形同陌路,就这样。” 苏蓁蓁径直略过了魏寒,撞开了他的肩膀,就好像……两人真的分道扬镳了。 “蓁蓁,总有一天,我会求得你的原谅的。”魏寒在原地苦笑一声后,随即露出笑容,跟上了苏蓁蓁。 而苏蓁蓁刚拐到大厅时,整个人都愣住。 她本以为只有她和魏寒两个人吃,没想到还有几位王府亲眷,最重要的是……媚娘也在。 两人对看一眼,空气瞬间凝固起来。 媚娘的眼神,自然是不屑,参杂着对苏蓁蓁的厌恶还有恨不得苏蓁蓁去死。 反观苏蓁蓁,只是刚进来的时候眼神一愕,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平静入座,没有和媚娘打招呼。 今天是家宴,媚娘不得不揉杂出一个笑容来恭迎苏蓁蓁,“王妃,你脸色看起来比前两天好多了。药都有喝吧?” 苏蓁蓁淡淡嗯了一声。旁边的人也在问她这问她那,苏蓁蓁一脸淡然,时不时和旁边的人说两句话,就是不给媚娘眼神。 魏寒也后脚进来,自然是坐在主位上,吩咐众人不要客气,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这几位亲眷和魏寒关系颇好,气氛融洽,除了苏蓁蓁这一块,好像自带屏蔽外罩一样。 乍看过去,就苏蓁蓁这块最冷。 早知道这么多人,苏蓁蓁是打死也不会来,一来她跟这些人并不熟络,还要强颜欢笑替魏寒做东,附和这些亲眷。 二来,她实在有点困,想回去睡觉。 觥筹交错间,所有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笑着举杯,苏蓁蓁自然不能做例外,以茶代酒,与众人碰杯。 饭桌上,有人在聊民生大事,也有女眷在聊京城哪家胭脂铺子好。 苏蓁蓁抬眼一看,媚娘和众位女眷说得正欢,仿佛媚娘才是当家主母一样。 而那些女眷的神色,多有对媚娘瞧不起,但无奈碍于这么多人在场,只能和媚娘继续交谈。 至于媚娘,这种巴不得攀上诸位女眷的眼神和态度,着实让苏蓁蓁觉得有点恶心。 苏蓁蓁就静静坐着,时不时喝口茶,两边的讨论声不断传进耳里,而最多的,自然是媚娘的笑声。 魏寒坐在她旁边,亦是和其他人相谈甚欢。 请问……让她来这看戏吗?苏蓁蓁有些无聊,甚至开始玩起了餐布,花色大红,看起来很喜庆,和她灰蒙蒙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似乎是察觉到了苏蓁蓁的不开心,魏寒在桌下的手突然握住了她,不料被苏蓁蓁掐紧了掌心。 又碰她干嘛! 苏蓁蓁烦躁地看了他一眼,他却满面春风。 没好气道:“王爷,这么多人,别让我给你难堪。” 魏寒微微压近,呵气如兰:“本王不介意你当着众人的面发火,到时候,看谁下不了台阶。” “你……!”苏蓁蓁越掐越紧,眯眼一笑:“好啊,王爷受得了的话,就乖乖受着吧。” 魏寒有些讨好地对苏蓁蓁道:“蓁蓁,轻点。给本王一点面子。” “你休想。” “蓁蓁,蓁蓁好姐姐,本王以后什么都依着你,唔——” 第283章 心疼 苏蓁蓁脸色一变,改为掐着魏寒大腿:“你想死?” 魏寒脸色大变,立马伸手握住了苏蓁蓁的手,果然,苏蓁蓁避如蛇蝎,立马松开了手。 “还掐吗?” “……滚吧。” 苏蓁蓁起身,又被按下。怒视着魏寒,低声道:“你又想怎样?” 此时有人注意到了他们这边,“咦?王妃怎么了?” 苏蓁蓁尴尬一笑:“没事,就是脚坐麻了,起来站站。” 这理由,够恶劣的。魏寒符合一笑,“待回去后,本王一定给王妃揉揉。” 有位女眷羡慕道:“真羡慕王爷王妃呀,不像我家那位,连句关心都不会。” 须臾,众人的话题突然就转到了他们两人身上,夸他们二人恩爱,让人艳羡。 把苏蓁蓁听得一阵恶心,巴不得这家宴赶紧结束,可又只能笑着迎合。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憋屈了。 她是恨魏寒的。 喜欢什么的,早就消磨没了。 更让苏蓁蓁恶心的是,魏寒还摆出一副对她百依百顺、唯命是从的样子,弄得她不好拆台。 “咳咳咳……”旁边的媚娘突然咳嗽,惹来几道目光。 “你没事吧?要不要喝口水?”有人关心媚娘道。 媚娘摇了摇头,道:“没事,只是那晚守了王爷一夜,被风吹了,不碍事的。” 苏蓁蓁差点当场翻了几个白眼,媚娘这是打算逢人就说这件事吗? 果然,有人心疼媚娘道:“你就算关心王爷,也要照料自己的身子才是,否则让王爷分心,倒不好了。” 苏蓁蓁真是想吐了。 而媚娘的脸旋即笑了起来,用手帕捂着口鼻,微微含情看着魏寒,对众人道:“无妨的,王爷的身体才重要,只要能照顾王爷,媚娘心甘情愿。” 方才那些本就不喜欢媚娘的女眷,眼神更加不屑了。一个只靠男人存活的女人,没有任何本事,在京城里是会被鄙夷的。 可媚娘自己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反倒喜滋滋的,以为众人的心和眼睛都偏向了她。 魏寒微微蹙眉,道:“你若不舒服的话,先下去吧,本王差大夫过去给你开方子。” 媚娘摇头,一脸羞涩,“不用的,多谢王爷,媚娘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说完后,魏寒再无下文,转而看向苏蓁蓁,苏蓁蓁的眼中看着远方,有些涣散,完全不关心其他人在说什么。 家宴散后,苏蓁蓁想撤了,不料还被魏寒拖着,送众人离开后,魏寒才松开了她的手。 而苏蓁蓁的手心,已经是汗了。 嫌弃地擦了擦手,苏蓁蓁二话没说,转身要走,又被魏寒抓住了,瞬间撞进了魏寒怀中。 这时,苏蓁蓁已经不用再顾忌什么了,朝魏寒大喊:“狗男人,滚开!” “狗男人?”魏寒不怒反笑:“这是什么新词汇?本王就权当你是在夸本王了。” 苏蓁蓁用力,恶狠狠的捶着魏寒:“滚滚滚!狗男人离我远点!” 此时媚娘出现在两人眼前,对魏寒微微欠身,道:“王爷,媚娘那熬了汤,这就给王爷送来。” 相比起来,媚娘更加体贴。 而苏蓁蓁,就像个胡搅蛮缠的泼妇。 魏寒冷淡抬眸,“不必了,你先回吧。” 三人见面的时候,气氛必定是尴尬的。 苏蓁蓁不愿意再待下去,不想恶心自己,可又甩不开魏寒这个牛皮糖,还要被迫看媚娘演戏。 这淳王府,是彻底呆不下去了! 媚娘道:“媚娘的药膳汤刚好能让王妃补补身子。” 苏蓁蓁一口回绝:“不用了,厨房有送,你自己慢慢喝吧。”她不稀罕。 上次敢拖她下水?这比仇一定要算。 媚娘笑得一点都不尴尬,反倒有点伤心:“既然如此,那媚娘让人送去王妃院子里吧,省得王妃跑一趟。” 苏蓁蓁深深叹了口气,她突然发现,这两人听不懂自己说话怎么着?她已经说了不要了,想表演柔弱是吧?演得都无法自拔了么? 现在可没有观众! 今天的家宴已经恶心到她了,老天爷,来两个雷劈死这两个人吧!! “媚娘,你回去吧,本王和王妃还有事要谈。”说完,魏寒当着媚娘的面,再次抱起了苏蓁蓁。 一声惊呼,媚娘错愕,“王爷……” 对方根本一点都不在意她,直接略过了。 就这么薄情吗……媚娘的眼睛瞬间红了,看着两人的背影,捂着帕子,忍不住伤心。 她这么为魏寒着想,为什么?为什么魏寒就是要贴苏蓁蓁那个贱女人的冷屁股?! 媚娘扪心自问,自己做的比苏蓁蓁多,对魏寒的爱也比苏蓁蓁多!可为什么?魏寒眼里始终没有她? 苏蓁蓁算是彻底放弃挣扎了,她怎么闹都没用,白费力气,不如好好休息。 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后,魏寒将她放了下来。 “不开心吗?” 苏蓁蓁反问:“我开心过吗?刚才家宴上,你为什么要做出一副我跟你很恩爱的样子?” “本王想弥补你。” 不待苏蓁蓁反抗,魏寒整个人覆了上去,轩窗下,那盆寒梅被压得花瓣抖落。 苏蓁蓁落下两行清泪,乞求道:“你放了我吧,我熬不下去了,我怕我在这多待一天,求死欲望就多增一点。” 鼻腔里全是魏寒衣服的味道,咄咄逼人,让苏蓁蓁避无可避。 “本王说了,要和你一起同生共死。” 苏蓁蓁毫无生气:“我不要。”她盲目的摇着头。 “你不能拒绝。”魏寒的声音似乎在蛊惑苏蓁蓁,邀请她共赴地狱。 魏寒捏住了苏蓁蓁的下巴,垂眸,欣赏着苏蓁蓁的容颜,再次覆上去纠缠。 “不要……你松开我。”苏蓁蓁有些无力,魏寒将她抱起,就近进了一间屋子。 身后的下人,早就停在了外面没靠近。 室内,时不时传来让人脸红的声音。天渐渐亮时,才停歇。苏蓁蓁再次睁开眼睛,无力起身,身后的墨发随着她的动作落下,脸色红润了几分。 一只手揽上了她,把她往后一拽。 “蓁蓁。”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苏蓁蓁颤抖着手,别开了魏寒的禁锢,然后自己起身,差点站不稳,穿好了衣服后,打开了门,远处天光乍泄。 苏蓁蓁深深吸了口气后,跨了出去。 身后,魏寒静静侧睡着,一双幽深的眼睛盯着她离去,鼻间还满是她的发香,而旁边的位置,似乎还残存着苏蓁蓁离去的温度。 方才苏蓁蓁跟他说,要和他恩断义绝,要用刀狠狠插进他心窝,让他再也醒不来。 那个求饶又带着恨的表情,可怜楚楚,眼尾红彤彤的,几乎让魏寒溃不成军。 他百般思索,为什么自己和苏蓁蓁的关系会恶化到这种地步。 想来想去,一切都是他的错。 新508章我不想听见他的一切 “王妃!王妃!” 八月抱着一个白色的小暖炉上来,终于找到了苏蓁蓁,连忙把小暖炉塞进了苏蓁蓁的手中。 暖洋洋的感觉瞬间代替冰冷,苏蓁蓁被这阵温度捂回了意识。 “八月?你怎么来了……”苏蓁蓁看起来有点神志不清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被魏寒折腾得没睡好的缘故。 恶心……全是恶心的回忆。 八月眨了眨眼,在苏蓁蓁面前挥手,发现苏蓁蓁的瞳孔如同死了一样,沉寂着,不会动了。 “王妃,你怎么了呀?不要吓八月!” 摸了摸苏蓁蓁的额头,八月哎呀一声,“怎么又发烧了?来。” 八月连忙把苏蓁蓁拉回屋内,躲避外面如同刀割一样的寒风,道:“王妃怎么从前院出来了?八月还以为王妃昨晚在王爷那边休息呢。” 说到“王爷”时,苏蓁蓁的眼神明显缩了一下,耳朵也跟着抖了抖。 “八月,我不想听见他的名字,他的一切我都不想听见。” 八月正在给苏蓁蓁擦手,愣了愣,点头。 好。 苏蓁蓁吸了吸鼻子,觉得堵得慌,连嗓子眼也堵着了。 “王妃,怎么哭了……”八月有些不知所措,心疼的替苏蓁蓁抹去眼泪,“不哭不哭。” 苏蓁蓁还没察觉到自己落泪,伸手一摸,竟然是一片湿漉漉的。 现在的她,连情绪都感觉不到了吗?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还会掉眼泪啊? 苏蓁蓁有些无力道:“八月,我想洗个澡。” 八月点头:“好。早上洗的话还比较暖和,傍晚冷着呢。八月现在就去准备热水。” 苏蓁蓁摸着自己的脸颊,坐在了铜镜前,沉静着看了自己许久。 梳妆台一切没变,还有魏寒曾送过她的礼物,摆得整整齐齐。 苏蓁蓁忽然拉开了抽屉,里面放着是,是一根锋利至极的珠钗。 鬼使神差的,苏蓁蓁把珠钗对准了自己的脸,静静看着镜中人,咧嘴一笑,蓁蓁划出了一道血痕,正要加重时,八月突然折身回来拿伞,正好撞见了苏蓁蓁这一幕。 一声惊叫! 八月连忙跑过来,制止了苏蓁蓁的行为,痛心疾首道:“王妃,你干什么!就算伤心,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啊!” 快速拿出了药箱,八月给苏蓁蓁止了血,敷上了一层薄薄的药体后,才松了口气。 苏蓁蓁冷笑一声:“这脸留着还有什么用?只会给我带来麻烦,我不如弄花了它,少点遭罪。” 八月摇头,“王妃的脸让人赏心悦目,千万不要这么说自己,八月一直喜欢看王妃的脸。” 只见苏蓁蓁垂着头,道:“八月,你别替我着想了,因为我也替你累,其实我的求胜欲望早在那晚就消磨殆尽了。” 八月知道苏蓁蓁要说丧气话,连忙打住她,“这世间还有这么多好玩的好吃的,王妃都没体验过呢!王妃得亲自去体验过才行,不准说这些话。” 苏蓁蓁想起了昨晚的事,身体一阵颤抖,屈辱的感觉立马浮上来。这个时候,再多的美好都抵不过这种恶心感。 “不管如何,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看见希望的!” 一炷香时间后,苏蓁蓁跨进了浴桶内,八月替她好好按摩着肩膀,洗着墨发,看着苏蓁蓁身上的伤疤,想着待会要好好用那些祛疤膏。 突然,那把墨发从八月手中脱开。苏蓁蓁整个人,忽然沉了下去,暖流瞬间覆上,淹没着苏蓁蓁的脸。 第284章 给苏浅送礼 “哗”一声,苏蓁蓁从水中冒头,水珠挂在眼尾上,看起来可怜楚楚的,让人心生爱怜。 “八月,我想睡觉。” “好。” 八月拿过了浴巾替苏蓁蓁包裹着头发,然后生了几盆炭火,扶着苏蓁蓁在软塌上睡下,自己轻轻柔柔的给苏蓁蓁擦干头发。 “王妃,你安心睡吧。八月在这守着你。” 苏蓁蓁安心闭上了眼睛,沉沉进入梦乡。 待苏蓁蓁熟睡后,八月才开门出去,听守卫说,刚才魏寒派人来过。 八月心里一阵呵呵,真关心她家王妃,就该亲自来,派下人来问候,算什么意思?膈应人么!?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苏蓁蓁醒来时,八月已经回来了,拿出了食盒里的青菜肉粥,扶着苏蓁蓁起来吃。 紧接着,又是一碗让苏蓁蓁觉得头痛欲裂的药。 “八月,太苦了,我不想喝。” “苦也得喝,良药苦口利于病!”八月随身带着蜜饯,准备随时拿出来给苏蓁蓁吃。 捏着鼻子,苏蓁蓁一口气灌了下去,这药跟有毒一样,喝完后,苏蓁蓁立刻起了连锁反应,连刚才吃的粥都想吐出来! 这种折磨,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啊? 外面一阵人声,八月往外一看,脸色顿时一沉,道:“王爷又来了。” 苏蓁蓁听完之后,心情更不好,全转化成了恶心感,“不见,我继续睡,你把门拴上吧。” 她就不信,魏寒还能破门而进。 八月照做了,刚把门栓扣上,魏寒刚好就站在了门前,他披着黑色斗篷,看起来给人一种威严感,甚至比平日还要让人不敢直视。 魏寒没有敲门,也没有进来,刚才问过守卫了,说苏蓁蓁一早就回来,到现在没出去过。 看来……他昨晚做得确实有点过分了。 看见的八月的人影,魏寒道:“王妃睡下了么?” 八月淡漠的嗯了一声,“王爷改天再来看往王妃吧。” 魏寒有些担心道:“有监督她喝药没?” 说到这,八月就生气,苏蓁蓁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身子,又因为魏寒病上加重了,因此,八月没好气道:“有,只不过又病了,还请王爷这段时间内,不要来打扰王妃养病。” 魏寒知道自己有错,道:“你好好照顾你家王妃。”说完后便离开了。 “赶紧走吧!”八月愤愤道,扭头时,苏蓁蓁目光涣散盯着前方。 快步走了过去,八月蹲在软塌边,“王妃,人已经赶走了。” 嗯了一声后,苏蓁蓁翻了个身,不知道在想什么。 八月害怕苏蓁蓁这样子下去,只会做出更加变本加厉伤害自己的事情,毕竟今天划伤自己的脸已经够严重了! 如果下次是直接用刀割自己脖子呢?那场面八月想都不敢想! 一个好好的正常人,竟然会被逼成这样! 这时,门忽然被敲响,八月以为是魏寒重新回来敲门,抬眼一看,却不是。 门外是一个娇小的人影。 “苏姐姐,我又来找你啦!” 八月和苏蓁蓁对视一眼,竟然从苏蓁蓁眼中看见了一种叫希望的闪烁。 开门后,秦音脚步轻快走了进来,却在看见苏蓁蓁的脸时,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住。 “苏姐姐,你脸怎么了?” “无妨。” 秦音抬眼看了眼八月,八月给了她一个眼神,秦音聪明,顿时明白了,笑道:“苏姐姐,你这张脸不要,我还想要呢,这么好看,你就不怕以后落个疤痕什么的呀?” 此话乍听之下像童言无忌。 可若仔细一听,细思极恐。 苏蓁蓁终于支棱起身子,脸上久违的露出了笑容:“你怎么来了?” 秦音撑着两边脸颊,道:“说好了呀,要来陪你玩,解解闷的。” 秦音愣是把苏蓁蓁拉了起来,道:“我们出去玩吧?刚好今天没下雨!外面一定很漂亮,白茫茫的。” 苏蓁蓁想都没想,就点头了,现在对苏蓁蓁来说,离开淳王府,等同于解放自己。 八月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隐隐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不过如果能让王妃开心,她会尽力保护好王妃的。 “你等等,我换身厚一点的衣裳。” 须臾,八月拿出了最后的一件斗篷,替苏蓁蓁穿上,是件浅红色的,不似那日的枫红一样烈,消减了不少。 秦音替苏蓁蓁挽发,羡慕道:“苏姐姐,你说你身上还有哪处是不好的?连这头发都这么柔顺,哪像阿音粗糙。” 苏蓁蓁一愕,秦音的话让她想到了自己身上还没好全的伤疤。 “苏姐姐?怎么发呆呀?” “没事。”苏蓁蓁起身一笑,“走吧。” 她已经想出府很久了。 “你放心,表哥一定会答应让我带你出府玩的!”似乎知道苏蓁蓁在担心什么,秦音拍着自己的胸脯担保。 苏蓁蓁点了点头。秦音主动挽起了苏蓁蓁的手,发现苏蓁蓁的身体似乎随自己的动作变得有些僵硬,不太自然。 苏蓁蓁一向不习惯别人这么拴着她,走得有些别扭,开口道:“阿音,你要带我去哪?” “唔,城郊外呀!那里有个小亭子,可以观山看天,美极了!我们再带点吃的去。” 八月静静跟在后面,眼尖看到了前面有下人端着东西朝这边走来。 下意识的,八月想挡在苏蓁蓁前面。 可似乎,已经晚了。 两人相谈甚欢时,那个为首的下人忽然趔趄一步,手中那盆血水,不偏不倚的,刚好就泼到了苏蓁蓁身上。 还是一整盆泼过去的。 别说苏蓁蓁,旁边的秦音也愣了,她离苏蓁蓁近,衣服上也被溅到了一点,这红色还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一声惊叫中,秦音扭头看旁边的人,均是一愣。 只见苏蓁蓁的脸上,满是刚才泼过来的血水。 “苏姐姐……” 那名做错事的下人立马跪下来,连同身后一排下人,跪在地上求饶。 “王妃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八月也是惊了好一会,仿佛都被这刺眼的猩红给刺激到了,怒责抓起那个下人的脸,抓着她的头发拔了过去,“蠢货,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奴婢错了!奴婢真的错了,奴婢不知道这条路这么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抓着苏蓁蓁的衣摆,仰着脸求饶道:“王妃,你宽宏大量,放过奴婢吧,奴婢真的是不小心的!” 苏蓁蓁整个人都在颤抖,这股恶心的味道,让她想起了很多不好的事情,譬如冷宫里受罚的阴暗,譬如在梦里对她哭的血婴孩。 秦音怒道:“你这下人不长眼吗?明知下雪了路滑,你还偏要往这条路走?说你没存坏心思,谁信?!” 三人皆是被这个下人的行为触怒了,八月也是大声喝道:“谁指使你的?说!否则撕烂你的嘴!” “没有人……是奴婢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八月姐姐,看在奴婢和您是同乡的份上,饶了奴婢吧!” 八月气不过,又不能当场发飙,转眼看苏蓁蓁的意思。这下人还拽着苏蓁蓁的衣摆求饶呢。 秦音先看不下去了,毕竟这血还脏了她的衣裙!抓起这下人的头,狠狠一巴掌打了过去,“我替苏姐姐教训你,让你长长记性,知道怎么当个安分的下人!” 下人“啊”了一声,被秦音这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嘴角竟是出了血。 秦音这巴掌打的好啊,既用苏蓁蓁的名义,又说什么“安分”,分明是在说这个下人的行为受人指使。 一箭双雕。 八月微微动眉,她虽然也气,但绝不会贸然动手,更何况是一个家教良好的丞相府小姐。秦音在八月心中的形象,似乎有点变化了。 正当八月沉思时,苏蓁蓁抬脚,将抓着自己下摆的人踹了出去,抹了把脸上的血,声音渐冷。 “将这人拖下去,赏五十板子。” 五十?怕是要直接死人! 苏蓁蓁补了一句:“死了也罢,直接拖去乱葬岗埋了。” 她脸上带着血,恐怖异常,扫了一眼后面的下人,八月立马会意,上前道:“这些东西,从哪来的?” 第二名下人颤颤巍巍道:“启禀王妃,是……是媚娘说想吃鹿肉,便花钱,让后厨的人活杀了一只,这些血,奴婢们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苏蓁蓁冷笑一声,干什么用?当然是用来泼她的啊。用得着花这么大价钱来吓她么?媚娘还真是下得了手。 八月咬牙切齿道:“王妃,上次我去请大夫时,那个大夫刚好就被媚娘拦截。” 八月这个仇,可是记了很久的!媚娘这次用这个方法“拦截”她们,恶心死了! 一来,媚娘吩咐这些下人泼,既可以让自己置身事外,又能膈应苏蓁蓁,简直是天衣无缝的一个办法。 一旁的秦音暗暗鄙夷这个媚娘,真是让她都觉得恶心的一个人,比苏蓁蓁还更像烫手山芋。 不过与此同时,秦音也学到了一个新方法似的,那就是膈应人。 苏蓁蓁赏了这些人各五十板子,谁求饶都没用。 给这些人脸,等同于断自己的后路。真是没必要好声好气的说话了,以后见到这样的,通通赏板子,死了就算倒霉。 苏蓁蓁实在是忍太久了。 八月扶着苏蓁蓁回去,一路上,纯白的雪渗透着苏蓁蓁身上滴下来的鹿血,一股腥味。 那些求饶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脑后。 因为这件事,出府不成了。秦音自认倒霉,自己回丞相府泡澡换衣服,一路上,愤愤骂着媚娘不得好死,竟然敢弄脏自己的裙子。 一旁的小丫鬟道:“小姐,媚娘是谁呀?” 秦音冷笑道:“一个不入流的贱人罢了。她那条贱命,有本小姐的一条裙子贵吗?” 丫鬟叹息道:“哎,这衣摆沾上鹿血,不知道能不能洗掉。” 与此同时,苏蓁蓁已经重新踏入浴桶内,一闭眼,忽然闪现出一个血婴孩的场面。 苏蓁蓁浑身一愣,手扒到了木桶旁,慌张道:“八月!八月你在哪!” “王妃?怎么了?我在呢。” 八月在外面熬安神汤,怕苏蓁蓁会被这些血吓着,果然就出事了。 这招可真是彻底恶心人! 苏蓁蓁早些天因为媚娘流产谣言一直做恶梦,这些血,更是加深了苏蓁蓁对噩梦的印象。 第285章 进宫 现在只要一闭眼,就能看见血淋淋的场面。 八月连忙把安神汤端过来给苏蓁蓁喝,喝完之后,拍着苏蓁蓁的背道:“王妃,你好好休息,咱们明天再出去玩!” 苏蓁蓁紧紧握着八月的手不肯松开,唯恐一松开,自己就变成孤立无援的状态。 八月心疼得紧啊,一边安慰苏蓁蓁一边干着急,这一刻,她真的想去杀了媚娘! 媚娘,才是害人精,才是淳王府最大的不定因素! “睡吧,在梦里八月也会保护你。” 苏蓁蓁模模糊糊熟睡到半夜时,忽然感觉到怀中的手不见了,连忙四处摸着,一双宽厚的手掌主动与她十指相握时,苏蓁蓁才再次安心下来。 那身影静坐在苏蓁蓁床前,旁边是昏倒的八月,直到天亮时,这个人影才悄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蓁蓁在梦里似乎有所察觉,猛地一下坐了起来,一脸惊恐,摇醒了地上的八月,一阵愧疚,以为八月守她守到这样。 八月脑袋一阵昏沉,似乎记不得昨晚发生过什么事了,她明明在陪着王妃的,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在地上睡着了? 先不管那么多了! 八月起身伺候苏蓁蓁洗漱,试探道:“王妃,你头还疼吗?胃里还恶心吗?” 苏蓁蓁摇头,倒是不疼了,今天她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八月,替我梳妆。” “好。” 片刻后,镜中的人美艳得不可方物,那道小伤疤,也被八月用胭脂巧妙的遮掩过去了,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出来的。 “王妃,我们要去哪?” “媚娘那。”苏蓁蓁眼神一冷。 八月看着苏蓁蓁,忽然觉得苏蓁蓁的眼神变了许多,那些脆弱被瓦解,变成了坚硬的盔甲。 …… 媚娘的院子内,一阵欢声笑语,几个下人正在给媚娘捶腿捏肩膀,伺候得媚娘一阵舒适。 吃了颗橘子,媚娘悠悠把手摆了出去,让其中一个下人给自己涂抹红丹蔻。 媚娘自己捂着嘴,笑得很开心:“昨天苏蓁蓁的表情如何?是不是跟吃了瘪一样?” 说到这个话题时,媚娘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脚下的侍女道:“噗,夫人没亲自过去看看实在是可惜了,奴婢远远的看见苏蓁蓁那张脸臭的呀,比那臭水沟里的水还要黑!” 媚娘笑得很忍耐,“活该。她不是爱在我面前显摆么?哼!让她尝尝本夫人丧子的崩溃!” “只可惜……有几位姐姐被苏蓁蓁责罚了,打了五十大板,现在正在床上躺着呢。” 媚娘却不甚在意道:“只要能恶心苏蓁蓁,为本夫人捱几板子又算什么?” 几位下人谄媚一笑:“夫人说得是。” “这几日王爷虽然频频去找苏蓁蓁,但哪一次不是被冷脸对待的,哪像咱们夫人,总是对王爷那么温柔。” “就是啊,苏蓁蓁那个女人就是给脸不要脸,若非苏蓁蓁还是王妃,早被人一口唾沫淹死了!” 听着自己人骂苏蓁蓁,媚娘的心情不要太好,骂得对,苏蓁蓁就得这样骂,否则不解恨! 正当众人在开批斗苏蓁蓁大会时,正主来了。外面一个小厮匆匆忙忙跑进来禀报:“夫人,王妃、来、来了。” “来就来,你结巴什么?”那个捏腿的侍女不满道,“苏蓁蓁会吃人不成?不过是个贱货罢了,值得你这么怕?” 刚说完,苏蓁蓁就走了进来,那个小厮被吓得退到了一旁不敢再说话。 而这个骂苏蓁蓁的侍女也是一愣。 今天的苏蓁蓁红妆耀眼,更是让人觉得不可靠近。这红不再像热烈如火的枫叶了,而是悬在刀尖上的一抹冷光,杀人眼,要人命。 媚娘一愣,似乎没想到苏蓁蓁会闯进来,揉杂出讥讽的表情,道:“王妃怎么来了?听闻昨日王妃被鹿血吓着了,怎么不好好在自己院子里休息,反倒来了媚娘这里。” 八月心想,这群人真不怕死。八月早上看见苏蓁蓁时,她也呆愣住了,因为从未见过苏蓁蓁那种眼神和表情。 简直……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一个人只要受了太大的刺激,一定会触底反弹。 而苏蓁蓁,正好在反弹阶段,她受够了。 看着媚娘得意的笑容时,苏蓁蓁忽然冷笑,原来自己的对手就这个样子,偏偏自己前段时间陷在悲伤情绪里,不断中套。现在该逃回来了。 上前一步,在媚娘傲视的眼神中,苏蓁蓁冷冷一笑,一巴掌落了下去。 “啪!”简直是清脆响亮的一巴掌。 众人愣了,媚娘也愣了。 紧接着,第二巴掌。 媚娘捂着自己的脸,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横眼道:“你打我干什么?!” 苏蓁蓁摔了摔自己的手腕,声音戏谑:“八月,你来好好和这位夫人说说王府里的规矩。” “是。”八月上前一步,“按照礼数,夫人见到王妃时,应该行礼。” 说着,八月对苏蓁蓁行了个标准的礼数,继续道:“可王妃进来这么久,夫人非但没行礼,还出言挑衅,这两巴掌,捱得不冤。” “你们!” 苏蓁蓁挡在了八月面前,盈盈一笑:“怎么?媚娘是有意见么?” 她加重了“媚娘”两个字,拂了拂自己的发丝,“王府的礼数就是这样,念你是初犯,暂且绕你一次,下次可牢牢记住了,在我面前,你不过是个低贱的身份而已。” 这种膈应死人的招数,还是苏蓁蓁从媚娘身上找来的灵感呢。因为媚娘只要一出现,就会给她这种感觉。 苏蓁蓁忽然靠近,“至于你拖我下水的事情,放心,接下来就跟你清算。” “你想干嘛?!” “让你尝尝我的滋味。” 苏蓁蓁拍了怕手后,门外挤进两个壮丁,忽然牵制住了媚娘的手。 “苏蓁蓁!你干嘛!放开我!!我可是魏寒的夫人!” 苏蓁蓁不屑道:“你是他的谁都没用。” 要不是恨极了,她连魏寒一起揍! 忽然,门外出现一阵脚步声。苏蓁蓁转眼时,厌恶皱眉。 说来就来。 正好,两个最讨厌的人都聚集在一起。苏蓁蓁上前一步,毫不犹豫的抓着媚娘的头,在一众错愣的眼神中,动作十分迅速,将媚娘的头按进了水盆里! “啊!”旁边的侍女忽然惊醒过来,可又不敢去扒苏蓁蓁的手,瞪着眼惊慌道:“王妃!求您收手,我家夫人的身子还很虚弱,禁不住王妃这么折腾啊!” 八月不屑的勾起一抹冷笑:“这位妹妹可就别说笑了。刚才进来时,夫人的脸色还很滋润呢,嘴里骂骂咧咧的,哪有点虚弱的样子?” 苏蓁蓁的力气很大,把从前所有的恨聚集在一起,自己也没想到会恨到这种地步,把媚娘的头狠狠按在水盆里时,对方几乎没办法和她抗衡。 “你……松……”媚娘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双手不断挣扎,抄到了旁边的衣架,顺势倒了下去。 众人敢怒不敢言。 像极了苏蓁蓁以前被欺负时的样子,而且还有八月这个悍将在苏蓁蓁面前挡着,这些小胳膊小腿的侍女根本不是八月的对手。 苏蓁蓁冷笑一声,看着在自己手中挣扎的人,“如何?当日你拖我下水,今天本王妃让你浅尝一下这种感觉。让你深刻的知道,什么叫一报还一报。” 这个“浅尝”就格外有深意了。 苏蓁蓁可不满于这点小报复,她实在厌恶死这群人了,巴不得一把火把淳王府烧干净! 外面的脚步声加快,崔梦溪在魏寒进来之前,才彻底松开媚娘的头。 只见媚娘脸上的妆已经晕染开来,红一片黑一片,落魄又吓人,媚娘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顺势滑倒在地上。 “夫人!您没事吧?” 这几个侍女倒是狗腿得很。 媚娘这一倒,顺势就倒在了魏寒跟前,双手触碰到了魏寒的下摆。 来人身如玉竹,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时,眉头不可遏的一皱,“怎么回事?” 不等媚娘的人先哭惨,苏蓁蓁拍了拍手,微微一笑:“就是王爷看到的这么回事。媚娘说自己精神不好,我刚好知道一个偏方,就给媚娘用了,用脑袋扎进这水里,好清醒清醒。” 苏蓁蓁说得很逼真,接收到媚娘投来的一道恶毒眼神后,怼了回去,一字一顿道:“媚娘,你头还疼吗?疼的话,本王妃可以继续帮你治疗。” 媚娘眼尾发红,显然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她可怜楚楚的看着魏寒,仰着头流泪,“王爷……”一切尽在不言中。 魏寒将媚娘拉了起来,对方微微靠着他,湿漉漉的眼神让人爱怜。 可现在的魏寒,并没有这个心情去看媚娘的眼睛,他的眼神,落在了一身戾气的苏蓁蓁身上。 “王爷!”一个看不下去的侍女出头,斗胆道:“刚才我们家夫人正在榻上休息,没想到王妃的人就冲进来,羞辱了我们家夫人,然后……然后王妃还这么对夫人,明知夫人因为流产后身体不好,不能碰冷水,可是……” 说到后面,侍女加上了几滴以假乱真的眼泪诉说着。 在这个侍女的描述里,苏蓁蓁成了个恶妇,悍妇,毒妇。总之一切坏的名声都会扣在苏蓁蓁头上就对了。 来报复打脸坏人,怪她咯,全都怪她咯。 苏蓁蓁不在意一笑,微微往后一靠,竟是直接反客为主,直接落座在主位上,抬了抬下巴,命刚才出头那个侍女来给自己捶腿。 这个操作,不得不说有点强,八月忍着笑,喝了一声:“王妃让你过去呢,耳聋还是怎么着?” 那个侍女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求救地看着媚娘,一咬牙,挪到苏蓁蓁旁边,愤愤道:“奴婢下手不知轻重,若捏疼了王妃,还请王妃不要怪罪。” 苏蓁蓁拿起了旁边一个橘子,剥开,优雅的吃了起来,不在意道:“你若捏疼本王妃一下,本王妃就赏你十板子,以此推类。” 她笑吟吟的看着侍女:“你说,好不好啊?” 侍女低着头,哪还敢说话。被八月一推,跪在了苏蓁蓁脚下,“替王妃按摩呢,最重要就是拿捏住力道,不过像你这种人,只配给王妃捏脚。好好捏,捏好了,王妃有赏。” 第286章 又起晚了 苏蓁蓁抬了抬下巴,心想:“原来做坏人这么爽。” 那她以前还在忍什么啊?被这些人迫害,加害,一切都被毁掉,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现在,她该出手了,再当缩头乌龟,苏蓁蓁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侍女颤抖着手,倍觉十分耻辱,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被这个贱女人这么刁难。 “等等。”八月忽然喊停了她,在苏蓁蓁的暗示下,道:“方才进来时,我依稀听见一句什么,嘶,你骂我们王妃什么来着?当着大家的面,你再说一次。” “奴婢……奴婢什么都没说!” “不说实话啊?” 这个侍女哪敢说什么!她刚才可是骂苏蓁蓁贱货什么的……此时颤抖着身子,低着头不敢再看苏蓁蓁。 “奴婢什么都没说,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她抖得跟筛糠一样。 此时,苏蓁蓁抬着头看着魏寒,眼神淡漠,而魏寒无动于衷,就这样静静看着她。 勾起了不屑的冷笑,苏蓁蓁轻蔑地看着这个自己曾经表白过的人,如同要将魏寒贬低到尘埃里一样。 贱不贱?现在这么深情款款看着她干嘛?以为有八个机位围着拍呢?苏蓁蓁不再看魏寒,垂眸看着脚下的人,如同蔑视蝼蚁一样,慵懒道:“八月,好好告诉她,什么叫规矩。” 八月道了声是后,忽然抬起这个侍女的脸,轻轻一笑后,一巴掌落了下去。 清脆利落的声音。 在场的人,再次陷入震惊和沉默中。 众人震惊的是,苏蓁蓁当着魏寒的面,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动手。沉默,是在想苏蓁蓁何时变得这般咄咄逼人了? 连魏寒也看不透此时的苏蓁蓁,苏蓁蓁这是在报复他么? 如果是这样,魏寒反倒有点开心,至少苏蓁蓁不是对他无感,至少他们之间还有恨。 媚娘哭了起来,抓着魏寒的衣摆,央求道:“王爷,今天王妃不知道怎么了,媚娘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王妃,一进来便朝媚娘脸上打——” 说着,媚娘跟展示什么一样,把脸上的伤露给魏寒看,果然,上面两道巴掌印,左右打得还很对称。 最重要的是,打的人下手不轻,这巴掌估计得三五天才能完全消下去。 苏蓁蓁**地看着魏寒,她摆明了不在乎接下来的后果。 打媚娘,还真是解气。 苏蓁蓁有点后悔刚才没打多两下,上次拦截她大夫的事,等着下次另算吧。 媚娘说完后,魏寒的眼神确实有所动容,但也只限于一瞬间,很快就消失了。而媚娘还沾沾自喜觉得魏寒会站在她这边。 毕竟怎么看,媚娘都是受害者,而且这脸上的巴掌印实在是太过显眼了。 “王爷,奴婢们都可以作证的,王妃确实一进来就打我们夫人……还有八月,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们!” 后面那一句,属实是捏造了。 八月静静看着苏蓁蓁,等待苏蓁蓁的决定,她什么都不怕,她愿意为苏蓁蓁挡下所有暗箭。 苏蓁蓁起身,悠悠走到那名说话的下人面前,盈盈一笑,让那个下人毛骨悚然。 “你说得对。” 苏蓁蓁继续道:“我确实打了媚娘。”她转头看着魏寒,“王爷,你说呢?媚娘被我打得这么可怜,你要不要罚我啊?” 仗着魏寒的愧疚,苏蓁蓁有恃无恐。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就好像,一心只想膈应这些人弄死这些人,把他们的所作所为十倍奉还。 可苏蓁蓁知道现在这么做还不够。 她精神都差点被逼疯了。 “蓁蓁。” 看了许久,这是魏寒进来后的第一句话,果然招来了苏蓁蓁厌恶的表情。 当着这么多人喊她蓁蓁,恶心感更强了。 “王爷,媚娘的脸好疼,王妃她……她害得我孩子没了,还对我恶言相向,我每天晚上都做恶梦,梦见自己的孩子来问我为什么不把他生下来!” 媚娘哭得肩膀一抽一抽,差点背过气去,被旁边的下人扶着坐下了。 苏蓁蓁白了她一眼。演,继续演!就你会演是吧? 扶了扶额头,苏蓁蓁脚下一个趔趄,直接撞进了魏寒怀里,有些发虚的想推开魏寒,仗着自己虚弱站不稳,欲拒还迎,主动抵在了魏寒胸膛上。 “蓁蓁,没事吧?” 魏寒主动抱住了苏蓁蓁,闻见苏蓁蓁的发香时,不由得一阵心安。 ”王爷……”媚娘的声音逐渐被忽视,看着魏寒扣在苏蓁蓁腰间的手时,差点被嫉妒丧失理智。 苏蓁蓁微微侧身,好让两人亲昵的场景暴露在媚娘眼前。紧接着,虚弱道:“我没事。”她只是被媚娘恶心到了而已。 这是病么? “你身体虚弱,以后别走太久。”魏寒心神荡漾,看着小人儿在他怀里垂眸,长长的睫毛下脸红扑扑的,就像可口的苹果。 “王爷。”你真恶心。苏蓁蓁忍住不适,抬眼一笑:“我真的没事的,我这两天染了风寒,王爷不要靠我太近。” 说着,推开魏寒的手却不用力。反倒惹得魏寒将她圈得更紧。 那一刻,苏蓁蓁以为自己见到了那个曾经让自己魂牵梦绕的少年。 “无妨,本王身体好,唔。”魏寒的眉头忽然一皱。 苏蓁蓁摁着魏寒的胸膛,微微用力,一笑嫣然:“是吗?” 恶心不死你,那也要痛死你! “蓁蓁……痛,本王要被你摁死了。”对方在求饶着,随着苏蓁蓁这个动作,伤口似乎又流出了血。 这种痛,就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伤口处啃噬一样,让人挠不得,只能硬生生扛着。 魏寒偏执的认为,这是苏蓁蓁在和他闹脾气。殊不知对方已经恨他入骨。 苏蓁蓁果然松开了手,“王爷,媚娘还在等着您回复呢。” 说完,她想从魏寒手上逃脱开,却发现对方一点机会都不给她,狠狠将她扣着,压低声音道:“不准你离开本王一步。” 苏蓁蓁不语,等待接下来的一切。 媚娘颤颤看着魏寒,眼中充满了不屈还有愤怒,“王爷,媚娘刚才说的话句句属实,还请王爷还媚娘孩子一个公道!” 苏蓁蓁不疾不徐的看着自己的指甲,似乎是在信上这些伤疤。 还媚娘公道,那谁来还她一个公道? 魏寒只是很轻微的,短暂的皱了一下眉头,“本王说了,在你身子好全之前,先好好养养,不要提及此事” 魏寒环视了一圈屋内的下人,“是谁提及此事的?” 自然没人敢说话,眼睛都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说话。 “装傻是吧?” 媚娘有点害怕,不知道魏寒要干嘛,央着魏寒道:“王爷,丧子之痛,媚娘每天一闭眼就会想起来,心痛头痛,她们不提,媚娘也能想到。” “这种事情,要叫媚娘如何不去想?”媚娘说着红了眼睛。 魏寒直接无视了媚娘的话,吩咐伺候过媚娘的下人去领罚,每人二十大板。 听到这句话时,媚娘以为自己听错了。 魏寒……罚她的人?! 苏蓁蓁似乎也没料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她原以为魏寒会恶狠狠瞪她一眼,然后责骂她几句的,现在看来,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魏寒是不是病了? 苏蓁蓁的眼睛里透着大大的疑惑。 “扶着你们夫人,进去休息吧。”说完后,魏寒搂着一脸还没反应过来的苏蓁蓁,出去了。 身后媚娘的抽泣声越来越远,仿佛在控诉魏寒不公平,在辱骂苏蓁蓁是个贱人。 “夫人……起来吧,地上凉。” “滚!!你们这群废物!滚啊!”媚娘的眼睛红红的,今天受到的屈辱,一定会在苏蓁蓁身上讨回来! …… 苏蓁蓁还沉浸在刚才的错愣中,直到那只温热的手牵住了她。 比起搂腰,魏寒似乎更喜欢牵她的手。 “为什么不骂我?” “嗯?”魏寒扭头,看着苏蓁蓁精致的侧颜,有些疑惑道:“为什么要骂蓁蓁?” 好恶心的语调。 苏蓁蓁一出来就翻脸了,用力把魏寒的手掰开,对方更加疑惑地看着她了。 刚才拥抱时,魏寒当作是苏蓁蓁的示好。 “因为我打了媚娘。”苏蓁蓁指了指自己。 “那又如何?”魏寒的态度摆明了不在意。 而这种态度也让苏蓁蓁心寒,“你不是很心疼媚娘吗?” “蓁蓁,本王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苏蓁蓁后退一步,“嗯,没什么好说的,再见。” 今天已经打了人了,发泄够了,苏蓁蓁想回去。 不料转身一瞬间,被魏寒覆了上来。 又是这一招! 苏蓁蓁这次有了办法,伸手,狠狠按在了魏寒的伤口上,往死里按那种! “唔。”魏寒退缩了一下,随即,将她抱得更紧。 苏蓁蓁用力咬了下去,顿时,满嘴血腥味。找准了位置后,使劲把力气集中在手指上,摁得魏寒一个措不及防! 魏寒顿时后退,捂着自己的心口,显然是痛了,倒吸一口冷气,道:“蓁蓁,你还真下得了手啊。” “疼吗?下次再对我鲁莽,就不止这样了!” 魏寒一笑,猛然想起两人初见时,试探道:“怎么?你又要给本王一记断子绝孙脚吗?” 苏蓁蓁何止会再给魏寒这一脚,她恨不得把魏寒的头拧下来! “你滚吧。”苏蓁蓁挥袖离去,留着魏寒在原地回味方才的话。 至少,苏蓁蓁跟他说话了不是吗,而且苏蓁蓁不再是冷冰冰的。 “王爷,王爷!”后面的下人突然追出来,气喘呼呼的追上了魏寒。 “什么事?”媚娘这边,已经让魏寒有些不耐烦了。 “王爷不好了!我们家夫人晕过去了,下身还……还血崩了!” “什么?” 不一会,媚娘的院子里再次聚集着一堆人,陈大夫匆忙赶来,连忙进去给媚娘把脉。 陈大夫的脸色越来越沉重,低声道:“夫人,那药方你一天喝几次?” 媚娘的肚子痛得脸色惨白,甚至想在床上打滚,她痛苦到说话断断续续,“一天五六碗的喝下去,可自从事发后,我就再也没喝过了,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陈大夫唉了一声,重重叹息,又不好说媚娘太过贪心!很委婉道:“夫人,你之前用的剂量太重了,导致身体损伤,所以才会出现这血崩之状啊!” 第287章 送礼 “那怎么办?你得帮帮我啊陈大夫!” 陈大夫也是急得满头大汗,早知如此,他当初就不给这个女人方子了!真是白白折磨自己! “夫人,你先深呼吸,千万不要乱,这流血只是一时的。”陈大夫尽量安慰媚娘。 可旁边的侍女着急道:“大夫,我家夫人自从上次丧子之后,就一直有血流出的状态,直到今天才大崩,你得好好仔细的看才是啊!” 陈大夫立马开了止血的方子,让侍女赶紧熬出来给媚娘喝下。 另一边,魏寒反身回来,还没进门就闻见了院子里飘荡着一股血味,忍不住让他止了步。 “里面怎样了?”魏寒抓来一个侍女问。 “有大夫在。” 魏寒低眸看着婢女手里端着的血水,一阵嫌恶,“下去吧。” “是。”侍女微微欠身,也觉得这血恶心难闻。 “呜呜呜呜,王爷,你在哪?”里面忽然传来了媚娘的哭声。 可魏寒已经转移到隔壁的屋内了,侍女们一边忙着照料媚娘,一边忙着伺候魏寒。 “怎么好端端的会血崩?”魏寒抿了口茶,让自己心神都安定下来。 侍女如实道:“上次血崩后,就一直有小毛病不断,王爷……”她欲言又止,话里有话。 魏寒自然知道她要说什么,不耐烦挥手让她下去,“去照顾夫人吧。” “是。” 起身,魏寒来回渡步,显然心情烦躁。 另一边,苏蓁蓁脚步轻快,负手而行,可以看得出来她心情很好。 身后的八月也跟着雀跃,“王妃,刚才您没看媚娘那个脸色,臭得跟什么一样!” 苏蓁蓁笑哼着道:“我看见了,就她会演戏装可怜么?天真。” 八月看着苏蓁蓁轻快如蝴蝶般轻舞的背影时,心上压着的一块巨石似乎松懈下来。 “不过八月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刚才王爷的态度好奇怪。” 苏蓁蓁脚步一顿,侧头道:“哪知道他想什么。” 八月微微正色,知道苏蓁蓁不喜欢提起魏寒这三个字和他的名讳,便不再多说。 进院子时,才从路过的下人口中,得知媚娘在他们离开后就开始血崩,现在有些收不住了。 不知为何,八月突然相信了什么叫天道号轮回这句话。 恶有恶报,这句话,没错的。 “王妃,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八月害怕媚娘会把这事赖在她们头上,毕竟按照媚娘那个脾性,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倒打一耙,过河拆桥,指鹿为马,不正是媚娘最擅长的事情吗? 苏蓁蓁摇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若是媚娘就这么死了,只能说是报应,若是她活下来了,那我会送她一份贺礼。” 八月眨了眨眼睛:“王妃,那你要送媚娘什么?”该不会是些金银珠宝什么的吧? “八月,你知道什么叫,杀人诛心吗?” 八月似懂非懂,“八月只晓得以牙还牙,别人用石头砸我,我一定也会用石头砸回去,砸得他头破血流。” 而经过这几天折磨的苏蓁蓁,深深谙晓知道其中最折磨人的办法。 不是肉体,而是精神,与灵魂的共鸣。 就好像在一窝原本清淡里的汤,加上一百斤辣椒,滚烫的油,彻底沸腾起来。 八月不由得好奇苏蓁蓁想怎么做,不过眼下还没定论,她需要做的,就是挡在苏蓁蓁面前。 至少,能为苏蓁蓁驱赶眼前的阴霾。 片刻后,苏蓁蓁想回屋休息,便听外面的守卫说秦音来了。 “请她进来吧。”苏蓁蓁拍了拍衣摆,想以最好的状态迎接秦音。 而且今天还有这么多好消息,她想一件一件跟秦音说。 一阵悦耳铃铛声,秦音脚步轻俏,让人目不转睛,看见苏蓁蓁时,甜甜一笑。 嘴里跟灌了蜜糖似的,一直“苏姐姐苏姐姐”的喊。 苏蓁蓁忽然觉得,其实在这个世界里活着,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苏姐姐!”秦音猛地窜到了苏蓁蓁眼前,对方也笑着看她。 “下雪路滑,你跑那么快,小心摔倒。” “不会的!”秦音亮了亮自己的鞋子,“爹爹特意让人给我坐这种加厚,有棱边的鞋,不会摔倒的,你放心吧。” 她鞋子上镶嵌的蓝宝石,足够一户人家吃穿好几年了。 苏蓁蓁一笑:“好看。” 秦音坐在了她旁边,察觉到今天苏蓁蓁的脸色变好看了,而且眉梢中不似往日那般忧愁。 续而,秦音看向八月,想了解一下是怎么回事。 苏蓁蓁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今天天气好,所以我开心。” 秦音耸了耸肩,很不满:“肯定没有那么简单,苏姐姐,快告诉我呀!弄得我心痒痒!” 此时,另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走了进来,两人齐齐看了过去,秦音欢喜得站了起来,“表哥!快来呀,我和苏姐姐正在聊天呢!” 苏蓁蓁扶额,天啊,魏寒怎么阴魂不散啊!? 魏寒披着黑色大氅,目光所及之处,是苏蓁蓁的眉眼。 “……又来。”苏蓁蓁立马对秦音道:“阿音,我进去避避,不想看见他。” 不料秦音却抓住了她的手不让她走,“别呀!” 秦音一脸欣喜,好像在期待什么一样,“没事的,我帮你挡着表哥。” 魏寒快步走了过来,脱下了披风,直接盖在苏蓁蓁身上。 秦音眨了眨眼睛,调笑道:“苏姐姐,表哥对你真好,别人哪有这个福分。”搓了搓手,秦音的手被冻得发紫。 苏蓁蓁一笑,直接当着魏寒的面,把刚才的披风扣在秦音肩上。 气氛一时间变得微妙起来。 苏蓁蓁没想太多,纯粹是不想沾染上魏寒一点气息而已。 面对苏蓁蓁的冷淡,魏寒似乎习惯了,嘱咐八月进去拿件厚的衣裳给苏蓁蓁穿。 事实上,苏蓁蓁身上已经裹了很多层了,因为大幅度动作后背发热,感觉到了有汗在流下来。 “不用了,我不冷。” 执拗到这样,魏寒只得让两人进屋里说话。 秦音喝了口热茶,主动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对了,我听说几日后宫中要举办家宴,表哥,你身为三王爷,肯定会去的吧?” 小家宴后就是大家宴,一年例行的宴会,皇亲贵胄都会去,魏寒当然也不意外了。 只不过今日淳王府频频发生些闹心事,魏寒对这宫宴也不太上心,而且皇宫里太多不好的回忆。 可是又不能不去,毕竟魏寒是重要人物。若不出席的话,恐怕会落人口舌。 至于苏蓁蓁,自然是更加厌恶皇宫这个地方,甚至连听到“皇宫”两个字时,都生理性的厌恶。 秦音是丞相之女,自然也会受邀。 到时候,所有有身份的女眷都会受邀入宫,聚成一个小圈子,皆是名门闺秀,自然能谈天说地。 苏蓁蓁不一样,她半路来的,虽说她身为魏寒的王妃应该同去,可苏蓁蓁就是打心里膈应皇宫。 秦音却在旁边劝道:“苏姐姐,你就当散散心也好呀,好过整天待在王府里不是吗?” 秦音恐怕不知道,苏蓁蓁在皇宫里经历过什么,入牢狱受无妄之灾,然后又是冷宫受刑。 谈到这,苏蓁蓁的脸色都煞白了两分。 魏寒也有些为难,叹了口气,“你作为本王王妃,不出席的话不合理,蓁蓁,没事的,本王会护着你。” 苏蓁蓁呵呵笑了两声,一点面子都不给,“你每次都是这么说。” 而每次受伤的都是她。 秦音自然不了解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以为是苏蓁蓁还在闹别扭,有些扫兴道:“皇宫那个地方很好玩的,苏姐姐,你去一次后就会喜欢的,那里面引了温泉,据说冬天的时候御花园还开着花呢,可漂亮了,好姐姐,咱就一起去嘛,好不好?” 秦音几乎是在央求,拉着苏蓁蓁的手撒娇,一边甜甜的笑,一边用委屈巴巴的语调说话。 表兄妹两人达成了一致目标后,极力劝阻苏蓁蓁去皇宫赴宴,魏寒的好言相劝,加上秦音的撒娇。 苏蓁蓁无奈,道:“我只过个场合,履行表面王妃责任。”当着秦音的面,她继续说:“既然我帮了你,那有些话就得说清楚说明白了。你以后不要碰我,还有,不要靠近我,谢谢。” 魏寒稍稍一愣,有些哑口无言的样子。 最终,还是败给了苏蓁蓁的蹙眉,魏寒点头。 自己娶的王妃能怎么办?哄着呗。 虽然两人表现得很有隔阂的样子,可秦音怎么看,都觉得两人的关系好像有所缓和了,这让她产生了点危机感。 插在了两人中间,秦音就着苏蓁蓁的话,推搡着魏寒道:“苏姐姐都答应去了,表哥你就放心吧。” 秦音朝魏寒眨了眨眼睛,古灵精怪的,低声道:“表哥就放心吧,我会好好继续宽慰苏姐姐的。” 秦音用着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魏寒欣慰地点头,“辛苦你。” 可以说秦音充当了他俩的连线人。 目送着魏寒走后,秦音立马欢快地坐了下来,撑着半张脸颊道:“苏姐姐,宴会可是大日子,我先帮你挑选衣服吧?” “不必了。”苏蓁蓁并不打算盛装出席,她只要露个面就行。 “好吧。”秦音灿灿一笑。 对这些小姐们来说,宫中宴会可是个大场合,梳妆打扮样样都是要讲究的,不可怠慢。 见苏蓁蓁这个态度,秦音也没有多说,和苏蓁蓁聊了会后,就回去了。 八月关上了门,倒了杯热茶给苏蓁蓁。 “王妃,其实八月觉得您可以不去的,毕竟那个地方……”八月欲言又止,生怕提到了苏蓁蓁的伤心处。 抿了口茶,苏蓁蓁捧着茶杯,不在意笑着:“充满黑暗是吗?那又怎样,这种地方,总得跨过它啊。” 八月默了默,替苏蓁蓁捏肩膀,不一会,外面突然吵闹起来,只见一个人影匆匆飞过,八月开门一看,正是胡大夫。 “胡大夫,你要去哪?”八月喊住了人。 胡大夫停下了脚步,脸上虚汗很多,胡乱抹了一把后,说明了缘由。 原来是要去媚娘那边救急。 八月往后看了一眼,苏蓁蓁正在盯着茶杯发呆,没空顾及这里。 于是八月悄悄把门关上,下去吩咐了胡大夫几句后就回来。 第288章 礼服 被这开门声惊动,苏蓁蓁看了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八月笑吟吟的,“胡大夫要去媚娘那。” 苏蓁蓁蹙眉,觉得手中的茶杯冷了,八月换上了小暖炉给苏蓁蓁捂着。 苏蓁蓁道:“血还没止住么?” 从她们离开到现在,已经快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吧?媚娘这血止不住的话,恐怕会有危险了。 八月摇头,道:“不知道,管她呢,她自作自受。” “上次媚娘拖我下水时,就应该知道会有今天。”苏蓁蓁不在意的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眼睛明亮着,“她自己难道就不害怕报应一说么?” 八月噗笑道:“王妃,您太天真啦。像她们那种做尽坏事的人,哪还管什么报应啊?好在老天有眼啊!” 笑了笑,苏蓁蓁没说话,打算休息。 八月服侍完苏蓁蓁休息后便退下了,静静在院子里等着胡大夫的消息。 接下来两天,秦音没有来,魏寒也没有来,苏蓁蓁算是过了两天较为安生的日子,不过明天一早,就是皇宫宴会的日子了。 这种临近的感觉,就好像信上的石头越压越重了一样,让苏蓁蓁觉得有些难受。 八月看了也是难受,一边分散苏蓁蓁的注意力,一边安慰道:“一天过得很快的,王妃熬一熬就过去了。” 于是这天晚上,苏蓁蓁休息得很早,几乎太阳刚下山的时候,苏蓁蓁就赖在床上不想起了。 这种感觉,姑且可以称作是焦虑,苏蓁蓁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心里一直在暗示自己不要去想太多,但是一闭眼,各种噩梦就来了,先是血婴,然后是冷宫里的那一幕。 一切都让苏蓁蓁发狂,一整个晚上,苏蓁蓁是睡了醒醒了又睡,身体也跟着煎熬,反复的流着冷汗。 好在还有八月在身旁照料她,才不至于一个人孤枕难眠。 到了深夜,苏蓁蓁觉得太难熬了,所幸叫八月上来跟自己一起躺着,好歹有个伴。不料刚出声,她就见到纱帐外有个人影静静坐着,这身量不像八月。 一瞬间,所有恐惧蔓延上了苏蓁蓁的心头! 苏蓁蓁想喊叫救命,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眼睛一睁一闭时,彻底睡了过去,一个人影覆了上去。 朦胧间,苏蓁蓁意识很不清醒,睡得迷迷糊糊,时而觉得胸口沉重,时而觉得呼吸不顺畅。 直到天亮的时候,这种感觉才好转了点。 苏蓁蓁起身时,发现四肢百骸疼痛,好像被碾过了一样。唤来八月,八月昨晚在外面守夜,也是睡得迷迷糊糊,今天差点误了时辰,连忙端水进来给苏蓁蓁洗漱。 “王妃,要穿哪套衣裳呀?” 弄完后,八月左手拿着一套蓝衣裙,右手那套则是红的。 苏蓁蓁抬眼一看,似乎对这两个颜色都不太中意,摇头道:“有没有更素的颜色?” 八月嘟囔道:“可是王妃,这两件的花样都很素了呀。” 苏蓁蓁觉得这两个色太招摇了,于是自己翻开衣柜,从压箱底拿出了一套白色的,布料一般,胜在清新,还能穿出去,递给了八月道:“就穿这套吧。” 两人理解的“素”似乎不是同一个意思。 八月有些瞠目结舌,“王妃,这未免……也太素了点呀,全白的,图案也不清晰,边缘还磨损了。” 若说平常穿或许还好,可今天是要去皇宫赴宴啊。皇宫是什么地方,金碧辉煌,而且能去的人都不一般,穿得肯定也很隆重。 八月心想,如果自家王妃真的穿这套去的话,是不是会被人笑话? 想到这,八月的心沉了沉,帮苏蓁蓁穿好衣裳后,拿出了一件银沙色外衣,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夺目。 苏蓁蓁看这颜色正好和白衣相配,没说什么,穿上了。 然后就是不能少的披风,还有暖炉,以及随身携带一些糖果蜜饯,防止苏蓁蓁干呕起来。 “珠钗的话,随便黛吧。”苏蓁蓁是一点都不在意自己今天的形象了。 苏蓁蓁甚至有种恶趣味,最好能丢魏寒的脸。 八月挑了支看起来不素又不俗的珠钗步摇给苏蓁蓁戴上,然后细心的给苏蓁蓁扫上胭脂,染上红唇;耳环也是各有亮点,既不显摆,又精致得让人感叹。 打扮完毕后,苏蓁蓁堪堪起身时,一派风雅之气。 八月怔怔抬眼,竟看得……有些呆了。 八月着手打开了门,迎接着清晨第一缕阳光。 今天的天气很好,依稀可见太阳渐渐从地平线上升起,角落里的梨花也发了些新花苞,那条红丝带,依旧飘摇。 八月恭恭敬敬走在苏蓁蓁前面。 一路上,任谁看了,都不敢招惹这两人。一方面,因为八月的眼神压制,就好像在警告那些想挑事的下人一样,另一方面,她们觉得苏蓁蓁身上的气场有点可怕。 那种生人莫近的气息,真不是开玩笑的。 苏蓁蓁的腰身挺直得如同不会弯曲的剑刃一样,她的目光,始终定定的落在前方,耳边时不时有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还有的,在苏蓁蓁离开后开始窃窃私语。 “呵呵,还有脸进宫赴宴呢?” “咱王妃脸皮厚呗,把人媚娘害成那样了,居然还有心思去。不过你还别说,苏蓁蓁真是寒酸,穿成那样去,好意思提自己是淳王府的人么?” “哈哈哈,穿得比那些风尘女子还不如!真是丢我们淳王府的脸面!” 这些话自然没有传入八月耳中,否则,这两人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王府里,对苏蓁蓁的讨论声很大,几乎到哪都能听到,不过也没有人敢当着苏蓁蓁的面说这些,毕竟有前车之鉴。 两人到了王府门口,外面已经停了许多辆马车了,看起来都很豪华,每辆车上面都挂着一个淳王府的木牌。 苏蓁蓁前脚刚来,魏寒后脚也到了,见到她时,很是欣喜雀跃。 “蓁蓁。”魏寒今日身着黑袍,不沉闷,但是那种压迫的气势让人避无可避。 魏寒走过来的时候,苏蓁蓁侧身退开,明显不想被魏寒触碰到。 这已经不是苏蓁蓁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给魏寒甩脸色看了,有一就有二,她很敷衍的对魏寒行了个礼,道:“王爷,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进宫的好。” 已经料想到苏蓁蓁会这样,魏寒也见怪不怪了,温和一笑,在寒冬腊月里,如同三月逢春那抹暖意。 他朝苏蓁蓁伸手,咬牙道:“装一天都不行?” 苏蓁蓁深深看了魏寒一眼,昨天两人刚说好的,表面夫妻。嫌恶的,苏蓁蓁用广袖包住了自己的右手后,放在了魏寒掌心内。 对方牵着她,不敢用力,好像害怕会弄疼她一样。 小厮立马搬来木阶梯供两人上去,苏蓁蓁提裙,刚探头进去,忽然感觉到被人限制住了动作。 扯了扯,发现扯不动。苏蓁蓁低眼一看,自己的裙摆被一双黑靴踩住了,还踩得很嚣张。 顺着往上,苏蓁蓁看见了一双极为挑衅的脸。 魏寒笑得让苏蓁蓁很想打他! “王妃,怎么不进去?” 明知故问! 苏蓁蓁懒得很他生气,用力扯自己衣摆,发现对方根本就不松脚,颇有要和她这样耗下去的感觉。 “魏寒,你无不无聊?!” 魏寒慵懒一笑:“不无聊,本王还觉得挺好玩的。”看见苏蓁蓁气得脸红时,魏寒才松开了自己脚。 两人坐在了同一辆马车内,苏蓁蓁瞪眼道:“那么多马车不坐,你非得来跟我挤一辆是不是?” 原本以为魏寒会收敛一点的,没想到更放肆了,竟然仗着没人看见,微微欺压上来,“本王就喜欢这辆马车。” 冷笑一声,苏蓁蓁提裙想下去,换一辆,被拉着做了回去,差点磕着了脑袋。 魏寒的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立马对外面的车夫道:“启程。” 管家众人在门前恭送两人出发,队伍轰轰烈烈。 苏蓁蓁怒道:“魏寒,你要不要脸?!你昨天答应过我什么的你忘了?” 魏寒自然记得,但是他觉得自己的小王妃生起气来实在是太可爱了,忍不住想逗逗她。 “本王要不要脸,王妃还不知道吗?” 戏谑一笑,惹来苏蓁蓁一阵阵的白眼。 和这个人共处一室,真是恶心透顶啊! 苏蓁蓁疯狂告诉自己要忍耐,不能在车上揍人。想到昨天是魏寒央求她来的,可为什么现在自己这么憋屈?! 苏蓁蓁镇定道:“你如果不想出糗的话,对我态度就好点,否则,别怪我干出点别的事。” 比如当众给魏寒难堪。这种事情,苏蓁蓁已经是很有经验了。 对方似乎不怕的样子,频频压近,好观察她脸上的怒气是真是假。 两人一贴近的时候,都能感受到对方呵出来的热气。 刚才焦灼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暧昧起来。苏蓁蓁的脖子都快缩到外面去了,盯着眼前的俊脸,吞了吞口水。 这个细小的动作,立马被魏寒捕捉到了。 魏寒忽然一手挑起了苏蓁蓁的下巴,玩味地看着她,声音魅惑:“蓁蓁,本王忽然很想知道,为你当条疯狗,是种什么体验。” 苏蓁蓁的眼神,在此时明亮了许多。 这种明亮的感觉,很快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面对魏寒这种探究的眼神,苏蓁蓁不但不怕,还反盯了回去,苏蓁蓁一字一顿,好像在拿刀戳魏寒心窝一样,“王爷,本来就是条疯狗,逮人就咬。” 魏寒不怒反笑,他声音本来就很有磁性,加上刻意压低的声音时,就更加低哑了,简直性感撩人得要命。 不过一律被苏蓁蓁当作噪音屏蔽掉了。 魏寒轻笑着看她:“本王若是疯狗,那蓁蓁就是条小恶犬。” 苏蓁蓁一阵无言……一大早的,就非得互骂彼此吗? 苏蓁蓁不甘示弱道:“这种称号,自然是留给王爷比较好。”你才是狗! 魏寒懒懒靠了回去,几乎挡住了苏蓁蓁的一半光源,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苏蓁蓁觉得这车内气氛压抑的。 秦音的马车走另一条官道,而且是丞相府的人,自然不会与他们会合。 苏蓁蓁也靠在了木板上,想补个觉,但一路的石头太多了,导致马车颠簸。一个急刹,外面的车夫怒骂一声,随着这个声音,苏蓁蓁也一个趔趄扑了出去。 第289章 查到程夫人 就在苏蓁蓁以为自己要直接滚出马车时,魏寒的手从中拦截住了她,并且顺势把她带进怀里。 苏蓁蓁惊魂未定,还以为自己又要破相。 外面的车夫恭恭敬敬道:“王爷,方才有个骑马的跑了过去,差点就和咱撞上。” 魏寒嗯了一声:“继续走吧。”表明了不会追究。 他更有兴趣研究苏蓁蓁的一举一动,还有在他怀里时,那副受惊可怜楚楚的样子。 苏蓁蓁差点被吓丢了魂,直到魏寒拍了拍她的脸颊时,才反应过来,瞬间推开了魏寒。 魏寒一脸受伤地看着她,“本王刚才抱住了你,是救你一命,你怎么反倒……伤本王心呢。” 说得好哀怨,魏寒跟什么怨妇一样,苏蓁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正常点行不行?” “好好好,本王不逗你,成了吧?快让本王检查检查,有没有哪里受伤。” 后半句话,让苏蓁蓁的脸莫名又红又绿,似乎想起了几段不太愉快的经历,别扭道:“不用!我好着呢!” 她一板一眼的说话时,格外的可爱。 魏寒忍不住拽了拽苏蓁蓁的披风,低声道:“那你检查检查本王,本王刚才被你撞到了,估计心口又流血了。” 苏蓁蓁回眼怒瞪,面对魏寒,她似乎只剩下这种情绪了。 “你搁着跟我装什么!流血了就去找大夫啊,我又不会帮你治病!” 说完后,苏蓁蓁再次靠了下去,没想到这次是结结实实撞到门板上了,声音还不小,惹来魏寒一阵轻笑。 魏寒没揭穿她,看着苏蓁蓁倔强闭眼装睡时,不由得再次感慨,苏蓁蓁怎么这么可爱? 如果不恨他的话,就更可爱了。 “蓁蓁?蓁蓁,你跟本王说句话吧。” “蓁蓁啊,本王念你念得紧,路途遥远,你不说话,本王无聊得很啊。” “蓁蓁……” 苏蓁蓁终于忍不住了,“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聒噪,不知道我在睡觉吗?吵死了啊!” “醒了呀?跟本王说说话嘛。” “送你一个大字,滚!!” 苏蓁蓁懒得和他纠缠,并且发誓,魏寒如果再多说几句话,她一定立刻跳下马车。 好在魏寒如愿没有再开口了,但热烈的目光依旧没能从她脸上移开。 马车哒哒哒跑在官道上,行人逐渐减少,门外有太监宫女接引,要盘查来往车辆。 看到淳王府的车辆行驶进来时,领头公公扫了扫手上的拂尘,“淳王府的马车要仔细盘查。” 几个守卫领命。 不管是谁,管你是官宦人家,还是皇亲贵胄,都得检查一遍才能进宫门。 守卫敲了敲门板,恭恭敬敬道:“例行检查,还请王爷见谅。” 魏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本王王妃睡着了,你去检查其他车辆。” “这……”守卫有些为难。 “本王还会骗你不成?” 一个王爷,也不会带什么危险的东西进来,守卫顿了顿,转身去检查其他车辆。 车内。 苏蓁蓁正被魏寒搂着,而且是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那种。 “你……松开我!”苏蓁蓁使劲了浑身吃奶的力气,手脚并用,全身都在抗拒这个男人。 刚才魏寒仗着她说过要履行王妃责任的话,硬是把她搂了过去,说要给守卫看,免得守卫怀疑。 可是,苏蓁蓁转念一想,这有什么好怀疑的?!平常夫妻也吵架,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意识到自己上当,又被魏寒占便宜,苏蓁蓁气得想冲下车,忍了一路,不能败在着。 忽然,苏蓁蓁听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声音,而且离自己还不远。 魏寒自然也听到了,蔑笑着看着苏蓁蓁道:“怎样?想出去找魏呈么?” 魏寒的讽刺再明显不过,他自己虽然这么说,但同时也再刺痛自己的内心。 看着苏蓁蓁往外看的眼神时,魏寒怒不可遏,强行把苏蓁蓁按在自己身边,魏寒警告着苏蓁蓁,“你别忘了,你是淳王府的王妃!你好好记着你的身份,别丢我魏寒的脸!” 一股寒意立马从脚底窜上了脑门,让苏蓁蓁冷笑不止,这么久了,魏寒终于忍不住了? “谁丢你的脸了!你少跟我拉拉扯扯,自己丢自己的脸才对!” 两人争吵,但都压抑着声音,因此从外面听着,就像新婚夫妇在闹别扭一样。 外面的魏呈早已听到了声音,认出了淳王府的马车,试探道:“蓁蓁,是你吗?” 马车内的苏蓁蓁怔怔一愣,魏呈的声音,就跟救星一样。 头顶的视线玩味地看着苏蓁蓁,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魏寒的声音带着蛊惑,他道:“蓁蓁啊,是不是很想出去见魏呈,跟魏呈说你这几日受的委屈?嗯?是不是要扑进他怀里撒娇?” 越说到后面,魏寒的声音就越低哑。 他不介意在这对苏蓁蓁拉拉扯扯。 苏蓁蓁的眸子裹着一层水光,看起来让人爱怜,望着外面的眼神很快收了回来,她不想让魏寒盯着。 “我是你的王妃。” 冷冷清清六个字,苏蓁蓁说这句话时,又恨,又痛,竟还夹杂着一丝可怜。 魏寒搂紧了她的腰,恨不得把苏蓁蓁揉进怀里,可越看着苏蓁蓁这种小可怜模样,他心里就越恶趣味。 “你坐在本王身边,心里想着的却是另一个男人。如果本王刚才没拦着你,你恐怕已经在魏呈怀里了吧?” 原本怔怔看着鞋子的眼神忽然流转抬起,苏蓁蓁抬了抬下巴,一脸傲气,“对。” 看谁膈应得过谁?! “很好。”魏寒没有生气,反倒笑了起来,只是这抹笑容太过讽刺了。在苏蓁蓁挑衅的眼神下,他猛然并指掀开了帘子,外面站着一个穿得雪白的男子。 阴柔的脸庞被晨曦照得很不真实,魏呈身后便是高高的红墙,红墙角落,攀着一株枯萎的凌霄花。 苏蓁蓁错愣间,魏寒的手忽然把她按进怀里,能感受到魏寒的喉结滚动,一字一顿的说:“四弟,这么巧呢?” 魏呈的眼神先是看着苏蓁蓁,目光有些呆滞,听到声音后,立马回神,糅杂出一个难看的笑:“巧什么?都是这个点到的,难不成本王还敢迟到么。” 魏呈的目光始终无法从苏蓁蓁身上移开,苏蓁蓁面如死灰,听到了一阵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苏蓁蓁突然在想,为什么那天,她没有给魏寒补刀? 她就应该一刀刺穿魏寒的胸膛。 两人明争暗斗,等魏呈离开时,苏蓁蓁才回过神来,她从魏寒怀里起身,这个依偎了无数次的怀抱终究变冷。 魏寒也没有再拦着她,仍由苏蓁蓁下车,看着她的背影时,整个人冷若冰霜,仿佛自带一层屏罩,没人能靠近他。 苏蓁蓁踩在厚厚的雪上,脚底软绵绵的,八月也下了车来扶她,一言不发,都沉默着。 再和魏寒呆在同一辆车上,苏蓁蓁怕自己还没死就先疯了。 雪被踩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走着走着,身后忽然一阵轻快的跑步声,还有一阵熟悉的银铃声。 苏蓁蓁回头一看,一个少女朝她奔跑而来,因为穿着繁复沉重的宫装,没法迈开腿,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快走过来。 这般笑脸盈盈,除了秦音,还有谁? 见到秦音时,苏蓁蓁的脸色立马变好,连刚才的坏情绪都消失了。 “苏姐姐!”秦音跑得呼呼喘气,扶了扶头上的首饰,幸好没乱,否则今天就功亏一篑了。 苏蓁蓁在原地等着秦音,轻声道:“你慢点跑,别摔跤了,地上很滑。” 秦音甩开了身后的侍女,一摇一摆,身上叮叮当当的,很是悦耳。 苏蓁蓁心想,这真是个美好的少女。 终于见面,秦音立马握住了苏蓁蓁的手,“嘶,好冷啊!” 温热的手心忽然被秦音一碰,把苏蓁蓁冻醒,苏蓁蓁把腰间的小暖炉给了秦音。 “你出门怎么不带个捂手的?不冷吗?” 苏蓁蓁很贴心地扫去了秦音肩上的雪,对方立马挽着她的手跟她要好,“我今天出门匆忙,就忘带了。苏姐姐,我不冷,你身体不好,你拿着吧。” “咦?”秦音左右看了看,没看见想见的人,有点失望,呵气如兰,“表哥呢?他不会没来吧?” 苏蓁蓁抬了抬下巴,“不用管他,我们先走吧。” 反正今天只答应魏寒要在宫宴上露面,又没说要陪魏寒一整天。这么大好时光,她才不愿意浪费在厌恶的人身上! 秦音闷闷的嗯了一声后,“好吧,那我们先走。” 天色还早,宴会是在晚上,白天的时候,女眷们多在御花园聚集谈话,聊聊京城的大小事件,偶尔捂嘴轻笑,穿得都很富贵。 秦音侧眼打量了一眼苏蓁蓁,道:“苏姐姐,你怎么穿得这么素呀?我还以为你昨天是开玩笑的呢……没想到。” 秦音打哈哈的笑着,打心里不赞同苏蓁蓁这种做法。苏蓁蓁既然来赴宴,那代表的就是淳王府王妃的身份,淳王府的形象,甚至是魏寒的尊严。 穿得那么素,不是故意惹人笑话吗? 苏蓁蓁不要脸,魏寒还要呢!这么想着,秦音微微慢了苏蓁蓁几步,不想和这样看起来寒酸的苏蓁蓁离得太近。 察觉到了秦音的异样,八月换了只手继续给苏蓁蓁撑伞,回眸道:“秦音小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秦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敷衍一笑,“没事,我就是早上没吃东西,待会去御花园吃点糕点就行了。” 这句话倒不是编的,秦音的纯色发白,双手微微捂着腹部,疼痛倒还好,就是没吃东西,胃有点不舒服。 苏蓁蓁蹙眉,“没事吧?严不严重?” 秦音直起了腰,摇头,“没事,老毛病了,我们走吧。” 苏蓁蓁叹了口气,委婉道:“你还年轻,要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才是,别落下什么坏毛病,以后难好。” “知道啦!”秦音娇嗔道:“苏姐姐真是越来越啰嗦了,比我爹还要啰嗦!” 苏蓁蓁笑了笑,没说什么。两人一起走到了御花园时,前方传来一阵女眷们的欢笑声。 想到等下要迎接众人的眼神,苏蓁蓁就头皮发麻,因此在门口时就停下了脚步,对秦音道:“阿音,你自己进去吧,我还想去其他宫里转转。” 第290章 准备礼物 据秦音所知,苏蓁蓁在宫里并没有什么亲朋好友,眸光流转间,秦音道:“苏姐姐,没事的,有我在呢,没人敢对我们怎么样的!” 听秦音这么说,说不感动是假的。苏蓁蓁不愿意进去,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和那些富家太太小姐没什么好说的,还要笑着应付的话,不如在去别的地方坐着。 又是一阵欢笑声,对秦音来说,如同致命的诱惑一样,里面的小姐夫人们,有一半她都是认识的。 不因为别的,只因秦音是丞相之女,各种大家族的宴会多多少少有露面,那些人家的小姐,自然也就认识她。 秦音的身份可不低。 况且今天穿了身量身定制的宫装,不好好展示一下,岂不是白做了? 秦音拉着苏蓁蓁的手摇摆,声音软软糯糯的,“苏姐姐,好嘛好嘛,你就当作是陪我进去逛一圈嘛,而且御花园很漂亮的,从外面引了温泉进来,腊月也开着花,咱就当赏花去嘛。” 这哀求的语气,实在让人不忍心拒绝。 雪停了。八月收了伞,恭恭敬敬在苏蓁蓁身后站着,低声道:“王妃,还有八月在。” 听到八月说话,苏蓁蓁的心才安,抬眸对秦音软和一笑:“好吧,就陪你看花。” 秦音立马喜上眉梢,拉着苏蓁蓁的手就要往里面走。 里面形形色色,光是各种衣裳的眼色就让人看得应接不暇了。 秦音略略扫了眼,对那些花根本没兴趣,而是扫着女眷们穿的什么衣服。 看了一圈,果然都没有她的好看! 秦音的心情变得更好了,她今天就是要艳压群芳,一枝独秀! 她们进来时,有人往这边看,有人无视不在意,其中探究打量的目光并不少。 几位穿着粉蓝黄橙衣裳的小姐轻笑几声,显然是认出秦音了,抱团走了过来。 “秦音小姐,你可算来了,大家刚才还在讨论你来不来呢。” “对啊,自上次中秋宴一别后,就没见过阿音了,阿音,你今天脸色很好啊。” 秦音笑着捂着脸颊,“哪有你们说得那么好?你们在玩什么啊?” “我们在讨论京城时下的新胭脂呢,你要不要看看?我今天还带了新的来。” 秦音正要说话,粉裙小姐突然“咦”了一声,“阿音,这是你两个新丫鬟吗?” 话音刚落,一瞬间寂静。 粉裙小姐突然接到了一阵刺毒的眼神。 秦音有些尴尬,同时心里又有点想发笑,竟然把苏蓁蓁和八月看作是她的丫鬟了?有趣有趣! 八月堪堪一笑,眼神冰冷,连语气也是冷的,她盯着眼前的粉裙少女不放,仿佛想在她脸上挖个洞一样。 “这位是我们的王妃,按理说,小姐应该尊称一声淳王妃才是。” 八月的声音格外冷冽。 粉裙少女再看过去时,对上一张好看的脸,往上一看,对方对她冷冷一笑。 这个笑容,如同打开地狱之门的恶鬼一样,不禁让这少女打了个寒噤。 秦音想出来圆场,正要说话时,再次被八月打断。 苏蓁蓁今天穿得虽然朴素,但意外在一众繁复豪华的衣裳中显得格外两眼。 这可能就是无心插柳吧。 苏蓁蓁看着眼前的粉裙少女,抬了抬下巴。身旁的八月接话,道:“这位小姐不认识也是应该的,我们家王妃很少走动。” 几位小姐面面相觑,她们自然知道淳王府有王妃,但没想到是这么寒酸的人。 再者,她们出身都不低,都是名门世家,心性自然就比一般女子高些,区区一个王妃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因此,几位小姐有的捂着嘴偷笑,有的当着苏蓁蓁的面窃窃私语,生怕她听不到一样。 一些字眼飘进了苏蓁蓁耳中,八月也听到了,不过主仆两人的脸色都很平淡,如同看透了生死一样。 这大抵也是她和八月的默契,因为在一起经历过这么多了,不会再因为一句别人的轻蔑而撞得头破血流。 八月没动,秦音却有些不自然,脸色难看,这群蠢货,不知道给她面子吗? 听完八月的话后,几位小姐笑完后,很敷衍的给苏蓁蓁行礼,连句王妃都没喊,总之都看不起苏蓁蓁。 秦音看了眼苏蓁蓁,发现对方的眼中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一点动静都没有,忽然转过来,看着她。 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顿时化作一通笑意。 苏蓁蓁只对秦音笑,看着眼前几个小妹妹,冷笑道:“原来这就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久仰久仰。” 众人一脸莫名其妙,不明白苏蓁蓁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于是立马有人呛声苏蓁蓁,反讽道:“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淳王妃,难得一见。噗。” 后面那句笑声很明显。 苏蓁蓁不怒反笑,轻咳了两声,惹得小姐们嫌弃,纷纷用帕子捂着口鼻。 秦音有些尴尬,她现在被夹在中间。原本是想进来神气神气的,哪知道变成现在这样。 而且这群蠢货,真是蠢到家了,就算苏蓁蓁穿得再素,那人家也是淳王妃!是魏寒、三王府的王妃! 再怎么看不起苏蓁蓁,也要看看魏寒是什么身份吧! 魏寒是目前立储的热门人选,若以后魏寒登上帝位,那苏蓁蓁会是什么身份?最低也一个皇贵妃!这群蠢货!目光就不会放长远些?! 秦音插话道:“好啦,你刚才不是说要给我看新胭脂吗?” 岂料这粉裙少女根本一点面子都不给秦音,直勾勾越过秦音盯着苏蓁蓁,“有闲杂人在,我可不想拿出来,免得闪瞎某些没见过世面的人。” 苏蓁蓁自然知道她是在说自己,听到这,不免笑了。 她一个来自二十一现代高科技社会的人,居然……被一个连京城都没出过几次的人嘲讽? 这真是苏蓁蓁穿过来以后,听到的最好听的笑话了。 要是看见现代那些摩天大楼,岂不是要让这群人下巴惊掉? 秦音就不同了,立场上她虽然站在苏蓁蓁这边,但实际上,心里也觉得苏蓁蓁穿得太寒酸了。 这么寒酸,跟整个辉煌的皇宫格格不入。若非苏蓁蓁是王妃身份,肯定进不来。 苏蓁蓁不语,被看作无话可说,那个粉裙少女继续咄咄逼人,暴露本性,“王妃这身衣裳,估计还敌不过我这半罐胭脂吧?” 旁边一个穿蓝衣的少女跟着笑,“那个布料根本不值钱好不好?我的丫鬟穿得都比她好。” 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有看好戏的,有不语的,有挑衅的。 八月正要开口,便被苏蓁蓁拦下,然后被苏蓁蓁护在了身后。 苏蓁蓁心道:“八月,你已经为我挡住了这么多风雪,这次换我来保护你吧。” 虽然没开口说,但眼神已经是不言而喻。 面对几位小姐的挑衅,苏蓁蓁没有放在心上,此时晨光微熹,洒在她外面那层银沙上,竟是熠熠生辉,闪闪发光,却不会刺眼。 不禁让人想到湖面上波光潋滟的美景。 人活一张皮,苏蓁蓁知道,如今今天不怼这群人的话,回去时肯定回后悔的,而且不能让八月和秦音受委屈。 她站在众人面前,虽然饱经风霜,但她依旧是十八少女的模样,因为带了层病气,会让人觉得淡漠疏远。 眼神带着雷霆之势,扫过众人,落在那个刚才发笑的蓝衣少女身上,“你且当着我的面说说,我这布料,值多少钱?” 苏蓁蓁身上的衣服看起来虽然很素,但用料都是极品的,只不过颜色没那么高调而已。 蓝衣少女随即发笑,“不就是最普通的料子吗?穿在身上……还先烙手呢!” 说到这,忽然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苏蓁蓁身上那层银纱在日光下变化莫测,众人定睛一看,眼神一致的瞪大了! 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料子……莫说千金难求,就是有再多的钱,都未必能见到这料子的真容。 苏蓁蓁倒没想那么多,只知道这玩意不便宜就对了。 有人立马道:“这可是千金难求的月影纱啊!听说京城最厉害的织坊织一年都未必能完成一匹,只因这材料太难寻找。” 接着有人补充:“其中需得养上最好的金蚕,养个三年五年才会吐丝,况且这玩意世间难寻,要想凑上一匹,简直比登天还难。” 苏蓁蓁却心想:“有这么神奇么?” 这件衣服是怎么来的苏蓁蓁都忘了,今早八月给她披上时,她也没细看,刚才只是想唬眼前的少女,没想到还误打误撞给她怼上了。 “这月影纱穿上后,不管是在月光下,还是在日光下,都特别好看。” 这显然是京城里所有大小姐和夫人们都想得到的东西。 可它现在,穿在苏蓁蓁身上。 这下子,场面突然变得有趣起来。刚才那个蓝衣少女脸色尴尬,嘟囔了两句,“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匹月影纱吗?” 见状,粉裙女子开始出头了,想扭转事态方向,冷笑道:“月影纱是很昂贵,世间难得,但也要看穿在什么人身上。若是贵族小姐,自然是好看,可若是什么寒酸之人穿了,那也是白白糟蹋东西而已!” 苏蓁蓁自然要“对号入座”了,人家都说得那么明显,就差没指着她鼻子骂了。 “是么?”在一众看戏的眼光中,苏蓁蓁对眼前骄横的少女浅笑,“俗话说行如弱柳之姿,静若处子之态。可我刚才看这位小姐走过来时,走姿摇摆放荡,倒叫我想起了——唔。” 旁边的八月随即接话:“乐坊青楼的女子,都这么走。” 众人皆是一愣,完全没想到这个素雅的女人会引导自己奴仆说出这种话。 连秦音也愣了,看向苏蓁蓁时,总觉得有什么变了。她觉得眼前的苏蓁蓁不是以前的苏蓁蓁,或者说,一直在她面前露笑的苏蓁蓁,是在扮猪吃老虎。 这种感觉,几乎让秦音毛骨悚然。她居然没看出来! 粉裙少女怒道:“你骂我?!” 苏蓁蓁摆手,“这位不知道怎么称呼的小姐,你可千万别对号入座,我不是在说你。” 气也不是,发火更不是,碍于颜面,粉裙小姐改为嗤笑:“我还当淳王妃是什么心善之人呢,没想到说出这种话,比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嬷子还要让人胆寒。” 第291章 出发 在骂苏蓁蓁恶毒。 可苏蓁蓁扪心自问,不是她先挑事的。她安安静静陪秦音来赏花,这群人倒好,非要多事来说她一句。 不知道她早上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撒吗? 给苏蓁蓁撞上了,就自然倒霉吧! 很快,话锋一转,众人也觉得苏蓁蓁说话不恰当,平白失了身份,因此轻蔑的眼神更多。 此时的人群中,秦音已经插不上话了,有些愤怒地看着双方。 今天她要来出风头的,怎么反倒这两个人吵上了?真是白白折煞她这身好看的衣裳! 自从在王府里结果媚娘和程夫人的洗礼后,苏蓁蓁也算学会了卖惨这一招,就在众人的鄙夷间,忽然露出一个悲伤的表情。 反正谁先装弱,谁先哭惨,就有话语权。 苏蓁蓁柔弱道:“诸位姐姐妹妹刚才也看到了,明明是这位小姐先出言讽刺的,现在反倒倒打一耙,我受点委屈没关系,可今天我家王爷也来了,若被他听到,他定会不高兴。” 粉裙少女入套,不屑道:“王爷又怎样?我才不怕,你方才出言不逊,你得跟我道歉才对!” 想按头苏蓁蓁道歉? 苏蓁蓁冷笑,正要发话时,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磁性的声音—— “淳王府的人,何时轮得到你来指点?” 粉裙少女的笑容突然僵硬在脸上。 众人齐齐看了过去,只见以魏寒为首的几位公子王爷走了过来,为首的男人披着黑色大氅,堪堪几步,便给人一种不可亵渎的威严感。 全部人里,唯有苏蓁蓁没转身看。 八月轻声对她道:“王爷来了。” “嗯。”她知道。 一步一雪印间,少女们忽然脸红起来,眼神唰唰唰看了过去,这便是那个芝兰玉树般的三王爷魏寒。 多少人挤破脑袋,想当他的女人?恐怕能从京城一路排出去。 魏寒眸中冷意铮铮作响,唯有看见苏蓁蓁单薄的背影时,才隐忍一动。在众人的眼神下,亲昵的搂住了苏蓁蓁,声音机制温柔,“王妃,跑得那么快,叫本王一阵好找。” 少女们盯着魏寒的脸颊,几乎没有移开过。 苏蓁蓁自然也接受到几道羡慕又怨毒的眼神。 刚才膈应她是吧? 冷笑过后,苏蓁蓁用一种腻歪的口吻道:“我没跑,刚才一转身王爷就不在了,妾身还以为王爷走在前面了,就走到了御花园,正好与姐妹们聊聊天,谈谈心。” 众人果然被她的“聊天谈心”给恶寒到了! 苏蓁蓁忍着恶心,和魏寒周旋着。 魏寒的声音压低到了极致,然后,就在众女眷羡慕的眼神下,再次搂住了苏蓁蓁的腰。 不仅有羡慕的眼神,一旁还有怨毒,不过苏蓁蓁没注意到,因为她全身心的都在抗拒魏寒。 即便是演戏,也快演不下去了,还真是有点可悲。 做着表面夫妻,苏蓁蓁浑身不适,只听魏寒朝众人道:“方才,是谁在说淳王府的人?” 众人似乎没想到魏寒会突然转话题,面面相觑间,有人看好戏,有人默默往后退缩。 秦音先出面了,今天是她的主场,她是所有人的瞩目点才对。 “表哥,刚才——” 秦音还没说完,就接到了魏寒一道冰冷的眼神,仿佛在警告秦音不要多嘴说话一样。 有点发愣,秦音忽然觉得浑身冰寒,魏寒以前从没有用过这种眼神看她的,为何刚才那样看她? 还冷冰冰的,跟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 苏蓁蓁看着魏寒,不知道他要干嘛。 莫非……是要给她出头? 苏蓁蓁的想法向来容易成真,果然,魏寒微微扫了眼刚才的粉裙少女。 抬眼一看,那个粉裙少女正在往人群后缩呢。 刚才还说得好死,那么跳脚,见魏寒来了,连大声呼吸都不敢了。 苏蓁蓁再次见识到了这群人的“善变”,忽然间,刚才那群对她凶神恶煞,堪称恶毒的人,忽然一下子变得友好起来。 有人想打圆场,不过都被魏寒的眼神给扫回去了,顿时间,万籁俱寂,没人敢说话。 苏蓁蓁竟然有些期待接下来的好戏。 她想知道,魏寒到底是不是能为她做疯狗? 不过即便做了,苏蓁蓁也不会感动的,她只是想证实一下这件事情。 很快,魏寒把那个粉裙少女看得不好意思往后缩,站了出来,继续强撑着场面,还很虚伪的给魏寒问好。 有趣,这个场面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苏蓁蓁差点就想环着手,找个舒服的地方坐着看好戏了。 魏寒的气场让人不敢直视,何况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个小姐,更加不敢看魏寒的正脸。 观察着一切的苏蓁蓁忽然惊奇的发现一件事,粉裙少女的脸上竟然微微红了。 嘴角突然抽搐,苏蓁蓁看好戏的心态就更浓烈了。她在想,这脸红是在代表什么? 是见了魏寒脸红?还是因为自己丢脸而脸红? 不过按照苏蓁蓁看来,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她已经看见了少女揪着自己衣角的样子。 这模样,不就符合情窦初开么? 不巧的是,少女面对的是魏寒。 魏寒冷呵呵看着她,说了几句话后,少女的脸色逐渐凝滞住,到最后,几乎变成难看。 魏寒的声音压得很低,苏蓁蓁只能断断续续的听到。 依稀间,霍小六听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眼前粉裙少女的爹刚被查处,有贪污贿赂之罪,皇上正在惩治她们家,不料这些折子都是有过魏寒的手,魏寒自然知道。 好死不死,她今天碰上了魏寒,居然还嘲讽了苏蓁蓁,枪打出头鸟,她不死,谁死? 苏蓁蓁一直在看好戏,身后的八月轻声道:“王妃,站得累不累?要不要坐下休息一会?” 八月刚说完后,被旁边几个女眷听到。 于是乎,立马狗腿的凑到了苏蓁蓁面前,要跟苏蓁蓁一起去亭子里坐下。 苏蓁蓁自然是拒绝了,脸上的笑意只增未减,“我跟你们不熟。” 说得很直接,因为苏蓁蓁发现没必要给这群人面子,否则只会让她们觉得墙头草好当! 几个女眷被苏蓁蓁拒绝后,脸色很难看。 苏蓁蓁微微松懈下来,再次看了眼状况,发现粉裙少女的眼尾红了,就快当场哭出来一样。 也是,自己的家里情况这么糟糕,还被魏寒这种身份的人说了出来,当着这么多人,脸都丢尽了。 最尴尬的是,她不久前还嘲讽苏蓁蓁,说苏蓁蓁身上穿得衣服不如她的下人。 一切的一切,都在此刻被魏寒打脸。 少女肩膀抖动,果真是快哭了出来的样子。 苏蓁蓁看得有点无语,刚才那么能叭叭,为什么一到魏寒面前就装弱? 应该把刚才冷嘲热讽她那种气势拿出来才对! 此时的秦音不再甘愿当一个局外人了,不管魏寒语气如何,她直接插嘴道:“表哥,她也是无心之说,并没有要羞辱苏姐姐的意思,你就放过她吧,人家只是个小姑娘而已。” 魏寒可没停过哪个小姑娘的嘴能那么毒,他刚才其实一直在外面听着。 很快,粉裙少女果然顶不住这种压力了,低声抽泣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苏蓁蓁联合众人一起来欺负她呢! 魏寒也不屑和一个女人过不去,但只要伤害了苏蓁蓁,那必定是十倍奉还。 不一会,一阵低低的哭声,压抑传进了苏蓁蓁的耳朵里。那少女竟然真的哭了起来。 苏蓁蓁瞬间有种和小学生吵架的感觉,说不过就哭,想利用这个装弱者吗? 讲道理,刚才受到最多语言伤害的是她! 魏寒处理事情还算妥当,把粉裙少女说得无地自容后,又说了一番模棱两可的话,众人这才算散了。 至始至终,秦音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话。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如同被魏寒无视了一样。魏寒为什么不看她?她明明穿得是最好看的! 人群虽然散了,但还是有其他女眷往这边看来,似乎对魏寒恋恋不舍一样。 偶尔夹杂着苏蓁蓁的讨厌。 不过全都被自带屏蔽体质的苏蓁蓁给挡掉了。魏寒转身看她,发现她眉目清冷,沾了点雪,如同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日光渐渐洒落在两人这里,落在两人眉睫上。 秦音看得很是嫉妒,“表哥,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她的声音有一丝丝愤怒,但压抑得很好,听起来就像跟魏寒撒娇一样。 魏寒这才对秦音恢复原来的脸色,轻笑道:“若不这样的话,她们就不会当真。” 这个解释在秦音听来颇为勉强,但眼下又不好直接表示自己的不开心,现在的苏蓁蓁还是魏寒的王妃呢。 再怎么不开心,也轮不到秦音。 “好吧,其实我刚才是想说,那几个少女算阿音的朋友,想让表哥嘴下留情的,没想到表哥——”没继续说下去,秦音忽然觉得自己说这话有些不妥。 她既然站在苏蓁蓁这边,就不应该为那几个少女说话才对。 现在如果开口说情的话,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还不小心把自己的狐狸尾巴暴露出来! 于是,秦音连忙改口道:“唉,我也不知道她们是这种人,认识了那么久,一个个说话口无遮拦。” 秦音的语气充满了无限失望,连眼神都跟着失望起来,她转而看向苏蓁蓁:“苏姐姐,抱歉,我替她们向你道歉。” 这样一来,自己的形象既能稳住,又能在两人面前装无辜,甩干净自己。 苏蓁蓁果然中套了,她待秦音极好,甚至比八月还好。 “又不是你的错。阿音,你无需为她们跟我道歉。”况且,她也没受什么伤害,应该担心的,是那个被说哭的少女才对。 可别一哭二闹,直接再皇宫里上吊了。 “阿音就是觉得心里很愧疚,对不起苏姐姐。刚才听她们那么说苏姐姐,我很生气。” 明明是苏蓁蓁受了委屈,现在反倒要苏蓁蓁来安慰秦音。 “说了没事,你别放在心上,乖,你不是肚子饿了吗?去吃点糕点去。” 说着,苏蓁蓁就想勾着秦音的手走,直接无视了身后的魏寒。 身后一阵怨妇声:“你就这么待本王的吗?” 苏蓁蓁假装没有听见,直到身后的脚步跟了上来。 第292章 到了皇宫 苏蓁蓁回身道:“王爷,我和秦音有事要说,您自个好好逛吧。至于晚上的宴会,我会准时出现的。” 她不会跑路的。 魏寒听后无奈一笑:“本王自然不怕你跑,只不过……想跟着你,多和你说两句话而已。这都不行吗?” 露出了微微乞求的眼神。 秦音从未见过自家表哥卑微成这样,松开了苏蓁蓁的手,有点厌恶苏蓁蓁这种行为。 口口声声说不爱魏寒,对魏寒没感觉了,那苏蓁蓁为什么还不远走高飞? 秦音越想,就越觉得苏蓁蓁这个人伪善,不是什么好人。 此时的苏蓁蓁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一心信任的人会这么想她。 于是乎,苏蓁蓁斩钉截铁的拒绝了魏寒,道:“不行。王爷还是跟公子们去谈话吧,跟着我们两个女人干什么?” 说完,没好气的走了。刚才那一幕恩爱顿时烟消云散。 反正苏蓁蓁已经在心里告诉过自己了,有必要的时候就和魏寒演演戏,没必要的时候,大家分道扬镳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魏寒跟了两步后,有点小委屈,“你是本王的王妃啊……” 苏蓁蓁的脚步顿了顿,“从一个月前开始就不是了。” 说得几乎无情,却让魏寒更加疯狂了。 魏寒一向冷静自制,竟也在苏蓁蓁面前流露出这种样子。颇有点像七八岁的孩子在嘟囔。 秦音看得眼睛都直了。 苏蓁蓁摸了摸腰间,早上来的时候刚好带了糖。她摸了出来,扔给魏寒,跟打赏下人一样,不过更像在施舍什么流浪狗一样。 魏寒看着手心里的糖,嘴角一抽:“蓁蓁,你在这打发叫花子呢?” 没想到苏蓁蓁笑了起来,神采飞扬,身上的月影纱将苏蓁蓁的脸色衬托得更为好看,她点头时,如同蝶舞飞扬,道:“是啊。” 她就是在打发一个可怜的“叫花子。” 苏蓁蓁还像在消遣魏寒一样,她猛地发现,原来转换身份是这么好玩的一件事。 从前的苏蓁蓁处处求人,如今也轮到别人来看她的脸色了。 “王爷,请回吧,不要再跟着我们了。” “本王偏不,偏要跟着你!” 苏蓁蓁的笑容顿时嘎然而止,旁边的秦音想再次出来打圆场,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秦音就像个多余的人,不论她今天穿得多好看,都没有人注意到,只会很敷衍的夸她脸色又变好看了。 这种挫败感,让秦音很烦躁,更是把今天的一切失利和不满都归咎在苏蓁蓁身上。 只有这样,秦音的心里才平衡一点。 “苏姐姐,你就让表哥跟着吧,否则啊,不知道表哥要聒噪到什么时候呢。”秦音话里有话,但苏蓁蓁听不出来。 苏蓁蓁反倒疑惑地看着秦音,“咦?你不是说只有我们两人去赏花吗?带上一个臭男人干嘛?” 魏寒有种膝盖中剑的感觉,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想上前牵苏蓁蓁的手,被苏蓁蓁躲开,还很警惕地看着他,怒道:“你又想动手动脚?!” 魏寒有点委屈地看着她:“本王手冷,借蓁蓁的手暖暖。” “……滚!” 当着秦音的面,苏蓁蓁一点都不给魏寒面子,反正秦音也知道她和魏寒的关系了,没必要藏着掖着。 “不滚,本王就要赖着你,如何?” 苏蓁蓁冷笑一声,呵气如兰,“刚才都是装的吧?装的那么无辜,想让我可怜你?” 没想到魏寒的俊脸忽然靠近,直逼苏蓁蓁,声音好听得让人想尖叫,“对啊,本王在装无辜,被蓁蓁看出来了。” 苏蓁蓁顿时觉得自己被耍了! “滚吧你,别老在我面前晃,不知道自己碍眼么?” “不知道,本王只知道要时时刻刻守在蓁蓁身边。” 鸡同鸭讲一样。 一旁的秦音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伤害,谁来告诉她,为什么这两个人吵架斗嘴都像在她面前秀恩爱一样? 叹了口气,苏蓁蓁看向秦音,“阿音,今天不赏花了,有不想见的人在这,平白无故折煞了这些花的仙气。” 魏寒却同听到了什么好消息一样,等苏蓁蓁最后一个字说完后,他当着秦音的面,再次与苏蓁蓁举止**。 秦音的眼神都快掩盖不住妒火,喉咙一紧,看着魏寒牵苏蓁蓁的手时,几乎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日日夜夜盼望,有朝一日能牵着魏寒的手到处玩—— “你干什么啊?”碍于秦音还在这,苏蓁蓁的脸有些难堪,不想教坏小孩,硬是把魏寒一个大男人拖了出去,并嘱咐秦音自己先玩。 魏寒自然是心甘情愿被苏蓁蓁推着走的。 两人本来就瞩目,这一闹,招惹来了更多人的眼神。 今天的皇宫到处都是人,想找到一个没人的僻静地,有点难。 但魏寒是宫中常客,这种地方并不难找。出了御花园后,可就不是苏蓁蓁做主了。 他刚才在给苏蓁蓁面子。 面色一冷,魏寒把苏蓁蓁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苏蓁蓁痛哼一声,背部撞击到了身后的墙。 “你就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吗?!”苏蓁蓁痛得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发现对方一双如狼似虎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看。 这种眼神,苏蓁蓁再熟悉不过了,想躲开时,发现自己避无可避。除了接受,就是被迫接受。 魏寒冷哼一声,“怜香惜玉?好啊,苏蓁蓁,本王今天就好好让你体会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苏蓁蓁脸色一惊,想到了魏寒种种粗鲁的行为,立马把手挡在魏寒的胸膛上,殊不知从魏寒的角度看过去,她正抬起一双可怜无辜,如同小鹿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魏寒以为自己能够平淡面对这种眼神,此刻发现自己错了,百转千回,他唯独逃不过苏蓁蓁的眼睛。 那里面,盛着人世间最美的景色; 魏寒再次上前,将原本就狭小的空间挤压得无处可剩。 苏蓁蓁心中警铃大作,连忙说话转移魏寒的注意力:“魏寒,你是在精分吗!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自己不瘆的慌?” 魏寒单手撑在了墙上,垂眸看着苏蓁蓁,“那蓁蓁说说,本王在人前是什么样,人后……又是什么样?” 苏蓁蓁一阵恶寒,直言道:“你就是个神经病!” “骂人?”魏寒再次压低,直勾勾盯着苏蓁蓁,“再骂一句?本王就喜欢被你骂。” 苏蓁蓁瞠目结舌,咂舌道:“魏寒,你是真的有病是不是!滚滚滚赶紧滚!从我面前消失行不行,求你了。” “不行。” 拒绝了苏蓁蓁后,魏寒用自己的方式,让苏蓁蓁再也说不出话来,只剩一阵跺地声。 苏蓁蓁甚至连拒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苏蓁蓁用力想挣脱开,发现没用之后,立马想到了上次用的方法,狠狠抬脚,踩下了魏寒,并且用力碾压着。 对方果然猛地退开了两步,然后倒吸一口冷气,“苏蓁蓁,你就这么抗拒本王?” “这是在宫里,你做事能不能讲个分寸?” 两人又有点牛头不对马嘴。 魏寒还以为是苏蓁蓁害羞了,竟是重新覆了上去。 苏蓁蓁还没从上一秒回过神来,再次瞪大了眼睛,忽然间,苏蓁蓁被一道白影吸引过去,连反抗都忘了。 那双眼睛,渐渐从惊愕,转化成了平淡,到最后,几乎是一团死灰。 魏呈正在远处看着两人。 好死不死的,走了过来。 苏蓁蓁闷闷出声,有点绝望。 魏寒习武,五感自然很好,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后,大抵也能从苏蓁蓁脸上判断是谁来了。 因此,魏寒的动作更加放肆,似乎想在魏呈面前宣誓自己对苏蓁蓁的占有权。 魏呈走到两人面前后,不声不响的,双手静静垂在两侧,脸上的阴沉如同乌云密布。 与此同时,苏蓁蓁也再次解放,乱揉了一把自己的脸,伸手,给了魏寒一巴掌。 魏寒显然没想到苏蓁蓁会打自己,这一巴掌够狠的,用尽全力想把他打死一样。苏蓁蓁手上还戴了首饰,因此扇他巴掌时,还划破他的脸颊。 顿时间,魏寒的脸上出现两道淡淡血痕,竟是有种别样的俊俏感。 苏蓁蓁一愣,瞬间移开眼神不再看,擦破皮就擦破皮吧!反正她还巴不得魏寒死呢! 虽然这么想着,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不舒服? 三人碰面,气氛本是尴尬,却突然变得有些可悲起来。 苏蓁蓁的心情本就一直低落,如今这样被魏呈撞见,更像在她心里狠狠插了一刀一样。 魏呈动了动唇,道:“蓁蓁。” 回应魏呈的不是苏蓁蓁,而是他那个好三哥。 “蓁蓁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两人见面必撕咬,苏蓁蓁早已习惯,可现在,她什么都不想听。 魏寒出言嘲讽:“四弟,你可别忘了,苏蓁蓁是淳王府的人,蓁蓁是本王对苏蓁蓁的专属称呼,轮得到你喊么?” 一黑一白,两人处于对立状态。 苏蓁蓁懒得再挺下去,也不想因此再坏自己的心情,她转身便走,直接略过了魏寒。 衣裙飘摆的一瞬间,一只温暖的手抓住了她,魏呈关切道:“他是不是伤害你了?” 苏蓁蓁既不想点头,也不想摇头,只觉得有心无力,不想再掺和这些事。 “你说出来,我替你做主!”魏呈有些愤慨不平。 引来魏寒一阵嘲笑:“你是苏蓁蓁的谁?还替她做主?魏呈,你配吗?” “苏蓁蓁,你给我过来!”不满的看着苏蓁蓁这样,魏寒跟在呼唤什么下人一样,让苏蓁蓁回到他身边。 苏蓁蓁冷漠地看了魏寒一眼,她是她自己的,她是为自己而活,而不是在这看这些人的脸色让自己难堪。 别开了魏呈的手后,苏蓁蓁感激道:“谢谢。” 说完,苏蓁蓁依旧是要走。 魏呈不太明白苏蓁蓁的意思,为什么一边感谢他,一边又走了呢? “魏呈,你要是再敢碰苏蓁蓁一下,我就断了你的手!”魏寒终于爆发愤怒! 这些天来,不仅苏蓁蓁在忍耐,魏寒也在忍耐,只因好几次都知道苏蓁蓁和魏呈在私下联系。 这让他的脸往哪挂!之所以不说穿苏蓁蓁,不过是给苏蓁蓁颜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第293章 化险为夷的礼服 苏蓁蓁岿然不动,离开的决心更加坚决了。远离修罗场,保好自己的小命和心情,就够了。 身后两个男人突然打了起来,一阵拼死拼活的声音,苏蓁蓁没有回头看。 打吧打吧,反正这皇宫也不是她的家,拆了她也不会心疼。 兄弟两人几乎打红了眼,纷纷想至对方于死地。 情绪一上来,下手就没轻没重的,加上苏蓁蓁已经走了,没必要再刻意忍耐。 很快,两人之间很快分出胜负! 这一次,竟是魏寒败了一招。他胸口还有伤,动起身来万般撕裂的疼痛,若非刚才有苏蓁蓁在,他恐怕早就支撑不住倒下了。 魏呈不屑道:“魏寒,你也有今天!” 魏寒噙着冷笑:“赢了本王一次,看把你得意洋洋的,都快上天了吧?” “你没必要费尽心机打压我,没用。你这种人只会伤害苏蓁蓁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你知道苏蓁蓁这段日子过得有多痛苦吗!”魏呈痛骂他是个薄情冷血、极其善辩的男人,根本给不了苏蓁蓁幸福! 魏寒轻描淡写,看着苏蓁蓁的背影渐渐成了一个小圆点,才不疾不徐道:“谁又不是痛苦的呢。” 他会陪苏蓁蓁熬过这段灰暗的岁月,然后一起斩获新生,迎接美好的未来。 苏蓁蓁的背影失魂落魄,盯着自己的鞋尖走着。明明应该如释重负,可心里为什么这么沉重? 甩了甩脑袋,苏蓁蓁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刚才的事情。走着走着,垂眸看见一双精致的鞋子,鞋子上粘着两团白色的小绒毛,还配着铃铛。 这鞋子的主人正在朝她走来,叮叮当当,一阵悦耳声。 苏蓁蓁深吸一口气后,抬眸,笑得有些勉强。 “阿音,抱歉。” 秦音本是面无表情,听完苏蓁蓁这声抱歉后,心里勾起一抹不在意的冷笑。 道什么歉?苏蓁蓁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心虚,说一套做一套? 本着假装不知道这件事情,秦音捂着嘴轻笑:“苏姐姐,你说什么呢?好端端的跟我道什么歉呀!” 她的笑容如同逢春三月的暖,却又带着一股凌冽寒意,让人心里发毛。 苏蓁蓁轻轻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秦音岿然不动,眼中一丝轻蔑:“咦?表哥呢,他是不是被你甩掉了。” 附和的轻笑,让苏蓁蓁有些尴尬,怪嗔道:“你还提他呢?不知道我厌恶他么,刚才那么缠着,若非我身子不舒服,早一脚把他踹进池塘。” 被苏蓁蓁这句话逗得捧腹大笑,秦音捂着帕子,笑不露齿,“苏姐姐,我怎么觉得你俩是在恩爱呢? 苏蓁蓁的脸色不太好,“不可能的。上次我连休书都给了魏寒。” 秦音嗓子眼一哑,抬眸道:“那表哥——”休了你没? “他撕掉了。”苏蓁蓁自顾自说着:“不离开他,我身上这病恐怕永远不会好了。” 不知是自嘲,还是真的因为魏寒病了,苏蓁蓁笑道:“一提他,我胸口就堵得慌,他果然有毒。” “好好好,那以后阿音来陪你!” 刚才御花园那一幕还历历在目,有些女眷已经陆陆续续出来了,有的去别宫看望自己的妃子姐姐,有的还继续留在花园里交谈。 苏蓁蓁和秦音回去时,已经走了大半人,那几个刚才嘲讽苏蓁蓁的在扎堆,见苏蓁蓁来了,低声愤愤说了几句。 苏蓁蓁淡淡一笑,依稀能从她们的口型中辨出点什么。 无非就是骂她嘛,毕竟她在这个世界里就是会遭受许多无缘无故的恨。连苏蓁蓁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也没做错什么啊? 反正这群人就是在京城中活太久了,久到腻了,需要一个活靶子来发泄。 “苏姐姐,我们要不要过去?不过她们还在那……” 苏蓁蓁把玩着自己的袖口,“走了。” 秦音抬头,就看见她衣裙小姐妹跟避什么瘟神一样,见她们来了之后就立马绕道走。 这群蠢货,走了也好,省得在这碍眼!等出宫后,秦音一定把这群人踹出自己的京城交际圈,净给她丢人!以后有什么宴会诗会通通不请!免得折煞自己的身份! 苏蓁蓁使了个眼色,八月很聪明,收了伞后,拦住了要出去的少女们。 秦音尬笑道:“苏姐姐,你这是要干嘛呀?不是不想看见她们吗?” 嗯了一声后,苏蓁蓁道:“她们忘了一件事?” “什么?” “给我道歉。” 八月说话果然很厉害,不过短短的时间,就把这群少女说得一阵脸白,还是煞白那种。 “我过去看看。”手腕忽然被苏蓁蓁拉住,秦音更加不解地看着苏蓁蓁,总觉得,苏蓁蓁真的哪里变了,她的眼神,如同一道淬了毒的冷箭。 八月跟在逮什么一样,把几个少女一起堵在门口。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那五个少女跟受了奇耻大辱一样,一个个咬牙切齿,碍于刚才已经丢脸过一次,不想再栽一次。 忽然,那个粉裙少女再次走了过来,停在苏蓁蓁面前,“王妃,你就不好好管教一下你的下人骂?在门口堵我们干什么?!” 苏蓁蓁饶有趣味地看着眼前小姑娘,然后撸高了右手的袖口,高高抬起—— 粉裙少女惊呼道:“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赏你一巴掌了。”苏蓁蓁虽然在笑,但她眼中没有笑意,“我辈分比你大,你刚才冒犯了我,还没道歉。既然不愿意开口的话,那本王妃就行行好,打你一巴掌抵消就是。” 八月上前一步,“让八月来动手就行了,免得王妃打得手疼。” 粉裙少女回头一看,刚才还在门口等她的人早就脚底抹油跑了!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不免无助地看着秦音。 秦音懒得打圆场了,给这个蠢货一点教训也好。 一咬牙,粉裙少女低着头,声音颤抖:“刚才是我唐突王妃了。” “就这样?”八月很不满意,“做事之前好好想想后果,下次再这么目中无人,可就不是一巴掌的事了。” 别说下次了,这个少女恐怕有心里阴影了,下次会不会出现在这种大场合还难说。 听得少女一声胆怯的“对不起”后,苏蓁蓁这才从她身上移开眼神。 “苏姐姐,我们去别的地方吧。这个御花园,也没什么好玩的了。” “嗯?你不是要赏花吗?肚子还饿吗?” 秦音摇头,“感觉苏姐姐在这不开心,咱别在这了,闹心!走,我们去太后宫里吧,她老人家肯定喜欢我们去她那谈话。” 苏蓁蓁很依着秦音,她本来就不想进来的。 “那我们走吧?太后寝殿还挺远的呢。” 两人结伴而行,一路有说有笑,苏蓁蓁的心情也好多了。 果然,远离不想见的人时,心情是这么轻松。 今天来了不少女眷,当然也有去太后宫中问好的。苏蓁蓁和秦音到的时候,只见几个女眷刚从宫中出来,看来是刚和太后请过安。 “苏姐姐,你别怕,太后很仁慈的。”秦音挽着苏蓁蓁的手,声音很轻很柔,如同刚落下的雪,轻挂在枝头。 太后这边刚有人请过安,身边的大宫女把女眷们送出去后,看到了外面两人,问道:“两位小姐,也是来跟太后请安的吗?咦?秦音小姐!” 秦音笑呵呵的:“对啊,我们来请安的。” 这大宫女认识秦音,看来秦音没少来。 跟进自己家门一样,秦音欢快的拉着苏蓁蓁走,大宫女在前面带路,捂嘴轻笑道:“秦音姑娘,你好久没来,太后念你念得紧呢!整天念着说你怎么还不来。” 两个少女对视一眼,秦音笑着说:“我这不是来了吗?快带我见太后。” “秦音姑娘来了。”大宫女朝里面说话,绕过了一个巨大的香炉,然后拂开了花色纱帐,里面摆设古朴,太后正半躺半睡在横椅上。 听见大宫女说秦音来了时,顿时睁开了眼睛,按耐不住脸上的喜色。 大宫女端着茶水上去,坐在了太后身边,“太后,您先喝口茶水,刚才和小姐夫人们说了那么多,一定口渴了。” 秦音一路带着笑进来,顿时间,整个太后寝殿都是秦音的笑声。 苏蓁蓁打量着周围一切,随着秦音说话时移动眼神,太后两鬓参白,看起来约莫五十几岁的样子,因为养尊处优,皮肤保养得极好,并不显老,反倒精神焕发,见到她二人来了之后,脸上的喜色根本掩盖不住。 秦音松开了她的手,小跑到太后膝下,跪着行了个礼。 苏蓁蓁有些尴尬,只能跟着秦音一样行礼。 太后很慈祥地笑着,脸上的皱纹很少,看着秦音的眼神十分爱怜,如同看着自己的孙女一样亲切。 “秦丫头,起来吧。” 秦音甜甜一笑:“多谢太后。” 苏蓁蓁也跟着起来了。太后赐坐,两人坐在了太后跟前。 看样子,太后的身体似乎不太好,常年卧榻的样子。 苏蓁蓁刚这么想时,便听秦音道:“太后,您身体最近好点了吗?天气那么冷,您得多穿两件衣服才是,可别像阿音,少穿一件,第二天立马冻得生病!” 太后被秦音这番话说笑,“你这鬼丫头,哀家的身体老咯,不像你们这些小年轻,生了病好得快,哀家要是生了病,又得喝上十天半个月那些苦药。” 秦音说得对,这个太后并不难相处。苏蓁蓁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不免对太后心生好感,她觉得,能和年轻人一起谈笑的,才是真正通达的长辈。 不像有些人,上了年纪,干的坏事反倒更多。 “哪会呀?太后凤体康健,就算生病了,也会好得很快!” 秦音的嘴很甜,短短一炷香时间下来,就逗得太后几次大笑,连一旁的大宫女也跟着捂嘴偷笑,“秦音小姐,你这张嘴啊,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太后点着秦音的额头,“你这丫头,在哪学的这些伶牙俐齿?把哀家哄得这么开心!” 难怪太后这么喜欢秦音了,换做是苏蓁蓁,也喜欢,长得又乖巧可爱,还有教养,像个小妹妹一样让人想疼她。 三人齐齐笑着,苏蓁蓁有些尴尬,她现在有点像一个局外人。 秦音搂着太后的手臂撒娇,娇憨道:“阿音哪有哄太后呀,阿音说的都是实话!”她的眼神很灵活,娇怒着看旁边的宫女:“你也笑我,该打!” 第294章 皇上催婚 “太后,秦音小姐欺负我。”大宫女笑得更开心了。 太后更是大笑,很喜欢看着她们闹,“阿音,你这性格到底是随了谁?你娘沉静,你爹严肃,倒生了你这么个机灵乖巧的人。” 大宫女补充道:“关键是啊,这张嘴,越来越能说了!哈哈哈,秦音小姐奴婢错了!” 两人追闹着,秦音跑得气喘呼呼,追不上大宫女,笑怒着回去了,重新坐在了太后身边,“你们还说我呢!要说伶牙俐齿呀,还是我苏姐姐更厉害!” 秦音说时,太后的眼神看了过去。 苏蓁蓁本来在发呆,忽然被人点名,有些愣愣地抬起眸。 太后的眼神很沉稳,看向苏蓁蓁时,依旧是一派慈祥,她看着苏蓁蓁时,竟让苏蓁蓁有种见到亲人的错觉。 苏蓁蓁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受的苦太多了,现在只要一见到让她很有亲切感的人时,心里就觉得酸,想哭诉一切。 大宫女拿了张大毛毯来给太后盖上,然后站在了后面,脸上的笑一下子褪下了,也随着太后的眼神看着苏蓁蓁。 这姑娘,怎么一脸愁容的?别人都开开心心来,巴不得给太后留个好映象,这个倒好,来哭丧的一样。 太后问面前的秦音,“这位是谁家的姑娘?” 不待秦音说话,苏蓁蓁上前一步,行了个礼,道:“启禀太后,臣妾乃三王爷魏寒的王妃。” 太后似乎听说过她,笑呵呵的道:“原来你就是那个苏蓁蓁啊,哀家好像有印象。” 秦音继续搂着太后的手,整个人都靠了过去,“是呀,太后,阿音上次跟你说的苏姐姐就是她。” “原来如此。”太后拍了拍秦音的手背,“能和你玩的来的,想必你们心性相通。” 太后对苏蓁蓁招了招手,“好孩子,过来,让哀家看看你。” 苏蓁蓁垂眸,挪了两步。太后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坐了下来,很仔细地打量着她。 太后这种打量的眼神,既不会唐突,也没带着敌意。就好像真的是在打量自己的孙女一样。 握着苏蓁蓁白嫩的手,忽然摸到了她的伤口,太后脸上没太多异样,看着苏蓁蓁的眼神反倒是有点心疼,“孩子,冬天一到,你这手指上的伤口会干裂疼吧?” 这声“孩子”,差点让苏蓁蓁哭出来,她实在是太缺亲情了。 见苏蓁蓁不语,太后对身后的宫女道:“去把上次李太医送来的雪花膏拿来。”她轻轻拍着苏蓁蓁的手:“好孩子,别怕。哀家的雪花膏你拿去抹,过了这个冬天厚,伤口都会愈合。” 从来没有人对苏蓁蓁这么关切过,就连魏寒,也不知道她手上的伤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 从指头裂开,从受伤那日起,苏蓁蓁就有意无意不让它们愈合,很别扭的想让自己记住这些痛,然后去复仇。另一方面,又想让自己抽身,不要再活在黑暗里。 所以她这段日子才过得很痛苦,没人理解。 自己抱自己,是捂不了暖的。 秦音有些小吃醋,“太后,阿音也要雪花膏!阿音的脸上被风打得很疼,您看,都出红血丝了。” 悲沉的气氛立马变得欢快。太后再次笑了起来,“你这丫头!上次哀家不是给了你一匣子的雪花膏吗?都用完了?” “是呀。”秦音露出了自己洁白的手臂,道:“每天涂涂抹抹,就用完了。阿音本来不好意思跟太后讨要的,但今天有苏姐姐在,那阿音就……就厚着脸皮再要点。” “鬼丫头,你这脸皮还不够厚吗?” “太后。”秦音别扭的脸红,小声嘟囔道:“苏姐姐还在这呢,太后就这么拆阿音的台。” 不一会,大宫女就拿雪花膏来了,递到了太后跟前。 “这雪花膏很香的,而且摸上去之后,皮肤会变得光滑。”秦音在旁边说解。 太后拿起了一小罐,连那罐子都是精致的,上面绘着古朴的花色,打开之后,芬香扑鼻。 秦音也很配合地拎起了苏蓁蓁的手,那些伤口显露无遗,让人觉得胆寒,还有一丝丝难看。 若苏蓁蓁不是王妃,只是个寻常王孙公子的妻子,这双手,应当如雪一样白,璞玉一样晶莹剔透。 秦音心里忽然想到了院子里的老嬷子经常骂的一句话,骂那么不听话的下人长着一双不干活的鸡爪子! “来。”太后主动为苏蓁蓁抹雪花膏,触碰到苏蓁蓁的手时,眉头一蹙:“好孩子,你这手怎么这么冷?” 苏蓁蓁轻笑道:“我天生体质如此,四肢冰寒。” 所以才捂不暖自己。 太后道:“有叫大夫看看吗?魏寒也真是,不知道心疼自己的王妃,待他来了,哀家一定好好训他!” 苏蓁蓁听到这个名字时,心里第一反应就是咯噔一声,有些尴尬。 太后看着这些伤,又是满脸心疼,“你这孩子,究竟是怎么弄的?哀家看了都心疼。好孩子,好好保护自己的手。” 苏蓁蓁有很多苦衷不能说,也无法对外说。毕竟,全都自己咽下去了。 “我没事。” 太后忽然道:“是不是魏寒对你不好?孩子,你跟哀家说,哀家给你做主。” 太后刚说完时,正主就来了,芝兰玉树般的男人堪堪跨了进来,脸上带着从容不迫的笑意,行了一礼,道:“祖母,你们在讨论什么呢?” 苏蓁蓁脸上顿时一黑,为什么这个讨人厌的魏寒又来了啊!真是阴魂不散!魏寒到底能不能滚出她的世界! 气氛原本变得融洽起来,可有魏寒在,苏蓁蓁怎么都没法糅杂出正常的脸色。 一想到魏寒,整张脸就往下垮。 魏寒真是烦死了! “嗯?本王的王妃也在这呢。” 后面那个“呢”字特别意味深长。苏蓁蓁自然知道魏寒是在嘲讽自己,背对着魏寒,没有转过去。 眼不见为净! 大宫女搬来了凳子,魏寒坐在了苏蓁蓁旁边,一双眼,从未从苏蓁蓁身上移开过。 苏蓁蓁如坐毛毡,第一反应竟然是想打魏寒一巴掌。 太后颇为生气道:“你还好意思说。” 魏寒立刻转过眼神,道:“太后为什么这么说?本王找她,可是找了好久。” 苏蓁蓁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因为魏寒这句话听起来莫名恐怖。 太后刚还想为苏蓁蓁擦雪花膏,因为魏寒来了,才被打断。她搂着苏蓁蓁的手道:“你这丈夫当得不称职,连你自己王妃过得好不好都不知道,这么妙的孩子,你不珍惜!” 看样子,太后真的像在训话。 魏寒的笑容有些挂不住,顺着太后的动作看过去,瞳孔一缩,苏蓁蓁的伤很是明显。 魏寒知道,这是苏蓁蓁在宫中受的罚。忽然,一颗心如同漂浮在冰冷的湖水上,他想,苏蓁蓁能跟他再次进宫,心里得多痛苦? 重游自己的噩梦之地,可不是谁都能办到的。 苏蓁蓁的心,实在是强大。 若是一般女子,恐怕早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魏寒心里的愧疚感突然在此时爆发出来,他猛地发现自己,根本就不配说关心苏蓁蓁。 口口声声说要保护苏蓁蓁,最后呢,苏蓁蓁缺狼狈不堪,还要陪他进宫来演这场戏。 “怎么?被哀家说中了是不是?你这王爷怎么当的,连自己王妃这样都不知道!哀家看,苏蓁蓁今天就不用跟你回府了,反正也是受苦,不如在哀家这住着。” 太后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的,而且也觉得苏蓁蓁这孩子合她眼缘。 苏蓁蓁的心却漂浮不定,王府和皇宫,对她来说,哪个都不是好去处,无非是从牢笼,换成另一座跟大的牢笼罢了。 魏寒怎么可能会让苏蓁蓁这么脱离自己,于是看向苏蓁蓁,发现苏蓁蓁也在看着自己,那双眼中,一片死寂。 “太后,蓁蓁有梦魇的习惯,若是在皇宫里,恐怕谁得不安生,闹得不宁。” 苏蓁蓁呵呵一笑,心道:“你在我身边,我才是真的梦魇!” 但也没有插嘴,因为苏蓁蓁确实不想留在宫里。 太后使了个眼神,魏寒立马会意,转到了苏蓁蓁眼前,握住了苏蓁蓁的手,“蓁蓁,本王替你擦药。” 魏寒呵气如兰,握着她的手不敢用力,那些伤其实已经不会痛了,最多下水的时候会有丝丝疼痛外,几乎没什么感觉。 可魏寒的动作,如同害怕打破一件瓷器一样,他挖了块雪花膏出来,仔仔细细给苏蓁蓁的手擦上。 这一次,苏蓁蓁没有闪躲。垂眸看着为自己低头的魏寒,心里一点感动都没有,忽然间,苏蓁蓁眼神直直盯着魏寒的胸膛。 从这个角度看去,似乎能看见魏寒的里衣被血染透。 他的伤口又复发了吗? 苏蓁蓁紧紧盯着,因为和魏寒靠得很近,她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怪异的想法,她既想魏寒死,又不希望魏寒这么早离开这个世界,纠结起来。 “蓁蓁,呼——”魏寒抬眸,“本王错了。” 苏蓁蓁眨了眨眼睛,被劈头盖脸这么一句道歉弄得一头雾水。 魏寒是不是有病?! 太后总算笑了,恢复刚才的慈祥,“这样不就对了?你作为一个男人,就得好好疼自己的女人,否则娶了人家又让人家受苦,人家父母怎么想?” 魏寒一脸认错的样子,而且看着苏蓁蓁的眼神,格外真挚。 “都说床头吵架床尾合,你们两人还年轻,有什么别扭摩擦都是正常的。” 太后很满意地看着他们二人,“有什么误会,大家摊开来说就是了,不过偶尔闹闹,其实也能让你们二人增进感情。” 苏蓁蓁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她不是来给太后请安的吗?为什么一下子,变成魏寒给她道歉,太后劝他两好好过日子? 一旁的秦音,再一次被冷落,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苏蓁蓁抢她风头了! 可恶!!苏蓁蓁就这么缺爱吗?秦音越想越觉得这个人讨厌!心道:“装得那么可怜无辜干嘛啊?苍蝇不定无缝的蛋,苏蓁蓁又不是什么好人!” 魏寒深情款款道:“蓁蓁,别生气了好不好?刚才的事,都是本王的错。本王保证,下次一定听你的话。” 第295章 宴会开始了 苏蓁蓁差点下意识说出一个“滚”,想到自己还在太后宫里,断然不能说这种话。 苏蓁蓁厌恶魏寒装出这种深情的样子,于是,很别扭的从魏寒的手中挣脱,一张冷脸对着他。 太后看他们二人却是笑得更慈爱,毕竟年轻夫妻闹别扭是常有的事,太后拍了拍秦音的手,“看看你表哥和表嫂,是不是艳羡旁人?” 苏蓁蓁脑壳有点痛,她还没打算原谅魏寒呢…… 秦音眼神瞬间回暖,打趣道:“表哥和表嫂恩爱得很呢,阿音看了也羡慕。” “你不用羡慕,等改天哀家跟你父母提,自然把你嫁出去,到时候,你也有个好夫君。” 秦音听完后,脸上又羞又红,娇怒道:“不要,阿音还小的,要陪在爹娘身旁,还有陪在太后身旁!” “你这丫头,也该是出嫁的年龄了,陪在哀家一个老人身边做什么?还是趁着大好年华,好好享受才是。” 秦音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眼前的魏寒。她想嫁的人,就在这里。 她讨厌的人,也在这里折煞风景。 太后道:“你放心,你的婚事,哀家会给你把关,给你添份嫁妆,让你风风光光,成为全京城最瞩目最隆重的婚礼。” 秦音甚至能想到将来十里红妆的样子,她穿着昂贵精致的婚装,踏进淳王府,魏寒温柔地牵着她的手…… 想着想着,连嘴角都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容。 “瞧着丫头,乐成这样了。”太后沉沉笑着。 苏蓁蓁也轻笑道:“到时候阿音结婚,一定是京城里最美的新娘子。” 想到这,其实挺开心,又挺难过。大家族结婚,有为联姻巩固自己势力,不惜把子女当作牺牲品。她希望秦音能嫁个好人家,哪怕那个人是寻常百姓,只要平安顺遂,日子滋润,就够了。 名利地位什么的,实在不值钱。 秦音果然脸红得不敢抬头见人,太后笑得更欢了,一直在打趣秦音,“哀家看,你莫不是有意中人了?” “没有。”秦音咬紧了贝齿,脸烫烫的,十几岁少女的娇羞让人忍俊不禁,让人想揉一揉她的脸。 太后笑了好一会后,揉了揉眉心,魏寒见状道:“祖母乏了。” 苏蓁蓁连忙起身,太后摇了摇手,“没事,哀家老了,说会话就觉得体力不支,歇会就好。” 魏寒也起身,“那孙儿和孙儿媳先告退,改日再来叨扰祖母。” 这声“孙儿媳”真够让苏蓁蓁恶寒的! 与秦音一起,三人行了个礼,正要告退,太后突然睁眼道:“你们先走,孙儿媳留下,哀家有话要跟你说。” 苏蓁蓁和秦音对看一眼,低声道:“你先走,我片刻后就回去。” 看着苏蓁蓁重新转身回去的背影,秦音掐着自己掌心的力气越来越紧。 “阿音?”身后的魏寒喊秦音,温柔一笑:“怎么了?要等你苏姐姐吗?” 秦音立马恢复神色,同样歪头一笑,端着天真,“我们去外面等吧。” 难得苏蓁蓁不在,秦音终于有时间和魏寒相处,哪会这么容易错过? 不待魏寒说话,秦音就拉着魏寒的手,“走走走,咱去院子里等着。” 太后身边的大宫女也出来了,捂嘴笑道:“秦音小姐,奴婢去拿点糕点茶水来。” 秦音回眸:“你怎么不在太后身边伺候着?” 大宫女有些不高兴,“正和三王妃说话呢,把奴婢叫了出来。” 寝殿内。苏蓁蓁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太后要跟自己说什么。 “孩子,过来。”太后看着苏蓁蓁的眼神依旧不变,十分慈爱。 苏蓁蓁走了过去,轻轻坐在太后身边,有些僵硬。 太后朗声笑道:“孩子,你就这么怕哀家吗?” 苏蓁蓁摇了摇头,“不怕。” “你这孩子,还说不怕呢?”太后重新拉着苏蓁蓁的手,沉声道:“你这些伤口,是被针扎的吧?” 苏蓁蓁抖了抖,恐惧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太看瞧着苏蓁蓁也是心疼,“你放心,哀家不会过问什么。” 身居高位,那些腥风血雨,太后早就经历过了,苏蓁蓁算合她眼缘,才留她下来说话。 “太后。”苏蓁蓁苦涩一笑,两人对看一眼,太后的眼中满是心疼和慈爱。 “还痛吗?” “不痛了。” 太后看着苏蓁蓁的眼神,如同陷入了什么回忆中。 “哀家年轻的时候,也时常和先帝吵架闹别扭,那个时候,先帝总是想方设法来哄哀家。” 太后感慨着少女时光,笑得合不拢嘴,“哀家那个时候还不懂,无论先帝怎么哄,哀家就是跟他闹性子。如今想来,恍若隔世,先帝走了,当年那些人也不在了,只剩哀家。” 颇有几分伤感。 苏蓁蓁微微一笑,“太后和先帝的感情才是艳羡旁人。” 太后的眼神闪过一丝异样,随即道:“你这孩子合哀家眼缘,哀家才和你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苏蓁蓁很是受宠若惊,就是在一种压抑的环境里生活那么久,突然有人对她打开了一扇天窗的感觉。 不由自主的,苏蓁蓁的连声音都变得苦涩起来,抬起眼睛时,里面充满了水光,欲落不落。 太后也不说什么心疼的话了,只是静静看着苏蓁蓁,“你这孩子,前半生必定充满坎坷,先苦后甜,每次都能逢凶化吉,别怕,好孩子。” 这一声声的“好孩子”让苏蓁蓁更加想哭,心里的软弱突然被人触碰,一低眼,眼泪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 “啪嗒啪嗒”,掉在了自己的鞋子上。 叹了口气,太后摸了摸苏蓁蓁的头,“别哭,哀家心疼你。” 虽然苏蓁蓁自己没说经历过什么事,但看她这般伤心绝望的眼色,太后大抵也猜出些什么了。 “有些事情,必须你自己去经历,去承受,哀家也想帮你,但你自己若不跨过这道坎的话,以后恐怕会更艰难。” 苏蓁蓁的命数,本就和京城那些大家闺秀不一样,她确实命途多坎,否则也不会一直这么遭人暗算。 低声抽噎着,最可悲的事情,连哭都不敢太大声。 苏蓁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在太后面前这样失礼。 “你哭吧,放声大哭,有什么不甘,不开心的,全哭出来,哀家不会笑话你的。” 越看,太后越觉得眼前的少女让人怜爱得紧。 苏蓁蓁压制住了自己悲伤的情绪,摇了摇头,“我这种状态,恐怕会冒犯太后,还请太后赎罪。” “傻孩子,莫不是怕哀家笑话?”太后用一种轻松的语气缓和气氛,“你不愿在别人面前表露软弱,说明你为人坚韧如蒲草,心似磐石不可动,你这种好孩子,哀家愿意疼你。” 面对频频对自己示好的太后,苏蓁蓁还是有点不明白,颇为天真,直接问了出来:“太后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话……”这样直说,反倒显得她心性直,没有那些万万肠子。 太后沉沉笑了两声,声音响彻在整个寝殿内。 中间偶尔夹杂着苏蓁蓁的两声抽噎,苏蓁蓁还打了个哭嗝,脸微微红了。 还真是有点丢脸…… “唉,你这孩子,善良得让哀家不知道该怎么疼你了。”越如此,太后的语气越沉重,“在哀家面前,你就不用伪装自己了。你就当,哀家是你的知心人。” 虽说年龄跨度有点大,苏蓁蓁的哭声说收就收,用帕子擦干净了眼泪,眼睛红红的,像只可怜无助的小白兔。 “发泄完了?” “嗯。”带着鼻音,说起话来闷闷的。哭完后,苏蓁蓁的心沉了很多,不是沉重,而是沉静。 “以后要笑知道吗?”太后说话一直带笑,不禁让人也想跟着她一起笑。 苏蓁蓁点头,心想一个年龄比自己大的人心态都这么好,何况自己呢? 太后见她一直垂眸,似乎有自责的意思,主动扭过了苏蓁蓁的下巴,“别总低着头闷闷的。别沉浸在那些不好的感觉里,否则永远无法自拔。” 苏蓁蓁点了点头,其实她有很多安慰自己的方法,只不过情绪一上来的时候,就什么事都不想做了。 “记住,让你难过的,多数是源自你自己的软弱。” 这句话是多少血泪熬出来的,太后说得风轻云淡。 苏蓁蓁暗暗记下了这句话,太后继续道:“只有你换下自己的胆怯,让软弱变成自己的盔甲,那个时候,百毒不侵,不管别人做什么说什么,你都不会在意了。记住,你走你自己的路,不要让别人影响。” 这句话如同一语点醒梦中人!苏蓁蓁顿时觉得神智清明,对啊,她走自己的路,她要为自己而活,为自己办事,为什么要去在意别人的想法? 别人的想法能对她造成什么致命伤害么?不就是捕风捉影,对她实行看似正义的谩骂? 那她为什么要在意这些人的话?她是不是能够绝地反击? 想着想着,苏蓁蓁的内心似乎燃起了一股复仇的欲望。 那种痛苦,曾经在无数个夜里化作噩梦来撕裂她!她所尝过的痛苦,折磨,就应该一一还回去! 少女的眸中渐渐流转出一抹不一样的神色,似乎从无限阴霾中透出来的一点光亮。 那点光亮,渐渐驱散黑暗。 太后满意地看着她,心性通透的人,终究不会画地为牢自困自。 “怎样?想明白了吗?”太后微笑着。 用着最平淡的语气,教苏蓁蓁最有用的道理。 苏蓁蓁笃定地点了点头,“谢谢太后,苏蓁蓁感觉心里舒服多了,似乎……想明白了很多事。” “你自己聪明,哀家只是侧敲旁击提醒你,你自己领会得好。” 太后重新打量了一边苏蓁蓁,道:“今日宫宴,你怎么穿得这么素?来来来,好孩子,哀家给你件新衣裳穿。” 苏蓁蓁惊讶道:“多谢太后,但今日苏蓁蓁已经叨扰太后许久,不敢再接受太后什么东西,否则苏蓁蓁心里难安……” 太后怪哉笑道:“这有什么?哀家想赏你便赏你,而且这套衣裳,哀家看啊,这世间只有你穿才好看。” 苏蓁蓁摇头,依旧坚持己见,她今天穿得这么素,本来就是为了不引人注目。 第296章 血观音 说了这个后,太后反笑道:“你若穿得素,那群看人下菜的夫人才会苛待你呢。况且你是魏寒的王妃,终究要有点排场才行。你不心疼自己,哀家可心疼你!” 苏蓁蓁笑了笑,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再多说什么的话,就是在扫太后的面了,于是乖乖在一旁等待。 不一会,宫女拿着那套新衣裳进来。 准确来说,这套衣裳已经不属于新的了,因为这是几十年前做的。 “太后,衣裳拿来了。” 宫女把东西呈了上去。 上面是套渐变蓝紫色的衣裙,布料看起来很软,还点缀着各种亮晶晶的东西,并不艳俗,饶是苏蓁蓁也看得有些直眼。 太后摸了摸上面的布料,笑得眼睛眯成月牙,“这套衣裳,还是当年哀家进宫的时候量身定做的,不过一直没有机会穿,如今哀家老了,配不上这衣服,你来穿,一定好看。” 苏蓁蓁慌忙摇头,差点跪下,好在被太后扶住,“别跪,傻丫头,哀家赏你的,别怕。” 苏蓁蓁越是这样小心谨慎,越惹得太后对她心疼。 “太后的衣裳,苏蓁蓁不敢玷污。” 太后知道苏蓁蓁不是假装客气,在宫女的搀扶下起身,拉着苏蓁蓁的手,笑呵呵地走了进去,“怕什么?哀家赏你的,来。” 苏蓁蓁有些无奈,但不敢违逆,只好任由宫女们为她换上新衣裳。 轻柔的衣裳贴在皮肤上,几乎没有一点感觉。款式有些复杂,左一层右一层,上身几乎是淡淡的蓝色,下面便是渐变蓝紫,微微一动,上面粘连的东西如同星空闪烁。 苏蓁蓁也惊叹这件衣服的神奇之处,脱口而出道:“好漂亮啊,像星星一样。” 宫女们捂嘴偷笑,给苏蓁蓁包了好腰封,最后,一条流苏腰带上挂,宽袖窄腰,勾勒出苏蓁蓁优雅完美的身姿。 太后满意地看着苏蓁蓁,放下了茶杯走近,“这衣裳果然适合你,哀家的眼光没错。来。” 苏蓁蓁被拉到了豪华的梳妆镜前,被身后的宫女摁着坐下,太后亲自取了一个长方形的黑木盒来。 一打开,里面一阵古朴的芳香。 宫女们的手很巧,重新为苏蓁蓁梳头,将苏蓁蓁的墨发拢在了后面,服服帖帖的。 “这支簪子,也是哀家做少女的时候戴的,只戴过一次。” 簪子是玉簪,保存得很好,在阳光的投射下,一道道破裂的冰感浮现,如同流光一样环绕着。 太后扶着苏蓁蓁的头,轻轻别了上去,簪子还带着小流苏,既清雅又高贵。 一旁的宫女们连连的吸气声。 太后也有些愣,看着苏蓁蓁的眼神越来越满意,“很美,你自己看看。” 苏蓁蓁定睛看着镜中人,换了身衣服和妆容后,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连看着气质都不一样了。 “太后……”苏蓁蓁有些说不出话。 太后牵着她的手,走了出去,“好了,孩子,记住,要开心。” 苏蓁蓁点头,会的,她一定会在这个充满荆棘的路上,一路踏平过去。 “快去吧,宴会快开始了。” 苏蓁蓁疑惑道:“太后不一起去吗?” “哀家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哀家喜欢清净。你快去吧,秦音不是还在外面等吗?” “那苏蓁蓁告退了。”苏蓁蓁行了礼后,便转身走了。 这一刻,苏蓁蓁的气场变得无比强大,以至于那些宫人们都不太敢直视她。 “太后,奴婢扶您进去休息吧。” 太后揉了揉眉心,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这孩子太能隐忍了,将来必定有一番作为。” 苏蓁蓁刚出去时,便听见一阵悦耳笑声,是秦音的。 秦音和魏寒正在说笑,魏寒脸上的笑明显是敷衍的,反倒是秦音笑得前仰后翻,有点夸张。 听到苏蓁蓁的脚步声时,两人齐齐回头,皆是一愣。 场面好像在此时静止下来。 秦音心里咯噔一声,她怎么换衣服了?! 苏蓁蓁本然倒是没有太多异样,她缓缓走了下去,长裙随着她的动作如同摇曳的花朵,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苏姐姐……”连秦音都看得有些呆愣。 不得不说,苏蓁蓁真的太好看了,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蓁蓁直接无视了秦音旁边的人,莞尔一笑道:“我们走吧。” 秦音没动,反倒问:“苏姐姐,你怎么……换衣服了呀?”语气中潜藏着对苏蓁蓁的妒忌,秦音来太后这这么多次,也没见太后送她什么! 今天苏蓁蓁一来,就得了这么多东西! 眼中的嫉妒之火越来越藏不住了,秦音偏过头看魏寒,果然,魏寒也在看着苏蓁蓁。 苏蓁蓁只要一来,纪能抢走她艰辛得来的东西,包括魏寒的注意。 越想,越厌恶! 苏蓁蓁没发现什么异常,眨眼道:“待会出去了跟你说。” 因为有魏寒在,所以苏蓁蓁不想说太多。 不过她这个行为,却被秦音看作是得意自满,秦音心里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想:“不就是身新衣服么?穿你身上也是浪费,有什么好装的,还不跟我说?” 秦音每年换的新衣裳都能扎堆了!虽然是这么安慰自己,但秦音还是止不住的妒忌,眼神不断往苏蓁蓁身上瞥,太后赐的东西,意义始终不一样。 魏寒的眼神始终未曾黯淡,看着苏蓁蓁的眼神,越来越明亮,想靠近苏蓁蓁的心,就快按耐不住。 “蓁蓁有什么不能说的?本王也想听听。”语气很软,不像平常的魏寒。 秦音正想发话,忽然被魏寒一睨,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魏寒轻笑道:“阿音,你先走一步,我和你苏姐姐有点事要说。” 秦音的心情顿时跌进谷底,果然,她就知道,只要苏蓁蓁每次在的时候,魏寒就不可能是她的。 “表哥,我还想陪苏姐姐呢……”揉杂出了为难的表情,秦音看着苏蓁蓁,苏蓁蓁显然也不愿意和魏寒独处。 “就一会的时间,乖。” 秦音有些委屈,魏寒用手推了推她,“去吧,我们很快就来。” 人家都这么说了,她能死皮赖脸在这吗?秦音很不开心,脸都耷拉下来了,“好吧。”她看着苏蓁蓁,希望苏蓁蓁能留下自己。 可苏蓁蓁并没有,除了脸色不好之后,一句话都没说。 真是虚伪的一个人。 秦音先走后,苏蓁蓁终于才开口,抬眼看着魏寒,“你算盘打得挺好啊魏寒。” 苏蓁蓁很少直接直呼他的名字,一般都是喊王爷,这么叫,说明真的气得不轻。 “嗯?”魏寒凑近一笑:“本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蓁蓁坐了下来,喝了口茶,横着睨着魏寒,“仗着在太后院子,觉得我不敢大闹,你心思真多。” 被苏蓁蓁说中了心思,魏寒不置可否,笑了笑,“是,如何?你现在要闹吗?” 苏蓁蓁冷笑:“明知故问。”她坐了下来,说明要和魏寒交谈了。 “有话就说,没话就别浪费我时间。”热茶氤氲出一层白雾,让苏蓁蓁的眸子微微湿润,有些烫,呼呼气,头顶一个磁性的声音:“蓁蓁,本王想跟你道歉。” 苏蓁蓁嘴角一抽,以为自己听到了天方夜谭,“用不着。” 说了苏蓁蓁也不会接受。 “本王就是想说。”魏寒在苏蓁蓁旁边坐了下来,很诚恳道:“本王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道歉,你原谅本王,和本王一起重新开始好不好?” 这简直是苏蓁蓁今天听到的最让她疑惑的事情。 “伤害了我,竟然还要我慷慨原谅你?我没听错吧?” 魏寒真情实意道:“本王嘴笨,不知道要如何跟你说。”语气听起来还有点无助。 苏蓁蓁没回应。 “本王真的想跟你好好重新过日子。” 苏蓁蓁听得不耐烦,“可我不想了。” “蓁蓁……” “少这么叫我了,恶心!” 魏寒试探道:“那喊你小苏,小浅?” 苏蓁蓁搓了搓手臂,直接起身夺门而出,魏寒在后面跟着她,打趣道:“你怎么每次说不过本王就跑?” 苏蓁蓁捂住了耳朵,心道:“这人怎么这么能叨叨?!吵死了!能闭嘴吗!” “蓁蓁,蓁蓁啊!” 苏蓁蓁疾步走着,到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经过前面一道宫门时,忽然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这个怀抱,和魏寒的不同。 苏蓁蓁惊呼一声,本想后退,不料踩中了后面的小坑,差点摔倒,一双有力的手立马勾住了她—— 好死不死,竟然是魏呈! 魏呈很快松开了苏蓁蓁,“没事吧?” 苏蓁蓁摇头,整理好衣摆,“撞到你了,不好意思。” “无妨。”魏呈今天打赢了魏寒,心情本来就好。三人重新碰见,这个场景无比熟悉。 此时苏蓁蓁和魏呈站在了一起,而对面就是魏寒。 魏呈切齿笑着:“苏蓁蓁,过来。” 此时秦音也小跑过来,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表哥,你和苏姐姐谈好了吗?咦……” 双方如同对立阵营。 魏寒转头对秦音一笑:“你苏姐姐好像生气了,怎么办?” 秦音嘟囔道:“表哥刚才又对苏姐姐说什么话了?这次我可不帮你!” 此时秦音的心里突然生出一个想法,她是不是能教唆魏呈去抢苏蓁蓁? 这样一来,既不用她动手,苏蓁蓁也能离开魏寒身边,一举两得! 魏寒的眼神越来越阴暗,越来越危险,他呼唤苏蓁蓁回来时,好像在唤一只什么可爱的宠物一样。 苏蓁蓁对魏寒这种态度腻烦,甩了张冷脸。 “不过来么?” 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秦音搓了搓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发觉她表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苏蓁蓁岿然不动,嘴上勾着一抹十分嘲讽的笑容,仿佛在挑衅魏寒。 “魏寒,刚才那一掌你捱得不够疼是么?”魏呈微微护住了苏蓁蓁,此时两人颇有惺惺相惜的感觉。 “本王赢了你这么多次,你只赢本王一次,有什么好骄傲的?” 魏寒不急不躁,知道魏呈想激怒他。现在刚出太后寝殿,若闹大了,对他没好处。 魏呈的脸色变了变,从小到大,他的风头一直在被魏寒打压,一提魏寒,必定会联想到他这个不受重视的四皇子,然后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 第297章 真正的礼物 这种事情对一个男人来说,是绝对的打击。 他好歹是一个皇子! 吃了闷亏,魏呈强撑着笑容,压抑着颤抖的内心,直到苏蓁蓁忽然碰了碰他的手,犹如浑身冰寒忽然融化—— “谢谢你。” 魏寒眼睛直直看着苏蓁蓁,不明白为什么苏蓁蓁劈头盖脸来句感谢他的话。 “真的谢谢你。” 微风从两人之间穿插而过,一瞬间,周围好像都安静了,碎发轻盖在苏蓁蓁耳边,忽然将她的面庞吹得很不真实。 魏寒远远看着苏蓁蓁,看着苏蓁蓁无声动弹的唇,他想知道苏蓁蓁跟魏呈说了什么。 两颗嫉妒的心在发狂,呼之欲出。 短暂的安静后,魏呈陷在了苏蓁蓁的眼神中,如同喝了十坛上好的桃花酿,沉醉不愿醒。 如果他会变戏法,就能天天逗苏蓁蓁开心了。魏呈动了动唇,“苏蓁蓁,你永远不必对本王说这句话,本王……不爱听。” “不。”苏蓁蓁笑得很淡然,“我只是突然发现,在这个世间,原来还有人同我站在一起。” 魏呈喉结一动,手指动了动,眼神坚贞地看着她,这一刻,他想拥抱苏蓁蓁。 默了默,终究是化作一道眼神。 “我先回去了。”苏蓁蓁道:“不用担心我。” 话落,苏蓁蓁一步一步走了回去,仿佛是宫中那些生活在纸醉金迷的优雅公主,每一步都裁夺得完美。 她如此走来,气态自若。 苏蓁蓁一来,可就没秦音位置了。秦音毫无感情地看着即将而来的人,她也走了出去,脸皮扯笑:“苏姐姐!” 魏寒又赢了,“好四弟,如何?你觉得是你赢了,还是我赢了?” 魏呈没说话,始终如一看着苏蓁蓁,听得出来,苏蓁蓁在淳王府过得并不开心。不过刚才苏蓁蓁那番话,让他死寂已久的心重新跳动,苏蓁蓁……是打算接受他了吗? 苏蓁蓁累了,不想看见两人在这冷嘲热讽,主动打断了魏呈的话,“走吧,宴会要开始了。” 魏寒笑得邪魅,苏蓁蓁主动挽着他的手,装恩爱,做做戏,她会给魏寒面子的。 “王爷,走吧,迟了可就不好了。” 秦音再回头时,魏寒的身边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 场面一度尴尬,秦音不知道是要上前,还是要后退给两人让路。毕竟怎么看,她都是多余的那一个,既无法待在魏寒身边,也不能跑去魏呈身边。 苏蓁蓁……真是把她害得不浅!秦音强撑着笑容,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太好了,我早就想看你们和好的样子,哈哈,总算让我看见了!阿音的心里也算松了口气。” 苏蓁蓁给了秦音一个眼神,希望秦音能读懂她现在的所作所为,但秦音……似乎没有看她,而是在看着魏寒。 “阿音。”苏蓁蓁不由得喊了她一声,秦音这才看了过来,眼神那抹不屑立刻掩藏起来。 “你怎么了?”苏蓁蓁再次给秦音眼神。 不料秦音不仅没看懂,还笑盈盈走了上来,“我没事呀!苏姐姐,我就是见你和表哥和好了,我心里高兴!” 苏蓁蓁顿时懂了,秦音这是在配合她演戏呢。 看来秦音还是懂她的。 “蓁蓁,我们走吧。”魏寒抬了抬下巴,亮起苏蓁蓁主动勾着他的手,嘴角勾起嘲讽的笑,直直略过了魏呈。 两人肩膀轻轻擦过,魏呈看着地上的积雪,他的心,如同被活生生掏出来,然后在这地上摩擦一样。 秦音看了看魏呈,没说话,暗骂一声魏呈这个废物,只会被她的三表哥欺负! 魏呈转身看着三人离开的常见,想着刚才苏蓁蓁对他笑了,苏蓁蓁说自己和他是站在一起的。 这么一想,心里似乎也没那么难过了,魏呈抬脚,走在三人后面。 他要为苏蓁蓁驱赶前方阴霾,如此,也不算辜负苏蓁蓁刚才的那一番话。 灯火辉煌,满城摇曳,此时的东边忽然升起一片明亮的孔明灯,在空中汇集成灯海,寄托着所有人美好的想念。 宫中也有放灯的习俗,距离宴会开始还有半个时辰。 秦音终究是个小姑娘,对放灯的事情很有兴趣,加上仗着苏蓁蓁愿意依着她,还扯上了魏呈,四个人一起去了。 放灯的地方是皇宫内的一片校场,整个外围都有侍卫把守,除了有身份的人能进来放灯,其余的一概不准。 他们四人中,就属苏蓁蓁地位最低。 大抵是天冷,秦音不愿意自己动手,吩咐身边的丫鬟去取孔明灯还有笔墨来。 四人如同民间结伴游行的男女一样,一起猜灯谜,放花灯,逛庙会…… 想到这,苏蓁蓁整个人跟中箭了一样,浑身血液都凝结,又回忆起自己厌恶的事情了。 甩了甩脑袋,秦音以为她不舒服,“要坐着吗?” “不用,来了。” 丫鬟手脚利落,不一会,就拿着一沓纸灯来还有笔墨。 半空中不仅有孔明灯,还有各色的鱼灯花灯彩纸灯,犹如连成了一条蜿蜒巨龙。 秦音把孔明灯平铺在桌面上,沾了沾墨水,笔端抵在了下巴,似乎在思考要写什么。 这般思忖的模样,本该惹人瞩目,但其他两个男人的眼神,皆落在苏蓁蓁身上。 根本没有人往她这边看。 苏蓁蓁也拿着笔,潦草的写了几个字:“平安顺遂,开开心心。” 可以说这是个很普遍的愿望了,可对苏蓁蓁来说,这八个字太难求了,比登天还难。 苏蓁蓁的字迹,带着一股要放飞自我的翱翔感。 魏寒没有看苏蓁蓁写什么,他本是不屑这些民间玩意的,但只要人的心上有了牵挂之后,再不信的东西,也会愿意去做。 因此,魏寒提笔写下一行好看端正、堪称教科书版标准的字体,他以前桀骜不驯,如今所求,字字皆为“苏蓁蓁”二字。 “一求苏蓁蓁平安。” “二求苏蓁蓁无忧。” “三求苏蓁蓁长命百岁。” 魏寒独自放飞了灯,似乎害怕被苏蓁蓁看到,自嘲的笑了笑,苏蓁蓁也不屑知道他写了什么吧? 魏寒就是害怕,他连被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只要苏蓁蓁还讨厌他,那就够了,至少不要不理他。讨厌还有可能逆转。 每个人所求皆不同,放开孔明灯的那一瞬间,似乎在解开自己心上的枷锁一样。 魏寒在后面静静看着苏蓁蓁的背影,只见苏蓁蓁罕见的浅笑,她手中的明灯,如同是她自己一样,终于缓缓上升,逃离了让人窒息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秦音一直问苏蓁蓁许了什么愿,苏蓁蓁笑了笑,说自己希望自己在意的人都平安。 秦音疑惑的“啊”了一声,似乎不太相信,“就这样吗?这也太简单了。苏姐姐,难道你就没有别的想要的?” 苏蓁蓁整了整袖子,“有啊。”她抬眼看着秦音时,莫名让人心动,“我渴望很多东西,我以前也拥有过,但很不幸的是,我失去了它们,现在,我已经没有意愿把它们找回来,所以,我只要平安,就够了。” 秦音莫名觉得这番话很高深,有些听不懂,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道行”太低了的缘故。 由此,秦音忽然很看不起人的心想:“苏蓁蓁混在男人堆里,这种经验肯定比我多,也难怪,总是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好让男人来可怜她,真是费尽心思!” 恶毒的想法并没有透过单纯的外表表现出来,截然相反,所有人都觉得秦音天真可爱,有时候问出来的问题虽然不合时宜,但也属于娇憨少女的范围。 一路上,魏呈一直没说话,走在最后面,眼神紧随着苏蓁蓁,仿佛是苏蓁蓁的保镖。 至于魏寒,因为有秦音在的缘故,他也插不上话,反倒在一旁尴尬着。 这个小表妹,真不懂事呀!不知道她表哥正需要和她的苏姐姐“叙叙旧”吗? 忍不住了,魏寒在后面轻轻扯了扯秦音的衣袖,微微把秦音拉后两步,自己替了上去。 “表哥?你干嘛呀!” “乖,小孩子走后面。”魏寒用着十分宠溺的语气,惹得秦音一阵不好意思,竟没发现自己中了魏寒的圈套! 苏蓁蓁也没有说什么,她既然自己说了做戏要做全套,就说到最到。 魏寒主动拉起苏蓁蓁的手,发现苏蓁蓁没有反抗后,把手重新勾到自己手臂上。 只有这样,魏寒才觉得有安全感,才觉得苏蓁蓁是真实在他身边的。 秦音这才反应过来,眼神有些幽怨,“暧?我的位置!苏姐姐,你看表哥,就知道欺负我!” 苏蓁蓁拍了拍秦音的头,“乖,我帮你欺负回去。” 听到这,魏寒愣了愣,竟然十分期待苏蓁蓁要怎么“欺负”他。 秦音嘟囔两声后,发现两人的脚步突然走快,似乎想甩开她一样。 赌气,秦音道:“算了,我跟四表哥一起走好了!” 苏蓁蓁没听到,因为她完全是被魏寒带着走的,因为手臂还攀着魏寒,所以不受控制的加快脚步。 “你做什么?!” 魏寒微微往后一看,见甩掉了后面那两个人后,才渐渐放慢,也为了照顾苏蓁蓁的身体。 “甩开他们二人呀,本王的举止还不够明显吗?” 魏寒习惯性的去摸苏蓁蓁额头,想看看苏蓁蓁有没有发烧,被苏蓁蓁厌恶甩开,“魏寒,你幼不幼稚?” 自胸膛发出几声闷笑,魏寒挨着苏蓁蓁挨得更紧了,“幼稚?本王就是幼稚,就是不想和那两个小屁孩一起走,本王就是要独占你!” 苏蓁蓁愣了愣,然后转过了脸,暗暗骂了一句。 被魏寒听见了,还很不要脸问:“你骂我什么?我能听听吗?” 有时候苏蓁蓁真的怀疑魏寒有受虐倾向,告诉自己不要生气,苏蓁蓁笑得意味深长,“我哪敢骂王爷?我捧着王爷还来不及呢!” 魏寒脸色一变,喉咙渐渐发紧,咬牙切齿,一副要将苏蓁蓁就地解决的样子:“蓁蓁还真是爱本王呢,掐得那么紧,可见蓁蓁对本王爱得深。” 苏蓁蓁掐着魏寒手臂的肉,与之不同,笑得风轻云淡,“当然了,我对王爷的爱,就像这样——” “唔。”魏寒差点痛哼出声,幸好忍住了,央着苏蓁蓁,“轻点,本王的手要废了。” 第298章 起舞弄清影 苏蓁蓁不但不放手,反而掐得更用力了,好像要把魏寒这块肉掐下来一样。 不得不说,女人发起狠来太恐怖了。魏寒被掐得手臂一软,“本王错了,你松手。” 苏蓁蓁歪头一笑:“偏不。王爷不是说,这是蓁蓁表达爱你的方式吗?既然如此,那肯定要一路掐着呀!才好表达我对王爷的爱!” 说得一字一顿,可见苏蓁蓁的情绪憋了多久了。 “罢了。”魏寒似乎放弃抵抗了,“本王都愿意给你捅心窝子了,何况是被你掐一块肉。” 听听,魏寒说得多么大义凌然,可苏蓁蓁想吐,恶寒道:“真的,上次我还挺后悔的,为什么没有直接一刀杀了你,要留着你来恶心自己。” 魏寒心里在默默滴血,脸上依旧笑着,“你现在杀本王,依旧来得及。” 猛地想起刚才在太后寝殿时,她看见了魏寒的伤口又复发了。短短时间,魏寒应该没有处理,此刻,恐怕已经将整片衣服都染湿了。 苏蓁蓁鬼使神差的,伸手摸了摸魏寒的胸口,果然摸到一片湿润,似乎还带着魏寒的温度。 魏寒也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不甚在意,不知道是不是这天太冷了,连伤都没那么痛了。还有可能,就是苏蓁蓁在他身边,雀跃压制住了这阵疼痛。 毕竟苏蓁蓁是他的解药。 痛的时候,就舔舔。 魏寒趁着苏蓁蓁没有反应过来,覆了上去—— 苏蓁蓁猛地反应过来,嫌弃的抹了一把自己脸,“魏寒,你属狗的吗!” 魏寒如同在品尝什么好吃的东西一样,意犹未尽,温声道:“本王说了,你是本王的解药。” 苏蓁蓁又是恶心,又是不耐烦的,“你自己就不会处理伤口吗?不痛?” 魏寒欣喜到喜滋滋的凑上脸,差点捱了苏蓁蓁一拳,连忙把苏蓁蓁的小拳头包住,“你这是在关心本王吗?” 苏蓁蓁挣扎失败,呵气道:“我只是不想让你死在这,否则,还要帮你收尸!” “啧。”魏寒探究地看着苏蓁蓁:“你说谎,你的眼神闪躲,分明……就是在关心本王。” 苏蓁蓁眉头紧锁,“你什么毛病?谁要关心你了?” “你啊。” 不知不觉,苏蓁蓁又被禁锢在魏寒的手臂内,自己还没发觉,只顾着和魏寒口舌之争。 “蓁蓁,你好可爱。” 骂着骂着,对方突然劈头盖脸一句夸张。苏蓁蓁愣了愣,一脸疑惑。 魏寒果然是有病! “算了,懒得和你说,走吧。” 魏寒声音突然变得柔软,“不行,本王想和你独处,出了皇宫,你就不会和本王演戏了,本王要好好珍惜这段时间。” 苏蓁蓁脸色一变,“你想干嘛?这里可是皇宫!” “你放心,我不会在皇宫怎样的,本王也是要面子的人。” 苏蓁蓁还真怕这个脑子有坑的王爷对自己干出点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你答应本王一件事,出了宫,也和本王演戏,好不好?” 面对一张要凑上来的脸,苏蓁蓁直接一掌推了出去,把魏寒整张脸都摁走,“滚吧你!” 紧接着,苏蓁蓁取下了自己腰间的钱袋,扔给了魏寒,“拿着我的钱,赶紧滚!有多远,你给我滚多远!” 魏寒的嘴角抽搐得简直停不下来。 苏蓁蓁扔给他一袋钱,是什么意思?把他当成什么了??? 苏蓁蓁冷冷睨了魏寒一眼:“怎么?不够?”苏蓁蓁顺势拔下了自己头上的簪子,全部塞进魏寒的手里。 然后,苏蓁蓁用着一种很嫌弃,很不屑的语气:“够了吧,这点东西,够卖很多钱了。” 魏寒真的呆了很久,看着苏蓁蓁,眼中的怒火腾腾冒起,“你把本王当什么了?” “真要听?我怕伤了王爷的自尊心!”既然不让她走,那她就要相反设法恶心人了! 魏寒感觉怀里的东西好像带着某种寓意,很不满,他是王爷,从没被人这么羞辱过! “说!” 苏蓁蓁忽然轻轻抓着魏寒的衣襟,把魏寒拉进,然后,鬼使神差的,轻轻覆了上去。 魏寒足足愣了许久,他从未想到过苏蓁蓁会这么做。 声音有些颤抖,魏寒懵懵道:“蓁蓁……”什么意思? 苏蓁蓁嘲讽地看着他,“加上这一吻,够了吗?” 魏寒总算看出来了,这小王妃是在羞辱他! “你就这么爱玩是吗?”魏寒的眼神暗了暗,“不怕本王将你拆骨入腹?” 苏蓁蓁撩了撩眼前的刘海,“我有什么好怕的?”她已经受过这么多折磨,难不成还要她装作内向腼腆? 那还真是做不到。 魏寒叹了口气,“本王真是拿你没办法,苏蓁蓁,本王输了,本王认错,本王就不该那么对你。” 一连三句认错,引来苏蓁蓁的嗤笑,笑得花枝招展,捂着嘴道:“你少来了魏寒,你也不怕恶心自己吗?” 魏寒摇头,“连你都不怕,本王怕什么?” 苏蓁蓁顿时无语,“敢情你就来恶心我?” “对啊。” …… 竟然,还答应得这么义正言辞? 苏蓁蓁垂眼,看着自己扔的钱袋,那上面还绣着百年好合的字样呢,就这么扔给魏寒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魏寒,可千万别误会什么才好。 “蓁蓁,本王真心想问一句,你的内心,是不是已经开始在接受本王的了?” 苏蓁蓁直截了当道:“你可拉倒吧。” 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的。 魏寒跟在表达自己的诚心似的,道:“媚娘那件事,本王会压下来的,因为本王信你,蓁蓁,我信你。” 苏蓁蓁认真地看了魏寒许久,似乎想从魏寒的眸子中寻找遗失的自己,半响过后,她才甘愿开口。 “晚了。” “……为什么?”魏寒有些伤心,连肩膀都顿时耷拉下来。 他是个骄傲的身份,从未这般在一个女子面前装疯卖傻,还甘愿放下自己的身段,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来作为代价。 这种人,或许在旁人眼里,就是个疯子。 天潢贵胄,怎么能因为一个女子而丢了身份和面子呢?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原谅我?我到底要怎么做?你告诉我,我一定竭力去办好。” 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魏寒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这句“我信你”,似乎来得有点晚了? 果然,苏蓁蓁揪着这个话题,发表了自己的不满,除了不满,再没有别的情绪了。 因为那些曾经的痛苦,不甘,屈辱,全都被苏蓁蓁自己默默咽下去了。 “不必了。魏寒,从今往后,我也不需要你的信任。” 魏寒不甘道:“那你方才,为何要靠近本王?” 苏蓁蓁抬眼,冷若冰霜:“为了羞辱你,你知道你自己有多可怜吗,匍匐在一个女人脚下求生,又恶心,又可怜。” 她的眼神坚毅,更加刺痛魏寒。 终究,还是败给了苏蓁蓁。魏寒默了默,罕见都没有再纠缠,“走吧。” 说完后,魏寒也没有拉着苏蓁蓁,而是一个人在前面走着。 这么看着魏寒的背影,竟然有一丝丝悲凉。 魏寒走在雪里,恍惚间想起苏蓁蓁那日在雪中笑得欢喜的样子。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怎叫人不难过。 魏寒把苏蓁蓁扔给他的钱袋还有簪子妥帖收好,如同什么宝贝一样。 既然苏蓁蓁要羞辱他,那他也要好好收着。 后面半响没有脚步声,魏寒回头,发现苏蓁蓁在盯着他的背影看。 两道眼神直直撞在一起,只有平淡。 苏蓁蓁的心脏在说狠话的那一刻猛然跳动,死而复苏一样。 她忽然,很想问魏寒一个问题。 苏蓁蓁在雪中大声道:“魏寒!如果能再重来一次——” 还未说完,魏寒却后退一步,“蓁蓁,你不必说了,本王知道你要说什么,没事,你骂本王吧,本王都受着。” 苏蓁蓁一愣,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她只是想问问魏寒,如果时间能重来的话。回到初见的时候,魏寒还愿不愿意跟她相遇? 同时,苏蓁蓁的心宛如被人割了一刀,如果是她,她愿意吗? 苏蓁蓁没有再说什么了,魏寒也没有为难她。两人一路沉默的走到了大殿外,皇上身边的公公正在等候他们,见他们来了,连忙一脸喜色的迎上去。 “王爷,王妃,请跟老奴来。” 公公带两人入座,拂尘一扫,用着客客气气的口吻:“还请王爷王妃入座。”他看着两人,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疏远。 早些时候,便听说淳王府夫妇恩爱,如今一看,不过如此。公公在心里嘲笑,这帝王之家,哪有什么真爱,换做寻常百姓,也未必能见真情。 “苏姐姐,表哥,你们可算来了。”秦音气鼓鼓道:“方才抛下我和四表哥,你们去哪了?” 再次碰面,苏蓁蓁有点笑不出来,面对秦音,总有种不想沾污她心灵的沉重感。 “没事。” 说话少了热情,整个人都变得魂不守舍,被秦音视作敷衍。 秦音不是那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人,见苏蓁蓁没有想跟自己说话的欲望,她也不会舔着脸上去缠着人家。 而且今天苏蓁蓁抢走她这么多风头,秦音不生气也难。 她是什么身份,苏蓁蓁又是什么低贱身份? 四人不是一桌,秦音和魏呈在对面,隔不远,周围则是其他皇亲国戚,或是些喊得上号的王孙公子。 奏乐起时,外面轰轰烈烈一条队伍,明晃晃的黄色,专属于天子的排场,光是前面宫人拿着的东西就够让人眼花缭乱。 苏蓁蓁微微抬头,见到了许多旗幡仪仗,上面绣着许多吉祥物,栩栩如生,好像真的在天上飞翔一样。 皇上自然坐在最隆重的四马起驾中,车子虽然在晃动,但皇上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不怒自威,眼神定定的看着眼前。 所有人低着头迎接皇上。 队伍到了之后,公公在宫门口大喊,所有人齐齐跪下行礼。 苏蓁蓁也跟着众人照做,她不常来宫里,礼数不熟悉,照着旁边的人有样学样。 反正这么多人,没人会注意到她做得标不标准的。 只不过苏蓁蓁这个如意算盘打错了,恰恰有一道激烈的目光正好从上面投掷下来,冷箭一样要打穿她的脸颊。 第299章 迷路了 正是蕙贵妃! 蕙贵妃以为苏蓁蓁上次受了教训,断然不会来的,没想到苏蓁蓁的脸皮已经厚成这个样子了? 不仅来了,神态还那么自若!若不是皇上要进殿,蕙贵妃一定会纠苏蓁蓁的错!让苏蓁蓁当众出丑! 似乎是感受到了蕙贵妃强烈的眼神,苏蓁蓁缓缓抬头,瞥见皇上那抹明黄衣摆走了进来后,连忙低下了头,没有再抬起来。 众人行过礼后,皇上这才坐在了龙椅上,吩咐众人起来。 “今日大兴宴会,诸位臣子,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不用客气,不用拘束,否则就不叫家宴了。” 皇上拂了拂衣袖,心情不错,脸上带着一股笑意,“都坐啊,拘束什么?朕已经说了,就当是自己家。” 虽然是这么说着,可谁又敢放肆,不但没有放松,反倒一个个拘束起来,喝酒吃菜的同时一板一眼的,跟刻出来的动作一样。 蕙贵妃给皇上献上了一碟青提,轻笑道:“皇上,您尝尝这个,酸酸甜甜,正好解腻。” 皇上摘下一颗吃,像是在敷衍蕙贵妃一样,吃了一颗后就罢手了,转头同其他人说话。 底下的老臣们战战兢兢吃着,随时随地会被叫上去问话一样。 宽大的殿中,竟然是鸦雀无声。连一旁伺候的宫人都安静得不正常,伺候主子们的时候,连一点碗筷碰撞的声音都没有。 所有人都本本分分,守着自己的规矩。 除了……苏蓁蓁。 苏蓁蓁和别人不同,皇上既说了当自己家,她还真当自己家了,而且吃得还不亦乐乎。 该享受的时候就享受,苏蓁蓁这么告诉自己,以后可就没那么多机会了。 吃了个鸡腿后,苏蓁蓁继续给自己夹菜,忽然察觉到前面投来的眼神,苏蓁蓁抬眼,看见秦音震惊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苏蓁蓁低声。 秦音嘴角一抽,“苏姐姐,你饭量这么大啊?” 苏蓁蓁:“……啊?”她才吃了一个鸡腿而已啊。这还不够她果腹的呢。 秦音看着苏蓁蓁拿起别的肉食,又是惊讶:“苏姐姐,你确定自己吃得下?” 苏蓁蓁反问:“难不成你平时都吃那么少?” 千万别告诉她,秦音平时就是这种小鸟胃。 秦音点了点头,“京城的女孩子都吃那么少的,否则怎么保持细腰?” 听完,苏蓁蓁瞬间觉得嘴里的肉是剧毒。 这也太恐怖了,苏蓁蓁甚至怀疑秦音口中的这些“京城女孩子”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也没被饿死? 不信邪,苏蓁蓁抬眼看着后面的人,果真,清一色的女眷中,只有她一个人手里在拿着吃的,其他女眷只是小酌着茶水。 “别吃啦,苏姐姐,你看看你嘴角,那么多油!”秦音好心提醒着,她拿住了眼前精致的小茶杯,抿了口,瞬间觉得满嘴清香。这皇宫里的茶啊,就是不一样,就是比外面的好喝! 看着苏蓁蓁那种狼吞虎咽的样子,秦音不免有些嫌弃,不知道的还以为乞丐进宫了呢,苏蓁蓁吃那么多肉,吃那么急,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 实际上,苏蓁蓁吃得很斯文,她都没用手抓着鸡腿,她用筷子,一点一点把上面的肉挑下来,然后松进嘴里。 秦音见此,暗暗腹诽苏蓁蓁,说苏蓁蓁不仅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还是个饭桶! 刚才御花园那一幕不过是苏蓁蓁仗着魏寒在,所以敢发威而已! 在淳王府的时候,苏蓁蓁还不是被媚娘欺负到没辙,只能在自己院子里躲着? 果然是狗仗人势呢。秦音越想,越觉得苏蓁蓁低贱,而且行为举止越来越入不了她丞相之女的眼。 秦音突然后悔提醒苏蓁蓁嘴角有油这件事,她就不应该说,看着苏蓁蓁在外面丢脸才对,也好让魏寒看清苏蓁蓁的粗鲁野蛮,丢魏寒的脸。 到时候,她和苏蓁蓁谁好谁低贱,魏寒自然分辨得出来。 正当秦音这么志高意满的想着时,脸色忽然一变! “蓁蓁。”魏寒坐近了一点,本来是面无表情的,看见苏蓁蓁吃得嘴角发脏的时候,忽然一笑,不知道是被苏蓁蓁这滑稽的样子逗笑,还是被她这双澄亮的眼睛吸引。 “嗯?”苏蓁蓁还没察觉到什么异样,魏寒的手就伸上来了,下意识往后一躲。 魏寒微微拉住了苏蓁蓁细弱的手腕,温柔道:“别躲,本王不是要害你。” 这句话听起来,莫名的心酸。 苏蓁蓁真的没躲了,“你要做什么?” 拿出怀中的帕子,是苏蓁蓁上次不小心遗落的,魏寒叠成了正方形,一直贴身保管着。 “你嘴角有东西,本王——”魏寒盯着苏蓁蓁的嘴角,看得很认真,帕子轻轻柔柔抹去,害怕弄疼苏蓁蓁一样,“本王替你擦掉。” 这个动作,是不会弄伤苏蓁蓁的,魏寒似乎已经习惯了在外人面前对苏蓁蓁小心翼翼。 苏蓁蓁其实可以仗着这种时候羞辱他的,给他难堪,让他丢脸。 可是苏蓁蓁都没有。 魏寒忽然道:“本王把鸡腿给你吃,你原谅本王好不好?” 苏蓁蓁刚啃下的肉差点没因为这句话喷出来,魏寒又要干嘛?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拿点东西就能哄啊?” 苏蓁蓁不理他,继续吃自己的,肚子好饿,好像个无底洞一样。 姑且把这种饿当作是身体在慢慢恢复机能,苏蓁蓁细嚼慢咽,吃得格外优雅。 魏寒趁热打铁,“那你就当一会三岁小孩。” “……”苏蓁蓁一脸疑惑的转过头,“你有病?” “嗯?”魏寒刚想说话时,苏蓁蓁猛地把一块肉塞进他嘴里,“我看,你还是当个哑巴吧。” 这一幕全都落入了对面两个人眼中,魏呈面无表情,吃着自己的东西,阴冷的面庞散发着一阵阵寒气,坐他旁边的秦音搓了搓胳膊,冷得发抖。 “装什么清纯?”秦音咬着牙,被魏呈听见。 放下了筷子,魏呈问:“你说什么?” 秦音顿时一笑,“没什么,我是说,这绿茶好纯,我喜欢喝,咦,四表哥,你不喝吗?” 魏呈哪有心思喝,他那双阴鸷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对面里两人。 四个人隔得并不远,四五步的距离,若非刻意压低声音说话,其实彼此是能听得见的。 魏呈当即抿了口茶,转眼看着秦音,阴冷一笑,笑得秦音毛骨悚然。 在这一瞬间,秦音忽然想起魏呈留给她的恐惧。 “阿音啊,你看着难道就不嫉妒,不发狂吗?你心爱的三表哥,现在可是在和别的女人亲密。” 说起这些话题时,秦音就跟失了智一样,放下茶杯的时候加重了力道,愠怒道:“关我什么事?三表哥和苏姐姐恩爱,不是很自然的事吗?” 魏呈的眼光顺着看见了秦音捏着杯子的手,已经捏得指间发白,想必用了不小的力度,那杯子都快被秦音捏碎了。 魏呈知道,秦音是在压抑自己内心中最真实的妒火。 只要他轻微的拉开秦音心中那扇门,那么这些妒火,就会肆无忌惮的喷出来。 “阿音,难不成你还开心?当时我在酒馆的时候可是提醒过你的,若苏蓁蓁有意要原谅魏寒的话,那以后可就没你的事情了。” 魏呈懒懒一靠,挎在了后面的椅子上,他这个样子,看起来颇为放荡不羁,险些让秦音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方才还逊人一等的魏呈,此时竟然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一定……一定是她看错了! 魏呈眼中的笑意只增不减,胸有成竹的样子。 秦音见状,试探道:“三表哥和苏姐姐很恩爱,表哥,你不要再在我们之间挑拨离间了行不行?” 一声嘲讽到极致的轻笑。 魏呈确实跟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他身体忽然探了过来,单手执扇,轻轻摇着,对秦音目不转睛,“挑拨离间?阿音啊阿音,四表哥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这么坏的小人儿呢?” 秦音连鸡皮疙瘩的都起来了,微微避开,“四表哥,别离那么近,男女授受不亲。” “哈哈。”魏呈坐了回去,正襟危坐,“秦音,你转移话题的本事挺厉害。” 续而,冷冰冰的眼神再次看向秦音,“你若不嫉妒的话,为何时常跟在他们两人屁股后面吃闷气呢?” 秦音一愣,感觉浑身血液都凝结到了冰点!魏呈这个怪胎!果然在暗中观察她! “别疑惑,我确实一直在观察你。” 所有心思被猜中,秦音越发觉得这个四表哥可怕!如同一团乌云坐在自己身边一样,随时随地要劈雷下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魏呈冷笑,他倒想知道秦音想干什么,若非他及时察觉到,差点就被秦音这丫头片子给套进去了! 想到了自己最初的计划,就是让秦音去破坏关系差到极点的两人,然后蛊惑秦音待在魏寒身边,然后自己成功俘获苏蓁蓁的心。 现在看来,第二步似乎是失败了。 秦音不仅要插足两人,还有伤害苏蓁蓁的欲念,那可不行,魏呈保护的人,不容秦音随意践踏。 顿了片刻,魏呈道:“记不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话?” 秦音点头,警惕地看着魏呈,“四表哥,你又想干嘛?” “不干嘛,就是想提醒你,时间不多了,你看看他们两个——” 秦音看了过去,只见苏蓁蓁脸上娇怒的笑着,而魏寒,则是讨好的笑。 再这么下去,确实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苏蓁蓁一个人就把魏寒霸占得死死的。 何况淳王府还有个难缠的媚娘。 秦音顿时觉得头疼。 魏呈给秦音出招,轻声一笑:“你若想永远留在魏寒身旁,那就附耳过来,四表哥好好教你一些办法。” 在面对魏呈的发毛,还有失去魏寒的恐惧之间,秦音选择的前者,虽然对魏呈没什么好感,但魏呈至少和自己的目的是差不多的。 附耳过去后,魏呈低声对她说了几句话。 秦音越听,脸色越凝重。 这边的气氛,完全和对面的气氛不一样。 苏蓁蓁还没察觉到对面的异样,因为光是面对一个魏寒,就够让她头疼了。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魏寒会这么幼稚? 第300章 捉奸现场 魏寒使出浑身解数,甚至装疯卖傻,不过苏蓁蓁以为他是真傻,毕竟有些话不像是一个王爷身份的人能说出来的。 苏蓁蓁甚至在想,魏寒是不是真的被自己逼疯了? 鬼使神差的,苏蓁蓁摸了摸魏寒的额头,“也没病啊,好端端的人,怎么就疯了呢?” 苏蓁蓁越说得面无表情,语气越嘲讽,魏寒就越开心。 魏寒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病了,他现在就想讨好苏蓁蓁,让苏蓁蓁笑,不论让他用什么办法都行。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苏蓁蓁心里忽然有个邪恶的想法,捏着魏寒的下巴,然后挠了挠,“笑一个。” 这个姿势,在大殿中有些显眼。 上面的蕙贵妃一直往这边盯,自然也看见了,差点没把桌子掀翻! 苏蓁蓁要脸吗?不知道什么叫廉耻吗!不知道什么是该做什么是不该做吗? 蕙贵妃气的不行,暗骂苏蓁蓁是个荡妇,在大殿上的行为举止都这样了,何况私底下。 最让蕙贵妃生气的,是苏蓁蓁**的对象是自己的儿子! 这种感觉,就像吃了一只恶心的苍蝇进去一样,恶心死人了! 蕙贵妃气得呼气声都大了,皇上微微侧头,“怎么了?不舒服么?” 一瞬间,蕙贵妃脸上的气氛瞬间瓦解,跟变脸一样,她用帕子压了压嘴角,“臣妾身体没有不舒服,多谢皇上关心。” 有意无意的,蕙贵妃把皇上的眼神往苏蓁蓁那边引! 她今天就要让皇上看看,苏蓁蓁这个贱女人平常是怎么做王妃的,最好能当殿惩罚苏蓁蓁一顿! 至少也要让苏蓁蓁丢脸才是!否则蕙贵妃这口气难忍! 皇上本来没看的,不过苏蓁蓁的行为实在是太过让人瞩目,旁边几个女眷也看了过来,皆是嘴角一抽。 这个女人,胆子也太大了,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面吗?也敢这么做,不嫌丢脸。 魏寒咬牙道:“这么多人看着呢,蓁蓁,不要太过分。” 苏蓁蓁扭了扭魏寒的下巴,跟在欣赏一样,准确来说,应该是在找什么瑕疵。 “松不松手?”魏寒可丢不起这个脸。 苏蓁蓁从鼻腔中发出一声闷哼,“你是说什么都依着我么?骗人啊。” 顿时意识到苏蓁蓁在套路自己,魏寒确实说过这句话,也只能自己忍了,低声问:“那你想做什么?” 苏蓁蓁摩挲着魏寒的下巴,“给我学狗叫。” 魏寒:“……” 不是他疯了病了,是这个女人脑子有坑! 魏寒的脸色顿时抽搐起来,一脸想发火又发不出来的样子,胸口顿时多了口浊气,被苏蓁蓁气出来了! 见状,苏蓁蓁却心情大好,跟解气似的,抬了抬下巴,眼神轻蔑地看着魏寒。 苏蓁蓁的语气格外魅惑,“王爷,你不是说要为蓁蓁当条疯狗吗?怎么了呀,连学狗叫都不愿意,那还说什么爱蓁蓁,打自己脸哦。” 说得又无辜,又让人无法反驳,加之阴阳怪气的表情,让人感觉苏蓁蓁膨胀到了极致。 找到了正确的宣泄口,苏蓁蓁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带着嘲讽了,看着魏寒,仿佛魏寒是什么可怜的流浪狗一样。 魏寒可以从苏蓁蓁手中挣扎出来的,苏蓁蓁的力气本来就不大。 “王爷?嗯?怎么沉默了?” 调笑的眼,要将魏寒刺穿一样! 蕙贵妃看不下去了,真正阴阳怪气的道:“皇上莫生气,臣妾这个儿媳妇,本就没什么规矩,一个乡间长大的野孩子罢了,没见过世面,行为举止简陋再自然不过。” 蕙贵妃的话听起来像是在为苏蓁蓁开脱,其实是在遍地苏蓁蓁。 无非说苏蓁蓁行为低贱,出来丢脸! 皇上却道:“上次你不是说苏蓁蓁推了媚娘,导致媚娘流产么?” 蕙贵妃更是讨厌到没咬牙切齿了,当着皇上的面,不好暴露自己暴躁本性,垂眸道:“魏寒一直护着苏蓁蓁,臣妾也没办法。” “事情可查清楚了?魏寒此人不会护短,若他拦着你,说明苏蓁蓁不是真凶。朕还是了解这个儿子的。” 皇上喝了口羊奶酒,旁边的公公立刻再次满上。 蕙贵妃一脸为难,“皇上别被苏蓁蓁那张看似单纯的脸迷惑了,她心机深沉,必然会用各种方式来为自己开脱。寒儿也是受了她的诱惑。” 这些话说出来,就显得很多余了,反倒让皇上有些反感,“和苏蓁蓁朝夕相处的是魏寒,又不是你,你怎知苏蓁蓁心机深沉?” 皇上罕见的帮苏蓁蓁说话,“蕙贵妃,朕观你脸色似乎不太好,今天风大,你不如早点回去休息,以免生病了。” 蕙贵妃脸色顿时一变,摇头:“多谢皇上关心,臣妾的身子并无不妥。” 她若走了,岂不是要把位置让给其他人?绝不能走! 皇上轻微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蕙贵妃就好好吃东西,暖暖身子。” 蕙贵妃知道皇上叫自己不要再多言,深深看着苏蓁蓁那块,不再多言。 皇上从刚才开始就没有移开过眼神,脱口而出道:“朕倒是觉得他二人恩爱得很,何须你操劳?” 蕙贵妃尴尬地扯着嘴角,旁边几个小妃子捂着手绢偷笑她! 这群浪蹄子!一会不收拾,就开始放肆了是吧? 这边的苏蓁蓁跟玩上瘾了一样,“叫一声啊?哈哈哈哈,王爷,你真是虚伪啊,以后你说什么话我都不会听了。” 用这些话来威胁魏寒是最有用的。 魏寒瞳孔一睁动,苏蓁蓁的笑容似乎在他眼中渐渐破碎成碎片。连忙抓住了苏蓁蓁的手,央求道:“等会宴席散了,本王亲自叫给你听,可好?” 这可真是卑微到极致了。 已经不能用卑微来说了,苏蓁蓁分明是在羞辱他,可他还是甘之如饴。 魏寒也想骂自己贱了,他一个王爷,为何沦落到这样。 苏蓁蓁不依:“我现在就要听。” “你真要这样逼本王?”魏寒的拳头松了松,像是妥协了一样,“那你附耳过来。” 苏蓁蓁凑了过去。 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 魏寒的气息吐在耳边,十分耻辱的,照着苏蓁蓁的话做了,很低很轻的唤了一声,几乎微不可闻。 还是放不下自己王爷的身段。 可苏蓁蓁已经快乐得想大笑,拍了拍魏寒的脸颊,跟在拍什么似的。 “乖狗狗。” 魏寒顿时脸色一黑,“你把本王当狗了?” 苏蓁蓁如是点头,“你既说要当我的疯狗,又学了狗叫声,岂不是乖狗狗吗?” “……”回去,这个臭女人坏女人就死定了! “苏蓁蓁,你太得寸进尺了!” 苏蓁蓁哼哼唧唧:“我还蹬鼻子上脸呢,王爷赶紧休了我吧,省得以后被我活活气死!” “你在咒本王死?”魏寒额头上的青筋怒起,他真是太放纵苏蓁蓁了! 苏蓁蓁重新吃起了东西,无视旁边一道哀怨的目光。 她怎么会舍得魏寒死呢,她还没好好的羞辱魏寒呢。 “蓁蓁。”魏寒扯了扯苏蓁蓁的衣袖,“理理我,别吃了。” 苏蓁蓁敷衍的“嗯嗯嗯”,含糊道:“你说吧,我听着。” 她一脸“别妨碍我吃东西”的样子。 这种轻快,似乎回到了当初那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少女身上。 魏寒越坐越近,已经脱离了自己原本的座位,“蓁蓁,本王也饿了。” 苏蓁蓁嘴中衔着一颗青提,咬了下去,“饿了你吃东西啊,找我干嘛?我能给你吃?” 话音刚落,两人眼中均是呆愣。 苏蓁蓁就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她现在就应该扮演一个哑巴。 魏寒只要一尝到点甜头,立马黏糊上来,几乎就要贴在苏蓁蓁身上,戏谑笑着:“好啊。”苏蓁蓁是窈窕珍馐。 “离我远点行不?我不喜欢你身上那股味。” 魏寒提了提自己的衣领,一股檀香,“挺好闻的。你以前就是因为这个,才喜欢扑本王怀里。” 苏蓁蓁一点面子都不给:“滚吧你,少来恶心我吃饭,滚滚滚,否则鸡腿砸你脸信不信?” 魏寒相信这是苏蓁蓁能干出来的事,顿时往后让了让,“本王这张俊脸,你舍得砸掉?” 苏蓁蓁这下可不止是想砸了,得多大脸才能说出这种没皮没脸的话! “我不仅要砸,我要还撕了!” 魏寒嗤笑:“好狠,小浅,你手段越来越暴力了。” 苏蓁蓁愤愤转头,她吃肉不好吗?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魏寒身上! “蓁蓁,看看本王嘛。别光顾着吃。” 苏蓁蓁的一个鸡腿,因为被魏寒频频打断,已经吃了很久了。 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苏蓁蓁怒着用手肘撞了过去,力气很大,刚好撞在魏寒受伤的心口上。 顿时间,魏寒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嘶——” 苏蓁蓁真是要他死! 魏寒往后一靠,这阵疼痛好久都没缓过来,闭了闭眼睛,发现苏蓁蓁根本没有一点要关心他伤势的样子。 不由得,更加疼了。他就是想让苏蓁蓁喂自己东西吃而已,苏蓁蓁这个坏女人!专往他心口上撞! 吃着吃着,苏蓁蓁发现身旁的人没粘着自己了,往后一看,魏寒好像疼得喘不过气了。 苏蓁蓁刚才那一下,确实挺用力的。 挪了过去,苏蓁蓁用一根食指推了推魏寒的肩膀,“没死吧?大殿上的我不好收尸。” 魏寒不怒反笑:“本王若在这大殿里死了,你逃不了干系。” “然后我被皇上判死,和你做对亡魂鸳鸯?你想得美,就算死,黄泉路上,我也要跟你分道扬镳。” 魏寒叹气一笑:“你们女人真狠,说出来的话比刀子还锋利,本王的心即便还乱蹦着,也被你乱刀插得支离破碎了。” “那更好了,让你尝尝这种滋味。” 虽然在笑,但魏寒在苏蓁蓁脸上看不出任何一丝笑意。 苏蓁蓁大抵,恨透了他。 “恩,本王受着就是了。” 长长呼了口气后,魏寒才缓过来,“别吃太多肉,你消化不好,容易积食,肠胃会不舒服。” 苏蓁蓁冷冷睨了他一眼:“我撑死了都不用你管。” “你就怄本王吧,本王或许哪天真就被你气死,让你如愿。” 苏蓁蓁哦了一声,“那到时候,我可要在淳王府挂上鞭炮,一路放到街头街尾庆祝。” 第301章 入狱 “不怕本王诈尸?恰来掐死你这个没良心的!”魏寒怒笑着,他的小王妃,果然和其他女子不一样。 别人盼着自己的丈夫平平安安,苏蓁蓁却要他死。 “你若诈尸,我就只好让你死第二次咯。” 魏寒无奈,微微叹气,没再说话。 他实在说不过苏蓁蓁了,他也真怕自己会死在苏蓁蓁手里。 宴会持续了将近一个多时辰,皇上因为还要回御书房处理折子,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走了。 剩下的时间里,众人的脸色果然放松了许多,大殿上渐渐有说有笑起来。 秦音碍于身份和礼仪,没有跑过来。一直盯着苏蓁蓁和魏寒不肯移开,哪怕想强迫自己不再看,眼睛也总会瞄过去。 加上魏呈在一旁有意无意的刺激着秦音,秦音心中的理智逐渐动摇。 看来,是得加快速度了,否则魏寒身边就彻底没有她的位置! 须臾,就有人逐渐开始离去。 苏蓁蓁擦了擦嘴,这顿饭吃得还真是够久的,也够磨蹭,揉了揉肚子,七分饱。 八月在身后扶着苏蓁蓁,“王妃,小心。” 苏蓁蓁绕过了桌子,上面还有很多东西没吃,不过她已经没有胃口了。 “王妃,要不要去走走?消消食,今晚的月色正好呢。”八月声音温柔。 苏蓁蓁摇头,扶着脑门,“我乏了,回去吧。” 八月顿了顿,“王妃,王爷还在后面呢。”真的不用等一下吗?人家都是结伴走的,她们两人看起来孤零零的。 八月不是怕苏蓁蓁孤独,而是怕苏蓁蓁回去以后会落人口舌,毕竟这群人的嘴巴比谁都能说会道,指不定就编出几段自家王妃的谣言,然后传得满天飞。 而且王爷还在,自家王妃这么溜了是不是不太好? 苏蓁蓁顿了顿,脚步迟疑,微微转头看着魏寒,竟是有一丝心酸。 魏寒垂着头,袖口很大,似乎在捂着心口的方向。 难不成她刚才那一下真的撞伤了魏寒? 犹豫着,苏蓁蓁刚想抬步上前,有一个人影比她更快,几乎是从苏蓁蓁眼前窜过去的。 是秦音,秦音连忙扶着魏寒的手臂,关切的眼神流露,“表哥?你没事吧?” 魏寒一掌撑在了桌面上,“无妨,走吧,天色晚了,回家。” 秦音苦笑,她倒是想回魏寒的家,而不是丞相府。 “我扶你起来。”秦音知道魏寒胸膛有伤,这一切又要怪苏蓁蓁了! 没有苏蓁蓁,魏寒根本就不会出那么多事!而且她现在或许已经就嫁到淳王府做魏寒的唯一王妃了! 气愤又能怎么办?总不能当着魏寒的面前对苏蓁蓁表达厌恶吧? 秦音再怎样被妒火冲昏头脑,最后的理智还是有的。 苏蓁蓁的脚步没有动弹,往后一缩,魏寒抬眼的瞬间,她似乎从中读懂了一丝脆弱。 原来他也有这种时候。 以前那副骄躁自得,狂傲不羁的样子呢? 八月也默了默,似乎不赞同秦音小姐这个做法,再怎样,人家的王妃还在这,要扶魏寒,也应该是苏蓁蓁去扶才对。 合适轮得到一个表妹?就算关系好,也该懂这些才对。 魏寒还没过来,苏蓁蓁的肩膀就被人轻轻一碰,一柄好看的折扇落在她肩上,如同蜻蜓点水。 “苏蓁蓁。”魏呈展扇一笑:“怎样,出来散心一趟,有没有觉得心情好点了?” 苏蓁蓁莫名觉得魏呈话里有话,猜不透魏呈是什么意思。 “没有。”反倒更差了,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刚才羞辱魏寒的时候心情是好的,好像,在看见秦音去扶魏寒的时候,那种开心的劲就提不起来。 整个人恹恹的。 魏呈提议:“殿里空气不流通,我们先出去等?” 苏蓁蓁点头,“走吧。”她心口确实堵得慌。 八月左右为难,想了想,还是跟在了苏蓁蓁后面。 出了大殿,空气果然清新多了,大殿内点了太多蜡烛,让人觉得窒息。 两人出来了,站在了旁边等候,苏蓁蓁觉得身子乏了,懒懒靠在了大红色的柱子上,也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的,她累都累死了,形象能当饭吃吗? 殿内。 魏寒须臾抬眼间,发现苏蓁蓁不见了。在一众离去的人群中,终于搜索到苏蓁蓁那抹耀眼夺目的衣摆。 仿佛是在可怜他,那片衣摆渐渐被风吹起,像蝴蝶一样,轻轻飞进他的心里。 苏蓁蓁是打算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了,连散场最后一场戏都不愿意跟他做了吗? 那前面还假装恩爱有什么用。 “表哥。”秦音开始吹耳边风,“苏姐姐应该是吃太多了,才和四表哥先走的,他们一直是朋友关系,你千万不要误会苏姐姐……” 秦音越说,越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蠢感,若苏蓁蓁知道她这么说,定然跟她翻脸。 “朋友?”魏寒冷笑:“依本王看,魏呈倒是很关心本王的王妃嘛。那个距离,巴不得贴着苏蓁蓁说话吧?” 只是魏寒视角问题,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两人确实靠得很近。 实际中,苏蓁蓁和魏呈隔了差不多有两个人的距离。 “是吗?”秦音继续作祟,“不会吧,是不是表哥想太多了?苏姐姐为人一向磊落,肯定是表哥你误会了!” 变相在骂苏蓁蓁。 可魏寒自己早就嫉妒得发慌,没听出来,原本放慢的脚步忽然疾行,秦音差点跟不上他。 “表哥?诶!等等阿音呀!” 外面的两人在谈笑风生,苏蓁蓁端着端庄高贵,总是在不禁意间露出这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魏呈听见了动静,越过苏蓁蓁的肩膀一看,笑道:“他们出来了。” 苏蓁蓁遥遥回头,风正好将头发吹得在脸上扫荡。她回头一看,魏寒跟要来杀了她一样。 苏蓁蓁岿然不动,岂不知她这一回眸,彻底烙在魏寒心上,很久以后,魏寒都会回想到这一幕。 没有想象中的生气和质问,魏寒只是很温柔的为她拨开乱发,“苏蓁蓁,回家。” 一把折扇忽然挡在两人中间,魏寒愠怒,眯了眯眼:“魏呈,你干什么?” “我跟苏蓁蓁算是朋友,总不能,连说两句话的权利都没有吧?” 不知道是哪个字触到魏寒的神经,冷声冷气:“你当然没有这个权利,你算她什么人?” 魏呈的眼神忽明忽暗,眼中那团怒火似乎因为苏蓁蓁的隐让而熄灭。 有苏蓁蓁在,魏呈自然要表现得跟这个疯魔一样的哥哥不同,对比起来,他乃彬彬有礼的王爷,而魏寒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还不松手?抓着本王的王妃,想亲昵到什么时候呢?”魏寒眼中的怒火才是真的,几乎快将两人吞没。 他对两人的关系本来就敏感!“亲昵”两个字说得格外加重。 魏呈刚松开苏蓁蓁,不料反手被苏蓁蓁握住,两人几乎十指紧扣。 苏蓁蓁微微一笑,朝魏寒道:“朋友之间,说两句话再正常不过,王爷这也要干预么?” 隐约中,秦音听到了空气中一声捏紧拳头的声音。她也生气,苏蓁蓁就这么明目张胆给魏寒难堪吗?当着他们的面就勾三搭四,还真是厉害得很呢! 魏寒盯着他们两个的手,抬眼,压低了眼眶,暴戾初现,一字一顿道:“你们这叫朋友?本王没见过朋友是拉着手说话的。” 苏蓁蓁就是仗着这里人来人往,魏寒不敢对她怎样。 要敢在王府如此放肆,魏寒恐怕已经给她惩罚了。 “苏姐姐。”秦音的脸色也不太好,但还是假装出柔和的样子,“有什么气你回家跟表哥撒就好了,现在在外面,即便表哥名声不要,那你也得多注意自己的呀。” 苏蓁蓁一笑:“无妨。”还要那些脸面干嘛?魏寒刚才恶心她不够吗?她敢在大殿上做调弄魏寒的事情,就不怕在这丢脸。 “苏姐姐,你就听阿音一句劝吧,阿音不想让你被他们背后说闲话。”秦音说得十分陈恳。 单单看着秦音这双无辜的大眼睛,着实让人难以联想她的心思,真如一个不懂世事的团宠小妹妹一样。 “你听听,一个比你小的都知道道理,苏蓁蓁,你不要再闹了行不行?” 魏呈打着扇子,掩盖住了自己下半张脸,似乎在说“非礼勿视”。 几乎是想看两厌的程度,苏蓁蓁松开了手,她就是想给魏寒难堪。目的达成了,自然作罢。 秦音这才松了口气,立马挽上了苏蓁蓁的手,害怕苏蓁蓁会走掉一样,低声嘟囔:“苏姐姐,今天一天你都没有陪阿音玩,光顾着和表哥拌嘴了。算了算了,我们女孩子玩女孩子的,别管他们了!” 魏寒一愕,苦笑:“阿音,把你苏姐姐还给本王,本王有很多话要说。” 场面一下子扭转,方才还尴尬得让人窒息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苏蓁蓁的掌心内握着团纸条,方才和魏呈牵手,只是为了掩盖这个动作而已。 魏呈塞纸条给她做什么呢?苏蓁蓁将东西塞进了腰间,然后对秦音道:“走吧,不必跟他多说,今天要做的戏已经谢幕了。” “你……”魏寒差点被苏蓁蓁气得原地去世,这个女人,说话还真直接,不知道在外人面前给他留点面子吗? “走。”秦音也巴不得拉着苏蓁蓁离开着,不是因为她有多喜欢苏蓁蓁,而是不想再让魏寒的注意力在苏蓁蓁身上。 她宁愿自己扯着苏蓁蓁走,也不愿意看见两个人打打闹闹,跟在她面前秀恩爱一样,看了就心烦。 两个少女果然毫不留情的走了,还走得没有一丝犹豫。 直到远离了大殿门口,秦音才微微松开了苏蓁蓁的手臂,两人可谓是一路沉默,苏蓁蓁是在想纸条写了什么。 至于秦音,当然是问苏蓁蓁一些问题了。 秦音有些生气,又带着些贵家小姐的骄矜,道:“苏姐姐,难不成你不知道表哥胸膛上有伤吗?你那么摁下去,伤口又被你摁复发了。” 刚才两人在大殿上那一幕颇为刺眼。 秦音用力甩掉这一幕,发现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只要苏蓁蓁还活在这世上一天,她就一天难心安! 苏蓁蓁好像并不在意魏寒的伤口,淡淡道:“他活该。”谁让魏寒招惹自己呢? 第302章 清白 秦音冷冷看着苏蓁蓁:“就这样吗?你不怕表哥死啊?” “我倒希望他死了。” 秦音无语,“表哥好歹是你相公呀,苏姐姐,就算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总有层关系栓在这,刚才大殿外那么多人来往,你不给表哥面子,让他难堪,你以后让他怎么面对朝堂上那些臣子?” 两人似乎走累了,停在了一处宫门口外。 苏蓁蓁懒懒一靠,靠在了后面的石狮子上面,懒懒散散的样子让秦音看了更讨厌她。 苏蓁蓁心不在焉道:“他怎么面对是他的事。阿音,你不必再为他说话,他自己做的事情,就要承担事情带来的后果。” 秦音心想:“苏蓁蓁这个榆木脑袋,怎么比我的教书先生还笨?这种人居然当了表哥的王妃?” “他丢脸,不就是你丢脸吗?” 说的时候,秦音的语气冷冷的,比这冰天雪地还要寒人。 苏蓁蓁自带屏蔽体质似的,而且态度也没有那么温柔了,有点像初见秦音的时候,也是冷若冰雪。 两人就像捂不暖的一团雪,各自分散,始终是无法向对方靠近取暖的。 寒雪中,苏蓁蓁忽然嗤笑一声,似乎是在笑这雪落得太慢,或者在想笑墙角上的燕子太早归来筑巢,她不屑道:“我不在意共沉沦,我身后已经没有支撑了,我还怕什么?” 这一刻,秦音忽然在苏蓁蓁身上看见了一种莫名的绝望感,这样的苏蓁蓁,才是真正的苏蓁蓁,前些日子和她要好的人,在此刻忽然变得陌生起来。 其实两人可能根本就没有好过。 秦音心思明显,但伪装得很好,骗过了所有的人。 于苏蓁蓁来说,秦音不过是黑暗中透进来的一丝光明,虽然有光亮了,但周围始终的黑暗。 默了默,苏蓁蓁不想就这个话题在这纠缠,“走吧,天黑雪大,等会路不好走,丞相府还远,早点回去。” 秦音在心里愤愤叹了口气,能怎样?人家脸皮都不要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两人正要走动时,忽然从宫门处走来一点光亮,渐渐靠近,两方人马就要撞上。 苏蓁蓁避无可避,只得退到后面,微微抬眼一看,眼中忽然一动,竟然是蕙贵妃的轿子来了! 真是好死不死!苏蓁蓁的眼中顿时腾起一团火,简直要把蕙贵妃这条队伍都给烧成灰烬! “呵。”高高坐在上面的蕙贵妃显然瞧见了两人,带着精致护甲的手拨了拨梳得光滑整齐的鬓发,眼神如毒蛇一样射了过去—— “这不是本宫的好儿媳吗?” 苏蓁蓁上前一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参见母后。” 跪了下去,好在衣服穿得够厚,否则这膝盖又要多个老毛病。 蕙贵妃没喊苏蓁蓁起来,而是转眼看向苏蓁蓁身旁的人,倒是揉了个十分慈爱的笑容,“秦音。” 秦音微微一愣,立马行礼,“参见蕙贵妃。” “你起来吧。”蕙贵妃只喊了秦音一个人起来,明显要给苏蓁蓁难堪。 苏蓁蓁心里自嘲的想:“还真是一报还一报,我给魏寒难堪,蕙贵妃就给我难堪,报应不爽。” 秦音微微转头看着旁边的人,低声道:“苏姐姐,怎么办?” “没事,你起来吧,别跪着。”苏蓁蓁垂着头,看着地上的雪,感觉浑身都泡在冰水里一样。 秦音起身后,旁边的丫鬟给秦音的膝盖扫了扫雪。 蕙贵妃认得秦音是丞相之女,况且秦音从小跟魏寒长大,几乎人人称赞他们二人是金童玉女。 因此,蕙贵妃也颇为喜欢秦音,加之秦音的身份乃丞相之女,无比尊贵,背后的家族势力也不错,将来可以扶持魏寒,种种原因加起来,蕙贵妃也希望秦音成为自己的儿媳妇。 而不是这个讨人厌,惹是生非的苏蓁蓁! 秦音有些尴尬,但同时心里有些得意。就仿佛,苏蓁蓁是跪在她的脚下认错一样。 蕙贵妃朝秦音招手:“好孩子,来。” 秦音走了过去,蕙贵妃亲自给她扫走肩上的雪,怪可怜的道:“天这么冷,你穿这么少,不怕冻着自个吗?” “多谢蕙贵妃娘娘关心,阿音不冷,阿音穿了很多件衣服。” 饶是谁听了,都会觉得秦音是个乖巧可爱的孩子。 蕙贵妃拔下了自己头上一根昂贵的珠钗,交到了秦音手里,“本宫也没什么东西给你,许久未见你,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了。” 轻笑两声后,蕙贵妃道:“俗话说相由心生,你长得可爱乖巧,不像某些人,凶神恶煞,一脸戾气。” 正跪在地上的苏蓁蓁无端端冷笑,嘲讽她?她可不会去认领这个罪名。 以前的她确实会急冲冲上去反驳,甚至不惜跟敌人撕破脸皮,但苏蓁蓁现在学聪明了。 她要活命,还要活得无比灿烂,无比光明,而不是被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啃咬! “蕙娘娘,阿音长得也就一般,没有娘娘夸得那么好。”秦音伪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实际上,心里得意得不行。 “你这傻孩子,本宫说你长得好看就是好看。” 蕙贵妃的眼神再次望向苏蓁蓁,阴阳怪气道:“好儿媳,你刚才冲突了本宫的轿子,宫规森严,你就好好在这跪上两个时辰吧,没跪完,不准回去。” 秦音一愣,她没想到蕙贵妃会这么狠,跪两个时辰,腿都被冻废了吧?原来这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恶化到这种地步了。 看来以后蕙贵妃也是个得力帮手。想到这,秦音顿时觉得自己的阵营里又添一名“猛将”,能好好制裁苏蓁蓁! 不过就算心里得意,脸上还是要伪装无辜的样子才行,否则怎么让人觉得她懵懂天真。 秦音圆场道:“蕙娘娘,天气这么冷,苏王妃跪久的话膝盖会出毛病的,而且今天是宫宴,大喜的日子,您别跟苏姐姐动怒。” 不提宫宴还好,一提起来,蕙贵妃就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阴阳怪气道:“呵,有人自己不要脸,在殿上行为举止放荡,那也别怪本宫没给脸!” “这……”秦音越发把场面弄得尴尬,也是她故意的,她就是要让苏蓁蓁难堪。 “苏姐姐和表哥只是恩爱呀,行为亲昵不算什么的,蕙娘娘,您宽宏大量,就看在阿音的面子上,饶过苏姐姐吧!” 这话落到苏蓁蓁耳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发笑。她堂堂一个王妃,竟然要一个外人在她婆婆面前求情? 真够讽刺的! 再者,蕙贵妃这人也够好笑,她和秦音是一同回避的,要说冲撞了蕙贵妃的队伍,两人都有罪责才对。 说来说去,蕙贵妃就是想给苏蓁蓁难堪!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给她甩脸色。 苏蓁蓁早料想到这个结果的。依旧沉默着不说话,蕙贵妃越唱衰她,她越不在意。 反正那根本不是真正的她。 “若不给本宫的好儿媳一点教训,她恐怕不知礼数。她不像你,出身名门,做事有分寸,跟那些乡野丫头一样,平白无故丢了自己的身份!” 苏蓁蓁看了眼秦音,暗示秦音不用担心自己,她还不会死在这种地方。 秦音没再说话,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多说,只会惹苏蓁蓁怀疑,因此沉默的站在蕙贵妃旁边,好像被人迫害的小可怜一样。 高高在上的眼神夹杂着嘲弄,蕙贵妃心里的浊气终于是散了点,“好好记住这次教训,以后少在这种大场合丢人现眼,省得说出去,以为淳王府没有管教好人!” 听到这,苏蓁蓁终于抬头了,毫不畏惧的迎接着惠贵妃堪称恶毒的眼神。 婆媳关系最难处理,但到了这种要置对方于死地的就少了。 苏蓁蓁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教训?” 跟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上次在冷宫蕙贵妃命人对她所做的一切,蕙贵妃自己都忘了吗? 竟然还有脸说?关键是说得大义凛然,就像苏蓁蓁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一样! 这世道,未免太不公了些! 苏蓁蓁藏在广绣下的手捏得咔咔响,差点没能砸向旁边的石狮子! 蕙贵妃可不愿意在这跟讨厌的人一起挨冻,拉着秦音的手,“刚吃完东西,去本宫宫里喝口茶吧?本宫也跟你叙叙旧。” 这自然是好的。秦音假装为难的点头,看了眼苏蓁蓁后,眼神里藏匿着一抹讥笑! 跪吧,最好把膝盖跪坏,以后都站不起来,只能对别人卑躬屈膝! 越想,秦音脸上的笑容就越发藏不住了。 “走吧,阿音。” 蕙贵妃的队伍浩浩荡荡走了,留下一个小宫女在这守着苏蓁蓁,要苏蓁蓁跪足了时辰才能走。 揉了揉已经发冷僵硬的膝盖,苏蓁蓁打了声喷嚏。雪越下越大了,照这个趋势下去,不出明天,她就会在这里被冻成一尊雪人。 茫茫雪光中,苏蓁蓁眼睛发烫,看见了八月拿着伞小跑过来。 方才因为遗漏了东西,八月回去找,没跟随在苏蓁蓁身旁。 八月跑过来时,苏蓁蓁的嘴唇已经冷得发紫了,一阵心疼,刚才八月在拐角看到了蕙贵妃的队伍,心里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过离开了苏蓁蓁片刻,苏蓁蓁又让人伤害了。八月愧疚,想一同陪苏蓁蓁跪着。 膝盖还没弯,被苏蓁蓁一只手抵住,声音清冽,宛如沙漠中一滴清水润人心田。 “不要跪,你膝盖不好,跪久了得风湿病。” 苏蓁蓁乱揉了一把自己的鼻子,发现鼻子堵得慌,倒是没有鼻水流下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假装若无其事。 “王妃。”八月重新撑开了伞,遮挡在苏蓁蓁头上。 既然无法感同身受,那她就陪苏蓁蓁熬过去。 大殿外。 魏寒被几个年轻的臣子缠着问问题,不好抽身,早知道刚才就早点走了,也不至于被问得头疼不耐烦。 至于魏呈,跟来皇宫玩弄风月的公子哥一样,他没有魏寒那么招人待见,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独自仰望着头顶的月色。 月亮很近,又很远,触手可及,实际上这辈子都不可能触碰得到。 魏呈的眼神少了平日的戏谑,重新折了扇,身后的宫人为他撑伞,堪堪走了台阶。 如此风清月明,根本不像那个脸庞阴柔,说话怪气的四王爷。 第303章 求见 魏寒沉沉望了下去,周围臣子们的声音似乎被自动屏蔽,他看着魏呈,眼神再次暗沉。魏呈绝对是个有力的对手,而不是平日表现出来的面孔。 望着魏呈离去的方向,正是苏蓁蓁离开时走的路,魏寒推开了众人,疾步跟了上去。 苏蓁蓁跪在雪地里,两个膝盖早就被捂化了的雪浸湿,渐渐隐入了她的肌理,开始作痛。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就跟过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苏蓁蓁很害怕自己撑不下去,好在身后还有八月。 “王妃。”八月一直目不转睛看着苏蓁蓁,“要不,挪一挪?这里没什么雪,比较软,膝盖不会那么难受。” 旁边的小宫女立即站出来,“不行!蕙贵妃指定跪的地方,不准挪揄,否则我现在立马去告诉蕙贵妃。” 八月冷冷一笑:“你不想在宫里混了是不是?你知道你现在在跟谁说话吗?这么趾高气昂,是嫌自己活太长?” 吓这种新进宫的小宫女,八月最拿手了。一边撑着伞,一边跟小宫女辩驳。 小宫女被八月喝得抖了抖,但任不退缩,知道八月拿出来杀手锏——一个钱袋。 沉甸甸的,足足抵了这个小宫女半年的月钱了。 八月抛给了小宫女,“拿着吧,当封口费,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有钱拿,有什么不乐意的?” 小宫女愣愣端着怀中的钱袋,打开一看,多得让她接不住,她娘正在大病,继续用钱,这笔钱刚好能够缓解她的尴尬。 “如何?”八月冷冷笑着,在皇宫里办事,有钱就等于有能力。这些看人下菜的宫人,只要给她一点甜头,她立马能判主。 果然,这个小宫女把钱袋据为己有,缓了缓脸色,“罢了,我也不为难王妃。” 话音落后,八月这才收回轻蔑的眼神,转头看向苏蓁蓁时,发现苏蓁蓁在笑。 把苏蓁蓁从地上扶起来,坐在了门槛上。 八月蹲在苏蓁蓁眼前,替她按揉着膝盖,“疼吗?” 苏蓁蓁捂嘴轻笑,说话跟八月不在一个频道上:“八月,你越来越厉害了,我很欣慰。” “王妃!”八月有点情绪了,“你还笑得出来呢?” “好好好,我不笑,那我板着个脸好吧?” 八月嗤笑一声,低声道:“这些人见钱眼开,很容易打发,王妃不要怕,蕙贵妃应该暂时不会返回。” 就算返回了,估计八月会和蕙贵妃硬碰硬。苏蓁蓁的心沉沉叹了口气,上面的巨石越发压得她没办法喘气了。 看似轻松的面容,其实一点也不轻松。 “八月。”苏蓁蓁望着天上的星,“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八月知道苏蓁蓁在问什么,垂眸道:“就算是死,我也要这世间还我一个公道。” 她心疼苏蓁蓁受伤,心疼苏蓁蓁做的一切打水漂,更心疼苏蓁蓁错付了心! “公道,好像不存在于这里,皇宫太阴暗了,八月,我忽然想去一个地方看看。” 苏蓁蓁的声音似远似近,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一样。 八月点头,“去哪?我陪着王妃,再也不离你一步。” “冷宫。” 那个她噩梦开始的地方。 常言道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八月却摇头,“不行。那里关着一堆疯女人,万一伤了王妃,八月会后悔死。” 苏蓁蓁也只是随口一说。眼神呆呆直视着地上的雪,那里被她跪出了两个小窝。 怪嘲讽她的。 苏蓁蓁起身,继续跪了下去。 八月愣住:“王妃,你这是干什么啊!?” “跪足两个时辰。”好让苏蓁蓁自己清醒清醒。 不理解苏蓁蓁的做法,八月只觉得苏蓁蓁是在残害自己的身体,又急又难过!她知道苏蓁蓁倔强,自己是劝不了的。 忽然,苏蓁蓁的视线中出现一抹白色的身影,似乎与天地间的白茫茫融为一体,又格外与白雪与众不同。 八月却跟看见了救星一样,是魏呈来了!自从上次魏呈对她们施以援手后,八月就一直对四王爷有所好感。 至少魏呈不会害苏蓁蓁! 魏呈显然看见了苏蓁蓁,缓步朝苏蓁蓁走来。一步一雪印,如同步步生莲一样。 苏蓁蓁抬头看了过去,魏呈撞入她眼眸中。这一刻,苏蓁蓁不得不承认,魏呈确实如同一道曙光,降临在她面前。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魏呈两步并作一步走了过来,温声问:“跪在这做什么?” 苏蓁蓁自己闷闷道:“被罚了。” 魏呈取下自己的披风,给她盖上,“别跪了,你身上有病。” 苏蓁蓁没起来,“让我跪吧,我想清醒清醒。” 八月很无奈地看着魏呈,嘴型动弹道:“她自己钻牛角尖。” 魏呈点了点头,“本王还有另一个能让你清醒的办法,你要么?” 他像在给苏蓁蓁抛出橄榄枝一样,要苏蓁蓁跟他走。 不论怎样,八月都觉得总比在这跪着好。 “走,出宫,本王带你去清醒清醒。” 旁边的小宫女立马上前,硬着头皮道:“苏王妃,你不能走!”如果蕙贵妃派人来查看的话,发现苏蓁蓁不在,她小命不保! 小宫女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立马遭到了魏呈的眼神杀,活脱脱要把她当场摁死在地上一样。 魏呈两步走到这小宫女面前,语气带着点威胁,迫使这个小宫女不敢抬头看他。 “四王爷,这是蕙贵妃说的,不能违逆,奴婢也不想为难苏王妃的。” 魏呈可不管那么多,他跟蕙贵妃也是有仇,加之上次看见苏蓁蓁在冷宫受虐,更加确定蕙贵妃不是什么好人。 表面一派娴静,背地里的手段让人胆寒。 魏呈看着眼前在浑身打颤的人,口吻忽然变得十分温柔,“本王要带人走,谁都拦不住,你家蕙贵妃如果怪罪下来,你就报本王的名,懂?” 小宫女咬紧了贝齿,犹犹豫豫,又是蕙贵妃的威严,又是四王爷的逼近,真叫她难做!到底要怎么办! 还没等她回答,魏呈已经一把将苏蓁蓁拉起来了,面对苏蓁蓁错愣的眼神,他压低了声音:“我知道蕙贵妃在为难你,这惩罚本不是你应该受的,别为难自己,本王心疼。” 八月总算是彻彻底底松了口气,自己劝说没有,还好四王爷来了。 总归,王妃会听得进去。这一刻,八月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顺眼多了。 苏蓁蓁惊呼一声,她整个人忽然凌空被抱起,还是当着这个小宫女的面! “你放我下来,传出去,你我都没有好下场!”苏蓁蓁不得不压低声音,有些窘迫,手肘微微一撞,抵在了魏呈的胸膛上。 魏呈撤了平时的戏谑,正色道:“这条路偏僻,怕什么?没人会看见的。” 苏蓁蓁的脸色是又惊悚又觉得荒唐,在魏呈怀里不断挣扎着,“万一那个宫女传到蕙贵妃耳里呢?你嫌别人害我害得不够是吧?” 听到后面那一句时,似乎给魏呈泼了盆冷水,但魏呈依旧没有放下苏蓁蓁,走得很稳,即便路上打滑,他抱着苏蓁蓁,信步闲庭。 “害你?那也得问问本王同不同意。” 八月刻意远离两人,独自在后面撑伞走着。 苏蓁蓁的眼睛睁大了许多,以为自己听错了。 “再者,那个宫女怕本王,在宫中最重要是什么,自保。该闭嘴的时候就闭嘴,她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的。” 见苏蓁蓁久久没有说话,魏呈道:“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大冬天跪雪地上,是不是觉得快被自己感动哭了?苏蓁蓁,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苏蓁蓁若不傻,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样了。 自嘲的笑着,苏蓁蓁并没有反驳魏呈,可能她心里也认同魏呈这句话吧。 骂吧,把她骂清醒。 魏呈的斗篷很大,足够遮住苏蓁蓁。一路上确实如魏呈所说,一个人影都没有。 大冬天的,宫人们不喜欢走这种看起来阴森森的路。 “想什么?被本王说中了吗?” 苏蓁蓁难得没有再挣扎了,疲倦闭上眼睛,“你要抱就抱吧,反正我正好脚疼。” 看似无所谓,实则给自己台阶下。魏呈也没有戳穿苏蓁蓁,气氛微妙,他瞧着苏蓁蓁的睫毛,上面落着细雪。 “苏蓁蓁,你不开心。” 苏蓁蓁轻蔑笑了一下,更像在笑自己,“我本来就不开心。”她的脸色谁都能看出来,明晃晃写在脸上。 “上次大夫说,你有心病,想来如今已经加重了,你在淳王府过得并不开心。” 否则八月就不会三番两次去求助魏呈了。 苏蓁蓁恩了一声,“多谢你上次的画。” 那画像现在还记得起来,明朗的笑容渐渐浮现心中,苏蓁蓁也跟着勾起浅笑。 “本王画得简陋,若得你喜笑颜开,便是本王的造化。” 魏呈的声音总带着一丝蛊惑性。 苏蓁蓁抓紧了魏呈衣领前的白色绒毛,忽然睁眼,“魏呈,你说话什么时候这么腻歪了?这可不像你。” “本王也不知。”目的只有一个,想讨苏蓁蓁开心罢了。 “我感觉你也变了挺多的,不像一开始的时候。” 魏呈有趣地看她:“怎么说?” “就……不像一开始那么冷漠刻薄了。”苏蓁蓁说完后莫名觉得背后吹来一股寒风。 果然,魏呈冷笑两声,“原来你喜欢本王原来的样子,那以后本王不对你笑了。” 苏蓁蓁战略性的咳嗽两声,“我是说,你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放在从前,苏蓁蓁是绝不想跟魏呈这种人有什么关系的,但如今一看,魏呈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可以当朋友。 “本王也只对你这样。” 两人开始互相吹捧。 苏蓁蓁笑道:“荣幸荣幸。” “可别这样说,能被苏王妃夸,才是本王的荣幸。”魏呈笑着应对。眉间藏匿的那抹柔情渐渐浮现出来。 确实如他所说,他只对苏蓁蓁这样。 “好了,我看我们也别互吹了,放我下来。” 魏呈低头,“不放。” “我想自己走走。” 说完后,魏呈犹豫几秒,还是把苏蓁蓁放下来了。 魏呈有很好的一点就是,他听从苏蓁蓁的话,不会霸道偏执。 第304章 消除怀疑 两人往宫门口处走去,来的时候路只有一条,但走出去的小岔路有很多。 苏蓁蓁摁了摁额前被吹飞的刘海,“谢谢你。” 魏呈的脸色变了变,同苏蓁蓁并肩走着。 谢什么谢?他不需要苏蓁蓁的感谢,只需要苏蓁蓁好好对待自己。 没有回应,苏蓁蓁停下脚步,转身,正色道:“我回去了。” “本王说了要带你出去清醒的,你不要吗?”魏呈说得有点不开心,和苏蓁蓁能聚的时间本来就不多,难得独处,苏蓁蓁却要走了。 “下次吧,我已经被冷风吹清醒了,总之,多谢你,也让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苏蓁蓁把身上的披风拎下来,然后递交在魏呈的手上,上面还带着苏蓁蓁的余温,以及芳香。 魏呈拿在手里,看着苏蓁蓁离去的背影,忽然将披风拿起来嗅了嗅,好似苏蓁蓁的发香。 后面的八月连忙快步跟上去,略过魏呈时,微微行礼,同样低声说了句感谢的话。 魏呈吩咐八月:“有难事就跟本王说,本王一定帮你们。” 这句话仿佛给八月吃了一颗定心丸! 应了一声后,八月便走了。 茫茫雪中,只剩下魏呈一人自己站着,他看着手里的披风,忽然笑了起来,阴邪之气尽数散去,属于少年郎的恣意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抬脚,魏呈走向自己的马车处。 苏蓁蓁呼了呼气,然后搓暖了自己的手掌心,心里一点都不担心蕙贵妃会找自己的麻烦。 反正出了宫,蕙贵妃能拿她如何? 苏蓁蓁倒是有点担心秦音,不过秦音和蕙贵妃的关心应该用不着她操心,刚才蕙贵妃还挺喜欢秦音的。 “王妃,我们先走吧,秦音小姐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苏蓁蓁再次回眸,大雪下个不停,落在宫闱中,红色刺目的高墙仿佛围起了一座牢笼。 不再看,苏蓁蓁在八月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刚挑开帘子,苏蓁蓁就愣了,差点没被吓出尖叫声。 魏寒什么时候坐在里面了?! “回来了?”魏寒糅杂出一个又狠又爱的表情! 苏蓁蓁略略弯着腰,坐了进去,恩了一声,然后靠在窗边。 刚才她不给魏寒面子,想来这会一定是要找她算账。 那苏蓁蓁只好发挥自己的特长了,那就是装死! 魏寒看着她膝盖上的衣摆颜色加深,加上苏蓁蓁出来时的路不是大路,心中疑惑。 没有问苏蓁蓁,因为问了她也不会说。 魏寒直接问八月,刚才是不是遇见谁了。 八月总不能不说吧?虽然心里也抵触魏寒,但若跟苏蓁蓁一样闭嘴的话,那就是以下犯上了。 “方才遇见了蕙贵妃娘娘,因为冲撞了娘娘,王妃被罚跪。” 八月很聪明,说话没有说全。如果说罚跪两个时辰的话,魏寒必然会起疑。 苏蓁蓁听着暗暗轻笑着,她的宝贝八月,可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冲撞?本王看她是故意找茬。” 八月心里发笑,没再说什么,退了出去,吩咐车夫启程。 魏寒把一旁的暖炉塞进苏蓁蓁的手里,“回去后,让八月给你煮点姜水泡脚,驱驱寒。” 看着苏蓁蓁耳边的碎发,魏寒亲不自禁给苏蓁蓁挽了回去,见她睫毛犹蒙蒙颤动,头微微偏了过去。 “受委屈的话,随时可以跟本王发脾气。” 苏蓁蓁的脸抵在自己的手臂里,“用不着。” 又想套路她?她就不信魏寒有这么好心!这个男人这么爱面子,肯定是笑里藏刀! “你刚才不是还闹得挺欢吗?连本王的脸面都敢踩在脚下。” 魏寒不在意的说着,似乎很愿意被苏蓁蓁这么捉弄。 “我闹累了,玩腻了,不行吗?” “你分明是躲着本王。” 苏蓁蓁突然正襟危坐起来,“对,戏演完了,我已经完成了王爷的要求,还请王爷履行自己的承诺,不要碰我,不要跟我说话!” 像个三岁小孩一样闹脾气。魏寒也不知道苏蓁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好王妃,现在本王连跟你说话都不行了?” “不行!闭上你的嘴巴,我不想听!” 轻轻叹气,魏寒偏偏要坐近苏蓁蓁,“你怎么比本王还霸道?当初说条件的时候,你可没说后面那个条件。” 魏寒忽然凑近苏蓁蓁耳垂,“而且,再不跟你说话,本王憋得慌。” 苏蓁蓁的反射弧极快,立马一拳抡了过去,不料她的小拳头被魏寒握住,对方盈盈一笑,胜券在握。 “小浅,你越来越坏了,明知本王有伤,还往这上面打,本王会痛的。” 苏蓁蓁听得一阵头皮发麻!! 一路上,魏寒跟中了什么毒一样,说的话跟他平时的形象大相庭径。 要不是苏蓁蓁知道眼前的人是魏寒,还以为他也被穿了呢! 苏蓁蓁心想:“魏寒以前不这样的啊?难不成是自己给他的刺激太大了?” 不过现在看样子,魏寒对自己笑脸盈盈,说不定心里在想什么整治自己的法子! 苏蓁蓁不再多言,不论魏寒跟她说什么,她都很敷衍的,要么说恩,要么干脆直接点头或者摇头。 八月在外面听着,时不时勾起轻笑,又时不时心疼自己王妃,被罚了心情不好,还要受王爷这样聒噪。 是个人都要疯掉的! 马车一路回到了王府外,管家在门口恭迎,见到魏寒从马车里出来后,立马递上了披风。 魏寒接过披风后,并没有给自己盖上,而是转手为苏蓁蓁穿上。 苏蓁蓁默默接受,站定在原地,垂眸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手上的动作无比认真,苏蓁蓁挑不出魏寒的一点错处。 魏寒在外人面前,总是表现得这么完美无缺。 给谁看啊?做戏做久了,还真把这层面具戴在自己脸上了吗? 真是恐怖如斯。 系上了扣子后,魏寒忽然问:“阿音怎么没和你出来?” 魏寒之前已经吩咐过秦音,让秦音有必要的时候就保护苏蓁蓁,秦音怎么没听? 而且秦音这两天怪怪的,说话的时候时不时藏着刺,魏寒也不愿去多想,反正秦音是他和苏蓁蓁之间的中间人。 偶尔传传话,他允许苏蓁蓁有一定的自由,去结交外面的朋友,认识更多人。 确实如某人所说,苏蓁蓁这种性子,不适合被他圈养在翅膀下面,苏蓁蓁要面对的,是一片更广阔的天地才对。 苏蓁蓁淡淡道:“中途遇见蕙贵妃,蕙贵妃拉着她去宫里喝茶了。” 苏蓁蓁这么说的原因,不是给自己难堪,而是让魏寒难堪,甚至不给魏寒台阶下。 毕竟蕙贵妃是魏寒的生母,这么对自己的儿媳妇,一个做儿子的,看了保准尴尬。 加上之前苏蓁蓁在冷宫里受的灾难,魏寒也是压了下来,没有翻出来说,想用时间抚平苏蓁蓁的伤痛。 可魏寒这个如意算盘打错了,苏蓁蓁不但不善忘,还很记仇,睚眦必报。 从今天御花园的事情就可以看出来了。今天的苏蓁蓁,和以往格外不一样。 魏寒顿了顿,没说话,拉着苏蓁蓁的手走了进去。 吃的东西有点多,魏寒吩咐管家准备茶,管家早就备好了,掐准了时间等他们回来的。 两人牵着手,一前一后,不少小丫鬟看得脸红心跳,更多是看着自家俊朗的王爷。 苏蓁蓁在后面,冷着一张脸,跟魏寒欠了她多少钱一样。 事实上,魏寒只欠她一个交代。 若不是冷宫的事情不了了之,苏蓁蓁也不至于气愤到现在。 冷笑一声,苏蓁蓁暗暗抽离了魏寒的掌心。 反正她在魏寒心里的位置还抵不过那些权利,而且自己早要跟魏寒一到两断了,以后做事就没必要这么客气。 魏寒也没再牵着苏蓁蓁,两人还没到大厅呢,便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正是媚娘。 苏蓁蓁心里是真的烦恼,为什么今天她不想见的人全都跑出来了?跟约好的一样。 媚娘对魏寒行礼,默默扫了眼苏蓁蓁,原本带着恨意的眼神忽然凝滞住。 这个贱人,穿得这么花枝招展! 魏寒也很疲倦了,没有多余的力气应付媚娘,抬眉道:“你身子好些了?” 该关心还是要关心的。 媚娘点头,她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这两人恐怕在宫里玩得很开心吧? 这么一想,媚娘的心就很不舒服。简直想冲上去把苏蓁蓁打出淳王府! “好些了,多谢王爷关心。王爷刚回来,媚娘熬了姜汤,王爷可以去去寒。” 苏蓁蓁听罢冷笑,她唱黑脸,媚娘就唱白脸。 否则怎么让魏寒分辨出谁对他更好?谁更温柔体贴呢? 如此招数,挺烂的,但对媚娘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本事了,温柔是她的优点,也是致命的缺点。 苏蓁蓁转身想走,媚娘忽然喊住了她。 “王妃,您也喝碗姜汤吧,您身子不好,别冻着了。” 苏蓁蓁回身,莞尔一笑,心想,媚娘改变策略了?想对自己好,激起魏寒对她的愧疚吗? 苏蓁蓁还以为媚娘只会装柔弱呢。 看来上次她闯进媚娘院子,把媚娘的头摁下去那一幕,给了她不少教训和启发。 “不用了,你们两个自己慢慢喝吧。” 说完,苏蓁蓁在八月的搀扶下再次想走,不料这次身后忽然一阵媚娘的尖叫声! “王爷!你怎么了!你别吓媚娘啊!” 一个不耐烦,苏蓁蓁浑身戾气要爆出来了,她再次回头一看时,整个人忽然呆愣住了。 苏蓁蓁看见了雪白的地面上,多了团血迹,还是新鲜的,似乎还散发着一股温热。 魏寒有些撑不住了,他这个伤口,今天被苏蓁蓁摁了多次,流出来的血迹不断干涸,然后再次流血。 周而复始。 魏寒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厉害了。 媚娘搂着魏寒的手,一脸惊恐,魏寒这口血,顺道溅上了她的衣摆! “王爷,你没事吧?你别吓媚娘!管家!管家!喊大夫啊!” 虽然前一秒还在怨恨魏寒,但媚娘是真的慌了! 苏蓁蓁愣愣的,犹如被人泼了盆冷水一样,可心里的冰似乎在渐渐融化。 她今天确实抡了很多次魏寒的伤口,但是魏寒没有表现出什么太大的不舒服,唯有最近还在大殿时,魏寒差点疼得起不来。 第305章 酷刑 双手有些颤抖,苏蓁蓁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片湿润,不是热的,而是冷的。 原来……是这种感觉。 苏蓁蓁的声音有些沙哑,催促着八月:“快去院子里把胡大夫喊来,快,快点啊!” 跟得了失魂症一样,苏蓁蓁整个人的眼神涣散又惊恐! 八月直到事情大了,伞也直接扔了,提摆就开始跑回院子找大夫,一路上,八月的眼泪忽然憋不住了。 她不是为自己哭,而是为苏蓁蓁感同身受。 刚停下的雪又开始飘起来。 苏蓁蓁的肩膀忽然被人一撞,原来是管家。 管家急急忙忙,道了声“抱歉苏王妃”后,就匆匆,合着几个吓人把魏寒扶了进去。 至始至终,苏蓁蓁都没敢看魏寒的脸。 方才,魏寒的脸似乎苍白得可怜。 苏蓁蓁突然很后悔,她为什么要这么对魏寒? 她不应该摁魏寒的伤口,甚至不能触碰,伤口在心上,本来就很危险,为什么?为什么她做的事情这么无理取闹? 一瞬间,从头到脚都灌了铅一样!苏蓁蓁整个人忽然开始清醒起来。 看着地上的那团血渐渐弥漫开,苏蓁蓁动了动手,然后艰难的抬起了步子,走了进去。 魏寒可以死,但绝对,不能是现在死! 拨开了慌乱的人群,魏寒被安置在屏风后,众人见王妃来了,纷纷让开。 所有人再不喜欢苏蓁蓁,苏蓁蓁也是王妃,在王爷生病受伤的时候,有绝对的话语权。 八月的脚步也很快,立马拉着胡大夫来了。 所有人在苏蓁蓁的怒斥下,退到了大厅外,然后纷纷跪下。 苏蓁蓁胡乱揉了把脸,她的刘海有些乱了,但此时已经无暇顾及到自己的形象了。 魏寒如果死了,她怕,没了这个恨的话,她也支撑不下去了。 胡大夫看着有些慌忙,又故作镇定的苏蓁蓁,先开口安慰她。 苏蓁蓁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咽了咽口水,此时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已经红得吓人,她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 “胡大夫,你好好替王爷疗伤,我就在一旁看着,不看着他,我不放心。” 胡大夫打开了药箱,旁边的八月搭把手,给胡大夫有序的递东西。 掀开了魏寒胸膛上的绷带,胡大夫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王爷再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不应该这么糟践自己啊!” 苏蓁蓁闻言看了过去,整个人更像被狠狠打了一巴掌一样,痛得想哭。 那片原本是白色的绷带,已经彻彻底底成了红色了,拧一拧,能挤出不少血水。 魏寒这个白痴!宫里有御医,他就不会重新包扎伤口吗!为什么要一直忍她啊! 苏蓁蓁深深呼了口气,浑身压抑得颤抖,她怕再这样下去,她整个人会背过去。 被赶到了外面的媚娘在哭天喊地,哭得苏蓁蓁脑子都疼了! 八月收到了提示,出去让媚娘别哭,否则影响胡大夫操作! 苏蓁蓁不想看胡大夫换药过程,但她的眼睛实在忍不住,一直盯着魏寒的伤口。 那张俊朗的脸,在片刻前还跟她嬉笑,如今一想,如同在见最后一面。 苏蓁蓁压着自己的心,强迫自己不要再颤抖了。 胡大夫在整个过程中连连叹气,心想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就是不懂得好好爱护自己呢? 突然,榻上的魏寒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呼唤。 苏蓁蓁鬼使神差的握住了那只无处安放的手。 “魏寒。” 那只宽厚的手反握住了她,魏寒虚弱的睁开了眼睛,眯着一条缝,依稀可见眼前的少女是何模样。 苏蓁蓁泪眼如飞,在不断压抑自己颤抖的声音。 魏寒对苏蓁蓁露出一个微笑,“哭什么?本王还没死。” 不料苏蓁蓁的心里更加难受,她垂眸时,眼泪还是不小心滑落下来,胡乱抹去后,她闷闷的说:“你为什么要这样?” “当日大夫诊断,说你心病难医治。”顿了顿,断断续续:“本王,想陪着你一起痛。一起,感受你的不平,愤怒,抑郁。” 苏蓁蓁深深吸了口气,眼中的泪水在打转,“魏寒,你就是有病!我不用你替我承受什么!” 几乎是压抑着吼出来的,带着苏蓁蓁自身的委屈,不满,还有哭诉。 她的眼睛红得不行,不出明日,应该会红肿得跟核桃一样,嗓子也是,因为这样极度忍耐着哭声,会沙哑,疼痛。 魏寒不在意的笑着,脸色越发苍白,随时有撒手人寰的可能。 他虽然在笑,却是苦笑,见自己的小王妃忍得浑身颤抖的样子,不免想起初见的时候,她也害怕地看着自己。 那个时候的自己,对苏蓁蓁确实太过于粗鲁了。 “本王的事情,也不用你管,本王要和你感同身受,是本王的事,与你苏蓁蓁有什么关系?” 苏蓁蓁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应该开心得买串鞭炮庆祝? 在心中压制多日的情绪排山倒海而来,如同要把苏蓁蓁淹没了一样! “没关系,那就早点一刀两断!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害我!” 说到“害我”时,旁边的胡大夫沉沉叹了口气,他进府候命的这些日子,从来往的下人口中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 苏蓁蓁的身体胡大夫是知道的,三番两次晕倒,药材一次比一次加重,病情也是。 胡大夫本来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能让一个这辈子衣食无忧的王妃病成这样,现在看来,原因找到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句话,说得一点都没错。 “王妃。”胡大夫喊了苏蓁蓁,用旁边的白布擦了擦血,“您来摁着这里,别让王爷伤口流血,老夫来换药。” 上一秒还在飙情绪的苏蓁蓁立马乱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情绪收缩得很快,按照胡大夫的指使做了。 那颗有力的心脏正因为她而砰砰直跳,仿佛想从里面冲破出来,告诉她什么事情。 “王妃,你的手不要抖。”胡大夫拿着药膏,缓缓涂抹上。 苏蓁蓁才发现自己浑身颤抖得厉害,几乎是止不住了。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恨透了魏寒,可为什么,刚才看见魏寒这副无助的样子时,心里跟一百根在扎一样? “王爷,您忍忍,很快的。” 胡大夫几乎是说一句话,要叹三口气,这还是忍住的情况下。 没忍住,说不定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叹气。 魏寒也没再说话,沉沉闭上了眼。 换药持续了片刻,苏蓁蓁看着没再说话的人,有些害怕,“你别睡。” 这句话说得没有意识,连苏蓁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话。 那双黑眸迅速睁开,里面盛着苏蓁蓁的倒影。 “本王不睡就是。”魏寒虚弱一笑。 苏蓁蓁扭头,不再看魏寒,手中依旧替胡大夫摁着伤势。 苏蓁蓁的心里一直在安慰自己,她只是怕魏寒睡死过去,以后她想拿到休书,就难了。 加之外面媚娘时不时的惨哭声,几乎是在扰乱整个局面,即便心里平静,听久了也会烦躁。 须臾,不知过了多久,胡大夫终于是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冷汗,沉沉退下,“王妃,王爷的伤势暂时处理好了,但重要的是,不能再触碰伤口流血,否则下一次,老夫恐怕也无能为力。” 就是说,魏寒能撑到现在,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苏蓁蓁点了点头,激动的情绪这才微微静下来。把胡大夫送出内阁时,胡大夫压低了声音,道:“王妃,老夫今日也算找到您病情加重的原因。” 少女的眼神本来有些涣散,因为胡大夫这句话突然聚光,缓缓把视线与胡大夫对视。 “老夫就直说了,王妃和王爷的关系,并非到了无可挽救的地步,王妃不妨放下过去,先为自己的心情和身体考虑,活在当下,怎么开心怎么来,不要去顾虑其他。” 胡大夫的声音莫名有种亲切感,如同说书先生一样,娓娓道来。 苏蓁蓁苦笑,“你是要我放下以前,既往不咎?我也这么尝试过,活得不羁,活得放荡,可到头来,还是要被周围的一切条条框框给束缚住,我没有办法。” 胡大夫摇头,“王妃这么想这么做,是因为被自己束缚了,而不是周围的一切,心是无法被束缚了。” 苏蓁蓁似懂非懂,有种醍醐灌顶的错觉,又有种自己原来已经浪费这么多时间的惋惜。 什么都比不上自己开心最重要。 胡大夫前脚刚送走,大厅里的媚娘就急匆匆想跑进来,八月差点拉不住这匹脱缰的野马! 好在苏蓁蓁还在门口拦着,几乎一掌把媚娘推了出去。 媚娘趔趄两步,差点没摔倒,好在八月扶了她一把。 “你让我进去见见王爷!”媚娘也是急红了眼睛! 苏蓁蓁慵懒地看着媚娘,声音清冽,“不行,大夫说了,王爷要静养,你哭声那么大,会吵到他的。” 媚娘连哭都快忘记了,她一心想见魏寒! “我就进去见一面,苏蓁蓁,你不要欺人太甚!仗着王爷现在没清醒,你就这么对我!” 媚娘以为魏寒没醒,实则,魏寒正在里面听她们在外面纠缠。 “我就是欺人太甚,你不服?不服也给我憋着!” 苏蓁蓁冷笑一声,看了看自己修得圆润光滑的指甲,“你不走是不是?别说我不给你面子,你好歹是府里的夫人,别叫人赶你出去!” 媚娘忿恨地看着苏蓁蓁,“你就仗着自己的身份胡作非为吧!等王爷醒了,我一定告诉他你的恶行!” 媚娘是真的相信苏蓁蓁会把自己乱棍哄走,毕竟苏蓁蓁这个女人不像以前了,现在变得疯疯癫癫的,什么行为都能做出来。 关键是,王爷还包庇这个臭女人! 苏蓁蓁笑盈盈地看着媚娘失魂落魄而去的背影,声音也极其慵懒,“好走不送,你回院子慢慢熬你的汤吧。” 这句话对媚娘来说是极大的羞辱和嘲讽!她熬的汤,魏寒经常不赏面子! 八月看着苏蓁蓁,觉得苏蓁蓁不是真正的开心。 “王妃,进去吧,八月给你生火盆。” 作为挂名王妃,自然要好好照顾这个要死的王爷了。 苏蓁蓁这么想着,强迫自己重新走进去。不料进去的时候,就见魏寒已经半坐起来,正戏谑地看着她。 第306章 母妃 原来没睡,刚才睁着眼呢? 苏蓁蓁面无表情,走了过去,然后拧干了毛巾,一手抓过了魏寒的脸,行为堪称无情粗暴,整张毛巾几乎是在魏寒脸上乱擦的。 魏寒闷哼一声后,苏蓁蓁手上一顿,动作立即没有那么粗鲁,反而温柔到极致。 不知道苏蓁蓁是心虚还是害怕。 给魏寒擦过脸后,苏蓁蓁问他饿不饿。 魏寒摇头,“你累吗?照顾本王挺辛苦的吧?” 这话听起来莫名嘲讽的。从头到尾,其实苏蓁蓁也没怎么照顾他,做的事情,都是随手的。 “你要给我颁发辛苦费?”苏蓁蓁没好气的跟他说话,起身去点更多蜡烛。 身后的人看着她的背影讥笑,“你还想在本王身上捞什么好处?” 静静点烛,苏蓁蓁的声音也随着这火光晃动,她的脸被照得忽明忽暗,看不清情绪。 “我不稀罕。” “好吧。”魏寒有些失望,现在的苏蓁蓁,就是个话题终结者,能聊上两句,已经是他的本事了。 气氛沉默了许久,生了火盆后的八月也退下了,静静在后面守候着,同时也不让任何人靠近。 如果王妃和王爷这次能破镜重圆的话,其实对王妃来说也是件好事。 无话了许久,苏蓁蓁转身,她点蜡烛也点了很久,忽然,吹灭了刚点好的蜡烛。 “怎么了?你不是怕黑吗,吹灭它们做什么。” 魏寒看破不说破,因为从苏蓁蓁转身那瞬间,他已经看到了苏蓁蓁的表情。 冷漠中,参杂着一丝愧疚。 果然,苏蓁蓁上前两步,没有任何动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 手指颤抖得厉害,苏蓁蓁终究忍了下去,道:“抱歉。” 她不应该,这么变本加厉的对魏寒的伤口进行第二次第三次挫伤。 魏寒没说话,只是这样看着她,仿佛想望穿她的盈盈黑眸。 “为什么跟本王道歉?” 苏蓁蓁又张了张嘴,和上一次情况不一样,这次她彻底说不出话来。 要她怎么说啊,说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对待你,还是说我们和好吧我咎往不究? 怎么想,都是很烂的两个逃避方式。 魏寒对苏蓁蓁招了招手。 苏蓁蓁鬼使神差走了过去,被魏寒擒住手腕,轻轻一拉,两人的距离瞬间贴近。 “你不要总离本王那么远,本王牵不到你的手。” 苏蓁蓁心里死掉的小鹿,忽然在这一刻复苏,渐渐蹦跶起来。 魏寒经过前几次的教训,知道不能和自己的小王妃说什么敏感的话题,免得刺激到了小王妃。 只轻轻握着苏蓁蓁的手,两人十指紧扣。 “今晚,别走,好不好?本王乖乖的,你也乖乖的,没有你在的夜晚,本王根本睡不着。” 苏蓁蓁看了过去,魏寒眼睛下果然有很重的黑眼圈。 再次鬼使神差的,苏蓁蓁点头答应了,瞬间感觉自己羊入虎口 “那你说好的,不要再对本王怄气,否则,本王也学你哭。” 魏寒拉着苏蓁蓁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中呵气,像是在捧着什么宝贝一样。 苏蓁蓁忽然被这句话逗笑了,“我倒想看你哭的样子。” 魏寒喉结滚动,“你当真?” 现在就算苏蓁蓁说自己想要天上的星星,魏寒大概也会给苏蓁蓁摘下来。 满足小王妃的愿望,对魏寒来说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苏蓁蓁摇头,“我说笑的。” “你每句话,本王都当真了,苏蓁蓁。” 苏蓁蓁的心上犹如遭受重击,又疼,又让她清醒。 “夜深了,我们安寝吧,明天再聊,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许多事,可以到以后慢慢说。” 魏寒说话时,爱盯着苏蓁蓁的眼睛看。 没办法,苏蓁蓁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好看,怎叫魏寒不着迷。 苏蓁蓁也困了,因为今天的情绪大起大落,要不是仅剩的精神撑着她,此时恐怕也已经进入梦乡了。 八月进来服侍两人,铺好了床被,因为这里不算两人的卧房,但由于魏寒的伤势过重,不好移动,就勉强在这安歇了。 苏蓁蓁躺在了里面,呆呆看着头顶的流苏。 八月吹灭了所有蜡烛,然后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门被关上后,外面的月光透了进来,洒落在红色的地毯上,犹如披了层银纱。 黑暗中,苏蓁蓁怎么也睡不着,刚才明明还有困意的,不过动弹了会,困意瞬间没了。 旁边传来了魏寒沉稳的呼吸声,惹得苏蓁蓁的睡意更加少了。 两人似乎很久都没有这种安静时刻了。 苏蓁蓁总觉得很难得,也很可贵。她的心也像黑幕一样,静静沉了下来,脑海里也没有乱七八糟的画面了。 现在的苏蓁蓁感觉无比轻松,心上的担子也落了下来。 只不过,还是睡不着,这么熬下去,明天的眼睛准会出现红血丝,脸色也会变得难看。 正让苏蓁蓁想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时,身旁的魏寒就发出了声音。 两人靠得很近,因此魏寒的声音也离苏蓁蓁很近。 “怎么了,睡不着吗?” 苏蓁蓁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吵醒了魏寒睡觉,“吵醒你了吗?” 魏寒微微动身,本来正躺着的,忽然面朝苏蓁蓁。 因为黑暗,只有背后那层月光,苏蓁蓁看不太清楚魏寒的脸,只能依稀辨别魏寒的轮廓。 “没有,本王一直没睡,你在本王身边,本王觉得很安稳。” 苏蓁蓁仗着黑暗,魏寒看不见自己脸上的笑容,她道:“安稳的话,你为什么不睡呢?” “本王舍不得睡,怕一觉下去之后,醒来你又会对本王冷声冷气,油盐不进,到时候,本王伤心都没地方哭。” 说得倒是很接地气。 苏蓁蓁笑了笑,原来自己已经给魏寒留下心里阴影了? 不过对此,苏蓁蓁没有一点歉意,倒是漫无止境的想笑,她想,魏寒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笑什么?”魏寒疑惑道。 苏蓁蓁这才意识到自己笑得太嚣张了,被听见了,摇头,“我没笑。你赶紧睡吧。” “不睡。本王要看着你笑。” 苏蓁蓁忽然一愣,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消失了,难道魏寒一直能看到她笑? 那她刚才还在那沾沾自得什么?真是丢脸! 魏寒忽然伸出了手,将苏蓁蓁的刘海拨了拨,“苏蓁蓁,本王想你了。” 苏蓁蓁的眼神同时黯淡,“别说这种话破坏气氛。” 这句话显得有些可笑了。 原本应该温馨的画面,苏蓁蓁说不要破坏气氛。 “本王连想你的权利都没有了啊。”魏寒忍俊不禁,把苏蓁蓁的手重新藏在被子里捂暖。 魏寒的声音带着磁性,在苏蓁蓁耳边缭绕。 “本王脑子里都是你,心里也是你,无时不刻都在念你,想你,你倒绝情,竟然还剥削本王最后一个权利。” 苏蓁蓁本来不爱听这些话,但心里已经开始逐渐动摇,有些别扭的挣扎开手,不像以前反应那么激烈了。 “睡吧,明天再说。” 魏寒喜滋滋的,听见了什么重大好消息一样。 “本王不睡,本王要把心里话说出来才舒坦,你睡吧,你可以假装没听到。” 苏蓁蓁嘴角一抽,“你离我这么近,我想不听到也难啊。” 对方套路似的,“那你离本王再近一点,本王就闭嘴,不说话了。” 苏蓁蓁默默在黑暗中翻了个身,背对魏寒。 “蓁蓁,你越来越傲娇了。” 苏蓁蓁拨开那只要拉她过去的手,“别烦我,我困了!” “你刚才还不是说自己不困吗?变得真快。” “我就变,怎样?” 魏寒轻笑,“可以可以,本王的小王妃仗势欺人,谁让本王宠着她。” 苏蓁蓁一听就不乐意了,迅速转身,“刚才我和媚娘说话,你都听见了?” 魏寒点头,他一直听得到,也看的到。 “本王不聋,而不是眼盲,心更不盲。” 苏蓁蓁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心里因为魏寒这句话,跳动得更加厉害,几乎要蹦出来,和魏寒那颗孤苦已久的心互相依偎! 两人对看着,大眼瞪小眼。终究苏蓁蓁显败下阵,“其实,我好像,也有那么一点点想你,魏寒。” 魏寒本来还是笑着的,因为苏蓁蓁这句话,笑容顿时凝固住。 他没听错吧? “你再说一遍?本王还想听。” 苏蓁蓁却不肯了,事后才觉得难以启齿! “说吧,本王想听,苏蓁蓁,你行行好,救救本王的心。” 魏寒在用最调笑的语气,说着一件悲伤的事情。 当日捅自己刀子时,他才知道,原来这颗心脏,只为眼前的人跳动。 其他人,都变得毫无意义。 苏蓁蓁有些委屈的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以为苏蓁蓁想到了不好的回忆,魏寒不敢紧逼,只好作罢。 他刚才一定没听错。苏蓁蓁说,她也想自己。 “本王很高兴,你知道吗?” 魏寒想与苏蓁蓁相拥,无奈得照顾苏蓁蓁的心情。 “算了,别说这些了。”苏蓁蓁压抑住自己狂蹦乱跳的心,想从中抽离,慢慢平静,可心根本就不受她的控制,还在疯狂的叫嚣着。 以至于苏蓁蓁全身的细胞都在说:“快上去拥抱住他!告诉他其实自己真的很想他!” 终究是冷冰冰的理智战胜了,苏蓁蓁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发现已经抵到墙边了,背后瞬间一片冰凉。 见苏蓁蓁这样,魏寒也没上前。只是转身,正躺了回去。 “本王想起一个民间风俗。” 苏蓁蓁附和道:“什么?” “据说百姓娶进嫁出,男女成婚当晚,夫妻喝合卺酒,然后同睡一榻,十指紧扣,发丝相缠,意百年好合,不死不休。” 苏蓁蓁愣了愣,她的青丝,正和魏寒的墨发缠绕在一处。 这么一想,就差十指紧扣了。 “如今,本王和你,也算半个百年好合了。” 说完后,魏寒立马自嘲一笑,“不过半个说出来始终有点不吉利。你过来,和本王十指紧扣如何?” 苏蓁蓁立马意识到魏寒在套路自己,亏自己还听得有些感动! 立马翻身,苏蓁蓁这次彻底的背对魏寒,无论魏寒再怎么哄,怎么对她好声好气,她都无动于衷了。 第307章 讨好 见状,魏寒终于爆发出一阵轻笑,用手指戳了戳苏蓁蓁的肩膀。 “生气了?本王逗你开心呢。” 苏蓁蓁岿然不动,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身上的被子因为她的动作而滑落。 魏寒不得已,拎着被子,轻轻扔了过去,准确无误的盖再了苏蓁蓁的身上。 “别冻着了,本王心疼你心疼得紧!” 苏蓁蓁带着鼻音嘟囔道:“用不着你管。” “本王不管你,谁来管你?恩?你还想让谁来管你?” 魏寒轻轻扯了扯苏蓁蓁的头发,有种惩罚的意思。 “过来,本王怀里冷。” 苏蓁蓁哼气一声,她今晚也没喝酒,怎么整个人的行为变得这样醉醺醺的? “不要,我讨厌你怀里的血味。” 魏寒张开的双臂忽然一僵,然后就是苦笑,“本王身上有衣香,不会熏着你的,快来。” 苏蓁蓁依然没有动弹,直到拉着她的手挽上了她的手肘。 “不冷吗?贴着那面墙。” 魏寒疑惑地看着苏蓁蓁,“你今晚是不是喝酒了?” 他也觉得今晚的苏蓁蓁变得有些不一样,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总之整个人跟喝了假酒一样。 “我说了不用你管!我冷就冷,冷死也不关你的事!” 魏寒不怒反笑,“看看看,本王不过说你两句,你就要这么顶嘴,本王伤心。” 他小心翼翼的触碰苏蓁蓁,生怕苏蓁蓁会突然翻脸。 说得没错,魏寒确实被苏蓁蓁吓出了心理阴影。 这个可恶的小王妃! “蓁蓁,又跟本王怄气了,本王一定要记住这一天。” 魏寒说的话总能套苏蓁蓁开口。 “记住什么?记住你被我气得半死吗?” 明知这么说伤魏寒的心,但苏蓁蓁就是忍不住,她也觉得自己病了! “记住蓁蓁对本王态度有所缓和。” 魏寒忍不住,道:“本王明日就把你现在娇嗔的样子画下来,以后慢慢欣赏。” 苏蓁蓁跟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愠怒着道:“你敢?” “本王有什么不敢的,你每次躲着本王,本王思念心切,见不到你,心里难受,看画像安慰自己,有错吗?” 苏蓁蓁算是被魏寒堵得说不出话了,行,你魏寒厉害,我不说话总可以了吧! “恩?又闭嘴了?刚才不是还生气的吗?” 魏寒再次扯着苏蓁蓁的袖子,跟讨好苏蓁蓁似的。 “本王的王妃,真是天底下第一可爱。” 苏蓁蓁差点因为这句话,一拳抡了过去。 被子里要打魏寒的手已经蠢蠢欲动! “过来。” “不过!死也不过去!”苏蓁蓁的后背依旧背对着他。 果真傲娇。 魏寒轻笑两声,“那本王过去。” 说罢,魏寒还真就挪了挪,一把将苏蓁蓁搂进自己怀中,怪道:“手脚那么冷,非要不听话。” 苏蓁蓁撞进魏寒怀中,嗅着魏寒的衣香,果然没有什么血味。 她头一次发现,原来魏寒的怀抱这么温暖。 经过一夜后,苏蓁蓁和魏寒之间的关系,似乎有所缓和。 一大早睁眼,苏蓁蓁在被窝里想了很多事情,眼睛呆愣愣的看着眼前一切。 昨晚魏寒和她说的话如同在耳边回响,脑子里总是浮现出魏寒的笑容。 “醒了?” 不知道是不是呼吸声加重吵醒了苏蓁蓁,魏寒微微侧头。他好久都没有和苏蓁蓁这样子温存过。 苏蓁蓁顿了顿,眸子一沉,“恩。” 苏蓁蓁起身,饶过了魏寒,独自下地,为自己拢好了外衣。 这一幕格外熟悉。 苏蓁蓁刚起身,外面的八月便听见了动静,喊了两个小丫鬟进来伺候他们二人梳洗。 八月看向苏蓁蓁,见苏蓁蓁脸上并没有什么太反感的表情,松了口气。 昨晚八月守了一晚上的门,里面倒是安静。很难得,恰似这雪慢悠悠的落下,无声无息。 苏蓁蓁淡淡说了两句话后,就跟八月回了自己的院子。 魏寒有这么多人照顾,不会出问题的。 不过后者貌似有点舍不得她,望着她突然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酸涩。 魏寒查看自己的伤口,没再流血了,他内心的缺口,似乎也在一点一点被修补。 总归,苏蓁蓁对他的态度不会那么抗拒了,这是件好事情。 想着想着,魏寒笑了,这段日子实在发生太多事情了,这点小事现在看来,就像拨开阴霾的一道光亮。 应该要庆祝一番才对。也好借这个机会,再和苏蓁蓁之间好好缓和。 魏寒喊了管家来,让管家准备家宴,挑着苏蓁蓁爱吃的菜做。 管家一一记下,也难得在魏寒的脸上看见尘封已久的笑容,带着笑意,同身边几个小厮去准备东西。 “王爷这是怎么了?前几日还一直黑着脸,今儿个跟编了个儿似的,说话都那么轻声细语。” “可不是吗?我刚才好像看见王妃走了,他们两个——哎哟!” 管家一人赏了他们一掌,“王爷的事情也是你们可以讨论的吗?兔崽子没大没小!给我老老实实干活!” “嘿嘿,是是是。” 魏寒五感极好,何况这两个小厮离得不远,说的话自然也就被他听见。 笑了笑,魏寒没有生气,吩咐丫鬟给苏蓁蓁送燕窝羹。 “王爷,书房的东西是否要撤过来?” 今天不知怎的,淳王府上下的人们,似乎都喜气洋洋。 也不知道是不是头顶那片乌云终于散去了。 魏寒点头,把玩着手中扳指,沉思着接下来的事情。 “王爷。”刚出去的守卫忽然折身回来,“媚娘在外面,要求见王爷。” 魏寒收回了思忖的眼神,“让她进来。” 魏寒话音刚落,便听一声娇滴滴的啼哭,几乎是疾步夺进来的,险些撞到守卫。 守卫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媚娘冒雪而来,肩上,头发上,连眼睫毛上都有雪,可见她走得有多着急,连伞都忘带了。 “王爷,您的伤口还疼吗?” 媚娘用手绢擦了擦眼角,“昨天我想进来看王爷,可是王妃不让,说媚娘会吵到王爷。” 一大清早就来告状,还是来告苏蓁蓁。 魏寒不怒反笑,“她怎么说的?” 媚娘谨慎看了魏寒一眼,抽噎,“她让我哪凉快哪呆着去。媚娘担心得一整夜都没睡。” 她的眼袋果然加重了些。 魏寒徐徐道:“本王没事,你不用担心。” 边擦泪,媚娘边提着食盒来,忽然想起昨天苏蓁蓁嘲讽她只会熬汤,气得牙痒! 苏蓁蓁呢?苏蓁蓁除了会气王爷,还会什么!还有脸说她? 魏寒没什么胃口,即便这汤熬得十分浓郁。上面漂浮着一层淡淡的黄金油,一大早,看着有些腻。 媚娘对魏寒,总有种刻意的恭敬感,不是因为假情假意,而是适得其反。想对魏寒好,却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变得手脚急促。 有些时候,看起来就让人觉得虚伪。 魏寒没动那碗汤,视线顺着扫到了媚娘身上,“你这几日,清减了不少。” 媚娘有些感动,魏寒好久都没关心过她了! “多谢王爷关心,孩子没了之后,媚娘吃什么都没胃口。” 媚娘自诩是个聪明的女人,她会利用柔弱,来刺激魏寒的同情心,从而产生保护她的欲望。 可今天,媚娘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魏寒沉沉地看着媚娘,把媚娘看得心里发虚。 毕竟这个孩子,根本就不存在,那些药,只是在拖垮她的身体而已,好继续甩锅给苏蓁蓁。 魏寒冷不丁道:“本王上次要你保守秘密,你做到了吗?” 媚娘忽然愣愣地看着他,支支吾吾,含糊道:“王妃她已经知道了……媚娘,实在瞒不住。对不起,王爷。” 柔弱和眼泪,是媚娘最好的自保武器。 魏寒忽然冷冷的笑着。 魏寒笑得意味不明。 媚娘噤若寒蝉,有些不敢开口。 “王爷,怎么了,为何突然这么笑?” 媚娘头一次觉得眼前的男人是这么的危险,浑身是冷箭,一不小心就能伤到她。 “本王有话要跟你说。”魏寒重新抚上光滑冰凉的扳指,眼神直直射向媚娘。 “王爷请说,媚娘一定听着。”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告诉她。 上次魏寒这么说的时候,是警告她不要和苏蓁蓁提起两人之间的事。难不成,又要警告她别靠近苏蓁蓁? 媚娘胡乱猜测,心里七上八下。 魏寒开口道:“孩子这件事情,本王要你闭口不提,压下来,媚娘,本王相信你应该办得到。” 魏寒这个口吻,就差说是威胁了。 毕竟他的淳王府的当家人,媚娘看起来是敢违逆的样子吗? 只不过听完之后,媚娘的心里更加不爽了,魏寒就真这么纵容苏蓁蓁? 这次媚娘没有忍着,直接说了出来,遭到了魏寒一道冷箭般的眼神。 “你要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该问的。媚娘,你乖乖待在王府里,就是在帮本王了。” 媚娘如同被人泼了盆冷水,莫非魏寒已经知道她频频联系蕙贵妃陷害苏蓁蓁? 不可能的,她做得这么隐蔽,而且周围都是能信任的人,不可能会出卖她。 见媚娘的脸色越变越难看,魏寒缓和了语气道:“如今局势纷乱,你为本王着想,这件事就先压下来,否则,对整个淳王府不好。” 媚娘咬了咬牙,艰难点头,“媚娘一定听从王爷的话,只求王爷以后不要这么抗拒媚娘。” 极限一换一?媚娘长长的手指甲已经快掐进掌心的肉了!唯有这样,才能让媚娘记住此刻苏蓁蓁带来的羞辱! 似乎不论如何,媚娘都不会记恨魏寒,而是把这一次甩锅给苏蓁蓁! “恩,本王知道你听话,有些事情,本王也就既往不咎。” 媚娘越听,脸色越煞白。魏寒在提醒她,有些事情,他知道,只是不明说出来而已。 一定是苏蓁蓁又在魏寒这吹什么枕边风。 “是,媚娘知道了。”硬是把这些话嚼烂吞进去,媚娘本来是想来哭诉的,没想到被魏寒这么警告,心情顿时跌到了谷底。 “今天本王安排了家宴,你身体若无恙的话,就来大厅。” 此时外面一阵脚步声。 原来是守卫已经把书房的东西拿过来。 第308章 消息 魏寒着手一些册子,没有再看媚娘,明显是要送客了,现在是他的办公时间。 媚娘看着那碗渐渐凉了的汤,心里也跟这汤的温度似的。 淳王府,真是越来越难混了。 在丫鬟的搀扶下,媚娘一步三咳嗽的出去了,待彻底远离大厅后,她的咳嗽声才止住。 “夫人,要来赴宴吗?奴婢给您找身华丽点的衣裳。” 媚娘咬牙看着她,忽然一抬手,打了丫鬟一巴掌。 一声细弱的尖叫,丫鬟被打得趴在了旁边修剪得漂亮的草丛上。 “你瞎了么?没看见刚才王爷对我是什么态度吗!” 没地方给媚娘撒气,只能找身边的人发火了。 丫鬟捂着自己的脸颊,不敢哭,也不敢说话,只有她才知道平日里的媚娘是什么性子。 饶是哭也不敢,可见媚娘平日对她们几个下人有多严厉。 “奴婢该死,奴婢眼拙!还请夫人不要生气。” 媚娘气得胸膛上下起伏,上次苏蓁蓁来她院子里闹,魏寒也是百般拥护,根本不把王府里的王法放在眼里! 摆明了这次事件,魏寒还是站在了苏蓁蓁那边! 那她努力了这么久,岂不是全部白白打水漂了,有什么用啊! 越想越气,特别是苏蓁蓁那张嚣张跋扈的嘴脸,媚娘简直想撕了苏蓁蓁! 更重要的一点,宫宴是重要的日子,魏寒心里若有她,一定会带她去,哪怕是以夫人的身份。 两人去皇宫里赴宴,却将她一个人放在府里,这种落差,已经彻底吞噬掉媚娘最后的理智了。 媚娘想着想着,揪起了丫鬟的耳朵,仗着这里没人,开始骂道:“本夫人养你们有什么用!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呢?一群废物!那日见我被苏蓁蓁欺负,竟然没有一个人上来帮忙!” 丫鬟的耳朵被媚娘揪红,疼得不行,耳环几乎要被媚娘扯下来,已经见血。 “夫人饶命啊,苏蓁蓁始终是王妃,奴婢们根本不敢动她,而且后来王爷还来了,奴婢们实在惶恐!” 说罢,媚娘一脚踢了过去。丫鬟在雪地上滚了几个圈后,撞到了一人脚下。 丫鬟连忙起身,收起了抽噎,连忙跪坐着伏地行礼,因为太过惊慌,根本没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八月端着燕窝羹,低眼看着地上的人,愣了愣。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突然对她行礼? 丫鬟这种行为,如同在跟八月求饶一样。后面的媚娘简直要气疯了,她身边怎么会有这种蠢钝如猪的丫头! 挠了挠头,八月声音清冽,把人扶了起来,这才看见一张憋得发红的小脸,而且右边的耳垂上有血。 看着气急败坏的媚娘,接合当下场景,八月也能猜出刚才发生什么了。 媚娘这个人看似温柔似水,实则水能冻成冰锥,冰锥会刺人,然后再化水,让人找不出凶器。 这种人,可怕得很。 不过八月却不胆怯,把人拉起来后,规规矩矩给媚娘行礼。 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省得媚娘来找茬。 媚娘压制住自己暴怒的声音,“你还不过来?站在那边干什么!” 丫鬟立马低着头,瘪着嘴,就快忍不住了,下一秒要暴哭出来似的。 还没动脚,丫鬟的手腕就被八月拉住了。 撞如眼帘的,是八月一张笑脸。 八月看向媚娘,“夫人,我们王妃那边正好缺人手收拾东西,王妃唤我出来寻几个丫鬟帮忙。” 媚娘拂了拂袖子,声音几欲刺耳,“你知道你拉着的是本夫人的人吗?” 八月笑了笑,“王妃说了,不论在哪伺候,都属于淳王府的人,王妃有使唤的权利。” “你!”媚娘猛地指着八月,看着就像要上来打八月一样。 好在媚娘忍住了,知道八月是在激怒自己,想让自己跳脚! 这个臭丫头,果然和苏蓁蓁那个女人是一丘之貉! “呵。”媚娘恢复以往的语态,“难不成王妃身边就没两个下人吗?非得在本夫人这里使唤过去?” 好死不死,原本那些伺候苏蓁蓁的丫鬟,已经被苏蓁蓁赶出去了,所以苏蓁蓁身边真没几个人。 要收拾东西,也是真的,八月出来找人,顺道去厨房拿点羹汤而已。 “不多说了,否则王妃等会要责骂奴婢们。” 八月笑了笑,敷衍欠身,看着媚娘的眼神逐渐冷淡和不屑,拉着一旁的小丫鬟走了。 媚娘怨毒的眼神如毒箭射去,八月这么做,不就是依着苏蓁蓁的指使吗! 苏蓁蓁的招数真是越来越恶心人了!仗着自己是王妃就这么嚣张,不行,再这样下去,吃亏的只会是她。 正当媚娘左右徘徊的时候,突然听见正门口管家的声音,还有几声轻灵的铃铛声。 秦音来了? 眼神闪了闪,媚娘深知自己的机会也来了。 若能说服秦音,说不定是件好事。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加之媚娘听说苏蓁蓁在皇宫里被为难,而蕙贵妃倒留下秦音喝茶,可见蕙贵妃对秦音的重视。 到时候,她和秦音一起去蕙贵妃耳边吹吹风,还怕不能把苏蓁蓁这个王妃给弄下来吗? 想了想,媚娘重新糅杂出笑容,迎了上去。 院子内,苏蓁蓁正躺在摇椅上,双腿交叠,书盖在脸上,旁边生了两个火盆,桌子上摆着各种糕点。 从来没发现生活这么美好过。闻着墨香,苏蓁蓁竟哼起了小歌曲,直到被八月拿掉了书,刺眼的天光让苏蓁蓁伸出手挡了挡。 “王妃,喝汤!” 八月一见苏蓁蓁,心情也连带着好。 谁叫自家王妃长着一张漂亮的脸,即便远远看着,也能让人心情好! 苏蓁蓁没有仔细品尝,一整晚直接喝了下去,喝药给喝习惯了。 今天要把院子休整一番,环境能影响一个人的心情,苏蓁蓁下定决心要改变。 “新来的丫鬟么?”放下了碗,苏蓁蓁瞥见了八月身旁的小丫鬟,矮了八月一个头。 似乎,在哪里见过? 王府那么多下人,苏蓁蓁有些脸盲症。 八月眨了眨眼,“王妃不是说缺人手吗?我刚好半道上看见媚娘在训人,就顺手把她带回来了。” 苏蓁蓁咬了口糕点,被八月这句话给呛着了,咳嗽了好几声,用了杯热茶才强压下去。 “八月,你这么做——” 八月的脸色顿时煞白,“抱歉,王妃,我就是看这丫头被训得可怜,就是顺手带回来。” 她没想过会给苏蓁蓁招仇恨之类的,真心觉得同为丫鬟,此人太可怜了,耳垂都要被揪掉。 苏蓁蓁缓了缓,才长长舒了口气,然后郑重拍了拍八月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做的好!” “啊?”八月愣了。 苏蓁蓁拍了拍手,继续吃,含糊道:“上次我闯媚娘院子的时候,就没想过会给她留面子了,以后遇到这种事情,特别是苛待下人的,你就坚持你的做法,我替你撑腰。” 后面那句话,实在太过霸气! 八月好久才消化掉这句话,她们终于苦尽甘来,不用被别人压在头上欺负了啊。 想到这,顿时心酸。 “王妃要怎么休整院子?八月好吩咐她们办。” 苏蓁蓁起身,环视一圈,这院子不小,树都光秃秃的,一片白茫茫喝土色交杂,看着就觉得凄凉。 得添点眼色才行! 八月也跟着苏蓁蓁的视线转,看见墙角那条红丝带,心里疑惑道:“咦?我上次绑的好像不是这条啊?” 寒雪簌簌,苏蓁蓁穿着斗篷指点,道:“八月,你去准备一些能点亮的小灯笼,还有一些红纸,有什么喜庆的挂饰,都拿来。” 苏蓁蓁这是要在自己的院子里弄座小不夜天城。如同京城灯会那晚,惶惶灯影,错落有致,恰似天上银盘,撑在着人间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八月点头,立马去办这件事,吩咐刚才的丫鬟打扫院子角落。 苏蓁蓁继续坐着看书,不一会,八月就拿着东西来了,满满一箱子。 “好重呀!” 苏蓁蓁说的东西,八月都抬了过来,箱子里面放着叠好的灯笼,一撑开,各色花样,十分好看。 依照苏蓁蓁的吩咐,八月在院子里围了条线,然后一一把灯笼都挂上去,连空荡荡的树枝上也挂满了。 “灯笼买的刚刚好!”八月拍了拍手,大功告成。 花灯椭圆,只等夜晚降临,届时一一点亮,这些就是人间的月亮。 苏蓁蓁环视一圈,果然,连眼中都开始带有色彩情感,低眉看着箱子里的东西。 “拿剪刀来。” 小丫鬟哒哒哒跑进房间里拿,八月笑骂:“这么快就会抢功劳了!” 苏蓁蓁把红纸对折,依着样板,剪出了各种好看的形状,然后叫八月贴在床上。 此时院子外一阵脚步声,一道黑色身影撞入苏蓁蓁眼帘,脸上同八月说笑的笑容顿时止住。 八月看了眼来人,拉着丫鬟匆匆退到苏蓁蓁后面。 魏寒负手而来,脸上带着浅笑。 “在玩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魏寒在苏蓁蓁面前坐下,探了探苏蓁蓁的手温,“怎么不拿暖炉捂着。” 苏蓁蓁的感觉,甚是别扭。不自然的抽开,“我不冷。” 魏寒的手忽然捏了捏苏蓁蓁的脸,“这叫不冷吗,脸都冻煞白了。” 小脸无辜,苏蓁蓁被魏寒捏得发懵。 “怎么了?见着本王就这个样子?”魏寒在想是不是自己哪里惹苏蓁蓁不高兴了。 “王爷不用处理事务吗?” 魏寒忍不住为苏蓁蓁拢好头发,温柔地看着她,“处理完了。今天本王办家宴,刚好秦音也来了,本王的王妃会赏脸吧?” 这样看着苏蓁蓁,深情得让苏蓁蓁躲避不及,脸颊竟是红了红。 魏寒都亲自来邀请她了,能不去吗? 魏寒忽然低声,“来吧,苏蓁蓁,就当本王求你。” 苏蓁蓁眨了眨眼睛,“我没说我不去啊。”她垂眸,不太敢看魏寒的胸口,只好撇开眼神。 “你的伤,还疼吗?” 魏寒笑眼盈盈,“你看着我,便不疼。” 苏蓁蓁正色看着他:“我说认真的。” “本王,也说认真的。” 魏寒忍不住靠近苏蓁蓁,苏蓁蓁身上的香味好闻多了,嗅了嗅,玩笑道:“本王的王妃好香。” 第309章 太后 “丫鬟们还在这呢。” 八月听到了,倒吸一口冷气后,笑着把小丫鬟拉了出去,给两人独处空间! 看来,八月心中的愿望要达成了,王妃和王爷,似乎真的冰释前嫌!连她一个做婢女的看了都高兴。 院子内顿时空荡起来,苏蓁蓁每每这么面对魏寒时,心跳总是莫名加快。 明明也不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魏寒啊,为什么,会有种重新认识的急促感? 魏寒发现了苏蓁蓁的不对劲,为什么看见他,跟看见什么害怕的人一样? “你怕本王吗?” 苏蓁蓁摇头,没说话,如同被灌了剂哑药一样。 “那你躲那么远?还是——”魏寒再靠近一点点,“本王昨晚说的话吓到你了?” 他看着苏蓁蓁扑朔的大眼睛,心想他的小王妃怎么这么可爱。 “还是气到你了?让本王的蓁蓁独自生闷气,本王的错。” 苏蓁蓁哑了,她还什么都没说呢,魏寒就这么着急给自己扣罪名。 “我说了没事,家宴我会到场。”苏蓁蓁转移了话题,“秦音呢?” 魏寒终于笑了,“她在大厅。” 苏蓁蓁又眨了眨眼,“你就这么把她一个人落在大厅里?” “本王这不是带你过去和她说话吗?” 苏蓁蓁被拉起身,魏寒撑开了披风,将人往自己怀里塞。 走得别扭,苏蓁蓁想挣脱开,“别这样,还有没有点王爷形象了?” “你手炉不拿,穿得也不厚,本王心疼你,只好用这个法子了。”魏寒简直一派无辜的样子。 苏蓁蓁又气不出来,反倒糅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用不着,我叫八月拿厚衣服穿就是。” 魏寒欣慰一笑:“你总算,肯听本王的话了。” 苏蓁蓁揪着自己的袖口互相打转,忽然闷声,“我还不知道,要不要原谅你呢。” 带着三分娇气,七分病态。魏寒忍不住将她搂入怀,“王妃,本王的心,你听见了吗? 近距离接触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但苏蓁蓁还是会有一点点膈应。 在多次血泪教训后,苏蓁蓁懂得了不要奋死反抗,而是要很自然的抽身。 果然,魏寒也没有强制将她再次圈入怀。 “无妨,本王可以等。” 魏寒这段日子为苏蓁蓁做的事,可谓是纡尊降贵,否则不会纵容苏蓁蓁这么闹。 在他允许的范围里,苏蓁蓁就算上房揭瓦掀了整座淳王府都可以。 魏寒深知苏蓁蓁心上这道伤口,得需要他慢慢用时间来填补,磨平,好好修复! 如此一想,前途光明。 “走吧,秦音一直在念叨你,本王都听烦了。” 主动转移话题,魏寒和苏蓁蓁保持着距离,不会太远,也不会太近,够得着苏蓁蓁的安全范围。 大厅内,秦音若有所思,想着方才媚娘那副献媚的样子,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顿时起来。 媚娘这个女人,还真是五毒俱全。想和她联手整治苏蓁蓁? 她秦音是这么蠢的人吗?要不是看透媚娘本质,或许还真以为媚娘受苏蓁蓁迫害呢。 无非想借着她丞相府的势力,扳倒苏蓁蓁,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冥想间,秦音的视线中出现了两人,那少女带着几分病态的美,宛若天神降临般,出现在风雪中。 苏蓁蓁双手互相拢在广袖中,低头走着,自从上次没看路摔倒后,她在雪天里走路格外小心,每一步都是裁夺好的。 “表哥,苏姐姐,你们终于来了!” 秦音上去迎接,接住了苏蓁蓁的手腕,冷哼一声,“你们两个,是不是嫌弃阿音整天来府上吵你们?” 秦音娇嗔的样子,格外可爱天真。 苏蓁蓁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秦音的脸颊,她心想,若自己有个这么可爱的妹妹,肯定天天疼爱。 “岂敢?秦大小姐的架子,本王都要避让三分。” 魏寒撩了撩衣摆,上面的细雪如同轻盈的蝴蝶一样飞走,然后坐在了主位上,看着秦音调笑。 “苏姐姐,表哥又口头欺负我了!你得为我做主。” 秦音气哼哼,拉着苏蓁蓁坐下。 然后,苏蓁蓁道:“既如此,你当他是哑巴就行,他说的话,都是过眼云烟。” 魏寒嘴角一抽,他的王妃拆起台来,还真厉害。 秦音则是竖了大拇指,“果然还是苏姐姐厉害。” 管家须臾上茶,低声同魏寒道:“王爷,帖子都发出去了。” 抿了口清茶,魏寒轻微点头。 能来淳王府家宴的人,身份都不低,更有甚者,将次作为踏入京城贵族圈的门槛。 苏蓁蓁知道这件事后,曾经一度发笑,笑这些人虚伪,所以才不爱出面这种场合。 想着想着,苏蓁蓁又出神了。病去如抽丝,这一次,耗费了苏蓁蓁不少精力和脑力。 有时候凭空发呆,愣愣陷在了回忆中,得有人碰苏蓁蓁一把才能让她回醒。 “苏姐姐。”秦音招了招手,“你怎么在发愣呀?我说了好几次话,你怎么不理我。” 没有焦距的瞳孔终于一动,苏蓁蓁展露出笑容,“没有,我是在想最近好像有什么日子要到了,但就是想不起来。” 秦音水润的眼珠子转了转,没说话。 秦音忽然想起蕙贵妃和自己说过的话,已经苏蓁蓁跪在雪地中那一幕。 心中冷冷嗤笑,苏蓁蓁自己或许还不知道,她这么招人嫌吧?连深处宫中的婆婆都这么不待见她。 苏蓁蓁做人也太失败了点! 那晚到了贵妃殿时,有一半,都是蕙贵妃在表达自己对苏蓁蓁的不满,另一半,自然就是对秦音刮目相看。 拉着秦音的手,恨不得秦音下一秒就变成自己的儿媳妇。 秦音思维跳跃很快,故作骄矜,说话讨巧,加上有苏蓁蓁这个失败例子在前,蕙贵妃就更喜欢她。 核对完人员后,管家就下去了。 魏寒看向两人,眼神不断被苏蓁蓁吸引过去,发现苏蓁蓁比这些糕点,还要可口。 “王妃。” 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魏寒朝苏蓁蓁招手,“过来坐。” 这种情景,就像一个长辈要跟自己促膝长谈人生里短一样。 苏蓁蓁动了动脚,起身,走姿收敛了许多,不像以前那样“霸气”。 原以为魏寒要跟她谈话,不料对方直接抓起她的手,轻轻用力搓了搓。 “冻紫了。”魏寒起身,扫了扫苏蓁蓁肩上的雪,然后把苏蓁蓁摁在副位上。 大厅内这两个位置,一个象征他王爷的身份,凌驾于众人之上。 另一个,自然就属于他身边的爱人,彰显地位。 魏寒蹲下,仔细整理好苏蓁蓁的裙摆。 看着近段时间以来频频“下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苏蓁蓁差点没倒吸一口冷气。 能不能不要忽然间就这样蹲下,怪吓唬人的! “你最近丢三落四的毛病多,今早你回去的时候,簪子也忘拿了,自己没发现吗?” 苏蓁蓁下意识摸了摸头上,果然少了一支簪子,眨了眨无辜双眸。 轻微叹了口气,魏寒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本王的傻王妃,怎么越来越迷糊了?” 魏寒拿着擦拭得发亮的簪子,缓缓为苏蓁蓁戴上。 这种待遇,多少人做梦都拥有不了。 秦音抓住椅把,手指甲扣得快飞出来了,幸好有袖子挡着! 当着她的面就这么做作,真是够虚伪的啊。魏寒究竟知不知道苏蓁蓁是个善变的人? “谢谢。”苏蓁蓁再次摸了摸头上。 一面精致的小镜子忽然出现在她眼前。 魏寒把镜子塞进她手里,“这两日出去办事的时候,听闻京城现下流行这东西,本王顺手买的。” 苏蓁蓁愣了愣,这是怕她不喜欢,才说顺手买的吗? 镜子巴掌大小,可以随身携带,镜背雕刻完美,是朵牡丹花的形状,手柄镶嵌着精致的红宝石,下面坠着小流苏淡色珍珠链,果真小巧又精致。 难怪入得了这些贵族小姐的眼。 “应该……很贵吧?” 光是这颗真宝石,看起来就要价不菲。 魏寒笑了笑,“小钱。你喜欢,本王把那家铺子都包下来给你。” 苏蓁蓁忽然想到那些“红颜祸水”,有些害怕,“不用这么夸张,总之,谢谢你的心意。我……挺喜欢的。” 两人语音杠落,秦音就笑着坐近了一张椅子,“表哥啊,你可不能全包了。否则以后我们都得来你府上讨镜子,到时候成天烦你!” “你的玩物还不够多么?都能成箱拖出来卖了,还稀罕那一间铺子?” 秦音嘟嘴道:“每年都会出新款啊,我毕竟是京城顶尖族门的小姐,自然要买最新最好看的,否则我脸面过不去。” 苏蓁蓁默了默,没插嘴说话。 她以前拼死拼活上班,为的是生活。来到这之后才发现,像这些贵族小姐,考虑的是每天穿什么衣服,每天换什么首饰而烦恼。 听起来有些不现实,有些讽刺,但确实如此。 表兄妹两人说得开心,秦音每每如此在魏寒面前讨宠的时候,都有些失了理智。 仿佛只要魏寒和她说话,和她笑,她就能继续故作骄矜,捂嘴巧笑。 有不少客人都陆陆续续到了,苏蓁蓁用身体不适的原因想离场,一想到灯会大厅坐满人的场面,她就头皮发麻,有点呼吸不过来。 魏寒问苏蓁蓁是不是不舒服,摸了摸她的额头,“你不愿意听他们说话,待在本王身边就好,本王帮你挡了。” 魏寒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要在场。 无奈,苏蓁蓁只能留下,继续在副位置上坐着。外面的人陆续进厅,皆不是空手而来,脸上纷纷扬着笑。 苏蓁蓁看得头疼,揉了揉眉心,微微叹了口气。 她坐得腰酸背痛,她还是想念院子里那张摇椅,怎么躺怎么睡都毫无压力。 女眷们说了会话之后,就转到后花园去了,前厅留给一堆男人说话。 秦音也觉得自己在这不妥,随即跟着女眷们出去。 “我听说王妃身体不好,特意把珍藏多年的人参拿出来,孝敬孝敬王妃,还望王爷王妃不嫌弃。” 苏蓁蓁没说话,笑了笑,反正魏寒刚才说的,不用她开口。 约莫半个时辰后,大厅内像锅乱炖的菜一样,哄哄乱乱的。下人们整齐有序的端着东西穿行,摆放好桌子上的东西。宾客们自说自笑,有互相看不顺眼的,有故交的。 第310章 闲话 苏蓁蓁扫了眼众人,发现不是上次来的那一批。 倒是面生的很。 难不成,是刚附属魏寒手下的势力家族? 罢了,这个问题轮不到她来想。 拂了拂袖子,苏蓁蓁捂着嘴,压制着哈欠不打出来,引来魏寒的关注。 “困了吗?” 苏蓁蓁的眼神无光,嗯了一声,这群人的声音,加速她的困意,简直比安眠药还管用。 “难为你了。让八月带你出去走走,清醒清醒。” 苏蓁蓁跟听到被释放的消息一样,一阵凉风吹来,顿时吹散了三四分困意。 “你就这么走了?不和本王道别。” 魏寒没拉住她。 苏蓁蓁转身,颇为敷衍,“我走了。” 依稀,可以听见魏寒小声说了句“本王委屈。” 嘴角一抽,苏蓁蓁无奈回眸,“等会就回来。王爷自己在这慢慢熬吧。” 说完,便和八月绕到屏风后走了。端菜的下人自觉退避一旁,给苏蓁蓁让路。 看来这段时间里,她这个苏王妃,在淳王府里的地位和话语权,是跟着水涨船高了。 八月看着自家王妃无端端的笑,“笑什么呀王妃?” 苏蓁蓁继续把手拢在袖子里,“没事,就是懂了一个道理,该狠的时候狠,别人才会怕我。” “王妃,我们去哪?” “后花园,跟那群女眷说说话,也好解解闷。” 后花园布置得很漂亮,约莫五六个女眷在亭子中交谈,皆围着秦音说话。 “王妃,真的要过去吗?” 苏蓁蓁拧眉,“八月,你怎么变得犹犹豫豫的,怕我受到伤害么?” 八月闷闷恩了一声,她还记得在皇宫御花园那一幕,不希望苏蓁蓁受到这种困扰。 “没事,这是淳王府。” 苏蓁蓁抬脚走了过去,打断这群女眷们的交谈。 约莫在二十岁上下,比较年轻,跟苏蓁蓁年龄差不多,难怪秦音能和她们聊得来。 “王妃。” 有人带头喊了一声后,后面的也跟着行礼。 看来苏蓁蓁想得没错,都这么年轻,应该是刚附属淳王府的小范围势力。 “起来吧,大家不必客气。” 有人起身,把位置让给了苏蓁蓁,客客气气。自苏蓁蓁来了之后,她们似乎不敢说话了。 听闻淳王妃性格容易相处,好说话,为何众人觉得今日一见,这个王妃的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跟她说话? 苏蓁蓁抿了口茶,唯有秦音敢看着她说话。 “苏姐姐,大厅忙完了吗?” “差不多了,我憋得慌,出来走走,没扰到你们说话吧?”笑了笑,苏蓁蓁接过八月拿来的暖炉,放在了大腿上。 “没有呀。” 秦音眯眼一笑,“苏姐姐,我们刚才在谈论你和表哥呢!” 微微一愣,苏蓁蓁目光忽然凝滞,“谈我们?”随即,眼神扫到这群女眷身上,莞尔一笑。 “我和王爷有什么好谈论的,都老——” 苏蓁蓁差点脱口而出“老夫老妻”,想了想,觉得不合适,生硬的转移话题,“你且说说,谈了什么?” 秦音神秘一笑,“自然是表哥怎么宠苏蓁蓁姐姐呀!” 苏蓁蓁的脸不自然一红,有点小尴。 谈论什么不好,为什么要讨论她和魏寒?而且他们之间,有什么可以容人津津乐道的? “哈哈哈,苏姐姐,你怎么脸红了呀!” 秦音用帕子轻轻甩在苏蓁蓁脸上,惹得苏蓁蓁窘迫! “阿音,你越来越闹腾了,竟然拿我取笑?” 秦音轻轻拍了一下苏蓁蓁的肩膀,然后起身跑了,“就取笑你!哼哼,苏姐姐不服来打我呀!” 身旁几个女眷捂嘴轻笑,“王妃,刚才您不在的时候,秦音可说了你很多‘坏话’呢!” “是吗?”苏蓁蓁起身,放下了暖炉,准备大展身手,笑怒道:“秦音,你别跑,看我今天不打你!” 秦音做了个鬼脸,拔腿就跑。 鹅卵石路很滑,但她的鞋底是特制的,不会打滑,秦音的身姿很利索,跑上长廊,抱住了柱子,看着苏蓁蓁在后面,放肆大笑。 “快点呀!苏姐姐,你怎么这么慢?不是想打我吗?” 伫立在亭子里的八月叹了口气,见自家王妃玩得这么欢,怎么忍心上去阻止苏蓁蓁,只好在后面跟着,以防苏蓁蓁出意外。 苏蓁蓁小心翼翼,很聪明没走鹅卵石路,而是走旁边的草地,绕了过去。 “苏姐姐,你倒是快一点呀。” 秦音抱着柱子躲在后面,等得不耐烦。看着苏蓁蓁提裙低眉的样子,格外不顺眼。 “罢了,我不追你。”苏蓁蓁走近后停下,笑得无害。 秦音哼了一声,“苏姐姐,你太无趣了,我还以为你要抓着我玩呢。” “你都多大了,还玩这种抓人游戏?” 苏蓁蓁慢慢靠近,忽然快步上前,一把想抓住秦音! 不料秦音身手也快,立马转身跑了,跑得没有一点犹豫! 长廊上的地也很滑,下人们还没来得及清理,苏蓁蓁的鞋底又是摩得光滑,一个重心不稳,苏蓁蓁往后坠了下去! 短短两秒的时间里,苏蓁蓁心想,糟了,病了之后脑子本来就不好使,要是再磕着碰着,会不会彻底变傻? 八月惊呼一声,要跑上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少女的发丝忽然往前飞扬,还没等苏蓁蓁感受到剧烈的疼痛时,她已经跌进一个稳健有力的胸膛里。 几乎是将她整个人凌空抱了起来。 有这种身手的,府里除了魏寒,还有谁? 苏蓁蓁的刘海被转得飞扬起来,惊魂未定间,撞进魏寒一双深情款款的眸子里。 “本王离了你一刻,你就有危险。” 魏寒把人放在旁边的长凳上,替苏蓁蓁整理好头发,继续道:“叫本王怎敢放你走?” 苏蓁蓁眨了眨眼睛,一双大手搓了搓她的脸颊。 “被吓傻了?” 苏蓁蓁继续没说话。 魏寒眯眼一笑,讨功劳似的,“本王赶来及时,可否想要王妃一个奖励?” “什么?” 魏寒凑近,在苏蓁蓁耳旁道,只见苏蓁蓁的脸颊越来越红,最后不得不用手推开魏寒。 “唔。”魏寒故意糅杂出痛苦的表情,看着苏蓁蓁紧张的样子,他心里莫名其妙的满足。 苏蓁蓁手足无措,“我是不是弄到你伤口了?” “是,王妃赶紧给本王看一看。” 见魏寒不像说笑的样子,苏蓁蓁的脸色立马变得凝重起来,想起魏寒躺在病榻上那日。 不知不觉,眼角被风雪吹得发红,低着头,跟可怜的小兔子一样。 魏寒慌了,“别哭,你哭什么?本王的心都要碎了。” 把苏蓁蓁的头楼进自己怀中,便听见一阵隐忍的哭声,苏蓁蓁在他怀中抽噎,生硬要跟他分离。 “会弄到你伤口的,松开。” 魏寒轻笑,“本王刚才是逗你的。” 说的一瞬间,魏寒看见一滴晶莹的眼泪从苏蓁蓁脸上落下。 忽然想起,苏蓁蓁被带走那日。 依稀记得苏蓁蓁说过,那日她要给自己买礼物。想到这,心里忽然一暖,更见不得苏蓁蓁哭了。 “你哭,本王也哭。” 苏蓁蓁本来还在揉鼻子的,被魏寒这句话逗笑,然后迅速起身,恢复原样,保持距离。 “你如果实在不舒服的话,本王送你回院子休息。” 苏蓁蓁揉了揉脑壳,“没事,我反倒被这一摔吓清醒了。” “你挺会安慰自己的,本王欣慰了。” “苏姐姐,你没事吧!”秦音小跑过来,也差点打滑,脸上煞白,带着愧疚。 “有事。”苏蓁蓁还没说话,魏寒就先说了。他刚才远远看着两人要赛跑的样子,连忙加快脚步上来,否则刚才苏蓁蓁真的会摔。 秦音有点小委屈,瘪嘴,要哭出来的样子。 魏寒正色道:“地那么滑,跟你说多少次了走路慢点,你倒好,拉着本王王妃跑,你身体结实,摔了不怕,王妃要是摔着哪里了,本王唯你是问。” 秦音本来还是在装委屈的,这下是真委屈,魏寒从来没有这么严肃的跟她说话,而且也从没这么指责过她! 当事人苏蓁蓁打圆场,道:“刚才也是我要追着阿音跑的,你说话别那么严厉,吓着阿音了。” 魏寒心里有点气的,顿时被苏蓁蓁化解,意识到自己说话有点重了。 “罢了,阿音,你苏姐姐也是心疼你,以后闹可以,但安全第一位,否则本王无法向你爹交代。” 秦音讷讷点头,被训得如同一尊不会动弹的石像一样。她爹都没这么训斥过她呢! 不论她以前怎么胡闹,魏寒也是纵容她。现在的魏寒……果然变了。 秦音越想越不开心,看来靠她一个人的力量不够。 联合媚娘那个蠢货,或许能为自己涨势。 苏蓁蓁说了几句缓和的话后,便一起去了前厅。 宴会很平常,饭桌上众人侃侃而谈,当属魏寒为中心,苏蓁蓁坐在魏寒旁边,话题也时常交到她这。 好在脑子清醒了,苏蓁蓁都一一应付过去。 趁着众人在喝酒,苏蓁蓁微微转头,忍住了想干呕的感觉,连忙拈了颗青提进嘴。 太难受了,明明什么都没吃,这种状况又开始了。 魏寒拍着苏蓁蓁的背,“不舒服么?” 没等苏蓁蓁回答,魏寒便跟众人说了两句,然后起身,带着苏蓁蓁要回院子。 跟什么家宴比起来,还是他的小王妃重要。 秦音眼中难隐羡慕,“表哥,你们要去哪啊?” 她好像真的成了两人的跟屁虫了,去到哪,她就想跟到哪。 魏寒说要扶苏蓁蓁回院子,让她自己好好在大厅待着,等他回来。 岂不知魏寒这一走,便没回过大厅。 席上的众人相互谈论着,魏寒走了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秦音顿时变得恹恹的,没有魏寒,在这还有什么趣? 沿路上,魏寒尽力逗苏蓁蓁开心,企图分散苏蓁蓁的注意力。 “王爷,你真不用这样。”苏蓁蓁停下脚步,微微靠着后面的窗户,脚底酸了。 魏寒道:“累了吗?” 忽然,魏寒在苏蓁蓁面前弯腰,“本王背你回去。” 这不像魏寒的风格,一般他都直接抱着苏蓁蓁就走。 “王爷是要当我的马车吗?” 苏蓁蓁也没有推脱,轻轻一跃,跳上了魏寒的后背,披风上的帽子顺势盖在苏蓁蓁头上。 第311章 八月受罪 “王妃这段时间胖了。” 苏蓁蓁脸一红,“知道了,嫌弃我重你就别背,我自己走。” 魏寒还很坏的掂了掂苏蓁蓁,“本王不敢,对王妃任劳任怨,在所不辞。” “你走不走?不走我下来了!”苏蓁蓁双手圈在魏寒脖子前,身后的青丝微微扫过了魏寒的耳旁,痒痒的。 “走走走。” 一路上,下人们都低着头,噤若寒蝉,不敢看。 反正锻炼了这么久,苏蓁蓁的脸皮早就很厚了,一点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本王看你在院子里挂了很多灯,灯会天黑了,本王和你一起,点亮,好吗?” 苏蓁蓁看穿了魏寒的心思,直言道:“你不就是想在我院子里留宿吗?” 魏寒笑了一声,“那王妃给不给?” 苏蓁蓁一脸冷漠,“就算我不给,王爷也会硬闯吧?” 魏寒把苏蓁蓁背回了院子,一路轻声细语,好声好气的逗苏蓁蓁,到了院子里后才把苏蓁蓁放下来。 “王爷请回吧,我进去休息了。” 魏寒自然不会走,他想留下来。 “你不点灯吗?”魏寒看着装饰得颇有诗意的院子,下意识想搂住苏蓁蓁的腰。 “不点了。” 苏蓁蓁后退两步,谨慎看了魏寒一眼,对方很伤心,委屈道:“蓁蓁,你很怕本王吗?为什么本王每次要靠近你,你就躲开?” 呵呵一笑,苏蓁蓁道:“王爷每次靠近都没有什么好事,我肯定要躲的。” 魏寒从胸膛发出两声压抑的闷笑,“别躲了,这一次我不会对你怎样,来。” 他朝苏蓁蓁招手,见苏蓁蓁岿然不动,主动上前,牵住苏蓁蓁的手。 “本王说了要和你一起夜谈,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也不可惜你院子里这些灯。” 还没等苏蓁蓁拒绝反抗,魏寒吩咐几个下人把灯芯点亮。 苏蓁蓁无语,不满道:“魏寒,你可以不这么霸道吗?这些灯是我的,我说点才点!” 魏寒勾了勾苏蓁蓁的下巴,指腹在苏蓁蓁的下颚上摩挲,认真地看着苏蓁蓁。 “你是本王的,所以这些灯,自然也是本王的。” 强盗逻辑!苏蓁蓁愤愤扭头,一转眼,后面的灯已经亮了。 下人们的手脚很快,顿时间,恍如缓缓升起的光辉一样。 院子里亮起一盏盏星灯,温馨浪漫。 “来。” 魏寒把苏蓁蓁摁着坐下,“喝茶,解腻。” 顿了顿,魏寒忽然想起来,刚才苏蓁蓁并没有吃什么东西,随即问苏蓁蓁饿不饿。 苏蓁蓁摇头,摸了摸肚子,不饿,就是恶心得很。 “这几天本王就要开始忙了,再不来和你说说话,本王心里空落落的。” 魏寒在喝茶,而她则剥了个橘子。修长白皙的十指握着圆润拳头大小的柑橘,一瓣一瓣拨开,空气中顿时多了些橘子的甘甜味。 “你少吃点凉的,身体不好。” 苏蓁蓁剥橘子的动作一顿,脸上顿时不高兴,瞬间把橘子放了回去。 “不吃就不吃。” 谁稀罕似的?苏蓁蓁就是觉得嘴巴干得难受,想拿橘子味压一压。 魏寒放下了茶杯,蹙眉:“现在本王说你两句都不行了?” 魏寒跟在训什么不听话的小孩一样。 苏蓁蓁这段时间的脾气确实有点难伺候,别说小孩了,三岁娃娃估计都没有这么闹腾。 “嗯?本王又惹王妃不高兴了。” 苏蓁蓁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的雪,然后,轻轻踢了踢,绣鞋上顿时蹭上了一层薄薄的雪雾。 “怄气呢?王妃。” 苏蓁蓁抬眸,定定看着前方,“王爷可以闭嘴吗?” “为什么。” “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魏寒把苏蓁蓁的下巴扭过来,“本王偏不,本王要天天在你耳边念叨,烦死你。” 苏蓁蓁厌恶地看了一眼,“幼稚!” 打哈哈一笑,魏寒顺势揉了揉苏蓁蓁的脑袋,“这不是跟王妃学的吗?本王有样学样,不错吧?” 苏蓁蓁打掉魏寒的手,她现在很不喜欢被人触碰,特别是眼前这个男人,让她心里很烦躁。 “灯火惶惶,王妃在本王身旁,本王觉得很心安。” 魏寒伪装小心翼翼的扯了扯苏蓁蓁的袖口,“王妃刚才还好好的,为何突然对本王翻脸?本王委屈。” 烦透了魏寒这幅假装弱气的样子,苏蓁蓁甩手,语气不耐:“因为我看见你就讨厌,烦死你了,天天来缠着我,跟屁虫一样,恶心你你还要往我脸上贴!” 还未修补好的心伤再次多添一道。 冷冷寒风,夹杂着苏蓁蓁无情的话,更像一把利刃一样,把魏寒的心割得四分五裂。 顿了顿,魏寒温柔一笑,决定暂时不和苏蓁蓁有什么肢体接触了。 “好,你不喜欢,本王以后尽量忍住,不触碰你。” 魏寒微微叹了口气,不知是否是胸口疼了,还是被苏蓁蓁这种眼神剜得心疼。 “我……”苏蓁蓁短暂一顿,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 明明这些话早就想对魏寒说了,明明讨厌他恶心他,为什么会这样? 心里为什么有个声音在叫嚣不要这样做了?! 一瞬间,苏蓁蓁刚建立好的心里防线再次崩塌,眼尾一红,低低哭了起来。 抽噎的声音在风中显得萧条,院子里分明是一片盛景,气氛却意外的低沉。 魏寒慌了,伸手,却又不敢触碰苏蓁蓁。 “别哭了,本王的心都要碎了。” 魏寒指尖微微颤抖,苏蓁蓁的两行清泪,如同那滚烫的岩浆,滴落在他胸口上,痛得想满地打滚。 “本王这就走,好不好?不惹你生气了,也不在你面前碍眼了,不哭不哭。” 魏寒边说,边往后退,没想到苏蓁蓁哭得更凶,他一个王爷,顿时手足无措。 保持着距离,魏寒想安慰苏蓁蓁,发现无济于事。 他发现只要自己一开口,苏蓁蓁就哭得更狠了,无奈苦笑,魏寒已经退到了院子门口。 “苏蓁蓁,本王走了,你别哭了。” 这些眼泪,简直是人世间最无情的武器。 苏蓁蓁抬起小脸,泪眼朦胧,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说话的时候一哽一哽的,是在像只可怜的奶兔子。 “蓁蓁啊……你这么哭,真是要了本王的命去。” 苏蓁蓁抽噎一声,抹了把脸,“你别走……” “你不是看见本王就烦吗?” “可是没有你的话,没人给我发泄。” 不管是借口也好,真话也好。魏寒听的时候微微怔住,然后化作嘴角的一抹苦笑,再次上前,把苏蓁蓁搂进自己怀里。 魏寒轻轻拍着苏蓁蓁的背,垂眸看着苏蓁蓁的脸颊,指腹替她擦拭掉泪水。 然后,声音极其低沉:“苏蓁蓁,其实你内心在挣扎,对不对。你怪本王,讨厌本王,但是有个声音在叫嚣,让你原谅、接受本王。” 苏蓁蓁泣不成声,整张脸埋进魏寒怀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连苏蓁蓁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不是压抑太久了,无处释放,憋了太多话太多情绪没说出来,以为自己能忍过去的,现在“自食恶果”。 到头来,苏蓁蓁还是需要一个宽厚的肩膀,温暖的怀抱。 这样相拥,对苏蓁蓁来说,很熟悉,也带着点陌生。她的脑子已经被情绪占领了高地。 苏蓁蓁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我想原谅你,可我的心不允许,我一看见媚娘,我就想起一个浑身是血的婴儿在对我哭!我忘不了,我真的忘不了!我每天睡觉都会做噩梦,我承受不住了!” 魏寒浑身血液顿时凝结至冰点,怀中颤栗的苏蓁蓁如同一颗容易破碎的泡泡。 “苏蓁蓁,我会在你身旁,陪你熬下去。” 苏蓁蓁现在很痛苦,又是哭,又是在崩溃中徘徊! “可是你也是始作俑者!我一想到你,我就难过,我就悲伤到不能自已,我甚至想去撞墙,忘了这一切!” 被人搂得更紧,头顶的声音有些颤抖:“本王不准!你敢对自己做什么傻事,就算死了,本王也不会放过你!” 苏蓁蓁哭得没力气了,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说话终于比较清晰了,不会再断断续续。 “我还是,继续恨你吧。” 魏寒点头,“好。”恨是可以用时间化解的,他坚信。 “我讨厌你。” “好。” 苏蓁蓁眼睛突然一酸,“你为什么不反驳?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二话不说直接罚我?” 魏寒看着她的小脸蛋,“本王说了,要好好补偿你,如果骂魏寒这三个字能让你心情舒缓一点,本王这辈子都给你骂,骂得狗血淋头都行。” “你松开我。” “再抱一会。” 苏蓁蓁吸了吸鼻子,“那我要在你身上抹鼻涕了。” “你是想逗本王笑吗?” 苏蓁蓁借势推开了魏寒,拿出帕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 “需不需要本王给你擤鼻涕?”魏寒逗趣道。 他的小王妃虽然有时候很气人,但大部分时间,还是想让他揉进怀里疼爱的。 “不需要。”苏蓁蓁稳住了情绪后,坐下,自己喝了口茶。 魏寒笑了两声,“那王妃需不需要人来给你捏捏肩膀,或者捏捏腿?” 苏蓁蓁的腿还真就走酸,一下子架在了凳子上,一脸傲娇又倔强。 “捏吧,我脚底酸。” “外面风大,进去吧。”魏寒打横将苏蓁蓁抱起,直接跨过门槛,然后反脚把门踢上。 苏蓁蓁被放到了软榻上,魏寒蹲下,亲自为她脱掉鞋子。 这个待遇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鞋袜一脱,魏寒真就给苏蓁蓁按起来了,频频问苏蓁蓁哪里痛,哪里酸。 摁着摁着,苏蓁蓁的困意就来了,微微打了个哈欠,伸手挡住。 “困了?” “嗯。”揉了揉眼睛,苏蓁蓁看向院子外,一片通明。 这样她半夜再惊醒的时候,就不会害怕了。 “本王服侍你安寝吧。” 魏寒很细心,抱着苏蓁蓁,根本不让苏蓁蓁落地,抱到梳妆台前。 苏蓁蓁看了看铜镜里的人,完美无瑕的脸庞依稀带着泪痕。 一条湿热的面巾顿时敷了上来,替她擦拭去脸上的东西,魏寒事无巨细,盯着苏蓁蓁的脸颊,一寸一寸的擦。 第312章 商议 紧接着,魏寒把苏蓁蓁头上的珠钗一根一根拔下来,放进了前方的格子里,最后一根拔下来的时候,苏蓁蓁的长发倾泻而下,一阵芳香。 苏蓁蓁的头发很有光泽,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亮光。 魏寒用梳子一梳梳到底,“本王的王妃,从头顶到脚趾都这么完美。” 苏蓁蓁一愣,然后脸一红,夺回了梳子,“你的话真多。” 魏寒抿了抿唇,抿成一条直线,盯着苏蓁蓁的侧颜,声音沙哑。 “本王替你梳头。” 苏蓁蓁低低喝了一声,“不要,你烦不烦?我要休息了,王爷可以走了。” 魏寒被冷落在身后,像个手足无措,新来伺候王妃的下人一样。 “王妃好狠的心啊,用完本王之后,就撇到一旁。” 苏蓁蓁抓着自己的一缕头发梳,在铜镜里看见魏寒幽怨的眼神。 她没有转头,而是看着镜中的魏寒,和他的视线对上。 “不服吗?” 从前如果苏蓁蓁敢说这种话,恐怕不知道已经死多少回了。 现在有了资本,总有种要报复魏寒的心态在,忍不住让魏寒在自己手里“吃瘪”。 “服了,全京城,本王就服你。” 魏寒小步挪了上来,弯腰,靠近苏蓁蓁耳边,“那么请问王妃,小的有资格继续伺候王妃吗?” 苏蓁蓁冷冷睨了魏寒一眼,压抑住笑意,有些憋不住了,别扭道:“有。你去外面给我守夜吧。” “不可。小的想近距离服侍王妃,还请王妃给个机会。” 苏蓁蓁转头时,两人的眼神贴得很近,彼此的呼吸声都能感觉到。 逃脱不开炽热的眼神,苏蓁蓁只能偏开自己的眼睛。 外面是冰窖,里面就是火山内部了。苏蓁蓁用手扇了扇风,怎么房间里的温度这么高? 随即扫到角落里的火盆,苏蓁蓁顿时嘴角一抽,数了数,约莫有五六个了,难怪这么热。 魏寒这是怕她活生生冻死在房间里吗? 看着苏蓁蓁越来越红的脸颊,魏寒摸了摸苏蓁蓁的额头,“本王还以为你发烧了。” “火盆太多了,能熄掉一两个吗?” 魏寒摇头,“不行,到了晚上还是会冷,你又有踢被子的习惯,万一冻病了,本王的心又要疼。” 苏蓁蓁脱口而出一句:“你不是会帮我盖被子吗?” 说完,连苏蓁蓁自己都后悔了。 这句话,不就是在暗示魏寒留下来吗?还打了自己的脸! “我——” “本王当然会给你盖被子。” 魏寒同事打断了苏蓁蓁,肆意一笑,“没想到蓁蓁心里是这样想的,本王懂了。” 苏蓁蓁一怔,“你千万别误会!我只是说习惯了,没有要原谅你的意思!” “无妨。”轻描淡写的表情,魏寒徐徐道:“本王已经说了,对王妃任劳任怨。” 苏蓁蓁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魏寒摸了摸苏蓁蓁的头,“可是困了?睡觉吧,你最近脸色不好。” 苏蓁蓁也没有再推脱,比较她真的挺困的。褪下外衣后,苏蓁蓁一咕噜爬上了床,掀开被子后,钻了进去。 被子里早已放了几个暖炉捂着,因此不会冷。 “好好睡,本王不会吵你。” 苏蓁蓁转头,发现魏寒没有在自己身边躺下,下意识道:“你要去哪?” 魏寒在门前,动了动门栓,确定稳固后才转身回来。 “本王还要处理一些东西,你好好睡,本王就在这,哪也不去。” 苏蓁蓁哑了哑,虽然内心极其不愿意承认,但有魏寒的身影在,她的内心却是安稳了许多。 “你会不会趁我睡到一半的时候,就走人?”苏蓁蓁问。 魏寒回头,就看见一颗小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脸上带着害怕的表情。 “怎么会呢?本王还不知道要不要通宵处理,你快睡,再不睡,本王去挠你痒痒。” 苏蓁蓁嘟囔,“我不是三岁小孩,为什么用这种法子吓唬我?” “否则?难不成王妃希望本王——” 苏蓁蓁脸色一僵,“我睡了,再见!” 须臾,苏蓁蓁沉沉的呼吸声传来。 魏寒在桌子上写东西,时不时侧头看苏蓁蓁一眼,好像这样才能安心。 有时候看着看着,魏寒就忍不住笑出来,自言自语道:“本王就看你什么时候踢被子。” 魏寒刚说完的时候,苏蓁蓁果然动了动脚,然后踢开被子,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小脸皱得抚不平。 无奈,魏寒加速写完这几个字后,搁置下了毛笔,然后走到苏蓁蓁身边。 解开了外衣,魏寒轻手轻脚的把被子重新盖回苏蓁蓁身上,自己躺了进去。 吹灭了床头的灯,魏寒侧身正对苏蓁蓁,对方睡得一脸没有防备的样子。 忍不住,魏寒捏了捏苏蓁蓁的脸颊,发现对方在说梦话。 凑近一听,魏寒忽然一愣,随即,眼神沉了沉,轻轻拍着苏蓁蓁的肩膀。 “连睡觉都这么不安稳,整个京城,也只有本王会纵容你这么胡闹了。” 刮着苏蓁蓁的脸颊,魏寒自顾自的说着。 “你瞧瞧别人的王府,哪个王妃跟你一样,整天要上房揭瓦的?本王这么宠你疼你,你还戳本王脊梁骨,苏蓁蓁,本王真想罚你,又不忍心。” 苏蓁蓁的眼睫毛眨了眨,紧紧闭着眼睛。 两人安然无恙睡到第二日天明。中途魏寒除了捱了苏蓁蓁几脚踹之外,没什么大碍。 魏寒起床时很纳闷,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苏蓁蓁睡觉的时候有这么多坏习惯? 对方坐起身时,头发乱糟糟的,一脸没睡醒的样子,看见他的时候,脸上抽搐不止。 苏蓁蓁看着魏寒凌乱的样子,指了指自己,“我昨晚是不是踹你了?还有打你了?” “嘶。”魏寒摸了摸脸颊,“本王就说为什么脸这么痛,原来你还打了本王。” 苏蓁蓁却没有一点愧疚的意思。 她睡觉时有多动症,特别是做梦的时候,一个激动起来会手舞足蹈。 说来也奇怪,魏寒在的时候,她昨晚就没做噩梦。 看来以后想要好睡眠,恐怕得让魏寒在自己身边才行。 魏寒正色看苏蓁蓁,发现就算苏蓁蓁样子乱糟糟的时候也有种凌乱美。 心里一喜,魏寒道:“本王不跟你计较,起床吧。”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还没完全亮了,苏蓁蓁不愿意,想继续睡回笼觉。 至于这次是谁先吵醒谁的,双方各执一词,最后归根于魏寒自己主动背锅。 反正他的王妃,说什么都对。 四目相瞪时,苏蓁蓁打了个喷嚏,旋着三分尾音,十分客人。 魏寒把外衣甩到了苏蓁蓁身上,“你知道你昨晚踢了多少次被子吗?” 对这种事情早就有经验的苏蓁蓁说:“至少五六次了吧。” “……你自己也知道!” 苏蓁蓁无辜道:“谁让你硬是要睡我身边?” 魏寒无奈道:“你昨晚是做噩梦了吗?那样拳打脚踢,差点没把本王弄死。” 这个语气说出来格外好笑,苏蓁蓁鼻塞道:“对,我梦见有人想杀我,所以又动手又动脚,如果伤着王爷了,那还真不好意思。” 反正都是魏寒自找的。 “还要睡么?”魏寒已经穿好了衣服,看样子,被苏蓁蓁打怕了一样。 “我饿了。”苏蓁蓁挪了挪,自己挪下床,脚下一软,撞到了旁边的小屏风。 好在屏风没有倒地,倒是有张纸飘了出来,宛如蝴蝶一样。 刚好就落在了魏寒脚边。 苏蓁蓁低眼一看,心里登时咯噔一声。 “这是什么?” 魏寒弯腰捡起,拆开一看,原来是苏蓁蓁的画像,描绘得很仔细。 正当魏寒想问是不是苏蓁蓁自己画的时候,突然看见了下面一行小字署名:“魏呈。” 脸上的表情,堪比外面的寒霜,一瞬间,两人都僵硬了。 魏寒的手有些颤抖,然后,把这张画像重新折好,攥在自己手中,抬眼看苏蓁蓁。 “解释解释吧?苏蓁蓁?” 为什么苏蓁蓁会随身携带魏呈画的东西? 而且看样子,带在身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苏蓁蓁犹如被灌了一剂哑药一样,喉咙顿时干涩,说不出话。 要怎么说,说看见画像时心情会变好?魏寒会信吗? 不论怎么说,似乎都很无力啊。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只剩下穿衣服的簌簌声,苏蓁蓁整理好自己的衣襟,然后把头发拢出来。 魏寒冷笑着,此刻心痛到了一个顶点,就快裂开! “你连解释都不愿意了吗?本王的好,就这么让你糟践!?” 苏蓁蓁知道自己的手也在颤抖,咬着贝齿,“你有资格说这句话吗?” 转身,苏蓁蓁声音清冽:“你只会事后来安慰我!惺惺作态!” 魏寒双眼布满血丝,“你就这么看待本王?” “对!”苏蓁蓁顿时大喘气,“你恶心透顶!”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情,苏蓁蓁不再看魏寒。 她害怕这种眼神接触,她的情绪又要波动了。 苏蓁蓁真的很厌倦这种感觉。 魏寒深深看着苏蓁蓁,“你一边假意接受本王的好,一边却又揣着魏呈给你的画像。” “苏蓁蓁,谁更恶心?” 心口绞痛,苏蓁蓁顿时揉着自己的衣襟,揉得很皱,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指着门口,“我恶心,行了吗?滚!” “你除了这样发疯,你还会什么?” 魏寒这次没有上来抓住苏蓁蓁的手,他真的伤心了。 为什么苏蓁蓁要这样? “我还会恶心你,够了吗?” 魏寒说了一句很致命的话:“那你为什么要对本王笑?本王知道你不是装的。” “我在强颜欢笑!我在你面前演戏演够了,我累了,不想再装了,这都看不懂吗?” 魏寒把掌心里的纸张攥得快碎了,仿佛只有这样,他的情绪才有一个承载点。 “懂了。”魏寒不动声色,转身出门。脸上连阴霾都没有了,只剩伤心。 这一转身,仿佛就是永别。 苏蓁蓁呆呆看着魏寒离去,她好想挽留魏寒,告诉魏寒这一切不是他想象那样。 看了看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宣纸,苏蓁蓁闭了闭眼,一滴清泪流出。 纸上写着她在湖心亭作的一句诗。 苏蓁蓁深深吸了一口气后,稳定着自己的情绪,尽量不去想刚才发生了什么。 第313章 谣言四起 反正,她内心本来就不想原谅魏寒。那就没必要这么过多伤心。 用清水洗了把脸后,苏蓁蓁用干净的白布压了压自己脸颊上的水珠。 八月在此时进来了,说秦音一大早就来找她。 正好苏蓁蓁心情不好,上次秦音说要跟她出府,说了几次都没有行动,今天干脆就出去走走。 待在淳王府里,太让苏蓁蓁觉得压抑了,还有一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王妃。”八月的声音骤然变低。 苏蓁蓁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我头发乱了吗?” 八月摇摇头,有些谨慎地看着苏蓁蓁。 刚才房中的争吵,八月已经听见了。 “四王爷……也在府外。他同秦音小姐一起来邀请王妃出去散心的。” 苏蓁蓁长长一怔,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点了点头。 “阿音有说去哪吗?” 八月眼珠子往上转了转,道:“据秦小姐说,好像要跟王妃去什么诗会?是秦音小姐自己举办的。” 能入围秦音的邀请,应当都是京城的贵族圈。 八月怕苏蓁蓁不想去,刚才一直在想折中的法子。 而苏蓁蓁只是微微一笑,打趣道:“上次在皇宫都敢训人,八月,你说我们有什么好怕的?” 再不济,不还有个三王妃的称呼在吗?撑撑腰,没问题的。 八月点头,笑自己傻,“王妃说得对,咱们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反倒是那些阴沟里的臭老鼠,该害怕我们才对。” 捏了捏八月的脸颊后,苏蓁蓁便出了门。 路上的下人都恭恭敬敬喊她王妃,之前大半不给苏蓁蓁面子的,多数都被逐出去了。 想来往后这段时间,魏寒应该不会再来纠缠她了。 想着想着,脚步逐渐变慢。 苏蓁蓁微微侧头,问:“刚才王爷出去时,脸色如何?” “看起来很正常,不过气场有点吓人,好像要吃人似的。” 八月回想起刚才那一幕,感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冒起来。 有些想问苏蓁蓁要不要紧,又不想开口毁掉自家王妃心情。 八月憋住了,反正现在她们在王府里的地位大胜从前。即便有看不惯的,那也得憋着! “也好,他就不用在我眼前晃悠了。” 这句话不知道是安慰八月,还是苏蓁蓁自己安慰自己。 秦音正在大厅等,百般无聊,晃了晃腿,她今天穿了身蓝色水裙,明媚动人。小脸上的胭脂刚刚好,不浓不淡。 转眼间,苏蓁蓁来了。 两人一红一蓝,倒是有种般配感。 苏蓁蓁一见到秦音,嘴角便弯起好看的弧度。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她喜欢和秦音相处的原因。 秦音的脸看着亲切。 “苏姐姐!可算把你盼来了。昨儿你们走得匆忙,又不带上阿音,哼,今天我可要好好霸占你!” 说时,秦音勾上了苏蓁蓁的手肘,很用力。 苏蓁蓁被抓得有些疼,笑道:“小孩子脾性,昨天你表哥不知道缺了哪根筋。” 顿了顿,苏蓁蓁没发现自己说得这么顺溜,改口道:“算了,不说他。你今天要带我去哪玩?” 故作不知道的问秦音。 甜甜一笑,秦音道:“今天我做东,在京城最富贵的酒楼办诗会,那里被我包场了!我亲自来请苏姐姐去,可不准推脱!” “那是自然。” 两人说说笑笑,离开大厅时,魏寒正好从拐角处走来,不过并未喊住两人。 看着苏蓁蓁那样轻快的脚步,毫不留情离去的背影,魏寒的心痛得快要发疯。 这个女人是怎么做到这么无情的? 昨天还那样苦恼,扑进他怀里诉说苦楚,今儿就这么高高兴兴跟别人出去! 越想,魏寒心里越恼火!拳头紧紧攒着,一拳打在旁边的窗上。 “王爷息怒啊……” 正在快乐攀谈的事情并不知道身后的事。 两个少女互相挽着手走出了淳王府。 看起来,就像一对要好的亲生姐妹一样。 豪华马车一路行驶在人流最多的地方,秦音定的这间酒楼位于京城最繁华的地方。 络绎不绝的人马,嘈杂却带着人土风情的叫卖声。 苏蓁蓁听着这些吵闹,心里却格外安静。 仿佛这一去,再也不回淳王府一样。 秦音在一旁欢呼着,看着窗外的热闹拍掌叫好。发现旁边的人沉默不语时,秦音轻轻撞了撞苏蓁蓁的肩膀。 “苏姐姐,别去想不开心的事了,今天我们出来玩,就要开开心心才对!” 正说着,马车忽然撞到了什么东西,苏蓁蓁惯性下,竟然是要往前扑去! 好在抓住了门板,苏蓁蓁才有惊无险! 秦音怒了,掀开车帘子道:“怎么回事?!” 车夫颤颤巍巍,道:“后面的车撞上咱的了。” “去看看是谁家的?” 苏蓁蓁拉住了秦音,温声道:“这里车马多,摩擦是难免的,我没事。” 秦音身份在这,又不是容易善罢甘休的人。苏蓁蓁劝了好一会,才没让秦音去找人家算账。 忽然被秦音这个行为逗笑,苏蓁蓁逗趣道:“阿音,你怎么比我还睚眦必报?” 秦音抱着手,似乎有点不开心,道:“谁叫他们没长眼!也不看看撞的是谁的马车?他们赔得起吗!哪来的穷乡僻壤出来的家族?” 苏蓁蓁愣了愣,貌似没想到秦音说话这么狠,倒和她印象中乖巧甜美的少女不同。 不过人都是有另一面的,苏蓁蓁没多想,嘴角继续弯弯扬起。 “好啦。万一对面出来个彬彬有礼的公子,笑着对你道歉,你这样凶神恶煞,反倒理亏。” 秦音从鼻腔中哼了一声,然后道:“那又如何?撞了就是撞了。” 苏蓁蓁叹了口气,“伸手不打笑脸人,好啦,今儿就当是意外,你秦大小姐,就大人有大量,当顺手做个慈善。” 这些话莫名好笑,又让人觉得秦音咄咄逼人。 没去说理,在苏蓁蓁的一番言语劝说下,秦音总算是消了这口气。 车夫把马车停在了酒楼前,那里已经停了好几辆了,看起来都不普通。 秦音先下车去吩咐一些事情,苏蓁蓁自己慢悠悠下车,脚刚踩下地,就发现走不动了。 原来是后面的裙子被压住了。 八月在后面的车上还没来,苏蓁蓁有些尴尬,在嘈杂的背景中手足无措。 尴尬之余,苏蓁蓁的视线中忽然一个白色人影。 魏呈款款朝苏蓁蓁走来,身姿优雅,在这片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 不得不承认,此时的魏呈就是救星。 他对苏蓁蓁温温一笑,了解了苏蓁蓁的窘迫后,探开了车帘子,把苏蓁蓁被压在下面的裙摆扯出来。 苏蓁蓁这才松了口气,她还以为今天这身衣服要遭她毒手了呢。 “多谢。” 魏呈顿时笑得邪魅,“谢什么?” 魏呈的声音忽然压低,“今儿是秦音做东,改天我来做东,请三王妃一览京城的风貌,也不枉,我和三王妃认识了这么久。” 不仅声音变低,魏呈和苏蓁蓁的距离也拉得很近。 有点不适应这种气氛,苏蓁蓁微微后退一步,差点踩着裙角摔倒! “有时间的话,我会赴约的。” 魏呈打开了扇子,上面写着:“和气生财。” 看着颇为俗气,但这四个大字写得龙飞凤舞,其中透着那么一丝丝的不羁。 像极了魏呈这个人的性格。 苏蓁蓁眨了眨眼睛,“今天的诗会,也是你的主意吧?” 摇着扇子的手一顿,魏呈眼神闪烁,“你怎么知道?” “皇宫一别后,我就知道了。”苏蓁蓁低低看着自己的鞋尖。 她每次一说到这种话题的时候,头都会不自然的低下去。 “你借秦音的名约我出来,说到底,你本意想带我散心。” 魏呈没有说话,被人看透的感觉,真不好。 这种沉重的氛围顿时转化成苏蓁蓁嘴角的一个笑容。 “谢谢你啊,魏呈,我真心的。” 其实魏呈也没他们口中说的那么坏! “谢谢本王的话,你就别苛待自己。”淳王府的事情,多少有入魏呈的耳。 苏蓁蓁默了默,没说什么。秦音在二楼招手,“四表哥,苏姐姐,你们快进来呀!” 诗会在楼上,苏蓁蓁和魏呈擦肩而过,只身上去。上面已经坐了好几位小姐,正在说笑,见苏蓁蓁来了,纷纷起身行礼。 秦音脚步轻快走了过来,想必是这里的常客,带的丫鬟在铺笔墨。 还有几位很年轻的公子哥款款而来,魏呈走在最后面,若有所思的看着。 三三两两,差不多就聚集了十几个人。 小二带着人手好酒好菜的往这边端,周围的一切仿佛与里面的豪华格格不入,四周都挂着诗词画像。 苏蓁蓁静静垂眸看着楼下,一动不动,好像画中的美人。 直到看见八月进了门口时,心里才敢松懈下来。 秦音用手推了推苏蓁蓁,“苏姐姐,你这么聪明,作诗肯定也好,不如,你来提笔?后面的人来接!” 秦音话音刚落,就有人拍手说好,很期待地看着苏蓁蓁。 望着一众小姐公子期待的眼神,苏蓁蓁也不好推脱,结果了秦音的笔,略加思索。 笔尖停顿在纸上,此时窗外吹来一阵风,将挂画吹得飞起。 “长风过楼阙,籍籍赴诗宴。” 秦音眼神一亮,顿时拍掌:“好!简洁有力,字写得也妙!” 她环视一圈,“谁来对?”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为难。 五言绝句,看着虽然简单,但意思通透,一下子还真不好对出来。 苏蓁蓁写完之后,就搁置下了笔,轻笑着看着他们,“我作的不好。” 岂不知自己的一颦一笑,一动一静,都入了魏呈的眼。 魏呈深深把现在的苏蓁蓁记在心里,用心绘画。 魏呈在外圈看着,独自坐在一张桌子上。这些年轻的人儿似乎不喜欢他过于阴暗的气场。 感觉到了有道目光在看着自己,苏蓁蓁转头过去,发现魏呈看自己看得很认真。 苏蓁蓁微微一笑,不料魏呈也对她笑。 这个场面,说诡异不诡异,说正常也不正常。 秦音和众人正在想怎么对,撑着脸颊,看着苏蓁蓁写的十个字,看得颇为苦恼。 “苏王妃写得真好啊……我根本对不出来,总觉得,不敢污了这句诗。” 第314章 百里呈知道了 “对啊,我看当今有名的诗人可能都没苏王妃厉害。” 这就属于捧杀行为了,苏蓁蓁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数的,说了点谦虚的话后,不再多语。 秦音反倒叹气,“怎么就不敢污了?让你对诗,又不是让你干嘛,怕什么?” 她今天的戾气有点大。那个被她说的小姐脸顿时红了,想必是觉得尴尬。 “秦音小姐不妨自己对对?我才学有限,不敢轻易开口。” 秦音怪哉地睨了这人一眼,长得小家碧玉,说话还挺厉害的! 下次不邀请这个人了! “我这不是在想吗?被你这么一扰乱,思路都被打断了。” 秦音刚说完,旁边几个公子便开口安慰他。 那个小姐有些无语,主动闭嘴,省得自讨无趣。 作诗这种事情,讲究意境,心情,还有氛围。外面这么闹哄哄,而里面站着一群不谙世事的少男少女。 秦音撑着下巴,小拇指很有节奏的敲打着脸颊,忽然眼神一亮,道:“有了!” “悠然轻落笔,暮卷白云矮。” 秦音看着众人,有些期待:“如何?” 有人道:“对得好,不过意境好像和前句不太相同。” “不过不妨碍秦小姐博才,这句诗单单拎出来,也是很有意味的。” 秦音笑哼了一声,“你们倒是作啊,别只会点评!” 这群人潜台词不就是在说对得不好吗? 要不是秦音有身份在,恐怕早就有人不屑嗤笑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都想对出来,不料意境都达不到苏蓁蓁的高度,顿时个个面露难色。 有人看着苏蓁蓁,很为难道:“苏王妃,你这回可难倒我们了。亏我们还自诩是京城的佳人才子,今日一看,根本衬不上这四个字。” 苏蓁蓁笑而不语。 秦音不满了,“你这么自谦,说你自己就好了呀。干嘛要带上我们?” 顿时笑作一团。 就苏蓁蓁这句诗,众人竟然对了一个时辰都没有一个满意的答案。 苏蓁蓁坐得腰酸背痛,微微看着身后的魏呈,发现魏呈用扇子抵着额头,撑在桌子上闭眼。 苏蓁蓁很少看见这么“安静”的魏呈,这样的四王爷,褪去了浑身刻薄之气,跟她身旁这群郎朗少年毫无差别。 魏呈一睁眼,两人再次对上。 苏蓁蓁怔怔的,这次移不开眼神,仿佛被定在了魏呈身上一样。 对魏呈来说,苏蓁蓁是求救的眼神,于是起身走到人堆前。 众人见魏呈上前,自动为魏呈让开了一条路。 扇子对准了十个字,一一划过,仿佛是在细细品味。 秦音撑着脸颊,没什么大反应,魏呈又不是她三表哥,所以一点都不期待。 “字有韶华光,且孤芳自赏。” 众人费解了好一阵。 苏蓁蓁的脸却腾一下红了,猛地起身,撞上魏呈一双笑盈盈的眼睛。 魏呈……比她还不要脸! 呼了口气,苏蓁蓁暂时推开人群,走到外面散散气,魏呈跟在后面。 他的脚步声太好认了。 苏蓁蓁推开了窗,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魏呈站在她旁边,也学她推开了窗,然后慵懒一靠,斜斜地睨着苏蓁蓁。 “本王对得如何?” 苏蓁蓁口吻顿时一冷:“不如何,很烂。” “是吗?那你为什么要跑?”魏呈意味深长的说道。他最喜欢这样逗苏蓁蓁,而不是像魏寒那样手段强硬。 “我觉得热,出来散散不行吗?” “可以,本王还以为,你为本王的诗脸红。” 苏蓁蓁顿时怒瞪着魏呈:“你好歹是个王爷,怎么越来越像那些纨绔子弟?” 魏呈笑得邪里邪气,让人好像上去揍他一拳! “本王,本来就是纨绔子弟。若本王愿意,便是情场浪子。小苏,你想看见那样风流不羁的我?” 被魏呈这句“小苏”喊得头皮发麻!苏蓁蓁无力转眼,继续看着外面,“不想。你装不出来。” 魏呈因为这句话愣了许久,顷刻间才开口。 “装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 两人话里有话。 苏蓁蓁笑得才叫不羁,那抹笑容绽放在京城最高的楼阙里,如同她刚才提笔写的诗一样,她就是那抹长风。 “十月来这里的时候,秋雁会打这儿飞过。”魏呈微微惋惜,“可惜,已经冬天了啊。” 两人就在二楼,看着京城繁华,看着人来人往,看头上云卷云舒。 今天的魏呈,有些不一样,说的话不同以往,带着股看淡一切的语气。 苏蓁蓁终于转头看着魏呈,“冬天有冬天的景色,你只稀罕一个秋天的话,未免太可惜。” 四季好景,互不相让,苏蓁蓁哪个都爱。 “本王还稀罕你。” “……滚吧。” 苏蓁蓁转头就要走,忽然被魏呈拉住手,裙摆太长,前几次都安然无恙,这次就不行了,直接踩到,往后一滑,摔进了魏呈怀中。 四目相对,苏蓁蓁眨了眨眼,有些无语,为什么这种狗血戏码总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魏呈抱着她,宛如拥有整个京城最宝贝的一件工艺品一样,不肯撒手。 那边的人在对诗,就一个屏风的距离隔着,若被看见了,那苏蓁蓁这个三王妃还当不当了? “松手,你不怕死吗?!”苏蓁蓁用力掰开魏呈的手,对方却死死扣着她。 “怕什么,他们没空。” 魏呈调笑着看苏蓁蓁,“又不是不松开你,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弄得本王跟要杀了你一样。” 话毕,魏呈顿时松开了苏蓁蓁。 “你说话检点些,你是王爷。” 魏呈认真地看着她,“在你面前,本王早就失了身份,还管那么多干嘛。” 苏蓁蓁霎时间无语,揉了揉手腕:“那也要注意你自己的礼仪,注意点。” “唔。”魏呈颇为无辜道:“可刚才,是你自己摔进本王爷怀中的,这也怪我?” 苏蓁蓁被噎得说不出话,也不想叹气,一转眼的时间,浑身血液忽然凝结到冰点! 窗外,楼下,一个黑衣男子正在往他们这边看。 苏蓁蓁整个人,忽然动弹不得,僵硬得连手指头都很难弯曲。 魏寒……什么时候出现在楼下的?什么时候盯着他们这边看的? 苏蓁蓁脑袋里的弦顿时轰然崩塌,她看见魏寒在厌恶地看着。 旁边的四王爷轻笑一声,手肘撑在了窗户上,朝下面的人喊道:“三哥,这么巧呢。” 挑衅的意味再明显不过,这次根本不用比,魏寒直接输了,从苏蓁蓁踏出王府的那一秒,就输得彻底。 魏寒眼神冷冽,面如寒霜,周围的一切都要给他冰冻住一样。 周身的气场冷得让人不敢靠近,袖口下的手早就捏得咔咔响,青筋怒起,如果不是在街上,恐怕早就一拳砸过去了! 魏寒本想派人跟在苏蓁蓁后面,看护她安全,转念一想,始终不放心,不如自己跟着。 没想到,就看见了刚才的画面,二楼的两人举止亲昵,就差交头接耳了,看得魏寒很想上去打人! 就这么对峙着,魏寒没有动,他在等苏蓁蓁给他一个解释,或者苏蓁蓁走下来,跟他回去。 怎么看,苏蓁蓁都不会这么做。 苏蓁蓁鬼使神差的,把魏呈拉回来,冷声道:“你能不能不刺激他?” 魏呈一愣:“你不是烦他吗?怎么?心疼了?” 言罢,魏呈整个人的语气再次变得刻薄。 看着苏蓁蓁这样,魏呈有点生气,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有什么资格替苏蓁蓁生气。 “不用你操心。” 魏呈从胸膛苦笑两声,听起来格外压抑,深深看了苏蓁蓁一眼后,闭了闭眼。 “罢了。” 魏呈刚想离开,还没走两步,忽然听见一阵动静,准眼一看,差点没把扇子吓掉! 只见苏蓁蓁已经扒上了窗户边缘,整个人坐在了上面。 魏呈怒道:“苏蓁蓁,我不过说你两句,你就要想不开吗?!” 这里的二楼比一般的二楼高,摔下去,半条命准没了! 苏蓁蓁没有管身后的人,而是看着下面的魏寒。 魏寒的左眼皮跳了跳,这个女人,又想做什么! 两人不言不语,互相看着对方。 苏蓁蓁脚都软了,头脑晕乎乎,全身血液都在叫嚣,让她回去。 可她偏偏,跟失了理智一样。其实她很早就想这样做了。 看了魏寒一眼后,对方依旧冷漠的回应。 眼睛一闭,苏蓁蓁不管三七二十一,双臂一张,直接跃了下去! “!”魏呈瞪大了眼睛,连忙跑了过去! 苏蓁蓁的衣袂如同蝴蝶一样飞舞起来,这一跃,身姿优美,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后,苏蓁蓁准确无误的,落进了魏寒怀中。 如同一个误入凡尘的仙子。 这一扑,把魏寒扑得够呛的,往后趔趄两步,魏寒差点没站稳。 还好,魏寒抱住了她。 魏寒的表情亦是惊魂未定,抱着怀中的苏蓁蓁却是紧得想把她揉进自己血液里。 “你以为这样做,本王就会原谅你了吗?” 苏蓁蓁埋在魏寒的大氅里,声音发闷。 “那你为什么接住我?” “本王……”魏寒说不出话,发现怀中的人在颤栗。 苏蓁蓁的声音哽咽,不知道是为自己哭,还是为谁难过。 “说啊……为什么……接住我?” 魏寒的心都被苏蓁蓁整憔悴了,此时更是颤动得厉害,仿佛想把怀里的人抱紧。 苏蓁蓁扯了扯他的袖子,眼中蓄满了泪。然后松手,不再等待魏寒的答案。 魏寒沉默着不说话,刚才的怒气再次被翻了出来,双眼几欲喷火。 然后,眼神瞬间变得凛冽,嫌恶地看着苏蓁蓁:“苏蓁蓁,你到底在装什么?!” 苏蓁蓁愣愣的,她装什么了? 她此时感情爆发,连脑子都有点不听使唤。 “演戏演这么久,你自己都信以为真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深情?笑死本王了,苏蓁蓁,本王都快被你感动哭了!” 魏寒说着这话时,心里痛得彻底,明知是反话,却还是会刺伤自己。 两败俱伤,说的就是这样吧。 看着苏蓁蓁被自己吼得发懵,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魏寒不忍再看着苏蓁蓁。 “本王有时候,真的觉得你挺让人恶心的。” 第315章 去找苏浅 苏蓁蓁咽了咽口水,低眼看着自己和魏寒鞋尖的距离。 任谁看了,她这幅乖模样,都会觉得她是个乖巧听话的可爱王妃。 不知道是不是“恶心”两个字点醒了苏蓁蓁,这一瞬间,寒风彻底灌了进来。嘈杂的人群也成了背景板,她被单独拎出来,接受着魏寒的冷言冷语。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她站在魏寒这个位置,抬头就见魏寒和媚娘在那上面拉拉扯扯,是什么心情。 估计那时候的她,连提刀上去杀了媚娘的心都有。 即便两人的关系在破裂和修复中不断挣扎,苏蓁蓁也知道自己理亏。 沉默着,苏蓁蓁没说话。 魏寒甩开了她的手,仿佛真的嫌恶一样,眼神如同刀片一样锋利,一刀一刀割在苏蓁蓁身上! “本王都快被你感动哭了,听到了吗?嗯?苏蓁蓁?聋了?!” 魏寒讽刺的表情再明显不过! “无话可说了吧?” 讽刺之后,就是无情的冷漠。魏寒冷冷睨着苏蓁蓁,“不过你可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本王的王妃,在外面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你不要脸面,本王还要!” 袖口中的手早就捏得发紧泛白,苏蓁蓁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要她跟魏寒说,不是这样的,全是误会? 可魏寒已经明明白白看见了,她再解释,有用吗?而且魏寒现在在气头上,恐怕会更加误解她,贬低她。 上演一个人的哑剧,魏寒深深又无力的闭上了眼。 “苏蓁蓁,之前你怎么闹,怎么撒欢,本王都可以容忍你,因为本王愿意。如今,你是蹬鼻子上脸,直接把本王的脸按在地上踩。” “本王……心里难过。” 企图让苏蓁蓁宽慰他似的。 默然间,魏寒忽然捏住了苏蓁蓁的肩膀,大吼道:“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个哑巴!” 苏蓁蓁被喝得回神,声音跟她的面容一样憔悴,说了句不轻不重的话,简直是在往魏寒这火上浇油。 狠狠一拽,魏寒把人拖到旁边的巷子里,不料被刚出来的魏呈拦截住! 三人的关系本来就处于随时崩溃的边缘,更别提魏呈现在这样明目张胆的拦人! “松开她。”魏呈的语气没有怒气冲冲,反倒很平静。 这样看起来,魏寒就像个疯子。一个到处撒疯的王爷,惹来街上不少人的观看。 “魏呈,上次被本王打不够是吗?又想挨揍?” 魏呈拳头一紧,面上依旧不温不火,口吻徐徐道:“少在这猖狂了,懂不懂怜香惜玉?” 只见苏蓁蓁的手腕已经被抓得发红,勒得苏蓁蓁很疼,但跟现在的心情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 三人见面,必定是要“开战”的,前几次兄弟二人碍于场合,都压抑着自己没有大动干戈,今天算是彻底失了理智,想在街上动手。 “你恶不恶心?这是本王的王妃,用得着你在这心疼?” 不断的反讽让苏蓁蓁心里跟针刺似的。 魏寒回头,冷笑着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今天我就让你好好看看,魏呈会怎么死在我手里。” 苏蓁蓁一愣,失去焦距的瞳孔终于再一次回神,她立马拉住魏寒的手,“你不能杀他!你是王爷,当街杀人,会被治罪的!” 魏寒自然不是真的要杀人,他只是吓唬苏蓁蓁,看看苏蓁蓁什么反应。 果然,和他心中料想的一模一样! “你这么在乎他?好,本王本来还想留魏呈一个全尸,现在看来,应该五马分尸,然后挫骨扬灰!” 苏蓁蓁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是自己疯了,是魏寒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否则为什么眼前的一切都扭曲起来? 好在,两人没有在京城内直接打起来,几乎一路小打,纠缠到了一处无人的空地。 角落里的竹娄、杆子,尽数被两人打得翻飞。 本来还是赤手空拳的近距离打斗,魏寒不满于这种小打小闹,瞬间拔出了腰间的三尺长剑,直直一指,对准了魏呈的心口。 眼中蓄着怒意,早就占据了魏寒的理智高地。 说真的,魏寒从来没有这么希望眼前的四弟死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心里的恨! “魏寒,你住手行不行!” 苏蓁蓁被扔在一旁,发现自己只能无力大喊时,顿时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一个成天只会被情绪左右的废物,一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两人打得不死不休,魏呈拿拔出了佩剑,一勾一挑,都被怒气正盛的魏寒躲过。 生气是一种很恐怖的情绪,它能支配人的思想,还能支配人的行为。 魏寒的剑法向来宛如游龙,从未像今天一样,要对一个活人这么赶尽杀绝! 魏呈却在打斗之余,还趁势跟苏蓁蓁说话,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稳,想必是因为在应付魏寒的缘故。 这句话,被风割成四分五裂,听得断断续续。 总之,是在安慰苏蓁蓁。让苏蓁蓁不用着急,也不用担心自己。 自然而然的,也落入了魏寒的耳朵里。 只听魏寒的笑声如冰冻三尺的寒冰,几乎是化作利剑,刺入苏蓁蓁的耳朵里! “苏蓁蓁,你真叫本王恶心!你可知自己还是本王的王妃?!” 另一层意思,不外乎是在骂苏蓁蓁。 苏蓁蓁自己默默咽了,不明白为什么状况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她明明……只是来赴诗会的而已啊。为什么会有打斗,为什么今天一定要见血才肯罢手? 魏寒一剑刺破了魏呈的衣襟,然后,并指在两指宽的剑身上擦拭而过,仿佛在为此剑开刃,衣襟一擦,上面的猩红顿时不见。 魏寒冷酷一笑:“魏呈,让你死在本王剑下,也是你的荣耀。毕竟像你这种从小就输到大的废物,肯定没见识过什么叫剑法。” 这对一个男人来说,就是莫大的羞辱! 可魏呈并不买账,魏呈噙着笑意,依旧不慌不忙,单手用剑撑着,一手用袖口擦拭掉嘴边献血。 “就凭你?” 话音刚落,一道剑风袭面,魏呈耳边的一缕发丝随即被斩断! “杀你这不入流的人,本王只需拿出三分力气便可。” 阴鸷冷笑一声后,魏寒没有犹豫,一个转身,长剑送了出去——然后,差点收不回来。 苏蓁蓁的身影快如迅雷之势,即刻抵挡在了魏呈面前。 如果魏寒这一剑再收得晚点的话,苏蓁蓁应该会命丧当场! “你?!” 魏寒怒视着苏蓁蓁!他怀疑苏蓁蓁和魏呈两人的关系,但从未想过,苏蓁蓁能为别人,做到这一步。 “你……”愤怒和质疑,顿时化成苦笑。 苏蓁蓁是张开双臂挡着,丝毫不畏惧这剑锋已经抵在自己心口上。 那抹冷光,隐隐约约能感受到。 魏寒霎时间,面无表情的看着苏蓁蓁,“滚开。” “不要。” 苏蓁蓁深吸一口气,“你杀他,就会背负上罪名,到时候,想害你的人会更加得寸进尺。” 冷声打断了苏蓁蓁,魏寒眼中已经充满了厌恶:“那也用不着你生气在这假好心。你是想感动本王,还是想感动你身后这位废物呢?” 不管魏寒此时说什么讽刺人的话,苏蓁蓁摇了摇头,摇摇欲坠的眼泪还是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看得魏寒心里一颤。 这个该死的臭女人,哭什么?!到底在哭什么?! 魏寒很在意苏蓁蓁的眼泪是为谁而流! “我求你,不要出剑……” 魏寒握着剑柄的手在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苏蓁蓁这眼泪弄的。 “苏蓁蓁,你真的,让本王很失望。” 苏蓁蓁的心已经碎成一块块的了,明知道自己不是魏寒口中那样,可就是死傲娇,偏偏不说清楚,一方面,享受着若即若离的关系,一方面,享受魏寒的隐忍和宠爱。 或许真如魏寒所说,她的做法,会让魏寒心碎。 换做是她,她应该巴不得感觉把自己的心掏出来扔了,省得天天为一个捂不暖的人掏心掏肺,伤着自个。 “抱歉,魏寒。” 苏蓁蓁说完后,眼神定了定,似乎在下定什么决心一样。 只听一声“噗”,本来还无动于衷的剑锋,忽然间,就这么刺进了苏蓁蓁的心口。 “魏寒……就算,我还你的。” “苏蓁蓁!你是不是疯了!!” 上次魏寒不是开了个好头吗? 那她就尝尝,这种利刃逼近心脏的感觉,是不是会痛到巅峰。 也不枉魏寒那样对待自己了,还好,总算有一个办法能还清。 凝重的气氛,鲜血的味道不断蔓延在空气中,几乎让人作呕。 可这两位,似乎已经闻习惯了这种味道。 魏寒愣愣看着眼前一切,怒着喝了一声,不料苏蓁蓁将剑刃又没入了一分。 然后,苏蓁蓁抬起眼眸,目不转睛,就好像对魏寒心动的时候,那种小鹿乱撞的眼神,只不过,今天掺杂了许多悲伤在里面,因此看起来,已经没有当初那么清澈。 “我疯了,王爷,我的心疯了,病了,唯有这样,我才觉得解放了。” 魏寒立马撒了手,断线的脑子顿时接回线路,立马蹲下,可苏蓁蓁拼死了的双手握住剑身,即便手掌已经被刮开了也不松手。 “我求你,苏蓁蓁,我求求你,你别折磨本王了,好不好?” 魏寒的语气很惊慌,他是真的害怕。苏蓁蓁……千万不能死在这! “我没折磨你,王爷,我只是还了你的好。” 身后的魏呈亦是怔怔的看了许久,这一次,他亦是那个局外人。 他好像,从来就没有融合进来过,一直在充当一个推动两人感情的助手。 这样一想,魏呈心里忽然不甘起来。转而,魏呈怒视着这位罪魁祸首! 一瞬间,魏呈抓住了魏寒的衣襟,拉近逼问:“你要死就一个人死,拉上苏蓁蓁干什么!魏寒,你这辈子害的人还不够吗!为什么非要拖上别人!” 压抑近十几年的不满,其实早就爆发过了,不过这次关于到苏蓁蓁生死,魏呈一拳打了过去,抡到魏寒原本的伤口上。 痛得魏寒亦是哼了一声,然后悻悻的想:“苏蓁蓁,你总算知道本王多痛了吧?” 第316章 谏官进谏 很快,悲伤就代替了这种感觉!魏寒感觉现在的头脑无比清醒,踹了地上的魏呈一脚,“这就是你这种废物一辈子无法翻身的理由!苏蓁蓁的生死都在本王掌控中,轮得到你来多嘴?” 说罢,魏寒一手环住了苏蓁蓁的腿,一手将她用力抱了起来。 血色太多,在苏蓁蓁身上绽着一朵朵诡异又美丽到极致的花。 魏呈怒吼:“你敢碰她一下,我立马烧了你的淳王府!” 魏寒脚步匆匆,头也没回。 “除非你想死。” 魏呈起身,愤怒得在原地砍烂了十几根竹竿,这才得以发泄! 明明今天是带苏蓁蓁出来散心,让苏蓁蓁和自己的关系更进一步,好恶心魏寒,为何会变成这样! 气得头皮发麻,魏呈拿着手中的剑,宛如废铁似的,直直用力刺在了墙角,顿时,剑断,真真正正成了破铜烂铁。 那剑柄,被魏呈一怒之下扔进了河流中。 路上,苏蓁蓁指间的血开始滴答滴答留着,顺着流落一地。 魏寒就近把人抱进一间客栈,直接冲撞开了店小二,然后上了二楼,十分粗暴的一脚把门踹开。 小二跟在后面吓坏,心疼自家的门,这才刚修过呢! 把苏蓁蓁放在床上后,魏寒深深吸了口气,看着苏蓁蓁越来越发白的唇色,心里痛得想满地打滚! “你要死,也得死在本王后面。” 说完,魏寒拨开了苏蓁蓁的十指,待看见上面的血时,瞳孔狠狠一缩。 毫不犹豫的,魏寒拔出了剑,迅速止血。完成这些步骤的时候,大夫来了。 一进屋便皱着眉,隔着屏风教魏寒怎么处理伤口。 掀开衣片后,有些不堪入目,魏寒也看清了苏蓁蓁的伤疤,痛心疾首。 半指宽,但约莫有几厘深,即便不死,也伤到元气了。 “你这废物,死也要这么折磨本王!” 越骂苏蓁蓁,魏寒自己的心里就是十倍的疼。 看着苏蓁蓁因为失血而浑浑噩噩的精神时,再也说不出话。 沉默隐忍着给苏蓁蓁处理完后,魏寒手上的动作才算可以停下来。 大夫经验老到,不熟胡大夫,开了药后,便很有眼色的离开了。 大夫一边走一面纳闷,嘶,就没见过这样的,一边骂骂咧咧还要一边给人救治,还真神奇! 魏寒丢弃了这些带血的衣衫,顺带把苏蓁蓁头上已经散乱的珠钗给拔下来,指尖划过她柔顺的头发,丝滑顺畅,几乎让他爱不释手。 “你说,你若这样乖乖的多好,本王也不会伤着你了。” 魏寒把这次归咎于自己的错。 可见,他对苏蓁蓁还是心软。 “傻子,苏蓁蓁,你就是个傻子。” 烂泥扶不上墙的口吻,魏寒忽然低下头,落在苏蓁蓁的额头上。 苏蓁蓁的小脸昏迷皱起,很紧张的抓住了魏寒的衣领,声音低微得可怜。 “不要走。” 魏寒讥笑一声,“就走,以后,再也不会有人陪着你了。苏蓁蓁,你以后就是一个人了,满意了吗?这是你一直以来索求的结果,本王允许了。” “不……” “不什么?嗯?” 接近于审讯的逼问,魏寒和苏蓁蓁的脸近得只有两息的距离。 已经可以感受到对方的鼻息,苏蓁蓁的呼吸很轻,几乎感受不到。反倒是他,因为鼻间闻见血腥,偏了过去,偏爱苏蓁蓁的发香。 “本王把八月也赶走,让你们两分散,然后把你扔去一个没人的地方。” 那双抓着魏寒衣领的小手更是害怕的攥紧,苏蓁蓁的脸摇得更厉害,声音带着颤抖,怯懦。 苏蓁蓁的嘴里反反复复说着“不要走”三个字。 眼珠子不停的转悠,想来是做噩梦了。偏偏魏寒还在耳边灌输魔音,让苏蓁蓁的梦境更加不安稳。 “本王恨你,苏蓁蓁,听到了吗?” 魏寒捏住了这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蛋,如同光滑的鸡蛋清一样。 “苏蓁蓁,本王还讨厌你总是对本王面无表情,总是明知本王心意,却还要践踏,你知不知道,你那种样子,本王心都碎了。” 苏蓁蓁隐约听见了,却听得不真实,但情绪的变化最为明显。 魏寒眼神一直落在苏蓁蓁的睫毛上,想进她梦里一探究竟。 “可本王还是愿意把心给你蹂凌,你说,本王对你好不好?” 自娱自乐,魏寒轻轻点了点苏蓁蓁的下巴,让苏蓁蓁看起来像在点头。 “好的话,你为什么还要这样伤害本王?知不知道,本王刚才看见你和魏呈在一起,心里嫉妒得发疯。” “你这个坏女人,竟然能心安理得和秦音出来玩,本王早上看着你离去的背影时,差点想把你拽回来。不放心,又只好亲自跟着你。没想到,你就这么对本王。” 说来很讽刺,人清醒着的时候,彼此都不开口真心话,反倒一个醒着一个昏迷的时候,这些话才会被吐露出来。 恶趣味的,魏寒卷着苏蓁蓁一缕发丝,声音极其邪魅低沉。 “苏蓁蓁,其实你心里很忐忑,否则也不会说出刚才那些话了。什么叫还给本王?原来你还算有良知,知道本王都为你做过什么。” 既然这样,本王,就轻点罚你。 “唔。” 苏蓁蓁用力皱眉,呼吸突然加重,痛得嘤咛出声。 魏寒使坏的,往她伤口上轻轻一摁,“让你以前那样伤本王,现在好好尝尝本王的滋味。” 可下一秒,魏寒立即安慰似的,小心翼翼的低头,亲了一下苏蓁蓁的伤口。 “你可真是要本王的命。这么伤自己,本王心也痛了。一笔一笔给你记着,醒来之后是要还的。” 苏蓁蓁忽然伸手在空中乱抓,魏寒不忍,终究握住了苏蓁蓁的手。 这个坏女人,叫他牵肠挂肚,还让他爱恨交加,实在是坏得很! “本王一定要好好惩戒——” 说到“惩戒”两个字时,魏寒忽然停下。 苏蓁蓁眼角那滴泪,再次落入他心里。怔了怔,只听苏蓁蓁微弱的喊着他的名字。 人在濒死危及的情况下,只喊自己心里最信任得过的人。 那双小手紧紧抓着他,仿佛怕他跑了,一声抽噎,苏蓁蓁竟是从梦中哭了出来。 苏蓁蓁在央求魏寒不要走。可梦里的魏寒十分无情,杀了魏呈后,不再看她,转身便走。 “你不要走好不好,我求求你,别走,我一个人害怕……” 断断续续的抽噎,魏寒心里一酸,喉结滚动。 差一点,他就想把苏蓁蓁从梦中摇醒,然后紧紧抱住苏蓁蓁,告诉她自己不会松手。 外面人声鼎沸,不抵屋内半点冷清,如同被隔离在外的一个小空间。 “苏蓁蓁,你醒着的吗。” 不是问句,魏寒松开了苏蓁蓁的手,狠心把苏蓁蓁的手指一根根掰下来。 苏蓁蓁的顿时惊慌得像个小孩,拼了命想抓住身边一切东西。 可已经没有东西能让苏蓁蓁那样有安全感了。 可笑,苏蓁蓁之前最恨的人,竟然也是能给她安全感最多的人。如果现在苏蓁蓁清醒,必定是要自嘲一番。 仗着苏蓁蓁迷迷糊糊的,魏寒引诱似的,问:“你是不是喜欢魏呈?” 对方像个小孩子一样,一定要抓着他的手才肯说话。 魏寒顿时抓住了苏蓁蓁的手,顺势绑在了一起,让苏蓁蓁动弹不得。 “是不是?只要回答,我就把手给你握着。” 一阵呜咽声,魏寒差点溃不成军,这样的苏蓁蓁怎叫人忍心使坏。 魏寒继续问:“你是不是想跟魏呈远走高飞?” 问是问出来了,但魏寒似乎不在意答案? 或者说,魏寒心中有数了。 “嗯?别哭,本王在呢。” 指腹划过了苏蓁蓁的下巴,“你是不是,最喜欢魏寒?” 苏蓁蓁整个人忽然打了个寒颤,哭了起来。 魏寒一愣,随即慌忙拍着苏蓁蓁的背,冷冽道:“本王就这么让你害怕吗?那你为什么一直喊着本王的名字。” 魏寒仗着苏蓁蓁神志不清,迷迷糊糊,问了许多“过分”的问题。 相比不可一世、气势汹汹的苏蓁蓁,魏寒似乎更喜欢这样安安静静迷迷糊糊的苏蓁蓁。 至少,不会再对他刀剑相向。 刚才追问的问题还没得到答案,魏寒指腹轻轻摩挲着苏蓁蓁的脸颊。 “你为什么不回答本王的问题?喜不喜欢魏寒?” 不是疑问句。 苏蓁蓁的手指抖了抖,慌忙中终于重新抓住了魏寒的手,这才得以安心,身体也不似刚才那样害怕的乱斗,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求求你,快说,本王的心真要被你揉碎了。” 苏蓁蓁微微启唇,嘴角干涩泛白,轻微的吐了一声。 魏寒没听清楚,侧耳过去,诱骗道:“再说一遍,本王还想听。” 此时,本是不断转动的眼眸忽然猛地睁开! 苏蓁蓁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澄澈,她的脖子下意识往后一缩,只见一个人影低伏在自己脸前。 顺着看过去,魏寒俊美的侧脸,如刀锋般刻出来的下颚,鼻峰高挺,薄唇隐隐带着股不言而喻的禁欲感。 怔怔盯着魏寒,盯了几秒后,苏蓁蓁微微一动,对方的眼眸与她擦过。 这一刻,苏蓁蓁仿佛要深陷在魏寒的眸子里。 她绝对没有看错,魏寒眼中的柔情如同包容火的水。 眼泪不自觉从眼角流下来,苏蓁蓁艰辛从被子里抽出了手,摸了摸脸颊。 这泪水竟是滚烫的。 苏蓁蓁的脑子里,隐隐约约想起当初和魏寒说过的一句话。 魏寒眼里的柔情顿时被冷漠代替,不是不爱苏蓁蓁醒来的样子,而是内心不爽,想“惩戒”一下苏蓁蓁。 那些让人心里难受的话,绝非出自魏寒真心。 苏蓁蓁不明白为什么魏寒的脸色能变得那么快。心里缺失的一块貌似永远都填补不上。 刚才那种柔情的眼神,仿佛在透过她望向另一个心爱的女子。 是秦音吗?还是媚娘?亦或是死去的谁? 总之……都不像是在看她。 对视短短几秒的时间里,苏蓁蓁的脑子里乱哄哄的,心里五味杂陈,微微偏过了头,视线转移到上面摆放的花瓶。 如果魏寒灯会要对她动手,那她会毫不犹豫拿东西砸魏寒。 第317章 上早朝 如此作态,却被魏寒视作愤愤不平。 “怎么?还想救魏呈么。你也不看看你刚才那个样,哪一点像个王妃了。” 苏蓁蓁没说话,因为她没从魏寒衣服上看见任何猩红,说明魏呈已经安全了。 “本王问你。”魏寒忽然暴躁地扭过苏蓁蓁的下巴,强迫苏蓁蓁看着自己。 他说的话就这么不想听吗? “你和魏呈之间只能活一个的话,你是不是要为魏呈牺牲?” 这是什么滑稽又诡异的问题? 苏蓁蓁几乎没有犹豫,她自然,要为自己而活。 “说啊!” 魏寒用力捏着她的下巴,几乎快捏碎,苏蓁蓁涣散的眼神似乎已经给了他答案! “你不会这么做的。”苏蓁蓁被掐得呼吸难受,说话也断断续续。再这样逼迫她,她真的要窒息而死了。 心口的伤终于跟着复苏,苏蓁蓁无法再平静的说话了。 原来……这么痛。四肢百骸都在叫嚣,好想直接昏死过去,连牙齿都在打颤! 苏蓁蓁咬紧了牙齿,额头上的青筋疼得爆起。 偏偏魏寒忽然捏住了她的下巴,覆了上来。 这一刻,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纠缠后,魏寒冷淡双眸眯了眯,“本王刚才就应该把魏呈带过来,让他好好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 苏蓁蓁咬紧贝齿,冷笑着:“去!你现在立马去把他喊回来,看看是谁丢脸!” 这个小王妃,真想气死他!若不是现小王妃受伤,魏寒必定要好好惩戒她一番! “去啊!”苏蓁蓁继续**,狠狠抹了一把嘴角。 魏寒是属狗的吗?见她就咬!痛死了! 魏寒猛地擒住苏蓁蓁的手,“嗯?本王突然改变主意。” 苏蓁蓁毫不畏惧,冷冷横斜地看着他。 “本事不大,脾气倒不小,本王……”魏寒顿了顿,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本王心甘情愿宠着你。” 想到苏蓁蓁会变本加厉,魏寒改口道:“本王弄死你。” 苏蓁蓁的脸色本来还挺严肃的,突然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笑彻底让魏寒心弦一动,忍不住靠近苏蓁蓁,不想再离开她。 “你知不知道,刚才你迷迷糊糊的时候,说了什么话?” 对上魏寒幽冷又多情的眼神,苏蓁蓁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 她睡眠不好的时候,经常有说梦话的毛病。刚才做着噩梦,肯定呢喃梦语。 因为苏蓁蓁自己也感觉到了…… 糟了,该不会说了什么辱骂魏寒的话吧?! “嗯?要不要本王提醒提醒你。”魏寒抬了抬下巴。 苏蓁蓁企图用不言不语来蒙混过关,可魏寒这样掐着她的脸,还恶趣味的捏了捏。加之魏寒这样堪称为戏谑的眼神,更让她躲无可躲。 硬着头皮上就行了! “反正不是什么好听的话。”苏蓁蓁继续冷笑,还不知道事情接下来的严重性。 “王爷如果想听的话,我可以继续骂你。”轻蔑的啧了一声,如同看着什么神经病一样看着魏寒。 不得不说,苏蓁蓁的作死**很成功。魏寒立马再贴近她一寸,说话时的鼻息几欲喷在苏蓁蓁脸上。 “苏蓁蓁,本王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说反话?可是害羞了?” 苏蓁蓁一愣,她害羞什么?魏寒没毛病吧? 出神间,只听魏寒道:“你刚才可是一直在嚷着本王的名字,要本王抱着你,哄着你,还牵着本王的手不肯撒开。苏蓁蓁……你知道你喊了本王的名字多少次吗?” 如同内心里的小秘密被人翻出来昭告天下一样,苏蓁蓁的脸腾一下立马红了! 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会念着魏寒的名字?就算是,那也是百般的骂魏寒! 四目相对,苏蓁蓁顿时懂了,这厮肯定是在晃点自己!她才不会上当呢! “不知道,但我看到不会念你的名字,少在这自作多情了魏寒。” 意料到苏蓁蓁会这么傲娇,魏寒捏了捏她的脸颊,“本王心中有数,倒是你,想掩耳盗铃。”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你别恶心我了行不行!” 苏蓁蓁吼得涨红了脸,却因为带着鼻音,这些吼声一点气势都没有,反倒软糯糯的。 “你是在邀请本王吗?” “滚吧你!” 苏蓁蓁的脚一用力,顿时蹬了上去。 霎时间,魏寒脸色大变,有些痛苦的移开,然后,十分难受的撑着旁边的烛台。 “你要本王死也不用这样吧?卯足了劲这样替。” 苏蓁蓁脸色一红,“谁让你这么恶心人,不想死的话你就赶紧走,否则我再赏你一脚!” 也就仗着魏寒宠着,苏蓁蓁一直肆意妄为。殊不知这一切是建立在魏寒对她的喜欢上。 如果不是,早被魏寒命人乱棍打死了。 傲娇,脾气又难驯服,魏寒难受的揉了揉眉心,当初自己怎么会摊上这个小王妃? 能怎么办?受着吧。 “本王走不了,你受伤了,不要乱动。” “呵!现在才想起我有伤。” 魏寒微微愕,他一直都惦记在心里的,“本王刚才忍不住,想逗逗你。” 苏蓁蓁斜睨了他一眼,“所以你到底是不是在骗我?!” 魏寒拧眉,“什么?” 须臾,魏寒就反应过来了,原来苏蓁蓁还在纠结刚才梦话的事情。 本来可以顺着苏蓁蓁的意思说,但魏寒偏偏就不。反正刚才苏蓁蓁明明就一直喊他名字! “本王说过假话吗?” 苏蓁蓁脸色变了又变,强行为自己圆场:“我就算喊你名字,那也是想拉着你来当垫背的。” 魏寒轻笑,呵出白气,捂着自己的心口。 “好狠,弄得本王心痛了。” 真实伤口和内心一样疼痛。 苏蓁蓁微微转头看了过来,魏寒的脸色果然苍白了两分,刚才自己那一脚,似乎真的伤到他了。 不能心软,谁让魏寒自己活该! 冷了脸色,苏蓁蓁继续道:“魏寒,这一剑,就当我还了你的全部。我们之间……两清了。” 从此以后,各自走各自的路,做两条平行的直线,再也互不相扰。 魏寒抿了口热茶,微微抬眸,雾气将整张脸笼罩得多了一层阴霾。 他质问道:“什么叫两清了?” 苏蓁蓁伸手,挡了挡自己的眼睛。 “就是,休了我,放我自由。” 魏寒这次没有立马拒绝苏蓁蓁,先是喝完了这杯茶,然后默了会,继续给自己倒第二杯茶。 还没喝,便被烫到。 如同苏蓁蓁的话,突然灼伤他的内心。 “其实一路走来,你总说你自己在保护我,可你知不知道,给我带来灾难的也是你。” 很让人伤心的话,苏蓁蓁说得喉咙一紧,手指竟然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说来很可悲,我要保障自己的人生安全,居然,得从你身上讨要。” 苏蓁蓁扭头,直视着魏寒,“所以,请你行行好,放我一条生路行不行?” 放下了茶杯,魏寒没看苏蓁蓁,而是扫过地上的毛毯,然后顺着望向窗外。 关于这个问题,魏寒一直都在用心解决。如今有她在苏蓁蓁身旁,苏蓁蓁才会真正的安全。 终于,魏寒准头,对苏蓁蓁微微一笑——“不行。” 即便是炼狱,苏蓁蓁也得跟他一起走。谁叫这条路上妖魔鬼怪太多,他注定是苏蓁蓁身边的守护神。 “你跑不掉的,这辈子,本王要将你栓在身边,即便是死,你也逃不开。” 他的小王妃啊,别挣扎了。 秦音找到两人所在的客栈时,已经是晚上了。她今天在对苏蓁蓁那两句诗,对得入迷,等转眼的时候,才发现苏蓁蓁和魏呈已经不见了。 问了小二,才知道两人突然消失。听描述,秦音知道魏寒也来了。 这三个人在一起,魏呈势必会和魏寒势不两立,打起来都是轻的,都想把对方摁死的人,见面不可能会友好。 想到这,秦音的脚步快了起来,心里也变急。秦音知道魏寒受伤,万一动起手来,魏呈又是个没轻没重的,再出什么端倪,她非要叫人找魏呈的麻烦! 秦音穿着富贵,所以客栈的老板没有拦着她,把她带到了魏寒和苏蓁蓁所在的房间里。 还未进去,只是靠近,秦音便听到他们二人的声音。 魏寒把这一楼层的房间都包了,想必就是不希望有人打扰他们。 秦音抬了抬手,敲了两下。 魏寒正在气头上,以为是小厮要禀告事情,怒道了一声滚。 秦音没被魏寒这么喝过,立马头皮发麻,只好直接推开了门,证明自己的身份。 “表哥。” 秦音喊了一声后,魏寒才看过来,脸上顿时尴尬起来。 “阿音,怎么是你?” 秦音冷哼一声,因为走得很急,所以口干舌燥,立即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她拿着的杯子,正好是魏寒喝过的。 魏寒一顿,立马打断了她的动作,顺势把茶杯拎回自己手里。 “表哥,你太欺负人了,想喝茶自己倒呀!” 魏寒微微一笑,眉宇间的怒气消散无形,把茶喝了下去后,道:“怎么寻到这了?” 说到这,秦音就很生气,两条细眉毛也拧成一团。 “你还好意思说啊!我今天办诗会,你就这么拆我的台!” 秦音气哼哼的,看起来是真的动怒了。 她今天本来就是想拉着苏蓁蓁出来,不让两人有沟通的机会,魏寒倒好,直接把苏蓁蓁和魏呈引出去了。 那她还约苏蓁蓁出来干嘛?! 气死了!秦音喝着茶,偏偏这茶还烫心口,弄得秦音的心情更加烦躁了。 每次都计划得好好的,秦音发现魏寒就是个变数,只要有苏蓁蓁,他必定会出来“扰乱。” 秦音心道:“表哥啊表哥,你就不能体谅一下你表妹我的苦心吗?” 魏寒显然是听不到秦音这些心里话的,反正是笑得一点愧疚都没有。 苏蓁蓁是他的王妃,他想带走就带走,别人也阻拦不了。 “本王给你赔礼道歉。” 魏寒隐晦一笑:“你苏姐姐被本王弄生气了,你刚好来了,去哄哄她。” 秦音嘴角一抽,很想说:“凭什么?” 今天苏蓁蓁出的那句诗绝了,一半人对不上来,连她这个“小才女”都对得不出彩。 因此,秦音有点迁怒苏蓁蓁。苏蓁蓁就这么爱抢风头? 第318章 计谋 苏蓁蓁这才起身,靠坐在床沿旁,看着不像刚跟魏寒吵闹过的样子。 她发丝微乱,好一副病美人的模样。 “阿音,以后少听你表哥的话,他就是条疯狗,见人就咬,你要小心。” 秦音总觉得苏蓁蓁话里有话,见到苏蓁蓁微红破皮的唇角时,心里顿时一怒! 魏寒挡在她面前,径直去扶苏蓁蓁起来。 两人当着秦音的面,别别扭扭,看似在吵架……其实,真的在吵架。 就是苏蓁蓁的声音听起来软乎乎的,因为感冒,对吼起来一点气势都没有。 怎么看,秦音都是来打扰他们的外人。 这一刻,秦音甚至有点头皮发麻,心想自己为什么要进来看苏蓁蓁这样惺惺作态? 苏蓁蓁努力挣脱开魏寒的手,不是为了在秦音面前做样子,因为她已经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了。 头发散乱,忽然被魏寒拨到一边。 “别动,本王帮你弄头发。等会别说本王又压痛你的头发了。” 苏蓁蓁脸一红,眼中怒火中烧,并指点着魏寒的胸膛,怒气冲冲! “我说了你别离我这么近,也别碰我!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一旁的秦音动了动手指,她此时的处境十分尴尬。 “表哥。”秦音只能糅杂出笑脸,看似“很不要脸”的凑上去。 “你就别烦苏姐姐了,不知道苏姐姐现在心情不好吗?哎呀,你出去吧出去吧!” 被秦音这么一扯,魏寒和苏蓁蓁的手还真就脱离开了。 秦音推着魏寒,把人推出了门外,然后双手把住了门,嘻嘻一笑。 “我要和苏姐姐说话,你别来烦我们了!否则今天诗会的错,我都赖在你头上!” 这幅笑容让人跟着动容。 魏寒的视线往里探了探,看见苏蓁蓁捂着自己心口时,眼神顿时一颤。 温声道:“她心口有伤,你小心些,别碰到了,也别跟她玩闹。好好让她舒心,别引她烦恼。” 秦音脸色一冷,嗯了一声。 关上了门后,秦音片刻都没回头,似乎是在调整自己的心情。 深深的吸了口气,秦音重新换上笑容,瞬间张开了手掌,手心里的掐痕很明显,一不小心就会暴露。 走过去的时候,秦音有意无意拉低了自己的广袖。 “苏姐姐,我把他赶走了!” 秦音笑得甜美,一副要苏蓁蓁夸她的样子。 捂着心口的手终于停下来,苏蓁蓁一笑嫣然,衬着身后的月色,如同天神降临。 想起刚才魏寒说要为苏蓁蓁梳头,秦音的眼神很不自然地看着她的秀发。 这么美,这么顺滑……一剪刀剪了,会不会很可惜呢? 苏蓁蓁在感慨自己的身体何时变得这么强了,受了这样的伤,竟然还能站起来行动。 她的眼神扫了眼门缝外,依稀可见魏寒的衣摆还在那。 魏寒应该是倚在栏杆上等她吧。 眼神暗沉,苏蓁蓁将脸上的头发挽到了耳朵。这个细小的动作让她想起魏寒喜欢为她这样挽发。 苏蓁蓁忽然惊奇的发现,原来两人对彼此的记忆已经渗透到这种程度了。 街上随便一个地方,似乎都有她和魏寒的回忆。 越想心里越烦,就越难过,牵引得伤口更痛了。 苏蓁蓁舔了舔依旧干燥的嘴角,坐了下来。 秦音抓住她的手,冻得她差点一抖。 “苏姐姐,你太不讲义气了!说走就走,不知道阿音在外面找了你多久,手都要冻坏了!” 这话不假,秦音的手指确实被冻得发红发紫。 苏蓁蓁一见,立马心疼,连忙搓了搓,然后把自己怀中的暖炉塞进秦音双手里。 “抱歉,早上的情境……我无法回去跟你说。否则,你两个表哥会把酒楼屋顶都掀开。” 真不是开玩笑的,苏蓁蓁现在还记得魏寒那种要将人乱刮的眼神,实在骇人。 秦音有些嫉妒,有些吃醋,笑了笑,“要是有两个男人为阿音这样打,阿音开心都来不及呢!” 苏蓁蓁一愣,随即笑得有些勉强,“你只会更苦恼。” “是吗……”秦音怎么觉得,苏蓁蓁很享受呢? 若非想钓着两个人,苏蓁蓁也不会和他们纠缠那么久吧? 秦音越想,越觉得可笑。她这个傻表哥,被苏蓁蓁玩弄于股掌之间还不知道呢? 不知道魏寒知道真相的时候,会不会伤心得痛哭流涕! “苏姐姐,我突然想问你一个问题。” 苏蓁蓁点头,“你说吧。” 秦音有意无意把声调提高,确保能让外面的人听清楚。 “如果能重来一次的话,你还愿意喜欢我表哥吗?” 问到这个问题时,苏蓁蓁反应不过来,脑子像是被人用棍子狠狠一敲。 要她怎么说? 后悔这种事情,说了又什么用?能改变现状么?人世间最不缺的,就是“如果”这两个人。 “阿音,你这个问题没意义。”苏蓁蓁微微一笑。 门外,魏寒眯了眯眼,靠在栏杆上,摇摇欲坠。手里不知何时藏了壶酒,仰头,露出好看的喉结,并着满城灯光,灌了下去。 这酒一点都不辣,无法让人大醉。 魏寒反倒越喝越清醒,袖子用力擦过嘴角,摇摇晃晃的,走到了门前,身体顺着坐下。 他是个王爷,高高在上的身份,可现在看起来,有些狼狈。 “苏蓁蓁,如果能重来一次,你还愿意接近本王吗。” 自问自答,自言自语,里面的苏蓁蓁根本听不到。 一门之隔,如同把两人彻底隔出对方的生命中。 刚才是苏蓁蓁念着他的名字,现在是他念着苏蓁蓁的名字。并着酒一起喝下去,格外让人清醒。 一想到苏蓁蓁如果真的不爱他了,心痛欲裂。 屋内,秦音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觉得四表哥挺好的,别看他整天冷着张脸,其实他还挺关心人的。” 秦音话锋转得很快,说这些,就是为了把苏蓁蓁往问题陷阱上引。 可惜……苏蓁蓁并不上当。 或者说,苏蓁蓁根本就没过秦音会对自己险恶。 “确实。”说完后,苏蓁蓁再无下文。 秦音又道:“苏姐姐,唉,其实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又不敢。” “怕什么,在我面前无需这么别扭,说吧。” 秦音很为难地看着苏蓁蓁,双手搅着自己的手绢玩,低声道:“那天蕙贵妃让我去她宫里喝茶,说了些话,我……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 苏蓁蓁顿了顿,“说吧。” 蕙贵妃能说她什么好话?苏蓁蓁自己都能猜出来了。 无所谓,反正苏蓁蓁不在乎。 “蕙贵妃说要让表哥修了你,还说这事不成,要去求皇上,苏姐姐。”秦音咬了咬牙,为难道:“这些话我憋了很久,我实在忍不住了,想告诉你。” 苏蓁蓁拍了拍秦音的脑袋,安慰道:“没事的,说出来也没关系。蕙贵妃与我本来就水火不容,你不必自责,也没必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秦音很认真地看着苏蓁蓁,想从苏蓁蓁脸上寻找一丝难堪,不虞苏蓁蓁的脸色很自然。 甚至,毫不在乎她说的话。 “苏姐姐,你真的……不在意吗?” “在意啊。”苏蓁蓁微微一笑,直击灵魂:“我在意了有用吗?该讨厌我的还是讨厌我,不会因为我做了什么而改变想法。” “说来也是。”秦音赞同地点了点头,“苏姐姐,跟你说出来之后,我心里好受多了,否则一直憋着,堵得慌。” 她这脸色,仿佛在为苏蓁蓁打抱不平。 “没事。这件事是我连累你了,本来不该让你参进来,抱歉。” 苏蓁蓁反倒自责起来。 秦音这么温柔善良的人,应该好好保护,而不是把血淋淋的现实在她眼前揭开。 “道什么歉呢?又不是你的错。” 互相抓着手,一个温热,一个冰冷。 门外,魏寒慵懒往上挪了挪,里面的对话一直能听到。 苏蓁蓁那种无奈的语气是认真的,对蕙贵妃的怨还有恨,已经快压抑不住了。 抿了口酒,酒水顺势流下衣襟,魏寒狠狠用袖子抹掉。 魏寒眼中倒映着灯火,影影灼灼,化作一道冷漠视线。 他好像从来没问过苏蓁蓁快不快乐。 须臾,里面的人声渐停,魏寒利落起身,衣袖上暗纹雪梅,宛如粼粼波光。 秦音开门,差点吓一跳,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魏寒。 “她怎样了?” 秦音往后看了看,苏蓁蓁已经进去休息了,故作勉强的笑,对魏寒摇了摇头。 意思是,不怎么样。 看着魏寒的眼神,秦音就知道刚才那些话已经入他耳里。 她之前怎么没有想到用蕙贵妃来离间两个人的关系?早知道就早点用了,省得她白白费那么多力气! “她哭了吗?本王好像听见了抽噎声。” 秦音跨出门槛,双手往后一拉,顺道把门关上了,不让魏寒的视线再往里面看。 又是一阵摇头。 魏寒的眼神终于落在她脸上,“那她心口还疼吗?” 这回秦音终于点头了,“她说,她疼得不得了,疼得睡不着。” 俗语十指连心,一指伤九指痛。两人的心伤似乎在这一秒相连,苏蓁蓁一痛,魏寒也痛。 “本王再进去跟她说两句话就走。” 秦音阻拦住魏寒,声音渐冷:“表哥,苏姐姐已经不想见你,你就别为难人家了行不行。” 苏蓁蓁根本没说过这句话。她刚才只说自己累了,要休息。 “本王就进去吩咐她两句,阿音,你让开。”语气似央求,魏寒第一次这样跟秦音说话,惹得秦音心中的弦忽然被撩动。 不过,秦音很清醒的知道,这央求的口吻不是为了她。 “唉。阿音就实话告诉你吧。”秦音轻拽着魏寒的衣袖,拉到了角落,说出来的话直击魏寒灵魂。 “苏姐姐说恶心你,看见你就想吐,让你不要再靠近她。” 魏寒脸上的笑僵持不住,“无所谓她怎么恶心本王,她现在身边没人照顾,本王先算被说死皮赖脸,也要在她身边照顾她。” 秦音的脸色难看得快哭了,顿了许久:“可是表哥,你自己身上也有伤啊。你为什么不想想自己啊?你能不能好好心疼一下自己?” 说到后面,秦音有些哽咽,发自内心的难过。 第319章 争风吃醋 特别是看见魏寒在苏蓁蓁面前这么卑微的时候,心里难受得如同在火锅上烹煮! “本王不要紧。” “不要紧?你唇色都白成这样了,魏寒,你是不是有病啊?你为什么要喜欢一个没有良心的人啊!” 憋了很久,秦音终于吼出来,顿时觉得心情舒畅了很多,也不顾苏蓁蓁会不会听到,会不会看见,她下意识扑进魏寒怀里,狠狠在他怀里哭了一把。 抽噎得泣不成声,双手抓着魏寒的肩膀,秦音眷念这个胸膛。 她抱着魏寒,深深埋着不肯起身。 殊不知,曾经有个人也跟她一样,在这个怀中泪如泉涌。 魏寒无动于衷,任由秦音抱着自己,双手静默垂在两侧。 秦音哭了很久,声音闷闷的,变得沙哑。 这个角落里没人,不会被看见,仗着这点,秦音抱得更加肆无忌惮。即便苏蓁蓁的房间就在身后,一打开门就能看见他们相拥。 缄默了许久,魏寒终于开口,声音却比平常还要冷淡,几欲无情。 可魏寒越是表现得这样,秦音就更加疯狂。 “阿音,松手。” 秦音梨花带雨,摇头不撒手。不是一直说她小孩子心性吗?那她今天就小孩子一把! “表哥,你行行好,让阿音抱抱,阿音心里好难过,就一会,一会好不好?” 原来这世间还有比魏寒更可怜的人。 “放手。” 魏寒强行抓下秦音的手,整个人散发着也生人莫近的气息。 秦音哭着就要缠上来,这一次,她抱着魏寒的脖子彻底不松开! 本来抱一会就好的,秦音现在脾气彻底上来,不撒手了。 “阿音,我不想动手,不想伤到你。” 秦音的脸侧了侧,“没事,你伤吧。就算伤到我也无所谓。” 一阵无语,魏寒想点秦音的睡穴,不料,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魏寒想过的最坏一个结果,不是害怕苏蓁蓁不理自己,而是怕苏蓁蓁误会自己。 连秦音也是一愣,懵懵的掉着眼泪,还没反应过来。 刚听到动静出来查看的苏蓁蓁眼睛顿时受到了冲击。 抱着的两个人还没翻开。 苏蓁蓁一只脚跨了出去,另一只脚还在后面,感觉自己的心脏再次被人一敲。 谁来行行好告诉她,她现在是要假装若无其事的下去喝杯酒水,还是要往回后退,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可是好像哪个办法都行不通。因为这个场面将会深深烙印在苏蓁蓁脑海里。 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苦笑,苏蓁蓁扣着门框的指甲疼得跟被掀开了一样。为什么老天总爱跟她开这种玩笑? 为什么总爱这么折磨她呢。 秦音下意识撒开了魏寒,脸色有羞,有尴尬,还有一抹隐藏很深的得意。 虽说害怕苏蓁蓁看到这一幕,但隐隐又期待苏蓁蓁看见。这样一来,深深在苏蓁蓁心上一击,最好能一举把苏蓁蓁打入尘埃,再也翻不起身。 这样堪称恶毒的想法,自己不能在脸上流露出来。 秦音擦了擦脸颊的泪,喉咙一梗,“苏姐姐……” 苏蓁蓁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了,刚才还被打击得懵懵的,为什么要让她这么清醒! “我是在太难过了,一个人难受,所以——” 苏蓁蓁不太想听,打断道:“没事,阿音。”她在笑,笑得很不开心。 她总是人前假装无事,人后痛哭流涕。 苏蓁蓁没有看魏寒,她不知道魏寒现在是何表情,也不知他是何感想。 说好各奔前程,就不要再为对方耗费一丝一毫的情绪。 “苏姐姐,你听我解释,我不希望你误会。刚才我太难过了,所以来表哥这儿找一下安慰而已。” 秦音抽泣两声:“阿音和表哥只是表兄妹关系而已,苏姐姐,你不要误会。” 越听苏蓁蓁的内心越烦躁,出于自保意识,她想飞速逃离这个地方,去到天涯海角也好,就是不要停留在者! 后面那只脚,终究跨了出去。 苏蓁蓁强行稳定住自己,笑得坦然,表现得一点都不在乎这件事。 苏蓁蓁甚至道:“没事,我的错,不知道你们在说事,打扰你们了,我先下去喝杯茶水。” 两人视线里,苏蓁蓁背影坚挺,貌如一柄上好的、永远不会弯曲的刀,走得那样直,那样不回头,骄傲到让人心碎。 魏寒这一刻才叫痛到麻木。 苏蓁蓁连质问都懒得问了,苏蓁蓁好像真的……不爱他了。 衣袖被秦音轻扯,魏寒懒得看她,手中的酒早就不烫了,灌入愁肠,越发惆怅。 “表哥,抱歉,我现在就去跟苏姐姐说清楚!阿音绝对不会让你们之间产生误会。” 秦音很急切,魏寒拉住了她,面无表情。 “不必了。” 苏蓁蓁的表现,也让他心寒。 再炽热的心脏,也有被寒冰覆盖的一天。魏寒有些颓废的坐在窗沿上,想起苏蓁蓁就是这样毫不犹豫的从上面跳下去。 这么贸贸然跳下去,会是什么感觉? “表哥啊。”秦音在后面无力的呢喃着,她现在说什么,魏寒都是听不进去的。 还好,还没到利用蕙贵妃,她这一抱,直接让两人产生间隙。 秦音敛去嘴角一抹险诈的笑。 窗台上的人不断拎酒,魏寒的眼神朝下看了过去,人群中,刚才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女在人群中迷茫穿梭。 苏蓁蓁的人生好像一下子没了目标,没了方向。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干什么,要去哪里。 回王府吗?不,不想去那里。八月在哪,好想念八月。 一个二癞子匆匆撞上苏蓁蓁的肩膀,痛得她缩进角落里。捂着自己的心口,身子滑坐在地上。 人群嘈杂,匆忙在苏蓁蓁眼前闪过。人流依旧,只是身旁的人已然不在。 云蔽月,前路未卜。 苏蓁蓁用手撑着后面的墙站起来,心里想着倾盆大雨那个夜晚。心碎成那样她都能挺过来,何况现在呢。 用旧伤疗慰自己,恐怕也只有她这样做了。 反正比一比,没有以前惨,那还这么难过干什么? 脚下不听使唤,意识在叫嚣要酒精的麻醉。苏蓁蓁直直拐进旁边一家酒肆,企图用此方法渡过苦海。 爱恨一多,容易成心魔。懒得考虑伤口,苏蓁蓁仰头喝了口酒,如同雪中饮冰。 好冷,酒明明是烫好的,可是心里还是感到好冷。 再次要拿起的酒壶突然被人按下,苏蓁蓁睁着迷离双眼看向来人。 “一个人喝什么闷酒?” 魏呈甚是狼狈,可脸上依旧风采,坐在了长凳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魏呈进来后,旁边的人自觉都坐开了,不敢靠近他们这一桌。 苏蓁蓁没有拒绝,把酒盏推给了魏呈,淡声道:”喝,今晚不醉不归,否则,不让你走。” 魏呈颇为纳闷地看着苏蓁蓁,要知道苏蓁蓁眼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怎么如今变得这么“逆来顺受”了? 刚才楼上两人相拥那一幕魏呈并不知道,早上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外面坐着沉思,刚才看见苏蓁蓁的身影时,以为自己看错了,跟了过来。 见苏蓁蓁那样子失魂落魄,就知道她又受刺激了。 “不醉不归?苏蓁蓁,你这个样子,十斤酒都灌不醉你。” 魏呈率先问苏蓁蓁伤口如何。 苏蓁蓁自嘲的笑了笑,脸颊已经有些红晕,“没见我活蹦乱跳么,没事了,痛就痛吧,我不在乎。” 她不在乎,有的是人在乎,别人总比她自己更珍爱她的平安。 “走,我给你治治心里的伤。” 苏蓁蓁笑着打开了魏呈的手,“你拉倒吧,你又不是大夫。” “嗯,我带你去京城最好的医馆。” 苏蓁蓁的语气顿时变得不耐烦,“说了不用,你怎么这么啰嗦,再多话,你就滚,少在我这碍眼。” 魏呈也不生气,脾气倒好得很,被苏蓁蓁这么一训后,行为举止反而比以前更加温柔了。 “行行行,我的错,我自罚三杯。” 三杯完了后,酒盏空了。 魏呈掷了银子给店小二,直接让店小二上十斤酒。 苏蓁蓁嘴里的酒水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你有病么。十斤?你喝到明年?” 魏呈直接拔开了一坛,“不是你说的不醉不归吗?我只是在照应你的话而已。来,碰杯!” 苏蓁蓁撑着脸颊,笑得风流,不可一世。 “你今儿是怎么了?平时里可是会劝酒的。” 魏呈辣得紧皱了一下眉头,酒坛一置,洒出了些酒水,爽快道:“你开心,我不劝你,免得你烦我。” 晃晃悠悠的,苏蓁蓁拍住了魏呈的肩膀,“我不敢烦你。” 魏呈微微抬眉:“为何这么说?你苏蓁蓁不是身份最大吗?我可不敢违逆你。” 调侃的语气,疏散着气氛。 苏蓁蓁咧嘴笑着,看起来真的很开心的样子,“你是王爷,这么被我欺负,会不会觉得很没面子?” 不说不知道,苏蓁蓁猛然发觉魏呈今晚都没有自称“本王”。 褪去那层王爷身份后,眼前的魏呈真实得不像她脑海里的人,平易近人了许多,终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层身份的原因。 罢了,管那么多干嘛呢?一世风流,笑看人间。 魏呈打了个酒嗝,撑着脸颊看苏蓁蓁,眼睛灿若星辰,自己还未发觉。 “怎会呢?”他想给苏蓁蓁“欺负”还来不及。 苏蓁蓁头脑混账,眼睛发烫,忽然抓住了魏呈的衣领,慵懒问着:“你在京城,是不是就我一个朋友吗?否则,你为什么天天关注我的事情?” “呃。”魏呈甚是尴尬,被问得清醒,“苏蓁蓁,你可真会聊天。本王就你一个朋友,满意吗?” 苏蓁蓁突然大笑起来,拍了拍魏呈的胸膛。 “还好还好,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这么惨。没想到你们这种身份高贵的人,也这么惨。” 魏呈扶额,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听见我没朋友,你就这么开心是吗?” ——“不啊。你只要想着,在城东方向的淳王府里,有个人是你朋友,这样就不会太难过了。” 苏蓁蓁似笑似哭,似真似假的道:“魏呈,你在京城并不孤独。” 魏呈的手顿时没力气拎起酒坛,重重砸在了地上,打烂了。 第320章 看望慧贵妃 “哎,你这个人懂不懂惜酒啊?不知道这酒贵啊?浪费!” 魏呈才算反应过来,酒水溅湿了他的衣摆,一阵好闻的竹叶香。 “无妨……区区一坛酒而已。” 魏呈拉住了苏蓁蓁的手,这一刻,内心忽然腾生出一股巨大的力量。 “别喝了,够了,我心疼你。” 这句话莫名点中了苏蓁蓁的泪点,低着头,抖了抖肩膀。 “笑吧,别哭,你哭起来的样子很丑。” 苏蓁蓁扬着笑容,眼中早就蓄满了泪,“我不笑的时候也丑。” 魏呈不满道:“胡说……京城中,唯独你入了我的画,花海山林,高泉雪坪,皆……”皆不如你。 末了,魏呈没说出后半句话。 因为苏蓁蓁这样抬着眼看他的时候,内心柔软得不敢打破这幕平静。 “别喝了,疼起来要命,到时候,没人给你撒气。” 苏蓁蓁笑了笑,声音有些甜:“不是还有你吗?” 魏呈怔怔许久,很快反应过来,被苏蓁蓁嘲笑。 “喂喂喂,愣什么啊?你可别误会,我对你是友谊之情,不是别的。” 苏蓁蓁灌了口酒,不像在掩饰。 “就算你是在利用我,我也心甘情愿。”魏呈如是说到。 苏蓁蓁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胸膛:“你傻不傻,居然心甘情愿被别人利用?” “我不傻,怎么可能被你哄那么久呢。” “……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哄?我又没骗你,又没唬你,你这么说,我委屈啊。” 魏呈笑得很开心,“那你委屈吧,你使劲委屈,我使劲心疼,好不好?” 这样试探又温柔的语气,叫人怎么拒绝。 苏蓁蓁哼了一声,“不好,你就是个坏人。” “好吧,现在坏人要带你出去走走,解解酒气,你愿意么?” 苏蓁蓁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主动拉着魏呈的衣袖,“走吧,我也是个傻的,主动跟坏人走。” 两人一唱一和,看着根本不像内心受伤的人。 现在的苏蓁蓁,缺什么,就越想“秀”什么。内心空洞难过,就疯狂用这种大笑来掩盖自己。 演技好得苏蓁蓁自己都觉得成真了,她要是一直这么开心多好。 魏呈没有选择带她去人流密集的长街,而是一处偏僻的河岸旁。 明月弯弯照落小拱桥,清水轻漾,苏蓁蓁的眼中倒映着星河浪漫。 “坐。” 魏呈从怀中摸出药瓶,“吃一颗,我怕你伤口痛。” 苏蓁蓁拒绝了,痛什么痛,早就被酒精麻痹了。她甚至站起来,手舞足蹈,开心得像被天降馅饼砸中。 “我说,你不就有了我这个朋友吗?何至于高兴成这样?” 苏蓁蓁恶趣味的“呸”了一声,“魏呈,你要不要脸?我开心,是因为今晚月色正好,我为它喝彩。” 魏呈也抬头看着,悠悠道:“月色算什么。你眼中映着星河的时候,才好看。” 莫名其妙的夸赞使得苏蓁蓁大笑,笑得还很没有形象。醉意使然,她已经忘掉什么羞耻了。 反正四下无人,爱怎么闹就怎么闹。魏呈也没有去管她。 “你说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心了魏呈?” “可你听的时候,明明在笑。苏蓁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口是心非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苏蓁蓁算是遇到手了。 “罢了,不跟你争辩。” 如果魏呈仔细的话,就会发现,苏蓁蓁的眼神从刚才到现在都没落在他身上。 苏蓁蓁做出醉酒状,脚下踩着棉花,看着就要踩空,旁边又是河流,魏呈不放心,刚起身,苏蓁蓁便朝他扑来。 痛哼一声,苏蓁蓁直接磕到了魏呈的下巴。 正在盯着这处的人脸色一冷,看得快要当场发疯。 “你这傻子,走平路都能摔跤。” 魏呈登时反应过来,苏蓁蓁在抱着他。 “松开。” 苏蓁蓁吸了吸鼻子,困意来袭,像只树袋熊一样,双手挂在魏呈脖子上。 “我困了。” 魏呈的手越缩越紧,“我带你回王府?” “不要,我不想回去。” “那你还能去哪?” “我也不知道。” 寂寞又迷茫的对话。 魏呈嗅着她的发香,舍不得松开。 “那……回我的王府好不好?那里有酒有鲜花。” 苏蓁蓁喃喃自语,看样子是醉得不清醒了。 “苏蓁蓁?醒醒,我带你回去。” “不要!我说了不回去,你再逼我,我就跳河!” 魏呈勉为其难笑道:“我说回四王府,你听见了吗?点一下头,我就算你答应了。” 苏蓁蓁左股而言他,看了看,没看到自己想见的人,呢喃道:“我要睡觉。” “我抱你回去?” “不要,我要在这睡。” 魏呈咂舌,“别闹,哪能让你睡街边?乖,你睡吧,我就当你答应了。” 苏蓁蓁哼哼唧唧,“你是谁啊?” “你朋友。” 苏蓁蓁猛地揪住他的衣领,然后捧住了魏呈的脸:“给我笑一个。” 魏呈很配合,只不过这笑容是从苏蓁蓁手里挤出来的。 “笑得这么不开心?”苏蓁蓁拍了拍魏呈的脸颊,继续耍酒疯:“你这个可恶的人,笑容骗子!笑得真假,你还是哭吧。” 魏呈欲哭无泪,谁来告诉他,苏蓁蓁怎么疯成这个样子了? “算了,本王直接把你扛回去,省得你在外面发疯。” 魏呈正要动手,一颗指头大小的石头忽然在黑暗中飞了过来,如同一支上好的羽剑一样穿梭。 扇子立马展开一挡,石子竟是直接打穿了扇面! “装神弄鬼!”魏呈冷眼四顾,黑暗中,一个危险的人影渐渐朝他逼近。 “魏寒,建议你多回去学多两年功夫,还想暗算人?真是丢人现眼!” 浑身笼罩着寒霜,魏寒喝着酒出来,冷咧一笑。 “这次没有这个女人护着你,心里害怕得紧吧?” 战斗一触即发,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味。兄弟两人再次正面争锋,这一次不为别的,就争一个男人的尊严! 苏蓁蓁笑得疯癫,看样子不像是装的,她没有受到丝毫影响,抬头看着月亮,伸手想去抓,发现捞不着,对魏呈哼哼唧唧的。 “苏蓁蓁,你现在这休息休息。” 魏呈把苏蓁蓁扶到一旁的角落里,安顿苏蓁蓁坐下后,他的面色在此刻忽地变冷。 如夜里穿梭的风,无声无息,带着剧毒,能要人命。 魏呈面对的是一个接近疯狂的选手,袖口中的手执着扇,四目相对,几乎要将对方射穿! “惺惺作态。”魏寒这么评价自己的四弟,忽而冷笑,捉摸不透。 他似乎比以前多了两分冷情,越这样,越叫人为他疯狂。 猎猎风中,两人对立站着。 魏呈同是冷笑不止,“总比你这个假君子好多了。人前人后,魏寒,你真叫人恶心。” 坦然又高傲,魏呈丝毫不担心自己会触怒魏寒。或者说,他的目的就是如此。 打什么打?能动嘴的,就少打! 况且,他已经捏住了魏寒的软肋。要是现在苏蓁蓁清醒的话,或许等会还能见到魏寒有多软弱。 “本王若是假君子,那你便是真小人。”不怒反笑,魏寒指尖还并着一枚指头大小的石子,随时充当暗器使用。 刚才如果不是魏寒心急、出手太快的话,现在魏呈的一条腿已经使唤不起来了。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不在乎。” 魏呈回头看着迷迷糊糊的苏蓁蓁,心里像是凝聚出一股别样的勇气。 “出手吧,少废话。” 魏寒已经很不耐烦了,今天是一定要分出胜负,一局把魏呈的头按进泥里。 否则,这个蠢蠢欲动的四弟永远不会死心! 一瞬间风起云涌,魏寒趁势把手中石子射了出去,动作带着肃杀之意,穿云破雾,势如破竹! 一声强烈的撕碎声后,魏呈的扇子已经彻底被打穿了,只剩下几根可怜的扇柄,破烂的扇面挂在风中飘荡。 这把扇子值钱,亦是魏呈最爱的一把。 压下心中的怒气,魏呈顺势把扇子丢了,竟是从地上捡了根树枝,充当剑来用。 魏寒看罢后大笑不止,真剑对着魏呈的假剑,声音颇冷:“就凭你这根烂木?魏呈,给你时间逃跑,现在跑还来得及,等会可别求饶。” 指桑骂槐,魏呈不是没听出来,脸上笑得勉强。可恶,没牵动魏寒的怒气,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不值得! 定了定神,魏呈绷紧了后背,眼皮沉沉跳了跳:“当初你救苏蓁蓁的时候,要是有这般魄力,苏蓁蓁也不至于受那么多苦。” 一语出,气氛降到了极点! 魏寒握着剑柄的手指泛白,显然捏得发紧,一缕发丝轻扬过双眸,堪堪几秒的时间,如同战神将临。 提起这个,恐怕是魏寒心里永远的痛楚。魏寒自己很明白,苏蓁蓁不是他救的。 他当时在冷宫中搜寻,甚至……错过了苏蓁蓁的呼叫声。 这种错误,是一辈子都不可原谅的。因此,魏寒才对苏蓁蓁诸多忍让,补偿一天是一天。 魏寒甚至在想,苏蓁蓁就闹吧,闹一辈子,他补偿苏蓁蓁一辈子。 饶是这么想,心里却似被人用刀狠狠戳了几个洞,血流不止,顿时没能反应过来。 微微往后趔趄一步,竟是恍神了! 魏呈没出手,有点后悔,如果刚才刺上去的话,魏寒或许会连连败退! “怎么?不敢说话了啊魏寒,是不是觉得心里难受?哈哈哈,是不是觉得补偿苏蓁蓁就行?” 声音如同涂了毒的箭,冷冷射向魏寒! “你真是京城脸皮最厚的人了,不知道人家恶心你?不知道人家不想跟你玩了?非得死皮赖脸缠着人家,你行行好吧,就当做慈善,放了人家行不行?” 魏呈并指抹过树枝,如同在划过一道锋利的剑身一样。 他记得以前练剑的时候,常常用树枝充当真剑。 “再怎样,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魏呈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是么……”话音刚落,魏呈立马快步刺了出去,快得出了虚影! 树枝如同上乘的宝剑,虽然不锋利,但竟与真剑不相上下! 魏寒本就攒着怒气,现在好了,全被魏呈激发出来!本是三分力道握着剑,现在改为全力握着,剑锋婉转,距离魏呈的喉间就一息的距离! 第321章 百花园偶遇 这速度与力道不可谓不险,魏呈心里一惊,脸上淡定从容。 树枝终究抵不过剑,被魏寒咔嚓一看,断成两截。 “今晚死在本王的剑下,也算你魏呈三生有幸了!还不跪下来好好磕头,求本王不要杀你。” 苏蓁蓁醒来的时候冷风拂面,她恰好就是被这阵风吹醒的。 喝酒后的后遗症慢慢显现出来,捂着胸口,苏蓁蓁疼得一阵龇牙咧嘴,才猛然想起自己是伤者。 看来人一伤心的时候,经常会犯糊涂。 苏蓁蓁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揪痛了,才确认不是在做梦。 打斗声越来越激烈,苏蓁蓁眯了眯眼,看清了黑夜中两人的脸颊,心里一冷,嘴角勾起一抹无情的笑容。 打吧,最好打个你死我活。 不想掺和进这两个人的事,苏蓁蓁趁着他们不注意,扶着后面的墙站了起来,不料嗓子忽然一阵不适,微微咳了两声。 没什么大碍的声音却被两人听见了,打斗声几乎是一瞬间停下的。 两兄弟回头,齐齐看着苏蓁蓁。 而苏蓁蓁则是猫着腰,蹑手蹑脚想离开,远处的灯火缓缓照亮她的脸,竟是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 苏蓁蓁转念一想,她现在又不是在偷鸡摸狗,何至于这样鬼鬼祟祟的? 而且她也没干什么亏心事!要紧张害怕,也是这两个臭男人害怕才对,关她啥事! 这么一想后,苏蓁蓁的心里好受多了,眼神看向魏呈,“还打么?还打的话我就走了,给你们腾地。” “……不打了。”魏呈率先松手。能咋办?苏蓁蓁都醒了,真正的好戏才开始。 从刚才开始,苏蓁蓁就没有看向那个不想见的人,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心里烦躁郁闷,还是因为怕看见魏寒会刺激到自己。 总之,她现在连“魏”这两个字都不想听见。 两兄弟分开后,魏呈自然是走到苏蓁蓁身边,主动摸了摸苏蓁蓁的额头,松了口气。 “还好没发烧,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发疯?” 苏蓁蓁脸上红晕还没褪下,看着像害羞的样子。从魏呈这个角度看过去,苏蓁蓁的睫毛下垂,扇呼扇呼的眨着,真是我见犹怜的样子。 “啊?有吗?” 苏蓁蓁甚至已经忘了自己刚才喝了多少酒,不过这个伤口时刻在提醒她,下次不能再作死了。 “你刚才嚷着扑进我怀里,嚷着要去哪哪哪玩。好吧,你肯定都忘了。” “扑进”两个字格外咬重,魏呈已经能感受到身后一道淬了毒的眼神。 苏蓁蓁挠了挠头,是真的想不起来了。她的记忆里貌似越来越差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喝酒后会说胡话,你别当真,我都是说着玩的。” 话到这里,魏寒也只是静静看着苏蓁蓁,没有上前。 两人的心却像紧连在一块,感受着彼此的醋意,还有几欲让人疯狂的妒忌。 苏蓁蓁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舒了舒筋骨,声音陡然变低。 “你们不是还要打架吗?我不打扰你们了。” 魏呈摇头,“不打了,你都醒了,还打什么?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 他貌似真的很了解苏蓁蓁,甚至可以体会到现在苏蓁蓁的心情,难堪、愤怒、抑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那我走了,明天再见。”苏蓁蓁下意识说完之后,自己都愣了,她走可以,但是要去哪? 淳王府是不是回去了,客栈也不想回,京城那么大,真的没有一个容身之所。 想想不免觉得难过,混了这么久,就混出这点名堂? 苏蓁蓁暗暗骂自己没用,同时被心痛璀璨着,脚跟已经隐隐有些站不住了,她急需休息。 看向魏寒时,眼神定在了魏寒的衣服下摆上,默了默,苏蓁蓁想走,被魏寒喊住。 终究还是开口挽留她。 即便魏寒知道苏蓁蓁连解释都不想听,就像刚刚,苏蓁蓁看见秦音抱着他,可苏蓁蓁连理由都懒得过问。 论比心痛还有心伤,魏寒的严重得多了。 “本王跟你一起走。” 魏呈立即横在魏寒眼前,笑得从容不迫,语调开始阴阳怪气起来:“三哥,你就别缠着人家了,不知道苏蓁蓁需要休息空间么?” 魏寒斜斜睨了魏呈一眼,“滚开,否则本王赏你一剑!” 头垂得低低的苏蓁蓁忽然抬起,眼神一凛,上前一步,猛力推开了魏寒! 她真是受够了!受够了魏寒用威胁的方式逼迫她就烦!受够魏寒用权利地位压人! 什么为了她好,魏寒根本就是只爱自己,只为自己着想! 魏寒从未想过苏蓁蓁会为别的男人推开自己,有些受伤地看着苏蓁蓁,仿佛在问为什么。 “休书一日不给,我便一日不回。” 连魏呈微微一愕,苏蓁蓁这回玩狠的? 苏蓁蓁终于把视线往上移,看向那张受伤挫败的俊脸,说出一句最绝望的话。 “魏寒,你太自以为是了。” 苏蓁蓁笑得肩膀都在颤抖,看着更像在哭,“你自大到以为我会一直心悦你?魏寒,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好聚好散的道理早点明白,省得折磨自己,恶心对方。” 苏蓁蓁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要用什么表情,哭也不会,笑也不会,面无表情,看着却十分扭曲。 微微一动,风过无声,魏寒动了动唇,她没听清。 缄默的魏呈开始推动局势,微笑与苏蓁蓁一起正对这个讨厌的人。 “听清了吗?需不需要我写副字给你挂在书房,时时刻刻提醒你对苏蓁蓁造成多大的伤害?” 苏蓁蓁眉头一蹙,想起刚才魏寒和秦音拥抱,鼻子一酸。 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肉,苏蓁蓁强迫吞咽下眼泪,好让自己看起来很坚强。 魏寒不言不语,像个活靶子一样,任由两人拉踩。 “魏寒,你可别忘了你的生母蕙贵妃,对苏蓁蓁都干了什么好事。” 说到这时,苏蓁蓁的心登时猛烈一痛,几乎无法呼吸!她甚至想祈求魏呈不要再多说了,她痛得受不了,痛得好想一头扎进河里! 至于魏寒,他只看着苏蓁蓁的眼前,他知道苏蓁蓁的真心话都藏在眼里,而不是嘴边。 说那些刺激他的话,无非出于苏蓁蓁心里的不平。 “好了,别说了。” 苏蓁蓁看向魏呈,糅杂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今天谢谢你,我心情好多了,你先回去,改日,我们再一起喝酒。” 正说得得意开心的魏呈忽然闭上了嘴巴,然后愣愣着,不明白苏蓁蓁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苏蓁蓁刚才,不是还很想逃离魏寒吗? 苏蓁蓁眨了眨眼,仿佛在暗示魏呈什么。 收到眼神后,魏呈立马懂了,微微一笑,没说什么话,直接给魏寒甩脸色,走了。 看魏呈离去后,苏蓁蓁的肩膀才放松下来,眼神霎时变得困顿。 如果她不借机喊走魏呈的话,等会这里恐怕要血流成河。为了避免京城大乱,不得不这么做。 苏蓁蓁苦笑一下,自己都管不住了,还管这么多干什么。 见她笑了,魏寒终于开口,谨慎中带着愧疚,“蓁蓁。” 他只敢这么喊,其他的话一时间难以说出口。委屈得像个三岁孩子。 在苏蓁蓁看来,却是装可怜。 “王爷,你回吧。我刚才的话算数的,一日不得休书,一日不回。” 魏寒眼神悲切,“你就这么想要所谓的‘自由’吗?离了本王,你不过是换了个更大的牢笼而已。” “那也好过待在你身边吧?” 苏蓁蓁甚至想当面掰着手指数,给魏寒数自己这段日子受过的伤,可这些事情连她自己都不想再提。 “本王只远远跟在你后面,成吗?”魏寒继续放低姿态。 苏蓁蓁摇头,“这句话你说过很多遍了,我已经听厌了。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贸贸然冲上来,像个神经病一样监控我的一举一动,我很累,真的很累。” 无尽的疲倦,苏蓁蓁说话都变得很没力气。 “苏蓁蓁。”魏寒低低喊了她一声,“别离开本王,好不好?” 魏寒拥抱住苏蓁蓁,像抓紧了天上的星辰一样,深埋在苏蓁蓁的秀发里。这一刻京城失色,各种长街的叫卖声被隔绝在外,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 苏蓁蓁轻轻掰开魏寒的手,什么话都没有说,甚至连叹息都没有。她径直转身,不带任何一丝感情,渐渐远离魏寒。 连最后一丝牵连都被苏蓁蓁自己硬生生扯开了。 苏蓁蓁没走两步,便察觉到后面的人跟了上来,没转头,而是鬼使神差的放慢了脚步。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 魏寒从后面抱住了她,脸靠在她肩膀上。 “别走,求你了,本王心里难受。” 苏蓁蓁不言不语,如同风中一尊石像。 “求求你,跟本王说句话好不好?本王跟你认错,本王跟你道歉,只要你理我,我把整个淳王府送给你玩都可以!” 苏蓁蓁不知怎的,原本混沌的眼神忽然有了焦距,因为魏寒这句话,紧张的吞咽口水。 苏蓁蓁硬生生吐出两个字:“不好。” 魏寒依旧不松开她,感受到她不抗拒后,声音终于放松了点。 “为什么?本王对你不好吗,你是不是喜欢魏呈?本王不准!你听到了吗!不准!” 这个样子是在让人忍俊不禁。 苏蓁蓁强逆着自己的心里,说出违心的话:“你别在我面前装可怜了,赶紧回去抱你的秦音表妹吧。” 魏寒露出久违的笑容,“不,这辈子本王只想抱你一个。” 他的胸膛只为苏蓁蓁敞开。其他人……想都别想。 “不违心吗你这句话?去抱你其他女人,别来烦我。” 苏蓁蓁低头,强行掰开腰间的手,耳根子忽然一阵痒,魏寒使劲往她这儿吹气,顿时有些站不住脚跟。 “别跟本王怄气了,本王的心真的要死了,苏蓁蓁,蓁蓁,好王妃,听本王解释好不好?”魏寒的语气颇软。 “不好,松开,否则我就报官了!” 魏呈离开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情甚至有点郁闷。本来想好好羞辱魏寒一番的,没想到苏蓁蓁是个变数,一下子就把他原本的计划扰乱了。 “苏蓁蓁啊苏蓁蓁,你可知道你这次坏了我的计划?” 第322章 找太后 魏呈喃喃自语,回到了酒馆,却在那看见一个熟悉人影在喝闷酒。 定睛一看,这不是秦音吗?喝得这么伤心,连他一个外人都看出来了。 魏呈坐了过去,秦音见了他也不惊讶。两个伤心人各带着自己的面具相对。 “喝不喝?” 魏呈拿过了碗,斟了一碗,自己直接喝了下去。唯有这样才可以忘记刚才的不爽快。 秦音撤了位置,改为和魏呈对坐着,这样才比较有安全感。 “伤心了?”魏呈问。 一语直击秦音,秦音却没哭,而是冷笑着看他,“我有什么好伤心的?” 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让魏寒和苏蓁蓁两人产生隔阂,接下来这段日子,她只要拿捏好力度,这两人散伙是迟早的事情。 魏呈说她伤心,别是自己伤心吧。 秦音不答反问道:“你刚才是见到魏寒去追苏蓁蓁了吧?否则你也不会这幅表情。” 魏呈再次反问:“我什么表情?伤心欲绝还是心如死灰?” 轻呵呵笑了两声,秦音没作答。 两人势均力敌,谁都没有先露出伤疤。 几碗酒下肚后,魏呈的眉间才逐渐露出端倪,看向秦音,“上次和你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秦音吃花生的筷子顿了顿,淡淡嗯了一声,连吃花生这种小动作都极其优雅。一颗接一颗的往醉里送,轻抿一口酒,回味无穷。 如果上次魏呈没有这么“好心”的提醒她,秦音现在恐怕还不懂出招。 说魏呈是秦音的启蒙老师,也不算错。后面一些手段,秦音学得有模有样,甚至会举一反三。 魏呈知道秦音在等自己先示弱抛出话苗,既然如此,自己不如顺了秦音的意,来个将计就计? “你我也别藏这藏那,大家可取所需,不好吗?” 秦音眼神微微一动,终于笑了出来,“你想怎么做?” 魏呈顺势靠近秦音,“从中作梗。”他笑得邪魅:“阿音,这等事情应该是你的拿手把戏才对,可别让四表哥失望了。” 这话,听着似褒实贬。 秦音反倒没听出来,扬唇一笑:“你为我出谋划策?” 魏呈继续一巴掌给一颗糖,“你这么聪明,就不需要了吧?表哥只是想好心提醒你,别看他们两人现在关系僵硬,越是这样,他们和好的几率就越大。” 魏呈拍了拍秦音的肩膀,“阿音啊,你可要好好努力,好好提提速度,否则,你的表哥魏寒就是别人的了,心只有一颗,只能许一人,到时候,可就没有你的位置了。” 利用秦音焦虑的地方来创造问题,然后不断刺激秦音。就算再理智的人,也会被妒火吞噬的。 至于魏呈口中说的关系越来越僵硬的两人,现在正在河岸边抱着。 苏蓁蓁很无奈,魏寒就像树袋熊一样抱着她,她使出吃奶的力气都甩不开。 “算了,你抱吧,我就当自己死了。” 魏寒含情笑着:“就这么让你难受?罢,不抱你。” 苏蓁蓁本是心中一喜,连眉梢间都是胜利的颜色,不料……魏寒虽然说是不抱她了,但没说要松开她。 因此结果也是差不多的,不过就是从拥抱,变成了揽住她的腰。 “要闹,也等伤口好了,本王任由你闹。” 苏蓁蓁看了看魏寒的胸膛,同样想起自己的。 这种感觉有些微妙,这大概,真的是感同身受。 “那走吧,我痛死了。”苏蓁蓁面无表情,忽然被魏寒打横抱起。 “回府,给你疗伤。” 苏蓁蓁眉宇一抬,“不怕我当街给你难堪?到时候你脸就丢大发了。” “本王更怕你不理人。” 马车停在了前方,魏寒早就考虑周到,将苏蓁蓁轻轻抱上马车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这两日就先别出来了,你每次一出来,本王都要担惊受怕。” 苏蓁蓁想说无所谓,但是想想,自己今天是来诗会的,却弄得一身伤回去,不免说不出口。 被魏寒反驳就不好了,以后就更难开口压制他。所以,还是沉默着吧。 魏寒伸手擦拭去她脸上的灰,“你身体变好了,受伤成这样还活蹦乱跳。” 话锋一转,“还去喝酒?想气死本王也不要用这种方法,干脆一剑杀了本王,直接了当。” 苏蓁蓁身上一股酒味,笑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对啊,我就是想气死你,这样一来,我就自由了。” 魏寒愣是说不出什么话,最后憋出一句:“坏女人。” “再骂?信不信我把你踢下去?”苏蓁蓁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她真的敢。 苏蓁蓁笑着笑着,就有点笑不出来了,因为她发觉自己的心口越来越痛,到后面,几乎痛到无法呼吸,艰难的扣着木板,指甲裂痛。 “踹吧,你能把本王踹下去,本王就改姓。” 魏寒还在跟她争执,坐得很直,绷紧了背,转眸一看,苏蓁蓁的脸色苍白如雪,让人觉得寡淡。 心里一紧,魏寒立即把上苏蓁蓁的手腕看脉相,虚弱得下一秒就不会跳动一样。 “不舒服还要硬憋着?你真是想要本王的命!”语毕,魏寒催促车夫赶快点。 马车疾行,又颠簸,穿过长街,终于抵达淳王府外。 魏寒迅速抱下苏蓁蓁,脚步快得要飞起来,跨过了朱门大槛,直接就近抱回大厅后的房间。 魏寒一急,自己也跟着痛,苏蓁蓁在他怀里呼吸渐弱,圈住他脖子的手也渐渐垂下。 “大夫呢?” “到了,王爷,还请您回避一下。” 魏寒怒道:“还回避什么?赶紧给她看!” 魏寒垂下眼睑一看,自己胸膛上被蹭了点血,想来是苏蓁蓁的伤口造成的。 该死!他就不应该这样放任苏蓁蓁!刚才就应该死死拽住苏蓁蓁,不管苏蓁蓁愿不愿意! 一声痛苦的嘤咛,苏蓁蓁神志清醒,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痛苦。 不得不说,这种疼,好像有人在用刀一下一下割着心脏一样。 苏蓁蓁终于能明白魏寒的痛楚了,突然间就很后悔之前那样“折磨”魏寒,现在报应不爽,自己也落得这个下场。 嘴角依旧弯弯勾起笑容,苏蓁蓁抓紧了旁边的被子,好释放疼痛,全程愣是没有再发出一点响声。 尝试过冷宫折磨的苏蓁蓁,不会在因为这点痛而大哭大叫。 魏寒在一旁守着,难耐的来回渡步,不断揉着跳动的眼皮,每隔一盏茶的时间就问大夫如何。 大夫一边要忙手上的动作,一边还要应付魏寒的问答,是在分身乏术。 药味浓重,让人不禁想捂着口鼻。 苏蓁蓁见状,忽然笑起来,“魏寒,你能不能出去等?别来这烦人家大夫,万一岔手了,你是想害死我吗?” 睨了苏蓁蓁一眼,魏寒现在根本说不出话,即便是强装出来的也不行。 苏蓁蓁这样脸色煞白,如同一张随时要破的白纸一样,怎叫魏寒能安心? “你别说话。”憋了许久,魏寒才说出四个字,手心里竟是起了一层薄汗,张了张手,有些黏糊糊。 魏寒转身,撩起手边的水,洗了洗,旁边的下人立即呈上干燥的白布供他擦手。 整个动作像是在进行什么仪式一样,魏寒抿了口茶,方觉无味,心里躁动不安,连脚下也停不下来。来回走着,时不时看向苏蓁蓁那里。 苏蓁蓁已然闭眼,貌似在享受这种疼痛,又或许是困了。 半响的时间后,大夫终于弄好了,总算彻底放下了心,暗暗嘱咐苏蓁蓁不要碰水,更不要喝酒。 淳王府夫妇接连受伤,还伤在同一个位置,真是耐人寻常。 胡大夫自然没傻到去问这些不该问的,替苏蓁蓁弄完后,便拿着药箱告退了,不料出门时撞见一人,身着红衣,披头散发,愣是把胡大夫吓了一跳。 “夫人。” 原来是媚娘,她神情冷漠,微微抬着下巴,带着十分倨傲。 旁边的丫鬟立马懂了,问胡大夫里面的情形如何。 胡大夫自然老实回禀,没有隐瞒或是作假。 而且伤口这种事情也作不了假。 胡大夫远走后,媚娘身边的丫鬟捂着嘴冷笑,“活该。” 媚娘迅速睨了她一眼,斥责道:“王妃受伤,淳王府上下同悲,你敢再笑?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媚娘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跟丫鬟一眼,不断在笑,甚至想出声。 苏蓁蓁也有今天?真是报应不爽!报应不爽啊! 冷了冷脸色,媚娘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企图让脸看起来柔和。 一进去,烛火晕在媚娘脸上,确实温柔了不少,眉峰如同藏着锋利的刀,被掩饰得很好。 魏寒抬头,就见媚娘牢牢挡住了门,挡住了外面的光。 “王爷。”媚娘的脸色颇为伤心,袖口露出半张手绢来擦脸,声音极其低沉,真应了刚才自己那句“淳王府上下同悲。” 说来有些夸张,不过用来讽刺苏蓁蓁倒是很不错。 “媚娘听说王妃受伤了,正好我那有好药,就给拿来了。” 丫鬟把小药箱摆放在魏寒面前。 “你有心了。”魏寒对媚娘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坐吧。” 媚娘心中一喜,魏寒总算没赶自己走,不过倒没坐下,提出要进去看望苏蓁蓁的事。 魏寒原本撑着额头,因为这句话抬头看了媚娘一眼,“她正在休息,你别进去打扰。” 媚娘顿时尴尬,这才轻手轻脚坐了下来。 媚娘坐了一会,就觉得坐不住,因为魏寒的重心根本就在里面的苏蓁蓁身上。 仿佛除了苏蓁蓁,周围一切都是黯淡的。想到这,媚娘只能强行笑着,她总不能当面发泄出自己的不满吧? 何况现在苏蓁蓁半死不活,她还得在王府当个好人,好让这些下人更加贬低苏蓁蓁。 到时候所有人就会传苏蓁蓁受伤,她媚娘不计前嫌来看望,足以证明她大度,侧面衬托苏蓁蓁恶毒。 况且……媚娘嘴角不自觉弯起弧度,苏蓁蓁可是害她流产的人呢,届时,舆论风向会更加职责苏蓁蓁。 媚娘知道苏蓁蓁心里脆弱,只要被那么针对一下,心里绝对受不了。 “想什么?” 媚娘啊了一声,假装揉着太阳穴,“王爷,王妃的伤口深吗?媚娘刚好在民间认识一位游医,医术很好,若有需要,媚娘这就帮王妃去找。” 第323章 查无此人 听到这,魏寒的脸色变了又变,似乎还带着自己的一份愧疚。 “你能为王妃做到如此,已经很不错了。胡大夫也是医神,经他处理,不会有太大问题。” 媚娘这才欣慰点头,捂着心口,一副感谢上苍的样子,“还好还好,王妃若出事,媚娘也会不开心。” 忽然间,里面一阵轻笑,几乎听不见。 苏蓁蓁没睡,她只是闭着眼睛而已,媚娘来的时候就是清醒的,两人的对话全程被她听见。 至于媚娘心里在想什么,苏蓁蓁自然也知道,如果刚才苏蓁蓁的脾气再冲一点,会当面直接揭穿媚娘。 不过嘛,现在的苏蓁蓁可谓是“仁慈”了许多,既然媚娘这么喜欢演戏,这么喜欢在魏寒面前做好人,那她为什么不给人家这个机会? 到时候,所有人就会可怜媚娘,想着她丧子,想着她悲惨的出身,所有舆论会一边倒。 然后,苏蓁蓁自己就成了人人喊打,人人得而诛之,走到哪都有骂声。 谣言只要说上几千遍,那就成真了,苏蓁蓁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嘛……这个时代传讯又不方便,谣言要传上几千遍,还是有点难度的。 故此,苏蓁蓁才一直这么有恃无恐。反正媚娘除了窝里横,在她面前暴露真面目,人前人后的,还会什么? 凭借媚娘熬得一手好汤吗?想到这,苏蓁蓁更是笑得止不住。 要不是捂住了嘴巴,苏蓁蓁真的会直接笑出声。 外面的谈论还在继续,两人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魏寒是误以为苏蓁蓁睡了,而媚娘单纯是想让苏蓁蓁听见而已,顺便膈应膈应她。 “王爷,媚娘刚才还听下人们说了,说王妃和四王爷去喝酒,还喝得烂醉……不是媚娘想说,王妃自知自己受伤,她胡闹,王爷也不该这样放任她。” 媚娘这次学聪明了,没有直接“指责”苏蓁蓁,而是把问题矛头转向魏寒。 这样一来,既能暗暗贬低苏蓁蓁,又能把问题矛头挑起。媚娘这个从中作梗的手法,和某人十分相像。 苏蓁蓁轻轻翻了个身,正睡着,没有发出一点动静。听到媚娘这么说时,心道:“骂人骂得这么拐弯抹角,幸亏我现在下不了床,否则拿鞋底抽死你。” 屏风之隔,魏寒的茶盖差点没掉下去,显然被媚娘这番话说得有情绪了。 本来这件事已经被魏寒自己压下去的,好死不死,媚娘又翻出来,这部是诚心让人家不痛快吗? “王爷……”媚娘见缝插针,一脸愧疚,“是不是媚娘说错什么话了……媚娘不是有意要说王爷的,还请王爷——” “无妨。”魏寒打断了媚娘,并未看着媚娘的脸,而是直直看着外面的小雪。 这雪都下了多少天,还一直不停。 “本王今天确实疏忽了,想着她心里不开心,要闹就任着她闹,不料她跑去喝酒。” 魏寒说的时候,配合着茶杯轻磕的声音,氤氲热气与外面的飞雪格格不入。 “唉,王妃真性情,只不过有时候确实太鲁莽些。” 魏寒动作顿时一顿,他今天喝茶真是不顺畅,总是被人打断。 媚娘的话,叫魏寒想起她丧子的事情。 鲁莽?苏蓁蓁也听出了端倪,这真的不是在夹带私货吗?媚娘就差说大白话了,指她在王府里兴风作浪,欺行霸市,人人喊打的臭虫。 苏蓁蓁忽然唏嘘感慨,自己说话的功夫,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媚娘,这样绵里藏针笑里藏刀的事情,实在不适合她啊。 “有本王在她身边,她就可以鲁莽,她甚至可以不用长大。” 说完后,魏寒终于如愿以偿的喝了口茶。 媚娘嘴角僵止在那,看着魏寒喝茶的动作,内心第一次有种异样感。 为什么她觉得魏寒,好像越来越爱苏蓁蓁了? 苏蓁蓁才是那个真正僵硬住的人,想翻身,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 魏寒那句话如同上好的麻zui药,苏蓁蓁想了很久,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世界上最大的祝福,最好的保护,大抵就是,你可以不用长大,我来保护你。 听时开心,可咽到嘴边时,顿时有些苦涩。苏蓁蓁不知道应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这句话,也不知道接下来要用什么心情来面对魏寒。 魏寒以为她睡着了,还能说出这番话,已然是真心肺腑。 苏蓁蓁伸出手,突然想到一个绝了的办法,并指轻轻在自己胸膛上摁了摁,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在绷带下肆意撺掇的感觉,只有这样痛,才能忘了其他事情。 果不其然,伤口很快发作了,这血本来就淅淅沥沥才止住,现在好了,苏蓁蓁一摁,不禁药膏阻挡,血再次流出。 苏蓁蓁只是轻轻一摁,后知后觉,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蠢,为什么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忘却其他事情? 她已经够惨了,外面的人都想害她,难不成自己也要害自己吗? 手指立马收了回去,苏蓁蓁这才觉得身体能动弹,发丝湿漉漉贴在额头上,不知何时起了一层薄汗。 随意用袖子擦了擦,苏蓁蓁翻身,背对着屏风,可耳朵堵不住,外面两人偏偏还不离开,弄得她睡意全无。 疼痛之余,脑子里竟然还在回想魏寒刚才那句话,是在让苏蓁蓁很郁闷。 “王爷真是疼王妃。”媚娘亦是半响才发得出话,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可她现在越正常,行为举止就一板一眼,看起来很怪异。 魏寒全心思扑在苏蓁蓁身上,没多余的精力去理会媚娘,一盏茶喝完后,视线挪了挪,才挪到媚娘身上。 媚娘脸色很好,想来已经慢慢恢复元气了,身上也有肉,不像一开始干巴巴的风吹就倒。 “多喝热水,多穿两件衣服,别熬坏自己身子。” 魏寒边说边站起来,媚娘也跟着一起,听到他关心自己,险些感动得哭出来。 “多谢王爷。”媚娘取出怀中的香包,递给了魏寒,“这里面放了药材,能助王爷睡眠,媚娘绣了两个,一个给王爷,一个给王妃。” 魏寒没接过,反问:“你自己呢?你自己留一个吧,本王看你眼下淤黑,想来最近睡眠不好。” 浅笑了笑,似乎是媚娘意料中的结果,旁边的丫鬟立即低声道:“夫人为了绣这两个,熬了几天的夜,还染风寒了。” 媚娘没有转头斥责丫鬟,若那样做了,反倒在魏寒面前显得不真实,因此只是低了低头,一副要晕厥的样子。 魏寒伸手微微扶住她,“你先好好照料自己的身体,再去想其他人。需要什么药材,就来跟本王说。” “是。”媚娘温柔笑着,真真实实让人如沐春风,若是不经世事的,恐怕要深陷在她的笑意陷阱里。 “王爷这是准备去哪?”媚娘主动上前给魏寒扫了扫肩上的雪。 魏寒也没反感,直言道自己进宫有点事要处理。 媚娘知道自己不该在现在问这个,不过她既然要做好人,就应该做到底,开口问魏寒是不是要去给蕙贵妃请安。 “媚娘好久没给蕙贵妃请安了,王爷若进宫的话,能否带上媚娘?” 媚娘这个话说得很讨巧,既不冒冒失失,也显得自己有孝心。 苏蓁蓁甚至想翘着二郎腿听,媚娘如果去了,保不定贵妃殿会当场吵架,然后她在中间做好人,两边讨好。 正想着不可能的时候,魏寒便答应了媚娘,着着实实打了苏蓁蓁一个响亮的巴掌。 不过苏蓁蓁转念一想,都天黑了,还请什么安?或许魏寒只是有事进宫,顺道捎上媚娘而已,没自己想得这么严重。 心里七上八下,五味杂陈,等魏寒媚娘两人走远后,苏蓁蓁艰难起身,手肘下压着枕头,怎样都不如她意,活生生砸了出去。 碰到了烛台,幸好上面没点烛,否则要烧成一片。 外面在打盹的下人被惊醒,立马从地上挪起来,进来看望苏蓁蓁。 “王妃,您醒了。王妃!您不能下来啊,伤口还没好呢。王爷吩咐了,让奴婢们好好照顾王妃。” 苏蓁蓁直接一把掀开了被子,赤脚下地,匆匆找寻自己的鞋子。 下人又不能让她光脚踩着,拿着毛绒绒的绣鞋给苏蓁蓁穿上,然后左手拎着披风,右手拿着棉衣要让苏蓁蓁穿上。 此时心烦意燥,身体也燥热,苏蓁蓁不冷,倒是被房间里的炭火熏得很想踢翻。 苏蓁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听到魏寒带媚娘进宫后,心里像是有什么打翻了。 “去给我拿酒来!” 下人脸上顿时惶恐,差点跪下来,“王妃,这万万不可!” 苏蓁蓁大拍自己的脑门,才想起自己刚遭罪,不能这样。环眼四顾,苏蓁蓁全都想砸了! 苏蓁蓁不顾下人的劝阻,当然,整个王府除了魏寒,也没有人能管得住她。 愣是在门槛上坐了好一会,苏蓁蓁才起身,因而伤口发疼,想回床上躺着,又不想呆在这里。 两个下人在后面追她,苏蓁蓁明明受伤,走得比飞禽还快。 下人跑得气喘呼呼,不明白为什么王妃能这么轻松自如走在雪中,将苏蓁蓁送回院子后,两人才舒了口气,自行回去。 回到熟悉的地方,苏蓁蓁心情总算舒服点,回了一直住着的偏屋,里面成日生着火炭,不会冷。 一心烦躁,苏蓁蓁让人撤了两个,上好的炭火是不会呛人的,她偏偏说会,下人们没法,只得按照苏蓁蓁的话拿出去。 “啧,要是冻坏了,又得责怪我们!” “唉,只能算咱两运气不好,偏偏来伺候她。” 两人没走远就开始说起闲话,被苏蓁蓁听见,喝了一声,喊住了两人。 要说坏话也当着背面说,苏蓁蓁正在气头上,逮着人就发作,一脚跨出了门槛,因为伤害疼,捂着伤口,看起来颇为凶神恶煞。 两人被吓倒,因为地上有雪,不敢轻易跪下,只是微微欠身,和苏蓁蓁认错。 这个态度,敷衍得不行。苏蓁蓁气得咬牙,撸高袖子,一脚踹了过去! 八月正端着热水要进来,就看见这一幕,连忙擦了擦手,水也不顾了,小跑到苏蓁蓁身边。 “王妃,你可算回来了。”八月连忙想查看苏蓁蓁的伤口,被苏蓁蓁制止住。 第324章 谈判 “没事,小伤而已。”苏蓁蓁指了指眼前两个人,恶声恶气道:“我不会教训人。” 八月立马懂了,十指生了冻疮,但丝毫不影响她教训人。 两人素来知道八月的威名,面对她,比面对苏蓁蓁还要害怕,各自噗通一声跪下,就差抓着八月的手求饶。 苏蓁蓁看得没好气,怒火更大,愤愤的踹了一脚,还不够解气! “把你们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下人哪敢?现在连哭都来不及了,纷纷巴着苏蓁蓁的脚求饶! “王妃也是你们能冒犯的?”八月大抵猜出了是什么事情,无非是这两人不尊重苏蓁蓁,说坏话被抓包了。 八月和苏蓁蓁同心,自然也会气,反手给了两人一巴掌,怒火冲冲:“当下人就要有当下人的样!前面这么多例子不知道是么?很好,今天我就拔了你们的舌头!看你们以后敢不敢再嚼舌根!” 话音刚落,院子外面迎来一阵腼腆的轻笑声。八月眼神抬了过去,秦音点着脚尖走进来,双手负在背后。 秦音拍手鼓掌,仿佛在为八月的方法叫好,一进来,便开口顺着八月的话道:“你们要是在丞相府,早没一层皮了。若非苏王妃生性仁慈,容你们到今天?” 这也不是秦音第一次听见有下人说苏蓁蓁坏话了。 苏蓁蓁没再看地上的人,甚是晦气。 “这种下人在背后嚼主子舌根,早该死一百次了!之前竟没发现你二人有异心,掩藏得不错。” 秦音朝八月眨了眨眼:“这种低贱的下人还不值我一件衣裳值钱,交给我吧。” 八月愣了愣,这可是淳王府,不是丞相府,秦音小姐就算再有地位,也不能这样逾越才是,怎么好端端的不懂这个道理? 苏蓁蓁没开口,八月自然也没再插嘴了。 “阿音,别脏了你的手。”苏蓁蓁许久才缓过气,不料秦音握住了她的手,朝她温和一笑。 秦音一副要替苏蓁蓁做主的样子,登时喊来两个守卫。 “把这两人拖出去,舌头拔了,别溅到雪了,免得平白无故脏了这人间美景。” 苏蓁蓁突然冷冷看着秦音,弄得秦音回头不自然一笑:“怎么了?” “你以前见不得这些血腥,为何今日要这么做?” 秦音笑了笑,“你受委屈,我总不能独善其身,我生气,想替你出头,教训教训这两人。” 苏蓁蓁生性多疑,追问道:“阿音,你的话……当真?” 停顿了两秒,秦音点头,“当真,骗你的话,我不得好死。” “……不要发这种毒誓。” 苏蓁蓁衣不染尘,毫不留情扫了那两个下人,看着他们被守卫拉走,身边的惨叫声恍若未闻。 得罪了她,就得付出代价。 “我来看望你伤口的,怎样了?” “你看我能走能笑,就知道没事。” 苏蓁蓁看着秦音,仿佛用尽毕生温柔的眼神,“多谢你关心我。” “关心这种事情,为什么要用谢谢呢?你这么说,惹我不高兴了。” 苏蓁蓁讨好的口吻:“进来,请你喝茶。” “哼,还要糕点。” “行。” 秦音笑得娇憨,与方才严厉训斥人的时候宛如两人。反正她现在还不是淳王府的人,即便那两个人死了,要怨,那也是怨苏蓁蓁。 可秦音没注意到的,是身后一道探寻的目光,那道目光来自八月。 两人进屋后,小雪神奇般的停下了。 八月合上了门,没有进去,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还在熬药膳,连忙回去熄火。 不知道是不是八月的错觉,她越发觉得秦音不对劲,而且秦音刚才的所作所为让八月很不舒服。 总觉得秦音带着别的目的。八月边想边走,绕到后方去拿药膳,这是苏蓁蓁每天都必须喝的东西。 拿了两块湿布,八月把小炉子里的药汁都倒出来,立马浸出一阵浓香,倒完后,立马盖上了盖子,然后放进了食盒里保温。 八月手肘勾着食盒,再次回到院子。苏蓁蓁进屋时没有关门的习惯,因为天冷,只轻轻合上,留了条很大的风,风灌进去的时候,呼啦呼啦的,如果是晚上的话,听起来会很渗人。 被吹得脸都冻僵,八月不禁加快手脚的动作,迅速闪身进了屋内,抖落一身风雪后,把药膳端出来给苏蓁蓁喝。 “苏姐姐,我差点忘了问,你身体好点了吗?是每天都在喝药吗?”秦音眼巴巴看着八月手里那碗东西,似乎被香味吸引了,闻着比那些八宝珍汤还要好喝。 八月轻轻一笑,“我今天正好熬多了,补身子的,秦音小姐要不要来一碗?刚好我盛了。” 秦音自然叫好,她闻着嘴馋,轻抿了一口如茶色般的汤后,立马.眼睛一亮,夸八月厉害,熬得比那些厨子还好喝。 一碗汤下肚,苏蓁蓁方觉身体暖和些了,不像刚才一样到处寒嗖嗖。 “我身体其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不过还是得继续喝药,喝到好才能停,你不用担心我。” 喝完了后,八月接过了碗,收回食盒里,想了想不放心,干脆在这里守着。 两人对视一笑,秦音用帕子轻轻压了压嘴角,一脸开心,“我好久都没喝到这么美味的东西了!” “你如果喜欢,可以天天来,或者叫八月教你的丫鬟怎么熬。” 秦音立马挽起苏蓁蓁的手臂来撒娇,颇为哼哼唧唧,“阿音脸皮薄呀,若日日来,苏姐姐和表哥岂不是要烦死我。” 苏蓁蓁忽然浑身一愣,如同当场被泼了冷水一样。秦音不说还好,她一开口喊“表哥”,苏蓁蓁当即想起两人相拥的场景。 如果当时苏蓁蓁没看错的话,秦音是在流泪。 察觉到了苏蓁蓁的异样,秦音才抬起头,“怎么了?”她望着苏蓁蓁失焦的眼神,心知苏蓁蓁想起不好的事情了。 多半是那晚的事。 秦音可不敢再靠近苏蓁蓁,生怕弄疼她的心伤,脸上也跟着灰暗下来,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 “没事,就是突然头疼。” 秦音心道:“这是在赶客?”苏蓁蓁真当淳王府是自己家了。 “八月,快去请大夫呀,你还在这干什么,苏姐姐头疼了。” 八月根本就没打算出去,她最了解苏蓁蓁,苏蓁蓁如果真的头疼,那肯定是不会说出来让人担心的,只会默默**休息。 “不用了。”苏蓁蓁一想起两人抱得那样紧,神经突突突的疼,连带着半边肩膀都开始酸,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自己有便药。今儿恐怕不能陪你了,阿音,你不如……去前厅找你表哥?” 秦音摇头,“我刚问过下人了,表哥和媚娘进宫去了。”她也没有要立即离开的意思,眸子中淡淡一片哀伤,在为苏蓁蓁的态度难过。 “苏姐姐,其实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秦音回头,让八月先出去,自己有体己话。 八月轻推开门,伫立在门外,如同一尊守门的石像。她微微侧耳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八月不是生性多疑的人,只不过这几次秦音做出来的事实在足以让人怀疑。也就是自家王妃傻得单纯,才没发觉出来。 房间内一阵烧炭的噼里啪啦声,很小,但在足够安静的房间内就显得很大。 秦音双唇微微张开,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她这幅样子,会让苏蓁蓁误以为自己错怪了她。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到了今天,你我之间已经没必要绕弯子了。”苏蓁蓁说话也很直接。 “我……”秦音脑子反应迅速,“我就是想跟苏姐姐解释那天晚上的事情,我怕你误会,这两天自责得无法入睡。” 两行清泪顿时从秦音的眼尾留下,红红的,让人看了止不住心疼。 “我当时就是和表哥拥抱,我见你伤成那样还自己扛着,心里难过得不行,你知道我的脾性,爱哭,当时身边就只有表哥在,我鬼使神差想跟他发泄。” 再次巧妙的避开了所有重点,秦音边说边流泪,弄得苏蓁蓁都不好意思了,整件事情,反倒她是施害者一样。 可是讲道理,那晚苏蓁蓁脑子受到的冲击确实很大,特别是她刚开门那一瞬间,看到时,简直天崩地裂。 这种事情,苏蓁蓁其实也不太想计较,再说了没什么好计较了。 秦音自己都说了,她和魏寒只不过是表兄妹的关系而已,不会再进一步。 作为朋友,苏蓁蓁觉得自己应该相信秦音。而且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秦音除了偶尔在魏寒面前撒娇外,并没有什么逾越的地方,处处都很尊重她。 种种事情看来,秦音并没有什么值得怪罪的地方,反倒是苏蓁蓁自己,心里突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要她说若无其事?那不可能,自从有他们相拥的场面刻在自己脑海中时,苏蓁蓁也是睡不着,连走路都在想这件事。 秦音轻轻触碰苏蓁蓁的袖子,“苏姐姐,我心痛你,我哭得难受,才跟表哥倾诉的。当时我哭得要缺氧,情不自禁就想找表哥取暖。我知道这个动作很唐突,也不敢气祈求你的原谅……” 忽然话锋一转,秦音的声音沙哑哽咽,如同黑夜中一声声叫唤却无人回应的委屈。 苏蓁蓁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像除了原谅秦音,没有其他选择了。 “苏姐姐……”秦音软语呢喃,求不到苏蓁蓁原谅,就要长跪不起的样子。 轻微叹了口气,苏蓁蓁扶额,“其实这是小事,我自己都没去想这些,你呀小题大做了,况且,我是那种随便吃醋的人吗?” 秦音破涕而笑,“我就怕你怪我,怕你不理我!” “不会的,我不理谁也不会不理你,毕竟你是我的好朋友。” 朋友两字在秦音心中的分量并不重,反倒因此嗤笑起苏蓁蓁,她还真不屑苏蓁蓁这个朋友。 “而且我说过了,我和魏寒已经不可能了,就算我对他态度变好,那也是因为我想开了。你如果真喜欢你表哥,其实可以——”苏蓁蓁喃喃说着。 秦音立马打断了她,打断了这个说法,“不可以!表哥是苏姐姐的,阿音怎么能抢走呢?” 秦音眯眼一笑,十分可爱,若仔细看,会发现她眸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诈和恶毒,能要人姓名。 第325章 线索 自觉这些话不适合在秦音面前说,苏蓁蓁吞了吞口水,没再继续下去这个话题。这种事情说出来,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会变得尴尬,还不如闭口不提。 有些事情,如果老天注定好了,那她死也无法改变。如果老天注定要有转折,她也没法。 尽人事,听天命。这大概就是苏蓁蓁的选择吧。 两人说了好一会话,秦音才起身,看了看天色才知道时辰不早,起身便要告辞。 临走时,秦音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问了一遍苏蓁蓁还怪不怪自己。 本来好好气氛,又因为秦音一句话而分裂。 “我说了,你不用多想,阿音,你相信相信你苏姐姐的话。” “唉,我这人就是心里想太多事了。”秦音第二次抬脸时,脸上泪痕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明艳的笑容。 这一笑,差点晃着苏蓁蓁的眼,让她好一会都觉得不真实。 “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外面冷呢,苏姐姐在屋内吧,阿音自己回去。” 苏蓁蓁提了盏琉璃灯给秦音,吩咐道:“外面天色阴沉沉的,你提着这个轻巧,照着前路,好走一点,注意别滑倒了。” 秦音眼神看着晶莹剔透的琉璃灯,没见过这等宝物,不免稀奇起来。苏蓁蓁肯定是没本事得这种东西的,应该是魏寒送的。 “那我走了。” “去吧。” 一开门,一阵小雪铺面,秦音愣是被吹得打了个喷嚏才作罢,拢紧了袖口不让风灌进去,踏着雪离去了。 八月还在不远处候着,见秦音走了,立马接着她后脚跟进屋。 搓了搓手,八月互拢袖子,被冻得不轻,脸色都快发紫了。 “快来暖暖。”苏蓁蓁把火盆端上桌,供两人烘手。 八月看了看苏蓁蓁的脸色,一切正常,犹豫不止,生怕自己接下来这些话会影响苏蓁蓁的心情。 可如果不说,八月心里就更难受,好像憋着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 咬了咬牙,八月心想这事不说的话以后恐怕酿成大祸,还是趁着现在苏蓁蓁清醒,跟她说,也好让苏蓁蓁提防着点。 “你怎么了?今天一直心事重重的。”苏蓁蓁调笑着她,“我们的八月失恋了?” 八月的脸皮早就没那么薄了,不会因为苏蓁蓁一句话而羞红,反倒更加正色起来。 “王妃,八月有很重要的话想跟你说。” 见八月这般正襟危坐,要跟自己说什么重大决定一样,苏蓁蓁也立马挺起腰杆,身如玉竹。 “你说就是,我听着。” 八月狐疑扫了周围两眼,没人后,才到苏蓁蓁旁边附耳,说出了自己疑虑。 苏蓁蓁越听,脸上就越是凝重,眼神直直盯着桌上烧得通红的炭,有些不愿意听八月说这些话。 “王妃……八月说完了。” 苏蓁蓁在圆椅上呆坐了好一会,才消化了八月的话。 八月方才说,让她提防秦音。 脑子仿佛不愿去多想这些,只想安顿现下,一深想就头疼欲裂。 “王妃,不是八月多舌,实在是秦音小姐这几次的行为很让人疑惑。”谨慎看着苏蓁蓁,八月心里一叹气,果然自己不该说那么多的,惹王妃心里不好受了。 毕竟,连她也不好受。怎么说秦音小姐现在也算是王妃最好的朋友了,而且两人很聊得来,如果真如八月想的那样,实在叫人伤心。 而且苏蓁蓁以后恐怕都不会再轻易相信人了。 那样活着,该多累啊?八月已经不敢细想这个问题了,她真怕到时候王妃会走进一条死胡同。 “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你有这个疑虑也正常。” 苏蓁蓁起身,有些坐不住了,来回走了两步,才定了定心神,看着八月说:“秦音家世好,性格不免倨傲些,对待下人的手法苛刻些也正常。” 秦音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别人打她一下,她必定奉还百下。可爱,率真,又不会让人欺负,这种性格,苏蓁蓁喜欢。 所以说到底,苏蓁蓁是选择相信秦音。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八月也不好再多言什么,省得看起来像在挑拨两人关系一样。 “那八月先告退了。” “等等。”苏蓁蓁摸了摸腰间,取下一个淡紫色的香包,“我昨儿路过时刚好买的,安神助眠的。我看你眼下有乌黑,想来你这段时间肯定睡不好,等会让胡大夫给你把把脉,开点药吃。” 八月才是陪伴她最久的人,最忠诚、最至死不渝的伙伴。这样的八月,怎叫苏蓁蓁敢不珍惜! “八月,有时候我不是故意不跟你说话,我是怕我一开口就是些丧气的,想着自己忍忍算了,不要叫你也跟我一起心烦。” 肺腑之言,八月怎会不懂,她这些天可都看在眼里,前段时间看着苏蓁蓁日渐消瘦,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时候,心里难受得想打自己两巴掌。 那种无力感,八月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王妃,你我之间不必多说这些,八月懂你,你也懂八月,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乱世中有彼此,就够了。” 苏蓁蓁上前一步,忍不住抱住了八月,把脸埋在八月的发丝间,轻嗅着。 “八月,我最感谢的人就是你。”苏蓁蓁没抬脸,在自顾自说着,“在我人生最低谷的时候,你在我身边。” “那是当然啊。”八月笑得有些伤感,“以后八月也会好好服侍王妃的,只求王妃……不要说那些离开的话,八月听了伤感,心里难过。” “好,我这辈子就老死在京城。” 这会苏蓁蓁说的才是体己话,只有这样安安静静的气氛,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说话时,才会袒露心声。 长廊上,秦音提着的琉璃灯时不时敲出清脆的碰撞声,下面坠着几条黄色的流苏,看起来颇为贵气。 “这种东西,还不值我一个簪子值钱呢。” 秦音走得很快,丝毫不怕这灯会被打碎,刚拐到走廊,便听前面一阵说话声。 这声音再耳熟不过了。 晦气,真晦气,迎面而来一个讨厌鬼! 但即便是讨厌,秦音总不能上去直接这么说,只好收敛了自己的走姿,半步半步的挪着,正好跟刚回来的人迎面碰上。 媚娘正在和自己的丫鬟说话,脸上一派出风得意,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只金镯子,有意无意露出来让人看见。 看来蕙贵妃赏给了媚娘不少好处,还夸赞她了。 秦音心里暗暗笑着:“小人得意!”看看媚娘这嘴脸,这辈子没见过什么好玩意似的,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货色! 媚娘在和自己丫鬟显摆呢,迎面就看见秦音一张诡异的笑脸,登时吓出了叫声,这分贝差点冲破天际。 秦音听了蹙眉,厌恶不止,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她不想和媚娘这种人打交道,一方面出于讨厌,另一方面白白降低自己的身份。 “走路怎么没点声音?吓死人。”媚娘自觉失礼,拍了拍胸口缓气。 秦音霎是无语,“你自己得意到没听见脚步声而已。”她瞄着媚娘的腕子,不就点金吗?用得着欣喜成这样? 她房间里有一箱子呢,懒得稀罕! 一见面,秦音就不客气,也没必要跟这人演戏,开口问魏寒在哪。 这态度,媚娘看了也不爽,一个比自己小的黄毛丫头也敢造次,丞相之女的身份有什么好高傲的? 因此,媚娘胶着着没有说,为的就是膈应一下秦音。 两人真正的八字不合,相看两厌。 秦音冷笑一声,将媚娘浑身上下扫了一眼,轻喝道:“在我面前装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么!” 媚娘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资格和秦音硬碰硬,要不是碍于秦音有这个身份在,早被她罚死了! 神气什么?还敢说她装?秦音自己不也是在装吗! 在魏寒面前装得这么单纯无害,背地里又是一副另一个模样,比苏蓁蓁还虚伪做作!半斤八两,呸! “我什么货色,秦小姐不妨想想自己。”说话带着刺,媚娘张弛有度,既能为自己出口恶气,又能嘲讽秦音。 但秦音貌似不太在意的样子,在媚娘面前,自己的形象并不重要。她带着蔑意轻笑两声,也不忌讳附近会不会有人偷听。 “我今天就放下身段,好好跟你讲话。”秦音抬着下巴,不像自己话里说的要谦虚的样子,反倒更加倨傲起来。 苏蓁蓁评价得真没错,秦音果真如此。只不过苏蓁蓁不知道,这人还披着层皮。 媚娘也不虚秦音,倒是糅杂着复杂害怕的笑脸,唯恐秦音会将她怎样。 论演技,淳王府没有人比媚娘更好了。 “那秦小姐还是免开金口了,省得接下来辱了自己的耳朵。” 秦音微微不敢置信地看着媚娘,这厮前两天还想找自己帮忙的,今天态度变得这么快? 又扫见媚娘手上的镯子时,秦音顿时懂了,原来不是不求她,而是扒上一个更好的大腿了——蕙贵妃。 看来这次进宫收获不少,否则敢这么硬气跟她说话? 论小聪明,媚娘多。但论其他智慧,秦音绝对碾压眼前的人。 要想让一个人动摇,最好让她怀疑心里相信的东西。心里的信仰渐渐崩塌后,就会好控制得多。 “啧,进宫一趟就是不一样。”秦音推高了广绣,无意撩了撩自己额前的碎发,特意露出一只和媚娘一样的镯子,不过她的更高级,金上镶了红宝石,还有暖玉,集齐天下所有富贵的象征。 媚娘见了,果然一愕,随即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这镯子,蕙贵妃不止给了她一个人,而且看起来,蕙贵妃更钟意秦音?! 这是媚娘万万不能忍的!情绪顿时浮上心头,“蕙贵妃给你的?” 眼见挑拨成功,秦音收回了手,“自然。”那日宫宴蕙贵妃留她赐的,她今日刚好顺手戴上了,没想到还有这个作用,真是老天都在帮她! “哼。”媚娘不屑冷哼一声,“那又能说明说明?我也有。” “可你的比我低级点啊。”秦音笑得纯真,说出来的话却如一剂毒药,彻底毒死人的神经血脉。 媚娘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拿身份来压自己,特别是提及什么三六九等时,更是刺痛她的内心,勾起她回忆起自己的出身。 第326章 二人的猜疑 这是一辈子的痛恨!只要被人捏着,就如同扼住了命脉! 表面上忍耐着,媚娘咬牙切齿的笑:“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想羞辱我,你还是趁早回家吧,对我来说没用。” 秦音哦了一声,意图不在羞辱媚娘,声音忽然变低,“表哥呢?怎么没跟你回来。” 不是尖锐的问题,媚娘的声音也变回正常,“蕙贵妃留王爷说话。”她凌厉的眼神迅速扫了秦音一眼,想从秦音脸上看出端倪。 但没有,秦音听后道:“你现在该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处境吧?” 镯子的碰撞声很明显,与这簌簌落下的白雪很是应景。 媚娘视线落在地上的脚印,有些别扭,不愿跟秦音低头。 “啧。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现在形单影只,你以为蕙贵妃支持你呢?异想天开!别这么自作多情了,蕙贵妃只帮表哥,你不过是颗铲除苏蓁蓁的棋子而已,得了点东西就沾沾自喜,怪寒酸的。” 媚娘脸色本来还很正常的,越听到后面就越难看。袖口下的拳头恨不得抡在秦音脸上。可如果打出去了,她很可能被魏寒逐出府。 “还有,别拿你流产说事了,你再说,你不烦,表哥都烦了。” 秦音目光落在媚娘平坦的小腹上,有些嫉妒,有些讥笑。 “找点新法子行不行?连门外的狗都知道天冷了要挪窝,你死用一个办法,不懂变通,难怪拴不住表哥的心。” 媚娘身边的丫鬟听不下去了,愤愤地看着秦音!正要发话,被媚娘止住。 “秦小姐,您别光说得这么厉害,倒是实践实践?说出来和做出来可是两回事。” 媚娘不怵,接着说:“况且不可抗力的因素这么多,指不定,你会输得比我更惨呢。” 笑着笑着,秦音的笑脸忽然就凝滞住了,“你在这跟我唱衰呢?我可不像你一条路走到黑,不懂变通,就等着给别人做垫脚石吧!” 秦音说话虽然不留情面,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犹豫再三,媚娘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虽然人心上下都向着她,但她并没有实质权力。 媚娘想到这,心情犹如在水中上下起伏一样,唯恐自己明日位置不保,又怕秦音想出什么阴招让自己亏损! 没有权利地位,谁会在乎你?!媚娘吃过苦头,固然知道这些东西的重要性,她这些年一直在拼搏,可魏寒就是不愿正眼看她。 她能有什么办法?魏寒连丧子这种事情都可以包庇苏蓁蓁。 “有能力,谁又甘愿做别人的垫脚石。”媚娘往后撤回一步,“你身居高位,以为人人都像你吗?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这句话很得秦音喜欢,捂着嘴轻笑,看着却更加恶毒,媚娘见了想直接撕了她这张伪装面具。 “你既然有这个想法,那我当然大发慈悲教你一点法子。” 秦音朝媚娘勾了勾手,“你过来,我同你说。” “我不聋,听得见,你说就是了。”而且媚娘打心里觉得秦音不会真心实意帮自己,从她嘲讽自己的态度就知道了。 自己之前真是瞎了眼,竟然觉得秦音对自己有用,现在看来,秦音不要在背后捅她一刀,就谢天谢地了! “你不怕隔墙有耳?我又不会吃了你。”秦音一副“你爱听不听”的态度,无所谓,这蠢货,万一坏了自己的计划反倒不好。 于是两人僵持着,终究是媚娘先低头。 先假装跟秦音低头,附和秦音,再从中套取对自己有益的事情,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把秦音推进深渊。 在互相暗算这一方面,两人可谓是不谋而合。 反正说白了,两人又不是亲姐妹,也不是什么要好的关系,一开始目标就很明确了:干掉苏蓁蓁。 但坐拥渔翁之利的人只能有一个。 这件事情,可以放到苏蓁蓁解决后商量。 媚娘只好附耳过去,静听秦音说话,无非是要她从中作梗,减少苏蓁蓁和魏寒见面的次数,最好能缠住魏寒。 “你也好和表哥增进增进感情。看我多好,还为你着想,你可得感谢我呢,媚娘。” 媚娘越发觉得眼前的少女恐怖,如果不是要合作,绝对会被她列入黑名单,从此见一次打一次。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媚娘没想其他,反正和魏寒多待在一起不是坏事。难不成秦音还能挑唆魏寒不成? “反正方法很简单,怎么实行就看你自己了,到时候要是被苏蓁蓁反杀,可别怪我法子不好,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蠢。” 即便合谋,秦音说话依旧不饶人。 媚娘听了气得要爆炸,浑身冒火,转眼看着外面的冰天雪地时才好受点。 “我也要提醒秦音小姐,有个词叫自作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 说完后,媚娘便甩了脸色,略过了秦音走了。 留下秦音在后面,无声大笑,唇边勾起的弧度比刚才更加不屑,活生生想把媚娘按在雪泥里踩! 身旁的丫鬟不解道:“小姐,你不是讨厌这个人吗?为什么还要给她出主意啊?” “这人虽唇,但也不是一无是处,还可以利用利用。” “原来如此……我们要在这等王爷回来吗?” 秦音随意把琉璃灯交给了丫鬟,一点都不重视这是苏蓁蓁给的。 “还等什么?天那么冷,你想冻死本小姐么?” 秦音急匆匆的走着,丫鬟在后面差点跟不上,一边哂笑着一边脸色尴尬。 另一边,媚娘亦是气冲冲的回院子,一进去便立马脱了外罩披风,婢女立即端上了火盆供着。 暖茶也在一边备着,所有婢女的动作行云流水,早已习惯这么伺候媚娘。 媚娘往后一靠,斜斜躺在了椅子上,第三个婢女前来给她捶腿。 “不就是个丞相之女么?还没嫁进来呢,就这么神气!给谁看啊?有本事,去苏蓁蓁面前神气啊!装什么装!” 媚娘大发雷霆,婢女们噤若寒蝉,皆不敢开口,连劝媚娘别生气都不敢,平日里被训斥怕了。 “整天抬着鼻孔看人,不知道还以为她坐上正王妃的位置了呢!我呸!” 骂着骂着,媚娘把整个丞相府都骂了个遍!还不够解气,捏腿的婢女不过比平日多了两分力道,立马被媚娘打了一把。 噙着泪,婢女不敢出声,重新跪坐回去时,立马遭到媚娘一顿辱骂! “干什么吃的?捏个腿都捏不好!”媚娘恶狠狠掐起这个婢女的下巴,见她长得清秀俊丽,心里的火顿时被浇了油,烧得更旺盛了! “打扮得这么妖艳给谁看?是不是想**王爷?” 眸光一冷,媚娘的指甲几乎掐死在这婢女的脸颊上,深深刻出了痕迹。 婢女禁不住媚娘这样盯着,抖如筛糠,牙齿上下打颤,“没有!奴婢不敢,奴婢绝对没想过。请夫人赎罪啊!” 媚娘反手一巴掌赏了过去,伸脚踹在婢女身上,婢女顿时往后一倒,哭了起来。 “没用的废物!”媚娘把所有气都撒在这个婢女身上,连连打了婢女三个巴掌才肯停下。 “夫人赎罪!”婢女卑微的跪着,忽然被两个壮丁架着,哭得更悲伤了,嘴里一直喊着饶命。 媚娘看了看自己修长的指甲,拂了拂袖,示意壮丁把人带下去,别在这碍眼。 “吵死了。”媚娘眉头一蹙,“还不快带走?!” 没了哭声后,屋内果然安静了许多,所有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媚娘也只有在自己的地盘上才敢这么横了。想起刚才秦音对自己的态度,怒火中烧。 何故为一个臭丫头气死自己?媚娘揉了揉眉心,喝了点水才消气。 “王爷可回来了?” “回禀夫人,还没有呢,是否要派人到宫里接应王爷?” 媚娘属实有些杯弓蛇影,眼睛死死扣在说话的婢女身上,“你想出头?” 婢女立马跪下,想起方才那位姐妹的下场肯定不会太好,“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担心夫人的身子。” 媚娘的眼神移动到门外的雪景上,想到魏寒从雪中走来的样子,心里的弦顿时一动,弹出铮铮雪意,她好想奔向魏寒的怀抱。 皇宫内。魏寒正在喝茶,这次和蕙贵妃见面,少了以往的正锋相对。 这功劳,似乎归功于秦音。 秦音那晚确实同蕙贵妃说了不少魏寒的好话,指不定是起了效果。 “本宫看你脸色疲倦,这阵子操心不少事吧?” 蕙贵妃放下了茶杯,“能交给下人做的就放开手,别总什么事都自己揽着,累得慌。” “不经过我手,我不放心。”魏寒轻轻吹着茶,垂下眼睑,抿了下去。 “你性子就是多疑。”蕙贵妃整顿着自己腿上的衣服,眼神幽冷,“不止你,刚才本宫看媚娘也是这样,淳王府这阵子事情很多吗?一个个操劳成这样。” 魏寒没接话,只因若继续说下去,蕙贵妃肯定会提起其他话题。 到时候,两人之间的关系会再次破裂。如今能轻微修补,已经是难得。 “你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别叫本宫担心。正好昨儿皇上赏了哀家些珍贵补品,待会回去的时候,你拿回府用。” 魏寒也没拒绝,闻言谢过。媚娘走了,蕙贵妃留自己下来肯定有别的事情。 其实不用猜,大抵可以知道蕙贵妃要说什么。 无非皇位,或是苏蓁蓁的事情。 除了这两个,再没有重要的了。 但魏寒这次似乎料错了,蕙贵妃非但没有跟他提这两件事,还让他拿着只镯子回去给苏蓁蓁。 镯子用红绒色的木盒子放置,上面铺着一层柔软的毛。不同于前面两个人的金色,这镯子通体都是玉打磨的,淡淡的红色,上面镶了点金花,淡雅又不失高贵。 关键是,这镯子可谓是价值连城。 “此乃血玉,材料稀奇,养人润人,很难得,苏蓁蓁身体不是不好么?戴上它,不枉它有这些用处。” 魏寒愣了愣,蕙贵妃缓缓一笑:“是不是觉得本宫莫名其妙?” 微微叹息一口气,蕙贵妃继续说:“古往今来,婆媳之争已然成了一个大问题,本宫可不想做恶婆婆,而且听秦音说,苏蓁蓁在王府里安分守己,不再惹是生非。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本宫也给过苏蓁蓁教训了,这次……便饶了她。” 第327章 不再隐瞒 “母妃,你此话当真?”魏寒的声音有些发抖。这是他做梦都没想过的场面! 他不是没想过两人有修补关系的一天,只是没想到先服软的会是自己态度强硬母妃。 蕙贵妃笑得眸中带着一丝疏远,“此事本来就该有个了结,否则你夹在中间难受,本宫也不是冥顽不灵,知道你这段时间难做人。” “这血玉镯刚好给苏蓁蓁戴,也算我和她和解。本宫也是想了很久,才找到这件事情的突破口。只有这样,你我母子之间的隔阂才能消除。” 十分真情实感的一番话,魏寒怎能不信,当即谢过了自己的母妃,那血玉镯似乎会发光发热,在烛光的反射下,闪出一阵异样的光芒。 魏寒心想,他的蓁蓁一定会很喜欢。不过更欢喜的事,应该是蕙贵妃主动和好。 苏蓁蓁的心结,也算可以放下了。 “好了,天色不早,你府里肯定还有事吧?对了,你可得好好照顾秦音,她年纪小不懂事,多担待着点。” 魏寒点头,并未从蕙贵妃这番话中挖掘出什么,问过安后,便徐徐后退两步,揣着玉镯离去。 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蕙贵妃感到欣慰又好笑。 跟她斗?魏寒还是嫩了点。人心险恶,儿子终究要明白这一点的。 “娘娘,那血玉镯您自己都舍不得戴……为何要给苏蓁蓁?”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况且那桌子属凉,体质不好的人越戴越不好。”蕙贵妃冷笑一声,“也不枉本宫一片苦心,寻来这个东西。” 魏寒从贵妃殿出来时脚步轻快,脸上笼罩多日的阴霾终于在此时消散开来,取而代之的是明媚。 “爷,什么事这么高兴啊?”见状,随从也想沾沾喜,连见多日自家主子一张臭脸,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媚娘先回去了?”魏寒忽然顿住脚步,本想去给皇上请安,但怀里的血玉镯实在沉甸甸,让他的心也无法定下来,全身细胞都在叫嚣要见苏蓁蓁。 “是的,爷,夫人半个时辰前就回去了,您忘了?”随从紧跟在魏寒身后,随着魏寒的脸色而改变语气。 “罢了,改日再来给父皇请安,回府。” “是。” 这一次的马车比往日要快上十几倍,随从也是顺了魏寒的心,缰绳抽打得飞快,马儿的嘶鸣声几乎一路道破长街,宫灯如星,有些灯面被吹上了细雪,与这幕喧嚣形成对比。 魏寒还嫌不够快,甚至想砍断中间牵引的绳子,自己策马回去。 说到便做到,魏寒叫停了马,抽出随从三分出鞘的刀,利落一斩,牵了第一匹马,利落翻身上去,并指一拉,那马随即撂起两只蹄子,在路上狂奔起来。 后面的随从看得目瞪口呆,“爷!等等属下啊!” 狂风猎猎,魏寒在大雪中疾马,一路顶撞着风雪而回,到达淳王府时,头上、肩上满满是雪。 一翻身,魏寒直接下马,拍了拍肩上的雪,心里莫名觉得紧张,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镯子的原因。 困扰他和苏蓁蓁之间的事情,也终于要开始好转了,这大抵就是天意吧。 魏寒也没想到会是蕙贵妃先开口,摸了摸怀中玉镯的轮廓,他这才稍稍安心,还想着捂暖一点再给苏蓁蓁。 “王妃呢?”魏寒揪了个路过的下人问。 “王妃正在院子里,刚送走秦音小姐。” “下去吧。” “是。” 魏寒二话不说,直接去了苏蓁蓁的院子,一路上果然看见那条小路有许多脚印,想必苏蓁蓁和秦音在外面交谈了会。 院子外各站着两个守卫,岿然不动,仿佛一尊石像。 魏寒摸出血玉镯,在旁边暖灯的照射下,这镯子泛着一层琉璃光芒,里面一些碎痕此时也很明显,若戴在苏蓁蓁白皙的腕子上,一定很好看。 玉养人,君子佩玉,女子戴玉,这红色也衬苏蓁蓁的肤色。 想着想着就走进去了,八月刚出来点灯,便见一个黑影靠近,吓得八月差点尖叫出来,定睛一看,这不是王爷吗? 为何……走得这么鬼鬼祟祟。 “参见王爷。王妃已经睡下了,王爷要来的话,不妨明日再来。” 八月说这话时脸上很平静,不觉逾越。 “本王拿点东西来给她,一盏茶的时间。”魏寒匆匆略过了八月,轻敲着门,里面只点了一盏琉璃灯,原来这灯是配对的。 苏蓁蓁刚脱衣卧下,头发也服服帖帖散在背后,敲门声弄得她眉头一簇,没想过会是魏寒回来了,随手拎上披风上的外衣后,赤脚下地,开了门。 外面立即扑进一阵小风,苏蓁蓁微微往旁边一靠,愣道:“王爷?你怎么回来了?” 魏寒亦是一笑:“听王妃这语气,是巴不得本王死在宫中了?” 苏蓁蓁随意用五指梳了梳头发,脚趾蜷缩,互相取暖,“你什么时候会读心术了?厉害。” 不怒反笑,他的王妃真是个宝!魏寒眼睛瞥见苏蓁蓁未穿鞋时,有些笑不出来了。 不过房间里很暖,还铺了地毯,没什么大碍。 “王爷不是应该去媚娘那儿过夜吗?来我这做什么。”苏蓁蓁靠在门上,风情一笑:“我这里可没有什么汤可以给王爷喝。” 听听这刁蛮的语气,不是吃醋是什么。魏寒舔了舔干涩的嘴角,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下。 “你这有茶就够了。本王总觉得你这里的茶水比外面的好喝。” “那是你的错觉。”苏蓁蓁莫名口干舌燥,同喝了一杯,继续说:“明天你再来,我铁定给你下毒。” “本王甘之如饴。” 苏蓁蓁的头发轻微扫过了魏寒的脸颊,弄得魏寒一阵心神荡漾,连茶也不喝了,勾住那盈盈一握的腰,顺势揽到自己大腿上。 “现在就喂本王毒药如何?”魏寒看着苏蓁蓁的脸,越发觉得她越来越美。 “你想喝,我还不愿给呢。”苏蓁蓁发现挣扎不了后,就没抵抗。反倒坐正对着魏寒,柔弱无骨的五指轻轻摩挲在魏寒下颚上。 “说,为什么不去媚娘那?” 魏寒很享受地看着苏蓁蓁,“本王喜欢你,来你这不行吗?” “不行。” “你怎么这么霸道?”魏寒眨着眼睛,“你这个小恶霸,让本王又爱又恨。” 苏蓁蓁嫌弃道:“你弄疼我伤口了,能不能不抱这么紧?” 魏寒手上一惊,连忙松开了点,“弄疼你了?” 苏蓁蓁“嘶”了一声,这不是废话吗?没见她小脸都煞白了! “让本王看看。” “不用。” 苏蓁蓁得以起身,微微撑着桌子站起来,脚趾死死蜷缩着,才忍过这阵痛。 “忍着做什么?你是不是傻。”魏寒抓起苏蓁蓁的手把脉,无恙后才放心。 “药呢?” “已经喝过了,我说了没事。”苏蓁蓁轻轻在伤口周围揉了揉,好似这样能缓解疼痛。 实际上,并不能,只是苏蓁蓁自己的错觉而已。 “真没事?” “你怎么这么啰嗦,说了没事!” 苏蓁蓁圆眸瞪得有神,“不过我一看见你就有事,所以你行行好,赶紧从我的视线里离开行不?” “本王把东西给你先。” 魏寒终于取出了血玉镯,放在手心上,冰冰凉凉的,好像随时要结冰一样。 苏蓁蓁登时被这阵黯淡的红光吸引,从没见过这种材料的镯子,不免多看了两眼,然后抬头:“你买的?花了不少钱不少心思吧?” 语气中带着对魏寒的嘲笑,想用礼物来讨她原谅?墨发垂了下来,苏蓁蓁颇为不耐烦的往后一扫,澄净的小脸忽明忽暗。 “你猜猜是谁给你的?”魏寒正要托起苏蓁蓁的手戴上,被她拒绝。 揉了揉腕子,苏蓁蓁才不在乎呢,“我不稀罕,你哪来的就拿哪去。以后也不要花这种无聊的心思了,白费力气。” 早就意料到苏蓁蓁会是这个傲娇的态度了,魏寒强硬拉着她的手,这镯子的尺寸刚好,直直无误套了下去。 那点红光忽然一闪,格外惹人注目。 “拿下来!”苏蓁蓁还没反应过来呢,腕子上就一凉!她使劲想褪下镯子,无奈这镯子的尺寸和她手腕实在相配,根本没法。 “很衬你,蓁蓁。”魏寒欣赏地看着,完全不顾苏蓁蓁不爽的表情。 “我说了不喜欢!拿下来,否则我直接砸了它。” 魏寒无奈叹气,“这镯子是蕙贵妃给你的,你要砸,就砸吧。如果能给你泄恨,也值得了。” 苏蓁蓁高高举起的手忽然停滞在半空中,以为自己听错了,复问道:“蕙贵妃给的?” 蕙贵妃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不会吧? 魏寒肯定点头,“方才本王出宫时,她叫我送你的。” 苏蓁蓁的表情跟呆住了一样,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以为自己在做梦吗?”魏寒轻轻拢好苏蓁蓁的头发,温柔握住她的手,把血玉镯展示在苏蓁蓁眼前。 “她想跟你和好,才送这镯子。苏蓁蓁,你心里的恨……也该消了吧。” 苏蓁蓁还是怔着的,她本来是恨的,恨这世道所有不公,恨自己无法改变现状,可现在,忽然劈头盖脸跟她说,敌人要跟她认错,要跟她和解? 这是什么人间疑惑? 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苏蓁蓁才知道没有在做梦。张了张嘴,双唇微启,却说不出话。 就好像,闹了这么久,到头来只是兜了一个圈回到原点,苏蓁蓁的情绪顿时被人打懵,险些失语。 “我心里的恨……”指腹轻划过掌心,苏蓁蓁的视线直直从地摊上转移到魏寒身上,话堵在胸腔,再次说不出来。 魏寒何止心疼,他也笑不出来,轻搂住苏蓁蓁,祈求道:“原谅本王,重新开始,好不好?” 苏蓁蓁推开了他,“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可你都静多久了?本王给你的时间还不够多吗?这段日子,无论你怎么闹,本王都依着你。” 魏寒说不失望是假的,他做这么多,只求一个结果,那就是能和苏蓁蓁重归于好。 “这还不够吗?要不要,本王把心肝脾肺都掏出来给你看看?” 苏蓁蓁冷笑,“倒不用,我只是要一个人好好想一想。” 第328章 媚娘的小心思 想起苏蓁蓁以前总说怪话,还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魏寒有些害怕,愠怒问:“你是不是想回你那个世界?” 就算想,现在的苏蓁蓁也没有渠道。 “明天再说吧,我累了。这镯子,你替我谢过蕙贵妃。” 苏蓁蓁赶客的态度看着很是敷衍,终于触怒到了魏寒,他差点就想用力拧着苏蓁蓁的肩膀,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固执?! “明天又明天,你就是在逃避,在躲避!” “否则呢?你要我再次直面那些伤害吗?” 魏寒皱皱眉,“连本王母妃都跟你服软主动和好,你还想怎样?” 苏蓁蓁笑得无语又厌恶,“我用得着你来替我做主意吗?伤是我受,疤痕是留在我身上,你凭什么一副站在高处指点芸芸众生的样子?你凭什么替我原谅他们?!” 接踵而来的,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苏蓁蓁的笑容顿时多了凉风讥笑,摸了摸脸颊,吹着气,刘海被吹飞。 “本王不是故意的,蓁蓁……。” “滚。” 把魏寒赶走后,苏蓁蓁的睡意全然消散,脸上火辣辣的痛。 这厮还真是下得了手,往死里打她! 翻出了便药,苏蓁蓁重新坐回铜镜前,将散发挽在耳后,先用湿帕子轻轻擦了擦脸颊,侧脸一看,五指疤痕隐隐浮现上来。 她刚才说得还真对,疤痕都落在她身上,这下可好,又多一道。 摊开了药,不自觉又看到了镯子,苏蓁蓁连断了自己手臂的心都有了。 算了算了,气自己干嘛!气死了岂不是得意外面那群人了! 透明的药膏均匀的涂抹在脸上,苏蓁蓁恨自己不争气,双眼噙着泪,喃喃道:“迟早有一天,老娘拆了你的淳王府,全部一把火烧了!” 一边愤愤,一边很抹药,这场景看着好笑又让人心疼。 正要垂泪的时候,门被人敲响,动静不大,应该是八月。 “进来吧。” 果然是八月,刚才见到魏寒来时,同是没了睡意。 “王妃。”八月顺道换了壶暖水,望向苏蓁蓁的脸颊时,心里一紧,心知是魏寒打苏蓁蓁了。 苏蓁蓁一向不会跟她哭诉这些,即便之前受过这么多伤,她不说,八月自然不会问,只是心疼的替她擦药。 “没事,我不疼。” 苏蓁蓁牢牢抓住了八月的袖子,哪能不疼? 八月觎了眼苏蓁蓁的眼睛,“王妃,疼就哭出来吧,现在只有八月。” “我何尝不想哭,可我一哭,就代表我低头认输了。”自己给自己打气似的,苏蓁蓁扬唇一笑。 扪心自问,自己没做过任何亏心事,眼泪自然不用为他人而流,平白浪费! 劝过苏蓁蓁多次,体己话也说了很多,八月知道现在沉默比说话管用,她只害怕苏蓁蓁看着笑嘻嘻的,但私底下暗自垂泪。这样不如一开始就是伤心难过的。 “你关心我的心我知道,放心!”苏蓁蓁拍了拍八月的肩膀,骤然亮起腕子上的手镯。 八月的眼神柔和了不少,“王妃早点休息吧。” “好。” 八月走后,整间屋子静悄悄的,苏蓁蓁呆坐了好一会,难以入眠。 刚才八月说,魏寒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才走。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苏蓁蓁轻轻推开条门缝,不远处果然有对深深的脚印。 “睡吧,苏蓁蓁。”自言自语后,关上了门,苏蓁蓁倒在床榻上,双眼闭上。 殊不知,魏寒根本就没走远,只是换了个地方徘徊。 守在院子门口的守卫误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见魏寒这样来回渡步,他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刚才谁来过?” “回禀王爷,秦音小姐来了,待了越半个时辰就离开。” 那双平日里冷静的黑眸蕴藏一丝哀伤,看见苏蓁蓁屋内的灯熄灭后,魏寒才敢转身离开。 背后风雪茫茫,他有些舍不得走,很想和苏蓁蓁在一块温存,即便苏蓁蓁说话绵里藏针,他也愿。 脚下是条岔路,左边可以通往媚娘的院子,右边便是回书房,石灯里的烛火安安静静的燃着,丝毫不受影响。 想了想,魏寒选择回书房度过这一夜。心里贪婪的想,但愿过了今晚,苏蓁蓁能忘记他失手的那一巴掌。 他有时候,确实该好好反思自己。 回到书房后,魏寒桌上静静放着一封信,不是密保,也不是公务,竟是署名魏呈。 “哪来的?” “回禀王爷,在后门拦截的。属下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厮在后面徘徊,便抓住盘问,他说是魏呈来送信。” 魏寒眉头一蹙,他和魏呈关系没好到要互相送信的地步,而且两府离得很近,随时可以来往。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写给苏蓁蓁。毕竟上次苏蓁蓁抖落画像的事,他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魏寒有种不好的直觉,可又忍不住想去看信。 信封粘得很用心,用的都是上乘的纸,打开一看,上面没有魏寒预料中的露骨之词。 乍春之际,魏呈要约苏蓁蓁去城郊外的花林赏花。字迹腾飞,还掺了金粉,看起来霎是好看。 不过看到最后,魏寒忽然把纸揉成一团,然后随意丢了,胸膛起伏不定,显然在忍气。 这信拦截得好,他也好看看苏蓁蓁的心到底是怎么想的。 随从退了出去,不敢多问。 魏寒坐立难安,站也不是,提笔想写点什么,又发觉苏蓁蓁的字迹难模仿,干脆放弃了要回信的这一想法。 想来那个小厮回去后不敢跟魏呈说真话,只说信已经到了淳王府,然后偷偷摸摸想办法透露消息给苏蓁蓁知道。 届时……他就看看苏蓁蓁会不会赴约。 醋意猛地涌上心头,魏寒浑身戾气爆发,硬生生把一只毛笔折断! 这小恶霸王妃,总这样膈应他是不是?刚才他就不应该走,而是留在那问个明白!整颗心也不至于如同漂浮在海上! 苏蓁蓁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彻底亮了,没想到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起床后,却听八月说秦音生病了,想来是昨天来她这儿时穿太少了,不小心被风寒吹病了。 出于情理,苏蓁蓁本该前去探望秦音的病情,但苏蓁蓁自己也有伤病在身,没法走远,便派了名小厮去给秦音送药,不至于说什么都不做。 小厮回来后,跟苏蓁蓁回禀秦音的病情,说秦音病得不轻,整张脸都发白,一夜间消瘦了十斤似的。 知道这小厮说话有夸张的成分在,苏蓁蓁又问秦音有没有喝药。 “有的,小的去的时候,那里围了好多大夫,王妃,您就放心吧!丞相府那么有钱,况且秦小姐这不是什么大病,很快能好的。” 八月有点不放心,“叫你好好办事,不是叫你去看热闹的!人参都送到人家手里了?” “肯定呀!八月姐姐吩咐的事,我哪敢不认真啊。” 八月颇讨厌这种谄媚不止的人,挥了挥手,让他下人,别扰了王妃的心情才好。 “八月,我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今天又是小雪满天飞,苏蓁蓁叹了口气,疼了自己的心伤。 “王妃,你安心吧,秦小姐不会有事的。你想呀,她平日活蹦乱跳的,身体肯定不错,不至于这样就一病不起,咱往好的想,说不定明日她就来找王妃了!” 苏蓁蓁被说服,秦音的身体肯定比她好,她用不着这么忧心忡忡。 “这就对啦,王妃,咱先养好自己的身子,改日咱就去探望秦音小姐!” 苏蓁蓁点头,说了声好后,乖乖喝下了药。 今天的药,好像也没那么苦那么涩了。 “王爷差人来说前厅摆了饭,王妃要不要去?” 苏蓁蓁也犹豫,点头就去前厅。饭菜的香味一路高飘,把苏蓁蓁身体里的馋虫都勾了出来。 定睛一看,一团火烈的红色端坐在那。苏蓁蓁旁若无人的走了进去,也不在意媚娘用什么眼神看着她。 反正她是王妃。 略抬眼一看,媚娘眼下两道乌青。看来昨晚不止她一个人难眠。 媚娘看着苏蓁蓁,莫名一股心虚感,引得苏蓁蓁和她对视起来。 “王妃。”迫于苏蓁蓁的眼神压力,媚娘喊了她一句,但并未起身。 苏蓁蓁也不在意,淡淡嗯了一声。眉宇间不由自主流露出几分厌恶。 似乎媚娘喊她一次,这种厌恶就会多加一分。 “听说王爷昨晚送了王妃礼物,不止媚娘有没有幸,先一睹为快。” 苏蓁蓁沉沉一笑,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而睡不着吧? 比她还没出息呢! “当然可以。”苏蓁蓁拉高了袖口,露出那只血玉镯,竟比昨天还要光亮,看起来,那红如同嗜了人血一样。 媚娘面容上堆积着的笑容在一瞬间消散开,随即一颤一颤的。 苏蓁蓁只亮了几秒就收回去,叠了叠袖口,不经意道:“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红成这样,看得让我触目惊心。” 媚娘无语,瞧瞧苏蓁蓁这轻狂样!冷眼看着苏蓁蓁,媚娘慢慢重新荡漾开笑容,“不巧,王爷也赏了我一只。” 她的手镯也是蕙贵妃先拿给魏寒,魏寒拿给她。转念一想,可不就是魏寒送给她的? “哦,恭喜呀。”苏蓁蓁不太在意,心里越发冷了,笑的时候,两旁利齿露出,颇有恶相。 想想也不奇怪,毕竟媚娘也是魏寒的夫人,一人给一只镯子,才不算偏心。 媚娘重新看着苏蓁蓁,心里忽然停了一拍,她端详着苏蓁蓁的脸,发现她越发妖艳了,如同三尺厚雪中埋藏的一株红花。带着杀人的寒意,让人生出一股不详。 “王妃这是不开心了吗?”媚娘直直问了出来,直勾勾盯着苏蓁蓁,“若不喜欢,我拿下便是。不过要是王爷知道了,恐怕会不开心。” 苏蓁蓁还没说话呢,就被媚娘比作一个妒妇。 既然如此……苏蓁蓁冷声一笑,她不妨顺顺人家的意? “那你拿下吧,我看着很不爽。” 媚娘登时身体僵硬,“王妃就不怕王爷怪罪么?这镯子,可是他亲自送媚娘的。” “关我什么事?他怪罪你,你也得好好受着不是?拿下吧,然后砸了。” 她就看媚娘敢不敢。 媚娘咬了咬牙,一夜没睡,还受这种奇耻大辱,此时脸色惨白,死气沉沉的。 第329章 静贵妃寝宫 正僵持着时,魏寒来了,风雪仆仆,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扫了眼苏蓁蓁,没笑。 “你怎么了?抖成这样。” 魏寒先注意到的是媚娘,忽然握住了媚娘的手,“生病了吗?” 两人牵手的动作让苏蓁蓁觉得很碍眼,笑着说:“你还装什么?” 忽地,媚娘突然咳出了一口血,肺腑如同被人用锤子击打一样,闭眼一黑,昏死了过去。 魏寒眼底一冷,“苏蓁蓁,你闹够了没有?人都这样了,你还在这说三道四!” 苏蓁蓁双唇翕动,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看着媚娘的脸色越来越白,不像是装的。 媚娘呼吸渐弱,直直倒在了魏寒怀中,昏迷前最后一刻意识让她抓紧了魏寒的手。 就好像抓住水中最后一根浮木,眉头紧紧锁着,脑子已经开始发昏了,嘴里正在喃喃自语。 魏寒脸色变得严肃,叫人帮着把媚娘扶进去,略过苏蓁蓁时,没有看她。 两人如匆匆过客一样擦肩而过,苏蓁蓁被撞了撞,疾疾后退两步,眼睛下同是两道乌青。 昨晚没睡好的,还有她。 环了眼周围,幸好刚才有不少人在。苏蓁蓁还真怕媚娘会再次污蔑自己。 定了定神,苏蓁蓁才让下人去请胡大夫来。自己则是端起了手中的茶,正要喝,忽然被人打掉,茶水烫了她一手。 一阵愕然,苏蓁蓁后知后觉,捂着自己被烫红的皮肤吹气。 疼死她了!不由自主起身,地上的碎片差点迸进她鞋底。 还未开口,苏蓁蓁便迎来一声质问! “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喝茶?”魏寒眉尖低沉,寒眉冷目,戾气初现! 苏蓁蓁好笑的回应:“媚娘又没死,我为什么不能喝茶?” 难不成还要她一脸忧心忡忡,左右来回渡步的担忧媚娘? 虚不虚伪啊?苏蓁蓁真的做不到。她给媚娘喊大夫,已然是最大的仁慈。以德报怨,就留给那些自诩高尚的人去做吧。 “又没死?苏蓁蓁,你为什么这么冷情!”魏寒拖着苏蓁蓁进去,几乎是把人甩进去的,指着床上奄奄一息的人。 “你好好看看,她是不是快死了?” 魏寒就像头踩了陷阱后不断往前乱撞的巨兽,逮着苏蓁蓁这样发怒,苏蓁蓁扪心自问,刚才并没有做什么伤害媚娘的事。 如果是那两句话呛到媚娘了,那只能怪媚娘自己心里不争气! “她死了便死了,人各有命,我又不是神医,你跟我发什么脾气?!” 不用想,魏寒肯定有带着昨晚的气,否则不会像个神经病一样朝她大吼大叫! 此时登然想起慧贵妃的事,苏蓁蓁才是有气没处撒的人! 凭什么伤害她,又想主动和好?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啊?若想求得她原谅,除非慧贵妃自己把她受过的伤承受一遍!这样才可以消除她心头之恨。 “本王之前以为你是在怄气,没想到真的无情到这样。”魏寒眼底划过一丝寒意,“苏蓁蓁,你到底有没有心?!” 人到伤心的极点时是不会哭的,相反,会笑。 苏蓁蓁揉了揉自己的腕子,想把那血玉镯取下来,看着太碍眼了。 她没心,成了吧?她早就被逼成一个不会喜不会怒的人了。 “没有。满意了吗?” 魏寒看着她,深恶痛绝。透过苏蓁蓁,望了望房檐上的积雪,白得那样干净,天地间最纯洁的东西,非雪莫属。 她很冷漠的站在厅中,说着毫无温度的话,乍看之下,不正是纯白如雪吗? 胡大夫这阵子也是忙得脚不着地,这王府每隔那么一两天就会有人是受伤,这是什么奇事? 魏寒振了振袖,冷眼扫了眼苏蓁蓁后便进去,眼中透着满满的失望。 看样子,魏寒好像还误以为是苏蓁蓁祸害了媚娘呢。 苏蓁蓁不在意的笑了笑,她背后的黑锅也够多了,不缺这一口。 转身,苏蓁蓁不想呆在这,饭也没吃,还吵了一架,脚下软绵绵的差点站不稳。 揉了揉眉心,苏蓁蓁伸掌去接房檐上滑落的雪,落在掌心中,一点重量都没有。 她想起以前冬天的时候,很喜欢去扯树,树枝上轻趴的雪会随之飞落下来,宛如一只只澄白的蝴蝶在周围飞舞。 那样的快乐,再也不见了。 院子也不想回,苏蓁蓁很想就这么一走了之,身后事也不用管了。可是转念一想,还有八月在。 若这么走了,指不定其他人怎么虐待八月。 心里沉重得很,出去散散心再回来吧。苏蓁蓁少了平日提裙的动作,直直跨出了大门,守卫也不敢拦她。 出了长街后,一路嘈杂。袅袅白烟间,苏蓁蓁闻见了一股香味,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 摸了摸腰间,竟然没带银子。肚子饿得不肯作罢,苏蓁蓁拔下了头上的簪子,用这个抵钱。 找了路边一家面馆,许是老板见她心情不佳,在碗里多添了几片肉。 陌生人释放善意,自己人反倒当面捅刀;吃着吃着,忽然觉得嘴里的汤变得苦涩起来,比发了霉潮了湿的茶还难喝。 吃东西就吃东西,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苏蓁蓁暗暗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痛也清醒,再次抿了口汤,这才尝到醇厚芳香。 吃饱饭足后,苏蓁蓁把簪子给了老板,这簪子都可以买十几个面摊了! 老板可不敢接过这种贵重的东西,跟苏蓁蓁说改日来还钱也行。 苏蓁蓁的脸上终于重新开始出现笑容,面对陌生人的时候,心里是放松的,对苏蓁蓁来说,是种很好的放松方式。 “没事,簪子你收着吧,我觉得你的汤好喝,值这个钱。”把老板的手推了回去后,苏蓁蓁起身,对方一脸手从若惊地看着她。 “我今天是遇到贵人了啊……姑娘面向极好,或许一时失意,但日后必定逢凶化吉。” 苏蓁蓁捂嘴轻笑,笑不露齿,让人也想跟着她眉眼弯弯。 这种话已经不止一个人对她说过了,面向这种事情,苏蓁蓁不信,怪只怪,身边例子太多。 譬如蕙贵妃,看着一脸慈祥,实则背地里的恶毒手法又有几人知晓?骗着骗着,都把自己给骗过去了。 “多谢你,我走了。” 离开面馆后,苏蓁蓁漫无目的走在街上,她已经好久没这样静静欣赏着京城的繁华,前些日子要么匆匆掠过,要么就是直奔酒馆。 苏蓁蓁没逛太久,心里的气就消了,想了想,打道回府。 回到淳王府时已经临近下午了。苏蓁蓁刚要拐弯回自己院子,就遇见胡大夫从里面出来了,一脸深沉。 不过胡大夫的脸长得本来就深沉,不熟悉的会以为他整天板着张脸。 好死不死的是,魏寒也出来了。两人刚好撞上。 要么怎么说冤家路窄,苏蓁蓁正好掐准这个时间魏寒应该在书房,没想到还在大厅。 估摸着媚娘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救治了那么久,同可以说明媚娘这次的病因不轻。 想必醒来后,又会拿着丧子的事生乱子。苏蓁蓁已经能提前猜出媚娘心里,她也不怵,微微行礼后,出于自身身份,淡淡问了句媚娘如何了。 魏寒没开口,眉宇间松泛了些,不太想说话的样子。 胡大夫亦是疲倦,看着苏蓁蓁,欲言又止。 爱说不说,别挡了她的路!苏蓁蓁扫了扫肩上的雪,抬脚便走。 胡大夫跟苏蓁蓁同路,不疾不徐的跟在苏蓁蓁身后,等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后,胡大夫才两步喊停了苏蓁蓁。 苏蓁蓁本就有意在等他,转身,舒展笑意。 “……唉。”胡大夫之前就算遇到苏蓁蓁濒死也未曾这样叹气过,这回还真是眉色凝重。 苏蓁蓁微微正色,“你但说无妨,媚娘为什么会吐血?” 胡大夫一脸不解,道:“此时说来我也想不通。按理说,夫人的身体应该已经调理好了,可不知为何,还在淅淅沥沥流血。” 苏蓁蓁本来是漫不经心的听着,听到后面时,问:“还在流血?之前不是已经止住了吗?好端端的,是不是她吃错什么东西了?” “不像。”胡大夫摇头,“夫人丧子后一直在调养,之前我也看过她的药方,是正常的。” 苏蓁蓁笑得肩膀微抖,坏事做尽,总有报应的一天。 要怪,就怪媚娘自己一条路走到黑,不知悔改。 “辛苦你了,胡大夫,这段时间两头跑。” 胡大夫笑着摇头,“这便是大夫的职责,王妃好久没把脉了吧?是否需要把个平安脉?” “不用,我觉得身子没什么不适,就是偶尔头疼,想必是吹了冷风的原因。” 苏蓁蓁脸色润红,比以前好太多了。胡大夫见了也安心点头,“好,晚点我写张方子过去,让八月姑娘熬药给王妃喝,头疼虽小,但也要注意,否则容易成老毛病。” 谢过胡大夫后,苏蓁蓁离开,一路上心里都在想媚娘的事。倒不是关心媚娘,只是在想媚娘为什么会吐那口血。 真是奇了怪了,之前不是止住了吗? 苏蓁蓁越想,越觉得矛盾。到了院子后还不知,直直走着,差点撞上了墙。 八月出来看到这一幕,笑得前仰后翻,“王妃,您这是怎么了?走得这么认真,小心磕到了脑门!这地方最容易留疤了。” 苏蓁蓁一把摁住八月挠痒痒,“好啊你,竟敢笑我?八月,你越来越坏了。” 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主仆两人闹得开心。直到苏蓁蓁精力闹完了,才进屋去小憩一会。 八月在一旁煨着火盆,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同是笑得没什么力气。 胡大夫的方子也准时让人送来了,八月看了这么多药方,有些药材还是认识的,确认无误后,才敢下手。 忽然,那个来送方子的小厮低声叫八月附耳过去。 八月听了后狐疑地看着小厮,“你骗我的吧?四王爷若想和王妃出去赏花,以往都是写信来的,或者叫管家来送,为何今天让你来传口令?” 小厮双手互相拢在袖子里取暖,晦气似的跺了跺脚,“这我哪知道啊?我只负责传消息。” 看着小厮离去的背影,八月笑骂道:“没用的东西,说话也说不清楚!吃什么饭的?” 第330章 与程夫人无关 “八月?有人来了吗?”苏蓁蓁翻了个身,半睁开眼。 八月自然不会隐瞒苏蓁蓁,把刚才小厮说的话原封不动转达给苏蓁蓁了,决定权在苏蓁蓁手上,她只需要支持苏蓁蓁就行了。 听完后,苏蓁蓁的睡意顿时没了。想了想,才把事情窜通起来。 以往魏呈要送她小玩意,或者让她出去玩,一般都会直接让人告诉八月,而不是传得这么复杂麻烦。 想必那封原本要约她赏花的信,已然被人拦截了,这个人应该就是魏寒。 否则,今天早上也不会无端端发那么大火。她和媚娘不和已经人尽皆知,魏寒之前是站在她这边的,没理由一下子转变。 这也就说得通了。 想到这,苏蓁蓁的心不知怎的,反倒舒畅起来。想到魏寒被自己气成那样,她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八月郁闷了,王妃这是在笑什么呢?难不成……王妃真和四王爷有新的进展了?可他们不是朋友关系吗…… 八月越想,脸色越难看,被苏蓁蓁察觉,逗了逗八月的下巴,“怎么了嘛,丧成这样。” 苏蓁蓁忽然凑近,差点和八月的唇擦过,隐晦道:“八月,你小心思这么复杂吗?现在连我都看不清你了。” 眉头微蹙,八月垂了垂眼睑,并指夹起一件棉衣给苏蓁蓁披上,顺口道:“不管王妃做什么,八月都支持你。即便……是有违伦常的。” “嗯?”苏蓁蓁当即笑起来,“你想什么呢?我和魏呈只是朋友,坏八月,整天把你家王妃想那么坏,看我不打死你!” 八月连连求饶,想起刚才被苏蓁蓁挠痒痒支配的恐惧,总算把悬着的心放下来。 要知道,若是做出这种有违伦常的事情,是会被乱棍打死的。 “去去去,迟早把你嫁出去!”苏蓁蓁也没了睡意,起身穿好衣服,嘟囔着这天越来越冷,要活活冻死人。 “那王妃去吗?”八月敛去笑容,小心翼翼道。 连犹豫都没有,苏蓁蓁肯定点头,“去啊。” 为什么不去?魏寒既然先拿到了信,肯定是想看看她会不会赴约,到时候又能在他们两人身上做文章。 既如此,何不随了人家的意?到时候,魏寒别把自己起得七窍生烟才好! 说到这,突然想起在卧病榻的秦音。 苏蓁蓁让八月去准备点手礼,打算今晚就去看望秦音。 吃完晚饭后,苏蓁蓁就启程前往丞相府,路途不远,不一会就到。 天气太冷,丞相府外的守卫换上了今年新定制的盔甲,既能保暖又威风凛凛。 苏蓁蓁下车后说明来意,里面来个管家似的人,笑出了一脸褶子,恭迎她进去。 好奇地看了眼丞相府的样貌,果然气派得很,不是小家小府可以比拟的。 秦音住在东边的小院,很雅致,一路灯火明朗。苏蓁蓁到达的时候,秦音正在用粥。 见苏蓁蓁来了,秦音高兴得快跳起来,几乎是一下子甩掉了碗,飞扑进苏蓁蓁的怀里。 “开心成这样。”苏蓁蓁被闹得无奈一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在你这里体现得淋漓极致。” 接过了八月的手礼,苏蓁蓁呈给了秦音,“不用谢我。” 秦音这才松开环着苏蓁蓁的手,甜甜一笑,“你还说呢!今天白天时我就在恼你,亏我难得生病一次,苏姐姐竟然不来看我。” 她眼睛亮如晨星,“可能是老天被我念得不行,苏姐姐晚上就来了!” 苏蓁蓁不好意思告诉她,自己其实是来躲一躲的。 不过能看见秦音这样笑,她的心也跟着轻盈起来。少女就是少女,不论是否在病中,笑容总那样明媚,永挫不败。 “你的病怎样了?” 苏蓁蓁想到早上来回禀的人,说一圈人围着秦音,不免一笑,哪有那么夸张?这儿除了两个贴身伺候的丫鬟还有外面的守卫,没有其他人了。 “哎呀,不就是打了几个喷嚏吗?她们非说我病了,这不,我爹不放心,今天禁止我出门。” 苏蓁蓁瞠目结舌,“她们自己要关心你,否则你出了点差池,如何是好?” 喝了一半的粥在两人畅谈的时间里已经凉了,桌上摆着几碟清淡小菜,用的不多。 “我还嫌她们啰嗦呢,我都快憋不住了,一整天待在房间里,无聊死了!” “你怎么跟猴子似的,成天坐不住?” 秦音憨笑两声,“苏姐姐,你骂我!哼,我生气了。” “别闹。”苏蓁蓁轻扯了扯她,“我来探望你病情的,没想到你这么生龙活虎。” “你要知道,她们这群人一传十十传百,一下子把我的病情给说恶化了,我哪有那么严重啊?啊啾——” “看看,遭报应了吧?” 苏蓁蓁把手中的热水给她,“别逞强了,我那日看你穿得那么单薄,不生病才怪!” “好了,你再啰嗦就跟她们一样。”秦音揉了揉小巧的鼻子,“难为你这么冷的天来。” “来看你,不冷。”苏蓁蓁揉了揉秦音的脸,好似在搓什么可爱的毛球一样。 秦音的脸也粉扑扑的,像个可爱的瓷娃娃,简直叫人爱不释手。 “唔?苏姐姐,别揉了。”秦音看了看手礼,惊道:“你拿那么贵重的东西来干嘛?” 苏蓁蓁平平道:“你收着吧,我知道你家大业大,不缺这一点,就当你苏蓁蓁姐姐的心意。” 秦音娇嗔道:“难不成我还有拒绝的权利?” 拿给了身后的丫鬟后,秦音笑道:“我可得每日三炷香把这些手礼供起来膜拜,这才不辜负苏姐姐对我的爱意!” “也就只有你能想出这种法子了。” “你是怎么了?总感觉你说话心不在焉的?”秦音让人撤了桌上的食物,重新上了茶。 “没啊,许是天冷,我精神也跟着困顿。”苏蓁蓁整理着自己的袖摆,其实已经很整齐了。时不时就盯着一处地方发呆,让秦音误以为她又受什么刺激了 秦音:“我看啊,是你天天待在王府里,待傻了!我不管,明天你陪我出去玩,上次诗会根本没尽兴!” “你不怕气死你表哥?上次他可是动了肝火。”苏蓁蓁嘴角恣意笑着。 秦音开口便嗤笑,“他还敢说?我可不管那么多。” 沉吟片刻后苏蓁蓁双唇翕动,眼神倒映着一团烛火。 “你身上还有恙呢,明日冷风一吹,又得加重。” 话语中有点拒绝秦音的意思,听着苗头,秦音立马上来挽着她的手撒娇,“不会的,我穿厚一点,带上手炉,喊上其他小伙伴,不会有事的。” “你不怕病倒就成。”苏蓁蓁起身,扬起眉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黑沉沉,跟天边破了个大洞口一样。 天晚路不好走,得早点回去才行。 没聊几句,苏蓁蓁便起身告退,秦音把人送到门口,叮嘱苏蓁蓁的车夫要小心驱车,又跟苏蓁蓁交代明日的事,这才肯安心离去。 八月轻笑道:“这秦小姐还真爱玩。” “天性使然。”苏蓁蓁挣扎坐起,淡淡开口,“回去吧。” 点头,八月放下了帘子,心想自己之前说的话可能刺激到苏蓁蓁了,秦音小姐看着天真可爱,怎么可能会有害人的心思呢? 向来是她一直待在王府里,看多了人心险恶,不免过度解读秦音。 下了马车后,苏蓁蓁差点没被站在台阶上的人吓了一跳。 魏寒似乎是在等她回来,眼神隐匿在黑暗中,苏蓁蓁无法得知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总之,应该不会是什么好脸。 果然,苏蓁蓁刚要借过时,被魏寒拦住。抬头看他,苏蓁蓁凝视着对方,这是要在这当守门神? “去哪了?” 苏蓁蓁顿时懂了,在质疑她呢。 “不关你的事。” 魏寒哑然,涩声道:“我问你去哪了?” “跟你有关系吗?” 苏蓁蓁懒得再看魏寒,沉静着,仗着小巧身躯直接从旁边缝中挤进去。 一回来就看见魏寒这么发神经,心情一下子跌到谷底! “你是不是去找魏呈了?” 脚步一顿,苏蓁蓁没回头,也没应答。这态度彻底激怒憋了一天的魏寒。 腰身一轻,被魏寒直接抱起,身后的八月咂舌:这也行……我要不要回避一下? 苏蓁蓁的声音在他疾步中显得失真,断断续续。 “你这个阴晴不定的神经病!放开我啊!” 魏寒这次直接堵住了苏蓁蓁的嘴,压得后面的树颤颤巍巍抖落着雪。 看着苏蓁蓁唇角发红,魏寒更是怒火中烧,一下不行,再次覆了上去。 苏蓁蓁真怕身后抵着的小树干跟自己内心一样,随时会崩塌! 而且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左右为难,进退无路。苏蓁蓁闭上眼,一狠心想咬下去!对方早已熟悉了她的把戏,迅速掐住了她的下巴。 魏寒这个**! 苏蓁蓁狠攥着魏寒的衣襟,被迫垫着脚尖。这厮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吗!她后背被粗粝的树干磨得发痛,实在受不了,狠狠掐了一把魏寒的手臂。 卯足了劲,要把魏寒的肉活生生掐下来一样。 “嘶。”魏寒又气又笑,鼻息间是苏蓁蓁的冷香,直直把苏蓁蓁重新抱了起来,完全不顾苏蓁蓁如何挣扎。 旁边就是媚娘休息疗伤的屋子,魏寒想也没想,直接踹开旁边的人。 “喂!”苏蓁蓁死死扣住了门框,不进去,眼睛发红,“你杀了我吧!” 望着魏寒那双沉静又几欲癫狂的眼睛时,她才明白魏寒是真的怒了。 “如你所愿,本王现在就杀了你。”魏寒用力掰下苏蓁蓁的手,门彻底关上,将人甩了进去。 “本王就让你知道,到底什么叫生不如死。”魏寒一把除下外衣。 苏蓁蓁噤了声,铺天盖地而来的压抑气息差点让她窒息。后脑勺撞到床板时,才知道疼。 苏蓁蓁使劲浑身力气,冷不丁地一脚踹了出去,正中魏寒大腿,脚踝被魏寒一抓,整个人像拖把一样被拉走。 “魏寒你有病!”苏蓁蓁随手抄起枕头防备,颇有要跟魏寒拼个你死我活的决心。 打就打,谁怕谁!疯起来,她比魏寒还没有理智! “本王就是有病!”魏寒除了腰带,想绑上苏蓁蓁的手,被苏蓁蓁一记无影脚踹得不耐烦,瞬间用膝盖压制住了人,狠狠扼上苏蓁蓁的命脉! 第331章 不是朕 “咳咳咳……你想掐死我?!”苏蓁蓁拼命捶打魏寒的胸膛,被掐得眼白不断往上翻,一个发狠,用手指摁进魏寒的心口。 这么用力,还真是要同归于尽。 但这点痛在魏寒丧失理智之后已经不算什么,反倒把魏寒刺激得更加丧心病狂! “你等等!”眼见强硬的不行,苏蓁蓁忽然柔和着脸色,一脸认怂的样子。 好汉不吃眼前亏,苏蓁蓁不傻,之前种种经验告诉她,不要硬碰硬,否则碰自己一脸灰! “我有话要说!” 魏寒双眸紧盯着苏蓁蓁,如猎物伺机而出,双手松了两分力道,让苏蓁蓁得以有喘息空间。 “怕了?” 苏蓁蓁睫毛颤了颤,可怜又无辜,嘴角向下一弯,略带嘲讽的弧度,“临死前,我还有个愿望!” “是不是想跟魏呈见面?”魏寒眸光一紧,立刻倾覆下去,苏蓁蓁一把将他推起! “不是!”深吸了一口气,苏蓁蓁道:“我之前给你买了个礼物,还没来得及送你,花了我好多钱,要是我就这么死了,岂不白白浪费那些钱?我心疼,怕是死也不瞑目。” 这个狡猾的女人。魏寒抬着下巴,桀桀一笑,不自觉透出一股邪魅来,“你放哪了?你死后,本王自然会让人去清点你的东西。” “不行,那地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说到这如同自揭伤疤,当初就是去买这个礼物,苏蓁蓁才被蕙贵妃的人抓走。 以至于后来发生那些事。 “这么神秘?你说说,给本王买了什么?” 苏蓁蓁打哈哈道:“要不,我带你去?” 看得出苏蓁蓁的意图,魏寒倒充出两分愣,“你想骗本王。” “没有!绝对没有!”苏蓁蓁并指,“我发誓,我要是骗你,我就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礼物是真的,藏在了某个地方,也是真的。 本是要尘封的一段记忆,无端端成了脱身的工具。苏蓁蓁心中默默冷笑,老天爷还真爱戏弄她。 “本王现在先让你尝尝不得好死的滋味。” “啊不行!你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啊!”苏蓁蓁被扣得四肢发软,不知道对方身上是什么冷香,引得她好想扑进去闻闻。 糟糕,这个念头太危险了。 “要么你带本王去,要么,就留下来。” 后面的话,十分**。 苏蓁蓁好看的眉头蹙了蹙,努力回想起媚娘是怎么做出那种可怜楚楚的表情,弄了好一会,糅杂出个四不像的表情,看着滑稽,又带着几分谄媚。 “你做什么?脸抽筋了?” “……你才抽筋了。”苏蓁蓁放弃了,她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做不到信手拈来。 “嗯?王妃?”魏寒忽然低头靠近,双眸紧锁着苏蓁蓁的衣领,续而抬眼,看着苏蓁蓁一双被霜雪染寒的眼。 他忍不住想把苏蓁蓁弄哭,忽然捏住她的脸颊,“又想耍什么把戏?” 总是这样,每每在关键的时刻,苏蓁蓁就有各种办法让他消气,而魏寒也只能气自己! “我没有,真的。”苏蓁蓁眨了眨眼,枕头抵在两人中间,却格挡不住那阵暖意。 渐渐的,似乎传到了苏蓁蓁的手心。 “我哪敢骗王爷啊,我这人又没什么心思,手段也不够狠,对你不会构成什么威胁的,你就……松开我吧。” 越说,苏蓁蓁的声音越小了。但魏寒真的放开了她。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里,她的四肢跟被碾压过一样,揉了揉右腕疏解酸胀。 “走吧,本王就看看你葫芦里卖什么药。”魏寒开了门,自行先跨出了门槛,微微侧头看身后的人,发现她也在看自己。 “怎么?还想本王抱着你走么?” 苏蓁蓁无语一笑,谁稀罕啊!她自己有脚! 刚大大一步跨出去,苏蓁蓁的鞋底就打滑,差点没摔个四脚朝天,尖叫一声后倒进了魏寒怀里! 打脸来得也太快了。 魏寒颇有些不悦,“把戏真多。” 是是是,地滑怪她咯?她还不需要扶呢! 苏蓁蓁有些气呼呼的,心想自己最近真是水逆到不行,走个平坦的路都能摔跤,刚扶起门框站直时,便见魏寒一脸不满。 就好像,她欠了魏寒几百万一样!整天摆个臭脸给谁看啊! 苏蓁蓁一怒之下生气道:“明天再去吧,今天已经很晚了。” “不行,你果然是在耍把戏!” 苏蓁蓁无语至极,左右看了看,气得扫上长凳上的雪,然后在手里捏成一团,趁魏寒没有注意时,狠狠砸了过去! 雪球正中了魏寒的胸膛,顿时爆散开来,如同一朵浪漫白花。 魏寒不敢置信,嘴角还带着质疑:“你敢打本王?” 如果苏蓁蓁不问,他势必要问第二遍。 “就打你!”苏蓁蓁随意找了个理由:“谁让你这些天一直压着我欺负我!” 一个雪球是不够解气的,苏蓁蓁连连捧起一大把雪,挥挥洒洒抛了出去,如同暴雨梨花针似的打在魏寒身上。 解气,真解气! “你想死?!”魏寒同是弯腰捡起地上已经结块的雪团,狠砸过去。 这力道,跟要活活砸死苏蓁蓁似的。 苏蓁蓁冷笑又好笑的想:“这么恨我,早点放了我不好吗?非要给自己添堵!” 两人一攻一退,苏蓁蓁闪到柱子后面,正得意洋洋自己身姿轻盈时,一个拳头大小的雪团砸中她正面,鼻梁一同,那雪团里夹着可小石子,差点划破她的脸。 苏蓁蓁彻底怒了,打哪都行,敢打她脸,这不是找死吗?! 愤怒之下,苏蓁蓁撸起了袖子,要真刀真枪的打一场。也不管魏寒是不是王爷,直接就近拿起旁边的雪就飞出去,跟她刚才施展的无影脚有的一拼。 “你疯了!”魏寒伸手挡了挡,宽大的袖子刚好掩盖掉他的手,上前两步抓住了苏蓁蓁,那雪直直往苏蓁蓁背上打。 有些雪顺着脖子散落进衣服里,冷得苏蓁蓁不断打寒颤,顺道打了个哈欠,但魏寒没打算放过她的样子,揉了个更大的打算砸她。 “等等!”苏蓁蓁抖了抖衣服,衣襟很乱,头发乱糟糟,袖子已经被魏寒扯坏。她这幅样子,说是刚乞讨回来都不为过。 苏蓁蓁用袖子挡在脸前,声音气愤带着不服输的劲,“我不玩了,你耍赖。” 闻言,魏寒把手里的雪团扔在地上,如同水花溅在靴子和衣摆上。 怎么就成他耍赖了?明明是这个可恶的小王妃先动的手。 见苏蓁蓁这么委屈,魏寒好笑道:“弄疼你的自尊心了?” 苏蓁蓁双掌发冷,忍不住用袖子捂了捂,全然不会因为魏寒这句话尴尬。 “没有,我自尊心好得很。” 苏蓁蓁擦了擦脸,整理自己的衣冠。还好没有下人在,否则脸丢大了。 “过来。” “不要。” 魏寒再次不悦:“本王让你过来。” 拗不过,苏蓁蓁冷哼一声,还是上前了。魏寒一把扯过她的手,拉进自己怀里捂着。 “让你跟本王作对,迟早有一天把自己作死。” “死就死,黄泉路上没了你,我还逍遥快活唔——” 好一会魏寒才松开她,“继续说?” 苏蓁蓁学乖了,立马闭嘴。她再也不说什么生生死死的问题,眼前的魏寒才是最大的死神! “不说了。” 魏寒拢了拢苏蓁蓁的腰,“还倔不倔?” 苏蓁蓁嘴角一抽,拉出讥笑的态度,“不了。” “那你还要不要去见魏呈?” “……”原来,魏寒还在为这个生气? 那封信她没看,但知道了消息,春暖花开之际,约上两个好友出去赏花,本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魏呈身份敏感,容易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苏蓁蓁想了想,沉声道:“魏呈给我的信是被你拦截了吧,我还没说去不去,你心里就醋成这样?” 总能凭借一点细节,而猜出全部。苏蓁蓁笑了,弄得她自己也神经兮兮起来。 “本王霸占你。” “哦。”苏蓁蓁对这句话很是不在乎。 魏寒用下巴蹭了蹭苏蓁蓁的鬓发,“你就一个‘哦’字?” “不然呢?”苏蓁蓁转眸盯他,“受伤害的是我,又不是你。” “本王跟你一起承担。” 苏蓁蓁又是一个“哦”字,弄得魏寒很不满想,想将她拉进房间,被苏蓁蓁恶声恶气拒绝。 “本王好久没跟你梦周公了。”魏寒轻扯她衣袖,有种祈求的语气。 苏蓁蓁想到刚才的雪球就没好气,那样砸她,还想让她乖? 想都别想啊! “那我倒要问你,你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吗?”苏蓁蓁双手往后抓着雪,打算来个突击。 魏寒点头,“本王懂。” “你懂……个头!”苏蓁蓁跳起来一砸,砸中魏寒鼻尖,大仇得报,脚底抹油开溜! 魏寒登时反应过来自己被苏蓁蓁耍了,还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立马快步去追苏蓁蓁。 不少下人都看见了这一幕,王爷怒气冲冲追着王妃,而王妃衣衫大乱从房间里出来,一脸娇羞…… 不出明日,肯定会传满整个王府。 “嘶,王妃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咱也不敢问,不过看样子,王妃的心情好像很好。” “我也这么觉得,王妃开朗了好多。” 苏蓁蓁几乎是一路狂奔回院子,比京城最快的良驹还要快!回到院子后,苏蓁蓁想也没想,大步跨进了房间,反手重重关上了门,梁柱仿佛被她震得摇摇欲坠。 门关上后,苏蓁蓁又偷偷拉开了一条缝,眼睛从里面探出去,确定魏寒没有跟过来后才放心。 屋内黑漆漆的,八月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了苏蓁蓁一跳! “王妃,你这是怎么了?跑得这么急?” 八月扶着苏蓁蓁坐下,为她沏茶。 苏蓁蓁好笑又泄恨似的说:“当然是甩掉魏寒那个神经病了!” 跑回来的时候,苏蓁蓁浑身上下更乱了。八月不经意捂嘴偷笑,她好像知道了什么。 “你还别说,魏寒这个人发起疯来一阵一阵的,我也顶不住他!让媚娘自己慢慢享受去吧。” 八月接下苏蓁蓁脱掉的衣服,在手中整理着,浅笑道:“王妃,你有没有发现,你的笑容比从前多了许多?” 第332章 看望苏浅 这样的日子其实挺不错,小打小闹,情绪有起有伏。 苏蓁蓁闻言,颇为不屑,“我那是被魏寒气到冷笑的。” 不过转念一想,冷笑也是笑。仔细想想,这段时间,心里确实没去想别的东西。 苏蓁蓁有在很努力的活着,努力朝头顶的阳光前行,而不是自甘堕落。 拍了拍胸脯,苏蓁蓁道:“我以后看见魏寒就要绕道走,免得他跟疯狗一样,上来就咬人。” “好好好,夜深了,王爷该睡了。”八月觉得这两人打闹的样子就像小孩。 还别说……挺可爱的。忍不住看着自家王妃绯红的脸颊,可爱又古灵精怪,难怪王爷这么喜欢。 苏蓁蓁缓了会后就脱了鞋,脱掉袜子后,脚立马缩进了温暖的被窝。 “对了,八月,明天送点糕点去给秦音吧。” 八月正在整理衣服,抬头道:“明天不是要跟秦音小姐出去玩吗?” 苏蓁蓁嗳了一声,“你听她瞎闹,她那个身子哪能出去玩,今晚别踢被子感冒了才好。” 八月想想也是,秦音小姐千金之躯,这病苗头还没压下去呢,哪能出来? 又不像乡野孩子,贱养也能活。光是一点小病,京城里的小姐就要养伤十天半个月,一点都不夸张。 “她好像也爱吃桂花糕。”苏蓁蓁睡着睡着翻了个身,看着八月,眼珠子转了转,“我刚才看见她桌子上摆着桂花糕,应该没错的。” 八月点头,温声道:“好!八月明天就做好后就让人送过去。” 说得苏蓁蓁都馋了,想了想,又道:“不行,明天我得亲自去送才行,否则秦音要生气,会怪我二话不说放她鸽子,那些糕点,也好向她赔罪。” 八月暗暗想:王妃想得真周到。既不得罪人,又表明自己有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 “睡吧。”灭了灯后,八月就出去了,回了自己的屋。 冷风时不时从外面灌进来,但威力甚小,穿不透厚厚的门板。 苏蓁蓁裹了两层被子,脚底还是冷的,互相交叠着取暖,想起刚才魏寒的表情,不自觉在被子里偷笑出声。 活该! 寒风萧萧,无情吹打着院子里凋零的草木,房檐角落的灯时不时晃动起来,地上的虚影也跟着飘摇。 一夜好梦后,苏蓁蓁次日精神大好,若仔细看,会发现她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好。 真应了那句,心情越来越开朗。 梳妆的时候,苏蓁蓁还颇多感悟,心想,之前一直以为自己熬不过来,跨不过这道坎。 但回头一看,长路漫漫,不还是这么走过来了。有哭有笑的,充实又欣慰。还好,她从黑暗的深渊里走出来了。 “王妃,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苏蓁蓁拿着首饰在头上笔画,还低声哼着歌,“对啊,每天早上都见到自己的脸,能不开心吗?” 上面的疤痕已然淡化,胡大夫给的药很有效,连身上那些原本久留不去的旧伤疤也开始褪下了,结出一层新肉,然后慢慢恢复雪白的肤色。 种种迹象都在好转。苏蓁蓁自然要为自己贺一贺。 总不能学魏寒那厮,整天黑着个脸! 八月今天早早就差人在厨房做桂花糕,此时已经熟了,婢女送来后便退下,两人打算乘车去丞相府。 好死不死,刚走到门口,苏蓁蓁就遇到了魏寒。两人相撞,魏寒好像预料到她一早要出门一样。 叹了口气,苏蓁蓁心想自己今天是该开心呢还是该不开心呢! “去哪?”魏寒语气松泛了许多,没再咄咄逼人,在问很平常的小事一样。 苏蓁蓁亮了亮手中的小篮子,“去丞相府,秦音病了,我给她送点心意。” 魏寒点头,“本王跟你一起去,省得她成天念着。” 也不是什么坏事,苏蓁蓁没拒绝,同魏寒一起乘车前往,一路说了些家常小事。 片刻后,丞相府到了。苏蓁蓁特意让下人别禀报,要吓一吓秦音,身后的魏寒说她鬼点子多。 这话听着似褒实贬,不就是在说她事多吗! 苏蓁蓁冷哼一声,扭头,自己走在了前面。到了外面,轮到她给魏寒脸色看了。 “这个女人……”魏寒疾行跟上,身后一众下人摸不着头脑。 甩开魏寒后,苏蓁蓁重新哼着早上没哼完的歌,像只快乐的小仓鼠一样,脚尖轻盈点在石子路上。 不一样的风景,不一样的心情。话说丞相府里的装修风格真是不错,颇得苏蓁蓁心意。 到了秦音院子时,苏蓁蓁一愣,登时脸色一黑。 魏寒比她先一步到了,并且正襟危坐在前面,如同拦路虎。 想必是抄了什么小道。也对,两人青梅竹马,小时候经常串门也是正常的。 苏蓁蓁拿着篮子做挡箭牌,魏寒要是敢弄碎这些糕点,她就让秦音跟魏寒急! 病着优先!她就不信魏寒在外面手段还敢这么强硬! “总算来了,见你走得那么快,没想到是只蜗牛。”魏寒甚至还有时间喝茶,沉沉放下茶杯后,讥笑看着苏蓁蓁。 两人好像要在这上面分出胜负一样。 苏蓁蓁特意用手勾着篮子,哼哼两声,直往屋内走去。 熏香袅袅,照着病榻上的美人。秦音早就起床,不过身子实在乏得很,又睡下了。 苏蓁蓁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轻拍了拍秦音的肩膀,只见秦音犹蒙蒙睁开了眼睛,刚开始有些懵,定睛一看后,眼睛一亮,就要起身。 苏蓁蓁连忙摁住了秦音,“别起来,你这样睡着吧,舒服点。” 往后拉了张椅子,苏蓁蓁就坐下了,问旁边的丫鬟秦音病情如何。 秦音不让她们说,小脸苍白,单看这脸色,苏蓁蓁也知道了,叹了口气,道:“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没事的,我身体好得很,只是太久没生病了,所以才一病不起,我今天还有力气,咱去哪玩?” “还想着玩呢?”魏寒走了进来,婢女们的脸色飞快羞红,纷纷低着头喊淳王爷。 只有苏蓁蓁没察觉到异样,苦口婆心对秦音道:“你表哥说得对,别老想着玩,自己身体要紧,我们今天是来看你的,不是出去玩的。” 身后一道寒芒射来,弄得苏蓁蓁无缘无故心里冒汗。这么盯着她,有种继续打啊! “好吧。”秦音有些失望的样子,不过有魏寒来,她很快笑起来,让下人准备瓜果糕点来。 苏蓁蓁才想起带来的东西,打开了篮子,将还热乎乎的桂花糕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刚做的,听说你也喜欢吃,我就擅自做主,从府里带来了。味道跟外面买的不一样,你尝尝。” 秦音拿起一块,另一只手在下面接着残渣,随即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好吃!” 苏蓁蓁心满意足地看着她,“多吃点,不够我再让人送来。” 魏寒在一旁放暗箭,“你倒好心,没见你对本王这么好。” 他忽然很醋,苏蓁蓁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么?苏蓁蓁知道他喜欢喝什么酒么? 苏蓁蓁转头,取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这话说的,跟我苛待你一样,来来来,外面这么多雪,我揉一团给你吃?” 魏寒冷硬咽下口中的茶,坏女人越发放肆了! “你想冻死本王。” “对啊。” 魏寒心灰意冷,“你真叫本王寒心。” 苏蓁蓁听若未闻,继续和秦音说话,可秦音的眼神,似乎一直不在她身上…… 微微往后一看,秦音的眼神焦距正在看着魏寒。 连忙打消了脑中不好的念头,苏蓁蓁润了润干涩的上唇,微微挡住了秦音的目光。 “我和你表哥还有事,明天再来看你。”苏蓁蓁拍了拍秦音的肩膀,“你好好休息,乖,我们先走了。” 苏蓁蓁走得很快,甚至没等秦音回答,跟逃离什么犯罪现场一样。 魏寒以为她不舒服,跟在她后脚跟,不料苏蓁蓁忽然转头,撞进她怀里,然后环住了他。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苏蓁蓁像是被惊吓住,嗅了好一会冷香,才摇头。 她讨厌魏寒,可又不想拱手让人。这是什么奇怪的心里啊? 魏寒摸着她的额头,“没发烧。你昨晚是不是踢被子了?” 关心的话一瞬间贯穿了苏蓁蓁的理智,她不管秦音看不看得到,加紧了手中的力度,闷闷的说:“魏寒,我这么闹腾不安,你还喜欢我吗。” 魏寒的重点不在这,以为她病傻了,轻摇了摇她的肩膀。 “苏蓁蓁,你在说什么胡话?” 想说没事了,但苏蓁蓁知道自己不甘心,抬着脸道:“我说……你……饿吗?” 魏寒:“有一点。” “我们去南街街尾那家面馆吧?” “走。” “等等!” “又怎么了?” 苏蓁蓁摇头,好像在笑自己懦弱,“没事了,走吧。” 出了丞相府后,苏蓁蓁跟换了个人一样,心不在焉,眼神一直在魏寒身上徘徊。 “你到底怎么了?总这样看着本王,本王被你看得心里发毛。” 苏蓁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努力平复心情,“没事,走吧。” 把玩着腰间佩饰,苏蓁蓁漫不经心上了车,深深看了眼丞相府的牌匾后,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刚才秦音的眼神……让苏蓁蓁很彷徨。看魏寒看得那样真切,假不了的。 可秦音说过,自己和魏寒只是表兄妹。 “你究竟怎么了。”魏寒终于察觉到苏蓁蓁的异样,加上她刚才突然抱住自己,容易让人想多。 双手捧起了苏蓁蓁的腕子,“你心里愧疚了?” 苏蓁蓁反问,“我愧疚什么,我只是突然冷了,看你穿得这么厚,正好给我暖一暖。” 寒冷的雾气让苏蓁蓁鼻腔干燥,冻得发疼,呼吸时像有砂砾在搜刮似的。 “就为这个?没出息的。”魏寒陡然一笑,紧接着把她双手兜进自己怀里。 苏蓁蓁含糊的嗯了两声,眼睛似乎涌出一股温柔,笼上了一层水光。 南街将至,十分热闹,马车难以在里面通行。两人下车后,并肩走在街道上,正如春日游。 苏蓁蓁说的面馆要走一段路程,好在现在不是夏天,否则肯定满身大汗。两人的袖子挨得很近,手背时不时擦过,要擦出火花一样,魏寒顺势和她十指相握。 第333章 想回家了 “……你干什么。” “牵着,才不会走散。” 苏蓁蓁胸腔像是蒙了灰,“散了就散了。” 魏寒没听到,周围的人声实在嘈杂。 两人吃完了面后,打算打道回府,半道碰上在表演杂技的,苏蓁蓁童心未退,伫立在原地看了好一会才走。 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人的火焰能喷得这么高。 魏寒听完后嘲笑她:“那是人家的吃饭手艺,要是告诉你,等同丢了自己的饭碗,蠢货。” 骂苏蓁蓁,但骂得很**。他略带茧子的手轻轻摩挲着苏蓁蓁细嫩伶仃的手背,心里生出一种荡漾感。 “我是蠢货,那你是什么?” “本王……是你心上人。” 苏蓁蓁猛地一怔,匆忙拉开两人之间的牵扯,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停停停!我不想听!” “恶心到你了?”魏寒颜色暗沉。 “对,恶心。” 魏寒温润有理,蕴着怒气:“你说本王阴晴不定,知不知道自己也阴晴不定?” 苏蓁蓁一副“我很有理”的样子:“休书早点给我,就不会有后面这些糟心事,你自己选的,与我何干。” 魏寒学着她,哦了一声,眯眼温笑,“回府。” 看着魏寒的背影,苏蓁蓁心里莫名不是滋味,想追上去,脚下又灌了铅,空气中似乎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她。 到底,要不要追上魏寒呢? 苏蓁蓁想到这,心里飞速跳起来,几乎要从胸腔蹦出来。 她想也没想,忽然拔腿跑了上去,临近魏寒的背阴时,一把抱了上去,整张小脸埋在了魏寒的后背。 魏寒被她扑得一怔,冷声道:“怎了?”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干涸数年的河床都比他语气生机勃勃。 苏蓁蓁深吸一口气,“魏寒,我想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欢秦音?” 问题像千斤石头一样,说出来,苏蓁蓁心里终于能舒服点。 这个问题困扰她很久了。 魏寒岿然不动,任由苏蓁蓁抱着,垂了垂眸,看着白皙十指圈着自己的腰,敛去了那抹不悦的眼色后,他忽然,拉开了苏蓁蓁的手。 什么话都没有说,魏寒只是扯开了她,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已经用这么多次行动来证明自己了,苏蓁蓁为什么还要问? 是不够信任,还是不够相恨。现在连提爱这个字,都觉得烫口。 倒不如闭口不提。 魏寒独自先到马车,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驱车守卫在一旁也不敢多话,忽而听自家主子道了句:“不喜欢。” 守卫听得莫名其妙,斗胆问:“王爷,您在说什么呢?” 魏寒眼神望透了南街的繁华,心里微酸,语气变冷:“回府。” “是。” 后面的苏蓁蓁还呆愣在原地,难以接受这个事情,魏寒竟然松开她了。 真如她所愿,放过彼此了? 鼻尖忽然一酸,苏蓁蓁莫名其妙想哭!她应该高兴才是啊,为什么会觉得这么难过? 为什么会觉得顿时失去了整个世界? 在强行扯起嘴角后,苏蓁蓁拍了怕自己的脸,要把自己拍清醒,好半响后终于放弃。 她就是不开心,就是做不到强颜欢笑。艰涩走着魏寒刚才走过的路,苏蓁蓁硬着头皮回到马车上,那上面,早就没了魏寒的踪影。 “王爷呢?”苏蓁蓁问。 “禀王妃,王爷说先行一步,让属下在这等候你。” 苏蓁蓁了然,故作淡定:“原来……这样吗。” 雪也萧萧,风也萧萧,南街上人来人往,明明是繁华的景象,苏蓁蓁心里却一片死寂,甚至还有些凄凉。 事情本不该是这样发展的,她应该冲魏寒小打小闹,在魏寒允许的范围内胡乱撒野,但现在看样子,魏寒已然不会再无条件放任她。 闷闷不乐回府后,苏蓁蓁就病了,是心病,这病叫嚣着她去见魏寒,但被理智战胜。 隔日,苏蓁蓁就裹着大棉被缩在床上瑟瑟发抖,八月看了又心疼,又疑问。 “怎么好端端的,又病了?” 在八月说话的时候,苏蓁蓁又打了个喷嚏,鼻音加重。 “昨天的风太喧嚣了,所以我才病。” 八月傻笑两声,王妃这是在给自己开脱吗? “王爷呢?”苏蓁蓁忍不住问魏寒的行踪,在八月口中得知魏寒还在书房,哪都没去。 “王妃要不要去书房看看王爷?” 看苏蓁蓁的表情,她是想的。 “走。” 苏蓁蓁掀开了被子,登时抖如筛糠,双手护着肩膀取暖,连忙穿了鞋,再穿好衣服后就出发。 两人刚到书房门前时,便听里面一阵震怒声,喝得苏蓁蓁心里一抖,以为魏寒又被那些信件气着了。 刚要进去,魏寒已经发现她的脚步声,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这样的眼神,不似往日一样带着眷恋和温暖,而是藏着一把火,熊熊燃烧着。 苏蓁蓁回想昨天,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事,而且也是魏寒先回来的。 要生气……也应该是她有气才对! 右脚先跨了进去,苏蓁蓁还没站稳,便被魏寒用力拽住手腕,大腿根狠狠磕在了桌角。 疼得苏蓁蓁骤然龇牙咧嘴!喉咙哽住,白皙如天鹅般的脖颈一缩一紧。 这厮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这么蛮横,是想活生生把她磕死吧? 如此想着,苏蓁蓁还没察觉到魏寒不同往日的异样,毕竟在她心中,魏寒阴晴不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你还敢来?” 魏寒问了个莫名其妙的话,苏蓁蓁双眉紧蹙:“我怎么不能来。” 人又被扯到书桌前,魏寒挥袖指着上面的信,愠怒着道:“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 苏蓁蓁是在摸不着头脑,仔细端看着那封信,是丞相府的印章。 上面写着的是……秦音中毒了?! “怎么回事?”以为自己看错,苏蓁蓁还端起那张纸仔细看,确认自己没看错。 “苏蓁蓁,你还装!” 她装什么了? 魏寒深吸一口气,“阿音的婢女说,吃了你带去的桂花糕后,昨晚就开始上吐下泻,到了今天早上,已经病得不成样子。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苏蓁蓁怔怔的,瞳孔微微一缩:“不可能啊!我怎么可能害秦音?” 魏寒笑中带着一抹嘲讽的弧度:“你连本王都可以害,何况一个秦音?” 这话太让苏蓁蓁伤心了,她顿时感觉眼中蒙上一股温热,一着急,情绪就容易上来。 “我如果害秦音,就罚我挫骨扬灰!” 发此毒誓,还是解不了魏寒心中的怀疑,他冷眼看着苏蓁蓁,“你本该如此。” 苏蓁蓁的心霍然沉进了谷底,寒得彻底,比外面的风雪簌簌还要逼人。她也终于能够体会到,原来被人用言语刺伤心里,是什么感觉。 痛得不敢想象。 “我没害她。”很无力的一句话,苏蓁蓁喃喃道。 紧接着,魏寒很粗暴的将她拽出了书房,仿佛苏蓁蓁在书房里,会脏了那块地一样。 细盐般的雪迹长长拖出两个人的脚步印记,苏蓁蓁整个人的肩膀都往前倾,只要魏寒一个用力,她就能摔在地上。 “去哪?” “你说呢?”魏寒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看着苏蓁蓁的眼神也越来越不耐。 苏蓁蓁反倒松了口气,还好,是去看秦音。她的桂花糕不可能会有问题,更别说下毒。应该是天太冷,秦音又爱忽冷忽热的吃,吃错东西罢了。 想到这,苏蓁蓁忽然没那么害怕了。但紧抓着她腕子的手用尽了十分力道,活生生要将她手臂扯脱臼。 “你能不能轻点?我手腕疼。” 魏寒回头,“那你知不知道,秦音现在痛到什么地步了?” 苏蓁蓁还颇为天真的问:“没大夫吗?” 此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她糅杂出这样无辜的表情。 可是,为什么魏寒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厌恶?这让苏蓁蓁微微避开,甚至不太敢去对上魏寒的眼睛。 她真害怕在魏寒眸中看见一个强颜欢笑的自己。 “你去了就知道。”魏寒缓了语气后,动作仍旧没有减退力气,反倒是更蛮横了,直接把苏蓁蓁推上了车。 一声闷响,苏蓁蓁磕到了额头,心疼的摸了摸自己,没觉得委屈,只是觉得疼。 指腹揉了揉额头,苏蓁蓁小心翼翼坐下,平静呼吸着。 苏蓁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急促,看魏寒的神态,这件事已经闹得很大。 只不过,魏寒已经先将大片风雨挡在外面。 这么一想,苏蓁蓁的心里好受点了。 等到了丞相府时,苏蓁蓁下车,傻傻在门口等候魏寒。 两人乘坐的不是同一辆,她在外面站得脚底发麻,魏寒早就进去了,半天寻不到她,怒气冲冲走了出来,立在朱门内,衣袍被风吹得翻飞。 “还不进来?还站在那干嘛!” 斥责的语气,仿佛苏蓁蓁是个不懂事的下人一样。 揉了揉发麻的手,苏蓁蓁自嘲的笑着,原来人家早就进去了,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还被这么下人看着。 想必,他们也在心里笑自己白痴吧。 走了进去,苏蓁蓁低着头看路,魏寒冷嘲热讽道:“你眼盲?不知道本王已经进来了么。” 刺激的话让苏蓁蓁心里难受,大脑弦断,颇为卑微道:“我以为你在后面,所以就等你。” “等什么等?本王也用不着你等,赶紧的。” 苏蓁蓁看着魏寒径直先走的背影,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跟在他后面。 魏寒驾轻就熟进了秦音院子,那里面已经围了数名大夫。苏蓁蓁在后面遥遥一看,好多人,心想还真应了昨天那个小厮所说的,围得水泄不通。 坐在外面连连叹气的,应该就是丞相。一夜之间,他双鬓多了几缕银丝。 苏蓁蓁见了心里一紧,就要进去探望秦音的情况,不料被外面的人拦着。 “苏王妃,您先不能进去,大夫们正在讨论我们小姐的病情。” “苏王妃”这三个字跟炸药一样,所有人顿时回头,齐刷刷的看着苏蓁蓁。 只有魏寒没回头,他宛如一堵高大结实的墙,替苏蓁蓁挡去大片夹杂嘲讽厌恶的眼神。 那些眼神像针,铺天盖地而来,看得苏蓁蓁头皮发麻。 第334章 苏浅的替身 该不会,都以为是她下的毒吧? 丞相率先站了起来,双目炯炯,一下子有了精神,声音沙哑,显然一夜未合眼,但仍威严。 “你就是苏蓁蓁?” 秦音这段时间频频去淳王府玩,丞相当然也有所了解。上下打量苏蓁蓁一眼后,从鼻尖冷哼一声。 “昨日我女儿吃了你送来的糕点后,就开始发病。苏王妃,你安的什么心?” 苏蓁蓁倒像问丞相安的什么心,秦音还昏迷不醒,事情还未定夺,就急着给她扣帽子? 未免也太急了点吧?连流程都不走了。说没有人在背后陷害,苏蓁蓁自己都不信。 微微欠身,苏蓁蓁行了个礼,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免得被人看去笑话。 “阿音还未醒,待她醒了,我自证清白。” 丞相甚想发怒,人这么多,加上魏寒还在这,他不好不给面子,便道:“我女儿痛了一夜,痛到早上昏迷过去,苏王妃的话,未免叫人心寒!” 这是怪她只顾自己的清白? 苏蓁蓁扫了眼里面的情况,“您先让我进去,看看阿音。说不定,我能帮到大夫。” “苏王妃还是省省吧。”丞相越发咽不下这口气,本来魏寒是他看好的女婿,被人捷足先登就算了,自家女儿的命还差点搭上,因此迁怒。 苏蓁蓁眼睁睁看着魏寒从自己面前走过,进了里面,留下她和丞相,两人相对,丞相一副要把她生吞活剥的样子。 怕了怕了,没见过这种眼神。 苏蓁蓁叹了口气,道:“昨天的桂花糕呢?如果有毒,可以用银针测出来。” 她刚说完,就听见里面一声忽大忽小的咛声。 丞相立马疾步进去,脸上大喜:“乖女儿,你终于醒了!” 秦音刚醒,就看见身边围着这么多人,第一眼先是看见魏寒,虚弱道:“我这是怎么了?” 魏寒小心用袖子抹去她额头上的薄汗,“你没事了。” 几个大夫同样是松了口气,总算用针法把毒逼出来了。那口恶血吐在地上,立马被婢女擦去。 众人让开了路,让丞相进来,苏蓁蓁见没人拦着,干脆也跟了进去。 看着魏寒单跪在秦音面前,苏蓁蓁的心里宛如刀割。 “身体还疼吗?”魏寒温声道。 秦音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事情,眉头一蹙,想来是想起那阵销魂的疼痛,立马咬着贝齿,心有余悸。 “不疼就好,不疼就好!”丞相疼女儿是出了名的,看见秦音没事后,脸上也终于舒展开来,强行喜笑颜开。 所有人的脸色渐渐变成开心的笑,只有苏蓁蓁,跟死了老公一样的表情。 丞相几番慰问,确定秦音无恙后才从她身边起开,冷笑一声,重新看着苏蓁蓁。 “苏王妃,你是不是该给个解释?正好今天淳王爷也在,有些事,还是说清楚的好!” 魏寒微微侧身,看着苏蓁蓁双手垂在两侧,身后孤立无援。眉目一沉,他冷声道:“过来。” 苏蓁蓁犹豫不决,眼下情况不容她做出选择,她现在是被动的。 被动,等同于失去了说话的权利。 魏寒这次,似乎不站在她这边了。 翻出积攒着的所有勇气,苏蓁蓁抬步走了过去,脚下稳如泰山,心却似风中飘浮的尘埃。 气氛瞬间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下人同样紧看着苏蓁蓁,要在她身上烧出洞来。 看来都在怀疑苏蓁蓁。 见状,秦音微微扯了扯魏寒的袖子,样子柔弱,随时要倒下,她的声音软软的,“表哥,应该不是苏蓁蓁,你别误会了。可能是我自己吃错东西了。” 苏蓁蓁听着这话,分外觉得讽刺。但到了现在,她依旧相信秦音不会害自己。只是身处此境,心里不免难受。 魏寒轻拍了拍秦音的手背,让侍奉她的丫鬟拿剩下的桂花糕出来。 还好,魏寒也是讲理的,也是相信她的。 苏蓁蓁主动拔下头上的珠钗,递了出去,但魏寒已经先拿到秦音的发钗了,她的手在半空中尴尬着。 隐约还能听到旁边那个下人的嘲笑声。 苏蓁蓁若无其事的收回手,但那珠钗再也没戴回去。 所有人屏息凝神地看着魏寒的动作,发钗尾端很尖锐,必要的时候,还能充当武器来用。 苏蓁蓁淡定的看着魏寒,紧接着,眉头锁得越来越紧,到最后,成了一脸不敢置信。 那珠钗尾端彻底黑了,说明桂花糕有毒,而且这毒还下了很多,几乎致死的量。 丞相冷笑一声,“苏王妃,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魏寒同是愣了,双眼登时散着一股戾气,语气十分疑惑:“苏蓁蓁?”看样子,他一开始应该是打算相信苏蓁蓁的,但事实胜于雄辩。 “不是我……”苏蓁蓁不相信,用自己手里珠钗插在桂花糕上,结果一模一样! 不可能啊!不可能啊!她怎么可能给秦音下毒? “这桂花糕是后厨做的,王爷,请你立马派人回去查!” 丞相大声打断了苏蓁蓁:“苏王妃!你这是想混淆视听了?这桂花糕是你拿来的,谁知道你做了什么手脚?” “不会的!八月可以为我作证。” “你自己的婢女,自然朝着你说话。” 丞相气得不轻,语气中都在压抑着愤怒的颤抖,他看向魏寒,要魏寒给一个交代。 苏蓁蓁立马去碰魏寒的袖子,但对方甩开了她,一个趔趄,她摔在了地上,像个跳梁小丑,供人取笑。 “真不是我!”苏蓁蓁信誓旦旦。 可这次根本没人会信她,应为证据太过确凿。 魏寒上前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事到如今,你总算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了。” 苏蓁蓁扑上去,牵扯住魏寒的下摆,抬着可怜的小脸:“我如果害秦音,我不得好死!” 混乱中,受害人秦音终于开口,此次冷如寒霜:“苏姐姐,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你这样下毒害我。不想见我,大可以跟我说清楚,我以后……不再缠着你烦就是。” “阿音!你怎么这么想我?我疼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要害你啊?” 苏蓁蓁甚至没反应过来,对方眼底闪过的一丝蔑笑。 她完完全全像个低贱的下人一样,如蝼蚁被人踩在地上。 “苏蓁蓁!”魏寒低低喝了一声,一把拎起苏蓁蓁的衣襟,后袖指着秦音:“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杀人了!” 苏蓁蓁被吼得怔怔的,脸上跟被人泼了辣椒水一样,烫得很疼。 天气很冷,可她现在觉得很热,像行走在岩浆上一样。 “我没害秦音,毒不是我下的。”似乎除了这句话,苏蓁蓁再没别的话了。这么直白的解释,谁会信啊? 丞相愤愤挥袖,“淳王爷,你今天得给老夫一个交代才是!” 秦音此时插嘴,顺带咳嗽两声:“爹,您别说了。我相信苏姐姐,她不是故意的。” 不解释还好,旁边的丫鬟随即哭得抽噎起来,抹着泪:“小姐,您都不知道你昨晚痛成什么样子,满地打滚,说痛得不行要去寻死。” 秦音温温一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她看向魏寒,眼中水盈盈的,“表哥,你别为难苏姐姐了,反正我已经没事了。” 耳朵嗡嗡的响,苏蓁蓁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脑海里只剩魏寒质疑她的话。她现在整个人不受自己控制,忍不住往前倾,但被魏寒一手推开。 两人隔着距离,魏寒道:“苏蓁蓁,你真的,太叫本王失望了。” 苏蓁蓁心想着自己还能说什么呢,竟然痴痴笑了起来,“我要害她,早就害了,用得着这么蠢,在桂花糕里下毒,然后等这群人去找证据?” 那丫鬟立即还嘴:“此招虽险,但百发百中,苏王妃就是捏住这一点,才敢这么做!” 苏蓁蓁不管其他人,她只看着魏寒:“你信吗?” “不信。” 苏蓁蓁还没来得及伤心,就听一声重重的掷地声,转眼一看,秦音摔倒在地上,旁边的丫鬟惊呼着,簇拥上去扶她起来。 苏蓁蓁也想上去,但被人制止了。只见魏寒转身,一把将秦音抱了起来,眉色肃穆,重新把她抱回塌上。 “小姐,你没事吧?” 秦音惊恐未定,脸色一瞬间煞白,她惶恐的看着魏寒,用手捶打着自己的腿,力气之大,要活生生把腿卸下来一样。 魏寒也发现她的异样,连忙提起一个大夫扔到榻前。大夫紧急为秦音把脉,说辞仍是和刚才一样,秦音中毒了。 “毒素蔓延之快……秦小姐,你下半身是不是没知觉了?” 话音一落,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丞相更是着急,连责骂苏蓁蓁都顾不上了,“究竟如何?!” 大夫为难地看了苏蓁蓁一眼:“此毒难解,还请苏王妃拿出解药,否则再发展下去,小姐会有性命之忧!” 丞相逮着苏蓁蓁一顿数落,什么给后生脸面也顾不得了,哪有自己女儿性命重要! “苏王妃,解药呢?” 苏蓁蓁同是束手无策,强行镇定着:“我没下毒!更没有解药!” 说话的同时,听见了秦音细弱的抽泣声,她刚才想起身劝架,才发现腿没了知觉。 “苏姐姐……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但是你和魏呈交好的事情,不是我告诉表哥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所有人再次倒吸凉气,这句话的信息量好大!不外乎说,苏蓁蓁和魏呈有私情! 魏寒再次看向苏蓁蓁,这一次,眼中带着薄情的怒火,“解药!拿出来!” 全部人都在逼苏蓁蓁,连魏寒也是。心里被人泼了冷水,苏蓁蓁知道自己百口莫辩。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最后重复这句毫无意义的话:“我没下毒。” 证据确凿,那桂花糕显然被人做了手脚,她要怎么抵赖? 苏蓁蓁不敢看秦音,脑袋沉重得很,直到魏寒拧着她的肩膀,一把将她推出了门。 “药,拿出来!否则我废了你的手!” 苏蓁蓁怔怔呆呆地看着魏寒:“我没做过的事,你要我怎么拿出来?” 两人正说话时,不知道是谁去通风报信,在几个下人的簇拥下,一个风风火火的紫色人影踏雪而来,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仿佛要将整个丞相府掀了。 第335章 坏了媚娘的好事 苏蓁蓁看着朝她而来的魏呈,此时见到他,心里分外亲切。这可能是墙倒众人推之后,心里一点慰问吧。 至少还有魏呈这个朋友不是吗? “呵,他还敢来?”魏寒嫌恶地看了苏蓁蓁一眼:“你恶不恶心?一边吊着本王,一边和魏呈要好?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妇道!” 屋内的下人时不时往外探头想看戏,丞相已经出来,脸色铁青。大夫们则战战兢兢给秦音调制解药。 这话显然被魏呈听见了,他赫然拔剑,指着魏寒,登时引出一片尖叫声。 敢在丞相府里动刀动枪,魏呈真是疯了! 见状,魏寒更确信自己心里的想法,这已经不是失不失望的问题了,而是恶心。由内到外都被人背叛的恶心! “我没做过,你信我一次,可以吗?”苏蓁蓁眼中不敢蕴泪,怕自己看起来太脆弱。 魏寒冷声笑着,不断自嘲:“本王给过你多少次信任了?甚至不惜为你伤害自己。够了,本王的失望攒够了!” 大风飒起,将一切吹得白蒙蒙,十尺之外就看不清视线,陡然间,打斗声响起。 苏蓁蓁岿然不动,伫立在原地,眼看兄弟两人一言不合就打起来,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与此同时还要接受丞相的羞辱。 被一个上了岁数的人说不知检点,是多丢脸的一件事情!苏蓁蓁冷然回眸,不卑不亢:“丞相何苦辱人清白?那桂花糕我也吃了,为何我没事?” “老夫怎么知道你安的什么心?解药就在你手里,你当然不怕!” 苏蓁蓁骤然无话可说,耳边的翁鸣越来越响了,几乎要淹没她,架着着双剑相抵嘶鸣之声,像整个世界会在下一秒崩塌。 魏寒一招一式都是奔着让人死的节奏,毫不留情,在划伤魏呈四剑后,他腕子陡然一转,刺中魏呈手臂,那血洋洋洒洒,在空中划出。 “你不是觊觎苏蓁蓁么?反正本王也玩腻了,今天就送给你。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福气享受。” 羞辱的语言加上冷嘲热讽的表情,无一例外让苏蓁蓁心如刀割。她看着魏呈被步步紧逼,最后逼到了墙角,涣散的瞳孔终于有一丝焦距。 “你一点都不懂得珍惜她!魏寒,你不配!”魏呈愤然用尽全力挥剑,却听左边一阵细微的惊呼声,竟是苏蓁蓁往前一扑,就要磕在石桌上! 魏呈剑锋连忙一转,突然痛哼一声。 鲜血直洒在纯洁雪白上,魏呈顾不得去捂身上的新伤口,连忙疾步上前,但身后的魏寒死死牵制住他,又是一剑!直接划破了后背! 这一瞬间,所有痛感袭上脊柱,痛得魏呈差点扛不住,只能狼狈转身去抵挡! 刚才乱斗中,苏蓁蓁处于被动,她本来想上前去劝两人不要再打,不知道是谁从后面推了她一把,一个趔趄,直接往前扑。 魏呈没扶住,其他人更不会去好心扶苏蓁蓁,在众人冷嘲热讽的注视下,苏蓁蓁的额头直接磕中石桌。 额头是很脆弱的地方,平时磕着碰着都疼得要死,别说这么大力了。 感觉到一阵温热从额头上流下来后,苏蓁蓁整个人的身体顺势倒在了雪地上,周围顿时扬起一阵小雪花。 还是没人去扶她。 苏蓁蓁双眼强行眨了眨,眼皮子越来越沉重,那温热的感觉流进嘴里,一阵腥味,双眼一黑,昏了过去。 唯有这样的方式,打斗的两人才能停下来。 魏呈大喝一声:“住手!” 对面的人早就杀疯了,岂容魏呈说话,长剑蜿蜒直指魏呈心口,要不是魏呈奋力往旁边一滚,接踵而来的招式几乎要把他刺成刺猬! 终于,在一声冷笑声中,魏寒抬目看去,见到苏蓁蓁躺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手中的剑猛然一顿,魏寒霍然收手,把剑丢弃在一旁,却不是去抱起苏蓁蓁,而是愤愤回屋,看秦音的情况。 飞雪扑朔。魏呈吐了口浊气,刚要去将苏蓁蓁揽起来,就听丞相冲他嘲了嘲,“四王爷,这件事情,你不该插手才对吧?” 魏呈幽幽看着丞相,即便受伤,气度犹在,“苏蓁蓁乃本王的朋友,有何不可?” “啧,想为朋友两肋插刀,也用不着挑这种时候来出风头!” 丞相本就不喜欢这样阴森森的魏呈,出口更是不给面子,和对魏寒的态度完全不同。 甚至,还不如对待一个下人的态度。 魏呈早已习惯这些,并没放在心上,冷箭般的眼神扫过看戏众人,一一将这些面庞记了下来。 略过了丞相,魏呈直直把苏蓁蓁抱起,苏蓁蓁的手毫无生命力的垂下,看得他一阵心颤。 “苏蓁蓁,本王带你走。” 本该骄傲的人,为什么会被折磨成这样。 丞相见状,脸上阴霾更重,沉着眼神,挥袖指使旁边的守卫。 顿时间,魏呈抱着苏蓁蓁,被围得水泄不通。 “四王爷走可以,但人必须留下!淳王还没发话,你算个什么东西?” 魏呈身上有伤,不经意把苏蓁蓁身上的衣摆染脏,有些过意不去,自顾自说着话。 “等你醒了,本王陪你一套新的。别怪我。” 苏蓁蓁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昏迷中还紧锁着眉,因魏呈的话,眉头总算松开了点。 守卫如此之多,魏呈是拼不出去的,插翅难逃,他能做的,就是放下苏蓁蓁,然后出去集结救兵。 唯有这样,才能真正救苏蓁蓁。 此时不能鲁莽,不能意气用事。魏呈心里沉了沉,把苏蓁蓁安稳放在椅子上,让苏蓁蓁趴在桌面,舒服点。 紧接着起身,那剑沾的不是别人的血,而是自己的。 丞相冷笑,这小子还算懂事,同样是王爷,怎么一个天一个地? “王爷慢走。” 魏呈不语,深深看了眼苏蓁蓁后,生怕自己会心软,心里默念道:“等着本王,苏蓁蓁,我一定救你出去。” 苏蓁蓁遭遇这种情形不是一次两次了,迷迷糊糊的,再睁开眼时,她已经不在雪地里,而是一间略微简陋的屋内。 刚起身,引得神经发痛,捂着额头,上面绑了一圈白色绷带,隐隐透出血迹。 刚发出动静,门就被人推开。走进来的是八月,不是其他人。 苏蓁蓁以为自己回到了淳王府,然而不是,她还在丞相府里。八月只是被急匆匆接过来而已,因为没有人愿意照顾她。 八月强撑起笑容,扶起了苏蓁蓁,微微一笑:“王妃,您饿吗?” 苏蓁蓁摇头,舔了舔干涩的嘴角,八月立马倒了杯茶水给她润喉。 好半响,苏蓁蓁才开口:“怎样了?” 八月涩声道:“大夫们还在救治秦音小姐的毒。” 因为抽不开身,八月顺道把胡大夫也喊上了,他此时正在外面坐着沉思。世间仿佛只剩他们三人。 短短一天的时间,所有事情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八月也险些没缓过来。 沉了沉声音,八月道:“王妃……您别伤心。” 苏蓁蓁笑得有些僵硬:“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伤心的。” 此时,胡大夫一脸沉重从外面进来,实在忍不住,唉了一声。 冲着苏蓁蓁道:“王妃,请你默哀?” 苏蓁蓁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心里开始慌张起来:“到底怎么了? 苏蓁蓁一动身,发现下半身剧痛,特别是小腹,跟有人活生生用手在里面掏她的肠子一样! 脸一下子煞白起来,苏蓁蓁闻见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这味道已经被人刻意清理过,还点上了熏香掩盖,但仍旧遮挡不住。 苏蓁蓁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知道,自己额头上不可能会流那么多血出来,否则早就死了。 她的心里,正在一点一点被瓦解。 胡大夫和八月对视一眼,两人眸中皆是哀伤。长长顿了口气后,胡大夫还是决定说出来。 “王妃已经怀孕两个月,刚才那一跤,孩子……保不住了。”胡大夫连忙补充道:“但王妃放心,王妃还年轻,身体康健,要怀孩子不是难事。” 苏蓁蓁早就沉浸在他前半句话中,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将她打得好痛! 难怪之前总是时不时干呕,原来是怀孕了。八月好几次要让大夫给她看,可她根本没重视过。 明明说好要好好生存下去的,却连关心自己这一点都做不到,苏蓁蓁双手颤抖,摸了摸自己的脸,真实的触感在提醒她,所有事情都是真的。 她的孩子,就在刚才,死了。 八月忍痛道:“王妃,别伤心,孩子还会有的。” 胡大夫也附和:“好在只有两个月……那孩子,还未成型。”说到这意识到不能再说下去,但总忍不住叹气,太可惜了。 苏蓁蓁双腿往前屈,抱着自己的头,声音沉闷,听不出一点情绪,“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 外面果然已经黑了。苏蓁蓁掀开被子,被八月制止。 “王妃,您现在身体虚弱,不能下地!” 苏蓁蓁很轻易被八月说服,“你去看看秦音怎样了。” 胡大夫先道:“我刚才去看过了,王妃请放心,不会有什么大碍的。”能把人吃到下半身瘫痪的毒药,还真没听说过。最多就是短暂性的,不可能永久。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 苏蓁蓁看着八月,涩声道:“那王爷呢?” 八月吐字艰难,气氛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王爷一直守在秦音小姐身边。” 这是八月第一次这么不想和苏蓁蓁说真话。 苏蓁蓁只是呆呆点头,被抽干了精神,双眼无神,唇色发白,“好。” 好什么? 回想到方才的魏呈,她昏迷后,隐隐约约听到魏呈说要带她走。现在看来,应该是失败了。 丞相府守卫这么多,况且丞相笃定是她下的毒,怎么可能会放她走呢? 加上还有魏寒这个阻拦在,更不可能成功了。 接下来的命运何去何从,苏蓁蓁自己心里大抵也有个方向。 没有伤心,也没有笑容,苏蓁蓁摸了摸身上,什么都没有,唤了八月到自己身边来。 胡大夫亦是胸腔发闷,重新去屋外的石阶上坐着守着。 “王妃,哪里不舒服吗?”八月嗓子变得很干哑,憋哭憋出来的。她根本不敢去看苏蓁蓁,怕自己忍不住爆哭出来。 第336章 打断 那个孩子啊,还那么小,就这么没了,王妃该有多伤心? 苏蓁蓁摇头,轻轻一笑:“八月,我也想吃桂花糕了。” “好,等我们回府,八月就去做给你吃。” “不。”苏蓁蓁摇头,“我想去街上那家糕点店买,我想坐在那喝茶看戏班。” 八月只顾着点头。 苏蓁蓁说了很多话,忽然回忆起之前的事情,多数都是美好的,想着想着,她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说到最后,八月抬起了眼,“王妃说累了吧?喝口水休息休息,等会再和八月继续说。” 苏蓁蓁摇头,她怕没时间了。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人能帮得到她,唯有一个八月是挂念。 她要拼尽办法,安全把八月送出府才行。 咽了口水,苏蓁蓁的声音越来越小,摸了摸八月的头,继续说:“你现在立马出丞相府,他们不会拦你,你去找魏呈,然后,好好呆在他身边,哪里都不要去,也不要去听外面的风言风语。” 八月全程摇头,紧抓着苏蓁蓁的手:“那王妃呢?王妃要去哪?” “你不用担心我。”苏蓁蓁的脸上弧度不减,笑得很开心,“我哪那么容易被他们逮到啊?上次地牢的事那么严重,我不还是逃出来了吗?” 演戏演着演着,就把自己骗了。上次有魏寒帮她,这次可没有。 “再说,我可是淳王妃啊!八月,你未免太小看我了,我只是怕你在我身边,他们对你下手,我也不好施展手段什么的。” 苏蓁蓁幽幽说着,生怕筹码不够重,继续道:“而且我和王爷只是在闹脾气,只要我乖乖低头认错,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到时候,谁敢动我?” 八月这才肯点头,声音少了三分酸涩,以为自己真的阻挡到苏蓁蓁,不免有些愧疚。 见状,苏蓁蓁生怕自己心软,连忙下了逐客令,笑嘻嘻的让胡大夫和八月一起出丞相府。 两人走后,房间内恢复一片死寂。灯光下,苏蓁蓁的身影被照得斑驳。 强行下了床,正要回去躺着,身后的门就猛然被人推开。 来者不善,是秦音身边那个丫鬟,她死盯着苏蓁蓁,冷笑不止:“苏王妃也休息够了吧?” 不等苏蓁蓁说话,她朝后面的小厮示意。苏蓁蓁的四肢顿时被人抓住,强行带离了房间。 刚流产就被这样对待,苏蓁蓁也佩服自己还能看扛着,甚至还有心思想别的,现在让她去跑个一千米都不是问题。 只不过,小腹还是很痛,只是在这阵虚无的空虚感下,显得比较弱。 一路上,这丫鬟对苏蓁蓁辱骂,则尽所有能侮辱人的词,抵不过苏蓁蓁左耳听右耳出,心想这丫鬟好大的架子,堪比一个贵族小姐了。 不走不知道,原来她被带得这么远,仿佛靠近秦音的院子会带来晦气一样。 不过单从没有人愿意照顾她这一点上,就能看出来了。 秦音院子灯火通明,解药刚调制出来服下,等待结果,大夫们守在一旁仍未退下,时刻候命。 远远的,苏蓁蓁就在人群中看见魏寒的背影,他正对着丞相,正在说什么。 至于丞相,早就瞥见苏蓁蓁来了,脸色顿时铁青。 众人齐刷刷看了过来,看着罪不可赦的人一样。刚才快走过来的时候,身后的小厮已经放开了苏蓁蓁的四肢。 还挺会做戏的。 苏蓁蓁揉了揉腕子,发现自己笑不出来,这罪名太沉重了。 天黑了,魏呈还没回来,看来也是碰壁了。也好,魏呈不要来趟这趟浑水才好,她都觉得脏。 魏寒看着她,不过咫尺之隔,却如天涯海角那般遥远。 人这么多,魏寒已经不会再给苏蓁蓁面子了,“磕个额头而已,昏迷这么久?” 到了现在,平日里本该关心的话可以变得尖酸刻薄。恶语伤人六月寒,更何况现在是隆冬腊月。 腊月啊,本该喜庆才是,苏蓁蓁抬头看了看天,没有一点星星,心想老天爷也太不给面子了,你就算露出一点星光也好啊。 也不至于,让她的心重重陷入黑暗。 “我身体不舒服。” 没了耐心的魏寒不信苏蓁蓁的话,翻了翻袖子,“你装什么?” “我没装。” 丞相心急如焚,自己女儿死生未定,就算好了,他也要卸下苏蓁蓁一层皮才甘心! 因此,丞相朝魏寒道:“阿音的情况王爷也看见了,若这么草草了之,老夫定然不答应,王爷公平之名素来都知道,若今天不给老夫一个交代,王爷心里也过不去!” 苏蓁蓁却无语一笑,这不就是在道德绑架,然后想逼她认罪吗? 柔软的话说完,接下来就是重话了。 丞相继续道:“苏王妃必须交到老夫手里,否则此事说不过去!” 魏寒蹙眉,只是短暂的思考了一会,“这事本王可以调查。” 丞相冷冷打断了他的话:“证据确凿,人证物证都有,王爷还想怎么调查?若不然,这件事就交给皇上第三方定夺,也好自证你我双方清白!” 话到这里,已经收不回去了。 魏寒眼神一凛,看着苏蓁蓁的眼神,少了平日里蕴藏的宠溺。 什么宠溺宠爱,早就被苏蓁蓁消耗没了,剩下的只有冷冰。 苏蓁蓁没有选择的权利,她最后一眼,看见魏寒偏了偏眼神,周身的守卫再次出来摁住了她。 然后,魏寒没再看她,心根本不在她这,急急忙忙进屋去看秦音。 整个世界浩然崩塌,苏蓁蓁笑出了声音,魏寒前脚跨了进去,只是顿了顿,便若无其事进去了。 丞相从鼻腔中哼出一个单音调,“苏王妃,要笑,以后有的是时间笑。” 苏蓁蓁不笑了,她笑够了,捞够本了。 早就魏寒无动于衷进去,毫不犹豫把她推出来,不调查清楚事情真相时,那颗心早就成了灰蒙蒙一片,然后像无数尘埃,一点点飘散。 这种痛楚前所未有的强烈,苏蓁蓁捂着心口,竟是咳出了一口血。 这一次,无人在苏蓁蓁身旁。 “又在耍把戏!”丞相挥手,让人先把苏蓁蓁带下去,以免脏了自己女儿的院子! 被拖着拽着往前走,苏蓁蓁脚下混沌,呼吸起伏不定,时刻要驾鹤西去的样子,但她知道真正的折磨还远远没到来。 守卫直接把她推回刚才的屋内,重重关了门,房梁都要抖三抖。 苏蓁蓁没法从地上爬起来,因为已经精疲力竭,只能蜷缩着身体躺着,等待天亮。 还好。苏蓁蓁闭了眼,把脸埋在袖子里,一片滚烫。还好把八月送出去了,没让她遭殃。 她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心口,那里原本有伤,现在一碰,却不疼了。 不疼了……心……是不是已经死了?荒芜的心,里面那头小鹿早就死了,只有悔恨。 苏蓁蓁双眼苍凉,不留一点余温,宛如一缕流离失所的游魂。 动了动手,发现手指也僵硬得不行。 魏寒只是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背景,然后迅速略过了她,让下人去拿蜜饯来。 那蜜饯沾着橙黄色的糖浆,本该甜到心坎里的东西在苏蓁蓁眼里变得苦涩。 苏蓁蓁吃药也怕苦的,一碗药能吃一罐蜜饯下去,现在想吃,也没那个机会了。 魏寒看着她好像很不顺眼,微蹙着眉道:“站在那挡着门干什么?” 苏蓁蓁动了动脚,坐在了旁边的石桌上,上面摆了茶水和糕点瓜果,她想也没想,拿下一块糕点吃下。 下人们看得瞠目结舌,心想这苏王妃真没教养,真不要脸!居然还有胆子吃东西? 不仅如此,苏蓁蓁还喝了这上好的茶,润了润嗓子,充当早饭。 不吃的话,苏蓁蓁真怕自己撑不下去。天已经亮了,魏呈还没来。 “苏蓁蓁!”魏寒同是看到了苏蓁蓁这样,好像自己丢脸一样。 苏蓁蓁没看过去,她看着天看着树枝上新发的花苞,看着一切,唯独不看魏寒,因为她已经彻底死心了。 “表哥……”秦音胡乱抓着,生怕魏寒离开自己,在听到魏寒喊苏蓁蓁名字时,心里更是下意识一颤。 “别离开我。” 魏寒重新坐回病榻上,为秦音拂开脸上的碎发,“不会的,本王永远守在你身边。” 秦音终于开始哭泣,拽紧魏寒埋进他怀里,“表哥,可是我害怕,我怕我的腿好不了,我怕一辈子都站不起来,那样我还怎么去看人间?” “不会。” 魏寒展开怀抱,把秦音搂入怀,一边顺着抚摸她身后柔软光亮的长发,一边轻拍,垂眸看着秦音:“你别胡说,只要好好吃药,腿一定会好起来。” 秦音摇头,“可是我吃了这么多都没用,我好不了了,我从此以后就是个废人了,没有人会喜欢我了。” 屋内气压很低,所有伺候的丫鬟皆低着头不语,纷纷在为自家小姐不平。 魏寒眼色沉了沉,“你放心,后半生,本王都会做你的腿。你想去哪,去玩什么,本王都陪你去。” 这么说,半分假半分真,为了能哄秦音好好喝药吃饭,却没考虑在秦音耳里是百分百真切。 “表哥,你没骗我吗?” “嗯。来,喝药。” 魏寒端起了药,一勺一勺的给秦音喂着。 苏蓁蓁看着,心里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是怎么回事。她想起魏寒还没这么温柔的对待过自己。 秦音余光也扫见了苏蓁蓁,愣是装作没看见,眼睛憋得红红的,眼泪摇摇欲坠,抿住了魏寒递过来的勺子,唇上终于被润了色。 “继续,喝完后,就可以吃蜜饯了。” 魏寒再哄小孩一样,比之前对待苏蓁蓁的时候还要有耐心。 两人毕竟是青梅竹马,感情不一样,这么对待秦音,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些本来攒着气的下人终于有了点好脸色,心里纷纷在想:王爷总算清醒过来了!苏蓁蓁那个坏女人,罪有应得! 等魏寒手里的药水喂完的时候,丞相也带着圣旨回来了。 今儿天还没亮的时候,丞相就带人进宫了,禀明一切事情,人证物证都带了过去,还有……一枚魏寒的随身令牌。 皇上看完之后亦是震怒,没想到苏蓁蓁会干出这种天怒人怨的事情,加上之前苏蓁蓁招惹的事情太多,同样让人厌烦。 第337章 一夜 一怒之下,皇上下了旨,为此事做主,还丞相一个公道。 苏蓁蓁转了转眼珠,里面早已经是一滩死水,早就翻不起任何波浪了。 直到被人按在地上的时候,苏蓁蓁的耳朵里才听得进东西。 皇上判决自己死罪,立即入狱,七日后斩首。 七日,苏蓁蓁只能感觉到膝盖上冷意森森,要把她骨头给冻化了。 “苏蓁蓁,还不接旨?!” 来宣读是一个老太监,丞相站在后面看着她,那双眼睛比寒霜还冷,恨不能把苏蓁蓁现在就留弄死一样。 苏蓁蓁颤颤巍巍伸出手,极力保持自己不要颤抖,可还是忍不住,只能用笑容来缓解自己的处境。 接过旨意后,苏蓁蓁整个人颓坐在地上,所有人的目光像刀剑一样锋利刺向她。 这个时候,她再也不是什么苏王妃了,而是一个囚下奴。 “来人呐,把她押走!别在这碍眼!” 话音刚落,魏寒便从里面踏出来。 此时的苏蓁蓁心里一动,有种别样的感觉,就好像,魏寒又重新站回她这边了。 “从今往后,苏蓁蓁和本王没有任何一点瓜葛,不论本王做什么,或是她干什么,都毫无关系。” 这样子,比甩休书还狠。 苏蓁蓁却抬起了手,打了自己一巴。 叫你还心存幻想,做什么青天白日梦? 苏蓁蓁没有回头,魏寒也没有拦着众人的脚步,只是说了番无情的话继续刺痛她的内心,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被带离丞相府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府外站着不少皇家守卫,邻里街坊不少人都探头出来看,纷纷议论。 “这是来抓谁啊?那个人影好熟悉。” “那日我见过,是淳王妃。她犯了什么事啊?被人这么押着。” “这咋知道?看样子,罪名还不轻呢,我看咱还是躲远点吧,免得祸殃咱们!” 苏蓁蓁被强硬塞进马车内,这马车不似府里的豪华,里面只是两片木板,没有软乎乎的毛绒垫子,也没有小桌子,没有香炉茶水。 苏蓁蓁还没到自暴自弃的地步,她扶着旁边坐正,目光直直看着前方。 帘子不断抖开,说明车已经启动了。她这一路招摇过市,直往皇宫的官道上走,等快到宫门口时,马车一个急转弯,换了方向。 苏蓁蓁对这个地方是刻骨铭心的熟悉,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种。 这是往大牢的方向去。 她上次离开时,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再也不会回来这鬼地方。没想到又被自己打脸了! “下来下来!” 马车到了之后,前方的守卫不断催促苏蓁蓁,面上虽然凶狠,头却探了进来,低声道:“王妃,您忍忍,属下也没办法。” 苏蓁蓁瞧他眼熟,道:“你不是魏呈身边的人吗?” 这守卫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四王爷说我有天赋,就送我进皇家守卫队了。” “原来如此”地点了点头,苏蓁蓁笑道:“魏呈还真是好心。” 事到如今,苏蓁蓁才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又一次幡然醒悟,又一次悔恨当初。 下车后,苏蓁蓁头上身上值钱的东西就被搜刮而去,长发散落在背后,却不落魄,有种冷清的美感。 因为鞋子上镶嵌了宝石,所以也一并被除去。 苏蓁蓁只能光着脚走在雪地上,冷得发抖,忍不住想走快点。 可到了地牢里后,苏蓁蓁就后悔了,这还不如踩在雪上呢。 地牢的地板很滑,有些地方长了青苔,加上这里常年照不到阳光,永远一副酸溜溜的脏样子,这地板也不知道多久没清理过了,踩起来滑腻腻的。 甚是恶心! 强忍着恶心感,苏蓁蓁走得头皮发麻,最后被甩进一间还算干净的牢房。 那个好心的守卫趁着前方的人先走了,回头同苏蓁蓁道:“王妃,你且放心,我一定想办法通知四王爷。” 苏蓁蓁安心坐在草席上,微微一笑,从容道:“好。” 其实不用通知魏呈了。这件事已经闹大,到时候,消息会很插了翅膀一样,飞便整个京城,所有人都会知道她苏蓁蓁下毒害丞相府小姐。 消息一出,必然引起一片哗然。 “你快去吧,被叫人发现了。” 守卫点头:“好。王妃小心,我暂且塞点银子给那个牢头,叫他不要为难王妃。” 苏蓁蓁有点感动,忍着眼眸中的温热,徐徐点头,目送守卫离开。 忽然,耳旁一阵吱吱吱的叫声,苏蓁蓁回头一看,一只硕大的老鼠正在盯着她看,仿佛要冲上来咬掉她一块肉似的。 一阵恶寒,苏蓁蓁不怕老鼠,想找个防身的东西,但底下铺着稀疏几根稻草,除了草席和恭桶,这里面没别的了。 无奈一笑,苏蓁蓁道:“我身上没二两肉,你想吃我,不如去咬那个肥得流油的牢头。他的肉,可比我香多了。” 硕鼠像听懂了苏蓁蓁的话一样,吱吱吱两声后,便扭头钻进黑暗中。 苏蓁蓁知道那个角落不能过去了,这一片草席够她待着。 小腹忽然一阵疼痛,苏蓁蓁眉头顿时一蹙,捂着小腹蜷缩身子。 唯有这个姿势才能挡住大部分疼痛。 苏蓁蓁尝试着大口大口呼吸空气,循序渐进,不料这痛跟有意要玩她一样。时而轻痛,时而剧痛,肠子痛得搅在一起了似的。 忍不住,苏蓁蓁轻锤了锤肚子,“别疼了,你要么就直接疼死我,要么就别疼!” 苏蓁蓁的余光忽然瞥到牢门外站了个人,吓了她一跳,因为汗水迷了眼,她看不清是谁,只能依稀辨别出身影。 正是苏蓁蓁刚才说的肥到流油的牢头。 牢头冷不丁一笑:“王妃说想疼死,小的就来如您愿了,感动吗王妃?” 苏蓁蓁撑着坐了起来,此时额头已经汗水密布,碎发时不时沾在上面。 嘴唇被苏蓁蓁自己咬出了印子,她起身,有些摇摇晃晃。 “王妃还是坐着吧,小的真怕您下一秒会直接死掉。这样一来,还怎么用刑?” 牢头扯了扯手中一条鞭子,是他的惯用武器,无情笑着:“您说是不是啊,苏王妃?” 这时,一阵啷当撞铁的声音,苏蓁蓁定睛一看,那条铁链。 而且看样子,是要来拴住她的。 苏蓁蓁下意识后退一步,同时明白这牢头想干嘛。 言行逼供是不可能的了,因为这群人已经让她摁头认罪。如此一想,不就是要找个理由折磨自己吗? “苏王妃,可是怕了?”牢头笑得很猥琐,“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还要迫害秦音小姐呢?啧啧啧,悔不当初吧?” 苏蓁蓁的后背已经抵到了墙上,脸上仍旧镇定从容,不过这次不容她说话了! 牢头挥了挥手,身后两个小狱卒即刻用铁链拷住了苏蓁蓁的手,直接缩在了墙上。 苏蓁蓁总算明白顶上这两个铁环是做什么用的了,原来如此。 她双手被牵起,整个人毫无还手之力,接下来的事情,可想而知。 可苏蓁蓁却有点想笑,心想这一幕自己已经经历过了,没想到还要重蹈覆辙再次体验一下。 那种恐惧和痛,又回忆起来了。 “来人啊,把辣椒水拿过来。” 这牢头还挺懂得享受,直接叫人搬了椅子桌子进来坐着,喝着小酒,吩咐手下办事。 鞭子在放在了桌子上,格外刺目。 苏蓁蓁还看到了鞭子上的倒刺,一鞭下去,半条命都没了。 小狱卒们搬完东西后,立马点头哈腰。 “头儿,都好了。” 苏蓁蓁绝望闭上眼睛,看来刚才那个守卫的钱并没有收买到这个牢头,或许,还让这个牢头变本加厉起来了。 牢头不敢亲自做主,应该也是有受人指使。至于背后这个人是谁,不用想也知道是丞相府的。 苏蓁蓁刚想睁开眼睛,一道鞭子就落在了她身上,登时如一把小刀从上至下划过一样。 长鞭这种冷兵器打人了不得,不像刀剑一样刺伤人就作罢,它造成的伤口是疼进骨子里的。 何况……这一鞭子一边打,那个小狱卒一边洒辣椒水。 等到第三鞭的时候,苏蓁蓁感觉自己撑不住了。 “杀了我……” 牢头停下动作,好笑地看着苏蓁蓁,“苏王妃,您说什么呢?大声点,我可听不见!” 苏蓁蓁再次抬眸,一字一顿:“我说,杀了我!” 不料这牢头突然给了苏蓁蓁一把,打得苏蓁蓁眼冒金星,头发顿时被人拔起,狠狠往后一撞,磕到了后脑勺,发出了一声很沉厚的撞击声。 苏蓁蓁想乱刀捅死这个人的心都有了。 嘶,好痛!! “可别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也敢来命令老子?” 牢头把鞭子扔给小狱卒,“来,你来下手,表现表现,说不定就给你升官。” 小狱卒诚惶诚恐的接过,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卯足了劲拼命的甩鞭。 苏蓁蓁全程咬着牙,逼迫自己不要发出一点声音,只要她喊出来,就是示弱,对方就会变本加厉。 七天,如果七天都要接受这种折磨的话,她应该是撑不到斩首那日的。 苏蓁蓁这样一想,也觉得挺好。只是死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替自己不值。 下巴忽然被人捏住,牢头见她半响都没反应,很是生气。 “怎么?鞭子不够痛是吗?” 牢头啧了一声,又打了她一巴掌,发疯了一样打苏蓁蓁的脸! 苏蓁蓁一个激灵,顿时咬住了这牢头的手,死死咬住,像叼住了最后一只猎物般,直到咬出了血。 “贱人!松口!” 牢头岂会管苏蓁蓁的姓名,直接一拳头打了上去,落在苏蓁蓁本来就受伤的肩膀上。 一口恶血登时吐了出来,洒在牢头身上。 “晦气!你这死贱人!”牢头还踹了苏蓁蓁一脚,嘴里骂骂咧咧的。 苏蓁蓁嘴边噙着血,哈哈大笑,“打啊,你赶紧打,叫嚣得这么厉害。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牢头知道这是苏蓁蓁的激将法,“你放心,你就算死,也是爷活生生把你折磨死才对,否则,你以为自己能轻易逃过去?” 苏蓁蓁嫌弃道:“恶心。” “你再骂?!” “恶心,狗贼!”苏蓁蓁糅杂出一个讥讽的脸,她还真是不怕死啊。 第338章 兄弟 “打!给老子狠狠的打她!让她知道什么叫出言不逊!” 这牢头也只能在这小地方称王了,命令两个下人轮流用鞭子打苏蓁蓁。 须臾半盏茶的时间里,苏蓁蓁身上已经没一块好肉了,只有脸上安然无恙。 仔细一看,唇上已经没有半分血色,空流泪,泪水早就哭光了。 那牢头骂也骂了打也打了,气消了不少,得意地看着苏蓁蓁。 “看好了,只要她混过去,你们就泼辣椒水!敢这么对爷,哼,也不打听打听,这地牢谁是老大?” 声音渐行渐远,牢头晃着大肚子去吃饭去了。 苏蓁蓁微微睁开了眼睛,这两个小狱卒狠狠地盯着她。 眯眼一笑,苏蓁蓁糅杂出一个看似无害的笑容,“你们身上有刀吗?” “你想做什么?” 却听苏蓁蓁道:“你们拿出来,然后往我心上刺,我死了,你们会立功,不会亏的。” 两个人面面相觑,第一次听到这么奇怪的要求。 两个小狱卒当然不敢善做主张,不过看着苏蓁蓁这张脸还颇有几分姿色,竟然斗胆调笑。 “淳王爷也真是的,竟然舍得把这么一个美人给推进来。” “切!天下美人那么多,况且,我听说那个秦音小姐长得也极美,不比这女人差。” “羡慕咯,哪像咱两,成天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都要发霉了,还不能见到外面的阳光。” “好了好了,你少抱怨了。” 苏蓁蓁本来要昏过去的,硬是被这两人的对话惊醒。这些话的效果竟然比辣椒水还好用。 “哟?醒了啊苏王妃?是不是觉得很心痛啊,哈哈哈。” 苏蓁蓁看白痴的眼神一样看着这人,懒得再抬眼皮。 忽然!身上的伤口开始剧烈疼痛着,几乎让苏蓁蓁浑身发抖! 这种痛,说是生不如死也不为过! 苏蓁蓁受过多次伤,对这种刻骨铭心的感觉很熟悉。 很快,紧握成沙包的手顿时冒出了细汗,黏糊糊成一片,加上这地牢潮湿。 气氛悲凉,外面的小雪飘摇,透过牢房里唯一的窗户飘了进来,徐徐落在凉席上,落在苏蓁蓁肩上。 那白雪纯洁,像雪白的精灵一样飞舞,本不应该落在这种肮脏的地方。更像是来安慰苏蓁蓁的。 京城的苏王妃不应该死在这种地方才对。即便要死,那也要死在春光灿烂的晨曦之日,而不是这种永远昏暗、恶心难闻的地方。 “可别让她睡死过去了,否则头要怪罪我们!” “知道了,记得帮我带只烧鹅啊!” “啰嗦,知道了。” 牢房内顿时只剩下一个狱卒,他也没再打苏蓁蓁了,看着苏蓁蓁身上皮开肉绽,实在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 “你说你,干点啥不好,去害人家丞相府的小姐,这不是往铁板上踢吗?别说你一个小小王妃了。” 狱卒给自己倒了杯白水,猛地喝下,咂咂两声,嫌弃水不够滋味。 “我没害人。”苏蓁蓁低低道。 狱卒嘲讽的笑了两声,“落到这种地方,可不管你有没有做过坏事;苏王妃,世道险恶,人心凉薄,真相什么的,早被掩埋住了,咱该招认就招认,该死的时候,也不要反抗。” 苏蓁蓁沉沉看着地上浑浊的赃物,嘴唇已经肿了,开始充血,十分难看,艰难的说道:“我生性如此,若不防抗,就不是我了。” “你可省省吧!也不看看这里是哪,地牢,地牢啊!纵使一身傲骨的人,进来之后也得褪层皮,管我们头儿叫爷爷。我劝你啊,还是老实点,不要反抗,免得死前还遭那么多罪。” 夏虫不可以语冰。苏蓁蓁闭了嘴,不再多话,也没有多余的精力让她说话了。 “我呢,就行行好,也偷偷懒,就不打你了。你死了,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可别找我索命!” 苏蓁蓁冷笑,她要死得彻底,断不想做鬼还回到这个让她厌恶的地方。 她宁愿,直接灰飞烟灭。 绝望至此,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小腹隐隐作痛下,苏蓁蓁愣是痛得昏不过去。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强迫她清醒。 终于忍不住,苏蓁蓁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叫声,就像刚出生的野兽,眼睛里没有防备,却对这个陌生世界感到害怕。 这狱卒看不下去,重重唉了一声,嫌她麻烦,断了水壶过去。 “喝口水吧,你要死可以,但不能现在死。” 狱卒估摸着时间,刚才听牢头的意思,要好好折磨苏蓁蓁倒斩首之日才行。 “喝口吧。”狱卒的语气一时变软。 苏蓁蓁没有再执拗,求生的本能违背了她本来的意愿,没有意识的用唇边去凑近茶杯。 这个狱卒还来了玩心,频频把茶杯拿开,就是不让苏蓁蓁喝到。 逗弄后,狱卒哈哈大笑,最后还是把水给苏蓁蓁喝了。 一口下去,这水涩得很,苏蓁蓁没有其他选择,不由得想起拐角处那个茶摊。 从前总嫌弃那里的茶太粗糙,如今想来,已经是琼浆玉露,可惜再也喝不到了。 “我死后还有个愿望,你若帮我完成,我会给你酬劳。” 狱卒本来就缺钱,也没少替这些将死之人办事,凑了过去,嘿嘿一笑,“你说啊,要我干什么?杀人放火我可不干!” 苏蓁蓁睁着无力的眼睛,并且双眼无神,然后,说出了一句毫无感情的话。 “我死了之后,你把我烧了,藏在一处开满花的山头里。” 狱卒立马答应:“这又不是难事。报酬呢?” “等我死后,你去京城脚下第三家钱庄,报上我的名字,自然有人给你钱。” “成交!” 这充其量,不过是苏蓁蓁晃点这个傻子的,她哪有存什么钱。再说,京城脚下茶楼酒肆众多,根本就没有钱庄。 苏蓁蓁只不过是不想自己死后还被人羞辱,钉在耻辱柱上,万人臭骂。 到了深夜,那个买烧鹅的狱卒回来,两人分食肉类。 “喂,醒醒,吃饭了。” 苏蓁蓁的意识混混沌沌,一闭眼,所有记忆就排山倒海而来,想睡也睡不深,因此被人一叫就醒了。 一只缺了角的碗从外面随意扔了进来,盛了三分之一的饭,上面还铺着几条青菜。 苏蓁蓁已经被放下来了,那两个狱卒在外面桌子上享受烧鹅,时不时回头盯着她看她有没有小动作。 手腕破皮,只要稍稍动一动就很痛。 苏蓁蓁小心翼翼吹了吹自己的手腕,企图吹走疼痛,颤颤巍巍端起了碗。 还没凑近闻,一股酸味扑面而来,这饭菜也不知道放了多少天的。 吃下去的话,肚子肯定会绞痛。可如果不吃,会被活活饿死。 不容得苏蓁蓁犹豫,想也没想,拿手掏饭吃。 这狱卒摆明要羞辱她,没给筷子。 见苏蓁蓁吃得这样着急狼狈,两人对视哈哈大笑,牢房内一阵爽快的气氛。 “你瞧她那样!哈哈哈哈,还不如垃圾堆旁的一条狗呢。” “啧,狗还不吃酸臭的东西呢。” “谁安排的?”一个狱卒低声道。 “你别多问,干好你的事!” 苏蓁蓁浑然听不进别的话,求生本能太强烈了,满嘴酸臭味,让她不自觉吐了出来,呕得撕心裂肺。 铁门砰一声被人打开,那个较为凶狠的狱卒一巴掌招呼过来,提着她的头发道:“贱坯子,给你饭吃,你敢浪费?” 说罢,苏蓁蓁的头被摁在了地上,摁在了那对酸臭的饭上。 她双手撑着地面,瞳孔忽然猛烈收缩! 一只黑靴子突然踩上了她的手背,狠狠碾压着! 这狱卒身强力壮,力气如蛮牛,几乎用尽全力来踩苏蓁蓁的手,要将她手骨头碾碎似的。 苏蓁蓁忍不住痛呼出声,想抽回手,不料对方踩得死死的,还拼命想撞击她的脑袋。 老天爷,让她赶紧死吧!何苦受这些折磨! “贱人!给爷好好听话,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脸上被打了数下,红肿又煞白,看着就很疼。 苏蓁蓁完全不敢碰自己的脸了,她生怕自己的内心会随着这脸一起崩溃。 那狱卒刚出去,就碰见牢头来了,立马狗腿起来,和刚才气势汹汹进来打人的样子不同。 苏蓁蓁侧着蜷缩在地上,只有这个姿势,才能让她的伤口好受点,全力降低到最小的痛苦。 她隐隐约约听到,这群人在说搬出刑具。 苦笑两声,苏蓁蓁把头埋进臂弯里。此时忽然无比想念一个温暖的怀抱,这么一想,时间似乎好过了些。 那个人曾对她笑过,无比宠爱她,视她为掌上明珠。 如今,弃如敝履。 “头儿,她被折磨得半死不活呢,辣椒水泼了三四桶,今天下午,整个地牢都是她的惨叫声。” 狱卒汇报着情况,一边开始解锁。 叮叮哐哐的声音,让苏蓁蓁的心害怕得漏掉一拍。她又看见那个凶狠的牢头,目光如毒蛇一样,紧盯着她看。 这种感觉,太不妙了。 “小贱人,感动么?爷又来看你死没死了!” 苏蓁蓁不语。 紧接着,那牢头挥了挥手,一个上了岁数的粗使婆子立马进来。 婆子手里端着一碗黑呼呼的药,看起来就很苦,而苏蓁蓁最怕吃苦的东西。 她有预感,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王妃,您只要好好听话,老奴肯定不会为难你。” 这婆子吊白眼,加上脸型长,下巴尖,看起来阴阴森森。 苏蓁蓁瞥了眼她手中的碗,好看的眉头轻轻蹙起。 “王妃是要自己喝呢,还是要老奴给你灌下呢?” 苏蓁蓁无奈冷笑,“有区别么?我选不选择,由不得自己。” “既然如此——”说到这时,这婆子忽然发了恨,一把掐住苏蓁蓁的下巴就要往下灌。 苏蓁蓁被像被踩中了什么命脉一样,顿时炸毛,浑身戾气暴起,活生生把老婆子推开,那碗药顿时洒了一半! 这下,彻底触怒了婆子。 牢头嫌这婆子做事磨磨唧唧,直接让两个狱卒摁住苏蓁蓁的左右手,直接死死摁在了墙上。 苏蓁蓁的嘴被掐开,被迫喝下了这碗药! 苦得眉头紧皱不开,顺着喉咙滑下,苏蓁蓁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烧起来了。 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不断抽搐,好疼,好疼! 第339章 真相 身体里像是有火在烧! 婆子立即邀功似的站到牢头旁边,“爷,可还满意?这药药效强,够苦她一阵子的了。” “去去去,下去下去,碍事。”狱卒直接带走了婆子,免得她看见接下来这一幕。 “小美人,叫啊?哈哈哈哈,我看你牙尖嘴利的,怎么不叫了?” 苏蓁蓁的脸色顿时一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丹田处逼出了所有力气,但她能发出的只有“嗯”这种单音节。 她……说不出话了。这是一碗……哑药! 苏蓁蓁整个人蜷缩着,四肢百骸疼痛,在一点一点分解一样,可是她喊不出来,她连最基本的吼叫发泄都不行! 一开口,就是沙哑的“呜呜”声,苏蓁蓁的十指拼命想抓紧东西泄痛,地上空空如有,只有那两个稀疏的稻草。 终于抓上了凉席,苏蓁蓁紧紧攥着,脑子里快速闪过那些美好的画面。 这些画面,全部和魏寒有关。 从前有多甜蜜,现在回想起来,就是砒.霜!脑子在紧急反应下是很难控制的,苏蓁蓁猛然间回忆起这些,说明心里还是希望魏寒来救她。 这种想法让苏蓁蓁自己也怒了起来,恨自己没用,恨自己被他人戏耍玩弄! “啧啧,那老婆子的药还真管用。” 牢头上前两步,抬起苏蓁蓁的脸,同时狱卒摁着苏蓁蓁的手,她挣扎不了,只能承受加倍而来的痛苦。 “唔!唔!!” 苏蓁蓁愤怒的声音变成了无用的支支吾吾,这几个人轮流笑她。 “骂啊!你继续骂啊!从此以后,苏王妃就是个哑巴,哈哈哈哈。” “依我看啊,皇上就不应该处死她,将她放在街头当个乞丐,岂不是更好?” “人家淳王不要面子的吗?说来也奇怪,这女人都落得这个下场了,淳王竟然还不休了她,这不是白白给自己沾污名么?” 牢头用力拍了拍两人脑袋,“蠢货!让你们干活,不是让你们在这讨论的!” “是!” 苏蓁蓁被押往另一个牢房,准确来说,不是牢房,而是一间密室。 牢头说,这间密室的墙壁很厚,怎么喊,叫声都不会传出去。 不过如今苏蓁蓁已经是个哑巴,想喊也喊不出来。带着这点,苏蓁蓁又遭人嘲笑一番。 墙壁上挂着许多刑具,看了都胆寒!而且那些刑具显然用过了很多次,有些地方甚至被血煨得生锈。 苏蓁蓁被用力摁在长凳上,脚被人抬起,下面垫上了几块砖头。 然后,一个狱卒拿绳子绑住了她的脚。 这个角度让她的膝盖泛酸,十分难受。 抬了抬眼,苏蓁蓁抵着墙,痴痴笑了两声。 “被打傻了?” “怎么可能?她还在笑呢。”狱卒一巴掌打来,扇醒苏蓁蓁。 “看,这不是还没傻么!” 苏蓁蓁不仅泪流干了,甚至觉得身上的血也干了。 不一会,苏蓁蓁就看见凶狠的牢头拿了根棍子进来,约莫有手臂那么粗。 牢头阴恻恻笑着,不怀好意。两个狱卒立马懂事,站到了一旁,这种耀武扬威的时刻,自然要留给自己的上司。 “苏王妃,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啧,你自找的啊。” 苏蓁蓁看着那棍子,心里知道自己是躲不掉这一劫的了。 本以为那棍子是要打在自己身上,苏蓁蓁已经痛得没知觉,不在乎多这一闷棍。 却不料,这棍子是要打在她腿上的。 活生生打她的腿。 “所以说,你老老实实的多好,何苦去招惹人家丞相府小姐呢?你不过是个王妃而已,真以为自己能上天啊?” 牢头一边说着,一边装备,还扭了扭脖子,像在舒散筋骨一样。 苏蓁蓁能怎,说话又不能说,只能这样笑,只有这样,心里才会判定自己赢。 紧接着,一棍子打在了膝盖上。 打了几下,牢头觉得不痛不痒,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铁棍。 “把那个拿来!” 铁棍才能断骨,木棍只是挠痒痒。 苏蓁蓁这下真的怕了,不自觉往后缩着,被人紧抓,拖了回去。 第一下铁棍打了下来,登时疼得苏蓁蓁的灵魂四分五裂起来!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她死前还要遭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哭!哭不出来!笑,笑得很难看! 苏蓁蓁只能紧紧扣着后面的墙! 第二棍下来后,敲在了右腿上,苏蓁蓁整个人眼睛发红充血,即便哑了,也不让自己吭出一声! 第三下、第四下…… 第十五下…… 苏蓁蓁忍不住,嘴唇都快咬破了。上面都是血,嘴角的血早就干成黑红色的了。 整个人狼狈得不能用狼狈来形容,简直……没个人样。 “疼吗?哈哈哈,疼就喊出来啊,苏王妃!” 苏蓁蓁满目狠戾地看着牢头,要活生生把他盯死一样。 她真想手刃这群人!为什么她要受这种痛苦! 第十七时,苏蓁蓁痛得心肝都在颤,垂眸看着自己的双腿,早就是血红一片。 牢头也终于停了手,好像打累了。 苏蓁蓁微微一动,立即满脸大汗。 好痛……谁来救救她…… “你们两个,过来!” 牢头让狱卒找多几块砖头来,垫高苏蓁蓁的脚。 狱卒解开上面的绳子,仅仅是这个细小的动作,让苏蓁蓁疼得想满地打滚,疼得想锤墙! 她想嚎啕大哭,她想诉说自己的冤屈! “头儿,四块砖头了,这样够吗?” 牢头悠闲地喝了口酒,嫌弃说道:“蠢货,不会再添两块啊?” 苏蓁蓁的腿早在第十五下的时候就断了,现在还被人架高,痛苦可想而知。 这群畜生。 苏蓁蓁的指甲也扣断了一半,变得模糊一片,上面都分不出哪里的剩下的指甲,哪里是血肉。好像以前的伤疤被重新翻出来,再重新受伤一样。 “让她缓缓,好好享受一下这种快乐。哈哈哈。” 苏蓁蓁远远感觉到折磨还没结束,迷迷糊糊的痛感中,她终于晕了过去。 梦里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景,她独自站在城墙上,迎来一场大雪,雪花簌簌落在房檐上,仿佛,是赶来梦里为她相送。 紧接着,突然刮起了大风,那些雪突然被染成了红色! 整个天际就像被打翻了红墨水似的,红得叫人触目惊心。 苏蓁蓁不敢置信的扫着地上的雪,确确实实是红色的。 身后忽然有个人轻轻唤了她一声。 “蓁蓁。” 无比熟悉的语调,无比熟悉的声音,还有一张又恨又爱的脸。 魏寒撑着伞,在她身后。 可苏蓁蓁觉得好遥远,两人只有五步之遥,却如天涯海角。 “你还来干什么?” “蓁蓁。”魏寒稳健走了过来,想与她相拥。 苏蓁蓁闭了眼,一滴温热的眼泪登时滑落下来,滑至地上时,她忽然感觉到怀里一空,竟是活生生被魏寒从城墙上推下来! 而魏寒的脸,也顿时变成了秦音的脸! 再猛地睁眼时,苏蓁蓁已经被疼醒了! 胸膛不断上下起伏着,苏蓁蓁做了个噩梦。 “哟,醒了。那就来吧。” 牢头拍了拍手,两个狱卒抬了个火盆上来。 里面的炭火烧得滋滋响,一柄长长的铁杆落在里面,被烧得发红了,如同被岩浆烤过一样。 那上面,是个“奴”字。 苏蓁蓁已经没力气发抖,也没地方可以供她躲藏。 只有刚才那个噩梦,还算得上是逃避一下现实。 “摁着她,可别伤着了爷。” “唔!!”苏蓁蓁正在破口大骂这两个狱卒! 被摁住后,苏蓁蓁的双手动弹不得,脚早就断了,更是不敢轻易动弹。 牢头拿着那烙铁过来,越逼越近。 苏蓁蓁频频从心如死灰中再次心死,像无穷无尽的地狱一样。 她好像永远都走不出去了。这可如何是好?她好累,好痛。 牢头这次没有嘲讽她,拿着滚烫的东西过来,掐住了苏蓁蓁的脸,一下子烫了上去! “唔!!!!”苏蓁蓁如同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周围满是荆棘,她想逃也逃不掉!只能任人宰割! 滚烫的烙铁顿时贴在苏蓁蓁的右脸颊上,烧红一片,定然褪了层皮,连烧焦的香味都传出来了。 “啧啧,这小脸蛋,烫上这个字,可就要变丑了。”这牢头还颇为怜香惜玉的样子。 苏蓁蓁到了这,恨得想让整个金盛国覆灭!所有人都要给她陪葬! 那烙铁跟要烫进苏蓁蓁骨头里才肯罢休一样,足足停顿了有二十多秒。 二十多秒,足够苏蓁蓁想很多东西,她脑子有一瞬间空白,下一秒又变得清醒。 终于,那烙铁拿开了。牢头看着苏蓁蓁的脸颊,一脸嫌恶。 这种东西落在皮肤上,可以想想,那块肉会变成怎样。 “唔!唔!”苏蓁蓁好痛,可是不敢去捂自己的脸。 “嘶,好恶心!” 狱卒转头看了一眼,心里登时咯噔一下,苏蓁蓁脸上那块肉变得好恶心,要被烫熟了似的。上面皮肉滋滋响着,皮都烫褪了。 几日后,这脸上就会浮现出一个“奴”字。 届时,还管苏蓁蓁是什么身份呢?只要知道,她从此以后是个最低贱的奴仆,甚至还不如他们这些狱卒。 “走走走,看着真他娘的晦气!”牢头率先出了牢门,显然觉得恶心。 狱卒在后面收拾完东西后,重新把苏蓁蓁带了回去。 这一次,苏蓁蓁不是走的,是被拖回去的。 整个人的双腿跟摆设差不多。 旁边的牢房时不时探出脑袋来看热闹。 “新来的,是个女的!” “太狠了吧,脸上还被烫字了,啧啧,这辈子算是毁了。” “嗳,你没看见吗?那腿都变形了,肯定被打断了,好惨,我瞧她长得还挺好看的。啥身份啊?” “咋知道呢,说不定明天就死了。” …… 苏蓁蓁像个破娃娃一样被扔回牢房。 心里无比清醒,她虽然被皇上下旨赐死,但皇上并没有说过要对她用刑。 这群人也不敢私自用刑,除非,有人在后面指使。 是媚娘?是蕙贵妃? 还是……魏寒? 苏蓁蓁嗫嚅唔了两声,连哭起来都是难听的,她的声音以前很轻灵,如同百灵鸟那般,现在,像灌了十斤风沙一样。 今天才是第一天,苏蓁蓁就这样了。 第340章 决定 往后几天,那个牢头要怎么对待她,可想而知。 正当这么想时,廊上忽然一阵脚步声,不像那些性子急躁的狱卒。 苏蓁蓁的心里,顿时有了丝希望。 苏蓁蓁抬着眼皮,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人影朝她走来。 一阵落锁声,那人走近,苏蓁蓁才看清,心里顿时一阵失望。 不认识,这人还背着个药箱,看起来是个郎中大夫。 他看着苏蓁蓁,蹙着眉,“这可不好处理,要加钱。” 狱卒拿棍子在门上敲打,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 “办好了,我们头儿自然给你加钱啊!亏待不了你。” 苏蓁蓁登时明白了什么,脸色再次发白起来。 “你替她接好腿,明日我们头才能再用刑。” 说完后,狱卒拿棍子去打那些不听话的犯人们。 苏蓁蓁哭都没地方哭了,她惊恐地看着这个大夫,紧抓住他的手,用祈求的眼神看他。 “你想说什么?”这大夫脾气还不太好,约莫四十岁左右的样子。 苏蓁蓁拼命在地上写字,可这大夫根本就不管她,只管干好自己的事,捞完钱就行。 于是,苏蓁蓁的脚被这大夫强行拉着,推开了裤脚,一片不忍直视。 血和衣服粘连在一起,剥出来的时候,疼得苏蓁蓁差点当场去世。 “忍着吧,我力气算轻的了。” 这大夫看了也是嘶嘶声不断,从来没见过这么严重的断腿伤,这些牢头还真是下得了手啊! 胡乱拿了个药箱里的药枕,大夫直接塞进了苏蓁蓁嘴里,“咬着吧,很快的。” 这个快字,仿佛在打大夫自己的脸。他仔细查看完苏蓁蓁的伤口后,才发现要想完全接好苏蓁蓁这双腿的骨头,起码要花上两三个时辰的时间。 罢了,反正那个狱卒说明天要继续打断,匆匆应付完事就行。 这大夫狠下心,直接让苏蓁蓁咬着药枕,麻药也不给用,直接上手,轻轻一碰,疼得苏蓁蓁捶打他一下。 大夫刚才本来就受了狱卒的气,这下更不满,手上恶意弄疼苏蓁蓁,厉声道:“别乱动,否则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痛死!” “呜呜呜!唔!” 苏蓁蓁瞳芒一缩,脑袋想往墙上撞,企图去死! 大夫无法,只能加快手上的动作,直接拧好,也不管那两根骨头有没有接上,反正样子看起来能敷衍过去就行。 那牢头这么抠门,肯定不会给他相对的报酬,就这样吧! 弄完后,苏蓁蓁的疼更加剧烈了,她感觉到脚趾动一下都疼,牵住了大夫要离开的衣摆。 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真真切切的害怕了。 “晦气!松开!”大夫可不会管苏蓁蓁是什么身份,加上她脸上的“奴”字是在人见人厌,大夫直接用力掰开苏蓁蓁的手指,转身走了。 苏蓁蓁双手捶打在地上,恨得不行! 骨头咯吱咯吱的响,她的双腿跟拼接错误的积木娃娃一样,动弹不得。 一想到明日还要非人的折磨在等着她,苏蓁蓁就一阵阵的绝望。 “喂,没死吧?” 狱卒看见苏蓁蓁的手指在抽动后,才放心离开。 廊上的火把一歇,整个地牢瞬间陷入了黑暗中。 苏蓁蓁依稀能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踩在簌簌雪上,可惜不是要来救她的,只是路过的而已。 拼命回忆那些美好的记忆来缓解疼痛,苏蓁蓁舔了舔上唇,没想到被撕裂得疼痛,嘴角也没个好样。 头一沉,枕在了手臂上,苏蓁蓁昏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那个牢头果然又来了,似乎是嫌麻烦,没把苏蓁蓁带进密室,而是直接拿了铁棍过来。 一路上,这铁棍别过所有牢门,如同剑锋在地上划着一样,发出让人心里打颤的声音。 沉沉的,像是敲打在心上。 牢门打开后,苏蓁蓁怔了怔眼,原来天已经亮了。 外面的光透了进来,但牢房依旧是灰蒙蒙的,光源聚集成一束,照在她腿上。 空气中换舞的尘埃在不断浮动,牢头走了进来,肩上扛着铁棍,然后蹲下来,好笑地看着苏蓁蓁。 “苏王妃,早啊,醒得够快嘛。” 牢头特意摁着苏蓁蓁的伤口,让她措不及防吐出一句痛哼! 她如果有机会出去,一定要把这个牢头杀了,然后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那牢头见她脸色不善,想起昨天被苏蓁蓁啐了一脸,他还没受过这种委屈呢! 如此想着,那铁棍重新落在苏蓁蓁腿上,砸着昨天的旧伤口。 昨晚伤口本来就没有接好,更别说这一敲,直接又断了。 苏蓁蓁整个后背抵在墙上,冷汗连连,打到最后,那股麻痹后的痛感才传来。 她再一次陷入黑暗痛苦之中,蜷缩在地上,紧扣着地上的砖缝,扣得手指血肉模糊都停不下来。 牢头走后,苏蓁蓁用尽全力,却发现自己根本爬不起来,因为手臂的肌肉力量太小了,不足以支撑她做其他动作。 有第二天就有第三天。 苏蓁蓁盼着,念着,希望自己在下一秒就死去。 如此诅咒自己,可想苏蓁蓁现在是处于什么深渊之中,才绝望到这般田地。 第二天晚上,那个不负责的大夫又来了,苏蓁蓁这次用愤怒的眼神看着他! “盯什么盯!给你接腿,老子还不愿意呢!” 大夫昨晚没收到钱,又被那牢头威胁,只得乖乖照办,把这些气撒在了苏蓁蓁身上。 苏蓁蓁没力气反抗,只得承受狂风暴雨的接骨头,这样接,还不如不给她接。 这腿再打多几下,都要粉碎性骨折了。 那里面的骨头,恐怕早就断裂成好几截。接上后,能医治好又怎样,苏蓁蓁已经没有生存欲望了。 “怎么不叫了?”大夫冷笑一声,今天听到了些传闻,说这个苏王妃害丞相府小姐,竟然还下毒,毒得人家下半身动弹不了。 现在苏蓁蓁被打断了腿,也同样动不得,还真是一报还一报啊! 大夫义愤填膺,觉得老天有眼! “好了,你这种人,怎么就没直接死掉呢!” 苏蓁蓁看傻子似的瞪了他一眼,没想到招来了一巴掌。 大夫脾气不好,直接趁着没人打了她,发泄完后才离开。 苏蓁蓁静静躺在地上,身体似乎习惯了这种疼痛,手指已经扣得没办法再扣了。 一天十二个时辰,一直在痛,从未停下,昨夜只睡了几刻的时间,总是被痛醒。 第三日,重复着第一日和第二日的内容。 那牢头换着办法折磨她,扔了饭进来后,跟欣赏什么表演一样,看她吃完那晚酸臭的饭后才离开。 苏蓁蓁暗暗记下这群人的嘴脸。 下午时分,牢头又来打断她的腿,这次还外带了一阵冷嘲热讽。 苏蓁蓁左耳听右耳出,因为没力气去在意这些了。 晚上,那个臭脾气大夫照常来,见苏蓁蓁不语不响时,脾气算是收敛点了,敷衍着给她弄好腿后就离开。 直到第五日,苏蓁蓁才意识到,自己后天要上断头台了,难怪那牢头今天没来打断她的腿。 只不过……苏蓁蓁扫了眼自己的腿,双脚掌已经黑乎乎的了,指甲还断裂了,简直没眼看。 废了,这腿彻底废了。 苏蓁蓁呆靠在墙角里,不想见光。 外面一阵脚步声,不轻浮,急切切的。倒像要来寻她的麻烦。 苏蓁蓁也没带希望,她捡起地上一颗小石头,紧紧握在手心里。好想这样能增添内心的安全感一样。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那个牢头,一个则穿着黑斗篷,看起来神秘兮兮。 苏蓁蓁淡淡扫了那人一眼,没多大兴趣,她已经提不起任何兴趣了,一心求死。 “爷,你小心,这地板滑着呢。” 牢头把人恭维进来,黑斗篷转身,低声道:“出去外面候着,若敢走漏半点风声,小心你的脑袋!” “是、是!”牢头不敢多言,哈着腰出去守着了。心里却在想,切,不就是个不受宠的么,敢这么对老子说话! 苏蓁蓁这才认真看着来人,这身形……好熟悉。 斗篷下的人掀开了帽子,双眼下两道乌黑,憔悴得很,看起来好像很久没休息好的样子。 来人……是魏呈。 苏蓁蓁的心顿时一动。她躺在了地上,坐不起来,更说不出话,看着魏寒,心里顿时悲伤得不能自已! “蓁蓁。” 魏呈喉结滚动,不曾想,几日不见,苏蓁蓁就被折磨成这样。 他恨自己,为什么来得这么晚! “你别怕。” 苏蓁蓁动了动手指,眼睛红红的,想起自己脸上的伤疤,不敢去看魏呈。 面对这个好朋友,苏蓁蓁第一次觉得羞愧。 “蓁蓁。” 对方一声声轻唤着她,还将她当成至亲至宝。 “你别怕,别怕。我来了,别怕。”魏呈也有些无措,不敢去碰苏蓁蓁,黑暗下,他只能看见苏蓁蓁缩在角落里。 “蓁蓁,我带了好多药来,还带了你爱吃的蜜饯。” 魏呈的声音哑了:“等会吃完药,就有蜜饯吃。” 他借着几分微光,终于看清了苏蓁蓁的模样,整个人被雷贯穿了一样,险些吐不出这些艰难的话。 喉咙很疼,魏呈缓缓蹲下,华服沾染着脏地板,他也不在意。 魏呈慢慢靠近,可苏蓁蓁看他的眼神,却十分畏惧。 “你别怕,蓁蓁,我是魏呈。”那群畜生,都干了什么! 魏呈忍住怒气,用尽毕生温柔的语气。 早在他说第一句“别怕”的时候,苏蓁蓁早就溃不成军,流着清泪。 她隐忍多日的痛苦,像被人一下子撕开,如洪流般倾泻。 “别哭,蓁蓁。”我的心,痛得很…… 魏呈刚触碰到苏蓁蓁,就听到苏蓁蓁痛哼,仔细一看,她的双腿竟然成了这幅模样。 浑身发抖,魏呈受过的伤不少,可像这么严重的,从未有过。 他一个大男人看了都心里发寒,何况苏蓁蓁在承受! 苏蓁蓁用手指微微推开了他,不敢触碰魏呈的华服,她下意识想说话,脸色忽然一僵。 她忘了,她是个哑巴。 本来要好好藏着的秘密,忽然不小心被自己暴露,苏蓁蓁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一样,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魏呈同时也愣了,“你的嗓子……?” 第341章 告状 他看见苏蓁蓁眼中痛苦的神色时,顿时懂了。 “他们……喂你哑药了是不是?!” 魏呈不想说出来,可他害怕苏蓁蓁会丧失求生的欲望,他要逼苏蓁蓁恨这些人,用恨来支撑活下去的信念。 就像他这些年一直在隐忍一样。 苏蓁蓁默了默,连痛都忘了,她捂着脸,哪怕脸上的伤口还没好,这样捂着只会给自己造成疼痛。 这个伤口,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看见。 越这样想,眼中的温热越发滚烫,眼泪顿时如岩浆上的飞沫,洒落出来。 在黑暗中划出晶莹的泪线,可终将坠入肮脏的地板上。 苏蓁蓁吸了吸鼻子,努力糅杂出自信的笑容。 魏呈看她这样,心里越发难受,“对不起。” “苏蓁蓁,对不起。” 那日,他本不该从丞相府离开的,他应该,拼死护住苏蓁蓁才对。 否则苏蓁蓁就不会遭受这么多痛苦。 再不济,他还能替苏蓁蓁挡掉! 想起刚才去丞相府找苏蓁蓁时,那群下人说苏蓁蓁早被带走了,魏呈就知道有坏事要发生。 没想到这坏事是天塌了。而魏寒竟然还在那陪着秦音,一点都不关心苏蓁蓁的死活。 魏呈眼神暗了暗,道:“苏蓁蓁,你听着,你不能死,你如果死了,我立马烧了那些你喜欢的糕点铺子,还有你喜欢的香囊,全部烧成灰烬!你听到了吗!” 像个幼稚的孩子。 苏蓁蓁闷笑两声,不管怎样,苦笑也是笑。 其实她想和魏呈说,那就烧掉吧,免得她死了还有念想,这人间对她又不好,干嘛要留念。 无力的趴在地上,苏蓁蓁把脸埋在了臂弯中,不想被魏呈看见。 这样的她太丑了,太脏了。 “苏蓁蓁!”魏呈急得不敢去碰她,只好摸出袖口中的药,倒出一颗后,给苏蓁蓁喂下。 “这药可保你命,也可以……缓解疼痛。” 苏蓁蓁没有反抗的能力,吞了进去后,没有精神气的睁着双眼。 看见她这样,魏呈心都碎了。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恐怕会给苏蓁蓁造成更大的打击,但如果不说,苏蓁蓁怎么会有活下去的欲望呢? 空气中漂浮着各种尘埃,魏呈的衣摆早已染上了地上的残血,金丝绣成的衣摆也随着不断摩擦地板。 深吸口气后,魏呈道:“魏寒和秦音……要成亲了。” 苏蓁蓁眼睛直直瞪了一会,好久才消化掉这个消息,脸立马抬起来,“唔唔唔唔唔!” 魏呈读懂她愤怒的眼神,只能小心翼翼安抚住苏蓁蓁暴躁的手。 “秦音喜欢的一直是魏寒。”这件事,他也有错。若非去**秦音,苏蓁蓁今日或许不会落得这般田地。 苏蓁蓁感觉喉咙有血灌下,竟是活生生咬破了唇,拼命往下咽! 她以为,魏寒就是安慰秦音,一直把秦音当表妹看待。 而且秦音之前跟她说过的,只把魏寒当哥哥,从未有过爱慕之心,更别提男女之情。 想来,都是骗她的!秦音对她好,逗她笑,想方设法带她出去散心,全是在跟她演戏?! 震惊缓冲了悲伤情绪,紧接而来的,就是被人玩弄后的嗤笑,苏蓁蓁噙着满嘴血,笑得很难听,声音嘶哑如老妪,青春年华正好,短短四五日,好像老了十几岁。 苏蓁蓁拼了命的捶打魏呈,她不想听这些!她现在只想求死! “唔!唔!!” 魏呈亦是喉咙干涩,疼得说不出话,看着苏蓁蓁拖着残躯,恨不得自己能代替苏蓁蓁受这些罪。 “苏蓁蓁,你打吧,泄恨,打在本王身上。” 一瞬间,眼泪收不住,苏蓁蓁委屈,张着嘴嚎啕大哭起来,她不打魏呈,改为捶打地面,狠狠打,关节骨要直接敲碎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一败涂地、一事无成,她就是个废物! 魏呈跟着苏蓁蓁一起疼,连忙阻止苏蓁蓁这种自残行为,然后,小心翼翼的捧起苏蓁蓁的手,“你甘愿这么死去吗,苏蓁蓁。你说天高海阔任鸟飞,死在这种地方,是不是太憋屈了?” 他紧紧搂着苏蓁蓁,揉进自己怀中,任由苏蓁蓁放声大哭,聚光下,他霍然看见了苏蓁蓁脸上的“奴”字。 心里再次被人狠刺一刀,魏呈压抑得快溃不成军。 苏蓁蓁浑身发抖,刮蹭到脸上时,疼得想大叫,知道这烙印已经被魏呈看见,已经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登时哭得更凄厉。 魏呈说不出话,只得用下巴蹭蹭苏蓁蓁的额头,闭眼摩挲时,一滴清泪滑下。 双眼通红,他亦不想让苏蓁蓁看见这样的自己。 “本王陪你笑过,哭过,闹过,陪你荣耀过,陪你落魄过,以后,陪你卷土重来,好不好?” 苏蓁蓁哭得没力气,捂着自己的脸,双手发抖。 一个轻轻的吻,落在她额头上。 苏蓁蓁停止了哭泣,不小心发出抽噎声,模糊的手指揪着魏呈的衣襟,看着可怖的脸对上魏呈。 “你放心,本王一定不会让你死。”魏呈痴痴地摸着苏蓁蓁的脸,见苏蓁蓁不反感,缓缓的抚上,欣长的指尖就要触碰到苏蓁蓁的烙印。 一瞬间,苏蓁蓁秀气的眉头紧蹙,猛地推开魏呈,却发现自己无可奈何。 她不愿意自己这么卑微! “你怕什么?本王不是你的朋友吗,朋友之间,坦诚相待。本王身上剑伤无数,比你这丑多了。” 魏呈用着自己的方式安慰苏蓁蓁,轻轻搂着她,除了这样,他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来宽慰人。 “别捂着,来。” 魏呈轻轻摁下苏蓁蓁的手,带来了很多小药瓶,打开一瓶金疮药后,倒了些在帕子上,轻点在苏蓁蓁脸颊上。 嘶嘶作痛,好像再次被烫上烙印似的,但跟断腿之痛比起来,简直九牛一毛。 苏蓁蓁有个可以抓住的东西,那就是魏呈的手臂,不知不觉,十指几乎要嵌入魏呈的肉里。 “不疼,呼呼。”魏呈给她吹气,拢好她的头发后,才看到她的手。 满目疮痍,血是干了流,流了干,一直浇灌这些伤口。断裂的指甲十分瞩目,几乎要正片裂开。 撕下了自己的衣摆,魏呈替苏蓁蓁一一包扎好,全程耐心的让苏蓁蓁不要动。 “你要是痛了……就……咬本王吧。” 苏蓁蓁被这句话引得鼻间一酸,双眼温热,突如其来一声哽咽。事到如今,她才知道,原来一直阴险刻薄的魏呈,才是对她最好的人。 这实在太讽刺了。 “你哭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一哭,本王的手也在发抖。” 魏呈忍不住,捧起苏蓁蓁的手,轻轻吻着,吻着她的伤口。 “别哭。”苏蓁蓁一哭,他的心都四分五裂了。 接下来要处理的,就是那双被敲断数次,又拼接回去的腿。 魏呈只是轻轻一动,苏蓁蓁就受不了,痛得想立刻死去。 “呜……” 魏呈顿时不敢动,深吸一口气后,朝苏蓁蓁道:“你咬着这个,忍过去,本王的动作很快。” 苏蓁蓁整个后背都被汗浸湿了,虚弱的喘着气,点了头。 魏呈掀开她裤腿后,仔细查看,一点都没有嫌弃的样子,甚至没有一点皱眉,手指轻轻挑开一块和血粘连在一起的布料。 看着看着,魏呈心里的火烧得旺盛,愠怒道:“哪个庸医给你接的骨头?!” 苏蓁蓁随之扫了自己的腿一眼,根本没眼看下去了,摇头,她并不认识那个大夫,只知道那大夫脾气臭。而且那张脸,她死也不会忘。 “苏蓁蓁。”魏呈正色起来,有些艰难道:“若想重新接好这腿,必须……必须重新敲开一次。” 这庸医全给接错了! 魏呈认真看着她:“你忍忍,好不好?” 苏蓁蓁痛苦流泪,想摇头,她真的承受不住了。 “就一会。”魏呈撸高了袖子,发现自己的双手颤抖得停不下来。这伤口他怎么会看不出来是断了多遍后,一次次接回去的。 而且故意没接好,等同于每分每秒都在痛,苏蓁蓁这几天,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魏呈根本不敢想。 苏蓁蓁咬紧了牙,闭眼扭头不去看,示意魏呈赶快动手,最好趁她不注意时打断。 她坚定了,魏呈却犹豫了。断了苏蓁蓁的腿,他就算再狠心,也做不出来。 “唔唔。”苏蓁蓁用手指点了点魏呈的胸膛,笑得很是难看。 快动手吧。 魏呈点点头,没有出门寻铁棍,直接用手,扶着苏蓁蓁的小腿,还有脚踝,下定决心般,突然用力一扭! 苏蓁蓁疼得眼睛直睁大,眼球都快暴涨出来了,喘气加速,用此缓解疼痛! 还有另一只脚,魏呈速战速决,和刚才的方法一样,直接扭断。 然后,魏呈全身心的投入接骨中,自己亦是冷汗连连,若没接好,苏蓁蓁这腿就废了。 头顶就是苏蓁蓁的呜呜声,魏呈努力抑制自己双手,接完骨头后,还要处理外部的伤口。 苏蓁蓁小腿上一堆淤青,本来羊脂般的皮肤全部破皮。魏呈不再去看,直接拿药瓶倒上去,然后迅速包扎。 整个过程,魏呈都未曾发出一点声音,他真怕自己一开口,就和苏蓁蓁一样哽咽起来。 那样的他,也不想被苏蓁蓁看见。 一盏茶时间后,苏蓁蓁身上的外伤多数被包扎好了,只是脸上那个“奴”字,很难处理。 基本上,属于无力回天的事情。 烙上去,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苏蓁蓁为此,伤心了好一会。 见状,魏呈沉声道:“你别怕,本王认识一个江湖艺人,他擅长绘画,这伤疤不是什么大事,届时,找他在脸上为你绘花遮挡去便可。” 弄好后,魏呈把苏蓁蓁的脚换成舒服的姿势,又喂了苏蓁蓁药,总是问她痛不痛。 苏蓁蓁摇头,已经缓解到她可以承受的地步了,动了动脚趾,终于有知觉,心里跟放下一块重石似的。 牢房内又恢复成一片死寂。苏蓁蓁靠坐在墙壁上,魏呈还在她下面垫了一层柔软的衣服,不至于弄脏她。 魏呈自己也靠着,单手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忽然笑了笑,转头对苏蓁蓁道:“你记不记得在皇宫那次,本王背着你走了好一段路,你生怕被别人看见误会,急得要咬本王。” 第342章 澄清 苏蓁蓁的眼眸中终于有两分生气,续而,看见魏呈手上的血,努力抓过魏呈的手,然后用自己仅剩的袖子擦干净。 可是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心里一阵难过,苏蓁蓁低着头,抽泣起来。 “好端端的,又哭。” 魏呈伸手替她擦去泪水,盈盈一笑:“本王现在盼着你赶紧恢复以前的样子,最好天天嚣张跋扈,见人就咬。” 苏蓁蓁呃呃呃几声,像是在笑骂魏呈。一听到自己这样的声音,脸上顿时陷入一片尴尬。 她不想再开口了,好难听的声音,连她自己都嫌弃自己。 “你骂本王?”魏呈却不在意,幽幽的道:“本王真是自讨无趣,每次都要被你骂。” 苏蓁蓁摇头,抓过他手,在他掌心里一笔一划的写下字。 “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魏呈顿了许久,脑子里的弦轰然一声断了。 他要的不是苏蓁蓁一句“我心悦你”,或者是“我们在一起”,而是苏蓁蓁一阵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他从小就比不过魏寒,朋友很少,长辈们的眼睛里只容得下魏寒那个天之骄子,而自己像个附属品似的。 一辈子,都在做魏寒的衬托。 那些刻薄阴冷的样子,不过是在为保护自己做伪装。也只有在苏蓁蓁面前时,才能微微卸下。 “好。苏蓁蓁,你也是本王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既然是朋友,那你答应本王一件事。” 苏蓁蓁点头,像刚学会说话的小孩,牙牙学语。 说完这些后,魏呈不忍再说其他,特别是魏寒和秦音要成亲的事,他很后悔,他就不应该先说出来。 不过瞒着也没有什么意思,现在的苏蓁蓁已经对魏寒死心了。 至于秦音,魏呈想到便冷笑,往后余生里,他绝对会给这人使绊子。 魏呈摸着苏蓁蓁的头,让苏蓁蓁靠在自己怀中。这也让魏呈很有安全感。 “后日就是要斩首的日子了,你别怕,到时候,本王一定会出现,救你。” 魏呈绝对不会再像这次一样。如果不能救下苏蓁蓁,那大家要死一起死,他绝对一把火烧了淳王府,再去杀了魏寒和秦音那对狗男女! 苏蓁蓁靠在他怀里,享受着片刻的宁静,心里此时也是十分平静的,没去想其他。原来人到了临死关头时,会是这么平静。 想来,她这一趟也不亏,见识过这么多人间美景,爱啊恨啊哭啊笑啊,都体验过,还是刻骨铭心那种。 “对了,本王还带了蜜饯。” 魏呈这才想起来,练吗摸出腰间的纸包,里面裹着几颗甜甜的蜜饯。 拿了一颗,送入苏蓁蓁口中。 “甜吗?” 苏蓁蓁点头,无声启唇:“谢谢你。” 魏呈直直看着她,温和一笑,“好吃的话,本王每天都买给你。” 苏蓁蓁心想,自己已经无福消受了,她现在这幅样子,随时随地要驾鹤西去。她不说,只不过是不想让还在意自己的魏呈心里难受。 “好了,时间不早,本王要赶去处理剩下的事。你别怕,这里的人再也不敢动你。” 魏呈好歹是个王爷,这点买通人手的实力还是有的。 苏蓁蓁看着他的眼神,有点不舍,却又不得不放手。魏呈走到牢门外,转眼看见苏蓁蓁的眼睛红了。 扫了眼牢房的环境,魏呈的脚下灌了铅,走不动。 他想直接把苏蓁蓁抱出去,可现在还不行。一想到苏蓁蓁孤木难枝,魏呈心一狠,头也不回的走了。 后日,他一定会准时出现。 魏呈离开后,那个牢头又返了回来,这下不敢对苏蓁蓁颐指气使,颇为客气,不过语气中还是带着点嘲讽,毕竟苏蓁蓁可是被判了死刑的。 送来的饭菜也正常了,油菜有肉,还有糕点,倒像是最后一餐似的。 苏蓁蓁吃饱后,恢复了几成力气,继续靠在墙上休息,双手搭在小腹上,目光如干涸的死井。 今晚这个夜,就没那么漫长了。还好有魏呈在,否则苏蓁蓁真的要在绝望中死去。 八月应该也知道了这件事,她一定会很伤心。想到八月,苏蓁蓁活下去的欲望就多了几分。 闭了眼,苏蓁蓁沉沉睡去,终于有一晚是没被痛醒的。 第二天一早,牢头命人送来了丰盛的早饭,不敢苛待苏蓁蓁,等他走到光亮处时,苏蓁蓁才看见这牢头两眼淤青,显然被人打过。 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魏呈的杰作。 “呵呵,看什么看?你明天就要死了,别说爷苛待你,给你过一天好日子,你死得也不算冤!”牢头还在给自己找面子。 苏蓁蓁没理会他,自己端起碗喝粥,吃完后,苏蓁蓁动了动脚,有些痛感。 拿出魏呈昨天留下的止痛丸,苏蓁蓁吃了一颗,继续闭目休息。 等到了傍晚时分,又有个穿斗篷的人来了,苏蓁蓁以为是魏呈,有些欣喜。 但这个穿斗篷的人却站在了门外,没有进来,仿佛嫌这里面太脏。 看着瘦弱的身形,苏蓁蓁就知道来人不是魏呈,应该是个女子。 莫非是媚娘?来这落井下石? 斗篷里的人打点完牢头后,便让牢头退下,自己坐在凳子上,双腿交叠,仿佛是为了在苏蓁蓁面前炫耀,她还晃了晃自己完好如初的腿,轻轻一笑。 那双绣鞋……苏蓁蓁不敢置信。 怎么会这样?秦音的腿不是动不了了吗?苏蓁蓁内心中的波澜越来越激烈! 秦音甜甜笑着,真如百灵鸟般的声音,她看着苏蓁蓁的眼神可怜又高傲,和之前那副乖巧小妹妹的样子截然不同。 看到着,苏蓁蓁基本断定自己内心中的想法了。自嘲一笑,她就是个白痴。 一个被人耍得团团转的白痴! “趁着还有时间,你可得多笑两声,免得去了黄泉路,再也笑不出来。” 苏蓁蓁的笑声凄厉,然后一瞬间狠盯着秦音。 “惊喜么?苏姐姐。”秦音笑得恶毒,终于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之前的纯真本来就是装出来骗苏蓁蓁的,差点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啧,苏姐姐这脸,可真丑啊,还不赶快挡着,也不怕吓着阿音吗?” “苏姐姐”喊得格外带劲嘲讽! 秦音起身,走了两步,“苏姐姐,你可真是太蠢了,我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蠢货,被我骗了这么久,竟然还不知道,哈哈哈。” “呃呃呃!”苏蓁蓁艰难发出声音!她在对秦音破口大骂! “狗急跳墙呀?苏姐姐,不急不急,我来呢,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我和表哥就要成亲了,本来我想把日子选在大后日,但想想,明天你就要死了,可别沾上你的晦气。” “要不是你的出现,现在的淳王妃就是我!而不是你这个低贱的人!” 秦音说话很轻,但颇有要冲进来撕碎苏蓁蓁的样子! “我从小就喜欢魏寒,因为你的出现,完全打乱了我的人生。我秦音生来就命定是魏寒的王妃!而不是你!” 苏蓁蓁看着秦音,现在对比起来,秦音更像个疯子。 她听着一切,却无能为力。 “我梦想就是当淳王妃,一天一天的盼着,盼到了成年之时,我心想,终于能让表哥来提亲了,可是……就是因为你,表哥才会忽略我的!” 秦音把所有能刺激苏蓁蓁的话都说了出来,巴不得苏蓁蓁现在就死在自己面前。 “你可知道,媚娘流产的事是我教她做的,媚娘虽然蠢,但你比她更蠢!她根本就没有怀孩子,那个陈大夫,也是我安排过去的。现在那个蠢货自顾不暇,月月流血不止,我就看看她什么时候暴毙身亡。” 苏蓁蓁愣了许久,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和秦音有关。 “别惊讶。呵,桂花糕里的毒,也是我自己下的。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表哥那样真性情的人,知道你干了这些事后,一定会很讨厌你。” “至于魏呈几次想带你出去玩的事情,还有送你礼物的事情,都是我在私底下告诉表哥的。” 秦音当初想的就是两头讨好,一边替魏寒安慰苏蓁蓁,一边增加自己在魏寒心中的温婉形象。这样一来,她才是最大的赢家。 事到如今,苏蓁蓁的心里已经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明日要上断头台,她知道了这些真相,也死得瞑目了。 不料,秦音要给她最后一击。 “表哥为了让我活下去,在我床头照顾了我四五天,并且是他主动提起,要娶我。” 秦音阴恻恻一笑:“苏蓁蓁啊,你羡慕吗?啧,不过我看你脸上那个样子,连做奴都没人要咯。” 说话越来越恶毒,秦音抓着铁门,笑吟吟地看着苏蓁蓁,好像当初那个不经世事的小女孩。 “要怪,就怪你不该出现在淳王府,否则,也不会成为我的眼中钉,肉中刺。” 苏蓁蓁此时沉浸在自己被人设计的局中局里,一切都太离谱,太不真实。 她真的悔不当初,她就不应该和魏寒纠缠。最不应该的,是去相信秦音! 如果能重来,她第一天的时候,死也要逃出淳王府。 地牢中飘荡着秦音放肆的笑声,连那些原本在叫嚣的犯人也住了嘴。 她笑苏蓁蓁是个蠢货,笑苏蓁蓁眼瞎! 苏蓁蓁也在笑,笑得凄厉,笑得肩膀再不断颤抖。她低眼看着残缺不堪的自己时,内心涌出一股嘲讽之意! 她确实很蠢,蠢到被人陷害了两次。那个狱卒有一点说得对,人心凉薄,她本不该去相信秦音,竟然还傻愣愣的凑上去,以为人家要跟自己做朋友。 贱不贱啊? 苏蓁蓁闭了眼,两行清泪从脸颊上流下,她呃呃呃发不出声音,连哭声都是卑微低哑的。 苏蓁蓁很想说,行行好,放过她吧。她到底碍着谁了? 秦音嘲讽够了,把玩着自己修剪到完美的指甲,“可惜啊,我也没想到皇上那么急,竟然即刻叛了你死刑,要是再周旋一下的话,说不定你就能看见我和魏寒的婚礼。” “这场婚礼,必定是京城有史以来规模最隆重的,到时候表哥八抬大轿、十里红毯来迎接我。” 秦音的目光幽幽从外面投掷进来,如同一条条不断往里爬的毒虫,吞噬着苏蓁蓁最后一点理智。 第343章 程夫人被抓 她已经不想听见魏寒这三个字了,她怵,她被魏寒欺骗得好惨! “哎呀,苏姐姐,你可是哭了?你可千万别哭,也别笑,丑死了,跟鬼一样。”说罢,秦音发出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 苏蓁蓁果真不再笑了,她愤怒地发出声音! “好可怜呢,连人话都不会说了。明日就是你的死期了,我秦音也算心底善良,竟然还赶过来告诉你真相。你知不知道,表哥昨晚陪了我一夜,他喝醉酒,嘴里喊的都是我的名字。” 苏蓁蓁浑身颤栗,捂着耳朵埋着头,就让她做一回懦夫吧! 她宁死,也不愿再听见这二人的名字! “哈哈哈,不忍心听了呀?我偏要说!以前你在表哥面前不是挺能装的吗?装得那样恩爱,可知表哥心里早就厌恶死了你,恨不得你赶紧去死!” 秦音说话特意一字一顿,如长鞭一样抽打过来,接着又冷笑:“你知道你在牢房里遭受的一切,是谁安排的吗?是表哥啊!那个你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叫人一遍遍打断你的腿,喂你哑药,让你有苦说不出!” 苏蓁蓁早已心如死灰,还要被人这样鞭尸,胸膛中有股力量不断在冲击着,想要撕毁她。 这种心痛,终于强过了脚痛,连吃魏呈给的药都没有用了。 原来这药只能医治外伤,治不了心伤。她的心病,从来就没好过。 见苏蓁蓁被自己的话折磨成这样,秦音总算满意了,拍了拍手起身,冷不丁道:“你放心,苏姐姐,你死后,我定然会将你暴尸荒野,让野狗分食。” 恶毒,实在太恶毒了。 秦音微微一笑,目光随即变得无情,抬脚便走了。身上的铃铛声依旧那么悦耳,却不复当初的纯真。 苏蓁蓁一个人呆坐在牢房中,沉思着。今晚就算伤口不痛,也睡不着了。 这么屈辱的死去,苏蓁蓁的心里实在不甘心。她本该,骄傲的死去。而不是窝窝囊囊在这种地方了却残生。 如此一想,心里突然迸发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支撑着苏蓁蓁度过这漫长的时间。 牢头返了回来,提了个篮子,塞了进来,嫌弃道:“秦音小姐赏你的,最后一顿晚饭,好好吃,明天好好上路。” 苏蓁蓁冷笑,根本不屑去看,直接闭眼休息。 “诶我说你个死女人,拽什么?要不是看你快死的份上,老子才不会对你这么客气!” 苏蓁蓁直接睡在草席上,背对牢头。 别说吃饭,她吃气已经吃饱了。 苏蓁蓁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嗓子,沙哑得疼痛,也不知道这药效是永久是还是暂时的。 她总觉得,明天还会有奇迹发生。她不该这样死掉才对。 沉沉闭眼后,苏蓁蓁便睡着了,外面的天光透了进来,徐徐落在她脆弱的脸上。 那块伤疤逐渐结痂,渐渐形成一个完整的“奴”字。 半梦半醒间,苏蓁蓁总觉得有人在前方呼唤自己的名字,拨开重重迷雾后,她却看不到任何人。 那个叫她的声音在熟悉不过了,她脚步踌躇,不想找,可心里发了疯一样,想去找那个人问清楚。 到底是不是早就厌恶她了?若真是这样,为什么不早点推开她? 为什么……还要这么残忍的,一遍遍打断她的腿? 梦中,苏蓁蓁的眼泪真实的从眼角滑落,滚烫至极,掉在草席上,晕染开一片哀伤。 长夜漫漫,睡不安稳。时不时被老鼠的吱吱声惊醒。 苏蓁蓁缩紧了身体,抱着自己的双臂,把头紧紧埋在黑暗中,一遍遍倒数着时间,一遍遍等待光明的到来。 只要看见那抹熹微后,苏蓁蓁就能真真正正的死心了。 再也不用纠缠了。 天渐渐亮了,阴暗的牢房也逐渐被照得通明。苏蓁蓁动了动脚,依旧无法起身。 伤筋动骨一百天,她知道的。揉了揉脖子,苏蓁蓁坐了起来,光束照落在头顶,她双眼彻底陷入一片混沌中,失去了焦距。 直到牢头来开锁时,苏蓁蓁的眼睛才恢复正常,以往的灵动荡然无存;接下来等待她的,就是一步步走向死亡。 牢头开了门后,用棍子敲打门,制造噪音,“喂喂喂,起来!你的时辰要到了。” 不是苏蓁蓁不想起,是苏蓁蓁没办法起。她呃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脚。 “啧,一大早就晦气!” 牢头很是不耐烦,差人把苏蓁蓁抬了起来,直接放到外面的囚车上。 苏蓁蓁双手带着手铐,连同脖子也被固定住了,双腿无力的瘫在木板上,随着滚动的车轱辘,衣摆一动一动的。 囚车前后各有几个守卫护着,逐渐行驶出地牢后,苏蓁蓁第一次这么怀念外面的风景。 原来天亮是这种感觉,真好。 死亡或许是新生。 苏蓁蓁的手背不经意擦过自己脸上的烙印,也不必再遮挡了,没什么好见不得人。 牢头骑着马跟在旁边,小跑上来,还不忘冷嘲热讽一句:“啧,将死之人,果然会回光返照啊。” 牢头瞧着苏蓁蓁的脸色,竟然还红润了几分,当真神奇! 苏蓁蓁冷静地看着周围一切,屋檐上的雪已经开始融化了,万物开始复苏,大地即将迎来一个崭新的春天;唯有她,一人奔赴死亡。 囚车走到街上时,京城刚复苏,人烟还不多,这场面罕见,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她这边看。 “那个女的谁啊?” “苏王妃啊!哎哟,真可怜,脸上被烫成那样。” “切。她要不是自己犯错了,能被罚成这样么?就是罪有应得罢了!收起你们的可怜心吧!” 没有想象中的被扔烂菜砸鸡蛋,苏蓁蓁靠在囚车上,虚弱得下一秒就要西去。 刑场不远,一刻钟后就会到。身旁皆是欢声笑语,苏蓁蓁睁开了眼,看见几个小孩正在指着她嘲笑。 她朝那几个小孩也笑了,登时把一个小孩给吓哭。 “娘!那个丑八怪好可怕啊!” “别看别看,娘带你吃东西去。” 苏蓁蓁脸上一僵,登时把脸埋得更低了。路过茶摊时,不少以前眼熟她的人都在看着好戏。 临近刑场时,远方忽然吹来一阵飒风。 苏蓁蓁刚抬头,就见屋檐上踩着几个黑衣人,手里皆拿着大刀。 这阵仗,看起来像是要来劫车的。 苏蓁蓁希望是自己想太多了……不料,囚车刚往前走两步,那些黑衣人便开始行动,如鬼魅一般跳了下来,把囚车包围得水泄不通! 旁边的百姓早就乱叫一团跑开了,他们可没命来看这个热闹! “劫、劫车的?!”牢头吓得结巴! 这牢头不说话还好,他刚开口,忽然感觉脖子上一凉,竟然活生生被人划开了喉咙,血溅当场! 苏蓁蓁被这温热的感觉洒得一阵发懵,风把血腥味吹向各处,她顿时清醒过来。 守卫和黑衣人们立即打斗起来,场面一度激烈。紧接着,她头顶的木栅忽然被人砍开,一个黑衣人朝她伸手,用力一来,抱着她的腰旋身飞上了屋檐,远离了身后的是非。 苏蓁蓁还处于懵比状态,双腿发软不听使唤。 她就这么……被劫走了? 黑衣人的双眸有些熟悉,他没说话,苏蓁蓁也没去看他。 苏蓁蓁知道这伙人是魏呈安排的,不曾想过魏呈也在其中,而且现在还搂着她的腰,将她带离出来了。 一步飞跃出了京城,踏过脚下皑皑城墙。黑衣人将她带到了城郊几里外,那里停着一辆马车,八月肩膀上挂着包袱,很着急的来回走着。 同样在的,还有胡大夫。 苏蓁蓁心里一阵感动,险些热泪盈眶,待黑衣人落地后,她差点站不稳摔倒。 此时的体力无法支撑苏蓁蓁站立,黑衣人将她抱至马车上,紧接着,忽然深拥着她。 苏蓁蓁双手颤抖,拉下黑衣人的面罩,果然是魏呈。 魏呈这样救她,等同惹了一身祸! 她看着魏呈,眼睛霍然发红,一头扑进魏呈怀里,如小鹿般颤抖着。 八月和胡大夫在一旁静默着,喉咙发疼,说不出一点话。 变故来得太快了。 魏呈拍着苏蓁蓁的背,低笑两声,“好了,哭什么。苏蓁蓁,你听我说,这辆马车会将你带到一个新的地方,你答应我,好好活着,千万……不能死。” 苏蓁蓁惊恐摇头,听出魏呈话里有要拼死一战的可能,她害怕得紧紧抓住魏呈的手不肯松开。 魏呈用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碎发,垂眸看着她,“为你死,本王觉得很值。说好了,你得好好活着,否则本王的心血全白费了。” 魏呈最后一次捧起苏蓁蓁的手,轻轻落下一吻。 “说好了,春暖花开之时,我们会再相见。” 苏蓁蓁根本来不及听他任何话,从未这么不舍过一个人,她想扑进魏呈怀中大哭,魏呈直接推开了她,手背青筋暴起。 “八月。” “在。” “启程,走远些,离京城越远越好。” 苏蓁蓁要抓紧魏呈,可八月死死把她往马车里拽,她哭得泣不成声,回头捶着八月,推开八月的手,挑开帘子,发出几声“呃呃呃。” 她想告诉魏呈,别离开她。能不能跟她一起走? 八月眼睛红得不像话,哽咽道:“王妃啊……” 这几日,魏呈在府里筹划解决苏蓁蓁的事,八月也知道的。这一走,四王爷就是生死难料了。 山高海阔,春暖花开,届时,要如何相见? 魏呈双手发抖,努力朝苏蓁蓁糅杂出一个笑容,见到苏蓁蓁哭成泪人时,心里难受得紧。他怕他往前迈出一步,就会上前抱回苏蓁蓁。 可现在,不能害她。 一狠心,魏呈转身,脚下生风,直接用轻功飞回了京城,处理剩下的后事。 苏蓁蓁不在京城后,魏呈心里的巨石也能松缓许多。 就这么看着魏呈渐行渐远,仿佛再也不会相见,苏蓁蓁的心痛得要撕裂开来,她的哭声回响在马车中,凄厉又惨绝。 八月忍不住抱着苏蓁蓁,呜咽道:“王妃,王妃!你听八月说,现在四王爷是在保我们,他在京城有权有势,不至于会出事,你好好活着,才能报答四王爷这份恩情啊!” 还什么恩情,苏蓁蓁痛苦得想下车,爬也要爬回去。 第344章 囚车 她恨,她恨京城的一切!唯独魏呈一直在默默关怀她的一举一动,为何,为何她当初没有早点发现! 胡大夫连连叹气,声音同是低沉,看着苏蓁蓁的脚伤,又是一阵心疼和悲哀。 你说好端端的王妃,怎么就落得这个下场呢?连流放的囚犯都比这要好点,至少还四肢健全。 胡大夫暗示八月,塞了枚药丸给八月。 八月立即懂,把药丸放在水中溶解后,哄骗苏蓁蓁喝下。 “四王爷说,等他处理完京城的事后,就会去找我们。王妃,你放心,咱和王爷一定会再见的。” 苏蓁蓁喝完水后,疲惫感逐渐增强,然后倒在了八月大腿上,不醒人事。 八月抹去了脸上泪水,“胡大夫,好了,你看看王妃的伤口吧。” 胡大夫点头,擦干净了手后,掀开苏蓁蓁的裤腿,松了口气,“骨头都接好了,只不过,恐怕有段时间不能下地了。” 八月艰难的咽了口水,“那……王妃的嗓子呢?能不能治好得好?” 胡大夫给苏蓁蓁把脉,脸色立即凝重,他终于还是叹气了,“这种事,还是要看天命。先喝药看看吧,总归要试一试才知道。” 八月心中隐约知道了答案,忍不住,从胸腔发出一声哭哼,憋了很久,憋不住,涩声道:“好,王妃刚小产,身子也需要调理,辛苦胡大夫了。” “八月姑娘,你可别说这些了,王妃平时待我就极好,我也是个有良心的人,待报完王妃的恩后,我会自行离去。” 八月点头,给苏蓁蓁披上自己的外衣,看着苏蓁蓁脸上的烙印时,登时泣不成声。 王妃本来是多可爱多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如今被残害成这样。 最可恶的是,那个狗屁淳王就要娶新娘子了。 八月初听消息时,差点没拿刀上去把魏寒砍死。 至于秦音,她之前猜测得果然没错,果然没安好心。可现在说这一切都晚了,眼光好好看向前方才是,不能沉在黑暗中。 马车行驶了三天,而苏蓁蓁也因为那颗药丸睡了三天。 醒来后,苏蓁蓁已经是在一间小院子里。 这处院子是魏呈私下买的,里面布置得当,就是没有佣人伺候,住了他们三人,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此城名叫白雀,倒是好听,人也少,稀稀疏疏的。 这也好,给苏蓁蓁养伤。 八月每天都上集市买菜,她负责做饭。胡大夫则每天都去给苏蓁蓁看伤换药,一天天调理着身子。 初来那几天,苏蓁蓁天天以泪洗面,八月生怕她把所有眼泪都哭尽了,只得陪着承受苏蓁蓁一切,宽慰的话插不上,自己也跟着默默伤心难过。 后来还是借助了胡大夫的药丸,在每次苏蓁蓁喝水的时候,掺点进去,苏蓁蓁一觉醒来后,情绪就会稳定很多。 两人从苏蓁蓁房间里出来后,心事重重。 八月道:“胡大夫,有劳你了。” “没事,还好王妃的身体还健朗,那些伤恢复得极其快,想来不到月底,王妃就能下床,尝试着走路了。” 八月点了点头,“我做了饭,胡大夫去用点吧。”她看着碧空如洗的蓝天,心想:王妃,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啊。 苏蓁蓁在床上整整躺了七天,伤口愈合的速度比胡大夫说得还要快,到了第八天,腿基本能轻轻走两步了。 对八月来说,是件值得欣喜若狂的事。可对苏蓁蓁来说,她像具行尸走肉。 每天除了必要的吃饭和睡觉,苏蓁蓁基本对其他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不是在榻上蜷缩着,就是坐在床上发呆,低低地看着地下。 八月心痛得不行,趁着早上去买菜的时候,时不时买点小玩意来逗苏蓁蓁开心。 苏蓁蓁虽然有笑,但那也是皮笑肉不笑,一点感情都没有。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苏蓁蓁的心病只会更来更严重。 加之白雀城他们人生地不熟,不知道哪里可以散心。因此八月买了许多花种子回来,种在了院子里,每天拉着苏蓁蓁出去看种子的发芽情况。 这好比一个盼头,种子发芽后,就会盼着它长叶子,长完叶子后,又盼它开花,开花后,盼瓜熟蒂落。 周而复始,活着才有念头。 苏蓁蓁的注意力因此被转移不少,但嗓子仍旧不能说话,有时候下意识想说话时,发出来的却是难听的声音,这导致苏蓁蓁更不愿意开口。 八月心里急啊,胡大夫说过,如果人长久不说话的话,嗓子也会遭到毁坏,到时候就算嗓子治疗好了,说话也会有毛病。 因此苏蓁蓁得像个不会说话的婴儿,一步步学起。 苏蓁蓁没这个耐心,也没这个盼头,直接每天和八月比划手动作,有时候会闹出一些笑话,也算过得充实。 一天光阴也就这么过去了,苏蓁蓁过上了平常人的生活,颇有种归田卸甲的感觉。 她有一天坐在院子里,看着夕阳西下,直到太阳躲藏在地平线下,逐渐形成了这个习惯,每天非要等太阳落山后,才肯去吃饭。 八月知道劝不动,把饭热了一遍又一遍,不得不说,这样的王妃,像个七八岁难伺候的小主子一样。 “王妃,太阳已经下去了,我们去吃饭吧,好不好?八月今天还买了糕点呢。” 苏蓁蓁岿然不动,拉着八月的手掌心,一笔一笔写道:“我们来这多久了?” 八月每一天都记忆犹新,记得很清楚,微微一笑道:“王妃,一个月啦,时间过得好快呀。” 一个月,还不足以淡忘那些痛苦。苏蓁蓁每日脸上面无表情,就是对自己内心感情缺失的最好一种修补方式。 只有这样不哭不闹,苏蓁蓁才不会难受,在这杆天平中找准站立的方式。 苏蓁蓁抬头看着明月,一个月了,他们两个应该已经成亲了吧。 现在,应该也是在院子里互相依偎,赏着月,喝着小酒**。 苏蓁蓁想到这,伤口就痛。 那两人,果真是蛇蝎毒药。 不再多想,苏蓁蓁起身,八月扶着她慢慢走,走到了饭厅,三菜一汤,很丰盛了。 “王妃,八月还买了糕点,你吃完饭后才准吃哦。” 八月给苏蓁蓁盛了碗汤,摆到苏蓁蓁面前,盈盈一笑:“王妃最爱的玉米排骨汤,还热乎着,快喝。” 苏蓁蓁舀动汤勺,胃口大开。 “胡大夫在外面给一个老妇人看病呢,应该是被留在那吃饭了,暂时不回来,咱自己吃吧。” 八月刚坐下,院子大门就被人敲响,咦了一声后,八月笑道:“刚说胡大夫呢,就回来了。我去开门!” 八月脚步轻快,提着裙摆小跑过去,拉开了门闩后,用力拉开了门,却突然……顿了许久。 来人带着斗笠,身着一身朴素粗布衣裳。看着风尘仆仆。 八月下意识以为是京城的人追杀过来了,心里大慌,立马要抄旁边的扫把赶人! “八月,是本王。” 魏呈无奈掀开了斗笠,哂笑着。 八月这才松开了手中的扫把,惊慌失措起来:“八月该死,不知道是王爷!” 魏呈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看了看里面背对自己的人影,低声道:“她在吃饭么?怎么用得这么晚。” 八月把来龙去脉说了,魏呈听罢又是一笑:“真有她的。不知道自己身上伤口多么,还要再添一个胃病不成?” 魏呈叫八月不要惊动苏蓁蓁,自己脚步放轻放慢,逐渐靠近苏蓁蓁。 苏蓁蓁碗里的汤都喝完了,还在机械的舀动着,听到叮叮哐哐的声音时,才意识到自己又犯糊涂了。 拍了拍脸颊,苏蓁蓁夹了口菜吃,忽然蹙眉,险些没被齁死。 吃着吃着,肩膀忽然被人一拍,苏蓁蓁略显无辜的回眸,却突然,眼盈满眶。 她无声翕动双唇:“你来了。” 魏呈心里一紧,只能微笑,“本王来了,总算,没辜负承诺吧?” 苏蓁蓁忽然狠狠抡了魏呈一拳,连打他几拳,将他身上某些伤口揍得发疼。 魏呈忍住了,努力平复着,然后坐到了苏蓁蓁身旁,“傻子,你打我,手不会痛吗?” 魏呈握住苏蓁蓁的手,轻轻吹着气,眸中闪过一丝心痛,很快就敛去,不想让苏蓁蓁看见。 他如今粗布麻衣,少了京城的富贵气,风尘仆仆,甚是一副落魄样。 苏蓁蓁知道自己逃出来的这段日子,魏呈在京城里的生活一定不好过,否则绝不会变成这样。 她扯着魏呈的衣袖,在他手心上一笔一划写着,问他后面的事情要怎样。 即便苏蓁蓁不问,魏呈也会自己说的,因为这件事避不过去,只能迎刃而解。 沉了口气,魏呈才道:“前两日,魏寒和秦音完婚,京城中人人都去祝贺他们新婚夫妇。那日你斩首之时,我使了银子,在地牢中抓了个也是判了死刑的人代替。” 苏蓁蓁听罢后心里戚戚然,从其以后,她就在这世间除名了。 苏蓁蓁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不过是个空壳。 魏呈顺着她越发粗糙干枯的长发,知道她这个月来每天必定是胆战心惊的过着。 “我明日就派点人过来,好好伺候你,你身体不好,八月一人恐怕忙不过来。” 苏蓁蓁摇头,她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她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只想安安静静生活下去。 白雀城离京城很远,即便骑上日奔千里的马,也要好几天才能赶到。而且白雀城人烟稀少,地方偏僻,称得上是山灵水秀,是个养病的好地方。 说余生尚且太早,只看眼下,好好活下去才是道理。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既然不喜欢人多,好,那我不找。” 魏呈拿出一瓶药,塞进苏蓁蓁手里,“我怕你疼,只是这止痛丸吃了有副作用,所以,你不到必要的时刻,就忍忍,别去吃。” 最疼的时候已经过了,苏蓁蓁感激地看着魏呈,他为自己这样尽心竭力,究竟图什么? 苏蓁蓁又在魏呈掌心写字,问他自己的情况如何。 “我好歹是个王爷,没人敢对我怎样。苏蓁蓁,京城的事……你尽数忘了吧,否则苦的也是自己。” 魏寒与秦音大婚那日,魏呈也去了,遥遥就看见那对新婚夫妇脸上洋溢着的笑容。魏寒丝毫没有悔恨痛苦的表情,有的只是新婚大喜。 第345章 喊冤 那样的笑容,着实刺眼。魏呈便没继续待下去,其他人都说他不合群,都无所谓了。 那日的京城是座不夜天城,烟花放了一整晚为这对新人喝彩,连刚冒头的枝丫都兴奋得提前长出叶子,盼着开花。一切都在欣欣向荣,甚至比以前更繁华了。 一场婚礼,为京城增添上了喜气。至此,魏寒与秦音夫妇,甚至成了别人口中的模范夫妻。 听听,多么可笑! 魏呈忍住了这些话,没说,他怕说出来,不仅恶心自己,还伤了苏蓁蓁的心。 现在的平静最是难得,苏蓁蓁只要好好养好身体,魏呈就心满意足了。 “至于你的嗓子——”魏呈从取下一个匣子,里面放着的是一些薄荷梅子,吃下去喉咙会舒服很多。 他知道苏蓁蓁嗓子哑了,经常会嘶疼,途径一件果脯店铺时买的。 苏蓁蓁吃了一颗下去,喉咙果然舒畅多了,甚至能发出一些单音节字母,吐字也比以前清晰多了,竟然比胡大夫的药还要管用。 魏呈有些惊喜,但很快按捺住,他生怕以后会失望,不如先不提此事。 “白雀城我很熟悉,明日我带你出去走动走动,如何?” 苏蓁蓁点头,无声道:“好。” 白雀城没有杀手,也不会有阴谋,她不怕。 用过饭后,八月牵着苏蓁蓁回院子,因为腿疾问题,苏蓁蓁走路还不太利索。 长廊上没人点灯,黑黢黢一片,风一吹来,让人毛骨悚然。 八月提着小灯笼照亮前方的路,一手给苏蓁蓁挽着。自从苏蓁蓁到这里后,常常没有安全感,得有八月在身旁时,她才敢走远些。 “四王爷真是个好人啊。”八月侥幸叹了口气,要不是有魏呈在,她们现在恐怕流落街头。 苏蓁蓁不语,微风吹过脸颊,想起刚才魏呈那副样子,心里一阵泛酸。 魏呈虽然说得很风轻云淡,但其中的事情肯定有很多没透露出来,京城那种吃人的地方,魏呈当众劫车,得承受多大压力才能处理好这件事? 她不问,魏呈自愕然不会细说。 以后,魏呈就是她的恩人了。 “咱就在这白雀城里,好好过日子吧,明儿八月去做王妃最爱吃的糕点!” 八月喊到“王妃”时忽然意识到错误,连忙看向苏蓁蓁,但对方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基本无动于衷。 看来是八月想太多了。一个称呼而已,对苏蓁蓁来说她已经不在乎。 “好。”苏蓁蓁尝试了很久,终于吐出了这么一个字,连自己都微微一愣。 她能说话了……? 八月眼中顿时蓄泪,一遍遍小心翼翼的道:“王妃,您刚才说什么?您再说一遍……” 有些泣不成声,八月为苏蓁蓁嗓子的事也是愁得两鬓多了些银丝,听到苏蓁蓁能简单说出话时,感动得想去烧香拜佛谢天谢地! “我……好……”苏蓁蓁尝试了一下,说话依旧艰难,但总归比之前有进步得多,至少不用再摇头点头来表示自己需不需要。 八月欣喜若狂,拍了拍苏蓁蓁的胸膛:“没事,王妃,我们一步步慢慢来,总会有重新开口那一天!” 老天依旧剥夺了她们的一切,不可能连最后开口说真相的权利都拿走吧?那这世道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八月越想,越觉得有希望,黑暗中落了泪,引得苏蓁蓁低低哭了起来。 到最后,苏蓁蓁泣不成声,整个人滑坐在长廊上,双手帕在长凳,整个脸埋下去。 “抱歉抱歉,王妃,是八月不好!八月该死!” 八月慌忙拍掉泪水,肩膀却被人轻轻一碰,回头竟是魏呈。 魏呈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示意八月下去,自己来安慰苏蓁蓁。 点了点头,两人眼神传递,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魏呈看着苏蓁蓁可怜、缩成一团的背影,不觉失笑,那个总是嚣张跋扈像小恶霸的人,竟然哭成了泪人。 实在是个奇观。 魏呈还有心思调侃,说明他看得很开。上前两步,同蹲在苏蓁蓁背后,用手指戳了戳苏蓁蓁的后背。 苏蓁蓁还未察觉到身后的人已经不是八月,心里委屈得想找个人倾诉,可却说不出话,转身一头扑进了那人怀里。 吸气间,闻见不是八月身上的皂角香,而是另一种香味,苏蓁蓁抬眸,对上魏呈好笑的眼睛。 “哭,你不是要哭吗?我借肩膀给你哭。” 苏蓁蓁不合时宜的抽噎一声,断断续续,自觉丢脸。 神志总算恢复了不少,连忙起身,一个不稳,跌进魏呈怀中。 无奈地叹气,魏呈扶好她,“别逞强,我带你回去。” 回到小院子后,魏呈直接把苏蓁蓁挪到床上,仔细替苏蓁蓁脱下鞋子,盖上被子。 “天气虽然要回暖,但很不稳定,你得好好照顾自己身子才是。” 苏蓁蓁泪眼朦胧,点着头,那眼泪就要坠下。她这两日,频频梦到魏呈被人砍头的情形。 如同那日,魏呈在她马车前,决然离去的背影。她当时以为,两人这辈子再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 魏呈给苏蓁蓁掖被子,见她闭眼沉沉睡去时,才悄然退下。 轻关上了门,魏呈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天,发觉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 里面的苏蓁蓁却睁开了眼,她哪有那么容易就睡着,手里抓着被子,有些不安,翻了个身,蜷缩着自己。 冷清又寂静的一个夜晚又这么过去了。 苏蓁蓁其实很害怕明天一早就见不到魏呈,心里空落落,患得患失的。 浑浑噩噩过了一夜后,次日一早,八月照常来叫她起床,因为怕苏蓁蓁睡太久,把腰给睡坏了。 “小姐,我东西都做好了,洗漱完后就可以吃了。” 回暖天,八月穿得比昨儿少了两件,干活也更利索了。 到了院子后,苏蓁蓁晒了会阳光,八月在旁边洗菜,跟她讲着今天早集市上看见的有趣的事。 说说笑笑,魏呈不在的时候,八月就是陪苏蓁蓁这么打发时间的,很平淡,也很美好。 “你都不知道,那个大娘拿着双刀追着那个小偷,足足追了三条街!我一个年轻辈,身体都没她上了岁数的这么能跑。” 话音刚落,魏呈就来了,问两人在说笑什么。八月很识趣的让开了位置,供两人说话。 魏呈身着寻常人家的衣服,少了富贵气,也少了昨日那股落魄,看起来正常多了。 “你脸色好多了。” 苏蓁蓁微微一笑。 “今天阳光正好,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带你出去散心,如何?” 八月警惕地看了魏呈一眼。但见苏蓁蓁甚是雀跃,不好说什么。 魏呈没让人准备马车,和苏蓁蓁出了院子,刚好也是锻炼苏蓁蓁的行走能力,别落下病根才好。 “我知道有家百年老字号的茶楼,里面的说书人甚是有趣,我带你去听听。” 苏蓁蓁点头,笑得可爱,脸上带着面纱,只看她眼睛的话,会觉得她是个误入凡尘的仙女。 魏呈盯得有些失神,连忙垂眸敛下神色,扯着胸口笑了笑,“走吧。” 茶楼里人也少,说书先生却很尽责,站在高高的台上,惊堂木一拍,遥遥道来一段佳话。 苏蓁蓁抿着茶,一阵芳香。 “咱们今日就说说京城那些事,各位听客,嘿嘿,有钱的,就赏一天,咱也是讨个吃饭钱,对诸位爷来说,不过是杯茶水钱。” 篮子里,顿时被抛入一些碎银。 “咱今日要说的,是那大名鼎鼎的三王爷——魏寒。” 说书人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一派风雅,摇头晃脑的徐徐说来。 可苏蓁蓁听到这三个字时,脑海中的弦猛然崩塌,鉴于魏呈在这,她不好露出难受的表情。 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挖出来鞭尸一样,让苏蓁蓁疼得想叫嚣。 魏呈同是一愣,这个说书人,好死不死,偏偏在今天说起那个男人。 他转头看了眼苏蓁蓁,见她无恙后才放心。 那些伤口,本来就是要面对的,不可能逃避一辈子啊。 “我们说这个三王爷,是个天之骄子,不仅长相气度不凡,连做事的手段都是其他王爷比不来里的。如今皇上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这个三王爷极有可能会被立为太子,咱们金盛国将来以后的皇帝有可能是他!” 下面的客人唏嘘一声:“还有个四王爷呢,你忘了不成?” “对啊,我听说那个四王爷手段比魏寒厉害多了,也更有野心。” 说书人神秘一笑:“诸君可是忘了,那个三王爷在这个月娶了丞相府的小姐秦音,背后势力大增,加上他母妃背后势力不凡,四王爷拿什么与他争夺?” 听到这,苏蓁蓁有些尴尬。魏呈向来讨厌别人议论这些,特别是说他不如魏寒,这简直是种人格侮辱。 她真害怕魏呈一个不满,直接把这茶楼给拆了。 “你说得也对,啧,那个四王爷看起来虽然也一表人才,但始终比不过他那个哥哥啊。” “所以,我赌魏寒最后会称帝,哈哈哈。” “诶?对了,我听说魏寒之前那个王妃,好像是死了对吧?” “哦哦!那个叫苏蓁蓁的,我知道,她残害这个新王妃,被皇帝下旨赐死了。” 听到着,苏蓁蓁如当头一棒。她的名声,都已经传到了白雀城了。 看来普天之下,都以为她害了秦音,她罪不可赦,人人喊打,如同阴沟里的老鼠。 她现在和魏呈,甚至没资格称作难兄难弟。 “你如果为此伤心,就不值得了。”魏呈低声道。 苏蓁蓁垂眸看着茶杯,什么都说不出来。 “直面恐惧,而恐惧的刀刃永远会对准你,不迎刃而解,只有被它刺伤。苏蓁蓁,你以前一直很坚强,这些流言蜚语终究会被时间迎刃而解,你怕什么?” 苏蓁蓁心里也在想,对啊,她怕什么?她根本没做过那些事,为什么要让她一个受害者来承担伤害? 她是受害者啊!她才有权利批评那些拿刀的人!而不是缩在角落里任由他们抹黑自己! 如此一想,心里攒出一口怒气来。苏蓁蓁愤愤看着那群还在说三道四的人,又被魏呈摁住,他低头看着自己。 “你恨他们,讨厌他们,恨不得上去杀了他们,对吗?” 第346章 分歧 苏蓁蓁怔怔,然后点头。 魏呈却笑了:“你现在还没能力,等你养精蓄锐,到时候,你要卷土重来,我愿意陪你。” 苏蓁蓁笑得肩膀发抖,却摇了头,她可没有运气再去拼下一波了。她跟魏呈表示,她想在白雀城好好生活,改名换姓,隐居于此。 “你这么想……我也支持。”魏呈有些诧异,“心里能放下恨,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苏蓁蓁,我佩服你。” 当然了,苏蓁蓁现在听到“魏寒”三王爷的时候,还避之不及呢。 这些名字,离自己的生活越远越好。 魏呈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以后在苏蓁蓁面前尽量不要提起这些事情。 不过苏蓁蓁既然要在白雀城定居的话,他不免要分一半心来这里。 “你真的确定不需要别的人伺候吗?你现在腿脚还不利索,而且嗓子……” 苏蓁蓁微微一笑,终于从发光的双眸看出从前的风采,然后肯定的拒绝了魏呈。 “好,都听你的。你想在白雀城做什么都可以。” 苏蓁蓁之前在钱庄还存了笔钱,如今她已经死了,应该是取不出来。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没有盼头的活着,得找点事情消磨时间才行。 两人在白雀城逛了一天,也走访了许多街道,带着乡音的白雀城人很热情,呼唤他们进店买东西。 到了下午,魏呈便大包小包在后面提着,一脸无奈的看着苏蓁蓁。 “蓁蓁啊,你今天都买了十几件衣服了。” 苏蓁蓁回眸,眨了眨眼,颇为无辜。 有吗?她自己都不记得了……她买这些衣服,多半是看版型还有对比布料,因为她发现白雀城的人打扮都很精致,即便是普通人家,穿得也很讲究。 这是个人人追求精致美丽的城市。 苏蓁蓁貌似在这找到了好商机。 看着她无辜水灵灵的眼睛,魏呈无奈叹了口气,摸了摸腰包,笑着:“买吧,只要你喜欢的,都买。”全买了! 淳王府内一片死寂,新婚刚过,每个人脸上本该喜气洋洋才是,不知为何,所有人皆死气沉沉。 前儿秦音小姐和王爷大婚,京城里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来祝贺,皇上和蕙贵妃一同出宫来给二人贺喜送礼,看着两人拜天地,响午后便回了宫。 婚礼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京城上下,无人不瞩目这场婚礼。秦音如了自己的心愿,出阁那日,红毯从她脚下一路铺到了王府,规格之高,举世震惊。 一路香车宝马,鲜花纷绕,她开开心心如愿以偿,终于嫁给了自己心爱的男子。穿着嫁衣,牵上了魏寒的手。 可是要洞房之时,魏寒喝得烂醉,直接在书房睡了。 这也是为什么王府里气氛死寂的原因。 刚大婚呢,王爷就这么不给新王妃面子,那不是打人家脸吗? 所有下人敛声屏气,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大厅中,秦音坐在正位上喝茶,轻拨开茶叶,润红双唇抿在茶杯边缘。 秦音不似往日那般少女梳妆,挽了发,更像一个端庄得体的妇人,她的一举一动都能极好的说明自身教养,连吐茶叶都吐得那样优雅。 然后拿帕子轻轻擦拭嘴唇,秦音问旁边的丫鬟:“王爷呢?” “回王妃,王爷一早就进宫了。” 秦音冷笑一声。 自从大婚后,魏寒每天要么忙得不见人影,要么就是进宫,看起来,倒像是在躲着她。 怎么?后悔娶她了么?丞相府的势力可不低,若她在王府里受了委屈,丞相定然要来找魏寒讨个说法的。 但家丑不可外扬,何况……魏寒与她相敬如宾,顶多就是忙了点,说冷落不冷落,说亲近,也不亲近。 秦音以为嫁过来后就一切顺遂,没想到,一堆糟心事等着她处理。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个媚娘。 之前和媚娘虽然有诸多合作,但秦音是打心里看不起媚娘,嫌她出身低微,手段低劣。 “呵,刚说就来。” 秦音视线中立马出现那抹媚影,摇曳生姿走了进来。 “王妃。”媚娘皮笑肉不笑。 秦音淡淡看了她一眼,嘴角随即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身子不好就在院子里好好歇着吧,还出来做什么?” “这不是要来给王妃请安么?” 见她咬牙切齿,心里肯定是在咒骂自己。秦音心情本来就不好,如今媚娘撞她刀刃上,就别怪她出手无情。 “你万一哪里摔着磕着,又或是流产,本王妃可担待不起呢。” 嘲讽之意再明显不过,媚娘即使再笨,不可能听不出秦音在暗示自己不要闹事,否则,小产那件事情一定会抖给魏寒听。 到时候,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秦音笑吟吟的:“本王妃说的可有道理?” 媚娘从鼻腔中发出一声笑:“自然有理。只不过,王妃可别忘了,这些事情是出自谁的手。唇亡齿寒,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王妃也要好自为之才是。” 秦音立马嗤笑:“媚娘姐姐,你在威胁我?” 大厅内都是秦音的人,她说话也毫不避讳,就这么和媚娘针锋相对起来。 一山还不容二虎呢,何况媚娘心思这么多,如果不早点除掉的话,以后只会是个麻烦。 “哎哟,我可担不起王妃这一声姐姐,真折煞人。” 媚娘略带不好意思的拂了拂自己的碎发,“今早王爷进宫时,去了我院子一趟,叮嘱我天气天气回暖,但别贪凉。噗,我听说大婚后,王爷从未踏进过王妃的院子一步呢。” 这话已经是**裸的**了。 秦音越看此人,心里越发觉得恶心! 早知道这个媚娘这么能恶心人,她当时拉苏蓁蓁下马时,也应该一并把媚娘处理掉。 阎王好挡小鬼难缠! 两人正要暗暗较劲时,丫鬟就说魏寒回来了。 他今日穿了华服,整个人更为丰神俊朗,瞧一眼都脸红。他走路带风,略过丫鬟们时,那些丫鬟都不敢正眼看他。 “你也在。”魏寒没想到秦音会在正厅。 “相公,你回来了。”秦音笑得甜蜜,就要上去给魏寒脱掉风尘仆仆的外衣,不料媚娘已经先她一步。 魏寒也没什么反应,顺了媚娘,蹙眉道:“早上不是叮嘱过你吗?还穿得这么单薄。” 反手拿着刚脱下的衣服,直接披在了媚娘身上。 秦音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才刚嫁过来呢,这个死贱人就要来争宠? 而刚才那句“相公”更是尴尬了。因为魏寒没应她,还像以前一样,待她如妹妹。 “你也是,多穿一件。”魏寒垂眸,道:“你脚好点了吗?” 秦音嗯了一声,眉头终于舒展开来,“除了走路有点不利索,好很多了。多谢王爷关心。” 做了夫妻后,反倒相敬如宾起来,还不如以前未过门时那般自在。 “那就好,你这腿断不能落下毛病,每天好好用药,知道了吗?” 秦音一副小女子作态,红了脸点头,“知道了,多谢相公关心。” 魏寒一愣,仿佛想起了什么,之前,似乎也有一个女子这么喊过他。 “以后喊王爷就好。” 留下这一句后,魏寒就匆忙回了书房。 媚娘恭送他远去后,拢紧了那间还带着余温的外衣,冲秦音笑道:“王妃冷吗?要不要媚娘身上这件衣服借您穿穿?” “王妃,这个媚娘这是目中无人!”媚娘离去的背影甚是嚣张,惹得秦音身旁的丫鬟都看不下去。 秦音打住了她,极其冷静:“先让她嚣张一段时间,日后看我怎么收拾她!” 压制住了气,秦音低声问:“打听清楚了么?王爷这几日进宫都干嘛了?” “回王妃,王爷一直往蕙贵妃娘娘那里跑,偶尔去御书房陪皇上议事。” 秦音来回走了两步,有些不放心,又问:“那个魏呈呢?听说他离开了京城,去哪了?” “听闻是身体不好,要去外城修养一段时日。”丫鬟忽然压低了声音,“这样也好,现在皇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立太子的事情还没定,四王爷又是个有力的竞争人选,他离开了,咱们王爷就是唯一人选了。” 这话不错,可秦音那个四表哥她是了解的,阴鸷得让人觉得恐怖,怎么可能会在紧要关头去别的地方修养? 这中间一定有古怪。 不过眼下还是得先解决府里的事,免得某些阴沟里的老鼠在她面前跳脚,叫她烦心! “你去把之前那个姓陈的大夫找来,若他不从,你就用点手段。” 丫鬟眸色沉了沉,点头,缓缓退下了。 叹了口气,秦音环视一圈这偌大的淳王府,头一次觉得空虚。 她那个早死的苏姐姐,如果现在还活着,该是一番怎样丑陋的模样? 秦音忽然后悔,她应该让苏蓁蓁活得再久一点才对,好让苏蓁蓁看看自己如何步步为营,夺去她身边的一切。 “你说你,死得怎么就这么早呢?”连讥带讽的笑声顿时响了起来。 丫鬟看得有点怵,不敢说话。 王妃这是怎么了…… 淳王府内波涛汹涌,对比起白雀城的无名院子里,如同深渊。 苏蓁蓁跟八月买完东西回来后,就再次提笔画东西。 魏呈说她画工不行,便亲自提笔上阵教她。 苏蓁蓁很聪明,一点即通,很快就上手了,学了些简单的笔画,还有色彩的调配。 画到中午时,魏呈终于发出一声赞叹,“不错不错,不愧是我徒弟。” 苏蓁蓁颇为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新作,怪笑写了行字:“我什么时候成了你徒弟了?” “好好好,你天赋异禀,是本王无能。不过你画得确实越来越好了。” 有了魏呈的称赞,苏蓁蓁心里顿时开心,嘴角一扯,随即流露出灿烂阳光的笑容。 魏呈眨眼道:“你真要开服装铺吗?” 苏蓁蓁点头。 “好,我拨点资源和人脉给你。” 苏蓁蓁又摇头,写下:“人脉即可,不要声张。” 魏呈笑道:“你是想做隐士高人么?这么神秘做什么,白雀城不会有熟人的,你放心。” 即便有,那也活不长了。苏蓁蓁在这生活的消息,绝对不能传出去,否则容易招惹是非。 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得像呵护娇花一样用心。 第347章 彻底闹掰 “走吧,吃完饭再来画。” 魏呈就像个寻常人家的公子一样,从前身边都有五六个人伺候着的,如今孤身一人,反倒要来伺候苏蓁蓁。 苏蓁蓁有些过意不去,轻推开他的手,道了一声“不。” “客气什么?”魏呈强行拉着她的腕子,“有个王爷伺候你,你还不乐意?” 不是不乐意,而是心里很难受。苏蓁蓁知道自己麻烦魏呈太久了,忽然转念一想,魏呈在这呆了已经有些时日,京城的事真的处理完了吗? 还是说,魏呈是流亡至此的? “你脸色好复杂,在想什么呢?该不会是在担心本王会不会死吧?” 苏蓁蓁总逃不过魏呈的眼睛,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这个人,就是想太多。你再胡思乱想,本王就收了你的摊子,让你成天憋在屋里不准出来。” 苏蓁蓁怵了,不让她见太阳,还不如叫她去死呢。 风一吹,当即把苏蓁蓁的面纱吹起来,魏呈无意看见苏蓁蓁脸上的伤疤,脚步顿时沉重起来。 那疤痕就算是落在一个男子身上,也未必受得了。况且还是带着侮辱性的一个字眼。苏蓁蓁性子那么要强,心里肯定很伤心。 魏呈内心暗暗想着,待会要叫八月把院子里能看见的镜子收起来才是。 免得苏蓁蓁见到自己的疤痕时伤心。 再者,要托人去找个江湖艺人,把这块疤痕去掉或遮掉才行。 吃完饭后,魏呈就去办这件事了,托了个靠得住的属下,在白雀城的后山上找到了那位隐士手艺人。 此人极其擅长绘画,特别是丹青,魏呈在此人身上讨教过一些绘画技术,便想着请他出山,帮自己一个小忙。 俩人是旧相识,这位高人自然会给面子,还拎着酒要跟他小叙一番。 魏呈笑道:“你肯来帮本王这个忙,本王已经要感恩戴德,喝杯酒的事情,自然从连你。” “哈哈,多年不见,王爷还是这般英姿。王爷信上说,要我帮一女子绘脸,现在那女子在何处?” 魏呈一边推门,一边说请进,叮嘱道:“待会你见到她,说话好听点,我怕你一个粗汉子说话糟心。” “你老可放心吧,我说话自然中听。” 两人到的时候,苏蓁蓁正在院子里绘画。中午吃饭时,魏呈有跟她提及此事,见她并不反感,才敢这样自作主张的。 否则依照苏蓁蓁的小性子,魏呈也不敢这样。 “蓁蓁。”魏呈在原地唤了一声。 苏蓁蓁笔锋一顿,抬眼便见魏呈带了个陌生男子回来,他站在那里在冲自己笑。 放下笔后,苏蓁蓁走了过去,经魏呈介绍,这位姓陈的男子就是要为她绘脸的人。 这伤疤太丑,原本不想暴露给外人看的。但苏蓁蓁自己每天看了也糟心,虽然在安慰自己要慢慢习惯,但那伤疤里潜藏着无数痛苦的回忆。 不如……就照魏呈所说的,封印它。以后,就再也不用想起来。 “姑娘,请坐吧。” “好。” 魏呈后退两步,笑道:“本王需不需要回避?”他知道苏蓁蓁怕自己看到伤疤,故作玩笑。 苏蓁蓁却紧张的抓住了他的袖口,这个动作是下意识的。 魏呈登时想起苏蓁蓁无法开口说话,等会会有诸多不便,心里愧疚起来,竟然没想到这一点。 “哈,王爷别离开,得替我递东西呢。” 一阵磨刀声让苏蓁蓁以为要宰杀什么猎物,如同那日打断她腿时,铁棍在牢门上摩挲的声音。 苏蓁蓁连小腿都在不自觉颤抖,她真的怕,连做梦都在怕。 最悲惨的是,梦里她已经自认自己是个哑巴,是个丑八怪,连做梦都要想方设法避开别人的眼神。 这种感觉,就像活在不见天日的阴沟里,随时随地害怕别人过来踩一脚。 魏呈拍了拍她的手,微微轻抚她肩膀,蹲下与她齐视,“别怕,有本王在呢。” 苏蓁蓁颤颤巍巍点头,伸手解开一边面纱,犹犹豫豫把面纱揭开,全入了魏呈的眼,只见他温和一笑,没有一点嫌弃。 姓陈的对这种伤疤许是司空见惯,也没有多惊讶,只是惊叹于这个女子年纪轻轻,就烙上这么个丑疤痕,犯了什么通天大罪了? 想不通,干脆不想了。 “姑娘,你这疤痕不深,待会我画个花上去,如何?” 苏蓁蓁摸着自己的脸颊,也发觉那个疤痕没之前那么突兀了,不过它依然在。 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好。”陈艺人撸高了袖子,跃跃欲试。 伤口早已结痂脱落,长出了新的嫩肉,也不用再用药了,苏蓁蓁不爱见到它,便天天带着面纱,所以自己也没观察,不知道这疤已经发展成这样了。 魏呈笑道:“你要是画岔了,本王就杀了你,拖出去喂野狗吃。” “我的画工,王爷还不信任么?”陈艺人用普通的笔沾着颜料,这颜料不普通,用水是洗不掉的,画上去之后,如果后悔的话,可以用一种药方来洗掉。 魏呈不再多话,轻轻笑着,免得打扰了陈艺人,让他一个不小心手抖。 苏蓁蓁则是闭上了眼睛,感受到了一阵冰凉,颜料的味道不难闻,是用各种鲜花汁调制而成的,也不会伤害皮肤。 一笔一划,都在勾勒着苏蓁蓁的伤害,仿佛在为那段黑暗的时光里点上一笔有色彩的图案。第六笔下来时,那花样的轮廓已经成了。 接下来,就是填色。 苏蓁蓁就像一张未经晕染的白纸,脸上养了好些时日,已经隐隐有白里透红的触感了。 于是陈艺人便选用红粉渐变的颜色来填,细细画着、勾着。 一盏茶时间后,终于松了口气,自己的腿不用断了。陈艺人“啪”一声放下笔,“大功告成。” 魏呈第一时间去看,登时喜笑颜开,“你果然不赖。” 这颜料干得也快,那朵花在苏蓁蓁脸上,栩栩如生起来,永远不会凋零,也永远不会被风吹雨打,长在这时间上最肥沃的土地里。 “蓁蓁?你看看。” 魏呈将镜面转向苏蓁蓁,微微一笑:“满意吗?你不满意的话,我照样打断他的腿。” 一旁的陈艺人开始瑟瑟发抖,都画得这么好看了,试问他做错了啥! 回到院子后,八月目瞪口呆,从未见过一个王爷跟小厮一样,在后面拎包,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苏蓁蓁喝了口水,总感觉自己好像买少了。看到魏呈搬得费力时,才知道自己今天有多离谱…… 这些衣服,说是把一间裁缝铺包了都说得过去。她今天走遍了白雀城,几乎把每个衣服店里有特色的服装都买了下来,好仔细研究城里人的风格。 倒是苦了魏呈一个大男人,难为他还陪着自己逛。 端着水过去,苏蓁蓁直接抵到魏呈唇下,张了张嘴,说出一个“喝”字。 “好。” 水好清甜,润喉后,魏呈把东西整理完毕,道:“我给你分色放好了,你要拿的时候也不会太麻烦。” 魏呈以为苏蓁蓁买这么多是用来穿的。 直到第二日,苏蓁蓁把几件最为漂亮的衣服用剪刀拆了,他看得有些心痛。 当然不是心痛钱,而是那些衣服,有些好看的,甚至花费了一个裁缝几个月的心思。 苏蓁蓁说剪就剪。 八月眨了眨眼,在旁边给苏蓁蓁递软尺,道:“王妃,您究竟要干嘛呀?” 魏呈手中握着书,懒懒坐在摇椅上,双腿交叠,时不时望向这边来。 苏蓁蓁唔唔两声,让八月把滑石拿过来,自己在布料上划了几笔,量好了尺寸。 八月紧接着研磨,仔细地看着苏蓁蓁在纸上细细描绘出一件衣服的样板。 苏蓁蓁画得很认真,从早上画到了中午,八月中途去做饭,顺道给刚回来的胡大夫开门。 小院子里只剩她和魏呈两人。一个画样板,一个看书。 魏呈有些坐不住,想看看她忙活这么久究竟想干满,起身去看,险些没被苏蓁蓁这糟糕的画工逗笑。 “蓁蓁,你别告诉本王,你是想开个服装铺吧?” 苏蓁蓁咋舌,她画的就这么难看吗?!宣纸晾晒在半空中,苏蓁蓁吹干了墨水,有些伤心。 她觉得还挺好看的啊? 纸上是一副女式长裙,修改了广绣,变得不那么繁琐,左右领对齐,用蓝粉两个颜色来相称,正好应了快到来的春天。腰封简洁,系上麻花状的腰带,前面坠着两个浅色流苏。 既能勾勒出女子的柔软腰身,又能显露出大长腿。 多美啊! 苏蓁蓁还愤愤的想,别人都不懂得欣赏。 魏呈拿过她设计的东西,展开扇子开始指点,然后大笑,最后看不下去,道:“我的好蓁蓁啊,你的想法虽好,但画工稀烂,依我看,还是我先教你画画吧,免得你脑子里那些好想法白白被折煞了。” 苏蓁蓁冷哼一声,点着魏呈的肩膀数落,不用说话,魏呈肯定知道自己在骂他。 “好吧好吧,你说得都对,苏蓁蓁大小姐。不巧,本王又认识城里最好的裁缝,改明儿,本王就让他来你这边当差,如何?” 魏呈一副讨好的口吻。 苏蓁蓁哼哼两声,摇头。她现在还处于筹备阶段呢,再说……这个画工确实打击到自己了。 不怪她,她指甲之前扣成那样,恢复得比脚伤还慢呢,写字都打抖,更别说画画了,笔都险些拿不稳。 不过看样子,魏呈和八月都是支持她的想法的。 真好啊,死里逃生后,生活原来是这般美好。总算不用去想那些糟心事。 不过魏呈怕苏蓁蓁用神太过,每当苏蓁蓁在桌上绘画时,他便要在旁边看书,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苏蓁蓁画一个时辰后,他就要叮嘱苏蓁蓁休息。 “你眼睛不要了吗?要不是本王拉着你,恐怕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画。” 八月附和着点了点头,“对啊,王妃,咱休息一下嘛,八月饭菜都做好了,吃完后休息休息,再来画也不晚呀。” 苏蓁蓁现在可是被宠着的,知道这一切都来之不易,不能操之过急,放下了笔后,一起去了饭厅。 八月的手艺也越发好了,苏蓁蓁有时候会跟她上集市,因为带着面纱,有人以为苏蓁蓁是未出阁的小姐,想上门说亲。 第348章 严刑逼供 苏蓁蓁也很无奈,又想起自己脸上的疤痕,想必这群人见到后,肯定会跟见到鬼一样。 还是在家里画画好玩! 每次她们回院子时,魏呈会在门口等着,倚靠在那根红色的柱子旁,摇着扇子,时不时路过几个罗裙少女,看得脸上发红。 “回来了?” 魏呈走了下去,签上苏蓁蓁的手,动作自然得苏蓁蓁没发觉出来。 “累吗?” 苏蓁蓁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脚,上面镶嵌着的毛球掉了。 “没出息的,不就是个球吗?”魏呈气笑。 两人施施然跨进门槛。 “今天在集市又遇到什么好玩的事了?跟我说说嘛,蓁蓁。” 苏蓁蓁摇头,做着手势,然后艰难表达出自己不想写那么多字。 “蓁蓁,你变懒了,你以前都会跟我说的。” 苏蓁蓁哈哈大笑,小跑两步,故意甩下魏呈。 八月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甚是美好,缓缓关上了大门。 苏蓁蓁看着镜中的人,花朵中的浅黄花蕊像是点睛之笔,勾至上了眼尾,十分动人。 若远看,就像一朵真花戴在脸上似的。 她艰难吐出两个字:“好……看……” 魏呈登时大笑,“好,你喜欢就好!”以后,苏蓁蓁就再也不用为自己的脸伤心了。 能遮盖住四五分,苏蓁蓁就满意了,但没想到这个手艺人的功夫这么炉火纯青,已经遮去了七八分,不仔细看的话,完全看不出来她的疤。 她对陈艺人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不用不用,哈哈,相逢即是缘,能帮姑娘,也是咱两之间的缘分。” 说到这,一道不善的目光忽然从魏呈处投掷而来。这陈艺人很有眼色的道:“结账结账,我还要去买酒呢,然后接着回我那小破屋住,这城镇太吵了,不适合我!” 魏呈卸下腰间的钱袋,直接扔给了他,朗声笑道:“你怎跟个叫花子一样?这次,多谢你了。” 魏呈说感谢?真是叫人吃惊。 陈艺人揣了钱袋后,一去不回头,“买酒去咯。” 魏呈在后面笑个不停,“你不知道,这人是个疯子,本王认识他时,他在京城摆摊卖画。人家出一亮买他一幅画,他偏不肯,说白送。结果最后和人家打起来。” “那日本王正巧路过,也是闲来无事,救下了他。没想到,是为今天做铺垫。” 苏蓁蓁捂着嘴笑着,只是声音过于嘶哑,导致难听,这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开嘴。 她还是老老实实的比划手势吧,这声音她自己都嫌弃。 “嗯?怎么了,忽然一脸不开心,不喜欢这个图案吗?” 苏蓁蓁摇头,笑着,暖阳照落在她脸上。 “苏蓁蓁,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魏呈突然说得很郑重其事,苏蓁蓁也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你答应本王,要永远开心。” 苏蓁蓁点头,醍醐灌顶。她已经醒了,再也不会耽于那些虚伪的繁华。至于那个男人,随风去吧,再也不要提起。 “好,看你这样,本王也可以放心离开。” 苏蓁蓁猛地抓住他的手,眼神在问“你要离开?” 魏呈起身坐在她旁边,蹲得脚有些麻了,低声道:“京城事情多,我无法天天都陪在你身边。蓁蓁,你现在这样,我心里真的很开心。” 一转眼,却见苏蓁蓁红了眼。 她虽然有好转,但内心极度空虚不安,如今的魏呈,就是她的安全感来源。 笑着叹了口气,魏呈道:“不是今天走,也不是明天走,别哭了,你哭成这样,叫本王怎么专心处理京城的事?” 苏蓁蓁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但这条路一路走来,好像只剩她自己。 “你……舍不得本王吗?” 苏蓁蓁点头,眼泪滴在衣襟上。 魏呈鼻息渐浓,微微靠近,声音有些哑了,“如果不处理掉事情,本王就无法专心回来陪你。你在白雀城好好的,等我回来,嗯?” 苏蓁蓁摇头,像个任性胡闹的孩子。她怕魏呈一去不回。她怕天人永隔,再也见不到。 “蓁蓁啊,我真是败给你了。乖,本王不走,再陪你几天。” 魏呈自己也舍不得。他贪恋这里的安定,一点都不留念京城,那种冷冰冰的地方,有什么好向往的? 苏蓁蓁这才安心,湿了眼眶后,有些疲倦。只是临睡的时候,依旧不敢松开魏呈的衣袖,怕他偷偷走了。 八月在屋外看得一阵难过一阵好笑,自家王妃变成这样,多半要归功于那个该死的三王爷还有秦音。 想到这,八月恨不得把秦音大卸八块。 魏呈把苏蓁蓁带回屋,哄了会把人哄睡,然后才轻手轻脚出去,一脸倦色。 他奔波来白雀城时,已然耗费了许多精力,来了后也没好好休息过。 八月道:“四王爷,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八月就够了。” 魏呈摇摇头,选择就近在旁边的屋内躺下,小憩一会。因为害怕待会苏蓁蓁梦魇时要找自己,来不及过来。 八月看到这,心里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很复杂。 四王爷对王妃的照顾,真的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了,连这么小的点都能想到。 合上了门后,八月也守在门口,静静滑坐下去,抱着自己的膝盖眯眼休息。 让人困顿的下午,微风轻轻吹过,因为人手不多,来不及扫地,零散的叶子有些飘到了角落,看着就要铺满院了。 四角房檐下的灯笼流苏被吹得轻轻摇摆,那个空了的鸟笼也跟着摇摆。一切都是这么美好寻常,静谧的下午,温暖的阳光。 只不过这阵风,似乎带来了一阵从远方跟随而来的思念。 八月醒的时候,阳光在院子里已经退去了一半。她微微转头,轻推开出一条门缝,看见苏蓁蓁还在熟睡着,便起身,扫了扫衣摆,去厨房准备晚饭。 苏蓁蓁睡到将近天黑的时候才起来,身子跟被马车碾压过一样,酸胀得很。 起身的时候,脑袋还晕晕乎乎的,下意识要叫八月,只能支支吾吾吐出两个模糊的音。 “王妃?你醒啦。”八月一点都不敢懈怠,做完饭之后就立即回来守着,直到听见声音才知道苏蓁蓁醒了。 两人前往饭厅,魏呈已经在那候着了。 八月把苏蓁蓁带到后就默默退下。 “睡得好么?”魏呈问。 苏蓁蓁点了点头,至少恢复了精神,不会再恹恹的了。 “多吃点,你瘦了好多。”魏呈拼命往她碗里夹肉,势必要将苏蓁蓁那些掉了的肉给吃回来一样。 苏蓁蓁也没戴着面纱,习惯在这院子里对他们坦诚相待。 “你服装铺的事先放一放,把身子养好先。” 魏呈一边吃还要一边嘱咐苏蓁蓁。 苏蓁蓁点头,默默记下,其实她身体真的好得差不多了,连她自己也诧异这个恢复速度,跟吃了什么神仙丹药一样。 从那天以后,苏蓁蓁就没再从魏呈口中听说过魏寒和秦音的事迹,她心情一直很平和,没有波动。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虽然平淡,但是很美好,苏蓁蓁每天都很开心,每天都在努力的说话,但仍旧断断续续的。 八月安慰苏蓁蓁不要灰心,这种事情可以慢慢来。但苏蓁蓁对自己要求高,好几次都很丧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生闷气。 魏呈在外面劝,又生气又好笑的敲着门,“你跟自己闹什么脾气?苏蓁蓁,快出来,都在里面待了一下午了,不闷吗?” 加上八月的哄,才把苏蓁蓁给哄出来。 不知为何,苏蓁蓁的脾气好像越来越孩子气了。八月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只要苏蓁蓁开心,一切怎样都行,八月是这么想的。毕竟连王爷都受得了王妃的脾气,那她就没啥好说的了…… 两天后,魏呈便要启程回京了,他这次停留在白雀城的时间挺长的,再待下去的话,魏呈生怕自己的行踪会暴露,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苏蓁蓁还在这,得好好保护她才行。 次日一早,魏呈就打算离开,他来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回去的时候自然也没带什么。只是有一件事很遗憾,那就是,他没能等苏蓁蓁重新开口说话就要走。 如果能陪苏蓁蓁克服这个难关,就好了。 “你别忘记吃饭,好好照顾自己,知道么?”临走前,魏呈还很不放心的叮嘱。 苏蓁蓁点头,有些不舍。这些日子,魏呈一直在逗她玩笑,使她开心,突然要离开了,她会觉得这院子空落落的。 可是魏呈也不能不回去啊,毕竟京城才是重点,魏呈一个王爷,总不可能一直陪她待在这种小地方吧? 点了头后,苏蓁蓁便脱手,无声道:“去吧。” 见她强硬态度,魏呈知道苏蓁蓁是怕自己哭出来,便笑道:“你放心好了,我这个月处理完事情后,会回来看你,陪你住,等我。” 苏蓁蓁除了点头,好像做不了其他事情了,顿时觉得有心无力,她其实很想去帮魏呈,但自己又不想再提起那段过往。 总之,内心很纠结。 目送完魏呈离开后,苏蓁蓁在门口伫立了好一会,眼中蓄着热泪,始终不敢落下。她就站在那里看着魏呈离去的身影,好像魏呈真的一去不回了。 她究竟还要经历多少生离死别呢? 八月在旁边宽慰,连她一个做下人的都觉得四王爷离开后心里不舒服,更别说与之朝夕相处的苏蓁蓁了。 “王妃,别难过,你还有八月,再说啦,四王爷也不是不回来,他不是说了吗,京城的事完了后,他会回来陪你。” 苏蓁蓁无动于衷,不是冷漠无情,也不是心里没感觉。 “王妃……好啦,别伤心!咱们一起去集市,怎样?” 苏蓁蓁点头,也好,让她换换心情。 重新蒙上面纱后,苏蓁蓁和八月一同起身去集市。 苏蓁蓁虽然蒙上了面纱,但一双眼睛过于明艳,招来不少好奇的目光,有甚者,想揭开她的面纱,一探究竟。 “我们买完后就回去。”八月低声道。她也察觉到某些不善的眼光了。 苏蓁蓁嗯了一声后,身后忽然一声调笑声,一个八尺大汉挡在两人面前。 “小娘子,去哪啊?要不要爷载你一程?爷可是有马车的人!” 第349章 求情 八月嗤笑道:“不必,多谢这位公子好意,我们自己走就行了。” 八月刚拉着苏蓁蓁的手,这个男子便强硬隔开两人,冲她不怀好意笑了笑,“你家小姐住哪啊?可有婚配?没有的话,本公子十分愿意上门求亲。” 说罢,这男子还附和上两声放荡的笑。 八月嫌弃地上下扫了这人一眼,光论相貌,还不如旁边那个车夫呢! “我们家小姐还在病中,还请公子不要拦路。” 八月可不是欺软怕硬的人,对方刚,她比对方更刚。 这男子不乐意了,白雀城内,谁敢这么拂他的面子? 周围的百姓认识这位大名鼎鼎的恶霸,没人敢上前阻拦,就算苏蓁蓁被当街拽走,也不会有什么好心人出来救她。 看热闹归看热闹,要是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那可就不好了。 苏蓁蓁冷冷睨了这男子一眼,却被对方视作含情脉脉,一双贼手就要揭开她的面纱。 往后退了一步,苏蓁蓁眼色瞬间变冷! “你究竟想干嘛!”八月也怒了,直接拍掉男子的手,双手挡在了苏蓁蓁面前,态度冷硬。 “想干嘛?你也不打听打听,在这白雀城里,谁是最有话语权的人?!” 老虎不在家,猴子当大王。 苏蓁蓁摸了摸自己腰间,没带什么暗器。 该死……她打死都不会想到,在平静的白雀城里还能遇到风波。 看来她的劫还没结束。 八月冷笑一声,“光天化日,公子是想违抗王法么!” “王法?在白雀城里,我就是王法!” 八月啐他一口,“不要脸!” 这一骂,把对方骂怒了!一巴掌就要抡上来。 八月避之不及,硬生生抗住了这一巴,嘴角顿时流出了一点血迹。 周围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但依旧没人肯上前帮忙,都很害怕这个恶霸。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没看见他在欺负我们吗?你们是被欺负惯了,不敢反抗是吧?” 苏蓁蓁静静站着,她趁着刚才在地上捡到了一块尖锐的石头,眼里铺满了杀意。 这样的苏蓁蓁,如同是在地狱中走来的使者,浑身带着杀意血气,要将眼前的人大卸八块。 八月被打得眼冒金星,要不是人多,顾及到苏蓁蓁的安慰,她早就冲上去给这人一顿收拾了。 这男子上前一步,就要拉上苏蓁蓁的腕子带回自己府中! 苏蓁蓁眯眼一笑,危险气息顿时降临,惹得这男子顿时愣了。 他从未见过这种眼神……打了个寒颤后,那手不敢去碰苏蓁蓁,口头依旧很强势。 “跟本公子走,保管你吃香喝辣,这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苏蓁蓁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荣华富贵?她早享受过了,现在避开还来不及。她要的,只是平平常常的生活。 正要反抗时,旁边那个猪肉摊老板看不下去了,出声斥责两句。 八月常来这家店铺买猪肉,因此跟老板熟悉,看见有人帮自己后,心里总算好受点。 但怂和害怕的人还是多数的,何况这个男子胡作非为惯了,仗着自己老爹是白雀城的县衙便欺行霸市的,做事手段让人闻风丧胆,避之不及。 八月两人可是京城来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我说李三公子,你家里养了十几个小妾还不够吗?还来祸害人家姑娘!”猪肉摊的老板很有勇气,磨刀霍霍。 八月附和道:“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呵,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做梦!你再敢上前一步,对我家小姐怎样,我立刻砍了你的手!” 说罢,八月还真就拿起了老板的杀猪刀,对准了这个男子。 这霸气和胆魄,连男子看了都自愧不如。 刚才那一巴掌,总要讨回来才行。 苏蓁蓁很有安全感,还真就不信这人光天化日下敢对自己怎样。 “不走是吧?好!本来老子还对你好言相劝的,现在非逼着爷动怒。” 李三摩拳擦掌,还没来得及出招,八月那杀猪刀就砍了过去! “啊!!”李三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那刀还没劈过去呢,他就被吓得鬼叫起来。 人群中顿时被冲散开来,李三一边跑一边回头骂:“臭娘们,你给我等着!看老子不找人来收拾你!” 八月冷哼一声,骂道:“废物。” 李三很没骨气的跑了,看样子像是回去搬救兵。 八月捡起了刀走回去,所有人面面相觑,他们白雀城是来个新人?那个蒙面少女以前怎么没见过? “抱歉,老板,打扰你做生意了。” “唉,早看李三那个恶霸不顺眼了,早想打他。你也是勇敢,不过你要小心,那厮眦睚必报,誓不罢休。这两日,你们得小心点,出门多带点家丁才是。” 苏蓁蓁苦笑。那院子里只住着她们主仆二人,外加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胡大夫。 早知道,就真应该和魏呈讨点人了,不至于被欺负的时候,没人给她们撑腰。 八月担忧地看向苏蓁蓁,“没事吧?” 在外的时候,八月不喊苏蓁蓁王妃,为了确保她的安全还有身份不被暴露。 苏蓁蓁摇头,暗示八月买完东西后快走,免得招人瞩目。 今天虽然有点小波折,但总体上还是好的。两人回府后,胡大夫正在台阶上坐着清洗药材。 “八月姑娘,你脸上这是怎么了?”胡大夫眼尖瞧见了八月脸上的红肿。 “没事,被条疯狗咬了,不碍事的。” 八月胡乱抹了抹嘴角,提着菜篮子去了厨房,走的时候,嘶疼一声。 李三那个窝囊废物,打得这么用力,下次可别让她逮着了,否则定当十倍奉还! 苏蓁蓁也学着胡大夫,乖巧的坐在了台阶上,抱着自己的膝盖,看胡大夫洗药。 胡大夫主动道:“王妃可是要听我讲白雀城中的趣事?” 苏蓁蓁眼睛看着无神,但是又神采奕奕,有种颓废的美感。 每次胡大夫去外面行医后,总听取了许多趣事,回来之后都会跟她们二人分享,逗得两人开怀大笑。 胡大夫也挺不容易的,苏蓁蓁心想,还是别麻烦人家了。 便摇了摇头,苏蓁蓁起身,回了院子。 她还有正经事没干呢。 画桌还停在院子里,跟魏呈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那上面的废纸也没扔掉,是魏呈昨天教她画画时留下的笔迹。 苏蓁蓁走过去,指腹轻轻摩挲着,趴在了桌子上,闭眼小憩。 不知为何,风一吹来的时候,心里空落落得可怕。那种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不甘,总是在这种时候被挖出来。 睡不着,苏蓁蓁干脆起身给自己研磨,然后提笔,完成还没画完的图像。 经过她几次改版后,之前那套裙子样板看起来好多了,至少能分辨出哪里是袖子,哪里是裙摆,不至于一团糟。 这件衣服,倾注了苏蓁蓁许多心血。 她如果想要做好服装铺的话,就得多去外面采集市场情况,看看当下流行什么,亦或自己创造流行的东西。 但总之,得迈出那一步就对了。 画到中午时,八月来喊苏蓁蓁吃饭。三人齐聚饭厅,胡大夫给她二人讲趣事,八月笑得前仰后合,连同苏蓁蓁也是。 苏蓁蓁好久都没这样淋漓尽致了,抬头看着外面的天气,云隐不详,好像有场暴雨要下。 一语成谶,还真被苏蓁蓁说中了。 八月刚收拾完饭桌时,院子里的阳光便被乌云遮去了,随之而来的是一大片乌云,黑压压的笼罩在头顶。 “哎呀,这个天气真是反复无常,怪哉。”胡大夫叹气道,然后继续去弄他的药。 八月在一旁收拾筷子,笑道:“要换季了,正常呀。” 不一会,雨就淅淅沥沥的下了,打湿大地的一切,墙角里枯死已久的草仿佛要就地复苏,栩栩如生起来。 苏蓁蓁拉了张椅子摆在厅前坐着,好像在欣赏这一场雨。 八月中途拿了件外衣来给她盖上,怕她中了凉气生病。 这雨下得极美,叫苏蓁蓁想起了流星雨。脑海中顿时有了灵感,想起今天早上在集市上看见的布料,白色的,上面点缀着黄色的星星点点,做裙摆的话,一定会很好看的。 苏蓁蓁想着想着就开始提笔画了,几乎画到忘我,废寝忘食。胡大夫在身后唤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听见。 “王妃,您身子刚好,不要太费神。天已经黑了,让眼睛休息休息。” 胡大夫也是苦口婆心,看这个孩子这么用功,又是稀疏又是心疼。 这孩子,以前可是高高在上的苏王妃啊,吃穿不愁,前途似锦,如今,却落魄成这样,身边只有一个伺候的丫鬟。 叹着气,胡大夫给苏蓁蓁把脉,调整药方,继续为苏蓁蓁调养身子。 “没什么大碍,王妃只需按照现在一样就行。”胡大夫的意思是不用变,现在的苏蓁蓁已经在往好的道路上走了。 两人这边刚说完,八月突然急匆匆跑过来,道:“王妃……有人在敲门!” 自从上次开门见到是魏呈后,八月就不敢随意开门了。 胡大夫从来不会把病人带回来医治,因此应该不是他的人。 也更不可能是苏蓁蓁的。 今天早上她们惹了那个恶霸,极有可能是李三打听到她们的住处,带人回来找茬了。 这种想法让八月顿时不寒而栗,开始后悔今天早上不该那样出面才是,反倒给王妃招惹麻烦了! 这要怎么办才好?她们一不能打,就算跑,也跑不远。白雀城也不熟悉……怎么办? 苏蓁蓁镇定地站起来,让八月不要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古以来就是这个道理。 况且……她坚信自己不会死在这里。 地牢都逃出来了,何况这里呢。 苏蓁蓁在纸上写道:“你和胡大夫先躲着,我来应付。” 八月愣了,颤颤巍巍道:“不行!”苏蓁蓁说不了话,要怎么应付? 胡大夫是断不能受到伤害的,否则以后没人给苏蓁蓁看病。八月强硬道:“胡大夫,你先找个地方躲好,我们喊你出来时你再出来,晓得吗?” 胡大夫点头,隐进了黑暗中。 “王妃,我去开门。” 苏蓁蓁却直接摁住了八月的手。 她去。 第350章 救人 八月深吸了一口气,心里跳得慌,抄起了旁边的扫把,在门后面等着。 苏蓁蓁打开了门闩,这门沉重,还不好拉开。 外面一片灯火,人很多,几乎把整座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苏蓁蓁只是王门缝里看了一眼,心里便开始打退堂鼓。 不是她怂,而是这个场面,犹如当时魏寒把她押进地牢一样。 箭在弦上了,就算苏蓁蓁不开门,外面的人也会撞门进来。 直接拉开门后,果然见到了李三,他站在一个身着富贵的老爷旁边,看样子,这个人就是当今白雀城的县衙老爷,李三的爹。 这种阵仗,要抄家? 苏蓁蓁笑了笑,强行镇定。 “爹!就是她,这个刁蛮女人打了孩儿一巴掌!” “来人呐,把这人抓起来!” 八月冲出来,厉声道:“等等!你们凭什么抓人?” 李三登时怒了,见到罪魁祸首,“你还敢出来?!” “我怎么不敢?在场有谁见过我打你吗?没有吧?” 苏蓁蓁忍俊不禁,都到这个时候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心情笑得出来。还临危不惧。 “你这贱人,敢还嘴?” 八月心里也有气,分明是这个窝囊草包打了自己,现在还倒打一耙? 她看向苏蓁蓁,而苏蓁蓁只是给了她一个淡定的眼神。 上前一步,苏蓁蓁对众人笑了笑,比划了几个手势。 李三不耐烦道:“什么玩意?哑巴?竟然是个哑巴?还真是晦气!” 他素来最讨厌哑巴了,因为小时候被一个哑巴欺负过。 “爹,把人抓起来啊!” 那县衙老爷本来还挺嚣张的,但看到苏蓁蓁腰间的玉佩时,忽然就不敢上前,甚至,拉着自家儿子李三就要跪下! “你这个孽障!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谁?!” “爹?!”李三不明所以,已经被老爹一把摁在了地上,膝盖跪着的方向,正是朝着苏蓁蓁。 这对一个经常行恶的人来说,是种莫大的屈辱! 八月也有点呆,不明白为何众人的反应突然变化得这么快,待她看向苏蓁蓁腰间的玉佩时,顿时懂了。 那是四王爷留给苏蓁蓁的玉佩,代表着身份地位,还有权利。 李三纵使再霸道,再无赖,他老爹只是一个不知名小官吏而已,哪敢和当今风头正热的四王爷想比? 怕是连皮毛都没得比。 难怪会害怕成这样! 但这不长眼的李三似乎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嘴里喋喋不休,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八月登时硬气起来,笑怒着替苏蓁蓁表达想说的话:“县衙老爷,你这儿子欺负人欺负惯了,竟然敢欺负到我们头上,还威胁我们,要我们好看。怎么?今晚就要来替您儿子撑腰是吗?” “不是的不是的!”这县衙老爷害怕得腿直打哆嗦,看来李三是随了他这欺软怕硬的性格。 他狠狠打了一下李三的头,解气道:“我这不孝儿给两位姑娘添麻烦,还望姑娘们宽宏大量!饶了他这一会,要他当牛做马都行啊!” “爹!你胡说什么呢?她们不就两个人吗?抓回去就是了!” 八月笑这李三怂就算了,竟然还这么没眼色!那玉佩那么大块,竟然没看见? 是四王爷的名声不够响,还是他李三的势力太狂? “你这傻儿子,我要被你气死了!赶紧认错!否则你今晚别回家!” 李三被强迫跪下认罪,嘴里还嘟囔着,忽然听到自家老爹喊了句什么“代小的替四王爷问好”时,顿时懂了。 难怪老爹怂成这样…… 白雀城的势力,就依托在那个四王爷手下,可以说,他们都是魏呈的手下。魏呈是他爹的顶头上司。 至于眼前这个女子,拿着魏呈的贴身之物,可见身份不一般。 李三立马意识到了错误,头磕得贼响亮! 苏蓁蓁懒得看他,刚才也是意识到身上有魏呈的信物。 魏呈也不会无端端送她来一座无名的城池,想必是安全才会将她送来。 因此,苏蓁蓁根本就没怕过。 “姑娘,你在白雀城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跟老夫说就是,老夫定当竭尽全力,给您办好差事!” 苏蓁蓁笑了笑,不语,朝八月点头。 八月立即明白了,上前道:“你儿子以后若敢在来骚扰我们,可别怪我们下狠手了!死罪可逃,活罪难免。你直到该怎么做了吧?” 一狠心,这县衙老爷叫来人手,当着苏蓁蓁的面用家法。 苏蓁蓁则坐在后面,优雅的喝茶,欣赏着这一幕闹剧。 李三被打得哀叫声连连,不冲自己老爹磕头认错,反倒对苏蓁蓁叫着姑奶奶饶命。 八月啐了一口:“谁是你姑奶奶?滚!” 她所说的话,表达的都是苏蓁蓁的意思。 这群人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白雀城来了个更有权力地位的主。 以后……可得巴结着点? 次日一早,宅子的大门就响个不停,简直扰人轻梦。 八月没好气的拉开门闩,见到李三两手提着东西来,一脸谄媚讨好的笑。 “姑奶奶,我爹让我来给你们赔礼道歉,嘿嘿,这点东西不成敬意,还请姑奶奶笑纳!” 八月扫了眼他手中的东西,都是些补品,冷笑道:“你不是挺厉害的么?怎么,现在就跟你姑奶奶装怂?” “哎哟!我可不敢啊!是我有眼无珠,我就是个孬货!姑奶奶你千万别生气!”李三昨晚回去后,被自个老爹训得头都大了,还挨了一顿打,怎么敢再生事? 四王爷的人……是万万惹不得的。否则怪罪下来,他一家老小的命还要不要了?以后还能不能在白雀城作威作福了? “八月。” “来了!” 八月狠狠睨了这李三一眼,“滚吧。” 说罢,狠狠关上了门,砰的一声,李三砰了一鼻子灰,顿时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这礼数没送出去,估计回家又要挨骂了。 苏蓁蓁在厅中打点账目,也听见刚才的对话声了,抬头比划着:“是那个李三来了?” “对。他一大早来送礼,被我驳了回去,假好心!”八月还惦记着那一巴掌的仇呢。 苏蓁蓁放下了账目,起身写下:“如今我们在白雀城生活着,还是不要太张扬为妙。” 写到这,苏蓁蓁短暂的停顿了一下。 说是不要张扬,可那对父子已经认识了她们,并且知道她们的来头,名声不免会在城中传开。 不过看他们那么害怕魏呈,断然不会说出什么,更不会去刻意打听什么,避都来不及避呢! 因此想到这,苏蓁蓁心中也没那么多忧虑了,她要开服装铺的事,或许还可以利用这一点人脉。 苏蓁蓁写下一句话:“去把我院子里的设计稿都拿来,我来大厅里画。” “好。”八月徐徐退下去拿东西。 此时门再次被人敲响,苏蓁蓁只得自己动身去拿,这两日身子懒懒的,甚至懒得动弹,有些不情不愿过去,拉开了门,一张陌生的面孔出现在视野里。 这人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用条蓝色的发带盘着头,身上干净利落,有点气质,想必,应该就是魏呈说的那个有名裁缝。 “老身奉命前来,替苏姑娘来裁夺些衣服上的事。”她自报家门,苏蓁蓁也懂了,微微一笑,请她进去。 这人说喊她麻姑就成,为人老实,说话得体,毫不越界,苏蓁蓁对她感观不错。 八月拿来设计手稿后,递给了麻姑。然后上了上乘的茶水招待。 麻姑的眼神沉淀着岁月的痕迹,平淡无波澜,虽然客气,但隐约疏远,在见到这些画稿时,忽然眼神一亮,仿佛见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这全是苏姑娘一人画的吗?”麻姑似乎不太相信眼前的人有这等能力。 毕竟像这样的富贵人家,一般都是与名流圈中的太太小姐们赏花作诗才对。 苏蓁蓁笑而不语,八月肯定地点头,骄傲道:“怎样?我们家王……我们家小姐画得很不错吧!比外面都好看多了。” 麻姑也很满意,端详了许久,问:“苏姑娘可有钟意的布料?这裙子设计得这样仙,若用平常布料,恐怕衬托不出来其十分之一美。” 这是个难题,选太轻薄的吧,又没有厚重感,选有厚重感的吧,又不轻盈。 苏蓁蓁早已有了定夺,在纸上写下三个字:“月影纱。” 麻姑惊叹道:“哎呀!我怎么没想起来?不过这月影纱难得,恐怕……” 她低头看着手稿,月影纱只用于袖子或者腰带,不是全套,便松了口气。 这个办法可行。 八月表达苏蓁蓁的意思,道:“我们小姐说,除了月影纱的部分,其他就用普通的雪纺面料,记住,要用规格最高的,颜色先选用蓝、粉,还有橙、黄。” 麻姑点头。这配色不会太艳,也不会过于浓淡,正适合那些妙龄小姐穿。 而且选的料子也是平常人家所能接受的,价格不贵。 “好,这稿还需要修改吗?不用的话,我下午就回去开工。” 麻姑摩拳擦掌,很久没看到这样好的设计图了,不免心里激动,这份工要是做好了,她也能得不少钱。 苏蓁蓁摇头。 “好!我这就回去准备准备,苏姑娘请放心,三日后我就把样品送来给您。” 送走麻姑后,苏蓁蓁伸了伸懒腰,下意识叫八月给自己捶背,神奇的发现自己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虽然……还是断断续续的。 但总归是有进步的嘛! 八月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口温茶险些没把自个给呛着! 可苏蓁蓁想再次说出来时,又发不出来了,听起来有点像哼哼唧唧的。 这种事情,果然不能急。 新生活,也越来越有盼头了。苏蓁蓁微微一笑,坐在厅中晒阳光。 不出三日,麻姑就把刚做好的新衣服拿过来,心情比苏蓁蓁还要期盼。 “姑娘,你这衣服设计得真是绝了,又轻盈又不繁琐,还很显身材!” 麻姑对苏蓁蓁是赞不绝口,恨不得一天到晚在她面前夸赞。 当然这不是拍马屁,是发自内心的。 八月摸着不料,软软的,穿上去一定很透气。 “这裙子好漂亮啊,我要是路过看见了,肯定会买!” 第351章 打入冷宫 麻姑哈哈一笑,拍了拍八月的肩膀,“还有另一条,你看看。” 苏蓁蓁是送了两分设计稿过去的,版型都差不多,但是各有亮点,不遑多让。 一条蓝粉色,一条橙黄色,截然不同的两个色调。 麻姑忽然道:“要不苏姑娘试试吧?正好看看上身情况,嘿嘿。” 八月立马拍手点头,推搡着苏蓁蓁进去换衣裳。 苏蓁蓁有些无奈,她本就犯懒,八月试就好了嘛,干嘛非得她。 不过这裙子也好穿,直接系上就好了,改掉那些繁琐的细节,穿起来也不用费时间费力气了。 八月为苏蓁蓁整理好腰带,然后就是衣袖,最后是领口,弄得整整齐齐后,往后退了两步,端详着苏蓁蓁,惊讶得说不出话。 美人一颦一笑皆倾城,说的就是眼前这一幕吧? 苏蓁蓁张开双臂,转了两个圈,那裙摆立即如飞舞的蝴蝶开始飘飞起来。 裙摆是三百六十度设计的,总共有三层,里面一层内衬,外面雪纺,再外面类似薄纱的意料,加上袖口独特的月影纱,高贵优雅,比宫中的手艺还要好。 八月看得眼睛发光,恨不得这条裙子是穿在自己身上。 苏蓁蓁艰难轻吐两个字:“如何?” “很好看!”八月双手合十,激动道:“姑娘,你真的很有天赋啊!这裙子光是看着就想要了,更别说穿在身上,肯定舍不得脱下来。” 看八月这反应,苏蓁蓁就知道,这两条裙子稳了。至少她这几天的脑细胞没白死。 苏蓁蓁好歹是现代来的,流行元素怎么也比这儿的人丰富,加上各种改良和创新,基本上是一种新风格。 而这种风格,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绝对会风靡白雀城。 只要把名声打出去,就不怕没钱进账。 不过要放名声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这设计到人脉资源。 苏蓁蓁想了想,那个李三不正是个好资源么?只要利用利用,可以为她所用。 现在紧要的是,叫麻姑多拿几张画稿回去做,先用一批衣服试试水,也不能全打水漂,否则……她心疼呀!毕竟那画稿都是下了心血的。 于是,苏蓁蓁叫八月再去拿剩下的稿子,交给了麻姑。 八月叮嘱道:“上面各项都写得清清楚楚了,用什么料子、该怎么做,细节之类的东西都写得很明白,你照做就是。对了,这儿是这次的酬劳,多谢你了。” 麻姑不好意思的收下,道:“我做裁缝也有十几年了,还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裙子,能一起参与,也是我麻姑的荣幸啊。” 俗话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难寻。这对一个裁缝来说也是一样的。 苏蓁蓁的画稿,简直是十年难得一遇。这么有灵气的可人儿,脾气还那么好,温顺安静,叫人疼都疼不过来呢。 八月送麻姑离开时,麻姑拉住了八月,到一边神神秘秘的说:“你们家小家有嫁娶了吗?” 八月眨了眨眼,怎么每个人都要问这个问题? “我家小姐现在不考虑这些事,哈哈,麻姑,我就不远送啦,天色晚了,你回吧。” 麻姑叹气似的摇了摇头,这么好的姑娘,要是能给自己做儿媳妇,该多好啊? 八月回去时,嘴上笑笑骂骂的,“这群人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两个,都想娶姑娘不成?休想!” 苏蓁蓁看了她一眼,不语。 八月小跑过去,笑脸盈盈:“来,喝茶。” 苏蓁蓁嗯了一声,一举一动越发优雅了。她身上的气质也越发突出,简直叫人移不开眼。 八月仔细地看着她,心想:“如果我是男子的话,肯定也想娶姑娘,长得漂亮,才能也多,谁不动心的?偏偏嫁给那个白眼狼三王爷,呸!坏男人!” 傍晚时分,苏蓁蓁就和八月出门了,她打算租一块地皮开铺。 这位置必须在显眼的地方,而且人流量要大,此地传达消息的途径很少,靠口耳相传的话太慢了。 只有把店面弄好,吸引人员流量,然后慢慢在各处开分店。 想到这,苏蓁蓁就很有动力。 摁了摁脸上飞扬的面纱,走了进去,牌匾上写着“招租”两个大字。 两人进的是一间茶楼,有三层高,后面还附带一个小院子。 “哟!小姐,你是来打尖的吗?抱歉哦,我们客栈暂时不营业了。” 富态老板眯眼一笑,下了逐客令,他指着外面的牌子说道。 八月说明来意:“老板,你这店铺多少钱卖?” “嘿嘿。”这老板先是笑,见是两个瘦弱姑娘来,便一口要了天价,比了十根手指。 “一千两?”八月试探道。 老板点了点头。 然后,苏蓁蓁带着八月走了,那老板在后面喊:“诶?姑娘!价格是可以谈的嘛,九百五?八百?嘶……别走嘛!” 这一招欲擒故纵屡试不爽,苏蓁蓁果真回头了,朝老板微微一笑,比了五个手指出来。 “五百两?!我这可是三层的楼啊,而且地段还好,处于白雀城中心呢!” 苏蓁蓁在一旁坐下了,笑得从容。说得不错,但如果生意好的话,这老板也不会急着脱手。 而且白雀城的住户不像京城那种大城市那么多,长久做下去的话,能进账的钱越来越少,不过这也无所谓,这里只是起始站而已。 八月哼了一声:“不卖我们就走了。” “哎呀。两位姑奶奶,你们看,我这里面还有桌子椅子,配套都是齐全的。五百两,你们看是不是太少了点……要不,再添?”老板比了三根手指出来。 八百两,其实也不过分。 但问题是,苏蓁蓁没那么多钱。酒香不怕巷子深,不过她这是服装店,如果不显眼点,谁看得见呢。 “你铺子加上磨损、折旧,哪值八百两呀?老板,你可别坑我们,我们从小到大在白雀城生活,哪里不晓得这里的房价?” 苏蓁蓁给八月投掷了一个很赞的眼神。她的八月,可越来越会说话了。 老板冷汗连连,伸手摸了把额头,谄笑一声:“你看这样好不好?咱们各让一步,我里面还屯了许多东西,我都不清空,就收你个友情价,六百五,就六百五。” 八月拒绝:“五百,我们只有这么多钱了。” 她们气势汹汹的,看着想要来吃人似的。这老板显少看见这么彪悍的女子,他那招租牌子都挂了一年多了,只有人问,没人敢买。 五百两,其实也不是不能考虑…… 八月继续加筹码,道:“我可是在周围打听过了,你这楼当初起过纷争,死了人命,生意一直不好,所以你才急着脱手。我们没跟你要四百两就不错了。” 老板被说穿后,顿时笑得更加不自然,晦气道:“唉,啥都瞒不过姑娘。” 苏蓁蓁朝八月看了一眼,微微点头,比了个六。 八月立马懂了,跟老板道:“我们小姐好心,六百两,成交的话今晚就办手续,不行的话我们就找别的铺子。” “六百?当真?” “那是自然,我们还会骗你不成?” 这老板做梦都要笑出声了,他现在只求能赶紧把着铺子卖出去,别再亏本! “行行行,两位等会,我去把地契拿出来!” 八月拍了拍胸脯,替苏蓁蓁捏肩,笑道:“姑娘,你也太好心了,依我看呀,五百就好了,干嘛非得给他添那一百。” 苏蓁蓁笑了笑,大家都是出来讨日子的,就当她大发慈悲吧。 不一会,老板就拿着厚厚一叠纸张出来,搜了会才找到地契。 “来来来,在这!” 那地契都落灰了。 八月拍了拍,吹干净后放在了苏蓁蓁面前。 苏蓁蓁一一看过,没什么问题后就签字了,不过还不算走完流程,得明天去官府盖章后,才具有法律效应。 “行,姑娘真是爽快!”老板嘿嘿一笑,心里可算放下一块大石头了。 八月此时去检查楼上的东西,发现没什么损坏之后,就下楼跟苏蓁蓁汇报。 这事就算成了一半。 “姑娘,我刚好有马车,要不要送你们回去?” 八月摇头,婉拒了老板的好意,扶着苏蓁蓁出了楼,步行回家。 那老板站在台阶上,看着苏蓁蓁渐行渐远的背影,最终隐入了黑暗中。 “啧,眼睛真漂亮,要是能看见脸就好了。话说白雀城中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姐?奇怪。” 回到宅子后,两人意外在门口看见了李三的身影,他再次大包小包拎着来,颇有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气概。 八月笑道:“这傻子,还想上来讨打吗?姑娘别怕,我这就去把他赶走!” 苏蓁蓁却按捺住八月,她正好要找李三说事呢。 “哎呀!姑奶奶们,你们总算回来了!我在这站了半个时辰呢,腿都酸了。” 八月白了他一眼,“不是让你以后别来吗?怎么?被我打不够么!” 李三立马护住了头和脸,“我爹让我来的啊!你怎么不去打我爹!” 八月这才收了拳头,低声笑着骂李三窝囊。 李三抬起头时,就见苏蓁蓁对他微微一笑,吓得他当即腿软跪下,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苏蓁蓁:“……”她就这么可怕吗?没有吧…… “起来!别跪着我们家姑娘,也不怕脏了我们姑娘的前路!” “你们就收了这些礼吧,如果我再拿回去,我爹肯定要打断我的腿!” 八月切了一声,“我们才不稀罕你这些呢。你回家中途不会自己扔了吗?” 李三挠了挠脑袋,“这些东西挺贵的,我舍不得。” “……”八月无语,看向苏蓁蓁。 苏蓁蓁使了个眼神,自己先进去。 “我们小姐乏了,你自己在这慢慢待着吧,这些礼不要再拿来了,跟你那个老爹说我们不需要!” 李三再一次吃了闭门羹,只好回家,等明天再来,还真有点锲而不舍。 苏蓁蓁尝试着说话,还是不能连贯的说出一句完整的。 气焰顿时被打压下去,揉了揉肩膀,回屋睡觉。 翌日,大清晨,阳光灿烂,适合出去办事。 八月一大早开门的时候,险些没被眼前的李三吓死。 “你别告诉我,你昨晚一晚上都没回去。” 李三睡眼惺忪,“我爹让我一大早在这等着。” 第352章 绝望 “……我服了你和你爹了。” 苏蓁蓁正巧出来,把地契收在袖口后,对李三一笑,然后直接略过了他上了马车。 八月坐在前面,对车夫道:“去衙门。” “得嘞!” 李三只能紧巴巴跟上去。 到了衙门后开始办手续,今儿人不多,但那个小衙役好像很不爽的样子,看着两人莫名其妙道:“这地契上写的不是你名字啊?” 八月恭恭敬敬:“我们就是来办地契转移的。” 小衙役道:“怎么只有一个签字?另外卖的人呢?” 八月忍着气,努力笑着:“我之前问过了,不需要签名,盖章也可以。” 那么大一块红章在那呢,这小衙役看不见么?! “不行。”小衙役直接把她们的地契打回去,不耐烦道:“找好人签了字再来吧。” 这不是故意刁难她们么? 苏蓁蓁也有点气,没好气的拿回地契,不料此时身后突然一声骂骂咧咧,竟是李三走了上来,一把拍在桌子上,吓得那个小衙役浑身一抖。 “三爷,您怎么来了?坐坐坐。”小衙役擦干净屁股下的凳子,推给了李三,自己在旁边点头哈腰。 这嘴脸,苏蓁蓁见多了,她冷笑看着那小衙役。 应该发现李三在讨好她了吧?看着这种从不屑到震惊的眼神,苏蓁蓁心里倍觉爽快。 “这位姑娘是爷的朋友吗?” 李三:“废话!”他低了声:“你这臭小子,给不给爷面子?小心爷卸了你的腿!” “爷……我哪知道她是你的人啊!我有眼无珠,我的错我的错,三爷您别生气。” 八月环着手,敲了敲桌面:“喂,你们在那嘀咕什么呢?还办不办事了?” “办办办!您稍等!我现在就去盖章!” 八月冷哼一声,“狗仗人势的东西。” 李三嘿嘿笑着,挪了过来,“两位姐姐别生气,我待会就叫我爹开除他。” 气氛沉默,李三尴尬的笑着,这个哑巴臭婆娘,要不是仗着是四王爷的人,他放着好好的少爷不做,去迎合一个臭女人? 不一会,地契便盖好了章,从此以后,这张纸就是苏蓁蓁的了,那三层楼也是她的。 办完了事,李三送人出去后,回头就把那小衙役骂得狗血淋头。 骂声传到了苏蓁蓁耳里,颇有些指桑骂槐,不过她也不在意。 站在台阶上,收拾好了地契。苏蓁蓁的眼神落在来往的人群中,忽然一愣。 刚才那个人影…… “姑娘,怎么了?”八月也望了过去,但什么都没有。 苏蓁蓁以为,她看见了魏寒的身影。 好笑,竟然还这么念念不忘吗?不应该啊。她明明已经很久没提起这个名字了。 “姑娘,我们要不要去裁缝铺看看进展?” 苏蓁蓁点头,低头踩上马车。 外面人声鼎沸,苏蓁蓁忍不住再次撩开帘子,她的目光从小缝探了出去,往后一看,什么都没有,只有素不相识的人。 许是那个人的身影类似他罢了。 世上的人那么多,长得相似的大有人在。 八月有些忧心,轻声叹气道:“姑娘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她再也没喊苏蓁蓁姑娘。 苏蓁蓁摇头,轻轻靠在她肩膀上,眯眼小憩。 “姑娘……是不是想起那个人了?” 苏蓁蓁眼神直直定格在前方,摇头。 “没有吗?可八月还没说是谁呢,姑娘就摇头了。” 苏蓁蓁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苦涩中带着一点自嘲。 “八月真希望这世上有忘情药,这样……姑娘就不会痛苦了。这一辈子,只有开心。” 苏蓁蓁笑得灿烂,她想说,若那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呢?有些事情是逃不掉的,即使千方百计的避开,也逃不过命运的捉弄。 兜兜转转,变的只有人,不变的是时光。 马车趔趄了一下,车夫在外骂骂咧咧:“没长眼的!跑那么快,差点翻车!” 刚才与马车略过的,是一匹黑色的骏马,那马上骑着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 那匹黑马飞驰而去,惊动的不止是她们的马车,还有街上两旁的小摊。 苏蓁蓁鬼使神差的挑开帘子去看,只见摊主们在收拾东西,至于那个骑马而过的人,早已不见了身影。 麻姑的裁缝铺开在一条小箱子里,马车进不去,八月便叫车夫在外面等着,自己和苏蓁蓁步行进去。 店铺的生意很好,远远的就能看见客来客往。里面不大,有些裁缝工具看着已经有些年头了,那条软尺上的标码都模糊得不行。 八月微微一笑:“麻姑,我们来了。” 麻姑正在里头叮嘱学徒们,听见八月的声音时,喜笑颜开,连忙挑帘出来。 “苏姑娘,你们来了。正好,你给我的稿我正在做呢,要不要瞧瞧?” 她们来这正为此事。 麻姑把她们领到里面,一阵袅袅香薰味。一共三个徒弟,都是女子,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 “小兔崽子们,看什么呢?还不赶紧好好量?可别出差错,否则今天不准你们吃饭!” 麻姑笑骂着,丝毫没有要责罚她们的意思。 那三个小学徒的目光落在苏蓁蓁身上,移不开。 苏蓁蓁朝她们略眯着眼,笑意盎然,让那三个学徒顿时害羞起来。 她们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姐姐。 “来,苏姑娘,里面请。” 麻姑把人带到里面,亲自上了茶,然后转身出去拿衣服样板给苏蓁蓁看。 打量着屋子,周围都是刚染好的布匹,有贵的有平价的。八月随手摸了摸旁边的,感叹道:“虽说这料子是普通的,但比外面的做工都好多了,难怪四王爷会给王妃推荐这人。” 苏蓁蓁微微一愣。 魏呈给她举荐的人,自然不会差。 刚抿了口茶,麻姑就回来了,手里拿着轻如蝉翼的衣服,好似一点重量都没有。 这次依照苏蓁蓁的想法,选用了白、绿,白、蓝,还有白、紫这样相间的颜色来做。 麻姑把裙子摊在苏蓁蓁眼前,笑着问:“苏姑娘,如何?袖口和腰带今晚才能赶出来。” 苏蓁蓁缓缓抬眼,麻姑拎着裙子三百六十度的转着给苏蓁蓁看。 微微点头,很不错,颜色清新,样式新颖,销货量应该不是问题。 “满意的话,是否就按照当前的款式批量生产?” 来的时候,苏蓁蓁就已经吩咐好八月怎么说,因此现在八月开口就成。 “对,一样产出三十件,人手不够的话,可以跟我们说,我们想办法。” 麻姑笑得很开心:“够的够的!” 跟麻姑合作,自然不能让人家吃亏。因此八月又道:“每件衣服卖出去,我们家姑娘都给你提成,还有人工费、手工费这些,我们多给你两倍。” “成交!”麻姑稳赚不亏。她也很看好苏蓁蓁设计的这些衣服,不出所料的话,应该会被疯抢。 离开裁缝铺后,苏蓁蓁站定在巷子门口,伸了伸懒腰。 八月给她揉着,“姑娘,可是坐太久,腰疼了?” 苏蓁蓁点头,还真有点疼了。她指了指天,又摸了摸肚子。 两人已然培养出了默契,八月知道苏蓁蓁饿了。 “今天也晚了,王妃是想说咱吃完再回去?” 苏蓁蓁点头! 刚才坐马车时,她闻见路边那些香味,馋得不行,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那阵香味,来自一家烧鸭店,里面人满为患,在门口看这儿时,已经没有可以入座的位置了。 不过小二还在外面揽客,见到她们两个小女子,热情似火。 “客官,里面请,还有空位呢!我们家的烧鸭闻名天下,来白雀城游玩的话,一定要尝的。” 苏蓁蓁眼馋,看着那烤得金黄脆皮的烧鸭,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反正也走不动了,干脆就这家吧。 小二嘿嘿一笑,摆着手势请二人进去,两人落坐在靠窗的一桌,前后都有人,里面热闹得……跟什么集市一样。 小二拿着账本来,“客官,吃点什么?” 八月唔了一声:“就半只烧鸭和半只烧鸡,再炒点时蔬,拿壶好茶来。” “好嘞!” 小二走后,八月神秘兮兮道:“王妃,点这么多,咱真的吃得完吗?” 刚才小二都快计不过来了,她们两人,点了差不多七八个菜。 苏蓁蓁哼哼,当然吃得完! 耳边吹来一缕冷风,忽的灌醒了苏蓁蓁。她朝下面望去,人群拥挤。 今儿是什么节日么?好像白雀城的所有百姓都出动了。 八月遥遥指着外面,忽然惊喜道:“王妃你看!好多灯呀。” 苏蓁蓁看过去,半空中确实浮起了一点星灯,本来只有几只的,后来慢慢变多,几乎要与月光相互媲美。 见怪不怪了,苏蓁蓁心里没多大触动。 这灯,反倒勾起某些不好的回忆。 半响,菜还没上,许是这家店的可人太多了,人手忙不过来。 旁边的人,总是有意无意地看着她们。 眼光不善,打量着苏蓁蓁时,仿佛在打量什么完美的商品一样。 苏蓁蓁冷冷睨了过去,是个壮汉,脸上有疤,四肢粗壮,肌肉发达。大口大口的喝酒,对上她眼神时,笑得极其猥琐。 再扫向壮汉腰间的牌子,苏蓁蓁心中了然。 是那种烟花柳巷里的打手,青楼的看门人,防止别人去砸场子的。 或许是看她蒙着面纱神秘,想一探究竟。 这世上,能看她真面容的人,要么是死人,要么是她心爱的人。 忽然,那个壮汉起身,摇摇摆摆走了过来,显然已经醉了。 八月还在看着窗外,被吓了一跳,因为那壮汉的手突然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响动。 “小美人,嘿嘿,是不是喜欢爷?盯爷盯得那么殷勤。” 苏蓁蓁最多是朝他翻白眼而已,哪来的自信…… “赶紧滚!否则我喊人了。” “哟,性子还挺烈的嘛。” 油腻的手要摸像八月,被苏蓁蓁立马用筷子戳中,力道之大,仿佛要戳穿手心。 “你敢动我?” 苏蓁蓁笑着,看不出情绪。 连白雀城的“恶霸”都要让她们几分,何况这种小喽啰? 真是没眼色。 八月立即喊小二过来,说有人闹事。 不过这小二也是个胆小的,加上这壮汉确实彪悍,他骨瘦如柴的,哪拼得过,还有……这壮汉赊过几次账,连老板都不敢说什么,何况他们这些跑腿的。 第353章 谢罪书 “姑娘,嘿嘿,你别在意,这位客官就是喝醉而已,我给您劝劝。” “去去去!给爷滚!” 小二哎哟一声,被一掌拍了下去,直直从楼梯上滚下,引来哄堂大笑。 看来这次也没人会帮她们,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苏蓁蓁腰间依旧带着魏呈给她的玉佩,但眼前的人不识货,以为她是什么好欺负的小姐。 八月立马起身,袖口藏了把小刀,如果眼前的人敢动粗,她一定毫不犹豫刺出去! “来爷怀里,小美人。” 苏蓁蓁后退一步,身后就是窗户了。趁着壮汉醉醺醺,她一脚踹了过去,把壮汉的头摁在别人菜碟里! 动作行云流水,旁人都看呆了,眨了眨眼,而苏蓁蓁早就带着八月溜之大吉。 两人狂奔到巷子里喘气。 八月笑道:“王妃……你跑得,好快!八月差点就跟不上你的脚步。” 苏蓁蓁呼着气,为什么这两天总有人要来招惹她呢?她明明低调成这样了。 刚才跑是因为没人会帮她们。人心凉薄,帮了会惹上麻烦,怪不得旁人。 逃出来了也好,好过气氛压抑,人声吵闹的。 苏蓁蓁肚子饿着,揉了揉手腕和膝盖,这把老骨头差点没被自己跑散。 烧鹅吃不成,那就去吃面条吧。先填饱肚子再说! 正好旁边就有面摊,苏蓁蓁带着八月入座。 八月有些惭愧,垂眸道:“姑娘,我刚才是不是不应该骂人?你说过要低调的。” 现在看来,她们正在和“低调”背道而驰,反倒……越来越高调了。 当然,都是被动的。 苏蓁蓁摇头,拍着八月的肩膀安慰。 两碗肉汤面上来后,可比什么烧鸭烧鸡强多了。苏蓁蓁喝了口汤,然后吃面。 一碗面下肚后,身体终于好受点,有力气了。 两人回去的时候,却碰见刚才那个壮汉带着一伙人在盘查。 肯定是在找她们。 八月急了,“姑娘,你先去后面躲着,我来应付他们!” 这么多人,八月要怎么应付?苏蓁蓁自然不会答应。直接把八月推搡进旁边,比划着,让她先躲着,自己自有办法。 八月还没来得及反驳,苏蓁蓁便走远了。她急得跺脚,恼里迅速飞转着。 难不成,要去找李三来帮忙?以恶制恶?! 苏蓁蓁的身影太好认了,她连忙除去外面那层外衣,随手藏起来,那群人动作很快,与她仅有十米距离。 紧急反应下,苏蓁蓁连忙拿钱眼前小摊上的面具,猛地转头避免被撞见。 不料这一转头,忽然和一个人撞上。 对方也是戴着面具。 苏蓁蓁一愣,恍惚间,想起了什么。 “给我搜!今天不把那个臭婆娘找出来,老子就不姓薛!” “是,头儿。” 那些客栈酒楼之类可以藏身的地方皆有人进去搜。 面具里,苏蓁蓁看着眼前那个面具,高自己一个头,应该是个男子。 对方好像也错愣了一下,短暂的几秒钟时间后,对方就移开了眼神。 不过是巧合罢了。 苏蓁蓁不再多想,趁着那群人在搜的时候往回走,带回了正急的团团转的八月,绕了小路,回到了宅子里。 “姑娘,你以后不能再这样了!”八月急得说话都有哭腔。 她是真的害怕苏蓁蓁会出事! 可苏蓁蓁一点都不在意,甚至觉得好玩。如今在白雀城,谁敢动她,那就不是不要命了。 所以苏蓁蓁才这么有恃无恐,游刃有余。 这场小风波过后,过了几日相安无事的日子。 苏蓁蓁有时候就在院子里闲逛,春困秋乏,她两样都占了,有时候午觉一睡就是一个下午。 八月怕她把身子给睡坏了,便拖着她到处动,譬如在院子里种花,或是打理池塘里的鱼。 渐渐的,这院子逐渐有了生气,不再像刚来的时候一样,什么都透着一股死气。 这天,麻姑把所有做好的衣服都用箱子装好,正准备运过来。不料苏蓁蓁先到她的裁缝铺,叫她把衣服运往苏蓁蓁准备好的店铺中。 店铺已经找人重新修饰过,因为还很新,动工量不大,两天就能做完的事。 苏蓁蓁还聘用了两个下人,八月嘴伶俐,教了两个下人各种要分辨的事情,也亏两个下人比旁的聪明懂事,半天训练后,领悟得七七八八。 苏蓁蓁在台子前打理新账本,摆放各种东西。旁边还插了几只富贵竹,寓意生意蒸蒸日上。 衣服一箱一箱抬进来,麻姑在门口打点,用不着她操心。 到了中午的时候,所有事情差不多都成了。苏蓁蓁吃完了饭后,便上楼小憩一会。 约莫下午时,麻姑和八月在一楼说剩下的事情。 苏蓁蓁慵懒的推开了门,用帕子掩盖住打哈欠的动作,连抬眼皮的动作都懒懒的。 这春日里,还真容易困顿。 开门声让一楼两人齐齐看过来。麻姑笑得憨厚:“苏姑娘,你醒了。下来喝杯茶,醒醒神。” 八月笑道:“我们姑娘这两天又在画设计图呢,可累着了。” 麻姑唉了一声:“可得叫你们姑娘多注意身子,别把身子给熬坏了。年纪轻轻的。” “可不是这理吗?” 八月把苏蓁蓁带下来,道:“后日是良辰吉日,宜开张,姑娘,咱就把开张日子定在后天,如何?” 苏蓁蓁点头。八月办事她一向放心。 用茶盖轻轻拨开了茶叶,苏蓁蓁抿了口茶,正是她爱喝的一款茶叶。 “那就这么说定了,哈哈,我现在这恭贺姑娘开门大吉,后天,我一定捧个大果篮来祝贺你们!” 此时门口突然闪过一个人影,苏蓁蓁原本困倦的眼神忽然精神起来。然后又开始消沉下去。 她这两日眼花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总把相似的身影认成那人。 八月看苏蓁蓁揉着眉心,以为她不舒服,劝了两句后,去厨房端来炖汤给她喝。 “这是胡大夫新开的方子,姑娘喝点吧。” 苏蓁蓁一勺一勺舀着,就是不入口,没多大胃口。她忽然鬼使神差的,问起了八月京城的事。 八月每天都有买菜,集市里的消息传得很快,有什么大事小事都能口口相传。 呆了一下,八月斟酌道:“京城一切未变,不过……四王爷与三王爷在争太子之位。” 此为头等大事,不过与她们无关了。 苏蓁蓁听后,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终于把勺子里那口汤喝了进去。 魏呈要争皇位是意料之中的事。他虽为王爷,却不受宠,频频被旁人打压。那个皇位,他费做不可。 旁人竞争也就算了,偏偏对手是魏寒。这就难了。 不论才学素养,还是武功筹谋,他那哥哥都胜他许多。魏呈能做的,就是尽量收买人心,站稳脚跟,背后才能有势力支撑他去竞争。 于朋友来说,苏蓁蓁希望魏呈能坐上皇位。 八月忽然打断了她的出身,笑吟吟的:“姑娘,咱去置办点东西后日用吧?” 八月就是想拉她出去,因为知道她在多想。 苏蓁蓁垂眸,喝完了炖汤,就跟八月出去了。 要买的无非是些大红花、大灯笼,旗帜今早已经送来了,所以不用。剩下的,八月都知道,她带路,扶着苏蓁蓁一点一点买完。 剩下这段时间,苏蓁蓁就打算在店里住着,否则返回宅子要耗费不少时间功夫。 那宅子有胡大夫守着,不怕落灰。 两人大包小包的回家,走在长街上。灯火通明,路很亮。 八月忽然哎呀一声,一拍脑袋,道:“姑娘,我们店铺还没取名字呢!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这事也不难,一天的时间,足够做个招牌了。 苏蓁蓁早已想到这事,也拟好了字,只是给忙忘了。她摸了摸袖子,拿出一张纸,递给了八月。 折开一看,上面写着“万紫千红”四个字。 八月立马懂了,收起来的,道:“我待会就去找人做,姑娘放心。” 万紫千红总是春,百花齐放,五光十色。也代表她店铺里那些衣服,永不褪色,象征美好。 这牌匾不用金渡边,只需一块打磨好的上好木匾,上面飒飒写上这四个字就成,落笔要快准狠,决不能拖泥带水,又要三分潇洒,七分恣意,才能得苏蓁蓁的心意。 八月捂嘴笑道:“那群人听了,恐怕就写不出来了。” 好在,那牌匾出来的时候,还不算扫兴。苏蓁蓁端看着上面四个字,本想自己再添加些笔墨,但又怕毁了这些字,干脆作罢,叫下人们挂上去。 两旁各插一支猎猎旗帜,上面同样写着万紫千红四个字。 这店铺还未开张,便做足了声势,俗话说唱戏先搭台子,光是这阵势架子,就引来不少路人驻足观看。 今儿是开张的日子,八月老早就开了门,在外面挂好了一串大鞭炮。麻姑在旁边料理其他事,叫上了以往的裁缝老友们过来捧场。 不过那些裁缝似乎被里面的衣服吸引得移不开眼光,纷纷议论着。 外头还聚了好些人,今天这条街算是要热闹一整天。 八月喜滋滋的跑上楼,见苏蓁蓁正倚靠在窗边喝茶,开心得情不自禁:“姑娘,下面好多人呀!依我看,今天的衣服怕是还不够卖了!” 苏蓁蓁微微一笑。这么夸张吗?她内心里想的是,今天能卖出十件,就算试水了。 她好像不太在意楼下的事,目光总有意无意看着外面。 八月拿了壶热茶来,道:“还有两刻钟,吉时就到了,咱走吧。” 开张这种事情,不仅要选良辰吉日,还要讲吉时,也是很讲究了。 两人下去时,苏蓁蓁站在二楼,看见门口黑压压一群人围着看。 楼里布置巧妙,衣服有的挂在上面,有的则平铺在特制好的屏风上,件件都养眼得很。 麻姑笑吟吟的拿了把戴着小红花的黑色剪刀,刀柄自己握着,递给了苏蓁蓁。 “姑娘,吉时到了,咱剪彩吧!” 鞭炮声顿时响起,噼里啪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如花似玉的姑娘出嫁了。 苏蓁蓁脸上带笑,人们看着她,想从烟雾中看清她的脸颊。 剪刀张开,放在了红花中间,咔嚓一声,剪成了两半。鼓掌声顿时响起。 第354章 议论纷纷 八月在外面吆喝:“小店今天新开张,今天我们只卖本钱,不赚大家的钱,买两件打八折,三件七折,欢迎大家选购!款式新颖,保准大家不会失望!” 本来都还只在外面看着的,但那衣服实在漂亮,有些年轻小姐实在忍不住,先摇着扇子走进去打量。 有一个人进去,后面就会蜂拥而上。 八月安顿着现场秩序,麻姑也来帮忙。 墙壁上的衣服是第一版,简单,色彩丰富,很适合春天穿,因此买这款的人也多。 不一会,就被人买走了三件。 八月暗暗记下,不仅要当导购师,还要兼职账房。 “找您零钱。” “不用了!我家小姐说,你们这衣服这么漂亮,还卖得便宜,不得亏本?以后再给我吗便宜也不迟。” 八月愣了许久,许是很久没人对她们释放善意了,一时间,竟然有些不适应。 “好了,我们走了。” “下次再来啊。” 麻姑是裁缝,但口头功夫也不错,而且每件衣服都是经她手的,说起优点来时,那是滔滔不绝,比八月还厉害! 那些个下人们,还不及一个麻姑呢。 苏蓁蓁坐在二楼,她现在算是个老板,只需要看着下面的情形就行。 再者……她也不想露脸。 还没中午时,店里的衣服便被人挑得七七八八了,客流量减少了一半,但依旧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有买的,也有不买的,挑来减去说这儿做的不好,那儿针脚没缝好想砍价,这也正常。 麻姑揉了揉脖子,“哎哟,我这把老骨头哟,站太久了,脖子都酸。” 八月笑着弄好衣服,挂在屏风上,道:“待会我给你揉揉,艾灸一下。” “今天基本都卖完了。不错不错,我就说,我麻姑的眼神是不会错的!” 也就是说,接下来可能会供不应求,得加紧赶制才行,做工还不能粗糙,要对得起价钱。 八月清点完账目后,便拿上去给苏蓁蓁过目。 敲门没人应答,八月轻轻推开了门,微风吹开纱帐,看见苏蓁蓁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桌上的设计稿画了一半,她手里还拿着笔,睡得酣甜。 八月无奈笑着,也不知道苏蓁蓁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着凉了怎么办。 刚给苏蓁蓁披上外衣,她就醒了,擦了擦嘴角。 八月把账本放到她眼前,笑着:“天才刚黑的。我来给姑娘看今儿的账目,对不对数。” 苏蓁蓁懒得看,伸了个懒腰起身,扭了扭脖子,她轻轻戳了戳八月,八月就懂了。 “好吧,我素来是个算数白痴,就怕自己算错了,所以拿来给姑娘看。” 苏蓁蓁狡黠一笑,她的好八月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算错呢? 一楼还剩三件衣裙没卖出去,苏蓁蓁总结了一下这三件的缺点,一是腰身设计得太低,穿起来没有其他的好看。 而是领口不好看,太高或太偏,不正。加上颜色不像其他,是单色的,平平无奇,没有亮点。看来,她以后的设计得应了她那“万紫千红”才行。 淳王府内,一切都在井井有条进行着。 秦音现在已经是王府的主母,即使不巴结她,也不敢在她面前造次。她手段凌厉,刚中带柔,将王府辖制得不错。 她好,就有另一个人不好了。 媚娘气冲冲的从自己院子出来,自从秦音开始当家后,她的月银一月比一跃少,到了这个月,直接就不发了! 秦音当她是死的么?! “哟,姐姐来了。”秦音放下了算盘,虽然笑着喊媚娘姐姐,但没有站起来,只略略扫她一眼后,继续翻看账本。 媚娘冷笑走了进来,“妹妹倒是还喊我一声姐姐。我问你,这个月的月钱为什么不发放?” 秦音眨了眨眼睛,愠笑道:“原来你是为这个而来。姐姐……还好意思问呢?” 她抖了抖账本,瞧了眼媚娘:“你说,这账本能抖出几个被贪了藏了的银子?” 媚娘心里咯噔一声。 秦音随手把账本扔在桌上,打量着媚娘,“有几条账目我愣是算不清,原来是你在里面动了手脚,我就说,怎么对不上数目?这件事要是让王爷知道了,你觉得……你还能活多久呢?” 媚娘眉头猛然一蹙!她之前要使银子,但不够用,就私自拿了点王府的钱去填,后面也渐渐忘了有这些事。 没想到,今天被秦音翻出旧账了。白纸黑字的,抵赖不了! 如果被魏寒知道,依照他的性格,绝对会把自己赶出府。届时的悲惨下场可想而知。 秦音嘴角弯起一抹不屑又嘲讽的弧度,“怎样?还要月钱么。你就用这几个月的钱,填补填补以前的空缺吧。” 这真是结结实实打了媚娘一个结巴子,让媚娘想说点什么都不行。 理亏的是媚娘,她自己也束手无策,偏偏现在要用钱,否则那些胭脂膏子、新衣服新发簪要怎么买? 无话可说,媚娘气愤走了,一大早就吃了人家一肚子气! 秦音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的厌恶几乎藏不了。低声骂了一句“晦气。” 这阵子,魏寒一直往皇宫里跑,白天的时候,基本看不见他人影。秦音因为这事,跟魏寒闹别扭。 谁知魏寒根本没来哄她,甚至不在意这件事,一直对她视若无睹,连关心两句这种场面话都不说。 还比不过媚娘那个贱人。 秦音揉了揉眉心,心里顿时复杂沉思起来。她知道魏寒在忙什么。 苏蓁蓁死后,蕙贵妃算是除了个心头大患,一直在逼劝魏寒争夺皇位。 而魏寒虽然听从,但也跟变了个人似的。冷冰冰,麻木,脚下唯一的路,就是走向龙椅。 这样的魏寒,死气沉沉,有时候秦音远远看去,都不太敢接近。 因为此事,魏寒就算再忙,秦音也不敢多言一句,连小性子都不敢使,成天帮忙打理府里的事,就算转移注意力了。 至于眼下,媚娘再跳也跳不出她手掌心。秦音忽然发觉,当个一家之母,不是个简单的活。 今天艳阳高照,心里却沉沉的。 另一处的白雀城阴云蔽日,但这里的人们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丝毫不受天气影响。 “万紫千红”店内,刚挂上的新衣服就被人买走,几乎是供不应求的状态。 苏蓁蓁不负责销售,只负责当个幕后大老板。闲着的时候,就在二楼雅阁内煮茶看书找灵感,然后画设计稿。困的时候,也在阁间的踏上小憩。 或者倚在栏杆处看售卖的情况,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越来越滋润。 开张不过五六天的样子,她的店铺名声就在白雀城里传开了。 一传十十传百,而且这些小姐们也互相认识,有的还拖家带口来买。 苏蓁蓁也不再仅限于女装,也设计男装。相比来说,女装更有发挥空间,可以添上许多流行元素。 但男装相对来说,设计得没那么繁杂,就是改良一下版型,譬如袖子,有宽袖中袖箭袖,腰身也有高有低,每个人可以依照自己的身材情况挑选,修饰不足,放大优点。故此,男装那一块也卖得不错。 苏蓁蓁一开始想的是赔本赚吆喝,后面慢慢打出名声,但没想到一开始就这么顺利…… 还真让她有点意外。 利益要想最大化,最好能囊括其他东西。苏蓁蓁有了这个想法后,设计出两款适合这个时代的包包,既能上街,看着又新鲜,两样单品只出了五件,不料三天后,包包就炒到了快一千金。 并且价格还在稳步上升,不到月底,恐怕会突破三千金。 麻姑倒吸一口凉气,“哇……三千金!这够咱买好多布料了。” 八月夹了口菜给麻姑,笑着说:“咱这算不算是‘一步登天?’” 麻姑摇着头,感慨道:“也不知道将来哪个有造化的,能娶到你家姑娘。” 麻姑说到这句话时,八月的筷子一顿,眼神不自然的移动到菜肴上,咧嘴一笑。 “我家姑娘不稀罕外面那些臭男人。” “可不是这话?”麻姑吃了口青菜,道:“姑娘长得漂亮,又有家底,才能还多,唉,得怎样的男子才配得上啊?” 麻姑这话说得真情实意,可八月听了,却格外心酸。 对啊,她家姑娘这么好……为什么命就这么苦呢。 八月起身,夹好了饭菜,放在了碟子中,端上二楼去给苏蓁蓁吃。 苏蓁蓁撑着头颅,右手拿着笔,在思考着要怎么画。 画包包?不是。画发簪?也不是。 苏蓁蓁在画小披肩,有的是用珍珠宝石串成,有的则用丝绸和印花棉布,加点镂空薄纱,下面再坠点流苏配饰,有种贵气感。 这种设计,多半会受深宅大院中那些姨太太喜欢,毕竟看着就很有分量感,说不定还能因此争宠。 八月把饭菜摆在苏蓁蓁桌上,轻轻拿走她的笔,哈哈一笑。 “吃饭啦!先吃了再说。”然后八月一一把小碟子放好,拉了张椅子在旁边坐下,跟苏蓁蓁说着今天的趣事。 苏蓁蓁听罢微微一愣,包包炒到一千金了?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本以为,那玩意能回本就行了,没想到这里的人抢得这么疯狂。 据说有两件已经流传到外城了,这几日不断有人想来找她的铺子订货。 这是好事,现在店铺的名声越传越远。不过也要提防一些想来生事的人才好。 于是苏蓁蓁让八月监督好所有东西的做工,再三跟麻姑说,一定要保证质量,要对得起价格。 麻姑做事细心,在质量这方面绝对拍着胸膛担保。一方面在培养其他学徒,把简单的配饰交于他们做,至于那些重头功,就由她带领已经出师的徒弟去做。 开张以来,没出现过任何因为质量而退货的事。后面苏蓁蓁就渐渐放心,有麻姑看管着,不成问题。 熟悉销售方式的苏蓁蓁自然不满足于现在,回想起自己以前买衣服的时候,有了衣服,自然要配首饰、鞋子包包,一套下来,才算搭配好。 于是苏蓁蓁又开始颠倒黑白的设计生涯,不过这件事被八月从中劝阻了,那半个月,硬是收起了所有笔墨纸研,让她好好休息。 “姑娘以前还常说,那些人有钱没命使。不是八月多嘴,八月只是怕你身子孱弱,以后什么小病大病都往身上来。到时候,岂不是得不偿失。” 第355章 心事 苏蓁蓁轻咳一声,笑八月太过紧张了。 “好啦,反正现在样板也够用,姑娘,你在房间里呆好久了,今天天气好,咱出去走动走动,活动一下筋骨也好呀。” 苏蓁蓁点头,穿上了自己的新品,那件流苏小披肩,带着张白色的面纱,就和八月从后面出门了。 她的生活越来越美好,以前的事也没再想起,现在有了店铺,有八月麻姑一等人说说笑笑,所有人都在为店铺着想,真真正正融合成了一家人。 只不过有一次很好笑,有个来买男装的公子频频问麻姑这家店的老板是谁,麻姑没回答,只说自己是个跑腿的。 不料这位公子锲而不舍,店铺每每出了新品,必定要每个颜色都揽下五套。 后来这件事被苏蓁蓁知道,刚好那日,那位公子带来媒婆来说媒,麻姑比八月还护着她,一气之下把人轰走。 苏蓁蓁知道后,第一反应笑得前仰后合,没有点大老板的形象。从那以后,人人都知道她是不可摘的高岭之花。 八月买得多的都是苏蓁蓁爱吃的菜,她每次和苏蓁蓁出来时,都要提防身旁有没有不怀好意的人。 苏蓁蓁挑挑拣拣,在摊上挑了快排骨出来,她打扮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却在集市买菜,看起来格外有趣滑稽,不少人的目光都看着她,她太惹眼了。 即便不穿这身衣服,身上的气质也让人过目不忘。 苏蓁蓁已经把自己锻炼得能无视掉这些目光,从容不迫。她好久都没这样贴近生活了,原来简单平凡的活着,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 “走吧,我们回家!”八月可爱的笑着,勾着苏蓁蓁的手走。 路过一家茶楼时,苏蓁蓁忽然停下来,隐约听到了在说京城的事。 只顿了那么一下,苏蓁蓁继续抬脚走。 别说江山要易主,现在就是天塌了,地陷了,她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回店铺后,一切照旧。但麻姑来说衣服又不够卖了。 一开始的苦恼是怕卖不出去,现在却是不够卖了,苏蓁蓁自己也哭笑不得,批了钱,让麻姑多进点布料,放大批量去做,特别是销售量好的那几款。 有多少做多少,那银子跟扫落叶似的,随便一扫,就积堆了。 苏蓁蓁吃了早饭后,在一楼大厅内欣赏着自己的作品,这会子还没那么多顾客。 开张一个月后,买地盘的钱基本已经赚回来了,每次光是纯进账就收不过来。店里还雇多了几个年轻会说话的丫头来做导购,经过麻姑几天的培训,也算正式上岗了。 苏蓁蓁乐得清闲,偶尔画张图出来,惊为天人。麻姑捧着她的初稿,跟拿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苏蓁蓁的名声,在白雀城也跟着水涨船高。不少富家小姐富家太太都想认识她,更有邀请她去各种宴会的,仿佛认识她,在城中会多一分威望和骄傲。 她向来不喜欢这些热闹,喜欢清静,因此八月全给她推掉了,得罪人是不会的,最多,外人说苏蓁蓁性子喜静,爱冷清。 今天八月刚要送走一位夫人,刚好听到这位夫人在说京城中的事,据说皇帝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就在这两天打算要立太子。 “那夫人知道是谁要当太子了吗?”八月多嘴问了一句,把打包好的衣服给这位夫人。 “嗳!不就是皇帝的三儿子,我依稀记得,好像叫魏寒的。他母亲娘家势力很不错,这次十有八九是他当太子,其他人不看好。” 八月微微一笑,心里却咯噔一声,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送走夫人后,店铺也该打样了。八月拉闸后转头一看,苏蓁蓁今天反常,没在二楼,而是在大厅里算账。 算账这种事本来不是苏蓁蓁的事,她不过闲着无聊,怕自己脑子生锈,所以没事找事。 刚才那个夫人的话,也被她听到了。不过她的表情一直没什么变化,只是记账的时候微微迟钝了一下。那点墨水还没化开,晕染到下一页了。 现在的苏蓁蓁对这个名字避之不及,以及京城的一切。 八月打岔道:“姑娘,你想吃什么?八月给你做。” 麻姑今晚去监督衣服进度,其他丫头也回家了,因此店铺只剩她们两人。 苏蓁蓁手里转着笔,挥手了挥手,八月立马懂了,煮碗老鸡汤面! 吃饱喝足后,账也算完了,苏蓁蓁拿着毛笔夹在唇上,有些可爱,眼神向上移动,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八月去给她准备热水去了,大厅内静悄悄的,风呼啦啦吹着,忽然翻开了一扇窗,好大一声,把苏蓁蓁吓了一条。 紧接着,窗外忽地闪过一个黑影,被苏蓁蓁撞见,她心里立马紧张起来。 该不会是……要来杀她的杀手吧?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靠近了大门。 夜深了,外面的街道基本没人,这阵脚步声怪渗人的。 紧接着,是撬锁的声音。苏蓁蓁紧张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抄起桌子上的铜算盘自卫。 苏蓁蓁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当她拿到算盘后,不知道是不是惊动了外面的人,本来还在耐心撬锁的声音忽然停了。 一阵狂风暴雨般的踹门声。 这阵势,跟要来灭门一样! 苏蓁蓁彻底慌了,想跑去把窗户锁死,不料外面的人早已先她一步,窜了进来! 定睛一看,是之前要吃烧鸭时踹了一脚的壮汉! 该死,被他摸到这了?看来今晚凶多吉少! “哟,小美人,怎么不跑了?你上次踹老子那脚,老子记到现在!打听了这么久,原来你就是近日风靡一时的那个老板娘啊?” 对上不怀好意的目光,苏蓁蓁紧张得咽下口水,说不害怕全是假的,天知道她现在双腿打颤发软,要不是有后面的屏风靠着,她恐怕就要瘫坐在地上。 八月还没回来,她现在如果贸贸然喊的话,恐怕会激怒眼前的人。 而且……她也喊不出来。 这真是叫天天不应!难不成她今天真要折在这了? 好死不死,这壮汉还带了打手了,约莫五六个,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 这真是要抄家的阵势。苏蓁蓁强行镇定下来,抬眉,冲眼前的人一笑。 “哼!你得罪了我,就休想善罢甘休!” 苏蓁蓁是见识过人心险恶的,悄悄用手指推开后面的门闩,用力得连表情都不自然了。 她看见这些人手上都拿着刀,有长有短,一刀劈下来,她必死无疑。 周旋间,门闩“啪嗒”一声落地,苏蓁蓁猛地用肩膀撞开后面的门,拔腿就跑! 后面一伙恶贼随即追了上来!苏蓁蓁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跑得过训练有素的打手。加上双腿被断过,跑起来比平时费力,还没跑两步,她就觉得受不了了。 可是不行,停下来的话,是会死人的。 苏蓁蓁不管其他,就算前面有堵铁墙也要不顾后果撞上去。这种势头比不过后面一把飞刀——“咻咻咻”几声,劈中一个空闲的摊位,直接和她擦肩而过,划破了她的小披肩。 苏蓁蓁惊得顿时抄起身旁的东西,有什么扔什么,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臭娘们,得罪了老子你还敢跑?给我抓回来,打断她的腿!” 断腿?苏蓁蓁听到这两个字眼后,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直接把脚下的推车踹了过去,砰砰砰几声,被大刀砍成一堆烂木头。 说起这个,她心里的怒气腾腾腾往上冲! 刀砍完之后,就对准了她! 大汉提着金刀上来,苏蓁蓁继续跑,能感受到那把刀越来越近,肩膀忽然被人抓住,一声冷笑后,对上那壮汉的刀疤脸! 苏蓁蓁心里第一个反应,完蛋了。 她今晚可能真的要死在这了。 明晃晃的刀片对准了她的脸,好像要一分为二似的,在落下来的一瞬间,苏蓁蓁猛然想起被烙印时的疼痛,她紧张得闭上了眼睛,整张脸皱起来。 疼痛没落下,倒是另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她肩膀。 苏蓁蓁睁眼一看,竟然……是魏呈!他怎么会在!苏蓁蓁顿时热泪盈眶。 这些打手自然不是魏呈的对手,甚至连近身都难,一个个被打得落花流水,那个刀疤脸大哥不服输,趁着魏呈转身要过来跟苏蓁蓁说话时,猛地捡起地上的刀劈过来! 苏蓁蓁的瞳孔在这一刻猛然放大,丹田处一股气让她震出声,比平时高了几个音调:“小心!!” 她推了魏呈一把,两人才得以躲过这一刀。 魏呈一怒之下,直接一刀抹了此人脖子,雪顿时溅上衣摆。冷血又嗜血的眼神扫了眼众人,不待众人逃跑,又是一阵手起刀落的声音。 苏蓁蓁看呆了,好快的出手速度。 直到魏呈擦去她脸颊上的温热时,她才回过神来。 “你能说话了?”魏呈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有些惊喜。 苏蓁蓁动了动舌头,尝试性道:“我……我不知道。” 魏呈立即喜笑颜开,“你再多说两句!蓁蓁,你再多说两句!” “我、我真的能说话了?”苏蓁蓁有些不敢置信,她这是被吓得叫出声,顺带恢复了说话功能? “你真的能说话了。” 苏蓁蓁微微推开了他的拥抱,诧异道:“你怎么会在白雀城?你不是在京城吗?” 刚见面就这样发问,但对方的重点是在她能说话的事情上。 “我想你了,想来看看你,不成吗?” 苏蓁蓁哑笑一声,当然可以了。她没揭穿魏呈。 两个王爷争夺激烈,现在看来,魏呈处于下风,因为他背后没有什么母妃帮他。 可魏寒有蕙贵妃,蕙贵妃有实势力,会做人,为达目的不择一切手段,这样的人,是狠了心要自己儿子坐上皇位。 苏蓁蓁默了默,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魏呈。 她好像,说什么都没用了。一眼能看到的结局,她真的开不了这个口。 魏呈冲她笑:“你想什么呢?表情这么复杂,该不会,不欢迎我吧。” 收回了武器,魏呈手上还有血。 苏蓁蓁摇头,长呼了口气,看着遍地的人,这些后事自然不需要她处理。 魏呈主动道:“你可知,你‘万紫千红’的名声,已经传到京城了?不错,几天不见,你有出息了。” 第356章 质问 说别的话题时,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苏蓁蓁把魏呈带回了自己的店铺,说了这阵子的情况。 魏呈静静听着,垂眸接过了茶。 “我情况就是这样。魏呈……你呢?”苏蓁蓁深深看着他,作为朋友,她真的担心魏呈,甚至想劝魏呈放弃争皇位了。 赢了,坐拥江山,坐拥孤独。输了,死路一条。 怎么看,都不是好选择。 “我很好。我担心你,怕你在这里过得不开心。听李三说你很好,我就放心了。” 苏蓁蓁微微一愣,点头,轻轻叫了他一声。 茶杯里的水微漾出来,魏呈片刻失神,“怎么了?” “我不想你死。” 魏呈莞尔一笑,“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些。没人杀得死我。” 只听苏蓁蓁的声音有些哽咽艰难,“我害怕,那个人手段越发残忍,你跟他斗,恐怕死路一条。我不想你死,你就一起跟我待在白雀城生活吧,好不好?” 苏蓁蓁这个傻子。魏呈轻笑着,此城是别人不知道的世外桃源,他好不容易给苏蓁蓁寻了个安全的地方,又怎么可以自己进来打破这片平静? “你有这个心,我就心满意足了。没事,我暂时不会死。” “不行!”苏蓁蓁猛地拍桌站起来,双眼噙着红丝,“算我求你,好不好?你别跟他斗了,你斗不过他。” 魏呈没看她。 “苏蓁蓁,这是你第一次,这么关心我。我……我很开心。” 苏蓁蓁哭腔随即冒出来,“你先答应我,你别争皇位了好不好?我身边已经没有朋友了,我不想你死。你离开京城吧,去当个山野村夫,去做买卖,我愿意在你身边帮你!” 这些话如果早些时候跟魏呈说的话还有用。 现在,已经迟了。开始的时候,就没有回头路。 魏呈反倒安慰苏蓁蓁,叫她别多想,自己不会出事的。 “好了,你现在过得很好我就放心了。”魏呈刻意转移话题,很僵硬就是了。 苏蓁蓁痛苦道:“我不开心……看见你这样,我真的很难受。” 说完,苏蓁蓁认认真真的问了魏呈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来见我最后一面的?” 魏呈一愣,随即弯出一个好看的笑容,“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我听人说竞争很激烈,你告诉我,魏寒是不是已经当上太子了?!” 消息从京城传过来,已经是过了有段时间,所以苏蓁蓁这样猜测。否则魏呈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放下一切,来找她。 瞒不过苏蓁蓁,魏呈点头,他总是安慰苏蓁蓁,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处境。 “太子不是最终的结果,你真的,不用担心我。” 苏蓁蓁的声音立马带起了哭腔,一拳抡在魏呈肩上,“难不成要等你死了才担心吗!他已经坐上太子之位了,你还争什么啊?你争不过的!” 很打击人的话,苏蓁蓁也不顾那么多了,如果能劝醒魏呈,那是再好不过。她不希望自己最后的朋友一头碰死在沙滩上。 “苏蓁蓁,你不相信我吗?” “我当然信你,你手段老辣,可是,你背后没有一个蕙贵妃支持你。” 魏呈眼神一暗,笑道:“我拼死拼活,不甘心这样放弃。” 苏蓁蓁怔怔抬起眼,带着泪花,楚楚可怜,“可我不想看见你死。天底下那么大,青山绿水,做高位有什么好玩的?整天困在那里,还不如在外面潇洒快活。” “你想得太简单了,你可知,天底下有这种想法的人很多,却困于生计,困于出路。苏蓁蓁,美好的想法是要建立在一切完美的前提下,才可以实现。” 苏蓁蓁抱头痛哭起来,低低的抽泣声让魏呈心里难受得很,他知道他现在在往苏蓁蓁心里刺针。 “我就想要你活,这么简单,也做不到吗。” 苏蓁蓁泣不成声,紧接着夺门而出,“我现在就回京,我去杀了他们!” 然后被魏呈无情的拉了回来,魏呈叹了口气,“你要怎么杀,你手无寸铁,一个弱女子,别说杀人了,就算要近身也难。” 苏蓁蓁乱锤他泄愤,气道:“我不管!我什么都不管了!” “有你至此,我真的觉得足够了。”魏呈像是妥协了似的,笑了两声,“罢了,跟你的命相比起来,我更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苏蓁蓁早就一把鼻涕一把泪了,整个人都在颤抖,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确实很委屈,孤独,愤怒,无助,无人诉说的悲哀。 魏呈拍了拍她的肩膀,以一种朋友的姿态将她搂入怀中。 “傻子,别哭了,我不去找死,好吧?” 苏蓁蓁哭得打嗝,被魏呈一边笑一边安慰。她还是不知足,轻轻捶了魏呈一下。 “你骗我。” “骗你什么了?你说得对,我背后没有强大的势力支撑,我斗不过魏寒。如你所愿,我放下这条路,就做个闲云野鹤的王爷,这样,可是依了你的意?” 苏蓁蓁以为自己听错,总是不放心,还要他白纸黑字写出来画押。 一盏茶的时间后,魏呈苦恼的看着桌上的纸,道:“为什么我感觉好像是卖身契。” 苏蓁蓁破涕而笑,“那更好,以后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准违逆我。” 魏呈摁了大拇指下去,“听你的。” 两人终于能平静地坐下来对话。 有很多问题是逃避不过去的,苏蓁蓁道:“你从此以后,还要在京城住着吗?跟我一起搬来白雀城吧。” 魏呈摇头,抿了口茶润喉,双唇翕动道:“魏寒成功后,要么把我留在他眼皮子底下,要么把我赶得远远的,像什么边关塞北的疾苦之地,眼不见为净。” 苏蓁蓁心里一紧,道:“那你现在立马停手!你要是去那么远的地方,我怕我找不到你啊。” 魏呈点头,“你放心,这点自保能力我还是有的。就算为了你我的友谊,我也得让自己留在京城不是?” 苏蓁蓁冷笑一声,“竟然还有心情调侃。” “否则你总这样眉头紧蹙,看得我心里不舒服。来,笑一个。” 苏蓁蓁的脸颊被他手指撑起一个难看的笑,不舒服的拍掉了魏呈的手,苏蓁蓁眨了眨眼睛,姑且信了魏呈的话。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魏呈问她,然后看了眼厅内的服装,赞叹道:“你很不错啊,苏蓁蓁。几个月就弄得有模有样。” 苏蓁蓁单手撑着头颅,道:“白雀城的经济有限,人口就这么多,迟早会处于饱和状态。所以我想开多几家连锁店。” 魏呈连连赞叹,“你这脑子做生意,还真是恐怖。” 这是夸她呢还是贬她呢?苏蓁蓁姑且当做是魏呈在夸赞自己脑子灵活好了,她盈盈一笑,不比刚才的愁眉苦脸。 “入股吗?每年有分红。” 魏呈摸了摸腰间,“本王忘了带钱出来,你的生意,我肯定要入,每年要赚大发了。” 魏呈主动写了入股书,钱没带,印章倒是带了,盖了上去后拿给苏蓁蓁。 “这就算入了。三万两,不够再添。” “够了够了……你这也太大手笔了吧。” 魏呈来了句:“钱也不知道该往哪花,不如砸你身上。” “……喂,你是在隐形炫富吧?别以为我不知道。” 魏呈讨好道:“你现在每天进账都那么多,你才是个小富豪,我最多是个有钱公子哥罢了。” “得了,别谦虚,你一个王爷家底能比我薄不成?”苏蓁蓁笑着把两张纸折好塞进袖口中,问魏呈想不想吃点什么。 “刚才打人还真打饿了,来碗面条吧。” 不料苏蓁蓁又笑了,拉开椅子走,“你这个王爷当得还真是朴实。” “怎么?你想给我上个满汉全席吗,也不是不可以。” 苏蓁蓁回头狡黠一笑,“没有!老老实实吃你的面吧。” 魏呈笑着摇头,笑骂着说自己这是交了个什么损友。苏蓁蓁的背影离开后,他突然捂着胸口,喉间那口血忍不住,连忙走到外面吐了出来,扶着墙角,否则撑不住。 刚擦在打斗的时候,不小心捱了一掌,忍到了现在。 魏呈调动着全身真气,才把那口恶血完全吐出来,用袖子一抹,血迹隐隐。 他抬头看了看明月,这是属于白雀城的宁静,少了京城的喧嚣和烟尘。周围四面环山,山灵人杰,很是不错。 须臾,苏蓁蓁就在里面喊他名字,见他不在,声音似乎有点害怕。 魏呈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后就走进去。 “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偷偷跑回京城了呢。”苏蓁蓁把面放下,在魏呈走进来后,彻底把门关上。 “砰”的一声,还带着苏蓁蓁的不安。 魏呈笑得龇牙咧嘴,怪阴森的,“你就这么害怕我跑吗?我‘卖身契’都签了,别怕。” 苏蓁蓁不知道在哼哼唧唧什么,拿了账本重新算起来。魏呈在旁边优雅吃面,时不时跟她说话。 月光缓缓从外面透进来,魏呈忽然道:“对了,明日我找几个人来你附近看着,也好护着你的安全,否则大晚上的,你们会不安全。” 苏蓁蓁嗯了一声,同意魏呈这个做法。今晚要不是魏呈,她早就命丧黄泉了。 “蓁蓁,你不仅设计天赋好,连手艺也有所长进。” 魏呈这么夸着苏蓁蓁,脸上的表情却是一言难尽,这碗面里的盐和酱油,未免也多了点……齁着了。 苏蓁蓁还以为他在真心夸自己,骄傲的哼了一声,“好吃吧?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每天效劳。” 魏呈吃得脸都发白了,强行镇定道:“不用不用,你现在每天这么忙,不必在我身上费心。” 终于发现了端倪,苏蓁蓁走过来,郑重其事地拍了拍魏呈的肩膀,“朋友之间的事情,怎么能叫费心呢?好吃吗?” 魏呈点头。 “算了,你别吃了。”苏蓁蓁看着碗里皱眉,老天爷,这汤被酱油弄得好黑,光看着就没胃口,上面的蛋也煎得破破烂烂,还不如外面一碗两文钱的素面。 魏呈抢过碗,“不会,很好吃啊。” 苏蓁蓁为难的摇头,忍着笑:“还真是为难你了,这是你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面了吧。还是别吃了,我怕你食物中毒,真的。” 第357章 闹翻 魏呈摇头,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温馨的。面条平凡,但从未有人这么对待过他。 “我说真的,我没给你闹脾气,我让八月重新煮一碗。” 魏呈就松手了,眨了眨眼,乖巧道:“好。” “……喂,你这人,变得还挺快!” 魏呈眯眼一笑,“你说的嘛,什么话都听你的。” 苏蓁蓁端着这碗面倒掉,然后叉腰,心里在想要不要提升提升自己的厨艺。 毕竟这玩意煮得真的惨不忍睹! “怎么了又在那臭美苦恼的。” 苏蓁蓁问:“你说,如果我去学厨艺的话,如何?” 魏呈心里第一反应:“好惊悚。” “蓁蓁啊,听我一句劝,放过厨房吧……” “哦!我觉得我这葱花洒得还不错啊。” 魏呈无奈道:“好吧,洒得很有艺术感。” 于是苏蓁蓁气哼哼的,发誓今年再也不要进厨房,她和厨房绝缘了! 不一会,八月就端来了两碗新面,坐在二楼上用阵线修补衣服,偷笑二人的斗嘴。 “你怎么抢我的肉?” “你不是不吃吗,别浪费。” “还我的肉!那是我的!” 魏呈护着碗,莞尔一笑,“不还。”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着,店铺里的声音也越来越好,有时候甚至要忙到晚上才打烊,跟苏蓁蓁志同道合的人越来越多,齐聚下来,约莫有几个可用的心腹。 有时候大家齐聚一堂吃晚饭,魏呈也在,都没什么架子,说说笑笑,像认识了多年的老友一样。 苏蓁蓁每每都是主角,脾气好,加上设计出来的东西夺人眼球,个人魅力也跟着水涨船高,店里没有一个不佩服她的。 今天刚好是有节日,苏蓁蓁早早的就让麻姑和八月在下午时打烊,放假半天。魏呈在院子里给她种的向日葵浇水。 到院子时,魏呈果然蹲在那除杂草。他素日不弄这些平易近人的事情,现在看来还真像个山野村夫。天天穿得简便,不像在京城的时候天天华服。 这样看着,苏蓁蓁莫名觉得心酸……喊了魏呈一声,他回头招手,笑着:“你快来啊,开花了。” 苏蓁蓁走过去一起蹲着看,一株向日葵在今天绽放开来,她抵着自己的膝盖,“你别浇那么多水啊,万一把我的花浇死了怎么办!” “不会的,它们喜欢喝水。” “打住打住,那也没有你这样一天浇好几十次的。” 魏呈弯眉一笑,“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苏蓁蓁喜欢向日葵,因为朝阳而生,所以魏呈从京城带了好些回来,要帮苏蓁蓁种满整个院子。 “等熟了,还可以吃。” 苏蓁蓁眼睛瞪大,“这么多东西可以吃,你别打这花的主意!我不准啊,你要是摘了,我跟你急!” 魏呈哈哈大笑,总用这个来“威胁”苏蓁蓁。 八月本来要一起的,但被麻姑喊去了,说是要一起去看戏,苏蓁蓁没兴趣就没一起去。魏呈一个男人,更不会喜欢这些了。所以今天的晚饭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苏蓁蓁的厨艺魏呈是知道的,喊苏蓁蓁别忙活,今晚去酒楼吃。 这阵子,魏呈是两地来回跑。有时候在京城一待就是好一两个月,偶尔挑空来白雀城两天,有时候空了呢,就来白雀城小住四五天。 这样的生活维持了一阵子,苏蓁蓁担心他太累,就让他别总是来回跑,在京城休息好了再来。 魏呈却说自己在京城给她谋划开连锁店的事,这两日正在看合适的地段。 苏蓁蓁知道后,开心到要飞起来。一高兴,喝了两杯酒,开始神志不清起来。 这酒烈得很,两杯下肚,魏呈都有点受不了。 苏蓁蓁歪歪倒倒起来,时而哭时而笑,拍着魏呈的肩膀就哭,哭得期期艾艾,旁边不少人看着。 魏呈还清醒着,蒙上苏蓁蓁的面纱后把她带出门,清风微拂,苏蓁蓁还没醒。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来,给你擦干净。” 苏蓁蓁不省人事后就开始口吐胡言,抱着魏呈在街上一点形象都没有。 “我想回家,我要回家!” 魏呈被她拖得频频往旁边撞,“好好好,回家,走,带你回家。” “我害怕,我怕老鼠,我怕黑,我的腿好疼。” 魏呈还真就蹲下去看苏蓁蓁的脚踝,抬头道:“扭到了吗?没有啊。” 他顿时反应过来,苏蓁蓁是在说自己地牢里的遭遇。 原来她到现在还没忘。 “我疼,我害怕,我要回家……” 魏呈只能心疼的哄着她,“好,我带你回家,别怕,没人会伤害你。” 苏蓁蓁直直扎进他怀里,嘟囔两声,想睡觉。 魏呈却浑身僵硬,他听见苏蓁蓁在喊魏寒的名字。 “傻子,人家都不记得你了,你还念着他干什么?白痴,赶紧醒醒。”魏呈晃了晃苏蓁蓁,她没有一点要醒的样子,醉得喋喋不休。 如果她现在清醒的话,应该会想一掌打死自己。 无奈,魏呈只得把人抗回去,任凭苏蓁蓁的脚在不断乱蹬。 魏呈没回店铺,而是回了宅子。他有钥匙,把人放在墙上靠着后去开锁。 “来,我扶你去睡觉。” 苏蓁蓁的脚下跟踩着什么棉花一样,差点就要走不动道挂在魏呈身上。 也亏魏呈的脾气越来越好,以前要是这样,早就把这女人杀了。 苏蓁蓁是沾床就睡,睡得死沉死沉的。魏呈在房间里坐了一会之后,也回隔壁屋睡觉了。 次日一早,苏蓁蓁的酒意散了不少,只不过行动还有些不协调。譬如一大早就不小心打碎了茶壶,哗啦啦一声,惊得魏呈连忙过来,以为屋内遭贼了。 开门一看,苏蓁蓁赤脚,左手还拿着杯,尴尬的对着他笑。 两人穿着**,魏呈还没梳洗,叹了口气,“以后真不能让你喝酒。” 苏蓁蓁把杯子放回去,“昨天高兴嘛,就喝了两杯,我怎么知道我酒量越来越差?” “哦?”魏呈倚在门上,“那还怪酒了是不是。” 不然呢!苏蓁蓁穿好了衣服,外面日头都出来了,看来她睡的时间挺长。 两人没回店铺,魏呈拿了几分地契出来,上面标注是京城的,还有一些规划图,都给苏蓁蓁看了。 店铺都很大,跟现在的源头店差不多,都是三四层的新楼,里面可以改造的空间很大。 当初这间店铺本来是想改造的,弄成一个环形阶梯,一楼二楼都可以卖衣服,不过由于改造难度大,加上当时人手和钱都有限,所以苏蓁蓁就没办。 现在看来,可以在京城的铺子里实现这个想法。 魏呈知道她要干什么,叮嘱道:“你画图可以,别画到三更半夜,硬生生熬坏自己的身子。否则的话,地契我给你撕了。” 苏蓁蓁表面点着头,抬眸道:“这些房子钱我先付一半给你。” 魏呈摇头,“这样吧,你就当这些是我的入股钱,你每月分红给我就行。” 这是个好办法,因为苏蓁蓁一下子还真拿不出那么多银票给魏呈,点头答应后,这事算成了。 京城那个地方人流量大,各种地方来的生意人络绎不绝,“万紫千红”的名声也会越传越广。 只不过,京城有苏蓁蓁不想见的人,所以由她来画室内设计图,再交由魏呈去办就行。 魏呈办事她放心,加上魏呈知道自己的想法,不会乱来。 此事敲定后,魏呈就带着设计图回京了,恐怕要好久不能来。 离别的时候,苏蓁蓁反倒安慰他:“人有重逢,天底下就这么大,况且又不是以后都不见了,说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魏呈翻身上马,险些朝苏蓁蓁伸手,想带她一起走,不过还是忍住了。 “只是一想到后面的日子不能时时刻刻每天都见到你,不免有些烦躁。” 苏蓁蓁拍了拍马,“好啦!别在这伤春悲秋的,又不是死了,去吧,早去早回,我在白雀城等你。” “架——”魏呈拉着缰绳,背影利落,跟初见的时候有很大的变化。 这个朋友,没交错。 青山隐隐,苏蓁蓁目送着魏呈的背影离去,每次魏呈回去时,她都会站在这里远送。 总会再见的。 苏蓁蓁的野心很大,不止要在京城开分店,连同其他城市也要,一方面在本城先培养专业的人才,另一方面,杜绝自己的设计稿外传,避免分流。 麻姑总夸她有经济头脑,不输外面那些富商,说苏蓁蓁要是个男子,得有多少姑娘眼巴巴的想嫁给她。 自从苏蓁蓁能说话后,气氛就热闹更多,每天都有新鲜笑话产出,加上苏蓁蓁的口才很好,结交了许多朋友,在白雀城名气甚高。 今天正在柜台前算账,苏蓁蓁打着算盘,麻姑在整理花草,而八月在擦亮屏风和架子。 从上个月起,每天的进账就翻了倍数,现在她们已经不走薄利多销的路数了,收账自然要比之前多。 钱多了,对苏蓁蓁来说却只是一个数目。店里的吃穿使用都是她包的,加上麻姑等人的月钱,对月账来说根本是九牛一毛而已。 在苏蓁蓁店铺里当帮手,比去那些大户人家深宅里做下人还要好。 苏蓁蓁既不打人也不骂人,平常有什么节日还给放假送礼物。大家感情好得跟一家人一样。 算盘打着打着,苏蓁蓁问:“八月,我们来这里多久了?” 八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笑着说:“姑娘怎么问起这个?咱来这已经是第二个年头了。” “啊。这么快?” 麻姑附和道:“可不是吗?咱店里的春季衣服都是第二批了。” 拜苏蓁蓁的培训,现在店里开始流行些现代词汇,麻姑说的那叫一个朗朗上口。 “两年了两年了。”苏蓁蓁哼着一首无名歌,手下的笔百般无聊的写着。 外面忽然停了匹马,一个带着蓝帽子的小厮进来送信,“姑娘,京城来的信。” 京城的?那必定是魏呈的。 苏蓁蓁拆开一看,魏呈信上说分店基本都打好格局,正在装修,预计月底就可以完工。 不错不错,魏呈的办事效率果然让人放心! 苏蓁蓁回了信后,开始摩拳擦掌,她很期待自己的服装能卖向全世界。 第358章 起疑 接下里,苏蓁蓁整理了一下画稿纸,有些修改了点配饰,有的原封不动,撞在一个箱子里,锁上后,让人运往京城。 原稿现在比金子还值钱。 京城有那么多有名的裁缝,所以产量这件事不用苏蓁蓁担心,她只需要把她在这里的规模照般到京城就好。首先给魏呈送稿,让他做出来,各种证件办完后,就可以在京城做买卖了。 这么一想,苏蓁蓁还觉得挺神奇的,京城伤她那么深,那她就……狠狠的在京城捞钱。 到时候富甲一方,谁敢惹她呢。 弄完后,苏蓁蓁出了店铺想回宅子拿点东西,不料一瞥眼,浑身一愣,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竟然……是他。 苏蓁蓁本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眼前这个人。他让自己伤心欲绝,心如死灰,给自己造成了这辈子都不可逆转的伤害,本该深恶痛绝,在见到他时,心里却没多大动静。 真正想忘记一个人,原来真的可以做到这样心无波澜。 苏蓁蓁站在门口,三点钟方向,正站着一个魏寒。 两人对看着,苏蓁蓁眸中一点感情都没有,淡淡扫了他一眼。身后的魏寒却快步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蓁蓁,真的是你……” “你认错了。”苏蓁蓁抽开自己的手,无情到让人发指,后退两步,笑得疏远,“别跟着我,否则我报官。” 魏寒是怎么找到自己的?苏蓁蓁对他可是避之不及! “我不会认错的,苏蓁蓁,我知道是你!即便你蒙着面纱,我也能认得出你。” 苏蓁蓁没理会他,继续走,身后两个壮汉拦住了魏寒的去路。 忐忑的回到了宅子,苏蓁蓁拿完东西,却再也不想踏出宅子半步,她害怕一出去就见到魏寒。 日子已经安稳,为什么魏寒还要来破坏? 如果真是这样,白雀城恐怕不能再待下去了。心里七上八下的,好在魏寒没跟过来,万一发现她住在这里,岂不是天天要过来生事。 苏蓁蓁从后门离开,绕了一大圈才回到店铺。幸好店铺里的人大部分都在,大家看苏蓁蓁脸色苍白,问她怎么回事。 “无妨,我就是走的急了点。” 麻姑往外面探了探脑袋,走进来,嘶嘶道:“奇了怪了,外面有个男子一直在看着咱们的招牌,看着不像什么好人啊。”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麻姑这句话凝聚在门口,果真看见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发丝散了几缕,看起来有几分落魄。可他身上穿得华贵,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料子。 苏蓁蓁心里咯噔一声,逃跑似的上了二楼。她刚进房间门,魏寒就进店了。 然后……魏寒包了店里所有男装。 麻姑愣了愣,连算盘都忘记打了,“这位公子,我们店主说了,避免有人恶意囤货炒高价,同款衣服一人只限买两件,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一下子要包下所有男装,还不是笔小钱。 魏寒根本无暇看周围环境,他声音有些颤抖,“你们老板呢?” “呃。我们大老板一般不见人的,公子,二楼不能上啊!”麻姑连忙去追人。这小伙子怎么搞的? 魏寒步子快,早就到二楼了,没见房屋都紧闭着,靠着细微的观察力,看见一间房门前有沙土,他敲了敲。 苏蓁蓁在里面抱紧了自己的画稿瑟瑟发抖。 救命啊!她不想见到这个人!为什么魏寒还要来招惹自己! 又是井然有序的敲门声。 苏蓁蓁看了身后的窗户,心里冒出一个要跳下去的念头。可是……腿会摔断的吧? 不行不行,到底怎么办才好?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了,弄得苏蓁蓁心里也很急躁,她抱着脑袋不知所措,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着。 麻姑这才追上来,“哎哟,公子啊!我们老板在休息呢,你别胡闹了,我们这是服装店,不是客栈!” 魏寒没理会麻姑,没敲门了,而是直接一脚踹开。 麻姑都看呆了!气得不行,揪着魏寒的衣袖:“我说你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你是不是别家蓄意来砸场子的?我现在就去报官!!” “麻姑,等等,不用去了。”苏蓁蓁从里面出来,身如弱柳。她示意麻姑退下。 “姑娘,这人是个疯子,我怕他伤害你,八月在后厨,我去喊她来!” 苏蓁蓁扶额,低声道:“麻姑!你别喊她,你让她给我煮碗面。” 麻姑也不好多说什么,愤愤看了魏寒一眼后下楼了。 苏蓁蓁看着自个的门,被踹得摇摇欲坠。她轻轻把门关上,两人站在长廊上。 “苏蓁蓁。”魏寒唤了她一声,眼神复杂,有开心、激动、思念,还有……悔恨。 苏蓁蓁对他视而不见,态度冷淡。 “要买衣服我随时欢迎,你要是来砸场子,就别怪我不客气。白雀城可不是京城,能任凭你只手遮天。” 面对这个曾经的丈夫,苏蓁蓁表现得无比厌恶。 “抱歉,我就是太激动了,我很想见你,我找了你很久。” 苏蓁蓁登时明白过来,魏呈经常两城往来,难免被人看出端倪,魏寒或许就是从中找到了什么线索,才发现她在这的。 好死不死,被魏寒发现。 “可我不想见你,你赶紧走行吗?” 苏蓁蓁走一步,魏寒就跟一步。 “苏蓁蓁,我忘不掉你。” 苏蓁蓁脚步一顿,一字一顿的道:“可我已经忘得彻底,我不是以前那个苏蓁蓁了,我已经死过两次了,你还要我怎样?滚,我现在看见你就厌恶。” 苏蓁蓁出了店铺,因为不想自己的铺子有麻烦,也不想把其他人带进这个漩涡中。 她停在一条小巷子口,身后的脚步也跟着停下来。 嘈杂的人声中,魏寒卑微祈求的声音格外明显。 “没有你的日子,我很痛苦,每日犹如行尸走肉。”魏寒说的小心翼翼,真情实感,却不敢上去拉苏蓁蓁的手,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这个权利,不敢胆大妄为了。 “哦,我开心得很呢。” 忽热间,魏寒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握住了她伶仃腕子,苏蓁蓁一愕,正好撞上那双哀伤又深情的眼眸。 不屑的弯起一个弧度,苏蓁蓁嫌弃道:“也不嫌膈应我?恶心。” 不管苏蓁蓁怎么骂他都好,魏寒痛苦道:“我知道我现在没有资格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可我的心太难受了,苏蓁蓁,我想来跟你道歉。” “我已经放下了,不需要,说完了吗?说完了就给我滚,滚得远远的,这辈子请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谢谢。” 魏寒却不想松开她,声音甚至带着点哭腔,把苏蓁蓁听得一愣一愣的。 弄得她欺负魏寒一样? 老天爷啊,为什么总让她碰上这种事情! “我不要什么皇位了,你回我身边,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我求求你,我真的很痛苦,离了你,我真的不行。” 苏蓁蓁喉咙开始沙疼,眼神刻意避开魏寒,“我的心不愿意。” 在魏寒亲手把她送进地牢那一刻,心早就死了。 魏寒轻摇着头,“我求你,什么江山,我都可以舍弃,我唯独想要你,苏蓁蓁,回我身边好不好,我用余生来补偿你。” 苏蓁蓁无语望天,不作答。肩膀被人轻摇动,魏寒忽然拥抱住她,深深埋在她发间,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不存在的安慰。 想起以前种种,时而甜蜜,时而带着刀子。回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陷在里面出不来。 苏蓁蓁任由魏寒抱着,她没反应就是。一盏茶时间后,魏寒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不停让手下搜寻,就是找不到你,京城已经被我翻了好几遍,还好,我在这找到了你。” 说到这时,魏寒拥抱得更紧,完全不管苏蓁蓁愿不愿意。 不论他说什么,苏蓁蓁都没回应,因为觉得没必要,过去的事情过去了,心里还有恨,即便有爱,也被时间消磨掉了。 现在在这打感情牌,谁会要啊?大家都是成年人,好聚好散这个道理还不懂吗。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谁离了谁又不行? 因此苏蓁蓁心里没有什么太大的触动,反倒觉得魏寒做作,戏演得不错。 快要被勒得喘不过气时,魏寒才松开了她。扶着她的肩膀,认认真真地看着她。 她越发美了,恣意的美,如同长在沙漠里的野玫瑰,盛开的时候无人知晓,迎着太阳肆意生长。 “你回来……好不好?” 苏蓁蓁唇角勾笑,一边是很无语,一边很厌恶。她终于伸出手,用力推开了魏寒,径直略过魏寒。 跟这人纠缠,简直是浪费她的时间。 此时一列马车忽然从城门驶来,像是尊贵的外客。苏蓁蓁远远的就看见马车上挂着牌子,是淳王府的。 魏寒已经在她身后了,来人可想而知是谁。 苏蓁蓁冷笑一声,“怎么?还拖家带口来看我笑话么。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这次不能如你们的意。” 魏寒立马着急的解释:“不是的,本王——” “少在我面前演戏了。”苏蓁蓁厉声打断了魏寒!“是你亲手毁掉我的,你知道我在地牢受了什么苦吗?你知道我的腿断了几次吗,嗯?你知道我脸上被烙了个什么字吗!” 魏寒微怔。 苏蓁蓁仰头笑着,双眼突然发红,“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叫我原谅你?你好好回去坐你的皇位吧,跟秦音长长久久一辈子,少出来祸害别人!” 话音刚落,苏蓁蓁余光就瞥见秦音从豪华的马车上下来。 她曾经也那样提着裙摆,缓缓踩着木凳,像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娇羞。 秦音看见她时,怔了许久,随即,脸上的笑容绽放得很不自然。 显然没想到她还活着。 秦音走到这边,微微一笑,“原来是苏姐姐,许久未见,苏姐姐可好?” 这两夫妻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虚伪!都叫人讨厌。 苏蓁蓁眸中的厌恶也丝毫不掩藏,针芒相对,冷看着秦音,“拜你所赐,我好得不得了。” 秦音低笑两声,身上那股得意劲是掩饰不了的,成熟了几分,颇有贤妻良母的风范。她说着说着,突然挽上了魏寒的手,刻意得让苏蓁蓁以为这两人的感情需要用此来延续下去。 第359章 阻拦 “王爷,原来你说要到外面散心,来的就是这种穷乡僻壤啊。” 秦音指桑骂槐的本领可越发厉害了。苏蓁蓁懒得接茬,冷笑道:“是了,这种小地方在自然配不上淳王妃的贵脚,哪来的回哪去吧,省得脏了白雀城的地。” 秦音从鼻腔中哼笑一声,不怒反笑,“苏姐姐这话说的好醋。” “走了拜拜。”苏蓁蓁懒得和这两人废话,秦音竟然还想着刺激她? 摆脱,她看这两人现在像在看什么小学生一样。 秦音的手段幼稚得不行,她当初要是早点看出来,也不至于吃了这么多亏了。不过府里还有个媚娘,够秦音折腾了,少来白雀城恶心人。 苏蓁蓁走后,魏寒自然要跟上去,直接甩给秦音脸色看,硬生生把秦音的手掰开。 “王爷!”秦音在后面跺脚追喊,可魏寒根本没理她。 成亲到现在,魏寒一直没和她圆房过,甚至连正常夫妻间的说话都没有,每天都避着她。所以何止魏寒痛苦,她也被折磨得很痛苦。 这门亲事本该高高兴兴才对,发展到了现在,已经名不副实,差不多就是挂个王妃的名号而已。 魏寒对她,还不如对那个媚娘。至少媚娘还有跟魏寒说话的机会。 她堂堂一个正王妃,却什么都得不到。 苏蓁蓁离开后,本想拐个几圈再回去,没料到还是被魏寒跟上了。对方死缠烂打,她在白雀城可丢不起这个脸。 “算了服了你,你究竟想要什么?钱?这些够不够。” 苏蓁蓁解开了自己的荷包,打赏小厮一样扔给魏寒,羞辱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我什么都不要,金钱,名利,都不要,我就想回你身边。”魏寒冷静的说着,心里狂喜的火却越发的大。 他找苏蓁蓁找好久了。他真的好想的见到苏蓁蓁,可老天吝啬得梦里都不让他梦见苏蓁蓁。 “……呵。” 苏蓁蓁无语到说不出话,心里想着要怎么甩掉这个麻烦。魏寒却突然牵她手,将她拉到内侧,险些没被马撞到。 “小心。” 苏蓁蓁当即扭开魏寒的手,膈应死她了! “我现在看见你心情就不好,真的,你要是为了我好,你赶紧消失吧,带着你那个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王妃,赶紧走。” 苏蓁蓁一直在赶人,下逐客令,可魏寒怎么会听呢,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苏蓁蓁又不是不知道,不然怎么说他是难缠的麻烦。 难不成真得报官? 苏蓁蓁无奈的走进右边的茶楼,把自己个走饿了。 魏寒知道她爱吃什么,善做主张点菜了。两人坐在一楼的角落,人来人往,他们格外瞩目。 “我知道我现在在干什么,你讨厌我,恨我,都好。我不奢求你原谅我,只求你能让我留在你身边就行。” 苏蓁蓁喝了口茶,放下,假装看向窗外。心里在想新画的稿子要上什么色才好。 魏寒说的话左耳听右耳出,苏蓁蓁看见外面栽的梨花都开了,或许可以选用黄白两种颜色来做,肯定少女感十足! “我想说的就是这些,苏蓁蓁,抱歉,当时我鬼迷心窍,我知道,是我错怪了你。” 苏蓁蓁“嗯嗯好的好的”这样回答,袖口里还带着设计稿呢 魏寒鼻息渐浓,眼神痛苦,两人的对话恍若不在一个频道。苏蓁蓁看他的眼神,真的无爱了。 苏蓁蓁的外貌没变,可里面的灵魂好像换人了,如今坐在他眼前,真的感觉好陌生。 魏寒的心态更急痛苦起来,桌子下的手在颤抖,他好想去牵苏蓁蓁。 苏蓁蓁就是他的解药。 “你过得好吗?” 面对这个突兀的问题,苏蓁蓁正经回答了:“好得不得了。” 离婚又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苏蓁蓁离了他,过得更滋润呢,心情还好。 看到这,魏寒的心里更加难受,却也为苏蓁蓁贺喜。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蓁蓁要么是走神,要么是看外面的花,根本无暇顾及魏寒在说什么。 她再也不是只围着魏寒转的人,她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在白雀城还结交了一大帮好朋友,开心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玩,累了店里还有麻姑八月等人为她解闷。 比在京城的时候快活多了。 魏寒听罢后,低头苦笑两声。 “我知道‘万紫千红’,名声已经传到京城了,苏蓁蓁,你很厉害。” 面对夸奖,苏蓁蓁假装谦虚的笑,然后起身:“好了,要说的话都说完了,我回家了,你也回吧。再见。”再也不要见!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那种。 以如此平和的场面结束重逢,魏寒的心里失魂落魄,等苏蓁蓁走到外面时,他忽然快步上去,从后面抱住了苏蓁蓁。 苏蓁蓁一惊,“魏寒你干嘛!松开啊!” 这个略带调皮和娇羞的声调,让魏寒找回了以前的感觉。 他的王妃,应该是叫苏蓁蓁的少女才对。 魏寒把她带到刚才那条无人的巷子里,思念如狂,让他再也无法理智,碰着苏蓁蓁的双手,祈求道:“你不是说要讨厌我一辈子吗,我每天让你打让你骂,你继续讨厌我,不要……忘了我。” 苏蓁蓁听得是一脸懵逼,顿时处于一个失语状态。 要她说什么好呢。她脑袋一下子宕机了。 “不要忘了我,求你。”魏寒再次埋进她发间,一片温热顿时湿了苏蓁蓁的肩膀。 苏蓁蓁又愣了,僵硬得不敢动弹,尝试性的拍了拍魏寒的肩膀。 “喂?你哭可以,别弄脏我的新衣服,很贵的。” 魏寒的声音十分沙哑,两眼下是一圈厚得散不开的黑眼圈,看来真是离不开苏蓁蓁。 “我赔你一百件都可以。” 苏蓁蓁脸色严肃地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此时秦音忽然出现,她暗暗咬牙笑着,温柔的声音响起:“王爷,你怎么在这,叫阿音好找。” 是个好机会!苏蓁蓁:“你两好好说吧,我先溜了!”她刚要走,就被人拉住衣服,还拉了回去。 苏蓁蓁扶额,一脸“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语”的表情。 她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吵架了,拿她来当和好的工具,这么一想,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这两人丧心病狂的程度很相似。 难怪能做夫妻呢! 秦音抬了抬下巴,站在巷子口,“苏姐姐要是想念京城的话,可以搬回来住。” 切!谁稀罕啊?苏蓁蓁当场白了秦音一眼,让秦音嘴角抽搐。 撕破脸皮后,做人果然开心多了。 苏蓁蓁道:“然后天天看你脸色,成你受气包。抱歉抱歉,淳王妃,我可没那个福气和第三条命去享受,你们两人之间的事,少来牵扯我,恶心透顶了都。” 秦音被骂得双手发抖,好想上去扯开苏蓁蓁的面纱,让魏寒看看苏蓁蓁现在是什么丑陋的样子! 苏蓁蓁路过她时,秦音转了个身,假装不经意扯掉苏蓁蓁那块面纱。 轻薄的面纱如同蝴蝶一样,轻飘飘飞走了,被风卷着走,落到了房檐上。 苏蓁蓁整张脸呆呆看着面纱飞走,这个角度,让秦音一愣。 怎么会……? 苏蓁蓁的脸上,不应该是个“奴”字吗!为什么是多花?! 眨了眨眼,苏蓁蓁被这日光照得有些不适,终于低下了头,脸上的花样被照得熠熠生辉,好像壁画上那些漂亮的笔画。 魏寒不知道她脸上这样,看得心疼,绘上去的时候,应该很疼吧。 “苏姐姐脸上这是怎么了?”秦音故意问,心里却嫉妒得冒火! 且不说这花好看,还为苏蓁蓁添上几分魅惑的感觉,光是一眼,就叫人一辈子难忘。 苏蓁蓁用手捂着脸颊,不想暴露什么,可她能知道的,就是秦音慌了。 慌得开始不择手段,想当面给她难堪。 只可惜,败在了苏蓁蓁什么都不在意的心态上,即便现在脸上是个“奴”字,苏蓁蓁都觉得不在意。 “王爷,你去哪?”秦音再次傻眼了,魏寒去追苏蓁蓁了!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回头看她一眼啊?苏蓁蓁到底哪里比她好了! 因为脚还不好使,苏蓁蓁跑得趔趔趄趄的,稍不注意就要摔倒,魏寒在后面健步如飞,一下子扶住了她的腰。 那张脸,终于全部暴露在魏寒的视野里。 美得……惊心动魄。 他的眼睛里再次蕴含一层水光,声音哽咽:“对不起。” 魏寒怎么可能不知道苏蓁蓁遭遇的一切呢,苏蓁蓁断了几次腿,被打了多少下,脸上如何造成的,他都知道。 那些对苏蓁蓁下毒手的牢头和狱卒,全被他命人折磨死,比苏蓁蓁还惨一百倍。 可惜,苏蓁蓁不知道。 “对不起……”魏寒只知道重复这句话,他比苏蓁蓁还疼,还难受。 “我说了多少遍,真的不需要你的道歉。”苏蓁蓁摸了摸自己的脸,也不疼,只是摸上去还有点凹凸不平。 苏蓁蓁告诉自己,别不知足。她能这样活着,不就是最大的幸运了吗。 可魏寒不放过自己啊,也不放过她,鬼使神差的覆上了她,泪湿了脸颊。 苏蓁蓁再次睁开眼时,眼睛竟然湿润了。 “抱歉,抱歉。”魏寒在她耳边呢喃着。 苏蓁蓁抹了把泪,突然露出一个笑容,“我原谅你。” 就这么轻而易举原谅了? 那是不可能的。 魏寒立即抓着她的手,“你愿意原谅我了?” 苏蓁蓁拍了拍他的肩膀,嗯了一声后,说道:“我愿意跟你回去,可我这里还得收拾东西,你给我一天时间,我收拾完后,就去找你汇合,好不好?” 魏寒信了,傻傻的点头,看着苏蓁蓁的背影离去。 他心想,要不顾一切的去相信苏蓁蓁。他再也不会辜负苏蓁蓁。 苏蓁蓁能感觉到后面那道热烈的目光,她得赶紧回宅子……收拾收拾东西,然后跑路!! 苏蓁蓁摇了摇头,顺便咬下第二颗山楂,酸酸甜甜的滋味顿时在口腔里散开。 “没事。”就是总感觉背后有人盯着,让苏蓁蓁有点不自在。 魏呈在京城带来了好些礼物,分给了店铺里的人。他刚从店铺出来,听八月说苏蓁蓁外出了,细想一下,也知道苏蓁蓁是去外面“躲债。” 第360章 真相 苏蓁蓁轻微的撞了撞魏呈的肩膀,“你现在还挺会办事啊,魏呈。” “一点小礼物罢了,算不得什么。” 魏呈这次来,来说京城分店的事是次要,要来见苏蓁蓁,恐怕才是主要。 两人回了宅子,殊不知身后有个俊朗男子在跟着,魏呈竟然也没察觉,不知道是不是和苏蓁蓁聊得太开心了。 冲了茶,苏蓁蓁仔细闻了闻,一脸满足。 魏呈先端起来喝,蓁蓁笑着:“我特意从京城带来的,知道你喜欢喝这款茶,特意买了十斤过来。” “……噗。”苏蓁蓁差点一口茶喷出来,连忙咽下,“十斤?我得喝到入土为安啊?” 魏呈似乎不喜欢她这样说自己,微微蹙眉,道:“你天天喝,不就喝得完了。” 苏蓁蓁一想也是,她现在每天都有喝茶的习惯,除了提神,还有清心静气的作用。 两人之间突然沉默了一下。 魏呈低下眸子,开口道:“魏寒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苏蓁蓁故作迟疑了一下,淡淡的嗯了一声,不太想提这件事的样子。 可魏呈忽地转眸看她,“你这几天,是在躲他吗。以你的性格,恨不得在白雀城扎根,没有大事,你也不会轻易离开,我说的对不对。” “嗯哼。”苏蓁蓁起身,伸了伸懒腰,声音也颇为慵懒,“是啊,我不想见他,就算他倾尽天下,我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苏蓁蓁懒懒回眸,笑得很开心,“我这人就这样,害了我想回头跟我道歉?没门,我不接受。” 魏呈刚要笑,就听到门被人敲响。 两人对看一眼,苏蓁蓁率先去开门,一拉开,整个人的脸都僵硬了。 还真是“没门”。 谁来告诉她,魏寒怎么又又又来了!?他不是走远不是回京城了吗。 苏蓁蓁抱着脑袋,很头疼的样子。身后忽然一阵疾风,魏呈格挡在两人中间,直接把门关了。 可仔细一看,魏寒的长剑格在门缝里,因此门也关不了。 苏蓁蓁预感有一场大战即将来临,这两兄弟在一起,保准要出事。 果不其然,一盏茶时间后,两人没谈拢,直接拔剑互刺了。 苏蓁蓁在一旁发愣,怎么好端端的,就打起来了呢?大家有事好好坐下来砍对方两刀不好吗……呃不是。 苏蓁蓁叉着腰,大声道:“喂!你们打就打,但能不能不要在我院子里打啊,知道我养这些花花草草多辛苦吗,出去出去!” 两人本来还在缠斗,就别苏蓁蓁一人一手给推了出去,门重重关上,两人碰了一鼻子灰。 到了外面,两人的打斗就更加激烈了,苏蓁蓁忍不住探出个头看,只看魏寒划拉一下,把魏呈的衣服勾破。 总不能在她门前弄出血迹吧?苏蓁蓁很无奈,只能重新出去劝架。 苏蓁蓁把两人推开,先是转身跟魏呈说道:“你进去休息吧,我来解决。” 然后又转身对着魏寒,苏蓁蓁一愣,摆出这种委屈巴巴的表情是要干嘛?别以为这样就能得到她的原谅。 想都不要想! 苏蓁蓁把魏寒拉到一边,然后很嫌弃的松开手,“你要不要皇位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的人生不再需要你,听得懂?” 魏寒摇头,顿时更加委屈地看着她。在她转身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我不祈求你的原谅,只求你能让我陪在你身边,哪怕是在身后看着你也行。” 苏蓁蓁上过几次当,绝不会再信他的话。 微微转身,苏蓁蓁对他微笑。“那实在抱歉,我不需要你,我现在有魏呈,有白雀城那么多朋友,你还来给我添什么堵?” “你知不知道,遇到你魏寒,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如果能重来,我肯定在第一天的时候就跑得远远的。” 魏寒被她这番话刺得心里肉痛,却不动声色,脸上依旧流露出最温暖的笑。 他想,苏蓁蓁是在气自己吧。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上魏呈呢。 苏蓁蓁转身进去,直接关了门,不再理他,去查看魏呈的伤势。 门外一阵萧索的风吹过,魏寒收回了剑,就这么呆呆站在门口等她出来。 痴成这样,人间罕见。 “你没事吧?”苏蓁蓁关切的查看魏呈,叹气道:“你两每次在一起就会打起来,我得想个办法把他弄走,否则迟早要出大事。” 魏呈动作都缓慢起来,“你真的……不回心转意了吗?” 苏蓁蓁跑后,留下身后两个人四目相对。 如今再看着秦音时,魏寒的眼神里充满了冷漠和不信任,他看着秦音双唇翕动,耳朵却根本没听她在说什么,只想着方才苏蓁蓁脸上那道疤痕。 直到秦音说完后,魏寒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秦音很委屈,同时心里很生气,苏蓁蓁为什么没有死?魏寒为什么也没死心? 为什么这么长的时间,魏寒对她这个王妃视而不见,每天都忙得不见人影,就为了避开她? 秦音越想,声音越发哽咽起来,她哭诉道:“王爷,这些时日以来,别说我,就连我身边的丫鬟都看不下去,我好歹是王爷的妻子,你就算可怜可怜阿音,分给阿音一点爱吧,好不好?” 魏寒本来是独自来了,不知是谁走漏风声,告诉了秦音,秦音这才派了车马快速追上。 才造成现在这个局面。 魏寒对秦音是说不上的感觉,不是爱,也不是恨,他只是不想再见秦音,他现在心里只有苏蓁蓁一个人。 没了苏蓁蓁,这世间都变得无趣起来,这两年他无时不刻都在想想念苏蓁蓁。 知道苏蓁蓁没死的那一刻,魏寒整个人都重新活过来了。让密探去打听消息后,才从魏呈那里找到了突破口,故而寻到了这里。 魏寒已经很久没喊她“阿音”了,甚至没叫过她一声。 王府里,连个下人的待遇都比秦音好。 这怎叫秦音心里平衡?她都快嫉妒得发疯。 “你应该知道本王的心。”魏寒留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留下秦音在原地抱头痛哭,甚至不惜自己的形象,像个疯婆子一样大吼大叫。 “为什么!我陪了你这么久,为什么还是抵不上你心里那个人?我究竟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王爷,你别走好不好。” 魏寒连脚步都没停下,消失在了人群中。 身后,秦音哭得撕心裂肺,差点缓不过呼吸。身旁的丫鬟心疼地扶着她。 “王妃,依我看,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苏蓁蓁杀了,也好叫王爷死了这条心。” 秦音已经听不下去,她现在整个人都陷在悲伤的情绪中。 她恨魏寒,很他为什么不爱自己,而自己为什么这么爱他。 没回宅子的苏蓁蓁自然选择回店铺,这里至少人多,就算有人想怎样也得看看他们这里的人数。周围还有魏呈先前布置好的眼线和打手。 回到店铺后,苏蓁蓁悬着的心才得以放下来。 八月立马围了上来,刚才听麻姑说了事情来由,她眉头皱到现在都没松开,声音都有些颤抖。 “姑娘,是不是京城的人找来了?” 苏蓁蓁坐下喝了口茶,点头。 八月整颗心都吊起来,她左看右看,干脆道:“要不我们跑吧!” 苏蓁蓁摇头,说道:“是魏寒来了。不是追兵。” 八月愣了一下,想起刚才麻姑说的“俊美男子”,原来就是魏寒。她气了又气,“他们来干什么?嫌害我们害得不够吗!” 苏蓁蓁的茶水喝了没一半,然后放下,垂着眸子静静看里面的涟漪。 “他来求我回去。”苏蓁蓁抬起眸子,盈盈一笑:“你说,好不好笑?” 八月看着她,莫名觉得心酸苦涩,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是啊,还来找姑娘干什么。 苏蓁蓁微微一笑,“咱本来在这已经安定的。现在,恐怕不行了。魏寒冲着我来,我不能拖累店铺。” 八月有些慌,“我跟你一起走!” 苏蓁蓁摇头,“我不是要离开,我只是要去外城避一避,这铺子少了你和麻姑都不行。而且有些交接事宜还得需要你,你不能走。” 八月的表情很难看。 “放心,我只是躲那么个十天半个月,就当是去外面玩了一趟,放心好啦。” 苏蓁蓁这么说时,莫名觉得好笑,她就像欠债了一样,要到外城躲人。 算了,她现在就是不想看见那两夫妇,走得越远越好。 八月也没法,只能帮苏蓁蓁收拾好东西。苏蓁蓁刚背上小包裹要走,就听见下面有人喊她。 ……又是魏寒。 好死不死,偏偏在这个时候来。 苏蓁蓁扶额,好想跳窗走人! 麻姑想拦人,不过看早上苏蓁蓁和他的情况,便没拦着,只是时时刻刻盯着魏寒,以防他突然做出些什么危险的举动。 苏蓁蓁刚出门,就和魏寒撞上了,她有些无语,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刚要走,魏寒就挡在她面前。 “蓁蓁。”他好久没这样叫苏蓁蓁了,心里某处最柔软的地方忽然被触动。 苏蓁蓁嗯嗯了两声,拍了拍手,幸好她聪明,早把包裹丢下楼了,等会拿完后直接走人就行! 苏蓁蓁生怕他会砸了自己的店面,把他重新带到昨天那家茶楼,正常的说了会话后,她说要先回去。 回去哪也没说。而魏寒也没多疑,任务苏蓁蓁能和他接触说话,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两人站在门口,像什么蜜里调油的小夫妻一样。苏蓁蓁一阵恶寒,忍着头皮发麻和恶心跟魏寒告别,并且告诉魏寒,这五天自己会很忙,要画稿子。 并且很明显的告诉魏寒,让魏寒别来打扰自己。 魏寒……也答应了。他一点怀疑都没有,看着苏蓁蓁离去的背影,心思复杂又难辨,苦涩中带着一点甜蜜,而嘴角总算弯起一个弧度。 虽然这个笑容看起来很勉强,但好歹脸上有变化了。 苏蓁蓁快步回到店铺后面那条无人的巷子,捡起了地上的包裹后,她直接租了一匹快马,驰骋着出了白雀城,一路北去。 魏寒就算翻遍整个白雀城也没用,因为她不在。 抛下身后的一切,苏蓁蓁的背影十分潇洒,还带着点不羁,她头也不回的,再次离开了魏寒。 第361章 争执 苏蓁蓁是恨不得魏寒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了。 他的出现,再次唤醒自己那些痛苦的回忆。 好在到达一个茶摊时,苏蓁蓁已经累得没力气去想什么了,下了马,休息一会后,就再次启程。 可以说她是拼了命要远离魏寒,远离那些是非。 停到了一处小村庄后,苏蓁蓁勉强停下,牵住了马,缓缓走着,如同一幅美景。 不少人的眼光都往苏蓁蓁身上看。 苏蓁蓁也不忌讳这些,张开了双臂,伸了个懒腰。 正常的生活多好啊,非要来搅乱她…… 想着想着,苏蓁蓁在一处客栈打尖,睡了个安稳觉。 这么远,魏寒肯定追不上来的,也不知道她往哪个方向走。 次日一早,苏蓁蓁再次醒来时,一切如初,什么都没有变化,一切还在她的掌控中。 吃完早饭后,苏蓁蓁就把自己关在客栈里画稿纸,俗话说干一行爱一行,苏蓁蓁这是入了魔一样,拼了命不要命的画。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忘记那些烦心事。 一连几天,苏蓁蓁的生活都是这样,她也不觉得累,反倒乐得其所,每天晚上都睡得没心没肺,格外好眠。 可白雀城里,却有人睡不着。 自两人分别后,魏寒就真的五天没去打扰她,直到第六条,魏寒才上门找她。 可店铺里的人都装聋作哑,八月见了魏寒一点好脸色都没有,用各种理由搪塞他。 魏寒也不气,到处在找苏蓁蓁,可白雀城就这么大,比京城还小,挨家挨户的找,有时候有人气了,就骂魏寒神经病,无缘无故去别人家搜。 魏寒可以说是找到疯魔了。 两人在这一点上面格外想象,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魏寒回想起八月说的话,从中找出了端倪,可当他站在城墙上俯瞰整座白雀城时,却顿时茫然起来。 一想到苏蓁蓁在这生活了将近两年,却又突然熟悉贴切起来。 他看着人来人往,就是没看见苏蓁蓁的身影,若有,他一定奋不顾身飞下去。 魏寒此刻好想念苏蓁蓁,而城墙下站着的却不是他心里爱的人。 “王爷……我们回京吧。苏姐姐根本不想见你。”秦音挡了挡光亮,好声好气的劝说。 魏寒岿然不动,看了秦音一眼后,便不再看她。转身飞下城墙。 翌日早晨,魏寒便回京了,一夜之间,他好像放弃了什么。 再次深深回头看了眼白雀城,他好像还在相信苏蓁蓁在这座城里,如此一想,几乎舍不得离开。 狠下心,魏寒策马而去,跟苏蓁蓁离开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秦音总是在后面跟着他,追着他,见他离去,秦音气不打一处来,这已经不是魏寒第一次让她丢脸了。 “王妃,咱也回去吧。” 回到京城后,秦音本以为魏寒的态度会好点,至少他知道苏蓁蓁没死,对自己的态度会放松点。 不料魏寒更加变本加厉,甚至连见到她时,都懒得看她。身边的下人知道了,都在背地里嘲笑她不得宠,还不如那个媚娘。 想到这,秦音的眼神黯了黯。 媚娘是么?都这么巴结她对吧,那她就好好送媚娘一份大礼。 秦音让人去找当初的陈大夫,拿上了方子还有口供,她直接去了媚娘的院子。 此时这里正热热闹闹的在说笑,忽然传“王妃来了。” 媚娘冷笑一声,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如何。 她不怵,仗着魏寒跟她更为亲近而有恃无恐。 秦音风风火火走进来,直接坐到了主位上。 媚娘一看这阵势,打量了秦音几眼。 “王妃这是有什么急事么?” 秦音喝了口茶,随即才看着媚娘,“急事?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那张方子摔在了媚娘眼前,陈大夫也在此时进来了,抖如筛糠。 媚娘的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 陈大夫颤颤巍巍的说道:“那年夫人就是用这张方子陷害了苏王妃……其实夫人根本没有怀孕,只是吃了这药的缘故,所以才会流血。” 秦音满意的笑了笑,轻轻鼓起掌,“你做得还真是滴水不漏呢。” 此时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媚娘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在多年后,自己竟然会被陈大夫出卖。她气得指着陈大夫。 “你胡说!我怎么可能吃你的药去害人?” 陈大夫抵着头,“当年是我接手的夫人,错不了,夫人确实没怀孕,后来只是喝的次数太多,血止不住。” 媚娘听得浑身开始发抖,这件事要是传到了魏寒那里,可就大发了! 她双眼噙着水光,立马扑到秦音脚下。 “我没做过这件事,你被冤枉我!” 秦音好笑地看着她,一字一顿的,当众对媚娘处刑:“既然你没做过,为什么要这样卑微来求我呢?嗯?” 此时的媚娘慌张得不行,正要说话,就被秦音推开。 秦音的力道很大,足以让她跌坐在地上,然后迎来了秦音嫌弃的眼神。 “来人,去把这个消息禀告给王爷。” “不!!”媚娘惊慌失措,早就破音了,“不准去!我根本没做过这些事,秦音,你少污蔑人!” 媚娘说的时候已经晚了,下人快步出了院子,打算去书房告诉魏寒。 顿时间,媚娘气得想上来掐住秦音的脖子,她像个恶鬼一样。 “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秦音端了端自己的衣领,从前她不动媚娘,是因为不屑,因为媚娘只能在她眼皮子底下跳,翻不出什么风浪。 可如今,媚娘碍眼得很,她就必须除掉媚娘。也好让府里的下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女主人。 媚娘被扣押在地上跪着,哭得梨花带雨,嘴里喊着魏寒的名字。 她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她决不能折在这一步…… “秦音,你害苏蓁蓁不够多吗!你少在这装无辜了唔唔——”媚娘的嘴直接被人用破布堵上了,房间内,媚娘的人都被赶了出去。 片刻后,去回禀的人回来,脸色不太好看,似乎被魏寒骂了一通。 秦音道:“王爷呢?怎么没来。” 小厮跪下,道:“王爷说,把媚娘……赶出府,永生永世,不得再踏进京城半步。” 媚娘整个人颓了下去,嚎啕大哭,“王爷,你为什么不信我!我要去见王爷,你们别拦着我!” 秦音笑得恣意,这样更好,不用她动手,她扫了眼丫鬟们,丫鬟们立即读懂,扒去了媚娘身上值钱的首饰。 “大家好歹是姐妹一场,别说我这个王妃苛待你,给你留点钱吃饭,但这些首饰吧,我就得收回来了,不能白白便宜外面的人不是?” 秦音嘴上在笑,却说着世界上最恶毒的话。 媚娘哭得泣不成声,指甲都在地上扒烂了。 为什么!为什么魏寒不来见她,为什么就这样赶她出去? 秦音听得很不耐烦,挥了挥袖子,家丁们立即把媚娘拖出去,哭声越来越远,直接拖到了门口,把媚娘赶了出去。 朱红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媚娘哭着赶上来拍,可没有人会给她开门。旁边的守卫再次拉开了她,直接把她推下去。 “去去去,你如今已经不是王府的人来,再来胡闹,小心我杀了你!” 秦音回到大厅中,心情舒缓了不少,连同这几日魏寒给她甩脸色看的事情都忘了。 “王爷呢?” “王爷还在书房。” 秦音嗯了一声,把玩着腕子上的玉镯,这是刚从媚娘手上脱下来的。这种东西,她来佩戴才对,何时轮到那个媚娘?真是好笑。 书房内,守卫跟魏寒禀告了这件事。 魏寒坐于书桌前,揉了揉眉心,一点都不在意,直接挥手让守卫下去。 现在的他,满心满脑都是苏蓁蓁二字。 桌子上的宣纸写满了字,仔细一看,是封休书。 魏寒核对了一下后,便把休书收好。 不是苏蓁蓁的,而是现在的秦王妃。 收好东西后,魏寒去了大厅。秦音似乎没想到他会来,有些惊喜,又有些担忧。 魏寒的眼神,就如同在看什么陌生人一样。 秦音有点害怕。糅杂出一个好看的笑容,她刚想挽上魏寒的手臂,被魏寒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尴尬之余,秦音笑了笑,“王爷得空了吗?” 魏寒坐了下来,看了她一眼,然后取出袖口中的休书,缓缓推了过去。 秦音愣了愣,不知道是什么,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休书……?王爷,你是不是给错了。呃,媚娘已经被赶出去了,不需要这个东西。” 魏寒面无表情的道:“不是给她。” “是给你的,秦音。” 秦音整个人开始发抖。 “王爷,你是不是……弄错了?”秦音到了此时,还在自欺欺人。她知道魏寒娶了她之后不开心。 当初只是为了答应治好她的腿疾,魏寒才开口说要娶她的。 如今,该散了。 魏寒也不管她有没有拿过休书,推给她后便起身,身后的人早就泪如雨下。 “表哥,你也太无情了些。我这些日子,为你的王府操劳这么多,你一句关心都没有,现在反倒要休了我。你不觉得太好笑了吗?” 魏寒脚步一顿,却不是要顺着秦音的话往下说,转而道:“你放心,这件事的罪名本王来背,都时候,本王会找个妥帖的理由,让你体体面面的离开。” 秦音终于忍不住,爆发出自己内心里的不满,她噙着泪跑了上去,直接没在魏寒的后背,双手紧紧的拴着他,不让他走。 “我求你,我什么都不要,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我不要这休书,我求你,求求你了!” 秦音哭得话不成句,可魏寒依旧无动于衷,直接拉开了她的手。 “当初是怎么回事,你我心知肚明,这场戏演到这,该结束了。” 秦音就是不肯撒手,她拼命求魏寒,哭着求,可魏寒一点都不为之动容,相反的,说了许多无情的话。 强硬拉开了秦音,魏寒走了,直接进宫。 他不仅要休掉秦音,连皇位都可以舍去。 半个时辰后,贵妃殿中响起一声砸茶杯的声。 “你休掉了秦音?你到底想干什么!”蕙贵妃每次见到这个儿子,心里就不舒服。 她好不容易帮儿子坐上太子之位,现在魏寒又弄出这些幺蛾子,究竟要干什么? 第362章 别打了 魏寒起身,深深作揖,道:“我和秦音相敬如宾,她离了我,还能再嫁。” 此时蕙贵妃还没意识到接下来的事情有多严重,她只是揉了揉眉心,说了句不轻不痒却十分无情的话。 “你就算利用完丞相府,也不该这么快把别人一脚踢开,生怕自己落不上无情的罪名吗?” 魏寒能坐上太子之位,也少不了丞相府在背后出力。 可魏寒已经不在乎了,他看着这深宫,若要他在这度过下半身,没有苏蓁蓁陪伴,想想救可怕,他也不愿意过那种傀儡般的日子。 “休了她,我会给她相应的赔偿。” 魏寒顿了顿,“至于皇位,我也不要了。” 蕙贵妃刚拿了套新的茶具出来,因为魏寒这句话,再次摔在了地上。 “你再说一遍?!你疯了不成!” “我没疯。” 早在一个时辰前,魏寒便准备昭告天下,说自己要放弃皇位。 只要他出了这个宫门,这个消息就会传出去。 蕙贵妃快步走了下来,激动道:“你好端端的究竟在发什么疯?秦音不好吗?她成日为你劳心劳苦的,还有你这条路走了这么久,现在说放弃就放弃!?” 魏寒无心留在这里,他道:“这个皇位,谁爱坐谁坐。” “你给我回来!!” “娘娘……别生气。” “还不把人给本宫追回来!”蕙贵妃气得差点晕厥过去。 果然,在魏寒没登基之前,每一天都要过得胆战心惊。 宫人们根本赶不上魏寒的脚步,他走得太快了,直接出了宫门,望了望头上的明月。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这里时,跟苏蓁蓁斗嘴的情境,此时好怀念好向往。 好想……见到苏蓁蓁。 定了定神,魏寒翻身上马,“驾”的一声,策马而去,把身后一切狠狠甩在了那里。 很快,魏寒放弃皇位这个消息在第二天就传遍了京城,几乎人人都知晓,最让人惊讶的还有秦王妃要被休掉的消息。 这两件事情可谓是举国震惊。 一时间,人人都猜测淳王爷是受了什么刺激,或者是着了魔,否则不会干出这种没头没尾的事情。 正在所有人都猜测的时候,苏蓁蓁还在睡大觉,她是被楼下的讨论声吵醒的。 一大早的,讨论声能不能小声点? 苏蓁蓁迷迷糊糊的起床,刚睁开眼,就听到了“魏寒休妻”这五个大字。 如同惊雷一样炸在耳边,苏蓁蓁还刻意去听,发现自己没听错。 魏寒真的要修掉秦音。 怎么回事?她不就睡了个觉吗,怎么就发生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苏蓁蓁赶紧收拾好了东西,准备随时跑路,因为她预感这个消息跟她有关。 果然,苏蓁蓁刚下楼,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吓得她以为是什么仇人找上门来。 原来是楼下那群人在讨论她…… “我听说王爷是为了一个叫苏蓁蓁的女人,嘶,好像是他的姘头?” 正站在楼上的苏蓁蓁:“……”谁谣传的!她绝对不打死这个人。 “是么?那真是一场好戏啊,可惜咱不在京城,不能亲眼见证,哈哈哈。” 苏蓁蓁手里抓着狗尾巴草,百般无聊的走着。夕阳西下,她来到了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上。 自从听到魏寒休妻弃位的消息后,苏蓁蓁的耳根子就没清静过,不论她走到哪,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可见这件事的影响力有多大。 至于魏寒为什么这么做,或许整个金盛国只有她知道…… 百般无聊的睡了下去,苏蓁蓁枕着自己的手,忽而想起魏寒对她笑的样子,有点熟悉,又带着点陌生。 魏寒现在在干什么呢?这么急急忙忙抛下京城一切,还昭告天下,为的就是让她知道这个消息吧? 可惜她的心还是不愿意接受魏寒。苏蓁蓁被伤得太深了,心里存在一道永远都没法治愈的伤疤。 苏蓁蓁一眯眼,睡在了柔软的草地上,呼吸沉稳,梦里的她很快乐,可让她真正快乐的,却是以前在王府里时,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 王府内,大厅里的两人闹得不可开交,下人们纷纷被命退,谁都不敢看热闹,小命要紧! 秦音坐在主位上大哭,脸上的妆容被泪水冲刷得一点不剩。蕙贵妃说她为王府操劳过度,确实如此。 她整个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有点营养不良的样子,加上魏寒给的这番打击,让秦音看起来更加摇摇欲坠,随时随地要驾鹤西去一般。 魏寒倒是不同于秦音是歇斯底里,他冷静得让人觉得可怕。哪怕一个微小的挑茶叶动作,都让人觉得不可靠近。 秦音在求他,求他不要休掉自己。 但魏寒心意已决,他这时目光温和的看向秦音,仿佛只有夫妻这层关系瓦解掉后,他才会把秦音重新当表妹看待。 “你以为你休掉我,苏蓁蓁就会回到你身边吗?”秦音突然改了话锋,把矛盾引到苏蓁蓁身上。 苏蓁蓁是快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可魏寒不领情,他道:“这件事和她无关,当初与你成亲,是为救你一命。你现在正值青春年华,有大把好时光,不应该浪费在本王身上。” 秦音颓废地坐着,脸上的泪都快流干了,还是撼动不了魏寒心里的想法,她此时有些绝望,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不后悔?你真的要休我?” 魏寒最后看她一眼,便出了这个门,意思再明显不过。 直接扣得要碎的秦音再次抱头痛哭起来! 和魏寒不爱她相比,这种耻辱来得更快。 当初人人都羡慕她的婚礼,她嫁了个好夫君,可不过短短两年,这其中的辛酸苦辣只有自己知晓。魏寒从大婚当日,就从未踏进过她的院子,也未曾跟她亲近过。 外头看着是很风光,别人一口一个淳王妃的喊,可现在,秦音感觉到了深深的羞辱感! “王妃,您别伤心……王爷就是一时糊涂了。” 秦音用袖口抹去泪花,她心里那团爱,似乎在慢慢转化成了恨。她不甘心自己的所有付之东流,费了那么多心里,她不要这个结果! 魏寒出了自己的王府后,站在门口呆了一会,他突然有点迷茫。 他要去哪里找苏蓁蓁? 天下之大,可容百川山河。苏蓁蓁有心躲他,就会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京城没有苏蓁蓁,确实死气沉沉的。 守卫牵来一匹快马后便退下。只见衣袍翻飞时,魏寒策马的身影早就远去了。 他要去白雀城,去那个苏蓁蓁生活过的地方,等一天,等一年,十天,十年,都要等回苏蓁蓁。 带着这样的痴心,魏寒抛下身后繁华的京城,肩上承载着默默无言的城墙,还有王府里那片哭声,直直远去,毫不留情。 带着对苏蓁蓁的愧疚,魏寒马不停蹄,不敢休息,他怕晚一步就天地人间。 本来需要几天的路程,硬生生两天到达。魏寒风尘仆仆回白雀城时,正好看见八月在那买菜。 魏寒没有惊动她,而是选择了一家离苏蓁蓁店铺不远的客栈住下。 他心想,苏蓁蓁肯定不愿意自己去打扰,自己不如在暗中守着她,慢慢让她回心转意。 次日一早,苏蓁蓁果然回来了,她在外面避了快十天的样子,也没听到白雀城传来什么消息,便没心没肺的回来。 她哼着歌,手里还拿了串糖葫芦吃,右手牵着老马,像个下江南的游客。 因为她总是带着标志性的面纱,所以不少人认出了她,还纷纷喊她“苏老板。” 不得不说,被人这样称呼,还……挺爽的。 苏蓁蓁一进城门,没撞见魏寒,倒是遇上了魏呈。 两人见面,像有说不完的话一样,这让在客栈二楼看着的魏寒内心泛酸。 他不在的日子里,两人就是这么慢慢亲密的吧? 他现在,后悔得想当场自刎。 苏蓁蓁回头看了看,一脸疑惑。 “怎么了?” 这话问出来后,不知怎的,苏蓁蓁有点生气,她手也撤开了,嘟囔道:“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我恨他。” 魏呈只有点头,说了声好。 魏呈又说道:“要不,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安生吧,他在这里一日,你不得安生一日。” 苏蓁蓁摇头,“他现在作不起什么风浪,不用管他,只要他敢怎样,我就杀了他。” 看她表情那么认真,魏呈当真了,从爱转恨,这种恨是一辈子都消除不了的。 两人吃完饭后,苏蓁蓁因为有事要去店铺,下意识走了后门,不料在巷子口看见了魏寒的背影,从她进去后,魏寒就一直站在那。 鬼使神差的,苏蓁蓁的心忽然抽疼了一下,让她忍不住扶着墙走。 该死该死,痛什么痛,被伤得还不够深吗? 这一秒,魏寒心有灵犀的回头,转眸看见了苏蓁蓁。他的眸光闪动了一下,没有上前。 反而是苏蓁蓁心里咯噔一声。跟看见来讨债的一样。 讲道理,她为什么这么心虚?她应该理直气壮才对啊! 于是,苏蓁蓁很威风的扭头,转身走了。 隔了很远的距离后,魏寒才跟上她,回了附近的客栈。 走路的时候,苏蓁蓁时不时回眸,人群中没有魏寒的身影后,她才放心。 她真的魏寒突然发疯上来抱住她。 八月站在门口,很担心的眺望各处,直到她来后,整个人紧绷的后背才松懈下来。 “姑娘,要不,咱搬离这里吧。我整天忧心忡忡的,怕你受到什么伤害。” 八月也很担心这个问题,那两夫妻可不是什么好人! 苏蓁蓁结果账目,一一校对。她拨浪鼓似的摇头,“咱的根都在这了,要是就这么走了,以前的辛苦都白做了。” 八月顿了顿,声音很小:“我们可以重头再来呀。” 这句话如同一支箭,直接射进了苏蓁蓁心里,顿时让她哑住。 重头再来……真的可以吗?这种事情,要怎么重头再来。 “不行,这两年太宝贵,我们重新发展的话,太麻烦。而且我们努力这么久,不能因为他就白白丢掉。” 关键是,这店铺是苏蓁蓁的心血,陪伴着她度过人生最黑暗的阶段,里面这么多感情,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第363章 选择 麻姑出来喊两人吃饭,笑得很老实,说今天的声音太火爆,衣服又不够卖了,这几乎成了麻姑每天都要念叨的事情。 八月耸了耸肩,她听从苏蓁蓁的安排。 苏蓁蓁已经吃过了饭,在柜前打算盘记账,心里想着该请多两个人手才行,否则八月和麻姑要干的事情太多。 她正在低头算账,门槛跨进一个客人。 苏蓁蓁头也没抬,说着“欢迎光临,客官随便挑选。”余光瞥见那个身影一直没动,苏蓁蓁这才抬头,然后,顿时无语凝噎。 “要什么衣服,你自己选吧,我很忙,没空帮你挑合适的。” 平时要是这么对待客人的话,这店早就黄了。 魏寒对她浅笑,让她心里发毛发寒。 什么毛病,看见她就笑? 魏寒看了一圈,这些男装穿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他随随便便拎起一件女装,殊不知苏蓁蓁在旁边看他。 苏蓁蓁心想:“这厮该不会发展了什么变态的嗜好吧?” 她忍不住出声:“喂!我们店有严格的规矩,你不买就别碰,料子很贵的,你赔得起吗。” 说完后就后悔,魏寒不仅赔得起,还能把她的店面全包下来。 魏寒靠近一步,苏蓁蓁抱着算盘自卫,颤颤巍巍道:“你别跟我说,你要买女装穿!” 魏寒眨了眨眼睛:“……”手也有点颤抖。 他没这种嗜好。 上前两步,魏寒手里恰好挑了件最漂亮的,他放在了柜子上。 须臾,轻声道:“我买来,送给老板。” 这一刻,苏蓁蓁呆呆看着那件衣服,恰好是她的得意之作,卖得最好的一款。 “我们老板出门云游了,你去别的地方找她吧。” 魏寒微微一笑,“这家店的老板不正是你吗,结账。” 上门的生意总不能不做吧!苏蓁蓁给他打包好后,推了过去,极力不愿意跟他有任何肢体触碰。 魏寒碰着这份礼物,重新把她放在苏蓁蓁面前。 “送给……白雀城最美的人。” 苏蓁蓁嘴角抽搐,“我衣服多得很,每天换一套都穿不完,你拿回京城,说不定还能炒个高价,卖个转手费。” 魏寒摇头,“独一无二的,我只想送给你。你收下吧,否则,我砸了你的店。” 苏蓁蓁猛地抬头,一脸疑惑,“你这人真的很烦!除了会威胁我,还会干什么?” “还会这样。” 魏寒覆上去,吻住了她。 刚出来的麻姑和众人一致看到了这个画面,顿时头皮发麻。 这、这是什么情况?两人在干什么! 苏蓁蓁的眼睛睁得无比大,甚至忘了呼吸。直到脸憋得发白,魏寒才松开她。 “你……蠢吗,不会呼吸吗。” 魏寒揉了揉她的脸颊,下一秒,苏蓁蓁一巴掌招呼过来,结结实实落在他身上。 一楼里,巴掌的响声很亮,所有人都听到并且看到。 麻姑瞠目结舌,现在的小年轻都喜欢这么玩吗?她连忙捂着几个丫头的眼睛,催促道:“吃完饭快去干活,快快快,下午有货要赶,快去。” 然后,一楼只剩下八月。她也不好上去说什么,只得退到一旁,时刻紧盯着这边的情况。 苏蓁蓁缓了好久,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嫌弃。 “说话就说话,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动不动就上来亲人!” 魏寒好久才可怜巴巴的,“我忍不住,我好想你,我整个人的脑子心里都是你,我忘不了,对不起。” 苏蓁蓁无语了一会,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的余温,她的舌头被烫到了似的,赶紧缩了回去。 看着眼前的人垂头丧气,她一下子发不出火,只能把人赶走。 “上次你骗我,我等了你五天,你别再骗我了,好不好?” 这次能找到苏蓁蓁,还真是靠运气,否则他都不知道要在白雀城等多久。 苏蓁蓁能说什么?她望了望天,道:“你去给我买点糕点吧,我想吃了。” 魏寒对她寸步不离,婉拒道:“你跟我一起去,好吗?” “你没看见我忙成这样吗。” 魏寒把头垂得更低,“我怕你离开我。” 他现在真的很卑微,后面那几个丫头看着他偷笑。 为了不影响生意,苏蓁蓁只能以身试险,把魏寒带离店铺,去了他住的客栈。 一进门,里面就扑来一股熟悉的香,是魏寒身上那股香,苏蓁蓁死也忘不了。 床被叠得整整齐齐,上面也没有痕迹,显然没被睡过,也就是说,魏寒彻夜未眠。 苏蓁蓁一点都不心疼他,反倒想笑,搁着装什么深情。不过她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你黑眼圈挺重的,睡会吧,我就在这画东西。” 魏寒狐疑道:“你不走?” 苏蓁蓁转身:“我跑得了吗?你跟追命鬼一样贴在我身后,我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没用。” “也对。” 这话让苏蓁蓁再次咂舌,她不过随便说说而已,魏寒居然还应了,看来他知道自己脸皮有多厚。 魏寒缓缓躺在床上,目不转睛的看着苏蓁蓁。他这么看着,苏蓁蓁也不能当即就跑,只好坐下来研磨,然后开始画。 因为这几日的突发奇想特别多,灵感也充沛起来。苏蓁蓁一画画就入迷,甚至忘了旁边还有个大活人。 须臾,魏寒的呼吸声就从旁边传来。苏蓁蓁缓缓转头过去看,有种莫名其妙的情愫。 现在的魏寒,实在太落魄了。 可苏蓁蓁知道自己不能心软。她刚有动静,魏寒就翻了个身,吓得她呆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讲道理,她为什么跟个囚犯一样啊?! 有些气愤,苏蓁蓁撑着脑袋继续画,画着画着,稿子上却画出了一张男装。 这件衣服就该衬上后面那个男人的身材,才足够完美。苏蓁蓁看着就心烦,直接打了个叉叉。 此时床边又传来低低的声音。魏寒竟然在喊她的名字,喊的是叠词,喊她“蓁蓁。” 苏蓁蓁知道睡梦中时说的话往往最真实。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回你身边,求求你,让我回去好不好。” “我痛你痛过的地方,来你来过的路,蓁蓁,我真的好想念你。” “我恨不得杀了自己,在你面前谢罪。” 苏蓁蓁也不知要说什么好,就这么听着,眼睛里顿时湿润。 她不想哭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两人那些过往,如今置身冷冰冰的屋内,形成巨大反差,让她感到难过。 苏蓁蓁趴在桌子上,难受得抽泣起来,很久都没有这种哭泣的感觉。 许是抽泣声惊醒了魏寒,他一睁眼,就皱起眉头,心里跟麻花一样拧着。 苏蓁蓁慌忙擦了眼泪,抱着画稿起身,却被魏寒拉着,纸张随即散落一地。 “蓁蓁……” 苏蓁蓁的声音忽然提高:“你别碰我!” “我没那个意思。好,不碰你,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帮你教训。” 苏蓁蓁顿时憋不住,很烦躁的哭泣,甚至想摔东西。 “你!都是因为你,我才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 魏寒连道几声“好”字,“全是我的错,我……我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消除你心中的恨,但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不反抗,你杀了我也可以。” 苏蓁蓁停下抹泪的动作,“谁稀罕你的命啊?” 魏寒:“让我陪在你身边,好不好?我们重头再来。” 苏蓁蓁被这四个字震惊了好一会,直到魏寒重新抱上她,温暖的怀抱带着无限的眷念,没有人像她一样,在熟悉的怀抱里哭得成了泪人。 她想,从此刻开始,她会开始想念魏寒? 苏蓁蓁希望这只是自己的错觉,任性的在魏寒怀中埋了会,抬起脸,狠心抽开距离。 “我的心无法原谅你,你伤我……实在太深,苦海无涯,回头无路,我现在活得很好。” 她抬起眸子:“魏寒,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就是那个让我从天堂坠到地狱的人?” 苏蓁蓁此时才发现,魏寒落泪了,就在刚才抱她的时候。 在苏蓁蓁的印象里,她从未见魏寒伤心成这样,就好像天崩地陷,失去了全世界。这幅模样,真的可怜。 不能心软。 “你也不必为了我放弃什么江山皇位,说实话,我听到这个消息之前,第一反应就是想笑。我觉得你挺可悲的,活了一辈子,到头来还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魏寒乖乖站在原地听她说话,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个呆子。目光垂着泪,摇摇欲坠地看着苏蓁蓁,关键是,那只手跃跃欲试,想拉住苏蓁蓁。 哪怕苏蓁蓁一直在嘲讽他。 “还有,你也不必见一个爱一个的。当初跟秦音不是那么要好吗,算了反正也不关我的事,天底下的女子那么多,你爱谁都跟我没关系。” “我今天就是要跟你说清楚,请你走远点,别来打扰我的生活。” 苏蓁蓁话音方落,双手就被捧起,魏寒在她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 “我此生……只想为你而活。蓁蓁,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哪怕,哪怕你现在就杀了我。” 苏蓁蓁不是不敢,只是不想在这见血!她略微无语地望天。 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走起来怒气汹汹的,往他们这边而来。两人还保持着捧手的姿势,门“哗”一声,从两边被踢开。 来人一脸不爽和阴沉,不是魏呈是谁? 苏蓁蓁自觉抽开了手,看来今天不见血都难了。 这次是魏寒先动手,上去打了魏呈一拳,两人又开始打起来。 为什么就不能先说句话,见面就动手!苏蓁蓁看了很头疼,她想趁这个机会逃跑,但是这房间竟然没窗户,只能眼睁睁看两人打得要头破血流。 服了,苏蓁蓁服气了,她是不是一辈子都要管这些糟心事? “别打了行不行?先打死我。” 两人终于住手,都很听苏蓁蓁的话。魏呈先是一掌把魏寒推开,然后护在苏蓁蓁身前。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想害苏蓁蓁害到什么时候?” 像是奇迹发生,这一次,竟然是魏呈占上风。他才发现,苏蓁蓁眼眸里的眷念,没有人像他解释刚才发生了什么。 死灰……复燃了? 第364章 解释 魏寒漠然啐出一口恶血,他擦拭了一下唇边,双手有些发抖。 魏呈心里的火越来越大,上去又补了一脚,直把魏寒的血踹得直吐。 这个场面,有点壮观,还有点悲凉。堂堂一个王爷,京城富贵地的麒麟子,淳王府三王爷魏寒,竟然落魄至此。 能不悲凉吗? 上去拉住了魏呈,叹了口气,“算了,别管他了,我们不再理他就是。” 她挽着魏呈的手,让魏呈也很愣。 于魏寒来说,这一幕十分刺眼。在两人经过他身边,想离开时,他兀自拉住了苏蓁蓁的衣摆。 这一刻,苏蓁蓁浑身遭了电击一样,忽然动弹不得。魏寒拉住她的下摆,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记忆如洪水般倒来,反复冲在她脑海中。 岁月无可回头,各自为路,为什么还要这样让彼此难过。日子依旧这么艰难,为何还要存心来破坏。 苏蓁蓁垂下眸子,魏呈也跟着她定在原地。 “魏寒,我喜欢过你,不,准确来说,应该是爱。我发现我离了你不行,后来这个想法又被自己打脸,我离开你,反而活得更好。” 苏蓁蓁转眼的时候,眼神渐渐从苦笑变成冷漠。 “你说,你要是真的为了我好,是不是应该滚得远远的,从此永不相见。又或者,你可以跪在我的脚边,一遍遍祈求我原谅你,可我只把你当个笑话,践踏你的尊严。” 天地间,竟然有这么无情的话。 魏寒微微转身,此时魏呈已经看不下去,出去靠在门口旁等着,心里想着待会要怎么整死魏寒。 一声跪地,魏寒拉住苏蓁蓁,像个极度渴望安全感的孩子。 “求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只要你肯理我,就好。” 苏蓁蓁瞠目结舌。还真跪? 不过是单跪就对了。 苏蓁蓁摸了摸魏寒的头,微微一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像一条流浪狗啊?” 苏蓁蓁真害怕他会说出一句“我愿意做你的流浪狗”之类的话,毕竟现在的魏寒神志不清,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她只要一想到这个,心里猛然觉得好笑,然后迅速把自己脑子打清醒了。 看到外面的魏呈时,苏蓁蓁脑中突然有一个想法。其实是报复心态,或者说有点恶趣味。 她还挺想恶心一下现在的魏寒。也不枉自己遭了那么多罪。 “嗯?为什么不说话了,三王爷。” 魏寒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苍白无力到极致:“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这一秒,魏寒的眼眸撤去所有防备,迎接苏蓁蓁的,只有他至纯至真的眼神,他心想,他真的太想念苏蓁蓁了。 “……你要是这样的话,就不好玩了。”苏蓁蓁拍了拍他的头,真像在逗一只宠物。 “那你说,要我如何,我肯定乖乖听你的话。” 苏蓁蓁又道:“你知道我当初断腿断了多少次吧?你不是说,要与我感同身受吗,现在就是你表现的最好机会,可别怂啊。” 魏寒立刻懂了,就算要他在身上烙个印,他恐怕也是愿意的。 痛她痛过的地方。 起身,魏寒就要去走廊找个窗户跳,看得苏蓁蓁登时把他拉回来。 “你这是要跳楼?你就不会命人打断自己的腿?呵,我看你也不是真心的。” 不料,魏寒来了句:“我现在去找根铁棍,你直接敲断我的腿。”他急冲冲的,还真要去。 苏蓁蓁又惊住了,“我才不愿意做这些恶心的事情!” 魏寒忽然低声哭起来,弄得苏蓁蓁还有点手足无措。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现在的魏寒像个巨婴! “我只要一想到你曾经被伤成那样,心里千疮百孔的痛,我希望那些伤疤是在我身上,我替你来捱。” 苏蓁蓁站得有些累了,望了望外面的人,还在等她。 “我现在看着你,一句话都说不出,因为我只想要你死。可是要你死真是太便宜你了,我希望你好好活着,活到一百岁,承受着思念的折磨。” 苏蓁蓁越发觉得自己心冷面冷。这大概是人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好。依你。” 殊不知这句话一语成谶似的。 苏蓁蓁微微后退一步,忽然道:“还有,我现在跟你什么关系都不是。我……我已经跟魏呈在一起了,你不要来打扰我们,谢谢。” 魏寒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止他,连门外的正主魏呈也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在幻听。 苏蓁蓁为了气死魏寒,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魏呈笑了笑,心想:“苏蓁蓁啊苏蓁蓁,你法子还真多,拿本王来当幌子。” “是吗?”魏寒忍得喉间那口血不断往上涌,已经蔓延开在嘴里,此时说话还含着一股铁锈味。 洁白的牙齿上不免沾着猩红,魏寒低着头,苏蓁蓁也没发现他的异样。 “嗯。该说的都说完了,就这样吧。” 魏寒望着她的背影:“可我一日没给你休书,你就永远是淳王府的王妃!” 不说还好,一说,苏蓁蓁来了招狠的。她直接当场拟了封休书出来,签上了自己的字,然后甩给魏寒。 “我查过律例了,若硬死不离的,只要一方同意,便可递呈休书。我给你最后的面子,就当,是你休了我。京城已经没有苏蓁蓁,你也权当她死了吧。” 说罢,她这次再也不留情面,跨出门槛后,直接挽上魏呈的手臂,甜甜一笑:“我们走吧。” 两人的身影在魏寒的视线里越来越远,他听到两人余下的对话。 “好了,别不高兴,本王给你准备了礼物。” “哎,真晦气,一大早就碰上他。” “乖。别烦了,等哪天你亲自开口答应,本王就去杀了他。” “好。” 此时魏寒的双眼充血,无法动弹,连手也僵硬了。已经卑微至此,还要遭苏蓁蓁羞辱。 魏寒缓缓起身,仰头大笑两声后,便夺门而出,去了一家酒肆。 三五坛子下肚后,魏寒拍着桌子在说胡话,时而清醒时而不理智。 这种场面在酒肆里已经见怪不怪,因此也没人搭理魏寒,都在各自喝着自己的酒,品别人的人生。 “你说那个三王爷是不是蠢,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江山?天底下女人这么多,何苦吊死在那颗树上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那叫深情专一,哪像你,纨绔子弟,成日就只会招蜂引蝶。” “我再怎么风流,也没那个王爷傻啊,唉,听完后真是急死我了,皇位不要,可以给我啊哈哈哈。” 魏寒摇摇晃晃走过去,给了那人一拳,嘴边噙着冷笑。 “给你?现在就给你!”魏寒第二拳落下,把这人两只眼睛打得很对称,都淤青了,这人瞬间被打清醒。 这人看魏寒通身的气派,就知道他不是个好惹的主,此时也醒酒了,被旁边的同伴拉开,避免两人真的打起来。 魏寒像个不得心意就不收手的市井混混,发了疯要打人,都被他吓得不轻。 小二这才上来把人拉开,晦气道:“去去去,这酒就当赏你的了,别来这给我添乱!” 魏寒被赶出来,再次看见苏蓁蓁和魏呈的背影,一晃眼,却又不见了,他以为是错觉。 嘴里念着“苏蓁蓁”,路人看着他像看着疯子一样,有的还对他指指点点。由于他身着不凡,还招来不少姑娘爱慕的眼神,却通通被他杀神般的眼神给吓回去。 没见过这么凶神恶煞的!就是专门看头的刽子手也没他那么凶。 魏寒看着这座城,借着酒劲,撒了好久的疯。他在气,在赌,赌苏蓁蓁会不会出来叫他不要丢人现眼。 直到夜深露重天寒时,苏蓁蓁也没出现。魏寒一个王爷,睡在了城墙角落,这一眯眼,就是一夜。 苏蓁蓁根本不关心他的死活。 直到天翻鱼肚白时,魏寒渐渐眯开了眼,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双眼里具是涣散,头发也乱糟糟的,一点都没有平时的威严。 魏寒回客栈牵回了马,失魂落魄的走在路上。心情就是游子离乡那样的不稳定。 他最后回头再看一眼白雀城,眼中虽有眷恋,可竟然被一层悲伤的情绪笼罩。 上马,策马,一骑绝尘。 后面,有道眼神追随他离去。好巧不巧,苏蓁蓁一大早的就看见这位小祖宗离去。 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不过也好,魏寒走了,终于……走了。 身后的魏呈正在看着两个月的账本,知道苏蓁蓁在看什么,笑道:“既然不舍得,那就去追啊,还在这苦苦看着,何必呢。” 苏蓁蓁哼了一声,随他这句话瞥开眼神,然后抢过账本自己看。 “追什么追,我还巴不得他走呢。” 魏呈忽然凑近,“你当真?可依本王来看,你好像有点不舍哦。” “……没有的事,你别瞎说,否则别人还以为我对他情根深种呢。” “好吧。”魏呈拍了拍手,“我今日也要回京,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就行。” 苏蓁蓁微愣:“你也要回去了?” 魏呈又是一笑:“当然啊。那边还要忙你分店的事,难不成,你还希望我留下来陪你继续演戏?” 他略加思索,摸了摸下巴:“其实也不是不行。本王还挺愿意的。” 苏蓁蓁:“那你回吧,我不送了,乏了。” 苏蓁蓁昨夜彻夜难眠,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魏呈看着她上楼的背影,好笑的笑了两声,同店里其他人打了招呼,便离开。 这一回京,似乎永远都不回来的样子。苏蓁蓁甚至没在意魏呈离开时转身的落寞。 她独自倚在二楼栏杆上,眺望着外面的风景,眼神呆呆的,说是要上去休息,其实在那边靠了一个早晨。 八月看见她眼下的黑眼圈时,吓了一大跳。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苏蓁蓁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哭了,她随意一把擦了,笑道:“风大,我被迷了眼睛。” …… 京城中,人心惶惶。魏寒归来的第一天,便得知秦音回了丞相府。 除了成亲时回过一次娘家,秦音基本上很少再回去。这次显然是被魏寒的行为气到,才气势汹汹的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第365章 局势 另一边的苏蓁蓁知道了这件事,高秋叶的行为戳着她鼓鼓的心脏,想到她还要待在魏寒身边一段时间,心里不免有些疙瘩,不过也开心魏寒愿意向自己坦白,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郡主见苏蓁蓁突然在笑,便问她怎么了,苏蓁蓁这些日子的状态,她是看在眼里的,如今见她脸上浮现了轻松的笑意,郡主自己也就放心一点了。 苏蓁蓁将事情与郡主说清楚,郡主直说苏蓁蓁傻。 “高秋叶那人一定是故意的。”郡主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下次见到她,咱们直接不给她好脸色看,你得摆出你镖局夫人的气势。”拍了拍苏蓁蓁的肩,郡主言。 苏蓁蓁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这个镖局夫人难道还不众人皆知吗?可高秋叶根本不会在意这点,不然也不会追着魏寒。 “你笑什么,我都是在为你着想,你看你傻得。”郡主指着苏蓁蓁的鼻子,动了动魏唇。 “我当然知道你是为我好。”说实话,不论是在京城里还是在此处,都只有郡主能做到真正得懂她,苏蓁蓁示意郡主把手指放下,肩膀抵了抵旁边的人。 “你们俩在说什么悄悄话?”走在前面的九公主扭头,一脸好奇地望着苏蓁蓁和郡主。 “大人之间的话。”郡主挑了挑眉,一手挽着苏蓁蓁的胳膊。 九公主撇撇嘴,“我也不小,好嘛?”说完这句便扭头继续和娴妃聊着一路走来的见闻。 苏蓁蓁和郡主看着九公主的模样,都觉得怪可爱的。 “这魏寒也是,当时高秋叶追上他时就应该派人把高秋叶送回去,不能给她一点机会。”吃饱了饭又走了段路,郡主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阳光落到睫毛上,还怪困的咧。 苏蓁蓁又笑了,“高秋叶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 魏寒一直以来的善良和富有责任感都让苏蓁蓁感动,这也是苏蓁蓁喜欢魏寒的一点,想到此,她心中的疙瘩好像变小了点。 其实跟随皇上微服私访以来,苏蓁蓁见了各种各样的风土人情,尤其是淳朴的村庄和小镇,原来诗意是可以久久地存在于人们心中的,也是能亲眼见到的,不论是日暮朝阳,还是红墙绿瓦、繁华喧嚣,都是一种风情。 只是这世界诺大,见得多了,她却还困于一个情字中,想来人间的爱,多么平常又珍贵。 一行人正在赶往姑苏的路上。 郡主来了后就经常和苏蓁蓁同行,两个人带着九公主,一路嬉笑打闹,好不热闹,皇上和娴妃听着她们笑,路途的劳累和疲惫皆散尽。 “马车终于来了!我都笑累了!” 上了马车,郡主又打了个哈欠,靠在窗子边,吹着微风。 “睡一会吧,我们距离姑苏还有段距离呢。”苏蓁蓁道,郡主听完觉得有道理,便阖上眼。 马车走了数里,途经一处,发现街道上没有什么人,这街道本就不大,经过居民住处时也是一片寂寥,每家每户基本上门窗紧闭,路上的灰尘落了一地,仿佛已经很久都没有打扫过一般,众人见此都觉得奇怪,再往前走,便看到有不少人在做苦力。 那是在集市附近,劳动力以男子为主,年轻力壮的、岁数大到已经佝偻着背的皆在那忙碌着,喘着粗气,空气里仿佛也浸透着汗水,也有不少女子,头戴汗巾,皱着眉头,只顾着低头做事。 在那些忙碌的苦力中间,有几个人叼着树叶,坐在阴凉处,手上的鞭子蠢蠢欲动,旁边还有几桶水,看样子他们是监工。 皇上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马车突然停下,郡主一下子对前倒,幸好苏蓁蓁手疾眼快。 “怎么了……到了吗?”揉揉眼,郡主迷糊地望着苏蓁蓁,又见苏蓁蓁摇头,便决定一起出去看看。 “你去打探一下这是怎么回事。”皇上不明白,这好好的地方,怎么会变成这样,便吩咐随从去探听。 “那些人怎么都在做苦力?好惨啊。”九公主问,她看见一些人的身上还沾着血迹,忍不住别过了头,还有那几个监工,个个面相凶狠,娴妃告诉九公主皇帝已经派了人在打探情况。 在众人等待之时,一监工正在鞭打老人。 老人穿着破烂,鞋子已经被磨得不成样子,鞭子毫不留情地落在他的身上,阳光溜进一道又一道伤痕的伤痕里,化作血滴在地上。 “怎么回事,没力气啊,是饭没吃饱还是压根没吃啊!”监工粗鲁,推着老人往前赶,手上挥动的鞭子也没有停下,“走快点,干个活磨磨唧唧,干不完晚饭也别吃了!” “真不知道要你有什么用。”又一道鞭子狠狠地落下,老人直接趴在了地上,监工摁着老人的头,拿起水瓢往老人头上倒水,地上的土和沙混入老人的嘴里,几分泥泞的味道,“你不是没吃饱吗?那就多吃点这些……” 等出了气,监工松了手,冷哼一声,淡淡地瞥了眼仍趴在地上的老人,“快给我爬起来,别想休息。” 老人白发苍苍,艰难地爬起来,推着装石头的车一步一步地走着,跌跌撞撞,他也哭不出来,泪水早就和着泥土和沙进入地下,没有反抗的余地,语言在这时的表达是无力的。 监工残暴,阳光并不热烈,但他的脸上布满了汗,破烂衣裳被汗水浸湿,空气里弥漫着血液与汗水的味道,老人嘴巴干瘪微张,泛着白,只让人感觉他的喉咙是一片沙漠,干枯,寸草不生。 那老人家原看上去就是衣衫褴褛的样子,在那监工的鞭打下,衣服早已变成一条条的,身上更是皮开肉绽,血淋淋的 郡主眼尖先发现了那老人家,实在不忍心看着老人家在那受苦,直上前从监工手中夺走了鞭打老人的鞭子,反手就往那监工身上抽了一鞭,这一鞭可使了十分的力道。 监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鞭给吓懵了,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到郡主一个女人家,底气更是足了,撑着身子喊到:“你干嘛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打大爷我!” 郡主也不甘示弱,又向那监工狠狠地抽了几鞭,“怎么不敢打,打的就是你这种欺软怕硬之人,你看我不打的你满地找牙!” 监工原想将鞭子夺回来,怎奈郡主身姿矫捷,动作灵敏,抢了好几次也没夺回来,反而被郡主又多抽了几鞭。 监工被郡主的气势吓到,原以为这监工是个厉害的角色,没想到竟是这般胆小怕事,眼见郡主的鞭子又要袭来,只顾着护着自己那满身肥肉的身子到处乱跑,嘴里还喊着:“哎呦!救命啊,杀人了!光天化日之下强打老百姓啊!哎呦喂!疼死我了!” 这时皇帝一行人适时站了出来,看郡主将那监工教训地也差不多了,皇帝向郡主挥了挥手,佯装怒道,“好了,长平,回来吧。把那鞭子扔了,一个郡主拿着鞭子成何体统。” 娴妃娘娘这才慢悠悠地拉着郡主的手,“哎呀!郡主,你打这人干嘛呀,这不还伤了你的手吗,你可是金枝玉叶,教训这小喽啰还污了我们皇家颜面,这人不值得您费心。” 说完还拿帕子擦了擦郡主的手,好似怕郡主的手被伤到了一般。 经过刚刚这一闹,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这时,又有几个人从后面的房屋走了出来,为首的更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身着那金光闪闪的锦衣,好像把家里的金子都带在了身上。 这人用那两只冒着精光的鼠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都在干什么,停下来做甚!还不快起来干活!”说着说着还拿着鞭子向旁边的苦力抽了一鞭,“你们又在偷懒,是想尝尝沾着辣椒水的鞭子的味道吗!” 监工看身后为他撑腰的人出来了,直跑到这人旁边,抱着这人大腿,“老板,这些人刚刚还拿着鞭子抽我呢!”还把身上的血痕给这人看,“老板,您看看,您可要替我做主啊!” 被喊着老板的人一把推开那监工,嫌弃地扫了一眼,“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别来恶心我!” 这人往郡主方向扫了一眼,指着郡主,“就是你吧,打我的监工,还耽误我这些底下人做工,你们想干什么!是不是找打呢,信不信我找我叔叔来治你们的罪!” 这人说着还不过瘾,又命令手下的人将皇帝一行人围了起来,夺过监工手里的鞭子向地上狠狠一抽,“来人,给我将他们拿下,看我不好好治治你们!” 郡主看到为首那人如此猖狂,心中更是怒火中烧,拿起护卫的配剑,只拿着剑鞘便向那群人冲了过去。 那群人看郡主单枪匹马一人,眼中更是轻蔑,“呵!就你一个小娘们,还敢和我们动手。” 说罢,朝身后那些人挥了挥手,“来人!给我上!把这小娘们给我拿下,记住别伤到这女的,脾气虽然火爆了些,但姿色倒是尚佳,哈哈哈哈!” “遵命!老板!” 为首的人满意地点点头,颇为下流地看着郡主,“小娘子,等把你拿下,我再带你回府好好的伺候,哈哈!” 皇帝听到这番下流地话后,眉头一皱,娴妃见状忙上前安抚。 郡主听闻这粗鄙之语,一剑鞘向那混子劈了过去,“你这恶徒,竟敢打本宫的主意!我倒要让你看看你承受不承受的起!” “侍卫,给我再旁谨慎点护着郡主,别让长平伤到!”“是!老爷!” 侍卫将在场的所有人慢慢地包围起来,而那几人光顾着和郡主狡辩也没有发现。 郡主的武功可是宫中专人教她用来防身的,那几个看上去就是些整日花天酒地,各个身子虚得很,又怎是郡主的对手。 郡主拿着剑鞘向为首那人劈了几刀,那人拿着鞭子向郡主一顿乱挥,可竟连郡主的衣摆也没碰到半分,倒是自己的衣服扣子被郡主打落了几个,头上的金冠也被郡主打落下来。 此时这人披头散发的,衣服也敞开着,身上被郡主添了几道血痕,看上去狼狈不堪, “你们还在那愣着干嘛!还不快把那女的给我拿下!”那恶首一边护着自己的身子一边冲下人喊到,“快点!给我把郎中叫来,疼死了!” 第366章 告白 “我知道是你做的,何必假惺惺。” “啧。”秦音靠近了一点,“你知道吗,你和苏蓁蓁一样,当年我来看她,她也是你这般姿态,高傲得很呢。” 魏寒微微一愣,忽而联想到什么。 “你要是现在后悔的话,也没用,哈哈哈,你必死无疑。” 魏寒没搭理她,反而细想着苏蓁蓁的事。她那腿,那脸上的伤,恐怕,也是秦音干的吧? 此时再联想不出来,魏寒就真愧对自己一世聪明的名声了。 秦音有些恼,都到这时候了,魏寒跟她说话居然还走神! “你现在求我,我饶你个全尸。” “你说了有用?” 秦音被魏寒反嘲讽。 说到底,她不过是个丞相之女的身份,天有多高,她翻得过去吗? 所以魏寒说话一点都客气,反笑着问她:“当年的事,你也有份参与吧?” 秦音自作聪明:“我还真不知道王爷说的是什么事,是说苏蓁蓁在牢里处刑的事呢,还是说我中毒的事呢?” 魏寒眸色一冷。 原来,是秦音骗了自己! “表哥啊表哥,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亏你在京城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人心可怖四个字。” 魏寒噙着冷笑。 “阿音啊阿音,你把表哥骗得好苦。” 因为这句“阿音”,秦音一时间呆愣在原地,内心中无数柔软翻涌,她好想哭。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以前明明爱惨了魏寒,为什么现在却是无尽无数的恨啊? “魏寒,都是你自找的。我早提醒过你,你非要休了我,让我成为全京城的笑话。” 魏寒只是在那笑,秦音百思不得其解,“死到临头了,你还有心情笑出来?看来,我做得还不够狠。” 秦音徐徐说道:“当年下毒的事情,是我自导自演,你知道吗,苏蓁蓁是清白的,哈哈哈。还有,地牢里的事,也是我安排的,她脸上烙了个‘奴’字,丑得很呢。” 魏寒双眼突然爆红,势如破竹一般冲到铁门前,把秦音吓了一大跳! “是你?你为什么害她!你知不知道,你把她害得好惨!” 秦音罔顾未闻,玩着自己的指甲,“是又怎样呢?反正她现在已经这样了,我心满意足。哦不对——” 她顿了下,“你放心,我一定找人抓到苏蓁蓁,让她现在你面前死去。等到了黄泉路,你们两个孤魂野鬼,也可以作伴咯。” 魏寒此时双手抓着铁门,拼命摇晃:“秦音,我杀了你!” “你倒是来啊。”很可悲的就是,秦音发现,唯有这样刺激魏寒,他才会对自己有情绪波动。 现在鹿死谁手,已经有了胜负。 秦音把自己做过的恶事都说了出来,却不是忏悔。拿这个当做谈资,来刺激魏寒。 蕙贵妃此时在冷宫中心灰意冷,隐忍多年,到头来却是这个下场。方才宫人已经来回禀了,蕙贵妃也听明白了,只去不要连累魏寒。 可这种事情,哪能够脱身啊。魏寒既然不是皇室血脉,皇上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娘娘,您选吧。” 白绫和毒酒,哪一个都不好受。蕙贵妃落魄地坐在破床上,目光空洞。 “皇上说了,若您不选,一炷香时间后,把毒药给您灌下去。娘娘,可别叫小的们为难了。” 蕙贵妃眼前浮现出一个男子的脸庞。当年她爱的人,如今阴阳两隔。 “我来……陪你了。”说罢,蕙贵妃执起酒杯,一饮而下。 半个时辰后,冷宫中传来蕙贵妃自缢的消息。所有伺候过蕙贵妃的丫鬟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不是因为蕙贵妃死了,而是因为在她身边的人,都要充军发配到遥远的边关。 整个冷宫,突然热闹起来,哭丧无数,却无人为蕙贵妃吊唁。 这件事事关皇家体面,到最后,皇帝还是给蕙贵妃保留一个面子,没有将此事外传,只不过,蕙贵妃无法入皇陵,最后也只以普通人的身份下葬了事。 蕙贵妃死的消息随即传来,秦音哈哈大笑,笑如一头恶犬,“怎样?满意吗!魏寒,是你亲手害死你母妃的,可不是我!” 魏寒的心似乎痛到麻木了,他拼命撞着自己的头,秦音的心顿时痛得零碎。她像疯了一样,魏寒也疯了一样。 两个疯子,不知哪个是真是假。 旁边的牢头提醒道:“时辰到了,还请秦姑娘出去。” “话也说完了,我现在心里舒坦得很呢。魏寒,你就在牢房里慢慢悔过吧,我一定……叫人把苏蓁蓁千刀万剐。” 威胁完魏寒后,他仍旧在撞自己的头。秦音看着颇为厌恶,走了。 相比之下,白雀城安静多了,也没什么大风大浪。 苏蓁蓁哼着歌,拿着鸡毛掸子在扫尘,今天下午没什么顾客,她也乐得清闲。 丫鬟们正在讨论新裙子的颜色,须臾,突然就聊到了京城。 在她们的对话中,苏蓁蓁听到了“魏寒”的字眼,让她精神一震。 “啊?你说真的啊?三王爷竟然不是皇室血脉……难怪被押入地牢了,依我看啊,凶多吉少了。” “据说三王爷长得很俊,可惜了,我没能见上一面。” “嗳,有那日那个闯进咱店里的男子好看么?” “我说你们这两个丫头,是不是思春了,嗯?”苏蓁蓁打断她们的对话,坏笑着。 “没有!老板,我们只是、只是在饭后闲谈而已。” 丫头们被打发去赶制新衣服后,苏蓁蓁抱着算盘,呆呆的。她已经从丫头们口中得知了京城的事。 魏寒竟然还有这种身世,真叫人意想不到。现在的他……应该沦为全京城的笑柄了吧?他那么骄傲一个人,不应该是这种下场。 想着想着,魏呈来了,见到苏蓁蓁呆站在那落泪,以为她出了什么事。马也没拴,直接进去,“你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 苏蓁蓁才放映过来,她喉咙哽咽得难受,声音涩涩的,“没有,风大。” 魏呈一路而来,有没有风他还不知道吗。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魏寒的事了?” 苏蓁蓁点头,“我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难受,鼻子一酸,就想哭。” 她眼神略带慌张,在用仅剩的理智压制着,“魏寒如何?” 魏呈重重的叹了口气,他也没料想到在这种时候会发生这样的事。这口气叹得无比沉重,他说道:“皇上震怒,朝堂上下震惊,但大家基本闭口不提,为了给皇上面子。苏蓁蓁,这件事,连我也无能为力。” 苏蓁蓁茫茫然垂下手,算盘打落在地上,碎了,散成零散的部件。 这么说来,魏寒要死了? 苏蓁蓁不敢问这句话,更不敢直面这个“死”字,她虽然恨魏寒,嘴上总说恨不得魏寒去死,可内心哪里真的期盼他死? “为什么好端端的会发生这种事?”苏蓁蓁抱着脑袋,开始痛苦起来。 魏寒笑了两声,他也不知道,如今像天下掉个大馅饼下来,魏寒一死,皇位多半是他的。 可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这位平日里可恨的三哥,竟然不是他三哥。他却在此时也讨厌不起来,甚至觉得,魏寒很可怜。 “我只知道一件事。”魏呈把地上的残碎收拾好,然后道:“这件事,是秦音告发的。她一直在暗地找魏寒的把柄,没想到搜出许多证据,证明当年蕙贵妃和镇国大将军有染,而魏寒也不是皇上亲儿子。” 苏蓁蓁被这番话震得跌坐在椅子上,差点没翻下去,好在八月在后面扶住了她。 “姑娘,这些事与我们不相干,你别多想了,现在咱安安稳稳的活着才要紧。” 魏呈却摇头,“如今,恐怕是不能安稳了。” 他来的时候,在路上遇上几个杀手,正是朝白雀城方向来的。抓了一个来问,才知道是秦音派来的。魏呈一气之下,直接将几人杀了灭口。 此事魏呈简单点了出来,苏蓁蓁深恶痛绝道:“秦音有病是不是!” 魏呈安抚她:“你先别急,这件事或许还有转机。”他深深看了苏蓁蓁一眼,做了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 “你们应该还有很多话没说吧,要不,你跟我回京。我虽然救不了魏寒,但好歹有办法让你们再见一面。” 没解释的误会,也该趁早说明,否则,两人都要后悔一辈子。 苏蓁蓁伤心到找不着方向,她痛苦得坐立不安,此时整颗心都悬起来,想起魏寒卑微的眼神,以及各种讨好的行为。 竟让她一时间心痛欲裂。 八月定了定神,“我也一起去,人多好帮忙!” 魏呈摇头,“这里还需要人,你们留下来,京城有我们就够了。你们,是苏蓁蓁的后盾。” 如果参与此事,恐怕连他这个王爷之位都要难保。毕竟皇上发起火来,谁能预测? 匆匆商量完后,苏蓁蓁连行礼都没有打包,直接与魏呈离开了白雀城。八月和麻姑在后面相送,众人依依不舍。 苏蓁蓁曾出入白雀城门,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悲伤感,仿佛游子离开故土,一身思念去他乡。 “唉,我现在就去烧香,保佑姑娘平平安安的。”麻姑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 策马两日,苏蓁蓁没有感到一丝疲惫,她现在恨不得飞过去,归心似箭,她很想见到魏寒。 从未有过的热切和思念,在此时全部迸发出来。 魏呈规劝道:“这事急不来,你就算想见他,也不该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休息会再赶路吧。” 连他也陪着苏蓁蓁两天没睡。 “不行。”苏蓁蓁给马喂好草料后,重新上马,道:“我怕晚一日,结果天差地别。我怕这辈子都会后悔,你知道吗,我现在整个人都是抖的。” 魏呈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纵马三日后,两人终于赶回京城。一进城,所有人都在讨论魏寒的事。 风嗜过的城墙渐渐变老,再回到京城时,物是人非。 淳王府也被人贴上了封条,苏蓁蓁远远在外面看着,心里顿时悲痛万分。那个她常常出入的朱红大门,竟然结上了蛛网。长风穿过后,一片萧瑟。 “苏蓁蓁,走吧。” 第367章 逛市井 苏蓁蓁知道,淳王府是再也回不去了。 魏呈把她带回王府,让她在这等自己的消息,他则去办事情。 直到晚上,苏蓁蓁整颗心完全悬在了悬崖边,随时随地要粉身碎骨,魏呈这才风尘仆仆回来,喝了口茶,立马道:“成了。” 苏蓁蓁眉头终于露出一点笑意,“可以见他了吗?” 她问的,竟然不是魏寒是不是得救了。 魏呈点头,“就今晚,牢房看守是我的人,来,把这个穿上。” 魏呈为她披上黑斗篷,如同皇冠加冕,可现实却如此悲凉。苏蓁蓁的小脸被风吹得煞白,好几天没休息好,但依旧容光焕发。 苏蓁蓁的怀里,还偷偷藏了一壶酒。 魏呈在外面备好了马车,接她去地牢。有人接应后,苏蓁蓁再次来到这个噩梦般的地方。这次她依旧颤颤巍巍,踩着肮脏的地板,两旁的囚犯在鬼哭狼嚎。 魏寒被关在最干净的那间,魏呈只陪苏蓁蓁走了一段路,停在了中途,对她说:“你们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我不去打扰,尽量快点。” 此时魏呈的狱卒忽然急忙过来,附耳在魏呈旁边说了两句。 好巧不巧,被苏蓁蓁听见了,她脸色顿时变了。 “回禀王爷,消息已经确定了。三日后,魏寒问斩。于城南的刑场,皇上的旨意已经下来了。” 苏蓁蓁呆在原地,浑身抖得更厉害,她假装没听到,自己继续往前走,就像在走一条黑到底的独木桥。 她依照指使,走到最里面那间,魏寒隐在黑暗中,怔怔垂眸看着地上,像失了神。 听到脚步声后,魏寒才看过去,以为是秦音来寻自己开心,不料,那张脸是自己日思夜想的苏蓁蓁。他登时两步并做一步过去,“蓁蓁?” 她怎么来这种肮脏的地方了? 一见面,苏蓁蓁就止不住脸上的泪。她没法好好说话,她很难受,她见不得魏寒真的落魄。 魏寒从进来开始就没慌过,见到她的眼泪后,反倒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伸手出去,擦去她的泪花。 “你别哭,别哭,我没事的。” 苏蓁蓁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压得喘不过气,她有些站不住,跪坐在地上,然后,抬起了脸。 “对不起。” 魏寒愣了,然后微微一笑。 “傻子,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苏蓁蓁愧疚道:“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我一见你,就想哭。对不起。” “你见我,应该要笑。”魏寒揉着她的脸,“你可是,原谅我了?” 苏蓁蓁喉咙更难受了,咬着牙齿,忍着不哭出来,“你要是不死,我就原谅你,你能做到吗。” 魏寒不动声色移了话题,“那岂不是要一辈子看你脸色?然后天天被你羞辱。” “你这个虚伪的男人。”苏蓁蓁轻骂了一句。魏寒握住她的手,更像在虔诚的捧着贡品。 “你当初说要送我礼物,究竟,是什么?” 苏蓁蓁一哑,没想到当初那句话让魏寒记到了现在,她道:“你出地牢后,我就带你去拿,我藏在了一个很神秘的地方。” 魏寒点头,“好。那你别生我气了。” 两人心中明明知道接下来的结局,却忍不住,欺瞒彼此。隔着铁栅栏,无法相拥。魏寒只能拍拍她的头。 “嗯?怎么不说话了。” 苏蓁蓁:“我只是,觉得自己也很虚伪。” “为什么这么说?” 她抽泣道:“我这两年,时常梦见你,我心里隐约知道事情真相,我心想,你总会回来找我的,后来,你真的来了,我却不知道要该怎样面对你,面对自己的伤疤。” 聪明那么久,却被一个秦音耍得团团转。她现在真的想杀了秦音,大卸八块,挫骨扬灰! “我嘴上说讨厌你,可我心里不讨厌的。我只是怕你忘了我,我只有这样骂你,羞辱你,心里才会平衡,我病了,病得很严重。八月说我做梦的时候,总念着你的名字。” “那时候起,我就知道自己根本没忘掉你。” 每次画男装稿子时,总会浮现出魏寒的身影,那些衣服,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才画的,别人穿不出那种风采。 魏寒轻吻她额头,小心翼翼护着她的手。 “我何尝不是。” 这句话让苏蓁蓁彻底泪崩,两年了,她竟然浪费了两年的时间。 两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如果她早点行动,今天是不是就能改变结果? 魏寒扶正她,正色道:“我还有个很严肃的问题。如果能重来一次,你……愿不愿意遇到我?”这件事像无名心头缠,困扰了魏寒很久。 苏蓁蓁不顾一切的点头,主动吻上魏寒。 她愿意的。 狂风暴雨般,让魏寒也有点愕然,还有点想笑,他笑道:“蓁蓁,你闻,今晚的花香,是不是很特别?” 外面确实飘来一阵花香,仔细闻,好像是海棠花香。明明动人,却让苏蓁蓁忍不住心酸。 她后悔了,她不该赶魏寒走,也不想魏寒死。 “你告诉我,要怎么才能救你,我舍不得你……”苏蓁蓁有些语无伦次,魏寒的神志比她清醒多了。 他气数已尽,已无回头之路。身后放不下的,唯有一个苏蓁蓁罢了。什么江山,什么金银,不如与苏蓁蓁逍遥自在的活着,走遍世间,看尽百貌。可如今,连机会都难寻。 魏寒也不忍说出“你救不了我”这种话,他只是拍着苏蓁蓁的头,拍着苏蓁蓁的后背,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看着她哭,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捏在手心里。 “你若死了,我就去找别的男人。”苏蓁蓁恐吓他。 “好。” “……你就这样对我?你不吃醋吗。” 魏寒揉着她温顺的发:“只要你开心,我没什么不可以答应的。” 须臾,苏蓁蓁的狂风暴雨来得更猛烈,她从没这么着急热烈的渴求过,也没这么大胆过。 魏寒一时间闭上了眼,享受这一刻,他被动变成主动,扣着苏蓁蓁的后脑勺,像蜻蜓点水般,最后,在苏蓁蓁额头上吻下,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他不放心苏蓁蓁。 半个时辰前,魏呈来见过他。 两人斗了一辈子,似乎在这一刻都放下了过往。魏呈坐在他面前,虽然面无表情,但能感觉到和以前不一样。 他知道,魏呈从未放弃过皇位之争。哪有人不渴望至高无上的权利?若有,那就是浑说的。 “你输了,魏寒。” 当时魏呈的眼神就是在看笑话,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魏寒看着他,忽地笑了,只求他一件事。 照顾好苏蓁蓁。 丝毫没提皇位的事,也不论输赢,这就好像,是魏寒把皇位拱手让给他的一样。 所以此时提什么谁赢了根本不重要。魏呈也跟着他笑,真心的笑,点头道:“好。” “临死前……我还有第二件事,想求你办。” 魏呈的眼神沉了沉,魏寒从没求过他,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你且说吧,也不枉,你曾经是我的对手。” 魏寒冷静道:“她待会来见完我后,你告诉她,我不会死。斩首之日,会有人代替我的位置,替我去死。这样一来,我就永远活在她心中。” 魏呈点头:“好。” 魏寒接着说道:“你告诉他,我没死,只是被贬到很远的地方,最好说是南方,因为那里山清水秀,她一定喜欢。” “好。” “从我死后,你每月都从南边托人寄书信给她,这样一来,就够了。我在她心里,依旧栩栩如生。” 魏呈听完后,掌心已经捏得很紧。留给苏蓁蓁一个活着的盼头,够体贴,也够残忍。 如同一个一触既破的泡沫。 他转身走后,魏寒一个人落魄的坐在那,脸上却挂着心满意足的笑。 想到这,魏寒低声对苏蓁蓁道:“你不是喜欢江南风景吗?” 苏蓁蓁点头,没注意到他为什么岔开话题。 忽然,身后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听起来还不止一个人。 是……很多人。 苏蓁蓁一回头,就看见一群带刀侍卫冲自己这边走来,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守卫中,有一张极为熟悉的面孔。 皇上来了。 苏蓁蓁有点慌,她想重新盖上黑斗篷,可身后无路,唯一的去路也被人挡着,走不了。 心里第一念头,就是跟这群人拼个死活。 “蓁蓁!”魏寒慌了神,他拉着苏蓁蓁的手,只不过先被眼疾手快的侍卫拉开,两人就此分离。 一个在外面,一个在里面。 皇上认清了来人的面孔,顿时震怒:“苏蓁蓁,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没死?!” 苏蓁蓁被侍卫摁着扣押在地上,她神情一点都不慌张,心里反倒在笑这个皇帝昏聩。 随即,皇上转向魏寒:“朕的好儿子,原来一直在瞒天过海。要不是秦音揭露你们母子俩,朕的江山,恐怕就要留给一个野种。” 皇上眉须都怒得在抖,苏蓁蓁趁他不注意,扑上去咬了一口,像极了一条疯狗。 “蓁蓁!”魏寒整个人都撞在门上,想伸手去拉,可终究隔着距离。 苏蓁蓁的行动没能如愿,很快,她的后脑勺被侍卫狠狠一推,撞击在墙上,昏暗中,没人看见墙上的血迹。 忍住了闷哼,苏蓁蓁被砸得头晕眼花,差点就地躺下。一抬眼,皇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魏寒既然不是亲儿子,那这个苏蓁蓁,也不是亲儿媳。之前判苏蓁蓁死罪,可她居然还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这叫皇上怎能不生气? “好相爱,好感人。”皇上冷哼一声,给了侍卫们眼神。苏蓁蓁再次被制服。 苏蓁蓁的眼神,有些不敢看魏寒。 她怕她这一落魄,魏寒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行为。 骂她可以,骂魏寒,就是不行。 所以,苏蓁蓁的眼神,直接恶狠狠地盯着皇上。没料皇上也在看她,而且眼神里的意味不明,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 可苏蓁蓁一点都不怵。死算什么,活着都不怕,还在地狱走了两遭。 “好一对感人的鸳鸯啊。”皇上忽然低低笑了起来,双手负在背后,脸上疲态尽露。 魏寒的声音带着祈求:“求你,放过她!” 皇上冷冷道:“你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资格跟朕开口。” 第368章 庙会 已经知道魏寒不是自己亲儿子,但相处了那么多年,总归有感情。要想消磨掉,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但这件事无疑给皇上造成了巨大的心里伤害,一夜之间,他双鬓白了许多,眼袋也愈发的重。 “我求你,求你了!我这辈子,从未求过你,这一次,你就当网开一面。” 苏蓁蓁愤怒道:“我不需要你救!魏寒,你给我听好了,我讨厌你,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两人红了眼,像对咬的疯狗似的。苏蓁蓁拼命想挣脱束缚,她好想过去拥抱魏寒,她想钻进魏寒的怀里撒娇。 看着两人这出好戏,皇上冷笑着,道:“这是什么戏码?魏寒,你可知你和你母亲让朕丢尽了脸?” 此时,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高点,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苏蓁蓁预感自己今天可能会折在这。 她的悲伤化为愤怒,正要说话,便在走廊尽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秦音!一定是秦音去走漏的风声! 魏呈还在外面,他是否也凶多吉少? 来不及多想,苏蓁蓁哭着道:“我不要你救。”她对皇上道:“我死一百遍一千遍都死不足惜,我只求皇上放过他,我挫骨扬灰都行,我死无全尸都行,只求你放过他。” 皇上对苏蓁蓁如今是厌恶至极,也不想听她什么措词,挥了挥袖子,紧接着,拔出了侍卫出鞘三分的剑。 这一刻,魏寒的心直接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他拼命晃动铁门,随着皇上的动作挪动膝盖,他祈求着不要动苏蓁蓁。 皇上微微弯腰,笑着:“苏蓁蓁,只要你了结自己的命,朕就放了魏寒。” “不要!!!苏蓁蓁!我不准你这样,把剑放下!” 可那把杀过数人的剑,已经被苏蓁蓁握在手中了,她呆呆看着剑身,上面倒映着她好看的眉眼,以及身后肮脏的背景。 她想,自己一条命换魏寒一条命,也值了。 一时间,记忆如走马观灯般涌来,从入府第一天起,一点一滴都在翻涌。 苏蓁蓁抬头看着皇上:“好。” 若骗她,那她就算是下了地狱,也要爬上来,掐死这个皇上。 最后一秒,苏蓁蓁看着魏寒,对他深深一笑,带着两分傻气。 魏寒的瞳孔缩得厉害,一阵温热顿时洒在他脸上。 淳王妃,在地牢中自刎了。 紧随皇帝一声大笑,苏蓁蓁的身体缓缓滑落在地上,划破了脖子上的大动脉,就算是天神降临,也难再救回。 猩红不断流在地上,有的悄悄钻进地缝里,滋润那些肮脏的泥土,这地上,会不会开出鲜艳的花来? 魏寒登时哑住了。 苏蓁蓁缓缓闭上眼睛,唇边带着笑,她能感受到生命正在一点一点流逝去,不过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因为脑中都是她和魏寒一起玩乐的场景。 “苏蓁蓁……苏蓁蓁!!”魏寒发疯撞着铁门。 外面的人看他,像在看笑话。 皇上拍了拍手,径直走了。 “传朕口谕,魏寒三日后问斩,提他人头来见朕。” “是。” 魏寒无暇顾及其他,他爆发出一阵怒吼,悲恸着哭泣。他拼命要去抓苏蓁蓁的手,可是够不着、还是够不着! “苏蓁蓁。苏蓁蓁!!你起来,你起来继续骂我啊,你这个蠢货,你起来啊!!” 狱卒们很晦气地看着地上的女子,啧了一声,地牢里常死人,没啥稀奇。 “你们别碰她!” 狱卒们登时也不敢轻举妄动,但血流太多的话,待会不好处理啊。 看着心爱的人死在自己眼前,一定是件灵魂都会痛的事。 最后,狱卒们还是把苏蓁蓁的尸体拖出去,随意裹了张草席,地上满满当当的血迹。 魏寒疯了,他拼命捶打牢门,关节都破皮红肿了。他无力跪坐在那,光束从外面透进来,照在他落寞的背影上。 原来伤心到极点,人是不会哭的,反倒安静得可怕。 苏蓁蓁被拖出去后,那阵海棠花香很浓,每个人都闻到了。 “今晚谁死了啊?” “啊。不就是之前那个淳王妃吗?死得还听惨烈,听说是自刎了。” “以前看着风风光光的,怎么突然就自刎了?” “这谁说得清啊,咱赶紧把事干完啊不。” “等等。” 两个狱卒忽然撞见魏呈。 魏呈手指微微颤抖,“里面……是谁?” “回王爷,是苏蓁蓁。” 从露出的绣鞋来看,的确是苏蓁蓁。血已经快把草席染透了。 魏呈双眼充血,含恨道:“把人交给本王,本王替你们处理。” 反正人也死了,这两个狱卒也想偷懒,便假装为难的把拉草席的车交到魏呈手里。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灰暗了。 魏呈刚才在门口探风,可他没本事阻拦皇帝,还因此被皇帝苛责了一顿。 “苏蓁蓁啊,你醒醒。” 把推车拉到一个无人角落后,魏呈终于颤颤巍巍掀开草席,里面那个人,在方才还哭着跟他说话。 一日前,还在跟他说将来要开分店的计划。现在,却死气沉沉躺在这。 魏呈推了推苏蓁蓁的肩膀,“你说要把‘万紫千红’开遍全天下的,你说要争天下第一店铺名声,你……起来啊?” 没人回答他。 那张脸因为失血过多,变得很苍白,脖子上的伤口深不可见,血还在流。听狱卒们说,淳王妃是自刎的。 魏呈忽然痛苦的握紧锤头,捶在红墙上,即便痛得流血,也不抵心里一分疼。 苏蓁蓁死了。她真的死了。 可他竟然不敢哭出声。一个大男人,在角落里忍着哭泣的颤抖,像极了孩童。 魏呈捧起苏蓁蓁的手,拼命擦干净上面的痕迹,他知道苏蓁蓁爱干净,最见不得一点肮脏。 身后的密探来回报时,已经晚了。 “王爷……还请王爷不要伤心。” 魏呈置之不理,着了魔一般,忽然扭头,发狠道:“秦音在那?!本王要杀了她!” “根据路线,秦音已经回了丞相府。” 密探顿了顿,继续说道:“淳王府里的东西已经被搬空,充于国库。” 眼下最得利的就是魏呈,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甚至,想拉着这个世界毁灭。 “王爷,还是先把苏姑娘下葬了吧。” 魏呈摇头,“不,你现在立马去找大夫!快去啊!她还没死,你快去!!” 密探叹了口气,只得照做,去太医院逮了个御医来。 最后的结果,苏蓁蓁已经没有呼吸和心脉了,死得透透的。 魏呈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他拉着御医的手,疯魔道:“你这个庸医,她明明没死!本王杀了你这庸医!” 御医吓得缩紧脖子,春日明明到了,忽然一阵寒风吹过后背,让人毛骨悚然。 在地牢门口闹是不行的,人多眼杂,万一招来麻烦反倒不好。所幸的是密探还有理智,硬生生违抗魏呈的命令,将推车拉了出去。 一路颠簸,苏蓁蓁的手忽地从草席里垂出来。 推车拉到了城郊。 魏呈终于可以嚎啕大哭,密探在他后面看着,很是心酸。 年纪轻轻的淳王妃,怎么就自刎了呢? “王爷,刚才皇上已经下旨,三日后,斩首魏寒。王爷的大计,很快就可以实现了。” 魏呈呵呵干笑两声。 “你说万紫千红总是春,却死在了春日。苏蓁蓁,你这个白痴,我就不该带你回来。” 再多悔恨也无用了。 翌日。 魏呈亲自驱车来到城郊魏外的一处桃源,这里是上次他带苏蓁蓁来散心的地方,有山有水,是个小江南。 他抱着苏蓁蓁,整整坐了一夜,到了白天时,还不肯撒手,硬是被密探们拉出来的。 苏蓁蓁如今安安静静躺在玉棺中,脸上如奇迹般重新现出红润的脸色,棺盖合上后,落钉。被徐徐抬进挖好的洞中。 这里的土都是被花瓣煨过,是香的,不脏。葬在这处,也合她的性子。 土一点一点埋没,一点一点蚕食她的一生。直到最后一捧土,那玉棺的角也不见了,被埋得很厚实。 虽然在场的人颇多,但所有人都默契的没出声,仿佛在为这条命惋惜。 立碑时,上面无字无署,好像只要不写,就代表苏蓁蓁没有死一样。 魏呈端着酒,醉了一天,浑浑噩噩。他知道,自己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他转身道:“活捉秦音。” “是。”密探们立即把命令吩咐下去,全员出动。 魏呈要让秦音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他的背影利落带风,回到王府后,便收到一道圣旨。 苏蓁蓁死,魏寒判刑,而他于下月初三,正式封为太子,准备立为储君。 魏呈扫了一眼圣旨后,回了书房,从挂壁上收拾下一副画,卷成一卷,然后放在腰间。 “王爷,去哪?” “地牢。” “是。” 春日明媚,可从昨日开始,天上就聚着乌云,一直没散开,有人说这是大大的不祥之兆,也有人说,拨开云雾见天明。 魏呈到达地牢后,直奔魏寒走去。威胁牢头开了门后,他冲进去给了魏寒一拳。 “你为什么不保护她?!你知不知道她死了!她死了!” 魏呈抓住魏寒的肩膀,疯狂的拧,疯狂的问。他现在比魏寒更像一个疯子。 他好不容易有个朋友啊。 魏寒无动于衷,完全没有生气,他淡淡抬眸,“你怕什么。我会下去陪她的。” 魏呈深恶痛绝地看着他,下一拳,砸在了墙上。整个地牢恍惚间摇摇欲坠,那面墙都要被他砸穿。 魏呈缓了好一会,看见地上那干涸的血迹时,沉默了会,道:“我把她藏在一个世外桃源,再也不会有人去打扰她了。” 魏寒重新靠在墙上坐,嘴角噙着笑,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即将要死。 “这东西,你收好。”魏呈取下身上的画给他。 那上面画着的,正是苏蓁蓁。 魏寒看到后,触景生情,顿时落泪。宝贝的卷起来后,他护在怀里,犹如一次次苏蓁蓁撞进他怀中那样。 只恨聚少离多,恨阴阳两隔。 该说的话都说完,魏呈咽下口水时,血腥味十足。 剩余这日,魏寒抱着画卷,茶饭不吃,人已经苍老了十岁。看起来,再也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淳王爷。 第369章 灯火 晚间时分,距离魏寒问斩也就剩下不到几个时辰,魏呈刚在书房写好信件,叫人派往白雀城。 密探从小道里进来,回禀他,说秦音抓到了。 抓到秦音的时候,她还在胭脂铺逛。被密探打晕头后,一麻袋套走的。 这个女人,一点愧疚感都没有。 “先把她锁起来,好吃好喝的供着。” “是。”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抓了人还好好对待,但密探命令照办就对了。 魏呈在书房坐到了天亮,脑子乱糟糟的。直到守卫来提醒时间时,他才恍然大悟。 起身,穿衣,然后赶往刑场。 今天是魏寒被问斩的日子,天越发阴沉起来,随时随地要下雨一样。所以守卫们也备好了伞。 一出门,雨就下了,哗哗啦啦的,顺着屋檐垂下。这种天气,正适合捧着书在窗前看,看累了,就在软榻上躺着聊天。 魏呈恍惚看见了这样的场景,听到了苏蓁蓁的笑声。一声闷雷将他炸醒。 马车行驶到刑场外,比囚车还快。 一盏茶时间后,原地聚集了不少来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不久前轰轰烈烈的淳王,竟然要死了。 还死得那么惨,要被斩首。 “哎呀,我们还是别看了,这场面过于血腥。” “这种热闹你不看我看!去去去,你赶紧回家做饭去。” 哄闹中,魏呈坐在马车内,挑开帘子,看见囚车来了。把守的士兵很多,轰轰烈烈,好像在恭送什么英雄。 士兵们按部就班将魏寒从囚车上带下来,魏呈双手双脚都带着手铐脚链,铁链沉重的拖地声仿佛响彻在人们的心上。 多年后,有人回忆起这一幕,会说:“想当年,那个丰神俊朗的淳王我也是见过的。” 魏寒被押上刑台,跪在地上,跪着整个京城,偏巧了,他一来,雨就停了。 外面的守卫收了伞。 没有奇迹,也没有转机,判官看吉时已到,从竹筒中抽出一支令,叹了口气后,投掷出去。 刽子手的大刀早已准备好了,喷了口酒后,活动四只筋骨,然后,手起刀落。 现场爆发出几声尖叫,有人不敢看,有人看得还津津有味。 魏呈的瞳孔骤然缩小,他已经下了马车,现在竟然有些站不住。 “王爷,没事吧?”守卫的话刚说完,雨再次下了,还下得很大。 仔细一看,竟然……是场血雨。 “奇怪了,这雨怎么是红色的?” “哎呀!说了这乌云是不祥之兆,你还在这儿看,赶紧回家,否则今天我就不做饭了!” “是是是,走吧走吧,哎呀,真是晦气,溅了一身泥泞。” 魏呈撑开伞,站在原地看着,那处血迹斑驳,被雨水冲刷。 守卫在后面劝他回去,他无动于衷。 看热闹也就这么一瞬间,围在刑场的人渐渐散了,最后,连判官都走了,魏呈还撑着伞。 他伸出手,去接雨,果然是一场血雨。 他喃喃自语道:“你们……总会再见面的。” 魏呈摩挲着手上扳指,“从今天起,每天只给秦音喂一顿馊饭。” “是。” 说罢,魏呈不再看,转身进了马车,回府。 至此,京城再无淳王府,里面的人死的死,散的散。苏蓁蓁长眠在桃花源地中,至于魏寒,最后还是由魏呈替他收尸。 桃花源中,风在轻轻吹,枝头上的花瓣落在地上,盖出了一条花路。 三日后,魏呈重新回到这,这一次他要亲手埋葬的,是魏寒。 他将两人合葬在了一起。然后,剩他孑然一身,顿时觉得天地无趣。 “听说了吗,淳王和他王妃都死了!” “啊?” “怪可怜的,两人都年纪轻轻,我上回还远远的见过呢,一个俊一个美,唉,真是天意弄人喔!” “这么说来,要继位的是四王爷咯?” “如今看来,也只有他了。” 一场大雨冲刷后,京城焕然一新,昨天的血迹也被刷没了,好像从未发生过。百姓们议论得津津乐道,于他们来说,这不过是常事。 京城天天死人,只不过,这次死的人比较出名,所以谈起来时,总带着那么一声叹息。 说完后,各人回家干各人的事。 四王府内。 一堆下人聚集在一起,有人欢喜有人忧。 自从魏寒被斩首、下葬后,魏呈就把自己关在书房中,喝酒摔东西,到了今天早上,突然没声了。 谁也不敢去敲门,都没这个胆量。 屋内,光束缓缓移动,照落在那颗趴在桌上的脑袋。魏呈的手指动了动,微微弯曲,须臾,双眼睁开。 “为什么……你不肯入梦。” 压着的宣纸被揉皱,上面凹凸不平,被泪水浸湿过。 脚下都是酒坛,还有碎片,整间屋子可以说是很狼狈。魏呈从臂弯里起来,眼中带着深深的疲倦,他懒懒散散的靠在椅子上坐,随手拎起眼前的酒坛。 仰头一倒,只倒出一两滴来。顿时,这个酒坛又被他砸碎。 外面的下人们吓得绷紧了背,缩紧了脑袋! 喝了这么多酒,却还没法忘记那一幕。他就不该……不该带苏蓁蓁去地牢。 现在后悔莫及,可人已经不在了。魏呈目光空洞得让人心疼。 忽然,魏呈拉开柜子,里面放着一捆绑好的画卷。徐徐展开,上面正是画的正是苏蓁蓁,她端着一颗梨子,脸上表情娇俏,还有点嗔怒,穿着那身最好看的衣裳,栩栩如生。 这是魏呈偷画苏蓁蓁的,看到这,黯然神伤,终为思念所困。 比较有胆的密探从后面的小道进来,绕开了满地碎片,恭恭敬敬对魏呈道:“王爷,皇上病重,是否要此时进宫?” 魏呈拂了拂自己凌乱的头发,终于是恢复正常,他眼底划过一丝悔恨,随即,却问:“那个姓秦的女人呢?” “已经按照王爷的指使做了,每日一碗馊饭,她不肯吃。” 魏呈阴狠道:“那就饿着她!”饿到底了,自然就什么都肯吃了。 “是。” “从今天起,每日割她一刀,把这个喂给她。”魏呈从腰间扔出一瓶药丸。 “遵命。” 换好衣服后,魏呈拉开了门,恭候在一旁的下人在他走远后立马进去打扫房间,务必要在魏呈回来之前,把房间恢复如初。 气势汹汹的王爷,好可怕。 乾坤殿中,皇上躺在龙床上,穿着单件黄色亵衣,脚下跪了一大片御医,所有人脸上死一样难看。 妃子们捏着帕子哭,好像下一秒皇上就要驾鹤西去。有的哭得真情实意,有的在假哭。不过人那么多,反正也看不出来。 外面的太监通报,说四王爷进宫。 下一秒,跪在地上的人将眼神投掷过去。要争在魏呈面前表现那样,十分热烈殷勤。 他们都知道,魏呈会继承皇位。不如,先巴结巴结。 魏呈从小被区别对待,对人心冷暖的事已经看透。自然知道这群狗腿的不怀好意,只顾自己的利益罢了。 他如今身份不同,站的高度不同,听到的声音和看到的东西也不同。 等他上位后,第一个就是先除掉这些小人。 想罢,魏呈已经跪在皇上前行礼。 皇上本对这个儿子没报太大希望,却不曾想自己死后,竟然是魏呈继位。 “起来吧。” 妃子们哭哭啼啼的,皇上听了很是不耐烦,便挥手,让众人先下去,留魏呈在殿中说话。 “你过来坐。” 魏呈起身,坐在了最前面的圆形椅子上。扶着皇上靠在床头。 皇上脸色很不好,只有一口气吊着,他目光威严,声音沉厚。 看着他,魏呈心里不知道该作何感想。苏蓁蓁是他杀的,可他是自己父亲。 是该恨,还是该怎样。 失神片刻后,魏呈才听清楚皇上说什么。无非就是传授自己一点为人处世的道理,加上朝堂上要提防哪几个势力。 一一说完要提防的人,都可以直接从这列到宫门口了。 看来以后要杀的人还挺多。 牢记在心中后,魏呈起身,对皇上拜了一拜,便退下了。 门口还站着一堆老臣,见他出来后,连忙恭迎上去,笑容谄媚。 魏呈厌恶此时此刻,两句大发完后,直接出了宫。他抬头看了看天,跟他来时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回去后,魏呈把要处理掉的人,列了个名单。其中为首的,便是打击丞相府。 半个月后,皇上病入膏肓,无药可治,举国上下全名悲哀。于第二日一大早,宫中便传来了丧钟声。连连敲了三下,仿佛是在警醒世人。 消息从宫中传出来时,魏呈还在屋内写信传往白雀城。这半个月,他忙得脚不沾地。 屋内站着几个魏呈的心腹,他们是看着魏呈一路走过来的。 “这封信,一定要送到白雀城。交给八月。还有,如果有人敢在‘万紫千红’动手,一缕格杀勿论。” “是。” 所有人领命后,蜂拥而出。魏呈目光沉沉,换了丧服便进宫。来过无数次的宫道上挂满了白色帆旗,无处不在诉说这一场丧事。 所有亲王不远万里,前来奔丧,但那些先前被贬各地的,就没有这个资格了。 乾坤殿中,顿时一片鬼哭狼嚎。 魏呈黑靴未曾沾一点泥,他堪堪走了进去,已经锻炼出一身王者风范,皱了皱眉,仿佛这些哭声扰到他耳朵。 几个妃子跪在床前泣不成声,太监宫女们缄默,身后一种大臣穿着丧服跪在地上。 昨儿一个样,今儿又一个样。 见惯生死的魏呈对这一幕没有多大的触动,他心里只是知道了一件事:“哦,皇上死了。” 龙床上,皇上安安静静的躺在那,身上盖着无比华贵的金丝天鹅绒被,宫人们替他擦拭好面容,还有手脚,重新换上了一身龙袍。 遥遥一看,又是那个威严的皇帝。 宫中每天都死人。 魏呈扫了一眼大殿,气压很低,除了他,好像都在哭。他看起来颇为无情。 片刻后,大臣们便开始商量皇上的后事。以及皇上最后的圣旨。 那圣旨里写的,自然是要传位的事。 今天是宫中丧事,却又是喜事。太监哽咽的拿起圣旨,所有人跪下,听他的公鸭嗓宣读旨意。 “奉天承运,朕已知身后日子无多,江山社稷难,朕无法再着手,故将九五之尊之位,传于当今四王爷魏呈……” 第370章 争锋 宣读完后,魏呈跪着接过圣旨,面无表情,动作也很机械。 原来真的坐上这个位置时,没那么开心。他似乎能理解当时魏寒为什么要放弃这个位置的原因。 失去一切,为天下服务,做个冷冰冰的皇帝,真的一点都不好玩。 可圣旨接手那一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下午时分,皇上已经躺在了金棺中,里面置放着柔软的垫子,还有白玉高枕,周围放了些精致、世上独一无二的宝物。 有喇嘛在殿中念经作法,彩色的帆挂了许多,飘飘摇摇。 魏呈站在门口,第一次这样眺望广场,很大,也很空。他身后是一片低低的抽泣声。 做完法事后,棺便要入皇陵了。皇陵位于城郊外,出殡当日,全城百姓都出来围观,队伍长得不见首尾,一路从皇宫出了城。 皇陵很大,周围有很多带刀侍卫把守。外面轰轰烈烈站着一堆人,有点辨不出谁是谁。 魏呈得亲自料理这些事,打开陵墓后,金棺被抬了进去,然后稳稳落地,里面点着一盏长明灯。 最后,所有人再次跪下叩拜,然后行礼,对死去的先皇敬以最高的礼数。 至此,像是一个时代的结束。江山换主,没变的,是安居乐业的百姓们。 两日后,依照旨意,是魏呈的登基之日。大臣们脱下丧服,又换上官服,头戴乌纱帽,左右两边对站开来,红毯一路从宫门口铺到了议事大殿。 魏呈就从门口一路走过来,像极了他一路走来的痕迹。走的时候,魏呈心里时时在想,如果苏蓁蓁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感想。 会夸他厉害呢,还是笑着撞他肩膀,说“你当皇帝?那随便给我个闲云野鹤的职位玩玩。” 想到这,心里的难过已经被气氛压下去。 魏呈一步一稳健,慢慢走上阶梯,走到最高处时,太监抽打的长鞭刺啦声已经停下。 老臣们在一旁恭候,接下来,内阁便要换上魏呈话事了。 戴上龙冠后,脚下所有人整齐有序的跪下,喊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地间,顿时只回荡着这句话。魏呈微微抬手,“平身。” 身边的太监随即贡上玉玺。 龙椅光亮,也在迎接着它的新主人。 金盛国五十八年今时今日,魏呈正式登基,成了新皇,朝中老臣辅佐在旁,内阁成员充沛,兵马粮草也足,战事暂无,一片盛世。 登基次日后,死去的淳王妃忽然被加封,赏赐无数。可淳王妃的陵墓,一直没被找到。就连那死去的淳王魏寒,尸骨最后也不知道埋哪个荒山野岭。 所以要去办这件事的太监一脸懵,到处打听都打听不到一点消息。 薪火相传,朗朗乾坤,消息总被传递得很快,人们口中顿时又议论起这位新皇。 魏呈坐上皇位后的第七天,秘密查抄丞相府,搜出不少近年来丞相收受贿赂的证据,证据确凿后,直接下旨抄家。 京城中人人自危,开始先自抄起来。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但没想到,这火来得这么快,还烧得这么野,祸殃池鱼,没人想遭罪。那些平时做事太过显眼的,通通都被以各种理由查抄。 魏呈这个皇帝做得很顺手,他发现他习惯这样三点一线的日子,竟也不觉得时间难熬。 一天抓一个,一天判一个,一天杀一个。 顿时,没人再质疑魏呈的能力。就这样查抄了三个月,京城中那些嚣张恶霸也被连根拔起,全用铁链一起拴着,被魏呈发配到了边关做苦力。说是劳改,其实就是流放,没有召回,永生永世不得回京。 国库充盈,举国上下安好。 “皇上,您歇一会吧,喝口茶润润嗓子。” 魏呈搁置下了笔,端起茶,细细闻着。 是之前苏蓁蓁爱喝的那款。只可惜,十斤茶还没送到她手里呢。 抿完后,伺候他的太监道:“皇上,奴才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魏呈微微蹙眉:“说。” 太监在脑海中已经拟好了话,跟说顺口溜似的:“皇上已经登基三月零八天,可后宫还空着,皇上……按照规矩,应该进行一年一度的选秀大会了。” 无外乎在提醒魏呈,不要只忙于朝政,也要注意其他的事,譬如,选妃。 魏呈愣了愣,低声道:“此事不急。” 可皇上不急太监急啊! 但魏呈都这么说了,太监也不好说什么,皇上现在年轻气盛,想先弄事业,也是可以理解的。他不用劝,朝堂那帮大臣应该会时不时在皇上耳旁叨两句。 到时候,皇上应该就能听进去了。 “已经立秋了,皇上,添件衣裳吧。” 魏呈起身,想去后花园走走,一个慌慌张张的小宫女忽然撞到了他,害怕得当即跪下。 “你哪个宫的?慌慌张张,见到皇上就往上撞,没长眼吗?” 魏呈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抬手示意太监别说话。 得亏今天魏呈心情平淡,若是两个月前在处理事情时,这宫女早死个十次八次了。 “起来吧。”魏呈开口后,这宫女战战兢兢,连动作都在抖。 看样子,她是很怕,有些面生,应该是今年新进宫的。 宫女胆怯的抬起头时,一阵微风拂过,不知是迷了谁的眼。 那一瞬间,魏呈以为,苏蓁蓁就栩栩如生站在自己眼前。可定睛一看,不是。 只是眉宇间有点神似罢了。 天地下能长成苏蓁蓁那样的,能有几个? 魏呈淡声道:“你退下吧,朕想一个人走走。” “是。”太监走了,只留下宫女一个人。 魏呈问:“你叫什么?” “奴婢……奴婢叫十三。” 魏呈又问:“谁给你取的?” “是奴婢的娘……她说,因为一年只有十二个月,所以给奴婢取名十三,很特别。刚好奴婢出身的日子也是在十三号。” 那年白雀城,苏蓁蓁倚在城墙上,喝酒,疯疯癫癫的说了些话。 “你不知道,红橙黄绿青蓝紫,红为头等,所以我便日日穿红。像天上的骄阳,像沙漠中的枫树,像万家灯火上的祝福……” 这番话,顿时让魏呈想起故人,片刻失神,宫女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再次跪下。 “起来吧,朕不罚你。” 宫女被命退后,就只剩魏呈一人,长廊上养了几只雀,他把着笼子,左右观赏。 里面的雀叽叽喳喳的叫着,十分可爱,上蹿下跳的,有的笼养一只,有的养两只,看起来就像恩爱的夫妻,互相依偎取暖。 次日,魏呈缺席早朝。大清晨便穿了便衣出宫。 如今他是皇上,想解封哪里就解封哪里。 魏呈去了淳王府,亲自撕开了门上的封条,两旁的守卫给他开门。 淳王府已经有好一阵子没人来打扫了,周围甚至结满了蛛丝,灰尘都落了厚厚一层。 脚下一踩,便能印出个痕迹。 大厅的样子没变,周围都没变,只是人去了,空了,死气沉沉的。 魏呈一步一步走着,就这么走到了苏蓁蓁原来居住的院子里。 上面的常青藤已经爬满了整面墙,花儿开得灿烂,在这里肆意生长。那副石桌还停在那,旁边有个秋千,以及,那条显眼却又已经褪色的红丝绸,绑着的那颗枯木,已经在进行第二次凋零了。 魏呈走过去看,忽然一愕。 石桌上,还摆着一盘棋局,没下完,看起来,是当时苏蓁蓁不想玩后没收拾,放在这,然后.进屋睡觉。 桌上还倒扣一本书籍,以及几张画着乌龟的纸条,看起来是用来惩罚输的人,一切好像都还在昨天。 魏呈坐下后,看着棋局沉思了许久,脚下忽然踩到一个硬疙瘩,低头一看,落叶堆里好像藏着什么闪闪发光的东西。 扫开了落叶后,一根簪子露出来。魏呈弯腰,捡了起来,上面垂着金线流苏,在他手上冰冰凉凉的。 是苏蓁蓁的簪子。 这傻子,经常乱蹦乱跳,头上的簪子掉了不止一次了。 脑袋忽然被人敲了一棍似的,魏呈才想起来,苏蓁蓁已经死了。 这簪子,也没办法还给她了。 放进怀里后,魏呈不敢轻易碰桌上的东西,轻手轻脚站起来。 就好像苏蓁蓁还会回来,还会继续下完这盘棋,苏蓁蓁最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东西了,不然会生气。 魏呈两步上了阶梯,推开门,屋内没什么灰尘,因为门窗紧闭着,放在窗前那盆花已经枯死了。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梳妆镜前,一把玉梳放在那,还有装首饰的匣子,都是苏蓁蓁常用的。 魏呈忍不住走过去,打开那个匣子,里面的首饰还没被带走。还有苏蓁蓁常坐的梨木圆椅子,篓里还放着苏蓁蓁绣得别别扭扭的帕子,只绣了多花,看起来甚是辣眼睛。 针还别在上面,线也没剪断。 花瓶内,也是已经干死的花枝。墙上挂着水墨画,青山隐隐,是苏蓁蓁向往的地方。 一切的一切熟悉得让人难过。 最让人心塞的是,点点滴滴都能看见苏蓁蓁生活过的痕迹,好像她还在这里,未曾离开这个世界。 魏呈坐在屋内,心情复杂,想哭又哭不出来,憋得慌。 他一遍遍走着,回忆当年所有事情。 登基这么久后,魏呈都没再去桃源,因为他不敢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崩溃。唯有在苏蓁蓁住过的宅子里,睹物思人。 须臾,魏呈带了根簪子离开淳王府,他命人每天都来打扫里面,封条照样贴。 回宫后,魏呈直接去了冷宫,当初苏蓁蓁被折磨的那个阴暗角落。 残破不堪的阴冷殿中,正有一阵低低的抽泣声。 门被拉开后,守卫在外面把着,魏呈独自走进去。拉开帷幕后,一个人被锁在了这里,嘴里塞着布,手上的血干了又流,流了又干,反反复复,无限的折磨。 偏偏,还不能死。 魏呈坐在了椅子上,双腿交叠,冷笑道:“如何,今天的饭好吃吗?” 秦音已经被熬得不成人样。 魏呈抓到她后,没用什么酷刑,倒像在折磨秦音的神经,每天都一点一点透露丞相府的消息给她听。 阴暗的地方,内心就会滋生恐惧,秦音本就害怕魏呈,有时候会被吓得尖叫,有时候跟精神失常一样开始大哭。 第371章 被忽略 总之,神志已经不像个正常人了。 这种折磨,痛苦过肉体上的。 “本来,我对你无感。当初你要阻挠他们二人的事,我也不反感,但错就错在,你拿苏蓁蓁开刀。你知不知道,苏蓁蓁于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秦音还在哭泣。 魏呈掏了掏耳朵,“真吵啊你。” 魏呈拍了拍手,身后顿时有人端着碗苦药上来,抓住了秦音的下颚,活生生灌了进去。 是哑药。 秦音顿时感觉心肺被开水灼伤一样,在地上痛苦大哭,她看见了那张让她生畏的脸! 魏呈起身,缓缓蹲在她面前,懒得碰她。 “你当初,是怎么折磨苏蓁蓁的,你还记得吗?” “苏蓁蓁”两个字瞬间点醒了秦音,她害怕得心脏都要跳出来! 自从精神失常后,她总能看见浑身血泪的苏蓁蓁来找她讨命。 “阿音啊,你可知道,她当初,断了多少次腿?嗯?” 魏呈冷笑着,周围温度骤降。 他对秦音残忍说道:“我活多久,你就得活多久,你的余生,都必须在痛苦和悔恨中度过,你不能死,你得长长久久的活着。这样一来,我也有了厌恶和恨的念头。” 这个皇帝,也不至于当得太无趣。 秦音在地上呜咽哭着,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她浑身脏兮兮的。 须臾,魏呈转身道:“今天赏她一顿好饭好菜,让她吃好点,免得死了。” “是。” 说罢,魏呈扬长而去,秦音发出呜呜呜的声音。那扇大门再次被关上,里头暗无天日,陷入了黑暗。 她这幅模样,还不如直接死去! 恍惚间,秦音又看见那张面庞,她害怕得闭上眼睛大叫。 …… 魏呈从冷宫走回去,把怀间的簪子取出来,细细看着,上面有些磨损,但他不忍心叫人修复。 看着看着,魏呈忽然停下了。身后几个守卫也跟着停下。 “备马。” “是。” 桃源内,一切岁月静好,风吹过时,桃树上系着的轻纱飞扬着,虽然是轻飘飘的东西,但也轰轰烈烈。 枝丫上悬挂的风铃,也发出清脆美妙的声响。 骏马飞疾前来,溅起万丈花泥,宛如千军万马过大江的气势,踏过了无人的小竹林,略过了与世隔绝的宅子,深入一条山缝中,里面即是一片桃源。 魏呈直接飞步下马,马儿登时刹住了脚步,自己乖乖的在前面吃草。 里面别有洞天,与外面是两个世界。 魏呈拿下腰间的酒,一脸死寂,重新恢复出生人莫近的气息,仿佛又是当初那个阴冷刻薄的四王爷。 他来到一座无名的陵墓前。没有招魂幡,也没有纸钱遍地,落在上面的依旧是花瓣。 取下酒后,魏呈浇在了地上,忽然痴痴笑了两声,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 “今天天气很好,是你喜欢的艳阳天,你抬头看看。” 一阵清风拂过。 当年,苏蓁蓁笑吟吟跟他说:“你别挡着我晒太阳。” 随意坐在旁边后,魏呈看着空白的碑,独自饮下一口酒,甘醇芬芳,比周围的花还要香。 那年苏蓁蓁也在这里大醉过,摇摇摆摆跟他说了很多话,还哭着笑着,就倒在这里耍酒疯。依稀记得,那时的苏蓁蓁身受重伤,身上遍布了难看的疤痕。 魏呈知道她的小心思,一遍遍的遮起那些疤,到后来,苏蓁蓁都直接无视。 原来一点一滴都这么美好啊。 魏呈看着碑,低声道:“你身前是青山,身后是绿水,抬头就能看见星星,低头能看见蝶群,你看见了吗……” 无人回应。 他又道“我原本,想给你建个金色殿堂,可知道你不喜欢那些俗物,就干脆把你藏在这,一辈子,光都照着你。” 一只蝴蝶煽动翅膀,忽然飞落在魏呈的手上,停下了。 “是你吗。” 魏呈认真地看着,不敢动弹,生怕它会飞走。 “飞吧。”魏呈主动挥手,那只蝴蝶在他旁边萦绕两圈后,飞进花丛中。 在这不知醉了多久,魏呈才回去,和来时的眼神不同,眉宇间隐隐透着一股凌厉,杀伐果断。 京城中,几间‘万紫千红’在今天正式开张,因为名声已经一传千里,所以一大早就有不少人围在这观看。 魏呈只能在城门上远远看几眼,然后回宫。 人来人往,没他的份,他只能负责在背后默默运作。 店铺中还挂着苏蓁蓁的得意之作,卖得很好,几乎是一开门就被人抢着付钱的款。 苏蓁蓁已死,但京城仍有她的传说。 不过半月的时间,不仅京城,连邻里几座城池都开始开起分店,生意可谓是红红火火,顾客络绎不绝。 火到什么程度呢,火到一件衣服需要提前三个月开始预订,一衣难求。 甚至有人找到了白雀城的主店,不远千里来这边买。 八月和麻姑也忙得脚不沾地,基本没有空闲的时间,规模越做越大,颇有要传遍全天下的势头。 火爆后,有人就才猜测“万紫千红”后面的大老板是谁,有人说是位绝世公子,也有人说是位翩翩美人才能设计出这么好看的衣裳,总之是众说纷纭。 知道真相的人,也没有刻意去说,因为不想打扰苏蓁蓁的清静。 从京城送来白雀城的信很稳定,每个月都有。魏呈一边忙于朝政,一边抽开手去管苏蓁蓁分店的事,两头都把得很好。 苏蓁蓁如果还在世的话,应该会夸他吧?魏呈时常这样想。有时候凭栏醉酒,有时候登上城墙望月。 让身边的人忧愁的是,后宫竟然一个妃子都没有,这个皇上,未免太过于专注朝政。 于是前朝的臣子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这个问题,把魏呈说得颇为厌烦,拍了拍手,允了这一年一度的选秀大会。 京城各大家族的小姐纷纷奉旨进宫选秀,只不过进宫后,魏呈只是把她们扔在后宫,惹得众位妃子怨声载道,闲得不行。 这也不能怪魏呈,毕竟他现在无心儿女私情。 就这么匆匆忙忙过了一年,所有事情都稳定下来。魏呈这个皇帝,坐得很顺畅,继续先帝的治国理念,以及治国手段,没有天灾人祸,也没有万恶不幸。 偶尔回去桃源看望苏蓁蓁,在那坐上一整天,喝上一整天的酒。什么烦闷啊,苦恼啊,通通跟一个死去的人诉说,也算一种解脱。 至于淳王府,魏呈一直没叫人摘掉匾额,让人每天都进去打扫,恢复原样,里面的花花草草,也被打理得如初。 魏呈偶尔会进苏蓁蓁的院子看看,那盘棋局还摆在那,一动未动,魏呈有时看着看着会发呆。 回宫里,那盘棋局一直映在脑海中,照着原样摆出来,然后自己跟自己下,又是一种乐趣。 点点滴滴,好像苏蓁蓁还活着。 不过,她现在应该也很快乐,远离了这里的是非。 魏呈望了望外面的风光,无限独好。 一阵头晕目眩,外加剧烈的疼痛,苏蓁蓁恍如置身梦境一般,周围都是强烈到让人睁不开眼的白光,她用手挡了挡眼睛,发现四肢疼痛到极点,活生生要将她真个人拆了一样。 一声鸟儿的啼叫后,白光慢慢黯淡下来,最后,与周围一切融合在一起,在墙上变成斑驳的碎光。 苏蓁蓁睁开眼,头顶是天花板,鼻间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她迷茫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等等,她不是,被皇上逼迫自刎了吗?她不是死了吗,为什么回到这。 她这是……回到现实世界了? 苏蓁蓁摸了摸脸颊,一阵湿润,原来泪水不知不觉快染透整个枕头,难怪脸上僵硬得难受。 此时她一动弹,发现自己手背上还插着针头,吊瓶滴答滴答,整个病房内,只有她一个人。而她也穿着病服,还带着氧气面罩。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苏蓁蓁知道,自己一定是经历过濒死状态,现在勉强从鬼门关回来。 此时外面的护士走进来要替她护理,推开门看见她睁着眼睛,惊喜道:“哎呀,苏小姐,你终于醒了!” 看着现代的打扮和妆容,苏蓁蓁还是有点懵,一下子不太习惯。 呼吸机也不需要了,被护士取下,护士倒了杯水给苏蓁蓁喝,并将她的病床调高了点,让苏蓁蓁能缓缓坐起来。 “我昏迷多久了?”苏蓁蓁问。她含着习惯喝水,有种劫后余生的疲惫感,但看东西的眼神无比清晰,以及脑袋无比清醒。 她清清楚楚的记得,上一秒,她还在地牢中,还有……魏寒。想到这,心里猛然抽痛了一下。 小护士道:“你都昏迷快半年啦,还好还好,你醒了,我现在就去找主治张医生过来。” 不一会,那名姓张的医生就来了,他给苏蓁蓁检查各个地方,发现已经没什么大碍,只是太久没活动,四肢有些僵硬。 苏蓁蓁想起最初的时间,她是在找工作的路上遇到小偷,抢过一副画后就穿越了。 然后小护士告诉她,她被一辆破了轮胎的小轿车给撞成重伤。 苏蓁蓁听完后,一时间有些无语,她这是灵魂穿越了。 幸好这个小轿车车主并没有逃逸,这半年下来的医疗费用都是车主承包。 苏蓁蓁心道:“难怪我在这躺了半年都没把我赶出去。” 一切确认完毕后,组团来的医生就出了门。看着苏蓁蓁,好像在讨论什么医学奇迹一样。当初被撞成重伤,本以为变成植物人了,没想到还能活过来。 小护士把粥递给了苏蓁蓁,“苏小姐,你先喝点粥吧。” 这半年,都是输送营养给苏蓁蓁,才维持了她的姓名。 喝完粥后,苏蓁蓁问自己能不能出院。 “刚才医生们说还要观察两天,没事的话,苏小姐就可以出院啦。” 苏蓁蓁点了点头,眼皮沉重,往下沉了沉身体,继续睡着。 就这样一觉睡到天亮,苏蓁蓁自然醒了,小护士每天早上都会来给她抽血化验,第四天后,苏蓁蓁已经能拔下所有针头,自由活动。 她先是拉开窗帘,腿差点没软下来。落地窗外的场景格外真实,有人在楼下活动,有天桥和车流,一切都很繁华。 第372章 生病 县主府这边,苏蓁蓁被惊醒,她又做了郡主在南方被诬陷从而再也无法回来的梦。 自从宫里回来后,苏蓁蓁就没睡过好觉,睡前会想到上次入宫为郡主辩驳时,旁边大臣露出的不相信的笑容。 那一瞬间,她甚至觉得南方瘟疫和这些大臣脱不了干系。 苏蓁蓁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眼睛和鼻子快要揪成一团。 “咚咚咚”,屋外传来敲门声。 苏蓁蓁放下揉太阳穴的手,盖紧了被服,“进来”。 进来的是仆人。 “姑娘,有夫人来看望您。”仆人轻轻地说着。 “好,请她进来吧。” 仆人去请那位夫人时,苏蓁蓁把被子掀开,整理好衣裳,坐在了桌子边。 来的是都尉夫人,她面色姣好,看起来很年轻。 “姑娘身体可好些了?”都尉夫人的嗓音舒服温柔,听了让人想到了山中的清泉。 “已经好一点,再休息一段时间估计就痊愈了。”苏蓁蓁露出笑容。 坐在苏蓁蓁对面的都尉夫人,看着苏蓁蓁轻轻叹了一口气。 “夫人怎么了,怎么一进来就叹气。”苏蓁蓁边倒茶边问。 “我从我家都尉口中听到了姑娘你为郡主辩驳之事,深感郡主有你这样的朋友太值得了。”夫人低头,望着桌上的茶杯。 苏蓁蓁温和一笑,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坚定,“哪有什么值得和不值得,只是我一直都相信郡主。” “我敬佩姑娘一人辩驳那么多朝臣的勇气,只是想软姑娘不要再做无用功。”夫人将目光放在苏蓁蓁身上。 听到这话,苏蓁蓁心里清楚都尉夫人的立场,还未开口,夫人又说,“朝中大臣中有的顽固,眼里容不得新力量;有的只是为了利益,还依附于朝廷中的大多数。他们说郡主心狠,可也知道郡主控制住了疫情,但他们还是要说。” “那些人心里认定的想法,姑娘你是改变不了的。” 苏蓁蓁开口,“我现在做的,是在保护我朋友的名誉,她根本不会有其他想法,那她为什么要无端地受这种诬陷和委屈。” “我知道郡主的心性,所以我还是会坚持辩驳那些说郡主心狠的人。” 一个眼里心里都是百姓的郡主,现在居然被说心狠,苏蓁蓁的脑海中浮现了那天郡主和她说要南下时的情景,想到郡主勇敢的笑容。 都尉夫人见苏蓁蓁语气坚定,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便想打道回府。 苏蓁蓁这份对郡主的坚持和肯定,也差点为她带来了血灾。 有一日,苏蓁蓁觉得在府中无聊,便想去集市逛逛。来到一个簪子铺前,听见旁边有两个人在小声说些什么,苏蓁蓁一直听着,脸色越变越深。 “你们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苏蓁蓁表情严肃,一开口语气就不太妙。 “你管我刚刚说什么,你是苏蓁蓁吧?”那人也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你是再为郡主打抱不平?” 那人带着丫鬟和侍卫,把苏蓁蓁围住,只听到一声冷哼,丫鬟的拳脚开始对着苏蓁蓁的脸。 苏蓁蓁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过了几秒发现没有动静,睁开眼发现,县主府的守卫挡住了丫鬟,而在外围,又有一层守卫环住了那人的人。 “不错嘛,救兵还来得蛮快,”那人见苏蓁蓁这边人多,心里有些发虚,但表面力显镇定。 “今天就放你一马,下次你就等着吧。”那人恶狠狠地望了眼苏蓁蓁和她的护卫,便带人悻悻地撤了。 苏蓁蓁被带回府后,感觉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的身体本来就没好,今日在集市又受到惊吓,苏蓁蓁现在只觉得有些闷闷的,回到房间睡了一觉后,醒来,枕头边湿了一大片。 是汗。苏蓁蓁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一片滚烫。她起身走到走廊,一下床便感觉步子虚弱,汗从额头滴到脸庞,她也不想管,看到仆人便让她去请大夫。 仆人见苏蓁蓁这般虚弱,立刻去喊了大夫来,还让人把苏蓁蓁扶到了房间。 皇宫那边,九公主想要来探望苏蓁蓁。 娴妃知晓后,和她说了一些话,就放心地让九公主来了。 来到县主府,九公主看见躺在床上熟睡的苏蓁蓁,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额头,仍然有些发烫。 九公主心里纳闷,高烧不是早已退去了吗? 出门随便喊来一个仆人,问清了事情的缘由,九公主心中气愤,同时也心疼苏蓁蓁。 过了一会,苏蓁蓁醒来,看见坐在她房间的九公主,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你怎么来了?” 听到床上人的话,九公主立刻抬头,“我当然是来看望你啊,幸好我来了,不然还不知道你的事呢。” “我哪有什么事。”苏蓁蓁知道九公主说的是在集市的事,但她只当做听不懂的样子。 “你清楚那人是谁吗,清楚的话,我立刻带人去揍她。”九公主眯了眯眼,拍了拍桌子。 知道九公主生气的苏蓁蓁想从床上起来,九公主快速走到她得床边,让苏蓁蓁靠在床上。 “我只是发烧了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病。” “那大夫看过了吗?用不用我去把太医带来?”九公主关切地问。 “不用不用,大夫说了只是发烧,给我开了药,服用几日就好了。”苏蓁蓁看着九公主满脸的担心,想宽慰她,顺便转移话题,“你今日怎么有空来?” “哦,对了,母妃知道我来看望你,想让我给你带几句话。”九公主拿出手帕,一边轻轻地擦拭着苏蓁蓁的额头一边说。 在转告完娴妃的话之后,九公主看天色已晚,便准备离开。 苏蓁蓁派人送九公主出了大门,九公主走前还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少担心,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屋外是落日余晖,苏蓁蓁躺在床上,想着娴妃说的话。 “郡主已经成长为机智果断的大人,她在做任何一件事之前都会有自己的思考。治理灾情也是一样,相信她也知道她这种治理方法会带来什么后果,况且,王爷的人也在朝中,自然也会向郡主禀报朝中的议论。所以蓁蓁你不用过于担心,扰乱的都是自己的心绪。” 从娴妃口中,苏蓁蓁知道了,郡主是清楚朝中对她治理灾情手段不满的议论。 自从上次九公主转告娴妃的话后,苏蓁蓁便劝自己先安心地修养身体,虽然脑子还是会时不时地想到郡主。 说到郡主,她在南方治理灾情以来,疫情得到了很好的控制,正打算回京,向皇上汇报情况。 经过好几天的赶路,郡主直奔皇宫。 “皇上,郡主回来了。”一位公公从门外进来,欣喜地说道。 当时皇上正召集了一批大臣在殿内讨论事情,听见郡主回来后直接让郡主来到了殿内。 旁边的大臣心里也有想法,他们对郡主治理灾情的手段和方法早就不满。 “参见皇上。”郡主上前行礼。 在南下这段期间,郡主每天都起早贪黑地慰问民情,了解瘟疫的来源,在控制疫情时,她力排众议,果断地采取相应又适时的方法,甚至一个人去过灾民的家里,这么多天里,她从未抱怨过,也从未害怕过。 经过这段时期,皇上看到了一个与以前有些不一样的郡主,当郡主行完礼抬头看向他时,他觉得眼前的孩子真的长大了,他在她的肩上看到了责任与担当。 “快快起来。”皇上站起身,走到郡主面前,拍了拍她得肩,“风尘仆仆回京,辛苦了。”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官员忍不住了。 “郡主控制疫情确实有效,但手段未免太过狠心。” 一位官员开腔。 “就是,郡主你这样治理,可知民众是怎么议论的……” “民心抓不稳,郡主您做事以后可要三思啊。” “不顾灾民感受,他们以后又怎么会配合你。” …… 在第一位官员开腔后,其他官员纷纷将矛头指向郡主。 “大人们,我做事有自己的手法,你们也见到了,灾情得到了不错的控制。”郡主缓缓开口,还想再说什么,皇上动了动嘴唇。 “你们这些人天天和朕抱怨郡主做事手段太狠,但是自己又没有好的治理灾情的方法,就知道在朕这里说说叨叨。” 听到皇上这样说,在场的官员噤了声。 很明显,皇上是在护着郡主。 “等你们自己想出好的方法时,再来和朕议论郡主。”皇上的话里眼神里都含着一丝嫌弃,“先下去吧。” 有的官员为表达不满,用劲挥了挥衣袖,看向其他同僚,天子都发话了,还站在这里干嘛?走吧。 等大臣们走后,皇上叹了口气,随后开口,“这段时间委屈你了,其实大臣们也无恶意。” “我理解他们的心情,但能把灾情治理好就从来不觉得委屈。”她从决定南下时,就知道会面临什么,从做事的那一刻起,就决定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皇上若是没有什么事,臣先告退。”郡主对皇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好,你一路奔波也辛苦了,回去好好歇息。”皇上望着郡主,眼里都是关心,“对了,想要什么尽管和朕开口。” “多谢皇上,但赏赐的事还是等瘟疫都消去了再说吧。”郡主行礼后便缓缓退出了宫殿。 从皇宫出来后,郡主便驾着马向县主府奔去。 想到等下就能见到苏蓁蓁,郡主还有些兴奋,一路上都笑容满面。 苏蓁蓁此时正在屋子里喝药,一屋子的药味,有时候她自己都受不了。 “我回来啦!”还没踏进苏蓁蓁的房间,郡主的声音就传来了,苏蓁蓁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抬起头,看见郡主笑嘻嘻地站在门前。 老友见面,最难以控制的就是自己的眼睛。 “不准哭,这么久没见怎么变成好哭佬了。” 郡主在苏蓁蓁旁坐下,拉了拉她的手,手腕上带的铃铛不时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苏蓁蓁擦了擦快溢出来的眼泪,挤出一丝笑容,“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向皇上汇报一些事,刚从宫里出来。”郡主摸了摸苏蓁蓁的眼角,眼泪化在她的指尖。 第373章 照顾 苏蓁蓁突然咧开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傻样。”说着,郡主也傻笑了起来。 “对了,我刚刚可是听了仆人说的一些话。”郡主喝了一口茶,一路奔波,茶都没来得及喝。 “说我为你辩驳朝中官员,为你打抱不平?” 苏蓁蓁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是什么事。 “说了多少次,你怎么这么傻。”郡主心里无奈,但更多的是感动,从她知道朝中大臣对她议论纷纷时,便有预感苏蓁蓁会为了她而做出一些事。 “但换做是我被议论,你也会这么傻吧。”苏蓁蓁放下喝药的碗。 “啧啧啧,你这反驳技术不为我辩驳也确实是亏了。”郡主打趣,随后神态恢复认真。 “其实这件事也只能我去。” 看见郡主一秒变认真,苏蓁蓁来了兴致。 郡主随后说道,“作为皇室子女,都有义务和责任去劳慰民情,但治理灾情只能我去。” 苏蓁蓁认真听着郡主的话,房间里的药味还没散去,郡主杯子里的茶已经见底。 “我是皇室中的人,有权,那些在南方的县令会听从我,即使对我的做法有意见,也不敢多说什么;而且我是女子,不用上朝,不用和其他官员打交道,官场中的那套套不住我,不用经历官场的黑暗和奸诈,不用涉及皇位之争。治理南方的灾情,不应该涉及到皇室利益,只应该单纯地为民着想。” “走之前就和你说过,我知道自己可能会面临什么,但我也没想那么多。” “父王以前和我说过,想做的就要去做。” 说到这里时,郡主龇牙笑了一下,在苏蓁蓁眼里,是傻得可爱。 “所以,在南方控制疫情时,我就秉着达到目标的心态,朝中大臣说什么我不管,因为我知道信任我的自然会懂我。” 信任郡主的,不只有眼前的苏蓁蓁,还有坐在宫中日理万机的天子,若不相信郡主,当初就不会让郡主去南方,还有在家中同样担心她的父王和母妃。 听完郡主所言,苏蓁蓁只望着她。 她以前懂得郡主直率坦诚,待人真诚,以前会笑她和小孩子一样,偶尔做事不计后果,莽莽撞撞。 但是现在,郡主的勇敢、果断、聪明,都让她敬佩。 “喂喂喂,本郡主这么好看吗?一直盯着我。”郡主又倒了一杯茶,对苏蓁蓁扬了扬眉。 苏蓁蓁噗嗤一下笑出声,“对对对,你最好看。” 现在,她可以放心些了。 苏蓁蓁看郡主这样,看来也不只是为了安慰自己而找的借口了。郡主看着苏蓁蓁:“蓁蓁,你待会有什么事情吗?”苏蓁蓁摇摇头,郡主笑了笑,正好。前几天她出去玩的时候找到了一个环境幽静的泡温泉的地方。 她听很多人都提起过这个温泉,地方不大,不过和别的地方不一样的是他们家没有很多人,而且胜在环境干净。如果要去的话无论是谁你都要提前预约否则就没有地方,她听说了之后心痒痒的很。 这种地方的老板脾气一般都很古怪,凭着他家不畏惧任何人的身份这一点就知道,平民百姓平常哪里有时间和有钱去泡温泉,去的自然都是一些达官显贵。正好她前两天就派人去预订了位置,对方没有问她的身份。 郡主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可是平时根本就没有什么人陪她一起去,王妃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她也没有交到什么感情特别好的朋友。现在有了苏蓁蓁,被她逮到了这个机会更是不能放过,好早以前就想去的今天就可以完成愿望了。 “蓁蓁,你准备一下我们两个一起去泡个温泉吧。”苏蓁蓁也知道郡主一向喜欢这些休闲活动,可是她现在并没有什么想去的欲望。刚想开口拒绝,郡主就打断了他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我这两天都在南下管理疫情,已经好久都没有放松过了,我现在身心都很疲惫,就陪我去放松一下吧。” 苏蓁蓁虽然知道没有这么夸张,但是听到这番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疼了一下郡主,心里面也开始了斗争。思索了一会儿之后,苏蓁蓁觉得自己应该去。她觉得自己的神经也需要放松一下,倒不如就和郡主一起去了。 想到这,苏蓁蓁点了点头:“那就去吧。”郡主显然没想到这么快就说服了苏蓁蓁,反应过来之后马上就让人备好马车准备出发。等到了地方,苏蓁蓁有些吃惊,她原本以为人会很多,可是现在看来好像就只有她和郡主。 难道是郡主清场了吗,可郡主好像也不喜欢滥用职权啊。郡主好像看穿了她的疑惑,向她解释了事情的缘由。苏蓁蓁心里唏嘘了一声,这样的方式还挺好的,店主贴心的为两人准备了一些小点心放在旁边。 这里不止环境干净,温泉的水里面还加入了兴许能让人放松的药物,群主和苏蓁蓁被热气笼罩着,只觉得身心都无比放松。好久都没有这样肆无忌惮的感觉了,这家店还真是有自己的特色,难怪能吸引那么多人过来。 苏蓁蓁想了想,还是问出了一直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群主,怎么样?有没有魏寒的下落?”郡主愣了一下,随后含糊道:“我去的时候太忙了,没有注意打听他的下落。不过蓁蓁,你也别太担心了。” 她不想让苏蓁蓁知道自己曾经去找过魏寒,但是没有找到:“现在瘟疫管理那么严,说不定他只是被困在哪个小地方了,人家要等瘟疫过去才放他回来,毕竟现在形势那么紧张,别担心啊。” 苏蓁蓁听郡主这么说,心里面也知道了大概的情况,但是心情还是平复了不少,就像郡主说的那样。现在瘟疫散发的那么严重,魏寒说不定真的只是被困在哪个小地方了,魏寒自己也知道分寸,她相信他不会出什么事的。 这么一想,神苏蓁蓁也觉得自己的心里好过了不少,至少没有刚才那种惊慌的不安的感觉。郡主看苏蓁蓁也没有在追问,心里面松了一口气,只祈祷魏寒赶紧办完自己的事情回来吧,否则苏蓁蓁就算再怎么放心时间也会让她恐慌。 更何况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心思都比较敏感,郡主叹了一口气,以后还是要时刻注意着苏蓁蓁的动静啊,这件事倒是给她提了一个醒。两个人在温泉里面泡了几个小时,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苏蓁蓁觉得自己再泡下去都要睡着了。 两个人就商量着就回家了,在路上的时候,郡主觉得有些小玩意儿还是挺新鲜的,就拉着苏蓁蓁买了一些。县主府……郡主把苏蓁蓁送进去之后也没有要再停留的意思:“蓁蓁,母妃那边找我还有点事,我就不在你这边待了,今天陪我玩了一天,你就好好休息吧。” 苏蓁蓁点点头,想说一句你也不要太累了,但又想想不可能,说不定过两天又有些什么事等着郡主呢!不过苏蓁蓁觉得郡主真的是把他想的太脆弱了,现在才几点就已经要求她休息了。两个人寒暄过后,郡主就走了。 苏蓁蓁在家里做了一会儿,翻来覆去的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最后还是决定去店铺看看,她现在需要一件让脑子不要停下来的事情,以免自己想太多了。魏勇给她备好了马车,苏蓁蓁却拒绝了。 “这么一点路也没多久,你就跟在我后面吧,我自己走路过去顺便散散心。”魏勇表示自己知道了,两个人就上了路。其实苏蓁蓁现在去店铺里无非也就是坐在柜台里不动,倒是偶尔给别人挑挑货,还不如在街上走走。 不过后来,苏蓁蓁就觉得自己出来这一趟着实后悔,苏蓁蓁在路上的时候遇到了很多相识的夫人,本来还高高兴兴的跟她们打招呼。可是很快就发现这些夫人们的嘴实在是太碎,一位夫人看见了苏蓁蓁。 高兴的上前与她寒暄,可是很快话题就到了郡主的身上,那个夫人看着她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过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蓁蓁啊,我有件事要跟你说,这不是为了挑拨你和郡主之间的关系,实在是现在流言蜚语太多了,你呀,最好还是离郡主远一点。” 苏蓁蓁奇怪地看着这个夫人一番莫名其妙的话,表示自己没听懂,夫人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道:“不是我说,郡主管理疫情的方法真的是太狠了,这样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你与她交好,以后如果她也这么对你,你说你可怎么办?” 苏蓁蓁心里有些不高兴,可是这位夫人显然看不懂眼色,继续不管不顾的说了下去,苏蓁蓁打断了她:“夫人,我与谁交好就不劳您费心了,我先走了,还有点事。”那个夫人看着她的背背影,摇了摇头。 自从上次那件事苏蓁蓁闷闷不乐的回家之后,她也就不愿意怎么出门了,先等这阵子的风言风语过去了再说。一连好几天过去……苏蓁蓁收到了消息,郡主又要再次出发去南下了,这次也不一定只去南下,还要去其他有些严重的灾区查看情况。 苏蓁蓁瞬间就动起了念头,如果他跟着一起去,郡主没有时间找魏寒自己也可以,刚这么想过,门外就有人进来通报说郡主来了,苏蓁蓁心想来得正好,一抬头就看到郡主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苏蓁蓁给她倒了一杯茶。 郡主摇了摇头:“我就不喝了,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给你说一声,我又要走了。这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再有那些风言风语你也不用管,你保护好自己就行了。魏寒那边我会再派人去打探,一有消息我就马上告诉你。” 苏蓁蓁听着郡主的一番话,此时的啰嗦显得尤为感人,心里面划过一丝暖流,就算再怎么样忙碌,郡主也还是没有忘记帮他找魏寒的事情,这个份上还关心着自己。刚想说自己要跟着去,郡主再次开了口:“如果实在有什么事情,你就去找我母妃,一定不要委屈自己。” 第374章 好转 看着郡主还打算说下去,苏蓁蓁及时打断了她:“郡主,这次我跟着你一起去吧,你忙你的事情,我可以自己去找魏寒。”群主愣了一下,随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请求:“绝对不可以,你知道那边有多么危险吗?” 苏蓁蓁早就料到郡主会拒绝:“我知道,那边的确很危险,但是我也不是好惹的,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我只是生了孩子,还没有脆弱到那种地步。”郡主有些无奈,不过还是不松口,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胡闹。 “正是因为你生过孩子,身体本来就弱,你难道忘了你生病的事情吗?”苏蓁蓁以前是经历过很多事情,可这不代表她能控制瘟疫不传染到她身上,她身体现在本来就很脆弱,比普通人更容易感染上瘟疫,而那些百姓一见到京城里的人就要扑上来,就算她再小心的看着苏蓁蓁,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她的身边。 想到这郡主还是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我绝对不可能答应你,你好好待在这,我一定帮你找回魏寒。”苏蓁蓁还想再开口说什么,不过郡主的态度很强硬,看起来说烂了舌头也不可能同意她此次跟着去了。 苏蓁蓁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郡主。你快回去吧,明天就要上路了,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一下。”郡主点了点头,虽然心里面松了一口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老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她也没多想,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第二天一早……苏蓁蓁已经打听清楚了郡主的车队,找了其中的一个婢女换衣服,她这次一定要跟着去。可郡主那边显然不可能了,她先跟着郡主的车队,不管郡主什么时候会发现,他只要撑到那里就可以了。 那个时候郡主做什么她也回不来了,大不了就死皮赖脸的跟着。 一转眼就到了出发的时候,苏蓁蓁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还有些紧张。不过好在顺利的是,检查的人有些粗心,大致看了一下人数就出发了。郡主也没有过度关注这边的情况,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苏蓁蓁心里面松了一口气,眼看着路程已经过半了,苏蓁蓁心里面也渐渐放心起来,接下来应该就能平安度过了吧。可是刚说完这句话,郡主就要求众人半路休息,苏蓁蓁不敢坐在太显眼的地方,跟着坐在人堆里。 郡主身边的侍卫过来要水给郡主,让他们赶紧送过去,苏蓁蓁,原本以为这不关自己的事,可是一路舟车劳顿大家都累了,这种时候能多休息一下就多休息一下。苏蓁蓁旁边的丫鬟看她是个不眼熟的,还以为是新来的小丫鬟。 直接差遣她过去送水,苏蓁蓁本来想拒绝,可是又怕引出事端,让人注意到这边,苏蓁蓁的心里面开始犹豫的斗争。那个丫鬟一直注视着苏蓁蓁,眼光不是很和善:“还不快去!”苏蓁蓁咬咬牙,决定自己还是去了。 苏蓁蓁低着头,一路小跑到郡主的身边,把水递给她之后转身就走,可是马上就被叫住了:“等一下。”苏蓁蓁身子一僵,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是蓁蓁,有些僵硬的转过身,不肯抬起头来。 郡主试探着喊了一声:“蓁蓁?”苏蓁蓁还是没说话,郡主那边去已经确定了。语气有些惊奇:“你怎么偷偷跟着我过来的?”苏蓁蓁抬头笑了笑,也不知道一时间该说什么,随后郡主看到了她的衣服,心里面也明白了。 郡主看起来有些生气,苏蓁蓁想着,都已经到这个地方了,现在也回不去了吧?可是她低估了郡主的固执,只听见郡主果断的下发了命令:“来人,把县主给我送回京城,送到府里去,让王妃好好看着她!” 苏蓁蓁也知道郡主是真生气了,这种时候也不再敢反驳了,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倒霉了,而刚才那个叫她送水的丫鬟显然也被吓到了,她居然命令了县主。郡主身边的心腹快马加鞭的把她送回了京城王府里去。 苏蓁蓁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不敢回家的那种,看到王妃的时候心里面都有些发虚。王妃打量了一下她,确定她没事之后说道:“你呀你,真没想到你还能用这种法子跟着去,那丫头在这种事情上从来就不会心软。” 苏蓁蓁点点头,她已经深有体会了,郡主就没有一丝一毫心软的样子。知道她没事之后,王妃最近正在忙着准备王爷寿辰的事情,怕自己看不住苏蓁蓁,因此直接让人把她送进宫里去了,还大肆的放话一定要让娴妃看好她。 苏蓁蓁有些无奈,却又有些想笑,她现在也没打算再次出逃了,可是所有人都像如临大敌一样的看管着她。想到郡主送她走时也没再跟她说什么话,想来也是真生气了,苏蓁蓁叹了一口气,等郡主回来了肯定要给她道个歉。 苏蓁蓁被送回宫中,在宫中茶不思饭不想,身在宫中心在南方。 “娘娘,你们就让我南下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苏蓁蓁语气恳切,她想去南方,她想去找魏寒,一日不见到魏寒,她的心就始终不能放下来。 “蓁蓁,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娴妃握紧苏蓁蓁的手,“但是南方瘟疫横行,郡主只是让一方疫情得到了控制,你现在身子又差,万一患上了瘟疫,你让孩子怎么办?” 舒嫔也在一边劝着,“是啊,你也要为孩子着想,他还这么小,父亲已不在身边,你再一走要是出了事,这……” 苏蓁蓁看着娴妃和舒嫔,她知道她们是为她和孩子好,可是夫妻同心,她隐约觉得魏寒会有麻烦。 “不行,孩子先劳烦你们多照顾照顾,我必须去把魏寒寻回。”把魏寒找回来,也是在对孩子负责。 “你不行,我们也不行,王妃把你送进宫就是要我们好好看着你,明知山有虎,你却偏向虎山行。”娴妃态度强硬起来,不能让苏蓁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娘娘。”苏蓁蓁抓住娴妃的胳膊,眼中流露的情绪让娴妃和舒嫔心里都有些难受。 两人相看一眼,心里在深深地叹气,已经劝说苏蓁蓁许久,可是她仍然态度坚定地要去寻找魏寒。 “魏寒现在生死未卜,我真的放不下心,我要去找他。”苏蓁蓁说着就站起来,直径往门那边走。 娴妃快速对站在门边的婢女使了个眼色,那婢女刚想把门关上时,外面急匆匆地进来一个人。 是奶妈。 “娘娘,姑娘,不好了,孩子好像生病了。”奶妈面色慌张。 听到孩子生病,苏蓁蓁一个劲地冲到了孩子房间,手贴在孩子额头上,有点烫,另一只手感受孩子身上的温度,只感觉孩子像是要冒冷汗一样。 “快叫太医来!”苏蓁蓁大吼,像是要失了机智。 又不清楚魏寒的下落,孩子现在还生病了,她此时只觉得自己的心上压了很多东西,一时间让人无法喘息。 太医来到,娴妃和舒嫔站在床边,等着太医的话。 “孩子有点发烧,并且受凉过度,我开几包适合小孩吃的药,每日早晚服用。” 苏蓁蓁深呼了一口气。 太医走后,苏蓁蓁就一直陪在孩子身边,婢女端来药,苏蓁蓁要亲自喂。 娴妃和舒嫔相视一眼,轻声地退出了房间。 孩子突然生病又给了苏蓁蓁一记打击,但是她现在已经没有心思想着去找魏寒。 苏蓁蓁几乎整日整夜地陪在孩子身边,喂药给孩子喝,给孩子换衣裳,擦拭身体,或者是呆呆地看着他。 每天望着床上生病的小孩,苏蓁蓁心里内疚极了。 是她不好,没有做好一个母亲,每天只因为自己的事而烦忧,没有想过孩子这么小,也需要她的照顾与陪伴,她的一切想法和行动都没有考虑过孩子,就连孩子生病也是奶妈第一个发现。 宝贝,快好起来,好起来娘亲给你做好吃的,带你出去玩。 想着想着,苏蓁蓁的眼眶红了,她要把以前对孩子缺失地爱,都补回来。 苏蓁蓁整天都坐在孩子床前,孩子醒了,苏蓁蓁就开心地笑着,努力逗孩子开心;孩子睡着了,苏蓁蓁就望着他睡觉的样子,有时候婢女进来送吃的,都能听到她的自言自语。 娴妃怕苏蓁蓁身体越变越差,便叫御膳房每天都做她爱吃的食物送去,可每次都是一碟一碟地送进去,一碟一碟地端出来,盘子里的食物几乎都没动。 让苏蓁蓁出去走走,她也不愿意;给她和孩子的屋子里放了花,过几天娴妃进去,发现花已枯萎。 看着苏蓁蓁一日日憔悴,娴妃心疼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便叫九公主去陪苏蓁蓁。 九公主来到孩子房间,看见苏蓁蓁手撑着下巴在打盹,她已经好几日都没怎么睡觉,眼边的黑眼圈清晰可见,脸上甚至有些蜡黄,头发微乱,整个人看起来就没有精神。 “蓁蓁。”九公主推了推靠在床边的人。 “嗯!”苏蓁蓁惊醒,抬眼看见九公主,“怎么了?” “你看看你,都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去睡一觉吧。” “不用了,我刚眯了一会。”苏蓁蓁说完又低头看着小孩。 “你这样下去,等孩子病好了,你自己也要病倒。”九公主无奈。 苏蓁蓁感激九公主的关心,可是她没有心思去休息,她只想陪在孩子身边。 “那我在这里陪着你,我也看着孩子。”九公主对苏蓁蓁笑了笑。 好几天后,九公主话灵验了。 小孩在一天天的康复,但是苏蓁蓁却倒下了。 太医说苏蓁蓁是积劳成疾。 奶妈把孩子抱走时,苏蓁蓁心中不愿意又没有办法,她正处于病中,不能过分和小孩亲密。 “你这傻孩子。”娴妃叹了一口气,垂下眸子,“你看看你自从魏寒走后,已经生病多少次。”只有像娴妃、舒嫔、郡主这样的旁观者,才真的清楚苏蓁蓁的固执。 第375章 回去 她爱人,但容易一意孤行。那份待人与处事上的智慧怎么就不会用到自己身上呢? “咳咳,”苏蓁蓁一生病就容易咳嗽,咳嗽声将娴妃从思绪中拉回来。 九公主喂药给苏蓁蓁喝时,察觉到苏蓁蓁有些心不在焉。 “身体不舒服吗?”九公主柔声地问。 苏蓁蓁摇摇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她本来想的是等孩子病好就去找魏寒,现在自己又病了,还给娴妃和九公主添了麻烦。想到此,苏蓁蓁不由得心情低落,躺下来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九公主见苏蓁蓁这样,欲开口安慰,但从被子里传来声音,像悬崖两边拉直的绳索,风一吹,便开始发颤。 “谢谢你,公主。我有些困,想睡一觉。” 九公主只好放下药,关门时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谁知道被子里的人有没有在啜泣呢? 而此时的魏寒等人,正被困在一个瘟疫村里。 由于村庄偏远,大水又坏了村里唯一一条与外界联系的路,从而被忽略。 泥土稀松,一脚踩下去鞋子估计都不能要了,天空乌云密布,乌鸦落在废墟边,一滩水倒映着这里的苦难。 魏寒站在村口处,看着远方,心事满满。 自从陷入在这瘟疫村后,他的心情就犹如此刻乌云密布的天一般沉重。 不过,走镖多年,他又是一行人的头头,他要有精神有决断力,应该相信眼前的困难总会渡过。 只是,他现在想的人是在北方的苏蓁蓁,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一份相思,两处闲愁。 罢了,他看向田野,荒凉一片,没有绿意,毫无生机。 当初被困在这里时,他们一行人因为身体素质不错而没有染上瘟疫,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同时帮着村医医治患有瘟疫的人。 村里疫情严重,很多村民甚至丧失了生的希望,他们和村医一直在进行着鼓励,有时候,看见那些染有疫病的村民脸上出现笑容,他们心中的沉重会散去一些。 魏寒从村口向村里走着,脑子里想着这些事,手上把玩着石子,裤腿上都是泥泞,一脚踏进一滩水里,溅起一些不知名的水花。 “老大,你去哪了?”镖局的一位兄弟问。 “哦,我去村口走了走。”魏寒笑着看他,让那人不用担心。 说完,魏寒便向一处破落的屋子里走去。 夜间,乌云遮住了月亮,似乎连风都不愿意在这座村庄停留。 油灯下,魏寒拿出自己写的十多封信,在想要先送哪一封。 白日里帮忙照看村民,晚上魏寒就在煤油灯前写信,写他对苏蓁蓁和孩子的思念,写他这边一切尚好,不用挂念。他不想让苏蓁蓁操心于他。 也因为白日里太忙,一直都没有时间让鸽子把信送出去,他就写了一封又一封。 魏寒挑中一封,打开屋门,走到屋子旁边的放杂货的地方,他从里面拿出一个笼子,看到笼子里的东西后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难过。 笼子里的是只鸽子,是给魏寒传信用的,来到村子后怕鸽子被瘟疫感染,就怕它关进了笼子并放在杂货间里搁着,想不到鸽子还是难逃瘟疫。 一位壮汉从房间出来,看到魏寒一手拿着笼子,另一只手揣着信,便了然。 走近魏寒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老大,相信嫂子她也在思念着你。” 魏寒何尝不知苏蓁蓁会思念他,从前他半个月写一次信,一方面是为了寄托思念,另一方面也是在报平安。现在他的信寄不出去了,按苏蓁蓁爱瞎想、乱操心的性子指不定会担心成什么样。 看见魏寒还是那副表情,壮汉挠了挠头,“老大,我一个大老粗不太会说话,也不怎么会安慰别人,但是我就想说,你在这边好好的,就是给嫂子最大的放心。” “信是寄不出去了,但是我们可以安安全全地回家,等嫂子看到的还是一个生龙活虎的你,一定高兴坏了。” 壮汉又说道。 魏寒感谢兄弟的安慰,鸽子已经死了,难过也已经难过了。 “我知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 “哎嘿嘿,和你一样,俺也想家啊。”壮汉又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看着一副憨憨样。 天上无月,连寄托情思的意象都没有。 于是,两个人便在门外聊了起来,也算是在打发没有睡意的一晚。 虽然这座村子里有村医治疗,还有魏寒一行人帮忙,但染上瘟疫的人实在太多,魏寒一行都是门外汉,村医人数又不多,而且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很快,村子里疫情越来越严重。 眼见着瘟疫横行,村里的人都情绪低落,整日愁眉苦脸,像是感觉没有了明天,魏寒一行人看着也着急。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在村中待着情况不会好转,于是,魏寒决定不能再坐以待毙,便派出村中一人去县城里寻求帮助。 听闻县城里有京城派来专门治理灾情和控制瘟疫的人,他们一定有办法有药方,至少,比这远离县城的村庄强。 魏寒派出去的人直接来到衙门,那人和郡主说明了村中状况,郡主听了后便准备带着一些兵和大夫去村子。 收拾好一切,刚要踏出衙门,当地县令挡在门前,一副倔强的表情,似乎是不给郡主出门。 “让开。”郡主只吐出两个字,她实在不想和这个县令废话,自从她来到这后,不论做什么这位县令都要叨叨半天,听得她耳朵都要生老茧了。 “郡主真的要去村子?”县令问。 “不然呢?”忍不住给他一个白眼,真不明白这样无用的人是怎么当上县令的,做事畏畏缩缩。 “可是那村子里瘟疫横行,郡主你去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像皇上交代,而且村子的事您派几个太子去不就完了……”县令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郡主已带着人出了门。 “哎哎哎,郡主,郡主……”县令赶忙追了上去,只见郡主干脆地拿出手中的剑,架在了县令的脖子上。 “你,给我回去,再我回来前这里的疫情由你负责,要是回来后让我发现疫情没减反而严重,你的脑袋可就不保了。” 魏寒派出来的人看到这一幕,对郡主心生敬佩之情,同时也不由得对郡主产生了信任。 一行人走了大概有几户村庄那么远,终于到了魏寒所在的村子。 后面的人还想继续前行,郡主举起右手,示意停下。 转身,对后面的人说,“我们先驻扎在村外,这座村庄瘟疫横行,贸然进去的话怕是我们都要染上瘟疫。” “都把面罩带好,我们先在村外转一圈,了解了解情况。” 单单从村外,就能感受到从村子里传来的丧意。 郡主带了好几位大夫,带了一些兵卫,有的兵卫两两结伴,抬着一大包柴火、粮食、和药。 “等会你带我们把村子转一圈。”郡主对魏寒派出的那人说。 于是,郡主安排一些人在离村外一段路的地方扎营,又带着一些人去巡视。 树木蔫蔫,杂草一堆,地上有水池塘却干涸,靠近村外的几户屋子,一片寂静。 郡主想走进那几间屋子里看看情况,却被魏寒派出的村中人拦了下来。 “这几户家里的人都没有了活口,郡主还是别进去了。”说出这句话时,那人忍不住掩面。 站在屋外,郡主看着面前的屋子,心中五味杂陈。 收拾好情绪,又继续在村外绕了一圈,发现已经死了不少人,但尸体没有焚烧。 郡主派出的人在一间屋子外敲门,里面久久没有应答,轻轻把门推开,发现里面有一小孩躺在草垛上,把面罩戴紧,那人用手感受了下孩子的呼吸,确认还活着后留下一包药,便离开了屋子。 又进入一间屋子,在屋外便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咳嗽声,郡主派出的人在屋外稍稍望了眼,看屋子里的两位老人像是已经染上瘟疫,留了两包药便继续察看情况。 接连走了一段路,村中的大路上都没有出现一个人,大部分的房子门窗都禁闭,空气里皆是泥土的味道。 村内情况了解一二后,那人便出了村回到休息的地方,郡主见他回来,立刻向前询问情况。 “回禀郡主,村内一片寂静,毫无生机,看得好几间屋子里的村民基本上都有染上瘟疫……总之,情况比较严峻。” 听完,郡主沉思了一会,根据他所说,村中疫情严重,不能在村外坐以待毙了。 “去把大夫和士兵都召集过来。” 待大家都汇集后,郡主开口,“村中疫情严重,我带着这里的大夫去给村民们治疗,士兵们就扛着药跟在后面,即便要挨家挨户地医治,我们也不能放弃。” “等到大夫医治后,根据病人情况对他们进行隔离,同时你们也要注意不能让自己被感染。”说后面一句话时,郡主的嗓音低了下来。 顿了顿,郡主又说,“然后我再安排一个人去县城里搬些药材过来。” 把一切都安排好后,郡主带着人准备出发,一位大夫把郡主拦了下来。 “怎么了?”郡主疑惑。 “既然村里瘟疫横行,臣觉得郡主不应该进入村内,万一您被瘟疫感染,我们医治疫情也怕是少了一个方向。”一位太医走出来,言辞恳切,但语气坚定,不能让郡主进村。 一阵风经过,郡主的面罩被吹起,她望着远处的村子,目光悠悠。 “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去,不过我可以在村外等着你们,万一里面情况难以控制也方便联系。” 这样说好,郡主便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了村外,看着大夫和士兵相继往村里走去,心情莫名地沉重下来。 大夫们按郡主说的,把每个人的疫情记录下来,士兵跟在后面发药。 村民们面色蜡黄,整个人都是干瘪状,让人觉得不只染上了瘟疫还像是饿了很多天。 看见这些大夫和士兵,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去问这些人从哪里来,只要有人能救他们的命便已心满意足。 染上疫情的村民被带到村子的另一边,士兵们发放粮食,生起火、熬着药,壶中沸水滚烫,把药倒进去只熬了一会,空气里便都是药味。 第376章 邀请进宫 大夫们则和这些村民详细说明注意事项以及药该如何服用。 没有染上疫情的村民被安置在村庄东部,靠近水源,这里面就有魏寒一行人。 郡主在村外不停地走来走去,自从他们进去后,她的心便悬在空中,一半是担心村民,一半是害怕进去的人里会染上疫情。 被隔离后,魏寒就常在村子东部活动。东边有几块田,里面的秧苗已经被洪水冲得稀巴烂,还能看见几和还没长好的西瓜,那样的西瓜,魏寒一只手能提一担。 东边村子里被隔离的村民以中年男性居多,白日里大家都不怎么说话,只有早晨刚醒来时出门打个招呼,士兵们发放的粮食也够吃很多天。 看起来一切都很平常,没有波澜。 直到三天后,有的村民开始出现发烧的现象,魏寒是第一个发现他发烧的人,东边的村民发了烧,不用想都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情况。 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不然会引起恐慌和躁动,于是魏寒便在晚上把那人扛到了隔离区。 当晚,魏寒从隔离区回来后就沉沉睡去,隔日还是镖局的兄弟叫醒了他,一觉醒来,魏寒感觉头重重的,胳膊上出现了一些红点。 “不好了,老大,我们隔壁的村民好像感染了瘟疫。”一名壮汉冲进来,神色慌张。 一听到这句,魏寒连忙披上衣裳,跑去隔壁看是什么情况。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的夫妻在掩面哭泣,悲伤随之笼罩着整个村子。 不只有隔壁的人染上瘟疫,东边其他的村民也发现了有染上瘟疫的,整个村子都被感染的恐惧压在人们的心头。 头上像压了一块大石,魏寒扶了扶额头,第一次他的心里有点慌。 村里的情况传到了郡主耳中,立刻派了一批大夫进村,瘟疫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趁人不注意时便附在人的体内。 大夫一进村,有的村民就立刻跑上来,哭着叫着让大夫给他们检查下自己有没有染上瘟疫,有几个大夫被村民围在路中央,一脸的不知所措。 “大家别急,大夫会依个地给我们医治,不会落下任何一个人,我们要做的就是相信大夫。”魏寒靠在墙上,努力将音量抬高,他的镖局兄弟此刻一手撑着头坐在地上,一手捂着眼睛,不愿看到这样的场景。 “老大,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魏寒旁边的人开口。 “臭小子,你瞎说什么,不想回去见你妻子了吗?”魏寒拍了拍他的头,语意里责怪中带着安慰。 镖局兄弟突然呜呜呜地哭了起来,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男儿也会有害怕失去的时候。 大夫们上午进的村,临近傍晚时分也没回来,郡主在营中踱步,外面一有声音就拉开帘帐张望。 天快黑时,大夫们回到帐中。 “怎么样了?”郡主着急地问。 “回禀郡主,村中情况不妙啊!”大夫放下药篓,面色凝重,“目前看来,整个人都被染上了瘟疫。”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郡主揉搓着衣角,望着被风吹起的帘子,黑夜若隐若现。 “村民中绝大多数疫情都十分严重,咳嗽见血,高烧不止。” “我们就算每天都去给他们医治,他们的疫情可能也不会减少,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大夫们你一言我一语,有的话中直接有放弃之意。 “不行,”郡主说完这句思考了一会,“村中也有情况不太严重的,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不能放弃,如果我们放弃了,那些村民怎么办?就让他们在村子里等死吗?” “明天太医也会去给村民们医治。”郡主转身看着太医,眼神里都是肯定,太医点了点头。 “今天你们也累了,早些休息。”恢复柔和,大夫和士兵们忙了一天,神态疲倦,身上也脏兮兮的。 隔日,郡主和大夫们再次来到村外,这次,郡主决定自己也进去,但是太医仍然不允许。 “现在整个村子都染上瘟疫,万一郡主您被染上,老臣怎么向皇上交代。” “你不用担心,皇上知晓我的性子,不会怪罪于你。这次我必须亲自去,昨晚连大夫们都直言放弃,村民们的心态怕是早已……”郡主看了眼太医,欲言又止,直接走上前。 进入村内,受感染的村民基本上都在家里,村外一片荒凉,村内也死气沉沉。 郡主带着太医挨家挨户的医治,她想鼓励的不仅是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村民,还有辛辛苦苦的大夫们士兵们。 走了一家又一家,郡主来到了魏寒的屋子前。 敲了敲门,听见里面的人应了声,郡主推开门轻声地走进。 靠在椅子上的人面容憔悴,头发散乱,衣服看上去已经好久没换,屋里昏暗,灰尘落了一地,只有一扇窗微微地开着,看不清椅子上的人的眼神,只感觉他的眼里雾蒙蒙一片。 郡主走近仔细看了看,那人不正是魏寒吗? “魏寒!”郡主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发颤。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魏寒望向前面,除了镖局的兄弟们,他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到熟悉的人了。 “别靠近我,我染上了瘟疫。”魏寒发出虚弱的声音,似乎每一句话都要废好大力气才能说出来。 “太医,快给他看看。”郡主装作没听到魏寒的那句话,拉着太医走到他的面前。 魏寒会出现在这个村子里,实在让郡主惊讶,现在不需要问“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庆幸的是她发现了苏蓁蓁朝思暮想的人。 太医在给魏寒喂药,郡主等魏寒喝完药后开口,“我一定会帮你把疫情治好。” 魏寒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村里染上疫情的人这么多,很少有痊愈的,他也没有那么乐观,只是心有不甘,在等他回家的苏蓁蓁,需要父爱的孩子,镖局的兄弟们…… “我的疫情已经比较严重了吧。”魏寒缓缓吐出这句。 “那你也不能放弃,你舍得苏蓁蓁和孩子吗?孩子还那么小,你要让蓁蓁一个人抚养他长大吗?”想到她走前苏蓁蓁拜托她一定要找到魏寒的嘱托,想到呀呀学语的小孩,郡主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苏蓁蓁和孩子都在家里等着你,而且我向她保证过一定要带你回去。” 太医在一边听着,也明白了一些情况,便开口,“先生的疫情还没有严重到无法控制的地步,首页自己千万不能放弃,老臣行医多年,必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给你医治。” 魏寒望着太医,想说些什么,却被郡主打断,“魏寒,本郡主告诉你,这可是宫里医术数一数二的太医,他一定会治好你的,所以你要振作起来,想想苏蓁蓁,想想你们的小孩。” 魏寒躺在床板上,回想着郡主白天说的话。 他本来想着这地方这么小,不会有人在意,那些大夫也治不好他们,也许他和他的兄弟们就会在此处落根,但是郡主说的每一句话都扎在魏寒的心上。 想着想着,上眼皮和下眼皮似乎要打架了,他缓缓起身,像喝茶一样喝掉了碗里余下的苦药。 夜里月亮高悬,月光如银灰,洒在屋顶上、小路间,寂静中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经常白天一到,郡主便进入村子,在慰问完其他村民后,就来看望魏寒。 魏寒已经喝了好几天的药,但是情况仍然没有好转,太医也很奇怪,不由得粥紧了眉,郡主也发现魏寒的脸色越来越不好,而且咳嗽次数变多,便问太医怎么回事。 “魏先生的身体状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差。”太医没有隐瞒。 望着躺在床板上的魏寒,郡主决定了一件事。 她回到营中,立刻拿起笔书写着什么,写完后就拿出信鸽,望着信鸽远飞,郡主暗暗地想,这封信一定要快点到蓁蓁手上。 苏蓁蓁收到信后不顾身体还没痊愈,快马加鞭地赶来。郡主在帐中听到马的声音,立刻拉开帘子,望见苏蓁蓁正好从马上下来,早晨雾气湿润,苏蓁蓁面色微红,头发上沾着露水。 “魏寒呢?”苏蓁蓁急切地问。 “你把面罩戴上,我带你去。”郡主拉住苏蓁蓁的手,带着她往村中去。 到了魏寒门前时,郡主停了下来,“魏寒疫情比较严重,你身子又弱,我不允许你们俩待太久,半个时辰一到你还没出来我就进去直接把你带走。” 听完郡主的话,苏蓁蓁微微一笑,“好”,转身,进了屋内。 屋子里的人睡眠极浅,听到有动静就抬了眼,右手撑着床板想靠在枕头上。 见魏寒想起身,苏蓁蓁小步跑上去帮他。闻到熟悉的味道后,魏寒双手搭在苏蓁蓁的胳膊上。 四目相对,两个人的眼睛都红了。看见魏寒的状态,苏蓁蓁的心都要被揪成一团,此刻魏寒的眼里充着红血丝,嘴角干裂,俊俏的眉眼此时含着一种哀伤。苏蓁蓁就这样看着魏寒,天地安静。 “别看,变丑了。”魏寒一边柔声说,一边抬起手欲遮住苏蓁蓁的眼。 苏蓁蓁左手握住眼前人的手,右手轻轻抚着他的眉毛,心疼之情呼之欲出。 “不丑,一点都不丑。”一出声,苏蓁蓁的嗓子像哑了一样。 望着苏蓁蓁清晰动人的眉眼,魏寒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推开了她。 “我疫情严重,你还是离我有些距离才好。” 苏蓁蓁使劲憋着情绪,眼里的红是落日的颜色,“按时喝药了吗?” “嗯,太医也几乎每天都来。”魏寒露出一丝笑容,“宝宝还好吗?听话吗?” 苏蓁蓁见魏寒笑了她也笑了起来,“宝宝正在宫里由娴妃娘娘她们照顾,好得很……你一定要好起来。” 说最后一句时,情绪的堤岸崩塌,泪珠滚了一地。 “别哭……”魏寒话还没说完,郡主进来了,“半个时辰到了。” 苏蓁蓁满眼通红地望着郡主,想在这里再待一会。 “不行,你身子弱很容易染上瘟疫的。”郡主果断拒绝。 “蓁蓁,和郡主先回去,我会好好照顾自己。”魏寒努力露出一个让苏蓁蓁放心的笑容。 第377章 等苏蓁蓁 苏蓁蓁望着两人坚定的样子,只好作罢,出门前还望了魏寒一眼。 连续几天,魏寒的病情都很稳定。可是就在这天晚上,魏寒突然发起了高烧。 太医一直在身旁照顾,所有的人都手忙脚乱。 苏蓁蓁正在睡觉,突然之间醒了过来。听见了外面的吵闹声。她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叫来了丫鬟,丫鬟听见了她心急如焚的声音。还以为是她出什么事情了,急忙跑了进去。 说道:“怎么了,夫人,您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苏蓁蓁说道:“我没事,我只是想问外面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如此吵闹。” “夫人,我出去打听打听。” “好,快去。”苏蓁蓁焦急地说。苏蓁蓁可能是因为心中莫名的焦躁。所以特别不安。 不一会儿,丫鬟便回来了。可是却一句话也没有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蓁蓁看见丫鬟这个样子,心中的不安越发的强烈。“快说呀,外面到底怎么了?” 丫鬟自然也知道瞒不过去,可是她也担心苏蓁蓁的身体,“夫人,你答应我一定要冷静,不要激动。是老爷突然之间发烧了。” 苏蓁蓁心里一抽,继续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还没有退烧吗?” “一个是时辰前的事,太医一直守在身边,还没有退烧。” 苏蓁蓁焦急地说道:“快替我更衣,我亲自要去看看。” 丫鬟说道:“夫人,你先不要着急,老爷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儿的。我这就替你更衣,你还要注意你自己的身体呀。” 苏蓁蓁随口答应了一声。 魏寒的房间里,太医乱做一团。他们试了无数种方法,可是就是无法让魏寒退烧。 魏寒因为发烧的缘故,平日里苍白的脸,现在已经变得红彤彤的。 苏蓁蓁进到房间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她看着魏寒,心里心疼极了。 “太医,情况怎么样,他……” “唉,我们一定会尽自己所能,救人的。”太医叹了一口气说道。 苏蓁蓁听了他的语气,心里半点儿也没有得到安慰。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的不安,她自然听懂了太医的意思。 苏蓁蓁哭了出来,太医们看到她来了,都退下了。房间中只留下苏蓁蓁和她的丫鬟。 她对丫鬟说道“你也下去吧,这里我一个人就好。” 丫鬟心里不放心苏蓁蓁,说道“这怎么行,您的身体也不好,如果您再累到了,那该怎么办呀。” “没事儿,你放心吧,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在他没醒来之前,我决对不可能让自己出事的。” 丫鬟自然知道苏蓁蓁的脾气,却也无可奈何。就退了下去,临走前说道“夫人,你有什么事就叫我,我就站在门口。” “好。”苏蓁蓁回答道。 苏蓁蓁在这里,陪了魏寒一宿。没有合眼,可是他眼看着魏寒的时候还没有退,心里不知所措。 这时,太医突然进来了。苏蓁蓁看到太医,似乎就像看到了希望一样。连忙说道。 “怎么样了太医,有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太医说,“他的病情过于严重,我只好先研究了一种药方。可是…” 苏蓁蓁听懂了太医的意思,这是新药,就会有一定的危险。 苏蓁蓁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就死马当活马医吧。他已经发烧了一宿,如果再不退烧的话。就算疫情没有严重。他也会有危险的。 苏蓁蓁对太医说道:“你的意思我懂,我相信你,现在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就按照你的新药方来吧。” 其实太医的心里是有几成的把握的,只是他还是不敢,拿魏寒去冒险。现在听到苏蓁蓁如此说了,他也没有什么再顾及的了。 就急忙去煎了药,拿来喂魏寒喝下。 魏寒喝下药后,丫鬟劝了苏蓁蓁三四次。让她回去休息,昨晚一宿没睡。 可是苏蓁蓁死活不愿意。他想亲眼看到魏寒没事,看到他醒过来。 丫鬟也知道自己劝不动,就站在旁边时刻关注着苏蓁蓁,怕她有一点异样。 药喝了后过了几个时辰,魏寒渐渐的退烧了。苏蓁蓁也终于放了下心来。 郡主自然也知道了消息,就准备过来看看魏寒。 苏蓁蓁昨晚一宿没睡,今天又照顾魏寒了好几个时辰。再加上她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这几个时辰一直是紧绷着精神,直到现在魏寒退烧了。她才终于放下了心来。 可是因为没休息的照顾中午,中途又没有吃饭。苏蓁蓁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丫鬟说道:“既然老爷已经退烧了,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碍了,夫人你快回去休息吧。” “好。”苏蓁蓁说道。 她刚站起来,又忽然的倒了下去。丫鬟急忙跑上前去扶住她。 郡主刚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幅情景,她也知道苏蓁蓁昨晚一宿都留在这里。 她连忙走过去,说道:“太医快来看看,她又没有事”太医就在身边。查看了一番,说道。 “无碍,只是太过劳累了,回去休息休息就好。” 郡主也放心了下来,他先送苏蓁蓁回到了房间。又嘱咐了丫鬟一番,这才走了出去。 郡主又跑去了魏寒的房间,看了看中午的样子,似乎的确好了不少,问太医道:“他的身体怎么样了?你再仔细的检查一番,看有没有感染” 太医有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后,回答道“郡主发现没有感染,已经逐渐转好了,相信再过几天就可以痊愈了。” 郡主也终于落下了心中的石头,这几天因为魏寒和疫情的事情。她已经急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现在终于找到了解决的措施,她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现在就等着魏寒逐渐转好。 苏蓁蓁,修养好了身体。你有空闲时间,就跑去魏寒的房间,亲自照顾着魏寒。无微不至。 她也会每天对魏寒说很多话,虽然即使他听不到。但是她也希望尽快能呼唤他醒过来。 魏寒的事情她都亲力亲为。每天都是如此,谁劝阻也没有用。 看着魏寒一天天逐渐转好,苏蓁蓁心里开心极了。她的身体也慢慢的好了起来,也许是心情好,没有什么压力了。 她就这样,一天一天的等着魏寒醒过来。她希望第一个知道这个好消息的人是自己,她更希望,魏寒一睁眼看到的人便是她。 就在这一天,阳光明媚的早上。魏寒终于醒了过来。 苏蓁蓁此时正在为魏寒擦洗身体,边擦拭边说着他们俩之间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才可以醒过来呀?你看看你都睡了多少天了,你要就这样丢下我吗?你快点儿醒来吧。” 这时,魏寒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许是因为长时间没有睁眼,被太阳光照的,半天睁不开。 苏蓁蓁正握着他的手,突然感受到了他的手动了一下,然后她激动的,急忙看向了魏寒,发现他已经睁开了眼睛。 可是魏寒因为刚醒来还很虚弱,只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苏蓁蓁心里开心极了,已经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就哭了出来。 魏寒看到苏蓁蓁哭了,就着急了起来,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他用自己仅有的力气,抬起手来,为苏蓁蓁擦眼泪。 他努力了半天,才终于把手伸到了苏蓁蓁的面前。苏蓁蓁也看到了他的举动。 连忙把他的手放下,对他说道:“我没事,我只是太开心了,你知道你昏迷了多少天吗?你都快吓死我了,如果你再不醒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醒了就好,一定会没事儿的。” 苏蓁蓁看见魏寒挣扎的好像要说什么,就对魏寒说道:“好了,有什么事儿等你,彻底好了再说,你现在就给我闭上眼睛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做点儿粥。” 魏寒自然不想苏蓁蓁再为自己担心,就闭上眼睛,休息去了。 苏蓁蓁这才放心的出去为他做粥,他已经这么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了,肯定很饿。 魏寒醒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太医的新药也很管用。郡主连忙吩咐下去,让他们把药分给得了瘟疫的村民。 很快,没有过几天,大家都渐渐有了好转,也没有再次扩散传染。 郡主吧太医叫到身边,说道:“这次的疫情多亏了你,不然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百姓。现在已经慢慢有了好转,相信不久就会彻底变好。” 太医说“这自然不是臣一个人的功劳,而且这也是臣应该做的,郡主忙碌了这么多天,还有大家,这是我们大家一起努力的功劳。” “我知道大家都有功劳,但是你的功劳最大,赏赐是一定要赏的,这个绝对免不了。” “那臣就在此谢过郡主圣恩了。”太医说道。 虽然魏寒已经逐渐好转,醒了过来。可是苏蓁蓁还是一步不离地照顾着他,生怕他又出现了什么意外。 但是他们还没有回京的打算,他们在这里的生活很安逸,而且他们也想亲眼看见村民们彻底好起来,怕中途又出了什么意外? 还是他们亲眼看见比较安心,他们这几天在这里,过得就像是普通人的生活一般。 没有了那么多的规矩,也没有了什么拘束,所有人也似乎都忘记了他们的身份。 都把他们当做亲人一样,郡主也很喜欢这种感觉,这是她在皇宫中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她突然有点留恋这样的生活,也明白了为什么苏蓁蓁不喜欢在宫中,在村里果然比较舒服,虽然没有宫里的荣华富贵,可是这里却是另一种体验。 虽然说魏寒因为疫病之前身体一直不好。可是当瘟疫好了以后,他的身体就恢复到了从前。 现在反倒苏蓁蓁还没有他的身体好,他昏迷的这些天,苏蓁蓁一直尽心尽力的陪伴在他的身边,照顾着他。 之前的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又没有好好休息。导致她的身体一点儿也没有恢复。 魏寒知道了情况后,既心疼又无奈,只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陪伴她,照顾她。 第378章 大师 所以魏寒就一直跟在苏蓁蓁的身旁,像之前苏蓁蓁照顾他一样,寸步不离的。 他们两个每天都在一起,关系比之前更好了。所有人看到了,都为他们两个高兴。 他们之间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也太不容易了,现在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大家都特别欣慰,也衷心的祝福她们。 而郡主则是每天都去看病人们,了解他们的情况,耐心的照顾他们。 如果他们谁的病情有问题,她则是比谁都着急,看得出来,郡主真的是一位体贴民情的好郡主。 她来到这里,也似乎忘记了自己郡主的身份。从来没有摆过郡主的架子,也从来没有提过尊卑。 大家都很高兴,有这样一位好郡主。 他们又在这里呆了十几天,也许是因为魏寒照顾的好原因,也许因为苏蓁蓁心情好的原因。 苏蓁蓁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儿,郡主也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拖了,村民们也都好的,差不多了。 这天她来找苏蓁蓁和魏寒,来的时候,正巧撞到了苏蓁蓁和魏寒亲密的画面。 正巧郡主来了,他们两个羞红了脸,郡主打趣了她们一番。可也没有忘了正事,就开口说道:“我看蓁蓁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村民们也都几乎好了,我们在这里已经耽误了太长的时间。我想我们应该回京了。” 苏蓁蓁和魏寒自然没有任何的意见。苏蓁蓁开口说道:“这是自然,其实就算郡主不说,我们也正准备去和郡主商量呢。” “那就这样决定了,你们准备准备,三日后我们便启程回京。” “好。”魏寒回答道。 走的时候,郡主又打打趣他们一番。把他们搞得面红耳赤,这才大笑着离开。 三日后,他们启程回京,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 魏寒他路途遥远,苏蓁蓁的身体吃不消。就一直无时无刻的关心着苏蓁蓁。 就怕她身体又不舒服,又出了什么事情?魏寒虽然平常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可是在遇到苏蓁蓁的事情上,他从来都是无微不至。 众人把魏寒的行为看在眼里,也都为高兴。 他们路途中走了几天,终于回到了京城,魏寒又宣太医,为苏蓁蓁仔细地检查了一番。 太医说苏蓁蓁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最主要的就是休息。听到这里,魏寒才彻底的放下心来。 如果苏蓁蓁的身体,有什么问题的话,他一定会内疚一辈子,也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们休息了一天后,到了第二天,便有公公前来传话,说皇上要召见他们。他们并不意外,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们收拾了一番便去,面见了皇上。 皇上对着郡主说道:“这次这件事情你都功劳非常大,我要对这件事情有最大贡献的人给最大的奖励。” “多谢皇上,其实这件事情不管是什么时候看到那样的情况一定会伸出手来解决的。”郡主对着皇上说道。 皇上听了郡主的话之后,笑了笑,说道:“是啊,朕身边要是多你这样的人就更好了,希望你们以后要多做这样的事情。” 郡主收到皇上的命令之后便没有在说话,而是在旁边静静地听着皇上接下来的命令。 皇上在之后便开始了自己的宣布,在宣布了一些事情之后,皇上对着太医颁布道:“这件事情,太医做的非常的好,但是事情做的好了,你们就会得到自己该有的奖赏,从今日起起最大作用的人就是能够得到最大的奖赏,今天起能够起到最大作用的太医便是太医之首。” 底下的人听到皇上的命令之后,便对着皇上说道:“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听到底下的人都这样说之后心里面非常的高兴,便对着下人吩咐着说道:“今天,朕看到你们这些有能力的人解决事情这么顺利,朕也非常的开心,今日特低举办庆功宴来犒劳犒劳你们,你们等会就可以去庆祝一下了。” 底下的人听了之后,心里面非常的高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了。 晚上庆功宴的时候,魏寒每时每刻都在苏蓁蓁的身边陪着。 魏寒看着身边的苏蓁蓁说道:“蓁蓁,今天这件事情皇上做到真是让人开心啊,你看这些人开心成什么样子啊,你看他们开心的样子,皇上的这个庆功宴办的让人非常开心啊。” “是啊,今天事情做的真是非常的不错啊,你看这些人开心的样子,我的心情也变得非常愉快了。”苏蓁蓁看着魏寒说道。 魏寒听了苏蓁蓁的话之后,一边笑着一边给苏蓁蓁夹着桌子上面的饭菜边对着苏蓁蓁说道:“你吃一些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对身体有很大的好处,你多吃点吧,要保养好身体。” 苏蓁蓁笑着对着魏寒说道:“你不要这个样子,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就不要这样看着我,看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啊,蓁蓁之前是我自己没有看清楚谁对我好,我现在要把我之前没有做好的事情都要补回来。”魏寒对着苏蓁蓁深情款款的说道。 苏蓁蓁听到魏寒笑了一下,心里面非常的开心,但是却没有说些什么。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的时候,庆功宴已经结束了,魏寒带着苏蓁蓁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一个下人走到苏蓁蓁身边说道:“娴妃邀请您去后宫里面坐一会,您准备一下吧。” 苏蓁蓁听了之后看了一下魏寒说道:“娴妃要我去呢,你看一下。” “你去就可以了,我在宫外面等你就可以了,我就不去了。”魏寒对着苏蓁蓁说道。 苏蓁蓁点了点头,随后苏蓁蓁对着下人说道:“好了,那我们就准备走吧,现在就带我去娴妃宫里面吧。” 下人听到了苏蓁蓁的话之后,便对着苏蓁蓁说道:“好了,那我们就准备走吧。” 随后,苏蓁蓁便跟着下人离开了,魏寒看着苏蓁蓁离开的背影的时候,心里面五味陈杂,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心里面的伤感。 魏寒看着苏蓁蓁离开的背影说道:“哎,谁让我这么这样喜欢你呢,我就在这儿等你吧,你什么时候出来,我们就什么时候回家。” 魏寒一个人在宫门口坐着等着苏蓁蓁出来。 苏蓁蓁来到娴妃的宫里面之后,苏蓁蓁看到娴妃之后,对着苏蓁蓁说道:“来了。” “是的,娘娘您今天叫我来有什么事情吗?”苏蓁蓁听着娴妃的话之后立即说道。 娴妃把手中的事情放下之后,立即看向苏蓁蓁说道:“蓁蓁,我今天让你来就是要告诉问一下你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娘娘,我最近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而且我最近身体便的已经和之前有了很大的差距了,要是之前的话今天这种庆功宴的事情我都没有能力和心情参加的,我也没有参加的能力了。”苏蓁蓁笑着对着娴妃说道。 娴妃对着苏蓁蓁说道:“身体可是一个人革命的本钱,要是一个人没有一个好的一个身体之后,就什么事情都不是都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了,我们就该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就好有一个好的身体。” 苏蓁蓁听了娴妃的话之后说道:“是的,我现在也是这样想的,我们只要拥有一个良好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娴妃走到苏蓁蓁身边说道:“蓁蓁,我今天让太医找到了一些好的药材,我现在给你一些药材你回去的时候把这些药材按时喝了,会对你的身体有好处的。” 娴妃说完之后立即便让佣人把准备好的药材拿出来,送到了苏蓁蓁的手中。 苏蓁蓁看着送到手上的药材,对着娴妃道谢的说道:“谢谢娘娘这样对我,我都没有想到这些细微的事情,还是娘娘您想的周到。” 随后,苏蓁蓁对着娴妃说道:“那娘娘您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娴妃对着苏蓁蓁点了点头说道:“嗯,你要是有事的话就先离开吧。” 苏蓁蓁向着娴妃道别之后,便离开了。 苏蓁蓁道别娴妃之后,便来到宫门口之后寻找魏寒,苏蓁蓁开到宫门口之后,对着魏寒说道:“好了,我们已经解决完了,我们赶紧回府上吧。” “娴妃娘娘找你有什么事情呢,这么快到就好了。”魏寒看着苏蓁蓁问道。 苏蓁蓁把手中娴妃送给的药材递给魏寒说道:“娴妃娘娘给我一些药材,让我去喝了这些药材补补身体。” 随后,二人说完之后,便一起回到府上。 苏蓁蓁和魏寒一起回到府上的时候,魏寒因为之前冷漠了一段苏蓁蓁便心里面非常伤心,所以这段时间魏寒决定了要好好的对待苏蓁蓁。 连续过去了十天之后,魏寒便寸步不离的守在苏蓁蓁的身边,不管苏蓁蓁做什么事情魏寒都时刻陪在苏蓁蓁的身边,把之前错过的时光都要陪在苏蓁蓁的身边。 因为魏寒每天陪在苏蓁蓁的身边,而且苏蓁蓁还每天喝着娴妃送的药材,苏蓁蓁的身体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了。 一天,魏寒对着苏蓁蓁说道:“蓁蓁,你看今天的天气很好,我们要不要去街上转一转呢,你要是去的话,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去街上转一转带上孩子。” 苏蓁蓁从椅子上面站起来说道:“是啊,今天天气真是不错,我们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去外面看一看了,那就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我们去外面转一转吧。” 魏寒听到苏蓁蓁答应之后,魏寒便开始收拾东西了,魏寒收拾好东西之后,便带着苏蓁蓁和孩子来到了街上。 魏寒和苏蓁蓁带着孩子来到街上之后,四处开始转悠,魏寒看着出来外面开心的两个人,魏寒对着苏蓁蓁说道:“蓁蓁,刚才我听到有两个人说城外的寺庙里面有很多的人去参观,我们今天出来有的是时间,我们要不去寺庙参观参观吧。” 苏蓁蓁刚开始听了之后,心里面不太感兴趣,对着魏寒说道:“那个寺庙还在城外呢,我们现在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要不我们今天就不要去了了,等改天我们有时间了我们再去吧。” 第379章 七岁 魏寒听了之后说道:“今天我们就当去给孩子求一个祝福吧,就今天去吧,这种事情以后是对孩子好的我们要多参与才可以啊。” 苏蓁蓁听了魏寒的话之后,也认为魏寒的话有一点儿道理,便对着魏寒点了点头。 随后,魏寒带着苏蓁蓁和孩子来到了城外的寺庙,来到寺庙之后,魏寒和苏蓁蓁来的大厅前给孩子求了一个平安福。 当三个人准备离开的时候,魏寒突然转过头看着很多人手中都拿着平安福,但就是不走,魏寒对着苏蓁蓁说道:“怎么这些个人平安福已经求来了,怎么还不走呢,难道寺庙里面还有什么活动呢。” 苏蓁蓁摇了摇头,对着说道:“我也不知道啊,要不我们也上去看一看。” 魏寒便听了苏蓁蓁的话带着孩子和苏蓁蓁上前看了看。 魏寒看到了一名大师被许多的人给围住了,随后魏寒看着大师问到旁边的人说道:“请问一下,这是一个什么情况啊,怎么这么多人呢。” “你居然不知道,今天我们来寺庙的人偶遇到了大师我们都要为自己的家人和孩子看一看。”路人对着魏寒说道。 魏寒听了之后,便也带着苏蓁蓁和孩子走上前去,准备看一看。 魏寒对着苏蓁蓁说道:“今天,我们可真是好运气啊,今天这位大师出来就是给人算一算命运的,我们也给孩子看一看,看一下他今后的道路是怎么样子的,尽管这样有点迷信但是算一下应该没有坏处的。” 苏蓁蓁也相信了魏寒的话了,随后便也跟着等了起来。 魏寒和苏蓁蓁带着孩子来到大师的面前的时候,魏寒对着大师说道:“大师,这是我的孩子,您看一下他今后会有什么样的生活。” 大师看了之后,没有说些什么话,只是表情非常的凝重,苏蓁蓁看到大师这样的表情之后,也着急了起来。 大师看这孩子,明明应该是一生最为快乐无忧的时候,可却总是隐隐皱着眉头。双眉之间,还有一团黑气环绕,可是其余地方又是极其干净的。 “大师,这是怎么了?” 看到大师满脸愁云密布,苏蓁蓁心里有了种不祥的预感,像是自己的孩子要发生什么大事一样。 据说这寺庙里的这位大师给人算命尤其灵验,所以魏寒才会带孩子来到这里,为的就是求一个心安,可没有想到大师见了孩子以后会是这样的表现。 大师想了想,欲言又止,而后摇了摇头。 大师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些话说给苏蓁蓁听,见苏蓁蓁身体如此柔弱,大师有些担心苏蓁蓁能否承受的住。 见大师半天不说话,这一下,苏蓁蓁是更着急了。她就这么一个孩子,她可不想出什么意外。 “大师你就快说吧。”苏蓁蓁急切的说道,“你这样我也焦虑,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出来吧,我可以接受的。” 见苏蓁蓁如此担忧,大师终于还是说出口了,“你孩子出生之后,你是不是遭遇过好几次挫折?” 苏蓁蓁细细一想,确实是如大师口中所说没错。而且有些难关,自己到现在还没有度过去。 苏蓁蓁顿了一会儿,而后点了点头。 大师从苏蓁蓁的怀里接过了孩子,更加近距离的上下打量着。 大师注意到这孩子右脚的脚底下有一颗红痣,先是笑了笑,而后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苏蓁蓁没有懂大师这样究竟是什么意思。 见大师也没有给出解释,于是苏蓁蓁虚心向大师请教道:“小女子愚钝,还望大师能够指点迷津。” 大师告诉苏蓁蓁,她的孩子乃是高人转世,日后必然是福气不浅。而且母凭子贵,他们一家都会因为这个孩子而过上好日子。 苏蓁蓁听了高兴不已,随后又感到疑惑。 如果真的是如大师说的这样的话,那大师为什么看上去神情如此凝重呢? “是不是事情并没有看上去的这么简单?”苏蓁蓁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被苏蓁蓁这么一问,大师才接着说道:“凡人的身躯其实能够轻易承受住的?他需要经受一场劫难,熬过去了便一生无忧,熬不过去的话……” 苏蓁蓁明了大师话里的意思,“还请大师明示,究竟是合适会遇到劫难。” 大师用手比了一个七。 七岁? 苏蓁蓁不禁皱起了眉头,七岁的孩子而已,又如何能够面对那一场打劫呢? 苏蓁蓁诚恳至极,向大师问道:“还请大师告诉化解之法。” 大师挥了挥衣袖,将孩子交还到了苏蓁蓁的手上。 “要说化解其实也很简单,只要孩子在我这寺庙里长住。每日吃斋念佛,受这香火气息的熏陶,便可免去这一场劫难。” “这……”苏蓁蓁有些犹豫了起来。 虽然说苏蓁蓁很想保全自己的孩子,可是就仅仅因为如此就让他去当和尚的话,苏蓁蓁还是不愿意的。 大师看出了苏蓁蓁在担心孩子的安危,安慰道:“施主不必担心,只需你的孩子在这里住上一年半即可。” 原来只是一年半而已,听到这里,苏蓁蓁有些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担心了起来。 虽然两年不到,但一想到孩子要离开自己这么久,苏蓁蓁就不免放心不下。 孩子离开了自己,万一他想念自己和魏寒应该怎么办,他还告诉谁去?自己也不能够随时的过来看望他。再说这里人生地不熟,万一孩子住不习惯怎么办?越是这么想着,苏蓁蓁越是觉得担心。 这其中最为主要的,还是因为苏蓁蓁舍不得这个孩子。 苏蓁蓁抬头看了一眼魏寒,眼神里满是难过。 魏寒握住了苏蓁蓁的手,轻声说道:“我把这决定权交给你了,你看着办吧,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如果你实在是舍不得的话,你放心,在孩子七岁那年,我会无时无刻不守在他的身边的。” “嗯。”苏蓁蓁点了点头,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苏蓁蓁本来想的是自己一直陪着孩子,可既然魏寒都这么说了的话,苏蓁蓁心里的把握又多了一成。 果然,苏蓁蓁还是舍不得孩子的。 正当苏蓁蓁准备说要把孩子留在自己身边的时候,魏寒又补充了一句。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相信我们的孩子的,我相信他不是那么一个脆弱的人。” 听到这里,苏蓁蓁如梦初醒。 是啊,自己和魏寒的孩子一定会像他们那样坚强勇敢。 一时之间,苏蓁蓁心里百感千集。 苏蓁蓁忽然有些后悔起了刚才的决定,怎么能够因为自己这样自私的想法,就让魏寒待在家里整整一年呢,他是那样的有实力。 而且为了更好的保证孩子的安危,将孩子留在寺庙里是最为妥当的决定。 终于,苏蓁蓁忍住了心中的不舍。 “好。”苏蓁蓁开口说道,“那就如大师你所说,我就将孩子留在这里托给你们照顾了,麻烦大师了。” 担心自己日后会反悔,苏蓁蓁决定当即就把孩子留在寺庙里。 既然迟早都要在寺庙里待上一年半的话,那就不如从现在开始吧。越早送过去,回来的也就越早。 在跟大师谈妥了之后,苏蓁蓁就将孩子正式交给寺庙了。 回到家后,苏蓁蓁觉得没有什么胃口,晚饭也没有吃就准备睡觉了。 夜深了的时时,苏蓁蓁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苏蓁蓁伸手到处抚摸着,想要将孩子抱进怀里,可却始终没有找到孩子。 “我的孩子不见了。”苏蓁蓁大叫道。 苏蓁蓁还以为孩子是被人给偷走了,吓得连忙叫醒了魏寒。 “怎么了?”魏寒醒过来向苏蓁蓁问道。 “我的孩子……”说到这里,苏蓁蓁才记了起来,自己的孩子是在今日自己亲手将他送去了寺庙里。 苏蓁蓁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失落不已。 “我想我的孩子了。”苏蓁蓁说着,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看到苏蓁蓁如此难过,魏寒将苏蓁蓁抱进了孩子,“没事,他在寺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伤害他的。你要是想他了,我随时可以陪你过去看望。” “嗯。”苏蓁蓁点了点头,过了好一阵子才重新入睡了。 第二日一早,一位夫人过来看望苏蓁蓁。 夫人将带来的水果放在了桌上,然后坐到苏蓁蓁的身边轻声问道:“你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苏蓁蓁疲惫的笑了笑,摇了摇头,“好了很多,已经没什么大碍,有劳夫人费心了。” 昨晚从梦中惊醒之后,苏蓁蓁是越发的思念自己的孩子,中途又醒了好几次,一直到天快要亮了才彻底入睡。这样算下来的话,其实苏蓁蓁没有睡多久,因此觉得十分的疲劳。 看到苏蓁蓁这副模样,夫人为她担心不已,认为苏蓁蓁其实还没有恢复,可苏蓁蓁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好再多问些什么。 “瞧你说的是些什么见外的话,”夫人轻轻点了一下苏蓁蓁的脑袋,“你可不要太勉强自己了,不舒服就要记得休息。” 苏蓁蓁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苏蓁蓁知道,这位夫人是出于一片好心过来看望自己,奈何却实在是打不起精神。 只要稍微放松一下注意力,苏蓁蓁就会想起自己的孩子。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了,房间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见到这里这么安静,夫人有些疑惑,笑着向苏蓁蓁问道:“怎么孩子今日如此乖巧,是还在睡觉吗?” 听到夫人说到了自己的孩子,苏蓁蓁差点一下子没有绷住哭了出来。 整理了好一会儿情绪,苏蓁蓁才向夫人说到:“昨日去寺里祈福遇到了大师,大师说孩子七岁时会有一场大劫,需要住在寺庙里一年半才能化解,于是我就将孩子留在这里了。” 经苏蓁蓁这么一解释,夫人总算才明白苏蓁蓁为什么看上去是那样的无精打采了。 夫人实在是心疼苏蓁蓁不已。 第380章 寺庙 苏蓁蓁因为身体缘故孩子就没有留在自己身边亲自照顾,现在这病好不容易好了,将孩子接了回来,可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夫人同样是身为人母,十分能够理解苏蓁蓁此刻的心情。 夫人安慰苏蓁蓁道:“别担心,孩子不会有事的。那个寺庙是极好的,他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孩子的。” “嗯。”苏蓁蓁轻轻应了一声,看上去还是没劲。 夫人不禁叹了一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但你要这么想,熬过去了这一年半,你就再也不用担心孩子了,他也不会再离开你了。” 被夫人如此安慰,苏蓁蓁才觉得稍微好受了一些。 而后再继续寒暄了一会儿,夫人就打道回府了。 很快,这位夫人就将苏蓁蓁的孩子现在住进了寺庙里一事告诉了其他的夫人。为的就是希望各位夫人们能够多多去看望一下苏蓁蓁,和她谈谈心。 后几日,夫人们陆续的前去拜访了苏蓁蓁,也没提关于孩子的事情,只是和苏蓁蓁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甚至是让苏蓁蓁为她们亲自下厨做饭。 这么一来,苏蓁蓁也就变得忙碌了起来。 其实苏蓁蓁心里都清楚,夫人们过来是为了不让自己瞎想。苏蓁蓁很感谢她们的好意,于是每一次也都热情招待着。 这么忙起来了之后,苏蓁蓁想念孩子也就没有那么迫切了,甚至是会去店里帮忙了。 心情渐渐好了起来,苏蓁蓁的身体恢复的也就快了许多。 在感觉到自己可以不在其他人的陪同下做许多事情的时候,苏蓁蓁知道自己的病是彻底好了。 孩子也送到寺庙去了,不需要自己来照顾。苏蓁蓁决定,是时候花时间来出一款新的胭脂了。 上一次本来尝试的时候,奈何因为诸多原因打断了,现在就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些了。 此刻正是春季,苏蓁蓁望着窗外开的正苏的桃花,决定做出一块桃花色的胭脂。 现在市面上常卖的胭脂多数都是朱红色或是丹红色的,甚至还有宫墙红。这些色号用于夫人之间自然是好,参加重要的场合也十分的合适。 可春天向来是象征着少女们的,那她们最合适的色号呢?而且桃红色也很适用与夫人们的日常妆容,和相公出去郊游用这款的话再合适不过了。 苏蓁蓁不再犹豫,便就以桃花色作为了自己的目标色号。 粉红里微微透着点白,如此怀春的颜色,轻薄的质感,该用什么材料为好呢? 苏蓁蓁试了许多材料,其中最为主要的当然是桃花的花瓣。 拿起了竹篮,苏蓁蓁就去到院子里采花去了。 不一会儿,苏蓁蓁就采满了整整一篮子,将花瓣打碎磨出水来之后,苏蓁蓁就得到了淡淡的粉色,颜色稍微有些淡。 既然决定了要以春天和少女作为主体,所选的材料色差一定不能够太大。 很快,苏蓁蓁就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迎春花上。接着苏蓁蓁又陆陆续续的挑选了许多材料,最后将它们全部磨碎了之后,将各种颜料全部倒在了一起,加入自己的独门配方之后,就开始烧制了。 水烧开了之后,盆底留下了小小的一块膏状体。 苏蓁蓁将它取了出来,用手轻轻的在上面擦了一下,而后抹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这款胭脂呈现出来的颜色令苏蓁蓁十分满意,正是苏蓁蓁想要的那种。 苏蓁蓁大喜,为它做好了胭脂盒之后并取名为“少女怀春”。 大批量生产之后,这款胭脂就正式推广到市面上了。 苏蓁蓁将这款新胭脂送给了各位夫人,夫人们用了之后都表示欣喜不已。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颜色这么自然的胭脂。”一位夫人忍不住夸赞道。 苏蓁蓁看上去有些不太好意思,“这一次的材料主要用的是植物,所以也安全不少。因为是桃花色,跟之前那些胭脂们比起来颜色没有那么艳丽,所以上妆起来看上去也就清新自然了不少。” 经过苏蓁蓁这么一解释,夫人也算是明白了过来。 另一位夫人忍不住开口说道:“魏夫人你就别谦虚了,我就从来没有见到过像你在做胭脂水粉方面这么有天赋的人。你可一定要继续下去啊,我还等着用你下一款新品了。” 苏蓁蓁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成功将自己的产品推广到了全国。现在苏蓁蓁所出的任何一款产品,都将引领着潮流,象征着站在时尚最前沿。 “这也是多亏了各位夫人们的照顾啊。”苏蓁蓁说道。 夫人们笑着摇了摇头,都表示会继续一如既往的支持着苏蓁蓁。 发现这款新胭脂如此受人,客户不仅仅是年轻女孩子们,夫人和老妇人们都表示很喜爱,苏蓁蓁决定也送一块给太后和娴妃她们试一下。 这么想着,苏蓁蓁当下就进宫了。 “怎么了?”看到娴妃来见自己,太后笑道,“是有什么好事要告诉哀家吗?” 娴妃笑眯眯的取出了自己怀里的那一盒胭脂,递给了太后。 “这是苏蓁蓁她新做出来的胭脂,特意托人给太后送了过来。”娴妃说道,“我听说这胭脂在民间口碑极好,现在已经全部卖光了,大家都催着苏蓁蓁在做一批出来呢!” 听到苏蓁蓁的生意这么好,太后也很是为她感到高兴。 太后接过了娴妃递过来的胭脂,胭脂盒内层是用银子做的,外层镀了一层金,然后用金子雕刻成了立体的凤凰的模样,一旁还用几颗玛瑙镶嵌做成花蕊。 注意到太后一直在仔细欣赏着胭脂盒,娴妃不错道:“这是苏蓁蓁特意叫人定做的胭脂盒,全京城就太后你一人独有呢!” 太后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难为她这么用心了,只是我哀家皮肤特别容易过敏,这胭脂哀家能不能用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啊。” 看到太后如此无奈,娴妃继续说道:“苏蓁蓁让我告诉太后您不必如此担心,她说这款胭脂用料天然,对人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过敏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及微。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的话,她敢以性命担保。” 关于苏蓁蓁的能力,太后还是看在眼里的。 太后打开了胭脂盒,简单的试了一下色,结果效果是出乎意料的让人喜欢。 太后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如此清醒脱俗的颜色,叫人看了就觉得心中欢喜。这胭脂还透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太后已经知道苏蓁蓁在做它的时候一定是花了很大的心思的。 太后大喜,马上叫人宣苏蓁蓁进宫。 “见过太后。”苏蓁蓁向太后行礼道。 “不必了。”太后挥了挥手,叫苏蓁蓁来到自己的身边。 “你做的这一款新的胭脂,哀家很是满意。”太后握住了苏蓁蓁的手,眼里满是仁慈,“你的心意,哀家都看在眼里了。” 见太后如此满意,苏蓁蓁也觉得高兴,“太后您喜欢就行。” 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太后向苏蓁蓁说道:“之前你为哀家做的那些药膜,哀家都用完了。这一次你就在宫里多住上一些时日吧,为哀家重新配置出一些新的药膜来。” 太后向苏蓁蓁表示,苏蓁蓁之前做的那些药膜自己用了之后效果很好,皮肤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敏感了,很少再泛红了。 苏蓁蓁答应了太好的这一个请求,并决定再次查看太后的肤质。 的确,太后皮肤的敏感度已经减轻了不少。只是之前光集中在抗敏这一方面了,太后的皮肤实际上还是很缺水的。 于是这一次,苏蓁蓁决定作出一款补水的药膜出来。 “太后你就放心吧,”苏蓁蓁向太后保证道,“这一次我也绝对不会让您老人家失望的。” 听苏蓁蓁这么说,太后高兴的点了点头。 接着太后照着镜子,看看左边脸又看看右脸,感觉自己的皮肤像水煮蛋一样,脸上和眼神里满是欢喜。 “蓁蓁,你果真心灵手巧。”太后笑着,赞美之情溢于言表。 “太后若是喜欢,民女就将这技法和药材写于纸上,交给您的婢女。”药膜的功效这么好也确实在苏蓁蓁的意料之外,不过,太后喜欢就好。 “她们啊,有了技法和药材但没有你这双巧手,我也不放心交给她们做。”太后拉住苏蓁蓁的手,仔细打量。 苏蓁蓁虽然忙于店铺,一双手不仅要打理生意还整日泡在胭脂水粉中,但太后仔细看了看,发现苏蓁蓁的手细腻光滑,轻轻捏来还有一种柔软的感觉,让人舍不得放下。 “太后过奖,民女只不过对这件事上了心而已。” 苏蓁蓁的谦逊和用心让太后更加满意,抬眼望了苏蓁蓁一眼,道,“哀家送你几间位置极佳的店铺,也祝你的生意蒸蒸日上。” “多谢太后赏赐。”苏蓁蓁心中惊喜,她正好看上了几个位置极佳的店铺,没想到太后今日就赏赐了这个,便忍不住又说了句多谢太后赏赐。 太后见苏蓁蓁如此开心,便知道那赏赐正中苏蓁蓁的心坎。 谢完赏赐,苏蓁蓁又与太后寒暄了一会,等到了太后歇息时就出宫了。 回到县主府,众仆人见到苏蓁蓁脸上止不住的笑容,都上前问怎么回事。 苏蓁蓁将在皇宫中的事一一说来,众人听了都为她感到高兴。 “对了,我屋子里还有一些胭脂,你们几个女孩自己过来拿。”在场的婢女听到能用苏蓁蓁亲制的胭脂,立刻放下手中的活,都跟着苏蓁蓁进了屋子。 让婢女们拿走胭脂后,苏蓁蓁就开始规划新店铺的事,她要认真思量新店铺需要的东西。 太后赏赐给苏蓁蓁的店铺位置极佳,但分散在不同的地方,京城面积大,苏蓁蓁每天都几头跑,从各个不同方向的店铺到集市,从集市到县主府,还有需要购置哪些物品,苏蓁蓁列出清单,每一样都亲自把关。 就这样接连跑了四五天,苏蓁蓁虽然觉得有些累,但更觉得店铺是自己的,这样劳心劳神是应该的。可是魏寒看不下去了。 第381章 思恋 一日,天蒙蒙亮,苏蓁蓁轻轻地起身,揉揉眼,刚要下来时却被魏寒抓住手腕。 “这么早你去哪?” “我去西市看看柜架,西市有个店铺卖的柜子会散发出木头的自然香,前几天我都白跑了好几趟,今天我寻思去早点应该能买到了。” 那个柜架苏蓁蓁格外喜欢,木头的香味配上她的胭脂香气,让顾客一进店就会有购买的欲望。 “不许去,你看看你最近忙成什么样。”魏寒说着双手直接把苏蓁蓁抱回被子里,语意不容反驳,“镖局最近事情不多,我来帮你打理新的店铺,还需要做什么都跟我说。” 苏蓁蓁侧着身,从枕头下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的都是开新店需要做的。 魏寒眼睛扫了一遍,便纵身下床,出门之前还不忘提醒被子里的人好好休息。 苏蓁蓁躺着,感觉心里甜甜的。 魏寒办事效率高,一个星期就把几家店铺需要购置的东西都买好了,店里的卫生也让人打扫得干干净净。 但在太后赏赐的店铺中,苏蓁蓁特意留了一间。 那日在宫里吃到御膳房做的糕点,那味道让苏蓁蓁到现在都念念不忘,当时脑袋里就冒出个想法——开个小吃店,里面摆满了她和大家都喜欢的糕点零食。 怀孕时魏寒经常给她带城中的小吃,郡主也会给她带王府或者宫中的糕点。如果自己能做出美味的食物,那感觉一定很棒。苏蓁蓁心里想。 集市里哪家的糕点堪称一绝,哪家的零食差人一等,颇为喜欢吃的苏蓁蓁都一清二楚。 心动不如行动,不论苏蓁蓁做什么,魏寒都是支持的态度,所以在魏寒帮她把店铺整理好后,她就下定决心开始招人。 “你们谁字写得好?”苏蓁蓁在院子里高声问道,“字写得好的帮我写几个字,有奖赏。” “我来我来。”正在打扫走廊的仆人自告奋勇。 苏蓁蓁招呼仆人来到院里的桌子边,桌子上笔墨纸砚早已经备好,苏蓁蓁和他说清楚要写的字,仆人明白后便低头书写。侧着头看着仆人的笔法流利顺畅,苏蓁蓁心里惊讶,想不到县主府还有字写得这样好的人。 “嗯,不错不错,不愧是县主府的人。”眼前的字俏丽规矩,正合苏蓁蓁心意。 “再帮我做件事。”苏蓁蓁和仆人说了几句后,仆人便往县主府门外走。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姑娘,招人的单子我已经贴在店铺门上了。”仆人兴冲冲地跑到府内。 “好,辛苦了,下午我们就去店里看看会有哪些人来。”苏蓁蓁边嗑着瓜子边说。 屋内的桌子上不仅放了瓜子,果盘里还有新鲜水果,散发着清香,集市里买的糕点也裹挟着悠悠的甜意。 午饭魏寒不在家里吃,苏蓁蓁让厨房不用做很多菜,简单地吃过午饭后,苏蓁蓁便去了新店铺。 新店铺临河,河水清澈,河边杨柳依依,柳枝低垂,掠过河面,青草冒着尖尖,早晨或傍晚能听到妇人捶衣的声音,石板上染着青苔,大人们叮嘱小孩不要在石板上玩耍;河对岸酒楼热闹,在二楼喝酒的人恰好能看到河边的生活景象。 正值午时,一路上,酒楼飘香,小吃忙络,苏蓁蓁看着那些忙碌的小吃铺子,不由得想到自己以后的店铺。 走了一段路程,还没到店门口,苏蓁蓁远远地望见在店铺门口等着的似乎全是女孩,心里一个不妙,于是加快了速度来到店内。 真的近乎都是女孩,拨开人群,苏蓁蓁心中汗颜,虽然女孩子心细一点,但自己一个小店铺也用不着这么多心细的女孩。 “大家在这里等得也辛苦了,只是我这店才开张,还想招几位男生,只有两点要求,爱吃是第一位,第二就是肯吃苦耐劳”。 底下的女孩听见苏蓁蓁的话,一片嘈杂,有的嘟囔着白等了,有的甩了甩手帕,感觉没有意思就离开了。 苏蓁蓁松了一口气,直接坐在门槛上等男生上门。 苏蓁蓁已经嗑了好几包瓜子,喝了好几杯茶水,中途来了四五位男子,苏蓁蓁都比较满意,便直接让他们明天来店里。 眼看着已经是傍晚了,漫天铺着晚霞,店铺前面的河水倒映着天边,“姑娘,不如咱们今天先回去,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一道来的仆人开口。 苏蓁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揉揉小腿,坐一下午感觉腿都麻了。 回到府中,天色已晚,苏蓁蓁发现魏寒一直在等她,桌上的饭菜飘着香味,香味入鼻的那一刻,苏蓁蓁听到了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朝魏寒笑了一下。 今天镖局忙碌,魏寒吃过晚饭后便早些休息,睡前叮嘱苏蓁蓁也早点睡觉,苏蓁蓁这时只胡乱答应了,等到魏寒睡着后便开始翻阅食谱,夜里走廊漆黑,苏蓁蓁屋内的灯笼亮着,安静如斯,只能听到苏蓁蓁翻书的声音,不过,后半夜还有打哈欠的声音。 第二天太阳升起,天边羞红了脸,苏蓁蓁赶到店铺。 “要做好咱们这一行,早起是必须的。”苏蓁蓁在厨房对那几位招来的人说着,“我也是第一次正式做这个,有什么不懂得大家都互相帮助下……”苏蓁蓁还定了个规矩,凡做得口感较差的小吃,谁做的谁就要全部吃完。 又叮咛了几句,回忆着昨晚看的食谱,苏蓁蓁教导他们做一些较为复杂的糕点。 时间在忙碌和无暇分心中流逝,一天里几个人一直在厨房忙着,水都没有喝上几口。苏蓁蓁对她招的人还算满意,忙了一天也没怎么抱怨,还有两个对小吃还很有了解。 等到晚上,苏蓁蓁回到府里已经是腰酸背痛,一回屋子就趴在桌子上,苏蓁蓁只感觉自己的身子软绵绵的,眼神呆滞地望着茶壶,喝了口茶后连忙让人来给自己捏捏肩膀。 过了一会,魏寒回来,一进屋子就看见苏蓁蓁累恹恹地趴在桌子上,便坐到苏蓁蓁旁边,牵着她的手,眼里都是心疼。 “今天忙了什么?”魏寒问。 “教他们做糕点。”苏蓁蓁此刻有气无力,说话都慢吞吞的。 魏寒把苏蓁蓁搂到怀里,嘴唇蹭蹭她的眼角和耳边,吐出温热的气息。 “这些事你让其他人去做不好嘛?县主府厨房里也有人擅长制作小吃,如果凡事你都要亲自来一遍,那岂不是很累?” “累是累了点,但是有收获便觉得累也值了。”苏蓁蓁靠在魏寒怀里,笑了一下。 “你这是累了点吗?黑眼圈都出来了,上次黑眼圈出来还是照顾咱们孩子的时候吧。”魏寒刮了刮苏蓁蓁的鼻子,他知道苏蓁蓁愿意辛苦,但他还是忍不住心疼。 “这都是小事,开一个小吃店铺是我想用心做好的事,我愿意付出劳动,所以你就别担心了。”她知道魏寒在心疼她,但对于苏蓁蓁自己来说,小吃店铺和胭脂店铺同样重要,她既然能把胭脂的生意打理得蒸蒸日上,那也能将目前的生意做好。 苏蓁蓁从魏寒怀里出来,直起身,笑着望着魏寒。 万事开头难,有忙碌的第一天,就有忙碌的第二天、第三天。 苏蓁蓁整天都投身在研究糕点上,白日里在店里的厨房忙碌,夜晚就在房间里翻阅食谱,有时候怕吵到魏寒,就去书房待着,一待便待到深夜。魏寒虽然心疼苏蓁蓁辛苦,但了解苏蓁蓁的性子,于是让厨房的人每天晚上多炖些补身子汤,给苏蓁蓁留下。 每天中午县主府的人来送餐,苏蓁蓁都只吃一点,说是尝糕点都尝饱了。 每天早晨,她分批买来城中美味的糕点,一一研究它们的味道,同时让招来的人准备好需要的食材。一个上午的时间,能做好大概五笼糕点的样子,但是个中味道并不能都让苏蓁蓁满意。 “这块糕点太甜了,蜂蜜是不要钱吗?”苏蓁蓁皱着眉,把糕点递到大家面前说着:“你们尝尝看。” 几个人尝了一口,都吐出舌头,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这块还没有蒸熟,”苏蓁蓁掰开糕点,里面的面粉果然还带着白色,“你们谁蒸的等下自己解决。” “这块碱加多了吧,苦苦的……”苏蓁蓁喝了口水,欲言又止。 “尝尝这个,这里面加了果酱、葡萄干和榛子。”一位男孩拿出他面前的蒸笼里的一块糕点。 “嗯!这块味道正好!”厨房里的人尝了后相互看了眼,不约而同地赞叹道。苏蓁蓁还忍不住吃了第二块。 正在这时,府上的仆人急匆匆地赶来。 “怎么了,急冲冲的。”苏蓁蓁此刻手上都是面粉,头发上、脸上也沾了点面粉。 “府里有人来说有位夫人用了咱们店铺的胭脂出了事,想让姑娘您过去看看。” 苏蓁蓁立刻一边洗手边问,“出了什么事,说话别吞吞吐吐的……” “说……说是胭脂里有毒……” 苏蓁蓁瞪大了眼,对一边的几个人说,“这边你们先照顾着,”也不顾自己此刻的形象,说完就连忙往屋外跑去。 急匆匆地跑到府内,苏蓁蓁看见来的是一位婢女,样貌似曾见过,应该是陪夫人去过她的店铺,婢女神情慌张地走上前和苏蓁蓁简单地说了情况。 听完后,苏蓁蓁心中有些疑惑,她的胭脂选材都由自己亲自挑选,每到工艺都由她自己或者是信任的店员把关,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苏蓁蓁有责任,便决定先跟着婢女一起去了府中,去之前还去房间里带了几包药膜。 到了府里,“夫人,您怎么样了?”苏蓁蓁关切地问,目光聚集在那位夫人的脸上,细细观察皮肤有没有什么异常。 “这是我从宫中带回来的药膜,对皮肤有治愈的功效。”苏蓁蓁把药膜交给婢女。 “这胭脂夫人一买来就用了,刚开始还没什么异常,甚至和夫人喜欢的妆容贴合,一直到今天,夫人抹的时候感觉脸上一阵疼痛。”旁边的婢女轻声说,“然后闻了闻味道感觉奇怪。” 第382章 新产品 “你看看这胭脂里面是不是有毒,我今天打开时感觉那味道和刚买来时不同了。”夫人示意婢女把胭脂交给苏蓁蓁。 苏蓁蓁打开胭脂,闻了闻。 胭脂的香味确实和店里的不一样,颜色也变深了一点,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苏蓁蓁抠出一小块在指尖搓了搓,一些粉状物残留在她指尖的细纹里,这盒胭脂的质地用久后居然变硬了。 苏蓁蓁把胭脂放在阳光下,又看了看盒子的颜色,发现盒盖的颜色并没有发生变化,露出来的盒身的颜色倒有些古怪。 看着苏蓁蓁的神情和动作,夫人和婢女相视一眼。 “可看出什么端倪?”夫人问。 “确实有人在胭脂里动了手脚,但……有没有下毒还尚且不可知。”苏蓁蓁回答。 “这盒胭脂我带回去再仔细看看,夫人这两天先把我那会给您的药膜用用。”苏蓁蓁心里担心,但担心的神色并没有显在脸上。 “这胭脂是在你的店铺买得,如果说是动了手脚,那就只能你们店铺里的人弄得。”站在夫人边上的婢女开口,话锋直指苏蓁蓁和她的店铺,“我家夫人的脸要是怎么样了,你们一个都逃不了干系。” “小翠,不得无礼。”夫人看了眼自己的婢女,示意她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 婢女小翠低下了头,抿了抿嘴。 苏蓁蓁没心思理会婢女的话,顺手把自己头上的簪子拿下来,用此搅了搅盒中的胭脂,又凑近闻了闻,总觉得这种味道她以前闻过。 端倪了胭脂片刻,苏蓁蓁望向夫人,“目前看来胭脂里被人加了不能用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暂时还不清楚。” 苏蓁蓁拱手,言语里都是歉意,“总之,给夫人带来不便真是抱歉,这件事我会彻查到底。” 庆幸的是这位夫人的脸没有毁容,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苏蓁蓁做事一向严谨,行事风格和做人态度在集市里大家都略有耳闻,买胭脂的夫人去她的店铺里一方面是相信苏蓁蓁的手艺,另一方面便是相信她的人品。 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她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不如就秉着最后的信任,开口,“胭脂的事必定是要追究的,现在只是我用的时候感觉脸上疼痛,万一别的夫人也有此种状况,她们都找上门,你这生意怕是永远都做不了了。” 夫人的话字字句句烙在苏蓁蓁的心上,她担心得也正是其他胭脂会被人动了手脚。 按道理,在做胭脂的过程中是最有可能对胭脂动手脚的,但是她自己也用了店铺里的,这么长时间脸上一点事都没有,如果说是买来后动的手脚,那可能性也不大。 进来时看这府里一片祥和,婢女刚刚虽怼了她但语意中都是对主子的关切。 苏蓁蓁心里实在纳闷,她的胭脂到底是怎么被人盯上的。 “这样吧,你同我做一场戏,我们一起抓到那位敢在这胭脂里动手脚的人。” 夫人把手搭在桌子上,手帕轻轻晃动,目光聚集在苏蓁蓁的脸上,好像在看她面前的人在想着什么。 “好,需要我做什么夫人只管开口。”听到夫人的话,苏蓁蓁再次拱手,一定不能放过此人。 “过来。”夫人招了招了手,苏蓁蓁便坐在她的对面,两人耳耳相对。 这边夫人和苏蓁蓁商量着怎么演一场好戏,那边,事情不知怎么的传到了魏寒的耳中,魏寒当即放下镖局的事,急匆匆地往县主府赶。 “姑娘呢?”魏寒一进县主府大门,就拉住看门的仆人问道。 “姑娘今日随着一位夫人的婢女走了,现在还没回来。” “什么时候走的?”魏寒高大的身影一瞬间让仆人有了压迫感。 “午时左右吧……当时不是我值大门。”仆人面露难色,挠了挠头。 看了眼仆人,魏寒也没说什么便往屋内走去。 大约在屋内等了半个时辰,魏寒坐不住了,便寻思着要为苏蓁蓁做些什么。 她每日都在为糕点忙碌,今日又听说出了这茬的事。魏寒出了屋外,径直向厨房走去。 厨房里的新鲜蔬菜不多,但足以做几道苏蓁蓁爱吃的菜。魏寒挽起袖子,准备亲自给苏蓁蓁做一顿晚饭。 不得不说,魏寒给苏蓁蓁准备的晚餐还真是细致。苏蓁蓁爱甜食,魏寒便准备了饭后甜点,苏蓁蓁喜欢辣味,魏寒便做了一道辣子鸡,又怕苏蓁蓁被辣到,还派人泡了好茶。 厨房正烧得火热时,仆人进来说魏李氏来了,魏寒把袖子放下来,擦了擦头上的汗,走出厨房。 魏李氏坐在正厅里四处观望着,她已经有好些日子没开县主府了。 “大娘,今日怎么有空得来?”魏寒进门。 “魏勇上午在家门后不远的池塘里捞了一网的鱼,你看看。”魏李氏站起来,把放在椅子边的桶拿了出来,只见里面有两条胖头鱼在活蹦乱跳。 “这鱼都是野生的,鲜美着呢。”魏李氏笑嘻嘻地望着魏寒。 魏寒心中喜悦,“这鱼来得太是时候了,我正好在给蓁蓁做晚饭,谢谢大娘。” 魏李氏耳朵尖,一听魏寒这话便问,“蓁蓁还没回来吗?” “还没有,她最近忙着新店铺,要很晚才回来。”魏寒朝魏李氏笑了一下,胭脂店铺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好,你也叮嘱她好好休息。”魏李氏揉着衣角,“鱼我就放在这,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魏寒也没有挽留魏李氏,等晚上苏蓁蓁回来,他还要问问她白天里的事,于是,亲自送魏李氏到县主府门口又道谢了一遍。 回到正厅,魏寒把鱼带到了厨房,想着正好可以给苏蓁蓁做个剁椒鱼头。 几道菜的功夫,暮色四合,夜已来临,苏蓁蓁还没有回来,魏寒坐在院中的凳子上,看着门外。 屋子里突然传来了孩子的啼哭声,魏寒跑到孩子房间,轻声哄着,小孩长得挺快,个子已经到魏寒小腿那了。魏寒唱着摇篮曲,小孩慢慢闭上了眼睛,进入梦乡。 这么晚了还没回来?魏寒疑惑地站在屋子门口,想着要不要出去看看。 恰好,苏蓁蓁进了县主府门。 “回来了!”魏寒走到苏蓁蓁身边,一把搂住她,两人相视一笑,“饭菜已经做好,就等着你回来。” 两个人一同来到吃饭的房间,香味四溢,苏蓁蓁本来还不觉得饿,但看着桌子上摆得都是自己爱吃的菜,胃口一下子就打开了。 吃饭时魏寒并没有问苏蓁蓁关于那位夫人和胭脂的事,只因看见苏蓁蓁的胃口难得这么好,不想扰了她的心情。 剁椒鱼头很合苏蓁蓁的胃口,魏寒为她把鱼里的刺挑了出来,吃了片刻,苏蓁蓁放下碗筷,神色满足,魏寒虽然好久都没做饭,但手艺却没有退步。 “你不用担心,店里的事我会处理好的。”苏蓁蓁开口,即使魏寒没有询问但她明白魏寒现在想的是什么,“那盒胭脂我已经看过,心里有些数。” 他就知道会是这几句,魏寒叹了一声无声的气。 每次苏蓁蓁遇到麻烦都会这样说,为的便是不让他担心,但是时间久了,他也不是滋味。镖局遇到困难时,苏蓁蓁有时候会比他先站出来,而店铺的一碰到困难,苏蓁蓁只会自己揽下,只会自己解决。 他也想给苏蓁蓁依靠,想到这里,魏寒便想继续问,“那盒胭脂的情况……” “回来的时候发觉今晚的风吹得身子好舒服,不如我们去院里坐坐吧。”魏寒话还没问完,苏蓁蓁便开口,说完就起身往屋外走,魏寒只好跟着。 屋外好凉快,风吹着树叶沙沙响,听着风声、树叶声,内心会渐渐安静下来。 魏寒陪在苏蓁蓁身边,手上还端了一壶热茶,两人坐在石凳上,魏寒把热茶倒在杯子里,夜色氤氲。 “确实凉快。”一阵风穿过魏寒的袖子,瞬间只觉得身上多了股凉意。魏寒望着苏蓁蓁,她正捂着热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次,依靠我一下好吗?”魏寒柔声问。 苏蓁蓁听到这话却噗嗤一下笑出声,只说了一句话,“你一直都是我最坚实的后盾。”望向魏寒时,目光坚定。 “那这次这件事能不能和我详细说说?” 苏蓁蓁摇摇头,她明白魏寒的心思,“店铺的事我已经和那位夫人商量好了,下午我们俩聊了好久。” 魏寒当然相信苏蓁蓁处理事情的能力,但是她这样说不是等于没说吗? “要怎么解决?”魏寒凑近了苏蓁蓁,似乎闻到了苏蓁蓁身上的花香。 “保密,夫人不让说。”苏蓁蓁食指抵在唇上,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魏寒见她这样不由得在心里笑出了声,看样子,那位夫人并不会找苏蓁蓁和店铺的麻烦。 风渐渐大了起来,说话声渐渐变小,靠在树边的扫帚被吹倒,但二人都没有理会。 “宝宝睡着了吗?”苏蓁蓁问,忙碌了这么多天,都没有好好看看孩子,心里忍不住有些自责。 “嗯,你还没回来我就把他哄睡着了,最近不知怎么回事特别贪睡,一会功夫就哄睡着了。”魏寒笑着,突然想到了小孩睡着的样子。 说完这两句,二人又陷入了片刻的安静,走廊的灯笼被风吹得像要摇摇欲坠。 魏寒起身,从屋子里拿来一毯子,让苏蓁蓁披在身上,苏蓁蓁把毯子张开,示意魏寒同她一起披着。 既然苏蓁蓁不想说白天发生的事,那就继续安静的做她坚实的后盾吧。 二人在院子里坐了半晌,这会儿已经是半夜,魏寒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你先去休息。”苏蓁蓁对魏寒说。 “你不去我就不去。”魏寒的目光只在苏蓁蓁身上打转,风吹乱了她的鬓发。 苏蓁蓁无奈,“你白天在镖局那么辛苦,明天还要搬运货物,还不快去睡觉。” “不去。”魏寒果断拒绝,还将头依在苏蓁蓁的肩膀上。 苏蓁蓁捂嘴笑出了声,“乖,今晚早睡我明天给你带好吃的糕点。” 第383章 独一无二 “别不是你们做得不如意的糕点怕浪费,想让我帮你们解决吧。”魏寒一边笑着一边把玩着身旁人的手,从大拇指捏到小拇指。 苏蓁蓁一副小心思被别人知道的样子,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红唇又像在嘟囔着什么。 魏寒见她的唇一张一合,便一下子欺身上去,苏蓁蓁瞪大了眼,双手下意识地抵在魏寒的胸口,魏寒的舌尖点了点眼前人的唇、牙齿、鼻尖……风阵阵吹过,吹不散鼻息间的热浪。 “一起去睡觉。”他的下巴又抵在苏蓁蓁的肩头,眼巴巴地看着她。 来换茶的婢女见到这一幕,嘴角不由得扬起了笑意,“姑娘去好生歇息着,休息好了才更有精力忙活,您天天忙着我们都担心您会累倒了身子。” “看,她也这样说。”魏寒像是找到了帮手,语气瞬间变得理直气壮。 杯子里的茶水晃动了一下,一滴雨滴落。 “好像下雨了。”婢女说着伸出手,放在空中。 话音刚落,雨就噼里啪啦地落下来了,几个人赶忙跑到走廊。 “连老天爷也在叫你休息。”魏寒给了苏蓁蓁一个得意的眼神,雨越下越大,落在屋顶上、树上,混着风声,带来一片嘈杂。 魏寒和苏蓁蓁回到屋子里,魏寒手搭在苏蓁蓁肩上,想给她更衣。 “不用了,我把明天要制作的糕点的顺序写下。”苏蓁蓁抬起头,与魏寒四目相对,“你先休息。” 刚刚在院子里劝了那么多下都不肯回屋,若不是这场雨,现在定还在院子里坐着。见苏蓁蓁态度坚定,魏寒便低下头在她眉间蜻蜓点水般落了唇,魏寒的鼻息黏在苏蓁蓁的脸上,让她不禁红了脸。 “都老夫老妻了,脸还这么容易红。”魏寒低笑,“刚才在院子里太黑了,都没见到你脸红的模样。”笑声伴着热气进入苏蓁蓁的耳朵里,一手揽住眼前人的腰,二人的距离不断被拉进,苏蓁蓁只觉得身子颤了一下。 “早点休息。”魏寒捏捏苏蓁蓁的耳朵,蹭了蹭她的鼻尖,又叮嘱了一遍,“明晚要还是这样不听话就直接抱你去睡觉了。” 苏蓁蓁点了点头,待魏寒睡去,便备好茶,拿起纸笔,开始认真书写制作糕点的顺序。 胭脂店铺的事要处理好,糕点那边的情况也不能耽搁,今天一下午都不在厨房,不知道他们几个有没有偷懒。 一张白纸渐渐地被写满,水,面粉,面粉要提前发酵好……苏蓁蓁一边写着一遍喃喃着,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才将笔放下。 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大雨滂沱,风和雨一起压弯了树枝,跌落了绿意。 苏蓁蓁转身走到床边,准备睡觉。 第二日,一早起来,丫鬟鱼贯而入,一一给苏蓁蓁收拾妥当。 苏蓁蓁本就长的很美,她自己做的护肤品也舍得对自己用,所以肤若凝脂,今日她身着碧绿的翠烟衫,下着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挽一个简单的发髻,只是斜插一根镶宝石的银衩,就是这样简单的装束,更衬得她多了些青春靓丽,少了一丝抚媚。 苏蓁蓁在铜镜中看到自己的打扮,很是满意,转过身对自己的贴身丫鬟吩咐道:“柳儿,你去把昨日我整理的制作糕点的顺序送去铺子里,让他们比照着安排。” 只见一个长相秀丽的丫鬟走上前回道:“是,县主。” 接着她就去梳妆台前取出了苏蓁蓁备好的纸张,转身出了门。 苏蓁蓁见她出了门也就收回了视线,心里确实想着近几日她的胭脂出事的事儿,她有灵泉水傍身,每次制作这些胭脂水粉她都会趁人不注意放些到其中,她自己的灵泉水她自己心中有数,走了灵泉水根本不可能出现所谓的过敏,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她一定要查清楚。 所以苏蓁蓁决定今日就去拜访那个受害的夫人。 苏蓁蓁用过早饭,就带着丫鬟和一些礼品去那个夫人家中了,那个夫人是个翰林院侍读夫人。 不到两刻钟,苏蓁蓁的马车就已经在侍读夫人的府门口了,苏蓁蓁让车夫去叫门,侍读夫人也没为难直接让苏蓁蓁进府去了。 苏蓁蓁进去才发现侍郎夫人也在,二人站起身来对苏蓁蓁行礼:“参见县主。” “二位夫人不必客气,但是我打扰了。” 侍郎夫人与苏蓁蓁相熟,又是个性子直爽的,直接开口道:“县主是为胭脂一事来的吧!我也是听说这事,刚好王夫人又和我私交甚好,所以就先来了她这里看看情况。” 苏蓁蓁了然,对侍郎夫人的这番举动也十分感动,侍郎夫人是个真心待她好的:“多谢侍郎夫人,又让你麻烦了,如今情况如何?” 说着苏蓁蓁就转头看向了王夫人,发现她的脸比之前好了很多,虽然还是会有些痕迹但是不严重了,苏蓁蓁暗自松了一口气。 那夫人倒是无所谓一般:“县主不用担心,上次你来给我用了些药,已经慢慢好起来了。” 苏蓁蓁见她这么说也就放心了:“好了就好,只是这下毒之人还未找出来,我这也不安稳。” 见苏蓁蓁暗自伤神,侍郎夫人安慰道:“咱们总会有办法的,只要他做下了这等事,就会有迹可循的。” 说完这话,三人都陷入了沉默,这幕后黑手哪里是那么好找的啊!但她们也不放弃,这幕后黑手一定要找出来。 突然苏蓁蓁眼睛一亮说道:“既然这幕后黑手找不到,那就让他来找咱们好了,咱们来个引蛇出洞如何?” 侍郎夫人眉头紧皱:“怎么个引蛇出洞法?会不会打草惊蛇?” 苏蓁蓁说道:“咱们现在将王夫人脸好了的事儿宣扬出去,那幕后黑手肯定会慌了,前来查看的。” 侍郎夫人和王夫人听到苏蓁蓁的话都陷入了沉思。 苏蓁蓁见二人都不说话,继续道:“现下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不管成不成功咱们都要试试。” 侍郎夫人和王夫人想了想,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是这个办法王夫人可能会有危险,所以苏蓁蓁也不急,毕竟要等王夫人决定。 王夫人见侍郎夫人和苏蓁蓁都看着她,笑着开了口:“就按县主说的办吧!” 苏蓁蓁见王夫人同意喜出望外:“夫人请放心,我一定找人保证你的安全。” 王夫人闻言点了点头:“那县主咱们现在怎么做?” 苏蓁蓁认真想了想:“夫人,你脸好了的消息要先传出去。” 侍郎夫人闻言,拍胸脯保证:“这事儿就交给我吧!我平时参加宴会的机会很多,但是只要我稍稍一提消息就会不胫而走。” 苏蓁蓁点了点头继续道:“这些时日我可能不会经常过来了,也不知道那幕后凶手到底对付的是谁?咱们如果划分开来,我相信那幕后凶手定会十分乐意的,侍郎夫人倒是要经常过来看看,随便保护王夫人。” 侍郎夫人脑子转了转立马明白了苏蓁蓁的意思:“好的,县主尽管放心。” 三人商议了一下具体怎么做,苏蓁蓁就准备走了,而侍郎夫人则是留在了王夫人处与她闲聊。 距离三人商议的时间已经过去就好了,这几天里,流言蜚语已然传遍了大街小巷。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有人恶意引导,就连茶楼里都有许多人对此事议论纷纷。 一时间苏蓁蓁的胭脂铺成了众矢之的,胭脂铺里许多短工都找借口辞职走了,剩下的人都是十分信任苏蓁蓁的,虽然他们没有走,但是心里也急得不行。 苏蓁蓁走到胭脂铺,看到那些胭脂水粉都快过期了,心里也心疼,要知道那些都是她用尽心血调配出来的。 苏蓁蓁脸色凝重在铺子里走了一圈,一一抚摸她那些她当成宝贝的东西,她心里明白这次的事情绝对是有人推波助澜,不然也不会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只是她对是谁根本毫无头绪。 胭脂铺里留下来的众人都偷偷打量着苏蓁蓁的神情,看到苏蓁蓁神情凝重,没有一人敢说话。 苏蓁蓁走了一圈,看着一个个的站在那里都不敢说话,知道是她吓着他们了,对于他们,苏蓁蓁还是很感激的,没有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抛弃她。 不过她也知道如今店铺这个情况,说什么都是徒劳,苏蓁蓁微叹了一口气:“你们都去做自己的事儿吧!我不会亏待你们的,这次的事我也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说完就转身去了店铺里间,没让人跟着,就一个人在房间里呆着。 而店铺的众人听了苏蓁蓁的话也稍稍放下心来了,不过胭脂铺如今已经没人敢买东西了,他们也没什么事做,就坐在店铺里发呆,有的甚至打瞌睡,看起来一片萧条。 苏蓁蓁一时间成了京城人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古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果然没错,短短半个月时间,基本京城大街小巷都知道了苏蓁蓁的胭脂害一个夫人中毒的事儿。 这传言也很奇怪,只重点说了是苏蓁蓁的胭脂铺,具体是哪位夫人却是没说出来的,所以很奇怪,居然所有的人都相信了。 近日来苏蓁蓁每每出门总能看到有人在她的背后指指点点,隐隐约约可以听到“瞧,这就是苏蓁蓁。” “啊!就是她啊!害的别人中毒了居然还敢抛头露面。”之类的话,甚至更恶毒的话,苏蓁蓁都时常听到。 即使苏蓁蓁知道是有人陷害他,不过被人这么指指点点,还说难听的话,苏蓁蓁心里还是堵得慌,又不能跟这些人计较,越计较,她的“名声”只会越来越大,到时趁了别人的心意,她只能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陷害她的人。 这日,郡主得知苏蓁蓁出了这样的事,她想帮忙却无从下手,看着苏蓁蓁每天眉头紧锁,郡主心里也不是滋味,所以她约了苏蓁蓁一起逛街,说是散散心,苏蓁蓁本不想去,可郡主似乎铁了心要带她去逛逛,苏蓁蓁只能答应。 第384章 赏赐 果不其然,一走到街上,大家都对苏蓁蓁指指点点,郡主没想到事情居然闹得这么大了,居然这些人公然对苏蓁蓁指指点点,看着这种场景,郡主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该带苏蓁蓁出来逛街了,这不是散心是添堵。 看着那些人嘴巴一张一合说出难听的话,郡主脸都绿了,直接抓着两个离她最近的斥责道:“你们有什么证据?凭什么这么说蓁蓁?小心我告你诽谤!” 那两个人看着郡主恶狠狠的样子也有些被吓到了,可是街上这么多人,他们不可能服软,只能梗着脖子说:“大家都这么说,你要告一起告吧!” 苏蓁蓁见状,拉了拉郡主:“算了,郡主,他们也只是听别人说的。” 郡主心里也明白,她这样也是无济于事,京城那么多人那么多张嘴巴,她不可能都封住,只能讪讪的放开二人,威胁到:“再让我听到你们乱说,我绝对饶不了你们。”郡主一放开,那二人一溜烟跑了。 郡主偷偷看了看苏蓁蓁的脸色,发现面色如常,有些疑惑。 苏蓁蓁见郡主看她,直言道:“这没什么,都习惯了,我每天都听到。” 郡主一听到苏蓁蓁的话就有些心疼她,明明与她无关,可是这些麻烦事儿总是找上她,她一个姑娘居然说习惯了这些诋毁。 郡主抿了抿唇,不知怎么安慰她,如今她也没了逛街的兴致,拉着苏蓁蓁回了县主府。 苏蓁蓁之前与侍郎夫人和王夫人都已经约好了揪出幕后真凶,她们本以为能很快抓到凶手,可是没想到第二日居然又传出有夫人中毒的消息,而且因为有了所有人的关注,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京城。 苏蓁蓁再也淡定不了了,她算是知道了,这次的事情就是冲着她来的,而且还恰好打中了她的命脉,因为毫无防备,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苏蓁蓁在店铺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考着该如何是好,可是思考了大半天已经毫无头绪。 她已经能够想象这次事情的影响之大了,本来之前因为有人可以的炒作,她就已经危机四伏了,如今这一件事更是将她推到了风尖浪口,说不定一不小心就会身败名裂。 苏蓁蓁她什么都不怕,只担心她的孩子,她一定要让她的孩子平安。 将自己的生死置身事外,苏蓁蓁渐渐冷静了下来,如今谁也护不住她的孩子,只有大师了,苏蓁蓁心中暗暗思索,这次的事情冲着她来的,她一定不能独善其身,但是她必须保住她的孩子。 想到此,苏蓁蓁也不拖沓,直接坐马车去了王府。 苏蓁蓁先是去拜见了王妃,虽然外面的人对苏蓁蓁诟病很深,可是王妃并没有因此冷落她,反倒安慰了她几句,得知她要去找郡主,王妃直接让婢女领着她去找了郡主。 郡主见到苏蓁蓁来,又惊又喜,拉着她就让她坐下,苏蓁蓁心中有事也没坐直接开口道:“郡主,我今日前来是有事找你帮忙。” 郡主疑惑:“蓁蓁,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苏蓁蓁有些难以启齿,不过为了她的孩子,她还是开口了:“郡主,我想你和我把我的孩子送去大师的寺庙里。” 郡主看苏蓁蓁为难的样子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这件事啊!郡主虽然疑惑却没有开口问,只回道:“好,我们现在就走吗?” 苏蓁蓁立即答道:“越快越好,不过,郡主,可不可以借用你们王府的马车。” 郡主想着反正她也要跟着去,不会出什么事也就答应了,对身边的丫鬟吩咐道:“让人备马车。” 看着丫鬟走了,郡主才领着苏蓁蓁往府外走去。 等她们到了府门口马车已经在那等着她们了,苏蓁蓁也没客气,直接跟在郡主的身后上了马车,去县主府接她的孩子。 二人接了孩子,一刻也没停留直接去了寺庙,然后带着孩子直接去了大师的禅房。 苏蓁蓁见到大师直接道:“大师,可能要麻烦你了。” 大师悠悠的说了句:“阿弥陀佛,施主可是要将孩子放在贫僧身边了。” 苏蓁蓁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事出突然,我也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希望大师答应我。” 大师看了看苏蓁蓁手中的孩子:“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施主既然如此信任,那贫僧就答应你。” 苏蓁蓁将孩子抱给大师,重重的跪在地上磕头:“谢大师。” 大师不以为意:“起来吧!施主,你走吧!” 苏蓁蓁狠了狠心,转过身真的走了,只是眼中泪光闪烁。 郡主无聊的坐在马车旁看着苏蓁蓁走了出来,一副伤感的样子,心中暗想,明明就舍不得,为什么还要把孩子送过来! 苏蓁蓁是多精明的一个人啊,只一眼便看出来了郡主脸上和眼中的不解。 苏蓁蓁在心中苦笑一声,也是,谁能明白为什么一个母亲要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寺庙去呢?更何况是个身体康健的孩子。 苏蓁蓁回头看了寺庙一眼,她的眼中含了太多的东西,让郡主怎么都看不明白。唯一看得出来的是,苏蓁蓁其实也很舍不得她的孩子。 郡主越发疑惑了,既然舍不得,那为何要这么做呢?这不是给自己找难受吗? 这时,苏蓁蓁回过了头,看着郡主轻声问道:“郡主,你很奇怪我为何要将自己的亲生骨肉交给寺庙,对吗?” 郡主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她想了许多可能,但都说服不了她自己。 苏蓁蓁微微勾唇,笑容浅淡,道:“那是我和魏寒的孩子,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不希望他受伤。” 最后一句话,苏蓁蓁说得极轻极淡,她的眼中似有痛苦,又似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郡主只觉得云里雾里的,没个明白。“不希望他受伤”?所以将孩子送到寺庙去? 可是,苏蓁蓁她怎么知道孩子会受伤?又是谁会伤害那孩子?还有…… 郡主脑中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快要把她整蒙圈了。她的表情看起来比方才更加不解。 苏蓁蓁见此情形,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她想再解释得清楚一些,却没多少心情,毕竟骤然和孩子分开,她心中也是难过不舍的。 反正过不了多久,郡主肯定会明白的,她就别再多此一举解释了吧……否则,岂不是显得郡主头脑简单? 苏蓁蓁心道,算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不再给郡主解释。 可怜的郡主只好皱着眉头,一脸苦大仇深地思考着。 不过郡主也是个洒脱的性子,回去之后没多久,便将这个令她头疼的问题抛在了脑后,再加上苏蓁蓁也很快从不舍的情绪中缓了过来,郡主便再没有想起过这个问题。 就这样安安稳稳地过了几日,寺庙的大师突然递了一封信来给苏蓁蓁。 接到信之时,苏蓁蓁心中便猜到了七八分。她轻轻地吐了口气,缓缓打开信件,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看完之后,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太好了……看来她之前的决定是对的。 郡主见苏蓁蓁先是有些紧张,后来全然放松了下来,心中的不解再次涌了上来。她忽地想起之前那个令她头疼的问题,心中灵光一闪。 寺庙的大师来信,莫非那孩子当真受了伤?不对,若是他受伤了,苏蓁蓁不会是这个表情。那么就是,有人出手,企图伤害他! 郡主想通了这一切,连忙向苏蓁蓁求证道:“蓁蓁,是不是那孩子在寺庙被人袭击了?” 苏蓁蓁略带惊讶地看了郡主一眼,不过片刻便想通了其中关窍,郡主果然不是那般蠢钝之人。 苏蓁蓁将信递给郡主,道:“大师说,有人夜晚闯入寺庙,想要行刺孩子,所幸他跟大师在一处,并没有受到伤害。” 郡主一目十行地将心看完,脸上也浮现出与苏蓁蓁一样的如释重负的表情。她庆幸地道:“蓁蓁,还好你有先见之明,把那孩子送去了大师身边,不然……” 不然,那孩子现在怕是遭了不测了。 苏蓁蓁淡淡一笑,她又何尝不庆幸呢?只要孩子能平安,就算是不在她身边,她心中也是欣喜的,只是难免有些想念和不舍…… 苏蓁蓁一时有些出神。孩子的音容笑貌在她的脑海中一遍遍地浮现,却挥之不去。 郡主看出来了苏蓁蓁的伤感,她宽慰地拍了拍苏蓁蓁的肩,轻声道:“蓁蓁,你也别太难过了,孩子不是好好的吗?等这阵风波过去了就好了,啊。” 苏蓁蓁朝郡主感激一笑,心中也生出了些希望。 是啊,只要这阵风波早些过去,就好了,她的孩子也不会再有受到伤害的可能了。 诚然,这次苏蓁蓁的胭脂铺出问题一事影响太大,一传十十传百之后,铺子的生意肉眼可见地冷清了下来。 从前苏蓁蓁胭脂铺的常客,大都没再来了,就算是用了许久她家的胭脂,一朝传出有毒,她们也是不敢再来了。 更遑论替苏蓁蓁说话,为她申冤。 这就是人心啊。 好在苏蓁蓁不是什么玻璃心体质,不管是流言蜚语,还是铺子里越发冷清的生意,她都能淡定应对。 只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苏蓁蓁一样淡定就是了。比如胭脂铺中的伙计们,再比如当今圣上。 胭脂铺早已成为皇帝用来获得情报的工具,如今铺子出了问题,生意冷清下来,也就无从获得消息了。 皇帝心中焦急,见好几日了,局面都没有得到好转,简直是心急如焚。他没有耐心再这样等下去了,于是乎派人传了苏蓁蓁进宫。 得知这个旨意时,苏蓁蓁便将皇帝的意图猜到了七八分,是以面对圣驾时,她还是一贯的风轻云淡、镇定自若。 皇帝早已沉不住气,却不想被个小姑娘比了下去,于是按捺住心中的焦急,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苏蓁蓁,你那胭脂铺,究竟是什么情况?” 苏蓁蓁毕恭毕敬地道:“回皇上,臣女铺子中的胭脂应是被奸人动了手脚,先后都有夫人用过后出现中毒的症状。” 第385章 招人 皇帝闻言,紧接着问道:“既是如此,你可有找到凶手?”他的神情并不想平常那般和蔼,而是布满了作为帝王的威严。 苏蓁蓁心中叹了口气,皇上也忒心急了吧?若是在线索这么少的情况下,还能迅速找到凶手,那简直不是人了好吗? 就算是神探,也得借助线索,慢慢推理找出凶手不是? 于是苏蓁蓁只好如实回答道:“回皇上,臣女无能,还未找到凶手。”只不过,她的心中还是有些猜测的。 皇帝闻言,眉头微微皱起,这件事一日不查清楚,他就一日不能获得情报,不出几日,他就会有巨大的损失! 皇帝的心情逐渐暴躁起来,但碍于苏蓁蓁在场,她也没法发泄,只好先憋在心里。 半晌,皇帝沉声问道:“那你心中,对凶手可有什么猜测?” 苏蓁蓁实话实说:“回皇上,臣女心中的确有些猜测,不过没有真凭实据,实在是不好说与陛下听。” 其实苏蓁蓁心中早就有了猜测,只是从未宣之于口罢了。皇帝肯定也能想明白为什么,她也就没必要再多费口舌了。 皇宫的书房里……苏蓁蓁正在和皇上说明对策,门外的太监们都面面相觑:“这进去多久了,都还不出来,你们说皇上会不会惩罚县主啊。”毕竟这次可不止一个夫人发生了这样的事,这句话那个人没敢说出来。 另外一个侍卫打量了四周一眼:“这可说不准,不过县主也是真厉害,能和皇上谈这么久,就皇上那威严的模样,我看一眼都觉得自己要被凌迟。”其他几个人都被这句话给逗笑了,堂堂的一个御林军侍卫还真是出息。 “皇上,臣心里面已经有了七八分猜测,这两天城里面的流言蜚语让皇上难做了。”她不知道皇上是否还能让她继续去自己查这件事,毕竟当初他上任的时候就面对众多非议。而皇上隔了几天才叫她来,已经是给足了她面子。 要是皇上把她扣押下来她也没有任何怨言,只不过心里面的那点猜测就证实不了了。正到苏蓁蓁走神的时候,一道威严万分的声音响起:“这件事情我是无条件相信你的,我看的人我相信不会出现这种差,毕竟你跟她们无怨无仇,这件事情全权交给你自己去查,朝廷这边我会应付的,你只管洗清自己就行了。” 苏蓁蓁感激的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很明显就是针对她而来的,聪明的人一眼就看出这其中的端倪,皇上自然也看得出来。可是那又怎么样,俗话说墙倒众人推,现在她落入这般下场,那些以前看她不顺眼的人还不趁机踩两脚。 严重一点说不定还会给皇上递奏折趁机把她的官位给消除了,就算皇上相信她肯定也会有一些难做,但没想到皇上居然还会让她自己去查。苏蓁蓁跪在地上:“不负皇上所托,臣定会自证清白,不让皇上难做。” 皇上点点头,既然皇上都这样了,她必须加快自己查的进度。皇上召她进宫前他心里面已经有了定数。既然那么多天都没有什么线索,那么还不如碰碰运气,去王府守着,那个人冲着她来就是希望王府和她闹掰。 否则就该直接给自己下毒了,既然这么希望自己与王府决裂,那么他的消息来源就只有守在王府,脑子冷静下来了,想东西都快得多。苏蓁蓁看现在天色还早,先回了家一趟,差人送话给魏寒说自己晚上在王府待一会儿,让他不要担心。 然后直接去了王府,那个夫人看苏蓁蓁来了知道她是有主意了,直接问她需要什么。虽然已经说了很多遍,但是苏蓁蓁还是忍不住:“夫人,这件事情真的很对不起,明明是我招惹的仇家可是却报复到你的身上了。” 那个夫人大度的摇摇头:“你也不知道你招惹了谁,说不定就是一个神经病呢,不用再说对不起了,你只要抓到凶手就是给我最好的交代,以后也可以送我一些好的胭脂水粉什么的。”苏蓁蓁连忙点了点头。 终身让这位夫人免费用都无所谓,夜晚……星星璀璨的挂在夜空,整个夜都被笼罩了,一层神秘感。苏蓁蓁早就已经布好了人,就等那个人来了。果不其然……人被抓住了。 几个侍卫押着那个凶手,苏蓁蓁看向来人,一身夜行衣一完美的融合在夜色里,这个人非常狡猾,刚才一来没多久就发现了不对劲,要不是自己早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怕还会让他给跑掉了,王府里面的人都来看热闹,对跪在地上的人指指点点的。 苏蓁蓁给那个夫人说了一声就把人给带走了,夫人也没有阻止,把人留在这里,她什么头绪都找不到,还不如让苏蓁蓁那边来查。一路奔波回到了县主府,苏蓁蓁也不着急去揭那个人的面纱,她倒是要看看这个人是何方神圣跟她有这么大的仇。 让几个侍卫把人带到了院子里,是蓁蓁这才把那个人的面纱揭开,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点熟悉,苏蓁蓁皱了皱眉头,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还没有来得及思考,一旁的侍卫就打断了她,语气里面带着些许惊讶:“这不是江湖第一神偷吗?” 平时了解的江湖事多了,自然也就认得出来。苏蓁蓁这才想起来,她到街上的时候看到的画像就是这个人,原来是江湖第一神偷啊!苏蓁蓁也不在再废话了,直接发我问:“江湖第一神偷,你为什么要陷害我?”那个人看着她冷笑一声。 把头给转过去了,还挺硬气,这个样子看起来是誓死不从了:“如果你说实话,我可能还会放过你,你要明白你陷害的是谁,没被我抓到的时候你可以逍遥自在,但是如果被我逮到我不会手下留情的,到底是谁要害我?” 那个人抬起头看了苏蓁蓁一眼,还是不说话。苏蓁蓁心里面有些烦躁,这个人从头到尾一言不发,而且看这个样子背后肯定还有人指使他。他只在画像上见过这个江湖第一神偷,回忆了一下也没有发现接触过跟他有关系的人。 这么说来他背后就有人指使,否则干嘛不直接偷她的东西还能得到一笔钱,一个江湖第一神偷偷他店铺里的东西可是丝毫不费力。苏蓁蓁问了好几个问题,每个人都只是跪在地上一脸不耐烦的表情看着她,就像是有持无恐一样。 苏蓁蓁按了按有些疼的脑仁,还真是难搞,天色已经太晚了,苏蓁蓁也打算给这个神偷一点思考的时间,吩咐只着侍卫把人给带下去:“把人给我带到后院的柴房里去,用绳子绑住他的手和脚,绑死结,多吩咐点人守在门口,不要让他给逃跑了。” 苏蓁蓁每天都去审问这个人,可是每天都是毫无所获,苏蓁蓁觉得自己就在崩溃的边缘了,不过她也知道生气毫无作用。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再次去审问了,不过今天她采取了,不一样的办法。 那个神偷不说话,她也就坐在那一句话都不说,这个人看起来就不怕死,什么严酷刑具对她来说可能都不管用。她还不如多花一点时间在这个人的身上找弱点。神偷有些奇怪的抬头看了看苏蓁蓁,一时间有些搞不懂是蓁蓁想干什么。 苏蓁蓁突然发现了一只香囊,上前去取走了,这个里面说不定有线索。 那个神偷手脚都被绑着,苏蓁蓁明显察觉到自己去拿香囊的时候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可是也是的很好很快就恢复了。苏蓁蓁勾了勾嘴角,看来这次拿的东西是对的,苏蓁蓁把香囊拿在手里把玩着,做工还挺精致的。 她就说嘛,一个好端端的大男人拿一只香囊做什么。那个神偷看了看苏蓁蓁,开口说了这几天来的第一句话:“那个破玩意儿,你爱要就拿走吧,反正也是我捡来的没有什么用。”很好,此地无银三百两,苏蓁蓁现在更加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测了。 “那好吧,我看既然你不喜欢,我就随便拿去玩了,正好送给我的儿子,小孩子应该都很喜欢吧!”那个神偷一听这番话就镇定不住了:“把它还给我!”神情看起来尤为生气,苏蓁蓁也不笑了,神情冷冽:“既然知道这事对你重要的东西,你也应该知道怎么样才能拿回它!” 神偷一听苏蓁蓁说的话,顿时就又哑巴了,只是很生气的看着她。苏蓁蓁也知道在逼下去也没结果,拿着香囊走了,就让这个神偷在这里多担心受怕几天吧,说不定就想通了呢。香囊这边也不能忽略,苏蓁蓁一出去就查了。 这个香囊做工精致,上面的刺绣工序很繁杂,到底是谁亲手做了一个这样的香囊送给神偷呢?苏蓁蓁根本就不懂女红,只能知道这不是一般的香囊。想到这,苏蓁蓁拿着香囊去街上找了一个很有威严的嬷嬷。 她是以前在宫里面给各位贵人做东西的,女红的技术非常了得,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果然,苏蓁蓁拿着香囊过去得到的结果是这是蜀绣。那老嬷嬷喜笑颜开的拿着香囊看了半天,爱不释手的把玩了好一阵。 “县主,您这是哪寻来的呀?这做工得花好久时间呢,您看看这图案,哎呦绣的可真漂亮。”苏蓁蓁笑了笑,没说话。回到县主府让侍卫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查一下去,苏蓁蓁心里面有一个很强烈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真相就要浮出水面了。 本来还以为会有些阻碍,没想到很容易就查到了,绣这个香囊的人是一个女子,也正是那神偷的妹妹。住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上,每天的生活就是做做饭,偶尔就坐在自家的院子里绣荷包手帕这些小玩意儿。 神偷大概是没想到会顺着香囊查到他的妹妹,所以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备,很容易就把人给找到了。苏蓁蓁听侍卫汇报的情况,那个少女是个瞎子,他们在那里守了好一阵子百分百确定这件事情,每次都看到少女用着拐杖。 第386章 心疼 也不敢出太远的地方,如果闷了就站在自己门前待一会儿,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看来神偷和这个妹妹的感情非常好了,不然也不会给他前后绣香囊。不过神偷这样子肯定是经常不回去,否则都出来这么久了,他的妹妹早就找出来了。 苏蓁蓁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一个香囊背后竟然是一个双目失明的少女。 面前的女子虽然双目失明,但经常凭着感觉绣些东西拿出去卖,以此用来补贴家用。 听着女子的话,苏蓁蓁拿住桌子上的一块手帕,手帕上的花纹细致,有一莲花栩栩如生,再多看几眼,似乎还能闻到悠悠清香。这技法实在不像一位盲人所绣。 女子坐在木凳子上,手中的针线活却没有放下。 “这些都是你绣得?”苏蓁蓁询问道。 “嗯,”神偷妹妹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表情,“我绣得这些小玩意在市场上还是有人买的。” “那你可知道你哥哥在做些什么勾当?”苏蓁蓁站起身,靠在房门处,四处望着这屋子,眼睛不经意地眨了几下,屋子里装饰极为简单,但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看着却有些名贵。 听到“勾当”二字,女子“嘶”了一声,原来是手中的针刺入了她的食指中,苏蓁蓁立刻走上前,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药膏给她细细涂抹。 “姑娘何处此言?”神偷的妹妹皱眉,苏蓁蓁的食指轻轻地摩挲于她的指尖,温润细腻的指尖触感再加上冰冰凉凉的药膏,只让人觉得舒服极了。她虽望不见眼前人的样貌,可是能感觉到来者是一位温厚、讲道理的人。 看样子神偷妹妹似乎对她哥哥的行动不清楚,苏蓁蓁便把胭脂以及夫人中毒一事一一地告诉了她。 药膏冰凉渗入人的体内,神偷妹妹开口,“能否带我去见见哥哥?” 刚入屋子时,苏蓁蓁就看见不远处的床上摆着一套衣裳,想是面前的女子织给她哥哥的,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极为名贵,可见她哥哥有多宠眼前的人,还有神偷身上的香囊,这样想来,这兄妹二人必定情谊深厚,倒不如让这妹妹去看看神偷…… “好。”苏蓁蓁只应允了这一声,眸子垂下,个中心思尽在其内。 喊来马车,苏蓁蓁与神偷妹妹坐在马车内。 “多谢姑娘的药膏。”神偷妹妹抚了下食指,魏唇微张。那会心中尽是哥哥,倒忘记了谢谢她。 “没事,这药膏效果不错,我放在了你屋子的桌子上。”苏蓁蓁一面说着,一面把马车上的帘子拉开,看看到了何处。 “还是多谢姑娘好意。”妹妹面露微笑,双颊微红。 过了一会,马车停在了县主府。 站在门口的仆人见是苏蓁蓁回来,都立刻赶上前去,苏蓁蓁和仆人一同扶着神偷妹妹下了马车,进了县主府。 柴房内,神偷正被捆着,嘴里含着一团手帕,屋外的走动声让神偷警觉了起来,目光只盯着门那里。 苏蓁蓁打开柴房门,一道阳光趁机溜了进来。神偷看见苏蓁蓁后面的人,双眼忍不住瞪大,被捆的双脚蠢蠢欲动。 “哥哥?”注意到苏蓁蓁停了下来,神偷妹妹走上前,轻声唤道。 苏蓁蓁走到神偷面前,弯下腰拽出他口中的手帕,扔到一边。 “你怎么来了?”神偷语气急促,转头又恶狠狠地盯着苏蓁蓁,“是你让她来得。” “兄长,你怎么这样糊涂。” 神偷望着面前的妹妹,阳光落在她的背后,一时间他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我……”神偷低下头,眸子暗淡,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唯一的光。 “你们两个先好好聊聊吧。”苏蓁蓁在此时开口,说完这句话后也示意仆人一同离去。 “兄长,你是有什么苦衷吗?”神偷妹妹握紧了手帕,失明之人双目空洞,魏唇欲抿。 “我……对不起,妹妹。”神偷撇着头,似乎不忍看眼前人。 神偷妹妹循着声音,走到神偷的面前,双手在空中招了几下只招到了空气,便席地而坐。 “寻常兄妹之间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更何况是待我比待自己都要好上千倍的兄长。”神偷妹妹嫣然一笑,露出的虎牙格外可爱,“兄长只要将事情如实说来……” 话还没说完,神偷截道,“不行。” “刚刚那位姑娘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若是将实情告诉了她,兴许也能减少一些罪过。”神偷妹妹赶忙说道。 神偷皱紧了眉,神色是一副不愿意的模样,但说话时不由得降低了声调,“做都做了,还贪求什么减少罪过。” “我相信兄长不会做出这害人之事,但兄长想过没有,若你日后出了事,那妹妹我要怎么度日?”神偷妹妹抬头,只想让眼前的哥哥明了事实。 柴房里安静了片刻,神偷开口,“你去把苏蓁蓁叫进来吧。” 眉间的眉毛一下子舒缓开来,神偷妹妹露出了欣欣然的笑意,立刻起身去打开柴房门。 苏蓁蓁见神偷妹妹出来时的神色,便了然。 “说吧,是谁在指示你。”柴房现在只有苏蓁蓁和神偷两个人。神偷将事情告知苏蓁蓁,一黑衣人寻来,给了他一大笔钱财让他做这件事。 “你没有见到那人的样貌?”苏蓁蓁眼中含着不信。 神偷摇摇头,那晚无月,夜色里一片漆黑,黑衣人只在门前的树下等着他。 苏蓁蓁沉思了片刻,望着正被捆在稻草上的人,心生一计,“这样,你继续与那人合作。”苏蓁蓁凑近了神偷,小声说道。 擒贼先擒王,如果是那黑衣人找神偷合作,必定背后还有一人,不如顺藤摸瓜,抓住真正幕后指示人。 两人商议好后,苏蓁蓁便松了捆在神偷身上的绳子。神偷转转头,转转脖子,心里想着,这绳子可真结实,被捆的时候感觉脖子都不舒服了。 神偷妹妹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立刻走上前,“怎么样了。” “我们俩已经商量好了。”神偷抱住妹妹,微微一笑,这件事是他一人招来的,不能让妹妹涉入险境。 当晚,神偷便按照计划,继续和那人约着见面,苏蓁蓁则小心地跟在神偷后面,远远地观望,这样连连见了一个星期,苏蓁蓁发现了端倪。 与神偷交接毒药的好像是高府的人。 起初苏蓁蓁仅仅是怀疑,担心是自己离得远,看得不真切,但有一晚那人露出了马脚让苏蓁蓁心中笃定。 那一晚风有些大,一出门满耳都是风声,黑衣人转身之时,腰间的衣物被风吹起,苏蓁蓁便看到了他着在腰间的令牌,那令牌她太熟悉,以前天天找她麻烦的高秋叶也曾用过。 原以为高秋叶对她们一家已经没了想法,没想到心思还是如此歹毒。 苏蓁蓁窝在被子里,脑海里都是黑衣人腰间的令牌。 天已经微微亮,但苏蓁蓁还没有睡着,翻了个身望见眼前熟睡的魏寒,闭上眼睛缓缓进入梦乡。 隔日,日上三更,苏蓁蓁才醒来。 因为忙着解决在胭脂中下毒一事,苏蓁蓁最近很少去店里的厨房,也很少有时间研究糕点。 一看屋子内亮堂堂的,苏蓁蓁一屁股坐起来,急急忙忙地漱了口,吃了饭就出门了。府里的人见苏蓁蓁这么着急,都面露疑惑。 苏蓁蓁急着去王府,一人之力单薄,但有了郡主的帮忙,她心里也会安定些。 “什么?是高秋叶干得?” 苏蓁蓁与郡主相见,郡主听了苏蓁蓁的话后忍不住掏出腰间的鞭子,苏蓁蓁点点头,见了郡主的反应却觉得有些好笑,便掩着嘴笑了起来。 “你别笑了,咱们谈正事。” 苏蓁蓁一秒变正经,和郡主说了那晚所见。郡主提议要帮苏蓁蓁收集证据,苏蓁蓁应允,有郡主的帮忙效率会高很多。 苏蓁蓁这边让店铺里的人观察着,每日有没有从来没买过胭脂的人来到点中,店铺外有没有可疑的人转悠;郡主则派武功好的人在高府外监视,自己则密切关注高秋叶。 经过几天的观察,郡主喊来苏蓁蓁。 “查到了什么吗?”苏蓁蓁急切地问。 郡主让苏蓁蓁先坐下,“在我注意高秋叶的这段日子里,发现她……”郡主凑近苏蓁蓁的耳朵,只见二人的眉头微皱,神情严肃。 郡主注意高秋叶时,发现高秋叶经常派一个婢女去当铺,她身为高家女儿,自然不会缺银两用,那么为什么又要去当铺呢? 疑惑于这一点,郡主便偷偷地查了高府的出入账银两情况,最后发现高秋叶出账银两奇高。 两人相视一眼,怕不是买药和雇佣黑衣人的钱多出来了? “这样,我明日去高府打探一下情况。”郡主开口。 苏蓁蓁同意,高秋叶的出账实在可疑,就是不知道她爹娘清不清楚那笔花费。 第二天,郡主便去了高府。 “郡主今日怎得有空来高府?”高夫人示意婢女,“快准备上好的茶。” “今日路过,便想着都经过府上,不如再进来看望下夫人您。”郡主坐在客席,露出笑意。 “这茶是高大人从西域带回来的,茶水幽香。”高夫人笑着看郡主,示意她喝上一杯。 “茶是好茶。”郡主放下茶杯,没有看向高夫人,“但也不能贪喝,不然夜间也会睡不着。” “郡主说得有理。”高夫人含笑。 “我看夫人的耳饰精致小巧,想必价格不菲。”郡主眼里饱含着兴趣。 高夫人抚了下自己的耳饰,笑着说道,“郡主真是好眼光,这耳饰贵是贵了点,但像我们这样大的人再不对自己好点,日后也没多少机会了。” “再好也要适度,像价格,像茶叶,像日常用的银两,凡事超过了度便可能会导致另一种结局。”郡主悠悠地开口,笑意却不减。 高夫人本就对郡主的突然到访感到疑惑,现在她的言行又与往常不一样,似乎话里含话。 “母妃还在府上等我,我就先告辞了。” 高夫人抬了抬眸子,眼神里意味不明,但也是面上带笑,“好。”只应了一声,瞥了眼婢女示意她送郡主出府。 第387章 中毒 郡主离开后,婢女来到正厅只见到高夫人扶着桌子,面色凝重,眼睛里像有心事。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你去把集市里最好的大夫喊来,就说我病了。”高夫人望着自己的手腕,若有所思,“对了,再去喊几个人去集市里闲聊,就说……”婢女听懂了高夫人的意思,便凑近了听。 说完,高夫人拿出颇有分量的荷包,交给了婢女。 大夫按高夫人所说,给她开了好几剂良药,同时对外称高夫人患得是心病,难治,怕是要好久才能好。 没过几日,京城中就有不少流言蜚语暗讽郡主威胁高夫人,话传到苏蓁蓁的耳里,颇为担忧。 “你何时见过我为这些流言蜚语烦忧?” 县主府内,苏蓁蓁和郡主坐在院子里,郡主想起身走走,衣角却被石桌的一角绊住,索性就继续坐了下来。 郡主的话有理,想她治理疫情时可比这时还果断。 “但是那话要是传到王爷王妃中……”苏蓁蓁担忧地望着郡主,她主要担心王爷会责怪于郡主,她也没想到这件事会牵连到郡主。 “父亲和母妃自然是相信我不会做这样的事。”郡主回给苏蓁蓁一个微笑,“只是高夫人她怕是心中有鬼,我只是暗地里警告了她一下,她就给我弄出这么大动静。” 郡主小声地嘟囔着,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不管怎么样,谢谢郡主大人的细心调查和帮助。”苏蓁蓁一边故意用玩笑的语气对郡主说话,一边往郡主的茶杯里倒水,示意举杯,“以茶代酒,祝我们早日拿到关键证据,早日成功。”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四季流转,转眼就到了秋季,院内秋光姣好,菊花开的明媚,桂花香气萦绕在院子里,空气和桂花糕一样甜,苏蓁蓁前些日子还派人择了几枝放在屋子里、院子里的石桌上。 “你这院里的桂花味道真好闻。”郡主深吸一口气,一脸享受,“闻了舒心极了。” “郡主若是喜欢,可以择几枝带回去。”苏蓁蓁站起身,走到桂树前,拨弄着一簇又一簇的桂花。 桂花小巧,有的藏于树间,有的招摇露颜,但香味想遮都遮不住,像是要从空气里溢了出来一样,院子里的仆人每日闻了这甜蜜味,心情也格外好。 “我不要,花再好看还是长在树上好看。”郡主凑近了闻,格外喜欢。 苏蓁蓁望向郡主,突然想到了什么,“趁着日子暖和,过几天我让他们晾晾落下来的桂花,做成糕点或者是酿成酒。” 郡主一脸欣喜,“我要喝酒,等你的桂花酒酿好记得喊我来。” 打扫院子里的仆人经过郡主和苏蓁蓁这边,也忍不住笑了。 秋意落在晚霞里,郡主开口,“天色不早,我要先回去了。” 苏蓁蓁点点头,望着郡主出了县主府门。 郡主从县主府回来后,又派了不少人去搜集证据。 一些人藏在高府的暗处,尤其盯紧夜间高府的动向,一有风吹草动就向郡主报告;一些人被派去集市,伪装成普通老百姓,在高秋叶经常去的地方活动。 京城中大街小巷议论纷纷,有的说苏蓁蓁不知轻重,不着重解决胭脂中毒的问题却让郡主去威胁高夫人;有的说郡主助纣为虐,不知事情黑白。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议论沸沸扬扬,此事也越闹越大,从而传入了天子耳中,皇帝便派人宣郡主和苏蓁蓁入宫。 “参见陛下。”郡主和苏蓁蓁一一行礼。 皇帝见二人过来,便放下了手中的折子,“好几日不见你们两个,怎么在民间闹出那么大的风声。” 苏蓁蓁和郡主相视一眼,苏蓁蓁道,“本是有关民女店铺里的一桩案子,没想到牵连进了郡主。” 皇帝啧了口茶,抬眼看了下面前的两人,“这是不愿和朕说吗?” 苏蓁蓁听懂了皇帝的意思,只好详细说来。 “果真和高府有关?”皇帝问。 “果真,臣在高府外面安了不少眼线,他们不会看错,臣自己也去高府内试探过,确实可疑。”郡主笃定地望着皇上。 了解情况后,皇上让他们放手去找证据,“去查,朕当你们的后盾,放心地去查,查个水落石出。” 有了皇上的这几句话,苏蓁蓁和郡主对此事的解决更加有信心了。 苏蓁蓁和郡主说完事情便出了宫,皇帝拿起折子看了一会又放下,一旁的公公有眼见力的开口,“陛下这是在为郡主她们担忧还是在……” 皇上没有说话,只起身,在书房里转悠了片刻后,问道,“方才郡主和苏蓁蓁说下毒的事为高秋叶所做,你说,高府高大人知不知道此事?” 公公顿了顿,在皇上跟前呆了这么多年,皇上的这点心思要说他不明白那也是白当差了。 “高大人对这事清不清楚咱不知道,但高夫人爱女心切,一定知道。” 皇上看向公公,突然笑了一下,“先交给她们两个去做,对了,御膳房不是做了桂花羹吗?” “是,臣立刻让人送过来。”公公弓着腰,头微微抬,朝站在门口的人使了个眼色。 这边郡主和苏蓁蓁快到宫门处,就远远地望见高大人在宫门那边站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怎么站在那里?”郡主小声地问。 高大人也看见了郡主和苏蓁蓁二人,三人便先远远地微笑示意了下。 “不清楚,可能皇上找他有事吧。”苏蓁蓁拉着郡主往宫门处走。 “高大人今日怎么在此?”郡主拱了拱手,问道。 高大人看看郡主,又看看苏蓁蓁,“老臣的玉佩可能掉在了宫里,所以派人去寻了下。” “那望高大人早日找到玉佩,我和蓁蓁还有事,先行告辞。”郡主面露微笑,原先以为眼前的高大人明白事理,但自从上次高大人袒护高秋叶后,她便对眼前人没了好感。 望着郡主和苏蓁蓁离开的背影,高大人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沉下目光,又往宫内走去。 “怎么样了?”一宫角处,只见高大人和一小太监在窃窃私语。 小太监把苏蓁蓁今日对皇帝说得话一一讲了出来,听完后,高大人的眉间如压城乌云一般。 原来那小太监收了高大人不少的银两,只为做他宫内的线人。 高大人一踏进府门,就让仆人喊来高秋叶。 “老实说,你最近又给我惹了什么祸端子?” 高秋叶一进正厅,就看到自己的爹面色沉重,顿时心下一慌。 “我,我……” “你……我看你娘是娇纵你惯了,下毒一事她是不是知晓?”茶杯无辜,却总被生气之人摔在桌子上。 “娘她不是很清楚我做了什么,只是……”高秋叶见父亲这么生气,不由得畏畏缩缩。 “只是不管你做了什么,她都要袒护你。”高大人甩了甩衣袖,背对着跪在地上的女儿。 “这是怎么了?”高夫人听到婢女说正厅的动静赶忙从房间赶来,见高秋叶跪在地上连忙把她扶起,“老爷!就算叶儿犯了再大的错,她也是您的女儿啊。” “就是因为她是我女儿,你看看她做得什么事?还弄出这么大动静,皇帝都知道了。”高大人转过身,眉头紧皱。 高秋叶和高夫人听闻皇上知道了此事,都不由得腿软了一下。 “今天下午,我就把你送到郊外的宅子,你给我在那里好好待着,别再惹什么事端。”高大人生气地指着高秋叶,一字一句却也露出袒护之意。 “那,那皇上那边……”高夫人揪紧了手帕,旁边的婢女扶着她。 “皇上那边是需要一个交代。”高大人摸了摸胡子,沉思了一会,说出来的话透着一丝寒意,“一个交代而已,我会找个人替了叶儿的罪。” 高秋叶深呼了一口气,一手扶在桌子边,“谢谢爹爹。”有人替罪就好,有人替罪就好…… 高大人瞪了她一眼,“还不快收拾东西去。” 高夫人和高秋叶从正厅退出后,高大人便让人去找替罪羊。办事之人效率高,很快就找到了顶罪之人,高大人便亲自带着顶罪羊登门县主府。 “什么?高大人来了?”苏蓁蓁和郡主此时正在屋子里商议下一步的计划,却听到仆人说门外站着高大人。 “是啊,他旁边还押了一个男子。” 苏蓁蓁和郡主心中疑惑,两人不约而同的起身,想去一看究竟。 高大人见苏蓁蓁她们出来,示意卫兵把被捆的人带上去。 “听闻苏姑娘在查胭脂下毒一事,又听说此事与我高府有干系,老臣不得不插手查案。” 苏蓁蓁现在知道高大人的来意,她望了被捆的人一眼,看这体型,倒让她想起了与神偷交接的黑衣人。 “这人便是那幕后主使,他不知从哪里盗来了我府的令牌,妄想嫁祸于高府。老臣从宫中回来后就设计力拿此人。”高大人一字一句恳恳切切,旁人听了只会让苏蓁蓁感谢相助。 “我该死,我该死,往胭脂里下毒是我鬼迷了心窍,请姑娘随便怎么发落,我都毫无怨言。”被捆的人频频点头,身姿不断与地面靠拢。 苏蓁蓁和郡主看着眼前的人作着戏,郡主心中气愤想开口骂却被苏蓁蓁制止,只冷冷地道,“那这人就今日起关在县主府上了。” “好,也望苏姑娘和郡主严惩此人,以儆效尤。”高大人拱拱手,眼神狠狠地刮了下地上的人。 高大人找到的替罪羔羊把话咬得死死的,苏蓁蓁她们查明了事情真相也没有办法,只好向皇上禀报情况。 听了苏蓁蓁所说,皇帝的脸开始阴沉下来,“这高大人是个老狐狸,做事精明,不伤及自己的丝毫利益,你们以后行事需小心些。” 苏蓁蓁应了一声,可心中滋味只有她自己知晓。 “这人朕会先派人审讯一番,不管他说了什么都会被判处斩首。”皇帝说完,示意了下宫殿里的卫兵,顶罪羊便被带了下去,同时也吩咐人在京城集市里还苏蓁蓁一个公道,人的清誉自然不能被小人毁掉。 第388章 有毒 苏蓁蓁出了宫后,无奈也没有办法,高家权倾朝野,从上几代开始便出有功之臣,皇帝有时候都要让着三分,她一个生意人哪里能真正讨到公正。 殿内,皇帝在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高大人是怎么知情朕与她们二人的对话得?” 一边的公公听见这话立刻跪在了地上,双手撑地,“皇上,臣可是半个字都没透露出去啊。” 皇帝扫了殿内人一眼,满脸嫌弃,“你这胆子倒也不敢说。” 公公低头又言,“只听说那日郡主她们出宫偶遇了高大人……” 宫里人多眼杂,但事出在皇帝自己身边,喝了口桌上温热的粥,随即言,“你倒是要看好那些小太监,别失了责任。” 公公连忙应允,起了身又继续服侍皇帝左右。 下午宫里牢房在审讯着顶罪之人,苏蓁蓁和郡主在县主府坐着也并未去看审讯过程。 二人都明白昨天高大人上门只是为了做戏,但世上最无奈的事便是知道又有何用,知道也没办法,就像一个人再喜爱春天的桃花,可花总有枯落一日,流水飘零,无法挽留。 郡主握着苏蓁蓁的手,示意安慰,没办法,高大人只为袒护高秋叶。 一个替罪羔羊的出现,她和蓁蓁辛辛苦苦找到的一切证据就都成了徒劳,高大人和替罪羊的一番戏,就将那人的欲加之罪定得牢牢靠靠。 苏蓁蓁从婢女手里接过小孩,看着怀中的小孩笑咯咯的样子,心情不由得舒畅了些。 “我懂高大人护女心切,只是不懂她护着这样一个心肠狠毒的女儿。”苏蓁蓁缓缓开口,“不过日后他护犊对他自己是否有好处还不知,只怕终有一天会因为高秋叶而惹火上身。” “不仅是高秋叶的爹,还有她娘,我就不信每次她的罪行都能被别人顶下来。”郡主说到此忍不住捏紧了拳头,“不过皇帝想得还算周到,至少还了你和店铺的清白。” 苏蓁蓁点了点头。怀中的小孩一会玩玩苏蓁蓁的手帕,圆溜溜的眼睛望着手帕上的花,小手仔细地抚着花纹,一脸好奇;一会觉得石桌好玩,手一个劲的往桌上蹭,苏蓁蓁见他开心便扶着他站在石桌上,小孩嘴里立刻囔囔着“好玩,好玩。” 魏寒刚好从镖局回来,一进门就看见郡主的神情,便用眼神问着苏蓁蓁。 苏蓁蓁让魏寒坐在身边,魏寒开口,“胭脂的事怎么样了?今日从集市里回来时听说是一男子所为,皇上已经以斩首处罚。”魏寒想让苏蓁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他。 苏蓁蓁耐心地解释着,将进宫见皇帝、偶遇高大人以及高大人来县主府的事一一道来。 郡主把小孩抱在怀里,不停地逗弄着他。 魏寒听完后也一阵气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小孩呆呆望着面前的父亲,糯糯的声音传入坐在石椅上的人的耳中,“疼,疼。” 郡主捏了捏小孩的手,柔声地说道,“乖,你爹爹厉害着呢,不疼。”小孩只转着大大的眼睛,小手放下郡主的衣袖一角,作乖巧状,“真的么?” 郡主看小孩眼巴巴地望着她,心里不由得虚了一下。 苏蓁蓁开口,“你也别生气了,我和郡主都已经看淡,皇上也严惩了那人,也还了我和郡主的清白,接下来就认真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便罢。” “我是为你不平。” “不平”二字也算戳中了苏蓁蓁的心。她望向自己的手指甲,指甲缝里有一丝黑色,那是为了研究下了毒的胭脂留下的。她再大度,也不能容忍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害她,从前是陷害她这个人,现在还想让她的生意做不成,之前集市里的话她自己听到也就算了,但店里的兢兢业业也要被集市里的人说三道四。 小孩听不懂大人间的对话,大概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便忍不住哭了起来,眼泪从眼角滚到嘴巴,看的都让人心疼。 “我来哄她,你们两个先聊着。”郡主起身,抱着哭得鼻涕都流出来了的小孩往屋子里走,“乖,不哭了,不哭的话就给你买糖吃。” 魏寒只望着苏蓁蓁,不知她现在在想些什么,之前苏蓁蓁在忙着糕点之际,休息的精力都没有又来了中毒一事,她不想让他担心,所以什么事都没和他说,他也不多问,如今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的气愤一时间也不知找谁发作好。 “对了,我需要离京一趟,这次去大概也要花一些日子。”魏寒又开口,苏蓁蓁也望向魏寒,想让他把话说完。 “上次不是说打算在外地开镖局吗?需要我去看看位置,你在家乖乖的,别总是忙着生意。” 苏蓁蓁点了点头,眼见着魏寒的镖局得到越来越多人的信任,能拓展事业,她也高兴,“路上注意安全,小心行事。” 苏蓁蓁歪了歪脑袋,又补充了一点,“记得写信回来。” 魏寒眼底笑意满满,捏捏苏蓁蓁小巧的鼻子,“嗯”了一声,把苏蓁蓁搂在怀里。 郡主从小孩房间里一出来就望见院子里的两人搂着抱着,双手下意识地揉了揉胳膊,“咳咳。” 听到咳嗽声二人连忙回头,看见郡主饶有意味地站在他们后面,苏蓁蓁不由得害羞了一下。 “我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母妃估计在家等我都等急了,我先溜回去吃饭啦。”郡主嘻嘻地笑了一下,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苏蓁蓁抱了下郡主,让她回去多吃点,最近忙着搜集证据,两个人吃也没吃好,睡也……不,睡得倒还不错。 郡主离开后,苏蓁蓁问魏寒,“明天出发?” 魏寒点点头,怕苏蓁蓁舍不得他又顺势将她搂到怀里。 今日一早,魏寒就离开了。 为了减轻苏蓁蓁的负担,魏寒离开前特意找了魏李氏,拜托她能在他不在县主府的日子里,帮苏蓁蓁照料小孩,魏李氏格外喜欢孩子,便高兴地应允了。 “院子里好香啊。”魏李氏一踏进县主府门,便闻到阵阵花香,闻了只叫人添了些醉意。 往院子里走去,看到台阶上晒着桂花,仆人告诉魏李氏,那是苏蓁蓁用来做糕点的。小花蕊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打碎的阳光像地上铺满了碎金子。 “大娘,这是您的房间。”以前魏李氏经常来照顾怀孕的苏蓁蓁,魏李氏不愿仆人喊她夫人,后来听着魏寒和苏蓁蓁都喊大娘,仆人便也习惯喊魏李氏为大娘,“姑娘今日去店里忙着了,要到晚上才会回来。” 魏李氏笑着对仆人点了点头,进了房间,地上干净,空气湿润润的,屋子里也一片亮堂,桌子上的花瓶里插了几枝花,让屋子多了一番情致,橱柜货架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想来是精心打扫过。 放下包裹,魏李氏喝了口茶便出了门,转身走到小孩房间。 小孩当时正由仆人照顾着,端坐在椅子上吃着豆沙糕,见魏李氏进来,小孩便拿着糕点指着魏李氏,轻轻唤了声,“奶奶。” 魏李氏欣喜地应了一声,抱起小孩就是一顿夸,“真乖啊,这么有礼貌。”然后转头对一边的仆人说,“我来照顾他,你去忙活你的吧。” “这个好吃吗?”在和小孩说话时,大人的语气都会不由得变软,“好吃的话给奶奶也吃一口。” “好吃。”小孩说着掰了一块豆沙糕想送到魏李氏嘴里。 魏李氏照顾小孩悉心,样样考虑周全,孩子也喜欢魏李氏,两个人相处起来,整个房间都塞满了笑声。 此时的苏蓁蓁还在店里培训手下人制作糕点。 “没有蜂蜜了。”一位男子转头看向苏蓁蓁。 “你去买,顺便带点葡萄干和蜜饯回来,对了去集市西边那家店铺买。”苏蓁蓁望着面前的一笼子糕点,表面看着还不错。 而且蜂蜜这样的原材料都应该事先准备好,而不是等到用完时才急着去买。 “让我来。”苏蓁蓁望见旁边的手下慢吞吞的和着面粉,头一个劲地点,上下眼皮像是在打架一般,干脆接过他手上的活,让他去看着大锅里还在蒸得糕点。 “昨晚出去干嘛了?”苏蓁蓁问。 “家里出了些事,最近晚上都没注意好。”那手下喏喏道。 苏蓁蓁和着面粉,转头对他说了句,“打起精神,你那笼子糕点要熟了。” 今天一天在店里看他们制作糕点时,苏蓁蓁发现他们制作时还是有不少细节问题的。 比如手法还没练到干脆利落的程度,几个男子做起事来磨磨蹭蹭;比如对每一份糕点的用心程度都不一样,有的认真准备好每一份材料,有的草草了事;比如糕点的味道不够让人垂涎欲滴,尝了的人回味起来也觉得没有意思。 还是不行,苏蓁蓁在心里想着,和她事先想得差距还太大了。 等到买蜂蜜的手下回来,苏蓁蓁让他们先停下手上的活。 “你们做事还太毛糙。”苏蓁蓁开口,“对一份糕点,在制作过程中讲究的是细致,要拘于小节;在糕点的样子上,人人都喜欢美观的事物;在味道上就更不用说了。色香味俱全的道理到现在都不懂吗?” 说完这段话,苏蓁蓁便让他们继续干自己的活,同时她一个一个的耐心指导。 苏蓁蓁忙着矫正手下的制作方式,与此同时,待在郊外宅子里的高秋叶开始不耐烦了。 “魏寒真的离开京城了?”高秋叶问着贴身婢女,虽是疑问的语气,但眼里像在计划着什么。 “真的,奴婢早起回城里撞见魏寒刚好出城门。”婢女望向高秋叶。 “你见到他往哪个方向走了吗?” “就城南方向。” 高秋叶嘴角上扬,看向婢女,二人默契地回房间收拾衣物,不过一会的功夫就从院子里溜了出去。 为了追上魏寒,二人马不停蹄地赶着路。 “吁~”魏寒听到后面有马叫的声音,一回头看到了高秋叶和她的婢女,剑眉越皱越紧。 高秋叶望见前面的魏寒回头看,便兴奋地追了上去,来到魏寒的身边瞅了眼在魏寒另一侧的兄弟,一脸不屑。 第389章 魏寒做饭 “你怎么来了?”魏寒开口。 高秋叶听到魏寒的问题先笑了一会,然后目光聚在他的脸上,魏寒被她盯得浑身不舒服,便加快了速度,高秋叶紧追上去,“我是为了你,你还不知道吗?” 跟在后面的镖局兄弟相互看了眼,“高小姐明明知道咱们老大是有家室的人了,还不知恬耻地追上来。” 又一个兄弟驾了驾马,眯着眼,“真是看不惯她,可谁让她是高府的千金呢。” 魏寒听了高秋叶的话没有作声,只又加快了速度,但是不论他的马跑多远,高秋叶都穷追不舍。 望着魏寒不耐烦的样子,高秋叶也不在意,随即开口,“我又不会天天烦你。” 魏寒没看高秋叶,但脸上的表情就像在说,你已经烦到我了。 野外秋光尚好,树树皆秋色,秋是柔软的,像满田的麦子如大地的毯子一般,像天空辽阔高远,看了只叫人心胸宽广,舒心惬意。 这么好的景色如果蓁蓁看到一定很喜欢。睹物思人,魏寒想到苏蓁蓁在院子里嗅着桂花,一脸欢喜,可偏偏现在旁边的人是他最不耐烦的高秋叶。 “高小姐还是回去吧,我们镖局都是粗人,都不适合和您相处。”魏寒开口说话,目光却仍停在远处。 听到魏寒对自己说话,高秋叶又扬起了嘴角,“我不和你们镖局的人相处,本小姐只和你相处。”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特意放轻了语调。 “反正你去哪我就去哪,我跟定你了。”高秋叶对魏寒眨了眨眼。 从魏寒的眼里已经可以看到厌恶,但高秋叶丝毫不在意,她要的就是陪在魏寒身边,俗话说日久生情,她就不信自己的美貌打动不了眼前人。 “你家小姐定是偷跑出来的,赶紧带她回家。”魏寒放弃和高秋叶交流,直接对跟在后面的婢女说话,语气里尽是烦躁。 “我家小姐去哪,我就去哪。”婢女抬了抬头,立刻表明自己的立场。 高秋叶一直跟在魏寒后面,魏寒嫌她烦也没办法,一行人驾着马停停歇歇,一走就是三四天,到了今日,天色已经不早,魏寒决定先在驿站里歇息一晚,估计明日就能到目的地。 到了驿站,魏寒想回到房间给苏蓁蓁写信,却被高秋叶拦了下来。 “风景这么好,刚赶晚路就回屋子里,也太没意思了,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高秋叶直接上前想揽着魏寒的胳膊,魏寒反应快,高秋叶刚碰到一点,魏寒就甩了甩手,迈着大步上了楼梯。 镖局众兄弟们都看着刚刚那一幕,高秋叶悻悻地跺着脚,睫毛耷了下来,一双眸子却滴溜转着。 傍晚,魏寒坐在桌前。坐在凳子上的镖局兄弟看到魏寒在认认真真地给苏蓁蓁写信,忍不住打趣,“老大对嫂子的情意……” 魏寒也笑了下,但心里的甜蜜滋味拦都拦不住,每到夜晚给苏蓁蓁写信时,他的心情便格外好。 “不打扰你了,我下去同其他兄弟们玩上一把。”说着起了身,走到门边刚把门打开,就见到脸上微红的高秋叶站在屋子前。 镖局兄弟粥了皱眉,转身喊了一句“老大。” 魏寒放下笔,走到房门处。高秋叶看到魏寒站在镖局兄弟后面,一脸不乐意,便娇嗔道,“你过来,你要是不过来,我可就闯进去了。” 魏寒和镖局兄弟对视一眼,准备关上门还自身清净。高秋叶却一下子冲了进去,原想冲进魏寒的怀里但没想到又落了个空,“你干嘛不抱住我,我都喝醉了。” 原来高秋叶发现魏寒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苏蓁蓁写信,看见魏寒上楼后便去房间喝了一壶酒,故意喝醉跑来这里。 镖局兄弟咳嗽了几声,随即说道,“高小姐喝醉了应回到自己的屋子,怎么跑大老爷们的屋子里来了。” 高秋叶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脑袋,眼睛随意地转着,恰好瞟到桌上的信纸,一手指着魏寒兄弟,“你是谁,你管得着我吗?” 揉揉眼,高秋叶站起身,想往魏寒身上蹭,看到那信纸她心里就来气,她哪点比不上苏蓁蓁,凭什么魏寒喜欢她,镖局的兄弟也天天夸她。 魏寒面无表情,直接把高秋叶推开,高秋叶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红彤彤的,嘴巴不由得撅了起来,像受了委屈一样,“你欺负我。” 魏寒兄弟受不了高秋叶,直接说道,“高小姐好歹也是大户人家出身,怎么一天天地尽想着法子往一个有妇之夫身上蹭?” 高秋叶坐在地上,没有要起来的样子,把手帕扔在一边,“谁让你说话了?你知道我爹谁吗?” 魏寒兄弟确实不敢动高秋叶,但在他眼里高秋叶分明是在耍无赖,这要是个男的在此耍泼他早就把那人丢出去了。 魏寒也无奈,看了眼坐在地上的人,直接转身出了门,魏寒兄弟见老大都走了,也赶忙出去,心里想着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高秋叶看见魏寒离开了房间,急急忙忙想跟上去却扭到了脚,又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魏寒出了门便被镖局兄弟拉去喝酒,“那大小姐脾气可真差,让她回去还不回去。”酒入肚,魏寒兄弟开口。 旁边几个兄弟边吃菜边议论,“老大,她不会要一直跟着我们吧。” “看你平时还挺聪明,怎么今日到现在还没看出来,她是跟定咱们老大的这段路了。” “今晚我去你屋子里睡。”听着兄弟们的议论,魏寒一口气喝下一碗酒,顿时间觉得清爽了很多。 几碗酒入肠,魏寒和兄弟们觉得有些醉意,便赶着上楼睡上一大觉,不然照这酒的劲头,估计明天上午都赶不了路。 当晚苏蓁蓁没有收到信,起初她以为魏寒有事耽搁了时间,但一直等到凌晨,信鸽也没有飞来,苏蓁蓁揪着衣裳,在想着魏寒是在睡觉还是在忙着。 “姑娘早点歇息,明日不还要忙着店铺的开张吗?”仆人进来,却发现苏蓁蓁站在窗边。 苏蓁蓁应了一声,揣着心事窝在被子里,因为没收到信,苏蓁蓁心中疑惑,第二天很早就起来了。 苏蓁蓁草草吃了早饭,刚要出门时却撞见魏勇。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苏蓁蓁心中诧异,但随即想到魏李氏正住在县主府,便想着应该是来找魏李氏的。 果不其然,魏勇天没亮就出门忙碌,没想到忘记带家门钥匙,途径县主府便想着顺便找魏李氏拿钥匙。 魏勇见苏蓁蓁脸色不好,黑眼圈明显,便问家里发生了什么。 苏蓁蓁如实说来,魏勇了然,开始劝苏蓁蓁,“应该是有要紧事耽搁了,不然以你在魏寒心中的地位,写信是万万不会忘记的。” 苏蓁蓁露出笑容,谢谢魏勇的安慰,但是她心中若能放的下心,昨晚就会睡个好觉了。 看着苏蓁蓁还没能放宽心的样子,魏勇再开口,“放心吧,等魏寒忙完了,定会再给你写信的”,说完这句苏蓁蓁还没应答,随即又道,“你若是真的不放心,我下午就去帮你找他,看看他到底在忙什么。” 不知为何,苏蓁蓁就是被魏勇的后半句话给逗乐了,笑得牙齿都露了出来,对魏勇说,“魏李氏好像起床了,你去找她吧,我去店里忙会。” 魏勇见苏蓁蓁终于开心地笑起来,不由得也放心了。二人道了声再见后,苏蓁蓁便出了门。 经过苏蓁蓁上次耐心的矫正,几个手下制作糕点的工艺越来越好,她也越来越放心。今天,便是糕点铺开张的日子。 “今天大家伙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苏蓁蓁在厨房里高声说道,站在一边的手下有默契的应着,个个都神采奕奕。 苏蓁蓁让人在店铺门前摆张桌子,把做好的糕点拿出一些摆在桌上,途径店铺的人闻到香味纷纷前来观望,又见那糕点样式新颖,精致可爱,不少人都掏出银两前来购买。 手下的人觉得可以让客人们先试吃一小块,苏蓁蓁应允,客人们本就被这些糕点吸引,尝了味道后更是满意。 蜂蜜提子糕酸酸甜甜,桂花糕唇齿留香,红豆沙糕尝起来软糯糯的,皆得来往的客人喜爱。 苏蓁蓁的糕点铺前,人头攒动,人声鼎沸,瞧着热闹极了,还引得不少路人好奇地望着店铺的方向,有的还跟了过去。 就这样,买糕点的队伍越来越长,相应的,糕点铺的生意也越来越火爆。 一个好不容易排上来的客人大喊道:“伙计,那个我要一盒,还有那个!” 另一个也不甘示弱地喊道:“我也要,我也要!”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在吵架呢。 苏蓁蓁眼见着这样的情形,再看看冗长冗长的等待着的队伍,心中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看来她不仅仅可以开胭脂铺,糕点铺开起来也是得心应手的。 照这个趋势下去,只要她坚持推出新糕点,让人们一直保持新鲜感,她的糕点铺就不会有生意冷清的那天,她也就不需要太担心她的荷包了。 真好。 苏蓁蓁笑得眉眼弯弯,心中的喜悦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看着便叫人羡慕。 既然这开业的生意便这般好,那不如,她再来加一把火。 苏蓁蓁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又一个点子出现在了她的脑子里。 她轻笑一声,走到糕点铺正中央,扬声道:“请各位安静一点儿,听我说!” 见是苏蓁蓁,原本热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好奇地看着她,想知道她究竟要说什么、做什么。 “该不会是看生意太好,要坐地起价吧?”一个人喃喃地问道,声音只有他身旁的几个人才听得到。 这话一出口,便立即被一个小姑娘反驳了:“苏老板娘不是这种人!再说了,她还有家胭脂铺呢,至于坐地起价坑我们的钱吗?人家又不缺这点儿!” 被反驳的人讪讪地低下了头,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他也就是说说自己的猜想而已,至于这么凶吗? 苏蓁蓁隐约听到了那位姑娘的话,但没太在意,只笑着对众人道:“各位愿意来捧小店的场,我不胜感激!所以想着回报各位些许。” 第390章 院子久坐 话落,苏蓁蓁故意顿了顿,见大家的胃口都被吊了起来,眼中显出些笑意,继续道:“凡是购买数量多的客人,小店再免费赠送刚试出来的糕点!” 刚试出来就说明暂时买不到,又没有限定数量,此举肯定能激起客人们的购物欲。 看客人们瞬间激动起来的表情就知道了。 苏蓁蓁微微一笑,心中的成就感又深了一层。果然,她这个决定是没错的。 虽然突然提出这个促销方案,让店员们有些措手不及,但好在他们很快便适应了过来,几乎叫人看不出来这只是苏蓁蓁的临时起意。 苏蓁蓁满意地点点头,认真地瞧着店中的情况。她这糕点铺刚刚开张,可出不得一点儿纰漏。 或许是因为人太多,导致苏蓁蓁并没有注意到郡主也在购买糕点的人群中。 郡主今日穿得休闲,在人群中并不打眼,身后跟着几个下人,一脸闲适地在挑着糕点。 不管是她的穿着打扮,还是她的神情动作,似乎都与周遭激动疯买的人们格格不入。她看起来倒更像是闲来无事顺便来逛逛这糕点铺的。 至少郡主身旁不认识她的客人都是这么想的。 郡主见这糕点铺刚一开张便生意火爆,心中也是十分高兴的,有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她也想当面跟苏蓁蓁道喜,但想到对方此时应是十分忙碌,于是没有去打扰,而是自己在店铺中挑选购买着,也算是给苏蓁蓁捧捧场,让她再多赚些银子花。 郡主慢慢悠悠地看着,心中暗道,这些糕点都小巧精致,样式也新颖,也难怪会引得众人疯抢。 蓁蓁还真是一个做生意的好料子。 郡主微微勾唇,眼中浮现出几许骄傲的神色,看起来似乎比她自己做出这样的成绩还要高兴。 郡主就这样一边挑选糕点,一边思绪万千,竟是真的没有引起苏蓁蓁的一点儿注意。 若不是不经意间瞧见了郡主的侧脸,留神看了几眼,苏蓁蓁还真没发现郡主也在她的糕点铺买糕点。 苏蓁蓁又惊又喜地迎上前,笑着道:“郡主,你来了怎么都不喊我一声啊?其实你不必来这一趟的,给你的糕点已经送去王府了。” 自家的糕点铺开张,苏蓁蓁第一时间便挑了极好的糕点送去王府,为的就是免去郡主跑来一趟的麻烦,也是为着她们二人之间的情谊。 郡主笑笑,一歪头道:“你送我糕点,我来捧场买糕点,这二者不冲突啊。” 说完,她还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苏蓁蓁拿她没办法,只好无奈地笑笑。 她转头巡视了一圈店中,心想刚刚开张,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于是转回头对郡主道:“这儿人多,不方便说话,不如我们去院子中散散步?” 在院子里的话,若是铺子中出了什么问题,她也能很快赶回来解决。 郡主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好。”本来她也有话想跟苏蓁蓁说,正愁这里人多不好开口呢。 “郡主跟我来。”苏蓁蓁笑笑,在前面带路,将郡主带到了院子里。 郡主特意将下人们都屏退,和苏蓁蓁肩并肩在院子中慢慢悠悠地散着步。 苏蓁蓁惬意地吸了口气,嘴角轻轻勾起。糕点铺生意火爆本就让她心情很好,如今还能忙中偷闲片刻,实在是幸福得很。 更何况,还有郡主这个好朋友陪在她身边呢。 “郡主,你来这糕点铺,就只是为了给我捧场吗?”苏蓁蓁随口问道,神情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她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在意,反正郡主对她的情意也毋庸置疑。 郡主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细看之下还有几分嘲讽:“原本嘛,我也确实只是想着来给你捧捧场,只不过后来多了件事要告诉你而已。” 苏蓁蓁挑了挑眉,顺势问道:“不知郡主要告诉我的,是什么事?” “那高叶秋不在她高家的宅子里,估摸着,又恬不知耻地跑去找魏寒了。”郡主一脸嘲讽地道,眼中还有几分不屑。 身为女儿家,觊觎别人的有妇之夫便罢了,还一直不遗余力地想拆散别人,真不知道那高大人和高夫人是怎么教的女儿?! 这些事情,但凡有点教养的小姐,怕是都做不出来吧? 也就她高叶秋,能一次又一次腆着脸做出这些事来。 听到郡主说的话,苏蓁蓁的内心开始有所波澜。 她心想着:“没想到她也跟着去了,没想到现在了他都还没有死心呢。都还愿意为了他去冒险。” 就这样走着走着,不一会儿,她们在院子里面找了一个小亭子坐下了,苏蓁蓁自从听到刚刚郡主说的话之后,就开始有心事,看起来闷闷不乐的。郡主后面说的好几句话她都没有认真听,只是敷衍的作答。 郡主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了,她问:“为何姐姐看起来有心事?刚刚和你说话你一直都心不在焉的呢!是不是魏寒遇到了什么危险啊?” 边说着郡主还把手轻轻的放到了她的手上,还轻轻地拍了两下。 苏蓁蓁看到郡主这般安慰自己,就将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没有什么犹豫。 “自从他离开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家里寄一封信,昨天本来是他给我寄信的日子,但是我并没有收到信,所以有点担心他的安危。”说着她的眉头皱了皱。 “没事的,他武功那么高强,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还请姐姐放宽心。可能是昨天刚好有什么事情耽搁,或者是送信的人晚了一点,姐姐耐心地等待就好啦。反正我是觉得没有姐姐想的那么严重啦。” 郡主耐心的安慰着她,声音也很温柔很治愈。听到她这么说,苏蓁蓁心里好受了一点儿。 继续补充道:“他们出发了这么久了,我也是今天才听郡主你说,原来高叶秋也去了。这样我的内心就更加的不安了,他们肯定会好好保护她,这样就免不了分心,而且我怕……” “姐姐现在怕什么?但说无妨。”郡主马上追问。 “郡主妹妹,我是担心他们朝夕相处,会产生一些什么感情,那到时候我可怎么办呢!我和孩子远在家里,我也只能干着急什么都不能做。” 他话音刚落,郡主就笑了。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他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会对别人产生感情啊,这绝对是姐姐多虑了。” “真的吗?你觉得是我想多了?”苏蓁蓁忧虑的问道。 郡主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拿起她的手,眼神真挚的望着她说:“当然是真的呀,姐姐,你就是呆在家里太久了,容易胡思乱想。你想的这些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听到郡主这么说,她心中的疙瘩也好点儿了,轻叹了一口气。 小声说了一句:“但愿都是我想多了吧。” 然后问道:“光在说我的事情了,对了,妹妹,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我记起来,除了是多久没见姐姐想念姐姐,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现在叫姐姐道个别呢。” 她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惊讶了,问道:“郡主为什么要离开京城呢?要去哪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姐姐,我是有重要的事情呢,这次我需要去皇陵一趟。” 说这句话的时候,郡主的眼神都变得暗淡无光了,眼神里面有一丝落寞,看起来还有些许伤感。 看到这样的郡主,她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了。 就在她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婢女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精美的小竹篮,里面像是装的什么东西。看到她来了,苏蓁蓁里面微笑着起身。 这个丫鬟走近的时候,先是向她们行礼。 苏蓁蓁一把接过她手中的小竹篮,脸上都是满意的笑,她来到刚好是时候,刚好打破刚刚她不知道说什么话的尴尬。 郡主见状也缓缓起身,走到她的旁边,将头探到这个竹篮的旁边。 惊奇的问道:“姐姐,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啊?是菜吗?” 苏蓁蓁微笑着摇了摇头,用手轻轻的打开了竹篮的盖子,里面是很多包装精美的糕点。 只见每一个糕点都用黄色的带有香味的纸包装着,纸上画了很多活灵活现的动植物,有兔子,燕子,梅,兰,竹,菊等,让她眼前一亮。 苏蓁蓁随手拿起了一个包装上面画的一个兔子的糕点,郡主微笑着说:“姐姐,这就是你们家的糕点吗?越来越好看了呢。” 她微笑着回答道:“郡主过奖了,这是在包装上面做了一点儿小小的改价而已。也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姐姐更看重的,其实是这个糕点本身的味道。” 郡主也从竹篮路面随意拿出了一个,上面是兰花的图案,她慢慢打开包装,里面的糕点居然也是兰花形状的,被糕点师傅雕琢的极为精细。 每个花瓣都栩栩如生,整个糕点看上去就像是一朵兰花,可见设计这个糕点的人,心思不仅细腻,还很有新意。 郡主都舍不得下口,她将这个糕点,拿近了,闭上眼闻了闻,居然闻到的也是一股淡淡的兰花香。 顿时,她感觉自己置身在一片种满兰花的花海里面。 旁边的苏蓁蓁看着这一切极为满意,看到郡主高兴,她的心情也跟着好了很多。 “郡主妹妹,尝一口吧!”她温柔的对着郡主说。 郡主微微点了点头,说:“好,我要慢慢品味其中的味道。” 尝了一口之后郡主更是赞不绝口了,难怪他们家的糕点生意如此的火爆,一切都在情理之中呢。 “哇塞,真的很好吃呢姐姐,以前也一直吃,但是感觉每次都能吃到不同的感觉,吃的时候也会带给我不同的心情。”郡主微笑着看看苏蓁蓁。 “郡主妹妹还没吃够吧!这一竹篮就是姐姐专门找人为你准备的,妹妹要离开京城,刚好带着这些糕点可以在路上吃。” “真的呀?那我先谢过姐姐了。”郡主露出满足的微笑,笑的像个天真的小孩子。 她们有说有笑,不一会,就有郡主的丫鬟来通报了。 第391章 休息 告诉郡主:“郡主,我们该启程了,都在门口等着了。” “我知道了,我们走吧。”郡主的眼神有变得有一点儿凝重了。 苏蓁蓁没有再留她,直接说道:“妹妹此行,一定要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我送你去门口吧!” 郡主点了点头, 到了门口,苏蓁蓁才发现原来王爷也王妃都在门口等着,虽然他们马车里面, 但是马车的规格和周围那些眼熟的丫鬟侍卫都在告诉她,王爷和王妃就在里面。 嘱咐了半天,让郡主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她送走了郡主。 虽然她不知道郡主这次去到皇陵到底有什么事情,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一定很重要。而且不能轻易向别人提起,所以她才没有多问。 虽然有些许的疑惑,也有些许的担心。但是每天她还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照顾孩子,这些疑惑也就被慢慢冲淡了。 此后每天她都过着规律的生活,除了日常管理自己的糕点铺之外,她就是天天带着自己的孩子玩,感受到了作为母亲的幸福感。 带着孩子识字看书,还带着孩子在花园里面捉蝴蝶呢,每天都很充实。 就这样日子在一天天过去,可是这一天却有点不平常。 今天早上天气就阴沉沉的,早上一起来就让她感觉胸口很闷很压抑。孩子也不听话,一直在哭,一上午他就哄了孩子好几次。 中午给孩子喂饭的时候,孩子心神不宁的,烦躁不安。用手打掉了她手里的碗,粥撒了出来,他的手都被轻微烫伤了。 这一上午发生的所有事情。,让他的心里也不安了。 她开始担心魏寒的情况,认为这些可能都是不好的征兆。 她看着天空,开始祈祷,心里祈祷着一定要保佑他的平安。 “魏寒,你倒是和我说说话呀!你又不是哑巴。”高叶秋又是大声的对着魏寒说话。 她坐在马车里面,旁边就是魏寒骑着马,魏寒很淡定,没有一句多话。一直保持着和她的距离。 但是高叶秋却是一直在旁边说个不停,试图吸引他的注意。 “魏寒,你为什么不说话呀,你就跟我说说话吧!”她还开着撒娇,软硬兼施。 “我要时时刻刻关注周围的情况,所以不宜多话,高小姐你和我们在一起实在是不安全,只要你答应,我随时都可以找人护送你回去。” 魏寒很淡定的说了这几句话。 “你到底要给我说多少遍这句话,这一路你都跟我说了好多次这句话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在撵我走。我是不会答应的,我好不容易才偷偷跑出来和你一起去,想让我回去可没那么容易。” 她的语气里面流露出一丝失落但是也有着很大的决心,她是个坚持的姑娘。 就像是他明明已经知道他有了妻子,但还是死心塌地的喜欢他,没有想过要放弃。 魏寒轻叹了口气,说:“也罢,随你吧。” 就这样他们的谈话就草率结束了,魏寒抽打了几下马, 他的马不再和她的马车并行了,魏寒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手里拿着自己的武器,很少谨慎小心,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突然他感觉到了异动,他伸出手示意自己的人都停止行进。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明明无风,但是道路两边的草木却在摇晃,还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就只有一种可能,树丛里面有人。 他的瞳孔都瞬间变大了,他马上说:“注意戒备,树林里面有人,保护好高小姐和镖。” 果然话音刚落,树立里面的人意识到自己暴露了直接就杀了出来。 大概十几个人,都拿着大刀,很明显就是来劫财的。 “大家小心些,这荒山野岭的,我们不熟悉。”魏寒看了看四周,谨慎地提醒护镖的兄弟们道。 兄弟们纷纷应了一声,神情都开始变得谨慎起来。 高叶秋咬了咬唇,看着几步之外魏寒的背影,心中酸酸的。 高叶秋负气地在心中道,真被偷袭了才好,她就冲出去护着魏寒,说不定还能让她心软呢。 不知是魏寒的嘴开了光,还是高叶秋的想法被别人给洞悉了,他们一行人竟真的遇上了偷袭。 高叶秋看到眼前一道银光闪过,又看到魏寒连连后退,瞳孔微缩,想也不想就冲了上去,将魏寒拦在了自己身后。 “噗哧”一声,利剑刺入了高叶秋的身体。她痛得惨叫一声,眼泪霎时间便流了出来,连五官都扭曲了起来。 好疼啊!她从来没承受过这种程度的疼痛! 魏寒没想到会有高叶秋帮他挡剑这一出,呆愣了一秒钟,才抬腿踢开了那个持剑偷袭的人。 方才魏寒走在最前面,此人突然冲出来,剑尖直指魏寒。他来势汹汹,魏寒下意识地快速向后退,没想到身后的高叶秋竟会冲上前来为他挡下一剑。 魏寒神色复杂地看了高叶秋一眼,她愿意为自己以身犯险,说不感动是假的,但也仅此而已。 那个持剑袭击的刺客,见偷袭失败,心中懊恼,想转身跑掉,却被护镖的其他兄弟拦住了去路。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刺客竟然还有几个同伙潜藏在暗处,见他被困住,才从暗处出来,与镖局的众人厮杀在了一起。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魏寒把高叶秋扶到离混战较远的地方坐下,然后没再看她,立刻便转身投入了战局之中。 高叶秋看着不远处厮杀的场景,心中胆战心惊,又忽地有些心凉。魏寒把她扶到这里,可是说是为了她的安全,可为什么他都没有多看她一眼?她可是替他挡了一剑啊! 这么想着,身上又是一阵剧痛传来。高叶秋低头看了看伤口,看见那大片大片的血迹,吓得白了脸。 比起心中的疼,到底还是现在身上更疼。 鲜血不断地从高叶秋的伤口中涌出,再加上一些心理作用,高叶秋头一歪,竟是直接昏厥了过去。 另一头,魏寒等人正巧解决了偷袭的那帮人。魏寒心中松了口气,似是不经意般向高叶秋的方向望了一眼,见她倒在了地上,眉头微微皱起。 魏寒大跨几步,来到高叶秋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身后跟上来的一个兄弟紧张地问道:“她、她该不会是死了吧?” 魏寒摇摇头,皱着的眉头舒展了些,“只是晕过去了而已,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 那人赶紧又道:“那我们赶紧找户人家,或者是找个镇子,说不定能找到大夫给她看看。” 魏寒点点头,犹豫片刻,对那个兄弟道:“你来背她吧。”他到底是要避嫌的。 那个兄弟瞬间明白过来,点点头,三下五除二将高叶秋背了起来。 魏寒一行人运气好,没多久便找到了一个镇子,还寻到了一声。高叶秋终于是及时得到了救治。 虽说是及时寻到了大夫给高叶秋医治,但大夫委婉地表示她伤得极重,而自己医术浅薄,未必治得好。 魏寒知道大夫是怕因为治不好高叶秋而担责,而把丑话说在了前头,于是直截了当地告诉大夫:“您尽力即可,若她……若她当真不治身亡了,我们不会责怪您的。” 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无能,面对突袭,竟然还需要高叶秋来为自己挡下一剑。 虽说魏寒对高叶秋并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但好歹是承了人家的救命之恩,至少得先等她的伤好了,再做其他的打算。 最好是等她伤好之后,就托人将她送回京城去。她一个姑娘家,成天跟着他一个大男人护镖,别人会怎么看她?他又怎么跟苏蓁蓁交待? 这时,镖局的一个兄弟愁眉苦脸地走上前来问道:“这高小姐伤得这么重,我们怎么办?”她毕竟也是因为魏寒才负伤,他们也不好抛下她离开。 不然,未免太没情义和道德了不是? 魏寒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地道:“暂时在这镇上住几天吧。” 那个兄弟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所以也没有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对了,我能不能托你帮个忙?”魏寒忽地又道,满脸诚恳地看着那个兄弟,神色间还有几分不自然。 对方愣了愣,没有一口答应,而是谨慎地问道:“什么忙?” 魏寒神色间有些尴尬,道:“帮我照顾一下高小姐,我承了她的恩,但我这……身份尴尬,实在是不好照顾她。” 那个兄弟眼中划过一丝了然。先前魏寒可还一度因为与苏蓁蓁置气,和高叶秋走得极近,还不听他们兄弟几个的劝,弄得天怒人怨的。 可不就是身份尴尬吗? 想了想,那个兄弟答应了下来,道:“行,我帮你照顾她。”反正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虽说已经答应了,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不过,你为什么不在镇子上找个姑娘来照顾高小姐啊?” 找个姑娘来,那不是更方便吗? 魏寒沉吟片刻,低声道:“你是我兄弟,你来照顾我才放心。”寻个陌生女子来,虽说是方便照顾高叶秋,但也有可能多一分危险。 魏寒不想再看见任何变数。 兄弟了悟地“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魏寒见事情搞定了,心中亦是松了口气。他原本还担心对方碍于面子,觉得照顾一个小姑娘很丢脸,不会答应他帮忙呢。 现在好了,大夫找到了,照顾高叶秋的人也找到了,那他便可名正言顺地避着些她了。 左右也算是他救了高叶秋一把,总不能他避个嫌还被说成忘恩负义吧? 魏寒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 于是乎,接连几天,魏寒都刻意避开高叶秋的房间。镖局的兄弟们都明白他是在避嫌,于是都默契地装作没发现异样。 被迫在镇上停留的这几日,魏寒也没有闲着,提笔给苏蓁蓁写了封信道平安,让她放心。 怕苏蓁蓁糟心,魏寒没有在信中提及高叶秋纠缠和贼人偷袭这些事,只简单说了说自己的情况,表示一切安好,让苏蓁蓁放心。 村中锣鼓喧天,人头攒动,仿佛就像是哪一家的少爷要娶妻过门,哪位小姐即将出阁行大礼一般。 引得村头众人驻足观看,老人小孩,成年人都纷纷在此处凑个热闹,只为讨个喜气。不过他们凑近了一看才会发现。 第392章 引蛇出洞 原来这根本不是人间大理,分明就是苏蓁蓁的点心店隆重开幕,引得了许多之前与树蓁蓁较好的人们前来品尝,捧场。 虽说这苏蓁蓁是买来的媳妇,但她的容貌这是比那些明媒正娶来的还要国色天香。更难得的是,他自身的修养也是胜人一筹。 魏家的情况众人都清楚,他那一个刁蛮的继母,连中午都不给他好脸色,这魏寒的媳妇怎么可能会有好脸相待。 而那个老眼昏溃的父亲,竟然也纵横自己的继室去肆意的压榨自己的嫡子,嫡媳妇。而苏蓁蓁竟然能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之下,不卑不亢。 反而还打拼出了自己的一番生意,甚至就连自己的夫君也外出招镖,颇有一方名气,这十里八乡的人都说,苏蓁蓁真是旺夫啊。 正因如此,当受蓁蓁的蛋点心店开业之时,众人都前来参观品尝。 一则是是因为苏蓁蓁为人处事速来摘星人后,她有事自然该到场捧场。 二则苏蓁蓁的事情,几乎十里八乡没有不知道的,但真正见过苏蓁蓁的不多,所以存疑的人自然也不少。此次前来,多半是为了来仔细看看这苏蓁蓁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至于这第三则,就略微有些搞笑。一些还未出嫁的年轻女子,在得知了苏蓁蓁的事情之后,都只是想来看看她的为人处事。待自己嫁得如意郎君之后,拥有像苏蓁蓁一样持家的能力。 正因如此,苏明明的点心店几乎每天都是人满为患,即便开业一周之后,生意确实跟刚开始几天相比冷淡了不少,但却依旧是十里八乡最受欢迎的一家店。 这一天突然来了两个新客人,虽说川子卓十分朴素,但面上的荣光却依旧是十分的照人,一看。便知不是普通百姓。 接下来的行动更加证实了这一点,落座之时,二人有着严格的等级秩序,男子做主为女子坐在他左手边。看起来这个女子不是他的妻室,而是妾。 不过想来也是一个很受宠的妾,否则一个规矩如此深入人心的大户人家的男子出来,怎么可能会只带妾室,而不带妻室呢。 苏蓁蓁见状急忙过去招待,二人在点餐时期,那男子露出了袖口的一条黄龙,要知道当今社会,只有圣上才敢用如此配饰。 如若有人私下敢用,那可是杀头之罪。不出意外,面前的这两位应该是皇上和娴妃娘娘了。 苏蓁蓁先前曾医好了娴妃娘娘九公主的胎记,与娴妃娘娘和皇上也有着一定的缘分。想来皇上和娴妃娘娘此次微服私访是刻意来她的店铺了。 于是苏蓁蓁莞尔一笑,赶紧嘱咐手下的人将最好的糕点呈上来。 与此同时她还特地吩咐下去,让手下的人特地端上她秘制的糕点。 那糕点上桌后,只见通体金黄,入口外酥里嫩,一颗大红色的樱桃点缀着整个糕点,淡淡的清香廖入鼻腔,这相聚之中,仿佛还有一点龙逖安香的味道。 只见那坐在正中央的男子,微微一愣。看了一眼这糕点,便突然抬头,眼神锋芒毕露地盯着苏蓁蓁,厉声喝道。 “你竟敢使用皇室专供的龙逖安香,说,这香是什么地方来的!” 坐落在四周的客人,本身便被这糕点的奇香所吸引,他们也想知道这厢到底是从何而来,但当这个男子突然的发怒之时,很多人早已偷偷溜走,毕竟没有人愿意惹祸上身。 而苏蓁蓁只见他不紧不慢的跪下,庄重的磕了个头,缓缓说着,清脆的声音环绕着整个店铺。 “皇帝金安,蓁蓁可没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这些自然是您赏给蓁蓁的。” 这时坐在一旁的女子早已忍俊不禁,他看了看自己身边的男人,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苏蓁蓁。突然起身,扶起了苏蓁蓁一下。 “原来你早就认出皇上和本宫啦。本宫就说嘛,按照苏小姐的聪明才智,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 果然苏蓁蓁的判断没有错。这两个人的确就是当今圣上和他最宠爱的娴妃娘娘。 皇上这时突然大笑,笑完之后,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盯着苏蓁蓁和贤妃,用天子特有的威严张口。 “朕的南巡之旅即将开始,此次前来便是想邀请苏姑娘与朕和娴妃一同前行。” 苏蓁蓁刚想着拒绝,娴妃便抢在他前面说了出口。 “本宫与陛下究竟对民间知识不太熟悉,自然得找一个百姓引领我们,思前想后苏姑娘您是最佳人选。” 竟然皇帝和娴妃娘娘都已经这么说了,那苏蓁蓁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于是她点头答应下,并告知皇帝和娴妃自己打理好店铺和孩子的事情之后,便可出发。 告别了皇帝和娴妃娘娘之后,苏蓁蓁便火速赶往了家中,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说起来自己要带的本不多,不过就是一些糕点的制作配方。和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罢了。 其他的皇帝跟娴妃娘娘一定会有准备,无论如何皇室的生活,跟普通人比起来,究竟是天堂啊。 收拾好东西之后,苏蓁蓁便带着孩子来到了离家中最近的一个寺庙之中。这家庙中的和尚,几乎或多或少都受过她的帮助。 于是苏蓁蓁决定将孩子寄养在这里,至少在这里,可比在魏李氏那里要更令人放心。 庙里又一位大师,这位大师也是最近刚刚修得正果,之前一直隐遁于迷茫之中苦思不得解脱。所幸有苏蓁蓁相助,修行才得以圆满。 此次苏蓁蓁竟然有事相求,那他定会鼎力相助。 出家人本就以慈悲为怀。苏蓁蓁的夫家的状况,他也是清楚的。于是,在苏蓁蓁说明了情况之后,他便答应了下来。 第二日早朝,皇帝向百官宣布了自己南巡的计划。虽说是刚刚宣布,但因为之前风声早就在百官耳边传来传去。 这次皇上会突然选择南巡,倒也在百官的意料之中。不过这样也好,皇帝不在,即便是太子跟丞相共同监国,也总会比皇帝亲自在这里要轻松的许多。 所以说,在皇帝刚刚颁布这条消息的时候,众百官竟毫无意人反对,齐刷刷地跪下,异口同声的回奏道。 “吾皇南巡,其心可嘉,必会感动上苍。苍天必会造福于我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实皇帝也清楚,百官们突然在这时异口同声的支持他南巡,并未讲出任何阻止的意见,多半也是为了偷懒,不过他们不阻止事情,终归是好办了许多。 于是皇帝在早朝上顺手安排了太子和二皇子共同建国,命宰相和御史大夫共同辅佐,想必在这四人的辛勤之下,即便自己离开几日,大臣偷懒几分,也不成什么大气候。 更何况此次南巡说不定还会用用他更惊喜的事情,这样,即便这百官想再偷懒,恐怕也只有这一次机会。 要是真的让他在南巡时候查出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么别说偷懒,身为皇帝他会直接给这位官员放上一辈子假。 在皇帝向重百官宣布之时,苏蓁蓁也顺手为魏寒写了一封信。这种头等大事,自然要跟自己的夫君一同分享。 只不过因为时间匆忙,因为能仔仔细细的畅述心中情感。只能草草的将事情写了一下,然后匆匆投递出去。 “夫君安好,昨日皇上和娴妃娘娘来访,邀请妾身一同南巡。为他们二位共同指路,帮忙。遂将家中店铺暂时关停,孩子暂时寄托于助灯大师。 具体南浔时日不定,但当妾身在某个地方安顿下来之后,定会第一时间告知夫君。但南巡结束一定会告知夫君,那时再来信便是。” 魏寒收到信的时候,他也预料到苏蓁蓁大概已经随皇帝和娴妃娘娘,一同南下,于是也没有再继续给他写信,只是将信件藏在了自己最正常的书中。 不过魏寒将信收起来之后,脸上早已皱起了眉头,却并未舒展。 要知道,苏蓁蓁本身身体就比较的特殊。在他怀孕期间,自己的继母可没少给他使绊子,所以说,苏蓁蓁的身体,跟平常人相比终究是有些虚弱。 再加上刚刚出月子,便出来忙活自己的糕点铺。任他怎么阻拦都阻拦不住,现如今又要跟皇上和娴妃娘娘一同进行南巡,不知道苏蓁蓁的身体能否吃得消呀。 但担忧归是担忧,他身在异地,也无法阻拦,更无法随手描描,一同下江南,即便自己就算在他身边,这皇上和娴妃娘娘也未必会同意。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南巡的生活不会很累,更不会很苦。 而正当初五忧心忡忡之时,苏蓁蓁他们早已下江南好几日了。自北京出发现如今,也快要到了山东境内。 山东境内山清水秀,还有海上第一仙山崂山,据说神仙庇佑。再加上,五岳之首泰山也在山东境内,又是一个临海的省份,要山有山,要水有水,要海也有海。 皇上和娴妃被这次的美景给吸引住了,于是他们选择了将南巡第一站定在了山东的首都——济南。 说起来,这个季节正是济南最好的季节。若是放在夏天,要知道济南可是有火炉之称。莫说他们这些从天子脚下来的人们,就是济南本地的人,也对这鬼天气叫苦连天。 不过好在现在是凉爽的,秋季。夏天的热意早已退散,取而代之的是秋天的丰收,以及略带凉爽的微风。 此时正值丰收时节,家家户户的农民都在忙着收获自己一年来的成果。一时间,田地里金黄遍地,其乐融融。 很巧的是当地政治清明,百姓的生活也是非常的舒适。这丰收季节,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田地里的百姓远远的看到皇帝和娴妃娘娘,即便他们不知道这两个人的身份,但二人的气度不凡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都说好客,山东山东人最大的特色便是热情,敦厚,朴实。看着站在龙头的皇帝和仙妃娘娘,百姓们即便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衬衣就非常热情的迎上去,递水送饭。 还有一些人,生拉硬拽的将皇帝和娴妃共同拉到了自己的屋子,请他们喝上第一碗新米煮制的米粥。 第393章 萧条 这也是当地的一种风俗,每当新的水稻或小麦丰收之后。农家必定会用新米或者新面,煮上一碗香喷喷的白粥,蒸上一笼屉热气腾腾的馒头。 这是农家人对生活的享受,同时也是对股神与自然的感恩,来源于自然的馈赠,让他们更加明白清楚自己的一切是从何而来。 面朝黄土背朝天,说的可不仅仅是陕西人民,全国各地的农户几乎都可以这么形容。 皇帝见识了山东人民的热情好客,不禁喜上眉梢。这南巡的第一站便如此的令他大开眼界,想必接下来的行程也不会令他失望。 这闲适的生活,令常年关在紫禁城的皇帝和娴妃娘娘感到舒适。一切对他们来讲都是好奇的,皇帝甚至带领着众人共同亲事农桑。 这倒不仅仅是因为农桑是立国之本,更多的也是因为这其中带给紫禁城中人们的自由与舒畅。这些对于常年被关在紫禁城里的人来讲,是真的是一种新的生命体验。 果真都说君无戏言,皇帝前一天晚上刚刚起了这念头,第二天便将他们赋予了行动。 在当天晚上找到济南的县令之后,皇帝便便跟他说了这个计划,本来济南的县令还不想让皇帝亲自下地。 毕竟皇帝是万金之躯,万一有点闪失,他可担待不起。 但在皇帝的坚持之下,济南县令也只好答应了这件事情,于是第二天便出现了皇帝和一众妃子,包括苏蓁蓁在内的一批南巡之人在田埂之上耕作的场面。 苏蓁蓁愁眉苦脸地坐在田边,看着一望无际的田野,心思不知飘到了何处。 她不会农耕,怕把事情搞砸,于是就绞尽脑汁的想解决事情的办法。 正在这时,不远处走来一名女子,她走到苏蓁蓁身边坐下,“姑娘为何一脸愁意?” 苏蓁蓁闻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只见其长相普通,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最普通的布料。 她在脑袋里思忖了一番,并没有找到关于面前女子的丝毫印象。 “你是?”苏蓁蓁满脸疑惑地问。 “我叫林栩,家住附近的村庄,”自称林栩的女子含笑解释道,“见姑娘在这里愁眉不展,便向上前询问一二,如果姑娘有什么难处,我可以帮一帮。” 听林栩这么回答,苏蓁蓁不由眼前一亮。 既然她的家在附近的村庄,那么她就应该知晓农耕的事情。 “那你会不会农耕?”苏蓁蓁右手支撑着下巴扭头看她,“我在这参与农耕的各项事务,可是我对农耕一窍不通,于是就思索着应该怎么做。” “姑娘,看来是我来巧了!”林栩为了表达内心的喜悦,猛地拍了下大腿,笑道,“农耕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这种事情我最在行了!” “真的吗?”苏蓁蓁眼睛亮闪闪的,嘴角都掩盖不住她的笑意,“那太好了!” 接下来,林栩拿着农耕需要的工具开始在田间忙活起来,苏蓁蓁在一边坐着看,权当是吸取经验了。 在炎热的大太阳下,林栩忙活了一阵,擦了擦额角流下来的汗,冲坐在边上的苏蓁蓁憨厚一笑。 苏蓁蓁见她热的不成样子,心中一动,站起身,轻快的跳进田间,从她手中接过工具,含笑道:“不如你教我怎么农耕吧,等下次农耕的时候,我也好参与其中,不用再愁眉苦脸了。” “好啊。”林栩解开嘴,露出一排大白牙。 林栩开始手把手教苏蓁蓁怎样锄地,怎样播种,忙活了一整天,眼前大片土地都已经撒了种。 苏蓁蓁忙里偷闲,从手下的手里接过水壶,毫无拘束的直接对着嘴开始喝了起来。 喝了几口,她用袖子擦了擦嘴,用余光瞥向仍旧忙活的林栩,对手下吩咐:“去查一查那女子是个什么来头。” “是。”手下微微颔首,而后就退了下去。 水壶里还有半壶水,苏蓁蓁晃了晃,走到林栩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把水壶递给她,“忙了一天了,喝口水吧。” 林栩也已经渴的不成样子,可能是因为含蓄,她并不敢去找苏蓁蓁要水喝,便只能这样挨着,没想到苏蓁蓁自主递上了水,她的心里不由有些感激。 “谢谢。”林栩接过水,就开始往喉咙里灌,没一会儿功夫,水壶里的水就被她喝的一干二净。 此后,二人坐在一起又聊了会儿天。 手下打听完消息走到苏蓁蓁身边,对她耳语道:“林栩身家清白,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 苏蓁蓁微微颔首,摆手示意手下离开。 然后,她把目光转向林栩,轻声询问道:“你有没有兴趣找个赚钱的门路?” “什么?”林栩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她。 苏蓁蓁早就料到了她会有这种反应。 在这个年代,女子的地位底下,凡是成了家的,都得在家里相夫教子。 可是,也不乏出去找差事的。 不过这个念头,找一份差事很难,找一份好的差事更是难上加难。 苏蓁蓁知道她此时的心里正想着什么,便道:“这个你就不必担心了,我在济南有一家分店,店里正好缺人手,不如就引荐你进去,酬劳也不算少。” “真的吗?”林栩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好消息一般,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 苏蓁蓁冲她微微一笑,“真的。” 趁着太阳还没落山,苏蓁蓁备上马车,特地带着林栩去了分店。 苏蓁蓁作为大老板,亲自带着林栩参观分店的布局,还将她的主要任务一一告知于她。 天渐渐暗了下来,林栩见时候不早,提出要回家。 苏蓁蓁见林栩一直抓着衣服下摆,顿时就明白了过来,原来她是怕回家太晚,受到家里人的训斥。 “不如我送你回家吧,时候也不早了。”苏蓁蓁看了一眼天边的夜色,怕她推辞,便解释道,“我怕你家里人不同意,便和你一起去,两张嘴说起来总比一张嘴好使。” 苏蓁蓁怕途中遭遇不测,便特地拨了两个护卫过来,四个人一齐进了林家。 苏蓁蓁将林栩进济南分店打工的消息告诉了林家两老,他们并没有拒绝,反倒而十分高兴。 林父看了一眼低矮的房梁,叹了口气,“如今找一个正经的活儿简直比登天还难,苏姑娘提出要帮小女找活儿干,就相当于帮了我们全家的忙!” 说着,他斜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母:“去后院摘点菜过来,款待一下苏姑娘。” 林母和林栩听了,立即拨开退出了门,没一会儿功夫,就提了两麻袋的菜过来。 “我们也没有什么好答谢您的,就将后院种的菜送给您吧。” 林父接过麻袋,在苏蓁蓁多次的推脱无果之后,把菜递给了她。 苏蓁蓁最后带着这些菜回了店铺。 这件事不知怎么,竟然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这苏姑娘的店铺还挺有意思的。”皇上玩弄着手里的珍珠,瞧了一眼正跟自己说笑的爱妃,“看样子,爱妃也对她的店铺感兴趣,不妨我们一起去参观一下?” “全凭皇上做主。”那妃子将头一低,巧笑倩兮。 随后,皇上吩咐手下备了几辆马车,众妃子在马车上说说笑笑,护卫们在马车后跟着,场面好不热闹。 这种阵仗,自然传进了苏蓁蓁的耳朵里。 苏蓁蓁自然是要给皇上面子的,于是就召集了全店铺上下的人员,到大门口恭迎皇上。 皇上跳下马车,摆手示意让他们平身,然后站在大门口,打量着里面的装潢。 “没想到苏姑娘有这种才能,一个小小的姑娘家,竟然将商铺打理得井井有条。”皇上不由称赞道,“早就听说了店铺的事情,面前的虽然只是一个分店,但是却有着非同一般的内涵。” 皇上大手一挥,招呼着身后的妃子们跟上去。 苏蓁蓁走在最前方,带领一行人进了门。 而那些太监和护卫们,因为人数之多,只能留在店铺门外把风。 苏蓁蓁带着众人来到一个极为宽敞的房间内,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工具,员工们坐在工具前忙活着,发出了一阵“吱呀吱呀”的声响。 “这是用来做胭脂水粉的,原材料经过精密的洗涤,放入这个工具之中,再经过人工的推动,胭脂水粉就会自然形成。”苏蓁蓁指着面前的一架工具介绍道。 妃子们一边听她介绍,一边好奇的用手摸着这些新奇的玩意儿。 其中一个妃子突然小声地问:“请问……我能不能自己动手制作一个?” 苏蓁蓁莞尔一笑,点头道:“当然可以。” 然后,她挽着那位妃子,走到一架工具旁,让其坐下,手把手教了起来:“先把你喜欢的花放进去,再倒入特制的精油……然后用工具搅拌……” “那我放我最喜欢的荷花可以么?”妃子用那种希冀的目光看向她。 “可以,”苏蓁蓁点了点头,吩咐员工取来清洗干净的荷花,递给那位妃子,“现在按照我说的流程来做。” 妃子低低“嗯”了一声,开始小心翼翼的动手尝试起来,她做的每一步都极其用心,苏蓁蓁都没有怎么提醒,这些流程她就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照做了下来。 成品出来之后,那妃子兴奋的自顾自鼓起了掌,把自己弄好的胭脂放在鼻子边闻了闻,欣喜地说:“还真有荷花的味道!” 其他妃子听闻,纷纷上前来闻,一个个都要放手尝试。 苏蓁蓁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苏姑娘,不知你这些货物准备卖到哪里呢?”皇上走到她身边,好奇的询问道。 苏蓁蓁扭头看他,回答:“我们店做的都是小本生意,是专门为那些普通人家的姑娘准备的,所以范围就会大一些。起初是针对济南这一代,可能是因为我们店里的名号逐渐大了起来,一些外省的人家都开始派人过来买。” 苏蓁蓁顿了顿,继而道:“所以现在,我们这些货物并不是针对某一个地方,而是——全国各地。” 皇上听她这么说,也不禁感到一丝意外。 没想到区区一个小铺子,生意竟然做到这么大。 第394章 找出真凶 皇上缓了好久才缓过来,轻轻笑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看向面前的工具,“那……也让朕来做一个吧。” “好嘞。”毕竟男女有别,苏蓁蓁只站在距离皇上一尺的地方指导着。 一时之间,整个房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妃子们做好了胭脂水粉,天色都已经不早了。 其中有几位妃子向苏蓁蓁请求,想要把自己做好的胭脂水粉带回宫去。 苏蓁蓁微微一笑,眼底灿若星辰,点头:“当然可以。” 而后,她又吩咐几名员工,又搬出了好几盒东西,“这里面都是我们店铺最好的胭脂水粉,还有一些药膜,在外面都很难买到,还望娘娘们笑纳。” 妃子们一人接了一盒,道完谢后,与皇上一齐离开了。 因在济南停留的时间过长,第二日皇上便宣布继续南巡。 苏蓁蓁无奈,只好在第二天一早备好马车,带上所需要的干粮启程。 在启程之前,她特地吩咐了商铺的管家,给林栩提升了一下职位。 这几日,林栩的表现不错,工作兢兢业业,对待上前买胭脂水粉的客人态度都是和颜悦色的。 苏蓁蓁觉得她是一个有大用处的人,于是打心里就想提拔她。 马车行了半日,天逐渐阴沉下来,顿时蔚蓝的天空被乌云所覆盖。 有一护卫见此,掀开了皇上马车上的帘子,“皇上,看样子是要下雨了,不如我们找个客栈避一避吧。” 皇上看了一眼天空,微微颔首,“也好。” 随后,马车就调转了方向,朝方才路过的那家客栈走去。 这家客栈正处于一所小镇上,掌柜的见他们阵仗很大,以为是权贵之人,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行人中为首的男子会是九五之尊。 掌柜的觉得惹不起他们,便自作主张给他们定了最好的客房。 大雨连续下了三日才肯停下,他们还不能立即启程。 毕竟雨刚停,道路泥泞,对于他们行路是非常不便的。 苏蓁蓁每日闲来无事,就会找娴妃坐在一起聊天。 娴妃无聊的时候,就爱下棋打发时间。 此时的二人正坐在棋桌前,一边下棋一边聊天。 娴妃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笑道:“蓁蓁,不得不说,你们商铺的胭脂还真是好用,瞧瞧我脸上,现在看起来十分水润,仿佛回到了豆蔻年华似的。” “娘娘,您说哪里的话。”苏蓁蓁下了一颗黑子,“您的皮肤本来就不差,我第一眼见您,还以为您是一个小姑娘。” “蓁蓁,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么?”娴妃停下手中下子的动作,模样十分认真的看向她。 苏蓁蓁愣愣地摇头,难道不是因为她治好了九公主的胎记吗? “就是因为你这张会说话小嘴!”娴妃说着,趁其不备,将手里的白子下到了苏蓁蓁所忽略的地方,“吃!” “娘娘,您耍赖皮!”苏蓁蓁佯装气鼓鼓地道。 她不由在心里感叹,没想到一向以贤惠出名的娴妃竟然也有这么调皮的一面。 “让朕来看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皇上的声音突然从门前传过来。 苏蓁蓁和娴妃慌乱了一瞬,刚准备向皇上请安,就被他伸手打断了,“这又不是在世人面前,私底下这些虚礼就不必了。” “是。”苏蓁蓁和娴妃微微点头,坐回了方才的位置。 “我刚刚听到娴妃故意耍赖皮?”皇上含笑瞧了一眼娴妃,语气却没有丝毫责怪的意味,“身为长辈,就应该多多让着晚辈一些。” “臣妾知道了。”娴妃低低一笑,满目都是爱意。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皇上觉得苏蓁蓁心地善良,跟其他的女子都大不相同,她有谋略、有担当,是他所欣赏的类型。 于是,他面对她,也不再端架子,倒像个平常的长辈一般,甚至有时候还会找她谈心。 济南的天总是亮的很早,苏蓁蓁并不是一个贪睡的人,早早地就起来,在小镇里闲逛,来了两天,皆是大雨,雨一停,苏蓁蓁就安耐不住心思,出来四处逛逛。 大雨刚停,坑坑洼洼的路面上还遗留着不少的积水,因着时间还早,又或是雨刚停都不想出门在这泥泞的路上行走,所以街上并没有多少行人。 空气很清新,让苏蓁蓁忍不住把现代和古代做一番对比,不禁感叹到“还是古代好啊!没有污染,也没有那么忙碌……” 逛了有一刻钟,街上的小贩已经陆陆续续开工了,苏蓁蓁就在路边摊花了几个铜板买了两个包子算作早餐。 回去的路上,苏蓁蓁碰见了一个让她很意外的人——皇上。 “皇上好。”苏蓁蓁并没有行礼,毕竟皇上说了,南巡期间可以免除一切礼节。 “嗯?原来是苏姑娘,没想到竟然会遇见苏姑娘。”原本只是出来想透透气的皇上没想到居然还能碰见苏蓁蓁。 两个人寒暄了一阵子后,决定一同打道回府。 走在路上,皇上和苏蓁蓁聊起来家常,虽然说是皇上,可是苏蓁蓁也没有什么胆怯心里。 “苏姑娘,朕曾听闻,你将你儿送上了一寺庙,这是为何?” “回皇上,曾有一道士说我儿命中注定在七岁时有一劫难,若不能安然度过,就是九死一生,所以,臣女将我儿托于一寺庙大师照顾……” “原是如此,不过一江湖骗子而已,有何可信……”皇上并不相信这道士所谓的劫难。 “回皇上,臣女认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何况,确实发生了一些事,后半句苏蓁蓁并没有说出来,免得皇上忧心。 “对了,你的夫君呢?”皇上从来没有见过魏寒。 “回皇上,魏寒正在押镖” “押镖吗?这任务可是有风险的,一不小心,丢了货不说,命也可能会丢” “皇上放心,魏寒武艺高强,且经验十足,不会出什么事的。”苏蓁蓁对于这点还是很自信的,顿了顿又道:“说来也巧,夫君此次押镖的目的地恰好也在济南” “哦?是吗?” “就在离此处不远的罗家村,恰好是我们此次南巡的必经之路。” “哈哈”皇上很是高兴地笑了,“那,劳烦苏姑娘向你家夫君写信,让他押镖让我结束后先等一等,朕倒是对这个魏寒好奇的紧……” “回皇上,臣女会通知夫君的,想来得到皇上的召见,夫君会感到很荣幸吧。”说来,苏蓁蓁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魏寒了,恰巧借皇上召见见一见。 “对了,苏姑娘,”皇上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事。“待此次南巡结束,尽快把铺子收拾好,如若人手不够,尽管问朕要就行。” “谢皇上。”苏蓁蓁明白,皇上急着扩大他的情报网,对她自然不会太吝啬,不要白不要,况且皇上的人,基本上是没什么大问题,不用调查,省了很多麻烦。 用完膳,苏蓁蓁就去找娴妃聊天,娴妃和苏蓁蓁倒是十分聊得来,不光是因为苏蓁蓁治好了九公主,更多的是两人之间十分投的来,从家常小事,聊到地北天南。 和娴妃娘娘话完家常后,已经不早了,苏蓁蓁回到房间,准备执笔给魏寒写信,其实,不光是皇上相见魏寒,苏蓁蓁也很想念魏寒,皇上的话,不过是一个契机,是苏蓁蓁为给魏寒写信,为自己找的一个借口罢了。 苏蓁蓁信中只说了皇上想召见他,让他押镖任务完成后先不要离去,对于她自己只说了只字片语,但是苏蓁蓁对于魏寒浓烈的情感即使只有那寥寥数字的叙述,也依然无法掩盖住。 信当晚就送出去了,第二天傍晚,魏寒就已经收到了苏蓁蓁的来信。 “皇上听闻你押镖对此十分感兴趣,想召见你,又恰好你们此行目的地离我们不远,皇上命你任务结束后原地等待……” 信中着重说了皇上要召见他,但是魏寒也能感受到,苏蓁蓁很想念他。 但是,问题来了,他这里还有一个麻烦——高叶秋。 高叶秋近些日子一直缠着他,尽管魏寒曾经多次表明他已经有妻子了,高叶秋依然是不依不饶,没脸没皮地赖着他,还扬言要让苏蓁蓁死。 魏寒虽然十分生气,却又无可奈何,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对弱女子动手呢?不过,高叶秋显然不算什么弱女子,心思歹毒,残害他人。 魏寒很担心,苏蓁蓁如果知道了自己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和高叶秋待在一起,两人的关系不知道又会成什么样。 魏寒脑袋里很乱,直到兄弟们叫他吃完饭时也没想出个什么好方法。 魏寒向他的兄弟们诉说自己的烦恼,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说着,却也拿不出个什么好建议。 “不如,我们把高小姐送回京城吧?”一个不起眼的瘦高个子说到。 有人也认同这是个好方法,可问题是,谁去护送高叶秋回京呢? 魏寒这次去,是去面见圣上,说不准,被圣上看上了当一个护卫,那就真的是光宗耀祖了,要知道宫里的人,除了太监,都是从各大家族里面选拔的,尽管是个护卫,也是许多家族争抢的职位,毕竟,护卫是皇上眼前的人,说不定哪天,就给自己家族带来了无上荣耀。 没有人会想错过这个好机会的。 谁去?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没有人想去。 这时候,刚才那个不起眼的瘦高个子站起来:“既然没人愿意护送高小姐回京,那我去。” 众人有些不解,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放弃了?虽有不解,但心中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瘦高个子有一个妻子,他自己也没什么远大抱负,只想安安定定地生活,他想趁此次回京,看看他的妻子,不然,如今到了济南,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再见到妻子,何况,押镖是个有风险的活,一不小心就丢了命,他也不想再让妻子忧心了。 第二日一早,高叶秋就被不明不白地带走了,为防止她逃走,特意把她绑了起来。 众人再一次启程。 见他们要让自己回京,高叶秋提高声音,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想要让我回京?” 第395章 狠心 见她瞪着自己,魏寒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个样子,而且觉得她应该要高兴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高叶秋就捂着伤口,一副痛苦的模样。 虽然魏寒觉得她刚刚还好好的,现在就这幅样子了,觉得有些问题,但他还是走上前去了。 “你是不是伤口复发了?”看着她,魏寒问道。 听到这话,高叶秋连忙点头,咬着唇说;“我现在伤口还没有好,你真的要赶我走吗?” 本来魏寒就没有赶她走的意思,只是想要让她赶紧回去而已。 “你误会了。”魏寒出声说道。 看了眼他,高叶秋不满道;“扶我回房内。” 看她那么痛苦的模样,魏寒也就答应了。 魏寒扶着她进到了房间里面,等到她躺到床上后,魏寒就要转身离开了。 见魏寒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要离开了,高叶秋不开心了。 “我可能又要待一阵子,你不会介意吧?”看着他,高叶秋开口问道。 虽然魏寒心里确实不是很想的,但是一想到她受伤了,也就摇了摇头了。 “不会介意的,你好好休养吧。”魏寒出声说道。 听到这话,高叶秋笑了笑说;“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介意的。” 魏寒见她这么开心的模样,差点没忍住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毕竟他实在是不想要让她白高兴啊。 正想着,高叶秋就看向了他。 见高叶秋这么看着自己,魏寒生怕她又想说什么,忙离开了。 一出到外面,魏寒就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到了疲惫。 看他这幅样子,王逍走上前来,问道;“发生了什么吗?” “那位姑娘还要在我们这儿待一段时间,因为她的伤口还没有好呢。”魏寒有些无奈的说。 听到这话,王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看了看高叶秋住的那间房,魏寒和王逍走远了些,魏寒才再开口。 “去寻最好的医师为她治疗。”看向王逍,魏寒十分认真的说。 见他这幅模样,王逍一副吃惊的事情,问道;“你不会看上人家姑娘了吧?” 虽然之前他们也有救过人,但从来没有要找最好的医师医治的。倒不是他们不想,主要是他们自己受伤都不一定会找最好的医师。 看王逍在这儿瞎猜,魏寒无奈的说;“你想什么呢?我是想要让医师赶紧治疗好她,让她赶紧离开。” 王逍抿着嘴,问道;“那你是讨厌人家姑娘了?” 魏寒摇了摇头;“也不是,就是觉得这样太麻烦了,总感觉她是有意缠着我的。” 想到这儿,魏寒摇了摇头,他不想要在想这些事情了,实在是太烦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魏寒看向王逍,有些着急的问;“蓁蓁那边知道我们这边的事情吗?” 想了想,王逍摇了摇头,认真的回答道;“夫人那边是完全不知道的。” 得到答案后,魏寒轻轻的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停留在小镇几日了?”拿起茶杯,皇上抿了几口,出声问道。 下属思索了一会儿,恭敬的回答道;“回皇上,已经停留了四五日了。” 听到这个数字,皇上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他没有想过待在这儿居然会这么的舒服。 虽然皇上不是很想要离开,但待在这儿的时间确实算是久的了。 “今日就启程离开吧。”皇上开口说道。 这个命令一传下去,所有人的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就准备着离开。 到了下午,一切准备就绪了。 皇上坐在马车上,看着外面,离开了小镇,继续南巡,过了几个时辰,皇上打开帘子,发觉途径的一村庄满是桃花。 “是朕眼花了吗?这村庄居然满是桃花。”皇上嘟囔道。 一旁的下属听到了笑了笑,回答道;“皇上,这儿确实满是桃花。” “便在这个村庄停下来吧。”皇上出声说道。 因为被这些桃花吸引了,所以皇上让他们停了下来。 一个队伍都停了下来,下人们都开始弄东西了。 一下马车,皇上看了看这四周,眼里不无惊艳,“陪朕去这四处看看。”皇上看了眼一旁的下属,出声说道。 下属轻轻的点了点头,跟着皇上一起走。 皇上走在前面,看着眼前的风景,满意的点了点头。 本来以为足够惊艳了,结果越走发现这儿越美好。 “这是来到了桃花源吧?”皇上感叹道。 说着这话,就走到了几户人家那里。 看着他们有规律,又美好的画面,皇上十分的满意。 一旁的下属看到了笑了笑说道;“皇上对这儿应该挺满意的吧?” 自然的,皇上点了点头。 “真想要在这个村庄好好享受慢生活。”看了看四周,皇上出声说道。 这话一出,下属便明白,他这是想要多在这儿待几日呢,他自然是会安排下去的。 突然,那几个正在忙活的村民好似看到了他们,都纷纷看向了他们。 他们几个互相看了看,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农作物的大妈走上前来,出声问道;“你们二人是从哪儿来的?” 听到这话,下属忙走上前去,一脸紧张的说;“瞧瞧您说的是什么话呢,这可是当今皇上,别这么无礼。” 虽然别处的百姓也不认得皇上,但好歹能看出衣服的材质,都会尊敬些。谁知道这些人居然这幅模样。 “无碍。”皇上故意咳嗽了几声,示意他去后面。 下属点了点头,站到了后面。 “皇上是什么?可以干什么的?”那个大妈一脸疑惑的询问。 闻言,皇上微微皱眉,出声问道;“你没听过吗?” 那个大妈摇了摇头,又看了眼身后的人,可她们也是一脸疑惑的摇了摇头的。 见她们这幅样子,皇上又与她们交流了一下,发现她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们这儿完全就不跟外界交通的。 “你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儿吗?”皇上问道。 大妈轻轻的点了点头。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对眼前所见这般情况说什么。 先前觉得这是个桃花源,没想到这里的人竟真的与诗文中的桃源人一般,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 这……合理吗? 娴妃迟疑片刻,忍不住说道:“传说中的桃源人,是为了躲避战乱才逃进桃花源,经年之后相貌衣着都与外界之人差别极大。可这里的人,却与寻常的百姓无甚分别啊。” “娴妃说得在理。”皇上沉吟着道。看来这个村庄,应该比他想象的还要蹊跷。 也对,这世上哪有什么桃花源呢? 苏蓁蓁沉默地站着,看着娴妃和皇上两人沉思的模样,心下百转千回。她一早便发现这个村庄有问题,但没有理由,说服不了皇上他们。好在现在他们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皇上,您准备怎么办?”娴妃一脸担忧地问道。村庄的村民都不与外界交流,这背后说不定有什么大阴谋,必须得想点办法,以防万一啊。 “再观察几日吧。”皇上沉思片刻,一挥手道。他们一行人初来乍到,若是察觉一点端倪便搞大动作,怕是会引起幕后黑手注意,那可就是打草惊蛇了。 众人闻言,皆道了一声“是”。他们都十分惊诧,想快点搞清楚真相,但既然皇上开了口,他们就不可能违抗。 那就再耐心地多等几日,再看看情况吧。 果不其然,没过几日,皇上一行人便发现了更大的问题。 这日,村庄里一反往日的平静,变得吵闹起来,声音嘈杂得叫人十分不安宁。 皇上忍了忍,但外头吵吵闹闹没个完,终是发了火:“外头那是什么声音?怎么如此吵闹?” 太监跑到外面看了几眼,神情慌慌张张地回来了:“皇、皇上,外头、外头来了好多马匪啊!” “什么?!”皇上闻言,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马匪来这里抢劫了?!” 看这太监慌乱的神情,不似在说谎。 “是、是啊,而且……”太监似是被吓得不轻,吞吞吐吐的,半天都说不清楚情况。 皇上皱眉,眉宇间隐隐有了些怒气,略不耐烦地道:“你将话给朕说清楚了,别吞吞吐吐的,多大的事儿能把你吓成这样?” 那群马匪有这么凶悍吗? “奴才惊讶的不是这个,”太监擦了把额头的汗,终于不再结结巴巴的了,只是脸上的慌乱之色更甚了,“奴才惊讶的是,马匪来打劫,外头的那帮村民,竟然丝毫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在座的人听到此话,均是脸色一变。 马匪来打劫他们倒是不怕,但这村民任马匪宰割,就很耐人寻味了。 皇上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大步走出去,看外面的情况究竟是否如那太监所说。 发现属实之后,皇上的脸色看起来更差了。这个村子,怎么这么多怪事! “来人,”皇上沉声道,“把这些马匪都给朕拿下!” “是!”手下们领命,一窝蜂地冲了出去与马匪厮杀在了一起。那群马匪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手忙脚乱,很快便都被皇上的手下们拿下了。 皇上见此情形,脸色才算是好了一些。 皇上的手下们都训练有素,拿下所有的马匪后,便将他们悉数带到了皇上的面前。 皇上扫了几眼这些马匪,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那些村民,见他们不为所动的表情,一时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这些村民究竟是什么情况?任由马匪抢劫,见有人制服了这些马匪,竟也没有丝毫反应? 难不成已经被欺压习惯了吗?所以有人来帮一把,心中都不觉得感激或者高兴? 皇上着实是想不通。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转而看向那群马匪,带着些怒气问道:“你们中,谁是领头人?” 人群沉默了片刻,一个五官硬朗的大汉声音浑厚地道:“我是马匪头子,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就好,别伤害我的兄弟们!” 皇上挑了挑眉,还是个讲义气的? “把他带进来。”皇上对压着马匪头子的手下吩咐道,然后转身走进了屋中。 其他人心知皇上这是要审问马匪头子,于是都乖乖地站在外面,免得打扰了皇上审问。 第396章 不解 苏蓁蓁看着那紧闭的房门,不知道皇上能问出些什么来?但愿造成这个村子一切古怪的原因,都可以从这个马匪头子身上找到答案。 皇上坐在上位,留了两个手下在屋子中,以防马匪头子对他出手。他抬抬下巴,示意暂时松开马匪头子,然后定定地看着对方,沉声问道:“这村子里的村民,究竟为何完全不与外界联系,又为何任由你们打劫?” 马匪头子啐了一声,满脸不屑地看着皇上,嘲笑道:“你以为你是谁啊?老子奉劝你一句,这村子里的事儿你别管,不然你就得遭殃,明白吗?” “你不说,你现在就得遭殃!”皇上冷冷地道,眼中隐隐有些怒气。这个马匪,竟敢对他这种态度!嫌命长么? “切!”马匪头子不屑地道,“说大话谁不会啊?老子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这事儿,是管这片区域的县官老爷授了意的,你要是多管闲事,那就是跟官家作对!” 说着,马匪头子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皇上的表情,想看看他有没有被吓唬到,发现对方面不改色,心中有些诧异。 强龙难压地头蛇,就算这人有点势力,听到地方官都参与了这些事,总该有些顾忌才对呀?怎么会这副表情? 皇上沉吟片刻,顺势问道:“你的意思是,这里的地方官和你们这些马匪相互勾结,造成村里的村民全然不知与外界沟通,还任由你们抢劫,是吗?” 马匪头子冷笑一声,道:“既然你都猜到了,还问什么?你闲得慌吗?” 皇帝怒极反笑,一拍桌子道:“既然如此,你带路去那地方官家里,朕要好好审问这个县官!” 马匪头子本是一脸不屑,但注意到皇帝话中的那个“朕”,猖狂的脸色稍微收敛了些。 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心中暗道,这人是当今圣上?还是他刚刚听错了?又或者,是这人故意在吓唬他? “没听见吗,还不快给朕带路!”皇上见这马匪头子半天没有反应,怒声道。 马匪头子倒没有方才那般猖狂了,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竟是真的依言给皇帝带起了路来。 以皇上为首,浩浩荡荡的带着一行人出现在了县衙门口,看着有人押着马匪去了县衙,许多百姓也惊奇的跟在了后面去了县衙,要知道他们可是深受马匪的危害。 一路随行的随从去敲了鼓,县官才急匆匆的跑出来,还一边走一边戴着官帽,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威~武~” 县官惊堂木一拍:“堂下何人?为何不下跪?” 皇上一行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走到高位拿出一个随行王爷的令牌,因为他不想暴露身份,如果身份暴露一行人就危险了,这也是苏蓁蓁娴妃她们的意思,不愿意让皇上冒险。 县官一看是王爷的令牌,一下子就吓傻了,立马将高位让出来跪了下来,本来他打算让人找来椅子坐在一旁听审,皇上可不给他机会,直接一脚把他踢到了堂下:“你滚下去,我找的就是你。” 县官此刻到了堂下才看清楚,居然马匪也在一行被他们抓住了,县官看了马匪一眼,立马移开了视线,这可绝对不能让人发现啊! 皇上冷眼看了他一眼:“县官,这些人你认不认识?” 县官哆嗦了一下:“王爷,我不认识,你带这些人来干嘛的!” 皇上也不着急,解释道:“那我就来给你说说,这些呢!是马匪!知道我在哪儿找到他们的吗?就在你管辖的区域里!” 县官一听到这儿就立马认罪:“下官知错了,请王爷治下官的失察之罪。” 皇上冷哼一声,这县官倒是聪明,立马就认了这失察之罪,这不是一下子就和马匪撇清了关系吗?他以为人人都那么蠢,只有他一个人聪明吗?哼! 皇上直接冷哼出声:“县官,这认罪你倒是积极啊!可是本王还有一件事想要和你讨论讨论,这马匪可是说了你可是助了他们不少啊!” 县官心里知道出事了,但是他不能认啊!这可是大罪:“冤枉啊!王爷,我天天都在县衙,哪里能去和马匪勾结啊!” 马匪头领一听,这县官是不打算管他们了,心里着急了:“县太爷,你这是过河拆桥啊!当时你拿孝敬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的啊!我们这里可是有交易记录的,我已经交给王爷了!你就不要再推脱了!” 县官知道现在推脱不了了:“王爷,我知错了,我知错了!”县官一边说一边磕头,头都磕破了也没感觉,只一个劲儿的磕头。 这时跟来的百姓知道王爷来了,立马都跪在了地上,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县官的恶行,皇上这才知道县官太可恶了,居然压榨百姓,要不是他过来这里的百姓还是告状无门,只能默默承受。 皇上当即下令判了斩首。 等到县衙的事情告了一段落,皇上就带着苏蓁蓁一行人直接住在了县衙。 皇上觉得这么多年是他亏欠了这里的百姓,跟娴妃和苏蓁蓁商议想要慰问一下百姓。 皇上一时也想不出办法,就告诉苏蓁蓁和娴妃让他们想想办法,要给到百姓实用的东西。苏蓁蓁和娴妃直接在一起商议了起来。 娴妃本来之前就是大家闺秀,也从来不知道底层百姓的生活,在宫中也是赏赐都是些金银珠宝,所以她想的都是赏些金银珠宝。 苏蓁蓁毕竟是现代的,而且之前刚穿越过来就是在农家,所以她知道百姓最需要的其实就是粮食,因为古代条件有限,粮食产量不高还要交税,所以百姓对粮食的要求最高。 苏蓁蓁把自己心中所想告诉了娴妃,娴妃也被苏蓁蓁说服了,两人最后一致决定就给百姓送粮食。 二人第二日一早就去找到了皇上。 “参见皇上。” 皇上也知道她们来了,肯定是有办法了,所以两眼放光的问道:“起来吧!怎么样?你们想到办法了?” 娴妃本来想把机会让给苏蓁蓁,让她在皇上面前露个脸,所以娴妃看了看苏蓁蓁,可是苏蓁蓁心中也想把机会让给娴妃,这样让她站住脚跟,所以苏蓁蓁轻轻摇了摇头。 娴妃没有办法,上前一步:“皇上,我们确实想到了办法,我和蓁蓁商议了一番,觉得咱们可以送些粮食,这些百姓如今最缺的就是粮食,咱们准备多些粮食,让他们至少可以接到秋收,这样子也可以救他们一命啊!” 皇上一听,这个主意好啊!民以食为天啊!皇上当即决定就给百姓粮食了,皇上也觉得一事不劳二主,直接给苏蓁蓁说:“蓁蓁,这事儿那朕就交给你负责了。” 苏蓁蓁也笑嘻嘻的答应了:“那臣妇就遵命了。” 娴妃也笑眯眯的看着苏蓁蓁,这次苏蓁蓁又可以在皇上面前卖个好了,以后苏蓁蓁回到京中才能越来越好过,才没人敢去她的胭脂铺闹事。 苏蓁蓁接了圣旨也不敢耽误,当即就退下去街上了。 苏蓁蓁直接去了县上最大的粮食铺,因为她要的粮食很多,只有最大的粮食铺才有那么多的存货。 苏蓁蓁预估了下,白米要两万斤,白面要一万斤,粗粮之类的可能还要5千斤,虽然一家可能分的不多,但是架不住人多,而且要保证他们能吃到秋收。 去了粮食铺,还真别说粮食铺里真的就有那么多存货,听说他们粮食铺是连锁那种的,所以存货也就比较多。 因为粮食的数量太大了,苏蓁蓁没有运到县衙,直接寄放在了粮食铺,她想着等到皇上要用的时候直接让人拉到地方就好了,也不用麻烦。 最后苏蓁蓁去了糕点铺,她想着准备些简单的糕点,一家分一点,也当做是她的一点心意了。 糕点铺子是没有存货的,因为苏蓁蓁对糕点还算了解,所以直接让糕点铺子马上大量做出来,她也是将皇上娴妃等人一路带的随从都叫去帮忙了。 因为糕点不能久放,第二天,皇上就让苏蓁蓁将粮食糕点搬到了县衙,而他们一行人就直接在县衙门口给百姓分发食物,因为在县衙门口不仅可以保证皇上的安全,也能保证百姓不抢不争。 衙役们也是负责去通知百姓,保证每家每户都有人来了。 分发粮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最后分到每个人手上就是白米一百斤,白面五十斤,粗粮三十斤,还有一些简单的糕点。 许多百姓看到白米白面都激动的哭了起来,他们这一带自从县官上位之后,就深受马匪的迫害,他们也曾到县衙告状,可是每次县官都敷衍了事,最后干脆将他们打了几板子扔出去了,慢慢的他们都不敢去县衙告状了,而马匪也更加猖狂了,所以他们已经许久没吃过米饭了,但凡家里有一点粮食都会被抢走,他们只能每天吃野菜,树根。 如今看到白米白面不说,还将马匪给处置了,每个人心中都激动的无以复加。 不知是谁开了头跪在地上大声呼道:“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因为皇上如今用的是王爷的身份,所以大家都以为他是王爷。 呼声一声高过一声,经久不息。 皇上见此情景既高兴又有些内疚,要是他早一点发现也不会让百姓如此遭罪,是他识人不清,他决定了此次回去一定要严查朝廷命官,不然有些偏远地区的都是在其位不谋其政。 粮食分发结束之后,皇上就直接回了县衙处理起了公务,因为新的县官还没到,皇上就暂时先处理一些后续事务,其他的公文要等到下一届县官来了才能交接。 因为皇上用的加急报,所以只过了五天新的县官就上任了。新的县官一上任,皇上一行人就继续南巡了。 因为这次的事情,皇上决定走陆路,不走水路了,他到要看看他的这些臣子都猖狂到了什么地步,居然还有人官匪勾结。 众人一路游山玩水,到再也没有遇到之前的闹心事儿。 这天傍晚,皇上一行人的马车停在了一个小镇前,因为天色不早了,打算在这个小镇上过夜,所以大家都走下马车,准备一边四处逛逛一边寻找客栈。 第397章 进宫 一行人走到镇子上发现许多人都背着弓箭往回走,身后的背篓里都有些野味,虽然都不多,但是基本每个人都有一点。 一行人还细心的发现镇子上卖弓箭的店铺很多,而且还有专门的野味市场。 九公主对这个镇子充满了好奇,特别是大家都似乎很擅长打猎。 九公主直接到了一个卖弓箭的店里询问:“小哥,你们镇子上的人怎么都打猎呢?” 那小哥也是个健谈的,望了一眼门外的众人:“我说姑娘你们是外地来的吧!我给你说,咱们镇子就是靠近山脚下,大家都是靠打猎为生,而且大家从小就要学习打猎,所以咱们镇子上的人都擅长打猎。” 九公主接着问:“那山里都有什么呀?” “像山脚周围都是些野鸡野兔,越往里走也有猛兽,大家基本都实在周围,不往深山去的。” 九公主了然的点了点头。 皇上见九公主对打猎兴趣盎然,当即决定买几副弓箭去试试运气,本来大家都不允许,可是皇上说将暗卫也带上,大家才放下心来,最高兴的莫过于九公主了。 皇上挑了几副好一点的弓箭,付了银子,一行人出了弓箭铺子发现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所以赶紧去找了一家最近的客栈住了下来。 大家吃饭的时候,皇上决定第二日去周围打猎,也见识见识这里的风土人情。 第二日一早大家都整装待发,一路问了许多人去了山脚下,他们把马车直接寄放在了一户人家,然后骑马去了山林里。 苏蓁蓁对打猎不感兴趣,所以就趁着众人打猎之时四处转了起来,她也知道深山危险,所以都是在附近转转,也不好走的太远。 但是还真让她发现了她感兴趣的东西,她走到了一个水池边,因为正好是夏季,所以满池塘的荷花开的正旺。 她知道这个时代,荷花大家还只是作为观赏用,但是荷花浑身是宝,不仅可以食用,还可以药用,而且最简单的就是做成荷花饼。 苏蓁蓁想到带着荷花香味的荷花饼就有吞咽了几次口水,她当即决定做出来试试,所以她就近采了些好的荷花,她一个人也不敢下去。 采好了荷花,苏蓁蓁就去给皇上娴妃等人报告了一声,她去寄放马车的那户人家做好吃的等他们,皇上也没阻拦,因为他看出来了苏蓁蓁对打猎一点兴趣都没有,还不如去给他们做好午饭,所以皇上直接叫了一个侍卫护送她回去了。 苏蓁蓁没再推辞,因为她知道南巡本来就很危险,要是没人保护很可能出事耽误行程。 很快苏蓁蓁就到了那户人家里,那户人家也是一对中年夫妇,儿子女儿都搬去了镇子上,他们夫妻俩不愿意去就在这山脚下靠着打猎过活。 苏蓁蓁让那个侍卫去镇子上买了些面粉,大米和一些需要的东西,而她就在家里处理荷花,那个妇女比较好奇,所以就跟着苏蓁蓁一边处理荷花,一边聊天。 因为有马车,所以那个侍卫很快就把苏蓁蓁要得东西买回来了。 苏蓁蓁整理了一下东西就开始和面醒面了,荷花饼倒是不难,可是没有烤箱,苏蓁蓁得想其他办法了。最终苏蓁蓁决定隔水蒸然后再无油煎。 最后做出来苏蓁蓁先尝了尝虽然没有那么干,但是味道还不错。 等她做的差不多了,皇上一行人也回来了,几人收获还不错,打了些野鸡野兔,皇上让她们晚上直接烤了吃。 而且他们直接住在了那对夫妻家里,因为那里离镇上也不远,环境也还不错,还可以经常打打猎,所以他们出了银子直接住下了。 等到皇上娴妃和九公主几人尝过了荷花饼,都觉得很好吃,是一股清香的味道,不油不腻,他们还没吃过,听说是用荷花做出来的,都很惊奇但是大家都没吃多少,因为荷花饼也不能当做主食。 苏蓁蓁看着还剩了不少就分了一些给那对夫妇,还给周围的人分了一些,毕竟他们可能几天都要住在这里,让那些人好奇的来打探,还不如她直接上门送些吃食,也能堵堵他们的嘴。 苏蓁蓁正在屋子门口洗菜,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抬头看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站在她面前,苏蓁蓁笑了一下。 “姐姐,你做得荷花饼好好吃哦。” 看着小孩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苏蓁蓁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孩子。 “谢谢夸奖。”苏蓁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擦擦手,对小孩说了句,“等我一下。” 等苏蓁蓁从厨房里出来,只见她手上多了两块荷花饼,原本打算是留着自己做零食吃的,但看小孩格外喜欢便忍不住拿给他吃。 在这个季节来到诗里常常描绘的安谧小镇,居然能看到一池荷花,当时的惊喜到现在她还记得。 “谢谢姐姐。”小孩双手捧着饼,仰着头,“姐姐,你们是生意人吗?” “不完全是。”苏蓁蓁把冬瓜的瓜瓤留了出来,用碗装上,眼睛盯着流着水的井,耳朵听着小孩的话。 “那你们是在游玩嘛,然后经过了我们镇?”荷花饼味道清香,小孩舔了舔指尖,连着一小块一小块的碎屑也吞下。 “嗯。”苏蓁蓁转头朝小孩笑了一下,“好聪明啊。” “姐姐你认识好多人哦,这么一大群人和你一起游玩。”小孩歪着脑袋,“我每天都在村子里呆着,都没什么人陪我玩。” 苏蓁蓁也歪着脑袋,眼里笑意满满,“其实那些人都是我在游玩的过程中认识的。” 小孩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眨巴着眼睛,“我看着你们都很迁就一位叔叔。” 苏蓁蓁手上的动作顿了下,睫毛挡住了她的眼里的笑意,问道,“你家住哪里呀?” 小孩往右边指了指,苏蓁蓁回头望了眼,能看见一间木屋立那边,木屋的外围有一圈栅栏。 “你来找我玩,你父母知道吗?”苏蓁蓁望着流水,只当是自己多想了。 “知道,就是他们让我来的。”小孩吧唧着嘴,还有一块荷花饼没吃,只见他把饼包了起来,“他们说,是姐姐你送来的荷花饼,特意让我感谢你。” 苏蓁蓁摸了摸小孩的头,目光却飘向远处,“姐姐要进屋子忙喽。” 小孩也机灵,听苏蓁蓁说完这句便说自己也要回家,那块荷花饼被他放在了胸口处捂着,小孩走一小段路就回头望一下苏蓁蓁这里。 苏蓁蓁进了屋子,没有放下篮子里的蔬菜,而是站在窗户边看着小孩离开。 这小孩有些机灵,苏蓁蓁心里想,在外人面前,她们一行人同皇上相处都是以老爷和家仆的关系,这小孩前几天都没见过,今日却能说出迁就这样的话。 夜渐渐笼罩了大地,小镇周围田园乡间蛙声一片,天上的星星照亮了镇上的小路,池塘的荷花还未睡下,皇上带着将军和随从狩猎回来。 苏蓁蓁听见皇上的声音,立刻从屋子里出来,想和皇上报告自己发现的不对劲。 “哦?”皇上望着门外,远处青山藏于夜色中,“依你的意思,是那户人家一直在打听我们?” 苏蓁蓁点了点头,一个小孩的突然出现并不让人生疑,但一个机灵的小孩和他父母的出现,就……总之,需提防一下。 “一个小孩子而已。”一随行将军听了后笑着开口,“小孩子好奇心颇重,想必苏姑娘多虑了。” 苏蓁蓁没有答话,只望向坐在椅子上的人,却发现皇帝的眼睛已经阖上。 随行将军注意到苏蓁蓁的眼神,便朝桌子那边望着,随后走到苏蓁蓁身边小声说,“皇上昨夜好像没休息好,今日又射了一天的箭,估计累坏了。” 苏蓁蓁点点头,总不能把皇帝弄醒再继续讨论那小孩的事。但由于心里还想着那件事,便决定这几天多点心眼。 虽然随行的将军说着苏蓁蓁多虑了,但接下来的几天却也处处小心着,只是,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镇子依旧祥和一片,偶尔散步于镇子外边,蓝天碧云,青山溪流,常常能听到鸡鸣狗吠,在田间农作的人见了苏蓁蓁一行人,纷纷打起了招呼。 邻居家的小孩也会到苏蓁蓁她们的屋子里玩,娴妃和九公主都是喜欢小孩子的人,每次来都给那小孩好多小吃;还有周围人家来拜访苏蓁蓁一行人,带来自家种的瓜果蔬菜,颜色灿烂,格外新鲜,那些菜和平日里饮用的水,苏蓁蓁一行人都会用银针验,并没有下毒。 一日,皇帝照旧出门狩猎,午时,众人在屋子里吃饭,随从的太医开口,“姑娘估计是多虑了,这些天我们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这一连几天大家的精神都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懈怠。 苏蓁蓁还未开口,坐在她身边的随从也道苏蓁蓁多虑,“在镇上住了这几天,感觉民风淳朴,镇上的居民也善良乐观,应该不会有居心叵测之人。” 众人七嘴八舌,但意思都是苏蓁蓁多心了,便开始放松警惕,苏蓁蓁倒也不生气。 吃过饭九公主便拉着苏蓁蓁去镇子的集市里逛,苏蓁蓁本想拒绝,但九公主力气太大,拽着她就往屋子外走。 “这个好看嘛?”九公主手上拿着的是手链,是用水仙花苞制成,放在鼻尖还能闻到好闻的味道,小摊上还有用其他的花制成的小玩意,苏蓁蓁见了也欢喜,便同九公主一起买了。 逛了手链摊,二人又来到蜜饯小摊,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久久不能散去,这又合了二人的口味,一下子买了好几包。 镇子不大,集市也小,集市里店铺比较少,以小摊为主,都是镇子里的人在摆着,二人逛了一会便逛到了尽头,但一路走过来,店铺商户待人真诚有礼,路边小摊也不卑不亢,小玩意颇多,且富有新意。 晚上,皇帝狩猎又满载而归,苏蓁蓁见到随从手里拎了一只鸽子,走进看只觉得眼熟。 “朕今天的箭正对着天上的大雁,没想到这只鸽子中途飞了过来。”皇上开口,但看见苏蓁蓁的神情有些疑惑,“怎么了?” 第398章 蹲守 苏蓁蓁让随从把鸽子交到她手上,只见鸽子腿那绑了一封信,信上沾染了血,不顾血迹,苏蓁蓁拆开了信。 是郡主!苏蓁蓁喜笑颜开,“皇上,这是郡主的信。我刚瞧着这鸽子眼熟,倒像是郡主养得那只。” 郡主在信中道也将陪皇上一同微服私访,信鸽飞到这来需要些时间,估摸着这时郡主已经在路上。 皇帝听闻郡主将赶来,心中也万分喜悦,只是一不小心一箭射死了她宝贝的信鸽,到时候只能好好赔偿她一番了,不过就算赔偿,怕是郡主都要在他耳边叨叨好些日子。 这鸽子陪郡主也好些日子,是郡主十六岁生辰那日在街上买的,郡主对这只鸽子很是欢喜,但万事就怕个意外…… 苏蓁蓁倒很是开心,郡主能来,她便又多了一个说话的人,便带着笑意回到了房间,早早地进入了梦乡。 来到小镇已经有数些日子,皇帝在山上狩猎时对这里甚是满意,狩猎的地方有几户居民,屋子门前摆着碗、水桶和新鲜瓜果,想来是给狩猎的人解渴用。 去山上的路并不陡峭,树木茂苏又有距离,能纳凉遮阴,有的山不高,但景色也极好,从山顶望下去的小镇俨然立于青山绿水中,倒让人生了一辈子住在这里的念头。 还记得一日突然下起大雨,皇帝一行人便找了个靠近狩猎地方的人家停脚,那户人家端来一大碗姜汤,姜汤的暖意早已消散,但心中的暖意会一直被呵护。 皇帝常常清晨便从小镇出发,空气清新,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情舒畅,远山沉睡于一片朦胧中,晨间的露水偷喝了月亮洒下的酒,妄图在醉意里窥探白日,傍晚时分从山上下来,晚霞离得很近又很远。 人的一生中吃喝二字也尤为重要,来到这个小镇上,每天都有新鲜的瓜果蔬菜食用,有时候就着晚风,一行人直接在院子里拌着暮色吃起了晚饭。 苏蓁蓁也常常就着新鲜的食材来研制糕点,一有美味的糕点出炉,苏蓁蓁便和随从一起,送到周围人家以报答他们送瓜果蔬菜之恩。 对这里的人、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行人都产生了些感情,但相遇那天便明白会有离别之时,皇上在小镇山上狩猎结束,一行人准备继续前行。 镇口处,听闻苏蓁蓁她们要离开,有不少周围人家前来送行,带来一篮子一篮子的蔬菜水果,苏蓁蓁一行人推脱,说着不能要,奈何镇上的百姓太过热情,便不得不一一收下,一同放进了马车里。 “老人家,注意保重身体,回去的路上记得走慢点。”皇帝走到一白发老人身边,亲切地关怀着。 老人原本生了重病,已经卧床不起好几个月。 皇帝带着太医经过他的屋子,从门口处见屋子里光线昏暗,敲门时只听见咳嗽声,便进去看了眼是怎么回事。皇帝直接让太医照顾老人,在镇子上的这么多天,太医基本上每天都会过去瞧上一眼,并且留下几包药材,给老人日后服用。 老人脸上露出慈祥地笑容,缓缓地点着头,皇帝与他又说了几句话。 九公主和娴妃见此情此景,相视一笑,若是每个镇子都如这镇子一样祥和,那一国实现真正的太平也指日可待。 离开了镇子,一路上,九公主陪着皇帝,苏蓁蓁则同娴妃一行。 “不用在意其他人的话,你关心皇帝安危,皇帝都看在眼里。”娴妃开口。 苏蓁蓁报之一笑,现在想来那时可能确实是她多虑了。 见苏蓁蓁没有说话,娴妃以为苏蓁蓁心中介意着,“你心思细腻,做起事来也仔细……” 娴妃话还没有说完,苏蓁蓁却笑出了声,“娘娘不用担心,众人那时说我多虑我也没有在意,但如今我也要说一句娘娘不用多虑。” 从马车的窗外吹来一阵风,把小巧的窗帘吹得在空中飞舞。 “我本也不是在意别人话语的人。”苏蓁蓁继续说,“多谢娘娘关心。” 风掠过娴妃和苏蓁蓁的脸,温柔舒适。 娴妃也笑道,“你这性子当真惹人喜爱,只想让人接触后再多了解些。” 突然被娴妃夸,苏蓁蓁倒有些不好意思。 “对了,不是说魏寒也会和我们一起吗?”看着苏蓁蓁的眉眼,细细弯弯的柳叶眉,眸中含水,皮肤看着光滑有弹性,一点都不像成了亲、生过孩子的人。 苏蓁蓁解释,“魏寒他们一行人押完镖会直接来找我们汇合。” 马车突然颠簸,苏蓁蓁手疾眼快地把手放在娴妃的头顶处。感动于苏蓁蓁的行动,娴妃开口,“都不知道要怎么夸你了,说你心细又感觉不止于此。” 苏蓁蓁微微一笑,娴妃又道,“有你这么细心、懂得照顾人的母亲,小孩子必定幸福的很。” “难道娘娘照顾人不细心吗?”苏蓁蓁开玩笑似的反问,从前九公主脸上有胎记时,娴妃是如何照顾九公主、体恤九公主的,她可是都记在心里。 因为聊到照顾人和小孩,两人便开始说起了照顾孩子的事情。 娴妃提及九公主小时候贪玩,但因为脸上的胎记宫里别的小孩都不愿与她亲近,作为母亲,她怕九公主心里会生自卑情绪,便雇宫外的小孩来宫里陪九公主玩,起初宫外的小孩见到九公主也躲得远远得,但雇了一批又一批,总算是有愿意和九公主玩耍的,相处久了,要送那几个孩子出宫,九公主还大哭了一场,连着闹了三天。 娴妃说到此眼眶忍不住红了,其实于她而言,没有什么是比自己孩子的开心更重要,她拿起手帕,不想苏蓁蓁看见她现在的样子。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苏蓁蓁安慰道。 “是啊,这还是多亏了你。”娴妃露出笑容,小时候的九公主毕竟贪玩,不会过于在意自己的外貌,但渐渐长大,脸上的胎记也让她失了出门的兴致,如果不是苏蓁蓁医治好九公主脸上的胎记,只怕这时她也是待在宫里,哪里还会陪皇帝骑马同行。 风吹起娴妃眼中流动的情绪,苏蓁蓁动容,天下父母心,想她怀胎十月,刚开始怀孕时虽嫌着累,嫌着日子过得小心翼翼还闷得慌,但一见到自己的小孩,心里的喜悦藏都藏不住,自己家的小孩怎么看都可爱。 苏蓁蓁提到小孩刚出生时,总担心自己照顾不好他,每次魏李氏逗得小孩咯咯地笑,她的心里都有点膈吃醋,生怕孩子只认得魏李氏。 风吹了一路,二人也聊了不少关于照顾孩子的事。 过了好几天,郡主从外面赶回来了,苏蓁蓁终于见到郡主,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苏蓁蓁一把抱住郡主,激动的说:“你终于回来啦!我可想死你了!” 郡主也很开心的抱住苏蓁蓁,对她说:“嗯,我不在的这些天你们大家都还好吧?” 苏蓁蓁高兴的笑着说:“大家都挺好的呢,你独自一个人在外面怎么样啊,还行吧?没有人欺负你吧?” 郡主脸上露出笑容说道:“我挺好呢,你们不用担心我的。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还没有别人欺负我的份呢。。” “那就好,饭已经做好了,赶紧洗手过来吃饭吧!” 苏蓁蓁做了一大桌子菜,大家聚在一起开心的吃着。郡主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和苏蓁蓁待在一起,吃、喝、住都在一起,苏蓁蓁有着郡主陪着也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很多,没有以前那么焦虑了,可见郡主对苏蓁蓁来说真的是很不一般的存在。苏蓁蓁什么都愿意和郡主分享,她就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比家人还值得相信的那种。 郡主其实对魏寒的事情都了如指掌,但她怕苏蓁蓁担心,以至于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所以还是决定先保密。 可她还是忍不住,既然作为朋友,不告诉她关于魏寒的事情她心里也一直过意不去,就这样,到底说不说这件事情在她心里埋藏了好久。 郡主觉得一直不告诉蓁蓁也不好,告诉她了也不好,于是就一直旁敲侧击,从侧面询问关于魏寒最近的境况。 郡主小心翼翼的询问苏蓁蓁:“魏寒最近怎么样啊?” 苏蓁蓁笑着回答道:“他一直都挺好的吧,我给他写信他都回了,他说押镖结束后就与我们汇合。你不用担心他。” 郡主也开心的笑着说:“这样子啊,那挺好的,不久之后我们就可以见面了,你们就可以团圆了呢。” 苏蓁蓁拉起郡主的手,对她说:“嗯,是这样的了。所以我说啊,你不用担心他,他挺好的,我很放心。” 郡主见苏蓁蓁这样子,也就没有继续往下问什么了。苏蓁蓁自然也没有对这件事情起到什么疑心。 过了几天,郡主又来询问苏蓁蓁关于魏寒最近的状况。“魏寒最近怎么样啊,他在外面押镖还算顺利吧?” 苏蓁蓁还是笑着回答到:“挺好的啊,怎么了嘛。” 郡主显得有些不自然,然后说:“没什么啊,我这不就是关心关心他嘛。” 苏蓁蓁想了想觉得不对劲,拍了拍郡主的肩问到:“唉!你最近不对劲啊,怎么老是向我询问关于他的消息啊,是不是他那边出什么事情了啊?你们可别有事情瞒着我啊。” 郡主急忙摆手回答到:“没有没有,魏寒怎么可能会出事情呢,你不要想多了,我就是关心关心他而已嘛!” 苏蓁蓁对此感到一丝怀疑,又问了一遍说:“真的没有嘛?我看你总是向我问他最近怎么样了。” 郡主摆摆手说:“真的没有哦,你还不了解我嘛,别担心了哈。” 苏蓁蓁起初对这件事情并没有起什么疑心,但是过了几天之后还是觉得中间肯定出了什么事情,决定仔细向郡主了解其中的事情。 苏蓁蓁把郡主拉到一旁,开始紧张起来,然后向郡主问道:“郡主,你告诉我,是不是魏寒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都瞒着我,不跟我说。” 郡主这时候装的十分从容冷静,并回复道:“没有啊,你不是一直说他那边都好好的吗,我怎么会有事情瞒着你呢?是你多想了。” 第399章 香囊 苏蓁蓁心里自言自语的说着:“难道真的是我多想了嘛?” 郡主一听到苏蓁蓁询问魏寒的事情,便想随意扯个话题盖过去,“哎,蓁蓁,提魏寒的事情干嘛,我还想问问你孩子最近如何呢?而且你上次研制的新胭脂我还没试过呢,下次你可要给我化个更好看的妆。” 苏蓁蓁一看郡主这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就觉得不对劲,但又不想太逼急了郡主,便道:“多谢郡主关心,孩儿一切都好。胭脂什么的你放心,等南巡过后,只要你有空,我一定亲自上府里为你化妆。” 突然,苏蓁蓁话锋一转,“只不过,郡主,我也不想难为你们,但这几天娴妃,还有你怎么都在问我魏寒怎么样,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是魏寒送镖出了问题么,还是,与高叶秋有关?” 郡主一听苏蓁蓁提及高叶秋脸色一变,面色犹豫,“蓁蓁,你想多了,哪有的事。” 苏蓁蓁听到郡主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回复便猜测出事情的端倪了,“郡主,我知道你们是关心我不想让我受到伤害,但是,魏寒是我的夫君,我相信他,他一定不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就告诉我吧!” 郡主听苏蓁蓁这么说,也只好告诉她高叶秋也在魏寒送镖队伍中,还一直纠缠魏寒,苏蓁蓁一边听郡主说着,心里感觉有个疙瘩一般,但面上还是一片平静。 郡主看着苏蓁蓁的脸色,也捉摸不透她到底有没有介意,但还是安慰道:“蓁蓁,虽然我一直不喜欢魏寒,但是我也觉得他一定会把握好分寸的,他心里有你这我清楚,等他回来你再好好问清楚。” 苏蓁蓁看郡主担心自己的样子,心里一暖,“郡主你放心,我没事,我知道魏寒不会辜负我和孩子的,高叶秋不过就是跳梁小丑罢了,我不会在意的,别担心我啦。” 郡主看着苏蓁蓁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既心疼又感到欣慰,还好她心情没受到什么影响,她也不想再触她霉头,“看你这样那我也放心啦,那我去看看父皇,晚上我们一起用膳吧。”苏蓁蓁看她要走了,忙拿了些荷花饼让她带着。 送郡主走后,苏蓁蓁虽然之前和郡主保证自己不会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心里也知道一定是高秋叶纠缠魏寒,魏寒定是因为她的身份,没有办法才没有赶走高秋叶。 夜深,苏蓁蓁一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都是魏寒之前因为高秋叶与自己心生嫌隙的情景,心里顿时燥热不安,气不打一出来,也不知道魏寒什么时候才能和自己汇合,真怕高秋叶在自己不在的时间里会动什么手脚,耍些什么手段,也怕魏寒会经不住诱惑,辜负他们夫妻之间的信任。 爱情这个东西真的会让一个人变得疑心疑鬼,苏蓁蓁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就在想着魏寒到底留下高秋叶想做什么,不会又对高秋叶死灰复燃了吧。 “魏寒,你最好别对不起我,不然,我真的怨你一辈子。”苏蓁蓁心里狠狠地念着,终究是一夜无眠。 一夜又一夜,苏蓁蓁睡前总是想到魏寒和高秋叶,为什么不劝她走?为什么要留着她在身边?他难道不介意不明白我的心情吗? 一直体恤魏寒的无奈,也清楚高秋叶的无理取闹,可到现在心里都不舒服,这世间有哪个女子能做到不介意心爱之人的身边还有其他女孩呢? 在情字上,不是堵得慌就是爱得太多太在乎。 因为心中有怨,苏蓁蓁给魏寒写信越发少了。 从前是一星期一封,现在逐渐变为半个月一封,且后来每次都是草草几句,写信时的心情也五味杂陈,酸味拌着轻微的苦涩,慢慢地浸透到苏蓁蓁的心田,其实她心里最在意的,书信也无法表达。 魏寒这边做完正事想提前与苏蓁蓁汇合,奈何不清楚苏蓁蓁一行人的行踪,只能按照约定直接去杭州。 在魏寒一行人上路前,高秋叶早已收拾好了包袱,直接来到魏寒身边,一副你去哪我就去哪的样子。 “你的伤口已经好了不少,可以回家待着了。”魏寒听到走路声就知道是谁来了,自顾自地收拾衣服。 高秋叶撇撇嘴,看了眼自己的伤口,“它还需要一段时间愈合呢,我离不开你,我的伤口也离不开你。” 在场的镖局兄弟听到高秋叶说得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只觉得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我离不开你就算了,还我的伤口也…… 魏寒转身,正式地望着高秋叶,“伤口都好了还跟着我干嘛?你再不回去估计你爹就要过来找你。” “我跟着你我开心,而且我爹来了那又怎么样,我不怕我爹,他要是真能寻到我……”高秋叶坐下来,撑着下巴,眼神勾勾地望着魏寒,“我就把你推到他面前,就说是你拐走我的。” 魏寒懒得理会她,默默地收拾衣物,高秋叶起身,“我来帮你。” 一双手在将碰到魏寒的衣裳之际,魏寒一下子把衣服拽了过去,“不用。”转身,和兄弟们使了个眼色,几个男人便一同出了门。 高秋叶见魏寒不理她,也不着急,低头笑了一下后拿着包袱跟了上去。 出了驿站,魏寒驾着马在前面领路,高秋叶原本是想和他骑同一匹马,可等她出来后发现魏寒已经走了。 跺了跺脚,高秋叶驾着马追了上去。 一行人赶了一段时间的路,终于到达杭州,路上高秋叶仍然赖着魏寒。 钱塘自古繁华,杭州城内商户热闹,一间又一间的丝绸店铺,绫罗绸缎质地精美,客人络绎不绝的茶馆,如果下午无事,不如来这里悠哉悠哉。 街上,富人坐在轿中,普通百姓来来往往,脸上悠闲,街道两边的小摊小贩热情礼貌,酒楼立在河边,灯笼如火,招牌如面,高高地挂在檐上,一砖一瓦,都在说着关于繁华的故事。 “这里真好看。”高秋叶抬头望向魏寒,仿佛眼前人与美景融为一体,“对吗?” 魏寒只望着眼前的热闹,心里想得是苏蓁蓁他们有没有到达这里。 魏寒的兄弟们也在感叹杭州的繁华,从踏进城门起,杭州城的风便吹不停。 一行人住了店,高秋叶也开始寻思起自己的小心思,魏寒要赶她走,她偏不走。 一进门把包袱直接扔在了床上,高秋叶准备下楼,恰好客栈的小二端着水壶经过。 “呦,姑娘好巧,有什么吩咐?”店小二开腔,看这眼前的女子穿着不俗,应该也是位大户人家。 谁知高秋叶立刻把袖子捋起,另一只手抓住店小二手上的水壶就往胳膊上浇。 “这这这……姑娘你这是干嘛,这可是刚烧开的热水……”店小二顿时慌了,水壶一个没拿稳,落到了地上,声音刺耳。 在隔壁屋子里讨论事情的镖局兄弟听到声音,把门打开,便看见高秋叶胳膊上一片红,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快……快……快去拿药!”镖局兄弟转身进了屋子拿着药冲了出去。 魏寒从外面回来,见走廊聚着众人不由得疑惑。走进就看见高秋叶坐在地上,几滴汗留在额头,面色通红,客栈的女掌事在给高秋叶敷药。 “这是怎么了……”魏寒问道,剑眉也皱起。 “我……我,我是无辜的。”店小二开口,一下子也瘫坐在地上,叹了口长气,“姑娘,你说你这是干嘛?我就一个端茶倒水打杂的,何必如此难为我?” 高秋叶缓缓开口,只是一张嘴便感觉不止胳膊痛,嘴角也疼,“不关他的事,我就是口渴,倒水时一不小心没拿稳。” “那怎么会发生在走廊?”魏寒又问。 “我见茶壶没水,便端着它想找店小二,哪想到他正好经过我屋子,就直接……”说着说着,高秋叶突然哭了起来,眼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魏寒一看,她的胳膊上烂了一大块。 “先进屋子。” 女掌事扶着高秋叶进了屋子,魏寒叹了口气。 待敷好药,高秋叶抬头望着魏寒,“你怎么都不安慰我……” 不哭了?魏寒心里想。 “早已经说过,你跟在我们这些男子身边只会受更多的伤。” 高秋叶咬着下嘴唇,那沸水实在太带劲了,看着自己的胳膊,不禁有些担心会不会留下伤疤,伤疤……太丑了…… “你怎么回事?不管,反正我现在又受伤了,回不了家,更要跟在你旁边。” 这时候魏寒开始怀疑高秋叶是不是故意烫伤,他从来不觉得高秋叶是会亲自去倒茶的人,眼泪有真也有假,她故意烫伤左不过就是为了能继续跟在他们身边,现在也没办法,只能继续带着她了。 想到这里,魏寒又叹了一声气,“你好好照顾自己。”说完便离去。 “老大。”看到魏寒进门,同行兄弟纷纷起身。 “咱们还要带着高秋叶吗?”一兄弟开口,今日见高秋叶哭成那样,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姑娘又要赖着咱们一阵。 “嗯,她的胳膊伤得很重,再加上身上的其他伤……”魏寒喝了杯茶,莫名地想到了滚烫的水壶,感觉茶水略凉。 “可是……”另一个兄弟先看看魏寒,又看看门,随后说道,“可是要是被嫂子知道了……这本来带着她就容易被误会,我看咱们还是派个人送她回家吧。” 其他兄弟一直望着魏寒,表示同意。 “她现在身上不止一处有伤,再者你们也看到了她的胳膊,肉都烂掉了,和我们同行的都是粗心的汉子,若是照顾不好她的伤口,只怕会感染啊。”魏寒看向刚刚说话的那位大兄弟,他何尝不知若是给苏蓁蓁知道了这件事,她会瞎想,更会不开心。 大兄弟不情愿的点点头,没办法,还是听老大的吧。 高秋叶此时在屋子里想着心事,她知道魏寒责任感极强,她也正利用了这一点,肯定魏寒断不会在这时把她送回家,轻轻吹了吹自己的伤口,对着胳膊,嘴里喃喃着,为了留下,让你受苦了。 魏寒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将高秋叶的事告诉苏蓁蓁。 第400章 妹妹 另一边的苏蓁蓁知道了这件事,高秋叶的行为戳着她鼓鼓的心脏,想到她还要待在魏寒身边一段时间,心里不免有些疙瘩,不过也开心魏寒愿意向自己坦白,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郡主见苏蓁蓁突然在笑,便问她怎么了,苏蓁蓁这些日子的状态,她是看在眼里的,如今见她脸上浮现了轻松的笑意,郡主自己也就放心一点了。 苏蓁蓁将事情与郡主说清楚,郡主直说苏蓁蓁傻。 “高秋叶那人一定是故意的。”郡主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下次见到她,咱们直接不给她好脸色看,你得摆出你镖局夫人的气势。”拍了拍苏蓁蓁的肩,郡主言。 苏蓁蓁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这个镖局夫人难道还不众人皆知吗?可高秋叶根本不会在意这点,不然也不会追着魏寒。 “你笑什么,我都是在为你着想,你看你傻得。”郡主指着苏蓁蓁的鼻子,动了动魏唇。 “我当然知道你是为我好。”说实话,不论是在京城里还是在此处,都只有郡主能做到真正得懂她,苏蓁蓁示意郡主把手指放下,肩膀抵了抵旁边的人。 “你们俩在说什么悄悄话?”走在前面的九公主扭头,一脸好奇地望着苏蓁蓁和郡主。 “大人之间的话。”郡主挑了挑眉,一手挽着苏蓁蓁的胳膊。 九公主撇撇嘴,“我也不小,好嘛?”说完这句便扭头继续和娴妃聊着一路走来的见闻。 苏蓁蓁和郡主看着九公主的模样,都觉得怪可爱的。 “这魏寒也是,当时高秋叶追上他时就应该派人把高秋叶送回去,不能给她一点机会。”吃饱了饭又走了段路,郡主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阳光落到睫毛上,还怪困的咧。 苏蓁蓁又笑了,“高秋叶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 魏寒一直以来的善良和富有责任感都让苏蓁蓁感动,这也是苏蓁蓁喜欢魏寒的一点,想到此,她心中的疙瘩好像变小了点。 其实跟随皇上微服私访以来,苏蓁蓁见了各种各样的风土人情,尤其是淳朴的村庄和小镇,原来诗意是可以久久地存在于人们心中的,也是能亲眼见到的,不论是日暮朝阳,还是红墙绿瓦、繁华喧嚣,都是一种风情。 只是这世界诺大,见得多了,她却还困于一个情字中,想来人间的爱,多么平常又珍贵。 一行人正在赶往姑苏的路上。 郡主来了后就经常和苏蓁蓁同行,两个人带着九公主,一路嬉笑打闹,好不热闹,皇上和娴妃听着她们笑,路途的劳累和疲惫皆散尽。 “马车终于来了!我都笑累了!” 上了马车,郡主又打了个哈欠,靠在窗子边,吹着微风。 “睡一会吧,我们距离姑苏还有段距离呢。”苏蓁蓁道,郡主听完觉得有道理,便阖上眼。 马车走了数里,途经一处,发现街道上没有什么人,这街道本就不大,经过居民住处时也是一片寂寥,每家每户基本上门窗紧闭,路上的灰尘落了一地,仿佛已经很久都没有打扫过一般,众人见此都觉得奇怪,再往前走,便看到有不少人在做苦力。 那是在集市附近,劳动力以男子为主,年轻力壮的、岁数大到已经佝偻着背的皆在那忙碌着,喘着粗气,空气里仿佛也浸透着汗水,也有不少女子,头戴汗巾,皱着眉头,只顾着低头做事。 在那些忙碌的苦力中间,有几个人叼着树叶,坐在阴凉处,手上的鞭子蠢蠢欲动,旁边还有几桶水,看样子他们是监工。 皇上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马车突然停下,郡主一下子对前倒,幸好苏蓁蓁手疾眼快。 “怎么了……到了吗?”揉揉眼,郡主迷糊地望着苏蓁蓁,又见苏蓁蓁摇头,便决定一起出去看看。 “你去打探一下这是怎么回事。”皇上不明白,这好好的地方,怎么会变成这样,便吩咐随从去探听。 “那些人怎么都在做苦力?好惨啊。”九公主问,她看见一些人的身上还沾着血迹,忍不住别过了头,还有那几个监工,个个面相凶狠,娴妃告诉九公主皇帝已经派了人在打探情况。 在众人等待之时,一监工正在鞭打老人。 老人穿着破烂,鞋子已经被磨得不成样子,鞭子毫不留情地落在他的身上,阳光溜进一道又一道伤痕的伤痕里,化作血滴在地上。 “怎么回事,没力气啊,是饭没吃饱还是压根没吃啊!”监工粗鲁,推着老人往前赶,手上挥动的鞭子也没有停下,“走快点,干个活磨磨唧唧,干不完晚饭也别吃了!” “真不知道要你有什么用。”又一道鞭子狠狠地落下,老人直接趴在了地上,监工摁着老人的头,拿起水瓢往老人头上倒水,地上的土和沙混入老人的嘴里,几分泥泞的味道,“你不是没吃饱吗?那就多吃点这些……” 等出了气,监工松了手,冷哼一声,淡淡地瞥了眼仍趴在地上的老人,“快给我爬起来,别想休息。” 老人白发苍苍,艰难地爬起来,推着装石头的车一步一步地走着,跌跌撞撞,他也哭不出来,泪水早就和着泥土和沙进入地下,没有反抗的余地,语言在这时的表达是无力的。 监工残暴,阳光并不热烈,但他的脸上布满了汗,破烂衣裳被汗水浸湿,空气里弥漫着血液与汗水的味道,老人嘴巴干瘪微张,泛着白,只让人感觉他的喉咙是一片沙漠,干枯,寸草不生。 那老人家原看上去就是衣衫褴褛的样子,在那监工的鞭打下,衣服早已变成一条条的,身上更是皮开肉绽,血淋淋的 郡主眼尖先发现了那老人家,实在不忍心看着老人家在那受苦,直上前从监工手中夺走了鞭打老人的鞭子,反手就往那监工身上抽了一鞭,这一鞭可使了十分的力道。 监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鞭给吓懵了,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到郡主一个女人家,底气更是足了,撑着身子喊到:“你干嘛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打大爷我!” 郡主也不甘示弱,又向那监工狠狠地抽了几鞭,“怎么不敢打,打的就是你这种欺软怕硬之人,你看我不打的你满地找牙!” 监工原想将鞭子夺回来,怎奈郡主身姿矫捷,动作灵敏,抢了好几次也没夺回来,反而被郡主又多抽了几鞭。 监工被郡主的气势吓到,原以为这监工是个厉害的角色,没想到竟是这般胆小怕事,眼见郡主的鞭子又要袭来,只顾着护着自己那满身肥肉的身子到处乱跑,嘴里还喊着:“哎呦!救命啊,杀人了!光天化日之下强打老百姓啊!哎呦喂!疼死我了!” 这时皇帝一行人适时站了出来,看郡主将那监工教训地也差不多了,皇帝向郡主挥了挥手,佯装怒道,“好了,长平,回来吧。把那鞭子扔了,一个郡主拿着鞭子成何体统。” 娴妃娘娘这才慢悠悠地拉着郡主的手,“哎呀!郡主,你打这人干嘛呀,这不还伤了你的手吗,你可是金枝玉叶,教训这小喽啰还污了我们皇家颜面,这人不值得您费心。” 说完还拿帕子擦了擦郡主的手,好似怕郡主的手被伤到了一般。 经过刚刚这一闹,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这时,又有几个人从后面的房屋走了出来,为首的更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身着那金光闪闪的锦衣,好像把家里的金子都带在了身上。 这人用那两只冒着精光的鼠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都在干什么,停下来做甚!还不快起来干活!”说着说着还拿着鞭子向旁边的苦力抽了一鞭,“你们又在偷懒,是想尝尝沾着辣椒水的鞭子的味道吗!” 监工看身后为他撑腰的人出来了,直跑到这人旁边,抱着这人大腿,“老板,这些人刚刚还拿着鞭子抽我呢!”还把身上的血痕给这人看,“老板,您看看,您可要替我做主啊!” 被喊着老板的人一把推开那监工,嫌弃地扫了一眼,“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别来恶心我!” 这人往郡主方向扫了一眼,指着郡主,“就是你吧,打我的监工,还耽误我这些底下人做工,你们想干什么!是不是找打呢,信不信我找我叔叔来治你们的罪!” 这人说着还不过瘾,又命令手下的人将皇帝一行人围了起来,夺过监工手里的鞭子向地上狠狠一抽,“来人,给我将他们拿下,看我不好好治治你们!” 郡主看到为首那人如此猖狂,心中更是怒火中烧,拿起护卫的配剑,只拿着剑鞘便向那群人冲了过去。 那群人看郡主单枪匹马一人,眼中更是轻蔑,“呵!就你一个小娘们,还敢和我们动手。” 说罢,朝身后那些人挥了挥手,“来人!给我上!把这小娘们给我拿下,记住别伤到这女的,脾气虽然火爆了些,但姿色倒是尚佳,哈哈哈哈!” “遵命!老板!” 为首的人满意地点点头,颇为下流地看着郡主,“小娘子,等把你拿下,我再带你回府好好的伺候,哈哈!” 皇帝听到这番下流地话后,眉头一皱,娴妃见状忙上前安抚。 郡主听闻这粗鄙之语,一剑鞘向那混子劈了过去,“你这恶徒,竟敢打本宫的主意!我倒要让你看看你承受不承受的起!” “侍卫,给我再旁谨慎点护着郡主,别让长平伤到!”“是!老爷!” 侍卫将在场的所有人慢慢地包围起来,而那几人光顾着和郡主狡辩也没有发现。 郡主的武功可是宫中专人教她用来防身的,那几个看上去就是些整日花天酒地,各个身子虚得很,又怎是郡主的对手。 郡主拿着剑鞘向为首那人劈了几刀,那人拿着鞭子向郡主一顿乱挥,可竟连郡主的衣摆也没碰到半分,倒是自己的衣服扣子被郡主打落了几个,头上的金冠也被郡主打落下来。 此时这人披头散发的,衣服也敞开着,身上被郡主添了几道血痕,看上去狼狈不堪, “你们还在那愣着干嘛!还不快把那女的给我拿下!”那恶首一边护着自己的身子一边冲下人喊到,“快点!给我把郎中叫来,疼死了!” 第401章 神偷妹妹 旁边的下人听到那人的话后,便也拿起地上的木头向郡主冲了过去,“啊!冲啊!兄弟们!” 在在场侍卫的保护下,郡主没有伤到半毫,凭借一个人将那群恶徒给拿下。 “怎么样!还想把我给拿下吗!”郡主用脚踩着那人的身子,拿着剑鞘又往那几人狠狠地打了几下。 侍卫将那些人绑了起来,这几人挣脱好久也没挣脱开。 皇帝见此,开始审问他们,“为何这里会有这么多苦力?你们为何要虐待那些苦工,还如此仗势欺人?” 为首的人听见这些问题笑了一声,“呵!你们又是什么人?敢管我的事,不知道这地方归我管吗?” 苏蓁蓁听闻也笑了一下,“你们可知我们是什么人?就如此放肆!” 为首那人嗤笑着说道,“哈哈哈,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怕!有本事你们找皇帝来给你们撑腰啊!” “我告诉你们,赶快给我松绑,说不定到时候能绕你们一命,不然等我上头的人来了,你们就完蛋了!哈哈哈!”“呜呜呜,你们干什么!”还不等那恶人说完,侍卫就将刀架在这帮人的脖子上。 皇帝朝他们微微倾身,“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们上面的人是谁?” 被绑的那几人忙不地地道出他们的老大,“我告诉你们,我老大可是我们员外的侄子!” 郡主听说那恶人说出了幕后的主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好啊你们,居然让当地的官员给你们撑腰,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们!” “老爷,这帮人简直欺人太甚,这地方很有可能是官官相护,身边的亲戚仗着这些官员的身份狐假虎威,欺压百姓。请老爷明察!”苏蓁蓁说完一行人一齐跪了下来。 “没想到这次南巡真的发现了一些害群之马,必定是要严查,定要将这地方好好整治一番。” 皇上刚说完,那恶霸听到他们这一番话,才意识到面前这些人很有可能是些身份尊贵的主,但转念一想:总之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纵使是朝廷命官又怎样,只要没捅到天子脚下,就能把这些事给遮掩过去。 恶霸想完,更是放肆了起来,“呵!看样子你们还是皇城下来的,我告诉你们,到了我们这,就得遵守我们这的规矩,等我们老大来了,有你们好看的!” 郡主还没等这恶霸说完,又是一鞭子抽了过去,“你们当真是胆大的很,既知我们是从皇城来的,还敢如此大不敬,你们果然是不想活了!” 郡主又将他们狠狠地收拾了一顿,打的那些混子一个个地满地找牙,皮开肉绽的,这才罢休。而后又命令侍卫拎着为首之人就去了员外的侄子家。 到了员外侄子的府前,郡主直接一脚就踢开了大门,喊到:“你们的主子呢?给我出来,看看这人是不是你们主子的手下!” 看守的仆人被郡主一行人的阵仗吓坏了,急急忙忙跑去通报,“老爷!门口一群人领着监工他们来兴师问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阵仗大得很,您快去看看啊!” 员外的侄子正在和自己的几房小妾在花园里赏花,玩的正高兴,听到仆人的通报,将手中的酒壶往地上一砸,“谁呀这么大胆,打扰本少爷赏花呢,走走走,去瞧瞧去!” 临走还摸了摸那美娇娘的下巴,“乖乖,等爷回来我们继续啊!” 走到大堂,郡主一行人早在大堂等着,还和那些人在大堂辩论,“发生了何事啊,打扰了本大爷的雅兴!”员外侄子怒气冲冲地走进来。 郡主将那人重重地往员外侄子面前一踢,“你看看这人你认不认识,这人虐待苦力和老人,还大言不惭地要收拾我们,是你在给他撑腰吗!” 员外侄子听说后轻蔑地瞥了那人一眼,“就是我又怎么样,我告诉你们,我可是这地员外的侄子!这地方都归我管,打几个苦工怎么了?” 那人言辞凿凿的,还反问起来:“我倒是还想问问你们,你们谁呀?知不知道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们欺负我的狗,这又算怎么回事?我还得找你们算账呢!” 郡主惦记着这次南巡不能太显露他们的身份和行踪,便答道:“我们可是朝廷派来巡视的官员,你们苛待苦工,这是其一,还妄图迫害朝廷官员,这是其二,这两宗罪,你们该当何处!” 没想到员外侄子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还叫嚣着找员外给自己撑腰。 “好啊,你既然这么仰仗你那员外叔叔,有本事就带我们去!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地头蛇有多大的能耐!”郡主听到员外侄子那狂妄的言语,“来人,我们去员外家,看看那员外有多大的权力!” 员外侄子更是得意,挺直了身板,“还不快给我那些小弟松绑,我看看你们到员外那还翻得起多大的浪,哼!”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了员外家,员外侄子一踏进员外府的大门,就命令门外的侍卫,“快去找员外,就说他侄子被人打了,快来将这些人抓起来!” 员外得到消息后,不慌不忙地走了过来,看见他侄子完损无好地站在他面前,“侄儿啊,你这不是没受伤吗?” 员外侄子急急忙忙将员外拉到一边,小声在员外耳旁嘀咕道:“叔叔啊,您不知道,外面那群人将我们那些监工打了一顿,还扬言说我们苛待苦工,说要将我们治罪呢!” “这些是什么人,胆子这么大!” “我听他们说自己是从皇城来的,说是皇上命令他们来底下巡查的,我看这群人,非富即贵的,是不是大有来头啊?” 员外看了看皇上他们,“我看不一定,也许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们,出来游玩想行侠仗义罢了,莫慌,我去找姐夫,他定能帮到我们!” 随后员外招来了下人,让他们去通报郡守。 郡主看他们几个人在那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些什么,直接打断了他们,“你们在那商量什么呢?” “我们是皇城来的,是朝廷命官,我们现在怀疑你们苛待苦工,还妄图迫害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员外听道,慢悠悠地反驳回去,“小姑娘你这就不对了,第一,我们可没有苛待苦工,这是正常的工作,本来就该干他们的活!” “再说,你们说苛待就很奇怪了,监工拿鞭子抽,一定是这些苦工偷懒,不然好好的怎么会吃鞭子呢?我觉得这肯定是一场误会!” 郡主被员外一番话气的不轻,“什么你觉得,我们这是亲眼看到你们在欺负老人!你们这是苛待百姓,你身外这地方的员外,更因心怀百姓,为百姓造福!” 员外笑了一下,“呵,你看看你们这些年轻人,不懂这些里面的弯弯绕绕,你们别再胡搅蛮缠了,赶紧走吧!” 郡主见状一鞭子抽了过去,“你们这些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当什么官!” 员外躲闪不及,生生被挨了一鞭,“来人!给我把他们拿下,伤害官员,这是死罪!” 郡主呵了一声,“就你们?配当官吗?我们还是当今朝廷命官,你们这又该当何罪?” 说完,又狠狠地往员外身上抽了几鞭,这员外多半也是个欺软怕硬之人,一看打不过,赶紧让下人将自己护住,“你们别再胡搅蛮缠了,我告诉你们,你们趁我还没发火,赶紧走人,等上面人来了,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哼!” “来人,把他们给我轰出去!” 员外一方面想要皇上一行人赶紧走,生怕惹上麻烦一般,但又一点也不怕他们,郡主看着员外感觉有些不对劲,猜想员外背后一定有大人物在背后撑腰,要想个法子逼他说出幕后主子。 “你们怎么还不走,真当我这员外白当的,赶紧走!”说罢,员外招来手下人,“把他们给我赶出府,我还有事呢。” 郡主一看员外要赶他们走,直接在府中闹了起来,“走什么走!这些账还没算完,就想赶我们走?没门!” 郡主抽出身边侍卫的配剑,直直向员外斩去,员外一个侧身躲过了郡主的剑,剑尖从员外的脸旁穿过,将员外的一缕头发削了下来。 员外一看形势不佳,便拿起大堂里墙壁上挂着的配剑,朝郡主劈去,这员外看着像是练过几招功夫,但还都是些花架子。 郡主反手一个剑花将员外刺过来的一剑挡在胸前,员外被剑花震的向后一退,自知比不过郡主,干脆拿下腰间的匕首,向着郡主冲过去。 “你们这些无知小儿,竟敢向本员外动武,你们这是命害朝廷官员!你们想行侠仗义别想过头了!” “呵!你还自称朝廷官员?苛待百姓,借权于外戚,还容得他们狐假虎威!你算什么百姓官?你对的起你头上这顶乌纱帽吗?” 员外被郡主一番言语刺激到,眼角发红,手脚直打哆嗦。 “哼!你们别多管闲事,官官相护本就是常态,你们就算跑到皇城告我,也还是一样!你们别天真了,还妄想为这些苦工讨公道?” 员外向地上啐了一口痰,“我呸!我告诉你们,你们所想的仗剑走天涯不过是江湖,当说书的听听罢了,你们还真想行侠仗义?” 郡主见员外死心不改,手上执剑更是凌厉几分,“狗官,拿命来!我今天就要让你知道知道藐视本朝律法,苛待百姓的下场!” 说着,挡住了员外的剑,又拿起皇帝递过来的霜华,两剑并执,向员外冲了过去。 霜华是在皇帝十六岁生辰时郡主特地命工匠为皇帝打造的,剑身用玄铁制造,剑柄还用了西域进贡的宝石镶在剑上,此剑锋利异常,削铁如泥,皇帝一外出并随身带着用来防身。 就在员外刚想向郡主的肩上砍去时,郡主侧身一闪,转身用霜华向员外的手臂刺了过去,顿时员外的袖子被刺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直流。 “来人,叫府医过来,疼死了!”员外将剑丢在一旁,捂着手臂在一旁嚷嚷着。。 员外的侄子也扑了过去,“叔叔,你怎么了?”刚好碰到员外手臂上的伤口,“你个兔崽子!碰到我伤口了,给我滚一边去!” 第402章 招供 员外一脚将侄子踹到地上,“你个没用的,平时就知道给我惹麻烦,关键时刻给我添乱!还不快给我把郎中叫来!” 这时,一把剑抵在了员外的脖颈处,“我看谁敢叫郎中!”郡主一声吼着,员外吓得止不住颤抖,脖子不小心挨到了剑锋,一滴滴血珠冒了出来。 郡主的鞭子可不是吃软饭的。 只见员外趴在地上,头发扰乱,双手抱头,瑟瑟发抖,金贵的衣服也抵不住一鞭子又一鞭子的抽打,华丽的衣裳上留下了一道道痕迹,手背上、胳膊上皮开肉绽,员外缩在胳膊下的脸像毁了容一般,耳朵红似血,两双手紧紧地交叉,袖子口已经散开,耷在地上。 冷眼看着趴在地上的人,郡主又甩了甩鞭子,舞动的鞭子与空气摩擦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浮动的灰尘要挟着分成两半的树叶,一飘一摇间,落在员外的脖子处。 脖颈处霎时间一片冰凉,汗水不顾一切地往下淌,以为挥舞鞭子的人不会注意到,衣裳内层早已湿了一大片,腰带间松松垮垮,挂在腰带上的玉佩和钱袋子被摔在地上。 “你……你……你知道此地郡守是谁吗,你就在此放肆!”员外说出此话时声音都在颤抖,眼睛则小心翼翼地瞟了瞟郡主。 突然只听到“铛”得一声,原来是来换茶水的仆人看到这一幕,吓得手上的茶壶一个没拿稳…… 这是要过去帮员外呢,还……还是……怎么办……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仆人,仆人的双腿突然发抖,抖得频率几乎能赶上趴在地上的员外…… 郡主听到声音只望了眼还呆站在走廊的仆人便收回了目光。 还以为有多抗揍,没想到几鞭子下来就要招了。弯下腰,拽着员外已经皱巴巴的衣领,郡主的眼里雾蒙蒙一片,猜不透心思,看不清在想什么,“喂,你不会是要尿裤子了吧……” 见郡主没理会他的话,反而还戏谑他,员外哆哆瑟瑟地缩回瞟出去的眼神,根本看不清这娘们想干嘛……凑得这么近,员外整个人抖的更厉害了,双腿软趴趴得,但欲努力地把音量提高,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害怕。 “我,我告诉你,这当地郡守可是我姐夫!你敢在我姐夫的地盘上撒野……” “呵……”郡主淡淡地瞥了一眼,一下子松开衣领,站直了身子走了几步。 员外猝不及防地向一边倒去,此刻只感觉耳边都是心脏跳动的声音,看见自己胳膊上如花般绽开的皮肉,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刚刚站在一边不忍看这一幕的仆人立刻清醒过来,赶忙来扶起员外,心里想着,这小妮子下手真狠,要是这一鞭一鞭地落在他身上…… 一股凉意从仆人的脚板底升起,手不由得加重地拍了拍员外的衣裳,想赶走他身上的灰尘,员外却双手一推,五官揪在一起,“去去去,拍什么拍,都弄疼老子了……” 大拇指抵了抵唇,员外看着把鞭子收回去的郡主,怕了吧……一手从仆人手机夺过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后直接往后一扔,目光中藏着狠意和报复欲,像要把郡主吃了一样,小娘们,这下该害怕了吧,看老子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想到这里员外心中愈加得意,眉毛忍不住上挑,脸上的伤痕在此刻也没有那么疼了。 谁料想郡主走到正厅,直接坐在客席上,面无表情地扭了扭一直挥舞鞭子的手腕。 扫了眼正厅,郡主悠闲地饮起茶来。 这……这……哎呦喂……这娘们,打了本大爷,本府上的茶她也配喝,员外心中的火越烧越大,恨不得朝郡主的茶杯里吐几口唾沫星子,一手指着身边的和看门的仆人,“你,还有你,都给我把这女的赶出去。” 话说完半晌,仆人没有一个敢动的,只不吭声地低着头,当作自己不存在。 郡主又喝了口茶,故意拿盖子轻轻敲了敲茶杯,那声音在本来安静的屋子里格外的清脆。 “谁养你们,你们不清楚吗?你们为谁做事也不清楚吗?”看着仆人都不敢动,员外气得肺都要炸开,又无奈于自己打不过正在慢悠悠喝茶的人,直接郁闷地坐在门槛上,一坐到地上,无意间看到自己胳膊上和手上的伤,顿时间感觉自己颜面无存。 “怎么回事。”一道雄厚的声音透过空气传进来。 郡主抬眼,只望见正门处迎面走来一男子,双眼如潭,眉毛下面含着威严,鼻子挺拔,像一只老鹰伏在上面。 一身素色衣裳看起来朴实无华且与那锐利的眼神极为不搭,实际上仔细一看,腰带间还缠着几根金丝,在阳光的照耀下亮闪闪的,一把扇子插在腰间,隐隐约约能看见几个字,那人后面还跟了几个随从,看样子……他便是那位后手。 没有起身,郡主收回目光,当作没有看见的样子。 坐在门槛上的员外一看见来人了,立刻屁颠屁颠地迎上去,“姐夫,您可算来了。” 旁边的仆人们也松了口气,郡守都来了,总算能镇住那小丫头。 郡守望了眼此刻狼狈不堪的员外,直接给了个白眼,“你怎么弄成这样子,我劝你啊最好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现在什么样。”脸都丢尽了,还一个劲地给他找麻烦,可是谁让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妹夫,人嘛,总是习惯护短的。 “哎,哎,我知道,我知道。”员外讨好地笑了笑,还不忘理了理冠发。 “姐夫,这都是里面那娘们搞得,您看看我身上的伤,现在身上真的没有一块好地方了啊……姐夫,这下您一定要为我做主,他不仅打了我,还打了我侄子……” 员外的嗓子像被捏住了一样,一提到伤整张脸都揪成了面团,眼睛里似乎还有几滴眼泪要流下来,而后又凑近郡守,一字一句地说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了解情况后,郡守往屋子里望了眼,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此时郡主起身,走出正厅,与郡守四目相对。 哪里来的女子这般厉害?郡守双手靠在背后,眼神让人捉摸不透。 面前的女子额头白皙,发丝飘逸,一双眼睛水润又缥缈,像茫茫大海上起了晨雾,等到海浪翻卷,则一不小心就会在这样的眸子里翻了船;身上的衣裳清新雅丽,走路之间带着风的气息,气度不凡,就连随身携带的鞭子看起来都是用上好的材料制作成的。 她的目光直接进入他的眼睛,不懦不怯,眉间带着女子的柔和,但眼神又带着男子的凌厉。 看样子,这女子不好招惹,得小心谨慎才是。 “不知姑娘是哪里人?我在此小地方为官多年,好像还未曾见过姑娘。”郡守开口,还是先试探几下为好。 郡主只继续喝着茶,茶水已有些凉,便放下了茶杯。 郡守望了眼茶水,对站在一边的仆人说道,“还不快给这位姑娘端来热茶。”尾音挑高,嘴角含笑。 这时员外便按耐不住了,打了我还要让我府上的人给她端茶倒水……直接把目光转向郡守,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郡守示意了一下员外,让他稍安勿躁,他自会摆平这件事。 仆人往杯子里倒了热水,郡守再开口,“这水略烫,姑娘小心别烫着舌头。” 但郡主并未拿起茶杯,只对端茶的人说了声谢谢。 “喂,小妮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员外直接指着郡主,仿佛已经忘记他身上的上还都是面前的女子抽打的。 郡守笑了笑,“姑娘是来此地游玩吗?”虽然郡主没有回答他第一个问题,但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依旧没有打理郡守,郡主改为把玩着茶盖,神情认真,仿佛茶杯盖上有什么玩意。 郡守这时也不恼,这小妮子倒有点意思,果然是个硬骨头。 “那……不知我妹夫惹到了姑娘你哪里?以至于把他打成这模样……” 郡主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这两人摆明了是一路的,还故意问她为何打员外。 见郡主还不说话,郡守再次开口,“有什么事,咱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这样为难我妹夫,又插手管别人的闲事,恐怕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郡主掏了掏耳朵,一脸地不耐烦,这人不能早点这么直接的说话吗…… 郡守皱了眉,小妮子还真当他不敢拿她怎么样? “也不知是哪家没教养的姑娘跑到这里来撒野,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说这话时,郡守直接把茶杯里的水泼洒在了地上,“我看你是想像这杯子里的水一样……” 水洒,杯落,员外此刻心中得意,姐夫,你可得帮我好好教训她。 郡主抬头,直直地望着郡守,手中的鞭子蠢蠢欲动。 这小娘们就一人,还敢来他地盘撒野,一想到郡主刚才的态度,郡守就心里痒痒的,眯了眯眼睛,“给我上,谁绑住了这小娘们……我就赏给他做小妾。”抬手间,郡守后面的几个随从直接从桌上翻了过去。 “咻”得一声,鞭子在空中绽开,打在桌子上、落在人脸上,噼里啪啦,宛如天上绽放的烟花,正厅里已经容纳不了他们,郡主望着几个随从,随后一脚蹬在椅子上,往屋外奔去。 员外以为她要逃跑,急得跺起了脚,“快,这娘们要跑!” 郡主咧嘴笑了一下,一鞭子抽到院中的树上,粗壮的树枝直接朝郡守砸去,只见几个随从从袖子里拿出匕首,郡守的匕首直接对着郡主的鼻尖,分毫距离间,两人四目相对,郡主一脚踢到面前人的手腕,匕首落地,抓住时机,又一脚往郡守的肚子上踹。 与此同时,鞭子却卷挟着地上的花盆,像转圈圈一样,依次砸在随从们的脸上。 没过一会,地上趴着的都是郡守以及郡守的人。 “我去,一群没用的东西,连个娘们都……啊啊啊啊……”员外话还没说完,从地上爬起来的郡守捡起匕首,朝员外扔去。 一脸懵的员外快速地拍着胸脯,妈耶,这要是砸到了自己……慌乱中注意到郡守的眼神,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不,不是,姐夫,我不是说你,我指的是他们,他们。” 第403章 打探 苏蓁蓁在隔壁客栈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为郡主捏了一把汗,手抵在胸口也握得更紧。 娴妃注意到苏蓁蓁的神情,走到窗边,安慰道,“放心吧,郡主的武功是那些常年征战沙场的将军手把手交得,那些人的武功在郡主那,顶多是三脚猫。” “就怕那些人使阴招。”苏蓁蓁望着郡主,一脸担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院子里,郡守带着人围着郡主,“哼,小姑娘,把你的鞭子放下来吧,我们人多,你一鞭子也抽不过来啊……”说着说着,随从们都哈哈大笑,在郡主眼里,这些人笑得极其猥琐,便决定不跟他们废话,要赶紧把他们打得心服口服,免得脏了自己的手。 随从们还在笑着,郡主的鞭子已经抽到了郡守面前,郡守左右闪躲,郡主紧逼不退,众随从们见状,拿着匕首就冲了上去,郡主一手挥动着鞭子,恐吓郡守,另一手按住一随从的匕首,抵着握把。 其他随从直接拿起地上的花盆朝郡主砸去。 “我,我的花盆啊,我的花啊……”员外又一下子坐在地上,蹬着双腿,嘴里嗷嗷叫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你们打归打,但别动我的花……” 只可惜现在没有人想听他的嚎叫,院子里打得火热朝天,郡守握住鞭子的另一端,想把鞭子抢走,郡主笑了一下,手狠狠地一拽,另一端人的掌心就如着火一般,“可恶。” 鞭子重回自由,在空中舞动的更美了,蓝天白云,风柔柔地吹着,树叶沙沙作响,院子里已经是一片狼藉,跌落的树枝,花盆碎了一地,一片片花瓣洒在地上,皱起了眉头;泥土稀散,鞭子落到泥土上,郡主大手一挥,郡守和随从们的眼里已经是灰蒙蒙一片。 “我的眼睛……” “看不见了,怎么回事。” 还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眼疾手快间,只见那些人手上的匕首一一掉落。 等反应过来,随从们面面相觑。 “愣着干什么,废物,都给我打!谁要是怂,我就送他去做苦力。”郡守大吼,随从们吞了吞口水,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听到“苦力”二字,郡主的鞭子更毫不留情。鞭子卷起地上的匕首,挥舞在随从们中间,从胳膊划到脖子,不深不浅,郡守知道打不过了,想从背后偷袭,郡主却一个后踢,不偏不倚,踢在男人的要害处。 郡守大叫一声,瞳孔放大,随后直接趴在了地上。 看到郡主举鞭间的一挥一舞,客栈里的人都露出了笑容。 苏蓁蓁总算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太好了…… “皇上。”娴妃满脸欣喜,眼底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皇上起身,“走,咱们去隔壁看热闹去。” 皇上一直坐在那里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就一直靠在椅子上,一个手托腮,仿佛在思考些什么事情。于是在郡主把郡守打趴下之后,皇上就突然从椅子上一下子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了郡守面前。 在皇上还没有开口之前,郡守看到有人起身,先是一脸震惊,觉得这个人怎么看起来那么的熟悉,急忙用手再仔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人了,最后在确定这个人确实是皇上之后,立马跪在地上,向皇上磕头认错。 郡守用自己颤颤巍巍的声音说道:“皇…皇…皇上竟然是您,对…对不起。”郡守一边向皇上道歉一边用手扇打自己的脸,仿佛想用该招来博取皇上的同情,又紧接的说道:“小的有眼无珠,不知道皇上您一直在这里,小的做错了,还请皇上饶命啊。” 皇上对他轻轻地瞄了一眼,没有张口说一句话,就一直在那里站着,看着郡守,一直听他在那里讲。员外之前是一直坐在边上的,这时候他觉得事情发展不妙,吓得一个机灵,立马从椅子上弹出来,然后迅速的跑到郡守边上跪了下来,也是一个劲的向皇上磕头道歉,一边磕头一边说道:“皇上对不起,我们真的不知道皇上您来这里了,我们错了,这件事情真的是我们错了,我们不该这么做,还请您原谅我们,不要杀我们,皇上。” 皇上见他们这个情形,还是依然没有对他们说一句话,就对着自己的手下说:“来人,把他们几个都抓起来,送去郡守府,我倒要好好审问一下,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谁都敢胡作非为了是不是,这天下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于是,皇上手下的人过来就把郡守和员外给抓起来,俩人被押送着边走边还边叫着说:“皇上冤枉啊,皇上,我们上有老,下有小,真的也很不容易啊,还请皇上放小的一马。” 皇上一直走在最前面,任凭郡主和员外怎么叫唤,头也不回的一直走着,郡主和娴妃,还有苏蓁蓁一行人就在旁边跟着。 他们一行人到了郡守府之后,皇上坐在椅子上,下人把郡守和员外押送过来,俩人跪在地上,依旧向皇上说着皇上饶命此类话。这时候皇上终于开口了,“你们俩给我仔细说来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对那些老百姓动手,而且还出现了监工殴打老人的现象。你们到底再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都给我老老实实地交代清楚,否则你们俩吃不了兜着走!” 这时候,郡守和员外俩人面对着皇上的逼问,迟迟不肯开口,想说一些什么又一直不开口。皇上这时候气急了说道:“你们俩这一路上不是一直在说个不停吗?怎么现在给你们机会说你们不说呢,是非要我亲自动手吗?”郡守和员外吓得不行,连忙摆手说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呐!” 皇上又说道:“那你们俩就如实交代情况啊,事情弄个清楚,水落石出之后我不就把你俩放了吗?你们到底想不想活命了?” 郡守和员外两个人一直哑口无言,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你望着我,我看着你,还是迟迟不肯开口。皇上这时候真的急了,给他们好脸色看他们不要,突然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朝着他们俩大吼道:“你们两个人到底说不说?再不说我立刻把你俩给斩了,嫌朕脾气太好了是不是?” 听到皇上发了这么大的火,俩人觉得事情已经瞒不下去了,最终还是决定开口向皇上说些什么。 员外跪在地上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我就是让一些老百姓给我们做事情而已,我让他们完成我给他们规定的任务,然后给他们说好的银两,这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呀,你看我也没有做错什么呀对不对,皇上我们都是拿什么钱做什么事的呀,老百姓也是拿一分钱做一份事的人。我们真的冤枉啊!” 皇上怒道:“大胆,你们以为我是那么容易被骗的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天到晚干的是什么样的勾当,就你们还对老百姓好,你们天天是怎么压榨老百姓的,心里没有点数吗?”员外狡辩道:“真的没有,皇上你不要被那些人给骗了。我对百姓真的很好,真的没有压榨他们,不信您自己去找个人问一下我到底对他们怎样?”皇上说道:“放肆!你能确保你说的都是真话嘛?那你去找个老百姓过来,如果有人替你作证,证明你没有压榨他们我就放了你,你敢不敢?”员外顿时哑口无言,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找不到一个替他说话的人来,他平时是怎么压榨那些老百姓的,他自己心里清楚的跟明镜儿似的。 郡守在旁边跪着,也一句话都没有说。 皇上又生气的说道:“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吗?你那么对待老百姓,到底有没有尊重他们的劳动成果啊,到底有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啊?你不过就是仗着郡守是你的姐夫,四处胡作非为罢了,你还真以为没有人可以收拾你了是不是?”员外听到皇上的一番话,吓得直哆嗦,边哭边说到:“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皇上。你就饶了我一命吧,我保证以后一定对老百姓好好的,再也不压榨他们了,该给他们的银两一分钱都不会少的,也不会打骂他们了。”郡守也立马边哭边说道:“皇上我错了,我再也不包庇员外了,我再也不会因为我是他姐夫就私自给他牟利了,您该罚的罚,但是留给我们一条活路吧,我们也不容易啊皇上!” 皇上听到此番解释,心情稍微有些平静,对他们两个人又说道:“你们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通通在今天都给我说出来,把真相都说出来或许我会给你们最轻的处罚。再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小心你们全家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郡守听到此番话,最终还是决定把所有事情都一一坦白出来,他说道:“小的以前脑子不清醒,私自把官位卖给了别人,皇上我知道错了,都怪我当时被金钱冲昏了头脑,求皇上原谅我,放小的一条生路吧,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皇上听他们把事情都交待清楚了,就对自己身边的大臣说:“他们俩就交给你们处理吧,放他们一条活路,其他处罚什么的你们看着给吧。”于是说完一番话就离开了。员外和郡守被拖出去带走了。 苏蓁蓁没有参与审讯郡守的过程,皇上叫随行的御医为郡主检查下身体,看看有没有伤到何处。 苏蓁蓁担心郡主的身体,便在大厅与皇上一起等候郡主,仆人为苏蓁蓁和皇上沏上上好的茶叶,苏蓁蓁刚抿一口,皇上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惊到了苏蓁蓁。 “苏蓁蓁,寡人问你一句,你对今天此事可有什么看法?这些郡守有该当何罪?” 苏蓁蓁一想,皇上这是何意,自古以来女子不得干政,历史上有名的女强人最终下场都不如意,还是装作不懂为好。 苏蓁蓁装作思考喝了一口茶,从容应对道:“感谢皇上抬举草民,只是这事我一个女人家又如何知晓呢?” 见皇上还想询问,苏蓁蓁乘机补上一句,“这茶叶虽说名贵,可我也尝不出有多甘甜。” 第404章 流言蜚语 苏蓁蓁慢慢放下茶杯,看向皇上,“皇上,我虽没有读过多少书,但我听过一句话,‘在其位谋其职’,草民只是一介贾商,虽懂些经商的道理,但到底是没有参与过政事。” 随后苏蓁蓁盈盈一笑,“就好比皇上懂得茶道,能品出茶水的好坏,而我却只觉得这是一杯解渴的茶水一样。” 苏蓁蓁站起来朝皇上鞠了一躬,“因此术业有专攻,苏蓁蓁只不过一介草民,更是一个妇人家,实在不懂得这官场上的弯弯绕绕,还请皇上赎罪。” 皇上看苏蓁蓁如此谦虚还恪守礼仪,许她平身后呵呵一笑,“苏蓁蓁,你果真是个机灵人,回宫后定要对你重重有赏。” 苏蓁蓁看皇上没有发怒,心里叹了一口气,面上还是从容不迫地对皇上行了一礼,“多谢皇上抬举。” 这时,郡主从后厢房出来了,御医禀告皇上君主没有大碍,只是手上被鞭子蹭到了皮,已经消过毒,上过药,几天便可痊愈。 苏蓁蓁心疼地看着郡主,反复查看郡主包扎的地方,郡主被苏蓁蓁这紧张的举动给逗笑了。 “苏蓁蓁,你这是干嘛呀,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这不过是蹭破了点皮,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没事,别担心。”郡主说着还挥了挥拳头。 “就算是来三个郡守我也不怕,我好的很呢!” 郡主刚说完,御医就慢吞吞地插了一嘴:“郡主可切记这几天不要碰凉水,也不要剧烈运动,牵扯到伤口可是会发炎的。” 郡主还在空中挥舞的拳头顿时放了下来,头也耷拉着,好像一个犯错的小孩,“知道了,御医。” 看着郡主这幼稚的举动,苏蓁蓁和皇帝都笑出了声。 “好了,长平,这几天你就好好歇着吧,身体最重要,要好好听御医的话,可知道?”皇上边说边朝郡主好笑地摇了摇头,便转向苏蓁蓁,“这几日还得多劳烦你看着点长平啊。” “这是当然,长平把我当做她的朋友,我自然会注意的,请皇上放心。”苏蓁蓁连忙应了下来。 “既如此,我便回客栈歇息了,若是有事立即派侍卫通知我。”皇上眼中也有疲惫之色,眼下都透着些乌青。 苏蓁蓁和郡主起身准备送皇上出府。 皇帝看了苏蓁蓁一眼,这丫头虽说头脑聪慧,却也还是个懂规矩的,知道女子不得干政,便说自己不懂。 她会不懂吗?从以前到现在,她经历过多少事,又凭自己的力量解决过多少事? 皇帝对此心里清楚着呢,但对苏蓁蓁滴水不漏的态度还是比较满意的。 总归还是懂规矩的。 又说了几句,皇帝便径直离开了。苏蓁蓁和郡主不好妄议政事,待在他身边只是耽误她们的时间。不如放她们去做她们想做的事儿。 见皇帝离开,苏蓁蓁和郡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随后郡主迫不及待地问苏蓁蓁:“蓁蓁,我们去逛街吧?” 苏蓁蓁轻笑一声,道:“你怎么想着去逛街了?” “难得出来一趟,光是查那些个贪官污吏多没意思啊?”郡主撅了撅嘴巴,冲苏蓁蓁撒娇道,“好蓁蓁,你就陪我去逛街嘛……” 苏蓁蓁知道自己肯定禁不起郡主的软磨硬泡,当即便道:“好好好,我们一起去逛街,一起去。” 郡主满意地笑笑,拉着苏蓁蓁的手向外面走去。 她们二人在街上优哉游哉地走着,不时偏头欣赏欣赏街边的美景,看看路边的摊贩。 “这里看起来倒是民风淳朴。”苏蓁蓁感慨道。虽说有那个员外压榨这些百姓,但他们却没有变成坏人的样子。 这是很难得的。 郡主没有说话,看上去面无表情,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苏蓁蓁觉得奇怪,但没有着急出声询问,而是又状似感慨地道了一句:“这些百姓看起来倒也算不得贫穷,看来虽然被那个员外压榨,但还不至于饿着自己的肚子……” 苏蓁蓁的话还没有说完,郡主突然打断道:“蓁蓁,我想去一个地方。” “啊?”苏蓁蓁闻言一愣,没等反应过来,便见郡主跑去问了路边的小贩一句什么,然后便拉着她的手走,脚步略有些急促。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苏蓁蓁忍不住问道,郡主这一语不发的样子,让她感到莫名的慌乱啊。 “我想去看看这里最贫穷的地方是怎样的。”郡主轻声道,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眼神却是极为认真的。 最贫穷的地方? 苏蓁蓁突然就明白郡主的目的了。 这里的民风再淳朴、百姓再富足,那也只是她们在街上看到的,而真正困难的地方和困难的人,她们还没看到。 只有看到了那个可以称为“最”的地方,她们才能评价这里的百姓到底过得好不好。 贫民区稍微有些远,苏蓁蓁和郡主走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到那里。 还没等歇口气,便见眼前一阵尘土飞扬,呛得她们直咳嗽,眼泪都快给咳出来了。 止住了咳嗽之后,她们再抬眼凝神看这个贫民区,只觉得自己的心瞬间像被揪起来一样疼。 她们视线所及之处,黄沙遍地,没有一块好土,也没有多少植物,看起来荒凉不已,哪里像是给人住的地方? 有几个小孩听到动静,都好奇地跑出来看她们。小小的年纪便面黄肌瘦的,看上去怕是没少挨饿。 苏蓁蓁看着他们,真的是心疼不已。她也是当母亲的,哪里见得看到这么多孩子受苦啊? “蓁蓁,你看,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生活得那么好。”郡主喃喃地道,神情悲悯,想来也是十分心疼那些孩子。 不,不只是孩子,这个贫民区里的所有人,都让人心疼。 别人可以自己做生意、自己养活自己,别人可以活得很好,至少一日三餐都有着落。可他们呢?他们应该也是想有个好生活,也愿意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生活,可他们未必有机会啊…… 不是每个人,都能那么幸运的。 苏蓁蓁鼻子一酸,眼眶竟然不争气地红了。她偏头看了郡主一眼,见其专注地看着贫民区里的情况,便没有出声打扰。 苏蓁蓁隐隐猜得到,郡主接下来要做什么。这也是她没有多问什么的原因。 郡主看了一会儿,才转头对苏蓁蓁开口道:“蓁蓁,你再陪我去一个地方吧。”她的声音涩涩的,似乎是压抑了很久。 苏蓁蓁轻轻笑笑,柔声道:“好。”她没有问到底要去哪里,一是因为她大概猜得到,而是因为这个问题没有问的必要。 她只要跟着郡主,在她身边帮忙,就可以了。 不需要太多的语言,只需要一个小小的行动就可以了。 所谓“无声胜有声”,就是这个道理。 见苏蓁蓁答应了,郡主便没有再说什么,又拉着她的手,询问了一个路人,然后向离这最近的一个米店走去。 没走几步便到了目的地,郡主抬头望着牌匾,口中喃喃道:“这米店离贫民区这么近啊……” 苏蓁蓁知道郡主这声感慨是什么意思,便轻声道了一句:“大家都想活得好好的。”这世间的善良,哪有那么多呢? 更何况,帮别人一把,是情分,却不是义务。 郡主抿唇不语,道理她都懂,但心里难免会难受。她轻吐出一口气,抬步踏进店里,对迎上来的米店老板道:“老板,我要足够贫民区的那些百姓饱肚的米粮。” 米店老板闻言,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住。他打量了一下郡主和苏蓁蓁,见这二人都穿着贵气,瞧上去不是普通人,于是笑道:“好嘞,只是小姐您要的米粮有点多,我们得费些功夫,您稍等一会儿。” 说完,米店老板转身招呼来几个伙计,叫他们搬米去了。 郡主一言不发地看着,掏出几张银票,淡淡地问老板:“这些钱够了吗?” 米店老板定睛一看,眼睛都亮了,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数了数,眉开眼笑地道:“够了,够了!”何止是够了,还有多的呢。 郡主对苏蓁蓁说道:“你在这里看着,我去买些包子来。”不等苏蓁蓁有反应,她就转身离开了。 苏蓁蓁看着郡主的背影,心中有些怅然。看来贫民区的那一幕幕,对郡主的触动很大啊。 等米粮齐了,包子也买来了,郡主跟米店老板借了几个伙计,把这批米粮都搬到了贫民区里去,给那些贫民挨家挨户地送了去,还给每个小孩儿都送了个包子。 苏蓁蓁看看郡主终于露出来的一点儿笑脸,再看看那些贫民高兴的样子,也欣慰地笑了笑。 这世间的善良不多,但她们心中存了些善念,便够了。 那些孩子接过郡主和苏蓁蓁送来的粮食后,连连道谢,一个浑身涂满泥巴,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孩子甚至还给郡主和苏蓁蓁磕头,郡主见状,连忙将这孩子扶起。 “孩子快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可随随便便给人下跪知道吗?”郡主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拿着手帕擦净小孩脸上的泥灰。 “谢谢姐姐们,我们这贫困区每年都有好多人饿死了,谢谢大恩人!”小孩抱着馒头边啃边向他们俩连连作揖,泪水也流进嘴里。 郡主看到此景,心里不由感慨,鼻头一酸,险些也掉出泪来。 苏蓁蓁看到郡主的眼角微微泛红,便知道郡主触景伤情了,拍了拍郡主的背。 “好了郡主,别伤心了,伤心更容易伤身,我们虽不能保他们一身荣华富贵,单尽写绵薄之力还是可以的.。” 郡主不解地看向苏蓁蓁,“我们还能为这些穷人做些什么呢?” 苏蓁蓁微微一笑,“郡主,此地有我开的分店,等下我就去吩咐店员每半月边布粥散粮,保证这些贫困区的人们不至于饿死街头。” 郡主一听激动了起来,刚才的悲伤更是一扫而光,“真的吗?蓁蓁,我代这地方百姓谢谢你!”说着拉起了苏蓁蓁的手。 “我虽为一国郡主,生来就享受荣华富贵,从没想过这些百姓竟遭受着这些苦难,等回皇城,定要让皇上好好惩治这些贪官!” 第405章 进宫 郡主说着说着,转头面向苏蓁蓁灿烂一笑,“我们现在就去分店吧,早些去早些布置!”说完就拉着苏蓁蓁赶往分店去了。 苏蓁蓁和郡主赶到分店时,店里的人正在忙着销售胭脂,掌柜眼尖看到苏蓁蓁,忙迎了过来。 “老板!早接到您的书信说要来此地,我可就等着您来了!账本在里厅,你可要去看看?” 苏蓁蓁便带着郡主随掌柜进到里房查阅了账簿,苏蓁蓁翻了翻账簿,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掌柜的,这分店在你的管理下倒是蒸蒸日上。” “多谢老板夸奖!”掌柜一听总算放下心来,“要不是那些地方官插手商铺,我们的业绩还要往上升呢!” 苏蓁蓁与君主对视一眼,这地的郡守竟然如此过分,想到这,苏蓁蓁想起了正事。 “掌柜的,我这次来主要有件事情需要辛苦你们来办。” “老板,你这客气的,你尽管吩咐我们一定给您圆满办成!”掌柜拍着胸脯向苏蓁蓁保证。 苏蓁蓁命掌柜拿来纸笔,写上每月布粥施粮的计划,在什么地方,几斤几两,写的清清楚楚,给掌柜交代好后,先差人去买了粮米回来。 等仆人将粮米煮好后,又让人带着大包小包的粮食去了贫困区,给当地的贫民送去。 散完粮后,准备启程回客栈时,郡主将自己的钱袋又解了下来,将里面的铜钱给了那些孩子,让这些孩子多去买点自己喜欢的吃食。 回去路上,郡主坐在马车里一直叹气,苏蓁蓁也沉默着。 两人一路无言,一刻钟不到,马车行驶到客栈缓缓停下,两人下了马车,眼神都略显疲惫。 进到厢房里,娴妃见两人回来了,忙给苏蓁蓁和郡主苏上茶水,“你们可回来了,皇上与本宫等你们好久了,饿不饿,要不要让小二上些点心?” 苏蓁蓁对娴妃笑了笑,又摇了摇头,婉拒了娴妃的好意。 娴妃看两人一直不说话,神情有些不对,“你们这是怎么了,出去一趟怎么心情不好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郡主听到娴妃关心她们,牵起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微笑,“娴妃,没事,我们就是有些累了。别担心。” 娴妃看两人愁眉不展,郁郁寡欢的样子,怎么也觉得不对劲,走到两人身旁柔声道:“你们到底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吗,说来与我听听。”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娴妃见两人依旧没有想要开口的样子,不由地有些急了,在房里走来走去,“你们这两孩子,心里有事也不能闷着呀,要是憋坏了怎么办?” 苏蓁蓁郡主二人看娴妃为她俩着急的样子,心中不忍,苏蓁蓁想想还是选择告诉她,两人便将在路上如何碰见贫困区的穷人们以及苏蓁蓁让分店每月安排送给贫民粮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告诉了娴妃。 讲着讲着,两人又忍不住替那些百姓心疼,郡主刚才憋住的眼泪此时终是忍不住流了下来,泪珠像雨露一般挂在郡主浓密的眼睫毛上,好一个梨花带雨的模样。 郡主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小声抽泣着,“娴妃你可知道,我看到那些孩子对我们感激涕零的模样我就心疼,这些孩子还那么小,就要承受这些苦难。” 说着说着情绪更激动了起来,抱着苏蓁蓁扑在她的怀里。 此时皇上走了进来,看到三人面带泪水,神情悲痛的模样,加速了脚步。 “我刚刚就在门外听到了你们的谈话。”说着拍了拍郡主的脑袋以示安抚。 三人看皇上进来,忙开始整理衣裳,擦干眼泪,皇上看三人的样子又觉得有些好笑。 “好了好了,长平,别哭了,身为一国郡主一天到晚哭哭啼啼的哪有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郡主的样子。” “你和苏蓁蓁决定给贫民布粥散粮的举动很是令朕动容,你们虽是一介女流,但心怀苍生,关爱黎民百姓,比那些贪官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这些贪官,拿着国家的俸禄,却不为百姓着想,实在是国之不幸啊。” 皇上叹了口气,又喝了一口凉茶,向苏蓁蓁投向赞扬的目光,“苏蓁蓁,朕一直知道你是个头脑机灵,胸怀大志之人,没想到你对天下众生也有如此博爱的胸襟,令朕着实佩服。” “这样,你可有想要什么赏赐,朕知道你们很富有,但朕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能赏赐你什么。” 苏蓁蓁听皇上这样讲,连连推辞,想要拒绝皇上的赏赐。 皇上看苏蓁蓁面露难色,也不勉强,直说让苏蓁蓁日后若有什么困难尽管找他。 郡守一案终于查清,由于郡守苛待百姓,外戚还仗着郡守狐假虎威,同时又有卖官的行为,因此皇上决定废去郡守和员外的职位,祖祖辈辈不得入朝做官,其余等人都按我朝律法判定。 鉴于此次案件重大,耗费人力心力又多,一行人到此地还没好好感受此地的风土人情,了解当地百姓,皇上决定在此地驻留几日,也好让大家放松放松。 白日里皇上带着娴妃去当地水利工程等处查看,顺便看看黎民百姓的生活情况,郡主就拉着苏蓁蓁到大街上逛逛,刚好赶上此地的淘石节。 淘石节在几十年前本来是供各地商人进货奇珍异宝的集市,由于此地水陆交通发达,每年到这个时候便有一大批慕名而来的游客到这来淘宝,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个节日。 此时镇上最大的集市里布满了摊位,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小到珍珠玛瑙各种首饰,达到古玩兵器样样都有,到处都是摊主的吆喝声和看客的嬉笑声。 郡主和苏蓁蓁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琳琅满目的小摊,直觉的好生新奇,郡主自小在宫中,从未看过这样热闹的场面。 就拉着苏蓁蓁逛了好久,不知不觉手上揣满了东西,郡主还特意为苏蓁蓁选了支玉簪,直到夕阳西下,她们才回到客栈休息。 可接连几日苏蓁蓁晚上都睡不好,只要一躺在榻上,就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翻来覆去,即使好不容易睡着了,也会在半夜被噩梦惊醒。 是夜,苏蓁蓁睡前喝了杯荷叶茶,想着能静心凝神睡个好胶,刚进梦乡,苏蓁蓁眉头开始皱了起来。 她发现前面有两个人并肩走着,其中一男子的背影越发觉得熟悉,她想追上前去看个究竟,可无论怎么追赶,也追不上,脚上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不堪。 终于苏蓁蓁追到他们身边,结果转过来的两人是魏寒和高叶秋,高叶秋环抱着魏寒的手,还对她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苏蓁蓁啊的一声从梦中惊醒,冷汗如雨一般从额头淌下,后半夜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接连几日的失眠让苏蓁蓁神情憔悴,早上头顶着两个熊猫眼下了楼,娴妃看见苏蓁蓁眼底的乌青,关心起来,“蓁蓁啊,你最近晚上睡得不好吗,是不是失眠了?脸色如此憔悴。” 苏蓁蓁原不想告诉娴妃,怕令娴妃担忧。 娴妃看苏蓁蓁一幅欲语还休的样子,干脆坐下来直看着苏蓁蓁的眼睛,大有一副苏蓁蓁不说她就不罢休的气势。 苏蓁蓁无法便告诉娴妃自己这几日怎么也睡不好,还经常失眠,娴妃听完后思索了一会儿。 “嗯...这样啊,我出来时带了些凝神的香料,你等会上我房里拿去吧。” “另外,让长平晚上和你一起睡吧,你一个女孩子家一个人睡在厢房里可能会害怕,让长平陪陪你,你也不会寂寞。”娴妃看着苏蓁蓁关切道。 长平听说苏蓁蓁失眠后欣然答应了娴妃的提议。 就这样,后几日每天晚上郡主都陪着苏蓁蓁入寝。 郡主生性活泼,到了晚上有苏蓁蓁陪着,更是兴奋,两人躺在床上,郡主不是拉着苏蓁蓁给她讲些怪事奇谭,就是拉着苏蓁蓁讲些女儿家的贴心话,总之花样百出。 苏蓁蓁无法便由着郡主胡闹,看郡主好像对那些民间故事特别感兴趣,干脆每晚将自己在现代听说过的聊斋、山海经等说与她听,郡主听得连连道奇,只恨的能讲一晚上才好。 被郡主这么一闹,苏蓁蓁几日失眠带来的憔悴也被郡主活泼的气息挥扫的烟消云散,倒也不再失眠了。 一日郡主和苏蓁蓁逛街,看到街上有卖孔明灯,买了两个就拉着苏蓁蓁去湖边放灯,苏蓁蓁看着孔明灯不免想起了魏寒,情不自禁就将魏寒的名字写了上去。 反应过来怕郡主笑话赶忙在背面添了只小兔子,孔明灯随着晚风吹上天空,飘到了云雾中,飘向了魏寒所在的方向,好像苏蓁蓁对魏寒的思念也能传达给魏寒。 苏蓁蓁对着空中的孔明灯,双手合十,心里默念着:“愿吾夫一路安好,年年岁岁如今朝。” 郡主刚放完孔明灯,看到苏蓁蓁神色虔诚的样子,眉宇间还有一丝化不开的思念和忧愁,就知道苏蓁蓁在睹物思人了。 苏蓁蓁呆呆的望着天空,突然一只手搭了过来,转身一看,郡主眉眼弯弯的看着她,在湖水的映射下,郡主的眼睛像是缀满了星光的银河,宁静且静谧着,如此温暖关切,苏蓁蓁感觉有一湾甘甜的泉水流进了心里。 晚上苏蓁蓁和郡主放完灯回去后,两人都疲惫不堪,只简单洗漱下便一齐歇下了,睡前苏蓁蓁眼里还浮现着郡主笑盈盈的模样,一时间对未来的担忧慢慢消散。 苏蓁蓁原以为娴妃的安神香能对自己有些用处,结果没想到还是郡主的陪伴让自己能够放心下来,也许是穿越过来后经历了太多事情,而郡主又时时陪在她身边。 苏蓁蓁只觉得此生能遇见郡主这个朋友可能费了半辈子的运气,心里也暗暗记下郡主对她的好。 眼见苏蓁蓁的失眠慢慢好转,郡主和娴妃也放下心来。 一日皇上和娴妃上街买些糕点时,看见好多百姓都往出城走去,便上前询问发生了何事。 第406章 替罪羔羊 老人告诉他们城外有一寺庙,灵验的很,当地人每月都会去那朝拜,今日是十五,大家都赶着去拜佛呢。 娴妃一听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想着去寺庙烧烧香说不定能让苏蓁蓁的失眠好的快些,顺便为皇上郡主求个平安。 皇上想着南巡一路以来,发生了不少事,去寺庙看看也能为黎民百姓祈福。 想到这,两人便赶回客栈告诉众人想要去寺庙的想法,众人一致同意。 苏蓁蓁虽不怎么相信封建迷信一类的事情,但终归不好负了他们的心意,便答应与他们同去寺庙看看。 当晚,他们一行人便驱车浩浩荡荡地去了寺庙。 寺庙在城外不远处,一行人在太阳下山前总算到达了寺庙。 苏蓁蓁他们一下马车就被寺庙的周边惊艳到了,笔直的白松一棵棵伫立在寺庙周围,寺庙门旁种了几株银杏,傍晚的风有些凉,一吹,银杏的叶子飘飘洒洒地落了下来,徒增一股萧瑟之感。 就在众人惊叹寺庙宏伟之时,寺庙大门缓缓拉开,里面走出一位身穿金色袈裟的僧人,这位僧人一脸慈祥,眉间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仙气,一双明亮的眼睛,看上去虽已耄耋之年,却精神奕奕。 大师见一行人来到寺庙,脸上始终带着和蔼的笑容,“施主是来拜佛吗?现已黄昏,不如留下先吃顿斋饭吧。” 众人欣然答应,便跟随这名僧人一起进庙,一路进去,这位僧人给他们讲解了这座寺庙的由来。 这座寺庙名叫金凌寺,寺庙的建立者名叫金凌,几百年前,此地还是一片荒芜,又多有盗贼出没。 路过的旅人经常遭到盗贼抢劫,运气好钱财被夺倒也能捡回一条人命,若运气不好,怕是只能留下一具白骨在此长眠。 后来有一位侠客前来此地为百姓除害,此人就是金凌,后来,住在这旁边的人们为了感谢他,自发为他建了一座观音庙,由于这寺庙信徒众多,香火日益旺苏,前来许愿的人们也越来越多,便渐渐传出了名堂。 “那这寺庙真的有那么灵验吗?许愿真能成真?”郡主在一旁不解地问道,好像对僧人的话不是非常相信。 “施主,成不成真在每个人的心中,你若信他,那一定能成真。”这位僧人望着郡主微微一笑,神情中透彻一股高深莫测的模样,让人捉摸不透。 “既如此,还请大师能为我们算上一卦。”皇上这时突然出声,“大师,我乃一商贾,祖祖辈辈都是经商之人,今年碰巧遇到江南大涝,生意也受到了影响,还望大师能为我算上一卦。” 皇上一脸虔诚地看着眼前这位僧人,好像自己真的遇到了困难。 僧人见状,朝皇上笑着摇了摇头,“不可不可,施主您的身份如此贵重,贫僧只是这一小小庙宇的主持罢了。” 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只香囊,递给皇上,开口道:“此香囊是金凌大侠走之前留下来的,我将他赠与你,望能保您南巡一路通畅。”说罢,笑盈盈地望向众人。 众人大吃一惊,和尚口中提到了南巡,莫不是识破了他们的身份,知道皇室对他扯了谎。 此时众人都一脸不解,不明白为何和尚能看透他们的身份,又担心此次南巡是否暴露了行踪,是否会惹来麻烦。 众人都警惕地看着僧人,而僧人还是慢慢悠悠的,不急不慢,接收众人向他投来怀疑的目光。 “施主,我知道你们此时的心中所想,自打你们站到寺庙的门外,我就感受到一股真龙气息,寺庙的钟也比平常多想了三声。” 和尚又转向了皇上,“您乃九五之尊,是天下最尊贵的人,您自有真龙保佑,又何需贫僧为您算卦,多此一举呢。” 众人见大师识破了他们的身份并且没有恶意,倒放心下来。 聊了许久,天色渐晚,大师看他们回客栈不方便,便邀请他们留宿,众人百般托辞不过,便应邀了下来。 皇上尊敬大师佛法高深,大师也见皇上很有佛缘,众人便决定在寺庙里多住上些时日。 由于寺庙人流太多,为了避免暴露皇上等人的行踪,防止一些图谋不轨之人进入寺庙,从第二日起,寺庙除了平常百姓供奉香火便不再接待外客。 皇上与郡主一行人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便让大师以平常人唤他们即可。 这几日寺庙人明显少了很多,大师在闲暇之余也可与皇上讨论讨论佛道等。 一日,皇上在寺庙的后山散步,看见后山有一个小塔,门上却上了把锁,皇上正准备靠近小塔一探究竟。 这时,大师走了过来,看到了皇上。 “大师,您来的正好,你们后山怎么还有一座塔啊?” “施主有礼了,这名叫雷鸣塔,是用来存放一把剑的。”大师手拿着串珠,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一把剑?还请大师说明。”皇上见高僧对此塔极为尊敬,更是不解,心中的疑惑越发的深了。 “既然如此,施主便跟随贫僧进来看看吧。”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极小的金钥匙,将门上的锁打开了。 大门发出吱呀一声被大师推开,门上的灰尘一时洒落下来,一看这塔应该很多年没有人踏足了。 塔中央放着一把剑,此剑通身泛着银光,剑柄刻着“雷鸣”二字,反面则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金凌大侠的配剑,自这座寺庙建起后,这把剑便由我们保管了。”大师向皇上解释道。 大师没有等皇上说话,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当年金凌将那帮盗贼结果之后,他找到了这里,将这把剑交予了我,他说这把剑惹上了太多的血债,戾气深重,希望可以交由我们来净化。” 大师好像陷入了当年的那段回忆当中,门缝外的阳光洒在大师的身上,仿佛全身散发着金光一般。 “我知道皇上您非常喜爱佛法,但佛就算能普度众生但他终究渡不了自己啊。”大师语重心长地说道。 “皇上,当今我朝地大物博,国力强苏,周边国家不敢来进犯,别人不了解我们国家,但我们自己需要未雨绸缪啊。” 皇上听到大师这样说突然明白了大师的用意,“大师,我明白您所说的,我一路南巡向下,在皇城之外,苛待百姓,贪污的官员大有人在,我会想办法努力去治理的。” 大师见皇上向他保证,咚的一声跪了下来,向皇上磕了个响头,“由此明君,实乃我国之幸!” 这几日苏蓁蓁看皇上与大师经常讨论佛法,自知自己穿越而来,本就不相信这些,便也不加入他们,在寺庙各处走走,散散心。 苏蓁蓁看着寺内香火不断,好不热闹。每日在庙里赏赏花,喂喂鱼,心情放松,失眠竟也痊愈了。 在寺庙里,众人一日三餐都为素斋,这样一连吃了三四天,郡主开始嚷嚷着要吃肉。 “又是素斋……”看着一桌子的绿色,郡主心里想的都是京城里的烤鸭、鸡翅……想着想着,耳朵都耷拉下来了,愁眉苦脸的样子像极了路边的流浪狗。 “咱们平日里荤菜吃得也够多,如今来到这清净地,突然间食素,郡主倒不习惯了。”娴妃笑着道。 郡主望了眼自己碗里的青菜,一脸地失望,而后下巴抵在桌子上,嘴里嘟嘟着,“天天吃素,感觉我的胳膊都没了力气,鞭子都使不来……”边说边皱着眉,皱起的眉毛都可以夹双筷子。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要不,我们去打猎叭……这样就有肉吃了……”这里环境多好啊,野味也一定很美味,郡主眼巴巴地望着皇上,眼里的那份乞求看了都叫人不忍心拒绝。 皇上果断地摇摇头,嘴角带着无奈的笑,“此地乃佛门重地,怎么能吃肉杀生,朕看你还是吃饭时少说些话,不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听到这话,郡主的眼皮垂了下来,手缓缓伸向筷子,不就是青菜吗,她吃…… “不过……”皇上欲言又止,郡主猛地坐直了身子,以为可以吃到肉了。 众人见郡主对肉的执念如此深,皆笑了起来,九公主还一不小心笑出了声,郡主听到笑声吐了吐舌头,不过她现在最在意的是皇上接下来的话。 “不过什么,皇上你倒是说完啊……”放下了准备夹青菜的筷子,郡主急急忙忙地问。 皇上挑眉,自己吃了一口饭菜,而后说道,“不过,朕以为咱们可以把这些素斋做得美味点。” 还是要吃素斋……小心脏都快变成绿色了。郡主的郁闷皇上看在眼里,随即开口,“苏蓁蓁不是心灵手巧吗,这项任务就交给她了。” 突然被提到的苏蓁蓁抬起了眸子,她对这些素斋倒没有多大意见,就当是给以往的日子解腻,不过也很快明了了皇上的意思,“好,那我就接过厨师的责任。” 再好吃也是素的,郡主撇撇嘴,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皇上的意思摆明了就是不能吃肉,她虽对苏蓁蓁的厨艺有信心,但是对那些素菜可没有一点兴趣。 饭后,苏蓁蓁便去了厨房,寺庙里的厨房简简单单,两口大锅,三把刀,六桶水,灶台上干干净净,一些蔬菜都放在篮子里,灶炉里面的灰烬远远看来像极了芝麻糊,寺庙远离尘世,但一到厨房来倒多了些人间烟火味。 “蓁蓁,你有头绪吗?”没有肉的日子可太难了,郡主陪着苏蓁蓁来到厨房,偷偷琢磨着厨房里有没有一点点、一点点肉,但站在门口见里面如此简单,顿时失了兴趣。 苏蓁蓁莞尔一笑,手搭在郡主的手腕上,“我这几天就待在厨房里琢磨,努力做出让你满意的素斋。”连她也没有想到郡主居然这么离不开肉。 于是,苏蓁蓁便整日地在厨房里研究,要想把普普通通的蔬菜做成美味的素斋,有些难度啊…… 不过,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来了,来了,初次尝试,你尝尝看。”苏蓁蓁端着一个大盘子走到吃饭的地方,盘子里面装着三四道素斋。 郡主见这几道素斋样式新颖,颜色好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起来……还不不错的样子…… 第407章 清白回来 “快尝一下。” 郡主对苏蓁蓁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蓁蓁应该没听到咽口水的声音吧…… 不管了,尝一下再说。郡主拿起筷子直接向芹菜进攻,芹菜入口,一阵清香在口腔中散开,郡主迫不及待地咽下去后又尝了一口,话都来不及说,但眼里的不可思议和惊喜表示对这素斋非常满意。 “太好吃了,蓁蓁,太合我口味了。” 郡主现在的样子像路边的流浪狗找到了心仪的主人,无神的眼里突然多了份光亮,“懂我者,只有你。” 苏蓁蓁忍不住笑了起来,同时也松了口气,她原来还担心郡主不会喜欢呢。 过了一会,苏蓁蓁初次尝试的素斋已经见底,盘子里干干净净,郡主放下筷子,一脸郑重地望着苏蓁蓁。 “这是我在寺庙吃得最好也是最开心的一顿饭。我决定,要跟着你在厨房学做饭!”学做饭三个字说得掷地有声。 苏蓁蓁有些惊讶,但也开心,有郡主在旁边,她们两个做饭时还可以谈天说地,这下,做饭也便成了惬意的事。 于是,郡主便跟着苏蓁蓁来到了厨房。 厨房里还有一些热气,郡主不由得咳嗽了几声,阔步走到一块厚厚的木板前,拿起了那上面的道具。 “这把刀看起来就很锋利。”郡主摸着刀刃,仔细端详,刀面光滑,刀尖泛着光,映在郡主的眸中,但在苏蓁蓁眼里,总觉得郡主是在欣赏武器,而不是看做饭的刀具。 “小心伤了手。”苏蓁蓁提醒了一声,随后说道,“你先去把灶台里的柴火点着,顺便看着锅里的水。” “好!”郡主兴奋地应了一声,心里想着她也要学会苏蓁蓁那样的手艺,以后做给母妃吃。 苏蓁蓁这边在专心地洗菜,清水哗啦,突然闻到一股焦味,苏蓁蓁皱着眉头四处看,一回头发现郡主蹲在灶台前,认真地一手拿着石头,一手往灶台里面塞柴火……锅里的水已经烧得要把锅盖给震开……而灶台边放置得整整齐齐的柴火也在燃烧。 “我的小姑奶奶。”苏蓁蓁一声大叫,郡主懵懵地抬头,发现旁边的柴火都要烧到她的衣裳,便赶紧跳着站了起来拍着衣服。 苏蓁蓁直接拎着水桶,往烧着的木头上浇,火灭,苏蓁蓁好笑地盯着郡主,郡主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还有一抹灰,“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苏蓁蓁叹了一口气,幸好闻到了焦味,不然这厨房都要被烧掉了。 “你来洗菜,我来生火。”为了厨房和自身的安全…… 苏蓁蓁不知道,这样的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柴不够了,我出去拿一点。”在刚刚那段时间里,郡主又“光荣”的烧了一次厨房,厨房里备用的柴已经被烧掉一半,苏蓁蓁只得出去拿,临走前还叮嘱着,“不准再动柴火!” 郡主等着苏蓁蓁拿柴,总觉得无事可干,便打开锅盖,把洗好的蔬菜都倒了进去,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等苏蓁蓁拎着柴快到厨房时,只见厨房窗外飘来缕缕烟,便连奔带跑地进了厨房。 “咳咳。”厨房里烟雾缭绕,苏蓁蓁一进来,一缕烟就飘进了眼里,惹得她眼泪直流。 郡主在里面边咳嗽边翻着菜,苏蓁蓁直接把郡主拽了出来,两个人的脸上都沾上灰,样子有些滑稽,只听到苏蓁蓁道,“从现在开始,不准再进厨房!” 这哪里惬意……现实和想象差距也太大了…… 经过上次烧厨房的事,郡主只得安安分分地负责吃,苏蓁蓁则负责烧,事后,苏蓁蓁对郡主的认识又多了一分——厨房杀手。 郡主由于愧疚,也没有再敢打扰苏蓁蓁,便整日地不是陪皇上下棋,就是自己在寺庙里转悠,在空闲的地方练着鞭子。 在寺庙中已经待上了五六日,众人决定准备离开。 “终于能吃到肉了。”这段时间,郡主心里惦记的都是肉。 众人来到寺庙门口,只见大师带着弟子在等着他们。 “让大师久等了,这段时间多谢大师及小徒弟们的照顾。”皇上颔首。 大师微微一笑,“前路尚远,各位施主一路保重。” 众人皆向大师行佛家礼仪,大师慢步走到苏蓁蓁身边,从袖子里拿出一锦囊。 “老夫之前不曾见过这位姑娘,却看这位姑娘眼熟,想来也是有缘,不如将这锦囊赠予姑娘。” 众人望着大师,九公主和娴妃相视一笑,皇上则饶有趣味地看着,苏蓁蓁接过锦囊,“阿弥陀佛,多谢大师。” “等时机到了,才可打开这锦囊。” 苏蓁蓁心领神会,对大师抱之一笑,将锦囊放进了荷包里。 众人离开寺庙,继续一路南行。 寺庙下方有一潭清泉,泉水叮咚,清澈透明,站在旁边便可感受到一股凉意,鹅卵石在清泉中铺成小路,水里的鲤鱼尾巴轻轻摆动,遇到几块石子灵巧避开,极有灵气。众人被吸引,在清泉处停了尚久。 “水好清澈。”郡主弯着腰,能看到水中映着自己,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水面,而后吮吮,有一丝甜意含在舌面。清泉边有一棵古树,生着长长的、粗壮的枝丫,从远处看,倒是像在给清泉遮阴,抖落的树叶飘在水面上,宛如一小船。 水中一世界,人间一世界。 一路南行,路过不少集市,也见过不少风景。 小路安静,一路上只有苏蓁蓁一行人,马的叫声和人的说话声飘荡在广阔的田野间,田野里也没有农民忙碌,倒是有几只白鹭立在那里,天地间多了份清闲。 “这田里的稻子长得可真好。”娴妃拉开帘子,笑着对皇上说。 皇上望着田野,满意地点了点头,今年又将是个丰收年…… 天高云远,九公主坐在马车里看着天上千变万化的云,云变化多端,人的心情有时候也是这样。 苏蓁蓁和郡主依旧坐同一辆马车,“快到杭州了。”苏蓁蓁轻轻开口,郡主明白了苏蓁蓁为何皱起的眉头,明白了为何越往南,苏蓁蓁越心事重重。 “放心,到时候我帮你教训教训高秋叶。”郡主按住自己的鞭子,对苏蓁蓁笑了一下。 “话说,你不拆开大师给你的锦囊吗?”郡主问。 “既然大师都说了时机到了才可打开,那就……”苏蓁蓁话不说完,只笑着望着郡主,不知为何,她现在看到郡主就会想到寺庙里的厨房,然后就想笑。 郡主可不明白苏蓁蓁此时的心思,“你就不好奇锦囊里面写了什么吗?” 其实苏蓁蓁的心里是有点好奇的,但还是摇了摇头,她这段路走来,有时候瞥到自己的荷包,也会想锦囊里的内容和什么有关。 一行人又赶了几天的路,总算与魏寒汇合了。 皇上和娴妃一行人坐在马车里等候,苏蓁蓁和郡主进去告知魏寒。 来到魏寒住的客栈,一进门苏蓁蓁便看到了高秋叶,只见高秋叶一个人坐在一楼喝着茶,另一边魏寒的兄弟们在划拳喝酒,并没有看到魏寒,但看到高秋叶时,苏蓁蓁的心中便不舒服,心里像有根弦在拨弄一样。 高秋叶感觉有人在看着她,抬头望见苏蓁蓁和郡主站在门口,其他人也注意到了。 “哎,大嫂,你们可算来了。” 镖局兄弟们故意把声音扬高,尤其是大嫂两个字。 高秋叶牙齿咬得痒痒,但在众人面前也不好撕破脸,只得整理了下衣裳,脸上换上笑容,走到苏蓁蓁面前,“怎得这么快就赶来了。” 郡主内心无语,这人摆明了是巴不得苏蓁蓁不来……直接开口怼,“人家夫妻俩见面,和你一个外人有关系吗?” 这时候魏寒从楼上下来,一见到苏蓁蓁,激动的心情已经克制不住,思念涌上心田,一下子抱住了苏蓁蓁。 旁边的兄弟们皆起哄嬉笑,“大嫂,老大这段时间可想你了……”“老大,这下你放心了吧,大嫂终于来了。” “哈哈哈,老大再抱下去,大嫂都要害羞了。” 魏寒紧紧地抱着苏蓁蓁,但苏蓁蓁的手并没有环在魏寒的腰上,只垂着胳膊,脸上的表情不知是晴还是雨,双目无神,眼底空洞。 魏寒感觉腰上空荡,内心咯噔了一下。 高秋叶本就被郡主的话刺激到,后又看到魏寒抱着苏蓁蓁,心里的气愤没处发泄,手帕已经被揪成一团,又注意到苏蓁蓁的手,眼里不由得透露出不屑,这时候还装,有什么了不起,真不知道魏寒喜欢你哪点…… “一路上辛苦了。”魏寒慢慢地松开苏蓁蓁,柔声说道,手伸向苏蓁蓁有些乱的发丝,却被苏蓁蓁躲开。 苏蓁蓁只嗯了一声,随后脸上挤出笑容,望向站在一边看热闹的镖局兄弟,“大家这段时间也辛苦了。” “不辛苦,老大对待我们就跟亲兄弟一样。” 一镖局兄弟高声说道,旁边的人也笑着纷纷附和。 其实魏寒只见到苏蓁蓁和郡主两个人,有些疑惑,难道皇上没来吗?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人?” 苏蓁蓁的目光或放在柜台的酒上,或停留在桌子上,或放在楼梯的把手,似乎是在打量这间客栈,然后又扫了眼高秋叶,没有答话。 魏寒双手搭在苏蓁蓁的肩上,对苏蓁蓁说话时的温柔要溢出水了一般,“接下来咱们要去哪里?” 高秋叶此时恨不得把耳朵关上,怎么对她说话就这么温柔,想到有次她摔在地上魏寒也没反应,心里更加气了,眼里都能冒出火。 郡主注意到高秋叶的神情,心里不屑。 “先出去吧,皇上还在外面等着。”苏蓁蓁态度冷淡,说出来的话像冬日里地下的冰,说完便转身拉着郡主走了,郡主也没有回头。 众兄弟相互看了眼,大家都是明眼人,苏蓁蓁对魏寒的态度不同以前。 魏寒知晓原因,跟着苏蓁蓁出去,上了马车。 高秋叶见魏寒走了,想跟魏寒上同一辆马车,却被郡主用鞭子拦了下来。 第408章 解释 “你想干嘛?”高秋叶现在正在气头上,眼神刮了眼郡主。 “那辆马车没有你的位置,你嘛……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 “你……”高秋叶瞪着郡主,给了郡主一个白眼便打算上马车,谁想郡主一鞭子抽在地上,把高秋叶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地缩回了手,“你,你干什么!” “你插足别人的感情,还有脸问本郡主在干什么。你爹娘是怎么教育你的,你爹你娘不为你害臊吗,他们护着你就是让你给他们丢脸的吗?” “魏寒又不喜欢你,你天天跟着他,一天到晚跟着一个有妇之夫,你不累吗?你有问过你腿的意见吗?” “诶呀呀,高家大小姐居然是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你要不要脸,我看你的脸皮比猪皮还厚,我劝你以后别在京城待着,免得走在大街上都有人朝你扔臭鸡蛋……” 郡主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坐在马车里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九公主捂着嘴笑得身子都颤抖,皇上故作正经,瞅了一眼九公主,随后脸上也绷不住,露出笑意,“想不到啊,想不到啊,郡主在这方面也如此会说。” 娴妃低头笑着,“是啊,原以为郡主打架厉害,没想到……”不过,她倒是很钦佩郡主这点。 苏蓁蓁坐在马车上,靠着窗子,不看魏寒,目光悠悠。 魏寒往苏蓁蓁旁挪了挪,苏蓁蓁便直接坐到马车另一边,魏寒直直地盯着苏蓁蓁,苏蓁蓁便低头把玩荷包。 郡主一通冷嘲热讽,高秋叶的脸通红,可是打不过面前的人,只能恨恨地去了后面的马车。 郡主上了马车,只顾着和苏蓁蓁说话,将魏寒晾在一边。 马车动了起来,窗外的云也跟着动。 “到下一个地方,咱们去买些小吃放在马车上吧。”郡主开口,她看的出苏蓁蓁的心情不好,原来她就不喜欢魏寒,后来经过瘟疫事件对魏寒的印象改观了点,但这男人怎么就不知道和其他女人保持距离呢,怎么就不知道远离自己妻子不喜欢的女人呢…… “好!”正好苏蓁蓁也觉得在马车上待的太久,没事的时候可以吃吃东西打发时间。 魏寒这时则在想怎么把苏蓁蓁哄好。 皇上的马车内,娴妃叹了一口气,皇上抬眼,“嗯?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地突然叹气?” “没事,只是臣妾身为母亲,看到高秋叶如此不管她父母……” 皇上又笑了,只是这份笑带着身为父亲的无奈,“她呀,是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她爹一个样。你看看她做的那些事,哪次不是她爹替她摆平。” “朕以为这高秋叶也不小了,高家应该为她找个好丈夫,为自家找个好夫婿,正好还能断了她的念头。” 皇上摸了摸胡须,淡淡说道。 娴妃听着,觉得皇上说得有些道理,但凡事一提到感情就变得复杂,能捆住高秋叶的身子,怕是禁不了她那份动情的心。 九公主一边绣着手帕,一边听着皇上和娴妃的对话,娴妃把目光放在九公主身上,眼中的爱清晰可见。 他们这一行人虽然在这一天也跑了很远的路程,但中间也遇到一些突发事情,因此耽搁了不少行程,以至于没有到达目的地。而且走的这条路又是很偏僻的那种路,周围根本没有什么乡镇,也没有看到一个人走动,就仿佛他们一群人来到了荒郊野岭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那种。 大家伙都觉得赶路实在是太累了,进程都变得慢了下来。娴妃提议道:“要不然我们在前方找个地方休息一晚上吧,我看大家都疲倦了。”皇上答应了,于是说道:“也是,既然大家都很疲倦了那我们就在前方休息一晚上吧。”一行人走到前面一个很大的空地的时候皇上就让大家都停下来,决定在这个地方准备露营。 皇上走下马车,对身边的大臣开口说道:“你们派几个人去周边打点猎物过来吧,我们就在这里将就住一晚上,大家一起简单吃吃喝喝,休息休息睡个好觉,明天一早再赶路吧!” 于是几个侍卫就跑到附近的地方去找猎物了,郡主,娴妃,九公主,苏蓁蓁,魏寒等人就坐在地上休息。过了好久,侍卫带着他们的战利品回来了,皇上看到猎物如此丰苏,笑着说:“虽然这个地方偏僻了点,但好东西还是挺多的哈,这么多猎物够我们一群人吃的了,大家一起都行动起来吧!” 有了打猎来的猎物,大家的行动力都变得更强了,有人负责点火,有人负责烧烤,都准备的相当充分了,皇上当然啥事不用干,坐在一旁和娴妃,郡主她们一起在聊天,时不时会看向烧烤架那边,看看他的猎物有没有好,可以看出皇上肚子也是有点饿的哈。 苏蓁蓁很显然看起来就兴趣不是很高的样子,一直就在最角落的地方,啥也不说,啥也不做,就在那里盘着腿干坐着,别人问一句,她答一句,一句多说的话都没有。 魏寒这时候小心翼翼的走到苏蓁蓁边上,轻轻的对苏蓁蓁说了一句:“我俩去边上聊聊吧,我有一些话想单独和你讲讲。”苏蓁蓁刚开始没什么反应,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魏寒又轻轻的说:“这中间你可能误会了什么,蓁蓁,我觉得我有必要要和你讲清楚。给我个机会吧。”苏蓁蓁这时候心就软了,正准备起身和魏寒离开,郡主这时候跑过来了,一把拉住苏蓁蓁的手往自己那边拽:“到我这来!” 苏蓁蓁本身就瘦小,被郡主轻轻一拉就直接拽到这边来了。 “不许去!”郡主对苏蓁蓁说。“魏寒做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吗?没有什么好解释的,错了就是错了,他怎么对你的你心里还不清楚吗?不要再被这个男人给骗了,骗一次还不够,还要有第二次吗?”魏寒无奈的说道:“你听我解释啊!”郡主又怼了上来:“没什么好解释的,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你放着这么好的姑娘不珍惜,偏偏和那个高秋叶纠缠不清,我真的不想再听你讲些什么了。”于是拉着苏蓁蓁说:“咱们走!” 郡主把苏蓁蓁拉到一旁来,气急败坏的对苏蓁蓁说:“你不要再轻易被他骗了好吗?他能骗你一次,就能骗你第二次,第三次……你真的不要再傻下去了,还有那个高秋叶我真的一直就看她不爽,总有一天我要替你好好收拾一下她。气死我了!”苏蓁蓁就一直低着头听郡主跟他讲话,依然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娴妃在一旁看到事情的进展似乎发生的有些不对劲,于是慢慢的走过来,拉着郡主并对她说:“哎呀,你这么生气干嘛呀,他们小两口的事情就交给他们俩小两口自己去解决吧,我们外人也不好插手的呀,对吧,不要管他们啦,让他们和和气气的解决不好吗,干嘛非要通过吵架来解决是不是?”于是娴妃就把郡主给拉走了,然后回头小声的对苏蓁蓁和魏寒说了几句话:“你们俩找个地方,静下来好好的谈一下,把事情讲清楚不就没有这么多误会了吗,好好说话,都不要着急知道吗?我先把她拉走了。省的妨碍你们。” 郡主虽然被娴妃拉到一边去了,但显然郡主的气还没有消下去,因为她把苏蓁蓁当成她最好的朋友,就想着一定要替她出气,替她报仇,这个事情还没有解决,她就放不下心。娴妃依旧语重心长的跟她讲了好久,才让郡主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魏寒这时候一把拉住苏蓁蓁的手,起初苏蓁蓁一下子把手甩了出来,不想让魏寒碰她。然后魏寒又一把从背后抱住了她,苏蓁蓁依然想逃脱他的怀抱,她一直在魏寒的怀里挣扎,但还是没有逃出来,魏寒就把她抱的更紧了,苏蓁蓁无法抵抗,也就不再抵抗了一下子把头靠到魏寒怀里。然后魏寒就抱着她说道:“蓁蓁,给我一个机会,听我解释清楚,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蓁蓁这时候也慢慢冷静下来了,带着哭腔回了一句:“好,我听你解释。” 魏寒这时候放开了苏蓁蓁,拉着她的手说道:“我和高秋叶之间真的没有发生什么,是她一直以受伤为由缠着我,中途她受伤了,我不好意思对她不管不问的,毕竟她是一个弱女子,但我一直都是让别人在照顾她,我和她都保持一定的距离的,你要相信我。之后她的伤好了之后她就是赖着不走,我也没办法呀,但我们俩之间真的是清白的。”苏蓁蓁说道:“那她为什么总要粘着你呢,她就那么喜欢你吗?她不知道你已经成亲了吗?”魏寒无奈的说道:“我也没办法啊,她一直缠着我,我甩也甩不掉啊,要不你看我俩明天一起找她聊聊,跟她讲清楚让她死了这条心?”苏蓁蓁点头答应了,于是一下子抱住了魏寒。 魏寒这时候想起来她还买了好多小礼物给蓁蓁,对苏蓁蓁说:“你等一会,我去给你拿点东西。”于是小跑着拿着一些东西过来了,高兴的对苏蓁蓁说:“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这件衣服可好看了,我觉得你穿上一定美极了,就给你买下了,还有这个发簪,搭配起来一定特别好看,戴上去优雅极了,你快试给我看看嘛!” 苏蓁蓁看着魏寒给她买的礼物,心情又变的好了起来,于是穿上新衣服站在魏寒面前,魏寒就一个劲的夸赞:“真美啊,蓁蓁简直是全天下最美的女人。”苏蓁蓁听着心里甭提多开心了,烦心事一下子全没有了。 魏寒逗了苏蓁蓁好一会儿,说了不少甜言蜜语,苏蓁蓁这才消了火气,原先冰冷的面孔终于被魏寒哄得露出了些破绽,重新挂上了一丝微笑。 魏寒看苏蓁蓁心情好转这才放下心来,刚准备和苏蓁蓁说些一路上发生的事情,结果又不小心提到了高叶秋。 苏蓁蓁一听到高叶秋三个字脸色一沉,三分娇嗲七分幽怨地看着魏寒,魏寒自知自己说错了话,忙环抱着苏蓁蓁拉着她的小手开始赔罪。 第409章 魏寒离开 苏蓁蓁虽被哄着消了些气,但面子上还是表现出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嗔怒道:“魏寒,下次我要是再听到你提高叶秋,我便真的不理你了!我们夫妻分隔这么多天,第一件事就是为了她吵架,我真恨你是块木头!” 魏寒听后连忙讨好苏蓁蓁,拿起桌上的荷花酥给苏蓁蓁喂了一块,又拿帕子给苏蓁蓁擦了擦嘴角。 “夫人别生气了,我保证以后不提高叶秋,你放心,我若是再与她有来往,我便五雷轰顶......” 还没等魏寒说完,苏蓁蓁一把捂住了魏寒的嘴,“呸呸呸!说什么这般不吉利的话,存心让我难过吗?” “你只要答应我,以后给我离高叶秋远一点!不对她也不许靠近你半分!”说着,苏蓁蓁又往魏寒的怀里钻了几分。 苏蓁蓁又小声嘀咕着:“我不是不允许你与别人正常交往,只是我一看到你和高叶秋亲近,我心里就不舒服。” 魏寒一看平日里精干冷静的夫人这么软贴贴地和他诉说心里的爱意,嘴角也有了几分笑意。 他摸了摸苏蓁蓁的头,安慰道:“你放心,我有你就已知足,别人哪还入得了我的眼。” “我向你保证,我以后定离高叶秋远远的,她若靠近我一分,我便挪远一尺;若靠近我一尺,我便挪远一丈。可好?” 魏寒望着苏蓁蓁日渐美艳的脸蛋,即使生了一个孩子后身姿也越发的风韵。 又见苏蓁蓁像小猫似的向自己撒娇,更是觉得高叶秋的大小姐脾气简直差劲,更何况苏蓁蓁有如此精明能干,能娶到她简直是自己的服气,望向苏蓁蓁的眼神也越发温柔。 苏蓁蓁看着魏寒真挚的双眼,心里像吃了花蜜一般甜,没了高叶秋的阻挠,小两口也算恢复了往日的甜蜜。 晚上高叶秋见没人搭理她,只好自己在一边散步,没曾想碰见了郡主和娴妃。 郡主一看到高叶秋便没有给她好脸色,待高秋叶向她们行礼也没搭理她,倒是娴妃客客气气的,拉起高叶秋的手,与她寒暄两句。 郡主看不惯两人客套的模样,直接与高叶秋开怼起来,拉着娴妃的手,让她离高叶秋远点。 “娴妃,你到我这边来,离这个女人远点,这女人手段如此阴险狡诈,还破坏人家小两口的姻缘,你可得好生警惕着!”郡主拉着娴妃,看向高叶秋的眼神越发厌恶。 “你性子又温柔,可别被这妒妇欺负了去。”郡主言语越来越尖锐,句句向刀子般插向高叶秋。 高叶秋听得郡主的话脸色越发难看,想发作却又碍于郡主的身份,不敢造次,直到实在忍不住,顶了一句。 “郡主你话别说的太难听,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是魏寒和苏蓁蓁的感情没有问题,又怎会有我乘机而入的机会!” 高叶秋说完越发觉得自己说的有理,连带着看向郡主的眼神也带着一丝得意。 郡主看着高叶秋得意又狂妄的样子,被恼怒的七窍生烟,“你这女人,还拿歪理来糊弄本郡主,你看我不收拾你!”说着拿出身上的鞭子,往地上一甩。 鞭子划过充满砂砾的驿道,一时间尘沙飞扬,高叶秋躲闪不及,被吃了一嘴的灰。 高叶秋一时也顾不上什么尊卑有别,直接对着郡主破口大骂起来。 “你怎么如此蛮横无理,一点郡主的样子也没有!” 这时娴妃插了进来,将两人拉开,两人剑跋扈张的气氛却丝毫不减。娴妃轻柔地将郡主拉到自己身后,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随后转过身来,捋了捋耳边发丝,面带微笑道:“高叶秋小姐,方才是郡主鲁莽了,我带她向你赔个不是。” “娴妃你是疯了么,让我给她赔不是!” 没等郡主说完,娴妃拉了拉郡主的袖子,示意等她说完。 “高叶秋,你说郡主蛮横不讲理,那我们今天便来讲讲理。”高叶秋看着娴妃始终微笑的眼眸总觉得一丝丝不安,好像无底的深渊一般等着自己跳进去。 “第一,在魏寒不喜欢你的情况下,你还耍各种手段妄图插足人家的姻缘,几次三番陷害苏蓁蓁,还不依不饶纠缠魏寒,这是你的理吗?” 娴妃看到高叶秋越发扭曲的脸色笑了笑,继续往下说。 “第二,纵使郡主对你无礼,也是你无礼在先,蛮横骄纵,且不顾尊卑有序,竟出言顶撞郡主,若是皇上知道,你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高叶秋听到娴妃此番话,不由地胆战心惊,开始担心自己的后路,全身止不住的颤抖,靠在身旁的大树上直流冷汗。 郡主看到高叶秋这般狼狈害怕的模样才高兴起来。 “高叶秋,你若想要本宫给你道歉,没问题。但前提你先去给苏蓁蓁磕三个响头,保证不再干涉二人。怎么样,你敢吗?” 郡主笑盈盈地弯下腰看着高叶秋,心里的痛快不言而喻。 高叶秋自然是不愿给苏蓁蓁道歉的,便想转身离开。 此时,迎面而来魏寒苏蓁蓁二人,两人正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 苏蓁蓁环圈这魏寒的手臂,魏寒挽着苏蓁蓁的腰,小心翼翼地,像是怀揣着世上最珍贵的至宝,两人眼里的幸福感染到在场的每一个人。 高叶秋看着二人幸福甜蜜的模样,想起自己这些天在魏寒那没得到半分好处,不由地怒火中烧,嫉妒蒙蔽了她的双眼。 她死死地盯着苏蓁蓁,想是要将她拆骨入腹碎尸万段。 她转向魏寒,可魏寒竟连半分眼神也没给她,顿时心中委屈到了极点,只想着向魏寒哭诉。 高秋叶看着面前的两人,一副已经和好如初的样子,心里面就极度不舒服,不久前这个男人还对她温柔以待,可是现在苏蓁蓁回来了,她就什么都算不上了,这怎么可以?高秋叶姓李的算盘打得啪啪响,她今天吃了那么多的亏,还被别人警告。 偏偏她什么都做不了,因此,这会儿看见魏寒直接要委屈的哭出来了:“魏寒,我刚刚被娴妃给叫走了,她给我说了一些话。”苏蓁蓁听到这声音只觉得头疼,高秋月说这话的时候还时不时的看她,不就是想说是她搞的鬼吗,这副仿佛全世界都对不起她的样子真让人心烦。 一旁的魏寒显然没什么反应,苏蓁蓁现在也不生气,只是觉得这副样子着实让人烦躁,看着高秋叶眼睛像兔子一样,带着浓浓的鼻音。苏蓁蓁没有什么表情,风轻云淡的对魏寒说到:“既然高小姐还有事找你,那我就先回去等你了。” 魏寒点了点头,他也不是想和高秋叶独处,我现在只感觉到不耐烦,心里面也知道苏蓁蓁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再次生气。魏寒心里面还是挺感谢苏蓁蓁的,能不计前嫌的原谅他,心里面也理解他,他和高秋叶的事情也是时候解决好了。 两个人都心有灵犀的不说话,可是在高秋夜看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高秋叶心里一听说苏蓁蓁要走,立马高兴的什么委屈都不见了。快走吧!等苏蓁蓁走了,她就可以好好的跟魏寒说一下自己今天遭受到的,非要让那个魏寒看看苏蓁蓁有多可恶! 苏蓁蓁这就已经生气了,等会儿会让她更生气,她非要好好给她个教训不可,这一边魏寒刚目送完苏蓁蓁,还不知道高秋叶的心里已经有了这么多活动。高秋叶马上恢复了那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魏寒,我觉得我真是太冤枉了。” 高秋叶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魏寒的表情,发现对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心里面微微有些不安,刚想继续说下去就被打断了:“我知道今天谁找了你,不过那不关蓁蓁的任何事情,因为以前的事情我跟你郑重的道歉,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高秋叶一听到魏寒这么说,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也顾不上在抹黑苏蓁蓁了:“不是这样的魏寒,我不是说跟蓁蓁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觉得我有些委屈,不过看到你之后,我已经好了很多了,你别多想,这不怪任何人,都是我自己不好。” 高秋叶边这么说边想着怎么编造自己的悲惨故事,可是这次魏寒没有再犹豫,他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决:“今天这件事情也有我的错,以前我给了你太大的错觉,我对你没有任何意思,所以今天就把话讲清楚。” 魏寒很认真地看着高秋叶,表情严肃,一字一句的仿佛针一样扎在高秋叶的心里:“从今以后,我们就各走各的吧,很抱歉我伤害了你,但是因为你我却伤害了我爱的人。”魏寒也不管高秋能不能承受这些话,一口气说完之后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高秋叶就像天打雷劈似的,刚才还是装出来的委屈,可是现在眼泪止不住的开始往下掉。 魏寒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在暗处还有一个人影一直盯着这边看,距离不远,可以听到魏寒他们大概说什么。郡主看到高秋叶哭了之后勾了勾嘴角,心情仿佛比捡到了银子还要开心,她就喜欢看这个高秋叶哭的泣不成声的样子。 这下终于得意不起来了吧,不过魏寒这次的表现他还是挺满意的,这一次倒是果断。郡主点点头,这才像一个男人该有的样子嘛,如果早点有这点觉悟一切还会闹出那么多事情来吗?拍了拍手,郡主朝着苏蓁蓁离开的方向回去了。 也不能只因为这件事情就完全对魏寒改观,想要俘获她家蓁蓁,还是得再观察一下。中午看到高秋叶哭,心里面也有些无奈,毕竟这么伤害一个人真的很不好。不过他就算想上去安慰一下高秋叶,想到了她对蓁蓁做的那些事还是止住了脚步。 如果这样就让高秋叶恨他吧!也好比次让她误会,想到这,魏寒转过身也走了。徒留高秋叶一个人在原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刚才不是真的委屈可是现在她真的觉得自己很难受。苏蓁蓁看到魏寒回来了,也知道他也用自己的方法解决了,也不想多问。 第410章 穷追不舍 夜间……魏寒主动要求自己睡在马车外面,苏蓁蓁和郡主睡在一起。夜间的月色明朗,星星挂在天空中点缀着,夜空很亮,就像人的心一样。郡主再三考虑了一下,还是把她今天看到的事情告诉了苏蓁蓁:“虽然他这件事情做的让人解气,但不代表这样我就能原谅他。” 苏蓁蓁看着郡主这副傲娇的样子,也知道是为了自己好,觉得有些好笑:“你别操这么多心,我知道你心里所想,他要做什么是他的自由,也同样你选择不原谅他也是他自己造成的,就算你一辈子都不原谅他,我虽然会难过,但也不会阻止你。” 郡主一听苏蓁蓁这话笑了笑,心里面踏实了不少:“我们蓁蓁真会说话,实在是太讨人喜欢了。”马车虽然大,但毕竟要睡下两个人还是没有多余的空间,两个人静静躺着也不能动,就这么说说话也挺让人高兴的。 已经很晚了,可是他们好像都没有什么睡意,就躺着聊聊天。郡主刚想问苏蓁蓁现在对魏寒是一种什么感觉,可是还没开口就听到外面有动静。郡主立马警惕起来,还没作出反应外面一片嘈杂,众多声音响起。 “有刺客!来人啊,保护主子们!”苏蓁蓁和郡主对视一眼,刺客!这么晚了才来显然就是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怎么回事,什么人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若是要来行刺,肯定知道他们是谁,连皇上的马车都敢行刺。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外面已经一片荒乱了,苏蓁蓁心里面突然担心起来,魏寒还睡在马车外面,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被刺客伤到!外面所有的人都已经被惊扰了,苏蓁蓁和郡主一时半会也不敢出去,听着外面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打斗的声音还有马受惊的嘶鸣声。 苏蓁蓁想要不是马被拴着现在他们已经被带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郡主和苏蓁蓁坐在马车里,心里面都很担心却也不敢轻举妄动,你定如果现在出去就会被人一剑刺死。可是苏蓁蓁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有一把火在烧一样,但她面上还是强壮冷静:“郡主,你别慌张,皇上他们那边应该还没有事,这次出行带了侍卫,不会那么轻易被打败的。” 郡主点点头,心里面冷静了不少,开始思考对策。这些人大半夜来的也不知道是为了谁,居然敢直接拦下皇上的马车。 另一边……魏寒正在拿着自己的佩剑和这些刺客周旋,看来这些刺客很了解他们这里的情况,一上来就不管那些侍卫,大多数刺客都朝着他这里涌,摆明了就是要把他缠在这里,魏寒心里面有些懊恼,他怎么不多带点自己的心腹过来。 这些刺客的武功都在他之下,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也伤不了他分毫,可是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脱不开身。这些刺客采用人海战术,虽然对他来说没有伤害力,但是这么多人也能让他发狂了,这些刺客拖住他目标就不是他。 可是皇上此次出行已经算是保密的了,除了宫里的小部分人知道,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就算是仇家过来寻仇也不可能寻在这个点上,而且目标那么准确,一来行刺就分工有序,一看就是准备了很久,到底会是谁呢? 魏寒边对付着这些刺客边看着苏蓁蓁那边的情况,苏蓁蓁他们那边看着现在没有什么危险,可是皇上那边就不太好了,皇上和娴妃的马车周围已经围满了很多刺客,看起来虎视眈眈,魏寒心里面有些担心,大喊道:“所有人分成两拨,一队去保护皇上和娴妃,另外一队去郡主和县主的马车旁边守着!” 中午这么一下命令,他们也终于不再是一副无头苍蝇的样子了,迅速按魏寒说的方法去做,好歹是皇宫的侍卫,这点刺客还是能对付的。不一会儿,皇上和娴妃的马车就被侍卫们给控制住了,皇上这边暂时安全了。 而苏蓁蓁那边,也许是想着两个女孩子手无缚鸡之力没什么本事,所以去那边的刺客有些少,侍卫们边和他们周旋,郡主也是个明事理得,趁这个时候已经快速控制了马车,掌握了主动权,看来这些刺客今晚不达目的是不罢休了。 阴暗的山林中还有刺客不断的飞下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魏寒看到皇上他们已经安全了就开始专心对付敌人,均是一招毙命。不过随着刺客越来越多,他们好像也明白了苏蓁蓁和郡主不是那么弱的,派了更多的人往那边去。 郡主骑在马上,拿着自己的鞭子甩得呼呼作响,手法干脆利落,可是马儿被惊吓到了,一直在不听的嘶吼,直到刺客一剑刺在马儿的腿部,马长嘶一声,开始动起来,苏蓁蓁只感觉到马车开始颠簸,她已经坐不稳了。 刚想调整一下自己的坐姿,就感受到自己被一股力量给震到了,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倾,额头磕在了马车上,马上就红了一大片,还有一个小口子。而刺客也趁这个时候攻击过来。 郡主眼疾手快地挡下了那人的攻击,鞭子一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一鞭子抽在那个刺客的手上,那个刺客吃痛,剑也不受控制的落下了,郡主趁此机会一脚踢在了他的胸口,那个刺客应声倒下,发出沉重的响声。 郡主慌忙回过头,着急的喊道苏蓁蓁:“蓁蓁,你没事吧?伤到哪里了?”苏蓁蓁也不知道马车颠一下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威力,她现在感觉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脑子有些模糊不清,苏蓁蓁伸手摸了摸,带着一点淡淡的血迹。 却还是清了清嗓子:“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小心他们偷袭你,我的额头只是磕了一下,你专心做好你的事情。”郡主一听苏蓁蓁这么说,也放心了不少,开始专心对付刺客,这些刺客好像对她没有什么想要取性命的想法。 手里的剑径直就朝着苏蓁蓁的方向过去了,这些刺客把魏寒拖住,现在又在和她毫无意义的纠缠,看来他们要针对的人就是皇上和蓁蓁啊。郡主一下子就了然了,这样也好,他也不用费心费力的保护自己,她现在只需要把蓁蓁看好就可以。 郡主和这些刺客打斗着,没有谁能靠近苏蓁蓁,鞭子耍的好不威风。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在这种时候来行刺皇上和苏蓁蓁,不过她也不知道对方是谁,要说是皇上的仇家她倒是也能理解,可是这些刺客只针对蓁蓁和皇上。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蓁蓁得罪过的人无非就是一些嘴上逞能,还不至于要刺客来取她得性命,一开始她是怀疑高秋叶的,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苏蓁蓁坐在马车里,她现在什么忙也帮不上,外面的打斗声没有刚才那么乱了。 只不过她马车前的还是依旧,苏蓁蓁也很快明白过来,今天这些刺客好像就是冲着她和皇上来的,看来还有些志在必得。布局安排的这么全面,肯定是非常熟悉他们情况的人才能找到这里带这么多人过来还不被发现。 所有刺客都穿着夜行衣带着面罩,谁也看不清楚谁得力脸,苏蓁蓁在马车里坐着,随时都防备着周围,就怕突然有一把剑给插进来。想到这,苏蓁蓁干脆探头去了郡主的那里,虽然都穿着夜行衣,但是每个人看起来都不一样。 有一个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刺客好像很恨她,眼睛里面望着她满是杀气,看见她出来之后也不浪费力气。那个刺客一看到苏蓁蓁的,马上就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郡主辫子一挥,那个人和其他都不一样,他很快就一个侧身躲开了。 所以郡主这一鞭子只是抽掉了他的面子罩,上蓁蓁看着眼前愤怒的脸,心里面只觉得眼熟的要紧,又仔细看了看,再三确认了无误之后心里面就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她曾经怀疑过的人吗?怎么因为这点小事都要找这么多教官。 看来这个被怀疑的人是真的有问题,不然也不会大半夜的还来行刺就是想要杀人灭口不让别人知道,这下有的查了。 见到这人的样貌,苏蓁蓁一下就记了起来了,他就是之前自己一直怀疑的那个人。 发现自己的面罩已经被扯下来了,就算是再去遮挡也无济于事了,刺客眼里闪过一丝恶毒的光。 这下看来的话,苏蓁蓁这个人是留不得了。 要是让苏蓁蓁活着回去的话,一旦当面指认了自己,那自己肯定得吃不了兜着走。 为了免除这样的一个后患,刺客决定就在今日了解了苏蓁蓁的性命。 不再留任何的情面,刺客每一次出手都直击苏蓁蓁的死穴。但凡是被刺客刺中了一剑的话,苏蓁蓁这条小命恐怕都是保不下来了。 刺客挥着手中的长剑直奔苏蓁蓁而来,情急之下苏蓁蓁一个侧身,巧妙的躲了过去。 一根青丝落在了地上。 好险。苏蓁蓁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刚刚不是自己反应够快的话,这落地的就不是自己的头发了。 苏蓁蓁看向了这位针对自己的此刻,知道自己是被他给盯上了。 “看来你今天是非要取走我的小命啊。”苏蓁蓁冷笑道。 刺客也没有做任何的掩饰,回答道:“那是自然的,我想要夺走的命,可从来就没有人能够从我手里抢下来的。” 话音未落,刺客再次向苏蓁蓁袭来。 只是这一次苏蓁蓁没能抵挡得住,虽然说没有刺中自己的要害,但右臂被划开了很长的一道口子。 出了这样的一次破绽之后,苏蓁蓁的速度明显是慢下来了许多。 渐渐苏蓁蓁眼看不是这刺客的对手了,身上也受了多出的伤。 “苏蓁蓁。”魏寒看到苏蓁蓁满身是血的坐在地上,不免一声惊呼。 想要立刻飞奔到苏蓁蓁的身边,可奈何自己被太多的敌人缠住,魏寒实在是无法动弹半步。 枉自己一身本领,却连自己最重要的人都保护不好。 魏寒双手握的紧紧的,对身边的人下手也更狠了一些。 第411章 故意醉酒 “苏蓁蓁!”看到苏蓁蓁受了重伤,郡主赶紧护在了苏蓁蓁的身边。 “你怎么样?”郡主向苏蓁蓁问道。 郡主看到苏蓁蓁的衣服被划开了两三处,每一道的伤口都极深,血止不住的流淌着。 可眼下,自己实在是没有机会帮助苏蓁蓁处理伤口。 当务之急得赶紧脱身要紧,不然到最后的话,大家只怕是会全军覆没。 这一次刺客们来的突然,自己实在是一点准备也没有,不然也就不会如此狼狈了。 看到苏蓁蓁现在的这个状态,郡主知道苏蓁蓁是不能够再参与这次的打斗了。 为了避免敌人们的突然袭击,郡主将苏蓁蓁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别怕,这里有我在,我是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的。”郡主对苏蓁蓁说道。 “你也别太勉强了。”苏蓁蓁很是为郡主担忧,“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不要管我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怎么可能扔下你一个人不管。” 话还没有说完,郡主再一次的参与到了打斗之中。 虽然郡主他们的体力优有限,但好在刺客的数量不是很多,他们很快就败下了阵来。 终于,最后一个刺客也被降服在地。 知道自己这一次的行动是失败了,俗话说的好,来日方长,刺杀这种事情更是不能鲁莽。 眼看再这样下去的话只会输的更惨,刺客的头领给出了一个暗示,大家很快就飞奔而去了。 “哪里跑?!” 看到刺客们想要逃跑,魏寒一声怒吼,立马带着人追了过去。 但岂料刺客扔了一个烟雾弹,魏寒他们被呛得有些呼吸不过来,眼前的事物也被迷烟所笼盖,就更别提去追刺客了。 “该死!”魏寒叹了一口气,“竟然叫他们给跑了。” 见到刺客们装备计划都如此周全,魏寒猜测他们应该为了这一次的刺杀而准备了很久了。 但所幸,在刺客扔烟雾弹之前,魏寒他们还是抓到了两个活口的。 “给我跪下。”魏寒将这两个刺客带到了皇上的面前。 瞧见这两个人凶神恶煞的模样,皇上不禁皱了皱眉。 “你们好大的胆子,”皇上向刺客们怒吼道,“竟然敢动手动到我的头上了,你们的眼里还有没有朕?” 听到皇上这样一番话,刺客们根本就不为所动,甚至是还发出了一声讥讽的冷笑。 “你们!”看到他们如此不尊重自己,皇上更是怒不可遏,气的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直咳嗽了起来。 “皇上息怒。”魏寒安慰皇上道,“就让微臣来为皇上审讯他们吧。” 皇上点了点头,表示许可。 魏寒走到了刺客们的面前,厉声向他们问道:“是谁派你们过来刺杀的?” 刺客看了魏寒一眼,“是谁命令我们的,关你什么事,我们凭什么要告诉你。” 面对这样嘴硬的对手,魏寒以前就已经见得够多了。 魏寒也没有因为他们的态度而感到生气,无所谓的说道:“你们只管现在逞强好了,只怕将你们带回去之后,那牢狱之苦,你们我一定受不住的。到时候就要看你们还能不能够像现在这样嘴硬了。” “等到那个时候?不需要,我们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还来不及等魏寒回味过来刺客这句话的意思,刺客们忽然一起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止。 等到魏寒上去检查以后才发现,原来他们是服毒身亡了。 魏寒之前也是听说过的,像这样的刺客会事先在嘴里喊上一颗毒药,一旦发生了什么意外,立马自尽,以免泄露更多的事情。 “这一招是真的狠啊。”魏寒不禁摇了摇头,一来是佩服他们的手段,二来是对这两个刺客也感到有些惋惜。 这一下线索又断了。 这个时候,苏蓁蓁站了出来。 苏蓁蓁对皇上以及众人说道:“在刚刚的打斗之后,我见到了那刺客的样子,正是我之前猜测的那几人没错。” 听到苏蓁蓁这么说,众人惊呼不已。 “怎么会这样?”大家都表示有些难以置信。 “是啊。”另外一个人说道,“怎么会是他们呢?” 见他们不肯相信的样子,苏蓁蓁再次说道:“我敢保证,我是绝对不会看错的。” 魏寒低着头,一副面色凝重的模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看来他们的行踪是彻底败露了。 这样看来的话,皇上他们一行人的行踪正无时无刻的不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稍微有一个松懈,四面八方都有可能冲过来敌人过来杀了自己。 这里比不上皇宫,没有那么多的护卫,而且现在的形势是敌暗我明,根本就不知道对方那边究竟有多少人。 但好在太阳渐渐升起,天色逐渐明亮了起来,众人绝对,今日之内必须要赶到杭州。 如果在再一次的天黑前无法赶到的话,下一次的刺杀恐怕就没那么容易躲的过去了。 毕竟现在敌人已经完全暴露了,说不定他们就准备破釜沉舟,杀的个鱼死网破。 这么想着,魏寒便对众人说道:“大家听好了,为了保证皇上的性命安全,我们今日务必要在天黑之前赶到杭州。只有抵达了杭州,我们的安全才能够得到保证。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以免敌人再次偷袭。” “是。”众人纷纷听从了魏寒的号令。 不再做任何的停留,大家很快就骑上了马。而为了保证皇上和受伤的苏蓁蓁的性命安全,郡主和他们一同坐上了马车。 “你没事吧?”郡主面露愁容,看到苏蓁蓁的伤口表示很是担忧。 “不要紧的。”苏蓁蓁摇了摇头,额角不断的渗着冷汗。 “你先忍耐一下,”郡主安慰苏蓁蓁道,“等到杭州了,我立马叫人过来为你诊治。眼下赶路要紧,这马车颠的厉害,实在是无法为你疗伤了。” 就算郡主不跟自己解释这些,苏蓁蓁也都是理解的,“这点上不算什么,当下还是皇上要紧。” 在加快众人的步伐之后,魏寒同时派出了自己一个信的过的手下,让他快马加鞭去杭州郡守府传信接驾。 “是。”知道事情紧急,魏寒的手下也没有多做停留,立马起身往杭州赶去。 魏寒不禁有些担忧了起来,虽然说是让大家加快步伐,但魏寒心里很是清楚,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到杭州的距离,只用一天的时间根本是赶不到的。 今晚,恐怕还得在外面露宿。 “看来今晚得格外小心了才是。”魏寒在心里对自己如此说道。 只是这长夜漫漫,如今的情况很不稳定,究竟能不能过平安无事的度过一个晚上,还很是问题。 眼下也就只能怪希望敌人因为这一次的刺杀而受了打击,暂时没有下一步行动的打算了、 “停车。”皇上突然发话了,众人听了,纷纷停下了脚步。 在众人的疑惑之中,皇上缓缓的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皇上,”魏寒迎了上去,向皇上问道,“请问皇上有何吩咐?” 皇上摇了摇手,看上去有些无奈,“受了刚刚那样的惊吓,朕有些乏了,这会儿不想要急着赶路,想要原地休息一下。” 虽然知道这不是明智之举,但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魏寒他们也就只能照办了。 “我累了,你们都先退下吧。”皇上说道。 “是。” 看到皇上满愁容,大家心里也都很是心疼,也就不再好继续打搅皇上休息,纷纷都退了下去,站在自己的岗位上为皇上放哨。 苏蓁蓁正准备退下去的时候,突然被皇上叫住了。 “苏蓁蓁,”皇上望着苏蓁蓁,一脸严肃的说道,“你留下。” “是。”苏蓁蓁有些疑惑,点了点头便走到了皇上的身旁。 见到周围的人都渐渐散了开去,皇上才向苏蓁蓁问道:“以你所见,你觉得我们此处出行的这一路上,可有什么怪异之处?” 怪异之处? 听到皇上这么问自己,苏蓁蓁认真的思索了起来。 经过皇上这么一提点,苏蓁蓁突然就记起来了,的确是发生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不过那时苏蓁蓁全当自己多想了,但联合这一次刺客偷袭一事,苏蓁蓁觉得这些事情之间恐怕都是有联系的。 “皇上英明,”苏蓁蓁对皇上说道,“我刚刚想了一下,的确有些地方非常的奇怪。” “哦?”皇上提起了兴趣,“但说无妨。” 苏蓁蓁告诉皇上,在出行的这一路上,苏蓁蓁总能够在晚上听到一些奇怪的声响。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鸟鸣,”苏蓁蓁向皇上描述道,“但仔细一听的话,又觉得不太像。现在回想起来,有可能是敌人的暗号也不一定。” 皇上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苏蓁蓁不免觉得有些后怕。 如果真是自己猜想的那样子的话,那看来他们这一路上的行踪都是时时刻刻的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这么一想,苏蓁蓁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皇上摇了摇手,感觉很是头疼。 如今就算想的再多也是无济于事的,当务之急,也就只能快马加鞭赶到杭州了。 皇上看了苏蓁蓁一眼,见到苏蓁蓁的衣服都是红色的印记,不免有些心疼。 皇上对苏蓁蓁说道:“这一次的护驾,真的是有劳你了,看你受了一身的伤。” “这些跟皇上您的安危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些什么。”苏蓁蓁笑道,“只要皇上你是平安无事的,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也就安心了。” 听到苏蓁蓁这么说,皇上不免有些感动。 一个女流之辈竟然能够如此深明大义,看来魏寒真的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竟然能够娶到这么好的一个媳妇。 这么想着,皇上不免笑出了声来。 “我看这样吧,眼下你也不能用剑了,也就不要想着保护我,护好你自己就可以了。”皇上对苏蓁蓁说道,“我分三个侍卫给你,叫他们保证你的安全。” “这怎么能行?”苏蓁蓁立马就拒绝了。 本来说现在大家的处境就已经很危险了,如果皇上再分三个侍卫给自己的话,那皇上应该怎么办。 第412章 店铺开张 “你就不用再拒绝我了。”皇上笑道,“有魏寒还有其他人护着朕,难道你还不放心吗?” 说来也是,魏寒本领那么高强,应该是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的。 这么想着,苏蓁蓁也就放心了下来。 “那就多谢皇上一番美意了。”苏蓁蓁向皇上行了个礼,接下了皇上的这一番好意。 见到苏蓁蓁答应了,皇上便随机从自己的侍卫里挑出去了三个,将他们分给了苏蓁蓁。 苏蓁蓁心里很是感动,觉得自己跟了一个明君,竟然能够如此体恤别人。 在领了旨意之后,苏蓁蓁便回到了马车里。 没想到苏蓁蓁上了马车之后发现,太医已经在这里等候了。 “这是……”苏蓁蓁显得有些意外。 郡主笑道:“这还不是皇上担心你的安危,特意叫太医过来给你诊治。要知道这里荒郊野外的,要是感染发炎了可就不好。” 没想到皇子竟然如此细心。苏蓁蓁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谢的话才好。 见到苏蓁蓁还站在那里发呆,郡主一把将苏蓁蓁拉了过来,叫她在自己的身边坐下。 郡主轻轻的点了一下苏蓁蓁的脑袋,“你还在想些什么?可别让太医等你太久了。” “是是是。”苏蓁蓁这才反应过来,开始配合起了太医的诊治。 很快,太医变为苏蓁蓁包扎好了伤口。 太医对苏蓁蓁嘱咐道:“这段时间都注意一下,不要让伤口碰到了水,饮食方面也要忌辛辣,吃点清淡口味的东西比较好。” “是,有劳太医了。”再次感谢过太医之后,苏蓁蓁目送着太医下了马车,才疲惫不已的摊在了马车里。 别说,被那人刺的这几剑还都挺疼的。 看到苏蓁蓁的脸色这么苍白,郡主很是为她感到心疼。 “辛苦你了。”郡主一脸愧疚,“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这件事情怎么能够怪到你的身上。”听到郡主如此自责,苏蓁蓁立刻坐直了身子。 苏蓁蓁握住郡主的手,很是认真的说道:“这一次的受伤,只能怪我学艺不精,不是对方的对手,这跟郡主你有什么关系呢?” 郡主依旧是满脸愁容。 “如果不是我扯下了那人的面罩,让那人的样子被你瞧见了,他也就不会想着杀你灭口了。” 听到郡主这么说,苏蓁蓁忍不住轻笑出了声来。 “我的傻郡主,这么说来的话,我们大家都应该感谢你才是,不然我们到现在还得被蒙在鼓里呢。” 这件事情被苏蓁蓁这么一说,倒又有些道理了。 郡主不进被苏蓁蓁逗乐了,轻轻点了苏蓁蓁的脑袋一下。 苏蓁蓁这张嘴,郡主真是拿她没有办法,总是能将黑的说成白的,把白的说成黑的。 也正是如此,郡主和苏蓁蓁的关系才会相处的这么好,因为感觉实在是太亲近自然了。 不知不觉中,一个晚上便这么过去了。 天色微微发白的时候,魏寒等一行人便又立马继续赶路了起来。 毕竟时间紧急,一刻都是耽误不得的,谁都无法保证在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众人的旅途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欢声笑语,相反,大家虽然谁都没有说,但心里都是十分紧张的。 没有到达杭州,任谁也是不能够松懈下来的。 现在这一段路的尤为关键,只要熬过去了,便什么事也没有了。 “大家都给我提起高度的警惕,”魏寒对众人说道,“务必要确保皇上的安危,万事要以皇上为主。” “是。”众人高声应和着。 在马车里,苏蓁蓁也感到说不出的紧张。 见到苏蓁蓁这样,郡主握住了苏蓁蓁的手,“没事,有我在。” “嗯。”苏蓁蓁微微一笑,轻轻的点了点头。 经过整整一天马不停蹄的赶路,终于,魏寒一行人安全的到达了杭州。 在踏进杭州城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禁松了一口气。 见到皇上安全抵达了,在一旁等候许久的杭州郡守也出来接驾了。 “恭迎皇上,微臣接驾来迟,还请皇上赎罪。”杭州郡守向皇上行礼道。 “免礼免礼。”皇上摇了摇手。 现在皇上正是心烦的时候,根本来不及理会这些没有用的礼节。 郡守接着向皇上说道:“想必皇上这一路上舟车劳顿很是辛苦,微臣已经在府上为皇上准备好了休息的地方,还请皇上移驾。” “嗯。”皇上点了点头,“那就听爱卿的安排吧。” 说完,郡守便带着皇上等一行人去到了自己居住的地方。 在这么高强度高压力的赶路之下,所有人都很是精疲力竭。 在洗漱之后,还没等得及吃上晚饭,大家沾到床榻便很快的就入睡了,皇上却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踱步来回走动着。 “皇上,”看到皇上还不休息,皇上身边的太监向皇上问道,“不知皇上在担忧何事?” 皇上叹了一口气,然后对太监吩咐道:“你去把魏寒给我叫过来。” 眼下这种情形,不是谁都能够相信的。 而自己身边最能够信的过的人,也就是魏寒了。 很快,魏寒便来到了皇上的房间里。 “不知皇上有何吩咐?”魏寒向皇上问道。 “你带你几个信得过的手下,暗地里给我好好调查清楚,这刺杀一事究竟是怎么回事。”说完,皇上补充道,“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想到那些被活捉的此刻服毒自尽的事情,皇上知道这些人一定有着严格的规矩,要是一旦走露了风声,很有可能是一点线索都查不到了。 “是。”在得到了皇上的密令之后,魏寒很快就带着自己手下的人调查去了。 只是那些刺客比自己想象中的做事还要谨慎,这么多天去过了,魏寒是一丁点的线索都没有调查到。 在得知这样的结果之后,皇上知道就算再调查下去也是不会有结果的了。 皇上猜测,大概是上次刺杀失败,使得他们的行动要更加谨慎了一下。 既然如此,继续南巡已经不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那些刺客们很有可能会再重新休整之后卷土重来。 为了避免这种不必要的风险。皇上决定结束南巡。 “如果皇上决定回京的话,微臣并不建议原路返回。”魏寒向皇上如此建议道。 毕竟之前他们所行经的那条路径,已经被敌人彻底摸透了,他们很有可能会在路上设下埋伏。 皇上点了点头,“不错,还是你考虑的比较仔细。那你可有什么对策?” 魏寒向皇上建议道,既然陆路已经曝光了,何不走水路?水路北上不仅要安全一些,而且速度相比于骑马还要更快,能够加速赶回京城。 “好。”皇上大喜,“那就按你说的那么去做,你赶紧将这件事情吩咐下去吧。” “是。”在向皇上行李告辞之后,魏寒便就转身退了下去。 苏蓁蓁原先就是个不会水的旱鸭子,等上了船又怕水,小船一路颠簸。 苏蓁蓁不一会儿就开始晕了,几次趴在船头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整张小脸惨白惨白的,若是岸上的人不注意,一眼望去,只怕以为是只水鬼呢。 魏寒看着自己的媳妇如此遭罪,心里也不是滋味,只想着自己能替苏蓁蓁受罪了。 看着苏蓁蓁如此不好过,魏寒心疼万分,干脆整日陪在苏蓁蓁身旁服侍她。 苏蓁蓁由于晕船,一点胃口也没有。若是想喝些水吃点零食,魏寒便欣喜万分,忙不迭地去为苏蓁蓁布置。 苏蓁蓁在床上躺了许久,筋骨都快被船晃的散架了,一到午饭过后,魏寒便亲自为苏蓁蓁推拿揉肩。晚上便给苏蓁蓁点上安神香,直到苏蓁蓁安心睡去,自己才入睡。 众人看着魏寒那殷勤的样子,纷纷笑话他,郡主从前就不喜魏寒,现如今看魏寒对苏蓁蓁越发的信心,倒也放心下来。 还对魏寒揶揄道:“我看你这是报应啊,苏蓁蓁之前怀有身孕时,你也没能如此照顾她,现在倒好,总算是补上了。” 魏寒只是笑笑,对郡主的话也不反驳,毕竟之前自己对苏蓁蓁确实不够好,只希望从今能多补偿一点苏蓁蓁。 苏蓁蓁因着晕船便也不如往日般有精力,这下可苦了郡主了,没人陪她说说话,这日子过得也忒无聊。 实在闲的慌,便去找高叶秋的茬。 一日,郡主刚吃完早饭,便遇到高叶秋,心里顿时来了气。 干脆到她的厢房中,高叶秋看郡主的架势,只怕又来为难自己,上次被教训的虽惨,但终究大小姐的脾气还在。 看见郡主来了,也只是虚了一下身子。 “郡主安康。”说完也不等郡主让她平身便自顾自地起来了。 这下郡主可逮着她的错了。 直接对着高叶秋劈头盖脸地骂了下来:“高叶秋,上次的教训是不是不够让你牢记在心啊。” 说着便让身边的侍女拿了把戒尺,郡主一脚将高叶秋踢到在地。 “小吉,给我看着她,教教她如何向郡主行礼,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是,郡主。”侍女应了郡主的命令,便开始教高叶秋如何行礼。 但凡高叶秋手放错了位置,身子没有弯到位,侍女便朝她的脊背打下一杖。 偏偏高叶秋还如此执拗,硬是不改,郡主干脆让她罚跪。 一炷香过去了,高叶秋丝毫没有认错的态度,身子都已开始微微的颤抖,原先精心打扮的脸旁也没了往日的神采,但一双眼睛还死死地瞪着郡主,仿佛要将她吃了下去一样。 郡主见她瞪自己,心里更生气了,一巴掌抽了过去。 “高叶秋,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看本宫。我告诉你,要不是苏蓁蓁夫妻二人现在好好的,我便是挖了你这双眼睛!” 郡主这一掌足足用了十分的力气,高叶秋的脸上霎时红肿起来,脸的一边像是个熟透了的猪头,眼泪眼泪止不住地滚下来。 接连几日,郡主一没事便去教训高叶秋,好让她牢牢地记住这次教训。 原以为苏蓁蓁晕船只是一两日的功夫,休息休息便能好了,结果旧伤未愈加上新病一并发作了,接连几日也没见苏蓁蓁的症状好转。 第413章 新点子 一天天过去了,苏蓁蓁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平日里也吃不下东西,脸像涂了蜡一般,双眼也没有神采,整天无精打采的。 魏寒每每抱着她时都觉得像是一片叶子一般,一吹就飘走了。 大家都心疼苏蓁蓁遭受如此折磨,娴妃干脆每日都变着花样的做些苏蓁蓁平日里喜爱的吃食,船上剩余的不多,种类也少。 娴妃每日便只做苏蓁蓁的份,其他人想尝一口也没有。 是日,娴妃又去看望苏蓁蓁,又将她身上的上仔细检查了一遍。 苏蓁蓁看娴妃如此细心,心上一暖,笑着说道:“娴妃娘娘,你不必如此,登上了岸便会好的。这几日辛苦你了,船上食材少,你还想着法子为我做这些点心。” 娴妃看着苏蓁蓁那苍白的脸色还对着自己笑,心疼不已,眼圈顿时红了,拿起桌旁的毛巾给她擦拭身体。 “这有什么的,你身上有伤,本就应该细心照料,再说这些天来,你的为人我都看在眼里,你有曾经帮过我,我便是多照顾你些也是应该的。” 就这样,娴妃几乎每日都去看望苏蓁蓁。 一日,众人终于到了一处船可以停靠的地方,大家连忙让船夫靠岸,娴妃命人将苏蓁蓁抬上担架,送到客栈去休整一日。 魏寒则拿着太医开的方子去医馆找大夫开药,郡主也是一直守在苏蓁蓁身旁照料她。 魏寒到了医馆后将太医的方子拿与大夫看时,一位老大夫看着药房却犯了难,魏寒不解询问怎么了。 大夫无奈道:“这位公子,这药方里有几味药材实在名贵,着当归、枸杞、鱼腥草倒好办,但是这百年人参我这小店却是没有的啊。” 大夫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对魏寒表示歉意。 “公子若是实在要的急,不妨去神机药铺去看看,我们这地穷乡僻壤的,多半进不到什么好药材,他们家是我们这里最大的药铺了,说不定会有。” 魏寒实在没办法,只得谢谢大夫,打包好剩下所需的药材就奔往神机药铺去了。 魏寒费了好一番功夫才买齐所有的药材,直到太阳快下山才回到客栈,又在客栈后院煎好了汤药,忙端着让苏蓁蓁服下。 太医开的方子果然见效,不一会儿,苏蓁蓁头晕的症状好了许多,呕吐也没有方才在船上那么严重,只是心里仍然心慌慌的,不怎么舒服。 众人便在客栈住下一晚,决定第二日再上船,夜里便由娴妃,魏寒,郡主三人轮番照料着。 第二日,苏蓁蓁醒来,发现郡主趴在床边睡着,看着郡主眼底的乌青心里也十分心疼,刚想为她披上毯子,郡主便被惊醒了。 眼看苏蓁蓁醒了,直抓着苏蓁蓁的手询问可还有何不适,苏蓁蓁笑着说好多了,郡主看苏蓁蓁的脸色好转,不是之前那么灰白,这才放心下来。 直到中午,众人才重新上船。 上船后,没一会儿,苏蓁蓁又开始晕船,昨日在陆地上修养,稍微好些的脸色又开始泛黄,吃东西也开始没有胃口。 皇上看着苏蓁蓁的可怜样,赶忙下令让船夫慢点开。 九公主自出事后也没得探望苏蓁蓁的机会,每日娴妃、郡主、魏寒都轮流照料苏蓁蓁,皇上也让九公主少去打扰苏蓁蓁。 一日饭后,九公主去探望苏蓁蓁。 苏蓁蓁看九公主来了,连忙下床行礼,九公主立马上前拦住了她,将她扶上了床。 “免礼免礼,你身体都这样了,这些虚的便免了。” 九公主看着苏蓁蓁心疼死了,眼泪差点夺眶而出,苏蓁蓁看着这小孩样子,忙拿帕子擦眼泪,安慰她。 九公主小声抽泣着,“对不起,苏蓁蓁,我原本想看你来着,结果还要你来安慰我。” 说着就拿起床边的毛巾,重新打了一盆热水,准备为她的伤口换药。 苏蓁蓁几番推辞,拗不过九公主,便由着九公主去了。 九公主慢慢地先开苏蓁蓁的里衣,动作极其小心,生怕弄疼了苏蓁蓁。 苏蓁蓁看着九公主小心翼翼的样子,微微笑了笑,心里满是感动。 当九公主拆掉伤口的纱布时才发现苏蓁蓁的伤口竟然开始恶化了,伤口的血也没有止住,还在往外一点一点的流着,周围的血都呈现紫黑色,破了的伤口处流着黄水。 九公主没敢怠慢,忙请了太医来检查,众人听说赶紧来看看苏蓁蓁。 太医查看过后告诉众人,江南较为潮湿,加上天气又闷热,伤口发炎了,必须每一个时辰就换一次药,以免伤口感染。 太医在给苏蓁蓁涂着膏药,药水刺激着苏蓁蓁的伤口,苏蓁蓁只能咬着毛巾,小声呜咽着。 郡主见状很是心疼,恨不得受伤的自己才好。 为了防止苏蓁蓁的伤口恶化,皇上命太医每日在旁服侍,郡主不放心,又觉得魏寒大手大脚的,干脆让魏寒别照顾了,自己就在苏蓁蓁房间住下了,与她同吃同住。 苏蓁蓁自然不愿郡主陪她受苦,就想着劝她回去。 “郡主,有太医在旁照看着就够了,您贵为金枝玉叶,这些小事何必亲力亲为,再说了,你可别累坏了自己的身体,我们这已经倒了一个了,可别再倒一个了。” 郡主看苏蓁蓁还有心情打趣自己,又是好笑又是好气,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苏蓁蓁。 “你就别想着赶我走了,你说什么我也不会走得,你伤势这么重,有晕船,我时刻看着你,出什么事了也能知道,不耽误你的病情。” 苏蓁蓁还想说些什么,郡主干脆将床帘拉了起来,又给苏蓁蓁掖了掖被子的角。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睡个午觉,我在你身旁陪你,等你睡醒了就叫魏寒和娴妃过来。你睡吧,我在旁边陪你。” 苏蓁蓁看着郡主温柔的眼神,顿时安心了下来,不一会儿就沉入了梦想。 郡主则陪在身旁照顾她,有别人进来也都让他们小声点,生怕惊扰了苏蓁蓁。 由于郡主为了照料苏蓁蓁,每日与她同吃同睡,魏寒也不方便再和苏蓁蓁一起住,干脆搬到了隔壁的房间。 魏寒每日便在中午的时候去探望苏蓁蓁,为她煎药,照顾的也极为细心,苏蓁蓁看在眼里也疼在心里。 虽是为了方便照顾苏蓁蓁,让魏寒搬出去,可这却让高叶秋有了可乘之机。 之前郡主每日去找高叶秋的茬,让高叶秋无心去骚扰魏寒,可苏蓁蓁这一病,郡主忙于照顾苏蓁蓁,便无心提防高叶秋。 过了几日,苏蓁蓁的伤口恶化倒是遏制住了,但晕船始终折磨着苏蓁蓁,大家看着苏蓁蓁毫无生气的模样,也十分心疼。 魏寒每日来探望苏蓁蓁,看苏蓁蓁虚弱的样子自己却无能为力,只恨自己只是一介武夫,不能替苏蓁蓁分担解忧。 一日晚上,魏寒想着翻看一些医书,能不能从中找到些偏方缓解苏蓁蓁晕船的症状,看了许久,也没有找到。 正烦恼着呢,这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魏寒起身去看门,一个脑袋钻了进来,原来是高叶秋。 魏寒看到是高叶秋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没再给高叶秋眼色,转身走进房间。 “你来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若是无事便请回吧,” 高叶秋有些委屈地看着魏寒,指望着魏寒能看她一眼。 看到魏寒没理她,高叶秋也没出门,看到魏寒在翻看医书,忙装作乖巧的样子讨好魏寒。 “你在看医书吗?是在为苏蓁蓁姐姐寻找偏方吗?” 魏寒很是奇怪地看了一眼高叶秋,高叶秋不是与苏蓁蓁不合吗,怎么称起姐姐来了。 高叶秋看出魏寒心中所想,温柔的笑了笑,“我知道我以前是任性了些,但我也知道错了,我不该出口狂言。” “我带了些酒来,你若实在心情不好,喝点酒解解闷也好啊。” 说完拿着酒一人倒了一杯,拿着酒双手奉上,魏寒也没多想,刚好心情烦躁,便接过了高叶秋的酒杯,喝了下去。 眼看魏寒脸色有所好转,高叶秋得知自己的计谋有了效果,硬是挤了几滴眼泪,双眼红红的看着魏寒,像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我知道我以前用错了方法,但我也是真的很喜欢你,我崇拜你,仰慕你,你像个英雄一样,我愿意与苏蓁蓁姐姐一起服侍你,我真的好喜欢你。” 高叶秋还没说完便故作柔弱扑向魏寒,靠在魏寒怀肩上小声地抽泣着。 魏寒加上喝了些酒,头脑有些不清醒,一个娇小的女孩正在向着自己哭泣。 魏寒闻着高叶秋发丝间阵阵清香,听着少女对自己的告白。 一时间,魏寒原先被冰冻的心也融化了三分。 高叶秋有着苏蓁蓁没有的娇俏,苏蓁蓁何曾对自己表达出这样强烈的爱慕,一时间,魏寒的大男子心理被高叶秋所满足。 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高叶秋顺势更靠近了魏寒,两人之间尴尬的关系好像正在慢慢地解冻。 魏寒被高叶秋故意灌了许多酒,一醉不醒,就这样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九公主起了个大早决定亲自动手做一些早餐给苏蓁蓁吃,不料她刚从房间走出来,就碰见魏寒和高秋叶两个人一起从同一个房间走出来,九公主顿时愣在那里,魏寒也呆呆的看向九公主,唯有高秋叶一脸得意的样子在那里暗暗窃喜。 魏寒连忙摇手向九公主解释道:“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子,你听我解释。”高秋叶在旁边站着一句话也不说,看到魏寒急急慌慌的解释她也依旧无动于衷,脸上似乎还露出了笑容,这让九公主更迷惑了。 九公主冷静了一会说道:“你这么做对的起苏蓁蓁吗?你可别忘记了你是有妇之夫。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蓁蓁她好不容易选择相信你,你现在又在做这种事情,真的是无可救药了,你到底是被她鬼迷了什么心窍啊!”高秋叶突然在旁边说道:“什么鬼迷心窍啊,是他自愿的好不好,别在那瞎说一通,真的是。”魏寒听到高秋叶这么说,立马急了起来,并对着她大吼一声:“你给老子闭嘴。”高秋叶头一次见魏寒生这么大气,立刻安静了下来,但心里还是暗自窃喜的,仿佛自己已经从苏蓁蓁身边抢走了魏寒一样。 第414章 捧场 九公主说完话就走了,早餐也没有心思去做了,她跑到娴妃的房间,把这件事情彻头彻尾告诉了娴妃,娴妃惊讶的站起来问道:“这是真的吗?魏寒真的是这种人吗?你看错了吧!”九公主连忙说道:“真的是真的,千真万确,我在那愣住了好久,他还想解释,但被我制止了。” 娴妃陷入了忧虑中,她也在思考魏寒怎么变成了这种人,虽然她不想相信这是真的,但好像又确实毫无疑问了。于是她在房间里就那么来来回回一直走了好几个来回,九公主说到:“您这是干嘛呀,晃了这么久累不累呀,坐下来歇会吧。”娴妃说道:“这件事咱们先不要和蓁蓁讲,我怕她知道后会多想,我们先把事情仔细调查一下,万一中间真的有什么误会呢?还是先保密吧!”九公主觉得娴妃这一番话很有道理,答应了替魏寒保密,先瞒着苏蓁蓁,怕他又对魏寒产生不好的印象。 虽然这件事情娴妃和九公主没有对外界说,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但是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知道并透露了这件事。当然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瞒了下来,没有一个人传到苏蓁蓁的耳边。 镖局的兄弟在听到这件事情后立马找到魏寒,对他说:“你呀你呀,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呢?你娶的可是县主啊,而且那么贤惠温柔一个人,兄弟你这样做真不厚道啊,我都要批评你了。真的是,你怎么就被鬼迷心窍了呢?”魏寒震惊。急忙说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被那高秋叶骗了,他把我灌醉了,后面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位兄弟说道:“真的是这样吗?你被灌醉了什么都不知道?”魏寒一脸苦恼的回答到:“你还不相信你兄弟我吗,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面对着兄弟的训斥,魏寒感到很头疼,镖局的兄弟见他不说话便继续跟他讲着:“你这样有没有想过夫人是什么感觉,如果是被夫人知晓了,那可就没有这么容易哄的好了。” 魏寒真的是不知道该要怎么办了,两个女人他都不想伤害,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真的不好权衡,所以不管兄弟怎么说他,他也都只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是他对不起苏蓁蓁,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但是他却又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虽然说不是不能够同时娶两个女人,但是魏寒实在是没有办法做出对不起苏蓁蓁的事情,因为苏蓁蓁帮了他很多,而且陪着他一路走来。 他也答应过苏蓁蓁,这辈子都只能有苏蓁蓁这一个女人,不再纳其他的小妾。 也正是因为这样个许诺,让他对苏蓁蓁感到更加的对不起,明明答应了她不能这样做的,但是却还是做出了这种事情,这一定会让她很讨厌的吧。 想到之后会因为这样的事情惹恼了她,魏寒感到更加的着急,她现在已经受伤了,要是再知道了这件事情生气的话,肯定会让她更加难受的。 可是他又想起来了高叶秋,她要怎么办,她一个女孩子清白就这样没了,而他又不能对她负责,这让他真的感到很抱歉,心里对于高叶秋也是非常愧疚的,他知道高叶秋是个好女孩,所以这让他感到更加的难做。 镖局的兄弟见他不说话,看他的表情也是很纠结的样子,心里也知道他也不好过,就不想再在他的伤口上面撒盐了,于是他跟他说:“那魏大哥,你就早些先去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不过这件事情你可一定要处理好,不然嫂子现在这种状况还要受到刺激的话,可能会加重了她的病情。” 魏寒也知道他说的,所以他一直都在考虑着这件事情到底要怎么处理,他走回房间的路上都是一副沉思的样子,也没有注意看到前面正向着他走来的高叶秋。 高叶秋远远的就看到了魏寒,很高兴可以在这里遇到他。于是小跑着过来,只是看他表情不太好,便拉着他的衣服问他:“你怎么了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呢,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魏寒内心有些尴尬,但是他也走不了,只能勉强的笑着对她说:“没什么事,只是镖局最近有些忙而已。” “那你可要注意身体了,你要是生病了,我会很心疼你的。”高叶秋一副着急的样子,她的关心让魏寒更加的想要逃跑。 而他也这样子做了,他真的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去面对她 然而,因为苏蓁蓁不舒服,他不能够一直在她旁边陪着她,所以在他没有在苏蓁蓁那里的时候,高叶秋总会抓住时机来找他。 而且对他很热情,什么都想要和他聊,想要和他更加的亲近,不要隔着那么远的距离。 魏寒虽然知道这样不好,并不是很想这样子,还是想要跟她保持一些距离,但是因为对她心里有愧疚,所以一直都没有拒绝过她。 因为魏寒一直都没有拒绝她,所以给了高叶秋希望,高叶秋觉得她只要继续努力还是有一些机会的,于是便更加频繁的来找魏寒了。 但凡魏寒不是跟苏蓁蓁在一起,她就肯定会来找他,一直呆到他休息为止,想要霸占他的所有时间。 而高叶秋不知道她这种做法是如此的低微,让人不仅仅只是心疼,更多的是看不起她。 魏寒面对于她的热情也很是无奈,他很多次地对她说:“叶秋,你没有事情要忙吗,你总是这样来找我也不太好吧,会耽误了你很多事情的。” 可是高叶秋却坚持着,每天都来找他,高叶秋的行为让很多下人都看到了,全都在偷偷的议论她,有时候魏寒也会听到,他真的是越来越担心事情会变得不可收拾。 晚上终于把高叶秋送走了,中午终于松了一口气,坐在床上准备休息了基本上一天都有人在旁边呆着,中午觉得真的很不自由 现在就她自己一个人了,她躺在卧榻上想了很多想了高叶秋但是更多的还是想到了宋蓁蓁很担心她的病情,也很担心这件事情,他知道后会很生气 晚上总是难熬的,他真的考虑了很多,最后在他睡之前,他做了一个决定,明天一定要跟高叶秋说清楚,两个人不能再这样纠缠不清了,他觉得对不起高叶秋,但是更重要的是他觉得他不能对不起苏蓁蓁。 第二天一大早上,高叶秋就到了魏寒的房间去找他,可是今天魏寒的表情却不太对劲,有一些冷淡,但是她也没有理会,而是在继续自说自话,想要和他走近。 最后魏寒只能打断她说话,并且把她拉到旁边坐下,告诉他,他昨晚想了一晚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我昨天晚上真的想了很久,我现在有了蓁蓁我是不可能娶你的,所以我希望提前跟你说清楚,不要到时候两个人纠缠不清,让人说了闲话。这样对你一个女孩子很不好,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也不能对不起蓁蓁,更不能对不起我们的孩子。” 可是高叶秋却有些不甘心,她拉着魏寒的手对他说:“我不介意啊,只要你能娶我就好了,我以后都会对蓁蓁和孩子好的。” 可是魏寒很清楚,就算是这样子也是不可能的,只要是娶了她过门,那就是对苏蓁蓁的不忠。 他只能抽出自己的手,一脸为难的对她讲:“我不能这样,我不能娶你,不能给你名分,你还是找个好人家嫁了吧,你那么好的人,应该会有不少的公子哥会喜欢你吧,你没必要吊死在我这棵树上。” 高叶秋低着头没有说话,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最后,她叹了一口气抬起头对魏寒说:“我知道,我知道你也很难做,蓁蓁那边确实是不好交代,那我就就不来烦着你了,可能这几天我一直找你,你也厌烦我了吧?” 魏寒看着她的眼睛,泪汪汪的,就好像快要哭出来了一样,魏寒心里觉得更加的愧疚,觉得对不起她,但是没有办法,他不可以这样做,所以他只能用别的办法来补偿,但是绝对是不可能娶她的。 因为天气原因,苏蓁蓁这几日伤口一直反反复复,时好时坏,导致她一直昏昏沉沉,有时清醒有时昏迷,大家都十分担心,可是太医说了不能时时探视,以免感染,太医更是随时待命。 幸好她只是皮外伤,只是伤口比较深,过了这几日伤口就慢慢恢复,苏蓁蓁精神状态也开始好转了,随着伤口愈合,苏蓁蓁的伤势也算是稳定下来了。 魏寒也知道苏蓁蓁伤势好转了,太医已经准许探视了,他作为丈夫自然第一时间就要去探望。 他刚准备出门,就看到高秋叶打扮一新的走过来了,魏寒本想避开,可是高秋叶本来就是来寻魏寒的,怎么可能让他避开。 看到魏寒已经转过了头,高秋叶三步并作两步,急急的走上前去拉住魏寒,柔柔的开了口:“魏寒,你去哪儿呢?” 魏寒一听到高秋叶的声音就想起他们共处一室,高秋叶却不计较的事儿,硬着头皮说道:“蓁蓁好转了,太医说可以探视了,我要去看看她。” 在魏寒没看到的地方,高秋叶眼中划过一道狠意,随即又恢复了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真的吗?太好了,正好我同你去看看蓁蓁姐姐吧!” 魏寒找不出拒绝的借口,只能硬着头皮和高秋叶一起去了苏蓁蓁的房间。 魏寒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苏蓁蓁苍白的小脸,似乎几日不见,苏蓁蓁又瘦了许多,一时间魏寒心中五味杂陈,全然不管高秋叶,急急的走过去扶着苏蓁蓁:“蓁蓁,你怎么样了?” 本来看到魏寒和高秋叶一起前来,苏蓁蓁还有些奇怪,可是如今看到魏寒的样子,心中划过一丝暖意:“好多了。” 苏蓁蓁伤口还没好利索,加上她也刚刚被郡主叫起来,声音还有些沙沙的,让人听起来就觉得带了三分柔弱。 魏寒看着苏蓁蓁这个样子,心里很是疼了一下,然后绕去桌子边拿了水,轻轻的扶起苏蓁蓁,喂她喝水,那模样似乎捧着稀世珍宝,气氛异常甜蜜。 第415章 担忧 高秋叶看着魏寒和苏蓁蓁郎情妾意的样子,心中生出了不快,狠狠地跺了跺脚,准备走上前去,她没想到她都跟魏寒一起出现了,苏蓁蓁还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气死她了。 这时站在一旁的郡主立马走过去一把拉住了高秋叶,拖着她向门外走去,纵使她心中不甘,也不敢直接跟郡主作对,只能任由郡主将她拖了出去。 本来魏寒和高秋叶一起出现,郡主就有些奇怪,她是一直知道高秋叶就是个狗皮膏药,所以也不曾怀疑魏寒什么,看到魏寒对苏蓁蓁还算呵护,郡主也就没说什么了,可是看到高秋叶一脸愤恨的样子,又打算破坏魏寒和苏蓁蓁,郡主实在忍不了,干脆将人拖了出去。 魏寒也知道高秋叶被郡主拉出去了,不过他没想过去阻止,因为他自己也觉得高秋叶如今在这里他浑身不自在,而且他知道郡主虽然泼辣,可也不会胡搅蛮缠。 房间内,只剩下魏寒和苏蓁蓁了,苏蓁蓁也看到郡主将高秋叶拖出去了,她一直认真的审视着魏寒,发现高秋叶被带出去,他居然有一丝放松的感觉,苏蓁蓁觉得是魏寒不想让高秋叶看到他们亲密,他心中还是有高秋叶。 苏蓁蓁一想到此,就有些怅然若失,心一下子就凉下去了,绕是魏寒再小心细致,苏蓁蓁的心也温暖不起来了,苏蓁蓁接受过二十一世纪的教育,对古代的三妻四妾最为痛恨,可是她也知道魏寒是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也许觉得男子就该三妻四妾呢!苏蓁蓁越想越烦躁! 郡主拖着高秋叶到了门外院子里,一把将高秋叶甩开:“高秋叶,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破坏魏寒和蓁蓁,我要你好看!” 高秋叶暗自揉了揉被郡主握红的手腕,心中默默将郡主给恨上了,可是她又不敢得罪郡主,只能柔柔弱弱的开了口:“郡主,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魏寒对我可是心甘情愿的,我又没强迫他。” 郡主一听高秋叶这么说,气不打一出来,她还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大家闺秀,简直刷新了她的认知,郡主既然想到了就直接说出来了,要知道憋着可不是她的本性:“我说高秋叶,你也太厚颜无耻了吧!天天缠着一个有夫之妇你觉得很光荣吗?没想到你一个堂堂高家嫡女居然甘心给人做小?” 郡主这一番话可谓是毒舌之极,绕是高秋叶再淡定,此时也气的一张精致的小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郡主一看高秋叶那副憋屈的样子就知道她戳中高秋叶的痛点了,干脆将她毒舌的功力发挥到极致:“你父亲恐怕不知道你还缠着魏寒吧!真是丢脸,也不知道高大人怎么想的,我回去一定要问问他!” 高秋叶一听郡主这么说,彻底慌了,要知道她父亲已经明令禁止她再跟魏寒接触了,可是她爱上魏寒了,爱了就是爱了,她不打算委屈自己,可是她也知道她的父亲绝对不可能答应,无奈只能苍白的解释:“郡主,我和魏寒没什么!” 此刻房间内,苏蓁蓁实在不想应付魏寒了,便借口她累了想躺下,哪知道躺着躺着真的睡着了,或许是伤口还没完全好的原因吧。 魏寒坐在床边听到苏蓁蓁传出均匀的呼吸就知道苏蓁蓁是真的睡着了,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魏寒也感觉的到从郡主和高秋叶出门之后,苏蓁蓁对他的态度就变了,可是因为他心中本就心虚,所以也不敢追问,即使苏蓁蓁对他爱搭不理,他也竭尽全力做个好丈夫。 其实他早就听到了郡主斥责高秋叶,碍于苏蓁蓁,魏寒也一直没有出去,趁着苏蓁蓁睡着了,他才准备出去想让郡主放过高秋叶。 魏寒走出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走到院子里看到高秋叶隐忍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直接走到郡主很少弓手行了礼:“郡主,高小姐来看蓁蓁也是一片好心,既然没什么事就让她回去吧!” 郡主一听魏寒的话对高秋叶满是维护直接炸毛了:“魏寒,她一片好心?你把蓁蓁置于何地” 魏寒听了郡主的质问,也只能默默的低下了头,此事确实是他思虑不周,明知道高秋叶对他居心叵测还让高秋叶跟着他来了蓁蓁这里,这件事确实有些过分,他不想辩解。 看着魏寒这副模样,郡主替苏蓁蓁感到不值,在她眼中,苏蓁蓁千般好万般好,可魏寒就是个负心汉,根本配不上苏蓁蓁。 郡主还打算开口,可是一想到苏蓁蓁如今还在养身子,不能让这些糟心的事儿让她烦恼。 郡主压低了声音:“你们两个跟我来。”说完还看了一眼苏蓁蓁的房间。 魏寒瞬间明白了郡主的意思,正好他也不想让苏蓁蓁休息不好,点了点头,跟在郡主的身后出去了,高秋叶自然是为魏寒马首是瞻,看到魏寒都跟着走了,她也跟着去了。 郡主带着二人来到了她院子里的凉亭里,那里人迹罕至,是个适合谈事的地方。 郡主也不管二人,直接走到石桌边坐下,魏寒和高秋叶二人是不敢直接坐下,边站在一旁等郡主吩咐。 郡主看到二人站在一起,心中更加生气,恼怒的说:“愣着干嘛?都坐下吧!” 二人知道郡主心里不爽也不敢说什么,只得谢过郡主便坐下了。 等他们刚坐下就有婢女前来奉茶了。 给几人奉茶的婢女一看到魏寒和高秋叶坐在一起就皱起了眉头,对二人态度也极其不好。 魏寒和高秋叶的事儿在高秋叶有意无意的传播下,现在已经人尽皆知了。而那个婢女是郡主身边的,郡主和苏蓁蓁关系好,所以她们当奴婢的也是经常看到苏蓁蓁。 要知道苏蓁蓁对她们没有架子不说,还很体谅她们,经常给她们赏赐,她们都很喜欢苏蓁蓁,她们自然也听到了传说,如今有看到魏寒居然和高秋叶在一起,心中自然不忿。 只见她们给魏寒和高秋叶奉完茶尊称都没用,直接说了句:“请慢用,”然后就极快的放下了托盘站到了一边。 郡主见到婢女们的反应若有所思,她对她的婢女还算了解,因为她平日对她们不错,所以在外人面前她们从来不曾给她丢过脸,也不会无缘无故给她的客人甩脸子,除非那个人做了什么特别不好的事儿,而且他们还要能保证被郡主当面看到也不会斥责她们。 郡主这段时间一直陪在苏蓁蓁身边,所以对外面发生的事儿一无所知,她刚回院子里就带着魏寒和高秋叶来到了凉亭,所以还没和她的婢女们通过气,要是是她一个人回了院子里,肯定早就了解了前因后果了。 魏寒和高秋叶倒是对婢女的反应没什么感觉,毕竟郡主都那么对他们了,她的婢女对他们态度在不好,他们都觉得理所当然了,在他们心里,郡主的婢女跟郡主是一样的,毕竟他们之前很少见到郡主的婢女,自然只能从郡主行为看她的婢女了。 郡主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她的婢女,发现她们都眼神发亮的看着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她又看了看魏寒和高秋叶,发现他们淡定自若。 郡主低下头喝了一口茶,心中稍微思索了一下,她可不是个能憋住话的人,她直接点了离她最近的婢女的名:“若秋,你来给本郡主说说,魏公子和高小姐哪里得罪你们了!” 被点到名的小婢女上前走了一步,面露难色的看了眼魏寒和高秋叶:“回郡主,此时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郡主一看她婢女的样子就知道此事肯定和魏寒,高秋叶脱不了关系,郡主放下手中的茶杯:“你说吧!我想魏公子和高小姐肯定不会介意的对吧?” 说完还看了看魏寒和高秋叶,似乎真的在征求他们的意见,他们只得齐声道:“不介意不介意。” 那婢女见二人都没有意见,闭上了眼睛豁出去了,快速的说道:“魏公子和高小姐共处一室处了一宿。” 听到婢女的话,魏寒的脸色沉了沉,他们的事情都已经这么多人知道了吗?看来这件事儿已经没有转寰的余地了,思及此,魏寒心中更加堵得慌了。 高秋叶听了这话也是低下头眼神亮了亮,看来她的心思没有白费。 而郡主一听到这话,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再看一眼假装娇羞的高秋叶,顿时火冒三丈,郡主从腰间抽出了她随身携带的皮鞭,“啪”一声就朝着高秋叶去了。 高秋叶闪躲不及,生生的受了郡主的一皮鞭,顿时觉得背部都火辣辣的烧了起来,她本来还沉浸在自己的小确幸里,哪里知道郡主居然说动手就动手了,高秋叶也算是真正的大家小姐,细皮嫩肉的,哪里吃过这种苦头,顿时眼泪就跟着出来了,格外的惹人怜惜。 可是看在郡主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她越看越觉得高秋叶像狐狸精,嘴下也不饶人:“高秋叶,你别给本郡主摆出那副恶心的样子,本郡主可是个女子,可不会怜香惜玉,你还是把你那套狐媚子的东西给我收起来吧!” 郡主说着又一鞭子挥了下去,根本不给高秋叶开口的机会,此时一鞭子下去更是将高秋叶的发髻都打散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高秋叶疼得也顾不得其他,坐在地上双手护着脸。 魏寒见状,走上前去用身子护住了高秋叶,跪在地上请求道:“求郡主手下留情!” 郡主看在苏蓁蓁的面子上不愿意与魏寒计较:“魏寒,你让开!本郡主要替高大人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狐狸精!” 魏寒一脸固执:“草民不能让!” 郡主本就对他们二人生气,如今看到魏寒居然要护着高秋叶,心中气恼不已,也顾不得魏寒是苏蓁蓁的丈夫了,直接一鞭子下去打在魏寒身上。 高秋叶看到魏寒的背影,心中暖洋洋的,即使挨了打她心中也十分开心,甚至有些庆幸郡主打了她让她看到了魏寒的真心,对她来说,至少魏寒对她还是有情的。 魏寒本来是有武功的,可是面对郡主,他还没有那么大勇气出手,所以一直都用身体护住高秋叶,导致他也受伤不轻。 第416章 送别 看着郡主将二人打的有些过了,旁边的丫鬟也不敢上前,她们都是跟郡主过来的自然知道郡主的脾气,若是她们上前只有挨打的份儿。 其中一个丫鬟看到郡主将二人打的皮开肉绽依旧没有停手的打算被吓住了,脸色苍白的去了苏蓁蓁的房间。 好在郡主当时考虑要时刻照顾苏蓁蓁,所以走的不太远,这时丫鬟七拐八拐的也就到了。 苏蓁蓁还在睡觉,听到外面一阵吵杂的声响就醒了,本来这段时间受伤她就容易惊醒,此刻这么大的声音更是睡不着了。 苏蓁蓁清了清嗓子打算叫人,谁知喉咙居然干涩难忍,换来咳了几声,好在外面的人到底是听到了,匆匆进来:“县主,吵到你睡觉了?”说着,那丫鬟从桌上倒了杯水递给苏蓁蓁。 苏蓁蓁喝了几口水才感觉好些,将茶杯递给那丫鬟:“外面出了什么事儿?这么吵!” 那丫鬟脸色一变:“刚刚郡主身边的丫鬟来报,郡主鞭打了县马和高小姐,据说打的皮开肉绽,他们没法子便过来了,奴婢方才将人打发了。” 苏蓁蓁揉了揉眉心,吩咐道:“给我更衣吧!” 那丫鬟想说什么又没说,候在一旁给苏蓁蓁更衣了。 苏蓁蓁坐在梳妆台旁任由丫鬟给自己更衣,想着郡主为何要鞭打他们二人,她当然知道郡主虽然刁蛮但是确实十分讲道理,更本不会无缘无故打人。 苏蓁蓁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理由,只能等到了地方再说了。 苏蓁蓁很快就收拾好了,当她到了郡主那里,魏寒护着高秋叶狼狈的匍匐在地上,苏蓁蓁被这一幕狠狠地刺了眼睛。 郡主见苏蓁蓁来了急忙放下鞭子,跑过去抓住她的胳膊:“你不在屋里休息怎么过来了?” 苏蓁蓁轻轻拍了拍郡主的手:“郡主,我没事,这是怎么了?” 郡主心直口快,一下子就说了出来:“蓁蓁,你都不知道魏寒和高秋叶居然共处一室了!”说完郡主才惊觉捂住了嘴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苏蓁蓁面色平静的看了看郡主:“郡主,麻烦你把高小姐带出去,我和魏寒单独谈谈。” 魏寒听到苏蓁蓁的话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高秋叶则是眼中闪过一抹兴奋,她的目的总算达到了吗? 郡主担忧的看了看苏蓁蓁,苏蓁蓁不为所动,郡主知道她已下定决心,便不再言语,命人拖着高秋叶出去了。 待人都走后,苏蓁蓁直直的盯着魏寒:“魏寒,郡主说的都是真的吗?” 魏寒心慌的站起来想要抱苏蓁蓁,苏蓁蓁侧身让了让,魏寒只得垂下了手:“蓁蓁,你听我解释…” 苏蓁蓁不为所动,冷冷的打断:“郡主说的都是真的吗?” 魏寒低下了头:“真的,但是…” 苏蓁蓁努力控制住自己眼中的泪水:“那我知道了。”说完转身泪落,留给魏寒一个决绝的背影。 魏寒心中愧疚,跑上前去抱住苏蓁蓁一个劲的道歉,苏蓁蓁什么都没说直接挣开了魏寒的桎梏。 接下来的几天,苏蓁蓁一直不肯见魏寒,但是魏寒却一直守在苏蓁蓁门外。 高秋叶每每看着魏寒低声下气的去给苏蓁蓁道歉,守在苏蓁蓁门外,而苏蓁蓁却避而不见,高秋叶就觉得心疼,又有些嫉妒苏蓁蓁。 若是换了她,绝对不会跟魏寒生那么大的气,苏蓁蓁也太不知好歹。 高秋叶也劝阻过魏寒,可是魏寒不为所动。高秋叶只能每日陪着魏寒在苏蓁蓁门外,毕竟魏寒身上有伤,她可舍不得魏寒受罪。 可是她自己也不想想若不是她一直破坏魏寒和苏蓁蓁,魏寒哪里用得着那么为难。 高秋叶心中巴不得苏蓁蓁一直这样,魏寒才能和她和离娶她,所以她一边照顾魏寒,一边在心中暗暗高兴。 苏蓁蓁对门外的二人极其厌恶,明明是他们对不起她,如今倒像是他们才是苦命鸳鸯,每天都在她门前郎情妾意,苏蓁蓁觉得气不顺。 魏寒本就和高秋叶独处过一夜,而且他不知道那根本就是高秋叶自导自演的,他觉得是他败坏了高秋叶的名声,所以他如今没办法强硬的制止高秋叶,但是他心中又有苏蓁蓁的一席之地,他也明白苏蓁蓁是他的妻子,导致他觉得左右为难。 日子这么一天天的过着,苏蓁蓁龟缩在自己的房间里,魏寒照旧日日前来,高秋叶也每天出现。 这天郡主来看苏蓁蓁,她看到门外的魏寒和高秋叶什么都没说,毕竟她之前已经教育过他们了,而且她的母妃告诉她这是苏蓁蓁自己的事儿让她自己做决定,所以郡主只是握了握拳头,目不斜视的走进了苏蓁蓁的房间。 苏蓁蓁此刻正心里堵得慌,她没想到魏寒这么有毅力,日日来天天来,还带这个高秋叶也天天来,气的她饭都差点吃不下。 郡主见状,心里的气不打一出来,也顾不得王妃的吩咐,开口道:“蓁蓁要不要我去教训教训他们!”说着手就已经摸上了她的皮鞭。 苏蓁蓁按了按郡主的手:“算了,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郡主咱们可以换船吗?” 郡主皱着眉头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不过有人愿意换的话,我觉得应该可以。” 苏蓁蓁眼睛一亮:“郡主,那你记得帮我问问。” 郡主这才反应过来:“蓁蓁,你要换船干什么?明明这事就是他们做的不对,你为什么要躲着。” 苏蓁蓁疲惫的说:“我不想跟他们纠缠了,累的很,况且我伤势未愈,若为了他们落下病根也不值当,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郡主皱眉想了想,有些不赞同,毕竟在她看来就应该好好的给他们一个教训,不过郡主没有说出来,只是拉住苏蓁蓁的手:“那我立马就去给你问问,到时候若是可以,咱们下一个港口就可以换了。” 苏蓁蓁点了点头:“谢谢郡主了。” 郡主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就跑出去了。 郡主不一会儿就打探到了,立马就跑过来给苏蓁蓁带了好消息,下一次船靠岸就可以换船,而船还有一个时辰就可以靠岸了。 苏蓁蓁得知这个消息十分高兴,当即就收拾了随身物品,在一个时辰之后换了船。 船靠岸了,苏蓁蓁拿着随身的几件物品准备去别的船上,和门外的魏寒撞了个满怀。 魏寒看到苏蓁蓁行李都收拾好了,诧异的问到:“蓁蓁,你要去哪里?” 苏蓁蓁冰冷的答:“我要去别的船上了,你以后别来这儿了,这儿很快就有别人了。” 魏寒愣了愣,立马说道:“等等我,我马上去收拾行李和你一起去。” 魏寒刚转过身就有小太监抱着拂尘过来宣旨:“魏寒,皇上传召。”说完小太监转身就走了。 魏寒虽然不舍,但也只能跟在小太监往皇上那里走去,他回头看着苏蓁蓁头也不回的走了。 大殿里,“参见皇上”魏寒一进门就直接跪在了地上行礼。 皇上坐在龙椅上,不发一言。 魏寒顶着巨大的压力,不敢抬头也不敢擅自直起身来,只得保持一个姿势不动。 一刻钟后,皇上见时间差不多了,不怒自威:“魏寒,朕听说你跟高家小姐独处一宿?” 魏寒低着头战战兢兢的回道:“回皇上,确实如此,但是我们实属无奈。” 皇上生气的说:“那你知不知道我朝对女子贞洁十分看中,既然你都能跟高家小姐共处一室,那你就放了朕的县主吧!” 魏寒没想到皇上居然如此看中,也是,这关系到皇家颜面,再怎么说皇上也不可能饶恕他,可是他从来没想过和苏蓁蓁和离,就是跟高秋叶那一晚都是被迫的。 魏寒态度坚决:“皇上,县主是我的妻子,一日是便终生是,草民不能从命。” 皇上冷笑一声:“魏寒你倒是想的美,一个是朕的县主,一个是大臣之女,你想坐拥齐人之福啊!可惜朕不能同意!想必你也是知道县主的,她也不可能同意。” 其实魏寒最担心的就是苏蓁蓁的态度,毕竟他们相处了这么久,他也知道苏蓁蓁是个骄傲的性子,绝对不会愿意一女侍二夫,所以之前他一直逃避高秋叶,但是如今他坏了高秋叶的名声,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可是魏寒心中还是想试试自己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面对皇上,魏寒毫不退让:“皇上,草民一定会想办法,不会让县主受委屈,请皇上放心。” 皇上也没想到魏寒如此执拗,但是他忍受不了这样的事情发生,苏蓁蓁如同他的女儿一般,他从内心也是十分疼爱苏蓁蓁的,所以皇上下定决心要让他们二人和离,他就不相信有他在,苏蓁蓁还会嫁不出去!下一次他一定要给她择一门好婚事。 皇上想通之后也毫不客气:“朕就是不放心,不然你以为你能在这里来?朕告诉你,你必须当着朕的面做一个选择,不然朕断断不可能让朕的县主再和你有什么瓜葛!” 魏寒听了这话就有些为难,从内心来讲他更偏向于苏蓁蓁,可是如今这形势他对高秋叶也有推脱不了的责任,魏寒无从选择:“皇上,草民不敢瞒你,如今确实没有好的办法,但是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娴妃坐在宫里面听说皇上要逼迫魏寒跟苏蓁蓁和离心里非常着急,就跑过看看是怎么一个回事,之前都说了不要让他们和离,怎么现在又要闹着一出。 “魏寒,你要是不跟苏蓁蓁和离的话,就别怪朕不客气。”皇上坐在椅子上看着跪在地上的魏寒逼迫着。 这个魏寒简直就是一个废物,也不知道当初苏蓁蓁是怎么看上这个人的,一点责任都没有。 魏寒抬头看着苏怒中的皇上,依然不改口,心里想着难道这些人就是在用权利来逼迫自己就范吗,再说他也没有犯什么事情,跟高秋叶之间清清白白,根本就没有什么。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要天到晚就揪着他们的事情不放,再说他们家的事情关皇上什么事情。 第417章 遇刺 娴妃一进门就看见魏寒跟皇上两个之间在斗气,说实话她也不喜欢魏寒,可是两个人之间还有孩子,这样造成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 就连忙走上前去想要缓解一下气氛,看着魏寒,说道:“魏寒你跟蓁蓁之间要是有什么误会就一定要解开,不然大家为了你们的事情也是非常的担心。” 娴妃在一方说着,皇上见了实在是不想看见魏寒,就直接离开了,如果再待下去的话,估计会把自己气死。 娴妃见皇上走后,说的就更多了,一时魏寒接受不了没有说话就直接离开了,对于这些事情他实在也不知道怎么说,关键他一看到他们心里就来气,不就是县主吗,不还是自己的妻子。 急急忙忙回到自己的屋中,直接将门给锁了起来,现在的他想要静一静。 高秋叶得知魏寒为了自己不惜跟皇上闹翻脸后,心里非常的高兴同时也是很担心魏寒,就来到魏寒的房间想要看一看。 高秋叶站在门外使劲的敲门,都没有反应,心里有些伤心,但是她还不放弃,一直就这样敲着。 她相信只要她坚持下去,魏寒就一会开门。 “魏寒你就开开门吧,我们两个好好的谈一谈,不要不理睬我,这样我会非常伤心。”感秋叶在门外不停的喊着。 不管怎么样里面都没有回应。 魏寒坐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声音也是很心烦。 如果他要是出去的话,跟苏蓁蓁两个人之间一定会在无可能,可是现在高秋叶一直在门外喊着。 “魏寒你开开门,你有没有事情啊,或者你说句话也行,不要不理睬我就可以。”高秋叶使劲拍打这门,想要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现在待在外外面的他心里很是着急,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魏寒听着声音慢慢的走到门前去,拉开门脑海里就浮现出苏蓁蓁的影子,咬咬牙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着。 可是外面的声音一直不断。 “魏寒,你开开门。” 现在魏寒的脑海里都是这几句话在不停的回荡。 “魏寒,魏寒。” 慢慢的高秋叶感觉自己实在是不行了,可是心里不放心,还在不停的敲门。 没过一会儿,就直接昏倒在地。 魏寒心烦意燥,看了眼窗外,却发现窗外的身影却不知为何消失了,魏寒皱了皱眉,揉了揉眼睛,窗外依旧没有女人的剪影。 高叶秋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了,还是说人已经离开了?魏寒想了想,还是决定开门去看一看。毕竟高叶秋是个女孩子,屋外这么大风,若是人晕倒了...... 魏寒快步向前打开门,果然发现自己的门前躺着一个人。魏寒凑近看了看,果然是高叶秋。高叶秋是因为风大,再加上自己本身体弱,才会体力不支而晕倒的。 魏寒将高叶秋一把抱起,放在自己的床上。 他将被子轻轻地盖在高叶秋的身上,高叶秋些许是因为受了点风寒,嘴唇煞白煞白的,脸色也不好,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病了一样,一点人气也没有。魏寒顿时开始心疼这个女孩子,他是个大老粗,觉得吹点风没什么,但是女孩子不同,稍稍照顾不当就会发病。 就像高叶秋现在一样,病就会晕、睡,所以女孩子真的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真的娇气的很! 魏寒起身去给高叶秋烧水,还做了点清粥。给高叶秋擦过脸,喝过水后,魏寒也不好意思跟高叶秋待在同一个房子里,只好在院子里发呆。 魏寒觉得自己这么发呆也不是个办法,便开始在院子习武。或许是习武的声响太大了,高叶秋很快就醒了,还走出了屋外,“魏寒......” “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魏寒略有惊讶,但很快就注意到高叶秋并没有穿鞋就跑出来了,“怎么没穿鞋?” 高叶秋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我走得太急,就没来得及穿鞋子。” 魏寒径直走向高叶秋,将高叶秋一把抱起。 “下次别这么迷糊了,记得穿鞋子。”魏寒略有责备地教训道,“若是感染了风寒那就不好了。” “嗯嗯,我知道的啦!”高叶秋吐了吐舌,显得顽皮又可爱。 魏寒重新将高叶秋放到床上去盖上被子,将刚才煮好的清粥重新热了一下,用小碗苏了起来。 为了让高叶秋觉得好吃,他还放了几颗花生,香酥又好吃。 “不用啦。”高叶秋受宠若惊地道,“我自己来可以的。” 其实她的心里很想魏寒能喂她。能让自己喜欢的人喂食自己,是一件非常快乐幸福的事情。 “你只需要张口就好。”魏寒笑了笑,觉得高叶秋又过于疏远自己,“别跟我客气。” “嗯。”高叶秋略有娇羞,小脸粉红扑扑的,“只要是你做的一切,我都会全都吃光!” 魏寒给高叶秋吹凉了粥才送入她的口中,“粥的味道如何?”魏寒小心翼翼地问道。 在魏寒眼里,他觉得女人不管是任何的什么,口味都会特别的挑。例如衣服首饰,他觉得衣服只要能穿,能穿的舒服就行。但是女人很讲究衣服的布料花纹设计。 “好吃!”高叶秋的眼中洋溢着幸福,仿佛在品尝这个世上最好吃的东西般。 高叶秋一口又一口地将一碗粥吃完了,其实见高叶秋这么爱吃他做的粥,魏寒心里多少还是有一点成就感的。 毕竟每个人做饭,都希望自己做的东西不会被人嫌弃,还希望会得到别人的赞赏。 “你做的东西真的很好吃!”高叶秋深知这一点,“真的是我这么多年来吃的最好的一碗粥了!” 魏寒知道高叶秋是在鼓励自己,憨憨一笑,将碗勺收拾好。 魏寒将碗勺都洗好后回到屋子,发现两个人的气氛异常尴尬。 高叶秋主动缓解气氛,“你能不能给我打一套拳呢?”魏寒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为什么要看我打拳?” “我觉得你打拳的时候最帅气的啦!”高叶秋就犹如小迷妹般,期待又惊喜的眼神看得魏寒都不好意思了。 魏寒顺应着高叶秋的要求,高叶秋一边看一边赞赏。 ...... “什么?”皇帝皱着眉,“魏寒当真彻夜照顾高叶秋?” “千真万确。”来报的人坚定地道,他可是亲眼看到,魏寒又是抱又是煮粥的,真的‘痴情’得不得了。 “这个魏寒!”皇帝双手握拳,“真的不是东西!” 娴妃立刻给皇帝顺了顺背,“别生气,别生气。” 娴妃叹了口气,这两个孩子,真的怎么回事? “我怎么能不气?”皇帝气的是魏寒这样光明正大的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真的是有损他们皇家的威严!要是传了出去,他亲封的县主的丈夫竟然四处沾花,他的脸还往哪里搁? “你为什么阻止我让魏寒跟苏蓁蓁和离?”皇帝突然一问,娴妃暗了暗眸,“这件事只能苏蓁蓁和魏寒两个人自行解决,我们插手的话只会让事情越来越麻烦,越来越乱。” “毕竟感情的事情,有谁能说清呢?理不清理还乱。”娴妃叹了口气。 其实皇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但是见自己的爱妃如此忧郁,便不想逆着娴妃的意思走。但是魏寒和高叶秋两人如此放肆,他的皇家威严还有什么存在? 苏蓁蓁是他亲封的县主,而且颇得九公主和娴妃的关心,魏寒这样做就是在打他的脸!以他的个性。本想将魏寒扫地出门,再给苏蓁蓁择一个好夫婿。 但是现在娴妃都劝诫了,他只好照娴妃说的,不插手他们两人的事情。 苏蓁蓁终于趁停靠的时候换船了,现在是跟九公主一个条船。些许是因为换船的缘故,苏蓁蓁的心情愈发好了起来。 “怎么了,心情这么好?”郡主也看到苏蓁蓁脸上的喜悦,“你就差没有把‘我心情好得不得了’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没有。”苏蓁蓁的唇角弯了弯,“反正我们回京也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如在停靠的时候去到处游玩也可。” “我正有此意!”郡主笑眯眯地道。她也知道因为魏寒高叶秋两人,苏蓁蓁的心情一直不好,现在难得有机会,应当带苏蓁蓁到处游玩散散心的。 “沿途的风景属实很好。”苏蓁蓁看向窗外,窗外皆是一座座巍峨大山,又或者是如江南水乡般的建筑,河溪边皆是一栽栽的垂柳。 “是啊。”郡主看了眼窗外,也跟着赞叹起来。 之后苏蓁蓁和郡主一逮着机会,就趁船停靠的时间到附近的城镇游玩。 “蓁蓁你闻闻。”郡主将一个香包递给苏蓁蓁。“这是什么?”苏蓁蓁好奇的问。 “这位姑娘真的是好眼光。”摊主笑眯眯地道,“这是我家独制的香包,天下仅此一家!” “真的?”郡主看了眼香包,香包是暗蓝色,还有一些细纹,若是不在阳光下看,很难看出还有这些花纹。 “请问这有什么特别之处?”苏蓁蓁问道。 她刚才嗅了一下,这个香包的确特别,是她之前从未闻过的一种香。 “这个香包里的香料呢,是由我们镇上的情人河最深处的情人石的粉末,加上古柳的木末混成的香气,我还加入了自己制作的各种花苞,每一种花苞的香都不同,所以可以说每一个香包都是独一无二的。”摊主悉心给两人解说,“姑娘你手上的这个香包呢,别称是‘挚爱的人’,适合送给自己的丈夫或者是心上人。” 苏蓁蓁听到香包的名字后颤了颤。 该死!她怎么会想到魏寒?魏寒这个花心大萝卜不值得!苏蓁蓁将香包放回原处。 郡主细心地捕捉到苏蓁蓁的情绪。 “这个香包多少钱,我买了。”郡主开口道。 郡主付完钱后,将香包重新拾回,递给苏蓁蓁。 “喏,送给你。”郡主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挚爱的人也不一定送给男人,也可以送给一个值得的女人。” 苏蓁蓁抿了抿唇,“谢谢。” 苏蓁蓁知道,她这样做其实是为了安抚自己的情绪。 第418章 受伤 “你跟我还分什么啊。” ...... 之后苏蓁蓁跟郡主一直都是走走停停的状态,倒是玩得不亦乐乎。等皇上回京五六日后,两人才决定正式回京。 “我发现我们两个人这一次淘了不少东西。”郡主看了眼堆得慢慢的小玩意,甚是满足。 “开心就好。”苏蓁蓁抿了一口茶,虽然都是些无用的小玩意,但是都是些罕见的物件,有珍藏的价值。 “还有多久能到达京城?”郡主问了一句小厮,小厮回答道:“约还有六个时辰的路程。” 六个时辰就好像被缩减了般,很快就在苏蓁蓁和郡主打闹嬉笑的时候过去了。船停在停泊的码头,小厮来来往往给她们搬东西。 苏蓁蓁好歹是当今得宠的县主,皇帝得知她回到京城后派了不少人来接她。一路上她们‘搜刮的东西’不算少,而且有些还是稀奇古怪的小东西,搬起来虽说不费力,但是需要特别注意着不会让小物件有损坏。 船一停,郡主就迫不及待地下船,“快,扶我一下!” “你要去哪里?”这么赶,苏蓁蓁有点惊奇。 “回王府!” 郡主一开始的时候也打算直接离开那个地方,毕竟在外面冰奔波了那么久,第一时间就是想回到自己的那个地方,不过后面想了想之后觉得有些话还是当面说出来比较好,免得人不知道。 没好气的对苏蓁蓁说:“这一次我特地来来告诉你一下,希望你自己可以好好的记清楚,如果你再像以前一样我说过的话,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我知道你应该心里非常清楚下场是什么样的吧。” 苏蓁蓁听到这里的时候,却心里一点都不以为然的感觉,毕竟一点都不想在乎这些事情,觉得心里也是非常的无所谓,毕竟心里也知道,反正自己也不喜欢他,对于这些人说的话也是爱答不理的一种感觉。 “郡主,如果你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说出来,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的,你直接说出来不是直接好吗?谁心里都非常清楚你到底要说什么样的事情,所以你直接说清楚一点,把事情挑明了说更好。” 郡主听到这里的时候,心里也是非常的生气,也没有想到一个这种人竟然这样和自己说话,心里别提有多么的不开心了,不过也不好意思表现出来,虽然说此时此刻脸上已经布满了不高兴,可是也没有刻意的表演出来。 说:“既然你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我也不打算和你一直拐弯抹角了,我的意思就是说,希望以后你可以少见魏寒,因为你那样做对你自己也是有很大的好处,所以我话就说到这里了,你自己心里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郡主把这些话说到这里之后也没有,就等接下来的回复直接转身就走了,也不想听别人的解释,或者别人的任何话语,也不想给任何人解释的机会,毕竟觉得这些事情解释就是掩饰,掩饰的就是事实。 苏蓁蓁听到这里的时候,那些也是五味杂陈的一种感觉,也是想到了特别多的事情,觉得自己还是需要以后和那个男人离得远一点,毕竟如果和那个男人离得太近了,毕竟也是有太多的麻烦,比如说现在就有这么的麻烦,已经找上自己的身上来了。 在一路上心里也想了特别多的事情,也知道该怎么来做这些事情,也没有想太多,毕竟心里也特别的清楚,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一个事情,所以回到那个地方的时候,也是对那个男人也是一种爱答不理的一种样子。 也并没有主动的去说一些什么样的话语,什么也没有说,这直接那样走来走去,什么都没说,因为心里其实不能和那个男人靠得太近,免得被别人给看到了也是非常不好的一件事情,毕竟也不想招人招惹是非。 魏勇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里觉得也是非常的奇怪,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的,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吗?可是自己最近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做错,可是看见那一群人对自己的态度为什么却是这个样子呢? 心里对于这一切还是有一点不清不楚的感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该如何来问这些事情。 魏勇看见那个女人旁边的所有人对自己都是眉眼笑脸,心里也是特别的好奇,觉得自己最近确实是没有做过任何的事,也没有做不做过那种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自己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呢? 心里突然之间觉得似乎是什么地方让别人给误会了,或者说其他什么事情,让别人对自己有了其他的见解,觉得如果说这样的话,觉得还是要把这些事情早一点给解决,明白了别的意思,误会自己。 但是一时间就不知道该如何来解决这些事情,也不知道怎么来的这些事情,因为每一次都找到那些人的时候,那些人对自己也都是爱答不理的一种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来处理这个事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魏勇找到苏蓁蓁的侍女问:“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就是你们最近难道对我有什么偏见,还是说我做了什么事情被你们给发现了,怎么一个个队伍都是和以前不一样的态度,那种眼神真的看了真的让人有点害怕呀。” 侍女听到这里的时候也不怎么想理会这个事情,毕竟心里也很清楚,知道自己不应该来管这些事情,觉得这些事情自己也不应该全部都得说出来,心里也是非常清楚这些事情,也知道有些事情该说,有些事情不该说。 魏勇看见眼前这个女人是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觉得自己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这种习惯了,觉得自己在那个地方位置也认不出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出来,除了供应两天有可能还可以问的多一点。 过了一两天,那可是带了许多好东西,打算好好的来贿赂一下这些病例,毕竟心里也清楚,自己带一些礼物来,到时候打探一些消息,感觉很方便许多,毕竟上一次自己可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的,肯定别人看见自己也是不怎么开心的。 魏勇提了一些东西过来说道:“这次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见这些东西,觉得你们女孩子家应该很需要,所以就特地帮你们给买了过来,所以想询问一下知道你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你们最近对我都是爱答不理的呢?” 侍女看见这里的时候心里也是非常的无语,也是不怎么想离婚这个事情,也是没有继续再去理会这个事情,反正觉得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说出来,免得被有些人看见,节外生枝。 苏蓁蓁知道这个事情之后觉得这种事情也没有必要这样做,毕竟这样做确实有一点太过于生疏,觉得还是需要和那些人好好的说一说,毕竟虽然说别人让自己不要离,那个男人他经常是也没有必要说的如此生疏。 侍女知道这些事情之后,在下一次那个男人来找他的时候,也把这所有的一件事情都给说给他听了,觉得反正都可以说出来,也就全部都已经给说了,说了并没有一点点隐藏,把这些所有的前因后果全部都给说出来了。 魏勇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时候也立马赶到镖局去找魏寒,觉得这个事情的确是有一点棘手。 魏勇心里也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所以立马赶到了那个地方,就是一定要把这个事情早一点给解决,要不然影响真的是太大了,毕竟心里也是特别清楚这些事情,觉得如果再不好好的来解决这件事情,如果到时候影响太大的话,肯定也是有很大的影响。 马不停蹄的赶到那个地方之后,却没有想到在那个地方却没有想要见到自己的那个人,到处走路之后也并没有看到那个人在那个地方,心里也特别的好奇,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难道不在这里还会去哪里吗? 魏勇在镖局里面没有看见自己,想要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心里边挺有多么的伤心的,也特别的着急,知道这个事情非同小可,如果再不早一点把这个事情给解决,到时候会越来越大,肯定会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不过此时此刻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在哪个地方,觉得还是要好好的找人来打探一下,要不然依靠自己这个地方到处乱走也是找不到那个人的,觉得万一在这里面的人知道他在哪里也是可以的。 找到人问:“你知道魏寒在哪个地方嘛?我找他有一些事情,我在这个地方一直都没有看见他,所以希望你可以告诉我的,他他在哪个地方,我还有很着急的事情需要找他来处理一下。” 那个人听到这里的时候,也是叹了一口气,时时没有做到,一直都是在摇头说说,也不知是为什么就一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也没有离开这个地方,所以也一直在等这个人的回答,觉得这个人肯定知道些什么。 魏勇继续追问说道:“你肯定是知道一些什么,有什么事情你赶快跟我说一说我真的有很着急的事情需要来处理,如果这个事情再不早一点处理的话,这个事情会闹得沸沸扬扬的,所以希望你可以告诉我一件事。” 那个人说:“因为魏寒的一些事情,那个事情,我相信你一定心里也是特别的清楚,所以在精神里面有很多人都不怎么看得起我们这个地方,我们当初也是不知道为什么到后面我们问了问之后才知道,原来这都是皇上的意思呀。” 那个人说了这里的时候,又是时时摇头的一种样子,也是心里特别失望,又是叹气又是摇头的,好像不怎么想来提起这个事情,好像心里满是失望的一种感觉。 魏勇听到这里的时候也知道这个事情是的确比较严重了,预计如果这个事情再不处理的话,到时候消息再处理起来肯定也是非常困难的一个事情,觉得一定要自己要找,要给他找到,现在那个人不在这个地方的话,肯定就在自己的家里面。 说:“你们放心,这个事情很快就会过去了,等这个事风波过去之后,这些事情都会没有这么严重了,所以这只是些时间的问题而已,只要你们愿意等待消息,没过多久之后这个事情马上就可以过去了。” 第419章 避嫌 那个人听到这里也只是摇了摇头,立马就缓缓走了过去,一直都在摇头叹气之中。 魏勇在得知这些事情之后,也马不停蹄地赶到家里面到处去寻找魏寒的下落,毕竟心里也特别清楚,只有早一点找到魏寒之后才知道这些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这些事情还是要早一点的来处理。 在家里面也是大喊大叫的,希望早一点可以见到,所以一点都没有顾及到其他人的感受,直接在喊他的名字,希望他可以早一点出来,见到自己心里也是特别的着急,对于这个事情,所以也是特别的着急。 高叶秋这个时候就出来了,也是对于这大行,大家心里也是非常的不耐烦,毕竟听到这些声音的时候说句实话,心里多少还是有一点不怎么开心,毕竟在家里大喊大叫,的确让人也是心里不怎么开心的一种感觉。 说:“就算在自己家里面也没有必要这么大喊大叫吧,别人听见了自然会出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大喊大叫,真的听见了人特别心烦的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就是让人非常受不了唉,希望你以后有说话声音,可不可以小一点?” 魏勇看见这个女人的时候肯定没有什么好脸色,因为这个女人从心底上也是不会让人喜欢上来的感觉,毕竟也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跟这个女人肯定是有关系的,没有想到这个女人是不是还是这么云淡风轻的一副样子。 说:“难道你不知道现在后面也就说成了什么样子了吗?你现在还在这个地方,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如果不是因为你,你觉得这种事情会发生成现在这怎么样吗?就你现在还跟一个没事人一样。” 高叶秋听见这里的时候,突然之间脸非常的红,也是特别的生气,并且听到声音老化的时候心里边挺有多么的生气了,一开始的时候对这种事情并没有多么在意,不过听见这个人这样一说的时候,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怪自己一样。 反驳说:“难道你说这里的事情一切都是我一个人所说的吗?而且你在这个地方大好,大家难道就可以解决这里所有的问题了吗?如果每一个人都像你这样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你觉得这种方式可以解决问题吗?” 魏勇没好气的说道:“我到这我今天到这里来,并不是想和你在这个地方进行,考察之后我是有正事,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早一点把魏寒给我喊出来,我今天来这里是找他的,我是找你的。” 魏寒这个时候也出来了,慢悠悠的说道:“魏勇,刚刚你们的谈话我也全部都已经听到了,我就为了你这样说确实不怎么对我们这里的事情我们自己自然会解决的,所以还是请你回去吧,我们自己会把这里所有的事情给解决的。” 魏勇听到这里的时候也就直接转身走开了,更多的也是非常失望,走到现在祝福的时候,心里也是有一种失落,非常失望的一种感觉,毕竟听到这里的时候,别提心里有多么的失落。 对苏蓁蓁道歉,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苏蓁蓁这个时候去突然之间转过身来安慰起眼前这个男人了。 因为这个事情牵连的人真的是太多了,而且这个事情的确让大家都也是非常的失望,经历了这个事情,无论是和他有多大关系的人,每一个人都受到了连累每一个人因为这个事情多少都是被连累了许多。 无论和魏寒有没有多大的关系,只要有一次朋友关系或是平日里面说过几句话,感觉感情还好的都是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很多事情都是很大的影响,并没有像以前那么一帆风顺的,这个事情连累的人真的是太多了。 就连高大人也因为这个事情被影响了很多这个事情之后,也是因为高大人被许多人都是在指责之中,这个事情闹得太过于不脏,太过于沸沸扬扬,所以去年一向清高的高大人也是被大家给侄子点点。 高大人对这个事情肯定心里也是特别的清楚,面对百姓们的指指点点之后,心里自然也是非常的不开心,毕竟心里也特别的清楚这个事情,没有想到你连自己都会受到连累,现在自己现在在皇上面前都抬不起头。 但是一想到这个事情是谁带给自己的,心里就非常的恨这个事情,心里觉得自己一定要把自己的女儿从那个人的身边给接过来,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在家,在那个地方说大家都支持点点了,毕竟肯定也相信自己的女儿,在那边肯定也是不怎么好的。 回到府之后就立马派人把自己的女儿给接了回来,毕竟心里也非常的清楚,如果自己再将自己的女儿留在那个地方,相信这个事情自己会被连累的越来越大,所以为了避邪也只能将自己的女儿先暂且接回府中。 对高叶秋说:“这段时间你老老实实的给我待在这个地方,哪个地方都不可以去,而且就带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别想到处乱走,哪一个地方没有经过我的里,千万都是不能去的,毕竟你心里也清楚,有些地方不该去就不要去了,免得招了不干净的东西。” 高叶秋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心里自然也是非常的不愿意,觉得自己一定不能就在这个地方逗留着,毕竟心里也特别的清楚,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每一个人都需要陪伴,如果年初几都离开了的话。 “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都会陪在他的身边,所以希望父亲你可以理解女儿的心情,就把我给抱回去吧,如果你不把女儿给放回去,女儿每一天在这个地方都会特别的生气,所以希望父亲可以理解一下女儿。” 高大人听到这里却不以为然,也是一点都不会,理会这些事情毕竟自己在自己心里也是特别的清楚,面对自己女儿的胡胡闹也是一点都不心软,毕竟你相信自己做的才是最对的,别人做的都是不能理解自己的。 对女儿说:“如果以后你再敢再说这些话的话,如果被我给听到就是加法的时候,所以你自己最好把自己的嘴给管好了,免得到时候遭受皮肉刺骨,我可是说到做到,你应该知道你父亲是一个怎样的人。” 高夫人听到这里的时候顿时就慌了,立马就抱住了自己的女儿,真怕自己的女儿受到一点点伤害。 高大人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心里觉得自己是无论再怎么不心疼,也是多少有一点心软的感觉,但是心里也非常清楚,如果自己此时此刻心软了,到时候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麻烦,可一点都不想给自己带来这些麻烦。 高夫人说:“你说出这话你自己忍心吗?你自己忍心对自己的女儿家法伺候吗?你可不知道你那家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如果你真的敢对女儿家法伺候的话,我们两个人的日子也没法过下去了。” 高叶秋一开始听到自己父亲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也特别的慌,也特别害怕自己父亲,如果真的那样做了,自己完全就是抵抗不了那些家法的,毕竟也是心里特别的害怕,自己父亲如果真的那样做了,也是特别的担心。 可是无论如何心里还是想回到那个地方,毕竟知道自己只有回到那个地方才能会能让那个人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是陪在他的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自己都是摆在他的身边,所以心里特别想回去。 “父亲女儿已经长大了,无论如何女儿都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做,父亲你已经现在没有责任再来干涉女儿的想法,一切想法都不可以再来干涉了,所以我希望父亲可以理解你了。。” 高大人听到这里的时候,也只是摇了摇头,直接转身就已经离开了,并且听到自己的老婆和自己的女儿,听说说这番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头特别痛的一种感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处理这些事情了。 也只能先回到书房里面去了,毕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自己说的影响已经很大了,平日里面也是因为这些事情忙里忙外头也是特别的大,也是特别的头疼的一种感觉,现在还要处理这些事情,别提心里有多么烦躁了。 而且也是特别清楚,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再不避嫌的话,到时候自己也会卷入这些风波里面去,到时候自己可是卷入了这些风波里面去的话,就会有越来越多的麻烦来找自己。 所以想到这里的时候也是深感无奈,觉得这些事情还是需要等这一段风波过去之后再来处理这些事情,要不然的话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种事情早晚也是过不去,所以只能等这段时间先过去。 高大人这些天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就算在草坪里面与自己相交甚好的一些官员,因为这个事情得知自己也受到了一些牵连,这些天对自己也就是打马虎眼,并没有像平常那样有像朋友一样的感觉了。 看到那些官员对自己都是一副打马虎眼的样子,心里也特别的清楚,也知道自己在皇上那个地方肯定也是非常不待见,所以才用这种态度来对待自己,真的就是世态炎凉啊。 可是就算知道这些事情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只有为自己谋福利,没有任何一个人想烫这一次的脏水,每一个人都想把这个事情给逃的远远的,一点都不想,在这个事情中有任何瓜葛。 高大人这些天也是因为这个事情心里也是特别的烦躁,也是特别的心累的一种感觉,我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处理好的人际关系,却因为这么一点点事情令大家都生疏了,没有想到现在找一个人帮忙也是一个很困难的事情。 心里面也是无谓,早晨心里特别清楚,果然就是人得事的时候,每一个人都过来巴结,等到自己遇到一些什么样的事情之后,每一个人都跑得远远的,没有任何一个人想来帮助自己,也是看清自己身边的一些人了。 也是可以理解,哪一些人毕竟心里也特别的清楚,就连自己就算是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不会想去管这些事情,毕竟也知道这些事情发生了,所以只要管了这个事情,肯定就对某一个人有很大的影响。 第420章 出访 可是事到如今也心里也是特别的清楚,知道这种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要惹就可以惹到的,这种事情没有办法就可以到自己头上,所以知道在所有的一切的时候也是深感无奈,也只能慢慢的来处理这些事情。 而且心里也是特别的慌张,特别害怕皇上因为什么样的事情而来加入于自己,也知道自己是自私的,在皇上眼里也只是一个眼中钉而已,所以无论如何也是不该在皇上面前多晃悠,害怕皇上万一一天心情不好就降至于自己。 所以就算平日里面很简单的上朝,也都是畏手畏脚,不敢在朝廷上面发表自己的看法,也不敢在皇上面前有过多的表现,都很希望在皇上心里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也不敢在皇上面前有过多的话语。 每一天都在坚持着做着这同一件事情,每一次上朝的时候都是不敢有任何的交集,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过来与他交集,就连皇上有些时候都没有注意到,他以为这个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以后皇上并没有想要牵连到自己。 因为这一段时间已经风波过去了,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皇上原来对自己还是有很大的意见,就算自己平日里面已经做事非常的低调了,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皇上对自己还是有很大的批评。 皇上说:“高大人这段时间工作可真的是有一点不怎么尽心尽力呀,现在朝廷真是任任人,自己的高大人现在也卖了,可是工作的时候也是要非常认真,不能有半点马虎呀,如果有半点马虎,损失的可就是朝朝廷了。” 高大人听到这里的时候,也是知道皇上这个时候也只是在故意为难自己而已,心里也是伤感,而且心里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已经做事情,也已经很低调了,心里别提有多么慌张了,也是非常害怕皇上有过多的折法。 皇上继续说道:“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希望高大人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以前一样那么认真的告诉我,不要因为发生了某些事情而嗯工作的时候都这么分心的,如果这样的话,如果高大人不能胜任这个职业的话,现在也是有很多年轻人对这个职业可是虎视眈眈呀。” 高大人听到这里的时候,也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出来呀,毕竟也知道皇上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意思。 苏蓁蓁这些日子也是一直都在将自己的身体给养好,并且发生了那些事情之后,导致自己的身体也是越来越糟糕,所以也是把自己的身体一直都在养身体,尊重,对于有些事情也是不想再过于多的去掺合了。 毕竟心里也特别的清楚,这种事情只有自己早一点把自己的身体给养号,毕竟身体也是自己的,前一段时间因为这个事情可真的是卧床不起呀,每一天想到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内心都是非常深感无奈。 而且自己的孩子都是放在少林寺,毕竟因为自己身体原因,根本就没有更多的精力来照顾自己的孩子,所以也是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把自己的孩子给放到了少林寺里面去,毕竟只有那样的话,自己才可以安心来照顾一下自己的身体。 而且自己的身体前些日子真的是完全就是属于非常尴尬的一个,17因为那一个事情真的是特别难处理这些事情,心里也是特别的难受,也知道这些事情也是非常的难处理的,毕竟心里也特别的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到底是怎么一个样的。 虽然说心里也特别想把自己的孩子给接过来与自己一起,可是也是没有办法的一个事情,知道自己完全此时此刻,根本就没有什么精力再可以来照顾自己的孩子了,毕竟也知道此时此刻也是有很多事情需要做。 就连自己的身体状况都没有养好,哪有什么其他的精力来照顾自己的孩子,不过现在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现在也是打算去把自己的孩子给接回来,毕竟也有好一段时间没有看见自己的孩子了,心里也是特别的想念。 孩子一看到母亲就说道:“母亲你终于来接孩子了,我还以为母亲不要我了呢,我一个人在这个地方真的好无奈,为什么今天就母亲一个人来到这个地方,为什么我父亲不在这个地方呀?我我也好想父亲,我好想让你们两个一起来接我回家。” 苏蓁蓁听到孩子这个时候就闹着要见父亲,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特别的苦涩的一种感觉也是特别不好受的,也感总感觉眼泪突然之间就从眼光里面流露出来,虽然心里知道流泪并没有什么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是流了下来。 孩子看待自己的母亲这个时候,突然之间哭了起来也是知道,肯定自己不在家的,这段时间肯定是发生了一些什么样的事情,要不然自己的母亲也不会突然之间就哭泣了起来,所以特别清楚这些事情。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母亲你就不要再哭了,你哭了我心里也是特别的难受,你不是常常都教导我说眼泪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吗?为什么母亲你这个时候却哭得这么伤心,什么事情都不要哭,这不是你教给我的吗?” 孩子这个时候边说的时候,也是边帮着母亲擦拭着眼泪。 苏蓁蓁看到眼前这个情形也就立马停住了,眼泪心里也特别清楚,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应该在孩子面前流眼泪,所以也马上就停止了流眼泪。 苏蓁蓁这个时候看见自己的孩子,这个时候也是两两眼汪汪的感觉,知道自己刚刚那种做法确实是不怎么对的,觉得自己无论心里有特别的伤心,也不能在自己孩子面前流眼泪,毕竟孩子这个时候什么也不懂。 “你不要想多了,妈妈就是太久没有见到你,太想你了,所以才流泪的,所以并没有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妈妈这个时候就把你给接到福州去,以后再也不会把你送到这个地方来了,妈妈真的好想你。” 孩子听到这里的时候,也没有再像刚刚一样哭着闹着要父亲了,毕竟心里也是特别聪明的一个孩子,知道这种事情也是该怎么做,所以并没有一直在说这个事情,毕竟也知道这种事情如果说下去也没有什么必要。 苏蓁蓁这个时候也是带着孩子回到来了,一路上也是一直都在安抚自己孩子的情绪,心里也是比较后悔自己把自己这种情绪带给了孩子,那孩子在这个年龄就早遇到这样的事情。 魏寒这个时候也谁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经回来了,觉得自己作为父亲无论如何也是需要去看一看自己孩子的,而且这么多天都没有看见自己的孩子,心里也是特别的想念,现在自己的孩子现在回来了的话,就一定要去看一看。 到了县主府的时候却被人给拦了下来,也是外面没有想到自己想看自己的孩子却被别人给拦了下来,难道自己现在却这么难了吗?只是想见见自己的孩子而已,然后就这么困难了吗? “你放心好了,我只是想大声的来看一看孩子而已,我这么多天都没有看到自己的孩子,心里也是特别的想念,我相信你们应该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你们放心,我不会在里面逗留太久,我都想来见见孩子。” 侍女听到这里的时候,丝毫没有犹豫的说道:“希望你还可以希望你可以现在早一点回去,毕竟我相信县主这个时候是不想见到你的,所以希望你还是早一点回去,等建筑什么时候想见到你的时候,自然会把孩子带过来给你瞧一瞧的。” 魏寒听到这里的时候,内心也是特别的不甘心,毕竟自己也是特别想见一见自己的孩子,也不知道自己这些孩子这些现在的身体状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也是特别担心自己的孩子。 “就算我求求你了好不好?我真的特别想来见一见他,毕竟你也知道,我也知道孩子此时此刻也特别的想念我,所以我只是想去见一见孩子好就见一面,只要我在远处的看一眼就行了。” 苏蓁蓁这个时候也是知道了这个事情,立马就让人把它给放进来了,毕竟也是知道孩子这个时候也特别的想念父亲,不过也不会见那个人,只会让那个人来见一见孩子而已,因为在他心里根本就不想看见那个男人。 也是害怕自己孩子太过于想念父亲,所以才让他来见一见的,毕竟自己孩子这些天虽然没有在哭着闹着要见父亲,可是也是看得出来,自己孩子还是特别想去。 侍女这个时候也是突然之间让他进去了,毕竟听到线组已经放他进去,所以觉得自己如果这个时候再不让人进去的话,确实也是不怎么好,虽然内心也是挺抗拒这个事情的,可是想了想也是没有办法的一个事情。 不过心里也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做,毕竟心里也特别清楚幸福,这这样做到底是怎么一个事情,但是一开始还是有一点不怎么清楚的,为什么要这样做,毕竟一开始也是值得幸福,这个时候心里应该是非常讨厌这个男人的。 侍女说:“刚刚县主已经叫人传话说可以让你进去,但是现主次肯定是不可能会见你的,所以你就不要再想着那种事情,只会让你见一见孩子而已,所以你自己到时候见了孩子之后,就希望你可以早一点离开。” 魏寒听到这里的时候,那些还是有一点震惊的,其实一开始也是因为这个事情总是想来把这个事情好好的给和解一下,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别人连见自己一面的都不想来见自己一面,根本就不给自己这个机会。 听到这里的时候,其实一开始内心还是非常的不满意的,可是此时此刻也是没有任何办法,别人都不想来见自己,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再这样,也是没有一点点乐趣的感觉,毕竟心里也特别清楚这些事情。 魏寒得知这个事情的时候,内心也是特别的无奈,因为也是特别的清楚,这种事情根本就不能强求,虽然一开始也是希望可以借着这一次的机会,好好的把上一次那个手机好好的给解决一下,毕竟也特别清楚,这种事情需要早一点解决。 第421章 南巡 可是看在眼前这种情形自己完全没有机会来解决这个事情,也只能借此说做罢了,也只能寻找下一次更好的机会了,毕竟看着眼前这个姐姐,知道那个女人这个时候还没有完全原谅自己。 魏寒这个时候也是看到了自己的孩子,也是离开就往自己的孩子那个地方走了过去,毕竟也太久没有见自己的孩子,虽然一开始自己的目的是因为想要借着自己的孩子来和解的,可是看着自己孩子的时候,也是有一种很开心的感觉。 主动的去找到自己的孩子,想和自己的孩子好好的亲近一下,可是慢慢的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孩子却对自己特别的恐惧,心里也特别的好,心里那就这么几天没有见自己孩子,却与自己生疏了嘛,看着眼前这个情形心里也是特别的着急。 主动的去讨好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孩子也没有,像刚刚一开始那么抗拒自己了,自己愿意与自己开始说话了,毕竟心里也特别的清楚这些事情,不过也特别的好奇,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是自己因为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在一直逼问自己孩子情况下也是终于得罪了,这到底是怎么一个原因,原来是那个女人,所以才让自己的孩子与自己这么抗拒的,也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女人竟然会因为自己的事情让自己的孩子与自己这样生疏了起来。 魏寒有些意兴阑珊,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苏蓁蓁啊苏蓁蓁,你生我的气干嘛牵到孩子。 此刻魏寒不知心里是何滋味,这是种什么感觉,不想和苏蓁蓁再置气了,因为无论谁占了上风,都是自己吃亏,孩子更是跟着难过。 想起之前吃饭的时候,自己的那抹孤单和悔意,他觉得此刻烟消云散,对苏蓁蓁只剩下不满。 那时望着眼前的饭菜,无论多么有香有色,总觉得无味,是因为陪自己吃饭的人已经生气了,还是因为身边没有那份陪伴着的欢乐。 但此刻他心中带些恼怒,不知该如何压制,总要一股脑倾泻来才好。 “其实本不必如此的,到底是谁错了呢?一开始没有想过会变成这样啊,大家坐起来好好谈谈不好吗,我为什么要那么固执,为什么都要争一口气,唉!”不管是悲是喜,终究化为一声长叹,魏寒喝了一杯酒,感觉苦涩。 不过说实在的,魏寒真的对苏蓁蓁产生了不满,因为孩子。 无论如何,她若是故意引导孩子,不要孩子接触我,我不能原谅她!怀着这样的念想,魏寒抱了抱孩子的肩膀,在拍拍小小的脑袋,松开手后便冲进了屋子。 苏蓁蓁坐在房间,面前放着一张信纸,上边写的什么,魏寒并未看清,但是苏蓁蓁脸上的深情却一清二楚。 她就那样的坐在那,似乎在想些什么,连自己冲进来都未反应过来。 魏寒点了点脚跟,特意发出响动,终于将苏蓁蓁的视线唤过来。 “苏蓁蓁,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孩子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教那些,我知道你生气,可是再气也不能把气撒在孩子身上,你......”魏寒指着苏蓁蓁有些气愤,后边连自己在说些什么都忘记了,只觉得不能接受苏蓁蓁的做法。 苏蓁蓁脸上动容,似乎有着什么难言之隐,不过很快便被她强压下,脸上变做另一个表情:“说完了吗?” 苏蓁蓁语气生硬,似乎在强压着感情,魏寒此刻正心中郁闷,自然忽略,并没有看出苏蓁蓁脸上有什么不妥。 在他认为,此刻苏蓁蓁对孩子的做法完全是在报复,是在宣泄自己心中的不满,但是他并未去深究,他此刻顾及不了那么多。 只见魏寒把大手拍在桌子上,啪的发出一声响动:“苏蓁蓁,你有没有听我在说,难道你就只回答一句说完了吗,孩子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是不是你故意教的,你不让孩子接触我,排斥我,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会对孩子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你就是心存报复,就是不让孩子接近我,你这样的做法让我很失望!” 因为苏蓁蓁一直冷眼相待,让一直想要质问指责苏蓁蓁的魏寒心中不是滋味,感觉在苏蓁蓁面前没有受到应有的重视,不管什么原因,现在她连自己的话都不想听到了,这然魏寒很受打击。 所以在最后一句喊出口的时候,有点歇斯底里,那是出于愤怒再加上感受到一丝耻辱或者是自尊受到伤害,以此怒吼表达自己的愤恨。 但苏蓁蓁仍旧是坐在那里,不为所动,不过孩子因为刚才的怒吼已经冲进房间,对着魏寒便是小手一下接一下,将魏寒给打了出去。 魏寒离开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只感觉孩子小手像是扫黍扫在他的身上,让他不知觉的后退,之后一步步的退出了房间。 失魂落魄的走着,脸上有些不甘心,可是苏蓁蓁看来真的是生气了。 她脸上的表情做不得假的,是冰冷吧,但怎么看都不像是发自真心,难道她真的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地方,所以采用这种方式对待我?魏寒也只是猜测,他并未多想,但孩子对自己小手拍打其实也只是为了护着母亲吧,可能自己当时的确有些失态了。 魏寒一边想着,一边朝另一个方向行去,只是脸上阴晴不定,不知究竟想些什么。 房间里,苏蓁蓁脸上已经不似之前那般刚硬,也没有那么冰冷淡漠,因为孩子始终是她的心头肉,看到孩子,就算再大的苦也挡不住心中的那一份热枕。 孩子乖乖的依在她的臂弯,似乎脸颊依旧通红,那是因为刚才运动了一番,有些出了汗。 苏蓁蓁手掌抚在孩子头顶,一点一点摸着孩子的脑袋,脸上望向窗外。 看到苏蓁蓁这个样子,侍女也有点感同身受,她身为知情者之一,对魏寒虽然不怪罪,但心里难免要为苏蓁蓁抱打不平,感觉苏蓁蓁的做法有些委屈自己。 “小姐,我觉得呀,你就应该把事情说出来,不然他还一直埋怨你呢,这不刚才他说的话可凶了,想必也是真的生气了,不如,不如小姐就把事情告诉他吧,省的他心里也不舒服,还以为你真的心里有什么呢!”侍女这样说着,一边讲沏好的茶摆在桌子上。 地上有些书册随意的摆放着,那是刚才魏寒不经意手臂扫过,所以将书本扫在了地上。 这侍女将书本捡起来,拍拍上边的尘土,重新摆在桌子案头。 这时,苏蓁蓁从窗口收回视线,将目光聚焦在侍女整理的那几本书上。 她一边搂着孩子,一边伸出手臂抓住了书本,细心的看着封面,她觉得侍女说的不对,有时候,既然做了选择,自是不能半途而废,若是此刻说出了实情,那当初又何必如此。 所以,当她将书本放下,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随手掂起杯子,轻轻抿一口茶水说道:“你说的倒也不错,但我心里有数,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至于他心里怎么想,倒不是那么重要了,看着吧,到时候便能明了,现在只是等......” 说完,苏蓁蓁将被子中的茶一饮而尽,随后拉住孩子的小手走向屋门,门外有些微风,天上正放晴,其实今天算是一个好天气吧,只是有些人有些事让今天的出行不是那么方便,或许应该带着孩子出去散散心?她朝蔚蓝的天空望了望,心里这样想着。 至于那侍女,现在自然跟在苏蓁蓁身后,她想不明白小姐究竟在担心什么,若是能将事情说出来,势必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但是...... 心里疑惑归疑惑,不过,既然是小姐做的决定,她当然遵守,不能违背了主子的话,这是这些年她当丫鬟领悟的心得,所以跟在苏蓁蓁身后,她立刻就打消掉了再开口劝话的念头。 约莫八卦总是传的快。 镖师魏寒怒气冲冲去见苏蓁蓁却被孩子大叫着打走这件事经过一个夜晚便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 虽然众人只敢私下议论,但此事传播之广,传播速度之快,还是让王妃和郡主在一大早便知道了。 二人这几日闲散着无事可做,用过早膳便坐着马车到苏蓁蓁这里来了。 苏蓁蓁这时也刚吃完早餐,在庭院里陪着孩子玩乐。 下人通报的时候连忙带着孩子去门口欢迎。 “你们怎么来啦?快进来坐。”苏蓁蓁热情地笑。 郡主听了魏寒找苏蓁蓁的事,心中气的不行,只想过来安慰苏蓁蓁。 现在见苏蓁蓁一脸洋溢的样子,更是心疼。 明明已经这么难过了,还是维持微笑,不想让人担心。 “你不用装作开心的。”郡主说。 苏蓁蓁心中奇怪,“我没有装作开心啊。倒是郡主你,怎么皱着眉头呢?皱着眉头就不漂亮了哦,赶紧开心起来嘛。” 王妃在一旁有些哭笑不得,温和道:“我们是听说了你的事。” 说话间,三人和孩子已经来到庭院的四方凳上坐定。 “我?我怎么啦?” 苏蓁蓁问完,便让侍女去沏茶。 孩子坐不住,仅仅几秒便从凳子上流下来,去逗弄地上的虫儿。 “昨天魏寒发火去找你,现在估计全城人都知道了,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王妃打趣着说。 “是啊是啊,”郡主抢着说,“你没事吧,没被那个乡野村夫怎么样吧?” 苏蓁蓁想说没事,再提醒郡主不要这样说魏寒。魏寒与乡野村夫是不同的,她得纠正这个偏见。 但她还没说话,在一旁蹲着的孩子就站起来。 “当然没有,有我保护娘,娘当然没事。” 听着孩子清脆的声音,王妃心中也知道魏寒大概没对苏蓁蓁做什么。 再者看苏蓁蓁神采奕奕的样子,这孩子大约真是个活宝,有他在,苏蓁蓁应该不会太过伤心。 这样想着,王妃心中也放了一半的心。 郡主夸了夸孩子,但心中还是气愤不已,等孩子又到一旁玩儿去,便又问:“魏寒来找你做什么?他是不是朝你发火了?” 第422章 担忧 此时茶已经上到桌上,苏蓁蓁便抿了一口茶。 “也没什么,”苏蓁蓁静静道,“就是问我为什么孩子不跟他亲。” 郡主真不喜欢苏蓁蓁这云淡风轻的样子,道:“你能不能说多点儿,别总是这样安静,这一点儿都不像你。我们是关心你啊,你跟我们说说不成吗?” “真没什么,也不算朝我发火。”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郡主火气上来,“你这样我去找魏寒算账了。魏寒那个混蛋,朝你发火,还让你们的谣言传的这样远,也不知道找人遏制一下……” 说着说着,郡主真的觉得该去找魏寒算算账,至少要知道昨天至少发生了什么。要是他让蓁蓁受伤,她一定饶不了他。 正要走出门去的时候,一直在劝阻的苏蓁蓁赶紧去拦她。 只是一时没注意,苏蓁蓁竟直接摔到在地。 郡主终于从愤怒中醒来,慌忙将其扶起。 幸好没受伤。 苏蓁蓁看郡主如此,便将昨日之事原原本本说了。 郡主见苏蓁蓁果真没落下风,便在心中骂了魏寒几句,陪勇敢的孩子玩去了。 王妃脸上也有些为难,感觉自己不知说些什么好了。 苏蓁蓁显然是不想让这件事的影响扩大,至于她当事人都这样了,那其他人就算说的再多,其实用处不大,但王妃还是要将自己的态度摆出来,她是要告诉苏蓁蓁,若是有必要,她一定是站在苏蓁蓁这边的。 随后王妃脸上还是笑了笑,对苏蓁蓁的性子她大概也了解一些,便不再勉强了。 于是她挽住苏蓁蓁的手臂,提出要去散步,感觉今天的太阳不是那么辣,加上树枝摇摆,风儿轻轻吹拂,她脸上也希望苏蓁蓁能够开心些。 “蓁蓁,要不咱们四处走走吧,这事既然发生了,想必你心中也一定窝着一肚子气,散散心也好,若是一直闷在心里,我怕你难受,不如咱们边走边说,你把你心里怎么想的告诉我,不然我会担心你的!” 府中有些大,毕竟不是一般人家,其中面积宽广,有多条宽广道路,联通一些蜿蜒小道,前半部分是建筑,后边便是花园和牧场。 两人没有走远,选择了一处园子逛着,园子里铺着美丽的花草,看起来五彩缤纷,落在地上像是满山遍野的彩云,就连心烦意乱的苏蓁蓁也不由为之心旷神怡。 再加上阳光的灼韵撒在枝叶,总是极为吸引人的,苏蓁蓁望着眼前的花林,陪着王妃坐在一处亭子。 亭子上攀了一团团的藤蔓,密密麻麻,将亭子庇护的极为阴凉,不远处溪水潺潺,叮咚叮咚的泉声倒是让人流连忘返,苏蓁蓁忍不住拉起王妃的手指,两人来到了溪边。 望着溪水中自己的愁容,苏蓁蓁愣住了,感觉这仿佛是一个怨妇一样,眉头虽然舒展,却是孕育了一片阴霾,那是妒妇才该有的姿态吧,为什么出现在自己的面容上,这时苏蓁蓁捂住眼睛,觉得自己似乎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去面对了。 走到了这个地步,两人之间那山一般的隔阂,虽然不说,但是,真的不能回到从前了吗? 苏蓁蓁不怕失去什么,可就是觉得不值。 于是,她轻轻转过头问王妃:“王妃,你觉得现在的我看起来像不像是一个心中充满怨气的妒妇,可我也是迫不得已啊,这并非我的本愿,所以,你对我说的那些,我并不是不懂,只是有些事,我不能轻易的去表态,若是放下姿态,怕不是人家要骑在我头上?” 王妃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看着溪水中的倒影。 苏蓁蓁这番话不是随口说说的,看她脸上的凄楚,定时在心中憋了一段时日了,王妃叹了口气,后来又想到自己,这何尝不是苏蓁蓁对自己的一种答复呢? 果然,就在王妃准备开口时,就听到苏蓁蓁再次说道:“王妃,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我心意已决,和离是不可能的,我不会给高叶秋让位置,除非我死了,不然谁都别想骑到我头上,不然我就不是苏蓁蓁了!” 此话一出,苏蓁蓁算是真正的正式表态了。 只是王妃想不通,苏蓁蓁的话让她稍感诧异,不明白苏蓁蓁为什么这么说,是本心就是这么固执,还是早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呆了一段时间,苏蓁蓁要离开了,王妃特意嘱咐郡主好好陪陪苏蓁蓁。 郡主当然毫无意见,与苏蓁蓁一同来到街上,大街人来人往,但是天色不早,这时候大多数人忙着归去,当然也不乏有人想要多待些时间,因为这个点出来的人也不少。 苏蓁蓁心头已经不是那么忧愁,在倾诉过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内心,她再次对着自己说了一句不可能和离,随后与郡主一同逛着街道。 街道上的人群有时挤在一团,有时有三三两两,因为有些小贩在摆弄些没见过的玩意。 而至于苏蓁蓁和郡主,恰好两人勾起了兴趣,便对上眼立刻朝小贩摊上望去。 毕竟时候不早了,有些摊贩已经打道回府,所以现在还在摆摊的大多是想多赚些银子,好让自己的生活好上一些。 这时,郡主靠近苏蓁蓁,推了推苏蓁蓁肩膀:“蓁蓁,你的店应该没这种担心吧,感觉你就是个小富婆,你不缺银子的哈!” 苏蓁蓁不置可否,这些人的困难,她当然清楚,但是做生意的,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所以她虽然有同情心,但确实不会施舍,一方面是不必如此,人家也能生活的很好,另一方面就是尊重,别人也是赚钱,自己也是赚钱,所以她没有那么多事。 苏蓁蓁点了点郡主的额头,脸上带些笑容:“人家也是一份工作,你莫要把人当做了乞丐,虽然他们赚的不多,但是人家起码有双手有双脚,而且也从未张口乞求,所以啊,你同情心泛滥也应该找些饿着肚子,没饭吃的孩子,他们是不必的!” 其实郡主也明白,这样的道理她哪里会不懂,只是这时候可能是无聊,或者是感觉从哪些自力更生的人身上看到了平常看不到的一面,是啊,谁都努力挣扎的活着,不管是否水深火热,还是真的需要帮助,毕竟人家没有乞求怜悯。 郡主这时候又想到了苏蓁蓁的处境,此刻的她何尝不是一种挣扎,一种对即将到来的命运抗争,她甚至有些佩服苏蓁蓁,虽然不说,但是她的内心足够坚定,就连她也从中看到了不屈服。 苏蓁蓁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之前与王妃一番交心,她们说了很多,所以此刻心里或多或少有些感叹。 只是,当此刻再走到大街上,看着行色匆匆的行人,他们忙碌,坚持,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就如同自己一样吧,默默的在心里对着即将到来的困难抗争。 所以,此刻她脸上已经渐渐懂得放缓表情,让两颊放松。 努力已经努力过了,至于之后,那让老天看看自己的努力是不是能够得到回报。 郡主与苏蓁蓁一同走着,她不知道苏蓁蓁身上发生的变化。 第二日,两人一同进宫,因为皇上的重视,娴妃对苏蓁蓁很是照顾,不管怎么说,苏蓁蓁真的感受到了那股发自内心的关心和温暖,那是一种呵护吧,她心里这样想着。 因此,在这样的氛围下,一行人玩得很开心,无论是聊天还是什么,娴妃给人的感觉总是那么舒心。 一天,郡主突然到苏蓁蓁房中来。 神色不掩饰的开心,像是心中有什么新想法冒出来,着急和好友一起去实施。 “怎么啦?” 问的时候,苏蓁蓁并没有看郡主。 她们二人已经十分熟悉了,不需要在意这些细节。 郡主看着她的动作,自然也不会纠结,在旁边自己找了个座位,耐心地等待。 苏蓁蓁才刚刚吃完早餐,桌子上的东西还没有让下人收拾下去。看着孩子吃得满嘴油腻的东西,拿出一块手帕给他擦,动作轻柔而认真,眼中都是属于母亲的那一份温柔。 在看见郡主来的时候,孩子叫了一声,但是因为被手帕挡住嘴声音模糊。 郡主一下子就噗嗤笑了出来。 孩子想继续说话,苏蓁蓁没让,继续擦。孩子知晓了情况,只好安静下来。 郡主还是抿着嘴笑,偶尔声音没憋住飘出来,小孩的眉头就随着这破碎的笑声皱得更紧。 等孩子的嘴巴擦干净了,苏蓁蓁才抬起头,又问一遍:“怎么啦?” 而孩子也将刚才一直想说话说出来:“您能不能别笑啦?” “好好好,不笑不笑。”嘴上这么说着,郡主还是笑个不停。 孩子有些生气,郡主捏了捏孩子的脸颊,肉嘟嘟的。 孩子推开郡主的手,想着两个大人大概要谈什么正事,他也不好参与,便去和下人们收拾东西,锅碗瓢盆撞击在一起的声音也能让这个小孩欢乐不已。 平时苏蓁蓁也有意教育孩子,不要歧视下人,不要为难他们。 他们并不是生来低人一等,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苦衷才成了下人。身为人,应当尊重每一个人,当然也包括他们…… 现在看来,这样的教育颇具成效,孩子一点儿也不歧视他们,反而会和他们谈话,交朋友,这里的下人都很喜欢他。 只是,有时候存在偏见的不止是身居上位的人,还有被上面压抑着受苦的人。 这也是苏蓁蓁非常不想看见的一点。 “没事,就是想约你出京玩一玩。怎么样?”郡主纤长的手指还轻轻捏着孩子嘟起的脸颊,眼睛去亮晶晶的看着苏蓁蓁。 但苏蓁蓁没有那么开心了,眼神明显沉下去一点。 “怎么会突然这样想?”苏蓁蓁语气下沉,问道。 郡主也感受到了苏蓁蓁的心情变化,但却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一起出去走一走难道不应该是一件开心的事吗? 为何么蓁蓁看起来这么苦恼呢? “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出去走一走,散散心。我感觉你前段时间因为……”郡主本想说因为魏寒和高秋叶,但话到嘴边,又不想提起这两个名字,临时改了,“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有时候不是很开心。就想带你出去走走。” 第423章 新鲜事 “这样啊。”苏蓁蓁道,“其实我也有些想出去走一走了,在宫中呆了这么多日子,也想去外边感受一下世俗的空气。” 郡主眼睛又亮起来,“是吧是吧?” “我们就去嘛,”郡主摇了摇苏蓁蓁的手,简直向小孩子撒娇一样,“还可以借机巡视你的店铺经营情况呢?这么好的机会,就去嘛。” 看见郡主摇苏蓁蓁的手,孩子迅速跑过去,将其拉了下来。 “你干嘛?”郡主假意叫道。 孩子不说话。 苏蓁蓁说:“我其实也觉得你这个建议很好,出去逛一逛散散心也总是好的。” “对呀,我记得你以前非常喜欢到处游玩的,还说想看遍天下风景。”郡主继续催促。 “只不过,”苏蓁蓁沉声道,“我出去了,孩子怎么办呢?我总不能将他一个人留在宫中吧?” “咦,为什么不能?”郡主有些惊异,“我可以让娴妃帮你照顾好孩子的。” “娴妃?也不好麻烦她。” “没事没……” “说什么呢?我怎么听到你们提到了我?”郡主尚未说完,便听一道温柔悦耳的声音从十几米之外传过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那边鲜亮典雅的一抹淡黄色,不是娴妃又是谁? 郡主,赶紧跑去娴妃那边。 孩子便又和下人们收拾。 等二人相会,便拉着娴妃的手,大声说,“我在给蓁蓁提议去京城外边玩儿呢,但是蓁蓁担心孩子,不想将孩子一个人放在京城,我正在劝她呢?你也来帮我劝一劝吧。” 娴妃此次前来也是心疼苏蓁蓁,想来看看她的情况。蓁蓁的事她也都听说了,身为一个女人,她理解她的悲伤。想来,若是有一个人能多来陪陪她,开解开解她,她应该会开心些。 当然,娴妃是没想到,蓁蓁和她们这些处在深宫之内的女人可不一样。 即使是现在,她也没有表现出很多悲伤。很多人认为她这是在故作坚强,或者不想让人看了笑话。 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复杂。 苏蓁蓁,她根本就没有那么悲伤。 她是一个足够会开解自己的人。 就像这次在宫中,她的心情其实已经不错了,有那么多人照顾她,孩子也活泼可爱还会安慰她、逗她笑。 这么多欢乐的日子,也没见着那个总是惹她烦心的魏寒和高叶秋,若有悲伤,也消解得差不多了。 只是,有时候突然想起魏寒,还真是…… 有些寂寞。 对于郡主这次提议去外面,她也很想去。 自然的风光,明媚的阳光,湛蓝的天空,她前世一直想好好体会却没来得及。 这一次,有机会她自然想去多感受感受。 只是,现在有了孩子。 孩子那么小,舟车劳顿,恐怕熬不住。再者,还有人虎视眈眈,孩子是绝对不可能同行的。 可若将其放在宫中,由着那些下人照顾,却怎么也放不下心。 娴妃听郡主讲了情况,觉得郡主的主意确实不错,又听了苏蓁蓁对于孩子的担忧,直言道:“这有什么,我帮你照顾孩子不就好了。” 又道:“再说了,我看这孩子和大家玩儿得都挺好,应该是不会受欺负。放心好了。” 苏蓁蓁心中还是过意不去,“这多麻烦您……” “不麻烦,你家这小子听话,我喜欢还来不及你,怎么会嫌麻烦。” 苏蓁蓁还是犹豫,娴妃和郡主一唱一和,还真把她给劝住了。 然后,郡主又把孩子找来,问:“你娘因为那个坏人心情不太好,我打算带她出去散散心。你自己跟着娴妃在宫中,好不好?” 孩子自然是为娘考虑,心中想到那个坏人,点了点头。 孩子又想,自己在书上看到过,风景可以让人变快乐。娘要是因为那个坏人心情不好,的确是应该去看看好风景。 娴妃道:“那你要和九姐姐一起玩儿咯,你想不想和九姐姐一起玩儿呀?” 孩子想起那个有时候会有些沉默的姐姐,清亮着声音道:“想。” 苏蓁蓁终于放下心来,又同她们二人聊了一阵,等快吃午餐时候,娴妃便回去了。 娴妃原本想直接带走孩子,但苏蓁蓁说她肯定要很久与孩子不见面了,就让她和孩子多待一会儿吧。 娴妃一想,也是,便将孩子留在这里。 于是当天下午,二人便开始收拾东西。 傍晚时分,苏蓁蓁又给孩子嘱咐了又嘱咐。 孩子说:“我知道了,娘,你已经说过了。” 苏蓁蓁一愣,又自嘲一笑,心想这还是第一次她感觉自己有些啰嗦。 之前总是不齿那些啰啰嗦嗦不厌其烦地说一些重复八百遍的东西给孩子的母亲。 没想到,终有一天,自己也变成了这样。 到底是理解了。 当要分开的时候,父母哪有不挂念自己孩子的呢? 孩子抱住她,又说:“娘,你放心好了,我会好好的等娘回来的。” 苏蓁蓁心中涌过一股暖流,答了声“好”。 是啊,她的孩子这么聪明,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 于是第二天一早,等娴妃来将孩子接走,苏蓁蓁便和郡主低调出京。 案台之上,皇上正在批阅奏折。 “皇上,您歇一歇吧。”公公端了一壶茶走过来,道。 刚刚上完朝,就这样贴到案台前。昨天也没睡多长时间,公公着实担心。 皇上的确是有些累了,眼睛有些浮肿,甚至有血丝了。 “唉,”皇帝叹了口气,“可是遇刺事件的幕后黑手还是没有找到,我心中不安呀。” 公公也不好多劝,只能心中想着尽心照顾罢了。 等到还不容易放松下来,皇上便去了后花园赏花。 一场小雨过后,花开正艳,令人心旷神怡。 皇上近些日子来身体上的疲惫也消除不少。 正走着,却碰见了娴妃带着九公主还有另一个男孩在后花园游玩。 一行人急忙请安,九公主甜甜地叫了父皇。 皇上夸,九公主最近是越来越好看了。 九公主羞涩一笑。 皇上指着男孩,又问:“这个孩子是?”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 娴妃笑道:“这是苏蓁蓁的孩子。” 皇上奇怪道:“她的孩子怎么会在这里?” 娴妃心中想着皇上这段时间因为政事还有刺杀的事大概忙得焦头烂额,大概也没心思听些市井流言和后宫之事。便将她所知道的都告诉皇上,包括苏蓁蓁和郡主出京城散心之事。 皇上听说苏蓁蓁是低调出宫,就带了两个侍卫,心中不放心,和娴妃分开之后便又派了一批人去保护苏蓁蓁和郡主,并嘱咐他们不要让二人知晓。吩咐好之后,又找人问了问此事,详细了解情况。心中想着,这次那位高大人总算露出了破绽,或许可以通过这件事将他的官职剥了,他这个人不解决,留着终究是祸害。 苏蓁蓁与郡主一路向南,一路打打闹闹,姐妹二人的感情更加深厚。 因为没有皇上,二人到了喜欢的地方就住下,很是怡然自得。 终于有一天,她们来到一个小镇。 苏蓁蓁看到小镇门口石碑上的名字,道:“这里应该有我店铺。” 郡主吃惊道:“真的吗?这你也能记住。” 苏蓁蓁和这位郡主在一起这么久,也知道她是个有时候说话会对很小的事发出很大的赞扬的人,有时候还比较喜欢小小地吹一吹牛皮。不知不觉中,苏蓁蓁也有些被这个人感染了。 苏蓁蓁道:“那当然,哪座城市现在有我的店铺我可清楚着呢。” “真是个好老板。”郡主恭维道。 不过苏蓁蓁只知道这座小镇里有她的店铺,却也不知道在哪,只好找个侍卫让他去打听打听,她也好去视察视察店里的情况。 在马车停下来的时候,郡主说:“还以为你知道它具体在哪里呢,要真是那样,你可真就是神人啦?” 苏蓁蓁笑道:“哪有这么神?这镇子我也是第一次来,怎么可能知道具体位置。不过是靠员工的反馈获得知道在哪里罢了。” 说着,那打听的侍卫便回来了。 说是这镇子里的确有一家苏蓁蓁的店铺,只不过还有些远,大概还要走个半刻钟,问苏蓁蓁和郡主要不要先吃些东西,再去。 苏蓁蓁和郡主交换一下意见,统一认为直接去苏蓁蓁的店铺比较好。 她们坐着马车,也不是很饿。 只是正要说的时候,苏蓁蓁又想起抬轿的人,问他们要不要停下来。 毕竟她们坐着轿子轻松,但是抬轿的人,在外面走的人可就不一定了。 但好在这几人身体健壮,都说不累,再者这里气候宜人,此时也没出什么太阳,温和发风吹拂着,这几人看起来也没出什么汗。 苏蓁蓁想了想,还是让他们继续前行。 就这半刻钟,郡主这个古灵精怪的人又有了主意。 “我们不如不用你老板的身份进去,这样多没意思啊!”郡主眼睛发亮的说,“要是我们就用普通人的身份进去,看看情况,然后再揭穿自己的身份,店里的人一定会大吃一惊,这样多棒啊!对吧?” 苏蓁蓁道:“就你鬼主意多。” 心中想到,这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之前她也知道有些老板会故意装扮成客人或者要去打工的求职者看看去视察自己的公司,否则提前声张让人做了准备反而看不到自己想看到的真实情况。 现在,的确值得试一试。 郡主看苏蓁蓁这样说,还以为不同意,又道:“就要不我们就只骗他们一会儿,很快就告诉他们真相。再说可能也没那么好装,毕竟我们有好几个人呢……” 苏蓁蓁笑了笑,说:“不,要装就要装的好一些。等会儿,我们先换衣服,外面的人也换一换,然后再进去。” “好。”郡主惊喜道。 随后,便吩咐下人找了处隐蔽的地方,换了之前在路上准备的衣服,继续前进。 这次,还没过一会,便看见那惹眼的招牌。 正是苏蓁蓁的店铺。 两人隐瞒着身份,身后跟着同样乔装打扮的侍女,准备朝苏蓁蓁店里探探情况。 第424章 农耕 不过这也算是私访了,只是没皇帝那般威力巨大。 苏蓁蓁脸上流露出狡黠,而郡主则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情,这店都是苏蓁蓁的,她怕什么,最多看苏蓁蓁呈呈威风罢了,其实她也想看看苏蓁蓁的经营状况怎么样,吃不吃得住那些下人,客人对店里的满意程度又怎么样。 苏蓁蓁不知道郡主的打算,她一向雷厉风行惯了,对店里的事情自然要谨慎对待,那毕竟是自己的生意。 所以,当两人来到店门,发现店铺还算经营的不错,郡主对苏蓁蓁看了一眼,嘴里一番夸奖,“蓁蓁,你这店铺开的不错啊,都是繁华地段,其他的店铺是不是也是这样,看来你真是有心思把生意做大了啊,我都有点眼馋了,瞧这人来人往的,你不成富婆都没有天理了!” 郡主说话带着酸气,不过称赞却是实打实的,苏蓁蓁知道郡主只是嘴上说说,她身份不低,堂堂郡主,那会看得上这份蝇头小利,毕竟是大家族,无论如何总是不会缺钱的。 苏蓁蓁脸上笑笑,也没在意郡主说什么,拉着郡主朝店内望了一眼。 身后小侍女见此却是笑意更浓,暗道郡主会说话。 自己家小姐被人夸,她自然跟着高兴,而且那可是郡主,她脸上也是倍有光,所以走路也轻快了几分,就连对郡主也都客客气气的,觉着郡主越看越顺眼。 那可不是,郡主和苏蓁蓁现在可是好朋友,她俩互相欣赏呢。 自然说话都讨着好,而且娴妃也说了,要她好好陪着苏蓁蓁,再加上郡主本身对苏蓁蓁的好感,俩人现在就跟穿一条裤子似得,那悄悄话一套一套的,这就是闺蜜。 店门口,几个人站定,郡主打量着店内人来人往,脸上感觉这店经营的真的挺不错,就是客人似乎脸上并不是那么美,这点引起了她的注意。 果然,就连郡主都注意到了,苏蓁蓁这个老板岂会不知,她脸色已经有些变化,直到听见店员问话,立刻垮了脸,在没有了那份笑容。 “哎哎,你们不要站门口,挡到我们做生意怎么办,你们赔得起吗?买不起就别来,瞧那穷酸样,看着都碍眼,估计家里男人也没什么出息,穿的跟个乞丐婆子似得,滚一边去!”店员说着用扫把将几人轰到一边。 苏蓁蓁有些生气了,郡主则是纳闷,一边等着看好戏,主要是郡主和苏蓁蓁都乔装打扮了一番,此刻穿着普通,任谁也不会认出她们的真实身份,只是那店员有些过分,狗眼看人低的嘴脸太过下作。 朝店员看了一眼,见他对其他客人也是如此无礼,什么样的话都敢说,只要穿的不好,或者看起来不是大富大贵,轻则冷眼相待,重则恶语相加。 苏蓁蓁再也忍不住了,她就不允许自己店里出现这种情况。 做生意便是和气生财,哪有将顾客往店外赶的,这店员简直该死,自己店里怎能有这样的臭虫。 只见苏蓁蓁朝侍女递了一个颜色,侍女眼珠一瞪,插着腰掏出了令牌。 见侍女掏出腰牌,那店员只是楞了一下。 随后侍女叉腰叱了一声:“你这厮,怎地如此不长眼睛,张开你的狗眼,瞧瞧这是什么,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也配在我们小姐手下做事,我身边这两位,一位是你老板,以一位是当朝郡主,你刚才的话已经够让你死一百回了,还不滚过来道歉!” 这下那店员反应过来了,终于明白面前这两个衣着朴素的女子是什么人,原来自己犯了这等大错。 店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姑奶奶,小的不知道,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若是小的知道是您二位,打死我也不敢啊,求两位姑奶奶饶了小的吧!” 苏蓁蓁脸上泛出冷笑,她已经看到了郡主略带看戏的笑容,这是自己出了丑,郡主取笑也无可厚非。 但是,我苏蓁蓁治不了郡主,还治不了你个小小的店员?“求饶?你也配?刚才你说了什么,我可不是聋子,你滚吧,以后不要再让我见到你,我身边的郡主可不是吃素的,今天看在我的面子上,郡主不跟你一般见识,若是他日在做这等下做事,你自谋多福吧!滚!” 苏蓁蓁说话顺便抬了抬郡主,给郡主示好。 她知道虽然郡主看起来似乎在旁边呵呵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是,郡主身份可不低,怎能让这样的人恶语侮辱,这人若是被郡主记恨上,恐怕活不过今晚。 郡主听出了苏蓁蓁的话外音,她是见过世面的人,毕竟家世摆在那里。 在与人接触时,这样的世家子弟,最是会察言观色,听了苏蓁蓁的话,瞬间明白苏蓁蓁这是在为这店员求情,若是闹出人命她郡主自然是无事,但苏蓁蓁禁不住怕人说闲话。 郡主脸上轻轻一笑,随后捏了苏蓁蓁一把,“你这人,他辱了我的面子,我虽心里气不过,却不会真的让他丧命于此,不过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算了吧,我也懒得教训他了,就让他滚蛋吧!” 说完,郡主朝地上跪着的店员踢了一脚,“你这狗奴才,听到了没有,你家老板心善,要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我活该扒你的皮,滚吧!” 那店员心里恐惧,别看平时狗仗人势,其实也是个外强中干,欺软怕硬,要不然也不会狗眼,真是因为自己被那些权贵压的抬不起头来,这才有了看不起不如自己的人的心思。 店员不敢回头,这时郡主和苏蓁蓁两人才得以说些贴心话。 “其实,你不必如此的,以你苏蓁蓁此刻的地位,我怎会不给你这样的面子,再说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摆在这里,难道我还会诚心恶心你不成?这下倒是显得你多心了!”郡主说着,脸上有些促狭,显然对苏蓁蓁的做法欣赏但是又觉得掉份。 不过苏蓁蓁却是不在乎这些,她只是不想惹麻烦,“若是这店员死在这,会被人说闲话的!我可不觉的自己有多大的面子哦!” 苏蓁蓁说完看了郡主一眼后了店里,此刻店员们都不敢做声,显然刚才的事情已经让他们看到了老板的雷霆手段,而且她身边的郡主更是不能招惹。 之后,苏蓁蓁着手整理店内的风气,整顿了店内的其他类似情况,并开出准备一些列的补偿措施,譬如做回馈活动等。 “啊?搞促销活动?”郡主听到了苏蓁蓁这么说,感觉有一些新鲜,她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并且也没有看过这种事情。 “是啊,你可以跟着我过来看看,就知道促销活动是怎么回事了。”苏蓁蓁其实很能理解郡主的心情,所以并不会嘲笑郡主。 “好。”听到苏蓁蓁这么说的郡主顿时心安了不少,她本来还想着自己应该怎么和苏蓁蓁表达想留下来的想法呢。 现在她可以留下来看这个促销活动了,她一想起来就感觉非常的开心。 苏蓁蓁倒是不知道郡主的心情,不过她也想到了郡主不会这些东西,所以就让她帮忙打下手,然后顺便学习一下应该怎么办。 以后郡主一个人就也可以做明白这些事情了。 第二天,店铺外面的门上就已经挂上了最新的优惠。 这家店也已经成立了挺久的了,所以很多的人也都知道这家店里的东西都很美味而且经济实惠了。 “本店今日起推出买二送一活动,买的越多,送的越多。还附带抽奖活动,买够一定量就可以参加抽奖。”外面的一个顾客站在外面读那则布告,周围的人也都被吸引了过来。 一个个的走了进来,开始询问:“那买两份送一份,那我买四份呢?” 苏蓁蓁对他笑笑:“当然是送两份了。” 那个人听到苏蓁蓁这么一说就笑了:“太好了,那我就多买几分。” 其他的本来趴在门外听的人也都纷纷走了过来:“那我们也要买。” 果然,无论古代现代,喜欢贪小便宜一直都是人类的通病。 不过他们也都认为自己赚了,买的高兴,苏蓁蓁自己也没有亏本,何乐而不为呢? 郡主这时候就跟着苏蓁蓁一起打包那些东西,不过她平常娇生惯养的,所以动作什么的都没有苏蓁蓁的麻利。 苏蓁蓁打包了好几分,她才打包好了一份,索性并没有散开。 而那些真的拿到了买二送一活动赠送的东西的人,也都介绍给了自己熟识的人。整个上午,店里的来客都络绎不绝,苏蓁蓁对于这种情况并不意外。 因为她知道,如果产品真的够好,而且东西真的够美味的话,一定是会有很多人冲着他的名声来的。 而那一边的县令,看到了这一片很多人都在排队,于是随便叫来一个询问怎么回事。 那人十分恭敬的回答:“大人,是苏蓁蓁回来了,她现在正在办理一些活动呢,我们都在买东西。” 县令显然也对这里的活动非常好奇,也乖乖的排起了对伍。 郡主正和苏蓁蓁聊着天:“蓁蓁,你这个主意也太好了吧。我们一上午已经卖出去了这么多了。”郡主感觉有一些惊喜。 苏蓁蓁则显得淡定多了:“我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信心的。” “不过我们送了这么多东西,会不会亏啊。”郡主有一些好奇。 “并不会,要不然我也我也不会这么做了。” 两个人正聊天,县令突然走了进来:“给我也来几份。” 苏蓁蓁调侃到:“县令怎么也有空过来了?” “这不听说你回来了给你捧捧场吗?”县令笑眯眯的。 县令还是比较客气的,对苏蓁蓁也较为礼节。 只是,有时候苏蓁蓁感觉县令身上透露的气息,让苏蓁蓁很是疑惑,这个县令给人的感觉不同。 “这县令身上没有那些为官的风气,感觉较为平易近人,说起来,若不是真的节俭就是刻意为之,不过观他面相颇具正气,当是个正人君子吧!”苏蓁蓁心中猜测,她也只是心里嘀咕,至于县令究竟什么样的人,只有真正接触了才知道。 第425章 井井有条 县令摆了摆手,随后对苏蓁蓁笑了笑,“早就听闻苏姑娘大名,一直想见识见识,不过奈何事务较多,的确脱不开身,今日一见,苏姑娘的确与众不同,不知苏姑娘可否到家中吃个饭!” 苏蓁蓁还未说话,郡主从店铺内间走出,县令见了,立刻拜了一拜。 郡主脸上并看不出什么,只是走到苏蓁蓁身边拉了拉苏蓁蓁的衣服,“蓁蓁,他这是示好呢,而且身为这里的地方官,你应该给他一个面子的!” 郡主生怕苏蓁蓁不知道这些应酬,所以提醒一下苏蓁蓁,但身为一个合格的生意人,而且还是多家店铺的老板,苏蓁蓁岂会不知,只不过郡主也是好心,她不能抹了郡主的面子,索性装作懵懂,借此跟着郡主一同去县令家叨扰一番。 一行人前往县令府上,路上路过多处街巷,巷子里人来人往,脸上多带着满足,加上街上摊位小贩叫卖的卖力,说实话,的确给了苏蓁蓁一种欣欣向荣的感受。 苏蓁蓁更加肯定了这县令恐怕不是一般人。 一般的为官必定有着官威,对民生也只当是任务,却不是责任,但看来这县令将这一方水土治理的相当丰饶。 说县令不一般,当然不是说他地位如何如何,而是,他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好官。 苏蓁蓁在心里判断着,不过郡主却有着不一样的小心思。 郡主与当官的接触的较多,而且与子民相处的时间也却不多,自然没有苏蓁蓁身处市井的那份眼力,此处不是说郡主没有见识,只是,在这百姓生活方面自然不如身处其中的苏蓁蓁。 在她看来,当官的应该都是一个德行。所以,她想当然的便将县令规划进了那一群人里。 正当几人说一些客套话,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县令的府邸,初看时令人不觉皱眉,这是县令的住处?真的还是假的? 郡主心中冒出一个想法,苏蓁蓁自然也是有些吃惊。 这县令的府邸并无甚奢华,只是比寻常百姓家大了些,丝毫看不出这是一个地方官的家。 县令家有些朴素,虽然不至于屋漏连夜雨,但也是寻常百姓家,而且晚宴也是普通饭菜,并没有说大鱼大肉,更不是珍馐鱼翅,不过,在苏蓁蓁和郡主轻轻拿起筷子夹菜时,县令一家确是吃的满足盎然。 “这是县令该有的样子?”郡主心里捉摸不透,于是拉了拉苏蓁蓁的手臂,“蓁蓁,你说这县令会不会是刻意做作,为的就是造成一种他为官清廉的假象?” 苏蓁蓁笑着摇摇头,而是给了郡主一个笑容,“我看不一定,待会回去的时候,难道郡主不会查查吗?到时候这县令的真假,还能瞒得住你?” 郡主点点头,回去后派人一打听,果然这县令为官清廉,公正,是个百姓口中的父母官! 对此,郡主很是赞赏,同时她又皱着眉看看苏蓁蓁,“蓁蓁,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县令的情形,还不跟我说,你这样藏着掖着是不是故意看我笑话呢?我还傻傻的派人查查那县令的底,我就觉着奇怪,感觉你的你笑容那么不一样。” 郡主说的不假,苏蓁蓁的确一早就看出来了县令哪里的情况。 县令是个心系百姓的好官,从派出去的人口中得知,百姓们对这县令极为拥戴,而且他们还说县令是他们的再造父母,若没有县令便没有现在的安乐生活。 能得到这样的评价,说实话,这县令已经算得上是无愧于心得那种人了。 生而安天立命,为国为民,这样的官员应当大力提拔才是。 果不其然,对于苏蓁蓁脸上的笑意,此刻郡主也没心思关心了,她要为自己对县令的不信任做出弥补,不然她会有些惭愧的。 于是,当天她便向皇帝进谏了一封书信,“皇上,臣妹今日一行收获颇丰,见识了百姓的疾苦和欢乐,同时也了解了苏蓁蓁对于经经商的一些手段,不过有一事特向皇上诉说,臣妹今日看错了眼,那县令本事为官清正的好官,家境虽然贫寒却仍旧为百姓劳心劳力,臣妹恳请皇上明察,此人当为人臣!” 此信一出,皇帝乐的笑了,想不到郡主跟在苏蓁蓁身边竟也学会成长了,看来市井的确是个磨练人的地方,苏蓁蓁啊,苏蓁蓁,朕果然没看错你。 皇帝心里开心,同时也颇为重视,这样的官员当是朝廷的顶梁柱啊,朝里就却缺这样的清政廉风。 在翻看了那县令的政务和评风后,皇帝决定给他升官,并且还要将俸禄提一提,这样的人不能埋没了才是。 因此,皇帝当家下了诏令,特派人传出圣旨,为那县令加官进爵,同时也要为他的家境提升一个档次。 这可是郡主特意跟他提的要求,这是好事,岂有不答应的道理?毕竟那县令虽不惧生活清苦,但是他的妻子儿女呢?这样清正廉明的官员,自然不能让他的妻子儿女跟着吃苦。 县令接到圣旨的那一刻,感觉有那么一丝不真实,自己竟然被皇帝赏识了。 皇帝圣旨上说的很好,查你公正廉明,又有人特意保举,于是,县令理所当然的升了官。 这一天,县令家人满为患,谁都不知道,这县令竟是有什么大的气运,突然间就熬出头了。 不过县令心里却是有着一番猜测,“如果猜的不错,应当是苏姑娘和郡主为我推了一把,苏姑娘和郡主的确与其他女子不同,实乃不凡人也!” 正当他心中念叨苏蓁蓁和郡主的时候,郡主与苏蓁蓁携手带着礼物拜访而至。 她们带的东西不多,但也是珍贵的狠,手下的侍女拿在手里,脸上也是喜滋滋的,跟着自己老板和郡主就是有面子,就是县令见了也带拜上一拜 侍女如此想着,却不知县令却是对苏蓁蓁和郡极为恭敬,此事他心知肚明,没有面前两位奇女子,自然没有他的今日,因此万分感谢。 从县令府上出来后,苏蓁蓁担心郡主一个人无聊,便打算赶回住处,沿途见着街道两旁十分热闹,卖的玩意虽不如京城皇宫里的精致,倒也是种类繁多,别有一番风味。苏蓁蓁心想郡主平日喜好这些糕点小吃,便捡着些当地特色的吃食买了几份,又挑了两串色泽红润的糖葫芦,拎了一壶果酒。 待进屋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后,却未见郡主人影,苏蓁蓁唤了几声依旧不见回应,不由有些担心,便往外院招了侍卫进来询问:“玄二,怎的不见郡主?” 玄二低头垂目,拱手道:“回县主,郡主见您许久未归,此处又无人相伴,便觉得有些无趣。恰巧玉竹那丫鬟听闻城外五里一处景色甚好,郡主起了兴致,便去游玩了。” “玄一可跟去了?丫鬟带了几个?”苏蓁蓁见日头快到正午,皱眉问道。“玄一、玄三都跟着,玉竹、临月也一同去了。”玄二忙回道。苏蓁蓁知道郡主怕是在这县城呆得腻了,左右此次出行也只是出来散心罢了,便吩咐玄二和剩下几个丫鬟收拾收拾行李,直接启程。 一行人自城东驾车离去,不过半个时辰,便寻到了郡主所在之地。此时郡主也玩得累了,苏蓁蓁与郡主商量一番,便决定继续南行,找处村子休整一下。 又行了半个时辰,突然飘来一阵似有似无的花香,郡主掀开帘子便愣住了,随即跳下马车边跑边笑道:“蓁蓁,我们就在这先休息一会吧,这里好美啊!” 苏蓁蓁刚下马车,便被扑面而来的桂花香摄住了心神,顿时明了郡主为何在此地流连忘返。时值深秋,放眼望去目所能及的地方全是一片深绿浅黄交相映衬,隐隐幽香却并不刺鼻。 苏蓁蓁向郡主走去,只见唯一的那颗丹桂下,一袭红裙的少女捧着桔红色的小花凑在鼻子边细细嗅着,然后竟拈了一朵放进口中尝了尝,不由地笑出声来。“郡主竟然这么饿么?”苏蓁蓁调侃道。郡主闻声侧过头去,脸颊微红,却还不忘瞪她一眼,“本郡主这叫惜花!” “是呢,咱们郡主才是真正的惜花之人,不仅惜其香气,更惜其滋味。”说完苏蓁蓁忍不住大笑起来,惹得郡主与她打闹嬉戏了一番。最后实在闹不过,苏蓁蓁便向郡主求饶的说着:“我的好郡主,咱们先不闹了。我可给您备了不少好吃的,在这树荫下野餐如何?” 郡主听苏蓁蓁说有好吃的,便先放了手,小脸一仰,语气傲娇,“那便暂且饶你一次,先上吃食。” 苏蓁蓁乐的与她做戏,弯腰躬身道:“多谢郡主大度,蓁蓁这就上菜。”转身便叫玉竹、临月等丫鬟在地上铺好绸布,令玄一去马车将她早已买好的熟食糕点,还亲自为郡主斟了一小杯果酒。 酒足饭饱后,郡主见天色尚早便不愿离去,枕在苏蓁蓁腿上休息。郡主贪饮了几杯,有些微醺,缠着苏蓁蓁以“桂”为题与她玩飞花令,才断断续续念了几句诗,却又睡着了。苏蓁蓁只得与丫鬟扶着她上了马车,继续赶路。途径一个小镇,天色傍晚不便行路,苏蓁蓁与玄一商量几句便决定暂且住下。 马车停在当地最大的客栈门口,便有小二上来迎接,“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玄一捏了一片金叶子,问他:“你们这可有别院?我家主人好僻静,不喜受人叨扰。” 小二有些为难,“客人稍等片刻,此事我做不得主,需得问问掌柜。”玄一点头同意,小二便往里去了。 不一会掌柜便笑脸出迎,对玄一说:“客官见谅,小二不懂事让客官久等。此处虽无别院,我却有间院子闲置在西街后面。院子不大,但也有五六间厢房,厨房用具也是一应俱全。再者离街市不过百米,既便利,也清静。” 玄一闻言便让丫鬟去请示,郡主和苏蓁蓁听着也觉得尚可,便叫掌柜带路往住去。几人进了院子一看,果然如掌柜所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便欣然住下,还让玄一多付了几锭银子算作打赏。 第426章 自做 掌柜也是个人精,见这一行人轻装简衣却出手阔绰,连忙笑着收了钱,还差人从店里送了好几桌酒菜来。晚饭过后,郡主坐在桌边,双手撑着脸百无聊赖问道:“玉竹,让你打听一下这里的民风,可有收获?” 玉竹回道:“小姐,奴婢听外面的小贩说,今日是一年一度的桂花节头一天。这镇上一连三天都有夜市,最后一日更有个什么赏桂的比赛” 郡主听到有夜市,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准备些碎银,本郡主要逛夜市!”说完便跑进屋里去邀苏蓁蓁同去。苏蓁蓁听清郡主来意后,便婉言拒绝了,“你倒是好兴致,只是我今天有些疲惫,洗漱一番,已打算歇下了。不如你先带玄一玉竹探探路,明日你我再同游。” 听苏蓁蓁这么说,郡主也有些心虚,自己倒是睡了一下午,苏蓁蓁却是被她闹了一下午,只看着她怕出事。 “也好,那蓁蓁你好好休息,我去外面看看。”苏蓁蓁笑着应允。郡主带着玄一和玉竹去西街逛了一圈,因着苏蓁蓁不在,便只熟悉了一下街道,买了些东西就回去了。 梳洗后原以为苏蓁蓁早已熟睡,郡主便轻手轻脚地回屋,却见灯依旧亮着。推开门见苏蓁蓁坐在床上看书,便有些心疼:“这书什么时候不能看,明明今天这么累,还就着灯光看这些,仔细伤了眼睛!” 知道郡主是一番好意,苏蓁蓁只得转移话题,“你走后我便睡了一觉了,后来醒了有些无聊便随便翻翻罢了。不说这个了,这里夜市如何?”郡主闻言笑了起来,“蓁蓁可真叫我佩服至极,苏记居然都开到了这种偏远小镇,不是我调笑你,你这个富婆啊,现在真是名副其实了。” “若非郡主与陛下厚恩,蓁蓁哪敢想会有今日?”苏蓁蓁神色淡然,郡主见她不骄不喜,嗔她过于谦虚,却更加欣赏信任苏蓁蓁。二人说了会话,便各自睡下。 第二天早上,苏蓁蓁想去街上买些食材,郡主也一同去了。“蓁蓁,你看这里几乎都种了桂花呢!”郡主欣喜地拉着苏蓁蓁跑到苏记,又叹道:“蓁蓁你这铺子里是不是在卖桂花糕?人也太多了吧!好香的桂花味儿啊!我也要买一份尝尝!” 苏蓁蓁觉得有些好笑,平日里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偏偏对这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吃十分上心。“你若是喜欢,便拿了我的牌子去找掌柜现做一份新鲜的送去咱们住处,莫在这排队了。”郡主欣然点头,二人买好了食材便回去做午饭了。一路上桂花飘香,苏蓁蓁心道这的百姓确实爱极了桂花。 看着食材十分新鲜,苏蓁蓁心情也愉悦起来,也为了应这景,便做了一道糯米桂花鸡。苏蓁蓁先把鸡胸肉剁碎了,放入特制的调料搅拌均匀,再裹上一层软糯的玉米,最后撒上一把鹅黄色的新鲜桂花在上面,蒸上两刻钟。趁着这段空闲,她又炒了几个家常小菜,不一会午饭便做好了。 待糯米鸡端上饭桌,鸡肉的鲜香掺杂着桂花的花香,顿时让人食指大动。郡主没见过这样的做法,只觉着入口软糯有嚼劲,又不觉得腻味,一时贪嘴便多吃了些,难免有些不克化。玉竹将苏记差人送来的桂花糕摆在桌上时,苏蓁蓁只留了几块下来,其余的全部分给了丫鬟下人们。 郡主见苏蓁蓁如此不禁怔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便伸手去夺了苏蓁蓁手中所剩无几的碟子。“苏!苗!苗!这可是本郡主亲自去买的桂花糕!”郡主急了眼,有些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苏蓁蓁轻笑一声,又从碟子里拿了一块糕点放入口中,然后眯着眼仿佛在品尝什么不得了的美味。 又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碧螺春,苏蓁蓁方才不急不缓地回她:“郡主刚用了不少午膳,不宜多食,偏这桂花糕一类的点心热的才好吃,冷了便失了几分味道。不如且尝个鲜,余下的打赏给下人,让她们念着郡主的好。” 护着碟子退后几步远离了苏蓁蓁,郡主撇了撇嘴,“哼,就你能言善辩,一张巧嘴,什么话叫你一说啊,好似五分道理都变成了十分。” 见她如此孩子气,苏蓁蓁挑眉回道:“谁叫我一心为郡主着想呢?郡主爱好美食,有时不能自控也是情理之中。我比郡主痴长几岁,自然是要先顾着你的身体。” 郡主语噎,只好坐下先吃糕点。苏记的桂花糕与别家的相比,香味要更浓一些,且入口即化,吃完后口齿留香。若再配上一杯碧螺春或龙井茶,则是甜而不腻,回味绵长。不一会,那巴掌大的青花碟子便见了底。 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郡主嘴角挂上了一抹狡黠的笑,便抱着苏蓁蓁撒娇:“我不管,反正你要补偿我,毕竟这可是本郡主为了照顾你的生意亲自去铺子里买的,却叫你这一番借花献佛。” “哦?郡主要我如何补偿?”苏蓁蓁知道郡主这是借机耍起了无赖,心下好笑。只是难得见郡主这可爱模样,她倒也不好拆穿,便顺势装作疑惑地问了一句。 话音刚落,白瓷般的小指勾着块红绳系住的玉牌在苏蓁蓁眼前晃了晃。郡主自是知道瞒不过苏蓁蓁,嘿嘿干笑了几声道:“也没什么,不过小事一桩,你这令牌且借我用几天。” 苏蓁蓁当然明白郡主是打算长期去铺子觅食了,直言道:“这桂花糕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正思量着准备改进,你最近还是少吃些吧。” “改进?我觉得这桂花糕已经很好吃了,这镇子上也再找不到第二家,有哪里需要改进呢?”郡主有些疑惑地问。苏蓁蓁此时也说不出什么具体的,只笑而不言转移了话题。二人在院子里散了会步便午觉去了。 苏蓁蓁百思不得其解,望着桂花糕发呆,她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就是觉得应该更好些,她是个力求完美的人,在吃食方面绝对不要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看着店里人来人往苏蓁蓁心中有些烦躁,她也知道她这段时间都耗在了桂花糕上却一无所获难免烦躁。 苏蓁蓁想了想决定搬去就近的桂花林,那里人少安静适合做事,而且日日闻着桂花的香味说不准就想到什么了。 说动就动,苏蓁蓁立马站起了身交代了一些店里的事,收拾了一个包袱就让人驾着马车送她去了桂花林。 那里本就是她店铺的桂花供给地,所以房子什么的都是现成的,本是用来给看守桂花林的人居住的,苏蓁蓁临时起意直接给那人放了假,留她一人在桂花林中自己捣鼓。 苏蓁蓁每日早起就开始一遍又一遍的做桂花糕,多一点桂花少一点面粉的,做了很多,她始终坚信实验出真知,所以每天不断的琢磨,不断的制作,虽然还是没什么收获,至少心里渐渐平静下来了,苏蓁蓁对此也十分满意了。 苏蓁蓁每日做的桂花糕都会有人带去店里售卖,顾客还是很喜欢,所以生意也很好,只是苏蓁蓁始终觉得不满意,店里的顾客也没有提出意见让她有些恼火。她知道她手艺还行,可是也期盼有人给她不一样的意见。 郡主也来过这桂花林几次,日日不是看着苏蓁蓁做桂花糕就是和苏蓁蓁大眼瞪小眼。郡主觉得十分无趣,所以来的次数也就减少了。 郡主觉得还是适合热闹的街道,拥挤的市井,不适合归隐山林什么的高雅之事,郡主把她的想法说给苏蓁蓁听,苏蓁蓁笑骂着让她走了,过几天郡主还是回来看看苏蓁蓁,只是呆的时间不长。 自从苏蓁蓁去了那个什么劳什子桂花林以后,郡主也十分无聊,每日在驿站内唉声叹气。 这一日,郡主忽然心血来潮,让保护她的侍卫去给她买来了一套白色的男士长袍,郡主将乌黑的头发束了起来,郡主本就学武,身上有浑然天成的英气,如今女扮男装居然格外的搭,只是身材有些矮小,不能让人生畏,反而像是小白脸。 郡主对自己的造型非常满意,带着一个贴身的侍卫就去逛青楼了,没错,就是逛青楼。那侍卫也劝阻过郡主,可是郡主不耐烦的威胁他,唯一能劝住郡主的苏蓁蓁又去了桂花林,远水救不了近火,他只能战战兢兢的跟在郡主身后,想着随机应变。 二人刚到青楼门口,丰满的老鸨就拎着大红的手帕,一手抓住一个殷勤的招待了起来:“哟!二位公子来玩啊!想要什么样的姑娘?妈妈马上去叫。” 郡主到底是女子看着老鸨大红的嘴唇一张一合有些恶心,可是是她要来的只能硬着头皮答:“妈妈不必客气,给我安排一间房找两个清秀的姑娘。” 老鸨人精似的看到郡主眼中的嫌弃立马松开了手:“好咧!二位楼上请,妈妈就去安排。” 说完转身就去了,小儿带着二人去了搂上。 房间里,那侍卫摸了一把头上的汗:“郡主,咱们回去吧!” 郡主不以为意的说着,“出息!” 说完,二人就听到隔壁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听得出来人家刻意压低了声音,可是郡主习武,听力也不差。 郡主听完脸色有些苍白,因为她听到这青楼居然还地下情报交易,这事儿可大可小。 郡主苍白着一张脸,隔壁却没了声响,不一会儿就传来女子的嬉笑声,郡主也毫不在意。 跟在郡主身边的侍卫也变得严肃起来,他们都是王府出来的,自然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郡主也不是个拖拖拉拉的人,当即就低声对那侍卫说道:“你也去帮本郡主买点消息,既然是这青楼的事儿,你去找找老鸨,多花点银子没事儿。” 那侍卫听了立马就应到:“是,郡主。”这事儿确实要好好的查查,所以那侍卫也没有犹豫。 不到一刻钟那侍卫就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个大概三十多岁,长相精明的人。 郡主没想到那侍卫这么靠谱,居然给她直接将人带过来了,郡主出身皇家,自然也不是表面那般无害,只是平时在家娇纵惯了。 第427章 提拔 郡主赞赏的看了那侍卫一眼,那个侍卫眼睛微闪,不是他想带人来,而是卖情报的人十分精明小心,硬要见了主子才能给情报,所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将人带来了。 那男人直接走进来拱了拱手:“见过公子,鄙人姓李,大家都叫我李先生,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 郡主自然不可能自报家门,脑子一转用了苏蓁蓁的姓:“不必客气,本公子姓苏。” 那人也不客气,径直坐了下来:“苏公子,敢问你买情报做何所用?又是如何得知咱们这里能买到情报?” 郡主皱了皱眉,随即也明白了,这些人真是谨慎,若是没有一个完美的借口,肯定不能顺利拿到证据了,脑子快速的飞转:“李先生,不瞒你说,我不是本地人,可是家中有些生意在这边就过来了,但是因为我在京城有点生意出了些问题,我的好友跟我说你这里能拿到些我想要的情报,所以就过来了。” 那个李先生一边认真打量着郡主一边思考她话里的真实性,要知道他们干的不是寻常买卖,若是被有心人抓到,灭九族都是有可能的,所以他们不敢掉以轻心,李先生试探道:“不知道苏公子要打听哪家?” 郡主想着她最熟悉的就是苏蓁蓁和自己家王府了:“李先生有所不知,我们家是做糕点生意的,可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什么县主也开了糕点铺子,将我的生意都抢走了,如今我的铺子已是入不敷出,所以我想来打听打听她。” 听了郡主的这番话,李先生也放下了戒心,毕竟在他们这个地方如不是有生意来往根本不知道苏蓁蓁其人,因为她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皇室成员,而且只是被封了县主没有封地没有实权,说白了就是靠着皇宠过日子。 李先生笑眯眯的说:“苏公子,这银子…” 郡主也知道规矩,直接让侍卫掏出了五百两银票递给李先生:“先生可以说了吧?” 李先生这才满意的说了起来:“这个县主据说是从乡村里去的京城,因为对女人的胭脂有一套,给九公主治病……” 听着李先生将苏蓁蓁的事儿事无巨细的告诉了她,就连苏蓁蓁如今离开的京城的事儿他们都已知晓,要知道郡主和苏蓁蓁也才到这个地方不久,而他们的消息居然早就知道了,细思极恐。 这是一开始就出去的侍卫进来对郡主点了点头,原来郡主是让他去叫人来了,见他点了点头,郡主也不管不顾了:“李先生,是谁指使你们的?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吧!” 郡主说完话就看到青楼上下都来了许多侍卫。 李先生看到这种阵仗哪里还不知道她们都是来试探他们的!李先生暗自懊恼自己言多必失,肯定又要受罚,要知道那位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主儿。 既然干这个差事,李先生也不是什么君子,站起身看了看郡主:“苏公子,你在说什么呢?” 郡主一看这是要耍无赖,不过她不在乎:“我只是提醒你,这情报之事可大可小,请你慎言!不论是京中之事还是这小镇之事都慎言,否则……” 李先生急忙打断:“否则怎么样?公子一个商户之家凭什么还我这青楼之事?” 郡主冷笑,这个李先生也未免太过精明,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试探郡主,郡主本就是个性子直的:“你也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看看我这些手下就可以,不要为自己召来无妄之灾!毕竟我也不希望与李先生刀剑相见。” 李先生看了看这青楼基本都被那些侍卫围起来了,那些嫖客都已经跑了,此刻就剩下青楼的女子集中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李先生也有些心慌。 这时,一个穿着一身红衣的男子走了过来,手握象牙白折扇,一脸轻浮的笑,长相十分好看,只是有些许柔美的感觉,李先生一看见他就松了一口气。 那男子径直走到李先生的身侧:“苏公子,我劝你还是不要闹大了,不然大家都难堪。”很显然早就有人将这里的一切告诉他了。 郡主皱了皱眉:“这位公子,你一间小小青楼,本公子还不放在眼里。” 红衣公子将折扇打开扇了扇:“本公子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影响本公子的生意了,但是就算告去了衙门我也是受害者,毕竟消息这种事情是没有证据的,我说李先生再跟你唠家常,公子觉得呢!” 郡主听了他的话陷入了沉思,确实这件事情她没有证据,证人也只有那个侍卫,还是她自己身边的,若是他们抵死不认,她也没辙。 郡主咬了咬嘴唇,有些不甘心可是又没有办法,不过既然知道了他们的勾当,总能查出来的,郡主跺了跺脚,率先走了出去,侍卫们看见了也紧随其后走了。 郡主不罢休,召开侍卫让他们认真去查,这件事情牵涉太大,郡主不得不追根究底。 郡主在这个地方本就没有什么势力和关系,只能让王府的侍卫仅仅盯着那青楼的动向,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郡主每日都在为这件事奔波,这件事儿也有了些眉目,所以郡主这日抽出了空闲,想着也应该去桂花林看看苏蓁蓁,随便跟苏蓁蓁商量一下此事。 说起来出了这事儿,郡主还没去看过苏蓁蓁,不知道她的桂花糕改好了没有,这么久都没去桂花林也没见苏蓁蓁给她带个消息,肯定又是做桂花糕入神了。 既然想到了,郡主就去做,吩咐好了让侍卫继续盯着,自己跑出去立刻就翻身上马一路去了苏蓁蓁的桂花林。 郡主风风火火的到了桂花林,果然在小厨房找到了埋头苦干的苏蓁蓁,苏蓁蓁看到 郡主来了,头都没抬起来:“你先坐会儿,我这马上好了。” 郡主也不客气,直接倒了杯茶就坐在那里看着苏蓁蓁做桂花糕,心不在焉的。 苏蓁蓁做完桂花糕发现郡主一直没发出声音,有些奇怪,一回头就看到她心不在焉的拿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蓁蓁发现郡主不对劲儿,干脆放下了手中的事儿,净了手做在了郡主旁边:“郡主,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听到苏蓁蓁说话郡主才回过神来:“蓁蓁,你忙完了?” 苏蓁蓁有些愧疚:“嗯,差不多了。这段时间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你怎么心不在焉的?你也没过来,我以为你觉得这边无聊也没派人去问问你。” 郡主沉声道:“蓁蓁,确实出了事,不过不是我出事儿,是这个地方有人买卖地下情报,而且连京中之事都可以买到。” 苏蓁蓁还是第一次听到买卖情报这种事儿,但是她也知道这事儿的重要性,这么一个小镇为什么要打探京中之事,苏蓁蓁略微思索了一下:“郡主,到底怎么回事儿?” 郡主也不隐瞒:“前些日子,你来了这个桂花林,我觉得无聊就女扮男装去了青楼。” 还未等郡主说完话,苏蓁蓁恼怒道:“郡主,你的闺誉还要不要了?” 郡主心虚的吐了吐舌头:“这不是重点!你听我说完,要不是去青楼我还发现不了那么大的事儿呢!” 接着,郡主就一五一十的说了那日的遭遇。 苏蓁蓁听完心惊,居然还有人买卖这样的消息,而且连她的消息都知道的那么详细,细思极恐。 苏蓁蓁不放心的叮嘱郡主一定要小心,郡主点头答应,呆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毕竟这件事儿没有查清楚郡主就没办法安心。 因为这里地方不大,所以又过了几日郡主的人就已经查到了当地一个比较出名的组织――听雨楼。 据说听雨楼一直以收集情报为生,只要你要并且出的起价钱,听雨楼就有消息,不论是京中还是地方都有他们的情报点。 查出了这些,郡主更加担忧了,这样的一个组织到底是谁的,他的目的是什么,这么大的一个情报组织已经足够威胁到那个高位了! 郡主也从未遇到过这么大的事儿,事出紧急,郡主一时也没了主意。 而听雨楼那边,自从郡主去闹了以后,就已经派人去查实了郡主的身份,听雨楼情报网也不是闹着玩的,不过几日就已经查出了郡主的身份。 而听雨楼的那位知道了这个消息几乎要气死了,这个郡主向来很得皇上的心,不然也不会那么多年在京中飞扬跋扈,若是她告诉了皇上,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听雨楼可能就不是现在的听雨楼了,不过他也想好了一个郡主而已,若是消失了也就消失了,皇上最终在乎的不过还是皇位而已。 郡主还不知道她已经被听雨楼的那位判了死刑,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不在乎,她向来任性,想做的事情没人拦得住她。 郡主已经想好了她要去会会这个听雨楼,必须让他们停止情报交易,若非如此,那她就要动武了。郡主不是诡计多端之人,所以她只能想到这样的办法,因为每次在京中这法子都是奏效的。 可是郡主却是忘了,在京中有天子护着她,谁敢找不痛快,可是这里离得京中太远。 郡主是个行动派,也没告诉苏蓁蓁,就带着她的全部侍卫去了听雨楼,她早就让人打听到了听雨楼的位置。 听雨楼里,还是那个红衣男子,不过不再笑眯眯的,而是一脸肃杀之气,配着他大红的衣衫,让人生畏。 不过郡主却是不怕,带着大队侍卫,雄赳赳气昂昂:“你是不是听雨楼楼主?” 那红衣男子冷冷的答道:“不是,楼主不在这里,有什么跟我说。” 郡主也不客气:“好,那我命令你!不能再私自做情报交易。” 那男子优雅的喝了一口茶:“郡主真是好大的口气,我劝你省省力气,不该管的不要管的好。” 郡主听了他这句话,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我还就告诉你,这件事儿我管定了!” 那红衣男子悠闲的说道:“你想管就管吧!反正我不答应就是了。” 郡主自小在京中长大,还没人敢违抗她的命令,可是这个红衣男子处处和她作对,郡主咬牙切齿的看着红衣男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今日我便毁了你这听雨楼,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去收集情报。” 第428章 宁可信其有 那红衣男子老神在在的说:“你,还没那个本事。” 郡主彻底爆发了,就连她身后的侍卫都已经拔出了刀剑。 而那个红衣男子则是抬了抬眼,周围立马就涌出了许多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郡主没有时间思考,只能带着侍卫和那这黑衣人打了起来。 她知道那些黑衣人都是有备而来,怪只怪她小看了听雨楼。 郡主的武器是随身的鞭子,适合远战,却不适合这样的近斗,因为她不能确定会不会打到自己人,所以小心翼翼,导致她很快就落了下风。 而那个红衣男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手,眼神凌厉的看着郡主,郡主无暇顾及。 眼看着郡主的侍卫都已经处了下风,郡主也渐渐心烦气躁了,鞭子一下又一下的狠狠打了出去,也不管是否伤到了自己人,因为她总算明白了,她是中计了,这些人就是想要她的性命。 无奈黑衣人数量太多,杀了一批很快另一批又补上了,车轮战耗费体力,郡主很快就感觉体力不支了。她没告诉苏蓁蓁她来了这里,所有知道的人也都被她带来了,没人能救她了。 郡主心中悲戚,父亲母亲,下辈子咱们再见了,还有蓁蓁,不要自责,这都是我自找的。 这时,突然加入了很多暗卫帮着郡主等人,当郡主看清楚他们,心中狂喜,那是皇上的暗卫,一定能扭转局势。果然,他们不负所望。 暗卫与听雨楼的人僵持不下,郡主恐事久生变,当机立断决定收手。 “暗卫听令,撤退!” 见郡主出声,两边人马都收了手。听雨楼那边对郡主的身份心存忌惮,不敢下死手,暗卫听见号令便借机护送郡主回了桂花林。 乍见一群暗卫围着郡主,苏蓁蓁心下一跳,立刻拨开人群拉着郡主进屋,关上了房门。“郡主不曾受伤吧?”苏蓁蓁担心地问了一句。 “放心,我没事。”说完郡主眉头紧锁,声音也有些打颤,“蓁蓁……知道了我的身份依旧肆无忌惮,且能与暗卫僵持住,那听雨楼的主人绝不简单。若不是陛下放心不下我们两个女子远出,特地派了暗卫,我恐怕是有去无回。” 打郡主出门苏蓁蓁就感觉右眼皮跳个不停,心中忐忑,此事果然不简单。虽然苏蓁蓁知道皇家天字号暗卫不是吃素的,但仍旧心有余悸,此时待在这里只会更加危险。 见郡主受了不小的惊吓,苏蓁蓁便上前一步将她圈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出言安慰:“郡主莫怕,我在这呢。既然已经和他们撕破脸,此处也不可久留,我们必须马上回京向陛下禀报此事,商讨对策。” 出了这一茬,郡主也没了继续游玩的心思,哽咽道:“对,我们必须马上赶回去!可是我们一走他们必然很快会察觉,万一他们追上来,我们岂不是……” 郡主眼眶都快急红了,若是不走,顶多是让对方以为自己怕了。待风头过了便可悄悄离去。若是即刻走了,听雨楼的人便可猜到她们是去京城告状,到时候怕是拼个你死我活才肯罢休。 很显然苏蓁蓁早已有所准备,“不妨将玉竹临月二人留下,打扮成你我的样子。对外便放出风声,说郡主遭了惊吓,受了风寒卧病在床,需要我服侍。”思索片刻,苏蓁蓁提了这个主意,郡主想了想倒也合情合理。便连忙招了丫鬟侍卫仔细吩咐起来,确保万无一失。 二人一路心中忐忑,快马加鞭走官道回京,比来时快了不知多少。苏蓁蓁和郡主风尘仆仆回到王府已是深夜,郡主先通告了王妃与王爷,本打算当晚便进宫,却被王爷拦下。 “蓁蓁,你们先梳洗一番,睡一觉,等醒了再进宫也不迟。若真如你们所说,听雨楼这件事不在乎这一时半刻。”王爷看着女儿和苏蓁蓁有些心疼,只好劝道。一旁王妃听了也觉得有道理,拉着二人进屋梳洗,吩咐下人准备了些夜宵。 次日一早,王爷上朝去了,王妃便带着郡主和苏蓁蓁递了牌子去了娴妃宫中闲聊。不一会便传来皇上旨意,宣郡主和苏蓁蓁书房觐见。 “皇上万岁,给皇上请安。”说完,郡主和苏蓁蓁便准备下跪行礼,皇帝却笑着上前扶住了二人,问道:“不必多礼,你二人不是出门远游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京了?” 郡主将前因后果都叙述了一番,皇帝听后脸色不太好看,挥手令二人下去好好休息。二人退下后,皇帝心知听雨楼必然在京城有势力,便调集东厂秘密调查宫中异动,令锦衣卫暗中查探听雨楼。 回到府中,苏蓁蓁便先去看了看孩子。虽然离开京城也不过才一个多月,苏蓁蓁却十分想念,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血浓于水。况且这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一派天真可爱却又懂事的模样叫人既欣慰又心疼。 郡主闲来无事,便也同苏蓁蓁一起哄哄孩子逗乐,顺便蹭些新巧的吃食玩具。两日过后,郡主实在是憋不住了,揪着辫子十分无聊地问道:“蓁蓁,你说陛下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为何到现在都不见动静?” 苏蓁蓁摸着孩子的头,十分淡然,“只有什么不都知道,才能知道点什么。”郡主听得一头雾水,瞪着眼睛道:“你这说的没头没尾的,跟我还故弄玄虚?”苏蓁蓁笑着看了郡主一眼,觉得她这气鼓鼓的样子十分可爱,便安抚了一句:“左右这几日便会有动静了。” 听见苏蓁蓁这么说,郡主也静下心来想了片刻,“也是,不过到时你怕是有的忙,毕竟你手上可是掌握着全国各地的情报。我回去睡觉去了,嘻嘻,你就能者多劳吧。”说着郡主便伸着懒腰回自己房间去了。苏蓁蓁看着那背影渐渐远去,笑着摇了摇头,“你啊……若真到那时你会袖手旁观?刀子嘴,豆腐心。” 次日正午,苏蓁蓁刚陪着孩纸吃了午饭,哄着他睡着了,外间便隐隐有些吵闹。关了房门往堂上去,苏蓁蓁便瞧见了皇帝身边最得力的李公公一脸焦急地向里屋探头,来来回回踱步,却不敢往里走。 知晓必定是听雨楼的事情有了后续,苏蓁蓁不敢耽误,使了个眼色,丫鬟便塞了几张银票过去。苏蓁蓁忙客气问道:“真不好意思,孩子难得午睡,让李总管久等了。此时来我府上必是有急事吧?” 李总管收下银票,笑着擦了擦汗道:“县主客气了,这是杂家分内之事。还请县主即刻同我进宫一趟。陛下今日早朝不知为何发了大火,中午也未用膳,娴妃娘娘劝了也不管用。才摔了只杯子,宣县主去,怕是有要事相商。”苏蓁蓁心下了然,自然不再推脱,上了轿子。 进了御书房,苏蓁蓁按例给皇帝请了安,皇帝却只摆摆手示意她坐下,许久不语。皇帝站在书案前,眼底有些青灰,声音也带着些沙哑,看起来是多日未曾休息好。苏蓁蓁也只瞥了一眼便安安静静低头坐下喝茶。 “蓁蓁,此事朕在皇城宫中和江湖上都派人寻查过,每每有了些蛛丝马迹,却偏偏在关键之处断了线索。当初朕许你苏记开遍全国,便是防备着今日,有些东西,朕去查,不如你去查。”皇帝捏了捏眉头,语气有些无奈。 放下茶杯,苏蓁蓁抬头看着皇帝,语气坚定:“愿为陛下效劳。据我所知听雨楼是个江湖组织,背后主事者行事风格诡异,似乎全凭心情。至于具体情况,还需深入调查。” 听见苏蓁蓁的回答,皇帝却觉得心情更加沉重,“朕不怕他有所求,就怕他无所求……罢了,你且继续调查,回去吧。” 回到府中,才进门,孩子便光着脚跑了出来。小小的人一把抱住苏蓁蓁,脸上还挂着几颗泪珠,带着些哭腔:“阿娘,你去哪了?我一觉醒来你就不见了。”苏蓁蓁忙抱起他,心中五味杂陈,第一次和孩子分别这么久,回京后又心中有要事,难免疏忽,才使他有些患得患失。 “衡儿乖,阿娘去宫中看娴妃娘娘去啦。你不是最喜欢公主姐姐了吗,娘亲送你去宫中同九公主玩几天好不好?”查听雨楼此案事关重大,苏蓁蓁怕自己没时间照顾孩子,更怕身份暴露后那些人狗急跳墙对孩子下手。左思右想,也只有皇宫里最安全。 孩子把头埋进苏蓁蓁怀里,声音有些闷闷的:“那阿娘要快些接我回来。”苏蓁蓁抱着孩子进屋,差丫鬟拿了鞋袜来,亲自给孩子穿上,一边笑着回道:“我的衡儿真懂事,是个小小的男子汉。阿娘忙完了这一阵子就好好陪着衡儿,好不好。” 孩子听见了她的保证,便安心下来,有些害羞地点头道:“我是男子汉大丈夫,将来要保护阿娘的,不能一直粘着阿娘。”苏蓁蓁听着孩子的童言童语,一时心酸,差点流下泪来。最后却只是揉了揉孩子的头,道了句好。 将孩子送进娴妃宫中后,苏蓁蓁便回府布置起来。书房中一片寂静,苏蓁蓁坐在案前不知等着什么,不一会,两男两女依次站在她面前。那四人皆是黑衣,相貌平常到扔在人堆里瞬间便找不着。 “青、白、魏、玄四阁阁主听令。即日起,青阁联系全国各处苏记据点搜集一切有关听雨楼的江湖或街头传闻,尽管放出风声,不必收敛。白阁阁主派几批杀手专门找听雨楼所在之处闹事,记住,点到为止。”苏蓁蓁递了块令牌给了两位阁主,二人领命去了。 看着剩下两人,苏蓁蓁沉思许久方才开口:“魏雀、玄武,前面吩咐的任务说有用也有用,说没用便没用,最终不过是为你二人作掩护。明着去查去闹,顶多伤他皮毛,却不能动他根本。你们各自选一个听雨楼的分据点,在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尽量打入听雨楼内部高层。” “魏雀、玄武领命。”话音刚落,二人已不见人影。苏蓁蓁看着空荡荡的书房舒了一口气,乔装打扮后,边亲自出门,在京城各大青楼赌坊探查起来。 第429章 送回京 一连几日早出晚归却没查出什么,苏蓁蓁性子倔强,茶饭不思非要查个水落石出。其间魏寒闻得苏蓁蓁回京多次登门欲与她好好聊一聊,希望能重修旧好,却次次扑了个空,不由有些气馁。 待到青阁有了消息,苏蓁蓁忙入宫与皇帝分析消息真假,商议接下来的行动。虽然线索依旧是七零八落的,好在几方拼凑下,此事似乎渐渐有了眉目。等皇帝与苏蓁蓁讨论完,天色将晚,皇帝便叫苏蓁蓁暂住娴妃处,顺便见见孩子。 娴妃见着苏蓁蓁便拉着手心疼地骂她:“你这孩子就是倔,那些事吩咐手下人做便是,何苦累得这幅憔悴模样!”苏蓁蓁知道娴妃是真心疼爱她,只得连连认错,用了晚膳后便陪孩子睡下。 次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苏蓁蓁睁开眼还怔愣了片刻,这几天早出晚归,许久不曾如此好眠。回身不见孩子,苏蓁蓁招了宫女伺候梳洗,一边开口问道:“衡儿呢?是同九公主玩去了吗?” 宫女福身道:“回县主,前些日子番邦进贡了些新鲜品种,公子同九公主去御花园观赏去了。早上娴妃娘娘说让县主这些日子便住在宫中,也好陪陪公子。”苏蓁蓁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晓,用了些糕点,便去太医院找了个女医师帮她女扮男装,修饰一番。 连着日终于打听到了个十分重要的消息。这日出了宫门,苏蓁蓁便径自去了城北最大的青楼,清漪楼。苏蓁蓁要了个雅间,自进门到现在,她便察觉到不同寻常之处。这清漪楼格调不同于一般青楼楚馆,青天白日也有许多人来往。姑娘们不冷不淡,恰到好处,连妈妈也就二十多岁的模样,委实不简单。 才端起茶杯,那软烟般的纱幔后便传来泠泠琴音,如高山流水,令人闻之忘我。一曲终了,苏蓁蓁抚掌赞道:“兰秋姑娘的琴果然当得天下一绝,只是为何琴音由恬淡反转凄切?” 那姑娘却突然掀起了帘子,“兰秋见公子眉眼间似有郁色,怕是心有烦闷,方觉得琴曲凄切。”苏蓁蓁笑道:“姑娘真是善解人意,那不妨猜猜我为何郁闷?”兰秋上下打量几眼,便开口道:“我观公子衣着不凡,且能识我琴音,必定是个读书人,且家中富贵。可是为仕途烦忧?” 故意做出一番被料中的模样,苏蓁蓁便顺着话头接下去:“姑娘果然慧眼。我家在江南也是数一数二的商户,可如今这世道啊,士农工商,商人最贱。偏偏有钱无处使,读了书又如何,连科举都不能参加。”言罢还叹了口气。 兰秋闻言又上前一步,轻笑道:“公子便是为此事忧愁?那我倒有个法子,只是不知公子愿不愿意花钱了。”苏蓁蓁察觉出来兰秋话中有话,按压住心中疑惑,欣喜问道:“不知姑娘有什么法子?我家别的没有,就是钱多。我还是家中独子,只要我开口,多少钱我父亲也舍得拿。” 见苏蓁蓁如此上道,兰秋笑的愈发真切,芊芊素手自袖中抽出一张纸,叠了几叠,塞在苏蓁蓁胸口。“公子回去好好看看这纸条,如若看不懂,便多花些钱打听,若打听不到……公子还是早早断了当官的心思,能力不足尚可弥补,财力不够便是痴心妄想了。” 丢下这些话,兰秋便抱着琴离去了,苏蓁蓁打开纸条,上面只一句诗,“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看着听雨二字眉头一挑,窗外下起了细雨,秋风吹的行人缩起了脖子,顾不得许多,苏蓁蓁连忙赶去御书房。 前脚才踏进宫门,苏蓁蓁便被娴妃身边的大宫女拦住,说孩子着了凉正发热,哭着要阿娘。听见孩子生了病,苏蓁蓁一时也顾不得许多,转头奔向娴妃宫中。远远便听见孩子的哭声,苏蓁蓁心里愧疚又自责,自己虽在宫中住下却也没多少时间陪孩子。 孩子眼尖,见着苏蓁蓁的衣角便扑了过去,平日里再乖巧,病了也总忍不住娇气些。“阿娘,衡儿头疼,好热,衡儿要阿娘抱。” 苏蓁蓁多日的思念压在心底,听到孩子这话一时没忍住,两行泪便流了下来。她摸着儿子滚烫的额头,哄道:“阿娘对不住你,是阿娘不好,让衡儿受苦了。阿娘从外面回来,身上还沾了雨水,你先放开,阿娘换身衣服再陪你。阿娘保证绝不走了。” 谁知听到要他放开,孩子便哭的更狠,压根听不得解释,只嚷道:“阿娘骗人,前几日阿娘也说了这样的话。可是每次午睡醒了阿娘就不见了,晚上也等不到阿娘我便睡了。说好的很快接我回家,阿娘是个大骗子。” 娴妃听见这话神色有些难看,苏蓁蓁毕竟是为了皇家的事才耽误了孩子。回头准备宽慰几句,见苏蓁蓁脸色惨白,眼眶通红,发梢还滴着水,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还好那孩子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应该是撑不住睡着了。 九公主心里也不好受,连忙拉着苏蓁蓁道歉:“蓁蓁对不起,都是我没看好衡儿。衡儿可懂事了,病糊涂了说的话你别当真。你赶紧去洗个澡喝些姜汤暖暖身子,别到时衡儿没好,你又病倒了。” 捂着脸蹲下来,苏蓁蓁却不敢哭出声,生怕惊醒了孩子,“阿九,不怪你,我知道都是我没照顾好衡儿,衡儿不信我是应该的。可我也没办法,没办法啊……”娴妃看着更加心疼,知道此事确实无可奈何,只好让九公主扶苏蓁蓁去沐浴更衣。 被宫女服侍着擦干了头发,喝下了姜汤,苏蓁蓁便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这些年衡儿一直乖巧懂事,此时生着病,静静地躺在床上,只偶尔难受的时候哼哼几声。她握着孩子软软的小手,回想着刚才孩子说的话,不由下定决心,此事一定要尽快解决。 晚间苏蓁蓁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趴在床边睡着了。那孩子脸蛋还是透着不正常的红晕,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苏蓁蓁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烧还没全部退下去,却还是好了不少。 “衡儿饿不不饿,头还疼吗?”苏蓁蓁柔声问。孩子摇了摇头,小声道:“不疼了,阿娘,我不是在做梦吧。”苏蓁蓁鼻尖一酸,却还是强忍住了眼泪,抱了抱孩子,然后挤出一抹笑来。 “怎么会是做梦呢,衡儿不认得阿娘了吗?你现在病了,要多休息,多补身子。阿娘端一碗鸡汤喂你喝了,然后给你讲故事,哄你睡觉好不好?”苏蓁蓁见孩子点了头,便吩咐宫女端上温热的鸡汤,亲手喂了一小碗,然后抱着孩子讲故事。 如此这般一连两日,那孩子的病才慢慢好起来。苏蓁蓁整日陪着,只等孩子睡着了方抽空听手下人汇报近日探查到的消息。直到有一回皇帝来探望孩子,苏蓁蓁起身时眼睛一黑竟晕了过去。 这下皇帝才知苏蓁蓁有多要强,心中愧疚不已,连忙主动自皇室中抽了几个可靠的人暂替苏蓁蓁。这样休养了几天,苏蓁蓁才缓过来。 这几日看着孩子越来越开心的笑脸,苏蓁蓁想了许久终究是忍不住了,“阿碧,同李总管说一声,我有事同陛下汇报。”阿碧闻言往御书房去了,不久便有了回复,皇帝召苏蓁蓁南书房觐见。 似是因为听雨楼一事进展顺利,皇帝这几天的心情不错,苏蓁蓁也觉得心安不少。便汇报起自己手中已经确定的消息,然后又问了一句:“陛下可知道城北那家清漪楼?” 皇帝脸色微僵,语气有些不自然:“你问这个做什么?” 苏蓁蓁心想看来皇上不但知道,或许还去过,此时也不好再深究,只得拿出那张纸条,双手奉上。“陛下,衡儿生病那日,我得了些消息,便男扮女装在城北清漪楼叫了个雅间。那兰秋姑娘以为我是个仕途不得意的富家公子,便给了我这张纸条,我今日有些猜想,却不敢妄言。” 皇帝接过那纸条,念道:“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皇帝读到听雨二字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随即问道:“依你之见,此事与听雨楼有关?” 苏蓁蓁颔首,“陛下可以想想,以王爷王妃和陛下的宠爱程度,京城有多少人得以见郡主?听雨楼轻而易举知晓了郡主身份便罢,又是谁给他们的胆子对郡主动手?”皇帝有些疑惑地问道:“可是前段时间你不是说听雨楼是江湖组织,行事全凭心情?” 呷了口清茶,苏蓁蓁才又开口道:“所以我猜听雨楼背后大有纠葛,以江湖组织之名搜罗情报本就可疑。再加上这些人居然有本事插手朝廷官吏之事,只怕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幕后之人野心不小啊。” 随后苏蓁蓁将手中的地图展开来放在案上,这是近日来根据手下的可靠消息画出的听雨楼据点图。其中包括青楼、茶馆、赌坊等各类场所,分布在京城方圆五十里内的各个镇上,十分隐蔽,把京都围了个严实。据魏雀玄武的消息,似乎在京城内还有一处秘密据点。 “嘭”,皇帝一掌拍在案上,怒骂道:“本朝自太祖始便定下规矩,不得苛待群臣。故而他们贪些、污些,只要不太过分,朕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啊,这朝堂之中居然也出了这样的‘人才’,胆敢勾结江湖势力搜罗情报、买卖官,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实在是气急了,皇帝那一掌拍下去,苏蓁蓁听着都觉得疼。忙劝慰道:“陛下莫动气,既然有了方向,剩下的事情再简单不过,不出半月必定水落石出。陛下何必与那等恩将仇报恬不知耻的小人怄气。”皇帝捏了捏眉头,长舒一口气点了点头。 忽然又想起了苏蓁蓁前几日晕倒的情形,皇帝便关心了几句:“蓁蓁身体可好了?日后莫要再这般逞强,有难处同朕说便是。”苏蓁蓁顺势便提出要将手中情报管理分出一部分来,皇帝担心别人不如苏蓁蓁忠心,一时有些犹豫不决。 第430章 旧伤复发 “此次派的几位皇室贵戚的能力陛下也瞧见了,管理这些情报游刃有余,且对陛下忠心耿耿。清漪楼的事情还得我去,到了这个地步不好打草惊蛇,况且我也想多陪陪孩子,望陛下成全。”苏蓁蓁有理有据说了这些,皇帝思索片刻便也就同意了。 身上的担子卸了一些下来,顿时轻松不少,苏蓁蓁忍不住送了口气。 此时皇上有着自己的打算,幸好是他没有执意要自己继续下去,不然后边真的走不开了,因为接下来就要牵涉到听雨楼。 听雨楼并非只是它表面那样,其实背后有很错杂的关系网,苏蓁蓁心知肚明。 不过现在虽然没了那么多杂务,但是仍旧不清闲,她叹了口气,该抽个时间好好陪陪孩子了。 今天街上有些湿漉漉的,脚上的鞋子与地面摩擦,发出轻轻的响动。 苏蓁蓁迈着脚步,刚才和孩子一块吃饭,现在去见皇上,她要将得到的一些消息告诉皇帝。 皇上正在书房阅览文书,此时桌子上放着一些点心,被吃掉了点,皇上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见到皇上,苏蓁蓁拜了一拜,皇帝挥挥手,苏蓁蓁站起来并将手中的材料放在桌子上,“皇上,这是他们整理的资料,经过最近暗中追查,发现了一些马脚,但是并不全面,还要再深入调查,但是对方显然有着防备!” 皇上面色有些异常,显然对这消息还是较为重视的。 他拿起资料看了一会,放下后转动身子,正视苏蓁蓁,并交付给她一枚令牌。 “此事朕已知晓,如果有阻力,拿这令牌立威,有人背后搞小动作,我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如今可是不将我放在眼里了,该拿些不长眼的东西杀杀威风了,你只管继续查,出了事我担着,我看谁敢在京城撒野!” 皇上语气不重,可却让人听着害怕。 苏蓁蓁心中坦然,她即是负责此事的主要成员,背后的势力究竟是哪一方,是该查查了。 领了命后,苏蓁蓁立刻安排人手,并以大理寺名义从内务府调派人手。 其实用不着那么多人,但是这便是苏蓁蓁的一番计策,打草惊蛇才能看出来动静,她必须把水搅浑,这样才能浑水摸鱼,如果水里像往日一样古井无波,自然无法看出什么。 网已经撒开了,就看那些人收到消息会不会自乱马脚了,苏蓁蓁心里叹着,同时将身边的人手都调派出去。 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来自四面八方的消息接踵而至。 将这些消息一一整理,随后得出一个结论,听雨楼背后应该是有着一个大人物掌控,这人面子很大,不管哪方面都吃得开。 这人正是京城高大人,位居高位,心中有着别样的野心,皇帝查了几次都没查出来,因为有人为他掩护。 后来经过分析,苏蓁蓁发现这高大人之所以能够隐藏的这么深,因为他手里有一个账本。 账本记录的不是别的,正是与他有联系官员的污点,而且能够找出证人的那种。 原来如此,这高大人果真不一般,听雨楼啊,不过,如今既然让我查出来了,后边就看皇上的决定了。 苏蓁蓁将此时告知皇上,皇上并没有想象的那般震怒,只是脸上有些发冷。 空气中宁静了一会,像是拧结成一块冰。 皇上之后躺在椅子上,不时望着屋梁上的鎏金,想起了这位高大人正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可是却走了这一条路。 最后皇上狠下心,做出了一个决定,此番定要将高大人一家连根拔起 这件事已了,算是有了一个完结,而苏蓁蓁也理所应当的能够轻松一阵。 趁着这个空闲,她觉得要多陪陪孩子了,因为之前处理听雨楼那件事令她也着实忙碌的不行,不过还好,皇上已经同意她卸下一些担子,没有像之前那样累。 现如今,刚好有这个空暇,该把自己的时间都留给小宝贝。 所以今天她陪着孩子逛花园,别说,皇宫的花园就像一出小天地。 这里奇珍异植随处可见,再加上放养的有些小动物,调皮可爱,特别吸引孩子的目光。 今天天气放晴,天边的云彩划出一道弧线,细细看去,竟是七色云彩,孩子意动神摇,伸出手指指着天边的云彩,“彩虹,娘亲你看,七重颜色呢,我在书上看到过!” 孩子读书认字,但是大多时候都是半懂不懂,那七色云彩只是在图画上见过,就连苏蓁蓁也见得不多,不想今天竟然有机会见到。 苏蓁蓁拿起孩子两只小手拍着,一边悄悄在孩子耳边念叨,“宝贝,回家后把这彩虹画出来好不好,我们家宝贝多才多艺呢!” 她奢望的不多,其实心中最大的愿望便是孩子能够健健康康成长,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平平安安,即使做个平凡人也好,只要开心快乐,她就满足了。 第二天苏蓁蓁早上出去买东西,孩子还正在熟睡。 当她回来时,孩子见了苏蓁蓁,立刻欢呼雀跃,显然是怕自己娘亲又像往日一样一眨眼就不见了。 苏蓁蓁感觉眼睛湿润,是啊,之前陪孩子的时间太少了,一定要珍惜。 好在现在有了一些时间,同孩子分享快乐的机会也多了。 孩子的快乐很简单,有人陪着,好好地说话,吃饭,这样是最快乐的。 当然,不能让孩子学会游手好闲,所以,每天苏蓁蓁都会给孩子布置任务,任务不难,但的确要花费一些时间。 只是,从这些天空下来后,她才开始陪着孩子学习,。 因为皇上也了解她的处境,毕竟带着孩子,所以他很明事理的暂时给苏蓁蓁放了一个小假,让苏蓁蓁好好陪着孩子相处。 孩子很聪明,学东西很快,就是有些粘人,苏蓁蓁教孩子写字读书。 后来她还特意找来一些古人事迹读给孩子,为的是教给孩子做人的道理。 很快,转眼就到了新年,田地里尚自一片白雪皑皑,不见绿色的踪影,却是看起来别有一番茫茫银素的意境。 “就要过新年了,今年在哪过年呢?宝贝,你说咱们在哪里过新年好呢!”苏蓁蓁抱着孩子,举着孩子的小手一边说着一边朝不远处摇晃,。 哪里有一只喜鹊站立,喜鹊很常见,但是本身确实代表吉祥如意,视为喜庆,今天立在门前,意味着什么呢? 正当苏蓁蓁心中憧憬,孩子嘴巴欢快的说着:“回家过年,回家喽,团团圆圆!” 苏蓁蓁心下松开一块石头,好吧,咱们就回家,回家过新年。 新年到了,在新年之前,家家户户忙着准备年货。 今日刚好是新年前一天,皇宫中也同寻常百姓家一般,有着喜庆的灯笼和崭新的新衣裳,人来人往,拜访见问,多得是红包和礼品。 为了庆祝新年的到来,皇宫里一片盈盈景象。 大门上,蜡烛在红色灯笼里绽放光芒,门外的雪堆也被滚成圆球,叠在一起就是活灵活现的雪人,守在门前,看着世间百般姿态。 宫女太监行色匆匆,准备着宴会需要的吃食,听说今天还安排的有节目,而且一直到新年过完持续不断。 走过城门,这皇宫可真是气派,道道红色的彩带在宫闱之间连成长河,最后见舞狮跳跃飞舞,不时争抢舞狮人手里的俏灯笼。 有了舞狮,彩龙自然也不敢寂寞,舞龙队伍比舞狮大出几倍,将一条街都染上彩色。 苏蓁蓁今日已经打扮了一番,毕竟新年除旧岁,过了今天就与今年做告别了,自然不能马虎的。 手边牵着个小孩,那是她的小宝贝。 孩子今天也穿着崭新的衣服,厚厚的白绒围在脖子上,两只小手套着保暖的手套,鼻子抽动着吸气,看起来可爱极了。 苏蓁蓁牵着孩子缓步行走,不时遇到宫中认识的人与她打招呼。 皇宫里院子很大,其实已经不算院子了,那是宫殿,空出来的地方就叫广场,其他的就是花园,只是这个季节花朵枯萎,连叶子也不开了。 而那厚厚的围墙上则像抹了一层奶油,雪白雪白的,让人看着心头舒畅。 这时,苏蓁蓁牵着孩子的手感受到一股轻微的力量,是孩子在拉她。 孩子红彤彤的小脸蛋从衣服的包裹里钻出来,随后指着眼前一个巨大的雕像,“娘亲,你看雪人!”。 那并非是雕像,是一个用好多雪球堆起来的雪人。 雪人脸上用泥土雕出眼睛嘴巴,手上两根树杈,看起来倒是像极了两只小手,只是放在这里,显得有些巨大了,因为一只手就跟一棵树一般。 这个雪人那么高,脑袋就顶到宫殿的顶层,直冲天外,让人见了不禁心生敬畏,料想这么大的块头,想要堆成,必定费了一番功夫。 苏蓁蓁心里也有些感叹,不过毕竟不是小孩子,对此,她也只得无奈的笑笑。 有时候心中所想与眼中偶见并不融洽到一处,这般庞大的人力物力,用在其他地方应该能有巨大作用吧,不过现在是新年,便不计较那么多了。 正当苏蓁蓁和孩子在皇宫中参加宴会,此时的魏寒却并未与苏蓁蓁一起。 因为之前两人之间发生的一些事,他心中有了一些打算。 原本想缓和两人的关系,甚至与孩子也有一些世间没见了,平日里,往往只能悄悄跟在身后瞧上一眼,可是心里终究是想念的,他心里放不下。 所以魏寒原本是打算与苏蓁蓁在一起的,并且还想跟苏蓁蓁一起守岁, 但世间诸多无奈,总有那么一两个令他脱不开身。 魏勇找到魏寒,因为要去县主府,魏勇特地劝说魏寒,魏寒没有法子,他不能不去,只好放弃了心中想法,随后跟着魏勇一同去了。 晚宴时间有些长,好在各色吃食充足,孩子也自得其乐。只是期间敬酒的或是羡慕的目光不断从四方围上来叫苏蓁蓁觉得不大舒服。好不容易宴会快结束了,苏蓁蓁带着孩子离席与皇帝请辞,顺便也与娴妃娘娘和九公主道个别。 第431章 赏花 听到苏蓁蓁要回去,九公主下意识有些不舍,便问道:“天色也黑了,蓁蓁不如留下来歇一晚吧?几日不见倒也怪想念的。”苏蓁蓁听见九公主出言挽留,低头看了看孩子正揪着她的衣角摇了摇,心想衡儿怕还是想回家里去,却不知如何拒绝。 娴妃心知苏蓁蓁是带着孩子觉得在宫里规矩多,不方便,见她犯难,笑道:“九儿莫要闹你蓁蓁姐了,好不容易闲下来,过个新年还要在这宫中呆这着,哪有这样的?”九公主摸摸鼻子自知有些不对,便嘿嘿一笑,撒娇道:“我也只是太喜欢蓁蓁姐了嘛!” 娴妃笑着摇摇头,无奈道:“那还不放人回去,再晚就真不方便了。对了,你不是说有什么礼物要给衡儿吗?东西呢?” 九公主这才想起来自己差点把这件事忘了,立刻唤道:“阿碧快把本宫早上交给你的东西用个小盒子装好!”,转头又不好意思地对苏蓁蓁说:“蓁蓁姐稍等片刻。”苏蓁蓁笑着应道:“左右不急这半刻,那可多谢阿九了。阿九的新年礼物我已差丫鬟送入宫中,回去就能见到了。” 不一会阿碧便用帕子包着巴掌大小的盒子递了上来。九公主把盒子塞在衡儿的手里,摸了摸衡儿的头道:“衡儿又长大一岁了,在家要听阿娘的话啊。这是九姨给你的新年礼物,回家再看,现在不能拆开哦。” 孩子点点头,奶声奶气地道了声:“知道了,谢谢九姨,祝九姨身体安康,佳节快乐。”大家见他聪明伶俐,一时都笑了起来。两相告别后,苏蓁蓁抱着孩子进了马车。一路上孩子好奇地把玩着那精巧的木盒,想打开又犹豫的模样逗笑了一直观察着孩子表情的苏蓁蓁。 “衡儿想打开便打开吧,九公主逗你玩呢。”苏蓁蓁见他摇了摇头,便听见他说:“衡儿答应了九姨,大丈夫言而有信。”这下苏蓁蓁笑出了声,“那衡儿把盒子交给我,我来打开,你便不算食言了。” 毕竟还是个孩子,好奇心重,听着苏蓁蓁这话想了想似乎觉得很有道理,便伸手将盒子递了过去。苏蓁蓁打开一看,满是类圆的黑色种子。孩子凑近瞧了瞧,问道:“阿娘,这是什么种子啊?”苏蓁蓁心知公主给的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瞧着像牡丹花的种子。 前段时候御花园新进了几株“青龙卧墨池”,叶面黄绿色,具紫色晕。雌蕊呈绿色于花心,周围紫色的多层花瓣似一条青龙盘卧于墨池中央,十分有趣。不但衡儿喜欢,自己也觉得罕见,当时九公主便想去求皇帝要两株,却被告知已被太后那定下了。 想到这估计便是那花种了,苏蓁蓁有意想给衡儿一个惊喜,只说此物非凡,好好收了起来,等种出来一瞧便知。 知道苏蓁蓁不会轻易告诉他,孩子也十分乖巧地不再问,只窝在苏蓁蓁怀里听她讲了几个小故事。一路上苏蓁蓁和孩子说了不少话,家长里短、生活琐事都有,直到孩子问起父亲,苏蓁蓁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衡儿,你父亲今日其实本是要同我们一起守岁的,但是阿娘拒绝了。若是……若是今后只有阿娘了,你会怪阿娘么?”苏蓁蓁有些忐忑地问道。 她知道孩子即便再懂事,也才不到十岁。小小年纪父母不和,肯定对孩子有不好的影响,况且男孩子总是仰慕父亲的。可是要苏蓁蓁因此便轻易原谅魏寒,苏蓁蓁自问做不到。她终究不是这个时代三从四德的妇人,在她的世界里,牙刷与男人不与别人同用是底线。 忽然,眼前一暗,孩子站起来亲了一口苏蓁蓁的脸颊。她回过神来,看见孩子眼底的一片坚定。“衡儿知道阿娘受了许多苦,爹爹做错了事情,惹阿娘生气了。衡儿答应了九姨,要听阿娘的话,也发过誓要保护娘亲。” 说完,孩子把头埋进苏蓁蓁怀里,声音愈加笃定,“阿娘是这世上最好的娘亲。如果爹爹让娘亲伤心,那就不要爹爹了,从今往后衡儿陪着娘亲。”苏蓁蓁原以为就算孩子不怪自己,至少也会闷闷不乐,没想到他小小年纪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苏蓁蓁将孩子抱得更紧了。“我的好孩子,我的衡儿,阿娘只有你了。日后你长大了,遇见了心仪的姑娘,娶回家来,便要一生一世只对她一人好。决不能三心二意、优柔寡断,生了嫌隙,便再难补好了。” 不知听没听懂,衡儿点了点头,又去擦了擦苏蓁蓁脸上的泪,轻声道:“阿娘不哭,我们不说这些,说些开心的吧。”苏蓁蓁也觉得情绪不对,便接着讲了几个故事,孩子到底还小,半路便在苏蓁蓁怀里睡着了。看着孩子睡梦中也带着笑的笑脸,苏蓁蓁觉得此生别无所求了。 县主府门口早已点上了灯笼,家丁见马车停下便上去迎接。苏蓁蓁掀开车帘准备先下车再接孩子,怕抱不稳颠了衡儿。魏寒在一旁候了许久,此时终于等到苏蓁蓁。只见暖黄色的灯光下着着宫装的苏蓁蓁清丽无双,眉眼温柔,魏寒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思念。 惊艳、羞恼、愧疚,各种情绪在心底翻腾,魏寒几步赶上前去,拨开家丁一把擒住了苏蓁蓁的手腕。“蓁蓁,对不起,我知错了。”男人口中道着歉,苏蓁蓁却不觉得他真正的意识到了自己错在哪。手腕被箍住,苏蓁蓁扬眉叱道:“放开!你弄疼我了!” 魏寒这才恍然大悟放开了手,却依然扯着苏蓁蓁的袖子不肯离去。苏蓁蓁冷笑:“魏寒我只问你一句,我离开这些日子,你和高小姐可依旧有来往?”魏寒自知理亏,避之不谈,只一个劲道歉,求苏蓁蓁原谅他。苏蓁蓁愈加不耐烦,又挣脱不了,只能横眉冷对,半句也不理他。 旁边的护卫也看出来了苏蓁蓁不是很喜欢魏寒,所以都很有眼力见的将魏寒隔开了。 苏蓁蓁也不打算多么为难魏寒,只是快步的走过魏寒的身边,魏寒睁大着眼睛,想要挽留苏蓁蓁。 但是看到了那些杀气逼人的护卫的时候,怯懦的收回了手。 苏蓁蓁回头看着魏寒没有跟过来,松了一口气。 然后抱着孩子走进了县主府。 县主很明显是提前安排过的,府里的丫鬟下人,他们都站的整整齐齐的迎接着苏蓁蓁。看到苏蓁蓁来了之后,还齐声的向她问好。 苏蓁蓁有一些不好意思,挥挥手让她们各做各的事情去。 那些丫鬟听罢都松了一口气,然后四散开来。 而那一边的县主夫妇听到了外面的下人在和苏蓁蓁问好,也都笑呵呵的从屋子里走出来欢迎苏蓁蓁:“你来了,我们有失远迎。” 苏蓁蓁被他的热情搞得有些不自在,她总觉得县主他们对自己太过热情了,自己应该职位没比他们高吧? 虽然心中有一些拒绝,但表面上还是谢过了县主:“县主真是客气了,你们每天忙那么多事情,我又怎么好意思让你们亲自来接呢。” 说着,县主夫妇就带着苏蓁蓁走了进去。 而这一边的魏寒目送着那些护卫围着苏蓁蓁一起进去,又尝试着往里面闯了几下,结果被门口的下人直接推了出来。 他也知道自己是真的没有机会了,失落的离开了这里。 回到家里的时候,魏寒发现高叶秋正在锅前忙碌的炒着菜,他和往常一样的走了进来,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你回来了?坐下吧,菜很快就好了。”高叶秋注意到了门口的魏寒,开始招呼着他坐下。 魏寒愣愣的按照魏寒所说的坐了下来,吧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你怎么会突然做饭?是发生了什么吗?” 高叶秋听到魏寒这么说沉默了一会儿:“我平常很少做饭吗?”她自己平时在做些什么她也不太清楚,没有什么印象了。 说着,她把锅中的菜苏了出来,然后放到了魏寒的面前。 又苏了两碗米饭,还冒着热气:“快点吃吧。” 魏寒一口热饭下肚,胃里热乎乎的,今天早上的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也缓解了好多。 高叶秋看到魏寒吃的高兴,就把自己还没动的那一碗递给了魏寒:“好吃吗?好吃就多吃点吧。” 魏寒没有发现异常,接过了高叶秋手中的饭:“你不吃吗?” 高叶秋摇摇头,一边看着魏寒吃饭,一边在他旁边嘀嘀咕咕:“魏寒,其实你是个好人,真的,和你在这儿的时候,我特别开心,你也没嫌弃过我。” 魏寒皱皱眉,他怎么觉得高叶秋的语气不对劲?好像要分开了的结束语。 高叶秋继续说着:“以后你要多学学做饭啊,然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这些话,分明就是在向他告别。魏寒想着,抬起了头来:“那你是要去哪里?” 高叶秋听到他这么说,心中有一些高兴,至少魏寒是不希望他离开的: “其实也不是要去哪里,就是要回我家了。平常啥的,你就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我过不来。” 魏寒扒拉着饭,没有回答她,他自己也明白,高府说到底是高叶秋的家,里面还有她爹和她娘,她总过来陪着自己,而忽略了爹娘那边也不像话。 可是他也实在是说不出来让高叶秋回去的那种话,就默认了。 两个人吃完了漫长的一顿饭,高叶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其实她当初来到这里也没有带多少东西。 魏寒送着高叶秋一直到高府大门外,高叶秋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好啦,要是让我加下人看到你,他们又要过来赶你了。你就先回去吧。” 魏寒知道高叶秋说的是事实,只得离开了这里。 心里却在默默地发着誓,总有一天,他要让高家的那些人都看得起他,真真正正的把高叶秋给娶回家。 高叶秋看着魏寒走远了,这才去敲高家的门,高家的大门一下子就来了,看到是高叶秋回来了,看门的人还格外认真的向高叶秋身后看了看,生怕魏寒跟着高叶秋一起过来了。 第432章 马匪 高叶秋有一些尴尬的解释:“魏寒没跟过来。” 那两个门卫这才眼观鼻鼻观心的放她进去了。 高夫人正在外面坐着吃点心,看到了高叶秋回来,直接就弹了起来,抓过高叶秋的手摸着: “我可怜的女儿啊,都饿瘦了,跟着那个魏寒,吃了不少的苦吧。” 高叶秋也不傻,明白这是高夫人在点她,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哪有,娘,魏寒对我可好了,舍不得我受一点苦。” 高夫人却也只当她是在逞强:“像我们大户人家的小姐,哪有亲自下厨做饭的,不是把手指都给伤了。” 高叶秋也只高夫人是真的为了自己好,只能在一旁笑着舒缓气氛。 高夫人不明白自己女儿到底喜欢魏寒哪一点,除了老实憨厚一点之外,再没其他的优点: “女儿啊,你说说你跟着魏寒吃的那些苦,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以后别再和他往来了,让我们放下心行不行。” 高叶秋叹了一口气:“娘,这相逢本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怎么非要哭哭啼啼的。” 没有要回答高夫人那个问题的意思。 高夫人听到她这么说,也只能叹了一口气:“唉,傻孩子。” 高夫人随机就叫高叶秋和她进屋里去聊天,还叫人准备了一些饭菜给高叶秋垫肚子。 高大人一回来,就听说了高叶秋回来的事情,心中虽然也很高兴,但他却挥挥衣袖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她还敢回来。” 说着,就进了书房里面,下面的人都一阵汗颜,他们都已经看到了高大人裂到耳边的嘴角好吗。 但是也只敢腹诽。 高大人其实自己也有一些无奈,如果不是这个女儿这么的不听劝,这个本来他最疼爱的女儿回来他又怎么需要掩藏自己的高兴呢? 然而其实高大人也很无奈好吗?现在的朝堂上都在传他高大人生了一个好女儿,不孝顺,抛弃了养育她长大的爹娘,非要和那个魏寒成亲。 他每天去上朝的路上,都会有人说她姑娘因为爱情怎么怎么样。 就比如今天,群臣正商议着国策呢,他高大人一进去,好家伙,众臣国策也不商议了,直接开始嘲讽。 “按照微臣的看法,不如让全天下的女子都像高千金一样,嫁给爱情,这样一来,能解决不少的国患。” 高大人生气了:“那国家大事是你们想开玩笑,就能开玩笑的吗?” 群臣却一个个都忽略了他的话。 “高大人,实不相瞒,小女也曾经有过这种时候,不过小女还是不似高千金刚烈,最后还是听了我的话。” 一个大臣凑到了高大人的身边说着,也不知道夸的到底是她们两个谁的女儿。 高大人现在最烦的就是有人在他旁边凑乎,说那些她姑娘的事,或者是与朝堂无关的事情,偏偏还每个人都愿意提。 他连带着都不喜欢上朝了。 当然,他是不会忘记使他成为群嘲对象的人的,他从小疼爱到长大的女儿,他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现在好了,他堂堂一个朝廷大臣,因为自己的女儿执意要嫁给一个乡村莽夫,所以被所有的大臣都看不起。 本来他可以给女儿联一门好的婚姻,给自己也找到一个好的朝堂伙伴的。 而且现在让他心烦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件。 再加上,偶然有一次他发现突然开始查听雨楼的事情,他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神经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 一直到现在,听雨楼的那边还没有叫什么进展,高大人每一天都难以入眠,就等着那一边能够出消息呢。 高大人看着自己的大把大把掉的头发,真的是,他什么时候才能省心啊。 上一次他去饭馆吃饭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讨论听雨楼里调查到的东西,高大人竖起耳朵听,勉强的听到了一些,心中更累了。 他现在就为了这个听雨楼得四处打听那些消息,然后还得雇佣很多的暗卫帮他搜索消息。 投入的早就已经大大的超过了他能够得到的。 但是他其实也是希望能够借着这个机会,让大家重新认识他,而不是只认识一个女儿嫁给了乡野莽夫的高大人。 想起来,今天看到了女儿的身影,高大人的头更疼了,女儿似乎是在外面受了不少的苦了,都已经饿瘦了,不过谁让都是她自己选的呢。 说心里不惦记着这个女儿是假的,他就和高夫人一样的,但是,高夫人可以表达出她的爱。 高大人却只能忍气吞声,然后承受着这个家里所有的重量,以及家里人给的所有的重量。 如果女儿可以离开魏寒,哪怕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没人要了他们也是可以一直养活着的,之前家里有个老姑婆也比有个不孝顺,不守德的女儿好啊。 正想着这件事,门外突然有人敲门。 “进。”高大人揉了揉太阳穴:“什么事?” “报告老爷,夫人说让我来请你一起去和小姐守岁。”那个下人报告给高大人之后,等着他的应答。 “那个逆子,他回来了?”高大人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不过心里却很是高兴,因为他也的确是很久没有见过女儿了,如果今天能够见一面,那也挺好的。 “我现在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去了。”高大人故作庄严,让那个下人下去。 那个下人心说,我都看到你乐的像一朵菊花了,就差在脸上写着我愿意三个字了。 于是那个下人又请了一遍:“可是夫人说了,如果你要是不回去,那他今年也就不守岁了。” 这一句高夫人没说,是他自己编的。但是一个好的下人,就应该知道自己的主子真正的意思是什么。 比如现在的高大人,就是希望能有个人给他一个台阶下,而这个下人就很好的揣测到了主子的意思。 高大人颇为为难的说:“好吧,为了夫人的心情,我去还不行吗?” 然后就在下人的带领下,一起去了刚才看到她们的那个地方。 高夫人看到高大人,赶紧的就拉过来高叶秋:“快,和你爹道个歉,到底是你爹,哪里真的会生你气。” 高叶秋被高夫人拉过去给高大人道歉:“爹,女儿错了。” 高大人冷哼一声:“哼,你错了?如果你真觉得你错了,那就和那个魏寒分开。” 高叶秋听到高大人这么一说也急了:“为什么非要这样呢?我们一家人过自己的,别人愿意说就说呗。” 高大人听到高叶秋这么说,也拧过头去不说话,那意思就是,如果死性不改,那就免谈。 高叶秋的性格本来就有一些随高大人了,和他一样谁也不理谁。 高夫人看到她们两个这个样子也没有办法劝。 守岁高大人就在这里坐了一个时辰,期间全都是高夫人和高叶秋在絮絮叨叨的聊天。 离开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和他们打招呼,就带着下人走了。 “娘,我可是和我爹好说好商量了,是我爹不愿意好好说话的。”高叶秋看着高大人走了,还和高夫人解释道。 高夫人听到高叶秋这么说叹了一口气,她现在自己心里还有心事呢,现在的高大人越来越不快乐,而她却从来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哄好他。 就怕他哪一天觉得原配腻了,原配的孩子也不让省心,突然想起来找小妾。 那她和高叶秋以后的日子很可能就会玩完了。 可是看着眼前可怜兮兮的女儿,她也不好意思责备,只能顺着女儿顺着:“你们两个就是太像了,谁也不让着谁。” 心里却开始有一些着急,她以前从来没有干过哄高大人的这些事,现在她也人老珠黄了,很有可能高大人开始嫌弃她。 高叶秋没有看出来母亲心里担心着其他的事情,仍然在自顾自的觉得自己受到了委屈。 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高叶秋的目光渐渐冷下来。斜眼瞟着一旁母亲惶惶不安的样子,高叶秋有些失神。高夫人拉着高叶秋坐在桌边,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寄托。 “秋儿,你父亲这几日是怎么了?天天下朝脸色都不佳,年节里也是这幅样子,该不是真在外面有人了吧。”想到这种可能,高夫人脸色越来越差。 这些年高夫人就生了高秋叶一个女儿,子嗣福薄,便捧在手心里疼爱。可是在男人眼里女儿终究是别人家的,若是高大人因此纳妾,她难不成还能不许?那必定是要被京城的贵妇圈子耻笑的。 高叶秋只低着头不说话,她知道父亲必定是为了她和魏寒的事情,可她又能如何?喜欢了便是喜欢了,这份心意怎由得自己?自小她高叶秋便是家中的嫡长女,受尽荣宠,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怎能比不过苏蓁蓁那个乡野村妇? 见高叶秋不做声,高夫人只得叹了口气道:“秋儿,不是母亲不疼你,打小儿你要什么不是捧在你面前?可是那魏寒确实不是你的良人。且不说他妻儿具在,你看他可像有个担当的样子?要么休妻娶你,要么不要同你见面直接让你死心。他能做到一点,母亲都高看他一眼。” 泪终于忍不住落下,高叶秋扑进高夫人怀里抽泣了起来,“母亲,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与魏大哥本该是是英雄救美、一见钟情。她苏蓁蓁不过是占了原配的先,一个村妇而已,就算成了县主,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可她非但对魏大哥低声下气的请求视而不见,还霸着位子不肯和离,她凭什么?” 心疼地抚着高叶秋的背,高夫人连声劝慰道:“秋儿,这种话可不能再随便说了。无论如何那是皇帝亲封的县主。你听母亲一句,别再同那魏寒纠缠不清了。不要因着一时意气耽误了自己一生。见异思迁,妄图坐享齐人之福,母亲比你更懂那些男人心里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到底听没听进去这些话,哭了一会,高叶秋抹了泪说是累了,便从高夫人处回了闺房。一进门高叶秋便拉住身边婢女,小声道:“流云,你扮成我的样子躺着,我有些事情要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婢女吓了一跳,连连摇头道:“不行,小姐,不行的。老爷早早吩咐过这几日不许小姐随意出门,若是被发现了,奴婢会被打死的!”高叶秋捂住她的嘴,斥道:“你是我的丫鬟,没有我的允许谁敢动你?我不是在同你商量,这是命令,懂吗?” 第433章 勾结 见实在无法阻拦,那婢女只得含泪与高叶秋换了衣物躺在床上,临走还哀求高叶秋早些回来。高叶秋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小心翼翼地混出了高府。 因着经常出入,门房也未曾阻拦,高叶秋推开房门便见一地的酒坛子。魏寒醉的不省人事,高叶秋只得咬牙将魏寒扶上榻子,却听见他嘴里不停念叨着诸如“蓁蓁,对不起”这些话。好似受了巨大的刺激,高叶秋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家。 第二日一早,暂不说魏寒那如何颓废,且说那县主府里可是一派新气象。昨夜鞭炮响得很,但是节日里总归少不了这些。苏蓁蓁同孩子撑着眼皮子守岁,直到第二天早晨才睡着了。苏蓁蓁倒是没什么,照样子到了时辰便起床梳洗了,孩子却依旧睡得沉。 将新做的衣帽拿出来,苏蓁蓁半哄半扶着孩子将新衣服换上,又帮着洗了脸,漱了口。 直到那早点上了桌,春卷、包子、饺子、元宵、糕点……一大桌美食勾着孩子终于睁开了眼,苏蓁蓁便笑便苏了一碗清香扑鼻的碧梗粥放在孩子桌前。 “衡儿这可算醒了,刚才还跟猫似的同阿娘撒娇呢。”苏蓁蓁笑着道。见孩子装作淡定却红了耳朵,栖霜便打起了圆场,“县主可别欺负公子。昨夜睡的晚,天气又冷,公子正在长身体,贪睡些也是应当的。县主可是忘了从前自个儿也是这般过来的呢。” 听见这番话,那孩子睁大了眼望着栖霜,只求她多说些阿娘的糗事。心想若是下回阿娘再调笑他,他便可以反击了。苏蓁蓁见话头转到她那,孩子又一幅兴致勃勃的样子,笑着瞪了栖霜一眼道:“你这张嘴,倒是编排起我来了,我那时怀着衡儿,能一样?” 说着又捏了捏孩子有些肉肉的脸蛋道:“你这个小坏蛋,居然打起阿娘的注意来。还不赶紧吃了早饭,红包也不想要了?一会儿还要出去呢!若是迟了,我可不管你。”孩子听见要出门,自然有了动力,也不再说话,只专心致志地喝着稀饭。 吃完早饭,苏蓁蓁便召集了全部下人聚在大堂里。大家都穿着年前发的新衣服,面上喜气洋洋。厅堂上贴满了对联、福字和红绸,桌子上也都摆着一盘盘瓜子、果仁,充满了新年的欢乐气息。 “大家新年快乐,这一年你们为我县主府尽心尽责,我在这里感谢大家了。”苏蓁蓁坐在椅子上,抱着孩子,笑着说:“光是口头表扬总是不实在,今天每人可以去账房拿一份红包,既是新年嘉奖,也是慰问。只要大家忠心为我,我有一口饭吃,就不会让你们饿着。” 底下人听到有红包,自然喜笑颜开。县主从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平日里每月发的例银就足够他们丰衣足食,每逢节日还会发些吃食红包。最重要的是,他们从没见过比县主脾气更好的主子,从不苛待下人,也真正把他们当人看。 “县主放心,我等自然竭心尽力,才不愧县主如此厚待。”管家到底是读过书,又比常人机灵许多,众人便连连附和起来。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苏蓁蓁却一直没有丢掉以前的观念。她自觉得与这些人只不过是雇佣关系,无需他们感恩戴德,却不能这么说。毕竟不是一个时代的人,这种话说起来也不会有人懂得,反倒骇人听闻。 见着大家都很高兴,苏蓁蓁也不再多说只让大家今日好好热闹一番。众人散去,孩子却在苏蓁蓁怀里坐得久了,有些不耐烦。 “阿娘,我们什么时候出去玩啊?”孩子拽了拽苏蓁蓁的袖子问道。“你啊你”,苏蓁蓁刮了刮孩子的鼻子道:“就知道你个小家伙坐不住,栖霜姐姐已经备好马车了。”孩子从苏蓁蓁腿上跳下来,拉着她兴冲冲地往外跑,“那阿娘还等什么,我们赶紧走吧。” 故意站在原地不动的苏蓁蓁挑眉问他:“你可知我们要去哪,便如此着急?”孩子见拉不动苏蓁蓁,便撒起娇来:“当然是去看郡主姨姨,然后我们一起去宫里给娴妃娘娘和九公主拜年啊!” 苏蓁蓁敲了敲孩子的脑袋,笑道:“昨日你还不是不愿留在宫中吗?今日到上赶着去了?”孩子一本正经地回道:“昨日是新年,自然要在自家守岁。今日可是拜年的日子,怎能窝在家中?况且九姨昨日送了我礼物,我更应该回礼啊。” 看见孩子这活泼开朗的性子,苏蓁蓁愈发舒畅,昨夜的不顺心全部抛之脑后。“衡儿说的有道理。可是你今日起得太晚,早膳又用得太磨蹭,看着日头还有一个时辰便要用午膳了。这会子先去找郡主,再进宫,时辰便不吉利了。便是皇上与娴妃娘娘不计较,也不可如此。” 孩子默默听着苏蓁蓁讲道理,心中也明白了些人情世故,点头道:“谢阿娘教诲,衡儿知道了。那我们一会要去哪呢?”苏蓁蓁知道孩子聪慧,便打算多教些东西,“栖霜姐姐准备红包去了。时值新年,也该给忙碌了一年的苏记店员发些银子,放几天假,与家人团聚。” 停顿了片刻,苏蓁蓁蹲下身来,直视着孩子的眼睛,温柔地说:“我的衡儿,阿娘希望你记住一句话,‘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不得志时就洁身自好修养个人品德,得志显达之时就要造福天下百姓。” 孩子听完低着头日有所思,苏蓁蓁也不打断他,只牵着他往门外的马车上去。马车行了半刻,便抵达了苏记的总店。毕竟是新年第二天,店里也没有多少客人。掌柜见苏蓁蓁的马车停在门口,便赶忙上去迎接,笑着贺道:“祝县主新年吉祥,福寿安康。祝小公子前程似锦,万事顺心。” “承你吉言,也祝你新年快乐。”苏蓁蓁牵着孩子回了一句祝福,便往店里走去。掌柜连忙跟在他们身后,一一汇报年底的工作。苏蓁蓁摆摆手道:“今日暂不提这些,年后做一份报告送到县主府即可。店员都在吗?” 掌柜闻言站直了身子,点头道:“县主放心,不敢懈怠。”苏蓁蓁笑道:“不必紧张,本县主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你把人全都召集起来,帮栖霜把红包分下去,然后给大家放三天假。” “县主真是慈善,我替大家先谢谢县主了。”掌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听见这个消息也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说完就把消息传了下去。众人听见发红包还放假高兴得蹦了起来,一时间苏记充满了各种欢呼。 孩子看见这幅情景也想起了苏蓁蓁在家说的话,顿时有了更深刻的感悟。苏蓁蓁本打算带孩子回家,却在门口被一个大汉拦住。家丁正要上前阻拦,大汉却扑通一声跪下,请求苏蓁蓁放他们一条生路。苏蓁蓁有些不解,问清来意后便答应随他去对面镖局走一趟。 苏蓁蓁跟着那个男人来到了镖局。 跟以往不同的是,今日镖局格外的安静,似乎除了镖局内部的人以外,就再也见不到其他人了。 “是闭门休业了吗?”苏蓁蓁心里如此猜想着。 来到大厅之后,苏蓁蓁被请上了上座。 “魏夫人好。”镖局老板走了出来。 苏蓁蓁微笑着点了点头,自己以前跟他们是有过矛盾的。今天究竟是为了什么,突然把自己叫上门来。 看到苏蓁蓁眼神里满是疑惑,镖局老板也没有急忙先去解释,而是叫下人倒上了一壶热茶。 “魏夫人请。”镖局老板向苏蓁蓁敬了一杯,“这可是今早托人特意摘回来的雨前龙井,魏夫人还请好好享用。” 也不知道镖局老板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苏蓁蓁并没有开口急忙询问些什么,只是静静的低头喝着茶水。 苏蓁蓁和镖局老板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看到苏蓁蓁一句话也不说,镖局老板有些沉不住气了。 “魏夫人,”镖局老板放下了茶杯,向苏蓁蓁认真的说道,“其实今日我请魏夫人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哦?”苏蓁蓁有些意外。 之前在自己面前那么意气风发的镖局老板,竟然也会有开口向自己请求帮助的一天。 见苏蓁蓁这样不咸不淡的反应,镖局老板继续说道:“我知道魏夫人你还在怪之前那件事情,在这里,我向魏夫人道歉了。” 镖局老板说完,站起身来向苏蓁蓁行了一个礼。 “你不用这样。”被人行如此大礼,苏蓁蓁有些受不住了,连忙将镖局老板给扶了起来。 苏蓁蓁对镖局老板说道:“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我不过是一个妇道人家,这样的礼我是受不起的。” “所以魏夫人你是答应我了?”听到苏蓁蓁语气软了下来,镖局老板有些喜出望外。 苏蓁蓁想了一会儿,而后说道:“你先说来我听听,我看我能不能够做得到,我再想要不要答应你。” 镖局老板因为高兴而鼓起了掌来,“这件事情,也就只有魏夫人你能帮助我了。” 越是听镖局老板这么说,苏蓁蓁越是好奇。 究竟是怎样的事情,竟然能够让他来过来求自己。 镖局老板顿了一会儿,然后接着说道:“实际上我是希望,魏夫人你能够高抬贵手,放了我们镖局一马。”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苏蓁蓁听了之后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镖局老板告诉苏蓁蓁,自从上次魏寒来到他们镖局大闹了一场之后,他们镖局的生意可谓是一落千丈,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收入了。 苏蓁蓁感到有些疑惑,明明是自家与他们镖局大闹了一场,怎么会影响的他们镖局没有生意呢? 镖局老板看出了苏蓁蓁的疑惑,主动解释道:“是这样的,京城里的这些人啊,个个都是人精,他们知道这个时候站在魏夫人你们那边更为稳妥一些。所以为了表明立场,他们连我这镖局的门都不进来了。” 镖局老板看上去一副要哭了的样子,开始向苏蓁蓁求情了起来,“魏夫人,就当我求求你们了,我们真的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接过镖了。” 第434章 过河拆桥 “我们眼看着生意一天比一天差,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镖局迟早是要关门的。我实在是担心的不得了,没有办法了,所以才会壮着胆子来打扰魏夫人你的。”镖局老板愁眉苦脸的向苏蓁蓁描述着他们镖局现在的惨状。 “怎么会这样?”苏蓁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魏寒来镖局算账一事,苏蓁蓁也是知情的。不过苏蓁蓁当时想的就是当时出一下气就好了,可没想到会对他们镖局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同样都是做生意的,苏蓁蓁知道创业的艰辛,维持经营一家店铺的不容易,所以苏蓁蓁很是能够理解镖局老板的心情。 “这件事情我知道了。”苏蓁蓁向镖局老板说道,“事情发展成这样,也并非我的所愿。” 听到苏蓁蓁这么说,镖局老板知道自己的镖局有救了。 镖局老板大喜道:“这么说的话,魏夫人是愿意帮助我们了?” 苏蓁蓁点了点头,“嗯,这件事情或多或少还是与我有些关系的。我们还是乡里邻居,关系不必闹成这个样子。日子还长,日后需要相互帮助的地方还有很多。” 在这一刻,镖局老板终于明白为什么苏蓁蓁一届女流之辈还能将生意做得这么好了。不仅仅是因为苏蓁蓁聪明能够,最重要是是苏蓁蓁心胸宽阔又识大体。 镖局老板抱拳说道:“那我就在此先谢过魏夫人愿意帮我镖局的这一个人情了。魏夫人请放心,若是日后魏夫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们一定会全力相助。” 苏蓁蓁笑了笑,“这都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而后再寒暄客套了几句,苏蓁蓁便启程回家了。 出门的时候镖局老板说了好几次让自己的手下送苏蓁蓁回家,但都被苏蓁蓁拒绝了。见实在是说不过苏蓁蓁,镖局老板只得作罢。 离开镖局以后,苏蓁蓁满脑子想的还是镖局老板对自己说的话。 思忖了很久,苏蓁蓁叫人随便给镖局安排了一批货让他们去送。既然那些人是看在他们魏家的面上才拒绝让他们镖局送货的,那么苏蓁蓁首先给他们活的话,那些外人见了也就知道他们之间没什么矛盾了,自然也就不会太难为他们了。 回到家后不久,魏李氏上门拜年的来了。 “魏夫人,新年好啊。”魏李氏小心翼翼的向苏蓁蓁打着招呼,深怕自己哪里惹得苏蓁蓁不高兴了。 魏李氏今日之所以对待苏蓁蓁态度如此只之,全因顾及魏寒在旁边,担心要是自己哪里得罪了苏蓁蓁的话,魏寒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苏蓁蓁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句。 虽然说苏蓁蓁不喜欢魏李氏,但今天毕竟是大过年的,人家又上门来给自己拜年,自己也不能随便就这么把人给赶出去,那样传出去的话也是不好听的。 看见苏蓁蓁没有对自己发脾气,魏李氏向苏蓁蓁问道:“魏夫人这是不对我生气了吗?” 还没等苏蓁蓁回答,魏李氏就自顾自的说起话来。 魏李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魏李氏大笑着,走到了苏蓁蓁的身边,轻轻拍了苏蓁蓁的肩膀一下,“你都不知道,我在来的路上都快要吓死了,还以为你不会让我进门呢~” 苏蓁蓁看了魏李氏一眼,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关于魏李氏害怕自己这一点,苏蓁蓁是完全没有看出来的。 魏李氏坐在了一旁的木椅上,为自己倒上了一杯茶水。 见苏蓁蓁不说话了,魏李氏有些担心了起来,刚想要说些什么,苏蓁蓁开口说话了。 “你放心吧。”苏蓁蓁说道,“我是不会因为魏寒的事情迁怒于你的,你是你,他是他,我不是那样一个乱发脾气的人。” 听到苏蓁蓁这句话,魏李氏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着急。苏蓁蓁的确是没有怪罪自己不假,但从苏蓁蓁这句话中可以听出,苏蓁蓁还在生魏寒的气。 想着这两个人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魏李氏决定从中调解一下魏寒和苏蓁蓁的关系。 “魏夫人,”魏李氏和颜悦色的对苏蓁蓁说道,“今天大过年的,一家人总要团团圆圆的一起吃个饭才好,要不我们把魏老爷也叫回来一起吃吧。” 见魏李氏提到了魏寒,苏蓁蓁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看上去很不高兴的样子。 趁着苏蓁蓁将拒绝的话说出口之前,魏李氏急忙说道:“就算魏夫人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想想吧。孩子他这么久没有见到他爹爹了,今日正逢佳节,别家都团聚着,孩子心里想着一定是很难受的吧。” 苏蓁蓁觉得魏李氏说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想到孩子上次跟自己问魏寒在哪里的事情,苏蓁蓁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 “行吧,就当是为了孩子。”苏蓁蓁在心里如此对自己说道。 “好。”苏蓁蓁点头答应了,“那就让他过来吧。” 总算是说服了苏蓁蓁,魏李氏深怕苏蓁蓁下一秒就会反悔,连忙出去通知魏寒去了。 饭桌上,苏蓁蓁魏寒孩子魏李氏四人对坐着。 看到魏寒来了,苏蓁蓁的孩子比起往日要高兴了不少,就连饭也多吃了一碗。 见到孩子高兴,苏蓁蓁也就觉得这样没有什么了。 魏李氏见苏蓁蓁和魏寒二人还是没有开口说话,于是决定帮他们一把。 魏李氏故意大声感慨道:“这孩子可真灵性,能文能武,气质上像极了他爹爹。” 听到魏李氏这么说,苏蓁蓁沉默着没有说话。 还以为自己暗示的不够明显,魏李氏对魏寒夸赞道:“魏老爷你英勇神武,你说说整个京城的,有哪一个不知道你的威名的?” 被魏李氏如此夸赞,魏寒谦虚道:“没什么,都是谬赞而已。” “怎么会呢?”魏李氏望了苏蓁蓁一眼,接着说道,“魏夫人可真是好福气,嫁了这么好的一个夫君。” 知道魏李氏是故意在自己面前这么说,苏蓁蓁完全没有理会,而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自己的孩子说起话来。 魏李氏发觉了苏蓁蓁她故意转移了话题,也就没有再多说了。 在这之后,大家都十分识相的没有说话,沉默的吃完了新年的第一餐饭。 苏蓁蓁并不愿意在饭桌上久留,刚刚吃完了饭,苏蓁蓁便就下桌了。 魏李氏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带着苏蓁蓁的孩子就去到了后院,陪着孩子玩耍去了。 见孩子被魏李氏带走了,苏蓁蓁也不想和魏寒待在一起,什么也没有说就一个人去到了账房。 一年过去了,是时候算一下账,看看在过去的那一年里,自己究竟赚了多少钱。 苏蓁蓁仔细的对照着账本,发现自己赚了不少钱,不免大喜。 “虽然说去年发生了不少不开心的事情,但总算在赚钱这一方面,自己是小有成就的。”这么想着,苏蓁蓁总算是有些欣慰。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终于有一件事情能够让苏蓁蓁打自心底的笑了出来。 这段时间,只要苏蓁蓁一静下心来就会想到魏寒的事情,这令苏蓁蓁感到十分的烦躁。 苏蓁蓁摇了摇头,决定不去想这么多。 果然,感情这种事情苏蓁蓁无法预料,但是在做生意这一方面,苏蓁蓁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苏蓁蓁不觉心情大好,想着既然店铺盈利了这么多,今天又是新年的第一天,为了讨一个好彩头,苏蓁蓁决定布粥。算是积攒一点福气,希望来年能够过得顺心一些。 苏蓁蓁有了这个主意之后,丝毫没有耽搁,立马就叫来了人准备把这件事情给吩咐下去。 “嫂子,”魏勇听到苏蓁蓁在吩咐下人,便就走了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去做吗?嫂子你尽管跟我说吧,我就可以帮你的忙。” “嗯。”苏蓁蓁点了点头,对魏勇说道,“今天新年第一天,我想着行行善时,准备布粥,这样的话家里的米粮肯定是不够的。这样吧,你出去买些回来,等会来那张单去账房报销。” “不愧是嫂子,可当真是人美心善。”魏勇说着就对苏蓁蓁竖起了大拇指来。 “就属你嘴贫。”苏蓁蓁冲魏寒摇了摇手,“现在快去吧,免得晚了就来不及了。” “好嘞。”得了苏蓁蓁这样的一个指令之后,魏勇便出门了。 魏勇对着自己的几个手下说道:“你们几个刚刚应该都听到夫人说的话了吧,走,跟着我抬米去。” 吩咐完毕后,魏勇便带着自己的手下们出门了。 按照苏蓁蓁说的那样,魏勇他们很快就来到了一家米店面前。 跟米店老板说清楚之后,魏勇就叫手下的人抬米去了,自己则站在门外等候着。 正当魏勇觉得有些无聊的时候,魏勇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魏寒吗?”魏勇感到有些意外。 自从魏寒和苏蓁蓁闹了矛盾之后,魏勇几乎就没有见过魏寒了。 魏勇也没有胆子去跟苏蓁蓁说些什么,苏蓁蓁一向是一个好说话的人,现如今对魏寒动了那么大的脾气,看来一定是真的生气了。 既然正好现在碰到了魏寒,魏勇准备上前和魏寒聊上几句。 毕竟魏寒怎么说都和苏蓁蓁是一家人,像这么一直闹下去的话总是不好的。 “魏寒。”魏勇冲魏寒挥了挥手,大声的打着招呼。 魏寒听见了,回过头来发现魏勇就站在米店的门口。 “魏勇?”魏寒看上去也有些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魏勇刚准备走过去跟魏寒好好聊一聊的时候,却见到高秋叶从魏寒身后的店铺里走了出来。 “魏寒。”高秋叶亲昵的叫着,很是自然的走到了魏寒的身边。 魏勇见了只觉得十分的尴尬。 “看来他们是约好一起出来买东西的,”魏勇心里如此猜想着,“那要是自己这个时候跑过去跟他说关于嫂子的事情,未免显得太蠢了?” 第435章 发粮 看到魏寒和高秋叶两个人相处的如此融洽的样子,魏勇甚至也不禁开始怀疑了起来。 “这个魏寒该不会真的对高秋叶动了感情了吧?”这么想着,魏勇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我是看不出来这个高秋叶究竟哪里比嫂子好的。” 魏勇心里有些为苏蓁蓁鸣不平的起来,也不准备和魏寒多说些什么,直接带着自己的几个手下离开了。 “哎?”魏寒看到魏勇竟然不理会自己就走了,感到有些奇怪便就走过去拦住了魏勇,“怎么话也没说完就走了?” 魏勇看到了在魏寒身后望着自己的高秋叶,魏勇也没敢说些什么,只是尴尬的笑了笑,“府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处理,出门前嫂子就跟我说了,要我快去快回。我就不和你多说了,我先走了。” 也不管魏寒听了是怎么想的,魏勇直接转身离开了。 “我可不想自己在两头都为难,”魏勇摇了摇头,“这两边我是谁都不想要得罪的,毕竟他们对自己都挺好的。至于那个高秋叶,她背景势力雄厚,自己也不是她的对手,还是不要与她为敌为好。” 望着魏勇的背影,魏寒有些不太明白,但也不好再追问什么了。 在魏勇将米带回府里之后,整个府里的人都忙了起来。 也顾不上府里今日的饭菜,厨房里所有的人都开始认真煮粥了起来。在这一整个过程中,苏蓁蓁都在一旁全程监督着,毕竟苏蓁蓁可不想这件事情上出了什么差错。 见布粥这件事情准备工作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将这个消息发布出去了,苏蓁蓁叫来了府上几个腿脚比较利索的,让他们跑遍全城发布出去这个消息。 “是。”苏蓁蓁的手下听了,很快就出府去完成苏蓁蓁给自己安排的任务去了。 见到这件事情总算是要完成了,苏蓁蓁感觉踏实了不少。 这是苏蓁蓁新年做的第一件事情,苏蓁蓁希望它可以圆满的结束。这样一来的话,苏蓁蓁也能够有一个好的心情,去迎接新年的到来。 很快,苏蓁蓁要施粥的这个事情,全城的人都知道了。 不少贫穷人家早早就在苏蓁蓁要施粥的地方排起了长队,对于连一个安居之所都没有的人来说,这个机会对于她们可是新年最好的礼物了。 “魏夫人可真是个好人啊。”大家都不禁感慨了起来。 “就是就是。”其他人听了,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次日,苏蓁蓁起了一个大早,今天有不同寻常的意义,今天要施粥,马虎不得。 天色还早,带着不知何种心情,是怜悯,还是安慰,她带着人开始往路口赶去,因为之前就发出消息,所以不能失信,做人要讲诚信,她不喜欢食言。 到了之后,已经有一些百姓陆陆续续到来,在此处等待着,一边翘首以望,那份心情,苏蓁蓁或许能理解,吃过苦的人才会懂,那是不得不卑微的弯下脊梁,只希望好好的活着。 苏蓁蓁监督着让人搭起摊位,不是要贩卖东西,今天要为此处做些贡献,布施粥米。 米粮很快运来,苏蓁蓁亲自看着人做饭,不能稀了,不然吃不饱,尽量多弄些米粮,最好再能带些莲子玉米,她不希望看到有人和稀泥。 百姓有穷有富,但富贵者百中无一,所以,在得知苏蓁蓁布施粥米,贫困的百姓心里自然高兴,纷纷赞颂苏蓁蓁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不过苏蓁蓁自问自己没做过什么亏心事,虽然活菩萨不敢当,但她却尽力做个好人。 今天人来的有些多,堵住了路口,她特意吩咐人去安排疏导,让大家规矩排队,先来后到,自古不变的道理,毕竟大家都渴望立刻吃上热腾腾的米粥,先来的那些人不能被人抢了去。 大家都是贫苦的百姓,其实插队的现象也有,但断然不多,都知道生活的艰难,其中苦楚,心里体会的深,能好好的吃上碗热粥,比做什么都快乐。 早上空气新鲜,但是因为拥挤的人太多,似乎不是那么空旷了,空气也越显沉闷起来,只是,苏蓁蓁似乎对此不甚在意,在她看来,看到百姓们有口饭吃,能够不饿肚子,她心里安慰的很。 感念此处的百姓生活不易,她特地吩咐每人发一袋米粮,这样起码自己不施粥了,也能让他们能吃上饭,不用担心饥饿的问题。 有句话说得好,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有能力,那就负担些,不是什么难题,对于苏蓁蓁来说,自然不在话下。 只是,有时候人手忙不过来,她不希望看到有人在那空自等待,希望自己的帮助能给这些人带来一些温暖,因此她亲自将勺子掂起,接过百姓的碗来,然后为百姓添上满满一大碗的米粥。 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她将碗递给苏蓁蓁,脸上带着虔诚,在她看来,自己已经如饥饿,可是孩子饿着肚子,那是她作为母亲的罪过,不能让孩子跟着受罪啊。 看到苏蓁蓁善意的笑容,脸上没有丝毫的鄙夷,更是劝自己将孩子好好安置,想来她的心也一定如笑容那样美丽吧,这妇人心里想着,一边向苏蓁蓁道谢。 “姑娘,你真是大好人,能有口饭吃,我已经不奢望了,只是苦了孩子,谢谢姑娘,我会求菩萨保佑你的!” “不客气,待会不够了再来,千万让孩子吃饱,正长身体呢,不能缺乏营养!” 苏蓁蓁念叨一句,同时看着那妇人狗搂着身体,身边护着孩子,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忙碌了一整天,苏蓁蓁感觉疲惫,但心地的那份开心却是不可比拟的,就像善事,做多了,自然心头有快乐,看到别人因为自己的帮助绽放笑容,或多或少,心里的那份快乐就像坐上了小船,绵绵悠长。 不过说实在的,真的很累,一天都在那里忙活,不止苏蓁蓁,陪她去的下人也累得不行,像那些丫鬟仆人,自然一个个有气无力的。 苏蓁蓁平常没做过这些累人的活,今天终于有了新的体验,真的疲惫,于是后来,她甚至没来得及吃饭,因为身体没力气,也不想动,加上困得不行,直接便去睡了。 到了晚间,丫鬟来叫醒苏蓁蓁,因为到了饭点,就算自己不吃,孩子总得吃饭吧。 孩子还小,又那么粘人,若不是自己在身旁,恐怕那些下人没能力去哄,苏蓁蓁尽管有点困,但好在睡了一觉,已经感觉好多了。 坐在饭桌旁,孩子手里拿着一个圆球,是面团搓成的,看起来被玩得有些脏,原本是白色的,如今带些灰灰的。 饭桌上,苏蓁蓁为孩子挑着鱼刺,身边放着小碗,将挑好的鱼肉放进孩子碗中,然后哄着孩子吃饭,有时候孩子想吃虾了,得给孩子拨开虾,然后让孩子吃好喝好。 照顾孩子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差事,得一点一点哄着来,还要小心翼翼,因为孩子太小,没有自己去判别危险的感知,大人如果不注意,小孩很可能会有危险,这点苏蓁蓁就做的很好,她希望孩子健健康康,不想出现什么问题,不然后悔都来不及。 吃过饭,孩子拍了拍白白的肚皮,脸上带着笑意,显然是吃饱了。 苏蓁蓁收拾下碗筷,随后陪着孩子玩耍,在与孩子相处的时候,心情总是能够很好的放松,不用再去考虑呢么多的勾心斗角,也不在乎利益得失,在孩子这,逗孩子开心才最重要。 一边搂着孩子坐在台阶上,一边望着飞来的雪花,天阶夜色凉如水,还是有些道理的,毕竟现在是冬天,不凉才怪,只是天上的云朵不时眨着眼睛,把孩子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孩子指着添上较暗的那多云彩,“娘亲,那朵云好奇怪啊,为什么跟别的云朵不一样?” “那是乌云,每到下雨的时候出现,它在看着你呢,所以跟别的星星不一样!”苏蓁蓁哄着孩子,一边算着日子。 孩子还是很好奇的,对这些怪异的东西,或者常见但是能引起人们视线的东西,总是怀着好奇心。 苏蓁蓁说着,一边掰着孩子的指头指着添上,“待会要下雨了,宝贝,我们还看不看云彩!” “看,我想看下雨,要是有把伞就好了!” 苏蓁蓁会心一笑,若是下雨下的大了,有伞也要避着了,只是看着乌云不大,应该只是点点滴滴吧,苏蓁蓁心里想着,正当这时候,孩子又提出了疑问:“娘亲,春节为什么要放鞭炮,那些大雪把树枝都压弯了,真的有年兽吗?会不会吃我!” 苏蓁蓁点点头,“春节是我们一年一度的节日,大家要相聚团圆的,鞭炮则是庆祝过节,至于年兽,我不告诉你!” 暖黄色的烛光映得满室一片温馨,孩子抬头疑惑地问道:“阿娘,那压岁钱是什么呢?”苏蓁蓁揉了揉孩子的脑袋,温柔地回道:“压岁钱最初的用意是镇恶驱邪。因为人们认为小孩容易受鬼祟的侵害,所以用压岁钱压祟驱邪,帮助小孩平安过年,祝愿小孩在新的一年健康吉利、平平安安。” 凝神仔细思索,苏蓁蓁记起了小时候外婆给她讲的传说,修饰一番便讲给了孩子。“传说,古时候有一种身黑手白的小妖,名字叫‘祟’,每年的年三十夜里出来害人,它用手在熟睡的孩子头上摸三下。” 听得有些入神,孩子一把抱紧了苏蓁蓁,眼神既害怕又期待。苏蓁蓁抱起了孩子,声音愈加温柔,“孩子吓得哭起来,然后就发烧讲呓语,从此得病。几天后热退病去,聪明机灵的孩子却变成了痴呆疯癫的傻子。人们怕祟来害孩子,就点亮灯火团坐不睡,称为‘守祟’。” “那和压岁钱有什么关系呢?”孩子问道。苏蓁蓁安抚地握着孩子的手继续说道:“有户姓管的人家,夫妻俩老年得子。年三十夜晚,他们怕祟来害孩子,就逼着孩子玩。孩子用红纸包了八枚铜钱,拆开包上,包上又拆开,一直玩到睡下,包着的八枚铜钱就放到枕头边。” 第436章 打猎 孩子听到这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不由抢着说道:“阿娘,我知道了,妖怪肯定是被铜钱吓跑了!所以压岁钱其实是‘压祟钱’!”苏蓁蓁没想到孩子如此聪慧,一时也愣住了,回过神来刮了刮孩子的鼻子。“那还有一种说法你可知道?”苏蓁蓁挑眉问道。 挠了挠头,孩子有些不解地问道:“还有其他说法吗?”苏蓁蓁知道这有些难为孩子,便也不卖关子,“还有一种说法呀,就是晚辈给老人的,这个压岁钱的‘岁’指的是年岁,意在期盼老人长寿。”孩子若有所思地掰了掰手指,然后从苏蓁蓁怀里退出来,推开门喊了声栖霜。 栖霜正在门外守着,当即回道:“少爷有何吩咐?”孩子压低了声音问道:“栖霜姐姐有红包的纸吗?”栖霜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也从袖子里取乐今日余下的红包给他。孩子道了声谢,便从袖口里把几张银票取出来塞进去,又转身回了屋。 “阿娘,这个给你。”孩子扑进苏蓁蓁怀里,将红包塞给她说道:“我希望阿娘永远年轻!”苏蓁蓁见他这般孝顺,心底溢满了蜜一样的甜,却不愿收他的钱。“衡儿的心意,阿娘知晓。这钱阿娘却不能收,你自己留着便可。” 孩子见苏蓁蓁不肯收,撅着嘴在她怀里撒娇,扑腾着闹个不停。推辞不得,苏蓁蓁只好暂时收下,见天色不早,便哄着孩子睡下。 怕吵醒孩子,苏蓁蓁便去书房核算起今日的布粥开销,却发现原本准备的米消耗得太快,已经没多少了。本欲寻人加购,却因着夜色已深,苏蓁蓁只得歇息下来,明日再做打算。 次日一早,苏蓁蓁便差人唤了魏勇进府。魏勇自然不敢怠慢,急忙赶到时,苏蓁蓁与孩子正在吃早饭。孩子抬头喊了声叔叔好,苏蓁蓁才看见魏勇站在厅堂里有些拘谨。“栖霜,再添一副碗筷来。” 说完,苏蓁蓁招手对魏勇道:“真不好意思,清早把你叫来,早饭怕也来不及用。若不嫌弃,便在这里用了吧。”魏勇连连摆手道:“不嫌弃不嫌弃,只怕我一个粗人吃相不好,叫县主见笑。”苏蓁蓁摇了摇头,“你也不用客气了,坐吧。” 见碗筷已经摆上,魏勇也不再推辞,只坐在下桌一连用了三碗稀饭,几个包子。苏蓁蓁呷了口茶,见魏勇不再动筷,便问道:“可吃饱了?”魏勇点头回道:“县主这早饭就是不一样,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早饭了。”说完魏勇才觉得不妥,挠了挠头不再多话。 “今日叫你来,是想托件事让你办。”苏蓁蓁到不觉得有什么,直接开门见山道:“布粥的米不多了,你去街上再多置办一些。无论这些米消耗多大你只管花钱买,布粥的事绝对不可掺假。”魏勇连连点头道:“这是自然,县主放心。” 放下茶盏,捏着帕子为孩子擦了擦嘴角,苏蓁蓁继续说道:“接下来这两日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布粥的事情,便全权交给你负责,你可愿意?当然不可能叫你无偿做这些事,工钱我不会亏待你。我也不是无人可用,不过是想着好歹孩子还唤你一声叔叔,求个放心罢了。” 听见这话,魏勇连忙站了起来,拱手道:“县主信任我,我感激尚且来不及。别说布粥,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甘愿。从前是我混账,县主不计前嫌还愿意相信我,叫我怎能不惭愧。县主放心,此事我一定尽心竭力办好。” 苏蓁蓁点点头,也不再多言,便唤栖霜领着魏勇去账房领银子去了。待人下去后,孩子便问道:“阿娘,你不去布粥了,那我们这两天要去哪啊?”苏蓁蓁见孩子眼底透着几分狡黠,便捏了捏他的鼻子笑道:“就你机灵,那你不妨猜猜这两天我们要干嘛。” 眼珠子一转,孩子从椅子上蹦下来,笑着跑到大厅门口。“我知道了,我们要去看郡主姨姨、娴妃娘娘和九姨姨了!”说完孩子便向着府门边走边跳着。苏蓁蓁忙在后面喊道:“衡儿慢些走,小心摔着。”苏蓁蓁笑着叹了口气,心道终究还是个孩子心性,这几天怕是闷了他。 坐在轿子里,孩子的兴奋劲还没下来,苏蓁蓁不由问道:“衡儿这么开心吗?”孩子闻言不好意思地回道:“衡儿只是有些想郡主姨姨了。”苏蓁蓁挑眉笑着问道:“怕不是想着郡主府上的吃食了?”孩子红着脸瞪着苏蓁蓁道:“阿娘就知道拿我开玩笑。” 见孩子羞恼了,苏蓁蓁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好好,是阿娘不对,阿娘误会衡儿了,阿娘给衡儿道歉可好?”二人一路嬉笑,不多久轿子便停在了王府门口。 王府的门房对苏蓁蓁的马车十分熟悉,轿子才停下,管家便笑着迎了过来。“奴才给县主请安,祝县主与小公子福寿安康,万事如意。郡主和王妃正念叨着呢,县主和小公子便到了。”苏蓁蓁上前一步扶住管家道:“刘叔何必多礼,也祝您身体健康,新年吉祥。” 管家年纪虽大,却是府老人,王爷是他一手带着长大,苏蓁蓁自然不敢托大。果然管家笑得愈发真心,领着二人进了门,又吩咐丫鬟引着去了王妃房中。“蓁蓁/衡儿给王妃请安,愿王妃身体安康,新年吉祥。”苏蓁蓁与孩子福身行礼道。 “这么久不来看我这个老婆子,一见面还这样生疏。”王妃软软地瞪了苏蓁蓁一眼娇嗔道。苏蓁蓁自然知道王妃是在开玩笑,便上去揽着她道:“蓁蓁不敢,实在是这几日寻思着要准备什么样的新年礼物才不辜负王妃厚爱,如此耽搁了这些天,蓁蓁惭愧。” 招了招手,苏蓁蓁唤栖霜把那个鎏金色的锦盒呈了上来。王妃打开一看,眼里布满了惊艳。那是一套全玉的首饰,设计巧妙,一眼便能看出是画了心思的。且里面含了紫玉的耳环、汉白玉的簪子、祖母绿戒指、鸡血石镯子的和汉白玉的坠子,单这些便岂止价值连城。 “蓁蓁,你这孩子真是……真是有心了。”王妃自幼出生名门,后来嫁了王爷,生了郡主,这一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多的是攀附权贵、见利忘义的,可是苏蓁蓁确实叫她刮目相看。世人皆说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这话放在苏蓁蓁身上,再贴切不过。 眼角有些湿润,王妃招了招手道:“算了,日后莫要再这般破费,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衡儿过来,奶奶这有好吃的。”说着王妃将案上的糕点端了下来,孩子听见王妃唤他便乖巧地走了过去。 粉色的山楂糕还是热乎的,远远地便能闻到酸甜的香味。王妃伸手将孩子抱坐在腿上,扶着他乌黑的头发揉了揉道:“乖孩子,吃吧,这可是皇上今早赐下的,只这一盘。”孩子见王妃如此温柔慈和,便也不推辞,道了声谢,捏着块糕点小口吃起来。 刚吃完这块糕点,孩子的眼睛便亮了起来,随即小心翼翼地捡起一块喂到王妃嘴边,说道:“王妃奶奶尝尝,可好吃了!”王妃被他那幅可爱模样逗得笑起来,张嘴咬了一口,连连赞道:“衡儿真懂事,确实好吃。只是奶奶不大吃得惯酸,剩下的便都麻烦衡儿解决了吧。” 孩子不知王妃在逗他,只当她真的不大吃得,便应下。又分了两块给郡主和苏蓁蓁,“姨姨和阿娘也尝尝吧。”郡主忍不住调笑道:“你这孩子着实讨人喜欢,看母亲这样子,我怕是要失宠了。” 伸手戳了戳郡主的额头,王妃笑道:“就你这嘴不饶人,我何曾短了你的吃用?”郡主闻言眨了眨眼,回道:“不曾,只是衡儿一来,便瞧见差距。算了,我也不在这讨人嫌。”言罢,便牵着苏蓁蓁去府中闲逛。 孩子和王妃在一旁开心的玩着,王妃显然很喜欢小朋友,陪他做着各种小游戏,小朋友也很喜欢王妃,这么温柔善良且平易近人的王妃怎么会不招小孩子喜欢呢? 苏蓁蓁看着自己的孩子和王妃玩的很愉快,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就和郡主一起在旁边看着他们俩玩耍。郡主突然想到什么,于是突发奇想对苏蓁蓁说:“哎,要不然你跟着我学习一些武艺吧,你看我们经常出门在外,假如我不在你身边,你遇到危险了,都没有人保护你,你自己学会一点武术也好防身是不是?” 苏蓁蓁听完郡主说的,思考了许久,对她说:“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有些武术会不会太难,我怕我学不会怎么办?咦,太丢脸了可不好。” 郡主笑着对苏蓁蓁说:“你傻呀,你那么聪明,懂得那么多东西,学个武术有什么学不会的。再说了我们又不学武林高手的那种超强技艺,我们可以学最简单的啊,懂一点至少比什么都不懂要强吧!” 苏蓁蓁听着觉得很有道理的点了点头,而且她听郡主描述练武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就决定还是试一试吧,活到老学到老嘛,多学一项技能总是没有错的。于是答应了郡主的邀请。 郡主是个说什么就立马做什么的人,办事情效率贼高。当她把苏蓁蓁说服后,就直接带着她去到了当地的一个练武场。正好小朋友和王妃玩的很好,苏蓁蓁就把小朋友先交给王妃照看一下,然后就跟随郡主去到了练武场。 她们俩来到练武场后,就看到这里已经有很多人在认真练习了,苏蓁蓁对郡主说她想先坐在一旁观察别人是怎么练武的,于是两人就找个地方坐下来,观看场内的人练习。有练最简单的技术的,也有练较高深一点的武术的,每个人都在努力的练习着,挥着剑的人简直不要太帅气,于是苏蓁蓁就这样看的入了迷 苏蓁蓁观看了许久之后,似乎自己已经悟出了其中的一些方法,就开始跃跃欲试了,站起来对郡主说:“我们开始吧,我觉得我已经差不多看好了!” 第437章 荷花饼 郡主看着苏蓁蓁兴趣已经到达了最高点,就开始起身教她了。 首先交给苏蓁蓁的是一些简单的防身术,好让她遇到事情时可以保护自己。郡主先自己做了一遍完整的动作,然后又把速度放慢做了一遍,问苏蓁蓁有没有看懂,苏蓁蓁回答懂一点点了,于是郡主就开始分解动作带着苏蓁蓁练习。 先是什么动作,然后紧接着做什么动作,手应该怎么出,腿应该怎么出,郡主一遍遍耐心的交着,好在苏蓁蓁是个聪明的人,郡主交了几遍苏蓁蓁就已经懂了个大概方法了,她让苏蓁蓁自己试着做一遍,结果竟然出乎意料的完美,郡主接连夸赞苏蓁蓁是个聪明的学徒。 这一招学的差不多了之后,郡主觉得苏蓁蓁可塑性很强,就决定再教她一点其他的防身术,反正技多不压身嘛,两人就这样一直在练武场练习,直到练到没有力气了,两人才离开这里回到王妃的府中,总之者一天的学习苏蓁蓁收获了不少东西。 苏蓁蓁和郡主回到王妃府上的时候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了,王妃已经带着苏蓁蓁的孩子吃过了中饭,王妃安排后厨做了好多好吃的东西,小朋友吃的也特别快乐。 午饭时间过了一会,她见郡主和苏蓁蓁回来了,就问她们俩有没有吃饭,需不需要再给她们做点吃的。苏蓁蓁解释道她们练武之后累的很虚弱了,就在回来的路上找了一家店已经吃过了,不用王妃操心了。 稍做休息一会儿之后,苏蓁蓁对她的孩子说要带他离开这里了,小孩子显然舍不得王妃,对着他娘亲说道:“娘亲,我们下次还要来这里玩可以吗?”王妃听到后一直开心的笑着,边笑边对小孩子说:“好的哦,下次还要过来和我玩哦!”于是苏蓁蓁就把小朋友带走了。 苏蓁蓁独自一人带着孩子来到了侍郎夫人这里,因为本来就约好了今天还要跟侍郎夫人见面。她刚准备踏进侍郎夫人的房间时,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一阵阵抽泣的声音,她心想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于是慢慢走进房间,看见侍郎夫人正坐在那里默默的抹着眼泪。夫人看见苏蓁蓁来了之后就立马用手绢擦去了脸上的泪水,用力挤出笑容对苏蓁蓁说:“你来啦,快过来坐!” 苏蓁蓁想自己好好和侍郎夫人聊聊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就把小孩交给旁边的丫鬟,让她带着小朋友去周围玩一会儿。 侍郎夫人的笑容在脸上持续了不到五秒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一把抱住苏蓁蓁又伤心的哭了起来,哭了好一会,苏蓁蓁才开始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侍郎夫人还是一边哭一边对苏蓁蓁说:“我婆婆想让侍郎纳妾。”说完了哭的就更伤心了,一边哭一边抽泣,一边抽泣一边哭,看的苏蓁蓁心里很不是滋味。 于是她就抱着侍郎夫人说:“夫人不要哭了奥,那侍郎对待这件事情是什么看法啊,他有没有过纳妾的想法啊?”侍郎夫人说道:“他当然是不愿意的,他娘告诉他的时候他也是很排斥的,还跟他娘吵了一架,闹得不是很愉快。” 苏蓁蓁又急忙问道:“那他有跟你说过这件事情吗?”侍郎夫人渐渐恢复了冷静,她说:“侍郎和我说过这件事情,他不想纳妾,他只喜欢我一个人,向我保证绝不会再娶第二个人的。” 苏蓁蓁这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笑着对侍郎夫人说:“你看你们家侍郎都这么说了,那你还怕什么呢是不是?他既然说过不会纳妾就肯定不会呀,你就不要哭了,你要相信你们家侍郎。” 侍郎夫人还是笑不出来,依旧带着哭腔而且声音还哑哑的对苏蓁蓁说:“他是不肯纳妾,可是他娘就非要他这么做,自从他和他娘超过一架之后两人就没有怎么见面说过话。更气的是,他娘就把一切罪归到我的身上来,非说是我教唆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侍郎夫人向苏蓁蓁说完这么多之后又哭的更伤心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办,侍郎纳妾也不是,不纳妾也不是,所以现在整天就坐在房间里一个人哭泣。 夫人说的凄楚,可是,终归是侍郎不愿纳妾,回首望去,前些时日,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是不是上天在捉弄,自己何尝不知其中的苦楚? 魏寒啊魏寒,你若是有侍郎大人对夫人这样的情怀,我们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究竟是谁的错呢,是我太过逞强,还是你太软弱,高叶秋真的那么让你着迷? 苏蓁蓁想不通,眨眨眼睛,生怕泪水控制不住,那份凄凉别人自然不知晓,只有心里藏着,慢慢的向内心深处沉去。 因为有心事,对于夫人的倾诉,苏蓁蓁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但是夫人正流着泪一边向她大吐苦水,所以夫人倒也未发现苏蓁蓁情况不对。 此刻她正走神,心中像是下了一场绵绵阴雨。 心中的那人,还有那巧笑嫣然的女子,两人成双成对,她们笑的那么开心,为什么自己却像是飘零的孤舟,找不到寄托,那一刻,她只觉得心里那么痛,不知不觉的,像是灼烧在心口,又那么酸,那么麻,那是什么,是不甘心吧,还是妒火中烧,但其中凄楚,似乎无人倾诉。 回过神来,发现夫人泪水依旧,她摇了摇头,觉得夫人应该算是得到了幸福吧。 侍郎大人一片真心,自己若是不劝导,岂不是让夫人白白哭泣。 正所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自己与夫人不同,夫人得到她夫君的一片真心,自己却是得到了什么呢,是失去吧,还是从一开始就未曾拥有过,自己不能低头,更是不能像她这般找人倾诉,无论如何,还是要坚强的走下去,远方方总会有灯火翩翩,彩云跟随的。 强压住心头的哽咽,苏蓁蓁拉住夫人的手,脸上的表情不知为何,但总归有些言不由衷,“夫人那,你要想开一点,你的婆婆只不过是对你有些微词,反而观侍郎大人可对你是真心实意,你明白这份感情吗,是他不愿纳妾,才让你婆婆对你不满,说明侍郎大人心中有你,反而容不下其他女子,你现在还觉得心里苦吗?” 听了苏蓁蓁的劝解,夫人突然愣住了,在她看来,或许婆婆的严厉和针对,真的让她很难堪,毕竟,凡是夫家纳妾吗,定然是对妻子有所不满意,可是,侍郎大人不愿纳妾啊! “难道这不是我心里所希望的吗?是啦,夫君他心中有我,我们两人早就相识相知,心中默契已成,他知我不愿与其他女人分享,所以违背婆婆的志愿,我......我应该高兴才是啊,只是婆婆的两句说教而已,我又何尝不能为了夫君做出忍耐?” 侍郎夫人心中明了,感觉心头顿时豁然开朗,然而,回过头去,却发现苏蓁蓁的眼角有些湿润。 “蓁蓁,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瞧你眼泪都快出来了,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夫人这样问道,同时用手指抹去苏蓁蓁眼角的泪珠。 苏蓁蓁摇摇头,声音有些哽咽,“没有夫人,我只是太感动了,你与侍郎大人的感情真是情比金坚,我羡慕你们这样的爱情,一生一世,总是为对方着想!” 侍郎夫人心头疑惑,看苏蓁蓁的表情,虽然她强忍住不哭,但面色上的酸涩遮掩不住,绝不是感动导致,自己家里的事情自己清楚,若是这样变能让人感动到流泪,不知天下有多少美丽的爱情值得歌颂。 侍郎夫人瞧得真切,知道苏蓁蓁没有说实话,想必一定有着自己的苦衷,不对,不是苦衷,是苦楚,那种让人心生怜悯的可怜楚楚。 她并非不懂察言观色,看苏蓁蓁脸色不对,加上话里话外不想透露自己的事情,她很明智的没有再提,而是与苏蓁蓁颇为默契的调转了话题,“蓁蓁啊,最近你那店里怎么样了,我去过几次,感觉你那次大清洗之后,风气变得好多了,客人也络绎不绝,大家纷纷拍手赞好呢!说你们店里的店员有礼貌!” 苏蓁蓁手背擦拭了眼睛,接过侍郎夫人的话题,“夫人,那次我真的是生气了,没想到店里会出现那种事情,像那样的店员,以后我绝对不收,现在我要求他们给客人问好,还有特别要注意的就是,决不能对客人差别对待,只要进了店里,那就是顾客,就要享受服务!所以现在店里看起来比之前好了许多!” “这样啊,我说呢,我就觉得你做生意非常有头脑,怪不得是多家店铺的老板,说起来,我还真有点羡慕你呢!”侍郎夫人打趣苏蓁蓁,不过那份羡慕倒是真的,毕竟在如今这时代,女人能够有自己的事业,更能够在男人为尊的世界里脱颖而出,那就是本事。 两人又聊了一会天,相互间也很投机,倒是有着几分融洽。 这时门外跑进来一个小淘气,正是苏蓁蓁的孩子,那是她的小宝贝。 刚才她与夫人说话,孩子嫌无聊,毕竟是孩子,总是坐不住的,所以感觉闷得慌,便央求苏蓁蓁允许出去玩。 苏蓁蓁当然不会让孩子一个人去院子里玩耍,她嘱咐侍女一定要把孩子看好。 虽然看起来,这样的嘱咐是有点多此一举,侍女跟着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与孩子打交道的时间不比自己少,不过,也只有亲口说出来,心里才能感觉不是那么紧张孩子。 孩子脸上有些红扑扑的,显然是刚才在院子里胡跑,应该是玩耍的时候跑的急了。 这时候,孩子刚跑进门,侍女就跟着也进来了,她像苏蓁蓁和侍郎夫人问候一句,随后站在身边等苏蓁蓁的吩咐。 苏蓁蓁抱起孩子,香了一口之后,将孩子裤子上的尘土拍掉,有点说教般的说道:“宝贝,你不要跑那么急,万一摔倒了怎么办,要是膝盖磕破了,就会流血,伤口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愈合,那样很疼的,知道吗,去玩吧,这次不要跑那么快了!” 第438章 小孩的到来 苏蓁蓁一番嘱咐,侍女又带着孩子去院子里玩了。 而苏蓁蓁则和夫人相互聊着家长,不过侍郎夫人刚才提到有关她制作糕点的方法,她觉得这个倒是可以教给夫人。 于是,苏蓁蓁便跟夫人说着制作糕点的步骤和细节,之后两人喊了个丫鬟去厨房教学去了。 眼见着天色夕阳将霞光染红,苏蓁蓁也觉得天色不早,便起身告别。“这制作糕点的法子以经告诉夫人,我怕夫人记漏了,这个夫人便留着看罢。”说着苏蓁蓁自袖子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清晰地写着制作步骤。 “夫人回头且先按着步骤试试。若有什么问题,随时可差人来唤我。”苏蓁蓁又接着道。侍郎夫人见她如此心细,又态度真诚,不免又增了几分好感,便挽留道:“不如留下来吃顿晚饭吧。今日麻烦你了,日后你若有什么难处,也可与我说说。或许不能帮到你什么,却总归能分担些。” 点了点头,苏蓁蓁却推辞道:“夫人好意蓁蓁心领了,只是今日出来的早,家中还有些事情未曾处理,回去晚了又不知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改日有空,蓁蓁一定带着衡儿来尝尝府上厨子的手艺,那时还望夫人莫要见笑。” 这番推辞有理有据,侍郎夫人倒也不好再执意挽留,便笑道:“那我可记住你这句话了,不可食言。”苏蓁蓁点头应下,便带着孩子在丫鬟的引路下出了府门,坐着轿子回家。一路上苏蓁蓁闭着眼,不知是在休息还是在想着什么事情。 孩子收了压岁钱十分高兴,掀了帘子往外看。途径一家木雕店,孩子便扯了扯苏蓁蓁的袖子问道:“阿娘,这是什么?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我们可以去看看吗?”苏蓁蓁循着孩子的目光往外看了,温柔地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话音刚落,孩子便兴冲冲地拉着苏蓁蓁要下马车,然后快步跑向那家店。刚进店,店主便热心地问道:“二位可是要买些什么,可需要我帮忙?” 苏蓁蓁点了点头,回道:“多谢掌柜,这孩子第一次见你这店里的东西,难免有许多问题。劳烦你耐心解答一番,这些碎银便当做是报酬吧。”说着苏蓁蓁从荷包里倒了几粒碎银子出来,放在柜台上。 掌柜见此有些为难道:“客人何必如此,这些银子都够在我这买多少个木雕了。为小公子这样的客人解说本是我这店主的职责。” 苏蓁蓁摇了摇头,还是将银子推了出去,“掌柜莫要推辞,我这孩子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有些问题你也未必答得了,但我希望你尽量解答他的疑问。知识是无价的。”店主头一次听到苏蓁蓁这样的说法,竟有些感动。 他平日里见到过多少趾高气昂的有钱人来着指着自个儿问东问西却一毛不拔的人?一时百味杂陈,店主也不再推辞,连声应了下来。那边孩子已经凑近了案上的木雕,细细地瞧了起来,店主便跟了上去,为孩子解答疑惑。 “掌柜您这案上摆的都是小动物吧?为何有些我都不曾见过呢?譬如这个是什么?”孩子指着离得最近的木雕问道。掌柜低头一看,便笑着回道:“这些啊都是传说中的动物,古籍上有记载,却不曾有人见过,只能根据书上描述雕刻出来。” 孩子点头,又抬眼看了看店主,问道:“那它叫什么名字呢?”店主端起那个不大不小的木雕看了看,便回道:“应该是貔貅,你看它身形如虎豹,首尾似龙状,肩上长有一对羽翼却不可展开,且头上长了一只角并后仰。人们相信貔貅能招财,给人带来好运,所以喜欢把它摆在家里俸香。” 随后孩子又指了了指其他一些不太常见或者自己不认识的动物,一一问了店主。店主也仔细地将自己所知用最简洁明了的语句说了一遍。之后孩子又对木雕如何制作起了兴趣,店主先告诉他制作木雕需要很多工具,比较危险,让孩子不要轻易自己尝试。随后拿出了一旁的工具一一解说起用途。 最后孩子看着那些木雕扭头问苏蓁蓁,“阿娘,我可以把它们买回家吗?我好喜欢这些木雕。”苏蓁蓁感觉自己眉心跳了跳,觉得不能让孩子这样下去。虽然自己不缺钱,但钱却不是这样花的。苏蓁蓁走到孩子身边,蹲下来平视着孩子的眼睛。 “衡儿,你可知道,这些木雕全买下来,要多少银子?你左手上拿的那个,是海南黄花梨刻的饕餮,看这个工艺和大小,你今日收的红包全拿出来,将将买这十个个。”孩子瞪大了眼,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个价钱惊着了。 瞥了眼另一只木雕,苏蓁蓁又接着说道:“右手这只水沉木雕的貔貅,价格是饕餮的一倍。”孩子有些不可置信,回头看着掌柜,掌柜见他如此喜爱,不由地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示意苏蓁蓁说的是真的。 其实这些本是镇店的好东西,掌柜本就没准备卖出去,谁知这小公子眼光如此毒辣,连挑了好几个全是精品。他还没来得及制止,那小公子就对着苏蓁蓁说要全买回去了。只是看这苏蓁蓁对这些东西如数家珍,看着也不像买不起的,如何对这孩子说这些? 咬了咬唇,孩子倔强地看着苏蓁蓁道:“可是阿娘,我还是可以买的起的不是吗?”苏蓁蓁摸了摸孩子的头,知道他不甘心,却依旧坚持道:“所以阿娘允许你买两个回去。衡儿,你知道天下有多少人,连饭都吃不起,苟延残喘在破旧的茅草屋吗?” 孩子的目光有些动摇,苏蓁蓁继续道:“衡儿,阿娘不希望你成为那样冷漠的人。你可以把这些全买回去,阿娘也有这个钱,可是钱不该是这么花的。人的欲望是没有底线的,如果学不会控制自己的欲望,总有一天,你会变成自己最厌恶的样子。” 叹了口气,苏蓁蓁知道和这么大的孩子说这些有些早了,可是她不得不说。以她如今的地位,衡儿长大后会有多少眼睛盯着他?若是新帝继位,行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她总不能陪他一世,便只有教他收敛,教他仁爱,教他自制。 许久,孩子抬起了头,眼里布着从前没有的光亮。“阿娘,我只要手上这个两个好了。”苏蓁蓁欣慰地抱了抱孩子,也不再多言。付钱时用的也是孩子的压岁钱,年轻的店主这才如醍醐灌顶,夸起了苏蓁蓁的教育方式。 付了钱,苏蓁蓁便带着孩子坐上轿子,天色将晚,一路也不再停留,只往县主府赶去。孩子坐在轿子里,只盯着包装好的木雕,眼睛亮亮的。到底是孩子,苏蓁蓁在心底反省自己今日是不是过于苛刻了,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做得没错,却免不了有些愧疚。 “衡儿可怨阿娘?”终究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衡儿有些疑惑地回道:“为什么怨阿娘?”,说完他想了想,恍然大悟道:“阿娘说的是木雕的事吗?这为何怨阿娘呢?是阿娘十月怀胎生下我,我才有今天。他们给我压岁钱,也是看着阿娘的面子。” 孩子顿了顿,继续说道:“大家说我是县主家的小公子,可是我希望以后大家介绍阿娘的时候,会说,阿娘是我的娘亲。我会努力成为有用的人,‘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是阿娘教我的。” 苏蓁蓁有些怔愣,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懂事,却没想到,他这样聪慧。不知道是不是父亲常年不在身边的缘故,这个孩子坚韧且通透。他像个男人一样从不服输,也有着女人的感性和细心。苏蓁蓁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将孩子揽在怀里,许久无声。 直到轿子停下,苏蓁蓁牵着孩子到大厅坐下,便招唤栖霜上菜。桌上是苏蓁蓁最新研究的几道菜。糖醋里脊酸甜可口,深得孩子厚爱,不一会便见了底。苏蓁蓁怕孩子营养不均衡,忙夹了几筷子青菜到孩子碗里,孩子倒也吃下了。 晚饭后,苏蓁蓁牵着孩子在后院走了几圈,消消食。回到房里洗漱完后,苏蓁蓁才真开始头疼起来,孩子玩着那木雕不亦乐乎。苏蓁蓁吹了灯哄道:“衡儿,今日奔波了一天,早些休息吧,木雕明日再玩?”孩子只眨了眨眼,把木雕捏在手里舍不得放下。 “衡儿不怕睡觉的时候把木雕压坏了?”苏蓁蓁灵机一动,问道。孩子觉得苏蓁蓁说的有道理,便有些动摇。苏蓁蓁知道差不多了,只笑着再哄他,“衡儿不如这样,我给你讲饕餮的故事如何?今日掌柜没来得及同你说这个吧?” 听到苏蓁蓁要给他讲故事,孩子立即把木雕给了她,苏蓁蓁将木雕放在案上,抱着孩子说起了故事。“饕餮是古代中国神话传说中的一种神秘怪物,别名叫狍鸮。古书《山海经·北次二经》记载,它的形状如羊身人面,眼在腋下,虎齿人手,是四大凶兽之一……” 听到这里孩子有些疑惑地问道:“阿娘,你说饕餮是四大凶兽之一,那另外三个呢?”苏蓁蓁刮了刮孩子的鼻子,温柔地说道:“剩下三个是混沌、穷奇、梼杌,不过这些故事,要等到明天再说了。” 不久,孩子总算睡着了,苏蓁蓁也十分疲惫,闭眼歇息起来。次日二人没有再出门,只在家里休息。这样平静的日子却没过多久,这一天京城突然爆出有孩子患了天花,而后便迅速传播起来。 这几日天天传来某某某家的孩子又患了天花,某某某家的孩子患了天花不治身亡的消息,一时间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为了防止天花板扩散,也为了封锁消息以免导致外面动荡,紫禁城进进出出都控制的十分严格,尽量减少与城外的往来。 这个关键的时间点,苏蓁蓁也不敢托大,只带着孩子在府中玩耍,不敢出门。早上苏蓁蓁带着孩子在后院小跑,锻炼身体。午饭后,二人坐在大厅休息,苏蓁蓁命栖霜将下人门召集起来。 第439章 保持警惕 不一会,人就聚集在大厅,一排排站好了。近日的天花,下人门也都有所耳闻,故而这时心下都有些不安,害怕县主因此辞退了他们。苏蓁蓁呷了口茶,开口道:“这些日子辛苦大家了,这样一直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话音刚落,一群人便跪了下来。 看门的门房上前挪了挪,哭道:“县主,求您发发慈悲,不要赶奴才们走。奴才们绝对没有患上天花,如若有,定不敢危害县主啊!”苏蓁蓁皱了皱眉,知道他们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可这吵吵嚷嚷的确实头疼。 栖霜见苏蓁蓁脸色不大好,立即大声喝道:“大家不要哭了,先听县主说完,相处了这些日子,你们还不明白县主的为人?县主仁慈,岂会断了你们的生路?莫要再吵嚷了,像个什么样子!”众人见栖霜发话,心下有了底,便也都慢慢安静下来。 苏蓁蓁这才接着开口道:“诸位不必忧心,我并非要打发了你们。只是近日的情形,各位也瞧见了,人来人往,终究不安全。这样吧,月银我照旧发。你们先回家去,照顾好妻子儿女,求个心安。” 颔首,苏蓁蓁示意栖霜将银两发下去。众人见此,也念起家人,不再多言。想着这阵子过了依旧能回来,且不干事居然还有银子,自然没什么好抱怨的。 趁着发银子的空隙,苏蓁蓁对管家说道:“阿伯,你一家老小全在我县主府,便留下来伺候吧,你可愿意?”管家弯腰回道:“得县主如此信任,是小人的荣幸,怎会不愿?”苏蓁蓁点了点头。见银子已经分得差不多,便牵着孩子去了书房。 书房里,孩子坐在毯子上读着连环画,一边栖霜已推门进来。“回县主,下人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出了全家都在府上的,其余已经散回家去了。”苏蓁蓁点头道:“做得不错,这些日子府上的菜和吃食都让厨房的人给我盯紧了,半点不得松懈,若是出了差错……” 孩子在这,有些话不好说,栖霜自然清楚,领了命便退下。苏蓁蓁便这样陪着孩子看书,难得有这么长的空闲,苏蓁蓁细心地解答了孩子的疑惑,孩子也很是高兴。可次日一早,管家便慌慌张张地请人禀报,说有要事。苏蓁蓁见孩子还在熟睡,便悄悄起身去了大厅。 “县主,刚才郡主的府上来了人,说他们隔壁已经有孩子患上了天花。这几日天花传播的越来越快,让县主千万注意好小公子。”管家的声音里含着几分颤抖,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次见着如此厉害的病疫,心下也有些惧怕。苏蓁蓁闻言也更加谨慎起来。 郡主尤为担心苏蓁蓁,天色不早,心里有些着急,不知道能不能劝动苏蓁蓁,想来她应该明白天花的厉害,不会不听劝的。 说不怕是假的,郡主即使身为皇亲国戚,她见识的越多,心中对天花的恐惧就越深。 不比寻常百姓,他们可能畏惧不如口中的谈资,但郡主心中对天花蔓延速度的了解,却是实打实的,自古天花泛滥,必定人患成灾,这天,或许要变变了。 不多时,郡主见到苏蓁蓁,今天其实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马车行的很快。 如今到了苏蓁蓁这里,店内已经没有那么多人了,外边跟里边是两个天地。 外边天花蔓延的尤为迅速,毕竟是极具传染性的疾病,大家不少人都被天花感染,大多数以为是瘟疫,自然心里怕的要死,但是,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跟瘟疫有着相似之处。 苏蓁蓁没在店里,应该是在府上,郡主找到苏蓁蓁的时候,她正在忙着整理一些简单的行礼。 知道苏蓁蓁应该是与自己想法一致,郡主开始帮着将一些简单的衣物等东西收拾起来,随后拉着苏蓁蓁就要让她离开这里。 苏蓁蓁手里抱着孩子,一边跟着郡主走,嘴里一边念叨着,“等等郡主,我还有几样东西没有带呢,若是拉下了,以后会有很多不方便的!” 她手边的孩子很乖,这时候能够感觉到身边人们的那种紧张感。 而郡主则是继续拉着苏蓁蓁,一边走还一边说:“蓁蓁啊,快点吧,我就是来叫你离开的,先跟我去王府避一避,现在外边天花闹得正凶,还是不要耽搁时间的好,不然会很危险的!” 苏蓁蓁脸上平静,感觉郡主说的也对,自己就算不怕,可是怎么也要为孩子着想,不能让孩子跟着冒险才是,于是,立刻跟着郡主准备启程去王府。 郡主因为手头有事情要处理,所以她乘坐马车先行离开,并嘱咐苏蓁蓁,待会让马车直接进入王府就是,她已经同大门的看守说过了。 因为现在外边天花肆虐,王府平日里也不敢开门,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外边的天花给带了进来,就算是有人要进入,那也得细心盘查过了之后才放行。 苏蓁蓁意识到现在天花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最近人心惶惶的,似乎每家每户都不怎么出门,就算街上的小贩也只剩下三三两两,那么自己店铺里的生意可想而知,应当是不会怎么有顾客上门。 马车准备出门,然而却有下人传来消息,店内出事了,好像是有人疑似患上了天花。 苏蓁蓁听那下人说的不清不楚,她心里也是放心不下。 她身为老板,这样的事情必定是要亲自处理的,同时,她心里还在想着,如今天花这么厉害,店内生意不景气,不如先将店铺关门算了,毕竟她也不缺这点钱,万一真出个什么事情,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当得知店铺出事,她立刻调转车头,命马夫把马车驾向店铺,她觉得心中的想法是对的,今天还是将此事处理了吧,店铺最好也是关门,对,现在就去处理。 店铺里,苏蓁蓁已经着手处理此事,今天做出这个决定肯定要牺牲掉一部分收益的,但那对于苏蓁蓁来说,都不算什么。 而此时苏蓁蓁身在店铺之内,马车中的情形她定然不知,孩子此刻正好奇的从马车窗口朝车外望着。 最近这些天可把孩子闷坏了,感觉都不是那么快乐了,玩耍不能好好的玩耍,学习不能好好的学习,因为天花的事情,所有人都有些紧张兮兮的,那种氛围真的让人压抑,更何况一个正直贪玩的孩子呢。 小孩望着外边,觉得街上的人少了许多,不过这不在孩子的考虑范围之内,孩子不清楚天花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天花到底有多厉害,只晓得最近闷闷不乐,要不是娘亲不同意,早就跑出去玩了。 孩子的想法很简单,有的吃有的玩就好,顺便将自己娘亲布置的学习任务给完成,那也算孩子的快乐之一,但如今这一切都有点奢望的紧。 孩子看了看,车外没什么危险,心里犹豫着娘亲的嘱咐,不能轻易的到外边去,更不能与陌生人说话,因为天花的肆虐,苏蓁蓁说的有些严厉,更是不许孩子同陌生人待在一起,生怕有些人感染天花,传染给孩子就不好了。 孩子记着娘亲的嘱咐,不敢轻易与陌生人接触,此时看到街上甚至没有什么行人,所以胆子大了些,偷偷跑下马车,就在附近左看看又看看,觉得能够好好的透透气,真是太好了。 不多时,孩子突然低下头,发现地上有一个秀丽的手帕,上边绣着调皮的鸳鸯,这手帕被孩子捡起,感觉就像捡到了一个宝贝,毕竟还是好奇心重,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都觉得开心不已。 孩子危险意识并不高,虽然心里记挂着不许与陌生人接触的事,但是娘亲没说过不许捡地上丢下的手帕啊。 这手帕真是好看,上边还带着香气,尤其是绣着的这两只鸳鸯,在水光潋滟的湖水里游啊游的,瞧它们多自由自在啊,可是自己就有点郁闷了,不能出门不说,就连娘亲也不怎么陪自己玩了。 孩子心中闷的久了,至于苏蓁蓁,之前一直在府上处理事情,最近天花闹开了,她心里也是谨慎的很,不敢托大,努力将一切经营的有条不紊,所以最近不怎么有时间陪孩子玩耍。 孩子对手帕好奇,站在路边一个劲拿手帕看着,同时比了比天空,觉得手帕上也绣着两朵浮云,特别有意境。 后来,隔壁的木雕老板路过,见到了孩子,认出是苏蓁蓁家的小孩。 木雕老板是正准备回店里,刚才去取东西了,最近生意不景气,不是同行变多了,而是顾客不愿来了,谁家都一样,可谓是生意惨淡,所以木雕老板也愁的不行。 此刻见了苏蓁蓁家的孩子在路边一个人,突然一怔,心头虽然疑惑,但也意识到肯定是孩子偷偷跑出来,估计是贪玩。于是走到孩子身边跟孩子说了两句话,便跟孩子一块去苏蓁蓁的店里找她。 苏蓁蓁感激不已,嗔怪的看了孩子一眼,发现孩子正跟木雕老板作着鬼脸,一副可爱的调皮的样子。 “魏夫人,”店铺的一个店员告诉苏蓁蓁道,“我们有一个店员染上了天花。” “什么?”苏蓁蓁惊讶不已。 自己的店员出了这样的事情,自己怎么能够这个时候丢下店员不管呢?不管怎么样,他是在自己手下干活的时候出了这样的事情。 苏蓁蓁看了一眼身边的孩子,开始纠结了起来。 既不能抛弃店员不管,也不能不顾及自己孩子的安危。思考了很久,苏蓁蓁决定将孩子一人送去王府,而自己则留在店铺里看看情况如何。 “郡主,”苏蓁蓁对郡主说道,“我们店里有人染上了天花,我得留下来照顾她。” “可是……”郡主放心不下苏蓁蓁,“这种事情交给别人来做也是可以的,你又何必一定要亲力亲为呢?” 苏蓁蓁摇了摇头,“他是我店铺里的一份子,也就是我的家人,我是不可能抛弃他们任何一个人不管的。” 苏蓁蓁是一个什么样性子的人,郡主也不是不知道。 第440章 准备离开 郡主知道自己无论再说些什么,苏蓁蓁也是听不进去的,也就只好由着苏蓁蓁来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郡主向苏蓁蓁问道。 苏蓁蓁握住了郡主的手,“接下来这段时间里,我的孩子恐怕得麻烦你来照顾了。” 苏蓁蓁告诉郡主,她准备留下来照顾生病的店员,而孩子则送去王府里。 郡主点了点头,眼下也就只有这一个两全之策了。 在将孩子送去了王府之后,苏蓁蓁便赶去了店铺里。 生病的店员看上去十分难受的模样,整个人脸颊通红,额头滚烫,像极了发烧的样子。 “还好,现在病的还不是很严重。”苏蓁蓁见他的身上没有出现斑点,不免松了一口气。 没有做太多的停留,苏蓁蓁便叫人请来了太医。 太医也给出了和苏蓁蓁刚刚所说的一样的结论,开了几服药之后便离开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都是天花,是一种传染性极强的传染病,像这样的病人还是少接触的为好。 为了避免病情的扩散,苏蓁蓁将这个生病的店员放进了一个单独的房间里居住着,每天亲自照顾着他的衣食起居。 好在病情发现的早,再加上治病及时,店员的身体逐渐好转了起来。 “快起来喝药吧。”苏蓁蓁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 看到苏蓁蓁来了,店员连忙坐起了身来,“魏夫人,这一次真的是太感谢你了。如果不是魏夫人你的话,恐怕我现在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呸呸呸,”苏蓁蓁连忙说道,“快别说这种丧气话了,你现在不是病好了吗?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我不过是做了一些我该做的事情罢了,你是我的店员,如今你出了这样的事情,我自然是要负全责的。” 听到苏蓁蓁这么说,店员十分的感动,“魏夫人,等我病好之后我一定会做牛做马来报答你的。” “快别这么说了。”苏蓁蓁摇了摇头,“看到你没事了,我也就开心了,快趁热把药给喝了吧。” 看到店员精神如此足的样子,苏蓁蓁终于是安心下来了。 苏蓁蓁好不容易照顾着店员,是她完全恢复了健康,王府那边又传来了消息。 看到下人如此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苏蓁蓁不免有些疑惑,“怎么了?” “魏夫人……”下人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消息告诉苏蓁蓁。 “嗯?”见等了半天这个下人还没有说话,苏蓁蓁便接着问道,“什么消息,别说话说一半留一半啊?” 此刻苏蓁蓁还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是王府那边传来的消息。”下人回答道。 “王府?”苏蓁蓁想了想,“是我的孩子又惹什么祸了吗?” 下人摇了摇头,“不是,是小少爷他染病了。” “染病?”听到这两个字,苏蓁蓁一下着急了起来。 现在京城里天花肆意着,孩子他该不会…… “你说的染病,是指的天花吗?”说到天花两个字的时候,苏蓁蓁声音不觉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下人低下了脑袋,不愿意去看苏蓁蓁的表情,“正是。” 不等下人将话说完,苏蓁蓁便赶紧往王府赶了过去。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看到昏迷在床上不醒的孩子,苏蓁蓁很是着急。 “对不起。”郡主感觉着急十分对不起苏蓁蓁,苏蓁蓁将自己的孩子托付给自己,可没想到是自己疏于照顾,竟然让孩子染上了天花。 “这件事情并不怪你。”苏蓁蓁看了一眼孩子,已经知道孩子早就染上了天花,只不过是自己一直在忙着别的事情没有发现罢了。 “这件事情都怪我。”说着,苏蓁蓁的眼泪就留了下来。 苏蓁蓁努力回想着孩子之前与自己相处的日子,自从京城被爆出有天花之后,苏蓁蓁从没有让孩子离开过自己半步,怎么就会出了这样的事情呢? “是手帕!”苏蓁蓁一下就记起来了。 在将孩子送来王府之前,苏蓁蓁的孩子曾在路上捡起过一块手帕把玩。现在回想起来,那应该是染了天花的人掉下的手帕。 苏蓁蓁后悔不已,自己当时怎么就这么疏忽大意了呢? 皇上得知了苏蓁蓁的孩子染上了天花之后,专门送了几个太医过去给孩子诊治。 “谢过太医了。”见到太医之后,苏蓁蓁连忙向太医行礼感谢道。 “魏夫人快别这么说了,”太医说道,“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也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情罢了。先不说这么多了,魏夫人你赶快把我们带去看看孩子吧。” “好。”说着,苏蓁蓁便把太医带进了孩子的房间里。 在对孩子进行了诊治之后,太医给苏蓁蓁的孩子开了一副药。 “魏夫人每日按照这药方上写的,给孩子早中晚煎三次就可以了。” 听到太医这么说,苏蓁蓁觉得孩子恢复健康有望,连忙道谢道:“好,谢过太医了。” “那我们几个就先回去了。”向苏蓁蓁告辞之后,太医们便离开了。 在送走太医之后,苏蓁蓁便亲自为孩子煎药去了,这件事情让别人来做的话,苏蓁蓁有些放心不下。 尽管病情发现的并不算太晚,可是由于孩子年纪太小,身体抵抗力太差的缘故,病情反而是越来越严重了。 “怎么会这样?”看到孩子一直昏迷不醒,苏蓁蓁哭的是愈发的伤心了。 “魏夫人你别这么难过了,还是要以身体为主,”太医劝说苏蓁蓁道,“万一连魏夫人你也病倒了,那孩子该怎么办啊?” 听到太医这么说,苏蓁蓁向太医追问道:“太医,你有什么办法能治好我的孩子吗?” 听到苏蓁蓁这么问自己了,太医有些犹豫了起来。 如今这个孩子病情如此严重,恐怕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了。 “这……”太医无法将这个事实告诉苏蓁蓁,担心她受不了这个打击。 看到太医说话如此吞吞吐吐的,苏蓁蓁一句将情况猜的个大半,只是自己内心不愿意接受罢了。 擦去了脸上的泪水之后,苏蓁蓁对太医说道:“太医你请回吧,我想和孩子两个人单独相处一会儿。” “好。”太医拿起了药箱。“魏夫人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在接着嘱咐了几句之后,太医便离开了。 刚关上房门不久,苏蓁蓁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趴在床上失声痛哭了起来。 看着每日昏迷不醒的孩子,苏蓁蓁一直以泪洗面的相陪着。不过是几天的功夫,整个人看上去都憔悴了不少。 “怎么会这样?” 听到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苏蓁蓁抬起头来,发现是魏寒来了。 “你怎么来了?”苏蓁蓁冷冷的说道。 “怎么,我是孩子的爹,难道我就不能过来看望他吗?”看到孩子在床上昏睡着,魏寒大怒,斥责苏蓁蓁道,“孩子如今都病成这样了,你都不来告诉我。要不是高叶秋告诉我的话,你还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 面对魏寒这样的质问,苏蓁蓁并没有回答。 在苏蓁蓁的心里,自己和魏寒已经是两条路上的人了。 看到苏蓁蓁还在和自己赌气的样子,魏寒是更加生气了。“你说说你,就连一个孩子都照顾不好,你到底是怎样当一个母亲的?” 听到魏寒这句话,苏蓁蓁觉得十分的可笑,“我怎么当母亲的……” 苏蓁蓁想了想,不愿意和魏寒发生争执。 现在苏蓁蓁的心思全在孩子的身上,苏蓁蓁并不希望有人过来烦自己。 “你走吧,”苏蓁蓁对魏寒说道,“这是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操心。” “不需要我来操心?”魏寒摇了摇头,“那你是觉得你能够照顾的好孩子吗?如果你真的照顾的好的话,孩子又怎么会染上天花?” “我……”面对魏寒这句话,苏蓁蓁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在苏蓁蓁的心里,孩子会染上天花跟自己是逃脱不了关系的。 见苏蓁蓁沉默了,魏寒继续说道:“你把孩子交给我吧,你就不配做一个母亲,整日就知道工作。我怕再这样下去,我下次来的时候就看不到孩子了。” “魏寒,你在说些什么?”苏蓁蓁一下就站起了身来,哭着向魏寒说道,“我不许你这样胡说,他也是你的孩子啊。” 魏寒说出了苏蓁蓁最害怕的一种情况。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的话,苏蓁蓁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魏寒,你这句话太过分了。”一直站在一旁静静听着的郡主终于忍不住了,站出来斥责魏寒道,“你有什么资格来说苏蓁蓁的不是?” 魏寒看了郡主一眼,“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不需要郡主过多的操心。” “你的家事?”郡主觉得十分的可笑,“你这个人可真有意思,离开了这么久,对苏蓁蓁和孩子一直都是不闻不问的。如今孩子生病了,你就跑过来说苏蓁蓁的不是、试问一下,你为孩子做了什么,店铺和孩子全部都落在了苏蓁蓁一个人的肩上,你有想过她的感受吗?” 郡主指着门口,继续对魏寒说道:“像你这样不负责任,只知道怪罪别人的男人,我们王府是留不下你这尊大佛,你赶快走吧。” 对于郡主这一番话,魏寒心里也是有愧的。 没有再多说些什么,魏寒看了孩子一眼之后便离开了。 “好了,没事了,有我在呢。”郡主走到苏蓁蓁身边轻声安慰道。 听到郡主这么说,苏蓁蓁抱住郡主放声大哭了起来,“其实我觉得魏寒说的没错,这件事情都怪我,是我没有照顾好孩子。” “怎么能这么说呢?”郡主连忙劝说道,“你做的已经够好了,不要这么要求自己。你放心,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只是期望总是好的,但事实未必总会按照人们所期望的那个方向去发展。 见孩子一直不醒,苏蓁蓁哪里也都不去了,一直守在孩子的身边,连饭也不吃了。 第441章 畅聊一路 看到苏蓁蓁这样,太医有些着急了,“魏夫人,你不能这样啊,担心身体会扛不住。” 苏蓁蓁摇了摇头,“我的孩子也没有吃饭,我也不会吃的,我就这么守到我孩子病好的那一天。” 再劝说了苏蓁蓁多次无果之后,太医叹了一口气,无奈离开了。 “恐怕魏夫人是等不到孩子病好的那一天了。”当然,这句话太医没忍心告诉苏蓁蓁。 然而这一次,不用等太医开口,苏蓁蓁自己亲眼看见了。 “魏夫人,还请你节哀。” 在第二天来到王府之后,太医发现孩子已经没有了脉搏。 “你在骗我!”苏蓁蓁大喊道,“不会的,我的孩子不可能离开我的。” “魏夫人,你的孩子已经没了……”不等太医将话说完,苏蓁蓁把他们全部赶了出去,将自己和孩子锁在了房间里。 “魏夫人!”太医们敲门大喊着,可是无论太医说些什么,苏蓁蓁一直没有搭理他们。 苏蓁蓁捂着自己的耳朵,情绪不受控制的苦笑了起来。 “都怪我,这件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全部都是我的错。”苏蓁蓁怔怔的说道,“要是我多关心孩子的话,他就不会染上天花了。要是他没有染上天花的话,他也就不会死了。我帮助了那么多的人,按理来说应该是积攒了不少的福气才对,可是上天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是他觉得我不够格做一个母亲,所以把我的孩子给带走了吗?” 越是这么说着,苏蓁蓁越是陷入了无限的自责当中。 一向是坚强乐观的苏蓁蓁,在这一刻情绪是彻底的崩溃了。 望着孩子静静的睡在床上,脸上还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这与昨日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同。 苏蓁蓁为孩子轻轻将脸上的碎发拨到了耳后,轻声说道:“你知道吗?他们都说你死了,我才不相信呢~我的孩子那么可爱懂事,才不会舍得离开我。他们这样说不过是在嫉妒我罢了。” 见孩子没有搭理自己,苏蓁蓁继续说道:“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娘亲哪里做错了,惹得你不高兴了?” 苏蓁蓁看了一眼孩子,孩子还是没有说话。 苏蓁蓁将孩子抱了起来,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原本应该温暖的身体,此刻却冰冷无比。 这一刻苏蓁蓁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了起来。 “为什么这种事情要发生在我和我的孩子的身上?”苏蓁蓁哭喊着,“我待人一向随和善良,可上天却像是看不见一样,如此残忍的对待我,带走了我的孩子。” 苏蓁蓁将自己和孩子关在了房间里面,任谁来也不见,整日的哭个不停。 “魏夫人。”一个下人敲着门轻声说道,“该吃饭啦,不吃饭的话夫人你的身体是熬不住的。” 苏蓁蓁双目无神的摇了摇头,“不吃,你拿走吧。” 听到苏蓁蓁这么说,下人一下都着急了起来,“这怎么能行,夫人你已经几天没吃了,你再这样下去迟早是会出事的。” 见苏蓁蓁没有应答,下人继续敲门说道:“夫人,就当我求求你了,你把门开一下吧。” 在下人喊了半天也没有听到苏蓁蓁说话之后,下人便把饭菜放在了一旁的窗台上。 下人重新走回到门前说道:“魏夫人,我把饭菜放在窗前了,要是你饿了就出来拿吧。” 还是没有等到苏蓁蓁说话,下人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只得离开了。 苏蓁蓁静静的抱着孩子,一句话也不说。 过了好一会儿,苏蓁蓁才自言自语道:“我知道,他们这些人就是想趁着我开门的时候把你从我的身边带走,我才不会上当呢。” “你等着,娘亲去给你倒一杯水。”苏蓁蓁将孩子放在了床上,起身倒水的时候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听到房间里传来了一声巨响,守在门外的人被吓了一跳,连忙向苏蓁蓁询问道:“魏夫人?魏夫人你还好吗?” 见苏蓁蓁始终没有说话,下人带人强行打开了房门,见到了晕过去的苏蓁蓁。 大家见了连忙将苏蓁蓁送到太医那里诊治去了,并趁此机会将孩子从苏蓁蓁身边带走了。 也不知是睡了多久,苏蓁蓁终于醒了过来。 看到一群人围着自己,苏蓁蓁问道:“这是怎么了?” 太医摇了摇头,“你因为忧郁过重再加上一直没有进食所以晕过去了,以后一定不要再这样了。” 听到这里,苏蓁蓁忽然注意到孩子不见了。 “我的孩子呢?”苏蓁蓁向大家询问道。 众人全部回避开了苏蓁蓁的眼神,实在是不忍心告诉苏蓁蓁这个时候。 最终太医还是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你的孩子被我们带走了,因为他染了天花的缘故,尸体需要火化。” 苏蓁蓁是个明白人。虽然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失去自己的孩子无疑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一件事情了,但是既然这件事情已经成为事实摆在那里,就算是老天爷也没有办法改变,该接受的还是得接受。 她的心里到底有多痛苦这大概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但孩子尸体一直摆在那里也不是个办法,该火化还是得送去火化。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后她还是同意了大伙的说法,把孩子送去火葬场火化。 在做完这个无比痛苦的决定之后,苏蓁蓁又放声大哭起来,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根本没有谁能安慰的了她,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再打扰她,一个两个都纷纷找借口离开,就是想让苏蓁蓁可以一个人安静待会儿。 郡主看见苏蓁蓁痛苦的样子,心里也难过的要死,但是她也无能为力,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认为现在给苏蓁蓁最好的环境可能就是让她自己慢慢冷静下来,学会接受现实。于是她也离开房间在外面守候,让苏蓁蓁一个人呆着。 郡主独自在外面待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放不下心来,就缓缓推开苏蓁蓁的房门,看看她现在情绪怎么样了。她把门开了一个小缝,隐约看见苏蓁蓁还在那里以泪洗面,一直用手绢擦着眼泪,仿佛根本擦不完一样,她看到苏蓁蓁依旧这个样子,她的心里越发不是滋味。过了一会儿郡主终于推开门进去了。 她进去之后一把抱住苏蓁蓁,一边抱着她一边对她说:“不要哭了,蓁蓁,既然事实已经摆在那里了,我们现在伤心也没有用了不是吗?孩子在天之灵也不希望他的母亲为他哭的这么伤心,他会心疼的。你要振作起来,你还有自己的生活要过,一定要振作起来,答应我好不好?”苏蓁蓁挺听完郡主的一番话后,觉得她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孩子肯定也不希望自己的母亲整天呆在房里以泪洗面,于是她的情绪有一定的缓和。 过了一会,有人来告知孩子得现在送去火化了,苏蓁蓁听到这个消息,刚刚缓和下来的情绪又被刺激了起来,又开始哭了起来。 郡主担心苏蓁蓁的情绪,于是就决定自己带着孩子的尸体去火化,顺便也叫上了几个人陪同。因为苏蓁蓁和郡主关系很好,所以这件事情交给郡主去做,可以让苏蓁蓁在一定程度上比较放心。毕竟小孩生前和郡主的关系也很要好,孩子也很喜欢郡主。 于是郡主就带着人走了,来到火葬场之后,郡主看着孩子被火化,心里的那种痛苦也说不出来,她也放声大哭起来。后面骨灰被交到她手上时,她颤颤巍巍的拿着,一句话也没有开口。 她知道如果把骨灰盒带回去交给苏蓁蓁的话,她的情绪肯定又会被刺激一次,于是她就决定先把骨灰盒放在火葬场给这里的人先保管起来,等到后面苏蓁蓁情绪缓下来再带回家。 郡主回到家之后是空手而归的,什么也没有带回来。苏蓁蓁可能由于情绪还不稳定,根本没有想起来骨灰盒这件事情,一看到郡主回来了就立刻抱住她,又放声大哭起来,她知道她的孩子现在是彻底离开她了,哭的无比惨痛。郡主就一直抱着她,好在给她一点安全感。 自从孩子被送去火化以后,接下来的一连几天苏蓁蓁都跟丢了魂一样。别人说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依旧每天都是以泪洗面,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哭,无论谁来都不见人,谁都拿她没办法,郡主过来安慰她帮她调整情绪她也不理。 俗话说的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苏蓁蓁这连续几天里根本没心思吃下什么东西,丫鬟给她把饭端到房间她也不吃,甚至喂饭都喂上了,她还是拒绝吃饭,除了偶尔在丫鬟们的万般劝说下喝了那么一点点粥,其他真的一点东西都没吃。 就这样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星期,苏蓁蓁由于体力跟不上,最后终于病倒了。 郡主得知苏蓁蓁生病了很是担心,于是连忙跑过来询问到底怎么回事,丫鬟把她不吃饭的情况告诉了郡主,郡主也很无奈,就决定这几天亲自来照顾苏蓁蓁。就是为了监督她按时吃药和按时吃饭,她知道要是再这样下去,苏蓁蓁整个人非垮了不可。 她来到苏蓁蓁身边对她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不要再这个样子下去了,我上次跟你说过既然事实已经如此,我们都无法改变什么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过好你自己未来的生活,孩子希望看到你这样整天以泪洗面的日子吗?好好生活下去,振作起来。”苏蓁蓁果然还是最听郡主的话,再听完郡主的话之后,开始吃一些东西了。 魏寒在外听闻自己的孩子已经被送去火化了,整个人气的那叫一个火冒三丈。自己好端端的一个孩子就这样说没说没,甚至连火化这件事情都没有通知他,他没有见他孩子最后一面,实在气的跳脚,于是就跑到王府大闹,让王府的人给个说法。 他来到王府后就直接破门而入,冲进去就要讨要个说法,逮谁就问:“你们到底把我孩子怎么了?”仿佛发了疯一般。他也没有去找苏蓁蓁询问情况,似乎他已经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 第442章 心事重重 可是魏寒几天的闹腾根本没有人理他,他在王府也没有看到什么可以说话的人,但他还是丝毫没有善罢甘休,依旧天天跑过来闹腾,直到自己得到一个满意的回复为止。 王爷好几天都不在府中,恰好回来的这一天又碰到魏寒来府上闹腾。 王爷是什么人啊,他什么事情没见过啊,而且王爷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脾气向来都很臭,看见魏寒像发了疯一般的来他的地盘闹腾,二话不说就叫人过来把他赶了出去,魏寒才开始有所反抗,但是他一个人势单力薄根本打不过一个王府里的人,被府里的手下打的受了伤,最后还是气急败坏的离开了,但仍然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 高秋叶在街上买东西的时候恰好碰到受了伤了魏寒。连忙走上去一把扶住他一边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呀,怎么受这么重的伤?”魏寒摇摇头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满脸的仇恨写在了脸上,高秋叶意识到什么自己就闭嘴,什么也没有问了。 于是他就一路搀扶着魏寒把他扶进了自己的家中,他看到魏寒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一边给他擦药一边心疼着,心里也在想着自己还是不要再挑拨他和苏蓁蓁的关系了,他实在是看不下去自己喜欢的男人这么痛苦的活着。 苏蓁蓁病的厉害,不是身体上的伤痛,是心理的创伤,像是一层层的伤口,渐渐封闭在自我的空洞麻木之中,那是一种什么体验,是心如死灰吧,可能还没到达那种地步,但感觉心里想丢失了一块,却是真的。 失去孩子,苏蓁蓁把那属于她自己的一份快乐和天地都弄给丢了,她好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注意,这样的紧要关头,怎么能让孩子自己去玩耍呢,恨不得回到出事之前,好好的跟孩子待在一起。 “为什么!”蓁蓁在心里问了一句,她默默无声的拿着孩子生前喜欢的玩具,觉得仿佛那个天真活泼的孩子犹自躺在自己臂弯,可是,终究是缺了点什么,孩子再也回不来了,永远的离自己而去了。 在苏蓁蓁陷入自我悲伤之中,外面的天花已经有了抑制趋势,渐渐地停滞在控制范围之内,不再对外扩散。 接街上时常听闻悲戚的哭声,那些人因为亲人的去世,内心悲痛。 心中纵然不舍,但那份心情毕竟只能被悲伤取代,面对天花的来势汹汹,任谁都不可能无动于衷,更何况这样的事情就发生在自己身边,同时他们不得不清清醒的认识到,如果再任由天花扩散,恐怕整个京城都要陷入暗无天日。 好在现在天花已经被控制住了,天花这种事情,不亚于瘟疫,一旦爆发,便是多人丧生,这次好在发现的及时,不然恐怕死去的不止百数。 鉴于天花的厉害,大家都心有余悸,面对如此厉害的疫情,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对于那些丧生这,只能说一句抱歉,以为天花的传染性极强,只能焚烧尸体,避免疫情扩散,并且还要对参与焚烧尸体的人员服用药物,避免被天花传染。 在这段时间里,因为京城内天花的肆虐,虽然大家都闭门不出,但因为各种传染源,使得天花以各种途径从源头开始向外四处蔓延,同时也导致了百数人的死亡,这样的数字比起灾难丝毫不差,只不过及早的得到遏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但即使如此,现如今京城内还是时常能见到送葬队伍。 都是些死者的亲属,其中不乏做法事的和尚,毕竟天花蔓延,死去的人数太多,导致如今葬礼经常见到,多数门前挂起白布条,白色的灯笼散发出亮光,在白天看起来有点生怖,可就是这么回事,谁粘上了都逃不掉,天花的可怕,如今在人心中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总之,就是这么让人悲伤的事情,送葬不但让人心生悲怆,更是容易想起亲属的尸身不保,连骨灰都未曾留下。 因为惧怕天花的荼毒,死者焚化后,大多葬的都是衣冠冢,乃是死者生前衣物,和一些手边经常接触的东西,所以,一路上送葬的人心头不知为何,竟是委屈加上悲伤,同时也为自己死去的亲人感到时运不济,最后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这不能怪其他的,只能怪天花蔓延的太快,加上防范不及时,所以才发生了如此让人悲痛之事,最后也只能缅怀。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苏蓁蓁的身体已经好转,但心里总是有着一块心病,那是遗憾还是什么,是不干甘心吗,她也说不清楚,若是仔细深究的话,或许是后悔没有多陪陪孩子! 王府内,郡主也是一脸无奈的看着苏蓁蓁,她说不担心是假的,怎么会不担心呢,看苏蓁蓁表面上是无事罢了,但大家心里清楚,苏蓁蓁只是强颜欢笑,甚至从不曾再绽放笑颜,一切都是定数吧。 担心苏蓁蓁会想不开,毕竟她如今的情况不容乐观,看上去身体已经恢复,但内里的那道伤疤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炎。 为了能够在苏蓁蓁身边照顾她,郡主一只劝说苏蓁蓁,希望苏蓁蓁能够待在王府,即使再呆一段时间也好。 可是苏蓁蓁却摇了摇头,看起来有些固执的收拾行李,“郡主,谢谢你的好意,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其实我已经想开了,我没事的,那是孩子的命,我拦不住的,你不用担心我,我想先回去了,现在天花已经没有再泛滥,如今店内的事情也要我回去处理,正是重新开始的时候,我断然是不能缺席的!” 苏蓁蓁看似说的委婉,实则不容拒绝,郡主深知她的性子,只要决定了的事情,那定然是不会松口的,即使再劝也于是无补。 于是郡主一再叮嘱苏蓁蓁,若是感觉闷的慌,就来找自己说说话,散散心。 其实郡主也很忙的,之所以劝苏蓁蓁留下来,就是觉得这样才能在身旁看住苏蓁蓁,不至于不晓得苏蓁蓁的心里变化。 然而,若是苏蓁蓁回了县主府,那时她没有太多机会去找苏蓁蓁,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 也就是郡主叮嘱完苏蓁蓁,便又唠唠叨叨的叮嘱苏蓁蓁的丫鬟,希望她恪尽职守,好好照顾苏蓁蓁,尤其是最后特意叮嘱若是苏蓁蓁有什么不对劲,一定要尽快通知自己。 就这样,在郡主依依不舍之下,苏蓁蓁告别了郡主,随着仆人丫鬟朝县主府进发。 天花已经不再扩散,但它的恐怖,它的影响依旧存在于百姓心中,街道上,民房里不时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声音悲切哀悼,让人不由自主内心惶惶,苏蓁蓁听了那传来若隐若现的哭喊声,觉得眼睛渐渐湿润,她止不住的哭出声来。 这是触景生情吧,或许不算,只是内心中的悲伤遏制不住,因为她也算是局中人,知道局中事,身为死去孩子的母亲,她的心里创伤不必别人少,就像刀子伴随着哭喊声,一刀一刀割在心脏。 甚至有时候她会陷入梦呓般的幻境,时常能看到孩子出现在自己眼前,并伸出那稚嫩的小手,似乎犹希望能够抱住自己,抱住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马车里,苏蓁蓁的哭声渐渐凄厉,有种止不住的悲哀,那是她心里发泄对自己不甘的愤怒,希望通过哭泣让自己忘记这样刻骨铭心的痛,为什么会是我? 她哭得悲痛,哭得一发不可收拾,是那种忍耐了许久终于能够宣泄而出,那种根本就阻止不了的本能,甚至于后来丫鬟也劝不住,只能小心翼翼的在一旁为苏蓁蓁擦拭眼泪。 苏蓁蓁在婢女还有一行人的陪同下一起从王府回到了县主府之后,什么人也不见,什么话也不说,一回到家就立刻冲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在里面把门反锁住,谁也不让进。 佣人们都清楚的知道苏蓁蓁在马车上已经哭了一路了,整个人都似乎已经虚脱了一样,不吃点东西下肚人肯定是又要生病的,于是婢女们就先准备点吃的喝的想让苏蓁蓁恢复恢复体力,几个人一起在门口一边敲门一边叫喊,喊了好一阵子,可是苏蓁蓁在里面依旧一声不吭,一句话都没有回应。 一直这样在外面喊下去也不是办法,但是她们知道按照苏蓁蓁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吃一点东西人肯定要晕倒的,她们就先把吃的东西拿走了,然后一起商量着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让她开门。 可是婢女们哪有什么好方法呢?她们几个人围在一块,绞尽脑汁也想不来个什么好的法子可以让苏蓁蓁开门,越想不到办法越是着急,越是着急就越想不出来。 这些个婢女们都是一直呆在苏蓁蓁身边的佣人,和苏蓁蓁感情也颇深,看见自己的主子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也很难过,而且一直不吃东西真的担心她会晕过去。 有一个人就干脆来了一句:“实在没有办法我们就一起把门踹开吧!我们把吃的喂到主子嘴里去,多少得吃点啊!”大家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个方法不靠谱,虽然心意是好的,可是这个行为实在是太鲁莽了,还是不可取的,于是几个人又陷入了困惑中。 苏蓁蓁此时在房间里做什么呢? 这个房间里充满了太多她与孩子的回忆,她自然无法停止自己对孩子的思念,每看到一处有关孩子的东西便自然而然的想到孩子,然后默默流泪,再擦干眼泪。 就这样走到房间的每一处都要回忆一番,一直流泪擦泪,流泪擦泪,到最后眼泪也基本流干了,哭都哭不出来了。 苏蓁蓁最后在床边坐下,开始回忆之前郡主一直劝说她的话,她也渐渐的试着改变自己,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她没有做好一个母亲的角色,她就更应该做好自己。 她在心里默默的对自己说:“你要振作起来,你要变得勇敢,你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了,孩子不希望看到他的娘亲是这个样子的,你还是要过好属于你自己的生活的。” 苏蓁蓁后来就这样一直在心里鼓励自己,给自己打气,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做自己的事情,她的情绪慢慢得到了缓和。于是伴随着改变后的情绪,她终于好好的睡上了一个好觉。 第443章 一夜无眠 由于前一天晚上睡得比较早,第二天一大早苏蓁蓁就醒来了,终于主动打开了房门来到了大厅里。婢女们看到苏蓁蓁主动从房间里走出来,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连忙对苏蓁蓁说道:“主子你起来啦,我这就把吃的给你端上来!” 于是婢女们飞速跑去后厨,端上来一碗又一碗好吃的东西,她们看见苏蓁蓁情绪已经缓过来了,走路都是带着跳的。 婢女们准备的大都是苏蓁蓁爱吃的东西,所以苏蓁蓁吃的很尽兴,她们看见自己的主子可以这样大口大口的吃东西了,情绪就应该转好了,大家也都放下心来了。 自从苏蓁蓁情绪缓和后,就开始大口吃饭了,后厨每天一日三餐都给苏蓁蓁做不同的美食,苏蓁蓁也都吃的很开心,她的身体素质也就自然而然的变得越来越好了。 当然除了开始有一定的食欲以外,她也开始变得愿意与别人交流了,不再是一味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谁也不理了。 她时常走出房间和婢女们聊天,聊聊当天的天气状况以及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等等各种话题,整个人都看起来变得轻松不少,气色也自然而然的好了起来。 郡主还是有点担心苏蓁蓁在家里的情绪,怕她容易触景生情,看到家里的很多东西想到孩子,于是隔了几天之后跑到县主府来看望苏蓁蓁。 她来到县主府看到苏蓁蓁的第一眼就知道她的情绪应该恢复的很不错了,因为从她的气色上就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郡主很是替苏蓁蓁高兴。 于是激动的对苏蓁蓁说道:“哎呀,你最近看起来气色很不错嘛,恢复的挺好哈!不错!” 苏蓁蓁拉着郡主的手说道:“我还是仔细想了想你之前对我说过的话才慢慢想通的,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要过好自己的生活,是你的那一番话开导我了,还是多亏了你啊,让我可以走出阴霾,还要谢谢你呢!”郡主笑着说道:“害,咱俩之间你还跟我客气,见外了啊。”于是两人就一起互相对视着笑了起来。 几天后,郡主决定带苏蓁蓁去寺庙里逛一圈。她一大早就跑来县主府找苏蓁蓁,对她说道:“我带你去寺庙逛一圈吧。咱们好久没有一起烧香拜佛了。今天一起去吧,正好你也好久没有出门了。” 苏蓁蓁在家也待了不少天,她也想出去走走了,就同意了郡主的说法,于是两人一起坐着一辆马车前往寺庙去了。 俩人来到寺庙之后,她们一同烧了香拜了佛,然后刚好遇到一个大师,就走到了这个大师面前,郡主想让大师给苏蓁蓁算算命。 郡主把苏蓁蓁的事情跟大师说了一番之后,大师就盘腿坐在那里,一直闭着眼睛仿佛在算些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大师起身走到苏蓁蓁身边对她说道:“你的孩子不幸感染上天花,直到最后不治去世,那都是他的命,与外人无关。命这种东西每个人都是说不准的,谁的命好,谁的命坏,这都是上天已经安排好的,谁都无法改变。你也不用对自己太过自责,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孩子已经去世你就应该节哀,那都是他自己的命,其他人也更改不了了,后面的日子你就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苏蓁蓁听完大师的一番话之后,似乎更明白了些什么东西,连忙对大师说道:“谢谢大师的开导,您说的这一番话我都听懂了,并且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真是太感谢你了。”大师笑着说道:“就不用谢我了,我只是说了我该说的一些内容,后面的日子就看你自己了。”苏蓁蓁微笑的点了点头,于是郡主就和苏蓁蓁离开了寺庙回县主府去了。 普济寺的香火很是旺苏,来来往往许多香客在大殿上虔诚地跪拜着。袅袅的白烟冉冉上升,向神佛们传达着人世间的祈祷。苏蓁蓁直愣愣地发着呆,还是不能释怀。倘若这世上真的神佛、有命定一说,为何她平生积善行乐,他的孩子乖巧懂事,却因着一场天灾没了命? 听着那梵音和木鱼声,苏蓁蓁的眼睛却越来越红,双手紧扣着衣角,隐隐有走火入魔的架势。主持见苏蓁蓁有些失控,便开口道:“我与施主说个故事吧。《佛说五无返复经》上记载。佛在舍卫国,时有一梵志,从罗越只国来,欲得学问,便到舍卫国。” 转了转佛珠,主持接着说道:“梵志即到佛所,稽首作礼,却坐一面,合掌低头,默无所说。梵志曰:我见父子二人耕田下种,儿死在地,父亦不愁,居家大小都无愁悲,是为大逆。”听到这里,苏蓁蓁转过头,眼底的戾气散去,渐渐有了光亮。 主持叹了口气,“佛言:不然,不如卿语,此之五人最为返复,知身非常,身非己有,往古圣人不免斯患,何为凡夫大啼小哭,无益死者,世俗之人,无所识知,生死流转,无有休息。梵志心开意解:如病得愈,盲者得视,如暗得明。于是即得道迹。” 说完这个故事,主持便跪在团蒲上念起《地藏经》。苏蓁蓁回味着这个故事,慢慢地松开了手,闭着眼睛,泪从脸上滑落。突然,她起身跪在佛前,拜道:“多谢大师开导,蓁蓁明白了。蓁蓁还有个请求,希望大师为我儿超度四十九日。这四十九日,我每日捐一万香火。” “人死眷属须悲啼者,凡夫俗见也。耕者家属知缘尽则离,无庸悲恋者,承佛开示之正知见也。”主持慈悲地看着苏蓁蓁道:“施主能看开,贫僧十分欣慰。小施主此世福薄,但施主替他广结善缘,来世自然一生平安喜乐,无病无忧。” 说起来世,苏蓁蓁想到了自己。她本就是异世之人,若是孩子也有来世,平安喜乐,无病无忧……这便够了。于是苏蓁蓁静心下来,在主持的陪同下,为孩子超度了四十九日,也算做了最后的告别。 回京那日,郡主特意来在门口候着苏蓁蓁。大堂上,苏蓁蓁抬眼看见郡主局促的模样,心中十分愧疚,便开口道:“这些日子,多谢你们了。是我不懂事,叫王妃王爷和陛下费心了。我今日不便出门,劳烦你代我向他们道声谢,请个罪。” 郡主几步上前去抱住苏蓁蓁,有些哽咽道:“蓁蓁,这事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再内疚了。我知道你心里最不好受,没去庙里那几日我看着你就像要随衡儿去了一样。”说到这郡主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道:“蓁蓁,你还有我们。”苏蓁蓁点点头,二人聊了会天便散了。 这几日因着丧期,没什么人来找苏蓁蓁,倒是清静不少。虽然有时看着孩子的旧物仍免不了触景伤情,却比最初好了许多。为了不让自己多想,苏蓁蓁开始整日投身在研制新的胭脂上。 胭脂的制作过程,其实并非什么难事。所谓“胭脂”,其实是一种名叫“红蓝”的花朵,它的花瓣中含有红、黄两种色素,花开之时被整朵摘下,然后放在石钵中反复杵槌,淘去黄汁后,即成鲜艳的红色染料。 可是以植物为材料制作胭脂的的最大缺点,就是抗光性差,容易变色。苏蓁蓁在试着能不能做出水状胭脂,在保持湿润的情况下,使胭脂的色泽更自然、长久。不过这自然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出来的。郡主见苏蓁蓁一心扑在这上面,便有意与她说一说外面的情形。 “蓁蓁,这几日我母亲身体差极了,脸色也不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惊胆战请御医看了几回,却只说是疲累了。开了几贴药,母亲嫌苦,不肯喝。”郡主说着真有几分着急,皱起了眉头。苏蓁蓁把手覆在郡主的手上,安慰道:“你也不用太担心,左右天花已经过去了。再者御医说了没事,应该没什么大碍,或许是前些日子太过操劳。这样吧,你陪我去小厨房,我熬些山药鸡汤,你带回去先叫王妃先补补身子。我再看看能不想些其他法子。” 二人相伴着来到厨房,材料是下人备好了的,倒也不费什么功夫。郡主闻着渐渐浓郁的香味,不由有些心动。苏蓁蓁见她如此,便苏了一碗,让她先尝尝。“好喝!”郡主竖起了拇指,赞道。 苏蓁蓁尝了一口,也觉得差不多了,“你啊,可别喝完了。栖霜,拿个食盒把剩下的装起来,一会陪郡主回府。”郡主有些心急道:“蓁蓁,你同我一起回去吧,母亲许久不见你,很是想念。” 敛眉思索,苏蓁蓁还是摇摇头道:“我如今不便出门,你代我向王妃道声好,等过些日子,我上门拜访。”郡主也不好再劝,只能自己回去了。第二日郡主再来时,苏蓁蓁已经在厨房呆了一上午。 “蓁蓁,你做什么呢?”郡主好奇的看着一桌子食材,有些还不大认得。苏蓁蓁笑着答道:“你尝尝如何便知。”郡主撑着脸坐在椅子上,说着昨日的情况。“昨日回府,便见着许多夫人来看我母亲,不过一个个瞧着气色怕还不如我母亲。” “是么?”苏蓁蓁用银勺挖了一点那胶装的东西放在茶盏里,倒了大半杯开水,然后搅拌开来,然后递给郡主。郡主好奇地接过茶盏,吹了吹,小小地抿了一口,好奇问道:“蓁蓁,你放了什么?脆脆甜甜的,却也不腻。” “先用黄酒浸泡阿胶两三天使之融化变软,按个人口味放入些冰糖、核桃仁、红枣。再将这些装进瓷盆里,隔水用旺火蒸半个小时,然后用筷子搅拌,文火蒸两个小时,凝固后便算做好了。每日一勺,冲开服下,可滋补身体。”苏蓁蓁缓缓道来。 不一会,郡主那盏已经见了底。苏蓁蓁让郡主把剩下的带回去,没几日王妃便脸色红润,气色好了不少。各位夫人见此,便问了缘由,争相去苏蓁蓁府上求贝勾。苏蓁蓁觉得有些麻烦,便直接把方子给了苏记,取名阿胶膏,在店里出售。 第444章 苏蓁蓁的心事 原本因着天花刚过不久,街道上连不说行人,连乞丐都没几个。可自从阿胶膏在苏记出售,大街上天天都排着长队,苏记的生意越做越火。 大清早,高叶秋在府中见道下人都三三两两嘀嘀咕咕,只隐隐听见“苏记”两个字,却不知在聊些什么,便使了个眼色给流云。 “你去瞧瞧他们在聊些什么,不要说是我问的。”高叶秋压低了声音吩咐道。 流云领命去打探消息,高叶秋便往风雪亭坐下。 不一会,流云便寻了过来,弯腰附在高叶秋耳边说道:“小姐,他们在说苏记新出了阿胶膏,专门给妇人滋润身体的。听说这药膏十分见效,味道也好,虽然价格不便宜,却日日排着长队。”高叶秋一边听着,一边渐渐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高叶秋一声冷笑,吓得流云差点双膝一软跪下去。“流云,你说这个苏蓁蓁,怎么就这么邪乎呢?这样都弄不垮她?” 高叶秋的语气听着叫人瘆得慌,流云低着头不敢回话。高叶秋却也不在意,许久竟低低地笑了起来,“无妨,苏蓁蓁,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中午时,桌上饭菜都冷了大半,高大人许久不曾回家用饭,母亲也病在床上。高叶秋看着美味佳肴却没半点胃口,终是放下了筷子。“流云,赔我去看看母亲。” 流云见高叶秋一口没吃,便劝道:“小姐,您多少还是用些吧。您身子骨弱,可不能这样折腾了。” “我说的话不管用?”高叶秋也没有发怒,语气淡淡的,流云却再不敢多话,扶着她去了高夫人。 进门时,高夫人正喝着丫鬟递上来的药,高叶秋上去扶着高夫人坐了起来,“母亲,你这喝的是什么,没闻见药味,管用么?” 噙着眼泪,高夫人叹道:“你父亲差人送来的,说是苏记的阿胶膏,十分管用。”高叶秋咬了咬唇,忍住没见把那碗给打翻,“那母亲好好休息,我先退下了。”言罢,便带着流云出了府。 二人来到魏寒家,魏寒见着高叶秋一时沉默。高叶秋也不在意,只柔声道:“魏大哥,这些日子,你幸苦了。只是你莫要把衡儿的死担在自个儿身上了。苏蓁蓁将孩子送到王府,巴结王妃和郡主,你根本接触不到衡儿啊!” 说到这,高叶秋的眼眶也渐渐红了起来,“苏蓁蓁现在过得好极了,一心扑在研究赚钱的法子上。我只是担心魏大哥,她不心疼,可是我心疼啊。” 魏寒这些日子一直在想过去的事,本有意不同高叶秋接触,可这几句话却又勾起了他心底的那丝被人理解的感动和不甘。 “高小姐不必为我担心,我一介平民……”话没说完,高叶秋便上前打断了魏寒。 “魏大哥现在与我如此生分吗?若不是魏大哥,我现在哪还有命站在这里。魏大哥,我同她不一样,无论是什么身份,都改变不了我对你的真心!” 眼见两人快抱在了一起,刚进院子的魏李氏破口大骂高叶秋不知廉耻,魏寒对不起蓁蓁等等。 高叶秋见魏寒脸色愈发难看,便道别离去了,此后高叶秋每日依旧来一次魏寒家中说会话,几次被魏李氏撞见辱骂却也毫不在意。 就算魏李氏把高秋叶骂的狗血淋头她也一点不在乎,魏李氏对她说的话她也就当做耳旁风,一只耳朵进,另一只耳朵出。毕竟在家里她爹的话她都听不进去,她又怎么可能会把魏李氏放在眼里呢? 每次遇上魏李氏骂她,高秋叶心里就想:“她年纪也大了,骂累了就不骂了,赶紧的吧。”而且脸上甚至没有一丁点生气的表情,反而还是笑嘻嘻的看着她,这个样子反倒把魏李氏弄得气急败坏。 高秋叶在听完了魏李氏的一顿训话之后就去找魏寒了,他担心他最近的情绪稳不稳定,经常过来陪他说说话,聊会天。 魏寒还是因为接受不了自己的孩子突然去世的现实,他心里对苏蓁蓁充满了怨恨,自己好端端的孩子就这么说没就没了他还是不甘心,就把责任全部归结到苏蓁蓁头上,认为她没有做好一个母亲的角色,没有给予孩子最好的呵护与照看,于是又三天两头的往县主府跑。 县主府的人知道魏寒最近总是神志不清,特别不理智的过来闹腾,上面吩咐了府上的所有下人,看到魏寒来闹事就把他狠狠拦住,不准他踏进府中半步。 魏寒的脾气也是个暴脾气,他一直不肯善罢甘休,被打回一次之后就回家收拾收拾自己再继续跑过来闹腾,他非要找苏蓁蓁把事情算清楚为止。 经过魏寒的多次闹腾,引来了街上不少人看热闹。 魏寒这一次又一大早就跑到县主府敲门大闹,侍卫依旧在门口守住不让他进去,可这一次魏寒怎么都不善罢甘休,甚至和门口的侍卫们大打出手起来,街上陆陆续续走过的人们看到县主府门口突然发生了争执,都停下来看热闹,一个接一个行人的驻足,县主府的门口瞬间就堵满了人,大家把门口围的水泄不通。 魏寒在门口一直闹着,事情就这样越闹越大,门口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在议论纷纷,都在讨论县主家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苏蓁蓁在府中听闻外面这么闹腾,赶紧跑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她一看到魏寒出现在她眼前,她就知道魏寒肯定是来找她麻烦的,为了不让门口看热闹的行人把道路挤得水泄不通,他就下令让侍卫们把魏寒放进去,好在要先把外面的行人给散开。 于是魏寒就跟着苏蓁蓁一起走进了县主府,来到前厅,苏蓁蓁示意魏寒坐下来。魏寒可没有这个好脾气,走进去就对苏蓁蓁大喊大叫道:“你是怎么做母亲的,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在你手上说没就没,你到底有没有把他当做自己的骨肉啊!我连孩子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你真的太狠心了。你根本不配做一个母亲!”面对魏寒一连串的指责,苏蓁蓁什么都没有说,就在那低着头坐着。 魏寒依旧不甘心,她看着苏蓁蓁一声不吭的坐在那里,还是不依不饶的向苏蓁蓁抒发自己心中的怨恨,还是对她大吼大叫:“你现在怎么不解释了,你说啊,是不是你根本不喜欢我们的小孩,存心要害死他!你这个恶毒的娘。” 魏寒的情绪肉眼可见的变得激动起来。 魏寒今天不是为别的,就是为孩子讨一个说法,可见,如今两人算是真正撕破脸了,那层窗户纸就再也糊不住了。 其实,苏蓁蓁想说的是,早在魏寒移情别恋,将心思花在高叶秋身上之时,苏蓁蓁就已经死心了,她晓得男人的心思,总是耐不住寂寞的,见一个爱一个,这不是天下男人的通病吗? “自己也真是活该!”苏蓁蓁在心里骂了一句,为自己刚才幼稚的想法感到不值。 魏寒是什么人,他可能会是来劝解自己的吗,自己竟然还曾奢望过让他来给自己一丝安慰,想来,只要他不落井下石,在自己脑袋上踢一脚,或许就应该庆幸! 苏蓁蓁真的有些庆幸,庆幸魏寒的本质暴露的早,不然或许现在自己还傻傻的被埋在鼓里。 原来刚才魏寒进门的时候,苏蓁蓁竟然傻傻的幻想着给魏寒一个机会,一个能够破镜重圆的机会,谁想到,魏寒进门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指着自己的眉头,破口大骂。 是啊,镜子摔破了,还能再重新变回从前吗,再也不会了。 听到当时魏寒的指责声,苏蓁蓁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还是心太软。 魏寒进门脸色很冷,似乎已经没有将苏蓁蓁放在眼里了。 至少苏蓁蓁没有从他眼中看到有关自己的任何清晰,除了暴戾便是怒火。 魏寒指着苏蓁蓁的鼻子骂着,一边将两扇门扉踹的啪啪作响,“苏蓁蓁,你都干了些什么,孩子怎么没了,那可是我的孩子,你究竟做了些什么,为什么不好好的看着孩子,现在呢,你好过了,我的孩子没了,我连看孩子最后一眼的机会都没有,此事你要负全部的责任!” 听到魏寒冰冷陌生的话语,其中包含了多种情绪,有愤怒,有嫌弃,更有推脱责任的嫌疑。 苏蓁蓁心底再没有了那丝念旧情的心思,心想自己不会再惯着他了。 想到这里,苏蓁蓁压抑住悲伤,连那丝自悯的情绪也收在心底,随后毫不避让的与魏寒对骂,“魏寒,你住嘴,你又是什么东西,孩子没得时候你在哪里,那时候天花正烈,每天都有人死去,你又在哪里,高叶秋那么美丽动人,你一定躺在她怀里,可是那时你没关心过孩子一眼,现如今出了事,你却将所有罪过推到我的头上,这时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孩子的父亲,当时为什么不给孩子哪怕一个笑脸也好!” 说到这里,苏蓁蓁心中对魏寒就泛起了几丝恨意,但并不浓厚,现如今面对苏蓁蓁来说,魏寒只是一个过客,自己人生中会有许许多多的人来过,不一定每一个过客都要让自己这般心声怒火,所以她对自己说,魏寒不值得自己生气。 于是,两人大吵了一架,在魏寒气愤离开后,苏蓁蓁甚至连哭的想法都不再有了,只是,一想起那苦命的孩子,就忍不住掉泪。 而魏寒则心情郁闷到极点,到家后去寻高叶秋,可是高叶秋显然不在,因为高大人的事,她已经不得不离开高府。 突然间被摁倒,苏蓁蓁脸色都变了,她心里是嫉妒讨厌这个男人的,之前的各种所有所谓,苏蓁蓁都无法原谅,更何况现在,他还说她……是他的妃子? 苏蓁蓁宁愿是死,也不愿意嫁给魏寒的。 拼命的挣扎,也无果。 男人和女人之间,果然还是有力量差距的,不管苏蓁蓁怎么挣扎,魏寒就是不肯放过她。 “魏寒,你今日若是真敢动我一下,那我便也不客气了。” 话语中带着些威胁和狠心。 似乎是在克制让魏寒害怕。 第445章 故意烫伤 魏寒也的确怕了。 他不娶小翠,就是为了能够让苏蓁蓁安心的在他身边待着,只要不给她制造麻烦,她就不会那么累,也就不会如此讨厌自己了罢? 可结果呢?最终还是他一人伤心。 看着身下的人,魏寒很心动,也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害羞,脸颊红扑扑的,如果可以的话,魏寒一定不会忍。 “你当真如此狠心?”魏寒反问一句,“我为你做了如此之多,你却这样对我?人心并不是石头生的,归去,为何你总这样待我?” “如果能跟你说通,你还会锁我在这里么?我们二人之间的事,并不是一句两句就可以说通的,你是为我做了许多,可你做的事,从来都是不问我意见,我不愿意啊你懂不懂?” 苏蓁蓁冷声说。 一点儿也不给魏寒留面子。 如果不是因为他,苏蓁蓁现在肯定不至于狼狈到这种程度,但既然已经被迫嫁给了他,那还能说些什么呢? 虽然苏蓁蓁想着,就这样忍气吞声随随便便的过,可是每次魏寒一接近她,她便完全忍不住,想要把这个人推开。 她内心果然是排斥这个人的,无论如何都不行,没办法同他在一起。 她知道魏寒心里肯定会不痛快,但这也刚刚好,毕竟他做了那么多坏事,得到报应也是理所应当,若不然,又怎能让苏蓁蓁心里舒坦一些呢? “你说得对,既然我做了这么多于你有利之事,你不愿,却从未责怪打骂我,这究竟是为何?难道不是你心中还有我吗?既如此,那你我二人如今就该行了这夫妻之礼。” 说完,魏寒便直接把她按在床上,低一头去寻人嘴唇,但完全没有碰到,因为他被苏蓁蓁狠狠甩了一巴掌。 从出生到现在,魏寒从未被人打过,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在哪里不是高高在上的待遇呀?如今居然拜倒在一个女人的手下。 虽然很喜欢苏蓁蓁,但现在这种喜欢似乎也超出了范围,总觉得有些太宠着他了,又舍不得打,只能松开手让他坐起来。 苏蓁蓁刚起身,就直接跑到了门边,似乎是想出去,却又发现门已被锁上。 她有些无奈,扭头看向魏寒,说道:“你真的不怕我死?还是说,你这次来本就是为了逼死我呢?” “你在说什么?我自然是不怨你死的,我想你与我好好的在一起,我们之后也不会再有任何矛盾,我会对你非常好,若不然,放你一个人离开,我心中也有不适。” 他所说的这个不适,只是不想要失去苏蓁蓁罢了,实际上还是自私,他不愿让苏蓁蓁离开他,更不愿让苏蓁蓁嫁于其他的男人。 爱情本就自私,他觉得,如今这样做也很理所应当。 谁知,苏蓁蓁并不喜欢他。 想让苏蓁蓁逐渐适应,可苏蓁蓁连他这宫里都不愿待,即然如此,那他当初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呢?魏寒不知道。 起身向着苏蓁蓁走去。 魏寒继续苦口婆心的劝导,希望能够让苏蓁蓁打开心结,乖乖留下,再不想离开之事。 无论他怎么劝说,苏蓁蓁就是不愿,哪怕是看他一眼也不愿,就站在门边,低下头,看似害羞,实际上也是冷漠。 魏寒重重叹了口气,直接拉着他手腕,轻轻吻一下。 “好,既然你不愿同我在一起,我又不愿让你和别人成亲,那我们便一起死。”说着,魏寒拉她来到梳妆台前,手中一把剑直接拍在桌面,便冷声讲道,“我先杀了你,随后自杀,你放心,你的黄泉路上一定有我陪着。” 听到魏寒这样说,苏蓁蓁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的确是想死,可她并不愿意死在魏寒的手下,若是真的死在了魏寒的手下,那以后,若说是见到了她心中的那个人……该怎么解释呢? 她更怕死后也要和这个人纠纠缠缠。 “怎么?你不愿呢?”魏寒不动声色的把剑抽出来,轻轻在桌边一划,桌面上边留了一道明显的痕迹,由此可见,刀锋之利,并非寻常,“还是说你要自己动手呢?” 话音未落,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两人扭头望去,发现居然是高秋叶走了进来。 高秋叶看到魏寒手上的剑,脸色都变了,直接走过去给人抢走,狠狠地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想和这个女人一起死是吗?我才不允许,我才不允许她和你一起死,要死也只能她一个人!” 说完,高秋叶便直接拿剑,朝着苏蓁蓁狠狠刺了过去,苏蓁蓁躲闪不及,准准的被刺中心脏。 魏寒呆滞了一下。 一把推开高秋叶,就把苏蓁蓁抱在怀里,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除了扭头让别人去喊御医,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若是他自己受伤,那倒也没什么。 可如今,是他喜欢的女人受伤,他开始不知所措起来了,哪怕是一点点的小伤,魏寒也忍受不了 “你怎样了?坚持住,我已让人去喊了御医过来,放心,你绝不会有事。” 他说完这话后,苏蓁蓁也只是努力从他怀中爬出去,似乎真的不愿意过多的触碰,哪怕是受伤,流了这么多血,她都不愿意待在魏寒的怀里。 仿佛在他怀里多呆一秒,就会折寿一样。 魏寒心中一阵疼痛,都这种情况了,还在想那种没用的事情?还在恨他?为什么啊?难道不是命最重要吗? 一直到御医过来,魏寒都没有再碰苏蓁蓁一下,他担心苏蓁蓁会自残,所以尽量不去触碰她。 御医连忙替人止血整理伤口,这期间,魏寒和高秋叶站在外面等着,魏寒是焦急不已,但高秋叶只是恨恨的瞪着他。 看到自己女儿一脸委屈的样子,高夫人心中不忍,觉得高大人做的有些过分,她为自己女儿感到不平。 只见高叶秋倚在高夫人怀里,手边抓着高夫人手臂,“娘啊,你看爹他怎么回事嘛,他以前还只是派人监视我,现在就直接看押我,我现在成了刑犯了吗,至于派人守在我身边限制我,我就是想去看看魏寒怎么样了,可是爹就是不让!” 高叶秋哭诉似的将自己遭遇吐露,高夫人叹了口气,眉目间有些忧愁,显然最近发生的事,她是知道的,现在朝堂有着巨大的变动,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高夫人叹了一句,可是这仍抵不过自己女儿现在泪水模糊的哭泣在自己面前。 其他的她可以忍,可是从小到大,她一直惯着高叶秋,高叶秋也十分的粘着她这个娘亲,如今女儿受了委屈,她若是无动于衷,实在说不过去。 于是,高夫人拍了拍女儿的脑袋,轻轻抚动着高叶秋的长发,嘴边对高叶秋一阵安慰,“叶秋啊,我去跟你爹说去,看看能不能放你出去,反正你只是去看看魏寒,又不是做别的,他应该不至于如此顽固不化的!” 在高叶秋的期盼眼神下,高夫人去找高大人,准备就女儿这件事说道说道。 见了高大人,高夫人没有先说话,而是在一旁为高大人沏了一杯茶。 此刻高大人坐在案桌旁,身后是书架,他正伏在案桌阅览书信,大部分还是关于听雨楼的消息,近来听雨楼的情况不容乐观,而且,有人已经嗅到了蛛丝马迹。 所以,当高大人看清了当前局势,忍不住将眉头皱的很深,就连高夫人近到身前都没察觉,直到高夫人将他唤醒。 听到了动静,高大人抬起头,“你怎么过来了,事处理完了?我教给你的事情千万不能马虎,事关重大!切不可掉以轻心” 高夫人脸上没多少表情,只是轻哼了一声,“哼,你还说呢,就为了最近的事情,我可是没少替你操心,这听雨楼啊,还真是忧患甚多,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如今已经有人要对听雨楼动手了,最近很多势力开始打探听雨楼的消息,甚至有人已经查到了些什么,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你说我能不担心吗?” 听了高夫人的埋怨,高大人没说话,而是将茶杯放下,望向了窗外,今夜很凉呐,只是昆虫也不叫了,这有些让人忌惮。 见高大人不言语,高夫人心里想着女儿的事,随即便给高大人提了一句,说希望女儿能够重获自由,他这个父亲不应该这样做,只会显得冷血无情。 高大人一听,本就心烦意乱,此刻更是有些生气,茶杯网桌子上一摔,伸手指着高夫人“你这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我那是在保护她,若是我不派人看着她,你敢说没有人想对她动手?到时候你能担待?” 就这样,有了导火索,高夫人开始与高大人吵架。 只是事后,高大人提及暂时解散听雨楼,不能让人查到自己头上来,因为他已经得到消息,是皇上在派人查听雨楼,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深夜,几道书信从府内送出,去的正是听雨楼方向。 可是,正如古人所说的,天有不测风云,高大人送出的这几封书信被人截获,皇上早就派人盯着听雨楼的动静,包括高大人的一举一动,此时从高大人哪里去向听雨楼的书信,他岂能放过,当然是一个不剩的抓在了自己手里。 很快书信就被人送进皇上手中,信中说些什么,他大致能够猜出来,果不其然,如今自己的动作已经让高大人心疑了,他信中做出的安排就是针对听雨楼的,看来这高大人已经知道自己在查听雨楼的事了。 今晚皇上睡的很晚,并且特意叫来了大理寺的人,让他们带上近几年的案件卷宗,其中又关京城听雨楼的,定是要一一查询。这次怕人手不够,他还特意从书院调了些人来,为的就是查清楚听雨楼近几年手里究竟有多少案子。 而且还要有理有据,这样才能将高大人扳倒,此外,上次苏蓁蓁派去调查听雨楼的相关人员,也被皇上叫进了宫里,为的就是协助调查,对高大人所行之事进行确认。 根据之前苏蓁蓁提供的线索,加上她查出来的一些讯息,有关听雨楼的事情,如今已经有了一些眉目,关于听雨楼的幕后黑手,也就是高大人近几年违法乱纪的事情,和其势力包庇之下草菅人命之事,这次定要面面俱到,全部给他翻出来。 第446章 坦白 因为皇上也熬了半宿,这些人就让他们加把劲查吧,到时候论功行赏便是,皇上决定第二天再过问,今天太晚了,他要休息,明天还要上朝,不能耽误。 于是,到了第二天,在上完朝之后,皇帝亲自前往御书阁,并再次将昨晚有关人员重新叫来,这次要听听他们查的如何了。 来的人不多,只是他们最终查出来的东西进行了一个汇总,同时,皇上还收到了苏蓁蓁派人送来的情报,都是调查时进行的总计。 据苏蓁蓁的情报分析,听雨楼与高大人源隙颇深,而这些卷宗又尽是关于高大人近几年所犯下的案子,还有依靠着自己势力逼迫他人,以强迫式的签下契约,或者是上交金银等,其中不光涉及贪污,还有一些官员向他买卖官称,也就是俗称的买。 此刻皇上眉头已经见怒,其实他大概能猜出来高大人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若是手不伸的长一些,听雨楼的势力也不会迅速发展到如此地步。 皇上忍住怒意,随后脸上终于平静下来,毕竟是身居高位已久,在人前那股收放自如的气度自不是他人能比的,随即便告诉众人将总结谱在案卷上,倒时候作为呈堂证供。 对那些人进行论功行赏,随后他思量着是时候对高大人动手了,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想再见一次苏蓁蓁,有许多事,苏蓁蓁或许更清楚。 皇上派人去传令,要召见苏蓁蓁,苏蓁蓁之前追查此事,定然有所了解,他还要想苏蓁蓁再仔细确认一番,看是否有所遗漏,毕竟这只是调查了卷宗和一些人的口供,还需要苏蓁蓁当时派人调查的细节,其中对比一番,定能更加面面俱到。 苏蓁蓁被皇上召进宫之后,立刻与她在一起讨论了许多关于高大人的事情。 皇上把苏蓁蓁叫到自己的御书房,对她说:“我看了你给我的那些情报,觉得很有参考价值,可是这些情报你又是从哪里得到的呢?难不成你早知道高大人心里有鬼,早就在暗中调查他了?”因为这种事情可一点马虎不得,皇上要确保消息的一切来源以及真实性。 苏蓁蓁回皇上说到:“嗯,从高秋叶一直缠着魏寒不放手的时候,我就觉得暗中有鬼,但那个时候也没有很注意,到后来时间长了才慢慢发现其中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然后郡主告诉我说她也觉得其中肯定有鬼,于是就配合着我,我们俩一起调查才知道其中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皇上对苏蓁蓁表示很惊讶,没想到一个堂堂小女子竟然这么厉害,他向苏蓁蓁竖起了大拇指,并且夸赞她说:“你们俩可真厉害哈,但你能确保你的情报真实可信吗?如果稍微出了什么差错以至于错抓了人,我皇上的威严可就没了啊!” 苏蓁蓁连忙对皇上解释道:“这一点皇上您大可放心,我和郡主得到的情报保准千真万确,就算你不放心我,你难道还不放心郡主吗?她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不过了。她办事,你放心。”皇上看到苏蓁蓁对自己的情报这么有把握的样子,也就放心起来了。 苏蓁蓁还对皇上说到:“而且皇上,我们不仅有情报,我们连人证,物证都齐全的不得了,你看郡主为什么没有和我一起来见你,就是因为他去找那个人了,明天会把他们带过来给皇上您看,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再继续向您汇报情况。” 皇上看到苏蓁蓁这么有把握的样子,心里也就放心了不少,脸上也稍微露出了一点满意的笑容。 高大人在知道了自己暗暗送出的信被不知道什么人给劫了之后送到了皇上那里,他就隐隐约约可以猜出来到底是谁在暗中观察他的动向。他脑子一转就想到了肯定是苏蓁蓁,因为自己的女儿总是和苏蓁蓁的丈夫纠缠不清,他心里想的就是苏蓁蓁肯定为了报复高秋叶就来找他爹的麻烦。高大人想着这个女人可不简单啊。 然而高大人自己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当他确定了就是苏蓁蓁在暗中派人监视他,找他麻烦的时候,他也就想找几个人暗中除了苏蓁蓁这个祸害。 他找到自己的手下,吩咐他们说:“你们的任务就是找人暗中杀了苏蓁蓁这个女人,记住,千万不要露出马脚,要是被抓到了,最后敢把我供出来你们几个吃不了兜着走,明白?” 下人们听从了高大人的安排,出去找刺客暗中杀害苏蓁蓁。并且告知刺客动作要快不能露出马脚,而且办事要干净利落,以防被发现。 然而就在苏蓁蓁被皇上召进宫之后,娴妃知道了苏蓁蓁来到了皇宫,她想着正好自己好久没有见到她了,就把她留在自己宫中,让苏蓁蓁陪自己唠唠嗑。 苏蓁蓁刚好也挺想娴妃的,于是就答应在宫中住了下来,正好也因此逃过了一劫。 此时皇上不免也有些咋舌,这高大人的动作的确迅速,这边刚查出来不久,那边就已经听到了风声。 原来那高大人已经知晓苏蓁蓁的一番暗探,明白了自己可能被人察觉到听雨楼的安排,其中的运作,现如今很可能已经落到了有心人的手里,当然,在他看来那有心人的幕后必定是皇帝,所以,心中担忧之下,已经派出杀手了,准备对苏蓁蓁进行暗杀。 皇上的探子也不是吃素的,他可谓是京城里最大的棋手,谁手下的势力有他多。 所以,一开始高大人察觉之后,准备对苏蓁蓁进行暗杀行动的消息就被获知。 皇帝琢磨着不如先下手为强,他已经下定决心要保住苏蓁蓁,对于他来说,对苏蓁蓁更多的是赏识,毕竟在男权社会,有如此奇女子能够脱颖而出,实在难得。 这一晚,皇帝连发几道暗信,同时召见了几名朝廷命官,虽然都是文臣,但是在朝廷中的地位并不低,到时候说起话来必定极为言重,由不得那高大人不就犯。 皇帝已经有所动作了,就是不知道高大人接不接的下。 在皇上心里,有时候当某些人做些小动作,他或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自己是个局外人,不参与朝廷的纷争,实际上他才是幕后的那个操盘手,所有人都是棋盘上的棋子,他需要的是平衡。 官员与官员之间可以内斗,可以有不同的意见,甚至可以私下做些手脚,但是放在台面上就是你的不对了,那便是欺君,是触怒皇家的威严。 而且,最主要的一点,就是高大人背后运作的听雨楼隐隐已经长出了羽翼,任何势力形成组织之后,就可能发展成历史上朋党那样的庞大势力,说是能够混淆朝堂也不为过,皇上不能放任这样的势力壮大,自然是要大刀阔斧的腰斩。 第二日,朝堂上的气氛有些不同,今日上朝就有些官员听到了有关的风声。 关于皇帝昨夜召见几位朝廷重臣的事情,这些官员还不知情,但今日看不少被召见的官员脸上神情都有些不同,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 高大人也看出来了,但是他没有猜到皇帝是针对他的,只以为很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皇帝如此紧张。 然而,当上朝之后,几名官员联名上书,要求皇帝对高大人进行裁决,并扬言手中已经掌握了高大人私下里营造组织势力的证据,似乎有意图对皇权进行冲击,是为大逆不道。 只见一名文官上前一步,他朝高大人看了一眼后,对皇帝禀明道:“启禀皇上,近日市井出现一股势力,名为听雨楼的组织已经在京城肆虐,并对数名相关官员笼络,企图懵混过关,据查,此组织纪律严明,背后有朝廷命官做后盾,极为嚣张,在京城内可谓横行霸道,因此臣等特意仔细探查,经过数月追查,终于查出来幕后真凶,系京城高大人是也!”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看来皇帝这是彻底要对高大人动刀子了。 只见皇帝早有所知的笑了笑,抚手扬言将高大人关押,定会命大理寺彻查此事,并且亲自审问,直到此时,高大人终于明白自己逃不掉了。 但高大人却不惊惧,似乎在这之前,他已经做出了某些动作,但是谁都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计划,即使在被押走的时候,依然是一副面无表情,似乎被看押的并非自己,而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高大人以为他做的隐秘,实际上皇帝有眼线早已经将高大人的情况给摸清楚了。 皇帝的势力遍布京城,只要有个风吹草动,他都能略知一二,只是在乎某些隐秘时,便需要仔细查探一番,然而,此刻针对高大人的那张网已经张开了,此时高大人的任何动作都不会逃过皇帝的眼睛,时时都有探子将高大人的动作报给皇帝。 经过传消息的人说,高大人在这之前就已经开始着手部署,至于之后如何知道,也是从某些人口中得知,毕竟他们再如何行动隐秘,始终会留下马脚,顺着是蛛丝马迹,便能查到高大人的某些布置。 原来高大人早已经将听雨楼势力分散,并将其中主要统帅交给了高夫人和高叶秋管理。 这是一步好棋,但又是一步蓝棋,难道高大人们没想过,若是皇帝再顺着那些痕迹查到高夫人和高叶秋的头上,那他们一家还能落这个好吗?或许真的是他疏忽了吧,否则就只能认为他不在乎高夫人和高叶秋的性命,真的能为了听雨楼置她们于不顾。 因此,在高大人收押之后,高夫人和高叶秋已经开始着手处理听雨楼的事,她们要做的不多,就是毁灭证据,也就是所谓的销赃,不管是人脏还是物脏,都不能放过。 这件事令母女两人有些疲乏,甚至其中的这些物证和人证事关高大人性命,一个不小心,留下了遗患,那么高大人就是落下个性命不保的下场,而且还可能会深究到她们母女,是连带责任。 听雨楼是个祸患,皇帝早就下决心铲除了,可是苦于没有证据,还好之前经过苏蓁蓁的暗中查探,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让皇上抓住了马脚,这才决心要将听雨楼的势力连根拔起。 第447章 途中见闻 听雨楼的势力就盘踞在京城,是为天子脚下,若是不加以重视,就可能蚁穴成灾,皇帝哪能不明白这个道理,这才有了这么一出,至于高大人被收押之后,那听雨楼中的后续动作,现如今都已经被皇帝所掌握,他等待的就是一个时机。 一个能够将证据和人证摆在高大人面前,让他不得不屈服的机会,到时候只要高大人低头了,那后边就好办了,其中参与的官员,无论大小,都能好好的拿捏一番,他们吃进去多少,都得给吐出来多少,皇帝想的很简单,只要求稳,只要一个平衡,谁像把平衡打破,那就是跟朝廷过不去,那就是乱臣贼子,大逆不道。 可怜现如今高夫人和高叶秋正为了消灭证据,疲于奔命,显然不知道,一切都已经已经有了定数,甚至关于她们的处置,皇帝也有所考虑,只是高大人可能不能继续留住了,他毕竟暗地里做了这么多事情,说严重了,那就是欺君。 皇上很精明,为了审理高大人一案,特地找来苏蓁蓁,吩咐给苏蓁蓁一些话,到时候若是能够彻底扳倒高大人,皇上也出去了一个心腹大患。 说是心腹大患也不为过,因为高大人这些年暗中培植势力,已经有了些年头,势力错综复杂,涉及各方面层次,就连皇帝也有些小看他了,没想到几年时间竟然能将听雨楼经营到这种地步。 这次对付高大人,除了要让听雨楼从京城消失,皇上还打算让京城少些反对自己的声音,说白了就是杀鸡给猴看,震慑那些宵小之辈。 苏蓁蓁领了命,派人安排在高府四周。 而作为暗探,他们则负责一边搜集情报,一边作为眼线,负责监视高夫人母女,现如今高大人收押天牢,不日就要审理,此事皇帝颇为重视,更是言明要亲自审理,所以苏蓁蓁针对高夫人母女,在高大人出事之后,她们定会接手听雨楼一系列事务的情况下,开始将搜集听雨楼的罪证列为第一要务。 这次对高大人立即出手,是步好棋,皇上用最快的方式,让高大人陷入牢狱之中,此时,高大人无暇分身顾及听雨楼,而两个女人接手听雨楼,而且还只能尽全力销毁证据,可想而知,只要盯住她们二人,不愁查不出证据来。 果不其然,在一段时间的等待后,苏蓁蓁就收到了手下人传来的消息,“小姐,已经查到了,都是之前并未搜集到的证据,在下等人一一整理之后,发现这听雨楼如今正在销赃,其中有些证据听雨楼负责销毁,而发出命令的正式高夫人母女,不过,如今证据被我们截获,也抓到几名听雨楼的内部人员!小姐可有什么安排!” “倒也不必!”说完后,苏蓁蓁突然挥了挥手,那人正准备离开,这时候看到苏蓁蓁的招呼跑过来,听苏蓁蓁如何吩咐。 苏蓁蓁见天上天色不早,这时她张开手掏出一把令牌,随后交在那人手里,“你派人去把那几个被抓到的听雨楼的贼子拿过来,随后带监视的兄弟去管家哪里支些银两,这两天打击都辛苦了,不要推辞!” 听了苏蓁蓁的话,那人面露喜色,赶忙开口对苏蓁蓁道谢,“谢谢小姐,那我现在就派人把那几个家伙带过来,小姐是在书房审问还是......” “不用,就在这里!”苏蓁蓁摆了摆手,审问是不可能的,最多就是问问话,查些内幕,审问的事让皇帝头疼去吧,再说了,听雨楼能够经营这么多年,不会轻易被人泄露口风的。 在与几名听雨楼的人员接触后,发现他们并不是主要成员,只是现如今风声太紧,用人之际,高夫人母女只好将边缘人物也拉出来,看来这母女二人为了销毁赃物,也是用心良苦了。 在之后苏蓁蓁的一系列动作,她搜集全了关于高大人与听雨楼背后的证据,他们做的事情太多,如今一一整理之后,竟是让人细思极恐,没想到背后竟然牵扯出呢么多。 既然证据全了,就到了皇帝审理高大人一案,高大人当然不会就范,直喊冤枉那个,就是不承认。 然而,当皇帝命人将物证呈上来,其中涉及金银无数,账本数十册,关于相关参涉人员名单更是慢慢排了一页还只是列了主要参与人员,此次高大人算是栽了。 可是,高大人显然死不认罪,就是嘴硬,无论如何总是狡辩,“皇上,臣冤枉naga,臣没有做过哪些事,让臣如何交代,皇天可鉴啊,臣一心向国,从未做过对不起朝廷的事,至于那些所谓的证据更是子虚乌有,纯属污蔑下官的啊!” 见高大人巧舌如簧,就是不肯承认自己所犯下的罪行,皇帝忍不住在心里说了一声“好”,“今日你行高的就嘴硬吧,看朕如何将你的嘴撬开,我有不但证据,还有人证,到时候还看你怎么翻身!” 皇帝执意要高大人认罪是有着自己想法的,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这样总归难以服众。 他要的就是让高大人输的心服口服,到时候朝廷里的文武百官也不会有所微词,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这高大人并非朕看不顺眼才除去的,而是他背后的确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而且背后发势力,无论是在京城还是地方都是对皇权的触犯! 看到高大人不服软,皇帝也不在乎,这样的事情他见多了,但手里有证据,不怕你高大人无赖。 皇帝忍住冷意,脸上笑了笑,随后两手抚在一处,“好,你当真不认罪?现如今文武百官都在这里旁听,今天的事定是要做个了断的!” 高大人脸上一脸冤枉,嘴上直说不认罪,当然他心里或许不是这么想的,心里一定在骂着皇帝,你这皇帝小儿还嫩着呢,今天我就是死不认罪,看你怎么办。 ’皇上冤枉啊,这是有人在背后谋害臣呐,皇上明察,臣属实忠心耿耿,为国威民,有人看臣不顺眼,这是可以针对臣呐,所以恳请皇上不要相信谗言,此事绝对没有,臣自然不认!” 听高大人如此说,皇帝脸上不在做任何表情,直接拍板,“好,把人证给朕带上来,今日你定要给朕个说法,看看你做没做那些事,听雨楼又是不是跟你错综相连,听雨楼手脚干不干净,你手底下人心里最清楚!” 此话一出,高大人脸上明显有些异动,虽然他强装冷静,但还是有很多人看了出来。 显然高大人对人证一事有所忌惮,他心中有顾虑,不由陷入深深的沉思,可是按理说不该如此,难道叶秋没将此事处理好?我明明交付给夫人了,还特地有所交代,此事...... 高大人心中潮起潮服,时而皱眉,时而抿唇,似乎犹豫不决。 皇帝要的正是如此,只见不多时侯,那人证已经被带进来,而一同前来的还有那晚被苏蓁蓁手下抓捕的几名听雨楼成员。 直到此刻,高大人脸上终于冒出冷汗,直到那证人亲自指正自己,连同几名听雨楼成员将高大人吃的死死的,高大人终于被吓到了,证人竟然真的是应该被杀掉的人证,但此刻却没死,而是活生生站在高大人面前。 “皇上,臣冤枉啊!”高大人跪在地上,大呼冤枉。 “呵!” 苏蓁蓁一脸冷笑,大声斥责道:“无耻老贼,你真是贼心不死,到如今还不认罪!” 高大人站起身来,摇摇晃晃,一脸苍白,用手指着苏蓁蓁说不出来话。 “大胆!” 皇帝旁边的内侍见高大人站了起来,一甩拂尘,阴阳怪气的说道。 高大人眼角含泪,“扑通”一下又跪在地上,他英明一世,没有想到竟然栽在了苏蓁蓁一个初出茅庐的一个女娃娃的身上。 高大人举目望去除了苏蓁蓁带来人证,就是端坐在殿堂之上面无表情,却掌管一切的皇帝老儿。 苏蓁蓁见高大人宛若丧家之犬的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天下大路三三万,为何要做一个贪官? 众人证再一次阐述高大人的罪证,这对高大人来说真是字字诛心啊! 而对皇帝来说,高大人的罪真是罄竹难书啊! 皇帝气的浑身发抖,一手用力拍了拍龙椅,一手指着高大人,咬牙切齿道:“姓高的,朝廷待你不薄,没有想到,你竟然作恶如此,真是寒了寡人的心!” “到如今,你还不认罪!” 高大人闻言猛的抬起头,随即缓缓低下头,泣声道:“臣,认罪!” 与此同时,身在同城的高夫人心里面“咯噔”一下,她早就清楚高大人的事情,知道这次在劫难逃了。 高夫人跌坐在地,扶了扶自己的额头,放声大哭。 “母亲,母亲,你这是怎么了?”高叶秋急忙扶住高夫人,急切的问道。 高夫人稳了稳自己的情绪,用手拨了拨高叶秋的头发,她心里清楚,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和女儿见面了。 “女儿啊,你父亲贪污被抓,如今生死未卜,我猜测一定大祸临头。”高夫人长吸了一口气,一脸悲痛的说道。 “什么!” 高叶秋闻言宛若晴天霹雳! 高夫人缓缓地站了起来,恢复了往日的姿态,她心里清楚她必须让女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来人啊,听雨楼众人听令!”高夫人沉着个脸说道。 “属下在!”这时从树林处窜出来一众黑衣人。 高夫人从腰间解下来一个令牌,扔了过去。 “听雨楼十字惊天令!” 跪在地上为首的黑衣人,急忙接住! “今日我听雨楼大祸将至,你们护送高叶秋前往西北边疆,在哪里扎根恢复荣光!”高夫人眯着眼说道。 “是!属下一定不负使命!” “娘亲,女儿离不开你啊!”高叶秋哭哭啼啼地拉住高夫人的衣袖,不忍撒开。 众听雨楼下属也望着高夫人,毕竟远离京城前往西北,此事重大竟然如此仓促就决定了下来。 高夫人忍泪拨开高叶秋的手,转身坐上车,回往高府。 女儿,我与你父亲既然是同林鸟,怎么能大难临头各自飞,可惜只能苦了你自己,如果我们能熬过这次,那么你我三人一定远离这个世俗纷争。 第448章 找打 “娘亲,娘亲!”高叶秋在后面一次一次的呼喊。 听雨楼众人急忙劝阻高叶秋。 事情果然不出高夫人所料,她前脚刚刚回到高府,后脚抄家的人就到来了。 “你们干什么,这是高府,岂能容你们放肆!”高府的下人,一个个拿着武器与前来抄家的禁卫军对峙。 但是禁卫军怎么会容忍高府下人这么造次,面对这些阻碍者,只得动手杀了几个人这才安心进去。 但是,高府手中掌握听雨楼,有不少死士隐藏其中,如果强攻,禁卫军一定有所伤亡,所以也只是对高府围而不攻。 高夫人这时候也出来了,面对一个个如狼似虎的禁卫军,不由得叹了口气。 该来的终于来了!这一天她也等了很久了。 高夫人挥了挥手,示意拿着死士下去,前往西北保护高叶秋。 “我和你们走!”高夫人对禁卫军说! 高府的几个忠心下人,不由得泪流满面,他们知道高夫人这是为了他们才会这么做的! 禁卫军也松了一口气,毕竟听雨楼是出了名的武林组织,如果强攻死伤是一定有的。 高夫人随着禁卫军来到了高大人审判的地方,就见高大人匍匐在那里,一动不动, 高夫人见状心里面就已经凉了一半。 “高夫人到!” 侍卫像殿内传诵 皇帝点了点头,刑部侍郎罗列出高大人三十六条重罪,条条该杀。 高大人顿时魂飞魄散,心里面知道这次在劫难逃了。 “请皇上量刑!” 刑部侍郎宣读完罪状之后,向皇上问道。 皇帝怒气冲天,大声呵斥:“如此罪行,罄竹难书,当诛九族!” 高夫人庆幸送走高叶秋,不然这次高家一定一网打尽。 高大人两股战战,险些昏了过去。 苏蓁蓁闻言,心中不由得悲痛,诛九族之下高家必定全死无疑,只可惜苏蓁蓁对此也无能为力,要怪只能怪高大人作恶多端,不知悔改! 高大人的审判结果一出来,整个帝京掀起了轩然大波,任谁都没有想到号称官场不倒翁的高大人,今天竟然被诛了九族! “快把他们带下去,看着让寡人生气!”皇帝在殿上摆了摆手,一脸倦容! “是!” 门口的两个士兵,急忙将高大人和高夫人带走,随后一队的禁卫军将他们两个人带到了监狱内,一路上走的极为小心,生怕听雨楼的人前来劫狱。 高大人和高夫人被带走之后,皇帝这才松打好精神。 “苏蓁蓁,这次姓高的落网你功不可没,你说,你想要什么赏赐,你对朕说,朕一定满足你的要求。” 皇帝面露笑容,对苏蓁蓁说。 “臣什么都不想要,臣一介女子,有什么要的,只希望皇上您能够多勤政务,造福百姓!” 苏蓁蓁思索了一番,说道。 “哈哈哈。”皇帝听后抚须而笑,说道:“朕一定会多勤政务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但你有功于社稷这也是要奖励的,一码事是一码事嘛。” “来人啊,赏珊瑚四株,祖母绿三个,猫眼三颗,丝绸八十匹,白银三万两……” 皇帝处理完高大人后,心情非常不错,一直赏赐相关众人,就在濒临退朝之时。 苏蓁蓁上奏:“皇上,高家一直在经营听雨楼,听雨楼在江湖上颇具威名,请皇上裁决如何处理听雨楼,而且高叶秋也随着听雨楼离开了京城。” “全员通缉,有罪杀掉,无罪看管!”皇帝摆了摆手,说道。 高叶秋这时已经在逃亡的路上了,周围都是听雨楼的眼线和死士,听雨楼部众经此之后跑的跑,散的散,剩下的都是忠心之士。 高叶秋出了京城之后,就是沃野千里,八百里平川的关中平原。 高叶秋坐在马车上,神情迷乱,还没有从父母离开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为高叶秋驾车的听雨楼管事感觉马车有些晃动,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音。 这名管事脸色一沉,朝后面挥了挥手,不一会儿从树林里面又冲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马车跟在了原来高叶秋马车的后面。 果然,不一会儿,一大批禁卫军拦住后出来的那辆马车。 “我们是京城禁卫军,奉命追杀听雨楼,你们下来配合检查!” 为首的禁卫军首领,亮出令牌,大声说道。 这辆马车赶马的是一个缺了牙老妪,老妪闻言,微微一笑,露出缺了牙的笑容,嘶哑着嗓子说:“听雨楼?嘿嘿,正是老妇的家!” “昂!” 老妪说完,一震衣袖,一片气浪拔空而起,震的禁卫军战马嘶鸣! 禁卫军首领也不是善茬,手持长枪就朝着老妪戳去。 老妪一拍马车,借力腾空而上,把马车拍的粉碎,老妪在空中双手合一做卧佛状,一个巨大的光卧佛出现现在空中。 禁卫军首领面色凝重,听雨楼果然是传承多年的武林组织,内部人员果然都非同小可。 但是他没有注意到,被拍粉碎的马车里面竟然还隐藏一个孩子。 那名孩子,见众人都没有注意他,手持匕首一个猛子就朝着那个禁卫军首领的脖子上砍杀。 只可惜禁卫军中不少久经沙场的人物,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个暗箭就射中这个孩子。 同时,还没等那个老妪反应过来,禁卫军首领,一夹马肚子,借力一个长枪就贯穿了老妪的卧佛。 老妪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被戳了一个洞的腹部,她没有想到禁卫军的实力竟然恐怖如斯! 与此同时,大量听雨楼人员被朝廷追杀,想当年威震武林的听雨楼如今也要没落了。 高叶秋在众多死士的保护下费劲千辛万苦才一路朝着西北边疆奔去。 高叶秋面对着仅仅剩下十几个人的听雨楼流下了眼泪,同时她也记挂着远在京城的父母。 就在她知道听雨楼被追杀的那一刻起,他的父母就已经凶多吉少了。 “少楼主,我们该怎么办。”剩下的听雨楼成员,一脸沮丧的问高叶秋。 高叶秋知道现在的他是不能沮丧的,不然,他是没有办法为她的父母报仇的! 如此血海深仇,她一定要复仇! 高叶秋在心里面暗暗发誓! “啊啊啊啊,为何老天要如此对我!”高叶秋如同疯魔一样,巨大的压力让高叶秋有些吃不消! 在高叶秋逃亡的路上,高家被诛杀九族的消息传到了高叶秋的耳朵里。 高叶秋没有想到,朝廷竟然这么狠,在她看来,能诛杀她父母一家,同时加上听雨楼就已经足够,没有想到竟然诛杀九族! 高叶秋气愤异常,脾气越来越古怪,弄的听雨楼一众人等,都以为自己家的少楼主出了问题。 “少楼主,我们此途前往西北,不知少楼主心中可有对策,如何在西北立足。”在逃亡途中,听雨楼一名管事问道。 高叶秋看了一眼那个管事,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默然地吃着饭。 高叶秋这个态度激怒了听雨楼一众老臣,我们如此费劲心思为了救你来到西北,你就如此对我们? 高大人在的时候你是少楼主,如今高大人已经没了,我们敬你是情分,不敬你是本分,你高叶秋怎么能这么对我们! 但是还好有一些明事理的听雨楼老臣在中间凯旋,所以这个队伍才没有散掉。 听雨楼众人逃亡的速度很快,不几日就来到了西北边疆,众人都松了口气。 高叶秋见听雨楼只剩下十多个人,心中一片悲凉,想到年听雨楼是何等的威风如今竟然到了如此地步,不由得放声大哭,其余听雨楼众人也不由得悲从心来,也是一阵大哭。 他们惹得行人侧目,毕竟一个女娃子和一群男人们齐哭也是一桩奇景。 听雨楼部众来到西北边疆差不多就已经安全了不少,一来禁卫军的手没有那么长,二来西北边疆历来是混乱之地,再往西可以进百国之地!往北就是大草原!往东就是中土! 所以无论哪个地方的有罪之人都喜欢往西北去。 听雨楼众部在此也布置了一些家当,不然高叶秋他们来到这里真的是分文没有啊。 来到西北后高叶秋才逐渐明白,如果她一直这么颓废下去一定会完蛋的,她的滔天大恨一定没有办法解决! 而且在这里她也明白了,她和魏寒已经不可能了,她知道她和魏寒的缘分彻底断了! 高叶秋一心扑在修炼武功上,作为听雨楼少楼主她不缺天资也不缺功法,只是缺努力。 在之前有她父亲替她遮风挡雨,现在她的父母都已经没有了,一切都需要靠他自己才能解决。 她在练武的同时也没有忘记培养势力,但是她隐去听雨楼的名号,取名蛛网,只要时机一到,她一定要取下皇帝的人头! “李老,听雨楼部众的就暂时交给你了,我们要在这西北扎下脚跟一定要稳!准!狠!”高叶秋嘱咐听雨楼元老李老道,现在要做的就是保住自己。 听雨楼经此一役,元老就剩下一个李老,再西北诸多事宜高叶秋都交给了李老去做。 李老之前还担心高叶秋是否有能力执掌听雨楼,后来才发现他这个想法是多余的。 自从高大人被诛杀九族仅仅有一个女儿高叶秋逃走之后,京城官员人人自危,生怕被皇帝老儿找到借口,被他一个个如同砍瓜切菜似的被剁了脑袋! 但是还好皇帝没有在有其他动作,否则这帮京城高官,一个个只能拎着帽子,去朝堂之上请求告老还乡了。 哪怕是皇帝没有动作,可其余官员也都不敢在贪污一下东西了,毕竟前车之签后车之师嘛。 苏蓁蓁对自己做的事情很满意,为民除害自己就是大英雄,替报仇自己就是好朋友。 苏蓁蓁想起之前被高大人残害的事,还是心有余辜,她真的害怕在经历一次那样的事。 但是她并没有仅仅收集高大人一个人的贪污腐败的证据,几乎整个京城她都搜了个遍。 苏蓁蓁想了想,这种证据是不能留在她自己的手中的,这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在她的手里早晚都会爆炸的,所以她只能将它交给皇帝。 “什么你告诉我,这些都是真的?”皇帝在御书房指着苏蓁蓁破口大骂。 第449章 员外的侄子 苏蓁蓁无奈的说道:“皇上我骗你干嘛,这都是我一个个搜集过来的。” 皇帝指着那一堆证据说道:“民间传颂的清水衙门龙道台竟然任人唯亲?” “荣亲王买送爵?” “他可是朕的小舅子啊!” “左丞相王路,贪污军费?” “兵部尚书李瑶明纵子为祸?” “苏蓁蓁你知道如果你把这些人都给弄下去,朝廷会变成什么样吗?” 苏蓁蓁摇了摇头,心中暗道:能剩什么样子,肯定没问题呗,那些贪官都下去了还不好? 皇帝老谋深算一看就知道苏蓁蓁心里面肯定是不服,不仅哑然一笑,说道:“如果你把他们都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该摆官的摆官,那么整个朝廷就垮了,就没有可用之人了!” 苏蓁蓁吐了吐舌头,她根本没有想到这件事这么严重,在她看来所有的贪官都应该被消灭掉。 可她忘记了,自古以来清官如凤毛麟角,贪官如黄河之沙,如果一口气把所有贪官都给肃清了那么国家机器是很难再运转了! 所以治疗贪官要一步一步的弄,要一点一点的走。 苏蓁蓁只能点了点头,说:“吾皇圣名,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扶了扶额头,还好苏蓁蓁提前把这些证据给了他,如果当在大堂上给了这么多证据,这些人处理也不是不处理也不是,绝对会头疼死他这个皇帝的。 “你是怎么弄到这么多证据的?”皇帝突然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苏蓁蓁。 “秘密!” 苏蓁蓁没有告诉他。 “那你为什么能够改变人的容貌,让人越来越好看的?” 皇帝又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这一点皇帝可是听说许久了,一直想要知道为什么。 这时候,苏蓁蓁有些为难,总不能告诉皇帝她有灵泉水吧,这个东西一定不会告诉他的,所以最后苏蓁蓁说:“不知道,天赋!” 随即赶紧离开这里,只留下惊愕许久的皇帝。 “苏蓁蓁你这次做的不错,有了你这次给我的情报可是帮助了我的大忙,我之前早就想把他们一网打尽,但是始终找不到什么理由。现在有了你给我的这些情报我就有正当的理由了。” “皇上多礼了,这些都是臣该做的,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皇上这可是我们的荣幸。” 在面对皇上的夸奖,苏蓁蓁其实并不是怎么惊喜。苏蓁蓁也是再为自己的今后发展做打算。 可是皇上看见苏蓁蓁的反应反而对苏蓁蓁更加的满意了,有着这样受宠不惊的反应和对奖励的诱惑可是很难得的。脸上也是流露出一丝微笑。 “哈哈哈,那可不行你这次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要是就这样过去了那不是让其他人寒心嘛,要是这样还有谁敢帮助我啊。” 苏蓁蓁听着皇上这样的话知道自己要是在继续拒绝就是不给皇上面子了,那这样就会得不偿失自己之前所做的就白费了,可能还会给皇上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想到这里的苏蓁蓁眼珠子一转就已经想好了对策,在心里面权衡利弊。 “那好吧,既然皇上这样说那我在继续拒绝那就是有点抗旨了,可是我现在的确没有什么想要的,要不皇上这样吧” “苏蓁蓁你想怎么样呢?说出来听听。” 皇上看见苏蓁蓁这个样子不知道有着什么样的注意。 “皇上是这样的,要不我把这个奖励留在后面吧,因为我现在也不缺什么,等我后面想到了再给皇上说怎么样呢?” 苏蓁蓁说完之后抬头看向皇上,皇上也没有想到苏蓁蓁会这样说一时之间也难为起来。 “好吧,既然你这样说那就同意了,等到后面你想到了就在来告诉我也可以。” “谢皇上。” 苏蓁蓁赶紧的对皇上感谢到。 “那皇上没有什么事情我就想回去了。” “嗯,那你就先退下吧,记住这件事情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不然会给你带来危险的。” 皇上在苏蓁蓁离开之前特意的叮嘱到。 苏蓁蓁也是回应了一声便离开了,皇上看见苏蓁蓁离开之后还是在心里面有一点不放心,然后就对着自己旁边的一个公公说到。 一个身穿太监衣服的公公低三下四的走了上来。 “林公公你派五名暗卫保护苏蓁蓁不要让她出现什么意外。” “好的皇上我这就去安排。” 林公公说完就退了下去安排人员了,而皇上之后也是赶紧去处理事情,有着苏蓁蓁带来的情报,皇上之前的那些计划都有了保证。 离开之后的苏蓁蓁显然是不知道皇上在暗处派了五名暗卫保护她,离开皇宫之后的直接就回到了县主府。 可是一进入县主府就看到魏勇慌慌张张的,在左顾右盼躲避着什么。这让苏蓁蓁很奇怪,然后也是赶紧的跑了过去对着魏勇的身后拍了拍。 “喂,魏勇你在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啊,是谁。” 慌慌张张的魏勇突然然被拍了一下,吓得浑身一激灵,赶紧转身当看见苏蓁蓁之后就更加的慌张了,根本不敢去对视苏蓁蓁的眼睛。 而苏蓁蓁也是被魏勇的反应吓一大跳,她也没有想到魏勇竟然会有这种的反应,一时之间也是被吓得半死。 “你干嘛,一惊一乍的想吓死人啊” 说完苏蓁蓁伸出自己的下手轻轻的拍着自己的胸口,安抚着刚刚被吓到了小心脏。 在面对苏蓁蓁的质问魏勇眼珠子到处乱转着,显然是再找借口来回应苏蓁蓁,但是魏勇一看就是那种不知道怎么撒谎的人。 整个人显得傻乎乎的。 苏蓁蓁看见魏勇这个样子就更加的确定魏勇有着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于是就板着个脸看着前面躲躲闪闪的魏勇。 “说到底怎么回事?看你慌慌张张,一定是有着什么事情瞒着我,快说” 苏蓁蓁双手叉腰,散发出强大的气势冲向魏勇,魏勇那里见过苏蓁蓁这个样子,心里本来有鬼的他就更加害怕了。 “没,没什么事情” 魏勇结结巴巴的说到,眼神始终都是在躲闪。寻找着怎么才能够脱身。 “说不说,再不说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苏蓁蓁看见魏勇竟敢还在瞒着自己顿时就加重自己的语气同时还举起了自己的手佯装自己要去打他。 当然苏蓁蓁肯定不会这样做的,这样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吓唬魏勇告诉自己到底怎么回事摆了。 魏勇看见苏蓁蓁这个样子心里喊怕极了,然后就把自己隐瞒的事情告诉给了苏蓁蓁。苏蓁蓁听完之后也是大吃一惊,她没有想到从魏勇的口中听见魏寒早就来到了县主府。 “等下再来收拾你,快告诉我魏寒现在在哪里?” 气呼呼的苏蓁蓁对着魏勇逼问到。 “他现在就在那个孩子的院子里面,都是他叫我不要给其他人说他的行踪的” 魏勇很委屈的说到。 苏蓁蓁看见魏勇这个委屈的样子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等下再来收拾你” 说完苏蓁蓁就赶紧转身跑向了孩子的院子,对于那个地方苏蓁蓁当然是无比清楚,很快她就到了院子的住所。 但是当苏蓁蓁来到院长门口的时候却停了下来,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院子,苏蓁蓁心里面是百般的滋味。 看着院子也是不由自主的沉默了下来,这个院子里面有着很不好的回忆,苏蓁蓁也同样不想去回想起来,当她知道魏寒在这个院子里面住了两天,也是知道期中的缘由。 苏蓁蓁回想了片刻长呼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走了进去。 “吱” 当苏蓁蓁推开院子的门时发出了一声很陈旧的响声。 已经入院子就看见了魏寒一个人蹲在那里显得很落寞很孤独。 苏蓁蓁迈着沉重的步伐缓慢地走向魏寒看着魏寒这个背影,苏蓁蓁心里没一阵的难过。 苏蓁蓁走进一看,原来魏寒怀里面正抱着孩子的东西在那里默默的哭泣着。看着魏寒身上这厚厚的灰尘显然是已经有着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移动过了。 “魏寒?你还好吧?” 苏蓁蓁对着魏寒的身体轻轻的拍了一拍,但是魏寒就像是没有感觉到苏蓁蓁。还是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紧紧抱着怀疑里面的东西。 “魏寒,孩子的事不能全怪你,大家都有责任,不要说是你在这里睹物思人,就连我看到这些东西,我的心里也受不了。”苏蓁蓁,瞪着通红的眼睛说道。 “可是,唉,这些东西实在是难以忘怀!”魏寒握紧拳头恨恨地说道。 “算了算了,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魏寒你也不要过于伤心。”苏蓁蓁整理了一下情绪,出言安慰道。 “我,我,这件事责任主要在我,不然我也不会伤心成这个样子。”魏寒还是在那种悲观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些事情都会过去的。”苏蓁蓁继续安慰道。 “希望如此吧!”魏寒无可奈何,希望所有的不快都能够得到妥善的解决。 经过这次两个人的深入交流,两个人的矛盾得到了缓和,毕竟,他们的矛盾有一部分就是高大人在背后暗中捣鬼,否则他们两个人也不至于倒戈相向。 两个人继续交谈了一会儿,魏寒看了一下天色,说道:“天色不早了,我该走了。” 苏蓁蓁抬起手阻止了他,说道:“不用走了,今晚吃个晚饭吧,这么久了,吃个晚饭不介意吧。” 魏寒竟然显得有些局促,慌慌张张地回答道:“好,好,好的。” 苏蓁蓁微微一笑,转身就朝着厨房走去。 苏蓁蓁的手艺还和当初一样,精妙绝伦。 苏蓁蓁没有多做什么菜,只是很正常的做了几个家常菜,做了四菜一汤,分别是:红烧鱼,爆炒里脊,家常凉菜,黄瓜炒鸡蛋,还有一个蔬菜汤。 魏寒和苏蓁蓁两人对坐,相顾无言,都有一些尴尬。 还是苏蓁蓁先开的口,说:“吃吧,看什么呢,有啥好看的。” 魏寒唯唯诺诺的回答道:“是是是,吃饭吃饭,来来来。” 第450章 嚣张 说着端起碗,就和曾经一样,一人苏饭一人等待。 魏寒仿佛很享受这个过程,但是苏蓁蓁的样子多多少少有一点不对劲,但是魏寒并没有看出来。 饭过三巡,魏寒看着苏蓁蓁的眼睛,轻声说道:“蓁蓁,之前的那些事都怪我,高大人的离间让我迷失了双眼,对不起。” 苏蓁蓁放下筷子,点了点头,回答道:“那些事不能全都怪你,如果我的反应不是那么激烈,所以你和我对我说的对不起,我选择接受。” “同时我也希望你能够把之前的事都放下,让我们两个人都选择一个和平的处境。”苏蓁蓁补充说道。 魏勇这个时候才松了一口气,他生怕苏蓁蓁因为这件事和他产生隔阂,甚至对他有了更不好的影响。 但是事情进展的很好,魏勇的心中大石头也放了下来,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表情也更加自然,笑容逐渐堆在了脸上。 突然圣苗把手中的筷子放了下来,冷着脸,想要说些什么。 魏勇以为他生病了,急忙询问道:“你怎么了?” 苏蓁蓁皱了一下眉:“你休了我吧!” 魏勇闻听此言,如闻炸雷。 听到苏蓁蓁提出和离,魏寒愣住了,他有些不明白自己明明道歉了,而且两人关系已经缓和了,他感觉两人已经冰释前嫌,离和好如初已经不远了,为什么苏蓁蓁还是提出来和离。 “蓁蓁,和离这事情可不是儿戏……”魏寒有些着急,想劝说苏蓁蓁,想让苏蓁蓁认真考虑一番,因为这些繁琐小事就和离实在可惜。 “魏寒,我意已决,你不必多说,对说无益。”苏蓁蓁轻启魏唇,打断魏寒说的话,语气坚决,她并不想和魏寒继续纠缠下去,这种事情越快越好。 魏寒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知道是自己理亏,而且魏寒并不想跟苏蓁蓁和离,只能继续劝说苏蓁蓁,希望苏蓁蓁再想想,“蓁蓁,可否再仔细考虑一番……” “魏寒,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不经思考而做出决断的人,我说和离就一定要和离。”魏寒的劝说并没有用处,反而让苏蓁蓁再一次坚定了自己和离的决心。 魏寒劝不动苏蓁蓁,也知道苏蓁蓁的为人,决定用缓兵之计,缓缓苏蓁蓁,让苏蓁蓁来冷静冷静,或许过几天,苏蓁蓁冷静了,就会忘了这件事,“蓁蓁,可否让我考虑考虑。” “可以,魏寒,我给你十日时间,十日之后,你给我答案。”苏蓁蓁答应的很干脆,苏蓁蓁每一句话都铿锵有力,给人一种压迫感。 魏寒觉得可以拖延事情就会有转机,“十日便十日,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说完,魏寒大步的离开屋子,留下苏蓁蓁和魏勇在屋内。 魏勇感觉苏蓁蓁的话只是气话,而且苏蓁蓁离开魏寒也是魏家的损失,而且魏寒待苏蓁蓁不薄,苏蓁蓁也不是那种市井泼妇,怎么会因为这些事情而斤斤计较。 “苏蓁蓁,你可想好了?”魏勇问苏蓁蓁,魏勇也并不想看到这对苦命鸳鸯就这么散了。 “你也不用再劝我了,我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决定跟他和离,我是认真的,没有开玩笑。”对于和离一事,苏蓁蓁还是不松口。 这下让魏勇觉得问题大了,“苏蓁蓁,魏寒已经知道自己的过错,为什么这么不依不饶?”魏勇很不明白女人的心思,但是弄清楚原因是眼下最重要的。 苏蓁蓁知道魏勇的意思,魏勇也是一片好心,但是自己真的已经想好了,她苏蓁蓁决定的事情,就没有后悔过,因为后悔也没用…… “有些事情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我想和离也并不是一朝一夕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苏蓁蓁对魏勇说。 “苏蓁蓁,魏屋对你不错,何必如此……” “够了魏勇,你不用再劝我了,他的为人,我也很清楚,他对我的确也不错,但是我们的事情,你们这些局外人并不能看的很真切,我们的事情,你们就不要管了。”苏蓁蓁已经有些微怒,自己就想和离怎么这么难?古代人那些休夫成功的女人真艰难。 魏勇还是不依不饶的劝说苏蓁蓁,“苏蓁蓁,你还是再想想吧,虽说是魏寒有错在先,可是……” “和离一事,十日后自会定夺,你现在说再多也是无用功,我不能被魏寒束缚……”苏蓁蓁对于跟魏寒和离以后的日子已经打算好了,自己要不断的进步,和魏寒的成亲会成为自己进步的障碍。 既然自己现在身在这个时代,就要努力成为一个时代的人,努力融入这个时代,不能在被魏寒各种限制,各种保护。现在穿越的是自己,苏蓁蓁一直不相信运气这一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那么自己就注定要在这个时代掀起一番风雨。 苏蓁蓁对于自己的缺点很清楚,她的确是经过深思熟虑才想到的和离,既然自己选择了和离,就是下定决心面对魏家外面的风风雨雨。 苏蓁蓁决定从女工做起,男耕女织就是这个时代的标配,这个时代的女人就算身份显赫也多多少少会些针线活,而自己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实在有违常理,做好女工这些小事儿,对自己以后也会有帮助。 弹琴也是自己一直想做的,以前在现代都没有什么机会学习这种文化,这个时代倒也是正直苏行,自己要成为更加优秀的人,才能不辜负这次的穿越之旅,只有有能力,才能在这个时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大胆的尝试自己以前没有做过的,去云游四方,完善自己,苏蓁蓁目标很明确,学习,这次不能白来,既然自己想里的女主角一样穿越了,就可能像女主角一样对这个时代掀起翻天覆地的变化。 与魏寒的成亲只会碍着自己的行动,苏蓁蓁不想被魏寒束缚,更不想这一世就安安稳稳的与魏寒携手到老,碌碌无为。 这不是魏寒的错,也与那件事没有关系,魏寒对自己有多好好,苏蓁蓁也知道,也很感激,但魏寒对苏蓁蓁的保护会让苏蓁蓁沉浸在安乐窝中,这样的自己会颓废,也会妨碍自己。这不是苏蓁蓁想要的。苏蓁蓁觉得自己已经遇到了不凡的事儿,就一定要做个不凡的人。 不行,自己一定要离开魏寒,就趁着这个机会,魏家虽好,却不是自己想要。苏蓁蓁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再改,不管是十天还是二十天,她的决定都一样。就算魏寒不同意和离,自己也要闹到和离为止。十天不行一个月,一个月不行自己就逃跑,逃出魏家,自己的羽翼会丰满,丰满以后离开这里才能得以施展,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完成自己的使命。 待她学成归来、横空出世,注定会改变这个时代的历史,到时候再和魏家解释、报答魏家的恩情,苏蓁蓁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但是有魏寒在,苏蓁蓁就要瞒着整个魏家做动作,只会碍手碍脚,这样不方便不如和离来的干脆。这次的矛盾是个机会,苏蓁蓁也不想对魏寒留下遗憾,也不想不清不楚的离开,但事已至此,她不得不出此下策。她苏蓁蓁,注定不凡。 侍郎夫人,闻听到过苏蓁蓁和魏勇之间的消息,心里面很担心苏蓁蓁。 侍郎夫人和苏蓁蓁之间的情意,情比金坚,毕竟这种事情发生在谁的身上,谁都不好受。 他们两个人之间都已经有了孩子,然后最后,苏蓁蓁竟然有了这种想法。但是虽然侍郎夫人心里清楚,这种事情谁也没有办法阻止,苏蓁蓁和魏勇。两个人的感情到了那样的地步。 但是侍郎夫人心里还是放不下,于是急忙命令,是从前往生蓁蓁的住处。 轿子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苏蓁蓁的住处。 正巧宋蓁蓁在外练习女红。 苏蓁蓁见见侍郎夫人来到,急忙下去迎接:“夫人您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赶紧来屋里坐。” 苏蓁蓁把侍郎夫人迎进屋子里,前后张罗着。 侍郎夫人的那些随从都在外面候着侍郎夫人。 侍郎夫人之前还惦记着宋蓁蓁的情绪,但是见到他发现比他想象的要好的多,依然是那个开心自信的女孩子。 侍郎夫人说明来意,并表示了对圣蓁蓁的担心。 郑蓁蓁听闻笑了笑,并说道:“缘分自有天注定,两人无缘便无缘了,这种事情强求不得,侍郎夫人您放心吧,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侍郎夫人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随即便离开了这里。 十天期限很快就到了,苏蓁蓁心中也略显忐忑。 其实比他更要忐忑的是魏勇,魏勇完全已经不知道用什么面目去面对曾经的妻子。 第十天的早上,魏勇轻轻敲,苏蓁蓁家的房门。 苏蓁蓁默然的将魏勇请进了屋里。 苏蓁蓁抢先开口道:“魏勇,我心意已决,我希望你能同意我的安排,这件事对你我都有好处,这种事情强求不得,缘分尽了就尽了吧。” 魏勇听到这种话当然百不从千不愿,这种事情怎么能说散就散呢? 魏勇没有死心,继续劝说道:。“蓁蓁你要想好,这种事情如果真的像你所说的那般如此简单,那缘分这种东西又岂能说得清呢?” 苏蓁蓁莫然没有说话。 魏勇继续劝说道:“你我两人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大风大浪,难道就这样说散就散了吗?你能舍得掉吗?” 苏蓁蓁惨淡一笑,回答道:“事已至此,我有什么办法呢?我心意已决,你还是不要再劝我了。” 魏勇有些愤怒,大声吼道:。“好好好,那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苏蓁蓁有些沉默了,毕竟这件事,没只有他自己做的决定,而且时间很短暂。 但是苏蓁蓁的心意已决,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心里想要的是什么,她已经和魏勇的缘分已尽,事已至此,无需再多说什么。 第451章 问责 苏蓁蓁漠然回绝道:“事情我已经决定了,你不要再劝说我了,魏勇,门在那里,你出去吧,我希望我们下次再见面的时候能够相逢一笑,一笑泯恩仇。” 魏勇更加愤怒了,怒火中烧,他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苏蓁蓁为何如此狠心。 但他是一个有尊严的男人,所以他选择了离开。 “从今往后你我就都是自由之身了,也没必要整日纠缠在一起。” 苏蓁蓁看中手里面的那一份和离书,有解脱般的感觉。 “你就这么想要离开我吗?我们现在要走到如此地步。” 魏寒还是有一些不敢相信,如今二人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心里就算是有百般的不情愿,现在也要接受这一个现实了。 “我会很快从那一个家里面搬出来的,接下来我会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我的店铺上面,不会再继续和你有什么纠缠了。”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有什么事情总是会马上得去解决。 “听说了吗?两个人可是和离的呢,这一个魏寒也太不懂得把握。” 这一种事情可不是小事情,只要已经发生就会马上引起父亲百姓的注意了。 听到这些话有惋惜不已,一直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十分亲密和蔼,可不想,还是没有走到最后这一步。 “这一种男人呀,这一辈子这样就不会遇到一个好女人的珍惜了,连一个如此善待她的人都能做到如此残忍。” “掌柜的,这几日就好好的待在家里好好休息几日吧。” 店铺里面的这一些伙计也早就已经听完了外面里的消息,看到苏蓁蓁,进来的这个样子好像是十分纯粹。 可是任何一个普通的女人丢掉了这一种消息,无论是不是自愿的,都是十分难以接受。 “没什么事情的,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做好本职工作就可以了,不必这样和我说话。” 听到了这些话,心里还有一些温暖的感觉,知道大家都是有意的关心。 可她从来就分得清楚什么对自己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是现在没了感情,就一个寄托,还可以把自己的店铺给经营好。 自然是不比别人做的差,一丝一毫。 “我们不是那么多的意思,只是想着这些天你可能有许多的家务事情要处理,也不好继续在这里耽搁。” 店铺里面的伙计知道,既然已经合理了,之前住的地方就不能继续住下去。 就只是搬家,这一点就要耗费,很大的劳力还有物力了。 “难不成你们以为这么简单的事情我就处理不好吗?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担忧什么,放开心好好的工作这段时间,我一定要活出一个样子来。” 知道有这么多的人关心着自己,心里十分有底气,感觉有一种无形的温暖包围着自己。 “大家都去忙着工作的事情吧,至于账房就一边过来跟我报一下账吧,我最近又看上了几个店铺,如果可以的话就收入囊中。” 仔细回忆着这几天确实是有一些太过于简单了。 尤其是现在生意越做越好,就绝不能像之前的时候一样继续几次单单开这样一个小店铺了。 反正现在也有的是时间,不用照顾家庭那一边的事情了。 “我们这一边最近的生意可是非常好的,有不少的银两都已经入账了,要是想要收购这几个店铺也很容易。” 帐篷先生马上就把账本的拿了出来,里面的账记忆的非常清楚,利用这些钱很快店铺就壮大了。 “这一个店铺我们现在虽然已经筹备下来了,可是准备做一些什么呢?” 就一个店铺已经找好了之前的那一个老板来帮忙做生意。 不过到底做一些什么样的生意,是不是像现在这些店铺一样开成一个连锁的。 一些人因为这件事情又陷入了一个纠结的境界去了。 “你们看看我设计的这几款衣服怎么样?” 苏蓁蓁一直不愿意这一个店铺开门也是有自己原因的。 现在这一个画像上面是简单花的的几款衣服,如若要是看这一个样式的话。 可是在这里都没有的,想着如若要是开这样一家服装店。 到时候里面独一无二的衣服一定会吸引很多顾客。 “样式是十分不错的,平日里面也没有见过,只是不知道拿出去大家会不会喜欢呢?” 就一个店铺里面的老板,之前的时候就是一个男子看着这一些服装。 也看不出什么好坏来,只不过觉得单凭颜色。 还有这些衣服的样式,看起来的话,在这里还是非常少见的,一般这一种东西就可以得到大卖了。 “如果要是觉得可以的话,我们就可以在这里开一家服装店了,至于这一些布料都要去选择一些上好的布料。” 相信这一个装扮一定会得到很多人的喜欢。 “你放心好了,我马上就去找一些信得过的店铺,帮忙去做做一些衣服。” 这必须要找一个信得过的店铺,要不然的话这一个衣服的样式流露出去了,就不能算是独一无二了。 用不了多长的时间,这一些衣服就已经制作出来了。 琳琅满目的挂在店铺里面,时时刻刻吸引着人的目光。 现在许多人穿的衣服样式都是十分老旧的,颜色也比较暗。 “大家都进来看看呀,我们这里的衣服可是独一无二的,这附近都没有人能赶得上我们的店铺。” 为了打出自己的一个名声,也是利用了许多的人在这里穿着这一些衣服。 站在门口就成为了一个靓丽的风景线,果然这样一来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这外面这些女人身上穿的衣服在里面真的存在吗?” 果然这一些珍稀东西的衣服马上就引起了。 外面这一些小姐夫人的注意,慢慢的店铺里面的这些生意变得异常火爆。 苏蓁蓁有一些不放心也在这里看着许多的小姐夫人还都是熟人了。 看到了她在这里也热情地上来打招呼。 “没想到你这几日开了这样的一家店铺呀,只不过你们这里是不是还有一些新奇的衣服?” 看到这一些就已经非常满意了赵夫人,还是想要去寻求一下和别人不一样的。 如果要是一样的衣服倒是显得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的新意。 “其实我们现在做出来的这一些也都是做一个预定,看看大家是不是喜欢。” 因为不知道对不对得上胃口,所以就有一些好奇,就先做了一些小小的尝试。 可是没有想到反响这样好,接下来的一些衣服还想做一个简单的设计。 把这一些设计拿出来,才能让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自己,后面也有一些图纸。 “其实呀,我还给你一条路,你看看你做的这一些衣服这样好看,如果要是把这样的衣服给皇宫里面的那几位,是不是更能得到大家的喜欢?” 苏蓁蓁一听到这些话之后,爷爷马上就来了兴趣。 如果要是把这一些衣服直接卖给皇宫里面的那一些娘娘,它就算是免费做了一个广告呀。 就算是送过去也好,只要是这些人知道了,都是宫中的娘娘穿过的衣服一定会更加开心。 “平日里面你和皇宫里面的那几位关系也是比较好的,如果要是这些话说出去她们一定非常愿意,尤其是公众的那一些衣服太过于老派了。” 这一些衣服拿出来之后,让附近的这一些百姓看到了,就是十分喜欢的,有了这么多的心照了肯定就会有更多的人喜欢。 “要是真的给皇宫里面的那一些娘娘准备衣服的话,就绝不能再使用这些布料了。” 看着这一些布料虽然华贵,可是为了让这一些百姓可以买得起,并非是十分名贵的布料。 可是皇宫里面就不一样了,一是住行都是非常讲究的。 “那掌柜的这件事情,我们要找京城最好的秀坊吗?但是做这些衣服,可是要比我们现在卖的十件都要贵的。” 这一个老板听到这些话还有一些心疼。 “这一切就不要担心了,我亲自和皇宫里面的那一些去联系,拿着这一些图纸过去。 到时候就找我们这里最好的秀房去专门定制,一定要在质量这一块十分动人。 她做什么事情从来都不是说说的,有了这样一个计划和提醒了之后就不单单是继续做出一些小生意来。 如果要是打通了皇宫这一道门槛,也就算是有了一个靠山。 “把这一些准备好的布料都给我好好的拿着。” 这里有许多都是专门挑选过来的一些布料了。 就一些图纸做出来了之后才能让皇宫里面的那几位有一个挑选,也必定是独一无二的。 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把自己的名声给打出去,才能有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 “余额要是和我们谈成了一个长期的合作,我们可是要收取许多的银两。” 不愧是这里最好的绸缎,装了药价也是比别人要高出许多来的,不过他们自然是有这一个资本。 制作出来的这一些衣服简直有巧夺天工,再加上这一些完美的设计更能吸引人心。 平日里如果要是得到这里的一件衣服,可是需要万金的。 这已经算是打了一个很大的折扣了,可是平日在皇宫里面,这也根本不算什么。 “放心好了,只是我需要你们这里的四五年胜出的每一件衣服都要完全按照我的想法去做,这可是要给皇宫里面那一些娘娘的,不只是我们的名声出去了,你们还能有名声。” 不遗余力的要为自己制造一些有利的条件。 “姑娘的意思是说,这一些衣服都是给皇宫里面的那几位。” 秀房里面的这几位秀娘听到了这句话也非常的激动。 这在一定条件上面可是为他们增加了许多的好因素。 “自然是这样的,我们本来就是互赢的,我还要去皇宫里和娘娘们谈论这些衣服。” 宫内有个规矩,除非有皇帝的命令,否则皇宫内所有人进了宫门便不可再坐马车,一律徒步前行。 苏蓁蓁早已不是第一次进宫了,自然知道这个规矩,对宫里的路也早已熟悉,所以一路走过来都是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常在皇宫里走动的人。 第452章 受伤 苏蓁蓁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衣裳,数量不算少,因而拿在手里颇有些重量,但再重她也得捧着,毕竟这些都是要送给太后娘娘和宫里其他嫔妃的,交给别人拿她也不放心。 为了保险起见,她累一点倒也不妨事。 要说现在后宫中地位最高的女人,那肯定是非太后莫属,是以苏蓁蓁准备先将太后的衣服给她送去。 动作还得麻利点,若是送得晚了,浪费了时间,不但太后不高兴,怕是其他也需要送去衣服的嫔妃也不高兴。那到时候就是费力不讨好了。 苏蓁蓁暗暗思忖着,脚下的步伐加快了不少,但刻意控制着能让她呼吸均匀,以免一会儿到了太后面前气喘吁吁的,看起来狼狈,失了礼仪。 没过多久,苏蓁蓁便赶到了太后宫门前。她礼貌地请门口守卫的小太监进去通传一声,不一会儿,太后便让自己身边的贴身嬷嬷来接她进去了。 “辛苦嬷嬷了。”苏蓁蓁礼貌地冲嬷嬷点点头,颇为真诚地谢道。这位嬷嬷年纪也有些大了,还要为了她特意奔来走去的,想来也是有些累的。 嬷嬷宽和一笑,道:“姑娘哪里的话?几步路罢了,不至于累着老身。更何况姑娘来,是为了太后娘娘,冲您这份心意,老身出来给您带个路又有什么要紧?” 苏蓁蓁笑笑,心里有些心疼。这话说得……嬷嬷也是一个老人家啊,可老了老了,也还是要继续伺候别人。好在她不厌烦这种工作,不然怕是会更难受吧。 跟在嬷嬷身后了屋里,苏蓁蓁恭恭敬敬地给太后行了一礼,便听太后道:“免礼。蓁蓁,瞧你这样子,莫不是给哀家送衣服来了?” 苏蓁蓁乖巧一笑,道:“太后娘娘猜得不错,奴婢把衣裳一做好啊,就想着要赶快给您送来,让您穿上新衣服,要是有问题呀,也好赶快改了。” 太后慈爱地看着苏蓁蓁,心里倒是有些感动,“你有心了。那你将衣裳拿过来,服侍哀家穿上吧。” 苏蓁蓁得令,几步走上前,依言服侍太后仔仔细细地将衣服穿好,动作小心,就怕一个不小心把太后娘娘给伤着了。 毕竟太后娘娘年纪大了,身上有个磕磕碰碰的怕是都得养上好久。 穿好之后,苏蓁蓁轻声道了一句:“太后娘娘,好了。”然后她就退到了一边,等着太后的评价。 太后低头瞧了瞧自己这身衣裳,满意地笑了笑,转头对苏蓁蓁道:“你可真是个孝顺的孩子,这衣裳哀家很喜欢。哀家一定要赏你!” 苏蓁蓁笑着谢恩:“谢太后娘娘赏赐。” 太后高兴,一下子便赏了苏蓁蓁不少东西。嬷嬷瞧着太后的神情,心中忍不住笑道,太后这简直是把苏蓁蓁当成亲生女儿一样来对待了啊。 太后又和苏蓁蓁聊了几句,见她手里边还有好几件衣服,心知这是要送到其他宫里去的。 本来还想将她留下来陪自己聊聊天来着……还是先让她去把衣服送了吧,别让那些个嫔妃怨她只知道讨好自己这个太后而怠慢了她们。 大不了,晚上用膳时与她一起就是了。 打定主意之后,太后和蔼地笑着,对苏蓁蓁说道:“蓁蓁,你还要给其他宫送衣服对吧?那你快些去吧,别让那些个嫔妃怨上你。不过晚间的时候,你记得过来陪哀家用晚膳啊。” 苏蓁蓁赶紧应道:“是,奴婢一定记得来陪太后娘娘用膳。”顿了顿,她声音放小了些道:“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太后点点头,“去吧。”左右人都还会再回来的,她这时候那用得着留她呢?说不定还得耽误人家。 太后毕竟是经历过那么多事情的老人了,心思通透,否则,苏蓁蓁怕是还要再待一时半刻才走得掉。 苏蓁蓁轻吐出一口气,慢慢地拿着衣服退下去了。还有好几个嫔妃都等着她送衣服过去了。 算算她进宫的时间,想来那些嫔妃早就得到消息了,只是碍于她在太后宫里,才没有派人来催。 苏蓁蓁在心中回忆了一下那几个嫔妃所在宫殿的位置,又计划了一下前去的顺序,这才加快了赶路的步伐。 第一个宫殿的嫔妃显然是等得有些焦急了,但见苏蓁蓁进来了,倒也没责怪她,只直勾勾地盯着苏蓁蓁怀里的衣服瞧。 苏蓁蓁见她这副样子,心中好笑,到底还是年轻的女孩子,爱美,就算自己等急了,最在意的也还是漂亮的新衣服。 “小主,这件是您的衣服,您试试看合不合身吧。”苏蓁蓁礼貌一笑,将怀里的一件衣服递了过去。 那个嫔妃见状,迫不及待地接了过去,转身走到屏风后,小心翼翼地换上了这身新衣服。 “好看吗?”她问跟进来的贴身宫女。 宫女笑着答:“好看。小主穿这身衣服呀,肯定能艳压群芳,把咱们圣上迷住。” 那嫔妃咧嘴一笑,脸上带了些羞涩,而后兴奋地道:“快,把我的红珊瑚手串拿来,赏给她。” “她”指的,自然是苏蓁蓁。 宫女得了命令,立即便转身,按自己主子说的,将一个成色极好的红珊瑚手串拿给了苏蓁蓁。 “衣服可有什么问题吗?”苏蓁蓁依着规矩问道,然后见宫女摇摇头,道:“衣服很合身。多谢姑娘了。” 苏蓁蓁勾唇一笑,轻轻地点点头,“那就好。”然后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向下一个宫殿走去。 苏蓁蓁看了看手腕上多出来的红珊瑚手串,心中暗道,等这些衣服都送完了,她得多多少这些首饰啊? 果不其然,一圈下来,苏蓁蓁手中的衣服没了,却是多了不少嫔妃们送的物件。 尤其是娴妃,一边夸苏蓁蓁心灵手巧,一边给她塞了好些东西,她拦都拦不住,只能都接下来了。 苏蓁蓁轻轻勾唇笑了笑,娴妃娘娘对她是真的好,当然其他的嫔妃也都不吝啬,只是娴妃到底多了份情意。 这几天,娴妃一直惦记着苏蓁蓁,周围宫女耳朵都听出茧子了,说苏蓁蓁这好那好,就差把她给夸上天了。 不过,这娴妃说的倒是不假,苏蓁蓁的确比一般女子多出几分技艺。 无论是在待人接物方面还是其他方面,也都深受大家喜爱,不管是性格也好,还是能力也好,就连皇上见了都要动嘴夸上几句,由不得这娴妃不惦记人家苏蓁蓁。 娴妃因为向着苏蓁蓁,所以不由得会为苏蓁蓁着想。 她想啊,真怕苏蓁蓁受什么委屈,看待苏蓁蓁就像看自己孩子一样,心里的那份喜爱是发自真心的,不希望看到苏蓁蓁受到任何伤害,之前因为魏寒那档子事,她已经十分犯难了,如今更是怕苏蓁蓁心里有什么,所以一直说要苏蓁蓁陪陪自己。 一方面是解闷,说说话聊天,一方面则是开解苏蓁蓁,怕她心里不痛快。 不过啊,这娴妃可是想多了,现如今苏蓁蓁忙着呢,俨然成了宫里的大忙人,这不,刚准备吃饭,就被太后给叫去了,太后邀请,娴妃哪能不放人,所以,这一来二去,也没个好好谈心的时间了,免不得让娴妃叹息一声。 “如此也好,蓁蓁应该能忘却那些子烦恼,就应该让她忙起来,不然就该起想念孩子的心思了!”说起苏蓁蓁的孩子,娴妃就是一阵心痛,多活泼可爱的小孩,两眼长得秀气,灵气的紧。 想到这里,娴妃赶忙止住心中的念头,再想下去,可能愁死人了,到时饭都吃不下去。 可是,心里就是有些心疼蓁蓁那孩子,你说这蓁蓁多体贴人那,又招人喜欢,可是上天咋就不让人家安生,老是让她心痛。 娴妃打定主意,今后一定要哦对苏蓁蓁更好,起码让苏蓁蓁知道,周围对她好的人大有人在,不必为那些不相干的人心累,至于谁是不相干的人,当然是那负心汉,娴妃现在名字都不想提,感觉磕掺。 不多时,皇上来了别院,如今娴妃正受宠,不是如今,而是从一开始皇帝就对她宠爱有加,毕竟娴妃这人性子软,又心善,不光在皇帝心中有着别样的地位,就连在妃子之间,谁也不敢不给娴妃面子。 皇上身后跟了几个太监宫女,进了门便将他们关在屋外。 见娴妃穿着有些不一样,看起来衣服经过一些改造,皇上觉得眼前一亮,别说i,这经过苏蓁蓁手下改出来的衣裳,穿在娴妃这样美丽女子身上,不禁让人看的心动,就连皇帝,此刻也有些愣神,觉得娴妃似乎又美丽了几分。 “娴妃啊,你这身衣服做的挺合身,剪裁得体,将那雍容大方体现的淋漓尽致,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端庄,这的确是皇家贵妃应该有的样子!”皇上捏着娴妃的袖子,看到这不料也是上等,似乎寻常官家还染不出这样上乘的布色。 娴妃脸上有些红润,小声答了一句:“是蓁蓁送的!她特意给我做了身衣服,我也挺喜欢的!” 娴妃说话有些羞答答的,上次皇上夸自己不只是什么时候,只见皇上大手一挥,“该赏,明天你去吧,今晚在你这睡!” 说起苏蓁蓁被太后叫去,太后召见,寻常人是想都不要想,但对于苏蓁蓁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她与太后很谈得来,太后极为和蔼,对她亦是相当不错,照顾的紧,让苏蓁蓁不由感受到久违的温暖,她想起自己的身世和经历,多次都想掉泪,可是太后慈祥的面孔,给她那颗心,有了一个安置德地方。 太后也是很喜欢苏蓁蓁这孩子,觉得苏蓁蓁不管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最重要的是事情办的漂亮,由不得你不认可。 像太后这样见的人多了,也就一眼能看出那人的品性,而太后对苏蓁蓁的评价则是,有担当,能力出众,心地善良,就算苏蓁蓁能力不出彩,只此心地善良一项,太后就断然不会让苏蓁蓁在自己这受到冷落。 晚饭间,太后想起了苏蓁蓁,寻思着有几日没见到这丫头了,感觉怪想念的,于是便派了人去邀请苏蓁蓁到宫里坐坐。 第453章 害怕 于她而言,平日历身居宫中,这里的人啊物啊,还是一些班门弄斧的戏班子,都已经是失了趣味,显得没有那样稀奇,不过苏蓁蓁的出现,还是让她觉得有点意思,苏蓁蓁能说回道,见识还广泛,总是有些奇奇怪怪但又让你无法去责怪的话头。 太后很喜欢跟苏蓁蓁说话,就像拉家常一般,也不是说就没有身份差别,但在是那个喵喵身上,她并没有感受到那种对于权利的过分畏惧。 嫌犯,苏蓁蓁在于太后交流时,就像是多年的朋友,想到什么便说了,也不去顾及太多,至于触犯太后的话,她又不是傻子,当然是讨好太后,不会去出那个眉头的。 之后苏蓁蓁跟着人来到太后寝宫,太后准备吃饭了,桌上一桌子饭菜,太后不喜欢太油腻,吃素多一些,毕竟年龄大了,现在就开始注意保养身体了,而这次为了苏蓁蓁能在这吃好,特意吩咐御膳多准备了几道肉食。 苏蓁蓁见了太后,向太后行了一礼,太后也没多说什么,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只伸手指了指身边的椅子,“蓁蓁坐,我这几天一直念叨你来着,也不见你往我这边来,知道你忙,但是也得抽空来看看我啊,不是我说,要不是我派人去找你,恐怕你这丫头还真想不起来朝我这边走动走动呢!” 听太后说的有趣,坐下后苏蓁蓁便将桌上的素菜挑了些,夹在太后的碗里,一边给太后添菜,还一边还嘴,“太后啊,你说的可是哪里话,我能不惦记着你吗,我可就靠你给我撑腰呢,不然宫里不定有人欺负我呢,有您在,凉谁也不敢欺负到您头上来,您瞧,这不是您一喊,我立马就小跑着来您跟前了嘛!” 苏蓁蓁说话时语气很随意,有些像老朋友哦说些恭维的话,当然,在太后这就有些调皮撒娇的味道。 太后心里自然欢喜,心想苏蓁蓁这嘴就是甜,拍的马屁也好听,寻思着看看找皇上说道说道,看能不能将苏蓁蓁留在身边。 果然,到了第二天,太后就找来了皇上,要认苏蓁蓁为义女,并要求皇上赐给苏蓁蓁一个公主身份,这样苏蓁蓁在太后身边的机会就多上不少。 见了皇上,太后立刻便将此事告知,皇上心里纳闷,心想怎么回事,这苏蓁蓁和太后只见的感情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疑惑之余,难免脸上露出些许动容之色。 太后见了,并未多说什么,深处皇家,有些事不会过多透露,皇上虽为九五之尊,但她确实一国太后,不谈其他的,只身为皇帝母亲一条,就这个要求,皇上也不会不答应。 正如太后所想,皇上并未过多猜疑,最多就是奇怪罢了,再说,这皇上也很看好苏蓁蓁,成了自家人,有些事就更能放心的交给她了。 而且苏蓁蓁在商业上颇有建树,再加上其他方面涉及领域广泛,说不得有时候,在处理某些事情上,皇帝可能还要求助苏蓁蓁,这不是自降身份,是因为苏蓁蓁的确有那个能力,这个苏蓁蓁啊,果真不一般,皇上在心里叹了一句。 太后有心,皇上也赞同,就这样,在太后预备了一个上午之后,立刻颁布了一道懿旨,也就是要立苏蓁蓁为公主,以后身份自然便是不同了,不过在立公主一事上,拖来了礼部的人商量,这件事太后准备号召天下,要让所有人知道,现如今太后新收了一女,此女被立为公主。 在皇宫中,太后身边站着几名人臣,都是对礼节相当熟识的官员,相较于太后赐号,还是这些人更为拿手,不过最终的结果还是要让太后定夺才是,谁都不敢逾权。 太后手边拿着两道金铂,一个写着长乐,一个永安,意思天下太平,长乐永安,此事大家都犯难,根据公主懿号顺序,如今只剩下长乐和永安最合适,不过卡太后怎么定夺,他们最多帮着在旁边出谋划策。 太后想了想,问了一句:“这天下永安难么?” 太后一句话,堂下无人敢答,这句话太重了,谁都不敢冒着忌讳,一个说不好,可是要杀头的,永安呐,那要什么样的圣贤才能实现永安一字,自古以来,历朝历代,不说能臣勇将,就算上开明的君主,也不敢保证永安一说。 官员没敢回话,太后确实展开眉头,她脸上露出笑容,”我也不为难你们了,这永安就算了,永安太大了,我怕压在她身上太重,她背不起来,我要封她做公主,不为了这天下,只为她能够开心快乐,这丫头吃的苦太多了,还是不让她太过操劳了,就快快乐乐的陪我说话就好,行了就长乐了,长久的快乐,希望如此吧!” 太后一板定音,下边人立刻开始着手拟旨,长乐公主的事就这样算是定了,其实太后考虑的很周到,长乐封给苏蓁蓁太对了,娴妃最近都为苏蓁蓁内心担忧不已,生怕她心里会生出什么念想来,恐怕太后也有这一层考虑。 鉴于对苏蓁蓁的确喜欢,这孩子深得太后的宠爱,太后甚至都想开太庙入宗祠了,不过这事急不得,等封号那天再说。 近些日子,苏蓁蓁的生意不错,人来人往的,顾客大加赞赏,其中还要数苏蓁蓁最开心。 因为之前经历太多事情,她身心疲惫,之后投身自己的店铺,用心经营之后,明显比之前的情况有所好转,也不能说之前就很差,只是,在苏蓁蓁努力的结果下,店铺现在多出了许多回头客,大家都夸苏蓁蓁会做生意,不但产品做的出色,人品和信誉更是没的说。 经过这段时间,在将全身心投入到经营生意之中后,她明显感觉到自己不是那么容易胡思乱想了,而且现在心情也好上了许多,甚至没有时间去烦恼,苏蓁蓁心里自然史开心的。 其实,若是认真说来,不乏没有逃避的意图,但显然结果是很好的,最起码没有去想不开,也没有整日埋怨,她选择了用工作来充实那颗伤痕累累的心。 擦拭了脸颊上的汗水,刚才帮着伙计搬东西,到是让她感觉手脚不那么灵活了,似乎有多日不曾活动过了,这是很不好的,她决定不能再像那段时间那样消沉下去了,那是不对的,起码不会让她开心,现在就算忙,但是心里是充实的。 说起来,她大可不必如此,甚至不用去为伙计搬东西,但是,她心里认为有时候决定做出来了,行动不行动又是一码事,她要用自己的行动去坚定自己的内心,这样才能摆脱过去,将那些不快和郁闷忘却。 在这样的情况下,苏蓁蓁忙碌个不停,店铺也经营的如火如荼,与之相反的,魏寒那边确实门可罗雀。 说起接镖的生意,其实还要跟当时的风气相联系,若是打家劫舍的多了,那押镖生意自然红火,但现如今世道没那么乱,起码不会有人光天化日打劫,所以,现如今,镖局的生意是冷冷清清,除非。 除非魏寒亲自去接送一些难度较高的镖,而且这类镖通常风险比较大,若是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会在个大跟头。 但是,鉴于自己家镖局中的生意不景气,而且短时间内又没什么气色,总不能就这样干等着,不做生意吧。 所以,魏寒一握拳,心中立刻有了一个决定,“这次要开始难度镖了,不能就这样让镖局没落下去,简单镖现在没人来,但是难度表定然有许多金主,到时候不愁赚不到银子!” 就这样,在魏寒一思量之后,镖局开始接一些较为危险的镖,渐渐的,镖局的名气也打响了,显而易见的结果就是,镖局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大家见到了,自然也是脸上高兴。 这打响了招牌,以后又有的镖押,也有银子赚,起码后顾之忧暂时是解决了。 在众人一致同意下,魏寒与大家一起庆祝,好酒好肉,毕竟大家都是武夫,不懂那些其他的调调,就这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觉得心里畅快。 然而,在席间,魏寒被众人一致劝酒,脸上喝的有些上头,在夜色昏暗的烛光下,显得脸颊有些红润。 这一晚,大家都喝醉了,魏寒也在醉醺醺的状态下醉倒了。 夜晚,凉风习习,微风抚在头顶,说不出的温柔,在众人之间,魏寒晕晕乎乎的望着天空,苍穹时不时闪烁几颗星星,又明又亮,似乎在笑,又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至于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扣不遮掩,喝醉了的人,只要不发酒疯,就算是谢天谢地,至于酒后吐真言,那或许只是白日里心中挤压的太多了,所以才在喝醉之后,显得有些口无遮拦。 至于他们说些什么,有些魏寒听到了,另有一些却没听清。 魏寒摇了摇头,感觉不知是不是醉了,像是有些迷糊,可是又觉得脑袋说不出的清醒,直到此刻,他恍然想起许多曾经的往事,那时候,自己不是这样的吧,那时的天也没有这般暗淡无光。 他说不出为什么,只能在心里问自己:“我是不是错了,还是真的只是错过了,当时的我又是怎么想的,那时,她也许并未曾厌恶过我,可是,却是我做出的选择让她陷入两难?到底谁错了那?” 他说不清楚,总有些东西是自己不肯承认的,每个人,心中多少都有些不敢面对的过去,然而,魏寒的就发生子啊不久前,那时,他还并不是很清楚,只是迷迷糊糊,似乎事情就走到了这般地步。 突然,他隐约间听到有人问他,“魏寒,你跟苏蓁蓁和离,可曾后悔过?那时你们多要好啊,让人看了羡慕,兄弟们都说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到了现在,你真的没后悔过?” 魏寒沉默,怔怔地望着面前的酒杯,觉得这酒杯中的酒似乎也变得不可捉摸,又深邃又神秘。 这一夜里,魏寒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感觉似乎往日里的精神头,一夜之间消失殆尽,在这寂静的夜晚,除了身边兄弟偶尔的梦呓,他似乎什么也听不到了,隐约间好像做了一个梦,那梦又虚幻,又真实。 第454章 郡守到来 梦里苏蓁蓁朝自己走来,那样的靓丽,清新,可是脸上的笑意突然变得嘲讽,变得让人看不懂,似乎还有些气愤,接着苏蓁蓁伸出一只手,狠狠摔在自己脸颊,跟着就朝远方走去,不知去了哪里。 魏寒在梦里不可置信,同时,又感觉那么的贴切,似乎宁愿这巴掌是真的摔在自己脸上,但,夜风大了,酒也醒了,他摸着脸上毫无痕迹的残留,似乎变得再难控制情绪,脸上的仓惶也瞬间消失,只剩下感叹。 这天过后,在那个梦中惊醒,又在那个梦里沉醉,魏寒脸上在没有了那样复杂的表情,一直这样平淡无奇的,注视着一切,似乎什么都不能打动他的内心,之后,一切都顺理成章。 他投身工作,夜以继日的押镖,唯恐自己听下一刻,内心中的波动久不停息,但他脸上却总是那样,再看不出表情。 这样的改变令人惊讶,身边的兄弟不敢多说什么,大多都能看出来,魏寒一定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让他在一夜之间发生了改变,整日里除了押镖,什么都不谈,这样到底是好是坏,谁也说不清,总之,镖局的生意到时一天比一天红火。 看到魏寒每日忙于押镖,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魏寒的兄弟们见了都心疼不已。 “魏寒,你别这样了,”魏寒的一个兄弟劝说魏寒道,“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 “我怎么了?”魏寒抬头看了自己的兄弟一眼,很是无所谓的说道,“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的,每日忙于押镖赚钱,过得很充实。你看我们镖局现在,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好吗?”魏寒的兄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还是要以身体为主啊,我担心你日子这么久了,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犹豫了好一会儿,魏寒的兄弟才开口说道:“其实我知道,你是因为和苏蓁蓁和离一事,心情郁结,所以才会这样。你之所以每天都忙忙碌碌的,不就是怕自己闲下来的时候会想到苏蓁蓁吗?” 魏寒兄弟的这样一番话,正好说到魏寒的心里去了。 魏寒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就是因为苏蓁蓁。虽然魏寒口头上不愿意承认,但魏寒的确是后悔与苏蓁蓁和离了。可倘若要再给他一次机会,魏寒也无法保证自己这一次就不会不答应。 现在,苏蓁蓁就像是魏寒心上的一道伤口。忘不掉,也碰不了。 “你不要胡乱猜测。”丢下这句话之后,魏寒就离开准备下一次的押镖工作去了。 因为苏蓁蓁和魏寒和离的缘故,魏勇和苏蓁蓁的关系也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魏寒见了苏蓁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再加上镖局里的事情的原因,魏寒总是需要过来和魏勇商议事情。每当魏寒和苏蓁蓁见到的时候,两个人就像是陌生人一样,什么话也没有和对方说。 虽然魏寒什么都没有说,但魏勇知道魏寒的内心实际上是十分痛苦的。 魏勇心里也很是为魏寒感到难受,不愿再继续这样下去了。一个月之后,魏勇终于是做出了决定。 “我决定搬出去住了。”魏勇对苏蓁蓁说道,“最近镖局里生意挺多的,这样来来回回我也不太方便,干脆就直接住在镖局里好了。” 苏蓁蓁心里清楚魏寒之所以要搬出去住是因为魏寒,但苏蓁蓁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同意了。 “好。”苏蓁蓁说道,“其实你有什么想法的话,你不用来和我商量,自己那定主意就好了。” 说完,苏蓁蓁就转身离开了。 望着苏蓁蓁的背影,魏勇本来想要叫住苏蓁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能开口。 很快,魏勇便就收拾好了自己东西,将行李全部搬去了镖局。 “你怎么来了?”看到魏勇搬来了这里,魏寒感到十分的惊讶。 “我是过来帮你忙的。”魏勇对魏寒说道,“我看你这每日忙里忙外的,担心你把你身体弄垮了,所以过来照顾你。” 魏寒听了之后不禁皱了皱眉,“我也不是几岁小孩子,不需要人照顾,你还是回去帮苏蓁蓁的忙吧。” 见魏寒这么说,魏勇便知道魏寒实际上还是放不下苏蓁蓁的。 “我已经和她说好了。”魏勇并没有决定搬回去,反而直接将东西都放了下来,开始收拾起了自己的房间,“而且,我似乎也没有留在那里的理由了。” 听魏勇这么说,魏寒也沉默了,“那你就留下来吧。” 如今苏蓁蓁成了孤身一人,魏勇也搬去了镖局,现在苏蓁蓁也无需照顾任何人了,因此有了大把的时间。 因为上次设计的衣服受到了大家欢迎之后,苏蓁蓁开始将更多的时间花在了服装设计上。每日苏蓁蓁都会四处游走散心着,同时也看大量的书籍,希望能从中获得灵感。 一次,苏蓁蓁在看古树的时候受到了启发。 书里写了不少古代关于神龟的传说,里面对于神兽虫鸟一类有十分细致的描绘。苏蓁蓁不禁大喜,决定将这些稍微做些修改,用来作为自己服装上刺绣的图案。 “这样一来的话,不仅外表美观,也十分具有传统文化特色。”这么一想,苏蓁蓁便决定马上付诸实践。 只是想想容易,动起手来还是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困难的许多。 鸟兽画起来比较难,苏蓁蓁在绘画这一方面毕竟是自学的,做起来遇到了不少的困难。 为了自己更好的设计衣服,苏蓁蓁开始认真学习起了书画。 知道宫里的画师技艺要更为高朝,苏蓁蓁特意去宫里请来了女官每日在家里教习自己。 “有劳女官了。”苏蓁蓁向女官道谢道,“以后可能每天都要麻烦你从宫里来这里教我了,酬劳这一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会付的更多一些,已补偿女官在路上的损失。” “苏蓁蓁你太客气了。”女官笑道,“你不知道,现在宫里面你的衣服可受大家的喜欢了,要是我能够对于你在设计上有所帮助的话,我也很是高兴。” “女官过奖了。”在和女官细细聊了几句之后,苏蓁蓁便开始学习起了书画。 自从和魏寒和离之后,苏蓁蓁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不用再去考虑那些复杂的事情,只需要为自己而活。 因为心中没有什么牵绊,一心用在了书画学习上,苏蓁蓁很快就出师了。 “苏蓁蓁,你已经学得很好了。”对于苏蓁蓁的进步,女官既是欣慰又是羞愧,“要我说一句真心话的话,以你现在你的能力,已经超过了宫里大半的女官。只要你愿意的话,去宫里当女官完全没有问题。” 回想自己从小就开始苦学书画,可苏蓁蓁才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将自己所会的技艺全部都给学了去,女官甚至都开始觉得自己技不如人了起来。 “怎么会?”听到女官这么说,苏蓁蓁也很是惊讶,“女官你过奖了,我不顾是个半吊子出来的人,自然是比不过你们的。” “是真的。”女官点了点头,“你在书画这方面有着过人的天分,在加上你每日勤学苦练,如今已经有了很大的成就了。现在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接着教你的了,恭喜你,你已经成功出师了。” 听到女官这么夸赞自己,苏蓁蓁也很是高兴。 苏蓁蓁向女官道谢道:“这段时间辛苦女官你了,我之所以能学的这么快,也是离不开你的功劳的。” “嗯。”女官点了点头,“既然如此的话,我也就回宫了。” 再次与女官道谢之后,苏蓁蓁亲自将女官送上了车,目送着女官离开了。 在苏蓁蓁与魏寒和离之后,娴妃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怎么好好和苏蓁蓁聊过了。 只知道苏蓁蓁最近一直忙于设计服装这件事情上,甚至是在前段时间特意在宫里请了一位女官去教她学习书画。 “该不会是苏蓁蓁其实心情不好,所以才会做这些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吧。” 担心苏蓁蓁心里有心事,又不愿意和别人说,可娴妃也不好意思直接去问苏蓁蓁,怕引得苏蓁蓁去回想起那些不高兴的事情。 这么一想,娴妃便将教苏蓁蓁书画的女官传了过来。 “娴妃。”见了娴妃,女官向娴妃行礼道,“不知娴妃有何吩咐?” 娴妃抬了抬手,示意女官不必行礼了。 “我叫你来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娴妃对女官说道,“不过是向你询问一些事情。” 顿了一会儿,娴妃继续说道:“我听闻你前段时间一直在苏蓁蓁府上教她书画,依你来看,苏蓁蓁的精神状况如何?” 知道娴妃这是在关心苏蓁蓁女官笑道:“娴妃不必担忧,苏蓁蓁她很好。我觉得苏蓁蓁似乎比以前要更加的精神,做事也很有干劲,学习能力也十分的强,一个月不到的功夫,她便已经顺利出师了。” “真的吗?”娴妃大喜道,“那真的是太好了。” 听到女官说到苏蓁蓁这么快就出师了的时候,娴妃还是略微感到有些惊讶,“我一直都知道苏蓁蓁学习能力很强,可没想到竟是这么快。” 女官也十分佩服的点了点头,“是啊。苏蓁蓁在这一方面可以说的上是天才了,如果不继续这么发展下去的话,当真是有些可惜了。” “嗯。”娴妃点了点头。 以前苏蓁蓁还没有和魏寒分开的时候,苏蓁蓁一直忙于府上内务的时候。如今与魏寒和离,苏蓁蓁只身一人的确是有了不少的时间可以去做她自己喜欢的事情。 这么一想,娴妃也不知道苏蓁蓁和魏寒和离,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算了。”娴妃摇了摇头,不愿意去想这些,“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只要苏蓁蓁不后悔就好。” 听到苏蓁蓁过的不错,娴妃也还是很开心的。自己的朋友过得好,这比在服装设计上取得什么成就都要强的多。 第455章 不耐烦 “你下去吧。”得知苏蓁蓁过的无碍,娴妃就让女官退下去了。 在女官离开之后,苏蓁蓁也是没有休息过片刻的。在练习了多日之后,苏蓁蓁终于决定正式开始将自己学会的那些技巧用在服装设计上。 苏蓁蓁先是在纸上描绘了一遍,而后将纸盖在了布匹纸上,用小针一点一点在衣服上印刻着。等到底稿全部打完了之后,苏蓁蓁才开始在布匹上刺绣。 因为纹理较为繁琐的缘故,苏蓁蓁足足用了整整三天才绣完一个花面。 用了数月的功夫,苏蓁蓁终于做好了自己的这批衣服。 看到这些衣服,苏蓁蓁心里满是成就感。 为了第一时间知道大家在看到自己这批投入了诸多心血的衣服,苏蓁蓁决定亲自带着这些衣服进宫。 在将衣服全部整理好了之后,苏蓁蓁就带着衣服进宫了。 皇宫里正忙做一片,太后忙着催促人赶制官服,算是苏蓁蓁的公主裙,那上边的花纹得用些心思,是皇家的象征,而且有着一定的官阶,起码也得一个小二品吧,苏蓁蓁想着。 她现在被太后身边的小侍女驾着丈量身材,衣服不求的,但求精,其实她也有做衣服的经验,但此时此刻,并不是她说了算,再说了,那皇家的裁缝能比她差到哪去,而且这算是公主的官服了,不能随意改动的,所以太后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太后之前问过苏蓁蓁选什么颜色的衣料,一般公主穿的衣服大多为红色和金色,还有紫色这三种,在这种情况下,太后还是想按着苏蓁蓁的喜好来,这客可是苏蓁蓁当公主,可不是其他人。 苏蓁蓁在太后心里就像自己亲生女儿一般,她疼爱苏蓁蓁,所以在一些小事上,还是会问一下苏蓁蓁的意见,当然了,遇见大事还是太后拍板,这以后成了公主,太后也就是苏蓁蓁的母亲了,日后天后若是发话了,苏蓁蓁定是要进些心思才是。 不过苏蓁蓁也不怕,她现在与太后相处的不错,日后更能进一步,不为其他的,就因为她这个人没有坏心思,太后哦定然不会亏待她。 苏蓁蓁看了看不料,都是岁布,应该是苏州送来的,那边的布色质上乘,而且不易掉色,其中针线,排列的徐缕有致,当是现今最好的布了。 看过之后,苏蓁蓁都很满意,红色和紫色以及金色都非常亮眼,最后她还是让太后替她定夺,说一切按太后的意思来。 太后的确有着自己的心思,不过为了苏蓁蓁,这才问苏蓁蓁的喜好,既然苏蓁蓁说让她来选,直接就吩咐人下去,就选金色了,她以往穿着都选金色,不过是如今年纪大了,以深紫色为主,金色好,大气富贵,还有端庄的象征。 于是,衣服的事就此定下,太后乐的高兴,心说蓁蓁这丫头到是挺会来事,而且不拘小节,这孩子真讨人喜欢。 于封礼之日,苏蓁蓁一身金装,衣服上缠了一只凤凰,还有一条黑龙,腰间悬挂玉佩,手边侍女搀扶着,一边跟在太后和皇上身后,一边朝着不远处的宗祠看去,那时皇家重地,轻易不会现于人前,这也是如今苏蓁蓁得了公主身份,太后准备让她入太庙,才有了这一出。 典礼并不繁琐,但是很隆重,庄重的氛围压得苏蓁蓁有些喘不过气来,不过当她见到皇帝的历代祖宗,她还是有些神往,古往今来的这些帝王,或是皇亲国戚,在次处就算只是画像也透露出一抹威严,让人内心沉浮。 祭祀一番说辞,再加上太后和皇上为皇室祖先添香,典礼正式开始,苏蓁蓁迷迷糊糊的拜了又拜,身边人一直对她介绍着画像上的是谁,另一个又是谁,又都做过哪些丰功伟绩。 之后便是将苏蓁蓁的名字刻在名册上,从此以后,苏蓁蓁身份斐然,再不是之前那般平民身份,而是官居二品的堂堂公主。 这几日只要闲下来片刻,魏寒脑子里便会浮现出苏蓁蓁的样子。孩子去世后,她消瘦了许多,虽然说不出来,但是感觉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从前的苏蓁蓁待人极好,却总是有几分疏远谨慎,可现在的她,为自己而或者的她,浑身都是耀眼的光芒。 比起从前二人刚在一起的时候,现在的苏蓁蓁更加令魏寒心动。可是苏蓁蓁要同他和离了,且是下定决心,只给他十日时间思考。和离,魏寒从来没有想过,哪怕面对高叶秋的那些挑拨,他也没动过这个念头。为了逃避,他甚至专门挑最远、最危险的镖走。 这一天突然下起了大雨,山路不但难走,也十分危险。魏勇见魏寒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看着像还要继续行路。实在不忍心,魏勇上前拍了拍魏寒的肩膀,劝道:“大哥,不能再往前走了,刚才我打听过了,前面是个山谷。你看这雨下得这么大,走不得啊!” 后面几个人也连忙附和道:“是啊,总镖头,不是我们偷懒,主要还是怕这趟镖出了事啊!”魏寒这才像回过神来一样,拱手道:“对不住各位兄弟,是我顾虑不周,镖虽然贵重,但是绝对不比人重要。今日便找个就近的客栈歇下吧。” 众人听这话心中也高兴,自觉这个镖头还是尊重他们的。这地方有些偏僻,客栈也不好找,魏寒便提议大家先在一处茶馆歇息一会,喝点茶。“大哥,你在这陪着兄弟们歇一会,我去打听打听这附近可有客栈。”魏勇主动帮忙,魏寒也不再客气,便坐着喝起茶。 “哎,你知道京城出了件大事了吗?”隔壁桌一个游侠打扮的玄衣男子端起酒杯,一句话便勾起了周围人的兴致,可他对面的书生却依旧冷冷淡淡的模样,连个眼神都不曾给过。 那玄衣男子也不在意,转了转杯子接着道:“皇帝新封了个公主。不过,这到没什么稀奇,毕竟皇帝女儿多。稀奇的是,那个叫苏蓁蓁的,一个和皇家毫无关系的异姓女子,非但封了公主,还入了皇家的玉牒。至于大赦天下,更算不得什么了,这里面可有不少重犯呢……” 周围众人一时安静下来,一会儿又小声嘀咕起来,有的说自家京城的亲戚写信来说了这事,有的在讨论那女子的身世。魏寒听见苏蓁蓁的名字眼睛一亮,不一会那光便黯淡下来。原来,她已经是公主了吗? 没有人会不知道,这样的待遇甚至不是“殊荣”二字可以形容得了的。魏寒觉得他和苏蓁蓁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远到他几乎快要想不起来当初二人相敬如宾、琴瑟和鸣的时日了。 这时魏勇自后面走来,坐在了魏寒对面,喝了口茶道:“大哥,前面有个村子,我和村长说了。咱们今晚就在村民那里借住一宿,这些货可以放在村长家。” 点点头,魏寒询问了大家的意见,一群人各自去有空屋的村民家住下。当夜,魏寒想着白天的事情,一宿未眠。 昨夜直到卯时才将将闭了一会眼,这时自然睡得熟。早饭备好后,魏勇不见魏寒,便觉得有些诧异。平时魏寒都是最早起的,睡到这时候就太过罕见了。估摸着差不多了,魏勇便敲了敲魏寒的门,魏寒虽然睡得迟,却向来浅眠,这一点动静便立刻清醒了。 “进来吧。”魏寒声音有些沙哑,看见魏勇手上端的粥和馒头,又道了声谢。魏勇把早饭放在坑上,摆了摆手道:“大哥何必客气。昨日我就觉得你有些不对劲,今日又睡到了辰时,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魏寒沉默地吃着早饭,没回他,魏勇倒也不生气,只在一边陪着。 喝完粥,魏寒跳下床,回道:“没什么,是我耽误了时辰,叫兄弟们收拾一下,继续走吧。”魏勇自然不信,却没再问下去,“大哥,村民说前面的山谷塌了好一块,还得修几天路。要么我们就绕道走,那可更耽误时辰了。我就和兄弟们商量着轮流去帮村民修路,也休息几天。” “你做的很好。”魏寒看着魏勇,又想了想自己,此刻真的觉得无比惭愧。他作为大哥,居然要自己的弟弟来照顾。魏勇听见魏寒夸他自然高兴,“大哥,你若是心情不好,便同我说说吧,不要将事情都憋在心里。我明日修路,今日就陪着你。” 刚开始魏寒还不以为意,可都快一个时辰了,对魏勇是赶也赶不走,骂也不能骂。犹豫了许久,魏寒突然开问道:“你说,我是不是很蠢?”魏勇刚打算安慰他,魏寒却又开始自言自语。“不用安慰我,我知道,确实蠢。”魏寒闭上眼,眼前是苏蓁蓁日益清丽的面容。 “当初我自以为可怜高叶秋,救了她,纵容她。我护着她,不仅因为她父亲是高大人,更为着我心底那点自以为是的男人的自尊。我肆无忌惮地伤害她误会她,甚至那时还觉得自己十分委屈。”魏寒的里音带了几分哽咽。 魏勇叹了口气,拍了拍魏寒的肩膀:“大哥,我知道,男人总是自大了点,强势了点。你觉得嫂子坚强懂事,又十分能干,会赚钱,心里面难免有些不可出口的心思。可是人难免都有不好的地方,有些事情想想无妨,却不能做。” “晚了,她要……她要同我和离了。”魏寒捂着脸,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自己世界里。魏勇恨铁不成钢,用力地拍了下桌子。“大哥,我叫你一声大哥,是因为在我心里,你是我的榜样。你为人正直聪慧,待人真诚。但是你若是这样一直颓废下去,那才真的无药可救!” 顿了顿,魏勇接着说道:“嫂子要和离,你就只会这样,懦弱逃避吗?大不了重新开始,再把她追回来。话我只能说到这,其余的只能看你自己了。”魏勇端着盘子出去,临走前还把门带上了。 天气阴沉沉的,屋子里也是一片昏暗。魏寒听见关门声抬起头,双目方空,忽然有了目标。也不知道魏寒到底如何决定的,反正人是逐渐振作起来,不再和前几日那般心不在焉。 第456章 打斗 那日册封大典后,苏蓁蓁实在是十分疲惫。她知若是说回府怕又要被太后留在宫中,便道与郡主有约在先。太后也看出她是真的撑不住,不好再挽留,便差人抬了轿子,把苏蓁蓁送到了王府。 一进王府,郡主便上来拉着苏蓁蓁道:“父亲陪着母亲散步去了,左右你也是熟客,我便没打招呼。你今日累了一天,去我房中吃些东西,同我歇下吧。” 晚饭后,郡主看着苏蓁蓁道:“你怎么越来越好看了蓁蓁。”苏蓁蓁捏着帕子擦了擦嘴,只道郡主嘴甜。又说了一会儿话,梳洗完毕后,二人便熄灯睡下。昨夜因着睡的时间长,次日一早,苏蓁蓁便醒了。悄悄起身,便使了个眼色叫临月带着去了小厨房。 郡主是闻着味儿醒来的,金黄香甜的南瓜饼,咸鲜可口的瘦肉粥,伴着糯米桂花糕的清醒,叫人垂涎三尺。郡主睁开眼便唤道:“翠竹,伺候我更衣洗漱,快些!”苏蓁蓁坐在桌边喝粥,一边还不忘逗郡主,“唔,这粥真好喝,点心也好吃,某人若是再起迟些……” “哼!本郡主起得可不迟,是你太早了。临月,给本郡主护住那一桌子早饭,若是我回来被某人吃光了,唯你是问!”郡主知道苏蓁蓁是在逗她,却依旧有些紧张,怕她吃完,那傲娇的语气可爱的紧。苏蓁蓁忍俊不禁,见郡主迟迟不走,只得再三保证自己不会捉弄她。 吃完早饭,郡主正拉着苏蓁蓁荡秋千,前面忽然传来消息,说是有圣旨到了。二人忙赶到大堂,与王爷王妃等一同跪下听旨。 李总管见人都齐了,便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鸾书光赉,彰淑范以扬徽;象服增崇,端内则以持身。资尔苏蓁蓁,乃朕之义女也。天资清懿,性与贤明。能修《关雎》之德,克奉壶教之礼。宜登显秩,以表令仪。为表嘉奖,特赐公主府,钦此!” “蓁蓁接旨,谢皇上圣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苏蓁蓁磕头接旨,随后笑着叫栖霜塞了一包银子给李总管。李总管笑着收下,“杂家还要回去复命,便不多留了。先恭喜长宁公主,公主府正在置办物件,明日便可入住了,公主可不能再同往日一般推辞不受。” 双手接过圣旨,苏蓁蓁笑着道:“李总管说笑了,圣上恩赐,岂敢推辞。还望李总管替我向皇上道谢。”待李总管走后,王爷王妃也为苏蓁蓁高兴,当晚做了一桌菜来庆贺。郡主高兴的不得了,一连饮了数杯。 第二日郡主早早便把苏蓁蓁拽起来,“蓁蓁,蓁蓁!快醒醒,我们去看看你的公主府吧!”苏蓁蓁迷迷糊糊睁开眼,哭笑不得,只能起身梳洗。二人坐着马车到公主府时,门外已经候着不少人。苏蓁蓁有些疑惑,便叫临月问了问,大约是刚刚下朝,前来祝贺苏蓁蓁的。 众人见了轿子便纷纷上开一条路,苏蓁蓁下了轿子便吩咐栖霜将诸位大人请入府中喝茶。只是大家都还穿着朝服,实在不便,只一一道贺后,便离去了。 众人散去后,郡主便拉着苏蓁蓁逛园子。这公主府当然不可能是现造的,神仙也没有这样的速度。苏蓁蓁见它亭台楼阁自有一番布局,却说不出有什么奇特的地方,郡主却十分感兴趣。 到了一片池塘边,郡主牵着苏蓁蓁坐在石凳上,说起了这座府邸的故事。“你知道吗,这里原本是我七皇叔的王府。很小的时候我见过七皇叔一回,他抱着我喂鱼食。”郡主指了指前面的池塘,“喏,就是那个池子。七皇叔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可惜……” “可惜什么?”苏蓁蓁正听到感兴趣的地方,郡主却顿住了,任凭苏蓁蓁如何说,都不愿开口。“一碟炸酥肉。”苏蓁蓁伸出一根手指诱惑道。郡主咽了咽口水,还是不说话。苏蓁蓁继续道:“加一只荷花鸡。”郡主瞪了她一眼,终是投降了。 “附耳过来,此事不可外传。”郡主神情严肃起来,苏蓁蓁倒也感觉有些紧张。“七皇叔和一个书生跑了……”郡主说的虽隐晦,苏蓁蓁却一下子听懂了。 见苏蓁蓁不反感,郡主打开了话匣子,“其实七皇叔堪称惊艳才绝,这园子就是他亲自设计的。七皇叔是先帝老来得子,十分得宠,平日却只管玩乐,放肆的很。说来奇怪,陛下也从未对他有什么忌惮。” “慎言。”苏蓁蓁见郡主话越说越不对劲,便立刻止住了话头。“你走了半天也饿了,先在这吃些东西,然后先回去陪陪王妃。你若是喜欢这儿,过些时候我和王妃说一声,收拾几件用惯了的东西来这住几天。”郡主意识到说错了话,便也听了苏蓁蓁的安排。 晚上吃了饭后,苏蓁蓁带着栖霜在竹林那散步。栖霜汇报着今日的事情,苏蓁蓁想了想,问道:“你说有许多朝官的夫人想邀请我去赴宴?赴什么宴?”栖霜早有准备,将京中夫人一般请宴的事宜一一道来。 “那依你看来,我该去吗?”苏蓁蓁问这个问题,不过是想看看栖霜这段日子可有长进。栖霜敛眉思索了片刻,回道:“如今公主风头无二,奴婢认为最好不去。”苏蓁蓁叹了口气,栖霜能想到这一层已经不易了。 其实苏蓁蓁原也是这么想的,但是郡主今日所说,到叫她有了不同是想法。她当初小心谨慎,是为了衡儿,她有所求。如今衡儿去了,她若是什么都不要,陛下或许能放心一时,但能放心一世吗? “奴婢说错了吗?”栖霜看着不语的苏蓁蓁有些忐忑。“日后你便懂了。这几日有请帖便接下,我有些累了,回去吧。”苏蓁蓁在栖霜的搀扶下回了屋。第二日户部侍郎夫人的帖被苏蓁蓁接了,其他人便争相递帖,苏蓁蓁也都一一赴宴。 皇上和太后听闻此事,只觉得苏蓁蓁从失去孩子的痛苦中走了出来,替她高兴。只是一连几日这样,苏蓁蓁到底有些吃不消,趴在贵妃塌上让侍女按摩解乏。“公主,侍郎府孩子满月宴请,递了帖子。”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苏蓁蓁睁开眼,看着那帖子有些失神。 侍郎家孩子过满月,这天还是很热闹的,众多宾客盈门,几乎将府上的门槛挤破。 其实要说的话,可能有些夸张了,但侍郎大人在朝中的确有些人缘,平常也不与人交恶,这一趟请帖发下来,自然大家都乐的捧场,而且还是孩子满月的喜事,都觉得沾沾喜气挺好的。 不出例外,郡主和苏蓁蓁一样,也在邀请之列,在郡主手上,正有一份请柬。 这不到了孩子满月这天,郡主便拉起苏蓁蓁,准备和苏蓁蓁一同前往。 郡主脸上带着微笑,显然对这样的事情挺热衷的,一方面是凑热闹的心思,另一方面则是与大家坐在一起说些客套话,顺便还能张张交际,结交一些值得发展的人或势。 此刻,郡主拉着苏蓁蓁坐上马车,如今苏蓁蓁地位可是不一般了,太后的义女,皇上钦封的长乐公主,就是郡主见了也要行礼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让人心疼的苏蓁蓁。 不过话说回来,苏蓁蓁虽然地位有所不同,今日是不同往日了,但她不会以为自己地位斐然,就仗势欺人,她还是那个为人和善,与人结缘的苏蓁蓁,看她脸上不时流露出礼貌的微笑便知,就凭这一点,她甚至比正宗的皇亲贵族都更为亲民。 不过今日郡主和苏蓁蓁都未穿正装,均是一身宫裙,那种衣服太过正式,不适合这样的场合,现如今是去为人捧场的,可不是示以威严,所以,苏蓁蓁和郡主都很默契的穿着一袭长裙。 郡主淡蓝色宫装,身后衣尾随风摇曳,清秀的身姿迈着灵动的步伐,到是显得有些青春靓丽,而苏蓁蓁则是一身丹红色,腰上缠了飘带,延伸到衣袖,有些仙气滋生,很有一番公主的风范。 苏蓁蓁坐进马车里,身边一群侍卫随行,这次郡主沾了光,跟着坐进皇家御赐的撵架,别说,上一次做的时候还是随着太后一起吧,她隐约记起来上次体验着镶金嵌玉的座驾,还是几个月之前。 一行人开始朝侍郎大人府上进发,期间郡主与苏蓁蓁说了好些话,不免有些打趣,说苏蓁蓁如今让她有一点点的羡慕,感觉也想体验一把。 苏蓁蓁知道郡主只是开玩笑,郡主毕竟是王府里出来的,和她这种半路出家的皇亲国戚可不一样,郡主见识多着呢,这也不过只是说些玩笑,听听乐子罢了。 所以苏蓁蓁也不当回事,而是笑了笑后,继续和郡主一同聊着一些家常。 毕竟两人也有段时间没聚聚了,有些话总想找个人说说,可是相互又忙的不行,总抽不出时间来,更何况如今苏蓁蓁可是贵为公主了,郡主想找她可是得通报的,而且太后哪里放不放人还不好说呢。 太后如今对苏蓁蓁可真是宠爱的很,时不时就会让苏蓁蓁一同吃饭唠嗑,就是说些没边际的胡话,也觉得有意思,苏蓁蓁对此也是苦笑,不过也表示理解,毕竟太后一个人深居宫中,的确烦闷。 不过,苏蓁蓁却是很担心侍郎夫人情绪,郡主看出来后,打趣她说道:“你呀,现如今地位都比我高了,那侍郎夫人的事,如今在你面前,还是事吗?” 听郡主这么一说,苏蓁蓁突然醒悟过来,是啊,我现如今怎么说也是皇上和太后钦封的公主,我跟以前是有些不同了啊,到时候若是可以得话,我一定要为侍郎夫人说上几句公道话的。 苏蓁蓁脸上动容,她之前因为个性的缘故,对于自己的身份地位,或者说手上能动用的权利并不在意,可是,如今自己的确是身份不同了,就不能在用以前的目光来看待问题了。 之前,对于侍郎夫人的家事,自己的确差不上手,可侍郎夫人毕竟与自己关系不错,那时候说话是没份量不假,但不代表现在不管用啊,若是自己稍微敲打敲打,看那侍郎夫人的婆婆还敢不敢欺负侍郎夫人,就算再想对付侍郎夫人,也得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担待一番。 第457章 审问 相通这里,苏蓁蓁心中开解,眉头也不禁舒展开来,脸上轻轻微笑的转向郡主,一边用手指牵住郡主的手,“郡主,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妹,我之前竟然是没有相通这一节,原来这事就是如此简单,可我却是有些钻牛角尖了,哎,说起来还是你点醒了我!” 郡主表示不算什么,而且她也不会因此邀功,这只不过是女人间相互说些体贴的话,更能稳固姐妹的情感,再加上她本就对苏蓁蓁关心,更不会眼看苏蓁蓁脸上露出愁容。 苏蓁蓁脸上带了笑容,心头一片晴空,在与郡主聊天的同时,车子也行到了侍郎大人的府上,两人准备着下车,该要进府了。 府内有些人已经在等待,而在苏蓁蓁和郡主到来后,一行人从府内走出,前来接应,这可是长乐公主和郡主大驾光临,不光侍郎大人,好多有身份的人都在门口接应,同时也感叹侍郎大人的人脉,没想到公主也来捧场。 苏蓁蓁看了看,知道侍郎夫人此刻应当是出不来的,毕竟孩子刚满月,需要修养身体,她心里惦记着侍郎夫人和她的孩子,有些时日没有与侍郎夫人见面了,想起侍郎夫人说话时的体贴,她与郡主在一群人的恭维下,结伴朝侍郎夫人的屋子行去。 此刻侍郎夫人正躺在床上休息,原本是准备下床的,可是苏蓁蓁拦着不让,她身子那么虚弱,便不在乎那么多礼节了。 这时,婢女抱着孩子走过来,瞧见那尚在襁褓里的娃娃,苏蓁蓁心头一阵感动,怀胎十月,终究是女人的母爱结晶,同时,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心情不知是怎样,但就是感觉胸口有些止不住的疼痛。 她应当是看到这样娇弱的宝宝,随之想起自己怀抱里失去了那娇弱的身影,因此有些哀伤,但今天是为侍郎夫人的孩子过满月的,自然不能给人找不痛快,所以赶忙掩饰过去,随之换上一副笑脸。 轻轻抱过孩子,都弄了一番后,见孩子睡去了,便重又交给婢女,随后去和夫人说话,期间却发现夫人有些强颜欢笑,看来应当是给自己猜对了,她那婆婆恐怕没少给她找不痛快。 苏蓁蓁心中担心,看准时机,趁着人不多,便与夫人谈心。 原来这孩子出生后,她那婆婆越发变本加厉,对侍郎夫人越发不待见。 话既然说到这里,郡主都看出来接下来的事情必定不可让人听见,招手吩咐道:“临月,你和翠竹在这屋外守着。有人来便通报一声,若是我不曾应声,便谁也不准进来。”临月翠竹领命后躬身推出门外,并将房门带上。 “夫人,既然如此,你可不能坐以待毙,也得好好改改你那温顺的性子。”郡主把玩着手中的玉佩,皱着眉头道。苏蓁蓁轻轻拍了拍郡主的手,心下觉得郡主实在是过于单纯了。 侍郎夫人听见郡主的建议,露出了苦涩的笑,捏着帕子拭了眼角的泪,声音都有些微颤。“郡主有所不知。自我十五岁嫁入府中,到如今已经十年了。十年无所出,这一条,足够夫君休了我。” 听这话,郡主有些怔愣。郡主自然没想到这些,一来她没到这个年纪,二来她身份尊贵,即便成婚,没有她点头,郡马也不敢纳妾。从前没人对她说这些,父王母妃不肯叫她知道这些,觉得她身份尊贵,不可能遇见这样的事情。身边的下人谁又敢让郡主听见这样的腌臜? 起身倒了杯清茶,递给了侍郎夫人,苏蓁蓁才开口道:“夫人这段日子过得可还好吗?”侍郎夫人接过茶盏,揭开盖子,袅袅的水汽氤氲了她的眸子,愈发显得水波流转。 “婆婆看我不顺眼许久了,我也不在意。可是夫君与我,向来相敬如宾,当初也曾有琴瑟和鸣的日子。”侍郎夫人叹了口气,眼中有一丝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沧桑。 “而如今,虽然每日不论再忙,夫君定会抽空来我这一会。可是我如何看不出来,她宠我,不过是怕我心有不甘,动了那个妾室的孩子。” “咚咚咚”外面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临月在门外问道:“郡主,侍郎夫人的贴身婢女准备了些吃食。”郡主眼神询问了侍郎夫人,见夫人点头,便回道:“进来吧。”那婢女进门后,先给苏蓁蓁和郡主请了个安,然后从食盒里端了几盘点心,又递了一碗汤药给侍郎夫人。 “公主与郡主也尝尝这糕点吧,虽然比不上苏记,也是我家乡的特产。”侍郎夫人把糕点推到二人面前,郡主尝了一口,正准备称赞。苏蓁蓁却盯着那碗药一动不动,“夫人,那是什么?”侍郎夫人神色有些尴尬,只吩咐婢女道:“端下去,暂时不喝了。” 待婢女退下后,侍郎夫人犹豫片刻,才开口道:“前些日子我母亲来看我,说是土方子,能助孕。”郡主一听瞪大了眼睛,“所以宝宝都是吃这个生出来的吗?”不知道该怎么说,侍郎夫人红着脸沉默了。 “夫人这药,怕是吃不得。这股子麝香味,夫人闻不到吗?虽不知其中到底有什么机关,但是药三分毒,夫人不要走了歧途。”苏蓁蓁此时也有些心惊,倘若不是自己嗅觉比常人灵敏些,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差池。 郡主这样的姑娘家,或许不曾接触,也不会有人告诉她。但成了婚的妇人,没有人不知道麝香的作用。侍郎夫人脸色一白,两行清泪便流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呢……我该怎么办……怎么办?”侍郎夫人有些语无伦次,只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眼神无助得叫人心疼。 一手按住一头雾水还准备安慰侍郎夫人的郡主,苏蓁蓁又开口道:“有些话,或许不该我同夫人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夫人这十年的光阴全付在一个男人身上,一片真情,落得如今这般,夫妻猜疑,婆婆刁难。” 苏蓁蓁的声音温柔又理智,侍郎夫人渐渐冷静下来,可不一会,眼眶又红了:“蓁蓁,我温柔贤淑,只因这世道,女子若只愿与夫君一生一世一双人,便被唤作妒妇。不能生孩子便是罪大恶极。可是女人的作用,就只剩下生孩子了吗?” 戳着自己的胸口,侍郎夫人竟轻笑了起来,“我知道这世道对女子刻薄,所以我不愿苛待那个妾室,不愿伤她的孩子,毕竟那也是我夫君的骨肉。可是我心疼,蓁蓁,我心疼……” 此时郡主已然按捺不住,上去轻轻将侍郎夫人揽在怀里安慰着。苏蓁蓁没有阻止,她没想到,出于这样的时代,侍郎夫人能有这样的看法。侍郎夫人确实是一个不一般的女子,看似柔弱。,却偏有一股韧劲,若是身为男儿,不一定比侍郎差。 只是情字伤人啊。苏蓁蓁也起身抱住了郡主与侍郎夫人,声音愈发温柔道:“夫人,你是个善良通透的女子,要说错,错的是这世道,不是你。说起来,我也十分敬佩你。老夫人那里,我帮你解决,你放心。至于你夫君,我想你心中也有了答案了。” 三人一时都沉默下来,不知道在思索什么。不一会,老夫人差了个丫鬟来请苏蓁蓁和郡主去大堂吃饭。临月通报后,郡主瞧了瞧苏蓁蓁,问道:“蓁蓁,要不我们回去吧,就一个庶子而已,居然有脸叫咱们去吃喜酒,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我们可是为夫人来的!” 知道郡主是好意,可侍郎夫人却不知要如何答应。苏蓁蓁和郡主若是直接离去,自然算打了侍郎府的脸,可是夫君和婆婆必然怀疑是自己从中作梗。可若就这么给了面子,莫说对不住郡主的好意,她自己心里也不舒坦。 “临月让丫鬟回了老夫人,说我们随后就到。”苏蓁蓁突然开了口。见二人都不解地看着自己,便笑道:“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郡主气鼓鼓地怨苏蓁蓁故弄玄虚,侍郎夫人却若有所思,像是明白了什么。 大堂上,苏蓁蓁坐在主位,左右是郡主和侍郎夫人。老夫人打自己儿媳妇和二人携手而来时便觉得不安,果然,她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儿媳同这二人如此相好。果不其然,苏蓁蓁讲起了前朝殿阁大学士许昌邑宠妾灭妻以至家宅不宁的故事。 这段苏蓁蓁说得十分生动,可但凡有点眼色的,没人能笑得出来。“大家怎么都不出声了呢?本宫的故事说得不好?此情此景,诸位没有什么共鸣吗?”众人只得附和着糊弄过去,索性目的达到了,苏蓁蓁也不再抓着不放,饭也没吃,带着郡主走了。 离开了侍郎府,二人便坐了轿子往苏蓁蓁的公主府去。郡主还在为刚才侍郎府那一幕回味叫好,苏蓁蓁却坐在那,一语不发。知道苏蓁蓁在想事情,郡主也不去打扰她,只翻出抽屉里的糕点,就着龙井茶吃了几块。 半路上,苏蓁蓁突然开口问郡主道:“你也快到了出嫁的年纪,心中可有什么喜欢的人?”郡主喝茶的手微微一顿,苏蓁蓁没有察觉,只静静等她喝完。郡主放下茶杯,两只手缠着玉佩上的流苏,似在想着什么。 “我没什么喜欢的人,也不想成婚。”半晌,郡主有些兴趣缺缺地回了一句。苏蓁蓁觉得也不稀奇,郡主身份尊贵,自小不知多少公子哥围着转,上赶着献殷勤。见的多了,自然轻易看不上什么人。 只是郡主看起来与寻常不大相同,略一思索,苏蓁蓁注意到了郡主手中的玉佩,便随口问了一句。“你这玉佩好像未曾瞧见过,看色泽倒也是块好玉。只是看不出什么独特的地方,怎的如此喜爱,竟离不了手了?” 故作自然地将玉佩放下,掩在衣摆下,郡主语气有些急迫道:“没什么,就是之前的玉佩戴的久了,有些厌烦。这块虽然不值什么,总归新奇些。”苏蓁蓁心知郡主应该有什么事,不大想说,便也不再刨根问底。 “况且,”郡主趴在小案上,支着脸道:“我才不要嫁人呢。成了婚,便成了别人家的。我舍不得父王母妃,也受不得侍郎夫人那样的气。”苏蓁蓁摸着郡主的头,笑道:“你同她不一样的。你是郡主,将来成亲,你的夫婿也不能随意纳妾。” 第458章 辩解 撇了撇嘴,郡主的语气显得十分不屑,“若是他心中没有我,又或是三心二意,喜欢我的同事还勾搭着别,我也不愿以权势要挟。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君既无情我便休,纠纠缠缠地,像个怨妇,这种事我做不来。” 这一番话,让苏蓁蓁知晓,郡主定然有了心思,不然怎能有这样的想法。“那郡主要怎样才愿成婚呢?总不能一辈子孤身一人吧,便是旁人不说,我和王妃也该心疼你了。”苏蓁蓁温柔地问道。 郡主靠在苏蓁蓁肩上,喃喃道:“我知道,我的身份在这,不可能任性。到了岁数,是必定要出嫁的,可我要嫁,也只嫁自己喜欢的人。我要两情相悦,一生一世一双人,携手人间共白头。”苏蓁蓁听着低了头,轻轻笑了起来。 郡主年纪还小,有些事情,只有经历过才知道多难得。一生一世一双人,说起来简单,携手人间共白头,说起来平淡。可人间最难的,恰恰就是这简单平淡。 自知不能叫郡主小小年纪便对婚姻失了信心,苏蓁蓁只转移了话题道:“带你出嫁时,我要亲自为你设计嫁衣,你定会是京城最美的新娘。”郡主到底是个未出闺阁的女子,聊起这些事情,还是红了脸,娇嗔道:“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不许嫌麻烦又向我抱怨。” 捏了捏郡主的脸颊,苏蓁蓁笑道:“你倒是会占便宜,提前把话都说好了。好啊,是不是早就挖坑等着我呢?”郡主掰开苏蓁蓁的手,“哼,谁拿这种事情给你挖坑。” 两人说了一路话,中午又不曾吃饭,只拿了些点心茶水充饥,自然填不饱肚子。落了轿子,郡主便往公主府跑,直奔大堂。“栖霜,饭菜准备好了吗?”栖霜见郡主喘着粗气,忙赶上去扶着她坐下,给她顺气。 “郡主叫翠竹来通报的时候便开始准备,现在约摸是差不多了。”说着栖霜接过小丫鬟端上来的茶杯,揭开盖子递给郡主道:“郡主不如先喝口茶,润润嗓子。”郡主捂着肚子嚷嚷道:“可别,赶紧拿走,看着都觉得难受,这一路上都快喝一壶了。还是赶紧上菜吧,饿死了。” 刚好苏蓁蓁一脚踏进门便看见郡主一幅饿得不得了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栖霜去帮忙上菜,别把郡主饿坏了。”栖霜不敢大笑,只弯了弯嘴角应下,便去上菜了。郡主瞪了苏蓁蓁一眼,“你要是不饿,呆会上菜你可别动筷子。” “我不笑了,不笑了,这可是我家,怎么还不许人吃饭呢?”苏蓁蓁挑眉。郡主知道苏蓁蓁在逗她,便不欲让她得逞。“你家怎么了,我还不走了呢。前些日子说好的叫我来住,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我今儿还就在你这住下了。” 几句话间,菜都上齐了。六荤六素莫说看着诱人,光是那味道都叫人垂涎三尺。冬瓜盅、香酥鸡、松鼠桂鱼、三鲜笋炒鹌子,郡主吃到最后连话都说不出来。苏蓁蓁在一旁劝她少吃些,她也不听。最后只能和从前一样,看着饭后的时新果子全被苏蓁蓁分给了下人。 饭后在湖边散步时,郡主还一直嘀咕着,“你也真是的,不知道给我留几个。”苏蓁蓁有好气又好笑,“我叫你少吃些饭菜你怎的不听?这些凉的吃多了,晚上有的你好受。”郡主自知理亏,“那不是你厨房做菜太好吃了吗,我在这多住几天,吃惯了就不会这样了。” 苏蓁蓁哪能不知道郡主在打什么主意,笑着唤了栖霜道:“你差人去王府通报一声,就说我请郡主在公主府住几天。”郡主自是十分高兴,散完步便拉着苏蓁蓁去午睡了。两人今天奔波许久,又劳心伤神,吃饱喝足,一觉睡到了下午。 直到栖霜见着天色不早,怕二人睡久了不大好,才叫醒了苏蓁蓁。苏蓁蓁一起身,郡主也醒了。因着中午郡主吃得太多了,苏蓁蓁便打算晚上亲自做些糕点,再添些水果,少吃些。郡主自然没什么意见。 梳洗过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郡主坐在院子里葡萄架下的秋千上,看着青青的葡萄一串串挂在藤蔓上,心情也十分畅快。慢悠悠荡起秋千,看着繁星如许,明月皎皎,郡主哼起了小曲儿。 那边苏蓁蓁也泡了个澡,手里捧着一盘荔枝甘露饼,后面跟着栖霜和临月端着金橘、葴杨梅、新椰子这些时新水果和一壶梨花酒。二人将盘子摆好后便退了下去。苏蓁蓁和郡主吃完荔枝甘露饼边开始小酌对饮起来。 “我本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郡主不知怎么开始吟起诗。“郡主如何多愁善感起来?”苏蓁蓁好奇问道。郡主却只摇摇头,看着玉佩出神。 苏蓁蓁见郡主不肯说,她也不着急,感觉自己和郡主之间的关系,她不可能不告诉自己,只不过,郡主可能是由于某些原因不能说,或者是因为有些害羞,所以有点不好开口。 苏蓁蓁知道这是郡主在想到心上人时候,难免会有所羞怯,想当初,自己也曾有过这么一面,对恋爱的向往,对异性感情的渴望,那时对真挚的追求。 虽然她不想再谈自己,但是禁不住对郡主所喜之人好奇,心里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能博得郡主的欢心,而他们又是何时相识相知,为何自己与郡主关系如此密切,竟然尚且不知,可见这两人藏得可够深的。 越是如此想,心里的好奇就越加浓厚,十分想了解郡主心中爱恋的那人究竟是什么样的男子。 苏蓁蓁心里虽然渴望知道,但是面上仍旧不动声色,“郡主啊,那你说你希望找一个什么样的夫君呢?难道就没有你喜欢的类型,你是喜欢有担当,还是喜欢能带给你快乐的,不如你告诉我,到时候我遇到好的人选,推荐给你,若是能成了,你们还得给我包红包呢!” 郡主听到这话,脸上忍不住有些着急,说话也急切了些,“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实际上,实际上我有心仪的男子,只是那人,我也说不好,我与他身世相差太大,这门第之见,恐怕就如一道鸿沟,很难跨越!” 郡主如此说,苏蓁蓁听了也难免蹙眉,想来郡主说的门第之见,应该就是身份差距吧,难道她喜欢上的男子并非王孙贵族?苏蓁蓁在心里猜测,同时一边听着郡主继续说。 看到苏蓁蓁沉思,郡主知道苏蓁蓁应该是猜得到了,她喜欢上的男子并不是贵族,而是一介平民。 郡主思量了一会,随后张口道:“蓁蓁啊,其实我也很苦恼的,那人的性格我非常喜欢,而且对我真的不错,只是,在我看来,我不想将这份难得的感情搁置一旁,可是,因为身份的缘故,我一直无法对他说出心里话,怕他得知我的身份之后,会心里生出什么异样的情绪” 说到这,郡主停顿了一下,看了苏蓁蓁一眼,如今的苏蓁蓁应该能够理解,普通百信看待她的目光都和以前不一样了,那时骨子里的尊卑观念,正如她心中所想,苏蓁蓁在被册公主之后,这样的感受十分深入内心。 平常苏蓁蓁走在路上,感觉并没有不自在,如今在大街上走着,身边总是前呼后拥,还要有一排侍卫贴身保护,她说不出来,这公主的身份究竟是好还是不好,总之,现如今,无论她的内心该没改变,别人对她的看法也不会和从前一半了。 见苏蓁蓁不说话,郡主笑了笑,“但是,我转念一想,他应该不会因为我是郡主就对我有了隔阂,所以后来就不怕他知道我的身份了,接着就一直这样相处,可是,家世终究是天堑!” 此刻,苏蓁蓁瞬间明白郡主内心中的困扰,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门第之见,在如今的世道坚不可破,除了请郡主喝酒,她想不出别的办法安慰。 两人结伴喝酒,侍女守候在一旁,看着两人谈话,但她不能插嘴,做奴才的,一般都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就算听到了不该听的,瞬间也从另一只耳朵跑出去,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夜晚里,气氛有些沉闷,说不出来的压抑。 葡萄架竖立在月儿浩瀚的清辉下,白白的月光洒在地面,将阴沉的台阶铺上一层暖色,似乎银光乍现,不时地煽动着清风,伴随明月,徐徐的朝暗夜苍穹吹动。 定睛一看,原来不是星星眨眼睛,而是一只飞向天际的蛾子,那两只明晃晃的小眼,是将月光当作唯一的港湾,这才不顾一切的飞蛾扑火,殊不知,它想追逐的火焰从来不在人间,只曾天上闻。 月亮如此,人亦是如此,月光浩瀚,挂在当当空,却不可捉摸,只敢用眼睛仰视,从不曾伸手触摸,生怕惊扰了天上的仙人,那么人间呢。 人间王孙贵族之间的目光,从来不曾再平民百姓身上驻足,能入得法眼的,不是家世显赫,便是地位尊崇,想来,郡主或许是生错了时代。 现如今,这世道终是不允许离经叛道,郡主喜欢上平民百姓,虽然她放得下身段,但世俗只见,谁能放任一个皇亲国戚,一个王府内的堂堂郡主与毛头小子结亲,这事想想就罢了,除非那一天,真的能够风气开化,允许寻常百姓与贵族平起平坐,但,从古至今,没有一个先例。 苏蓁蓁忍不住感叹,就算郡主不在乎那么多,可是她的父母,她的朋友又会怎么看她,并不是所有人都像自己一样,能够接受许多这个世界世俗所不允许的事情。 她心里也为郡主着急,“或许,如果郡主能够放弃亲人朋友,从此与那人浪迹天涯,到时候一定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但,这代价未免太大了,而且万一那人只是未露出獠牙,万一郡主被他表面的假象所欺骗,万一,那岂不是到头来苦了自己!” 是啊,事情从来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谁知道郡主看上的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本性,又或者,郡主真的能够放下一切,追随那人私奔吗。 第459章 试探 苏蓁蓁摇了摇头,她自问自己做不到,或许以前会有所冲动,但现在的她早已被失望抽碎了那颗怦怦直跳的心,现如今,早已经没有了那样或美好,或天真的期盼与幻想。 这晚的月亮很圆,很圆,圆的像那个世界在朝自己招手的笑脸。 那温暖的小手,以及稚嫩的笑脸,天真又活泼,在苏蓁蓁醉倒前,她恍恍惚惚,似乎见到了那个孩子在对自己笑,或许,我期盼的跟郡主早已经不同,郡主经历一些事情之后才会明白,这世上有些事情,当真的看透了,就不是那么美好了! 苏蓁蓁醉了,郡主也醉了,郡主心头没有那么多的念想,或许她只是想醉,想忘记些烦恼,在她心中始终藏着的只是懵懂和那意一丝朦朦胧胧的喜悦。 到了第二日,两人终于在婢女的服侍下起床,昨晚怎么喝醉的都不知道,不过郡主似乎将昨晚的事情忘记了,现在却缠着苏蓁蓁,赖着苏蓁蓁一起去糕点铺,她有点想吃糕点了。 进了铺子,郡主立刻有些迫不及待,不过她想吃苏蓁蓁现做的,这些摆在铺子里的总归不舒服,以为就想吃苏蓁蓁亲手做的,不知为什么。 似乎就像去街上买东西,同样一样物品,但是朋友亲手买来送给自己,就比自己买要舒服很多,那代表一种心意,当然,不能说这里的糕点就不好吃,都是一样的,只不过苏蓁蓁亲手做的,那可就大不相同了。 苏蓁蓁可是当今长乐公主啊,如今太后那里最为受宠的公主,谁不羡慕,试想,能吃上长乐公主亲手做的糕点,除了皇宫里太后和皇上,谁还能有这样的福分。 带着这样的小心思,郡主一边偷乐,一边赖着苏蓁蓁非让苏蓁蓁给她做糕点吃。 郡主都开口了,作为郡主的好朋友兼闺蜜,苏蓁蓁哪能不同意,自然是准备亲手做糕点,然后好好伺候这小姑奶奶,至于其他的,现在说起来,应该做一些糕点送去给太后,顺便让皇上也常常,如今太后可是她的母亲,皇帝也是她的皇兄了,不能不为他们着想的,而且太后还这么照顾自己。 她心里这样想着,手边已经开始忙活起来,添水,和面,同时告诉郡主让郡主搭把手生火,其实还有有婢女来干生火这样的事情最好,郡主似乎对这些并不是很擅长。 不过好在带来的婢女到时很娴熟,很快就帮郡主生起火,那边苏蓁蓁的糕点也已经在准备雏形了,也就是将面团捏成心中认可的大小,最好还是能够捏出好看的造型,那样蒸出来的糕点不光好吃,还漂亮可口。 见苏蓁蓁双手在哪里忙活,至于捏面团这样的事情,禁不住手痒痒啊,郡主也想捏出个好看点的,于是一同帮忙。 在苏蓁蓁的帮助下,郡主捏出几个小动物,还连带天上的星星月亮也一并捏出来,美其名曰是夜晚下的星空。 说起来,郡主在这方面的造诣还是很高的,毕竟郡主从小琴棋书画,都是要学的,至于画画一途,自然与观察细致有关,所以,她捏出来的动物也好,还是天上的白云,或者月亮,都是很形象的,栩栩如生,就连苏蓁蓁也不得不赞叹。 在郡主央求之下,先送进蒸炉一些,等会好让郡主解馋,她则需要在一旁几许准备多出来的,那是送给太后和皇上的。 在苏蓁蓁快要忙完的时候,郡主哪里糕点已经出笼,一股面粉的清香加上甜品的细腻,扑鼻而来,郡主忍不住先捏起一块偷吃起来,而那边苏蓁蓁则刚好忙完,准备将糕点放入蒸炉,恰巧见到郡主正偷偷吃着热腾腾的糕点。 苏蓁蓁见了,会心一笑,觉得郡主有时候也会流露可爱的一面,不由自主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在糕点制作完成后,郡主和苏蓁蓁也吃的差不对了,郡主对苏蓁蓁是赞不绝口,觉得这糕点又甜又香,不过一听苏蓁蓁待会要进宫,说是将糕点送给太后,郡主赶忙摇了摇头,她可不想被限制在宫里,进了宫陪着太后,一会时间还好,可是一整天都呆在那里,她受不了的。 于是,郡主开溜之后,苏蓁蓁则是进宫陪着太后散步聊天。 见到太后的那一刻,苏蓁蓁看到太后眼睛肿分明藏着一种感情,那时对待子女时候的宠爱,和珍惜,太后整日呆在宫中,乏味的很,自苏蓁蓁做了公主,这太后每天能说话的人也多了一个。 平日里,那些奴才丫鬟,一个个怕她怕的要死,根本不可能有谈心的机会,再说了,太后更不可能放下身份,与那些做奴才的为伍,就算她愿意,皇上也不愿意,那时掉了皇家的身份。 再说了,太后也压根没这些心思,她只是觉得闷得慌,还不至于和奴才说话聊天。 这不,今天盼着盼着,这苏蓁蓁就来了,她真是对苏蓁蓁这丫头喜爱的紧,觉着苏蓁蓁听话,懂事,在者就是能陪她解闷。 这人哪,年龄大了,自然求得不多,没有那么多的心思,也就是希望生活的开心,能够有些趣味自然更好,没有那自然是闲的无聊咯。 不过好在太后这人信佛,她平日里没事总会为佛祖烧香,有时候念一段经文,所以倒也并非真的一点没事做,但总不能整天烧香拜佛吧,她又不是尼姑。 今天在花园里做坐了会,后花园虽大,但天天欣赏,也有些腻味,她不觉又想起苏蓁蓁在跟前的时光。 想起身边有这样的贴心人,能够说些话哄她开心,就算明知道是拍马屁,可就是爱听,谁让苏蓁蓁嘴甜呢,今日也让不知怎的,总是没有来感觉胸闷,可能是这两日睡眠不好的缘故,心里想着让太医来瞧瞧。 可是没,谁知道,这一见到苏蓁蓁来了,胸也不闷了,心情也变好了,就等着苏蓁蓁说些有趣的话开心了。 太后拉住苏蓁蓁的手,嘴边一边唠叨着,“你啊,还真是个坏丫头,不找你你就不想着过来看看哀家,说起来,今日还真赶巧,想你了你就来了,这带的什么东西啊,还包的花里胡哨的,哀家好像还闻道一股清香来着,长乐,快给我说说,这给哀家带的什么!” 苏蓁蓁脸上露出笑容,在太后身边总是不用拘谨,太后是个有趣的人,她觉得太后有时候更像她想念已久的母亲,于是嘴边不由甜蜜许多。 “太后,儿臣特意给您做的糕点,您尝尝,现在还热着呢,知道您不喜欢吃那些油腻的东西,这不,今儿个就给您做了些!” 太后念在苏蓁蓁为自己着想的份上,心里对她更是喜爱有加,于是吩咐下人将身边的上好绸缎送给苏蓁蓁,同时命人拿来一把琴,一并给了苏蓁蓁。 她是真的觉得苏蓁蓁懂事,这做了糕点第一个就想着孝敬她,这样的孩子怎么能不招人喜欢。 不但如此,后来太后还手把手的教苏蓁蓁弹琴,同时,嘱咐苏蓁蓁已定要多来这里,就算学琴也好,她也有个伴,不至于那么闷。 出了宫,有件事令苏蓁蓁有些不知该不该笑,原来是侍卫给她禀报,她的好闺蜜,堂堂郡主竟然在酒楼与人大打出手。 苏蓁蓁火急火燎地往酒楼赶去,郡主的性子她了解,估摸着酒楼里的人是欺负了她或别人,才会这样。 等到苏蓁蓁赶到,郡主和打架的人已经停手,开始拼酒。 原以为惹事的应该是个肥壮或者满脸胡渣的大汉,没想到是一位长相清秀,眉眼间似藏着星辰的男子,男子虽穿着一身黑,但黑色更显他皮肤的白皙。 看那男子的样子也不像不讲道理的啊,苏蓁蓁疑惑。 “哈哈哈哈哈,你输了,你喝!你必须喝!”郡主指着男子,一脸的得意。 男子也不争辩,在喝酒这件事上他还怕一个姑娘? 只是心里感叹——这小姑娘怎么和男子一样,惹事、划拳样样玩得来…… “这下轮到你了吧,这几杯可都归你了……”男子挑眉。 酒楼本来热闹,不过经过郡主和男子的这一闹,其他地方倒老老实实地安静了下来,大厅之中只有他们那一块闹哄哄的,一些客人聚在中间,有的人还站在二楼的走廊出向下望着,一副看热闹之意。 喝就喝……郡主干脆地拿起酒杯,有一饮而尽的架势。 “诶?”刚要喝下,郡主只感觉眼前一黑,原来是苏蓁蓁夺取了她的酒杯。 “郡……”苏蓁蓁话还没说完,脚上就多了份重量。 苏蓁蓁喊出郡字时,郡主都有点慌了神,她还不想让眼前的男子知道她的身份,情急之下一脚踩在苏蓁蓁鞋上。 “小姐……”苏蓁蓁立刻懂了郡主的意思,只是脚指那疼疼的……“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郡主一手撑在桌子上,一边高声说道,“这个人在这里闹事,我来打抱不平。” 对面的男子却笑着抱着胳膊,下巴轻颌,“小妹妹,这在场喝酒的人可都看到了之前发生过什么。” 站在一旁的苏蓁蓁听懂了男子话中的意思,直接招来小二询问发生了什么。 小二先是挠挠头,眼神时不时地瞄向郡主和男子,郡主恰好也看着他,而男子的手搭在了腰间的剑上。 这可要怎么说…… 店小二抬头,见到苏蓁蓁一副放心说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便把那会子的事如实说来。 原来是郡主惹事。 可郡主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惹事呢? 不管怎么样,这次总归是郡主先惹的事,望着这酒楼乱糟糟的样子,椅子桌子基本上都倒在地上,几个酒坛子也碎了一地,苏蓁蓁便代郡主向酒楼里的人道了歉,当然,包括那位男子。 这下郡主可急了,连忙把苏蓁蓁往身后拉。 “又不是我们的错,该认错的应该是他。”郡主的手直直地指着男子,过了一会觉得用指尖对着人有些不妥,便又急急忙忙放下。 手是放下了,但郡主的语气丝毫没变。 “你快道歉,说句对不起,本姑娘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 第460章 贫民区 苏蓁蓁拽拽郡主的袖子,心中充满疑惑。 郡主今天是怎么了,先是惹事,现在又逼那男子道歉…… “姑娘,该道歉的应该是你吧,没听到店小二是怎么说的吗?” 苏蓁蓁有些无奈,现在只想快点把郡主带回去,事情再闹下去到时候传到王爷耳中,郡主怕是少不了一顿责骂。 “回家吧。”苏蓁蓁小声对郡主说。 郡主摆摆手,表示让苏蓁蓁放心,她自己会处理好。 “你看看这里的桌子椅子,难道你没错吗?” 男子扯了扯嘴角,嘀咕着怎么会有如此不讲道理的女子,难道他想在这里打架吗? 在这酒楼已经耽误了好些时候,原本只想来喝个酒,哪想到摊上这样的事。 好男不跟女斗。 “算了,不和你计较。”时间宝贵。 男子起身欲要离开,腰间的玉佩撞向佩剑,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 而郡主挥起鞭子。 “你不认错,可别怪我的鞭子不客气了。”话音刚落,郡主的鞭子擦过男子的侧脸,若不是男子及时地撇过脸,怕是现在那白皙的脸上便会多了一到刺眼的伤痕。 男子也不是好惹的主,本来想着不和她计较,没想到这姑娘还得寸进尺,看来不让她见识一下什么是真功夫是不行了。 剑出鞘,挑起酒杯,剑尖沾了些酒,朝郡主刺去。 于是两人又开始动手,男子用剑,郡主用鞭,二人打的不可开交。 “看我怎么收拾你。”郡主攥紧鞭子,一副要与男子一决胜负的架势。 “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身上要是没点功夫,他还怎么闯荡江湖。 二楼看热闹的人嗑着瓜子,喝着小酒,桌子上的花生米诱人可口,有的人还在下赌注,猜测着谁会赢。 剑光凛冽,男子的剑穿过鞭子快刺向郡主时却偏了点方向。郡主抓住机会,但男子动作灵活,躲闪及时,因此鞭子只抽到了桌子上、椅子上。 店小二看着自己桌子椅子又要经受一次折磨,实在是心疼,还有那几坛酒,都是店里的招牌。 等老板回来,他要怎么交代啊……诶,这年头打份工也太不容易了…… 苏蓁蓁则拿出一袋银两示意安慰,“酒楼的这块场地我包了,其他损失过会王府的人会负责,你先让其他客人去楼上吃饭。” 郡主的鞭子柔软灵活,但男子的剑干脆利落,锋利却没有伤人的迹象,每一剑都带着锐利的光,很快,郡主便败下阵来,鞭子也被男子收缴。 看你没了鞭子还怎么打。 “你!”郡主咬着嘴唇,可恶!和那时一模一样…… 眼下鞭子被收,郡主环顾四周,拿起一双筷子朝男子使去。 筷子哪里是剑的对手,男子也充分运用了鞭子,鞭子直接缴走了郡主手里的筷子。 苏蓁蓁见状却丝毫不急,坐在一旁悠闲地喝着茶,眼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会她可真切地望见了郡主的表情,当鞭子滑过男子侧脸时,郡主的眼里有一丝慌了神。 郡主没有要伤他的意思。 而且郡主的武功不赖,以前和真正的无赖打斗时每一鞭都不留情面,哪像今天这般柔软。 “苏姑娘,咱们真的不用劝一下吗?再打下去也不是办法。”店小二安顿好新来的客人又跑来苏蓁蓁身边,他也纳闷,郡主今日是怎么了,平日里没有这样不讲道理的时候啊。 苏蓁蓁摇头,郡主的心思她还不了解吗? 啧啧啧…… “姑娘,你还要和我打吗?”男子甩了甩剑,一脸得意,“要不要我再让你三招?” “快把我鞭子还我!”鞭子可是郡主的宝,她去哪里都带着鞭子,一是防身,而是习惯。 男子摇摇头,舌尖舔了舔薄薄的嘴唇,“要求不高,你和我认错,鞭子便还给你。” 郡主狠狠地瞪了男子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做梦。随后眼珠一转,拿起桌上的酒朝男子泼去,同时身子向前,欲要夺取男子手中的剑。 可惜男子的反应过于机敏,片刻,郡主的手腕便被攥住。 “放手!” “啧啧啧,你看看你的态度……我和你也无冤无仇,你干嘛总找我麻烦?和我说说我哪里惹到了你,保证下次见到你绕着走行不行?” 郡主不搭理男子的话,只用尽力气想把手腕挣脱出来。 “男女授受不亲你知道不知道?快放开我!”郡主这下是真急了,两颊微鼓,耳朵像染了血一样。 男子见郡主耳朵都红了,便松开了手,收剑之前还把鞭子放了下来。 郡主以为是要还给她,可男子却攥紧了鞭子。 “快来帮我!”郡主气急败坏,打又打不过,力气又没男子的力气大,只好转身对悠闲地喝着茶的苏蓁蓁说。 苏蓁蓁抑制住嘴角的笑意,能克住郡主的人可不多。 “都先坐下吧,有什么矛盾咱们坐着解决。这里是酒楼,又不是武馆。” 郡主这时更不服气,凭什么还喊他坐下,蓁蓁到底站在哪边的…… 男子见苏蓁蓁之前还代眼前的女子向自己道歉,便觉得应该是一个讲道理的人,而且再怎么样,也比一直找他麻烦的女子强。 一楼已经一片混乱,苏蓁蓁带着两人去了二楼,还吩咐小二准备了一些招牌菜。 “我们家小姐性子单纯,不懂得人情世故,直来直去惯了,若今日有不对的地方还请公子多多担待。”苏蓁蓁一句“性子单纯”便是护着郡主,不过毕竟是郡主先惹事的…… 男子见苏蓁蓁态度不错,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今天的晚饭就由我来请,用一顿晚饭来化解咱们间的恩怨,可行?”俗话说,没有什么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要是有,那就两顿。 男子倒没什么意见,他看向郡主,意让苏蓁蓁注意郡主的态度。 “郡主?”苏蓁蓁轻轻摇了摇郡主的衣角。 “没问题,都听你的。”其实打架打的都有些饿了,此刻郡主只想吃饭、吃肉。 小姑娘态度转变的够快,男子心里想,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菜已上齐,菜香酒香萦绕在屋子里,三个人吃着菜左一句右一句聊着,本来只有苏蓁蓁与男子搭腔,但到了中途郡主觉得没人说话怪闷的,便也加入了对话中。 谈话途中,苏蓁蓁得知郡主和该男子之前遇到过。 男子只大概的说了下当时的情况,苏蓁蓁问两人在哪里遇到时,郡主低头喝着浓汤,随后吐出四个字。 “春楼门口。” 苏蓁蓁有些傻眼,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春楼在城西,和王府完全是两个方向,郡主怎么会去那? 况且郡主从来不无缘无故惹事,今日之举实在反常,苏蓁蓁心里估摸着,郡主怕不是喜欢他? 想到此,苏蓁蓁便把目光放在男子身上。 这男子皮肤白皙,面目清秀,不是第一眼看上去的好看,而是越看越舒服的那种。 苏蓁蓁又想到之前和郡主聊到意中人的场景,那时郡主说她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但有一点她是明确的——要看着舒服。 苏蓁蓁心里偷笑,郡主平日里看那些王公大臣的公子都觉得油腻至极,还以为郡主遇不到那样的人…… 三人又吃了一会,桌子上的几道菜被一扫而空,苏蓁蓁看天色不早,便觉得是时候分离了。 出了酒楼,即将分道扬镳之时,男子突然指出苏蓁蓁和郡主的身份。 郡主心里一惊,苏蓁蓁也纳闷男子是如何知道的。 二人的反应落入男子的眼底,“早就听闻苏姑娘才能出众,秀外慧中,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苏蓁蓁报之一笑,“我们今日只聊了一会,哪里能得到公子如此高的夸赞。” “一个人的气质是不会骗人的。”男子说完这句便转过身去,“咱们有缘再见。” 看着男子渐行渐远的身影,苏蓁蓁挽住郡主的胳膊,“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哎?蓁蓁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回府你就知道了。” 夕阳把二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天空如喝醉了酒一般红了半边脸。 回到府中,苏蓁蓁抓着郡主打听细节。 “好啊,遇到意中人都不和我说?” “快说说你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他当时穿的也是这件黑色衣裳吗?诶呀,你快说嘛。” …… 郡主扛不住苏蓁蓁一连串的追问,直接捂着脸,透过几根手指的缝隙里传来略带羞涩的声音。 “第一次见面我们两个也打起来了。” 苏蓁蓁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不是?你们两个还真是不打不相识。” “蓁蓁!”郡主娇嗔,“你别笑了。” 苏蓁蓁拍了拍胸脯,“好,好,不笑了。”随后又一脸神秘地凑近郡主,“那你和我说说当时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打起来?” 郡主按住苏蓁蓁的肩,示意她认真听。 那是上个星期发生的事。 她去城西买上好的桃花醉,苏蓁蓁那段时间正好心情不好,郡主便想着买苏蓁蓁最爱的酒,两个人喝个通宵,不管人间任何事。 在买到店里最后一小坛桃花醉后,郡主高兴地回府,哪想到在经过青楼门口时,几个姑娘站在路中间,争着要让那男子进去享乐,几个人拉拉扯扯间碰到了郡主的坛子。 “哐”地一声,坛子落地,桃花醉慢慢地流入路的缝隙中,一时间空气里都是酒的香味。 坛子砸了,酒没了,几个姑娘还在闹,男子连连摆手,郡主当时气不打一出来。 路中央是做生意的地方吗?郡主直接挥起鞭子,原本只是想吓吓她们,没想到鞭子直直地落在了男子的身上。 “姑娘,我招惹你了吗?” 郡主这时也不想和别人说理,又挥起另一鞭,“你不经过这里,她们会那么闹腾吗?” 她倒要看看什么样的男子让这些姑娘痴迷。 抬眼,男子的衣角被风吹起,一双眼睛似乎有桃花醉流动,醉人。 不过,另一鞭没落在男子身上,男子使出佩剑,趁郡主不留神,收缴了在空中飞舞的鞭子。 苏蓁蓁笑着望了郡主几眼。 第461章 善良 看到郡主一说起那名男子就眉飞色舞的模样,苏蓁蓁知道,郡主定是喜欢上他了。 “郡主,”苏蓁蓁笑道,“你觉得那个男子怎么样?” “不怎么样,”郡主哼了一声,“依我看啊,他就是嘴贫了一些,能打了一些。若我是个男儿身,也不见得。” “可如果你是个男儿身的话,那你和他怎么才能在一起啊?” 听到苏蓁蓁在拿自己打趣,郡主羞红着脸打了苏蓁蓁一下,“好啊,苏蓁蓁,就连你也跟我开起了玩笑,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我说的都是实话好吧。”苏蓁蓁迅速的躲开了,笑道,“难道不是吗?就我看来,你似乎很是喜欢那个男子。” “不跟你说这些了。”知道自己这一次是说不过苏蓁蓁了,郡主便随便找个理由,打道回府了。 瞧见一向爽朗的郡主竟然被自己几句话给羞的回了家,苏蓁蓁知道,郡主这一次是真的动了感情。 苏蓁蓁决定,自己要帮郡主这一个忙。 看郡主这个样子,苏蓁蓁猜测郡主一定是不好意思开这个口的,于是苏蓁蓁决定自己主动来帮郡主,成就这一段绝世情缘。 很快,苏蓁蓁便托人去调查那名男子的身世背景去了。 “夫人。”下人回来向苏蓁蓁禀报道,“关于那个男子的事情,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 苏蓁蓁大喜,说道:“说吧,他姓甚名谁,家住哪里,是做什么的?” 下人顿了顿,看上去有些犹豫。 见下人这样,苏蓁蓁追问道:“怎么了?是出了什么意外了吗?” “那倒不是,”下人继续说道,“只是这调查出来的结果,恐怕会让夫人你失望。” “你倒是说啊。”听到下人这么说,苏蓁蓁更是着急了。 这可是事关郡主的幸福大事,苏蓁蓁可不希望这其中出了什么意外。 下人告诉苏蓁蓁,那个男子并没有从事什么正经事业,而是一个江湖中人,经常云游四海,没有固定的居住的地方。 “什么?”发现是这样的一个情况,苏蓁蓁感到有些为难了起来。 “这可叫我如何为郡主牵桥搭线啊?”这么说着,苏蓁蓁不禁叹了一口气。 要知道郡主是什么样的身份,那个男子又是什么样的身份,这其中差距的可不是几个等级而已。 “不可以。”苏蓁蓁本来是支持郡主勇敢的追求自己的真爱的,但当得知这个男子是江湖中人之后,苏蓁蓁改变了对这件事情的态度。 郡主是何等的金枝玉叶,从小锦衣玉食,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要是跟着这个男子,郡主日后只有吃苦的份。 而且很有可能跟着男子到处风餐露宿的,这个男子究竟是怎样的背景,苏蓁蓁还无法断定。 这万一要是个骗子,郡主岂不是遭殃了? 就算郡主仍然想要跟那个人走的话,皇上也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如此门不当户不对,皇上怎么会让郡主下嫁给那样的人。 但是苏蓁蓁想到郡主的性子,不免有些担心了起来。 只要是郡主下定了决心的事情,任谁过去劝说都是没有用的。 “不行。”苏蓁蓁认真的说道,“郡主不可以跟他在一起。” “只怕这个比较难了。”下人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件事情告诉苏蓁蓁。 “怎么了?”郡主向下人问道,“是发现什么了吗?” 下人回禀苏蓁蓁道:“据我的调查发现,郡主时常与那名男子一起,二人出游乃是经常的事情。” “什么?”苏蓁蓁开始担心了起来。 要是郡主再这么和这名男子相处下去的话,只怕郡主会更加的喜欢他。 不想郡主继续沉陷在这段感情了,苏蓁蓁再也坐不住了,立马起身前往了王府。 “郡主。” 见到苏蓁蓁来了,郡主十分的高兴,“怎么今日有空上我这里来看望我了?” 苏蓁蓁微微一笑,“怎么,是不欢迎我吗?” 郡主轻轻拍打了苏蓁蓁一下,“瞧你说的,我哪有胆子这样对你。” “对了,”郡主向苏蓁蓁说道,“昨天我与他一起骑马去了。” “他?”苏蓁蓁心里一惊,看来真的是像那个下人说的那样,郡主时常与他走动。 “对,就是那个他。”郡主笑道,“我与他约去赛马,他可倒好,丝毫不把我这个郡主放在眼里,竟然甩了我一圈有余,完了还笑话我技术不行,叫我给气的。” 郡主虽然嘴上是在埋怨着,但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看到这里,苏蓁蓁便明白,郡主是真的喜欢上那个男子了。 “郡主。”虽然苏蓁蓁觉得这话由自己来说不太妥当,但是为了郡主着想,苏蓁蓁决定还是说出来。 “怎么了?”见苏蓁蓁有心事的模样,郡主向苏蓁蓁问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们两个的关系还不够好吗?” 犹豫了一会儿,苏蓁蓁便开口说道:“你可知道那人是做什么的?” 郡主点了点头,“那是自然的,他是江湖中人,生性自由。作为从小生活在宫里的我,自然是羡慕不已的。” 见郡主原来知道男子的身份,苏蓁蓁便苦口劝说道:“既然如此的话,那郡主应该也明白,你们两个之间身份的距离。” 听到苏蓁蓁这么说,郡主顿了一会儿,没有说什么。 “对了,”苏蓁蓁对郡主说道,“我府上新来了一批不错的布匹,你那一些回去做衣服吧。” “郡主。”知道郡主这是故意在和自己转移话题,苏蓁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见一次劝说郡主不行,苏蓁蓁便接连着好几日来到郡主的府上,各种旁敲侧击的劝说郡主,可是郡主完全没有听到心里面去。 “郡主,”苏蓁蓁苦口婆心的劝道,“你日后还是稍加注意一点,这万一要是被别人看到了,再添油加醋的,谁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知道了。”郡主嘴上是这么答应着,但实际上还是没有听到心里面去。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郡主忍不住埋怨了苏蓁蓁一句,“你呀,就是活的太小心谨慎了。” 见郡主这样,苏蓁蓁知道自己无论再多说些什么,郡主也是听不进去的。 无奈,苏蓁蓁离开了王府。 很快,就如苏蓁蓁所猜想的那样,这件事情传到了王爷的耳里。 “什么?”王爷在震惊之余,心里生起了团团怒火。 王爷觉得郡主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竟然和一个江湖中人走的这么近。 一日,王爷将郡主叫来了自己的身边。 “女儿啊,”王爷对郡主说道,“你可知最近那些坊间里的传闻,都传到为父的耳朵里来了?” “何事?”对于这件事情,郡主还一概不知。 王爷叹了一口气,“坊间里都在流传,说堂堂郡主竟然堕落到与一名江湖中人整日厮混在一起,你说,这让为父听了,心里应该如何去想啊?” “什么叫堕落?”郡主有些生气了,“我觉得他人挺好的,做事磊落,我很欣赏他的为人。” “是欣赏他还是喜欢他啊?”王爷直接点破了郡主话里的意思。 “爹爹。”郡主有些害羞了起来,“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自己的女儿,自己是再清楚不过了。 看到郡主这幅表情,王爷知道郡主是真的喜欢上那个江湖中人了。 “爹爹先把话给你放在这里了,”王爷收起了面上的笑容,严肃的说道,“我是不会允许你和他在一起的。” “为什么?”郡主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你们凭什么管我?” 王爷皱了皱眉,很是无奈,“我一向惯着你,可是这一件事情,爹爹不答应。” “他一个江湖中人,怎么能够娶我的女儿呢?” “哼!”郡主十分生气,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就走了。 郡主离开之后,满脑子想的是王爷的话,心里不免难过了起来。 正巧,那名男子叫郡主出来喝酒,郡主想也没有想就答应了。 看到郡主什么话也没有说,一杯接着一杯的往肚子里灌着,男子猜测郡主是有心事。 “怎么了?”男子向郡主问道,“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郡主刚想要说出来,却又止住了。 这件事情,郡主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自己还没有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意,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接受自己,如果就这么说自己的父亲不同意自己和他在一起,未免显得太轻浮了。 犹豫了很久之后,郡主决定向男子表明自己的心意。 “其实,我有件事情想要告诉你很久了。” “嗯。”男子放下了酒杯,点了点头,“你说吧,我在认真的听着。” 郡主脸颊微红,低声向男子说道:“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只是一直没好意思告诉你。如今我终于说出口了,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待我的。” “什么?”男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在此之前,男子从来没有想到过郡主会喜欢自己。 “你是不是喝多了?”男子尴尬的笑了笑。 “我没有。”郡主认真的说道,“我很清醒,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很久了。” 过了好一会儿,郡主向男子问道:“你呢?可有一点喜欢我?” 男子有些犹豫了,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郡主自己的想法。 在和郡主相处的日子里,男子始终是把郡主当做好朋友来看待的。如果就这么直接拒绝郡主的话,男子怕郡主会伤心。可若是不说,那也不是这么一回事。 男子在听到郡主的表白后直接蒙了,他和郡主玩这么久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其实郡主心里是喜欢他的,他以为他们就是普通朋友那般,天天在一起吃吃喝喝,打打闹闹,哪还有想过这种念头呢? 谁都不知道郡主的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大的一个秘密,这个事情应该全世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甚至连她关系那么好的苏蓁蓁都是瞒住没有告诉的。 男子的脑子里闪现过好多画面,他曾经与郡主一起放肆喝酒,一起欢快的打闹,一起把酒当歌等等…… 第462章 施粮 他也静下来思考了好一阵子,然后耐心的对郡主说道:“对不起郡主,我是真的是一点也不知道你喜欢我,我就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我一直以为我们俩只是好朋友那种关系,我们俩性格合得来,玩的比较合拍,所以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喝酒,玩耍,但是真的就仅仅把你当成我的兄弟那种。而且你可是郡主,我只是普普通通一介草民,我们俩的身份根本不合适在一起,哪还敢有那方面的想法啊!你太赏我脸了郡主。” 郡主在听到男子说了这么一大段话之后就反问了一句话:“那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喜欢过我吗?” 男子斩钉截铁的回了几句:“我真的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那种,喜欢这种事情太正式了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而且我们俩身份不等,在一起真的不合适,还是一直做朋友吧,真的真的对不起!” 郡主又听男子讲了这么多之后也似乎明白了她与男子之间是不可能成为情侣关系的了,她向来是个理智的人,才不会像别的女子被拒绝后大哭大闹那种,她一切都表现得很冷静,就对男子说:“你不用向我说对不起,可能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吧,我也不会逼着你和我在一起的,那就继续做朋友吧。” 于是郡主说完话就走了,男子一人留在那里也手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苏蓁蓁看见郡主回来之后一句话也没有开口说,情绪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好,这不像她认识的郡主了,她就跑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 郡主在跟她讲完了这件事情之后,苏蓁蓁很是心疼她,心里想着郡主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却又不能在一起,真是造化弄人啊。她担心郡主的情绪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情变得不稳定,于是一连几天苏蓁蓁就一直陪在郡主身边。 其实郡主根本没有苏蓁蓁想的那么脆弱,她的性格向来外向开朗,这点小事根本不会把郡主打败的,但苏蓁蓁还是出于对郡主的关心一直接连几天都陪在她身边。 男子因为拒绝了郡主的表白,郡主也就没有再去找他了,毕竟表白被拒,嘴上说着依旧是朋友,可是谁都不好意思再在一起玩了,就这样一晃好多天过去了。 男子竟然觉得生活变得无趣起来了,原来郡主经常过来找他玩,和他一起喝酒打闹,畅谈人生,突然好多天没有人过来玩,家里也变得无比冷清,仿佛失去了生机的感觉。 男子的生活变得愈来愈无趣,他的世界里就这样突然少了一个陪他聊天的人,他也变得不是那么习惯起来。 男子找到苏蓁蓁的时候,苏蓁蓁自然一脸惊讶,不知这男子所谓何时,是有什么事情要托自己办? 男子说明来意,原来,在与郡主分别之后,他忽然发现心中竟然空落落的,或许说,在他看来,希望能够与郡主接触,因为那样的感觉,他十分烦躁,那种心中有着挂念,时不时就会想起,甚至有时候还会发楞般矗立在哪里。 原来自己心里竟然是这般挂念郡主,就连男子自己也想不到,心中记挂着一个人的时候,竟然是如此的茶不思饭不想。 或许没有那么严重,但是郡主的一颦一笑的确时常晃荡在他面前,让他时不时问自己,究竟那时所做的决定,是对是错,现如今是真正能够面对自己的内心了吗? 男子想不通,便想要了解郡主的情况,他若是当时知道自己的心意,断然是不会说出那样的话,可当时心中并未明了,那份对郡主的感情究竟如何,他当时又是怎么想的,其实,到现在他才明白过来。 只能说如今还不算晚,然而,他本着了解郡主情况的目的,如今倒是弄巧成拙,不巧的与侍卫大打出手,这令他心中有些抵触,他本事不愿如此的,可是,毕竟自己的身份是江湖人,侍卫自然不允许他冒犯郡主,因此才有了这么一幕。 此刻,站在苏蓁蓁面前,其实男子也有很多话要说,但是,这么一出之后,他觉如今到是不好说出口了,难道说想见君主就将这群侍卫打了,无论如何说不过去的。 苏蓁蓁看了看男子有些尴尬的面容,她大概了解此事,同时可能还有些知晓男子的心意,想来他应该是发现自己,其实对郡主还是有喜欢的成分在里面,至于与侍卫大打出手,应该是想见郡主心切。 苏蓁蓁心下不知该说些什么,不过此时她也插不上嘴,这是郡主的私事,她不想干扰郡主的决定,这些有关男女感情的事情,她如今是能避免就避免,绝不参与其中,自己还没弄明白,自然不会去干涉郡主。 于是苏蓁蓁对男子笑了笑,脸上带着一丝安慰的白表情,“你啊,还好刚才没下死手,不然王府的势力可不是吃素的,到时候你恐怕不好离开京城,不过看你对郡主应该是有感情的,想来郡主念着与你相处的时光,应该是会原谅你的吧,而且郡主并未生过你的气哦,她如今也是在调整心态呢,所以不要灰心,说不定郡主就是要看看你的诚心呢!” 苏蓁蓁一番话打动了这男子,他原本真的以为郡主不愿理会自己,“或许郡主不肯原谅我?不然为何不愿见我,而且,郡主似乎连面都不肯见我,定是生我的气了。” 刚才他还抱着这样的心思,此刻被苏蓁蓁一番劝解,感觉苏蓁蓁说的对,或许郡主并未生自己的气,只是自己想多了,或许郡主就是想考验考验自己,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他心里带着不确信,但是至少望向苏蓁蓁的目光带上了感激,说明苏蓁蓁一番安慰还是有所作用的。 男子情绪稳定下来,不再急于求成,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摆正心态,苏蓁蓁说的不错,自己现在不应该跟侍卫动手的,求郡主原谅还打人,首先态度都不端正,郡主会如何看自己,这时候男子心里已经冷静下来,不再给侍卫添乱。 此刻,见到男子已经不再胡来,苏蓁蓁呼出一口气,心想郡主到是挺有魅力的,没想到竟然让着男子为她大打出手,不管这男子之前怎么想,起码现在他是要找到郡主,希望郡主能够对他有所回应,此时非彼时,那时候郡主以为这男子无意,所以洒脱放手,此刻便是这男子希望追求郡主了。 苏蓁蓁思量着其中的关节,按理说,一个江湖人,无论如何不会被官宦子弟接受,更何况郡主还是王府里的千金之躯,那么,自然阻力不小,甚至明眼看去,应该是毫无可能。 但有一句话不是说,事在人为,苏蓁蓁虽然无心插手郡主的私事,但是,说起来,她还是希望郡主能够得到幸福的,而且这男子看上去性格还是不错的,不如点拨点拨他,看看他能不能开窍,到时候若是成了,自然皆大欢喜,若是不能成,那就那样呗,反正自己也没插手,一切还要看郡主心里怎么想了。 想到这里,苏蓁蓁便有心将郡主的情况告知,“你先别急,如今郡主可能还是不太适应,她要调整自己的状态,你想想之前你对郡主的反应,如今突然又改口了,郡主自然有些不能接受了,郡主其实也是喜欢你的,不然当时怎会说出那些话,但郡主始终是女儿家,你若是让郡主说改口就改口,哪那么容易,你说对不对!” 男子一想,也是,之前就已经被苏蓁蓁劝动了,心里也是认为自己有错在先,此刻当然要好好听听苏蓁蓁怎么说,因此也将自己心底的想法说出来。 “公主,我之前是有些糊涂了,没发现自己对郡主的感情,说起来,还是我太迟钝了,没明白自己心里对郡主究竟是如何的,可是,如今我知道了,我喜欢郡主,很喜欢的那种,当我们分别之后,我总是能想起郡主的笑,郡主的声音,还有郡主时常对我说过的话,你说我怎么才能让郡主肯见我呢?” 男子这话问到了点子上,不过也让苏蓁蓁知道这男子的确是对郡主有喜爱之情,所以才会费了这么一番周章,就是为了见见郡主,同时挽回自己曾经说过的那些话,看来这男子应当是真的回心转意了,总算没有辜负郡主对他的一番心意。 苏蓁蓁心里明白后,也不点哦破,虽然她能让此人与郡主见面,但她打定了主意不插手,除非有郡主首肯,所以,她说的尤为委婉,但还是将如何才能与郡主相见告知。 “如今郡主与你差距太大,身世毕竟是一条巨大的鸿沟,然而你若想此刻就见到郡主,恐怕我是无能为力的,但是,你仔细想很想,有没有改变这一现状,若是你想到了,那时不用我说,你便知道怎么做了!” 那名男子还想问苏蓁蓁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知道她时间不多,而且苏蓁蓁好像也不想给他多说什么了。他就这样被半推半赶的出了县主府,站在大门外看着大门缓缓关上,他脑子里想是什么东西被触发似,正在一点一点的苏醒。 回到了自己的小宅,他干脆一整天就在思考这件事情,他现在很确定自己已经喜欢上了郡主,但听苏蓁蓁那个意思也不知道帮不帮他,虽然说着他的身份和郡主不匹配,可是如果想让他打消念头就不必给他说这些,完全就是废话嘛。 可是要说帮他吧,为什么连郡主都不肯让他见一面?男子糊涂了,坐在椅子上已经喝了三碗茶水,他现在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头绪来,尤其是心里刚刚对自己已经喜欢上郡主这个认知而感到有些迷茫,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做,她觉得现在见不到郡主整个人都有抓心饶肝的感觉。 知道自己这样坐下去也不是办法,郡主也不可能到他身边来,男子打算出门去看看,顺便打探一下消息,看能不能有什么突破。大街上……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一派热闹的景象。 忽然,他看到前面围着一堆人,那个地方好像是张贴皇榜的。以前对这些东西也不怎么感兴趣,反正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可是今天就不一样了,郡主也是在皇家的人,所以现在关于这些事情他都感兴趣。 第463章 娴妃关心 想到这,他迈开脚步向那堆人群走过去。嘴里不停的喊着让一让,周围的人群好像又找到了一个看热闹的同伴似的:“小伙子,你也是来看看皇家又出什么新动静的吗?”男子刚想开口,否认,又觉得自己确实没什么身份,随后无奈的点了点头。 旁边的大婶正叽叽喳喳的给他说着各种,可他看到皇榜的那一刻就已经自动屏蔽了,外界的所有声音,因为皇榜上正写着皇上正在招武士,只要是壮年男子都可以参加。他的脑子突然灵光一现,他终于知道苏蓁蓁是什么意思了。 县主不是阻止他和郡主在一起,而是一直在帮他。他现在什么身份都没有,家世也不怎么显赫,而郡主出生在皇家,从小锦衣玉食,谁都疼爱她,也包括皇上。所以要想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他对郡主的感情根本就瞧不上眼。 感情是一回事,本事又是另外一回事,不是说郡主和他两情相悦他们就可以在一起,就算是蓁蓁认可了他们,不还有皇上和王妃他们这一关吗?所以苏蓁蓁才会那么给他说,目的就是为了让他配得上郡主而不被外界讲闲话。 男子暗暗下定决心,转身走出了人群,现在武试还在报名,时间来得及。想到郡主,男子觉得自己有了无限的动力,快速得到了地方去报名,参赛的时间也过得很快,他凭借自己的本事顺利打败了其他人。 以势如破竹的气势一直冲到了前十名,前十名各个都是高手,而这些高手之间的对决,恰恰是由皇上来监考。 知道了前十名是由皇上亲自来监考之后,男子心里说不紧张是假的,先不说他要去皇上最为宠爱的侄女。那可是天子啊,往那里一坐自身的气势就能压死人,更别说他还得废尽心思的讨皇上喜欢,想到这他心里更没谱了。 一个晚上都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心里面乱糟糟的,后来边给自己加油打气,又一边否认自己胡思乱想,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不过第二天早上生物钟还是让他起了个大早,虽然知道这没什么用,可还是在院子里练气功来。 至少专心的做这件事情可以安慰一下自己而且也不会想那些糟心的事情,比赛的时间很快就到来了。一去到场地他就开始观察每个人的弱点,在心里面默默记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希望这个方法有用。 另一边……苏蓁蓁正和太后坐在马车上聊天并且向这边赶来。这种场合她倒是来不来都没有关系,但是太后在后宫里闷久了,日子一长也没有什么好打发的东西,便趁这次机会也来放放风,苏蓁蓁一听就跟着来凑个热闹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情。 于是从一开始的监考官皇上到现在已经变成了太后加上县主,苏蓁蓁他们的座位在高处,方便看他们的精彩表演。所以一开始也没注意到下面,但是那名男子很快就发现了县主,再加上太监尖细的声音每个主子都报了名号。 于是他也顺便看见了太后,虽然知道自己迟早都要面对,可是这也太突然了吧。他向周围扫视了一眼,没有看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开始上场了……眼看着自己前面的人越来越少,马上就要到自己,他的心里反而平静下来了。 自己这样焦灼的心情只会影响比赛,到时候没有取得好成绩只怕他的心里会更加难受,这一次他必须得成功。换一种方式想想,皇上和太后提前看到他的表现说不定还能加分有一个好印象,所以他必须得好好发挥。 果然,很快就到他上场了,调整了一下深呼吸,毅然决然地走上比试台,大有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气势。苏蓁蓁一直关注着比试台,自然也是一眼认出他来了,苏蓁蓁当场就愣住了,脸上都写满了惊讶两个字。 她实在是没想到他的动作会这么快,她还以为他会寻找别的出路呢,可是马上就在这里见到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真是有勇气,顺利到了前十实力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太后就坐在苏蓁蓁的旁边,看到她这副样子还以为她是怎么了。 关心的询问道:“蓁蓁,你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休息一下?”苏蓁蓁这才反应过来,摆摆手说自己不用了。她现在可是很期待他的表演,太后也没有再追问,仔细看比赛了。 苏蓁蓁心里面有些懊悔,早知道今天就一起把郡主给带过来了,这两天都在家里愁眉苦脸,说不定现在在这肯定会开心成什么样子,苏蓁蓁观察着那个男子,发现他真的是有实力的,满意的点了点头。 苏蓁蓁确认了他的实力,心里面也开始思考起了其他问题,太后现在在这,这无疑不是一个好机会,皇上那边太后说了一定管用。只是不知道太后听了之后会是什么反应,苏蓁蓁观察了一下太后的表情。 苏蓁蓁心里面无比犹豫,她很明显的感觉到现在自己的脑子里面有一个天平,而两边放着的分别是说和不说,但是明显重量全部在说的那边,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苏蓁蓁还是决定趁热打铁说实话争取机会。 苏蓁蓁开口说道:“太后,你觉得那名男子怎么样?”边说着手指着,太后顺着苏蓁蓁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面恐怕是觉得有些奇怪,却还是回答道:“实力倒是还可以,看样子台上那位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苏蓁蓁一听太后这话稍微放心了一点:“那个男子,是郡主喜欢的人。”太后愣了一下,不过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也没有太失态,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不过脸上还微微带着些诧异:“此话可是当真的?”问完这句话,又反应过来苏蓁蓁是不会开这种玩笑的。 说完之后,苏蓁蓁感觉到太后看的更加认真了。苏蓁蓁心里面也不知道太后现在是什么心思,不过做事情都要有始有终,苏蓁蓁继续开口的:“太后,郡主最近也正在为这件事情而烦恼,所以我想请您帮帮忙,毕竟他是个不错的人。” 太后这才回过头看了苏蓁蓁一眼,叹了一口气,苏蓁蓁心里面突然就没底了,万一太后有什么太过激动的反应,那她岂不是弄巧成拙?好在太后也没有说出让他太难看的话:“蓁蓁,也不是本宫不愿意帮你,实在是这件事情过于重大。” 苏蓁蓁点点头,她完全懂这一副老母亲的心情:“太后你放心,你的心思我多多少少也明白一点,你可以自己去慢慢观察。”太后一听苏蓁蓁这么说,脸上立刻就笑成了一朵花,苏蓁蓁心里面却开始思考了起来。 太后对于她的要求从来都是一一应允,别说考虑了,也犹豫都不带半分的,可是这一次却显然很为难,看来那名男子要通过太后她老人家的考验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后面还有那么多困难等着他。 不过这恰恰也给了他一个深刻的记忆,让他知道郡主不是那么好追的,以后才懂得会珍惜。太后边看着笔试边注意着苏蓁蓁的反应,看她半天都不在状态,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还以为苏蓁蓁是太过担心这件事了。 太后拍了拍苏蓁蓁的肩:“蓁蓁,其实你也不用那么担心,这件事情我也做不了主,我必须得看看这个男子的实力,如果他配不上郡主,我定是万万不会同意的。但如果他通过了这一关,或者说他的能力够强,我肯定也是不会为难他的。” 苏蓁蓁反应过来之后笑了笑:“太后说的自然在理,这些道理我也明白,放心吧!郡主看上的人定然不会让你失望的。” 两个人既然这么约定好了,苏蓁蓁也不好再说什么,开始专心看台上的比试,在心里面祈祷那名男子顺利通过太后这一关吧!比赛也已经到达了巅峰,台上激烈的斗争让所有人都燃起了兴趣,一时间占上风的就是那名男子。 苏蓁蓁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好样的,皇上那边也看得津津有味,苏蓁蓁觉得自己简直太不容易,明明就是跟着来凑个热闹的,可偏偏要担心那么多事情,还要注意每个人的情绪表现,等这件事情过去了之后了,她一定要向郡主讨些好东西。 台上的比赛已经到了白热化,十个人已经淘汰了五个,在剩下的五个人里面,只招取三个人,剩下的人每一个都不是好惹的角色。再加上刚才大家都经过了比赛,消耗了许多体力,这种时候先比赛的人就有了优势。 而那名男子刚好就是后比赛的,所以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苏蓁蓁看着自己的心里也着急。不过还好,最终的结果终究是没有让她失望。那名男子成功的进入了前三,听着太监的宣布,苏蓁蓁心里面也松了一口气。 旁边的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不太明显,我还是看得到脸上的笑意,苏蓁蓁一看就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深呼吸,然后撒娇:“太后,我就说他有本事吧,人家都已经进入前三了,你刚才答应的是不是该实现了?” 太后笑了两声:“好了好了,我已经看到了他的实力,皇上那边我会想办法的,这个恩典就赏赐给你了。”苏蓁蓁笑着点了点头:“太后真是对我最好的人了。”比赛结束了,太后的第一轮考核也结束了,可是为郡主挑一个夫婿这些是远远不够的。 太后一回宫就连忙让人去查了那名男子的身世,实力倒是有了,就是不知道家世清不清白,这个人的德行人品,为人处世怎么样,这些都需要查的清清楚楚。她的郡主从小就生活在宠爱中,可不能让那些坏男人给骗了去。 太后的人办事效率很快,这些马上就有了结果,家世清白,为人处世倒是还行,太后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郡主喜欢上这个男人不会让她伤心了,既然这些事情都确定了,确实也该提上日程了,得找个机会去皇上那边说说。 第464章 失眠 太后那边已经把所有事情都确定完了,苏蓁蓁这边还什么都不知道,她今天刚好要进宫,除了要办自己的事情之外,还要再去太后那边打探打探,看她现在是什么意思。苏蓁蓁觉得自己才像郡主,每天有操不完的心。 苏蓁蓁原本是想先办自己的事情,但刚走到宫门口就被太后宫里面的公公给带走了,说是太后见她有急事,苏蓁蓁心里面还觉得有些奇怪,太后找她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到了宫里面,听到太后问她关于那个男子和郡主的事情。 苏蓁蓁嘴角就是忍不住的笑意,看来这件事情已经成了,然后竟然会主动问她,就是代表已经了解了那个男子是个怎么样的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苏蓁蓁到太后面前去替那位男子说说好话,因为那位男子看起来性格也不错,而且他和郡主两个人都是郎有情妾有意。 苏蓁蓁也不介意帮他们这个小忙,自己去求一下太后,而且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多说几句好的话就能成就一段姻缘。 因为苏蓁蓁向太后开口讨个恩赐,向来对苏蓁蓁的要求有求必应的太后自然也放在了心上,再加上她之前就派人去调查过那名男子的身世背景,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这天,太后就来找皇上讨论一下这件事情。 太后来到皇上的大殿的时候,皇上正在与大臣商量事情,所以太后在偏殿等了一会。 皇上的事情本来也安排的差不多了,所以也没让太后等多久,就来偏殿找太后。 “母后今天怎么来看儿臣了,若是有事,派人过来,朕自己过去便是了。”皇上刚刚和大臣商量完事,听公公说太后来了,便主动过来偏殿了。 “皇上这一天天的政务繁忙,哀家也没有什么大事,也过来看看皇上,再说了,太医都说了,经常出门走走,身体都要精神些。”太后见皇上这么说,就笑着说到,让皇上坐到她的身边来。 “母后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皇上知道太后这么突然过来,应该是有事情想说,所以直接问道。 “哀家今天来,也是受人所托,不知皇上可否还记得上次武试前三甲那位用剑的年轻男子。”他好想着自己既然答应了苏蓁蓁,那自然也是想要完成这件事情的。 “记得,那位男子一把剑武得那叫一个好,那叫一个玉树临风,武艺过人,自然印象是深的,只是不知道母后突然提起这人,难道这所托的人是他。”皇上听见太后突然提起那名男子,自然是记得的。 毕竟在上次的武试中,那名男子给他的印象也是很亮眼的,当然也都是因为他武艺比较突出。 “所托之人不是他,但却是和他有关。”太后听见皇上问,所以也笑着答道,本来她以为还需要一番功夫,没想到皇上对那名男子的印象也不错,这样她就更有信心了。 “何解?”皇上疑惑。 “是这样的,这名男子与郡主倒是相识,两人也是互通心意的。”太后见皇上问,所以就提示着。 “莫非……”皇上本来很疑问,但是听见太后如是说,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没错,就是皇上想得那般,蓁蓁想求个恩赐,给郡主和那名男子赐婚,也让他们相爱的人能有机会相守。”太后见皇上明白了,所以就直接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了。 “那名男子虽然是江湖中人,不过他既然参加了武试,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配与郡主虽然有些不足,不过既然郡主喜欢也没什么,只是这件事情还需要问一下王爷的意见,毕竟郡主是王爷的掌上明珠。”皇上也觉得这件事情也没有那么难,只是还是需要问一下郡主父王的意见。 “这是自然,哀家只是来找皇上讨个恩赐而已,怎么决定还是皇上的事。” 太后见皇上这么说,也明白皇上的顾虑在什么地方,毕竟要给人家郡主赐婚,自然是先要问一下王爷的意思的。 “母后不必担心,这件事情朕问一下王爷的意见,若是王爷没有什么意见,这件事情朕就定了,”皇上觉得郡主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如今有喜欢的人了,他自然是能帮就帮。 太后见皇上这么说了,也就明白这件事情差不多了,所以也就没有多耽搁皇上的时间,和皇上寒暄了会就回去了。 太后一走,皇上就派人去请王爷进宫。 王爷来得也快,皇上才批了一半的奏折,王爷就来了。 “臣参见皇上。”王爷进了大殿就行礼道。 “王爷来了,不比多礼,朕今日宣王爷来,是为了郡主的事的。”皇上见王爷来了,也就停下批奏折,走到了大殿中摆放点心的地方,招呼王爷过来。 “王爷,郡主今年也该说亲了吧。”刚刚坐下,皇上就开口说道。 “是,年纪是到了。”王爷不知道皇上什么意思,不过听见皇上提郡主的婚事,也差不多明白是想给郡主赐婚。 “王爷觉得前几日武试那名用剑的男子怎么样,与郡主可相配?”皇上不知道王爷是否知道郡主与那位男子互通心意的事情,所以就试探性的问道。 “那男子虽是江湖中人,但是不过倒是大气凛然,一副仪表堂堂的样子,不过皇上今天突然问起这件事,可是想给小女赐婚?”王爷听皇上的意思,也差不多大概明白了皇上这次叫自己进宫是为了什么? “王爷果然聪慧,今日母妃受人之托,所以来向朕提了一下,郡主也是朕从小看着长大的,所以,朕召王爷进宫就是为了这件事情,王爷觉得那名男子可否为婿?”皇上见王爷听明白了,所以就直接摊牌说道。 王爷本来也是明白自己女儿心意的,郡主与那名男子的事他也知道得差不多,人他自己也暗中调查过,所以也是想成全自己女儿的。 “臣无异议。”王爷回道。 “既然如此,王爷也没有异议,那朕便做主赐婚于郡主与那名男子,赐良田百亩,白银千两,归入郡主的嫁妆中。”皇上见王爷也没反对,所以就下旨说道。 “臣谢主隆恩。” 皇上解决完这件事情,就让王爷先行回去了,圣旨晚些会到。 王爷回府以后就把这件事情和郡主说了,郡主大喜,高兴得不得了,抱着王爷撒了会娇,就去找自己喜欢的人了。 王爷看着郡主这个样子,也只能笑笑摇头,感叹着女大不中留罢了。 郡主出了府就去找自己的意中人了,然后又带着那名男子去公主府找苏蓁蓁,向她道谢。 “蓁蓁,我父王今日进宫回来说皇上答应给我们两个赐婚了,还下了圣旨,我太高兴了。”郡主人逢喜事精神爽,整个周围都围绕着幸福的氛围。 “是吗,这么快就下旨了,我本来以为你们还得再等几天呢,既然这样,那就先恭喜你们两了。”苏蓁蓁听到郡主这么说,所以就恭喜道。 苏蓁蓁是打心里为郡主高兴,其实人这一辈子活,遇见的人形形色色,更何况是古代,能遇见真爱的情况更少了。 郡主能遇见一个真心喜欢的人,能结婚生子白头偕老,真的很幸福。 所以苏蓁蓁遇见该帮助的也都会帮助的,毕竟郡主能与喜欢的人白头偕老,她也很高兴。 “我们能被皇上赐婚,还得谢谢蓁蓁你,所以我带着他来给你道谢,谢谢蓁蓁,不然我肯定不会这么快如愿的。”郡主听见苏蓁蓁恭喜她,也带着一些女儿家的小羞涩,但是也没有忘记自己来找苏蓁蓁的目的,所以答谢着。 “是啊,苏姑娘,我们两个能被皇上赐婚,这么快如愿,是真得谢谢你。” “对呀对呀,这个木头说得对,我们应该谢谢蓁蓁你的。”郡主听见旁边的人这么说,心里很开心,也跟着帮腔道。 “你们别谢我,你们过得恩爱就是答谢了。”苏蓁蓁又和郡主聊了会天,郡主才回的。 郡主回去王府没多久,皇上的圣旨就下来了,郡主刚好接了圣旨,皇上的动作很快,当即就让钦天监择了个吉日。 时间也比较急,就在月底,所以圣旨一下来整个王府就开始忙碌起来了,皇上赐的嫁妆也来得很快。 王府里整个气氛都很喜庆,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苏蓁蓁也开始想,自己是不是可以为郡主做些什么。 苏蓁蓁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给郡主做件喜服吧,一是祝贺郡主大喜,二也是她的一点心意。 苏蓁蓁打定主意以后就开始四处搜集喜服的样式,她单独设计一件喜服,不过因为她也不知道这边的规矩,所以怕冲撞这边的习俗,只能先去了解一下。 苏蓁蓁在了解了习俗以后,对自己喜服的样子也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所以就把自己关在府里琢磨,喜服做了好几次,也改了好几次。 苏蓁蓁用了十几日总算是把喜服做出来了,不过还需要郡主试试,看看什么地方需要改良的,到时候也好改。 苏蓁蓁把喜服弄出来以后,就让人去王府里去请郡主过来,郡主来得很快,因为她听说苏蓁蓁要给她设计喜服的时候就一直期待着,不过苏蓁蓁这几天都闭关,她也不好打扰,现在好不容易做出来了,她肯定来得最快。 “蓁蓁,蓁蓁。”郡主一来就开始喊了,她太期待了。 “我在里面,郡主你进来吧。”苏蓁蓁听见郡主喊,所以就回答道。 郡主一进来,就被摆在屋子里的喜服吸引了,眼睛一直在喜服上,很震惊。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设计的喜服,平时的喜服都是一层一层的,繁重又夸张。 她本来就不喜欢那种厚重感,不过喜服都那样,她也没办法。 不过苏蓁蓁设计的喜服与她认知里的都不一样,苏蓁蓁设计的喜服看着就没有那么厚重感,感觉很轻松,但是也没有失去喜服本身该有的庄重和华丽。 领口也设计了几个彩鸟造型的盘扣,看起来更加得精致的感觉。 “蓁蓁,这是你设计的吗这也太好看了吧,我好喜欢啊。” 第465章 再次失眠 郡主完全就被喜服吸引住了,目光都没有转移一下,和苏蓁蓁说话的时候,目光也没有转移。 “我看出来你很喜欢了,目光都没有转移一下。”苏蓁蓁见郡主这么喜欢,也是很高兴的,毕竟自己辛苦那么多天做事的成果能被这么重视,她也是很满足的。 “蓁蓁你说要给我做喜服的时候,我很开心,因为你总能会我惊喜,我果然没有猜错,你真的能时时刻刻给我惊喜,这也太好看了!”郡主拉着苏蓁蓁的手,激动的说着自己的喜爱。 “好啦,我感受到了你的喜欢,太激动了你,去试试吧,我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动的。”苏蓁蓁反拉住郡主的手,对着她说道。 “好的,我去试试。”郡主说完以后,就被几个人带着去试喜服了,总体结果还是很惊艳的,喜服很衬人,衬得郡主更加的美丽动人。 郡主也很喜欢这套喜服,爱不释手的。 “郡主你觉得有哪些需要改动的吗,腰紧吗?”苏蓁蓁看着郡主这么喜欢,所以就问道,她要看看哪里不合适的,她再改改。 “腰好像有点紧,可能需要改大一些。”郡主听见苏蓁蓁这么说,就回答道。 “好,那我把腰部改一下。”苏蓁蓁把要改动的地方都记录下来。 试好喜服,苏蓁蓁又和郡主说了会话,郡主又要回府里弄哪些成亲需要的事情,所以就先走了。 没过几日,苏蓁蓁就把喜服改好了,又多设计了几点小细节,想着最近郡主忙,所以就自己送去王府给郡主再试试,刚好再过几天就是大婚之日了。 苏蓁蓁带着改好的喜服去王府,先遇见的是王妃娘娘,于是便邀请王妃一起去看喜服,有不满意的也还可以趁早改。 王妃娘娘欣然应允。 郡主听丫鬟说苏蓁蓁来了,就知道她带这喜服来了,就出门准备去接,没想到半路就遇见苏蓁蓁了,还有自己的母妃。 “母妃你也来了。”郡主看见王妃娘娘,所以说道。 “苏姑娘说带了你的喜服过来让我试试,所以我过来看看,我这姑娘都长大了,穿喜服我自然要来看看。”王妃听见郡主那么说,所以就笑道。 “母妃,你又打趣我。”这几日她母妃真的是一有机会就打趣她。 “好了,别在这说话了,去郡主院子吧,我也看看我这女儿穿喜服的样子,女子啊,一辈子就这么一次。”王妃娘娘先开口说道。 去了郡主的院子,苏蓁蓁就把改好的喜服拿出来让郡主再试一下,苏蓁蓁把喜服交给几个丫鬟,她们去屏风后面帮郡主试。 因为喜服设计得很轻便,所以也不难穿,一会会就出来了。 郡主穿着喜服走出来,在王妃面前站定,转了一圈问:“母妃,好看吗?” 王妃娘娘看着自己女儿穿喜服站在自己面前转圈的样子,想到了自己当初刚刚生下郡主的样子,这一晃,女儿都要出嫁了,有些感慨。 “好看,只不过,这腰的地方是不是松了些。”王妃不想在这种大喜的日子难过,所以就说道。 “这怪我,这几日忙着这些成亲的事,瘦了不少,都忘了跟蓁蓁说了。” “没事,让府上的绣女稍微改一下就好了,这喜服设计得倒真是又好看,又轻便,真好。” 郡主就要成婚了,她的喜帖已经在准备,这次恐怕要邀请许多人了,场面一定苏大,毕竟太后和皇上也从中撮合,一定会极为关注的,大家都知道太后的心思,谁还不给几分面子。 不过,话说回来,郡主的婚事虽然重要,但是,苏蓁蓁却是不愿参与其中的。 这不是其他,这是办喜事,苏蓁蓁与魏寒的事情,在当时还是有些轰动的,或多或少,大家都有几分自觉,加上如今苏蓁蓁贵为公主,因此没有人再提及过,但在如今,郡主成婚,苏蓁蓁高兴之余,她不想让某种氛围在自己内心掀起波澜,有些事,有些人,总能不言不语之间便懂了。 说起来,她是与魏寒和离,在那个时代,其实和被夫家休掉的女子还是有着几分相似。 虽然地位可能没有那么低,但是,结束过一段姻亲,确实不假。 因此,这次郡主有心邀请苏蓁蓁,并且想让苏蓁蓁陪着她,就算能说说话也好,对于郡主,说不紧张是假的,这可是她第一次成亲,也是唯一一次,她可不想到时候出乱子。 然而,苏蓁蓁仍旧委婉的拒绝了,毕竟她之前经历过的感情,并不是多光彩。 而且还令她一度在内心中生出别样的情绪,那是一段黯淡,消沉,以及说不清理不明的晦涩时光,她不愿轻易触碰的角落,她不怕被人揭开伤疤,但是,那种痛,她太刻骨铭心了,尤其是每逢想起时常喊自己娘亲的稚嫩声音,就会禁不住落泪。 若是到时候哦,在郡主成婚的现场有所波动,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控制不住情绪,好好的喜事,她不想那样。 然而,郡主却不是这么想的,她身处王孙贵族,从小便有着较好的教养,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都有考虑。 所以,在她得知苏蓁蓁的担心,。便很快释怀了,苏蓁蓁的经历,她自然怜惜,此刻若是再强求,无论如何说不过去的,毕竟,能够收到自己好闺蜜祝福就已经很开心了。 然而,在与郡马聊天时,却无意间让郡马动起了心思,郡马对苏蓁蓁更多的是感激,苏蓁蓁对于两人的帮助,着实不小。 若是到时没有苏蓁蓁到场,他心里必定会不痛快,苏蓁蓁可是间接促成了他和郡主两人,而且还为他后边如何发展指明了一条明路,无论如何,已定要请动苏蓁蓁才行。 郡主不知道郡马所想,只以为郡马是感谢苏蓁蓁,据郡马说,当时还是苏蓁蓁点拨了他一番,若不是苏蓁蓁,恐怕两人之间想要跨过这么多坎坷,不是那么容易,郡主听了心里自然感动,当然也不乏在内心感谢苏蓁蓁为自己的事情这么上心,不愧自己的好闺蜜。 闺蜜闺蜜,是为闺中密友,就算闺蜜不来参加自己的婚礼,她也能谅解,郡主毕竟大家闺秀,心中的度量自然非凡。 说起来,苏蓁蓁有郡主这样的闺蜜,她也是很知足,不过,令她想不到的是,在迎亲那天,郡马竟然带着人到府上迎接自己,苏蓁蓁心中动容,这才参加了婚礼。 婚礼交较为庄重,此次参加的人非富即贵,而苏蓁蓁则是两人的见证人,同时负责证婚,身为皇亲国戚,而且皇家的威严不能有失,因此,这次的司仪极为注重礼节,毕竟是皇宫出来的,对于这次婚事,上心的很。 婚礼进行的很顺利,苏蓁蓁送上自己的贺礼,按理说,依照她与郡主的交情,送出的东西必定要拿得出手才行。 然而,她仔细思捉摸,郡主什么地位,在她还不是公主的时候,那郡主可就是让人羡慕不已的身份,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说起来,还真不缺什么珍宝美玉,于是,苏蓁蓁灵光一闪,觉得送那些俗气的东西不如送些有意义的贺礼。 于是苏蓁蓁亲自用手做了一件东西,这可是她亲自编制的,共有两件,比喻连理同心,举案齐眉,在这样的场面下,送出这样的东西,让人不禁眼前一亮。 若是别人送的,或许会被人嗤之以鼻,可是,这东西是公主送的,而且还是公主亲手做的,那可就不一样了。 公主是谁,她可是太后钦封的成了公主,如今最受宠的官家,她送的东西,那无论送了什么,就算送了根自己编出的绳子,那也是价值千金。 众人见了苏蓁蓁这一出手,立刻想明白一件事,若是想巴结郡主,那送这些金银珠宝有用吗。 郡主缺吗?应该缺吧,谁也不自信,直到苏蓁蓁将和贺礼出来,所有人不禁有些后悔,心想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点,送些钱财,那不是俗是什么,很难让郡主和郡马记在心上的,说不定下次回礼,就原封不动的还回来咯。 不过就在众人犯难的时候,这时门外却是有人通禀,说是娴妃娘娘驾到,这可是大事,必须得迎接,皇帝的妃子到场,想来必定是代皇上向郡主祝贺的,那可是代表了皇家的脸面,此刻见了她,就如同见到皇帝。 众人跪拜,果然,娴妃就是来送贺礼的,皇上钦此了一对碧玉麒麟,还有些首饰家当,皇宫里的东西,件件都是珍品,郡主和郡马不免有些受宠若近,不过仔细一想便明白了,相比是看在苏蓁蓁的份上,在贺礼上加了些贵重物件。 娴妃来了,但是却将苏蓁蓁带走了,不过还在参加完婚礼才走的。 原来是太后要找,不光太后,恐怕娴妃也是想与苏蓁蓁说说话,娴妃与苏蓁蓁的感情也是不错的,太后对于苏蓁蓁自然也是喜欢的不得了。 这不,娴妃和太后最近就忙着为苏蓁蓁张罗夫婿。 你说这郡主都嫁人了,那皇家的公主怎么能落后呢,于是,两人一合计,心想看看苏蓁蓁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到时候为她招一夫婿,便是当朝驸马爷了。 只是不知道苏蓁蓁这丫头心里究竟怎么想的,毕竟从平常接触来看,似乎没见她对什么人动心,至于那个魏寒,她们不禁摇了摇头,自然是不愿提的。 那么什么样的男子才,才能入苏蓁蓁的法眼呢?太后和娴妃都不清楚,于是才有了这么一幕,苏蓁蓁一到太后那,太后立刻就拿着画像让苏蓁蓁挑选夫婿。 太后为她挑选夫婿,苏蓁蓁面上不知该作何表情,总觉得这一幕,似乎有点像盼着自己家出嫁的女儿,她心里这样想着,可是回头一啄磨,还真是这样,现在太后可是她的母亲,她是公主,就算自己不操心,太后必定会有心为自己着想。 想到此处,苏蓁蓁不愿让太后再这般为她挑选夫婿,其实,某种程度上,她不想再接触这些感情之事,男女间的恋情,或许与她无缘? 第466章 拜访寺庙 起码她是这样人为地,经历了那么多,不说是看透了,起码,心里已经有些害怕。 于是,苏蓁蓁直接拒接太后,她说话较为委婉,不愿与太后闹别扭。 “太后啊,您就不要为我挑选夫婿了,我若是有中意的,定会告诉您的,若是没有中意的,那就算你将那人绑在我的面前,想来我也是不会动心的,您啊,是不是最近有些无聊了,到时候我多陪陪您就是了!”苏蓁蓁说完,将太后手中的画像放在桌子上,一边同帮太后捏着肩膀。 太后听出来了,苏蓁蓁这是拒绝,心想蓁蓁啊蓁蓁,我也是为你的幸福着想,话语间也不乏劝慰,“蓁蓁,你看,你是我皇家的公主,你的婚事,就算你不在意,他人还能不在意,告诉你吧,这些都是我派人搜集来的,为的就是怕你瞧不上眼,这不,结果就搜集了这么多,你要是都看不上,到时候我再派人去那些尚书,侍郎,或者什么王爷家里边问问,总有你瞧得上眼的吧!” 看到太后这么为自己的亲事着急,她不由觉得可能是太后想让她嫁人,但也只是想想,太后应该不会这么着急才是,她一个人在宫里这么闷,自己要是嫁人了,谁还陪她说话。 可若不是这样,一时之间,她还真想不通。 不过想不通不要紧,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将这些男子的画像退回去,万一人家真的求亲,不定太后会有什么样的决定。 因此,苏蓁蓁想解释,她希望天后能够哦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其实外在还好,但是内心里终究是有忌惮,或者说是被感情折磨的疲惫不堪,她不敢让自己轻易踏足男女之事。 当苏蓁蓁张口,准备解释的时候,太后确实还有话说,她抢先问苏蓁蓁:“蓁蓁,我问你,你可是还在心里念着那魏寒?” 太后说的直接,可见她平日里并非对苏蓁蓁过去那些事不知道,应该是很清楚才对。 对此,苏蓁蓁叹息一声,随后摇了摇头,“太后,我已经不在意他了,过去的都过去了!” “既然如此,那你可是为何不愿再次婚配,你可知你是我朝长乐公主,若是不寻个驸马,岂不是让人戳脊梁骨,说我皇家的女儿没人要,这怎么行,被人这么在背后指指点点,你觉得皇家的脸面还在吗,蓁蓁啊,知道你心里有苦,但是,人总不能活在过去,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太后劝着苏蓁蓁,让她放下心里的包袱,重新开始一段感情,她能够开心,太后也跟着高兴。 苏蓁蓁陪着太后去御花园散步,同时告诉太后自己的打算,她现在想把事业管理好,其他的以后再谈。 太后原本就没有要逼迫苏蓁蓁的本意,为她选夫婿不过是个借口,其实今天的事也是为了给苏蓁蓁提个醒,太后怕直接说出来会勾起苏蓁蓁的心事,但一时之间有不知如何开口。 如今封了苏蓁蓁公主,但太后觉得还不够,还想为苏蓁蓁做更多,就像自己的孩子,怎么都觉得疼不够。 说起来,太后对苏蓁蓁还是疼爱,今天这件事,目的主要就是为了告诉苏蓁蓁,过去的都过去了,。是时候放下了,可是总得有个由头来引出这些话吧,另一方面则是,太后真心的想为苏蓁蓁选取一个如意郎君。 若是苏蓁蓁能够幸福,太后心里也算是有了一丝安慰,可是眼看郡主也已经嫁人了,苏蓁蓁呢,如今已经是孤身一人,就算有自己疼着她,但若是见到别人成双成对,她心里难道不会勾起苦涩吗? 面对苏蓁蓁的一番解释,太后也只得叹息一声,同时告诉苏蓁蓁什么时候想通了,一定要告诉自己。 在和太后吃过饭后,苏蓁蓁回公主府,如今公主府比之前自己的府邸大了许多,但无论何时,苏蓁蓁总会觉得孤寂,是那种有内而外,甚至肉看看不出来的冷清。 毕竟公主府这么多丫鬟仆人,再加上侍卫,无论如何不会显得冷清,可苏蓁蓁却总是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她说不出来,就是在心里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感觉自己就像风中飘零的落叶,时不时的会背后发冷。 其实这只是苏蓁蓁的臆想,或许是她内心的犹豫,也是对于过去的叹息。 不敢去触碰,生怕一不小心扎到手,再者,就是如今太后也好,皇上也好,或是郡主,她们寄托给自己的情感,那种无微不至的关怀,太过热枕,不想让这份关怀有一点破损,但也因此,总会让她害怕自己不能一一回复,别人寄托的期望,她不想辜负。 当太后与她谈及过去,是啊,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自己都是这么说出口的,可是,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吗,那为何无论夜里或是一个人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冷风在吹,一会是自己的脖颈,一会又是后背,那究竟是什么感觉。 苏蓁蓁表情有些发呆,浑浑噩噩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正在干嘛,总觉得像是陷入了国王的漩涡里,沉浸其中,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又像在逃避着什么。 这时,婢女悄悄来到身边,喊了一句“公主”,可是苏蓁蓁没听到,也没有回头。 那婢女不敢打扰,总觉得今天公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是不是有心事,看起来情绪不对头,但她毕竟是下人那,哪里能议论主子的事情,于是这事也就憋在了心里,跑到一边忙去了。 而苏蓁蓁则是在婢女走后,突然站起来,随后将门关上了。 背靠着门窗,她闭上了眼睛,屋子里有些暗,看不清四周的光线,至于苏蓁蓁,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似乎在深呼吸,又像是在叹气,但能大约猜出来,此刻的她,心绪定然很乱。 苏蓁蓁回去以后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面,太后的话苏蓁蓁完全没有放在心里面,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店铺。 苏蓁蓁现在并没有再找一个夫婿的打算,女子又不是不嫁人就不能有一个过得幸福的生活了。 可是这是思想封建的时代,所以苏蓁蓁也没有想和别人解释的想法。 第二日,苏蓁蓁一大早就起床了,为了不让太后觉得自己过得不好,所以苏蓁蓁准备把自己过得忙碌一些。 苏蓁蓁起床在公主府吃了早饭,就去店铺里面了,让账本先生把店铺里的账本给她全部搬到偏殿里,反正闲来无事,她就准备把店里的帐查一下。 看什么的销量最好,调整一下店铺的经营模式之类的,总之她的目的就是让自己不要闲下来,也就不会去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苏蓁蓁本来就不怎么会查账,但是店铺里也没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所以她只能在店铺里无事找事的做一些。 苏蓁蓁一来店铺里,就把自己和账本关进了偏殿里查账,还吩咐婢女们不要打扰她。 一大早上的婢女们也很是奇怪,怎么苏蓁蓁突然变得像个工作狂一里样,还让她们不要打扰她。 “青青,姑娘怎么了,怎么突然查起账来了,这也不是月末啊。”店铺里的婢女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所以问苏蓁蓁身边的贴身丫鬟道。 因为今天苏蓁蓁的反常,让她们都摸不着头脑。 “我也不知道,昨天姑娘从宫里回来以后就有些情绪低落,问她她也不说,还把自己关进房间里,晚饭都没吃,今天一大早就起了,然后就来店铺里了。”名叫青青的丫鬟回答那个问她话的婢女的话,答道。 昨天晚上苏蓁蓁回来以后,就有些不对劲,但是主仆有别,而且是从宫里回来才那样的,她们谁也不敢问啊苏蓁蓁发生什么事了。 “宫里的事?”那婢女听见青青说是因为宫里的事,也就不敢再问了。 宫里那些人,个个都是位高权重的,她们谁也得罪不起,更别说在私底下议论他们了,那可是要杀头的重罪。 几个丫鬟婢女听说苏蓁蓁是从宫里回来才那样的,就觉得苏蓁蓁是因为宫里的事所以才这样的,这下就没有谁敢去劝苏蓁蓁了。 苏蓁蓁这么一关就把自己关在偏殿里关了一上午,吃午饭的时候,苏蓁蓁没有出来,几个婢女也不敢进去打扰,所以也就一直等着。 直到午时已过,苏蓁蓁才把账查清,也没有什么事,一上午倒是觉得无聊。 “青青,进来。”苏蓁蓁把账查清,伸了伸懒腰,动动筋骨,坐一早上,腰酸得要命,得运动一下,然后就让青青进来。 “姑娘。”青青一直守在外面,听见苏蓁蓁叫她,于是就走进来回复道。 “你和我一起把账本搬出去吧。”苏蓁蓁把账查清了,所以就要把账本搬出去。 “是,姑娘。” 苏蓁蓁搬账本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现在几时了?” “回姑娘,刚刚过午时,姑娘可要用饭?” 青青听见苏蓁蓁这么问,想起苏蓁蓁还没有用午饭,所以就问。 “嗯嗯,你把账本搬出去,就把饭端到偏殿来吧,我就在这吃吧。”苏蓁蓁忙了一早上,忙的时候倒是没有觉得有多饿,现在青青一说,她也觉得有些饿了。 “姑娘不回公主府用饭吗?”青青觉得苏蓁蓁平时都是回去公主府的,今天又些反常,所以问了一下。 青青问完以后才觉得自己有些以下犯上了,顿时就后悔了,主人的事她们这些丫鬟婢女怎么能轻易过问呢。 “不回去了,今天就在这吃吧,吃完以后我去后院去研究一下,看能不能再研究出些新的胭脂。”苏蓁蓁听见青青这么冒失的问也没有在意,回答道。 青青得了回答,就抱着账本出去了,一会就又端了些饭菜回来。 因为苏蓁蓁没吃午饭,所以午饭都是给她单独留着的,也都还是热的。 吃过午饭,苏蓁蓁又一头扎进了后院,准备去研究一下新的胭脂种类,毕竟胭脂这种东西,就像口红一样,颜色不一样,质地不一样,女人也选择不一样。 第467章 留宿寺庙 也要不时的更新新样式,苏蓁蓁选择了一下新鲜的胭脂花,拿去晒,晒干了再研磨成粉。 苏蓁蓁要实验一些新颜色,青青说她忙了一早上,先休息一下,等会再忙也好。 苏蓁蓁没有听,说她自己还挺有精神的。 另一边的郡主因为要进宫去谢恩,所以没有来找苏蓁蓁玩,这一进宫,关是拜访就用了很久,宫里的规矩繁琐。 再加上太后有意留郡主吃晚饭,所以就又留了下来,这么一折腾,郡主到了晚上差不多才和郡马从宫里回来。 郡主一出来就想去找苏蓁蓁,郡马宠爱她,也就随她去了,而且他们确实应该去谢谢苏蓁蓁。 郡主让马车去了公主府,然而府里的下人说今天苏蓁蓁还没有回去,所以郡主就让马车去了胭脂铺。 苏蓁蓁一天不是在公主府,就是在胭脂铺,她也没有其他什么地方要去的。 果然,郡主在胭脂铺里就找到了苏蓁蓁,此时苏蓁蓁正在研究新胭脂,也没有注意到郡主和郡马,依旧沉迷于自己的世界。 郡主看见苏蓁蓁一心只顾自己的事,没有注意其他地方,所以有些奇怪。 “郡主,郡马。”青青先注意到郡主,所以过来打招呼。 “免礼,青青,你家姑姑怎么了,怎么这么入神?”郡主觉得有些奇怪,所以就问道。 “郡主你帮我们劝劝我们家姑娘吧,她都这么忙一天了,也不休息。”青青见郡主问,所以就把希望寄托在郡主身上,指望她能够劝劝苏蓁蓁。 “好吧,我试试。”郡主见青青这么说,所以就答应下来。 郡主走到苏蓁蓁旁边,发现她是真的没有发现她,所以就帮苏蓁蓁一起收拾那些胭脂花,一起研磨。 苏蓁蓁也是完全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直没有发现郡主和郡马。 研磨胭脂花是个繁琐的事情,胭脂花必须要干透了,才能研磨得特别细腻。 上在脸上的时候,才好看。 等到苏蓁蓁的新胭脂弄好了,苏蓁蓁才回魂,看见一旁的郡主和郡马。 “唉,郡主,你们怎么来了?”苏蓁蓁突然回神,看见郡主和郡马在旁边帮她一起忙活胭脂的事情。 “蓁蓁,你终于看见我们了,我们都来好久了,你一心一意只有胭脂,完全就没有注意我们。”郡主见苏蓁蓁终于注意到自己了,所以就说道。 苏蓁蓁一直沉迷于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两个人来了,现在终于忙完了,突然看见他们两个倒是有些惊讶。 “好了,我错了,不过你们两个这个时候怎么来了?”苏蓁蓁知道自己一旦沉迷周围的一切事物他都不怎么注意了。 所以才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人在旁边,竟然是自己的错,所以他就先主动示弱了。 “我们俩今天是进宫去拜访了,你也知道宫里的规矩很多,午时进的宫,忙到现在才出来,出来我们就来找你了。”郡主听见苏蓁蓁问她,一时间就找到了吐槽对象,就和苏蓁蓁说,今天她在宫里有多累。 “你还嫌弃宫里规矩多,你现在是新婚燕尔的,整个就是一个幸福的小喜鹊,就差把幸福写脸上了,受受苦也是应该的,不然我们这些人该眼红了。”苏蓁蓁听见郡主这么说,所以就打趣她说道。 “怎么你们谁见到我都打趣呢,太后这样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这样。”以前别人家新媳妇,大家这么打趣没没觉得怎么,可是现在移到自己身上,郡主觉得大家周围的人都很恶趣味。 “哈哈哈,大家都爱凑热闹嘛,再说了你是新媳妇儿,又是成亲后第一次进宫,大家自然都是会打趣你啊。”苏蓁蓁听见郡主这么说,所以就安慰她说道。 人都大多都是八卦的,女人更是,那宫里也大多都是女人,打趣郡主也无非是大家喜欢看那些刚刚成亲的新嫁娘被打趣时害羞的样子,越害羞他们越来劲。 “唉,今天我在宫里,都要脸红死了,遇见谁都要打趣我,弄得我晚饭也没吃多少,现在都饿了。”郡主知道是这个意思,但是就是有些难为情。 “你刚刚结婚,大家都是凑热闹,过不久就好了。”苏蓁蓁知道那种大庭广众之下被别人打趣的尴尬,还得害羞的接受。 “好了,我饿了,我们回去吧,回去吃饭吧。”郡主见苏蓁蓁现在已经完全忘记了胭脂那回事,所以就借机说要回去吃饭。 “好,那就走吧。”苏蓁蓁听郡主这么一说,也想起来也该吃饭了,所以就和他们一起回公主府去用晚饭。 公主府里,厨房已经弄好了晚饭,苏蓁蓁回去以后就开饭了。 苏蓁蓁想着郡主和郡马刚刚新婚,她还没好好祝他们两个新婚快乐,所以就让下人上了些酒。 席间,郡马还主动敬了了酒。 “苏姑娘,我们两个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都是你的功劳,这一杯我敬你,感谢你为了我们的事去求太后。”郡马先端了酒杯,站起来对着苏蓁蓁敬酒道。 郡马这么说了,郡主也反应过来,端起一杯酒也跟上了。 “对呀蓁蓁,新婚那天我又不能和你喝酒,现在才有机会和你喝点酒,我的酒,你可不要拒绝啊。”郡主怕苏蓁蓁会拒,所以就也端起一杯酒跟着说道。 他们这件事情苏蓁蓁在其中帮了很多忙,虽然苏蓁蓁不在意,但是郡主觉得这是一定要的。 他们两个一定要好好谢谢苏蓁蓁。 “不用谢我,你们过得幸福比什么都好,再说了,我也没有帮什么大忙。”苏蓁蓁见郡主和郡马这么正式,推脱不掉,于是也端起一杯酒敬回去。 吃完饭,苏蓁蓁和郡主两个人还在喝酒,郡马在旁边劝了一下,劝不了,于是也就随她们两个去了,因为不管怎么样他都在旁边。 “蓁蓁,今天我进宫,听太后说想要给你介绍夫婿,你是怎么想的啊。”郡主和苏蓁蓁聊天,想起今天进宫去拜访的时候,太后无意间提起的事情,所以问道。 郡主一直在敬苏蓁蓁酒,还不停地在找各种理由,苏蓁蓁喝了多少,她也喝得差不多,只是郡主的酒量没有苏蓁蓁好,苏蓁蓁才脸红,她已经差不多要醉了。 苏蓁蓁听见郡主这么说,想起在宫里太后对她说,想要给她介绍夫婿的事情,所以就笑笑。 “什么怎么想的,我现在心也没有在这些事情上面,那天太后只是顺便提起了一下,不过我拒绝了,我现在只想工作,我店铺的事情就已经够操心的了,没那么多心可操。”苏蓁蓁听见郡主这么问,抬起头,脸因为喝醉所以红晕红晕的,目光涣散,定这远处的目光,四处飘散。 “蓁蓁你可千万别这么想,和离了怎么了,你过得不依旧很好吗,你和那些女人不一样,你活的很清透,你值得更好的人,不过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郡主喝多了,整个像一个醉鬼,声音也大,说着说着,还激动起来了。 “蓁蓁你放心,我如果和离了,就来陪你一起过。”郡主果然是喝多了,思维都有些飘忽。 “你喝多了吧,刚刚才成亲,说什么和离,你郡马对简直不能更好了好吗?”苏蓁蓁知道郡主喝多了,都开始口不择言了,说酒话了。 “你死心吧,你没那个机会。”郡主这么说,一旁的郡马听不下去了。 “苏姑娘,郡主喝多了,我们就不打扰了,我带她回去休息。”郡马站起来,把郡主扶进自己怀里,稳定住了,就一把公主抱拦腰抱了起来。 “好的,快让她回去吧,都喝醉了都。”苏蓁蓁喝得不多,所以还算是比较清醒,和郡主马招呼道。 “蓁蓁,我还要和你喝酒……”郡主被抱走的时候,还嘀咕了一句。 郡主和郡马都走了以后,苏蓁蓁一个人坐在大厅里,那种一个人的孤独寂寞席卷而来。 苏蓁蓁自认为,自己不是那种需要依靠别人的人,只是习惯了依靠以后,又变为自己一个人,心里终究都是难受的。 不怕孤独,但怕习惯。 苏蓁蓁在郡主和郡马走了之后,自己又一个人默默的喝闷酒,喝闷酒是醉人的。 婢女来收拾饭厅的时候,才发现苏蓁蓁早就已经喝醉了。 到了第二天,醉了一夜的苏蓁蓁终于有所清醒,她叫来婢女,帮着自己梳洗,因为喝醉了,脑袋现在还是昏乎乎的,手脚稍微不听使唤。 说实话,喝醉的感受,她已经记不得了,只觉得喝醉之后,醒来时,更多的思绪在脑海翻腾,接下来应该是忙碌的一天了,不能这样放任自己,无论曾经怎样,她如今只想着手眼前。 也正是处于这样的状态,再加上有了这般想法,于是起床后,她渐渐冷静下来,或许不是冷静吧,应该说是醒悟过来。 “我都是在干些什么啊,那些事情,都是过去了啊,现在缅怀也不想缅怀了,哎,我真是傻,我早就应该想明白的啊,现如今已经不同往日了,我虽然失去了很多,但是何尝没有所收获呢!大家对我的关心,我都看在眼里,总不能让他们一直为我担心下去!是时候走出过去了!” 苏蓁蓁了很多,就这么一波三折,而且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突然一夜之间就没那么在意了。 或者说是藏起来了,再也不揭开,说起来,那些或悲伤,或疼痛的过去,已经在她的内心盘踞许久,折磨的她脸上一直笑得不开心,如今呢,难道还要背负那些沉痛的回忆,在缠绕在心头的那缕悲伤中徘徊? 以前会,现在她不想了,都说时间能够治疗一切,现在看起来,说的并非没有一点道理,只是真的是这样吗,她不想深究。 当岁月一点点的触碰指尖,手边的一切轨迹发生着变化,无论是身边的人,还是物,都已经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那么自己还能再呆在原地吗,假如仍旧如此,那岂不是给伤害过自己的那些人看笑话,说不定她们正在某些地方偷笑吧,嘴边还说着瞧她,真傻! 第468章 郡主的愿望 苏蓁蓁抬起头,眼睛一片清澈,无论经历过什么,眼前还是那条路,无论身边走过什么人,她还是要一一面对,逃避,不想逃避了,就这样吧。 在心里有所准备后,她拉开了房门,脸上依旧如往常,似乎昨晚发生的事情,她一点没在意。 其实,她现在关心多的还是自己的生意,虽然如今是公主的身份,但总不能什么都靠皇上太后,她手边的事业不能放下,而且在经过昨晚之后,她决定以后少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饭还要吃,日子还要过,人还是要向前看的。 后来太后召见,苏蓁蓁进宫,她去找太后,此刻太后正在寝宫里,在宫女的引领下,见到了太后。 知道苏蓁蓁要来,太后早就在等她了,不过,眼见苏蓁蓁脸上气色不好,天后心里疑惑,不知道苏蓁蓁这是怎么了,心里有些担心,感觉苏蓁蓁不太对劲。 她抓住苏蓁蓁的手,脸上有些皱眉,“蓁蓁,你怎么回事,看起来这么憔悴,昨晚没睡好吗?这是怎么了,瞧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知道太后担心,苏蓁蓁心中泛起感动,不过还是出言安抚,“太后,我没事,您不用担心,只是昨晚没睡好,可能夜里翻身勤了些!” 苏蓁蓁虽如此说,但太后怎能不担心,她在意的,苏蓁蓁不禁精神状态不好,气色也好不到哪去,说不定会影响到身体健康,那还了得。 太后一想到这里,心里就生怕苏蓁蓁出现什么嘛意外,她举得,如果能够找到苏蓁蓁身边的婢女问问,到时候就知道怎么回事。 于是,在想到这一点之后,太后看向身边的嬷嬷,这嬷嬷在太后身边伺候已久,早知道太后的想法,就算不知道,看眼色还不会? 太后只是看了她一眼,立刻就猜出太后心中所想,脸上带着猜测,“太后娘娘,您是有什么吩咐吗,奴婢就在这呢,太后尽管吩咐!” 太后脸上点点头,心里知道这嬷嬷会办好事,而且忠心耿耿,一般来说,事情交给她,自己总是放心的。 鉴于这一点,太后也不愿拐弯抹角,直接就告诉这嬷嬷该怎么做,“你去问问米长乐公主的婢女,看看公主究竟怎么回事,这么两天功夫,怎么回弄成这样子,看她脸上憔悴的,那个看了不心疼!你现在就去,到时候给我汇报!” 听了太后的吩咐,那嬷嬷道了一声“是”,随后说了一句:“奴婢现在就去问清楚!”随后便退下了。 却说这嬷嬷去公主府打探,其实也没什么要打探的,不过是向苏蓁蓁的婢女问些事情而已,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当然,只是别人看来不重要,在这嬷嬷认为,应该是太后比较上心,所以她不敢怠慢,必须将这件事认真办。 到时候定要将那婢女口中的话原封不动的复述给太后,毕竟事关长乐公主,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天天跟在太后身边,想来太后对那苏蓁蓁的宠爱,她可不愿意惹得太后不高兴。 嬷嬷到了公主府,知道是太后身边的人,也没有人敢阻拦,问了婢女,这嬷嬷将婢女的话记在心里,无非就是苏蓁蓁这几天的请款给,这倒是很好记。 回了宫里,见着太后,嬷嬷不敢怠慢,立刻就将那婢女的话原封不发动的说给太后听。 太后一听,瞬间明白苏蓁蓁为何有些不对劲,看起来应该还是心病,说明她心里猜测的是对的,苏蓁蓁昨晚醉了一夜,看起来自己还要做些其他的事情才行,不然只能心疼苏蓁蓁。 在心里想着解决方法,同时一边安排刚才那嬷嬷去叫了个人来,也是宫里的一个嬷嬷。不过好在知根知底,不用担心有其他的麻烦。 这次太后决定让这嬷嬷去苏蓁蓁那边,主要就是为了了解苏蓁蓁的状态,太后对于苏蓁蓁可是够上心的,简直当成亲生女儿对待了,生怕苏蓁蓁受什么委屈。 不过如今苏蓁蓁得了公主的身份,到是没人敢给她什么委屈,只是,太后看着苏蓁蓁如今这般,心里终究放心不下。 于是太后想了一番后,便将一个自己信任的嬷嬷派去苏蓁蓁哪里,一来能够照顾苏蓁蓁,二来就是,苏蓁蓁哪里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能够立刻知道,并且不必去再询问苏蓁蓁的婢女。 派去了那嬷嬷后,太后觉得还是不放心,最近太多事情发生了,她怎么总是将魏寒那个人给忘记了,她还特意在心里记了一下,结果还是忘记了。 这下,她又想起那个魏寒,他之前跟苏蓁蓁有过一段感情,如今已经物是人非。 在太后心里,如今魏寒已经是一个边缘人物了,是时候把他推到一边去了,不然放在京城,还不是让自己家的孩子心烦,至于那个孩子,自然就是苏蓁蓁。 太后以为苏蓁蓁不开心可能是因为魏寒,就算不是魏寒,她看着也厌烦,索性直接将那魏寒踢出局,省得再让苏蓁蓁见了不开心。 想到此处,太后已经在心里有了决定,于是派人去给魏寒传了话,话里话外不外乎就是,暗示魏寒离开,不要再徘徊在京城,这里已经不属于他了。 如今魏寒是局外人,太后看得明白,显然苏蓁蓁已经对他没有心思。 而且当日她也问过苏蓁蓁,苏蓁蓁已经说过了,魏寒在她心里,或许只是一个过路人,其实,太后还是觉得苏蓁蓁可能是因为之前经历过的一些事积压的太多了,反而恰好魏寒和孩子哪里就是导火索,因此给引爆烧着了。 “若是如此,那直接让魏寒离开或许多次一举,但是,我既然身为太后,而且蓁蓁也成了我的女儿,那我铁定是要让一切不利于她的因素消失,区区一个魏寒,我还不放在眼里,踢开便是,只是,如何才能让蓁蓁心里的伤疤愈合?” 太后皱眉,这的确是个问题,踢开魏寒只是小事,魏寒在苏蓁蓁哪里已经没有什么影响,能够困住苏蓁蓁的只能是心里放不下的清情感,和那些习惯性的悲伤。 至于太后那里,此刻既然已经放发了话,自然不会收回,这魏寒是一定要被流放出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魏寒接到宫里的传话,大概明白了什么意思,恐怕是嫌他在此处碍眼。 “哎,这都是命吧,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魏寒心里已经不再惦记那么多,此刻他也没办法,再说了,他也知道自己的确不该再呆在这里了,索性开始考虑将镖局搬迁。 很快,魏寒已经将镖局搬到了别处,眼下苏蓁蓁是公主,就算苏蓁蓁不说,自然会有人为她出头的,自己算是哪根葱,不要犯了浑才是。 也是因此,魏寒心里虽然有些不知什么滋味,但眼前不是他所能阻挠的,至于搬到哪里,只要不再京城,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魏寒离开这件事,很快就被苏蓁蓁知道了,她并没有在意那么多,而且现如今两人习惯同陌路,谁还愿意在说那些事情。 苏蓁蓁只以为是魏寒想离开这里,可能是这里镖局生意不好,换一换位置,镖局能够峰回路转也说不定,镖局这样的生意,其实还是靠名气,此刻他的镖局名气是有了,至于生意,应该不愁的。 再说了,苏蓁蓁也没有必要在意那么多,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回想起来,还会心里挂念吗,更多的应该是无动于衷吧! 不过,虽然心中已经不在意,但知道了魏寒要离开,苏蓁蓁还是托人送去了些东西,毕竟魏寒要去别的地方。 在这一刻,她似乎隐约感知到,可能这一去便是缘分的尽头,虽然缘分早已尽了,但还是送些东西表示表示吧。 送的不多,都是能用上的,平常苏蓁蓁在这些细节上还是很注意的。 虽然不知道魏寒受到东西后会有什么想法,但她已经不想再去联想,已经没有关系了,想那么多干嘛。 “他要走便走,我不再关心,只是这些东西应该能趁手,那人平常到时喜欢丢三落四的,应该能派些用场!”心里这样念叨着,苏蓁蓁让人把东西装好,运到魏寒哪里。 安排好这些事,苏蓁蓁重新投身工作,最近她一直在研究药膜,护肤用的,还能有助于肌肤润泽。 其实,在这个世界,还是能够制作出一些保养的产品,但是限于技术问题,可能效果没有那么明显。 但总归是有些用处的,好比肌肤上有些伤痕,可以制作些消除疤痕的药品,只是过程费些事,再有就是防晒产品,制作写要药物,既不能刺激肌肤,又能够保湿遮阳,这样便够了,只是,毕竟没有那样高超的技术手段,一些制作工序繁杂不说,还有些地方需要改进,需要多次实验。 就像现在苏蓁蓁制作的这种药膜,她需要有些耐心,而且还要等待出结果,毕竟什么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这些药膜跟以前的有些不同,虽然你都是一样的药效,但还是需要进行进一步的简化,而且还要提升产品的质量。 关于这一点,苏蓁蓁有着许多的想法,这不,最近就在忙着这些,只是,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研究罢了。 不过,在她研制药膜的过程中,身边确实经常出现一个人,就是太后派来的那名嬷嬷,她也不管苏蓁蓁做些什么,甚至不参与,若是又吩咐,她会一一照苏蓁蓁的话去做。 说白了,就是个忠心耿耿的奴婢,但是,有一点苏蓁蓁必须记得,这是太后身边的人,而且天后派她来初衷也是为了自己。 与苏蓁蓁想的一样,这嬷嬷就是受了太后的吩咐,她不是为了监视苏蓁蓁,是来照顾苏蓁蓁的,最近不能再喝酒喝醉了,也不能晚上熬夜,因为熬夜伤身体,至于喝酒,不是有句话,酒乃穿肠毒药,她必定是不允许苏蓁蓁沾了。 因此,在晚上到了吃饭的点,她会亲自提醒苏蓁蓁,工作完了,该吃饭了,到了夜间,就会提醒苏蓁蓁休息。 第469章 下厨 苏蓁蓁能有什么办法,虽然这嬷嬷有些看得紧,但是她会照做的。 她不想惹太后不快,再说了,太后这也是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苏蓁蓁哪能不知趣。 而且太后现在是她的母亲,又那么疼爱她,这特意派来一个人照顾她,苏蓁蓁还能嫌弃不成,自然不会了,心里或多或少,还是十分珍惜太后对她的感情的,那种发自真心的关怀,她心里高兴还来不及。 为了研制适合太后使用的药膜,苏蓁蓁不敢怠慢,每日都奔波于百草园和店铺之间,几日下来,身子消瘦了不少。 太后毕竟上了年纪,苏蓁蓁担心太后的皮肤容易过敏,一些药性重的草药就没有加入药膜中,只好日日在百草园中寻找适合太后的药材。 苏蓁蓁整日在百草园忙碌,尝试了很多草本来入药膜,但效果都不佳。 正在苏蓁蓁发愁之时,店铺的伙计兴致冲冲地跑来禀报,说是草市来了许多西域商人,带了很多没见过的药材拿来卖,吸引了不少人。 苏蓁蓁一听,忙跟着伙计到了草市,看到了那些商人,个个都人高马大的,挺翘的鼻梁,蓝色的眼睛,就连苏蓁蓁前世看惯了外国人的模样,看到这些人心里也被惊艳了一番。 “这些人的眼睛真好看啊!”伙计在一旁连连惊奇着。 苏蓁蓁没再沉溺于这些商人的面容,走近摊子仔细看了看这些药材。 有苦橙花!苏蓁蓁心里一喜,苦橙花性温和,又有美白,保湿,淡斑的功效,又适合太后比较敏感的肌肤,还有薰衣草等等。 这下太后的药膜有法子了! 苏蓁蓁命伙计将商人带来的药材都买了下来,送到了店铺。 连日赶制药膜令苏蓁蓁疲惫不堪,但有了新的药草,苏蓁蓁尽管再累精神却好得很,她将芦荟作为药膜的底子,再加以薰衣草,苦橙花和绿茶等熬出的精油与芦荟胶一起混合而制。 终于制成了!先让婢女们试试,再拿去给太后。 苏蓁蓁招呼了店里的伙计们,让她们都来试试药膜的效果。 “哇,蓁蓁,这颜色看上去晶莹剔透的好漂亮啊!” “是啊是啊,摸上去凉凉的,还很香,有股茶味和花香味,真好闻。”伙计非常喜欢。 苏蓁蓁看着众人满意的样子也很高兴。 “这里面的药材对肌肤都很温和的,你们不用担心不适合自己的皮肤,大家都用用看,过几日我再来检查你们的皮肤,顺便你们自己也留意一下,有没有不舒服的反应。” 众人都应允了下来,苏蓁蓁也没闲着,每日都持续使用,几日下来觉得效果还不错,但药性好像不太够,便又加了一两样草本到药膜里头去,还顺便将薰衣草和苦橙花炼制成了精油,当做给太后入睡前使用的精华。 几日过去了,众人都和苏蓁蓁报告她们的体验情况,基本上都是夸赞新药膜,苏蓁蓁也记下了一些不良的反应,再加以改进,终于是制好了药膜。 药膜制作好后苏蓁蓁又觉得应该寻个好看的器皿来放置药膜,灵机一动想到西域的商人带来的琉璃盏,便将药膜苏入琉璃盏里,精心装饰了一番,这才放心入睡。 苏蓁蓁第二日便递交了入宫的申请,太后一听苏蓁蓁研制好了药膜,很是高兴,直接命人驾驶马车去接苏蓁蓁。 就这样,苏蓁蓁带上了药膜以及自己研制的新品进了宫。 苏蓁蓁跟着宫人到了太后的宫殿,太后正在午睡,苏蓁蓁连忙叫住了前去禀报的宫女,没再打扰太后,自己便在太后宫殿的花园里转了转。 太后午休结束,侍奉的嬷嬷特意向太后禀报了苏蓁蓁拦住宫女的事,太后听后更是高兴,连忙命宫人为自己梳洗打扮。 逛了许久的苏蓁蓁也有些累了,连日赶制药膜早已耗费了自己的大量精力,现在研制成功紧绷的弦也放了下来。 原想在宫殿里等候太后,不成想一时松懈竟靠着椅子睡了过去。 太后走进前殿竟看到苏蓁蓁撑着椅背不停地点着头,眼底的乌青也清晰可见。 这孩子为我研制药膜好几日没有休息好了吧,看着苏蓁蓁酣睡的模样太后的眼神越发心疼,令宫女取了毛毯准备给苏蓁蓁盖上。 还没盖上,苏蓁蓁察觉到身边有动静,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睡着了,一看太后正笑眼盈盈地望着自己,连忙上前请安。 太后免了苏蓁蓁的礼数,还亲自将她扶了起来。 “好了好了,你能来看哀家,哀家就很高兴了,心意到了,这些礼数便免了吧。” 苏蓁蓁十分感谢太后没有怪罪自己,忙拿出自己研制的药膜献宝似的呈现给太后。 太后还没看到药膜便被精致小巧的琉璃盏吸引了,欣赏了许久。 “这琉璃盏是我在西域商人那淘来的,虽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但胜在新奇又好看,装药膜正合适。” 苏蓁蓁看到太后喜欢也十分高兴,将药膜和精华都拿了出来。 “来,太后,我先为你敷一敷这个药膜。” 说着,苏蓁蓁拿出工具,为太后细心的涂上药膜。 “蓁蓁,这药膜味道好香啊,敷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好舒服。” “启禀太后,这是加了西域的香料和绿茶还有一些温和的草药研制的,您的皮肤受不了太强烈的药性,您可以每日敷一次,时间一久,肯定有效果。” 在为太后敷完药膜后,苏蓁蓁又拿出了精华给太后,让太后每日在睡前涂一次。 “太后,您相信我,若是每日保持这样,您的肌肤一定能年轻个十岁都不至呢!” 太后毕竟上了年纪,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皮肤渐渐松弛,听到苏蓁蓁这番话自然心里是乐开了花。 连忙令宫人去库房里拿了许多珠宝和药材赏赐给苏蓁蓁。 “这是去年进贡的东海的粉珍珠,每年也就这么几串,哀家老了,这颜色不适合,你们年轻人带正合适......” 就在太后拉着苏蓁蓁拉着家常时,皇上到太后的殿里来请安,看见太后正在赏赐苏蓁蓁。 皇上一眼就瞧见了那串粉珍珠,心里暗自惊讶,太后竟舍得将这么珍贵的东西赏赐给苏蓁蓁。 太后看到皇上来了,将苏蓁蓁给自己带的养颜药膜给皇上看,皇上见太后如此高兴,看着苏蓁蓁的眼神也亲切了不少。 “这粉珍珠去年郡主想要太后都没舍得给,如今到赏赐给了你,你可要好好保管。” 苏蓁蓁这才知道这东西的珍贵,连忙应下保证好好给太后调理身体,皇上听了很是高兴,便将苏蓁蓁一并留下来用晚膳。 看到苏蓁蓁与太后相处的好,皇上脸上也是感觉高兴。 太后是他的母亲,但他能够陪太后的时间不多,身为儿女,自然知道尽孝,奈何,身为一国之君,不容他有所懈怠,如今有了苏蓁蓁陪着,似乎太后也乐的如此,他看着也是欣慰。 见苏蓁蓁眉宇间似乎好了许多,比之前听说的那般,要强上几分,皇上心中大定,随后与苏蓁蓁一同离开。 他是有话要与苏蓁蓁讲,如今苏蓁蓁是长乐公主,算起来,是他的皇妹,于情于理,还是要亲近一些才是。 之前两人曾为上下属,苏蓁蓁办事办的漂亮,后来赢得他的赏识,不过,如今太后宠爱,给了她一个长乐公主身份,不管怎么说,日后他都要对苏蓁蓁亲近些,与之前的那种对苏蓁蓁能力的很顶和欣赏不同,如今便算是自己的亲系,总是要偏爱一些的。 “只是,最近听说她似乎情绪不太好,太后那边也在为她招揽夫婿,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我还是知道的,莫不要刺激到她才好,恐怕令她沦陷得应该还是那些痛苦的经历吧,只能看她自己走出来了,不过今日瞧来,似乎好多了!” 皇上心里有着别样的思绪,如今是以皇兄的身份看待苏蓁蓁,苏蓁蓁的事情,他还是要关心一下的。 皇上想到这里,转头向圣庙毛笑了笑,随着两人的步伐拉开不小的距离,身边的太监侍卫也一并落在了后边,“长乐,最近太后吃饭还好?有没有发脾气,太后年龄大了,我这做儿子的,想去关心关心,但始终分身乏术,看你近来时常进宫,太后的情况,一定比我清楚,说给我听吧!” 皇上的话让苏蓁蓁从恍惚中醒过来,刚才在想事情,不过想的不深,身边事皇帝,她不能不敬的。 这时皇上问她太后怎么样了,她将太后的近况一一说明,无非就是吃饭,睡觉,以及白天做些什么打发时间,再有就是最近经常为自己拿些画像,恐怕就是想让自己招驸马。 皇上听的放心,看来太后来心情定然是不错的,毕竟有苏蓁蓁在,总归有个说话的人,而且苏蓁蓁在太后心中已经有了地位,是那种儿女般的不可割舍,恐怕太后对她的感情很深,这点皇上还是看得出来的。 但是,他却不会去嫉妒或者有什么微词,有人替自己照顾太后,陪着太后,他高兴还来不及,毕竟自己不能常伴太后身边。 身为帝王,自然有着自己的事情要办,国家怎么办,朝堂怎么办,黎明百姓又放在哪里,自古皇帝才是最忙的人,忙着操心这操心那,要不怎么说呢,做皇帝的就美有几个长命的。 皇上心里的思绪飘得远了,后来之后听到苏蓁蓁说着最近太后如何为她准备哪些画像,如何劝着她挑选驸马,这下皇上心里也感到有趣,甚至脸上也是露出笑意,太后这话是找到了真正贴心的人了。 后来谈了些其他,皇上便嘱咐苏蓁蓁多陪陪太后,他始终是不能面面俱到的。 与皇上分别后,苏蓁蓁去了娴妃哪里,看望娴妃。 见到苏蓁蓁的那一刻,娴妃心里是高兴的,苏蓁蓁现今的地位尊贵,一方面是贵为公主,另一方面则是太后那里得宠,少不得这些贵妃要巴结才是。 不过,依照娴妃与苏蓁蓁的关系,她是将苏蓁蓁当作知心好友,严重除了关心便是挂念。 第470章 离开寺庙 两人又很多话要说,但是娴妃记得最近发生的几件事,有些关于苏蓁蓁的消息传到她的耳中,宫里的事情,这个做了什么,那个做了什么,一般都瞒不住别人的眼睛。 太后派了人去苏蓁蓁哪里,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毕竟太后做事情还不必避着人,谁还敢嚼舌头不成。 不过若是别人看了,只以为这是太后的一个信号,就是太后将自己人派到公主身边,意思也就是公主现在说话就等于我,也就是等同于太后。 不过,娴妃却是知道,太后的用意其实是让那嬷嬷照顾苏蓁蓁,另外,让其他人忌惮猜忌则是顺便为之,在宫里呆的久了,而且常在太后那里走动,娴妃看得自然比别人清楚。 再说了,那天太后为苏蓁蓁找了那些画像,其中不乏有她给太后出谋划策,所以,关于太后和苏蓁蓁之间,她更有见地。 说起来,假如原本娴妃与苏蓁蓁不熟,现在少不得也要巴结苏蓁蓁一番,但是,她原本就与苏蓁蓁感情好,又是经历过那么多事情,而且还相互间有着配合,她见了苏蓁蓁的第一反应便是高兴,第二反应便又是担忧了。 因为她已经听到了消息,苏蓁蓁府上似乎发生了些事情,也是因此,太后那里才会有所动静,太后关心苏蓁蓁,可是娴妃也关心苏蓁蓁啊,她脸上看向苏蓁蓁不由带着安慰。 “蓁蓁啊,你这些天怎么不来看我,都不来跟我说说话了,我还说着到时候去找你呢!” 苏蓁蓁笑着,接过娴妃递过来的手帕,擦过脸后,坐在了娴妃身边,嘴边还笑道:“娴妃娘娘,我啊,这几天有些事情耽搁了,不然一定来找你,我前几日还设计了一种衣服款式,到时候拿来给你试试!” 娴妃脸上笑意更浓,这苏蓁蓁啊,就是会说话,就算做了公主也没有那副官架子,说话就是体贴,怪不得太后这么喜欢,娴妃心中想着,一边拉着苏蓁蓁到花园说话去了,一同陪着的还有九公主。 其实她心里还是想问问苏蓁蓁最近怎么了,还有太后那里又是怎么回事。 事情原委她是知道的,但这不是见到苏蓁蓁了,心里想着怎么安慰,毕竟听说知道苏蓁蓁最近情绪不好,她是真的关心,想看到苏蓁蓁开开心心的。 期间,娴妃到是没有直接说,不过苏蓁蓁大概也听出来了,她人精一样,话头一起,就制动娴妃想说什么,恐怕娴妃还是想安慰自己。 苏蓁蓁心里感动,言语间更加亲近了,而九公主则时常逗着苏蓁蓁开心,在和苏蓁蓁玩的时候,却被苏蓁蓁发现一件事。 九公主身上有麝香的味道,这是怎么回事,不由提醒娴妃要小心。 听了苏蓁蓁的提醒,起初娴妃只是惊讶,后来反应过来,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感觉有种后怕,甚至生出一种恐惧,这究竟是谁做的。 苏蓁蓁当然是好心,而且她时常与药物打交道,这些东西一闻就立刻闻出来了,九公主衣服上有麝香,是谁做的手脚,背后又是什么人指使,她一时也想不明白,此刻也只是猜测有人要害娴妃,究竟怎样,还要查一下才行。 娴妃心里担心,同时在苏蓁蓁的安慰下,暂时放下心来,同时渐渐的冷静下来。 此刻要做的不是担忧害怕,更不是烦躁不安,应该仔细再排查一下,看看身边时不时还有这些东西,在苏蓁蓁的陪同下,两人开始对九公主的衣物还有一些用具等一一查探。 一番忙活下来,惊然发现,九公主最近的衣服竟然都有麝香的味道,这东西说珍贵也珍贵,但说平常吧,也就那样,其实只要有些钱财,就能弄到。 只是,这背后究竟是谁在筹划,九公主的衣服上,无一例外,都有麝香的味道,看起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想到这里,娴妃身上冒起冷汗,心里不由沉落谷底。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今日要不是蓁蓁提醒,我必定是不知道的,倘若最后!”娴妃不敢想了,她期间也没有的罪过什么人吧,她心里猜着,一边抓住苏蓁蓁的手,显然还是有些紧张。 感受到娴妃的情绪,苏蓁蓁握住娴妃的手,一边为娴妃开解,“娴妃娘娘,你先不要担心,这件事既然让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帮你的,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谁要害人,看这阵仗,此事必定是后宫里的人为之,而且必定是有所势力,不然手脚不会伸的这么长,你想想,能在你眼皮底下做这些隐秘的事情,必定是能够有话语权的人物!你最近有与谁起过冲突吗!” 苏蓁蓁的猜测不无道理,这件事一定是后宫里人做的,至于是谁,此刻让娴妃去猜,她也是猜不出,因此只好摇摇头,一边担忧的回着苏蓁蓁,“蓁蓁啊,我从未与人生出争执,也不愿与人结怨,尤其是后宫里的妃子,她们没一个好惹得,我怎么会轻易去得罪,如今发生了这事,我真猜不出是谁!” 娴妃说的委屈,苏蓁蓁看了,也只能出言安慰,至于其他的,她还要仔细查查才行。 叹了口气后,她将此事放在心上,心里想着一定要仔细查探一番,娴妃可不是那些无关的人,娴妃与她的感情,自然是亲密的像一个人,要不然也不会时常便要看望一番。 不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这件事还是不要宣扬的好,一时之间也没有证据,就算说出去,也于事无补,只会让藏在暗处的真凶隐藏的更深。 此事暂时搁下,不过需要暗地里查查,娴妃决选择避不做声,一点也不声张,苏蓁蓁暂时放下心来,虽然担忧,但暂时只好如此了。 渐渐的,天色晚了,苏蓁蓁也该回去了,与娴妃道别后便出宫了,打道回府。 回到公主府,苏蓁蓁的脸上终于有所表情,那是种狐疑又猜忌的眼神,她望着院子里的草木,心中却想着娴妃,“到底是何人要害她!娴妃啊娴妃,这可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不过我不会坐视不管的,我倒要看看,什么人在背后高动作!” 这一晚,苏蓁蓁睡不着,总是思绪翻飞,时常想起过往,时常又回到今日,太后对她的疼爱,皇上给予的安慰,还有娴妃哪里无微不至的关怀。 她是真心关心我的,苏蓁蓁心里念叨着,闭上眼睛,听着今夜的风动雨落声。 可是,想到今日在九公主衣服上发现的麝香,总觉得哪里不对,在后宫里,她终究根基太浅,究竟哪方面的势力跟娴妃不对付,如今也搞不清楚,到底该朝那个方向查起。 这时,院子里想起脚步声,嬷嬷来看苏蓁蓁了,但是夜里毕竟没有那么静,今夜的风有些大了,苏蓁蓁未曾发现。 进了屋子,屋里的烛火徐徐燃烧,嬷嬷走到近前,望向苏蓁蓁,脸上不知什么表情,她心里更不知在想些什么,苏蓁蓁看不出来,但嬷嬷却亲口说了出来。 “公主,奴婢看您未睡,心中还是担心您的身体,不要熬夜,操劳的久了,终究身姿会弱,您也不想太后娘娘为您操心吧,今日公主入了宫,从娴妃哪里回来后便心神不宁,怕不是在思虑后宫之事!” 那嬷嬷说的不错,苏蓁蓁就是在想后宫里的汹涌,她感到深深的疲倦,她不太喜欢勾心斗角,但是也不惧怕,如今被人找到娴妃头上,她岂能避之不理,那她便不是苏蓁蓁了,心里想归想,但是,口上却是不能承认。 苏蓁蓁翻个身,随后嘴巴轻声回道:“嬷嬷想多了,只是夜里风声太响,嬷嬷去睡吧,我知道了,不会让太后担心的!” 她话说的委婉,只是一个敷衍,但嬷嬷是什么人,在势力的夹缝生存那么久,看人眼色的事情早就谙熟于心,只不过,如今苏蓁蓁是公主的身份,她一个奴才,自然不能以下犯上,因此,也只是多嘴的说上几句,并不敢过多指责。 说起来,她本来就是太后的人,如今被派到苏蓁蓁身边,但指责所在不仅仅是照顾苏蓁蓁,因此,不免还是提醒了一番,“公主,且听奴婢一句,后宫之事,还是不要掺和的好,太后把持后宫,自然不希望公主卷入其中,公主深受太后宠爱,不要让太后难做!” “我知道了,嬷嬷说的是,我谨记在心,只是娴妃一事,我既然碰到了,定然不会放手!”一句话说完后,嬷嬷摇了摇头,自己退了出去。 在嬷嬷走后,苏蓁蓁则是心里思量一番,帮娴妃这件事,自己已定会做,至于太后,她也不想让太后难看,看来还是要想个万全之策。 娴妃对自己不薄,和自己感情又深,这件事肯定得管,可是太后又疼爱自己,太后那里,真如自己母亲一样,宠着爱着,所以也不能让太后难做,想着想着,苏蓁蓁觉得窗外的风雨夜凄厉了些。 却说嬷嬷走后,心里嘀嘀咕咕,觉得是该向太后说明才是。 她心里认定自己是太后的人,而且太后派她出来的时候,就给予了一些交代,关于苏蓁蓁的事情,是不能马虎的,必须一一汇报,这也是派她到苏蓁蓁身边的用意,为了知道苏蓁蓁哪里的情况,除了照顾苏蓁蓁之外,还要知晓苏蓁蓁生活状况,情绪以及行踪。 太后不是要监视苏蓁蓁,主要还是关心的紧,但并没有坏心思,她一心希望苏蓁蓁好好的。 而且,话说回来,这嬷嬷到了苏蓁蓁哪里,哪一点做的不好了,从来不插手苏蓁蓁的决定,只是在该吃饭睡觉的时候,提醒或者强制,但就目前为止,苏蓁蓁没有抗拒过,因此也不存在强制一说。 苏蓁蓁虽觉得这嬷嬷的确碍事,但换个角度想想,自己这些时日以来,气色的确不错。说起来,竟是还要感谢那嬷嬷的一丝不苟,不然自己脸上少不得又要憔悴。 这要是给太后瞧了去,不定又要拉着自己说道一番。 说实在的,也是因为这一层因素在里面,苏蓁蓁才没有生出抗拒的心思。 第471章 汇合 再有就是嬷嬷是太后身边的人,她不想让太后为自己担心,就算是假装,也要在表面表现的好上一些,毕竟,苏蓁蓁心里知道别人给于的关怀何其不易,更何况还是不求回报,发自内心的疼爱,她怎能再让那些关心自己的人内心担忧。 到了天明,嬷嬷已经做好了打算,她一定要将苏蓁蓁今天的事情告诉太后的,不是打小报告,她与苏蓁蓁无仇无怨,而且苏蓁蓁又是如今最受宠的公主,她难道不知道其中深浅。 主要还是太后的吩咐,她对太后忠心耿耿,既然为太后办事,自然要尽心尽力。 嬷嬷走在路上,现在不早了,她在公主府做了些杂事,再将一些事务安排好,这才动身。 平常里都是苏蓁蓁在照料,但公主府那些杂事怎么能事事让公主操劳,因此,在嬷嬷去了后,这才揽在手里,只是少不得要忙碌一天,那么大的宅邸,大事小事,事事都要面面俱到,毕竟不容易。 但嬷嬷是谁,在宫里做的比这只多不少,因此倒也没那么难。 “昨夜公主想必是有了插足后宫的心思,这件事还是得让太后娘娘知道,只是,不知太后娘娘会有什么反应!” 嬷嬷心里这么想着,一边朝宫里赶去,说不上是什么心思,但未为太后办事,尽心尽力总不会错的,至于公主哪里,看看太后决定吧,路上有着太后的谕令,嬷嬷无人阻拦,到是很快便见到了太后。 听到了嬷嬷的禀报,太后没有多说什么,她并不生气,就算苏蓁蓁对后宫有插手的心思,她还能阻拦不成,不然当时何必封她一个公主呢,于是便告诉嬷嬷随苏蓁蓁去了。 太后虽然管理后宫,但是,对苏蓁蓁确实纵容,或者说是溺爱,也就不再阻拦,让苏蓁蓁折腾去吧。 至于苏蓁蓁,还真如太后所想,必定是不会放弃,她心里担心娴妃,因此每天都往宫里跑,无非就是将这件事看得很重,当然,还要时常陪在太后身边才是。 在出现这样的事情之后,娴妃心里是怕的,有人心中怀着坏心思,她不知道那人藏在暗处那个角落,可是又怕防不住,因此,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惊惧! 但,这倒是让她心生警兆,想起来这事情,背后忍不住发凉,与此同时,立刻便联系太医,看看自己和九公主有什么隐患没有。 九公主到是乖巧,在太医和娴妃的安慰下,没有过多惊慌,太医把过脉,随后仔细观察眉眼,并未瞧出什么来,看来九公主应当是无事。 太医站起来对娴妃行礼,随后告诉娴妃:“贤妃娘娘,公主身体并无大碍,体热是因为时常活动,在运动时难免就会面色红晕,身体产生些热量也是正常现象,不过,饮食上还是要注意一些的好,毕竟女子身体较弱,应该吃些补气养血的食物!” 这太医说的在理,娴妃听了也是点头,他之前请太医来的时候,是用九公主身体健康做借口,这才将太医请了过来,若是直言有人用麝香害她,那还了得,这事不得传开了,所以,为了不打草惊蛇,她便编造了这样的借口,不过好在九公主没什么大事。 但是,就在太医准备告辞的时候,她却是又叫住了那太医,“太医等等,本宫近来也感到身体不适,你也为本宫瞧瞧,若是可以,适当的开些药方,补补身体总是好的!” 太医停下脚步,随后坐在椅子上,为娴妃把脉,她的脉象有些异常,可是太医说不出哪里不对,这时候太医感到疑惑,娴妃娘娘的身体看似正常,可是,这脉象不稳,显然已经是不正常,其中或许真有什么隐疾? 怀着这样的想法,太医不敢妄论,开始认真为娴妃检查,同时一边询问娴妃的近况,包括近来身体的感受以及睡觉的情况。 娴妃一一说了,随后在过了一段时间后,那太医却告诉娴妃一个让她悲切的事情。 天太医脸色有些惊惧,他甚至在心里i考虑要不要说出口,不定会让自己惹到祸端,他担心自己的脑袋,但是,若是不说,他也担当不起。 太医告诉娴妃,她的肚子里有一个死胎,应该是什么东西影响了才导致如此,本应该正常生长的胎儿,突然在腹中变成了死胎,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娴妃双腿都有些发抖,她转过头,一脸不敢相信的问太医,“当真?此事当真?” 太医不敢说谎,立刻跪在一旁,直言自己绝没有半句谎话。 娴妃脑袋有些沉闷,呼吸也变得不顺畅,怎会如此,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她眼睛已经红润,是害怕,还是担忧,她也说不清,只知道那一刻自己脑袋就像被雷霹到一样,瞬间就一片空白了。 随后有些回复过神来,见那太医还是一脸恐惧的跪在地上,摆了摆手,暗示那太医先下去,不过,她还是嘱咐了一句:“此事不可让第二个人知道,不然你知道后果,想想你的儿女你的亲人!不要做傻事!” 太医满口答应,定会保守秘密,接着赶忙离开了。 而苏蓁蓁陪过太后,便立刻朝娴妃这里来了。 到了娴妃这,苏蓁蓁很疑惑,娴妃这是怎么了,怎么哭起来了,遇到了什么伤心事?还是皇上欺负她了,怎么上心成这样! 苏蓁蓁见到娴妃,第一眼就看到娴妃的泪水,那脸上的两道湿痕,怎么擦也擦不掉,这是泪沾湿的啊,苏蓁蓁赶忙跑过去,挽住娴妃的手说:“娴妃娘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不要哭,有什么不开心的事给我说,我给你想办法!” 她这么一说,娴妃心里更是委屈,觉得这样的事情怎么就摊到自己头上了,那群躲在暗处的坏人心思真是恶毒,这样害自己的孩子,她嘴巴说不出话来,只是哭的更悲切了。 苏蓁蓁好一阵安抚,这才将娴妃安抚好,娴妃暂时不哭了,但心里还是伤心。 其次就是觉得害怕,怕的是什么,她不想多想,但若是这件事暴露出来,说不定又有人来针对她了。 苏蓁蓁看娴妃好多了,没有那会那么激动了,她拍着娴妃的手背,后来将娴妃的心事问了出来。 原来娴妃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变成了死胎,这,这可如何是好。 此刻即使是苏蓁蓁,也觉得此事棘手的很,不光太后,皇上,恐怕其他人也对此事颇为关心,若是就这么传出去了,不定惹来什么麻烦。 但现在考虑不了那么多,还是让娴妃暂时稳固好情绪,若是一直这样哭哭啼啼的,明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劲,只是,这事情着实不好办,娴妃现在正是伤心,好b不容易劝好了,可是自己总不能一直呆在她身边吧,这事闹的。 苏蓁蓁有些头大,但她也无能为力,总不能将那死胎再变做是活生生的胎儿,她又不是神仙,没那个能耐,但还是劝劝娴妃吧,希望她莫要想不开了做傻事才好。 苏蓁蓁心里着急,一边劝慰着娴妃,“娴妃娘娘,你不要太过伤心,这件事我尽力帮你,你现在最重要的便是稳住情绪,不要伤了自己的身体!” 是啊,现在孩子没了,若是在伤了自己的身体,确实不应该,怕不是那些害自己的人巴不得这样,娴妃也明白苏蓁蓁所说或,她心里忍不住担忧,但内心的那份悲痛却岂是说压下就能压下的。 不过,好在苏蓁蓁一番劝导,娴妃此刻已经有些平静下来,尽管心里痛苦,但面上还是能够保持不变,最起码不会再哭哭啼啼。 苏蓁蓁走了,她觉得的得像个办法,这件事必须处理好,而娴妃则是在宫里有些心绪不宁,甚至时常就会不经意间留下泪水,她时还是忍不住悲伤。 到了晚上,皇上前来用膳,但娴妃有些不对劲,好像做什么事都不是那么上心,就连倒茶都有些心不在焉,茶杯满了才发现,皇上感觉有些蹊跷,而且建东啊娴妃两眼有些红肿,这是哭过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娴妃这样让他心里疑惑。 坐下后,娴妃帮着皇上夹菜,但心里始终惦记着自己的事,后来因为想着心事,再加上压力过大,还有对未知的担忧,终于煎熬不住,在突然起身的时候,脑袋瞬间便没了知觉,就这样直挺挺的到了下去。 皇上担忧,叫来太医,就这样死胎一事被皇上知晓。 皇上知道了娴妃身体内的死胎,同时也明白今日娴妃为何心神恍惚,一副心神不定的模样,显然是此事引起。 他原本还不明白,甚至对娴妃有些疑惑,这一哭瞬间全都解开了。 可是,这好好的为什么会有死胎,孩子为什么如此,是应该有个说法,据太医所说,娴妃体内应该是在不适宜的环境,因此才会导致腹中胎儿如此。 皇上心里惦记着此事,他也是大为恼火,对太医的解释一知半解,环境导致,这又有什么环境还能害人不成,这里是皇宫,不是外边那些什么不知名的地方,谁敢在皇宫放肆。 皇上心中气归气,但事情还是要弄清楚的,娴妃的事情不能一了了知,他现在要找苏蓁蓁问清楚,苏蓁蓁与娴妃接触最多,两人之间感情也最身后,她应该会知道些什么。 皇上叫来了苏蓁蓁,准备看看苏蓁蓁什么说辞。 到了皇宫,一看皇上的脸色,苏蓁蓁瞬间便明白了,皇上应该是知道了此事,而且心情应该十分气愤,或者说是难受。 苏蓁蓁不敢隐瞒,同时将此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包括有人在九公主衣物染上麝香一事。 皇上皱着眉头,此刻对于那凶手当然是恨意慢慢,娴妃肚子里的孩子就这样没了,那害娴妃人必然应该受到处罚,只是这人躲在暗处,不露出马脚,就不好将此人揪出来,看来苏蓁蓁是对的,此时不应该打草惊蛇。 不过,皇上还是觉得应该安抚娴妃,之前不知道娴妃发生了此事,没想到娴妃竟然因为心里藏着这事,最后生生昏到在自己面前,看来娴妃的事,自己也有责任,虽然不是直接导致,但是,他还是有些过亿不去。 第472章 郡主的讽刺 “看来皇宫里该动一动了,侍卫也要加强,还有那些手脚不干净的必须清理出去,再有就是不知根底的人绝不能留在皇宫!”皇上一边坐在那写着什么,心里一边惦记着皇宫里如何才会让人有机会的手,有人能如此祸害娴妃,可见皇宫并不是想的那样固若金汤。 皇上安排人调查此事,最佳人选自然得有苏蓁蓁,虽然安排了其他人手,但皇上对苏蓁蓁的能力十分认可,若是有苏蓁蓁在一旁助阵,自然有着更大的把握,不过却被苏蓁蓁拦下了。 “皇上,此事不宜声张,更不能大张旗鼓的查,现在不能打草惊蛇,如今那人藏在暗处,还是应该将那人揪出来才是,不然岂不是让贤妃娘娘白白受苦,而且倘若不能找出凶手,就算皇上您也是不甘心的吧!” 苏蓁蓁是如此对皇上说的,她一番解释之后,皇上觉得她的想法不错,这件事还是不要声张的好,暗地里查便是。 皇上心里也想揪出凶手,他觉得娴妃不应该被人如此陷害,那人若是逍遥法外,他岂能心安,于是便委托苏蓁蓁配合调查此事,务必要将凶手揪出来,到时侯,定然要严惩不贷。 “你说什么?”太后向一丫鬟问道,“苏蓁蓁她插手此事了?” 丫鬟点了点头,“嗯,据说这事还是皇上批准的。现在这会儿苏蓁蓁还在宫内,没有回去。” 太后思忖了很久,而后对丫鬟说道:“你去替我将苏蓁蓁叫来。” 得了太后的指令之后,丫鬟便按照太后的吩咐办事去了。 很快,苏蓁蓁便来到了太后的寝宫内。 苏蓁蓁向太后行李请安,“太后。” 太后抬了抬手,示意苏蓁蓁不必如此多礼。 “坐吧。”太后拍了拍自己的卧榻,叫苏蓁蓁坐到了自己的身边来。 苏蓁蓁向太后问道,“不知太后如何着急唤我前来是为了何事?” 此刻,苏蓁蓁还不知道太后已经知道她在调查娴妃死胎一事。 太后皱了皱眉,长叹了一口气。 “你啊,就是太热心了,你就不怕这件事情将你给拖累进去吗?”太后向苏蓁蓁问道,“我之前也托人跟你说过了,叫你不要插手此事。可你倒好,不但不听,还叫皇上许你了特权。” 听到这里,苏蓁蓁也就明白太后找自己过来是要说什么了。 “太后,”苏蓁蓁认真的说道,“娴妃是我的好姐妹,她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不能做到视而不见。” “今日死的是娴妃的孩子,说不定下一次,就是娴妃了。”说到这里,苏蓁蓁紧张的握住了自己的衣服,“我只要一这么想,我便感到坐立不安。” “孩子。”太后握住了苏蓁蓁的手,“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但是你也要为你自己着想一下。在这宫里你无权无势,要是因此得罪了谁,恐怕到时候你担心的就不是娴妃的安危,而是你自己了。” “太后放心。”苏蓁蓁向太后说道,“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太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关于苏蓁蓁的性子,太后也是知道的。 看到苏蓁蓁这样,太后知晓自己就算再劝说下去,苏蓁蓁也是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的。 太后向窗外瞧了一眼,对苏蓁蓁说道:“现在天暗了下来,你一个人回去总是危险的,不如就在宫里住下吧。” 苏蓁蓁微微一笑,“谢过太后。” 太后点了点头,宠溺的摸了摸苏蓁蓁的头发。 次日一早,苏蓁蓁便就去到了娴妃的宫里。 看到娴妃还是郁郁寡欢的模样,苏蓁蓁既是为了娴妃担心,又是生气对娴妃做出这样事情的人。 苏蓁蓁对娴妃说道:“你最近还是当心一点,那个人还不知道你已经知晓了此事,也不知道你的孩子已经没了,她肯定还会对你再次下手的。” 娴妃点了点头,对苏蓁蓁说道,“现在我的饮食每日都由太医经过严格的检查,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听到娴妃这么说,苏蓁蓁也总算是放心了下来。 “这样就好。”看到娴妃这苍白的脸色,苏蓁蓁向娴妃问道,“近日你感觉你身体如何了?” 娴妃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心情的缘故,只觉得乏得很,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来,食欲也少了很多。” “要不还是叫太医来看看吧。”苏蓁蓁提议道。 毕竟娴妃才没了孩子,而且还是胎死腹中,身体必然是会受到影响的。 见娴妃如此郁郁寡欢的模样,苏蓁蓁也担心娴妃的精神状况。 觉得苏蓁蓁说的在理,娴妃便叫人唤来了太医。 在为娴妃把脉了之后,太医皱了皱眉,半晌没有说话。 见到太医这样,苏蓁蓁有些着急了。 “如何了,太医?”苏蓁蓁向太医问道,“娴妃的身体可有大碍?” 太医紧蹙着眉头,看上去有些着急,“娴妃的胎儿死在腹中已有数日,若还是不把孩子给打掉的话,我担心会影响到娴妃的身子。” “不可。”没有丝毫的犹豫,娴妃马上拒绝了。 娴妃咬牙说道:“凶手还没有抓到,我怎么可能做出打胎这样的事情。” 说到这里,娴妃的眸子渐渐暗了下去,“如今孩子已经是没了,我一定要抓住凶手,如此才能为我死去的孩子报仇。可要是现在将孩子给打掉的话,那线索就彻底的断了,抓凶手更就无从说起了。” 苏蓁蓁一方面能够理解娴妃的心情,一方面又担心娴妃的身子。 但这样的事情,还是只能娴妃做主。无论娴妃做出什么样的决定,苏蓁蓁都表示支持。 见到娴妃态度如此坚定,太医也就只能作罢。 太医开了一剂药方,交到了娴妃的手上,“娴妃每日按这药方早中晚各一次,如此可避免娴妃的身子受损。” 接过了药方,娴妃谢过太医道:“有劳太医了。” “娴妃客气了。” 娴妃嘱咐太医道:“太医,此事你可千万不能与第三人说起。” “娴妃就请放心吧。”太医向娴妃保证道,“我做御医这么多年了,该有的医德我还是有的。” 娴妃点了点头,示意太医可以退下了。 在太医离去之后,苏蓁蓁向娴妃问道:“你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娴妃摇了摇头,“只能先看对方是否会先露出马脚了,不然我也无从下手。” 苏蓁蓁狡黠一笑,“其实,你可以逼对方露出马脚?” “此话何意?” 苏蓁蓁对娴妃说道:“你这样一直怀着死胎,就算是有太医的这药方,但多多少少还是会伤害到自己的身体的。既然暗地里的那个人不愿意出现,那我们可以想办法让她自己出来。” 在听过苏蓁蓁的计划之后,娴妃表示同意。 一个月后,娴妃走在御花园里,由于边走路边赏花的缘故,一不小心就被台阶给碰到了,狠狠的摔了一跤。 “哎呀!”娴妃疼的叫出了声来。 丫鬟们见状,被吓了一跳,纷纷围了过来。 看到这么多人见证了自己摔了一跤,娴妃便决定正好利用这一次机会。 “肚子,我的肚子。”娴妃捂住自己的腹部哭喊道,“我好疼啊。” 说着说着,娴妃哭了出来,“快叫太医,我的孩子,一定要抱住我的孩子。” 娴妃摔倒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 大家私下里都在议论着,娴妃因为这摔了一跤,胎心不稳,孩子很可能就没了。 见到事情按照自己想象的发展去了,娴妃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苏蓁蓁得知了消息,带着太医一起去到了娴妃的宫里。 在进门之前,苏蓁蓁向下人们嘱咐道:“娴妃就诊期间,任何人要前来拜访,一律不见。” 大家都担心自己的主子会出什么意外,也就连忙答应了。 见到支去了众人,苏蓁蓁对太医说道:“有劳太医为娴妃打去死胎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太医说道,“娴妃怀着死胎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是应该将孩子给打掉了。” 在太医成功为娴妃打掉死胎之后,娴妃就叫太医和下人们退出去了。 房间里此刻只剩下自己和苏蓁蓁两个人,娴妃不由得哭出了声来。 “今日,我算是彻底失去我的孩子了。” 看到娴妃这样,苏蓁蓁也很是心疼。 苏蓁蓁握住娴妃的手,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抓住那个凶手,到时候一定要让皇上做主,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娴妃抹去了脸上的泪水,点了点头。 见到娴妃脸色苍白,苏蓁蓁对娴妃说道:“你刚打掉了孩子,现在身体虚弱的很,正是需要好好调养身子的时候,不宜如此伤神。正好外人都知道你摔了一跤,你可以借由动了胎气的缘故,在寝宫里好好休养。” 听了苏蓁蓁这话,娴妃心里也就有了主意,“好,就按你说的办。” 自今日起,但凡有人想要拜访娴妃的,娴妃都叫人一律回绝了。 “娴妃动了胎气,身子不适,不宜见客。” 听到下人们这么说,那些想要来看望娴妃的人也就只能回去了。 知道太医已经为娴妃打去死胎了,皇上特意传来了太医。 “今日这事,你不可对任何人说起。”皇上向太医命令道。 皇上的话,太医哪里有敢不听的道理? 皇上想了想,接着说道,“要是有人向你问起,你只需说娴妃只是动了胎气,现在身体已经无碍。只是受了惊,需要静养。” 听了皇上这番话,太医也就明白了皇上的用意。 “是,皇上。”太医向皇上行礼道,“老臣就按皇上说的办。” 皇上点了点头,便就叫太医退下去了。 娴妃打掉死胎这件事情,由于有了皇上帮忙的缘故,得以很好的保密。 在加上身边的人不断的传言,大家便都以为娴妃只是动了胎气而已,受了惊吓,而娴妃腹中的孩子依然是安好无恙的。 这样的消息一出,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着急。 “该死。”一人忙忙碌碌道,“这个娴妃怎么命这么好?麝香没打掉她的孩子也就算了,这么摔了一跤,孩子竟然还没掉?” 第473章 露营 想着这时间要是再这么过下去的话,娴妃这个孩子就要出生了。要是真的等到了那一天,自己恐怕会更不好过了。 这么想着,那个暗地里对娴妃动手的人有些着急了起来。 “不行,看来我得加快速度,一定要在娴妃生产之前,就这个孩子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 觉得身边的人都靠不住,暗地里动手的人决定,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就准备自己亲自对娴妃下手。 因为娴妃刚刚打了孩子的缘故,皇上担心娴妃的身子,便每日去娴妃那里。 “娴妃,你感觉身子如何了?”皇上向娴妃问道。 “多谢皇上担心,我感觉身子已经好多了。”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娴妃的心情看上去并不太好。 知道娴妃心里在想什么,皇上把娴妃搂在了自己的怀里,轻声安慰道:“娴妃放心,这件事情朕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娴妃点了点头,心情不觉也好了很多。 有皇上每日陪伴,娴妃也不再如之前那样心情沉闷了。受了这个的影响,整个人看上去也精神了不少。 得知皇上每日去到娴妃那里,凶手更是觉得生气。 “有什么好嚣张的?”凶手冷哼一声说道,“要不是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皇上又怎么最近会这么宠爱你?” 凶手绝对这件事情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今天就要对娴妃动手。 由于担心自己会暴露,凶手决定这次由自己的婢女替自己动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皇上回到了自己的寝宫里。见到娴妃宫里无人,婢女便准备对娴妃下手了。 婢女端着木盘,来到了娴妃的房里。 “娴妃,”婢女对娴妃说道,“皇上特意叫奴婢给娴妃送来安神汤。” 娴妃并没有什么防范,对婢女说道,“你就放在那桌子上吧。” 话是这么说的,但婢女一步一步向娴妃走了过来。 就在婢女手中的木盘之下,藏着一把锋利的剪刀。 只要一靠近娴妃的身边,婢女便准备对娴妃动手。 “等等。”苏蓁蓁此刻突然带着数位侍从出现在了娴妃的寝宫门口。 婢女被这一阵仗给吓了一跳,一不小心木盘从手中摔了下去,剪刀跌落在地上。 娴妃看到了地上的剪刀,心里是一阵后怕,连忙躲到了床幔的后面。 见到事情已经败露了,婢女知道自己是没有动手的机会了,眼下还是保命要紧。 来不及多考虑,婢女正要夺窗而出,却被苏蓁蓁一把给拉了回来。 “想跑?”苏蓁蓁冷哼一声说道,“恐怕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婢女失去了重心,狠狠的跌落在地上。 知道自己是跑不掉了,婢女连忙向苏蓁蓁和娴妃求饶道:“还请娴妃和苏蓁蓁放我一条小命,我也是听别人的命令啊,奴婢也是迫于无奈的。” 苏蓁蓁与娴妃相视一看,向婢女问道:“说,是谁叫你过来行刺娴妃的?” “这……”婢女有些犹豫了起来。 “要是你想保密也可以,”苏蓁蓁笑道,“不过陷害娴妃的事情,这后果有多严重,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吧。且不说你的小命,只怕你全族人的性命都会受到牵连。” 看到婢女支支吾吾的样子,苏蓁蓁继续说道:“你要是愿意为了那一个人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的话,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娴妃也在一旁说道:“但只怕你做出了这样的牺牲,怂恿你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人也是不会记住你的好的。为了外人而影响到你全家人的性命,值得吗?” 听到苏蓁蓁将话说的这么绝了,婢女知道自己是不能再瞒下去了,也就只好松口了。 大家没有想到凶手居然是前段时间刚刚流产的铃贵人。 也没有想到她居然这么心狠手辣,因为铃贵人看起来不像是那种狠心的人,平时接触也没有那么心狠手辣,这到是让苏蓁蓁惊讶。 以前见铃贵人,每次她看见谁都是笑脸相迎的,一副与世无争岁月静好的样子,怎么突然现在性格变得这么极端,会因为娴妃怀孕,就用麝香来导致她流产。 苏蓁蓁觉得很不可思议也很奇怪,不过因为证据确凿就是铃贵人下的手,所以没有多说什么。 苏蓁蓁带着人去铃贵人的寝宫捉拿她,虽然有些奇怪,但现在证据摆在没钱就是她做的,所以还是得把她捉回来。 苏蓁蓁带着人到铃贵人的寝宫的时候,铃贵人正坐在铜镜前面正坐梳头,对于苏蓁蓁带着人冲进她的寝宫没有半点反应。 仍然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对镜梳妆,苏蓁蓁以为她已经得到消息自己败露了,知道逃不过,所以才没有走的。 “铃贵人,你下毒谋害小公主和娴妃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证据确凿,你认罪吗?”苏蓁蓁觉得铃贵人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多想。 以前苏蓁蓁进宫来陪太后聊天的时候,在太后哪见过这个铃贵人几次,不过每次见她都是一副大家闺秀温文尔雅的样子,只是如今怎么会变得这么抑郁。 苏蓁蓁想,看来是铃贵人不小心流产的事情对她影响还是蛮大的,不然以前那样一个性子温和,与世无争的人,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狠心的模样。 “苏姑娘都说是证据确凿了,我认不认罪又有何用。”铃贵人听见苏蓁蓁这么说,也没有起身,更没有改变一丝表情,还是依旧坐在铜镜前,只是把手里木梳给放下了。 铃贵人放下木梳,站了起来,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衣服,才向苏蓁蓁走过来。 铃贵人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一步一步亦步亦趋的走到苏蓁蓁身边,抬头看着苏蓁蓁。 “苏姑娘不用问了,就是我下的毒,孩子也是我害的,我认罪。”铃贵人说要就又把头转过去,仿佛说的只是一件小事,而不是这种关乎人命的事。 苏蓁蓁等铃贵人看向她的时候,才看清铃贵人的眼睛,从前那双明魅动人,眼里透着光的眼睛不见了。 现在铃贵人的眼睛就像一潭死水一样,没有半分波澜,亦没有半分情感,平淡的让人觉得压抑。 “来人,把铃贵人带走。”苏蓁蓁不知道铃贵人经历了什么,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不过,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 苏蓁蓁带着铃贵人去了天牢这里关押的大多数都是死刑犯。 皇上把铃贵人关在这里意欲何为,苏蓁蓁也猜得差不多了。 皇上让天牢的人来审问铃贵人,问她为什么要害娴妃肚子里的孩子,因为铃贵人和娴妃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这么突然就去害她肚中的孩子有点说不过去。 争宠也不至于,铃贵人以前对于后宫争宠的事向来都不上心的,也不可能突然就变了。 苏蓁蓁明白皇上想要知道铃贵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心狠,所以就和皇上请求去听审,皇上正心烦意乱,后宫的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皇上是最心烦的,所以没空理苏蓁蓁,就随她去了。 天牢里,天牢的狱长正在审问铃贵人,铃贵人也对自己的罪供认不讳,不过却对于为什么要谋害娴妃肚子里的孩子的原因始终闭口不提。 “大胆铃木氏,既然你对谋害娴妃肚子里的孩子的罪行供认不讳,为何不愿说出原因,都进了这天牢了,你还嘴硬,是不是要用刑你才肯开口!”那狱长在天牢供职这么多年了,也是第一次见到铃贵人这种对自己犯过的罪供认不讳,但却始终不吐出是什么原因的人,狱长却是第一次看见。 而且这狱长无论怎么问,她都不开口,所以就用刑准备硬撬开她的嘴巴。 不过铃贵人尽管狱长说出了用刑的话,也没有说些什么话,狱长没办法只能对她用刑。 苏蓁蓁来的时候,铃贵人已经被打得嘴角吐血了,这还是双唇紧闭不吐出一个字。 “狱长这是这么了,我记得她承认了啊,怎么用上刑了。”苏蓁蓁来看见用刑,所以就问。 “唉,苏蓁蓁,你不知道,这铃木氏,对谋害娴妃肚子里的孩子的事倒是供认不讳,不过皇上交代了要问出原因,这不,这铃木氏嘴硬不说一句话。”狱长也无可奈何,在皇上交代下来了,要让他们问出原因,这铃木氏不说话,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用刑了。 “狱长,你先让他们停下来,让我来试试。”苏蓁蓁经过刚刚问了一下,现在也差不多猜出来铃贵人为什么要害娴妃的原因了。 苏蓁蓁慢慢朝铃贵人走过去,走到她面前,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苏蓁蓁缓缓蹲下,在铃贵人面前直视她的眼睛,铃贵人眼睛里还是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铃贵人,你害娴妃是因为你肚子里流掉的孩子对不对,因为你刚刚流产,娴妃就怀孕了,所以你觉得是她害了你的孩子,所以要为他复仇,所以才害得娴妃,是不是。”苏蓁蓁盯着娴妃的眼睛,想从她眼睛里看出些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苏蓁蓁看着铃贵人的眼睛,发现她一提到她流产失去的孩子,铃贵人眼睛里就突然冒出了一种类似的火花,比起刚开始的平淡如水,现在才开始像有了生气一样,只不过这生气,满是恨意。 “都是她,都是因为她,肯定是她害了我的孩子,太医都说了我胎相平稳,孩子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一定就是她,都是她,不然我好好的,怎么孩子没了。”铃贵人自从苏蓁蓁一提她孩子的时候,就开始情绪激动,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苏蓁蓁刚刚还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因为流产的事情让铃贵人变得现在这个样子,现在经过这么几句话的试探,再加上铃贵人的反应,苏蓁蓁可以确定,铃贵人就是因为失去孩子所以才变成这样,而且,可能已经病态了。 苏蓁蓁在觉得铃贵人已经精神出问题的时候,就去找了太医来诊治,太医来了也是说,铃贵人是受的刺激太大导致神经突然受不住了,所以才有现在这个样子,而且看铃贵人的样子,这精神错乱应该是间接性的。 第474章 解除误会 苏蓁蓁在太医看过以后,就立刻像皇上禀告了。 “太医看过了吗?”皇上本来是很生气的,因为他一向对后宫之中的遵从较为避讳。 这次铃贵人已经犯到谋害皇嗣的地步了,安理来说,皇上本来已经容不下铃贵人了,可是苏蓁蓁这么一说,皇上也觉得以前的铃贵人都是与世无争的,唯一怀上个孩子,还才几个月就流产了,自然精神受不住。 “太医看过了,已经确诊了,太医说是因为孩子流产的事情,给铃贵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所以她自己就下意识逃避,所以就变成了现在的精神紊乱,而且太医还说了,是间接性的。”苏蓁蓁听见皇上这么问,所以就把太医和自己说的全部告诉他。 苏蓁蓁从心理来说,她觉得铃贵人很可怜,也很同情她,以前的铃贵人怎么样,她虽然不是特别明白和了解,但是根据几次接触的情况来看,她应该是个与世无争,温文尔雅的女孩子。 如今她落得如此落魄的下场,苏蓁蓁多少有些惋惜,她本该不是这样的女子,却被后宫磨掉了所有菱角,她在天真,是导致她一步步走向死亡的催化剂。 后宫这个地方,人人都想着进来,却不知道这红砖绿瓦的深宫,并不是所有人都期待的那个样子。 这里女人成群,心机叵测,没有谁是完全的好人,也没有谁一开始就是坏人,是后宫斗争让她们从刚刚进宫不谙世事的无知少女,变成如今争宠斗艳的深宫怨妇。 “唉,铃贵人终究还是败给了心结。”皇上听见苏蓁蓁这么说,虽然还是生气铃贵人这么狠心,但是对于铃贵人,皇上还是算比较同情的了,一个女人在后宫中没有权势,没有恩宠,有多难生存,好不容易有个孩子作伴,有了希望,孩子没了,希望自然也就没了。 “皇上,铃贵人的病还是可以医治的,只是需要静养。”苏蓁蓁觉得自己不是替铃贵人开脱,只是看着铃贵人如今的模样,多少有些惋惜。 “那你这么说,那你随你去吧,朕不插手。”皇上对铃贵人已经够好了,这种时候还允许苏蓁蓁去医治她,而不是直接关在天牢里任其自生自灭。 皇上说不管的原因是因为这件事情本来是关娴妃肚子里的孩子的命,如今孩子也没了,娴妃自是恨极了铃贵人,他如果插手自然会被认为不在乎娴妃肚子里孩子的生命。 所以他就随便苏蓁蓁去,因为无论不管怎么样苏蓁蓁都是有太后罩的的,娴妃自然不敢得罪太后,自然不会对苏蓁蓁做什么。 且是苏蓁蓁主动要求的,他到时候也可以不用背上偏爱龙嗣的帽子。 苏蓁蓁得了皇上的准许,所以就回天牢带走了铃贵人,那时候铃贵人已经恢复原来那副样子了。 苏蓁蓁在安顿铃贵人的时候犯难了,如今铃贵人的寝宫肯定是回不去了,想着如果要治好铃贵人,那自然得找太医,所以在安顿铃贵人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可以把铃贵人送去太医院,一来方便治病,二来,这宫中确实容不下铃贵人了。 苏蓁蓁安顿好铃贵人,又和太医们吩咐好铃贵人的事后就准备去找娴妃。 因为铃贵人害的毕竟是条人命,不管怎么样,铃贵人是否有精神病,她都得为此付出代价。 苏蓁蓁如今把铃贵人带出来了,还带去太医院让太医帮她治病,娴妃肯定心里是难受的,所以她得回来和娴妃说。 毕竟流产的是娴妃,孩子没了的还是娴妃,最起码得问问她的意见。 苏蓁蓁到的时候娴妃还躺在床上,先产如坐月子,娴妃的身体还很弱。 “娴妃。”苏蓁蓁进去以后先和娴妃行礼。 “怎么样,害我孩子的凶手抓到了吗?”娴妃情绪很激动,嘴角苍白,直直的看着苏蓁蓁。 “抓到了,是铃贵人。”苏蓁蓁也不瞒娴妃,所以就老实说。 “铃贵人,怎么会,我和她平日里也没有交集,她也不是那种人啊,怎么会呢。”娴妃听见是铃贵人的时候,也惊讶了一下,这铃贵人平时就是一个比较平和的人。 “是的,因为铃贵人上个月刚刚流产,精神受了打击,导致精神不对,而且她刚刚流产,娘娘你就怀上了,所以她怀疑是娘娘你害的她的孩子,所以就找你报复。”苏蓁蓁不知道宫里的斗争,但是觉得娴妃不是那样的。 “我怎么会害她,她怎么会这么觉得,那铃贵人现在如何处置了。”娴妃觉得奇怪,虽然铃贵人挺可怜的,但是沉迷自己丧失孩子的悲痛中,根本无法原谅铃贵人。 “因为铃贵人有间接性的精神病,所以现在送去太医院了,等铃贵人治好了,再处理铃贵人的这件事。”苏蓁蓁听见娴妃问,本来还没想好该怎么和娴妃解释,这下就全部合全部说出了。 苏蓁蓁这么一说,娴妃知道皇上不可能去查这么多,肯定是苏蓁蓁自己查的,然后和皇上说,所以娴妃就让苏蓁蓁不要再插手这件事情了。 苏蓁蓁答应娴妃,把铃贵人交给太医院就没再管了。 苏蓁蓁解决完娴妃的事,就回了公主府,第二日一早就回去村子里看样魏勇和魏李氏,苏蓁蓁和魏寒虽然和离了,但是魏勇和魏李氏对她的好她不会忘记的,所以有时候有空还会回来看完魏勇和魏李氏,和魏寒倒是一次都没有遇上。 本来苏蓁蓁打算只是来看望一下魏勇和魏李氏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消息就传出去了,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苏蓁蓁要回来了。 对于苏蓁蓁的事情,他们也有所耳闻,只是道这魏家和离的媳妇,如今住在公主府,又与太后还有宫里的娘娘交好,荣华富贵是少不了,而且还如此有地位,所以各家各户都想着要来说上一两句话。 村子听了知道苏蓁蓁如今的身份,还在村子里大摆酒席,苏蓁蓁只莫名惆怅。 看到大家还是跟往常一样,与自己关系如此亲近,魏勇也过上了自己,苏蓁蓁不免想起了自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苏蓁蓁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不觉有些怔的出神。 见到苏蓁蓁没有用餐了,邻家的一位妇人见了,上前询问道:“苏夫人,怎么不吃了?是这饭菜不合你的口味吗?” “不是的。”怕被人误会,苏蓁蓁连忙解释道。 看到苏蓁蓁精神不太好的样子,妇人也有些担心了起来。 妇人向苏蓁蓁问道:“苏蓁蓁,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话,可以说出来让我们大家伙帮你分担一下。” 苏蓁蓁不语。 这种事情,还是自己一个人消化为好。 不想妇人就这个话题谈论下去了,苏蓁蓁向妇人问道:“我记得前年你家儿媳生了个儿子,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苏蓁蓁谈到了自己的孙子,妇人立马眉飞色舞了起来。 “生夫人,你可不知道,那个小家伙真的是太能闹了。”妇人无奈的摇了摇头,“每天围着我转来转去,我的脑袋都快要被他给吵炸了。” 苏蓁蓁轻轻一笑,“男孩子嘛,是这样的。如此精神,也说明了他身体健康。” “是啊。”妇人微笑着点了点头,“不知道苏夫人近日身子如何,生意做得可好?还是做之前的生意吗?” “还是老样子。”苏蓁蓁悠悠说道,“最近有做衣服,学了不少新鲜东西,也就是图个乐子。” 妇人连忙摇头说道:“苏夫人快别这么说了,我们谁不知道,苏夫人你的手一向是最巧了的,怎么会只是图个乐子呢?要你是图个乐子的话,那我们这些人岂不是什么都不是了?” 说完,苏蓁蓁和妇人都乐呵呵的笑出了声来。 “哎。”妇人长叹了一口气,“如今我家里的那个小儿子也成亲了,我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接下来就再也不需要操心什么了,只管享受天伦之乐了?” “那真是太好了。”听到妇人这么说,苏蓁蓁不禁也为她感到高兴了起来。 苏蓁蓁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钱袋,再把手上的玉镯也摘了下来,一并交到了夫人的手上。 “我来的匆忙,事先也不知道你家儿子娶亲一事。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妇人见了,连忙站起身来,“这怎么好意思呢?” 妇人拒绝道:“当初苏夫人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多的忙,这个礼钱我是收不得的。” “这两者之间没有什么关系。”苏蓁蓁强行将礼钱塞到了妇人的手里,“这个礼钱我还是送的,也就当是我沾沾你们家的喜气吧。这个玉镯是我新买的,可以送给你家的小儿媳妇。” 见苏蓁蓁如此热情,妇人也就只好接下了。 “苏夫人,真的是太感谢了。”妇人挽住了苏蓁蓁的手,“不如你去我们家坐上一会儿吧,喜茶还是没有喝过的。” “不必了。”苏蓁蓁摇了摇头,“我回去还有事情要办,这会儿就要走了。” 苏蓁蓁再一次拒绝了妇人的挽留,在与众人告别之后,苏蓁蓁就离开了。 回到家中后,苏蓁蓁想到村民生活的不易,便叫来了管家。 “苏夫人。”管家向苏蓁蓁行礼道。 “你去看看仓库里还有多少米粮,全部搬出来去到村子里,给每家每户都派上一点。如果粮食不够分的话就出去采购,回来向账房报账。” “是。”管家知道苏蓁蓁一向心善,便也就很快按照苏蓁蓁吩咐的去做了。 在收到苏蓁蓁送来的粮食之后,不少村民都特意去苏蓁蓁府上道谢。 “没什么。”苏蓁蓁笑着说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只是刚刚送出去粮食没多久,很快便传来了坏消息。 南方涝灾,导致许多粮食都被淹坏了,农民们颗粒无收。就别说去卖粮食了,就连自己的温饱都很是问题。 本来大家想着能够从北方去买些粮食回来,虽然麻烦了些,价格贵了些,但总比没有吃的的好。 第475章 心情好转 而就在这个时候,北方却发生了干旱。 由于缺水的缘故,土地干裂,诸多农作物直接旱死了。 一时之间,举国上下的粮食收入都成了一个巨大的问题,尤其是穷苦人家。 不仅自家的粮食颗粒无收,外面出售的农作物也因为粮食紧缺导致价格大幅度上涨。对于一般收入的家庭来说,根本是买不起的。 难民们四处流散,在路上也饿死了不少人。 看到这样的一个状况,苏蓁蓁很是心疼。 “怎么会这样?”苏蓁蓁皱着眉头说道。 管家听了,也不免叹了一口气吧,“以往都是南方有灾或者是北方有灾,像这样同时出事的,当真是头一次啊。可能今年真的要发生什么大事吧。” “什么大事?眼下就是大事。”苏蓁蓁一向是不信天象这一说的。 看到老百姓们过上了这样的苦日子,苏蓁蓁心里也很是难受。 “苏夫人说的是,”管家说道,“只是这难民这么多,朝廷如果不尽快出手的话,恐怕不久就会出大事了。” 管家说的也正是苏蓁蓁所想的。 苏蓁蓁估计现在朝廷已经收到了风声,目前正在思考对策。 “不能光靠朝廷,”苏蓁蓁说道,“我们也应当出自己的一份力气,能帮一点是一点。不然等到朝廷做出决定的那一刻,死去的人就更多了。” “可是……”管家面露难色,“现在这灾民这么多,苏夫人恐怕你是帮不过来啊。再说了,现在粮食紧缺,我们也不能全部都捐了出去,也应当为自己的日后做些打算啊。” “管家不必担心这些,”苏蓁蓁说道,“粮食是绝对够用的,当下还是应当以灾民们的身体状况要住。看她们一个个骨瘦如柴的,想必是许多天没有出过饭了。” 看到灾民们睡在地上,脸上都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苏蓁蓁怎么也看不下去了。 尤其是看到那些面如土色的小孩的时候,苏蓁蓁更是心疼。 苏蓁蓁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尽自己的一份力,帮这些灾民们一把。 “就按照我说的来办吧。”苏蓁蓁对管家说道,“你去把府上能帮的上忙的人都叫过来。” “是。”管家照苏蓁蓁的吩咐去做了。 等到管家把下人们叫来了之后,苏蓁蓁便叫他们将仓库里的粮食全部搬到厨房里面去,准备为灾民们施粥。 看到苏蓁蓁有如此的菩萨心肠,下人们也很是感动,马上就按照苏蓁蓁说的去做了。 准备好了粮食之后,苏蓁蓁便叫人将车拖到了城门口,并叫人把施粥的消息传了出去。 很快,城门口便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 “慢慢来,别着急。” 因为担心粥发到后面就没有了,不少灾民因为插队的事情打起了架来。 苏蓁蓁见了被吓了一跳,连忙叫自己的下人将这两个人给分开了。 “怎么回事?”苏蓁蓁向生事的两个人询问道。 一个人气势汹汹的说道:“他插队,我说他他不听也就算了,竟然还动手打我。” 另一个人见到苏蓁蓁来了,一把跪在了地上,“苏夫人,我知道你菩萨心肠。我的孩子已经三天没有进过食了,他就快要不行了,求求苏夫人可怜可怜他吧。” “你以为就你家是这样的一个情况吗?”一旁有人看不下去了,“你问问,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这样的?” “就是就是。” 此话一出,立刻有许多灾民附和了起来。 苏蓁蓁将那个灾民扶了起来,然后递给了他一碗粥,“好了,拿去给你的孩子吧。” 灾民大喜,“谢谢苏夫人。” “但是这样的事情,不要再有下次了。”说完,苏蓁蓁转身对其他灾民说道,“我向各位保证,只要你们想吃,我这绝对提供足量的粥,所以大家不要担心发到最后就没有了。因此,我也希望大家能够不要生事。” “好。”有了苏蓁蓁这么一句话,灾民们很快也就放心了下来。 苏蓁蓁这一次施粥,一进行就是足足一个多月。然而灾情在此期间并没有减弱,反而是越来越严重了。 这个消息,终于是传到皇帝的耳朵里去了。 “皇上,这下给怎么办?”一位大臣向皇上问道,“如今这灾情是越来越严重了,不少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皇帝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何尝也不是他所苦恼的? 自从当皇帝一来,这是他碰到过的最严重的一次天灾。 思忖了很久之后,皇帝终于是做出了决定,“打开国库,将粮食奋分发给各地。” 皇帝对各位大臣说道:“民乃立国之本,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要以老百姓的性命为主。这一次出了这样的事情,朝廷应当与他们共同应对。” 满朝文武听了皇帝这样一番话,没有一个人不被皇帝所感动的。 “皇帝苏明。”大臣们向皇帝行礼道,“天下有皇帝如此明君,当真是他们的福气啊。”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和自己说这样的好话了。 “如此客套话比不多讲。”皇帝说道,“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办一些实事。” “事不宜迟,赶紧按照我吩咐的去做吧。”皇帝站起身来,意思是没有什么其他要紧事的话,可以退朝了。 “是。”得了皇帝这样的一个旨意之后,大臣们便就下去办事去了,“微臣遵命。” 但尽管皇上打开了国库,将赈灾粮食发放了出去,这次的事情也没有发生好转。 不仅如此,难民反而是越来越多了。 “怎么会这样?”皇上眉头紧锁,虽然还不太清楚情况,但皇上知道这件事情的背后一定有人在捣鬼。 因为这件事情,皇上特意把苏蓁蓁叫进了宫来。 “皇上。”苏蓁蓁向皇上行礼说道,“不知皇上叫我前来所谓何事?” “朕听闻这一个多月你都在施粥,朕还是感动。”皇上缓缓说道。 苏蓁蓁微微一笑,“为皇上分忧,这是作为臣子的应该做的。” 皇上向苏蓁蓁说道:“最近你有没有发生,这难民的人数是越来越多了?” 苏蓁蓁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像确实是这样。” 听到苏蓁蓁这么说,皇上的眉头锁的是更紧了。 “实际上朕已经打开了国库,将粮食都发放了出去,只是这情况还没有好转,这让朕不得不怀疑有人在里面捣鬼。” 得知事情原来是这样,苏蓁蓁也很惊讶,随机也表示赞同。 “没错,”苏蓁蓁点头说道,“不然事情不会依旧这么严重的。” 苏蓁蓁向皇上问道:“不知皇上对此有何打算?” “我要你暗地里好好调查这件事情,务必将这件事情给我查个水落石出。” “是。”得到了皇上的命令之后,苏蓁蓁很快就退下去了。 没有丝毫的懈怠,从宫里出来之后,苏蓁蓁并没有着急回府,而是在路上到处转悠着。 在看到灾民之后,苏蓁蓁上前询问道:“你可有领到朝廷发放的粮食?” 灾民疑惑的摇了摇头,“我从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更别说领到零食了。” 听到灾民这么说,苏蓁蓁不免大惊,连忙向其他的灾民们询问了起来。 到最后,苏蓁蓁终于得到了一个消息。 除了极少一部分的灾民领到了粮食之外,大多数灾民都是没有领到的,甚至是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很快,苏蓁蓁便带着这个消息再次进宫了。 “什么?”皇上大怒,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来不及思考更多,皇上立刻就着急文武百官进宫了。 看到皇上脸色那么难看,大臣们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 “我让打开国库,发放粮食的官员是哪几个?都给我站出来!” 被皇帝突然提高的语气吓得浑身一抖,几个办事的大臣们都站了出来。 “回禀皇上,正是我们几个。” 皇上大怒道:“那我倒是要问问你们,我让你们发放的粮食都去哪儿了?为什么灾民们都没有领导?说,是不是领到你们的口袋里去了?!” 听到皇上这么说,大臣们连忙跪了下来,“还请皇上息怒,就算是给微臣十个胆子,微臣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啊!” “那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彻查此事,要是不给朕一个满意的脑袋,朕便要你们一个个人头落地!”说完,皇上恶狠狠的瞪了那几个人一眼。 “退朝!”皇上站起身来,拂袖离去,只留下愣在原地动也不敢动的大臣吗。 臣子们都知道,这一次皇帝是真的生气了。 在退朝了之后,皇帝依旧没有忘记此事,叫自己几个信得过的人在暗地里四处监督调查着,以确保此类情况不会再度发生。 皇上对自己的手下们说道:“你们一定要好好督查此事,不然就等着回来挨罚吧。” “是。”手下们领命道。 “还有,”皇上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手下接着说道,“在你们调查期间,你们可以与苏蓁蓁的人联系,以确保得到更多的真实情况。” “是。” 见该交待完的事情交待完了,皇上也就让他们都退下去了。 没有出皇上意料的是,这次赈灾粮食不翼而飞一事,果然与在朝大臣有关。 他们借由着自己的权利,私自扣留了本应该发放给灾民的粮食。 皇帝得知此事后大怒,将他们一个个全部都关进了大牢里。 没想到天灾之事一出,竟然将朝堂上下各种贪官一并都给揪了出来,皇上心里也很是感慨。 在彻底查清了此事之后,皇上立刻就叫文武百官进宫,正式讨论此事。 在朝堂之上,皇上始终沉着一张脸,大家见了谁也不敢说话,深怕皇上会把火气发到自己的身上来。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良久,皇上指责犯事大臣们道,“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你们自己交待吧,在朝为官这么久了,在这个期间里究竟贪污了多少?” “皇上冤枉啊!”大臣们下跪求饶道,“天地良心,我们真的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这一次也就一时被欲望迷住了眼睛,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第476章 孤立难援 “呵呵。”皇上一声冷笑,“百姓的救命粮食你们也都敢贪,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你们还有什么不敢的!” 扫了在朝的各位大臣们一眼,皇上说道:“来人,将犯事的各位大臣们脱去官帽,即日发配边疆,并且各位大臣的九族众人,一律不许在朝为官。” 没想到皇上竟然给出了这么重的惩罚,大家听了心里都是一阵后怕。 “不要啊皇上,”大臣求饶道,“我知道我不应该做出这样的错事,但我族中人是无辜的,请皇上不要剥夺他们的仕途。” 听到这位大臣这样一番话,皇上只觉得十分的可笑,“他们无辜,难道黎明百姓们就不无辜了吗?这样的天灾发生在了他们的身上,可你却连他们生存的权利都要剥夺,这样的人,我是用不起的。” 皇上冷声说道:“来人,把他们都拖出去。” 也不顾大臣们的求饶,皇上面不改色的看着这些人得到了他们应有的下场。 见到朝廷之上再次安静了下来,皇上接着说道:“我的手段,各位大臣也都是看到眼里了。如果下次再敢有人犯这样贪污之事的话,那下场只会比这个更为严重。” 听皇上这么一说,大臣们才知道为什么皇上会把他们召见进宫了,原来是故意在自己的面前惩罚那些犯罪的大臣,以儆效尤。 “是,”大臣们行礼道,“微臣一定恪尽职守,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嗯。”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退朝吧。” “哎,这可是让人心里不痛快,这么多难民,他们该到何处安家啊,日后又如何生活呢?”苏蓁蓁心生怜悯,看着一个个难民步履阑珊,身上有的还带着伤,说句心里话,感觉特别不是滋味。 百姓的苦难,她深有体会,之前就曾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如今再次在自己眼前上演。 身为公主,自然是不能坐视不理,心里的那份善良时刻提醒自己,良知是什么,良知是在自己富足的情况下,对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施以援手,更何况公主这样的身份。 灾情严重时,苏蓁蓁时常见到小儿哭泣,老人悲伤,恐怕是有人饿死街头,她已经开始施粥救济,在心里希望大家都能安好,度过这一场灾劫。 她叫来身边的随从,“你去看看还有多少余粮,如今难民太多,可是又不能眼看他们饿死,我们必须要将粮食准备好,起码不能让他们饿肚子。” 随从领命,带着几个人朝仓库行去,苏蓁蓁站起身望着前方人头涌动,不时出现的百姓,见到了这里施粥,自然前拥后挤得朝这边来了,至于苏蓁蓁,他们并未瞧得清楚。 毕竟苏蓁蓁现在并未穿着公主服,大家认不出来也是理所当然,只不过,这粥棚似乎就要容不下了。 苏蓁蓁带上几个人,让他们安排着维持秩序,现场不能太乱,不然容易造成冲突,还是有侍卫在此地把守为好。 接着她便继续为百姓施粥,这时见到一个老妪牵着孩子,那孩子手里捧着碗,她心里看得心酸,赶忙接过来,为她们乘上热腾腾的粥米。 在这次灾难中,有些人还能艰难的活着,有些人确实已经成了一具尸骨,被人胡乱葬在草堆里,城中倒是没有这么多的死者,毕竟大家或多或少都要救济些,因此还算说得过去。 只是,若一直维持这样下去,显然是不行的。 苏蓁蓁心软,见到那些饿的不行的人,她自然难免要将手中的粮食发给他们,不过,在一段时间之后,她还是收留了一些难民,这些难民与其他难民十分不同,都是孤身一人,已经没有了家属,不是饿死便是与人争抢时死在争斗里了。 出于一方面的考虑,苏蓁蓁将收留下的难民安排在自己府里,同时名人教导一些功夫,若是能看家护院,也是可以的。 同时还分派一些人去学着做事,再有就是安排一些任务,让人领着去做,只要能让这些难民有一个差事,她也算做了一份好事。心里也会得到安慰。 在这段时间里,大家倒也勤快,在得知是公主收留之后,更是用心做事,因为没有人想被放弃,若是在回到街头去流浪,那日子自然又是饿的皮包骨,最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去。 然而,这件事不知怎么得就传到了皇上耳中,其实想想也知道,公主府收留难民,这样的事情自然瞒不住,不过皇上并未反对,皇上询问过后,这件事算是在明面上过去了。 难民风波过去,灾难终究还是停息了,大家都心有余悸, 近来苏蓁蓁没有了那么多事务,除了时常要往宫里陪太后说说话,她也是有些想要找点事情做。 苏蓁蓁想要制作一些糕点,她最近捉摸着,时不时在像一种制作方法,之前的那些也是不错,但,她现如今想尝试一下新的制作方法,若是制作出来,想必也能在店铺内再次引来一波热潮。 糕点的准备,她已经做好了,就差亲手制作了,她想好了这次要做点不一样的,别人没见过的,或许能够用上她所知道的制作方式,只是需要制作一些器具。 这次她想出一个好点子,用雪做面,雪融的水,说起来还是甘冽,可以借助这一噱头赚足大家的好奇心,只是,要考虑的方面还有不少,譬如这化雪的过程要不要添入些其他东西,若是能够将味道添上一层,那自然便是锦上添花。 在设计了方案之后,苏蓁蓁开始制作,这次是尝试,也就是将实验品先做出来,到时候在让人点评一下,毕竟实验品总会有所不足,如此之后,再加以改进,总能获得心理最期望的那个糕点。 糕点需要用心去烹饪,在制作时候,和面不能马虎,再有就是火候,这次苏蓁蓁都是自己亲手做的,她自己知道心里最想要做到什么样的成都,无论和面还是火候,都需要自己把控。 在蒸炉里将制作好形状的糕点放入其中,随后便要加火用大火蒸了,她将火候控制在一定范围,并将蒸炉调的离火源远上一些,这样一来,便能得到最想要的东西。 糕点出炉了,上边点缀着色彩,而且还有可爱的形状,这次光是外面的卖相,就让人看了忍不住心里喜欢,只是不知道味道怎样了。 将糕点放在盘子里,随后切下一块,放进嘴里品尝,和之前的那些味道有所不同,这雪水化出来的面,毕竟还是不一样的,味道略甜,带着一股清香,咬在嘴里,又香又糯,不过那份香气并不停留,随后便钻进肚子,这一点看来还要改进一下,如何能让清香四溢呢,。还需要加上一些东西。 看来之前的想法是对的,在融雪的时候,需要加上一些东西,为了维持那份清香。 做好之后,新一次的糕点果然与之前不同,这次香气蔓延,吃过之后,唇间绕的都是那股香味。 这次苏蓁蓁很是满意,她拍了拍手,揉着腰,心想“这次总算是做成了,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喜欢,反正我觉得十分不错,但还是让大家尝一下才是!” 苏蓁蓁端出来糕点,与大家分享过后,他们都说好吃,而且说味道独特,与之前的那些糕点十分不同,再有就是那独具的绕唇清香,久而不散。 这次苏蓁蓁终于满心欢喜,觉得现在就可以批量制作,到时候拿出来卖,已定能够收到追捧。 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在大家品尝过新的糕点之后,纷纷来店铺里购买,毕竟这味道太独特了,吃一次还想下次,因此,苏蓁蓁每日都在店铺里忙着。 然而,一个消息的到来,却是让她的这份忙碌打破。 苏蓁蓁没想到,这件事到时令她十分的惊讶,甚至这个消息她还以为只是别人要与她开什么玩笑, 当得知消息的时候,她心里一度觉得不知道该如何去反应,魏寒出事了,据传消息的人说魏寒似乎在押镖的时候将镖弄丢了,这才与人生事。 苏蓁蓁初时还以为这人假传消息,后来细问之下,这才确信他说得是真的。 原来魏寒丢的是丞相的镖,她问那人:“丞相大人如今是怎么个说法,还有魏寒现在怎样了,丞相的镖丢了,最后不已定怎么收场,毕竟丞相不是好热的,魏寒怕是应付不来!” 那人嘴边说着镖师如何丢的,后来将魏寒与丞相之前发生的事说了。 原来丞相已经十分不满,他竟是直接找上镖局,肯定是要找魏寒讨个说法的,毕竟这镖丢了事小,但若东西耽搁了,其一是自己这边失信,另一方面就是面上无光。 丞相找了魏寒,一定要魏寒给个说法,但魏寒除了赔偿,他是挡不住丞相的责问的,可是若只是索要赔偿,丞相就不必亲自到镖局生事了,他要的不仅仅如此。 这下魏寒处理不了了,他没有丞相势大,自然要被丞相压上一头。 苏蓁蓁在得知之后,她念在往日的旧情上,决定帮一把魏寒,毕竟有些情分还在,她也不愿看到魏寒就此陷入牢狱之灾。 怎么帮他呢,苏蓁蓁心中想着,可是,事情毕竟有些紧急,若是魏寒关进牢里,那事情就有些难办了,还是应该今早做出决断,算了,看看能不能联系到丞相,直接找丞相应该更加快些。 丞相那边已经着手将魏寒的罪状呈上,很快便要向魏寒问罪,不过,这时候却有人送来一句话,同时带来的还有一个腰牌。 来人是公主府的人,长乐公主希望自己能够放过魏寒,丞相心里一惊,心想此事怎的牵涉到长乐公主,对了,记得魏寒似乎与长乐公主有过一段往事,只是之后魏寒去了别的地方,并未再出现在京城。 此事,看来还要细细定夺才是,长乐公主现如今是宫里的宠儿,是最受太后和皇上宠爱的一个公主了。 丞相自问自己不能用权势压住长乐公主,所以,他心里也开始忌惮起来,现如今长乐公主是要保住魏寒,他自然不能在对魏寒出手。 若是之前没有收到公主的消息也罢了,那时对魏寒出手还算说得过去,就算事后有人要找自己算账,那也有得说,可是,现在长乐公主已经发话了,那若是不答应,便是打了皇家的脸,此事,看来要放手了。 第477章 保持距离 丞相心里明白,如今长乐公主虽然手里没有什么权势,但是,她背后站的是皇帝和太后,若是与她作对,那势必是以卵击石,所以丞相很识相的便不再追究魏寒一事。 他可不想惹上苏蓁蓁,到时候一个闹不好,那他可别想在京城呆了,京城是天子脚下,无论是谁,总要看几分皇家的脸面,何况他还是朝中大臣,他不愿与长乐公主闹得不愉快。 丞相事件解决之后。 魏寒细想所有的来龙去脉,觉得还是蓁蓁对他最好,内心感动。这次知道他出事,就赶紧帮忙,而且给丞相的好处,都是蓁蓁的体己。 蓁蓁竟然为了他付出这么多。 苏蓁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丝,提起罗裙,就要离开。忽然被人拦住,一股浓烈的男性阳刚之气,扑面而来。 苏蓁蓁抬头,果然是魏寒:“请让一下路,谢谢。” 魏寒连忙赔笑说道:“蓁蓁,这次真的谢谢你了,我想请你去酒楼吃饭。是望月楼,他们家的有个拿手菜,荷塘小炒,十分有意思,材料是藕和荷花叶,这就是荷塘了,我想这样的情致淡雅,很符合你的品位。” 苏蓁蓁:“你觉得你很了解我的品位,对不起,我没有兴趣。” 魏寒依旧拦在路上。 苏蓁蓁面色逐渐变黑,开始恼怒起来:“看来我这次出手,是错了,你是想用泼皮无赖的招数吗?” 被用了激将法,魏寒一时语塞他,他用手揉了下自己的头发,很有些不甘心情愿的推让开来。 苏蓁蓁回到家中,用灵泉水洗漱一番,对镜自照,里面的美人如同美玉明月,忍不住也嘴角上翘。 这时门外一片喧哗。 原来是魏寒又上门来了。 苏蓁蓁走了出去,皱眉说道:“你还有事?” 魏寒搓了搓手:“也没有别的事,就是吃饭的事情,我想,我必须要请你吃这次饭的,也算是表达我的心意。” 苏蓁蓁冷笑:“你的心意怎么样,我没有兴趣。饭?我也没有兴趣。” 转身让人把魏寒赶走。 魏寒可是人高马大,武艺高强之人,论武力,大家是肯定赶不走他的,但是大家也很会劝人,只要说:“你再纠缠下去,蓁蓁不高兴了,岂不是没有了回旋余地?” 魏寒听了众人劝说,只好暂时离去。 但是苏蓁蓁那窈窕倩影,美丽面颊,无时无刻,不在他的心头晃悠的,简直就是坐也坐不住,睡也睡不成。 所以等不到第二日,就再次沐浴更衣,换了一件干净衣裳。又来找苏蓁蓁,请她吃饭。 这个简直就是,一日七八趟,踏破了门槛子。 如果真是破皮无赖,按照苏蓁蓁现在的身份地位,叫什么官府听差也容易,自然早就该抓了就抓,该赶走的就赶走了。 不过魏寒的过往摆在那里,大家也不好直接得罪他。 所谓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位和。虽然苏蓁蓁现在是拒绝的,但是也随时有变卦的可能。 果然是好女怕缠郎了。 就这样在魏寒的不断请求之下,眼看着门槛都被磨的矮了一截。 苏蓁蓁终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行啦,不就是吃饭吗,谁怕谁啊,那就吃一顿。我先说好,吃完这顿饭,你的感激也就算是表达完了,这次咱们就清账了。” 魏寒点头如同小鸡吃米一般:“你说什么,都听你的。” 对于吃饭这件事,魏寒确实已经认真仔细到了极点,他不光洗漱干净,换了新衣服来接苏蓁蓁。 甚至已经派人先到了望月楼,不光是定好了包厢,甚至还把包厢又打扫了一遍,餐具也洗刷了一遍。后厨定到的菜品,每个材料都要保证最新鲜。 苏蓁蓁跟着到了望月酒楼,包间里坐定,只见窗明几净,地面还带着清水的痕迹,稍稍有些满意。 然后伙计又推开了窗户,窗外微风吹来,满目绿色,让人心旷神怡。 酒店伙计先送了冷盘过来。是凉拌的藕片。 魏寒瞪圆了眼睛,看了一眼藕片。 苏蓁蓁问道:“怎么?” “都说都说七孔太老,十孔太嫩,只有九孔的才最好,我确认一下。” 苏蓁蓁无语的看着他,“你要不要这么认真,干脆学小孩子数一数好了。” 魏寒赔笑道:“请你吃的东西,怎么敢不认真。” 望月楼的伙计很快又搬上了荷花酒,这酒的酒浆十分清冽,倒在黑瓷的酒碗里,微微晃动,飘散出一些酒香来。 魏寒知道苏蓁蓁能喝酒,第一杯立刻小心的捧到她的面前:“这些夫人日子辛苦了,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苏蓁蓁失笑,“夫人?这是什么称呼。算是谁的夫人?” “娘子也好,夫人也好,你现在来往的都是贵人,自然要用尊称。” 苏蓁蓁也不太和他计较这些,端起那碗酒来,尝了一口,果然酒味浓烈,另外还带了一些香甜,应该是极品的好酒了,价格也不便宜。 然后吃了一点藕片,清甜脆嫩,下酒是最可口的。 伙计们又吆喝着,荷叶鸭子也送来了。 魏寒殷勤的劝吃劝喝。 苏蓁蓁也忍不住笑着说:“果然是都围绕着荷塘来的,有藕也有荷花叶子,还有河面上漂浮的野鸭子,这家的品位不错,你选的还行。” 魏寒也没有喝酒,闻言立刻涨红了脸:“我们可以天天来吃。” 苏蓁蓁摇头,“算了吧,吃一次新鲜就行了,天天,我还是喜欢家常菜。” 毕竟这些荷塘月色,荷塘小炒,弄的再精巧,也比不上她的灵泉水神奇美味啊。 魏寒果然也点头,“是啊,你的家常菜竟然如此神奇美味,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神仙日子,我怎么就落得这样的地步那。” 苏蓁蓁只吃菜,也不说话。 魏寒继续说着:“你现在交往的都是达官贵人,毫不怯场,我越来越配不上你了。” “达官贵人,乡野农夫,不都是人吗?”其实对她来说,人人平等,还真没什么太势力的心思。 魏寒又说了些丞相的过往作风。 苏蓁蓁也应答了几声,倒是没有再跟他针锋相对,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和气了起来。 吃完了一餐。魏寒又很贴心殷勤的把苏蓁蓁送了回去。 这次的事故,也多亏了苏蓁蓁的帮主。 魏李氏听说之后,也觉得应该好好感谢她,所以第二天一大早,竟然上门来看她。 一副淳朴的模样,手里倒提着两只野鸭子:“这是新打的野味,听说还不错的样子,蓁蓁你也尝一尝。” 这次的野鸭子又瘦又脏,苏蓁蓁倒是也没有拒绝:“正好昨天吃过荷叶鸭子汤,倒是不错。”她想着,自己可以按照望月楼的配方,加上灵泉,再做一次。 于是笑着招待魏李氏坐下:“你先歇会儿,我去把这两只鸭子收拾了,咱们今天就吃。” 用客人带来的东西,招待客人,其实不符合这些古代的礼仪,不过倒是很符合苏蓁蓁一贯的做饭。 她把野鸭子提到厨下,麻利的收拾干净,就用灵泉水炖上了。 中午就留魏李氏吃饭。 魏李氏赞不绝口,又是夸赞野味,又是夸赞点心,简直样样都爱不够,吃了个肚皮撑爆。 魏李氏在这里,耽搁半日,过的也十分顺心,临走了,苏蓁蓁带让她带了一盒点心回去。她一回家,立刻像对待金银宝贝一样,把那些点心锁了起来,然后就开始不停的劝说魏寒,希望他能够重新和蓁蓁和好。 用魏李氏的话说:“在这样拖延下去,真的要出意外了,她长得仙女儿一样的人才,人都不是瞎子,都看得见,怎么能不动心那,何况她还那么有钱。” 魏寒后悔的肠子都清了,何尝不想复合那,但是事情可并不容易啊,所以也就含混应付,懒得跟魏李氏详细交代。 苏蓁蓁送走了魏李氏之后,又重新收拾了一份礼物出来,灵泉滋润的化妆皮还有灵泉制作特殊功效食品,送到了丞相府。 按照苏蓁蓁的意思,这次的礼物送到了,也就算是到此为止,就此了结了。谁知道传给丞相府非常看重这次礼物,觉得珍贵异常。 丞相府居然又备了一份回礼,让人给她送了回来。 丞相府的排场,一共派遣八个挑夫,两两成对的,用一根油漆红木的杆子,抬过来四台礼物。 第一台是半腔鲜羊,现在的风气,就是羊肉最贵,羊肉最鲜美。 第二台,是一个首饰盒子,里面放着两只珍珠大珠钗,还做成了步摇的模样,因为都是按照宫里的最新款式,按说是违禁物品,但是民间其实也不追究,更何况是丞相府送的,也就算是合规了。 第三台,是一坛西域那边运送过来的,琥珀琉璃色葡萄美酒。西域遥远,带累着这种葡萄酒简直价值千金。 第四台,是两匹上进的宫花绸缎,做衣服穿起来,是很华丽贵重的,最重要的是体面,这种贡品,第一步是进宫,第二步才是宫里赏出来,可以说很有面子了。 苏蓁蓁暗暗叹气,本来想要了结因果的,可是这礼物送来送去,真是牵扯不清了。当下下了决定,到此为止,下一步是肯定不给他们送了。 至于这次的礼物,既然收下了,那也就不用浪费了,当天就叫来裁缝,把两匹绸缎,都制作成了时新式样的衣服。 全城最好的裁缝,来给她量体做衣。裁缝的老板娘嘴巴巧的很,不停的称赞:“哎吆,姑娘这个腰肢,细的哎!姑娘这个皮子,嫩的哎。姑娘这个料子,贵重的哎。” 反正都是样样都要夸赞。 把苏蓁蓁也是搞的,苦笑不得。 虽然裁缝娘一直夸赞她腰细,但是她自己却觉得,腰貌似有些粗了一点,难道是最近鸭子肉吃的太多了,可真是应该吃几天素的了。 正好裁缝娘还在那里不停的说话:“姑娘,你做这么好的衣服,可是要去莲花寺祈福?这个后天,可就是莲花佛的生辰了,你放心,我就是连夜赶工,也把衣服给你做起来!” 苏蓁蓁原本没有什么打算,听了裁缝娘的话,倒是有点心动:“我听说,莲花寺的素菜做的好?” 第478章 消气 裁缝娘立刻惊叹:“可不是那,莲花寺就是莲花藕菜做的好那,多少贵夫人贵小姐的,都特意去吃。望月楼知道吗?听说他们就是捐了三千两银子给莲花寺,买了一桌莲花藕菜的配方,可惜他们也就学到了个三五分,实在没办法,还是加了肉,才做香了,这不是完全落了下成?寺庙那里有荤菜?可是白瞎了好菜谱,也白瞎了三千两。” 原来望月楼的那些莲花菜,竟然还是这样的来历。 苏蓁蓁忍不住也有些心动,“那我有空,也去尝尝。” 裁缝娘笑着说道:“这衣裳,后天就好了,后天最热闹,赶趟。” 苏蓁蓁其实对于什么菩萨生日,这些热闹场面,并没有什么兴趣,在她看来,现在这里社会的各种活动,再做的苏大,也肯定比不过现代社会。 倒是美食这一样,古代人心思淳朴,下得了功夫来研究。 于是苏蓁蓁又打听了一翻莲花寺的具体情况,特意错过了菩萨生日,到第二日。才过去吃素菜。 莲花寺的建筑也非常有意思,他正面对着一个大湖泊,湖泊里街天河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需要划着一只游船,才能进得了寺庙的大门。 大门前有高高的台阶,水磨的青砖,都是水洗的干净。寺庙的主持,是个干净的中年和尚,长得十分白净,简直如同莲藕成了精怪一样。 莲藕有些佛性,据说这一片天地,混沌初开之前,就有一朵混沌莲花。 那个中年主持行礼,“女施主可是姓苏?” 苏蓁蓁点头,说道:“是我,早上找人来预定过包厢,想要清净几天,吃点素菜。” 中年主持点头,“苏施主这个时间选的好,要是昨天,肯定是没有房间的。昨天过了发法会,今天才腾出来的干净房间。” 苏蓁蓁点头说道:“那就有劳主持带路了。” 中年主持一路带她过去,听她说是第一次来,就顺便讲解了一下寺院的布局,原来这里,除去神佛的主殿,还有僧侣的禅房之外,还有修建有大量的清洁院落。都是提供给客人居住的。 在这个时代,庙宇的房间,其实也可以算作是客栈的一种,都是可以交钱入驻的,包天包月都行,甚至有些人带发修行,常年住在寺庙里的也有。 房间的好坏,价格的贵贱,也都不一样。 这个莲花寺,显然就是最高档的一种,具体的档次,可以说是参考现代社会的超级五星酒店了。 当然这里也不是直接收费,换了一个委婉的说法,叫捐赠,看捐赠给佛家多少香火了。 苏蓁蓁在这里定下的房间,一天就要捐献10两的香火钱,算是最高的档次。这里的道路洁净,一排排的青砖瓦房,门前绿竹,门内的瓮里也养着荷叶荷花。 中年主持一路走过,一路介绍着左邻右舍的住客们,也算是以后苏蓁蓁的邻居了, 有礼部侍郎家的老妇人,有工部主薄的太太,梅翰林家的梅夫人,还有将军府的当家管事林奶奶。 总的来说,都是如今最上的了台面的贵妇人了。 苏蓁蓁的店铺开着,也算是京城里风头最苏的人物,这些夫人太太们,大多都买过她的东西,就算是没有买过的,那也肯定是听说过。 于是苏蓁蓁安顿下来之后,还没有来的吃素菜那,夫人太太们就上门拜访了。 苏蓁蓁暗暗叹气,心说,我还以为寺庙是个清净修仙的地方,却没有想到,竟然又是夫人太太们的交际场合罢了。这个热闹程度,和闹市大街也不差什么了。 虽然心里腹诽,苏蓁蓁还是热情招待了太太们,请她们坐下,奉上茶水,然后又跟他们品评素菜的事情。 关于素菜,夫人们自然也是赞不绝口,提出很多建议。这里不光菜好吃,可以多吃几天,甚至她们这里有一种特产,就是藕粉,也可以带回去,每天煮一碗吃,美容养颜。 说起吃的,这些夫人都忍不住了,又叫了仆役,去那些零食过来。都是寺庙的糕点。 糕点和茶水摆好了,夫人们的话题就满天飞了。 也有人问道:“听说前阵子,你和丞相府有什么过节?” 苏蓁蓁摇头,“那里有什么过节,不过是互相打个招呼,送些礼物罢了,我身上这件,就是丞相府里送来的料子。” 众位夫人齐齐看过,一起称赞了料子,再次转移了话题。又说一些莲花寺的闲话。 一个夫人说:“苏姑娘的身段相貌,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了。前几天看那个陶小姐,袅袅娜娜,还很不错的样子。可跟苏姑娘,就没法比了。” 说到这里,几位夫人,都是压低了声音。 “听说,这个陶小姐,可是未嫁之身,她来莲花寺,竟然是来约会情郎的。” 一位夫人惊叹着,“天呀,这可是莲花寺,她当成什么污秽地方了,这个地方,这种名声要是传出来,以后我们还怎么来?” 众人越说越气,简直利益大受损失,火冒三丈,想要替天行道的样子。于是摩拳擦掌,决定立刻去捉奸。 并且还一定邀请苏蓁蓁同去。 苏蓁蓁不想去,想拒绝,就说道:“大白天,不可能吧,再说了,我不好参合这样的事情。” 一个夫人打断她的话:“维护莲花寺的名誉,人人有责。我们现在就去,白天也很好,抓不成奸人,也好好给这个陶姑娘讲讲道理。” 于是众人结伴,一起出去。 那位陶姑娘的住所,距离也很近,也是一样档次的青砖瓦房三间,独立的院落。众位夫人,带着仆妇,浩浩荡荡的过来。 竟然真的在这个院落里遇到一个白净书生,看见这群虎狼一样的夫人,吓得用长袖子遮挡住脸部。 有个夫人大喊一声,“这个就是奸夫了,快捆起来。” 立刻就有高大的粗壮仆妇,听话的上前,利落的把书生困了起来。 夫人又一起进了房间,只见那位陶小姐,很是一副瘦弱的模样,她是小肩膀,只比脑袋稍微宽一些。 一身素白的衣裳,吓得已经瘫软在了地上。 众人夫人,一起推举苏蓁蓁做主事。 苏蓁蓁就问了一下这个陶小姐的来历,原来竟然是刑部的尚书家的,一个不受重视的淑女罢了。 然后再回想今天的流程,一切都是巧合太多。苏蓁蓁想,她大约可以肯定,是被这些夫人们当成出头的抢使了。 苏蓁蓁对于这些于自己无关的事情,本来是不想管的,但是那些夫人相求,苏蓁蓁没有办法,所以只能没事同意。 本来这事是人家的家事,与她无关,可是她们这几个夫人这么说,她也无法推迟,所以就派了人去检查那个姑娘,去检查的人回来说,那姑娘还是清白之身,苏蓁蓁瞬间就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这明显就是个圈套,等着自己进去呢,把自己当枪使,难怪那些夫人们要让她来主持公道,这姑娘看来是得罪什么人了,这人要毁她名声,然后把自己当枪使,幸亏自己留了个心眼,不然这姑娘也冤枉。 “姑娘,你来说实话,那男子是谁,你可认识。”苏蓁蓁想明白这件事情的缘由后,所以就问被众人堵在角落的沈绛的说道。 沈绛自从被打晕捆到这个房间来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刚刚来了一个男子把她泼冷水泼醒了,就开始脱衣服,吓得她赶紧爬起来就跑,结果还没跑到门口,门就被打开了,外面来了一群人把沈绛包围在里面。 沈绛还没反应过来,她的继母就开口说她在光天化日就与男人私会,沈绛百般解释,她继续都不听,跟着来的那群夫人也都在对她指指点点,说她一个大家闺秀一点都不知检点,什么难听说什么。 “母亲,母亲我没有,我没有与人私会,这一些都是误会,我是被冤枉的,我是被陷害的,我被人打晕了丢在这的,而且我与那人男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母亲你帮我解释解释,我真的是冤枉的。”沈绛在这群夫人太太里只认识自己父亲的平妻,自己的继母,所以就向她解释道。 沈绛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被人打晕丢到这里来,不过这么一看这一些都像有预谋的一样,这种时候被人发现与陌生男子待在一个屋里,她的名声就别想要了,扫地出门是次,严重的可能还会被当做荡妇浸猪笼。 沈绛想不到办法,所以只能求她的继母能帮她说说话,虽然平日里,她继母就看她不顺眼,不过这个时候沈绛只认识她。 “沈绛啊沈绛,平日里我看你乖乖巧巧的,才将你养在身边,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一个人,你真的是一点都不知羞耻,简直是把我们尚书府的脸面都丢尽了。”继母见沈绛求她,于是就把沈绛的手甩开,不但不帮沈绛,还一副同心的样子落井下石道。 沈绛想反驳,却想不到该怎么反驳这一出早就安排好的戏,这是她继母容不下她了,要毁掉她的名声,这样就连她的父亲也护不下她,她名声扫地,肯定会被逐出家门。 沈绛觉得自己可能就真的会把拖出去浸猪笼的时候,突然苏蓁蓁也闯入了这后院,那些夫人们都怕手上沾染鲜血,所以就让苏蓁蓁来做这个恶人。 可是她们没想到苏蓁蓁居然派人去查沈绛是否还是清白之身,因为人是她们请来坐主的,再加上苏蓁蓁的身份她们也是知道的,也不敢惹,所以就随她去了。 众夫人没想到自己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绛听见苏蓁蓁问自己的时候,就像一个濒临死亡的人突然看见了一束光,对世间都美好了起来。 那些各家夫人没有谁问过沈绛,她们都是按照她们看见的,和她们觉得的就给沈绛理所当然的定罪。 和她们比起来,询问自己的苏蓁蓁自然是一束光一般的存在。 “姑娘,我不认识这个男子,我是被人打晕带到这里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直到这个男人用冷水把我泼醒我才清醒过来了,我醒过来他就开始脱衣服,我觉得不对就想跑,结果刚刚跑到门口就来了一大群人把我堵在了里面,她们也不听我解释,就说我与人私会,我冤枉啊,请姑娘为我做主啊。”沈绛听见苏蓁蓁问自己,明白她是想为自己做主的,所以就把一切事情都和苏蓁蓁说了。 第479章 刺客 “你这样说,可有人证。”苏蓁蓁听见沈绛这么说,已经明白这姑娘是被人陷害了,不过自己明白不行,她要让那些各家夫人们明白她有证据。 “有,姑娘我有人证,我昨日一天都在府里,我家下人们都可作证,我还让我的丫鬟出去买糕点,结果不知道为何就被人从后面打晕了,姑娘我是尚书府的嫡女,你去尚书府一问便知,请姑娘明鉴。”沈绛听见苏蓁蓁问,以为她不相信自己,所以就解释,她昨日在府里一整天,晕倒也是在府里,既然是打晕,那就肯定不敢走正门,看门的也没见过自己出来,所以沈绛才敢这么说,只有看门的她继母才无法买通,因为看门的家丁都是直接听令与她父亲的。 “好大的胆子,既然有人敢在堂堂尚书府就敢绑尚书嫡女,这是吃了豹子胆了。”苏蓁蓁这么一吼,那些各家夫人就不敢说话了,因为这个罪名谁也不敢担。 沈绛的继母柳氏听见苏蓁蓁这么说,明白她是想护着沈绛,心里不甘心自己的计划就这么泡汤了,所以就呛声道:“这尚书府里伺候沈绛的丫鬟和她都有感情,何能做证。” 柳氏本来是尚书娶的平妻,沈绛的母亲才是正夫人,这柳氏把沈绛的母亲弄死了以后,看沈绛就更不顺眼了,所以才出了今天这么一出。 “这件事情我已经明白了,不必再说,你们都出去吧,留下沈姑娘在这里就好。”苏蓁蓁听见尚书夫人柳氏那么说,根本就不搭理她,直接开口说道。 “对了,这件事情就不要张扬出去,我希望今天在这里的各位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这件事有损朝廷形象,要是传出去,各位想想自己有几个脑袋。”苏蓁蓁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情传出去对女儿家的名声的影响,所以就又开口威胁各家的夫人小姐说道。 各家夫人都是人精,如今看这局势也都明白了这背地里的弯弯绕绕,所以都知道该怎么做。 只是那柳氏不甘心留在原地动都没动,和她相好的几个夫人见她不动,不知道在她耳边说些什么,把她拉出去了。 苏蓁蓁见众人都出去了,这院子里只剩下自己的人和沈绛。 苏蓁蓁见沈绛头发散乱,衣服也凌乱,形象属实不太好,所以就让自己的丫鬟去找套衣裙来给沈绛换上。 苏蓁蓁让丫鬟把沈绛弄好了了以后才进来和沈绛谈话,因为刚刚沈绛散乱着头发,苏蓁蓁也看不见她长什么样,如今沈绛洗漱好了,苏蓁蓁才看清楚她长什么样子。 沈绛属于那种长相大气的长相,看着就温文尔雅的,可是眉目之间却有有些许的坚毅的风骨,确实是个美人。 苏蓁蓁和沈绛聊了一会才知道她的遭遇,明白原来尚书府嫡女并没有那么过得好。 沈绛本来有个不错的童年,可是自从她父亲娶了个平妻以后,一切都变了,她母亲也就是尚书夫人渐渐的身体越来越弱,直到最后撒手人寰,留下了沈绛一个。 继母柳氏以照顾沈绛为由,把沈绛养在身边,看似好心,可是却三天两头就让沈绛去学规律,尚书以为是教养嬷嬷教规矩,也没说什么。 可是柳氏自己教,也没教什么,只是无缘无故的就找理由打骂沈绛,可是在外人眼里却留下了个好名声,把前夫人的女儿视如己出,只有沈绛明白柳氏根本不可能那么好心。 苏蓁蓁听沈绛说了这么多,也明白沈绛现在在尚书府的处境,以及刚刚那个柳氏见自己想要救沈绛时的阻拦,也都明白了。 苏蓁蓁觉得沈绛也是可怜,自己母亲过世了,继母却是这般的性子,很是同情沈绛。 苏蓁蓁听完以后,让沈绛先休息,明天她会亲自把沈绛送回尚书府去的,也会和尚书大人解释清楚,让她不用担心。 第二天一早,苏蓁蓁就带着沈绛一起回了尚书府,刚好遇见下早朝的沈沈尚书,于是便打了招呼。 沈尚书看见苏蓁蓁与自己女儿一起回来,很是诧异,不过也没问,先请苏蓁蓁进府里。 一进府里苏蓁蓁就让沈绛先回去了,然后自己跟沈尚书一起去大厅。 “苏姑娘,你何时与小女认识的,还送小女回来。”沈尚书也不绕弯子,就问了自己想问的。 “沈尚书不必担心,我昨日遇见令千金在寺庙里给已故的前尚书夫人上香,因为一件小事,聊得比较投缘,所以就多留她在庙里待了一晚上,故今天才送她回来的。”苏蓁蓁隐去了些事情,这么和沈尚书解释道。 沈尚书听后,就相信了,觉得女孩子家他也不明白,所以就没纠结。 “对了,下次尚书大人让令千金出门还是带一两个小厮吧,这一个女儿家还是不安全,尚书夫人不在了,这些事还是该操心的。”苏蓁蓁突然说道。 “苏姑娘有所不知,本官之前是有平妻的,现在这尚书府,是由这平妻掌管琐事的,就连这绛儿也是养在她名下。”沈尚书听见苏蓁蓁这么说,没反应过来,所以回答道。 “哦,原来如此,不过这毕竟不是生母,毕竟有些事考虑不到,公平不了,正常。”苏蓁蓁说了几句云里雾里的话以后,就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尚书大人才反应过来,苏蓁蓁暗指的是什么。 没过几日,沈绛又突然来求苏蓁蓁相帮,说在家里处处被针对,因为听闻了苏蓁蓁的是,所以想来苏蓁蓁这里学些什么,苏蓁蓁见她可怜,所以就答应了她,让她白天来学习,晚上再回去。 苏蓁蓁派了人,捎给尚书一封信,来到尚书府,那说明来意,将信给了尚书,同时不忘嘱咐尚书一些话语。 信里说的不多,只言两语,但话里话外,意思就是敲打尚书,让他好自为之,沈绛留在自己这边学点什么,总比在府上被人欺负来的安稳。 尚书不敢反驳,而且苏蓁蓁所言极是,他虽然平日里不怎么关心这些,但对府上几位夫人小姐的所作所为,还是有所耳闻。 苏蓁蓁放下心来,其实也并未担心什么,只是觉得让尚书屈服,始终有点仗势欺人的味道,但自己并未做坏事,若是就这么放任下去,恐怕自己的良心也会痛。 苏蓁蓁,时常给沈绛带些吃的,有时是糕点,有时又是一些糖果甜品,她心里想的不多,只是觉得,既然自己从尚书哪里保了人,那自己自然是不能让沈绛在这受苦,还是应该好吃好喝相待。 “不过,她若是真有什么别的企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突然之间接近我,不定有着什么打算,只是她年龄太小,说不定是被人利用,若真是这样,那还真是个苦命的孩子,但我总不会惯着的,且相处一段时间看看!” 苏蓁蓁心中做好了打算,她知道,世间不会总有呢么多的巧合,忽然间沈绛急切的想靠近自己,应该是有所图。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孩子,很多事情都看得明白,只不过不能摆在明面上,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且看这些人如何翻腾,最后才是她做决定。 说到尚书收到苏蓁蓁的传信,知道苏蓁蓁这是在施压,但言辞并不严厉,只不过借此使沈绛少受些哭,尚书自然是没有异议,苏蓁蓁发话了,什么都好说。 终于,在有利因素的推动下,沈绛来到了苏蓁蓁这里,说实在的,有好多东西要教,但苏蓁蓁并不心急。 沈绛还只是个孩子,需要慢慢打磨,至于她心思到底向着谁,这个无关紧要。 一个孩子,无论向着谁,苏蓁蓁都不怕,对她没什么威胁的,她只管将该教的都教给沈绛便是,不然让绛来这里干瞪眼吗,那可不是她的初衷。 苏蓁蓁手里店铺众多,而且管理人才稀少,若是能够培养一个,倒也不失是一种好的选择,至于最后能不能成,看看再说吧,她试着看先将沈绛派给掌柜,让她学点生意上的事情,顺便让她当作学童,就当给自己打工了,只不过,自己不会压迫她就是了。 因着苏蓁蓁这里的生意挺多,她如今可是将沈绛当作女儿看待了,她那么小,不管是何居心,一个孩子,苏蓁蓁自然是不会计较那么多,怪只怪总有人想动些心思。 苏蓁蓁如今待沈绛很好,在生意上,她已经委托几个掌柜,若是可以,尽管将该教的都教给绛,能学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肯学,肯在这方面花功夫,她已经在考虑到时候是不是在将生意做大些,最后肯定要将自己身上的担子放下去。 在于尚书哪里,如今沈绛被苏蓁蓁以这种方式保护着,他的平妻确是不甚乐意,总觉得沈绛不在,那生活自然要缺了几分色彩,毕竟有沈绛在,还可以使劲打压,不定还能将她欺负个彻底。 可是,如今沈绛跟了苏蓁蓁去学生意,那这里自然就不能在用那样的法子对付她了,别的不说,就说这平日里想见都见不到,上哪里去欺负沈绛去。 这平妻心里打着算计,可是,如何向苏蓁蓁去追究,平日历大家敬她是尚书的妻子,不敢有所动作,也自然不能随意打压,但如今是苏蓁蓁在那头,那她还敢仗势欺人吗,她是不要小命了吗。 她可是个聪明人,知道不该惹的人不热,尽管心里颇有微词,但自己老爷都没说什么,她敢拿苏蓁蓁说事吗,自然是不敢的,因此,这事她也只得咽了这口气。 经过一段时日,沈绛在苏蓁蓁这里吃的好,穿的暖,再加上大家都对这个女孩很关心,她过的很不错,渐渐的,也开始有了一些生气,与在尚书府上那些日子,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她脸上也有肉了,个头也长了些,加上身边人的关心,脸上的笑靥多了起来,只不过,苏蓁蓁一边感到欣慰的同时,另一边却是皱起了眉头,渐渐深思起来。 沈绛倒是很乖巧,与大家也相处的不错,见了自己总是很亲近的,这她很满意,看来从尚书哪里要人这一招没错,总算把沈绛从火坑里推了出来,但是,事情真会这般顺利吗,她摇了摇头,试试看吧,该查的还是要查一查的。 第480章 怀疑的人 苏蓁蓁想的不错,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沈绛无论哪方面,都做得挺不错,她心里高兴,可是那份疑虑却更浓了,渐渐觉得事情的发展,越来越靠近自己的猜想。 她对沈绛是倾囊相授的,而且,不光将自己知道的一些技巧门路还有经验传授给沈绛,还让自己的伙计掌柜们帮着照看,同时与沈绛多多相处,并将各自的技艺教给沈绛。 她对沈绛是真的当作女儿看了,虽然心里有所疑惑,但她不怕的,也是因此,这段时间,沈绛在生意上学到了许多,但渐渐的便有些让人心中生出怀疑和猜忌。 这孩子学这些东西,太快了,根本不像普通的孩子,如何说呢,就像是本就接触过这事务,如今只是再次拿在说上一般,就是这种对身边事务的熟悉以及拿捏,让人越发的怀疑起来,她,真的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吗? 这件事情不光苏蓁蓁发现了,其他人也有所说法,他们认为是这孩子应该天赋高,学什么都快,苏蓁蓁摇了摇头,这种说法,她却是不信的。 苏蓁蓁暗中派出了些人,目的不为其他,只为查查这孩子的根底,她的来历到是明了,但有些行为,总让人不能心安。 苏蓁蓁的出发点并不坏,她只是去查查这孩子的背后,至于这孩子目的如何,她不在意的,既然已经将她当作了女儿看待,还是要真心待她的,不然,自己那一关都过不去,难道继续让她回到尚书府,受那些夫人小姐的欺压?那是万万不能的。 县主府……苏蓁蓁正在书房里,她越发的发现沈绛的不对劲,她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心里面有一种直觉,现在的这个沈绛绝对有问题。苏蓁蓁难免不多想,现在沈绛在公主府可是带来了许多快乐,如果真的有问题,沈尚书他们可怎么办。 她已经派人去查探了此事,按道理这个时间点也差不多该回来了。苏蓁蓁刚想出书房,查探的人就把消息给带回来了,他作揖:“县主!”苏蓁蓁点点头,看了看书房外面确定没有偷听的人,这才把人叫进去:“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怎么样,查到什么了么?” 侍卫的脸色有些沉重,点了点头:“县主猜的八九不离十,现在的这个沈小……”刚想说沈小姐,却又改了称呼:“现在的这个沈绛,的确有问题,而且问题非同小可,现在只能查到些表面的,可能还要花一些功夫深入。” 苏蓁蓁一听眉头皱了皱,看来这件事没她想的那么简单,苏蓁蓁点点头:“把你查到的都说来听听。”侍卫点点头:“县主发现的不对劲属实,现在的沈绛根本就不是沈尚书的亲身女儿,他们用了偷龙换凤的手法,把现在的沈绛送到这里来。” 苏蓁蓁没有太吃惊,她早就应该想到了,但现在此事根本就没有证据,那个“沈绛”也不可能单单只是为了荣华富贵来到这里,这其中不知道有多少这边的人推波助澜才把“沈绛”送到这里来,可真是大费周章了。 这么久了倒是也沉得住气,骗过了所有人,演技真是了不得。苏蓁蓁示意侍卫继续说下去:“那现在这个沈绛什么身份,易容术?”侍卫摇摇头:“并非县主所想,属下查到的时候也不会想到是这样,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也帮她。” 苏蓁蓁不知道侍卫此话怎讲:“这个沈绛没有使用易容术,她天生就长这个样子,况且她也是西北人,被带回来之后根本就没有多少人怀疑。”苏蓁蓁这次倒是有些不解,这个沈绛哪里来的那么多好运,世界上还真有这样的巧合。 有两个长的相似甚至一模一样的人,侍卫看到苏蓁蓁这副模样,出声说道:“县主不必为此事烦恼,也可能是此事掩藏的比较深,我不信天下有这样的机遇,属下会继续去查明这个沈绛到底长什么样的。” 苏蓁蓁叹了一口气,摆摆手:“也许天下就真的有这样的巧合,定数的事情,谁说了都不算,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也不用继续再查她长相的问题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先查明她的身份,她的背后肯定还有人。” 这么久了都没有人怀疑过,长的一样,又是西北人,可是作风习惯总该是有些差异的,看来现在的沈绛是早有预谋的过来了,连生活作风都那么相似,沈尚书都没有看出来,肯定是练了许久吧。 也不知道她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侍卫领了命就下去了,苏蓁蓁吩咐他保密,现在还不能告诉任何人,以防打草惊蛇挖不出更深层的东西。 苏蓁蓁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再去公主府与沈绛见面,她现在还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问心无愧的对待她,所以她要等着侍卫来之后再看接下来要怎么让这个沈绛一点点的露出马脚。 侍卫这次去用了不少的时间:“县主,查到的东西不多,他们显然在可以隐藏,这个沈绛是一个组织内的,可是做什么的,有什么目的叫什么名字属下没有线索,这些都是被人可以隐瞒的,就是为了让这个沈绛身世清白。” 苏蓁蓁点点头,看来来头还不小,需要做到这种一查都是空白的地步,对方的势力不容小觑,只不过现在她还真的找不到怀疑的对象:“你先继续查下去,做事的时候小心一点,一有不对劲就赶紧撤,千万别被人发现我们在打探。” 侍卫点点头:“属下明白。”既然是一个组织的,苏蓁蓁觉得自己怎么也该知道她来的目的是什么,在这里蛰伏这么久都没暴露,也不知道他们在计划什么阴谋。苏蓁蓁让人备了马车去公主府,沈绛一听苏蓁蓁来了,自己亲自出来迎接。 苏蓁蓁看着表面的与以前无异的灿烂笑容,心里不禁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笑容的背后藏了多少刀子。苏蓁蓁没有对沈绛像以前那么亲密,自己进去了,沈绛觉得有些奇怪,今天的苏蓁蓁似乎有些不对劲,不过没有多想,就跟着进去了。 苏蓁蓁正在赏花,沈绛站在她身旁:“蓁蓁今天怎么来公主府了,你已经好几天都没来了,我好想你。”苏蓁蓁笑了笑,风轻云淡的:“在家休息几天罢了,对了沈绛,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啊,我还真想了解一下你的过去呢。” 苏蓁蓁说这话的时候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只见她的脸在那一瞬间有些僵硬,却快速的一扫而过:“我怎么可能还记得我小时候的事情,我这个人记性本来就不好,等我想起来的时候我一定会给你说的。” 苏蓁蓁点点头,接下来两个人的谈话气氛都有些微妙,苏蓁蓁不动声色的试探了沈绛,发现还真是谨慎,不该说的东西真是一句都没提。遇到实在回答不了的问题就马上转移话题一句带过,这个沈绛还真是小巧她了。 沈绛的心里面也有些慌张,今天的苏蓁蓁是真的有些不对劲,不光不跟她亲密无间了,反而还多了许多奇怪的问题,沈绛心里面难以多想,难道苏蓁蓁发现了什么苗头?不应该啊,她的保密工作应该做的很好。 想了想,沈绛又反过来安慰自己,哪有那么容易发现,这么久了都没有人怀疑,苏蓁蓁应该只是起了点疑心,她不能让苏蓁蓁的疑心越滚越大。那天苏蓁蓁回家之前,苏蓁蓁跑回房间里拿了许多价值不菲的首饰。 说是送给她的礼物,看着马车上大大小小的盒子,苏蓁蓁笑了一下,看来是想拿这些首饰贿赂一下自己,当时她看到的时候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既然沈绛想演,现在也不好拆穿,她就陪她继续演下去。 苏蓁蓁的侍卫一直都在西北那边打探消息,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打探沈绛的同时侍卫还打探到了其他事情。苏蓁蓁看着侍卫脸色严峻:“怎么样,是查出什么来了?”侍卫摇摇头,面色显得有些为难。 苏蓁蓁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面有些不安:“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查到什么就说出来。”侍卫跪下:“属下在查沈绛的同时,在西北发现了高家小姐高秋叶在西北有了自己的势力,看规模好像还不小,属下不知道是不是……” 侍卫的话还没有说完,苏蓁蓁心里面已经明白了,查沈绛这件事情能查到高秋叶神上去也不奇怪,都同在西北,不知道高秋叶之间跟沈绛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高秋叶在西北有了自己的势力,规模还不算下。 苏蓁蓁的眉头紧紧的皱着,这件事情可就不是偷梁换柱那么简单了:“此事千真万确?你的消息确定没有错误?”侍卫隆重的点点头:“属下说的句句属实,而这一切也是属下亲眼看见的,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属下不会禀告郡主的。” 苏蓁蓁心里面也知道这个消息多半没有错误,看来这次的事情不再是一个小问题了,已经从中牵扯出太多的事情了,苏蓁蓁觉得头有些痛:“你下去吧,继续追查,无论再怎么谨慎应该已经有人发现不对劲了,这次我会再派几个人跟着你去。” 侍卫领命,夜晚……一行人骑着马趁着夜色出了这长安城,一路往西北而去。御书房……皇上正坐在龙椅上看奏折,身边的太监在下面汇报情况:“皇上,城门那边的将军来报,县主府的一行人马出了城,看方向是往西北去了。” 皇上抬起头:“明天召县主进宫,朕亲自来问。”太监点点头,下去传令了。第二天一大早苏蓁蓁就来到了宫里,这件事情她本来想查的再深一些直接把证据给皇上,可是现在看来是瞒不住了,这样也好,皇上的暗卫总该比她的人效率高的多。 进了御书房,苏蓁蓁行礼:“参见皇上。”皇上摆摆手:“不用如此多礼,朕昨天收到消息,你的人马往西北去了,是否出了什么事情。”苏蓁蓁点点头:“皇上说的没错,确实是出了一些事情,今天臣来就是想你汇报的。” 第481章 原来是他 皇上点点头,示意苏蓁蓁继续说下去:“最近存在追查一件小事情,可是发现高家那边有些不对劲,据臣的侍卫来报,高家大小姐高秋叶在西北有了一批规模不小的势力。”此话一出,事情就差不多明了了,高家私自发展势力,不得不怀疑有二心。 皇上站起身来:“此消息可属实?会不会有什么误差?”苏蓁蓁摇头:“臣不敢凭此断定什么,但是那批私人势力被臣的侍卫亲眼看到过,所以昨天晚上我才会安排他们连夜出城,目的是让他们暗中调查,不让西北那边起疑心。” 大厅里一时间静悄悄的,苏蓁蓁不知道皇上在想什么,但是知道这次高家是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了。 苏蓁蓁现在选择的说,也是因为知道自己的手下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恐怕此事还有人在阻挡着,她这边查不查的出来也不一定,给皇上说了之后就看皇上怎么选择了。就在沉思的时候,皇上出声了:“你刚才说你是在追查另外一件事的时候查出来的,是什么事?” 苏蓁蓁犹豫了一下,随后说道:“皇上可认识现在住在公主府里面的沈尚书的女儿,沈绛。”皇上想了一下,随后点点头。苏蓁蓁继续说道:“这个沈绛不是沈尚书的亲生女儿,她是被偷梁换柱来的,经臣追查,只知道她是一个组织里的,其他的还没有探到。” 皇上语气有些微妙:“哦?这么说来她也和西北那边有关?看来这个高家和她也脱不了干系啊。”说到这里,皇上突然勃然大怒:“真是好大的胆子!”头上的珠帘随着这一声吼跟着晃晃悠悠的,皇上一掌拍到桌子上,可见有多生气。 苏蓁蓁跪下:“皇上息怒,此事现在不可乱下定论,臣还在追查。” 皇上站起身,来回踱步,十分着急,“这高家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如果不是这次你发现了,他们背地里不知道还要做多少小动作,当初他们犯下的事朕都没有追究,现在看来是放虎归山啊。” 苏蓁蓁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皇上拍拍手,一个黑衣人落到皇上面前跪下行礼,苏蓁蓁知道这是皇上的暗卫,看来皇上也不能容忍了:“朕吩咐你跟着县主的人去查这件事情,多带几个人,务必查的水落石出!” 暗卫点点头,脚步轻盈的消失不见了。苏蓁蓁也回县主府了,现在就等着西北那边带回来的消息吧,这次苏蓁蓁算是见识到了皇上的速度到底有多快,没出几天,皇上那边的人就回来复命了,而且消息详细准确。 苏蓁蓁再次被召到宫里去,皇上这次看着没有上次生气,见了苏蓁蓁直接把事情给她说了:“西北那边你的消息属实,而且高家现在还在大规模的屯兵,这件事情差不多可以落实了,高家就是有二心,狼子野心人尽皆知!” 苏蓁蓁脸色严峻:“皇上打算怎么做?”皇上甩出一叠纸,上面都是高家这几年来的活动,详细的记载了他家的账本支出,活动范围等资料,总的来说只要看了就知道高家在私自屯兵,高家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朕打算明天就贴出皇榜,把高家这些罪状让天下百姓们看看,然后立马派兵讨伐西北,证据确凿我就不信他高家还有多大的本事去狡辩,活捉高秋叶回来,剩下的再处理。不但要派兵讨伐,也要让人民们讨伐他们!” 第二天早上,高家叛变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天下,皇上的御林大军已经浩浩荡荡的进攻西北,拿回土地。百姓们时刻关注着,都希望高家被讨伐。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苏蓁蓁知道了皇上速度这么快,心里面也放下心来。 要不是这次沈绛出了问题,还不知道在西北的高家到底会作出什么来。 这厢苏蓁蓁安下了心来,另一头的高叶秋却是又不安分了。 原本高家在西北屯兵一事进行得很顺利,也很隐秘,是以参与此事的人都没想过会轻易败露。可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还有个来搅局的苏蓁蓁。 高家上下对苏蓁蓁的怨念不可谓不深,至于高叶秋,那更是跟苏蓁蓁有旧仇的人,如今再加上新仇,简直是活剥了苏蓁蓁的心都有了。 仇恨渐深,内心报仇的想法一冒出来,便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想到苏蓁蓁或许在京城的豪宅中逍遥自在,因为成功陷害了高家而乐得开怀,高叶秋便怒火中烧,再做不了理智的思考,打点行囊,偷偷地潜入了京城。 苏蓁蓁,既然你要挡我高家的活路,那我就送你上死路! 我讨不到好,你也别想好过! 高叶秋这般想着,嘴角的笑容阴冷而嗜血,似乎已经看到了苏蓁蓁惨死的样子。 担心夜长梦多,高叶秋到了京城之后,一秒钟都没多耽搁,直奔去找了几个顶尖的杀手,砸了许多银子,却只提了两个要求。 一是当晚便得行动,二是,必须让苏蓁蓁死得痛苦万状。 足见高叶秋究竟有多恨苏蓁蓁了。 当晚,苏蓁蓁府中。 高家屯兵的事及时发现,皇帝也开始着手征战西北,因而这几日,苏蓁蓁过得还是挺舒心的。 至于高叶秋派人来刺杀的事,苏蓁蓁不是没考虑过,但觉得路途遥远,如今高家又摊上了大事,高叶秋应当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来算计她,所以并没有防备太多。 不对,应该说,苏蓁蓁府上不但是没有防备,甚至是比平常还要松懈。 所以当看到潜入自己房间的刺客和一脸得意的高叶秋时,苏蓁蓁的一张小脸吓得血色全无。正是就寝的时候,她的房中就只有一个守夜的小丫鬟,想来是被这几个杀手给敲晕了。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而对面,站着恨她入骨的高叶秋和几个杀手。 苏蓁蓁下意识地大声喊道:“来人,有刺客!快来人啊!” 该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这么顺利就潜入了她的房间?! 几个杀手都不是多言的性格,也不顾苏蓁蓁是个弱女子,提起手中的武器便向她冲去,一招一式都充满了杀气。 苏蓁蓁尽量躲避着,但双拳难敌四手,她又不善舞,没过几招便受了重伤,意识也开始朦胧起来。 倒下之前,苏蓁蓁隐约看见一名杀手朝她要害刺来的剑,和高叶秋得意的笑脸,还听到了什么人破门而入的声音,之后,她便彻底没了意识。 闭上眼睛时,她心中暗叹,高叶秋原是这般恨她,是她太大意了…… 好在吉人自有天相,苏蓁蓁最开始的高声呼救唤来了几个身强体壮的家丁,成功从几个杀手的手里救下了她的一条命。 只是,苏蓁蓁这一晕过去,就没再苏醒。 这件事很快便传了出去,京兆尹下令加强了京城的戒备,并且吩咐守城门的将士严格检查进出城内的人士。 百姓间也流言四起,大家都在暗自猜测苏蓁蓁的生死,有人说苏蓁蓁已是重伤难治,有人说苏蓁蓁早有预料,不过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反正是众说纷纭,但究竟谁说的是真的,却是无从得知了。 众人更不知,这日,有一个道士特意跑来求见苏蓁蓁。 “这位道长,您真的是来救我家郡主的吗?”婢女略带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位道士,然而并没有看出来他与普通的道士有什么区别。 郡主已然昏迷了数天,多少大夫来看她都束手无策,这样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道士,难道真的能救她吗? “我敢过来,当然就是有把握。”那道士淡淡地道,似是并不在意婢女的质疑,始终神情寡淡。 婢女眨了眨眼,心中有些犹豫。 她也忧心郡主的身体,盼着有高人出现来救救郡主。可是真的有人来救了,她却不大敢信。 若是这人说假话,暗地里加害郡主,那可怎么办?她可担不起这失职之罪! 可若是耽误了郡主被救治,她一样讨不着好…… 左右权衡了一会儿,婢女心中对苏蓁蓁的担心占了上风。她咬咬唇,转身示意道士跟着她进去。 道士神色未变,似乎早已料定婢女会做这样的抉择。他缓步上前,目不斜视地跟在她身后入屋内。 “道长,我们家郡主已经昏迷好几天了,您快来给她看看吧。”婢女站在苏蓁蓁的床榻旁对道士说道。 “不必。”道士淡淡地道,连眼神都没有递过去一眼。 “啊?”婢女一愣,忍不住问道,“您不是来给我家郡主看病的吗?”怎么就不必了? 道士没有答话,只从怀里取出一株草药,放在了桌子上,期间一语不发,瞧着高深莫测得很。 婢女看了看那株草药,又看了看道士,小心翼翼地问道:“道长,这草药……是给我家郡主治病用的吗?” 道士轻轻颔首,似乎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婢女犹豫了一下,又问道:“您都不看看病症吗?”那草药她又不识得,怎知道究竟能不能给郡主服用?更何况这道士都不看看郡主的情况便给了草药,着实是叫人不放心。 “我没有理由和动机害你家郡主。”道士明白婢女的担忧源自何处,于是淡淡地开口解释了一句。 婢女尴尬地笑笑,赔笑道:“道长,我、我并没有不信你的意思……” 见道士依然眼观鼻鼻观心,不曾转过头来看一眼,婢女悻悻地闭了嘴,又想起了什么,赶紧问道:“道长,这草药多少钱啊?” 道士毫不犹豫地答道:“无需银两。” 他没有转头,便猜到此时婢女定是一脸惊愕。他终于转过头来,却不是看向婢女,而是看向床榻上的苏蓁蓁。 帐慢垂下遮掩住苏蓁蓁的身影,叫外面的人只瞧得见她的轮廓。 道士看了一眼,轻声道:“放心,她以后还是须得还这份情的。” 说完,他收回视线,转身离去,神色寡淡,步伐沉稳,与方才进来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同。 婢女略略有些发蒙地看着道士离去的方向,心中忍不住想道,这道士怎么神神道道的……但看起来,倒确实有些像话本子里写的世外高人。 第482章 行动败露 感叹了一声之后,婢女没有忘记自己的正事,忙不迭地小跑去拿了桌上的草药,到厨房去熬成药汁来喂给苏蓁蓁喝了。 说来也是神奇,服下那碗药后的第二日,苏蓁蓁便苏醒了过来。 苏蓁蓁缓缓从床上坐起,茫然四顾,她这是……在她的房间? 对了,之前高叶秋找了杀手来刺杀她,让她受了重伤,最后晕过去了。现在看来,她最后是被人救了? 真是菩萨保佑。 苏蓁蓁轻吐出一口气,心中充满了大难不死后的庆幸。 忽然,耳边传来婢女惊喜的声音,“郡主,您醒了?” 苏蓁蓁转头看去,见她眼里隐隐藏着些担忧,轻轻笑了笑,道:“嗯,醒了。我昏迷了多久?” 提起这个,婢女显然激动了许多。她一边比划一边说道:“郡主您不知道,您可是昏迷了好些日子,我们请来了多少大夫都束手无策。谁知道……” 说到这,婢女故意停顿了一下,摆明是吊苏蓁蓁的胃口。 苏蓁蓁无奈一笑,佯装严厉地道:“你快些说,莫要卖关子,不然我可要罚你了。” “是是是,奴婢不卖关子了。”婢女调皮地朝苏蓁蓁眨着眼睛,绘声绘色地道,“昨日啊,来了一个道长,都没看您的病症,就拿了一株草药给我,说是能治您的病,而且没要银子,说什么……‘您以后还是须得还这份情的。” 苏蓁蓁挑了挑眉,问道:“然后你拿那草药熬了药喂给我喝,我今日便苏醒了?” 婢女使劲点点头,那可不,她方才都有些被吓到了,看来那道士,哦不,道长,是真神啊。 苏蓁蓁低头沉吟片刻。不看病症,仅凭一株草药便把她救了过来,婢女口中所说的那位道长,想来不是普通人。 “你派人去查查那道长。”苏蓁蓁当机立断吩咐道。 这种人,必须得清楚究竟是敌是友,否则若是他在那草药里动了手脚……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她可不想好不容易捡来的命又丢了。 不过私自喂她草药汁这事,苏蓁蓁并不打算跟婢女计较。她的出发点也是为了自己能醒过来,是为了她好。若是那草药真有问题,那也是她的命数。 若是没那草药,她或许也活不了多久。一直昏迷,无法进食,她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支撑下去。说不定不等她醒来,她的身子便撑不住了。 可惜,苏蓁蓁派出去了好几拨人,却没有一个人找到那位道士的一点消息,他从哪里来、到哪去了,一概不知。 苏蓁蓁干脆放弃了,左右那道士不简单,找不到也很正常,又何必多费时间呢? 苏蓁蓁又随口问了问打听消息的人京城中的情况。 手下回道:“回郡主,您遇刺的事很快便传遍了京城,京兆尹下令加强京城戒备,现在城中已经有些人心惶惶了。” 这样…… 苏蓁蓁微微垂眸,提到遇刺,她倒是忍不住想起了一个人——高叶秋。 醒来之时,注意力全被婢女口中的道士吸引了去,竟是忘了找害她的罪魁祸首算账,真是不应该。 看婢女他们的样子,估计没人知道那天晚上高叶秋也来了,估计她是被杀手或者手下护着,逃出去了。 苏蓁蓁冷笑一声,叫婢女拿来纸笔,将刺杀时见到高叶秋一事详细地记录下,然后小心地装在信封里,派人送到皇上那去, 这么大的事,总得汇报一下不是? 一切搞定,苏蓁蓁舒舒服服地躺在榻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接下来,她就继续在府中养病就好了。 苏蓁蓁的信很快便送到了皇帝的手上。 皇上拿到信后,慢条斯理地将信拆开,细细地看了一遍之后,脸上神色未变,但眼神微微沉了些。 高叶秋…… 如今正是西北和京城对峙之际,高叶秋作为高家的大小姐,竟还敢跑到京城来兴风作浪。 真是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皇上冷冷一笑,他可不管高叶秋此番冒险是不是只想向苏蓁蓁报仇,他只知道高叶秋是在打他的脸。那么,他更没有必要放过高家了。 “来人。”皇上冷冷地唤道。 大太监闻声,迈着小碎步走到皇上面前,恭恭敬敬地问道:“陛下有何吩咐?” “你派些人,去查高家大小姐高叶秋的下落。尤其是京城内,一定要严查。”皇上语气不善地道,原本平淡的脸色也带上了几分阴冷。 高叶秋? 大太监心中一惊,皇上突然下令,定然是因为突然得知高叶秋现在就在京城,想趁机抓住她。 可那高叶秋疯了吗?现在局势这般紧张,她竟然还敢从西北跑到京城来,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大太监心中叹了口气,只觉得高叶秋不把她自己的小命当回事儿。当然,也仅仅是感叹一声而已。他的主子,毕竟还是当今圣上,眼前的这个男人。 既然主子下令了,那他照做便是。至于这高家小姐能不能逃出去,就是她自己的命数了。 若是真的栽在了京城中,那也是她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另一边,高叶秋一直没听说苏蓁蓁重伤不治的消息,心里烦躁不已。那天晚上那么好的机会,竟然还是失手了…… 只差一步了啊,苏蓁蓁就可以死了! 高叶秋气得牙痒痒,但也无可奈何。如今苏蓁蓁府中和京城之中都加强了戒备,她再想下手就难了。 罢了……算她苏蓁蓁运气好,逃过一劫。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赶紧离开京城回西北去。那天晚上苏蓁蓁看见了她,保不齐就告诉皇帝她如今就在京城。 思及此,高叶秋赶紧唤来手下,急急地道:“快,你们快想办法护送我出京城,我要速速回西北!” 手下为难地道:“小姐,现在城中防备森严,进出城的人都会被好生盘查一番,实在不是出城的好时机啊。” 高叶秋不耐烦地道:“我知道,可我不能等!”再等下去,说不定她想走都走不了了。 手下也清楚高叶秋的脾气,只得应下这个显得有些无理的要求,“那……属下几个尽力掩护您吧。” 高叶秋点点头,心里满意了些。 或许是迫于高叶秋的强硬和刁蛮,几个手下商量了一番,竟真的成功掩护高叶秋出了京城。 出城之后,高叶秋便马不停蹄地向西北赶。 父亲特意给她留下了那么大的势力,如今又被皇帝发现了,不如就来个鱼死网破,和皇帝抗衡到底! 决心已定,高叶秋到了西北之后,便率领高家的军队,与皇上派来的军队抗衡。 双方竟也是势均力敌,都是伤亡惨重,没有哪方讨着好。 为此,皇上一连几日都阴沉着脸。纵然如此,他也并不准备放过高家。 伤亡惨重又如何?高家,他是一定要灭的。 “西北那边情况如何了?”苏蓁蓁挑了颗葡萄放进嘴里,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手下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郡主,高家和皇上的军队都伤亡惨重,而且双方似乎都没有收手的打算。” “哦?”苏蓁蓁挑了挑眉,高叶秋这是准备和皇家死磕到底了?倒是很有勇气。 而且听起来,高家倒是和皇家的正规军队势均力敌了。这样一来,要铲除高家,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若是加大军队的势力,就得征兵了,到时候势必会激起民愤,反倒是费力不讨好了。 苏蓁蓁微微眯了眯眸,没想到啊没想到,那高叶秋竟然还能做到这一步,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高大人留给了她这个军队,但她也算是对得起她的父亲了。 虽然苏蓁蓁很不爽高叶秋,甚至可以说厌恶她,但有一说一,高叶秋这次的确是很厉害。 只不过,也该有个了结了。 苏蓁蓁微微勾唇,露出一个略带寒意的微笑,并不算是有威慑力,但看上去让人忍不住心头发凉。 “来人,给我备纸笔。”苏蓁蓁魏唇轻启,语气微凉地道。 很快手下便依言将文房四宝在桌子上摆好,然后恭敬地道:“郡主,纸墨笔砚已备好。” 苏蓁蓁淡淡地“嗯”了一声,抬手将桌子上的那盘葡萄端到旁边,然后拿起笔,略略思索了一番,便开始慢条斯理地写了起来。 洋洋洒洒写了两页纸之后,苏蓁蓁搁下笔,认认真真地读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抬手递给早已在旁等候多时的手下。 “把这个送进宫去给皇上,就说是我想的对付西北高家的应对之策。”苏蓁蓁淡淡地吩咐道,眸中带着胜券在握的自信。 手下领命,接过信一闪身便离开了。 苏蓁蓁抬手轻扣桌面,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冷光。高叶秋,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没过几日,高叶秋一党人便中了埋伏,被坑杀了近万人。 至于究竟是谁给皇上出的主意,不言而喻,只是百姓不知道罢了。 但他们肯定会知道高叶秋等人惨死的消息,到时候必然会觉得皇家手段残忍,冷血无情,然后又是一番大动荡。 不过苏蓁蓁也早就料到了会出现这种情况,于是派人在各个地方散播消息,就说高叶秋等人残暴无情,视人命如草芥,西北许多百姓都惨遭其毒手。 这样的言论随着高家万人被坑杀的消息一起传到百姓的耳朵里,瞬间激起了他们的恐惧和庆幸。 “你们听说了吗?高家可太狠了,打不过我们的将士们,就在西北强行征兵,不少的家庭就因为这个支离破碎啊!” “就是啊,听说那领头的高家大小姐也是个手段狠辣的,生气起来,三岁的孩童都不放过啊。” “得亏咱们圣上下令端了西北高家,不然他们得殃及多少人啊……” “是啊是啊……” …… 这些日子里,类似于这样的对话在国中各个地方不断出现。百姓们显然都听信了苏蓁蓁派人传出去的消息,因而对高叶秋等人的“手段”惊惧不已,自然也就不会怪当今圣上和将士们残暴了。 毕竟,他们连庆幸高家被扳倒都来不及呢。 这日,苏蓁蓁被皇上请入宫中。 “苏蓁蓁,这次西北高家的事,你办得很好。”皇上赞许地看着苏蓁蓁,只是眼中并不全是赞赏,那眼底深处分明藏着一丝防备。 第483章 格外小心 先是发现高家在西北屯兵一事,又屡次献计铲除高家,还心思缜密地防止了坑杀一事引起的天下哗然。这个苏蓁蓁,着实有些手段。 苏蓁蓁莞尔一笑,不卑不亢地道:“陛下高看民女了。民女不过一介普通妇人,高家这一心腹大患能被铲除,也是因为皇上英明神武,民女如何能揽这份功劳?” 皇上笑笑,脸上神情莫测,“莫要妄自菲薄,你的能力,当得起朕的赞赏,也揽得起这份功劳。” 苏蓁蓁配合着笑笑,心中却是警铃大作。看这样子,皇帝是对她有所忌惮了。 也是,在高家这件事上,她的确是锋芒太露了,从发现屯兵到铲除祸患,她可以说是出了大部分力。而且之前告知皇上高叶秋在京城之后,皇上显然并没有抓到高叶秋,这更是使他的面子大大折损。 两相比较一下,苏蓁蓁此番作为都隐隐盖过了皇帝去,叫他如何不忌惮她? 苏蓁蓁暗暗在心中叹息一声,刚解决高叶秋的事儿,她又在皇帝这里惹了不好,真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这是什么运气啊! 难道她这个月水逆吗? 苏蓁蓁知道,她必须表示些什么,让皇上相信她不会阻碍他的统治。否则,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她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想到这,苏蓁蓁抬手以袖掩唇,假装虚弱地道:“皇上,先前高叶秋派人刺杀民女,民女现在都还未好全,而且似乎留了些祸根,怕是得养病许久了。” 言下之意,她以后一定低调行事,深居简出,不会对皇帝造成任何的威胁。 皇上自然听懂了,所以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儿。他满意地笑笑,道:“好,那你好生养病,可别被那些个糟心事儿给打扰了。” 苏蓁蓁点头称是,但还是忍不住腹诽道,您还不如直说别让我多管闲事让您糟心呢。 回去之后,苏蓁蓁果然如她向皇上说的那样,称病在家,嫌少出门。 婢女却是不解其意,郡主身体好好的,为什么非得要装病呢?高叶秋那帮人都被收拾了,也没人能威胁她了呀。 苏蓁蓁一看婢女的表情,就知道她在疑惑什么,于是开口解释道:“我之前锋芒过苏,怕是要引起皇上忌惮,现在自然要收敛一些。”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是让婢女恍然大悟。她忍不住赞叹道:“郡主,您可真聪明。” 苏蓁蓁笑笑,这其实是很简单的处世之道罢了,哪里就能称她聪明呢? 就这样,苏蓁蓁一直在家“养病”,一连养了半年之久。皇上安心了,魏寒却是不放心了。 究竟是生了什么样的大病,让她养了这么久都不见好? 魏寒担心苏蓁蓁的身子,但又不方便去郡主府探望,于是只能去求魏李氏,让她代替他看望一下苏蓁蓁,看看她的身子究竟好些没有,也好……也好让他放心。 魏李氏去看望苏蓁蓁,两个人在苏蓁蓁的房间里面谈话。苏蓁蓁瞒过了魏李氏,不是她不相信魏李氏,而是现在是特殊时期,很多人都在盯着她这边,万一有心人知道,那后果将不堪设想,魏李氏坐在凳子上,担心的看着苏蓁蓁虚弱的走过来。 脸上早就已经没有了曾经红润得肤色,嘴唇惨白没有一丝血色,时不时的还咳嗽两声,这样子可把她担心坏了:“蓁蓁,你有没有大碍?”苏蓁蓁摇摇头,在心里对魏李氏说了一声对不起:“你放心吧,大夫每天都回来,我会好起来的。” 见苏蓁蓁也没有什么心情说这件事,魏李氏也就选择闭嘴了,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气氛倒还算融洽,知道不易长久的打扰病人,魏李氏坐一会儿就打算走了,把提来的补品放在桌子上:“你自己要小心身体,这两天就不要忙碌了,我就先走了。” 苏蓁蓁点点头,让丫鬟把人给送出去了,叹了一口气,等过了这段时间再去给魏李氏好好道歉吧,希望她可以理解自己吧。魏李氏从县主府出来以后,心里面就止不住的担心,看来蓁蓁病的很严重啊! 想到这里,魏李氏加快脚步,赶紧回家告诉魏寒。魏寒果然一直在家里等着,看到魏李氏回来了连忙上前:“怎么样?蓁蓁的情况好吗?”魏李氏犹豫再三,还是把苏蓁蓁的情况告诉了魏寒,魏寒更着急了,在屋子里待了一会儿之后就站起身来打算去看苏蓁蓁。 魏李氏见状也没有阻止他,还是让他自己去看看比较放心吧。魏寒走在大街上,周围的喧闹声听得他更加着急,蓁蓁怎么会突然病重,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起来,这让他怎么可以不担心,魏寒路过一个偏僻无人的巷子。 不经意的扭头看了一眼,可是这一眼就让他停下了脚步,巷子里面有一个人,大白天穿着黑色的斗篷,看起来很奇怪,可是魏寒从来都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她停下来是因为那个人很像高秋叶,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魏寒一咬牙追上去了。 “高秋叶!”只听到前面的人僵硬了一下,随后狂奔起来,魏寒再次大声喊道:“我是魏寒!”前面的人一听,停了下来,缓缓回过头。只见高秋叶的脸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光彩,满是灰尘,手上还带着血迹,有几道狰狞的伤口。 魏寒不禁发问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又恍然大悟她正在被追杀,可是这一句就让高秋叶的心里防线全部崩塌,抽泣起来:“魏寒哥哥,我好痛,我的身上全都是伤口,我现在就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我什么都没有了!” 魏寒本来不想管高秋叶,毕竟她现在已经是个通缉犯了,更何况她犯的罪是反叛,可是看着她哭泣的样子,魏寒心里又觉得她不会这么做,曾经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怎么可能收私兵叛变呢?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魏寒说道。 “哎,你先跟我去我家养伤吧。” 魏寒就这样在看苏蓁蓁的途中遇到了高秋叶把她给带回家了,他带着人回家的时候,魏李氏正好出去买菜,魏寒把人给带到自己房间的小隔间里,吩咐高秋叶不要随便出来,自己去准备了一些干净的水和衣服。 “这些东西够你用一段时间,至于你的晚餐问题待会儿我会解决,你呆在这里面一定不要随便出来,我的母亲跟我在一起。”高秋叶泪眼朦胧的点了点头,像又要哭似的:“谢谢你,魏寒哥,我还以为我已经被全世界抛弃了,谁都不会帮我。” 魏寒听着高秋叶这句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摆摆手出去了。另外一边……苏蓁蓁听着来人的汇报,她的丫鬟刚好出去采购东西,声称在大街上看到了魏寒和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奇怪女子,那个女子回头看了她一眼,但不认识她,可她却认出来,那个女子正是高秋叶没错。 苏蓁蓁的眉头紧紧皱着,这个魏寒疯了吗,明知道高秋叶已经成为皇上要斩草除根的人了,竟然还敢带着她回自己的家,这是被她看到了,要是皇上那边得到了消息,恐怕就是她去魏寒也百口莫辩了,想到这,苏蓁蓁附在丫鬟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丫鬟点点头,出门朝着魏寒家的方向去了。魏寒正在家里准备晚餐,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打开看是苏蓁蓁的丫鬟,眼睛顿时就亮起来了:“是蓁蓁找我有什么事吗?”丫鬟点点头,朝里面看了一眼,恭敬的说道。 “县主说了,还请公子不要什么人都收留,现在的时局不同了,有些人的命该如此,要是公子收留了不该收留的人,到时候谁也救不了您。”魏寒不是傻子,听出来了这话里的意思,刚想开口发现丫鬟已经走了。 回到院子里,魏寒觉得事情也没那么严重,等高秋叶的伤一好,他们彼此就兵分两路,从此再也不相见。高秋叶恰好从屋里出来,魏寒刚想斥责她为什么乱出门,高秋叶就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魏寒哥,我知道是县主派人来警告我了,我觉得他说的对,我也不想连累你,我现在就走吧,大不了就是一死。” 听完这番话魏寒只觉得头痛:“你别多想,我要做什么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说你留在这里,你就好好在这里,不要成天胡思乱想的,安心养伤。”高秋叶还要开口说什么,被魏寒打断了:“快进屋去休息吧,你不能乱跑。” 就这样一连过了几天,苏蓁蓁每天都派人去魏寒的家附近守着,可是每天带回来的消息都不是她想要的,根据她的人的描述,高秋叶始终没有离开过魏寒的家,反而是魏寒经常出去,采购一些女生用的东西。 苏蓁蓁把人撤了回来,既然魏寒这样她也没有什么办法了,魏寒愿意做好心人,他怎么讲都没有用,也管不着。至于以后魏寒的下场是怎么样的,这就看他自己的运气了。她以后不会管了,这个高秋叶还有些本事,居然又骗过了魏寒。 一连好几天,高秋叶都平安无事的在魏寒家养伤,魏寒每天的悉心照顾已经让她的伤好了不少,所以她现在活动动作可以大一点了。魏寒每天除了给她送吃的平时也不进这个隔间,她在这里倒是无聊的快要发霉了。 可是她知道这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如果她再得寸进尺的要出去的话,她不敢保证魏寒会不会翻脸,所以尽管她很无聊,她也一直遵守着诺言。不过很快魏寒就来告诉她,这两天有一个镖需要出一趟远门,让她自己好好躲在房间里,他就准备一些干粮,这两天就将就一下。 高秋叶表面上答应了,可是心里面已经开始盘算了,等魏寒走了魏李氏不在家的时候她就可以出去逛逛,就没那么无聊了。魏寒再三的叮嘱她,他第二天一大早就要走了,前一天晚上给高秋叶准备了很多粮食。 第二天早上……魏寒走早早的就走了,临走之前告诉她,只要不弄出什么大动静,魏李氏平时是不会进到他的房间里来的。高秋叶醒来之后,觉得这种没有人束缚自己的感觉真好,打开隔间的门听了一下动静,确认没有人进来之后。 第484章 好媳妇 高秋叶从隔间出来到魏寒的房间里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魏寒的房间,摆设什么的都很简约,就在高秋叶全神贯注的参观时,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高秋叶猛的回头,只有她才知道她那一刻心脏都要停了。 看到是魏李氏,高秋叶心里面已经开始慌张,不是说这个老东西不会进来吗?魏李氏看到她显然也很惊讶,声音有些颤抖:“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高秋叶迅速反应过来,马上就朝着地上跪下去,眼泪说来就来。 “魏大娘,真的很对不起,是魏寒哥哥把我带回来的,我实在是没地方去了,我也不想麻烦你们的,我求求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我在这,如果你不告诉别人,你要什么东西要做什么我通通都给你,我会听你的话的,求求你了。” 魏李氏反应过来之后脸上命面无表情,声音显得风轻云淡:“高秋叶,难道不清楚你以前做了什么吗?为什么现在还要祸害别人?我不会收留你的,你现在就是个通缉犯,对于你,我什么都不想要,要么你快点自己走,要么我就去告发。” 高秋叶显然是没想到魏李氏会这么无情,都忘记哭了,脸上的表情愣愣的,可是随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扭曲:“你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老东西,我高秋叶都这么低声下气的求你了,你对我还是这么绝情,既然这样那你就去死吧!” 只见魏李氏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自己胸口插的水果刀,慢慢倒了下去,身体变得冰凉。高秋叶狰狞的看着已经死了的魏李氏,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你为什么不能得到人处且饶人呢?这样,就永远都不会有人再威胁她了。 魏李氏一连几天都没有出门,邻居们都知道,那是因为她病了。 把魏李氏杀了之后,高秋叶冷静的处理了尸体,现在谁都还以为她是那个没有脑子没有动手能力的千金大小姐吗?连一个老婆娘都敢到现在都敢威胁她了吗?既然这样,只有死人才会永远闭嘴,她也不想这么做的,都是他们逼的! 苏蓁蓁这两天一直都待在自己的府上,新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过了好几天才有人向他汇报,说是魏李氏生病了,好久都没有出门了。听到这个消息,苏蓁蓁也没有怀疑什么,毕竟魏李氏的年纪也大了,再加上这两天气温不太好,白昼温差大。 生病了也没什么奇怪的,就是希望她赶紧好起来,听说这两天魏寒去押镖了,她现在也不能出门去,希望魏李氏可以好好照顾自己。苏蓁蓁吩咐买了很多补品,还自己调制了一些带有药性的香囊,有活血化瘀和安眠的作用。 让人把她一并送到魏李氏的家里去,每天都让丫鬟带一些好东西过去给魏李氏。苏蓁蓁现在病也装的差不多了,魏李氏生病了是因为年纪大身体不好,她一个年轻人生的病也不算太重,按照大夫的速度,现在该是康复阶段了。 于是苏蓁蓁开始出府走动了,不过她的活动地点只是在他的店铺到家之间,也不去别的地方,路上好多熟人都给她打招呼,苏蓁蓁觉得真是久违的感觉。她这次装病,也算是间接解决了,不少麻烦,就是还不知道皇上那边怎么想。 这两天都待在府里,相当于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境界,倒是乐得清闲自在,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静下心来做做女红看看书,苏蓁蓁觉得这种生活真的可以把一个人的脾气磨练的很圆润,现在突然出来活动她还有些不习惯。 又想到了高秋叶还在魏寒府里的事情,苏蓁蓁心里面有些烦躁,也不知道高秋叶现在是什么样子,心里面肯定很得意吧,正在沾沾自喜魏寒收留了她,说不定还在想他又一次打败了自己,对了,也不知道魏李氏知不知道这件事。 苏蓁蓁还来不及深入思考,已经有人打断了她的思路,是店里的老熟人了,苏蓁蓁笑着,还要装作有些虚弱的样子:“赵夫人,好久没见。”苏蓁蓁这一连休息好久,这些夫人的皮肤问题又得不到解决了。 现在看到了苏蓁蓁,简直就像捡到了银子那么开心,拉着她东选西选东问西问的,最后还是苏蓁蓁的丫鬟委婉的提醒了一下她,她才尴尬的笑了笑,把人给放走了。苏蓁蓁待着丫鬟刚回到府里,就看到皇上身边的大公公站在府门口。 手里面拿着的正是黄色的圣旨,苏蓁蓁行了个礼:“公公大驾,蓁蓁出门,不曾知道,还请恕罪。”公公摆摆手,笑得像一朵灿烂的菊花一样:“今天咱家是来替皇上宣旨,因为县主有公,所以皇上特地吩咐咱家来县主一些好东西。” 苏蓁蓁跪下:“臣接旨!”公公笑了笑,开始用尖细的声音读着皇上送的东西,都是一些珍贵的补品什么的。 苏蓁蓁得了皇上那么多赏赐,这些消息自然是瞒不住的。不过得了赏赐的第二日,便有不少的夫人结伴来祝贺她。 “郡主殿下,您可真厉害,居然能得皇上那么多赏赐。”一位夫人羡慕地道。 要知道,苏蓁蓁能受这么些赏赐,全都是凭她自己的本事。而她们这些夫人,那都是沾夫家和娘家的光,才能得到那许多荣华富贵。两相比较一下,她实在是自愧不如。 同为女子,苏蓁蓁全靠自己,甚至先前连她丈夫的镖局生意都有些靠她维持,真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了。 在场的夫人们想到这一点,其实都是有一些汗颜的。但她们自幼受男尊女卑思想的教育,就算再羡慕苏蓁蓁,也没有勇气做到向她一样。 所以说,在场的夫人们对苏蓁蓁的赞美,其实大部分都是出自真心的。 而苏蓁蓁面对这一波接一波的赞美,却是不骄不躁,一脸的谦逊之色,“夫人言重了,我能受这些赏赐,不过是皇上抬爱罢了。” 夫人们笑笑,异口同声地道:“你太谦虚了。” 苏蓁蓁亦是笑笑,心中却是有些烦躁。 这些夫人们都来祝贺她,她不是不高兴,但这些大部分都是世家夫人,背靠着那些大臣,她们能得到同意前来祝贺,也就表明了大臣们的态度。 她可不相信,这些夫人能在不经过丈夫的允许之下,私自外出,来找她这样一个身份特殊的郡主。这种事往大了说,那可就是拉帮结派了。 虽然苏蓁蓁是女子,但她的功绩已然让皇帝忌惮,多个世家前来祝贺的事也就显得敏感了。 若是皇上得知了这个消息,不知道又得作何感想了。 苏蓁蓁低垂下眸,暗暗在心中思量着。看来她先前那一番表示还不够,这次,得彻底表明自己的立场了。 大致在心中计划好之后,苏蓁蓁微笑着同夫人们闲聊了半个多时辰,才礼貌而客气地将她们送走。 等宅院内重归寂静,苏蓁蓁抬头看了看天色,转头淡淡地对婢女吩咐道:“给我梳妆,我要进宫。” 婢女闻言,也不敢多问什么,即刻便忙了起来。她动作快,不一会儿便帮苏蓁蓁收拾妥当了。等苏蓁蓁到宫里之后,也不过才过半个时辰左右。 皇上微微低头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挑了挑眉问道:“怎的突然进宫来了?可是朕的赏赐不得你心意?” 苏蓁蓁轻笑,施礼道:“陛下哪儿的话,那些赏赐民女珍藏还来不及,怎会嫌弃呢?民女不请自来,是有要紧事儿。” “哦?说来听听。”皇上不动声色地道。 “回皇上,民女昨夜回去后想了许久,觉得自己受不得那些赏赐,民女最大的功劳,也不过是帮皇上您培养了一批探子而已……” 听到“探子”二字,皇上下意识地坐直了些,显然是很在意这个问题。 苏蓁蓁似是没发现,继续说道:“民女想,现在也是把那些探子交给皇上的时候了。这样一来,民女的心也好受一些,不必为了无功受禄而惶惶不安了。” 皇上难得发自真心地笑了,赞赏道:“很好,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朕很欣慰。” 如此一来,苏蓁蓁的忠心,皇上应是不会再轻易怀疑了。 苏蓁蓁主动交出探子的举动显然取得了皇上的信任,他龙颜大悦,说话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绵里藏针了。 要知道,先前皇上对苏蓁蓁说的那些话,只要苏蓁蓁回答时一个不慎,就可能祸从口出啊。 苏蓁蓁心里也大大地松了口气,看来短时间内,她可以安稳一些了。 正要出宫来着,太后娘娘身边的老嬷嬷却突然过来,说是太后思念苏蓁蓁,请她去太后宫里叙叙旧。 苏蓁蓁猜不准太后此举究竟是为了什么,但皇上就在这儿,她不可能拂了太后的面子。况且,太后对她也尚可,是以她防得并不是那么深。 苏蓁蓁满口答应了下来,跟着老嬷嬷去了太后宫里,一路上倒也没试探老嬷嬷,只顾着走自己的路。 老嬷嬷不着痕迹地看了苏蓁蓁一眼,这个小姑娘着实沉得住气,难怪能得太后喜欢。 进了屋中之后,没等苏蓁蓁行礼,太后便高兴地出声道:“蓁蓁来啦?快,快过来,到哀家身边来。” 见太后如此热情,苏蓁蓁心里暖暖的,但礼数不能废,她规规矩矩地向太后行了一礼,道:“蓁蓁拜见太后娘娘。”而后,才依言坐到了太后身边。 “哀家听说,皇帝赏赐了你不少的东西?”太后握着苏蓁蓁的手,状似无意地问道。 苏蓁蓁眸光微闪,微笑着答道:“是,皇上厚爱,赏了民女不少东西。” 太后紧接着问道:“你喜欢那些赏赐吗?”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苏蓁蓁,目光有些犀利,似乎要看穿苏蓁蓁的内心。 苏蓁蓁心中警铃大震,实话实说道:“喜欢。那些东西,民女都很喜欢。” 这种问题,她怎么可能给否定的答案?反正她也的确很喜欢那些宝贝,只是头疼于取得皇帝的信任而已。 第485章 诊治 太后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意有所指地道:“就算是喜欢,拿一些也就够了,可不要贪多啊。” 苏蓁蓁眨眨眼,试探着道:“太后娘娘,您的意思是……” “蓁蓁,有些话,我一定得提醒你。”太后略压低了些声音,神情难得地严肃了些,“皇帝向来是个多疑的性子,虽然你是女子,但你锋芒太过,还是会引起他的忌惮。若你不收敛一些,怕是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要知道,一国之君想铲除自己的眼中钉,那也不过是几句话的事。麻烦一点,也就设个局而已。 苏蓁蓁点点头,“谢太后娘娘提点,民女以后会注意的。” 这些道理,她也是懂的。只是没想到,太后竟会特意提点她这些,这让她的心里感到暖暖的,有一种被关心着的感觉。 担心皇上猜疑,太后也没留苏蓁蓁多久,就催促她回去了。回府之后,苏蓁蓁第一时间便是对婢女吩咐道:“日后有夫人来访,能推则推,莫要再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 婢女赶紧应道:“是。”郡主这是又要收敛锋芒了? 苏蓁蓁又道:“还有,若是有夫人或者大人请我去参加宴会,你尽量以我身体不好为理由推脱过去。” 这样一来,苏蓁蓁差不多是跟外界划清了界限,想来皇上也不会再多加怀疑她了。 苏蓁蓁自己也乐得清静。 过了几日。 魏勇有事,去魏李氏家里寻她,可找了几间屋子,都没有见着她的人影。他心中奇怪,魏李氏年纪也大了不方便外出,又是这个时辰了,怎么会不在家呢?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魏勇又迈步走进了最后一个房间,只一眼,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环视了一圈屋内,最后定定地盯着某个角落,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谁躲在那儿?快出来,我看见你了。” 这语气,这话,怎么听都差了些底气。若是魏寒在这儿,怕是早就冷喝一声,把那人直接给吓出来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一个身影磨磨蹭蹭地从角落里钻出来,面对着魏勇怯生生地唤道:“魏勇哥……是我啊。” 魏勇眨了眨眼睛,眼中含了些警惕,向后退了半步道:“高叶秋?你怎么躲在这里?” 高叶秋轻轻咬了咬唇,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撑起笑脸道:“我、我听见有响动,以为有贼人,所以赶紧躲起来了。” “哈?”魏勇一脸的怀疑,听见有响动第一反应不该是魏寒或者他回来了吗?怎么会觉得是贼人?怕不是在撒谎。 高叶秋见魏勇这副表情,就知道他没相信自己,于是试探着问道:“魏勇哥,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魏勇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只强行转移话题问道:“我娘呢?她怎么不在家?” “她啊?”高叶秋脸上丝毫不见慌乱,轻描淡写地道,“她外出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那我去找她。”魏勇下意识地应道,转身便想离开,却被高叶秋一声厉喝喊住了,“站住!你不许走!” 魏勇回头,略带不满地问道:“我为什么不能走?”这是他家,高叶秋一个外人凭什么来管他? 高叶秋脸上不复方才的淡定,甚至略带狰狞,眼中凶光毕露,“你是不是想去告诉苏蓁蓁我在这里?” “怎么会?”魏勇勉强扯了扯嘴角,眼神有些飘忽,显然是被高叶秋说中了心事。 高叶秋狞笑一声,冷冷地道:“实话告诉你吧,魏李氏在我手上,你找不到她的。当然如果你敢找苏蓁蓁求助之类的话,我倒是能让你见见她,只是是生是死……我就管不了。” 高叶秋眼神微凉,话中和眼中无不透露出威胁之意。 魏勇只觉得心慌,高家在西北的事他也有所耳闻,想来高叶秋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想来她说的也是真的。那、那魏李氏该怎么办啊…… 就算是听高叶秋的不跟苏蓁蓁透露情况,魏李氏的命也未必就能长久啊。 “怎么不说话?”高叶秋冷冷地道,“不信我么?我也是不介意让你试试真假的。” “不必了!”魏勇下意识地道,“你别伤害我娘,我不会告诉苏蓁蓁你的行踪的!” “这样最好。”高叶秋语气放柔了些,显然是对魏勇的识相很满意。 魏勇到底没有魏寒的那份胆识和气魄,不敢告诉苏蓁蓁高叶秋的行踪,甚至都不敢怎么出门了。 这日苏蓁蓁闲来无事,来宴请魏李氏,魏勇无法,只能以魏李氏生病推辞了过去。 “又生病了?”高叶秋皱眉问道,魏李氏前些日子便病了,她还送了好些补品来着。按理说过了这么些时日,也该好了才是啊?怎会又生病了? “毕竟是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复当年了。”魏勇笑笑,搬出了一个万能理由来,企图消除苏蓁蓁的疑虑。 苏蓁蓁挑了挑眉,也不作回答,只细细地看了看魏勇的表情,而后一挥手道:“那行吧,等她老人家身子好了,记得给我说一声,我再宴请她就是了。” “谢郡主。”魏勇行了一礼,脚步略显匆忙地退了下去。 苏蓁蓁看着魏勇明显带着慌乱的背影,眸光微闪。他在害怕什么?不过是宴请魏李氏而已,没必要这副样子吧? 对了,之前手下有查到魏寒收留了高叶秋…… 苏蓁蓁眸光微暗,冷声唤道:“来人,去跟着魏勇,看看他家里究竟有什么异常。” 一个侍卫应了声“是”,便迅速赶到了魏勇身后不远的地方,悄无声息地跟着。魏勇不像魏寒那么机敏,自然也没发现,依然是略带匆忙地走着。 苏蓁蓁依旧望着门口的方向,屈指轻叩着桌面,脸色说不上好看。魏勇今日的言行举止实在有些奇怪,就怕是跟他家里有关…… 最好别是。不过,若是有高叶秋在的话,她怕是不能如意了。 没过多久,侍卫便回来了,向苏蓁蓁仔仔细细地汇报了他见到的所有情况。 苏蓁蓁听完,脸色微变。不对劲!虽然说不上来具体哪里有问题,但就是不对劲。魏李氏家,肯定是出事了! 苏蓁蓁暗骂了一声,都顾不得整理一番着装,起身便向魏勇家赶。侍卫不明所以地看着她的背影,郡主这是要去哪儿?怎么好像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苏蓁蓁心急火燎的,走路也大步流星的,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赶到了目的地。正在院子里的魏勇见她突然过来了,脸色一变,赶紧走过来道:“郡主,你怎么来这儿了?有事的话,你让人叫我去您府上不就行了吗……” 苏蓁蓁没有心思听魏勇说这些客套话,径直绕过他想往屋内走。 魏勇脸上的慌乱神色更明显了,万一让苏蓁蓁发现了高叶秋的话,那可就麻烦了!魏李氏可还在她手上呢! 想到这,魏勇赶紧闪身拦在苏蓁蓁身前,赔笑道:“郡主,您有事就在这里说吧,也没人能偷听。”能拦一时是一时,说不定高叶秋能趁此机会逃走,让苏蓁蓁没法发现她呢? 苏蓁蓁眉头紧锁,显然是有些恼了。魏勇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拦她进屋去,显然是有问题。而且,十有八九是跟高叶秋和魏李氏有关。 “本郡主就想进去说,怎么,你还要拦?”苏蓁蓁难得地端出了郡主的架子和威仪,双眼怒视着魏勇,倒是有那么一份威慑力。 魏勇眼神闪烁了一下,是啊,苏蓁蓁是郡主,一样是他不能得罪的存在。可高叶秋手里有魏李氏,相比之下,似乎高叶秋更得罪不得…… 趁魏勇微微走神之际,苏蓁蓁一把挥开他,大步走到门口,然后也不管什么礼数了,一脚便将大门给踢开了。 苏蓁蓁警惕了环视了一圈大厅,见确实没人,便大步流星地走向旁边的房间。后面的魏勇拦也拦不住,只能站在那里任由苏蓁蓁查看屋内的情况。 怎么没人? 苏蓁蓁皱眉,转身走到魏勇面前,脸色不善地问道:“屋里怎么没人?魏李氏呢,她去哪了?” “她、她刚刚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她干什么去了……”魏勇支支吾吾地道,扯了个不太高明的理由,显然是不能把苏蓁蓁搪塞过去的。 “我请她来吃饭,她都不能来,倒是可以外出去了?”苏蓁蓁冷笑一声,眼中略带嘲讽,“她生这病,是进了我那郡主府才会严重是吗?” “我……这……”魏勇显然是慌了,几次张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站在那里干着急。 苏蓁蓁是郡主,他稍微回答得不对,怕是都得进一趟官府,更何况,现在这情形尴尬着呢。 苏蓁蓁脸色又冷了些,干脆逼问道:“你快说!魏李氏到底在哪儿?!”她眼神犀利了些,拿出了属于郡主的气势,若是普通人见了她这副模样,不知得被震慑成什么样。 魏勇也是怕苏蓁蓁这副样子的,但他更怕高叶秋对魏李氏下手,于是抿紧嘴唇,低头看着脚尖,一副打死都不肯透露情况的模样。 苏蓁蓁见此情形,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要是出事了,跟她说一声不是更保险吗?瞒着她能有什么用?不是白白少了一个帮忙的人吗? 这个魏勇,一点儿账都不会算的吗? 苏蓁蓁恨铁不成钢地狠狠剜了魏勇一眼,又看了看某个房间的方向,放缓了一些语气,冷冷地道:“你拦着我,是因为之前高叶秋在这里吧?” 魏勇闻言,猛地抬起头看着苏蓁蓁,一脸的不可置信。她怎么会猜到的?高叶秋分明早就逃走了啊! 见他这番惊讶的表情,苏蓁蓁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心微微沉了一些,她冷哼一声,语气不善地道:“房间里那些高叶秋的生活用品,你们都没想起来要收拾一下吧?” 原来是因为这个…… 魏勇恍然大悟。可明白之后,他又开始发愁。他现在到底要不要告诉苏蓁蓁具体的情况呢?她已经发现了高叶秋在这里,若他再瞒下去,怕是高叶秋……早就对魏李氏下手了。 第486章 暗中查探 他娘可能要离他而去了…… 想到这儿,魏勇被惊出了一身冷汗,赶紧跟倒豆子似的道:“高叶秋之前躲在我家,以我娘做威胁,让我不准跟你泄露她的行踪。我担心我娘真的遭毒手,就答应了,没想到你自己猜出来了……” 顿了顿,魏勇急急地道:“郡主,您救救我娘吧,高叶秋说不定已经恼羞成怒,准备对她下手了啊!” 魏勇确实是急了,泪水在他的眼眶中打转。男儿有泪不轻弹,但事关母亲的生命,他到底是忍不住了。 苏蓁蓁咬了咬唇,轻轻叹了口气,面带不忍地道:“魏李氏她……恐怕早就已经被高叶秋杀了。”她的眼中,也难得地带了些悲凉。 说是“恐怕”,其实也八九不离十了。魏李氏……也算得上是枉死了。 苏蓁蓁心里担心,虽然她是猜的,但并不是没有证据。 她根据勘察现场,再通过那些衣物和种种痕迹判断,由此得出这个结论。 就在苏蓁蓁继续寻找时,周围的侍卫已经发现了一些什么。 原来侍卫一直在周围搜寻,皇上此次为了要追踪到高叶秋的踪迹,特意派来了侍卫一并跟随。 同时侍卫还要兼备着保护众人安全的责任,另外便是查找高叶秋的下落。 侍卫们通过翻找,并搜寻各个屋子和院落,最终发现了一具尸体。 这尸体是魏李氏的,是一个侍卫在一处地窖中发现的。 地窖中漆黑一片,那侍卫原本并未查找到什么,但是忽然脚下碰到一个东西。 被吓了一跳之后打开火折子,发现竟然是魏李氏的尸体。 侍卫跑过来找到宋蓁蓁,向苏蓁蓁行过礼后,立刻将此事说明。 苏蓁蓁心中一惊,心里想到,果然如我所料,魏理事已经身亡,魏勇啊魏勇,你到底是隐瞒些什么呢?最后你看看这样的结果,魏李氏已经死了,你现在后悔吗,你的懦弱和无知。 苏蓁蓁此刻脸上皱着眉头,看着魏勇蹲在那里,抱住魏李氏的身体哭泣,她此时也是已是有些于心不忍,不知道是否该责骂魏勇。 魏勇哭着喊着,泪珠从眼眶里流出来,显然是对魏李氏的死感到悲伤。 苏蓁蓁看的心里难受,虽然已经和他们没有太多的关联,可是此时看到往日认识的人,变得这般狼狈,而另一位则躺在地上,变成了一具尸体,她心里空空落落的,像什么东西丢了一样。 念在魏勇及时说出实情,生蓁蓁想了想,仔细考虑之后,觉得还是不对魏勇采取惩罚措施了。 并非是念旧情,而是魏勇在最后时刻将事情说了出来,也算是将功补过了,这件事就此过去了。 这边苏蓁蓁等人查到了高叶秋留下的痕迹,而高叶秋此时却早已逃走。 但是因为城外搜捕的严密,而且城门紧闭,她此刻出不了城,只能想其他的办法。 她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便是寻找魏寒,想到这一点,她立刻变行动了。 见到魏寒的时候,他似乎还蒙在鼓里,有些事情他并不是很清楚,毕竟他不在当场,所以其中发生的事情,他一无知晓。 但是高叶秋的到来还是令他很疑惑,魏寒捧住高叶秋的手,看着她身上有些狼狈,一衣服也不是那么整齐,他忍不住轻声的问道:“叶秋你这是怎么回事?现在这里很危险,而你的身份此刻又是那么敏感,你怎么能来这里呢?” 高叶秋并没有直说,而是委婉的绕了过去,并不将实情告诉魏寒。 高叶秋留在了魏寒这,她没有将自己的打算告诉魏寒,有些事,此刻已经无法说出口了,魏勇哪里应该已经知道了魏李氏的死,而苏蓁蓁又在四处搜查,她现在感觉很冷,是那种无法言明的冷。 那边魏寒并不知道她心里想的些什么,他只是很疑惑,不知道高叶秋为何会突然到此,于是便给魏勇写了封信,询问魏勇一些事情,并且要告诉魏勇,高叶秋到了这里。 信鸽飞了出去,但飞得并不远,便立刻被高叶秋截获了,她早已发现了魏寒给人写信,便将此信给截获了下来。 这次查到高月秋的踪迹,苏蓁蓁将这件事禀告皇上,因为高叶秋的出现,皇上肯定不会做事不管,在苏蓁蓁看来,之前听雨楼的祸患虽然解除,但毕竟又残党逃离,而高叶秋正是其中重要成员,他一定会追究下去。 果然如苏蓁蓁所料,皇上得知后,立刻便派人继续追查,并加大人手,一定要查出高叶秋的下落。 经过一段时间的追查,苏蓁蓁终于发现了高叶秋的踪迹。 根据知情人透露,据说在魏寒家发现的,原来近日有一女子在此地徘徊,而且跟魏寒有些关系,这是一个线索,引起了苏蓁蓁的重视。 苏蓁蓁在与侍卫们经过调查之后,发现了一些蛛蛛丝马迹,发现高叶秋似乎并没有走的太远,而是逃到了魏寒那里。 苏蓁蓁心疑,“高叶秋怎么会去那里,她现在应该藏起来才对,难道她以为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吗?之前她跟魏寒有关系,这是谁都知道的事,现在这线索指向哪里!她究竟想干些什么?” 苏蓁蓁已经知道了高叶秋的踪迹,根据侍卫们给出的线索,她最后断定,高爱秋应该是去了魏寒那里。 所以她立刻待派人前往镖局,寻找魏寒和高叶秋的身影,然而镖局内似乎并未见到魏寒和高叶秋,其他人倒是都在,因此最后只是将镖局内,其他人抓了起来,但却没有抓到高叶秋。 原来高叶秋有自己的对策,她在知晓有人追捕时,便将魏寒打晕,将魏寒藏了起来,随后躲起身来,因此,苏蓁蓁这才没有找到魏寒和高叶秋的身影。 鉴于高叶秋杀害了魏李氏,她心里是担心魏寒的生命会不会有危险,至于是不是因为其他的感情因素,她现在也不知道,只觉得这高叶秋再次出现的时候,似乎身边带着一些凶险因素,而且出手时让人心悸,魏李氏就是死于她手中。 苏蓁蓁此刻担心魏寒的安危,那高叶秋此时做事有些很辣,她怕魏寒遭了高叶秋的读手,性命不保,所以觉得此事还是赶紧向皇上禀报为好,但当苏蓁蓁将此事汇报给皇上,皇上明显有些芥蒂。 苏蓁蓁进了宫,被皇上召见,她要向皇上禀报这件事。 皇上坐在御书房里,周围有几名官员正在与他谈话,似乎在商量着什么事情。 苏蓁蓁到了之后,皇上就将那几名官员遣走,对苏蓁蓁问道:“蓁蓁,高叶秋的事查的怎么样了,她现在在哪里?这个女子,如今算是嫌犯,若是知道她的消息,需要立刻向我禀报才是!” 苏蓁蓁点点头,立刻将高叶秋的消息说了,高叶秋身在魏寒那里,此事被皇上得知。 皇上皱了皱眉,看皇上的脸色,沈蓁蓁不知道皇上在想些什么,但是隐隐有种预感,似乎不是太好。 皇上此刻脸色的确有些不好看,他默默的注视着苏蓁蓁,心里却在怀疑,他怀疑魏寒和那高叶秋有所勾结,所以此时有些话,并没有对苏蓁蓁说明。 皇上疑心魏寒可能和高叶秋是一伙的,因为苏蓁蓁一直替魏寒说话,皇上也开始不喜苏蓁蓁。 俗话说帝王心最甚疑,每一代君王都是如此,毕竟坐的高位,就开始时时刻刻担心着任何人了。 皇上虽然不喜苏蓁蓁为魏寒再三求情,但是也没有很明确的表达出来,苏蓁蓁虽然能感觉到皇上对自己有一点开始产生不喜了,不过因为魏寒这件事迫在眉睫所以就算皇上不喜,苏蓁蓁也不能不做。 苏蓁蓁的想法太后也知道,也明白苏蓁蓁为什么这么做,所以派人把苏蓁蓁召进宫了。 苏蓁蓁和魏寒虽然已经和离了,但是之前两个人好歹也是夫妻一场,而且两个人也没有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所以苏蓁蓁不可能不管魏寒的。 苏蓁蓁到宫里的时候,太后正在用午膳,苏蓁蓁本来想等太后用完午膳再去打扰,所以就外厅等待。 可是太后听宫女来禀告苏姑娘来了的时候,就让宫女把苏蓁蓁叫进去陪她一起用午膳。 宫女来通知的时候,苏蓁蓁就恭敬不如从命的跟着宫女一起去了。 苏蓁蓁刚刚走进了饭厅,就看见太后朝她看过来招手让她过去。 “蓁蓁可曾用午饭了?”太后把苏蓁蓁招到自己面前来,让她坐在自己旁边,然后问道。 “回太后,还未曾。”苏蓁蓁见太后问自己所以就诚实回答道。 苏蓁蓁刚刚回公主府还未曾用饭,太后派去的人就到了,苏蓁蓁知道太后召自己是为了魏寒的事情,所以也没耽搁就直接进宫来了。 所以到现在苏蓁蓁也还没有吃上午饭,而且苏蓁蓁本来一心担心魏寒,所以没有吃饭的想法,现在坐在这么一桌子山珍海味面前,苏蓁蓁觉得自己的肚子都看饿了。 “那就陪哀家一起吃吧,哀家自打皇上束冠后,就一直自己一个人用膳,皇上也只是偶尔来陪哀家用膳,每次哀家自己一个人看着这满桌的山珍海味,也食之无味。”太后听苏蓁蓁说她还未曾用午膳,所以就挥手让丫鬟去多拿一副碗筷上来。 苏蓁蓁本来也饿了,太后这么一说,她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苏蓁蓁陪着太后一起用午膳,期间和太后一直聊着一些家常的话,吃完饭,太后身边的嬷嬷都说太后今天心情好,吃得都比平常多不少。 太后也也笑,说苏蓁蓁以后若是无事进宫来多陪她一起用膳,苏蓁蓁笑着应是。 吃完饭,苏蓁蓁陪着太后在院子里逛逛。 “你最近在忙那魏寒的那件事?”太后和苏蓁蓁聊着,主动聊到了魏寒的事情上。 “是,太后。”苏蓁蓁知道瞒不过太后,所以就果断承认了。 “皇上是个多疑的性子,更何况皇上本来对西北的事就比较敏感,你还主动往他跟前去向魏寒求情,皇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在心里还是不喜的,你明白吗?”太后见苏蓁蓁也主动承认,叹了口气,觉得苏蓁蓁还是过于年轻,说道。 第487章 月色太迷人 今晚的月色,真的很迷人。 不过,崖间的风也很冷。 尤其是在魏寒腾空而起的那一瞬间,那风吹在身上,彻骨寒凉。 苏蓁蓁瞬间便从那幻梦之中清醒过来。 上崖之后,她便从魏寒的背上跃了下来。 “这边山路崎岖,天又黑,还是我背着你吧!”魏寒轻声道。 “没事,我自己能走!”苏蓁蓁摇头。 魏寒也就没有强求,但还是摸索着,牵住了她的手。 两人在月色下悄声行走,不远处的长明院,此时正是一片灯火通明。 因着不知什么状况,两人俱是小心翼翼。 行不多时,便见眼前有火光闪耀,是有人拿着火把,在山间奔跑。 是苏长安他们。 苏蓁蓁的心,陡然就放了下来。 好了,这一场劫难,总算过去了。 两人快步迎过去。 长明殿中,此时已经收拾干净了,晋王妃还坐在那里,任是谁劝也不肯走。 “我要等他们回来!”她固执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我是不会离开的!” 晋王此时也在旁边,见妻子如此坚持,他便握着她的手,道:“既如此,那本王便与你一起等!” 苏蓁蓁和魏寒将杀手引开后,苏长安他们便一直在蛰伏着。 等到外头的杀手陆续撤走,只剩下了十个人时,他们便见机行事,杀死值守的杀手后,便派出许至谦和惊风下山求救。 走到半道,遇到了王府内卫和寺内主持。 魏寒命人燃烧的烟火,很快便惊动了寺内的其他僧人。 得知长明殿起火,主持便带着大批武僧来救火。 王府内卫此时也正好赶到,得知长明殿出事,大惊失色。 大家汇聚到长明殿,看到殿内横七竖八的尸体,也是胆战心惊。 好在有惊却无险,殿内的人,基本是毫发无伤。 除了,苏蓁蓁和魏寒。 晋王妃一待脱险,便急急派人去寻这两人的下落。 可是,都快将这灵隐寺上下翻了一遍了,还是没能找到这两个人。 不光是这两人,就连那些冒充僧人的杀手,也都没了形迹。 这让晋王妃心急如焚。 “这些僧人,足有数十人之众,可是,却能在我们出现之前,便消失得一干二净……”晋王冷笑,“看来,这灵隐寺里,有猫腻啊!” 主持苦着脸:“殿下,老衲委实不知这些杀手是从何而来的!老衲一心向佛,跟他们这些人,从无勾结啊!” 晋王掠了他一眼,冷声道:“既然不知道,那么,就查吧!” 他说完转向身边的内卫煞影,道:“这菩提寺上上下下,都给本王彻查!哪怕是一条狗,也给本王问仔细喽!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暴徒在这长明院中公然杀人,这也太荒唐了!” “是!”煞影领命,“王爷放心,属下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但凡跟暴徒有挂葛的,必会一个不漏的揪出来!” “王爷,你说,他们会不会被杀手掳走了?”晋王妃焦急问。 “不会!”晋王摇头,“若是抓住了他们,定然就会知道你还在这长明殿内!发现不对劲,他们会痛下杀手,没有必要劫人!” “那怎么就找不到呢?”晋王妃急得不行。 一旁的白氏许氏,自然更是担心。 白氏尚且还能撑得住,许氏却是涕泪涟涟,哭得快要晕厥过去。 尹初月因为着急,也早就跑出去帮着一起找人了。 只白氏陪着许氏,一颗心揪得紧紧的,也是暗自垂泪,时不时的往殿外望一眼。 正望眼欲穿之时,惊风忽然来报:“王爷,王妃,在去往悬崖的小径上,发现了血迹和锦帕……” 说着,将那帕子递了过来。 许氏一看到那锦帕,正是苏蓁蓁的,当即一个颤栗,晕厥过去! “悬崖……”晋王妃倏地站起来,“他们……他们被撵到了悬崖边上吗?他们……他们并不熟悉这菩提山的地形吗?” 按道理说,这两人逃离长明殿后,应该往人多的山下跑才对。 那种情形下,只有下山,才有生路。 为何竟往那罕无人迹的山顶跑? 除非,他们不熟悉这里的地形,不明白往上,便是断途死路…… “眼下还不知……”惊风也是难过异常。 那少年和少女,聪明俊美,勇敢善良,简直如天人一般,还都是那般青葱稚嫩的年纪。 若是被那群人逼迫着跳了崖,那可真是…… “他们都是为了救我,才遭此厄难……”晋王妃泪如雨下,她掩面低泣一阵,拧头看向白氏。 “夫人,方才只顾着着急,还未及问您的名讳家世……” “王妃,鄙姓许……”白氏低泣回道,“我夫君是许远威!” “竟是许大将军的家眷吗?”晋王和晋王妃俱是一惊! “正是!”白氏点头回,“妇人也没料到,您竟然就是晋王妃!其实宫宴之上,也曾见过的,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未曾看清,以至如今面对面,竟也未识得晋王妃!” “我也没认出您来!”晋王妃道,“那姑娘我知道是谁了,只不知那位少年又是哪家的公子?” “他父亲,是兵部侍郎魏晋言!他是魏家二郎!”白氏回。 “原来,是魏家的孩子……”晋王妃哽声道,“我记下了!王爷……” 她转头看向晋王。 “本王也记下了!”晋王面色沉痛,“自古英雄出少年,魏家二郎,苏家姑娘,都是好样的!” 晋王妃捂脸悲泣:“怪我!早知我今日便不来这长明院,平白的,累得两个这么好的孩子,丧了性命,我倒独活了,可怜他们,一个还未到及笄,一个未及弱冠,还这么小,就……” 众人听闻,都是黯然落泪。 殿内一片低低的啜泣声。 就在这时,尹初月欢欢喜喜冲进来。 “母亲,舅母,找到缓缓了!找到缓之了!” “什么?”众人皆是喜出望外,连醒来后一直恹恹的许氏,也霍地跳了起来。 “月儿,你说什么?你……你再说一遍!” “母亲,我说,找到缓缓和缓之了!”尹初月喜笑颜开,“他们都好好的,都活蹦乱跳的,什么事都没有!” “啊!”晋王妃热泪盈眶,“谢天谢地!佛祖保佑啊!” “他们在哪儿?”白氏和许氏急急问。 “就在外面!”尹初月回,“阿安他们正围着问话呢!叫我先回来报喜,让你们不要担心!” “我们出去!”晋王扶起晋王妃,笑道:“迎接两位小英雄归来!” 苏蓁蓁和魏寒还没到长明殿门口,便又被一堆人围住了。 许氏扯着她的袖子,又哭又笑,白氏则长长吁出一口气。 大家互道别后情形,得知两人竟然是主动选择跳崖,那崖下竟还有那么一处地方,大家都纷纷惊叹。 “为何当初没往山下跑?”晋王问,“那样,兴许能早一点跟我们会合!” “若不是知道那崖底有生路,我们定然是要往山下跑的!”魏寒回,“但因为有了生路,便觉得还是去崖底比较安全!一者,我担心寺内僧人跟杀手有勾结,我们往下跑,有可能自投罗网!” “二者,那些杀手,逢人便杀,丧心病狂,我们往山下跑,难免累及无辜路人!” “所以,综合考量,还是决定去跳崖了!” “你年纪不大,想的倒是周到!”晋王看着面前这英气俊俏的少年郎,难掩欣赏之意。 “有志不在年高!”晋王妃亦夸赞道,“自从我们遇险,都是这位小公子从容应对!还有这位小姑娘……” 她上前一步,握住苏蓁蓁的手,笑道:“这丫头瞧着纤瘦柔弱,却也是个有主意的!她与这小公子完美配合,我们这些人,方能脱险,逃得性命!” “夫人过奖了!”苏蓁蓁和魏寒一起谦逊道。 “缓缓,这位,可不是什么夫人……”白氏笑道,“她是晋王妃!” “晋王妃?”苏蓁蓁和魏寒又是同时一怔。 当然了,魏寒是真的惊讶,苏蓁蓁却是早就心知肚知,装出来的。 “参见晋王妃!”两人又同时跪拜行礼。 “快起来快起来!不必多礼!”晋王妃笑得开心,“瞧瞧,这两人,真是有默契呢!做什么都是异口同声的!” “瞧着,倒是一对壁人儿!”晋王看看魏寒,又看看苏蓁蓁,只觉得这男俊女俏,格外的赏心悦目。 “他们呀,原就是一对儿!”许氏看着自己的女儿和准女婿被夸奖,笑得合不拢嘴。 “母亲!”苏蓁蓁朝许氏狂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多说。 然而许氏这会儿开心异常,哪有功夫看她? 更不用说,晋王妃也是兴致勃勃。 “嗯,一对儿?他们难不成还是……” “未婚夫妻!”许氏喜滋滋回,“他们是有婚约的!” “缓缓她……是我的未婚妻!”魏寒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当着晋王和晋王妃的面,把他和苏蓁蓁的婚事,敲得更实些。 “啊唷,真是太好了!太般配了!”晋王妃抚掌大笑。 “真真是珠连壁合,神仙眷侣啊!”晋王亦笑。 苏蓁蓁的嘴张了张,但最终,还是又闭上了。 这种时候,还是别扫大家的兴了。 扫自家人的兴无所谓,但毕竟王爷王妃都在这儿。 而且,这么多人,非要表明自己无意于这桩婚事,没有必要,也有点突兀,有点矫情。 所以,她不说话,只微笑着,保持沉默。 “夫人,等他们大婚之日,可千万要记得,请我和王爷,喝杯水酒啊!”晋王妃看向许氏,“反正我不管您同不同意了,我是一定要来的!” “王妃大驾光临,我们求之不得呢!”许氏笑得脸都红了,“您是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待大婚之日,一定第一个给您和王爷递贴子!” “光是喝酒可不行!”晋王笑道,“这两个孩子,可是救了本王妻子的命!本王呀,得好好的赏他们才行!” “王爷客气了!”苏蓁蓁和魏寒又是同时开口,“我们救人亦是救已,无需赏赐……” 这话又是说得一模一样。 众人看着两人,哈哈大笑。 魏寒看向苏蓁蓁,那笑甜如蜜糖。 第488章 活成了他的模样? 苏蓁蓁:“……” 她得承认,她实在是受魏寒的影响颇多。 一起生活了十年,连说话做事,都有点像他了。 她曾经那么憎恶他。 怕是连自己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活成了他的模样…… 当然了,前世,是没有这一段的。 那时她一颗心全系在魏寒身上,根本就没想着要跟这位被追杀的夫人套什么近乎。 而当时的她,因为毁容,一直戴着面纱,并不曾以真面目示人,更不曾报出自已的身份名字。 前世她和魏寒是次日清晨才从崖底爬上来。 当然了,也同样遇到了寻找他们的人。 但当时的晋王和晋王妃却是已经不在灵隐寺了,只有自已家人还在那里苦熬着。 后来重逢之后,也就各归各家,没了下文。 所以,虽然无意中触到了一条大粗腿,可惜,没能抱住。 许氏倒是曾将她这段经历,跟苏明谨讲过。 她觉得自家女儿有这般胆识,是很值得在夫君面前炫耀一番的,也让夫君高看她一眼,多疼她一点。 可惜,苏明谨知道这事后,却是大发雷霆,不光没夸她,还把她狠狠的骂了一顿,说这种丢人现眼的事,绝不许再对任何人提起。 苏蓁蓁对他的话,颇不以为然。 她觉得自己很勇敢,做了一件很了不得的大事,一点也不丢人,更不现眼。 不过,迫于苏明谨数次训斥,她还是乖乖的闭了嘴,没再将这事说出去。 其实她也无人可说。 整日闷在宅子里,与她说话的人,本来也就只有尹初月。 除此之外,她在府外也没有别的好友。 所以,在崖底下发生的事,她也就只跟尹初月和母亲许氏细细聊过。 她心里想着魏寒,对苏明谨的责骂,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左耳朵进,右耳朵就出了。 她只一心一意想着她的俏郎君。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的俏郎君,爱中的,却是她的妹妹苏念锦…… 不过,奇怪的是,今日再想到那些事,苏蓁蓁心中竟未起半点波澜。 她救过魏寒的命,但在这之前,魏寒也救过她的命。 她对他好过,他也对她好过。 至于感情的事,本来也就无法强求。 晋王对魏寒颇是看重,单独将他叫到了禅室里,与他聊了好久。 晋王妃这边扯着苏蓁蓁的手,也说了许多话,期间自然也免不了要问及最近发生在苏府的“家事”。 苏蓁蓁自然也不瞒着,大大方方的回了。 晋王妃又是一番感叹,最后郑重留下一句话,说以后若有人敢欺负她,只管告诉她,她定会为她出头,替她做主的。 有这么一句话,也就够了。 其实苏蓁蓁不到万不得已,也是不会去麻烦晋王妃的。 她抱上晋王府这条大粗腿,不过是为了求个心安罢了。 大家相谈甚欢,说了好一会儿话。 因着天色渐黑,这才各自挥手告别,打道回府。 一家人正准备着要下山时,许至安三兄弟气喘吁吁的闯进了长明殿。 他们在营中处理军务,一直到很晚才回府。 走到中途,便听街上的人都在谈论菩提山,这才知道苏蓁蓁他们出了事。 三人大惊失色,当即调转马头,赶了过来。 等到听清事情经过,三人俱是冷汗涔涔,别提有多后怕了。 “我当时就该听缓缓的!”许至安道,“我们该留下来!若是我们三人在,你们也不至如此担惊受怕!” “听缓缓的?”魏寒看向苏蓁蓁,“她怎么了?” “你可不知道,缓缓现在,通神了!”尹初月兴奋道,“当时大哥他们要走时,她就死拉着不放,说有血光之灾,果然就有灾!” “还有啊!白日里那个公子,我也觉得她是有如神助一般!” “公子?”魏寒又是一怔,“什么公子?” “没什么了!”苏蓁蓁下意识的不想让魏寒知道太多,便道:“天黑了,这山上挺冷的,我们回去慢慢说吧!” “也好!”许至安点头,“天黑,山路不好走!待会儿大家都小心脚下!母亲,儿子背您下去吧!” “我不需要!”白氏摇头,“你背你姑母吧!她这一天,又惊又吓的,别再摔着了!” “母亲我来背便好!”苏长安笑回。 魏寒拧头看向苏蓁蓁,笑问:“你要不要我背?” “我自己长腿了!”苏蓁蓁回。 “这死丫头,你就不能跟缓之说句好听的话?”许氏拿眼睛剜她。 经过今日之事,许氏看这个女婿,真是越看越欢喜,简直视若珍宝一般。 “我说的话,哪里不好听了?”苏蓁蓁轻哼。 “好听!”魏寒笑道,“伯母,我就喜欢缓缓这么说话!听着特别有趣!” “你还真是……”许氏哭笑不得。 “母亲,人家这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您呀,就别掺合了!快走吧!”尹初月笑着,将她扶向苏长安的背。 一家人经历一场大劫,可以说是毫发未伤,心情都很好,一路说笑着,准备下山。 只有魏寒站在那里,一动未动。 “缓之,你怎么不走?”许至谦看着他。 “我想了想,还是想留在这里!”魏寒道,“我原本上来,就是想陪祖父说说话!” 苏蓁蓁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 昏暗灯影下,她也看不出这人心里在想什么。 “今日还是别留了吧?”许至谦劝道,“虽说咱们此次有惊无险,但这里到底也是死了不少人,煞气太重,你该回去好好洗一洗,休息一下!” “是啊!”许至信亦道,“你看你这身上……” 他说到这里,忽然“咦”了声,笑道:“缓之,你怎么弄了一身僧衣穿着?” 苏蓁蓁微怔,目光落在魏寒身上,果然也发现他换了衣裳。 “原本那身,又是血又是泥的,实在太难闻!”魏寒回道,“我便找这寺里的僧人讨了一套衣服换下了!” “啊……”许至谦也没多问,仍是劝他下山。 “今晚是祖父的忌日,我还是想陪陪他!”魏寒只是摇头,“你们走吧!” “忌日什么的,也不必太在意!”许氏道,“还是你自已的安全更重要啊!你可别忘了,那些杀手,还不曾抓住呢!” “是啊!”白氏忧心忡忡,“趁着这会儿,大家都在,还有王府的护卫保护着,咱们一起回了吧!” “他们没胆子再上山了!”魏寒摇头,“这山上还有王府的内卫,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就算有危险,我也不怕,没人能杀得了我!” 他执意留下,大家也没办法,只好嘱咐他几句,让他注意安全,便陆续离开了。 苏蓁蓁也随意说了句客套话,便跟着家人一起离开。 走出长明院的时候,她不自觉回头望了一眼。 魏寒此时已经转过身去,对着长明殿中的那尊大佛直直站着。 灯影昏黄,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 那长长的寂寞的影子,让她的心,忽然间又酸又软。 苏蓁蓁叹口气,她这真是……难不成,要重蹈前世覆辙吗? 不,绝对不要! 她转过头,紧逐着家人的脚步,往山下走。 “嫂子,你说,缓之这孩子,为什么非要留下来啊?”许氏一边走一边跟白氏说话。 “不知道!”白氏轻叹,“不过我瞧着,这孩子有心事!他刚进殿时,就有点精神恍惚的,样子也极憔悴……” “他好像也不是今天才憔悴了!”苏长安咕哝着,“从下雨那天,昏倒在咱们门口,就不对劲了!” “是啊!”许氏皱着眉头,“他还又发烧,又昏倒的……哎呀,这夜里寒凉,他要是再晕倒在这儿,可怎么办啊!” 众人一听,都是忧心忡忡。 “他自个儿都不怕,你们操心什么啊!”苏蓁蓁道。 “你这丫头,对谁都心软,怎么唯独对他心这么硬?”许氏掠她一眼,“人今儿救了咱们的命呢!” “就是就是!”尹初月附和,“缓缓你太无情太冷酷了!” “说起来,缓缓,你那晚到底跟他说什么了?”苏长安追问,“他从咱们府走时,那脸色比来时还差!” “反正没什么好话就对了!”许氏咕哝着,“人都病了,还往人心窝子上戳!” “缓缓,其实缓之真的好优秀的!”许至谦道,“我要是个女子,我都想嫁给他了!” “我也想!”许至信深以为然,“生得那般俊美,人还那么聪明,功夫还这么高,还有大将之风,可对着表妹时,却又是那般的柔情似水……天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 “这么完美的男人,啪一下砸你脑袋瓜上……”尹初月夸张的拍了拍苏蓁蓁的头,“就算傻子也知道接着啊!” “年轻人,要学会珍惜啊!”许至谦伸手轻拍苏蓁蓁的肩,“佳人,难得啊!” “而且他现在又被晋王如此看重……”白氏道,“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这孩子真的太出色了!”许氏捂着胸口,“嫂子,你看,我要不要今年就把他们的婚事给办了吧?” “母亲!”苏蓁蓁哭笑不得,“你就那么想我嫁出去吗?” “女婿太优秀了!”许氏认真道,“我怕有人跟你抢!你虽然生得美,可是,你在这方面真的很笨!外头那些女孩子,手段很高的,娘怕你竞争不过!” 一向沉稳的白氏,此时竟也用力点头:“的确是呢!这可是个宝藏男孩子!缓缓你得抓住喽!” 苏蓁蓁:“……” “我现在就回去抓!”她捂着耳朵,“我现在就回去陪着他好了!” “什么?”大家一齐看着她。 苏蓁蓁眨眨眼,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刚才,说什么了? 回去,陪魏寒? 她怎么可以说出这么丧心病狂的话? 然而,她的家人却觉得她这话甚是顺耳。 “难得你知道悔改!”许氏用力点头,“那么,去吧!两个人有个照应!” “我觉得也是!”尹初月也点头,“缓之他现在最需要你的精神支持!” “那个……”苏蓁蓁轻咳一声,“我开玩笑的!你们千万别当真!” “我们没跟你开玩笑!”苏长安道,“我也觉得,你该留下来陪陪缓之!他今天一定很累了,偏又不肯回家,心里一定有事儿!你多劝导他,让他尽快振作起来……” 第489章 这是要重蹈覆辙吗? “哥!”苏蓁蓁瞪着他,“你是我亲哥吗?还有你们,是我亲娘,是我亲嫂子吗?” “你陪他,跟我们是不是亲的,有什么必要的关系吗?”苏长安问。 “是啊,八杆子打不着啊!”尹初月摊手。 “我!”苏蓁蓁指着自己,“一个柔弱女子,三更半夜,去陪一个大男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夜,你们,放心?” “是哦!”白氏咕哝着,“让你们两个独处,是有那么一点不安全……” “舅母,你才是我亲舅母!”苏蓁蓁上前抱住她。 “缓之跟你独处,我觉得他很不安全!”白氏认真的看着她,“缓缓,你可不能趁我们不在,欺负缓之呀!” 苏蓁蓁:“??” “对对!”苏长安也道,“千万别再拿话戳他心窝子了!” “缓之很不容易!” “缓之今天很累了……” “瞧着就让人心疼……” “缓之……” 苏蓁蓁看着这些家人们,简直想自戳双目! 是什么蒙蔽了他们的双眼? 魏寒的美色吗? 可是,她也很美啊! 让她这么一个美少女,去陪一个垂涎她的少年,他们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可惜,他的家人们,现在只想着,怎么把这两个人,搓合在一起…… 平心而论,这种时候,让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去陪自已的未婚夫,两人还将共处一夜,这说起来,的确是于礼不合。 不过,如果那个未婚夫是魏寒的话,一切,都好商量! 在家人的催促下,苏蓁蓁最终不情不愿的被许至谦和许至信两兄弟推着,送回到了长明院门口。 “母亲,姑母,你们不觉得,这样……有些不妥吗?”许至安年纪最长,此时犹豫着开口。 “是有点不妥了!”许氏叹口气,“可是,她想去啊!” “她……”许至清轻咳一声,“她好像说不去呢!” “这个不能用说的!”白氏也叹,“得用看的!缓缓口是心非!今晚要是不留下,怕是一晚上都睡不安稳呢!” “可不是?”尹初月笑,“自从从那悬崖上来,她那眼睛,就没离开过缓之!” “何止是没离开?”苏长安撇嘴,“简直就粘在他身上了!” “连你这么迟钝的人都看出来了?”尹初月笑。 “太明显了!”许氏又笑又叹,“特别是我们要走时,这丫头,一步三回头的,很明显就是不放心嘛!” “老是回头,都差点撞到树上!”尹初月吃吃笑,“偏还死鸭子嘴硬!” “这女孩家的心思啊!”白氏笑,“百转千回的!她那会儿说得那般斩钉截铁的,我还以为,这门婚事成不了了呢!” “可不是?”许氏喜滋滋道,“我倒是没料到,这场劫难,倒成全他俩了!” “这两人,的确是一对壁人!魏家儿郎优秀,咱们缓缓,那也是万里挑一的好姑娘!” “那可是!”许氏夸起自家女儿来,也是毫不客气的,“我看这棠京城,能配上缓之的,只有我女儿!” “那母亲,我们是不是该准备办喜事了?”苏长安笑逐颜开。 “是该提上日程了呢!”许氏笑,“她已经满十六周岁了!可以嫁人了!” “母亲你舍得吗?”尹初月笑问。 “老实说,若是嫁给别人,我肯定不舍得!”许氏回,“可是,嫁给缓之,我却放心的很!缓之这孩子,一向将她视若珍宝的,他们两个啊,将来一定是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的!” …… 大家说说笑笑往前走,夸完女婿夸女儿,兴致很高。 而他们眼中那个口是心非的苏蓁蓁,此时却正在长明院外徘徊着。 许家兄弟将她送到这儿后,为了不打扰他们,却自动退场了。 苏蓁蓁却还在纠结着,到底要不要留下来。 不,她坚决不能留下来! 这一留,鬼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然而,心里分明这样想着,可那腿却似鬼使神差。 等到回过神来,人竟然已走到了长明殿门口。 苏蓁蓁惊觉,愣怔片刻,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里面的魏寒却如旋风般卷了出来。 “谁?谁在外面?”他面色冷峻,音色凌厉。 待看清是苏蓁蓁,他一下子怔住了。 “缓缓,你怎么又回来了?” 苏蓁蓁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回来…… 然而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不能让魏寒看出来! “啊……”她飞快找着理由,“有样东西落在那屋子里了……” 她跑进燃着长明灯的屋子里,装模作样的寻找着。 魏寒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那只玉坠。 他以为苏蓁蓁是来找这只玉坠的,犹豫着要不要给她。 然而,这么从胸口贴肉的地方拿出来,她若看到了,只怕又要恼他。 正纠结间,苏蓁蓁却忽然抓起一样东西,放在手里,道:“找到了!” 魏寒看清她手里的东西,哑然失笑。 “缓缓,你们家,缺勺子吗?” 苏蓁蓁握紧勺子,一本正经回:“这只勺子不一般……嗯,这勺子,是我外祖母吃饭用的……” “哦……”魏寒明显不相信,但还是装作相信的样子。 苏蓁蓁轻咳一声:“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魏寒刚要回答,却又被苏蓁蓁打断:“别跟我是想跟你祖父说话!你就是不想回去,对吧?” “不想回去,也是有的……”魏寒慢吞吞回,“但不是主要原因,我留在这儿,有点事儿……” 苏蓁蓁看着他,半晌,忽然道:“你是想给你母亲出一道决定生死的考验题吗?” 魏寒听到这话,眼睛倏地瞪圆了。 他盯着苏蓁蓁,半晌,笑:“缓缓,你是我肚子里的虫子吗?” “呸!”苏蓁蓁唾了一口,“你才是虫子!” “那你怎么知道我想做什么?”魏寒歪头问。 “所以,我猜对了?”苏蓁蓁看着他。 魏寒点头:“可是,你怎么猜的啊?” “你换了衣裳……”苏蓁蓁看着他。 “就凭这?”魏寒愕然。 “就凭这,不行吗?”苏蓁蓁轻哼。 魏寒失笑:“自然是可以的!缓缓,你……你还真是懂我……” 苏蓁蓁翻翻白眼。 怎么着,也是过了十年的夫妻。 虽然很多时候,她看不懂他。 但是,在某些方面,他是什么德性,她还是很清楚的。 这人性子倔强,不管什么事,都喜欢刨根问底,不搞清楚真相,绝不罢休。 哪怕这真相会令他伤心难受,他也照样不管不顾。 一般人遇到危险,都会下意识的闭上双眼。 可他不,他是那种越危险就越会瞪大眼睛的那种人。 他既然已经对陈氏起了疑心,必然会一查到底,不查个水落石出,他是停不住的。 “说起来,这倒真是一个好时机……”苏蓁蓁叹口气,顿了顿,又道:“不过……” “嗯?”魏寒看着她。 “不过你现在……”苏蓁蓁打量着他。 现在的魏寒,其实不适合那样一道考验题。 他看起来很疲倦,很憔悴,也很狼狈。 这个时候,他需要的,是休养生息。 而不是,再一次的,致命打击。 然而这些话,要说出口来,苏蓁蓁总觉得不妥,继尔又觉得有点羞耻。 平白无故的,说这些关心的话,这人只怕又要误会,她心里有他…… “不过……你还不走吗?”魏寒看着她,“你再不走,他们就走远了!快走吧!” 他牵起她的手,“我送你去追他们!” 苏蓁蓁甩开他的手,没好气道:“我走不走的,关你什么事啊?今天也是我外祖母的忌日,你能留下来陪你祖父说话,我就不能留下来陪我祖母说话吗?” “你……你要留下来?”魏寒愕然。 “是啊!”苏蓁蓁走到外祖母的长明灯前坐下来,“今晚这儿都没人,风又这么大,要是风把长明灯吹灭了可怎么办呢!我得守着才行!” 魏寒呆呆看着她,愣怔了好一会儿,忽然就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丫头,她,是要留下来陪他呢! 陪就陪嘛,还用这么别扭的借口…… 魏寒心中一阵欢喜雀跃,原本被风吹得冰凉的身体,也瞬间变得滚烫炙热。 而那悲苦凄凉的一颗心,也陡然变得温暖熨贴! 她愿意留下来陪他。 她终归,还是肯回应他了…… 魏寒心中喜悦,一个箭步冲到苏蓁蓁面前。 他好想,抱抱她! 苏蓁蓁听得身后脚步声响,继尔,一阵风卷过后脑勺。 她拧过头,看到魏寒亮若繁星的黑眸,以及,狂喜的表情后,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这是在干嘛啊! 明知道他会误会,结果,还是莫名其妙的留下来。 “你干嘛?”她看着魏寒。 “没……没干嘛!”魏寒把手缩回去,背在身后,笑得见眉不见眼。 苏蓁蓁看到他这甜蜜蜜的笑,愈发后悔了。 “好冷……”她轻咳一声,“哎呀,要不我不留了,这么冷,待一晚上,多难受啊!外祖母啊,孙女不孝,改日再来看您吧!” 她冲那长明灯磕了个头,爬起来就想跑,却被魏寒拦住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道。 “我不是君子!”苏蓁蓁回。 “你这么做,你外祖母心里多难过啊!”魏寒又道,“你想想,她小时候那么疼爱你,打你一出生就把你抱在怀里,一把屎一把尿的,从不嫌脏,更不嫌累……” 苏蓁蓁打断他的话:“我还没出生时,我外祖母就已经去了世了。” 魏寒:“……” “反正你既然说留,就不能走!”他握着苏蓁蓁的手不放松,“这对于亡者说过的话,怎么可能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呢?你这样言而无信,你就不怕……不怕你外祖母来找你吗?” “呸!”苏蓁蓁笑啐一声,到底还是又坐了下来。 罢了,留下就留下吧。 看在他曾经救过她,也救过她家人的份上,她就留这么一次。 那么大一个考验题,她其实真的怕他会撑不住。 魏寒其实也怕自己撑不住。 在苏蓁蓁没进门前,他也一直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利用这一次机会,做一出戏,彻底看清他母亲的真实嘴脸。 那晚从苏府离开后,他也没有回府,仍是去了青竹巷那处租住的房子。 第490章 不可以欺负缓之 那一夜,他彻夜未眠,脑中反反复复的,只是想着年幼时的事。 林清言遇到他的那一次,是在他八岁时。 而在八岁之前,他也经历过很多次意外,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的,难以想像的意外。 出意外的次数多了,连亲戚和邻居都会说他是灾星。 可是,这些灾,到底是怎么来的? 之前他从来没有仔细想过这些事,只是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命中带煞,天生的倒霉运。 可知道八岁中毒事件后面的隐情后,他便忍不住要将之前遇到的所有劫难,都拿出来细细的理一遍。 越理,便越是惊心。 他难以承受这样的结果,然而却又止不住的想要调查,想要探究其中的真相。 今天午后上山时,他已是疲倦到了极点,也颓废到了极点。 他跳了崖,在那条石上待了好长一段时间,想起幼年时的各种挣扎,再加上心爱女子对他的莫名嫌恶,都让他满心自弃,简直想从那里直接跳下去算了。 当然,他最终还是没有跳下去。 幼年时不知事,尚且那么拼命的想要活下去。 如今他已成年,拥有了幼年时无法想像的强大力量,又怎能如此自暴自弃? 然而那颗心,却实在是千疮百孔,痛不可抑,一人实在无力承担,才想着到外祖父的灵前,找寻些安慰。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苏蓁蓁。 更没想到,在这里,苏蓁蓁非但不嫌恶他了,还愿意留下来陪他。 有她陪着,他瞬间便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魏寒抓紧苏蓁蓁的手,挨着她坐下来,一刻也不肯松手。 “你抓疼我了!”苏蓁蓁朝他龇牙,看起来凶巴巴的。 然而,她凶巴巴的样子,可爱极了。 “你放手,我不走!”苏蓁蓁咕哝着,“这会儿走,也赶不上他们了!” 魏寒这才放开手。 “你冷吗?”他问,“啊,对了,你一定也饿了吧?” 苏蓁蓁的确有点冷,也有点饿。 “我带你去吃好吃的!”魏寒又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往外面跑。 “去哪儿?”苏蓁蓁问,不待他说话,又甩开他的手,“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么牵着我?我又不是小狗!” “那你当我是小狗啊!”魏寒笑,“你牵着我吧!” “滚!”苏蓁蓁瞪他。 “天黑,我怕你摔倒!”魏寒轻笑一声,“要不,这样吧!” 他低头,“哧啦”一声,撕掉自己的衣角,卷了卷,把一头塞在她手里。 “这样总可以了吧?”他笑。 苏蓁蓁掠他一眼:“好了,走吧!废话真多!” 魏寒带着她在寺里兜圈子,七拐八绕的,到了一处房舍。 “闻到香味没?”他轻声问。 苏蓁蓁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好香!是什么味道?感觉好特别哦!” “是薰蒸山鸡!”魏寒回。 “嗯?”苏蓁蓁看着他,“这可是寺庙!僧人不食荤腥的!” “僧人也是人嘛!”魏寒笑,“是人就有口腹之欲,偷偷烤点东西吃,又没做什么坏事,佛祖不会怪罪的了!” 苏蓁蓁:“……” “待会儿进去时,记得放轻脚步……”魏寒嘱咐道。 “这又是为什么?”苏蓁蓁不解。 “他在偷吃,我们也是在偷吃啊!”魏寒黑眸乱眨,“既然是偷,当然要悄无声息的了!” “偷?”苏蓁蓁愕然,“你……你要带我来这儿偷东西吃?” “嘘!”魏寒捂住她的嘴,“别出声!” 两人蹑手蹑脚靠近那处房舍,有一盏昏黄灯影,在风中摇曳着,灶堂里的火却正旺,里面咕嘟嘟的,正冒着热气,整个屋子里,都充盈着撩人的香气。 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和尚,正蹲在灶前,一边添火,一边剥蒜头,手边还有香葱芫荽等料。 他将这些东西弄碎了,调成一只油碟,油碟调好了,又往那锅里嗅了嗅,嘿嘿的笑了两声。 “可以开吃喽!”他喜滋滋的掀开锅盖。 那香气瞬间钻到了苏蓁蓁的脑门里。 她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液。 这也,太香了吧? 她这回倒认出来了,眼前这位偷吃的胖和尚,就是这庙里的扫地僧。 没想到这瞧着不起眼的扫地僧,竟有这般好厨艺! 魏寒见那熏蒸过的山鸡出了锅,立时将手中藏着的小石子扔了出去。 石子打在远处,发出“当”的一声响。 这响声却把扫地僧吓了一跳,他连忙盖上锅盖跑出去察看。 魏寒闪身而入,偷鸡的动作,敏捷利落,如行云流水一般,将两只鸡中的一只拎起来,包在荷叶里,顺手把油碟里的作料也倒在了上面,包好揣定,脚底抹油走人。 没走多远,苏蓁蓁便听到那扫地僧愤怒的叫声。 “卧槽,谁把老子的鸡偷走了?” “这年头真是的,怎么什么人都有啊!” “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啊!” 苏蓁蓁憋得肚子痛,却也不敢笑出声来,只跟着魏寒身后狂奔。 两人回到长明殿,相互看着,不由哈哈大笑。 “趁热快吃!”魏寒从怀中掏出那只热气腾腾的熏蒸山鸡,“我跟你讲,这胖和尚做的山鸡,可是独沽一味,好吃得紧!” “你怎么知道?”苏蓁蓁看着他,“喂,你不会以前也偷过吧?” “偷过啊!”魏寒笑眯眯回。 “不是吧?”苏蓁蓁瞪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来前世在她眼里高贵又高冷的魏家公子,居然是个偷鸡的“惯贼”? 这太颠覆了! 原来她真的是一点也不了解他…… “不要用那种鄙夷的目光看着我了!”魏寒伸指在她鼻上轻轻一刮,自顾自笑起来。 “你还有脸笑?”苏蓁蓁轻哼一声,扯下一只鸡腿,塞进嘴里。 那鸡肉一进嘴,她就停不下来了。 “你有脸吃,我怎么就没脸笑?”魏寒笑着看她吃。 不过苏蓁蓁已经没功夫答理他了。 这薰鸡做的,实在是,太特别太香了! 她一口气吃完半只,这才想起魏寒,抬头看着他:“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魏寒笑,“你吃吧!” 苏蓁蓁看着他这笑脸,有片刻的恍惚。 我不饿,你吃吧…… 这话,曾经是最令她幸福温暖的话。 那还是他们被流放到北地时的事。 魏父出事,魏寒拒绝做附马,公主恼羞成怒,他们的流放之路,因此变得格外艰难。 最初那几个月,挨饿受冻的事常有。 一家人过惯了苦日子,乍然三餐不继,难以温饱,魏家简直炸了锅。 陈氏带着大儿子和女儿,天天跟魏寒闹腾。 她那时的嘴脸,是真正难看,动不动就骂骂咧咧的,说他连累一家人受苦,自已把那些带出来的首饰银两,都偷摸藏起来,不给魏寒沾,用那些东西换来的食物,也不愿分给魏寒。 魏寒她都不愿意分,苏蓁蓁这个不识好歹,上赶着嫁过来的蠢货加丑女,自然就更挨不上了。 两人的日子,那时过得格外凄惶。 魏寒虽然聪明善谋,乍然面对这样的窘境,一时也是无措。 北地地处大棠边境,本就贫瘠,又加战乱频繁,连本地居民,都是食不裹腹,更不用说是他们这些流放的外来户了。 苏蓁蓁虽然是个傻且蠢的,不过她也只是在感情上如此。 到了那种境地,反倒生出勇气来,跟着当地村民上山挖野菜,学着织着,下河摸鱼,反正只要能弄到吃的,再辛苦她也愿意去做。 不光愿意,她根本就是甘之如饴。 只要能跟在魏寒身边,不管做什么,她都乐呵呵的。 那时的魏寒也在努力的适应,跟着乡人上山打猎。 他的功夫好,胆子又大,敢往那深山老林处跑,所获猎物自然也相应的多一些。 只是,那种穷困之地,又逢冬日来临,就连猎物也越来越少。 常常跑了一天,却一无所获。 偶尔猎到一些,他便很认真的分配,母亲兄弟留大半,余下小半,就留给苏蓁蓁。 那个时候,苏蓁蓁最常听到他说的话,便是,你吃吧,我不饿。 可是他怎么可能不饿呢? 然而他就是那样的人,做的多,说得少,苦处常常自已咽着。 那个时候,他不爱她,不曾对她说过一句动听的话,然而她却觉得,就那一句我不饿,便已胜过无数甜言蜜语。 此时再听到这么一句,虽然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不饿,苏蓁蓁还是莫名的红了眼眶。 “怎么了?”魏寒看着她。 苏蓁蓁摸起一只鸡腿,往嘴里咬了一口,含混不清道:“太好吃了!好吃到想哭了!” “就是这样!”魏寒又笑又叹,“我幼时从那悬崖底爬上来,乍然吃到这鸡时,就真的哭了!” “那时偷的吗?”苏蓁蓁抬头看着他。 “是啊!”魏寒回,“那时偷了一次,后来一直就想着那味儿,于是便又带着银子,央那胖师傅做给我吃!谁知他脾气怪得很,我给再多银子,他也不肯做!还说,除非我叫他爹!” “噗!”苏蓁蓁笑,“这么坏吗?” “可不是?”魏寒也笑,“我当时就气坏了!所以,后来每逢祖父忌日,我来这庙里时,便一定要偷他一次!” “他该偷……”苏蓁蓁啃着鸡腿,“我说你做的薰鸡为什么这么好吃,原来,是偷鸡偷来的手艺!” “什么?”魏寒看着她,“我什么时候做过这薰鸡了?你又什么时候吃过我做的薰鸡?” 苏蓁蓁:“……” 又说漏嘴了。 这回,怎么往回圆? 苏蓁蓁想了想,直接薅下另外一条鸡腿,塞到魏寒嘴里。 这亲昵的举动,让魏寒心花怒放,立时又忘了她刚才说什么,只甜甜蜜蜜的看着面前的小丫头。 她连啃骨头的样子,都那么可爱,像一只小奶狗,怎么看,怎么招人疼…… 苏蓁蓁因着手中这美食,倒也没功夫管他是不是看自己了。 她是真的饿了! “啊,对了,这儿还有酒……”他忽然一拍脑门,伸手从香案后摸出一瓶酒来。 “桃花酿?”苏蓁蓁立时两眼放光。 “喝一口?”魏寒问。 “嗯嗯!”苏蓁蓁鸡啄米似的点头。 两人于是左手薰鸡,右手桃花酿,你一口我一口,喝得十分快活。 第491章 你还真是懂我 酒足饭饱之后,便开始觉得困乏。 魏寒进了院内的柴房,燃起了篝火,将那火烧得旺旺的,又将烧红的木炭,放在炭盘里,端进隔间。 他做这些事时,苏蓁蓁就在旁边帮忙。 月华如水,洒在两人身上,苏蓁蓁如坠幻梦之中,一时又有些分不清前世今生了。 “缓缓……”魏寒突然叫她。 “嗯?”苏蓁蓁看着他。 魏寒扬唇轻笑。 “莫名其妙的,你又笑什么?”苏蓁蓁瞪着她。 “不知道!”魏寒摇头,“就是忍不住的,一直想笑……” 苏蓁蓁却是忍不住的,想瞌睡了。 魏寒发变戏法般的从旁边的柜子里,扯出来毯子来,围在她身上,松松的包了一层又一层。 “你包粽子吗?”苏蓁蓁打着呵欠翻白眼。 她窝在那里,觉得又饱又暖,也懒得动弹,只由得他包。 “我这是在包小婴儿呢!”魏寒隔着毯子,轻拍着她,“好了,乖囡囡,睡吧!” 苏蓁蓁:“……” “需要我叫你娘亲吗?”她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 “想叫就叫喽!”魏寒伸指在她额间轻戳,笑得前仰后合。 苏蓁蓁摸着头,困意一阵阵袭来,她揉揉眼睛,混沌的咕哝了一声:“你怎么连这个都有?” “我有时想祖父了,便会在这儿猫上一夜……”魏寒回。 “你伤心难过的时候,都会来找你祖父喝闷酒啊……”苏蓁蓁被醉意和困意缠绕,此时已有些恍惚,口齿绵连,“你以前都是找我的,就喝这桃花酿,一句话也不说,喝闷酒……你好闷的……” “什么?”魏寒看着她,“我什么时候找你喝闷酒了?” “你找过的!”苏蓁蓁红着脸咕哝着,“你找过的!你好闷的……闷葫芦……葫芦里卖什么药……不知道……” 魏寒哑然失笑。 这小丫头,是喝醉了吗? 竟是说起醉话来了…… “困了,睡吧!”他伸手在她头发轻轻的摩挲了两下,又帮她掖了掖毯子。 苏蓁蓁美眸半眯,头微微歪着,定定的瞧着他,像一只初生的小猫儿,迷茫又天真。 魏寒被她这么瞧着,一颗心都快化成春水。 苏蓁蓁看了半天,忽然伸出手,去摸他的脸。 魏寒身子一僵,又是一烫,一股热流,在他身体里急涌奔流…… 他僵直着身子不敢动。 怕动着便惊到了她,她收回了手,他便再享不得这蚀骨的温柔。 苏蓁蓁纤长柔细的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描画着,一路画到他的喉结。 “你生得……真好看呀!”她含混不清道,“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魏寒被她的话惊呆了! 她……她在夸他吗?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在她眼里,他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吗? 魏寒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他满面涨红,心跳如鼓,身子似一只轻羽,飘飘悠悠的飞上了天际…… “可惜……可惜……”苏蓁蓁垂下眼睑。 可惜什么? 魏寒紧张的看着她,生怕苏蓁蓁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 然而,苏蓁蓁什么也没说。 她的手软软的垂下来,头轻轻抵着他的胸口,耳边,响起她匀净轻微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可他的心,还高高吊着呢! 苏蓁蓁在梦里惆怅的想,魏寒这个人,平心而论,挺好的。 他只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对她不好。 可惜,他那么好的一个人,就是对她不好。 然而她觉得自己也是很好的一个人。 所以,男女感情这种事,真真是不能勉强…… 魏寒因为她那一句“可惜”,却是七上八下,恨不能将她摇醒,好生问个清楚。 然而看着怀中女孩恬静美好的睡颜,他最终还是没开口。 苏蓁蓁睡得很沉,巴掌大的小脸儿,在昏黄的烛火下,精致得像一幅画。 她的睫毛纤长浓密,低低的垂下来,盖住了那双清冷的美眸,那鼻子挺翘,唇色嫣红如花朵,美得叫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魏寒一向对她充满着不寻常的欲望。 可这时这刻,那蓬勃的欲望,却似如潮水般褪去。 此时拥着这女子,他竟是半丝邪念也未起,心里充盈着的,是浓浓的甜蜜和漫天漫地的欢喜。 只是这么轻轻抱着他,他竟已心满意足了。 同一时刻,魏府。 夜渐深沉,府中的人,皆已安睡,只余廊下的风灯,在风中轻轻摇晃着。 忽然,大门被重重擂响。 “谁?”门房老许吓了一跳,忙披衣下床。 “许伯,开门!快开门啊!”外面响起熟悉却又叫人心惊肉跳的哭叫声。 “魏砚?是你吗?”老许一时竟不敢确认。 “是我!”魏砚哭道,“你快开门!二少爷出事了!二少爷出事了!” 老许心里一跳,忙将门打开来。 魏砚抱着一个雪白的坎肩,哭叫着冲了进来。 他来不及跟他多说,便直直的冲府中的正厢房跑过去。 “老爷,夫人!不好了!二少爷出事了!你们快都醒醒啊!” 撕心裂肺的哭叫声,在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突兀,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打了个激灵,一骨碌翻身坐起。 魏安歌是最先醒来的。 自从那日二哥和母亲因为衣裳的事,闹了误会,离家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 虽然不过两三天的时间,虽然以前魏寒也常常会寄宿在外,可这一次,魏安歌却总是觉得不对劲。 他跟魏砚一起去找,把魏寒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却没有找到他。 直到今日午后,魏砚才带来消息,说在灵隐寺总算等到了魏寒。 魏安歌便上山去寻他,陪他说了好一会话。 二哥瞧着甚是憔悴,他便一再安慰他,劝他回家。 然而他却不肯回,说想跟祖父说说话。 他不开心时,常常会宿在长明殿时,这件事,魏安歌也是知道的。 二哥不希望他打扰,想要一个人静一静,他虽然不放心,却也尊重他的意见,不愿违逆他。 于是他便让魏砚在山上找个地方猫着,暗中守着二哥,自己下山来,将二哥的事,通报给母亲。 母亲什么也没说,魏砚那边一时也没消息过来,魏安歌心里一直不安稳,这会儿忽然听到魏砚的哭声,不由浑身冰凉,未及穿衣,赤着脚便跑了出来。 “你说什么?”他抓住魏砚,瞪大眼睛叫:“你到底在说什么?二哥怎么了?” “二少爷……他死了!”魏砚痛哭流涕,颤抖着将那雪貂坎肩捧到他眼前。 魏安歌看着那坎肩,眼一下子便直了。 即便是外头灯火昏黄,他也依然能看到,那雪白的坎肩,又被鲜血浸透。 “不可能!”他抱着那坎肩,趔趄着后退了一步,一*跌坐在地上。 “他死了!”魏砚此时也瘫倒在地上,“这坎肩,是我亲手从他身上脱下来的!二少爷他死了,他浑身都是血……他死得好惨啊!” “魏砚,你胡说些什么?”身后传来魏晋言愤怒的吼声。 “老爷,小的没有胡说!”魏砚泪如雨下,“老爷,您快去看看二少爷吧!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好可怜啊!” “好端端的,怎么可能就死了?”陈氏尖声叫。 “好端端的吗?”魏砚看着她,难掩内心悲愤,“自从那日您诬陷二少爷偷银子,到今日,他已经三天没回府了!这三天,他失魂落魄,跟游魂似的,到处游荡着,夫人您可是一点也没想到,要去关心一下他……” 他话说到一半,被陈氏一巴掌抽回去。 “你这狗奴才,都说什么呢?”陈氏骂道,“不过就是一个小误会,我当时便已经向他道歉了,还将他大哥狠狠的教训了一顿!还要我怎样?” “是啊!”魏宗光咕哝着,“我被打了一顿,还没离家出走呢!他倒好,受了一丁点委屈,就又在外头游荡不回来!每次都是这样!怎么能怪母亲呢?” “好了,现在都说这些做什么?”魏晋言怒喝,“魏砚,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原本在山上守着二少爷的,可是,他不知怎么的,发现了我,他特别生气,把我赶下了山,我便又在山下候着,等到天快黑时,我才知道,山上出事了……”魏砚哭着将事情说了一遍。 魏晋言听完这话,浑身一颤,差点晕倒。 灵隐寺刺客的事,他也是有所耳闻,却从来没与自家人联系在一处,更没想到,自已的二儿子当时就在长明殿。 “快!备车!备车!”魏晋言对这个二儿子还是颇为看重的,一向也很是疼爱。 只是,他生来刻板严肃,便算疼爱,也不会表现出来。 再者,他政务繁忙,十日倒有五日不在家,住在官署之中,这后宅之事,都交给陈氏处理。 偶有闲暇,便又会考问魏寒和魏安歌的功课。 虽然魏寒很优秀,他也很为他自豪,但却从不夸他。 这孩子天姿好,理应严格要求,不能让他生出骄傲自满之心。 此时惊闻二儿子出事,魏晋言那是伤痛万分,心里却还又存着一丝侥幸。 毕竟,还没看到尸体,也许魏砚弄错了也说不定。 一家人上了马车,匆忙赶往灵隐寺。 因为刺客案未结,这些杀手的尸体,自然也不会掩埋,此刻全都停放在长明殿的偏殿里,并由王府的护卫,专门看管着。 魏晋言他们一到,便有人领着他们去认尸。 杀手们都着僧衣,因此,那件身着白衣的尸身,便格外显眼。 魏安歌一看到那身熟悉的白衣,眼前一阵发黑,“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上。 “啊!”魏泉灵和魏宗光看到那衣裳,也是惊叫出声。 “怎么?”魏晋言死死瞪着他们,“你二哥离家时,就穿着这身衣裳吗?” “就是这一身!”魏砚哭叫,“还有这坎肩,新坎肩,还是一位贵人送给他的!夫人非说他是偷了她的银子买的……” “死奴才!”魏宗光大叫,“你还有完没完了?” “没完!”魏砚趴在那尸身上,哭得撕心裂肺,“二少爷他好可怜!自小就孤零零的,没人管,没人问……” 第492章 当我是小狗吧 他们这边的动静,早就惊醒了浅眠的魏寒。 他早就在等着他们,此时听到动静,倏地站了起来。 苏蓁蓁此时也被这哭声惊醒,揉揉眼睛爬起来,跟他一起,趴在窗边偷看。 看到这书童哭得伤心欲绝,她轻声道:“你的书童,对你蛮忠心的嘛!” “我也没想到……”魏寒哑声回。 魏砚的话,立时又引得陈氏咬牙,但也隐忍未发,只是哽声打断他的话,朝着看守的护卫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护卫看了她一眼,道:“具体情形,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到时,他们的尸体就已经躺在这儿了!” “这脸……怎么成这个样子了?”魏宗光朝那血糊糊的脸上指了指,又迅速缩到陈氏身后。 “刀剑不长眼!能有什么好样子?”护卫面无表情回。 魏晋言上前一步,颤抖着双手,摸向那早已看不清容颜的脸。 他似是想用袖子把他脸上的鲜血拭净。 可是,那脸已然皮肉翻卷,完全不成样子了,哪里还能擦得干净? 他脚一软,跪了下去,趴在尸身旁,身子一个劲颤抖着,那嘴唇更是颤得厉害,泪水狂涌而出。 “我的儿啊!”他悲嚎,“我的儿啊!” “二哥!二哥!”魏安歌扑到尸身旁,号啕大哭。 后面的陈氏三人,见状也都哭起来,叫儿的叫儿,叫弟的叫弟,瞧着也颇是伤心。 尤其是陈氏,捶胸顿足,后来竟哭得背过气去。 一家人认了尸体,心中无限凄惶悲哀。 “各位,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护卫开口,“这里不宜久坐!这尸身暂时你们也不能带走,要不,你们先回去吧!” “我不走!”魏安歌大哭,“我要在这里陪着二哥!我该陪着他的!我若是陪着他,劝他回家,他就不会出事了!” “那么,你们到这边等着吧!”护卫道,“我们职责所系,要守着这些尸体的!” 一家人被请到了相邻的隔间里,那哭声一阵又一阵,甚是凄惨。 “你瞧出什么来了?”苏蓁蓁看着魏寒。 “你瞧出什么来了?”魏寒反问。 “你爹和安歌还有那个书童,是真的疼你!”苏蓁蓁回,“至于你母亲和你那兄长妹妹嘛,瞧着也颇是伤心……” “在人前的伤心,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哭给别人看的!”魏寒回,“等到没人的时候,便自见分晓了!莫急,且耐心等着便是了!” 两人等了约摸有半个时辰,陈氏抽泣着走出了房间,找到了方才那个护卫。 “我想再看一眼我儿!”她红着眼睛,“我不相信他死了!我不信!” “母亲,你何必再多看呢?”魏宗光劝道,“不过是徒增伤心罢了!” “不,我要看!”陈氏固执道,“我要看!” 她执意要看,护卫自然也不会拦着,便放她进去,在外头候着。 陈氏哭着走到尸身前,背对着护卫,在魏寒身上翻腾着。 “她在找什么?”苏蓁蓁小声问。 “银票!”魏寒涩声回。 “哪来的银票?”苏蓁蓁愕然。 “没有银票!”魏寒木然回,“我骗她的!我故布疑阵,让她以为,我身上有一大笔银钱!” 苏蓁蓁愣怔了一下,了然。 想来,在没遇此劫之前,他就已经决定,要用自己的假死,来考验这位母亲,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如今看来,是假意无疑了。 因为没有哪个母亲,会在自己孩子死后,还有心思,去他身上翻钱财的。 乍然丧子,那种悲痛,会让人忘记一件事,只沉沦在这无限的绝望之中。 就算儿子身上有巨额银钱,那也得要等这悲痛暂时过去,恢复理智之后,才会考虑到这些俗事儿。 正常来说,一般的母亲,在这种时候,基本就等于一个活死人了。 莫说是银钱,就是自已个的命,都变得不重要了。 可陈氏…… 苏蓁蓁看着那个妇人,一边干嚎着,一边在魏寒身上翻啊翻,找啊找,那情形实在是诡异极了。 然而翻了半天,她也一无所获。 此时陈氏的表情,堪称精彩绝伦! 她仍是哭嚎着,可面容却只有生气烦躁,而无半点悲伤。 找不到钱,她很生气,手在尸身上用力捶打着泄愤,嘴里却叫着:“我的儿啊,你好狠心啊!你怎么就扔下你娘去了啊!可怜我一把屎一把尿,将你拉扯大……” 晦暗的灯影里,她的面容,几近扭曲。 一番捶打之后,她直起身来,止住了哭声,只低头盯着那尸身血肉模糊的脸看。 看了半晌,她的唇角忽地上扬,竟然是无声的笑起来! 苏蓁蓁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冰凉! 她,笑什么? 这种时候,便算不伤心,不难过,也不应该笑吧? 可是,她不光笑了,还笑得那样诡异,那样的……快意,舒爽…… 好像看到魏寒死了,是一件特别开心愉悦的事儿。 灯影下,她那笑容如鬼魅,叫苏蓁蓁看得惊心动魄,毛骨悚然,身子下意识的轻颤着。 “咕咚”一声,似是有什么倒了下去。 苏蓁蓁低头一看,看到魏寒煞白如纸的脸。 他果然没能撑住,直接就瘫倒在地上了。 不过,这种情形,谁能撑住呢? 世间没有一个人能挺得住! 这“咕咚”声惊动了陈氏,她似是吓了一跳,那笑容立时收敛起来,又化作一幅凄惨惨的模样。 她戴着那悲伤的面具走出去,外头又响起她惊天动地的哭嚎声。 苏蓁蓁听着那声音,只觉得无比刺耳。 魏寒缩在地上,捂住了耳朵。 他的头低低的垂下去,一直垂到两膝之间,长长的手臂,抱紧了双腿,他颤抖着坐在那里,高大的身体,缩成了一小团。 苏蓁蓁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哭。 他就那么安静的缩着,一丝声音也没有传出来,只是身子一直在抖着,如同秋风中的枯叶,瑟瑟缩缩,间或发出一两声低微短促的呜咽。 苏蓁蓁一阵紧张。 她记得他有心痛之症,好似一到伤心难过的时候,就会发作。 一发作,就有可能晕倒。 这也是她要留下来陪他的主要原因。 她怕他一个人死在这儿了。 “魏寒,你是不是心又疼了?是不是又要透不过来气了?”苏蓁蓁伸出手,去试他的脉。 心脉倒还算正常。 所以,倒没有她想像的那么严重了。 苏蓁蓁松了口气,坐在那里陪着他,手轻轻落在他的脊背上。 她犹豫着要不要抱他,又觉得有些不妥。 正纠结间,却觉腰间一紧。 魏寒紧紧的抱住了她,把头搁在了她的脖颈上。 她的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的想要推开他。 然而很快,她便感觉到颈部一阵濡湿。 他在哭。 苏蓁蓁低低喟叹一声。 罢了,物伤其类,他跟她一样,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颈部的濡湿感一直在持续。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滚烫的眼泪,一滴又一滴的,如连绵不断的雨水,淋湿她的脊背。 不过,这人便算哭,也跟寻常人不一样。 旁人若哭时,总要发出点声音来。 他却从来都是无声无息的。 这一点,倒是跟她一样。 她哭时,也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倒也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因为若是被听到了,免不了又要受罚。 再者,哭给谁听呢? 让亲人听到了,会为她担心难过。 让憎恶她的人听了,只怕会更加开心快活。 日子久了,就习惯这么默默流泪,再悄没声的擦干,过后还像个没事人一样。 苏蓁蓁在黑暗中无声喟叹。 说起来,真是孽缘。 前世她会死心塌地爱上魏寒,其实并非只是因为长明殿一瞥时的惊艳。 一见钟情什么的,来得快,但常常走得也快。 等到真正生活在一起时,若是两人谈不来,这感情因为巨大的落差,反而崩得更快。 偏偏她不是这样。 她跟魏寒,实在是有太多相似之处。 同样是被忽视被冷待的人,内心都是敏感脆弱的。 因为一直冷着,便格外渴望温暖,得到一分暖,便觉得阳光灿烂。 在流放时艰难的日子里,他们是真正相互温暖过对方的。 只是,她因着这暖,对他的感情,愈发炽热。 于她而言,魏寒就是世上的另一个她。 但身为男子,他比她强大,比她聪明,也注定比她走得更远,前途更光明。 她追随着他,以为他的光明,也是她的。 却没想到,他对她,自始至终,只有相扶之恩,相携之义,却无男女之情。 只不知为何到了这一世,她对他无恩亦无义了,他却反而对她生了情…… 苏蓁蓁坐在那里,双臂虚虚的拢着魏寒的腰,心中自是感慨万端。 过了很久,魏寒方才抬起头来。 苏蓁蓁看着他,他一双眼睛红肿得厉害,原本的精气神,也好像在这一瞬间就垮了下去,又变回到他初次进入这长明殿时的模样。 “还好吧?”苏蓁蓁轻声问。 魏寒看着她,眼睛湿漉漉的。 “还好,有你在……” 苏蓁蓁有点不习惯他这样的目光,将头拧开去。 “其实习惯了,就好了……”她干巴巴的安慰着他。 “你也不是没人疼爱的啊!你有你祖父,父亲,还有安歌,还有那个小书童,他们都很在乎你……” “就一个陈氏而已,无所谓了!” 不过她实在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人,说了几句,也就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种时候,安慰什么的,都显得虚浮无力。 这个苦,还是得他自己熬。 “是啊,一个陈氏而已……”魏寒咧嘴笑,“无所谓……” 他嘴上说着无所谓,可那眼里,却满满的伤悲。 苏蓁蓁轻叹一声,不再说话。 魏寒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失魂落魄的瘫坐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某处看,好久也不动弹一下。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深夜瑟瑟的秋风,在屋顶呼呼的刮着,将廊下那灯笼吹得摇摇晃晃的。 间或从窗缝间挤进来,那盏油灯,也在风中明灭不定。 那风真是冷,冷得叫人心寒。 苏蓁蓁解开身上的毛毯,披到魏寒身上。 第493章 我不饿,你吃吧 魏寒看了她一眼,将毛毯殿开,顺势将她也裹进来。 他的身上很冷,像冰雕一样。 不过两人这么挤着,倒很快又暖和起来了。 苏蓁蓁此时也睡不着了,只窝在那里出神。 “当初你发现你祖母要杀你们时,心里是什么感觉?”魏寒突然问。 “没感觉!”苏蓁蓁摇头,“他们一直对我不好,都懒得骗我,所以不管他们做什么事,我都不会意外!” “那你真是幸运!”魏寒呵呵笑,半晌,又道:“你比我还不幸!” 苏蓁蓁咧嘴笑。 其实,她最难过的时候,是在上一世。 她的母亲病逝,兄长惨死,嫂子自杀,腹中胎儿滑胎。 她那般凄惨,只有苏明谨一个亲人了,他却逼着她答允,让苏念锦进门。 同时相逼的,可也不止他,还有面前这个魏寒。 那时是什么感觉? 是万箭穿心,是心如火焚,是万念俱灰。 她恨不能立时便死了,再也不用看见这些可怕无情的人。 苏蓁蓁推开魏寒,站了起来。 她发现自己现在真的很矛盾,念及这个人的好时,便忍不住同情心泛滥。 可想到那些苦楚,这颗心便立时冷了下来。 前世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就一直处于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结状态。 有时恨不能买把刀,将这人杀了算了。 真要动手时,偏又念起他的好来。 于是,反反复复,纠缠不清,直到最后,亲人丧尽,她方冷了心肠,绝了念想,一刀戳进自己的心窝,灭了自己,也了了那段孽缘。 如今好不容易重来,怎的又重蹈覆辙了? 苏蓁蓁一阵惊慌失措。 好像从他拉着她的手,一起跳崖的那一刻起,她就似被什么缠住了,再不复以前的冰冷刚硬。 以至于现在,她竟然莫名其妙的留下来,陪他,安慰他,还跟他如此的……暖昧…… 这是好了伤疤便忘了疼吧? 如此纠缠下去,难不成,要将前世那些艰辛酸苦,再尝一遍吗? 苏蓁蓁愈想愈是惊心! 这深秋寒冷的夜里,她居然生生出了一身的冷汗! “缓缓,你怎么了?”魏寒站起来,“快到毯子里来,外头太冷了!” 说话间,那带着体温的毯子,又暖暖的将她包裹住。 苏蓁蓁裹着毯子,默默走到一角窝下来。 她不再说话,只盼着天快些亮起来,她好快些离开。 与这人多待一刻,便似会多糊涂一些。 魏寒心事重重,倒也没发现她的异样,只默默的听着隔壁房间里传来的低低呜咽声。 苏蓁蓁倚在墙角睡着了。 再醒来时,东方已现鱼肚白。 魏寒从藏身的隔间里走出去,径直走到魏晋言他们所在的房间。 一夜悲泣,此时的他们,仍没有睡着,只是混混沌沌的瘫在那里,面色呆滞,目光涣散,神情恍惚。 听到门响,真正伤心的三人,也懒怠抬头,眼里心里晃动着的,只有亲人血淋淋的尸身。 陈氏三人,虽然再怎么装悲伤,可当困意袭来时,他们还是睡着了。 正睡得香甜之时,忽然感觉有人在看他们,不由打了个寒颤睁开眼。 待看清眼前的人脸,他们倏地一颤,尖声大叫,忙不迭的往后退。 “母亲,兄长,三妹,你们,怕什么?”魏寒轻声问。 “你……你是人是鬼?”陈氏指着他,吓得直往墙角钻。 “寒?” “二哥?” “二少爷?” 此时的魏晋言三人,也终于从那游魂状态清醒过来。 看到原该死去的魏寒,此时居然活生生的站在他们面前,三人俱是喜极而泣! “我的儿啊!”魏晋言一把抱住他,“你可是魂魄归来,来看你爹爹了?” 魏安歌和魏砚也冲上来,用力抱紧了他,欢喜的叫着他。 魏寒伸手将他们揽在怀里。 真正的亲人,哪怕他变成一只鬼,他们也无惧无畏,只会欢欢喜喜的抱住他。 “父亲,安歌,你们在说什么啊?”他轻声道,“我本来就是活的啊!” “本来就是活的?”魏晋言倏地一怔。 魏安歌这时也发现不对劲了。 若是魂灵,抱在怀里,只会是虚空一团。 可是,他怀中的这个二哥,身体温暖坚韧,手臂那样的有力。 他甚至都听到了他的心跳声。 “二哥你没死?”他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 “二少爷你身上这衣裳……”魏砚此时也发现魏寒身上的僧衣,不由喜出望外,“所以,那个死的人,不是你,对吗?” “我没死!”魏寒张开手臂,“你们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啊!”魏晋言不敢置信的盯着他看,忽然伸手掐了自己一把。 “疼……不是梦……”他看着魏寒。 “父亲,谁说我死了啊!”魏寒笑,“好端端的,我怎么会死呢?” “呜……少爷你没死太好了!”魏砚扁嘴大哭,“我看到那衣裳那坎肩,我以为你死了……呜……原来不是你……” “你个死小子!”魏晋言用力拍打了一下,老泪纵横,“你可吓死你爹了!” “二哥二哥!”魏安歌搂着魏寒,又亲又啃。 “哎呀,去!弄我一脸口水,臭死了!”魏寒笑骂。 四人抱在一处,笑成一团。 陈氏三人呆呆的看着他们,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 魏寒,没死。 他不是鬼。 刚才那个死尸,不是他。 想清楚这些事后,陈氏三人悲呜一声,也向魏寒扑了过来。 “我的儿啊!”“二弟!”“二哥!” 魏寒身形一转,避开了他们,抱住了魏晋言。 陈氏扑了个空,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她怔怔盯着魏寒,心里头一阵阵发虚。 他既然没死,为什么不早点出来? 还有,他的衣裳,怎么跑到那尸体上了? 她有一堆的问题想问,可是,一时间,却又不敢上前。 当然了,就算上前,魏寒也不会给她插话的机会了。 从现在起,对于这个妇人,他再也不会瞧上一眼了。 “父亲,孩儿不孝,让您担心了!”魏寒坐下来,跟魏晋言他们说话。 “少爷,那衣裳,到底怎么回事啊!”魏砚追问。 “别提了!”魏寒苦笑,“这帮杀手,甚是贪财,瞧我这衣裳好,便非要我脱下来!我为了保命,只好不好脸面,被人扒了衣裳!” “原来那尸身是杀手的啊!”魏安歌唾了一口,“白让我们哭他半天!” “哎哟,您这一换,可把小的吓惨了!”魏砚抚着胸口,“我看到那衣裳,登时魂飞魄散!扒了那坎肩,就回去报信了!” “不怪你了!”魏寒道,“那尸身面容已毁,你自然只能凭衣服认人!” “那你这一夜,为何没有回去啊?你在哪儿呢?”魏晋言急急问,“怎么搞得如此憔悴?” “我本想回去的,可腿受伤了,不方便下山!”魏寒事先已经打点好一切,此时只管胡扯,“所以我就随便寻一处禅房歇着了!后来听到这边有哭声,便寻思过来看看,却不想是你们!” “原来竟是这样!”魏安歌抚着胸口,笑道:“上天垂怜,竟是一场虚惊!二哥你不知道,我们方才可真是……” 他想到方才那绝望心情,又开始啪嗒嗒掉眼泪,一把把魏寒抱在怀里。 “这孩子吓坏了!”魏晋言摸着魏安歌的头,突然也想哭了。 他也吓坏了。 “谢天谢地,我儿竟然还活着!”陈氏此时也走过来,揩着眼泪道,“我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是啊是啊!”魏宗光亦上前讪笑道,“我就说嘛,二弟自小也是习过功夫的,没那么容易死的!” “二哥,我们回家吧!”魏安歌拉着魏寒的手,“我真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 “对,我们回家!”魏晋言拉着儿子的手,喜滋滋道:“真是祖宗保佑!佛祖护佑啊!” “父亲,安歌,你们先回去吧!”魏寒道,“我这边,要先将一个很重要的人送回家!” “什么重要的人啊?”魏晋言问,“让他跟我们一起回去也行啊!我们两辆马车呢!” “她眼下并不方便跟你们见面!”魏寒道,“以后自会见的!” 魏晋言一头雾水。 但他也知道,这个儿子一向有主意,话不多,但向来说一句是一句,性子也倔强,所以,他也就不再强求。 只要这个儿子好好活着,不管他做什么,他都不会阻拦,全由着他好了。 魏安歌撅着嘴,扯着他的衣角:“二哥,什么人比我们还重要啊!我想跟你一起回家!” “以后,你就知道了!”魏寒回,“快跟父亲一起回吧!我很快就到!” 魏安歌满心不愿意,却也没办法,只好怏怏应了。 陈氏三番两次跟魏寒说话,却都没有得到回应,心中更虚了。 然而,魏寒的话,听起来并无丝毫破绽。 她便想着,或许,他还是在生那天的气吧。 无妨,待他回去之后,想个法子,好好的哄一哄便是了。 这个儿子,一向好哄的很。 只需要她说几句贴心的话,再露个笑脸,他便像条小狗儿,定然又会乖顺的跪在她脚下。 伤痛了一夜,清晨醒来,却得了这样的喜讯,魏晋言他们俱是满心欢喜。 “寒瞧着甚是憔悴,回去你要厨房多做他爱吃的菜,好好的补一补!”他嘱咐陈氏。 “我回去亲自采买,亲自下厨!”陈氏抹着眼泪,又哭又笑,“不光如此,我们还要买个猪头敬老天呢!我儿经历这场劫难,还能活着,真真是上天垂怜!” “我觉得要给二哥去去晦气!”魏灵泉道,“我们要不要请京中那位仙道,给二哥作作法?” “你可拉倒吧!二哥最讨厌这些邪魔歪道之事了!”魏安歌回,“有那功夫,还不如给二哥做几身御寒的衣裳!他的衣裳,都还没做呢!好不容易有了身新衣裳,还被人给扒了!” “怎么这会儿还没做入冬的衣裳?”魏晋言皱眉,微有些不悦的看向陈氏。 “哎哟,老爷,老二那脾性,你是知道的呀!”陈氏笑,“他最是挑剔,选了几回料子,都没看中,这不就耽搁下来了!” “二哥喜欢雅淡素净的衣裳,你老是给他一些花里胡哨的,他当然看不中啊!”魏安歌咕哝着,还想再说什么,腰眼上被陈氏掐了一把。 第494章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他虽然心疼二哥,可也心疼母亲的。 此时看了魏晋言一眼,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 魏砚犹豫着想要开口,但魏宗光和魏泉灵两人把他往中间一夹,他却也不想多说什么了。 之前敢说,是处于那种悲痛之下,冲动异常,恨不能将陈氏苛待魏寒的那些事全都捅出来。 可现在冷静下来,却到底又怕了。 他们这几人之间的小波澜,魏晋言却是一点也没注意到。 儿子都是亲生儿子,就算偶尔有些厚此薄彼,但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倒是从来不会把陈氏往坏处想。 如今满心喜悦,自然是更不在意这些了。 魏寒目送家人离开,转身回到了隔间。 然而隔间里已经没人了。 “缓缓!”他叫了一声。 空荡荡的大殿里,无人回应,倒是值守的护卫,都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各位,可曾看到一个姑娘?白裳碧裙,个子高挑……”他形容着苏蓁蓁的模样。 “那位姑娘出去了!”其中一个护卫回,“应是下山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微微一惊。 “跟你前后脚出来的!”护卫回,“她跟我说,若是你问起,就转告你,她回府了!” 苏蓁蓁觉得这一夜,是她重生以来,最最荒唐,也最最冲动的一夜。 下山途中,她对自己发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以后,绝对不许再有这样愚蠢的事发生了。 回府之后,家人都跑上来问东问西。 苏蓁蓁随意应付了几句,便跑去洗漱。 梳洗干净后,整个人神清气爽,正要坐在桌前吃饭,门房佬胡来报:“大小姐,方才姑爷……” 苏蓁蓁掠了他一眼,佬胡立马讪笑改口:“是魏公子!” “缓之来了?”许氏笑,“快请他进来,正好一起吃早饭!” “魏公子已然走了!”佬胡笑回,“他就是敲了门,问我大小姐可曾回府,我答早就回了,他便没有多说,自去了!” 许氏“咦”了一声:“你们不是一起回来的?” “他家人上山了……”苏蓁蓁含混答,“不方便!” “哦,这倒也是!”许氏点头,也没多问,招呼他们吃饭。 一家人围坐一处,吃完饭,喝着茶,叙些闲话。 话题自然还是不自觉的围着昨日那场生死劫打转。 “我觉得缓缓真通神了!”尹初月夸张道,“我决定了,以后要把缓缓当福星来拜!早晚拜一拜,能活到一百!” “那你现在就拜啊!”苏长安笑着踢她的椅子,“顺便连我也一起拜了!” “呸,我干嘛拜你啊!”尹初月轻哼。 “哎,我昨日与那些杀手搏杀,那般的神武英雄,你别说你没看见啊!”苏长安骄傲道,“我觉得,我也能封神,战神!” “要是没有咱们姑爷呢,我倒也能勉强夸你一句了!”尹初月回,“可惜,有姑爷在,你呀,完全不够看!他那才叫英武!那剑一拿出来,横刀立马,横扫千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那气势,怎么说来着?” 她学着说书人的模样,用力的想了想,大声道:“气贯长虹!气吞山河!气势磅礴……” “还有气壮如牛!”苏蓁蓁在后头阴阳怪气接。 许氏“噗”地笑出声来,伸手在苏蓁蓁头顶轻拍了一下,“你又欺负缓之!” “我夸他呢!”苏蓁蓁轻哼。 “缓之的确是好厉害!”苏长安虽说平时窝囊,但在功夫上,一向颇是自信,还没怎么服气过谁。 可是,见识过魏寒的身手后,他却是心悦诚服。 “他明明还比我小着两岁呢!怎么面对那种险境,竟这般的气定神闲?”苏长安感叹道,“我跟你们说吧!就我这妹婿,那将来,必定是要封王封相的人物!太优秀了!没人赶得上!” “是啊!”许氏和尹初月深以为然,尔后,又深以为傲。 再然后,这家人闲话的时间,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魏寒的赞赏大会。 苏蓁蓁默默闭嘴,放下了茶杯。 她寻思着,要怎么样才能结束这种夸起来就停不下来的境况。 正想着,门房佬胡来报:“夫人,外头有客来访!” 说着,将贴子递了上来。 许氏展开贴子,掠了一眼,讶然道:“是安平候府呢!” “安平候府?”苏蓁蓁愣怔了一下。 苏长安愕然:“还真的来登门致谢了?那位沈世子,还真是认真呢!” “怎么回事?”许氏问,她因为一直在长明殿里念经,并不知这其中曲折。 苏长安简单说了一遍,许氏讶然。 “原来缓缓你救下的,竟然是那位沈世子!” “你们负责接待吧!”苏蓁蓁站起身来,“我昨晚没睡好,回去睡个回笼觉!” “哎,你不见他们啊?”许氏问。 “不见!”苏蓁蓁摆摆手,自回房中歇。 因着一个魏寒,她已是烦不胜烦。 而对于前世跟自己有着另一段孽缘的人,是真的不愿再有牵扯了。 不过,她是真的没想到,前世在那里出事的人,是沈世安。 她能知道那条石坠落,自然也是因为前世的经验。 那时她经过那儿时,也看到一个紫袍男子,正在那里赏花。 但当时她心境不佳,也就掠了一眼,便即过去了。 然而就在过去的那一瞬间,那男子便坠落山崖,据听说摔得还挺严重的,一直晕迷不醒。 后来经过那么多年,她自然也就忘了这件事。 只是同样经过那条石径时,那些记忆才忽地浮出来。 她是想着能救尽量救,重生一回,也该积德行善。 却没料到,兜兜转转的,竟然提前一步,跟前世的孽缘遇上了…… 苏蓁蓁这时候,其实是有点心虚的。 若说前世是魏寒对不起她,那么,她前世也是有对不起的人的。 这个人,就是沈世安…… 沈家在这棠京城中,也是功勋世家。 虽然现在不如祖上显贵,却也不是苏家这样普通的官家能比的。 尤其是看到拜贴上写着的,竟然还有安平候和候夫人的名字,许氏更是惊讶。 人家一家三口齐出动,登门致谢,她这边自然也要礼数周全,当即换了衣裳,与苏长安一起,出门迎接。 入得客厅,双方自然少不得一阵寒暄。 “昨日犬子遇险,多亏令爱冒险相救,方才捡回一条性命!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安平候满面感激,命下人将带来的礼品呈上来。 “候爷何需这般客气!”许氏笑道,“这遇到危险搭把手,原也是寻常事!” “伯母,若没有苏姑娘冒险相救,小侄我如今,非死即残!”沈世安起身恭敬行礼,“这救命之恩,感怀在心,这些许薄礼,不能尽小侄心意之万分之一,还请伯母笑纳便是了!” “是啊!”候夫人亦诚恳道,“夫人还请收下吧!我们一家人,都是感激之至!” “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许氏含笑应了,这边赶紧吩咐人上茶上糕点,又说着客套话:“我听那丫头说了,当时令郎便已经谢过了!你们还专程登门,倒叫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救命之恩,岂敢如此?”安平候回,“这原是我们该做的!” “候爷,夫人,世子,请喝茶!”尹初月将茶端上来,恭敬奉了。 “这位是令爱吗?”候夫人看着尹初月,笑问。 “这是我儿媳妇儿!”许氏道,“缓缓她昨日受到些惊吓,着了风寒,这会儿吃了药,正在房中歇着呢!” “竟是病了吗?”沈世安急急问,“重不重?可有发烧?小侄可否去看看她?” “呃……”许氏干笑,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这位世子说话,怎么有点虎呢? 虽说大棠民风开放,却也没开放到陌生男子,可以随意去女子闺房探病的程度。 他跟魏寒不同,魏寒那是未婚夫婿,名正言顺。 即便如此,像魏寒这样,频繁出入未婚妻府上,也是不合礼数的。 但因为她喜欢魏寒,自然也就不会去计较这些凡俗礼节。 可眼前这位世子嘛,当然是,不可以了! 然而要是直白拒绝,又显得有点不好。 许氏正想着找个由头,那边候夫人先开了口。 “安儿,你这不是胡闹嘛!”她轻笑,“女子闺房,哪是你一个外男能去的?” 说完又转向许氏,笑道:“夫人莫听他的,这孩子呀,自被令爱救下后,回头想起这事,后怕之余,对令爱也是异常感激,一直想要当面致谢的!” “晚辈正是此意!”沈世安方才着急想见苏蓁蓁,差点出了丑,不由满面涨红。 此时忙顺着母亲的话头往下说:“那日乍然遇险,浑浑噩噩的,苏姑娘也似有急事,匆忙离开了,所以小侄未能郑重致谢,今日上门,才想着要郑重其事的,向她说一声谢谢!” “世子的心意,我心领了!”许氏笑道,“只是缓缓现在有些发烧,实在是起不了身!其实世子真的不用太客气!这要论着说呢,你也是苏家的女婿,都是自家人,不必太见外!” 苏长安一直安静陪坐,并没有多插嘴,此时听到这里,心里却觉得不自在,轻咳一声,道:“母亲,妹妹救世子,就是我们自家的事,跟他们,不牵扯!” 他这话说得明白,亦在向世人表态,他苏长安虽姓一个苏字,可是,跟苏明谨却也没有牵扯了。 许氏看了他一眼,叹口气,无奈的笑:“安儿,你瞧你,这些糟心家事,就别在客人面前说了!” “母亲,孩儿就只是想表达自己的态度!”苏长安认真道,“候爷,夫人,世子,晚辈说这话,并无他意,就只是想表明自己的立场!” “我妹子顶着这恶女之名,承受世人冷眼恶语,拼尽全力,才将我们从那泥沼中拖出来,不能再含混的陷进去!” “以后不光是面对候爷,面对任何人,晚辈都会这么说!若有不妥之处,还有候爷海涵!” 安平候倒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直接,愣怔片刻后,轻叹:“看来,你们这家,还真的是分了啊!” “分了!”苏长安回,“从今往后,我这个苏府,跟苏太傅的苏,不是一个苏,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第495章 瞧出什么了? “分得好!”沈世安道,“这些日子,我也一直关注着你们的家事,虽未曾在现场,可那证据如此确凿,任谁也抵赖不得!” “那妾室委实无耻,苏太傅也与他们蛇鼠一窝!宠妾灭妻不说,还对嫡出子女如此险恶,当为世人所不容,更不配做这个太傅!” “不瞒兄长说,我们与他们,也很快就没有关系了!” “我堂堂世子,岂能娶一个贼女为妻?岂不是叫人笑掉大牙?” “若非父母忠厚,觉得此时退婚,有落井下石之嫌,我此时,便早已跟他们毫无挂葛了!” 他这一番话,惊得安平候和候夫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安儿!安儿!”两人忙对他使眼色。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自从看到苏蓁蓁后,他们这儿子的魂魄,便已经不在身上了。 他一再催促父母,登门致谢,其实,最主要的目的,不是致谢,而是想当着苏蓁蓁和她家人的面,撇清跟苏念锦的关系。 他对这门亲事,本就没什么好感。 他与苏念锦的相识,原就是一场意外。 因着这意外,他便与这个女子拴在了一处,心中一直不悦。 这位太傅之女,虽然名声在外,又是什么棠京第一才女第几美女的,但他对她的印象并不好。 明明还是个小女孩儿,偏那眼神里却浮着一股子奇怪的风尘气。 每每见到他,便总是搔首又弄姿,两人独处时,就更显轻浮放荡。 堂堂太傅之女,原该是端庄优雅,落落大方。 可这个苏念锦,却总叫人觉得小家子气,那眉眼眼梢的风情,跟他叔伯家的宠妾们,竟是如出一辙。 他娶的是妻子,是要与他志趣相投,相濡以沫,共伴人生路的。 不是一个言语浅薄无趣,只知道想着法子勾搭他,朝他抛媚眼的玩物。 这样的玩物,他若想要,要多少有多少,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哪有人将玩物摆在正厅里的? 这么一个女子,将来怕不是要祸乱门庭! 沈世安对苏念锦十分不喜,便算没有这事之前,退婚的话题,也与父母说了许多遍。 只是因为当年那个意外,实在太意外了,叫他背上了这桩婚事,一肚子委屈说不出。 如今遇到这样的好时机,他怎肯放过? 其实方才一直想着,要如何不着痕迹的提起这个话题。 如今苏长安主动提起,他自然是要抓住机会,将这事说个清楚明白! 苏长安听完他这一番话,立时将他引为知已。 “世子,英雄所见略同!”他笑着向他举起手中茶杯。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一饮而尽。 三个大人,看着这两个安儿,哭笑不得。 “这些年轻人,性子还真是……爽快……”安平候干笑。 “他们说话,从来就不会拐弯儿……”候夫人哭笑不得,“夫人勿怪!” “儿大不由娘……”许氏苦笑,“随他们去吧!” “小孩子直接了当的,反而活得更轻松!”候夫人看着许氏,隐晦道:“夫人也且看开些!人生不过几十年,莫要委屈求全!” “是啊!遇到不好的人和事,就是要学会及时止损!”安平候亦道。 这两句话一说,安平候府是对苏家家事是什么态度,也已经很明显了。 许氏苦笑点头,心里却是沉甸甸的难受。 对于苏明谨,她其实,还未曾真正割舍。 那是她的夫君啊! 夫君是天,是地,是她的依靠。 一个女子,若是没有夫君可靠,怎么在这个世上生活下去? 和离什么的,她更是从来没有想过。 她倒是想过,夫君早晚会看透柳娇兰那贱人的真面目,重回到她身边来的。 她相信他。 不管别人怎么说,她都相信他。 她相信,他心里一直是有她的。 只是因为韩氏从中破坏,他们才日渐疏远。 他是至孝之人,又是被韩氏一手养大,母子俩一起苦过来的,难免会被她的话左右。 但她不怕。 她如今病好了,她能熬过韩氏的。 只要韩氏死了,她也就熬出头了! 至于柳氏…… 夫君说过的,她终归是个妾。 妾不过是男人消遣的玩物罢了。 他说过,她才是她的妻,是与他风雨同舟相濡与沫的嫡正妻! 她的一双儿女,才是这苏府真正的主人。 庶子庶女,早晚是要搬出去的。 而儿女也只有在父亲的庇荫之下,才能活得更好,走得更远,前途更光明! 就好比夫君给女儿找的这个女婿魏寒,不就是一等一的好嘛! 面前这位世子,说起来,也是人中龙凤。 生得俊美不说,身份地位也高。 可是,看过魏寒之后,再看他,便觉得完全不能比。 魏寒的光华,完全掩盖了沈世安。 夫君给苏念锦找的夫婿,是比不上缓缓的夫婿的。 他明里似乎更爱苏念锦,可是暗地里,却是真疼缓缓的! 只可惜,她的一双儿女,不知为何,却总是抓住以前那点事不肯放…… 话说回来,他们抓的是什么事来着? 许氏只要一想起旧事,脑子就有些混沌。 不过,她混沌,她身边的人,却没有一个混沌的。 因为这些家事,主家自动摊开来聊,安平候和夫人自然也就不再顾忌,与苏长安谈论苏太傅的那些龌龊事,都是满面鄙夷。 许氏听了一句半句,头皮啪啪乱炸。 “你们说什么?”她呆呆问,“什么嫁妆?柳娇兰偷谁的嫁妆?” 她身边的人,俱是一怔。 安平候愣怔了一下,倏地看向苏长安。 苏长安挠头,他好像一时激愤之下,又忘了瞒着母亲了…… “偷一位夫人的!”他飞快道。 “哪位夫人?”许氏问,“什么时候的事?” “很久以前的事了!”苏长安回,“那时你整日病得稀里糊涂的,自是不清楚!不过现在都被缓缓扒了出来……” 许氏看着他,显然不太相信。 不过当着客人的面,她也不好再往深了问。 安平候见状,自然也很快转移话题,又聊起长明殿遇刺之事。 大家谈了一会,他便起身告辞。 回去的路上,夫妻俩一齐盯着自家儿子看。 “父亲,母亲,你们干嘛老盯着我看?”沈世安摸着自已的鼻子。 “你想干嘛?”侯夫人瞪着他。 “我说怎么火急火燎的,催我们上门,却原来,你是有自已的小九九啊!”安平候轻哼。 “有,不可以吗?”沈世安问,不待两人回答,便又郑重道:“父亲,母亲,孩儿喜欢苏家姑娘!孩儿想娶她!” 两夫妻愕然。 “怎么的,就想娶了?”侯夫人轻叫,“你与她,不才见了一面?” “有的人,看一眼就喜欢!”沈世安道,“有的人,越见得多,越是讨厌!苏蓁蓁比之苏念锦,那是云泥之别!” “得了,这是怪上咱们了!”安平侯摊手。 “是怪你!”侯夫人轻哧,“安儿的确不喜那苏念锦,偏你说,苏太傅是饱学大儒,他教出来的女儿,也必定不会差!这回,打脸了吧?” 安平侯捂脸:“脸打得好疼!求夫人就不要再补掌了!你要再补,为夫这脸,便要烂了!” “活该你烂!”侯夫人白了他一眼,“你差点坑了咱们儿子呢!” “我也不想啊!”安平侯叹口气,“可当年那种情形,我们又能如何呢?” 侯夫人亦是长叹:“是啊,当时也是没别的更好的办法了!这都是命啊!” 当年苏太傅主动结交安平候府。 因着太子和皇后的关系,他也就虚应着,两家因此也就有了往来,遇到宴请什么的,两家孩子,也会应邀参加。 就在去年夏日里,苏府举办赏荷宴,邀候府人参加。 原本,沈世安是不打算去的。 但苏念远与他同在国子监读书,且又对他热情倍至。 如今盛情相邀,却之不恭,便也勉强去了。 说起来,这苏府的荷花池,在这棠京颇有名气。 只因那荷池里生长着极其少见的并蒂莲。 这并蒂莲在别处荷池之中,数百株里也难得能见到一株。 可在苏府的荷池里,一向珍稀的并蒂莲却是随处可见,且品相绝佳,粉白米分红,并蒂而开,争奇斗艳,令人啧称奇。 当初许家人买下这宅子时,也是看中了这荷池中的并蒂莲花,觉得是吉兆,作为新房赠与女儿,再合适不过。 这宅子到了苏明谨手里,这处荷池,便成为他结交棠京权贵的一处圣地。 人人都想一睹这满城并蒂莲的奇景,所以每到夏季荷花盛开之时,苏府总是宾客如云,热闹非凡。 沈世安便是在那赏荷宴中,与苏念锦误打误撞,拴在了一起。 荷塘中有月牙游船数只,供观赏者近距离欣赏茶花。 他正当青春年少,又最爱这些花花草草,在苏念远热情相邀之下,也下湖荡舟游玩。 只游到一半,苏念远被苏明谨叫走,只剩下他与苏念锦单独坐在小舟之中。 船至湖心荷叶丛中,周边人迹渐远。 沈世安全心赏荷,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的苏念锦,直到听到“扑嗵”一声,回头一看,苏念锦正在水中挣扎呼救。 人命关天,他来不及多想,便跳湖救人。 只是救上来的苏念锦,不知是因为挣扎还是水流的缘故,裙裳竟然不见了,只着一套中衣,中衣领口还敞着,露出腥红的肚兜,眼前一片春光乍露。 那种情形下,苏念锦大为惶恐,一个劲往他怀里钻,叫他为她遮掩。 沈世安纯然是好心,才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然而就在他脱衣之时,苏念远却带着一群少男少女赶到。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躲在那荷叶丛下,一个胸口袒露,一个火急火燎脱衣裳,大家都看得目瞪口呆。 沈世安一心想要帮苏念锦,看到有人来,反而脱得更急。 衣衫脱下,他便忙不迭的盖在了苏念锦身上。 大家一起回去,等上岸之后,沈世安看到岸上那些暖昧不明的目光,方明白,自己竟陷入了这天大的误会之中。 这误会,其实要想澄清,也不算难。 只要两人都说出实情便可,哪怕众人不信,那只要当事者坚持,清者自清。 第496章 都是可怜人 棠京民风尚放开放,这种情形,若是解释清楚,也不会再有人拿这说事儿。、 可彼时的苏念锦,一上岸就扑进柳娇兰怀中大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沈世安莫名其妙的,便成了那种见色起意,不顾伦理风化,冲动猴急的浪荡公子。 莫说是那满院宾客,就连自家父母看着他,都是满目惊疑。 那种情况下,沈世安还是很认真的解释事情的起因。 可惜,没有人听他的解释。 大家只相信眼前看到的真实,根本就懒怠管那真实背后,到底是什么情形。 堂堂世子,被人这般看待,安平侯和夫人自然是面上无光。 后来苏明谨主动跟他们商量,要结成儿女亲家。 若这两人有婚约,那这番情形,便是两个有情人一时忘情胡闹,虽然也不怎么光彩,总强于现在这样的窘况。 当时那种情形下,为了两家孩子的脸面,安平侯夫妇到底还是应了下来。 苏明谨便当庭宣布,说这对小儿女早已订婚,众人便一笑置之,这一场风波,因此得已平息。 其实事发过后,安平侯夫妇心里也是直犯嘀咕。 沈世安更是气愤异常,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 但这种事发生,身为男方,无人作证,便等同于轻薄了人家女方,若是再不认下这门婚事,只怕会招致更多的风言风语。 安平侯夫妇一向最爱颜面,自然也不能让儿子陷于那种窘境之中。 他们当时也没的选择,要么让儿子背上这轻薄的污名,要么,就只能背上这桩婚事。 次日苏明谨带着女儿苏念锦亲自过府致谢,言语之间,颇是感激。 他们自知委屈了沈世安,因此说了不少好话,甚是恳切。 而苏念锦也是十分的招人怜爱,说自己身份低微,委屈了世子,又求安平侯且容忍这一阵,等这阵风波过后,若是仍觉不妥,亦可退婚云云。 安平侯夫妇俱是心软之人,见这丫头生得也不差,倒也配得起自家儿子。 而自家儿子惹了这污名,若是退了婚,将来那些古板讲究的世家,怕也会百般挑理,若想寻一门合心合意的婚事,也没有那般容易。 反复权衡之下,到底还是决定将错就错。 后来又发现,苏念锦这姑娘是个懂事的,特别会疼人,侯夫人生病,她衣不解带的伺候着,甚是体贴。 因为对她印象有所改观,所以这婚事也就仓促又意外的定下来了。 只是沈世安却一直不愿接受,硬着头皮跟苏念锦接触了两次,反而更讨厌她了。 如今想到这段有点不堪的过往,一家三口都觉唏嘘。 “父亲,母亲,有件事,孩儿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呢!”沈世安忿然道,“那位苏家的二小姐,自小是在海边长大的!” “海边长大……怎么了?”侯夫人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海边长大的孩子,自小便水性极佳,很少有不会水的……”安平侯愣怔着,半晌,忽地拧过头,直直的瞪着沈世安。 “父亲也想到了吧!”沈世安冷笑,“她水性绝佳,在海中尚能畅游,在自家荷塘中落水,却拼命向我求救……” 侯夫人这时也反应过来,失声叫:“如此说来,她……她是故意的!” “这桩婚事,从头到尾,就是他们精心设计的阴谋!”沈世安笃定道,“苏念远故意将我诓去,四人同乘一条船,到中途他和别人却先行退场,到了湖心,再由苏念锦开始表演!” “孩儿当时就觉得奇怪,那荷塘是一处人工湖,又不是水流湍急之处,她挣扎几下,怎么就至于被冲去了衣衫?那衣衫,根本就是她自己脱的!” “她脱了衣,被我救下之后,便一直往我怀里钻,求我脱衣帮她遮掩!” “然后苏念远无巧不巧的,就带人赶到了!” “接下来我便有嘴也说不清了,父亲母亲,情急之中,又不得不给苏家交待,由得他们软硬兼施,就这么一步一步的,促成了这桩亲事!” “天哪!天哪!”安平侯夫妇直听得两眼发直,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是,细思之下,当日之事,的确十分蹊跷。 如沈世安所说,那荷塘是一滩死水,毫无波澜,便算落水,再怎么挣扎,也不至于褪去衣裳。 而如果苏念锦真的会水的话,那这桩婚事,便是阴谋无疑了! “安儿,你……可能确定,她会水?”安平侯郑重问。 “自然!”沈世安道,“这一年间,我时刻都在留意这些事,前日是遇到了苏念远的发小,听他跟人吹牛,我便上前套近乎,将他灌醉后,亲自问出来的!” “那苏府的老太太,本就是一个渔家女,她的侄女,也就是现在的柳氏,是她的亲侄女!” “当初这柳氏跟苏明谨暗结珠胎,苏太傅那时还未爬到如今这高位,柳氏一双儿女,全都养在乡下渔村里,到七八岁才接回来!” “他们随着韩氏,惯常在河边行走,自是熟识水性的!” “你这孩子……”安平侯叹口气,“看来你背后是调查了不少啊!” “若不经调查,孩儿又怎能辨别是非?”沈世安道,“这棠京城人,对于苏家之事,众说纷纭,哪怕苏姑娘铁证如山,的确是受到了苏太傅柳氏及韩氏的迫害,可总还是有人,要拿着这伦理纲常之事来作文章,说她是恶女毒毒女!” “他们却不知,那苏家老太太,才是真正的恶女呢!她年轻做下的事,那才真正叫人不齿!” “她年轻时的事?”侯夫人愕然,“你连这也查出来了?” “自然!”沈世安道,“孩儿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要跟这样的人家结亲的!你们不知道,那苏家老太太,当年如何能从一个渔家女,摇身一变,成为那渔城县令的继室?” 安平侯夫妇看着他,齐声问:“如何?” “苏家已故的老太爷,当年的那位县太爷,是韩氏的姑父!”沈世安回,“她姑母生病,她自请去照料,结果,照顾死了姑母,自已摇身一变,成了姑父的继室!” “天哪,竟有这种事?”安平侯夫妇齐声惊叫。 “这件事,当年在那小渔城,可是轰动一时呢!”沈世安冷笑,“韩氏姑母未死,苏太傅便已经生出来了!人人都说,他姑母活生生是韩氏气死的!” “这可真是……”安平侯夫妇听得脑中嗡嗡直响。 “有其母必有其子!”沈世安道,“这做娘的是个厚颜无耻的,这当儿子的耳濡目染,又能清白到哪里去?苏太傅当年那状元郎,做得也并不光明磊落!否则,与他这同窗的李华南和方文正,也不会逮着他死磕!” “这样一个人,天生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为了让女儿攀上我们家,自然什么招数都使得出来!” “而父亲母亲,你们自己也该清楚,你们一向是最好面子的,心肠又软,他这是算准了你们的弱点,设了圈套给我们钻呢!” 安平侯夫妇听到这里,也是怒气满腹。 他们初时听到儿子这么说,还觉得有些不敢置信,可如今细思下来,却也觉得浑身冰凉。 苏太傅想结亲的想法,在那次荷池事件之前,便已经隐晦的表达过了。 只是,安平侯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人都说,婚姻讲究个门当户对。 就算苏念锦是嫡正室所出,要与安平侯府结亲,那也还是高攀了,只是如果是许氏所出,倒也能配得上。 可她是柳氏所出,这根本想都不用想了。 身份低贱倒也不说了,关键品行还差,做姑娘时便与苏明谨勾搭成奸,还是在人正室的眼皮子底下,这不管放在哪里,都是遭人垢病的。 安平侯却没想到,这位苏太傅贼心不死,居然让女儿用了这么下作的手段,来算计他们,迫得他们不得已应下婚事。 “他这是,拿我们当傻子啊!”夫妇俩气得咬牙。 “你们可不就是傻子?”沈世安叹口气,“孩儿可是不止一次提醒过你们!你们只是不信!” “该死的!”安平侯喃喃咒骂了一声,“我现在便去退婚!我再不要跟他讲什么颜面了!” 安平侯内心耻辱,回府之后,立时便找了那婚书出来,调转头再度奔向苏府后门。 安平侯到时,苏明谨也刚刚回府。 自从灵隐寺长明殿的事一出,他便被太子府的内卫薅了去,被太子好一通训斥。 没错,刺杀晋王妃的主意,就是他出的。 那些杀手,也是他找的。 不,确切的说,那些杀手,是他在太子的授意下,替他训练出来,并养在一处隐秘的地方,随时待命。 为了除掉晋王和晋王妃,这些人整日折腾着。 可人死了不少,晋王和晋王妃还是活蹦乱跳的。 考虑到刺杀晋王,难度实在太大,毕竟晋王本身就是武将,他们便把注意力放在了晋王妃身上。 后来苏明谨无意中得到一则消息,知道晋王妃昨日会去长明殿添灯油。 于是他便发了狠,给那些杀手下了死命令,让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干掉晋王妃,否则,提头来见。 为确保刺杀成功,他甚至提前给他们铺了路。 比如,买通寺中某些人,要他们限制香客去长明殿,务必让长明殿处于无人管制状态。 杀手们杀了那么久,还干不掉一个人,也是发了狠。 既然路都已经铺好了,他们索性便一股脑都跑过去了。 苏明谨原想着,这么多人,去杀一个人,那绝对是十拿九稳。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十拿九稳的事,居然还是失败了。 太子凌罡玉本来心情就不太好。 心心念念的美人儿上不了手,他就有点小上火了。 然后这几日,弹劾苏明谨的折子也越来越多,简直就如雪片一片飞起来,他自然也受到了拖累。 这边正烦躁着呢,忽然听到长明殿失手之事,气得差点没晕过去! 然而,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既然失手了,没杀成晋王妃,那么,那些杀手,眼下到底是什么状况?可有活口?又到底剩下了几个?剩下的人又在哪里? 可惜,这些消息,他一个也得不到。 第497章 可怕,又纠结上了 晋王府的人,封锁了灵隐寺,只知道那里出了事,具体情形如何,却没有一个人知道。 还好,苏明谨对于那些人的去向,倒是心里有数。 他做事一向妥贴谨慎,极为周到细致,不管做什么,都会给自己留后路。 所以,那些杀手的后路,他自然也是留了的。 待他将后路一说,凌罡玉这才松了口气,面色总算变得好看些了。 “太傅做事,本宫素来放心……”他道,“只是,如今这山都被晋王府的人封了,他们在山里,本宫委实不放心!” “殿下,那菩提山多大啊!”苏明谨笑,“莫说晋王府那点兵力,便算是出动整个御林军,也不能面面俱到!总归有法子出来的!” “那这事,还交由你处理!”凌罡玉道,“若能将他安全带出,最好不过!可是,若有暴露危险,太傅知道怎么做吧?” 他的面色陡然变得阴狠。 “微臣晓得了!”苏明谨眸中也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有菩提山的事在身,苏明谨一直提心吊胆,回府之后,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便听管家来报,说安平侯上门。 这个时候看到他,苏明谨那心先凉了一半。 但他还是跟没事人一样,把安平侯迎进了门。 不待安平侯开口,他就先发制人,热切的握住了安平侯的手。 “沈兄,我就算到你会来!这个时候,也只有你会来了!” 安平侯看着他,虽然内心觉得愤怒,但他向来是个老好人,便算是别人对不住他,除非被逼急了,他也是不愿撕破脸皮,恶语相向。 所以他压下内心的怒火,尽量平静道:“沈兄,我此次过来,是想……” “想提前办婚事吧?”苏明谨笑道,“我也正有此意啊!” 安平侯:“……” 他想解释说他不是,但是,苏明谨自说自话,根本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如今我这境况,极是窘迫,别人都避之不及!” “可是,沈兄,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落井下石之人!” “这种时候,也只有沈兄你这般仗义厚道之人,才会想着拉老兄我一把啊!” “既然来了,那么,一切都由你说了算!” “两个孩子的婚事,你说什么时候办就什么时候办!就是现在立刻办,我也绝无二话!” “至于那些排场什么的,无所谓,只要两个孩子感情好,比什么都重要!哈哈!” 他拍着安平侯,自说自话,说到最后,还笑出声来。 安平候冷冷的看着他。 当初荷池事件后,这位苏太傅,也是这样的腔调。 不待他开口,先拿话把他的嘴给堵上了。 话里话外,不外乎就是说女儿受了委屈,名节受损,请安平侯务必负责,不然他的老脸没处搁,女儿贞节,怕寻死觅活什么的。 这边一看安平侯要与他理论,转而又夸沈世安。 说他是多么难得优秀的孩子,他们安平侯府的门第,原是他们高攀不上的。 又说这样的人家,断不会惹了祸便走,便算他们不说,安平侯府自然也会把这事处理得妥贴。 反正软硬兼施的,就是要他就范。 今日,居然竟又要故伎重施,又想重走去年的套路。 可他却不知,现在的安平侯,是压着一肚子的火呢! 说起来,安平侯其实对苏明谨其实并不太了解。 也是因为儿女的婚事,两家才联络得多了些。 不过,在他的印象中,苏明谨为人低调,性情和善,又是饱学大儒,在棠京颇有些美名。 他真是没想到,这人真实面目,竟是这样! 他可不光是太子师,他还是太子最得力的心腹,太子很多事,都是由他去处理的。 这样一个人,浸淫在官场那些老油条之中,会这么单纯,不知道他今日到府,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心里肯定跟明镜似的,只是面上却装傻,拿话来堵住他,让他不要开口罢了! 安平侯想清这人的心思,反而坚定了退婚的心思。 就算是街上卖东西的,也要讲究个你情我愿的。 更不用说,这婚事关乎自家儿子一生的幸福! 他可不能被这个老奸巨滑的太傅牵着鼻子走! 安平侯沉默片刻,淡漠开口:“苏兄,你误会了!我此番到府,是来退婚的!” 苏明谨听到这话,脸上的肉,不受控制的*起来。 “沈兄……”他干笑,“莫要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安平侯认真道,“眼下这种境况,苏兄应该早就猜到我的来意了!” “沈兄……”苏明谨面色冷下来,“这婚约,岂能说改便改?这要是传出去,只怕沈兄难逃这悠悠众口……” “苏兄……”安平侯冷声道:“你怕是不知道,每个见到我的人,都问我为什么还不退婚!就因为这悠悠众口,本侯才会来退婚的!” “侯爷!”苏明谨面色黑沉,“如今我已然被人踩到了泥里,侯爷您还要上来加上一脚!这叫我情何以堪?” “苏太傅这么说话,我就不爱听了!”安平侯冷哧,“你当日护着你那妾室之时,便该料到今日结果,不是吗?” “太傅是明白人,那妾室犯下如此大错,原该立时打杀了她,向你的嫡正夫人赔罪!” “如此,方能护住你一双儿女,不受影响!” “可太傅你却痴心不悔,宁愿掏出半数身家,为她赔偿,也要保住她的命!” “你顾此,难免失彼,既然做出了选择,那便当承担这选择的后果!” “你自己做的孽,难不成,还要别人来替你背吗?” “呵呵……侯爷说话真是难听!”苏明谨冷笑,“我的家事,无须侯爷置喙!” “本侯也没兴趣管你这污浊家事!”安平侯满面鄙夷,“这婚,我是退定了!” “侯爷说退便退吗?”苏明谨梗着脖子,“我好好一个女儿,岂容你们如此羞辱?” “多好的女儿?”安平侯冷笑,“苏太傅,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当初这婚事,是如何定下来的吗?” “你什么意思?”苏明谨心里发虚,面上却是义气辞严,理直气壮,“当初那婚事如何定下来,我们两个,都心知肚明!无论怎么说,那件事,都是你们安平侯府的错!” “是吗?”安平侯鄙夷的看着他,“那么,苏太傅,咱们这就带上各自的儿女,去圣上面前说理吧!” “说就说!”苏明谨怒气冲冲,“订婚是因为你们欺辱我女儿,我们含辱忍了,你却又要来退婚,我倒真想看看,圣上对这件事会如何说!” “那就请吧!”安平侯大步前行,竟是丝毫不惧,“正好宫里也有一处莲池,咱们请人将令爱扔下水去,看看她不用别人救,凭着自己的本事,到底能不能游上来!” “你……”苏明谨倒吸一口凉气,“你什么意思?” “本侯的意思,苏太傅还不心知肚明吗?”安平侯一向是个好脾气,可只要一想到自己被眼前这人设计的耻辱,就暴躁异常,“你女儿自幼在海边,水性绝佳,却偏偏在那么浅的荷塘里落了水,向我儿呼救,还自已脱了衣裳……” 安平侯说到这里,忍不住唾了一口:“呸!这心思,还真是脏!” “你……你别胡说!”苏明谨强装镇静,“你休要诬蔑我女儿!锦儿她是个好孩子!便算她会水又如何?她水性好,跟你儿子非礼她,这一点也不矛盾!你休想推卸责任,你……” “好不好的,咱们去御前,亲眼证明给圣上看,便知分晓!”安平侯是打定主意,要跟他撕扯,伸手扯了他的衣袖,忿然叫:“现在就走!本侯也没空跟你在这里叨叨!” 然而,苏明谨如今这景况,又怎么可能,真的敢闹到御前去? “侯爷,我们两家,就一定要撕破脸皮吗?”他气势先弱了下来。 “是你先撕的!”安平侯冷声道,“这事,原可无声无息的解决!” “我家锦儿,并无过错……”苏明谨哭丧着脸,“她一向也是极孝顺侯夫人的……” “原本,本侯也一直犹豫着!”安平侯道,“可自本侯知晓你家女儿识水之后,这婚,本侯就退定了!本侯不需要这样为攀附连廉耻也不顾的儿媳!你那位妾室,真的把她教得很好!什么龌龊事,都能做出来!” “这样的女子,苏太傅喜欢,视若珍宝,可惜,我们侯府却十分憎恶!断不会让她入侯门!” 话说到这份上,苏明谨面如死灰。 今日不同往日,要是他是以前的苏太傅,或许真敢与安平侯争上一番。 可是,现在…… 算了吧! 真的已经丢了太多人了,实在是丢不起了! 他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再不说一口话。 “苏太傅好自为之吧!”安平侯冷哧一声,将那婚约掷在他怀中,拂袖而去。 沈家退婚的事,在这不大的西院里,自然是瞒不住的。 很快,便传到了苏念锦的耳朵里。 她腿伤瘫在床,本就满心怨怼,此时惊闻噩耗,愈发暴躁,躺在床上,又哭又叫。 苏明谨听得头痛欲裂,偏这边韩氏也不省心,当即坐在院子里破口大骂。 她本就是个乡野村妇,当年还是村子里有名的泼妇,那骂起人来,臭不可闻,怎么劝也劝不了。 这骂声惊动了隔壁的李御史,他一向是对这苏家的事喜闻乐见的,当下便以有损风化,噪音扰民等名,再次把苏太傅弹劾了一通。 于是苏家老太太便又在棠京城里出了回小名。 苏明谨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印象中,像这般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般的情形,还是在小时候。 那时人人都在背后议论他娘,人人都拿异样的眼睛看着他们。 只因为,韩氏嫁的,是她的姑父。 换言之,也就是说,韩氏抢了她姑姑的男人。 姑姑未死,韩氏便已怀上了他,最终是大着肚子,上的花轿,一时间成为那穷乡僻野里轰动一时的趣闻。 原本这趣闻,人们也只敢在背后议论,毕竟,这是渔城县令老爷的家事,谁敢真的说什么? 可偏偏他那个死县令爹是个好色的,他才刚生出来没满一岁,他对韩氏的新鲜感便散了,很快又搭上更鲜嫩的女人,据说那小女人还是他的什么远房表哥的女儿。 第498章 一向好哄的很 他爹永远喜欢乱玩,更喜欢始乱终弃,自原配死后,他便开始放浪形骸,作天作地的。 纳了新妾,便不再管韩氏这个继室。 韩氏彪悍,与他吵闹,他索性便将他们都赶出去,这一闹,又是闹得人尽皆知。 那个时候,满城的人,都是兴灾乐祸,对于他们母子四人的结局,拍手相庆。 从那个时候起,他不管到哪儿,都被人指着脊梁骂,各种嘲笑羞辱,纷沓而来。 他那么努力读书,在县令爹面前跪舔,为的,就是想要出人头地,走出这个可怕的小城。 这些年,他为了离开那儿,真是费尽了心机,甚至可以说,拼了性命。 终于,他中了状元,入了京,娶了许家的千金,那种种不堪,便都成了过去。 他终于能挺起腰杆做个人上人了。 然而,爬上来需要那么多年,掉下去,却好似只需要那么短短一个月。 就这一个月的时间,他几乎又快要被打回原形了,每日里能不出门,便不出门,龟缩在家中,却仿佛还能听见世人的嘲笑与讥骂。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柳氏。 当时为了救她,他不顾一切。 可现在,苏明谨有点后悔了。 值吗? 这样,真的值吗? 他坐在那里呆呆的想。 其实不管是从他微时,还是到现在,柳氏从来都没有帮过他什么。 她没有那样的能力,也没有那样的心智。 她是一株柔弱的柳,只能依附在他的身上,风雨来时,她也无法与他同舟共济,不给他添乱,已是万幸了。 就像现在,这个家,便只能靠他一个人硬撑着。 他心里有苦,便连个说的人都没有。 不像以前,他遇到难处了,又或被人欺凌了,许氏都会去找娘家人帮他解决。 有时他便算不说,很多事,她也都细心的帮他安排料理了。 到这会儿,苏明谨终于认真的想起许氏的好来了。 有许氏在,他从来就没愁过银钱。 许家是世家,底子厚,给的嫁妆也多,光是那赚钱的铺子就十多个,再加上田产,每年的进项,相当可观。 这么多年,这一大家子人的吃穿用度,皆从这方面出,花起钱来,也是大手大脚,仍然还能有不少盈余。 这些盈余再加上他的俸禄,叫他这荒僻乡野来的外乡人,也在棠京站稳了脚底,丝毫不比棠京那些土著差。 这么多年,这样滋润阔气的日子过惯了,老实说,他都差点忘了,原来,这宅子是许家的,那铺子也是许家的。 他苏明谨,一介穷书生,能在棠京扎根发芽,十之六七,是靠着妻子许氏。 可惜这觉悟来得太晚。 等到那铺子收回,田产分割,等他为那心爱的女人一掷千金之后,他才发现,他又变成穷光蛋了。 原来只靠他自己一个人,是根本供不起这一大家子的吃喝的。 不过分府这几日,他就感觉有点捉襟见肘,入不敷出了。 其实他这日子,比之棠京小富之家,还是要强上不少。 可是,跟以前比,落差就太大了。 苏明谨有点承受不住这样的落差。 这府里的几个主子,也同样是承受不住。 而可怕的事,如果他不能再把许氏哄回来,那将来这日子,必定每况愈下。 偏偏他这太傅的乌纱帽,如今正在半空中飘摇晃荡,说不准什么时候,皇帝一怒,就把他给撸下去了。 到那时,这一大家子人,又该如何在棠京活? 这京城繁华之地,是个好地方。 可是,对于穷人来说,却也是一处可怕的地方。 没了银钱,没了官位,自然也就没了尊严,没了体面。 这些,他以前是亲身体验过的。 想到以后,还有可能再去体验……不,若是真了被撸了官帽,那就不叫体验了,那他就是真正打回了原形,坠入了深渊,这一辈子,都别想再爬起来了。 毕竟,这个世上,很难找到第二个许雅晴。 说起来,许氏其实挺好的。 她唯一的不好,就是她出身太高太显赫。 身为许家唯一一个千金大小姐,自小便被家人视若掌上明珠,从不知世间忧愁,天真烂漫,像个孩子一样。 面对这样一个女子,苏明谨常常自惭形秽,从来不敢让她知道自己家庭种的那些龌龊事。 也因此,他在她面前,其实从来都不能自由自在的做他自己。 从他们相遇伊始,他就一直在装,装清高,装骄傲,装成视金钱名利如粪土的清高书生,装得像个有高风亮节的寒门清儒。 可是,他再会装,也只能骗骗许雅晴这朵温室里的花。 在许父许母眼里,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斯文败类,空生了一张好皮囊,内里却污浊不堪。 许家人瞧不起他,他知道。 因为知道,反而生了气,愈要将他们的掌上明珠夺过来,放在自己掌中亵玩把弄。 最终,他还是赢了,他娶到了许氏,也得到了许家的富贵荣华。 可乡下来的穷小子,跟富家千金,注定是生活不到一起的。 出身不同,决定了两人很多习惯都不同,认知自然也不同。 他装了那么久,也实在是装累了,装不下去了。 相比许氏,他在柳氏面前,才是真正的轻松自由。 柳氏与他是青梅竹马,又是他的表妹,她见过他最窘迫最不堪最丑陋的时候,她了解他的一切。 在许氏看来很恶心很不耻的行为,在柳氏眼里,却是稀松平常,根本就是生活中的常态。 日子久了,柳氏便成了他心尖上的解语花。 在她面前发,他可以放肆的做他自己,不用端着,也不用装着,轻松又自在。 至于许氏,则是越瞧越心烦。 尤其是在母亲从乡下来之后,婆媳之间,口角不断,家宅不宁,更叫他烦不胜烦。 而许家人的插手,更叫他恼羞成怒。 此时他已非彼时的穷酸之身,状元郎颇得皇上青眼,前途不可限量,自然要立这当家主君的威,要将这许家的女儿,揉圆了,揉扁了,低眉顺眼的,做他苏家的媳妇儿。 所以,他频繁的站在母亲这边,惩罚冷待许氏,数月不踏进她的庭院一步。 他只是没想到,踩人原来也会踩上瘾。 看来曾曾高高在上的许家千金,被他和家人这般压制,最后只能含泪妥协顺从,他竟有种说不出的快意愉悦。 如今想来,的确是他做得不对。 许氏可是他的聚宝盆,是他的招财娘子,任谁,都不该这么慢怠家中的财神爷! 其实许氏比起别的世家千金,真的已经很好了。 她没有一般千金那么大的脾气,性子也极温软。 这婆媳之间的争端,很多时候,都是韩氏在故意找茬。 这一点,苏明谨心知肚明! 其实若不是因为那件事,让许氏失了贞节,还诞下了野种,他和她,也不会到现在这种地步…… 哪怕是时隔十数年,再想起那件陈年旧事,苏明谨仍是恨得不行!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时候。 现在,得想着,要怎么样,才能把许氏那颗心,再暖过来…… 只要许氏暖了,那一切都好办了。 什么房子铺子,该是他的,还是他的…… 苏明谨想到这里,终于又打起精神来。 他走进书房,执笔写信,写完细细想了想,又到那八宝格里,寻到一只锦盒,将那锦盒里的一枚玉佩拿出来,塞在信封里。 揣着这封信,他转身去了三弟苏明俭的院子里。 苏明俭夫妇正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喝茶聊天磕瓜子儿,瞧着很是悠闲惬意。 苏明谨看到他们这样,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这边焦头烂额,绞尽脑汁想要翻盘,他们倒好,躺在那里,只顾着自己吃喝玩乐。 然而转念又一想,他这三弟,本就无甚本事,这么多年,本就是一直在躺着吃。 罢了罢了。 他素来疼爱这两个弟弟,当下也不再多想。 倒是苏明俭夫妇俩看到他突然出现,吓了一跳,齐唰唰的站了起来。 “大哥来了!”杨氏讪笑,“快坐!” 苏明谨“嗯”了一声,看向杨氏,问:“这几日,你可有往东院走动?” “啊……”杨氏倒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怔了一下,摇头:“这几日忙着搬家,这会儿才刚缓口气,还没来得及过去!” “那今日,便去走一遭吧!”苏明谨道,“我想知道你大嫂的情况!” 她当然也知道杨氏是在卖关子。 杨氏这种人,活得再明白不过了。 她当然知道,她对于自己来说,最值钱的地儿,也就是知道柳氏的一些私密事儿。 这是她的价值所在,所以,最核心的私密,她是不会轻易说出来的。 苏蓁蓁当然想知道柳氏的这些事。 西院那些人,她可是一个也没打算放过。 若能通过柳氏,重重打击苏明谨,将这两个“有情人”分开来,那真是再快意不过的事了! 不过,她知道,若她此时表现出迫切,那便等于被杨氏把控住了。 这是一场很有意思的博弈。 前世,这种妇人间的博弈,苏蓁蓁经历太多,经验十分丰富。 更不用说,她此时,还真是没有太急切。 要想对付西院的人,其实再简单不过,只要扳倒苏明谨,树倒猢孙散,那些虾虾蟹蟹的,自然也就灭了。 而扳倒苏明谨,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毁掉他的官途。 官途一毁,这人穷困潦倒,便是一只烂泥里的蚂蚁,随便她踩。 这些事,于重活过一次,占尽先机的苏蓁蓁来说,并没有太难。 所以,柳氏的那些破事儿,她其实并没有太大兴趣。 只所以想知道,不过是像一只猫儿,玩弄老鼠一样的心情。 看着终日欺辱自己的人,在自己的爪子底下哀号惨叫,还是有那么一点趣味的。 既然不急,苏蓁蓁自然也就不会让杨氏那点小伎俩得逞…… 她轻笑一声,道:“是啊!三夫人自然是不忍说的!不管怎么说,曾经也是好姐妹呢!虽说三夫人也是受她欺凌的,但三夫人一向厚道,不肯落井下石,也是个仁厚的!” “我呢,虽然很想听三夫人说,但也不愿难为人的!”苏蓁蓁说着笑起来,“反正别的途径吧,也是能打听出来的!多费点银子便是了!” 第499章 有点心虚 杨氏一听到“银子”,立时两眼放光芒。 她盯着苏蓁蓁,道:“只怕你不太好打听,毕竟都是些陈年旧事了!” “所以说,要多费些银子啊!”苏蓁蓁笑道,“不过三夫人你也知道的,我们这院里头,最不缺的,便是银子!拿银子买消息,银货两讫,干净利落!” “呵呵……”杨氏腆着脸,“那你打算花多少银子,去办这事儿啊?” “这得看这人能把这事儿办成什么样儿!”苏蓁蓁回,“既是花钱买东西,那肯定得是真货!要有真材实料才行!你说,给我一点不痛不痒的消息,那就没意思了!” 杨氏面色微烫。 她这是说她上次给的消息,不痛也不痒吗? 不,这一回,她一定要让她看看,她是有真材实料的! “若是真材实料,你打算出多少银子啊?”杨氏追问,问完又发现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些,忙讪笑道:“”“缓缓,你瞧我,天生就是好奇心强!你说这种事儿,哪该我问的啊!” “咱们这不是闲聊嘛!”苏蓁蓁笑得意味深长,“既是闲聊,自然是随意乱扯!反正吧,若是能将柳氏置之死地的消息,怎么着,也得这个数!” 她伸出一个指头。 “一千两?”杨氏问。 “三夫人!”苏蓁蓁笑,“您还真是瞧不起柳氏呢!人家一条命,哪能就值一千两?怎么着,也得一万两啊!” “一万两……”杨氏的心,噗嗵嗵跳了起来。 一万两,于她而言,委实是笔巨财了! 她这些年跟在苏明谨后头,虽说吃穿用度由公中出,在这京中也算显贵,可是,手头的余钱却并不多。 苏明俭没什么本事,做什么什么不成,是个烂泥糊不上墙的。 而她又不像老二家的孙氏,人家娘家陪嫁了铺子,她本身又会做生意,经营有方,那生意做得也颇是红火,虽说在这家里没占到什么便宜,但人家手头却很是富足。 相比之下,她看似在这个家里占尽了便宜,可是,有韩氏和柳氏这对姑侄在,从来都是她们吃肉,她喝点汤罢了。 现如今,看这苏明谨的景况,离身败名裂,只差一步了。 若他倒了,那她和一双儿女,以后可怎么活? 那个夫君,是无论如何也指望不上的。 若不再趁这可捞之时,狠狠的捞上一笔,以后难不成还回那又腥又臭的小渔城当鱼贩子不成? 杨氏的心,被这一万两银子,挑得热哄哄的。 为表忠心,她立时选择出卖苏明谨,将他所给的信件和玉佩,从怀中掏了出来,放在苏蓁蓁面前。 “这是?”苏蓁蓁看着她。 “是你父……是苏大人……”杨氏讪笑,“他差一个婢子过来,想要跟夫人暗中联系,我见那婢子在你们府外头鬼鬼祟祟的,便主动上前询问,设法将这事诈了出来!” “啊……”尹初月抬头掠了她一眼,差点又快憋不住笑,“三夫人真是有心啊!” “谈不上了!”杨氏道,“就是我这人吧,其实也是嫉恶如仇的!” 这一回,连苏蓁蓁也快要绷不住了。 “真的!”杨氏夸起自己来,也是下得去嘴,“你们别看我平时,就围在柳氏身边,谄媚讨好,觉得我是个软骨头!其实,我那不过是想为我一双儿女铺路啊!唉,我这当娘的,为了儿女,可是什么苦都愿意吃,什么罪都愿意受的!” 她说着居然撩起衣角擦泪,然而那泪并不存在,她干蹭了几下,又道:“不过,便算如此,遇到柳氏这样的贼,我也是绝对不能忍的!” “这做人夫君的,打自家娘子嫁妆的主意,也是叫人瞧不起的!” “连我这样的人,都是瞧不起这种行径的!” “做出这等不要脸的事来,现在还又想着用这封破信挽回,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嫂子一向敬他爱他,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我这个局外人,都替嫂子难过心焦呢!所以,我绝对不会,再让他暗中祸害嫂子的!” “三夫人真是个大大的好人!”苏蓁蓁竖起大拇指来。 “没想到你这么一位后宅妇人,居然也有这样的高风亮节!”尹初月朝她抱拳,“三夫人,失敬!失敬啊!” 苏蓁蓁掠了她一眼,把头趴到了那一堆丝线上。 她这小嫂子,实在是太过份了! 她本来已经憋得很辛苦了,她偏还要弄出这种滑稽形态来。 苏蓁蓁趴在桌子上,肩膀一个劲发抖。 “缓缓,你这是怎么了?”杨氏看着她。 “她是被三夫人的侠义心肠给感动的!”尹初月一本正经回,“三夫人,真的,您太让人感动……” 话没说完,脚被苏蓁蓁狠狠的踢了一下。 她坐在那里,嘿嘿笑出声来。 然而杨氏那脑子,如今已被一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塞满,全然没注意到面前这两个女子之间的小动作。 “你们快把这信烧了,千万莫让嫂子瞧到了!”她道。 “是!”苏蓁蓁点头,“只是,那嫂子回去,要怎么同他交待呢?” “这还不简单?”杨氏掩唇轻笑,“我就说信送到了,至于嫂子看了信会怎么做,那我也管不了!我也没那么大本事啊!便算嫂子不主动联络他,那也不干我的事!反正我能做的,都做了呀!” “是哦!”苏蓁蓁点头,“三夫人真是聪明!就这么说吧!” “那缓缓,我就先回去了!”杨氏站起身来。 “嗯,三夫人慢走!有空常来串门!”苏蓁蓁朝她点头,并不起身相送。 杨氏的脸微微僵了僵。 这个大小姐,现在还真是沉得住气啊! 她方才说了那么多话,难不成都白说了吗? 这个时候,看她要走,她难道不应该留下她,跟她好好的聊一聊柳氏的那些小秘密吗? 可她竟然跟没事人似的。 难不成,她方才说的话,太过隐晦,以致于,她没怎么听懂? 杨氏轻咳一声,犹豫着要不要把刚才的事,说得更清楚直白些…… “三夫人还有事?”苏蓁蓁看着她。 “啊……”杨氏讪笑,“就是……你说要请人去那渔城的事……” “嗯,怎么了?”苏蓁蓁继续问。 “呵……”杨氏笑,“那渔城距棠京,可是有上千里地呢!你若再专程派一人过去,这光来回就得一个月呢!更不用说,到了那里,还得再住店,再找人打探,这最低也需要一个月……” “是啊!”苏蓁蓁点头,“这来来回回的,最其码要三个月呢!” “这三个月的花销,可不少啊!”杨氏看着她。 “是啊!”苏蓁蓁回,“我预备了五千两银子……” 杨氏听到这句,不自觉的“啊”了一声。 “怎么?”苏长难问。 “没……没什么!”杨氏摆手干笑,“哎哟,这算起来,就要一万五千两了呀!” “一万五千两,买柳氏一条命,让苏明谨和她,反目成仇,彻底决裂,让柳氏自此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我们雪了耻,报了仇,不值吗?”苏蓁蓁反问。 “值!”尹初月在旁用力点头,“简直是太值了!不就一万五千两,小钱儿,谁还瞧在眼里啊!” 她这财大气粗的模样,勾得杨氏的心,痒得不要不要的。 “说值,也是值的,就是……”杨氏干笑,“缓缓哪,这山远海远的,花这么银子,费那些气力,你派去的那人,又是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再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这银子,岂不是打了水漂?” “是啊!可是,怎么办呢?”苏蓁蓁摊手,“我也没别的更好的办法啊!” 杨氏急得抓耳挠腮。 怎么没有办法啊! 她不是摆在眼前的,最好的办法,最合适的人选吗? 这个大小姐,她分明是在装傻! 杨氏这会儿总算看出来了。 她是要自己主动开口,主动揽接这件事! 本来按杨氏的计划,是一定要让苏蓁蓁先开口的,这样,她就能将那酬金,再往上拔一拔…… 可现在看来,对方也就只肯出这个价了。 罢了罢了,一万五就一万五啊,已经是笔巨财了好嘛! “缓缓,你糊涂啊!”杨氏笑得脸上的肌肉都*着,“我可以帮你啊!哪有人比我,更了解那柳氏呢!” “你吗?”苏蓁蓁摇头,“三夫人,你不行!” “怎么不行?”杨氏的心里一凉。 “三夫人说话,永远吞吞吐吐的,一点都不利索!”苏蓁蓁直白回道,“上次来,闪烁其词,也没说什么真正有用的东西,这一次也是这样,不痛不痒的说些话,老实说,我很不喜欢你这样!” “哎……我……”杨氏急急道,“我这不是……你一开始也没说什么……” 她心里暗骂,你都没说给我什么好处,我不见兔子,自然不肯撒鹰啊! “另外,我觉得三夫人可能手里也没有什么真正有用的东西!”苏蓁蓁道。 “我有!”杨氏急了,“我真的有!” “那么,证明给我看吧!”苏蓁蓁道,“我花银子买消息买证据,要的是实锤,能一下把人捶死的那种真正好用的证据和消息!如果三夫人有,就证明给我看吧!” “我自会证明给你看!”杨氏道,“可是,若我证明了,你那银钱……” 她到底是忍不住了,终于正儿巴经的摆起了交易的嘴脸。 “三夫人觉得,我是货到不付款的那种人吗?”苏蓁蓁唇角微勾。 “或者,先付点定金,以证诚意,如何?”杨氏素来是把交易的好手。 苏蓁蓁看着她,半晌,呵呵笑出声来。 “福伯,送客!”她对着外面高声叫。 “哎……”杨氏立时又换了幅笑脸,那帕子在手里摇着,几乎要甩到苏蓁蓁的脸上去。 “缓缓,我跟你开玩笑呢!你也知道的呀,我这人吧,一向最喜欢开玩笑了……” “我不喜欢!”苏蓁蓁淡淡道,“交易便是交易,讲究诚信,银货两讫,三夫人货好,我自然出高价,空手套白狼什么的,没得玩!” “我自然是有好货的!”杨氏谄媚的笑,“缓缓,你等我的好消息!” “希望三夫人有!”苏蓁蓁表情仍是不咸不淡的。 第500章 世子的魂魄丢了 杨氏被她一再冷待,激得有点受不了了,脱口道:“你们这院里,还有柳氏埋下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三夫人这么问,显然是知道了!”苏蓁蓁道。 “自然!”杨氏得意道,“这个人,会让你们这院中大乱……” “是吗?”苏蓁蓁耸肩,“我不觉得一个通房丫头,能掀出什么妖浪来!” “你知道是谁?”杨氏惊呆了。 “我知道的,远比三夫人想像的多!”苏蓁蓁唇角微扬,“不过,还是要谢谢三夫人提醒!像这样的好货,三夫人尽管送过来,我们,不差钱!” 杨氏嘿嘿笑:“我会尽量多送的!嗯,今日就先免费送上第一条,那位通房丫头,应该快到了!她可是你兄长的心头宝,缓缓啊,你要小心哦!” 胡氏来的,比苏蓁蓁想像的要快。 杨氏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已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 她走时,是苏长安专门为她安排的豪华马车,外带婢子两名,随护家丁两名,车夫一名,外带各种名贵礼物若干。 当然了,银票什么的,估计也不会少塞。 一个通房丫头,那气派,比正室夫人还气派。 她去时是风风光光,回来时,却是风尘仆仆,不管是车夫还是家丁丫头,都是一脸疲惫之色。 想来,这一路,赶得很急。 她来得很急也很快,甚至破天荒的没让苏长安去城外接她。 以前她回娘家,返京时总会先让家丁回来通报。 苏长安得信后,便会专程赶往城外,与她一道回府,顺便再为她办上一桌丰盛的接风宴,送上一些她喜欢的礼物。 别人的通房,就是个洗脚倒痰盂的婢子,主要需要时搂着她发泄一番。 只有苏长安的通房,捧得比正室还高,到哪儿都摆着正室的架子。 偏偏之前这院子里的丫头下人,被柳氏买通,也都唯她是尊,反倒不怎么把尹初月这个真正的正室,放在家里。 以致于,有时候外头有些应酬,苏长安也不会带尹初月,只带这个通房去。 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明真相的人,一度以为,她才是苏家的长媳。 后来知道她竟是个通房,棠京城的人,差点都笑掉大牙。 人人都笑苏家这个长子是个蠢货,没有哪家的清贵公子,会把一个身份低微的卑贱丫头,当珍宝一般捧着待着,却把正室踩到污泥里。 更不用说,这个通房,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安份的女人。 她出去应酬多了,见的权贵家的公子少爷自然也多了,常跟人眉来眼去,勾三搭四的。 遇上这种自动送上门的货,那些纨绔自然是不玩白不玩,玩过了,还得给苏长安取诨号,叫他草原盟主。 人人都知道,他的头上一片绿油油草原,都可以跑马了。 可是,只有苏长安不知道。 在他眼里,胡氏是他唯一的知已,是他苦难憋屈生活中,唯一的光明和温暖,是唯一一个,真正懂他的人。 至于外头的那些流言,全是谣传,全都不可信。 苏蓁蓁其实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兄长对这个胡氏,就是这么的笃信宠爱。 她不清楚他前世有没有去查证过,她只记得,他为了这个女人,真是掏心又掏肺。 先是不顾许氏和自己的反对,把胡氏这个通房,纳为了妾室,后来,更是赶走了尹初月,将这个女人,又扶作继室,真正是宠到了天上。 为了这事儿,许氏跟他闹过,自己跟他吵过,甚至于白氏也忍无可忍,参与劝阻。 可惜,他却只是一意孤行,任谁劝说,只是不肯听,他就是要娶胡氏做自已的妻子,简直就像中了邪一般,叫人匪夷所思! 前一世的苏长安,在对待胡氏的事上,愚蠢,固执,不可理喻。 这一世…… 苏蓁蓁的目光落在她兄长的脸上,低低的叹了口气。 好吧,这一世,他没有丝毫变化。 乍然听闻胡氏回府,他兴奋得像个孩子,一蹦三尺高,连最爱的枪法也不练了,撒腿就往外跑,那脸上的喜悦快活,雀跃兴奋,满得快要溢出来! 而苏蓁蓁身边的尹初月,刚刚还在那里蹦着跳着,为她的夫君叫好拍掌,这时候,那双欢喜的圆眸,却瞬间失去了神彩,唇角的甜美漩涡,也瞬间消失了。 “怎么……这么快……”她喃喃道,“从她娘家回京,好几百里地呢……” 苏蓁蓁看着她,忍不住又要叹气。 “我……我回房间了……”尹初月愣怔了一会儿,头低低垂下来。 她仿佛一下子被人抽去了所有气力,那红润的面色,也陡然变得苍白。 她耷拉着脑袋想避开这一幕,却被苏蓁蓁伸手拉住。 尹初月抬头看着她,圆眸里已溢满了泪水。 “月儿,告诉我,你真的,想要挽回我哥吗?”苏蓁蓁哑声问。 “缓缓……”尹初月吸了吸鼻子,咧嘴想笑,然而,那泪水却落得更多了。 苏蓁蓁伸手拭住她的泪水,轻声道:“若是你想,那么,从现在起,你就得,听我的……” 胡氏匆忙进府,一进门,便四处逡巡。 她接到柳氏的消息,知道苏府出事后,便心急如焚,扔下病重的母亲不管,昼夜不歇,匆忙赶路,总算赶了回来。 这些年,身为柳氏放在苏长安身边的暗子,她真是占尽了便宜。 柳氏给她一部份好处,苏长安这边也是尽着她花,出手极为大方。 她两头吃,吃得肥得冒油,然而这胃口却越来越大。 听说那个唯唯诺诺的苏蓁蓁居然把苏太傅赶出了大宅子,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若是这个家让苏蓁蓁当了,那她哪还有活路? 那个贱丫头,一向跟尹初月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两人同穿一条裤子,老是跟她不对付,也最最讨厌她了。 她要是真的掌了家,那她的财路,岂不要彻底断了? 再者,这些日子她不在,也不知尹初月那贱妇是不是又去勾搭苏长安了。 虽然苏长安不喜欢那贱妇,天天拿她当妹子,可是,两人到底是夫妻,她要是硬往上缠,只怕苏长安也架不住。 其实就算母亲病重,胡氏本来也是没打算回娘家的。 母亲什么的,早早的把她卖去当别人丫环,早就没什么母女之情了。 可后来她突然发现,借着母亲的由头,她又可以向苏长安要一大笔银钱,还可以出去浪一波,她心思就活络了。 回乡的这段时间,她可没有功夫照顾她那个病得快死的娘。 大部份时间,她都在外头风流快活,吃吃喝喝玩玩。 如今,这能生钱的罐子有可能被人抢走,她自然也就玩不住了。 不过,一进门看到那个钱罐子欢欢喜喜的向她跑过来,她那颗虚浮的心,一下子又稳了下来。 这个苏长安,当然还是只宠爱她的。 他永远都会是她的傻蛋! “阿安……”胡氏也满面春风迎了过去。 当着下人的面,两人紧紧相拥。 “花儿,太好了,你可算回来了!”苏长安开心的直接把她抱了起来,在院子里转圈圈。 “哎呀,你这是做什么?”胡氏娇媚的轻捶着他,“你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大家会笑话的!” “怕什么?”苏长安大笑,“他们又不是没见过咱们这样儿!花儿,你一走这许多天,我可想你了,你可不知道,这些日子,发生了多少事……”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跟胡氏说,抱着她一边说笑着,一边往院子里走。 院子里之前福伯那些老人儿,对他这种行为,已经是司空见惯,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 然而这护院却是许府新拔过来的,他们在这府中也待过一阵了,对这家中的人物关系,自然也是了如指掌。 平日里见这位大少爷对那位少夫人一直淡淡的,没多亲热的样子,还以为他天生就是比较内敛之人。 这会儿看到这情形,简直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待知道被他抱在怀里的女子,居然只是他的通房,大家更是目瞪口呆!惊讶之余,却也无声低叹。 这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当爹的宠妾灭妻到那个地步,这做儿子的有样学样,居然把个通房捧作了掌上珠宝! 再看那位通房的模样,众人皆无声摇头。 哪怕他们没太多经验,也能一眼瞧出来,这女人不是个正经货色。 他们都是粗人,又多是没成亲的,手里有几个闲钱,偶尔也会去那窑子里逛上一两回,消解消解。 如今大少爷这怀里的女子,那表情,那姿态,那眉间眼梢的风扫劲儿,跟窑子里的女人们如出一辙! 将一个窑姐儿样的女人,捧作心肝宝贝儿,这位大少爷,眼睛还真是够瞎的! 看来什么草原盟主之类的称号,这个大少爷还当得美滋滋的。 当然了,这些话,大家只是在心里想一想,唏嘘感叹一番,并不敢表现出来。 苏长安抱着心尖上的女人,一路打情骂俏的往院里头走,刚进院门,就听到当头一声厉喝! “长安,你在干什么?” 却是许氏。 许氏自听到福伯通报,说胡氏回府,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胡氏这贱人,惯爱兴风作浪。 好不容易走这么久,她还琢磨着,想法子让她再也别回来了。 不想她这边还没腾出手来,这贱人居然就回来了。 还用这么特别的方式…… 许氏瞪着倚在苏长安怀里撒娇卖宠的胡氏,眼前一阵阵发黑。 “母亲!”苏长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将胡氏放了下来。 “夫人!”胡氏在许氏面前一向乖顺,见了她,立时跪下来行礼。 许氏瞪着她,一直瞪着,不说话。 胡氏也就一直跪着,也不吭声。 反正,她的钱罐子,一定不会让她跪太久的。 果然,苏长安很快便开口:“母亲,花儿一路旅途劳顿,让她先回去安歇吧!等明儿再来陪母亲说话!” “她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陪我说话?”许氏唾了一口。 “大少爷,奴婢没事的……”胡氏哽声道,“您就让奴婢跪着吧!若是跪着能让夫人开心,那奴婢就一直跪着,也是甘心情愿的!” “贱人,又说这种巧话儿!”许氏唾了一口,“好啊!那你便一直跪着吧!没有我的话,不许起来!” 第501章 有的人,看一眼就喜欢 许氏一向最讨厌儿子的这个通房。 她这正室,受够了妾室欺压,推已及人,对尹初月也是十分怜惜。 自然而然的,也就对胡氏十分憎恶,而外头的那些传言,她自然也是听过的,她厌恶极了胡氏,几次想要发卖了她。 奈何自已这儿子不争气,就将这么一个破烂货当宝。 为了这个胡氏,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许氏每每想到这些旧事,就恨得不行。 这会儿乍然看到胡氏,心里头翻滚着那些旧事,恨不能立时将她打杀了扔出去! 胡氏倒是习惯了她这样咬牙发狠的样子,跪在那里,跟没事人一样,乖顺道:“是!奴婢听夫人的!” “听什么听啊?”苏长安立时恼起来,“母亲,好端端的,您这是做什么呀?花儿她又没招惹您,又没犯什么错,怎么就得叫她跪?” “大少爷!”胡氏不安的扯着苏长安的衣角,“您不要再帮我求情了!原是我不好,这众目睽睽之下,我与大少爷这般搂搂抱抱的,实在不雅,难怪夫人生气!您就让她罚我吧!我自己也觉得该罚!” “你听到了吧?”许氏冷笑,“她自已也知错了呢!” “那母亲真要追究,也不该罚花儿!该罚儿子才是!”苏长安“咕咚”一声跪下来,“是儿子要抱她的,她一直拒绝,没能拒绝了,她半点错处也没有!” “你?”许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长安,说不出话来。 苏蓁蓁在屋子里听到这儿,冷笑了一声,看向尹初月。 “我们该出去了!”她轻声道,“记得,你也要帮她求情……” 尹初月看了她一眼,下意识的攥紧了双拳。 一个通房,跟他的夫君打情骂俏。 她这个正室,却要出头,帮这通房求情…… 这实在是,太耻辱了! “嫂子,你信我!”苏蓁蓁看着她,轻声道:“我保证,你所受的耻辱,我必将千百倍的帮你讨还回来!但前得是,你得跟我一起,把这出大戏,唱好喽!” “我信你!”尹初月用力点头,深吸了几口气,终于露出个恬静的笑脸来。 “很好,就这样!”苏蓁蓁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低低笑出声来。 两人装着刚听见的样子,携手走出房间。 “母亲,您又生什么气啊?”苏蓁蓁跟尹初月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许氏。 看到苏蓁蓁和尹初月出现,苏长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妹妹跟母亲一样,最是憎恶他这个通房,这会儿定是要添油加醋,敲打一番。 至于这个妻子,自然更不喜欢他这个通房…… “还不是被你哥和这贱人气的?”许氏顿足,眼泪汪汪,“好你个苏长安!你爹欺辱我,宠着那妾室埋汰我!你真是好啊!你有样学样,你也用这个贱人来气我!” “你是巴不得我早死啊!一个窑姐儿样的货色,满棠京的人都知道她是个..,偏你就当个宝贝似的捧着!叫人起了那样的诨号,丢人啊!脸都被你丢光了!” “母亲!”苏蓁蓁最不能听到的,便是那句诨号,那脸立时变得铁青。 他霍地站起来,怒道:“花儿她不是那种人!花儿她冰清玉洁,全是那些人要往她身上泼脏水!” “旁人瞧不起孩儿,也倒罢了,母亲怎么也来作贱孩儿?” “母亲若实在看不顺眼,就将孩儿跟花儿一起打死了吧!” “你……你……”许氏气得白眼直翻,脚步踉跄着,差点晕厥过去。 苏蓁蓁早就预料到会这样,伸出手,稳稳的扶住了她。 前世,这样的吵闹,真的是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每次许氏都会被自已儿子气得直翻白眼,好一阵缓不过来。 然而,有什么办法呢? 她又不能真的将这儿子打杀了! “母亲,您快回房休息吧!”苏蓁蓁看向身后的赵嬷嬷。 赵嬷嬷上前,想将许氏扶走。 然而许氏却是不会走的,每回不真的气晕过去,她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苏长安,你就气吧!”许氏泪流满面,“左右我死了,你就开心了!我就在黄泉之下等着你!” “我看有这在身边,你到底能得什么好结果!” “母亲,不要再说了!”尹初月轻叹一声,道:“咱们也都是经历过两回生死的人了,何必再为这些小事生气呢!不值得啊母亲!” “是啊母亲!”苏蓁蓁亦劝道,“女儿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是,哥哥他跟你这么倔着,其实他心里也难过啊!” “是啊!”尹初月与她一唱一和,“安哥哥和胡氏这么久没见,都是少年人,偶尔跳脱放纵一回,只当是个笑话,莫与他们计较吧!” “就是就是!”苏蓁蓁抚着许氏的胸口,“母亲,你说咱们这些天,历经生死劫,能活下来,便是福份,何不各让一步呢?” “只要哥哥开心,你管他宠谁呢!” “至于外头那些流言,他们爱说,他们说去,哥哥问心无愧便是了!” “你……你们说什么?”许氏惊呆了,怔怔的看着苏蓁蓁和尹初月。 这两个丫头,脑子被驴踢了吗? 怎么竟帮胡氏求起情来? 苏长安也惊呆了,他下意识的抠了抠自已的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又或者,看错了。 他这妻子和妹妹,见了胡氏,从来都是红眼绿眼的,从来就没拿正眼瞧过她。 如今,居然…… 胡氏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她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苏蓁蓁和尹初月。 两人俱是笑眯眯的回望着她,瞧起来再和善温软不过。 然而,这和善温软,却让胡氏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这两个人,一向最是憎恶她,为什么要帮她说话? 尤其是那个苏蓁蓁,天天被人欺辱着,头缩着,跟只瘟鸡似的,偏在她面前有本事,每回都要帮着尹初月跟她吵闹。 可现在,她变了。 她真的变了! 柳氏说的没错,她变得认不出来了。 虽然眉目五官,还是原来那模样。 可是,除了这模样,其他什么都变了! 那个畏缩胆小的瘟鸡,现在变成一个落落大方却又令人不敢直视的少女。 那双黑眸虽然含着笑,可是那温软的笑意背后,却是深不可测,叫人脊背一阵阵发僵…… “赵嬷嬷,你还不快不把母亲扶进去?”苏蓁蓁轻笑一声,把许氏往屋子里推。 “母亲,好不容易才把您治得利索点儿,可不是叫您拿来跟人置气的!您快回房歇着吧!” 许氏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便已被赵嬷嬷扶了进去。 苏蓁蓁这边伸手拉起胡氏,笑道:“好了,你也起来吧!劳顿一路,快回去歇着吧!” 胡氏怔怔看着她,难掩眸中的惊讶警惕。 “哥,你还不快点带她走?”苏蓁蓁看向同样呆怔的苏长安。 “啊……”苏长安回过神来,牵了胡氏的手,低声道:“快走吧!” “谢谢大……大小姐……”胡氏结结巴巴道。 “谢什么啊!”苏长安笑,“快去吧!嫂子,我们也进去吧!” “嗯!”尹初月笑着点头,“哎,虽然被打断了,但是,你不许耍赖啊!愿赌服输的!你输了,就要把你最喜欢的那盒胭脂给我!” “你个贪心鬼!”苏蓁蓁吃吃笑,“不就是一盒胭脂嘛!送你又如何?” “呸!那你怎么不送我?”尹初月撇嘴,“就剩那一盒,你也跟我抢!反正你这回别想抵赖!” “放心吧,我不会赖的!”苏蓁蓁笑嘻嘻,“这还不知鹿死谁手呢!没准我还有反杀你一盘……” 两人就这么说笑着,手挽手走进了屋子,紧接着,响起尹初月清亮的笑声:“我将你的军!” 苏长安看在眼里,听在耳中,惊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以前要是知道他和胡氏亲热,她一整天都会闷闷不乐的。 可这回,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瞧那样子,还是心心念念着要赢那妹子的胭脂…… 他在她眼里,什么时候,连一盒胭脂都不如了? 胡氏此时更是惊愕莫名。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屋,门一关,胡氏便迫不及待问:“你妹妹还有她……她们……怎么了?” 苏长安摇头:“不知道!” “这太反常了!”胡氏又开始装可怜,往他怀里钻,“少爷,奴家害怕……” “莫怕,母亲那脾气,你又不是没领教过!”苏长安抚着她的脊背,安慰道:“她就是一阵风,吹过去就没事了!” “我怕的不是夫人!”胡氏可怜巴巴道,“我怕的是大小姐和少夫人呀!” “你怕她们做甚?”苏长安笑,“她们刚才可没吼你!还帮你说话来着!”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怕啊!”胡氏急急道,“你且仔细想想,她们以前那般讨厌我,恨不能生撕了我,为什么这回却帮我求情了?这岂不是太不正常了!” 苏长安也觉得不正常。 不过,他这会儿仔细琢磨了苏长安和尹初月两人的话,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这段时间,我们实在经历了太多事……”他道,“我想,缓缓和月儿,应该是都看开了!” “什么看开呀!”胡氏道,“这种事,怎么能轻易看开呢?明明她们以前那么憎恶我!我怕她们,不定又是在想什么法子来对付我了!” “这……”苏长安轻咳一声,安抚道:“不会的!就算会,你放心,我也会一直护着你的!” “少爷!”胡氏在他怀里起腻,“奴家只有你!你可千万不能不管奴家呀!我这条命,可攥在你手里呢!” “放心吧!”苏长安将她抱在怀里,满面宠溺,“我的心里,也只有你一个!你可是我的命根呢!为了你,我连母亲都忤逆了,花儿,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安郎!”胡氏娇口今一声,如一条花蛇般缠上他的身体,在他脸上胡乱的亲着,“安郎,我可想你了!这么些天没见,我天天想着你,时时念着你,每一时每一刻,都在想着你!” “花儿,我也是!”苏长安抱紧她,“自你走后,我天天盼着你回府呢!早也盼,晚也盼,你不在,你不知我多孤单!有太多心里话,也无处与人说!” 第502章 精心设计的阴谋 “安郎!”胡氏搂紧他的脖颈,疯狂的啃啮着他。 苏长安初时还回应着,但越到最后,那脸上地表情,愈是别扭。 胡氏地手,此时却已经游移到了腿间,指间所触之处,却仍是一片绵软无力。 她暗暗咬了咬牙,这个中看不中用的货! 苏长安被她那么一摸,那脸瞬间一片赤红。 “安郎……”胡氏牙咬着,嘴上却还笑着,“安郎,不急,咱们慢慢来,就像以前那样……” “安郎你放松,在奴家面前,你还担心什么呢?你在奴家心里,永远都是这世上最好地男子!这世间呀,没有一个人比得上!” 她地声音娇媚*,让苏长安紧绷地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他闭眼躺在了塌上,呼吸渐渐急促。 胡氏俯身趴上去,拉过被子盖住了他,人也钻了进去,钻到一半,却被苏长安按住了。 “花儿,你一路旅途劳累,不必这样伺候我……”他心疼道,“你快躺下来,好生歇着,我叫人给你备热水去!” 他说完匆匆走出去,胡氏瞧着他的背影,鄙夷的笑了一声,转身又躺了回去。 等到苏长安再回来时,她却又是一幅娇滴滴的缠人样。 “安郎!你瘦了呢!”她抚着苏长安的脸,躺在他怀里,媚眼如丝。 “怎么能不瘦?”苏长安笑,“你是不知道,你走之后呀,咱们府上,可出了不少大事呢!” “嗯?出了什么事?”胡氏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欢快叫:“快说来解闷儿!” “这些事,可不能解闷!”苏长安道,“我要说了,能把你吓死!” “骗人!”胡氏装纯真,“这府里头还能什么吓人的事?快说来听听!” 苏长安便把她走后发生的事儿,简单的说了一遍,只除了山上那场劫难。 那场生死劫,事实晋王府,并不好随意乱说。 胡氏虽然提前知道了,但如今从苏长安这个角度,又听了一遍,只觉触目惊心! “大小姐她……她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她喃喃道。 “还不是被逼的?”苏长安忿然道,“缓缓昏迷在床三天,苏明谨却瞧都不瞧她一眼,她死过一次,自然就改了性情!我被那老太婆差点活埋,如今不也改了性情?” “他们吃我们的,喝我们的,却还要那样作践我们!凭什么?我和缓缓,哪点比他们差了?” “缓缓生得美丽,胜过那苏念锦千倍万倍!缓缓头脑聪明,更不是她比的!” “至于我……”苏长安冷哼一声,那张脸陡然变得冷峻愤慨,“我一杆枪,能把他们兰心院的挑个遍!他们算什么东西?敢骑在我头上撒野?便是那杀手合围,我还不是照杀不误?” 自从长明殿那场生死劫,他与魏寒他们合力共御强敌之后,曾经属于苏长安的胆气和豪气,便又回来了。 他每日与魏寒和表哥表弟们在一起谈天说地,不知有多痛快淋漓! 胡氏看着面前这男子,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手指头微微轻颤了一下! 看来,变的不光是苏蓁蓁,还有她的钱罐子。 以前这人,总是低眉顺眼的,哪怕是回了自己的屋子,那眉宇之间,也凝结着一团苦闷惊惧之气。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却真正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了。 他本来个子就高,其实人也生得很是英武俊俏,就是以前那腰背惯常佝偻着,叫人看了就厌烦。 可如今他腰杆挺得笔直,脖颈高扬,瞧着,竟有点陌生了…… 面对这么一个有点陌生的苏长安,胡氏心里颇是忐忑。 不知道这个变了的苏长安,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好骗…… 胡氏盯着苏长安,看了又看,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你老看我做什么?”苏长安笑问。 “我……”胡氏回过神来,朝她抛个媚眼,“安郎,奴家发现,经历这场浩劫,你看起来,比以前更加英武帅气了呢!” “是吧?”苏长安喜滋滋道,“他们都这么说!腰杆直起来了,人自然就不一样了!花儿,我再不是以前那个窝囊废了!我以后,也要跟着外祖舅舅还有表哥他们一起,去上沙场,去上男儿该去的地方,去建功立业!我再也不要困在这宅子里,当一根废柴了!” “安郎……想去从军?”胡氏一惊。 “正是!”苏长安用力点头,“其实我幼时便有从军之志!好男儿当保家卫国,纵横沙场!我承认我读书不行,可是,论起这拳脚上的功夫,这棠京城中,我还是能数得着的!” “苏明谨以前老是骂我无用,说我读书不如苏念远好!可是,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人各有其能!” “我只要努力,别的不说,混个威武大将军做做,稀松平常!” “可是他苏念远那点本事,只怕这棠京也排不上到他!他还未必有我走得远呢!” “还有那苏念锦,她不光没有我妹子生得美,她的未婚夫,跟我那妹婿比,更是不值一提呢!”苏长安一说起这些高兴事来,便收不住,“我那妹婿,那才真正是人中龙凤,不光生得俊俏,还是一等一的聪明,功夫也是一等一的好……” “哎,你等等!”胡氏忙截住他的话头,“你……妹婿……是谁?” “魏家二郎啊!”苏长安得意道,“你可没见过我那妹婿,生得那叫一个好看,跟我妹子,可真是般配的不得了!” “你们……见过了?”胡氏又问。 “自是见过!”苏长安道,“他常来府上的!等他来了,你见了便知!反正吧,我们哪哪儿,都比那兰心院的人强!他们现在,可倒了大霉了!” 苏长安说起西院的人,那心情就更好了。 “你可不知道,如今苏明谨那太傅之位,岌岌可危!参他的折子,跟雪花似的乱飞!他现在就是一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还有那柳氏,哈哈,你猜,棠京的人现在管她叫什么?柳贼!她就是个贼!” “她的一双儿女,是贼子贼女!” “她差点被打死,瘫在了床上,那贼子贼女有这样的父母,将来不论是仕途还是嫁人,都不会顺利的!” “还有啊,我们现在分家了!哈哈!分家了!” 苏长安兴奋的手舞足蹈,大笑道:“那些原本属于母亲的陪嫁,什么铺子田产房产,我们全都要了回来!包括这一处大宅,三个月内,西院的人,就得搬出去滚蛋!” “他们现在,就是一条条落水狗,不知有多凄惨!” …… 胡氏呆呆的看着苏长安,听得越多,身上的虚汗,也流得愈多。 所以,柳氏他们,是要完蛋了吗? 他们都快完蛋了,所以才拉她回来,试图扭转这颓局吗? 可是,如果他们都快完蛋了,这颓局又如何能扭转? 最主要一点是,如果这所有的一切,包括这宅子,都是属于苏长安的,那么,她,跟着柳氏和苏明谨,还有什么便宜可赚? 很明显,没了嘛! 既然跟着他们没肉汤喝了,那么,她干嘛还要陪着他们,一起往泥坑里掉? 虽然她是柳氏找来的,可是,她们本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这大难来临,自然是各自飞呀! 只不知道,苏长安说的这些,到底是不是实话。 不行,她不能光听他的,她得亲自打探,确认虚实之后,再作打算…… 要是真的如苏长安所说,那……那她在这个新的苏府,还能不能待得下去? 还有一点,要是她不听柳氏的话,柳氏又岂能放过她,由得她逍遥自在? 她必定是要来坏她的事的。 那届时,又该怎么办? 胡氏想着这些事,身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将整个额头都濡湿了…… “花儿,你怎么了?”苏长安说到一半,发现胡氏不对劲,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是他看花眼了吗? 为什么他忽然感觉,胡氏听到这些他眼中的好消息,却好像一点也不高兴呢? 不光不高兴,她看起来还有点害怕,大冷的天儿,她头上居然热气腾腾的,汗水顺着她煞白的脸往下流…… 苏长安上前拭了一把,皱眉:“你是哪儿不舒服吗?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啊……”胡氏打了个寒噤,回过神来。 “我……好像肚子有点疼……”胡氏捂着肚子,“定是路上着了凉!我先去茅房!” 在茅房缓了一会儿,胡氏总算平静下来,回了屋子。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头有人说话。 却是苏蓁蓁。 胡氏愣怔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苏蓁蓁却早已透过门帘瞧见了她,起身撩了帘子,笑眯眯的看着她。 “哥哥说你不舒服,可好些了?” “好多了!”胡氏干笑着走进去,“大小姐怎么有空过来了?” “唉,别提了!”苏蓁蓁摆摆手,“还不是母亲,方才又发病了!” “夫人头又疼了?”胡氏装模作样,低泣道:“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她……” “你也不必自责!”苏蓁蓁叹口气,“她这是老毛病了!情绪激动就容易犯……唉,所以我这次过来,也是有事要跟你们说!正好你来了,便一起说了吧!” “缓缓,你想说什么?”苏长安看着她,不由得一阵紧张。 他现在其实有点怵自己这个妹子。 他敢与许氏叫板,但这个妹子……好吧,他觉得自己叫不过她! “要是你说,要把花儿赶出去的话,那就不必再开口了!”苏长安心中发虚,于是先把脸黑下来。 “哥,你想什么呢?”苏蓁蓁叹口气,“你觉得,我还是以前的我吗?” 苏长安愣怔了一下,不解的看着她。 “我不是以前的我了!”苏蓁蓁叹口气,“我以前最怕韩氏和苏明谨,可是,我现在不怕了!我以前最讨厌胡氏,可是,现在,我却不讨厌了!” “为……为什么?”胡氏抬头,一幅可怜巴巴委委曲曲的模样。 “以前他们欺负我,我不敢吭声,便只能拿你撒气……”苏蓁蓁轻叹,“可现在我细想一下,你与我,不过都是可怜人罢了!” 胡氏眸光微动。 她自然是不相信苏蓁蓁这番说辞。 第503章 苏太傅家的黑历史 可是,苏长安却很快就信了。 这些日子,苏蓁蓁的变化,他看得再清楚不过。 她既然敢反抗苏明谨,那自然,就能放下对胡氏的成见! 苏蓁蓁继续道:“其实主要还是历经生死劫后,将一切都看开了!” “你说,这世上,有什么事,比生死之事更大?” “经历了生死,其他的事,便都不放在眼里了!” “人这一辈子呀,就活个痛快舒爽!” “我和哥哥,一直被欺压着长大,难得有你,一直陪在身边,不离不弃的!这么多年了,也委实不容易!” “我哥也不容易!自小受了那么多苦!” “如今我们大家好不容易都活下来,我希望他能快快活活的!爱自己想爱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 “缓缓,你说的太好了!”苏长安听得心潮澎湃,上前一步,握住了妹妹的手。 “历经生死,总归是有些感悟的!”苏蓁蓁看着他,“哥哥想必,也是感悟颇多吧?” “自然!”苏长安用力点头,“我以后,也要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相信哥哥,定然会做出一番成就的!”苏蓁蓁笑起来。 “那可是!”苏长安也笑,“你哥哥我,当年可就是外祖最看好的!” 胡氏瞧着这兄妹俩说个没完,心里一阵着急。 “那大小姐,你今天过来,是……”她犹豫着打断他们的话。 “哦,差点把正事都忘了!”苏蓁蓁笑道,“我过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你看母亲这状态,哥你是知道的,她刚刚好点儿,经不得气……” 苏长安点头,他当然明白。 “但是胡氏呢,是哥哥心上的人,肯定也要留下来!所以……”苏蓁蓁道,“不如,你们搬去兰心院吧?” “搬去兰心院?”苏长安和胡氏同时一怔。 “对啊!”苏蓁蓁道,“兰心院如今也空出来了!那可是咱们这宅子里头,最好的院子呢!自把柳氏他们赶走后,便一直空着!” “这么好的房子,空着也是可惜!” “不如你们便搬过去,这样呢,母亲瞧不见你们,眼不见为净,气也少生,你们呢,也得轻松自在不是?” 苏长安皱着眉头,老实说,他不想搬去兰心院。 那儿是苏明谨和柳氏他们住的地儿,他瞧着就恶心! 他却不知道,苏蓁蓁也瞧着那里恶心。 那么恶心的地儿,只有面前这恶心的人才相配! 说句不太厚道的话,自从胡氏来了之后,看到她哥的诸般表现,她现在瞧她哥都觉得有点恶心呢! “胡氏,你觉得如何?”苏蓁蓁并不看苏长安,反去询问胡氏的意见。 胡氏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兰心院,那可真是一处好地儿啊! 那院子多大,多气派! 比她现在住的这屋子简直强太多了! 她现在因为是通房,也就比普通婢女多了一间房,分了个里外间。 里头的一应摆设,寒酸得很。 苏长安虽然常给她银子花,将她捧在心尖上,但是,在这些方面,却也不敢太过出挑。 毕竟,这院中还有许氏,也还有一个正妻摆在那儿。 因着她常与苏长安住在一处,所以他就更加想不到了。 可胡氏却常常觉得憋屈。 那寒酸的屋子,时刻提醒着她,她就是一个通房,是柳氏用来控制苏长安的棋子罢了。 如今苏蓁蓁却要将这府中最好的院子给她,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了…… 然而,胡氏一时半会儿,还不敢抬头接着。 鬼知道这里头有没有放毒啊? “大小姐,这……这不妥吧?”她假意道,“那么好的院子,我一个通房,如何住得?这……这原该少夫人同少爷一起住的……” “我嫂子,怕是没那份心了!”苏蓁蓁摆手轻叹。 “什么意思?”苏长安心里一跳。 “我要怎么说呢!”苏蓁蓁挠头,笑:“其实嫂子不让我说的!不过呢,我觉得,说开了,可能也比较好!” “她说什么?”苏长安急急追问。 “我不说,哥你其实也能看出来啊!”苏蓁蓁道,“她今日看到胡氏,也是心平气和的!为什么能心平气和,还不是因为,看开了嘛!” “怎么就突然……看开了?”苏长安问。 “哥你都看开了,嫂子那么聪明爽快的人,肯定也能看开啊!”苏蓁蓁笑回,“反正吧,经历一番生死,她发现,这做人吧,不能太执着!太执着就没意思了!人活于世,最要紧是开开心心的,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她这……什么意思啊?”苏长安追问不停。 “哎呀,什么意思,你改天自己问她吧!”苏蓁蓁摆手,“反正我觉得吧,她可能不太愿意做我嫂子了!不过无所谓,反正她永远是我的好姐妹就行!” 苏长安的嘴了张了又张,还想问什么,但最终又咽了下去。 “眼下的情形,便是这样了!”苏蓁蓁道,“我觉得不管是从母亲的角度来说,还是从嫂子那方面来说,你们两个一起搬到兰心院,都是最最合适的选择!哥,你觉得呢?” “所以,这事儿,你嫂子……也赞同,是吧?”苏长安问。 “不瞒你说,这主意,就是嫂子出的!”苏蓁蓁笑,“我就当个传话人!她说既然她有心求去了,天天跟你见面也不好,回头又弄得大家都不自在!可你们搬到兰心院去,那你们自在,母亲自在,她也自在,大家都自在!” 大家都自在了,可是,苏长安却觉得不自在了。 他也说不出为什么不自在,他就是觉得别扭,感觉自己……像是被抛弃了一般…… “哥,给个话呀!”苏蓁蓁笑,“我觉得这事儿,你没理由反对吧?你们搬过去之后,想怎么玩闹怎么玩闹,再没人会管你们了!多好呀!” 苏长安犹豫着,不太想同意。 但胡氏却生怕他不同意,急切的先点了头。 “我听大小姐安排!”她一幅乖顺模样,“反正吧,只要为大家好,我都可以的!” “那行!”苏蓁蓁笑望着她,也不再搭理苏长安,只道:“那我这就叫福伯找人,今天就动手搬吧!” “今天?”苏长安倏地抬头,“这么急做什么?” “哎哟,我的哥哥呀!”苏蓁蓁叹口气,“我想那么急吗?我是真的不想母亲再疼一回了!她疼时有多难受,你知道的呀!” 苏长安默然。 他还是觉得,自己被妹子抛弃了,被撵了…… 但要说反对,好像也没有理由。 毕竟,自家妹子做这事,真的已经够贴心了! 最好的院子给他了,尹初月也不跟过来,就由得他和胡氏撒欢儿。 这样贴心的好妹子,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呀! “好了,不打扰你们了!”苏蓁蓁起身,“我去跟福伯说去!哦,对了,胡氏……” 她转向胡氏,笑道:“我有个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小姐,你这样说,便是折煞奴婢了!”胡氏低眉顺眼道,“你尽管说便是了!” 在苏长安面前,她不管对苏蓁蓁,又或是尹初月,从来都恭顺异常,忍气吞声的。 只是背后嘛,那就是两幅面孔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苏蓁蓁叹口气,“我方才已将我们这边的难处,都说与你听了,你今日搬到兰心院之后,还请不要再来宁心院了!” 胡氏倏然抬头。 苏蓁蓁看着她,轻叹道:“母亲实在是不想看到你,你呢,就能躲多远躲多远吧!这也是我跟母亲商量后,她提出的一个条件!” “她说,你或者搬,或者直接滚!我觉得肯定不能让你走的,所以就直接应了下来!这一点,我想,你应该可以做到吧?” 胡氏盯着她,没有说话。 不准她来宁心院,她还怎么打探消息?怎么挑事?怎么兴风作浪? 这个苏蓁蓁,真真是奸滑! 这分明是要借着搬家的名义,将她关在那兰心院啊! “这……不妥吧?”胡氏道,“我一个通房丫头,原就是伺候人的,受了主母的恩,吃着主母的饭,怎么能连主母都不见?这太无礼了!” “所以,你是打算,像一个真正的通房那样吗?”苏蓁蓁看着她,语气极温和*。 然而,那话里的意思,却让胡氏又打了个寒颤。 “一个真正的通房丫头,照料的,不光是男主人的生活起居,女主人的诸般事宜,也都一一照顾到!” “真正的通房,在这当家主母面前,就是一条狗,叫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得反驳,更不能顶嘴!主母叫跪着,绝不敢站着!” “主母在时,绝对不可以媚惑男主,更不可以跟男主产生感情,晚上侍寝时,更不可同塌而睡,睡完了,就自已爬着滚出去!” “这些,胡氏,你确定能做到吗?” “奴婢……”胡氏被她一通话堵得哑口无言。 “缓缓,你说这些做什么呀!”苏长安看到他的花儿那可怜样儿,不由一阵心疼。 他却不知,苏蓁蓁看到他这模样,那恶心又多了一分。 这么一个哥哥,好是挺好的,可是,被这么一条花蛇盘踞着,弄得一身粘液,也真是叫人厌烦。 “哥,并不是我要说这些啊!”苏蓁蓁叹口气,“母亲现在精神大好,依着她的脾气,你觉得,我上面说的那些事,她会不会做出来?” 苏长安哑口无言。 以前许氏就时常想拿胡氏立规矩。 但她有头风之症,时不时的就难受着,很多时候,没有精力来做这些事。 现在,她已经好了,精力还相当旺盛,胡氏要是留在宁心院,真不定会出什么事。 “哥,我真的,已经很为你们俩考虑了!”苏蓁蓁扶额轻叹,“罢了,随便你们吧!反正呢,我该说的都说了,是要应下这条件,搬出去躲个清净,还是留在这里受虐,你们自个儿掂量着办吧!” 她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我们搬吧!”苏长安叹口气,“我亲自去同福伯说,你歇着吧!” “少爷,这样,不好吧?”胡氏却还不甘心的挣扎着,“这样,我就好像不是这家人一样,我……” “好了花儿,别添乱了!”苏长安此时心情低落,“话说回来,你要到宁心院做什么?母亲又不喜欢你!你也别自讨没趣了!” 第504章 还想再玩老套路? “我哥陪着你,就好了嘛!”苏蓁蓁又笑起来,“你们两个有了撒欢的好地儿,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啊!” 胡氏在这种情形下,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强笑应了。 “谢大小姐!”她咬着牙笑。 “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了!”苏蓁蓁摇头,“说句玩笑话,将来月儿离开了,没准儿,你就是我嫂子了呢!” 胡氏本来低落的一颗心,因着她这一句话,又倏地一跳。 嫂子? 她居然,叫她嫂子? 她是什么意思? 还有,月儿离开…… 尹初月决定要和离了吗? 如果尹初月跟苏长安和离,那么,苏长安会将她抬为继室吗? 如果她成了苏长安的继室,那岂不就是一步登了天,成了这苏府的女主人? 有,这种,可能吗? 胡氏内心狂跳如鼓,几乎要跳出腔子来! 她瞪大眼睛,死死的盯住了苏蓁蓁,急急问:“大小姐,你方才,说什么?” “没什么!”苏蓁蓁掠她一眼,摆摆手,自去了。 然而,她却在胡氏的心底里,点燃了一把熊熊烈火! 这烈火烧得胡氏一整个下午,都兴奋难言,直到她身边服伺的丫头翠儿,偷偷摸摸的递了一张纸条过来。 她低头掠了那纸条一眼,烦躁的拧起了眉头。 西院的那个瘫子柳氏知道她回来了,邀她过去一叙。 胡氏来时很想见她的,这会儿,被苏长安一说,又被苏蓁蓁那么一撩拔,忽然一点也不想去了。 成为新苏府的女主人,和做别人的提线木偶,她当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不过,如今情况未明,还是得先去探探虚实再说吧! 次日清晨,早饭后,胡氏借着出门买首饰,带着丫环翠儿出了门。 苏蓁蓁明知她去哪里,却只当看不见,只是差人唤来了书山,在他耳边一阵密语。 书山心中了然,转身回了兰心院。 兰心院内,苏长安正在练枪法。 他这些日子,颇是勤奋,每天在家中,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全都用来练功夫了。 于这武功上头,他是个不服输的。 想着幼年时的自己,他便觉得,自己耽误了太久,务必要勤学苦练,才能将那些耽误的功夫再找补回来。 正练得起劲,一扭头看到书山趴在那堵高大的围墙边的梯子上,吃吃笑个不停。 “傻小子,你笑什么呢?”苏长安停下手中的银枪,抹了把汗。 书山却跟没听到似的,仍趴在那梯子上,看得津津有味。 “哎,你个怂小子!”苏长安弯腰捡起一块石子,照着他的*打过去。 “哎哟!”书山捂着*,晃了几晃,差点没从梯子上摔下来。 苏长安忙上前扶住他。 “看什么呢?我跟你说话都没听到!”他问。 “他们……又吵架了!”书山幸灾乐祸,“苏念远刚才挨揍了,哈哈!被苏明谨追得满院子跑!” “是吗?”苏长安一听,兴致也上来了。 自从这围墙建起来之后,这西院里整日是鸡飞狗跳,没个安生。 看他们打闹,互撕互掐互咬,都快成了苏长安他们的每日一乐了。 为了看热闹,他还专门竖了把梯子在围墙边,就是为了看着方便。 听说苏念远挨苏明谨的打,他心里直痒痒。 这么好的热闹,他岂能不瞧? 他的功夫好,顺着梯子直走上去,趴在了书山的身上。 “哪儿呢?”他的目光在西院的院落里四处逡巡着。 这西院就屁大点地方,登高一看,院中所有一切,基本尽收眼底。 可这会儿除了几个下人在那里洒扫,什么也看不见。 “苏念远刚跑出去了!”书山指着某个方向,“就那儿,那儿,瞧见没?” 他指着西院的大门,也就是苏府曾经的后门。 “哪有?”苏长安伸长脖子,睁大眼睛,看了又看,还是什么都没看到,倒是看到了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 他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认真的看了又看。 身下的书山却惊叫出声:“咦?那不是爷的通房胡氏吗?” 苏长安初时不敢确认,听到书山这话,心里“咯噔”一声。 他没有看错,那个穿着斗篷,匆匆而入的人,正是胡氏。 虽然她头上的斗篷盖着头发,可是,半张侧脸却还是露了出来。 便算不露,他是与她耳鬓厮磨之人,仅凭身影步态,便能认出她是谁。 那是胡氏无疑了! 可是,胡氏为什么会去西院? 苏长安死死的盯住那条人影。 只见胡氏刚入了后门,便有丫环急急的迎了上去。 想来,是早在门边候着了。 那丫环苏长安自然也识得,正是柳氏身边的贴身丫环柳蔓。 柳蔓看到胡氏,朝她笑了笑,又福了一福。 竟是向她行礼。 胡氏跟柳蔓显然也很熟络,对于柳蔓的礼遇,她好像也是习以为常,直挺挺的站着,只朝她点了点头。 苏长安看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胡氏什么时候在柳蔓面前,这么高傲镇定了? 包括他,之前在柳蔓面前,都是战战兢兢的。 因为柳蔓一出现,必定是柳氏或者苏明谨要找他,那必定就没什么好事儿,不是挨训,就是挨罚。 久而久之,他一个苏家的大少爷,看到一个贴身奴婢都会心惊胆战。 胡氏是他的通房,在兰心院的人面前,身份自然更是低贱。 因为他宠着她,她不知被柳氏罚过多少次,每次都伤痕累累的。 可她怕他担心,每次回来,都是强装笑颜,但却每次都会被他发现,于是两人抱头痛哭。 两人的情谊,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抱头痛哭中慢慢加深的。 那个时候,有一个知道他苦楚,跟他抱着一起哭的人,便是他的人生知已。 更不用说,她还会安慰他,想方设法帮他,少年心性萌动时期,各种不安,各种不自信,也有她那么耐心的陪着他,夸他。 从来没有他身体上那隐秘的病症嘲笑他,反而更加贴心的顺着他,疼着他…… 苏长安想到这些,下意识的晃了晃脑袋。 他的花儿,绝对不会背叛他的! 他们是一路相携相扶,跌跌撞撞走过来的难友,他们情比金坚,是经过残酷现实考验过的,是被烈火淬练过的。 毕竟,她为了他,连死都不怕! 他也要,绝对的,信任她! 他的花儿,这会儿应该正在城中的首饰铺子里挑首饰呢! 她才不会出现在西院这种鬼地方!、 一定是他看花眼了,一定是有个人,跟她长得十分相像! 毕竟,只有半个侧脸,也是看得很模糊…… 他拿这种想法安慰自己。 然而,偏偏天不遂不愿。 西院惯来阴冷,此时一阵寒风掠过,那女子头上的风帽,立时被吹到脑后去,那一整张脸,便清晰且又刺目的裸露在他面前…… 那眉,那眼,那鼻子,那嘴,不是胡氏是谁? 风吹起她的额发,连那额间微凹进去的伤疤,都是他熟悉的模样! 苏长安的眼睛被闪到了,涩痛难当! “哎呀!”书山低声嘀咕着,“胡小娘去西院做什么?瞧着跟那柳蔓还挺亲密的,还笑眯眯的……她……” 他倏地拧过头,叫:“她该不会是去通风报信的吧?” “通什么风?报什么信?”苏长安一把把他扯下去,“老实待着,不许再看!” 书山一*跌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暗暗叹了口气。 大少爷还是一如既往的糊涂啊! 那胡小娘的那点子伎俩,他这个贴身小厮,早就看得透透的。 只是,无论他怎么说,大少爷却从来不肯信。 这回,大小姐都设法让他亲眼看到了,他却还是这般执迷不悟…… “少爷,那你说,她去西院做什么?”书山气鼓鼓回。 苏长安不说话,只死死盯住胡氏的身影。 胡氏与柳蔓简单的聊了两句,便被她引着,去了柳氏的房间。 苏长安艰难的咽了口唾液,继续盯着。 听得身后有脚步声响,他又猝然回过头来。 “你去哪儿?”他瞪着书山。 书山还未答话,他却又压低声音,命令道:“此事,你不许告诉我妹子!” 书山的嘴张了张,站在那里,默默的看着他。 “发什么愣?听见没有?”苏长安凶巴巴。 “听见了!”书山乖顺点头,又暗叹一声。 果然都被大小姐猜准了呢! 大小姐说,若是少爷不准他去报信,他就不要去,她那边,自然也就明白了。 宁心院里,苏蓁蓁和尹初月坐在厅堂之中,默默等待着。 苏蓁蓁还好,她是上辈子见到了苏长安到了黄河也不死心的蠢样子,基本对他不抱什么希望。 尹初月却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缓缓,你哥他若见了,定然会对那胡氏起疑心,对吧?” “他以后,一定就会对她……嗯,没那么信任喜欢了吧?” 苏蓁蓁掠她一眼,笑:“月儿,其实你一直高估我哥了!” “可是……”尹初月争辩,“这是铁证如山啊!她抵赖不掉的!” “这从来都不是重点!”苏蓁蓁残忍道,“以往那么多次经历,你还不明白吗?重要的,是我哥,舍不舍得怀疑她!” “她便是错了,我哥觉得她对,那么,便是对!” “你对了,我哥觉得你错,你在他眼里,就是错的!” “喂!”尹初月鼓着嘴,“我已经够艰难的了,你干嘛还来戳我的心?我很痛的!” 苏蓁蓁笑着拍拍她的肩:“没事,痛久了,就习惯了!” 两人等了大半个时辰,书山也没来报信。 尹初月那悬着的一颗心,彻底坠入了深渊。 “他还真是……爱她啊……”她垂下眼睑,掩去眸底那深深的失望…… 西院。 胡氏一进西院门,便知道苏长安所言非虚。 这西院素来是下人住的地儿,还是低等下人住的,阴冷潮湿又偏僻,院内树木林立,长年难见阳光。 除了几间勉强能住之外,其他的房间,原本,都是用来当仓库或者杂物间使用的。 如今虽经一番整修,可依然难掩粗陋寒酸之相。 这样的房子,就连她以前都不乐意住。 可现在,她眼中高高在上的苏太傅和柳二夫人,却蛰居在这样的鬼地方…… 第505章 真的值吗? 胡氏一进院子,心里就凉了大半。 不过,她面上当然不会显露出来。 随柳蔓进入柳氏的房间后,她的心里又凉了一小截。 面前半躺在床上的这个妇人,真的是那个整日里花枝招展穿金戴银的柳氏吗? 看起来生生老了十岁都不止! 瞧她这模样,面色蜡黄,憔悴枯瘦,眼窝深陷,那伸出来握住她的手,活像鸡爪一般! 看得出来,她刻意妆扮了一番,涂了脂粉,抹了口脂,理了头发,戴了钗环。 可是,再怎么样,也遮掩不住那本身的枯败。 就好像,这个屋子里,再怎么薰香,也掩饰不掉氤氲在里头的屎尿味儿。 这位柳二夫人,如今还不能下床行走,要睡着吃喝拉撒呢! 这么一个人,她还能做什么? 胡氏心里直打鼓。 不过,她还是眼含热泪,紧紧的握住了柳氏,低泣道:“夫人,这才几日不见?您怎么……就成这样子了?奴婢心里……真的……好难过好担心啊!” 她是真的难过担心,那泪水啪嗒嗒掉下来,显得情真意切。 “莫慌!”柳氏笑,“我这不是没死嘛!只要我还活着,我便还能站起来!” “是!”胡氏心里不以为然,但面上的戏却要做足,于是用力点头,“夫人好生将养,奴婢相信您的!” “可我瞧着,你这颗心,怎么有点浮躁了呢……”柳氏盯着她,枯瘦的手指,在她胸口轻轻一戳。 “夫人说哪里话?”胡氏笑着摇头,“奴婢还能往哪里浮去?” “你看到东院如今形势一片大好,我们这边,却是一片惨淡,这心里,就真的一点想法也没有?”柳氏虽然用着她,但却从来不是真正相信她,担心她会反噬。 “当然有想法!”胡氏道,“夫人被他们欺负到这般境地,奴婢岂能没想法?奴婢心里不知有多心疼夫人呢!” “奴婢心里只恨自己,为什么偏偏在这时离开了!” “若是奴婢在,别人不敢说,就那苏长安,奴婢一定能制得住他!” “若有他从中作梗,那苏蓁蓁的如意算盘,定然难打成!” “呵呵……”柳氏看着她,咕咕笑了两声,“立花,你是个仁义的好孩子啊!也不枉我疼你一场!” “是夫人将奴婢从污泥中捞了出来,奴婢这心里,一直记着您的恩情呢!”胡氏乖巧道,“若没有夫人,奴婢这会儿只怕早不知被父母兄长卖给老头子了!说不定这会儿已经给虐死了!” “老爷和夫人,就是奴婢的再生父母,奴婢会一直追随你们,绝无二心!” 胡氏生就一张巧嘴,此时自然是要使劲表表忠心。 “好孩子!”柳氏拍着她的肩,“好孩子啊!不过呢,我们也不怕你有二心……” 她话锋一转,笑道:“毕竟,你一直是跟我们一起的,你做的那些事,苏长安只要知道一件,就会将你活活打死!” “咱们呢,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放心,我从来就不曾怀疑过你的忠心!” 她这话说得好听,但其实暗含威胁之意。 胡氏又岂能听不明白? 她干笑道:“是呢!夫人,这开弓可没有回头箭!奴婢再蠢,也知道活路在哪儿!” “你知道就好!”柳氏点头,“这次你既然回来了,咱们便联手,好好儿的跟他们斗一场!” “你别听外头那些人胡吹乱捧,那个苏蓁蓁,其实不过就是隔壁那姓李在在背后撺掇相帮,老爷如今正想招儿对付他呢!” “太子殿下早就看这姓李的不顺眼了!你且瞧好吧,这姓李的必死!” “只要他一死,苏蓁蓁没了主心骨,就还是咱们手中的面团儿,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她枯瘦的手掌攥成一团,咬牙道:“我之前是大意了,没将她瞧在眼里,才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我若真的出手,哼,她绝不是我的对手!” 胡氏耳中听着,心里却颇不以为然。 她又不是个傻子! 此事最后出来给撑场面的,可是许家的白氏! 那位奶奶,可是棠京城出了名的铁娘子! 那许家是什么身份? 那可是世代功勋之家,是赫赫有名的将军府! 绝不是什么没有多少根基的太傅府能惹得起的! 以前他们敢惹,是因为这院子里头的破事儿没闹出来,许氏又不争气,将白氏得罪了。 如今白氏沉寂多年,又站出来了。 还想像以前那样欺负他们,门儿都没有! 胡氏这些年长袖善舞,在京中也结识了不少权贵家的纨绔。 她如今眼清目亮,可不是以前那个乡下来的丫头,由得这柳氏支使! 胡氏心中鄙夷,但面上却依然附和着:“那可是!“夫人您多聪明呀!” “这么多年,花着那许氏的钱,霸着她的夫君,她却屁都不敢放一个,由得您玩弄!” “您的本事,奴婢再清楚不过了!” 她其实真是想拍马屁说好话的。 可是,这些好话,如今听在柳氏耳中,却总觉得有点刺耳,像是在骂她一样。 她欲待发作,想了想,还是算了。 毕竟,眼下就指着这个浪蹄子翻身呢! “你此番回来,给我使劲的作!”她吩咐道,“务必要他们兄妹失和,母子离心,夫妻生恨,将他们东院闹得鸡犬不宁!” “他们乱了,水搅浑了,我们,方才有机会……” “奴婢省得!”胡氏用力点头,“夫人,您且瞧好吧!” 柳氏又扯着胡氏,谈了好一阵,为她出谋划策,商讨“作妖”大计。 两人又密谈好一阵,将一切问题都谈透了,说妥了,方才放胡氏回去。 胡氏出得她那污浊的屋子,又离了西院,到了大街上,方长长吁出一口气。 还是外头的空气新鲜啊! 见了柳氏之后,胡氏的心里,更亮堂了。 有了可供她施展的广阔天地,她才不要困在柳氏那破屋子里,跟她一起发霉发烂变臭! 她这会儿,要再到那茶坊酒肆里,好好的细细的再打探一番。 等把形势吃透了,看明白了,再作决定。 她戴上斗篷,上了马车,催促马夫:“快走,带我去听书楼!” …… 苏长安趴在墙头,直直的站了一个多时辰。 他站到两腿发抖,浑身发僵,两脚发麻,眼睛因为瞪得太久,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这时,他终于看到,胡氏从柳氏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柳蔓送她出来,虽然听不到她说话,但看那表情姿态,再谦卑恭顺不过。 很明显,是把她当主子敬着的。 胡氏全程一幅主子姿态,头昂着,连那身上的披风,都是柳蔓殷勤的帮她披好,系好,又帮她认真的理了理,戴上帽子,胡氏方才快步离开。 苏长安在她离开的那一瞬间,从梯子上轰然倒下。 他挣扎着爬起来,想跟着胡氏,看她又会去哪里。 可是,腿麻了,也软了,爬了好几下,居然没能爬起来。 他动不了,可苏蓁蓁和尹初月那边的动作,却极是利落。 胡氏前脚刚离开西院的门,她们后脚就跟上了。 “她会去哪里?”尹初月坐在马车里,压低声音问。 “这个时候,她应该没别的心思……”苏蓁蓁道,“我猜,她会去打探消息吧!毕竟她这段时间没在京城,有很多事,自己都不敢确定!” 棠京城中,要说消息来源最快最准确的地儿,就是听书楼。 那里就是个一个说书的地方,这棠京城中发生的一些奇闻怪事,都会被说书先生跟风,添油加醋外加改头换面的做几个版本的书段子出来,趁着这个热度,再多赚些银子。 当然,要想听到未经加工过的真实版本,也是有的。 就是因为真实,所以花的银子,就要比那些花里胡哨的段子,更费银子罢了。 如今的通房胡氏,自然是不缺银子的。 她走进听书楼,轻车熟路的上了二楼,阔气的将一包银子拍到了听书楼掌柜的桌子上。 掌柜外号包打听,消息来源,绝对真实可靠。 “我要听苏家的事!”胡氏道,“苏太傅和他的女儿苏……” “明白了!”包打听笑眯眯回,“哎哟,小娘子这会儿才来听啊!你可不知道,这事儿,在咱们棠京城,那可是个大热门呢!热得都烫手!” “我要最最真实的!”胡氏道,“不要花里胡哨的!” “小娘子放心,花里胡哨的,都在下面呢!”包打听笑道,“我这里,全是第一手消息!只是吧……” 他嘿嘿笑着,“小娘子,这事儿,实在太费嘴了!这一出接一出的,那叫一个精彩绝伦!您这点银子……嘿嘿……” 胡氏“嘁”了一声,又扔出一包。 那掌柜的立时两眼放光,将两包银子收了,一五一十的讲起来:“这事儿,得从二十天前讲起!” “那天凌晨,京兆尹方大人和御史李大人,带着几十个衙役,咚咚的砸响了苏家的大门……” 胡氏坐在那里,听着掌柜的讲述,两眼发直,听到最后,更是面色煞白,冷汗涔涔。 所以,西院那些人,已经落到这种境地了吗? 还有,苏蓁蓁那个死丫头,还真是够狠的。 连当朝太傅都被她斗得如此狼狈,自己在她手底下,也不知能过几招…… 胡氏听完之后,坐在那里喝了好一会茶,才将这忐忑不安的心情平复下来。 经受这番惊吓之后,她决定找个首饰店,买几件好看的首饰压压惊。 正在那里选着首饰,忽听得身后有人惊喜叫:“胡氏,是你吗?” 胡氏听到这声音,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声音,分明就是苏家的大小姐苏蓁蓁嘛!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而且,在家里她大刺刺的叫她胡氏,出了门,竟也这么叫她。 听着,真是不顺耳呢! 她其实可以叫她的名字的,像叫其他的丫头似的。 要不,就像府里的其他人一样,叫她,胡小娘子。 可苏蓁蓁偏不,就要叫她胡氏…… 虽然心里惧着,又厌烦着,可胡氏转过身来,还是堆出了一脸假笑。 待看到苏蓁蓁身边站着的尹初月时,胡氏那强笑的唇角,忍不住*了一下。 “大小姐,少夫人,真巧啊!”她干笑着打着招呼。 第506章 还是原配好 “的确是巧!”苏蓁蓁笑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呢!” 尹初月更是热络,笑道:“早知你也要来这里,咱们仨便约着一起来!” “好主意!”苏蓁蓁道,“别说,咱们以后,不如就约着一起逛街吧?左右,你也不是外人!咱们都是一家人!” “是呀是呀!”尹初月那手已经搭在胡氏肩上,笑道:“以后想出来时,记得约我们呀!” “呃……好……”胡氏笑得脸都快要*了。 “你在看什么呢?”尹初月低头看她挑选的首饰,“瞧着还不错,就是成色有点差!” “这是二等品!”那店老板一看尹初月和苏蓁蓁的打扮,便知道她们是富贵人家,忙将店内最好的首饰拿出来。 “夫人,姑娘,这才是顶级的!这都是前儿刚进的新货,全都是最时兴的新款!” “嗯,这个看起来顺眼多了呢!”苏蓁蓁挑了一对耳坠放在自己耳朵上,对着尹初月摇头晃脑:“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好看!”尹初月笑嘻嘻道,“我喜欢这个玉镯!啊,还有这个,我也喜欢!” “喜欢就全买下吧!”苏蓁蓁笑回。 “你送我?”尹初月朝她挤眉弄眼。 “拉倒!”苏蓁蓁摇头,“各花各的,别想动我的小金库!哼!” “切,小气鬼,当我花不起吗?”尹初月撇嘴,“阿安平时给我的,可比母亲给你的多多了!你就眼红吧!” 说完,随意挑了几件,扔给那店老板,让他包上,又朝苏蓁蓁呶呶嘴,道:“今儿她选的,我一起付了!” “好嘞!”店老板见她出手如此阔绰,喜不自禁,又忙着推荐别的东西。 “我们这里还有新进的胭脂,啊,还有最最精致的首饰盒,还有……” 他只顾着应承眼前这两个阔气的,自然也就忽略了最先到的胡氏。 胡氏看到苏蓁蓁和尹初月,本来心里就不舒服。 此时看到尹初月有意无意的,竟似在她面前显摆炫耀,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她轻咳一声,敲了敲桌子,道:“老板,再拿两件,给我瞧瞧吧!” “二黄,快,再帮这位夫人拿些这种成色的……”店老板对她自然也不愿慢待,忙叫伙计招呼着。 “不,我也要最好的!”胡氏理了理头发,笑道。 店老板做久了生意,见惯了各色人等。 方才胡氏只要二等品,可这两个姑娘来了,她立马便也要最好的。 由此可见,这必然又是哪家的妇人在攀比争风了。 这种事,他是最最喜闻乐见的。 当即满面堆笑的应了一声:“好好好!夫人稍候!” 说完,往店里头招呼了一声:“孩他娘,快出来,我这里忙不开了!快来招呼这位贵夫人!” “贵夫人”三字,听在胡氏耳中,别提有多熨贴了。 老板娘一团风似的跑过来,也极是殷切热情。 然后,这原本很寻常的逛街,就莫名的变成了尹初月和胡氏的攀比大会。 两人都拼了命的买,谁都不愿落在谁下面。 尤其是尹初月,看着胡氏买的东西,脸上还笑得极是暖昧。 “这就对了嘛!”她笑里藏着刀,“咱们女人啊,就该用这些最最好的东西,才能配得上咱们这最最好的身份!” “你以前用的那些首饰,太差了!一看便知是次等货色!” “咱们上等人,就该用上等货色!” 胡氏听到这话,都快气疯了。 然而,在这里,偏偏还又不能发火。 毕竟,身份所限,而这里,又没有苏长安给她撑腰。 要是真发起火来,她以一对二,肯定是要吃亏的。 所以,明知尹初月话里有话,她还是忍下来,皮笑肉不笑的还击着:“其实吧,在我看来,能得男人宠爱的女人,就是上等女人!” “毕竟,有的人,就是堆金砌银,打扮得再光鲜,可男人不喜欢呀!都懒得多瞧她一眼!” “我跟你的想法,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尹初月笑眯眯道,“我觉得吧,这宠爱不宠爱的,得有一个标准!” “这嘴上千宠万宠的,甜言蜜语都作不得数,张口就来的,又不费啥事!” “男人真正宠一个女人,就看他舍得为那个女人花多少银子!” “老板,老板娘,你们说,是不是啊?” 她转向店铺老板和老板娘。 这两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呀? 当然是,不能更同意了! “那是那是!”两人鸡啄米似的点头,“男人的心到底在哪儿,就看钱花在哪儿!这是真理,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听了这话,尹初月买得更起劲了。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也给我包上!” 说完,还斜睨了胡氏一眼。 胡氏会服输吗? 当然不会! “老板娘,这些,我也都要了!”她一向是个虚荣心强的,立时咬牙跟上。 买完了首饰胭脂,苏蓁蓁笑道:“月儿,再去瞧瞧成衣吧!我听说玲珑阁又上新品了!” “嗯,那得去瞧瞧!”尹初月点头,转头看向胡氏,笑问:“你也一起去吧?” 胡氏买完这些首饰,其实已经打算撤退了。 这顶级首饰太贵了,她委实是肉疼。 她其实已经有点后悔跟尹初月比了。 娘家就是有钱人,又跟苏蓁蓁这么好,许氏又那么疼她。 她自是不缺银子。 可自己不一样啊! 她就靠着柳氏赏一点,再从苏长安那里想方设法的掏点银子。 苏长安是很宠她爱她。 可是,两人的“爱情”,是建立在“真诚相爱”的基础之上。 在苏长安眼里,她是个“天真纯洁的”“一尘不染的”“视金钱如粪土”“清高又可爱”的人儿。 这样的“真爱”,自然跟银子这种俗物是不好牵扯的。 也因为这样,苏长安虽然嘴甜如蜜,但却从未给过她大笔的银钱。 一者,她天天待在府里,有吃有喝也用不到。 二者,苏长安那满是真爱的脑子里,怎么可能用俗物来沾染心爱的女人呢? 所以,虽然跟了他那么久,胡氏手里有一些积蓄,但像今天这样大手笔的购物,她真真是没有底气啊! 尹初月的话,其实有点戳到她了,叫她因着今日的窘迫,对苏长安怨气丛生。 那个钱罐子,说到底,也没给她多少钱! “胡氏,一起去吧?”尹初月亲亲热热的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咱们姐妹,难得一起逛街!” “我……我还有事……”胡氏伸手推开她。 “有事呀?”尹初月笑道,“我还以为你没钱了呢!” 她笑得双眸弯弯,人畜无害。 可说出来的话,却刺得胡氏忍不住又要咬牙。 “月儿,你胡说什么呀!”苏蓁蓁一直袖手观战,此时淡笑开口,“胡氏怎么可能没有钱?她可是很得宠呢!” 两个人左右这么一夹击,胡氏瞬间觉得,今日要不跟尹初月死磕到底,那就是生生被她压下去了! 她一点也不想承认,苏长安只会对她甜言蜜语,不舍得给她花钱! 她心里还发起狠来,这一次,一次痛痛快快的花一次,回去再向苏长安哭诉!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叫他以后,记得多给自己一些银钱! 胡氏攥紧双拳,走出店门,跟尹初月苏蓁蓁一道来到了玲珑阁。 玲珑阁这种地方,也真正算是销金窟,所有东西,皆是美轮美奂,精致绝伦。 可那价格,却也绝对是贵到令人啧舌! 但是,贵归贵,所有东西,却都是独一无二的好,棠京或者整个大棠,仅此一件,绝对不会与别人撞款。 一进了玲珑阁,胡氏带来的那点银钱,就真正没眼看了。 才买了一样东西,竟然就见了底。 再看尹初月那边,却是一件接着一件的往伙计面前扔,叫他们包好,好像那些东西是不值钱的石头似的。 扔就扔吧,偏偏,她每扔一步,就要示威似的往胡氏这里掠一眼,眸间满满的轻蔑嘲讽之意。 胡氏想起她说的话,愈发扎心。 在尹初月骄傲的眼神里,她咬紧牙关,也开始挑,挑了一堆东西,然后对伙计说:“全都记在苏长安帐上!” “苏长安?”伙计微微一怔,讪笑道:“这位夫人,您跟苏公子是……” “叫你们老板出来!”胡氏傲然道。 伙计掠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到底去请了店老板出来。 “何老板,可还记得,我是谁吗?”胡氏甩着帕子,懒懒的瞧着他。 何老板盯着她看了片刻,笑:“我道是谁,原来是胡娘子啊!您真是赏脸,又来照顾生意了?” “可不是?”胡氏朝柜台上一扫,“这些,我全都要!都记苏长安帐上!刚才你们伙计说,不知道我是苏长安是什么关系……” “哎哟,他眼拙,不识得贵人!”何老板陪笑道,“您尽管挑!我这儿,给您记上,等大公子得空了,顺路过来结就好了!” “嗯!”胡氏得意点头,朝尹初月挑了挑眉毛,笑问:“你要不要也记帐呢?” “我们有现银,就不必了!”尹初月回。 “记在长安的帐上,才算花他的钱,不是吗?”胡氏问。 “呃,这位是……”何老板看向尹初月。 尹初月平时跟苏蓁蓁出门,从来奔的都是那些好玩热闹的地儿。 像玲珑阁这样的地方,自然也是来过,买过几次东西的。 但她们两人都不是那种好奢侈之人,从不会在这里大手笔的耍阔花银子。 而苏长安又是从来没有带她来过。 所以,何老板并不识得尹初月。 倒是尹初月身边的苏蓁蓁,他认出来了。 当然,这种认识,也不是因为买卖,而是因为苏蓁蓁实在太出名了。 这种认识,因着并不相识,也不好指明道姓的打招呼,所以只是殷勤的对两人点头,顺便相问。 苏蓁蓁和尹初月两人都笑笑没回话,只道:“老板,付钱了!” 逛完玲珑阁,尹初月仍是意犹未尽,继续下一家。 胡氏不甘示弱,自然是恶狠狠跟上。 反正很多铺子,苏长安都是带她常来的,还买过不少东西,老板大都认识她,完全可以记帐。 这一天逛下来,连她自己都快忘了,到底记了多少帐。 第507章 她是有真材实料的 只是等到回家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买的东西,把马车里都塞得满满当当的。 尹初月和苏蓁蓁买的东西,自然也是不少。 三人两辆马车,在黄昏时分,满载而归。 到了苏府,便都喊下人往下搬东西。 苏蓁蓁和尹初月还好,毕竟,她们是家里的主子,她们买再多东西,下人们也是见怪不怪。 可是,胡氏就不一样了。 一来,她惯会装贤淑,一向标榜真爱至上,不在乎富贵荣华的。 平时里苏长安就算带她买东西,也是很低调的,生怕被许氏发现,再惹她生气。 可这一回,胡氏买得实在太多,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 这一堆堆的东西,往兰心院里搬,下人们都看得目瞪口呆。 正愕然间,忽听外头马蹄声响,却是苏长安急匆匆的赶回家来。 苏长安在府中等着胡氏回来,可是,这一等二等的,就是不见她人影。 他心里本就跟猫抓似的难受,等到午后不见人,便径直出去找。 却不曾想,去了几间铺子,家家都向他要钱。 等这一圈转下来,他简直瞠目结舌! 胡氏今儿是疯了吗?居然一口气花了这么多银子出去! 说起来,苏长安并不是小气的人。 平日里,他对胡氏花钱,也是大手大手脚的。 虽然这些年他被苏明谨欺着,被柳氏压着,但因为许氏的嫁妆,他在银钱方面,从未困窘过。 也因此,他对银钱一向没有多少概念。 可便算如此,他还是被那笔惊人的数字给吓到了! 他黑着脸,拿着马鞭,快步进了府,直奔兰心院。 兰心院的主屋里,胡氏把买来的那些好东西,全堆在床塌之上,整个人趴在里面,开心的快要飘起来! 这么多好东西,全都是她的了! 太爽了! 真是太舒爽了! 因为太开心,她甚至都没有看到苏长安进门。 苏长安进去后,看到胡氏正坐在那一堆物事里笑着,怀里抱了一堆,放在嘴角狂亲,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兴奋与陶醉! 这样的胡氏,瞧着有点陌生。 一点也不像他印象中那个乖顺又纯洁的小姐姐。 苏长安心里烦躁至极,皱眉道:“你今日是疯了吗?买这么多东西,花这么多银子!我不管去哪一家,都有人问我要帐!你怎么不把街上的店铺,全都搬到府里来?” 胡氏听到他的声音,倏地回头,正撞上苏长安那恼怒阴冷的眼神! 她与他对视半晌,忽然一阵恼火。 看来,尹初月说的不错啊! 这个男人,看似是对她宠爱有加,可实际上,不过多花些银子,他就立时摆出这么一张臭脸来! 所以,素日里的甜言蜜语,都是假的? 他是觉得,她一个通房,不配他花这么多银子吗? 凭什么尹初月能花,她就不能花? 而且,过去那几年,她从来也不曾放肆的花过他的银子好不好? 就这一次,居然就拉下了脸…… 胡氏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戏,全都白做了! 到头来,赚来的,不过是这个男人廉价的蜜语甜言! 她要真金白银! 她才不要什么狗屁真爱! 胡氏气得头脑发晕,一时间把自己原本想好的话,全都忘到了脑后,只气鼓鼓的跟苏长安对视着。 这个该死的没用的软……皮蛋! 她却不知道,此时的苏长安,也是一肚子的闷火! 若是放在平时,就算感觉胡氏花得多,他也不过就是问一下,也就过去了。 对于她,他是从来不吝啬银钱的,他连心都给她了! 可今天,他本来心里就有气,说出的话,自然就难听了。 见胡氏不回话,反而还用那般挑衅的眼神与他对峙,苏长安立时怒不可遏,手中马鞭扬起,往那床边重重一甩! “啪”地一声,一盒首饰被甩下来,四分五裂,成了一地耀眼的碎片。 “啊!”胡氏吓得捂住耳朵,缩在床角,内心的怨怼之意,却愈发汹涌。 这个软皮蛋,果然只当她是玩物,不过花他些银子,他就这样生气,还要拿鞭子来打他! “你今天,都去哪儿了?”苏长安拿着马鞭,站在那里,冷声问。 “你……你不是都去找过了……”胡氏哭叫着,“还问我做什么?” “我说的是……买首饰之前……”苏长安又问。 胡氏听他刻意这么问,心里忽忽一颤。 买首饰之前……难不成,她去打听消息,被他看到了? 不过,就算看到,也算不得什么大错啊! “我去听书楼了啊!”胡氏回,“我去那里凑了会热闹,我……很久没去……你知道我爱听书……” “听书楼之前……”苏长安冷冷的看着她,“你去哪儿了?” 胡氏听到这话,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听书楼之前,她在西院,难不成…… 她倏地看向苏长安。 苏长安面黑如锅底,满面怒容,握着马鞭的手,青筋暴凸。 胡氏心念电转,飞快想着如何应对。 承认,还是,咬死不认? 胡氏观察着苏长安的面色,最终,依据多年的经验,她选择了前者。 看这情形,苏长安十有八九是知道了什么,才会这么问她。 若她抵死不认,待会儿反而无法收场。 不若,用另一种方法,承认下来…… “我……”胡氏看着苏长安,忽然间泪如雨下。 “你干脆杀了我吧!”她捂着自己的脸,放声哭嚎,“这么多年,我真是受够了!” “我就不该爱上你,更不该掺合到你们这乱七八糟的家事里面!” “我若嫁个普通男子,虽清贫,却平安快乐!更不用每日里担惊受怕!” “可是,我偏要恋着你,偏要守着你!所以,便只得由得他们,任意支使羞辱……” “什么意思?”苏长安看着她。 “还能什么意思?”胡氏怒叫,“你以为这一堵围墙竖起来,柳氏她们就拿我没办法了吗?” “我今日刚出门,便被他们的人劫下了,硬把我带去了西院!” “那个柳氏,还以我父母亲人相要挟,要我为她们通风报信,将这东院的事,悉数报给她们!” “我为着亲人的安全,不得不虚与委蛇!” “我想回府来向你哭诉,可我又不敢,一时没了主意,只能到街上胡乱逛着……” “可没想到遇到了少夫人和大小姐,两个人一个劲的排挤我,还说什么,你要是真宠我,就会舍得为我花钱!我被她们这么一激,我这心里头不知是什么滋味……” 胡氏说着哭起来,“我知道你给少夫人银钱,那是天经地义的,她花多少,我都不该觊觎!” “可是,我心里就是难受!” “因为……因为你从来就没有给我这么花过钱……呜……” “果然我花了钱,你便过来打我了!” “你索性便打死我了吧!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她跪爬着跑到苏长安脚底,抱住他的腿,哀哀哭嚎着:“安郎,安郎,你打死我吧!我真的活够了!真的不想再这么活下去了!” “花儿……”苏长安扔开马鞭,缓缓蹲下身来,紧紧的抱住了她。 “花儿,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我原该想到的,她们一向最爱蹉磨你的,你刚来,自然不会放过!” “是我照顾不周,让你受了委屈!” “你别怕,你不用担心,我这就派人,将你的家人全都接过来!” “嗯?”胡氏不敢置信的抬头,“你……你要将我家人也接过来?” “是!”苏长安用力点头,“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有保护他们的责任!” “那……接到府中来吗?”胡氏又问。 “自然!”苏长安回,“这兰心院这么大,你还怕不够住吗?不够住还有慈心院呢!” “还有啊,以后你想买什么,尽管记我的帐!我以前,的确是亏待你了!” “安郎,你真好!你待我真是太好了!”胡氏心中狂喜,一把抱住了苏长安,在他脸上用力啄了一下! 她是真没想到,居然因祸还得福了。 而且,这福气,还如此的大…… 书山很快将兰心院这边的讯息报到了宁心院。 尹初月听到胡氏不光没因为去西院和乱花钱两件事受罚,反而还得了大好处,那心一下子便被堵得死死的。 “缓缓,你说,若是这两件事,我做了,你哥,他会如何?” “花钱无所谓,但如果你去西院,他会重重训斥你!”苏蓁蓁回,“会生你的气,很多天都不理你!” “可是,胡氏做了,他却对她更好了……”尹初月咧嘴笑,“他果然是真的喜欢她,喜欢到骨头里了!” “就算到骨髓里,我也能把她挖出来!”苏蓁蓁淡淡回。 “可是……”尹初月苦笑,“我怎么觉得,我们做这些事,没什么意义呢?” “本来只有一个她,现在,她的家人,却都要过来了……” “一个她,尚且能闹得这府中不得安生,更不用说……” “几百里地,一来一回,再加上打点行李,准备什么的,总要十天半个月……”苏蓁蓁笑道,“十天半个月内,胡氏就应该死透了!所以,嫂子,你无须担心!” 尹初月呆呆看着她:“缓缓,说实话,我真的搞不懂你在葫芦里卖什么药!” “傻月儿!”苏蓁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不是说,我是福星吗?那便信我的,信我的,准没错!” “可接下来,我们做什么?”尹初月呆呆问。 “你呢,继续无视我哥,闲着无事呢,就跟我上街,去欣赏帅哥!”苏蓁蓁道,“我呢,自然是继续对胡氏好了!” “哦,对了,提前打个招呼哈,我打算劝我哥纳胡氏为妾……” “什么?”尹初月又遭一记重击,那脸像个苦瓜。 “缓缓,我怎么觉得,你在坑我呢?”她瘪着嘴,快要哭出声来。 “我坑谁也不会坑你呀!”苏蓁蓁笑,“月儿,不然,我跟你打个赌,我说,我们越是对胡氏好,她呢,就死得越快,你信不信?” “完全不信!”尹初月用力摇头。 “那么,你就拭目以待吧!”苏蓁蓁道,“迟则十天,多则半月,她,一准儿死我哥手里!” 第508章 我自会证明给你看 虽然苏蓁蓁说得斩钉截铁的,但尹初月却还是内心惴惴。 偏这个时候,苏长安黑着一张脸进了宁心院。 尹初月隔着窗子看到他,想起白日里的事,不自觉的便有些心虚。 苏蓁蓁看着她这个嫂子,忍不住又要叹气。 这样明里暗里拿话刺人的事,胡氏不知对她做过多少次。 她哪回不是气得眼泪婆娑的? 好不容易刺人一回,又有什么可心虚的? 一个正室,面对丈夫的通房,莫说是拿话刺,就是拿刀刺又怎么样? 然而尹初月就是这样,生性善良宽厚,便算是叫她害人,她也害不来的。 话说回来,其实不光是尹初月,上辈子的她,也是一样的德性。 做了半辈子的烂好人,好不容易学得坏了点,结果还因为家人散尽,抹脖子自尽了。 这一世,苏蓁蓁可不管那么多,就算面对自已的兄长,她也是绝不手软! “待会儿该如何便如何,不用怕他!我有话堵住他的嘴!”她握了握尹初月的手,安慰道。 尹初月僵硬的点了点头。 苏蓁蓁一进门,苏蓁蓁便笑盈盈的迎了过去。 “哥,你快看,我们今天买了好多好物件儿!你有没有喜欢的,送你一件?” 苏长安不说话,只冷冷的盯着尹初月。 尹初月强装笑颜,将她给苏长安买的一块玉佩拿过来,送到他眼前,道:“阿安,我给你买了一个……” 苏长安接过那块玉佩,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扔到地上,还用力的踹了几脚。 他的脚头重,只两三下,那玉佩便碎作两半。 苏长安低头看着那玉佩,看了又看,仍是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良久,她的眼泪终于涌上来,啪嗒嗒砸在那块碎玉上。 胡氏只是个通房丫头,跟西院的人勾搭,他不舍得责罚,还要把她家人接来。 她身为他的正室,名正言顺,她不过就是拿话刺了那通房两句发,他这会儿便来兴师问罪…… 尹初月蹲在地上,捡起那碎片,咧着嘴,呵呵笑出声来。 原来,她在他心里,就是这般的轻贱,半点地位也没有! “哥,你这是做什么?”苏蓁蓁的眸光倏地冷下来。 苏长安看着苏蓁蓁,冷笑:“我在做什么?你们怎么不问一问,你们在做什么?” “我们做什么了?”苏蓁蓁惊问。 “明面上装着跟花儿好好好,离了我的眼,就还像以前那样欺负她!”苏长安气咻咻道,“你们那点小心机,当我看不出来吗?我又不瞎!” “那你还真是瞎了!”苏蓁蓁轻哧,“我倒还真是不知道,我们怎么欺负她了!就在刚才,月儿还跟我商量着,要我跟你说,要将胡氏,纳为妾室呢!” “你……你说什么?”苏长安听到“妾室”两个字,倏然一惊,瞬间就忘了自己刚才在质问什么。 “我说,月儿同意你纳妾了!”苏蓁蓁冷声回,“你不是一直想给胡氏升位份吗?之前月儿一直不同意,现在她主动跟我提起此事!就是为了成全你!” “这……”苏长安看向尹初月,眸中满满的惊疑和不敢置信。 其实在尹初月刚进门时,他就想顺势把胡氏一道纳了,让妻妾一同进门。 他曾答应过胡氏,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 可是,这个心愿,才刚出口,便气得许氏犯了头风,尹初月那边也是哭闹不已,苏蓁蓁当时亦是跟着一起闹。 一家三口闹他一个,他实在吃不消,更不用说,个个还都是以死相逼。 最后,纳妾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然而,这事却成了他的心事,一直因此觉得愧对胡氏。 他却没想到,今日尹初月竟会主动同意这件事。 “月儿,你……我……”他嗫嚅着,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有点太暴躁了。 其实他心里知道,他不是对她发火,他其实是气自己。 胡氏的话,他其实只信了一半。 他没办法全信,他又不瞎,胡氏去西院时,是被挟制的,还是主动去的,但凡长着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可是,他心里太乱了,太烦了,他宁愿选择相信。 胡氏可是贴心贴肺陪伴他好几年的贴心人啊! 如果连她都是别有用心,那他……不!他不相信!他宁愿相信,她是有苦衷的! 他理智上选择不信,可心里却又习惯性的选择相信。 那矛盾纠结在一处,搞得他有火没气撒,然后,尹初月就过来了…… 好吧,他承认,尹初月是比较好欺负。 他有火气时,就爱冲着她撒…… “月儿,对不住,我……”苏长安语无伦次的道歉。 尹初月此时却因为他的无情,一颗炙热的心,愈来愈冷。 “没事了!”她摆手,收起自己那满腔委屈,淡淡道:“我以前的确是不喜欢她,你怀疑我们,也正常!不过……” 她顿了顿,看着面前的苏长安,心里第一次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有点叫人瞧不起。 心里生了轻视鄙夷之意,那表情就愈发冷淡了。 “算了,无所谓!”尹初月耸肩,“反正我在这儿,也不会待多久了!阿安,我……想跟你和离……” “和离?”苏长安又是一颤,“月儿,你……你真的想好了吗?” 尹初月“嗯”了一声,盯着他:“其实你是早就想跟我和离了吧?不,你当初根本就不想娶我!” 苏长安默然低下头。 这几乎是等于默认了。 尹初月又呵呵了两声,那颗心,更冷了。 其实这些事,她以前也不是没想过。 只是,她一直自己骗自己。 此时,终于大着胆子试探他,没想到,结果出来的这么快! 他从来没有爱过她,从来没有。 他的心里,只有那个通房,连她的半点位置也没有! 他由得通房在她头上作威作福,不管她和这个通房发生了什么矛盾,错的,永远是她,他永远也只会怨她怪她吼她…… “月儿是有这个打算了,可是,眼下母亲这个状况,还有,尹家伯母身子也不好,哥,你也知道的……”苏蓁蓁道,“和离书要双方父母签字认可,才能生效!所以,你们一时半会儿,也和离不了!” “但月儿说,你那么喜欢胡氏,所以便想着,要不然先把胡氏纳了,给她个名份!” “将来月儿走了,你直接将她抬为继室,也算合情合理!” “最主要一点是,你若这会儿不纳她,将来想直接娶她,有母亲拦着,那就千难万难了!” 苏蓁蓁说到这儿,叹口气,道:“哥,不是我说,夫妻一场,月儿现在虽然不喜欢你了,但真的替你考虑的很周到!” “你跟她,是一起长大的啊!你对月儿,真的,太刻薄了!” 苏长安被她这么一说,心里愈发愧疚,又要道歉,却被尹初月笑着阻止。 “无所谓了!”她摆手,“要说以前,被他这么待,我心里不定有多难过!” “可现在没了以前那份心思,说实话,真的一点也不难过了!方才,只是觉得被诬陷委屈罢了!” “月儿,总归,是我对不住你……”苏长安哑声道,“是我负了你!我心里实在愧疚得紧!” “哈哈,不用愧疚!”苏蓁蓁嘿嘿笑,“人月儿又不是没人要!喜欢她的男子,不知有多少!” “就前日我们在菩提山遇到的那个俏公子,今儿又……” “缓缓!”尹初月故意扯了扯她的衣角。 “什么?”苏长安一听到菩提山俏公子,下意识的便想起那个觊觎尹初月的男子,心里头一阵阵发堵。 “没什么了!”尹初月淡然道,“你呢,也不用愧疚什么的!我如今正当好年华,凭我的姿色身份,与你和离后,想再寻一个真心相爱之人,并不算难的!” “可是……”苏长安的思绪却还停留在那个俏公子身上,急急问:“他可是又骚扰你们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苏蓁蓁道,“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人家公子真心喜欢月儿,见到月儿便上来恭恭敬敬的搭讪了几句,又没动手动脚,我还在旁边,怎么就是骚扰了?” “这还不算骚扰?”苏长安跳脚撸袖子,“他明知月儿是有夫之妇,怎可上前搭讪叙话?” “很快就不是了啊!”苏蓁蓁轻哼,“而且,你跟月儿,根本都不曾圆房!月儿还是黄花闺女呢!” “就算如此,这不还没和离嘛!”苏长安涨红着脸叫,“没有和离,便还是我的妻子!怎可由得那登徒子胡来?” “你怎么可以由着别的男子,轻薄你的嫂子?苏蓁蓁,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你的脑子才坏掉了呢!”苏蓁蓁撇嘴,“苏长安,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你自己不喜欢,还霸占着不要别人喜欢!” “说句不中听的粗话,你这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尹初月一开始挺伤心的,后来见苏长安忽然又因为她可能跟别的男人而紧张,心里不自觉又有些小窃喜。 可听到苏蓁蓁最后一句,她忽地皱起了眉头。 “缓缓,我怎么觉得你这话说得,有点怪怪的……”她琢磨着她话里的意思,片刻,叉腰大叫:“好你个臭缓缓!你说谁是茅坑啊?” 苏蓁蓁愣怔了一下,讪笑:“月儿,口误!纯属口误!我就是打个比方……” “打比方也没有你这么打的呀!”尹初月伸手去掐她的腰眼,“居然敢把我比成茅坑!你个死丫头,我跟你没完!” 说完,张牙舞爪龇牙咧嘴的向苏蓁蓁扑过来。 苏蓁蓁抱头鼠窜,嘴里哇哇乱叫:“好月儿!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乱说了!母亲,母亲救命啊!” 两人一个逃一个追,嘻嘻哈哈的在院子里乱窜,好像完全忘了,这件事原该是一件多么严肃的话题。 被忽视的苏长安,呆呆站在那里,再一次感受到被人抛弃的危险感。 看来,他的小妻子,是真的真的不在意他了。 以往,要是被他冤屈了,她一连数日,都难展欢颜,更会跟他赌气,好几天不愿搭理他。 可这回,却一点也不跟他计较,这会儿,正事还没怎么聊完,居然又跟他妹子闹着玩上了。 第509章 胡氏回来了 她的心里,是真的,放下了吧? 苏长安其实一直希望尹初月能放下这段感情,理智面对两人的关系,不要再把这青春好年华,浪费在他这种不值得的人身上。 可是,这会儿看到尹初月真的放下了,他心里反而莫名其妙的吊了起来。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奇怪,让苏长安有种难以言说的滋味。 不过,月儿既然都这般大度,同意他纳妾了,想来,更是没有必要跟胡氏争风吃醋,所以,应是胡氏在说谎。 是她自已要跟尹初月比,生怕被尹初月比下去,所以才会买这么多东西。 她对那些东西,很感兴趣,甚至可以说是痴迷。 这一点,苏长安在看到胡氏那般陶醉兴奋的神情时,便已经知晓了…… 苏长安的眼眸低低垂下来。 胡氏并非被劫持,她跟西院的人,有着他所不知道的联系…… 胡氏并非视金钱如粪土之人,相反,她很享受挥金如土的感觉…… 这样的意外发现,让苏长安的心里一阵阵的发虚。 他以前,到底忽略了什么? 他现在,要不要,睁大眼睛,好好的,看一看? 不,他不想看,他现在感觉很疲惫,很不安,只想把头缩起来,假装那些疑点都不存在。 胡氏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不能失去她! 可是,他注定躲避不了。 因为他不想看到的东西,苏蓁蓁会逼着他,一件件,一桩桩的,仔仔细细看完,看清楚,看透,看个彻底明白! 纳妾的事,很快便经由苏长安的嘴,传到了胡氏耳朵里。 胡氏惊愕莫名。 刚刚被在店铺里排挤过,她自然是不会相信尹初月和苏蓁蓁会有这样的好心! “她……她到底是什么意思?”胡氏紧张道,“安郎,她们这又在打什么主意呢?” “你在想什么?”苏长安看着她,神情有些不悦,“月儿她都主动提出,要我纳你为妾室了,她还能有什么想法?又能打什么主意?” “她要真打什么主意,就会死压着我,绝对不会纳妾了!更不用说,她还打算跟我和离,说将来我就可以将你抬为继室……月儿她这是真的要成全我们两个呢!” “可是……”胡氏自然是打死也不相信这番说辞,“她之前那样反对的,闹得那么僵,还拿夫人来压制我们……”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苏长安摆手,“经历一番生死,我们每个人都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月儿她,放下了!你也不要再揪着以前那些事,说个没完……” “我……”胡氏还想再说什么,然而苏长安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他勾着头,一个人坐在那里发怔,也不知在想什么,但看起来心情不佳。 胡氏眼珠转了转,娇笑一声,坐到他身后,伸手帮他捏肩揉头,捏着捏着,那手便开始不安份…… 以往这个时候,苏长安定然会返身抱住她,与她温存。 毕竟,他们已经有好久未见了。 可出乎她的意料,苏长安非但没有抱住她,反而近乎烦躁的扒开了她的手。 “花儿,别闹!”他嗡声嗡气道,“我累了,我要休息了!” 他说完,再不看她一眼,转身走去净房洗漱,待再出来时,已经将睡袍穿得严严实实的,钻到被窝里,埋头就睡了。 全程都没有再看她一眼,完全拿她当隐形人一般! 这在过去的数年里,可是从来都不曾有过的。 以前便算她与棠京那些纨绔勾搭,他听到流言生气,只要她哄上几句,他立时就会把什么都忘了,欢欢喜喜的抱着她心啊肝啊的叫着。 可今儿……实在是有些奇怪…… 胡氏乍然遇挫,心中十分不悦,但她也没发作,仍是一幅贤惠乖巧状,帮他掖了掖被子,又理了理头发。 “行了!你去吧!”苏长安背对着她,也不回头,只是催她离开:“你这逛了一天,也累了,歇了吧!” 胡氏瞪他一眼,没吭声,也自去洗漱。 洗完之后,她换上自己精心缝制的睡袍,又对着镜子,细细的描了眉,画了眼,施了脂粉,抹了口脂,对镜自照,镜中人妖媚勾魂,艳光照人。 她满意的对自己笑了笑,然后拧着腰肢,蹑手蹑脚的爬上床尾,从苏长安的脚头钻了进去。 这个男人,从十二三岁起,便已在她的掌握之中。 她这一身媚技,可是打小儿便在那烟柳之地出来的,最是高超,花样更是繁多。 她就不信了,自己掌心的“玩偶”,这么多年都服服贴贴的,还能脱了掌控不成? 一钻进去,她就轻车熟路的动起手来,然而那手才刚放上去,苏长安便像受到什么惊吓一般,一骨碌翻身坐起来。 “谁?滚开!”他坐起来的那一瞬间,被胡氏压着的两腿,同时飞踹而出,直踹在胡氏的胸口! 胡氏连着被子一起,被直直的踹下了床,咕咚一声,摔落在地上。………………………………………………………………………… “啊!啊!”胡氏只觉胸口一阵钝疼,嗷嗷的叫唤起来。 “花……花儿?”苏长安听清是她的声音,忙不迭的跑过来,掀开她身上的被子。 胡氏捂着胸口,龇牙咧嘴,形容狼狈。 “花儿,对不住……”苏长安忙将她抱起来,放到塌上。 “你……你干嘛呀?你……你为何要踹我……”胡氏胸口闷疼,疼得都快要说不出来。 她怀疑自己的肋骨都已经断了。 “我……”苏长安苦苦脸,“花儿我不是故意的,我睡着了,正做梦呢……” “你做什么梦啊?”胡氏没好气叫。 苏长安自然不能将自已的梦境讲与她听。 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刚刚梦到,胡氏根本就是柳氏和苏明谨的人,他们是刻意将她安插在自己的身边,就是为了更好的控制他。 而他,真是被人控制怕了,同时也生出了逆反之意。 梦境中他看到自己上了胡氏的当,又被苏明谨和柳氏关了起来。 这些人狞笑着,要将他改变成一条狗,他就拼命挣扎着,恨不能立时手刃这些仇人。 也因此,那一脚,自然也就踹得格外凶狠…… “你哪里不舒服?”苏长歉疚问。 胡氏恨恨的瞪了他一眼,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那胸口穿着的胸衣极低,本就春色无边,这会儿倒好,那一片雪白绵软之上,赫然一片淤青。 “呜……”胡氏心中郁闷,又哀哀哭起来。 好在,虽然淤青,肋骨却没断,除了闷疼,倒也没别的症状。 说起来,也得感谢那这被子。 苏长安抬脚踢人,那力道被被子裹住了,挡去了九成的力道。 不然,就以他那足力,胡氏这时早就晕迷过去了。 苏长安哄了半夜,好不容易将胡氏哄睡了,自己反而睡不着了,便靠在墙边发怔。 想着梦里的事,他又是一阵揪心,下意识的便将自己与胡氏这几年的过往,细细的想了一遍。 这不想还好,越想,那疑点便愈多,到最后,简直处处都是破绽,处处都是漏洞! 这种发现,让苏长安不由脊背生凉! 这一夜,他也不知怎么过去的。 他只知道,经过一夜的思索,再看胡氏,竟莫名的觉得,她有点陌生了。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难道,就因为昨日那两处疑点吗? 苏长安不知道,在跳出苏明谨的控制之后,他其实也有了很大变化。 他不再拘泥于这四四方方的宅院之中,不再苟活于旁人的压制之下,他的心情,没有以前那般压抑沉郁。 他这些日子,经历了许多事,不管是见识还是眼光,又或者干脆说,单是直觉,便已经超过以前一大截。 跳出过去的禁锢,再看胡氏,便会觉得不对劲了。 但这些变化,他却是不自觉的,也因此,他因为自己的这些猜忌,和昨晚那一踹,对胡氏忽然又充满了歉疚。 胡氏自然也看出了他的愧疚,就势开起了条件,说想要将这兰心院好好的拾掇一番,再添置些新家具什么的。 苏长安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用过早饭后,两人便套车出门,不曾想,福伯却告知他们,少夫人和大小姐也要出门。 眼下苏府也就只有一辆马车。 苏蓁蓁其实是早就在那里等着了,见到这情形,立时站出来。 “不如,咱们就一起去吧!” “是啊!”尹初月点头附和,“这马车宽敞,便算再多两人,也能坐得下!就是不知道胡氏你……介不介意啊?” 胡氏看着尹初月,简直想上去挠花她的脸! 这个贱人,现在竟然也学会做戏了。 在苏长安面前,装得乖巧懂事,苏长安不在时,便要拿话来刺她! 当她会上她的当吗? 她可是装模作样的好手呢! “少夫人,您折煞奴婢了!”她低眉顺眼道,“奴婢身份低微,哪有奴婢介不介意的份儿?得问少夫人和大小姐介不介意才对呢!” “我们现在,根本就不看重这些!”尹初月轻笑,“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现在虽然还是通房,可是,很快便是妾室了!再往后,这女主人也是你的!哪里低微了?” “咳咳……”苏长安听到这话,剧烈的咳嗽起来。 这种话,家里说说就好了,怎么能在门外说呢? 这门外就是大街,人来人往的,这人多嘴杂的…… 他却不知道,苏蓁蓁要的,就是人多嘴杂。 她只当没听见苏长安的咳嗽声,笑眯眯道:“是啊,胡氏,你以后没准就是我的新嫂子了!不要这么畏畏缩缩的!你得拿出那当家主母的气势来!不能叫人小瞧了咱们苏府!” “是呢是呢!”尹初月道,“你看我就不行,我这人天生没气势,可你不一样,你一看呀,就像个能当家作主的人!” 胡氏被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眼睛都快直了。 该死的,这两个人,到底在打什么鬼算盘? “你们……说什么呢?”苏长安哭笑不得,“快别说了!再让人听见!” 他有点心虚的看了看周围那些路人。 这两个丫头,少心无肺的,把家事拿出来说,也不怕人笑话。 第510章 瞎了眼的大少爷 “那怕什么啊?”苏蓁蓁不以为然,“这种事,早晚大家都会知道的呀!” “是啊!”尹初月笑,“阿安,你也得学着习惯,面对别人的流言蜚语!你将来娶胡氏作正房,这京中肯定瞧去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的!不过,不用在乎那些!真爱无错!真爱无敌!” 苏蓁蓁虽然事先跟尹初月事先演习过今日的说话“技巧”,但还是被尹初月后两句给惊到了。 她捂着嘴,差点笑出声来。 苏长安和胡氏两个人,则直接石化了…… “啊,对了,你们今天打算逛哪儿的?”苏蓁蓁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我和月儿打算去看看屏风……” “这么巧?”苏长安道,“那正好,我们也要去!” “那正好一起看!”尹初月笑,“说起来,你们是该换新的家具!毕竟阿安屋子里的,都是之前我用的!” “如今既然换了新人,自然什么都要新的!那什么卧具什么的,也都换一换,图个吉利,这也算是给胡氏一个体面!” 苏长安:“……” 胡氏:“……” “哎哟,月儿,你这做的,真是叫人……说什么好呢?”苏蓁蓁轻叹,“哥,你得承认,天底下没有比月儿更大度善良的女子了!” “什么呀!”尹初月吃吃笑,“我可一点也不大度,主要是我自己都准备要和离了,那自然是要好聚好散,大家都留个好印象!” “以后,跟阿安倒不说了,来不来往的,也无所谓,可我跟你,却还是要常来常往的,这要是闹得不愉快,我不就失去你这个最好的朋友了?” “不会,不管怎么样,你都不会失去我的!”苏蓁蓁笑嘻嘻的抱住她,“月儿,你将来再嫁人,会请我喝喜酒吧?” “那是必须的!”尹初月用力点头,“你那份礼,提前给我备着,没准儿我今儿就遇到合适的,明儿就和离,后儿就嫁!” “呸!瞧把你美的!”苏蓁蓁哈哈大笑。 两人欢欢喜喜的上了马车,在那里仍是兴奋的叽叽嘎嘎个不停。 胡氏倒还好,只是干笑旁观,暗地里仍想着这两人到底想做什么。 苏长安却被尹初月这过份的大度,弄得心塞得厉害,站在那里直发怔。 “哎,你们两个,还不上来呀?”苏蓁蓁笑眯眯的招呼他们。 “啊,来了!”胡氏扯了苏长安一把,两人一起上了车。 “小心点儿!”尹初月还伸手扶了胡氏一旁。 这让外头不明真相的路人们瞧见了,都啧啧称奇。 这苏家竟出奇葩事儿。 这当爹的宠妾灭妻,没想到当儿子的更猛,居然把通房都抬到了正室头上。 偏这正室还一幅无所谓的样子,主动提什么和离让位,两人相处得如此融洽,真真叫人啧啧称奇。 不过是门口闲聊的声音大了点,关于苏家正室通房的消息,又开始满天飞。 本来呢,棠京人就对苏府充满了好奇探究之心,这一波新消息出来,立马又是如火似荼,人尽皆知。 当然,柳氏远比这些人知道的更早。 她每天都会派人监视东院的动静,而胡氏身边的两个丫环,也是她的人,私下里也会跑过去给她通风报信。 对于胡氏,她一直是且疑且用的,为了防止她倒向苏长安,她特意又在她身边钉了两颗钉子,可谓是用心至极。 如今得到胡氏移居兰心院,尹初月和离让位,胡氏即将被纳为妾,一家人和和美美去逛街的消息后,柳氏立时气得摔了饭碗。 “该死,这贱蹄子!我就知道,她最是不安份!” “她昨日来时,奴婢便觉得她那眼神不对!”柳蔓添油加醋,“她一进西院,那脸上就掩饰不住的嫌弃,想来,是看夫人落势了,老爷官位不保,她便动了别的心思!” “而且,看眼下这情形,尹初月和苏蓁蓁一反常态,对她这么好,必是她做了什么取悦她们的事!才叫她们放弃前嫌,接纳了她!” “你的意思是说……”柳氏心里一紧。 “这贱蹄子,跟着夫人也有不少年了!”柳蔓压低声音,“她对夫人以前的事,也不知知道多少……” 柳氏被她这一说,立时慌起来。 “不行!我得想法,堵住这贱人的嘴!”柳氏急急叫,“不!不,我得做了她!” “夫人!您糊涂啊!”柳蔓低声道,“这种时候,咱们正处在风口浪尖,可不好再沾染这种事!老爷一再嘱咐过,叫咱们都安份些,不惹事,便是最大的好事!” “可现在,我怎么能容得她?”柳氏焦躁道,“万一她知道我什么事,全兜了出去……” “夫人,那贱蹄子可不傻!”柳蔓摇头,“她若真有什么,也会拿来换赏钱的,所以一定不会全说出来的!” “这倒也是!可是,她早晚会说……”柳氏又急起来。 “夫人,您看您,一急,就忘了您之前威胁她的话了吗?”柳蔓提醒道,“这自己动手,总要沾点血,借刀杀人,方为上上策啊!” “啊!”柳氏一拍脑门,“我真是昏了头了!要想毁掉她,苏长安不是最好的一把刀嘛!” “就是呀!”柳蔓笑回。 “这贱蹄子!”柳氏冷笑,“她以为,她能逃得了我的手掌心吗?敢背叛我,哼,我要她好看!且容得她,再猖狂一阵!她爬得越高,跌得便会越痛!” 此时的胡氏,却早已忘了这些事。 这些年来,为了维持自己不图财不谋利只想要真爱的纯洁形象,她委实是压抑得厉害。 要是一直这么压抑着,其实也无所谓,毕竟,这么多年,她也习惯了。 可是,她这种习惯,昨日被苏蓁蓁和尹初月给生生打破了。 昨日她将之前所有想买却没买的贵重首饰,全都买了回去,心里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 而这种满足感,太让人上头了! 她今日来时,还一再告诫自己,此次一定不可以冲动,要理智,买几件就好了。 可是,等到了家俱店里,看到那些闪闪发光的好物件儿,她又控制不住了。 本身就控制不住,偏偏,还有苏蓁蓁和尹初月两人在前面给她做刺激示范,花起银子来,竟如流水一般,眼都不眨一下。 有这样的榜样在前,胡氏又受到刺激了,又觉得自已被挑衅了。 于是,又开始疯狂的买买买。 不管什么东西,都一定要最好的,最好的卧具,最好的屏风,最好的摆件,哪一样,都不能比尹初月和苏蓁蓁差。 她在前面血拼,苏长安在后头结帐,眼瞅着厚厚一迭银票流水一般的出去,很快便只剩下薄薄几张。 他结得手软脚软,头晕眼花。 然而,面对即将和离的尹初月,他是不好说什么劝阻的话的。 人家尹初月买东西,全是自己掏钱付的帐。 而尹初月与他成亲半年来,几乎就没花过他什么钱。 现在人家都要走了,买的这些东西,人也不会带走,说到底还是苏府买的,他要再去阻拦,那也太不像话了! 至于自家妹子,他也是不好意思说。 因着这妹子一向被管制着,长年累月的窝在家里头,也是少有大手笔花钱的机会。 而今日,她也是自己付帐,并不需要他掏钱。 难得她们高兴一回,他自然不能出言阻止。 苏长安想了想,唯一能开口的,也就只有胡氏了。 说实在的,他对胡氏今儿的举动,有一点小小的不满。 她不过是个通房,就算以后纳为妾室,那也不过是个妾室。 像她选的那些昂贵家俱,便算连他母亲都舍不得用,她一个妾室,又怎么需要用这么好的东西? “花儿,选了这么多,该够了吧?”他快走几步,上前扯了扯胡氏的衣角。 胡氏回头掠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苏长安皱着眉头,道:“这基本上能用到的,你都买了,还买了最贵的,那些小摆件什么的,我看便算了吧!” 胡氏不说话,只拧头看向尹初月。 尹初月跟苏蓁蓁正在看那些玉白菜之类的精致摆件。 此时见她看过来,便笑着招呼她:“胡氏,快来,这些摆件太美了!” 在苏长安听来,这是很普通寻常的一句话。 可是,在胡氏听来,这却是尹初月对她赤果果的挑衅! “安郎,我再去看看摆件!”胡氏软着性子,掰掉苏长安的手,就要跑过去,却被苏长安再次牢牢扯住。 “我说,差不多就行了!”苏长安眉头皱得更深。 胡氏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你为何不跟她们说够了?”她低声问,“她们买的不比我少啊?” “你开什么玩笑?”苏长安愣怔了一下,“你如何能跟她们比?” “我是没法跟大小姐比!”胡氏盯着他,“可是,跟少夫人,也不能比吗?” “花儿!”苏长安瞪着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如何能跟月儿比?” “如何就不能比呢?”胡氏的面色愈发难看,“同样都是你的女人,不是吗?她还是你不喜欢的女人,还是即将就要与你和离,形同陌路的女人!” “而我,是你天天在耳边说,将我捧在心尖上,拿作命根一样的女人!” “她买东西,买多少,你由得她!” “可换作是我,你就受不了,你就心疼钱了!” “所以,苏长安,在你眼里,我终究还是一个不值钱的通房,是吧?” “花儿!”苏长安听得目瞪目呆,“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之间的感情,如何能用银钱来衡量?” “那用什么来衡量?”胡氏咬牙切齿,“你的心肝宝贝命根,还比不上几千两银子金贵吗?” “你……”苏长安被她堵得哑口无言,“你怎可这般?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从来就没想着要花你的银子!”胡氏道,“我今日也不想!我就是想证明一件事罢了!” “既然我在你心里这么低贱,这么不值钱,那么,放我走吧!”胡氏咬牙赌上了,“从今日起,我们便一刀两断,就当我以前那些痴心,全都喂了狗罢!” 苏长安一听她要跟他断,立时急了。 “好了好了,随便你买了!”他妥协道,“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我就是觉得……” 第511章 脑袋被驴踢了? 他话说到一半,面前的胡氏已经没了踪影。 她才不管他怎么觉得呢! 她这会儿折损了颜面,得赶紧找补回来! 这么多年,她虽然只是个通房,可在这苏府却是最有脸面的! 哪怕是尹初月嫁进来,在她面前,也只有步步败退的份儿! 她可从来不是那种甘于落败的人! 对于胡氏和苏长安之间的波澜,苏蓁蓁和尹初月微笑作壁上观。 两个人吧,就得多吵吵。 吵久了,蒙在眼前的那层雾自然就褪去了,看问题时,自然也就目光如炬,清澈透亮。 左右呢,她是不缺银子的,也正好想把宁心院的家俱,全都换上新的,所以,也就任性的继续买。 她挽着尹初月的胳膊正逛着,忽听有人惊喜叫:“苏姑娘?” 苏蓁蓁抬头,对上一双清澈温暖,满溢惊喜的黑眸。 竟是沈世安! 苏蓁蓁暗暗叹了口气,这怎么都能遇上呢? “苏姑娘,真是巧啊!”沈世安再见到她,欢喜异常,“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苏姑娘你身子大好了吧?” “啊……”苏蓁蓁干笑着嗯哈了两声,朝他点点头,正想着这么过去算了。 可沈世安好不容易才又与她见到一面,如何肯放她走? “苏姑娘,上次去贵府,本想亲自致谢,不巧你病着!”沈世安热切道,“今日正好,相请不如偶遇,在下请苏姑娘到隔壁茶楼一叙,可好?” “啊,不好意思……”苏蓁蓁正好拒绝,沈世安身边站着的那个年轻男子,却忽然“呀”了一声,笑道:“我说怎么瞧着有点面熟,却原来是你们呀!” “公子,识得我们?”苏蓁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尹初月此时却已认出那个男子来,轻笑道:“缓缓,是咱们在山上遇见的那个小酒窝……” “姑娘记得在下?”那年轻公子见尹初月还能记得他,颇是惊喜,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尹初月性子爽朗,从不扭捏,便大方回道:“因着你跟我一样,都生着酒窝,便记住了!” “原来你们还是认识的?”沈世安笑道,“那便更好了!” 年轻公子亦笑:“在下姓尹,字浩然!不知这位姑娘贵姓?” “啊,我……我们还有事呢!”尹初月一眼便瞧出这人对自己有意,然而她却是个已婚妇人,自然不愿与他多牵扯,拉着苏蓁蓁就要走。 苏蓁蓁本来也想走的,可是目光无意中往后一瞥,看到了苏长安,忽然就想给自己亲哥,再下一剂猛药…… “月儿,既然难得遇上,正好咱们逛了这许久,也饿了,便一起去吧!”她道,“沈公子一心想要谢我,我却之不恭呢!” “缓缓?”尹初月呆呆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 苏蓁蓁轻咳一声,用力掐她的手心。 尹初月知她必定是又有了计较,也就听之任之。 这时,苏长安看到这边情形,自然也赶了上来。 “贤兄!”沈世安看到他,也是十分热情,“原来你也在呢!” “啊,原来是你啊!”苏长安对沈世安的印象很好,见到他,也是微笑颔首。 “今日真是巧极了!”沈世安道,“今日多做东,宴请贤兄和苏姑娘,请一定赏脸!” “安郎!”胡氏见苏长安正同人说话,也走了过来。 “这位是?”沈世安看着胡氏。 “啊,她……”苏长安轻咳一声,有些羞于说出胡氏的身份。 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要是被这位世子爷知道他竟然带着通房出来逛街,定会招人耻笑的吧? 话说回来,他以前也不是没带胡氏出去过。 为什么那时候就没这种感觉呢? 真是奇怪极了! 他这边发怔,胡氏则是笑着朝沈世安点了点头。 “啊,定是尊夫人吧?”沈世安瞧她这穿着打扮,珠光宝气的,虽然这表情有点不那么庄重,但他也没多想,不加思索就说出来了。 “咳咳……”苏长安又咳嗽起来。 其实沈世安是见过尹初月的。 当时他一家三口去苏府致谢,还是尹初月奉的茶。 不过当时他那眼里心里,满满的只装着苏蓁蓁,别的自然什么也记不住了。 苏长安不否认,尹初月心里生气,也不吭声,苏蓁蓁此时却是唯恐天下不乱,自然也是笑眯眯的不开口。 胡氏自然更不会主动解释这种误会。 于是,沈世安就这么误会下去了。 他热情的邀请苏长安他们一起去茶楼相聚。 苏蓁蓁和尹初月齐唰唰点头。 “我们就算了!”苏长安觉得这实在太尴尬了,“我们还有事…… 沈世安倒也不在意他去不去,客套了两句,也便算了。 “苏姑娘,这边请!”他殷勤的照顾着苏蓁蓁。 “这位姑娘,你也请!”尹浩然自从看到尹初月,那目光就没离开过她的脸。 这姑娘实在是生得太好看了。 不光好看,还叫人觉得格外亲切亲近。 她跟他一样,都是生着一张圆脸圆眸,笑起来,嘴角都有圆圆的漩涡。 看着她,就好像看到了世界上另一个自己一般!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尹初月此时还气苏长安不否认胡氏的身份,此时见有男子主动献殷勤,索性也就豁出去,只当自己还是未嫁之身吧! 她朝尹浩然甜甜一笑,道:“尹公子请!” 苏长安听到这句尹公子,立时觉得不太对劲。 他可不记得苏蓁蓁和尹初月认识什么尹公子! 而且,这位尹公子,瞧着还有几分面熟,这圆得像只包子一样的脸,在哪儿见过呢? 苏长安歪头想了半天,忽地记起来,心里“咯噔”一声! 这死小子,不就是那日在山中垂涎尹初月美貌的登徒子吗? 怎么月儿竟似与他十分相熟的样子? 难不成,那日之后,他们便已有了首尾? 怪不得月儿如今对他爱搭不理,又同意纳妾,又要和离! 却原来,是早就找好了意中人? 苏长安一想到这儿,那心里立时跟猫抓狗挠似的难受! 月儿她现在还是自己的妻子! 怎么可以跟别的男子这么眉来眼去的?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苏长安拔腿就要追过去! “安郎,你去哪儿?”胡氏急急扯住他。 “我有事!你先回!”苏长安急急叫。 “不成!”胡氏怎肯放手,“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胡闹什么?”苏长安顿足。 “我怎么就胡闹了?”胡氏死命抓住他,“我是你的女人!你以前一直带我出门赴宴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 “现在怎么了?”胡氏瞪着他,“现在怎么了啊?” 说实话,苏长安也不明白现在怎么了。 他只知道,他以前带她出门,哪怕有再多人在背后议论他,他也只当没听到。 可现在,他却莫名觉得,带胡氏见朋友,有点……丢人……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感觉,他自己也是搞不懂。 他却不知道,以前他本身就瘫在烂泥中,自己都不把自己当个人,也没人拿他当人。 反正他已经那么烂了,也不在乎更烂一些,烂得彻底些,反有种蔑视凡俗和自虐的快感。 可现在,他从那淤泥中爬出来,直起了腰板,想堂堂正正的做回人,干出一番事业来。 如此一来,便势必要接受凡俗的礼法规矩,反倒不能像以前那样无所顾忌了。 原是他变了,怪不得胡氏。 苏长安叹口气,罢了,已经丢脸过那么多次,也不在乎再多这一次。 他带着胡氏,紧逐尹初月而去。 沈世安带着苏蓁蓁和尹初月去了家俱店后面的醉月居。 “苏姑娘,你可曾来过这里?”他笑问。 “不曾!”苏蓁蓁摇头。 “那我可得向你好好推荐一下!”沈世安道,“你别瞧他门脸儿小,又在这陋巷之中,可是,这里的菜品,却是堪称棠京一绝呢!不是那种正经的饕餮吃货,万万寻不到这样的地儿!” “所以,你们两个,便是正经的饕餮吃货喽?”尹初月笑。 “正是!”尹浩然笑回,“我和沈兄,生平除了爱花,便是爱吃,这棠京的菜馆,几乎被我们两人吃遍了!我们筛选出的,都是其中的绝味!跟着我们呀,两位姑娘绝对能一饱口福!” “相信你们!”苏蓁蓁亦笑,随他们进入醉月居,寻了处雅间坐下。 醉月居的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女子,瞧起来四十岁上下,面如满月,笑容温和。 她与沈世安显然已是很相熟了,见他过来,便亲自过来招呼。 目光在苏蓁蓁和尹初月身上一掠,那眸子微微弯了弯,朝两人点了点头,便自去了。 “两位姑娘,在饮食上可有什么禁忌吗?”沈世安笑问。 “没有!”苏蓁蓁和尹初月同时摇头。 “那么,我便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里的菜品吧!”他也不用菜单,坐在那里,便逐一讲了起来。 “啊,我很好啊!”苏蓁蓁立时清醒。 “可是,我瞧着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沈世安看着她,微有些窘,“老实说,苏姑娘,我今日贸然相邀,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苏蓁蓁哑然失笑。 这位世子爷,倒还是前世一样的性情,从来不愿勉强别人。 “没有了!”苏蓁蓁不愿看到他困窘的模样,笑道:“你邀我来吃好吃的,我求之不得啊!哪有强人所难了? “便算你不邀约,我们逛到这会儿,也该找个馆子用饭了嘛!如今有你请客,我倒又省了一笔!” 听她这么说,沈世安立时又现欢颜。 “苏姑娘,我真没想到,今日会遇见你!”他道,“苏姑娘,能与你偶遇,我真的,特别特别开心!这真是,……真是上天垂怜……” “噗!”尹初月没忍住,掩唇轻笑出声。 苏蓁蓁也是哑然失笑。 沈世安哪哪儿都好,模样生得俊美,性情也好,家世更是不用说。 可他唯一一个缺点,就是有时会说傻话。 那个时候,他也在朝中为官,任礼部尚书,虽然还不曾升任后来的内阁首辅,也是棠京城举足轻重的人物。 很难想像,堂堂礼部尚书,在她这个陌生女子面前,竟然忘了最基本的礼仪,倒像个青涩毛头小子那般,语无伦次,词不达意,窘迫异常。 第512章 他们,都变了 “沈兄太激动了!”尹浩然忙给自家兄弟打圆场,“他只要一开心,就会语无伦次!两位姑娘莫怪!” “没事了!”苏蓁蓁笑回,“认识你们,我也很开心!” “苏姑娘,你说的,是真的吗?”沈世安又傻傻追问。 “喂,沈兄,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尹浩然抱头窘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三岁稚童!这种事,哪有……这样问的啊?” “呃……”沈世安忙又致歉,“不好意思,苏姑娘,我有些唐突了……” “无妨,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不必拘着!”苏蓁蓁真是不忍看他那般窘迫,于是便刻意的表现得轻松自在些,哪怕她自己其实也别扭得要命。 “啊,这醉月居的小花园不错啊!”她飞快的转移话题,“这个时候了,还能看到花儿盛放,真是叫人惊喜!” 一提到花花草草,沈世安立时来了兴致,飞快道:“那是我帮沈姑姑栽培的!” “是吗?”苏蓁蓁明知故问,“没想到沈公子还懂花啊!那是什么花啊?天这么冷,怎么能开呢?” 沈世安于是又非常认真的给她介绍起这花的培育过程来。 苏蓁蓁看着他那样子,忍不住又要笑。 棠京城中,人人都夸沈相温润如玉,可在苏蓁蓁眼里,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呆子。 换作魏寒,才不会这么实诚,给她介绍什么培育过程。 他若瞧上了谁,那眼里就带了勾子,那一向冷言冷语的薄唇,硬是能生出花儿来,哪句好听,便捡哪句说。 对着苏念锦,他真正是情话多到令人恶心发腻,比这一世对她要肉麻多了! 想着那人的油嘴滑舌,如今看着沈世安这样呆萌美少年,苏蓁蓁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那边尹浩然也主动找尹初月搭话。 得知尹初月也姓尹时,他颇是欢喜,连道:“真没想到,我跟姑娘竟是如此有缘!咱们都姓尹,这说起来,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 尹初月对他笑笑,对于他的殷勤热切,不知如何应对。 她方才负气跑过来,这会儿,记起自己这有夫之妇的身份,难免尴尬。 明知人家对她有好感,还跟人吃饭聊天。 而且这几日因为苏蓁蓁撺掇,她又恢复了做姑娘时的装扮,没有将头发绾起来。 这不是骗人嘛! 正局促不安之时,忽听外头脚步声响,下一瞬,房门被人用力推开,苏长安一个箭步冲了进来! “呀,苏兄?”沈世安忙站起来,“你……” “我想了想,与其一个人去吃,不如过来跟你们凑个热闹……”苏长安轻咳一声,干笑回。 “哎呀,求之不得啊!”沈世安和尹浩然都是十分殷勤热切,忙叫人给他们添上食具,又将正位让给苏长安和胡氏。 “沈兄请!夫人请!” “我坐这里吧!”苏长安硬生生的往尹初月和尹浩然中间坐,却被对方热情的推到了上位。 “沈兄,你年纪最长,你跟夫人坐上位才对嘛!” 胡氏掠了苏长安一眼,大刺刺的坐在了正位上。 苏长安纠结片刻,到底还是把解释的话咽了回去。 今日胡氏因为他劝着不让多花的缘故,已然恼了。 他可不敢再惹她了。 若惹恼了她,她真的就走了,他可如何是好? 尹初月本来心中还觉愧疚尴尬的。 看到这情形,一下子就放松了。 他的夫君,在外头都不给她面子,由得别人误会他那通房是正室。 她又何必给他面子呢? 当下,她也就大大方方的跟尹浩然聊起来。 两人本来就坐在一处,说话自然也十分方便。 尹初月本就是性情开朗之人,也是个自来熟的性格,不管跟谁,都能聊得来。 而尹浩然瞧着也是爽朗之人,善于言谈,两人因着同姓尹,很快就找到了话题,这一聊起来,竟是十分投机,时不时的轻笑出声。 这时,有小二推门进来,却是已经做好了开胃汤。 “尹姑娘,你尝尝他们这个汤!”尹浩然热情介绍道,“喝了之后,保管你手暖脚暖,胃中舒适的不得了!” 尹初月从善如流,舀着喝了几口,不住点头:“果然是好汤!特别鲜美!只不知这高汤是用什么熬的!” “我知道!”尹浩然爱吃,对这美食自然也颇有研究,当下便将这汤的做法的说给尹初月听。 当然了,他不像沈世安那么傻,原原本本的讲得那么细,他只是简略的说了几句。 尹初月于这厨艺方面,也是颇有研究的,听完自觉深受启发,琢磨着自己回府也做一道。 两人就着厨艺菜品,又展开新一轮探讨,越说越是投机。 到最后,尹初月是真的把自己对面的苏长安给忘了。 苏长安自坐下来后,便一直盯着她。 可惜,他看了那么久,尹初月却压根就懒怠抬头看他一眼。 她跟那个俏公子相聊甚欢,两个人,都是圆脸圆眸圆酒窝,笑起来,同样的眉眼弯弯。 更巧的是,两人今日都着了月白色的衣裳,连那衣裳上的花纹,都十分相似,看起来,竟是十分登对。 尤其是那笑起来深深的酒窝…… 苏长安感觉自己便要被那四只酒窝给溺死了,他快要透不过来气了! 偏偏,被他瞧着的一对儿,此时谈得愈发尽兴,两人言笑晏晏,酒窝甜甜,眼中只有对方,再无旁人。 所以,哪怕他那双大眼都快瞪出来,也没能惊醒那两个人。 沈世安自然早就瞧出了端倪。 然而,他也搞不懂这其中到底是什么缘故,只好困惑的看向苏蓁蓁。 苏蓁蓁则笑眯眯的往苏长安流血的心上撒盐。 “哥,你的夫人在这儿呢!别乱看哦!夫人会生气的!是不是啊?” 她看向胡氏。 胡氏皮笑肉不笑:“我最是大度了,我不生气!” “就算夫人不生气,也不能乱看!”苏长安抬起脚,重重的踢了苏长安一下,笑着继续撒盐,“再说了,人月儿是什么身份?可不喜欢我哥这样无聊又无趣的人!” 苏长安被她踢了一下,刚想叫出口的月儿,便又咕嘟一声咽回去。 他低下头,摸起桌上的酒壶,往嘴里一阵猛灌。 “沈兄,这……”沈世安一头雾水。 “沈公子,你不用管我哥了!”苏蓁蓁笑着安慰道,“他们习武之人,都是这样喝酒的!你放心,她夫人自然会将他照顾得好好的!来,咱们吃咱们的!这道菜瞧着不错哦!” “是,这道菜叫……”沈世安一看到她,自然也没什么心思去管苏长安了,便又就着那菜,跟她聊开了。 一桌子六个人,此时便分成了三对儿。 苏蓁蓁和尹初月这两对儿是真心觉得愉快。 因为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沈世安和尹浩然都是很优秀的,值得她们与之相识交谈的人。 苏蓁蓁还好,她毕竟上辈子就已经认识沈世安了,这辈子再见,相当于老友见面,倍感亲切,当然了,亲切之余,还是时不时的会心虚。 尹初月那边,却是真的误打误撞,撞开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新世界。 她自幼喜欢苏长安,这么多年,眼里心里就只有这一个人,再也没看过别的男子,更没跟别的男子交往过。 成年之后,就直接嫁给了苏长安。 活到十七岁,她就只跟在苏长安身后转悠,还不得他喜欢,各种挫败,自是不必说。 她是第一次与真心喜欢自已的男子,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这么亲密的攀谈。 尹浩然实在是个很有趣的人,谈话间妙语连珠,幽默风趣。 两人外貌相似,本就对对方很有亲切感,又兼都爱美食,这不聊倒也罢了,一聊之下,竟是觉得从未有过的愉悦和快乐。 原来,跟喜欢自已的人相处,是这么轻松愉快的事情! 尹初月当然不会因为这一次,便对尹浩然生出情意来。 然而跟尹浩然这番相识,却叫她不由得心生感慨,也因此,下意识的审视自己苦恋的那些时光…… 人都是渴望温暖幸福的。 没有人愿意在一段无望痛苦的感情中苦苦煎熬着。 尹初月的心,在尹浩然充满欣赏和爱意的目光中,怦怦的动起来,那张圆圆的脸儿,也在悄无声息中慢慢洇红…… 苏长安却在她越来越红的面庞,愈来愈亮的眼神中,彻底慌了手脚。 “月儿!”他再也忍不住,霍地站起来。 尹初月听到他的叫声,方如梦初醒,倏地抬起头看向他。 “月儿……”苏长安的喉头滚动着,“跟……” 他想说,跟我回府。 可是,尹初月却根本不容他说出来,便笑眯眯的截住了他的话。 “阿安哥哥是要回了吗?那你们先回吧!我跟尹公子约好了,待会儿,我们要到后厨取经呢!” “月儿!”苏长安眼眸通红,双拳紧攥。 尹浩然此时也发现不对劲,愣怔着看着他。 “哥,你喝多了!”苏蓁蓁站起来,走到他身后,硬生生的把他压下去,转头看向胡氏,道:“要不,你先送我哥回府吧?他一喝多,就容易发酒疯!” 胡氏呵呵笑了两声:“好啊!” 她站起身来,拉着苏长安的手:“长安,我们回吧!你这个当兄长的在这儿,他们这些小年轻,总归有些不大自在!” “放开我!”苏长安甩开她的手,仍是死死的盯着尹初月。 尹初月却懒怠看他,仍与尹浩然轻笑说话。 这时,正好又有小二来上菜,尹浩然殷勤的挟了菜,放在尹初月碗中,欢喜道:“尹姑娘,快尝尝这道菜!看你能不能尝出来是什么做的!” “我还能尝不出来?”尹初月笑眯眯的挟着他给的菜,两人那边又叽叽咕咕的聊上了。 “月……”苏长安就要拍案而起,却被苏蓁蓁眼疾手快,捂住了嘴巴。 “我哥可能是要吐!”她一把拖起他,对着胡氏道:“快,带他出去吐!” 胡氏不知她在搞什么。 不过,这种情形,她却真的很愿意配合。 尹初月若是真的走了,与她而言,是件天大的好事! 两人一个捂嘴,一个扯胳膊,硬生生的把苏长安拖出了雅间。 “不若让我来照顾苏兄吧?”沈世安忙跟出去,“这后头有我专用的休息间!” 第513章 我还是以前的我吗? “不用了沈公子!”苏蓁蓁飞快道,“有我和嫂子就行了!他在外头吹吹风,很快便好了!” 她不允,沈世安也就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她把苏长安带到外头的小花园边。 “苏蓁蓁,你干什么?”苏长安嫉怒交加,一离了沈世安的面,便开始大声咆哮。 “我还想你呢!”苏蓁蓁冷冷的瞪着他,“苏长安,你想干什么呢?” “那是你的嫂子啊!”苏长安跳脚,“她跟别的男人那般亲密……” “好哥哥,你身边的这一位,才是我真正的嫂子,不是吗?”苏蓁蓁冷哧一声,看向胡氏。 胡氏只是冷笑。 “你鬼扯什么?”苏长安怒不可遏,“苏蓁蓁,我看你得了失心疯了!你竟然要把自已亲哥的妻子,送给别的男人……” “月儿她是一个人,不是什么物件儿!”苏蓁蓁冷哼,“她不是我的物件儿,更不是你的!所以,请你不要用送这个字!” “你不喜欢她,你们成亲半年,到现在莫说圆房了,你是连给她一个脸色都吝啬!” “她以前痴爱你,独守半年空房,现在,她守够了,她醒了,她悟了,她已决意跟你和离,要去寻找自已的幸福,她有什么错?” “可我们……我们还未和离!”苏长安涨红着脸怒叫,“我们一日不和离,她便还是我的妻子……” “苏长安,你非得这样吗?”苏蓁蓁冷笑,“你不爱她,你爱的人,是你身边的这一位!” “那么,为什么还要拿这名份来拘着她限着她?” “她对你,不够好吗?不够痴情吗?这么多年,她无怨无悔!” “她如今想开了,你就不能,大大方方的,放她一条生路吗?” “和离之路,本就难走,她此时难得遇到一个欣赏她,她亦心悦的男子,你这个时候,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你真的忍心,去破坏吗?” “这怎么能叫破坏?”苏长安被她堵得直翻白眼,“苏蓁蓁,你这都说的什么歪理?我是她的夫君,她是我的妻子!我有权利……” “是!你有权利!”苏蓁蓁牙尖嘴利回,“可是,你若还是个有良心的人,便该放弃这份权利!这权利你本也不想要!” “你天天说拿她当妹子,那今日,你便还当她是你的妹子啊!” “妹子遇到心上人,你该高兴才对!” “你……你……”苏长安指着她,直接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另外,我想提醒你,我的好哥哥!”苏蓁蓁抱着双臂,继续插刀,“你与胡氏,那可是情深不渝!你现在这幅样子,是想让胡氏误会什么吗?” “说好了你们要做彼此终生至爱的,誓言发过了,可不能当作放屁!” 胡氏站在那里,感觉自己被苏蓁蓁啪啪啪的甩耳光! 这打脸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她实在是,忍不得了…… “苏长安,你若舍不得你那位正头娘子,便去把她追回来吧!”她黑着脸,再次威胁,“我与你,今日便一刀两断!” “花儿,你不要添乱好不好?”苏长安下意识的伸手拉住了她。 “我添乱?”胡氏尖声叫,“苏长安,你曾经对我发过的誓言,就像放屁一样,你还说,我添乱吗?” 她的尖叫声,立时惹来厅堂内食客好奇的眼神。 苏长安咬牙怒斥道:“这个地方,你能不能不要像个泼妇一样大叫?” “你说我是泼妇?”胡氏的叫声更大了。 她本来就是一个泼妇。 她装了那么久纯洁乖巧,结果呢?换来什么了? 这个该死的男人,居然敢骗她!对她说了那么多的甜言蜜语,实际上呢?心里居然还装着正妻! 这简直就是在羞辱她! 她这么多年,装得那么辛苦,到最后,换了一场空吗? 胡氏实在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她恨不能扬起手来,咣咣的抽苏长安的耳光! 等到手上一阵疼痛时,她才发现,自己,居然,真的,这么做了! 被打的苏长安,捂着自已的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她,居然打他? 他的通房丫头,居然,打他这个把她捧在手里宠着的主子? 这个扭曲凶狠,龇牙咧嘴的女人,真的,是他乖顺惹人疼的花儿吗? 怎么感觉她越来越陌生了? 苏蓁蓁成功的挑起了两人之间的战火,功成身退,深藏功与名。 苏长安懵了一阵后,那脸彻底冷下来。 他又没有真的喝醉,他的理智尚存。 这个时候,众目睽睽之中,他自然不会与胡氏对打,只一把掐过她的脖子,直接将她扯出了醉月居,扯到了马车上。 胡氏气急败坏,还想再撒泼,奈何苏长安手如铁钳,扼住了她的脖颈,竟叫她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苏长安直接把她掼入了马车之中,催促车夫回府。 胡氏心中忿然,上了马车,仍是不住挣扎踢踹,嘴里更是胡乱叫骂着。 在这种时候,她是真正现出了原形,骂出的话,更是污浊难听。 苏长安本来还只是制着她,听到这话,那微眯的眸子,又瞪得浑圆! “闭嘴!”他低声怒斥,不愿让路人听到马车里的动静看笑话。 然而胡氏已然气疯了。 她不光不住嘴,反而骂得更难听了! 她本生于乡野,又长于那妓馆,骂出的话,自然是极其的污秽。 苏长安听得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面前这个秽言满口的女人,就是他一直宠爱着的花儿! “我让你闭嘴!”他捂住了她的嘴,俯身压住她,双腿死死的抵住她的膝盖。 “你若再敢动一下,我会掐死你,你信不信?” “你掐死我吧!有种就掐死我啊!”胡氏呜呜乱叫着。 她心想着,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若是这一局,她不能先发制人,把他制服斗败,那将来,她会越来越被动! 然而,在她的挣扎间,那锁喉的手,却愈来愈紧。 她打了个寒颤,吃惊的瞪着面前的苏蓁蓁。 苏蓁蓁一双眼睛,赤红如血,此时盛满了滔天的怒意! “胡氏,本少爷,是惯坏你了吗?”他咬牙道,“叫你如此的……不识好歹!” 胡氏惊恐的瞪大双眼。 面前这个人,真的是她熟悉的苏长安吗? 不!他不是! 苏长安是个窝囊废,是个没用的废物,是个软皮蛋,不管遇到什么事,只会乌缩起来,从来不敢直面! 可面前这个男人…… 胡氏感觉到那双手越来越紧,而她鼻间的空气,也越来越稀薄。 与此同时,她的胸腔也越来越痛,像是被什么重物,死死的挤压在一处。 下一瞬,她白眼一翻,晕厥过去。 再醒来时,人已在苏府兰心院的卧房中,眼前坐着苏长安,仍俯身趴在她的正上方,一双赤红的眸子,仍直勾勾的盯着她瞧。 胡氏这回是真的怂了。 方才生生被他掐晕,那种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她不想再尝第二次! 而且,她也后悔了! 对付苏长安,就要足够的乖巧柔顺。 他在家里受尽了委屈,可不想身边的女人,也是那样的强势霸道之人! 她就是靠着柔顺可怜,才入了他的眼,得了他的宠。 可今天,她都做了什么? 胡氏简直不敢想! 她今天根本就不该出门!不该要他再给她买东西! 苏蓁蓁和尹初月,她们根本就是故意坑她,故意让她花钱,故意挑起她和苏长安之间的矛盾! 胡氏到这时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她瑟缩着,看着苏长安,眼泪狂涌而出。 “安郎,我错了!”她开口认错,“我真的知错了!” 以前,只要她掉一滴眼泪,苏长安就会心疼的要命。 可这一次,她这般梨花带雨,可怜巴巴,苏长安却仍是连眼都没有眨一下。 他还是保持着方才那个姿势,那个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好像从她脸上,看出了什么从未见过的稀奇的东西似的! 胡氏提心吊胆,那嘴上却仍是哀哀低诉着。 “安郎,我太嫉妒了!我真的太嫉妒了!” “你一直跟我说,你只喜欢我一个,你不喜欢少夫人……” “可是,可是今日……我看到你那样,我真的疯了!我嫉妒的快要发疯发狂!” “我恨不能立时死去!我宁愿立时死去,也不愿失去你啊安郎!” “我跟你说的那些话,其实都是气话!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离开你!从来都没有!” “我怎么能离开你?我离开你,我哪里还能活得了?离开你,我便只有去死了!” “我恨我自己!我真的好恨我自己!我恨我为什么要那么爱你,依恋你!我不想跟任何人分享你!” “可是,我错了!我大错特错!我侍宠而骄,我却忘了,你根本就不是我的,你是少夫人的!你本来也就不应该属于我!” “我算什么?我不过就是一个洗脚陪床的丫头罢了!” “我能拥有你一丁点的垂怜,便已是三生有幸,更不用说,你得到你那么多的爱怜,我该满足的!” “可我却因此变得愈发贪心,想要更多……” “我真是该死!我该死啊!” 她说着,抡起手掌,对着自己的脸左右开弓,直打得啪啪作响。 “够了!”苏长安那眸中的血色,终于缓缓褪了去。 他按住她的手,翻开身,拧开头去,粗声粗气道:“你不要再闹了!” 胡氏这回很乖很听话,苏长安不让她闹,她便再不敢出声,便算是哭,也强自忍着,缩在那里,只是无声泪流。 那样可怜的模样,倒又激起苏长安的怜惜之心来。 他轻叹一声,扯了被子,盖在她身上。 “莫要着了凉!”他仍是粗声粗气的,可是,那眼神到底*了。 胡氏松了口气。 到底,是又把他攥住了…… 没了苏长安和胡氏,沈世安他们反倒更放松些。 四人年龄相仿,也算是志趣相投,谈天说地,品美食,喝美酒,这一日,过得甚是愉快。 眼见日头西斜,沈世安有心再相邀她去自己在城外的园子里赏花,但想一想,到底没能开口。 他只顾着自己欢喜,却也得体察人家姑娘的心意。 如此小聚这段时光,已是非常难得。 第514章 天上掉馅饼了? 大棠民风开放,他们男女同席,虽然不会有人说什么,但如果再一起去城外,多少有些不妥,不如下次再约。 “苏姑娘,我送你回去吧!”他体贴道。 “好啊!”苏蓁蓁没了马车,自然点头应允。 “尹姑娘,我送你吧?”尹浩然看向尹初月。 他对尹初月,算是一见钟情,现在很想借此机会,探得佳人居处。 将来若是时机成熟,也好请媒人前去提亲。 尹初月听到这话,微有点窘。 她在席间为了气苏长安,刻意跟尹浩然亲近,倒没想到,真与这人聊得来,这会儿倒是醒过来了。 她,是有夫之妇呢! 却装成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与人小公子亲近,这实在是太无耻了! 她站在那里,一时间只觉得羞愧难言。 苏蓁蓁如何能不懂她的心思? 遂打岔道:“尹公子,月儿跟我同路,就不麻烦你了!” “啊,这样啊!”尹浩然看了沈世安一眼,也就没再坚持。 既是同路,必然住得不远。 沈世安是去过苏蓁蓁府上的,那么,等他回来,且问一问便清楚了。 他与尹初月依依惜别,临走时仍不忘相约。 “尹姑娘,有机会,我请你去打马球吧!” 两人方才聊到马球,知道对方也都喜欢。 尹初月勉强笑了笑,未置可否。 尹浩然不明白她这笑是什么意思,一时间又有些痴了。 尹初月低下头,放下了车帘。 这一路,她都没有再说话,头一回沉默下来。 沈世安的心思一直在苏蓁蓁身上,自然也没有在意她,仍与苏蓁蓁谈天说地。 说笑间,浑不觉时间飞逝。 在他看来,才不过说了几句话的功夫,苏府竟然已经到了。 “好快!”他不自觉嘀咕了一声,待马车停稳后,自己先跳下去,又伸出手来,撩起车帘,扶苏蓁蓁下车。 “多谢沈公子送我们回来……”苏蓁蓁礼貌客套着,“进府喝杯茶再走吧?” “哦,好啊!”沈世安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忙不迭的点头。 苏蓁蓁暗叹口气,好吧,喝茶就喝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正要将他迎进去,忽然身后马蹄声响,一人一骑匆匆而至,未到她面前,已先高声唤:“缓缓!” 苏蓁蓁不用回头,便知道是谁来了。 魏寒。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冤家……路窄…… “缓缓?”沈世安听到这叫声,倏地一怔。 他来过苏府,从许氏口中得知,苏蓁蓁闺名叫缓缓。 这个名字,如此好听,他在独自无人之时,在心中,不知默默了的叫了多少遍。 缓缓,缓缓…… 他好想也叫她一声缓缓。 可惜,他现在却只能叫她苏姑娘。 可这个人,却这么大刺刺的直呼她的闺名…… 沈世安拧头望向来人。 魏寒坐在马上,也冷冷的向他看过来。 四目相对间,双方心中都是一凛! 魏寒老远就看到苏蓁蓁正跟一个年轻公子说话,那年轻公子颇是殷勤的样子,叫他心里十分不悦,这才急驰而来。 可他却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是沈世安。 沈世安,棠京第一公子,在那大棠美男排行榜上,稳居第一。 不得不说,这第一美男的长相,的确不俗。 不过,再不俗,他见得次数多了,也是司空见惯。 他虽不才,但他觉得,不论是才识还是品貌,还是能略胜这位世子爷一筹的! 看到来人是魏寒,沈世安也怔住了。 他跟魏寒并无交情,也不相熟。 只是,同在国子监读书求学,要想忽略这个人,却也极难。 毕竟,他是国子监中,唯一能与他争锋之人。 两人的功课,都是一等一的好,就连国子监的夫子们,都没法判定,两人到底谁更优秀。 沈世安性情温和,交际颇广,在国子监要好的同窗成群结队。 对于魏寒这样的优秀同窗,他自然也有心结交。 奈何,对方生性清冷,不喜与人交往,对他的示好,根本视若不见。 沈世安好友颇多,自然也不缺他这一个,见他如此冷傲,也就一笑置之,只当他是一个面熟的同窗罢了。 然而,这个惯来冰冷清傲的同窗,为何要叫苏姑娘,缓缓? “我道是谁,却原来,是沈兄啊!”魏寒飞身下马,走到沈世安面前,竟是主动跟他打了招呼,还,笑了…… 沈世安觉得这真是太稀奇了。 他与他同窗数年,这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个被国子监的学子们戏称为冰雕的同窗笑。 原来,他会笑呢! 而且,笑起来,貌似还挺好看的。 这人不笑时阴暗冷沉,让人敬而远之。 可奇怪的是,一笑起来,反而有种难以言说的灿烂俊美…… “沈兄?”魏寒挑眉,笑道:“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沈世安面皮微微一烫。 他是被这人的笑给迷住了吗? 居然对着他发起怔来! 不过,能见到魏冰人一笑再笑,也实在是件稀罕事! “原来是魏兄!”沈世安微笑颔首,“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我也没想到!”魏寒笑着看向苏蓁蓁,“缓缓,你们,认识?” 苏蓁蓁“嗯”了一声,脑中如电飞转。 今儿,她让谁进,不让谁进呢? 若让魏寒进,不让沈世安进,总觉得太给姓魏的脸了,他那尾巴只怕要翘到天上去! 她现在只想让他离自己远点儿,可不想再让他误会什么! 可是,便算不想让他误会,也不能拿沈世安当挡箭牌。 魏寒这人,最是阴险腹黑,若他将沈世安当成了情敌,必会想方设法的欺负他。 前世她已经害苦了沈世安,这一世,一定不能再将他搅进这乱局中来! 那么,也不能单独让沈世安进来。 要不,两个都撵走? 可方才已经应了沈世安了,再撵的话,有点尴尬,沈世安一向面皮薄,又不像魏寒那样的厚颜无耻…… 她这边天人交战间,魏寒的目光,却在她和沈世安身上不停的打着转儿。 他们看起来面色潮红,还泛着酒气,很明显,是一起去喝酒玩乐了。 这两天,他因着陈氏的事,没能过来,一直在府中整理着自己的情绪。 没想到,才两天而已,居然就有人要钻空子了吗? 不过,谁管他是不是要钻空子? 他先宣布自己的主权再说! 魏寒当机立断,先发制人,看着沈世安,笑眯眯道:“沈兄,我来介绍一下,缓缓是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沈世安惊叫出声! “是啊!”魏寒欣赏着他那惊痛的表情,又笑眯眯的戳了一刀,“这里是我岳母家!相请不如偶遇,进去坐坐,喝杯茶吧?” 沈世安本来已经惊痛莫名,心浮气短,被他冷不丁的又戳了一刀,简直心寒如冰! 是啊,他怎么竟忘了呢? 苏念锦的姐姐苏蓁蓁,也是订过婚的啊! 他却没想到,她的未婚夫,竟然就是他们书院的冰雕魏寒! 看魏寒言语之间那种熟络的劲儿,他跟苏蓁蓁显然是常来常往的。 他说苏府是他岳母家,还邀他进去喝茶,很明显,他这准女婿的身份,也已经得到了苏家人的认可,才敢这么理直气壮的说话! 沈世安被打击到了,脑子里嗡嗡直响,像是有谁在他脑袋里头撞钟,一下,又一下…… 他踉跄了一下,后退了一步,差点跌倒。 “沈兄小心呀!”魏寒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他,“沈兄脸色这么难看,是哪里不舒服吗?哎呀,缓缓,你还站着做什么呀?快过来搭把手,扶沈兄进去休息一下!” 苏蓁蓁:“……” “我没事!”沈世安慌慌摆手,“我就是刚才被石头绊了一下……” 他现在,哪里还敢再进去? 他已经无声无息的挨了两刀了,若是进去,再看到人家未婚夫妻亲亲热热,甜甜蜜蜜,他怕自己立时会吐血暴毙! “苏……苏姑娘,既然你有客来访,那我……我便不方便打扰了……”沈世安结结巴巴道,“苏姑娘,我走了!” 苏蓁蓁看着他那难过窘迫的样子,有点心疼。 然而,转念一想,这也未必不是好事。 虽然上辈子欠他的,可是,这辈子重来,她却也没打算拿自己来补偿。 她这一世只想一个人快活到老,谁都不会嫁! 再者,她重生之后,便救了他一次,让他免遭前世伤痛,也算对得起他。 这个时候,叫他死了心,他用情不深,很容易便走出来了。 若是一直这么不清不楚的与他交往着,反倒是害了他。 这么一想,也就释然了。 “沈公子慢走!”她笑着送他,“路上小心些!若觉得不舒服,便去医馆瞧一瞧吧!莫要逞强!” “是!多谢苏姑娘关心!”沈世安抬头看着她,黑眸微微泛红,还想再说什么,忽觉如芒在背,却是魏寒又笑眯眯的望了过来。 此笑非彼笑。 沈世安能感觉到,他这时的笑意,比他不笑时更冷更渗人! 他轻叹一声,朝苏蓁蓁点点头,又朝魏寒也点点头,放下车帘,自去了。 苏蓁蓁看到他那样黯然神伤的模样,心头又是一阵酸楚。 前世,她为了救苏长安,被魏寒迫着,撕毁了和离书,重回他身边,重回那炼狱煎熬,直到,自杀死去。 得知她的决定后,沈世安来寻她,两人见面时,皆默默无言。 他当时就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一直看着…… 苏蓁蓁忆及那时的情形,一阵难言的伤感唏嘘…… 魏寒看着她呆愣出神的模样,心里头一阵火烧火燎般的难受。 “缓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位沈公子,好像是苏念锦的未婚妻吧?” “你没记错!”苏蓁蓁回,“的确是!” “那么,你还是小心点吧!”魏寒道。 “小心什么?”苏蓁蓁斜着眼睛觑他。 “小心他受人所托,有所图谋啊!”魏寒回,“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但凡跟苏明谨挨上边的,都没什么好人!” “你这是在诋毁沈公子吗?”苏蓁蓁哭笑不得。 “不是!”魏寒回,“我是合理猜测!” 苏蓁蓁轻哧一声,转身进门。 魏寒亦步亦趋,紧紧跟上,一直跟到厅堂。 第515章 在你心里放把火 许氏正在堂中做针线,一抬头看到他,那脸立时笑成一朵花。 “缓之呀,我正念叨着呢,你就来了!快,快过来,到我这边来!” 苏蓁蓁翻翻白眼。 “母亲,您有空,不能多念叨一下您那一整个儿子吗?” “我才不要念叨他!”许氏提起苏长安就一肚子气,“我看到他就来气!” “伯母,兄长怎么招惹您了?”魏寒见到许氏,真正是比见到自己亲娘还要亲,扶着她到椅子上坐下,笑着跟她说话。 “别提了!”许氏自然不想跟他分享家里这档子破事,叹了口气,忽然问:“对了,缓之啊,你……房中……可收了……通房?” “通房?”魏寒愣了一下,点头:“收了!” “啊?”许氏的笑僵在脸上。 苏蓁蓁倒觉得稀奇了。 “你……收通房?”她瞪着他。 前世不知有多少女人想往他身上扑,他可是一点风情也不解,直接动手扔的。 “母亲往我房中塞了两个!”魏寒笑回,“我觉得碍眼,便都扔出去了!” “啊,扔出去了啊!”许氏的脸立马又阴转晴,“那你母亲,要是再塞怎么办?” “我觉得,没人敢进我的房了!”魏寒认真回。 “没人敢?”许氏不解。 “被我扔的那两个,一个腿断了,一个胳膊折了,还被我发卖了出去……”魏寒回,“所以,应是无人有胆,再以身试险!” “啊?”许氏的眼睛瞪得浑圆! “天哪!”尹初月在旁吃吃笑,“所以,缓之,你是真的扔啊!” “对啊!”魏寒回,“我警告过她们很多次,她们都不听,我实在没别的法子了,只能抓着扔出去啊!” “你这孩子……哎哟,还真是……”许氏哈哈大笑,“看不出来,你这脾气还暴躁!” “伯母,我不暴躁的!”魏寒认真解释着,“我事先警告她们不下十次!可她们就是不听,还在我房中乱来,我是忍无可忍,才动的手!” “懂的懂的!”许氏用力点头,“好孩子!遇到这种事儿,就该这么暴躁!伯母喜欢你这暴躁劲儿!” 尹初月对魏寒的暴躁,也是十分的喜欢向往。 要是安哥哥有这么暴躁就好了! 苏蓁蓁则继续站在一旁翻白眼。 这厮,讨人喜欢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强了。 他本来可以略过那么多细节,直接说没通房。 却偏偏来个先抑后扬,这心机,这套路,啧啧…… 然而许氏却被准女婿套路得满面欢喜,拉着魏寒,问这问那。 “缓之,我又给你做了身新衣裳!”她满眼的疼爱宠溺,“这天儿越来越冷了!上次没能准备,让你穿了阿安的衣裳!这一回,伯母可是帮你量身定做呢!” “为了赶这棉袍,夫人这几日一直忙得抬不起头呢!”赵嬷嬷在旁笑,“还老是催我,说什么眼瞅着就入冬了,得赶紧做,生怕姑爷冻着!” “所以,母亲,你这几日,你是忙着给他做衣裳?”苏蓁蓁愕然。 这几日许氏在家,一起忙着裁布缝衣。 她还以为是给苏长安做的呢! 没想到…… “不然,你以为我给你那个不成器的哥哥做啊?”许氏提起苏长安就生气,转头看到魏寒,又笑成了一朵花儿。 “你今儿来得刚巧!正好缝好了!”她将那精心制的棉袍拿出来,递给魏寒,催道:“快去试试!” 魏寒捧着那*温暖的棉袍,眼眶微微泛酸。 他转身进屏风后试衣裳,那棉袍做得十分合体,不肥不瘦,不大不小,竟是刚刚好。 对镜自照,连他自己都觉得,分外的精神好看! 待他出来,自然又是一片赞扬之声。 “哎哟,姑爷穿上这衣裳,简直就如天神下凡一般呢!”赵嬷嬷笑道。 “可不是?”尹初月亦赞,“这可真是太好看太合身了!” 苏蓁蓁:“……” 是很好看,可是,那又怎么样? 她还是只想翻白眼! 魏寒的目光在她脸上一掠,看到她那狂翻白眼的模样,忍不住轻笑。 原来喜欢一个姑娘时,连她翻白眼撇嘴的怪模样,都觉得又美又可爱! “伯母,我记得,您好像没量过我的尺寸吧?”魏寒道,“为何竟能做得这般合体?” “夫人做衣裳,才不需要量尺寸!”赵嬷嬷笑道,“她打眼一看,心里便有数了!” “竟还有这等本事?”魏寒愕然。 “算不得什么本事,不过是久练久熟罢了!”许氏摆手笑。 “久练,久熟?”魏寒不解。 “母亲平日里,就爱裁布缝衣!”尹初月笑着解释,“她做的衣裳,不是夸口,比那玲珑阁的成衣还要好看细致呢!” “现在可比不得了!”许氏笑,“前几年,病没这么重,就连玲珑阁的裁缝,也得到我这里来取经呢!” “原来伯母竟有这般好手艺!”魏寒抚着身上的新衣,欢喜不甚,“今冬有了伯母缝的新衣,便再不会冷了!” 最主要一点是,这心里,暖暖和和的。 被人宠着爱着的感觉,真的很好。 “这一件可不够!”许氏笑道,“你且先穿着,等我再给你多做几件!啊,还有围巾手套棉袜什么的,都得备上……” “伯母,这一件足矣!”魏寒忙道,“您身子刚刚恢复,眼下当好生将养,切不可劳神费力!” “做做衣裳而已,哪有什么劳神费力的?”许氏笑,“让我什么也不做,干躺着,干躺着,才真正难受呢!” “夫人自幼做惯了!”赵嬷嬷在旁道,“于她而言,这就是个消遣!姑爷不必放在心上!夫人做衣裳,就跟玩儿似的!再说了,还有大小姐帮忙啊!” “怎么?这衣裳,缓缓也帮忙缝制了?”魏寒一阵惊喜。 “可不是?”尹初月笑嘻嘻回,“首先这设计,就是出自大小姐之手!” “缓缓也会缝衣裳?”魏寒倏地看向苏蓁蓁。 苏蓁蓁继续翻白眼。 她要是知道,这衣裳是做给魏寒的,她就是闲着坐在树下数落叶,也不会动一下手指头! “缓缓的手艺,如今怕是比我还要好!”许氏看向自家女儿,眼里满满的骄傲自豪,“这孩子受我影响,打小就喜欢做衣裳,最近这手艺,更是有突飞猛进之感,我看呀,就她那些想法,比玲珑阁都好呢!” “母亲说的极是!”苏蓁蓁点头,“玲珑阁没法跟我比的!” 许氏唾了一口,笑道:“瞧瞧,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缓缓,求你谦虚一点好吧?”尹初月也掩着唇笑。 “我说的是实话!”苏蓁蓁撇嘴。 当年随魏寒流放,她可是就靠着这做衣裳的手艺,帮魏家人渡过了最初的窘迫贫困。 她那时天天熬得两眼通红。 只可惜,除了魏寒和魏安歌,没人领她这份糊口活命之恩。 等到魏寒发迹封王,也将一切都忘了。 忘了就忘了,她本来也就是自愿付出,没人逼迫。 如今想一想,那段苦难岁月,却也是为她后来在棠京发家致富,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她自幼受许氏熏陶,于这缝衣制衣方面,颇有天份。 这天份之前从未开发出来,只像许氏这般,当作平日消遣。 但流放之后,困窘之下,便拿这来谋生,历练得久了,于这行也算是经验丰富。 后来回京,她在棠京开立成衣坊,顾客盈门,一时引领棠京衣饰风尚,赚得盆满钵满,若不是亲人散尽,她无心苟活,绝望自杀,没准儿,这棠京的首富,便是她了。 这一世,她打算继续前世未竟的事业,将自己喜欢的事,做到极致! 这么一想着,她的思绪很快便不再魏寒身上打转。 昨儿晚上,她又新设计了一件成衣的画稿,今日得赶紧制出来,看看效果如何…… 她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做了,丢下厅堂里的人,自去帮自已的事儿。 可惜,她离开没多久,门外便响起魏寒的敲门声。 “缓缓,我方便进来吗?” 苏蓁蓁轻哧:“方便不方便的,我要说不准你进,你就乖乖听话,不进来吗?” “显然那是不可能的!”魏寒一本正经回。 苏蓁蓁“嘁”了一声,低头忙自已的事。 魏寒自顾自进门,见她闷头忙活着,便问:“你在干嘛呢?” “你的眼睛,看不到吗?”苏蓁蓁回。 “那位沈公子,今儿中午,请你吃的油炸火药吗?”魏寒好整以暇问。 苏蓁蓁轻哼一声,掠了他一眼,没吭声。 魏寒也没有再说话,拉过她旁边的凳子,在她身边坐下来,歪头看她忙活着。 苏蓁蓁面前的圆桌上,摆了一堆布料,手里却是一个尺把长的小人偶,不知用何物制成,那皮肤发色,都是栩栩如生。 苏蓁蓁手里拿着把剪刀,面前看着一张图纸,正细心的裁剪着,神情极为专注。 那些花花绿绿的布料,在她手中,三捏两缝的,很快便成了一套裙裳。 她将那裙裳穿在那人偶上,拿在手里看来又看去,时不时的,又往上添点首饰,最后又坐在那里,给人偶梳头发。 她一旦做起事来,极是认真,很快就将其他的事忘到了脑后。 她这边做得津津有味,一旁的魏寒,也是看得兴致勃勃。 “缓缓,这套裙裳真好看!”他赞道,“果然比玲珑阁的那些成衣还要漂亮!” 苏蓁蓁却似被他吓了一跳,拧头看了他一眼,脱口道:“你还没走啊!” “我才刚来……”魏寒回,“不走!” 苏蓁蓁掠了他一眼,没吭声,继续忙活。 “你那日,为何不等着我一起走?”魏寒问。 “你要跟家人一起回啊!”苏蓁蓁回。 “我是要跟你一起回的!”魏寒道,“可等我出来,你却已经离开了!” “唔。”苏蓁蓁回了一个字。 魏寒看着她,一时又有些惶恐。 为什么她看起来又这么冷漠了? 难不成,他又说错话,惹到她了? 这两日他又没有过来,要说惹,也只能是那天在寺中惹的。 可是,在寺中时,两人明明还是好好的啊!她还别别扭扭的主动留下来陪他…… 魏寒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可惜,那日早晨,他的注意力全在陈氏身上,其他的事,一概记不起来。 第516章 绝对的,信任她 “缓缓,我是不是又哪儿惹到你了?”他小心翼翼问。 “没有!”苏蓁蓁摇头。 “那……是我说沈公子不好,你心里不高兴?” “没有!”苏蓁蓁仍是摇头。 “那你为什么又不搭理我……”魏寒眉头皱着,嘴嘟着,又是一幅委屈无辜孩童相,像个小可怜。 可是,他不是小可怜。 杀人连眼都不眨的家伙,怎么可能是小可怜呢? “魏寒,我以前,搭理你了吗?”苏蓁蓁问。 不待他回答,她便先替他答了。 “没有!” “可是,那天晚上,你明明……对我很好……”魏寒那眼神愈发无辜。 “昨晚你救了我和我的家人!”苏蓁蓁回,“投桃报李,我决定陪你渡过一劫!因为这一劫,间接来说,也是我造成的!” “你精神状态不佳,又有心痛之症,动不动就昏倒!” “我怕你因为这事儿,再死在那里!我家人又一直怪我对你太凶太绝情……” “综上所述,我才被迫留下来……” 她说完看着魏寒,问:“我的话,你听懂了吧?” 魏寒不说话,一双黑眸,忽闪忽闪的看着她。 “还有什么问题吗?”苏蓁蓁问。 “有!”魏寒回。 “讲!” 魏寒沉默片刻,道:“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说人话!”苏蓁蓁皱眉,“动不动就吟诗,是什么毛病?我是个俗人,不爱那些!你要吟诗,出门左拐,找你的锦儿!” 魏寒哭笑不得。 “是你先吟诗的!” “什么?”苏蓁蓁瞪着他。 “你忘了吗?”魏寒认真打量着她。 苏蓁蓁一脸的鄙视,然而心里却开始发虚,面色也微微发烫。 那个什么劳什子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可是她前世在见到魏寒之后做出的歪诗。 连她最好的闺中蜜友尹初月,她都没与她分享呢! 这一世,她却没有做这歪诗。 魏寒如何能知道的? 难不成,他也回来了? 不,他就算回来,他也不知道她做过这歪诗,前世她就从没告诉过他! “看来,还真是忘了……”魏寒的目光在她通红的耳根处一掠,笑道:“无妨,我记得就行了!” “你……记什么记啊?”苏蓁蓁瞪他一眼,“莫名其妙的,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好了,你别在这里烦我,我要忙了……” 她低头忙她的针线活。 然而连针也跟她作对,藏在那衣料里,悄没声的扎了她一下。 苏蓁蓁“嘶”了一声,那指头立时有血珠冒出来。 魏寒眼疾手快,捉住她的手,拿帕子拭去血迹,又帮她按了一会儿,还幼稚的往上吹气。 “吹吹就不疼了!”他哄孩子一样。 因着这一句话,苏蓁蓁又是一阵痴忡。 吹吹就不疼了。 她以前受伤时,他也是这样哄她。 有那么一段日子,他把她宠成了一个孩子。 他这个人冷心冷肠的,可他若是对一个人好时,却又好到了极致。 事事处处,照顾得体贴周到,那俊眸里仿佛都能流出蜜来。 可惜,隔着她这张皮囊,他心中真正想的人,却是苏念锦。 苏蓁蓁用力把手从他的指间抽出来。 “走开了!”她冷着脸,一脸不悦。 “不走!”魏寒看着她,“缓缓,走是不可能的,这辈子不可能的!你死心吧!” “想要我嫁你,也是不可能的!”苏蓁蓁学着他的句式,“这辈子不可能的!” 想跟她耗,做梦吧! 她这辈子,可是打算自个儿一个人过! 他要跟她耗,她就耗死他! 魏寒双手托腮,不说话,一双黑眸眨啊眨,亮晶晶的看着她。 苏蓁蓁撵不走他,也懒怠搭理他,索性便由得他看。 她又不是真正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她如今这面皮,经历一世沧桑,早已磨得厚比城墙。 莫说一个魏寒,便算周围都坐着魏寒,盯着她瞧,她也照样轻松自在! 苏蓁蓁低头继续忙活自己的正事儿,再不管身边这颗狗皮膏药。 魏寒看了一会儿,忽然扬唇轻笑。 “缓缓……” 苏蓁蓁只当没听到。 “缓缓,你这气鼓鼓的样子,颇是可爱……” 他在那里自言自语。 “缓缓,我又去找那扫地僧了!” “你猜我去干什么了?” “我想了个法子,把他那制作薰鸡的方子骗过来了……” “等我备好了食材,明天过来做给你吃,好不好?” …… 他那絮絮叨叨的声音,顺着虚掩的门缝溜出去,零零碎碎的落在厅堂内许氏的耳朵里,叫许氏愈发欢喜,乐得合不拢嘴。 “哎哟,咱们这位姑爷哦,真好!”赵嬷嬷亦笑着感叹,“老婆子我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么细心体贴的人!” “他是真心喜欢缓缓呢!”许氏低笑,笑完又叹:“我心尖的宝贝丫头,有人这样疼着宠着,我这心里呀,比吃了蜜还甜呢!” “可不是!”赵嬷嬷轻笑附和,“姑爷跟大小姐,那真是佳偶天成!男俊女俏,别提有多登对了!” “啊,你这么一说,我得再给缓缓做一件跟缓之那样的棉裙!这样,两个人走出去,人家一看,便知这是一对儿!多好呀!” “就是缓之那袍子的颜色,好像不太适合女子穿呢!”赵嬷嬷嘀咕着。 “不怕!”许氏笑着摆手,“回头让她自个儿想法子,这丫头呀,脑子如今可灵了,定能将这男裳的料子,做得比女裳的还好看呢!” “大小姐原就是心灵手巧的孩子!”赵嬷嬷笑,“既然夫人有这个意思,那索性,咱们这围巾袜子手套什么的,也都做个成双成对的,可好?” “嗯嗯,再好不过了!”许氏乐呵呵道。 “那少爷和少夫人的衣裳,也做成双成对的吧?”赵嬷嬷兴致勃勃道,“给他们这衣裳里,扯条红绳,将他们牢牢拴住喽!” 提到苏长安和尹初月,许氏立时又满面愁云。 “那个死小子,想起来就生气……” 她这边话还没说完,苏长安撩起帘子走进来。 “母亲,您又在忙着缝衣裳啊!”他虽然心情不好,但还是强装欢颜。 “不忙着缝衣裳,难不成,还忙着哄通房吗?”许氏冷哼。 苏长安被她刺得蔫头巴脑的,寻了张椅子,自坐下了。 “大少爷,喝茶!”赵嬷嬷从中打圆场,“新搬到兰心院,大少爷住着还习惯吧?” “有那么好的通房陪着,两个人,想怎么闹就怎么闹,怕是不知有多...” 许氏一想到胡氏,就气不打一处来。 “夫人,您口渴不?”赵嬷嬷打岔,“奴婢也给您倒一杯!” “我不渴!”许氏这会儿一点也不想看到这儿子,将那箩筐一抱,道:“我累了,我回屋了!” “母亲!”苏长安忙叫住她。 “干嘛?”许氏拧头看他。 苏长安想说什么,看到她那面色,又生生咽了回去。 “有什么事,吞吞吐吐的?”许氏见他神色有异,又折了回来。 虽然心里生气,可是,她自然还是疼儿子的,看到他似有什么难事儿,便不忍真的走开。 苏长安看着她,艰难的咽了口唾液,不知该如何开口。 胡氏今日跟风狂购,上午他带的银票没够,所以便又叫人记了帐。 当银钱化为数字落在帐上时,总是容易叫人忽视。 再加上他因为尹初月的事,一直心烦意乱的,也就没怎么在意。 回家之后,所买的家俱,便由店主安排着,一车车的往家里头拉。 伙计来送货,自然也要将那帐单一并拿与苏长安过目。 苏长安细细一盘算,这才发现,今日所花数额,实在太惊人,居然有七千两! 再加上昨日她在玲珑阁等店铺的花销,也有六七千两。 这加起来,便是白花花的一万五千两银子花出去了。 如今,便算将他手中现有的银票和现银加在一起,也不够这家俱款项。 他将自己的体已全都填进去,如今,也还是差了八千两的亏空! 他与尹初月刚成亲半年,又跟许氏一起,住在宁心院。 所以,这院中的各项开支,还是由许氏在管。 她一向疼爱儿女,从来不会在银钱上亏着他们,不管要什么,花多少,她连眉头都不会皱一皱。 每月她都会发放份例给这院中的三个孩子,苏蓁蓁和尹初月每人五百两,苏长安因着是男子,每月一千两,比女孩子们多了一倍。 这只是平日的零花,由着他们随意作主,购买他们喜欢的东西,至于买了什么,根本无需向她回报。 至于他们生活的必需品,自有她身边得力的丫环和婆子负责采买,衣食住行各方面,都是准备充足,更不用说,还有过年过节过生辰时的大红包之类的。 像苏蓁蓁和尹初月,并不爱购买那些豪奢之物,每月的份例,十成倒有九成能剩下来。 可苏长安就不行了。 他身边有胡氏,而许氏却是绝对不会给她讨厌的这个通房发份例的。 胡氏的份例,从来都是从他那一千两里头出。 就算如此,苏长安每月还是能存下不少银子来。 在大棠朝,一个五品官员,每月也只得百两银子的俸禄,一年也不过才赚个一千两。 相比之下,他们这生活,已是足够豪奢,胡氏一个通房,每月从苏长安手里得的银钱,也总有个三五百两。 苏长安本身也并不是喜欢奢侈之人,所以除去胡氏的花销,每月依然还有盈余。 可现在,这几年的盈余,竟然在这两日之间,都花了个干净。 这且不说,还拉下了七千两的饥荒。 这七千两的饥荒,苏长安实在是没处找补了。 苏蓁蓁从苏明谨处夺来的铺子,白氏交给苏蓁蓁打理,各项进项开支帐目等,也由铺子掌柜向苏蓁蓁汇报。 而这些铺子,虽是许氏的嫁妆,可因为柳娇兰掌管苏府中馈,引起外祖和舅舅不满,便直接派人接管了那些铺子,由许府派人打理,不允许苏府的人插手。 但铺子经营所得收入,大半却还是源源不断的送到了许氏这里,每一笔进帐,皆有帐可查,出帐如何,原也是严格管控的。 只可惜,许氏常为苏明谨哄骗,那笔帐便变成了一笔糊涂帐。 第517章 一如既往的糊涂 然而许氏对苏明谨糊涂,对胡氏却是半点也不糊涂。 她最是讨厌胡氏,也因此,对苏长安的份例,管控较严。 她从来不查苏蓁蓁和尹初月的帐,不问她们银钱如何花,可是,苏长安房中的大笔开支,她却是每个月都要过问的。 而像昨日和今日这样的巨额的开支,若是让许氏知道了,只怕要活活气晕过去! 苏长安看着许氏,嘴张了又张,却还是没敢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可是,不说怎么办啊? 今日不花,月底也是逃不过的。 而且,不花,那亏空的七千两,他又要怎么办? 靠着攒份例,那要攒到猴年马月去? 再者,那店铺的老板,也不会容得他慢慢攒着还啊! 苏长安思前想后,只觉得前狼后虎,不由煎熬异常,整个人就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到底出了什么事?”许氏看着他涨红的脸,满面狐疑。 “母亲……”苏长安最终结结巴巴的开口,“是这样的……那个,孩儿新搬去兰心院,那房子大,空荡荡的,所以孩儿便……便置了些新家俱……” “这些小事,你自己看着办便好,不用特意跟我说啊!”许氏看着他。 “是……原是不必说……可是……可是……”苏长安硬着头皮,道:“可昨儿出去,一时没收住手,便多买了几件……” “多买就多买啊!”许氏看着他,“你手中银钱,应该够用呀!” 因着每月都要查儿子的帐,许氏对于他手上盈余还是多少有点数的。 便算多买了几件家具,也不过就是一两千银子的事儿,而苏长安手里,有近万两盈余呢。 许氏这么一说,苏长安又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了。 他心里明白,胡氏这两天,实在是花得太过份了! 别说她一个小小通房,便算是安平候府那位候夫人,也是不会这么买东西的。 据他所知,苏蓁蓁和尹初月看似什么都买了,可实际上,下午真正运送过来的,也就只有两把椅子和一面屏风。 她们并没有花多少银子,只是出于好奇新鲜,什么都想看,什么都想要,在那里说笑玩乐而已。 谁会像胡氏这样,恶狠狠的买,竟挑那些华而不实,贵得要死的…… 苏长安想到下午运送过来的那些昂贵家俱,头皮又开始啪啪乱炸。 只有皇族贵胄,才有资格用那样贵的家俱吧? 疯了,她真是疯了! 要命的是,他居然也没拦住,也跟着一起疯了! 现在,到底要怎么办啊! 深秋的天气里,苏长安硬生生的急出了一脑门的汗! “安儿,你到底怎么了?”许氏看着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你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她心疼儿子,见他这般焦灼不安,立时便又忘了自己还在生气了,握了他的手,柔声道:“不管遇到什么,你且说给母亲听!母亲便是帮不了,可是,你还有你妹子呀!还有你外祖舅舅他们啊!” 苏长安见她如此,心中愈发愧疚不安,更没脸开口了。 然而,不开口,这饥荒怎么补? 苏长安纠结半天,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母亲,我昨儿头脑发晕,花了不少……我……连……那以往的……我还在还……” 他羞愧难言,便算是开口,那话也说得前言不搭后语,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的。 许氏听得一头雾水。 “安儿,你这都说什么呢?”她看着他,“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苏长安苦苦脸,咬咬牙,正想着将实情告诉她,忽听身后脚步声响,继尔,尹初月的声音在身后有脆生生欢快快的响起来。 “阿安,你在这儿啊!我正找你呢!” 说话间,人已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看到她那快乐开怀的样子,苏长安又是一阵心烦意躁。 “你……”他看着尹初月,想着午间的事,如哽在喉。 “阿安,我新买了一面屏风,打算绣些山水画在上头,你快过来,帮我选一幅,看看哪幅更适合!”她扯了苏长安的袖子,就把她往两人之间的房间拉。 苏长安正处纠结之时,被她这么一拉,也就跟她走了。 其实尹初月便算不来寻他,他跟许氏说完这桩事之后,也是要去寻她的。 午间的事,一直在他脑子里翻滚着呢! 她刚回来时,他便想跟她单独谈谈的,只是恰巧遇上家俱店的伙计来送家俱,因着那惊人的亏空,他心急如焚,这才忘了那档子事。 如今再见到尹初月,他方觉得,银子的事,其实一点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妻子,都快要被人给撬走了! 说来也怪,原本尹初月天天跟在他身后,他也没怎么拿她当回事,只当她是妹子一般养在府中,并不曾特别在意,也不曾贴心照顾过。 如今,一想到她可能会离开他,他这心里头,立时便火烧火燎的。 而今日,令他火烧火燎的事,委实太多了。 苏长安这会儿只觉得五内俱焚,看着尹初月那事不关已,轻松快活的模样,不由得眼睛都红了。 他盯着尹初月,满肚子的话,在喉间滚动着,不知该先说哪一句才好,一时间反而说不出话来。 尹初月却是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安哥哥,今日多谢你了!” “谢我?”苏长安看着她,“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拆穿我的身份啊!”尹初月笑意盈盈,“若你在尹公子面前,道明我们两人的关系,那他定是不愿再与我攀谈了!” 苏长安:“……”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呢? 她的妻子,感谢他,为她创造和别的男人暖昧的机会…… 苏长安喉头一阵血气翻涌,他咧着嘴笑:“月儿,你……看上他了?” “这个……”尹初月忽然扭捏起来,她低下头,咬着嘴唇,羞涩的笑了一阵,方抬头道:“反正呢,遇见尹公子之后,我方觉得,我以前,白活了……” 苏长安眼前一阵晕眩,扶着椅子,踉跄着坐了下来。 “你……你后悔……了……”他捂着胸口,涩声问。 尹初月掠了他一眼,看到他黯淡落寞的面庞,心里一阵窃喜甜蜜。 他……到底还是……有点在意她的吧? 不然,也不会这般的失魂落魄! 不得不说,缓缓的法子,就是管用,只是用一个尹浩然,便把苏长安的魂儿,从胡氏那里勾过来了…… 尹初月心里欢喜,却并不表现出来,仍是按苏蓁蓁的计划进行下去。 缓缓可说了,她就是要想方设法的,激起苏长安的醋意。 缓缓还说了,人都是这样,拥有的,不知道珍惜,只有快要失去时,才会觉得难以割舍。 她这一回,得好好的,治他一回! “无所谓什么后悔不后悔的!”尹初月抬起头来,笑看着苏长安,“我以前喜欢你,一心想着嫁给你!虽然一直不曾得到你的回应,但我喜欢你时,自己心里,也是快活欢喜的!” “所以,以前喜欢你,我不后悔!” “当然了,现在我看开了,离开你,也不会后悔!” “而且……”她顿了顿,羞涩笑道:“安哥哥,说来,你可能不信!我现在打算跟你分开了,反而觉得比以前更了解你了!” “这……怎么讲……”苏长安有气无力的看着她,脑子里嗡嗡嗡直响。 “了解你为什么对胡氏好啊!”尹初月笑回,“真正遇到喜欢的人了,那眼里心里,便只有他了,其他的人,根本就看不到眼里去!” “就像你,眼里心里,从来只有胡氏,你的心里被她占满了,哪里还看得到我?” “月儿,是我对不住你……其实我……”苏长安下意识的想要解释点什么。 尹初月却笑眯眯的打断他的话,“安哥哥,你说这样的话,就见外了!我现在真的能理解你了!因为我现在也跟你一样,心里被一个人填满了……” 这话,如同当头一盆凉水浇下来。 苏长安被浇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窖。 “你与他……不过初识……”他颤声道,“如何……如何就到……这般……” “可能,这就是缘份吧!”尹初月浅笑回,“喜欢,有时就是一瞬间的事,就互看了一眼,可能也就定了终生!相反,像我和安哥哥这样,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反而不易生出那男女之情来!” “我现在倒也明白你的感受了,我们之间,实在是太熟识了!” “因为太过熟悉,彼此之间便没有那种神秘感!不像我和尹公子,我们对对方,都充满着好奇和向往……” 尹初月刻意细述对尹浩然的种种感受,那脸上满满的甜蜜欢喜。 苏长安本来心里就发堵,这会儿,直接就堵得死死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月儿,够了!”他近乎气急败坏的的打断了她的话,“你不要忘了,我们现在,还没有和离呢!你这样……你不觉得,有些不妥吗?” “嗯?”尹初月看着他,“安哥哥,我跟你说过了,便等同于我们和离了啊!对了,我连和离书都写好了呢!我拿给你瞧瞧!” 她蹦蹦跳跳的转到屏风后,不多时,捧着一张纸,喜滋滋的跑出来,献宝一般,将那和离书捧给他看。 “安哥哥,你快瞧瞧!我写得还行吧?” 苏长安看到那大大的和离书三个字,喉头又是一阵腥咸。 “我把我能想到的,都写在上面了!”尹初月认真道,“既然是我主动和离,那聘礼的话,我亦会主动如数奉还!这一点请安哥哥放心!” “呵……”苏长安咧嘴惨笑,“月儿,在你心里,我是那种……与你和离后,还巴巴的要你还聘礼的人吗?” “呃……”尹初月垂下眼敛,笑:“你自然不是!不过,我是觉得,既然要分开,那自是要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才好!我将来出府之后,便跟安哥哥形同陌路……” “形同陌路?”苏长安听到这话,心里犹如刀割一般,那眼眶唰地红了。 “月儿,你要跟我当陌生人?”他颤声问。 “若是和离,自当如此!”尹初月一脸认真。 “我们相识十七年!”苏长安咬牙,“十七年的情份,你就这么……当陌生人?” 第518章 胡氏心里的小九九 尹初月认真点头:“我将来另嫁,自然不能叫我的夫君为难!我既与你和离,自然就不好再有来往,难免招惹不必要的闲言碎语……” “你现在是……决意要嫁给那个姓尹的了?”苏长安暴躁叫,“你想得这么好,你可有想过,他若知晓实情,可能接受你?” “我们虽然有名无实,可到底,你是嫁过一次的,你确定,他不会介意吗?” “我确定!”尹初月用力点头,“尹公子已经说过了……” “他说过了?”苏长安紧张的瞪大双眼,“你的意思是,他知道了你是我的……” “差不多吧!”尹初月含混答,“我与尹公子,的确是十分投缘……” “他不介意,他家人也不介意吗?”苏长安急道,“万一他家人介意,嫌这嫌那的,你当如何自处?你与他……你与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越说越是恼火,忍不住叫起来,“你们是很久以前,便已经……已经有了首尾吗?” “安哥哥?”尹初月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回答我!”苏长安攥紧双拳,心头的嫉妒之火,此时正熊熊燃烧着,烧得他五内俱焚,头晕脑涨。 尹初月冷笑了一声:“安哥哥,我嫁给你,不过半年,我跟他,能有多久呢?我若早遇到他,又怎么会嫁给安哥哥呢?” “所以,你到底还是……后悔了……”苏长安面色僵硬。 “我便是后悔,也是后悔耽误了安哥哥!”尹初月回,“安哥哥心有所爱,我硬插了一脚,叫你为难,每每忆及至此,心中便异常不安!” “好在,如今总算有了重来的机会!我们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如此,甚好!” “我和尹公子,初识在菩提山,不过是擦肩而过,后来再碰面,也就是昨日跟今日,并没有安哥哥你想的那般久远!这点,缓缓也是可以作证的!” “月儿,对不住……”苏长安狼狈道,“可是,你们不过初识,你就做出这样的决定,不觉得太草率了吗?我觉得你还是再仔细考虑一下……” “我自十岁起,便一心想要嫁给安哥哥……”尹初月回,“嫁给你这件事,我认真的准备了七年,结果呢?他真心喜欢我,我能感觉出来!他不在意我和离的身份,更可见他真心……” “可他家人会介意的!” “我不介意!”尹初月道,“便算嫁不成,我也不介意!没有尹公子,还有赵公子,李公子,周公子……世间的男子千千万,总有真心喜欢我的那一个!” “安哥哥,你是瞧不上我,可是,换作别的男人,在胡氏和我之间,我相信十之八九的人,会选择我,而不是胡氏!” “不论是身份还是品貌,我都远胜于她!” “我未嫁与安哥哥时,上尹家求亲的人,可是络绎不绝!” “所以,安哥哥,你不必担心!我尹初月,不愁嫁!” 这话犹如一记记耳光,重重的打在苏长安的脸上,叫他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月儿,我没有瞧不上你……”他困窘的解释着,“我只是……” “好了安哥哥,莫要再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尹初月笑着打断他的话,“虽然我以后与你会成陌路,可是,我跟缓缓,可还要做一辈子的闺中密友呢!所以,我们好聚好散!” 苏长安耷拉着脑袋不吭声,面色却难看到极点。 尹初月也不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瞧着他。 她期待着他说些什么,比如,说他不想和离,说他心里有他,求她留下之类的。 然而,苏长安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一直沉默着。 尹初月心里一阵灰败失望。 虽然有点在意,可是,也没她想像的那么在意吧? 她都逼他到这个份上,却连一句真心话也没逼出来…… 不过,她可能也真是习惯了,要不就是心凉了,竟然也不觉得太难过。 两人相对沉默良久,苏长安终于抬起头来。 “月儿,婚姻不同儿戏,我还是希望,你能再认真的想一想……” “不说这些了!”尹初月岔开话题,“其实我叫你过来,是有别的事……” 苏长安看着她。 尹初月转去屏风后,不多时,抱了只锦盒走出来。 “给你!”她将锦盒交到他手里。 “什么?”苏长安问。 “银票!还有几根金条!”尹初月回,“都是我嫁过来之后,母亲给我的!” “母亲给你的,你给我做什么?”苏长安愕然。 “我刚才说过了……”尹初月回,“交割清楚啊!” “你……”苏长安的嘴张了张,眼前一下模糊了。 这会儿,就开始交割了吗? “我不要!”他将那盒子硬往她怀里塞,“什么乱七八糟的?尹初月,你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便算……便算我们以后和离,我也不会要你这些东西!” “既是给你的,便是属于你的,哪有再收回的道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既是和离,我如何能要你们的东西?”尹初月固执道,“你还是收下吧!” “尹初月!”苏长安眼里起了雾,那雾化为泪珠,在他眼眶里直打转儿。 他恶狠狠的瞪着尹初月,怒叫:“反正我是不会拿的!” “你不拿,你那亏空的银子,打算怎么补啊?”尹初月瞪着他。 “你……你怎么知道?”苏长安一怔。 尹初月呵呵了两声:“安哥哥,我们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你在母亲面前,吞吞吐吐,结结巴巴的,你当我傻吗?你有多少私房,母亲早告诉我了!你今儿花了多少,我也不瞎!” “那也不用你管!”苏长安固执道,“我的事,我自己来处理!” “将近七千两的亏空啊!”尹初月轻哧,“你能有什么法子?我劝你,还是不要跟母亲开口,她若知道了,怕是要气晕过去的!” 苏长安挠挠头,不吭声。 “你就当,是我借你的吧!”尹初月叹口气,“你且先拿着,补了那亏空,以后慢慢还我便是了!” “我不借!”苏长安摇头,“反正你别想把这银子还回来!” “你不借我的,难不成,还跑出去借那驴打滚利滚利不成?”尹初月瞪他一眼,“咱们好不容易才过上安生日子,你可别犯糊涂!” “我……”苏长安皱着眉头,“缓缓那里应该也够……” “缓缓的银子,早就花光了!”尹初月轻哧,“我们这两天闲逛,全是她帮我付帐!” “这个丫头……”苏长安咕哝一声,“怎么突然也大手大脚的花钱了?” “缓缓可不是乱花!”尹初月道,“她将来打算开间成衣铺子,现在正筹备着呢!” “她开铺子?”苏长安愣怔了一下,“她会开铺子?” “你先别管她会不会开!”尹初月道,“你把自已的事,先处理了吧!” 她说着,又将那锦盒塞到他怀里,认真道:“安哥哥,我是真心不想看到你和母亲,再因胡氏闹别扭!” “母亲如今的身体,你也知道的,刚刚恢复,经不得这般折腾!” “胡氏那边,你也不希望因为这事,让母亲直接把她赶出去吧?” “你且拿去,解了这燃眉之急!若你真觉得不好,以后再还我吧!” “你若想要我收,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苏长安忽然道。 “我借你钱,还得答应你条件?”尹初月哭笑不得。 苏长安闷声回:“是你想将钱借给我的!不是我想借你钱的!” 尹初月叹口气:“好吧!你说!” “在我没还清你这些钱之前,你……不能走!”苏长安抬头看着她,眸光闪烁不停,“我什么时候还清了,咱们才能再谈和离的事儿!” 尹初月看着他:“便算我走了,你也可以继续还啊!” “那不一样!”苏长安固执道,“我给你的,决不会收回!所以,你就必须等我还清了,才能走!” “七千两啊,你得还到猴年马月去?”尹初月斜觑着他。 “你放心,我不会拖太久!”苏长安回,“我会尽快还清的!” 心里却想,他这辈子都不会还清的! 尹初月掠了他一眼,心里雀跃,面上却作无可奈何状。 “好吧!不过你得尽快!” “嗯嗯!”苏长安捧着锦盒,鸡啄米似的点头。 燃眉之急解了,他总算松了口气。 然而,还没走出尹初月的房间,想到一件事,他的心却又紧紧的揪起来! 这事要是换作从前,知道一个通房花的银钱,比她这个正室还要多,尹初月只怕要气得掉眼泪,好多天不理他。 可这回,她不光不气,不恼,还贴心的送来自己的银子,帮他渡过难关……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真的已经,不在乎了! 只有真的不在乎了,才能这么举重若轻,风轻云淡,宽容大度。 所以,这一次,他是真的,要失去她了吗? 苏长安心里从未有过的恐慌! 他捧着锦盒,原打算回兰心院的,可走到半道,又折了回来。 不想回那里。 一想到见到胡氏,他这心里头,就一阵烦躁不安。 苏蓁蓁好不容易才将这一家人从那烂泥中拔出来。 可他明知胡氏跟西院那边勾勾搭搭,不清不楚,却还一直替她瞒着。 这让他十分羞愧心虚,总觉得对不住自己的家人,总觉得这样,会害了自已的家人。 因着这种心理,下午苏长安便一直待在宁心院,跟魏寒切磋功夫,消磨时间。 两人都是心事重重,也算是难兄难弟。 心中苦恼之际,少得便要推杯换盏,互诉苦水。 得知苏长安有意留住尹初月,却苦于无处下手,魏寒自然热心的帮他出了不少主意。 苏长安投桃报李,也密授了不少关于自家妹子的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好让自己这个准妹夫能有的放矢,获取妹妹芳心。 这一番两人算是真正交了心。 苏长安是真心看中了这个妹夫,魏寒也是真心喜欢了这位兄长。 两人喝着酒,聊着天,不知不觉,竟然又是薄暮将至,华灯初上。 苏蓁蓁还以为魏寒早就走了,不想一出门瞧见两个喝得满面通红的男人,勾肩搭背,你叫我好兄长,我称你亲弟弟,那叫一个亲密无间。 第519章 受刺激了 苏蓁蓁看到魏寒缠在苏长安脖颈上的手,不由目瞪口呆! 要知道,前世的魏寒,是最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的,特别是男人。 就算他的知已好友,也别想跟他勾肩搭背。 那些人好像也都知道他这个毛病,跟他相处时,也时常注意着,不那么亲密。 当然了,平时拍拍肩什么的,他倒也还好。 可是像现在这样,不经他的允许,便搂搂抱抱的,是绝对要惹他憎恶的。 在苏蓁蓁的印象中,唯一能与魏寒这样的人,从来只有他的弟弟魏安歌。 可现在,他却与自家兄长这般,真真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两人显然都喝得不少,连舌头都有点硬,走路也是东倒西歪的。 “好哥哥,莫送了!我这就回了!”魏寒摇摇晃晃往前走。 “亲弟弟,莫要走!今儿晚上,跟我睡!”苏长安抱着他不松手,“你喝多了,回不得了!这路上要是再磕着碰着的,哥哥我会……心疼……” 许氏尹初月瞧着,俱是掩唇轻笑。 “母亲,我看,你不如把我哥嫁给魏寒吧!”苏蓁蓁在旁阴阳怪气的笑。 苏长安听见了,拧过头来,拿醉眼瞪她。 “我若是个女子,还轮得到你这死丫头?”他大着舌头叫,“缓之弟弟,长得这么好看,功夫还好,还这么聪明,还这么宠着你,伏低做小的,他哪儿不好了?” “他哪哪儿都好!我跟你讲,你要是错过了他,你肠子要悔青的!” 苏蓁蓁撇嘴,做鬼脸,对他吐舌头。 魏寒看到她那模样,眯着眼笑起来。 “缓缓,你这样子……颇是调皮……可爱……” 苏蓁蓁“嘁”了一声,转过身去。 “好弟弟,莫要理她!”苏长安打抱不平,“你信我的,你是这世间……第一好……” “不是的……”魏寒咕哝着摇头,“好哥哥,定是弟弟哪儿做得还不够……好哥哥,弟弟听你的,我们要……不畏艰险,砥砺前行!” “勇往直前,浴血奋战!”苏长安举着手高喊。 苏蓁蓁:“……”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然而魏寒却也挥着手跟他一起高喊,两人喊了一会,莫名又吟起诗来。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 院子里的人都听得笑起来。 “这听着,是要上战场啊!”尹初月笑得捂着肚子叫痛。 许氏也是笑得直不起腰。 “难得他们高兴,且由得他们闹吧!”许氏眸中满满的欢喜怜爱,“月儿,你去找你哥的大氅来,叫他们穿上!免得着凉!” “是!”尹初月笑眯眯的去了。 于是这一晚上,她们什么都没做,听着魏寒和苏长安在那里对了一晚上诗词歌赋。 什么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了,又是什么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俱是些描绘军营生活的豪迈诗句。 一边吟诗作赋,一边还要舞剑弄枪,月影下的的年轻男子,剑眉星目,身影矫健,意气风发,竟是出奇的好看。 尹初月托着腮,盯着她的安哥哥,看得目不转晴。 那圆圆的黑眸中,一片星河璀璨,亮过满天繁星。 苏蓁蓁看着她,好像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那时她初嫁给魏寒,流放生活艰苦,可是,有魏寒在,她竟丝毫也不觉得难熬。 缺吃少穿不要紧,被婆母欺辱也无所谓,只要能看到魏寒,她便觉得心里美滋滋。 那时魏寒心中苦闷,无处宣泄,也常像现在这样,夜深无眠,一人在月下舞剑。 他舞,她便偷偷躲在窗后看,越看,心里便越是欢喜。 哪怕那时他什么都不是,近乎贫民,在她眼里,却依然是了不起的英雄,是闪闪发光的存在。 也不知是否因为少女时看多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江湖杂书,她从来不喜棠京城中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对魏寒这样清冷淡漠,却又武功高强的男子,却是一见钟情,念念不忘。 她却忘了一点,一个男人若是有功夫在身,也就会习惯性的用武力来钳制别人。 在一个文弱书生面前,她或许还能逃出生天。 可是,面对一个沙场宿将,她就是一只面团,只能由得他捏圆搓扁。 苏蓁蓁想到前世与魏寒交恶后,所受的“武力”胁制,仍倍感耻辱激愤。 那个时候,只要他想,不管她想不想,他都能稳稳的把她压倒在塌上,为所欲为,予取予求。 反抗是不可能的。 那男人的手,便似两把铁钳,她就是被铁钳夹住的小鸡仔儿,翅膀扑楞断了,也逃不出去。 那时他常常喝醉,醉了便要来占她的便宜。 那张俊颜,被那酒气一醺,叫那赤果果的欲望一浸,说不出的狰狞油腻,再不是她心目中那个清冷俊逸的少年。 隔着前世的烟尘,苏蓁蓁远远的瞧着这一世这个少年魏寒的醉颜,心头浮起难以言说的憎恶与厌烦。 她皱着眉头站起来。 “月儿,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你先回吧!”尹初月一脸的不舍依恋,“你哥还没回呢!我得守着他!” “月儿,我有告诉过你,要怎么样对他,才能真正得到他的心吧?”苏蓁蓁看着她。 尹初月眨眨眼,呵呵傻笑。 “缓缓,我记得的,你说要欲擒故纵来着……” “那你还不快点跟我回房?”苏蓁蓁伸手拉她。 尹初月不肯回。 “你看他们……醉醺醺的……”她轻声咕哝着,“万一要是在这外头睡着了,会冻坏的……” “我哥可从来不会关心,你一个人时,会不会冻坏,又会不会难过!”苏蓁蓁轻哧。 “他现在……关心了……”尹初月低头轻笑,“缓缓,你的法子很管用!他今天跟我说了好多……他吃醋了……” “既然如此,你得再接再励啊!”苏蓁蓁扯住她,“不要给点阳光就开花,矜持一点,可好?” “该关心,还是得关心嘛!”尹初月扭捏道,“你就算不心疼你哥,你也不心疼你未婚夫吗?” “我谁都不心疼!”苏蓁蓁轻哼,“我只心疼我自个儿!” 尹初月“嘁”了一声:“你就嘴硬吧!好像那晚留在长明殿的人,不是你似的!” 苏蓁蓁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是啊,她经历一世苦难折磨,再见前世那渣夫,仍是难免心软。 更不用说尹初月了。 兜兜转转的,竟然还是在前世那泥潭中挣扎沉浮。 苏蓁蓁倍感沮丧失败。 “你爱守,你便守着吧!”苏蓁蓁叹口气,自回了房间。 这一晚,魏寒自然又留了宿。 对于他的住处什么的,苏蓁蓁根本就懒怠过问,只关紧房门,忙自已的事,睡自己的觉。 这一晚,苏长安也没有回兰心院。 他被尹初月搀扶着回去,醉倒在她的塌上。 自苏长安离开兰心院后,胡氏便一直派丫环翠儿往这边打听着。 苏蓁蓁特意吩咐过福伯,叫他不要管胡氏,只要她不进宁心院,爱怎么打听,就怎么打听。 宁心院这边的动静,很快就经由翠儿之口,传到了胡氏耳中。 “什么?少爷今晚不回来了?”她倏地站起来,“可是他亲口说的?” “奴婢哪敢近前去问?”翠儿讪笑,“是问了宁心院外的人,说是今儿有客来访,少爷陪着多喝了几杯,喝得甚是尽兴,与那位客人切磋功夫,又唱又笑的,后来,便被少夫人扶了回去……” “她还真是见缝就钻呢!”胡氏撇嘴,“不要脸的,便算她再主动,少爷也不会睡她的!” “那是那是!”翠儿附和着,“少爷就没当她当女人!更没拿她当妻子呢!少爷虽然人在宁心院,但心里定然还是挂念着小娘您的!” “他自是离不开我!”胡氏轻哼一声,又问:“你方才说访客,今儿来了什么客人啊?少爷昔日好友,早已七零八落,散了个干净,哪来的客人,能叫他这般开心愉悦?” “这位客人,可不是别人呢!”翠儿一想起那位客人,胸口就砰砰乱跳。 “是谁?”胡氏掠了她一眼,轻哧:“哟,什么人,能叫你春心大动的?” “小娘莫要取笑奴婢!”翠儿吃吃笑,“若是小娘见了那人,怕也要把持不住!真真生得太俊俏了!” “瞧你这点出息!”胡氏啐了一口,“还能比那沈家的世子爷还要俊不成?” “还真是比那世子爷俊俏!”翠儿回道,“原先奴婢见世子爷,便觉得他是这世间少见的美男子,可见了那位公子,再想到世子爷,便觉得世子爷不够看了!” “能让世子爷都不够看的人……”胡氏盯住她,“莫要卖关子!说,到底是什么人?” “是大小姐的未婚夫!”翠儿回,“叫什么名字,倒不知道,只知道姓魏!” “大小姐的未婚夫……”胡氏咕哝着,“那不是个废物浪荡子吗?怎么叫你说的,跟那潘安宋玉一般?” “哪里废物浪荡子?”翠儿用力摇头,“那魏公子一瞧便知是人中龙凤!定是传言有误!魏公子一瞧便知是个练家子,那身材,那气度,那……” 翠儿想到自个儿溜着墙根,从花墙处看到的那一抹冷冽俊颜,还有舞剑时那矫若游龙一般的身姿,一颗心又开始砰砰砰…… “瞧你这浪儿!”胡氏伸指戳了她一下,“还有什么事儿没说?” “哦,沈世子今日也来了!”翠儿忙道。 “嗯?”胡氏一怔,“他来做什么?” “不太清楚!”翠儿摇头,“是送大小姐回来的,瞧着很是亲近的样子,但他没进门,略说了几句话,便自去了!” “这个苏蓁蓁,什么时候勾搭上沈世子了?”胡氏咕哝着,“倒真是好手段呢!” “可不是!”翠儿附和道,“奴婢偷偷瞧着,那沈公子貌似对大小姐有意,因为跟魏公子在门口撞上了,两人都是面色不善,尤其是魏公子,当时就把自己的身份亮出来,哎呀,那个霸气……” “你给我停下!”胡氏瞪了她一眼,“有完没完了?” “小娘莫怪!”翠儿咬着指头,“实是那位魏公子太勾人……” 第520章 激出你的本性 “是吗?”胡氏怪笑,“你这么一说,倒也勾得我有点心痒了!看到底是什么样俊俏的人物,叫你回来这半天,还一直想着念着的……” “小娘明日一看便知!”翠儿低笑。 “明日?”胡氏一怔,“哪儿看去?” “自然是宁心院啊!”翠儿回,“因为喝多了酒,那位魏公子,今晚没走,留宿在院中呢!” “呵,新姑爷居然留宿了啊!”胡氏撇嘴,“看来,是得到那老货允可了!” “应该是!”翠儿点头,“我跟他们闲聊,好像这位姑爷常来,也常常留宿!哦,还有啊,我听说,沈世子也不是第一次来!好像前日还跟安平候一起拜访呢!” “竟还有这等事?”胡氏愕然。 “今儿来,我是亲见!前几日来时,咱们也不在,所以,只是听说,并不知真假!”翠儿谨慎回,顿了顿,又艳羡道:“大小姐真真是好手段!竟能叫两个如此出色的男子,都围着她转!这两位,怕是棠京城最出挑的爷们了!” “说起来,她倒真是换了魂一般……”胡氏喃喃低语。 “何止换魂?”翠儿道,“我看根本就是换了一个人!以前既俗且丑,上不得台面!可现在……啧啧,奴婢竟不知,她原来生得如此美艳!” “以前我觉得二小姐美,如今跟她一比,二小姐竟完全不够看了!” “那个苏念锦,原就算不得什么美人!”胡氏轻哧一声,忽又笑:“真没想到,此番回来,会有这样的热闹可瞧!” “那位苏二小姐,一向高傲的紧,若知道自已的男人,被苏蓁蓁抢了去,也不知她会是什么反应!” 翠儿飞快的掠了她一眼,笑回:“自然是气得七窍生烟!” “那你还不快点过去?”胡氏吃吃笑,“快点儿,把这个好消息,报给她们……” 翠儿朝她点点头,悄没声的出了门,不过短短一刻钟,她已叩响西院的大门。 夜其实已深了,可柳娇兰还没睡。 她实在睡不着。 兰心院距离西院,本来就没多远,那边有什么动静,这边基本都能听到。 更不用说,今儿个,兰心院的动静,委实有点大。 胡氏在家俱店里一掷千金,午后那些家俱店便一车车的往这边送货。 因着怕被许氏发现,苏长安特意嘱咐家俱店的伙计,让他们全都走了后门。 这后门本就开在西院的院墙边,跟新分出来的西宅大门,开在同一个方向,相隔不过数十米,稍微有点动静,便能听得一清二楚。 更不用说,那十几辆马车,络绎不绝的往后门送货,马嘶人嚷的,想不听到都难。 看着那么多奢华昂贵的家俱,跟不要钱似的,往兰心院里头送,柳氏直气得眼冒金星,手脚冰凉。 这会儿听了翠儿添油又加醋的密报,这会儿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这贱蹄子,她竟是要袖手瞧锦儿的热闹!”柳氏尖声咒骂,“这吃里扒外的贱妇!真真是白养了她了!” 翠儿本是跟胡氏一起进府的丫头,明明大家都是做奴婢的,偏偏胡氏得了大少爷的宠,那架势摆得比正经的主子还要足。 而她原本跟她一样,却要低三下四的,听她的使唤。 她心里早就不满,只面上不敢表露。 这会儿既得了柳氏的信任,自然是要火上浇油,要胡氏难看。 “奴婢瞧着,她是铁定背叛夫人了!”翠儿低声道,“若非她投向了宁心院,那院里头的人,怎舍得在她身上花这么多银子?” 柳氏经过这两日论证,深以为然。 “贱人,敢背叛我,她这是在找死!”她咬牙道,“她是不能用了,翠儿,以后,就看你的了!” 说着,她抓过一把碎银子,塞在翠儿手中。 翠儿接了银子,喜得眯了眼,连声道:“夫人且瞧好吧!奴婢比那胡氏,可好用多了!” “眼下那宁心院里的人,只当婢子身份低微,从来没人防备奴婢,他们有什么风吹草动,奴婢都能打听出来!” “就知道你聪明!”柳氏敷衍着夸了一句,庆幸自己做了两手准备,不然,若将希望全寄托在胡氏身上,不定会吃什么亏。 送走翠儿后,她坐在塌上发了会怔,忽然叫:“柳蔓,拿笔魏来!” 深夜时分,她执笔狂书,信写好后,她小心装进信封,拿蜡封了,交给柳蔓。 “明日一早,将此信送到魏府……”她低声交待。 柳氏的信,一大早便递进了魏府主母陈氏的案头。 陈氏展信细看,看完目瞪口呆。 “夫人,怎么了?”身边的何婆子轻声问。 “他这几日外宿不归,你猜,他住在何处?”她没头没脑问。 然而何婆子是她身边的心腹,伴她数十年,却是瞬间就明白她所述所意。 “何处?”她低声问。 “苏府!”陈氏喃喃道,“他宿在苏府宁心院!” “那不是……”何婆子微微一怔,道:“看来,他是真的喜欢那苏蓁蓁啊!” “他若喜欢,我便一定不能叫他如愿!”陈氏将手中的信,攥成一团,撕成碎片。 “夫人,此次,您可千万要小心呀!”何婆子低声道,“我瞧着,他近来有点怪怪的,看着夫人的目光,总是阴沉沉的,叫人心里头发毛……” “我会怕他?”陈撇嘴,“我养大的崽子,我还能对付不了?瞧着吧,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何婆子还想再说什么,外头管家急匆匆进院。 “夫人,晋王府大总管周康求见!”他将拜贴呈过来。 “晋王府?大总管?周康?”陈氏惊得差点咬到自已的舌头。 这三个称呼,无论哪一个,都叫人不敢小觑! 晋王自是不用说了,那是朝堂中真正的实权人物。 晋王府的大总管,听着是王府家奴,但皇家的家奴,向来是比官员还要尊贵。 更不用说,周康虽是王府大总管,但却并不是家奴。 他是晋王母妃的外甥,也就是晋王的姨表兄。 自幼时便入宫伴读,一直侍奉在当时还是大皇子的晋王左右。 后来晋王开牙建府,他亦随着一起出宫,做了晋王府的大总管。 晋王和晋王妃的衣食住行等一应事宜,都由他亲自打理,深受晋王和王妃信任。 所以,他名义上是大总管,但在王府,却也是地道的主子。 身为王府的主人,像这种送拜贴的事,他自是不会亲自登门来送,都是由王府的其它管事或下人负责。 可今日,他却亲自登门拜访…… 这意味着什么? 陈氏心里再明白不过了。 晋王府对魏寒的看重,远超她意料之外! 可是,魏寒做了什么,能叫晋王如此的青眼有加? 陈氏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不过,她也没时间再想了。 周康来访,她一个兵部侍郎夫人,岂能怠慢? 当下忙理理衣裳,诚惶诚恐的迎了出去。 得知魏寒并不在府中,周康有些意外,他没有入府,只表明来意。 “王府设宴,诚邀魏公子入府一叙,还请夫人务必代为传达!” “是!是!”陈氏在这位周大总管面前,恭敬异常,一迭声的回应着。 送走周康,陈氏站在那里,一个劲发怔。 “晋王……他竟然……攀上了……晋王……” “他怎么就……攀上了晋王呢?” 为什么整日压制着,最不想叫他成才的那一个,从小到大,照废了养的那一个,却偏偏得了贵人青眼。 倒是她费尽心血培养的儿子,却是烂泥一样糊不上墙…… 陈氏心中难以言说的妒恨! 难不成,真如世人说的,龙生龙,凤生凤? 而她非龙非凤,生出来的儿子,就注定是个庸才,怎么用心栽培,都站不起来? 不!她绝会不对信这个邪! 她才不管他是什么龙胎凤子,她是一定,要毁掉他的! 趁着他如今羽翼未丰,她还来得及! “桂枝,你……你过来……”她招手唤过何婆子,附耳一阵低语。 何婆子听得面色煞白,冷汗涔涔。 “夫人,您……您确定要这样吗?这……这实在太……太……” “太什么?”陈氏盯着她,“桂枝,我们以前一起受过的那些苦,你都忘了吗?你的夫君,是怎么死的,你也忘了吗?那些旧债,你,不打算讨了吗?” 何婆子打了个寒颤,面色也陡转阴郁。 “自然是要讨的……”她喃喃道,“夫人且放心,奴婢……即刻去办!” …… 清晨,宁心院。 苏蓁蓁一推开门,便看到一张格外灿烂的笑脸。 “缓缓,早!”魏寒身着新裳,似一株玉树,立于她门外。 新裳是今秋最流行的绛红色,边上一镶了一圈白色毛边,穿在他身上,极是好看。 他面色本就白皙,被这红色一衬,那眉眼之间,喜气盈盈。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映衬着那新裳上的银光,他整个人都似在闪闪发光。 “你这衣裳……”苏蓁蓁呆呆看着他。 “很好看,是吗?”魏寒像只开屏的孔雀,在她她面前伸展着手臂,美滋滋的转了一圈,“跟你的很相衬呢!” 苏蓁蓁低头看看自己。 今早她穿的是一件绛红的新袄裙,边上镶了一圈白色毛边。 不光款式相似,就连那布料都是一模一样。 这新裳,是母亲昨晚差婢子送过来的。 说起来,这一套男女情侣同款的套裳,是她新近设计的得意之作。 许氏一看到她画出的样子,便十分喜欢,当即便拿去缝制成衣。 母亲一向喜欢缝制新裳,她的手艺又好,苏蓁蓁自然也不会拦着,她也很想看到自己的设计,制成成衣后会是什么样。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母亲心里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这衣裳,竟是做来给她和魏寒穿的。 这颗殷切又无微不至的慈母心啊! 苏蓁蓁叹口气,回房中换衣裳。 她可不想跟魏寒穿什么情侣同款! 这款套裳,总叫她莫名想起前世两人大婚时的喜服…… 那两套喜服,是她亲自设计,亲自裁了衣料,一针一线缝制的,含着她多少柔情蜜意。 结果穿到他身上,洞房花烛夜,他就给她摆一张僵白的死人脸…… 第521章 你去哪儿了? 谁要再跟死人脸过一辈子? 半辈子她都够够的! 苏蓁蓁关上房门,动手解腰上丝带。 不知是心烦意躁的缘故,还是因为那腰带本身设计的比较繁复,解了半天竟然也没解开。 她心里着急,生硬的扯了几下,这下倒好,那腰带在后背处打了个死结,再也扯不动了。 没办法,她只好背对着镜子慢慢解。 目光掠到镜中眉头拧结的自己,没来由的,一阵难言的沮丧。 说好的重新开始呢? 为什么又莫名其妙的跟魏寒纠缠到了一处? 为什么会在这个奇怪的位置,结成了这么一个奇怪的结? 都怪自己家人,怎么就那么看好魏寒…… 啊,不,为什么要怪他们呢? 若不是那天在菩提寺,她主动留了下来,家人也不会有诸多误解。 话说回来,她那天到底是中了什么邪?为什么会要留下来陪他? 他是否难过,能否平安渡劫,与她何干? 她那一留,家人便都以为她是表面冷如冰,内心热如火,自然会尽力搓合他们…… 而魏寒那厮,只怕也是这么想的。 苏蓁蓁想到他没来由的提起什么郎艳独绝的诗句,脑袋里啪啪乱炸。 难不成,那夜在长明殿微醺睡着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又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想到这一点,苏蓁蓁更烦躁了! 她坐在那里,一手扯着那结,一手扯自已的头发。 该死,到底要如何,才能斩断眼下这团乱麻? 正郁结间,外头厅堂里响起福伯的声音。 “夫人,有贵客来访!” 许氏接过拜贴,看到晋王府大总管周康几个字,不由惊呼出声。 “竟是周大总管周康亲自来送的拜贴?” 苏蓁蓁听到周康的名讳,亦是微微一震! 她是真没想到,晋王妃竟然会这么看重他们! 因为知晓这位大总管的身份,她自然不敢耽搁,理了理好衣裳,随母亲兄嫂,出门迎客。 魏寒听闻晋王府来访,自然也同去相迎。 周康身形高大,面皮黝黑,双目炯炯,腰背挺直,此时正站在门外静候。 许氏等人上前行礼:“周总管大驾光临,真是令蓬荜增辉!快请入府一叙!” “夫人客气了!”周康含笑回了一礼,随她入府,目光落在魏寒身上,却是微微一怔。 “魏公子,原来你在这儿!”他轻笑,“我说今早去魏府,没见到你人呢!” “晚生见过周总管!”魏寒向他深施一礼,“周总管也去了我家吗?” “自然是要去的!”周康笑道,“先走的你那里,后来的这儿!若早知你在这里,便直奔苏府而来了……” 他的目光越过魏寒,又笑眯眯的落在了苏蓁蓁身上。 苏蓁蓁微笑行礼:“见过周总管!” “你便苏姑娘吧?”周康笑,“我听王妃说,魏公子是你的未婚夫,是吧?” 苏蓁蓁作羞涩状点头回应:“的确……是有婚约!” “甚好!甚好啊!”周康看看她,又看看魏寒,笑:“难怪王妃回去总念叨,说遇见一对神仙眷侣,聪明又俊俏,如今一见,果然是一对壁人啊!” “总管过誉了!蓁蓁资质粗鄙,岂敢称壁人!”苏蓁蓁干笑回应,内心暗暗叫苦。 菩提山一行,这金大腿是抱上了。 可莫名其妙的,竟将这本该一刀两断的关系,也给做实了一层。 有晋王妃如此看好,那她以后若想退婚,只怕又要费一番口舌解释。 魏寒这样的青年才俊,哪怕未及弱冠,也定会得晋王重用信赖。 毕竟,前世这两人便是志同道合,惺惺相惜,视对方为知已挚交的。 若是她不管不顾,甩了晋王的爱将,是不是等于间接的拂了晋王的面子? 晋王和晋王妃若是再出面搓合,到时,她是应,还是不应? 若是不应,晋王妃那边还好说,晋王那边,必然不悦。 男人都是向着男人的,这一点,在前世她就深有体会了。 想当初,她和魏寒闹和离,死活要离开燕北王府,求到晋王妃头上,还惹得他们夫妻不和。 新帝为此事,还专门找她叙话,话里话外,软硬兼施。 总之就是一句话,魏寒不愿放人,她就只能留下,有委屈也得受着。 苏蓁蓁想到这一节,忽然后悔不迭。 当初一心想着抱上晋王府的金大腿,却忘了,她抱上了金大腿,魏寒自然也一起抱上了。 在救王妃这件事上,魏寒与她本就是一体的。 他的功劳比她还要大,毕竟,王妃能脱险,主要靠他从中斡旋。 她若从此事得了捷径,他得的,便是金光大道。 不管从哪儿论,他还是要高他一等,她始终是低他一头。 就像前世那样,自始至终,都越不过他。 所以,只能被他摆布控制,由他予取予求。 这一世,她明明绞尽脑汁选好路,怎么兜兜转转的,感觉又快要走上前世那老路了? 然而,在这件事上,她注定是无解的。 她若想亲人前程无忧,便只能背靠晋王府这棵大树。 因为他是未来皇权的主人。 可要靠晋王府,便注定避不开魏寒…… 苏蓁蓁念及将来,不由脊背生凉,叫苦不迭! 相比于她的忧心忡忡,魏寒对于周康这番话,却是喜不自胜,极是受用,对周康连连称谢。 一行人说说笑笑,进了正堂,喝茶叙话。 “我此番前来,是受王爷王妃所托,特邀诸位去王府小聚!”周康笑道,“王妃说,那日匆匆一别,都未能正式谢过苏公子和苏姑娘,甚觉愧疚!” “王妃真是太客气了!”许氏笑回,“王爷为保家国平安,出生入死,孩子们护着王妃,原也是应尽的责任!更不用说,也不光是保护她,还保护着自已的家人呢!” 周康也笑:“苏姑娘和魏公子为王妃甘冒奇险,不顾性命之危,这份情意,王妃永远记在心上!此番邀你们过府,也是想大家多亲近亲近!” “另外,许夫人和那五位公子,也已经请过了!就在今日午后,王府设家宴,恭迎诸位驾临!” 他话说得很是客气,这降尊纡贵之举,令许氏受宠若惊,忙道:“既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如此,甚好!”周康笑道,“那小的便在王府,恭候各位!” 大家又说了一会儿客套话,周康告辞自去,苏蓁蓁这边,自然要开始准备赴宴。 既然是去王府作客,自是不能空着手去。 许氏进了库房,替几人各选了应景的礼品。 因着场合比较隆重,自然也要用心妆扮一番。 苏蓁蓁不愿跟魏寒穿同样的衣裳,想要要换下来,却被许氏阻止,非要她穿这一件。 “这件又喜庆又好看!”她道,“你柜中那些衣裳,有几件能穿得出门的?” “就是就是!”尹初月附和,“那里面一套一套,都丑得没眼看!那老货选给你的衣裳,存心就是来埋汰你的,你怎能穿到王府去?” 苏蓁蓁在柜子里扒拉了一番,也叹了口气。 自重生以来,一天又一天,跟打仗似的。 她还真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好好的打扮一下自己。 上次跟尹初月逛街,倒也买了那么两三套衣裳。 可那颜色都过于素净,日常穿着不错,可要去晋王府赴宴,总有点冷清随意之嫌。 王府盛情相邀,她的着装,表达的是自己的态度,愈是隆重端庄,愈显得郑重其事。 她这柜中,倒也还有一套红裳可穿,前次还穿去东宫见太子。 可那套红裳,又过于艳丽,难免有喧宾夺主之嫌。 看来选去的,还真是身上这一套,更端庄大气,低调内敛,却又显喜气祥和,很适合今日的场合。 窘迫之下,苏蓁蓁只好硬着头皮,跟魏寒穿了“情侣装”。 苏长安那边,也刻意挑选了跟尹初月颜色相近的着装。 等这四人打扮停当,齐唰唰站到许氏面前,许氏乐得合不拢嘴。 “哎呀,瞧瞧这些孩子们!可真是好看啊!” “可不是?”赵嬷嬷笑道,“男俊女俏的,真是养眼!将来若是生了孩子,那也定然是俊俏的紧呢!” “哎呀,那可得多生几个!”许氏浮想联翩,“叫我说啊,一家生五个,加起来便是十个,十全十美……” 苏蓁蓁:“……” “母亲,您当我们属母猪的吗?”她撇嘴。 “死丫头,你又混说!”许氏笑啐了一口,“我还想你一个人就生十个呢!多子多福!你明年嫁到魏家,自是要为缓之开枝散叶的……” 苏蓁蓁翻翻白眼,捂上耳朵回屋。 苏长安因着一件玉佩放在兰心院,便回院去取。 胡氏得知他要出门,很是兴奋。 她因着在乡下照顾母亲,已有一段日子没去赴宴,此时听闻有这种场合,那边也忙不迭的妆扮上了。 “安郎你怎的不早些说?”她一边往脸上擦粉,一边道:“若早说了,我也好早早预备!晋王府可不是寻常地儿……” 苏长安站在那里看着她,半晌,哑声道:“你既也知不是寻常地儿,今日便留在府中吧!” 胡氏倏地抬头看他:“安郎,你……什么意思?” 苏长安垂下眼睑:“花儿,那里……你怕是……不适合……” “安郎?”胡氏盯着他,“以前你出去,都带着我的!哪怕去沈世子那样的皇族贵胄府上,咱们也是一起去的,不是吗?晋王府跟候府,原没有太多差别,不是吗?” 苏长安不知说什么好。 是啊,以前,不管去哪儿,他都会带着胡氏同去。 那个时候,他一点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相反,别人愈是指指戳戳的,他反而愈是有种莫名的快活。 堕落的人,自有堕落的快乐。 挑战了别人的底线,凌驾于世俗礼数之上,让他有种跳脱出尘的快感。 可现在…… 现在他不是烂泥中的苏长安了,他亦不愿再做世人眼中的窝囊废。 他想站起来,挺直腰杆,顶天立地,做个堂堂正正的男人。 他不再想要那种堕落的自虐的快乐。 当然,这些,不是最主要的。 若是那日,他没在西院看到胡氏,今日,他仍会带着胡氏同去。 第522章 对她越好,她就死得越快 在他心里,一向是把胡氏看得比尹初月,甚至比家人还要重要的。 可是,他看到了,哪怕再努力,想当作没看到,还是不自觉的起了戒备之心。 他下意识的不想让胡氏参与到他的新生活当中去,怕她会破坏什么。 甚至,他现在都有点后悔了,不该将自己今日要去晋王府赴宴的消息,告诉胡氏。 那日发生在菩提寺长明殿的事,晋王府一直都没有声张,为的,就是保护他们。 毕竟,那么多贼人还未曾捉到,若是他们逃了出来,又识得他们的模样,难免打击报复。 胡氏看着苏长安越皱越紧的眉头,那颗心也越来越凉! 他果然是变了! 他不再是以前由得她拿捏的那个窝囊废了! 该死的,他怎么突然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安郎……”她委屈的眨眨眼睛,那眼泪啪嗒嗒的掉下来。 “安郎你不爱我了吗?就因为我多花了你些银子,你便不想要了吗?” 她跪在他腿边,扯着他的衣角,眼泪汪汪哭求。 “安郎,我以后再也不敢买东西了!不,我会想办法,我会刺绣,会把那些银子赚回来,再还给你的!” “我只求你,安郎,只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安郎,奴家不能没有你啊!那么多苦日子,我们都一起熬过来了!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啊!” 她一边哭天抹泪,一边偷眼打量着他。 以前,若是她做了什么错事,惹到了他,只要这般哭诉一回,他定然会舍不得再责怪她的! 苏家的大少爷,性子最软,最好诳骗的。 果然,苏长安听到她这些话,立时俯下身,将她扶了起来。 “花儿,你怎么又说这些话?”他轻叹,“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你不要胡思乱想!” 胡氏听他这么说,心中暗喜。 果然窝囊废就是窝囊废,几句软话便能叫他回心转意。 “安郎,你当真还将我放在心上吗?”胡氏立时破涕为笑。 “自然!”苏长安点头,“我自是放你在心上的!” “那么……”胡氏眸光微转,“奴家这就去妆扮,好伴安郎同去王府赴宴!” 她说完,也不管苏长安同不同意,跑到梳妆台前又忙活开了。 “哎……”苏长安叹口气,想说什么,却被胡氏生生堵回去。 “安郎若不带奴家去王府,那便说明,安郎没真心将奴家放在心上!” 苏长安隐约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愣怔半天,方想起来,以过去的那些日子里,胡氏已经不止一次这么做过了。 像那次去安平候府,她便亦是如此软磨硬泡。 以前他被缠得没办法,又不忍她难过伤心,总归会遂了她的心愿。 可这一次,他突然一阵难言的腻烦…… “你要非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苏长安冷下脸来,“总之一句话,我是不可能带你去晋王府的!” 他说完这句话,即拂袖而去。 胡氏一惊,手一歪,那炭笔便直直的划到了眼角。 “安郎……”她急急冲出去。 然而那院中哪里还有苏长安的身影? “该死!”胡氏气得咬牙切齿,重重的跺了几脚,眼珠子转了几转,忽又冷笑一声,转身回房,重重的带上了房门,重又坐回梳妆台前。 镜中映出一张咬牙切齿扭曲狠戾的脸。 “苏长安,你是老娘的掌中之物,永远都是!” “想在我这儿玩始乱终弃,你休想!” …… 午后时分,晋王府亲派护卫和马车来接,很是热情周到。 苏蓁蓁他们到达王府时,白氏和五位哥哥已经到了,正坐在厅堂里,跟晋王和王妃一起闲聊说话。 看他们过来,大家都一起迎了过来。 相互客套寒暄后,晋王妃扯着苏蓁蓁的手,上下打量着她,满面含笑。 “哎呀,真是好美的姑娘呀!”她赞道,“比之长明殿那日,更添娇艳!” “确是天人之姿!”晋王亦笑,“这么细细瞧着,跟你倒真有几分相像呢!” “是吗?”晋王妃笑着摸摸自已的脸。 “眉目或许相似,可是,王妃与生俱来的贵气优雅,却是蓁蓁不具备的!”苏蓁蓁认真道。 “这小丫头,还真是会说话!”晋王妃笑,“夫人,您教得一双好儿女啊!” “王妃过奖了!”许氏听到她夸自家女儿,笑得合不拢嘴。 大家说笑着进了厅堂,便有下人奉了茶点过来,大家说了一会闲话,晋王妃忽然“咦”了一声:“我这才发现,苏姑娘,你跟魏公子的衣裳,好像是一样的呀!” “王妃也瞧出来了吗?”白氏笑,“可不止这两个孩子一样,长安和月儿的衣裳,也是一样的!” “你们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吗?”许至谦打趣道。 “穿这样的衣裳,自然就是要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许氏笑道,“这是缓缓设计的,说叫什么,啊,情侣,不,叫连理套裳!” “连理套裳?”晋王妃兴致勃勃,“这说法可真是新奇有趣!” “何止是说法有趣?”她身边的贴身婢女云染笑道,“这套裳也做得极是别致呢!虽然面料一样,款式瞧着也大致相同,可细瞧之下,这女裳的刺绣,跟男裳的刺绣,却是不一样的!王妃你瞧瞧……” 她指着苏蓁蓁袖口的刺绣道,“这绣的花,瞧着只有一半,而另一半,怕是在魏公子的袖口上吧?” 魏寒倒是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听到这话,立时把自已的手伸过来,与苏蓁蓁的袖口合在一处,果然凑成一朵完整的花。 “这可真是匠心独运!”晋王妃颇觉新奇,又细细的打量着魏寒和苏蓁蓁。 只觉得这一对年轻人,着相同套裳,这么站在一处,简直就天造一对,地设一双,不知有多登对! 她眸中含笑,心中艳羡,想说什么,却又咽回去。 一旁的晋王在旁瞧着,轻笑出声。 “王妃,你若喜欢这连理套裳,便叫苏姑娘帮忙也设计一套!”他笑道,“待缝好了,本王便与你一起穿!” 晋王娇嗔他一眼:“我就是看个眼热!偏你想得多!蓁蓁救我性命,我还没好好谢她呢!怎么好再麻烦她……” “王妃,两套衣裳而已,何来麻烦之说?”苏蓁蓁笑道,“能为王爷王妃制衣,蓁蓁深感荣幸!” “是呀是呀!”许氏亦笑,“缓缓闲来没事,最爱鼓捣这些,于她而言,制衣缝裳,是个乐趣!” “没想到蓁蓁竟是如此的心灵手巧!”晋王妃拉着苏蓁蓁的手,“那我便不客气了!你可不知道,我平日里呀,也最喜这些东西了!” 听到她这话,白氏许氏他们也都笑起来,初进王府时的紧张,也因此冲淡了不少。 华裳丽服和胭脂水粉,永远都是女子们喜欢的东西,不管这女子是贵如王妃,还是贱如村妇,这方面的爱好,倒都是一模一样。 白氏许氏她们初进府时,总归是有些拘谨。 毕竟双方并不熟悉,坐在那儿叙些不咸不淡的话,又恐说错了话,每句话都是深思熟虑方能说出问出来,总归是有那么一点尴尬。 她们却没料到,王妃瞧着沉静少言的模样,可实际上却也是个爱说爱笑,爱玩爱闹的。 大家聚在一处,谈论棠京那些个吃喝玩乐的好铺子,这类话题,算是百无禁忌,聊起来也是真正轻松愉快。 她们这些女眷,围在晋王妃身边,聊得开心愉快。 而像魏寒许至安苏长安他们,聚集在晋王周围,话题却始终围绕灵隐寺那未了的刺杀案。 苏蓁蓁支耳听他们谈话,得知凶手还未抓到,心里也有些沉重。 这些人见过她们的样子,若是逃出生天,定会对她和家人不利。 今后出行,看来要愈发小心了。 “说来也真是奇怪,那些人,竟似人间蒸发了一般!”惊风沮丧道,“竟是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菩提山这么大,想要面面俱到,本就很难!”魏寒道,“更不用说,他们在这寺中,必定是有内应的!” “的确有内应!”晋王道,“只可惜,那内应只是被重金收买,帮着清场长明殿,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些人到底要做什么!更不用说别的了!” “可菩提山虽大,但下面的官道,却就只有那么一两条,出事之后,我们封锁了官道,挨个盘查,范围一再扩大,却未曾见到这些人的形迹!”轻云轻叹,“他们身着僧衣,中间也有伤残,这么一群人,就算零散分开,也必定是引人注目的!” “难不成,他们还藏在这山里头不成?”许至安道。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魏寒道,“这山中大小山洞颇多,有些十分隐秘,从来就不曾被人发现过!他们若找这样的地方猫起来,暂避风头,倒也算是一条妥贴的后路!而且……” 他顿了顿,道:“他们这么多人来,定然也是备好了后路的!” “若真是还在山中,倒也好办!”苏长安道,“大不了,一点点去搜,总能搜出来吧?” “这菩提山这么大,多是悬崖峭壁,和掩在枯木丛中的石洞……”魏寒道,“老实说,很难搜!就像我带缓缓缓跳的那个悬崖,你们能想到,那里能藏人吗?” “这倒也是哦!”苏长安挠头。 “而且,王爷也不能一直封锁菩提山!”魏寒道,“这灵隐寺是棠京人的香火胜地,一直守着,也会招致不不满的!那幕后之人,定然也会跳出来挑事儿,回头再推波助澜,藉着此事,往王爷头上泼污水,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晋王看着魏寒,难掩内心激赏。 虽然这里他算是最小的,可是,这个少年郎想的事情,却从来都那么深远周到。 “缓之说的不错!”晋王道,“至多再封五日,若五日没有消息,本王也只能放弃,暂且忍下这口恶气了!” 苏蓁蓁听到这里,心里愈发沉重。 若不能在这五天内捉到杀手,他们以后出行,肯定会有麻烦的。 “王爷,长明殿院中留下的杀手,一个活口也没有吗?”她轻声问。 “没有!”晋王道,“这些人受过特别训练,为防止被抓后受酷刑,一旦失去逃亡能力,便会立刻服毒自尽!” 第523章 心冷了 “那真正是亡命之徒了……”苏蓁蓁叹口气,又开始发呆,呆怔了半晌,突然想到一件事,忽地转向许至安。 “大哥,二哥,那日你们军营中,到底出了什么急事啊?” 众人听到她这话,俱是一怔。 “缓缓,这军中之事,不可随意与外人言啊!”许至安笑道。 “我知道!”苏蓁蓁摆手,“我其实不是想问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想问的是,那件事,在你们看来,真的很急吗?真的是必须要两位哥哥,一同回去处理吗?” “这个……”许至安和许至清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摇头。 “倒也不至于那般急!”许至安回道,“我那位副将,是有点夸张了!” “你那位副将……”苏长安犹豫着,想了半天,终是下了决心,转向晋王道:“王爷,或许,您可能去查一查那位副将!” “查副将?”晋王微怔。 其他人也是一脸懵。 “缓缓,为什么要查副将?”魏寒知道她一向聪敏,绝对不会在这种场合,随便说话。 “我觉得他有些可疑……”苏蓁蓁道。 “他哪里可疑了?”许至安和许至清惊问道。 “他平时,是什么性情?”苏蓁蓁问。 “他……”许至安想了想,回:“话不多,为人不错,办事也比较可靠!” “我瞧着他年纪不大……”苏蓁蓁又问,“他对你们,顺从吗?” “顺从!”许至清回,“他今年才刚满十五,很是乖顺听话!可是,缓缓,你问这些做什么呀?” “你看,他这么乖顺的人,那天却数次对我咆哮……”苏蓁蓁缓缓道。 “缓缓,人家营中有急事,你老拦着大哥二哥不让走,他急得腿肚子都转筋了,能不对你咆哮吗?”苏长安笑道,“这兵营里的汉子,其实脾气都暴躁!” “可是,那件事,真的能让他急到腿肚子转筋的地步吗?”苏蓁蓁再度看向两位哥哥。 许至安和许至清因着她的一再询问,于是平心静气的,认真的把这事想了一遍。 想清楚之后,两人面色微变。 营中那件事,其实算不得太急,也远远没有达到让副将那般焦灼的地步。 最主要一点是,这个副将年纪虽不大,行事却极沉稳。 他就不是那种毛毛躁躁的人。 这么一细思,他那天的举动,的确是有点反常…… “怎么了?”晋王那边还是一头雾水,“原本,你们两人也在长明殿中吗?” “正是!”许至安和许至清同时点头,“后来是因为副将来报,说军中有急事,所以我们才匆匆离开!” “那苏姑娘拦着,又是怎么回事?”晋王妃问。 “这个……”许至清看了苏蓁蓁一眼,犹豫着要怎么说,苏蓁蓁自已先开口了。 “我跟他们说,今日会有血光之灾,要他们不要走,留下来保护我们!” “你……你说有血光之灾?”晋王府的人都惊呆了。 “我当时就是吓唬他们呢!”苏蓁蓁叹口气,“当时我差点掉进峡谷里摔死,进了长明殿之后,还是心惊胆战的!” “再者,我这些天,一直跟苏太傅他们掐得血淋淋的,我心里一直怕他报复我!” “那天有那样的预兆,我心里实在不安!却不曾想,我这乌鸦嘴,居然应验了!” “原来如此!”晋王听完她这番话,那番惊疑之心立时放了下来。 苏明谨是太子的宠臣,这小姑娘这阵子把他祖母他爹怼得焦头烂额的,还把他们撵出了府,怕被打击报复,的确是情理之中的事。 “因着大哥二哥是最能打的,所以我才央着他们留下来!”苏蓁蓁道,“那个副将便一直凶我,正纠结着呢,我看到魏公子进来了,便放哥哥们去了,心想着,若遇到什么事,魏公子定然也会帮我的!” “所以,你是怀疑,那个副将跟杀手是一伙的!”晋王妃道,“因为他们发现两位将军在,生恐控制不了,所以才刻意要调虎离山!” “正是这般想的!”苏蓁蓁回,“不过,我这纯属胡乱猜测!” “那营中的急事,是什么?”晋王面色凝重,转向许至安。 许至安对他自然不敢隐瞒,当即附耳低声说了。 “这点事,按常理来说,倒的确不至于让一个平时乖顺的副将,对着上司的妹妹咆哮……”晋王妃面色冷凝,“你们两个,这就回去,将那副将带回来见本王!” “是!”许至安和许至清领命而去,剩下的人,仍在王府候着。 从军宫到晋王府,倒也不算太远,来回约摸十来里地。 “他们自忙他们的,咱们呀,自玩咱们的!”晋王妃热情的招呼着众人,“你们大家都不要拘束,本妃今日,可是备了好酒好菜,要好好的招待你们呢!” 大家轰然回应,用过午饭后,男人们由惊风和轻云领着,去了王府的演练场和兵器库。 这几人都是好武之人,见到好的兵器,十分手痒。 而王府兵器库里的好东西,那是琳琅满目,看得他们眼睛都快花了。 “王爷说了,这些东西,只要你们喜欢,尽管挑着带走!”惊风笑道。 几人自然要客套一番:“岂敢岂敢!” “本王让你们拿,你们若是不拿,便是不给本王面子哦!”晋王笑着走了进来,“宝剑配英雄!你们几位啊,都是小英雄!” 几人得了心仪的兵器,皆是喜不自胜,便在演练场上切磋起来。 “这些男人呀,整日便是打打杀杀的!”晋王妃看着外头的刀光剑影,笑道:“咱们女人家可不爱这个!本妃呢,最喜珠宝首饰,胭脂水粉!” “你们快来,本妃这里,也有好物件要送你们呢!” 她倒是真大方,一挥手,立时便有婢女们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托盘,上面俱是些贵重首饰。 “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所以呢,我就随意的帮你们选了些!”晋王妃笑道,“还请诸位不要嫌弃才好!” “王妃,我们岂敢当此大礼?”白氏和许氏她们自然要推却拒绝。 晋王妃倒是跟晋王夫唱妇随,笑道:“你们若是不肯要,也是不给本妃面子呢!” 她这是真心要赏,却之难免不恭,苏蓁蓁他们自然也就受了。 晋王妃虽然身份高贵,但却是个随和好相处的。 这一路,带着她们游园,说说笑笑的,让苏蓁蓁她们都感觉如沐春风。 正走着,身后忽然有孩子奶声奶气叫:“母妃!母妃!” 众人回头,正看到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儿,欢欢喜喜的朝这边跑过来。 “汐儿!”晋王妃看到那孩子,那脸上的笑愈发灿烂。 她张开双手,急急迎过去,口中叫着:“哎哟,我的乖囡囡,小心点儿,别摔倒了!” “奴婢跟她说,王妃在待客,可郡主非要来找您!”女孩后面的奴婢笑道,“真是一刻也不能离了王妃您呢!” “我也不离开我这乖囡囡啊!”晋王妃将女儿抱在怀中,亲了又亲。 “小郡主生得可真是漂亮!”白氏笑道,“跟王妃一模一样!” “可不是?”许氏亦赞道,“瞧瞧这小脸,粉嘟嘟的,可真是招人疼!” “小郡主笑起来还有酒窝呢!”尹初月一向最喜欢孩子,此时也上前看着。 “姐姐你也有!”小郡主倒是一点也不怯生,指着尹初月的唇角道,“姐姐你的酒窝比我的大!你一定很能喝酒吧?” “嗯,差不多吧!”尹初月笑回。 小郡主歪头笑了笑,目光落在苏蓁蓁身上,那黑黑的眼睛定了定,两只肉乎乎的小手一拍:“呀,这位姐姐,生得好美呀!跟我母妃一样美呢!” 大家听到这童言童语,都轻笑出声。 苏蓁蓁笑着逗她:“你长大了,比姐姐还美呢!” “真的吗?”小郡主天真问,“可是,我觉得你已经够美了,那要是比你还美,那岂不是……美得冒泡泡了吗?” “哈哈!”大家忍不住又笑。 添了一个孩子,大家并不觉得拘束,反而有了更多话题。 苏蓁蓁看到面前这小郡主,心里却一阵难言的酸涩。 小郡主长大以后,的确生得极美。 她自小被晋王妃这样的母妃教着,也是个善良大气的好孩子。 只是,天妒红颜,她在十五岁那年,意外死亡,花一般的年纪,就那样凋零了。 晋王妃膝下只得这一个女儿,一向如珠似宝一般的捧在手心上。 待晋王登基,宫中后妃虽然不多,可也再不像现在在晋王府时,只有她一个人。 夫君之爱,自然也被那些后妃分去不少,她唯一的女儿又死了,晋王妃受到打击,一病不起。 这一病,就病了两年,后权旁落,虽然晋王一直保留着她的后位,但夫妻两人之间的感情,却也因此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当时她和魏寒不和,因着苏念锦之事,闹得棠京人尽皆知。 她哭求离去,求到皇后娘娘那里,不想当时的晋王妃听闻她的事,居然潸然泪下。 就是那一次落泪,倒让两个原本只是泛泛之交的人,成了同病相怜的姐妹。 那个时候,离开皇城,也成为晋王妃最大的愿望。 她再也不愿看着自已深爱的夫君,与别的女子恩恩爱爱,将从前与她说过的甜言蜜语,再说给另一个人听。 可她离不了,皇后的身份,注定她只能那样痛苦的,却又安静的枯萎。 但苏蓁蓁不一样。 她只是一个燕王妃,她可以和离,可以离开,可以重新开始自己的下半生。 为了能让她得到自由,晋王妃数次驾临燕王府,苦劝魏寒,甚至因此跟新帝争吵,就是为了让他下令,让魏寒放手。 可惜,魏寒这个人,天性倔强,他想做的事,八头牛也拉不回。 同样的,他不想做的事,便是一百头牛压着他,他也绝不低头。 当年他宁愿面对死亡和流放,也绝对不愿娶自己不喜欢的公主。 现在,他宁愿被罢黜削权,宁愿被贬为平民,宁愿去死,也绝不肯放苏蓁蓁离开。 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直到如今,苏蓁蓁还记得他咬牙切齿,阴沉着脸,一字一顿说这十个字时的情形。 第524章 她的玩偶 虽然最终没能和离成,可是,晋王妃曾经对她的善意,苏蓁蓁却是深记在心里。 她既然重生,那么,前世那些对她好的人,她都希望,自己能帮他们规避前世的苦难,让他们能顺顺遂遂,过完这一生。 当然,没有人能顺顺利利的走完这一生。 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天意本就难测,避开了这一桩,也不知是否又有另一桩在等着自己。 就像她一样,重生之后,下定决心,不再与魏寒有任何关系。 可谁能料到呢,这一世,这人竟然这么早出现,还先缠上了自己。 不过,便算如此,她还是想尽力一试。 前世的晋王妃,在未封后之前,虽然也是殚精竭虑,担惊受险。 可是,夫妻同心,晋王府只有她一个女主人,便算吃苦受累,想来,她也是甘之如饴的。 只可惜封后之后,反倒是她悲剧的开始。 苏蓁蓁并不能阻止她封后。 她没有那个能力,便算有,她也没理由去决定别人的人生。 但是,她或许可以,让人调理好她的身子,让她这一世多几个孩子。 皇室之中,向来是母凭子贵。 前世晋王妃只所以落得如此凄凉,说到底,还是没有儿女承欢膝前。 若是多几个孩子,也便多些牵绊,多些依靠。 这一世,她便不会绝望而逝了…… 一群人都围着小郡主逗乐儿,独有苏蓁蓁怔忡不语。 晋王妃很快便注意到她的异常,轻笑道:“蓁蓁,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啊……没什么!”苏蓁蓁笑问,“王妃,您膝下就这一位小郡主吗?” “是啊!”晋王妃叹口气,笑盈盈的脸上,浮现一丝愁容。 她苦笑道:“我这身子骨不济,也是没办法……” “王妃还年轻呢!”白氏看了苏蓁蓁一眼,忙道:“我当年不也是一直不生,可后来,就接二连三的生,一连生了五个!哎哟,缠得我头都昏了!” “是吗?”晋王妃听到这话,那心情又陡然放松了。 苏蓁蓁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许氏轻掐了一下,示意她不可乱说。 她话到嘴边,又只好咽下了。 她与晋王妃此时也不过是初识,有些话,的确是不太适合。 大家又在园中逛了一会儿,便有婢女来报:“王妃,到了该服汤药的时候了!” “哦,好!”晋王妃点点头,朝众人道:“我先失陪一会,各位慢慢逛!” “王妃且去就是了!”众人皆道。 苏蓁蓁下意识的就想问她服的是什么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回去。 她匆匆离开,跑到演练场去找魏寒。 魏寒见她伸手招呼自己,又惊又喜,扔掉手中长剑,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 “哎,缓之,说好这把剑才是你的最爱呢!”许至信打趣道,“怎么见了我表妹,连最爱都不要了?” 魏寒笑而不语,一双黑亮的眸子,牢牢盯住了苏蓁蓁。 苏蓁蓁今日赴宴,自然是盛装而出。 她素颜时已是清丽动人,此时薄施脂粉,那五官眉眼,艳光四射,简直难描难画,美得惊心动魄。 魏寒看得舍不得移开眼睛,那唇角眼梢,俱是欢喜笑意。 他适才在演练场操练,此时身上薄薄一层汗,面色微酡,衬得那笑意愈发喜气跳脱。 苏蓁蓁看着他,眉头微皱。 这个样子,真的跟她记忆中的那个魏寒,差别好大。 记忆中的魏寒,就是一张晚年不笑的僵尸脸。 何曾像现在这样活泼跳脱过? 瞧瞧眼前这厮,连走道儿都是一蹦一跳的。 这样子,倒像个真正的少年人了。 看到他这么开心的样子,苏蓁蓁忽然就有点不开心了…… “怎么了?”魏寒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脸,“可是我脸上有灰?” “没有!”苏蓁蓁摇头。 “那你干嘛老盯着我看?”魏寒浓眉微挑,笑得见眉不见眼。 “可是觉得,我今日分外好看?”他说完,自己先呵呵笑出声来。 苏蓁蓁:“……” 这么个笑法,跟个傻子似的…… “你怎么这么开心呢?”她轻哧。 “嗯?”魏寒失笑,“开心不好吗?难不成,你想看我愁眉苦脸?” 苏蓁蓁心说,还真是。 她还真是想看他跟以前那样,苦大仇深,愁云惨淡的模样。 看到他不开心,看到他难过,她才能放心,才能安心。 上辈子她受了那么多苦,多半是拜此人所赐。 虽然说她没存什么报复之心,但看这人活得这么好,还是觉得不顺眼。 再者,他这性格看似都变了不少,那以后的人生路,是不是也会变? 苏蓁蓁不希望魏寒有什么变数。 她还是希望,嗯,他老爹明年按正常轨迹贪魏被杀,他和他老娘准时流放,然后呢,他也在挣扎几年后,准时赴死,就留下一个魏安歌就好…… “想什么呢?”魏寒见她又对着自己出神,伸指在她头顶轻弹,那笑容灿若春阳,一张天人般的俊颜,好看得要闪瞎人的眼。 苏蓁蓁叹口气,这么好看的人儿,死了好像有点可惜了。 罢了,只要他不跟苏念锦同流合污来害她,便让他活着,也是可以勉强接受的…… “缓缓……”魏寒见她歪头盯着自己发怔,还一幅叫不醒的小迷糊模样,愈发觉得可爱,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 “喂,干嘛?”苏蓁蓁清醒过来,忙打掉他的手。 “你叫我过来,不说话,只盯着我瞧……”魏寒腰身微俯,“缓缓,我今日,的确是很好看,对吧?” 苏蓁蓁“呸”了一声,这自恋自大的毛病,倒是两世都不曾改。 “你母亲的事,可处理好了?”苏蓁蓁猛不丁的戳了他一下。 听她提及陈氏,魏寒的眼神果然黯淡下来。 苏蓁蓁心说,这才像话嘛! 自家老娘那么憎恶自己,坑自己,他该大痛大哭三月,方是正理。 然而,魏寒的黯然,却连三个弹指也没有。 不过是一瞬间,他那眼神,重又变得明亮欢快。 “缓缓,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苏蓁蓁:“……” 关心什么的,不存在的! “若不是你好心点醒我,我以后,不定会如何……”魏寒垂眸看她,眼底满满的感动和喜悦,“虽然你面冷,但我知道,你心是热的……” 苏蓁蓁翻翻白眼。 她的心,明明比这张脸还冷好不好? “其实以前,我心里就一直怀疑她……”魏寒低声道,“但每每那个念头一浮出来,便会被我压回去!” “怀疑自己的亲生母亲谋害自己,这想法,让我充满了罪恶感!” “这么多年,我就一直在这种纠结矛盾和痛苦罪恶之中煎熬挣扎,无止无休,痛苦不堪!缓缓,幸而有你……”魏寒眼中忽然薄雾氤氲,“幸而有你,将我从这泥潭中拔除出来……” “虽然拔除的那一瞬间痛楚难当,可是,总胜过日复一日,凌迟一般的零切碎割……” “如今我大痛之后,反而觉得轻松,也因此,得到了彻底的解脱!” “缓缓,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他说到最后,声音哽咽,眸中泪光莹然。 “谢谢你,一记猛棍,彻底打醒我!” “我那时,心里还怨你如此粗暴直白,如今想来,你是真心为我好!” “缓缓,你的心意,我到如今,方才明白!良药苦口,忠言逆耳……” 魏寒后面又说了什么,苏蓁蓁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她只是想,她明明是真心的,想要坑他害他一把。 想要叫他们母子相残,好报她前世被陈氏欺凌之恨。 怎么莫名其妙的,却又似帮了他一把? 不,看他这架势,不光是帮,还是起了关键性的作用! 前世,没有陈氏在其中各种阴谋使坏,魏寒原本可以飞得更早,更高,更远。 这世重来,她真是手脚利落,一早就助他踢掉了这个最大的阻碍! 可是,天地良心,她的本意,真的不是帮他啊! 她只是想给他找点麻烦,叫他别来烦她,报个仇,顺便再看个热闹而已。 却不曾想…… 苏蓁蓁苦苦脸,抱着脑袋,欲哭无泪。 她好蠢! 真的好蠢! 她早该想到这一点的! 相比害他们母子相残,明明是让这厮被他亲娘老子折腾更叫人快意过瘾啊! 她当时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要给他出什么该死的考验题? 晋王府的金光大道,她是没办法,必须得两人一起铺。 可在陈氏的事上,那主动权可是完全掌控在她手里的! 但她还是办砸了! 作孽啊! 苏蓁蓁沮丧至极,肠子都快悔青了! 她头一回深刻领悟到,原来,坑人害人也是需要天份的! 像她这种,坑人没坑到多少,却帮了仇人大忙,这简直…… 苏蓁蓁捂着胸口,简直想狂吐老血三升! “你这是……什么表情?”魏寒一头雾水的看着她。 他还真是头一回看到,被感谢的人,会有这种纠结痛苦的表情! “没事吧?是哪里不舒服吗?”他关切问,说话间,那手便轻轻覆上苏蓁蓁的额头。 “没……事……”苏蓁蓁咬咬后槽牙。 罢了,罢了,反正已经这样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找你,是想跟你商量一伯事……”她转移话题,道明来意。 “你说!”魏寒看着她。 “我想请林姐姐给王妃调理身体……”苏蓁蓁压低声音,“你觉得,可以吗?” 魏寒愣怔了一下,低声问:“王妃怎么了?她生病了吗?她瞧起来不是挺健康的吗?” “你要那么会瞧,还要大夫做什么?”苏蓁蓁轻哼,“你只说,可不可以吧!” 魏寒不说话,只盯着她看。 看了半晌,他忽然伸出手,激动的扳住了苏蓁蓁的肩。 “太好了!太好了!”他欢快叫,“缓缓,你这个想法,真的太好了!” “就算好,你也不至于这样吧?”苏蓁蓁拂开他的手,“魏公子,请保持你的高冷好吗?” 然而魏寒却不管她这些。 他显然高兴坏了,站在那里,兴奋的直搓手。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有了晋王妃,一切事情,都好办了!” 第525章 处处都是漏洞 “你小声一点!”苏蓁蓁看看周围,生恐被人听见,忙不迭的捂住他的嘴。 被她这一捂,魏寒是不叫了,但那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小姑娘的手娇软细嫩,带着淡淡的体香,触到他的唇畔,温温软软,嫩嫩,叫他立时涨红了脸,烧红了脖颈,一颗心怦怦乱跳,呼吸也陡然变得粗重。 苏蓁蓁感觉到手底的异样,忙不迭的把手缩了回来。 魏寒也觉自己的反应有点过火了。 可是,每次遇到苏蓁蓁,这具肉身便如此的.....他也深感羞愧。 “对不起,我方才……太激动了……”他红着脸,徒劳的解释着。 苏蓁蓁轻哼一声,低声问:“所以,你是同意了!” “嗯嗯!”魏寒鸡啄米似的头,低声道:“不能再同意了!我们要尽快把这事办起来!王妃什么时候方便?我也得选姑姑方便的时候……” “想什么呢?”苏蓁蓁轻哧,“哪有那么快?这种事,不宜操之过急!” 魏寒愣怔了一下,瞬间了然。 虽然他们是一番好心,可是,王妃毕竟是王妃。 皇室中人,身体疾病,都是隐晦之事,不会随意对外人言,以防被外人探知,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而晋王妃这状况,瞧着并没有什么积弱之症,想来,应是隐疾。 那就更是诲莫如深,不会轻易对外人言了。 而他们,虽然曾跟晋王妃共患难,但实际也是初识,并无私交,自然也就是外人。 “那你慢慢来吧!”魏寒想清楚这些,道:“不急的!慎重一点比较好!” “我心里有数!”苏蓁蓁朝他点点头,转身就要走开,却发现自己周围不知何时,站了不少王府下人。 这些人多是府中的丫环婆子,远远的站在场外,瞧着他们,亦若交头接耳的说些什么。 见她看过来,那些下人,便一齐躬身行礼。 “苏姑娘!” “魏公子!” “你们……”苏蓁蓁欲言又止。 说实话,她和魏寒,亦算是王府贵客。 而王府的下人,自然也都是受过训练,很懂规矩的。 按理说,不该出现这种聚在一起,对着贵客傻看,外加评头论足的。 下人中的一个年纪大的婆子,显然也从苏蓁蓁的面色,看出她心中所想,当即福身告罪。 “苏姑娘恕罪,我等失礼了!只是……”她不好意思的笑,“只是姑娘与这位公子,实在是生得太美!竟叫我等看得失了神!” 这奉承话说的,倒叫苏蓁蓁心头那一点点不悦,立时散个干净。 “嬷嬷过誉了!”她笑回。 “还有你们这衣裳,也好好看啊!”一个胆大的年轻婢女小声插话,“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别致的衣裳!” “对呀对呀!”其他女孩子也一齐点头。 “不光好看别致,而且,你跟这位公子,穿的一样,又不一样……”婢女有些语无伦次,说到最后,笑道:“哎呀,反正就是非常非常特别!我长那么大,还从来没见过,两个人可以这么穿衣裳呢!” “我也没见过!真的好好看!” “看着好特别呀!” …… 苏蓁蓁被这些女孩子夸得有些飘飘然了。 说起来,这连理服还真是她的得意之作。 前世在棠京城,一经制作出来,立时风靡全京,甚至成为年轻男女订婚时必备的衣裳了。 只可惜,后来她亲人散尽,意志消沉,自然也就没什么心思再去经营自已那些铺子。 这一世,铺子还没开起来,连理裳先穿了出来。 从晋王妃到这些府中的女孩和婆子们,竟是个个都看入了眼。 可想而知,若是她制作出来,又会是何种盛况! “姑娘,恕老婆唠叨,能问一句,您这衣裳,是哪里买的吗?”那婆子讪笑问。 “是呀是呀!姑娘,是哪里买的?” “我家儿子,新近要订婚……”婆子又道,“若是婆子我送他们一套这样的衣裳,待订婚那日穿上,那可真是又独特又好看呢!” “我也想买了,跟我未婚夫一起穿!”一个婢子咕哝了一声,立时惹得女孩子哄笑起来。 苏蓁蓁也笑:“这衣裳,原就要与自己心爱之人一起穿的!我给这套裳取名叫,连理服!” 站在远处的魏寒听到这一句,唇角微扬,轻笑出声。 心爱之人一起穿的连理服…… 他是她的,心爱之人呢! 他这一笑,立时又看呆了一群花痴小姑娘! 方才这些女子上前时,魏寒便没有跟上去,只是站在不远处,安静的看着苏蓁蓁。 因着皮相出色,他不管到哪儿,总能引得女子围追,所以但凡见到女子,他都习惯性的冷下脸。 不给她们好脸色,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他笑起来好看,可冷着脸时,好看归好看,却自有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肃杀,令人不敢亲近。 府上的婢女们,在他刚入府时,便都注意到了他,但却没一个敢正眼瞧他。 她们却没料到,这冷面俊公子,一旦笑起来,竟是如此的温暖如春,一时间全都跟被摄了魂似的,呆怔怔的盯着他瞧,连一直想问的衣裳都忘了。 苏蓁蓁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向魏寒。 这演武场一片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可偏偏这厮往那儿一站,却令这枯燥乏味的场景,也变得活色生香。 不得不说,美人,就是美人啊! 随便往哪儿一戳,喜笑怒嗔,皆可入画。 苏蓁蓁看着这美人画,脑子里忽然就浮起一个念头来…… 这厮如此招人,若是将来她开店铺,请他穿了那连理服,往店门前站上一站,效果一定绝佳吧? 如此一来,倒是能省下一大笔宣传店铺的银钱来…… 她这边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魏寒却被花痴婢女们看得不耐烦,转身走开。 美人已远,婢女们便又缠着她继续刚才的话题。 “所以,姑娘的意思是说,这衣裳,是你亲制的?” “正是!”苏蓁蓁点头,“除我之外,别无分号!诸位若是喜欢,可以预定!” “我会根据你们的喜好要求,为你们量身订制出只属于你们的连理服!” “真的吗?”女孩子们欢喜不甚,“那姑娘店铺在何处?” “店铺暂时还未准备好!”苏蓁蓁回,“不过你们若是喜欢,可以集中留下姓名交于我,我准备好后,便派人通知你们,前去量体选料!” “那太好了!”婆子喜道,“我要预订一套!姑娘,不知订金几何?” “这些,再议吧!”苏蓁蓁笑道,“且先留下姓名再说!” “是!是!”众女一*头,又说了一会儿话,皆欢欢喜喜散去了。 见众女散了,魏寒那边又疾步追上来。 “缓缓,你跟她们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做点小生意……”苏蓁蓁回。 “小生意?”魏寒失笑,“你到王府来做生意?” “生意嘛,自然哪里都可以做!”苏蓁蓁扭头打量着他。 越看,越觉得这厮值得她好生利用一番。 前世她在棠京开店,初期可是颇费了些气力。 棠京商贾云集,店铺林立,尤其是做成衣的铺子,更是不知凡几。 要在这么多铺子中脱颖而出,老实说,很难。 更不用说,她当初还不是晋王妃,没有那么多人脉,只是一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 虽然她自幼生长在棠京,但一去数年,自然也不了解棠京流行风尚。 一切都要从头做起,那真是千难万难,为了能在棠京打出名气来,她可算是绞尽脑汁,方才站稳了脚跟。 可这一世却不一样,她是生意场上的老手,经验丰富的很。 不过,便算如此,要想在棠京立足,想顾客盈门,也需要慢慢积累。 棠京的贵妇们,都有固定的去处,想从那些老店口中夺取客源,要么耐着性子,靠口碑,要么,出奇制胜,剑走偏锋。 苏蓁蓁如今觉得,魏寒这偏锋就不错。 开店最怕没人气,尤其,是女人的人气。 而魏寒这厮最不缺的,就是女人的人气。 哪怕他那脸冷得跟僵尸似的,依然吓退那些花痴女人。 古人所说的掷果盈车,看杀卫阶,也不过就是如此了。 若是将他摆在店前,再让他笑一笑,那些女人,会如何? 自然是,尖叫,疯狂,然后,如潮水般涌入她的店铺,买空她所有成衣存货。 然后,她的店铺,就会一炮而红,那银子,便会如水一般,哗啦啦的往她兜里淌…… 苏蓁蓁咧着嘴,呵呵笑出声来。 “呵呵。”魏寒也笑起来。 “你笑什么?”苏蓁蓁斜觑着他。 “看你笑,所以,我也忍不住想笑……”魏寒咧着嘴,露出两排闪亮好看的白牙。 苏蓁蓁“嘁”了一声。 笑吧,以后,你就帮我卖笑吧! 不,他不光能卖笑,要是利用的好,没准还能帮上许多大忙呢! 毕竟,他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燕北大王啊! 苏蓁蓁这么一想,心里舒坦多了。 什么恨啊怨啊的,过去了,就过去了。 重要的,是这一世要活得好。 如果这前世的冤孽,能让她今生活得更好更快活,何必在意那些细节呢? 她歪头看着魏寒,唇角的笑意愈来愈深。 “魏寒,我对你,挺好的吧?”她慢条斯理问。 “嗯嗯!”魏寒用力点头,“缓缓你面冷心热,我如今方知你待我的真心!” 苏蓁蓁“呵呵”了两声:“那么,以后我若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你会帮我吗?” “自然!”魏寒立时发誓,“缓缓,只要你一句话,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我怎么会让你赴刀山火海?”苏蓁蓁笑望着他,“就是将来我店铺,要请你过来,帮我撑撑门面罢了!” “撑门面?”魏寒微怔。 其实他不太明白自己能撑什么门面。 毕竟,他家世实在太普通,远没有她外祖许氏的门面大。 不过,缓缓既然说撑门面,那就撑门面。 他飞快点头:“缓缓,你叫我做什么都可以!” 苏蓁蓁咧嘴笑。 好乖呀! 在苏蓁蓁诡秘又甜美的笑容里,魏寒笑得像个二傻子。 缓缓对他笑了呢! 真的好开心! 苏蓁蓁也觉得很开心。 第526章 疯狂买买买 前世冤家变成了个二傻子,由得她捏圆搓扁,支使调派,还有比这更舒爽的事吗? 带着这种龌龊又隐秘的快乐,苏蓁蓁回到了大殿。 晋王妃此时已经喝完了汤药,正在大殿中跟许氏白氏她们叙些闲话。 出于礼貌,苏蓁蓁自然还是问了一句:“王妃方才去服汤药,可是哪里不适吗?若是病了,我们可不便叨扰……” “就是些保养之药!”晋王妃笑回,“你瞧我这样子,像个病人吗?” 苏蓁蓁笑着摇头:“王妃面色红润的,看着再健康不过了!” 然而,这红润是假的,不过是胭脂水粉作出来的假像。 实际上,王妃的手很冷,比起普通女子的手要冷得多,手背肌肤,也透着黯淡的青白色。 苏蓁蓁上辈子跟林清言待久了,多少也懂些医术。 她看得出来,这是体质寒凉的症状。 因着体内极寒,所以极难受孕,这也就是为什么晋王妃与晋王成亲近十年,膝下却只有一女。 不过,治病这种事,她不能主动推荐。 得想个法子,让晋王妃自已主动找她才是! “健康就是最大的福气!”她刻意把话题往林清言身上引,“以前我母亲患有头风恶疾,每日里混混沌沌,痛苦不堪!” “我们这些做儿女的,瞧在眼里,也是疼在心上!如今她可算是好了!谢天谢地!” “是啊!”许氏对此自然也是深有体会,提到那头风之疾,她忍不住眼含热泪:“我真是没想到我还能治好!缓缓,改日咱们可得亲自上门拜谢治好我的那位大夫!” “亲自上门就不必了!”苏蓁蓁摇头,“林姐姐生性低调,而且,她也不善与人接触!” “可是,她这可是救了我的命啊!”许氏叹口气,“我真的想亲自去谢谢她!” “有女儿代为传达就好了!”苏蓁蓁笑。 “说起来,那位林大夫,医术倒真是一流!”白氏亦道,“妹妹这一病病了七八年,不知求过多少名医,全都不济事,到了她那里,也不过就是几副药下去,立时就大有改善!真乃神医也!” “竟有这般神奇?”晋王妃好奇道,“怎的竟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林姐姐她……”苏蓁蓁叹口气,“好吧,其实她真是有点古怪的!” “的确是古怪!”尹初月点头,“我瞧着吧,她就是特别怕见人的样子!” “她许是深居简出惯了,久而久之,便连与人交往说话,也有些晦涩难懂……”白氏想起林清言当时的模样,慢慢分析道。 “夫人的头风之症,特别重吗?”晋王妃问。 “何止是重?”许氏哀叹,“当初简直就是病入膏肓!我都不想活了!实在太痛苦了!若不是为了这一双儿女,早就服毒自尽了!” “幸好,缓缓寻到了这神医,总算叫我又活了过来!” “啊,原来这神医,是缓缓寻的啊!”晋王妃又看向苏蓁蓁,“你又是从何知道的?” “是魏公子介绍的!”苏蓁蓁回,“他幼时也是生了重病,都快死了,幸而在山中遇到了林姐姐,这才捡了一条命!” “却原来,还救过魏公子的……”晋王妃眸光微闪。 “嗯!”苏蓁蓁用力点头,“林姐姐虽有些古怪,但医术却是没得说!反正在看来,比那位什么韩神医好多了!” “韩神医?”晋王妃愣怔了一下,“夫人的病,也请那位韩神医瞧过吗?” 苏蓁蓁听到一个“也”字,心里倏然一颤。 难不成,晋王妃此时所服汤药,竟是韩良清所开? 如果是韩良清所开,那多半应是林清言接诊,也就是说,林清言已经在为晋王妃治疗了? 既是治了,为何王妃没有见好? 苏蓁蓁对林清言的医术,一向十分信任。 在她的记忆中,几乎没有林清言治不了的病症。 而晋王妃这体寒不易孕之症,连她这个半吊子大夫都能一眼看出来,更遑论林清言了! 她想到这里,心里又是“咯噔”一声。 难不成,晋王妃这病症,跟她母亲一样,根本不是病,而是被人下了毒? 而韩良清在其中,也扮演着跟在苏府一样的角色? 可是,他有那么大的胆子吗? 晋王妃可不是她母亲,她可是皇家的儿媳! 他真的敢像糊弄她们一样,来糊弄晋王和晋王妃? 苏蓁蓁有心多问几句,但又生怕晋王妃多心,正犹豫间,一旁的尹初月却是心思单纯,当即追问:“王妃,您该不会也请那位韩神医医治的吧?” “是听说过他的名号……”晋王妃含混答,“他在棠京,颇有些神名!” “千万不要找他!”尹初月快人快语,“那就是个大骗子老流氓!” “这……”晋王妃微惊,“何出此言?” “月儿,莫要胡说!”许氏伸手轻掐尹初月手心。 “嫂嫂也并非胡说!”苏蓁蓁道,“我也觉得他是个大骗子老流氓!人人都传他有神名,可是,他花了七八年,也没治好我母亲的病!而且……” 她顿了顿,又道:“堂堂医者,不好好治病救人,却学那些方士,驱邪捉妖!” “可最后,反被缓缓给戳破了那些骗人的小把戏!”尹初月一想到韩良清吃瘪的样子,就乐不可支。 “还有这种事?”晋王妃愈发好奇,“且说来听听,让我们乐上一乐!” 尹初月当下便说起来,她一向善于此道,说得绘声绘色,倒比那听书楼的说书人还精彩。 白氏和晋王妃都是头一回听到这事儿,听到最后,苏明谨竟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反被迫得去城外的庄子里散邪,两人全都呵呵笑起来。 “你这丫头!还真是个鬼精灵呢!”晋王妃笑弯了腰。 “是他们自作自受!”苏蓁蓁笑回,“我生了水痘,昏迷了三日三夜,他们不管不问,让我彻底心冷,醒来后自是要寸步不让,将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都拿回来!” “早该如此了!”白氏用力点头,“便算是在王妃面前,我仍是要说,那位苏太傅,当真不是东西!吃着妻子的,拿着妻子的,却还要这样宠着妾室,来作贱正妻嫡子女,真是坏透了!” “他行事的确不端……”许氏轻叹,“可是,缓缓这一闹,这城中人人都道她是泼悍恶女,将来,只怕是……” “夫人莫怕!”晋王妃正色道,“这城中若有人敢说蓁蓁的不是,本妃第一个站出来为她撑腰!” “谢王妃!”苏蓁蓁笑道,“不过,这流言蜚语什么的,蓁蓁自己能解决,倒不用王妃再污了眼睛!” “瞧你胸有成竹的样子,应是已有对策了吧?”晋王妃笑问。 “差不多吧!”苏蓁蓁回,“所以,千万不要为我担心!顶着这恶女的名头,我做起事来,更顺畅!毕竟,鬼都怕恶人呢!” “你这丫头!”晋王妃大笑,“年纪虽小,却难得这般通透!” “王妃过誉了!”苏蓁蓁谦逊回,“只是经历生死,想通了一些事!想换个活法,宁做恶女一万年,也决不做窝囊废一天!宁可站着死,也决不跪着生!” “说的好!”晋王妃生来也是爽性跳脱之人,听到她这话,心中愈发喜欢,“只是,蓁蓁,你小小年纪,怎知那些方士秘术的?还能戳穿他们!大多数人,可都被他们那一套吓到了呢!” “说起来,也是巧合!”苏蓁蓁道,“我以前曾读过一本杂书,那里头记载很多奇闻秘术,其中便有方士骗术的内容,我觉得有趣,自己还偷偷试练了几回呢!” “那书,如今可还在?”晋王妃忙问。 那书,自然是不在了。 因为根本就没有那样一本书。 苏蓁蓁能知道这些骗术,是因为前世的晋王和李华南这些人,费尽心力,跟蛊惑大棠皇帝的那些方士道士周旋斗争中,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为了拆穿那些人的鬼把戏,他们可是颇费了一番气力! 毕竟,这些方术,就是太子凌罡玉用来讨好控制大棠皇帝的杀手锏。 他就靠这些,糊弄着老皇帝,将大棠皇权,一点点的收拢在自己手中。 同时,也用这些骗术,打压晋王,夺取他手中的兵权。 在这场争夺皇权的殊死之战中,揭穿方士秘术,叫醒老皇帝,算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前世晋王他们,在这一环节上进展缓慢,饱受掣肘。 因为他们要劝诫的人,是一言九鼎的九五至尊。 想要叫醒他,却又不能让他感觉到失了颜面。 毕竟,堂堂帝君,要是知道自己受了愚弄,难免恼羞成怒。 所以这劝诫警醒之事,就变得异常艰难,其中尺寸,甚难拿捏。 也因此,前世有很长一段时间,晋王都困于此境之中,迟迟不能施展手脚。 但如果苏蓁蓁将凌罡玉的那些鬼把戏,在此时便知会于他,必能令他茅塞顿开,早日破局。 若晋王破了凌罡玉之局,太子被废,太子这张皮不在,苏太傅那样的毛,自然无可依附。 重生一世,她才没功夫跟西院那些龌龊的人争斗不休。 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只要她将太子这根柴抽出来,苏太傅这锅汤,自然也就凉了。 “那本书不知被我扔到哪里去了!”苏蓁蓁笑回。 “啊,可惜了!”晋王妃十分失望。 “王妃也对这些感兴趣吗?”苏蓁蓁明知故问。 “很感兴趣!”晋王妃回,“若你知道,多说些与我听罢!” “这个简单!”苏蓁蓁笑道,“那书中所录之事,臣女如今还记忆犹新呢!待我回去,将所记之事,尽数书写下来,再送来给王妃过目!” “你还记得?”晋王妃惊喜道,“如此,甚好!蓁蓁,你可不知道,你知道的这些,可能会帮了我们大忙呢!” “竟如此重要?”苏蓁蓁道,“那我回去即书即送,但愿能早点帮到王妃!” “那辛苦你了!”晋王妃又就这些骗术之事,与她聊了一阵,正说笑间,忽听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却是许至安和许至清两人回来了。 两人押着一个人,正是那日在长明殿的副将。 副将一身的泥泥水水,额头也跌破了,看起来颇是狼狈,神情也颇是慌乱。 第527章 就得多吵吵 此时抬头看到了晋王,那眼便倏地瞪得浑圆! 只看他这神色,苏蓁蓁便知道,他心里肯定有鬼! “他这是,怎么了?”晋王看向许家兄弟。 “回王爷!”许至安答,“我们诓他说去喝酒,走到半道,他见情势不对,想逃,被我们两人打了一顿,直接逮来了!” “见到王爷,还不快跪下!”许至清抬脚踢向他膝盖,“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在王爷面前,老老实实交待!” 副将腿一软,跪倒在晋王面前,嘴里却道:“将军,属下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属下什么都不知道,又交待什么啊?” “行了!”许至安冷哧,“你若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不会跑!” “就是!”许至清冷哼,“你心里没鬼,你跑什么啊?” “我……我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副将苦着脸,“我害怕!我值守时,偷偷喝酒了!我还偷偷溜出去赌钱,没赌过人,把人揍得半死,我还以为那苦主寻到你们,你们要拿军法处置我,我这才想着逃走!” “我根本就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带到晋王府来!” “那你倒说说,这又是什么啊?”许至安扔出一小截破烂布角。 苏蓁蓁仔细一看,却是一片衣领,里面有些红色粉末。 “这……这是……”副将结巴起来,“这是我娘帮我缝的朱砂,用来避邪的!” “废话倒是真多!”晋王笑笑,“好了,晋王府有个人,专治话多!他叫无言,你可曾听到他的名号?” 副将听到这个名字,立时抖若筛糠。 “他有一项特殊的本事,便是能叫不爱说话的人,多说,让话多的人,少说!”晋王淡淡道,“你如果想见他,本王这就满足你的心愿!” “不!不!”副将吓得浑身哆嗦,一个劲的往后缩。 他到底还年轻,虽然经历了生死淬练,便这晋王府无言的名号,实在是太响了。 在他们这些杀手当中,那真是活阎王一般的存在! 据说,他根本就不用任何刑具,只凭着一双鬼眼,便能叫人痛入骨髓。 “你还这么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魏寒突然开口,“我劝你,戴罪立功,若你肯将自己知道的事,全都说出来,王爷一向宽厚仁慈,定然会饶了你的!” “你在他们那里,只怕也是吃尽了苦头吧?” “既然都是一条命,何不拿来,为自已搏一回呢!” “我……”副将终于承受不住这黑红脸的左右夹击,悲呜出声。 他倒也是爽快,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所知道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其中,包括他们的训练基地,还有时常过来巡视的人又是什么模样之类的事。 只是,他说了那么多,却唯独不知道,那些杀手们现在藏于何处。 “我是真的不知道……”副将颤声道,“我只是一个小喽罗,那天是负责外围清场的!” “只是因为发现两位将军也在长明殿中,他们才派我想法把将军调走!” “我只是无意中听大当家的说过,若有意外,便去神仙洞暂避!” “但这神仙洞在哪儿,我真是不知道!我没去过什么神仙洞!” 虽然此番审讯,无法知晓那些贼人的下落,但却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贼人们尚在山中,不曾撤走。 但要如何找到他们,却仍然是一个难题。 “王爷,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双管齐下……”魏寒道。 “你说!”晋王看着他。 “那些人藏在山中,便算事先备好水粮,也必是惶惶不可终日……”魏寒侃侃而谈,“不如,我们既出不来,那外头的人,也必然会想早点进去!” “我们便故布迷阵,一方面,我们按照副将的描述,严查接应的匪徒……” “另一方面,却在山中散布接应匪徒已伏法的消息,以及,我们封锁菩提山的信心!” “山中藏匿的贼匪,一旦以为外援已断,必定会想方设法往外突围!” “他们人那么多,只要一冒头,便不可能一点形迹也不留下!届时,我们便可顺腾摸瓜,瓮中捉鳖,将他们一网打尽!” “魏公子你这法子好归好,可是……”周康叹口气,“可惜,这菩提寺不是我们想围便能一直围着的!至多再过一日,便要解除警戒了!” “菩提寺是千年古寺,是棠京城人烧香礼佛圣地,虽然出了这种事,但也不能毫无限制的一直封锁寺庙!”晋王妃低叹,“更不用说,那些幕后之人,这会儿正急着往父皇面前递折子参我们呢!” “那些人成日上折子,说王爷为了一已私利,不顾万民之福,那些污水,可劲的往我们王府泼……”周康忿然道,“却也不想想,我们王妃,差点在光天化日之下,殒命于这千年古寺之中呢!这其中会有多少猫腻?偏偏圣上如今……” 他说到一半,又觉不妥,硬生生的将这话咽了回去。 然而大家却都明白他想说什么。 当今圣上,迷信方士奇术,整日里忙着炼仙丹,研习什么长生不老之术。 太子投其所好,将好好一座皇宫,弄得乌烟瘴气。 朝臣们已有数日未曾得见天颜,亦不得帝君待见,倒是那些装模作样的道士们,成为圣上面前的红人。 圣上已渐为太子所控,不理政事,诸般事宜,都交给太子打理。 他视晋王如眼中钉肉中刺,这菩提寺遇刺之事,十有八九是他暗中派人所为。 这种情形之下人,他自然是要想方设法,阻挠晋王府查案。 光天化日之下,堂堂亲王妃遭数十贼人围堵剿杀,这样的大事,却只能草草了结,大家心里都觉得憋屈得紧。 晋王却是面色平静,淡淡道:“大家尽力而为便是!今日之仇,本王总有一天,会让他们千百倍的还回来!不过眼下,本王至多能再围两日了!” “王爷若是想延迟封山日期,学生倒是有一个无赖的法子,或许可以将就一用……”魏寒忽然道。 众人闻言,一齐看向他。 “什么法子?”晋王问。 “是……”魏寒自己说完,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轻咳一声,附在晋王耳边,一阵耳语。 晋王听完,两眼也是微微发直。 “这方子,的确够无赖的……不过……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忍俊不禁,大笑出声。 “王爷,瞧您开心的!”晋王妃笑道,“想来,这法子虽无赖,却定然十分有用吧?” “的确有用!”晋王点头,“倒是能好好的出一口恶气呢!” “是什么法子?”晋王妃追问。 “这个……”晋王掠了在场的人一眼,笑而不语。 “这法子,太无赖……”魏寒轻咳,“不大方便在大家面前说出来!” 苏蓁蓁掠他一眼,不知怎么的,隐约就能猜到他想做出来,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个人,最是诡诈,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什么法子都能使出来。 “苏姑娘,为什么要对你的魏公子翻白眼?”晋王妃打趣道。 “呃……”苏蓁蓁翻白眼被人逮到,微有点窘,“我就是觉得,他这法子,肯定坏得很!” “那你可能猜出,怎么个坏法?”魏寒笑问。 苏蓁蓁“嘁”了一声:“你都说是无赖的法子了,那还能有什么好事?不外乎就是在那些个僧人身上打主意罢了!” “听这意思,蓁蓁也有法子?”晋王妃兴致勃勃问,“不如说来听听啊!” 苏蓁蓁微窘:“王妃,我这法子,委实太无赖,有点难以启齿……” “一样的难以启齿……”晋王轻笑,“寒,你说,苏姑娘会不会跟你想到一块去了?” “学生也觉得有这个可能!”魏寒用力点头,“我们常常想到一起去!” “哪有常常?”苏蓁蓁下意识争辩,“明明就只有两次……” “两次已经不少了!”晋王妃笑,“若非心有灵犀,如何能想到一起?” “缓缓和缓之两人,的确是很有默契!”许氏喜滋滋道,“这可能就是人常说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吧!” “母亲,您说什么呢?”苏蓁蓁哭笑不得。 然而众人却以为她是害羞,都一齐笑起来。 “我这会儿倒愈发好奇了!”晋王道,“苏姑娘,不如,你说与王妃听,我再去问王妃,看看你和寒,是不是一样无赖!”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附和,“我们也是好奇得紧!” “缓缓快说,你哥哥我呀,都快好奇死了!”许至信和许至谦两人在旁催促着。 苏蓁蓁本不愿说的。 因为她想到的这法子,真心太无赖,也真心不适合她这未出阁的姑娘说出来。 然而大家一起看着她,连晋王爷都开了口,她不说好像也不大好,只好附在晋王妃耳边,一阵低语。 晋王妃听完,盯着她,一个劲的笑。 “你这丫头……”她笑得停不下来,“我如今可算知道,那位苏太傅为什么会败在你手里了!你呀,可真是个鬼机灵!” “是他说无赖,我才想到这些的……”苏蓁蓁红着脸,毫不客气的把锅扣在魏寒身上。 “到底说了什么?”晋王好奇追问。 晋王妃笑着,对着夫君也是一阵密语。 晋王那眼倏地瞪得浑圆! “你们两个,还真是……”他看着苏蓁蓁和魏寒,大笑出声:“真是天生一对,地造的一双!这世间,实在是找不到比你们两人,更相配的一对了!” “王爷,缓缓她,真跟我想的一样?”魏寒黑眸闪亮。 “一模,一样!”晋王妃笑回,“哎哟,你们两个人啊!哈哈,夫人,快让他们大婚吧!我可是等不及要吃他们的喜酒了!” “明年就办!明年就办!”许氏喜得合不拢嘴。 苏蓁蓁那边也惊呆了! 那无赖的法子,她原本也并没有想到。 只是看到魏寒那略显扭捏的模样时,福至心灵,脑中就浮起了那样的念头。 不曾想,居然真跟这厮撞到一起了…… 早知就不翻那个白眼了。 现在倒好,有了晋王和晋王妃这样的推崇,她以后想要跟魏寒解除婚约,肯定就更麻烦了…… 苏蓁蓁瘪眉皱眼不吭声。 第528章 好巧呀 魏寒那边却是欣喜若狂,一双黑眸,流光溢彩,好似繁星闪耀。 从认识她到现在,两人有很多想法,都不谋而合。 更不用说,两人的身世,亦是如此相似,都是曾饱受至亲算计欺辱之人。 她的那些伤痛悲哀,他全部都能感同身受。 而他相信,他的悲伤苦痛,她自然也能敏锐感知,毕竟,是她提醒他,将他从那种可怕的泥潭之中拔出来。 魏寒看着苏蓁蓁,感觉就像看着世上的另一个自已。 那种亲密熟稔,那种温柔熨贴,令他心口狂跳,喜不自胜! 若不是有这么多人在,他简直想要冲过去,将她紧紧拥抱在怀中! 苏蓁蓁却是被他这炽热的眼神吓到了。 她忙不迭的躲到了许氏身后,避开了魏寒的视线。 “王爷,既然有了法子,那么,我这就安排下去吧!”周康欣喜道。 晋王含笑点头:“寒,这主意是你出的,便要劳烦你跑一趟了!” “学生领命!”魏寒恭顺点头。 “王爷,我等亦愿往!”许至清和许至安亦同时上前,“此事牵涉到臣属下兵士,原该为此事尽些心力!” “便劳烦二位了!”晋王笑,“那你们便一起去吧!” 魏寒走前又深深的看了苏蓁蓁一眼。 苏蓁蓁眼神飘忽,完全不与他对视。 “王妃,伯母,夫人,那我便先行一步了!”魏寒倒是彬彬有礼,跟晋王妃许氏白氏告别。 “快去吧!”三人笑着回应,“注意安全!” 男人们自去忙他们的正事,苏蓁蓁这边,也是曲终人将散。 眼见天色渐晚,许氏白氏适时提出告别。 晋王妃却挽着苏蓁蓁的手,依依不舍。 “这匆匆忙忙的,我感觉还有许多话,未曾与蓁蓁聊呢!这时间过得委实太快了!” “王妃若不嫌蓁蓁聒躁,蓁蓁过几日再上门叨扰!”苏蓁蓁笑道,“我可答应了王妃两件事呢!要给您和王爷做一套连理服,还要再述写那些方士的骗术!” “连理服不用急,那些骗术,倒是的确有点急!”晋王妃道,“要辛苦你了!” “我回府即动笔,最迟明日午后,便亲自给您送过来!”苏蓁蓁道。 “好!好!”晋王妃一迭声应声,“那明日我备好茶等你!” “是!”苏蓁蓁点头,大家又客套一阵,便自回了。 这一日,真正是宾主尽欢颜。 回府的路上,大家坐在马车上,说这说那的,都是十分兴奋。 “真没想到,王爷和王妃,是那般平易和善之人!”许氏感叹,“皇室贵胄中,就数他们最好相处了吧?” “这两位,在朝中素有美名!”白氏笑回,“在朝臣之中的呼声也很高!与那位太子殿下相比,晋王殿下,简直就是个玉人儿!” “王妃生得也很好看!还这么大方呢!”尹初月看着自己手上的红珊瑚珠串,一脸美滋滋,“这个珠串,我真的好喜欢!” “这珠串,亦很衬你!”苏长安和许家两兄弟骑马在外头随行,听到这话,便不自觉的接了一句。 她是那种珠圆玉润的女子,那肤色亦是白里透红,像极了一颗饱满的红苹果。 而那珠串,也是粒粒饱满,红光莹然,衬得她那双肉乎乎的小胖手,愈发白皙丰润。 那手此时伸平了,竟也带着小而圆的肉漩,跟唇角那两粒甜美的漩涡,相映成越。 苏长安以前很少认真打量尹初月,此时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不知怎么的,竟觉得那梨涡有些醉人。 尹初月难得被他夸,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 苏长安被她这么一看,忽又觉得有点窘,轻咳一声,又丢出一句:“这珠子跟你一样,都是红通通圆滚滚的!” “哈哈!”许家两兄弟听到这话,哈哈笑开了。 “喂,你说什么?”尹初月鼓着嘴,作势要来打他。 苏长安笑着逃开,嘴里讨饶道:“我这是夸你珠圆玉润呢!” “呸!”尹初月唾了一口,“我才不信!你嘴里从来没好话!不理你了!” 她笑嘻嘻的坐下来,扯着苏蓁蓁的袖子,问:“缓缓,快,快说你们方才到底出了什么无赖主意?一直都搞得那么神秘,我现在都快闷死了!” “是啊,缓缓,到底出了什么主意啊?”大家也都好奇得紧,一起追问。 苏蓁蓁轻咳一声:“这个……真的有点难以启齿……” “那便偷偷说与我听!”尹初月把耳朵凑过去。 许氏和白氏也一起俯身过来偷听。 “其实有点损了……”苏蓁蓁吃吃笑,“就是呢,找几个秦楼楚馆里的姑娘,往那些和尚身上泼脏水!就说他们私下里囚禁良家女子,往他们身上泼脏水!” “这菩提山灵隐寺,可是千年古寺,出了这等子脏事,自然就要调查!” “这调查呢,自然就需要时间了!这个时间的长短,自然就由调查者说了算了!” “所以呢,这时间,也就轻轻松松的赖下来了!” 她这边还没说完,身边三个人全都吃吃笑出声来。 “你这死丫头!”三人一齐伸指戳她脑门,“还真是什么招数都想得出来!” “不关我事啊!”苏蓁蓁缩头笑,“都是魏寒啊!我一看他那一脸坏样,就知道他定然没安好心!” “拉倒吧!”尹初月哈哈笑,“你们两个吧,一个半斤,一个八两!” “委实是般配得紧!”白氏和许氏同时回了一句,相视大笑。 “哎,哎,别光你们乐啊!”外头三个人好奇得扯着帘子不肯放手。 “好缓缓,好妹妹,也说与我们听听吧!也让我们乐呵乐呵!” “呸!什么都想知道!”白氏笑着扯下帘子,“骑你们的马去!” 回府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苏蓁蓁想着晋王妃的嘱托,稍事休息,就赶紧跑去书房,执笔详书。 上辈子为了对付陈氏和苏念锦,那些方术骗术,她研习了不知多少遍,简直就是刻在了脑子里,写起来倒也是毫不费力。 尹初月回来后,便自回房间休息。 苏长安原该回兰心院的,可是,不知怎么的,下意识的就不想回。 他陪着许氏在那里喝茶闲话,一双眼睛却下意识的往尹初月的房间里瞥。 许氏瞧着儿子这反应,颇有些哭笑不得。 “你若是想找月儿,自去便是了!这么探头探脑的,算什么?” “没有!”苏长安否认,“没有看,我就是……” “去去去!”许氏才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好不容易逮个机会,伸手就把儿子往儿媳房里推。 “自家媳妇,想看便看,还磨磨蹭蹭的……”她嗔道,“这心里都想什么呢?” 苏长安心里想的是,现在到底要怎么样跟尹初月相处。 自从昨天尹初月把那和离书拿出来之后,他这颗心就一直七上八下的不安稳。 虽然跟她说好了,那七千两银子不还清,尹初月就不能提和离,更不离开。 可是,不和离,不离开,却并不代表,她就不会再和那位尹公子断绝来往。 一想到尹初月跟那姓尹的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情形,他这心里,就又酸又涩,针扎似的难受。 苏长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难受。 他喜欢的人,明明就是胡氏啊! 对于尹初月,他感觉自己真的没有那种男女间的暖昧之情。 他一直拿她当妹子,跟苏蓁蓁一样的妹子。 可苏蓁蓁跟魏寒在一起时,他可从来不觉得难受,只觉得欣慰欢喜。 同样都是妹子,为什么尹初月喜欢上别人,他这心里,就跟油煎火燎似的? 然而,他再难受,也不敢跑去跟尹初月说,你不能跟那个人在一起。 他没有资格这么说。 他已经够对不起她了! 成亲大半年,却从来没有碰过她,整日里跟胡氏腻在一起。 亏得是月儿,性子软,一向也包容他,哪怕心里生气,至多就是不理他,绝不会跟他吵闹,叫他为难。 要换作是别家的姑娘,只怕早就闹得天翻地覆了。 可月儿却从来都没对娘家人提过一言半语,还一直想办法给他遮掩。 月儿待他,实在是很好的。 他既不能给她幸福,原也该大方放手,让她离开,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然而,一想到放手,苏长安又觉得实在难以接受。 不想给人正常的婚姻,却又非要霸着人,苏长安觉得自己真是又渣又坏。 他站在那里,呆呆看着尹初月,心里纠结万分。 尹初月除了他刚进来跟他打了个招呼,也没有再说话。 其实她想说的,她真的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跟他说。 但她还是忍住了。 缓缓说了,要想让安哥哥回心转意,就不能对他好,得冷着他,晾着他,不把他放在眼里,再激起他的醋意…… 尹初月正想着要不要跟他聊一下尹公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哭叫声。 “少爷!少爷!您在吗?胡小娘出事了!” 听到胡小娘三个字,尹初月的脸倏地冷下来。 苏长安也是一怔,下一瞬,他转身跑了出去。 在宁心院外哭叫的人,是胡氏身边的婢女翠儿,此时正被院内的家丁推搡着,不许她进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苏长安眉头微皱,“放开她!” “不许放!”许氏听到动静也跑出来,怒道:“大晚上的,一个贱婢,吵吵嚷嚷,成何体统?给我掌嘴二十!” “母亲,算了吧!”苏蓁蓁拉住她,“我听她是在叫哥哥,想来,是兰心院有什么急事!” “是啊,母亲!”尹初月亦劝,“她定是急坏了,才会跑过来哭叫!母亲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哎,你们两个……”许氏惊愕莫名。 “哎哟,母亲,我们快回房吧!”苏蓁蓁扯着她的胳膊,“哥哥的事,让他自己去处理,您就不要管了!” “怎么是他的事?”许氏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苏蓁蓁硬拉进去。 尹初月这边则推着苏长安往外走。 “快走吧!别回她真出了什么事!” 苏长安本来有点着急,被她这一推,心里反而挺不是滋味的。 “少爷,少爷,胡小娘出事了!”翠儿一看到他,便又嗷嗷叫起来,“你快去看看她吧!她快要死了!” 第529章 公子如玉 “怎么就快要死了?”苏长安没好气道,“我走时还好好的,这才不过半天时间……” 话虽如此,可他心里到底还是担心,慌慌张张跑开了。 尹初月对着他的背影发呆。 苏蓁蓁走过来,站到她身边。 “还是会难过吗?”她问。 尹初月咧嘴笑:“缓缓,你净说废话!” “这种情形,在我记忆里,没有五十次,也总有三十次了吧?”苏蓁蓁道,“每次哥哥在你房间站一小会儿,她那边立马就要死要活的!” “是啊!”尹初月叹口气,“可是,她做得这么明显,你哥哥却一次也看不出来!” “你真觉得,他看不出来吗?”苏蓁蓁呵呵笑。 尹初月拧头看她。 “他又不是真的傻,自然看得出来!”苏蓁蓁的话,残忍且直接,“他早就看出来了!但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她矫情,更不会觉得她恶心,反而会觉得她吃醋的样子,很可爱,也很有趣!” “缓缓……”尹初月撇嘴,“你是来补刀的吗?” “嗯!”苏蓁蓁用力点头,“让你看清我哥的真面目!早点厌弃他,早得新生!” 兰心院。 胡氏恹恹的躺在床上,面色蜡黄,神情委顿。 苏长安一进屋子,就闻到一股酸腐臭味,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是怎么了?”他焦急上前。 胡氏眼泪汪汪的瞧着他,刚要张口说话,忽又把嘴捂上了,那脸憋得通红,朝翠儿拼命招手。 翠儿忙将一只痰盂捧到她嘴边。 胡氏将头探到痰盂前,哇啦啦的吐了起来。 苏长安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这屋子里一股怪味了。 胡氏哇哇的吐了一阵,然而,却只吐出一些酸黄的清水,便又颓然躺回去。 “怎么会这样?”苏长安急急问,“是吃坏什么东西了吗?” 翠儿红着眼摇头:“不知道呢!吃午饭时还好好的,吃完就说不舒服,然后就一直吐,吐得昏天暗地的,怎么也停不下来!” “请大夫了吗?”苏长安追问。 “没!”翠儿摇头,“小娘不让请!说是自个儿花了那么多银子,惹得少爷不高兴,不能再花少爷的钱了!” “这叫什么话?”苏长安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这能是一回事吗?便算是买东西,我也只是说了一句半句的,怎么就记在心里了?花儿,你怎么这么糊涂呢?” “没……没事的……”胡氏有气无力道,“我这会儿,已经觉得……好……” 然而话未说完,那胃液又是一阵翻滚。 她扒着痰盂,又开始狂呕起来。 “啊!”翠儿尖叫,“小娘吐血了!” “什么?”苏长安上前一看,果见那呕吐物中一阵鲜红,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来人!书山!书山!去请郑大夫!快!” 他一迭声的叫着,书山匆匆进来领了令,又急急跑出去。 苏府以前家中有人生病,最喜欢请的大夫,就是韩神医。 不过,因为韩神医是专门治疑杂症的人,寻常小病,并不愿上门。 所以苏府还有一个相熟的大夫,姓郑,平时一些伤风咳嗽的小病,都惯会去寻他。 郑大夫的医馆,离苏府最近,不过两刻钟,郑大夫便已背着医箱,跟在书山后面急匆匆赶进了兰心院,为胡氏诊病。 “大夫,我是不是……快要死了?”胡氏可怜巴巴道,“我觉得……好难受……浑身乏力虚浮,一直反胃呕吐……” “花儿你不要胡说!”苏长安忙打断她的话,急急转向郑大夫,“郑大夫,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郑大夫不说话,朝他摆摆手,只凝神闭目诊脉。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地睁开眼来。 “这位夫人,请问,你有多久,未来月事了?”他问。 “月事?”胡氏愣怔了一下,“大夫怎么突然问这个?我……我这会儿哪里还能记得清?我好难受,脑子里乱哄哄……” “夫人,还是请您仔细想一想吧!”郑大夫道,“事关重大,可马虎不得!” “大夫……为何这么说?”苏长安紧张道,“花儿这病症,可是很古怪?” 郑大夫摇头:“苏少爷多虑了!且先听夫人的吧!” 胡氏苦苦脸,费力的回忆着:“我记得上次月信来时,是在中秋节前后……” “是在中秋节之前!”翠儿也帮她一起想着,“我记得那时小娘你吃了梨子,还嫌肚子痛呢!后来……” 她说了一半,忽然“啊”了一声,道:“小娘,你有好一阵没来月信了呢!” “有多久?”郑大夫追问。 “从中秋节到现在,总有两三个月了!”翠儿回,“不,应该是两个半月!这大半个月来,小娘一直在老家照顾母亲,十分操劳辛苦,那次你还说,累得月信都没了呢!” “啊,是了……”胡氏也忆起来,“如此说来,确是有许久未来了!这不来,是不是就容易生病?” 她看向郑大夫,哀哀道:“大夫,求你告诉我,我这病,严重吗?会死吗?呜,我不想死,求您救救我吧!” 郑大夫听到她这话,却呵呵笑出声来。 “郑大夫,你这……”苏长安呆呆看着他。 “恭喜苏少爷,恭喜夫人!”郑大夫笑眯眯道,“这并非什么怪病,只是害喜比较严重罢了!” “害喜?”胡氏呆呆看着他,“害喜是什么意思?” “哎呀,小娘,你是不是傻啊!”翠儿喜道,“害喜,自然就是有喜了嘛!” “有喜了……”苏长安喃喃的重复着她的话。 “没错,夫人就是有喜了!”郑大夫笑肯定回。 “大夫,您……您说的是真的吗?”苏长安激动的扯住了他的衣袖,“您说的,是真的吗?不是在骗我吗?我不是听错了吧?” “苏少爷,我骗你做什么啊!”郑大夫呵呵笑,“方才我诊脉之时,便疑心夫人有喜,但因着她连吐了半日,这脉相虚浮,不敢确定,这才问她月信,这近三月月信未来,必是有喜无疑了!” “有喜了……有喜了……”苏长安手舞足蹈,满面狂喜,“所以,我要有儿子了?” “是!少爷!你要有儿子了!”郑大夫笑回。 “花儿,我们要有孩子了!”苏长安忽地扑过去,隔着被子,紧紧的抱住了胡氏,激动大叫:“我们终于要有孩子了!” “呜……”胡氏咧着嘴哭起来,“这是真的吗?安郎,我是不是听错了?” “是真的!是真的!”郑大夫笑,“瞧你们,都快高兴的傻了!” “我太高兴了!这太意外了!”苏长安哈哈大笑,笑到一半,忽又像孩子似的哭起来。 “安郎!安郎!”胡氏挣扎着爬起来,用力将他抱在怀中。 苏长安抱着胡氏,泪流满面。 他只顾着哭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已抱着的这个女人,此时此刻的表情。 胡氏嘴里带着哭腔,可那唇角,却诡异的勾起来。 她朝郑大夫抛了个媚眼,又朝翠儿挑了挑眉。 郑大夫和翠儿都咧嘴怪笑。 苏家的这个大少爷,果然是够蠢啊! 胡氏有喜的消息,很快便通过书山,传到了宁心院。 尹初月正坐在书案旁,帮苏蓁蓁研磨,听到这个消息,那手里的魏石,“啪”地掉在了地上。 “已经……确认了吗?”她涩声问书山。 “是!”书山回,“慈济堂的郑大夫来瞧的,胡小娘今日的确一直呕吐不停!” 尹初月呵呵了两声,面如死灰。 “你去吧!”苏蓁蓁朝书山挥挥手,转头看向尹初月。 “缓缓,你说,会是真的吗?”尹初月苦着脸问。 “假的!”苏蓁蓁笃定回。 尹初月立时两眼放光芒。 “为什么这么说?”她急急问。 “因为……”苏蓁蓁叹口气。 因为前世,她的哥哥一直到死,都不曾留下一男半女。 他跟胡氏好了八九年,胡氏始终不曾有孕。 直到他死的那一年,胡氏才终于怀上。 而她怀的,却不是哥哥的孩子,而是她一个姘头的。 这一点,苏蓁蓁是经过查证的。 那个孩子,跟那个姘头生得一模一样,跟苏长安没有半点相像。 这且不说,那姘头在胡氏死后,还拼了老命,想将这孩子带走。 只是未能如愿,那孩子到底是死在了柳氏手上。 胡氏既然能生孩子,那便证明,她的身体没有问题。 那么,有问题的,就只能是她的哥哥了。 而今晚他得知胡氏有喜后的举动,也可佐证这一点。 胡氏有喜,对他而言,的确算是一件大喜事。 可是,哥哥如今才不过十八岁,还这么年轻,孩子什么的,以后有大把的机会生。 哥哥却因此喜极而泣,这就有点不正常了。 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事先已经经过很多次尝试了,却一直不曾让胡氏怀孕。 胡氏在哥哥十三岁那年,便已经爬上了他的床。 从十三岁到十八岁,这五年的时间,哥哥对胡氏宠爱有加,为她不惜顶撞母亲,更不顾她这个妹妹。 他必然会很乐意让胡氏为他生儿育女。 胡氏若怀上他的孩子,他也可顺理成章的纳她为妾。 可是,便算是这种情形,胡氏依然不曾有孕。 再结合前世那些证据,苏长安的身体状况,已经很明了了。 只是前世她自顾不暇,又对这个兄长颇多怨怼,自然也就没有往深里想。 此时想通了这些,她不由心如刀割。 她的哥哥,因为胡氏,被人取了那样难听的诨号。 后来因为一直未能生儿育女,更是沦为全棠京的笑话。 他本就被苏明谨养得窝囊胆小,再经历这样的事,也无处诉说,心中不知是如何的绝望难过…… “缓缓?”尹初月伸手轻扯她耳朵,“你愣什么神啊?快回答我,为什么那么肯定是假的?” “因为……”苏蓁蓁咽下心底酸涩,哑声道:“因为柳氏,不会让她怀上孩子的!” “她是柳氏的棋子,若是她和哥哥有了孩子,她必会为孩子考虑,便不肯再老实做棋子了!” “咦,不错呀!”尹初月眼前一亮,嘿嘿傻笑:“还是你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顿了顿,又咕哝着:“那她为什么要假怀孕呢?为了把你哥夺回去?” 第530章 傻得叫人心虚 “这说明她紧张了!”苏蓁蓁笑。 “她为什么会紧张?”尹初月不解,“我们已经表现得这么大方了!昨晚我还把和离书给你哥看了呢!还跟他说,我不喜欢他了,喜欢尹公子!” “可你做了这些之后,我哥当晚,反而宿在你那里,没回兰心院!”苏蓁蓁笑,“她自然急了,又要故伎重施了!” “她会做什么?”尹初月眼睛瞪得圆圆溜溜的,忽闪忽闪。 “傻月儿!”苏蓁蓁瞪她一眼,“经历了这么多回,你还猜不出她那点坏心思吗?” 尹初月非常认真的想了想,却仍是摇头。 “猜不出呢!”她瘪眉皱眼,“这假怀孕是能骗得了一时,可是,很快就要露馅了啊!到了五个多月,那肚子就得鼓起来!她没得鼓啊!” 说完,自己又嘀咕起来,“不过,也不是没得鼓,塞个棉花团子在肚子里头,也是可以瞒一瞒的!” “可是,这还是瞒不了多久啊!到该生的时候,她没得生啊!” “没得生,就不生啊!”苏蓁蓁耸肩。 “不生?”尹初月又不明白了,大眼睛继续忽闪忽闪,“不生,那不就是露馅了?” “不生出来,但是,可以流出来啊!”苏蓁蓁耸肩,“意外小产,意外滑胎这种事,没听说过?” “啊?”尹初月撇嘴,“就为了留住你哥,折腾这些,还有可能被看破,这多麻烦啊!” “她可不是为了留住我哥!”苏蓁蓁看着她,“她怕是,要拿这孩子,赶走你!” “拿孩子……赶走我?”尹初月拧着眉头,想了半天,终于恍然大悟。 “你……你的意思是说,她……她要……” “你可算想到了!”苏蓁蓁叹口气。 她们都是傻孩子。 因着从未起过害人的心思,根本想不通别人会如何害她。 只有等到人家害到自个儿头上来,才恍然大悟,后知后觉。 好在,经过前世无数次历练,经历血泪教训,她如今,总算聪明了些…… “这坏女人!”尹初月扁着嘴,“好,从现在起,我索性就不出门了!我就天天待在这宁心院里,我不跟她照面,更不往兰心院去,我看她还能怎么害我!” 苏蓁蓁哑然失笑。 这个实心眼的嫂子啊! 不过,她也不能笑话她,因为她自个儿,也是这么一个憨货! 陈氏和苏念锦天天寻衅滋事,她为了躲避,索性闭门不出,亦不许这两人到她院中来,以此划清界限,免得招惹是非。 可是,她多傻呀,她躲在院中,她身边的人,却是不能一样躲着。 她的婢女婆子,总要出去应付日常生活。 然后,那些婢女婆子便又成了她谋害陈氏和苏念锦的铁证。 左右,下人的命贱,不值钱。 能花银子买通的,便买通作伪证。 不能买通的,便直接往头上泼脏水。 最终,这盆脏水,还是要落到她这个主子身上来,叫她百口莫辨! 当然了,就算她能说清,也是没有用的。 这些事情的关键,从来都不在于她能不能说清。 关键在于那个评判是非的人。 魏寒觉得谁对,谁便是对的。 而现在,在尹初月和胡氏的问题上,她兄长苏长安觉得谁对,谁就是对的,错了也是对。 他若觉得谁错,谁就是错的,对了也是错。 这种事,论的,从来就不是对错。 而是,谁更受宠,谁更得他的心意,又或者,他最想护佑的人是谁。 胡氏有孕的消息,令苏长安倍感振奋,当天晚上,衣不解带,守在塌前,照顾胡氏。 次日清早,更是大费周章,专门请了厨娘,在兰心院给她开了小灶。 嫌翠儿和珠儿两个婢子太年轻,不曾生养过,又从外头找了个有经验的婆子来守着她,寸步不离。 胡氏第二日便起了床,随意行走。 当然,每天早晚,还是要“习惯”性的吐一吐的。 每次她一吐,苏长安就又是紧张又是心疼,只恨不能代她受这苦楚。 胡氏趁着这机会,与他重温旧情,两人好得蜜里调油,如胶似漆。 自那晚起,苏长安每次来宁心院,都是匆匆来,匆匆走,从不停留太久。 他知晓母亲不喜欢,索性连胡氏有喜的消息也瞒着。 又恐母亲差人动手脚,便整日陪着胡氏,形影不离,生恐她出什么意外。 原本,他跟许家兄弟约好,要常到外头走一走,交交朋友,见见世面的。 可胡氏这一怀孕,他直接也不出去了。 许家兄弟差人送了两次贴子,都被他辞了,眼里心里,只有一个胡氏,以及,他未出生的孩儿。 别的,竟然什么都看不到了。 尹初月见状黯然神伤,暗地里悄悄抹眼泪。 “缓缓,我们该怎么办啊?”她愁眉苦脸。 “我们自然是……”苏蓁蓁勾辱笑,“给她创造机会,让她来诬陷你!” “啊?”尹初月惊呆了。 这种机会,其实最好创造不过了。 只要让宁心院的防卫,不那么严谨,胡氏自然就会迫不及待的撞进来! 三日里,黄昏,宁心院。 苏长安虽然不敢透露胡氏有喜的消息,但每天的晨昏定省,却自是不会忘,每天早晚,都会过来陪她说说话,聊聊天,陪着一起用晚饭。 以前晚饭过后,苏长安便会回兰心院。 只今日许是一时高兴,多喝了几杯酒,觉得有点上头,走道儿也有些踉跄。 许氏见状,自然便让尹初月扶他回房休息。 苏长安觉得困倦,倒头便睡,也不知睡了多久,耳边忽然响起尖厉的惨叫声! 那声音,赫然就是胡氏! 他吓了一跳,翻身坐起,连滚带爬下了塌,疾卷出寝房,冲到外头的堂屋里。 堂屋正当中,胡氏正捂着肚子,蜷缩在那里。 她的身下,腥红浓稠的鲜血,如一条粗壮的蛇蜿蜒曲折…… 那满目的血红,瞬间刺痛了他的眼! “花儿!花儿你怎么了?”他惊叫一声扑过去。 “安郎!安郎!好痛!我的肚子……好痛呀……”胡氏面色煞白,可怜巴巴的向他伸出手。 那手上也沾染了血迹,此刻正滴答答的往下流。 她似才看到自己的血迹,愣怔着瞅了半天,这才后知后觉的看向自已两腿间。 月白色的裙子,已被鲜血浸透濡湿,一片耀眼的红。 “啊!啊!我的孩子呀!”胡氏叫声惨厉悲痛,泪如泉涌! 苏长安的眼眶也陡然变得血红。 “花儿,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咬牙切齿道。 这话,他明明是对着胡氏说的,那双通红的眸子,却牢牢的盯死了他面前的尹初月。 他从寝房冲出来时,堂屋就只有胡氏和尹初月。 胡氏当时已经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而当时的尹初月,就站在她一步之遥! 这其间,到底发生何事,其实,根本就用问了! 就连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定然是胡氏来尹初月房中寻她,她却拈酸吃醋,将她推倒在地! 尹初月看着面前的苏长安,在短暂的愣怔之后,她忽然咧着嘴,呵呵笑出声来! 他在看到这屋内的情形的那一瞬间,便已经给她定了死罪! 所以,缓缓真的没有说错呢! 重要的,从来不是真相和对错,而是,他心里,更愿意护佑着谁! “苏长安,如果我说,我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碰到,你信吗?” “如果我说,是她自己闯进门,自己尖叫着趴倒在地上,你信吗?” “她是疯了吗?”苏长安怒声咆哮,“尹初月,你说这些,你自已会信吗?” “我真是看错你了!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根本就是想要留住我,故意耍的手段,对不对?” “你现在知道花儿怀了孩子,你就受不了了,你就非要置她于死地!” “我的孩子……我好不容易……才有一个孩子……” “安郎,安郎!”胡氏趴在地上,趁机煽风点火,“你要为我们的孩子报仇啊!他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啊!尹初月,你这贱妇,我还我儿命来!” 她说完,挣扎着爬起来,扑到尹初月身上,恶狠狠的撕扯着她的头发,对着她拳打脚踢。 尹初月一动不动,亦不还手,由着她打。 只是一双眼睛,却死死的盯住了苏长安。 然而,哪怕她已被胡氏骑压在地上,猛力掌掴,她的安哥哥,却仍然没有动一下。 他攥着拳头,红着眼睛,看着她被虐打,根本就没有过来劝架的打算。 又或者,看他那样子,只怕自己也恨不能跑过来,踹她两脚吧? “呵呵……”尹初月咧着嘴,一直一直笑。 多可笑啊! 十几年的青梅竹马之情,抵不过一个心机通房的拙劣挑拔。 不管她和胡氏之间发生什么,他从来都是不分青红皂白,第一时间站在胡氏身边,保护她,却指责她的不是。 在他心里,她到底是有多恶毒?多低贱? 可是,他却独独忘了她原本是什么性子。 自小被家人宠溺长大的尹初月,从小到大,从来就没被人欺负过。 她从来也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一向是快意恩仇的冲动之人。 谁要是得罪她,她是一刻也忍不得的。 非要当时就跟人掐个你死我活,分个胜负的。 她这么一个人,嫁给了他,做了他的妻子,却敛了锋芒,收了脾气。 对他的通房,她一避,再避,三避,避到,无处可避。 她为什么要逃避这么一个身份低贱的婢女? 不是因为她怕她,也不是因为她对付不了她,拿她没办法。 她若真的动手,打杀了她,他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正室打杀一个爬床霸宠的贱婢,在这棠京,再稀松平常。 就连那朝廷的律法,也早已规定,妾自有妾的本份,不能越过正妻去。 更不用说,像胡氏这样卑贱的通房,一个洗脚丫头而已,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可是,她却一直没有这做。 哪怕这满棠京的人都笑她无用窝囊。 哪怕她的父母,也对此多有微词,甚至想要帮她解气泄愤。 但她都一直忍着,瞒着,拦着。 这一切,不是因为不敢,只是因为,她顾忌他。 她知他爱她,胜过自己。 第531章 伤口上撒把盐 她怕她伤了她,他会难过,会再也不搭理自己,会因此恨她一辈子。 所以,这半年来,她就一直忍着,退着,让着。 无论受了多少委屈,只往肚子里咽,见了他,仍是要小心翼翼的陪着笑,仍想要讨他的欢心。 没有爱,那点亲情,她也是想要的。 她已然卑微至此,她已然匍匐于地,可结果…… 尹初月看着胡氏高高扬起的手,哈哈大笑! 真是太可笑了! “你还笑!”苏长安听到她这笑声,心中愈发忿恨,忍不住冲上前,拉开胡氏,对着她,就是重重一耳光! 他是习武之人,这一掌下去,可是比胡氏十掌还要重! 尹初月被他打得眼冒金星,嘴角鲜血,淋漓而下…… 暗处观望的苏蓁蓁,看到这里,再也看不下去,一个箭步冲进来,抓住了他的手! “你怎么可以打她?”她冷冷的看向苏长安。 “是她咎由自取!”苏长安红着眼睛咬着牙,怒吼:“她杀了我的孩子!她杀了我的孩子!” “便算如此,你也不能动手啊!”苏蓁蓁胸口血气翻涌。 如果可以,她很想一巴掌将这个糊涂哥哥,直接拍死算了! 可是,不能…… 戏都演到了这时候,她不能破功,她得咬牙忍住。 苏蓁蓁咽了口唾液,也将那口恶气重又咽回肚中。 “这个时候,你们最应该做的事,不是追究谁的责任……”她道,“你该请大夫过来医治她,不是吗?” 苏长安愣怔了一下,猛然清醒过来! 是啊,这个时候,他最应该做的事,是找人来救胡氏! 也许,他的孩子,还能保住! “快!快去请郑大夫!”苏长安大叫。 苏蓁蓁掠了胡氏一眼,转头看向外头的福伯,道:“福伯,烦请您就把城中的钱嬷嬷也一并寻来!” “是!”福伯点头离去。 一听到她要请钱嬷嬷,胡氏的手陡然轻颤了一下,脸上闪过一抹惊惶。 钱嬷嬷也是大夫,只是,跟郑大夫不同,她是专事接生和妇科的大夫。 “大小姐,我听说……钱嬷嬷的诊金很贵,就让郑大夫一人来吧!” 胡氏从尹初月身上爬下来,“瘫倒”在地上,有气无力“建议”。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那些做什么?”苏蓁蓁强忍内心厌恶,温言道:“你可别忘了,你如今,可不是一个人!你这身上,还怀着我们家的孩子呢!” 说完,她又转向尹初月,皱着眉头道:“月儿,你是疯了吗?这可是两条人命啊!” 一直躲在门外的翠儿,听到这话,眸光微闪。 但她什么也没说,仍缩在花影里,屏息听着。 尹初月不说话,还是咧着嘴笑。 苏蓁蓁被她笑得心内酸涩,泪盈眼眶。 由得胡氏来诬陷她,这是之前她们商量好的戏码。 在胡氏诬陷成功,在翠儿面前演苦肉计,也是事先商量好的。 可是,这其中,并不包括,她不动不挪,由得胡氏虐打。 说好了,只要胡氏把这大幕拉起来,剩下的,便全部交给她来处理。 她只要像往前那样,气咻咻的辩解一阵,再安然退场便好。 可这个傻嫂嫂,都在做什么? 怎么还跟能由得眼前这渣男贱女虐打,什么也没做呢? 苏蓁蓁气得肺都快要炸了! 可是,戏唱到这会儿,也不能半途而止,只能硬着头发,继续演下去! 尹初月不说话,只是咧着嘴,顶着一头乱发,两眼乌眼,朝她惨笑着。 “来人,扶少夫人出去!”苏蓁蓁低声吩咐。 外头有丫环低声应了,将尹初月搀扶出去。 苏长安这边也将胡氏抱起来,放在了床塌之上,又唤来宁心院的两个婢女,青芜和绿翘。 “你们两个,服伺好她!” “她现在这情形,十分危险,离不了人!” “你们务步寸步不离!直到钱嬷嬷来到为止!” 她再次提到了钱嬷嬷,叫胡氏又是一阵惊心。 “大小姐,怎敢劳烦宁心院的人?”她低声道,“兰心院里的婢子婆子一大堆,我还是回那里比较好,免得被夫人知道,只怕又要生气了!” 说完,也不管苏蓁蓁是否同意,便挣扎着爬起来,对苏长安道:“大少爷,您还是快带我回兰心院吧!这儿可是少夫人的房间,我这一身污血,弄脏了她的地儿,只怕她又要着恼……” 就算到这个时候,仍然不忘了再夹枪带棒的诋毁尹初月。 好像方才坐在尹初月身上的人,压根就不是她似的。 苏蓁蓁心中冷笑,面色却依然温和。 她不待苏长安说话,便直接堵死了胡氏回兰心院的可能。 “哥,她是在宁心院出的事,我觉得,在事情没有解决之前,还是先留在宁心院!” “至于母亲那里,你们也不必担心!这边这么大的动静,母亲若是听到了,这会儿已经站在这里了!” “她没有过来,便是没有听到!你也知道的,她最近睡前服用的药,都是助于睡眠的,莫说是这点动静,便算是地震,她也未必会醒!” “我会约束下人,让他们不要胡乱说话!” “我们这边,给胡氏治疗的同时,也该把这事,做个了断!” “了断?”苏长安看着她,“你要了断什么?” “自然是你和嫂子之间的事!”苏蓁蓁道,“出了这样的事,我也觉得她很过份!” “既然她早有与你和离之念,那么,就趁着这件事,彻底掰开来,免得以后撕扯不清!” 她这话一出,在场的每个人,都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苏长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自家这妹子,和自已那小妻子,从小一起玩到大,感情再深厚不过。 可这会儿,站在自己这边,指责尹初月不说,还要藉此事谈和离。 这公事公办的样子,可真是,太陌生了! “缓缓,你……”苏长安呆呆看着她,半晌,哑声道:“这事,就到此为止吧!不管怎么说,总要顾及幼时的情意!” “幼时的情意,怎能及得上哥哥的香火延续?”苏蓁蓁淡淡道,“哥哥,你我才是手足兄妹!你放心,这种事,我肯定会站你,而不是站她!咱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苏长安听着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她是在嘲讽自己。 可是,偏偏苏蓁蓁一脸的凝重严肃,并非信口乱说。 苏长安被她这话堵住了,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在苏明谨积年的压制之下,苏长安的性格已然成型,总是习惯性的听从强硬之人的号令。 以前,他听苏明谨的。 现在,他下意识的就会听从苏蓁蓁的建议。 毕竟,在家中这一连串的变故中,真正拿主意的人是苏蓁蓁。 也是她,带着一家人,拔出泥潭,脱了身上的泥污,真真正正,自由自在的喘了口气。 对于这个妹子,他还是十分信服的。 所以,虽然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却并不打算反驳。 妹子说的也的确没错。 这事儿,是在宁心院发生的,也确实该在宁心院解决。 尹初月做出这么过份的事,他也想要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明明之前都说好要和离的,为什么却又要来这一出? 看着他要点头同意,胡氏那边紧张大叫:“大少爷,我们还是回兰心院吧!我……我不想在这儿……我害怕……我怕少夫人……我更怕夫人……” “你谁都不用怕!”苏蓁蓁根本不给苏长安插嘴的空,干脆利落道:“我既留你在这儿,自然便会护好你,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到你!” “再者,她既有了这心思,能害你这一次,自然便能害你第二次,第三次!” “你若回了兰心院,万一她再趁你病重,对你下手,你根本就没法防范!” “可你留在宁心院,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她反而要避嫌!” “胡氏,我是真心为了你好,也为了我哥好!” “这个家里,你最该相信的人,就是我!” “毕竟,连西院那一起子黑心肠不要脸的货,都折在我手里,你还怕我保护不了吗?” “你且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定能将你护得妥妥的!” 这话说得真正是字字如刀,刀刀戳在胡氏的心口上,让她叫苦不迭。 她怎么能把心放到肚子里? 她真正怕的人,不是什么少夫人,更不是夫人,而是眼前这位大小姐啊! 这个苏蓁蓁,今日说的这些话,乍听还真是公允又好听。 她帮理不帮人,处处向着自己,又是请大夫,又是说话宽慰,似是对尹初月颇有微词。 可是,实际上呢?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针对自己! 她不准她回兰心院,往她的身边安插了两个宁心院的婢女,要她们对自己寸步不离,又叫人请京中那位妇科圣手钱嬷嬷过来。 难不成,她知道自己是在讹人吗? 便算知道,她又能如何? 她就是要讹人怎么了? 反正那血已经流了,她就说滑了胎,她又能查出什么来? 便算那钱嬷嬷厉害,能看出点什么来,可是,只要她抵死不认,苏长安那个蠢货,还是只会信她的话的! 这么一想,胡氏又平静下来了。 外头的翠儿,听到苏蓁蓁这些话,却愈发的不平静了。 她可不像胡氏这样,那心里弯弯绕那么多,不光听话,还要听音,听里头真正隐藏着的实话。 翠儿听到什么,便是什么。 她在外边听了好一会,这会儿,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胡氏,定然是将柳氏的底儿都倒给苏蓁蓁了。 否则,她怎么可能放着嫂子不帮,却来帮这个通房婢女? 想到这通房居然有这样通天的本事,将这东院的一家人耍得团团转。 这才几天,便在胡氏身上花了近两万两银子! 这会儿又要为她出气,将尹初月休弃。 那以后,这原本跟她一样的低贱婢女,岂不是就要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翠儿心里嫉妒到了极点! 当然,面上她却是丝毫不显,装作刚知道这事儿,跑过来一阵哭天抹泪。 胡氏看到她,自然想要托她办些见不得人的事,想要将这小产的事扮得更像一些。 只可惜,她一直就寻不到机会。 第532章 打脸啪啪响 苏蓁蓁很快便将翠儿打发了出去。 翠儿出门,趁着众人忙乱,溜着墙根,径直出了府,直奔西院而去。 半个时辰后,她又满面红光的回了东院。 因为太过兴奋,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跟在她身后的尾巴。 翠儿回到宁心院的时候,一封密信,亦经由胡氏身边的另一个婢女嫣红之手,递到了苏蓁蓁手中。 苏蓁蓁展开信,粗粗的掠了一遍,唇角浮起浓浓的嘲讽。 她将信折好,拿在手中,去了隔壁房间。 尹初月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后,便一直坐在房中发怔。 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可是,心上的伤口,要想痊愈,却还需要一段漫长煎熬。 苏蓁蓁曾亲历这样的苦痛,自然知晓她此时所思所想。 因为懂得,所以,也不再出言安慰。 真正的苦痛悲哀,不是轻飘飘的安慰之语,便能消弥的。 自己的劫,只能自已渡。 她走到她身边,将手中的信扬了扬,哑声道:“柳娇兰熬不住了,翠儿今晚会告密,哥哥会看透胡氏的真面目,胡氏死期将至……” 若是换作这件事发生之前,尹初月听到这样的消息,定会欢喜雀跃。 可这会儿,她却只是笑了笑,淡淡道:“真好!以后这东院,应该能彻底清静了!” “你看起来一点儿也不高兴……”苏蓁蓁叹口气,“不想笑,便别笑吧!笑得比哭还难看!” “不,我想笑!”尹初月扬着唇角,“真的想笑!我这会儿,把我这短短十七年的日子,都细细的想了一遍,愈发想笑……” 苏蓁蓁默然。 她不再说话,只伸出手臂,将尹初月紧紧抱在怀中。 “缓缓,他从来没有,拿我当妻子看过!”尹初月轻笑道,“一次也没有!可我却还天天在那里做梦……” “是他不好!”苏蓁蓁哽声道,“他动手打女人,他又渣又坏,他……” “不!”尹初月摇头,“不怪他!我认真想过了,这事儿,真的不怪他!” 苏蓁蓁眼眶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要怪,就怪我自己!”尹初月轻声道,“是我自己上赶着要嫁给他的!他原也不想娶我!反倒是我,给他造成了困扰!” “不过,还好!”她忽然笑出声来,“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我尹初月,输得起!” 她嘴里说着输得起,可那眼泪却哗啦啦的往下掉,然而那唇角,却又倔强的扬起,保持着微笑的弧度。 “缓缓,我要,跟你哥和离!”她站起身来,擦干眼泪,被泪水洗过的圆眸,分外的清澈坚定。 “月儿,真的想好了吗?”苏蓁蓁看着她。 “想好了!”尹初月用力点头,那眼神再无半点犹疑。 她不犹疑了,苏蓁蓁反而犹豫了。 从内心里讲,她是希望尹初月与哥哥和离的。 便算这世她戳破胡氏的真面目,她对兄嫂的婚姻,也一直持悲观态度。 这世间最美好的感情,便是两情相悦,一见心喜,相互向对方走过去。 而不是像她和尹初月这样,她们在后面苦追不舍,而前面的那个人,却只觉得厌烦透顶,最终的结局,不过是害已亦害已,成为一对怨偶,相看两相厌。 如今尹初月终于想通肯和离,原是一件大喜事。 可是,苏蓁蓁却因此有了一种莫名的负罪感。 老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可她却亲手毁了哥嫂的婚姻,插手了哥嫂的人生。 虽然她是真心想为他们两人着想,可是,这样的做法,真的对吗? 别人的人生,可以由她这么决定吗? 说实话,今晚的事,苏长安和尹初月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之外! 她真的没想到,哥哥会对嫂嫂这般绝情。 不问青红皂白,就给她定了罪,倒也罢了,看着通房暴打正室,也罢了。 他居然还自己上手…… 这就直接导致了尹初月的崩溃心死。 明明,在这之前,苏长安还因为尹初月吃醋不安,尹初月还在为他吃醋而窃喜。 转眼间,一切便都变了。 她原本以为,除掉胡氏之后,哥哥和嫂嫂之间,或许还能慢慢回暖。 现在看来,竟是已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 钱嬷嬷和郑大夫,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抵达了东院。 两人看到对方的第一眼,那面色便变得十分微妙。 苏蓁蓁冷眼旁观,唇角微勾。 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还真是她这个重生人才能知道。 就比如面前这两位。 在外人瞧着,这两人八竿子打不着,一点关系也没有。 可是,苏蓁蓁却知道,这两人,曾经是夫妻。 说的再确切一点,这两位,是一对怨偶。 怨到什么程度呢? 据说当初钱嬷嬷被赶出郑家时,曾生生咬下了郑大夫脸上的一块…… 她对这位前夫君恨之入骨,要生生撕了他的面皮,拿在脚底碾成烂泥,方能解恨。 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苏蓁蓁倒是不甚清楚。 只是隐约知道,这位钱嬷嬷曾经是御医之女,郑大夫是御医弟子。 御医膝下唯此一女,死后家产自然全归郑大夫,郑大夫却用偷情之名,将钱嬷嬷母子扫地出门,转过头,就迎娶一位比他小十几岁的妙龄少女。 在成为棠京的妇科圣手之前,钱嬷嬷孤儿寡母,活得十分艰难。 不过,风水轮流转。 钱嬷嬷艰难挣扎出来,在棠京站稳了脚跟,郑大夫却被那小娇妻卷走了全部身家,头上的帽子绿油油。 这段过往,发生在二十多年以前,两人尚且年轻的时候。 因为时日太久,很少有人知道此事。 苏蓁蓁也是因为林清言,才偶然认识钱嬷嬷,并知晓了这段恩怨情仇。 她刻意请钱嬷嬷过来,自然,是为了狠狠的打一打郑大夫的脸,在翠儿开口之前,先把胡氏那张皮揭一揭…… 虽然是二十多年前的仇人了,但这对怨偶再见,仍是分外眼红。 苏蓁蓁只当不知,在他们见到胡氏之前,先请他们喝了杯茶。 “今日之所以请两位一同前来,是想请两位帮我们府断一桩糊涂家事!” 郑大夫听到这“糊涂家事”四个字,那张老脸微微*了一下,干笑道:“大小姐,老朽只是一个寻常医者,这家事,怕是断不了啊!” “这家事,自有我来断!”苏蓁蓁笑道,“只是要借两位的医术用一用罢了!毕竟,在这些事上,两位更专业!” 钱嬷嬷人老成精,早已从这三言两语之中,嗅出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跟这苏府东西院,都素无交集,从来不曾到这边出诊过。 苏蓁蓁请她过来,今日之事,自然是与她没什么干系。 可是,请了她不说,却又请了郑大夫。 而这位郑大夫,向来是以前那位柳氏最爱用的人。 所以,今日这场糊涂公案,定然是跟这老儿脱不了干系。 既是与他有关,那么,她自然是要,不问银钱,不问缘由,好好的,给这位苏大小姐,断一断…… 钱嬷嬷笑道:“老身虽不擅断家务事,但对这妇人之事,却最是精通!大小姐有事只管讲,老身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我便先谢过钱大夫了!”苏蓁蓁朝她福了福,将要断之事,缓缓道来。 “如今的状况是,我嫂嫂不承认推了胡氏,说是胡氏恶意陷害!” “胡氏呢,却说是我嫂嫂推她,致她滑胎小产!” “胡氏有喜之事,前日是由郑大夫确诊!” “所以,我请两位断的事,便是,这胡氏,是否真的有孕,又是否,真的流了产,滑了胎!” 郑大夫听到这里,倏地站起来。 “大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怀疑……” “对,我怀疑!”苏蓁蓁利落的打断他的话,笑眯眯道:“我若不怀疑,就不会请钱嬷嬷过来查验了!” 钱嬷嬷听到这话,简直身心俱爽。 这些年,她为了弄臭这个前夫君,那真正是绞尽脑汁,不遗余力。 可惜,郑大夫行事谨慎,医术也不差,她虽然一直找寻,却始终没寻到什么把柄。 她却没想到,人在家中坐,喜从天上来。 如今苏家这位大小姐,竟然就把这把柄塞她手里了! 当然了,这会儿也无法确定,能否成为把柄。 但是,有这么好的机会,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放过的! “既如此,咱们闲话少叙,就去瞧一瞧那位胡小娘吧!”钱嬷嬷率先站了起来。 “瞧就瞧!”郑大夫心里直打鼓,面上却是理直气壮的模样。 两人倒也不用苏蓁蓁催,直接就掐上了。 苏蓁蓁在前引路,边走边跟钱嬷嬷聊些细节。 “为了确保能断得清楚,自胡氏摔倒流血后,我便找两个婢子,寸步不离的照顾她!” “她摔倒时什么样儿,钱大夫您看到的,应该就会是什么样儿!” 言外之意,她把人看起来了。 胡氏是没有机会,毁灭罪证的。 钱嬷嬷听到她这话,信心更足了! 这位苏大小姐,如今在这棠京城那可是赫赫有名。 虽然年纪轻轻,还是个小丫头片子,瞧着那脸也青涩稚嫩,可是这行事说话,却十分老辣。 能将苏太傅踩在脚底磨擦的丫头,若非胸有成竹,又怎么会冒冒失失的寻她来呢? 郑大夫听到这话,那两条老腿,一个劲发软,额上冷汗直冒。 钱嬷嬷与他做过数年夫妻,对此人自然是了如指掌。 看着他一脸心虚的模样,心里别提有多得劲了! “郑大夫真是老当益壮啊!”她怪笑,“这大冷天的,老身穿这么多还觉得冷,郑大夫却出了一脑门的汗,身体真好啊!” “的确是好!”苏蓁蓁掠了郑大夫一眼,满面嘲讽,“就是步子有点虚!天黑路滑风又大,郑大夫,千万要当心脚底啊!” “多谢大小姐关心!”郑大夫努力想要装出一幅气定神闲的模样来。 可惜,没用,这两条腿,跟面条一样软。 越是想装,越是凌乱,脚底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正厅离尹初月的房间并不远,略走了一小会儿,三人便齐唰唰的站到了胡氏面前。 胡氏躺在床上装晕迷,一动不动。 第533章 冤家路窄啊 然而那手却紧紧的抓住了身上的棉被。 “青芜,绿翘,我走后,可有人来看过她?”苏蓁蓁问。 “回大小姐,兰心院的婆子婢女来瞧,但被奴婢挡了回去!”青芜回,“其间大少爷想请她们进来,但奴婢拦住了!” “所以,被他打了,是吧?”苏蓁蓁看着两人脸上鲜红的掌印,叹口气,转向苏长安。 “哥,你在怕什么呢?” “什么怕什么?”苏长安有些心浮气短,没好气道:“花儿小产,心中本就难受!她相熟的人过来瞧她,这有什么好拦的?” 苏蓁蓁却是好脾气,温和道:“哥,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为了搞清事情的真相,给胡氏一个说法,才不许任何人靠近她的,不是吗?” 苏长安自知理亏,不敢再与她争辩。 最主要一点是,他现在的心情,实在是太糟糕了! 苏蓁蓁叫人看好胡氏,说是防止尹初月再使坏。 他当然不会相信她的话,所以,他这段时间,也一直没有离开。 可让他意外的是,胡氏这边,却一直很不安份,一会儿哭,一会儿闹,又要见翠儿,又要见嫣红,要见她身边的婆子婢女,说只有见到这些熟识的人,心里才安宁。 然而他能看出来,她在说谎。 那些婆子婢女,都是他新近买来的,满打满算,也不过才照顾她三五天。 何来熟识之说? 翠儿和嫣红,照顾她最久,他也让她们进来了。 可是,她却还是一直闹着,要回兰心院。 一个刚刚小产的人,身下血流如注,又刚刚失去了自已的孩子,正常来讲,应该没那个力气折腾吧? 她越是折腾,苏长安心里就越慌! 方才是乍然看到胡氏出事,他心中紧张,头脑冲动。 这会儿安静下来,他将这前后的事想一想,便觉得不对劲了。 胡氏有喜,他那样紧张,生怕出事,到宁心院这边来,连一个字也不敢透。 若她也如自己这般紧张这个孩子,又如何会主动跑到宁心院来? 他不过就是暂时晚回去了一会儿,她何至于此? 尹初月若是想害她,法子多的是,饮食方面,都能动手脚。 又何必在自己的房里,将她这么血淋淋的推倒? 因为这事,苏长安忽然又想到以前发生过的很多事。 貌似,每次都是这样,而每次,都像这次一样,是胡氏主动出现在尹初月的房间,受到了尹初月的伤害。 而不是,尹初月跑到她的房间伤害她。 如果尹初月真的想要挑衅找茬,在哪里不好? 为什么次次都在她的房间? 如果反过来想一想,不是尹初月找事呢? 是尹初月一直在躲,而胡氏却…… 苏长安心里一颤,不敢再想下去! 钱嬷嬷那边,却已经干脆利落的动手了。 她朝苏长安点点头,去掀胡氏的被子。 胡氏再也装不得死,只得作痛苦状,死死扯着被子,不肯松手,那边却朝着苏长安哀哀叫:“安郎,奴家怕……” “你这孩子,怕也得治病啊!”钱嬷嬷笑得慈祥,“这小产可不比寻常病症!若是体内清不干净,身子毁了,可就再也做不了母亲了!” 说话间,她用力一扯,胡氏身上的棉被,便被她利落的扯开来。 “我……我回避一下……”郑大夫想往外跑,却被苏蓁蓁拦住。 “郑大夫,病不羞医!你若觉得不妥,转过头不看便是了!” “我……我要不要……”苏长安下意识的也想跑。 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那就是,胡氏今日这摔倒小产之事,必定有猫腻。 而这猫腻,他真心不想亲眼看到啊! “哥,你就更不需要了呀!”苏蓁蓁道,“胡氏这会儿,多需要你呀!你瞧,她这么虚弱,这么无辜,又这么的可怜,无助……” 钱嬷嬷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来。 这位大小姐,还真是字字如刀,戳起自家哥哥来,也是毫不手软。 苏长安被她说得面色一红,又闷头折回来。 钱嬷嬷手脚利落,手中一把剪刀,哧啦啦的就把胡氏那血淋淋的裤子给剪开了。 外裤剪开,里头一条白色软绸亵裤,亦是暗红一片,因着时间有点久,那血已有些干涸了。 钱嬷嬷动手剪里裤,胡氏想要抗拒,奈何钱嬷嬷年纪虽大,手劲却不小,一把将她拔开去,顺势也把那里裤撕开了。 里裤一撕开,里面的一堆物事,就毫无遮拦的暴露在众人面前! “那……那是什么?”苏长安指着某个血淋淋的物事惊叫。 “孩子!那是我们没成形的孩子啊!”胡氏趁势哭叫起来,“安郎,奴家好惨……” “你没成形的孩子,竟是生得跟猪尿泡一样吗?”钱嬷嬷冷笑一声,利落的剪断了她的话。 苏蓁蓁掩着鼻子细看,她是没见过猪尿泡长什么样子的。 但是,她却可以确定,这不是一个未成形的胎儿。 “端盆清水来!”钱嬷嬷叫。 青芫很快就端来了清水,钱嬷嬷将那血淋淋的物事,扔在水中漂洗,片刻之后再拎出来,咕咕笑起来。 “还真是猪尿泡呢!胡小娘,挺会玩的呀!” 胡氏此时双目紧闭,正拼命的往被子里缩。 苏蓁蓁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扯着她的头发,把她提溜了出来,逼她与自己对视! “所以,什么所谓的有喜,根本就是假的!你根本就是恶意陷害我嫂嫂!” “你用这猪尿泡装了血,塞在体内,故意跑到我嫂嫂屋子里来跌倒,你摔得一身是血,装模作样,就是为了讹我嫂嫂,对不对?” 胡氏被她扯得连声尖叫,挣扎着去捞苏长安的衣角。 “安郎,救我!救我啊!” “没把事情说清楚之前,谁也救不了你!”苏蓁蓁厉声道,“就连他苏长安,也不行!” 苏长安这会儿已经傻了。 他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脸一阵阵发烫,像是被谁恶狠狠的一直抽着耳光! 他身后的郑大夫,此时更站不住了。 看到几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胡氏身上,他蹑声蹑脚的往门边游移。 可惜,有钱嬷嬷在,怎么可能让他溜走呢? 她甚至都不用苏蓁蓁插手,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扯住了郑大夫的后衣领。 “哎,你这婆子,做甚呢?”郑大夫被他硬生生扯回来,面色赤红,急吼吼叫。 “你说做甚?”钱嬷嬷冷笑,“自然是要请教郑大夫一些医术方面的问题啊!” 郑大夫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狡辩道:“有什么问题?便算你找出那个东西,只能证明她居心不轨,却也不能证明,她没有流产滑胎!” “那依郑大夫所见,平白无故的,她为什么要用那么一个玩意儿呢?”钱嬷嬷满面嘲讽。 “那我怎么知道?”郑大夫死鸭子嘴硬,“那你得问她!她自然知道那物的用处!” 胡氏听到这话,犹如醍醐灌顶,立时哭叫起来:“那猪尿泡是我用来安胎的!我们乡下人都用这法子安胎!你们不懂,却要拿这来诬陷我!安郎,安郎,我是被冤枉的!你要相信我啊!” “呸!”钱嬷嬷唾了一口,“连这种借口都能找出来!大小姐,贵府是如何养出这般红口白牙刁钻狡猾的通房来的?证据确凿,却还死不认帐!老身可真是长见识了!” “哪里来的证据确凿?”胡氏牙尖嘴利,“分明就是你们血口喷人!这猪尿泡,我就是用来安胎的!并无你们想的那般龌龊!倒是大小姐你……” 她转向苏蓁蓁,一幅委屈至极的模样,“你在你哥面前,装得对我那么好,还说定要将我护得妥妥的!可实际上呢?你根本就是包藏祸心!这一切,全都是你的阴谋!” “你真是好狠的心啊!为了赶走我,竟然联合尹初月,亲手害了你未出生的,嫡亲的侄儿啊!” “你可知道,我们为了要这个孩子,费了多少气力?又吃了多少苦药?” “现在,你竟亲手杀了他!” 她说着,忽地往床柱上猛,一边撞,一边叫:“我不活了!我要被你们生生逼死了!安郎,安郎,来世再见吧!奴家要先走一步,去陪我们可怜的孩儿了!” 这番哭诉,那真是悲惨又虐心,好似不知受了多少委屈一般! 这通撞柱,也是真心用了全力,那头很快便撞得鲜血淋漓,瞧起来,也的确是铁了心要寻死的模样! “花儿,不要!”苏长安在旁看得心疼,忙上前阻止她。 “安郎!”胡氏顺势扑入他怀中,抱着他大哭,“我们好命苦啊!原以为离开了西院那些人,便能跟你过上好日子!” “谁曾想,你的嫡亲妹子,竟然也这般狠辣绝情!我们哪里还有活路啊!” “我们好难啊!真的好难啊!” 苏蓁蓁叹口气,真的好难啊! 哪怕是亲眼看到这样的证据,她的兄长,仍然是执迷不悟,仍将这烂污恶毒的女人,看作是心头宝! 为了把他拉回来,她这颗心,真的快要操碎了! “哥,说说你的看法吧!”苏蓁蓁呵呵笑着,看向苏长安。 苏长安不知该说什么。 他心里此刻乱得像一团麻,脑子里又似正在煮一锅沸粥,两下里一煎熬,让他简直无法平静思考。 偏偏,他又不能看到胡氏受苦,一看到,就下意识的想要上前保护她。 苏长安心中天人交战一般,挣扎半晌,终嗫嚅道:“缓缓……许……许真是误会……” “误会?”钱嬷嬷惊极大笑,“我的天哪!老身还真是活久见啊!这样拙劣的借口,少爷竟也信?” “如何就不能信?”郑大夫在旁帮腔,“这民间古怪习俗颇多!你没见过罢了!” “是,我是没见过!”钱嬷嬷冷笑回,“可是,我却见过太多小产的女人!” “就依你们所说,你如今是怀胎三月!” “三月胎儿,虽未成形,可已初具人之形状!” “若妇人小产流血,血量达成你如今这模样!那胎儿是定然保不住了!” “死亡的胎儿,会自母体中滑落而出!” “胡小娘,这几日,老身便坐在你身边等,看你这身体里,能否排出那未成形的死婴!” 第534章 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妻 胡氏万没料到,苏蓁蓁请来的这位钱嬷嬷,竟是个如此较死理的人,直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她心中既羞且恨且怕,再也无法控制自已的情绪,当即对着钱嬷嬷破口大骂:“你……你这个老贱货!你这个……” 她这一张口,便是污语横流。 钱嬷嬷却也不恼,笑眯眯道:“我还得跟你说一点,似你这样的情形,近十日里,仍会血流不止,近一个月内,亦是连绵不断!” “流出的死胎,加一月血流,少了哪一样,都足以证明,你这肚子里,什么都没有!” 这话一下子就把胡氏给锤死了! 她这肚子里,自然是什么都没有! 她也不曾流过孩子,自然不知道,原来流产不光是流血,后续还会有那么多症状。 没奈何,她只要又抱着苏长安哭,很快又哭晕过去。 郑大夫也很想晕过去。 可惜,他没这种好命。 “郑大夫,若老身证明胡小娘假流产害人,那么,你也逃不掉!”钱嬷嬷盯紧了郑大夫。 “跟我没关系!”郑大夫见大势已去,慌张摆手,狡辩道:“是她先有呕吐之状,又说月信三月未至,我才判断她有喜的!是她!都是她故糊弄我!让我判断错了!这……百密必有一疏,看走眼的眼,也不是没有……” “看走眼?”钱嬷嬷冷笑,“你三日前诊她有喜,她三日后就拿这装血的猪尿泡,装小产害人,你一句走眼,便想逃脱?若说你们没有勾结,鬼才相信!” “我的确什么都不知道……”郑大夫狡辩。 “或许,郑大夫进了衙门,就知道了!”苏蓁蓁冷笑。 “啊?”郑大夫听到这话,一*跌坐在地上! “大小姐,求你……不要……”他可怜巴巴的扯着苏蓁蓁的衣角,“我错了!求大小姐放我一条生路!” “那你得先说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苏蓁蓁冷笑。 “是她!”郑大夫戳向苏长安怀中的胡氏,“都是这个女人,她拿钱收买我!我……一时财迷心窍,才会答应了她……” “我没有!”装死的胡氏,听到这话,又突然活过来。 她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哪怕人证物证俱在,她依然抵死不认。 “安郎,是他诬陷我!是大小姐找来这两个人,故意来诬陷我的!” 苏蓁蓁呵呵笑了两声,并不搭理胡氏,只看着苏长安,笑问:“哥,还是信你的花儿,是吗?” 苏长安不说话,面色却已难看到了极点。 “我看,这事儿,得经公!”苏蓁蓁转向钱嬷嬷,“钱大夫愿意为此事作证,对吧?” 钱嬷嬷笑回:“再愿意不过了!” “缓缓……”苏长安仓促开口。 “嗯?”苏蓁蓁看着他。 苏长安涩声开口:“给……给她一条生路……” “给生路……”苏蓁蓁看着他,“那么,意思就是说,哥你也认同,她,胡氏,用假怀孕,假流产,陷害月儿的事,是真的,对吗?” 到这个时候,苏长安便算还想自欺欺人,也是欺不过去了。 他颓然点头。 “哪怕知道她,故意做出,这种,恶毒之事,你仍然要,保着她,对吗?” “哪怕你明知,月儿,受了天大的委屈,被她,虐打,受伤,你仍然,要,护着她,对吗?” 苏蓁蓁看着他,那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直蹦得苏长安满面赤红,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但他再羞耻,也还是死死护住了怀中的女人。 “……对!”他只答了一个字,然而这一个字,却说得沉重,有力。 苏蓁蓁叹口气。 他们家,还真是盛产痴情种呢! 她算一个,她母亲是这样,月儿也是如此,如今哥哥亦然。 他这样子,倒让苏蓁蓁想起自己当初不顾许氏和外祖亲人劝阻,执意下嫁魏寒的事了。 哪怕知道前路荆棘密布,泥泞不堪,暗无天日,依然要一头闯进去,义无反顾。 哪怕知道自己做的是一件大错特错之事,却仍要一条道儿走到黑,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一家子都既痴且蠢,当年会集体惨死,真的完全在情理之中啊! “如你所愿!”苏蓁蓁呵呵笑起来。 苏长安听到这话,并未有丝毫欣喜,只是羞愧万分的垂下了头。 胡氏却是松了一口气。 真没想到,这样的死劫,居然还能逃过去。 继尔又觉得得意。 遇到苏长安这样好拿捏的蠢货,她也不知修了几辈子,才修来这样的福份呢! “大小姐?”钱嬷嬷惊呆了。 “钱大夫放心,不会让您白来一趟的!”苏蓁蓁笑道。 钱嬷嬷看着她。 女子的面色美丽稚嫩,可那目光,却极深幽,似一口难测的古井。 钱嬷嬷盯着她,看了片刻,点头:“我这证人,自然是听主家的!” 这样一个女孩子,凭一已之力,跟祖母斗,跟父亲斗,撕姨娘,虐庶妹,硬生生的把那些吸血虫从这府中揪出去。 若说她会容忍胡氏这样一个阴险恶毒的妇人,还将她留在后宅中,继续祸害她兄长,钱嬷嬷是打死也不信的! 所以,不用说,这小姑娘,定然还有后招! 苏长安看着苏蓁蓁将钱嬷嬷和郑大夫带了出去,她留下的两个婢女,也同她一起走了出去。 所有人都离场了。 屋子里只剩他和胡氏。 “安郎,我错了……”胡氏娇滴滴的抱住他的腰,像以前那样哄着他,“奴家并不是故意的,奴家实在是太爱少爷了,太怕失去少爷……少夫人她说话又那么难听……” 这些话,她是说惯了的。 因为在过去都不知说了多少次了。 这一次,也是说得楚楚可怜,叫人不忍苛责。 苏长安的确也没有苛责她。 他只是直直的站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胡氏说了一通,没得到回应,正想着要不要用些非常手段,苏长安却伸手将她推开,径直走到门边。 “书山!”他叫。 “少爷!”书山默默站出来。 “叫青芫和绿翘来……”苏长安哑声道,“看好她!不许她出门,不许任何人见她!” “是!”书山领命而去。 “安郎,我自愿禁足!”胡氏低泣,“全是奴家的错,奴家……” 她还想再说什么,忽然听到脚步声响,抬头一看,苏长安已经离开了。 苏长安是实在没办法再待下去了。 这里头的血污之气,以及,胡氏那以前瞧着,楚楚可怜的脸,如今也是丑陋不堪,令人憎恶。 尤其是那个从她身体里掏出来的玩意儿,更叫他胃液翻滚。 然而,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是要护下胡氏。 为什么要护着她? 苏长安不知道。 可能,这么多年,护着她,已经成为一种下意识的习惯了吧! 苏长安出了房间,便径直走出了宁心院。 他不敢在这里待着,他觉得很丢脸,只想找个地方猫起来。 哪知刚刚在凉亭里坐定,便有人向他走了过来。 “谁?”他烦躁问。 “大少爷,奴婢是翠儿!”那人影应了一声,很快便走到她面前。 “滚!”苏长安厌恶挥手。 现在,便连看到胡氏身边的人,也觉得恶心。 翠儿没滚,反而“咕咚”一声,跪倒在她面前。 “大少爷,关于胡小娘,奴婢有话要说!” 苏长安怒吼:“滚!别逼我动手!” “奴婢本就该打!”翠儿不畏不惧,昂着头看着他,“不过,在大少爷动手之前,还是容奴婢先把话说完吧!” 她说完,头重重磕在地上。 “大少爷,您不能再放过胡小娘了!您若再容她在这院中,您一家人,都会被她害死的!” 苏长安倏地抬头,震惊的看着她。 “胡小娘她做的恶毒之事,可不止今日这一件!”翠儿飞快道,“您成亲这半年来,少夫人和她之间的纠纷,每一次,都是她先挑事!” “今儿伤了腿,明儿摔了胳膊,后儿额头破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统统都说是少夫人做的!” “可是,这每一件事,都是她自已弄伤自己,恶意陷害!” “这些小事,且不说了!” “大少爷,您可能不知道,她根本就是柳氏和苏太傅,刻意安插在您身边的眼线!” 苏长安听到这里,霍地站了起来! 他死死的瞪着翠儿,一颗心却已经揪在了一处。 翠儿那边继续道:“您这边有任何动向,她都会报告给柳氏,她是柳氏的人!” “她之所以从娘家急急赶回,也是受柳氏所召,要来东院惹事生非的!” “还有,她这段时间,说是在娘家照顾病母,可实际上,她一共只照顾她母亲两天!其余的时间……” 翠儿抬起头来,看着苏长安,一字一顿道:“她都在跟她的姘头黄阿四,在她娘家那座小城中,游山玩水!” 苏长安血红的眸子,倏地瞪得浑圆! 黄阿四这个名字,他是一点也不陌生。 棠京中关于胡氏与黄阿四的传闻,早就是沸沸扬扬。 可是,胡氏说过,那根本就是柳氏在恶意中伤,目的就是让他发疯,让他难过。 而那个黄阿四,是她的表哥,这一点,她的亲哥还跑过来,向他亲自解释过了! “你……你胡扯!”他低吼一声,扼住了翠儿的脖颈,“不许再胡说!” 翠儿挣扎着:“少爷,奴婢是胡说还是实情就是这样,您可以去查证,不是吗?胡小娘跟柳氏是否有勾结,她跟黄阿四是否勾搭成奸,这所有的一切,您都可以去查证的,不是吗?” “还有,她可不是什么清白人家的好女孩儿!”翠儿飞快道,“她在进府之前,是畅春园的雏妓!您若不信,只管去打听!” “她,就是柳姨娘专门买来,作践*大少爷的!” “大少爷您被骗这么多年,若到这会儿,看到今晚的事,还想缩头畏脑作乌龟,那么,您便缩吧!只当奴婢没说过这些话!” “不过,奴婢可要提醒您!不要因为自己那点子脸面,就把自已的母亲妹子还有妻子全毁了!” “那柳氏,可是一门心思,想要你们的命的!” 苏长安瞪着她一张一合的嘴,眼珠子都快凸出来! 第535章 就喜欢你这暴躁劲儿 翠儿看得心惊胆战,然而到这时,她也只能豁出去了! 她也有自己的打算的。 只要此番告密成功,她必得东院人的信任,同时,也会获得西院柳娇兰的信任。 那到时,她可就是两头吃香了。 至于她最后要选择哪一方,就看这两方谁的本事高了! 谁赢了,她就倒向谁! 富贵险中求,翠儿觉得,若是这么豁出一次,便能逆天改命,从此翻身作主子,那便是脱层皮,也是值得了! 所以,哪怕苏长安那如铁钳一般的手,越缩越紧,哪怕她就要窒息了,翠儿依然没有屈服! 她说的一切,全是真的,没有半点虚假! 她理直气也壮,根本不怕苏长安去查! 两人僵持良久,苏长安的手,终于松开了。 翠儿瘫在那里,剧烈的咳嗽着。 苏长安越过她,踉踉跄跄跑开。 苏蓁蓁远远看着,面色晦暗。 也不知这番话,能否令哥哥迷途知返。 若是这样也不行的话…… 苏蓁蓁叹口气,便算兄妹反目成仇,她也一定要让胡氏死! 不过,还好,次日清早,书山便带来了好消息。 苏长安撤掉了青芫和绿翘,将胡氏带回来了兰心院,然后,随意寻了个借口,离了家。 他前脚刚走,胡氏后脚便出了门,当然,用的是瞧病的名头。 按理说,刚刚出了这种事,她该老实待着的。 可是,苏长安的原谅和宽宥,让她有点飘,觉得一切皆在掌控之中,所以也就根本没当回事。 当然了,最主要一点是,她昨晚真是被吓到了。 满心的秘密,也无人可说,只有姘头那里算是避风之港,自然要迫不及待的找他撒撒娇,寻些安慰。 两人亦有多日未见,此一见,自是如膝似漆,难分难舍。 黄阿四身份低贱,只是一个市井小民,做些贩夫走卒的营生。 他最大的本钱,就是他的身体。 他人生得孔武有力,脸也英俊,最重要一点是,对胡氏是百依百顺,伏低做小,将她伺候得舒舒坦坦的。 两人一边乐呵着,一边却还要说苏长安的坏话。 “那苏家大少爷又亏着你了?”黄阿四咕咕笑,“才几日不见,你好似憔悴了不少呢!” “别提那没用的怂货!”胡氏啐了一声,“瞧着倒像个男人,偏偏中看不中用!” “便算不中用,也是你祸祸的吧?”黄阿四吃吃笑,“还没长成人呢,就被你想方设法的折腾着,这些年,哪里还可以?” 胡氏咯咯笑:“那怎能怪我呢?要怪,就怪他命不好!命不好也倒罢了,还这么蠢,这么傻!活该被人玩弄!” “你可真是太坏了!” “你不喜欢我的坏吗?” “喜欢!喜欢死了……” 屋子里的声音,渐变得难以入耳。 然而苏长安却一直站在外头听,一直听,听到人都晕过去,却还是咬着站着。 这一日,他真正是听到了很多以前从未听过的事。 柳氏那边,是下了决心,要毁了胡氏的。 所以,就在这一天的时间内,悄悄的安排了许多事。 比如,正当胡氏跟黄阿四快活时,畅春园的老鸨来访,扯着胡氏,说了好一会儿话。 再比如,又让翠儿传信,哄她去西院见面,扯着她的手,说了很多很多话。 几乎把她从进府之后,一直到现在,所发生的大事,都说了一遍。 胡氏觉得今日的柳氏,有点奇怪。 莫名其妙的,为什么要把以前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扯出来? 不过,她要说,她也拦不住,只能笑着附和。 “立花,我觉得,你真是太能干了!”柳氏咧着嘴,狠命夸她,“你看你,生生的把那蠢货给玩废了!” “你把他玩废了,他还这么宠着你,护着你!你可真是有本事呀!” 胡氏干笑:“夫人过奖了!还不是夫人调教得好!” “不不!”柳氏摆手大笑,“还是你自个儿手腕高,将那蠢货哄得五迷三道的,把你当九天仙女一般供着,看得比他老娘妹妹还重!哈哈哈!” …… 苏长安听了一整天的嘲笑和辱骂声。 他一直咬牙忍着,然后到了柳氏这里,却再也忍受不住了! 那尖细嘲讽的笑声,似是一根粗石更的针,被狠狠的锲入他的脑门,极致的羞辱,带来极致的痛,以及,毁天灭地的怒气! 苏长安现在什么也不再想了,他只想将这西院的人,干干脆脆的,屠个一干二净! 唯有这些人的鲜血,方能洗涮他内心的愤怒与耻辱! 他正要破窗而入,身边一双手,却牢牢的抓住了他! 是他的小厮书山。 “少爷,莫要冲动!”书山盯住他,攥紧了手心的银针。 “滚开!”苏长安眸色赤红,神情癫狂,他用力一甩,想要甩开书山。 书山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他手中一点银芒闪过,那枚银针,稳稳的刺进了苏长安的脖颈! 苏长安只觉脖颈一阵酸麻痛痒,下一瞬,他的胳膊软软的垂下来。 “少爷,对不住了!”书山背起他,拔腿就跑。 随少爷出来时,大小姐便已特意叮嘱过,在别的地方无所谓,可是,在西院柳氏那儿,却要防着大少爷,万万不可让他冲动行事。 这枚银针,也是大小姐给他的。 没想到,竟真的派了用场! 大小姐果然料事如神啊! 书山扶着苏长安,疾步奔出西院。 柳氏在屋子里等了好半天,也未见苏长安过来杀她砍她,心中有疑,忙叫人去窗外的花丛里查看。 得知苏长安已经离开,柳氏扼腕长叹。 “可惜了可惜了!” 她今儿可是备足了好手,要等着这位爱冲动的大少爷,过来找她报仇雪恨的。 只要他一动手,她便躺倒装死,再叫人诬他杀人未遂,非叫他也吃一回牢饭不成! 可她却没想到,这番盘算竟然落了空! 连带着她请来看热闹作见证的几个官家的贵妇小姐,也是白白的浪费了! 苏长安满腔羞愤,无法发泄,行至半路,已然承受不住,只觉得喉头一阵阵发痒,一口鲜血直直的喷溅出来! “大少爷!”书山吓得腿都软了,差点哭出来! 他驮着苏长安,连滚带爬回了宁心院。 苏长安不断呕血,淋漓一路,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众人看到这种情形,俱是魂飞魄散! 苏蓁蓁倒是早有准备,一方面命下人不许声张,免得许氏知道,另一方面,也命人熬好了药候着。 她前世在魏家可没少受气,被气到吐血,也不止三两次。 气到最后,她身子日渐虚弱,幸有林清言帮她调养,总算没作出大病来。 如今对付这种急痛之症,她可以说是驾轻就熟,那治病之方,更是背得滚瓜烂熟。 待苏长安一被扶进屋,她便命青芫和绿翘帮他擦洗,喂药,自己则坐在他身边,为他按揉胸口。 被她这一按,苏长安又呕了两大口血,似是再无气力,眼睛一闭,竟然晕死过去。 “呜……”书山急得哭出来,“大小姐,大少爷他还能醒过来吗?” “呸!”苏蓁蓁唾了一口,“你家大少爷,壮得跟头牛似的,如何能醒不来?” “可他这……”书山拿帕子擦血,看到满手鲜红,眼泪啪嗒嗒往下掉。 “这口血,若是吐不出来,才会出问题!”苏蓁蓁镇定道,“如今吐出来了,反倒无碍!放心吧,他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小半个时辰后,苏长安终于悠悠醒转。 然而,他人虽醒了,可是,那魂魄却似还不曾归位,双眸呆滞无神,目光空洞的望着某个方向,好似灵魂已被抽离,只余一具肉身。 他不说话,苏蓁蓁也没开口,悄悄走了出去,在外间候着。 突然经历这样的颠覆耻辱之事,任何人都接受不了。 她得给苏长安一个舒缓的过程。 尹初月惊闻苏长安吐血之事,犹豫半晌,到底还是过来了。 她以为苏长安没醒,进门后便轻声询问苏长安的状况。 苏长安躺在那里,听到她的声音时,下意识的拿袖子捂住了脸,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他很怕尹初月会过来,这个时候,他没脸见她。 尹初月坐在那里,跟苏蓁蓁简单的说了句话,得知苏长安已醒,身体并无大碍,她也就没再多问,自行离开了。 走之前,她没有进来看苏长安。 苏长安乍听到她声音时,怕她过来,如今见她就这么走了,心里反而愈发难受了。 这一整天,他就在床上躺尸,有苏蓁蓁在外头,倒也没人过来打扰他。 苏长安躺了好几个时辰,眼见得日头西斜,他终于翻身坐起。 听到动静,苏蓁蓁探头过来看,兄妹俩目光相撞的那一瞬间,苏长安狼狈的移开了目光。 苏蓁蓁走进来,坐到他面前。 “哥,咱们聊聊吧!” 苏长安抬起头来看她,欲言又止。 “是我!”苏蓁蓁不待他开口,自己先承认了。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苏长安苦笑。 “哥哥肯定是想问,胡氏事发,是否是我在背后推波助澜,对吧?”苏蓁蓁问。 苏长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红。 “是我!”苏蓁蓁坦诚道,“从我知道胡氏将要回府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在想,要怎么对付她了!” “她是你心尖上的人,是你的逆鳞,任谁也触碰不得!” “我若还像以前那样,想方设法的,想通过棠京人来证明她有多恶毒无耻,我想,我很可能会失败!” “因为在哥哥心里,她可能比我,比母亲还要重要!更不用说月儿了!” “所以我决定这一次顺着你来!”苏蓁蓁道,“你喜欢她,我索性就把她捧到天上去!她爬得越高,那尾巴便愈是藏不住!” “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一点是,若是柳氏知道我对胡氏这么好,便一定会怀疑她的忠心!” “所以,我捧她的后果,哥哥现在看到了!”苏蓁蓁道,“柳氏没能忍住,对她下了杀招,在你面前,扒下了她身上的皮!你也因此看到了一个最最真实的她!” 最最真实的…… 苏长安痛苦的闭上双眼。 真相,实在是太残酷了! 第536章 吃的是油炸火药吗? 然而,这样的残酷的真相,他真是今日才发现吗? 不,在很久以前,他便已心生疑窦。 可是,他不愿去查证。 他身边只有一个胡氏,他真的很害怕失去她。 太蠢了! 他真是太蠢了! 苏长安想到以前的种种,心痛如绞,羞愧难当! 原来棠京人没有叫错,他果然是棠京第一蠢货! “缓缓,有这样的哥哥,很丢脸吧?”他咧嘴惨笑。 苏蓁蓁不答反问:“哥,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的那个怪梦吗?” “是那个……我们一家人,都悲惨而死的怪梦吗?”苏长安苦笑。 “是的!”苏蓁蓁点头,“在那个梦里,你跟月儿和离,一直宠着胡氏,她还生下了姘头的孩子来骗你,说是你的孩子!” “你费尽心力,养着黄阿四的孩子,胡氏却在外头跟纨绔鬼混!” “你去找那纨绔理论,却被那纨绔弄进了大牢,流放西境,最终,被埋进了乱石堆里……” “不要再说了!”苏长安捂住脸,“缓缓,不要再说了!” “我说这些,只是想要告诉你,跟这样可怕的未来的相比,你现在遭遇的这点屈辱,丢的这点脸,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只要你肯醒过来,所有的恶梦,便会随时中止!” “我知道,你心里一定觉得很耻辱,很丢脸!” “可是,我却觉得,这样的丢脸,这样的屈辱,可喜,亦可贺!” “因为,只要你醒过来,一切,都还能挽回!一切,也都还来得及!” 苏长安看着她,眸中泪光盈然。 “缓缓,我竟不知道,你这么会劝人!” “我不是在劝你!”苏蓁蓁摇头,“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心里应该清楚,若是今日你不被打醒,那么,那怪梦中的惨剧,十有八九会应验!” “若是到那个时候,一切已成定局,哥哥你所承受的屈辱和痛苦,将会是现在千倍万倍!” “想想那样的惨剧,再看看现在,哥,你应该高兴的,不是吗?” “是啊!我应该高兴!”苏长安呵呵笑起来,“我蠢了这么多年,今日总算聪明了一回,的确是,可喜可贺!” 他嘴里说着可喜可贺,可是,那眼底耻辱的泪水,却还是禁不住激涌而出。 “哥……”苏蓁蓁轻唤一声,拿出帕子,俯身上前,为他拭泪。 苏长安捂住脸,将头深埋入两腿间,身子剧烈的颤抖着。 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便算连哭,也都没发出一丁点声音来。 可苏蓁蓁看着他这个样子,却觉得自已的心都要碎了。 她上前一步,抱住了苏长安。 屋外,尹初月默默站在黑暗中,眸中亦是泪光点点。 同一时间,兰心院。 风流快活的胡氏,并没有因为苏长安夜深未归,而感到半点难过悲伤。 没有苏长安在,她反倒更自在。 这兰心院中,如今堆满她喜欢的东西,不管是家具,还是摆件,样样都是极品。 更不用说,她那梳妆匣中,还堆满了珠宝玉石,每一样拿出来,都能叫那些官家小姐看直了眼。 胡氏坐在梳妆台前,将那些首饰头面,在头上戴来插去,自得其乐。 看着镜中那满头珠翠,华裳丽服的自己,她心中的得意快活,简直难以言传! 换作别的人,若是用那样龌龊的法子,去陷害别人,却被别人血淋淋揭穿,恶狠狠打脸,不定如何惊惶。 可胡氏却跟没事人一样,完全没有任何畏惧惶恐之意。 她的自信,来源于苏长安无底限的宠爱。 像今日这种烂事儿,她不是第一次做,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做。 之前做过那么多次,有的成功,有的被戳穿。 可是,不管是成功还是被戳穿,苏长安从来没有怪过她,一次都没有! 只要她撒个娇,洒上几滴泪,捧着胸口,哭诉那么几句,他便立时又忘了一切,仍将她捧作掌心宝。 遇到这么一个蠢货,她有什么好怕的?又有什么好慌的? 这一次,跟之前的无数次一样,对她不会有任何影响! 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胡氏美滋滋的在那里赏玩着她那些奢华的珠宝首饰,时不时的,支使着翠儿和嫣红,一忽儿说腰酸,一会儿又道腿疼,一忽儿又渴了,总之,耍尽了“当家主母”的威风。 两个丫头由得她支使,心里却暗暗偷笑。 且容得她,好好的乐呵这最后一夜吧! 等到明天天亮,她们可是等着看她的报应! 好不容易等到她累了,要洗漱休息了,翠儿终于得以脱身,迫不及待的出现在宁心院。 做了那样一番大好事,她还没来得及领赏呢! 宁心院安然堂。 苏长安彻夜难眠。 苏蓁蓁生怕他想不开,也不曾离开,一直坐在那里陪着他。 见翠儿主动过来,她唇角微勾,朝她勾勾手。 翠儿满面谄笑,一路小跑进来。 “她今晚做了什么?”苏蓁蓁问。 翠儿唾了一口:“她可乐呵着呢!一直在赏玩她新近买的那些首饰!丝毫没有半点愧疚不安!奴婢就没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苏蓁蓁笑了笑,问:“她那些首饰,你有没有看中的?” “啊?”翠儿愣怔了一下,瞬间明了,激动得满面通红! 胡氏新近买的那些首饰,随便拿一件出来,都够普通人家吃上好几年的了! 大小姐这样问她,定是要拿来赏她! 虽然心中激动,但翠儿还是装模作样婉拒。 “大小姐,那些首饰,如此贵重,哪是奴婢配用的?奴婢是知本份的……” 苏蓁蓁淡笑:“没有什么配不配,胡氏都配,你比她更配!” “你此番不顾自身安危,揭露她的真面目,如此忠心护主,我岂能不赏?” “若不赏,岂不是寒了你们这些忠仆的心?” “所以,你不用想太多,只说喜欢哪些!喜欢哪些,我便赏哪些!你若拒了,反为不美!” “那……奴婢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翠儿兴奋的说了好几件,目光在苏蓁蓁脸上逡巡着,见她仍是笑眯眯的样子,便又说了几件。 苏蓁蓁笑得愈发和煦温柔。 小小的丫头,胃口倒挺大。 不过,她还就喜欢这种贪婪的。 能用银子收买的人,其实最单纯了。 “如你所愿!”苏蓁蓁笑道,“待胡氏一死,那些东西,便全是你的!” “谢大小姐!”翠儿说了许多感恩戴德表忠心的话,方去了。 “你不可信任她!”一直闷声不响的苏长安在翠儿离开后,突然开口,“她身边那些人,跟她都是一丘之貉!” 苏蓁蓁笑:“放心,我不信她,我只是在利用她!” 苏长安不解,抬头看着她。 “翠儿是柳氏插进我们身边的新钉子!”苏蓁蓁简单的说了一番。 “呵……”苏长安惨笑,“拔出一个钉子,又就手锲入一个……这后宅,竟如同战场一般!” “这后宅,原本就是战场!”苏蓁蓁淡笑,“不过,是我们女人的战场!所以,兄长,把这些事交给我吧!不要让这些龌龊烂污的人毁了你!你也该做回你自已了!” “做回我自己……”苏长安苦笑,“什么是我自己?窝囊,愚蠢,无用,缓缓,我就是一个无用的废物!” “哥!”苏蓁蓁扬声道,“你不是!我也不是!我们不是废物!我们被那些烂污之人,恶意养废了!” “可是,你要知道,那不是我们的错!是他们的错!他们要为他们对我们犯下地罪过,付出代价!” “而我们对他们最好的报复,不是杀了他们,而是让他们亲眼看着,我们跳出了他们的圈套,我们活得,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好,都要灿烂光明!” “哥,我相信你!你是这棠京城中,最好的儿郎!没有人比得上你!” 苏长安咧嘴苦笑:“最好的儿郎……明明是最蠢的……” “不是蠢!”苏蓁蓁摇头,“我们只是对感情太过认真,却忘了有的人,他根本配不起这份认真!我们就只当做了一场痴梦,梦醒以后,我们还是我们自己!” “就比如我……”苏蓁蓁昂首挺胸,笑问:“哥,你觉得,我好看吗?” “我的妹子,如何能不好看?”苏长安掀了掀唇角。 “可是,在我没有晕迷之前,哥哥真的觉得我好看吗?”苏蓁蓁不待他回答,便又摇头,“不好看!那个时候,没有人觉得我好看!我自己也觉得自惭形愧!觉得我比不上苏念锦!” “但事实真的是那样吗?不是的!” “我比她好看,我甚至,比这棠京城中所有的姑娘都好看!我是这棠京中最最好看的姑娘!” “哥哥也是一样!”苏蓁蓁看着他,“哥哥虽不善读书,于这武学方面,却是天赋过人!当年那一套许氏枪法,人人称赞,都道许家外孙是练武奇材!” “若非被苏明谨戕害,同辈之中,断无人可与哥哥相比!便是那魏寒,在哥哥面前,也是要甘拜下风的!哥哥哥最最厉害的!” 苏长安看着她,唇角笑意似水纹,渐渐扩散开来。 他恍惚间忆起幼年之事,那时这个妹妹也似现在这样,为他骄傲,为他自豪。 那时月儿也在,两人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 他有时会被外公带着,与人切磋武艺,那两个小尾巴每回都要跟着一起去,为他鼓掌助威。 他每回都赢,她们便会兴奋欢呼。 “哥哥是最最厉害的!” 那稚嫩欢快的声音,此刻仿佛还在耳边回响着。 苏长安泪盈眼眶。 虽然他做了那么多蠢事烂事,虽然这么多年来,兄妹间一直争吵不断,互看不顺眼。 可在这个时候,妹妹还是稳稳的站在他身后,绞尽脑汁,费尽心力守护着他这个兄长。 怕他伤心难过,这么一整天,寸步不离的陪着他,片刻也不敢离开! 她还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呢! 他这做哥哥的,若还是沉沦于那些污糟破烂事,叫她担惊受怕,岂非虚担了这兄长之称? “缓缓,哥没事了!”他哑声道,“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 苏蓁蓁看着他,笑:“当真无事?” 第537章 这辈子不可能的 “无事!”苏长安强笑摇头,“如你所说,是他们的错!傻子才会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就该这么想!”苏蓁蓁松了口气,又道:“哥,西院的人,你不要管,就交给我来对付!我留着翠儿,就是为了给他们设套!” “我知你心中怨愤难平,不过,现在委实不是冲动的时候!若是你冲动,反而中了柳氏的算计!冲动是魔鬼,哥哥,千万要克制!” 苏长安眸光微黯,点头:“我晓得!” 苏蓁蓁“嗯”了一声,又问:“对于胡氏,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长安攥紧两拳,眸色陡然变得赤红。 “对她,倒无须克制!”苏蓁蓁道,“她不守妇道,红杏出墙,我朝对于这样的狗男女,便算当场打杀,也是不入罪的!哥哥看着办便好!” “不过哥哥须记得一点,不管做什么事,都须有理有据,既可报仇雪恨,又不落下把柄,如此方为上策!” 听她如此细细叮嘱,苏长安心中又是一阵愧疚难过。 他是这家中长子,原该他担起这个家,遮挡一切风雨,将这些女子护在自己羽翼之下。 可现在,却是这个小他两岁的妹子,事无巨信,为他筹谋策划。 苏长安喉中发堵,只默默点头。 苏蓁蓁“嗯”了一声,转身要走,刚走到玄关处,苏长安却又仓促叫:“缓缓,等一下!” “嗯?”苏蓁蓁回望着她。 苏长安的喉头滚了滚,哑着嗓子,涩声问:“月儿……还好吧?” “她……”苏蓁蓁回,“她的心情肯定不可能好,我估计,应该跟你现在差不多吧!” “是我对不住她……”苏长安满面愧疚,“我还打了她……” 他看着自己的手,照着自己的脸,重重的打了好几巴掌,只打得半边脸都肿胀青紫。 “哥!”苏蓁蓁吓了一跳,忙跑过来劝住他,“我知你心中愧疚,可是,你再怎么自虐,时光也不会倒流!” “你若真觉得对不住她,就该为她出口气,去找真正欺负她的人算帐,而不是对自已下手!” “你这样,只会让我和月儿更担心!” “月儿,她还会……担心我吗?”苏长安抬眸,狼狈问。 “她……”苏蓁蓁叹口气,“她自然会担心!她肯定也希望,你能好好的!希望我们大家都好好的!” “那……”苏长安看着她,欲言又止。 “什么?”苏长难轻声问。 “既然……既然你们对胡氏是假的好,那么……”苏长安结结巴巴道,“那么月儿她……她说和离什么的,还有那个尹公子……是不是……也都是假的?” 苏蓁蓁看着他,叹息连连。 以前,的确是假的。 可是,他这一巴掌下去,假的只怕要成真的了…… “哥,先别想这些事了!”苏蓁蓁道,“其实是真是假,对你来说,也没那么重要,不是吗?” “我……”苏长安艰难的唾了口唾液,“我冤枉了她……那么多次……我想郑重的……向她道歉……” “你说……她愿不愿见我?” 苏蓁蓁默然。 她不认为尹初月这个时候,愿意跟他见面。 不过,这到底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她还是不要插手太多。 “我帮你问问吧!”她道。 夜已深沉,尹初月却还没有睡,正裹着被子,在那里看书。 “看什么呢?”苏蓁蓁走到她身边坐下来。 “一本很有趣的游记!”尹初月咧嘴笑,带动了受伤的嘴角,她咝咝的抽着凉气,那嘴角却还是固执轻扬。 苏蓁蓁伸手摸摸她的头,一时竟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缓缓,你又来了!”尹初月撇嘴,“明明还比我小着一岁,可你看我的目光,也未免太慈祥了吧?” 她语气轻松,面容愉悦,瞧着似乎已经走出了白日的阴影。 可那红肿的眼睛却出卖了她。 她不过是在她面前故作轻松罢了。 “这游记上,写的什么啊!”苏蓁蓁没话找话。 “吃喝玩乐!”尹初月笑回,“瞧瞧这里,图文并茂,大晚上的,看得我都饿了呢!” 她摸了摸肚子,忽然站起来。 “不行,我决定了,我得亲自下厨,做点夜宵吃吃!就做这一道!” 她指着游记上的菜名,“正好,厨房里还有炖的鸡汤!” “这么晚了,算了吧!”苏蓁蓁拉住她。 “不行!”尹初月摇头,“我若是想到了,却吃不成,这一晚上,怕是都睡不着觉的!” “再说了,我今天过得多辛苦啊!被胡氏揍得鼻青脸肿的,我得好好补补啊!哈哈!” 她将这么悲惨难过的事,当作玩笑一般说出来,眉眼之间,一片喜气盈盈。 苏蓁蓁看她这样,反而更难过了。 “缓缓,你要是睡不着,便过来帮着打下手吧!”尹初月撸起袖子。 “哦,好!”苏蓁蓁点头。 “对了,安哥哥睡了没?”尹初月又问。 “没……”苏蓁蓁摇头,“他现在……哪里睡得着……” “那他也一定饿了!”尹初月笑道,“我多做一些,我们三人一起吃!我瞧着,他晚饭也没用多少!” “是……”苏蓁蓁语音艰涩,“他也吃不下……要不,叫他一起过来……帮忙吧?” 尹初月回头看了她一眼,点头:“好啊!多一个人帮忙,也能早些吃上!” “那我去叫他!”苏蓁蓁转身去叫苏长安,看他进了小厨房,自己悄步离开了。 苏长安站在门边,看着尹初月的背影,想开口,又觉得分外艰难,喉中一阵哽咽,他站在那里,一时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尹初月听见动静,回过头来,见是苏长安,便一如往常般朝他笑笑,好像白日里那件事根本就没发生一般。 “安哥哥,你帮我把这青菜摘了!”她吩咐他帮忙做事。 苏长安“哦”了一声,坐在那里摘菜。 “缓缓呢?”尹初月又问,“说来帮忙的,怎么没影儿了?” “她……怕是又偷懒了……”苏长安涩声回。 “懒死她!回头不给她吃!”尹初月笑嘻嘻的,手脚麻利的在灶台前忙活着。 苏长安看着她那青紫肿胀的脸,心里愧疚万分。 他犹豫着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尹初月身边,愣怔片刻,方鼓足勇气道:“月儿,对不起!” 尹初月闻言,身子微微一颤,手臂也微微一僵。 但很快,她就恢复了正常。 不过,她没有回头,只是笑嘻嘻道:“安哥哥,你是在为打我那一巴掌道歉吗?” “不!不止这一件!”苏长安哑声道,“我冤枉过你太多次,我……” “没关系!”尹初月转过身来,笑盈盈的看着他,“安哥哥,你不必为这些事难受!你看,我现在都不难过了!” 苏长安红着眼睛看着她。 从被诬陷的那一刻起,尹初月就一直在笑。 到现在,她还是在笑。 以前,她被诬陷时,总要是哭着跟他争辩,想方设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这一次,她却一直笑着…… 苏长安垂下头,竟是没勇气再面对那张笑盈盈的面庞。 “哎呀,安哥哥,你真的不必太介意了!”尹初月仍然是那快人快语的模样,“虽然我挨了一顿揍,可是,却换来了你的觉醒啊!这是多划算的事啊!” “说实话,只要能让你认清胡氏的真面目,莫说是挨顿打,就算叫我毁了容,我都无所谓的!” “再说了,咱俩谁跟谁啊?” “这么多年青梅竹马的兄妹情,还能因为这一巴掌就没了?” “那这情份,岂不是成纸糊的了?” “你……”苏长安又是感动,又是心酸。 “脸……很疼吧?”他犹豫着伸出手去。 尹初月笑着歪歪头,不动声色的避开了他,走到一旁。 “全都是硬伤!”她大大咧咧道,“这点小伤,毁不了容!你忘了,我小时候,不经常弄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嘛!” “我皮糙肉厚心也大,没事的了!你真的不用担心了!” “月儿……”苏长安盯着她,眼眶发热,喉结急速滑动着,“我……” “都说了没事了!你怎么还那么矫情啊!”尹初月呵呵笑,“就是一巴掌的事儿,也不值当记仇吧?” “再说了,被胡氏打,本也就是我和缓缓的苦肉计!这是……嗯,戏情需要!演戏而已了!” 然而她愈是说得轻松,苏长安这心里,却愈发沉重。 敏锐如他,自然能感觉到,她对自己,到底是不一样了。 以前她很喜欢与他亲近。 可这一回,虽然面上笑容依旧,可却一直刻意跟他保持距离。 他靠近她时,她便忙不迭的避开,不想跟他有任何肢体接触。 苏长安呆呆看尹初月,一肚子的话,就此全哽在了肚子里。 她这样,他便有再多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若是像以前那样,跟他生气胡闹,他还好受一些。 “哎呀,安哥哥,别愣着呀!”苏长安笑道,“快帮我摘菜啊!你还想不想吃夜宵了?” 苏长安只好又退回到那小凳上,老老实实摘菜。 这一晚上,尹初月的话跟以前一样多,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麻雀。 她丝毫不避讳胡氏的事,就着夜宵,将胡氏柳氏等一堆人骂了个遍。 其间也是各种调皮话,还嚷嚷着,明儿一定要准备一个庆功宴,好好的庆祝庆祝。 苏家兄妹俩心事重重,见她如此,也只能陪笑。 用过夜宵,已是半夜,三人各自回房。 回到自己房间的那一刹那,尹初月那脸上的笑,如潮水一般褪去,泪水瞬间汹涌澎湃。 好累啊! 笑了这么久,真的好累!脸都要笑僵了! 可是,能怎么办呢? 错了,就得认。 再者,在不喜欢自已的男人面前哭,也没什么意思。 既然已决意离开,那就潇洒一点吧! 毕竟,是她儿时就喜欢的哥哥呢! 他受了蒙蔽,爱错了人,心里不知怎样难过。 虽然她也很难过,可是,却还是愿意笑着跟他说再见。 可是,她真的很难过,需要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夜才行! 窗外,苏长安躲在花树后,默默看着她。 月色如水,流淌进房间里。 女孩子坐在床上,抱着被子,泪落如雨。 第538章 七千两的亏空 然而她真的是很乖的孩子,便算哭,也不愿惊动身边人,不曾发出一丁点声音。 若不是今夜月色太好,他甚至都不会发现她哭。 尹初月痛痛快快的哭了大半夜,疲倦至极,窝在被窝里,沉沉睡去。 苏长安就这么站了半宿,眼见天将破晓,方才回房。 虽然一夜未眠,他却毫无睡意,头脑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目光亦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明。 兰心院。 胡氏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丫环婆子们伺候着她用了早饭,饭后她扯过翠儿问话。 自然问的是苏长安的去向。 “大少爷似乎心情不佳,听说,昨晚便去了许府!”翠儿按照苏长安吩咐回话,“说是今明两天,都不回来了!” “两天不回来……”胡氏咧着嘴笑。 真是太好了! 她立时对镜妆扮,穿了新衣,化了浓妆,又戴上了那贵重好看的首饰,拧着腰肢,顺着后门就出去了。 兰心院这边,无人管控,苏长安不在,她便是这里的主人。 至于那位大小姐…… 胡氏并不瞧在眼里。 她请来钱嬷嬷又如何? 不照样还是败在她手下? 不过,为了防止再被她抓到把柄,胡氏出门之后,还是小心翼翼的观察了身后。 她坐在马车里,绕了一大圈,发现后面没人,这才放心赶往黄阿四家。 翠儿因是她的心腹,自然随行。 见她如此大胆,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正值风口浪尖上,小娘就不怕吗?” 胡氏眉眼微眯同,笑回:“你不懂,愈是这个时候,愈是安全!” “在那些蠢货看来,我出了那样的事,定然会乖乖的缩着尾巴,却没想到,我在这时,反而更放肆!哈哈,这就叫灯下黑,懂吗?” “还是小娘聪明!”翠儿心里冷笑,面上却谄媚着,“您真是厉害!将那位大少爷,拿捏得死死的!” “哈哈!”胡氏笑,“这世上最好拿捏的人,就是那些痴心的!只要你让他觉得你是真心爱他的,他自会将你捧到心尖上,为你冲锋陷阵!” “小娘说着容易,可是,要叫我们这些粗笨的人来做,怕是不成!” 翠儿虽然心里鄙夷,但却不得不承认,在对付苏长安这件事上,胡氏的确是手腕高明。 “小娘定是有什么妙计,才诱得他如痴如狂吧?”翠儿奉承道。 “怎么?你想学呀?”胡氏斜睨着她。 翠儿真心想学。 胡氏反正很快要死了,她告密有功,必定会被留下来。 若是她能从胡氏这里,学得个一招半式勾心的本事,说不定苏长安便又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苏长安若真能像对胡小娘那样对她好,她才不会像胡小娘这么蠢! 放着大少爷那样的俊俏郎君不好好专心待着,却又跟那个市井混混黄阿四厮混。 她这脑子,怕是被驴踢了! “学来,干什么呀?”胡氏似笑非笑看着她。 “还能干什么?”翠儿笑,“自然是等着将来年纪大了,出去嫁人了,好收住自家郎君的心啊!奴婢可没有小娘这样的好颜色,能攀得如此富贵!” “哈哈!”胡氏被夸,得意洋洋的摸了摸自已的脸,“我呢,的确是生得美!” 翠儿在心里暗唾了一口。 就这模样,可真不敢称美,只能算作妖,一瞧就知是个浮浪的狐媚子! 便算跟自己比,也不比自己强上多少,不过半斤八两罢了。 若是跟那位少夫人比,她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俗物! 偏偏这样的俗物,却得苏长安的青眼。 翠儿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可这美人儿到处都是,却没见个,能让爷们儿宠到您这份上的……”翠儿谄笑,“好小娘,快说说,到底是用的什么招数?” “这招数,便算你学来,只怕用起来,也是大打折扣呢!”胡氏笑道,“这种事,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怎么个天时地利人和法?”翠儿追问。 胡氏坐在马车上,左右闲着无事,便跟翠儿面授机宜,将她之前在畅春园时的心得,跟翠儿慢慢道来,其间自然少不得那方面的秘技。 她说得细致又生猛,翠儿到底还是个姑娘,只听得面颊红透,吃吃笑个不停。 “奴婢受教了!小娘真真是个中高手!”她奉承道,“只是,就光凭这些吗?那些勾栏的花魁们,也是十八般武艺精通,有的还没瓜,怎么也没见哪家公子接进府中,像宠小娘这般宠的?” “方才我说那些,只是人和!”胡氏道,“真正想要成事,还得靠天时地利!” “什么天时地利?”翠儿问。 “自然是西院的那些人了!”胡氏轻哧,“若不是他们养废了苏长安,将他变得胆怯懦弱,他堂堂大少爷,又如何能瞧得上我这样的?” “他自幼过得艰辛,饱受打压,母亲又病着,心中诸般苦楚,无人可说,自然就被我钻了空子,当了他的知心人!” “更不用说,西院那些人,又故意配合我做戏,让我这一个小小的通房丫头,成了侠女,可以不顾性命,护他爱他!” “苏长安这个倒霉蛋,一向被人欺辱嫌弃惯了,从来就没有被人好好爱过!遇到我这么一个人,你说,他是不是对我死心塌地的?” “的确是!”翠儿点头,“可是,你要说没人爱他,那也不对啊!尹初月待他也是一片真心呢!” “可她到底不似我这般,日夜陪在他身边!再者……”胡氏吃吃笑,“那丫头懂什么呀?于这男女之事上,她蠢得要死!“ “那位大少爷当时却已通晓男女之事,对她这种孩子,自然提不起兴致来!” “这倒也是!”翠儿叹口气,目光闪烁着,似还想问什么,却又犹豫着。 “有话就说!”胡氏吃吃笑,“我今儿啊,就让你好好的长长见识!” “其实奴婢是想问小娘,大少爷这样的,小娘当初,就真的一点不动心吗?”翠儿讪笑。 “动心?”胡氏轻哼,“动心就是动命!你当那柳氏是好惹的吗?我就是她掌心的棋子儿!” “再者,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娘才没那么傻,去做什么痴情种!” “可是大少爷,对你,真的很好呢!”翠儿轻叹。 “好有个屁用?”胡氏撇嘴,“这好是虚的!他喜欢的那个我,根本就不是我!是我装出来的!” “真正的我,他才不会喜欢呢!” “说起来,便算是我装出来的那一个,他也不是真的喜欢!他只是需要我罢了!” “需要跟喜欢,不是一回事吗?”翠儿听得一头雾水。 “你需要尿壶,可是,你喜欢尿壶吗?”胡氏反问。 “这……如何能比?”翠儿讶然。 胡氏轻哧:“如何不能比?我是个什么玩意儿,没有人比我自己更清楚!” “不管他如何护我,可他心里,却一直是瞧不上我的!” “哪像我的四郎,明知我是什么货色,却还是把我放在了心尖上呢!” “明知我是个什么货色,可是,他还是喜欢我喜欢我!叫我如何能不爱他?” 她说完,咯咯笑出声来。 笑了一阵,忽又轻叹:“论起这勾搭爷们的技巧,西院那是柳氏,才是真正的高手!她才真正是将男人的心,吃得透透的!” “那可不是?”翠儿附和,“一个妾室,不论是出身还是容貌,比那正室都差了一大截!可照样还是败在她手下!” “那位苏太傅,那可是个人精儿!可却只宠着她,连那几房娇滴滴的美妾,都吸引不了他!” “那是因为,苏太傅也是个痴情种啊!”胡氏吃吃笑,“只可惜,我没柳氏那样的本事!” “不过,说到底,也是身份差异,那苏太傅是苦大的,这位苏家少爷,却是娇养大的!” “便算后来落到了污泥里,人家眼界还是高得很,瞧不上我这样的下等人!可惜,如今的他啊,却又配不上他眼中的上等人!哈哈,他真是可怜啊!” 她咕咕的笑着,脸上满满的快意。 翠儿亦陪笑,又道:“你说,同样都是亲生的,为何那苏太傅对这个大儿子这般狠辣呢?恶意养废不说,就连他那身子也得毁掉!他这不诚心想让他无后嘛!” “对啊!”胡氏回,“他就是要让他留不了后!做一辈子的太监!” “可是,为什么啊?”翠儿愕然,“这虎毒还不食子呢!” “所以,肯定不是亲生的了!”胡氏笑。 “不是亲生的?这……怎么可能?”翠儿听直了眼,“难不成,是那正室在外偷人了?不可能吧?我瞧着那许氏对他还是一往清深……” “我也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胡氏咕哝着,“有次那柳氏说漏了嘴,冒出来一句,说不是亲生的,但她很快就察觉了,没再说下去,我自然也不敢问!” “这里头,也不知到底有什么事儿……”翠儿眼珠子乱转。 若能叫她知道这其中的秘密,没准儿还能拿来换一大笔银子呢! “管他什么事儿!”胡氏道,“我劝你啊,别乱想!想得多了,容易被人灭口!” 她伸手在翠儿脖子上掐了掐,又咕咕笑起来。 翠儿讪笑:“奴婢哪敢乱想啊,这不闲着无事,就跟小娘唠会儿……呀,快到了呢!” 她忙叫车夫停车,扶着胡小娘走下来,吩咐车夫将马车赶到空地歇着,自己则和胡小娘走进了一家医馆。 片刻之后,胡小娘便从医馆的后门走出来,直奔对面街道黄阿四的门面,见左右无人,便闪身溜了进去。 翠儿一如往常般,坐在医馆里的屏风后,给她望风。 若是发现有可疑的人出现,便第一时间去敲门,冒充黄阿四的未婚妻,让胡氏藏起来。 以前苏蓁蓁和尹初月也不是没堵过胡氏,只可惜,每次都拿不到证据,只能白跑一趟。 不过这一次,翠儿却不像以前那般了。 她怀着焦灼的心情,望眼欲穿的盼着有人过来。 这都一整天了,那位苏家大少爷,但凡还有点血性,也该动手了吧? 想到这一对狗男女伏诛,她就能拿首饰,还可能上位,翠儿就兴奋得不能自已。 第539章 你看上他了? 她在那里焦急的等了有一刻钟,街道上终于出现了苏长安的身影。 胡氏一进院子,便被黄阿四紧紧的抱住了腰。 两人虽然昨日才见,但都觉未曾尽兴,此时再见,仍是难以自禁。 两人粘在一处,说些情话儿相互撩着,你揽着我的肩儿,我扣着你的脖儿,倒像一对连体婴一般,很快便缠到了塌上…… 苏长安站在房顶,揭开一片瓦,安静瞧着。 妹妹说,就算报仇,也不要做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老话说,捉贼要捉赃,捉这个,自然也要捉双。 所以他就耐着性子等着,等最好的时机。 只是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一生,居然还会做这种事,捉的,还是一个低贱的洗脚通房! 他可真是能干啊! 苏长安咧嘴惨笑,待屋内火候差不多了,他轻飘飘跃到院中,轻轻推开了房门。 许是他的动作太轻了,又或者,那两位太过投入,他已走到塌前,那两人却丝毫不觉,在帐子里嗷嗷的翻滚着。 苏长安忍着耻辱,拔出长剑。 寒光闪过,那帐子“哗啦”一声落下来,裹在两人身上。 黄阿四还以为两人动静太大,把帐子弄掉了,忙怪笑着扯开身上的帐子。 然而帐子扯开后,他人便懵了! 他自然是识得苏长安的。 可是,他识得的苏长安,跟站在他面前的这位爷,似乎有点对不上。 他识的那个苏家大少爷,总是畏畏缩缩的,虽然身形高大,却常佝偻着腰背,瞧着像是被霜打蔫的茄子似的。 那位大少爷,也惯常耷拉着脑袋,从来不喜与人对视,那眼神总是瑟缩躲闪的。 可眼前这个人不是。 这人身姿挺拔,腰背宽厚,目如寒霜,手中那把长剑,泛着幽蓝的光芒。 他面寒如冰,偏那唇角却诡异扬起,瞧起来,竟似是在笑。 黄阿四看到这样的苏长安,脸子里“轰”地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四郎,你干嘛呀!”他身下的胡氏媚叫,“快点儿嘛,奴家等得……”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忙撩开了头顶的纱帐。 纱帐一拿开,她打了个激灵,颤声叫:“安……安郎……” 苏长安看着她,面色极为平静,那唇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胡氏心如乱麻,她忙不迭的扯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结结巴巴道:“安郎,你听我说……” “嗯,你说!”苏长安笑望着她。 胡氏被他笑傻了。 这个时候,笑……什么? 难不成,他……不生气吗? 黄阿四却被苏长安的笑吓到了。 这笑,太渗人了! 他一骨碌滚到地上,叩头如捣蒜。 “大少爷,不关小的事!都是这女人她*我!” “我是个本本分分的脚夫,她看中了我,拿钱来诱我!” “小的财迷心窍,才做出这种无耻之事!” “大少爷,求您放过小的这一回吧!小的再也不敢了!” 胡氏待这黄阿四,颇是真心,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她一直以为,黄阿四对自己是真心一片。 她却怎么也没想到还没等苏长安动手,他便将这脏水,全泼到自已头上! “安郎,你莫要信他胡说!”她故伎重施,又娇滴滴哭起来,“安郎,不是我要背叛你的!我……我是被他逼的!” “哦?”苏长安挑眉,声音愈发温和,“他怎么逼你了?且说来听听!若真是他欺负了你,我定会为你作主的!” “啊?”黄阿四听到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少爷,这娘们胡扯!你不要再信她胡扯了!”他生怕苏长安会相信胡氏的话,忙把两人的事,从头到尾都讲了一遍。 “这娘们离不得男人!看小的生得还不错,主动来勾搭的!” “小的不过一个脚夫,无权亦无势,穷得丁当响,如何能逼得了她呢?大少爷,您可千万别再上这娘们的当了!” “就是你逼我的!”胡氏尖牙利齿,“你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怂样儿!大少爷这么好,我能瞧得上你吗?” “若不是被你强行污了身子……”她“委屈”的哭出声来,“安郎,都是他强了我!又拿这事来要挟我跟他欢好,若是不听他的,他便将这事告诉你!” “奴家脏了身子,生怕您嫌弃,只好被他迫着,奴家只是不愿意离开您啊!安郎!奴家真的好怕啊!” 她说完,又开始往苏长安身上粘。 “你这毒妇,你胡扯!”黄阿四扯着嗓子大叫,“明明是你不要脸,先勾搭爷的!” 两个刚刚还郎啊妹啊心肝宝贝叫着的“有情人”,在生死面前,却瞬间变了脸。 苏长安轻笑一声,打断了两人的撕扯。 “花儿,想让我相信你吗?”他看向胡氏。 胡氏一听这话,眼前一亮。 她忙不迭哭诉:“安郎,我真是被逼迫的,我是怕你不要我……” “若你做一件事,我便信你!”苏长安道。 “什么事?”胡氏看着他。 苏长安从靴子里掏出一把短刀,递到她面前。 “剥了他!”他道。 “什……什么?”胡氏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活剥了他!”苏长安笑望着她,“只有你伤害他,我才会相信,你对我是真心的!” “不!不要啊!”黄阿四心惊胆战,爬起来就跑。 苏长安扯出那垂落的帐子,一扬手,就将他网了回来,吊在了房梁上。 “古代凌迟,便是这般……”他慢条斯理道,“把衣服扒了,拿渔网裹了,先将那挤出来的肉割掉……” “啊!”黄阿四吓得屁滚尿流,拼命挣扎着,鬼嚎着,涕泪横流,哭叫求饶。 苏长安不理他,只笑望着胡氏。 “花儿,乖,只要割上二十片,我便相信你所说!只当这事,没有发生!” 胡氏呆呆看着他,下意识的往后缩。 今天的苏长安,实在是……太诡异太可怕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 尤其是他这笑,笑得她头皮发麻,腿都软了。 “不舍得?”苏长安温言问。 胡氏拼命摇头。 “那么……”苏长安转头看黄阿四,“你舍得吗?” “换她在里头,你来割,舍得吗?” “舍得!舍得!这坏女人就该千刀万剐了!” 黄阿四拼命点头,唯恐点得晚了,苏长安后悔了。 胡氏听到这话,吓得连声尖叫:“我割!我割!” “嗯,乖!”苏长安咧嘴笑,“我就知道,我的花儿,最乖了!” 他将短刀递给她,胡氏握着短刀,抖抖索索上前,硬着头眼,咬着牙,往黄阿四划了一刀…… “啊!”黄阿四痛不可抑,嘶声嚎叫。 那如同杀猪一般的叫声,穿过窗户,迅速扩散至四面八方。 这道街虽然比较偏僻,但住户行人却也不少。 听到这动静,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围了过来。 随着那叫声愈发惨烈,人们很快便踹开院门,涌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血腥场景,叫每个看到的人,都面色发白,惊呼不已。 “这……这是怎么了?”有人结结巴巴问。 “这很明显啊!”有人哆哆嗦嗦回,“这不是那个什么捉……” 这里头的情形,的确是很明显。 因为,黄阿四和胡氏,此刻是衣不蔽体,那塌上又是一堆凌乱。 而对于这两人的事儿,满棠京没有不知道的。 更不用说,住在黄阿四旁边的邻居了。 毕竟,苏家大少爷通房的那点事儿,在酒肆茶坊,是下酒的谈资。 大家说着笑着乐着,无非是说那通房如何放浪,那大少爷又是如何的窝囊愚蠢,谈笑间,什么棠京第一蠢货,棠京第一盟主之类的诨号,也是一个接一个。 所有人都以为,苏家大少爷这辈子,也就是这样了。 被一个比娼还不如的通房唬弄着,这一辈子,也是烂泥糊不墙的货色。 可这位烂泥,却真是叫大家大开眼界了! 众人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苏蓁蓁却跟没事人似的,任由这些人品评议论,自己寻了只椅子坐着,跟没事人一样,指导胡氏动手宰猪。 黄阿四此时已经痛晕过去。 胡氏连割黄阿四数刀,人已经快要崩溃了。 此时看到外头涌了一大堆人,忙扔了短刀,尖声呼救:“救命!救命啊!” 可是,谁救她的命? 大家本就与她无亲无故的,又一向鄙夷唾弃她。 而这位苏大少爷,虽然不受亲爹宠,可是,他可是许家的外孙呢! 谁会吃饱了撑的,管这种闲事儿? 更不用说,在棠京,这种事儿,这样的狗男女,若是被捉到了,那是任由主家处理,官府是不会过问的。 因为,这是,家事。 大家进来,是怕这屋里头出什么人命案子。 但类似这种人命案子的话,那就无所谓了。 大家安安静静的看个热闹吧! 胡氏哭叫着想往外跑。 然而,不待苏长安动手,外头那些围观群众却都把拦住了。 “既然偷吃,就得扛打!” “是啊!偷吃时爽,就得记着有这一天啊!” 胡氏绝望至极,被人群挤回来,踉跄着躺在了屋子里。 “花儿,你的性命又无碍……”苏长安安静的看着她挣扎,“喊什么救命呢?我哪舍得杀你啊!” 人群一阵唏嘘感叹。 这个大少爷,还真是…… 都这么个情形了,居然还能忍过去!这脑袋怕是坏了吧? 胡氏听到“不舍得”这三个字,反而愈发害怕,失声痛哭。 她爬到苏长安脚底,拼命磕头。 “大少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做牛做马做畜牲都行!”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负你的!我也是没办法啊!” “那个柳氏,她一直逼我!还有苏太傅,还有韩氏,他们都一直逼我!” “我是被他们所迫,受他们威胁,才到你身边的!” “他们拿我的性命来要挟我,他们要我哄你害你,我真的没办法啊!” …… 这话一出,众皆哗然。 本来关于苏太傅和韩氏坑杀亲儿孙的事,还有一部份人不愿意相信的。 毕竟,大家都认死理儿。 虎毒还不食子呢! 可如今从胡氏口中听到这话,人人都觉后心发凉。 第540章 我,不愁嫁 这老子为了对付儿子,居然安插一个丫头在他身边,获取他的信任后,却又无情的遭践他…… 苏家大少爷,真的好可怜啊! 这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一齐嗷嗷叫起来。 “杀了这银妇!” “杀了她!杀了她!” …… 然而苏长安却不舍得杀她。 他朝胡氏伸出手去,将她拉起来,又扯过塌上的毯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且不说,他还从怀中掏出帕子,温柔的拭去她脸上污血。 “血血脸的,不好看!”他道,声音温柔又醇厚。 胡氏呆呆看着他,“哇”地一声哭嚎出声! 围观的人们,此时也都哇哇乱叫。 “我擦,这也行?” “我勒了去!这真是长了见识了!” “这种事都能原谅,这苏家大少爷,别是给下了降头吧?” “除非下了降头中了邪,否则……” 议论声沸沸扬扬,正如开锅的水,咕嘟嘟翻滚个不停。 苏蓁蓁因为不放心,便偷偷跟了来,缩在一旁偷瞧。 看到这里,她不由浑身冰凉! 若是换作别人,她肯定拧头就走。 可是,这是她亲哥啊!她怎么能不闻不问,就此放手? 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往前世那既耻且辱悲惨无比的死路上走? 苏蓁蓁攥紧双拳,简直想立即冲出去,却被身后的尹初月拉住了。 “缓缓,你哥……有点不对劲……”她轻声道。 “他的确是不对劲!”苏蓁蓁气红了双眼,“我绞尽脑汁,把一切都撕开给他看了,可他还……” “缓缓,你放心,你哥他不会放过胡氏的!”尹初月轻轻摇头,“不光不会放过,他可能,会比你想像的还要狠……” “你从哪里看出来?”苏蓁蓁不肯相信。 “他的眼睛……”尹初月远远的看着苏长安,下意识的抱起了双肩。 “缓缓,我有一种预感……”她喃喃道。 “嗯?”苏蓁蓁不解。 “今日以后,他可能,再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苏长安了……” 苏长安将胡氏卷好后,又将自己的腰带抽下来,系在她腰间。 “花儿,咱们回家!”他柔声道。 “回……家?”胡氏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对呀,回家!”苏长安轻声回,“你从哪儿来,我便将你送回到哪儿去!你还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吧?” 胡氏听不懂他的话。 因为惊吓和恐慌,她颤抖得厉害,上下牙齿对着,一直咯咯作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了,走了!”苏长安伸手揽过她的肩,另一手长剑在握,也不回头,对着梁上悬吊着的黄阿四,唰唰唰就是几剑。 惨号声响起,黄阿四变成几个大肉块,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血浆喷溅而出,洒落在胡氏身上脸上。 胡氏拧头看了一眼,尖叫着,捂着脸,瘫倒在地上。 “乖!”苏长安伸手将她提溜起来。 “杀他,又不是杀你……”他笑,“别怕!我怎么舍得,杀我的花儿呢!” 说完,又掏出那帕子,在胡氏脸上擦啊擦。 “都怪我,没掌握好距离,又把你弄脏了!弄脏了,就不好看了!” 这声音,这举动,温柔到极点。 可是,却也惊悚到极点! 苏蓁蓁这回总算明白,尹初月说得不对劲,指的是什么了! 她的心一下子揪起来! 苏长安扶着胡氏,将她搀到了马车上。 他全程都是笑眯眯的,好像不是在来捉什么,而是来走亲戚的。 他也一直很专注,目光一直集中在胡氏身上,对于外面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一点也不在意,好像他们是空气一般! 两人上了马车,扬长而去,留给围观人们的,只是滚滚的尘烟。 大家觉得今日这戏不太够看。 但是,苏大少爷是个痴情种,也是没办法的事。 众人皆摇头怪笑而散。 马车上。 胡氏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可是,一向伶牙俐齿,会撒娇更会卖宠的她,此时在苏长安平静温柔的目光下,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乖,别怕!”苏长安轻拍她肩,“我这就送你回家!” 胡氏朝外头看了看,瞳孔微缩。 这……貌似不是回府的路…… 她又惊恐的看向苏长安。 “乖,别急,马上就到了!”苏长安又道。 两刻钟后。 马车在城中花柳巷的畅春园门前停了下来。 这会儿正是午后时分,畅春园的女人们,已陆续起床,梳妆打扮,准备迎接晚上的客人。 老鸨这会儿也睡醒了,正吩咐龟公们布置花厅水酒。 “笃笃……”外面有人敲门。 老鸨拧着腰肢去开门。 门一打开,一张英武俊俏的年轻男子,伸手递过一个银锭子来。 老鸨一下喜眯了眼,接过银子,摇着帕子笑:“哎哟,我说方才怎么听见喜鹊叫喳喳呢,却原来,是有贵客上门!就是,小爷,您好似来早了些呢!” “不能早来吗?”苏长安问。 “能!怎么不能呢!小爷您就是住这儿都行!”老鸨笑道,“就是因您来得早,姑娘们还没妆扮好,得劳烦您小爷您等等!来,小爷快请进!三儿,快,领爷去一品轩……” 她说到一半,忽见苏长安从车上扶下一个身带血迹的女人来,那笑登时凝固在脸上。 虽然这女子披头散发的,可是,毕竟是前儿才见到的人,她又如何能不记得? “爷,您这是?”老鸨干笑着,“怎么还带着姑娘来……” “她出了点意外……”苏长安回,“她说她以前住这儿,我便带她来歇歇脚!怎么,不行吗?” 老鸨并不识得苏长安。 苏长安虽然正当青春年少,可却一直深居简出。 因被苏明谨所限,也没什么知已好友,整日只憋在那方寸之地苟延残喘。 这棠京城中,识得苏长安的人,其实并不多。 但老鸨还是胡氏的脸上,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讯息。 胡氏是谁的人,又在做什么事,她心里自然明镜似的。 她拿了银钱,自然就要三缄其口,并不愿惹事儿,尤其,是在那位柳氏正处在风口浪尖的时候…… 老鸨正要开口拒绝,苏长安却又摸出一只银锭子来。 “听说这里不能带女人来,那么,请行个方便吧!” “啊……哈哈!”老鸨一见他出手如此阔绰,立马把什么都忘了。 “方便!方便!”她接了银子,吩咐龟公送人上楼。 不多时,龟公又嗵嗵嗵跑下来,脸上喜滋滋的,跟捡了银子似的。 老鸨只道他是得了打赏,也懒怠管他,自去忙自已的事。 龟公出去了一会儿,然后,带了几个乞丐上楼。 乞丐们进门后,看着房中的贵公子,又看了看缩在床边的女人。 女人形容狼狈,披头散发,满面惊惧。 然而,这些,都无损于她那尚称娇美的容颜。 尤其是这惊悸害怕的样子,惹得人莫名的生出蹂躏之心…… 乞丐们咽了咽唾液,对着贵公子跪下了。 “他跟你们说过了,是吧?”贵公子淡淡开口。 “是的,爷!”乞丐们一齐谄媚答。 方才寻他们的龟公说,有钱的贵公子,出钱请他们白票,不光可玩美娇娘,还有封赏。 这等好事,简直做梦也想不到! “那么,开始吧!”贵公子站起身来。 床角的胡氏,便算再蠢,此时也明白苏长安要做什么。 她看着那几个脏污不堪臭气薰天的乞丐,尖叫一声,跪倒在苏长安面前。 “大少爷,求求你,以前是贱妾不好……” “嘘!”苏长安拿出擦过污血的帕子,塞到她嘴里。 “以前,是我不好!”他道,“你看,我这么个被你玩废的废物,一点用也没有,不能给你想要的幸福和快乐!” “现在我想通了!我决定放你一条生路!把你送回你原来的家,让你过回你原本想要的生活!” “到了你自己家,你就不要害羞!”他看着她,“毕竟,这是你的老本行啊!” 胡氏听到,眼神一下子涣散了。 他都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她今日,活不成了…… “我不喜欢吵!”苏长安看着那些乞丐。 “爷尽管放心,绝对不让她吵到爷!”乞丐们点头哈腰。 苏长安理理衣裳走了出去。 房门被关上了,又开了,关上了,又开了。 一日之间,开开合合无数次。 那位龟公,这半天啥事也没干,满大街找乞丐。 然后,满城的乞丐,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没有人知道那间奢华的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 一直,到次日清晨。 龟公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 不过,他倒是干得挺起劲的。 身处这污浊之地,他见过的污浊之事,数不胜数。 那位贵公子做的这事,听起来是耸人听闻,但是,他却是司空见惯。 别的事,他一概不管。 他只知道,他这一晚上,赚嗨了! 倒是老鸨在忙了一夜后,忽然想起胡氏来,一时又有些心惊肉跳的。 她便过去瞧了瞧,正好遇到苏长安在门口。 他搬了张椅子,靠着墙坐着,面色很平静,屋子里听起来,也很平静。 老鸨略松了口气,对他笑笑:“小爷怎么坐在外头?这天寒地冻的……” “里面太臭了!”苏长安回。 “啊?”老鸨干笑,“一定是那些龟公偷懒,没打扫干净!小爷莫恼,我这就……” 她话没说完,门突然打开了,从里头出来一个衣衫不整的乞丐。 “这……”老鸨不明所以,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又出来两个乞丐。 然后,一个接一个,一共出来七八个乞丐,齐唰唰的到苏长安这里来领赏。 苏长安发了银子,那些人千恩万谢的去了。 老鸨目瞪口呆。 “你……”她指着苏长安,往屋里头探了一眼,忙不迭的捂住了鼻子。 “对不起,把你的屋子弄脏了!”苏长安一脸漠然,又扔过两个银锭子。 老鸨握着银锭子媚笑:“脏就脏了,请人打扫便好了!” “里面有一个人,更脏,烦请一起打扫了吧!”苏长安道。 “啊?”老鸨又愣住了。 “胡立花……”苏长安淡淡道,“她以前是你的人,我现在送她回家!” 第541章 这辈子都不会还清的 老鸨呆呆看着他,下一瞬,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一个箭步,冲进了屋子。 绣床之上,一片狼藉。 当然,更狼藉的,是那个叫胡立花的女人。 毕竟,满城的乞丐都来过了。 她这会儿已经没气了,像只被撕烂的破布娃娃。 房间里,溢满恶臭又奇怪的气味。 老鸨软着双腿上前,低低的叫了一声民:“花娘?” 胡氏一动不动,唯有一双眼睛,痛苦的圆睁。 她死了。 那位曾经把苏家大少爷拿捏得死死的,觉得自己非常非常厉害的胡小娘,死了。 “啊!”老鸨尖叫着跑出来,“杀人了!杀人了!” “官府已经备过案了!”苏长安淡淡道,“奸夫银妇,死有余辜,又不会牵涉到你,你怕什么?” 老鸨满面惊恐的看着他。 到这时,她终于猜出这贵公子的身份来了。 她也不是傻子,很快,便由前日柳氏花钱请她去找胡立花的事,想到了今日之果。 这么一想,她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愿为小爷善后!”她恭谨低头。 苏长安掠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然而,行不多时,他忽然趴在栏杆上呕吐起来。 太脏了。 真的太脏了。 他宠了一个脏臭无比的女人,回想起过去的每一日,都觉得恶心无比。 她的脏,如今也蔓延到他身上了。 他做了毕生最脏最恶心的事,觉得自己也脏得厉害。 这颗心,已然腐烂,流着恶臭发绿的脓水。 那心里头散发出的恶臭,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 苏长安吐够了,摇摇晃晃走出去。 一直待在外头马车里等着他的书山,此时忙迎过来,扶住了他。 “少爷,我们回府吧!”书山道。 “不!”苏长安摇头,“我想喝酒!” 他现在只想好好的醉一场,不去想这些恶心的事,恶心的人,以及,恶心的自己。 胡氏的事,经由乞丐之嘴,很快便在棠京城疯传。 苏蓁蓁和尹初月在看到苏长安带着胡氏,走进畅春园时,就没有再跟下去。 哥哥既然能带胡氏去那里,胡氏便再无生还之理。 她只留下书山和两名护府兵,暗中看护着苏长安,自己先回去。 她却是没有想到,苏长安会用那样极端的手段对胡氏。 乍然听到这个消息时,她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忽然想到尹初月的话。 今日过后,他只怕就不再是以前的苏长安了。 苏蓁蓁莫名紧张。 这样的变化,她很难说好与不好。 就她自己来说,倒是觉得很解气。 前世她在各种阴谋算计中滚打出来,一颗心早已冷硬如铁。 自知家人相继出事惨死后,她就恨毒了胡氏和西院那些人,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 前世她为了弄死这些人,也是绞尽脑汁,机关算尽。 可惜,她到底还是斗不过魏寒,自然也就杀不死那些人。 其实,她也并非没有毒死魏家和苏明谨一家人的机会。 可最后,她还是没敢动手。 她怕魏寒会迁怒于许家人。 许家已然那么惨了。 而弄死魏寒这件事,对她来说,是不可能的。 她没有那个能力,只能含恨自戕。 如今重来,针锋相对到眼下这个程度,她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斩草除根! 她自己来做这些事时,从不觉得有什么。 可如今苏长安做了,她却莫名的揪了心。 许氏和尹初月自然也很快知道了这事。 许氏气得差点背过去。 “胡氏竟是柳氏的人,竟然还是雏妓……”她顿足捶胸,“柳氏,你好毒的心肠!” “母亲,你觉得,这只是柳氏的主意吗?”苏蓁蓁看着她。 “不然呢?”许氏大睁着眼,似乎预料到她要说什么,用力摇头:“缓缓,你哥,他是你父……是他的嫡亲儿子啊!他断然不会如此!哪有人这样恶心自己亲儿子的?虎毒还不食子呢!” 苏蓁蓁默然。 她懒怠跟许氏解释。 许氏如今还是没有记起以前的那些事。 不过,待哥哥的事一了,她腾出手来,早晚会把苏明谨的真面目撕开,好叫她看个清楚明白! 尹初月坐在那里一直发怔,怔了半天,回过神来。 两人一开始都觉得庆幸,觉得欣慰。 终于,苏长安脱离胡氏的掌控了。 这事儿,可喜可贺。 可是,想到一向温和的苏长安,做出这种事来,两人的心,也揪了起来。 苏府西院。 听到小厮带来的消息,柳氏也是吃了一惊。 “真没想到,这个苏长安平时瞧着蔫巴巴的,真动起手来,竟是这般狠辣!” “是啊!”柳蔓亦是听得两眼发直。 全城的乞丐都去过了。 那个胡氏,真的,好惨啊! “那个胡四更惨!”小厮隔着帘子回,“直接给活剐了,那一屋子的血……” 他想到当时的情形,也是心惊胆战。 “他现在在哪里?”柳氏问。 “在天香楼喝闷酒呢!”小厮回,“还真是叫夫人猜对了!” “那咱们的人,可得手了?”柳氏压低声音。 柳蔓听得心里一跳,忙竖起耳朵。 “已经得手了!”小厮回,“夫人且等着好消息吧!” “做得好!”柳氏咕咕笑出声来,“再去盯着吧!有什么好消息,一定及时报回来,我要第一时间听到!” “是!”小厮应了一声,又匆匆去了。 柳蔓上前,讪笑道:“夫人还留着后招呢?不知又有什么好戏看啊!” “慢慢等便是了!”柳氏咬牙怪笑,“苏蓁蓁,跟我斗,你还嫩着呢!” 宁心院。 苏蓁蓁接到嫣红带来的消息,霍地站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尹初月紧张的看着她。 “不知道!”苏长安心里噗噗直跳。 嫣红带来的消息,语蔫不详,只说柳氏要对苏长安下手。 可是,她会怎么下手? 光天化日之下,她总不能搞暗杀。 再者,以苏长安的功夫,寻常人等,又如何能近得他身? 苏蓁蓁一时也想不到柳氏到底想做什么,只能先带上一队护府兵,火速赶往天香楼。 天香楼内,此时也有人正低声议论着昨日之事。 不过,待搞清这些事后,大家都悚然不语。 尤其,是那些亲临现场,看过热闹的人。 大家只要一回想苏长安白日里那表情,都觉得头皮发麻。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 惹谁都别惹老实人。 因为老实人一旦狠起来,那生生要吓死人。 白日里活剁了黄阿四,晚上召集全城的乞丐,轮着照顾胡氏的生意。 如今的苏家大少爷,就是一个随时可能炸毛的雄狮。 想要命的,还是闭紧自己的嘴巴。 毕竟,祸从口出。 所以,当苏长安出现在棠京的天香楼时,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小二过来迎客,十分的殷勤热情,将他请到了包间雅座,又忙活着端茶上酒。 苏长安心情不佳,摸过酒壶,直接对着嘴,咕嘟嘟灌入肚中。 “少爷,您悠着点儿……”书山在旁低劝,“您这还没吃东西,便喝酒,待会儿再烧胃难受……” “书山,你觉得,我现在,还会觉得胃难受吗?”苏长安咕咕笑。 “不会觉得了!现在便算你拿把刀子,来剜我的肉,我都不会觉得痛!” 因为心里太难受了。 苏长安现在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自己扒光了衣裳,切开了心肺,任由别人围观欣赏。 那些伤口,丑陋,却又荒唐,可笑,叫每一个看到的人,都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世人怕是没有人,比他更蠢更笨更无用了吧? 这么一个在外人眼里,不知有多肮脏破烂的女人,他却视若至宝,捧在手心不说,还由得她驱使唬弄,跟母亲吵,跟妹妹闹,更是将深爱他的妻子,伤害得体无完肤。 而到最后呢,他又用那样肮脏的手法,杀死了这个女人。 她是死了,可是,他却因此觉得更脏了。 像他这样的蠢货,其实,真的不该再苟活于世。 不过,他还是咬牙活着。 不管世人如何嘲他,讽他,笑话他,他都得坚持活下去。 他得活着,让那些将他推入人生深渊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不管是苏明谨,还是柳氏韩氏,又或者,苏念远,苏念锦…… 西院的每一个人,都得死。 唯有他们的血,才可以洗涮他的耻辱! 而在这之前,他绝对,会好好的活着! 只是这一刻,他实在太难受了。 他想暂时的,休息一会儿…… 苏长安伸手又摸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酒果然是个好东西。 连喝了几杯之后,他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脑子里有点混沌了,那被自己生生撕开的伤口,所带来的痛楚,也似乎没初时那般疼痛钻心了。 “少爷,喝点热汤,再吃点菜!”书山守着他,虽知他酒量不差,却还是尽量让他少喝一点。 苏长安这时已是微醺。 他倒还记得自己对自己发的誓,要好好活着。 所以,他很听话的喝了书山递过来的热汤,又挟了几筷菜。 从昨儿到现在,他粒米未进,这会儿,倒是真的有点饿了。 天香楼的鸡汤是一绝,喝得他心里暖暖的,菜的味道也是十分可口。 苏长安咧嘴,自嘲的笑。 吃饭还能吃出滋味来,这说明,他真的还蛮强大的,当然,脸皮也够厚的。 放在别的男人,经历了这种耻辱之事,定是要赶紧回家躲起来,一直躲到这事儿平淡下去,才敢再冒头。 其实他在解决了胡氏之后,也想回府的。 可最终,他还是来了天香楼。 他已经躲了太久了。 从七八岁到十八九岁,他被苏明谨所制,除非节日,很少出门,更别提什么与友人结伴同游,游山玩水,赏花踏春。 日子久了,他便也不想再出门,只跟胡氏待在自己那方寸之地,不管是性格和眼界,都变得逼仄狭窄。 若非如此,他可能也不会把胡氏这样的人当成宝。 这些日子,他如困龙出海,跟表兄弟和准妹婿们,一起谈天说地,眼界日益开阔。 所以,虽然这会儿很难受,很想躲起来,但他还是决定,要大大方方,坦坦荡荡的站到世人面前。 第542章 定是哪儿做得还不够 如妹妹所说,这事虽然耻辱,虽然引人嘲笑议论,可是,他没有任何过错。 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虽然曾经痴傻过,可那亦是被苏明谨恶意控制。 他会走出来,从今日便走出来,站到阳光下,活得堂堂正正,像个真正的男人! 苏长安心里其实很一片颓废绝望。 可是,他一直一直的,拿这些话鼓励自己。 只是,为什么感觉,这些话忽然就变得,不那么管用了? 一股难以言说的狂躁之气,从他的胸膛升腾而起,如一把诡异的火,在他心里,熊熊燃烧! “少爷,你脸怎么突然这么红啊?”书山一阵紧张。 少爷酒量不错,喝酒一向不上头的。 以往就是喝醉了,脸也极少会红。 可今儿这点量,那脸却似煮熟的虾子一般,红得快要滴下血来! “没事……”苏长安也怀疑自己喝多了酒,便放下了酒杯,推到一边去。 “我再多喝些热汤,把这酒劲驱一驱……”他道。 “少爷,小的下去给你弄些解酒汤来吧!”书山忙道。 “也好!”苏长安点头。 他来这天香楼,并无买醉之意,就只是想逼着自己,站到世人面前。 既是想要重新做人,自是不可喝得烂醉,叫这棠京城的人见了,还以为他是伤心过度呢! 书山起来吩咐外头的两个护府兵,看护好苏长安,自已自去后厨讨解酒汤。 雅间内,苏长安拿着勺子,大口喝汤。 然而,越喝,胸口那把火愈发炽盛。 他感觉有点不对劲,霍地站了起来,拔腿就往外面跑。 护府兵并不拦他,只紧随其后。 苏长安才刚跑出雅间,楼梯口便晃晃悠悠的上来了几个人。 为首一个,脑满肠肥,肚大腰圆,着一件花里胡哨的绸袍。 那人一看到他,便嘿嘿笑开了。 “哎哟,这不是盟主大人嘛!” “可不是?”他身后一个瘦子也嘎嘎怪笑,“棠京城第一草原盟主,头上那绿油油的草原,一望无限,都够养咱们大棠的军马了!” 他这话一出,后头几人轰地笑出声来。 二楼雅间十数间,这会儿正是饭点儿,正是热闹的时候。 听到外头这动静,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探出头来。 见是苏长安,众人便都没吭声。 毕竟,这位爷刚刚做过那般悚人听闻的事,谁也不想触他的霉头。 不过,看到外头那几个人,人人都觉得纳罕。 这个时候的苏长安,大家都恨不能绕着走。 外头这几人,竟是主动上来找茬儿,还说那般羞辱人的话。 便算是以前,也没人敢把这诨号,当着苏长安的面说出来。 诨号起得,背后议得,可是,面上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得的。 毕竟,这位哥儿再怎么窝囊胆小,可他那一身功夫,却是一直没落下的。 再者,他在苏府不受宠,可是,他却始终是许家最爱重的嫡亲外孙。 有两个大将军外祖和舅舅,再加上许家那五只小虎,谁也不会傻到当面给他难堪。 更不用说,还是今日这种,“特殊时间”。 “这几人谁呀?是活够了,想来找死的吗?”一人低声咕哝着。 “我瞧着,也像!”另一人低声回应。 “就那个瘦子,瘦得跟只竹竿似的,便算活剐了,也剐不下几两肉来,他莫不是疯了吧?” 所有的人,都觉得那个瘦子疯了。 大家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大块排骨。 偏瘦子不自觉,还非要蹦哒到苏长安的面前来! “小的参见盟主大人!”他朝苏长安躬腰行礼。 “滚开!”两个护府兵冷着脸上前。 “哎,你们怎么这么凶啊?”瘦子不悦叫,“怎么?我跟我们盟主说句话都不行啊?” “你要是再不滚,就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两名护府兵出门之前,苏蓁蓁也特意嘱咐过,叫他们该出手时就出手,可是,却万万不可冲动,伤及无辜。 苏蓁蓁是生怕苏长安在羞恼之下,再上了柳氏的当,闯出一些难收拾的祸事来。 护府兵记住了,所以一直很谨慎。 “大少爷,不必管这种野狗乱吠!”护府兵郑良城和郑良运兄弟俩一边一个,扶住苏长安,“我们快回!莫要让大小姐担心!” 苏长安腰间的长剑,此时已然拔出了一半。 听到“大小姐”两个字,他又忍着心头那怒火,硬生生的插了回去。 这些人,一看便知是故意挑衅。 他……他不能上他们的当…… 瘦子见他要离开,直接伸手去扯他。 “盟主,求您听小的说几句肺腑之言吧!小的真心是为了您好啊!” 他瞧着谦卑,可嘴里说出的话,却是一句比一句难听。 “盟主,您说您今日,糊涂啊!” “您杀了那黄阿四,又杀了您那心爱的通房,以后,您可怎么当这盟主了啊!” “您怎么着,也得把那胡氏留下,这样,您头上那草场,才能望扩大经营嘛!” “没有黄阿四,胡氏还能给您找到李阿四,赵阿四,又或者,小的不才,若是盟主不嫌弃,小的也可与您的通房大战个一百回合……” “就你这身板,你确定,能撑得住一百个回合吗?”那胖子咕咕笑。 “不怕不怕!”瘦子摆手,“没有一百,一个回合总能将就吧?你们可要知道,咱们盟主大人,连半个回合都到不了头啊!” 胖子身后那几人,听到这话,哄堂大笑。 那笑声如钢钉,一根又一根,钉入苏长安的脑门。 雅间内围观的人群,此时也觉得外头这几人,实在是太可恨了! 这位大少爷是蠢了点,也傻了点,被一个贱通房忽悠得团团转。 可是,人生在世,谁还没个糊涂的时候呢? 再者,人家现在也彻底醒悟,手刃那对狗男女。 这会儿心上只怕还在滴血呢。 大家素不相识的,背后谈论一番,过个嘴瘾,也便罢了。 何必这样恶狠狠的来戳人的心窝,往人的伤口上洒盐呢? 这个瘦子,真是作死啊! “苏少爷,干死这王八!”人群中有人怒叫,“活剐了他吧!” “这瘦得跟个刀螂似的,哪里剐得出肉?” “依我说,索性剁了他的头,当球踢吧!” “我看,就直接砍了,当排骨卖!” …… 众人是觉得苏长安受了欺侮,忿忿不平,都想看他出手教训这些人。 他们虽然说的狠辣,但心里却并没想着,苏长安会真的把这人给生剐了活剁了。 毕竟,就算此时的苏长安正在气头上,在杀人和教训人之间,还是能把握住分寸的。 他们却不知道,此时的苏长安,已经变成了一只红了眼的凶兽! 而他们嚷嚷着的那些狠话,就如同火上烧油,让苏长安心中那股邪火,愈烧愈旺。 若是不能将这股邪火发泄出来,他便将被那鬼火烧成灰烬! “啊!”苏长安忽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啸! 下一瞬,他似一阵罡风,狂卷而过,一把拔开了两名护府兵,长臂暴伸,一把扼住了那瘦子的脖颈! 瘦子在他手里,就像一只小鸡仔儿,扑楞着翅膀,拼命的挣扎着,本就微凸的眼睛,此时简直快要瞪出眶子来! “大少爷,冷静啊!”郑家兄弟俩忙上前掰他的手,拼命苦劝:“你若是因为口角纷争,要了他的性命,你要抵命的啊!” “我知道大少爷生气,属下帮你抽他几耳光,叫他这臭嘴再也喷不出粪来!” “是啊大少爷!”郑良运也急急叫,“你忘了大小姐的话了吗?千万不可冲动啊!” 然而,此时的苏长安,却是把什么都忘了。 忘了自己方才发过的誓言,忘了妹妹的叮嘱,他把所有的事都忘了,只记得眼前这一桩! 这个人,如此的羞他辱他,太可恨了! 他一定要杀了他! 一定要杀了他! “你们两个,滚开!”他左拳用力挥出,将郑家兄弟俩齐唰唰的打倒在地上。 郑家兄弟俩虽然功夫也不差,可是,他们到底只是普通的护府兵。 遇到苏长安这样天赋异禀的高手,那自然是无还手之力。 两人被打得满口流血,心中愈发急惶! 他们跟着苏长安也有一段时间了,知道他平时性情温和,并不是那种暴戾之人。 今日虽然行事狠辣,但那也是受了奇耻大辱,不得已而为之。 实际上,从畅春园出来后,他的情绪一直很稳定。 方才两人在外头守着,听他与书山说话,也是十分清醒。 可此时再看他,面色赤红,眸色却泛着诡异的惨绿色,那掐着瘦子的手臂上,根根暴凸如蚯蚓,浑然不似寻常那般模样! 便算是再生气,也不至于出现如此异像啊! 两人情知有异,当下不管不顾,再度飞扑上前,试图去抱苏长安的胳膊,阻止他杀人! 然而,人还没触到苏长安的身体,便被对方两记重拳,打飞了出去。 两人先后撞到墙壁,头上鲜血淋漓,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觉眼前一阵阵发黑,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苏长安死死的瞪着自己手底挣扎的小瘦鸡。 “想死,是吗?” “好,老子成全你!” “我要把你削成排骨!” “我要将你剁成肉泥!” “我苏长安今日若是不把你弄死,我就把自己弄死!” 他手一扬,重重的将那瘦子掼在地上,“唰”地拔出腰间长剑。 剑光青幽,映得他那张如恶鬼狰狞。 然而,瘦子却似一点也不害怕。 哪怕脑袋磕破了,流了一脸的血,他却仍要咧着嘴笑,仍要对着苏长安叫:“盟主,要杀要剐全由得你!你婆娘刚死,你杀了小的,小的正好去寻她..........” “你这么没用,连自家的婆娘都管不好,怎么能怪人家出来找别的男人呢?” “你要怪,就怪你自己!” …… 众人听到这话,全都惊呆了! “他这真的是不要命啊!” “可不是?” “这事儿,有点邪乎,哪有人到这时候,还敢逞能死倔的?” “我也觉得怪怪的……” 这边正说着话,就见眼前一阵寒光闪过。 “哗啦”一声,血水喷溅而出! 众人齐齐的缩了头,躲回雅间之中。 第543章 有热闹瞧了 “啊!杀人了!苏长安杀人了!” 跟瘦子一伙的那些人,一看到见了血,立时嗷嗷叫着,屁滚尿流逃开去。 他们连滚带爬下了楼梯,逢人便叫:“苏长安杀人了!” “苏长安发疯了!” “苏长安对无辜路人动手了!大家快逃啊!” 书山正在后厨等解酒汤,等到这动静,拔腿就往楼上跑。 走到楼梯口,看到眼前的情景,他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苏长安手执长剑,剑上鲜血犹自滴滴答答。 而他脚底的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一张血盆大口,在那里痛苦的张着,像个受伤的蛤蟆。 “死!死!”苏长安红着眼睛,再度扬起手中长剑。 “少爷!不要啊!”书山飞扑而去,却很快便被苏长安一脚踹开。 瘦子的惨号声,在大厅里回荡着…… “死!”苏长安咬牙切齿的叫着,“全都得死!一个都别想活!” 血染的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鲜红的艳影。 围观的人群,几乎都同时的眯了双眼。 下一刻,这该死的瘦子,就该尸首两处了吧? “兄长?”一道清冽焦灼的声音,陡然响起来。 下一瞬,一道魏绿色的身影,狂卷而至。 他的动作极快,快到人们看不清的他的模样,只看到一团魏影,罩住了苏长安。 很快,两人便扭打在一处,瞬息之间,便已过了十几招。 “魏公子?”书山看到来人,不由一阵狂喜。 “魏公子,求你一定要阻止大少爷!”书山和郑家兄弟俩不约而同大叫。 魏寒也真的很想阻止苏长安。 他本来以为,他一定能阻止他的。 可是,一上手,他就发现,苏长安有点不对劲。 他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他现在,好像根本就不识得他了。 他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确切的说,应该是,仇人! 他恶狠狠的瞪着他,手中长剑如狂风乱影,招招都直指他致命之处,竟是毫不留情! 若是魏寒手中有剑,尚能与他一战。 他的功夫,本就略胜苏长安一筹。 可是,如今对方利剑在手,又是不管不顾要人命的癫狂打法,步步皆是杀招。 偏偏,他却是投鼠忌器,想出制敌之招,又唯恐伤到他。 一时间,魏寒竟被苏长安逼得狼狈异常,身上也多处受伤。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停手,又或者,逃走。 再怎么危险,他也得牵制住苏长安。 否则,苏长安手起刀落,地上那人,断无活路。 那人若是死了,不管是否是对方有错在先,苏长安都得为此付出代价。 重则,杀人偿命。 轻则,二十年以上的牢狱之灾,绝计是逃不过去的! 那他这一辈子,可就毁定了! 且不论他与苏长安的交情,就凭他是缓缓在意的嫡亲哥哥,他也得咬牙苦撑啊! 反正,只要他拖住苏长安,那个人便死不了。 那人不死,一切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这一点,不管是书山,还是郑家兄弟,心里都很清楚。 虽然苏长安失控,他们又受了伤,但头脑还算清醒。 郑良运很快便挣扎着站起来,将手中长剑,递给魏寒。 有剑在手,魏寒总算有了喘息之机。 书山和郑良城则趁着两人对打的空隙,将地上的瘦子抬起来,往楼下跑。 虽然他们此时也恨不能将这人活剐了。 可是,没办法,这个时候,还是得想法救他! 还好,这天香楼对面,就是一家医馆。 两人将人抬进去,留下郑良运看护,书山这边则又急急跑回天香楼。 苏蓁蓁和尹初月此时也带人赶到,两人在天香楼门口撞见,一起疾奔向二楼。 一行人爬上二楼的那一瞬间,正好看到苏长安手中的长剑,直直的插入魏寒的胸口! 与此同时,魏寒的剑背,也重重的敲打在苏长安的后颈上! “当啷”一声,苏长安手中长剑落地,仰面倒地,发出“咚”地一声响! 魏寒胸前血流如注。 他捂着胸口,似是想要将那剑拔出来。 然而拔到一半,口中鲜血狂喷而出! “咚”地一声,他也重重摔倒在地上! 苏蓁蓁不由魂飞魄散! “魏寒!魏寒!”她踉踉跄跄奔过去,趴在他面前。 魏寒看到她,满是鲜血的唇角,轻轻扬起。 “缓缓,你来了……”他哆嗦着嘴唇,“别担心……兄……兄长他只是……晕过去……” 他话没说完,自已却头一歪,闭上了双眼。 苏蓁蓁一*跌坐在地上。 “来人!快来人啊!”她尖声叫着,“快来人!快救救他!” 身后的护府兵急涌而入,将苏长安和魏寒全都抬了出去。 就近的医馆,就只有那家济世堂。 此时看到陆续间竟抬来了三个流血的伤患,也是手忙脚乱,不知该顾哪个才好。 苏蓁蓁这时终于清醒过来。 “你们,先把他捆起来!”她指向苏长安,又转头对那个老大夫道:“先治他!求您,一定要把他救过来!” “方才还送来了一个人,伤势也不轻……”老大夫解释着。 “不管他!”苏蓁蓁飞快道,“先顾好这一个!那个王八蛋,他本来就该死!他该死!” “是,就听姑娘的!”老大夫忙命人将魏寒抬到屏风后。 然而没多久却又浑身是血、满面惊惶跑出来。 “姑娘,这位公子的伤,我怕是无能为力啊!” “什么?”苏蓁蓁脑子里“嗡”地一声。 “那伤口,离心脏太近了……”老大夫苦着脸,“他一直在咯血,我真是没那个本事,动这样的手术啊!姑娘,你还是另请高明!趁这会儿还来得及……” 苏蓁蓁不待他说完,便已飞快冲进去。 “书山,备马车,向药馆借两床厚的被褥,铺在马车里!” “月儿,你骑快马先行,去韩良清的医馆!什么都不要管,直接闯进去找林姐姐!将魏寒的伤情告知她,让她提前准备!” 不过,按以往的这个时间,林清言或许已经回府了也说不定。 “知道了!”尹初月用力点头,转身要走,却又被苏蓁蓁叫住。 “我会挑最后的一条路线,赶往林姐姐那里……”她将预行的路线告诉了尹初月。 “若林姐姐在那里,若我们未能及时赶到,请她……来迎我们!” “是!知道了!”尹初月含泪点头,疾步奔出。 苏蓁蓁生恐林清言已然回府,错过救人良机,便又转身身边的护卫总管蒋仲林,急急吩咐道:“蒋大哥,你速速去青竹巷25号,若是家中有人,你进门不必多说,只说魏寒受伤,危在旦夕,请她务必速来医馆救命!” 三人领命自去,苏蓁蓁则在医馆伙计的帮助下,把魏寒抬到了马车上,直奔韩良清的医馆而去。 万幸的是,林清言今日正巧在医馆。 本来,她诊完了今天的病人,已经收拾东西,打算回去了。 亏得尹初月快马加鞭,早到了一步,拦住了她的马车。 听闻魏寒出事,林清言也是一惊,忙询问伤情。 尹初月将那大夫所述情形,细细的讲了一遍。 林清言心中有数,赶紧准备手术所用的器具。 准备好了一切,魏寒和苏蓁蓁他们还不曾赶到,她便按苏蓁蓁所说,拎了急救所用的医箱,沿尹初月所述路线迎过去。 从济世堂到这边有四五里地,说远,倒也不远。 可是,对于一个濒临死亡的人来说,这四五里地,却分明就是一段绝命之旅! 魏寒在天香楼时,便已陷入晕迷,此时被抬到了马车上,不知是因为抬的过程中,触碰到了他,还是什么原因,这时倒缓缓睁开眼来。 一睁眼就看到自己心爱的姑娘,他忍不住又要咧嘴轻笑。 “兄……兄长……”他挣扎着想要说话,嘴角却有鲜血不断狂涌而出。 “这个时候,想想你自己吧!”苏蓁蓁崩溃大哭,“你闭嘴!不许再说话了!” 魏寒唇角微扬。 他的缓缓,凶他的样子,还真是好看! 苏蓁蓁命人铺了厚厚的被褥,将魏寒放平,躺在被褥之上。 生恐行车颠簸,令他伤势加重,自上车之后,便一直跪在他身边。 她一手扶着那剑,另一手则牢牢的扶住了他的肩,那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落在魏寒胸前。 “别哭……缓缓……”魏寒挣扎着道,“我命硬……死不了……” 他这一说,又有鲜血自嘴角淋漓而下。 苏蓁蓁看得心惊肉跳,哭叫:“让你闭嘴了!不许再说话!” 魏寒被她凶,笑得却愈发欢快,他还想再说什么,却快胸口一阵闷疼,下一瞬,似是有一块巨石,重重的压在了他的胸口,呼吸陡然变得艰难。 他倏地抬起手,抓挠着自己的脖颈,面色也陡然变得又青又紫! 苏蓁蓁看到他这情形,不由魂飞魄散! 方才听那大夫说他伤在了离心脏很近的地方,她心里就一直在担心。 她前世曾在军医身边做过短短半个月的助手。 这半个月的时间,她当然也不可能学到什么逆天的医术,只是帮忙打打下手,比如在军医动手术前,帮受伤的士兵清洗一下伤口,又在他们动完手术后,帮他们上药包扎之类简单的事。 可是,因为那段时间,恰恰是边关急危之时,她见过的伤兵,实在太多了。 也因此从军医那里知道,胸部刀伤之后,最可能出现,也最怕出现的,就是气胸。 气胸的处理方法,苏蓁蓁当然也见过很多次。 首先,出现气胸的伤患,当取半坐半卧位,不可随意移动。 然后,军医会用特制的中空细铁管,自伤患锁骨中线外第二肋间上缘刺入,将肺里的空气放出来之后,伤患呼吸困难的情形,便能立刻得到缓解。 可是,这些事,苏蓁蓁只是在旁看着,看过很多次,却一次也没亲自动过手。 而这种处理方法,多由有经验的军医进行,哪怕是军医手下的徒弟,不经训练,也是不敢轻易动手的。 毕竟,事关人命,一个不慎,可能就会坏了伤患的性命! 连学过医的徒弟,都不敢下手,更不用说,连半吊子也算不上的苏蓁蓁了! 第544章 一定要毁掉他 “怎么办?怎么办啊?”苏蓁蓁一向冷静,此时遇到这种情形,也是彷徨无计,急得哇哇大哭。 外头赶车的书山,听到她这凄厉的哭声,心里一下子凉了。 “大……大小姐……魏公子他是不是已经……” 苏蓁蓁哪有功夫理他,手忙脚乱的把魏寒扶着坐起来。 坐起来的魏寒,呼吸似是顺畅了些,见一向清冷镇定的人,此时为了他,哭得像个孩子,便挣扎着抓住了她的手,想要安慰她。 然而,嘴张了张,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那方才稍微舒缓的胸口,此时却又是一阵钝疼,那股令人绝望的窒息沉闷感,再度袭来…… 他的嘴哆嗦着,下意识的抓挠着自己的胸口,那剑被他抓住,他恨不能立时拔下来,好叫心头轻快一些。 “不可以!”苏蓁蓁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魏寒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那双漆黑的眸子,此时也充盈着痛苦的血色…… 苏蓁蓁看着他那血红发紫的脸,知道他快要撑不住了。 前世在军营中,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有时伤患太多,军医常常不够用,不是很个人,都有被救助的机会的。 那些因为气胸死去的人,便是魏寒现在这个样子…… 苏蓁蓁这个时候,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知道,不管她会不会,能不能,她现在,都得做点什么。 她若什么也不做,他,必死无疑了! 当然,她若做了,做不好,他这条命,也将葬送在她手里。 她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的。 苏蓁蓁迅速做出了选择。 其实方才在想到气胸时,她的脑中,便一直在考虑着应对之法。 那种特制的医具,她没有,可是,头顶这根簪子,却是中空的,将其两头砸开,勉强可以一用。 马车中,备着一壶好酒,是之前跟沈世安喝酒时,他从老板娘那里抱过来,送给她的一壶好酒。 拿来消毒,也是勉强可以一用。 苏蓁蓁这么想着时,她的身体已经先于她的脑子行动了。 拔下簪子,砸掉两头,美酒消毒,她将那簪子紧紧握在手中,扒开了魏寒的衣裳。 魏寒此时已经快要不行了,一双血红的眸子,渐渐迷离涣散。 苏蓁蓁没有再犹豫,她伸出手,在他的胸口细细摸索着,脑中浮现出军医做过无数次的动作…… 想起来,还真的挺简单的。 不过就是要稳,要准,要狠。 苏蓁蓁深吸一口气,攥紧簪子,用力往那个位置刺了进去。 “噗嗤”一声,鲜血顺着中空的簪子,喷射而出! 与此同时,魏寒发出长长的“啊啊”声。 那口气,他终于顺了过来。 胸口那座沉重的大山,也似在瞬间移除。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口气,紫涨的面色,也渐渐复原。 他对着苏蓁蓁,竖起一个大拇指,似是想说什么,只可惜,一丝力气也没有了。 苏蓁蓁此时也是一丝气力也无。 从她手上簪子,插入魏寒胸膛的那一瞬间,她便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瘫坐在地上,大汗淋漓,几致虚脱。 她不敢睁眼,直到,魏寒的呼吸又转正常,她才胆战心惊的睁开双眼。 正好看到那只翘起的大指头,她捂着嘴,呜呜哭出声来。 这一番折腾,虽然魏寒呼吸顺畅了一些,可人却觉得乏力困倦,很快又陷入了晕迷。 苏蓁蓁上前抱紧他,提心吊胆的等着林清言来。 好在,这一次,她没有等多久,便听到书山惊喜叫:“少夫人带人来了!” 林清言心急如焚,未待车停稳,便跳下了马车,三步并用两步,跑向魏寒的马车。 “林姐姐……”苏蓁蓁看到她,一颗心陡然松了下来。 有林清言在,很少有救不回的人。 她的前半生受尽屈辱,藉藉无名。 可是,她的后半生,却是棠京城中家喻户晓的神医。 便算阎王亲自来索命,她也能扯住阎王的腿,让他停上一停。 林清言进入马车后,便直接进入急救治疗。 看到魏寒肋间的那一根簪子,以及簪子中间的血迹,她愣怔了一下,倏地看向苏蓁蓁。 “你做的?”她问。 苏蓁蓁诚惶诚恐。 “会不会对他伤势有碍?”她急急问,顿了顿,又道:“他方才透不过气来……” “你做得极好!”林清言朝她点点头,面露惊讶之色。 但这种时候,她自然也来不及多问这些事,只是打开医箱,动手帮魏寒清理伤口。 “林姐姐,你能救活他,对吧?”苏蓁蓁殷殷的看着她。 “对!”林清言向她投去宽慰的眼神,“他的情况有些凶险,不过,你前期急救及时,如今有我接手,他的命,保得住!” 苏蓁蓁听到这一句,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林清言在车内先进行了简单的伤口清理,又将带来的药丸,给魏寒服下。 为了慎重起见,她在车内没有拔剑,一直到医馆,才动手拔剑,缝伤清创。 苏蓁蓁一直在旁边帮她打下手。 这些事,前世她做得不少,如今做来,略有些生疏。 但是,那半月内的时间,她帮着处理了不知多少伤兵,所以,做起来还是驾轻就熟的。 在林清言做手术的过程中,她就站在一旁,时不时的帮她擦个汗,拿个东西什么的,有很多事,根本无需林清言动嘴,一个眼神,她便知道她需要什么。 林清言看着她那利索轻巧的动作,眉眼微弯。 做完手术后,她轻吁一口气,坐在屏风外的椅子上休息。 苏蓁蓁贴心的倒来了热茶,放在她手边,又拧了热帕子,帮她擦拭脸上身上的血污。 “缓缓,你比我训练了一年的助手,做得还好!”林清言啜了口茶,轻笑道。 “我……好像也没做什么……”苏蓁蓁摇头。 “不!”林清言摇头,“你做了很多!而且,你还那么相信我!” “林姐姐医术高明,我自然信你!”苏蓁蓁不假思索回。 “可是,做这种手术,我却还是头一次呢!”林清言回。 “嗯?”苏蓁蓁愣怔了一下,了然。 不管是多么厉害的大夫,她的医术,都不会平空得来,也不可能是生来就会,一挥而就的。 十年后的林清言,名满天下。 可是,十年前的林清言,因为被韩良清所制,只能接诊他同意的客人,在这外科方面,可能还没达到之前那炉火纯青的地步。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一点,导致术中出现了什么疏漏,魏寒在麻沸散效用消失后,仍没有醒过来。 这一下,林清言先急了。 苏蓁蓁的心,又开始悬起来。 不过,她虽然有些提心吊的,却比林清言要镇静得多。 说到底,她还是相信林清言,笃信只要她出手,必能起死回生。 “林姐姐,你莫要着急……”她轻声安慰道,“许是时候还短,我们再候一阵……” “林姐姐你不知道,他受伤前,跟我哥缠斗多时,体力透支得厉害!” “这会儿又失血过多,肯定是乏累至极!” “我看,他是睡着了也说不定!” 林清言却是忧心忡忡,坐在那里,守着魏寒,时不时的,便要试一试她的脉搏,又翻他的眼皮。 从脉搏上和体表上来看,魏寒此时一切生命休征都尚算正常。 当然,她受此重伤,体虚是避免不了的。 但他是常年习武之人,体魄较之常人要健壮许多,此时他的呼也吸尚算匀净安宁,亦没有出现常人会出现的发烧等症状。 可是,他什么症状都没有,偏偏,就是不醒。 眼见得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魏寒仍是一点动静也没有,林清言只能生硬叫醒。 可是,叫不醒。 不论她如何做,魏寒仍是一派死气沉沉的模样。 这且不说,他不知何故,原本匀净的呼吸,此时也陡然变得急促,额角上不知何时沁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 林清言的心一下子揪得紧紧的。 “为何会这样?”她面色煞白,“为何竟会这样?没道理会这样啊!” 苏蓁蓁的心,也陡然揪成了一团。 “魏寒!魏寒!”她冲上前去,大叫着他的名字,“魏寒,你醒一醒!快醒一醒!” 魏寒只是不理,那眼睛紧紧闭着,可是,他明显很不正常,那汗也越出越多。 他的手忽然扬起来,在眼前胡乱的挥舞着,像是要抱住什么东西似的,嘴里嗬嗬有声,似乎在念叨着什么。 而这时,他的脉搏,也陡然发生了变化,再不似方才那般平稳。 脉相狂乱,忽尔状如波涛汹涌,忽尔又似死水,不起半点微澜。 而与之相对应的,是他的呼吸。 方才还是急喘如牛,狂乱暴躁,这会儿却又是静寂无声,竟似是气息已尽,回天无力。 林清言行医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症状,也是心肝胆狂颤! 这种症状,完全超出她的预料之外。 或者说,干脆超出了她的认知和经验之外。 因为很少有人,会在短短的时间内,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若是说这手术有疏漏,魏寒绝无可能,在术后四五个小时,才出现这样大的症状。 人的五脏六腑,是不会骗人的,也是容不得任何疏漏的。 这不是身上的硬伤,一时半会儿可能看不出来。 心脏和大脑一样,是人身体的中枢主管,若真出了差错,魏寒当时便不会有那样平稳的征兆! 林清言一时也有些慌了。 不过她很快便镇静下来,再次施行急救。 苏蓁蓁在旁全力相助,两人就要打开魏寒胸口上的纱布察看,魏寒却忽然哽咽着,低唤了声:“缓缓……” 苏蓁蓁倏地一颤! 魏寒的手臂,此时,已不再胡乱挥舞,而是稳稳的停在了半空中。 他左手在前,右手在后,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瞧着,竟像是虚虚的搂住了什么东西一般,姿势有点诡异。 苏蓁蓁隐约觉得这个姿势眼熟。 可一时间,竟也想不出是在哪里见过。 但她也来不及多想,急急的应着他:“我在!魏寒,我在!” 然而,魏寒根本就听不到她的话。 他似是沉在了那深幽的梦境之中,一个人自顾自的说着话。 第545章 自己把自己坑了? “缓缓,你等着我……”他又叫,嗓音嘶哑哽咽,那脸上,更是满满的痛苦凄凉。 “你等着我,我们一起走!” “你……你休想逃开我!便算你去了阴曹地府……也不行……” “苏蓁蓁,我说过的,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苏蓁蓁听到最后一句,如遭雷劈,愣在当场! 这个人,他……是……在做梦吗? 他……梦到了什么? 魏寒做了一个长长的,长长的梦。 这梦从他在苏蓁蓁的怀里晕过去之后,便开始做了。 他梦见自己浑身是血,趴在苏蓁蓁的背上。 她的背,那么窄小,那么单薄,细的像风中的芦苇,一折即断。 风很大,也很冷,芦苇丛很深,天上飘着鹅毛大雪。 她的脚踩在芦苇坑里,一踩一个深坑,深坑里已然结了薄薄的一层冰,被她踩开,很快又被落雪填满。 那深坑十分泥泞,她每一次拔出脚来,都要用尽全力,好像拼了命,才能将那只泥泞的脚拔出来,往前迈上一步。 那一处芦苇汪,他感觉她走了一辈子那么久。 他趴在她身上,人已经混沌了,看不到她的脸,只能听见她的声音,在耳边一直一直响着。 “魏寒,你不要睡着了!” “你得睁着眼睛,你看,你看这雪花,多……多好看啊!” “在我们棠京……就欣赏不到这么好的雪景,你快看呀!” 他累极了,冷极了,浑身的血,都似被冰封,眼皮发热,粘在一处,睁都睁不开。 可是,她那么聒躁,一直一直的跟他说话。 她让他睁眼看天上的雪,又说小时候的趣事给他听,后来更是荒腔走板的唱起了幼稚的童谣。 坐坐唱唱,晒晒太阳,冬天的太阳像毛毯,盖在身上暖洋洋…… 明明大雪纷飞,她却非要唱,冬天的太阳像毛毯,盖在身上暖洋洋。 她其实已经冷得直打哆嗦,吐字都不清了,却还是一直一直的唱着这童谣。 奇怪的是,听她唱着唱着,他竟也莫名觉得,身上好似暖洋洋的。 于是他便也跟着她一起唱,像两个真正的傻子,后来他到底还是晕了过去。 然而再醒来,眼前的场景,却又全变了。 那芦苇丛不见了,冻得哆哆嗦嗦,还要唱童谣的小姑娘也不见了,只有一个满头白发的妇人,坐在那里。 雪也不见了,倒是又下起来了雨,打在枯黄的树叶上,是一副萧索的秋景。 风还是很大,吹得人透心凉,吹得他衣衫忽啦啦的响,吹落了他绾在发间的木簪,那一头白发,便四散开来。 他穿着一件素朴的灰袍,那灰扑扑的颜色,跟寺中的僧服,颜色十分接近。 跟房中那白发妇人身上的灰袍,也是极为接近。 都是一样的灰袍白发,瞧着,倒真是相配得紧。 他看见自己站在那里呆看良久,最终挑帘而入。 那妇人转过头来,面色枯黯,两颊发灰,眼眶深陷,凹在里面的一双眼睛混浊灰暗。 竟然是苏蓁蓁! 可是,为什么会是苏蓁蓁? 他的缓缓,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模样? 没有人回答他为什么。 他是梦中人,可是,他也是旁观者。 他看见自己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她打开,上面赫然写着休书两字。 为什么是休书? 他要休了她吗? 他那么喜欢她,为什么要休了她? 然而,还是没有人回答他。 苏蓁蓁拿到那休书,却似十分欢喜,手不停的摸索着,那枯败的脸上,竟然绽开了一朵心满意足的笑。 那笑实在太刺眼了! 他实在不想看! 魏寒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然而,等再睁开时,苏蓁蓁已躺在了血泊之中,胸口插着一把短刃,那短刃深入她的血肉之中,只余少半截精致的刀柄…… 在喜园中的那一幕,又开始诡异的重演…… 他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天晕地暗,眼前一片狂乱的光影乱闪。 他看见自己拔掉那胸口的短刃,毫不犹豫的戳进了自己的胸口,然后,一点点的将那刀尖往心脏里插…… “苏蓁蓁,你得等着我……” “哪怕去阴曹地府,你也别想逃开我……” “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生生世世,永生永世,你都只能嫁给我……” 那样如同咒语一般的誓言,叫他齿冷心寒,毛骨悚然! 他打了个寒噤,“啊”地一声,睁开了眼! 面前的苏蓁蓁,仍是俏生生的小姑娘模样。 此时正半俯在他身上,怔怔的盯着他。 魏寒倏地伸出手,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缓缓,你没死!真是太好了!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他说到最后,几致哽咽。 苏蓁蓁被他抱着,浑身冰凉,头脑发僵。 她下意识的伸出手,一把将他推开。 魏寒愣怔了一下,不敢置信的盯着她看。 方才,她推开他时,那眼底的防备,竟是满得快要溢出来! 苏蓁蓁也在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两人默然对视,直接将身边焦躁不安的林清言,视作了隐形人。 良久,苏蓁蓁开口:“魏寒,你……回来了吗?” 魏寒看着她,咧嘴苦笑。 记忆中,她好像不是第一次这么问他了。 初次见面,她便问:魏寒,你也回来了吗? 后来在青竹巷韩宅偶遇,她问他:你是不是回来了? 现在,她又问他:你,回来了吗? 这话问得真正古怪。 他本就在这里,不曾离开。 她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问,你回来了吗? 他从哪儿回来? 他又去了哪里吗? “缓缓,你到底……想问什么?”魏寒困惑问。 苏蓁蓁眸光微闪,目光在他身上逡巡着。 他看起来的确是一头雾水的模样。 可是,这人惯来会作戏。 就像前世,明明心里装着别人,明明只是拿她当替身,可是面对她时,那黑眸之中,却似深情无限。 他天生了一张蛊惑人的眼睛,只要他想,他得装得,要多深情,就有多深情。 或许他已然回来了。 但他不愿在她面前承认。 若是他回来了,那他便会立时忆起前世的一切,忆起他真正爱的人,真正该帮的人。 他的最爱,是苏念锦。 他最该帮的人,也是苏念锦的家人。 而不是她! 苏蓁蓁念及这一节,立时满心戒备。 竟浑然忘了,这个人,在天香楼,为了救他的兄长,差点把命搭上…… 魏寒看着苏蓁蓁冰冷防备的眼神,一颗心瞬间凉透了。 他呆呆看着苏蓁蓁,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喂,你们两个!”林清言连叫了几声,无人搭理,不得已,伸出手来,放在两人中间晃了又晃。 “寒,你应我一声,可好?”她心急如焚,“你现在感觉如何?胸口可痛得厉害?呼吸是否不畅……” 方才她已再次试过魏寒的脉搏。 那种汹涌又或是死寂的脉相,已然消失了。 他现在基本已经恢复了正常。 可是,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寒和苏蓁蓁被她一叫再叫,终于清醒过来。 清醒过来的苏蓁蓁,看着魏寒煞白的脸,以及,震惊伤心的眼神,心里又是一阵难言的愧疚。 该死,她方才,在想什么? 她想到魏寒前世灵魂归来后,将会带来的种种波澜和阻碍,在她一瞬间,她居然,动了杀心! 苏蓁蓁觉得自己真是可怕极了! 然而,她却也因此,深刻的明白,她对这人的怀疑和戒备,已然深入她的骨血肺腑,无可拔除。 前世他带来的种种压迫,让她变成了一只惊弓之鸟。 面对他时,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她崩溃,并,随时可能做出失控的举动。 哪怕她心里明白,这一世,他没有任何对不起她的地方,反而对她真心实意,她却还是无法抛弃过往,对他敞开心扉…… “姑姑,我没事……”魏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暗哑又无力。 “你方才,到底是怎么了?”林清言急急问,“为何一直沉睡?怎么叫都叫不醒!我都以为,是我医坏了你……” “方才,做了恶梦……”魏寒忍不住又转向苏蓁蓁。 “又梦到我死了吗?”苏蓁蓁哑声开口。 “是!”魏寒点头,“梦见你,胸口插着一把短刃……” 他下意识的抚向自己的胸口。 林清言听到这话,“噗嗤”轻笑,一颗高悬的心,也陡然放松下来。 “梦是反的!”她道,“你定是伤口疼痛,脑中便生出了幻觉!明明是你自己被剑戳到,却担心起缓缓来……” “那,然后呢?”苏蓁蓁又问。 “你死了,自然很伤心……”魏寒喉结滑动着,终是没敢将梦中的内容,尽数告诉她。 他含混道:“我就一直抱着你哭,然后就哭醒了!” “这么一小段梦,你竟做了这么久吗?”苏蓁蓁明显不相信。 “还梦到了别的……”魏寒移开视线,“不过,很混乱,抓不住,也记不清……” “要是能记清,那便不是梦了!”林清言笑道,“我有时做了一些有趣的梦,在梦里跟自己说,要好好的将这些梦记下来,可是,醒了却是脑中一片空白!” “就是那样!”魏寒点头,“我在梦里,也很努力的记来着,可这会儿脑中,却什么都没了!” “你醒来便好!”林清言伸手试他额头,又叫他伸出舌头来看,细细的察看询问一遍过后,方长长吁出一口气。 “林姐姐,可是已经无碍了?”苏蓁蓁问。 “嗯!”林清言点头,“他这条小命,算是从阎王那里抢回来了!” “我命硬,姑姑你医术又高,我肯定是死不了的……”魏寒说完看向苏蓁蓁,问:“兄长情形如何?” “他早就醒了!”苏蓁蓁道,“只是情绪不稳,一直很亢奋的样子,我让护府兵将他绑回府了!” 林清言只知要救魏寒,并不清楚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困惑问:“缓缓,你兄长怎么了?” “这事,说来话长!”苏蓁蓁低叹一声,看向魏寒,哑声道:“他身上的剑伤,便是我兄长所刺!” “啊?”林清言吃了一惊,“这……两人闹了矛盾吗?” 第546章 又要走上老路了? “我兄长应是着了柳氏的道,被下了什么药,因而情绪失控……”苏蓁蓁解释道,“魏公子是为了阻拦他伤人……” “难怪……”魏寒喃喃道,“我与他对战之时,便觉得他很不正常!他当时两眼通红,如疯似癫的,根本就识不得我了!” “而且他力大无穷,我倒不知道,他平日里竟有这么大的气力!” “还有,他好像也不知伤痛似的!明明被我的剑柄击打到,都流血了,他却跟没事人一样,完全不受半点影响!” 林清言听到这里,眉头微皱:“莫非,你兄长是中了迷心散不成?” “迷心散?”苏蓁蓁心里一跳,“那是什么毒?” 林清言慢慢回道:“迷心散算不得毒药,它本身并没有什么毒性,就只会令人冲动亢奋,暂时失去自我意志,丧失一定的痛感,同时,力量还会增加一倍!” “那过后呢?可会有什么后遗症?”苏蓁蓁追问。 “这要视每个人的身体而定!”林清言回,“一般情况下,只要药效过了,人也就恢复了,除了因为过度用力,而造成的身体疼痛外,倒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实际上,这迷心散是从一种被西南边境的土著,称为大力菇的菌菇之上提取而来的!” “这种草菇味道鲜美,少量食用,能令人心情愉悦,所以,很容易让人上瘾!” “上瘾?”魏寒微怔,“那岂不是跟阿芙蓉一样?” “可以这么说吧!”林清言道,“不过,你兄长只服用一次,应该没什么大碍!” “另外,因为它会令人短暂的失去自我意识,所以,对人的精神,也可能会产生一些负面影响!” “会有什么影响?”苏蓁蓁心里又是一紧。 “会有一种……要怎么说呢?”林清言字斟句酌,想了想,道:“这么说吧,服用迷心散后,人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就拿你兄长来说吧,他是颤武之人,服用此药之后,可能会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不管多强大的敌人,都可以将他碾碎在脚底!” “但待药劲儿一过,由药带来的那种亢奋感消失后,他又会觉得格外沮丧,会陷入一种自我怀疑和一种莫名的绝望之中!” “不过,也不用担心,这只是暂时的!正常人至多经过一夜,就会恢复如常了!” “相比这种后遗症,我倒觉得,你们更应该注意的,是管制他,绝对不能再让他吸食第二次!” “他既是被人下药,且已经达到不识人的程度,想来那剂量极大!” “这样的话,他上瘾的可能性,自然也就更大!” “那缓缓,你还是快回去看看兄长吧!”魏寒关切道,“不知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不安……” 他的话音未落,外头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因着已入初冬,天气寒冷,天一黑,外头便见不到几个行人。 也因此,那急驰而至的马蹄声,更叫人心惊胆战! 苏蓁蓁愣怔了一下,心口噗噗的狂跳起来! 她飞快跑出去,想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却跟进门的人撞了个满怀。 来人是书山。 他一身的血,身上那棉袍都被浸透了。 看到苏蓁蓁,他“扑嗵”一声跪倒了。 “大……大小姐……”他拼命扒着自已的喉咙,急喘如牛,连话都说不出来。 “可是兄长出事了?”苏蓁蓁头皮啪啪乱炸。 “自杀了……”书山嗷嗷哭起来,“大少爷自杀了……” 苏蓁蓁一个踉跄,差点没站住。 “怎么回事?说清楚!”林清言从里面跑出来。 “撞墙……”书山努力平复着自已的情绪,“他撞墙自杀!头撞了一个大洞……血……血……” 书山张开手,颤着双唇,指着自已身上,嘴巴张了又张,又呜呜哭出声来。 其实,也不用他再说了。 连厚厚的棉袄都湿透了。 可知苏长安撞成了什么模样! “人呢?”林清言冷静问,“有没有送到这儿来?” 书山拼命点头:“来了!少奶奶让我先来报信,让大夫准备……” 林清言没再多问,转身回了医室。 苏蓁蓁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眼泪夺眶而出! 自杀了…… 兄长居然,自杀了…… 她绞尽脑汁,拼命想要改变他前世悲惨的生命轨迹。 结果,他竟比前世死得还要早。 还是,自已寻死的…… 苏蓁蓁站在那里,感到一种毁天灭地般的绝望! 重生以来,她一直以为,一切尽在她掌握之中! 只要她避开前世那些阴沟烂坑,必能护住至亲,平安喜乐过完这一生。 可现在看来,她真是太幼稚了! 苏蓁蓁站在那里,如坠冰窖之中,浑身急颤不已。 她简直快要站不住了,眼前一阵阵发黑,随时都可能倒下去! “缓缓……”身后忽然响起拖沓迟缓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只冰凉却有力的手,稳稳的扶住了她。 她转过头,是魏寒。 “有姑姑在,没事的!” 他看着她,声音嘶哑,却有着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苏蓁蓁不说话,大睁着眼睛看着他。 “魏公子?”书山忽然大叫,“你……你活了?” “我死过吗?”魏寒看着他。 书山“嗷”地一声又哭出来。 “大少爷,魏公子活了!他活了!你不用死啊!” “书山,你在说什么?”魏寒皱着眉头,因为说话的力气大了些,带动胸部的伤口,他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这一咳嗽,又扯动了针口,立时痛得面色煞白。 “你还有功夫管他说什么?”苏蓁蓁忙扶住他,眼泪汪汪叫:“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跟着瞎忙什么啊?还不快点滚回去歇着!” “是啊魏公子!”书山也过来扶住他,“您快回去躺好,小的慢慢跟您说便是了!” 两人将魏寒扶回到床上,书山这边抹着眼泪,道:“小的来回看了两次,你一直都没醒,心里着急!” “待回府之后,夫人和少奶奶问起你的情形,我也不敢瞒着,就据实说了!” “夫人听了,十分担心,哭着说要来看你,言语间,自然也少不得要怪怨少爷行事鲁莽!” “谁曾想,我们私下里说的这些话,被少爷听到了……” “他醒来后,情绪一直就比较低落,把自己关在房中,谁都不想见!” “我们知道他受了刺激,心里难受,想自己待着,也就没敢上前劝,只在门外守着!” “少奶奶还细心的将屋子里的剑啊刀啊什么的,全都收了起来!就是怕他再发脾气,伤到自己!” “可谁也没想到,他居然撞墙了……” 书山说着又哭起来,“我听到里头咕咚咚的响,还以为少爷心里难受,又拿墙出气呢!” “可等我往里头一瞧,他居然跑着往墙上撞,撞得一头一脸的血,也不肯停下来!” “我们便扑上去拦着他,他便一直嚷嚷着,叫我们不要管他!” “他说自己是废物,没用的废物,没人瞧得起他,活着也是拖累别人,不如死了算了,一死百了!” 苏蓁蓁听得心痛如绞,泪落如雨。 对于兄长,她此时又是心疼,又是失望! “不过一个通房贱婢而已……”她忿声道,“怎的就让他生出那样该死的念头来?” “他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他受了那样的屈辱,便算要死,也要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完吧?” “连累了别人,差点为他送了命,他是觉得,拿自己这条命来偿就够了吗?” “他一百死了,可有想到,我们怎么办啊!” “我们已然是心力交瘁了!他不能相帮,也便罢了,却又来了这么一出……” 苏蓁蓁越说越气,越哭,心里便愈是绝望。 她被一种难以言说的挫败感,和令人绝望的宿命感,紧紧的摄住了。 莫非,人的命运,是从一开始便已经注定了吗? 人活这一生,就是顺着那早已定好的命运,狂奔而去。 不论如何挣扎,最终,却是殊途同归。 就好比苏长安,前世惨死,这一世,挣扎了,那恶运反而提前了。 又好比是她,虽然已经想尽了办法,避开魏寒。 可是,这一世,跟他的纠葛,却明显也是越来越深了…… “缓缓,人人都有脆弱的时候……”魏寒握紧她的手,“兄长只是一时想不开,你也不必太悲观!” 苏蓁蓁却不能不悲观。 林清言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医箱,从医室里走出来。 又是如同白日里迎接魏寒那样,上了马车,去迎苏长安。 好在,苏府离这里并不算远。 没走多久,便见苏府的马车疾奔而来。 掀开车帘,苏蓁蓁差点晕过去。 而车内的许氏,已然晕厥过去了。 苏长安的情形,实在太吓人! 他现在就是一个血人儿。 除了试图撞墙自杀外,他还摔碎了瓷杯,试图割腕,割喉,脖颈和手腕上,血如泉涌。 尹初月抱着他,此时也被染成了个血人儿。 她一手按着苏长安的脖颈,另一手捂着他的头,哭成个泪人儿。 许氏身边的大丫头青芫拿着一大块布,死死捂住苏长安的手腕。 陪旁赵妈妈此时正忙着掐许氏的人中。 马车里一片痛哭之声! 林清言头回遇到这样的情形,也是吃了一惊! 不过,身为一个出色的医者,她很快便恢复了冷静,指挥着府内随行的护府兵等人,将苏长安抬下来。 手术室她先前已经准备好,抬进去之后,就可以马上缝补伤口。 苏蓁蓁此时也冷静下来,自然而然的充当了林清言的助手。 林清言察看了苏长安的几处伤口,心反倒放了下来。 苏长安看似血流得很多,但这几处伤口,都不算太严重。 他并不通医术,所以割腕和割喉,都没有割到要害。 相比之下,头部的伤更重一些,撞得血肉模糊的,想来,他是真心想撞死自己算了。 但万幸的是,书山他们发现的比较早,苏长安在药后体力虚乏,最终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一个时辰后,伤口基本都已经处理好了。 许氏得知儿子和女婿皆已脱险,对林清言自是感恩戴德,哭着要给林清言跪下,被林清言扶住了。 第547章 天造一对,地设一双 她虽然精于医术,但却不擅长与人相处。 许氏是真心要谢她,她却觉得有点窘。 “母亲,你看着哥哥吧!”苏蓁蓁给她解围,将许氏支使开,又忙着给林清言打热水清洗身上的血迹。 “缓缓,我不用你照顾……”林清言摇头,笑道:“你去照顾寒就好!” “林姐姐今日,实是太辛苦了!”苏蓁蓁轻声道,“到这会儿,还没吃上一口热饭呢!” “急得腿肚子转筋,竟也没觉得饿……”林清言笑回。 “林姐姐,方才一直着急,都没来得及问你……”苏蓁蓁轻声道,“我和兄长还有母亲,一起出现在这里,若是韩良清知道了,他会不会又对你……” “不必担心,他这两日不在!”林清言摇头,“出去躲风头了!” “躲风头?”苏蓁蓁微微一怔。 “说是惹上了一些麻烦!”林清言回,“今儿早上走的!十天半月内,应是回不来了!今日是我最后一日开馆!瞧的也都是馆内留存的病患!” 听她这么说,苏锦予松了一口气。 她知林清言活得不易,并不想给她招祸。 “缓缓,你心思还真细腻体贴!”林清言看着她,唇角微扬,“这个时候,你居然还能想到我……” “如何能想不到?”苏蓁蓁轻声道,“林姐姐过的并不比我轻松,我是知道的!” 林清言笑笑:“虽则不轻松,但比起你,总还觉得稍稍容易一些!反倒是你,是真的挺不容易的!这一天天的……” 她叹口气,道:“不过,缓缓,看你这么活着,我忽然觉得,自己也不该再像以前那般,浑浑噩噩!” “人这一辈子,也不过就是几十年,一再委屈自己,将来若是死了,想起过去,竟没有半点值得开心骄傲的事儿,想来,也是很凄惶的!” “林姐姐,你不会的!”苏蓁蓁认真道,“你以后,会过得特别开心幸福的!你信我的!我说的绝对不会错!” “好!我信你的!”林清言笑回,“其实他今日这匆匆一走,我一下子就觉得特别特别轻松!” “那我们今日,倒是赶到好时候了!”苏蓁蓁道,“这也算是上苍垂怜!没有林姐姐你,我兄长和魏公子,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林清言摆摆手:“你就不要再夸我了!且忙你的去吧!我坐在这里歇一歇!” “那你歇着吧,我出去瞧瞧!”苏蓁蓁朝她点点头,转身走出去。 她先去看了苏长安。 苏长安身上麻沸散的效用还没过,此时正昏昏沉沉睡着。 不过,为了防止他醒来再自残,许氏和尹初月拿绳子绑了他的两腿。 看到兄长这个模样,苏蓁蓁满心酸楚。 许氏也是被儿子这一出弄得忧心至极。 她本来身子就虚弱,此时见儿子和魏寒都已经脱离危险,趴在床边,沉沉睡去。 尹初月和书山一边一个,守着苏长安。 苏蓁蓁略站了一会儿,便走了出去,叫来护府兵和婢女,吩咐他们做事。 这一晚,大家是肯定要歇在医馆了。 天寒地冻的,这医馆里不过几条薄被,根本无法御寒。 他叫护府兵回去拿被褥和食材来,同时也把厨房的周妈妈一并带了过来,安排她为大家准备晚饭。 这么冷的天,肚里没有热汤可不行。 周妈妈动作一向利索,又有婢子打下手,很快便准备了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又按苏蓁蓁吩咐,给两个伤患,准备了利于伤口恢复的清淡饮食。 她盛了一碗,端去喂魏寒。 “你还没吃吧?”魏寒看着她干裂的嘴唇。 “我不急!”苏蓁蓁道,“你快吃点儿,好有力气!” “要不,我自己来吧!”魏寒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又被苏蓁蓁没好气的按回去。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她瞪着他,“让你吃,你就吃!当个伤患,怎么还这么不省心呢?” 魏寒被训,瘪瘪眉毛,“哦”了一声,乖乖的躺回去。 苏蓁蓁看到他那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因着前世的事,怨他恨他防备他。 可这一世,这人真的一点都没对不起她,还差点把命搭上。 或许,她不该对他这么凶的…… 她叹口气,找了个软枕,垫在他脑后,又拿一块帕子,围在他脖子上。 “这样感觉像小婴儿一样……”魏寒刚刚挨训,这会儿竟似又忘了,看到苏蓁蓁给他围了围兜,又忍不住咧嘴笑。 苏蓁蓁看着他,忍不住又要叹气。 这个人,这一世,真的好爱笑啊! 他天生一张冷俊的脸,不笑时,生人勿近阴冷酷寒的模样。 可他若笑起来,那面上的阴冷寒气,便似瞬间散了去,眉眼灿烂,瞧起来,倒像个五岁稚童一般的天真纯傻。 她那时最爱看他的笑了。 可惜他并不常笑。 她想尽法子逗他笑,上窜下跳的,也是傻得厉害…… 苏蓁蓁晃晃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拂开去。 “伤及心肺,就要少说话静养……”她放缓了声调,舀起一勺汤,放在嘴边细细吹着,感觉不热了,才送到魏寒嘴边。 魏寒喝了一口,眯眼笑:“好喝!” 好像为了证明确实好喝,他的肚子里忽然咕噜了一声。 “你是饿坏了……”苏蓁蓁道,“喝什么都好喝!怕你们饿太久,今儿这汤,没炖到时候!明早再给你做好吃的!” 说着,又喂了一口,一边喂着,一边嘟着嘴,细细吹着碗里的汤,想让它凉得快点儿。 她吹时,魏寒便默默看着,那眼睛里似都能流出蜜来。 苏蓁蓁被他看得浑身不得劲,不过,想到他眼下的惨状,还是忍了。 “要不要通知你家里人?”她突然想到,魏寒出了这样大的事,他家人还不知道。 “你说呢?”魏寒反问。 苏蓁蓁掠了他一眼,又是一声轻叹。 “那么,还是算了吧!” 有陈氏那样的毒母,魏寒的确还是什么都不说比较好。 毕竟,就算说了,来照顾他的,也只能是陈氏这位母亲。 而陈氏若来,定要将魏寒接回家中去。 若是回了家,伤重的魏寒倒真是入了虎狼穴,由得陈氏捏圆搓扁了。 便算她不要魏寒的命,但她在药中动点手脚,魏寒这身子也就废了。 “你不能一直住在医馆,这里条件所限,住着也不舒坦……”苏蓁蓁自然而然的想起了后续事宜,道:“但你也不能回家,以防遭她暗算……” “不如,就去你租住在林姐姐隔壁的房子吧?”她看着魏寒,“那里离林姐姐近,她可以随时跟进你的伤情!” “是个好主意!”魏寒点头,“那么,要劳烦你通知我的小厮,叫他过来照顾我!可能要养上一阵子呢!” “小厮我帮你叫,不过,照顾你的事,还是交给我吧!”苏蓁蓁道。 “你?”魏寒面现惊喜。 他倒是真没想到,苏蓁蓁会主动提出来照顾她。 两人虽是未婚夫妻,但到底不曾成亲。 虽然他常往她处走动,但是,那是在众人前大大方方的接触,并无任何可指摘之处。 但若是苏蓁蓁陪着他去了别院照顾她,就有点逾规了…… 他其实特别希望,她在自己身边。 不过,她到底是闺阁之女,这样做,于她名声有损。 “缓缓,让小厮来便好……”魏寒轻声道,“你来,于礼不合,我怕……” “我什么都不怕!”苏蓁蓁自嘲道,“我与兄长,如今皆是名动京城的人物,并不怕再出一次名!” “当然,你若是觉得对你声名有损的话……” “缓缓,我怎会如此想?”魏寒急急道,“我只是担心你!我难道名声就好了吗?” “既然都不好,那就更没什么好在意的了!”苏蓁蓁道,“就这么决定了!不光是你,还有兄长,也要一并过去!” “那是自然!”魏寒点头,“兄长伤情先且不论,他如今的情绪精神,我颇是担心!若叫他回府,再出什么事,就麻烦了!” “我也是这么想……”苏蓁蓁点头。 喂完一碗面汤后,苏蓁蓁便没有再喂。 “你受伤卧床,不宜多食!”她道,“我知这点饭你吃不饱,不过,且忍一忍吧!” “听你的!”魏寒乖乖点头。 苏蓁蓁拿帕子帮他擦擦嘴,将饭碗收拾出去,刚好下人们烧好了热水,她便端了一盆进来,拧了热帕子,帮魏寒擦拭脸上手上污血。 这人前世便是极爱干净的。 哪怕是当时在流放地,做些农活粗活,也是忍不得脏污,干活再累,天再冷,晚上也要沐浴洗澡,那衣服也定要将衣服浆洗得一干二净。 他有一个最大的别的男人没有的优点,可能就是勤快爱干净了。 像他这样的公子哥儿,都是丫环婢子伺候着长大的,莫说自个儿洗衣裳,便算自个儿洗个帕子,只怕都嫌累。 他却是事事亲力亲为,做起这些活儿来,驾轻就熟的。 那时两人虽已成婚,但他却并不愿亲近自己,因为不亲近,也就不允许她帮自己做事。 苏蓁蓁想起那时他梗着脖子,要跟自己划清界限的傲娇模样,再看看眼前这个笑得跟二傻子似的人,那心底的叹息声,便如水泡一般咕噜噜冒个不停。 跟前世相比,魏寒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不过,这爱干净的毛病,却还是一模一样。 虽然他一直什么话都没说,也没表现出来,但夫妻十年,苏蓁蓁又如何看不出他一直努力忍着自己的腥臭? 此时见苏蓁蓁如此贴心的帮他洗脸擦拭,他笑得格外舒心,时不时的,还提醒她:“我觉得耳朵后好像也有血迹,粘粘的……” “好。”苏蓁蓁简短的应了一声,帮他细细擦拭,不光是耳后脖颈,就连那头发丝儿,都细细的帮他捋了一遍。 正忙活着,忽觉手底的魏寒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好像是在微微颤栗着。 “是觉得冷了吗?”苏蓁蓁忙把被子往他肩头拉了拉,又伸手去试他额头。 这一试不要紧,魏寒颤得更厉害了。 “书山,这屋子里再加一个火盆!”苏蓁蓁叫。 书山应了一声,又递了烧得旺旺的火盆过来。 第548章 查一查那位副将 “我去给你弄个汤婆子来!”苏蓁蓁道。 “不用!”魏寒伸手扯住她衣角,“缓缓,我不是冷……” “不是冷,抖什么?”苏蓁蓁回头看他。 “是……”魏寒面色微红,张口结舌,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苏蓁蓁盯着他看了片刻,“啊”了一声,道:“对不起,我倒忘了这一茬了!” 魏寒不习惯跟人有肢体接触。 前世她每次靠近他,他都十分抗拒紧张,有时迫不得已被她靠近,他就会有这样奇怪的反应。 “我会尽量注意……”苏蓁蓁道,顿了顿,又问:“你平时洗漱,是你小厮照顾的吗?” 魏寒摇头:“我都是自已做,不过,你要注意什么?” “你的小厮触碰到你,你也会觉得很别扭吗?”苏蓁蓁不答反问。 魏寒呆呆看着她。 这会儿,他好像有点明白她在说什么了。 意思是,他刚才那种反应,是因为,别拧吗? 她哪来这种认知? “缓缓,我们,是第一天认识吗?”魏寒哑然失笑。 “你这说的是废话!”苏蓁蓁白了他一眼。 “我们是第一次有接触吗?”魏寒又问。 苏蓁蓁愣怔了一下,脸“唰”地一下红了。 她都差点忘了,这个人,在之前,无数次的,占她的便宜,莫说是肢体接触,他分明都抱过她的好不好? 那个时候,他抖了吗? 没有! 那时都没抖,那现在发抖,肯定就跟那莫名其妙的身体怪癖无关了! “所以,你到底抖什么?”苏蓁蓁睁大眼睛看着他,“伤口疼得厉害?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找林姐……” “不用!”魏寒哭笑不得,“你继续吧!我这回,保证不抖了!” 苏蓁蓁看着他,心内狐疑,但他既然这么说,她也就继续帮他擦拭。 他果然没怎么抖。 苏蓁蓁放下心来,目光落在他染血的外衫上,便道:“这外衫染了血,也剪掉扔了吧!” 说着,拿过剪刀来。 “别!”魏寒短促的叫了一声。 “怎么?”苏蓁蓁问。 “有点舍不得……”魏寒皱着眉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衣领,“我特别喜欢这衣裳!这是你设计,伯母亲手帮我缝的……” 苏蓁蓁这才注意到,原来他穿着的还是那日在王府穿的红衣裳。 “都是红色,染了血也不明显……”魏寒道,“我脱下来吧!想法子浆洗一下,还是可以穿的!” “疯了吧?”苏蓁蓁掠他一眼,“一件衣裳,有什么好稀罕的?总不能为了这一件衣裳,再扯裂你伤口吧?” “我小心点儿,应该没事……”魏寒满脸的不舍得。 苏蓁蓁却不管他,剪刀一拿,哧啦啦就剪开了。 “哎!”魏寒瘪眉皱眼,“你这人真狠心哪!多好看的衣裳……” “明儿赔你一件一模一样的!”苏蓁蓁拿话堵他的嘴。 “当真?”魏寒眼前一亮。 “一件衣裳,谁还骗你不成?”苏蓁蓁轻哼一声,小心翼翼的将那剪破的衣裳,从他身底抽出来,扔到一旁。 “里面的内衫,暂时没有衣裳可换,你只能忍忍了!”她道,顿了顿,又道:“那血粘在上面,一定很难受!这样吧,我帮你塞些干净的纱布在里头吧!” 说完,便去准备纱布,叠成一大块,放在火盆上烤着,烤得热烘烘的,便解开他的衣领,将那干净的热纱布隔在被血染透的内衫之间。 肌肤接触到干燥温柔又*的纱布,那种清洁舒适的感觉,让魏寒的身体,又不自觉的轻颤起来。 苏蓁蓁敏锐的感觉到了。 她下意识的掠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瞧见她眉眼间的担心,魏寒这回主动招认了。 “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疼,就是……有点……激动……” “激动?”苏蓁蓁愕然。 “是!”魏寒颇有些羞赧,但还是认真答:“第一次被人这么细心照顾着,觉得很温暖,也很幸福,就忍不住……激动了……” 苏蓁蓁:“……” 这叫什么话? 如果不是他伤着,她真想对着他翻个大大的白眼! 但想着他现在的惨状,她还是生生忍住了。 “缓缓,我没骗你,我说的,是真的……”魏寒看着她,眸光微黯,音色暗哑。 “自我记事起,就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没有人这么贴心细心的照顾过我……” 苏蓁蓁本来是真不信的,然而目光触到他沉郁的黑眸,心里忽地一酸。 陈氏是什么样的人,已经被证实了。 一个从小到大,都想杀他的女人,自然是不可能对他好的。 “那你小时候,身边没有婢女小厮吗?”她问。 “有!”魏寒回,“不过,陈氏不谁他们照顾我!说是要从小锻炼我,所以,从我记事起,三四岁的样子吧,什么都要自己做,哪怕生病的时候……” 三四岁…… 苏蓁蓁心里一颤。 陈氏果然是够狠的! 难怪长大后的魏寒,做起那些日常琐事来,那般的熟稔利索…… “三四岁之前的事,我记不得了……”魏寒又道,“不过,从我有记忆起,便一直活得很孤单,没人跟我玩儿,没人跟我说过,没人抱我,没人对我笑……” “你祖父和父亲不是很疼爱你吗?”苏蓁蓁轻声道。 “祖父更疼爱我!”魏寒回,“可他并不能常常陪我,他很忙,后来我五岁时,他便去世了!父亲比较严厉,也很忙……” 他说到一半,忽然自嘲的笑:“那个时候,我常常想,为什么我有父亲母亲,却活得比慈恩院的孤都不如!” “那些孩子们,生病了,还有院里的姑姑们抱着哄着……” “后来我生病,便偷跑去慈恩院,将祖父和父亲的压岁钱给她,请那里的姑姑抱抱我,哄哄我,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苏蓁蓁呆呆看着他。 这些事,她前世不曾听他讲过。 她没想到,他儿时竟过得这般凄惨…… “是啊,有点傻……”她喃喃道,“谁会去求一个拥抱呢!” “是啊!”魏寒笑得凄凉,“可能世间也只有这么一个可怜虫,会有这么卑微的念头吧!因为从来不曾拥有过,便格外渴求,以致于……” 他说到下一句,不知想到什么,倏地噤声。 然而,那面色却愈发难看。 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液,眼眶微红,伸手把被子拉起来,蒙住了自已的头。 苏蓁蓁看着他。 他是要躲在被子里哭吗? 将来要做燕北王的人,居然,也会像个小孩子似的,蒙着头哭吗? 苏蓁蓁轻叹一声站起来。 “现在受伤了……所以,是想要一个抱抱吗?” 她站在他床边问。 “嗯?”魏寒没太听清,把被子略放下一点,露出半个脑袋来。 苏蓁蓁看到他的眼睛红红的,瞧起来委屈可怜的样子,也就没再纠结,俯下身去,隔着被子,抱住了他。 她的发丝软软的,轻轻的垂在他脖颈间,白嫩的肌肤,轻蹭上他的下巴。 魏寒一僵,随即,又剧烈的颤抖起来。 “缓缓?”他颤声轻叫。 “还要糖吗?”苏蓁蓁又问。 “什么?”魏寒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脑子里像是有谁在里头放了一支烟花,璀璨绚烂。 “小孩子吃药嫌苦,就会要糖……”苏蓁蓁道,“不过,今日要也没有,便先欠着吧!明儿再给!” 魏寒听懂她的话,心中的欢喜,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下意识的想要伸出手抱住她。 然而手举到一半,到底是没敢落在她腰上,只是在隔着她一指的位置停下了,虚虚的笼着她。 一时间,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一室静寂,烛火摇曳,能听到外头的风声呼啸,一阵又一阵。 “起风了……”苏蓁蓁站起身来,“冬天要来了,当心着凉!” 她将那被子,往那脖颈上拉了拉,掖到他脖后,把他严严实实的包起来。 “缓缓,谢谢你!”魏寒看着她,“原来当个小婴儿,被人照顾爱惜的感觉,这么好!我如今觉得,自己的骨头都有点轻了……” “那你可得按好自个儿……”苏蓁蓁掠了他一眼,眉眼间也带了笑意,“今儿风大,再把你吹走了!” “不怕,有你呢!”魏寒笑得愈发甜蜜。 苏蓁蓁被他这么看着,又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道:“你先歇着吧!我去看看我哥去!我叫护府兵暂时照看你,你有事叫他!” “好!”魏寒点头,“你快去吧!” 苏长安还是没有醒过来,尹初月一直贴身照顾着。 许氏此时也正昏睡着,她身子骨太虚,经不起这番折腾。 苏蓁蓁看着一家人疲惫不堪的模样,心里十分沉重。 看来,她还是把柳氏看得太简单了。 这个女人,远比她想像的要狡诈! 同一时间,苏府西院。 得知苏长安和魏寒同时出事,一个被刺成重伤,一个却是自已撞墙自杀,她简直喜不自禁,痛痛快快的笑了好久,也停不下来。 “该死!他们都该死!”她咬牙笑,“这一回,我看那苏蓁蓁还怎么得瑟!” “还得瑟呢!她都吓哭了!”小厮汪永谄媚附和,“魏寒为了阻止他兄长杀人,被他兄长刺了一剑,如今还生死未明呢!” “现在他兄长又撞墙自杀,她这会儿,一准儿焦头烂额的,乱了手脚!” “这叫乱了手脚,那她以后,可有的受了!”柳氏咕咕怪笑。 “可不是?”汪永亦笑,“人都说,姜还是老的辣!那苏蓁蓁再怎么聪明,到底还是个雏儿!她跟夫人,没法比的!夫人走过的道儿,比她吃过的盐还要多呢!” 柳氏得意洋洋:“我不过就是之前大意了,否则,岂能被她占了先机?且瞧着吧!从今日起,她,就等着哭吧!我,绝对会把她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全都夺回来!” “那小的就先在这里,给夫人贺喜了!”汪永殷勤拱手,颇会凑趣。 “哈哈!”柳氏笑得舒心,顿了顿,又问:“那瘦猴儿朱六可死了?” “小的来时,还未醒!”汪永回,“苏长安割了他的舌头,血流如注,他当场就昏了过去!他本就是个病秧子,风一吹就倒的,想来,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第549章 美得冒泡泡 “如此,甚好!”柳氏快意道,“只要这汪永一死,苏长安便一定要给他抵命!你回头再给朱家人拿些银子去!叫他们可劲儿的闹!闹得越凶,钱就愈多!” “是!”汪永点头,“全听夫人的!” “快,扶我起来走一走!”柳氏心中兴奋,把手伸给柳蔓,“我真是高兴得都快坐不住了!” “是!”柳蔓乖顺扶住她,在屋子里慢慢的踱着步子。 躺了这么久,她的腿都僵硬了,似乎都忘了怎么走道了。 而那几乎被打断的后腰,此时又开始隐隐作痛。 柳氏咬牙硬撑着,走得虚汗淋漓,方扶着床栏站住了。 “那魏寒如何?”她忽然又问。 “小的来时,他也还未醒!”汪永回,“我听东院的动静,好似就是因为魏寒一直不醒,苏长安清醒后愧疚难安,才会撞墙自杀的!” “若是他也死了,那才真是好玩呢!”柳氏心中快意,忍不住又笑起来。 “母亲,不能让他死!”外头忽然响起苏念锦的声音。 下一瞬,她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进来。 看到女儿,柳氏那面色陡然变得柔和。 “锦儿,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她忙拉过苏念锦的手,唠叨道:“你这会儿不要急着下地,腿还没好……” “母亲,我如何能睡得着?”苏念锦顿足撅嘴,“魏寒都快死了!女儿如何能安睡?” 柳氏微怔:“他死了,与你何干?” “他……”苏念锦面色微红,看了看屋子里的人,却又生生把话咽回去,只道:“反正他不能死!” “锦儿,你在说什么?”柳氏一头雾水。 “母亲,你就别问了!”苏念锦扯着她的衣角,跟她撒娇,“你快些想法子,救救他吧!你别忘了,他……他可是那魏家的儿郎呢!母亲你与他母亲陈氏交好,如今眼见他儿子出事,怎能不搭把手?” “我与他母亲……交好……”柳氏听到这话,咳嗽起来。 她与陈氏,交的不是好,是易。 她们之间,只有交易,没有交好。 “锦儿,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她并不想让苏念锦知道太多事,当下便对她的丫头伶月道:“快扶二小姐回去休息!这夜间这么冷,万一冻到了腿,落下病根就麻烦了!” “是!”伶月恭顺回,转身就要扶苏念锦离开,却被她一把推开。 “母亲,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走!”她抱着柳氏,不肯撒手。 “你这孩子……”柳氏又惊又气,“大半夜的,你抽什么风?那魏寒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干嘛这么关心他?” “他……我……”苏念锦被她骂了一句,“哇”地一声哭起来。 “你们都凶我!”她委屈叫,“一个两个的,说不上两句话,就来凶我!可是,我有什么错?” “我什么事都没做,我一心一意,为着这个家好!” “可是,父亲疯了一样,打断了我的腿!” “那个沈世安,二话不说,就信了那些传闻,退了我的婚!” “我现在,又伤,又痛,又丢脸……”她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我还活着干什么啊!” “这都哪跟哪儿啊?”柳氏惊愕莫名。 魏寒死不死的,跟这些事,根本就八杆子打不着嘛! 不过,看女儿哭得这么伤心,她叹口气,还是没有逼她问她。 “他已经伤了……”柳氏道,“伤得还那样重!母亲又不是大夫,能有什么法子起死回生啊?乖锦儿,你就别难为母亲了!” “你不行,可是,那个韩大夫不是神医吗?”苏念锦抬起头,“你去知会他一声,以他的医术,自然能救魏寒!” “那个……二小姐……”汪永讪笑插嘴,“魏家公子,就是送的韩良清的回春堂!还有苏长安也是……” “嗯?”柳氏抬头,“竟是送了那里吗?” 她说着又笑起来。 “还真是傻!竟送到那里,哈哈……” 韩良清是什么货色,她是最清楚的。 那样重的伤,他根本就医不了。 当然了,就算他能医,他也绝对不会医的。 苏蓁蓁那丫头扫了他的面子,他心里不知有多窝火呢! 怎么可能还帮她救人? 苏念锦先前听汪永说送到回春堂,还松了口气,见母亲竟是这样的表情,那心立时又提起来。 “母亲,您何故发笑?”她问。 “没什么……”柳氏轻咳一声,继续刚才的话题,问:“那你可有问过韩神医,他们两人能不能救过来?” “韩神医不在医馆……”汪永回,“说是有事出了远门!如今那医馆中,只有一个女医,说是他的助手!” “你的意思是说,魏寒和苏长安,是那位助手女医接诊的?”柳氏一惊。 “是!”汪永点头,“出事之后,苏蓁蓁先是把魏寒送到了就近的济世堂!但那里的大夫没敢收治,她就没再犹豫,直接去了回春堂!” “这倒奇怪了……”柳氏嘀咕着,“这生死攸关的时候,她居然相信一位不知名的女医……” “小的也觉得有点古怪!”汪永回,“小的一路跟着瞧着,觉得她们应是认识的!那女医还上前去迎救呢!” “但到回春堂后,她们便闭了门,小的也进不去,一时半会儿,也不知晓是什么情形!” 柳氏想起苏明谨曾经说起的,有关韩良清的事,那颗放下的心,又陡地提起来! “快!派人再去打探!”她急急叫,“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是死是活!” “这……”汪永面露难色,“夫人,如今那回春堂中,全是他们的人!医馆的人,都已经不在了!那护府兵还守着门,小的属实是进不去啊!” “偌大一个医馆,竟连一个咱们熟悉的伙计也没有吗?”柳氏瞪眼。 “真没有!”汪永苦着脸,“我去时还有的,但后来他们说韩大夫有事,大家都回家歇着了!说要等他回来再开张呢!” “该死的!”柳氏烦躁的朝他摆摆手,“好了,你去吧!” 汪永躬身退下。 柳氏坐在那里发呆。 “母亲!”苏念锦又来腻着她,“你快说说,魏寒到底还能不能好啊?” 柳氏看着她,不说话。 “母亲,你干嘛这么看着我?”苏念锦撇嘴,“怪吓人的!” “你见过魏寒?”柳氏问。 苏念锦眼睛眨了眨,两腮飞起两朵红霞,想起那日见到那冷俊公子时的情景,一颗心又开始怦怦乱跳。 知母莫若女。 柳氏一看到她这神色,便知这个女儿,怕是又动了春心了! “锦儿,他是苏蓁蓁的未婚夫!”她加重语气。 “那又怎么了?”苏念锦不以为然,“我喜欢,我便要抢过来!母亲,打小儿,你不就是这样教女儿的嘛!不管苏蓁蓁有什么东西,只要女儿喜欢,统统都可以抢过来!” “可是,魏寒他是人,不是你看中的那些首饰珠宝衣裳!”柳氏道。 “我知道啊!”苏念锦扬着下巴,笑得轻佻,“可是,母亲,他是个男人啊!只要他是男人,女儿就有信心,能把他抢过来!” “那个苏蓁蓁,跟块木头似的,寡淡无趣!哪个男人会喜欢她那种?” “可女儿却不一样!”她伸出手指,吃吃笑着,勾着自已的头发,在那里搔首弄姿,“母亲可忘了吗?就连兄长也说,女儿天生媚骨呢!” “只要女儿一出手,便没有勾不来的男人!” 她说着,自顾自笑起来。 以前,若是苏念锦这么说,柳氏不光不会为耻,还会为她感到骄傲。 在她看来,一个女人,是否成功,就端看她能不能得到男人的心,将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而在这方面,她是天赋异禀。 身为一个身份卑贱的渔家女,一个通房妾室,却能打败这京城世家的大小姐,叫这朝中一等一的优秀男人,为她倾倒折服,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对柳氏来说,这就是她身为女人的功勋和骄傲! 所以,对于这个女儿,她也是着意往这方面培养,从小到大,就按着男人最喜欢的女人的样子,来调教她。 十数年心血,不曾白费。 女儿如今虽然才不过十五六岁,却已有了祸国倾城的本领。 她其实是一点也不介意女儿用这种本领,来为自己挑选,又或者,*捕猎佳婿的。 这世间的好男人本就不多,只要看见了,便得趁早下手。 如此,将来才能富贵荣华随便享。 可是,苏念锦找谁都行,唯独魏寒不成! “锦儿,你听母亲说,魏家不适合你!”柳氏轻劝。 “什么适合不适合的?”苏念锦拧着脸,晃着头,“母亲,我要是能将他抢过来!让他去跟苏蓁蓁退婚,再来向我求亲,这样,咱们岂不就是狠狠的打了苏蓁蓁的脸?” “锦儿,有些事,你不懂的……”柳氏挠头。 魏寒是什么样子,她是真心没见过。 不过,她却知道,那魏家二郎,对陈氏来说,就好比苏长安之于苏明谨。 那是要想方设法蹂躏折磨的人! 她的女儿,怎么可能嫁给这样的人? 那不明摆着去受苦受难的嘛! “有什么不懂的啊!”苏念锦见她不答应,又呜呜哭起来。 “苏蓁蓁那贱丫头,勾搭了我的未婚夫,你不为女儿出气吗?” “你就忍心看着我,被他们欺负到死吗?” “我不管,我就要魏寒!若是你达不成,我……我索性不活了!” “我这么丢脸,我活着有什么意思?我索性死了算了!” 她说着,一瘸一拐的,竟然要去撞柱,被柳氏拦下来。 “行了行了!我应了你便是了!”柳氏被她闹得脑仁疼,只好先应下来。 反正现在魏寒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 先哄着她再说吧! 苏念锦得了准信儿,立时破涕为笑。 “娘你真好!”她抱着柳氏亲了一口,“娘,待二郎回府,您便带我去瞧瞧他吧!” 二郎? 柳氏直了直眼睛。 这个女儿,看来是真的看上这魏家二郎了! “你腿还没好,哪里能出门?”柳氏摆手,“莫要胡闹!” “哪里是胡闹了?”苏念锦扁嘴,“愈是这般,愈显出女儿的真心啊!” 第550章 差别好大啊 “而且,母亲,你先前不也教过我,说这男子生病虚弱之时,最好攻克!借着照顾他的由头,多亲近亲近,这事儿,也就成了!” 柳氏看着这个心急的女儿,不知说什么好。 “锦儿,你什么时候见过这魏家二郎了?”她好奇问。 “就是……我伤到腿的时候嘛!”苏念锦拧着腰肢,笑得娇羞。 柳氏见她如此扭捏羞涩,心中愈发好奇。 自家这女儿,虽然年轻不大,但见过的男子却委实不少,眼光还是很高的。 能叫她一提起,便要面红心跳的男子,绝非俗物! 她知晓陈氏的事,都是听苏明谨所说,但自己并没有见过魏寒。 “魏家二郎,竟真的生得如此出色?”她好奇问。 “母亲,你觉得,沈世子生得如何?”苏念锦不答反问。 “沈世子自是人中龙凤,是人中翘楚!”柳氏回。 虽然被沈家退了婚,丢了颜面,便她还是得承认,沈家的公子的确是品貌俱佳,要不然,她们当初也不会绞尽脑汁,要把女儿嫁给他了。 “我先前也是这么觉得的!”苏念锦道,“可是,见过二郎之后,便觉得沈世子……” 她咂巴着嘴,想着这两人的样子,顿了半晌,道:“看过二郎,再看沈世子,便觉得,他实在是黯然失色,平淡至极……” 柳氏微惊:“能让沈世子都黯然失色的人,那该是何等的风姿?” “他……”苏念锦捂脸笑,“母亲,女儿如今,是要跟那书中所说,一见魏郎,误终身!” “净是胡扯!”柳氏唾了一口,笑啐:“大晚上的,冻死个人,你倒发起春心来了!” “他就是好嘛!”苏念锦扑到她怀里,“母亲,女儿特别特别想要他!您可千万得为女儿打算着!” “好了,知道了!”柳氏嘀咕着,“这般好品貌,也不知,生他出来的人,又该是何等绝色……” “母亲,您说什么呀?”苏念锦抬头,“生他出来的人,可不就是陈氏嘛!您又不是没见过!” 她自己说完,也忍不住嘀咕。 “说起来,那陈氏生得很是平常,可是他父亲生得好?”她问。 柳氏轻哧一声:“好了,莫要再问东问西的!夜深了,该睡了!我也累了!明儿早上,还有一堆事要忙呢!” 然而第二天清晨,她得来的消息,一点都不好。 先是济世堂那边得了信,说是那个朱六被救活了。 紧接着,东院的翠儿又传了消息过来,说是魏寒和苏长安都没什么大碍,能吃也能喝,昨儿晚间,东院还送了一堆吃食和被褥过去。 这两个消息一传来,柳氏登时觉得面前原本美味的早饭,变得难以下咽。 回春堂。 苏蓁蓁一夜未眠,一早便醒过来。 她先去看了苏长安。 苏长安昨日夜间便已醒来了。 然而,他醒着跟没醒也似没什么两样,那眼直勾勾的朝着某个方向盯着,面色晦暗,神情呆滞,眼神涣散,竟如行尸走肉一般,瞧不见半点活人气息。 苏蓁蓁站在他床边,唤了他一声“哥哥”,那眼泪便狂涌而出。 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他,她甚至想要大声的骂他,可是,看着这样的苏长安,最终,她却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她不敢说了。 她生怕自己多说一个字,便激得他再度做出自残的行动来。 所以,她就只能握着他的手,默默掉眼泪。 苏长安则是彻底失语。 “他不肯说话……”尹初月拉着苏蓁蓁的手走出来,“从昨夜醒来,他便一直没睡着,就一直这么大睁着眼睛,也不知在想什么……” “我同他说话,他也不理我,我喂他东西,他也不肯张嘴……” 尹初月暗自垂泪:“缓缓,要怎么办啊?” 苏蓁蓁也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她在那里默默站了一阵,嘱咐尹初月和书山看好苏长安,便又回去照顾魏寒。 经过许氏房间时,听到她压抑的哭声。 这个时候,除了哭,也不知还能做什么。 自重生以来,苏蓁蓁其实一直很镇静,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能让她真正感觉到紧张。 可这一次,她知道,自已有点要撑不住了。 苏长安自戕这件事,完全超乎她预料之外,也让一直拼命向前的她,第一次感到茫然和惊惧。 如果前世的一切,是命中注定的结局,逃不开,避不掉,那她还要做徒劳的挣扎吗? 挣扎的越很,死的越快…… “缓缓……”一只手伸过来,稳稳的握住了她。 苏蓁蓁恍然回神。 是魏寒。 “坐下来!”他看着她,“我们说会儿话吧!” 苏蓁蓁默默坐下来。 “缓缓,从昨天到现在,我一直都还没来得及问你……”他轻声道,“从头到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件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苏蓁蓁心乱如麻。 “你还是跟我从头到尾说一遍吧!”魏寒轻声道,“我看你此时有点乱,当局者迷,有些事,你怕是考虑不周!你说出来,我能帮你想着些!” 苏蓁蓁看着他,不说话。 她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跟他说。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犹豫,很荒唐,也很可笑。 面前这人,为了救她兄长,把命都差点搭上了,她却还是忍不住的想要防着他。 这该死的习惯啊! “你当时怎么会在天香楼的?”她哑声发问。 “说来也算是巧合!”魏寒回,“昨日我刚从山上下来……哦,对了,我都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那些匪徒,昨儿早上,全都逮到了!他们躲在一处山洞里,被我们一起端了!” “那太好了!”苏蓁蓁点头。 这倒真算是一个好消息。 这些匪徒伏诛,他们以后出行也会更安全。 魏寒接着道:“我和王府内卫,在那里连着窝了好几天,吃那里的素斋,大家都觉得嘴里没味儿,便到天香楼来吃酒!然后,就听到酒楼里有人在悄声议论兄长的事儿!我才知道,原来兄长也在这天香楼里!” “正好那时我们也都快吃好了,王府的内卫便离开了!我便想着上楼去找兄长,没想到,一上去就遇到了那种事!” “我当时也是一头雾水,但看书山他们都拼命拦着,便想着肯定事出有因,所以,就出手了!” “幸而有你!”苏蓁蓁听他说完,长吁一口气,“若非你来得及时,否则,兄长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死牢里了!” “被兄长所杀之人,必有古怪!”魏寒道,“他分明就是主动来送死的!我当时救他,他还不识好呢!这人如今怎么样了?” “我一直派人看着他!”苏蓁蓁回,“他的舌头被哥哥割了,但哥哥中了药,手头虽重,却不准,所以,他并无生命危险!” 魏寒松了口气:“他没死,便是件大好事!千万看好他!他是重要人证!而且……” 他顿了顿,道:“这人既是主动来送死,必定是命不久长,又或者,有什么苦衷,才会被人驱动,抓住了他,也就等于抓住了他幕后之人的把柄!” 苏蓁蓁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昨儿出事后,便让护府兵盯死了他,如今有四人轮班看守,昼夜不休!” “还有,昨儿出事后,朱六的家人便已已报了官,一路嚷嚷着,说我兄长杀人泄愤,告到了顺天府方大人那儿!” “因为当时你们三个当事人都晕迷着,所以他暂时没有行动,后来你醒了,兄长又自杀,他知我们家人惊惶,便拖着没有动手,不过,那家人闹得厉害,想来,顺天府的衙役,很快便要到了!” “是那人先出言挑衅,这一点,当天在座的人,个个都瞧得清楚!”魏寒道,“有他们做人证,你兄长不会有事的!只是这人证却要费些心思去问,要有人愿意出来作证才行!” 他说着,渐渐有些躺不住了。 这朱六既是有备而来,那与他同来的那几人,必定会为他作伪证,将这黑锅,全扣在苏长安头上。 而苏蓁蓁这边,事发突然,光是应付这一团乱糟糟的事,便已是焦头烂额。 平空里,又去哪儿去找那些食客做人证? 而且,这种事,虽说大家都瞧见了,也听见了,知道谁是谁非。 可是,却未必愿意出来作证。 一者,他们跟苏长安无亲无故的。 二者,明眼人事后一回味,便知昨日那场戏,必是有人在幕后操纵,设了局要来祸害苏长安。 设出这局的人是谁,用脚指头想也知道。 棠京人身处皇城,素来是行事谨慎,能少一事,绝不多一事。 毕竟,在这种地方,权贵遍地走,皇族贵重也是常见,各种关系,错综复杂,稍有不慎,便可能惹祸上身。 更何况,这苏府内庭之争,这段时间,那是一桩接着一桩。 人人都瞧得清楚,苏明谨跟这一双儿女,那是要往死里掐了。 苏太傅如今虽走了霉运,到底却还是太子跟前的宠臣。 谁也不愿意为了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人,出来做这个证人,给苏太傅又或者太子添堵。 这事儿,乍一看,十分简单。 可是,真处理起来,却是复杂的很。 若是无人肯作证,只由得那几个证人扣黑锅,便算朱六还活着,那么,被他家人死咬狠撕,苏长安这牢狱之灾,也是逃不掉的! “缓缓,你扶我起来!”魏寒抓着苏蓁蓁的手,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你现在不能下床!”苏蓁蓁按住他,“有什么事,告诉我,我帮你做!我不能帮,我便叫外头小厮来帮……” “不是你帮我,是我得帮你去寻人证!”魏寒撑着床,硬往上挺,“我们在城里还有些人可用……” 话未说完,人便被苏长安利索的按回去。 “躺好!”她生气道,“魏寒,本来已经够乱的了,你能不能省点心,别再给我添乱?” “我不是添乱,我是要帮你!”魏寒急急道。 “拿命来帮我吗?”苏蓁蓁红着眼睛叫。 魏寒被她这一吼,立时又乖乖躺回去,嘴里却嘀咕着:“一点小伤而已,哪里就要命了?” “你说你一个闺阁女子,很多事都无法出面的,总得有人替你操持这些!” 第551章 蠢哭了 “我自会操持!”苏蓁蓁帮他掖好被子。 魏寒脑中却转若飞轮,想着身边有谁可以帮他跑腿,想到一半,忽然叫:“呀!你舅母呢?怎么还没见有许家的人过来?” 此时的白氏,正带着许至谦和许至清拼命往城里赶。 昨儿那事儿一出,一待缓过神来,郑家兄弟俩便叫护府兵赶紧去许府报信。 但白氏并不在府上。 不光是她,许家五兄弟都不在。 许家老大老二老三,因为下属牵涉到刺杀晋王妃事件中去,对于捉拿贼匪一事,自然是则无旁贷。 所以,这几天他们跟魏寒一样,都在山上抓人。 待贼匪落网,魏寒不方便参与审理,也就自行下山。 但他们身为武将,职责所系,好几十号匪徒的羁押看管之事,他们自然也要尽心。 所以,事发当天,一直到现在,他们还在山上待着,因为行动涉密,自然也极少跟山下的人联络。 白氏和老四老五离府,却是临时起意。 白氏平日里也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种花养草。 时入初冬,百花凋零,她便一心想着,做一间温室花棚育花,只是一直没做成功。 昨日上午上街,在花市闲逛,见那花匠育出来的花极是漂亮,便与他多聊了几句。 得知这花出自离城几十里外的一处小山庄的花匠之手,又听说那花匠是这远处闻名的温室育花高手,立时心痒难耐。 她本就闲来无事,又加两个儿子撺掇,母子三人当下连府也没回,兴冲冲的就骑马赶过去了。 去时兴致勃勃,并没有多想,毕竟次日便会返城。 她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前脚前走,苏长安便出了这种事! 那育花高手所住之地偏僻,极是难寻,山路又不好走。 郑良运将信送到许府,许府立时派人去寻,然而几十里地赶下来,天也黑透了。 大晚上的也没法找人,只好在那里住上一宿,次日早晨再问东问西的去寻人,等到他们寻到人,再等白氏他们赶到棠京,太阳都已经升得老高了。 三人到了医馆,又惊闻苏长安夜间自戕之事,立时惊得好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怎么就成这样了?”白氏哽声追问。 苏蓁蓁长话短说,将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 许氏不待她说完,又伤心的抹眼泪。 “我可怜的安儿,竟然受了这么多委屈……” 白氏看看她,再看看躺在床上的苏长安和魏寒,最后目光落在苏蓁蓁身上。 她这位外甥女,才是真正的可怜啊! 遇到这种祸事,竟是连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 唯一可以给她靠的自已,却偏又在那个时候不在。 竟让她仍像上次那样,一人孤力苦撑,独掌大局。 看她眼底乌青,眼眶通红,定是心力交瘁,一夜未眠。 “缓缓,舅母对不起你……”白氏握着苏蓁蓁的手,哽声道:“你一定吓坏了吧?早知我就去了,我倒腾那些破花干什么……” “舅母!”苏蓁蓁轻轻摇头,打断她的话,“这怎么能怪您呢?谁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我自己也不曾料到!您总不能天天守着我们,什么事也不做!您也有一大家子人要顾呢!” “话虽如此,我在这种时候,的确不该出城的!”白氏十分自责。 “夫人,只怕连你出城这件事,都是有人在背后刻意促成的!”魏寒在旁道,“否则,怎么会这么巧?” 白氏一怔:“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那幕后之人,是选准了时机才下手的!”魏寒回,“不过,夫人也不必太担心!这事可大可小!只要找到证人,证明是那朱六挑衅在先,兄长自然无罪!” “这事我来做!”白氏来不及多说,“我现在就去寻人!许家在棠京城中,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母亲,我们与你一起去!”许至谦和许至信同时道,“那天香楼我们哥俩常去,那掌柜的我们最熟了!定能问出些眉目来!” “好!”白氏带着两人自去,刚出医馆门,却与外面急急而入的一人撞了个满怀! 白氏看清那人的模样,惊叫:“王妃?您怎么也来了?” “出了这样的事,我如何能不来?”晋王妃急道,“我都来晚了!两人的伤势如何?可都醒过来了?” 一边说着,又急急往里头走。 苏蓁蓁许氏他们听到动静,赶紧出来迎接,对她福身行礼。 “这个时候,还拘什么礼?快都起来吧!”晋王妃忙伸手扶起了苏蓁蓁,自责道:“我早该来了!只是昨日捉到贼匪,我便随王爷上山审问,今儿下山时,底下的人才将这事报与我,被我臭骂了一通!竟然也不早些报过来!” 苏蓁蓁忙道:“贼匪之事,至关重要,底下人如何敢让王妃分心?我兄长和魏公子虽然受伤,但却是有惊无险!王妃不必太过挂心!” “我去看看他们!”晋王妃急道,“不亲眼看见,总归是不安心!” 苏蓁蓁引她去见魏寒。 魏寒要起身行礼,被晋王妃按住。 两人说了会话,晋王妃又要去看苏长安,被苏蓁蓁拦住了。 “王妃,我兄长如今情况有些不好……”她涩声道,“伤势倒是无碍,不过他受了刺激,精神不大好……” 晋王妃虽是匆匆而来,但晋王府的人既然将此事报给她,自然是报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苏长安自戕之事。 此时见苏蓁蓁神色哀伤,自然也不强求,只点点头,拉着她的手,又回到魏寒的房间。 “缓缓,我已知事情始末,你且安心待着,照顾好寒!余下的事,交给我便好!天子脚下,我看谁敢浪言狂语的来恶心人!” “王妃!”苏蓁蓁忙道,“不过是小事,怎需王妃出手?再者,此事也不宜王妃插手!王妃放心,蓁蓁有法子对付他们!” “你打算怎么办?”晋王妃轻问。 “既然他们推出朱六来,我便从朱六身上下手……”苏蓁蓁冷笑,“拔出朱六这只萝卜,总能带出点泥来!” “此事要请方大人帮忙!”魏寒点头道,“不过,我想,方大人应该也很乐意帮忙的!” 苏蓁蓁愣怔一下看向他:“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她不过就是说了一句,他那边立时竟想到了方大人,竟是跟她的想法,再一次不谋而合了。 其实她要是不问,魏寒也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洞悉了苏蓁蓁的想法。 她一说,他便自自然然的接上去,感觉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被她这么一问,他方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 其实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怎么知道苏蓁蓁的想法。 当然这法子他自己也是一直在想的,但他没想到苏蓁蓁也这么想。 这种不止一次的惊人的默契,让魏寒异常开心。 好像是在世上找到了另一个自己似的,那种喜悦和满足,简直难以言传! “你们两个……”晋王妃看着这两人,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听闻魏寒和苏长安同时出事,来时还颇是揪心。 此时见这一对少年人,竟是胸有成竹,早有应对之策,她这心也就彻底放下来。 “既然你们已有良策,我便不再插手了!”她道,“不过,但凡有需要之时,便一定不要欺瞒,及时告诉我,知道吗?” “谢王妃!”苏蓁蓁感动异常,“王妃放心,蓁蓁若是应付不来,必会向王妃求助的!” “好!”晋王妃点头,又加了一句:“切不可跟我见外!我可没拿你们当外人!” 苏蓁蓁感激应了,这时,林清言端着热气腾腾的汤药走过来。 她并不认识晋王妃,方才又一直在后院熬药,并未听见苏蓁蓁他们说话。 所以此刻见到晋王妃,只是礼貌的点点头,便向魏寒道:“该喝药了!” “这是……救了寒的大夫吗?”晋王妃轻声问。 “正是!”苏蓁蓁用力点头。 难得晋王妃终于跟林姐姐碰了面,她自然不会错过介绍两人相识的机会。 当下便道:“她也是幼年救过寒,又治好我母亲头风之疾的大夫!” “啊?原来是她!”晋王妃下意识的看了林清言一眼。 魏寒出事在回春堂救治的事,王府内卫自然也告诉了她。 听说济世堂不敢接的伤患,被回春堂接了,晋王妃先前还以为是韩良清妙手回春,却没想到,真正回春的人,却是这么一个纤弱女子。 这女子看起来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人生得倒也清丽,但瞧着极羸弱苍白的样子。 真是想不到,这么一个女子,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而这份清丽轻盈之姿,隐约在哪里见过似的…… 晋王妃看着林清言,眸光微动。 “姑姑,这药苦不苦?”魏寒看到那药碗,闻到那药味,便下意识的往被子里缩了缩。 “哪有药不苦的?”林清言轻哧一声,伸手把他从被子里薅出来,“快趁热喝了!” 魏寒皱皱眉头,探头喝了一口,撇嘴:“啊,好苦啊!姑姑且放着凉一凉,我待会儿再喝!” “这可奇了!”林清言掠他一眼,“儿时喝药,也没见你嫌苦啊!跟喝糖水似的!怎么如今长成大人了,倒嫌苦了?” “可能,小时候傻吧……”魏寒嗡声嗡气回,那目光却不自觉的往苏蓁蓁身上瞄。 苏蓁蓁与他夫妻十年,察颜观色,便已明白他心中所想,便主动上前,道:“姑姑,你歇着,我来喂他吧!” 林清言也算是看着魏寒长大的,此时自然也明白这小子出什么妖蛾子。 小时候不觉得苦,是因为苦也没人管,没人疼。 这会儿,这苦,怕是叫给这位未婚妻听的吧? 这个臭小子,竟然也学会撒娇了吗? 不过,会撒娇是好事,从小到大,也就没见他对谁撒过娇,永远都是一幅安静懂事的样子,连哭都是悄无声息的,不肯惊动人。 瞧着,就叫人心疼! 林清言笑掠了魏寒一眼,将药碗递给苏蓁蓁。 苏蓁蓁接过来,喂魏寒喝药。 “苦……”魏寒哼哼唧唧的,一边抬头看着苏蓁蓁。 “且忍一忍!”苏蓁蓁道,“待会儿我出门,给你买几块糖糕来,以后喝药后吃上一块,就不苦了!” 第552章 心里美美哒 魏寒“哦”了一声,乖乖喝药。 这回,连晋王妃也看得笑起来。 “这两个孩子,真是有趣!”她主动跟林清言攀谈。 “是啊!”林清言笑着点头,“越看,越是相配!” “可不是嘛!”晋王妃道,“听说寒当时的情形,颇是凶险,是大夫您妙手回春,将他救回的!真是太感谢您了!” “夫人客气!”林清言淡笑回,“救死扶伤,原就是医者的本份!再者,我也是看着他长大的,自然要全力相救!” “对了,还没问过大夫尊姓大名呢!”晋王妃笑。 林清言犹豫了一下,低声回:“免贵,姓林!” “啊,原来是林啊!”晋王妃笑,“林大夫,您现在忙吗?” “就是看顾这两个伤患……”林清言回,“这会儿倒是没什么好忙的了!夫人,有事?” 她拧头看向晋王妃,目光在她脸上掠过,面色微微一怔。 “林大夫,怎么了?”晋王妃轻声问。 “啊……没什么!”林清言摆手,“就是觉得夫人您好生面善,似在哪里见过似的!” “原来林大夫也有这种感觉吗?”晋王妃笑,“我第一眼看到林大夫,便觉得十分眼熟!可是,我方才仔细想了想,我与林大夫,应该从来没有见过面!” “我也觉得没有见过夫人!”林清言移开目光,笑道:“可能,是因为夫人跟缓缓有几分相似,才叫我有这种感觉吧!” “啊,林大夫你这么一说,我倒突然想起来了……”晋王妃轻叫,“我好似也是因为,你跟我认识的某人生得相似,才有这种感觉呢!是谁来着……” 她皱眉细思,林清言却站起身来。 “夫人,您稍坐,我得去瞧瞧另一位伤患!” 说完,朝晋王妃点点头,匆匆去了。 晋王妃却还在那里发怔,目光锁在她的背影上。 虽已年近三十,可林清言那身姿却不似成熟妇人,她身段纤细,人又瘦弱,行走间那姿态似弱柳扶风,似是少女一般轻盈优美,楚楚可怜。 晋王妃望了半晌,忽然一抹倩影浮上脑海,她霍地站了起来,追了过去! 苏蓁蓁一边喂药,一边也是支着耳朵,听晋王妃和林清言说话。 她是希望两人能多交流一些,晋王妃信服林清言的医术,自然会找她瞧自己那病症。 可她却没想到,两人最后会是这种反应。 也不知是否是她多心,总觉得方才林清言飞快离开,有逃避之嫌。 而晋王妃…… 她好似突然想到什么了似的…… 可是,晋王妃跟林清言,这两人之间,能有什么联系? 正想得出神,掌心被人轻揉了一下。 是魏寒。 苏蓁蓁拧头看着他。 “姑姑脱困之日,不远矣!”魏寒咧嘴傻笑。 “此话当真?”苏蓁蓁一阵激动。 “千真万确!”魏寒用力点头。 这人向来谨慎稳重,他既这么说,那想来,便一定会实现! 苏蓁蓁自是欢喜不甚。 想了想,忽又压低声音问:“那个姓韩的……” “我给弄走的……”魏寒不待她问完,便已说出了答案。 “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个?”苏蓁蓁愕然。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魏寒说着拗口的话,“可是,我就是知道了!你一张口,我就知道你想说什么!缓缓,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你肚子里的小虫虫啊?” 苏蓁蓁:“……” “魏寒,你还能再恶心一点吗?”她站起身,哭笑不得。 魏寒咧嘴笑,嘴边还带着黑褐色的药渍,真正像个二傻子。 苏蓁蓁看得碍眼,伸指将他唇边的药渍拭了去。 魏寒倒提防她会突然有这般亲密的举动。 待那柔滑细软的指尖,轻轻在唇边一掠,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身子又不可自抑的轻颤起来。 下一瞬,一抹红潮,自他的耳根处起,很快便红至眼尖,渐渐扩散至整张脸…… 魏寒忙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脸。 好丢人。 就被她轻轻触碰一下,居然就脸红心跳了…… 苏蓁蓁却被注意到他这些小动作。 她还在想着魏寒说小虫虫时的那种表情…… 啊啊,这人,这样子,好蠢好幼稚啊! 然而,又有点可爱有点萌,叫人看着心软…… 然而她一点也不想对他心软。 苏蓁蓁叹口气,揉揉额角,不知说什么好。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些事的时候。 “你先歇着吧!”苏蓁蓁道,“我该出去……害人了……” 魏寒哑然失笑。 他未来的小妻子,说话还真是……又直白又好听呢! 苏蓁蓁走前,嘱咐府里的护府兵魏平照顾他。 魏平是许府派过来的,还在许府时,便识得魏寒了,对他十分崇拜,此时自然十分殷勤,进来后又问这又问那,十分热情。 “呀,魏公子,你这嘴角还有点脏……”他拧了热帕子来,“我帮你擦擦吧!” “不!不用!”魏寒慌慌摆手。 这嘴角,万万擦不得! 在没有苏蓁蓁陪伴的这一小段时间里,他可就指着这嘴角那淡淡柔柔的感觉活着了! 苏蓁蓁换上一身男装,先去了回春堂后院。 回春堂很大,后院和前堂,还隔着一长段距离。 被苏长安割破舌头的朱六,此时就被她安排在后院的某一个房间。 虽然昨天她一直处于焦虑和慌张之中,可是,她却始终没有忘记这至关重要的一点。 朱六是否活着,对于苏长安来说很关键。 而如果朱六落到他家人手里,就算他能活,也是活不成的。 所以,在渡过短暂的慌乱之后,她很快就意识到这一点,让负责看管朱六的郑家兄弟俩,将朱六暗中带到回春堂藏匿。 而她留守在济世堂的那些护府兵,根本就是幌子,不过是用来吸引朱家人的视线,让他们以为,朱六还在济世堂。 按她的估计,在事发之后,第一时间,朱六的家人,就该疯狂的闹腾起来。 可是,他们的动作,倒是比她预想的延迟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自是不知道,在延迟的那段时间里,朱六的家人,正在琢磨着,要坐地起价,趁着这乱哄哄的当口,再多要一笔银钱。 为了让这笔银钱能要得更爽快,他们昨儿按兵不动,只等着今儿一早,主家来催时,这才狮子大开口,准备狠狠的要上一笔。 他们是想着,那主家既是要想要藉朱六这条命,来要苏长安的命,那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便算再怎么肉疼,也得掏出这一笔银钱来。 可柳氏又岂是省油的灯? 眼见得说好的银钱,现在却水涨船高,她气得跳脚咒骂,索性摞了挑子,作势要偃旗息鼓,让朱六白搭上半根口条。 朱六家的人见这生意要黄,于是又退了一步,却又发狠说要将这事捅给官府。 虽然负责联络朱六的人,跟柳氏并无半点牵扯,他们是隔了两个人谈的这桩买卖。 可是,这世间又哪有蠢人呢? 苏长安一向老老实实,可从来没得罪过什么。 他唯一的仇家,也就是他爹他祖母以及那位妾室了。 不过,这事儿,朱家也并无实证,只是拿出来吆喝一下。 两方人就这么吆喝了一上午,总算在这价钱方面,达成了共识。 在他们谈价钱的时候,是把朱六当成一个死人来谈的。 当然了,他们也知道,朱六暂时还没死。 不过,在他们看来,朱六已经是死人了,就算现在没死,需要死的时候,他也是一定要死的。 一个注定要死的人,他们就一直没怎么在意。 哪怕事发之后,苏蓁蓁便让人将朱六带去医馆救治,又带人控制看管了朱六,他们也完全没当回事。 因为他们知道,朱六自己,也是心存死念。 济世堂的大夫医术再高超,苏蓁蓁再怎么用心看管,都是管不住一个一心想寻死的人的。 所以,他们想到了很多事,但唯独没去认真的想过,去管过朱六的事。 他们不知道,哪怕是昨日主动求死的人,在真正经历死亡威胁之后,也有可能,突然的,又想活了…… 苏蓁蓁坐在朱六面前,安静的打量着他。 朱六躺在床上,被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这么看了两回,居然心里直发毛。 出事后,她来看过他两次了。 前两次,她一言未发,只是用那双死冰冰的眸子打量着他,看完就离开。 现在,是第三次了。 前两次,朱六基本没什么感觉。 一个必死之人,并不在乎别人拿他怎么样了。 他那时尚处肉体的疼痛之中,恨不能立时就死,好让这肉身快点解脱。 可经过一夜的休整之后,他的想法,有了一点点变化。 首先,回春堂这位大夫的医术,比济世堂那位不知要高上多少。 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让他感觉不到疼痛了。 嘴里不痛,身上不痛,肚子就开始饿,肚子一饿,人的心思,就很容易活泛起来。 朱六虽然现在落魄,可是,以前也是过过好日子的人,吃过喝过,玩过乐过,这花花世界,他其实还一直留恋着。 若不是因为百病缠身,终身痛苦不堪,又兼家人步步紧逼,他真心不想死。 在苏蓁蓁的目光下,朱六艰难的咽了唾液,肚子里“咕噜”了一声。 “无法进食,是吧?”苏蓁蓁看向一旁的赵良运。 “是!”赵良运点头,“他伤在舌头,嘴肿,只能进些流质……” “可怜啊!”苏蓁蓁轻叹一声,目光落在朱六脸上,又开始新一轮的逡巡打量。 她的目光太冷,朱六有点熬不住,歪过头,垂下眼睑,避开她的注视。 苏蓁蓁唇角微微勾了勾。 很好,他终于有了反应。 “居然没有人找你……”她淡淡开口,“朱六,你在你家人眼里,是已经死了吧?” 朱六不吭声。 “你拿命来讹我哥,得来的银钱,却由不在乎你死活的家人来得……”苏蓁蓁又道,“是什么,让一个吃喝嫖毒的浪荡子,有了这样的高风亮节?” 朱六闷声不语。 苏蓁蓁也不指望他答话,只是自顾自说下去。 “我猜,是因为,你有想顾着的人吧?” 第553章 笑得像个二傻子 朱六的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头又往一侧歪了歪。 “你的卖命钱,可是已经谈好,如何分配了?”苏蓁蓁又问,问完,却又吃吃笑起来。 “哈哈!蠢货!朱六,你真是个蠢货啊!” “你还没死呢,他们就没心思管你了!任由我把你劫走,带到这儿,他们也没想着要过来找……”她冷笑道,“这样的家人,见钱如命一般,你真的相信,他们能把你的卖命钱,如约分给你在意的人吗?” 这话,如同一根钢针,恶狠狠的扎在了朱六心上。 这个问题,他在受伤之后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反反复复的想了许多遍了! 虽然事先他做足了准备,但是,他还是无法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太清楚,自己的母亲,自已的那个儿子,是什么样的人! “让我来猜一猜,他们会给你多少卖命钱吧!”苏蓁蓁又道,“以我那位姨娘的手笔,应该不会超过……三千两!” 她说这话时,一瞬不瞬的盯着朱六看。 朱六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笑:“你看,我猜对了!她一向小气的很!当然了,现在,她手中,也的确是没什么银钱!” “三千两,居然就能买你的命,呵呵,朱六,你的命,好贱啊!” 朱六面皮紫涨,眼眸微睁,双拳不自觉紧攥。 “三千两……”苏蓁蓁目光在他脸上一掠,继续念叨着,“我哥那位通房,两天的时间,花了一万五千两……够你死五次了呢!” 朱六倏地拧头看向她。 他以前是过过好日子的。 但那只是普通市井人家的好日子。 而像这种,两日花一万五的好日子,他一个陋巷贱民,真正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朱六,你看,只是一个卑贱的通房,就花了这些钱……”苏蓁蓁看着他笑,“你说,我哥的命,会值多少银子呢?” 朱六盯着她,那喉结急速滑动着,一下,又一下,连呼吸也陡然变得急促! “我哥他在我眼里,是无价的!”苏蓁蓁一字一顿道,“为了救我哥,花多少银钱,我都愿意!朱六,你有没想过,走另外一条路呢?” “你走这条路,你不用死,你的病,回春堂的大夫给你治好!她的医术,你看得到的,对吧?” “你在意的人,我给你银子保!你拿着银钱,远走高飞,再不要面对这些无情无义的家人!” “你如今才不过四十岁,你的好日子,还有足足……二十年呢!” 苏蓁蓁的声音,又轻又柔,极具蛊惑力。 她看着朱六,一字一顿道:“朱六,你确定,你现在,就要,放弃,这么,美好的,生活吗?” 朱六看着她那双流光溢彩的美眸,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他不想! 他不想放弃! 人人都只有一条命,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人人都惜命,哪怕他这个之前一心想要求死的人,也是惜命的,在死的那一刻,内心也是充满了绝望和彷徨! 昨日,他与死神擦肩而过。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愈发害怕死亡! 就算苏蓁蓁不对他说这些,他也是没打算再寻死了! 如今听到苏蓁蓁这番话,朱六原本枯滞无光的眼眸,陡然像是烧起了两把火! “呜……”他努力的摇动着破烂的唇舌,“不……不想……死……” “不想死,那就好好的活下来吧!”苏蓁蓁笑望着他,眼神温柔又怜悯,“只要你听我的,你不光可以活下来,还会活得比他们更好!” “嗯嗯!”朱六拼命的点着头。 他想起苏蓁蓁的那些允诺,感觉美好的生活,像那畅春园里的花魁,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苏蓁蓁回到前厅时,白氏已经回来了。 她带来了好消息。 当日在天香楼二楼的食客,基本都已经找到了。 他们全都愿意卖许府这个面子,愿意为苏长安作证。 人都是会权衡利弊的。 许府给的好处,如果远大于出来作证的坏处,那么,便是证明一下,又有何妨? 更不用说,站出来的人越多,相应的,他们所面对的风险便愈小。 法不责众。 他们人多势众的话,那苏太傅便算想要报复,也报复不过来。 苏蓁蓁听到这个消息,略松了口气。 “既如此,那我们就准备去府衙吧!”她道。 她这边话音刚落,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吵闹声! 下一刻,外头值守的总管福伯疾步而入。 “小姐!朱六家人过来了!带来不少人,足有三四十口,人人手里都拿着棍棒什么的,来势汹汹啊!” 魏寒一听到这话,两手又要往床边撑,被苏蓁蓁掠了一眼,又乖乖放平。 “缓缓,你要当心些!”他满面担心,“他们就是为闹事而来,你一个小姑娘,能不露面,就不要露面吧!” “是啊缓缓!”白氏亦道,“这事交给我来处理!” “不!”苏蓁蓁摇头,“今日,我必得跟他们闹个清楚明白!我才是真正的苦主!今日,且看谁能闹得过谁!” “对!看谁闹得过谁!”外头传来晋王妃的声音。 她从苏长安的屋子里走出来,对着外头叫:“惊风!” “属下在!”惊风正在门外值守,听到她叫,旋即站出来。 “来闹事的人,给本妃狠狠的揍!”晋王妃冷声道,“打死打伤,算晋王府的!” “是!”惊风笑着点头,“便算王妃不吩咐,属下心中也有数!王妃且放心,定不会这些流氓混混,扰到苏姑娘的!” 他说着,大步流星走出去。 外面,那三十四口人,此时已经将医馆大门牢牢围住。 他们自然也是有备而来,此时一出现,便即动手,什么石块砖头牛粪烂菜叶之类的,没头没脑的往医馆里扔。 领头的一个人,年约二十上下,面色黝黑,恶形恶相的。 他身上披麻带孝,看那样子,应是朱六的儿子无疑了。 他身后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太婆,头发蓬乱,满面泪痕,瞧起来甚是憔悴,此时竟似站都站不住一样。 亏得身边有两个妇人扶着她,这才堪堪站稳。 那孝子在医馆门前站定,对着围观的人群,激愤的哭诉着。 “各位大哥大姐,大叔大婶,求你们给我朱二毛主持公道啊!” “我爹朱六,昨儿跟几个好兄弟在天香楼喝酒,没招谁,也没惹谁,正好好的吃着饭,也不知哪句话惹了这苏府的长子苏长安,竟被他薅出来,打得半死不活,还割了我兄长的舌头!” “可怜我兄长,本就身体病弱,哪里能是他的对手?” “如今躺在医馆里,到现在还是没能醒过来!” “这个苏长安,这个没用的怂货!自己被自家通房戴了绿帽子,却拿我爹爹泄愤!” “我可怜的爹爹,招谁惹谁了?被他打死了!他竟是不管不问!自个儿倒好,躲到这医馆里装病来了!” “儿啊!我的儿啊!我那苦命的儿子啊!”肥婆梁氏听到这儿,一*瘫坐在地上,捶地哭嚎咒骂,“苏长安发,你这怂货!你还我儿的命来!你少跟老娘装缩头乌龟!” “出来!快出来!”他们身后那些人一起趁势叫嚷着往前涌,“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苏长安,出来偿命!” “苏长安,还爹我命来!” “苏长安,还我儿命来!” …… 三四十人拿着棍棒,如潮水一般急涌上前。 医馆的大门,本是半闭,这时,忽然间尽数打开来! 人群齐唰唰的向门里望去,就见一个身着魏绿锦袍的少年,冷冷的站了出来。 少年年约十六上下,雪肤,浓眉,头发高高缩起,盘在头顶,拿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绾了,身上的锦袍,也极是素净,腰间竟是连一块玉佩也没有。 可即便如此,她一出现,还是让这外头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看直了眼! “这少年郎是谁?”有人惊问。 “生得好生俊美!”有人惊叹。 “只不知可曾婚配……”有人脑子转得极快,很快便联想到不相干的事上去。 “什么少年郎啊!”有知情者轻声道,“这就是苏家的那位大小姐!” “什么?你说的,是那位撕了当朝太傅脸,又揭了苏家姨娘皮的苏大小姐吗?” “就是她!” 人群中一阵骚动。 “苏大小姐这容貌,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怪道人人都传她是棠京第一美!” “她那位庶妹跟她一比,可真是没眼看啊!” “美则美矣,就是,太过冷冽了……”有书生文绉绉的品评着。 “冷归冷,可是,还是美啊!”有人喃喃感叹。 “这苏家小姑娘,多大了?”有人低低问。 “十五六岁吧……”有知情者给出答案。 “可这气度,可真的不像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一老者捻须惊叹,“瞧着竟像是那王候家的宗妇一般!” 众人皆深以为然。 “年纪轻轻,倒是挺能撑得住场的……”有人嘀咕了一声。 因为大家发现,在苏蓁蓁站出来的那一瞬间,那些闹事的人,好似齐唰唰的变成了哑巴,都张口结舌的盯着她看。 她生得艳极也冷极,肤白如雪,那双美眸,竟也如冰似霜一般。 不管是谁,被她这么冷冰冰的瞧上一眼,都不自觉的缩一缩脑袋。 “本姑娘还没抽出空来去找你们算帐,你们这些流氓地痞,倒先上门滋事了!”她冷叱一声,提气扬气叫,“既你们主动送上门来,本姑娘也就不客气了!来人,将这些恶棍,全都给我拿下!送顺天府门法办!” 她这一声令下,身后登时有十数名劲装男子,冷着脸站了出来! 他们虽然只有十几人,可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练家子。 他们一出手,朱六家人那帮乌合之众,立时就哭爹喊娘,屁滚尿流! 朱二毛还在那里跳脚嘶吼:“杀人了!恶女苏蓁蓁杀人了!” 梁氏见状,也趁势鬼嚎,张牙舞爪的向苏蓁蓁扑过来。 “苏蓁蓁,你这恶毒的女人,你不光祸害自已亲爹亲祖母,你居然还来祸害我们这些无辜的百姓!我老太婆跟你拼了!” “便算你外祖家权大势大又如何?难不成我们就只能由得你们肆意欺侮杀戮吗?” 第554章 也被人下毒了? 她一张口,竟然将许家也带上了! 苏蓁蓁身子一闪,避过她的攻击,反手一扬,一个耳光重重的掴在梁氏脸上! “你这老虔婆,还真是好生恶毒呢!”她怒啐,“你们是否无辜,这棠京城的人,眼睛没瞎,耳朵也没聋!天香楼上发生的事,天香楼二楼食客,人人都瞧在眼里!” “不要以为,你们弄几个证人,便可以混淆是非!我告诉你,公道,自在人心!” “你有证人,我们便没有吗?” “你们恶意挑衅诋毁我兄长,我兄长一忍再忍,你那儿子却变本加厉!” “他所图谋的是什么,你们朱家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你们是受何人指使,欲做何事,我心里一清二楚!”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你那儿子,已经把他做的那些事,全都招认了!” “今日,咱们就一起去顺天府,将这一桩公案,当着棠京人的面,审个清楚明白!” “大棠乃天子脚下,你若真是有理有据,又何须跑到这里来闹?直接去衙门,才更清爽!” “不去衙门申告,却带着这么些流氓地痞,来我这里闹事,你们都是为谁做事,以为我不知道吗?” 她这一番驳斥,干脆利落,掷地有声,说得朱家肥婆一阵心虚,肥脸上冷汗直流! 这个苏蓁蓁,她到底知道了什么? 自家那个废儿子,真的……招了吗? 梁氏心里没底,但面上却自然不肯认输,嗷嗷叫道:“审就审,我们是苦主,是你们害了我们!有理走遍天下,我们什么都不怕!” “那么,就走吧!”苏蓁蓁冷哼一声,“正巧我兄长和你们儿子,如今也都醒了!我们且在那公堂之上,闹个清楚白吧!” 说完,便命人把朱六和苏长安分别抬上了马车。 梁氏和朱二毛看到朱六居然也在这医馆内,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他不是应该在济世堂的吗? 这个苏蓁蓁,不是还一直弄人看着的吗? 他们还叫一个人在那里守着的。 她什么时候,把朱六弄到这回春堂来的? 隐在暗处窥探的汪永,看到活着的朱六,惊得两腿发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朱六还活着的消息,他自然是知道的。 可是,在今儿早上,朱家人坐地起价,然后重新谈妥之后,便跟与那中间人信誓旦旦的,说朱六必死无疑,这一点,根本不用他担心。 中间人将这事报给他,也是打了保票的。 他们当初为了找个合适的人以命讹命,也是经过细致考察的,是从好几个患了绝症的人中,挑出了朱六。 只所以挑中朱六,一者,是因为他胆子大,又有想守护之人,相对来说,变数就少。 但为了避免这种变数出现,他们还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万一朱六没当场死在苏长安手里,那么,他也要及时自杀。 因此,他的身上,其实是藏着一味可以加速人死亡,却又不会叫人察觉的药。 此药只要一入口,他便必死无疑。 只有他死了,这桩交易,才能生效。 而在他没死之前,他想守护的人,自然也在他们的控制之中。 在汪永看来,这事儿,他真的已经做得非常非常仔细小心了,可以说是面面俱到。 只是,他却没想到,事情最后竟会变成这样! 朱六,怎么可以,活着,去府衙受审? 府衙那个方文正,跟李华南一样,见到他家老爷就往死了撕咬。 遇到这种可能会跟老爷扯上关系的事,他又岂能放过? 先前苏蓁蓁出来说朱六什么都招了,汪永是真的没当回事的。 他知道朱六没那么容易招。 可是,这一回,他是真的慌了! 活着的朱六,就算有所顾忌,一时半会儿,未必会将实情说出。 可是,顺天府衙门,那也不是吃素的啊! 那牢房里的地牢,哪一样刑罚是好熬的? 那位方大人,又最是狡诈,是个套话攻心的好手。 刑罚再加上方文正,其中的变数,实在是,太大了! 汪永见到这种情形,急得腿肚子直发抖,深吸了几口气,方才积攒些气力,拔腿就往自已的马车边上跑。 他得赶紧去报信啊! 得让夫人有点准备才行啊! 然而刚坐到马车上,他却又犹豫了。 这事儿,原本是办得漂漂亮亮的,昨晚上夫人还夸他机灵能干的,要给他发赏的。 如今急转直下,忽然变成这个鬼样子,夫人若是知道了,会如何? 汪永想到那位柳姨娘的手段,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不行,为防万一,他得先给自己准备一条后路! 这么一想,汪永就没着急回西院,先回了自已家,跟自己的婆娘交待一番后,这才又回到西院。 柳氏此时正坐在家中的暖垫上,跟自己一双儿女喝茶聊天。 “母亲,今日,那苏长安便会被下大狱,关死牢,对吧?”苏念锦兴奋问。 “是!”柳氏慢吞吞的啜了口茶,惬意道:“只要他一死,许氏也定然活不成!她本就有头风之症,日夜难安,再加上丧子之痛,她头风必犯!” “这一次,我却再不会叫那什么韩神医,来给她解痛除忧了!我呢,一定要叫她,活活,痛死!” “哈哈!”苏念锦拍手笑,“若她也死了,苏蓁蓁那丫头岂不是要疯了?” “那可不是要疯了?”苏念远咕咕怪笑,“母死兄丧,就剩她一个人,我看她还怎么蹦哒!” 他说完,又压低声音道:“母亲,等苏长安和许氏一死,儿子便立时找人造势,就说她不光是恶女,还是邪祟!是克母又克兄的妖怪!” “何止克母克兄?”柳氏怪笑,“她还有可能克父,克君上呢!既是造势,那便造得极致!越是悚人听闻,越好!” “对!对!”苏念锦用力点头,“最好,要悚人听闻到,连当今圣上听了都惊心!要叫圣上都厌她恶她,将她给活剐了,死得越惨越好!” “锦儿说得好!”柳氏拍手笑,“你们都是母亲的聪明孩子!主意一个比一个多!咱们娘儿仨合力,还能除不掉东院那几个人?” “他们如何能跟母亲比?”苏念锦笑道,“他们完全不是母亲的对手!” “只是要想令圣上惊心的地步,就要父亲出手了!”苏念远嘀咕道,“可父亲最近……” 他皱着眉头,看向柳氏,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问:“母亲,父亲近来,可有来看你?” 提到苏明谨,柳氏面色微黯。 自她伤后,苏明谨几乎就没怎么过来了。 他好像总是很忙,经常看不到人影。 “父亲……有好几日未回府了……”苏念锦叹口气,忧心忡忡道:“母亲,你说,父亲他是不是……要疏远我们了?” “不会!”柳氏笃定道,“他便算会疏远母亲,也绝不会疏远你们的!母亲犯错,你们却并未犯错!再者,他一向疼惜你们,绝不会舍得放弃你们的!” “父亲的确是很疼爱我们!”苏念远亦道,“那日他打伤你,自己也是心痛得紧!他是真正将我们放在心上的!锦儿你不要胡思乱想!” “可是,最近总是见不到他……”苏念锦咕哝着,“我心里好怕……” “最近京中出了大事,晋王妃遇刺……”苏念远的声音,压到极低。 他向左右看了看,屏退了左右,方道:“听说此事牵涉太子……如今东宫,怕也是焦头烂额的,父亲哪还有心力来管家事?” “竟是这样……”柳氏轻吁一口气。 “是!”苏念远用力点头,“我也是那日在父亲书房外偷听,听到他跟太子近侍说话,才知晓一二!” “我道父亲怎么也不来看我呢!”苏念锦眼泪汪汪道,“我还以为,他真生了我的气了!心里还怨他呢!” “我也是……”柳氏叹口气,“我道他因那事恨了我,再不想见我了,也不敢主动上前……” “母亲,您是父亲心上的人,该上前,还是要上前的!”苏念远道,“他为了您,可是把身家前程都赌上了!您可不能让他寒心失望!” “我知道!”柳氏满面愧疚,“可是,我如今身子不便,动弹不得……” “您身子不便,不能伺候父亲,可是,您嘴能动啊!”苏念远道,“您说话,父亲可是最爱听的!您就多说几句,也好解他烦忧!” 他说完,又转向苏念锦,道:“妹妹,父亲如今正是心力交瘁之时,你万不敢再使小性子,令他烦心了!” “我虽不知他为什么不许你接近太子,可是,他既然这么做,那必定是有原因的!” “若太子殿下如沈世子一般,真是良人佳婿,父亲如何不肯?” “想来,这其中,定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却又不便说与我们听罢了!” “是啊!”柳氏亦深以为然,“锦儿,你这性子,也该收一收了!你父亲一向爱你乖巧懂事,可你最近,可真是有点任性了!” “女儿知道了!”苏念锦乖乖点头,“我以后一定听父亲母亲还有兄长的话,再不胡来了!” “只要我们一家人一心,就没有跨不过的坎儿!”柳氏高兴道,“你们且瞧好吧!今儿苏长安之死,这才刚开个点呢!” “母亲一定会让那东院的人,都死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给你们两人,把这路铺得平平坦坦的!” “你们呀,就等着,过富贵荣华的好日子吧!” “母亲!”苏念锦和苏念远想到东院人死后的“盛景”,也是欢喜异常,兄妹俩朝柳氏身边挤了挤,娘儿仨放声大笑。 汪永还没进西院,就听到这快意的笑声,只觉得两腿像灌倒了铅一般沉重! 他硬着头皮,站到了柳氏面前。 柳氏看到他,喜形于色,霍地站起来,问:“可是已经下狱了?” “没……还没……”汪永结结巴巴回。 “那你这时候回来……”柳氏看着他那汗津津的脸,脸也慢慢冷下来。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陡地拔高了声调。 汪永被她这么一叫,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她面前。 “夫……夫人……”他哭丧着脸叫,“那朱六还没死……” “怎么还没死?”苏念远瞪眼,“朱家的人不是说,他一定会自杀的吗?” 第555章 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朱家那帮子财迷,他们就只知道要钱,半点儿正事也不能做!”汪永呜呜道,“也不知他们怎么搞的,说发了朱六必死,可朱六却还没死,被苏蓁蓁活着抬出来,送去了顺天府……” “什么?”柳氏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再说一遍!”她上前一步,指头直直的戳在汪永的脑门上,怒声咆哮。 汪永苦苦脸,又说了一遍,末了还加了一句:“那苏蓁蓁还叫嚣说,朱六什么都招了……” “蠢货!”柳氏听到这话,立时火冒三丈,扬起巴掌,劈头盖脸的打向汪永。 汪永被打,却不敢动也不挪,连头都不低,由得她打。 “夫人,小的没用!”他哀告着,“可是,夫人,这事儿是赵明瑞经办,与朱家交涉的人,也一直是他!小的又不敢直接与朱家人见面,更不敢直接跟进,生怕漏了夫人的形迹!” “我所传之信,皆由赵明瑞传回来,我实在是没想到,他竟是会出这样大的纰漏啊!” “闭嘴!”柳氏怒吼,“那赵明瑞,还不是由你牵的针,引的线?你将事儿办砸了,这会儿,竟想推卸责任吗?” “小的不敢!”汪永忙道,“夫人息怒!现如今,委实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啊!夫人现在,快想着如何补救吧!那朱六可是已经入了顺天府了啊!” 苏念远听到这里,也知事情严重了。 “母亲,这厮虽然可恨,可是,现在的确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他急急道,“如今事情急危,先想法应对吧!” 柳氏被他一说,也醒过神来。 “是得想法应对……”她扶着额头,“可是……可是人已然进去了,要如何应对?” “人虽进去了,可是,那朱六在意的人,如今还在我们手里!”汪永道,“他既是将死之身,又爱极了那个青楼女子,那女人肚子里可是有他的种呢!” “为了这母子,他连命都能卖,一时半会儿,想也是不肯招的!” “只要在他招认之前干掉他,这事儿,就还有救!” 柳氏瞪着他,半晌,叫:“那你还不快点让那赵明瑞通知朱家人去处理,还跪在这里做什么?” “夫人!”汪永苦着脸,“夫人,朱六进了顺天府,又是此案的关键人物!他活,苏长安活,他死,苏长安死!那方文正如何能让他家人,接近朱六?他们见不到人啊!” “见不到人……”柳氏搓着手,“那怎么办?” “夫人,只能我们自己办!”汪永抖抖索索回。 “我们……自己办?”柳氏的眼睛直了直。 “我们不能插手!”苏念远飞快摇头,“这……杀人的事儿,如何能沾?万一被逮到,那可就……” 他对着柳氏紧张摇头。 “可是……”柳氏看着他,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 可是,苏念远心里却再清楚不过。 不沾这杀人之事,那就只能等着事发。 朱六若招,必供出赵明瑞,赵明瑞进去,必带出汪永。 汪永若是进去了…… 哪怕他们能控制住汪永,让他不敢乱说,将这事自己担了。 可是,拔出萝卜,自然就会带出泥来。 汪永身为家中用了数年的老人儿,他行事,若说没有主家指使,任谁也不信! 而这事若真查到了汪永这儿,那方文正必会深挖,以他的本事…… 苏念远不敢再想下去了。 这些设想,还是建立在他们能控制住汪永的前提下。 而汪永,又焉知不会生出变数来? 蝼蚁尚且偷生,这世间,又哪有人不惜命的? 所以,这事,最好的处理办法是…… 苏念远轻咳一声,扯了扯柳氏的衣角。 “母亲,此事非同小可,我们一起商议一下吧!” 柳氏看着他,母子目光相遇的那一刻,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是得……好好商量……”柳氏随他进屋。 汪永看着母子两人避开自己说话,那颗心一下子就凉了。 他这些年,跟在柳氏身边,委实替她办了不少事,有些甚至是连老爷都不知道的。 他与柳氏,论起来,还是沾亲带故的,算是柳氏的远房表弟。 可就算这样,到了这个时候,他们竟是一点旧情也不顾,只顾着自己…… 他们不仁,也莫怪他不义吧! 汪永攥紧双拳,身上汗出如浆,面色也陡然涨得通红! 一刻钟后,柳氏和苏念远从内室缓缓走出来。 “汪永,我和远儿商议了一下,还是你觉得,你的法子更稳妥些!”柳氏道,“就依你说的办吧!” “是!”汪永点头,“那夫人打算怎么办?” “我会另差人去处理!”柳氏道,“你这两日跑来跑去的,一定也累坏了!坐下来,喝杯茶,定定神吧!” 她说着,执着茶壶,给汪永倒了杯茶。 汪永盯着那碧绿的,热气腾腾的茶汤,眸光微微摇晃了一下。 “夫人客气了!”他摇头,“小的办事不力,让夫人如此操心!怎配喝夫人的茶?既然夫人没别的吩咐,小的就先回房歇息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柳氏拉住。 “这茶,其实是赔罪的……”她笑看着汪永,“论起来,你还是我表弟呢,我方才急怒之下,那般待你,如今想来,颇是不安……” 汪永的身子僵了僵,笑:“原来夫人还记得咱们这层关系啊!” “嗯?”柳氏面色微微一变。 “夫人差我做的事,我自认每一件,都做得滴水不露,尤其,是连老爷也不知道的那些事……”汪永转过身来看着她,“我跟随夫人多年,忠心耿耿!这一桩事情,没办好,夫人要打我罚我,我无话可说!可是……” 他的目光往那茶汤里掠了一眼,呵呵笑:“这茶我要是喝了,夫人差我那些事,包括今日的事,可能也就传开了……” “你……”柳氏看着他,瞳孔微缩。 苏念锦不明所以,也不敢插嘴,只在旁呆看。 苏念远听到这话,心里也是陡然一颤! 他倒是真没想到,这个汪永,竟是这么机灵警觉的人! 其实他到底还是有点太年轻了。 他不知道,汪永这么做,并不仅仅是因为聪明机灵。 实在是,不管是柳氏,还是苏明谨,这种拿下人挡灾的事,都不是第一次做了。 他亲眼见过多次,临到自己,又岂有不明白的? “夫人,这茶,还要小的喝吗?”汪永攥紧双拳,死死的盯住柳氏。 柳氏干笑:“永弟弟,你这……说的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呢?” “汪永,你该不会是,怀疑这茶里有什么吧?”苏念远故作轻松笑起来。 “这茶里能有什么?”柳氏佯装震惊,伸手拍了汪永一下,“你看你,累糊涂了吧?瞎想什么呢?我们这关系,你表姐,我还能害你不成?你跟那些人可不一样!” 汪永呵呵笑了一声:“是啊!不一样!那这茶,夫人和少爷慢用吧!” 他说完,转身逃也似的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柳氏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落下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居然……威胁我……”她大睁着双眼,喃喃道:“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苏念远也是一一筹莫展。 既然要灭汪永的口不可能,那么,便只能灭那朱六的口了。 柳氏这会儿后悔得厉害! 早知汪永这么机灵,就不想着封他的口了。 毕竟,汪永一向对她忠心耿耿的,又一直靠着她生活,真出了事,也是愿意帮她扛的。 现在却是弄巧成拙了。 这事之后,他怎么还可能帮她扛事儿? 他根本就变成一个时刻能威胁到她的人了! 想到汪永帮她办的那些事,柳氏就觉得心慌得厉害。 那些事,不光苏明谨不知道,她这双儿女,也是一无所知! 现在,这些事,变成了汪永手里的把柄。 她失去了一个最可信任能办事的人,还落了把柄在他手里…… 柳氏想到这些,几乎快要晕过去了! 可是,她不能晕,朱六那边,还随时可能要炸…… 柳氏颤着双腿,踉跄着瘫倒在椅子里。 就在刚才,她还跟一双儿女欢声笑语,畅想着金光闪闪富贵荣华的恣意未来。 转眼间,那美梦已成空,恶运滚滚而来。 柳氏经过反复权衡,最终,只能选择,铤而走险! …… 顺天府衙。 方文正端坐明镜高悬的高堂之上,目光笑眯眯的落在了苏蓁蓁身上。 他现在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爱坑爹的小姑娘了。 苏长安和朱六的事,他昨儿就知道了,昨儿也细细的调查过了。 以他的官位,去调查朱六的事,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待下面的衙役,将得来的讯息,汇报到他这边,他立时便明白这其中的玄机,看穿这幕后可能的操纵者。 除了那赖在西院不走的苏太傅和他的家人,谁还会想出这么损的招数,以命讹命? 不过,最近京中正是多事之秋,那位苏太傅正在东宫焦头又烂额,想来是没有功夫来做这种事的。 那么,定是那位姨娘无疑了。 方文正这会儿其实有点后悔了。 那顿板子,他该叫人打得更狠些的! 不过,他也真真没藏私,那帮衙役,也真真是连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 是那柳氏福大命大,竟然又活过来了。 不,这不算福大命大。 有苏蓁蓁在,柳氏不可能有福,更不可能,有多长时间的命了…… 这个案子,其实审得一点悬念都没有。 有白氏找来的,天香楼食客作证,是朱六恶言恶语,挑衅在先,羞辱苏长安在前。 苏长安打他,那完全是在情理之中,那就相当于,自卫。 毕竟,没有哪个人,被人指戳着鼻子骂,还能一直隐忍不发。 朱六自已作死,根本就怪不得别人! 至于朱六身边的那几个证人,在天香楼数十食客的指责下,根本就是破绽百出,哑口无言。 若是朱六死了,这案子,自然另当别论。 可是,他没死,还活着,只是被打伤了身体,割裂了舌头。 所以,最终,对于这桩案件的审判结果是,朱六自作孽,不可活,被割伤舌头,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第556章 有个无赖的法子 而朱家人不问清缘由,也不经过官府,便聚众闹事,砸坏回春馆,该赔偿赔偿,该赔礼道歉,赔礼道歉。 至于苏长安,虽然行为过激,但情有可原,且,其家人在朱六受伤之后,能第一时间安排救护,对伤者也算尽心尽责,所以,并不追究他的责任。 方文正说完结案陈词,便又笑眯眯的看向了苏蓁蓁。 “苏姑娘,你可还有什么,疑议吗?” “有!”苏蓁蓁上前一步,跪倒在地。 方文正等的,就是她这个“有”字,当即便道:“速速讲来!” “大人!”苏蓁蓁大声道,“蓁蓁自事发后,便一直安排人,全力抢救朱六,在救治过程中,发现这个朱六,本就百病缠身,命不久长!” “一个被病魔纠缠之人,原该千方百计,寻医问药,可他却伙同一帮酒肉朋友,在明知我兄长情绪不佳之时,还恶意挑衅!” “我兄长身边护卫百般劝告,要他离开,他却仍要恶语相向,最后,哪怕后来命在旦夕,仍是对我兄长叫骂不休,最终导致惨剧发生!” “他被兄长刺伤后,我第一时间将他送到了济世堂!” “按常理来说,在这种情形下,正常人都会畏惧害怕,可朱六不光不怕,反而拼命挣扎抗拒,不肯接受大夫的治疗!” “最终,是在济世堂张大夫和店内伙计以及我府中护府兵的强制下,他才被迫接受治疗!” “而在治疗过程中,他非但不配合,还意图服毒自杀!” “服毒自杀?”方文正着看向堂下单架上的朱六,冷笑道:“朱六,看来,你从一开始,就是想求死的啊!” 朱六闭着眼睛不吭声。 “大人明鉴!”苏蓁蓁大笑,“朱六自遇到我兄长之时,观其言,察其行,皆是诡异又反常,完全超乎正常的情理之外!” “所以,大人,我怀疑,他,朱六,昨日之举,根本就是被人指使,想要以命讹命的!” “以命讹命?”围观的人听到这样,也都纷纷议论起来。 尤其是当时在天香楼的食客,听到这儿,也都深以为然! “大人,朱六昨日那样子,的确像是活够了想要寻死的!” “就是就是!人人皆知,苏公子心情极差,他前儿还宰了两条狗,说句不好听的,他那剑上的血,只怕还没干呢!” “那种情形下,但凡长着脑袋的,都知道要绕着他走,免得惹上是非!” “可这朱六和他那帮狐朋狗友,明知此事,却还要主动挑衅!苏公子已经一忍再忍,他却还是纠缠不清!” “其实,苏公子当时已经准备离开,可这个朱六,却还拦着苏公子,不让他离开!” “还有跟他同来的几个人,也都一齐拦着,一齐羞辱苏公子!” “当时那情形,莫说是苏公子,换作任何人,都忍不下去!” “我们还特别好奇,心想这人难不成真是活够了吗?这明摆着就是上赶着来送死的啊!” “如今想来,苏姑娘这句以命讹命,真可谓是一针见血!”众人纷纷道,“这朱六,绝对是受人指使,图谋不轨!” “谢谢各位帮忙作证!”苏蓁蓁向那数十名食客深施了一礼,朗声道:“如大家所言,这朱六左右是活不长了!所以,便想用自己这一条残命,来讹我兄长的命!” “今日他若真死成了,那么,我兄长也必然难逃一死!” “所以,恳求大人,严审朱六及其家人,找出幕后黑手,还我兄长一个公道!” 她说完,身子匍匐于地,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审!”方文正怒声道,“本官真是没想到,这朱六竟然是包藏祸心!来人,将朱六及其家人,还有昨日一起闹事的同伴,一齐拘进大牢!本官要一个一个,审得清楚明白!” “大人,冤枉啊!”朱二毛和梁氏见状,忙跪地喊冤,“不过就是一时冲动,打个架,斗个殴,怎么这苏大小姐说一句,又有什么幕后黑手了?我们委实不知情啊!” “是啊!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随同朱六一起的那些同伴也一起叫冤,“大人明鉴,我们就是喝多了酒,嘴贱多说了几句,哪有什么幕后黑手?这说的小的们,甚是惶恐啊!” “大人,都怪小的们嘴臭!”为首那胖子扬手就给了自己重重一耳光,“小的们欠抽!小的们自个儿抽自己!” 他带头抽嘴巴,其他那些人也是忙不迭的抽起来。 见他这样,朱二毛和梁氏也生怕抽晚了会遭罪,也开始抽自己耳光。 一时间,大堂之上,耳光声咣咣响,是过年放鞭炮一样,热闹得紧。 “苏大少爷,小的们错了!”那胖子想来也是梨园老客,见惯了作戏的,自己唱念作打起来,也是有模有样。 他流着眼泪,扬着被自已抽红的脸,一路膝行,跪爬到担架上的苏长安身边,对着他,叩头如捣蒜。 “小的们嘴臭,小的们该死!小的们这厢给您赔礼道歉了!苏大少爷您大人有大量,且饶了这一回吧!以后小的们再也不敢了!” “以后小的们见了大少爷,一定恭恭敬敬,再不敢胡言乱语了!” “我们也错了!”朱二毛和梁氏见势不妙,也主动赔礼道歉,“请大少爷看在我们关心亲人,一时情急的份上,饶了我们吧!” 一时间,这大堂之上乱哄哄的,跟唱大戏一般。 苏长安躺在担架上,那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房顶,面色木然,充耳未闻,仿佛这乱哄哄的人世,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你们够了!”白氏怒叱一声,挡在苏长安面前,“少在这里装可怜!你们如此欺辱人,今日我许家,绝不会与你们善罢干休的!” “夫人,我们错了!我们真的知错了!” 一群流氓地痞,哭得涕泪横流。 “这会儿后悔,晚了!”方文正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签令重重扔出去。 衙役们得令,立时围上来,将这些魑魅魍魉,连同朱六一起,一齐绑了,押往府衙大牢。 “退堂!”方文正一拍惊棠木,下了大堂,转身去往后院大牢,准备审案。 苏蓁蓁白氏作为苦主,自然要随行入内。 “大人!”苏蓁蓁疾走几步,随他进了书房,也不多废话,便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合盘托出。 方文正自是满口应允,当即安排下去,叫衙役们乔装秘密捉拿赵明瑞。 另一方面,却又叫衙役们佯装无意,透露出消息,只说朱六及其家人暂时不肯招供,不过,他们快要撑不住了。 消息很快通过在衙门口打探消息的小厮何楠之口,传到了柳氏耳中。 柳氏此时正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坐卧不宁,听到这消息,就更急了。 “母亲,该下决断了!”苏念远催促道,“只要朱六一死,便算这案子已有定论,那苏长安也是误伤了人命!若想免这牢狱之灾,便只能就此罢手,息事宁人!若再晚些时候,等他们供出赵明瑞来,咱们就麻烦了!” 柳氏咬咬牙,也下了决心。 一不做,二不休,现如今,只能如此解围脱困了! 眼下,能进入衙门,杀死朱六的人,有且只有一个。 那就是,朱六的相好,那个青楼美姬艳娘! 而那个美姬,本就在他们的人手里。 只是,要这个美姬杀人,却又得费不少银子…… 柳氏从柜子里往外拿银子时,心里都在滴血。 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 交出许氏的嫁妆和铺子后,她在一夜之间,就变得一贫如洗。 这些日子,这西院中的用度,那是缩减再缩减,处处捉襟见肘。 这样的时候,还要拿出一大笔银子,给那个美姬,哄诱她去杀她的姘夫。 偏那美姬,还不是寻常人,不是十两八两银子便能收买的…… 她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这一桩买卖,算计来算计去,算到最后,不但没害死苏长安,反累得自己破财又招灾。 把银子交到何楠手上的那一瞬间,柳氏喉头一阵腥咸翻滚。 何楠拿了银子,便急急赶往看守艳娘的地点——畅春楼。 他这边没走多会儿,西院门口,便急急驰来一辆马车。 马车跑得极快,到了门口,差点没停住。 而里头的人则更急,没等车停稳,他就慌里慌张的跳了下来。 “老爷,小心!”车夫老唐惊声叫。 然而,还是叫晚了一句。 苏明谨只顾着跳车,却忘了,自己有一条腿本来就没还养好,不够利落。 偏这回又是那条腿先落地。 他耳边听到“咯噔”一声,脚腕一阵剧痛,不用看,也知是又崴了。 然而,这个时候,他却已然顾不上这些了! 再不跑快点儿,柳氏这条小命,只怕就要交待了! 到如今,苏明谨其实也并不怎么在乎柳氏的小命。 他本就是天性凉薄之人,对她好,不过是因为她会讨自己欢心,让自己活得舒坦。 可现在,因为这个蠢女人,他简直就活在了地狱里。 他现在其实有点希望她突然死掉算了。 可是,她病死也好,暴亡也罢,都无所谓,就是不能坐牢砍头啊! 他在这棠京城中,已然是丢够了脸面,实在是丢不起了啊! 苏明谨想到今日听闻到的那些事,急得肠子都快断了! 他不顾脚部伤痛,一瘸一拐的往院内跑,一口气直冲进柳氏的房间! 柳氏和一双儿女正在那里提心吊胆,听得门口丫环小厮齐声惊叫,还以为出了什么不好的事,吓得缩成一团。 一抬头却看见苏明谨,那颗心立时便又放了下来。 “老爷,您回来了!”她忙迎过去。 “父亲!”苏念锦和苏念远也连忙上前。 见苏明谨步子不稳,柳氏忙问:“老爷,您脚受伤了吗?” “肯定是伤了!”苏念锦哽声道,“傻爹爹,伤了腿怎么还能跑?快坐下来!” “父亲,孩儿去请大夫……” 三人都想着上前献殷勤。 苏明谨却是烦躁异常,一扬手,怒叫:“都给我闭嘴!谁都不许说话!” 三人齐唰唰噤声。 “你……”苏明谨指着柳氏,“你说……” 他跑得太急,呼吸都有些不畅,说了几个字,噎得直翻白眼。 第557章 世上的另一个自己 “老爷,您莫急!有事慢慢儿说!”柳氏忙上前抚他胸口。 苏明谨瞪着她,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你……你说……”他急急叫,“苏长安和朱六之事,可是你暗中策划的?” “啊……”柳氏讪笑,“老爷……您知道了……” 苏明谨得到确证,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晕厥过去! 他这几日,过得实在煎熬。 菩提山中的贼匪被晋王一个不剩的堵在了神仙洞中,在山上便开始挨个提审。 很快,便有人撑不住,将那处秘密训练驻地说了出来。 晋王当即差人密查,直接端了那处秘密基地,又抓了一波人。 消息一出,东宫中的那一位,立时便坐不住了。 基地被抓的那波人中,有太子的亲信,而这些人若是熬不住,那麻烦可就大了。 而苏明谨身为那处秘密基地的管理者,以及,刺杀事件的主谋,当晚便被太子叫过去,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他挨着骂,却还得绞尽脑汁想法善后,拼尽全力,动用各方面的关系,想法拉人顶罪,力图将损失降到最小! 无论如何,晋王这把火,万不能烧到太子身上来! 为了摘清太子,苏明谨足足两天两夜没合眼! 今儿他终于将东宫的事办得有些眉目了,正合眼睡上那么一小会儿,便听外头有宫人在议论着什么。 睡梦中,他隐约听到苏长安朱六什么的,心里一惊,立时便爬起来。 问清事由后,他拔腿就往家中跑! 他就怕这事儿会跟柳氏有关! 可怕什么来什么。 苏明谨想到宫人的话,再想到他那个跟换了魂一样,逮着他的痛处,就死命踹的女儿。 以及,那个时时刻刻,削尖了脑袋,要寻他错处的方文正和李华南,眼前又开始一阵阵发黑! 他咬着牙,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朱六没死,苏蓁蓁说他以命讹命,朱六家人被拘受审,疑背后有人指使……”他几句话将自己所了解到的情形说出来,然后,死死盯住柳氏,一字一顿问:“你,做事,擦干净了?” “正……正在擦……”柳氏被他看得直发毛,下意识的往后退。 苏明谨看着她那满脸心虚的模样,眼前一阵金星乱闪。 他咬牙定住身形,追问:“怎么擦的,说!” 柳氏结结巴巴的说了一遍,还没说完,苏明谨一扬手,一巴掌掴过去! “你为什么要冒险找那什么艳娘进府衙杀朱六?”他暴跳如雷,“你最应该杀掉的人,难道不是赵明瑞吗?” “赵明瑞……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柳氏苦着脸,“汪永说他藏起来了……” “那也可以,让汪永消失,不是吗?”苏明谨一把抓住她的衣襟,“为什么要选一个最难的,最危险的,去做最容易暴露的蠢事?柳氏,你到底……是有多蠢?” “父亲……”苏念远嗫嚅插嘴,“我们想杀汪永……可是……他察觉了……” “他察觉了,反过来威胁我们!”柳氏瑟缩着,“老爷,他在府上待了许多年,他知道太多事,他还留了后手……” “你们……”苏明谨呆呆看着他们,“你们要……杀他?” “老爷,你方才不还说要让他消失……”柳氏话没说完,又被苏明谨一声炸喝给吓回去! “你是疯了吗?”他对着柳氏怒吼,“多年的忠仆,如何能杀?杀了谁还敢为你做事?你给他点钱,让他远走高飞就可以了!便算……便算要杀……” 他咬着牙,低声咆哮:“便算要杀,也要选他不防备的时候啊!你到底怎么弄的啊?” “我……”柳氏缩着头,“贱妾愚钝!” “父亲,我们也是只有那一条路可走了……”苏念远小声道,“不过孩儿已经叫人去寻那赵明瑞的下落……” 苏明谨看着面前的柳氏,难掩内心失望。 “来人,将何楠,给我,追回来!”他叫。 可是,哪里还追得回来? 青楼美姬艳娘,从来都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女人。 这桩以命讹命的交易,其实还是她撺掇朱六同意的。 所谓的被囚禁,也是她主动配合,为的,自然是银钱。 至于什么怀孕之事,更是假得不能更假。 也只有朱六那样的傻蛋才会相信! 一听说杀了朱六,便有大笔银钱可拿,艳娘拿了订金,都没有犹豫,拎了食盒,换了白裳,哭哭啼啼的,就去了府衙。 看到门口那素白娇俏的身影,方文正呵呵笑起来。 “苏姑娘,你真真是料事如神啊!你怎么知道,那柳氏找来的人,一定是这位艳娘呢?” 苏蓁蓁淡笑回:“可能因为,我太了解她了吧!” 前世,柳氏不知何故,也曾要杀掉汪永,却被汪永逃脱,求到她面前求庇护。 他是个极聪明机灵的人,以柳氏的秘密,跟她谈条件,若她能护他安全离京,他便助她除掉柳氏。 只可惜,他来得不巧,还没来得及说出那些秘密,便被魏寒撞到。 魏寒深爱苏念锦,知道这人是他准岳母的心腹大患,自然是干脆利落,杀人灭口,寻个由头,直接就把汪永解决掉了。 然而,就从这件事,苏蓁蓁便知道,汪永绝不是那种坐以待毙之人。 朱六的事,他一定全程跟进,见朱六活着进了大堂,他一定会给自己留后路的。 柳氏想杀他灭口,是杀不成的。 至于赵明瑞,那更是一个比泥鳅还滑的家伙。 当然了,关于赵明瑞的事,是朱六告诉她的。 她以银钱未来相诱,朱六便将一切事都说出来。 赵明瑞既然是作为牵线人,自然是跟朱六相交颇深。 朱六说赵明瑞奸诈至极,眼见他活着进衙门,必然逃之夭夭,要她务必尽早设网抓捕。 不管是赵明瑞,还是汪永,柳氏一时半会儿都封不了他们的口,那她只能铤而走险,来杀朱六。 哪怕已然结案,可是,朱六若是死了,那苏长安便等于误杀。 朱六一死,朱六家人便又有了底气,她这边,也就只能让步,两相和解,互不追究。 “大人!”衙役吴虎疾步而入,笑道:“赵明瑞捉到了!” 苏蓁蓁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方文正,笑道:“接下来的戏,便由大人您接着往下唱了!” “苏姑娘放心,定不会叫你失望的!”方文正笑着站起来,理了理衣裳,走出去。 两刻钟后,苏蓁蓁听见艳娘哭天喊地的声音。 “我只是来看他的!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我是来给我家六郎送饭的啊!” 苏蓁蓁和白氏互看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艳娘此时一身狼藉,被衙役们牢牢按住,头发散乱,满面泪痕,十分可怜。 “你们……不要……动她……”朱六听到心尖上的人哭得如此凄惨,悲呜着扑过来。 “他们要是不动她,你就没命了!”方文正冷笑,“她这食盒的菜里,可是放了毒的!” “什么?”朱六惊呆了,“这不可能!艳娘她怎么会害我?艳娘她绝不会害我的!她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呢!” “真是蠢死了!”衙役瞥了他一眼,“窑子里的娘们也敢信!” “六郎,你莫要听他们胡说!”艳娘挣扎着,哭叫着:“六郎我对你一片痴心……” “既然一片痴心,便将自己送来的饭菜,挨个尝一遍吧!”苏蓁蓁款款上前。 艳娘立时像是被人堵住了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瞪着一双大眼,怔怔的看着苏蓁蓁。 “怎么,不敢吃了?”苏蓁蓁冷笑。 “我……我现在有孩子……食不得荤腥……会吐……”艳娘语无伦次的解释着。 “孩子吗?”方文正笑着转向衙役,“再请大夫来验吧!” 衙役点头,不多时,济世堂的大夫便跟进来。 艳娘下意识的往后缩,却被衙役硬生生扯住。 大夫检验后道:“菜里有毒,肚子里没孩子!” “不可能……这……不可能……”朱六如遭雷劈。 他舌头嘴角都受了伤,说话含混不清,只是拼命摇头,那双眼睛,死死的盯住了艳娘的肚子。 “肚子里没孩子,但可能有别的吧?”苏蓁蓁上前一步,也不顾身边有男人,直接就扯开了艳娘的衣裳,从里头拉出一个塞满棉花的布袋来! “啊!”朱六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如同疯了一般,从牢房里伸出手来,死死的扯住了艳娘,拼尽全力把她往牢房里拉。 艳娘被他拉扯得惨叫连声,衙役们手忙脚乱把她扯回来,继续审问。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艳娘便招了,供出了苏府西院的小厮何楠。 衙役们即刻出发,去捉拿何楠归案,方文正则开始提审赵明瑞。 几道刑罚用下去,赵明瑞很快便供出了苏府西院的小厮汪永。 不管是何楠还是汪永,都是柳氏身边最最得力的心腹。 此时,两个心腹,齐齐出动,虽然所做之事不同,可目的却都是叫朱六死。 有这两个人在,方文正兴奋异常,亲自带了一队衙役,赶往苏府西院。 他要当场抓住汪永和何楠,当着柳氏的面,审问这两人,要他们当场指证柳氏! 这一回,柳氏一准儿逃不掉! 不过,他的想法,还是太过乐观了! 方文正还未赶到西院,便在半道上跟柳氏撞了个正着! “哎呀!这不是方大人吗?”她看到方文正,撩开帘子,对着他一个劲摆手,嘴里还直嚷着,“快,你们快点拦住大人的马!” 家丁们奔跑向前,排成一排,生生把方文正和一队衙役给拦住了。 方文正面色微变。 柳氏这是在玩什么? 他皱眉思忖,还未来得及开口,柳氏便已跳下马车,跌跌撞撞跑过来! “大人!大人救命啊!”她慌慌张张的扑倒在方文正马前。 方文正:“……” “柳氏,你来的正巧!”他不待柳氏开口,便已先将自己的来意说清,“你身边两个小厮,如今牵涉到朱六讹命之案中,本官有理由怀疑,他们是受你指使,你跟本官走一趟吧!” 说完,他朝左右看了看。 衙役们会意,立时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柳氏的胳膊。 “大人在说什么?”柳氏挣扎着,惊惶叫着:“什么讹命?妇人完全听不明白!” 第558章 你是来补刀的吗? 方文正冷笑:“无妨,等你们三人一对质,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对质?”柳氏呆呆看着他,摆手道:“好吧!大人说对质,那就对质好了!随大人怎么安排吧!” 看她答应得如此爽快,方文正又有点懵。 柳氏那边却又叫:“不过,大人,在去对质之前,求大人先带衙役去我们府上救命吧!去晚了,可是要死人的啊!” 方文正听到“死人”两个字,心里“咯噔”一声。 “柳氏,你什么意思?”他死死盯住柳氏,“你该不会要告诉本官,那汪永和何楠出事了吧?” “大人如何知道?”柳氏看着他,满面惊愕,“大人莫非能掐会算?” “柳氏!”方文正怒喝,“你少在本官面前装蒜!你……该不会想要杀那两个小厮灭口吧?” “大人何出此言?”柳氏呆呆看着他,“我若想要杀人灭口,又何必来向大人求助?还嚷嚷着让所有人都知道?大人见过这样的灭口法吗?” 方文正暗暗咬牙。 竟然被这妇人拿话堵住了! 这人,当真刁滑! 他当下也懒怠再理睬她,只让衙役们加快脚快步,快速赶往苏府西院。 “大人!大人!”柳氏坐在马车里,“您可千万叫您手下小心点儿!那个何楠,不知怎的发了疯!这会儿,正在家里汪汪乱叫,四处咬人呢!” 方文正瞪了她一眼,怒斥:“柳氏,你以为,你就不要再欲盖弥彰了!你以为,本官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吗?” 柳氏被他吼得泪眼婆娑,哽声叫:“大人,您到底在说什么啊?我完全都听不懂!您瞧瞧妇人我这样子,连道儿都走不稳,我还能干什么啊?” “这些日子,我一直卧病在床,万事不问的!” “今日家中出了这等祸事,老爷这几日又一直在东宫,家中老的老,小的小,没一个能顶事的!全都吓得哭哭叫叫的!” “我是不得已,拖了这病残之体,爬出来向大人求助啊!” “大人您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指责我呢?我都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 “你……”方文正想说什么,却又很快被柳氏的哭叫声打断。 “大人,我们且不管那些了!事有轻重缓急,府中那个疯奴若是控制不住,那可真是要出人命的啊大人!” 她硬要装傻,方文正这时连两个家仆也还没拿到,自然也就没有实证去指证她。 虽然心里气得要命,但也是没有办法。 眼下只能先跟着她过去,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衙役们一路狂奔,刚到苏府西院院外,就听得里面惊呼连声,间或还夹杂着汪汪的狗叫声。 等一行人赶进去,就见院中一人,如狗一般四肢着地,头颈却高高昂着,牙齿森白,对着周围的家丁龇牙又咧嘴。 而方才衙役们听到的,汪汪的狗叫声,竟然是他这个人发出来的! 一个人,忽然变成了一条疯狗,如疯似癫,逮谁咬谁,这情形实在太诡异。 西院的人全都被惊到了,尖叫着往屋子里躲,而这个疯狗似的人,动作却极敏捷,上蹿下跳的,拿头撞门,直撞得头上鲜血直流,仍是不愿停下来。 眼见得那门板都快被撞开了,里面的人吓得鬼哭狼嚎,瞧见方文正和衙役们忽然出现,都一起高呼求助。 “大人,救命啊!” “官爷,救命啊!” “他疯了!他会吃人的!会吃人的!” “母亲,救我们!”苏念锦和苏念远也在其中,此时都吓得哭出声来,“我们被他咬伤了!快来救我们!” “大人!”柳氏“扑嗵”一声跪倒在方文正面前,“求您帮帮我们!快救救他们吧!老爷他不在,我们这一家子,实在是没办法了!只有您能帮我们了!” 方文正看着面前这痛哭流涕的哀苦妇人,胸口一阵阵发堵。 他简直快要堵得透不过气来了! 这一家子,全是梨园高手吧? 怎么演起戏来,一个比一个像真的? 尤其是那个装疯的人…… 话说回来,那人是真的装疯吗? 方文正的目光落在那个疯子身上,眼光一下变得直勾勾的! 那个疯子因为一直咬不到人,急得汪汪怪叫,此时一拧头看到门外的人,尖啸一声,“嗖”地一声,向衙役们扑了过来! 他的动作极快,疾如闪电一般,几纵几跃间,便已窜到衙役们面前! 衙役们齐声惊呼,拔刀的拔刀,拔剑的拔剑,齐唰唰的向他身上招呼过去! 那疯子吃痛,嗷嗷的怪叫几声逃走,然而在逃走的瞬间,却一把将马车上的柳氏扯了下来! “啊!”柳氏吓得失声尖叫,“救……” 那个“命”字她还没叫出口,便被疯子生生咬住了脖颈,血如泉涌! “啊……啊……”柳氏在地上翻滚着,哀嚎着。 方文正看到这场景,简直想对骂一万句脏话! “大人,怎么办?”他身边的心腹孙隆压低声音问。 方文正磨磨牙,一时之间,也做不了决断。 他其实可以肯定,这个柳氏,就是联合这一院子的人,演了一场大戏给他看! 可是,不管他有多肯定,面对这样的情形,他身为棠京的京兆尹,却不能袖手旁观,坐视不管! 因为,柳氏这戏,实在是演得太真了,她是真的流了血,受了伤,叫任何一个看到的人,都会觉得惊心动魄,头皮发麻! 这个时候,他若执意不管,那就是,见死不救! 可真要出手救了,他便又中了这贼妇的诡计了! 前行不得,后退不能,方文正被卡在那里,直噎得直翻白眼! 而地上,柳氏的哀嚎声,愈发凄惨刺耳! “你们要见死不救吗?”身后陡然响起一道暴喝! 方文正一听到这声音,便知道是谁来了。 除了那位狡诈的老狐狸苏太傅,还能有谁? 他没有回头,只是朝孙隆挥了挥手。 那只老狐狸,那是尖牙利嘴,若再这么看下去,被他逮到了错处,肯定又要借题发挥,说个没完了。 孙隆得令,疾扑上前,和几个衙役一起,将那个疯子何楠用力拉开。 “娇兰!娇兰你怎么样啊!”苏明谨悲呼上前,将柳氏扶起来,抱在怀中。 柳氏脖颈上鲜血直流,已然说不出话来。 她挣扎着张了张嘴,然后,头一歪,晕厥过去。 “来人!快来人啊!快去请大夫!”苏明谨狂吼着。 他身后的小厮一起涌过来,急急将柳氏抬去屋子里,那边又急惶惶的去请大夫。 孙隆这边,死死捉住疯子何楠,努力想将他控制住。 可是,何楠的力气大得惊人,便算几个人抱住他手脚,他仍是狂暴怪叫,挣扎不已,不肯屈服。 “啊”地一声,一个衙役惊惶的叫了一声。 却是被何楠咬到了手,手背上鲜红的一个牙印,有一块皮肉,竟被这疯子生生撕下来,在口中大嚼特嚼! 这下,连方文正也看得头皮发麻。 衙役们从未见到这种情形,也是战战兢兢。 “你们小心呀!”方文正忽然吼了一嗓子,“他这疯症,没准儿还会传染呢!” 衙役们一听这话,吓得一哆嗦。 就在他们哆嗦的那一瞬间,那疯子却突然弹跳而起,就势扑向手边的衙役! 衙役吓得连连后退,忙拿剑去格挡。 疯子被剑砍到手,汪汪怪叫几声,捂着手,“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 这一回,却是朝着门外的方向! 方文正眼睛发直,大叫:“拦住他!” 然而,这疯子实在太吓人,衙役们又都被苏明谨那句话惊到了,大家都迟疑了一下。 就迟疑那一刹那间,疯子竟已经逃得无影无踪! 孙隆很快反应过来,忙带衙役们去追。 可是,哪里还能追得回来? 方才交手时,大家便都已看出来,这疯子速度惊人,力气也惊人,他们几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孙隆附在方文正耳边低语:“大人,这人绝不是小厮何楠!这人身负奇功!他们这是故意要混淆视听呢!” 方文正又如何能不明白? 可是,明白又有什么用? 他若说那疯子不是何楠,那苏明谨必然会叫他捉到那疯子来证明! 可是,他到哪里去抓? 苏明谨安排的人,又如何能叫他抓到? 方文正拧头看向苏明谨,心头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苏明谨却是一脸焦灼担心。 “大人,您别看我啊!您快去追那疯子啊!” “这么一个疯子,若是流入棠京之中,那就是天大的祸害啊!” “万一再咬伤咬死人,你这位棠京的父母官,该如何向民众交待?” 方文正看着他,冷声道:“本官的事,不劳太傅操心!本官今日来这儿,是为一桩案子而来,既然这何楠跑了,那请太傅将府上的小厮汪永交出来吧!” “汪永?大人找汪永做什么?”苏明谨看着他。 方文正强忍住唾他一脸的冲动,将事情说了一遍。 “竟有这种事?”苏明谨急急道,“那我儿长安如今可安好?他没事吧?” 方文正现在不光想唾他一脸,还想重重的抽他的耳光! “太傅,请交人!”方文正懒怠跟他再废话。 苏明谨也不推辞,立马叫小厮去找人。 然后,一如意料中的那样,小厮没能叫来人。 “老爷,一个半时辰前,汪永就已经离府了!好像是回家了!” “大人,你看……”苏明谨耸肩,“我让小厮带你去他家吧!” 方文正没说话。 “大人这是不信?”苏明谨叹口气,“那大人按律搜查吧!要带路不?” 他说完又呵呵笑,“我差点忘了,方大人不是第一回搜我们苏府,轻车熟路的,想必也是不用带的!那您请吧!” “我怕是不能相陪了!我得去瞧瞧贱内!哎呀,真是作孽啊!好端端的人,怎么就疯了呢!” 说完,他大模大样的走开。 走了没几步,却又回过头来,道:“大人,你今日这事,做得真是不漂亮!” “我知你不喜我,可是,身为父母官,怎么可以心胸如此狭隘呢?” “方才要不是我回来的及时,你是不是准备见死不救了?” “你这样,真的,很不好!特别不好!” 第559章 胡氏有喜了? “啊,别愣着了!大人快去抓疯子吧!事关全棠京人的安全,我会一直盯着这事的!” 说完,他哈哈大笑两声,又道:“方兄,听我一句劝,干点儿正事,别天天跟一小丫头片子后面瞎混!回头再把自已头顶的乌纱给混没了……” 他盯着方文正怪笑两声,袍袖一甩,消失在方文正的视线之中。 方文正磨了磨牙,简直想追上去踹他两脚。 “大人,我们……搜不搜?”孙隆低声问。 方文正叹口气。 搜什么搜啊! 他能鼓捣出这么一个疯子来,一个汪永,他自然也能捣鼓得无影无踪。 “回衙门!”他回。 苏蓁蓁此时已经回到回春堂医馆。 见方文正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她便知,这一劫,又叫柳氏暂时逃过去了。 “便算这样也不行……”白氏叹口气,“这个苏明谨还真是……” 大家都有些垂头丧气。 尤其是方文正。 “本官当时就不该犹豫,先逮住那疯子再说!” “大人不必自责!”孙隆轻叹,“当时那情形,实在惊人!这且不说,以我们的能力,想要抓住那人,很难!” “大人!”苏蓁蓁亦淡笑相慰,“苏太傅可是太子身边最最得力的谋臣!他是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若是那么容易对付,又岂能得太子重用呢?” 前世太子有他相助,跟晋王角逐皇权,晋王浮浮沉沉近五载,才终得胜出。 这其中,少不了苏明谨的出谋划策。 连晋王这等人物,都要跟他纠缠数年,方能将他踩在脚底。 更不用说自己这种小虾米了。 跟这种老狐狸过招,就得慢慢熬,细细磨,一点点的,将他熬烂磨细,直至灰飞烟灭。 左右,这一世,他是怎么也熬不过自己的。 虽然这一次没能弄死柳氏,苏蓁蓁却是一点也不着急。 “虽然这次我们看似白忙一场,可是,经由今日一事,苏明谨对柳氏,必定是失望至极!”她慢条斯理道,“柳氏很快就会失宠了!一个阴狠的女人,若是失了宠,那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大人不必着急,咱们慢慢等,机会,还会有的!” “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四次!水滴石穿,我就不信,我终其一生,竭尽全力,还弄不死一个苏明谨!” 说到最后,她牙齿紧咬,攥紧双拳,哪怕是在晋王妃和方文正面前,也毫不掩饰自已满腔恨意! 白氏有点担心,生恐她小小年纪,就这么斗气恨勇,会招得晋王妃厌恶。 然而苏蓁蓁却知道,她越是恨苏明谨,晋王府便会愈信任她! 苏太傅跟在太子身边,跟晋王府使了不知多少绊子。 晋王府的人,对他早就是恨之入骨,早就想除之而后快! 还有什么,比有着共同的敌人,更能叫人放心呢! 通往皇权的路上,从来都是充满算计和阴谋。 晋王和晋王妃,要与太子对抗,自然也不可能是不谙世事的傻白甜! “蓁蓁说的不错!”晋王妃轻笑道,“机会总会有的!咱们不着急,慢慢来!” “王妃说得对,我们慢慢来!”魏寒亦笑,“我们这么多人,众人拾柴火焰高,总归,是有法子的!更不用说,我们身后,还有晋王府啊!有这么大的靠山,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这一句话,也等于直接宣告了自己的立场。 晋王妃看看他,又看看苏蓁蓁,伸手拉住了两人的手。 这一拉,意味也即明显。 那就是,大家以后,就是同一个阵营的人了! 对于新认识的这两个年轻人,晋王妃心里喜欢的不得了。 方文正本就是晋王的人,此时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白氏坐在那里,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是不能乱说话,更不能随意表态的。 毕竟,她的身后,是这棠京城的三员戍边大将。 公公和夫君,以及小叔子,他们三人都是忠直之将,只一心保家卫国,很少参与到这些夺嫡之争的纠葛中来。 她到底只是一个闺阁妇人,在这些大事上,还是听自己夫君的。 苏蓁蓁和晋王妃又聊了一阵,适逢林清言端药进来,两人便打住了话头。 “姑姑,还是我来喂吧!”苏蓁蓁站起身,接过她手中药碗,目光在她脸上轻轻一掠。 林清言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的。 不光是她,看到她进来,晋王妃那面色也有点古怪。 苏蓁蓁不明所以,但她一向最善察颜观色,知道这两人之间必然有事,便借着喂药的空儿,向魏寒投去问询的眼神。 魏寒见她望过来,回了她一朵安心愉悦的笑容。 看到他的笑,苏蓁蓁便放下心来,专心送他吃药。 身后,晋王妃的目光,一直落在林清言身上。 “林大夫,我什么时候可以来取药?”她问。 “药我会叫蓁蓁帮夫人送到府中!”林清言低声回。 苏蓁蓁眼前倏然一亮。 所以,林姐姐是已经给晋王妃瞧过了? 既然瞧过了,那定然是已看出了病症。 有林姐姐为她精心调理,晋王妃很快就会好起来,到时候,她就可能生好多个孩子。 将来,她儿女绕膝,想来,不会因为一个女儿,便走上绝路了。 她的心一下子便放下来,唇角也不自觉扬起。 魏寒本就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此时见她笑得唇角弯弯,那一向清冷的眼眸,也是弯弯的,不知有多温柔好看! 他一时间又看得痴了,连药都忘了咽。 苏蓁蓁笑了片刻,忽觉眼前这人目光有点炙热,那脸便又不自觉冷下来。 “看什么看?”她低叱一声,“快喝药!” 魏寒被她瞪了一眼,才又回过神来,咧嘴傻笑,那嘴角药汁淋漓,愈发像个二傻子。 不过,却是个绝色倾城的二傻子。 长得好看的人,就算样子傻一点,也依然还是好看的。 而且,他这样傻笑,比起前世那冷冽的模样,倒更招人喜欢,瞧着像个顽皮稚童一般。 哪怕是淘气顽劣,也让人不忍苛责,反而更想宠他疼他,好叫他能一直这么不谙世事的傻笑着…… 疼他宠他? 苏蓁蓁眼神一晃,忽然被自己莫名冒上来的这种念头给惊吓到了! 她怎么会生出这种想法来? 是被美色所诱吗? 还是,上一世那个不曾生出来的孩子,叫她拥有了慈母心肠? 可是,不管是哪一种,对面前这个男人,她都绝对不可生出这样可怕的想法来! 前世的罪,还没遭够吗? 居然又这样…… 苏蓁蓁皱着眉头冷下脸,勉强将药喂完。 这期间,她再没看魏寒一眼。 魏寒倒还是一直瞧着她,只是瞧着瞧着,那脸便苦起来。 方才明明还笑得那般温柔好看。 转瞬间又是寒霜满面。 魏寒苦笑,这丫头的心,还真是难猜啊! 心里一苦,便愈发觉得这药苦。 他瘪眉皱眼,小声咕哝着:“好苦啊!” 苏蓁蓁没接话,继续一勺勺的往他嘴里送。 身后,晋王妃和林清言的对话,依然在慢吞吞继续。 “那林大夫,何时再复诊呢?”晋王妃又问。 “十日之后……”林清言答得简洁。 晋王妃看着她,又问:“林大夫可否上门……” “夫人恕罪!”林清言淡淡答,“我虽有大夫之能,却无大夫之名!若非是寒与蓁蓁家人有难,我不会出手相救!夫人是凑巧碰上了,否则,我亦是不接诊的!” 言外之意,她虽有医者之能,但却并无行医之愿。 晋王妃看着她,叹口气,道:“好吧!我尊重林姐姐的意见……” 她忽然改口叫林姐姐,听得林清言一惊,倏地抬头看她。 苏蓁蓁和魏寒也是齐齐一惊,都愕然拧头看向她。 “怎么了?”晋王妃笑得温软,“干嘛都这么看着我?” 林清言看着她,半晌,哑声道:“夫人何故忽然叫我姐姐?” “你既说你没有大夫之名,我自然也不好硬要叫你林大夫啊!”晋王妃回,“可我也不知你芳名,便算知晓,也不好直呼其名!” “你并无行医之愿,却还是为我瞧病,我尊称你一声姐姐,正在情理之中,不是吗?” “而且……”她转头看了苏蓁蓁一眼,笑道:“我一直听蓁蓁叫你林姐姐,我觉得这样叫,真的很好听!怎么,叫你姐姐,有点唐突了吗?又或者,你比我小,我该唤你一声妹妹?” “我比你年长……”林清言苦笑着垂下眼睑,“随夫人叫吧1” “那林儿姐姐,你既不愿上门,我要复诊,要去哪里寻你?”晋王妃笑问,“还来这处医馆吗?” 林清言听到她在林后面加的那个“儿”字,心里又是一颤! 她重又抬起头,呆呆看着晋王妃。 晋王妃安静的与她对视,一双幽黑好看的美眸,波光潋滟,含着笑意,却又分明溢满悲怜。 两人对视半晌,林清言哑声道:“今日回春堂便已闭馆,蓁蓁寒他们,会搬到青竹巷,你找到他们,便能找到我了!” “是!”晋王妃点头,“我记住了!林儿姐姐,蓁蓁,寒,今日我便先回了!咱们改日再见!” 她起身告辞,魏寒忙挣扎着起来相送,被她劝回去。 “莫要乱动!好好养伤!” 苏蓁蓁这边赶紧放下药碗相送,白氏许氏尹初月亦是随同一起送出去。 独有林清言,站在那里,一动未动,只呆呆看着晋王妃的背影。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她方拧过头来,看向魏寒。 “你……”她欲言又止。 “没有!”魏寒郑重摇头,“姑姑,你的事,我如何会乱说?” 林清言自然是相信魏寒的。 既然魏寒没说,那么,便是晋王妃自己的事了。 “姑姑,我想,这或许并非是坏事……”魏寒小心翼翼道,“你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隐姓埋名……” 林清言拧头掠了他一眼,苦笑。 “这么多年,都习惯了……”她涩声道,“习惯做一只夜行的老鼠,没想过再做人……” “想一想,也没什么不好!”魏寒轻声道,“姑姑,您这样活着,叫我一直很揪心,总想着为你做点什么……” “你呀!”林清言上前来,将他的被角掖了掖,“你活着,才真正叫人揪心呢!” 第560章 哥哥的问题 “可我现在长大了!”魏寒看着她,“姑姑,你也学着长大吧?再不长大,你就要老了!这一辈子,就白来了!” “我已经老了……”林清言摸着自己的脸。 “姑姑不老,尚可一搏!”魏寒认真道。 “尚可,一搏吗?”林清言喃喃道。 “尚可一搏!”魏寒用力点头。 苏蓁蓁送走晋王妃后,便叫下人开始收拾,准备搬往青竹巷。 住在医馆里,终究是有诸多不便,这里原本也就只一个临时住所,要想安心养伤,还得去青竹巷那样的僻静之地。 因为要照顾两个伤患,有很多事情要准备,大家都忙得一团乱,在苏府和青竹巷之间穿梭来回着,搬运东西。 好在,有管家福伯帮忙料理这一切,诸事都不用苏蓁蓁烦心。 在这期间,有许家的亲戚,陆陆续续赶到医馆,来看望苏长安。 以苏长安目前的状态,并不适宜见客。 所以苏蓁蓁便让许氏找个由头都拒了。 当然了,该接待还是要接待的,毕竟,都是许家那边相熟的近门表亲,大家也都是抱着善意和关切而来。 只是怕影响到苏长安,便不让他与亲戚见面,以免见了之后,反要生出事端来。 好在,有白氏从中周旋,倒也不至于尴尬。 虽然知道这些亲戚也是热心,但苏长安的事,实在是有点尴尬,无论怎么提起,都是一件羞耻的事。 万幸的事,大家也都默契的没提,只问了一下伤情,又送来一些补品之类。 这一整个下午,苏蓁蓁便都在忙着这事,直到日头西斜,才渐渐安静下来。 魏寒躺在床上,看这人进进出出,笑道:“你家亲戚好多啊!” “都是外祖这边的……”苏蓁蓁道,顿了顿,忽然拧头看向他。 “怎么了?”魏寒问。 “没什么!”苏蓁蓁摇头,“你家里……好像还没人过来……” 从昨日中午到现在,已经是一天一夜了。 虽然魏家住得远些,消息不怎么灵通,但这事儿如此轰动,惊官动府的,这会儿,也该知道了吧? 魏寒耸肩,仍是笑:“不来才好呢!来了,我反而要防这防那的!” 话虽如此,可苏蓁蓁还是能看到他藏在笑容里的苦涩和凄凉。 “魏寒,你在这城中,也没什么……朋友吗?”苏蓁蓁又问。 印象中,魏寒还是有那么三五知已的。 不过,这个印象,已经是魏寒从军后的事了。 从军之前,流放期时,他对她一向冷淡,自然也不会将他的事告诉自已。 他不中意自己,想必便是有什么知已好友,想来也不会介绍给自己认识吧! 至于流放之前可有什么知已至交,苏蓁蓁就完全不知情了。 但从眼下这情形来看,他出了这样的事,这城中也无人过来探望,想来,是没什么朋友的。 这个人,生性孤僻,不喜与人亲近,一向独来独往的,活得也是孤冷的很! “我不需要朋友!”魏寒笑着摇头,“缓缓,我有你,万事足!” 这话说得,叫苏蓁蓁不知如何接下去。 虽然她主动承担起照顾他的责任,可是,那不过是投桃报李之举。 他为救她兄长受重伤,从道义上来讲,她理当如此。 她是依理而行,并非因情而动。 说实话,她其实一点也不愿照顾他,不过是勉强为之罢了。 但这些心里话,当着一个重伤者的面,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的。 说起来,这个魏寒,也真是可怜。 他比前世的她,还要可怜。 她再不济,母亲是真心疼爱她的,兄长与她平时关系不好,可到了关键时刻,也是拼了命护她。 还有尹初月,是她的嫂嫂,更是她的知已闺蜜,平日里有什么难过心酸,也可向她倾诉。 而魏寒呢? 魏家一共七口人,魏家老太太那是常年卧病在床,自己都顾不了自已。 魏父却又是个只顾公事,极少管家宅事的,且本身也是严肃呆板之人,对子女要求极是严格,是个典型的严父,想来,也不会跟他谈心。 剩下这四口人,陈氏那是百般的蹉磨苛待,整日里阴阳怪气的。 那兄长和妹妹也是用他时朝前,不用他时朝后,平日里冷嘲热讽的,半点真心也没有。 只有一个魏安歌,是真心喜欢他这个二哥。 可是,他一来年纪还小,是个不知事的半大孩子。 二来,他是陈氏最最宠爱的小儿子。 在魏安歌面前,魏寒的那些委屈心酸,怕是半个字也不能流露出来。 亲人如此凉薄,朋友也没见几个。 这么多年,也不知他是如何过来的。 苏蓁蓁忽然又想起,前世每次跟她闹了别扭,或者被陈氏责骂教训,他都要往菩提山上跑。 所以,每次觉得难过时,是去找已逝的祖父哭诉吗? 就像那次她偷听的那样…… 想到那天哭得像个孩子似的魏寒,苏蓁蓁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夫妻十年,她自以为对他十分了解。 但到这会儿才知道,她原来对他所知甚少。 不过,她这会儿,倒是很能理解,为什么前世的他,那么阴沉寡言。 天天过这样的日子,谁也开心不起来。 但这一世,他又为什么跟前世不一样了呢? 苏蓁蓁歪头打量着魏寒,完全想不通他这两世的变化,到底是什么缘故。 魏寒被她看笑了。 “看得这么出神……”他打趣道,“是突然发现,哪怕受伤,我也如此英俊吗?” 苏蓁蓁啐了一口,又白了他一眼。 却没注意到,在做这些动作时,她的唇角,是一直微微上扬的,她的眼睛里,波光流转,含嗔似笑,又让魏寒看痴了。 当下什么也不做,什么话也不说了,就只是傻呆呆的盯着她瞧。 苏蓁蓁最怕他这么看自己。 这么傻的表情,出现在这么好看的脸上,总是叫人莫名其妙的,就软了心肠,生了怜惜。 她瞥了他一眼,转移话题。 “你现在伤情已然稳定,我派人通知你家人吧?”她道,“不出意外的话,陈氏应该早就知道这事儿了!就算不通知,她最迟明天,也要过来了!” “好!”魏寒点头,“那就让他们过来吧!” 苏蓁蓁差人去魏府报信,这边则安排下人,准备搬离回春馆。 一家人忙活了一下午,总算将一切都置办整齐,眼见得夕阳西下,便动身搬往青竹巷小院。 原本清冷的小院,因为苏蓁蓁他们的住入,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只是,魏寒租赁这院子比较小,只有三间厢房,两个伤患各住了一间,剩下的一间,便是照顾伤患的苏蓁蓁和尹初月一起挤着住。 许氏却是无论如何,也住不下了。 然而若叫许氏一个人回东院,苏蓁蓁却是一万个不放心。 母亲身体尚未恢复,这两天因为苏长安的事,又嚷嚷着头疼,这两宿基本就没睡好。 她这样的状态,若是一人待在东院,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不过,苏蓁蓁最担心的,却还不是她的身体。 有林清言精心调理,虽然许氏身上的余毒尚未清尽,但却也是在日渐康复之中,身体状况也一天天的好起来,长胖了不少,气色也好了很多。 最让苏蓁蓁揪心的,还是她脑中那些蠢蠢欲动,将要恢复,却一直不曾恢复的记忆。 经由苏长安自杀一事,苏蓁蓁现在真是提心吊胆。 母亲比兄长更为脆弱,若是她陡然忆起那些事,肯定又是一番痛楚折磨。 而若是本就身处折磨之中,再被苏明谨趁虚而入,再巧言哄诱,控制了她,那才真正是一场大灾难! 苏蓁蓁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就愁得扯自己的头发。 想将亲人从前世那悲剧中拉出来,真的好难啊! 她本来是十分乐观的,觉得只要将真相剖给他们看,他们便自会看清身边这些魑魅魍魉,清醒起来。 可她却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清醒了的人,他可能会因为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真相,选择绝望自杀。 前世的她,不也是走上了这样一条路吗? 清醒的活着,亲眼看着一切已经发生的惨剧,却无力改变,那种痛苦,能把人逼疯! 原来,最大的敌人,不是那些欺辱蹂躏他们的人,而是,自己。 想要好好活下去,首先,得战胜自己! 苏蓁蓁不知道苏长安和母亲,能不能做到这一点。 偏偏,这种事,不是她能左右和控制的。 生于这世间,有些生死劫,是注定只能自已渡的。 苏蓁蓁有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不过,她还是要打起精神来,不论怎样,她都不能认输。 这一辈子,不管好命歹命,她是都要努力挣扎着,抗争到底的。 “舅母!”苏蓁蓁看向白氏,“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就只能请你,多照看母亲了!” “放心吧!”白氏握住她的手,“我知你在担心什么!所以,我决定了,带你母亲回娘家!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便日日守着她,绝不会让苏明谨钻了空子的!” “舅母您如此说,我便放心了!”苏蓁蓁轻吁一口气,目送母亲和白氏他们一起离开。 福伯当晚也离开了,留下了两名家丁,四名婢女,还有六名护府兵,居住在前院。 苏蓁蓁轻舒了一口气,正要去隔壁看苏长安,守门的家丁急急来报,说是有客来访。 这个时候会来的客,除了魏家,应该也不会别人了。 苏蓁蓁理理衣裳,准备出门迎客。 魏寒知晓家人到来,那眼里的光,便陡然黯淡下去。 顿了顿,他道:“你要有心理准备,她若知你的身份,定会给你一个下马威……” “放心,我知如何应对!”苏蓁蓁淡淡回。 对付陈氏,她有的是法子。 前世她落败,败在自己没有后台,怎么也挣扎不起来。 这一世,她有外祖家可以依傍,又有晋王府的金大腿可抱,她会怕陈氏这老虔婆? 才怪! 魏寒的事,其实在他刚出事时,便已通过柳氏,传到了陈氏耳朵里。 这种大好事,柳氏自然要去陈氏那里邀邀功,换些好处的。 毕竟,她觉得误打误撞的,帮她解决了眼中钉肉中刺。正是大功一件。 第561章 你信吗? 陈氏初初得了这个消息,自然也是十分兴奋。 不过,她一直装得跟没事人似的,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暗地里,却派出自己的心腹,前往回春馆打探情况。 她是想趁着这乱况,让那婆子混进去,给魏寒动点手脚,让他死得快点儿。 她却没想到,回春馆外头,一堆护府兵保护着,围得跟铁桶似的,闲杂人等,一概不准入内,那心腹一点机会也没有,便只好作罢。 陈氏见没有机会,原本还想自己亲自过去动手的。 但想到里头的情形,她心里到底打了怵,没敢过去。 竟然没有机会动手,她自然也就不想早早的跑去照顾魏寒,索性便还当不知道一样。 魏府地处比较偏僻,虽跟苏府一样,同属棠京,但苏府却是在棠京的中心城区,魏府却属南关城区,离中心城区的天香阁,还有十来里地。 因为相距较远,这消息自然也就传得慢了点。 但即便如此,这消息在次日中午,还是传到了南城。 陈氏为了隐瞒这件事,在当天一早,便带着三个儿女,去离南城十数里外的庄子里。 她是诚心要让魏寒独自一人受磨折。 在她看来,苏家人斗得焦头烂额的,自然没空管他,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一个不小心,也许自已就死了,倒也省得她动手。 便算不死,没准也落个终身残疾什么的。 她在庄子里带着三个儿女四处游玩,观赏乡野风光。 虽然到这会儿,这乡野也没什么好瞧的,但她心情却绝佳。 就这么拖了大半天,等到魏府的人,得了苏蓁蓁的信儿,再急慌慌的去找到她,便已经是下午了。 而魏父这两天正好外出,也是到了下午才回来。 等到他们聚在一起再出发,赶到青竹巷时,太阳都已经快落山了。 陈氏自出府时,便一路哭号,在马车里也是泪流不止,仿佛不知有多伤心。 此时到了小院门口,那哭声更是震天响。 “我的儿啊!我可怜的二郎啊!你怎么就出了这种事啊!” 苏蓁蓁还没出堂屋,便听到她那哭天抢地的声音,不由鄙夷的扬了扬唇角。 这戏作的,真是好啊! 好久没看这老太婆演戏了,突然觉得挺有趣味的…… 她加快脚步走过去,盈盈的立在了魏家人面前。 魏家人来得甚是齐全,除了那位卧病在床的老太太,其他的,全都到了。 苏蓁蓁的目光,先落在了魏安歌身上。 魏安歌眼眶通红,眼周肿胀,显然,兄长的事,令他难过之至。 魏宗光和魏泉灵这兄妹俩,虽然看起来也是满面焦灼的样子,但那眼圈却没红一下,想来便知,是一点也不伤心。 除了最狠的那一位陈氏,却是真正的干打雷不下雨。 听她嚎得那腔,跟死了亲爹娘一般。 可再看她眼,却是连眼眶都没红。 前世苏蓁蓁自搬出王府后,便再没见过陈氏。 再算上重生的这一两个月时间,她倒是有近一年没有见过她了。 一年未见,这个人,还是一既往往的讨厌! 苏蓁蓁按下那浮上心底的强烈的憎恶,目光滑向她身后的中年男人。 前世,在她未嫁前,魏父便已因贪魏之事被抓,后来病死在狱中。 所以,她从来没有见过他。 在魏寒的叙述里,魏父魏晋言是一个极古板严肃的人,不苟言笑,也不爱与子女亲近。 对于公事,倒是颇为勤勉,也是极清廉极爱名声的一个人,平日里也是极为节俭。 当初他被告贪魏之罪,魏寒便一直说他是冤枉的,是被人陷害。 他跟陈氏的感情,好像非常一般,两夫妻早就分房而居,平日里也很少在一起聊天谈心,总之是没有正常夫妻的那般亲密和谐。 不过,虽然与陈氏夫妻感情不佳,但他于个人私生活方面,却很检点,不曾纳妾,没有通房,没有外室,在外头也没有什么花花草草的事。 用魏寒的话说,魏晋言过得就像是一个和尚一样,清心寡欲的。 食不求精,衣不求奢,对像他这个年纪所爱的年轻女人,也似没什么需求。 若不是还在朝廷应卯,差不多可以直接上山修行了。 在家事上,魏晋言管得也不多,除了每月将自己的俸禄交给陈氏打理外,子女生活上的事,他基本不怎么过问,功课上要求倒是很严苛。 也因此,魏家的长子魏宗光,因为不学好,没少挨他的揍。 魏寒一向功课好,反而不用他怎么操心。 然而这个儿子虽优秀,性格却跟他一样沉闷,所以,父子之间,也极少有功课之外的其他交流。 魏安歌比起魏寒,在这功课才学上,算不得出挑,不过,却也绝对不差,在学堂中还是能占个上游的。 但在性格上,他却是比魏寒要讨喜的多。 他天生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待人真诚热情,一看便是个单纯质朴好相处的。 因此,魏晋言跟陈氏一样,也是最宠这个小儿子,也只有在这个小儿子面前,才能稍稍放下一点严父的架子,与他说笑两句。 这些,都是前世魏寒告诉苏蓁蓁的。 事实证明,魏晋言也的确如他说的那般,是个一看就很沉闷呆板的人。 尤其此时,那眉头皱着,忧心忡忡的样子,更显得苦大仇深。 然而,苏蓁蓁看到他这个苦大仇深的模样,却忍不住要扬起唇角。 魏寒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他的父亲,生得跟魏安歌一样! 不,她说反了,应该说,魏安歌的长相,遗传自魏晋言。 两人都是一样的圆脸,圆眸,皮肤白皙,天生是活泼可喜的长相。 只是,他的这张脸,多了胡须和皱纹,亦多了岁月的风霜,瞧起来,就有点苦眉皱眼的。 想来,平时过得应该也不太舒心的样子。 但即便如此,跟一旁的陈氏相比,他还是显得年轻不少。 苏蓁蓁不记得魏晋言跟陈氏谁大,不过,现在的他,哪怕是苦眉皱眼的,看起来仍要比陈氏小个七八岁的样子。 当然,也许是陈氏本身长得太显老了。 其实说起来,陈氏的容貌也不差,身量高挑,鼻梁高挺,眼尾微微上挑,眉目顾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情万种。 只是她脸盘子生得大了些,也阔了些,骨架子也比一般女子要大,倒有点像是男人的骨骼,显得不那么精致。 偏偏她又很用力的打扮着,头上身上,处处都求着精致完美,身上衣裳那颜色,也是努力的往鲜嫩了穿。 这么个穿法,并不曾让她真的变鲜变嫩,反而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艳俗。 这艳俗带着一股子沧桑风霜感,那眉眼之间,却又明晃晃的闪着精明算计,以及,尖酸刻薄。 按理说,她在魏府,也算是养尊处优活着的。 魏家算不得什么勋贵人家,但在这棠京城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 在日常生活上,还是属于那种活得比较精细的人家。 这样人家出来的妇人,一般都显得比较贵气,举手投足之间,自有官家贵妇的雍容矜贵,从容闲淡。 可奇怪的是,陈氏身上却没有那种气质,处处透着股小家子气。 尤其是现在,她瞪着那双混浊的大眼,看向自己的时候,苏蓁蓁心底立时便充满了满满的鄙夷和厌恶! 她很快便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又落在了魏晋言脸上。 看着这张脸,她心里舒服多了! 心里虽然有了那么多想法,可实际上,她却不过是匆匆一掠,便已对着魏晋言微微福身。 “蓁蓁见过魏大人!” 魏家人站在那里,一动都没动。 在苏蓁蓁打量魏家人的时候,魏家人其实也在打量她。 然后,他们便集体愣住了! 他们几个人中,只有陈氏见过苏蓁蓁。 那时她是应苏明谨和柳氏之邀,为魏寒说亲。 宴会上,隔着好几米的距离,她看到了苏蓁蓁。 一眼瞥见那个佝腰偻背,浓妆艳抹的女子时,她便鄙夷的拧过头去,再懒得看第二眼。 不过,也就是那一瞥间,她决意跟苏府结亲。 毕竟,像这么丑陋艳俗又窝囊无用的女人,可真是不多见! 可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真的是苏蓁蓁吗? 她下意识的揉着自己的眼睛,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把面前这个清丽绝伦的女子,跟那个丑陋艳俗的人联系在一起! 她身后的魏宗光,这时则直接直傻了!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那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其实也算是见过苏蓁蓁的。 不过,他是隔着衙门口那人山人海,远远的看了一眼。 当时那远远一瞥,便已知此女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然而他却没想到,她竟美得如此的惊心动魄! 魏宗光十五六岁起,便已跟着那些狐朋狗友,流连棠京各大花场,平日里跟友人也是正事不干,四处访美。 这么多年,什么花魁美姬娇娘,他自认也是看了不少的。 可是,没有哪一个女子,能比得上面前这女子! 这女子容貌之盛,简直难描难画! 只看上一眼,便觉得这魂魄已销,骨酥肉麻! 他身边的魏泉灵,也被苏蓁蓁的美貌惊呆了! 短暂的惊讶过后,浮上心头的,却是浓浓的嫉妒。 这个狐媚子,怪不得能将她二哥弄得五迷三道的! 这个二哥,平日里跟个木偶僵尸似的,浑身上下,没半点活人气儿,对于身边的女人,从来都是避之不及,连她这个妹子,也是不亲不近,能离多远离多远。 她还以为他真是个清心寡欲的。 现在看来,跟其他臭男人一样,也是个色迷心窍的! 她轻哼一声,翻了翻白眼,这个苏大小姐,原来是个狐狸精呢! 站在她前面的魏安歌,跟她的想法完全相反! 他呆呆的看着苏蓁蓁,圆眸微睁,圆唇微张,难以掩饰内心的惊艳。 他天性天真单纯,心里想什么,嘴上便直白的说了出来, “天哪,哪里来的仙女姐姐啊!你怎么可以生得这么好看?” 苏蓁蓁看着他那傻样子,轻笑出声。 前世她去除脸上黑斑,恢复容颜后,这傻小子乍然见到,也是今日这般反应,傻愣愣的叫她仙女姐姐。 第562章 做个了断吧 这一世,她真的就要做他的仙女姐姐,一定要好好的护佑着长大成人,再不会像前世那样,小小年纪,便莫名的投了湖! “你是安歌吧?”她主动跟魏安歌打着招呼,“你二哥念叨你很久了,快进去瞧瞧他吧!” “二哥……”魏安歌回过神来,看着她,不好意思的笑。 “二哥如今情形如何?”他急急问。 “已然无碍了!”苏蓁蓁淡笑回。 “那太好了!”魏安歌欢叫着,第一个跑进去,嘴里兀自大叫:“二哥!二哥!你在哪儿呢?” 苏蓁蓁看着他那跳脱的身影,忍不住又扬起唇角。 魏晋言看着面前这巧笑嫣然的姑娘,心中满满的好感。 传闻之中,苏蓁蓁是个蛇蝎心肠的恶毒女子,跟自家人撕得血淋淋的。 当然了,他自然是不信那些传言的,对于这些事,他心中自有定论,苏太傅其人如何,他心中也是很清楚的。 但在他看来,能把苏太傅逼得节节败退的女子,定然生了一张生人勿近冷冽至极的脸。 可站在他面前的,却分明就是一个软糯美丽的小姑娘。 她盈盈浅笑的样子,叫人如沐春风一般,就连沉重的心情,也似突然间变得轻松了。 不过,他倒是真的没想到,他未来的大儿媳妇,竟然生得这般好看! 跟他大儿子那容貌,倒是十分登对呢! “魏大人,您也请吧!”苏蓁蓁再次向他福身。 “啊,苏姑娘先请!”魏晋言回过神来,唇角难得微微上扬。 苏蓁蓁一眼瞥见他笑起来时,唇边那两个大大的酒窝,眸中笑意更甚! 却原来,连这酒窝都跟魏安歌一样呢! 不过,他可能因为比魏安歌要胖一点的缘故,感觉连酒窝都比魏安歌的要大! 他这么一笑,看起来跟魏安歌就更像了! 魏晋言看到这小姑娘笑意盈盈的,便觉得自己虎着脸也不好,便也不自觉的跟着笑起来。 他旁边的陈氏,呆呆看着忽然笑起来的丈夫,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老东西,他是在笑吗? 天天在家里摆着个死人脸,居然对着这个陌生的苏蓁蓁笑…… 陈氏的面色,本就阴沉,此时,干脆黑如锅底。 这个苏蓁蓁,看似礼数周全,和和气气的,可是,她却分明感觉到她对自已那不加掩饰的敌意! 她跟魏晋言笑着行礼,跟魏安歌也是笑着打招呼,可是,她到现在,都还对她这个当家主母,有过任何表示! “咳咳……”陈氏感觉自己被漠视了,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沉着脸发问:“你就是苏蓁蓁吗?” 苏蓁蓁掠了她一眼,点头:“是!” “苏姑娘!”陈氏瞪着她,“请问我儿是怎么受的伤?又是何时受的伤?为何他受伤之后,你不及时通知我们?你是觉得,我们这些家人,没有你这位未婚妻,重要吗?” “夫人,我觉得,对于一个母亲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去看看自已的孩子吧?”苏蓁蓁慢条斯理的回了一句,“您说的这些事,在看过他之后,再跟夫人解释也不迟!夫人,请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根本就懒怠跟陈氏再争辩下去。 陈氏本来还打算要借这个由头,给她来个下马威,却不想,一肚子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她这么明晃晃的扔在了这里,直气得面色青紫,怒叫:“苏蓁蓁,你到底懂不懂礼?” “敢问夫人,什么叫礼?”苏蓁蓁停住脚步,斜睨了她一眼,“夫人在别人家里,大呼小叫,是为礼吗?” “孩子的伤情,比你跟人论理,更重要吗?” 她两句轻飘飘的话,便把陈氏堵得死死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氏气得面色青紫,忍不住又要咬牙跺脚发狠。 魏晋言看到她这个样子,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紧紧皱起来。 “行了!怎么到哪儿都这副样子?”他低叱了一声,又道:“先去看二郎才是正事!你不是一路都哭叫着担心吗?怎么?这会儿,不担心了?” 陈氏被他说得面如紫茄,心里发虚,生怕他发现什么,也不敢再僵持,更不敢多说,拿着帕子捂着脸,哭哭啼啼的往屋内走。 屋子里的魏寒,此时正舒舒坦坦的躺在那里,跟魏安歌说话。 苏蓁蓁命人将他的卧房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又燃了炭炉,烘得暖洋洋的。 这床上的被褥,也是她亲手铺的,怕他身上有伤,卧床太久,睡硬了会硌得慌,她还在那薄毯下面,铺了条绒厚*的皮褥子。 他躺在上面,不知有多舒服自在! 他这房间,也是她亲手布置的,知道他喜欢绿植,还专门叫下人从东院搬了几盆过来,放在这屋子里。 这热气烘着,那盆耐寒的兰花,在苏府已然含苞待放,这会儿,却已经悄悄的张开了洁白的花瓣。 魏寒平日里最喜兰花,苏蓁蓁并不知他这个爱好,却偏偏将家中的几盆兰花搬来为他解闷儿。 这种巧合,让他愈发觉得,两人的兴趣爱好都是一致的。 他却不知道,因着他喜欢兰花,苏蓁蓁连喜欢兰花的兴趣都改了。 家中这几盆,还是她重生之前养着的。 她回来后,瞧着这兰花就心烦,想扔掉,又觉得这兰花无罪,且生得水灵灵的,长势良好,便一直没扔。 今日索性就扔到他这里来了。 魏寒赏着兰花,倚在软软的引枕上看着书,看着心爱的女子在眼前进进出出,瞬间觉得这小院成了神仙洞府。 此时见到最喜欢的弟弟前来,便笑着跟他叙话。 魏安歌见他言笑有晏,连一向略嫌苍白的脸上,此时都泛着健康的红润,瞧起来不像伤重病危的,也就完全放了心。 兄弟俩热乎乎的说了几句,就听见陈氏的哭叫声惊天动地的响起来。 “母亲,不必担心!”魏安歌乐呵呵站起来,“你瞧瞧,兄长好着呢!” 陈氏进了屋子,看到床塌上的魏寒,心里十分失望。 他竟然还真的好好的呢! 不是说,被一剑刺中胸口,连济世堂的大夫都不敢收治的吗? 怎么这会儿瞧着,倒是比前几日的气色还要好,那眉眼之间,还泛着盈盈的喜意…… 看来,他被那个苏蓁蓁照顾着,心情甚是舒畅啊! 一看到他舒畅,陈氏心中立马就不舒畅了! 但她还是假惺惺上前,哭着问这问那的,那粘腻的手,紧紧的攥住魏寒,却魏寒心头直犯恶心。 当着父亲和三弟的面,他没有发作,只是淡淡的回应着,将事情的始末,简略的讲了一遍。 陈氏听完又哭,一边哭,一边埋怨着:“你可不是疯了吗?别人打架,关你什么事儿啊?他们要杀便杀,你去凑什么热闹?” “苏家兄长,不是别人!”魏寒一字一顿道,“他是我未婚妻的兄长,也是我的兄长!兄长出事,岂能袖手旁观?” “什么兄长未婚妻的?”陈氏当着苏蓁蓁的面,就直白的说到她脸上,“这以后,还不定怎么样呢!就苏家这样的家庭,一堆乱七八糟的破烂事儿,我们这清清白白人家,如何敢与他们结亲?” “你说什么呢!”魏晋言低叱了一声,下意识的看向苏蓁蓁,歉疚道:“苏姑娘,她心疼儿子,一时情急,出言不逊,还盼你不要介意!” “不介意!”苏蓁蓁笑眯眯摇头,“魏大人也不要介意!” “我们是肯定要介意的!”陈氏霍地站起来,“苏姑娘,有些话呢,我原本真的不打算当着你的面说的!毕竟呢,你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我们便算有什么事儿,也该同你的长辈去讲的!” “可是今日,我真是不吐不快了……” “那么,夫人便一吐为快吧!”苏蓁蓁站在那里,仍是笑意盈盈的模样。 换作寻常女子,被未来的婆母,这般直白的甩脸子训斥,只怕早已是珠泪暗垂,泫然欲泣了。 可她却跟没事人一样,笑得闲淡温雅,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自在! 魏晋言看着她,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苏太傅会在自家女儿面前吃瘪了。 苏太傅是只老狐狸,养气的功夫一流,不管发生什么事,从来都是笑眯眯的。 可他到底是个官场老油条了,是经过这么多年,才历练出这样的本事。 苏蓁蓁却是不一样。 他记得她比魏寒还小着一两岁的样子,满打满算,也不过是十五六岁。 小小年纪,却已经这般淡定从容,倒真是叫人不敢小瞧! 魏晋言有种预感,今日若是他妻子惹事,这个小姑娘,绝对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陈氏!”他轻咳一声开口,“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老爷,这情形,你叫我如何能安静下来?”陈氏又开始跺脚,咬牙。 “母亲,你到底又生什么气啊!”魏寒伸手拉住她,“你看苏姐姐把二哥照顾得多好!就凭这一点,你就不能再说那些伤人的话了!” “安歌,没事的!”苏蓁蓁笑道,“让你母亲说吧!心里有话,不说出来,憋坏了,就不好了!” 说完,她笑着转向陈氏,道:“夫人是想说退亲的事吧?我同意!夫人看何时合适,将那文书拿来交割便是!” 这一句话,又把陈氏一肚子的话给生生堵了回去! 她可是准备了一堆的话,要好好的羞辱她一顿的啊! 可这个死丫头,居然赶在她前头把话说了,还答应得如此爽快! 她是疯了吗? 她难道不知道,一个女子,若是被男方退了婚,那可是天大的耻辱! 这事会成为她这一生的污点,她以后想要再觅佳婿,可就是千难万难了! 陈氏以为,在她有退婚之意后,苏蓁蓁定会十分害怕,因为害怕,便会伏低做小,卑微的讨好她。 而自己,正好就着她这个弱势,狠狠的踩一踩她,也叫魏寒心里狠狠的难受一把! 当然,要是可能的话,她会想方设法,给这两人使绊子,务必要叫这一对相爱的人,反目成仇,针锋相对才好! 可是,这么多计划,她才刚刚盘算起来,转眼间,就落空了! 陈氏呆呆看着苏蓁蓁,完全不知该怎么往下接了! 魏寒看着苏蓁蓁那蛮不在乎的样子,心里一阵黯然。 第563章 想走?没门儿 其实方才听陈氏的话音,他就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但他暂时没有阻止。 并非诚心不愿阻止,而是,他其实也想听一听,苏蓁蓁对于陈氏的挑衅,到底会如何做。 是不理不睬,我行我素,还是直接比她做得更冷更酷更绝情。 若是前者,他会十分开心。 最其码能证明,她心里有他! 可她到底还是选了后者,直接就同意退婚,还主动要求交割文书。 她到底是有多想退婚啊! 可是,她想归她想,他却不会让她如愿! 他这辈子,都不会退她的婚的! “父亲!”魏寒开口叫,“您怎么看?” 魏晋言叹口气,朝他摆摆手,道:“你母亲一时冲动之言,莫要当真!苏姑娘,你也莫要往心里去,我们魏府,并无退婚之意!” “谁说没有?”陈氏怒叫,“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你不同意,有什么用?”魏晋言烦躁皱眉,“我才是魏家之主!” “可我是他的母亲!”陈氏又咬牙跺脚,“我绝不容许,我最最优秀的儿子,娶这么一个女人!简直丢人现眼!” “母亲,您都说什么胡话呢?”魏安歌慌慌上前,去捂她的嘴,“苏姐姐生得仙女一样,怎么就丢人现眼了?” “什么仙女啊!”魏泉灵在旁撇嘴,“不过就是一个狐媚子……” 她话没说完,忽觉面前人影一闪,下一瞬,一个重重的耳光,掴在她脸上! “啊!”她捂着脸,尖叫一声,看向打她的人! 居然是魏寒! “你打我?”魏泉灵跳脚暴叫,“魏寒,你疯了吗?你居然打我!” “道歉!”魏寒坐在那里,面色冷冽,目光阴沉。 “道什么歉?”魏泉灵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被掌掴的那半边脸,已如发面馒头一般肿起来。 “我说错了吗?她不就是狐狸精……” “啪”,又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这一回,魏泉灵不出声了。 她直接被魏寒打倒在地上,唇角一缕鲜血,淋漓而下…… 苏蓁蓁眨眨眼,站在那里,都懒怠动一下。 她当然知道,这个时候,正常人的做法,是过去扶起魏泉灵,然后,劝架…… 不过,她这一世回来,就没打算做个正常人。 所以,就这么看他们一家人互虐,感觉其实还挺不错的。 毕竟,前世,这个蛮横无理的小姑子,也是没少恶心她。 前世的魏寒,对这个妹子,倒也没什么好脸色。 每逢她和她妹子起冲突,他倒还都站在她这边。 不过,那时虽然向着她,却从来没有对魏泉灵说过狠话,下过狠手。 却没想到这世重来,他是一言不和就动手,啪啪的打起自家妹子,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这种转变,还真是……大快人心啊! 也许,是因为他认清了陈氏的真面目,恨乌及乌,也憎恶了这个妹子了吧? 她在一旁袖手看热闹,兴致勃勃的,陈氏那边却立马炸开了。 “魏寒,你是疯了吗?”她哭着跑过去,把魏泉灵扶起来,对着魏寒尖叫,“你怎么能动手打你妹子啊?” “我看他是找揍!”魏宗光见妹子被打,立时冲过来,对着魏寒扬起了拳头。 “你敢动二哥试试!”魏安歌挺起胸脯,挡在他面前。 “喂,魏安歌,你怎么胳膊肘子往外拐呢?”魏宗光瞪眼。 “我帮理不帮人!”魏安歌眼睛瞪得比他还大,“是三姐先出口伤人!她天天口无遮拦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二哥教训她,是为她好!” “她也该长点教训了!要不然,在外头还这么横,早晚会被人打死的!” “歌儿,你怎么说你三姐的?”陈氏跳脚,“她是嫡亲的姐姐啊!” “二哥也是我嫡亲的哥哥!”魏安歌不服气叫,“既然都是嫡亲的,那就论理来!” “你懂什么理啊!”魏宗光跟他对吵,“你也不瞧瞧你自己,一个小屁孩儿……” “我比你高!”魏安歌梗着脖子,“比你读的书多!比你功课好!自然也就比你懂理!” “哎哟,瞧把你能耐的!”魏宗光撸撸袖子,“你当我不敢揍你吗?” “打就打啊!”魏安歌也把袖口挽起来,“你以为你是我的对手吗?” 两兄弟这边摩肩擦掌的,竟是要招呼上了。 陈氏又开始哭嚎:“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我当初到底是中了什么邪,要说这门亲啊!” “这还没进门呢!就搞得兄妹失和,兄弟相残,家宅不宁!这以后可怎么活啊!” 魏晋言一听她哭嚎,脑子里就开始嗡嗡响。 “好了!都别吵吵了!”他怒叫,“跑到别人家里来吵吵,丢不丢人啊!” “老爷,这能怪我吗?”陈氏委屈哭诉,“遇到这样的事,你叫妾身怎么办啊!” “这事儿,很容易办!”魏寒冷冷的打断她的话,“正好今儿一家人都在这里,那么,我便索性把话都说清了吧!” “苏蓁蓁是我的未婚妻,虽然她心里从来不认可这桩婚事,并且一直有退婚之念,但我都永远当她是我的未婚妻!” “我这辈子,除了她,谁也不娶!” “退婚之事,你们谁都别想!” “谁要让我退婚,我便跟谁脱离关系!”他倏地看向陈氏,唇齿间厮磨着,说出一句话:“你若再敢提一个字,我便当你是毫不相干的陌生!” “二郎,莫要胡说!”魏晋言吃了一惊,“这种话,怎可随意说出口?” 魏寒这边还未回话,陈氏那边又哭天抢地起来。 “我的天哪!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含辛茹苦捧大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竟要跟我断绝母子关系!” “二郎,二郎,她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啊!竟将你弄得五迷三道的!” “你不顾自已的亲妹子,如今,还想不认我这个娘亲吗?” “娘亲?”魏寒听到这两个字,忽然咧嘴怪笑起来。 他本就生得冷峻,不笑时生人勿近。 可他这么怪笑时,那便不是生人勿近了,简直就是渗人! 陈氏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这个儿子,这两天总是怪怪的。 可是,以前不管怎么怪,他却不曾对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冷不丁看到他这样子,陈氏头皮发麻,身上的汗毛都快竖起来! 魏泉灵听到魏寒这古怪的笑声,直接连哭都忘了。 魏宗兴则咽了口唾液,忙不迭的往陈氏身后躲了躲。 他对魏寒的这种怪笑,是自小便有深刻体会的。 小时他就爱欺负这个弟弟,没事也要打他玩儿。 一开始,打得很顺手,后来,便渐渐打不过了,再后来,他敢对他龇个牙,他能把他的牙给生生抠下来! 他拿手指抠他牙时,便是这样阴恻恻的表情,实在是太吓人了! 魏晋言看到这样的魏寒,心头也是突突乱跳! 哪怕这是他从小看大的人,他听着他这笑声,看这他这表情,也是浑身的不自在。 说实话,从很久以前,他就有点看不懂魏寒了。 一开始还只是看不懂,近一两年来,直接就是心生惧意了。 在他面前,他好像不是老子,他才是他的老子! 魏晋言最怕这个儿子冷下脸。 每次看到他那张冷脸,他心头就直冒凉气! 而那恐慌背后,却又是浓浓的酸楚愧疚和不安! 他到底还是没能照顾好他,以致于,他养成如今这样阴沉沉的性子! 这个儿子,自小便多灾多难,不是生病,便是被劫,整日里厄运不断。 他为他担足了心,甚至去求神拜佛。 可是,没有用,那些厄运,照样发生,从不间断。 曾有人说,他是天煞孤星。 魏晋言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拿一个天煞孤星的儿子怎么办! 一家人中,只有魏安歌没被吓到。 二哥一向待他极好,他从来就不觉得他可怕,哪怕他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可怕,可是,他的观感,也跟别人完全不同! “二哥,你是不是伤口又疼了?”他紧张的抚着魏寒的脊背,“你要是实在疼,你就哭出来吧!二哥,你想哭就哭,千万别憋着!” 那些人,都看到了魏寒的可怕。 只有魏安歌,看到他可怕背后的委屈和难受! 苏蓁蓁站在那里,鼻子微微发酸。 前世,她也看出来了。 他这个人,一向清冷寡淡,喜怒哀乐,不形于色,那脸惯常是面无表情的。 他难得有情绪激动的时候。 当他激动时,那一定是被逼到了极点! 他就像一张弓,被拉到了极致,便显得分外狰狞凌厉。 可是,那个时候,偏偏也是他绷得最紧,最最脆弱的时候。 他可能随时都会绷不住,会突然断裂掉! 魏安歌的话,却似一只温柔的手,轻轻的将那箭拿了下来,让那弓也渐渐舒缓下来。 “安歌,二哥不疼……”他朝魏安歌笑笑,拧头看向魏晋言。 “父亲,孩儿方才的话,您可听明白了?” 魏晋言咽了口唾液,轻轻点头。 “我的事,无须你们管!”魏寒疲倦道,“反正,从小到大,你们也就没怎么管过我,我一直都是自己管自已的……” 他的目光,冷冷的落在陈氏身上,一字一顿道:“且管好你自已吧!莫要再来插手我的事!” 陈氏被他看得一哆嗦,然而心里到底还是不甘心,挣扎着哭叫:“二郎,你这是在跟娘亲我说话吗?” 听到“娘亲”两个字,魏寒好不容易缓和的面色,又倏地变得阴冷暗沉。 “我说过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他厉声叫。 “你怎么可以这样?”陈氏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撒起泼来。 她坐在那里,呼天抢地,哭诉道:“你是我从小捧到大的孩子啊!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啊!就为了一个女人,你就这么对你的亲娘啊……” 她这边准备来个长篇大哭的,然而,还没哭几句,就听耳边呼呼风响,“啪”地一声,一只茶杯,撞在她身后的墙上,发出一声炸响。 那雪白尖利的碎片,划过她的脸,立时鲜血汩汩。 陈氏摸着流血的脸,立时止住了哭声,愣在了那里。 “父亲,你们走吧!”魏寒转向魏晋言,“我觉得,你们不是来看我的,是来杀我的!” 第564章 怨偶相见,分外眼红 “若是不想我死,你们便走吧!” “若是想我死,又或者,想我和别人一起死,那么,便一起留下来……” 这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简直阴冷到了极点。 魏晋言呆呆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 父子俩对视片刻,他终于转身。 “走!”他拉起陈氏,“别在这里现眼了!” 陈氏也不敢再挣扎,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魏寒看。 魏安歌这回也被吓到了,一脸茫然,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安歌,你留下来陪我……”魏寒躺回去,拉住了魏安歌的袖管。 “嗯!”魏安歌用力点头。 苏蓁蓁全程袖手旁观,对于陈氏所导演的这场闹剧,完全置身事外,一语未发。 直到魏晋言带着陈氏他们离开时,她才礼貌相送。 “魏大人慢走!” 魏晋言拧头看着她。 姑娘仍是笑得软软糯糯的,人畜无害的样子。 魏晋言叹口气:“苏姑娘不要送了,回吧!” 苏蓁蓁朝他点点头,转身回屋,然而没走几步,却又听到身后有人叫:“苏姑娘!” 她回头,看到魏晋言竟又回来了。 “魏大人?”苏蓁蓁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 “我让他们先走了……”魏晋言道。 “哦……”苏蓁蓁挑眉,“所以,魏大人是想……留下来?” “儿子受伤,做父亲的,哪能甩手就走?”魏晋言苦笑。 “那魏大人请!”苏蓁蓁朝他微微躬身,“不过,魏大人稍晚些,还是要回去!这地方太小,无法留宿的!” “便是有办法,我住在这儿也不妥,毕竟,你们两个女孩子……”魏晋言看着她,“听说你和你嫂嫂,都在这儿住着,是吧?” “是!”苏蓁蓁点头。 “你兄长情形如何?”魏晋言又问。 “尚好!”苏蓁蓁简单答。 在苏长安的问题上,她不愿多言。 魏晋言也没有多问,只道:“林大夫医术精湛,这棠京城中,无人能出其右!有她诊治,你且放心吧!很快都会好起来的!” “是!”苏蓁蓁点头,“我也是听魏公子说他幼年之事,才寻来的!” “他跟你聊他幼年时的事吗?”魏晋言微微一惊。 “说过一些……”苏蓁蓁看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魏晋言看着她,“他从来不跟别人聊自已的事,幼时的事,更不愿多讲!连我这个父亲问起,他也不愿多说的!” 苏蓁蓁心中暗叹。 那样的事,怕是也不知如何开口吧。 毕竟,说了,也没人相信。 若是魏寒跟别人说,怀疑自己这么多年的厄运,全是被他母亲设计陷害,只怕没人愿信,倒可能把他当成个疯子关起来。 “苏姑娘,你好像对他很了解……”魏晋言看着她。 苏蓁蓁失笑,反问:“魏大人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吗?” “不了解!”魏晋言摇头,苦笑:“说起来,像个笑话似的!可是,我真的很不了解他!他的心事,我从来看不透!问他,他也不肯说!当然,也有可能是……说了,我也听不懂吧……” 魏晋言自嘲的笑了笑,“我是一个没用的父亲!” 苏蓁蓁:“……” “苏姑娘,我可以……跟你聊聊吗?”魏晋言抬眸看她。 苏蓁蓁对于这双跟魏安歌类似的圆眸,也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 “当然可以!”她点头,“魏大人里面请吧!外头风大,如今这天儿,是越来越冷了!” “是啊!”魏晋言点头,随她进入正厅。 正厅在最中间,魏寒住在书房,苏长安住在隔壁房间,这正厅是单独的一间。 两人在厅内的圆桌旁坐下来,桌下也放着炭盘,那火烧得旺旺的,烘得屋子里暖洋洋的。 苏蓁蓁给魏晋言斟茶,茶香袅袅,热气腾腾的,驱散了外头那迫人的寒气。 魏晋言啜了一口,缓声道:“二郎他最怕冷!我看你将他的屋子,烘得很暖和,又放了他最爱的兰草……” “苏姑娘,谢谢你,你将他照顾得很好!” “我看得出来,你照顾着他,他很自在!” 苏蓁蓁笑笑:“他为救我兄长,受了重伤,我做这些小事,原是本份!” “只是……出于本份吗?”魏晋言看着她,“没有……情份吗?” 被未来的公公,这么直白相问,苏蓁蓁自认如今脸皮厚比城墙,还是觉得有点小窘。 魏晋言问出这话,也觉得有些失礼,轻咳一声,自责道:“我这……问得有点过了!但其实……我是……我没有……我要向你道歉……” 苏蓁蓁:“……” 这都说的什么呀? 魏晋言说到最后,自己也觉得说不下去了,尴尬的端起茶杯喝水。 “苏姑娘,让你笑话了!我不是善于言辞之人……” 苏蓁蓁心说,看出来了。 比起他的小儿子魏安歌,这位老父亲这张嘴,实在是笨得很。 难怪平时不爱说话,恐是多说多错吧! “魏大人莫急!”苏蓁蓁淡笑道,“左右咱们也没什么事,你慢慢说,我慢慢听便是了!” 魏晋言听到这话,眉眼微弯。 “苏姑娘,你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这就善解人意了? 那这善解人意的标准也太低了! 她报之以微笑,看着魏晋言。 魏晋言轻咳一声,缓声道:“我想先向你道歉!为二郎他母亲,还有,他妹妹……她们今日,委实过份了!对你说的那些话,实在太无礼!” “无妨!”苏蓁蓁笑着摇头,“魏大人应该知道,我呢,见过比她们无礼一千倍一万倍的人!所以,她们那点无礼,在我眼里,基本是忽略不计的!” 魏晋言自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叹了口气,道:“总之她们真的很过份!不过,也怪我,我没有管好她们,叫她们不分场合,胡言乱语!” “但是,苏姑娘,不管二郎他母亲怎么想,我对你,是没有任何偏见的!” 他说着,抬起头来,看着苏蓁蓁,认真道:“同朝为官,苏太傅的品行,大家都瞧在眼里!你在家中受委屈,最终奋力反抗,合情亦合理!” “谢大人理解!”苏蓁蓁微微动容。 “所以,对于你和二郎的婚事,我是很赞同的!”魏晋言又道,“我觉得,你们两人,很是登对,特别相配!我很欢迎你做我们魏家的媳妇!” “那我可能要让魏大人失望了!”苏蓁蓁认真道,“我应该不会做魏家的媳妇了!” “被她们这么一闹,你有这样的想法,我能理解!”魏晋言道,“方才你同她同意退婚时,虽然是笑着说的,可我知道,你心里生气了!” “我没有……”苏蓁蓁忙道,“其实我不是因为她们才要退……” “苏姑娘!”魏晋言轻声打断她的话,“你不必说,我懂的!姑娘家,哪有不爱面子的!你今日受辱,心中不屑,我都懂的!” “其实我想跟你谈的,也就是这件事儿!” “若不为这个事儿,我怕也不会贸然问你一些不该问的话!” “我本想明日再与你细谈,可又怕你心中疙瘩结得深,便解不开了!因此影响到你们两人的感情!” “魏大人,我对魏公子其实没有……”苏蓁蓁刚张了张嘴,又被魏晋言轻声打断。 “苏姑娘,我保证!你们将来成亲之后,不会受她所扰!” “嗯?”苏蓁蓁愕然。 这怎么一下子就跳到婚后的事了? “她脾气不好,性情也差,亦不是和善明理之人……”魏晋言认真道,“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我想好了,我魏家的儿媳,不必像别家的儿媳一样,晨昏定省,伺候公婆!” “我给二郎,在外头备好了一处宅院!成婚之后,你们便可分府别住!过你们自已的小日子!逢节过节的,来老宅看看便好!” “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婚后受她蹉磨了!” “其实很多时候,一代人有一代人自个儿的活法,父母与子女之间,总是有代沟的!父母干涉太多,反而会影响小夫妻的感情!” “这一点,请你放心!我会拘着她,叫她不要干涉你们的事的!” 苏蓁蓁万万没想到,这位未来的公公,要跟她聊的,竟是这事儿。 更没想到,他在这件事上,所做出的决定,又是如此的开明,而那态度,又是那般的诚恳真挚。 这样的公公,老实说,在棠京,真是一个也找不出来! 棠京人重礼数重孝道,像魏晋言所说的这种,一成亲便分府居住,那是绝无仅有的。 有的时候,小夫妻为了跟大家庭分开,不知要费多少心思,还未必分得开。 大家都按约定俗成的老规矩,居住在一处。 有些大家族,甚至几代人堂兄弟妯娌什么的,也都住在一堆。 听起来是热闹,可是,住得太近,凡事都纠缠在一处,不知生出多少风波来! 尤其是婆媳之间,更不知生出多少麻烦仇恨来! 可这么多年,棠京人就是这么生活的。 想打破陈规,没有那么容易。 像魏晋言这样的公公,在她还未嫁时,便自揭当家主母之短,主动提出分府别居,这样的事,可能也就只有他一人做的出来! 不过,也因此,他的这份诚意,便也分外的叫人动容。 苏蓁蓁被惊到了,坐在那里,半天没吭声。 这未来的公公,如此的推心置腹,拼尽全力,为他们排除阻碍。 她这会儿要说自己真的无意做魏家媳妇,会不会有点太驳他的面子了? 要是换作别人,这面子驳了也就驳了。 可是…… 苏蓁蓁看着这张跟魏安歌相似的脸,那话也有点涩于出口了…… “苏姑娘,你以为,如何?”魏晋言诚恳殷切的的看着她。 “这个……”苏蓁蓁轻咳一声,“多谢魏大人的美意!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我们暂时,还是不要谈这些吧?” “说是后话,可是,如今你十六,二郎十七,明年,你们也便该成亲了……”魏晋言道,“我瞧着二郎,对你是一往情深……” 苏蓁蓁叹口气,不知说什么好。 魏晋言这性情,还真是跟魏安歌一样,直来直去的…… “苏姑娘,我知我这么说,是有点唐突了……”魏晋言也有点窘,不自在的笑了笑,“可是,我真的从未见过,二郎对谁这么上心过!” 第565章 越是折腾,越是心慌 “你是不知道,有不少姑娘,都心悦于他……” “当然了,我这么说,并不是夸自家孩子……” “不过二郎在这棠京,也算得上青年才俊吧?” “他功课好,品貌亦好,所以常有姑娘倾慕他,主动求之,但他素来是瞧都不瞧一眼……” “有时被缠得烦了,还会直接动粗扔人……” “可现在他为了你,不惜与他母亲妹子决裂,这决心委实惊人!我也是被他惊到了,他这冲动得,都不像他了……” “我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冲动……”苏蓁蓁道,“因我而造成你们一家人的困扰,我深感歉意……” “苏姑娘,你不必道歉!”魏晋言忙道,“我说这个,也并非是在怪责你,原是她们做的不对,你不必抱歉!” “我说这些,就只是单纯为了说明,二郎他的确心悦姑娘!” “还请姑娘看在他一片痴心的份上,莫要计较他母亲和妹子的过失!” 苏蓁蓁这会儿完全不知说什么好了。 “魏大人,方才的事,我真的没放在心上……”她干笑道,“更不会因此迁怒魏公子!我对他,感激都来不及呢!” “如此,便好!”魏晋言看着她,忽然又笑起来,两只大酒窝忽隐忽现,看得苏蓁蓁也不自觉的跟着笑。 对于这位魏大人,她还真是冷不下脸来。 “苏姑娘,其实,你跟我家二郎,真的特别相配!”魏晋言笑道,“我一看到你们,便觉得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真的!” “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我觉得这满棠京的姑娘,也就只有苏姑娘你,才能配得上我家二郎!” “也只有我家二郎,才能配得起苏姑娘!” 这话说得…… 跟苏蓁蓁自已的老母亲许氏以前说过的话,竟然一模一样! 做人父母的,都这么自信吗? “不过我家二郎,也不是没有缺点的……”魏晋言瞧着有些木讷少言,可一旦打开了话匣子,却又开始滔滔不绝。 “这孩子,最大的缺点,就是闷!” “他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不肯说出来,哪怕受了委屈,也是一声不吭的!” “他会生闷气,可能有时会叫人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 “但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对他好的人,他会格外珍惜!会掏心掏肺!他其实,是个傻孩子,一根筋……” “还有啊,他……他可能不够热情,也不太会说什么漂亮话,有时还有点消沉,有点难懂,有点听不进别人的话,疑心也重,有时脾气忽然来了,也挺吓人……” “还有啊……” “父亲,二哥有这么多缺点吗?”外头忽然响起魏安歌的声音。 下一瞬,他笑着推门而入。 “歌儿?”魏晋言一怔,遂又虎下脸,“你这孩子,大人说话,你怎么还在外头偷听呢?” “哪里偷听了?”魏安歌委屈撇嘴,“我原以为父亲走了,却没想又在这房间里听到父亲的声音,一时好奇,才过来看看的!然后就无意中听到了那么一两句,并非故意偷听!” 魏晋言轻哼一声:“你不好生陪你二哥,跑来做什么?” “二哥要陪,苏姐姐也要见啊!”魏安歌笑着看向苏蓁蓁,对她深施一礼,道:“安歌见过苏姐姐!方才一时急着去看二哥,还未得及给苏姐姐行礼!这会儿,赶紧补上!” “不必多礼!”苏蓁蓁一看到他,那唇角就自然上扬。 她将身边的椅子拉了拉,朝他招手:“安歌,来这边坐!” “谢苏姐姐!”魏安歌走到苏蓁蓁身边坐下来,笑眯眯的望着她,又道:“如今离苏姐姐这么久,愈发觉得姐姐好看了!” “真是如天上的仙女一般,怪不得二哥这样清冷的性子,遇到苏姐姐,也是魂不守舍的!” “你这孩子,又乱说话!”魏晋言笑啐一声,“在你苏姐姐面前,正经点儿!” “我哪里不正经了?”魏安歌挑眉,“我说的全是实心眼儿的话!苏姐姐能听出来的!对吧,苏姐姐?” “对!”苏蓁蓁笑着点头,“你二哥也说,你们家呀,就数你心眼儿最实了!” “我二哥跟你说过我吗?”魏安歌一脸兴奋,“他还说什么了?” “还说你,嗯,贪吃,贪玩,还爱睡懒觉!”苏蓁蓁笑回。 “啊?他都说我缺点?”魏安歌撇嘴,“二哥真是不仗义!不过,他不仗义,我却不能学他!” “苏姐姐,我跟你说,我爹方才跟你说的,有关于二哥的那些缺点,你统统不要信!” “嗯?”苏蓁蓁笑眯眯的看着他,“为什么呀?” “因为我爹他根本就不了解我二哥!”魏安歌往魏晋言掠了一眼,道:“他天天忙着公事,哪有心思管我们这些娃儿啊!” “还说什么二哥疑心重,性子闷,脾气不好什么的……苏姐姐,我跟你说,这都是误会!是因为不了解,而生出的误会!” “哦?原来都是误会吗?”苏蓁蓁眨眨眼,歪着头,饶有兴致的听他往下说。 这孩子是魏寒的迷弟,前世就在她面前,把魏寒夸得跟朵花儿似的。 两人闹了矛盾,也是他这个弟弟从中调和,这边劝一劝,那边哄一哄。 为了让他们夫妻和谐,这位小弟弟,那可真是操碎了心! 其实魏晋言说得对,魏寒这个人,的确是个沉闷的人,疑心也重,很难跟人交心,属于那种有点别扭的人。 他从来是做得多,说得少,偏偏脾气还不好,有时明明做了好事,却一直摞脸子,叫那承好的人,也不想念他的好。 魏安歌却像是两人之间沟通的桥梁,两人最初也的确是通过魏安歌来接触交流的。 苏蓁蓁常常想,要是后来魏安歌没死,她的结局,可能也不会那么悲惨。 他实在是个很善良贴心的好孩子,有他在,便叫人觉得这人间还有一丝暖意。 可惜,他死得太早了。 他今年才十三,才过两年,他便要投河自尽了…… 苏蓁蓁看着面前这明郎欢快的少年,心中暗暗发誓,这一世,她一定不会让他的厄运重演! 想要阻止他,那么,最好的方法,自然就是,先借着魏家未婚妻的身份,做魏安歌的知心姐姐,叫他喜欢她,依赖她,相信她。 如此,将来他若遇到难解之事,不便与家人倾诉,却多少会与她说一说,她也好对症下药,好好的留住他! 魏安歌被她这么瞧着,白白圆圆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微微涨红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跟这么好看的女孩子相处呢。 感觉有点小害羞…… 不过,为了二哥的幸福,魏安歌还是努力克服这种莫名其妙的小害羞,发扬他脸皮厚,嘴甜会说的本领,替二哥把这位将来的二嫂留住! “实际上吧,我二哥那不叫疑心重,那叫谨慎!”魏安歌夸起自家哥哥来,那真是面面俱到! “父亲其实很多事都不知道,因为二哥这所谓的疑心,给我挡了多少灾难呢!” “苏姐姐你不知道,可能是我生得太好骗的缘故?我到哪儿都有人想骗!”魏安歌说完叹口气,“真是招骗子的体质呢!” 苏蓁蓁听到这话,忍不住轻笑出声。 “就前阵子,我还被人讹过呢!”魏安歌又道,“还好,我遇到了一位聪明的兄长,帮我解了围!那兄长真是特别好的人!他还给我留了地址呢!” “可惜,后来我去那儿,人门房说家里没有那样的人!不让我进!” 他说完,摇头又叹气,颇是遗憾的样子。 魏晋言在旁轻咳一声:“歌儿,你好像跑偏了!原本在说什么话题来着?” “啊……”魏安歌嘿嘿笑,“我这说着说着就说岔了!没关系,再说回来……” 苏蓁蓁笑道:“无所谓,就是闲聊而已!对了,安歌,你去的人家,可是苏宅?” “咦?苏姐姐你怎么知道?”魏安歌好奇问,“我二哥跟你说的吗?” 苏蓁蓁摇头:“不是!因为,那是我的家!” “你家?”魏安歌一惊,忽又兴奋叫:“那你家可有这样的下人?” “没有!”苏蓁蓁摇头,“不过,我们家,有这样的主人!” 她说着,学着那日的声音,说了几句话,魏安歌立时惊得嘴巴张得圆圆的! “是我了!”苏蓁蓁既然有意想与他接近,自然不会瞒着这么好的一个亲近的理由。 “啊?”魏安歌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苏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是你吗?天哪!” “如假包换!”苏蓁蓁又将那日她与魏安歌的对话说了几句。 魏安歌立时跳起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开心叫:“兄台!我可找到你了!你可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苦哇!” “歌儿,你这是做什么?”魏晋言哭笑不得,忙不迭的把他的手往下薅,一边絮叨着:“你这孩子,可真是太不懂礼了!” 这边又对苏蓁蓁致歉:“这个孩子,一高兴起来,便没个正形!” 魏安歌一时高兴过度,待反应过来,也觉得不好意思,忙松开手,又给苏蓁蓁躬身行礼。 “苏姐姐勿怪!我真是高兴傻了!苏姐姐居然就是我一直挂念的那位兄台!这真是我今天听到的,最最开心的一件事了!” “我也很开心!”苏蓁蓁微笑道,“再见到你,也特别高兴!” “你们说的,我怎么听不太明白呢?”魏晋言不知就里,自然是听得一头雾水。 魏安歌于是又叽里呱啦的给他讲了一遍,魏晋言也笑起来。 “真没想到,苏姑娘在之前就见过了歌儿,想来,这便是一家人的缘份吧!” “是啊是啊!”魏安歌眉开眼笑,“我竟是被我未来的嫂子救了!这真是天赐良缘啊!” “又胡扯!”魏晋言伸手戳他,“书院里的师父,便是这么教你用词的吗?天赐良缘,如何能这般用?” “我指的是二哥跟苏姐姐!”魏安歌道,“你可不知道,当时我不知道,还把苏姐姐介绍给二哥了呢!苏姐姐,你们是不是从那时就认识了?” “那倒不是!”苏蓁蓁摇头,“我跟你二哥,是在林姐姐这里认识的!” 第566章 挺会玩啊 “哦哦!”魏安歌用力点头,“那也同样是很有缘!苏姐姐,你可不知道,二哥可聪明了!他一眼就能看出谁是骗子,谁是坏人!” “你跟他在一起,且放宽心!他呀,能把你保护得好好的!” “是吗?”苏蓁蓁笑笑。 “那肯定呀!”魏安歌拍着自已的胸脯,“不信你看我!我长得跟个肉包子似的!要不是有二哥护着我,我早就被那些骗子坏人给吃掉了!” 这个比喻,倒是非常生动。 苏蓁蓁忍不住又轻笑出声。 魏安歌初次见到未来的嫂子,其实心里是有点忐忑的。 更不用说,这一见面,他家人就让这仙女嫂子难堪。 他虽然主动来献好,但心里一直打着鼓,生怕嫂嫂不给他脸。 如今知道苏蓁蓁便是那位他一想念着的兄台,便觉异常亲切。 此时又见苏蓁蓁一直笑眯眯的瞧着他,那心里便似乐开了花,人也愈发放松,便更加卖力的在苏蓁蓁面前,夸起自家兄长来。 “还有啊,我父亲方才说他闷,其实并不是二哥闷,是我父亲他自已闷了!” “他这么闷的人,谁跟他在一起,都没什么话说的!” “我二哥可一点也不闷的!你别瞧着他虎着脸时挺吓人,可他笑起来,跟个孩子似的!” “啊,对了,他还跟小孩子一样,特别爱养小动物,什么猫啊狗啊兔子啊什么的!” “他没事的时候,还会跟小动物聊天说话,还给他们接生呢!” “有一回一只母猫生崽之后就死了,那一窝小猫崽子,都是我哥给养大的!他管那些儿崽子叫儿子呢!” “呀,你哥还有这本事啊!”苏蓁蓁忍俊不禁。 魏晋言笑啐了一口:“歌儿,你好像又跑偏了!” “偏了吗?”魏安歌挠挠头,看向苏蓁蓁。 苏蓁蓁是头一回听到魏寒这些事,只觉得新鲜极了。 谁能想到呢? 前世那个冷面杀神燕北王,居然还会养小动物,还管动物叫儿子。 这真是太有趣了! “父亲,没跑偏!”魏安歌朝老父亲挤挤眼,附在他耳边道:“别管是什么话题,只要苏姐姐听得开心,那就没跑偏!” 魏晋言看着苏蓁蓁笑盈盈的样子,有点纳闷。 方才跟他说话时,这姑娘虽然也一直笑着,但那笑只是礼貌性的笑,那疏离感始终隔在两人中间。 可见到歌儿后,她便一直笑得很开心。 那种发自肺腑的,近乎宠溺一般的笑,叫魏晋言瞧得又是暖心,又是奇怪。 也许,是因为两人之间就认识的缘故吧? 他想。 魏安歌见苏蓁蓁爱听二哥的这些小事,便又叽里呱啦的讲了不少。 而这些小事,有的苏蓁蓁知道,有的,却是第一次听到。 他讲得兴致盎然,苏蓁蓁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对了,我二哥还会唱曲儿呢!他唱曲儿可好听了!” “我二哥画也画得好,琴也弹得好,还会雕刻!雕什么像什么!” “他还会做木工,会建房子,会修东西,会做乐器,他还会医术呢!总之,就没有他不会的!他啥啥都会干!” “你嫁给他一个人,就像嫁给十个人一样……” “咳咳……”魏晋言本来听着小儿子嘴皮子这么溜,还在心里给他喝个暗彩的,结果听到这话,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全都喷出来。 “呃……是又跑偏了吗?”魏安歌摸着自已的头,微有点窘,傻笑道:“我刚才说了啥?好像有点嘴滑……” “你说,我娶他一个,就好像娶十个一样!”苏蓁蓁笑着给他解围。 “嘿嘿……”魏安歌傻笑,“就是这个意思了!林姐姐,你懂就好!” 魏晋言失笑,忍不住又看了苏蓁蓁一眼。 这姑娘心思真是敏捷,安歌说错了话,自已有都有点窘,她轻轻一句话,就给化解了。 “苏姐姐,你知道,我哥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魏安歌又问。 “嗯……”苏蓁蓁歪头想着。 “是生得俊!”魏安歌呵呵笑,“林姐姐,这千金易得,美人难求,你若是娶了我哥,那你可就是这棠京城最拉风的人!” 苏蓁蓁莞尔。 “苏姐姐,你就娶了我哥吧!”魏安歌看着她,“保你娶进门之后,他啥啥都会干!什么洗衣做饭,捶腿揉肩,聊天解闷,他样样都行的!” 苏蓁蓁看他那卖力推销自家兄长,不由笑出声来。 她正笑得开心,外头有人敲门。 “父亲,歌儿,你们都在吗?” 竟然是魏寒! 苏蓁蓁一怔,霍地站起来。 魏安歌和魏晋言也都站起来,一起往门边走。 门打开,魏寒果然站在外头,一手扶着墙,肩背佝偻着,眉头拧着。 “可是哪里不舒服?”苏蓁蓁吓了一跳,忙扶住他。 魏寒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魏安歌一眼,想说,我心里不舒服。 虽然这是他最最疼爱的亲弟弟,可是,一想到苏蓁蓁看到他,就笑成一朵花的样子,他心里还是觉得酸溜斩。 自从魏安歌进了房间之后,他便一直能听到她的笑声。 虽然隔了一道墙,听得并不分明,但他也能听出来,她笑得十分开心。 在这种时候,安歌居然也能让她笑得如此开怀。 可自己便算拼尽全力,也难见她一个笑容。 魏寒觉得这心里真是塞堵得紧。 一个人躺了一阵,他便实在躺不住了,好像再躺下去,这未婚妻就会变成弟媳妇似的。 其实他自已也知道,弟弟尚未成年,才只是个半大孩子。 苏蓁蓁这样的性子,本就比一般女子心性成熟,又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孩子呢? 可是,没有用,再怎么想也没有用。 只要一想到苏蓁蓁看向魏安歌时那宠溺的眼神,他这心里,就火烧火缭的。 此时见她的注意力终于被自己吸引过来,他心里终于觉得松快了些。 “我饿了……”他瘪眉皱眼装可怜,“肚子里饿得咕咕叫……” “啊,是我疏忽了!”苏蓁蓁一阵愧疚,“这会儿,该吃晚饭了!我只顾着跟安歌说话,倒忘了……” “不过,你怎么不拉铃呢?我在你床头放了铃铛的!你拉铃我听见了,便会去看你,你干嘛非要自己起来?” “我拉了……”魏寒委屈的咕哝着,“没人理,我才起来的……” “拉了吗?”苏蓁蓁满面狐疑。 放在魏寒床前的铃铛,声音极响,是跟这座宅子下的密道里的铃铛是一样的。 林清言在卧房里,隔着一层地面,又隔了一条过道,都能听得清楚。 当初魏寒为了在密道中会面方便,定制了三个,用了两个,闲置了一个,就放在房间里。 苏蓁蓁搬来时看到了,就顺手拿绳子绑了,放在他床头,就是为了防止他出什么意外。 毕竟,他伤势比较严重,又伤在心脏附近,不可大意。 眼下魏寒所在的房间,跟自己待的地儿,只不过一墙之隔。 就算魏安歌说话声音大了些,只要他拉铃,她一定听得见的。 可这人,却非说没人理…… 苏蓁蓁掠了他一眼,也不好跟他较真,便道:“我先躺着,我去厨房看看!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做了!” “好!”魏寒点头,又道:“我嘴里苦,想吃点甜的……” “知道的!”苏蓁蓁点头,“我早就吩咐过了,叫他们给你炖了红枣莲子羹……” “嗯……”魏寒点点头,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佝偻着肩部,回到了房间。 刚躺下去,他就捂着胸口,蜷缩成一团。 “可是扯到伤口了?”苏蓁蓁一阵紧张。 “嗯……”魏寒苦着脸,“疼……咝……好疼啊!你帮我揉揉吧!” 苏蓁蓁看着他,轻咳了一声。 伤口在疼,怎么揉? 揉了,不更疼了? 而且—— 方才她只顾担心,还没怎么注意。 这会儿,怎么发现他越来越矫情了呢? 刚受伤时都没疼成这会儿这样! 他这是……跟她撒娇吗? 魏寒却不管她,嘴里嚷着疼,毫不客气的就把她的手捉了过去,按在自己胸口,非要她给揉一揉。 当着魏晋言和魏安歌的面,苏蓁蓁要是冷脸抽回自己的手,会怕他们觉得自己虐待魏寒了。 可要是不抽,又感觉这关系有点太暖昧了! 苏蓁蓁纠结着,嘴角微微*着给他揉. 感觉到魏晋言和魏安歌异样的视线,她的脸微微涨红。 然而魏寒却是感觉捏到了她的软肋,遂得寸进尺,捉着她的手,揉完..又去揉脸,咕哝着说脸被他兄长打得有点水肿,这会儿也是特别的疼。 苏蓁蓁一边配合他,一边暗暗咬牙。 果然做人不能太善良! 心一软,就会有人贪心不足,占她的便宜呢! 魏寒跟她离得那么近,自然能看到她那紧咬的下颌骨。 不过,这个时候,他才不管这些呢! 他得要他的三弟知道,嫂子是哥哥的,不要生出非份之想! “嗯,缓缓,一会儿又该吃药了……”他像个奶娃娃一样,哼哼唧唧的,“药好苦……我不想吃……” “良药苦口!”苏蓁蓁咬着牙笑,“不想吃,也得吃啊!” “可是真的好苦……”魏寒咂巴嘴,咕哝着,“要是有甜糕吃就好了……” “有的!”苏蓁蓁回,“小厮已经买来了,是你最喜欢的桂花糕……” “我现在就想吃……”魏寒舔着嘴唇,皱着眉头,扯着她的衣角,眼巴巴的看着她。 简直就像个向大人讨糖吃的孩子。 苏蓁蓁看到他这小模样,一百万个不适应。 其实,不适应的不光是她。 她身边的魏家父子,也是极其的不适应。 尤其是魏安歌。 他自认对自家这位二哥再了解不过了,知道他很多不为人知的小习惯小癖好。 可是,他却从来不知道,他家二哥,原来也会……撒娇…… 在他的印象里,二哥好像生下来就是个大人了,喜怒不形于色,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淡然镇定的模样。 比如,他生病难受时,会躺在床上发脾气,对母亲撒娇,有时要是疼了,还会咧着嘴哭一场。 可二哥就从来不会。 他是特别安静淡漠的人,哪怕病了,也不会弄出一点动静来。 第567章 如你所愿 可现在…… 面前这个哼哼唧唧苦眉皱眼,撒起娇来,没完没了,退化成五岁稚童的男人,真的是他的二哥吗? 魏安歌揉了揉自已的眼睛,简直怀疑自己在做梦! 可就算在梦里,他二哥也不是这样“娇滴滴哭叽叽”的男人啊! “我去给你拿甜糕!”苏蓁蓁实在是有点受不了魏寒这娇模样,赶紧寻这个借口离开了。 她一走,魏寒立刻恢复正常。 “父亲,歌儿,天色已晚,我看,你们都回去吧!这儿地方小,也没地方住!” 说好了来看他,结果,反倒要自已心爱的女人去陪他们。 感觉有点得不偿失呢! “你这个情形,叫为父如何能放心回家?”魏晋言道,“我已叫小厮在这附近的客栈订了两间房,离这里不过几百米远,很方便照看你!” “是啊是啊!”魏安歌点头,“你看,苏姐姐她也挺忙的,这里里外外的,都得她操持!她还要照顾你,一定特别辛苦!” “我跟父亲在,再加上她,三人轮流照顾,就轻松多了!” 魏寒却是一心不想让他们留。 “话虽如此,可是,你们也看到了,这里是她和嫂嫂在,地方又小,这进进出出的,你们待在这儿,总归是不太方便!” “可二哥你现在的状况……”魏安歌担心的看着他。 “我现在一点问题都没有!”魏寒打断他的话,“我方才都是装出来的!其实我一点也不疼,更不晕!” “啊?”魏安歌撇嘴,“那你干嘛骗苏姐姐啊!” “你还小,不懂!”魏寒笑,“等你大了,你就懂了!” 他说完,转向魏晋言,道:“父亲,你懂的,对吧?” 魏晋言:“……” 是啊,他怎么能不懂呢? 他这个儿子,是装可怜占人家姑娘便宜呢! 以他这古板的眼光看来,这种情形下,做这种事,有点不太地道! 但是,这种不地道的事,由他家这个儿子来做,他却又莫名觉得欣慰。 难得,他肯像个正常的男孩子那样,做点调皮的不正经的事…… 总比他平时一直绷得紧紧的状态要好。 “为父……自然懂……”魏晋言轻咳一声,又道:“不过,你不可过份!苏姑娘是个好姑娘!你莫要欺负人家!” “我心里有数!”魏寒点头,“好了,你们莫要待着了,快走吧!” “二哥,你这是在撵我们吗?”魏安歌撇嘴,“你这是见.忘弟啊!” “难得你能听出来!”魏寒呵呵笑出声来。 “好吧,不打扰你撒娇了!”魏安歌耸肩,“可是,明儿我还是要来看你的!” “不要来!”魏寒摆手,“安心在家待着便是了!” 魏安歌翻翻白眼。 “父亲,我们被嫌弃了!”他扯着魏晋言的衣角,“我们快走吧!” 魏晋言掠了二儿子一眼:“那你且好好养着吧!” 说完,跟魏安歌一起走出去,跟苏蓁蓁道别。 苏蓁蓁客套了几句,送他们出门,端着桂花糕,回到魏寒的房间,坐在他床上的小凳上。 “甜糕来了?”魏寒朝她张大嘴,“啊……” 苏蓁蓁扫了他一眼,考虑着要不要直接拿甜糕噎死他,免得他再蹬鼻子上脸。 不过,看到他脖颈上的青紫伤痕,又将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她喂魏寒吃甜糕,看他吃得眉开眼笑的,愈发像个孩子了。 “怎么没让安歌留下来陪你?”她问。 “你希望他留下来?”魏寒停住嘴,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什么叫我希望?”苏蓁蓁愕然。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挺奇怪的……”魏寒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欲言,又止。 “奇怪什么?”苏蓁蓁问。 “你好像对安歌很有好感……”魏寒看着她,“为什么啊?” “安歌这样的孩子,有谁对他,没有好感吗?”苏蓁蓁反问。 “孩子……”魏寒敏锐的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词,那微皱的眉头,瞬间就舒展开来。 “饿了饿了……”他叫,“缓缓,我要吃饭!” 苏蓁蓁哭笑不得。 这人都说什么呢? 东一榔头西一棒的。 她懒怠追问,正好厨房这会儿送了晚饭过来,她便喂他吃了。 饭后没多久,林清言便过来了,察看魏寒的恢复状况。 她看完感叹:“寒,你壮得像一头牛!受了这样的伤,居然没有发烧,伤口没有发炎红肿!从来没见过体质这么好的!” “是吧?我也觉得我体质好!”魏寒笑眯了眼,孩子气的把自已的袖子撸起来,光着胳膊在那里晃。 他的胳膊很白,坚实有力,一点赘肉也没有。 苏蓁蓁掠了一眼,面皮微烫,拧过头去。 魏寒不光体质好,身材更好。 他穿着衣服时,看着高挑清瘦的样子,可是那衣服下的身体,却绝对是匀称健硕又挺拔。 他的肩背宽厚,怀抱也很温暖,比他的心暖多了。 曾几何时,她不知有多迷恋被他拥揽入怀的感觉。 这个时候,猛不丁看到他露出胳膊来,苏蓁蓁居然有点浮想联翩。 然而转瞬间便又想到,这双用力的臂膀,最终也曾似一副镣铐,紧紧的箍住了她,最终将她禁锢至死…… 这样的想像,可真是不怎么愉快。 苏蓁蓁轻咳一声,站起身来。 “林姐姐,你帮我看着他,我去瞧瞧我哥哥去!” “好!”林清言笑回,“且放心去吧!” 苏长安倒还是跟上午时一个样子,躺在那里,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某个地方,不动不言不语。 就像是一个木偶,灵魂已经被人抽走,只剩肉身,还在这里苟延残喘。 苏蓁蓁上前唤了他一声,他亦不应,连眼珠也没有动一下。 “哥哥……”苏蓁蓁一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悲从中来,眼泪唰地落下来。 “哥,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她哽声求他,“你一直这样,我心里很害怕……” “我知你心中憋屈,可是,哥,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就当以前的事,是做了一场恶梦!恶梦醒来,咱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知你误伤了魏寒,你心中愧疚难受!可是,你是被人下了药,才会如此的!” “没有人会因此怪你怨你!大家都知道你是被药迷了心智,才会如此的!” “再者,魏寒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他活蹦乱跳的,壮得像一头牛似的!” “他不是也来看过你了?你也看到他了,不是吗?” “哥,你想想,我们这一家人,就只有你一个男丁!不管是我,还是母亲,又或者月儿,我们将来,都要依靠你的!” “你可不能这么自私,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她抱着苏长安的手,泪如雨下,哭得都快要透不过气来。 可是,苏长安却似充耳未闻,竟是一丁点的反应也没有。 “缓缓,别难过了!”尹初月递了帕子过来,为她拭泪。 “你哥他心里难过,你得多给他一点时间,或许,时间久了,他想开了,就好了!” 可是,苏长安到底什么时候能想开? 谁也不知道! 苏蓁蓁一颗心始终吊着,坐在房间里陪了他好一阵。 苏长安这种状态,连嘴都不张,自然也是不肯吃饭的。 晚饭又一次没有喂下去,于是还是只能按林清言的法子来,给他喂了些药,趁他迷糊时,将流食灌进去。 然而即便是在混沌之中,他依然是毫无求生之意。 灌进去的流食,多半又吐了出来。 算起来,竟是已有两日一宿,没有正经进食了。 又兼受伤流血,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 苏蓁蓁重生以来,一向想得开,心也大,凡事都不愿太过萦怀,只管想法解决便是了。 可唯独在兄长这件事上,真正是束手无策。 毕竟,一个人若是一心求死,便是天上的神仙,也难将他救回来! 因为害怕苏长安再寻短见,苏蓁蓁安排了青芫和绿翘还有书山三个人,跟尹初月一起轮班值守,时时刻刻盯着他,防止他出事。 可便是这么个盯法,到了夜间,却还是出了事! 事实证明,一个一心求死的人,真是没有人能防得住的! 因为身边的人看得紧,他始终没有机会,绝食之念也行不通,索性便在夜间,悄没声的咬舌自尽! 咬牙自尽这种方法,苏蓁蓁曾经也是尝试过的。 那是在西关,和魏寒被一队敌军堵在了山洞里。 她被其中一名敌军擒到,眼看要受辱,便想着咬牙自尽,以保清白。 然而实在太痛了! 自己咬自己,终究是下不了狠手,也没有办法下狠手。 因为舌头感觉到疼痛时,牙齿便会下意识的松开。 苏蓁蓁连咬数次,连血都没见,便痛得松了口。 可是苏长安却无声无息的,硬生生的将舌头上的一小块肉咬了下来! 若不是那急涌而出的鲜血,自嘴角急涌出来,守在他身边的尹初月,都不曾发现异常! 待发现时,他却已痛晕过去。 然而即便痛晕过去,他还是无声无息的,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谁也不愿惊动。 林清言赶过来救治,亦是惊愕莫名! 苏蓁蓁得知兄长竟采取这样决绝的方式自杀,直接崩溃了! “你就那么想死吗?”她哭叫着,“那你死吧!我今日便杀了你,如了你的愿!” 她摸过桌上的裁纸刀,便朝他脖颈割过去! “缓缓,你这是干什么啊?”尹初月哭着抱住她。 “缓缓,你冷静一点!”魏寒踉跄着上前相拦。 “让我杀了他!”苏蓁蓁大哭,“他这么想死,我便成全了他!” “苏长安,要死我们大家一起死!我杀了你,再去杀了母亲,然后我再自杀!” “我们一家人,爽性死在一处!反正,活着也没有指望,不是吗?” “你觉得,你若真死了,母亲可能活下去?她那样的身体,你是逼着她也去死啊!” “若是你们都死了,我又活着做什么?”苏蓁蓁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渐渐有些分不清今生前世。 “你们可知,你们都死了,我一人独活于这世间,有多凄惶难过吗?” “你知道,我那最后的日子,有多难熬吗?” 第568章 心机婢女发大招 “我给母亲收尸,收完母亲,又给你收尸!收完了你的,又收月儿的,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那是万箭穿心!是千万只看不见的刀子,活剐了我啊!那是身置修罗地狱,辗转哀号,唯有一死,方能解脱的痛啊!” “我这一世,什么都不想,就只想你们能好好的活着!活到好好的老死,不要死不瞑目!不要暴尸荒野!不要命断悬崖!不要死得那么凄惨!” “我就这么一个愿望,怎么就那么难呢?怎么就那么难呢?” “不过就是一个胡氏的背叛!不过就是一点风言风语的羞辱!苏长安,真的就那么难以忍受吗?” “我那时,被苏念锦被魏寒被那陈氏,逼得那么惨,我还挣扎着往下活呢!为什么你就不肯活啊!为什么一切重来,还是逃不开那样的结局?” 苏蓁蓁真是完全疯了癫了,她实在是觉得太憋闷了! 前世今生的恨怨,在这一刻,如火山喷发,岩浆喷溅,叫她身边的每个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魏寒听到苏蓁蓁那一番哭诉,那一颗心,倏地揪紧了! 她说,我那时,被苏念锦魏寒和陈氏,逼得那么惨…… 可是,那时,是哪时? “缓缓……”他上前一步,踉跄着抱住了她。 “缓缓,你在说什么啊?”他喃喃道。 苏蓁蓁睁开迷离的泪眼,目光触到他的那一刻,忽然尖叫着将他推开去。 “魏寒,你走开!走开!” “我绝不会再让你伤害我兄长的!绝对不会!” “我一定……一定能把他给拉回来!我一定能把所有的人都拉回来!” 她声嘶力竭的吼叫着,双拳紧攥,牙齿咬得咯咯响,浑身急颤,眼睛也越瞪越圆! 下一瞬,她忽然悲呜一声,直直的向后倒去! 魏寒眼疾手快,忙上前抱住了她。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了伤口,胸前立时又有鲜血洇出来! “寒!”林清言见状,忙拉住他,吩咐人将苏蓁蓁拉开去。 苏蓁蓁已然晕死过去。 “姑姑,我没事!”魏寒忍着疼,急急叫:“你快看看缓缓!” 林清言叹口气,只得先去看苏蓁蓁。 “她是急火攻心,一时惊厥,并无大碍!”她利落的在苏蓁蓁身上扎了几针。 苏蓁蓁口中呼出一口气来,那紧绷僵硬的身体,亦渐渐变得松驰*。 “扶她去休息吧!”林清言站起来,看向魏寒。 “虽然你壮得像头牛,可是,也经不得你这么折腾!”她生气道,“你下次再这么不爱惜自己,我也懒怠再给你治了!” 说完,她又转向苏长安。 “苏公子,你也是!命是你自己的,你自己不想要,也请不要再来折腾我们大夫!” “你以后再敢做蠢事,我是绝对不会再救了!你爱死,便死去吧!” “不过我却要提醒你,你死了,你是轻松了,可是,原该你受的那些屈辱痛苦,自此便会全都加在你亲人身上!” “一个为了通房而自杀的兄长和儿子,在外人眼里,是何等荒唐可笑又耻辱之事,你自已且好生想想吧!” “你若是个男人,便为自己的愚蠢轻狂,负起责任来!莫要让别人替你背!” 苏长安躺在那里,浑身急颤,那双眼睛,却是死死的闭着,始终不肯睁开,只是那泪水,却自眼角急涌而出,那脸上泪水滂沱。 这一晚,大家都十分疲惫。 苏蓁蓁则是又沉入前世那悲惨无助的深渊之中,她在那炼狱一般的日子里煎熬着,挣扎着,很快又似到了那生命的最后一刻。 那利刃深深的戳进心脏,疼……真的好疼啊! 可是,为什么那血,却是自魏寒的胸口流出来? 原来那把利刃,竟然刺进了魏寒的胸膛! 她呆呆的看着这诡奇的一幕,明明自己才是这景中人,可不过一恍神间,她似已超脱而出,景中人变成了魏寒。 她看到魏寒像她那样,将那利刃用力戳进自己的胸口,鲜血,自他的嘴角淋漓而下。 他含着那血,抬起头来,眼底闪着慑人的光。 她听见他叫她的名字:“缓缓,缓缓你等等我,那黄泉路上多凶险,你一人走,我不放心!你等等我,我陪你,一起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她伸出手来,一把将她扯过去,霸道的拥在了怀中。 “啊!”苏蓁蓁惊得尖叫起来! “缓缓!缓缓!你醒一醒!”耳边有人焦灼高唤。 苏蓁蓁打了个寒颤睁开眼。 眼前一片昏黄光影,光影之中,一双黑眸正关切的注视着她。 是魏寒。 见她醒来,他松了口气。 “你可算醒了……”他抚着胸口,“你一直在做恶梦!” 苏蓁蓁怔怔盯着他,忽然间想起了什么,目光忙滑向他胸口。 胸口处一片腥红,刺了她的眼。 “你……你这是怎么了?”她急急问。 魏寒看着她,微笑摇头:“没事!方才兄长出事,我急着过去,扯了一下,姑姑已帮我处理过了!” “兄长出事,那边自有人守着,你急什么?”苏蓁蓁无力道,“你如今顾好自己,便是帮我们的忙了!” “话虽如此,出了这样的事,哪里还躺得住?”魏寒看着她,“缓缓,你有没有觉得,兄长如今的状态,很不正常?” 苏蓁蓁苦笑:“他这会儿,自然是不正常!” “我不是那个意思……”魏寒摆摆手,想了想,道:“我的意思是说,以兄长的遭遇来看,他有现在这样的反应,很不正常!” “他太脆弱了!他对胡氏,陷得太深,骤然拔出来,可能真的让他受不了……” 苏蓁蓁抱住头,她的头痛得厉害,好像随时要爆裂开来。 “你是这么想的吗?”魏寒轻声问。 “不然呢?”苏蓁蓁恹恹的看着他。 “算了,这会儿,不说这事了!”魏寒道,“你脸色很不好,还是先闭眼休息吧!你别怕,我就在你身边陪着你!” 苏蓁蓁看着他,头更痛了。 “魏寒,你一个重伤患,不好好回去躺着,在我这里坐着,我睡得着吗?” “我没事的!”魏寒摆手,“你没听姑姑说,我壮得像头牛一样,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的!” “你不要你陪!”苏蓁蓁起身赶他,“你赶紧回去躺着!” “我不放心!”魏寒固执道,“缓缓,你刚才一直在哭,我真的不放心!你在梦里乱喊乱叫的,你……” “我都喊叫了什么?”苏蓁蓁心里一紧。 在那梦里,她简直像把悲苦的前世,又轮回了一遍。 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听不清楚!”魏寒摇头,“反正,我今晚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待着!” “那你上来躺着吧!”苏蓁蓁起身,扶他躺上来,自己则到床前的矮塌上躺着。 烛光跃动,两人一时无言。 “睡吧!”魏寒轻声道,“缓缓,睡一觉,明儿起来,一切都好了!” 可是,明早起来,一切还是照旧。 虽然苏蓁蓁那么歇斯底里的发作了一次,但是,并没有对苏长安有多大的触动。 他又像前几日那样,像个木偶似的躺着,全无半点生气。 苏长安的事,虽然院中无人外传,但他夜间闹了这么一通,动静那么大,也还是惊动了巷子里的邻居。 于是满城的人便都知道,苏家的大少爷,又在寻死觅活了。 满城的人都知道了,苏府西院的柳娇兰自然也不可能不知道。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虽然为了这么一个消息,她自己也是弄得人仰马翻,为了演戏逼真,还伤了脖子扭了颈,头只能歪着。 但她还是歪着脖子,笑了很久。 “哎哟,这可真是太有趣了!这苏家的大少爷,真是太招人稀罕了!” “他再多闹几回自杀,咱们呀,什么事都省了!就那娘儿俩,光担心,都能担心死喽!” “可不是?”苏念锦亦笑,“真是个蠢货!为了那么一个烂女人,居然寻死觅活的,可真真是个痴情种呢!” “他那可不是痴情,他是因为……咳咳……”苏念远说到一半,看了自家妹子一眼,又停住了,转移了话题。 “母亲,那日过后,你可有见过父亲?”他看向柳氏。 “没有!”柳氏摇头,“他忙着呢!东宫里一堆事儿等着他处理!咱们莫要烦他!” “哎呀,说起来,还是你父亲聪明啊!就演了那么一出戏,就把那个姓方的给轰走了!哈哈!” “一想到他那干憋却又没法发作的样子,我就觉得快意!” “父亲的确是厉害!”苏念锦用力点头,“我以后,可得跟父亲好好学学!我也要变得跟父亲一样聪明!” “你呀,可一定学得来!”柳氏笑道,“你父亲呀,打小儿就鬼主意多!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能主意摆平!” “他呀,是这棠京城中,最最聪明的男人了!” “何止最最聪明?”苏念锦笑着打趣,“在他这个年龄的男人里头,父亲还是最俊的!母亲,您的命可真好!找到这么一位又俊俏又聪明还专宠您的郎君!” “哈哈!”柳氏得意大笑,“锦儿,你这小嘴,可真是越来越甜了!” “母亲,看在女儿嘴甜的份上,您可得帮女儿,也找一位这样的如意郎君!”苏念锦娇笑着钻进她怀里,“您答应我的事,可还记得吗?” 柳氏掠了女儿一眼,眉头微皱。 “答应什么了?”苏念远在旁问,“你又看上哪个俏郎君了?” “她看上了魏家二郎!”柳氏叹口气。 “魏家二郎……”苏念远叫,“那不是苏蓁蓁的未婚夫吗?” “我想要,就是我的!”苏念锦轻哼。 “远儿,你跟那魏家二郎同在一处进学读书,你感觉他如何?”柳氏问。 “他这人……怎么说呢?”苏念远道,“聪明倒是极聪明的,无论是书画文章,还是骑射武功,在书院年年拔得头筹!” “就是性子乖僻冷漠,不爱搭理人,也不好亲近!也因此,我们对他所知甚少!” “我才不管其他的呢!”苏念锦扁嘴,“反正吧,我知道他生得俊,人聪明,有这两点,就行了!我就要这样的郎君!” 第569章 极致的羞辱 “母亲,他如今正在养伤,你快跟那陈氏说说,她们什么时候会探望,女儿便同她一起去!” “人家去看自家儿子,你跟着去,算什么?”柳氏哭笑不得。 “那陈氏说我算什么,我就算什么!”苏念锦笑,“母亲,我可是听说,那陈氏很不喜欢苏蓁蓁呢!当场就说要退婚!为了这事,还闹腾了好一阵呢!”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柳氏轻哧,“她不喜欢苏蓁蓁,便能喜欢你了吗?” “她若是不喜欢苏蓁蓁,那便一定会喜欢我!”苏念锦笃定道,“人人都知我们跟他们不对付!父亲有句话怎么说的?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我跟苏蓁蓁是敌人,那便一定会是陈氏的朋友!” 柳氏笑啐了一声:“你倒是活学活用!还真是个机灵鬼呢!” “我可是苏太傅的掌上明珠,如何能不机灵?”苏念锦得意道,“母亲,你且等着吧!等我见到了那魏家二郎,定叫他对我神魂颠倒,弃了那苏蓁蓁,拜倒在我的裙下!到时候……” 她拿帕子掩住嘴,咯咯笑出声来,“母亲,你说,到时候,那苏蓁蓁会不会气得跟她兄长一样,寻死觅活呢?” 苏念远轻哧:“那你还真是想多了!那个苏蓁蓁,如今可非吴下阿蒙!她才不会寻死觅活!她呀,只会来找你,拼个你死我活!” “那正好!”苏念锦扬着下巴,“你若敢碰我一根汗毛,我定叫她吃了兜着走!我只怕她不来找我的麻烦呢!” “这丫头!”柳氏笑着戳她额头,“倒是跟你娘我一个脾性!不过,做女人便得如此,有手腕有心机,方能立于不败之地!你既有这样的心气儿,母亲便从了你,只当是历练了!” “谢母亲!”苏念锦大喜,“那你快派人去送信吧!女儿现在就想过去,好好的刺一刺那苏蓁蓁的眼呢!” “是吗?”柳氏斜觑了她一眼,“我看,你明明是想去勾那二郎的魂吧?” “哎呀,母亲,您瞧您,都说什么呢!”苏念锦被她戳中心事,佯装害羞,像条扭动的花蛇一般,往母亲怀里钻。 “好了好了!”柳氏抱着她笑,“母亲这就差人去送信!” 当下便提笔书信一封,差小厮送往魏府。 苏念锦想到很快便能见到那俊俏郎君,一颗心嗵嗵直跳,满面绯红,扯着柳氏,兴奋的说着不停。 正说得开心,外头有脚步声响起,下一刻,苏明谨推门而入。 “父亲,您回来了!”苏念锦忙站起来,欢欢喜喜腻到他身边。 “父亲!”苏念远也忙站起来,“孩儿刚泡了热茶,父亲快坐下喝一杯,去去寒气!” “夫君外头很冷吧?快到这火笼前暖一暖!”柳氏亦是搔首弄姿,含笑相迎。 只是如今她这头歪着,哪怕打扮再妖艳,笑得再甜蜜,仍是免不了有几分滑稽。 苏明谨看着她,疲惫的眼底,满满的烦躁与厌恶。 柳氏与他夫妻多年,便算是他一个异样的眼神,她都能敏锐的察觉到。 更何况这时,他眼底的烦躁与厌恶,丝毫不加掩饰,满得快要溢出来。 她愣怔了一下,那脸上的笑,微有些僵冷。 不过,她到底是风月高手,敛了笑,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来。 “夫君,妾身知错了!”她可怜巴巴道,“不过妾身……” 她还想像以前那样,花言巧语再哄骗他一番。 可这一回,苏明谨却没给她机会。 “你们进来吧!”他干脆利落的剪断她的话。 柳氏母子不明所以,一直疑惑着向门外看去。 门打开来,有两个身着灰色缁衣的老尼快步走进来,对着苏明谨点点头,那目光便同时落在了柳氏身上。 柳氏打了个寒噤,一种不详的预感,自心底浮上来。 “夫君,这两位是……”她讪笑着看向苏明谨。 “玉泉庵的了尘师太……”苏明谨看向两个老尼,“这是静心师太!” “贫尼见过夫人!”子尘和静心双手合十,同时向柳氏行礼。 “两位师太,不必多礼!”柳氏干笑回应,“快请坐吧!这天寒地冻的,坐下喝杯热茶……” “不必!”苏明谨冷冷道,“柳氏,你收拾一下,跟她们去玉泉庵!” “夫……夫君……”柳氏颤声问,“为何……要妾身去……玉泉庵?” “是啊父亲!”苏念锦急急叫,“这天儿这么冷,那玉泉庵又在那玉泉山上,十分清冷,此时也……不适合祈福什么的吧?” “不是祈福!”苏明谨冷淡道,“你母亲如今这景况,能祈什么福?她只能,自求多福了!” 苏念远听到这话,心里一跳,涩声叫:“父亲,您……您到底是……是……” “我今日叫两位师太过来,是要带你母亲,出家为尼!”苏明谨面无表情道。 “出家为尼?”柳氏惊叫,“夫君,妾身有儿有女有家,为何要出家为尼?” “你说为何呢?”苏明谨看着她,眼神冰冷如刀。 “我……”柳氏呆呆看着他,泪水自眼里急涌而出。 下一瞬,她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夫君,妾身知错了!妾身真的知错了!” “妾身以后一定乖乖听夫君的话,夫君不让做的事,妾身一定不敢做了!妾身再不敢不经过夫君的同意,便肆意妄为,给夫君招惹是非了!” “夫君,求您看在锦儿和远儿的份上,就饶过妾身这一次吧!” 她说完,也不顾那头还歪着,便咕咚咚的在地上磕起头来。 “父亲!”苏念锦和苏念远见状,也一齐跪倒在地,哭泣哀求,“求父亲就饶过母亲这一次吧!” “她也是为了这个家啊!” “父亲,母亲服侍您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您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父亲,母亲自幼跟您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的情份,您如何忍心如此啊?” “母亲她是祖母的嫡亲侄女,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是看在祖母的面子上,也千万饶恕她这一回!” 苏念锦和苏念远一齐哭诉着。 “我若不是看在这些事上,她……”苏明谨倏地指向柳氏,“她如何能活到现在?” “夫君,都是妾身不对!”柳氏眼泪汪汪,膝行几步,上前抱住了苏明谨的腿,哀哭道:“兰儿知道谨郎对我是如何的情深意重!” “谨郎你为了我,什么都不管不顾,名声不要了,官声也不问了,任由别人指指戳戳,不知受了多少屈辱!” “谨郎你对妾身的好,妾身都刻在心里,这一辈子,不,永生永世,妾身都不会忘!”、 “妾身也是为了回报你对妾身的爱,才想着要为妾身分忧的啊!” “为我分忧?”苏明谨冷笑,“柳娇兰,你就是这样,为我分忧的吗?你可知道,那日之事,若不是我急中生智,为你善后,你会是什么结局?你将必死无疑!” “你不光会死,还会遗臭万年!” “不管是我,或是锦儿远儿,都会因为你的死,而被钉在那耻辱柱上,这辈子也休想洗涮身上这污点!” “我错了!我错了!”柳氏痛哭流涕,“谨郎,妾身真的知错了啊!” “上次,你也说你知错了!”苏明谨咬牙,“那次我信了你,我让你,再也不要轻举妄动,缩着头,好好的避一回风头!不管什么事,都交由我来处理便好!” “可你不听!你偏还要自作聪明,去惹是生非!” “你既不听我的,我便也懒怠再管你!”苏明谨垂着眼睑,冷冷的俯视着柳氏,“我意已决,你也不必再哭闹纠缠!” “柳氏,我送你出家为尼,已是足够爱护你了!” “我原本,是打算将你,休弃出门的!” “念在两个孩子的份上,我给你留了条生路!你若不肯出家,那么,从即刻起,便滚吧!” 他说完,那脚猛地一抬,将柳氏重重甩开。 柳氏扑倒在地,放声哭嚎。 西院本就没有多大,这边的动静,很快就传到了韩氏和苏明勤苏明俭两兄弟那儿。 他们听得哭哭嚷嚷的,便慌慌赶了过来。 柳氏一看到韩氏,便似溺水的人,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滚带爬扑了过去。 “姑母,姑母救命啊!”她抱着韩氏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上气,“谨郎他要休了我,他要送我出家为尼啊!” “祖母,快帮母亲说说情吧!”苏念锦和苏念远也一起跪过来。 母子三人,哭成一团。 “明谨,你是疯了吗?”韩氏弄清原委,厉声呵叱,“你怎可如此待兰儿?她当年不嫌你贫贱,无名无份的跟了你,对你一片痴心,你都忘了吗?” “母亲,这事,你不要插手!”苏明谨面色阴寒,“否则……” “否则什么?”韩氏怒叫,“你想怎么着?” “否则,母亲便同她一起上山吧!”苏明谨一甩袍袖,气咻咻的坐在了屋子正中的太师椅上。 母亲站着,儿子却坐着,这是不合礼数的。 苏明谨一向懂礼,此时却刻意为之,韩氏看在眼里,气得跳脚,当下那原形毕露,又像村妇那般撒起泼来! “好你个苏大郎,你是翅膀硬了,要翻天了吗?看老娘不打死你这个王八犊子!” 她一个箭步冲到苏明谨面前,手中的拐杖,劈头盖脸的朝苏明谨打过去! “母亲,不可!”苏明勤急急上前,拦住了他。 “母亲,大哥如今可是当朝太子师,你哪能再像儿时那般打法?”苏明俭亦劝,“这要是打坏了脸,叫他如何再出入东宫见储君呢!” 孙氏和杨氏本来是袖手旁观,此时也都象征性的劝了两句。 “母亲,有话慢慢说,这乱打乱骂的,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是他先不跟老娘我好好说!”韩氏气得直哆嗦,手中拐杖在地上拼命的戳,“还要将你娘老子我送到山上去,你可真有能耐啊!” “我的能耐,自是没有母亲的大!”苏明谨冷笑,“母亲本事多大啊!往那顺天府的大堂一坐,儿子头上这顶乌纱帽,立时被您坐得歪了一半!” “你休要跟我提那些旧帐!”韩氏轻哼,“你若依我的,早早的弄死那两只狼羔子,定不会有今日的烦恼!” 第570章 可喜可贺 “的确!”苏明谨呵呵笑,“依母亲的,我们一家人,只怕早就成许家父子的剑下之鬼,自然什么烦恼都不会有了!” “你……”韩氏被他怼得面红耳赤,重重的哼了一声,“那狼羔子,也是你自个儿招来的!怪不得别人!我们为了帮你除那狼羔子,也是费尽心思,事儿虽没办成,可这心,却是向着你的!” “照你们这个向法,我活不过明天!”苏明谨冷冷的掠了她一眼,也没有再多说话,只朝外头叫了声:“你们都过来!” 外头很快有一群家丁走了进来。 “知道怎么做吧?”苏明谨问。 “是!老爷!”家丁们齐声回应。 “动手!”苏明谨朝他们摆摆手,自己则疲倦的往椅后背靠去,嘴里却又丢出一句。 “敢阻挠的,给我朝死里打!” “是!老爷!”家丁们高声回应,气势惊人,行动力更是惊人,直接就一拥而上,拿绳子把柳氏捆上了。 一般后宅内的事,便算要控制家中妇人,也必定会用粗壮一些的仆妇。 可苏明谨却直接用了家丁。 其间意味,不言而明。 他是真的已经不当柳氏,是他的女人了! 柳氏下意识的挣扎了几下,结果被带头的家丁利落的甩了几个耳光。 “你们这些臭奴才,居然敢打我母亲?”苏念锦尖声嘶叫着,冲过去对着下人又踢又踹。 然而这些家丁们却丝毫也不让着她,把她往地上一按,就势也捆住了。 苏念远见状,大惊失色,还想再说什么,苏明谨冷冷的向他望过来。 “锦儿,远儿,你们若想随你们母亲同去,为父也不拦着!” “不过,你们自己可得想好了,跟了她,便等于脱离了苏家,跟我再没有半点干系1” “到底如何决断,全由得你们!” “父亲?”苏念远惊呆了! 他呆呆的看着苏明谨,面前的男人,冷酷,阴狠,绝情,那眉目间,再没有他印象中的慈爱和蔼。 这是,他的父亲吗? “苏大郎,我看你是真的疯了!”韩氏见他居然怂恿下人对主子动手,气得一蹦三尺高,扬起手中拐杖,又朝苏明谨恶狠狠的砸过来! 然而她这边还没迈开步,那些家丁们便已利落的冲上来,一手夺掉她手中拐杖,甩手就扔到了门外。 另一人手里拿着绳子,竟然毫不犹豫的往她脖子上绕了几圈。 “啊!啊!”韩氏唬得连声尖叫,一个趔趄,瘫坐在地上。 便算如此,那些家丁们却仍是没有停手,给她来了个五花大绑,绑得跟个粽子一般,扔在一旁,再也动弹不得! 看到这种情形,苏家两兄弟哪里还敢再上前? 他们如今算是明白了,他们这位兄长,是要动真格的了! 苏念远一向最善审时度势,见风使舵的。 他的嘴张了张,终是又呜咽着闭回去,面色沉痛的跪倒在苏明谨面前。 柳氏先前虽然又哭又叫的,但心里其实真的没想到,自己这情,会求不下来。 以她对苏明谨的了解,以她过往的经验,以她在这个家中的地位,她觉得,只要韩氏出马,一定能将她保下来。 可是,她却怎么也没想到,苏明谨居然狠心到,连亲娘老子都要绑,连亲生儿女也要弃的地步! 这一回,她是真真正正慌了! 那玉泉庵是什么地方? 那是只有后宅罪妇,才会去的地儿! 这棠京城中,但凡是品行不端,又或者做出令家庭蒙羞之事的女子,才会被发配到那个鬼地方。 那里说是个尼姑庵,其实,却跟监狱没什么区别。 玉泉山这名儿虽好听,可是,却并没有什么玉泉,就连一点活水都没有,吃喝洗洗漱用的水,都要走上十几里山路,到山下的水井里去背。 而这背水的苦差事,自然就要由发配在那里的罪妇轮流完成。 不光吃水困难,就连吃食也是短缺,素日里不过就是些青菜豆腐之类的素菜,终年见不得荤腥。 那样一个鬼地方,她柳娇兰如何待得? 她这些年养尊处优惯了,食求精细,衣求精美,就这样,还常常觉得自己比不上那些候爵家的女人富贵。 如今,却要她离开这样的好日子,去玉泉庵受苦。 她在那里,拿什么葆住她这娇嫩容颜? 若没了这张脸,她又靠什么留住男人? 难道要她像一个山野妇人一样,终日灰头土脸,蓬头散发,肮脏不堪的过完下半生吗? 不! 她绝对不要那样过! 她如今才不过三十五六岁,她还有那么多富贵荣华,还没来得及享,她绝对不要去那什么劳什么子尼姑庵! “锦儿,远儿,你们快帮娘亲求求情啊!”她惶恐哭叫,“娘亲真的不能去那儿!我若去了那儿,你们怎么办啊!” “父亲!父亲!”苏念锦拼命挣扎着,朝苏明谨爬过去,那头重重磕在地上,都磕出血来。 可是,苏明谨却丝毫不为所动,只催促柳氏身边的丫头柳蔓:“帮她收拾几件衣裳,一同带到山上去!” 顿了顿,又道:“首饰什么的,一律不用带!反正以后也用不到了!” “衣裳亦是,进了庵门,便要着缁衣,带过去,也是浪费!” 柳蔓抬头看了他一眼,低低的应了一声,自进去收拾了。 因为苏明谨要求简单,柳蔓很快便收拾好了一个小包袱,轻轻放在柳氏面前。 柳氏看着那个小小的包袱,忽然咕咕笑出声来。 “苏明谨,你是后悔了吧?”她忽然道。 苏明谨冷冷的看着她。 “你是后悔因为我,抛开那株摇钱树了吧?” “你是想拿我,去向她献好,对吧?”她疯癫大笑,“既如此,我便成全你!谨郎,我那么爱你,又怎么能不成全你呢?” “当初我们两情相悦,你要你要娶我,我便一门心思在家等你!” “可到最后,等来的,却是你另娶高门贵女的消息!” “我身边的人,都笑话我,说我傻,说我笨!” “可是,我还是愿意等着你!哪怕那么多富家公子,上门求娶,要我做他们的正妻,可是,我看都不看一眼!” “我那么痴迷于你!我宁愿做你身边无名无份的通房,也不愿去做别人的正头娘子!” “谨郎,你看,我为了你,什么牺牲都可以的!” “你若有此心,便早些与我好好说,我又如何能不应呢?我什么时候,拒绝过谨郎呢?” “你不肯与我好好说,却偏要来这么一出……” 柳氏掩着唇,又咯咯笑起来,“谨郎,何必呢?我总以为,是我做错了事,你才惩罚我!” “如今,我却是想通了!其实是你的心变了!” “既然你心已变,我便再不会求着你了!”她忽然就昂起头来,“妾身心已死,这肉身去往何处,又有什么重要?总归是行尸走肉罢了!” “妾身,任凭郎君处置!只盼着,来生,再不与你相遇吧!” 她说完,面色凄楚的闭上双眼,果然不再挣扎,只是那泪水,自眼角汩汩而出,瞬间,就似大雨滂沱。 她这般无语泪流的模样,比起她方才大哭大叫,反而更具蛊惑人心的力量。 苏明谨对她原本是憎恶至极,这会儿,见她如此,那阴冷绝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他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液,喉结急剧滑动着,连气息也变得粗重。 那双冰冷的眸子,此时也染上一抹难以言说的情绪。 一旁的孙氏看到这里,暗唾了一口。 这个狐媚子,果然是手段高超。 到了这等绝地,居然还能起死回生吗? 杨氏看在眼里,也不得不佩服柳氏。 论起这掌控男人心的本事,没人能比柳氏更强! 说得好像不知有多情深意重似的,可是,当年她的那些风流事儿,她也是有所耳闻的! 虽然她跟柳氏并不相熟,可两人到底是同乡。 那个小渔城,也就那么大,同为女人,她可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什么货色,心里又在想什么! 只可惜啊,这位苏太傅再怎么聪明,在对待女人这方面,却还是个地道的蠢货! 一时间,屋子里再没人说话,一片死寂静默。 柳氏闭紧双目,银牙暗咬,提心吊胆的等待着。 这是她的最后一搏了! 若是这一搏不成,她该,如何是好? 良久,苏明谨的声音响起来,却是对着了尘和静心两人说的。 “以后,这妇人,便交给两位师太了……” 这话一出,苏念锦放声大哭。 苏念远亦是泪如雨下。 柳氏心里“咯噔”了一声,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似陡然坠入了深渊,极冷极寒暗,浑身上下,瞬间凉了个通透! 苏明谨,他居然,还是下了狠心! 他是,厌倦她了吗? 不,这世间,没有人可以厌倦她! 她也绝对不会,给他厌倦她的机会! 在他厌倦她的同时,她一定,也要狠狠的抛开他! 她绝对不会,再为厌弃她的人,掉一滴眼泪! 只是如今这景况,一切已成定局了。 柳氏知道,这个定局,她暂时是打不破了。 那么,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柳氏没有再求饶,就连脸上的泪水,也似在瞬间就收了回去。 她的头高高昂着,眉眼之间,亦是一片平静淡漠。 “苏大人,可否容妇人跟姑姑和儿女告个别?”她抬眸看向苏明谨。 那眸中再无丝毫恋慕哀告,就连对他的称呼,也从夫君,变成了苏大人。 好像在这一瞬间,她便已迅速接受这样残忍的结局。 苏明谨眸光微闪,盯着她看了片刻,点头。 柳氏先走到韩氏面前,缓缓跪下来叩头。 “兰儿这么多年,承姑母疼爱照顾,一直过得幸福安宁!从未受过半点委屈!” “姑母虽不是兰儿父母,却比父母待我更亲厚!” “姑母对兰儿的这片恩情,兰儿这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的!” 韩氏看着她,老泪纵横。 她是真的疼爱这个侄女儿。 她生了三个儿子,却没有女儿,一向是当亲女儿一般看待的。 这个侄女,便是她的贴心小棉袄,姑侄俩算是臭味相投,性情相似,感情深厚。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那儿子,有朝一日,居然会把这个侄女休了,还要赶到姑子庵里去! 第571章 该做回你自己了 “兰儿,你放心,姑姑决不会看你受苦不管的!”韩氏呜呜道,“姑母一定……” “不,姑母!”柳氏摇头打断她的话,“姑母,您不要再管兰儿了!兰儿不愿您因为我的事,跟您的儿子闹别扭!因我而让你们母子失和,那比我去玉泉庵受苦,还要令我难过!” “您也不要怪苏大人,原是我太蠢,配不上他,又多番连累他!他容我至今,已是仁至义尽了!” “兰儿,你……”韩氏听到她这话,心中愈发酸痛。 “锦儿,远儿,你们也一样!”柳氏转向自己的一双儿女,目光中满满的疼爱不舍。 “你们也不要因为母亲的事,怪怨父亲!”她柔声道,“更不要因为母亲的事,与父亲失和!” “我离开之后,你们要乖乖听父亲的话!多多体谅他,孝顺他,陪伴他!” “他身为这家中的顶梁柱,很多事都要由他一个人扛,他……他实在也是很辛苦很孤单的!” 这话说得实在是太戳人心,苏明谨眼眶微微泛红,不自然的拧过头去。 柳氏说到这里,也一阵哽咽。 但她咬牙忍住了,强装欢颜道:“你们只当母亲去山上修行了!若是想见母亲,若是你父亲允可,你们便去瞧瞧母亲……” “可若你父亲不允,你们亦不必强求!总之,不可惹他生气!” “你们的父亲,是这棠京城的人物,他教你们的事,是绝不会错的!你们有他教诲,定会受益匪浅的!” “你们如今也都大了,不要再像孩子一样哀哭,都学着长大吧!” 她说完,伸手将两个孩子抱在怀中。 苏念远和苏念锦兄妹俩抱着她,痛声哭嚎。 “乖,不要哭!”柳氏伸手拭去他们的泪水,挣扎着站了起来。 她理了理衣裳,朝韩氏和一双儿女看了看,唇角轻扬。 “姑母,锦儿,远儿,母亲去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 出门的时候,她腰背挺得笔直,眸中是一片空寂淡漠。 她再没有看苏明谨一眼,连一个眼风都没给他,就这么直直的走了出去,上了马车。 苏明谨原本想着,以她的性子,不定会怎样哀求哭告,纠缠不清。 所以,他才准备了那么多家丁,就是想要来个快刀斩乱麻。 他却没想到,柳氏的刀,比他的还要快! 一向对自己百依百顺的人,忽然间的,就不拿正眼看他了,他这心里,居然还有点不是滋味。 不过,虽然心里别扭,但他未改初衷。 柳氏惹下的祸事,实在太多了。 他是实在不敢,再留她在府中了。 再者,柳氏说的不错。 他的确是想,拿她来做一场戏…… 马车离开西院门口,苏明谨便将管家赵忠叫过来,一阵耳语。 “将柳氏被休,罚去玉泉庵做苦役的消息,散布出去,越多人知道越好!” 做这种事儿,赵忠是驾轻就熟。 在苏太傅手下当差,就属这种事儿做的多。 经由他的扩散,不过半日时间,整个棠京城,便都知道柳氏被休弃的事了。 许府本就位于棠京中心,自然也很快就知道这消息了。 更不用说,载着柳氏去往玉泉庵的马车,就是从许府门前的那条街上过去的。 得到这消息,白氏并未觉得轻松,反而觉得更紧张了。 她是捂着瞒着,不想要许氏听到这消息,更是命家中下人,绝不可谈起此事。 然而,便算她再小心,她却也不能将许氏关在府里头,不准她出门去看自已的儿子。 事实上,许氏一早起来,便嚷嚷着要去青竹巷看苏长安。 只是白氏觉得她精神状态不好,去了也是哭哭啼啼的添乱,便将她劝下了。 然而到了午后,许氏坐立不安,白氏也觉心里发慌,还是备了马车,一同前往青竹巷。 去之前,两人先到街上买了些日常用品,准备带去青竹巷。 苏蓁蓁他们匆忙搬进青竹巷小院,很多用品都是临时从苏府带过去的,仓促之间,自然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白氏那晚回府后,便连夜列了个清单,将她们所缺之物,一一写上。 此番上街,便亲自上街采购,将那些日常品一一补齐带过去。 许氏这几年被那头风之症淘空了身子,虽经林清言诊治,比以前恢复良多。 但苏长安之事,对她来说,无疑又是一记重击。 重击之下,她又头痛了几回,虽然不像之前那般难忍,但到底精神不济,人也恹恹的。 白氏下去采买时,她便由身边的婆子陪着,在马车上呆坐着。 他们的马车,停在一家杂货摊子附近,此时正是午后时分,来买胭脂的姑娘妇人,成群结队,络绎不绝。 许氏觉得吵,便闭了眼睛,靠窗假寐。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 “你听说了吗?苏家又出事了!” 许氏听到“苏家”两个字,那眼倏地睁开来! 她身边的何婆子眉头微皱,打岔道:“夫人莫要听这些闲言碎语的!她们都是……” “别说话!”许氏打断她。 何婆子记得白氏的嘱咐,嘴上不再说,人却下了马车。 她想过去阻止那些人。 但是,她刚下马车,便被一人迎面撞过来,撞了个趔趄,跌倒在地上。 等到何氏爬起来,才发现自己脖子上戴着的珠串竟被那人给顺走了。 她一时情急,下意识的就追了过去。 这边,几个妇人守着杂货摊子,磕着瓜子,叽叽呱呱的说起来。 “那苏家见天儿出事,今儿一出,明儿一出,后儿又一出,这戏园子里头唱的大戏,都没他们的家事热闹!” “可不是嘛!”胖妇人笑道,“不过看了他们的家事,我们也真是开了眼!否则,还真是不知道,这世间,竟有柳氏这般不要脸的女人呢!” “是啊!忒是不要脸了!”瘦妇人撇嘴,“可惜呀,那位苏太傅却是瞎了眼,盲了心,就是看她这个妾室好!” “谁说不是呢!想想就叫人生气!可怜那许氏,怕是不知气成什么样儿呢!” “这一回,可以出气了!”又一个小眼妇人嘻笑着插嘴,“哎哟,我得了这消息,觉得心里真是痛快呢!” “又有什么新消息?”两女一齐问。 “那个狐狸精柳氏,今儿,被休弃了!”小眼妇人呵呵笑回。 “当真?”两众一惊,同时追问。 “真的不能再真了!”小眼妇人津津乐道,“我可是亲眼瞧着,那玉泉庵的尼姑,进了苏家门,又亲眼看着那柳氏哭哭啼啼的被她们带出来!” “玉泉庵?”胖妇人愕然,“不是休弃吗?怎么又去了玉泉庵?” “你傻呀!”瘦妇人笑,“送去玉泉庵,那就是不光休弃,还要惩罚呢!” “那里可是罪妇待的地儿!”小眼妇人拍手笑,“这可真是苍天开眼,大快人心啊!” “这是苏太傅终于开了眼!”胖妇人轻笑,“他呀,被这狐媚子蛊惑多年,到如今,总算看透她的真面目了!” “可是,好端端的,怎么就休弃了呢?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吗?”瘦妇人压低声音问。 “还不是因为前两天苏家长子那事儿……”小眼妇人低声道,“这苏太傅虽被她迷住了魂魄,可是,那到底是他的亲生骨肉啊!” “这狐狸精要害他儿子,他焉能不痛?自然也要对她下狠手了!” “如此说来,她之前做的那些事,苏太傅全都不知晓?”瘦妇人追问。 “想来,也是被蒙蔽了!”小眼妇人轻叹,“你说他公事繁忙,素日里哪有闲功夫去管这后宅之事?还不是妇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柳氏那又是个妖媚的主儿!” “是啊!”瘦妇人亦叹,“主要这男人吧,心粗!莫说是他,便是咱们家的那些老爷们,也不是只管着在外头赚钱,钱里头这孩子的事,他们也是一问三不知的!” “他这一时疏忽,害惨了他的儿女啊!”胖妇人感叹,“不过,还好,这会儿知道悔改,也还来得及!” “他倒是真悔改了!”小眼妇人道,“你们不知道,那苏太傅赶走柳氏后,喝了不少酒,一直在东院那边晃悠着!” “在那儿晃悠啥?”胖妇人问。 “还能干啥?”小眼妇人轻叹,“想见他正头夫人喽!可是,我看他不敢进,只在那里红着眼睛掉眼泪,瞧着,倒还挺可怜的!” “呸,他活该!”其他两女唾了一口,“自已作孽,能怪得了谁?” “是啊!”小眼妇人亦道,“谁管他!他醉死在门前,也没人管他!” 许氏坐在车里,一直默默听着,听到这一句,脸上泪水潸然。 正魂不守舍间,马车外却突然有人叫:“雅晴,你在里面吗?” 竟然是苏明谨的声音! 许氏倏地一怔,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下意识的挑起车帘探看。 车窗外,苏明谨竟然真的就站在她面前! 他看起来憔悴又狼狈,身上酒气薰天,眼睛通红,双唇干裂,面色晦暗,一看便知已是心力交瘁。 “你做什么?”许氏瞪着他。 “雅晴,我想跟你喝一杯……”苏明谨扬着手中酒囊,“陪我喝一杯桃花醉,可好?” 许氏听到“桃花醉”三个字,那脸倏地涨红。 “滚!”她恶狠狠的唾了他一口,放下了车帘。 当年,就是因为一坛桃花醉,她被他诱哄,失了身子,也失了心…… “就知你会叫我滚……”苏明谨惨笑,“可是,我却还是痴心妄想,要来问一问……” “雅晴,其实我此刻,也恨不能掐死我自个儿!” “我都做了什么混帐事!我居然,纵容那样一个女人,去害我的亲生骨肉!” “我该死!”他仰脖灌了口酒,踉跄着走开,“我醉死算了……” 他没有再纠缠,很快,人便摇摇晃晃离开了。 许氏悄悄掀起车帘,心情复杂的看着他的背影…… 白氏买完东西回来,发现马车上已是空无一人。 不光许氏不见影踪,连她身边的赵嬷嬷也不知去哪儿了。 白氏无奈,只好就近打听。 身边的小杂货摊上,坐着三个妇人,听她相询,便都笑起来。 “方才苏太傅来了,我们才知,原来这车里头坐着苏家的大夫人呢!” 第572章 是不是也是假的? “苏太傅?”白氏心里一跳,急急问:“那你可知,他们去了何处?” “就往那边巷子里去了!”胖妇人往旁边的巷道里指了指,“当时苏太傅似是喝多了,跑到这边来找他家夫人告罪来着!” “那位夫人没给他好脸子!”瘦妇人接道,“苏太傅那个伤心哟,走道儿都不稳!走到那边就跌倒了!” “他夫人见他摔了,又心疼了!”小眼妇人咕咕笑,“忙下车去扶他!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看着看着,就拉着手走了!哈哈!想来,这回,是破镜重圆了吧?” “可不是?”她身边的两位妇人,与她一唱一和,都笑道:“那柳氏恶人有恶报,这两夫妻重归于好!虽然不关咱们这些看客的事,可瞧在眼里,还是觉得舒坦呢!夫人,您说是不是啊?” 白氏听到破镜重圆四字,已是恨得牙痒,此时再也听不下去,转身就要离开,却被那小眼妇人伸手扯住了。 “夫人,我瞧你有点眼熟啊!” 白氏一心想要去寻人,自然懒怠与她多言,只朝她点点头,便要离开。 然而那小眼妇人却扯着她的胳膊不放。 “呀,我想起来了,你是许家的夫人吧?哎呀,许夫人,久仰久仰啊!我跟你说啊……” 她摆出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来,白氏哪有闲功夫听她闲谈,急急摆手道:“这位夫人,我有急事,我要走了!” “夫人,你该不是要去寻苏太傅他们吧?”胖妇人忽然道。 白氏看着她,情急之下,也并未多想,只点头道:“三位夫人,若知他们确切的去处,还请告知……” 她话未说完,那胖妇人忽然朝她脚边唾了一口,鄙夷道:“许夫人,您怎么又去插手别人家的家事啊?” 白氏面色微变。 然而,还未待她开口说话,那瘦妇人也高声附和:“夫人,您可听过一句话,叫宁毁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人家夫妻俩,好不容易解开了误会,重归于好,您呀,就别再胡乱插手了!” “是呀是呀!”小眼妇人用力点头,“这坏人姻缘,天打雷劈啊!人家夫妻间的私事,就叫人家自己去解决嘛!那苏夫人又不是三岁孩子,还需要你耳提面命不成?” “你们这说的什么话?”白氏身边的大丫头灵珠忿然反驳,“如你们所说,这是我们自己的事,又何须你们这些外人指手划脚?” “哎哟,这路见不平事,还不准人说道几句了?”三人妇人一齐晃着膀子围上来。 “就是,天子脚下,你们许家就算权势太大,刀剑再锋利,也别想封住世人的嘴!” “你们仗着权势,就想要胡乱插手别人家的私事,坏人家夫妻的感情!”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人家苏夫人撵过你一次了吧?你怎么还这么没羞没躁的,硬要插手呢?” “你们……”灵珠气得浑身哆嗦,“你们等着……” 她转身就要去寻许至谦和许至信,却被白氏阻止。 “三位一唱一和的,配合挺默契!”她冷哧一声,“既然那么看好苏太傅,那么,我在这里,就衷心祝愿,你们的女儿,将来一定要嫁给苏太傅这样的好男人,好好儿的,跟他享福!” 她这话一出,那三个妇人齐齐变了颜色。 她们可是真的有一个女儿的。 听到白氏的话,都觉晦气无比。 “你……你真是好毒的心肠!”胖妇人恼羞成怒大叫。 “哟,你们那么喜欢苏太傅,还因为他对我们夫人不敬,我们夫人以德报怨,祝你们女儿将来许个苏太傅那样的好人家,你们怎么还不乐意了呢?”灵珠牙尖嘴利道,“难不成,你们嘴上说一套,心里却想着另一套不成?” 这话挤兑得三个妇人哑口无言。 白氏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苏明谨留下这三个妇人,不过是为绊她的腿,不想让她尽快找到他们。 如此说来,他们应该就在附近! 正好这时许至谦和许至信也一起回来了,听说许氏被苏明谨带走,也都是一惊,当下分头行动,在这附近的酒馆茶肆客栈挨家找过去。 此时的许氏,正跟苏明谨坐在附近的一家茶馆的雅间里。 她其实已经后悔随他来了这里。 可是,方才在大街上看到他酒醉跌倒,摔得额头都破了,爬了几次也没爬起来,到底又是没忍住,下去扶了他一把。 这一扶,就被他连拉带拽的,来了这里。 许氏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对的。 她又不是傻子,她很清楚白氏这两天为什么一直看住她。 不过是怕她再软了心肠,被苏明谨哄诱了去。 她自然也记得自已那一双儿女,曾经对她说过的狠话。 儿女和夫君,不可兼得。 夫君和儿女之间的矛盾,已是不可调和。 在今日听到那些妇人的议论之间,许氏心里也是十分坚定的。 虽然她缺失了一段记忆,可是,那段怎么也想不起来的记忆,却以一种强大的力量在影响着她。 那脑中时不时的闪过的一些细碎的片段,让她心里明白,这个夫君,绝对是信不得了。 否则,自己的一双儿女,绝不会这么坚决绝情的与他划清界限,还要将他逐出这宅院。 可是,理智清醒是一回事,如今见到苏明谨,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自少女情动,便被这个男人吸引,这一辈子,眼里心眼都是他,恨他怨他,说到底,还是爱他。 缠绵病塌七八年,她躺在那里,终日恹恹的,不问世事,其实一直也没什么长进。 虽然儿女已长成人,她那心思,却还是跟七八年前一样,对苏明谨始终是又爱又恨,又恨又爱。 苏明谨看着面前妇人那眼底涌动的热泪,便知今日他绝不会空手而归。 “雅晴,我错了!我瞎了眼,我盲了心,才会被柳氏那贱妇所惑,那妇人真真是天底下最恶毒阴狠的女人!好她就是个狐媚子!她就是个天大的祸害!” 他抱着许氏的手,泪落如雨,那痛悔不堪的模样,让许氏的痛苦绝望的心,得到了一丝安慰。 他终于肯认错了呢! 他终于知道,柳氏,是个狐媚子,是祸害! 这么多年,她受的那些窝囊气,好像在这一刻,都被涤荡得干干净净。 许氏心里,十分的快意舒爽。 这舒爽将她原本萦绕在心头的不安和警觉冲散了大半。 她坐在那里,冷着脸,却又含着泪,听苏明谨对她说诸般痛悔的话,始终没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苏明谨有阵子没跟她亲近了。 这妇人病着,形销骨立,眼眶塌陷,面色发灰,那病容委实难看,叫他也生不出什么兴致来。 可如今再见,妇人的气色,明显比以前好了太多,那面颊身段,都丰润了不少。 尤其是这双手,又养得细嫩绵软,摸在手里,温软绵*,十分爽手,不似以前,干鸡爪似的。 其实妇人原本就是个一等一的美人儿。 单论起容貌,她比柳氏要好看的多,这眉,这眼,这鼻,这唇,无一处不生得娇美。 哪怕如今上了年纪,看起来依然是风韵犹存。 大家闺秀,跟小家碧玉,到底是不一样的。 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贵清雅,以前他瞧得有点腻味,然而时日久了不见,便又觉得格外清新。 相比之下,柳氏那种小家碧玉,则处处透着股庸俗脂粉的气息,她那些销魂的手段,如今想起来,倒是有点反胃了…… 苏明谨经历一番劫难,这会儿越看正妻,越觉得清新动人。 他原本一直在许氏面前演,演着演着,这会儿,倒突然生出了那么三两分真情来。 他想起初次见她时的惊艳,得她垂青时的狂喜,以及,娶她时的得意,住进那座大宅子,瞬间拥有一切时的快活自在…… 那些好东西,用得久了,便不怎么在意了。 就像面前这妇人,用得久了,也就不觉得清新,只觉得古板。 可是,等他真正失去了,他方知道,好东西就是好东西,不是那些劣质次等的东西能比的。 自分成东西两院,嫁妆被带走,铺子田产被收回后,苏明谨方知自己当时是如何的冲动。 难怪世人都骂他蠢,连太子都觉得他头脑不清。 他这会儿,是真的悟了,也是真的,有点后悔了。 因着这悔意,苏明谨嘴里的情话,便愈发动人…… 许氏听他诉尽衷肠,忆尽过往,心中亦是波澜起伏,激荡不已。 “雅晴,让我回来,好吗?”苏明谨抱紧她的手,放在自已唇边轻蹭慢闻,“我做梦都想,跟你重温旧梦……” 许氏那颗本就不坚定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软成了一滩水…… “我……我不能答应你……”她哽声道,“孩子们恨着你,你自己做的孽,你得自己还!” “我还!我还!”苏明谨一迭声的应着,“我知自己的罪孽有多深!雅晴,你且看我日后的表现,我一定会把孩子们的心,再暖回来!” “雅晴,只要你还要我,只要你还能让我回来,我便什么都不怕!再苦再难,我们一起扛,有多少风风雨雨,我们一起……” “苏太傅,要点脸,成吗?”雅间外忽然响起白氏愤怒鄙夷的声音。 苏明谨眸光一晃。 他没有说话,只盯着许氏。 许氏却是一下子慌了,忙不迭的想要把手抽回来。 苏明谨紧握不放。 “雅晴,总要面对的,不是吗?”他柔声道。 “你……你先放开我!”许氏满面窘迫。 “夫人,既然来了,便请进来吧!”苏明谨握紧她的手,坐在那里动都没动一下。 “不敢!”白氏硬邦邦回,“苏太傅的厚颜无耻,会传染!” 她说完,懒怠再搭理他,只站在门外,冷声道:“雅晴,你还记得孩子们跟你说过的话吗?” “你若记得,便跟我走!” “你若不记得……”她咬咬牙,“那你便留下吧!” “大嫂,我……我跟你走……”许氏挣扎着站了起来,瞪了苏明谨一眼,用力甩开他的手,走出雅间。 白氏掠了她一眼,见她满面泪痕,轻叹一声,没再多说,只道:“走吧!缓缓在等我们呢!也不知安儿今日情形如何……” 第573章 笑着说再见 许氏点点头,跟她下楼,上了马车。 前往青竹巷途中,白氏几次想要张口,但最终,还是又把嘴闭上了。 她跟苏蓁蓁一样,也被苏长安的事给吓到了。 苏长安是个男子,都这般脆弱,因为通房的事闹自杀。 更不用说面前这位小姑子,本来就病病歪歪的,因着那头风之症,天天不想活。 如今虽然这病症一日日好起来,又遇到儿子这事,心里肯定又憋闷上了。 这种情形之下,她若再多说几句,谁知又会生出什么事来? 然而憋在心里,终究是不好受。 所以,到了青竹巷小院后,她还是寻了个机会,跟苏蓁蓁说了。 这事,她必须要苏蓁蓁知道,心里有个数,日后也好应对。 “缓缓,是舅母有负你所托……”白氏颇觉羞愧,“千防万防的,没防到这天杀的苏明谨竟会想出这种下三浑滥的招数来……” “舅母,您已经尽力了!”苏蓁蓁苦笑,“母亲她又不是个三岁孩子,如何能真正管得住?她若真对苏明谨余情未了,便算将她关起来,她依然要想他念他!” “我们能限制她的行动,却也限制不了她心中如何想……” 苏蓁蓁说到这里,心头又浮起一阵难言的无力绝望感。 “兄长又何尝不是这样?”她黯然道,“我们已然看得那么紧,却还是未能拦住他求死之念!舅母你不知道,他……他居然在半夜悄悄咬舌……” “那得多疼啊!可他居然……” 苏蓁蓁再也说不下去,泪如泉涌。 “可怜的……”白氏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垂泪道:“缓缓,真真是难为你了!如今我们也是投鼠忌器,想做什么,也觉缚手缚脚……” 苏蓁蓁趴在她怀里,哭了一阵,觉得心头松快了些,便擦干眼泪,重又昂起头来。 “舅母,我不会认输的!”她哑声道,“不管有多难,我也一定要把他们拉回来!” 然而有些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总是千难万难。 这一天,苏蓁蓁犹豫了很久,也没敢开口跟母亲聊那件事。 不过,她倒是再一次表明了自己的决心,给许氏施加压力,要她明白,要是选择了苏明谨,就注定要失去这一双儿女。 许氏听在耳里,心中自是伤感黯然。 她原本还想着,要跟女儿谈一谈她父亲的事,但话被她先说了,且说得那般决绝,叫她思忖再三,仍是没能张开那个口。 眼见得天色渐晚,白氏和许氏便自回府。 苏蓁蓁目送他们离开,坐在窗下的桌前发怔。 许是这屋子里太暖,而这几日,她又一直没有睡好,她坐在那里想着心事,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然而即便是在梦中,仍然是无尽的煎熬和悲伤。 一闭上眼,便又似回到母亲兄长和嫂子相继惨死的前世恶梦之中,她抱着他们的尸身,哭得声嘶力竭,肝肠寸断。 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之时,忽觉脊背一寒,她打了个哆嗦,倏地抬起头来。 面前站着魏寒,见她终于醒来,长长吁出一口气。 “又做恶梦了?”他哑声问。 苏蓁蓁不答,还是坐在那里哭。 她乍然从梦中醒来,明知那一切惨剧,眼下还未发生,可还是很难从那种惨痛悲哀的情绪之中抽离,仍是泪流不止。 其实她不想哭的。 最近哭得太多,渐渐的,都有点找不到刚回来时的自信坚强了。 再说,哭泣也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可是,理智是一回事,这身体的反应,却又是另一回事。 这一时,这一刻,她就是想要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场。 魏寒叹口气,知她心中难过,也不劝她,只是坐在那里,一下一下的,轻轻的抚她的背,又拧了热帕子,一点一滴的,给她拭泪。 她落一滴,他擦一滴,她两行,他擦泪。 “你干嘛?”苏蓁蓁呜咽着瞪他,拖着哭腔叫:“你滚回你的塌上好吗?谁……叫你又起来的?伤口又撕裂了……你还乱跑乱动……你能不能省点心啊?” 她捂着脸哭得不能自己,“你们这些人,一个两个三个的,到底能不能让人省点儿心啊!都这么难搞,想活活难死我啊!” 魏寒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我乖乖听话,回床上躺着,给你省心,好不好?” 他爬回床上,又轻叹,“可是,缓缓,你也别再哭了好不好?看你这么哭,我……我突然也好想哭了……” 他说完眼眶也一下子红了。 “你哭什么?”苏蓁蓁抹着眼泪,“你有什么好哭的?” “我家里人,也很难搞啊!”魏寒吸吸鼻子,“缓缓,我们是同病相怜!要不,我们索性,抱头痛哭一场吧!” 他说着,朝苏蓁蓁伸开手臂,“来吧!” “呸!”苏蓁蓁抓了身后的引枕扔向他,“谁要跟你抱头痛哭?你也不是一个好人……” 她想到这个不是好人的家伙,又是悲从中来。 她拼命想要拉回的亲人,一个比一个难拉。 可她拼命想要推开的人,却比那狗皮膏药还粘! 前世对她那么坏,这世却又对她那么好,好得她又跟前世那样左右摇摆,纠结矛盾…… “你是最难搞的!”她指着魏寒,哭得快要透不过气来。 魏寒瘪眉皱眼。 天地良心,他是真心不知道自己哪里难搞了。 他明明很乖很听话的啊!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跟她养的小狗似的,见到她,冷傲扔了,清高弃了,节操丢了,成日里只知道眼巴巴的瞧着她,摇尾乞怜。 连他自己都有点唾弃自己这种没出息的行为。 可她对他的态度,还是那么的叫人捉摸不定…… 苏蓁蓁痛快的哭了一阵,长吁了一口气,终于停了下来。 眼哭肿了,她暂时也敢出去见人,唯恐叫尹初月见了,更加惶恐不安。 于是便只好猫在魏寒的房间里,拧了冷帕子,晤自己的眼,希望能尽快消肿。 “你那个法子太慢了!”魏寒道,“你把那帕子浸到冷茶里,再覆到眼睛上,效果会更好!” “是吗?”苏蓁蓁咕哝一声,按他的法子去做。 白氏来时,喝过的茶水还没倒,就放在外间,此时也正好放凉了。 她便如法炮制,弄了帕子覆眼睛上,过了一刻钟取下来,再照镜子,果然感觉消肿了。 “你倒是挺有办法的……”苏蓁蓁嘀咕着,又去换帕子。 “经验之谈了!”魏寒回。 “经验?”苏蓁蓁扒开眼睛看他,“难不成,你也哭肿过眼?” “生于这世上,谁没哭肿过眼?”魏寒耸肩。 苏蓁蓁“嘁”了一声:“可是你看起来不像经常会哭的人……” “那你看错了!”魏寒摇头,“我幼年的时候,常常一个人躲起来哭,不过,哭久了,也就哭够了!反正就是哭死也没人哄,索性也就懒得哭了!” 苏蓁蓁默默的看了他一会儿,拉上帕子盖上眼。 “你今日一哭再哭的,可是那位许夫人没防,那苏太傅又不要脸了?”魏寒问。 这些家事私事,苏蓁蓁其实并不太愿意跟他交流。 不过,眼下除了他,却也无人可说。 再者,她心中也实在困惑。 既然他先说破,那便往下聊吧。 “魏寒,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她道。 “嗯?说吧!”魏寒看着她。 “苏明谨为什么还想再挽回我母亲?”苏蓁蓁问。 “这个答案,不是很明显吗?”魏寒笑,“你不会告诉我,你看不出来吧?” “他是为了财!”苏蓁蓁揭开帕子,“可是,如果一个人,既不为了财,又不喜欢自己的妻子,还有心中真正爱慕的人,他为什么也不肯跟自已妻子和离,又或者,休弃她呢?” 魏寒愣怔了一下:“有这样的人?” “有!”苏蓁蓁看着他,心想,这个人,就是你啊! 今日因为许氏的事,她不自觉就想到前世一直困扰她的问题。 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魏寒死活都不愿放过她。 按常理说,她于他有恩,救过他的命,陪他在那样艰难的岁月里煎熬,他们曾经,也是有过那么一小段好日子的。 虽然那段好日子,根本是她自作多情,可是,终归也是和平相处过的。 在他已经拥有心中的白月光之后,她自请下堂,他原该欢欢喜喜应了的。 可是,他不应,纵然被晋王拿皇命圣旨来压,他宁死不从,宁愿被贬为庶民,也决不同意和离或者休妻。 现在,她很想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魏寒看着她,总觉得她面色有些不善,心中不由得又有些忐忑。 这该不是,又是一道送命题吧? 他虽然喜欢她,可是,直到现在,他也还是没能看懂她。 更加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不过,魏寒的求生欲很强。 他想了又想,最终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这个……不好说……具体问题,还是要具体分析吧!” “毕竟,每个人面对的实际情形都不同,有时候呢,看似情形相同,然而,感情这种事,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这个答案,苏蓁蓁很不满意。 “具体的情形就是……”苏蓁蓁道,“男的原本心仪的是另一个女子,然而男子家出事,发配流放,他心仪的女子,便不愿嫁了,然后女子的姐姐代替她,嫁给了那个男子!” “嗯?”魏寒看着她,“那姐姐,很喜欢她那妹夫吗?” “那不是她的妹夫!”苏蓁蓁摇头,“那原本就是她的未婚妻,只是因为妹妹的缘故,被迫易嫁,后来又归了位!但那个男子,并不喜欢那位姐姐!后来两人圆房,那男子便常常抱着姐姐,叫妹妹的名字……” “啊?”魏寒直接听傻了,面色也微微泛红。 这个话题,貌似有点禁忌啊! 缓缓一向最不喜与他暖昧的,为什么突然要跟他聊这样“露骨”的话题? 苏蓁蓁看着他泛红的脸,叹口气,停住了话头。 她大概是得了失心疯,才会跟他聊这些事。 “罢了……”她摆摆手,自动中止谈话。 “说故事,总要说完啊!”魏寒却似还想往下听,“那男子,是个瞎了眼的蠢货!” 第574章 真的不动心吗? 苏蓁蓁看着他,没说话。 “后来呢?”魏寒问,“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那男子飞黄腾达,便与又当年的心上人妹妹旧情复燃了……”苏蓁蓁回,“那位姐姐便自请下堂,和离也罢,休弃也好,哪一种,她都能接受!” “可是,那男子不肯,始终不肯,哪怕失去浴血搏杀,才得来的荣华富贵,他亦不肯放那姐姐离开!” “你说,他为什么不肯?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这……”魏寒呆呆看着她,心里莫名的,一阵阵发堵发酸。 “为什么?”苏蓁蓁追问。 “宁弃荣华富贵,也不愿发妻下堂……”魏寒轻叹,“或许,他舍不得吧!” “舍不得?”苏蓁蓁看着他,“有什么舍不得的?他又不喜欢她,他身边亦有心上人陪伴,他权势滔天,富贵无边,完全不需要这个发妻了!” “那我也不知道为何了……”魏寒垂下眼睑,“缓缓,你问的问题,好古怪……” “是啊!”苏蓁蓁点头,“的确是有点古怪……罢了,不说了!这世间,最难懂的,可能就是人心了!” 她说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又去看苏长安。 哪怕她歇里底里的发作过一回,也似对苏长安毫无用处。 他看起来愈发灰败颓废,面色发灰,唇色发青,因为舌头受伤,更是水米不进。 苏蓁蓁该说的,已然说完了,此时坐在他身边,只是默默无言。 坐到最后,她只能在那里发狠。 “哥,你若想寻死,便死吧!左右这黄泉路上,有我和母亲随着,倒也不寂寞!” 说完这话,她转身离开了。 事到如今,她只能拿母亲和自己的命,来威胁他了。 若他死意已决,她也只能认了。 该说的话,反反复复的,已经说过不知多少遍了。 该讲的道理,也翻来覆去的讲了很多遍。 她能为家人做的,也已拼力去做了。 若他还是如此,她又能奈他何? 然而这心底里,到底是灰败颓丧,偏这事是个死结,也无法开解。 她便烫了壶酒,自己躲起来喝,喝了几口,最终,却还是放下了。 喝得烂醉又如何? 该解决的问题,还横在那里,不会自己消失,只会越来越麻烦。 如今这家里两个伤患,还得要她留心照应着。 虽然一时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来,却也不能酗酒。 她前世酗酒,到最后,将自己的身体都败坏了,后来眼睛半盲,也跟这酗酒有关。 苏蓁蓁扔了酒壶,在外头转悠了一圈。 外头寒气颇重,虽然天气并不差,瞧着阳光灿烂的,可却一点也不温暖。 她到外头吹了风,回来后,那本就微酡的面色,便愈发红了。 转悠来转悠去,她最终,还是又坐到了魏寒面前。 在他这儿,她心里能觉得安稳些。 这一念刚起,又觉得讽刺,暗笑自己没出息,跟她母亲一样,是个蠢货。 魏寒本来正闭目假寐,见她进来,那目光便又落在她身上。 隐约间,嗅到一股酒气,他低声问:“你喝酒了?” “一点点……”苏蓁蓁笑着给他比了比。 她两根修长娇嫩的手指,在他面前轻轻一捏,脸蛋儿红红,弯弯的黑眸中,波光潋滟,红唇也微微扬起,却是一弯上好的新月。 她应是有些醉意了,所以也难得的在他面前露出少女的娇憨之态。 魏寒看得心里一荡,连声音也变得低沉暗哑。 “是焦心兄长的事吧……”他柔声道。 苏蓁蓁点点头,嘴撇了撇,鼻子吸了吸,那眉头皱着,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般,惹人爱怜。 “缓缓,左右我们现在无事,要不,你跟我从头到尾,细细的讲一讲兄长的事吧!”他轻声道,“我总觉得,或是我们忽略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了不得的事情?”苏蓁蓁苦笑:“最了不得的事情,不过是被通房绿,然后……” 她掠了魏寒一眼,觉得这话题实在是难以启齿。 魏寒见她面色有异,也知她羞于开口。 然而,愈是羞于开口的,想来,便是根节所在。 “缓缓,兄长他此时命在旦夕之间……”他轻声道。 苏蓁蓁又如何不明白这一点? “可是,这个事情,我觉得他并不是第一天知道,应该也不致为这事寻死觅活啊!”她皱着眉头。 “所以,到底是……”魏寒看着她。 苏蓁蓁轻咳一声,道:“我兄长他……可能……不育……” “不……育?”魏寒愣怔了一下,“这……应该算是一件了不得的事件吧?” “可是,这件事情,他几年前就知道啊!”苏蓁蓁咕哝着。 从苏长安得知胡氏有喜时的狂喜,便能猜测到,他不容易留下子嗣,这是他自己早就心知肚明的。 毕竟,他就被胡氏勾搭得破了身,这一连三四年过去,胡氏从来不曾有孕。 他这么一说,魏寒也明白了。 大家都是男人,凭心而论,单是不育这一项,被人当面揭穿,是有点难堪困窘,可是,要说憋闷到自杀的地步,却也真心不多见。 毕竟,这大棠王朝,得什么样病的人都有。 像这种不孕不育的病症,也是司空见惯。 也没见哪家的男人,因为这事儿,天天寻死不想活的。 “既然他早就心中有数,那只是这一桩的话,我也觉得不致于此……”魏寒道,“以我对兄长的了解,他不似那般脆弱之人!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缘故,令他生出自绝之念!” “而且,他既然还有心力,手刃那胡氏和她的姘头,且如此的干净利落,就说明,那个时候,他的情绪,还是非常稳定的!” “那个时候,我因为担心,一直跟着他……”苏蓁蓁慢慢回忆着,“但我跟了一阵后,发现他还算冷静,后来他去了畅春园,我就没再跟着!只让书山和几名护府兵守在外头!” “那后来呢?”魏寒又问。 “后来哥哥处理了胡氏,便到那天香楼喝酒……”苏蓁蓁道,“他应是在那里被下了药,然后,就突然发疯发狂……莫非这种情形,是那药物的后遗症?” “这点我特意问过姑姑……”魏寒道,“用过那药,醒来之后,的确会有低落厌世的想法!” “但是,姑姑说了,那种副作用,只是一时的!再说了,姑姑已给他用过了解药!便算不用解药,在一天之内,那种症状,也会完全消失的!” “所以,我觉得根子,还是在兄长身上!你且再仔细想一想!或者,朱六他们,当时到底说了什么刺激兄长的话?” “这个我当时并不在场……”苏蓁蓁道,“不过,那两个护府兵是知道的!” 当下便把当时在场的两人找了过来,请他们复述当时的情形。 郑良运想起当时的情形,仍忍不住咬牙。 “那个朱六,说的那些话,实在太过份了!也难怪大少爷受不了,便是我们在旁听着,也觉得羞耻万分!” “他都说了什么?”魏寒急急问。 “他说……”郑良运刚要开口,忽又看了苏蓁蓁一眼,干笑道:“那个……大小姐,那些骂人的话,实在太难听!您还是回避一下吧!” 苏蓁蓁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下了。 等到郑良运说完,她才又进了屋子,看向魏寒,问:“可听出什么来?” “尚且……未确定……”魏寒想起方才郑良运的话,此时再面对这个小姑娘,真正觉得难以启齿了。 “我记得,你在柳氏身边有内线……”他道,“那内线传来柳氏的话,关于兄长的,你细细说给我听一听!” 苏蓁蓁知这人主意多,盼着他能帮自己破局,自然也不瞒着他,索性就将这之间的数度交锋,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细细的讲了一遍。 “那柳氏,她称你兄长为,没用的废人?”魏寒看着她,“可是这样说的?” “是!”苏蓁蓁咬牙,“兄长不能留下子嗣,十有八九,是她让那胡氏动了手脚!她如此待我兄长,我定然也会叫她断子绝孙的!” “缓缓,你所理解的废人,只是……不育吗?”魏寒问。 “不然呢?”苏蓁蓁大睁着眼睛看着他。 魏寒轻咳一声,道:“缓缓,我想,我可能找到兄长的心结所在了!” “嗯?”苏蓁蓁急急追问,“是什么?” “这个……你且不要管!”魏寒道,“兄长的事,交给我就好了!” 苏蓁蓁皱眉:“你既已知道症结,如何不能说与我知道?” “不太方便……”魏寒讷讷回。 “怎么就不方便了?”苏蓁蓁愈发好奇,“事关我兄长的命啊!魏寒,有什么不能说的?” “真的不太方便了……”魏寒笑着摆手,“不过,你放心,我想,我有办法解除你兄长心结!” “可是,有什么不能说的?”苏蓁蓁皱眉,“我一个闺阁女子,连兄长不育这种事,都能跟你敞开了谈,你这人……怎么还突然扭捏起来了呢?” 她看着魏寒那古怪的神色,以及,微红的脸,愈发觉得莫名其妙! “我不管,你必须告诉我!”她扯着魏寒不肯松手。 对于魏寒,她虽然这会儿心里依赖着,可是,却又下意识的防备着。 他知道的事,她也一定要知道,不然,万一这中间要是有什么差错,可就麻烦了! 这可是兄长的命啊! 她如何能放心的交到别人手中? 哪怕对方是救过兄长命的人也是不成的! 魏寒被她缠得没办法,那脸愈发红了。 那种话题,他无论如何,也没法跟她谈的好不好? 可苏蓁蓁却不依不饶,非要他说,那脸上已带了几分不悦。 魏寒哪敢惹她,被逼无奈,只好结结巴巴问:“缓缓,你可知道,男子为何会不育?” 这一句话,就把苏蓁蓁给问倒了。 男子,为何会不育?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 只是觉得这种事,司空见惯,就是生不出孩子来,多数还怪在女子身上。 至于为什么,鬼知道为什么? “我不知道!”苏蓁蓁看着他,“你说为何?” 魏寒满面涨红,抱头缩脑:“缓缓,我委实说不得啊!” 第575章 不是亲生的? “喂!”苏蓁蓁瞪眼,“魏寒,你有完没完?什么破事儿是我听不得的?我活到这会儿,怕过什么?” “缓缓,这跟怕不怕的有什么干系?”魏寒哭笑不得,“你还真是个傻姑娘呢!啊,对了,要不,你去问姑姑吧!对,你就去姑姑!姑姑定然能跟你说得明明白白的!” 苏蓁蓁看着他那窘迫之状,并不似作伪。 她又不是傻子,方才只是一时情急,又兼喝了几杯酒,脑子有些拎不清。 这时候便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了。 她瞪了魏寒一眼,转身去找林清言。 林清言如今生活比较悠闲自在,没有韩良清在,连那些监视她的婢女家丁,也不知何时没了影踪。 如今身边只有一个小丫头,是伺候惯她的,很是温顺乖巧。 如今她在家中,无人管控,倒是可以全身心去研习自己喜欢的医技。 苏蓁蓁找她时,她正在守着炭炉,抱着一壶热茶,坐在桌边看一本医典。 见她过来,还以为苏长安又出什么事了,忙站起来。 待苏蓁蓁道明来意,林清言惊得连医书都扔了。 “林姐姐,这个话题,有什么不妥吗?” 林清言哭笑不得。 “按理说,并无不妥……”她笑道,“可是,缓缓,你怎么突然会想起问我这么一个问题的?” “事关我兄长死活,还请林姐姐将实情告知于我!”苏蓁蓁便又将这事情的起因讲了一遍。 林清言听完,喃喃感叹:“原来如此!怪道你兄长一味寻死,却原来……唉,这的确是叫男人生不如死的一发件事……” “可是,林姐姐,到底怎么了?”苏蓁蓁呆呆看着她,“留不下子嗣的人,多了去了,抱养一个便是了,怎么就生不如死了?” “傻姑娘!”林清言看着她,咕咕笑个不停。 “你们还真是一样的……”苏蓁蓁摊手,“我知道我傻,可是林姐姐,你总得告诉我,我傻在哪儿吧!” “你当真要听?”林清言看着她。 “当然!”苏蓁蓁用力点头,“事关兄长生死,我都要急死了!” “啊,对了,缓缓,你今年多大了?”林清言又问。 “十六!”苏蓁蓁回。 可实际上,她都快三十岁了。 她这心理,已是一个已婚妇人了啊! 奈何,那段长长的婚姻,却不能解答,为什么男子不育,就会想自杀的谜题! “十六,也快该嫁人了……”林清言笑,“说与你听听,也无不可!来,你坐下来,听我慢慢儿说!” 苏蓁蓁在她身边坐下来,然后,听她讲阴阳和合之道,听到一半,便打断了她。 “姑姑,我不想听这些!”她虽然也是经过人事的,可听她说这些,还是觉得有点坐不住,那面色红得快要滴血。 “我要听的是不育……”她红着脸道。 “我不正在跟你讲嘛!”林清言看着她那窘迫的样子,笑得弯下了腰,“这万丈高楼,总得平地起!我得叫你先懂了这阴阳之道,你才能明白,为什么男子会不育啊!” 苏蓁蓁没奈何,便又只好坐下听,听到最后,她的眼睛瞪得老大! 前世她是有经验的。 可是,前世的那点经验,全来自于魏寒。 而魏寒那种人,不论何时遇到她,永远是亢奋激动的。 所以,在她看来,世间男子,皆是如此。 她却不知道,原来这世间,还有诸多男子,无法如此。 而像魏寒这种人,原来不光是战场上的骁勇之将,于这床塌之上,也是一名英勇干将。 苏蓁蓁到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那柳氏总要叫自家兄长,废人。 原来,她所指的废,不光是不能延绵子嗣,最主要的,是不能人事! “林姐姐,这个,对于男子来说……很重要吗?”苏蓁蓁结结巴巴问。 “缓缓,你觉得,一个女子的脸,对她来说,重要吗?”林清言不答反问。 “自然!”苏蓁蓁前世毁过容,自然知晓这一张皮囊,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有多重要! “不能人事,对于男子来说,可能就是被毁容了吧!”林清言道,“不,比这更严重!因为,他们因此,便跟太监齐名了!而身为一个男人,成为了太监,又是多屈辱的事,你知道的吧?” 苏蓁蓁默默点头,眼中泪水盈眶。 “林姐姐……那……怎么办?”她眼巴巴问。 “我且试着治一治吧!”林清言道。 “这个,也能……治?”苏蓁蓁惊呆了。 “对于大夫来说,就没有不能治的病!”林清言笑,“便算这会儿不能治,心中也会一直想法子去治!所幸,我父亲昔年在太医院诊过不少类似病例……” “太医院?”苏蓁蓁倏然一惊。 林清言也觉说漏了嘴,面色微微一僵,但很快,她就岔开话题。 “我虽从未诊过此类病例,但是,既有手稿在,总要试一试……”她道,“但这种病症,病患会羞于求诊,更不用说,我还是个女子!” “虽然我在年纪上来说,算是姑姑辈了,你兄长在我眼里,也不过是个孩子,但总要他配合才行!” “讳疾不忌医,但这种事,多的是病人忌讳,不肯就医!” “我会想法让他接受……”苏蓁蓁结结巴巴道。 “你就算了!”林清言笑着摇头,“你不方便,这事儿,便交给寒办最好!” 和林清言一番商议之后,当天下午,魏寒便去了苏长安的房间。 当然,他们商讨的过程,也让苏蓁蓁回避了。 苏蓁蓁这回酒全醒了,想到之前的蠢状,也觉羞耻的紧,自然也不会主动参与这不适合一个待嫁闺阁女的话题。 因为无法确定林清言和魏寒到底制定了什么计划,在魏寒进入苏长安的房间后,她的心便一直悬着,时不时的,出去瞅一下。 林清言倒是气定神闲。 “缓缓,有寒出马,你完全不必担心!你别瞧他年纪不大,但却极是通透,他的话,你兄长定能听到心里去的!” 这一点,苏长安倒真是相信魏寒。 这人一向口舌了得,且善窥人心,瞧着平日里少言寡语的,可真到要开口的人,他可真正是口若悬河,舌灿莲花,直击人心,黑的能说成白的,错的也能说成对的,绝对是蛊惑人心的一把好手。 与他夫妻十年,她是饱受他这利舌的荼毒,他一言可令她上天,他一语却又可令她入地,就这么天上地下的折腾着。 希望他这个“优点”,今日真能救下他兄长吧! 若他此番能令他兄长消除死念,重新振作起来,那么,前世的种种恩怨,她便再不与他计较了,定将他当作恩人一般看待! 苏蓁蓁素来不信神佛,可到了这个时候,却还是忍不住要双手合十。 一边的尹初月,亦是十分紧张,双拳紧攥,小脸也绷得紧紧的。 约摸过了大半个时辰,房间里忽然传来苏长安惨痛的哭声! 苏蓁蓁和尹初月同时一惊,霍地站起来! 林清言却是露出欣慰笑容。 “会哭,便说明,这心扉已然打开了!”她笃定道,“缓缓,你兄长有救了!” 苏蓁蓁和尹初月自是喜不自胜,恨不能立时跑过去,瞧个究竟,但到底又忍住了,只屏息静听。 “咦?缓缓,我怎么听着,缓之也似在哭呢?”尹初月嘀咕着。 苏蓁蓁自然也早就听出来了。 “这两人,难不成,是在抱头痛哭吗?”她看向林清言。 林清言叹口气:“人活于世,谁都有哭肿眼的时候!寒想必是真的跟你兄长推心置腹深聊了!说起来,你兄长幼时虽惨,但却真心惨不过寒的!他幼时受的那些罪……唉,罢了,不说了!” 林清言摆摆手,眼中泪水盈然。 苏蓁蓁想起魏寒曾经讲过的,他幼时的情形,也是一阵心酸黯然。 是啊,她和兄长再惨,也的确是惨不过魏寒的。 虽然苏明谨柳氏韩氏他们,一直刻意将他们养废,但惧于许府,到底不敢明目张胆,行事十分克制。 魏寒却是自幼年起,便活在生死威胁之中。 想一想,六岁的孩子,被困于那悬崖之下那么久,心中会是何等的凄惶与无助? 七八岁时,便又被迫杀人活命。 这其间种种恐惧挣扎凄凉,也许只有他自己心里才明白吧? 房间里,两人的哭声,渐渐弱下去。 但魏寒仍没有出来,想来还是在和苏长安深聊。 又过一个半时辰,那房门终于打开了。 苏蓁蓁捂住狂跳的胸口迎上去。 魏寒唇角微扬,对她露出温暖好看的笑容。 “兄长说他饿了,做点好吃的吧!” 这一句话,令苏蓁蓁和尹初月俱是泪如雨下。 一连数日过去,苏长安就跟个木偶似的,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这会儿,知道饿了,肯吃饭了。 这说明,魏寒成功了! “我……我这就去做!”尹初月乐颠颠的跑开去,跑了几步,又跑回来,对着魏寒,深深的鞠了一个躬。 “嫂子,你这是做什么?”魏寒愕然。 “谢谢你!缓之!”尹初月又哭又笑,“真的太谢谢你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魏寒笑,“另外,我也饿了,烦请嫂嫂,连我的饭,也一并做了吧!” “嗯嗯!”尹初月用力点头,“且等着!今晚上,我一定将你们都喂得饱饱的!” 苏蓁蓁扶着魏寒,回到他的房间,心中感激,反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问他:“你坐了这么久,伤口可疼?” 魏寒听到她这话,笑得见眉不见眼。 “笑……笑什么?”苏蓁蓁不解的看着他。 “这个时候,还能先想到我的伤口……”魏寒看着她,眸光温柔,“缓缓,你心里,是有我的!” “说什么呢?”苏蓁蓁面色微红,“林姐姐还在这儿呢!” 林清言微笑摆手:“无妨,你们只当我是隐形人便好了!” “缓缓,我无事!”魏寒含笑摇头,“你且回避一下,我与姑姑,有话要说!” 苏蓁蓁自然明白她们要谈什么,面色又是一红,“哦”了一声,就要离开,魏寒却又道:“缓缓,你今日,不要忙着去见兄长,且让他缓一缓,缓上一夜,他便能面对你了!” 第576章 两狗互咬 “知道了!”苏蓁蓁点点头,去了厨房,给尹初月打下手。 饭菜做好,尹初月自端去喂苏长安,苏蓁蓁带着魏寒的那一份,站到他门前敲门。 此时的林清言和魏寒已经谈完了事情,见她进来,俱是笑逐颜开。 看到两人的笑,苏蓁蓁那悬着的一颗心,总算稳稳的落下来。 “缓缓,我回去了!”林清言笑眯眯道,“依寒所言,你兄长的情形,虽然严重,却还尚有希望!若是治好了他身上的病,他的心病立除,便又是一个精神抖擞的好儿郎了!” “多谢林姐姐!”苏蓁蓁自是喜出望外,千恩万谢,送走了林清言。 她转过身来,看着魏寒,正想着要跟尹初月一样,给他鞠个躬,却被魏寒轻笑打断。 “缓缓,你若谢我,便是见外了!”他认真道,“我当你是亲人,你的兄长,自然也是我的,你们都是我的亲人!” 苏蓁蓁叹口气,将那“谢谢”二字,又收了回去。 “吃饭吧!”她轻声道。 说完,拿了一块软布,垫在他胸前,怕汁水流进衣领里,又往他脖颈间轻轻掖了掖。 魏寒缩了缩脖子,浑身禁不住的轻颤,呵呵笑出声来。 “痒……”他笑得像个襁褓中的婴儿,那笑容,软糯,纯净,叫人的心也软软的。 “又没挠你,痒什么……”苏蓁蓁笑嗔了他一眼,端了饭碗,喂他吃饭。 “关于兄长的事,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魏寒喝了口粥,问她。 “我都想问……”苏蓁蓁掠了他一眼,“可是,不是不方便说吗?” “呃,是有点不大方便……”魏寒想到这方便不方便的事,忽然一阵忍俊不禁,笑到喷饭。 “喂!”苏蓁蓁红了脸,瞪了他一眼,却又不得不帮他处理被他喷溅出来的饭粒。 魏寒笑得一直停不下来,两肩一抖一抖的。 苏蓁蓁自然知道他在笑什么。 不过就是笑她傻,笑她什么都不懂罢了。 说起来,她还真是傻。 若真是闺阁之女,也便罢了。 可这颗心,明明已是个经过人事的妇人了。 十年夫妻,居然没搞明白夫妻之间的那点儿事儿,果真是蠢哭了! 然而这种蠢事,却也不能怪她。 前世虽则做了人家的魏家妇,可是,真正和谐甜蜜的时候,却只有那一个多月。 其余的时间,因着一直被迫着做那事,又深恨魏寒拿她当替身,深以为耻,也就对这事,深恶痛绝,根本就是刻意忽略,全身心拒绝。 她还以为,男人都像魏寒那样! 想到前世与这人这间的种种荒唐,苏蓁蓁的脸更红了。 然而她却也不敢吱声,更不敢相问,只红着脸,鼓着嘴,催他快些吃饭。 魏寒笑了一阵,见她面若桃花,神情窘迫,也就止住了笑声。 顿了顿,他忽又轻叹:“缓缓,兄长他……活到这么大,真的挺不容易的!” “我知道!”苏蓁蓁点头。 “其实他想自杀,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你和我!”魏寒又道。 “嗯?”苏蓁蓁一怔。 “他说他清醒后,心中万分愧疚!”魏寒轻声道,“他先是觉得对不住你,你千叮咛万嘱咐,他还是把事情办砸了,中了别人的圈套!他觉得自己太笨了!” “后来,又听书山我一直晕迷不醒,他便觉得自己是个罪人!是个累赘!” “他说,自己这么蠢笨,日后柳氏少不得又要拿他来作文章,来给你使绊子!” “若光是笨,倒也罢了,如朱六所说,他还是个地道的废物……” “然后,又将自已的妹夫给伤了……” “兄长他真的挺看重我的!”魏寒轻声道,“他觉得你身边有我,他和母亲,便都能安心了!可他偏又害死了我……” “这几重压力之下,他才生出绝念来!” “他可真是傻!”苏蓁蓁眸中含了泪,“他是我哥啊!怎么能是累赘?他怎可这么想?” “兄长被苏明谨刻意养废,心性较之常人,自然要格外脆弱忧郁一些!”魏寒轻叹,“本就脆弱,偏偏遇以的,又不是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自然就压垮了!” “还好,有你把他拉回来……”苏蓁蓁看着他,“若没有你,我真不知该怎么救他了!” “我与兄长,原是同病相怜……”魏寒笑,“其实,与其说是我救了他,不若说我们是互救,我心中,也常常有自暴自弃之念……” “你可不能这么想!”苏蓁蓁紧张的拉住他的手,“你将来,多的是好日子!权势滔天,富贵无边,无人能比的!” “又来了!”魏寒笑起来,“谢苏神仙吉言!不过,缓缓,既然你都能算出我将来是那般了不得的人物,你现在,就该好好的抱我的金大腿啊!” “呸!”苏蓁蓁唾了一口,“谁要抱你那大毛腿!” “嗯?”魏寒愕然,“你是不是趁我睡着时偷看我?” “谁偷看你了?”苏蓁蓁瞪眼。 “你不偷看我,如何知道,我生了条大毛腿?”魏寒看着她。 “我……”苏蓁蓁被堵住了,结巴半天,回:“不是换衣裳时……” “没换裤子!”魏寒摇头。 “没换……啊……”苏蓁蓁轻咳一声,“你倒是提醒我了!我明儿要上街,给你买两身干净的换洗衣裳来!还有毛袜啊鞋子帽子围巾之类的小物件儿……我得先去列个清单!” 她说完,端着托盘,慌里慌张的走了出去。 魏寒看着她的背影,又是忍俊不禁。 待她走了,他掀开被子,把自已的大腿伸出来,撸起裤管瞧着。 他虽然瞧着生得俊俏白净,可腿毛却极浓密。 “明明记得,没把腿露出来过……”他自言自语嘀咕着,忽又傻笑:“肯定趁我睡着,偷偷看我……” 次日早饭后,帮魏寒处理好日常事务后,苏蓁蓁便拿着列好的清单出了门。 最近天儿是愈来愈冷的,魏寒身上穿着的,还是从府中拿来的苏长安的旧衣,临时将就穿着。 他帮了她那么大的忙,挽回了兄长的性命,她自然要加倍的回报他,好好的照顾他。 有着前世的经验,要想照顾好他,其实真的挺容易的。 虽然她看了十年,也没看透这个人的心,但他的一些生活习惯,她却是了如指掌。 魏寒最怕冷,畏脏,爱干净,甚至有点小洁癖。 他穿衣服,不喜繁复花样,只喜简单的样式,颜色上也是喜欢简单的色彩,不喜花里胡哨。 他还喜食甜食,爱养小动物,尤其爱养猫。 不过,魏安歌所说的,跟小动物说话这种事,她倒是没怎么见过。 其实仔细想起来,十年夫妻,她跟这人真正亲近欢好的时光,少得可怜,满打满算,也就只有那么三五个月。 十年的时间,只有三五个月的时间,能和平温馨共处。 剩下那漫长的九年多的时光,就一直那么别扭着,纠缠着,好像总有数不清的事,叫他们两个人,像斗鸡一样,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魏寒的脾气并不好,苏蓁蓁后来破罐子破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万没料到,转世重来,他竟似变了一个人似的,叫她这满心怨怼的人,居然也硬不起心肠…… 苏蓁蓁一路采买,一路回忆,眸光忽然掠到路边一筐小猫儿,正被一个老妇人喊着叫卖,其中一只白猫,眼睛澄澈蔚蓝,竟是跟魏寒前世养的那只一模一样! 她心里一喜,忙走过去问:“大娘,这猫怎么卖?” “这猫这位公子要了呢!”老妇人抱歉的笑,“不如姑娘再看看其他几只?” “啊……”苏蓁蓁这才注意到,原来这筐边已蹲了一个年轻男子。 那男子听到她的声音,便惊喜抬头,叫:“苏姑娘?” “沈公子?”苏蓁蓁笑,“好巧!” “的确是好巧!”沈世安欢喜道,“苏姑娘喜欢这只白猫,我便让与你吧!” “那怎么好?”苏蓁蓁笑着推拒,“君子不夺人所好!” “哪有什么好不好的!”沈世安摇头,“我只是随意逛逛,瞧见了,想买回哄我母亲呢!她还未必喜欢这一只!你快拿着吧!” 苏蓁蓁也就没有再推拒,将那猫接过来,抱在怀中。 沈世安又道:“苏姑娘,这几日你们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我还上门去问来着,可是你们的管家不肯告诉我你们在哪儿!说是你叮嘱的!不告诉任何人你们的去处!” “我兄长情况特殊,我是怕人多打扰他……”苏蓁蓁笑道,“沈公子的心意我领了,只是现在委实不是合适的时候……” “理解!理解!”沈世安用力点头,“这种状况,人多口杂,对他不好!那我便等兄长康复之后再上门吧!只是苏姑娘……” 他看着苏蓁蓁,哑声道:“我瞧你憔悴了许多,这几日,一定是寝食难安吧?” “我只后悔阴这几日随父母出了远门,否则,便能第一时间过去帮你!可我去得晚了,竟是一点忙也没帮上!” 言语间,脸上亦是一片愧疚。 “都过去了!”苏蓁蓁笑道,“沈公子若在,定会全力相帮,我知道的!” “你……你当真知道?”沈世安激动问。 “沈公子这番赤诚之意,我岂能不明了?”苏蓁蓁笑道,“如今风波已平息,沈公子且放宽心,我如今也无烦恼!” “那就好!”沈世安看着她,又道:“可是,苏姑娘,你若有什么难过,还请一定言语一声!” “好!”苏蓁蓁知他为人热忱,又感激自己,当下也不推拒,虽然没有什么需要他相帮的,还是应了下来。 “沈公子,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她道,“谢谢你的猫!” “不必客气!”沈世安有点依依不舍,然而却也没理由再留住她,只得挥手与她告别。 苏蓁蓁走了很远,他还是呆呆看着她的背影。 安平候和夫人也正在这条街上闲逛,看见自家儿子与一年轻女子搭话,瞧着颇殷勤的模样,心中好奇,却又不便上前,便待在一旁偷看。 待那姑娘走了,却见自家儿子还在对着别人的背影发怔,两人不由哑然失笑。 “哎,人都走了!”侯夫人走过来,轻拍儿子肩膀,“你索性把眼睛直接粘人家姑娘后背算了!” 第577章 带你回老家 “我看也差不多了!”安平侯亦笑,“这魂魄怕是已经粘人家身上了!” 沈世安被父母看破心事,不好意思的傻笑。 “哎,儿子,那是哪家的姑娘?”安平侯轻笑问,“瞧着生得很是亮眼呢!” “是啊!”侯夫人亦笑,“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难怪我儿看得目不转睛的!方才我在一旁瞧着,也颇是心动呢!” “母亲当真心动?”沈世安笑问。 “当然!”侯夫人笑回,“不论是身段容貌气质,都很出众!别说,我在这棠京城中,还没见过如此出色的发姑娘呢!到底是哪家的?” “苏家的……”沈世安轻叹一声,“她是苏蓁蓁!” 安平侯和夫人齐齐“啊”了一声。 “原来,她就是那位苏姑娘啊!” “是啊!”沈世安回,“就是救了我的那位苏姑娘!” “难怪你被她救后,便魂不守舍的……”侯夫人轻叹,“这丫头的确出众!” “出众是出众,就是可能性子火爆……”安平侯道,“安儿,这姑娘性子如此强势,你却是个绵软温厚的,这……怕是性情合不来啊!” “谁说苏姑娘强势了?”沈世安梗着脖子叫,“你们又没有见过她!怎么可以道听途说,乱下结论呢?” “苏姑娘又温柔又勇敢,换作一般姑娘,哪有她那样的胆色?” “她还生得那般好看,孩儿初见她时,还疑心是天上的仙女下了凡,来拯救孩儿的呢!” 安平侯撇嘴,笑:“瞧瞧,这就护上了!” “难怪儿子护!”侯夫人笑道,“我见,犹怜呢!那苏明谨那般奸诈,也合该有这样的女儿来治他!我倒觉得,这性子火爆一点没什么!” “安儿性情温厚,容易被人欺负!若有苏姑娘这样的妻子在他身边,两人性格互补,才更好呢!” 安平侯大笑:“听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挺好!苏明谨那老贼欺人太甚,也不能怪苏姑娘奋力抗争!若是个性子温软的,定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可不是?”侯夫人用力点头,“且这姑娘肯冒险救安儿,定是个侠义心肠!而且,她还生得这般好看,我看,能称得上是棠京第一美!” “我们安儿是棠京第一美男,这么说起来,两人正正相配!那将来两人若是生了娃,哎呀,那不是美死了!” “哎哟,我的夫人哪!”安平侯大摇其头,“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居然就想到生娃了……” “我偏要想!”侯夫人吃吃笑,“老东西,难道你不想抱孙子啊?” “怎能不想?”安平侯耸肩,“可是,你们怕是都忘了,人家那位苏姑娘,她也是有婚约的呀!” 沈世安这边,那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瞬间就蔫了下来。 是啊,苏姑娘是有婚约的。 那日他还见了的…… 那未婚夫,叫她,缓缓…… 他都叫她的闺名了…… 沈世安没再说话,蔫巴巴的回到了自家的马车上。 安平侯和夫人也一起上了马车。 “苏姑娘许给哪家来着?”侯夫人忙问。 “魏家!”安平侯回,“兵部侍郎魏晋言的二郎,叫什么来着?” “魏寒!”沈世安闷声回。 “魏寒……”侯夫人嘀咕着,“感觉在哪儿听到这名儿似的……” 她歪头想了半天,忽然发“呀”了一声。 “怎么了?”安平侯问。 “是不是有断袖之癖的那一个啊?”侯夫人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断袖之癖?”沈世安一怔,“母亲从哪听来的传言?” “到哪儿都能听到!”侯夫人摊手,“他在这京城贵圈之中,可以说是声名狼藉!各种传闻多得很,有些还甚是不堪污浊……” 她说到一半,看了儿子一眼,也就没再说下去。 实际上,那传闻有说,他不光是个断袖,还是个专爱娈童的断袖。 所以就连身边伺候的小厮,也生得眉清目秀。 “反正他们都传,说他生性孤冷残忍,冷血无情,跟谁都合不来,便是自家兄弟姐妹,也是相处得不好,一向独来独往……”侯夫人捡能说的说了。 “这么看来,苏太傅果然是厌恶这个女儿啊!”安平侯慨叹,“竟将女儿许给这样的人!” “他……他不坏的……”沈世安突然开口。 “嗯?你认识他?”两夫妻一齐看向他。 “大家同在国子监读书,自然是见过的!”沈世安慢吞吞回,“他是挺孤僻的,不太愿搭理人,也似没有多少朋友……” “不过,要说孤冷残忍,却不可能,他倒颇有几分侠义心肠……” “那看来传言有误啊!”侯夫人嘀咕着,“那断袖之说……” “这个,倒是有可能……”沈世安回,“他的确……不喜欢女人触碰他……” 其实魏寒何止不喜欢女人触碰,他根本就不喜欢任何人触碰他。 这人极爱干净,一件旧衣,都洗得发了白,但却从来是一尘不染的,那袜子洗得雪白,一双旧鞋,也是不染尘灰。 他跟别人格格不入,偏偏功课却是全书院第一,连他都要屈居他之后。 因此,他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书院内有些调皮的男生,还会故意拿他不喜的事去招惹他。 比如,他不喜欢女人,便非要雇个烟花女子去缠他。 结果是那个烟花女子直接被他扔出了几米开外,摔得鼻青脸肿。 他最爱洁净,最恶脏污,那些学生便偏要弄污水去泼他。 然而做这些事的人,最后对他都噤若寒蝉,莫说再近他的边,连提都不敢提他。 也因此,谁也不知道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至于说喜欢男人…… 沈世安努力回忆着。 好像,有那么回事呢! 他没什么朋友,但身边却不远不近的围着几个小男孩儿。 那些男孩子也都生得漂亮俊俏,像小姑娘一般。 他们颇是喜欢他,常常会送他一些小礼物,什么笔魏纸砚吃食挂件之类的…… 对这些小男孩儿,魏寒也的确要比对其他人要温柔那么……一点点…… 沈世安越想越是惊心。 若这人喜欢的是男人,那苏姑娘嫁给他,岂不是这一生都要毁了? 不行,他一定要办法知会苏姑娘! 这么大一个火坑,他不能眼瞅着她往里面跳啊! 他却不知道,他眼中那个大火坑,此时正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享受着苏蓁蓁的贴心照料。 苏蓁蓁采买的东西,虽然未曾征求他的意见,可是,每一样都十分契合他的心意。 便连他自己亲自去,怕是都未必能选到这么可心可意的物件儿! 尤其,是那只白猫。 “你怎么知道我爱白猫?”他抚着那软软绒绒的小家伙,喜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 “是九歌说的啊!”苏蓁蓁回,“不过,你还是不要用手摸它!你如今伤着,猫儿身上脏!你且看着,逗个闷子就好了!” “好!我听你的!”魏寒乖乖缩回手,然而那目光还粘在那绒球样的小东西上面。 看了一阵,又道:“它怕是饿了,你快拿些鱼来喂喂它!务必要将它喂得饱饱的才好!” “好!”苏蓁蓁去厨房取鱼,煮成碎肉,拿给猫儿吃。 那小猫倒是极乖,虽然新到一个地方,竟也不惊不怕,见有吃的,便过去狼吞虎咽。 “可怜的,定是饿坏了!”魏寒忍不住又要伸手抚摸它,被苏蓁蓁掠了一眼,又傻笑着缩回去。 那样子,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 “就那么想摸它?”苏蓁蓁看着他。 “它很软,毛毛很暖,很绒……”魏寒歪头看那小奶猫吃食,“像这样冷的天气,抱它在怀里,暖融融的……” “我幼时便养了只猫,我叫他小归,是我最好的玩伴,我那时常常会觉得恐惧孤单,可是,有猫儿陪着我,就感觉好多了……” 苏长安眸光微闪,目光中染上一抹连自己不曾觉察的疼惜和温柔。 被陈氏处心积虑对付,一个孩子,无人可依,便只能去依赖身边的小动物,难怪九歌会说,他常常会跟身边的猫儿狗儿说话,想来,是除了猫儿狗儿,没人愿意搭理他…… 魏寒见到猫儿,忽然就似变成了话痨,围绕着这只小奶猫,说了又说。 “猫儿其实很怕冷,若是跟你熟了,便会往你怀里钻,大家相互取暖,相互陪伴,就不会觉得孤单了……” “啊,对了,缓缓,你知道,我为什么更喜欢养猫,而不是养狗吗?” 魏寒笑盈盈的看着她。 苏蓁蓁掠了他一眼,不加思索回:“还能因为什么?因为猫比狗爱干净呗!” “你果然懂我!”魏寒开心的笑,“就是这样了!其实论起热情忠心,还是狗更好!猫儿比较清冷,也不太爱粘人,可是狗身上的气味,委实有点大!” “要我整日抱在怀里,搂在被子里当玩伴,委实难以接受……” 苏蓁蓁笑笑,拿手指轻轻摩挲着小奶猫的头。 也不知是因为她刚刚喂食的缘故,小奶猫忽然就发出了惬意的呼噜声。 苏蓁蓁“啊”了一声,惊喜叫:“这猫儿倒是挺亲近人的呢!” “嗯!”魏寒点头,笑:“瞧着是个小乖猫!瞧吃得多香!” 他说着又忍不住伸出手来,摩挲这小奶猫。 看到小奶猫的肚子吃得鼓鼓的,坐在那里洗脸舔毛,他笑得眼都眯起来。 “缓缓,你知道养小动物最幸福的一件事,是什么吗?”他问。 “什么?”苏蓁蓁抬头看他。 “就是看它吃得饱饱,暖暖,惬意舒适的躺在那里,晒肚皮,打呼噜!”魏寒道,“照顾它,让它一直就那么舒舒坦坦的成长,没有任何惊惧烦忧,心里就会觉得异常满足!” “好像自己也过上了这种生活似的!心里觉得特别的满足惬意!” 他果然是很满足惬意,那眉间眼梢,俱是温柔舒展的笑容。 苏蓁蓁哑然失笑。 她倒是没想到,这人养一只宠物,还会有这样的心理活动。 “缓缓,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魏寒兴致勃勃道,“你说,叫什么好呢?” “这是你的猫!”苏蓁蓁道,“自然是由你来取名!” “嗯……”魏寒歪头想着,忽然道:“不如,就叫慢慢怎么样?” 第578章 满城的乞丐都来过了 “慢慢?”苏蓁蓁愕然。 前世他养的那只白猫,他就给取名叫慢慢。 现在居然还起这样的名字。 他是有多喜欢这个名字啊! “为什么要叫慢慢?”苏蓁蓁好奇问。 “因为你叫缓缓啊!”魏寒笑,“你叫缓缓,它就叫慢慢喽!缓慢嘛!” 苏蓁蓁翻翻白眼。 魏寒却觉得这名字极好,抱着小奶猫,对着苏蓁蓁摆着粉红色的小肉爪,笑道:“慢慢,以后记住了,她就是你的缓缓姐姐!饿了就去找她要吃的,知道吗?爹爹这会儿伤着,没法喂你,等爹爹伤好了……” “喂!”苏蓁蓁瞪眼,“魏寒,你占我便宜啊!” 魏寒皱着眉头,“哦”了一声,遂又笑:“口误!纯属口误!那么,慢慢,记住,以后是缓缓娘亲,不是姐姐哦……” “喂!”苏蓁蓁顿足。 “又怎么了?”魏寒好整以暇问,“我已经给你升辈份了啊!” 辈份是升了不假。 可是,他当爹,要她当娘亲,岂不是还占了她便宜? “慢慢,以后想不挨饿的话,就叫我姑奶奶!”苏蓁蓁抚着小猫,对魏寒扬了扬下巴。 “嗯?那慢慢你就要叫我姑爷爷了!”魏寒伸指在她下巴上一戳,快活的笑出声来。 苏蓁蓁被他这么一戳,瞬间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 她干嘛跟这人玩这么幼稚的游戏啊! “懒得理你!”苏蓁蓁白他一眼,将小猫抢回来,抱在自己怀中。 她以前从没养过小动物,这会儿,不知是受魏寒影响还是怎么的,看这猫儿绒绒软软的一团,清澈的蓝眼,又圆又大,居然看得心痒痒的。 “啊!”魏寒忽然轻叫了一声。 “怎么?”苏蓁蓁问。 “光顾着给它取名,还没看它是姑娘还是小子呢!” “嗯?这么小,你怎么区分公母?”苏蓁蓁好奇问。 “这个非常简单!”魏寒扒拉她怀里的小猫,不假思索回,“其实跟人一样了,公的有……” 他说这些话时,是真心想要为苏蓁蓁介绍这动物知识,颇有些显摆的意思。 本来嘛,他因为喜欢小动物,所以比普通人懂的更多。 然而,说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抬起头,面前的苏蓁蓁,那张脸,已经彻底红透。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好像不敢相信,方才那些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似的。 魏寒下意识的往被子里缩了缩。 天地良心,他说这些话时,内心真的是非常非常纯洁,半点也没歪! 可想到自己刚才的话,以及,那“羞耻”的动作,魏寒觉得这回自己真心死定了! “缓缓……那什么……我只是想要给你介绍一下……” 苏蓁蓁看着他,哭笑不得。 她上辈子怎么没发现,这人居然这么二呢? 他这是,真没拿她当外人啊! 居然跟她一个姑娘家讲这些乱七八糟的…… 好吧,她虽然脸很红,但心里其实没那么窘。 毕竟,也是做过十年夫妻了,彼此不止一次“袒”诚相见,这点小事,完全算不得什么。 她脸红,是因为,她又联想了…… “我去瞧瞧我兄长去!”苏蓁蓁站起来。 老是对这个男人胡思乱想,她真是上辈子那罪没受够了! 这是病,是重疾,得改,得治才行! 苏蓁蓁听了魏寒的话,给足了兄长舒缓情绪的时间。 如今隔着半日一夜的功夫,兄妹再见,苏长安的情绪,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 他虽然身体气色还没能恢复过来,可是,那精神状态,却明显跟之前不一样了。 他看起来甚至比没受伤之前还要好,那眉目间的沉稳安宁,让他看起来像是突然就成熟了,就像她大表兄一样,有了成年男子的气度。 这样的变化,令苏蓁蓁惊喜万分! 她实在是想不出,魏寒到底都跟兄长说了什么,竟让他在这几个时辰之内,便脱胎换骨,焕然一新! “缓缓,对不起……”苏长安看着她,“这些日子,哥让你操心了!不过,以后,再不会了!” 苏蓁蓁咧嘴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苏长安伸手帮她拭泪,然后,伸手将她揽在怀中。 兄妹俩谁都没有再说话,血缘之亲,让他们也无须多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正好尹初月端了些新烤好的糕点进来,看苏蓁蓁在,笑道:“你是馋猫鼻子尖吧!刚想着跟你哥吃点儿独食,你就过来了!” 苏蓁蓁笑嘻嘻的迎过去,嘴里道:“有我在,你们还想吃独食?做梦吧!呀,嫂子,这糕点好漂亮呀!” 只见那洁白的瓷盘之中,放着几块绯色的糕饼,却是朵鲜嫩的桃花状,十分精致好看。 尹初月被夸,兴奋道:“缓缓,快吃吃看!” 苏蓁蓁拿了一块,塞在自己嘴里,嚼了几口,没说话,又拿了两块,攥在手里,这才开始细品口中这块的滋味。 “软糯爽,弹性十足……好吃!”她对着尹初月用力点头,含混道:“嫂子,你最近手艺又见长了!” “闲来无事,可不是每天净捣鼓吃的嘛!”尹初月将手中盘子放在茶几上,笑眯眯道:“我今日翻了一篇游记,那上面记述了很多各地美食!样样独特诱人,瞧着都流口水呢!” “安哥哥,你也尝一块!”她说着,塞了一块在苏长安口中。 “这叫什么?”苏长安边吃边问。 “那游记里唤它,*!”尹初月笑,“味道如何?” “好吃!”苏蓁蓁那边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吃的不得了!” “当真好吃?”尹初月看着她,问完又摇头:“罢了,这种事不能问你,你属猪的,吃嘛嘛香不说,有时还会哄我开心,不好吃也说好吃!” 她说完转向苏长安,道:“安哥哥,你给个评价!你素来挑剔的!” “的确好吃!”苏长安笑回,“其实你看缓缓是不是又吃又拿的,就能知道,这东西是不是真的好吃了!” “光吃不拿,说明一般,又吃又拿又霸着的,定然味美可口!” “嗯?”尹初月看向苏蓁蓁,苏蓁蓁也低头看自己,见自己两手满满,也不由笑出声来。 “缓缓,难得你嫂子这回做了一回像样的东西,快拿几块给缓之尝尝!”苏长安催道。 “啊,等会儿!”苏蓁蓁摆手,“等我吃够的……” “你哪有够?”苏长安笑道,“你怕是能把这盘子吞了!快,不许再吃!这几块,都留给缓之吧!” 他说着,直接将那盘子拿过来。 “哥,我是你亲妹子啊!”苏蓁蓁翻着白眼,“你居然胳膊肘子向外拐!” “缓之也是我亲弟弟!”苏长安认真道,“从今儿起,他跟你一样,都是我的亲人!” “啊……”苏蓁蓁耸肩,“好吧!遵命!我这就去给你亲弟弟送去!” 她朝苏长安做了个鬼脸,笑嘻嘻的端着盘子往外走。 “缓缓!”苏长安忽然叫。 “嗯?”苏蓁蓁回头看着他。 “缓之他……其实挺苦的……”苏长安哑声道,“他比咱们都苦!你想像不到的苦……缓缓,你一定要好好的,真心的待他!万不可再凶他,惹他伤心了!” 他这话说得极是认真凝重,听得苏蓁蓁的心也不自觉揪起来。 魏寒的过去,她大致是了解的。 可看兄长这语气,好像魏寒幼时还有什么可怕的经历似的。 苏蓁蓁想起这两人曾在这屋子里抱头痛哭,便觉得这事,可能也跟兄长那心结不相上下…… “哥,我会照顾好他的!”她轻声道,“你放心吧!” 尝着尹初月的手艺,魏寒亦是赞不绝口。 “嫂子这手艺,不比那糕点铺的师傅差呢!样子也漂亮!” 苏蓁蓁看着他,想起兄长的话,心中有些沉甸甸的。 “干嘛老是看着我?”魏寒歪头看着她。 “没什么!”苏蓁蓁拿着帕子,拭去他唇角残渣,又将他洒落在衣领间的碎沫也掸了去。 魏寒被她拭得又是一颤。 不过他坐着没动,乖乖由她擦拭着,那眉眼唇又弯弯勾起来。 苏蓁蓁看到他这笑,忍不住又要低叹。 这个人,这一世,真的好爱笑啊! 他笑起来的样子,也真是好看啊! 哪怕前世是厌恶极了他的脸,他的气息,可这个时候的魏寒,却还不是后来那个阴沉不定,残酷冷血的燕北王。 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像是春日里最耀眼最明亮最温暖的一束阳光,又似是夏日林中最鲜嫩青葱的一株绿树,风一吹,便快活的哗啦啦的响起来。 面对这么一个人,鲜活,热情,天真,纯善,对她又是那样贴心贴肺的好。 若想无动于衷,好像,真的很难。 自己内心那因为魏寒而筑起的坚冰,好似已在慢慢融解,崩塌…… 苏蓁蓁有点慌。 然而她慌着,却又莫名的快乐着。 这冬日肃杀,寒风冷冽,可她的心,却似长满了春日的嫩芽,每一株,都在蓬勃旺盛的生长着,拔之不净,毁之不及,春风春又生…… 魏府。 因为是否去探望魏寒的事,魏晋言和陈氏爆发了一次激烈的争吵。 “魏晋言,你这都说的什么话?”陈氏跳脚瞪眼,“我自已的儿子,我去看看他,怎么就不行了?犯法吗?” “不犯法,犯人!”魏晋言冷着脸,“你瞧瞧你那日去,都做了什么?” “你甚至都没过问一下寒的伤势,却一门心思的去为难人家苏姑娘!” “不管你对苏姑娘有多少不满,可是,那种情况下,人家姑娘毫不避嫌,将寒照顾得那么好!就凭这一点,你就不该那样对人家!” “她自是不避嫌!”陈氏唾了一口,“她那样的烂污名声,除了我们寒,谁还敢接盘?她是生怕寒退婚,才想要先把他勾搭到手呢!” “你……你在说什么?”魏晋言听到“勾搭”两字,气得脸都黑了,“他们本来就是未婚夫妻,便算苏姑娘照顾他,也算不得什么勾搭!” “你自是看不出勾搭!”陈氏咬牙,“这种不要脸的贱货,明明还是个闺阁女,就敢去贴身照顾一个男人,她心里想什么,你瞧不出来,可我是女人,我一眼就能瞧着清楚明白!” 第579章 柳氏的后招 “是,你当然明白!”魏晋言冷笑回呛,“你当年,不就是这样勾搭上我的嘛!我,可是你的妹夫呢!可是,你不要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心怀不轨,心机深沉……” “魏晋言!”陈氏听到这话,那脸立时紫涨如猪肝,“你这个挨千刀的!明明是你毁了我的清白,叫我在家中难做人!如今却一口黑锅扣在我身上……” “我毁你的清白吗?”魏晋言冷哧,“陈淑仪,你就别再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当年那事,真相到底如何,你我皆是心知肚明!” “还有,咱们这几个孩子,又是如何出生,你也是心知肚明!” “王八蛋!”陈氏听到这话,直接跳脚开骂,“难不成,还是我逼着你生的孩子吗?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为你生儿又育女,为你们魏家开枝散叶,反倒是我的不是吗?” “我这么多年,不嫌你穷,不嫌你蠢,跟着你过这样的苦日子,你凭什么嫌这嫌那的?” “你说,你心里,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害你儿子的小脏妇啊!” “陈美娴,你给我闭嘴!”魏晋言咬牙,“你一日不说脏话,心里便不舒服是吗?” “我偏要骂!”陈氏拍手跳脚,索性撒起泼来,“若不是因为你,我们寒当年如何能差点死掉?那么一个蛇蝎女人,差点害死你的亲儿子啊!你这个老不正经的,你居然还敢想着她……” “陈……陈美娴,你……你够了!”魏晋言并不擅长吵架,此时气得满面通红,又被触到了痛心事,连说话都结巴了。 陈氏却是愈战愈勇,叉腰瞪眼叫嚣着:“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个老不正经,你差点害死儿子!还有脸在这里说我的不是吗?” “我的儿子,我从小捧大的心肝宝贝儿,你不要我去瞧,我便不去吗?” “魏晋言,你休想!你休想管着我!有种你就休了我啊!休了我,去找你那恶毒的蛇蝎女!” “到时,我便会将这桩丑事拿出来,叫全棠京的人都瞧瞧!叫所有人都知道,你到底是有多荒唐无耻!” “你……胡说!”魏晋言气极,扬手就给了她一记重重的耳光! 他这一巴掌打得不轻,竟将陈氏直接抽倒在地。 陈氏捂着自己的的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魏晋言。 这个男人,一向是个温软良善的,好拿捏,也好欺负。 这么多年,无论她做什么,他都没有动过她一根指头! 可今天,他居然,打她…… “啊!”陈氏既惊且恐,索性伏地大哭,“你打我!你居然为了那苏家女来打我!她这还没进门呢!你这作公公的,就怜香惜玉上了?你这个老不正经的,你色迷心窍……” 魏晋言吃惊的看着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美娴,你可知自己,都在说什么?” 居然就这么红口白牙的,编排起自己跟未来的儿媳来…… 他到底是娶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啊! 魏晋言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闭嘴!”他厉叫,“陈美娴,我叫你闭嘴!” 这个时候,陈氏哪肯示弱? 她不光不闭嘴,反而叫声更多了,说出的话,自然也更污浊。 “该死!”魏晋言喃喃的咒骂了一声,抓起身边的椅子,就要往陈氏头上砸过去! “老爷,打不得了!”她身边的陪嫁婆子周妈见状,忙扑上来护住她。 陈氏这回是真的被吓到了,放声哭嚎。 就在这时,门被撞开,魏安歌魏宗兴和魏泉灵一齐冲过来,拦住了魏晋言。 “父亲,您这是做什么啊?”魏泉灵大哭,“母亲想去看二哥,怎么还招惹您了呢?一个做母亲的,儿子受伤在那里躺着,她哪里能安生待在府里呢?” “是啊父亲!”魏宗兴亦道,“不是儿子说您,您这回,真是太霸道太不讲道理了!” 魏安歌虽然能理解父亲阻拦母亲,但还是不愿看到母亲被打,当下连拉带拽的,把魏晋言劝了出去。 “歌儿,你得拦着她!”魏晋言揉着眉心,哑声道:“不然,她不定生出什么是非来!” “可是,母亲她到底心疼二哥……”魏安歌叹口气,“父亲,要不,让孩儿陪她同去吧!有孩子劝着,母亲想必也不致……” “歌儿,她那性子,你劝得住吗?”魏晋言沉痛摇头,“我不让她去,其实是为了护着她!苏姑娘那是恩怨分明的性子,连那姓苏的老狐狸都败在她手里,你母亲若敢去挑事,那就是自找难看啊!” “可孩子觉得,不致如此吧?”魏安歌犹豫着,“母亲那天只是一时冲动,而苏姐姐……苏姐姐人多好啊!” 魏晋言叹口气:“罢了,说多了你也不懂!总之,你帮我拦着她便是了!” 陈氏挨了一巴掌,非但没打消去青竹巷的念头,反倒愈是发狠,非要去那里搅上一搅! “那个苏蓁蓁,还没进门,便叫我因她挨了巴掌……”她咬牙切齿,“我非得叫她知道我的厉害!” “夫人,奴婢觉得,您今日,有些太冲动了……”她身边的陪嫁婆子周妈低声道,“老爷那样的性子,您还按以前那招数,哄瞒着他便是了,怎么今日反倒跟他犯起倔来?” “他竟提起当年之事,叫我如何能忍?”陈氏瞬间又涨红了脸,“周妈,你看到没?那个老东西,他到现在,还对那女人不能忘情呢!” “你管他能不能忘情?”周妈压低声音,阴恻恻笑道:“左右,那人已然杳无讯,说不定已经死了呢!他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了!” “话虽如此,可我一想到这事,我这心里,就恨得不行!”陈氏捶打着自己的胸口,“论起这容貌身份,我哪一点比那贱妇差了?我生得比她美,我身份比她尊贵!她只是一个庶女,我可是陈家的嫡长女!” “可那老东西,眼睛瞎了,竟只看到那贱妇!活生生气死我!” “夫人,您如今已是这魏家的当家主母,何必跟一个流放之囚,一般见识呢?”周妈劝道,“除了那贱妇,老爷也并未像其他男人那般纳妾,您也不用受别府主母所受的那些闲气,说起来,还是赚了呢!” “这倒也是!”陈氏听到这话,气略顺了些,然而过不多时,又咬牙:“那苏蓁蓁果真是个狐媚子!不光魏寒着了她的道,被她迷住了!连这老东西,都……” “夫人!这话,您以后,万不敢再乱说了!”周妈忙打断她的话,“这魏寒和苏蓁蓁的声名不要紧,可是,老爷的清名不能失啊!您这话若是传出去,叫大少爷三少爷还有四小姐如何娶妻嫁人呢?” 陈氏闻言一惊:“倒是我糊涂了!只想着恶心那贱人,险些将自己也搭过去……那贱人,委实可恨!我是绝不会容许,她跟魏寒好的!” “要想分开他们,有的是法子!”周妈怪笑,“夫人不必心急,且慢慢来吧!” 两人正低语间,外头有大丫头来报:“夫人,苏府二小姐求见!” “什么二小姐?”陈氏皱眉,“苏府的人,干嘛来找我?” “这个,奴婢不知!”大丫头犹豫着,“要不,奴婢就回说您不见?” “且别忙!”周妈忙阻止,转身又对着陈氏一阵耳语。 “啊,原来是那位二小姐啊!”陈氏这下明白过来了,“只是,她来找我做什么?她母亲的事,我可帮不上什么忙!再者,也没有这交情啊!” “奴婢一时也想不到!”周妈道,“但是,既然都是不喜苏蓁蓁的人,夫人便见见也无妨!” “这倒也是!”陈氏点头,“她主动上门,倒真是新鲜!快请她进来吧!” 大丫头自去请人,不多时,就见一个娇俏艳丽的身影,袅袅婷婷走进来,虽然腿脚有点不利落,但并未损她那摇曳风姿,她行走时若风摆杨柳,媚态惑人。 陈氏见到这作派,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还真是妾室生养出来的,生就一幅狐媚子的作派,不过那容貌,倒也的确不错,是个能勾魂引魄知情解趣的美人儿。 她心里虽不屑,但那面上却笑得又慈祥又温和。 “苏二姑娘,快请坐!”她热情的招呼着,“周妈,把我藏着的那上好的红茶,拿来沏给苏姑娘喝!” “是!”周妈含笑应了,自去沏茶。 “谢伯母!”苏念锦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念锦贸然上门,实为不得已而为之,还请伯母见谅!” “快快请起!”陈氏扶起她,笑道:“你来看我,我欢喜且来不及呢!常听这棠京的贵妇提起你,都说你是刀棠京第一美人!品貌俱佳,才气过人,家家都想将你娶回做儿媳呢!” 苏念锦听到她最后一句,一颗心不由怦怦乱跳。 母亲被父亲发配去了玉泉庵,走得匆忙,自然也来得及帮她安排探望魏寒之事。 她没有办法,只好自已主动上门。 正愁着要怎么张这个口,这陈氏却主动提起这样的话题,正好她可以就此发挥…… “伯母过奖了!”苏念锦垂下眼睑,泫然欲泣,“如今念锦哪还有以前的风光?念锦和母亲,被苏蓁蓁那恶女所害,如今声名狼藉,哪里还有人愿意娶我做儿媳?” “就连那原本订下的亲事,也被人退了亲……” “啊,候府退亲了?”陈氏一怔,随即又了然。 出了这么多事,如何能不退婚? 再者,她可是不止一次听说过,候府本就对这桩婚事不太满意,只是因着那荷塘之事,不得已才应下来。 这柳氏母女,就是个狐媚子,心机表子,那些像样的人家,还真不愿与她们结亲! 不过,她可就不一样了…… 陈氏看着苏念锦,越看,眼睛越亮! 这不正是最合她心意的儿媳人选吗? 她这模样,一看便是魏寒不喜的。 而她,又跟苏蓁蓁不对付。 若叫这小狐媚子,在这两人之间拱一拱,搅一搅,定能将这两人闹得不得安生! 陈氏念及此节心喜,当即便试探道:“好孩子,他们自退他们的!他们不喜欢,不知姑娘的好,自有那眼明心亮的人来向姑娘求亲呢!” 第580章 好像有点古怪 “别人且不说,就伯母我,就看你格外顺眼,比那恶女苏蓁蓁,可要乖顺好看多了!” 苏念锦听到这话,那心跳得更快了! “伯母,那是您抬举念锦!”她作娇羞状,“念锦哪有那福气,做伯母的儿媳呢!” 陈氏的眼睛直了直,跟周妈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色,笑道:“哎哟,怎么没有福气?我若能有姑娘这样的儿媳,那可要天天笑醒的!” “可不是嘛!”周妈亦笑着附和,“二小姐你这么乖顺,听话,又生得如此娇媚,莫说是男子,便算是我这老婆子瞧在眼里,都觉得移不开眼睛呢!” “我也觉得是!”陈氏用力点头,“比那苏蓁蓁强多了!二郎他若是见了你,肯定就瞧不上那苏蓁蓁了!” 这话已说得很露骨了。 苏念锦万没料到,今日之行会如此顺利,兴奋得红了脸,羞涩道:“伯母说笑了!不过,我也曾见过二公子的,他生得便如天人一般,哪是念锦这资质平平之人,能配得起的!” 她这话,就更露骨了。 陈氏也是真没料到,苏念锦此番上门,竟是要自荐枕席,虽然早已猜出她的心意,听她这般明白清楚的说出来,还是吃了一惊。 但很快她便又笑道:“原来念锦你见过啊!既是见过,那明日我去探望二郎,你便同我一起去吧!也好认识一下!” “啊……这样啊……”苏念锦扭捏作态,“只是这样……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陈氏大手一挥,“便与我同去便是!” 次日清晨。 苏念锦用过早饭,送走苏明谨后,便回房梳妆打扮,将她素日里觉得最好看最媚惑的华衣丽服,首饰胭脂,都往身上招呼。 她生得也不差,又是盛装打扮,这么俏生生的站在陈氏面前,让陈氏小小的惊艳了一下。 “可真是美呢!”陈氏喜得嘴都合不拢。 心里却道,有这么一个妖冶的狐媚子搅局,还愁那两人不散吗? 这送上门来的“利器”,令陈氏心花怒放,当即便邀她上了马车,赶往青竹巷。 今日出门,陈氏谁都没知会,只带了周妈一人,悄悄自后门出去了。 对于陈氏的再度造访,苏蓁蓁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前世她和魏寒到最后反目成仇,相看两相厌,这其中,有一半的功劳,要算在陈氏头上。 这个老货,就是个正经的搅屎棍,一天到晚,兴风作浪。 只那时,她看不透,也看不明白,不知她为什么老是要针对自己。 可现在她却明白了,她针对的,从来不是自己,而是魏寒。 但凡靠近魏寒,喜欢魏寒的人,那都是她的敌人,非得叫他们反目成仇不可。 前世,魏寒身边的朋友,她也是没少从中调拨,假意叫那些朋友的妻子来府中做客,表面上不知多热情和气,实际上,却想方设法的,挑起她们之间的猜忌和内斗。 这后宅的女人,一旦互看不顺眼了,这边枕边风一吹,那边兄弟情总要受到影响,矛盾也因此产生。 魏寒当时已是将领,自然要从中调停。 然而哪怕他再会劝,却也敌不过陈氏在后面搞小动作,有些事情,他其实已经处理的很公正,但只要陈氏暗中插手,他那些朋友兄弟下属之妻,立时又会互撕。 女人困于宅院之中,本就心眼儿小,眼界窄,再遇到陈氏恶意挑拔,有时就因为哪位夫人穿得俏丽了些,又或说话过于大大咧咧,不怎么在意细节末节的事,到了陈氏嘴里,那就完全变得不一样了。 爱美扮俏的,就是显摆,大大咧咧的,就是瞧不起人,反正只要她想,总能找到法子,令这些原本毫无心机的妇人,斗得跟乌眼鸡似的。 这种情绪,最终都会扩散到魏寒身上。 那些将官,本就是行伍出身,多数是个大老粗,性子直,点火就着,哪里经得起这般恶意挑拔,很快便都与他离心离德。 好在魏寒也并非等闲之辈,他们这些人,在血与火的战争洗礼中淬练出来的感情,也没有那么脆弱。 最终,这些人还是忠诚且坚定的跟在魏寒身后,听他马首是瞻,可是,那段时间的混乱,却让魏寒疲惫不堪。 魏寒征战在外,极少会在府中待着,他自是不明白那股子邪风,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可是,苏蓁蓁在府中却是瞧得一清二楚,听得明明白白。 她不止一次,听到或看到陈氏那些若有若无的挑拨之举,也不止一次,跟魏寒提过,言明陈氏心机叵测。 可惜,魏寒却从来没有相信过她,反而怀疑她是因为被陈氏管束严厉,生出怨怼之心,要刻意挑拨他们母子之情。 苏蓁蓁说得越多,他便愈发厌恶她,两人那点儿本就不深的感情,也就愈来愈淡薄。 想一想,那段日子,真是憋屈极了! 如今,这个叫她憋屈的人,居然主动上门,苏蓁蓁其实还是有点小激动的。 来吧来吧,她不把她往死里怼,她就白重生了! 苏蓁蓁接了门房的报告,先叫他们拦着人,自己则跑到魏寒面前,提前打招呼。 “陈美娴来了!”她笑道,“还带着苏念锦!今儿我不会给她脸,你没什么意见吧?” 魏寒听到陈美娴三个字,那脸便已变得黑沉,听完苏蓁蓁的话,却又轻笑出声。 “她可不是省油的灯!”他看着苏蓁蓁,“你确定,你能行?” “我觉得,我比她,更不省油!”苏蓁蓁回。 “好吧!”魏寒向她伸出手来,“那么,缓缓,今日,我这可怜无助的伤患,就靠你罩着了!” “放心!”苏蓁蓁轻拍他肩,“姐姐一定罩你!” 说完,她大步流星走出去。 出了房间,她却也并不着急去前院,左右已经嘱咐过,叫守门人和护府兵看牢了门,没有她允许,绝不许会放那两人进门。 她在廊下悠闲的晒着太阳,懒洋洋的听着前院陈氏的声音,一点点高起来。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来看我儿子,你们凭什么拦我?凭什么?” “这里没有你儿子!”守门人按苏蓁蓁的话,隔着门回复,“你快走吧!” 陈氏原本来时,还想着,这一回,不能失了体面,就算要害苏蓁蓁和魏寒,那也是笑眯眯的害,万不能再像上次那般,张牙舞爪的,失了她的身份,以及,这官家贵妇的尊贵体面。 所以,一开始上门时,她其实态度很不错的。 然而没想到,这守门人从外头瞧见是她,竟是连门都懒怠开,只隔着门缝嚷她走。 她这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但还拼命忍着,又想着守门人或许没瞧清是她,所以特意报了名号。 谁想,守门人根本就不吃她那一套,死活就不开门。 “你们这些人,我明明前儿还来过的!”陈氏立时就暴跳如雷,“你们是眼睛瞎了吗?看不到我吗?” “看不到!”守门人慢悠悠的按着苏蓁蓁交待的话说下去,“前儿是来了魏公子的父亲和三弟,除此之外,就只有几条疯狗窜进来狂吠,我们小姐交待了,若见到上回的疯狗,一定不要再放进门!” “你……你们!”陈氏听到苏蓁蓁居然将她比作疯狗,气得咴咴直喘,眼睛瞪得浑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你们这些狗奴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苏念锦为了讨陈氏欢心,当即上前维护她,“她可是魏公子的母亲!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快点开门!” 她的话未落地,门缝里便飘来一阵嘲笑声。 “我道是谁,却原来,是赖在夫人小姐院子里不肯走的贼啊!” “这年头,当贼也可以当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吗?” “做贼的人,还敢出来横行霸道,看来,得去找方大人再去报案!” 苏念锦听到这话,立时满面涨红,浑身乱颤。 “你们这些狗奴才,居然信口开河!看我不割了你们的舌头!”她自背上这贼女之名,最恨的就是别人提她母亲的丑事,此时被人这般嘲讽,哪里还能忍得住? 当下抬起脚,对着那大门又踢又踹。 她这腿本来就没怎么好利索,这一踹,立时钻心的疼,她抱着腿,一个踉跄,瘫坐在地上。 那绯红色的罗裙,立马染上了尘灰,连那用桂花头油抹得纹丝不乱的发髻,也变得凌乱。 陈氏和周妈忙伸手把她扶起来,那边拍门怒叫:“苏蓁蓁,你快点给我滚出来!” 苏蓁蓁听到这句,呵呵笑出声来。 “阿宝!”她懒洋洋的站起来,朝外头叫了一嗓子,“一大早的,怎么这么吵啊!” 听到她的声音,陈氏和苏念锦立时都尖叫起来:“苏蓁蓁!你有种别躲着!” “嗯?”苏蓁蓁慢悠悠晃出去,隔着门缝掠了两人一眼,皱眉:“怎么又有野狗上门啊!这儿野狗真多!” “苏蓁蓁!”陈氏顿足叉腰,切齿叫骂,“你这个放肆无行的恶女!你居然敢这样对我!你以后,休想踏进我魏家门!你……” “啊呀!”苏蓁蓁听到这句,故作惊讶叫,“我道是野狗狂吠,却原来,是魏家的夫人啊!” “你开门!”陈氏“咚咚”砸门,“我要见二郎!你休想阻挡我见我儿子!你这个狐媚子,你这个胆大妄为的死丫头,你以为,你这样,便能拦住我了吗?你若不让我见我儿子,我便到那衙门去告你,你不要脸,诱拐我儿……” 她原本就是泼悍的性子,这么多年来,其实一直端着作贵妇,极少有像现在这样,不顾形像,破口大骂的时候。 如今被苏蓁蓁气得魂都乱了,自然也就现了原形,索性拍门跳脚大骂。 那骂声之大,便算连隔壁的林清言都听到了,更不用说屋子里的魏寒。 苏长安和尹初月他们自然也听到了,都一齐赶出来。 “可是那柳氏来惹事?”苏长安听到了苏念锦的声音,但又觉得这妇人的声音,不太像柳氏。 但不管是谁,如今敢再欺上门,他绝对不饶! “哥!”苏长安笑着向他摆手,“一点小事了,你妹妹我搞得定!你且回去歇着,叫魏寒也乖乖躺好!你们呀,都安静看戏就好了!” 第581章 来找死的 见她胸有成竹的样子,苏长安便又犹豫着退回去了。 苏蓁蓁在陈氏的污言秽语之中,笑眯眯的打开了大门。 “夫人,您这嘴,是粪坑吗?”她笑问,“一张嘴,就喷粪,平日里难不成,是以屎尿为食不成?” 陈氏气得扬手就要打她,却被苏蓁蓁轻飘飘避过。 她也懒怠理她,拧身转头,快步往院内走。 陈氏和苏念锦一见门开,自然也是不请自入。 她们见苏蓁蓁说了一句话就往回跑,还以为她是害怕了,自然就要再乘胜追击,好好的恶心她一回。 苏蓁蓁走得飞快,这两人则一路小跑狂追,一边撵着,一边气势汹汹叫嚣:“苏蓁蓁,有种你站住!你别跑啊!有种你跟老娘……” “夫人!”苏蓁蓁忽地拧头,大声叫:“快停下来!你们快点都停下来!” “我们听你的吗?”苏念锦唾了一口,“你以为你是谁?” 陈氏也唾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 苏蓁蓁却跟没看到她们的鄙夷不屑似的,仍一径急叫:“快别说话了!都停下来!停下来!” 她越是叫她们停下来,陈氏和苏念锦反而越是走得快,一心只想撵上苏蓁蓁,抓住她,狠狠的抽她几耳光,好消解心中头之恨! 眼见着就要抓住苏蓁蓁了,陈氏那足底就跟踩了风火轮似的,三步并作两步,就要伸出手去,却觉脚底一滑,仰面倒了下去。 她心中惊惶,下意识的就想抓住点什么。 苏念锦是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此时自然成了她的支柱。 然而,她一路跑过来,也觉脚底滑滑的不太稳,本就摇摇晃晃的,被陈氏这么一抓,一扯,两个人全都直直的向后跌去。 “夫人,二小姐!”周妈见状,忙急忙来扶,哪知那手还没伸出去,人就直接扑了出去。 这一下,场面就精彩了。 陈氏和苏念锦那是仰面倒地,摔得龇牙咧嘴,这边还没缓过来,又被扑过来的周妈,重重的压住了。 周妈体型肥硕高壮,足有一百五六十斤。 这一百六十斤的人,以那种速度和力量,重重的压下去,那后果简直惨不忍睹! “啊!”陈氏和苏念锦同时发出一声惨叫! 周妈一见自己压到了自已的主子,惊慌异常,忙不迭的就想爬起来。 然而,越是着急,越是出错,刚刚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站稳,脚底又是一滑…… 这回,她的头直接撞到了苏念锦的头,苏念锦当时痛得眼泪汪汪。 而上半身还被她压在身底的陈氏,此时的感觉,更是难以描述。 她感觉身上像是压了一座山,还是一座不停晃悠的山,左颠一下,右簸一下,压得她快要透不过来。 而那腰椎处,更是痛得钻心,后腰却是火辣辣的,很显然,是方才跌倒时,擦破了。 “啊!啊……”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哀嚎着:“我要死了!我快要死了!” 一边叫着,一边用力推开身上这两座山,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周妈和苏念锦见状,也手忙脚乱的想要从她的身上离开,但又怕再摔倒,没办法,只好不顾姿态难看,慢慢的往一边爬。 她两人总算爬开了,陈氏也终于能痛快的喘上口气,胸口一松动,她又忍不住想要爬起来,指着苏蓁蓁叫骂:“你这个……” 话没说完,脚底又是一滑,“咕咚”一声,再次仰面躺倒。 这一回,却是后脑勺着了地,摔得她是头脑嗡嗡嗡,两眼金星直冒。 一时间,三人都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只坐在那里,咬牙切齿的瞪着苏蓁蓁。 苏蓁蓁摊手:“我提醒你们了的!我叫你们不要过来的!你们就是不肯听!还当我会害你们似的!现在倒好了,自己个把自己个给摔惨了!这事儿,不能怪我吧?” “你……你……”陈氏指着她,牙齿磨得咯咯响,张嘴又要骂人,谁知一提气,胸口就是一阵闷疼。 她捂着胸口,气咴咴的瞪着苏蓁蓁,一时之间,却不敢再大声叫骂了。 苏念锦精心妆扮了一早上,想着一定要让魏寒狠狠的惊艳一回。 可这番妆扮,现在却是全毁了。 这一摔二摔三摔的,摔了一身的的泥水灰尘,这身红衣上处处都是污秽,*后还湿了一大块。 这头上的钗环,也是东倒西歪,头发更是凌乱,连脸上的妆容,都被眼泪给冲涮出一道明显的痕迹。 她生得不差,但皮肤却并不算太白,为了打造出那种肤如凝脂的感觉,她可是往脸上擦了不少粉。 这一冲,那底色便露了出来,不用照镜子,便知道会有多狼狈! 苏念锦气极,指着苏蓁蓁尖叫:“苏蓁蓁,你装什么装?这地上莫名其妙的,怎么会这么滑?还不是你搞的鬼!” “你这个女贼,天生一肚子坏水,便也觉得别人也跟你一样吗?”苏蓁蓁唾了一口,“我搞什么鬼?我可算不出来,你们今日会上门狂吠!” “你休想狡辩!”苏念锦尖声嘶叫,“我们三人,如今可都摔伤了!我们是在你这里伤的!你休想置身事外!你暗施恶计,算计我们!我们……我们要去府衙告你!让你吃不着兜着走!” “告我?”苏蓁蓁呵呵笑起来,“好好好!起来,现在就去告!这府衙的路,没有谁比我更熟悉了!我带你们去!咱们呀,就去那府衙,好好的说道说道!也让这棠京人呀,接着看热闹!” “我好好的在家里待着,守着两个伤患,生怕有人算计,便嘱咐门房,谁都不许放进来!” “可门房已经好言相劝,教你们回去了!你们却死活不肯走,还拼命砸门!” “你们都快把我家大门砸坏了,我在后院听到,不得已,才过来开的门!” “我一开门,你们就硬闯进来!非请而入,这叫什么?知道吗?私闯民宅!” “你们私闯了民宅,还口出恶言,想要动手打人!” “可就算是这样,我身为主人,也还是一直以礼相待,对不对?” “我一连两次示警,叫你们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我叫的够大声了吧?我的态度,够诚恳了吧?” “你们非不听!你们非得走过来!我能怎么办?我双拳难敌你们六手啊!” “我现在倒真是想请这棠京城的人,都过来评评理儿!这私闯民宅,恶意咒骂主家,还想动手,结果自己摔倒了,还想着赖着主家,这种行为,到底算什么!” “对于这事,府衙的人,又到底会怎么判!” “啊,对了!”苏蓁蓁说着又笑起来,她指着苏念锦道:“你这个女贼,跟你那个娘贼,偷了我娘的嫁妆不说,如今却又蛮横上门,难不成,还想要再来我家偷东西吗?” “人人皆知,苏府东西两院,那是水火不相容,仇视敌对,可你如今却跑到我这里来砸门,所以,苏念锦,你这算,恶意寻衅滋事啊!” “私闯民宅,寻衅滋事,再加上你之前的前科,你来猜一猜,到底,会怎么判啊?” 苏念锦呆呆看着她,刚要到嘴边的脏话,又哆嗦着咽了回去。 她在苏明谨的教育下长大,对于衙门里的这些事,虽然并不精通,但也是略知一二的。 就苏蓁蓁说的这几条,按律,得关好十天八天的。 而衙门里,又是那位削尖脑袋,找她爹破绽的方文正。 他既有把柄在手,自然要好好的折辱她一回,没准儿,这十天八天的,就会变成十八天,更或者,一个月。 她一个闺阁之女,莫说是被关十来天,就算是被传唤到衙门去,那也是件丢人现眼的事啊! 寻常女子,谁愿意抛头露面,在众目睽睽之下,跟衙门扯上关系? 她又不是苏蓁蓁那样不要颜面的的破落户! 苏念锦想清这其中的利害,当即闭上了嘴。 陈氏见她落败,此时正好也缓过口气来,立时尖牙利齿的顶上了。 “苏蓁蓁,你休要在那里危言耸听!我可不怕你这一套!” “我家二郎,在这里养伤,我身为他的母亲,过来探视,何罪之有?” “你却仗着这狐媚美色,诱哄了我儿,将他骗在这里,不准他见家人!谁知道你心里安的是什么主意?谁又知道,你是不是要害他?” “这里是你的宅院,不假!” “可是,你便算说破大天去,也没有说,别人的儿子,你霸占着,却连他亲娘都见不得的!” “这个理儿,我倒还真想叫这棠京人来评评呢!” “好!”苏蓁蓁笑眯眯点头,“那夫人起来,咱们即刻便去评理吧!我也真的很想知道,这天底下哪个做母亲的,会像您这般模样!” “不管您是否喜欢我这个未来的儿媳,在您第一次上门时,我可是以礼相待!” “您当着我的面,要退婚,我也是立时就允准了!” “您的二郎,受了那么重的伤,您来这里,半句不曾过问儿子的伤势,更不曾嘘寒问暖,却莫名其妙的,先把我这个好心照顾他的人,恶狠狠的羞辱了一顿!” “这一点,我相信,不管是魏大人,又或者是魏安歌,又或者,魏寒,他们都会愿意为我证明的!” “您恶语相向在先,我好言好语,以礼相迎,以礼相送!” “如今您再度登门,却将我的仇敌,这个贼公然带过来!您安的什么心思,人人都能看得出来!” “便算如此,我为了你们的安全,还是一再反复提醒!” “你们不听,只顾着要打我骂我,才摔得如此狼狈,这事儿,这理儿,便算您不想论,我呢,也一定得拉您,好好的去那衙门论一论!” 她说完即冷了脸,大声叫:“来人!将她们全都抬到马车上,即刻出发,我们去衙门讲理去!” “是!”护府兵答得飞快,一齐向陈氏他们走了过来! “我……我不去……”苏念锦慌慌张张的爬起来,“伯母,我有事,先走一步了!” 她可不想留在这里,等着被苏蓁蓁捶。 母亲就是因为不听父亲的话,结果被发配到那玉泉庵。 父亲当时有多绝情,她可是看在眼里的。 她此番登魏家门,来这青竹巷,那是小心翼翼,瞒着苏明谨,也瞒着家中任何一个人的。 第582章 苏长安杀人了 出门前,她只说是想去散散心,买些胭脂水粉之类。 如今要是闹到了衙门,又给了那方文正折腾父亲的把柄和机会,苏念锦相信,她这还没好利索的腿,很快又会被打断的! 甚至,父亲一生气,没准也把她扔去玉泉庵! 她可不想去那儿陪母亲受罪! 苏念锦此时心急如焚,后悔不迭,恨不能立时扎了双翅,飞回到马车里去! 可惜,她没有翅膀,还是只能靠这两条不利索的腿。 然而,该死的,这地上,到底是弄了什么?为什么这么滑?滑得她都快要劈叉了! 不行,就算劈叉也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苏念锦再也顾不得体面了,连劈了个几个叉后,索性四肢着地,连滚带爬,爬出了那片油光锃亮的青石板路,踉踉跄跄的跑出了大门。 陈氏此时也是慌得要命。 她今日也是未经魏晋言同意,便私自上门。 这倒也无所谓,可是,最要命的是,她好死不死的,带上了苏念锦。 这一带,她就说不清洗不白了。 人人皆知苏府东西院那是仇人似的。 她作为苏蓁蓁的未来婆母,居然带着苏念锦一起,上门来看自家儿子,更不用说,还在外头叫骂踹门。 就算眼瞎的人,听到人说这些事,只怕也要骂死她! 若再闹上衙门去,魏晋言那人最好颜面,估计连杀了她的心都有了吧? 其实,她嘴里说得猖狂,其实心里一直在发虚,根本就没想着要闹到衙门去,自找难看。 她只是觉得,苏蓁蓁嘛,就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虽然外头一传再传,说她是多么多么厉害,又是怎么斗得苏明谨和柳氏节节败退。 可她心里,却是真的没当一回事的。 她觉得这事儿绝对不是她一个小姑娘能做出来的。 肯定是有许府的白氏在后头出谋划策。 前儿过来,这小姑娘虽然态度冷硬,但她对她说那些难听的话时,她也没敢怎么发作,还一直讪笑来着。 陈氏便觉得,这小丫头应该很好对付。 以她的能力,肯定能将这小妮子治得眼泪汪汪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不光失算了,还失的,那么狠…… 这个小丫头,她根本就是故意要激怒自己,叫她先乱了阵脚,失了礼数,冲闯进来。 然后,又在这路上,动了手脚,叫她们出丑受罪! 陈氏动弹了一下,腰椎立时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那后背更是像被人剥了一层皮一样,后脑勺这会儿还嗡嗡的响。 再看周妈,她也是摔得不轻,那脸上青紫一片,一只手都肿了起来。 原本,依她的性子,受了这么重的伤,那是绝对要让苏蓁蓁吃不了兜着走的! 可现在,听完苏蓁蓁这一番话后,她却只想主动溜走,以求息事宁人! 悔不该带苏念锦来了! 她真是失策了! 若是她自个儿来,总归还能拼着闹上一番,狡辩一回。 可如今,却是一句大话也不敢多说了! “周妈,扶……扶我一把……”她把手递给周妈。 然而周妈还没过来,便又开始打滑。 没奈何,陈氏也只得学苏念锦那狼狈样子,四肢着地,像条狗一样在地上爬,好不容易爬出那段油光水滑的路,才踉跄着站了起来。 周妈扶住她,两人齐齐回头,看向苏蓁蓁。 “夫人,请啊!”苏蓁蓁仍是笑眯眯的模样。 陈氏唇角狠狠的*了一下。 她有心说句狠话的。 又或者,干脆哭嚎撒泼,喊自己的二儿子来救场。 但最终,她还是将这些念头统统都压了下去! 她的二儿子,昨儿当着她的面,打了她的女儿,一点脸面也没留给她。 从她进门,他就没拿正眼瞧她,跟魏晋言和魏安歌都打了招呼说了话,却全程没搭理她,也没叫她母亲,直接拿她当隐形人。 他最近对自已的态度,是越来越冷淡诡异了。 陈氏觉得,便算自己撒泼,二儿子也绝对不会搭理她! 再说了,这前院这么大的动静,这小院统共也就这么大,他又怎么可能听不到? 他是听到了,却懒怠理她! 又或者,今日苏蓁蓁这些举动,根本就是这两人商量好了来对付她的呢! 儿子指望不上,狠话自然是也不敢说了。 她不说,苏蓁蓁都咄咄逼人的,她要是再说,她真叫这些如狼似虎的护府兵,把她抬去衙门,可如何是好? 念及至此,陈氏跟苏念锦一样,也是想早点溜之大吉,息事宁人。 眼见得这两人相互搀扶着,龇牙咧嘴,落荒而逃,苏蓁蓁自然也不会步步紧逼。 穷寇莫追。 这是前世的魏寒教给她的道理。 毕竟,她名义上还是魏寒和魏安歌的亲娘。 她若有什么不好,难免会影响到这两个人。 再者,她也不愿叫魏安歌难过,叫魏晋言难做。 给这个老虔婆一点教训,也就算了。 反正她以后要是再敢不老实,等魏寒的伤好了,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魏寒若是收拾起她来,那定然是比自己狠的。 这个人,最精通的事,便是害人,却还叫那人如哑巴吃黄莲一般,有苦说不出来。 苏蓁蓁立在门口,笑眯眯的跟马车上的陈氏打招呼。 “夫人这就走了?夫人有空再来哈!” 陈氏缩在马车里,那帕子绞得手都青了,牙根都快要咬断了,却愣是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苏长安尹初月一直隔着一道花墙,在看外面的动静。 此时听到她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完却又皱眉。 “这么对缓之的母亲,他要是知道了,不大好吧?”苏长安忧心忡忡。 “是啊!”尹初月点头,眉头皱着,“哎呀,你说缓之那么好的人,他母亲怎么那样啊!” “你们也很好!”身后有人笑嘻嘻答,“可是,苏明谨不也那样?” 苏长安和尹初月同时惊叫:“缓之?” 魏寒站在他们身后,扶着墙边的一棵树,笑得见眉不见眼。 “你还乐……”苏长安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好。 “兄长,你可知,我跟你说过的,那件最可怕的事,是谁指使的吗?”魏寒看着他。 苏长安面色微变。 “没错,是她!”魏寒呵呵笑起来,“兄长,我们真正是,同病相怜啊!” 这一句话,苏长安便彻底明白了。 所以,陈氏之于魏寒,就好比是苏明谨之于他。 他们的确是同病相怜! 也难怪,自家妹子,这么捉弄他母亲,他却在这里,笑得这般开心了! 苏蓁蓁送走陈氏,命门房关上大门,脚步轻捷的回了后院。 看到园门边的三人,她笑:“原来,你们都躲在这里看戏啊!” “可不是?”魏寒笑着对她拱拱手,“女侠在下,请受小生一拜!女侠您路见不平,拔嘴相助,帮小生驱走 恶狼,小生感激不尽!愿以身相许,不知女侠准否?” 苏蓁蓁笑啐了一声:“油嘴滑舌!” 说完又瞪眼,“谁叫你起来的?你这人,你那耳朵,是摆设吗?我说了多少次?你怎么动不动就起来?你这是 在养伤吗?这么喜欢起来,来吧,带你到那边油路上去溜一溜....” “不敢了!”魏寒摆摆手,笑着跑回去。 苏蓁蓁忍不住又要皱眉。 受了那么重的伤,他居然还能跑得起来..... 果然战神什么的,都是天赋异稟的! “缓缓,你那路上,怎么弄的啊?”尹初月好奇的跑过去瞧,光瞧还不够,还伸腿去试。 这一试,刺溜一下坐在地.上不说,还滑出了老远。 “尹初月,你是不是傻啊?”苏长安笑着伸出手去拉她。 尹初月摆摆手:“安哥哥,你莫要过来!这里真的是太滑了!妈呀,这真是油光水滑的!缓缓,你往这路上弄 了什么啊?” “你自己都说出来.....”.苏蓁蓁笑,“油光水滑,自然是油啊!为了抹这条路,浪费我不少黄豆油呢!” “你可真.....”尹初月对她翘起大拇指,“聪明!太聪明了!” “她哪里是聪明?”苏长安轻味,“明明就是调皮捣蛋!瞧把那两人摔的....” 他说着,自己又忍不住笑起来。 “摔成那个惨状,却还不敢声张,只能咬牙溜走....”.尹初月哈哈大笑,“真是太舒爽了!” “别光顾着舒爽!”苏蓁蓁把手伸给她,“我拉你过来,千万别站起来,回头摔一下,那可真是不轻!” “没事,我也学她们爬吧!”尹初月手足并用,爬出那片油汪地。 “我去找他们来打扫!”苏蓁蓁吃吃笑,“这是用来坑人的,要是坑了自家人,就打脸了!” 打扫完那片油汪地之后,苏蓁蓁回了魏寒的房间,端起茶杯,坐在椅子上,惬意喝茶。 林清言方才听到动静,也从地道赶过来了,得知她做的事,也是疯笑了一阵,笑完又叹。 “唉,缓缓,当年,我若是有你一半机灵就好了!” “嗯?”苏蓁蓁看着她。 “当年为着姑姑给我解毒,救下我性命之事,陈美娴日日上门叫骂!”魏寒歉疚道,“她足足骂了一个月, 非说父亲与姑姑有染!” “那韩良清也因着姑姑未经他的允许,便给人瞧病,对此事置之不理,由得陈美娴欺辱她!” “陈氏真的好会骂....”林清言笑,“她骂我那么久,居然每天都不重样!我一开始真的是受不住,从小到 大,便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更不曾被这样的人辱骂过!那时倒是真的长了见识了!” 她说着转向魏寒,好奇问:“我瞧着你父亲,是个有点斯文的读书人,你祖父当年也是这朝中官员,也是个 读书人,魏家这样的书香门第,为何竟会娶进陈氏这样的儿媳来?” “不知!”魏寒摇头,苦笑,“其实我也很好奇,以前也曾问过父亲,然而父亲一提到这些事,心情就差得 要死,当时还训了我一通,从那以后,我便再不敢提了!” “你父亲也是什么事都窝在心里的性子啊!”林清言叹口气,“说起来,你那位姨妈,人倒是很不错!陈氏来骂我,魏晋言管不了,气得跳脚,又不好跟我多说什么,倒是她上门给我赔罪!” 第583章 命悬一线 “姨妈的确是很好的人:”魏寒面现悲伤,“她是真正心疼我的人,可惜……” “她怎么了?”苏蓁蓁问: “她被流放了:.林青言垂下眼脸,“罪名是.给他下毒!” 苏蓁蓁呵呵了两声:“贼喊捉贼啊!” |“是啊!”林清言耸肩,“可是,有陈氏构陷,罪证确凿,无可辩驳!我们当时,也没想到,这个下毒的人,会是陈氏!毕竟,这是亲生母亲啊!都不敢往那方面想!而且....” 她欲言又止,下意识的看了魏寒。 “姑姑,缓缓面前,没什么不可说的!”魏寒朝她点头。 “当时陈氏给出的作案动机是,姨妈钟情于魏大人,想要鸠占鹊巢,便想下药毒死长姐!谁承想,阴差阳错的,那碗汤被寒嘴馋喝了....... “我可不敢偷嘴.....”魏寒惨笑,“我有次饿了,没开饭之前,去厨房先盛了碗汤喝,被她发现了,直接就把那碗热汤倒进我嘴里.....可我说,没人肯信.....” 他说着低下头去。 “你那时才丁点大的孩子,还在恢复之中,头脑尚不清醒,说话都还含混着,自然不能取信于人!”林清方忆及当年之事,只是无限唏嘘。 “我虽对那位姨妈心有好感,觉得她不似那般歹毒之人,可到底也不熟,不过一面之识!” “当然了,就算相熟,我这身份,又如何能出去作证?” “偏偏,那位姨妈,也的确...钟情魏大人,还偷藏了他的诗文玉佩.....” “所以,到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么一个如花似玉温柔似水的好姑娘,因着这罪名,身败名裂,流放千里……” i苏蓁蓁听得揪心,忙问:“那她现在在哪里?可还活着?” “不知道....”.魏寒摇头,“我毒解后,便想着打探她的消息,可一个孩子,到底力量有限,后来便听说,她在流放途中失踪了..... “流放途中失踪,基本上,也就活不成.....”..林清言扬起唇角,脸上满是苦涩悲凉,“你们是不知道,那流放之路有多苦!尤其是对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来说,那更....” 下面的话,她没再说下去,面上却是满满的惊惧和悲哀。 苏蓁蓁前世亦同魏寒走过那流放路,又有什么不明白的? 魏家人那时还算不得真正流放,只是被驱离棠京,逼迫回祖宗原籍,已是十分艰难了。 她们这些女人,当时还有魏寒这个武功好手同行,魏宗兴虽然不中什么用,但好歹也是年轻力壮,还有魏安歌,当时虽然年纪还小,但那个子生得却高,瞧着也像个成年男子了。 那样的情形下,这一路,从棠京到祖上的故籍,也是劫难不断,毕竟,这近千里地,你得行过去,越是往那偏僻穷困的地方,便愈是危险,劫道的土匪和小偷,那是司空见惯,打量路上行人的目光,都泛着可怕的绿光。 穷乡僻壤之地,人为了一口吃的,都能拿命来争,民风十分彪悍粗蛮。 而魏寒那位姨娘犯下那样的谋害杀人重罪,被流放去那几千里的不毛之地,其间有多少危险,想都不敢想了。 一个漂亮年轻的女孩子,又会遇到什么,就更加不敢深想。 想到一个那么年轻善良的生命,就这么悲惨的死去,苏蓁蓁自是心情沉重。 林清言不知想到什么,那面色也颇是难看,方才还有说有笑的,这会儿,那面色却陡然变得煞白,黑眸中的惊惧惶恐,满得都快要溢出来。 “林姐姐,你没事吧?”苏蓁蓁关切问。 “没事”林清言强笑摇头,“我忽然想到还有一一些事没做,我回去了!” 说完,她便即匆匆而去。 苏蓁蓁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疑云重重,不过,她到底是没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与人言的秘密,魏寒说过,这事关林清言的生死,她自然也就不会多嘴多舌。 不过,便算他们都不说,她此时也隐约能猜到一星半点的。 林清言谈起这流放之事,如此紧张害怕,想来,生命中,应是有那么一段经历,且,有过让她痛苦悲伤的经历,她才会如此。 她平时又极不愿抛头露面的,行事十分低调,且十分畏惧见人。 想来,便是害怕别人认出她来。 至此,有关她身份的秘密,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 记得上次言及请林清言给晋王妃看病的事时,魏寒十分激动,想来,便是因为,晋王妃或可帮助林清言脱困。 从林清言和晋王妃的接触来看,两人之间有点怪怪的,似是旧识。 如此,以晋王妃的身份地位,为她脱困,想来,应该也不会太难! 这么一想,苏蓁蓁的心情一下子又变得轻松起来。 能看到前世的恩人姐妹,及早脱困,不致贻误多年,这真是叫人欣慰! 魏寒此时却还沉在过去的回忆之中,难以自拔,面色悲伤,神情凄苦,黑眸中薄雾氤氲: 苏蓁蓁轻叹一声,柔声相劝:“事已至此,你再悲伤难过,也是于事无补!若那事,真是陈氏陷害你姨母,那你这会儿不该难过,该想法为她报仇洗冤才对!” 魏寒苦笑,“缓,我怕是,什么都不能做……” “为什么?”苏蓁蓁愣怔了一下。 “因为她是安歌的母亲!”魏寒道,“安歌待我,一向亲近喜欢,我如何能对他的母亲下手?虽然他一向爱跟陈氏反着来,也常常气她,可是,那是他的娘亲啊!” “她再坏,可是,对他却是真心疼爱!安歌是家里最小的孩子,陈氏将他视若掌心宝,心肝宝贝一样!” “安歌虽然嘴上爱说她的不是,也常常不听她的话,可是,这么疼爱他的母亲,他却也是真心孝顺疼爱她的! “若陈氏出事,安歌定然十分伤心!而我,不愿安歌伤心!” 苏蓁蓁想到魏安歌,也觉得不忍。 “其实我今日本可狠狠的将她一军,最终却由得她离开,也是因为安歌....苏蓁蓁自然很能理解魏寒的这种心境,“安歌是个好孩子,天真,纯善,有时我都不敢相信,为什么陈氏那样的人,竟会养出这般澄澈纯良的孩子!” “可能,因为爱吧!”魏寒苦笑回,“她虽是个恶人,但对安歌来说,却是个绝对称职的好母亲! “在他面前,她收起了自己所有的恶,只将最美好的一面,呈现给他!” “安歌自小到大,看到的,全是纯善之事,从未见过人心之脏,在他眼里,哪怕这世人有骗子坏人,可是,十之八九的人,都是好人!” “这孩子眼里、这个世界,怕是美好的不像话!”苏蓁蓁低低明叹,“也不知道,他后来到底遇到了叫他接受不了,承受不住,竟然会选择投湖.... 她说到一半,忙不选的捂住了嘴。 然而魏寒还是听到了,惊问:“你说什么?什么投湖?” “没什么了!”苏蓁蓁干笑摇头,“我是说那一次啊!他被两个孩子给气到了,不就投湖以证清白嘛!. “他竟然还投湖以证清白?”魏寒皱眉,“这小子,真是越来越傻了!我跟他讲过无数次,叫他千万不要那般意气用事!他呀,其实真的很需要历练!” 苏蓁蓁深以为然。 “他的确需要好生历练!虽则他现在还好,但跟同龄的孩子们比,到底还是太过纯善了些!” “等以后你这伤好了,有时间,也带他出去走一走,叫他学着辨识人心,不能老跟以前那样,傻乎乎的轻信于人,又总要一腔热忱的去帮助别人!” “帮助别人,是件好事,可是,若是被坏人利用了,那便不好了!” “啊,还有,叫他不要见谁要笑!他本就生了一张娃娃脸,不笑时都显小,那一笑,添了一对酒窝,又多了一对小虎牙,简直孩子气十足!” “长得跟个肉包子似的,自然常常引得那些恶狗恶狼跟着,想要吃掉他啊!!” “你叫他,孤身一人在外时,尽量少笑,能板着脸,就板着脸! 还有还有,叫他穿衣打扮,也要成热一些才好:他偏爱那些来眼的领色,瞧着更像是小孩子!要从着装方面,先改变...” 她是真心想要帮魏安歌趋利避害,也真心希望,他尽快成长起来,成熟一些,潇酒一些,不要遇到事钻牛角尖。 魏安歌几年后投湖自杀的事,也算是她前世耿耿于怀之事。 这一世,她是真的想要改变他这种悲剧命运,也因此, 渐渐就说得有点多。 说到一半时,她感觉魏寒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对,便轻咳一声停住了。 “怎么了?”她问,“干嘛这样看着我?感觉怪怪的!” “缓缓,其实我眼里的你,更....魏寒看着她,欲言又止。 “我怪?”苏蓁蓁指着自己,“我哪里怪了?” “在安歌的事上,你哪哪儿都怪!”魏寒回,“你跟安歌,应该说,并不相熟吧?可是,你却对他十分关心,关心的就好像.... 他歪头想着措词,片刻后,他道:“就好像是,你已经认识了他很多年!要不是我对你很了解,知道你对他,是纯然的关心和爱护,我都要怀疑你的目的了!” 苏蓁蓁轻咳一声,也知道自己在魏安歌的事上,说的实在有点多了。 如魏寒所说,她跟魏安歌,到现在为止,也就见了两次。 第一次见他时,还只是偶遇,不曾露出真颜,两人之间,也并无太多交集。 如今这么事无巨细的关心着,的确是有点怪怪的。 “其实我也不是对什么人的都的…...”,她干笑,“谁让安歌生得好看又可爱呢?我一见到他,就喜欢上他了!” “喜欢?”魏寒本来就有点怪怪的脸,在听到最后_句时,直接黑如锅底。 “缓缓,你喜欢他?“他紧张的盯着地,“有多欢?你该不会是对他有什么……” 他说到最后,那尾音居然微微颤抖着。 苏蓁蓁掠了他一一眼,便知这个男人,又想歪了。 她轻哧一声,伸指点了他一下,皱眉道:“魏寒,你又想什么呢?你要是再动那样的重心思我可不理你了!你自己待着吧!” 第584章 哪里出了问题? 她说完,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被魏寒一把扯住。 “不想让我想歪,那就跟我说明白嘛!”他晃着她的袖子,苦眉皱眼的,“缓缓,你这样,我真的……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终日不安稳!” “你有什么不安稳的?”苏蓁蓁哭笑不得,“你的弟弟,安歌,他还是个孩子啊!在我眼里,他就是一个需要姐姐照顾爱护的弟弟!” “你这做兄长的,居然怀疑自己的亲弟弟,跟自己的未婚妻有什么,你到底是有多无聊啊!” “又或者说,我在你眼里,到底是有多不靠谱?” “还有你弟弟,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一个孩子嘛!” “我错了!”魏寒扯着她的衣角,讪笑道: “缓缓我知错了!我不该乱起疑心!可是,你对安歌,真的太好了.....” 他说着忍不住撅嘴,“老实说:缓缓,我真的都有点吃醋了呢!你对我,从来就没有这么好过 ....你都不怎么答理我!更不用说,像对他那样,为他担心这担心那的……” “你哪里需要人担心啊?”苏蓁蓁轻哧,“你就是一只小狐狸!除了在陈氏的事上,你有点纠结,在别的事上,你说,谁能害到你?谁又能算计到你,伤害到你?” “有啊!”魏寒回,“你就能!你有时都不要说话,只是一个眼神,就能把我伤得透心凉,半夜睡不着觉!” 苏蓁蓁“喊”了一声:“那也是你自找的!我叫你离我远点儿,你老实听话,就走远点儿,不就没事了?” “偏你不听,硬要往我跟前凑!自然就只能受伤了!” “那我还是宁愿受伤吧!”魏寒嘀咕了一声,“反正,你别想撵我走!这辈子都别想!” “那你也别想我待你像安歌那么好!”苏蓁蓁学着他的句式,“这辈子都别想!” 魏寒幽怨的看了她一眼:“为什么啊?” “你上辈子欠我的!”苏蓁蓁回,“我之前看到你就生气,不害你是我善良! “那如今,你看我,还生气吗?”魏寒眼巴巴的看着她,“你有没有觉得,我有可爱那么一丁点儿?” 他说着,还认真的拿两根手指头掐在一处,那么比划着,头微微歪着,那认真的模样,叫人实在不忍再说难听的话。 .“嗯……”苏蓁蓁含混的回了一句,“不过,也就那么.....一点儿......”. 然而,就是这一点儿,就让魏寒眉开眼笑。 “缓缓,我会再接再励的!”他握着拳头,认真道,“若前世我真欠你的,那么,缓缓,请你一定要给我赎罪的机会!就让我用这一生,来好好的弥补你,可好?” 苏蓁蓁看着他那认真专注的黑眸,忽然一阵心酸悲伤。 她拧过身去,走到茶几旁,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一直在说话,嘴都千了!”她道,“喝了水,躺下去歇息一一会儿吧!林姐姐-直叫你静养,没事不要多说话,更不要用脑,耗费心神,可是你呢,自从受伤后,就一直没闲着,也不知哪来这么多话!” “我也不知道!”魏寒喝了口水,又咧嘴傻笑,“缓缓,我一见到你,就忍不住要多说几句!如今想一想,我认识你的这段时间以来,所说的话,可能比我过去十七年说的都多呢!” “人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苏蓁蓁歪头看着他,“你明明是个惜语如金之人,能说一个字,绝不用两个字的,怎么突然就变成-一个话痨了呢?” “就是忍不住的想说……”魏寒笑,“生怕说少了,又或者,哪句话没说清楚,哪件事没解释明白,你就会误会我,又或者生我的气,再也不理我了!” “说来也怪,就是莫名的有一种紧迫感……” 他说着笑起来,“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呢!” “我没有什么误会你的!”苏蓁蓁看着他,“在你伤好之前,我也绝对不会跑!所以,你不用担心,安心的歇一会儿吧!” “我……”魏寒还想再说话,苏蓁蓁直接伸手,把他的嘴捂上了。 “闭眼,休息!”她命令道。 魏寒低唔了一声,那眼角瞬间弯如月牙。 他没有再说话,那弯月般的黑胖,在苏蓁蓁脸上满足的孩了掠,听话的闭上了眼晴。 玉泉庵。 柳氏躺在简陋的庵室里,身上裹着一条单薄的麻灰粗布被子,蓬头垢面,面色晦暗,全无离开西院时的淡定清傲。 哪怕她来之前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是,当真的站到了这荒僻的玉泉庵时,住进这破旧肮脏,冷得像冰窖一样的庵室时,她还是不由自主的崩溃了! 这个鬼地方,为什么这么冷? 那山风吹在脸上,真跟刀子割的似的疼! 触目所及处,是一片荒凉枯寂。 玉泉庵是个正经的石头山,虽不至寸草不生,但因为特殊的山体,哪怕是最坚韧的草木,在这都很难生长存活,所以,这里哪怕是春季,都鲜少能见到绿植花朵。 此时已是初冬,寒风凛冽,那些草木自然早就销声匿迹,只有被冻得斑驳的的石林,狰狞的立在那里,似犬牙交错,要将进入其中的人,无声无息的吞没。 柳氏这些年,是养尊处优惯了的,衣求精美,食求精细,有了许氏的嫁妆铺子做底,再加上苏明谨的俸禄,她活得再滋润不过了。 过惯了那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如今乍然被扔到这荒僻的石头山,身边伺候的人,一个也不许带过来,更不用说,她平日里用惯的那些保养肌肤的这个粉那个膏的,自然是更加不可能了。 可是,这样寒冷的天气,她这张娇嫩的脸,这双雪白柔腻的手,若是没有那些粉膏养着,不消几日,便会被这玉泉山上的风,吹裂冻坏了。 柳氏最最看重的,便是自己的这皮相。 若是这皮相毁了,她还拿什么再去哄得苏明谨回心转意? 她如今已是三十有五,已初现老态,脸上的皮子松了,眼角的皱纹也生了,连头上的白发,都暗暗的生了几根。 她已然不年轻了,若不细心保养,这张脸很会就会变老变丑。 若是变老变丑了,那些媚惑男人的话,再说出来,可就是大打折扣了。 年轻鲜嫩的小姑娘,怎么着都好看,怎么着都可爱,惹人怜惜。 可一个半老徐娘,撒起娇来,却是很难入男人的眼的,轻者招惹男人嗤笑,重者,说不定就此生了厌恶,以后,就再也想不到她了! 若是苏明谨当真厌弃了她,那她下半辈子,岂不是真的就要在这种鬼地方过了? 不!不要啊! 柳氏拿帕子将自己尚还娇嫩的脸,捂得严严实实,一边尖叫着:“来人啊!” 外头的静心和慈心两人,听到她的尖叫声,那眉头不约而同的皱起来。 “夫人,您又有何事?”静心难掩面上烦躁。 这个柳氏,走得走得那般决绝清傲,她因此还高看了她一眼,想着不愧是能叫苏太傅专宠多年的妾室,到底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单这份孤傲的性情,就不是寻常妇人能比的。 谁想这妇人的清高孤傲,只保持了那么一小会儿,等到了玉泉庵,立时原形毕露。 玉泉山并不高,从山脚到山底,也就是两百个石阶而已。 还没到二十阶,她便开始在那里鬼嚎叫唤。 因着走之前,苏太傅私下交待过,说她脖子上有伤,腰伤亦不曾痊愈,叫她们要对她好些,不要给她安排什么事,只当她是去那里静修的。 这话说得如此明白,两人又岂能不明白? 这苏太傅并非真对这柳氏绝情绝义,虽说这架势摆得挺足的,但他其实不想真的叫她受折磨,想来,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罢了。 主家如此吩咐,慈心和静心自然也不敢大意。 见柳氏爬不上去,便只好上山去叫尼姑,带了滑杆来,直接把她给抬上去。 这样的待遇,真的好多年都没有妇人享受过了。 上山之后,静心给柳氏安排了最好的庵室,又命了送了最厚的被褥铺盖什么的,都是新制未曾用过的,还有那吃饭洗漱用的物事,也全是最好的,最新的。 柳氏上山后,她们也按苏明谨的吩咐,没有给她安排任何事,就让她这么闲待着,什么事都不用做。 她们自认对柳氏,已是尽心尽力了。 毕竟,这玉泉庵七十多个尼姑,除了她们两个主事的,也就只有柳氏,才能享受这种待遇了。 说起来,柳氏比她们两人还舒适。 她们两个人,还得负责管理这里的尼姑。 这里的尼姑,分为带发和剃发两种。 带发的,自然就是指这些被家族驱逐的罪妇。 而剃发的尼姑,是玉泉庵里真正的尼姑,她们约有十个人,受掌事师太管理的同时,也要协助管理余下那六十多名罪妇。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不用说,如今这么多女人聚在一处。 而这女人们,过的又都是苦闷寂寞又辛苦的日子,事儿自然也就比较多,今儿这个跳崖,那个掐架的,总归也是操心的紧。 玉泉庵的经济来源有两方面,一者,便是那些罪妇家族给的托管金,还有一部份,则是由这些罪妇们自身产出。 会刺绣的,便要辛勤刺绣,会写字的,就要辛苦抄书,以赚到生活所需的口粮和日常必须品。 至于那些刺绣不好,字儿也写得不好的,那就只能去做这庵中最辛苦的体力活儿。 比如,砍柴,劈柴,下山取水,做饭,洗衣等等繁杂的琐事。 这玉泉庵听着是个尼姑庵,其实跟监狱并没有什么区别,这里的尼姑,就相当于是狱卒,而在这里的罪妇们,则是囚犯,由得狱卒呵斥打骂,日复一日的辛苦忙碌着,换取少得可怜的回报。 因着这个原因,每年都有不少罪妇承受不住,寻了短见。 然而,在这里,便算是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每一个罪妇,在掌事尼姑眼里,就相当于一笔托管金,这罪妇若是没了,这托管金也就没了。 所以,尼姑们为了阻止罪妇们自杀,也是方法用尽,在这里,多的是叫你生不如死的手段,用在你身上之后,保管你以后再也不敢寻死。 第585章 一个长长的梦 因为,进了这玉泉庵,便算你这条命,都不是你自己的了! 在这样严苛残忍的环境中,每个人都活得小心又煎熬。 就连处于管理地位的本庵尼姑们,每日里也是绷紧了神经,应对日常生活中随时可以发生的意外事件,生怕罪妇们自杀,断了财路,又怕罪妇们反杀,自己掉了脑袋,丢了性命。 在慈心和静心看来,柳氏如今过的这日子,跟这些人相比,那真真算是顺水又顺风,简直不能更舒适了! 除了吃饭时,得自己去盛,碗得自个儿洗,顺便再自己洗个衣服,打扫下房间什么的,剩下的时间,她啥事也不用做,只要不出这玉泉庵,她爱往哪儿晃,就往哪儿晃,根本就没人管她。 都已经这般舒爽了,这个女人,怎么还是一直鬼嚎尖叫的啊! 她才来这一天,慈心和静心的耐性,都快被她给耗光了! 柳氏瞥见两人黑沉沉的脸,心中愈发生气。 这两个老货,竟敢给她摞脸子! 她们是真的以为,自己再无翻身之日了吗? 她绝不能叫她们瞧扁了,她就算身处这玉泉庵,也得叫她们知道,她柳娇兰,不是她们能随意摆弄的! 她跟那些窝囊没用的罪妇,不一样! 柳氏轻咳一声,将手里的帕子放下来,将身上的被子抖了下去,脖颈高扬,肩背挺直,下巴微抬,那细长妩媚的狐狸眼,此时含了三分娇媚,三分威严,四分笑意。 一如,她平日里在苏府时,面对府中下人那般,摆足了苏府当家主母的姿态。 “我说,两位师太啊……”她轻咳一声道,“我来这里之前,苏太傅,应该特别嘱咐过你们,对吧?” “是!”慈心按捺心中不耐,回道:“苏太傅嘱咐我们,说您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所以,叫我们千万要善待夫人,叫您好生在这里将养着便是了!” 柳氏听到她的话,心中一阵得意。 就知道苏明谨不会真的对她不管不问,她出门之前的那段表演,果然成功改变了他的想法。 她能改变他一次,自然也就能改变他第二次! 柳氏心里,一下子有了底气。 她的头昂得更高了,那下巴也抬得更高,高到慈心和静心,都能看到她的鼻孔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涌起的,不光是不耐,还有,不满。 但她们一时倒也没表现出来,只是淡笑着看着柳氏,等她的后话。 柳氏轻哼一声:“可你们,就是这么善待我的吗?” 慈心和静心同时愣怔了一下,慈心那脸上的笑有点僵硬,她淡淡道:“夫人是觉得,我们哪里做得不妥吗?” “哪里妥呢?”柳氏见她面色不佳,也敛了笑,目光挑剔的在自己身上及周围掠了掠。 慈心随着她的视线,也打量了周围一番,那脸上的笑也彻底隐没。 “夫人,哪里不妥了?”她加重了语气。 “哪里妥了?”柳氏霍地站起来,气咻咻叫,“这么冷的天,这屋子里,竟连炭盆也没备上一只!” “还有这被子!这么粗糙的布料,叫我怎么睡?你看看我这肌肤,这么娇嫩,会被这布料划磨伤的!更不用说,这被子,还这么薄!” “还有,这大冷的天儿,屋子里竟连一点热水也没有!还有……” “夫人!”慈心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夫人可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这玉泉庵?” “你明知故问!”柳氏轻哼。 “是啊,是明知故问!”慈心回,“贫尼自然知道,夫人是如何来这儿的!可贫尼瞧着,夫人似忘了呢!夫人,您是否需要,贫尼再提醒您一下呢?” 这话里的嘲讽之意,再明显不过。 柳氏听得满面涨红,恼羞成怒,抓过桌子上的饭碗,用力砸在了地上! 那碗在慈心脚底绽开了一朵雪白的碎花,那碎片迸到静心的腿上,虽然冬日穿得厚,并未刺伤,可是,静心还是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是太欠了! “夫人,容贫尼提醒您一句……”她怪笑道,“在这玉泉庵里,每个罪妇,都只有一只吃饭的碗,碗虽然不是什么好碗,却很贵,坏了,是要自个儿拿银子再买的!若是买不起碗,便只能自己想办法吃饭了!” “贫尼想问夫人,身上可有一两银子,买碗?” 柳氏被驱逐出门,连换洗衣裳都不准带,更何况是银钱? 莫说一两银子,她身上连半文钱都没有! 然而她自觉身份高贵,苏明谨很明显对她也是余情未了,不过是因着如今这形势,不得不做戏给外人看,才将她送到这玉泉庵来。 她这么一想,自然也就不将面前这两个臭尼姑放在眼里。 “什么破碗,还能值上一两银子?”她唾了一口,“你们抢钱啊!” “对,就是抢钱!”静心笑回,“罪妇们被送到这里来,不是来享福的,是来受罪的!抢钱这件事,也包括在受罪这一列!” “虽则苏太傅来前多嘱咐了两句,也因此多付了些银两,可是,我们这里的规矩,却不会因为他,又或者,因为夫人而改变的!” “你们……”柳氏还想再说几句狠话,然而面前这两个掌事尼姑,根本就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了。 “夫人,从这玉泉庵接收罪妇那一日起,一直到现在,已有整整十年!”慈心呵呵笑道,“这十年间,除了死人,未曾有一人,能从这里离开,更没有人,能从这里,风风光光翻身!” “当然了,以后或许会有例外发生,可是,恕贫尼直言,您,绝对不会是那个例外!” “哈哈!”柳氏咬牙大笑,“师太说大话,不怕咬到自已的舌头吗?” “不怕!”慈心轻蔑摇头,“入乡须随俗,到哪个山头,就得唱哪山的歌!假使有一日,夫人真的风光翻身,那也须得感谢我玉泉庵净心之恩!因为,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送人来这里的,个个都得守这里的规矩!” “不过,我觉得夫人还是不要做梦了!”静心吃吃笑,“便算有例外,这例外绝不是会您的!” “那我定要叫你们好好的,开开眼!”柳氏绝不认输,梗着脖子,咬牙又切齿。 “那夫人多保重!”静心笑回,“您呢,得先让自己有命在,才行!” 说完这句话,两人便转身走出去,再没搭理她。 很快,柳氏便知道,这两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庵中一日供两遍饭食,早饭是稀饭粗粮馒头配咸菜,晚饭则多点油水,是炖的大白菜,里面星星点点的洒上点豆腐碎。 这庵内的罪妇,有六十多人,可是,这六十多人,也就只提供这一道菜。 柳氏早上的时候,心中有气,连早饭都懒怠吃,以为早饭不吃,中午还能补上,却没想到,根本就没有什么午饭。 她被慈心和静心气得直抖,这会儿忍饥挨饿的,好不容易等到了下午,也有些熬不住了,听到开饭的声音后,便也磨磨蹭蹭的去了。 等她仪态万方的赶到,那只大木桶里,已经见了底,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点汤汁。 然而,便算这汤汁,如今也被两个骨瘦如柴,满面菜色的女人争抢分食,为着对方多喝了一口,两人龇牙咧嘴,互相撕扯。 不像人,倒像是两条争食的野狗。 柳氏眉头皱着,掩住了鼻唇。 那白菜也不知是怎么烧的,那汤汁泛着股酸叽叽的味道,只是闻着,便令人作呕。 可这两个女人,却吃得美味香甜,最后竟拿舌头舔那桶壁的汤渍。 她们这样的动作,立时惹来桶边一个胖尼姑的叱骂。 “你们两个,恶心死了!”她骂骂咧咧的,摸起桌上的饭勺,重重的砸到两女头上。 两女吃痛,慌慌遁走。 胖尼姑猛追,到底又砸了两人各一勺,这才心满意足跑回来。 她生得高壮,人又胖,这一跑起来,那脸上的横肉都晃悠着,瞧着不像女人,倒像是个粗莽壮汉。 柳氏看着她,那眉头皱得更紧了。 胖尼姑其实早就注意到她了,只是一直没吱声,此时桶边也没有别人了,她方抱起双臂,歪头打量着她。 “呵……”她歪嘴斜眼笑,“一看便知是个狐媚子!怎么?老了被赶出来了?靠皮肉吃饭,终究是不长久!” “你说什么?”柳氏瞪着她,“你一个出家人,嘴巴还真是脏!” 胖尼姑掠了她一眼,怪笑一声,没再回话,弯腰清理那木桶。 其实木桶里已被那两个女人捞得溜光滑的,连一点食物的残渣都不曾剩下。 她往里头倒了几瓢水,动作利落的刷洗着。 柳氏打量着她,见她做的是这种粗活儿,便觉得她一定是这里最低等的罪妇,只能靠出卖蛮力过活。 又想着,方才自己刺了她一句,她也没敢回话,想来,虽瞧着凶悍,但对自己应是不敢造次的。 她上前一步,走到胖尼姑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梗着脖子道:“我方才来晚了,没能用上晚饭,你看看,要怎么解决?” 胖尼姑听到她这话,趴在桶沿上,咕咕的笑开了。 那桶自带扩音效果,她笑声又粗,听起来简直就像是重锤在耳边擂响一般。 “喂,你笑什么?”柳氏瞪着她,“快给我准备饭啊!我饿了!” 胖尼姑直起腰,翻着那三白眼看着她,半晌,道:“你是,苏太傅最宠爱的那个妾室,柳氏吧?” “你知道就好!”柳氏见她认出了自己,就更清傲了。 “嗯,知道!”胖尼姑冲她点头,笑:“听慈心师父说过你的事了!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啊!夫人,您真是……哈哈……” 她说到一半,又莫名其妙怪笑起来。 “别笑了!”柳氏跳脚,“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给我做饭!” 胖尼姑听到她这话,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慧真,你又在傻笑什么?”慈心听到胖尼姑的笑声,从庵室里探出了头。 “哈哈!”慧真笑得前仰后合,“师父,你昨儿带来的这位夫人,可真是有趣啊!哈哈,太有趣了!太逗了!” 慈心注意到端坐在旁边椅子上,依然要拿腔作调的柳氏,也不自觉笑起来。 第586章 她真是太可怕了 每个罪妇,初次来到这玉泉庵,都会放不下身段,觉得自己跟这里的人都不一样。 可是,时间会告诉她们,从她们被发配到这里的那一天起,她们就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如猪如狗,就是,不像人。 不过,放眼这玉泉庵中数十名罪妇,最会摆谱的,当数这位柳氏了。 这里,原来的身份,比她高的妇人,不知凡几,可是,没有哪一个人,像她这么会装腔作势。 慈心看柳氏在苏明谨面前演的那出戏,她觉得这妇人是个难得一见的聪明人。 可不想,她却是个地道的蠢货! 这蠢货,得罪了这玉泉庵里最难搞的人,居然还不自知。 慈心摇摇头,懒怠再管。 她们答应苏太傅的事,可是一一照做了。 可柳氏自个儿在这里搞不好关系,那可就怪不得她们了! 当然,她也笃信,便算柳氏在这里出了什么事,苏明谨也绝不会怪她的。 男人跟女人不一样,女人一生气,一冲动,就会跟男人嚷嚷着不过了,要和离什么的,可嘴上说过一百遍,却绝不会采取任何行动,不过是为了撒娇卖宠。 可男人不一样,尤其,是苏太傅这样的男人。 他做出的决定,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反复斟酌之后,才会走出这一步的。 能最后添上那么一句话,已是他最大善意了。 这妇人若是不识好歹……呵呵…… 当晚,柳氏没能吃上饭。 因为哪怕她对慧真喊破了嗓子,对方依然是装聋作哑,只是对着她傻笑个不停。 笑到最后,柳氏忽然觉得这个胖尼姑的笑,莫名的有点渗人。 她心中害怕,便没敢再开口,等她走了,方又后悔,该揪着她去见慈心才对。 居然敢不给她饭吃,还跟她装聋作哑的。 不过,她想到慧真那身量,又看看自己,到底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理了理衣裳,,自己去找慈心和静心。 哪知人还没到两人的庵室,便被两个同样粗壮高大的年轻尼姑给抬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们倒也不曾打骂她,只是面无表情的钳制住她,将她扔回去。 柳氏自然是不服气的。 论起这撒泼的本事,她自认自己也是一流的。 今儿这事,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 她只有制服这两个掌事尼姑,才能在这玉泉庵里混下去,日后也才有翻身逆袭的可能。 若是被这两个尼姑给制服了,那以后便只能由得她们拿捏,处处受制于她们,那就麻烦了。 柳氏这些年过得顺风顺水,把一个世家嫡女,当家主母,都踩在脚底搓碾,还让这当朝太傅苏明谨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对她宠爱有加,将她升为平妻,成了苏府真正的女主人。 所有的这一切,都让她觉得自己挺牛。 她自视甚高,觉得既然自已能打败许氏,在苏府站稳脚跟,那么,驯服面前这两个老尼,那就更不在话下了! 两方对峙,最要紧的,便是坚韧的内心。 她得熬住了,守牢了,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有苏明谨慎的话摆在那儿,那两个老尼,投鼠忌器,是不敢真正伤害她的,不过就是逞口头之快罢了。 她抱着这种信念,这一晚上,就不管不顾的跟慈心和静心熬上了。 她们命人把她扔回房间,她就挣扎着爬起来,仍去她们的庵室死守叫嚣,威胁她们,若敢虐待她,便立时从那悬崖跳下去,叫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如是数次,本来拒不见面的慈心的静心,到底还是站了出来。 就在柳氏以为,自己就要大获全胜之时,慈心笑眯眯道:“既然夫人有此念,那贫尼如何敢不成全?你们两个……” 她看向那两个粗壮尼姑,道:“今晚就把夫人送到悬崖边上去吧!” “是!”两尼姑漠然点头,一边一个,轻车熟路的把柳氏给架住了。 “别碰我!”柳氏挣扎着,“放开你们的脏手!我自己会走!” “夫人,天黑路滑风又大……”静心笑道,“贫尼是担心,你还没到悬崖边上,就被那石林给戳死了!你可不知道,那冬日的石林,被风磨蚀得,就跟个刀剑一般!” “夫人腰腿本就有伤,一不留神磕碰上去,那可麻烦了!” “原来,你也知道麻烦啊!”柳氏听她这么说,还以为她要示弱,冷哧一声道:“既知我是金贵之体,你们得罪不起,那便该按我的吩咐来……” “夫人误会了!”静心笑着打断她的话,“夫人说要跳崖死,我们这里这么多人,大家都听到了,所以,你真跳崖死了,那就是夫人自已的决定!可要是在这中途死了,我们还得费劲再解释一通,颇是麻烦!” “最主要一点是,跳崖是一定能死的!可这半途中受伤,一时死不得,我们又得听你在那里惨嚎数日方休,也是聒躁得紧!” “你……”柳氏万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惊得瞪大了眼睛。 “夫人见谅!”慈心一副恭谨模样,可说出的话,却让柳氏浑身都哆嗦。 她施施然道:“我们这些年,实在是被聒躁得烦透了!那临死之人,发出的悲嚎,杀猪屠狗一般,委实太难听了!可她们不死,我们也不好给活埋了!” “我们是出家人,也不好夺人性命,只得放任不理,由得她们嚎得油尽灯枯而死!这个过程,委实太磨人了啊!” “是啊是啊!”静心深有同感,连声附和,“委实太磨人了!所以,夫人,人生在世,日行一善!你且忍耐一下,叫她们带你过去!如此,你能死得干净清爽,少受那零碎折磨,我们呢,也能落个耳根清净!岂不是皆大欢喜?” 柳氏活到三四十岁,何曾听过这般离奇的论调,直惊得眼珠子一瞪再瞪,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快走吧!”静心吩咐那两个尼姑,“到了那悬崖边上,若是夫人不知从哪儿跳死得比较快,你们一定要耐心指导,要叫她自已个儿跳,万不敢逼迫她,出家人,不敢杀生啊!” “是!”两个尼姑,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得令后架起柳氏就走。 柳氏此时方觉得害怕,然而,她也是个死倔的,心机又深,觉得愈是到这种时候,愈是不能松口。 这种僵持之事,赌的就是谁先低头松口! 所以,被架出了庵室之后,她也没有挣扎,更没有哭叫求饶,只是冷笑着掠了两个尼姑一眼,临走前还不忘摞下一句狠话。 “咱们,走着瞧!” “嗯嗯!”两个尼姑笑眯眯的点头,那笑意阴森森的,叫柳氏又是一阵头皮发麻。 夜幕降临,夜色漆黑,天上无星也无月,黑沉沉的压下来。 慧元和慧悟两人挑着灯笼,架着柳氏大步往前走,所经之处,皆是高耸的石林,在灯火的照映下,陡然间大了数倍,叫人如入鬼魔之林,风从这片魔林吹过,留下尖锐如女鬼的哨音,听得人浑身汗毛陡竖。 很快,悬崖就到了。 “夫人,请自便吧!”慧元慧真“礼貌”的将她放入一处石池之中,还用心指导了一番。 “看到那个豁口没?那豁口下的深崖下,有一片尖锐如刀刃般的石林!” “你从那儿跳下去,就会像冰糖葫芦一样穿在那石头上!” “只要你跳,便绝无生还可能!” “夫人,祝你好运!” 两人说完,转身就走。 “喂,你们要去哪儿?”柳氏惊叫。 “出家人,慈悲为怀!”慧真两人,单手竖在胸前,垂眉敛目道:“夫人要自残,我们实是不忍袖手旁观!不过回去之后,我们会为夫人念经超渡的!” “我……”柳氏咬牙攥拳,身子微颤。 她犹豫着还要不要再熬下去。 然而面前这两人却是一点也不犹豫,说完话即转身,大步流星。 “你们别走!”柳氏脱口叫,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去拉那两个人,然而没走几步,脚底忽然绊到一样物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她的脸撞到一个坚硬的物事,圆圆滚滚的,还带着一股子腐烂臭味,触手烂糊粘腻。 柳氏忙挑灯来看,这一看,不由魂飞魄散! 方才天色漆黑,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到底站在什么地方。 此时那灯光一照,她却悚然惊觉,自己原来是来到了乱葬场! 这里横七竖八的,躺着七八具尸体,有的已经烂成了白骨,有的却还是只烂了一半,那身上的皮肉皆已烂糊。 而她方才撞到的那一具,此时头身已然分离,那脸上的肉已烂完了,那眼眶里的眼睛却不知为何粘到了鼻子上,此时正已一种极诡异可怕的角度斜睨着她…… “啊!啊!”柳氏的惨叫声,从口中连续不断溢出来! 一向是在后宅中娇养着的女人,虽然手中也沾了不少人的血,可是,这般恐怖的情形,却是从来不曾见过的。 柳氏吓得浑身乱颤,身下一股温热湿意,竟是完全控制不住。 她吓尿了,也终于认怂了。 “带我回去!我不死了!我求你们,带我回去!”她可怜巴巴的扯着慧元的衣角,死活不肯放手。 “夫人,在我们玉泉庵,死这种事,可不是能拿来说开玩笑,说着玩的……”慧元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夫人说了,便当去做!出尔反尔可不行!” “拿死来吓唬人,更是不行的!”慧悟轻哧,“夫人多保重吧!” 说完,两人再不多言,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这一晚上,柳氏就一直在这座尸骨池中爬啊爬,一直爬了一整夜,也未能爬出来。 那池子修建在悬崖边,高约一米五,拿石头堆成的,滑不溜丢,根本就无法攀爬。 这尸池有前后两个出口,当然,靠近悬崖边的那一处,不能叫出口,那叫死口。 而靠近山路的这一处生口,此时却被那两个尼姑走时锁死了,那是一处石门,做得严丝合缝的,连一条细缝都趴不出来。 柳氏坐在这样的尸池之中,方知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惊恐。 她在那里哭喊了一夜,也无人理睬,山风阴冷,割人皮肉,尸骨惊悚,在灯火下愈发狰狞,好像要幻化为食人恶鬼,将她一口口的撕扯吞噬了。 第587章 少爷自杀了 这一夜,柳氏自是彻夜难眠,她又冷又饿又惧,腰上的伤,此时更是割心的疼。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以为慈心和静心总会过来瞧瞧她。 在她看来,这应该是这两个老货对她不够乖顺听话的惩罚。 这一夜的惩罚,她觉得,应该足够了。 可惜,她不明白,在这玉泉庵,从来就没有她觉得。 活在这里的人,早已不配为人,自然也就不配有人的意志了。 早上没等来人,她又盼着中午,然而直到太阳再度落山,夜幕再度降临,还有没有半只人影过来。 柳氏撑不住,渐渐晕迷过去,然而,很快又被冻醒饿醒。 饿,太饿了。 这种饿的感觉,甚至超过了冷。 算起来,她已足有两日两夜,未曾进夜食了。 柳氏这会儿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这会儿想到那个简陋的小屋,粗布的薄棉被,觉得亲切温暖多了。 甚至,连那天闻到的带着酸味的白菜豆腐汤,似乎都变得鲜美馋人。 为了能早到回到那简陋却温暖的小屋,能早点吃到那白菜豆腐汤,柳氏这一整天,都在哀声求饶。 她是真的认怂了,再也不敢挑战这玉泉庵的规矩了! 然而,哪怕哭哑了嗓子,回应她的,依然是叫人绝望的死寂。 唯一给她回应的,只有玉泉山刀子一样的山风,时刻陪伴在她左右,那风吹透她的皮肉,将那骨头也都冻得僵硬,迫不及待的榨取着她身体里的最后一丝活气,将她风干成一具干尸。 柳氏在天黑后,再次晕迷了过去。 这一次,她晕得更久,到最终,还是又被冻饿惊醒。 可怕的是,这一次醒来,饥肠辘辘的她,忽然觉得面前某一具较为新鲜的尸体,似乎泛着一股奇妙的香气…… 她被自己这种想法吓到了,胃液一阵翻滚,扒着嗓子,在那里狂呕。 “哎呀,夫人这是吃撑了吗?”尸池外忽然吃起静心的嗤笑声。 她这声音,实在难听。 可是,在此时的柳氏耳中,却如仙语纶音一般美妙! 她忙不迭的扑过去,“扑嗵”一声,跪倒在地上。 这一次的对峙,慈心静心两人毫无悬念的胜出了。 经历过悬崖一劫的柳氏,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重生机会,不光对慈心静心礼敬有加,对这里的管事尼姑,也是谄媚含笑。 可惜,这里到底不是卖笑的地儿。 她对付男人的那些招数,对这些尼姑全然无用,不光无用,还会招致某些尼姑的反感。 尼姑不是生来就是尼姑的,除了少部份是孤儿,大多数人,都是因为婚姻感情不幸,不得已遁入空门。 像柳氏这种享过福,倍受宠爱的人,多少都令她们有点嫉妒。 虽然她现在落寞了,可她过过的好日子,却还是叫人想想就觉得不舒服。 觉得最不舒服的人,当属慧真了。 饭厅里,慧真不小心打坏了柳氏的饭碗。 柳氏为了得到这只碗,没白没夜的赶着刺绣,一连绣了两日两夜,手都冻破了,又说了无数好话,才得来这一只吃饭的金贵的碗。 这还是慈心格外开恩。 据说要换作别人,非得绣上个十天半月,才能得来一只碗。 没有饭碗的那两日,她吃个饭不知有多艰难,去外面捡石头,或者直接用手捧着粥喝,活得不如狗。 如今,好不容易赚来的碗,却被慧真摔碎了。 柳氏真正是欲哭无泪。 不过,有着上次的教训,她也不敢埋怨,只能含恨将那碎片捡起来,拿破布缠了,勉强将就着用。 捧着这样一只碗,拖着虚弱不堪的伤痛之体,在一群饿狼似的罪妇中抢食,这样的日子,才过了三五日而已。 可在柳氏感觉,却分明有三五年那么久! 这么熬下去,她就死定了! 柳氏喝了一口稀粥,抬头看着天空,眸中是掩饰不住的浓烈的恨怨。 苏明谨,你竟敢如此待我! 既然你先无情,那么,就休怪我无义了! …… 玉泉山下,玉泉村中,玉泉井边,此时正有三三两两的男人在游逛。 这些男人是玉泉村里的光棍和二赖子。 说是玉泉村,其实在棠京的户政上并无玉泉村的名字,这里也几乎没什么住户。 玉泉山是石头山,山脚下周边也是乱石丛生,无法耕种,方圆五六里外,并无住户。 这些男人,多是从临近的村庄里聚集而来,多是些二流子,每日午后,都会凑到这里。 只因这个时间,正是玉泉庵中的罪妇们,下山取水的时候。 二流子或穷或懒,娶不到媳妇,找不到女人。 而这些罪妇们呢,是被自家人送到这里来受罪的,日子过得苦闷,正是急需安慰的时候。 一开始也不知是谁先瞄上了这些罪妇们,用些少得可怜的散碎银子,买通看管的尼姑,和这些罪妇们行些风流快活之事。 后来便渐渐传开了,附近几个庄子的二流子,全都聚集到这里来了。 不过,因着罪妇们受苦挨饿,皆是满面菜色,那姿容自然也大打折扣。 所以,除非是穷极的男人,不会跑到这个鬼地方来寻花问柳。 毕竟,只要肯花银子,那棠京城中的销金窟里,多的是美娇娘。 来这里的自封为玉泉村人的男人,可以说是棠京城中最最低劣的男人了。 可是,很多人的希望,却只能寄托在这些男人身上。 比如,柳氏。 这几日,她学乖了,不光听从慈心和静心的吩咐,还很主动热情的跟这里的尼姑和罪妇们打招呼,就是想要从她们口中,获取自己的一线生机。 许是她态度十分谦卑,又或者是这里的尼姑,也都知道,她跟别的罪妇比,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后台的,所以,也都愿意接受她的献好。 而柳氏在讨好人这方面,也是有一把刷子的,知道察颜观色拍马屁,获取别人的好感。 不过三五日功夫,她便从一个罪妇口中获知了玉泉村的秘密。 这些男人中不上什么大用,可是,对于山上的罪妇们来说,一顿可口的饭食,一件裹身的棉衣,远胜金银宝物。 而这些男人,还是能给得起这些东西的。 尼姑们有点油水可吃,也是眼不见为净,只是他们之间的交易,也在尼姑们的眼皮子底下进行,以防有些男人被迷倒了,带着罪妇逃跑。 不过,这种事,倒是极少发生的。 归根结底,还是这些男人太低劣,偷香窃玉的心有,但私奔偷逃这种要脑袋的胆子,是万万没有的。 柳氏反复打探清楚,这一日,便主动请缨,说在山上待着太闷,想跟着一起下去打水。 慈心静心两人自然不会阻拦,也就由得她去。 柳氏下山之前,其实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可是,在真正看到那些男人时,她还是倒了胃口。 这些男人,个个衣衫破旧,浑身肮脏,面目猥琐,又老又丑。 简直如苏府最低等的家丁都比不上! 他们中有些人,能看得出来,根本就是路边行乞的乞丐。 虽则是冬季,也还是能闻出他们身上那薰人的恶臭! 要她委身于这样的男人,她绝对做不到! 不过柳氏的出现,却让那几个男人眼前一亮。 这妇人一看便知是新来的,那美貌还未来得及折损,那皮肤细白柔嫩,一看便知是个好货色! 他们最最喜欢这样的货色了! 一时间,几个老男人全都聚拢到柳氏身边来,有的甚至直接扒开了自已胸前的衣裳,给她看那怀中藏着的,还带着热气的烧鸡。 烧鸡的气味极香极诱人,可是,被这臭男人恶臭的身体薰过,却让柳氏胃液翻滚。 她干呕一声,捂着嘴,快步跑开了。 今日带队下山取水的人,是慧真。 慧真看到柳氏的反应,咧着嘴笑。 这个女人,还挺挑呢! 看她那样子,真是,怎么瞧,怎么都不顺眼。 那些跟这些男人,做惯了交易的罪妇,此时看柳氏也是很不顺眼。 这个女人,一下来,就把男人中最有钱,能买得起烧鸡的人勾搭走了。 偏偏,勾了还又不要,倒叫她们只能干瞧着。 那男人见她貌美,再看她们这些面色不佳的,自然会觉得寡淡无趣,这口味养刁了,可不是一件好事。 好好一只烧鸡,就被这个女人祸祸没了! 柳氏得罪人却不自觉,还拿着帕子,在那里这擦那拭的,眼里的嫌弃憎恶之意,不要太明显! “可惜了……”那个烧鸡男啧啧嘴。 “过些日子再来,一准儿投怀送抱!”他身边的一个乞丐怪笑,笑到一半,忽然“咦”了一声,指着不远处一根石柱后的人问,“怎么来富家公子也来跟咱们抢食了吗?” “想多了!”烧鸡男摇头,“这里头的女人,瘦骨嶙峋的,富家公子哪瞧得上?许是哪个罪妇的亲人吧!” 罪妇们被关在这里出不去,但偶尔也会有最亲近的人过来送些衣物食物之类的。 当然,送之前,少不得又得拿出银钱来,打点看管的尼姑。 这两人的对话,断断续续的落在柳氏的耳朵里。 她闻言一阵激动,心想着会不会是自己的儿子和女儿来偷偷探望她了。 然而,只看了一眼,她便失望了。 那人并非苏念远,亦非苏念锦。 她自家的孩子,她自然是识得的,不看脸,只看身影,便能瞧得出来。 不远处那男子,身形清瘦高挑,披着一袭魏色大氅,风帽戴在头上,遮住了整张脸,瞧不到他的面容。 只是在柳氏看向他时,他也朝她看了过来。 只那一眼,柳氏便觉得后脑勺一阵阵生凉! 她忙拧过头去,跟慧真说了一声,便先行上山了。 虽然她很想通过这些男人传信出去,给一个人,可是,这些男人,实在是太脏了! 那年轻人远远的看着她的背影,那眼神愈来愈冷。 居然不用干活,她这日子,过得还挺舒服的嘛! 她一舒服,他便觉得,浑身都难受! 年轻人理理衣裳,快步向慧真走过去。 慧真自然也早就注意到他了,对于他的主动靠近,一点也不意外。 她以为她是这其中某位罪妇的亲人,要借着这个机会,与罪妇见上一面。 第588章 太失望了 要见罪妇,就要先来打点她。 这些流程,大家都是谙熟于心的。 所以他一站到慧真面前,慧真也就心理神会,带着他走向石林中。 石林挡住了那些窥视的眼睛,正好办事情。 年轻男子见到她,也不曾拿下风帽和围巾,只用一双清凌凌的眸子,含笑掠了她一眼。 慧真微微一惊。 这个人,生得好生漂亮! 只这一双眼睛,便叫人看得移不开目光! “见过师太!”年轻男子朝她微微躬腰,那声音温软好听。 慧真“嗯”了一声,问:“你想见谁?” “见师太!”男子回。 “嗯?”慧真拧眉。 “在下专为师太而来!”男子笑道,“来这里,是想求师太帮我做一件事的!” “叫我帮你?”慧真呵呵笑,“我很贵的!” “师太请开价!”男子温和道。 “你要我做什么事?”慧真十分警惕。 她们这些管事的尼姑,在下山取水时做这种类似拉皮的买卖,其实都是瞒着静心慈心的。 若是被发现了,也是要受罚的。 “我要师太做的事,再简单不过了!”男子淡淡道,“请您帮我盯着柳氏!若发现她有异常,及时通知我!” “盯着柳氏……”慧真犹疑着重复着他的话,“你干嘛要盯着她?” “想知道,她在这种境况下,到底会做什么!”男子坦然回,“以她的性子,我觉得应该不会坐以待毙的!一定会想招儿逃离这里!”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知道她的事?”慧真问。 “是不希望她再回到苏明谨身边的人!”男子飞快回,“她在苏府这么多年,倍受宠爱,有人很嫉妒,却无可奈何!” “好不容易熬到,她惹苏大人动怒,将她送来这里,那苏家主母的位子,也空了出来,有人不希望她再回去了!希望她一直在这里活到老死才好!” “你是……苏夫人的人?”慧真看着她。 男子“噗”地轻笑,却并不回答。 慧真被他这一笑,醒过神来。 苏夫人许氏,本身就是苏府的当家主母,便算柳氏不死,这位子依然是她的,无所谓空不空出来。 而且,许氏和一双儿女,已同苏明谨分家,她才不介意柳氏会不会回去。 会在意的,应该是苏明谨的小妾吧? 只有小妾,才会说这样的话。 慧真想明白了这人的身份,也就不再担心了。 监视柳氏,本就是她的份内之责,便算没有这人要求,她也要天天看管着她的。 如今尽了自已的本职工作,还有外快可拿,她自是喜不自胜。 “二十两银子!”慧真开价,“不能再少了!” 她打算趁着这机会,好好的挖上一笔,等她攒足了银子,便离开这鬼地方。 年轻男子没有还价,她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轻飘飘的放在慧真手上。 慧真看到那上面的数额,面色微变,呼吸也陡然变得急促! 那上面,居然是一百两! 这个人,他居然,没跟她讨价还价不说,还多给了八十两! 一百两啊! 她离开这鬼地方,需要一百两! 这个人,就给了她一百两! 慧真顿时觉得,面前这个年轻男子,他是仙人下凡,普渡众生来的! “这……这太多了……”慧真居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师太,值得!”年轻人一字一顿回。 “多谢!”慧真收起银票,抹了抹因激动而涌出的泪水,深吸一口气,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关于柳氏的事,事无巨细,皆报知于我!”年轻男子道,“每日午后取水时间,我自会派人来取密信!” “另外,在师太能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使劲的逼迫她!” “若她动了什么心思,却要请师太允她,或者说,助她达成……” “要我逼她,又要我助她……”慧真看着他,“年轻人,你这赶狼入圈的法子,不错啊!” “师太过奖了!”年轻人笑回,“我再聪明也没有用,一切也得系在师太身上!这狼入不入圈,全看师太的了!” “明白了!”慧真点头,又看了那年轻人一眼,转身离开。 年轻人注视着她的背影,唇角微扬。 她伸手扯下了头顶的风帽,露出一张清丽脱俗的脸。 苏蓁蓁举目远眺那高处的玉泉山。 天色晦暗,铅云低垂,寒风掠过石林,发出尖锐刺耳的回音。 光秃秃的玉泉山,此时就像是一只浑身生满利齿的巨兽,要将这里的人,全都撕碎嚼烂。 这个地方,苏蓁蓁其实并不陌生。 前世,拜陈氏所赐,她曾在这里“谋过生”。 自去掉脸上黑斑,恢复容貌之后,苏蓁蓁方才知道,原来,自己在世人眼里,是天姿国色,绝色倾城。 她以前被韩氏和苏明谨柳氏打击诋毁着,一直以为自己生得丑陋。 也因着被限制不能时常出门,也并不曾有人夸过她的长相。 当然了,许氏和尹初月是经常夸的,可是,在她看来,自家亲人的夸赞,本就算不得数,不过是为了安慰她罢了。 后来她嫁给魏寒,流放乡野,为生计所迫,不得不抛头露面做生意。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在世人眼里,竟是个美人儿。 从乡间搬回棠京后,她不用再操心费力谋生,生意也做得顺风顺水。 有那些脂粉补品养着,她自然就更好看了一些,本来就有傲人的本钱,皮肤白嫩,身段窈窕,如今有了银钱妆扮,容貌日盛。 但凡见到她的人,不论男女,皆为她的美色倾倒。 原本被人称为棠京第一美的苏念锦,也被她艳压。 就像现在这样,人人都说,苏念锦那点儿姿色,给她提鞋都不够。 她彼时跟魏寒关系并不算好,而那时的苏念锦,也早已跟沈世安和离,应陈氏所邀,常到魏府做客。 跟魏寒之间,想必也早就是眉来眼去的。 苏蓁蓁心中忿然,面上却装作不在乎,因着她戳了自己的心,便愈想着要压她一头! 她每日里精心妆扮,去赴各种宴会,结识各方人等,也算是长袖善舞,出尽了风头。 自然,也就因此招惹了一些痴汉,为她倾倒沉迷,写写诗醉个酒什么的。 魏寒知道了,十分生气,便将她禁足,不许她再出门。 陈氏见机行动,居然诬陷她跟家中家丁有染,还买通了那个家丁,将她身上的某些特质,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然后就藉着这名字,将她送上了这玉泉庵生受。 她在玉泉庵过了小半个月,因此结识了慧真,对这人的脾气禀性,也是了如指掌。 这人贪财,心狠,善妒。 她就是因为夫君偏爱小妾,久不去她房中,她生了气,便将那小妾直接给大卸八块喂了狗。 因其行为实在太过惊悚,所以才会被送到这玉泉庵来。 而柳氏这样的狐媚子小妾,简直就是她天然仇视的敌人。 便算她不给她银钱,在她手里,柳氏也是落不到好的! 将柳氏交给慧真,苏蓁蓁再放心不过了! 这一次,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柳氏翻身的! 苏蓁蓁仰头看了半晌,看得眼都酸了,方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回去。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初时雪还很小,到后来,却越下越大,大如鹅毛,簌簌而落。 竟是跟前世她离开玉泉庵一样。 前世,是魏寒将她背出了玉泉庵。 因为陈氏的“特殊”交待,慈心和静心两人,是想方设法的磋磨她。 当然,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那时她跟魏寒去过战场,杀过人,经过血与火的淬练,自然也不可能再是苏府那个窝囊废苏蓁蓁。 她为了对付掌事尼姑,暗中怂恿纠集这庵中的罪妇,跟庵中尼姑对峙混战,结果,还胜了。 她拿着一把石头磨成的剑,直接把慈心给宰了,把静心逼得跳了崖。 庵中其他的尼姑,但凡欺负过她的,也都她派人扔到了崖下。 等到魏寒接到消息,从边关急驰而回,赶来救她时,她已经在这玉泉庵里,称王称霸。 一个心如死灰的人,其实真的没什么好怕的。 反正她活不好,谁也别想活好,便算下地狱,她也得拉她们一道。 在魏寒来之前,她正跟新上任的掌事尼姑慧真“狼狈为奸”,商量着,怎么去讹陈氏,从她身上再抠出些银钱来。 因为魏寒回来了,她的复仇大计,也就只能就此搁浅。 若是当时的他,没有赶回来,她的前世,会是怎样的收稍? 她肯定会不管不顾的干掉陈氏和苏念锦,然后,被他送进牢房,成为死囚,又或者,被流放千里,最终像魏寒的小姨一样,死于流放途中。 不过,那样的收稍,也没什么不好。 总好过后来那么多年,天天跟这些人耗着,耗得油尽灯枯,万念俱灰。 不过,当初她看到魏寒突然出现在玉泉庵,她的内心,还是充满了甜蜜和欢喜。 得知她的事,他自数千里之外,奔驰而归,披星戴月,昼夜不息,不知跑坏了几匹马,自己也差点跑坏了,跑得人都瘦得走开了形,脸上满是未来得及剪修的胡茬,那眼睛更是布满了红血丝。 他知道她在这里生受,所以争分夺秒的回来救她。 她是真真没想到,他会来的。 就连被送上玉泉庵的事,她都认为是他捣的鬼,只不过是要藉陈氏之手,将她这患难发妻除了去,好给苏念锦腾出位子来,风风光光的娶她进门,与她双宿双飞。 也是因为抱着这样憋屈的想法,她在这玉泉庵中,才会不管不顾,大开杀戒。 然而他却来了,风雪千里路,他顶风冒雪而来,见到她身上的伤痕,一句话未说,眼睛先红了,那个终日阴冷暴躁的男人,因着她被伤到露骨的脚,黯然落泪。 那时两人关系真的一点也不好。 确切的说,自从他与她肌肤相亲,口中唤着的,却是苏念锦的名字时,她就已经不可能再像以前那般爱着他顺着他,事事以他为重了。 所以,当他提苏念锦时,她便拿出沈世安来当挡箭牌。 你不爱我,无所谓,反正,我也不爱你,大家同床异梦,抱着一个人,想着另一个人,也算是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 第589章 像个小婴儿一样 她不再妄求他的爱,可是,他也别想叫她为他守什么贞,哪怕实际上她什么出格的事都没干,但也要叫他觉得,她并非非他不可,她眼中也未必一直有她。 那时的两个人,大抵就像是两只刺猬,今儿你扎我一下,明儿我刺你一回。 反正就是想着法子,让对方不痛快。 她那时,是没打算跟他好好过日子的了。 可那个风雪夜,他负她而归时,她却又心软了。 她在心里发发誓,回府之后,定要摒弃过往所有不快,跟他重新开始。 只为了,这一刻,他心里还念着她,想着她。 可惜,那些誓言,就如那夜的雪一样,轻飘飘的,风一吹就散了。 二人回府不过好了十天半月,魏寒便睡到了苏念锦的床上。 他终究还是忘不掉他心目中的白月光,哪怕她曾伤他至深。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呢? 人啊,有时就是贱,伤害你最深的人,却总是忍不住的一遍遍想起他。 因着他的坏,对他失望,为他伤心,因着他的一点好,却又春风满面。 于是就这样样反反复复纠缠,剪不断,理还乱,缠到最后,她恨得毁灭了自己的肉身,就为了斩断与这人的纠葛。 结果呢? 这一世,竟然纠葛更深! 苏蓁蓁叹口气,心底有种深沉的无力感。 她伸手接下一朵雪花,轻轻吹出去。 因着下雪,天黑得早,苏蓁蓁回到青竹巷时,天已经黑透了。 马车尚未拐到青竹巷,便有一辆马车疾冲而出,随行的护府兵小孙眼尖,惊道:“咦,这不是咱们府上的马车吗?喂,老宋,大晚上的,你去哪儿?” “小孙?”老宋忙勒住缰绳,“吁”了一声,道:“你们可回来了!天都黑了,大小姐还没回来,大少爷和魏公子都急得不行,正要去寻你们呢!” 说话间,那车帘已撩起来,尹初月苏长安魏寒三人同时探出头来。 苏蓁蓁正好也撩起帘子来,对着他们皱眉。 “你们两个伤患,怎么能乱跑?” “还有月儿,你怎么不拦着他们?” 尹初月撇嘴:“我哪里拦得住啊?我这边拦着安哥哥,那边缓之就急慌慌的冲出去了!” “我着急嘛!”魏寒急急从马车上跳下来,“你到哪里去了?怎么天黑了也不知早些回来?” “往日这时,天根本就没黑啊!”苏蓁蓁道,“再说了,我还带着两个护卫呢!有什么好担心的?” “话虽如此,这风雪天的,叫人怪担心的!”魏寒闷声道。 “可你这样,更叫人担心啊?”苏蓁蓁没好气道,“魏寒,我好像不止跟你说过一次两次了!你就算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也得体恤一下林姐姐还有我才是啊!” “林姐姐为了救你,那是拼尽全力!” “我呢,为了让你好得快一点,这几天,也算是衣不解带的伺候着!” “我们都把你捧在手心上了,你自己却跟没事人似的!”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伤要静养,静养!你倒好,到处蹦哒,你这么能,你怎么不上天呢?” 魏寒被训,一点也不恼,只含笑听着,一脸美滋滋的样子,倒好像苏蓁蓁在夸奖他一样。 苏蓁蓁为之气结。 “看看,就说你会挨训吧!”苏长安咕哝着,“不过,缓缓,你也不要太凶了!缓之他是做了恶梦,心中惊悸,这才非要去找你,他实是很担心你呢!” “说得你不会挨训似的!”苏蓁蓁又瞪着苏长安,“哥,林姐姐怎么说的?你这伤,在头上,经不得风的!你也忘记了是吧?” “你们两个人,一个伤在头,一个伤在心,全都是稍有不慎就要命的地儿!” “你们到底能不能给我们省点心呢!” “是啊是啊!”尹初月点头附和,“怎么就不能省点心呢!” 两个大男人被巡得嘿嘿傻笑。 “快都上车!”苏蓁蓁摇摇头,叱了一声,扶着魏寒上了马车,回了小院。 “缓缓,很冷吧?”魏寒忙前忙后,拿来帕子,帮她掸身上头上的雪,被苏蓁蓁剜了一眼后,却当没看到一样,仍在那里掸啊掸,一边絮叨着:“你看今儿这天气不好,你就不该出门的!这么冷,万一招了风寒,可怎么好?” “没觉得冷!”苏蓁蓁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来,凑到炉火旁。 “外面的衣裳被寒气侵透了,一定也冷得厉害,你也换了吧!”魏寒说着,从炭盆边的一只烘笼里,取出一套烘得热热的棉裙来,递给她。 苏蓁蓁眸光微微一滞,倏地抬眼看向他。 “怎么了?”魏寒笑问。 “没!”苏蓁蓁摇头。 这人若对谁好时,那真是贴心贴肺的好,细心体贴周到到极点。 前世他将她接回家后,见她手脸皆生了冻疮,便不顾天黑,去砸那药店的门,去买冻伤膏,回来亲手帮她涂抹。 那一晚特别冷,雪下得很厚,他便将她整个儿搂在怀里,那一夜都不曾放手。 他叫她觉得,他对她,也不是全无情意的,也是疼着她宠着她的。 所以,有那么一段时间,她其实还强忍着耻辱,想要接受苏念锦存在的事实。 当朝男子,多是妻妾成群,抛开苏念锦的身份不论,其实他想纳一房妾室,这算不得什么不可接受之事。 只是,她容得了苏念锦,苏念锦却容不了她,那时…… 苏蓁蓁想到这里,烦躁的摇了摇头。 怎么又去想那些过去的耻辱事? 若跟前世那般,纠结不决,她这重生,又有何意义? 苏蓁蓁霍地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魏寒呆呆看着她,完全不知自己哪里又得罪了她。 苏蓁蓁到外面溜达了一圈,又觉得这么莫名其妙扔下魏寒有些不妥,想了想,去厨房寻了几块红薯,回来埋到炭盆里。 “原来你是想吃这个了!”魏寒笑道,“我帮你埋,你还是快把这冰衣服换下来吧!” “我不冷!”苏蓁蓁摇头,不想接受他的好意。 这个男人的好,就是慢性毒,受了一回,便戒不掉。 这一世,她是一定要戒了他的。 魏寒被拒绝,立时瘪眉皱眼。 “缓缓,你的嘴都冻紫了……” “你的脸都冻青了……” “还有你手好冰,浑身上下,都往外散着冷气……” “可我不觉得冷!”苏蓁蓁打断他的碎碎念。 “可我……真的觉得你冷……”魏寒伸手扯住她的衣角,“好缓缓,就换上嘛!你身上这些寒气,会过给我的……” 苏蓁蓁:“……” 这人居然又对着她撒娇。 她不想再听他唠叨,到底还是接过衣裳,走到了屏风后。 烘烤过的衣裳,穿在身上,瞬间就觉得暖洋洋的,那暖意直达心底。 她换好衣裳出来,青芫也将热好的饭菜送了过来。 苏蓁蓁做在温暖的房间里,吃着热乎乎的饭菜,身上都快冒汗了。 她吃饭时,魏寒便喂那只小猫慢慢,一边自顾自嘀咕着:“缓缓,慢慢,你们都要好好吃饭啊!吃得饱饱的,才能长得胖胖的!” 苏蓁蓁掠了他一眼。 这个人,真是……幼稚! “缓缓,你走之后,我做了一个梦,特别可怕……”魏寒忽然道。 “做了什么?”苏蓁蓁嘴里嚼着饭,含混不清问。 “我梦见……你被送上了玉泉庵……”魏寒低声道。 “咳咳……”苏蓁蓁听到这话,剧烈的咳嗽起来。 “没事吧?”魏寒忙伸手轻抚她脊背。 “没……没事……”苏蓁蓁拿帕子擦擦嘴,“你这梦,做得真稀奇,我……我怎么可能会被送去玉泉庵?” “是啊,就是稀奇古怪的!”魏寒轻叹一声,“缓缓,我做的关于你的梦,都是稀奇古怪的!叫人摸不着头脑!” “我是被谁送上去的?”苏蓁蓁追问。 “陈氏。”魏寒哑声回。 蓁蓁眼皮跳了跳,握着筷子的手,微微的抖了抖。 “被送去玉泉庵的人,皆是罪妇……”她又问,“我是因着什么缘由,被送去了那里?” 魏寒眸光微闪,欲言又止。 “都说是梦了,自然是天马行空……”苏蓁蓁笑,“有什么不能说的?放心,便算你说什么不好听的,我也不会骂你的!” “无论那罪名是什么,也不过是陈氏罗织的,说来也无甚意义!”魏寒道。 “说来听听嘛!”苏蓁蓁固执的想要求证。 “说你与家丁有染……”魏寒磨着牙笑,“这是她惯用的招数了!不过,缓缓,真正叫我惊悸的,却不是她,而是你在玉泉庵上所做的事……” “我做什么了?”苏蓁蓁持续追问。 “你带着山上的罪妇,跟掌事尼姑血拼……”魏寒看着她,“你拿着一把石剑,左劈右砍,杀了好几个人,可是自己也受伤了,腿被人砍伤,鲜血直流!” “可是你却似根本就没感觉到疼痛,反而哈哈大笑……” “你拖着那条血腿,嚷嚷着,要跟那些人血战到底,要与她们,不死不休……” 苏蓁蓁呆呆看着他。 他说的这些情形,与前世之事,完全相同。 甚至连她说的那些话,都是一字不差! 前世魏寒来玉泉庵接她时,她已杀死了慈心,静心带着其他尼姑,与她决战。 她用从魏寒那里学来的阵法,用那些石林摆了阵,大败静心,将她们杀得鬼哭狼嚎,到处逃窜。 苏蓁蓁盯着魏寒看了半晌,笑:“这倒真符合我的性子!谁要是惹了我,我可不得将他们大卸八块?” 顿了顿,她又问:“那……后来呢?” “后来……”魏寒笑着望着窗外,“后来我梦见下雪了!没想到,就真的下雪了!” 还真是一点也不差…… 苏蓁蓁眸光微闪,握着筷子的手,下意识缩紧。 “缓缓,你喜欢下雪吗?”魏寒忽然问。 “不喜欢!”苏蓁蓁摇头,“下雪时太冷,化雪时满地泥泞,到处湿嗒嗒的,我更喜欢艳阳天,最好日日活在春风里才好!” “是啊!”魏寒点头,“我原本,也是极不喜欢下雪的!确切的说,我是根本就不喜欢冬天!” “冬天太冷了,冷得叫人心里直发慌,不管看向哪儿,都是一片荒凉!” 第590章 你抖什么? “可后来,我却又爱上下雪了,你知道,为什么吗?”他的目光落在了苏蓁蓁身上。 “为什么?”苏蓁蓁问。 “因为一个梦……”魏寒道。 “又是梦……”苏蓁蓁耸肩,“你到底做过多少个梦?” “很多!”魏寒回,“几乎隔三差五的做……缓缓,说来你可能不信,每场梦,都与你有关……” 苏蓁蓁的手指哆嗦了一下。 所以,他经常会以做梦的方式,忆起前世之事。 “都梦到了什么了?”苏蓁蓁问,“挑那么几个来说吧!” 魏寒想了想,摇头。 “不知该如何说……”他喃喃道,“有些梦,醒了明明记得清楚,可很快便会忘了,能记得的,只是一些细碎的片段和名字……” “比如,我记得喜园……” “再比如,关于雪的梦,我记得一片芦苇地……” 苏蓁蓁的眉心跳了跳。 他记得,还真是不少啊! “那片芦苇地,飘着雪,雪和芦花一起飞……”他喃喃道,“很美,也很暖……” 苏蓁蓁在心中暗唾。 暖个鬼啊! 她为了带他走出敌军的包围圈,不顾刺骨严寒,涉冰而过,冻得人都快僵了。 那双脚后来也是废了一半,每逢阴雨天便隐约的疼,到了冬季,便肿胀发紫,连路都走不成。 到头来,却比不过苏念锦一记媚眼。 哪怕她当年负了他,可是,只要她肯朝他勾勾手指,他便立时便欣喜若狂的跑过去,放下所有骄傲和自尊,恨不能将心剖出来给她。 这么多年,他却一直一直的记挂着她,哪怕娶了她,心里也从来没有放下苏念锦。 抱着她,叫苏念锦的名字,那种叫人憋屈的事,就不用再提了。 苏念锦的那支簪子,他总是小心翼翼的收藏着,藏在贴肉贴心的地方。 有次听他的属下说,他在一次战事中,不小心将那支簪子弄丢了,就不管不顾的回去找,结果被敌军包围,九死一生才逃出来。 这个人,也是个痴的。 跟前世的她,并无半分区别。 说起来,他们都是同病人,只可惜,无法相怜,只能互相厮杀伤害。 后来的后来,苏蓁蓁真正是悔青了肠子,后悔自己那么拼命,将他从那死亡之地背出来。 而冬天和下雪天,则成为她生命中至为厌恶的季节和天气。 每到这样的天气,她都要一遍遍的将自已的愚蠢行为,被迫的回忆一遍又一遍。 然而救人是她自己要救的,并非魏寒求她。 魏寒当时是要她放弃他,自顾自逃生的。 所以,你看,人家根本对你没有任何要求。 没有要娶你,是你自己上赶着嫁。 也没有要你救,是你自己上赶着救。 既然人家没要求你,那不承你的情,也就在情理之中。 挟恩图报之类的事,姿态最最难看,也最最无聊悲哀。 每每念及至此,苏蓁蓁便又陷入难以名状的自轻自贱自怨自艾之中,难以自拔。 那种坏情绪,甚至比被魏寒冷落无视,更为痛苦难解。 别人的错,你可以尽情的怨恨诅咒他。 可是,你自己的错,你能怪谁去? 你只能怪自己。 所以,她最后,也只能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将一个别扭纠结的自己,彻底撕焚毁。 好在,隔世再忆这些事,苏蓁蓁虽然还是有那么一点怨念,但内心基本还是没起什么波澜。 前世她痴傻可怜,无人爱怜,她自己便怜她爱她一回,跟自己和解,也跟那旧事和解。 此时的魏寒,却陷入回忆之中,难以自拔。 “太阳暖,太阳亮,太阳晒晒苗儿壮,太阳晒晒果儿香……” 他忽然喃喃的念出一首童谣来。 苏蓁蓁的心,在此时,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人,他所说的这一切,都不是梦,而是前世曾经真真实实发生过的。 而他,居然还记得这首童谣…… 那是她救他出危地时,为了给自己鼓劲,也为了不让他晕迷,胡叫乱叫的。 那些荒腔走板的小调和童谣,若不是他这会儿忽然念起,她自己都已经忘了。 当时的她,只想将他活着带出去,学着古人,饮鸩止渴,在寒风呼啸的大雪天,一遍遍的唱着那些温暖的歌谣,不过是为了给自己一点希望,好能走出那片芦汪。 她那时赤脚在冰碴地里走,浑身直哆嗦,念的那些童谣,肯定也是断断续续的。 可是,他倒是一字不差的记着了。 连这些小事,他都能记起来。 那么,他还有什么记不起来的? 他频繁的忆起前世之事,这说明什么? 他……快要……觉醒了吗? 苏蓁蓁看着他,面色紫涨,心跳如鼓。 现在的魏寒,于她而言,就好比是一个随时都可能爆发的活火山。 这会儿瞧着安静,可是,一旦火山爆发,势必催枯拉朽! 以他前世的德性,以及对苏念锦的痴念,一旦他觉醒,会如何对她和她的家人? 苏蓁蓁说不好。 就某种方面来说,她对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一无所知,从来没有看清楚,想明白过! 前世他对她好时,也是很好的。 比如玉泉庵的事,他可是因她,对陈氏说了狠话,威胁陈氏,若她再敢对她下手,必然将她赶出家门。 某些时候,他是真心护着她的。 可是,他狠起来,也是真的狠。 他从来都不顾她的意愿做事,因着苏念锦,他不知叫她吃过多少苦头。 这个男人,有时跟疯子也没什么区别。 苏蓁蓁清楚的知道,若她想这一世无忧无虞,若她想苏念锦永世不得翻身,那么,她现在最应该做的事,就是解决掉魏寒,不要给这座活火山爆发的机会。 而趁着他这会儿对自己的信任和迷恋,解决掉他,一点都不困难。 她甚至都不用杀掉他,只须在他身上动些手脚,便能废了他这一身功夫。 这身功夫,就好比是他青云直上的双翼。 双翼已折,魏寒便再也不可能成为晋王身边的燕北王! 他便算再怎么聪明,也注定飞不起来了! 他若飞不起来,苏念锦便更是扑楞不起来。 苏蓁蓁握紧筷子,眼睛越瞪越大,手心汗津津的,身上亦是汗出如浆。 但最终,她还是颓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也放下了那心中一闪而过的恶念。 她做不到。 面对着这个笑起来像个二傻子,动不动就对她撒娇,求亲亲求抱抱的魏寒,她是决计狠不下心来的! 别的不说,单说他为了救她兄长,不顾生命之危,她便注定不可能再向他动手了! 更不用说,自重生以来,他待她,也的确是极好的。 这么美好的一个魏寒,她,舍不得…… 既然下不了狠手,那么,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若他醒来,与苏念锦同流合污,与她为敌,那她再与他撕破脸,将前世今生的恩怨,一并结清算明! 前世她输了,输在用情过深,心志不坚,也输在亲人丧尽,心如死灰,再无心人间。 可这一世,她一定不会再输给他的! 只是,她始终,不管面前这个魏寒如何,她到底,还是要多防着他一点儿…… 魏寒呆呆看着面前的苏蓁蓁。 她的脸上,又浮现出那种阴森难测的表情了。 虽然只是一闪即逝,可是,却让他心里一阵阵发凉。 “缓缓,我可是,又说错了什么话?”他紧张问。 苏蓁蓁掠他一眼,摇头:“没有!我只是想到了柳氏……” 原来是想到柳氏了啊! 难怪面色有点不佳。 魏寒心中释然,便又问:“你今日出门,可是去了玉泉庵?” 苏蓁蓁无声的叹了口气。 刚才还说要防着他。 可是,在他面前,她总觉得,自已是透明的,什么都瞒不住他,心里的一丁点小情绪,都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的。 苏蓁蓁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魏寒倒没怎么在意她的反应,只道:“虽然柳氏如今被送到了玉泉庵,可是,我觉得,只要她活着,终究是个祸害……” 苏蓁蓁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拧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魏寒歪头问。 “没什么……”苏蓁蓁摇头,“你说吧!” “柳氏如此戕害兄长,叫兄长这十多年来,一直生活在深重的痛苦之中……”魏寒咬牙,“缓缓,这口气,我们是一定要帮兄长出的!” 苏蓁蓁看着他,哑然失笑。 这个人,还真是热心肠啊! 也不知道,若他真的醒来,会不会为自己做的事悔青了肠子。 柳氏可是他的岳母呢! 因着苏念锦的关系,他对他的岳父岳母,也是极其尊敬爱护的,比对自己的母亲兄长,可要好太多了! 她咧嘴笑了一阵,然而忽然间,又悲从中来,有点想哭。 他这会儿,还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帮她对付许氏。 却不知,方才自己已在心里琢磨着,怎么把他给弄废弄死…… 是老天看她前世太可怜,所以,今生给她机会,来虐他了吗? 苏蓁蓁捂住脸,拧过头去。 “缓缓?”魏寒呆呆看着她,“你今天,好像有点怪怪的……” 一会儿像哭,一会儿又似笑,一会儿阴森森的,一会儿又似有些忧伤。 他明明对她的很多情绪,都很敏感,只掠她一眼,便知她心中想什么。 偏偏这会儿,却是半点也看不懂。 “可能,是脸冻僵了吧!做什么表情,都怪怪的……”苏蓁蓁伸手扯着自己的面部皮肤,把两边的唇角,用力往上提。 “喂!”魏寒哭笑不得,“你那是脸啊!怎么好这般撕扯?再扯坏了!” 说着,想要伸手阻止,指尖快要触到苏蓁蓁的手时,却又飞快缩回去,只是一径叫:“傻姑娘!快别扯了!” 苏蓁蓁冲他翻白眼,吐舌头。 魏寒“噗”地笑声出来。 苏蓁蓁也笑。 笑完又觉得挺无聊的,一点也不可乐,,反倒是有点可悲。 她敛了笑,叫丫环过来收拾,又叫人端来热水,动手帮魏寒洗漱,擦脸,洗手,散发,梳头。 这些事,她一天中要做两次。 说来也怪,重生后乍然见到魏寒时,她真是连闻到他的气息都觉得恶心作呕,他碰到她的衣角,她都要脱了洗上好几遍。 第591章 想要一个抱抱? 可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种恶心感就慢慢消失了。 这会儿,她这样照顾他,竟也没那种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了。 当然,也不会有前世初次与他接触时的羞怯激动。 她这会儿,内心平静到极点,没有半点波澜。 魏寒也很平静。 不过,他的平静,只是表面上的平静。 而这表面上的平静,也是为了掩饰他内心的真实反应。 实际上,每天到这个时候,他都特别的激动兴奋,那心里更是甜得跟刚吃了一大罐蜂蜜似的,甜到忧伤。 他见着苏蓁蓁时,便总想要跟她说话,而唯独这会儿,他异常安静。 所有的力量,都用在掩饰自己因为她的肢体接触,而带来的,令人眩晕的欢喜兴奋上了。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说胡话。 苏蓁蓁为他擦脸时,再次感觉到他身上那种熟稔的颤栗。 “都这么多次了,你怎么还是抖啊?”她嘀咕了一声,“身体还是不能习惯吗?我记得那时候你很快就不抖了啊!” “那时候……是……哪时候?”魏寒抬眸看她。 苏蓁蓁知道又说漏了嘴,打了个哈哈:“就是那时候嘛!啊,对了,你头发痒不痒?我本来说,要帮你洗头发的,可是下雪了,天一下子变冷了,想一想,还是算了,你且再忍一忍,等暖和些再洗!” “好!”魏寒点头。 苏蓁蓁帮他洗好,正好林清言端了药过来,她便喂他喝下了。 “缓缓,你今日出门,一定累了……”魏寒道,“你不必再管我了,快回房休息去吧!我有什么事,会叫外头的小厮!” “倒也没觉得累!”苏蓁蓁摇头,伸手从炭盆上的铁架上摸了烤好的橘子,剥开了,塞了一半到他嘴里,另一半扔到自己嘴里,慢慢嚼着。 炭盘里的炭火,此刻烧得正旺,红通通的,烤得人热烘烘的,有点犯困。 外头的雪,还在无声的飘落。 从窗子望出去,外头已是白茫茫的一片。 屋子里满满的烤橘子的香味,中间夹杂着红薯的甜香。 “我闻到香味了!红薯可以吃了!”魏寒兴奋叫。 苏蓁蓁拿了火钳,将红薯扒拉出来,果然已是烤得外焦里嫩,香气扑鼻。 她在冬日里,最爱吃这烤红薯,此时虽然刚吃过晚饭,还是觉得嘴里口水要流出来,忙拿一块干净的帕子包了,用小勺子挖着吃。 “啊……啊……”魏寒朝她张着嘴巴。 那只小奶猫不知何时也闻到了香气,从那垫子上爬起来,绕到她腿边,“喵呜喵呜”的叫着,声音娇嫩,眼眸浑圆,小舌头粉红粉红的,叫人爱怜。 苏蓁蓁挖了一块,放在猫盆里。 小奶猫津津有味吃起来。 “还有我!我!”魏寒张了半天嘴,见苏蓁蓁居然不理他,又自顾自吃起来,索性把脖子伸过来。 “你怎么那么好吃啊!”苏蓁蓁看着他,“记得你以前不好零嘴儿啊!” “谁说不好?”魏寒瘪眉皱眼,“没得吃罢了!好吃的东西,哪有人不喜欢的啊!可是我从小到大,都没有给我零嘴儿吃呢!” 这话说得,也忒是可怜了…… 苏蓁蓁叹口气:“那你等着,我再去找个勺子来!” 等她回来,魏寒已经把她正在吃的红薯和勺子都霸占了,躺在那里,吃得美味香甜。 苏蓁蓁觉得现在的魏寒,一点也不像魏寒。 他现在已经完全退化成一个孩子了,且,还是一个动不动就撒娇卖宠的稚童,毫不脸红的向她提出饮食上的各种要求。 “难得遇到一个好人!”他笑,“我觉得,我得把小时候没吃过的东西,全都补回来!” 苏蓁蓁哭笑不得。 “你以前怎么不补?你是不是今儿才长大!” “以前不想吃!”魏寒摇头,“也没什么吃的欲望!反正就是填饱肚子就算了!可是,缓缓,你在这里,我觉得,真是胃口大开!” 苏蓁蓁觉得他这说法真是奇怪极了。 但人家为她兄长受重伤,又帮她解决兄长的心病,就冲这两件事,她也得满足他的口腹之欲。 不过,这样的夜晚,倒也的确适合偎着炉火,吃着零嘴儿,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缓缓,柳氏的事,你不用担心!”魏寒道,“我已经拜托朋友,请他帮你去挖她的黑历史了!” “你朋友?”苏蓁蓁一怔,“去哪里挖?” “自然是她的原藉啊!”魏寒道,“我那个朋友,恰巧跟她是同乡呢!上次他有事要回乡,我便拜托他暗访密查!” “你说的上次,指的是什么时候?”苏蓁蓁问。 “嗯,是你们被韩氏封在地牢,闹到县衙的时候!”魏寒回。 苏蓁蓁:“……” 那个时候,她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去安排这事儿呢! 这人居然就想到了…… “你有心了!”她叹口气。 “缓缓,你的事,我自然上心!”魏寒认真道,“从我在县衙看到你,为了自己和家人,跟韩氏柳氏苏明谨,据理力争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一定得帮你做点什么,为你除去这附骨之蛆!” 苏蓁蓁看着他,不知说什么好,半晌,挤出一句:“多谢你!” 魏寒扬唇轻笑。 “你打算如何谢?”他看着她,眸中满是宠溺调笑之意,“以身相许,可好?” 苏蓁蓁“呸”了一声:“我看你是又皮痒了!” “还真是有点痒……”魏寒拧着肩膀,扭来拧去的,“缓缓,哎,这儿还真是有点痒……” “喂!”苏蓁蓁哭笑不得。 “缓缓,没骗你,背后真的痒!”魏寒拿后背在床上蹭,一不小心扯到伤口,又是龇牙咧嘴。 苏蓁蓁见他不似作伪,也只好想法给他挠痒痒。 直接用手,自然是不可以的,她在屋子里四处看了看,想找到称手的物件。 结果别的没发现,倒觉得他那悬在剑架上的剑鞘颇是不错。 剑鞘够长,上面又有花纹,可以解痒。 她将那剑拔下来,扔在一旁,把剑鞘放在火笼上烘着。 “你……你要干嘛?”魏寒呆呆看着她。 “帮你挠痒痒!”苏蓁蓁掠了他一眼,回。 “用剑鞘挠?”魏寒眼睛瞪得老大。 “不然呢?”苏蓁蓁轻哼,“不然,用我的手吗?你用得起吗?” 她将手在魏寒面前晃了晃。 魏寒被晃得有点眼花。 她的人生得好看,手也好看,细细白白嫩嫩的,伸展开时,那雪白柔腻的手背上,还带着几只小小的肉漩,像小婴儿一般可爱。 这样一双手,帮他挠痒,的确是,有点浪费了。 这样一双手,该握在掌心,轻轻抚着,细细亲着…… 魏寒的喉结滑动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又生了旖念,忙拧过了头。 然而头虽挥过去,那眼睛却仍是舍不得不看她,仍是痴痴的粘在她身上。 苏蓁蓁坐在那里,很认真的将剑鞘都在火笼上烘了一遍,用手试着,确保温热不冰人,这才拿起来,伸进魏寒的后背,问:“哪儿痒?” 魏寒拧头掠了一眼,吃吃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杀我!” 苏蓁蓁心说,我的确是有杀你之心来着。 嘴上却道:“少废话,到底哪儿痒?” “往下……再往下……再往左……过了,再往右一点,啊,就是那里!”魏寒“咝咝”了两声。 苏蓁蓁拿着剑鞘,在那里磨蹭了两下。 “啊,舒服……”魏寒露出惬意笑容,“别说,缓缓,你这法子还真好!以后我若是后背再痒,就不再劳烦你了,自个儿拿剑鞘磨一磨便好了!” “其实还有一招更省事,更好用!”苏蓁蓁一本正经道。 “什么?”魏寒求知若渴,不耻下问。 苏蓁蓁促狭的笑:“你见过,猪圈里的猪吗?它们痒痒时,一般都找个墙角蹭……” “喂!”魏寒拧头瞪她,“苏蓁蓁,你就这么对一个可怜的伤患吗?” “我是一番好心啊!”苏蓁蓁笑。 “坏!”魏寒轻哼一声,伸指轻戳她额头,嘴里骂着坏,然而那眉间眼梢,却满满的柔情蜜意,如一张细细密密的网,将她牢牢笼住。 苏蓁蓁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跟这人“暖昧”,立时又是浑身不自在。 是今晚这气氛太好了吗? 她好像被带得有点歪…… “还痒吗?”她想结束这种“暖昧”行为。 “痒!”魏寒回,“全身都痒!你呢,就用这剑鞘,在我背后,磨一套剑法就差不多了!” 苏蓁蓁“呸”了一声,还是依他所言,拿那剑鞘,将他背部细细的碾磨了一遍。 “这个挠痒痒法,真是……”魏寒被她这么挠着,感觉不光背痒,连心都痒得像一片轻羽,要从嘴里飘出来。 “缓式挠痒法,没见过吧?”苏蓁蓁说着也忍不住笑起来。 不笑时,还不觉得有什么。 这一笑,便觉得愈发好笑。 到最后,她笑得前仰后合,停不下来,扯着床头的帐子擦眼泪。 魏寒自见到她,还是第一次见她笑得如此开怀。 她本就生得清丽动人,这一笑,简直似春光乍泄,桃花初绽,明艳不可方物。 魏寒呆呆看着她,脑中忽然浮起一个奇怪的画面: 画面中,也似这般,火光摇曳,暖意融融。 他却不在这房间里了,却也不知在哪里,瞧着周围,似是一处山洞之中。 身下卧着的,也不是干净的被褥,而是动物的皮毛。 然而他身边坐着的人,却一样是这明媚动人的女子。 她也似现在这般,拿着那剑鞘,插进他后背衣裳里,帮他止痒。 她也在笑,那笑声清脆悦耳,似是春日廊下的风铃,叫人一听便觉得愉悦开心至极,瞬间便忘了所有的苦痛悲哀。 魏寒明白自己又进入了幻境。 这幻境来时,由不得他,走时,同样由不得他。 他就只能这么大睁着眼,看着这幻境中的人,在他面前活泼泼的走动着,笑着,说着话,做着令他面酣耳热的事…… 那幻境中的苏蓁蓁,并不似她现在这般矜持清冷。 她是那样的喜欢他,一双明媚美眸,一直含羞带怯的落在他身上,她毫不避讳与他亲近,她叫他,夫君,她很是羞怯,动不动就脸红,但却一直很努力的向他靠近,也很努力的,主动与他说话交谈。 第592章 大晚上的,抽什么风? 相比之下,他反而显得有点淡漠。 当然,也许是重伤的缘故。 他说的话很少,大部份时间,都是在她在他说话,他就一直那么望着她,听她说个不停。 然而她好似也不是一个善于言谈的,被他那么看着时,便常常会说不下去,红着脸走开。 魏寒定在那里,看着幻境中的自己和苏蓁蓁那么别扭的相处着,然后,忽然的,幻境中的自己,就将苏蓁蓁紧紧的搂在了怀里,再然后…… 再然后,他的脑子,又啪啪炸开了。 魏寒此时万分鄙视自己。 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怎么不管怎么开的头,到最后,都要终结到那不可描述之事上呢? 这算是什么执念吗? 真是够了! 魏寒攥紧双拳,努力闭紧双眼。 “你怎么了?”耳边传来苏蓁蓁关切的声音,“可是哪里不舒服了?” “没!”魏寒生怕这异样的反应,被苏蓁蓁看到再着恼,便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呵欠,“被你挠得,忽然觉得有点困了……” “那便睡吧!”苏蓁蓁将剑鞘拿起来,把他的衣裳理平,扶他躺下来,又细心的将被子掖好,将床帐放下来。 魏寒躺在那里,听她悄步走开去。 她晚间原本是在隔壁卧房住着的,虽然有未婚夫妻之名,到底不曾成亲,白日里照顾他,但在夜间还是由小厮来值夜。 后来苏长安出事那夜,他心急如焚,半夜起来,不小心磕碰到了,让那伤口又绽开了。 许是心中有愧,苏蓁蓁当晚便搬到了他的外间。 晚间照顾他安歇后,她便会到外间的软塌上待着。 那软塌设在窗下,她会在那里看书,或者,做针线,不管做什么,都极安静。 不过她好像一向睡得很晚,有时他睡醒一觉,还能瞧见帘外朦胧的灯光。 灯亮着,她便是是还没睡。 有时两人会隔着帘子聊天,不过多是他问她答。 他对于她的事,总是很好奇,想知道她的一切,不管是什么,都想要知道,问题总是特别多。 但她对他,却似乎没有多少探究的兴趣,很少会主动问他关于他的事。 然而,她虽不问,却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有很多事,根本无需他说,她自会办得可心可意。 魏寒便愈发觉得,这是上天注定的缘份。 然而,那些时不时就会冒出来的幻境,又是什么? 他翻了个身,探出头去,隔着纱帘,看向外间的苏蓁蓁。 苏蓁蓁坐在那里,并没有像往常那般看书,正捧着脸儿,安静的看向窗外。 窗纱并没有拉严,露出一角,正好能看到外面的风景。 外面雪仍在下,雪白的一片,窗边影影绰绰的,似有枝影摇动。 苏蓁蓁忽然站起身来,打开窗户,一股寒风疾吹而入,带来一阵迫人的寒气。 同时沁入的,却是幽幽的冷香。 是梅香。 魏寒这才想起,窗外植着一株红梅,此时,想来是凌寒自开了。 苏蓁蓁伸手折了一枝红梅,插到窗边的瓶子里,关上窗,将那窗纱拉上了。 然后,她便又对着那瓶中的梅花发呆。 烛火摇曳,将她的剪影,定格在窗纱上,人和梅花,相映成越,美得像一幅画。 然而,这幅画,却也似在哪里见过似的…… 魏寒闭上双眼,盼着那幻境再来。 然而,幻境终是没有来,倒是那旖梦却又至。 次日醒来,他心中愧疚至极,简直没脸再见苏蓁蓁。 苏蓁蓁倒是没在意他这些花花心思,一如往常那般照顾他,吃饭,服药,忙活完这些,自己才开始吃饭。 饭刚用罢,外面丫头青芫来通报。 “小姐,福伯来了!”她道,“还带来了一个人,瞧着风尘仆仆的!这会儿,正在前院暖房候着您呢!” “福伯带来的人?”苏蓁蓁一阵欢喜,急急问:“那人可是一个瘦长脸儿,高个子,络腮胡子?” “正是!”青芫笑回,“小姐你能掐会算吗?正是这么一个人!” “跟他们说,我马上就过去!”苏蓁蓁激动道。 “是!”青芫自去了。 苏蓁蓁披上一件衣裳就要往外跑,没跑几步,又被魏寒喊回来。 “缓缓,你脚上的鞋子还没换呢!” 苏蓁蓁忙又跑来换鞋子,因为在屋子里,她一直是穿着软底的绒鞋,外头雪大,这鞋子底浅,很快就会踩湿了。 “什么事,这么开心?”魏寒问。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苏蓁蓁笑笑,换了鞋子,飞快跑出去。 两刻钟后,她又返回来,脸上喜气盈盈。 这边还没站稳,外头青芫又来报:“小姐,又有客来访!” “今儿是什么好日子吗?”魏寒嘀咕了一声。 青芫笑:“魏公子,这一回,这客人,可是来找你的呢!” “找来的?”魏寒一怔,随即也兴奋起来,急急问:“那人可是一个白胖子,面白无须,圆脸笑眼,生得跟个弥勒佛似的?” 青芫“呀”了一声,笑:“你们今儿个,怎么都是能掐会算的?魏公子,您也猜对了,正是这么一个人!那人逢人便笑,可不是像个弥勒佛似的?” “快!快请他进来!”魏寒从床上坐起来,“我出去迎迎……” “躺倒!”苏蓁蓁眼疾手快的把他压回去。 “缓缓,你今儿早上,有没有听到外头有喜鹊喳喳叫?”魏寒笑眸眨眨。 “没!”苏蓁蓁摇头,“我只看到你在叫喳喳!别管客人是谁,你都记好了,你是伤患,是病人!所以,别激动,老实躺着就好!你的客人,我帮你迎!” 苏蓁蓁出门迎客,迎进一尊笑面佛。 笑面佛姓包名孝宁,说起来,她对这人,并不陌生。 此人一向爱笑,又因名字里带一个孝字,魏寒他们便给他取了个外号,叫笑面佛。 前世这人也经常出入燕北王府,算是魏寒的左膀右臂,据说是在这打探消息方面,颇是灵通,所以,他还有一个外号,叫包打听。 他性子随和,到哪儿都是自来熟,为人处事也极是通透,算是个八面玲珑之人。 也因此,人脉甚广,三教九流,上至朝臣高官,下至贩夫走卒,就没有他结交不到的人,人缘自然也是特别的好。 前世苏蓁蓁和魏寒吵架,这人也是没少劝架。 他跟魏安歌一样,也算是为了她和魏寒,操碎了心。 苏蓁蓁对这人印象极好,虽然有世也没有太多交集,此时见到他那张如发面白馒头一样的白胖笑脸,还是满心好感。 她给这笑面佛沏了一杯热茶,又陪着说了几句客套话。 那包孝宁的目光,便一直在她和魏寒身上来回游移着,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得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等苏蓁蓁一离开,他便朝魏寒挤眉又弄眼。 “魏兄,你这是好事将近了啊!这么好看的弟妹,以前竟从来没同我提起过,你瞒得够紧的啊!” “你们都是一群土匪!这么好看的媳妇儿,可不得瞒着哄着?”魏寒跟他十分熟稔,也开起玩笑来。 “难得啊!”包孝宁撇嘴,“先前我还一直担心,你会打光棍来着!现在看来,不会了!什么时候办喜事,可得通知兄弟们一声!” “一定!”魏寒笑得甜蜜蜜的,“且不说这些,快说我请你帮忙的事,办得如何?” 包孝宁喝了口茶,从怀中掏出一只卷轴递给他。 “呶,你想知道的,全在这上头了!消息绝对真实可靠!” “哎呀,真没想到,这个柳氏,居然还是个高手呢!可怜苏太傅那只老狐狸,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他若是知道了这事,也不知道会不会气死!” 魏寒打开那卷轴,粗略的翻看一遍。也是喜上眉梢。 “我看,一定能气得死死的!”他大笑。 苏蓁蓁在外头听两人笑声不断,便知两人相谈甚欢。 既是魏寒的好友,她便想着,要不要留下用饭之类的,哪知还没来得及问,包孝宁却已考告辞出来。 “包公子,你们难得一见,这天寒地冻的,再多歇一会儿吧!”苏蓁蓁迎过去,很是热情。 “多谢苏姑娘美意!”包孝宁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不过,还是改日吧!我今日是刚从老家回来,还没来是及回家,便先到缓之这里来了!还是要先回家拜见父母,报过平安才好!” “如此,我便不强留了!”苏蓁蓁道,“那我叫人送送包公子!包公子闲时常来,他如今伤着,躺在那里,也颇是无聊,若有三五知已过来同他说说话,想也能好得快一些!” “苏姑娘真是贴心!”包孝宁笑回,“等我闲了,一定过来叨扰!” 苏蓁蓁又说了些客套话,亲自送他出门。 回来后魏寒便盯着她看。 “怎么了?”苏蓁蓁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缓缓,我发现你一个很古怪的地方……”魏寒咕哝着。 “什么?”苏蓁蓁问。 “你这个人,说清冷,也真是清冷,有时冷得都叫人直哆嗦……”魏寒道,“比如陈氏和她那两个孩子,你也是第一次与他们相见,可你看他们的眼神,就满是憎恶……” “可你与老包,也是第一次相见,却如此的殷勤热情,真叫人想不通!”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苏蓁蓁轻哧,“陈氏是什么人,你我都再清楚不过了,我不揍她,就是给她脸了,难不成还笑脸相迎?” “可这位包公子,一瞧便是个喜庆随和的,又是你的朋友,我自然要以礼相待啊1” “话虽如此,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罢了,不说这些了!”魏寒伸手扯她衣角,喜涨滋道:“缓缓,你快坐下来,我有好消息要跟你说……” 苏蓁蓁这边正要坐下来,外头青芫又气喘吁吁来报:“小姐,小姐,又有客来访!” “今儿什么日子?”苏蓁蓁笑起来。 “是找我的,还是找她的?”魏寒笑问。 “是*的!”青芫笑回,“这回,你们猜,是谁?” “这回真猜不出来!”苏蓁蓁和魏寒同时摇头。 “是安平候府的沈世子呢!”青芫笑着将拜贴递过来。 魏寒听到沈世子三个字,面色陡转黑沉。 “那个沈世子,不是苏念锦的未婚夫吗?”他在苏蓁蓁身后咕哝着,“缓缓,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见他为好!以防那苏明谨再拿这个夫婿做文章!” 第593章 我喜欢的,就要抢过来 “那倒不会!”苏蓁蓁摇头,“他和苏念锦,早就解除婚约了!如今,他们是半点关系也没有了!” 魏寒一听说婚约已解,那脸就更黑了。 “那可说不好!”他道,“苏明谨那人,你知道的,就是一只老狐狸!” “说不定解除婚约,就是为了叫这沈世安故意接近你!他这是用了苦肉计,要害你于无形之中呢!” 苏蓁蓁听他如此危言耸听,不由得笑起来。 “沈世子不是那样的人!”她摇头,“我很了解他的!” “你了解他?”魏寒紧张的盯住她,“你与他经常见面吗?” “并不!”苏蓁蓁道,“也就见过两面而已!有一次,还是我在山上救他那一次!” “那你怎么敢说了解他?”魏寒浓眉纠结如蚕。 “沈世子这个人,一看便知是个好人啊!”苏蓁蓁不假思索回。 “他哪里像好人了?”魏寒急道,“你不要光看人家生得好看,便觉得他是好人!那苏明谨生得不好看吗?你能说他是好人?” “你比他生得更好看!”苏蓁蓁笑道,“魏寒,那你说,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自然是好人!”魏寒急急道,“我们相处日久,知根知底的!可他不一样!” “他那样的小白脸,一看就知道是蔫坏蔫坏的!“” “缓缓,你听我话,快快命人将他哄走!” “以后,也再不要见他了!” 苏蓁蓁斜觑了他一眼,懒怠再跟他纠缠不清,当下便对青芫道:“请沈公子到客厅,我这就过去!” 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沈世安见到苏蓁蓁,颇有些羞赧。 “苏姑娘,上次与你偶遇时,你也说过,不方便我上门拜访,我却不请自来,实在是叨扰了!” “无妨!”苏蓁蓁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当时不方便,这会儿却也没什么不方便了!我兄长如今状况颇好,你可以前去探视的!” “是吗?”沈世安一阵惊喜,“如此,我便放心了!兄长那里,我待会便过去!其实我此番匆忙上门,是有一件要紧事,要同苏姑娘讲的!” “哦?”苏蓁蓁看着他,“有什么要紧事呢?” “说起来,也算是意外收获吧!”沈世安笑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来,递给苏蓁蓁。 苏蓁蓁展信细看,只掠一眼,便愣住了。 这上面记述的,竟然是柳氏的秘辛。 “沈公子,这……你从何处得来?”她惊问,顿了顿,又道:“你又如何会去调查她的?” “我原本调查的,并不是她!”沈世安回,“我与苏念锦的婚事,原就是他们家人故意设的阴谋,设好了套子,把我给套进去!” “我对这桩婚事,十分不满,一直以来,便想方设法的,想要退婚!” “可你也知道,这苏太傅一张利口不饶人,且当时我又是失礼的一方!” “虽然错不在我,但在外人看来,却是我占了苏念锦的便宜,若我敢提出退婚,那便成了始乱终弃!” “为了能成功退婚,我便派人去苏明谨的家乡,去抄他的老底!” 沈世安说着笑起来,“我却没想到,没抄到苏太傅的老底,倒是将他老娘和柳氏的底扒了个底朝天!” 他指着那上面的某个人名道:“此事已经证实,千真万确!这个柳氏,到现在,还跟这人不清不楚呢!” 他说完这些事,见苏蓁蓁垂首不语,忽又有些羞赧。 “苏姑娘,对不住,其实,我不该与你一个闺阁女子,谈及这事……” “但我又觉得,你肯定想要扳倒柳氏,所以,既然无意中得了这讯息,便想要说与你知晓!” “或有唐突之处,还请苏姑娘见谅!” “沈公子是真心为我考虑,又何来唐突之说?”苏蓁蓁笑道,“我方才发怔,是因为,就在一个时辰前,我也得了类似的讯息!” “你也得到了?”沈世安微惊,遂又了然,“是了,你自然也会调查他们!” “我得来的讯息,正好与沈公子的相映照!有些不能确定之事,却在沈公子的讯息中得到了印证!”苏蓁蓁说着站起身来,笑着向他躬腰致谢,“多谢沈公子仗义相帮!” 沈世安忙起身还礼,开心道:“苏姑娘,能帮到你,原是在下的荣幸!苏姑娘若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安平候府,在这棠京,还是颇有些面子的……” “沈兄,我未婚妻之事,怎敢劳沈兄出手?”一道低沉男声,自身后传过来。 沈世安不用回头,也知道对方是谁了。 上次他见到他,不战而退,落荒而逃。 可这一次,他知道了他的那件不可与人言的隐秘之事,却绝对不会轻易退却了。 沈世安施施然站起来,转过身去,看向魏寒。 两人目光相遇,面色同时都冷了几分。 沈世安一向是谦谦君子,此时虽被魏寒阴阳怪气的刺了一句,面色却依然温和含笑。 “魏兄既能起身了,想来,身子并无大碍了吧?”他温言道。 “多谢沈兄关心!”魏寒三步并作两步,站到苏蓁蓁身边,那手自自然然的揽上她的肩,对着沈世安,霸道的宣布自己的所有权。 “我便算伤着,也是能将自己的未婚妻护得好好的!就不劳沈公子多费心了!” 苏蓁蓁听到这话,忍不住剜了他一眼。 这人能不能好好说话啊! 人家沈公子那可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 他倒好,一张嘴就字字带刺,急赤白脸的…… 但当着沈世安的面,她也不好训斥他,只道:“不是说了,叫你躺着别乱跑的吗?怎么又自己爬起来了?快回去好生歇着吧!” 说完,又剜了他一眼。 然而魏寒却似根本就没看到她的眼角,那搭在她双肩的手,反而揽得更紧了。 “沈公子是不速之客,也是贵客……”他笑道,“我怎能不出来亲自迎接呢?啊,对了,沈兄,听说你新近退了苏念锦的婚,可有此事?” “是!”沈世安回,“我与她的婚事,本就是对方欺瞒……” “便算是欺瞒,可是,沈兄,你还是难免有落井下石之嫌啊!”魏寒根本就不容他把话说完,又一句话扔出去。 沈世安依然笑得温和斯文,他淡淡道:“我从不在意这些虚名,只求内心无愧!” “你内心是无愧了,可是,你前脚退了苏念锦的婚,后脚却又跑到缓缓这里献殷勤……”魏寒看着他,“沈兄,这不太妥当吧?” “同仇敌忾,有何不妥?”沈世安笑问。 “你觉得是同仇敌忾,可是,在外人看来,你弃苏念锦,而来亲近缓缓,难免叫人想入非非,平白无故的,就给缓缓招了黑!” “缓缓本就处于流言之中,你这么做,于她而言,是雪上加霜啊!” 这话终于让沈世安温和的脸上,出现了一道尴尬的裂缝。 “苏姑娘,我一心只想为你排忧解难,便没有顾虑这些,若是给你带来困扰,我……我……真是……”他面色微窘,连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苏蓁蓁知他是心地纯善的老实人一个,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魏寒欺负,当下忙笑着摇头:“并无此类困扰!便算有,我也不在意!我本就恶名在外,还怕多这一条吗?” “缓缓!”魏寒本来心里就堵,此时看到苏蓁蓁居然笑眯眯的宽慰沈世安,直接堵得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苏蓁蓁掠了他一眼,目光有点冷,但语气依然温婉。 “你身上有伤,快回屋躺着吧!万一着了风寒,就不好了!我扶你回去!” 她伸手推他,目光再看向沈世安时,却又是笑吟吟的模样。 “沈公子稍候,我将他送回屋,再回来与你细聊!” 魏寒听到“细聊”两字,那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然而,苏蓁蓁推在他身上的小手,冰凉又坚定,那黑眸虽弯着,可那眼神,却也愈来愈冰冷。 魏寒知道,她生气了。 她因为那个沈世安,生了他的气了! 她没有发作,是暂时给他留着脸。 若是他再执意留下来,再挟枪带棒的去刺沈世安,以她这火爆脾气,这面皮,怕是立时就要撕下来了! 在沈世安面前,被她撕下面皮,这是魏寒无论如何也不愿看到的。 所以,他纵有千不甘万不愿,却还是只能被她推着走,一直推到自己的房间。 好在,到了自己的房间,也就不用再顾念什么脸面了。 魏寒伸手把门一关,直接挡在了门边。 “缓缓,我不想你见他!”他红着眼,苦着脸,小声小气道:“他对你心存不轨,你不要再见他了,好不好?” “不好!”苏蓁蓁的回应,粗暴又直接,“你给我让开!” 魏寒不想让,霸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关于柳氏的!”他委委屈屈道,“我的消息先来的,你都还没听我的!我的消息,肯定比他的好!” 苏蓁蓁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瞧着他。 片刻,魏寒低下头,默默闪开。 苏蓁蓁大步出门,再没跟他多说一句话。 她跟沈世安其实也没有什么要细聊的。 但对于他,她一直抱有歉疚感,不想叫他难过尴尬。 他为帮她而来,她自然要礼数周全,叫他开开心心的离开。 沈世安看魏寒那样子,原以为自己今日怕是见不到苏蓁蓁了。 却没想到,她去而复返,且,神态如常,仍是笑盈盈的样子。 沈世安那颗提着的心,总算又放下来。 “沈公子,真是对不住!”苏蓁蓁笑道,“他在伤病之中,脾气有点大,说话也是没轻没重的!我代他,向你道歉!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无妨的!”沈世安看着她,顿了顿,道:“苏姑娘,魏公子在这里养伤,是他的家人在照顾吗?好像没见到他家人啊!” “主要是我在照顾!”苏蓁蓁回,“他的日常洗漱,以及喂饭喂药什么的,都是我一手操持!” “都……都是你?”沈世安惊呆了。 “是啊!都是我!”苏蓁蓁笑道,“为了更方便的照顾他,我如今就住在他外间……” “住……住在他外间?”沈世安下意识的重复着她的话,说到最后,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第594章 一见魏郎误终身? 这个消息,于他而言,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若仅有未婚夫妻之名,有问题时,尚可退婚。 可听苏蓁蓁话里的意思,虽未有夫妻之实,但却已同居一室,朝夕相处,耳鬓厮磨…… 他的眼睛眨了眨,有潮湿的雾气,缓缓氤氲上来…… 苏蓁蓁是活过两世之人,自然明白他在想什么。 不过,她仍是笑盈盈的瞧着他,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这些,就是叫他误会,叫他死心的。 她又不傻,自然看得出来,沈世安对自已的心思。 前世她为了气魏寒,跟他暖昧不清,害他被魏寒算计,虽然不曾丢了性命,仕途却一直不顺,始终被那那位阴冷狠辣的燕北王压制在下,郁郁不得志。 这一世,岂能重蹈覆辙? 她自然是要借机绝了他对自己的绮念才好! 沈世安是温润君子,没有苏念锦,他将来必能觅得如意佳妻,他值得这世间最美好善良的女子,与他相依相伴。 她这样心如死灰之人,不配,亦不适合与他白头到老。 抛开一切不说,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对他,都没有男女之情。 哪怕相处得再融洽舒适,可总是少了一分悸动热烈。 她真的一点也不适合他,便不能耽误了他。 “他的伤很重……”苏蓁蓁笑着继续道,“夜间不能没人守夜的!” “其实呢,他家人也可过来照顾!只是,我想亲自照顾他!那些丫头小厮的,总归没有我细心尽心!” “而且呢,他受伤心情不好,也就只有我,才能降服他!” “所以,虽然明知与礼不合,但我还是做了!反正呢,我们是未婚夫妻,也许明年就要成亲了,这种时候,刻意避嫌,反倒显得矫情了!” 沈世安听她提起魏寒,随意又亲切,那眼底的雾气愈浓,心头也泛起浓浓的苦涩。 “苏姑娘,你很……喜欢他吧?”他结结巴巴问。 苏蓁蓁垂首低笑,答非所问:“这棠京城中,喜欢他的姑娘,不少呢!” 沈世安听到这话,心里愈发沮丧失落。 这棠京城中,喜欢魏寒的姑娘,的确不少。 比喜欢他沈世安的姑娘,要多得多。 她这么说,既是委婉的表达了心悦魏寒的意思,又暗含一种焦虑不安不感。 是因为觉得,喜欢魏寒的人太多,所以,她才……这样的吗? 沈世安呆呆看着苏蓁蓁,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了。 “沈公子,听说你与他同在国子监读书……”苏蓁蓁忽又问,“他的书,读的好吗?” “啊……”沈世安回了神,轻咳一声,道:“自然是好的!魏兄他是夫子们最最得意的门生!也是国子监里读书最少,最聪明的!” “听说,他的骑射功夫,在学堂里也是一等一的,对吗?”苏蓁蓁又问。 “对的!”沈世安强笑答,“魏兄极优秀,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骑射武功,都没人能比得过他!” “你也比不过吗?”苏蓁蓁笑问。 “我……”沈世安垂首摇头,“我是……万年老二!” “不过沈公子能排第二,亦是十分厉害了!”苏蓁蓁道,“你们都是青年才俊,人中翘楚啊!” “我是……比不过魏兄的……”沈世安垂下眼睑。 他什么都比不过魏寒。 无论是容貌还是学识,又或者武功头脑,统统比不过。 所以,他怎么能指望,苏蓁蓁能弃魏寒,而喜欢他呢? 话说回来,他这种明知人家姑娘有未婚夫,还想挖墙脚的行径,本就令人不耻! 只是…… 沈世安想到自己真正的来意,又硬着头皮,抬起眼眸。 “苏姑娘,你对魏兄,了解多少?”他哑声问。 “嗯?”苏蓁蓁一怔。 “你与他,相识很久了吗?”沈世安又问。 “算不上太久……”苏蓁蓁摇头,有点不太明白沈世安的用意。 看这架势,怎么感觉……他要说魏寒坏话呢? 沈世安从苏蓁蓁的眼神中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怀疑,那脸倏地涨红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简直想放弃,直接告辞走人。 但想了想,他还是咬牙坚持下来。 他说这些,并非想要挖墙脚。 不管苏蓁蓁是否喜欢他,他都觉得,他有义务向苏蓁蓁示警! 他不能眼看前面有座火坑,还顾忌着君子的名头,一言不发,眼睁眼的看她往里头跳! “我认识他,倒是蛮久的……”沈世安红着脸,艰难道,“虽然我跟他并无交集,但因为在一个学堂读书的缘故,对于他的事,可能知道的,比你更细致真切……” “我觉得,他可能……不像表面上那样……光鲜亮丽……” 苏蓁蓁看着沈世安,十分意外。 她猜得不错,他是真的要说魏寒的坏话了。 虽然意外,但她还是十分相信沈世安,也想听一听别人眼中的魏寒,到底是什么模样! “沈公子,您继续说!”她看着他,认真又温和。 沈世安一直害怕,自己说魏寒的“坏话”时,面前这个女孩子,会忽然变脸发怒。 现在看到她平和淡然的样子,心头略松了松,深吸一口气,道:“苏姑娘,我说的这些,可能对你来说,有点不妥,但你救过我的性命,我还是不希望你在混沌无知中,跳入火坑……” “火坑?”苏蓁蓁笑,这火坑,她亦然跳过一次了。 只是不知道,沈世安所说的火坑,又会指的是什么! “魏兄的确是个很优秀的男子,无论是外貌学识,在这棠京城中,都无人可与之匹敌,可是,他有一点……缺陷……”沈世安说到一半,忽又摇头,“不!或者,不该称其为缺陷,而该说是,癖好吧!他有一点癖好,让他注定无法成为苏姑娘的良人佳婿!” “什么癖好?”苏蓁蓁好奇追问。 魏寒还有什么癖好,是她不知道的吗? “这个,说起来,有点难以启齿……”沈世安说着又涨红了脸,“不过,我还是要唐突一回……苏姑娘,魏寒他……可能……不喜欢女人……” “他可能……喜欢……男人……” “不,确切的说,是喜欢……男孩子……” “用他们圈子里的话说……就是……娈童!” 苏蓁蓁听到“娈童”两个字,眼睛倏地瞪得浑圆! “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来说,有点难以接受!”沈世安急急道,“但是,这事,我是经过查证的!你若不信,可以亲自派人去查问!若有半句虚言,叫我天打雷劈!我敢拿我的生命,来向你发誓!此事绝非我随意杜撰!” 苏蓁蓁看着沈世安,有点哭笑不得。 若是没有重活过一世,听到沈世安这么说,她多半就信了。 毕竟,关于魏寒不爱女人爱男孩的流言,那是喧嚣尘上,这棠京城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再加上,他这人,也的的确确,不怎么喜欢女人,从来不愿亲近任何一个女人。 这一点,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可经过前世魏寒那些禽兽之行,要说他喜欢男人,她是打死都不相信了。 他要是喜欢男人,倒好了。 他要是喜欢男人,就不会再把苏念锦接进府来气她。 没有苏念锦,她虽然跟他不对付,但可能也会勉强把这日子过下去,反正她也不喜欢他,根本就不在意,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可惜啊! 苏蓁蓁没忍住,咧嘴笑了笑。 “苏姑娘,你不相信我的话吧?”沈世安叹口气,倒是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他哑声道:“这种事,的确叫人难以置信!我初次查验之时,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是,事实就是事实!我说这些,只是想请苏姑娘擦亮眼睛!莫要因为一时之察,毁了自己的一生幸福!” “他喜欢男子,不喜欢女人,那苏姑娘若嫁与他,便等同于守活寡!” “而他娶苏姑娘,不过是为了娶个门面,遮掩他的丑事罢了!” “苏姑娘如此青春美貌,多的是倾慕之人,正是豆蔻年华,原不该如此葬送!” “所以,苏姑娘,对于这桩婚事,万望,三思啊!” 苏蓁蓁看着沈世安,唇角微勾。 “多谢沈公子提醒!”她道,“我会细心调查的!” “那就再好不过了!”沈世安松了口气,“如此,我这颗心,便可落下了!” “我能否问一下,沈公子,是如何查证此事的?”苏蓁蓁又问。 “魏寒在学堂之中,虽是夫子的得意门生,但他性情比较孤僻,并不合群,亦不愿与身边的同窗,有过多交往……”沈世安道,“在我们眼里,其实他已经是一个怪人了!” “但我觉得他虽怪,却似颇有侠义之心!有时学堂中有那些权贵家的浮浪子弟,会欺辱家世不好的学子,拿他们戏耍取乐!很多人害怕得罪他们,都不敢多言,只能袖手旁观!” “魏寒原不是个多事的,可在这种时候,他却常常会站起来,护佑弱小学子!” “这……有什么不对吗?”苏蓁蓁问。 “从表面上看,并无问题!”沈世安道,“我因此,还格外欣赏他的侠义之心!那些弱小学子,因着这个缘故,也对他十分感激崇拜!自然也就愿意接近他!” “魏寒平日里跟谁都不亲近,唯独跟那些人来往密切!尤其对其中两个小男孩,更是格外照顾!” “那两个孪生兄弟,生得俊俏柔弱,因为瞧着像个女孩子,还被那些浮浪子弟取了花名叫娇娘和俏娘!” “学堂里皆传,魏寒常去娇娘和俏娘家里,也常带这两人出游!还说他们常常……” 他说到一半,轻咳一声,没再继续往下说,只道:“我跟踪过他们,亦发现了异常!” “魏寒……他的确是很喜欢那两个男孩子,他平日里最怕与人有肢体接触,却与那两人勾肩搭背,亲密无间……” 话说到这份上,再多说一句,就有点太露骨了。 尤其,对面坐着的,还是一个未出嫁的闺阁之女。 而他呢,也是一个未曾娶妻的男子。 棠京民风开放,但一对男女,面对面讨论这种问题,还是很失礼…… 他没再说,苏蓁蓁也没再问。 她相信沈世安不会说谎。 第595章 为她操碎了心 但依她前世对魏寒的认识,他的确没有这方面的“癖好”。 所以,真相到底是什么? 或许,只有亲自去问魏寒,才会知道! 苏蓁蓁这会儿想得有点远,总觉得,那样的事,沈世安既然看到了,那么,就必定还有不少人看到。 这会是,纯粹的巧合吗? 还是说,有人在刻意制造这种巧合? 当初有关魏寒断袖的流言,又是怎么传出来的? 是否,也是通过这样的方式? 如今的魏寒,只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少年。 会这样不遗余力糟蹋败坏他名声的人,如今看来,也只有一个陈氏。 那么,最近,陈氏是不是又在搞什么小动作? 她一时想得出了神,半天没吭声。 沈世安却以为她是受到了惊吓,忙轻声安抚道:“苏姑娘,其实你也不必害怕!” “魏寒他虽然有这种癖好,也未必就是什么恶人!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怪癖,他想来也是控制不了!” “他也未必是存心想要伤害你,只是,你到底要多留个心眼!” “毕竟,你是个女子,不比我们男子!若是嫁错了,这一生怕是都没有改正的机会了!” “是!”苏蓁蓁含笑点头,“多谢沈公子!我会慎重考虑的!” “如此,我便放心了!”沈世安轻舒一口气。 苏蓁蓁笑笑,又道:“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我总觉得,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他……他喜欢女人的!” 最后一句话,说得实在太过暖昧,叫沈世安忍不住又要胡思乱想。 然而,再怎么着,这种事,他也不好直白去问,只好干笑道:“苏姑娘聪慧过人,定会有自己的正确判断!苏姑娘曾挽我于极危之时,我也是希望,能在苏姑娘坠入深渊之前,施以援手!” “当然,毕竟我也不是特别了解魏寒,虽说眼见为实,但或许其中真有曲折之处也说不定!” “不过,我还是希望,苏姑娘能冷静看待,不要因着一时情动,毁了终生才好!” “是!”苏蓁蓁点头,“沈公子所言,我定会慎重考虑的!” “如此,我便不再叨扰了!”沈世安站起身来。 苏蓁蓁自然也不挽留,只笑着送他出门:“雪天路滑,道路泥泞!沈公子慢走!” 沈世安亦向她微笑挥手,就要踏出门槛之时,忽又一拍脑袋,笑道:“我只顾说自已的事,却将别人所托忘到脑后了!” “什么?”苏蓁蓁问。 “上次那位尹姑娘!”沈世安道,“你的小姐妹!跟我尹兄相谈甚欢的那一位圆脸姑娘!你最近可曾见过她?” “呃……”苏蓁蓁下意识的向后头看了一眼,答非所问:“怎么了?” “尹兄自那日与她一晤之后,便害起了相思病!”沈世安笑道,“总缠着我,叫我来问,正巧你们家出了点事,我便一直没应他!如今可否……方便……” “她……不太方便呢!”苏蓁蓁轻咳一声,“沈公子,这件事,以后再说,可好?” “啊……好!”沈世安见她面有难色,自然也不会穷问不舍,“那改日再说吧!苏姑娘留步,我告辞了!” 苏蓁蓁目送他离开,方叹口气转过身,正好看到尹初月站在她身后。 两人目光相遇,尹初月笑道:“听说沈公子来了,我正好新烤了些糕点,想叫他带些回去,谢他上次宴请……” “月儿,刚才他的话,你……听到了吧?”苏蓁蓁问。 “嗯?”尹初月圆眸微眨,“什么话?” 苏蓁蓁看着她,叹口气,摇头:“没什么。” “既然他走了,就便宜你了!”尹初月把手里的糕点盒子递给她,“你最喜欢吃的栗子糕!让你吃双份的!” 苏蓁蓁接过那栗子糕,脚步滞了滞,忽然伸手拉住尹初月。 “月儿,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她将尹初月拉进她原先住的卧房。 “干嘛这么神神秘秘的?”尹初月看着她。 “你脸上的伤,还疼吗?”苏蓁蓁忽然伸手,抚上她唇角的淤青。 “早就不疼了!”尹初月笑,“这都好多天了啊!怎么可能还疼?” “一点也不疼了?”苏蓁蓁盯着她。 “隐隐约约的,不太能感觉出来!”尹初月说完把她的手扒拉开,“别拿你那爪子摸我的脸,怪痒的!” 她说着吃吃笑起来。 “好了伤疤,就会忘了疼……”苏蓁蓁嘀咕一声,“月儿,你……你……” “你是想问,我这心里,还疼不疼吧?”尹初月倒是利索,一张口即道破她未曾说出口的话。 苏蓁蓁点头:“还疼吗?” 尹初月看着她,笑,笑着笑着,忽然一伸手,将她搂在怀里。 “好缓缓,你对我,比对你哥还好呢!” “哪有?”苏蓁蓁被她抱得有点想哭,嘴里耍着贫,“我们一个娘生的,你是外人呢!” “沈公子跟你说的话,我听到了……”尹初月吸吸鼻子,“缓缓,你这个时候,跟我说这些话,你哥知道了,怕是要打死你呢!他这会儿正是需要我照顾的时候,你却想帮我跟别的男人,牵线搭桥!” “我哪有?”苏蓁蓁咕哝着,“我这边还犹豫着呢!你这么好的嫂子,要是可以,我想一辈子留在我们家,才不要便宜了别的男人!” “可是,月儿……”苏蓁蓁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我还是想尊重你自己的意见!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我要是跟你哥和离,离开他,你也支持吗?”尹初月问。 “支持!”苏蓁蓁用力点头,“他自己作的孽,得他自己受!月儿,你的幸福,更重要!” “当然,我也得为哥争取一下!你也知道,他是被苏明谨和柳氏恶意构陷,才会对胡氏那般依赖,那并非他的本性!那日他打你,也是一时冲动,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最清楚的!” “那缓缓,你说,你哥,他,喜欢我吗?”尹初月问。 “这个……”苏蓁蓁叹口气,实话实说:“月儿,我不知道!” “我觉得不喜欢!”尹初月笑道,“若是喜欢的话,不管是被谁构陷,他都不会看不到我!喜欢一个人,眼里心里便都是她,怎么可能看不到呢?” “所以,我确定,他不喜欢我!” “如他之前所说,他对我的喜欢,是兄长对妹妹的宠爱疼爱,却不是男女之爱!” “便算没有胡氏,我和他,依然是很难走下去的!” “想清了这一点后,我在被他打的那一天夜里,便已然做了决定!”尹初月看向苏蓁蓁,道:“不管有没有胡氏,有没有什么尹公子,我跟你哥,注定走不到一起的!” “于他而言,没了胡氏,以后还会有赵氏,钱氏,孙氏之类的女人,再度吸引他的目光!” “于我而言,这样的痛,我已经尝过一次,不想再尝第二次!” “我不是神仙,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若他再爱上别的女人,我或许不会发疯,但是,我一定会恨死他的!” “缓缓,我不想恨他!”尹初月拧头看向她,“你,我,他,我们三人,打小儿一起长大,我拿他当亲人一样,便算爱不成,却也不想到头来因爱生恨!” “所以,缓缓,我,是肯定,要离开了!” 苏蓁蓁其实从她开口,便已猜到了她最终的决定。 可是,听到最后,还是忍不住泪如泉涌。 “哭什么啊?”尹初月伸手帮她擦泪,“当初一再怂恿我跟你和离的,还不是你啊!” “是我……”苏蓁蓁撇嘴,“可我现在有点后悔了!你要是嫁给什么尹公子了,我就不能天天见到你了!所以,想一想,你还是当我嫂子好啊!” “是啊,我也好想做你的嫂子!”尹初月皱眉轻叹,“将来便算再嫁人,定然是遇不到这么可心的小姑子了!哎呀,想一想,还真是叫人纠结为难呢!” “要不,就再试试吧!”苏蓁蓁在她身上蹭眼泪,“我哥经此巨变,也许就喜欢你了呢!他对你,其实也是很在意的!” “又来蛊惑我!”尹初月伸指掐她腰眼,又笑又叹:“算了,不试了!老实说,不敢再试了!还是这样比较好,做不成夫妻,还能做亲人!” “总比将来,成了怨偶仇人要好啊!我还是比较喜欢这样的结局!” 苏蓁蓁闻言黯然。 是啊,发现不合适,及早离开,总比做怨偶仇人好! 像她,当年新嫁魏寒,在他明确表示自己不喜欢她,要与她和离,送她回京城之时,她就应了他,以后,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怨怼仇恨。 人啊,还是少一些执念,顺其自然比较好。 “月儿,我支持你!”苏蓁蓁抬起头来,“便算你现在就要离开,我也绝对支持你!” “这个时候,我怎么可能离开?”尹初月笑着摇头,“你哥他现在正是需要人照顾安抚的时候,我自然是要等他彻底好起来,重新站起来,才会选择离开!” “谢谢你!”苏蓁蓁吸吸鼻子,又抱住她,“月儿,谢谢你!” “你要说谢,就真的见外了!”尹初月笑,“就只许你说这一次吧!以后再说,我会生气的!” “以后不说了!”苏蓁蓁捂住嘴。 尹初月笑笑,还想再说什么,院外响起苏长安的声音。 “月儿!月儿!”他叫了几声,“你可瞧见少夫人了?” “少夫人不是跟大小姐在一起嘛!”青芫笑回,“就在屋子里头呢!” 尹初月还没来得及走出去,门便被打开来,苏长安大步走进来。 “原来你在这儿啊!”他笑着走过来,伸拉住尹初月,急急往外走。 “安哥哥,去哪儿?”尹初月笑问。 “我有一件好东西要给你!”苏长安一脸兴奋,“快别问了,跟我走就是了!” “什么好东西呀?”苏蓁蓁跟在后头,“我也一起瞧瞧去!” “你瞧什么瞧啊?”苏长安拧头瞪她一眼,“你要瞧,去瞧你自家夫君去!瞎凑什么热闹?啊,对了,我听说沈世子来过了?” “是啊!”苏蓁蓁点头。 “他来干什么?”苏长安又问。 “来帮我一个小忙……”苏蓁蓁含混不清回。 第596章 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有什么忙,非得叫他帮?”苏长安轻哼,“有什么事,是缓之搞不定的?晋王府搞不定的事,缓之都能搞定!所以,以后,少跟他来往吧!那小子,一看就知道存心不良!” 这话说得,倒是跟魏寒如出一辙。 苏蓁蓁笑笑不说话。 “你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啊!”苏长安皱眉,“我最讨厌那些挖人墙角的家伙了!还有那个姓尹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反正呢,现在不光你是我亲妹子,缓之他也是我亲弟弟!你要是敢叫他伤心,看我不揍你的!” 他说完,还对苏蓁蓁扬了扬拳头,瞪了瞪眼。 苏蓁蓁咧嘴笑起来。 真是好久没见他哥这样了。 两兄妹以前可都是互相嫌弃着过的,苏蓁蓁更是在他“拳头”的“阴影”下长大。 当然,苏长安的拳头,虽然扬了无数次,但却只有次,真正落到了她身上。 那是前世她不顾他们劝阻,执意要下嫁魏寒,随他流放异乡。 苏长安劝阻无效,恨得不行,把她打晕,关在了屋子里,可惜也没能阻止她那颗既傻且痴的心。 现在看自家哥哥,又活蹦乱跳的,敢对她扬拳头,训斥她了,苏蓁蓁心里十分欣慰。 这说明,他真的已经好起来了。 他能好起来,全是魏寒的功劳。 不过,她刚刚好像把他惹生气了。 苏蓁蓁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去哄哄他。 魏寒自被苏蓁蓁推回房间后,便一直不安生。 见苏蓁蓁和沈世安关门说话,他简直想再跑过去偷听。 不过,想到偷听的后果,他还是怂了,只能气鼓鼓的在屋子里来回走,手里逮到什么,就在那里揪啊揪。 一直揪到房门轻响,他才扔掉手中的物事,钻进被子里,放下纱帐,侧身面对墙壁躺着,只留给苏蓁蓁一个冷漠的后背。 苏蓁蓁进门后一愣,哭笑不得道:“魏寒,你在屋子里下雪吗?” “什么?”魏寒闷声闷气回,“说的什么怪话?” 苏蓁蓁摇摇头,又转身走出去。 魏寒愕然,这就走了? 就丢下这么一句怪话,就走了? 他一下子觉得委屈到极点,眼睛里一阵阵发烫,伸手扯过被子,蒙在自己头上。 林清言端了药过来,进门后亦是一惊。 “这是怎么了?屋子里也下雪了?” “可不是?”苏蓁蓁拿着扫把从外头走进来,打扫那一地的“雪花”。 确切的说,是,棉花。 屋子里的一只大靠枕,原本是鼓鼓囊囊的,这会儿,却瘪了肚皮,只剩一层锦缎皮子。 里面的棉花,全被魏寒揪出来,扔了一地雪白,每一朵都只有一片雪花那么大。 “魏寒,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揪得这么细,又撒得这么匀的?”苏蓁蓁一边扫地,一边瞄着帐子里的某人。 魏寒拿被子捂着头,一言不发。 “这可真是有功夫……”林清言踩过这一地雪花,将药碗放在茶几上,伸手撩开帐子,叫:“寒,吃药了!” 魏寒还是不说话,那被子往头上又拉了拉,双腿将那被子卷了卷,卷成一只虫蛹状。 林清言看到他这样的举动,惊呆了! “寒,你这是在干嘛?” “他在生气!”苏蓁蓁笑回,“使小性子呢!” “使小性子?他?”林清言愕然。 魏寒一向是个少年老成的孩子,莫说是现在,已然十六七岁,便算是幼时,也是一个极沉稳的孩子。 不管多苦多痛多难受,他永远都只有一个表情,不会撒娇,不会哭,亦不会闹,多难熬的事,都僵着一张脸,自己撑着。 那样的魏寒,有多让人心疼,眼前的魏寒,就有多叫人意外! “因为什么生气啊?”林清言好奇问。 “不知道!”苏蓁蓁故意摇头,“忽然的,就不开心了,不高兴了,没头没脑的!” “怎么没头没脑的了?”魏寒忍不住,在被子里嗡声嗡气叫,“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本来就糊涂!”苏蓁蓁扫完雪花,走到他床前,叫:“别闹了,起来吃药!一会儿凉了!” “不吃!”魏寒叫,“痛死算了!” 说完,那两条大长腿勾着被子,绞了绞,又在床上滚了一圈,一直滚到墙边去。 林清言看着他这举动,惊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她认识的魏寒吗? 完全不像了好嘛! 她朝苏蓁蓁看了看,小声问:“到底怎么了?” “可能……这几天惯坏了!”苏蓁蓁磨磨牙,拧拧手腕,又加了一句,“训几句就好了!” 林清言哑然失笑。 不用说,这一对小情侣,肯定是又闹别扭了。 不过,魏寒会以这样的方式闹别扭,倒真是新鲜极了。 “缓缓!”她伸手轻拍苏蓁蓁的肩,又笑又叹:“难得他肯对你使性子,你且,哄哄他吧!” 她说完,朝苏蓁蓁挤了挤眼睛,笑着走出门,自去给苏长安送药。 “魏寒,起来吃药!”苏蓁蓁弯下腰,拿了根鸡毛掸子,在那只“大蚕蛹”上轻戳。 她戳一下,那个“蚕蛹”就扭一扭,被子里传来暴躁又委屈的叫声:“不吃!痛死算了!” 苏蓁蓁搬张椅子坐下来,很有耐心的坐在那里磨。 “我嫂子新做了栗子糕,可香了!”她道,“你要不要尝一尝?” “不尝!”魏寒在床上滚来又滚去,“心里是苦的,吃什么都不会甜的!” “你不吃,怎么知道不会甜?”苏蓁蓁好脾气道,“快起来尝一口!” “不尝,不吃!”魏寒像只大虫子似的,在床上拱啊拱,那模样,看得苏蓁蓁手痒。 他真的,很欠抽啊! “不吃拉倒!”她把手里的鸡毛掸子放下来,“不吃我自已吃,药凉了,我就去倒掉,反正吧,你伤不好,痛的是你自己,又痛不到我身上!你自己愿意生气,你就吃气吧!反正气也能气饱的!我走了!” 她说完,转身离开,打开房门,人却没走出去,只勾头观察魏寒的动静。 果然,听到脚步声响,那只大蚕蛹子终于冒了头。 魏寒起来看到床边果然已没了苏蓁蓁的身影,眼里一烫,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儿! 苏蓁蓁看到他这哭叽叽的委屈模样,一下子愣住了! 她还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的魏寒! 刚才在被子里蒙了半天,头发滚得毛茸茸的,额前竖起一撮呆毛,配上那委屈巴巴的脸,下撇的唇,哭叽叽的眼眸,活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呆萌又可怜,看得人的心,一阵阵发软…… 苏蓁蓁叹口气,造孽啊! 她到底做了什么孽啊! 前世被他折磨不够,这一世,居然还逃不开…… 只是这一幕,怎么瞧着,有点眼熟呢? 她皱着眉头,重又走回去。 魏寒没想到她就在外头,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收拾不起来,却又不愿让她看到自已的脆弱,索性红着眼拧过头去。 苏蓁蓁走到盆架前,拧了热帕子,帮他擦脸。 魏寒的身子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变得温软乖顺。 只是帕子移开,那面上仍是气鼓鼓的模样。 “你上辈子,是青蛙变的吗?”苏蓁蓁伸指轻戳他鼓鼓的两腮。 魏寒横了她一眼,还想鼓下去的,然而那嘴巴却先破了功,唇角一扬,唇齿一露,那嘴里的气便全放出去了。 “你才是青蛙!”他唇扬着,说出的话却仍是粗声粗气的,“你是一只无情无义的青蛙!” 苏蓁蓁愣怔了一下,笑。 刚才她就觉得,魏寒生气的样子,有点眼熟。 如今听到他这一句,总算想起来,这不是前世她生气时,魏寒哄她时的情形吗? 一开始闹别扭,他还是会哄她的。 她在床上赌气打滚,不吃饭,也不吃药,他就会像她刚刚那样哄她,装着离开,看她冒头,再突然跑过来,戳她气鼓鼓的两腮。 她那时是真的不舍得跟他生气,他一戳,她自个儿就乐了。 那些事,因着太过久远,其实她都忘了。 却没想到,脑子里忘了,这身体却记住了,鬼神使差一般,拿前世他的套路,来哄今世的他。 “吃药吧!”苏蓁蓁端起药碗喂药。 魏寒顶着被子,坐在那里,乖乖吃药。 苏蓁蓁喂完药,又喂他吃糕。 他渐渐又吃得眉开眼笑。 “嫂子做的这栗子糕真好吃!”他含混不清道,“缓缓,我也会做糕点!等我好了,我做给你吃!” “君子远庖厨……”苏蓁蓁掠他一眼,“你没听说过吗?” “听说过啊!”魏寒回,“可是,在你面前,我不是君子,我是你未来的夫君!” 苏蓁蓁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到底又咽回去。 罢了,等他伤好了,再跟他讲清楚吧! 心情不好的话,不利于伤口恢复…… 她虽然什么也没说,但魏寒一向最善察颜观色,又岂能看不出来? “缓缓,对不起啊……”他看着她,小心翼翼,开口道歉。 苏蓁蓁抬眸看他:“什么对不起?” “今日之事……”魏寒讪笑,“我方才蒙在被子里,也是静思已过呢!在沈公子面前,我的确是显得有点小家子气了,叫你为难,可能还给你丢脸,对不住……” “你放心,我下次再见到他,一定不会这样了!” 然而他心中却想着,下次再见到那个挖墙角的货,非得想法,绝了他的念想! “不过,缓缓,那沈世安,他的确对你心存不轨!”他又“诚恳”道,这苏明谨诡计多端,你让他颜面尽失,他肯定不会善罢干休!” “而这沈世安,看似纯良无害,可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如今这情势,你可不能行差踏错!在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之前,千万不要跟人交心!” “你不要被他那好看的皮囊,迷住了眼!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那皮囊,不及你!”苏蓁蓁笑回,“你都没迷住我的眼,所以,他更加迷不住我的眼!” “嗯?”魏寒只顾着说沈世安的“坏话”,一时没怎么听清苏蓁蓁的话,等到回味过来,忽然轻声笑起来。 “所以,缓缓,在你眼里,我比他好看,对不对?”他抚着自己的脸,第一次为自己拥有这么一张颠倒众生的脸,而感到骄傲自豪。 第597章 前世是你肚子里的小虫虫? “你的确比他好看啊!”苏蓁蓁回,“不光是我觉得,这棠京的姑娘,都这么觉得啊!” “棠京的姑娘我不管,反正,你觉得我比他好看,就行了!”魏寒伸手在自己头上摸了摸,摸到那撮呆毛,便把它往后捋了捋。 然而那呆毛固执的竖着,就是不肯服贴。 魏寒索性下床,对着镜子,梳头,整衣冠,直到镜中再次出现一个俊逸逼人的美少年,他这才满意的坐回到苏蓁蓁面前,对着她笑,那笑比蜜还甜。 苏蓁蓁:“……” 怎么感觉面前坐的不是人,而是一只公孔雀呢? 正对着她,展开那漂亮的羽毛,搔首又弄姿…… 堂堂燕北王,怎么转世之后,竟成了,这样的德行? 不过,说句实在话,这德行,比他以前那动不动就黑着脸冷着脸的霸道冷酷范儿强多了。 他生得不是一般的好看,如今在她面前,又刻意撩拨表现,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欢…… 苏蓁蓁轻咳一声站起来。 魏寒扯着她衣角不肯放手。 “缓缓,你觉得,我哪儿比他好看?” 这是……找夸吗? “我觉得……”苏蓁蓁看着他,“你哪哪儿,都比他好看!” “真的?”魏寒那双本就好看的黑眸,此时亮若繁星,流光溢彩。 “真的!”苏蓁蓁回,“所以,你可以放心了,你这么好看的,都迷不倒我,我是绝不会被他迷倒的!” 魏寒听着这话,也不知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苏蓁蓁这意思很明白,她对沈世安没有兴趣,但是,她对他,也没有兴趣。 “缓缓……”魏寒扯着她的衣角看着她,“那你能不能说说……你到底……不喜欢我哪一点啊?我……可以……改……”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喜欢我哪一点啊?”苏蓁蓁学着他的句式,“我也……可以……改……” 魏寒:“……” 这话太戳人了! 而且,还是戳人于无形之中! 不过,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是被刺一次两次了。 他现在这脸皮厚得很。 要她不喜欢沈世安就好! “缓缓,你们方才在房中,都聊了些什么啊!”他却还是想要打探,“聊了那么久!” 她不说这个,苏蓁蓁倒差点忘了。 沈世安跟她说的关于魏寒的事,委实有点古怪。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魏寒,以免他中了陈氏圈套。 “魏寒,你可知道,京中关于你的流言?”她问。 “什么流言?”魏寒一怔。 “就是说你有断袖之癖的!”苏蓁蓁心中一点也不怀疑他有这样的癖好,便下意识的觉得,他对这样的流言,自然也是毫不在意,所以,问得直白,一点也没拐弯抹角。 魏寒的面色微微一僵,下意识叫:“缓缓,你不要听他们瞎说!我没有的!” “我自然不会听他们的!”苏蓁蓁摆手,道:“只是,听说你跟学堂中的几个年幼学子走得比较近……” 她本想跟他聊聊这事,想问他是否发现被人跟踪之类的事。 然而,没听她的话说完,魏寒便激动跳起来。 “我没有!缓缓!我没有那样的癖好!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我绝对不会有那样的癖好!绝对不会有!绝对不会!” 他的面色惊惶,神情紧张,方才还笑盈盈的脸,此时变得苍白僵硬,动作幅也极大,双拳紧攥,跺脚又咬牙。 苏蓁蓁被他这过激的反应惊到了! “魏寒,你先坐下来!”她伸手轻扶他肩,出言安抚。 “我没有!缓缓,你得相信我!”魏寒抖得厉害,盯着她的黑眸,紧张惊惧到极点,连声音都微微发颤。 “我相信你!”苏蓁蓁飞快给出肯定的回应,“魏寒,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她的确是相信他的,哪怕他现在反应有点太过古怪。 可是,他为什么会这样? 这其中,是否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魏寒看出她眼中的疑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面色灰暗。 “你不相信!”他笃定道,“缓缓,你不是真的相信!你是因为这事,才一直这么……憎恶我的,对不对?” “不对!”苏蓁蓁飞快摇头,“魏寒,你不要胡思乱想!” “那你之前,为什么憎恶我?”魏寒问,“之前我们从未见过,可你见到我的第一面,就对我十分憎恶!一直到现在,也……” 他渐渐说不下去,然而那眸中却满满的颓废绝望。 苏蓁蓁呆呆看着他,脑中乱轰轰的。 她只是想要警示他而已。 他明明是那样坚强淡定的一个人。 可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你出去吧!”魏寒掩面缩入帐中,“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魏寒!”苏蓁蓁急急解释着,“我真的相信你啊!我从来没怀疑过你!我提起这件事,只是想要……” “你不相信!你怀疑了!”魏寒却似心里已有了判断,冷声道,“你出去!” 苏蓁蓁还想再说什么,然而魏寒却忽地爬起来,伸手把她往外推,一直将她推到门外,将门重重关上了。 门声很响,惊动了院中的苏长安和尹初月,两人一起走过来。 “缓缓,出了什么事?”两人急急问。 苏蓁蓁的嘴张了张,到底是没说实话。 她本来以为,像他有断袖之癖的流言,在棠京流传已久,他想必也是早有耳闻,以他的性子,自然也是嗤之以鼻,懒怠过问。 可现在看来,事情远不像她想像的那么简单。 魏寒对这事反应这么大,便说明,这是他心中的难言之隐。 她自然不好随意说出去。 “还不是因为沈公子的事……”苏蓁蓁故作轻松,“算了,懒怠跟一个伤患计较,让他自己闷一会儿就好!” “你怎么能这样呢?”苏长安瞪了她一眼,“你是他的未婚妻,自然不好再与别的男子单独相处!缓缓,这事是你做得不对!你得向他道歉!” “啊,是!”苏蓁蓁点头。 “我去劝劝他!”苏长安敲门,叫了一声,“缓之!” 屋内悄无声息。 苏长安伸手推门,门也被闩上了。 “哥,他说,他想一个人静一静……”苏蓁蓁道,“你就让他安静一会儿吧!” 苏长安瞪了她一眼:“你就天天欺负他吧!哪天把他欺负走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是啊缓缓!”尹初月亦低声道,“缓之他这么好,你怎么就……” 苏蓁蓁一看他们这架势,就是又要碎碎念了。 她抱头鼠窜:“头疼,我去躺会儿……” 头是真的疼,可是,苏蓁蓁却也是躺不住的,时不时的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听隔壁的动静。 隔壁十分安静,什么异动也没有。 苏蓁蓁无奈,便又趴到窗边去看。 好在,窗子没开,隔着一道珠帘,隐约能看到里头的情形。 但是,看到了也没用,因为魏寒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苏蓁蓁看了半晌,犹豫着要不要去敲门,但还是忍住了。 让他静一静吧。 这个时候,他可能真的需要静一静。 然而静到了下午,他还是一动不动。 苏蓁蓁这会儿着了急,敲门不开,索性就从林清言那边的地道里走过来。 “魏寒!”她小心翼翼走到他床边。 魏寒双目紧闭,面色赤红。 苏蓁蓁伸手摸了一把,热得烫人。 竟然发烧了! 她忙回去找林清言。 林清言一见,也是吃了一惊。 “上午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烧了?” 苏蓁蓁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摇头。 林清言自然也来不及多问,忙着诊脉,又细细察看了他的伤口。 伤口无碍,恢复极好,只是面色晦暗,神情萎靡,全不似上午撒娇耍赖时的模样。 林清言也算是杏林高手,可这时,却诊不出他的病因何在,只能先治标,开了一幅汤药,将这烧这退下去。 好在,这烧,到了晚间便退下去了。 魏寒人也醒来了,瞧着精神也还好,只是不似白日里那般神采飞扬,面色僵硬冰冷。 不过,他这个样子,倒是比较符合苏蓁蓁对他的认知。 她所认识的魏寒,就该是这样面无表情,清冷淡漠的模样,少年老成,老气横秋。 而不是动不动就笑得像个二傻子似的,活蹦乱跳,鲜嫩活泼的。 只是,看久了活泼泼的俊俏二傻子,如今再看这暮色沉沉的年轻小老头儿,她忽然有点心酸。 “魏寒,你还好吗?”她歪头打量着他。 他的眼睛微红,如一潭死水,死寂枯败,叫人看得心惊。 “没事……”魏寒终于开口,声音暗哑低沉,他避开她的眼神,目光虚虚的落在床边软垫上窝着的小猫身上,伸手将它抱起来,窝在怀里,又将脸往那小猫的绒毛上蹭了蹭,脖颈微缩,身子微佝。 “是觉得冷吗?”苏蓁蓁忙揭过被子,围在他身上。 魏寒看着她,目光幽暗,也不知在想什么。 苏蓁蓁却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他把话说清楚。 她谈起他断袖流言,就只是想要向他示警,别无他意。 而且,谁不相信他,她也会绝对的相信他。 正犹豫着如何开口,魏寒倒先开口了。 “我忽然想起来,有一件顶要紧的事,没有跟你说!”他伸手从枕顶取出一封信,交到她手中。 “什么?”苏蓁蓁问。 “老包打探来的消息……”魏寒哑声道,“你看看,对你有没有什么帮助!” 苏蓁蓁愣怔了一下,遂想起他之前跟自己说的惊喜,便低头展信细看。 不得不说,魏寒就是魏寒,他叫人打探来的消息,比她和沈世安得来的讯息,要详尽细致多了。 包打听这信中所录之事,不光包括柳氏,还有苏明谨和韩氏的黑历史。 他们在那座小渔城里发生的事,皆囊括于这封书信之中,有些事,根本是她闻所未闻。 “谢谢你!”苏蓁蓁看完信,抬起头来。 “不谢!”魏寒扯着唇角笑了笑,笑意凄楚悲凉,叫人眸中酸涩。 “魏寒……”苏蓁蓁叹口气,看着他,认真道:“我不明白你是怎么了,也不明白为什么我说那些流言,你反应会如此之大,但是我想说,我真的……” “我困了!”魏寒飞快打断她的话,“缓缓,你忙去吧!我要睡了!” 第598章 我出去害人了 说完,自已伸手放帐子。 那帐幔垂下来,将苏蓁蓁隔离在外。 他抱着小猫,倦缩着身体,背对苏蓁蓁。 很显然,他拒绝再谈这个话题。 苏蓁蓁坐在那里看着他,一筹莫展。 她犹豫良久,想要再开口,然而终是又咽回去。 她有点怕。 见过苏长安的颓废模样,如今在魏寒脸上,也看到那死气沉沉的气息,她心里紧张异常,生怕一句话没说对,便又戳到魏寒的痛处,他也去走苏长安的老路。 “那……那你好好休息……”她站起来,撩开帐子,将他被子掖了掖。 魏寒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苏蓁蓁犹豫着伸出手,去试他的额头。 额头不烧了,但是,很冷。 在这温暖如春的房间里,他脸上却是凉凉的。 “你下午发烧了……”她道,“这会儿不烧了,但也未必就是好了!” “你觉得难受,一定要说,不能像下午那样,一声不吭……” “唔……”魏寒勉强应了一声,鼻音很重。 “那你晚上想吃点什么?”苏蓁蓁没话找话。 “我只想……安静睡觉……”他嗡声嗡气回。 “药和饭,你不想吃,也得吃!”苏蓁蓁道,“养伤时,不能任性!” 魏寒没再说话。 “你发烧想必没什么胃口,那我晚上就做点清淡的吧!”苏蓁蓁道,“就做青菜米粥,可好?” 魏寒又“唔”了一声。 苏蓁蓁叹口气:“我待会儿再来瞧你!” 她出门去找林清言。 林清言亦是惊愕莫名。 “这断袖谣言,早在两年前便已流传出来了!我当时还特地向他询问,他一笑置之,完全没当回事!” “那时他才不过十四岁,都不放在心上,为何今日你提起,他却这么大的反应?” “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苏蓁蓁愁眉苦脸,“还想着,林姐姐你能知道一点隐情呢!” “不知!”林清言摇头,轻叹:“这孩子心事重,又少言,他很少跟我说他自己的事!” “他现在在你面前,话多得很,可你不知道,他以前真的是个话少得可怜的人!一天也难得说上几句话!” “便是在我面前,也是一样的!” “说实话,他如今在你面前的样子,我都觉得奇怪!完全就不像以前的他!” “可他现在,又恢复以前那样子了……”苏蓁蓁叹口气,“我还以为林姐姐你与他相识得久,能知道一些隐情!” “在你出现之前,其实我们也很少接触……”林清言低叹,“他母亲不许他来,他每次来,都是偷偷摸摸的,每逢年节,或者我的时辰,会过来陪陪我,一年之中,倒也见不上几回!” “那还是我再来问吧!”苏蓁蓁站起来。 回去之后,天已经黑下来,她亲自下厨,做了青菜粥,端到屋子里去。 魏寒却似睡着了,还是她走时那姿势,身子像只猫那样蜷缩着,搂着那只小奶猫,睡得极沉。 苏蓁蓁细察他面色,又伸手探他额头,见没有发伤的迹像,略松了口气。 他既睡了,她便没有叫醒他,将粥送去厨房温着,又回到他床塌前的矮塌上坐着。 魏寒这一觉,睡了很久,一直没有醒。 苏蓁蓁坐在那里陪着,被屋子里的暖气一薰,有点晕晕欲睡。 正混沌间,忽听耳边响起一阵细弱的哀求声。 “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竟似是魏寒的声音! 苏蓁蓁心里一颤,倏地跳起来,伸手撩开纱帐。 魏寒本来就是蜷缩着睡的,这会儿,头深埋入膝盖之间,两双手抱紧了双腿,将自己团成了一团,拼命的向墙角滚去。 “求求你们……”他一径哀嚎着,“放了我!放了我!求求你们……” 他低声苦求着,声音哽咽颤抖,叫到最后,他低低的哭出声来。 那哭声充满了无助和恐惧,仿佛不知有多彷徨绝望! “魏寒!”苏蓁蓁爬上床,伸出手,将他抱在怀中。 “魏寒,你醒一醒!快醒一醒!”她伸手扒拉着他的头,强迫他从恶梦之中苏醒。 然而他的力气实在太大了,他好像拼尽全力,将自己缩成一个球,好像那样就能抵御梦中那可怕的事一样,因为过度用力,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强烈的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苏蓁蓁无奈,抬手拔下头上的簪子,刺向他的手臂。 “啊!”他痛得一哆嗦,猝然抬起头来。 “魏寒!”苏蓁蓁捧着他的脸,一遍遍的叫着他的名字,招魂一般。 “魏寒,醒一醒!醒一醒啊!” 魏寒急剧的喘息着,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盯着苏蓁蓁看了半晌,似乎终于回了魂,一把将她搂在了怀中。 苏蓁蓁被他扑倒在床上,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 “不要走!”魏寒低声呜咽,“不要不管我!祖父,不要不管我!不要不管我!” 苏蓁蓁愣怔了一下。 竟是,还陷在那恶梦之中吗? “我不走!”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抱住了他,一手轻抚他背,另一手落在他头上,轻轻摩挲着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我不走!”她柔声道,“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你不要怕!” 在她的轻抚下,魏寒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他的身体停止了颤抖,气息也渐渐变得沉稳,只是那手臂却抱得更紧了,好似是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死活都不肯放手。 苏蓁蓁躺在那里,由得他像八爪鱼一样环抱住自己,她躺了好一阵,耐心的等他再次睡着。 耳听着他的呼吸声渐渐匀净,她轻吁一口气,悄悄拿开他的手,想要翻身下床。 然而,身子才刚一转,那手臂便如藤蔓般再次缠过来。 “不要走……”他的手臂圈住她的肩背,大长腿也就势缠过来,头在她颈后拱啊拱,拱到她的颈窝间,满意的靠在那里,睡着了。 苏蓁蓁苦苦脸,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与他同居一室照顾他,已是逾矩了,现在居然还照顾到床塌上了…… 她想索性不管不顾爬起来,然而想到他在梦中的无助绝望,却又心软了。 可是,她干嘛要管他那么多啊? 这么一座活火山,付出再多感情有什么用? 他要是醒了,只怕立刻就会翻脸的! 可是,万一要是他也有什么心结过不去,跟他哥一样寻短见怎么办? 所以,能忍一下,就暂时忍一忍? 这一夜,苏蓁蓁的心软了硬,硬了又软,反反复复,纠结数次之后,她困倦至极,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迷糊间,感觉有人在看她,那目光湿润又炙热,她倏地睁开眼来! 昏黄的灯影中,魏寒单手支腮,正侧身垂眸看着她,目光灼灼,眼底波光潋滟,星光璀璨。 苏蓁蓁面色一红,忙不迭的坐了起来。 “那个……我……”她急急解释着,“你夜里做恶梦了……一直在哭叫……我就……你懂吧?” 她比划着,说明自己之所以会出现在他身边的原因。 魏寒也不知到底听不听懂,那黑眸微微弯了弯,却还是湿漉漉的看着她,一言未发。 苏蓁蓁红着脸跳下床。 “那个……好困……我到外面睡了……” 说完,她逃也似的跑出去。 魏寒没阻拦,也没说话,什么也没做。 苏蓁蓁摸了摸灼烫的脸,爬到自己的塌上,扯过被子盖住脸。 她强逼自己入睡,可是,哪里还睡得着? 好在,天已经快亮了,东方已现鱼肚白。 苏蓁蓁暗自庆幸,是在凌晨时分醒过来,这屋子里黑乎乎的,谁也瞧不清谁。 要不然,真是窘死了! 然而,天终归还是会亮的。 天亮了,她还是得明明白白的面对魏寒。 不过,等天亮她起身后,发现魏寒居然又睡着了。 等他再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苏蓁蓁照例要为他洗漱穿衣喂饭。 好在,魏寒好似不记得夜间的事了,醒来后一直若有所思的样子,看到她,神色也很正常,很平静。 他终于又回到以前那个少言寡语,神情淡淡的魏寒了。 苏蓁蓁本来还想着,今日跟他深谈一番的。 见他这个样子,反而不知如何开口了。 她前世实在看够了他的冷漠脸,所以只要他冷着脸时,她就绝对不会跟他多说一句话,哪怕自己马上要死了,也不会向他求救。 这股子别扭劲儿,持续了那么多年,这会儿也有些根深蒂固了。 以前他主动热情时,她还能与他多说几句。 现在他一冷下来,她也跟着冷下来了。 两人做着跟往常一样的事,但谁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苏蓁蓁倒还说了两句,喂饭喂药时,会问他烫不烫,又问他身体状况。 魏寒惜语如金。 不烫,无妨。 苏蓁蓁也便不再多问,帮他收拾好后,便自去吃饭,饭后仍回魏寒的房间。 魏寒正坐在那里发呆,也不知在想什么。 苏蓁蓁把沈世安魏寒还有自己派出去的人,带来的书信,放在一张桌子上做比对。 三方人出马,各自打探的消息,自然也不尽相同。 不过,有一个人名,却是一模一样的。 那个人叫,胡千顺。 三份书信上皆记述,此人与柳氏关系匪浅。 胡千顺与柳氏兄长关系颇好,其兄是那个小渔城的小混混,这胡千顺却是渔城富商之子,也不知因着什么原因,混在了一处,胡千顺不止一次留宿柳家。 而那个时候,苏明谨已经入了京城,娶了许氏。 虽则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但不管是苏明谨还是柳氏,又或者苏家的老太爷和老夫人韩氏,在这小渔城里,都是很出名的人,所以,关于他们的旧事,只要提起,永远都有人能津津乐道,说上一堆来。 只是与十几年不同的是,以前的渔城人,是嘲笑讥讽这一家人如何的无耻丑陋。 二十年后,渔城人提起这位苏太傅,却多是艳羡和恭维。 那些难听的话,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多说一句了。 毕竟,那些爱拿这些苏太傅当年丑事嚼舌根的人,死的死,亡的亡,剩下一个活着的吴老二,却是被大火焚得焦糊残废,那惨叫声人人都记在心里。 第599章 你的命,好贱啊 而到如今,他还顶着那一身可怕的疤痕,常常出现在众人面前,好像是一个活动的警告牌,叫那些有心扒苏太傅黑历史的人,都不约而同的闭紧了嘴巴。 祸从口出,吴老二就是前车之鉴。 所以,这些年,大家要么闭口不提苏太傅,但凡提起,那必是满口溢美之辞,将他夸得天上少有,地下难寻的,自打一出生,哪哪儿都透着尊贵。 那位老夫人韩氏,自然也是位有情有义的贞烈女子,为报姑母恩情,不惜下嫁姑父,帮她抚育幼子。 虽说那位幼子后来“不小心”夭折了,但她那种至真至孝之心,依然是感天动地的。 还有那位姨娘柳氏,那更是一位痴情无悔的人儿,与苏太傅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根深种,生死相随。 苏太傅那当然更是有情有义,至纯至孝至美,虽有世家千金在侧,仍不忘青梅痴心追随之情,与她倾心相爱,这份真爱,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 幸而这三人都是如此有名之人,而柳氏在未嫁与苏明谨之前,那也是小渔城一朵娇嫩多姿的花儿,招摇在渔城海边,令这城中寻花问柳的儿郎们,皆为她折腰倾倒。 因着这个原因,柳家的邻居们,对于柳家这个“优秀”的女儿,印象十分深刻,当然,观察也十分仔细。 二十年过去了,柳家的邻居们,依然记得柳氏的兄长,曾往家里头带了多少位油头粉面的公子郎君。 而这其中,最数胡千顺跑得勤,来往最为密切。 胡千顺在渔城,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胡家是做水产生意的,渔民们自海中捕获来的海鲜,都由胡家的货船,运往全国各地。 其父极为精明能干,这些年藉着这海产生意,敛财无数,一跃成为渔城首富。 身为首富公子,胡千顺在这小渔城里也是十分风光,整日后前呼后拥的,手下追随者无数,陪着他在那小城里浪荡。 柳父柳母曾在邻人面前炫耀,虽没有明说,但似已将胡千顺看作了乘龙快婿。 只可惜,这看好的女婿,时运不济,在他二十岁时,胡家的货船遭了海盗劫掠,胡父和一众心腹,尽数命丧深海,其母离讯悲伤过度,病死塌上。 这首富之家也就如高楼倒塌,胡千顺只知玩乐,自是不会打理生意,很快便被债主围门,穷困潦倒,无处可去时,也曾到柳家门上借住。 奈何不管是柳父柳母,还是那位兄长,都是踩高拜低的势利眼,根本没容他上门,直接将他撵了出去。 胡家倒霉之时,正是苏明谨高中状元之时,柳娇兰一颗心全扑在这位表哥身上,早就随着姑母进了京,自然不会搭理这位落魄的胡公子。 胡千顺自此也在那小渔城没了音讯,不过,后来曾有不少人证实,他曾在棠京出现过,只是容貌变化颇大,且不肯与偶遇的乡朋故旧相认,说他们认错了人,言明自己并非胡千顺。 苏蓁蓁和沈世安所获取的资料,基本也就跟进到这里。 因为那些乡人,多是与他偶遇,见他身形相像,才上前叙旧。 胡千顺说他们认错人,这些人自然也只能作罢。 而对于一个落魄富商子,如今看着也不像多有钱的样子,世人大多也都没什么兴趣。 又因是偶遇,见过即忘,所以,他们也说不出那个神似胡千顺的人,到底是不是胡千顺,又居在何处,做着什么营生。 但包打听就是包打听,苏蓁蓁沈世安打听不来的事儿,他却一股作气的给搜刮了出来。 “老包说,棠京五十里外的云山镇,那家吉顺当铺的老板,十有八九就是胡千顺!”一直默不作声的魏寒突然开口道,“老包也是那渔城人,老家就住在以前的胡家后头,自幼便自认识胡千顺,对他也十分了解!他既这般说,那十有八九是错不了的!” 苏蓁蓁点头:“包打听打听来的事,自然是不会错的!” 魏寒愣怔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叫包打听?” 苏蓁蓁自知说漏嘴,不过她也习惯了自己在他面前露破绽,遂面不改色道:“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我说过?”魏寒皱眉。 “你忘了?”苏蓁蓁扬眉。 魏寒的确也记不清了。 他当时削尖脑袋,支着耳朵,想偷听苏蓁蓁和沈世安的谈话,这会儿想起来,竟是完全记不清包打听走后,他跟苏蓁蓁都说了什么。 “胡千顺现在化名吉宁顺……”魏寒道,“你或可从他那方面入手,看两人是否还有来往!当然了,或许,你已有了别的办法也说不定……” 他说到一半,垂下眼睑,面色晦暗。 苏蓁蓁那日出门,他就猜到她是去了玉泉庵。 玉泉山的是一座石头山,山上遍布红石,红石经风雨侵蚀成泥,天长日久,与山泥混在一处。 所以,那里的泥土是红色的。 棠京城方圆几十里,也只有那里的泥是红色的。 苏蓁蓁回来时,脚上便沾上了那样的泥土。 而她出门半日可归,可知并不曾走得太远。 可是,不知何故,他问起这事时,她却似有所保留,含混敷衍过去,并不愿与他多谈。 当时他并未深想,然而这时心境不佳,人也冷静下来,方察觉她对自己,一直是有所保留的…… 他不再说话,身子缩了缩,又将自己缩到那帐中去。 苏蓁蓁心中想着柳氏的事,脑中转若飞轮,自然也不曾注意到他的异常。 正思忖间,外头青芫来报:“小姐,西院来人了!” “西院?”苏蓁蓁一怔。 “那位……三夫人……”青芫低声回。 杨氏已经很一阵没在苏蓁蓁蹦哒了。 自那日跟苏蓁蓁“深聊”之后,为了那一万两银子,她也是热血沸腾,想要赶紧抓到柳氏的小辫子,好到苏蓁蓁面前领赏。 可惜,柳氏根本就不相信她,不光不信,做什么事,都防着她。 她腆着脸儿,硬往前凑,却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最主要是,因为柳氏身上有伤,也一直未曾出门,所以,她心中的那些怀疑,也始终没有办法验证。 心里正急着呢,就出了苏长安胡氏的事,紧接着柳氏便被苏明谨发配去了玉泉庵。 这让杨氏十分郁闷。 她还没出手呢,柳氏便倒台了,这一万两的银子,就这么眼睁睁的打了水漂。 她在苏蓁蓁面前,夸下海口,说定能抓到柳氏的小辫子,可到现在,还是两手空空,自然也就没什么兴致往苏蓁蓁面前绕。 今儿过来,还是受苏明谨指使,要她过来打探消息的。 杨氏想着,这一趟也不能白走,总得趁这机会,弄个仨瓜俩枣的,想来想去,便将柳氏伤重时,她从柳氏那夹柜里找到的小锦盒揣在怀里,带了过来。 那锦盒装了一堆的借条当票什么的,她也瞧不出来有什么用,便想着,索性扔给苏蓁蓁,看能不能换点好处。 对于杨氏的到来,苏蓁蓁反应极其平淡。 一开始见她主动上门,她还想着,她跟柳氏这般交好,许是能用上一用。 不过,过了这么长时间,杨氏那边却一点进展也没有。 她便知道,杨氏这人就是三斤的鸭子,二斤半的嘴,瞧着啪啦啦的怪能说,其实也就只剩那一张嘴了,真要她办什么实事,她是一点用场也派不上。 就她这点儿心机,到了柳氏面前,那真是没眼看。 柳氏那种女人,自然也不可能真的与她交好,又怎么可能,在她面前落下什么把柄给她捏呢? 虽然对杨氏无甚兴趣,但苏蓁蓁还是客客气气的接待了她。 鸡鸣狗盗之徒,也不能说全然无用,有这么一个人在苏家吃里扒外的作蛀虫,也不能说是坏事儿。 最其码,苏明谨若是知道她向自己献好,必然迁怒苏明俭,叫他们兄弟失和,也是一件赏心乐事。 相比苏蓁蓁的风轻云淡,杨氏就显得有点心虚了。 不过,她这人脸皮厚,心再虚,那嘴上的话也是一套一套的,就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说了不少漂亮关心话,自然也少不了再对柳氏的事再唾弃一番,顺便,再小小的邀一个功。 “缓缓,为了让他惩罚柳氏,我和你三叔,可没少往里头添话呢!”杨氏笑得那脸上的肉都*着,“这送上玉泉庵的主意,还是我给出的呢!” 苏蓁蓁自然听得出这妇人打的什么主意,她笑笑,端起茶杯喝茶,并不作任何回应。 脸皮厚到这种程度的人,真真叫人哭笑不得。 杨氏见她不回应,也不敢强行讨赏,偏又不愿这么快的将最后一个筹码拿出来,便在那里东拉西扯的。 苏蓁蓁出来接待她,已是给足她面子了,哪有功夫听她乱扯,说了几句,便借口有事要送客。 杨氏不得已,才将那锦盒拿了出来,递给苏蓁蓁。 “这是我在柳氏房中搜到的……”她讪笑,“缓缓,你瞧瞧,可有用?” 苏蓁蓁伸手接过来,低头翻了翻,见是一堆的借条和当票,微微一惊,再将那借条上的款额算了算,居然有两百万两之多! 这两百万两,对于柳氏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这么一笔巨款,却是她给别人打的借条,是她借别人的。 而那个别人…… 苏蓁蓁看清开头那借款者,呵呵笑出声来。 吉宁顺。 居然是吉宁顺! 她又翻看了一下那些当票,也是吉顺当铺的当票,上面仔细的记述着所当之物的名称及价值。 只看了几张,她便又开始咬牙。 柳氏所当之物,全是母亲许氏嫁妆中丢失的珍宝首饰! 且,每一个,都是死当! 死当也叫绝当,就是当户既不赎当也不续当,等于将这东西,直接卖给了当铺,以后哪怕后悔,也不得赎回! 而柳氏所当之物,加起来,竟也有两百万两之巨! 这还只是当票上所标明的价值。 实际上,那些首饰珍宝的价值,是这当票上所标的十数倍! 柳氏在吉顺当铺,当了这么多好东西,得了两百多两银。 可就算这样,她还是又从吉顺当铺,借了两百多万两银。 这加起来,就是近五百万两! 第600章 闹事的来了 苏蓁蓁盯着那些借条和当票看了半晌,忽又想到一个问题。 柳氏一向最是精明,她应该知道,从母亲那偷去的珠宝首饰,都是珍贵之物,价值远超当铺所给的价格。 她平日里又不缺钱,为何急着要将这些东西当掉? 当掉这些东西,却不嫌不够,又打了借条,借了两百万两。 她一个后宅妇人,哪里会要用到这样的巨额款项? 苏蓁蓁沉吟半晌,又低头去看那借条和当票上的日期,待看清那日期之后,她更糊涂了。 这借条和当票,竟然从二十年前就开始了! 最初那些借条和当票,已经明显泛黄发脆。 最早的一张,居然是在胡家出事之后两个月! 不过那时所借银两数量并不多,一开始只有十两二十两的。 可当时的胡千顺,穷困潦倒,一文不名,如何能有银钱借与她? 而且,就算有,只怕也不会借给她。 他无处可去,沦为乞丐,连吃饭都成问题,上柳家门,又被逐出去,他又如何肯借钱给柳氏? 苏蓁蓁翻着那些借条和当票,越看越觉得奇怪。 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可一时之间,却又实在想不出是哪里不对,只拔拉着借条和当票出神。 杨氏见她如此,心中窃喜,轻咳一声道:“缓缓,这些,挺值钱的,对吧?” 苏蓁蓁抬头掠了她一眼,问:“三婶看懂了?那么,你且来说说,怎么个值钱法?” “呃,这个……我也瞧不明白……”杨氏干笑,“不过,这个柳氏,存了这么多私房钱,定然是背着大哥的!若是说与大哥知道的话……” “如何?”苏蓁蓁问。 “那大哥定然会愈发恼怒,再也不会把她接回府了!”杨氏回。 “你大哥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明白吗?”苏蓁蓁轻哧,“他既送她上玉泉庵,便是已经放弃她!这个罪名加上去,又如何呢?” “银钱,柳氏一分没带走!他也没损失什么!也不会因此,再多此一举,跑去把柳氏杀了!” “呃,这倒也是……”杨氏干笑,“所以,缓缓,你这意思,这个……一点用也没有?” “反正到目前为止,我没瞧出有什么用!”苏蓁蓁拧着眉头,“不过,请三婶放心,三婶有助我之心,我又岂能让三婶白跑呢?” “你且坐着,喝会儿茶,暖暖身子!我再瞧瞧,看这里头,到底有没有什么花头!” 得了苏蓁蓁的保证,杨氏立时又眉开眼笑。 “好的好的,你慢慢瞧,莫着急,我也不着急的!” 苏蓁蓁一时是瞧不出来了,便将那些票据收纳进锦盒,抱进去找魏寒。 这人眼光最是毒辣,前世查那贪魏案,别人看不出来问题,他一眼就能找出破绽来。 这些东西,务必要请他过过眼才好! 魏寒缩在那里,恹巴巴的打着盹,见苏蓁蓁向他求助,便强打起精神来,翻看那些陈年旧物。 “这是第一张借条,是在二十年前……”苏蓁蓁将自己的发现说出来,“但那时胡千顺根本不可能借钱给她呀!” “第一张当票,是在何时?”魏寒翻找那当票。 苏蓁蓁早就拿在手里,忙递过去给他。 “将这些借条和当票,按时间先后,排列出来!”魏寒吩咐。 苏蓁蓁按他所说,一一排开来。 魏寒目光在这些借条和当票上游移闪烁着,半晌,忽然道:“把老包的信给我看一下!” 苏蓁蓁忙到书桌前把信找出来给他。 魏寒看看信,又看看借条,又看看信,半晌,抬起头来。 “借条不是借条,当票也不是当票……”他道,“不过是胡千顺敲诈的证据罢了!” “敲诈?”苏蓁蓁愣怔着。 “看这里!”魏寒指着第一张借条上的日期,又指向包打听书信上所记胡千顺销声匿迹的大致日期,以及,柳氏和韩氏进京投奔苏明谨的日期。 “这三个日期,在同一个月内!”他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在柳氏离开渔城进京时,胡千顺便悄然跟上了!” 苏蓁蓁瞬间反应过来。 是啊,是敲诈! 也只有敲诈,才能合理的解释,为什么这些借条和当票,在时间上竟能延续二十年之久! 一开始的借条,只有几两,后来是十几两,那日期越往后,借条上的数目便越大,到了近两年,那数目简直大得惊人! 可是,这是跟柳氏的生活状况,完全不相符的。 初到京城的柳氏,以表妹的身份,在棠京租了院子另住,还不曾登堂入室。 那个时候的苏明谨,跟母亲许氏,感情还算融洽,一家四口的生活,也还是其乐融融。 这么算起来,那时的柳氏,应是最穷最需要钱的。 可那时却借得很少。 而到了近两年,随着苏明谨的官越做越大,又成为太子宠臣,府中进项颇多,柳氏又受宠,还主管府中中馈,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缺钱?又何必去借钱?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她被胡千顺敲诈! 既是被敲诈,那就说明,她必定是有什么把柄,落到了胡千顺手里。 而这个把柄,是绝对不能让苏明谨看到的! 且,又是她无法毁灭的证据! 否则,以柳氏的狠辣,绝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由得这人敲诈她这么多年! “会是什么把柄?”苏蓁蓁喃喃道。 “暂时说不好……”魏寒摇头,又盯着那些东西看了看,忽又道:“被人敲诈这么多年,却什么都没做,这好像不符合柳氏那性子……” “也许,敲诈出感情来了吧……”苏蓁蓁嗤笑。 她本是讥讽,说完自己却是一愣。 魏寒耸肩:“如你所言,或许,真的敲诈出感情来了!这两百万银子虽多,但分摊在二十年间,倒也算不得太多!有了敲诈的条件,却没有下狠手,十有八九,是情份未断!” “好想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感情……”苏蓁蓁站起来,“看来,我该出一趟远门了!” …… 五十里外,云山镇。 苏蓁蓁一袭魏色锦袍,身披灰色大氅,站在一处小院门口。 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算不多阔绰,但也决不寒酸,可知这宅中居着的人,家境尚算殷实。 苏蓁蓁四处看了看,伸手敲门。 “谁呀!”一道娇软的女子声音传出来。 “财神爷!”苏蓁蓁扮成男子,也故意压着嗓子,粗声说话。 那女子听到“财神爷”三个字,咯咯笑声出来。 “刘妈妈,去开门!”她笑道,“可不敢把财神爷挡在外头呢!” 只听得里头响起一阵脚步声,很快,那门便打开来,一个老妇人的头探出来。 看到苏蓁蓁,她倏地一怔。 来这院子里的男人不少,可是,多是一些油腻猥琐的臭男人,像面前这样,清俊贵气的小公子,还是头一遭。 刘妈妈上下打量着苏蓁蓁,讪笑道:“小公子,您找谁?” “来这里,还能找谁呢?”苏蓁蓁笑问,“自然,是奔着迎春姑娘来的!” 迎春是这云山镇最好看的暗门子,曾是棠京城畅春楼里的头等花魁,后被人赎了身,离开了风月馆,可不知怎么的,却又跑到这云山镇来重操了旧业。 不过她没再进那些风月馆,而是自立门户,做了暗门子。 因着以前的名气,她的生意倒也还不错。 胡千顺,如今的吉顺当铺的老板吉宁顺,也算是她的一个裙下之臣。 据包打听的书信中所言,她做过吉宁顺的姘头,两人还曾在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虽然分开了,但胡千顺闲来无事时,还会到她这里转悠。 “刘妈妈,到底是哪位财神爷啊?”迎春扭着腰肢,袅袅娜娜走出来,粉面含笑,风情万种。 一出门看到苏蓁蓁,她也是吃了一惊,那脸上的笑,更甜了! 开门做生意这么久,还没接待过这么俊俏的小郎君呢! 瞧着这穿着打扮,贵气清雅,绝非寻常富家子,没准,还是个官家公子哥呢! “哎哟,不知公子驾到,春儿有失远迎!”她上来就摸苏蓁蓁的手,热情的往他往房里拉。 苏蓁蓁跟着她往里头走,一直走到正厅。 迎春殷勤的给她端茶倒水,那一双眼睛,大刺刺的往她身上瞟,越看,越是欢喜。 苏蓁蓁开门见山:“迎春姑娘,在下初来乍到,不知姑娘是什么价……” “哎哟,瞧公子说的!什么价不价的啊!”迎春咯咯笑着,甩着帕子掩着唇,“在迎春面前啊,公子,您呀,是无价的!您肯来,便是瞧得起春儿!春儿对公子,也是一见倾心……” 苏蓁蓁:“……” 她扮起男装来,就这么迷人吗? 还是,这位迎春姑娘,太花痴了? 她轻咳一声,将手从迎春的手里抽出来,往怀里掏了掏,掏出一张银票,推到迎春面前。 迎春低头看了一眼,惊呼:“一千两?” “给春儿姑娘的!”苏蓁蓁道。 “给我?”迎春激动得脸都红了。 “一千两,向春儿姑娘,买一个秘密……”苏蓁蓁向前俯了俯身,看着她,“关于,吉宁顺的……” …… 吉宁顺此时并不在云山镇,他去了离云山百里外的陈州府收帐。 每回收完帐,他都照例要到陈州府的风月馆里乐呵一回,只这回,还没来得及乐呵,自家铺子里的伙计四儿,便追来了客栈。 吉宁顺皱眉:“可是铺子里出了什么事?” “铺子里没事!”四儿摇头,“只是昨儿铺子里来了一个乞丐,这乞丐嚷嚷着非要见老爷您!说是有非常要紧的事儿,要跟老爷说!” “一个臭乞丐的话,你也信?”吉宁顺轻哧。 “小的原本也是不信的……”四儿讪笑,“可是,这厮拿出了这个,说叫我拿给老爷看!还说什么,要是再晚上几日,老爷的钱匣子就不保了!” “钱匣子?”吉宁顺面色微变,“他给你什么,快拿给我看!” 四儿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布来,白布上用血写了些字,吉宁顺只掠一眼,即面色大变。 “另一半呢?”他急急道,“这布的另一半呢!” “另一半还在那乞丐手里呢!”四儿回,“他不肯给小的!说叫他送信的人说了,老爷见了那布,要打赏他五两银子的!” 第601章 这变数太大了 吉宁顺没再多问,转身收拾东西,连夜赶回云山镇,见到了乞丐老何,要到了另外一块布,打赏了他五两银子。 老何拿了银子还不肯走,涎着脸笑问:“爷,您没有书信要送给玉泉庵的夫人吗?小的可以帮忙带过去的!” “没有!”吉宁顺烦躁摆手,“你去吧!” 说完即进了铺子,再不睬他。 老何嘴里啧啧连声,可惜了可惜了啊! 他这两天走了狗屎运,先是被玉泉庵一个妖媚入骨的妇人给看上了,一个铜板没花,白玩了她一回。 那妇人叫她来这吉顺当铺送信,还说只要这信送过来,必有赏银。 他本来是不肯信的,但这妇人实在诱人,还允了他,说只要这信送出去,便会再好好的陪他玩一回。 老何一想到这等好事儿,便不顾雪后道路泥泞,冒着寒风暴雪,跑到五六十里外送信。 原本呢,这五六十里路,光凭他两条腿跑,怎么着也得跑上一天,还得忍饥挨饿的。 可万万没想到,才刚跑出玉泉山,便又遇到了贵人。 这贵人得知他要去送信,便自告奋勇要驾马车送他过去,前提是要他将那妇人交待他办的事,都交给他听,当然,也不是白听白看的,也是有银子打赏的。 这位爷十分阔绰,一出手就是十两。 老何立时喜眯了眼,嘴都笑歪了,当时就将那妇人交待他的事合盘托出。 那位爷说了,若是这吉宁顺有信要他传,只要全告诉他,便还会赏他。 可惜这吉老爷没再让他带信,不然,他又能赚上一笔。 老何一边想着,一边往停在街角的马车跑。 那贵人十分贴心,还要再将他载回去呢! 马车带着喜滋滋的老何,回了棠京后,将他放在他栖身的破庙后,便径直去了青竹巷。 苏蓁蓁听完家丁许烨的汇报后,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尹初月正好也在旁边,也是听得两眼发直。 然而当着许烨的面,两人也不好说什么。 “从现在起,你盯紧吉宁顺!”苏蓁蓁吩咐道,“玉泉庵那边,我会派出许战过去盯着!” 许烨点点头自去。 待他一离开,尹初月便惊得哇哇乱叫。 “天哪!天哪!那个柳氏,她到底怎么想的啊?为了报个信,居然跟乞丐……” “看来,她在山上,真是熬得很辛苦……”苏蓁蓁呵呵笑,“我的银子,总算没白花!” “这个女人,也真是豁得出来!”尹初月感叹,说着又笑起来,“缓缓,你说,苏明谨要是知道,他那么看重,不惜用身家官声前途保着的女人,竟是这样一个货色,他会有什么反应?” “一定,会很崩溃!”苏蓁蓁扬起唇角,“不过,真正令他崩溃的事,还没开始呢!过几天,苏太傅怕是要疯掉了……” 次日中午,苏蓁蓁接到许烨报信,说胡千顺扮成乞丐,已与柳氏联络上。 慧真的消息,也来得很及时,她偷听过两人谈话,说是次日中午取水时,胡千顺会设法将柳氏带离玉泉庵。 次日中午,胡千顺果然如约而至。 他也是个聪明的,带去的人,都扮成乞丐模样,不仔细瞧着,跟绕在玉泉村里的二流子也没什么不一样。 也因此,这些人出现,并没有引起玉泉庵中人的注意。 不过,要想在玉泉庵人的眼皮子底下,带走一个大活人,难度还是很大的。 别看山上没什么男人,可是,这玉泉山下,却还是有一支卫队镇守,这些人都是练家子,个个身强体壮,监视着每一个下山取水的罪妇,以免她们被劫走,又或者逃离玉泉山。 他们可以允许这些妇人跟乞丐们在那间破房子里做交易,反正他们也会从中抽成。 但是,罪妇们却是不可离开那破房子半步。 而破房子周围,什么建筑也没有,只是空旷原野,就算有人接应,也很难逃开这些人的视线。 不过,因为慧真的“疏忽”,以及,柳氏和胡千顺的“机灵”,又以及,苏蓁蓁刻意找来一大批乞丐相助,柳氏穿着乞丐的衣裳,趁着混乱,跟在胡千顺身后顺利逃脱。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关于吉顺当铺的书信,便飘上了苏明谨的案头。 苏明谨看完这封不知来自哪儿的匿名信,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他铁青着脸,带上府中家丁,径直扑向云山镇吉顺当铺。 胡千顺买下这处沿街的店面,顺便也把后院一起买了下来,前面做生意,后面住人。 接了柳氏后,他便直接将她带到了这里。 柳氏在山上虽然才过了那么三五日,却觉得自己已然煎熬了三五年! 因着天降大雪,山上的石头都冻破了,她那处小屋里,更是跟冰窖一般! 静心慈心那些尼姑们,屋子里都放了炭盆,窝在里头烤火,除了吃喝拉撒,闭门不出。 她们倒是舒坦了,可是,她和那些罪妇们可就惨了。 再冷的天,也不许她们烤火,只能这么干冻着。 若只是干冻着,她也勉强能咬牙撑住。 可那个慧真,三不五时的找她麻烦,动不动就使唤她干这干那的,一天到晚,就没个消停! 她没奈何,只好去找静心慈心说道说道,奈何,得来的,却是两人的白眼和嘲讽。 只因慧真叫她做的事,也的确只是小事,没一件是重活累活。 比如,她放饭时,叫她给搭把手盛个饭。 可是,她这一搭手,饭都被罪妇们抢光光,她自己只能挨饿,去找慧真笑,慧真就怪笑,就一顿不吃饿不死,她自个儿也没吃。 再比如,叫她帮忙打扫一下饭堂,这活儿,也确实算不得累。 可是,一扫就是两个时辰,也不放她走,就叫她在那里耗着。 要命的是,慧真也没走,也陪着她一起耗。 可是,她哪里能耗得过她? 那慧真生得五大三粗身宽体胖的,像个男人似的。 她却是身娇体弱,腰上旧伤未曾痊愈,脖子上的新伤也刚才结疤。 这么虚弱的身体,原该在那温暖如春的房间里细细养着,如今,却在这寒风呼啸中哆嗦着。 她很快就被折腾得病了。 可病了慧真也不放过她,什么事都找她,打着的,却是倚重信赖的旗号,叫她有苦说不出。 柳氏是实在受不住了,终于委身给那脏臭的乞丐,求他帮忙送信。 如今好不容易,逃脱那牢笼,柳氏梳洗过后,窝在温暖的软塌上,抱着胡千顺,哭得肝肠寸断。 “顺郎,还是你待奴家好!” “这么多年,你对奴家不离不弃!” “奴家当初真是瞎了眼,叫那姓苏的诱哄了去!奴家好后悔,奴家悔得肠子都青了!” “你还知道后悔啊?”胡千顺冷哼,“我还以为,太傅夫人这辈子都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呢!当初抛弃我,去攀那苏明谨的高枝儿时,你可不知有多绝情!” “顺郎,奴家知错了!”柳氏涕泪涟涟,拧着腰,弯着腿,水蛇一般扭动着,缠上了胡千顺的身体,双臂勾着他的脖颈,那唇鼓起来,对着他轻轻吹着气。 “光是知错吗?”胡千顺轻哼一声,也揽住了她的腰,那脸上也带了笑。 “顺郎想怎么罚奴家,都可以的……”柳氏将脸贴过去,娇媚笑道,“只求着郎君,千万不要赶走奴家,奴家如今,只能依靠顺郎了!” 她说着,又哭起来,“顺郎,我好后悔!早知有今日,当初便该与你同甘苦,共患难!我算是瞧出来了,这世间,唯有顺郎你待我最好!苏明谨那个坏东西,他竟将我送去那鬼地方!他根本就不是人!” “那苏明谨本就是凉薄无情之人!”胡千顺冷哼,“我早就同你说过了!不过,你嫁与他,也是不亏!有你从他那里弄来的银钱,我们后半生无忧了!” “可是,奴家还是好后悔呢!”柳氏撅嘴撒娇,“早知有今日,便该多弄些银钱来,奴家弄的钱,还是太少了呢!顺郎,我如今,只恨不能,将他拥有的一切,都夺了来,送给你呢!” 胡千顺听到这话,心中快意,呵呵笑起来。 “你有这份心便好了!”他得意道,“何必都夺了来呢?左右,有远儿在,苏明谨那么疼爱他,便算你逃了,他也不会不管远儿的!远儿都这么大的,又是长子,苏明谨以后便算赚下个金山银山,那也都是咱们的!” 他说着笑起来,“每每一想到这事儿,我这心里,不知有多爽快!我的娇兰儿,你可真是我的小心肝呢!” 他说着,抱着柳氏,又亲又啃的,柳氏主动逢迎,一时间满室春光旖旎。 他们在里头..而外头站着的苏明谨,却是真真正正的,跌到了冰窖里。 不,不是冰窖,冰窖里不会有这么冷。 他分明是掉进了千年冰川之中,浑身僵冷,连血都似停止了流动,胸口更似被重锤猛力击打,五脏六腑都痛得揪在了一处。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要窒息了! 极致的痛苦之后,是极致的羞愤暴怒! 那怒气在他流血的胸腔之中激荡,最后,挟裹着那些血水,自他口中喷薄而出! “噗”地一声,一道血线激射在窗纸上,白色的窗纸,瞬间染得通红! 房中两人正忙着腻歪,冷不丁看到窗纸上鲜血淋漓,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登时吓得一激灵! “什么人?”胡千顺裹上衣服,疾步奔过去,心惊胆战的掀开窗户。 窗外站着一个人。 等看清那个人的模样,胡千顺的腿一软,一*跌坐在地上。 “顺郎?怎么了?”柳氏听到动静,也探头瞧了一眼。 这一瞧,立时魂飞天外! 她“啊”地尖叫一声,伸手扯过被子,蒙在了自己头上,在那里瑟瑟发抖。 苏明谨站着没动,只是瞪大眼睛,看着房中这两个人。 胡千顺直勾勾的看着他,片刻后,忽然反应过来,跪在地上,隔着窗子,没命的磕头。 “大人,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 “都是这个女人,她拿钱来*我,叫我去把她接出来的!” “小的一时为钱所诱,这才鬼使神差……” “也是她主动勾小的,都是她主动的!是她一直勾着我不放的!我早就想跟她了断了,可这个女人,她在你那里受了委屈,便来寻我,我也是没办法……” 第602章 一场空欢喜 他这一番话,竟是将所有的错处,都推在了柳氏身上。 柳氏哪肯背这样的黑锅,当即扯下被子,尖声叫骂:“胡千顺,你这个挨千刀的!你也不撒泡尿,瞧瞧你那死样子!你哪点儿比谨郎强?你哪一点又值得我勾着不放?” 骂完跪在床上,也朝苏明谨“咚咚”磕头。 “老爷,我都是是被逼的!这个王八蛋,他拿我跟他之前的事来要挟我!” “我跟他不过就是有过一纸婚约,除此之外,什么关系也没有!” “可是,这个不要脸的,他偷看我,又拿看到我身体上的一些痣来要挟我,说我要是不跟他,他就去找老爷,说我曾与他有肌肤之亲!” “老爷,我实在是没办法啊!我真的是被他要挟……” 柳氏这回是真的慌了,翻来覆去的,只得这么几句话。 她虽然聪明,可是,如今被苏明谨堵在了床塌之上,也知便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嘴,每一张嘴都悄声,说得天花乱坠,也是不可能说明苏明谨了。 她这一番话,立时引来胡千顺的猛烈反击。 “不要相信她!苏大人,她从一开始,就是在骗你的!什么不顾富家子的追求,宁给你做妾,不做高门妇,全是胡扯八骗哄你的!” “当年,在你我之间,她是先选择了我的!还将你写的那些情书拿给我看,还说虽然喜欢她的男人很多,可是,她心里,却唯有我一个!” “可我一朝落魄,她却立马蹬了我,便连一口吃食,都不肯施舍!” “她本就是个寡淡薄情的女人!她跟她父母兄长一样,眼里只有金钱富贵,何曾有半点真情?” “她跟你时,也早就不是完壁之身,她早跟我睡了大半年了!” “胡千顺!”柳氏尖声大叫,破口大骂,“你这个混球,你都在胡咧咧什么呀!你这个断子绝孙的畜牲!” “我被你这个扫把星害的,早就断子绝孙了!”胡千顺骂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勾着我,吊着你我,不许我娶妻生子!每次我找到一个女人,你都想方设法的把她赶走!” “你说你早晚要跟他和离,要跟我好好过日子!可你哪里舍得离开他?” “你这个贪心不足的女人,你勾着这个,挂着那个!我可是被你坑苦了!” “明明是你缠着我不放!”柳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老爷,你千万不要信他的话!你瞧瞧他那怂样子,妾身如何能瞧得上他?”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胡千顺骂骂咧咧,“你当初跟我时,也说自己是完壁之身!可后来呢?那小渔城里,不知有多少人睡过你呢!” “苏大人,你可要小心!没准儿,她跟您的那双儿女,都不是您的种呢!” “胡千顺!”柳氏捶胸顿足,涕泪横流,“你这个千刀万剐的,你怎么可以这般诬蔑我?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不晓得吗?” “你就是个不中用的货!你个死太监!为什么没有女人跟你,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我当初又为什么离开你,你不清楚吗?你天生就是个断子绝孙的货!” “你自己活不好,却将这错处,全怪在我身上!这么多年,你拿着那点破证据,死缠着我不放,还不是因为,没有女人能瞧得上你?” “你居然还敢造谣我的远儿和锦儿,他们那模样,明眼人一看,便知他们是谁的孩子!” “你以为,你这样说,老爷便信了吗?你这个恶鬼,禽兽!你自己活不成,便要祸害我的儿女!” “我好后悔!悔不该听信你的话,被你接出来!”……呜……” 她说着捂脸哀嚎,“老爷,妾身知错了!妾身对不起老爷!可是,妾身在那玉泉庵,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在那里,只能死!妾身是实在没了办法,才应了他,允他把妾身接出来的!” “妾身这就滚回那玉泉庵,用自己这后半生,来向老爷赎罪!” 柳氏和胡千顺两人,你哭我嚎,你喊我叫的,甚是热闹。 苏明谨站在那里,却一直保持着沉默。 他身边的小厮此时却有些看不下去了。 “老爷?”他犹豫了叫了一声。 苏明谨没吭声,他站在那里,像尊冰雕的石像,纹丝不动,连脸上的表情,也似凝固冰封,没有半点变化。 柳氏和胡千顺哭嚎了这半天,却并未见苏明谨有任何举动,此时也都不约合同的停了下来。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院外,某处墙角。 苏蓁蓁看到苏明谨的反应,也不由要为他竖个大拇指。 苏太傅就是苏太傅。 哪怕是捉个那啥,都比别人淡定沉着。 换作凡夫俗子,这会儿,已经撸袖子揍上了吧? 可看看他,居然一句话也没说。 相比之下,柳氏和胡千顺的话,就有点……过于多了…… 这种时候,原该吓得魂不附体,磕头求饶的。 可这两人短暂的慌乱过后,居然还颇有默契的开始互爆黑料,互扣黑锅。 不得不说,这黑料,爆得够巧,这黑锅,也扣得够妙! “这个苏太傅,还真是沉得住气啊!”身后的尹初月跟她一起过来,此时忍不住跟她咬耳朵,“看这情形,他是不打算发作了?” “那怎么行?”苏蓁蓁摆手,“今日,他是必须要发作的!他要是不失态,我来看干什么?” 然而窗外的苏太傅,这会儿还是一片死寂。 他盯着屋子里的一对男女,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处理这件见不得人的丑事了。 “把她送回玉泉庵……”他指着柳氏,颌骨紧咬,然而说出来的话,却仍是淡淡的,“叫两位师太,好好的,照顾她!” 柳氏身子微微低颤,却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 她捂脸低泣:“谢老爷……” 苏明谨又看向胡千顺,淡淡道:“把他拉到别的房间,剐了……记得安静一些……我怕吵……” 胡千顺听到一个“剐”字,浑身急颤,但他一句话也没说,那头耷拉下来,如死猪一般,瘫软如泥。 小厮没料到竟是这么一个平淡的结果,也是吃了一惊。 不过,很快他便明白过来了。 这种丑事,岂能吵吵嚷嚷的? 若是被人知道了,这太子师的脸,要往哪儿搁? 最关键的是,夫人原本就是声名狼藉,才被老爷送去玉泉庵。 这会子,居然又出了这种妖蛾子,做出这等子见不得人的丑事。 若真是宣扬出去,叫府中那二少爷和二公子如何自处? 母亲的污点,已然够叫他们抬不起头了! 要是再添上这一条,将来不管是男婚女嫁,都会大受影响! 所以,这种事,老爷哪怕心里再气,也只能这么悄没声息的办了! 小厮拿帕子塞上胡千顺的嘴,就要将他拖走,身后却忽然有人轻笑叫:“且慢!” “苏大人,一起去吧!”苏蓁蓁在旁笑眯眯的劝着,“方大人还准备了惊喜给你呢!也还有好一番热闹,等着您亲自瞧呢!” 苏明谨本来就气得要死,听到这话,喉咙又是一阵阵泛起腥甜。 然而,再怎么生气,他却还是得跟着一起走。 方文正按律办案,他的确得到场。 而且,今儿因着是来清理门户的,这等丑事,他不愿被多人见到,也只带了府中几个贴身小厮。 这些小厮,可是敌不过外头那些衙役。 他想要耍赖逃离,也没有可能。 苏明谨黑着脸,和柳氏胡千顺一起,被带了出去。 柳氏和胡千顺被押上了囚车,而苏明谨则被“特殊优待”,带上了马车,一路疾奔,一个时辰后,回到了衙门,开堂审案。 这一回,全由方文正唱主角,苏蓁蓁没有露面,只在后头看热闹。 今儿看热闹的人,可真是不少。 毕竟,她早早的将这惊爆消息,放了出去,那酒馆茶肆,但凡是人多的地儿,全都撒了消息。 不过半个时辰,满京城的人都知道,苏家的大戏,又开场了。 苏家的戏,在这两个月内,基本已经成为棠京人的下饭利器。 毕竟,没有哪家的事,能比苏家的家事,更为曲折离奇。 大家都听得有点上头,这会儿听说后续来了,很快就要衙门开演,那看热闹不嫌事儿的吃瓜群众,早早的就聚集在衙门口和街道两侧,只等着看奇景儿。 囚车还没到,大家已经备上了瓜子点心茶水,一边唠磕,一边往那必经之路瞧着。 这天寒地冻的,苏明谨硬是被瞧出了一身的冷汗。 苏蓁蓁与他同乘一车,倒是气定神闲,始终笑眯眯的。 对于外头那些七嘴八舌的闲言碎语,她根本就没什么感觉,任由他人评说。 苏明谨看着她,恨不能伸手掐死她。 可是,他不敢。 今儿这事,已经够丢脸了,他得冷静,不能再惹事儿! 手上不能动,嘴皮子却还是要耍一耍的。 “苏蓁蓁,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他瞪着她,“把自家的丑事,扒出来,给外头人看热闹!没错,我是丢人现眼了,可是,你觉得,你就不丢人了吗?” “丢人,总比丢命强!”苏蓁蓁淡笑回。 “你……”苏明谨被她噎得白眼直翻,轻咳一声,忽又放柔了声调,道:“缓缓,我承认,我平时是对你和你哥哥严厉了些!可是,我这做父亲的,也是为着你们好!自古慈母多败儿!你母亲那么宠溺你们,我自然就要尽到严父的责任……” “我对远儿和锦儿,虽然和善,但其实心底里,是觉得他们是庶出,将来这家业,还是要交给你兄长的……” 苏蓁蓁一直笑眯眯的坐在那里,听他胡扯,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苏大人,你,有家业吗?” 这一句话,又把苏明谨呛得连声咳嗽。 “你没有!”苏蓁蓁自问自答,“算起来,也过去有一两个月了,苏大人,您赖在我家宅子的时间,不多了啊!” 苏明谨这回彻底不说话了。 他一安静下来,便能听到外头的议论声。 “什么?那柳氏居然偷人养汉二十年?天哪!今儿这戏,真是……大反转啊!哈哈哈!” “可不是?一想到那苏太傅,把这样的女人捧在心尖上,我就替他心疼难受啊!” 第603章 美梦成空 “所以,是因为偷人养汉,才被送到玉泉庵的吧?” “哎呀,这可真是报应不爽!天道好轮回,看苍天饶过谁?” “这么看起来,真是活该啊!” “好好的正室娘子不要,好好的嫡出子女不管,偏去宠那个偷人的!这人如此糊涂,怎么当的太子师啊!” “哎,对了,你们听说没?就连那一双儿女,都不是他的种呢!听说是柳氏跟别人生的!” “天哪!天哪!这也太……哈哈!这草原盟主的称号,现在该由苏太傅来担任了!” “他可真是比他儿子绿多了!他儿子那顶多就是个通房偷人,偷就偷了,算不得什么!” “可他这却是连娃儿都替那野汉子养着啊!” “何止是养娃儿?听说连那野汉子,都是他的钱在养呢!那柳氏吃里扒外,天天偷了他的钱,往那野汉子送……” “我滴个乖乖,这妾室给人睡,娃儿野汉子他都养着,那这苏太傅,岂不成了天下第一冤大头?” “哈哈!他是终极绿帽王啊!” 苏明谨听着这些议论,一直攥着手忍着,听到这里,却再也忍受不住,霍地撩开车帘。 “啊!”外头的人看到自己议论的那一位,竟然就在面前,吓了一跳,齐唰唰的逃开去。 在背后议论没问题,可是,要是被逮到了,那可就麻烦了! 苏明谨倒是真想跳下去,将这些多嘴多舌的人的舌头给薅了割了。 可是,这多嘴的人,实在太多了,他实在是薅不过来,只能恨恨的放下帘子,又坐回去。 “生气吧?”苏蓁蓁袖手看热闹,一点也不掩饰脸上的幸灾乐祸。 苏明谨瞪着她:“孽女!这些谣言,全是你传出去的吧?” “是啊!”苏蓁蓁用力点头,“不过,我可不传谣言!我传的,不是事实吗?” “柳氏和那厮之事,的确是事实!”苏明谨道,“可是,你想借着这事,离间我和锦儿远儿的关系,却绝无可能!你不要以为,你叫几个人,胡扯八道说一说,我便会着了你的道儿!我可不是你那位蠢哥哥!” “我那位蠢哥哥,如今变聪明了!”苏蓁蓁咯咯笑,“可是,苏太傅,我瞧着您,如今却是越变越蠢了呢!方才您一闯进时,没听到那两人在说什么吗?您呀,可是着了他们的道儿呢!” 苏明谨掠她一眼:“你只管胡说八道,我却不会信你的!” “罢了!”苏蓁蓁笑着摆手,“不见棺材不掉泪!不过,苏太傅,今儿您这眼泪,落定了!” 苏明谨见她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的想起自己初进房间时的情形。 那时,那两人,说什么来着? 他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着。 可惜,他实在是气坏了,脑子里乱轰轰的,这会儿简直一片空白,竟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一时间,他又怀疑苏蓁蓁是故意在气他,不自觉又看向苏蓁蓁。 苏蓁蓁见他看过来,便笑问:“苏大人,身上可带了帕子?” 苏明谨冷冷看着她,一言不发。 “想来,你应该只带了一只……”苏蓁蓁轻咳一声,从怀里掏出自已的帕子,笑着递给他。 苏明谨自然不会接,只那面色更狰狞了些。 “拿着吧!”苏蓁蓁笑道,“留着擦血!回头到了大堂上,您见到了真相,定然会气得狂吐老血三升的!您是个爱干净爱漂亮的,头可断,血可流,颜面不可污啊!” “该死!”苏明谨咒骂一声,劈手去打她的手。 苏蓁蓁早有准备,一缩手,敏捷闪过。 苏明谨还没到大堂上,已感觉喉头腥咸,嘴里发苦发涩,伸手抹了一把,还好,没血。 他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努力不受苏蓁蓁话语的影响。 很快,一行人便进了府衙,站到了大堂上。 方文正升堂审案。 其实这案子,也没什么好审的,罪证确凿,胡千顺和柳氏也对两人勾结之事,供认不讳,全程都很配合,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即便是这样,外头的吃瓜群众,还是兴奋异常,在外头议论纷纷的。 苏明谨冷着脸,负着手,站在那里,任由众人评说,一言不说。 这种情形,他这辈子,也不是第一次遇过。 当初在那个小渔城,因为韩氏,他到哪儿都被人指指戳戳的。 这张面皮,便是在那个时候练厚的。 这些人,不过都是墙头草,这会儿津津乐道的,可是,只要等他翻过身来,自然有法子叫这些人闭紧嘴巴,再也不敢多言语一声! 反正这阵子天天丢人,也不在乎再多丢这一回! 苏明谨心态一直很良好,直到,方文正捧着一只瓷瓶,站到胡千顺面前。 “胡千顺,本官听人说,你还有另外一张脸,是不是真的?” 胡千顺和柳氏本来跟头死猪似的,瘫在那里,一言不发,任由众人指点唾骂。 听到这一句,却似被人拿针恶狠狠的戳了一下,倏地抬起了头,齐齐变了颜色! 苏明谨不解其意,呆呆的看着他们。 这个方文正,在搞什么鬼? 另一张脸,是什么意思? 方文正这时已将那瓷瓶递给了身边的衙役。 “叫他现原型吧!”他道。 衙役接过瓷瓶,掏出一只帕子来,将那瓷瓶里的水,倒在帕子上,朝胡千顺脸上擦去。 “不许动我!”胡千顺大惊失色,拼命挣扎着。 然而,衙役们如狼似虎,又怎容得他在大堂乱跳? 几个人按住了他,那衙役拿帕子在他脸上擦啊擦,很快,便擦出了另外一张脸来。 他本是个黑黄的面目,脸上皮肤也特别粗糙,瞧起来粗鄙丑陋。 可这么一擦,却擦出一张白净的面皮来,虽说不上有多好看,可是,比起他原来的模样,绝对是英俊太多! “呀!原来还是个小白脸呢!”方文正笑道,“再端盆水来,给他好好的把这脸洗一洗!” 衙役端了一盆水过来,细细的给胡千顺擦拭。 洗完擦好,又将脸上那凌乱的头发全理到脑后。 众人惊呼:“原来真是个小白脸!” 方文正托起胡千顺那张脸,直直的对着苏明谨。 “大人,您觉得,他这张脸,如何?” 苏明谨不说话,死死的盯着胡千顺。 其实,从胡千顺那真容露出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在看他了。 这张脸,白皙,俊秀,虽然有点发福,但,尚称英俊。 不光英俊,还有点,熟悉…… 这诡异的熟悉感,让苏明谨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像谁? 这个人,他,像谁? 他像一个,自己特别特别熟悉的人! 苏明谨看着看着,忽然捂住了嘴,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腿一软,一*跌坐在地上! 而此时,外面看热闹的人,也有人眼尖,发现了异常。 “这张脸……”有人嘀咕着,“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只一时想不起来!” “哎哟,有什么想不起来的?”另一人嘀咕着,“这不跟那苏家二公子,一模一样嘛!” 这话一出,众人齐齐点头。 “的确是一模一样啊!” “这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太像了吧?” “等一下,苏家的二公子,怎么会跟他长得相像?”有人提出了一个蠢问题,然后,惹来众人一阵哄笑。 “还能因为什么啊?咱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嘛!” 因为苏蓁蓁事先吩咐,这些人先入为主,早就知道,苏念远和苏念锦可能不是苏明谨的孩子。 不过,那时只是道听途说。 现在,看到胡千顺这张脸,大家全都相信了。 因为这张脸,跟苏家二少爷,实实在在太相像了! 苏明谨瘫坐在那里,看着这张跟苏念远一模一样的脸,喉头那头腥咸,再也按压不去,喷薄而出! “噗!”一道血线,自他口腔中疾射而出,喷在地上,开了一朵艳丽的花。 众人一阵惊呼! 苏明谨在这惊呼之声,又“噗噗”的开了好几朵花。 他的身上脸上,全被自已的血糊得脏污。 苏明谨这时忽然想起苏蓁蓁的话。 在马车上时,她要给他一方帕子,她说,他最爱干净,最爱漂亮,回头帕子少了,没法擦血。 苏明谨想到这里,喉头一阵发痒,又呕了一口血。 转而,他又想到,苏蓁蓁说,他着了柳氏和胡千顺的道儿。 他以为她是胡说。 可现在看来,可不就是着了他们的道儿吗? 他这会儿想起来了,他刚进门时,姓胡的那个狗贼,他正在说,反正不管他苏明谨赚多少钱,留下多少家业,都是我们远儿的。 他说,我们,远儿。 远儿。 他管他的儿子苏念远,叫远儿。 他生着一张,跟苏念远一模一样的脸! 苏念远果然不是自己的种! 是那个姓胡的种! 他娇着疼着宠着,当成心肝宝贝的儿子苏念远,自小用心培养着的,将他视为苏家将来的顶梁柱,要靠他光宗耀祖,继承衣钵的亲亲儿子,居然,不是他的亲生骨肉! 这一点,胡千顺知道,柳氏知道,可他,一直到现在,才刚刚明白过来! 其实在进入吉顺当铺,听到胡千顺称苏念远为远儿时,他就已经怀疑这一点了。 可是,他当时太乱了,柳氏的事,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 他脑子里像是有一锅粥在咕嘟嘟沸腾着,那样糟糕的心情,对任何事,都来不及细思。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被柳氏和胡千顺钻了空子。 他们两人一起做戏,胡千顺先往柳氏头顶扣黑锅,明明白白的指控她了野种。 他说得那样明白,反而叫他刚生起的疑念,又在瞬间打消了。 虎毒不食子。 若苏念远真是胡千顺的儿子,他如何能不护着他? 他既然红口白牙的泼污水,扣黑锅,想来,苏念远跟他,是绝对没有关系的。 他却忘了,他心爱的女人柳娇兰,对他有多了解! 她有多了解他,她的姘头,自然也就有多了解他! 所以,他在那种时候,反其道而行之,他越是骂苏念远是野种,自己就越相信苏念远跟他没关系! 又有柳氏在旁配合,说那些诛心之语。 胡千顺那张伪装的脸,丑陋难看,而他的远儿,却是那样英俊清秀的男子,光从模样看,两人便是八杆子也打不着! 第604章 以命讹命 可苏明谨却万万没想到,他这张脸,竟然是假的,是伪装的! 苏明谨在那里,一口口的呕着血,吐着吐着,忽然弹跳而起,冲着柳氏和胡千顺,一阵拳脚脚踢,嘶嚎叫骂,那阵势,不吝于泼妇骂街。 围观的人群,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来,英俊温和苏大人,发起疯来,也是这般的狰狞丑陋! 原来,儒雅斯文的苏大人,也是会骂人的,还骂的,那般的粗俗下流! 众人呆呆看着苏明谨,听着那些污言秽语,如粪水一般,从苏太傅的嘴里流出来,每一句,都难听至极,然而,却又绝不重复,堪称是,“妙语连珠”! 众人先还愣着,后来听了一刻钟,苏太傅口中那骂人的话,仍然是花样百出,众人皆瞠目结舌。 有人想起前阵子,苏家老太太韩氏在这大堂上的壮举,不禁喃喃感叹道:“以为韩氏骂人够强了,没想到苏太傅更强!” “那可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这家教……颇好……” “你们这些人,真是苛刻!推已由人,若是这事儿发生在你自己头上,你能不暴跳如雷?恨不能杀了这对狗男女?” “那肯定是要跳的,只是骂得如此污秽,却万万没有那个功力!” “这功力,只怕非一日修成啊!” 众人窃窃私语间,相互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可惜苏家的大少爷,没苏太傅这般本事……”有人低声慨叹,“若他有这本事,早将那朱六骂得闭气了,断然生不出什么血案来!” 这人一说,众人便不自觉比较,比较完之后又叹:“总感觉,这是原形毕露呢!” 苏太傅自离开那座小渔城,便将身上的鱼腥气和泥土脏污,彻底洗了个干净。 虽然少时他也曾是脏言秽语不离口,打架耍赖样样行的地痞流氓,但自入京之后,他便彻底跟那不堪的过往割离开来,摇身一变,成为翩翩君子,清雅斯文。 他本就生得一张好皮囊,人又聪明,书也读得还算不错,若是闭上那张臭嘴,少说几句话,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家世清白的世家子弟。 这些年,韩氏进京后,也是十分注意自己的言行。 母子俩都是装模作样的好手,戏演得比那戏园子里的角儿还好,一晃二十年过去,连苏明谨自己,都快忘了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儿。 这会儿,在大堂上,他却又痛痛快快的做回了自己,痛快淋漓的痛骂一回,痛打一场。 方文正十分贴心,在他崩溃发作,暴打那对男女时,一言不发,任由随意发挥。 “虽然苏太傅骂人难听,但大家得多理解一下,毕竟,这种事,实在是,太气人了!” 大家都表示理解,不过,大家听到苏太傅那些令人瞠目结舌的,连最最泼辣的市井妇人,都骂不出的来脏话,都大摇其头。 原来,所谓的儒雅斯文,都是装出来的。 至此,苏太傅在棠京保持了近二十年的光辉形像,终于彻底崩塌。 说来也怪,前阵子他被苏蓁蓁强推到这大堂上,里里外外的面子,不知丢了多少回,但很多人还是觉得,这其中,或是有什么误会。 毕竟,苏太傅看起来,是那么斯文俊逸的一个人! 可现在看到他这发疯的样子,那些原本不服的人,此时也都服气了。 人在崩溃的时候,才更能显露出一个人的本色来。 苏长安最崩溃时,挥刀杀人,虽然可怕,到底未失男儿本色。 可苏太傅崩溃时,忽然变做泼妇,跟他母亲一番模样,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众人站在那里听着,难掩面上鄙夷。 苏蓁蓁站在一旁瞧着,津津有味的看着苏太傅表演。 苏明谨这番表演,足足用了大半个时辰。 这大半个时辰里,他一刻不停的咒骂着,一刻不停的朝那一对男女发泄着,直骂得两嘴生沫,气喘吁吁。 小厮在一旁看得揪心,扯着袖子叫老爷,奈何老爷已入癫疯之境,根本就拉不回来! 苏太傅这场大戏,如此精彩,经由苏蓁蓁倾力宣传,本就不少人围观。 这一骂,更是声名大振,几乎满棠京的人,都跑过来瞧热闹了。 太子的人,惯来在这市井之间行走,打探各种消息,此时听到这事儿,惊得掉了下巴,慌慌张张的赶回东宫,报告太子。 太子听闻此事,面色赤红,以袖掩面。 完了。 他这个老师,彻底完了。 身为太子师,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如那泼妇破街,污言秽语不断。 他这个样子,如何再堪为太子之师? 他不光丢尽了自己的颜面,还把自己这东宫太子的面子,扔在污泥里踩啊! “这个苏明谨……”太子咬牙,气得连连顿足,连摔了好几个新茶杯! “殿下,这……怎么办啊?”内官苦眉皱眼。 “由他去吧!”太子瘫倒在椅子上,“从今往后,断不许他再踏入这东宫半步!我与他……师徒,缘尽!” …… 然而,光是师徒缘尽,并不足以解决苏太傅的问题。 当天晚上,李华南便联合身边的几位言官,上了折子,狠狠的弹劾苏明谨。 奏折中言明他十大罪状,桩桩件件,有据可依,将他批了个体无完肤。 最后,还来了一个总结陈词,这样连野夫泼妇都不如的人,如何堪为太子师? 宠妾灭妻,还戕害嫡亲子女,亦不堪为人父为人夫! 纵容妾室偷窃主母嫁妆,昏庸愚笨,被一个妾室耍得团团转,治家不严,头脑不清,神经错乱,疯疯癫癫,干脆连人都不配做了! 近来,关于苏太傅的破事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老皇帝虽然整日里沉迷于这长生不老之道,忙着炼丹修道,但到底也还没有糊涂到万事不知的地步。 案头积攒着不知多少弹劾苏太傅的奏折,他看了一回又一回,实在是看得烦透了。 本正烦躁得要死,而晋王这边忽又上了折子,说是晋王妃遇刺一案,有了最新进展。 据贼首招认,王府排查,一直负责与贼首联络的人,竟然是苏太傅身边最得力的心腹朱培胜。 虽然朱培胜被抓后,死不开口,服毒自杀,可是,他既是苏明谨的心腹,那苏明谨与此案必然是脱不了干系! 而苏明谨又是太子师。 老皇帝一想到,这把火最终要烧到东宫去,心里就更烦躁了! 晋王妃在光天化日之下遇刺,这是大事,晋王步步紧逼,他总得给他一个交待。 然而,这个交待,却也不能拿太子来交,太子这般贴心,与他“志同道合”,每日里为他找来这些仙道仙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心里宠着太子,但也知这一碗水不能端得太歪。 既然这苏明谨正好撞上来,又招这么多人厌憎,那么,索性就拿他开刀吧! 老皇帝御笔一挥,苏明谨头顶那乌纱帽就轻飘飘的落了地,当日圣旨下,将苏明谨押入大理寺受审。 圣旨下的时候,苏明谨还在顺天府的大堂上破口大骂。 他真真是气疯了,气得失去了清醒和理智,只恨不能将面前这对男女,千刀万剐了。 羽林卫拿着圣旨赶到时,苏明谨听到“革职”两个字,忽然间哑掉了。 他呆呆看着那明黄的圣旨,脑子里嗡嗡直响,眼睛一个劲发直。 刚刚,他都,做了什么? 等他想明白时,他倏地看向人群中的苏蓁蓁! 他上了这死丫头的当了! 他明明知道,她就是要故意要气他,要他发疯,他明明小心警惕防备着的,可是,到最后,却还是掉进了她的算计之中! “你……你……”他哆嗦着嘴唇,指向苏蓁蓁。 苏蓁蓁拉了拉头上的风帽,对他扬眉轻笑,她的嘴轻轻张了张,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来。 但不知怎么的,苏明谨却就是看懂了。 她在说,你完了。 一股污血,自喉间激涌而出。 一片腥红的雾气中,苏明谨仰面倒下,发出沉重“咚”声。 地上,尘烟四散,残阳如血,冷冷的洒在脸上。 是到了日暮西山的时候了。 苏明谨被带走了,剩下一对被打得鼻青脸肿,伤痕累累的男女,瘫烂如泥。 方文正轻咳一声,开始收拾苏明谨留下的“残局”。 胡千顺自然是流放千里。 柳氏他就依苏姑娘所言,将她“好心”的留在了棠京,仍是送到了玉泉庵。 毕竟,那里的师太们,“照顾”起这罪妇们,那的确是尽心又尽力。 这且不是最主要的,主要是,他想给苏明谨留一点发挥的余地。 方才圣旨下了,说要革职查办,但在官场上混久了,方文正很清楚,这一次,苏明谨,死不了。 等他活着回来,总得有人发泄才行,免得无人可揍,活生生憋死了。 顺天府大堂外,有人已经憋死过去了。 他就是苏念远。 苏念远这些日子,一直闭门不出,什么人都不敢见。 父亲发怒,母亲被送去玉泉庵,这让他心中惶惶不安,总有大厦将倾之感。 为怕惹怒父亲,他明知母亲在玉泉庵生活煎熬,却硬是忍着,没去探望母亲,只想着察颜观色,等父亲气消了,再想法把母亲捞回来。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竟会越变越坏! 胡千顺和他母亲的事,棠京城人尽皆知,他自然也早就听说了。 可是,他没有勇气过去。 自己的母亲,做出那样的丑事,他实在是没脸过去,看她受审。 事出之后,苏明勤和苏明俭先过去了,韩氏因为柳氏的事,这些日子,一直卧病在床,自然也不敢告诉她。 苏念远偷偷叫一个小厮过去打探,自己在家哄着苏念锦,也不允许她过去看那个丢人现眼的母亲。 他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这种时候,父亲定然暴怒,他和妹子要想继续过这种富贵日子,那就得抛弃柳氏,坚定的站在父亲身边。 然而,他却没料到,母亲偷人,不是最坏的结果。 最坏的结果是,他,是母亲偷人的,结果。 他身边的小厮偷偷来传信,告知他是野种,一时间,苏念远只觉天塌地陷! 第605章 眼前一阵阵发黑 然而,他不肯相信这样的结果。 他亲赴顺天府大堂去看。 在看到胡千顺的脸时,他便从头凉到了脚底。 虽然他已被父亲揍得鼻青脸肿,满面污血,可是,他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看到另一个自己,怎么可能不认得呢? 苏念远看着那个人,被父亲踢踹着,像狗一样在地上爬着滚着。 他居然是那条狗的骨血…… 那一刻,天旋地转,他晕倒在人群中。 再醒来后,人却已不在大堂,然而,却也不在他自已的房间。 周围很黑,很暗,鼻间有腐臭的气息,缓缓氤氲过来…… 他吓得跳起来,嘶声叫:“这是哪里?有人吗?有人吗?父亲,母亲,妹妹,祖母,二叔,三叔,二婶,三婶……你们在吗?” 他轮着叫了一圈,回应他的,却是他自已的声音。 那回音带着颤颤的尾音,在他耳边回荡着。 “……你们在吗?” 没有人在。 苏念远眼睛适应了黑暗,方才觉察到某处有一丝模糊的亮光。 他顺着那亮光走过去,最后,站到了那盏豆粒大的油灯之下,然后,他总算发现,自己身处何地了。 地牢。 曾经关押过苏长安的那间地牢。 他曾经悄悄跟在父亲身后,看着他把被打得遍体鳞伤的苏长安带进来。 苏长安在那里悲声哭嚎,哀求,然而父亲不光一点都不心疼,那脸上甚至还带着诡异的笑。 那样的父亲,是最可怕的。 他看过一次,便一直记到现在,从此面对父亲,总是觉得脊背生寒。 不过后来看得次数多了,他也就习惯了。 尤其,看到那个曾经把自己打趴在地上的苏长安,像只小兽一样被关进去,辗转哭号,他还莫名生出一种隐秘的快感。 后来,他大了,甚至都能帮父亲的忙了。 苏长安曾经是那么嚣张的混小子,只用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给戳趴下。 现在呢,却像一瘫烂泥一样,由得他踩碾,将他的脊梁踩断,将他打趴下,跪伏在自己脚底,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快活了! 然而,那个时候,有多快活,这个时候,就有多恐惧害怕! “父亲,祖母,放了我吧!求你们,放了我吧!”他嘶声哭嚎。 “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是父亲的儿子,我跟那个胡千顺,没有半点关系!我跟他,没有关系……” “我们只是凑巧……长得像……而已……” …… 顺天府大堂。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了去。 不过大家仍是意犹未尽,想必,今晚各大酒肆茶坊的话题,又要围绕着苏家的事打转了。 衙门的大门关上了,苏蓁蓁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的坐在柳氏面前,跟她好好的聊一聊“心里话”。 “柳娇兰,开心吗?”她笑问。 柳娇兰瘫在地上,身上的鲜血,在地上蜿蜒,如同一条死鱼,躺在案板上,任人宰割。 “我很开心!”苏蓁蓁自问自答,“你们加诸在我兄长身上的痛苦,我总算还回去了!” 柳娇兰咧着嘴,咝咝的笑,一缕血线,在她唇舌间摇晃着,似是毒蛇的的信子。 “他……废了……哈哈……”她拼尽全力叫,“他是……废定了!” “不,他好了!”苏蓁蓁摇头,“不光他好了,母亲也好了!那韩良清是个假把式,可是,他的妻子林大夫,却是一个真正的神医!” “我兄长已然恢复了,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 “我母亲的头风之疾,早在一个月前,就好了!韩良清给她下了毒,林姐姐给解了!” 听她提到下毒之事,柳氏面露失望不甘。 “我们会越来越好的!”苏蓁蓁低头看着她,“可是,柳氏,你的一双儿女,却会,越来越惨!尤其,是你的,儿子苏念远!啊,不对,应该是,胡念远!” 听到苏念远的名字,柳氏那强撑着的倔强和狠辣,终于全然崩溃。 她扯着嗓子,放声悲嚎。 “你猜,他现在会在哪儿?”苏蓁蓁笑眯眯的在她的伤口上撒盐,“我猜,他应该在曾经关着我哥的那个地牢里!毕竟,这种时候,家中的那几个人,一定怕他逃跑!你说呢?” 柳氏已经没法再说了,她在那里哭得撕心裂肺。 “小时候,受点苦,算不得什么,反正呢,长大了,有些伤口,就慢慢愈合了!”苏蓁蓁并没有因为她哭得伤心,就停下来,那话刀子仍是狠狠的往她身上戳。 “可是,像胡念远这样的,真的就惨了!” “苏明谨是什么性子,你跟他这么多年,想必也是知道的!他要是爱时,那真是疼爱,不过,要是恨时,那也真是狠辣!” “所以,我给你们母子俩算好了!这辈子呢,你是注定要在玉泉庵煎熬下半辈子了!” “而你儿子,也注定要在地牢之中过完他漫长的下半生!” “可是,他还这么年轻啊!好可惜啊!” “你别说了!别说了!”柳氏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鲜血淋漓而下。 “我要说啊!”苏蓁蓁笑,“痛打落水狗的好时候,我怎么舍得不说呢?不说,不是对不起你这么多年,对我,对我母亲和兄长的欺辱和蹂躏了吗?” 柳氏此时被一口污血卡住了嗓子,脸憋得通红,身子剧烈的*着。 苏蓁蓁伸出手,轻抚她背,兀自碎碎念:“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快死掉的!你造的孽,你得活着来赎罪啊!而且,苏太傅也不舍得你这么快死的!” 柳氏被她揉了几下,终于缓过气来。 然而,她却恨不得自己刚才就死掉。 她趴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面色灰败惨白,喘了一阵后,她忽然抬起头来,一双血红的眼,死死的盯住了苏蓁蓁。 “你想知道,苏明谨他,为什么这么恨你们吗?”她忽然道。 苏蓁蓁看着她,摇头:“不想知道!” “你……你为什么不想知道?”柳氏刚刚生出的一点希望之火,被她无情掐灭,心中失望至极,混乱叫,“虎毒尚且不食子!胡千顺那样的怂货,都知道护着他的骨肉!可苏明谨却那样对你和你兄长,你真的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不想!”苏蓁蓁微笑摇头,“在我眼里,他已然是个死人了!我对死人的事,不感兴趣!” “你……你……”柳氏嘶叫,“那你也不想知道,你外祖母是如何死的吗?我告诉你,她可不是出了意外!” 苏蓁蓁面色微微一变! “你想知道的,对吧?”柳氏见她终于变了脸色,得意的笑起来。 “苏蓁蓁,你把我的儿子救出来,我就告诉你!”她挣扎着爬起来,打起精神,喘吁吁道,“只要你把我儿子救出来,我就把所有的秘密,全都告诉你!” 苏蓁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你不信吗?”柳氏抹了把嘴角的血,把头往她面前凑了凑,“你知道的,我自幼跟苏明谨一起长大,我对他再了解不过了!他所有的秘密,我全部都知道!” “那你知道,为什么李大人和方大人那么恨他,处处要与他作对吗?”苏蓁蓁问。 柳氏愣怔了一下,遂又叫:“你管别人做什么?你现在应该关心的,不应该是自己家的事吗?” “我关心的,是你是不是说谎!”苏蓁蓁冷哧,“连这件事都不知道,看来,你根本就是在虚张声势!” “我不是!”柳氏急急摇头,“关于他在官场上的事,我一个妇道人家,的确不太清楚!可是,对于你们的事,我却是一清二楚!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敢明目张胆的欺辱你们?就是因为我很清楚,他不喜欢你们!” “不,不是不喜欢!确切的说,是憎恶!” “他如此憎恶你们,想方设法的,把你们养废!” “他的母亲,想方设法的,把你一个美丽可爱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唯唯诺诺的丑八怪!” “他则把你兄长,变成了一个窝囊废!那胡氏的主意,也是他出的!他要你兄长,再也无法留下后人,终日生活在地狱之中!” “还有,你的婚事,也是他精挑细选的,就是要选魏寒那样的断袖小倌,选跟他一样的陈氏,叫你哪怕嫁了人,也休想逃开这悲剧的命运!将你从一个火坑,送到另外一个火坑里去!” “还有你母亲的头风之症,也是他差人下的毒!”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主意!”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什么要这么憎恨你们?苏蓁蓁,你就真的,不想知道吗?” 柳氏拼尽全力,想要说服苏蓁蓁。 “这些,我全都知道!”她紧张的盯着苏蓁蓁,“只要你答应我,救出远儿,我便告诉你一切!苏蓁蓁,这个交易,很划算!不是吗?” “害你的人,是我们!远儿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她说着哭起来,伸手扯住苏蓁蓁的衣角,哀声苦求,“他没有伤害过你们!你就行行好,留他一条命,好不好?你想怎么对我,我都任你宰割!苏蓁蓁,好不好?” “不好!”苏蓁蓁冷冷的甩开她的手,理理衣裳站起来。 “为什么?”柳氏大失所望,愈发崩溃,“为什么你不想知道这些秘密?你应该很好奇,很想知道的,不是吗?” “我的确很想知道!”苏蓁蓁冷哼,“可是,我却知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就是在垂死挣扎罢了!” 她说完作势要走,柳氏被她激得大叫,“我知道的!我真的知道!你们兄妹俩,根本就不是他的亲生骨肉!你们的生父,另有其人!” 苏蓁蓁脑子里“嗡”地一声! 这个猜测,她自然是早就想过了。 可是,如今从柳氏嘴里说出来,却还是叫她惊愕异常! 柳氏看到她脸上的惊讶之色,心中松了口气,飞快道:“去救远儿!救出远儿,我便告诉你!这里头,有一个大阴谋!很大很大的大阴谋!谁都想不到的大阴谋!这个阴谋,关系你们,还有许氏的生死存亡!” “你先告诉我!”苏蓁蓁盯着她,“你告诉我,我自会帮你救出苏念远!” “不可以!”柳氏坚决道,“你得先救人才行!我不相信你!” 第606章 饭里有毒,肚子里没孩子 “我,更不相信你!”苏蓁蓁冷哧一声,“毕竟,我的人品,比你,强多了!” “不可以!”柳氏仍是摇头,“救出远儿,我自会对你说出真相!” “那么……”苏蓁蓁呵呵笑起来,“那么,就算了吧!” 她漫不经心的直起腰来,慢条斯理道:“反正呢,苏明谨已经完了!那些秘密,知道不知道的,也无所谓!” “你……”柳氏万没料到她到这会儿,竟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苏蓁蓁懒怠再理她,转身就走。 她走是很急,也很快,并无半分犹疑,仿佛真的对这些秘密,一点也不感兴趣一样。 身后响起柳氏绝望的哭嚎。 苏蓁蓁的脚步滞了滞,但还是没停。 其实,她是在等柳氏叫她。 然而,眼看就要走出大堂,柳氏却还是在那里哭嚎着,再没有任何动作。 苏蓁蓁犹豫一瞬,脚步不停,直接出了大堂,关上了大门。 门徐徐关上的那一瞬间,她看到柳氏绝望的瘫倒在地。 她没有再叫她。 正常情形下,如果她真的手握秘密,这个时候,她就应该妥协,答应苏蓁蓁的条件。 最其码,她该先说出一部份的秘密。 可她没有。 苏蓁蓁没有再犹豫,转身大步而去。 外面不出意料的,站着白氏许氏,还有她的几位表兄。 这事儿苏蓁蓁早早散布出去,也早早的通知了他们,过来一起看热闹。 此时见她出来,几人都一起迎过来。 大家一起乘车回到青竹巷。 不管是白氏,还是几位表兄,谈起今日的事,都是特别兴奋。 苏长安知晓自家妹子,竟然将那个禽兽父亲头顶的乌纱帽都撸掉了,也是既惊且喜。 “缓缓,真是没想到,你这神不知鬼不觉的,竟做了这样一件大事!”他喃喃道。 “缓缓如今,就是女诸葛再世呢!”尹初月笑嘻嘻的抱住她,“哎呀,缓缓,你说,你要是个男子多好啊!那我铁定就嫁给你了呀!” “瞧瞧,又说浑话了!”苏长安伸手扯她,眉间眼梢,俱是宠溺笑意。 “缓缓如今,真是叫我们刮目相看!”许至安三兄弟一向老成持重,此时也面带笑容,“苏明谨失势,我们这心里的石头,也都落了地!” “可不是?”白氏长吁一口气,笑道:“这些日子,我就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他藉太子之力,对你做什么!如今有晋王府和李大人他们的折子一上,太子肯定是不敢再为他求情了!” “他这回,彻底完蛋了!”许至谦哈哈大笑,“真真是大快人心啊!” “我一得了信儿,开心得都快飞起来了!”许至信手舞足蹈,“真没想到,今儿的热闹,竟是这般好瞧!我原想着,过来看苏太傅出丑过过瘾的,没想到,却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我也是没想到呢!”苏蓁蓁笑回,“我原本只是想叫他现一现原型,却没想到晋王爷那边出了手!倒真是意外之喜了!” 她原本还做着长期作战的准备的。 毕竟,苏明谨可是太子身边的心腹宠臣,是他的左膀右臂。 太子对他颇为倚重,而苏明谨此人,也的确是老奸巨滑,诡计多端,前世时,可没少给晋王使绊子,令晋王大受掣肘。 她是真没想到,这个人头顶的乌纱,就这么轻易的掉了! “的确是意外之喜!”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魏寒,此时安静开口,“苏明谨是太子的左膀右臂,如今被砍下去,晋王必会藉着这个机会彻查,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不过……” 他转头看向苏蓁蓁,道:“越是如此,你越不能掉以轻心!他如今被逼到绝境,只怕会狗急跳墙,要与你不利!” “他如今正在大理寺关着呢,失去了自由,还能对缓缓做什么?”许至信皱眉问。 “能做的事,多了!”魏寒沉声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在太子手下做事,深受太子器重,在朝中党羽不少!而且,太子虽然表面上放弃他,但他到底是个有用的,暗中定然还会相帮!” “而他涉嫌刺杀晋王妃这样的大事,当今圣上,却也只是削了他的职,可知圣心还是向着太子的!” “他如今,看似落到了谷底,可这朝中局势,瞬息万变,也未必没有翻身的时候!” “寒说的没错!”许至安深以为然,“圣心倾向太子,如今又沉迷于修仙炼丹,太子和苏明谨终日投其所好,他是舍不得真正拿太子的人开刀的!” “是啊!”白氏亦叹,“只希望这一次,晋王能多搜集些证据,叫他再也爬不起来才好!” “晋王自然会竭尽全力,但我们也不可掉以轻心!”魏寒说着又看向苏蓁蓁,“总之,这段时间,你要多加小心!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还是不要再出门为好!” “你看你,每回出门,身边就带一个护府兵,他们的功夫,跟苏明谨身边那些奇人异士,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是啊!”苏长安亦面现忧色,“缓缓,你且得多注意些!在我头伤未愈之前,万不可再一人出去了!你想去哪儿,便等我好了再去!” “可是,苏明谨有那么厉害吗?”许至谦嘀咕着,“我觉得你们高估他了吧?你看看,这段时间,缓缓叫他出了那么多洋相,他好像也没敢对缓缓做什么嘛!” “那是因为,他没料到事情最终会发展到这般糟糕境地!”魏寒道,“他身为太子师,不管暗地里做过多少龌龊事,可表面上,却还是想要维持他的官声名声!” “缓缓做的事,每一桩每一件,都是做在了明面上,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而这些事,件件桩桩都理直气壮,无可指摘!” “若是缓缓在这时出了事,或死或残,不管是不是他做的,这锅,一定扣在他头上!” “他还想维持一个用心良苦父亲的形像,断不会做出杀害亲女之事,背上污名!” “再者,他最近因为晋王妃的事,弄得焦头烂额,也委实是挪不出空来,对付缓缓!” “可是现在,情形不一样了!”魏寒叹口气,“现在他已经坠落谷底,丢了乌纱,声名尽毁,他不什么都不在乎了,破罐子破摔,接下来,肯定会对缓缓下毒手的!” “他……他不会的!”一道嘶哑却又笃定的声音响起来。 却是许氏。 苏蓁蓁的目光落到她脸上,看到她那认真坚定的眼神,忍不住又要苦笑。 许氏是跟白氏他们一起得了她的信,也一起去看了热闹。 大家看完热闹,都是拍手称快,快意至极,一路上一直憋着,没敢议论,这会儿到了这小院,自然是畅所欲言,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不要太热闹。 可许氏自始至终,却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垂首坐在那里,绞着帕子,面色苍白,一言不发。 现在魏寒不过是指出魏寒接下来可能会有的动向,她却立时出言反驳,还说得那般笃定。 苏蓁蓁叹口气,咧嘴苦笑。 众人本来正说得热闹,听到她这一句,也都鸦雀无声。 “雅晴……”白氏叹口气,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说,许氏却又道:“他真的不会的!你们信我!他是上了那柳氏的当!他心里,是有缓缓和安儿的!” “母亲!”苏长安想到自己曾经遭的罪,心中悲愤,哽声道:“您且醒醒吧!您怕是不知道,您的儿子和女儿,在他手底,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他……” 他忿忿然的想将自已和妹子的遭遇讲出来,却被苏蓁蓁轻声阻止。 “哥!”她对他轻轻摇头。 苏长安咬咬牙,将说了一半的话又咽回去。 他知道苏蓁蓁在担心什么。 他因为胡氏那一场风波,自残自杀。 而面前的母亲,比他还要脆弱。 若知真相,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在座的人,自然也都明白这个道理。 大家都觉得憋闷至极。 偏偏,投鼠忌器,都不知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只是看着许氏,本来热热闹闹的屋子,陡然变得鸦雀无声。 许氏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面色尴尬。 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对苏蓁蓁和苏长安道:“不管怎么说,他到底,还是你们的……” “母亲!”苏蓁蓁温和的打断她的话,“我和兄长以前曾对您说过的话,您又忘了,对吧?” 许氏看着她,面色微红。 她自然是不会忘的。 女儿和儿子曾经告诉过她,夫君和儿女,她只能选择一样。 她已经做了选择,选择了这一双儿女。 可是,她的夫君,并非原本就是这样的,他曾真心爱过她,疼过这一双儿女。 都是那个柳氏和韩氏,在家中挑拔离间,兴风作浪。 而她又病着,不能好好的服侍夫君,叫那柳氏钻了空子,也得了他的心。 可如今,夫君已然看透了柳氏的真面目,他那样的伤心绝望,以后,定然再不会重蹈覆辙了! “缓缓,你父亲,他知道错了!”许氏挣扎着抬起头,颤声道;“他迷途知返,悔不当初!你们与他,到底是骨肉之亲,便不能再给他……一个机会吗?” “骨肉之亲……”苏蓁蓁听到这句,咧嘴笑起来。 “当真,是骨肉之亲吗?”她看着许氏。 许氏呆呆回望着她:“缓缓,你……什么意思?” 苏蓁蓁看着她茫然困惑的眼眸,轻叹一声,缓缓摇头。 “没什么……”她疲倦摇头,“我累了,我想回去休息一下!你们慢慢聊!”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 心里埋着太多事,她怕自己会像那次面对苏长安一样,突然的崩溃爆炸。 她现在需要好好静一静,好好的捋一捋思绪,想一想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我头疼!”苏长安亦站起来,目光在许氏身上掠了掠,哑声道:“母亲,儿子希望,您不要再做让我头痛的事,不然,我怕我会再去撞墙!” 他直接用自身来威胁。 许氏哆嗦了一下,眼中顿时溢满了泪水。 “安儿……你……你不要这样……”她忽地捂住脸。 “母亲,你也不要这样!你这样,会害死我和缓缓的!”苏长安强忍着泪水,心中既心疼,却又愤懑。 第607章 大人,救命啊 他恨不能立时将所有的真相,都撕裂在她面前。 可是,看到母亲那瘦弱轻颤的肩,他到底还是又忍住了。 这些年,大家都是在苦苦挣扎。 他和妹妹,活在地狱之中,虽然痛苦,但总有轻松愉快的时候。 可是,母亲却是真正每天都活在痛苦之中,那头风之疾,令她日夜难安,若不是还念着他们,只怕早已撒手西去了。 苏明谨给她下的毒,毁掉的,不光是她的身体,还有她的精神和意志。 八年的非人生活,她已经被苏明谨掌控,泥足深陷,若想拔除,必将经历撕心裂肺般的痛苦。 那痛苦,他是亲身体会过的。 到这时,苏长安忽然明白,自家妹子在他自杀时,为何会崩溃哭嚎了。 看着自已的亲人,一步步坠入深渊,而身为至亲,拼尽全力,却还是无法把她拉回来。 那种深沉绝望的无力感,真的是能叫人发疯崩溃的! 怜其不幸,怒其不争。 但她是自己的母亲,是幼时将他捧在掌心,疼爱宠溺的人。 所以,他便算再怎么愤怒绝望,却还是要耐心的等待着,煎熬着,希望终有一日,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母亲……”苏长安缓了声调,上前一步,蹲在许氏膝前,握住她轻颤的双手,“您累了,也回去歇着吧!” 许氏低叹一声,闭上双眼。 “母亲,我扶您到我的房间休息!”尹初月贴心的将她搀扶起来,送去了隔壁厢房。 看着许氏清瘦蹒跚的背影,大家都无声低叹。 “你们哥几个,先回府吧!”白氏看向许至安他们,“我留下来,跟缓缓聊会儿!” “唉!”许至谦和许至信俱是瘪眉皱眼。 “我们还想着今日开个庆功宴的呢!”许至信撅嘴。 “我刚还想着去酒楼订个雅间,好好的喝上一回!”许至谦摊手,“没想到……唉!姑母怎么这般糊涂啊!” “姑母糊涂,非一日两日,也非一年两年了!”白氏哀叹,“她呀,自从十七岁那年遇见苏明谨,就是一条道儿走到黑,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可是,为什么啊?”许至信不解,“以前姑母是天真少女,年幼无知,可现在,她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这般的……” “难不成,这苏明谨,给她下了蛊了?”许至谦歪头胡乱臆测着,“我听说,南疆有一种情蛊,名唤桃花蛊,人一旦中了这种蛊毒,就对这人死心蹋地,不管他如何待她,她都痴心不改,哪怕是要杀她,她都还要帮他磨刀子呢!” “啊,我也听说了!”许至信用力点头,“这么说来,姑母是真的中了桃花蛊吗?啊啊,那咱们就不能干等着了!快去请那位林神医,请她想法破解才对啊!” “你们两个,莫要混说!”许至安唾了一口,“那不过是传言罢了!若真有那种盅,还能有这么邪性,那岂不是乱套了?” “可姑母这事儿,又要怎么解释啊?”许至谦咕哝着,“就算她忘了之前那些事,可是,以前她所受的委屈,她可是还记得吧?” “这苏明谨待表哥表妹他们是好是坏,她也是全看在眼里了吧?我就不信,她什么都不知道!” “唉!”白氏轻叹一声,“我也不知该怎么说了!我有时觉得,她什么都明白!可有的时候,又觉得,她好似糊涂的紧,什么都瞧不出来!” “所以啊!”许至谦坚持自己的中蛊说,“我是觉得,不如还是找那位神医,再给姑母瞧瞧吧!” “她并非中蛊!”魏寒忽然开口,“她只是,被驯化了!” “驯化?”几人一齐看向他,“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魏寒回,“像牛羊马犬猴一样,被人驯服了,就会乖乖听人的话!哪怕人拿鞭子狠狠的抽它,它还是不自觉的,要依赖那个人!” “再比如驴子拉磨,它终日就围着那个磨盘转,便算有一日,解开了绳子,它也忘了逃跑,还是会围着那个磨一直转!” “围着这个磨转,已经成为它极深蒂固的一种习惯,这习惯伴随着驯化时的鞭子,深入它的骨血,若是猛不丁改变了,它反而无所适从了!” “缓之,你这个比喻,可真是……”许至谦哭笑不得,“我姑母她是人,又不是一头驴子!” “人也罢,驴子也好,其实都差不多了!”魏寒低叹一声,“你们可能没见过那种从小被驯化的孤儿吧?” “不管收养他们的人,如何残忍的待他,他还是下意识的想要依靠他们,因为这个人虽坏,可是,他到底还给过他好,若离了这人,便连那一丁点的好,也彻底失去了!” “缓之,你越说,我们越糊涂了!”许至信大睁着眼,“姑母她也不是孤儿啊!没有苏明谨,她还有表哥表妹,还有我们,我们都是她的亲人啊!” “在她不顾父母亲人的反对,执意要嫁给苏明谨时,她就只有苏明谨一个人了!”魏寒道,“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她就成了苏明谨的掌中之物!” “那个时候,她孤立无援,又不谙世事,被家人保护得太好,就好比是一张白纸,任由别人涂抹!” “苏明谨此人,却自幼在复杂混浊的环境中长大,以他的心机和手段,想要控制一个倾慕他的少女,又有何难?” “后来伯母一病多年,病人本就虚弱,苏明谨给她找来韩良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又一次控制!叫她觉得,别人都不可信,唯有他才是她的救世主!” “更不用说,他后来又对伯母下毒,导致她的记忆,发生了扭曲,林姑姑虽然帮她解了毒,但那毒的后遗症仍在!” “长年累月养成的习惯,加上病体的需求,再加上余毒,三者合一,除非是心智坚定强大者,寻常女子,根本就难逃其控!” “可我还是觉得有点匪夷所思!”许至信撇嘴,“姑母一个大活人,又不蠢又不傻的,竟能被人用那花言巧语,骗到这般程度?” 魏寒微晒:“人人都有弱点和心结,只要斟透她的心结,并加以利用,万事皆有可能!” “听你说的这么邪乎……”许至信看着魏寒,笑:“难不成,你用此邪法,控制过别人吗?” “我没控制过别人,却被别人控制过!”魏寒扯扯唇角,“所以,才得出这个经验,也算是亲身经历了!” “是吗?”许至谦好奇问,“你被谁控制过?那你又是怎么摆脱那个人的?” “这个,说来话长……”魏寒苦笑,“还是孩童时的事,便不说了!” “哎呀,说说嘛!”许至谦和许至信一起笑嘻嘻道,“说出来给我们听听!也叫我们长长见识!” “何必要他说?”外头有人轻声道,“我和兄长,不就是现成的一个例子嘛!” “缓缓?”魏寒抬头看向门边,苏蓁蓁推门进来。 她一个人在屋子里待着,是越待越气闷,索性又跑回来,想就柳氏所说之事,跟白氏好好聊聊。 刚走到门边,就听到魏寒在解释许氏之事,心中黯然。 他也曾是被那样邪恶掌控过的“孤儿”,哪怕陈氏待他再差,却还是幻想着,渴盼着,能从她身上,得到想要的母爱和疼惜。 这样的经历,任谁都不想再回忆! 许至谦和许至信看到她,低低喟叹。 “是啊,你们就是现在的例子呢!”许至谦道,“你原本是多可爱活泼的小姑娘啊!后来变成那样……” “还有表兄,幼时跟咱们在一起时,又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却被苏明谨那厮毁了!” “还好,我们都走出来了!”苏蓁蓁道,“只希望,母亲也能早日走出来吧!” “其实我还是想不通,苏明谨到底是怎么把你母亲骗成这个样子的!”白氏喃喃道,“她本是一个十分乖巧听话的女子,平日里最听话顺从!她胆子也小,从不做出格之事!可是,苏明谨也不知怎么做的,竟叫她有勇气跟全家人抗争!” “那就是苏明谨的高明之处了!”魏寒道,“不过,他惯来会蛊惑人心,骗得一个少女心,应是驾轻就熟!” “虽然很是鄙夷,但忽然很想拥有他那种本领怎么办?”许至信捧着脸,嘀咕道:“我若是有他那等本事,就不怕娶不到心爱的姑娘了!” “你刚才还说,人不那么容易被蛊惑,可现在,你却被我蛊惑了!”魏寒扫了他一眼,唇角微扯,“你看,追不到心爱的姑娘,就是你的心结!我还没怎么说呢,你自己倒开始琢磨了!” “呃……”许至信挠头,嘿嘿傻笑。 白氏看着他:“原来你心里有人了?快说,是哪家的姑娘?长的什么样?今年多大了?你若不好意思,我可以安排人上门提亲啊!信儿你放心,你虽然不如缓之他们生得好看,可是,也是一个俊小伙儿!咱们家世也不错,姑娘们便算眼光高的,也都能瞧得上……” “哎哟!母亲,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您不要这么激动好不好?”许至信抱头鼠窜,“我还有事,我不跟你说了,我走了!” 他说完,红着脸跑出去。 许至安他们也笑着站起来:“母亲,军中还有事,我们也回了!” “我不回!”许至谦坐在那里不动,“缓之,你知道的事真多!对了,你还有什么事……” “表哥,缓之是病人啊!”苏蓁蓁伸手推他,“你且叫他歇一歇!等他伤好了,跟你促聊个三天三夜都行!只这会儿,不许再扰他了!” “缓缓,你这是在赶我吗?”许至谦扁嘴嗷嗷叫,“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你有了新欢,就忘了我这个旧人!你小的时候,说好了要做我媳妇的!如今你居然喜新厌旧……” “呸!”白氏唾了一口,笑啐:“哪来这么多废话?快滚吧!” 许至谦嘻笑着朝他们挥挥手,也自去了。 最爱闹腾的两人走了,屋子里重又安静下来。 “寒你今日可是有点不舒服?”白氏看着魏寒略嫌苍白的脸,关切问。 “并无大碍!”魏寒摇头,“只是着了风寒发了烧,所以精神有些不济罢了!夫人,您与缓缓慢聊,我先回房了!坐得久了,有些头晕……” 第608章 全是梨园高手 “嗯,快去吧!”白氏笑着点头,“缓缓,你扶他回去!” “不用!”魏寒摆手,“我这会儿已经可以自已活动了,我自己可以……” 他的话没说完,苏蓁蓁的手已攀上了他的胳膊。 魏寒看了她一眼,也就没再说下去,由得她将自己送回房间,扶到塌上,又掖好被子,又给他倒了一杯水在床头。 魏寒看着那杯水,舔了舔嘴唇。 他的确是有点渴了,想喝水来着。 他还没说,她就看出来了。 她似乎特别了解他,他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就能明白他想做什么。 对于他的一些爱好,她也似了如指掌。 比如,他喜欢兰花,喜欢吃甜食,喜欢养猫。 可是,她明明跟自己相识不久,为何对他的事,知之甚详? 她既知道他那么多事,那么,对于自己那桩见不得人的事,她又知道多少? 那种事,她其实也不用知道多少,就知道一丁点,只怕也会生出厌弃吧? 这会儿对他好,不过是投桃报李罢了。 说不定这心里,不知有多恶心。 她初次见他时,不就是那种恶心嫌恶的表情? 还差点在他面前吐了…… 魏寒的身子,又下意识的缩起来。 他侧转过身,背对苏蓁蓁,闭上双眼。 苏蓁蓁看着再次蜷缩成猫儿一样的魏寒,束手无措。 她暗暗叹口气,悄步走出去。 这会儿,她倒也没空管他。 趁着白氏在这儿,她想知道,柳氏说的那些事,到底有几分真实性! 然而,等她说完,白氏亦是目瞪口呆! 她瞪大眼睛看着她,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这……这怎么可能?”她急急叫,“你和你兄长,怎么可能不是苏明谨的亲骨肉?你母亲就是因为先怀上了他的骨肉,你外祖和外祖母不得已,才松了口的啊!” “至于你,就更加没有可能了!” “你母亲怀胎三月,嫁与苏明谨,生下你兄长后一年多,便又怀上了你!” “那个时候,正是他们如胶似漆之时,就连那柳氏,也还不曾登堂入室,你母亲对那苏明谨一片痴心,她又是那样的性情,又如何能与别人有首尾?” “退一万步讲,便算是她有了外心,苏明谨又是什么性子?他那种人,怎么可能忍下这样的耻辱,装作没事人?” “最初那七八年,他待你们也不差啊!” “若你母亲生的是别人的孩子,他一开始就不会对你们好的,不是吗?他那种人,睚眦必报的,便算再会伪装,也装不了那么久啊!” “便算他会装,缓缓,你母亲装得了吗?她是什么性子,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了吧?” “这些,其实我也都想过的……”苏蓁蓁喃喃道,“我之前也曾就此事,问过母亲,被母亲骂了一通!我便再未生出此念,可今日听柳氏一说,心里却总觉得怪怪的……” “我觉得,定是那许氏在撒谎!”白氏笃定道,“这个女人,就是个谎话精,又极善做戏,从她将苏明谨和那胡千顺同时玩弄于股掌之上,便可知,此妇是撒谎成性!”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我看她是什么弥天大谎都敢撒!你万不可上她的当!” “并未上当!”苏蓁蓁回,“我当时还想套她的话来着,让她先把这秘密说出来,但她最终是什么也没说,想来,她知道的也并不多!只是……” 她叹口气,道:“舅母,你不觉得,苏明谨的行为,真的很反常吗?不管他与母亲关系如何,若我们真是他的亲生骨肉,他何至于要这般残忍恶毒,刻意将我们养废?” 她提到这一节,白氏也沉默了。 “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她低叹,“像这种宠妾灭妻,不喜嫡子嫡女的人,并非没有,但大多就是单纯的漠视不管,像他这般,处心积虑算计戕害的,却真是少见!” “所以,我听柳氏这么说,虽然没上她的当,心中却到底不安!”苏蓁蓁轻声道,“而且,她还说,外祖母之死,并非意外!” “什么?”白氏一怔,“不是意外,是什么?” “不知!”苏蓁蓁摇头,“我当时也是有点心慌,生恐自己被她蛊惑,所以强自压抑,没有多问!外祖母当初到底是如何离世的?” “那是……一次意外……”白氏涩声道,“她因为你母亲之事,生了一场重病,人有些恍惚,神智也有些不清,后来说想去山上拜佛祈福,谁曾想却失足落水,虽及时救上来,但她那身子,到底承受不住,当晚便去了!” “她落水之时,身边可有人跟随?”苏蓁蓁急急追问。 “自然是有的!”白氏回,“她身边有一个大丫头,一个婆子,一直伺候她的,那婆子更是她自娘家陪嫁过来的,对她忠心耿耿,也是十分贴心!” “她们怎么说?”苏蓁蓁问。 “据这两人说,当时婆母心绪不佳,想到山下青湖的水榭凉亭间走一走……”白氏回忆着,“那时是初夏时节,婆母在屋子里闷了许久,难得有心情出来放松一下!谁想不过一转眼间,她便已落了水!等到两人赶到,她已呛了不少水!” “赶到?”苏蓁蓁惊问,“外祖母落水之时,她们不在身边?” “不在!”白氏摇头,“她们说,婆母说口渴,支使她们两个,一个去买酸梅汤,一个去买糕点,她自己便先往那湖心亭去了!” “但那湖心亭离岸边并不远,不过是二三十米,她们便算站在岸上,也能看清婆母的一举一动!” “那卖东西的,就在岸上,她们买了就匆匆赶过去,可谁知紧赶慢赶的,还是没能赶上!” “外祖母好端端的,怎会掉入湖中?”苏蓁蓁急急问,“当时可有什么异常?” “她们说,婆母当时好似想要到水中捞什么,跨过了栏杆,然后,就一头栽了下去!” “当时那湖心亭中,可还有别人?” “这个,就不清楚了!”白氏摇头,“我所记得的,便是这些!” “那时我是刚嫁入许府,出事之后,父亲和你舅舅母亲他们都伤心欲绝,只有我还能撑得住,便打起精神治丧,婆母去的突然,让大家都猝不及防,一切都乱糟糟的!” “而且她生病之后,也的确是常有疯癫之举,这次意外,大家虽然悲痛,却并未往别处深想……”白氏说完转向她,“你听那柳氏那话里的意思,婆母之死,竟还是有人故意加害吗?” “她的确是有此意!”苏蓁蓁点头,“当年的两个下人可还在?” “不在了!”白氏摇头,“那婆子跟婆母情同姐妹,从小到大,相守相陪,过了近三十年,感情深厚!婆母出事,她痛不欲生,怨自己一时失职,婆母死后,她便自尽了!” “那个大丫头呢?” “大丫头也想寻死,被你舅舅救下来了!”白氏叹口气,“这两人都是忠心可靠的,应是没有加害之心!她们两人的证词,也可以相互印证!” “那她现在何处?”苏蓁蓁追问。 “早已离府嫁人了!”白氏回,“这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如今自然也是没了下落……” “所以,外祖母的事,便是无可查证了……”苏蓁蓁喃喃道。 “婆母这一生,顺遂平静,她性情温顺,对人和善,从不与人结仇,府里上上下下,都对她十分尊敬!” “许府的那些亲朋故旧,与她也是十分亲近,有来有往,她对我们这种小辈,也是十分亲厚……” 白氏说到这里,泪盈眼眶,“她一个后宅妇人,能与谁结下仇怨,要加害于她?” 苏蓁蓁缓缓摇头,内心愈发不安。 其实若只是涉及苏明谨之事,她倒也无所谓。 便算生父另有其人,她也没有那个闲心去追根问底,寻祖归宗。 她和兄长,俱已长大成人,早已过了渴求父爱的年龄了。 如今她一心只想着,好好的守护身边的亲人,平安喜乐的过好下半生。 所以柳氏一开始说的那些事,她真是无甚兴趣。 若是能知道,那就顺便满足一下好奇心,若是不能知道,也无甚损失。 可等到柳氏说出外祖母之死时,她却真是被惊到了,也被吓到了! “舅母……”苏蓁蓁在白氏面前,自然也不必掩饰内心惊惶不安,她握着她的手,哑声道:“那柳氏还说,这是一个大阴谋!而这阴谋,关乎许氏一族的生死存亡……” “她竟还这么说了?”白氏亦是一惊。 苏蓁蓁用力点头,指尖轻颤。 许氏前世的结局,她是亲眼看到的。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心慌! 白氏此时也是惊愕莫名。 “你们的生父,婆母的死,这些事,又如何能跟许氏的生死存亡有关?”她喃喃道。 “我也不知道!”苏蓁蓁摇头,“我当时,其实很想问她的,但到底还是忍住了!这柳氏实在太诡诈,我怕一时不察,反上了她的当!所以用激将法逼问不出后,也就没再问她!” “照这情形,她知道的,应该也不多!”白氏分析道,“她当时濒临绝境,若她真知道那样的秘密,那便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个时候若是用不到,等到了玉泉庵,便更用不到了!” “我也是这么想……”苏蓁蓁回,“我当时还想,若她真的知道实情,在她被苏明谨抓到的那一刻,便已经将之抛出保命了!可她没有,所以,她知道的,应该也只是些皮毛!可是……” 她深吸一口气道:“可是她既说出,想来便并非空穴来风,应是她平时意外听到一些风吹草动,否则,她便算能在苏明谨不是生父之事上作文章,撒谎骗我,却也绝对不会提到十几年前,外祖母意外身亡的事!” “是啊!”白氏亦喃喃点头,“毕竟,是那么久远的事了……” “舅母,我们该……怎么办啊?”苏蓁蓁征询她的意见,“可否要再去玉泉庵?” 白氏摸摸她的头,道:“你心中应是十分不愿与她做交易吧?” “是!”苏蓁蓁点头承认,“此女诡诈,若应了这交易,难免又要被她支配,我不想看她那得意模样!” 第609章 不急,慢慢来 “那便不看!”白氏道。 “可是,我又恐错失重大信息……”苏蓁蓁内心纠结至极。 “就你方才所言,她未必能知道多少!”白氏笑道,“所以,你不必如此患得患失!苏明谨既然舍弃了她,想必她身上便不会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与其在她身上耽误功夫,受她左右,倒不如另寻它路!” “舅母打算如何?”苏蓁蓁问。 “这不是,还有韩氏在嘛!”白氏道,“比起柳氏,她应该知道的更多,不是吗?我一直觉得,苏明谨对你们态度改变,是从韩氏入京开始的!所以,此事的关键点,或许应该在她身上!我们便想法,从她身上打开缺口!” “我听舅母的!”苏蓁蓁用力点头。 “此事,便交由我来做吧!”白氏伸手摩挲着她的头,轻笑道:“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操心的已经够多了!” “现在呢,什么都不要再想,安安稳稳的睡上一觉,好好的歇上一歇!你别忘了,你身后,还有我们呢!你有外祖父,有两个舅舅,还有一个能干的舅妈,有六个哥哥,啊,你还有一个聪明过人的未婚夫!” “有这么多人在你身后,缓缓,你不要什么事都自己背,你可以安安心心的歇上一歇!老是这么思虑过重,会老得很快的!” 她说完,怜惜的在她鼻尖上轻轻一刮,伸手将她揽在怀中。 “至于你母亲的事,且慢慢来吧!总有一天,她会明白过来的!” 有白氏劝慰,苏蓁蓁内心轻松许多。 不管有多大的阴谋,许氏真正出事的时间,是在九年后。 她如今也不是十年前的那个自己,孤苦无助,无依无靠。 她的亲人都在身边,又早就得了先机,还怕什么大阴谋? 两人又说了一会,见天色已晚,白氏便自带着许氏离开。 苏蓁蓁轻舒一口气,去了魏寒房间。 魏寒也不知醒没醒,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侧身面对墙躺着,听到动静,也没有回头。 苏蓁蓁蹑手蹑脚走到他帐前,踮起脚尖往前看,正好看到他直愣愣的大眼。 “你没睡着啊!”苏蓁蓁笑,“没睡着,便起来聊会儿,可好?” 魏寒“嗯”了一声,默默坐起来。 苏蓁蓁拿过衣架上的袄,披在他身上,问:“肚子可饿?可想吃东西?” “你回来时,我才用过晚饭……”魏寒摇头,“一点也不饿!” “那喝点银耳羹吧!”苏蓁蓁道,“厨房刚炖好的……” “不渴……”魏寒看着她,“缓缓,你今日一定很累,不要再管我,歇会儿吧!” “睡不着!”苏蓁蓁摇头,“虽然跑了一天,可也不觉得累,只觉得兴奋,原本做了长期作战的准备,却没想到,今日会有意外惊喜!说起来,还是多谢你!若没有你帮我,我怕是要还要再转一阵圈子!” “以你的聪明,很快就能转出来……”魏寒唇角微扯,“所以,是你自己做得好!不用谢我,我也没帮上多大忙!” “不,你帮了我很多!”苏蓁蓁认真道,“若没有你,我现在还在为兄长的事,焦头烂额呢!话说回来,魏寒,你到底跟兄长说了什么,叫他这么快就振作起来了?” 她说这些,其实是想向魏寒讨些经验,看能不能用在母亲身上。 然而原本十分寻常的话题,却又叫魏寒变了颜色。 他本来也就恹恹的,并不太想说话的样子。 这会儿,那张脸直接变得僵硬苍白。 在苏蓁蓁问出那句话的那一刻,他的头便迅速垂了下去,越垂越低,几乎又要垂到膝盖上。 “魏寒?你……怎么了?”苏蓁蓁呆呆看着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又说错什么了。 “没什么……”魏寒摇头,“只是忽然有点头晕,不太舒服……” 苏蓁蓁看着他,也是一阵紧张。 她仔细将自己方才说的话又琢磨了一遍,并未觉得有什么叫他难受的话。 难不成,他是真的不舒服? “我去叫林姐姐!”她站起身来,“魏寒,你莫不是心疾又犯了?可是觉得喘不过气来?” “不要去!”魏寒摆手,“我没事,我歇一会儿便好!” 他说完,便又转过身,钻进了被窝里,伸手直接将被子扯上来,连头都盖住了。 苏蓁蓁一头雾水,完全不知该怎么办,便只好坐在那里发怔。 魏寒在床上睡得应该也不堪安稳,他一直在动,过了半晌,见她还没走,便又催道:“我真的没事的,你快去休息吧!” 苏蓁蓁默默起身,准备去窗前的矮塌上。 魏寒此时忽然又道:“缓缓,关于伯母的事,我觉得,长痛不如短痛……” 苏蓁蓁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望着他。 魏寒冒了半个头,口鼻还掩在被子里,说起话来,也是嗡声嗡气的。 “我知道你害怕她跟兄长一样,会因为承受不住这样残酷的事实,走上绝路……” “可是,想要彻底摆脱别人的控制,就得脱胎换骨,就得经历撕裂一般的痛楚,才能重生!” “所以,我建议,趁着苏明谨现在被关押,你还是要趁早跟她说清楚,让她看清他的真面目才好!” “老是这么拖着哄着瞒着,叫她在你们和苏明谨之间矛盾痛苦,反而会生出更多事端来!” “如你所说,有些苦,终归还得自己渡!别人是帮不上忙的!” 他一口气说了好几句话,说完又把头缩回被子里。 苏蓁蓁没吭声,站在那里静静望着他。 魏寒缩在被子里,半天没得到回应,便又不自觉探出头来看她,见她正看着自己,便又缩回去。 “缓缓……”他又嗡声嗡气道,“我明儿……想回家养着……” “回家?”苏蓁蓁又是一怔。 “是的……”魏寒回,“我现在伤势基本无碍了,老住在这里,叫你照顾,也不是个办法……” 苏蓁蓁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堵,喉咙也是发紧发哽。 “魏寒,我们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来这里养伤?”她问。 “当时我不能动……现在,我快好了……”魏寒闷声回,“我会很小心,不会让她有机会……” “你搬,不如我们搬吧!”苏蓁蓁打断他的话,“这里本是你租的院子,怎么好我们占着,却将你赶出去冒险?再者,哥哥的伤情,本就不甚严重……” 魏寒沉默片刻,回:“也好!这院子太小,而且,也不如你们的宅子安全!” “好!”苏蓁蓁点头,“那就这么决定了!我这就去跟兄嫂他们说去!” 她说完,转身就走。 门声响起,魏寒闭上眼睛,身子蜷缩的更紧了。 然而没过多久,那门又被人推开来,继尔,脚步声响起来,很快便到了他床前,然后,他感觉身上一凉,被子被人利落的掀开去,苏蓁蓁怒气冲冲的俏脸,出现在他面前。 “缓缓……你……你干嘛……”他拿被子当遮蔽,掩住内心所有的情绪。 如今这遮羞布被她这么毫不留情的揭了去,魏寒脸上的表情,都来不及收拾,一双通红的黑眸中,还含着氤氲的雾气,就这么傻呆呆的看着苏蓁蓁。 “魏寒,你干嘛?”苏蓁蓁瞪着他。 “我……没干嘛……”魏寒不敢与她对视,目光闪躲。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抽什么风!”苏蓁蓁瞪着他,“但是,在我照顾你的这段时间里,你最好给我乖乖乖听话!” “当初说好在这里养伤,你也同意了的,现在你要走,就能走得成吗?” “我告诉你,你不把伤养好,哪儿都不许去!” “你要是回去,被那个女人害死了,我岂不是欠了你一条命了?” “我可不喜欢欠别人的!你也别让我欠你的!就算你要走,也得等我把欠你的人情还了,你再走!” “而且,你这么莫名其妙走了,你倒是舒坦了,你想过我没有?” “就那个女人那德性,要是你搬出去,又或者我搬出去,她肯定知道我们之间玩崩了!藉着这个由头,她岂不是要往拼命的往我头上泼脏水?你是存心要给我找不痛快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魏寒慌慌摆手。 “你就是那个意思!”苏蓁蓁瞪着他。 “我真不是那个意思!”魏寒急急辩解,“缓缓,我怎么可能让她伤害到你?我只是……我只是一时没考虑周全……好了,我不走便是了……” “一会儿走,一会儿又不走……”苏蓁蓁掠他一眼,“所以,魏寒,你是在耍小性子,故意试探什么吗?” “我没有……”魏寒红着脸咕哝着,“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耍小性子,我又不是小孩子……” 虽然他的确是想试探点什么,也的确是耍了小性子。 可是,他是坚决不会承认自己那点羞耻的小心思的。 不过,试探看来还很有效…… 若她真的厌恶自己,应该会让他离开的,不是吗? 既然不肯让他离开,还这么生气,还这么“霸气”的挽留他,所以,她对他,其实,没那么厌恶吧? 不过,这也说不好…… 毕竟,她方才也说了,是因为要报答他。 他不要她报答他…… 魏寒眉毛瘪着,那手指又不自觉的开始搓碾自已的衣角…… “不许搓!”苏蓁蓁又瞪了他一眼,“好好的衣裳,都被你搓坏了!” 魏寒抬起眼皮飞快的掠她一下,不再搓衣角,将手背到后面,捏手指。 然而,苏蓁蓁好似生了透视。 “也不许搓手指!”她道,“好好的手指,都被你搓坏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搓手指?”魏寒愕然。 苏蓁蓁冷笑,一起过了十年,不知道你这些奇怪的小癖好,岂不是白活了? “你老老实实坐过来!”苏蓁蓁拿手指敲着床沿,自己先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你……你要干嘛?”魏寒看着她,坐着没动。 “我要跟你谈断袖的问题!”苏蓁蓁咬咬牙,答得直白又利落,目光直视魏寒。 魏寒的目光晃了几晃,像是风中残烛,无尽凄惶。 “我头晕……我困……”他转身又要往被子里钻,被苏蓁蓁硬扯出来。 “你这会儿就是马上要咽气了,我也得把我原本想说的话说完!”她道,“我再不说完,我就要憋死了!” 第610章 绝色倾城的二傻子 “你……你要说什么?”魏寒满面惶恐,满心抗拒,连声音都微微颤抖。 苏蓁蓁看到这样的他,一阵酸楚心疼。 但是,她不能就由着这么小的一点事,一直这么误会下去,遂咬牙道:“魏寒,你听好,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你是断袖!从来都没有!”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儿看出,我在怀疑你的!” “但是我真没有怀疑!” “你不必安慰我……”魏寒苦笑,“我看得出来,你心里……” “你看出个p啊!”苏蓁蓁爆了粗口,“你能不能不要插嘴?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你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的说句话了?你是诚心要憋死我吗?” 魏寒被她连珠炮般的怒吼,吼得低下头去,然而一双眼睛,却愈发猩红。 “我不想谈这个话题!”他冷了脸,固执道:“我累了,你走……” 苏蓁蓁扶额,眼前一阵阵发黑。 要说这个男人前世今生,哪点没变,可能,也就是这自以为是的性子吧! 他对自己,有种迷之自信,永远都相信自己的感觉。 当然,她承认,他天生敏锐,对于很多事的感觉,也都特别准。 可是,这天下人万万千,天下事也千千万,他便算是生了一双神仙眼,也未必人人事事都能看全看准吧? 有些事,未必就是他以为的那样。 可他太过偏执,总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并因此,拒绝任何解释,在他看来,解释就是掩饰。 更要命的是,他根本就不会给她解释的机会,她还没张嘴,他就先拿话把她堵上了。 前世因着他这性子,两人没少生闷气。 苏蓁蓁时常被堵得两眼发绿,吃不下饭。 而每次生了闷气,都是苏蓁蓁先低头去哄她。 哄到最后,她自己都烦了,天天哪来那么多的破事儿啊! 而且,不是所有的事,都能解释清楚的。 看着他犯轴,一个人闷着,疯狂的钻牛角尖,简直是一种无形的折磨! 苏蓁蓁一想到这一节,就觉得怨念满满。 这一世,难不成,还让他一直堵着自己不成? 苏蓁蓁咬牙伸手,扯着他的耳朵,把他给拉回来。 “你?”魏寒惊呆了! 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暴力啊? 他却不知道,这一世的苏蓁蓁,没前世那般耐性和闲心,跟他呕气! “我说没有怀疑,就是没有怀疑!”苏蓁蓁吹胡子瞪眼,“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心长在我的肚子里,你觉得算什么啊?” “还有,就你这德性,你想断袖,也没人跟你断吧?每一次见面,就对我动手动脚!第二次见面,还把我的衣裳扒了,还……那样……” 苏蓁蓁想到之前在林清言的药室里,他那异样的反应,面色微红,气咻咻叫:“就你这样的狂浪登徒子,有资格当断袖吗?断袖见了女子,可不会那样!” 魏寒被她这么一说,也想起那日自己的“反应”,不由羞惭万分。 然而羞惭过后,那眼睛却慢慢亮起来。 他似惊又似喜的打量着苏蓁蓁,嗫嚅道:“所以,所以你真的没怀疑……” “怀疑你个鬼啊!”苏蓁蓁没好气道,“你不许说话!听我把话说完!” “我上次跟你提起此事,并非是听了沈世安的话,怀疑你是断袖!” “我是觉得,你与同窗亲近之事,他既能看到,并怀疑,那别人也肯定能看到,也会怀疑!” “你这人,向来跟谁都不亲近,一个人独来独往,对谁都冷着一张脸,唯独对那些柔弱少年不一样,与他们同进同出,形容亲密……” “哪里同进同出,形容亲密了?”魏寒瞬间又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叫,“我那是……” “你不要插话!”苏蓁蓁利落的打断他,“你先等我把话说完!” “可我真没有……”魏寒委屈至极,那黑眸里又是一阵水雾氤氲,“你刚还说没怀疑我的……” “魏寒,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苏蓁蓁叉腰站起来。 魏寒瘪眉皱眼的看着她。 苏蓁蓁气咻咻的走开去,不多时,又走回来,手里拿了一根绳子,缚住了他的手,又寻了块干净的帕子,塞到他嘴里。 魏寒:“……” 这个丫头,真是越来越暴力了! 不过,他居然很享受她这种暴力怎么办? 苏蓁蓁塞了他的嘴,仍觉不解气。 “好想干脆掐死你!”她瞪着他,咬牙切齿,“或者,干脆找把刀,把你舌头给割了!不是说惜语如金的人吗?怎么在我面前,偏生那么多废话?” 魏寒无辜的眨眨眼,睫毛上沾染了些许雾气,变得湿漉漉的,却愈显黑浓长翘。 他其实生了一双小鹿眼,眼双波长,黑白分明,清澈明亮,平日里冷着脸时,显得忧郁清冷,可此时这委屈巴巴望着人的样子,却格外惹人爱怜。 苏蓁蓁每次与这人对视,总忍不住要感叹,真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生了这么一双眼,生了这么一张脸,哪怕他杀人放火,穷凶极恶,只要伪装得好,只怕也有人拿他当不染尘埃的谪仙。 “好了,不说废话了!”她轻咳一声,飞快道:“你断袖之名,在京中由来已久,你可有想过,最先这恶名,是谁传出去的?” “便算你之前想不出,那么,如今肯定也能想到,这谣言,十有八九,是陈氏所为!” “她既要毁你,便不会只单纯造谣!你与同窗亲厚,瞧在别人眼中,便传得这般不堪,连沈世安这种从不在背后诋毁别人的温润君子,都忍不住要对我直言……” 魏寒听到这里,那双鹿眼倏地又瞪得浑圆。 这会儿,倒不是那无辜可怜的小鹿了,倒似一头暴虐恶狼。 他嘴里呜呜着,急切的想要辩解着什么,手也扭动着,想要挣脱那绳索。 苏蓁蓁冷哧一声,将他嘴里的帕子又往里头塞了塞,继续道:“他都忍不住,可知这流言将会有多凶猛!” “所以,等你伤好回去,千万要小心谨慎,免得被人钻了空子,拿住了把柄!” “好了,这就是那日我主动与你聊起有关你断袖流言的初衷!”苏蓁蓁轻吁一口气,“魏寒,我只是想要向你示警,要你小心应对!我对你,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我只是担心你的处境,毕竟,流言是流言,可是,你要真是被人拿住了什么证据,这流言可就坐实了!” “能入国子监读书的学子,定然非寻常百姓,这流言若是坐实,你想想会生出什么样的波澜来?” “我朝对这断袖分桃之流,多持鄙视不屑的态度,视其为洪水猛兽!你明年春闱,便将迎来大考,这个时候,是万万不能出什么纰漏的!” “真惹上这种污糟事,便算你才高八斗,也是无用!到时前程尽毁,不知要吃多少苦,费多少力气,才能再找补回来!” 魏寒呆呆看着她,一双黑眸,瞪得浑圆。 苏蓁蓁轻咳一声,又道:“当然了,你也不必太过忧心!也未必就会出什么事!但凡事小心谨慎一些总没有错的!未雨绸缪嘛!” 魏寒眼睛眨了眨,黑眸微弯。 “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苏蓁蓁伸手将他嘴上的帕子扯下来。 魏寒那口舌一得自由,立时嗷嗷叫:“缓缓,那沈世安并非什么温润君子!他在背后诋毁我,还说得这般难听,如何能是好人?你千万莫要被他那斯文好看的外表看了!” 苏蓁蓁轻哧:“魏寒,这是重点吗?” “这当然是重点!”魏寒急切道,“你别看他平时人模狗样的,心里不定憋着什么坏呢!他明知你是我的未婚妻,还敢当着我的面,上门来挖墙角!” “缓缓,你这样聪明,你仔细想一想,他能是好人?” 苏蓁蓁:“……” 敢情她方才说了那么多,白说了。 她说了那么多话,道理讲得那么明白,他不就那件事发表意见,表达看法,反扯着她轻轻带过的沈世安纠缠不清…… 苏蓁蓁忍不住又要磨牙:“魏寒,我现在真的怀疑一件事……” 她现在严重怀疑,这货在转世重生时,孟婆汤喝多了,把这脑壳,喝坏了! 然而,她下面的话还没说出来,魏寒便急急打断她。 “那些少年,跟我亲厚,只是因为我救了他们!并不是你怀疑的那样!缓缓,你得相信我!不信,我可以带你去挨个儿去问!他们可以给我作证!” “他们只所以一直跟着我,是因为只有我能保护他们!缓缓,真的!我绝不会骗你!事实就是这样的!” “你千万不要听那个沈世安胡说!这个斯文禽兽,这个道貌岸然的坏东西,等我伤好了,看我不……” “你要干嘛?”苏蓁蓁瞪眼,“魏寒,你要是敢动沈世安一根汗毛,我就剁了你!” “你为他,要剁我?”魏寒看着她,眸光晃了几晃,“他不过是个陌生人,你为了他,居然这么威胁你未婚夫?缓缓,你……” 他那眼里的嫉妒,满得快要溢出来。 “你喜欢他,是不是?你觉得他比我好?是不是?他追求你,你动心了,是不是?” 苏蓁蓁:“……” “是啊,他的确比我好……”他忽然咧嘴轻笑,“安平候府的世子,父慈母爱,自小便是父母娇宠而大的宝宝!” “身边一堆朋友,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这棠京城中,就没有不喜欢这位温雅公子,没有不想嫁过安平候府的姑娘!” “他的父亲慈爱随和,他的母亲更是亲和随意,是这棠京城中出了名的开明父母,嫁到这样的家庭,自然,是比跟着我这种天天被自己亲妈害的倒霉鬼强……” “所以,你会选他,这也是正常的……” “我的确,是比不上他……” 他自说自话,说着说着,那眼底的热度便又似全褪了去,只余一片死寂忧伤,那声音也是越来越小,到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我困了……”他又拉起被子,往头上蒙,“你走吧……” “好!我走了!”苏蓁蓁霍地站起来。 这个人夹缠不清,她实在是懒怠再搭理他! 她现在是明白了,这人啊,天生就是个贱脾气,不能惯,越惯,越脆弱,越惯,事儿越多! 第611章 真是可怜啊 想想前世,他这会儿还没遇见她呢,天天被陈氏算计着,还稀里糊涂的,但那性子,却跟钢铁似的,冷硬倔强,宁折不弯。 莫说是别人一句轻飘飘的谣言,便算是有一万个人,站他面前,指着他鼻子骂,他那张死人脸,只怕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再看看眼前这怂货,动不动就哭鼻子抹眼泪,勾头缩脑的往被窝里藏,整个儿一个小哭包。 同样一个人,便算孟婆汤喝多了,也不该有这么大的变化吧? 所以,究其因,就是她这些日子给他好脸了,生生把他给惯得没边没界了! “我本来还没这么想过,不过,魏寒,经你这么一分析,我倒真觉得,嫁给沈世安,比嫁给你好多了!” 苏蓁蓁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打量着魏寒,索性他哪儿疼,就往哪儿戳。 “候爷夫妇,为人开明,又知苏明谨为人,定然不会因为我那恶女之名排斥我,相反,还会因此更喜欢我!” “沈公子对我,更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我还救过他的命,这真是姻缘天注定!” “他又是这棠京城中一等一的优秀男子,我与他相处,也甚是融洽愉悦!” “所以,我决定了,我真的好好的考虑一下我自己的婚事了!” “魏寒,谢谢你提醒啊!说实话,要不是你老是把我跟他送作堆,我倒真没发现,我与他,竟是如此相配呢!” 她说完,伸手轻拍魏寒的肩,呵呵笑出声来。 “我决定,明儿就去找他!”她自言自语道,“我得想想,明儿我穿什么衣裳去……啊,他最喜欢什么颜色来着?” 她一边嘀咕着,一边转身离开,走到一半,后面的衣领,被人牢牢扯住了。 “干嘛?”苏蓁蓁拧头斜觑着嘟着嘴,扯他衣领的某人。 “我错了!”魏寒低头道歉,“缓缓,我知错了!” “你错了?”苏蓁蓁皱眉,“你哪里错了啊?我怎么不知道呢?” “我不耍小性子了……”魏寒黑眸眨巴着,“我也不闹脾气了!我不乱吃醋了……” “还有呢?”苏蓁蓁又问。 “还有……我保证,就算我伤好了,也不会去揍他!”魏寒举起手,“我保证不揍他!” “还有!”苏蓁蓁懒洋洋道。 “没有……了啊?”魏寒愣怔了一下。 “有!”苏蓁蓁剜了他一眼,“继续想!” 魏寒挠着头,皱着眉头,非常用力的想。 “缓缓,真没有了……”他嘟嚷着。 苏蓁蓁瞪眼:“我刚才说了一堆,重点是什么?抓不住重点,却又薅那些杂七杂八的,不相干的人和事,魏寒,国子监最好的学子,就是你这夹缠不清的德性吗?” “啊……”魏寒回过神来,想到她跟自己说的那些话,那眉间眼梢,立时又盈满了笑意。 方才一听到她夸沈世安是什么温润公子,他就没来由的生气。 一生气,便下意识的忽略了她真正想跟自己说的话。 现在想来,那字字句句,都是她对他的真心实意啊! 只有真正关心一个人,才会忙他留意这些事! 更不用说,她甚至还关心他未来的前程! “缓缓,你说的那些,我都记下了!”魏寒认真道,“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不让你担心的!” “我没有担心!”苏蓁蓁摇头,“我只是出于道义,你懂吧?就是你帮我那么多,我自然……” “我懂!我懂!”魏寒鸡啄米似的点头,“缓缓,你的心意,我都懂!” “你懂就好了!”苏蓁蓁长舒一口气,坐回到椅子上。 跟这人说话,真累啊! 一件简单的事,居然叫她费了这么多口舌,说得口干舌燥的。 “魏寒,我觉得,你这个毛病,应该稍微的改一改……”她咕哝着。 “嗯?”魏寒看着她。 “就是你这个爱钻牛角尖的毛病!”苏蓁蓁认真道,“不管什么事,你永远只注重自己的感受,总觉得自己觉得怎样,事实便是怎样!” “可有的时候,你的直觉并不准,事实也完全不像你想的那样!可你又不听人解释,就自已在那里钻啊钻,气得人肝疼!” “哦,好,我改!”魏寒乖乖点头,“缓缓,你不喜欢的,我都改!” “不能这么说!”苏蓁蓁摆手,“你要改的,是你性格中的缺陷!你爱钻牛角尖,最终伤害的人,还是你自己!” “而且你这人性子又沉闷,什么都闷在心里,不肯说出来,你这么憋久了,容易变得扭曲暴戾!” “你看你到后来,都变成什么死样子了!你身边那些曾经跟你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因着这样那样的原因,一个一个的离开你!” “这其中是有陈氏在推波助澜,但是,我觉得主要原因,还是出在你身上!你到最后成了孤家寡人,你该深思……” 她说到一半,忽地捂住嘴,猛地看向魏寒。 魏寒歪头看着她,眼睛眨啊眨,见她看过来,唇角微扬,呵呵笑起声来。 “缓缓,你嘴又滑了……” 苏蓁蓁剧烈的咳嗽起来。 “缓缓,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吗?”魏寒笑着打量她。 “什么?”苏蓁蓁轻咳一声,不自然回。 “像个小仙童!”魏寒忽然伸出手,在她头上的发髻上戳了戳,“像观世音菩萨座下的小仙童,老神在在的说着谒语,好似对我的前世今生,都早已一一勘透!” “我要有那个本事就好了……”苏蓁蓁咕哝一声,“我就是说这种可能性!” “嗯!”魏寒用力点头,“不过,缓缓,你不用担心,我这人,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容易钻牛角尖!” “没有吗?”苏蓁蓁撇嘴。 这话,她可一点也不相信,他钻过的牛角尖,简直比他走过的路都多! “真的没有!”魏寒认真道,“缓缓,咱们过的,都不是正常人的人生,我自小便经历数次死劫,其实很多事,早已看得通透!” “既已看得通透,那把自已藏在被子里的人,是谁?”苏蓁蓁耸肩。 “那是因为面前坐着的人,是你!”魏寒眸光温柔,声音更是轻柔,“缓缓,我只会因为你钻牛角尖!” “满棠京的人,都看我是断袖也无所谓,可我不能接受你也这么看!” “满棠京的女子,都喜欢沈世安,都唾弃我也无所谓,可唯独你不能喜欢他!” “你要是喜欢他,不要我了,我可能……” “怎么?”苏蓁蓁轻哧,“你难不成,你还想去揍人不成?” “不!”魏寒轻轻摇头,“真到那个时候,我可能也没力气揍人了,我可能要心碎而死了……”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听来十分动听,可苏蓁蓁却无半丝感动,只觉得一阵恶寒别扭。 这样的情话,她跟他做了十年夫妻,其实也听了不少。 不过,没有一句是说给她听的,全是给苏念锦的。 却没曾想,这才认识不过三两月,他却对着她说了一堆…… 敢情这厮过奈何桥的时候,不光喝了孟婆汤,还喝了情话粥吧? “喂!魏寒!”苏蓁蓁一阵唾了一口,“别煽情,说人话!” 魏寒看着她,咧嘴苦笑。 “缓缓,你不信,对吗?” “对!”苏蓁蓁这回答得飞快。 “其实我自己也不信……”魏寒喃喃道,“我们不过相识两三月而已,何至于,就到那种地步了?” 可是,他心里却清楚的知道,就是已经到了那种地步了。 若是她不要自己了,若是她嫁了别人,他这颗心,是一定会碎掉的。 因为,已经开始碎了…… 从见到她的那一刻,从热切的接近她,她却一脸厌恶时,就已经出现了一条裂缝。 他厚颜无耻的逐着她,也只是想让这颗心,碎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因为若是彻底碎掉的话,他就不知道要怎么活了。 想起来,其实也真是荒唐。 他一向是冷心冷情的性子,自幼便生活在亲生母亲的冷眼漠视之中,活得寂寞又悲凉。 这样活着的他,其实也不会爱人。 对于身边的人,除了一直主动粘着他,跟着他后面叫二哥的魏安歌,其他的人,对他来说,基本是可有可无的。 这些人并不在意他,他也一点不在意这些人,他们是悲是喜,又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他半点也不关心。 就算是现在,其实对于苏蓁蓁以外的人,他内心也并没有太多热枕。 他从来不是一个合群的人,也不喜欢在人多的场合待着,这段时间,跟苏蓁蓁的亲人们相处,看似融洽,但其实也是有伪装的成份。 当然,伪装久了,相处时间长了,便也慢慢从中感受到些许温暖和快乐。 但这么多年,有些习惯,根深蒂固,他觉得自己骨子里其实还是一个凉薄寡淡的人。 像他这样的人,原不该对一个人,尤其是女子,生出这样浓烈的情愫来。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哪怕清冷寡淡如他,竟也无法抑制这澎湃汹涌。 “有时候,我都怀疑你给我下了盅……”魏寒无奈的笑,“不然为什么,像我这样一个人,会一直缠着你不放呢?” “我也觉得奇怪!”苏蓁蓁深以为然,“像你这么一个人,的确不该做出这种事来!” “然而我做了……”魏寒叹口气,“可能,前世欠你的吧!” 前世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冷不丁的说出来,倒叫苏蓁蓁心里有点酸。 好在,也只是一点点,于心绪无碍。 “其实,我好羡慕沈世安……”魏寒忽然又道,“从我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我就特别特别羡慕他!不,或者该说,嫉妒!” “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苏蓁蓁惊叫,“那时你便认识他了?” “是啊!”魏寒看着她,“你怎么反应这么大?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我与他同龄,虽然我家世比不上他,可是,你别忘了,我跟他,可是这棠京城中知名的两个小神童啊!” 苏蓁蓁呵呵了两声。 别说,她还真忘了。 魏寒这厮,打小儿就是个名人。 一来,以俊美闻名,二来,以聪慧著名,三来,嗯,棠京第一倒霉蛋,非他莫属,想不知道都难。 第612章 最大的敌人是自己 毕竟,一百万人里头,也找不出像他那样多灾多难的童年! 曾经还有算命的给他算过,说他是天煞孤星转世,注定这一生灾难连连。 不过,他的这些事儿,她都是当话本子听的,没想到有一天会跟这个话本上的天煞孤星共历劫难。 至于沈世安,那出名也很正常,虽然有魏寒在,他从来是万年老二,但是,魏寒因为灾难连连,时常掉线,后又因声名狼藉,被世人所不齿。 他这个万年老二,自然也就排到了第一。 第一和第二打小认识,完全在情理之中。 所以,这两人的纠葛,是从幼时便开始了? 那这么说来,前世的沈世安于魏寒而言,算是有横刀夺爱之恨了? 虽然苏念锦本就该算是沈世安的未婚妻,可魏寒却并不知这其中的曲折,他只知道,自己心头的白月光,被沈世安给抢走了。 难怪前世咬死沈世安不松口呢! 却原来,这个结,在小时便结上了! “你是羡慕人家有疼爱他的父母吧?”苏蓁蓁叹口气,果然嫉妒让人*啊! “都羡慕!”魏寒回,“羡慕他父慈母爱,羡慕他呼朋唤友,羡慕他天真单纯,不知人间忧愁,永远跟个二傻子似的……” 苏蓁蓁听到这里,忍俊不禁。 “先前不还说人说心怀叵测,并非好人,这会儿,怎么又说人是二傻子?” 魏寒亦笑:“先前是胡说八道,这会儿,却是要实事求是的!” “为什么这会儿,又要实事求是了呢?”苏蓁蓁好奇问。 “因为要叫你知道,我也是不喜欢在背后诋毁别人的温润君子!”魏寒一本正经回。 苏蓁蓁唾了一口:“就你还温润?” “我……哪里不温润?”魏寒扬起唇角,笑得温柔又好看。 “你哪里温,又哪里润了?”苏蓁蓁笑觑着他,“你呀,分明是冰火两重天!” “冰火两重天?”魏寒愣怔了一下,“何解?” “自己细品!”苏蓁蓁回他一个白眼,掠向窗外,“外面好像起风了……” 她起身去关窗,魏寒扯着她的衣角不放。 “好缓缓,你说清楚一点嘛!” “已经够清楚了好嘛!”苏蓁蓁轻哧,“热时热死,冷时冷死……哎呀,感觉明天会很冷哎!” 她走开去关窗,外头的风呼啦啦的响,像是要把这屋子掀翻。 “这样的天气,最适合围着炉子,烤着桔子红薯什么,磕着瓜子,喝着茶……”苏蓁蓁回到炭盆前,拿火钳在里头扒拉着。 方才埋在两只红薯在里面,此时已经透出诱人的甜香来。 “缓缓,那我以后,改得温润一些,可好?”魏寒在她头顶咕哝着。 苏蓁蓁这会儿注意力全在这两只红薯上头,听到他还陷在刚才的话题里,不由哑然失笑。 笑完却又莫名觉得酸涩。 他这个样子,倒像极了上辈子的自己。 因为喜欢他,便为他卑微到尘埃里,努力的想要变成他喜欢的模样,恨不能拿刀把所有他不喜欢的地方,全都削了去。 可是,就算挫骨重塑,她也不是他心头的白月光! “魏寒,你就是你,何必为一个人,改成另一种模样?”她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又温柔,“更不用说,温润的那一个,我也一样没感觉啊!“ “你就是你自已,别人不喜欢你,未必就是你不好,只是不适合!” “强扭的瓜,没一个是甜的!强求来的感情,最终得到的,也只能是苦涩!” “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世上,谁离了谁活不了?” “你呀,以后少看那些话本子上痴男怨女的桥段,那都是穷书生一边抠脚一边意淫想出来的!多看无益!” “你正青春年少,何苦划地为牢?”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魏寒听着她这些话,心里涩涩的,然而听到最后几句,却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有什么好笑的?”苏蓁蓁为之气结。 她这真真是过来人的肺腑之言啊! 不是看在他救她兄长的份上,她都不肯说的! 然而魏寒那边不知想到什么,笑得捂着肚子叫疼。 苏蓁蓁“嘁”了一声:“懒怠理你!” 魏寒笑够了,轻咳一声道:“缓缓,你看过很多痴男怨女的话本子吗?” 苏蓁蓁觑着他,没吭声。 “我从来没看过!”魏寒认真道,“另外,缓缓,你知道你刚才说那些话时,让我想起谁了吗?” “我不知道!”苏蓁蓁摇头,“我也不想知道!一看你这模样,就知道你肚子里没好话!” “哈哈!”魏寒又笑,“你让我想起了灵隐寺的那个胖和尚……” “呸!”苏蓁蓁唾了一口,笑啐:“你才是胖和尚!” “明明是个小丫头,非要学人家得道高僧的口气说话,哈哈,老神在在的,实在太好笑了……”魏寒说到一半,又哈哈笑起来。 苏蓁蓁斜了他一眼,撇撇嘴,自去吃自己刚烤好的红薯。 管他怎么笑吧,这个听不进她肺腑之言的偏执狂! “哎,别吃光了,给我咬一口!”魏寒笑了一阵,闻见香气,伸手来抢。 “不给!”苏蓁蓁轻哼,“敢说我是胖和尚!我说的,明明都是经验之谈……” 她那边还想再强调一下自己的心得,却不防魏寒探头过来,直接在她吃过的烤红薯上咬了一口! “喂!你蹭到我手上了!”苏蓁蓁看着被他啃歪倒在手指头上的红薯,一脸嫌弃。 魏寒歪头看了看,干脆又张嘴,直接将她指尖的那一块舔食入腹。 他的舌尖触到苏蓁蓁的手指,还故意轻咬了一下。 苏蓁蓁的脸,唰地红了。 魏寒看到她通红的脸,觉得无比愉悦。 他才不要听这个小姑娘对他念经。 他只想看这个小姑娘为他脸红! 苏蓁蓁的手指竖在那儿,半天才想起缩回去。 这个人,果然,不能惯啊! “你属狗的啊!”她咕哝一声,将剩下的半块也扔给他,自己拿火钳去扒拉另外一块,抱在手里,美滋滋的吃着。 却不想魏寒的手又忽地伸过来。 他的动作疾如闪电,哪怕苏蓁蓁警惕性极高,还是反应不过来。 “喂,魏寒,你再敢乱动,把你爪子烤了!”苏蓁蓁晃着火钳,张牙舞爪威胁。 “想什么呢?”魏寒含混不清回,“你鼻子上有灰,我想帮你擦罢了!啊,好像还没擦干净呢!” 他说完,又要扬手。 苏蓁蓁这回反应奇快,迅速挡脸。 魏寒耸耸肩,把手缩回去,苏蓁蓁瞪了他一眼,把手放下来。 然而,就在她放下手的那一瞬间,魏寒那双如鬼魅之手又在她脸上蹭了几蹭。 “魏寒!”苏蓁蓁叉腰,“你是要找揍吧?” “擦灰!”魏寒看着她笑,“好多灰!” “有灰也不用你擦!”苏蓁蓁轻哼一声,离他稍远一点,继续啃。 魏寒没再伸手,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她,看着看着,哈哈笑开了。 苏蓁蓁:“……” 这人,真的是冰火两重天啊! 瞧这一晚上,一会儿哭死,一会儿又笑死……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苏蓁蓁瞪着他,瞪一眼,咬一口红薯。 魏寒那边笑得连红薯也吃不下了,活脱脱一个二傻子。 苏蓁蓁决定不理他。 吃完红薯之后,她唤青芫端热水进来,给魏寒洗漱。 没想到青芫进了房间,看到她,也忍不住咯咯笑,笑得那盆子里的水都泼出来。 “怎么了?”苏蓁蓁一头雾水。 “小姐,你长胡子了!”青芫笑得弯了腰。 “嗯?”苏蓁蓁愣怔了一下,转身去照镜子。 镜中映出一张红扑扑水灵灵的娇俏小脸,只那唇上多了两撇怪里怪气的小胡子。 苏蓁蓁现在终于明白魏寒是在笑什么了! 什么擦灰? 他根本就是借擦灰之名来逗弄她! “你……”她倏地瞪向魏寒。 魏寒大笑着拿被子蒙上头。 青芫笑着离开,贴心的带上门。 苏蓁蓁撸起袖子,拧了热帕子,到炭盆边上抹了一指头灰,藏在身后,嘴上却道:“好了,别闹了,该洗洗睡了!啊,好困啊!” 她打了个呵欠。 魏寒见她疲倦,也就乖乖冒了头。 苏蓁蓁在他冒头的那一瞬间,迅疾出手。 可惜,她的手虽快,却比不过魏寒躲得快。 苏蓁蓁一计未成,怎肯甘心,围着床,转悠着,非得也抹他一个大花脸。 两人在那里周旋,苏蓁蓁一个踉跄,差点绊倒。 魏寒眼疾手快,被子一扔,直接把她卷过来,跌入自己怀中。 “啊……”苏蓁蓁慌慌道,“没碰到你伤口吧?” 魏寒含笑摇头:“没有!” “那就好!”苏蓁蓁松了口气,“不闹了,碰到伤口就麻烦了……” 她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被魏寒牢牢禁锢住。 “缓缓,别动!”他低头俯视着她,“我帮你擦……” 湿润温暖的帕子,轻轻擦拭过她的脸,他的动作拘瑾又温柔,擦净她脸上烟灰,便放手让她离开。 只那双眸子,却一直粘在她脸上,似是蜜糖,浓得化不开。 苏蓁蓁在他的目光中,再次涨红了脸。 这该死的脸,莫名其妙的,为什么老要红? 一边拒绝他,一边却又跟他暖昧,她到底要干嘛? 苏蓁蓁捂着滚烫的脸,走到外间去,心里却一个劲的提醒自己,苏蓁蓁,稳住啊!千万千万,不能再走老路了!等到这人伤一好,就跟他划清界限! …… 同一时间,苏府,西院。 寒风呼啸,滴水成冰。 苏念锦在韩氏的屋外,已经跪了足足两个时辰了。 从哥哥苏念远被关进地牢的那一刻,她就开始跪地苦求,求祖母放了兄长。 可是,一向最疼爱兄长,动不动就心肝肉叫着的祖母,却好像突然就变了一个人一样,那样的冷厉无情,面目狰狞。 “苏念锦,你若再跪下去,我连你也扔进去!” 一只茶杯扔出来,重重的砸在苏念锦的额角,鲜血立时狂流,但很快的,那血便变成了血霜,凝结在她的发间。 “祖母,哥哥他曾是你捧在手心上疼爱着的孩子啊!”苏念锦哀声哭求,“你怎么就能听信传言,要这样残忍的对待他?只是长得像,就一定是那人的孩子吗?这世上,长得像的人那么多……” 第613章 透着小家子气 “苏念锦,你给我闭嘴!”韩氏尖叫跳脚,“你当我是傻子吗?你那个不要脸的娘,拿我当傻子!你也要来糊弄我吗?” 韩氏今儿本来就气得三尸神跳,晕厥数次,死去活来。 对于柳氏这个侄女,她真是贴心贴肺的疼着,把自己最骄傲的儿子,交到她手中。 她这一生,除了自已儿孙和妹妹,便再没有对谁这么掏心掏肺的好过。 可这个侄女,却在她心头,恶狠狠的戳了一刀! 苏家养了十几年的苏念远,当成苏家唯一传人的苏念远,居然是个野种! 而这件事,居然还被苏蓁蓁这么堂而皇之的袒露在棠京人眼底! 因为这事,她的儿子气得发疯,丢了官帽,进了大牢,辛苦经营这么多年,才过上好日子,却在一天之间,便打回了原形! 韩氏简直气得快要吐血身亡! 偏偏,那柳氏如今在玉泉庵,那胡千顺在顺天府大牢,哪一个她都够不到,自然要拿那野种开刀,好好的泄一下心头之愤! 这个孙女,居然还这么固执,死在外头苦求,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韩氏牙齿磨得咯咯响:“苏念锦,你还有空为那野种求情,连你自已,都不知道是不是野种呢!” “祖母,不要这么说啊!”苏念锦大哭,“我与那贼厮,生得半点也不像啊!我生得像父亲,祖母,你看得到的!” “我现在,眼瞎了,什么都看不到!”韩氏冷哼,“你赶紧给我滚回去!若再晚一步,就进去陪你那个野种哥哥吧! 苏念锦跪到这时,浑身僵痛,几欲晕厥。 见她如此绝情,知道苦求无用,只好哭哭啼啼爬起来,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里连炭盆都没有,冻得叫人直哆嗦。 这一夜,注定是个凄凉冰冷的无眠夜了。 此时此刻,被关在大理寺监牢的苏明谨,自然也不好过。 这寒冬腊月的,牢房中自然不可能有热汤热水供应着,他这时,也是浑身僵冷,趴在臭烘烘的稻草里,又呕了几口血。 自被关进去,就没有一个人来看他。 自家的那些兄弟,肯定是进不来了。 而东宫的那位太子殿下,此时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明谨现在有点吃不准他的心思了。 按理说,他不会放弃他,也不敢放弃他,他在身边太久,知道他太多事。 但是,他却可以派人过来,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他。 这个时候,他若是死了,是不会有人起疑心了。 毕竟,他在大堂上疯狂呕血,他死了,世人只会在背后笑他,说当朝太傅想不开,硬生生的被一顶绿帽子给压死了。 苏明谨不想这么死。 为了保险起见,今晚狱卒送来的饭菜,他尝都没敢尝一口。 深夜的牢房里,一片悲苦哀嚎。 犯人们冷得睡不着觉,全都瑟缩在那里,时不时的咒骂一声,而更惨的,是那些受伤的,又冷又疼,痛声哀嚎,那声音似是魔音入耳,叫人心生恐慌。 不过,苏明谨倒是一点也不慌。 他为东宫那位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自然,也会给自己留了后路。 他若不仁,那便莫怪他无义。 只是,那条后路,暂时还不到拿出来的时候。 不到逼不得已,他也不想去那条路。 毕竟,撕破了脸,路就不好走了。 苏明谨知道,自已眼下得耐着性子,在这里熬一熬,希望他之前留下的那封书信,他的弟弟们,能想法递进东宫…… 苏明勤和苏明俭两兄弟没能等到东宫那位太子爷的接见。 他们甚至没有机会到达宫门,便被守在那里的太子内侍,毫不客气的驱逐宫门。 然而两人深知,这是自家兄长唯一的活路,虽遭驱逐,却还是苦苦在出宫的必经之路上苦苦守候。 然而一直守候到宫门下匙,还没见太子爷出来。 两人无奈,只得拖着冻僵的身体回去。 次日清早,一家人重聚饭桌边,每个人都是垂头丧气。 韩氏知道两人求助无果,自然是心急如焚,拿了银子,叫两人托人使关系,往牢房里送些御寒衣物药品食物之类的。 两人胡乱吃了点早饭,便自去跑门路。 苏念锦却叫住他们。 “二叔,三叔,父亲叫你们送什么信?” 苏明勤愣怔了一下,还未回话,苏念锦又道:“你们送不进去,或许,我能!” 韩氏听到她的话,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混浊的老眸,一下子亮起来。 这一天一夜,只顾着着急了,倒忘了,眼前有一个趁手的“工具”。 这个孙女儿,她是看着长大的,她有什么样的本事,她再清楚不过! 虽然她才不过十五六岁,可论起这撩人的功夫,却是一流的,毕竟,是柳氏那狐媚子一手教出来的。 而东宫那位,又是个好这口的…… “母亲!不可啊!”苏明勤看透她的心思,急急道:“大哥之前为什么打断锦儿的腿?还不是不愿让她跟太子有纠葛?那位太子殿下他……” “行了!”韩氏摆手,烦躁道:“你可真是迂腐至极!此一时彼一时,如今这是什么时候?还顾得上那些?你大哥要是完了,咱们都得卷铺盖滚!你很想回那个又腥又臭的小渔城讨生活吗?” “二哥有二嫂在,哪用得着回渔城?”苏明俭道,“二哥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就别掺合了!我看就让锦儿去,没准儿,还能有意外之喜呢!” 苏明勤垂下头,不再说话。 孙氏一开始也就懒怠管这家里的破事儿,这家好了,她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坏了,她也没什么好亏的,所以,一脸的淡漠。 杨氏自然是巴不得苏念锦出去跑路子,自然也不会阻拦。 “既如此,你就快去准备吧!”韩氏看向苏念锦,那脸上终于又挤出了一丝慈祥的笑容。 “锦儿,若你此去,你说得太子回心转意,你就是我们一家人的功臣了!” 苏念锦看着她那张脸,却只觉得陌生。 “那请祖母答应我,若我能令太子出手相助,便放了我兄长!”她哑声道。 “你怎么又提到那小杂种?”韩氏的脸立时又冷下来。 “在祖母眼里,他是个野种,可是,在我眼里,他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兄长!”苏念锦固执道,“就像之前的姨奶奶,在我们眼里,她就是一个不要脸的女人,可在祖母眼里,她却是你最疼爱的妹妹一样!” “你……”韩氏瞪了她一眼,“苏念锦,你这是在作死啊!你明知你父亲,绝不会放过他!我若是放了他,你父亲也不会饶过我的!” “那么,在父亲出来之前,请祖母先把哥哥放出来吧!”苏念锦哭道,“这天寒地冻的,你叫他在那里头怎么活啊!” “好了好了!”韩氏烦躁摆手,“那我先把他放出来,你去吧!” “谢祖母!”苏念锦朝她福了福,自回房间妆扮。 见四下无人,她身边贴身服侍的大丫头秋莹低声道:“二小姐,您何必为了二少爷,再多费口舌呢?他那样的身份,老爷注定容不下他的!您要与老爷犯倔,只会令他更加不喜的!” “便算我不与他犯倔,他还能像以前那样,喜欢我吗?”苏念锦缓缓摇头,“不会了!以前那样,被捧在掌心的好日子,再也不会有了!秋莹,以后,我们要过苦日子了!” “小姐既知以后会苦,又何必再添一分苦?”秋莹轻叹,“你该乖巧听话,少惹老爷才是啊!” 苏念锦呵呵笑:“我没有在惹他啊!相反,我是在讨好他!” “讨好?”秋莹愕然,“小姐,您违逆他的意愿,非要保下二少爷,明明是在惹他,哪里是讨好了?” “那是因为,你不懂他……”苏念锦扯着唇角笑,“可我是他的女儿,我懂他!他爱一个人时,能将那人捧到天上去,他恨一个人时,能将那人踩到地狱里!” “他不是一个好人,他对亲人之外的人,也从无真心实意,便算对太子,亦是如此!” “可是,他却喜欢,忠诚重情之人!” “他为什么喜欢母亲?母亲她没有许氏好看,也没有许氏有钱,她更加没有她的痴心忠诚!可是,父亲他却将她宠到了天上,为什么?” “是因为,母亲表现得好,她表现得像一个没有他,便活不下去的柔弱女人,好像她的命,她的一切,都心甘情愿的为他所控,她表现得不知有多崇拜他,迷恋他!这,才是母亲真正的致胜法宝!” “而我,要想在这个家好好的活下来,想要过以前的好日子,就得学母亲那样,将自己装扮成一个重情重义之人!” “兄长是注定活不了了,父亲绝对不会放过他!祖母可以立时变脸,可是,我不能!我得叫父亲觉得,我是一个重情之人,而不是,为了能活下去,什么都可以抛弃的势利之人!” “他,不喜欢那样的人!” 苏念锦说着,忽然扬唇轻笑。 “从今往后,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儿,我便做什么样的女儿!我一定要叫他,离不开我!” 秋莹被她这一番话惊呆了! 她真没想到,原来小姐的心机,居然这么深沉! “所以,小姐你是为了让老爷信任,才为二少爷求情的?”她不敢置信问。 苏念锦咧嘴笑了笑,不答反问:“秋莹,你说,若今日换作是我成了野种,我兄长,会为我求情吗?” “应该会的吧?”秋莹道,“你们可是亲兄妹啊!夫人如今不在了,你们便唇齿相依……” “不!他不会!”苏念锦却缓缓摇头,“他的心啊,比我狠多了!” “小姐为什么这么说?”秋莹愕然。 “母亲被送上玉泉庵,我寝食难安,想方设法的想要去山上见她一面,给她送些衣物银钱吃食,可是,他呢?”苏念锦呵呵笑,“他拦着我,不许我去!生怕自己会被连累!” “还有那一次,母亲被苏蓁蓁设计拿赃,他又是如何做的?” “他跟着众人,一起谴责母亲,利利索索的把自己摘出来!” “他对疼他爱他,拿他当心肝宝贝的母亲,尚且如此,又何况是我这个妹妹?” 秋莹叹口气,不知说什么好。 第614章 是个软糯好看的小姑娘 “可我,还是希望,父亲能真的放了他的……”苏念锦喃喃道,“可惜,父亲不会!不过,也怨不得父亲……” 她说着,忽地咬牙,“柳氏那个贱,那个蠢货,她将一切都毁了!原本,我是一朵人间富贵花,注定前程似锦!可现在……” 她攥紧双拳,那脸上恨意满满,看得秋莹心惊胆战。 二小姐这脸,变得可真快啊! 刚才还是一幅有情有义状,这会儿,竟骂自己的母亲是贱人…… 秋莹看着苏念锦,渐渐的,竟从这稚嫩的脸上,看出柳氏惯有的表情来。 到底是夫人一手教出来的女儿,果然是跟她一样的……狠心…… “我不会认输的!”苏念锦看着镜中的自己,“我绝对不会认输的!我比苏蓁蓁好看,我比她聪明,我一定,要比她,过得好!” 说到最后,镜中那张脸,已变得狰狞扭曲。 秋莹讪笑附和:“小姐你自然是这棠京最好的姑娘!任谁也比不上!更不说是那个恶名昭著的女人了!” “秋莹,帮我,好生妆扮!”苏念锦直起脊背,“只要我入了东宫,苏蓁蓁,就死定了!” 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苏蓁蓁没死之前,她却被折腾得只剩下了半条命! 东宫她其实进得很顺利。 听说是苏太傅的女儿,内侍很快便谄笑着将她领了进去。 太子瞧见她,也是满心欢喜,亲自出门来迎,亲自牵了她的手,引她入了内室,为她斟茶倒水,为她拭汗擦泪,不知有多温柔疼惜。 对于她的求助,他也是满口答应下来,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念锦甚至都不用拿出父亲留下的那封信,便为父亲讨得了一条生路。 太子答应她,一定会暗中派人照顾父亲,还允诺,待这阵风头过了,苏太傅便算不是苏太傅,也绝不会是个白身,东宫的大门,永远为他敞开! 苏念锦被这样的太子,感动得泪流满面,自然是主动投怀送抱。 不过,她却没有忘记母亲柳氏教过的事,对于男人,要先勾着吊着,万不能让他一口就吃到。 吃得越快,就会忘得越快,吃得着,不如吃不着。 但因为对方是太子,苏念锦便又做了一点小改动,决定先给他尝点儿甜头,好叫他对自己念念不忘。 在太子将她抱入寝房之前,她已将后面的情节,全都在脑中预演了一遍。 她虽才十六岁...但是,有柳氏这塌上高手调教,自是跟普通少女不同。 普通少女是颗未成熟的青桃,刚刚透着点红尖,她却已足够饱满,介于成熟与青涩之间,各种勾撩的小动作不断,叫太子半道就软了双腿,气喘吁吁。 “小锦儿,你可真是一个妙人儿……”他低笑着,一脚踹开寝房门,调笑道:“像你这样的妙人儿,一定会很喜欢这里的,对吧?” 苏念锦在他怀里,故作娇羞,搔首弄姿一阵,抬起眼眸,倏地一怔。 这是……什么地方? 苏念锦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卧房! 这卧房更像是个地室,四面无窗,像个地下暗室一样。 暗室的墙壁,被涂成了红色,是那种特别鲜艳的大红色,里面放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有吊床,吊着的黑色网兜,正对面的一面墙上,则是挂满了各种奇怪的器具,花色的长鞭,黑色的眼罩,还有犯人用的枷锁…… 这些东西,苏念锦在平时自然是见过的。 可是,她见过的东西,跟这里面的东西,却又总感觉有点不太一样。 这里的这些器具,总感觉比外头的要精致花哨,因着这花哨,显得有点诡异。 “殿下,这些……”她的目光掠过那些诡异的怪物,心中浮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她虽然被养得娇纵蛮横,可是,却从来不是一个傻子。 事实上,她比同龄的女孩子,还要聪明一些。 她在这时,忽然想起父亲打断自己腿的事来了。 那个时候,父亲是将她视若掌上明珠的,只会疼她宠她,断然不会坑她害她。 他不让自己靠近这个看起来还算英俊的太子殿下,还对他内宅生活,讳莫如深,一定是有原因的。 那原因是什么? 是这些……奇怪诡异的东西吗? 可是,这些东西,这间屋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念锦一脸迷茫的看向太子。 太子的脸上,是难以言说的兴奋和疯狂。 最喜欢女子脸上这种迷路小*般的表情了! 每当看到她们露出这样的表情,他总是忍不住体内的狼性之血…… 这一天,是苏念锦有生以来,过的最最漫长的一天。 这一天,她忽然就明白了,她的父亲,有多么爱她疼惜她。 也是这一天,苏念锦被强逼着,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个荒唐的,可怕的,残忍的,疯狂的,叫人尖叫颤栗的可怕世界,如飓风一般,将她席卷而去。 在这个世界里,她不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破布娃娃......... 苏念锦进去之前,风情万种.... 出来后,魂已销,骨已蚀,风情不再,只余满身伤痕,满心恐惧。 太子对她的表现,却极是满意。 “是个妙人儿!”他喝着茶,剔着牙,歪头看着半死的苏念锦,笑眯眯的品评着,“棠京第一美的名头,虽然有点虚,但是,也的确不错了……” 苏念锦瞪大眼睛,看着这个人。 这是人吗? 不,这是个,魔鬼! 喝血噬肉的恶魔! 世间,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人? 苏念锦躺在那里,抖若筛糠,牙齿咯咯作响。 这么抖了一阵后,她终于承受不住,晕厥过去。 内侍自抬她去旁边的暖阁。 那里早有女医护着,一应救治药物,也早已准备好,一待人送进来,便展开急救,止血,包扎伤口,缠绷带。 都是些皮肉外伤,不曾伤到骨头,其实很好治的,也绝对不会危及性命。 但是,对于第一次经历的人来说,却是非常可怕的,吓也要吓掉半条命。 在女医们的救治下,苏念锦很快就醒过来了。 女医十分温柔,说了许多安慰的话,不多时,外头的内侍也进来了,带来了太子殿下的“安慰”。 太子的“安慰”很直接,他叫内侍送来了一只一尺见方的箱子。 箱子打开来,满室光华灿烂,刺得人要盲了眼! 那是苏念锦从来不曾见过的好东西。 脂粉首饰布料,不一而足,但凡女子喜欢的,这里统统都有,且,皆是极品,每一件拿出来,都会叫这棠京城的贵女看直了眼。 苏念锦是见过好东西的,许氏的嫁妆里,好物件就颇多,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她曾幻想着,有朝一日,也能带着许氏那样的嫁妆嫁人。 然而,看了太子送来的这只宝箱之后,她瞬间便觉得,许氏的嫁妆,委实算不得什么! 这只宝箱里的东西,才真真算是极品中的极品! 苏念锦直勾勾的盯着那些物件,心口噗噗乱跳,面色也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内侍和女医都不说话,垂手侍立一旁,只是目光一直她身上打转,看到她那陡然亮起来的眼睛,内侍乐呵呵的退了出去,走到太子身边,附耳密语。 “原来,也是个俗物!”太子咬着嘴里的牙签,晃着腿儿,“本宫还以为,能有什么惊喜……” 内侍笑:“她母亲便是个贪婪的,她如何能免俗?” “没意思!”太子将牙签吐出去,打了个呵欠,懒懒的向椅背靠过去,“连那箱子一起打包了,扔回府吧!” “是!”内侍点头,就要去打抱扔人,却听暖阁里“咣当”一声巨响,然后,是女医抑制不住的尖叫声。 内侍面色微变,急急赶过去,却跟踉跄冲出来的苏念锦撞了满怀。 苏念锦赤着脚,被他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苏姑娘,你这是……”内侍忙伸手扶住她。 苏念锦冷冷的掠了他一眼,抬腿踹开他,然后歪歪斜斜的,径直跑到太子面前。 太子本打算闭目养神,看到情形有变,那目光中便多了几许兴味。 他坐起来,歪头看着苏念锦。 苏念锦怀里抱着那只百宝箱,面色凄楚,神情哀痛。 “怎么了?”太子问。 苏念锦不说话,站在那里,瑟瑟发抖,然而,那双含泪的眸子,却仍死死盯住了他。 太子面色微变,他亦不再说话,只冷着脸与她对视。 片刻之后,苏念锦忽然将那箱子举起来,重重的摔在他面前! “哗啦”一声,里面的珠宝首饰,滚了一地,那些红宝石绿玛瑙红珊瑚什么的,最是不经摔,被苏念锦这么用力砸下来,立时碎作无数片。 然而,好东西就是好东西,便算碎了,亦是亮晶晶的闪人的眼。 内侍看得喉头一紧,乖乖,这苏太傅的女儿,不一般啊! 一般的贵女,可舍不得这么摔! 这一箱宝贝,加起来,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啊! 然而,人家说摔就摔,摔了不说,这会儿,干脆又蹲下来,拿那箱子又砸又碾。 看来,不将这些东西弄得稀碎,她是不解气的。 在太子面前,也敢这么做,胆子够肥的啊! 迄今为止,敢这么做的,也就只有那么两个人。 前一个,已经死了,但却永远的活在了太子殿下的心里。 这一个,会是,什么结局? 内侍抬头看向太子。 太子本来一直懒洋洋的,这会儿,却已坐直了身子,正了眉眼,一瞬不瞬的盯住了苏念锦。 苏念锦砸完宝箱,犹不解气,目光瞥见太子身后架子上的一根长鞭,便赤着脚冲过去,拿过那鞭子,朝太子劈头盖脸抽过去! 内侍倒吸一口凉气,疾冲向前。 “保护太子!”他急叫,“来人,把这个疯女人扔出去!” “滚!”身后传来太子的低叱。 “听见没有!”内侍对着苏念锦叫,“殿下让你滚!不要以为你是苏明谨的女儿,就可以……” “本宫叫你滚!”太子一脚踹在他... 内侍摔了个嘴啃碎珠宝,一头雾水转过头。 “殿下?” 太子不理他,扬着脸儿,出神的看着苏念锦手里的鞭子。 因为有内侍拦着,苏念锦那鞭子便没有抽过来,此时正咬着鞭梢,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太子,一双上挑的美眸,似笑非笑,似嗔非嗔。 第615章 又被堵到了 太子脑子里“嗡”地一下。 这个女人,原来,比他想像的,还要勾人…… 他坐在那里没动,目光粘在苏念锦咬着鞭梢的红唇上。 红唇之前被他咬破了,这会儿还肿着,带着些许血色,那贝齿雪白,鞭梢乌黑,黑白红三色交映,美不胜收。 太子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液,上前一步。 “我对殿下一番痴心,殿下却这样欺侮我……”苏念锦将那鞭梢吐出来,握在掌心把玩,红唇微勾,咕咕笑出声来,那盈在眶里的眼泪,此时也似春雨纷纷落下。 “殿下太坏了!”她嘟着嘴,委屈又忿然,手中长鞭扬起,轻轻抽打在太子身上。 那鞭子打在身上的感觉,说轻不轻,说重不重,似是挠痒一般,再舒适不过。 太子心中一阵颤栗,连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你怎么敢打殿下?”内侍洪永怒叫。 然而他下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太子却烦躁怒斥:“滚!全都给本宫滚出去!” 洪永的眼睛直了直,完全搞不清这是什么状况。 但是,他还是带着屋子里的宫人,乖乖的滚了出去,顺便带把殿门也关上了。 太子仰头看向苏念锦,眸中充满了隐秘的渴望。 “坏死了!”苏念锦伸指在他额间轻轻一戳,手中的鞭子,又软悠悠的抽过来…… 外头的洪永,就听见鞭声一声接着一声。 一开始,还十分绵软,想来没用力气,也听不到太大动静,可是,渐渐的,那鞭声便越来越响,声音清脆嘹亮,还伴随着男子低低的闷哼,以及,女子咯咯娇笑…… 洪永吓得腿软,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那苏家的二姑娘,是疯了不成?竟敢对太子下手? 可太子也似是疯了,居然就由着她抽! 洪永在外头心惊胆战的听了好一阵,里头那要命的鞭声,终于停了,然后,太子的声音响起来。 “来人!” 那声音竟是格外的高亢洪亮。 洪永听得又是一惊! 太子殿下一向不爱高声说话,做什么事,都是懒洋洋的。 怎么挨了鞭子,这声音,反而透着股子说不出的兴奋呢? 然而他也来不及多想,主子叫,他便打开门,躬着腰,一溜小跑进去伺候。 太子笑眯眯的看着他,看起来心情绝佳。 苏念锦此时软绵绵的趴在他膝盖上,黑发如瀑垂下来,那眸子里也含着诡异的笑意,手中还握着那鞭梢,玩儿似的,在手臂上缠啊缠。 洪永看不明白,却也不敢多问,只跪倒在太子面前。 “殿下有何吩咐?” “去取些跌打伤药来……”太子笑道,“送到我的卧房去!另外,再收拾一处院子出来……锦儿要在这里,住上几天……” “啊……”洪永点头应承,转身就要走出去,却又被太子叫住。 “就醉玉轩吧!那儿敞亮,住得也舒坦!” “醉……醉玉轩?”洪永惊呆了。 醉玉轩,那可是,那个唯二砸了宝箱,香消玉殒,却叫太子念念不忘的美人儿住的地儿啊! 自从美人儿去了,那儿便一直空着,可太子却一直叫人打扫着,美人儿的旧物,也一直不舍得丢。 醉玉轩是这东宫最好的院子了,后来的美人儿,一拔又一拔,不知有多少人眼馋,想要住进去,可太子从来不肯点头。 如今,竟为这苏家二姑娘破了例…… 洪永下意识的看向苏念锦。 这姑娘生得是不错,这模样身段,也委实勾人,在这棠京城中,倒也是勉强能数得着的。 可是,这东宫是什么地儿? 太子又是什么人? 他惯爱收集各色美人,各地来献美的人,也是络绎不绝,燕瘦环肥,各有千秋,个顶个的漂亮。 这苏二姑娘的漂亮,扔到这美人堆里,可委实算不得什么! 怎么的,就这么得殿下青眼了? “发什么怔?”太子轻哼,“还不麻利去办!锦儿这会儿累坏了,得好生歇着!” 累坏了…… 洪永苦苦脸,抽太子抽累的吧? 头回见过,有人能靠打太子得宠的。 这可真是邪门了! 不过,洪永转念又一想,自家这位主子,原本也就是个邪门的人,能做出这等子邪门的事,再正常不过了。 因为醉玉轩原就天天打扫着,十分干净整洁,所以,收拾起来也极快。 只需要将之前那位住在这里的美人一些东西,全都收起来,再换上新的被褥便好。 不过小半个时辰,苏念锦便在洪永的引领下,住进了醉玉轩。 同时一起住进去的,是几十个宫人和内侍,全都忽啦啦的跪倒在苏念头锦面前,口称主子,神情谦卑恭顺。 秋莹是跟着苏念锦一起进宫的,进来之后,她就被请到了东宫的外阁中坐着等候。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苏念锦被宫人们抬出来。 她看到她那样子,心里咯噔一声,还以为苏念锦求助不成,反而激怒了太子,挨了打。 然而,还没等她问出缘由,这宫人们竟已跪了一地。 她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苏念锦坐在椅子上,昂首挺胸,接受宫人的跪拜。 午后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肿胀的唇角微咧着,眸光越过那群宫人,远远的望开去。 远处,是一片连绵宫阙,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惑人的金光,照得她都眯起来。 她呵呵笑出声来。 想这一天,真的想了好久了。 成为太子妃,封后,成为这天下最最尊贵的女人,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现在,这个梦想,终于落到实处了。 她,苏念锦,终于得了太子青眼,住进了东宫,还住进了这醉玉轩! 苏念锦心中得意极了,快活极了,然而,唇角扯到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疼痛,叫她没有办法再笑下去。 她抚着自己的肿胀的嘴角,淤青的胳膊,以及...那金色的梦,便又似失了颜色。 不过,她很快便又振作起来。 这世间,做什么,不要代价呢? 想得到,就得付出。 更不用说,她现在,根本也没有退路可走了! 她刚出生时,柳氏无名也无份,连个外室都不算,被苏明谨偷偷养在外头。 那时,他们被安排住在偏僻的城郊小院,苏明谨每月都会给银钱,生活比起身边的邻居,也算得上富足,从不用为吃喝穿用发愁。 那时她五六岁,还颇是骄傲,因为她的吃穿用度,在那市井之中,算是最好的,少有女孩能比得上她。 她生得又好看,常有漂亮的衣裳穿,还有好吃的零嘴儿,好看的玩具,惹得身边的小女孩儿都围着她转,就为了能从她那里讨些好吃的。 她特别享受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更享受将所有人都比下去,高高在上的快乐。 可这种快乐,在她跟父亲回了一次苏府后,便消散得一干二净! 她平生第一次,进到那样的园子里,眼睛完全都使不开,这里的一切,都是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从那时起,她才知道,什么叫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那宅子,如同仙境,而苏蓁蓁,那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儿,便是这仙境中的仙女! 她看到她身上的华丽裙裳,方知自己引以为傲的花裙子,有多俗,又有多土! 她是城郊小巷里一株狗尾巴草,她却是那人间富贵花,两者之间,是天壤之别!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都是父亲的女儿,她却过得比自己好那么多? 从那个时候起,她便发誓,要将她所拥有的东西,全都抢过来! 后来,她母亲终于做到了,她也终于住进了那垂涎已久的仙境,做了仙女,也成功的将那朵富贵花,狠狠的踩在了脚底,碾成了一株杂草! 这好梦,她才做了十年,她还没做够。 她不要做市井中的蝼蚁,她要做一生一世,不,永生永世的人间富贵花! 她决不要被打回原形,决不要再做回那卑贱的狗尾巴草,被苏蓁蓁踩到泥里去! 为了这富贵荣华,她,苏念锦,什么都能豁出去,什么都不怕! 好在,这一次,她,赌赢了! 看着这豪奢华美的大殿,苏念锦攥紧双拳,咧着嘴,呵呵笑出声来! 苏蓁蓁,你等着,你一定,要给我等着! 母亲能将你们踩成烂泥,我,苏念锦,也一定,可以! …… 大理寺,牢房。 苏明谨恹恹的躺在污臭的稻草堆里,神情萎靡,面色晦暗,嘴唇干裂,眼前一阵阵发黑。 来自内心和肉体的双重折磨,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混沌。 他一向养尊处优,乍然被扔到这种地方,既冷且饿,进来之前,又一直呕血,身体极不适应,半夜便发起烧来。 然而,在这种地方,并没有管他身体如何,他烧得难受,想讨一碗冷水喝,也没人愿意给。 怕是人人都以为,他苏明谨,气数已尽了! 苏明谨躺在那里,将自己这大半生细细的想了一遍,想到最后,忍不住发笑。 他爬到这太傅之位,可谓是殚精竭虑,绞尽脑汁,不知费了多少气力! 可到最后,居然败在一个黄毛丫头手里! 猎鹰的老猎户,居然被一只雏鹰啄了眼,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可谁能想到呢? 一个已经被折断翅膀的雏鹰,居然还能再飞起来。 是因为,身体里,流淌着的,是那个男人的血液吗? 一想到那个男人,苏明谨便恨得眸内滴血! 若此番他能出去,定将那只雏鹰,生吞了,活剥了,让她跟她生父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苏太傅,有人来看您了!” 外头忽然响起狱卒谄媚的声音。 苏明谨微微一怔。 苏太傅,您…… 这狱卒忽然变得如此谦卑,难不成? 他霍地从稻草堆里爬起来,隔着牢门上的气窗往外看。 幽暗的走廊里,有一女子缓缓而来,风帽遮住了她的脸,可是,他还是一眼便认出来她是谁。 “锦儿……”苏明谨看着那袅娜身影,面色复杂。 苏念锦生得一点也不像胡千顺。 她的容貌像柳氏七八分,剩下那两三分,之前他一直觉得像自己。 可自从知道苏念远非他亲子后,再看这女儿,怎么看,怎么觉得她跟胡千顺相像。 第616章 一言不和就打脸 在顺天府大堂,还没被关进来之前,他便已想好了要如何处理柳氏生的这双儿女。 苏念远那个野种,自是要关入家中暗牢,叫他这一生,都为他亲生父母赎罪。 至于这个无法确认到底是谁的种的女儿,则要远远的嫁出去,这一辈子,他都不要再看到她! 此时在这牢狱之中,乍然看到这个女儿,苏明谨却又矛盾万分。 这是他打小捧在手心里的明珠啊! 若真是他的女儿,岂不是…… 苏明谨心中又恨又纠结,他不说话,只死死盯着那抹人影,待她走到自己面前,他方后知后觉的想起一件事。 她,如何能进得这大理寺牢房? 晋王费心将他弄进来,自然便卯足了劲儿,想要将他钉死在里面,事先早就在这里安插了钉子,叫这里的狱卒苛待他。 这样的情形下,他的兄弟们都是束手无措,他的朝中的那些党羽,此时也是缩头畏脑,暂时无人敢插手,生恐被晋王逮到。 他这个女儿,一介闺阁女子,如何能大模大样的走进来,还叫这狱卒如此谄媚的待着? 放眼整个棠京,能有这种能力的人,只有太子了。 可是,太子在这风尖浪口,又怎会…… 正困惑间,苏念锦已站到了他面前。 “苏姑娘,您长话短说哈……”狱卒朝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小的今日是给同值的人下了药,叫他拉了肚子,才换来这点儿时间……” “我知道的!”苏念锦轻轻点头,“我会尽快,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谢苏姑娘体谅!”狱卒讪笑,“那小的给您望风去!您请进……” 他打开牢门,放苏念锦进去,自己则守在了牢门边。 “父亲!”苏念锦看到苏明谨,泪如雨下,“父亲……受苦了……” “你是如何进来的?”苏明谨盯住她。 “这不重要!”苏念锦将手中包袱塞给他,“女儿给父亲带来了伤药食物和衣物,您快收好!莫要被他们瞧见了!” 苏明谨抓住那包袱,仍是问:“你是如何进来的?” 苏念锦不答,只道:“父亲,女儿进来,是想问父亲,要如何对付苏蓁蓁!” 苏明谨上下打量着她,目光落在她肿胀的唇角上,瞳孔微微一缩,他伸手揭下她头上风帽,风帽下,那张脸上尽是伤痕。 他气息微窒,猛地去抓她的手,揭开她的衣袖。 苏明谨“啊”了一声,下意识的想甩开他的手,然而苏明谨还是看到了。 那手腕上,是深深浅浅的紫红色印痕。 这下,苏明谨什么都明白了! “父亲,对不起,女儿还是没能听您的话……”苏念锦屈膝跪倒,“可是,女儿不后悔!女儿活到十六岁,父亲千娇百宠,护佑着长大,如今父亲出事,家人束手无策,女儿岂能袖手旁观?” “父亲,女儿长大了,从今日起,女儿也可以保护父亲了!” 苏明谨听到最后一句,泪水狂涌而出。 之前的那些疑心和怨怼,瞬间消弥无踪。 “锦儿,你不必如此的!”他伸手抱住女儿,痛心叫,“你这样,叫为父无地自容!他……他那样的……禽兽……你……你如此娇弱,如何受得住?” “女儿受得住!”苏念锦含泪摇头,“为了父亲,女儿什么都受得住!父亲不必担心,女儿如今,已住进那醉玉轩了!” “什么?”苏明谨大惊,“他……他竟让你住进醉玉轩吗?” “是!”苏念锦用力点头,笑道:“父亲,你看,女儿不像您想得那么弱!女儿是这棠京最聪明最美丽的女子,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东西!” 苏明谨的确被这个女儿惊到了。 醉玉轩里的那个女人,是太子心中至爱。 东宫美人虽多,可是,没有哪个人,能住进太子心里。 可女儿好似轻易的,就住进去了! 他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女儿呢! “你……你是如何做到的?”苏明谨喃喃问。 “父亲且不要管那么多!”苏念锦道,“父亲只须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弄死苏蓁蓁!她若不死,我们便麻烦不断!父亲,该是到狠手的时候了!不可再犹豫了!” “我家锦儿,果然够聪明!”苏明谨看着面前的女儿,越看越觉得像自己。 身处绝境,依然能勇敢无畏的杀出一条血路来。 这,就该是他苏明谨的女儿! 胡千顺那个窝囊废,他身体里注定不会有这样的血液! “这个时候,晋王盯死了我,暗杀刺杀,都不可行……”苏明谨道,“若是事做得不干净,被他抓到了把柄,反而多了条罪状!” “那么,到底该怎么办?”苏念锦急急追问。 怎么弄死苏蓁蓁这事儿,苏明谨早在一个月前,便已想了成千上万遍,此时冷笑开口:“自然是,用那唾沫星子,淹死她!锦儿,你回去后,便去魏府,去见那位魏夫人……” …… “你父亲叫你来寻我的?”陈氏看着面前的苏念锦。 自从上次两人在青竹巷小院出丑摔伤之后,两人便没再见面。 此时再见,总觉得面前的苏念锦,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父亲说,他未入狱之前,已经铺好了线……”苏念锦道,“只要伯母愿意,他便可这些线,尽数交给伯母掌控!” “父亲还说,若这事儿办得好,他定会在太子面前,为魏大人美言几句,魏大人辛苦做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往上升一升了!” 陈氏干笑:“多谢太傅念着!只是,太傅如今,还有机会……美言吗?” “伯母,不过一阵子邪风罢了,还能吹倒东宫不成?”苏念锦早有准备,轻咳一声,道:“秋莹,把我的金牌拿来,给魏家伯母定定心!” “是!”秋莹忙从身上掏出一块金牌,呈到陈氏眼底。 陈氏掠了一眼,面色倏地一变。 东宫的令牌,她自然是识得的。 “你……你怎会有……”她看向苏念锦。 “太子殿下,亲赐……”苏念锦满面倨傲。 陈氏打量着她,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不一样了。 原来,是傍上一棵大树了…… “太傅如此看得起,我岂能不应?”她爽快应下来,“那你且说说,到底要怎么个淹法……” 棠京,东市,朱雀大街。 这里是棠京最热闹的商业街,店铺林立,应有尽有。 此时正值午后,阳光灿烂,天气晴好,街道上行人如织,穿梭不断。 苏蓁蓁和尹初月一袭男装,在这里随意游逛着。 自从出事到现在,她们精神一直紧绷着,此时一切都尘埃落定,苏长安和魏寒的伤情,也在一天天恢复中,两人心情轻松,自然要出来逛一逛。 许久不曾出门闲逛了,两人现在就像是两只出笼的鸟儿,别提有多快活了。 因着穿着的是男装,两人瞧起来像是两个少年,自然不必像着女装时那般拘束,想蹦就蹦,想跳就跳,怎么开心怎么来。 她们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群四五十岁的妇人。 等到发现时,两人已经被这群妇人,堵在了街中心。 “哎,你不是那个谁?”一个头发花白面色黝黑的老妇,指着苏蓁蓁,叫:“那个恶女苏蓁蓁吗?” 苏蓁蓁掠了她一眼,冷笑。 好嘛,苏太傅这是又要故伎重施了啊! 果然,那个妇人话音未落,她身后的那些妇人们,便一起附和起来:“就是她就是她!” “哎哟,这个不要脸的贱丫头啊!将自己的亲爹害成那个样,怎么还有脸出来玩的啊?”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呢?”一个面色白净的妇人皱着眉头,“苏家的事儿,咱们大家不都弄明白了嘛!是那位太傅宠妾灭妻,对不起这一双儿女,根本就不关这苏姑娘的事嘛!” “小姑娘为了护住自家人,也是很辛苦的!怎么能叫恶女呢?须知,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她这话立时引来不少围观人的附和声。 “话说得不错,原是那苏太傅瞎了眼,错信了妾室!结果妾室反而生了野种,哈哈,报应啊!” “不过,我听说,苏太傅有意悔改哎……”那白净妇人看向苏蓁蓁,温和问:“苏姑娘,可有此事啊?” 苏蓁蓁的目光在她身上掠了掠,没说话。 一旁的尹初月气不过,冷笑道:“若是我把人杀了,再说自己有意悔改,被杀的人,可以原谅我吗?” 白净妇人叹口气,劝道:“是啊,你们的确是受了不少委屈!不过呢,到底是父亲啊!虽然伤害过你们,到底血浓于水!都是骨血,有什么心结解不开?” 尹初月先前听她为自己说话,对这人印象还算不错,此时听她这么说,心中十分不快,但她还是忍着恶心,尽量用平静的口吻回道:“这位大婶,你不明状况,还是不要再劝了!” “我也是一番好心嘛!”那白净妇人笑笑,“其实呢,也是为你们好!我朝最重孝道!虽然你们与父生父决裂,是他的不对,但他既有悔改之意,便当再给他一个机会!各位,你们说,对不对啊?” 她说到最后,居然扬声征求周围人的意见。 “说的没错!”很快,便有几个妇人点头应承,“这到底是亲爹啊!如今又身陷牢狱,想想,也怪可怜的!” “谁说不是啊!都是那柳氏害的!柳氏心机甚深,这男人终日忙着正事,哪里能想到,这妾室竟敢在后宅中翻出这样的波浪来?” “你父亲也委实是可怜!”那白净妇人又道,“而且,你母亲也有意与他复合……” “怎么?那苏夫人原谅他了吗?”众人一齐追问。 “早就原谅了!”白净妇人笑道,“她呀,对苏太傅还是一往情深呢!说起来,若是没有柳氏从中挑拔,他们如今还是恩爱夫妻呢!我现在还能想起来,他们当时是何等的恩爱融洽……” “你这个人,简直一派胡言!”尹初月气咻咻叫,“谁说……” “月儿!”苏蓁蓁伸手轻掐她手心,对她轻轻摇头,叫她不要再说。 她们不回应,且看这些人,怎么自已往下演吧! 然而就算她们不回话,那白净妇人也照样能叭叭个不停。 第617章 我的事,无须你们管 “苏姑娘,其实呢,若不是今儿在这儿碰巧遇见你,我都打算去青竹巷找你了!”她看着苏蓁蓁,一幅亲热疼爱的模样,“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跟你母亲,那可是手帕交!” “昨儿我还碰巧遇见她了呢!问及最近这些纷乱之事,她哭得很是伤心!” “她说,她其实也不愿父女相残,父子相杀,明明这一切,都是柳氏从中挑拔,都是误会!可是,你和你兄长,却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你母亲她如今被夹在中间,真是左右为难啊!” “唉,你这孩子,性子也真是烈!你说你,竟要拿断绝母女关系,来要挟你母亲,想要夫君,便要失去子女,想要子女,便得丢掉夫君,你说,你叫她如何选?” “竟有这种事?”众妇人齐唰唰的看向苏蓁蓁,“苏姑娘,你这样,就有点过份了!” “你不过一个孩子,怎可如此的忤逆长辈?她可是你的母亲啊!” “就是啊!你父亲对不住你,你母亲可没有半点对不住你的地方啊!她身在病中,还一直这么宠着你,爱着你,保护着你,你怎么能这般狠心?叫她那样伤心难受啊!”白净妇人皱着眉头,捂着胸口,仿佛不知有多痛心! “唉,昨日偶遇,你母亲拉着我的手,跟我哭了好半天……哭得我都想掉眼泪……”她说着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又道:“好孩子,就算为了你母亲,你也该原谅你父亲才是啊!他幼时,也是极疼你的,不是吗?” “你可不要说没疼过!我可是亲眼瞧过的!” “你这个人……”尹初月气得直跺脚,“我可算瞧出来了,敢情,你是专门来恶心我们的!”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白净妇人慢慢变了脸色,“我是因为跟你母亲是手帕交,真心心疼关心你们,才会跟你们说这些肺腑之言!你怎么能张口骂人呢?你们平日里,是忤逆长辈习惯了吗?” “我们怎么样,不需你来管!”尹初月本就是个不能忍的火爆性子,因为苏蓁蓁劝阻,她就一忍再忍。 可到这会儿,她真是忍无可忍了! 就因为那个该死的苏明谨和柳氏,她的安哥哥,遭了多少罪?险些就把命搭在上面了! 而她,也是因为她们恶意安插的人,不知流了多少泪! 苏明谨作的恶,罄竹难书,这些人倒好,那上下嘴皮一对,那话轻飘飘的就说出来了,她们又不清楚这其中的曲折,有什么资格,来指责她们心狠? 尹初月气坏了,苏蓁蓁怎么拉也拉不住,笑道:“傻嫂嫂,你既知道,她们是诚心来恶心咱们的,又何必跟这些恶心的人理论?她们呀,根本就是苏明谨花钱雇来的!你跟她们讲什么理?” “是哦!”尹初月瞬间明白过来,朝那个白净妇人重重的唾了一口,“赚昧心钱,说昧心话,烂嘴烂舌!” 她却不知道,那白净妇人说了那么多废话,等的,就是她这一句! 一听她骂这话,那原本看起来柔婉温和的妇人,立时红了眼眶,仿佛不知有多委屈似的!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她颤着手,指着尹初月和苏蓁蓁,“我好心相劝,你们不听便罢,怎么可以出口伤人? “我是你们母亲的手帕交,也是你们的长辈,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无礼?我可没有得罪你们!” “这位夫人,你何必难过呢?”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妇人高声道,“这苏蓁蓁恶女之名,名扬棠京,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连她爹娘都不敬,你还指望,她敬着你不成?” “可我又不曾得罪过她……”那白净妇人泫然欲泣,“我是好心相劝,是希望她们一家和睦,毕竟,这父亲是家中的顶梁柱,没有父亲,不管将来她嫁人,又或者她兄长出仕,都会受到影响的,不是吗?” “你们不听便罢,怎么可以这般,张口便骂……” 她说着,那眼泪啪嗒嗒掉下来。 “哎哟,你可别伤心了!”胖妇人劝慰着她,“她们本来就是这样的!不识好歹,性情乖僻,睚眦必报,一言不和就开骂!就前几天,魏家那位夫人,也被她骂得哭红了眼睛呢!” “咦?好端端的,她去骂魏家夫人做甚?”众人“好奇”追问。 “她不是那魏家未来的儿媳妇嘛!”胖妇人道,“那魏家二郎,被她兄长所累,受了重伤!魏家夫人去探望自家儿子,又打算将这儿子带回府养伤!” “可这恶女却霸着人家儿子不放,这且不说,还恶意挑唆人母子之情,叫这母子失和,又对魏夫人污言秽语咒骂!” “魏夫人那可是个老实人,一向少言寡语的,哪里能骂得过她?当时就气得晕了过去,如今还在床上躺着呢!” “那魏家二郎,一向孝顺,怎么竟听她的?”白净妇人惊问,“该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吧?” “哎哟,妹子,你瞧瞧你,你一番好心,她却恶语相向,你怎么还替她说话?”胖妇人撇嘴,“能有什么误会?便算有什么误会,这未婚男女,还不曾成亲,也不好这么早早的同居一处,搂搂抱抱吧?” “什么?竟是住在一起了?”白净妇人掩嘴惊叫,目光倏地看向苏蓁蓁,“痛心疾首”叫:“苏姑娘,你糊涂啊!你说你,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到底怎么想的啊?” “还能怎么想?”胖妇人挥舞着肥硕的手臂,嘴角唾液横飞,“还不是怕魏家退婚,便要先拿身子,把人家儿郎拴住?这等心机手段,真真是厚颜无耻!” “天哪!天哪!”白净妇人捂着胸口,“这可真是……真是太不像话了!怪不得昨儿我遇到我那手帕交,总觉得她有难言之隐,却原来,她这个女儿,竟做出这样的事!难怪她要以泪洗面呢!你……你这是活生生气死她啊!” “害死爹不算,如今,又要气死娘……”胖妇人朝苏蓁蓁重重的唾了一口,“你一个小姑娘,行事如此恶毒,你且等着吧,早晚会遭天收的!” 她这一带头,众妇人一齐向苏蓁蓁和尹初月唾了过来,异口同声叫:“会遭天收的!” “这等厚颜无耻之女,真是丢尽了我们棠京女人的脸!” “苏蓁蓁,滚出棠京城!” “滚!苏蓁蓁,滚得远远的!” …… 那些人戏演到这会儿,终于演到了高潮,几十个妇人,一齐向苏蓁蓁围了过来,有的朝她吐唾沫,有的干脆摸起脚边的杂物朝她恶狠狠的扔过来! “月儿,动手!”苏蓁蓁朝尹初月挤挤眼,尹初月会意,一把抓过那胖妇人,挡在自己面前。 苏蓁蓁这边早已瞄准了那个白净妇人,此时也是手到擒来,指尖一根银针一闪,刺入那妇人手臂,妇人立时觉得手臂酸软无力。 苏蓁蓁和尹初月拿这两人当挡箭牌,躲在两人身后,那些石子菜叶什么的,都砸在这两人身上,痛得嗷嗷直叫。 “恶女,竟然还敢反抗?”最先说话的那个黑面老妇咬牙挥手,“老姐妹们,大家一起上!将这恶女这身皮给扒了撕了,看她还敢再招摇过市!” 众妇人听到号令,一拥而上。 她们人数众多,足有三四十号人,将苏蓁蓁和尹初月围在中间,而她们外层的那些真正的路人,便算觉得不对劲,却也不会过来相帮。 黑面老妇虽然年纪大,身手却十分利落,箭步冲过来,一手扯住了苏蓁蓁的衣裳,用力往下扒。 “好个肮脏的老货!”尹初月怒骂,“当街撕扯姑娘的衣裳,行事如此龌龊,竟还有脸骂别人是恶女吗?你们才是最恶最狠毒的!” 黑面老妇却不管她,那大手扯了苏蓁蓁的衣裳,一扯,又是一撕,苏蓁蓁外面的缎面坎肩,竟然被她撕成了两半,露出里面灰色的棉袍。 她狞笑一声,伸手又去扯苏蓁蓁的棉袍,指缝间隐约有一物寒光闪闪,不过是眨眼间,苏蓁蓁的棉袍上,便出现了一条细长的割痕,里面的夹袍,也很快露出来。 苏蓁蓁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那黑面老妇却是步步紧逼,狞笑着,又向她伸出手。 然而那手伸到一半,忽然一僵,手指中夹带的刀片,也“当啷”一声落了地。 与此同时,他的腰椎亦是一阵刺痛,那痛意瞬间便弥散至四肢百骸,她只觉得腿一软,“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上。 众妇人看到他忽然栽倒,俱是一惊,一时都僵在了那里。 就在她们僵滞的那一瞬间,凌空忽然飞来数条黑影,那些黑影自她们的肩头重重踩踏而过。 妇人们被踩得鬼哭狼嚎,东倒西歪。 苏蓁蓁望向来人,唇角微勾:“表哥,你们来得刚刚好!” 许至谦瞪了她一眼:“你还有脸说?好好的,干嘛甩掉我们?你这死丫头,到底在玩什么?” 这种特殊时期出门,苏蓁蓁自然不敢就真的和嫂嫂两人出来乱晃悠。 就算她敢,她的那些家人也绝对不会允许。 所以,这次出门,她身后不光有两位表哥护佑,还有十几个护府兵。 不过,应她的要求,都装成了普通的路人,不远不近的散在她们周围。 “不甩掉你们,她们这些人,不肯上勾啊!”苏蓁蓁伸出白皙柔嫩的手指,调皮的在白净妇人脸上戳啊戳。 白净妇人和胖妇人对视一眼,面色微变。 为了寻到合适的时机和地点,她们一直暗中尾随苏蓁蓁两人。 因为疑心苏蓁蓁身后有人保护,她们便没有动手,直到确保无虞后,这才出手发难。 她们一直以为,自己的行踪够隐秘,装得也够像,却没想到,人家竟然早就瞧出了端倪。 “可你这样,也太冒险了!”许至信晃晃手腕,皱着眉头,“瞧瞧这一堆脏东西!要是真伤了你怎么办?” 他想到方才那个黑面老妇扒苏蓁蓁衣裳时那个狠劲儿,脊背直冒汗。 “我哪有那么容易伤?”苏蓁蓁轻笑,“倒是她们,挺容易受伤的……” 苏蓁蓁目光在白净妇人和胖妇人脸上细细掠过。 那两人虽被抓住,却仍是理直气壮。 “你这种恶女,便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胖妇人嚣张叫,“我们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 第618章 你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替天行道?”苏蓁蓁轻哧一声,忽地弯下腰,扯开了地上那个黑面老妇的衣裳。 “你……你这是做什么?”白净妇人惊叫。 “她那么喜欢扯衣裳,我自然是有样学样啊!”苏蓁蓁轻笑着,抽出许至谦腰间的匕首,直接将那黑面老妇胸前的衣裳剖开,一直剖到最里面,伸手一扯,又是一拉! “男的?”许至谦和许至信同时惊叫! “你们替天行道,为什么还要男扮女装呢?”苏蓁蓁冷笑。 “那……那我们怎么知道?”胖妇人眸间闪过一丝惊惶,但还是梗着脖子叫,“我们不过是无意中遇上,又不认识他!” “那么,就说点认识的吧!”苏蓁蓁看向白净妇人,冷笑道:“你说,你是我母亲的手帕交,对吧?母亲,您过来认识一下这位手帕交吧!” 她忽然朝某个方向叫了一嗓子。 “咦?姑母也来了吗?”许至谦和许至信同时一怔。 “自是来了,我们约好了,一起逛街的!”苏蓁蓁回。 街角一辆马车里,许氏已然是泪流满面。 其实在苏蓁蓁被围没多久,她和白氏就闻讯赶过来了。 她在马车里,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被这么多人辱骂围攻,心中不知有多难受愧疚! 若不是白氏一直拉着她,叫她再继续往下看,她早就冲出去了! 这往下一看,她方看出来,这些妇人,根本就是有备而来,故意来算计自已女儿的! 尤其是那个白净妇人,竟敢自称是她的手帕交,看似想要帮女儿,实际上,却根本就是在恶心她! 她跟苏明谨,统共就偷偷的见过那一次面,还是避着人的。 可那个妇人,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对她和苏明谨的事,知之甚详! 她如何能知道这些事? 她又是受谁指派? 许氏又不是傻子,用脚指头想,便能想出来! 除了苏明谨,没有别人! 能想出这种点子的人,除了苏明谨,也没有旁人! 她也不是第一次见他用这种法子对付女人了。 之前他在朝中曾有一个对手,跟他共同竟争那太傅之位。 后来,那人的女儿,莫名其妙的被一群妇人围攻,骂她*有夫之妇,将那女子当街打昏,将那女子的衣裳扒了个干净。 那女子受到此等屈辱,当天便割腕自杀。 女儿出了这种事,又被人泼了一身脏水,搞得满城风雨,那个对手,自然也就不可能再入东宫。 便算能入,他也没有心情再入,带着家人,离开棠京,将这太傅之位,拱手相让。 自那时,她便隐约明白,她这个夫君,并不像她想像的那般正直高洁,他有时,有些上位的手段,根本就是龌龊又肮脏! 只是,这件旧事,隔得太久了,足有六七年之久。 而她病了这么多年,混混沌沌的,很多重要的事都忘记了,更不用说这种无意中听来的秘辛。 可今日这场闹剧,却让那些久远的记忆,全都如烟雾一般翻滚起来,这一滚,许氏忽然记起那白净妇人的脸来! 许氏攥紧双拳,目含怒火,一步一步,向那个妇人走过去! 白净妇人看到她,忙向她叫:“雅晴,快来救我啊!你们这家女儿,脾气真是暴烈!咱们关系这么好,我这做姨娘的劝她几句,她居然就又打又骂的……” 她话没说完,眼前一阵风声呼啸而过,“啪”地一声,许氏的手,重重的抽在她脸上! “你……你打我?”白净妇人跳脚,“果然是什么样的娘,就养出什么样的女儿来!你向我哭诉,我出于好心,才来规劝……” 又是“啪”地一声,又一记耳光,清脆响起来,她那白净的面皮上,立时清晰的十根指印。 而许氏这边,则是抡圆了胳膊,一阵猛力抽,很快,就抽得那妇人唇舌肿,嘴角鲜血淋漓,想说也说不出话来! “白小莲!”许氏重重的朝她啐了一口,“你一个青楼贱妇,有什么资格,做我的手帕交?我又何曾对你哭诉过?只怕向你哭诉的,是那位苏太傅吧!” “你对他,还真是一往情深呢!这么多年,哪怕有柳氏在,你也没有跟他断!果然是表子配狗,天长地久呢!” 白小莲捂着自己的脸,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是万万没想到,许氏居然识得她! 可是,不应该啊! 她不是天天头痛,神智混沌,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苏蓁蓁在旁冷笑。 母亲的确是不怎么记得这朵白莲花了,可是,她却一直记得清楚。 六七年前的,那位官员之女的惨案,她可是亲眼所见! 当时她跟许氏兄长一起上街游玩,正好目睹这场惨案发生,回家之后,母亲向苏明谨说起此事,苏明谨还装模作样的感慨了一番。 可是转过头,他就跟韩氏关起门来,在那里偷着乐。 正巧许氏带她去给韩氏请安,就听到了这事的真相。 当时母亲面色大变,带着她匆匆离开,可这件事,却深深的刻在苏蓁蓁的记忆里。 因为,实在太惨烈了! 那个小姐姐实在太可怜了,而这样残暴事件后面的幕后指使,居然是她的父亲! 这一切,都太颠覆了! 苏蓁蓁那个时候,便记清了领头那个妇人的模样,她跟尹初月少年冲动,还曾结伴跑出去,要调查那个坏女人。 结果,在那个坏女人那里,又发现了苏明谨! 这件事,说起来,真的过了很多年了。 白小莲的样子,也有了一些变化。 可是,在看到她的第一眼,苏蓁蓁就认出了她! 从她跟踪自己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还有什么,比这种粗暴直接的羞辱,更快的毁掉一个女孩子? 而她,之所以在这种特殊时期,还出来晃悠,就是要引得苏明谨频频出手。 他出手越多,破绽便越多,身边的人,自然也就暴露的越多,而有关他那些龌龊之事的罪证,也就会越多! 今日之所以也把母亲叫出来,自然也是想要用事实,来唤醒母亲! 她看得越多,自然就会越明白! 苏蓁蓁相信,她那么爱自己,早晚会记起一切,看清苏明谨的真面目的! 果然,母亲没有让她失望! “白小莲,你这个恶毒的妇人!”许氏想到她曾对女儿做的事,气得浑身发抖,尖声叫道:“七年前,苏明谨为了得到那太傅之位,设下毒计,让你往刘翰林的女儿身上泼脏水,你当街扒了那可怜小姑娘的衣裳,害她割剜自杀而死!” “你今日,竟要故伎重施,用那种恶心的手段,来害我的女儿吗?” “你休想!我许雅睛便算是拼了这条命,也绝对不允许你如此!我要杀了你!!” 她说完,手足并用,对着白小莲一阵拳打脚踢,打得她鼻口出血,偏偏手臂被苏蓁蓁施毒针毒麻了,丝毫动弹不得,只得这么由着许氏暴揍。 “夫人!夫人!”人群中忽然有人急急的向圈中间挤进来。 然而,圈中的妇人们,已被护府兵手拉着手,团团围住,见他硬往里挤,全都对他怒目而视。 “你要干嘛?”许至信怒喝一声,窜到他面前,“还想再找茬是吧?” “不是的不是的!”那人慌慌摆手,“这位公子,我方才路过,远远的听到夫人说话,好似提到了刘翰林的女儿,是不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许至信不知他是什么来路,自然不愿与他实话实说。 “公子,那是我妹子!”那人说着眼眶发红,声音哽咽,他朝许至谦拱拱手,道:“在下刘玉成,是昔年刘翰林的长子,我只得那一个妹子……我……” 他忆起当年惨痛之事,哪怕是历时七年之久,依然难以自控,那眼泪终是抑制不住,啪嗒嗒掉下来! 许至信见他面色伤痛,不似有伪,便朝护府兵摆了摆手,道:“你进来再说吧!” 刘玉成抹了把眼泪走进去,一直走到许氏面前,又朝她拱了拱手。 “夫人方才所言,可是真的?”他哽声问。 “千真万确!”许氏咬牙道,“当年便是这个白小莲,亲手戕害了那个小姑娘!而幕后指使者,就是苏明谨!我是亲耳听见他与他母亲炫耀显摆的!” “啊……”刘玉成被这意外听到的消息,惊得浑身轻颤,眸色猩红。 他一把扯住白小莲,嘶声怒吼:“你们这些禽兽不如的东西!就为了一顶乌纱,就这样生生毁了我妹子啊!可怜她才还未到及笄之年!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啊!你们怎么就忍心这么害她?” “可怜我妹子出事,我父母伤心过度,终日郁郁寡欢,没撑两年,便相继撒手西去!就剩我一个人!就剩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孤苦伶仃!你们……你们毁了我们一家人啊!” “走,跟我去见官!我便算拼出我这条命来,也要为我父母妹子报仇!” 他说着,一把扯起白小莲,将她拖去顺天府。 “你们,也都一起吧!”苏蓁蓁笑着看向身边那些妇人们,“我来给你们带路!顺天府的路,我最熟了!” 顺天府的方大人,对于有关苏明谨的案子,也是最最喜欢的。 一听说街上出了事,而这事又跟苏蓁蓁有关,他这边已经叫衙役们都备上了,那些妇人们一被押进去,便开始挨个儿审。 这些人全都招认,说都是白小莲花银子雇来的,而白小莲却是很有“骨气”,哪怕是用了刑罚,依然死活不肯松口。 她并不肯承认与苏明谨的关系,只说是看不惯苏蓁蓁的各种作派,想要教训她一回。 至于七年前的那场公案,她自然更不肯承认。 毕竟,过了那么多年了,谁还能记得当时下手的人,到底是谁? 这根本就是死无对证之事! 虽有许氏的证词,可是,以目前她跟苏明谨的紧张关系看来,这些证词,也是不可以作为证据的。 一时半会儿,这个案子,是不可能有什么进展了。 不过,不管是方文正,还是刘玉成,都不会就此罢手。 尤其是刘玉成,这些年,他家破人亡,心中万分惨痛。 偏偏,却又不知该去恨谁。 当年妹子出事后,父亲也曾派人查访。 第619章 我家二郎是个好孩子 可是,那些妇人们,本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那脂粉涂得厚厚的,也瞧不出本来模样来,这棠京城那么大,人又那么多,要在这些人中,寻几个形容不清的妇人,那根本就如大海捞针一般! 苏蓁蓁和许氏之所以能记得白小莲,一者因为是亲眼目睹,二者,却是很快又在府中见到了这个人,这才记清了她的模样。 这么多年,刘玉成一直身处煎熬之中,想方设法,想要找到害死妹子的凶手,可因为线索太少,一直一无所获。 如今乍然寻见了仇人,如何能罢手? 便算她不肯招认,他也绝对不会放弃! 到如今,白小莲已经不重要了。 那个真正的仇人苏明谨,才是他要对付的人! “苏姑娘……”他拧头看向苏蓁蓁,哑声道:“从今日起,我们同仇敌忾,我从今日起,便会想法收集苏明谨的罪证!我并不是一个聪明人,若得罪证,愿与苏姑娘分享,求苏姑娘多加指点,只要能扳倒苏明谨,苏姑娘让我做什么都成!” “刘公子言重了!”苏蓁蓁道,“既如此,我们便通力合作,互通有无,直到,扳到苏明谨为止!” “是!”刘玉成用力点头。 一场闹剧,得了一个坚定的同行者,还有一个苏明谨身边的心腹旧人,最最重要的是,一直混沌的母亲,终于开始觉醒。 不得不说,这真是意外之喜。 但对于陈氏来说,则是出师不利! 苏明谨提前设好了局,布好白小莲和那个黑面家丁两条暗线,剩下的那些妇人,则是由她负责牵线搭桥,由白小莲出面,从京郊乡下网罗收买而来的粗野村妇。 这些妇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个个泼辣的很。 陈氏对这些泼妇的战斗力,是非常熟悉的,个顶个都是骂遍十里八乡无敌手的主儿,这么多“好货”聚在一堆,一齐对苏蓁蓁发难,苏蓁蓁一个小姑娘,定然是无招架之力。 她叫这帮子人出手,自已则远了一处好的观景地,在一处酒楼临窗的雅间坐下来,喝着小酒,吃着小菜,坐看苏蓁蓁被人扒光羞辱,辗转哭号。 可惜,到头来,辗转哀号的人,则变成了那些泼妇。 陈氏见顺天府衙门的人再次出动,心里一阵发虚,寒冬腊月的,冒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她跟这些妇人,没有直接接触,自始至终,都是白小莲在张罗忙活,她只是因为比较熟悉这些无赖泼妇们的路数,从中作了中介。 无论衙门怎么审,只要白小莲不把她供出来,那就万事大吉。 可是,白小莲,真的不会招吗? “绝不会的!”面前的苏念锦对她保证,“伯母且放心,既是请你帮忙,自不会叫你背锅!那白小莲绝对忠诚可靠!” “这可说不好……”陈氏仍是有点担心,她搓了搓手,目光在苏念锦脸上一掠,嘀咕道:“苏姑娘,你好像,并不着急的样子啊……” 事情办成这个样子,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可是,面前这个小姑娘,却跟没事人一样,半点也不急惶。 “有什么好急的?”苏念锦笑道,“今日结局,原就在父亲的预料之中!” “啊?”陈氏愕然,“这……这算怎么回事?” “父亲说,苏蓁蓁诡诈又谨慎,自然猜到父亲这会儿会对她下手!”苏念锦淡笑道,“所以,这段时间,她出门,身后必定有护府兵相随!所以,我们暂时应该是无法得手!” 陈氏皱眉:“他既然已然算到了,那还干嘛要我们再动手?这不是瞎耽误功夫嘛!” “伯母此言差矣!”苏念锦笑着摇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若想拿唾沫星子淹死人,那就得有耐心,一点点的淹!” “父亲说了,今日只是一个开篇!这开篇不管开得如何,都无所谓!” “重要的是,要叫这京城里的人都知道,苏蓁蓁又惹上了是非!” “从今往后,有关她的是非,会越来越多!请伯母多多找人,那街头巷尾的长舌妇,只要她们愿意乱嚼舌头,咱们就会给银钱!” “嚼得越多,这流言传播得越广,给的银钱就越多!最好啊,这整个棠京城的妇人,都跟着乱讲乱说,那才叫好呢!” “那顺天府就算是苏蓁蓁开的,她也不能把这满棠京的妇人们都抓起来吧?法不责众,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只要给银子,有了好处,自然也就会无所顾忌的!” 陈氏听到这里,方恍然大悟。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她喃喃道,“这苏蓁蓁若是一直处于这风口浪尖上,被人们指摘唾骂,便算原本同情她遭遇的人,也会厌烦她天天惹事生非!” “正是如此!”苏念锦得意洋洋道,“谣言这种东西,就如瘟疫,越传越广,传到最后,根本就没人在乎真相,大家反而更愿意相信,那个传得最为花哨的版本!” “她苏蓁蓁这么喜欢出名,芝麻粒大小的事,都要闹到那顺天府衙去,如今,咱们便让她名扬天下,叫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那些恶行恶迹!” “一旦这种流言,形成了气候,上达了天听,自然会有那些她惹不起的人,主动站出来,找她的麻烦的!到那个时候……哈哈……” 苏念锦说着笑起来,“那个时候,伯母就等着看好戏吧!” “妙啊!”陈氏也咕咕笑起来,“这法子,实在是太妙了!到底是苏太傅啊,想的法子,就是绝妙!这样一来,那苏蓁蓁以后便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她一个人,总不能跟那么多张嘴对抗!” “便算她把许家人都搬出来,便算那京兆尹把顺天府的衙役全撒出去,也抓不了那么多人!” “他呀,根本就不敢抓!”苏念锦掩唇轻笑,“抓一回还好说,抓两回三回四回也还能说得过去,可是,他再抓个五六七八回试试?到时,他反而是惹火烧身!” “便算是当今圣上,也没有说控制言论,不许百姓闲谈,他又岂敢这么做呢?” “哈哈!”陈氏听得心中快意,大笑道:“如此,我们还等什么?快点动手吧!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可就是对这些市井妇人最熟了!只是……” 她轻咳一声,道:“只是既然想要收买这么多人,那怕是,很费银子呢!” “银子的事,无须伯母多虑!”苏念锦笑道,“我待会便差人给您送来!父亲说了,不管这事儿到最后能不能成,也不会白白的劳烦伯母,您的辛苦费,我这次,也叫下人一起送过来!” 陈氏一听还有辛苦费,喜得眼都眯起来,嘴上却道:“还要什么辛苦费啊!咱们这是同仇敌忾,帮你们,也是帮我自个儿!只求你呀,在太子面前,给我家那老东西美言几句便好了!他的确是有好些年,没能往上头挪窝了!” “全包在我身上!”苏念锦满口答应下来,“不过,该伯母的,却一分不会少!伯母,你看,接下来要怎么办,咱们再细细聊一聊?” “聊!”陈氏用力点头,“好好聊!有你父亲坐镇指挥,由我们精诚合作,我就不信,弄不死那个小丫头片子!” 在苏念锦和陈氏的暗中操纵下,棠京城里,很快便掀起了一阵狂风巨浪。 大棠皇帝近年来沉迷于方士炼丹之术,不理朝政,将朝中很多政务,都交由太子处理,除非重大事件,他根本就不愿冒头。 而这位太子殿下,在老皇帝面前献宠卖乖的功夫倒真是不错,可是,这治理国家的本事,却委实有点弱。 他对正经的国事庶务,不怎么上心,经常掠一眼,便交给手下那帮臣子全权处理,他们处理得好也罢,坏也罢,他也懒得过问。 没办法,他实在太忙了。 他得忙着打击他的对手晋王,最好能想个法子,直接把这位皇兄给弄死,省得他天天碍他的眼。 他还得忙着应付他的皇兄皇弟,堂兄堂弟,皇叔皇伯,该暗杀的暗杀,该防备的防备,该笼络的笼络,以确保他这储君之位,能坐得安稳。 他要操心这么多勾心斗角之事,自然是分不出精力来,忙国事民事天下事了。 大棠国力在老皇帝理政期间,都已在日渐衰微,内忧外患,已是初露端倪。 这个时候,需要一个精明强悍的君王站出来,大刀阔斧,力挽狂澜,将这摇摇欲坠的帝国撑起来。 可太子却不是那个能撑起来的人。 他不具备那样的能力和胆识,同时,因为他整日沉迷于内斗内耗,叫这朝中臣子人人自危,反叫这本就衰颓的帝国,加速了坍塌的进程。 大棠子民,近两年日子越过越艰难,棠京人的市井小民,这日子也远不如以往。 大家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恨不能将一文掰成两半花。 在这种情形下,只要说几句不中听的话,便能赚来一点碎银子,这样的好事,哪里寻去? 市井小民才不管这些有钱的官家老爷贵妇小姐如何争,更不在乎谁是谁非,他们只在乎自己明天能不能吃上口热乎饭。 所以,当陈氏安排的人一撒下去,那些妇人们很快便都聚拢而来,大家排着队领银子,场面十分热闹。 这一回,陈氏留了个心眼,派出去的人,都乔装打扮,并不露真颜。 她先发展了第一批贪心妇人,等将这些妇人培养成熟后,便又利用她们,迅速向外扩散,这样,便算顺天府来查,也是无从查起,因为,第一批妇人,也根本不知道跟她们交易的人,到底是谁。 当然,这些妇人们也绝对不会说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如今年景不好,只是动个嘴皮子,就能换来银子,这钱就跟天上掉下来一样,这种好事,也不是时时有,谁会自断财路? 这些市井妇人们,以令人惊人的速度,迅速裂变,从一到十,从十到百,从百又到千,也不过就是用了两三日的功夫而已。 两三日后,街头巷尾,酒肆茶坊,但凡有人聚集的地方,必有诋毁苏蓁蓁的流言飞涨。 一开始,还只是说苏蓁蓁恶女不孝,逼疯亲爹,气死亲母,害得自己兄长自杀,又自甘堕落,自荐枕席,用那身体哄走了魏家二郎,叫人家母子相残,兄妹相杀。 第620章 感觉有点小害羞 只霸着一个好郎君还不够,这边又对着沈家那位小世子抛媚眼,想方设法的勾搭。 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这苏蓁蓁还老少通吃,荤素不忌,在魏家老爷和小少爷去探望魏家二郎时,又对着这父子俩搔首弄姿,意图勾搭。 不过这对父子倒是明眼人,一眼便看出此女银荡,不堪与其为伍,痛骂其一顿,再不登门。 传到最后,苏蓁蓁竟成了这棠京城中最最污烂的坏女人,这样的女人,活在世上,本身就是对女人的羞辱,她该以死谢罪,还棠京女人一个干净清朗的世界。 到了第三天时,连茶楼里的说书人,也开始编了段子,尽述苏蓁蓁之恶。 而京中那些靠卖话本子为生的书生们,也似找到了好素材,照着苏蓁蓁那模样,编出了一本又一本粗俗下流的话本,取名,寻欢记。 当然了,不管是说书人,还是写书人,自是不敢明目张胆,指名道谢,但却绝对是含沙射影,字字句句,都指向苏蓁蓁。 短短三日功夫,苏蓁蓁在棠京那真真是出劲了“风头”,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嘲讽唾骂她。 这城中的大多数人,头脑还是清醒的,大家都知道,这一回,是那位狱中的苏太傅,丢尽颜面,落到谷底后,开始狗急跳墙,要清算这个叫他丢脸又丢官的女儿了。 有很多人在谈论时为苏蓁蓁辩解,跟那些造谣的人据理力争。 当然,这其中,自然是少不了沈世安。 沈世安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想到自己心中那般可亲可爱可敬,像天上仙女般的姑娘,居然被人如此羞辱,他就气得吃不下饭,也睡不好觉,派出了好多人,专门到各种场合辟谣。 他自已自然也是不遗余力,日日出门,专往那人多的地方去,每去必要与人辨个清楚分明,誓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苏蓁蓁并不是传言中那样。 然而,身为一个当事者,他越是卖力,在众人眼里,便越是坐实了这事。 沈世安在棠京素有美名,一向是个谦谦君子,莫说是当众与人辩论,便算是红个脸,都是罕见的事。 世家公子,最重颜面,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失了优雅仪态。 可这样一个人,如今却本性大变,为洗白那苏蓁蓁,可谓是声嘶力竭,便算哑了嗓子,也要与人辩论到底。 这真的是一点也不像那位翩翩绝世佳公子了。 棠京的女子们,看到她们最想嫁的温雅公子,居然为那个苏蓁蓁如此,感慨之余,又暗搓搓的生出了嫉妒。 而魏寒身为棠京真正的第一公子,更是少女们的闺中梦里人。 如今这魏寒竟也被苏蓁蓁所惑,这部份倾慕者,也觉得心中不甚畅快。 很快的,这两部份人便加入了造谣大军之中。 有几名贵女,身份高贵,不管是魏家还是沈家,都能配得上。 她们听闻魏家要退婚,又听闻沈家已然退了婚,那颗芳心又早已蠢蠢欲动,明里暗里的将这两位贵公子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只要家人上门提亲,这好事即成。 她们在闺房中做美梦,却不想,这棠京城中最出挑的两位公子,竟已都拜倒在苏蓁蓁的石榴裙下! 女子的嫉妒心,十分可怕,很容易便会转化为敌视仇恨。 而贵女们的嫉恨,比起一般的市井花痴女,那杀伤力自然就大多了。 很快的,苏蓁蓁恶女之名,便传到了棠京一位特殊的女子---青贞夫人的耳朵里。 青贞夫人说起来,也是一个苦命人。 她原是一位二品文官的庶女,被许配给骠骑将军的庶子桑文胜,眼见就要嫁过去,前线却突然传来噩耗,桑文胜战死沙场。 按她这种情况,未曾嫁人而未婚夫死,完全可以再觅佳婿,再寻新欢另嫁。 便算她嫁过去了,也同样可以改嫁。 大棠因为有那位长公主苦心运作,女子的地位和自由,都比之前有了很大的改变,在这婚嫁方面,再不似从前那般苛刻。 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青贞夫人不肯退婚,也不愿再寻佳偶,反而是抱着桑文胜的牌位成了亲,守起了望门寡。 那时她也不过十七八岁,正值青春红颜,做出这样的决定,真是叫所有人都惊叹莫名。 不过,惊叹之余,大家对她也都生出同情敬重之心来。 虽然女子可以改嫁,但这种从一而终忠贞不渝的女子,还是令世人敬佩的。 更不用说,青贞夫人嫁过去之后,还无怨无悔的照顾自己的瘫子公公,骠骑大将军桑成君多年,从不曾有半点怨言。 她的婆婆自儿子死后,便得了失心疯,时常到处乱跑,有次生病发高烧,还伤了嗓子,说不出话。 这么一个又疯又哑的婆婆,脾气却大,生起气来,就揪着青贞夫人打。 然而便算是这样,青贞夫人也从不反抗,真正是任劳任怨的伺候着这婆婆的日常,为她养老送终,披麻带孝。 这且不说,对于自己年幼的小叔和小姑,青卢夫人也是十分疼爱,将他们视如已出,事事处处,都照顾得体贴周到,有回小叔子意外中毒,青贞夫人便拿自己的命,去行那过血之术,竟是丝毫不将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 她这种至善至纯之举,感天动地,自然也感动了棠京人。 有朝中专事记录贞节烈妇英雄侠义的官员,将她的故事写出来,呈给了当今圣上,当今圣上又将此事说给太后听,太后听罢,怜其凄苦身世,又感其忠贞善良,便发下懿旨,封其为诰命夫人。 又因其名中带有一个青字,太后又赐名青贞夫人,邀其进宫叙话,夸她是大棠女子的标杆,号召全天下的人都要以她为榜样,至卢至纯至孝至善。 有太后垂青赐名,青贞夫人的身份,自然就不再是以前那个普通的官家妇了。 她成了棠京一个活的贞节牌,每年宫中宴请,也必定少不了她,那些官家贵妇们,自然也乐意与她结交。 一来二去的,虽然她并不曾担任什么官职,可是,但凡跟棠京女子操守贞洁相关的一些事,总有人要过来问一问她的建议,日子一久,青贞夫人也就成了棠京妇人中的无冕之王。 这一日,将军府宴会,几位贵女不约而同的齐聚将军府,围在了青贞夫人身边。 女子们聚会,谈论的事,除了琴棋书画妆扮外,也就是最近坊中流行的新鲜事了。 而苏蓁蓁的事,却是这新鲜中的新鲜。 “夫人,您可曾听说过这苏蓁蓁?”贵女邓如意笑着为她斟茶。 青贞夫人笑:“如何能不听说?我最近呀,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哎哟,谁说不是啊!”贵女方娴静皱着眉头,“如意,好端端的,你干嘛又提那种恶臭的人物?回头再污了夫人的耳朵!” “便算你们不说,我这耳朵呀,也已然污了!”青贞夫人啜了口茶,道:“最近关于这苏蓁蓁的事,我真是想不听都不行!不管到哪儿,都能听到有人在谈论她!那些话呀,直往耳朵里灌!” “她吧,唉,也不知该如何说……”邓如意装模作样的叹口气,目光在青贞夫人脸上觑了觑,笑道:“夫人,您且跟我们说道说道,这个苏蓁蓁,到底会是个什么人啊!” “是啊是啊!”方娴静亦道,“我们现在都迷糊着呢!你说,她若是真是如传言那般不堪,咱们棠京城女子的脸,岂不是丢光了?” “可不是?”邓如意亦抱怨道,“如何她这恶名,可是已经出了棠京城了!京外的人不知道,还以为,咱们都是她那般轻浮放浪模样呢!” “这女子,的确叫人头痛!”青贞夫人捏捏额头,叹道:“先前她忤逆父亲,状告祖母,将这家事闹到了公堂之上,我便知道此女甚恶!” “然而那时想着,她或许真是被逼无奈,为保全性命,才会如此!” “可现在看来,她根本就是天性恶毒,不管到哪儿,都想兴风作浪呢!” “一个人说她不好,可能是诬陷她,两个人说她不好,可能是误解了她,可若是这众口一词,都说她不好,这人那定是坏透了!犯了众怒,人们忍无可忍,才会掀起这样大的风波来!” 邓如意和方娴静听到她这番评点,俱是喜上眉梢! “夫人所言极是!”刘如意谄媚道,“看来,以后见到这恶女,要绕着走了!免得被她身上那股子浪气给弄脏了!” “可是,这样有伤风化毫无廉耻的女人,就由得她这么嚣张吗?”方娴静咕哝着。 “不由得她,我们还能什么办法?”刘如意耸肩,“我们又没有资格去管她!” “我们是没有,可是,夫人,您有啊!”方娴静看向青贞夫人,道:“夫人,这事,如今也只有您能管了!” “是啊,只有我能管了!”青贞夫人叹口气,“这些年,我其实真的都不愿再管这些事了!女子活在这世间,本就不容易,可是,这个苏蓁蓁,她真的太不像话了!为了大棠女子的名声,我也不能再容忍下去了!” 刘如意和方娴静得了准信儿,心中欢喜,又同她聊了几句,便自去了。 她们刚走,屋内便有人挑帘而出。 却是苏念锦。 “多谢夫人出手相助!”她对着青贞夫人福了福,从怀中掏出一只信封,恭恭敬敬递过去。 青贞夫人接过信封,打开来看了看。 里面是一张轻飘飘的银票,可看在青贞夫人眼里,却是一堆沉甸甸的银子,带给她难以言喻的充实愉悦感。 “让苏大人破费了!”她将那银票装入信封中,拢入袖中。 “应该的!”苏念锦笑回,“夫人能给这个面子,已是我们的荣幸了!” “苏姑娘客气了!”青贞夫人笑道,“苏大人被逆女陷害,落到今日这种境地,但凡心有良知者,皆不忍袖手旁观!更不用说,苏大人平时对我们桑家也是多有照拂,如今落了难,我自是要相助一二的!” “青贞夫人心慈,仗义,侄女心中,感恩涕零!”苏念锦作感恩戴德状,“如今父亲身陷囹圄,家人皆是束手无策,侄女也是一筹莫展,可那苏蓁蓁却步步紧逼,侄女真是绝望至极!还好有夫您在,不然,侄女真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呢!” 第621章 又跑偏了 青贞夫人笑道:“我也并非是为帮你,我为的,是世间公理,为的,是这棠京女子的清白名声!你放心,此事便包在我身上!像苏蓁蓁那种恶女,岂能再容得她在棠京招摇过市?玉泉庵,才是她该去的地方!” “那夫人,打算怎么做呢?”苏念锦干笑问。 “这事儿,你求得仓促,且得容我好生思虑一番!”青贞夫人沉吟道,“你也知道的,这苏蓁蓁并非那些没有根基的市井女子,许家是京中望族,又是武将,眼下又逢年关将至,许家的男人,最迟一月,便要从关外返回,若是做得太刻意,必定会落下把柄,反而不美!” “所以,此事不可操之过急,且容我寻一个稳妥机会,再作计较!” 苏念锦听到这话,不由又有些着急,面上却是不显,只讪笑道:“让夫人费心了!许家的确是不好唬弄,只是,这事儿,又万万不能等到许家男人返京,到那个时候,就愈发不好办了!” “这个我自然清楚的!”青贞夫人低声道,“放心,在许家男人返京之前,我定将这事办得妥妥的,叫他们便算来了,也寻不出什么破绽来!” “是!侄女相信夫人!”苏念锦谄笑道,“那我便等夫人的好消息了!” …… 青竹巷。 苏蓁蓁端着一杯热茶,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晒太阳。 今儿阳光很好,很灿烂,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再舒适不过了。 她躺在那里,眼睛微微眯着,都快睡着了,正晒得迷迷糊糊的,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竟似有不少人一起走了进来。 苏蓁蓁还未来得及睁开眼,那群人已齐齐站在她面前。 “你们……”苏蓁蓁愕然站起来,“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面前站着的,有她的舅母白氏,她的母亲许氏,还有五位表哥。 他们身后,又站了两个人,却是魏晋言和魏安歌。 “你还说呢!”许氏红着眼,上前一把抱住了她,那眼泪啪嗒嗒往下掉,“都怪母亲没用!都怪母亲糊涂!叫我儿今日承受这些不该承受的痛苦……” 苏蓁蓁揉揉眼,打了个呵欠,笑道:“母亲,什么不该承受的痛苦啊!我哪里痛苦了?我这晒太阳晒得正舒服,我舒坦着呢!” “你……”许氏看着笑盈盈的女儿,哭笑不得,“缓缓,外头那些风言风语,你没听到吗?你不知道他们……都怎么说……” 她想到那些污言秽语,心中愈发难过,却又想着不能让女儿再受一次刺激,呜咽着住了嘴。 “原来母亲是在为流言难过呀!”苏蓁蓁笑,“我还当又出了什么事呢!那点儿小事,何需放在心上?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我自晒我的太阳,过我舒舒坦坦的小日子,哪有闲功夫管他们呢?” “可是,锦姐姐,你不知道她们说得有多难听!”魏安歌听到这里,激动叫,“我听着,都快要气了!” “不气不气!”苏蓁蓁笑眯眯的看着他,“有什么好气的?他们就算说上个十年八年的,我身上也不会少块肉,不是吗?他们不怕磨嘴皮子,便自说去!” “苏姑娘,你倒是淡定……”魏晋言上前一步,忧心忡忡道:“可若由得这流言飞涨,只怕会与你不利啊!” “是啊缓缓!”白氏亦是满面焦灼,“我们今日为辟谣,颇费了一番气力,奈何那些市井妇人,来势汹汹,我们人到底还是少了些,虽然据理力争,但到底一张嘴说不过十张!” “也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来那么多该死的长舌妇!”许至谦气咻咻道,“为了跟她们辨论,我的嘴策皮子都快磨破了……啊,好渴!渴死我了!” 说完,抓起苏蓁蓁小几边的茶壶,直接对着嘴灌。 “哎,亲弟弟,给哥哥留点儿!”许至信舔了舔嘴唇,“我这嗓子里,也说得直冒烟!” 苏蓁蓁见状,忙叫青芫沏茶来,又叫下人搬了几张椅子,大家一起坐在廊下晒太阳。 屋子里的魏寒和苏蓁蓁尹初月他们,自然也早就听到了动静,都一起走出来。 魏寒看到自己父亲和弟弟居然跟白氏他们在一起,微微一怔,道:“父亲,安歌,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魏大人还有魏公子,是我们同一战壕的战友!”许至谦一本正经道。 “什么战友?”魏寒一头雾水。 “确切的说,是同一阵营的辨友!”魏安歌朝许至谦拱拱手,道:“许兄这一张嘴,可战数十张!着实令在下心中敬佩!” “魏小弟你也不差嘛!”许至谦冲他翘起大拇指,“口齿伶俐,条理清晰,也是一张利口!还有魏大人……” 他说完又看向魏晋言,道:“魏大人一向沉默寡言,万万没想到,一开口,也能活活怼死人!” 苏蓁蓁在旁听得稀奇,好奇道:“怎么?魏大人也加入辩论了?” 魏晋言轻咳一声,回:“实在是没忍住!那些人,颠倒黑白,委实是太气人!不与她们理论几句,怕是能生生憋死过去!” “所以,你们是……”魏寒这会儿明白过来了。 敢情这些人,是在一起为苏蓁蓁辨驳时遇上了,然后就一起结伴过来了。 魏安歌遇到那种情形,会出言相怼,这很正常,可是,他这位父亲,居然也能开了金口,倒委实难得! 苏蓁蓁也觉十分意外。 其实在那些谣言流传开后,她一直担心,魏家父子会因此迁怒于她。 毕竟,魏寒是因为她的事被牵涉进来,好好一个俊逸少年,平白落了个好色的名声,虽然他本来也就没什么好名声,但在他魏父和魏安歌眼里,他依然是好儿子好兄长。 而她跟陈氏一见面,便闹得不痛快,便算是陈氏的不是,可是,她毕竟是魏晋言的妻子,是魏安歌的母亲,他们才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自已虽顶着这未婚夫之名,到底还是个外人。 站在他们的角度,若是对她有些微词,她也是能够理解的。 一家人自然是帮着一家人,不会胳膊肘子往外拐。 毕竟,她与他们也只是初识,只见过那么一次,大家还都是陌生人。 但她却没想到,这对父子会这么坚定的站在她这一边,为她辩白,为她出头。 苏蓁蓁看着面前这些亲人们,虽然吹着这腊月寒风,仍觉心里暖洋洋的。 被人这么宠着喜欢着,实在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苏蓁蓁看着面前的亲人们,咧开嘴,傻呵呵的笑出声来。 “缓缓,你……你笑什么?”许至安一向沉稳,此时见她忽然莫名其妙发笑,心里一紧,忙道:“你们快都别说了,说了也没用,反叫缓缓紧张!大家还是坐下来,商讨出个应对的法子来吧!” 说完,又柔声对苏蓁蓁道:“缓缓,你也不要着急!不过是些风言风语,我们这么多人,大家都动动脑子,一定有法子解决的!” “大表哥,我不着急!”苏蓁蓁摆手,笑得眉眼弯弯,“你看我这个样子,像着急的样子吗?” 许至安犹豫不语。 这小表妹笑得跟个没心没肺的二傻子似的,的确不像着急的样子。 可是,这种时候,怎么能不急呢? 他们都急得腿肚子转筋了! 一个女子,最要紧的就是名声。 这段时间,这小表妹做出许多惊世骇俗之事,可是,她也是个聪明的,每件事皆是有理有据,闹到了公堂上,叫每个人都瞧得清清楚楚。 所以,这段时间,虽然大家一直在议论苏家之事,但并没有多少人口出恶言,毕竟公理自在人心。 这两天,抹黑苏蓁蓁的流言,却忽然飞涨,他们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 可是,就算明知是谁在捣鬼,却也无可奈何。 那些市井妇人,成群结队,到处乱传乱讲,说出的话,也是污秽不堪。 可是,单纯因为她们说几句难听的话,你也不能将她们抓了关起来。 莫说是关,就算是抓起来打一顿泄愤,都是不可能的。 这世上最难应付的,便是这无赖和泼妇。 因为他们就是一堆臭狗屎,本身就待在这淤泥中,谁踩脏谁的脚,只是几句闲言碎语,便将她们打一顿,她们反要告你们仗势欺人,不知又会生出多少风波来! 遇到臭狗屎,最好的法子,就是躲着走。 可是,这些人人数众多,若一直由得她们这么胡言乱语下去,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女孩子的名声,最是金贵,若是叫这些人给败坏了,以后又怎么在棠京生活? 这个小表妹,如今聪慧敏锐,这些事,她如何能想不到? 许至安看着苏蓁蓁,越看,越觉得这丫头是心中难过,要破罐子破摔,自暴自弃了! “缓缓,你别难过!我们一定能想出法子来的!”许至清也觉得这小表妹如今怕是有点承受不住,所以才会笑得这么痴傻。 “我没难过!”苏蓁蓁哭笑不得,“好表哥,我这个样子,明明很开心嘛!” “你就算不难过,也没有什么好开心的啊!”许氏撇着嘴,那眼泪又要掉下来。 “不,这真是一桩开心的事!”苏蓁蓁笑嘻嘻,“你想,那苏明谨雇了那么多长舌妇来造谣,他得花多少银子啊!我看着他破财,岂能不开心?” 众人:“……” “缓缓,你这死丫头……”白氏苦眉皱眼,“我这会儿都不知道,你到底是在说真话还是说反话了!他花那点破银子,有什么好值得开心的?明明是你受到的伤害更大啊!” “她说的,应该是正经话……”一直没说话的魏寒,此时也忽然扬唇轻笑,“让苏明谨破财,的确是件值得开心的事!” 众人:“……” 苏蓁蓁拧头看向魏寒。 魏寒对她挤了挤眼。 苏蓁蓁耸肩:“不会吧?你又猜到我想什么了?” “应该猜到了!”魏寒笑回。 “你们想到什么了?”众人齐声追问。 然而,被追问的两个人,却神叨叨的不回话,只歪头对视着。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魏寒笑意愈浓。 “喂,魏弟弟,说人话啊!”许至谦瞪眼,“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大家急得都快抽筋了,你们两个还在这里卖关子,有点不像话吧?” 第622章 二哥居然会撒娇? “的确是不像话!”许至信“威胁”道:“快说快说!再不说的话,就不把小表妹嫁给你了!” “好哥哥,我这就说!”魏寒笑着朝他拱手,这边正要开口,外头门房来报:“大小姐,沈公子求见!” 魏寒那张笑脸,立时枯萎了。 他拧头看向苏蓁蓁,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个沈世安,那个挑事精,背后说人坏话的伪君子,他又来做什么? 撬人墙角,还有完没完了? 手好痒,好想揍他一顿啊! 苏蓁蓁对于沈世安的来访,也是十分意外。 但客人上门,她自然不好不见,当即便道:“请他进来吧!” “锦姐姐,哪个沈公子啊?”魏安歌一向当惯了二哥的小跟班,对二哥那些面部表情,再熟悉不过了,此时见自家老哥那张笑得跟朵花似的脸,突然就垮了,敏锐的觉察到了不寻常。 “是安平侯府的沈世子!”苏蓁蓁回。 “啊……”魏安歌掠了自家哥哥一眼,心中了然。 安平侯府沈世子,在棠京,那可是嫡仙一般的存在。 这位沈世子,生得好,学问好,家世好,脾气好,总之,无一处不好。 虽然他论起学问和长相,在二哥面前,都是万年老二,可是,人家家世和脾气却是一流的,是真正的温雅君子,这一点,是兄长敌不过的。 论起在女子之中的名望,这位沈世子远超二哥。 二哥虽然生得一等一的好,学问也是一等一的好,奈何脾气太臭太古怪,敢喜欢他的女人,都是心智强大的,便算如此,那些强大的姑娘们,也常常被二哥的无视弄得伤心哭泣。 虽然魏安歌一向觉得自家二哥最棒,可是,要真的建一个棠京女子如意郎君排行榜的话,他家老哥,那是一定要落在沈世子后面的! 这么一个人物,突然出现,来找锦姐姐,看锦姐姐这表情,跟此人应是相熟,难怪他老哥立时就紧张了! 身为一个弟弟,魏安歌瞬间觉得,自己有义务帮二哥抱得美人归。 二哥不好做的事,他这位弟弟,自然就该贴心顶上! 魏安歌轻咳一声,拧头看向影壁后。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很快,那位棠京第一公子,便出现在他面前。 沈世安看到廊下居然站了那么多人,也是一怔。 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对着众人拱手行礼打招呼。 “夫人,伯母,魏大人,许将军,魏公子……” 他身份尊贵,在座的长辈,都还好说,但在座的平辈见到他,依例还是要向他行礼的。 许至谦他们都是世家公子,自然也是礼数周全,都敛了笑,口称世子,向他行礼问好。 “各位不必多礼!”沈世安虽身份尊贵,但为人却是出了名的亲和随意,从不愿拿这些俗礼压人,见状忙含笑躬身相扶。 他本就是翩翩君子,此时一笑,那眉眼清俊温雅,叫人如沐春风之中。 这样的公子,很难叫人不生出好感来。 “世子请坐!”苏蓁蓁叫下人添了把椅子,“不知沈世子今日过来,所为何事?” 沈世安看着她,叹口气,目光在她身边人身上掠过,缓缓道:“我的来意,应该跟他们一样!” “看来,沈世子也知道了……”苏蓁蓁笑。 “如何能不知?”沈世安轻叹,“如今这流言,沸反盈天,这棠京城就好比是一锅粥,咕嘟嘟沸腾个着!” “我们倒是今日才知……”苏长安叹口气,“若不是你们过来,我还以为,那事在前日便了了呢!不想竟然是愈演愈烈!” “前日那事,不过是一个引子罢了!”沈世安道,“为的,就是挑一个头,点起头一把火!” “沈世子看得分明!”白氏点头,“正是如此!那苏明谨当真是无耻至极!居然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一个小姑娘!” “苏太傅无耻,已非一日两日,亦非十年八年!”沈世安冷笑,“他呀,从娘胎里出来时,便注定是个卑劣无耻之徒了!” “沈世子,此话怎讲?”苏长安忙追问。 “因为他的母亲韩氏,便不是什么好人!”沈世安遂将自己之前打听来的韩氏的事,细细的说了一遍。 这些事,苏蓁蓁和白氏自是听过,也仔细的了解过的。 但许氏和许至安魏晋言他们却是头一次听说,皆是听得目瞪口呆,尤其是许氏。 “她……她竟然做过那样的事?”她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千真万确!”沈世安认真道,“伯母,小侄可是有证据的!” “你有证据?”白氏惊喜道,“是什么样的证据?可能拿出来一用?” 沈世安微笑回:“已经用上了!” “已经用上了……”许氏一怔,“什么意思?” “回伯母,小侄已将那些证人和证词,递进了顺天府!”沈世安道,“这韩氏昔年仗着年轻貌美,不知做过多少恶事,那些苦主如今提起她,亦是咬牙切齿!这会儿,都在衙门告她呢!” “年深日久,那些证据,还能起什么作用吗?”魏寒淡淡的插了一句。 “魏兄所言极是!”沈世安含笑望着他,“这些证据,自然不能将韩氏绳之以法,可是,却足够顺天府的方大人提审韩氏!” “只要韩氏进了顺天府,那么,我们就有话说了!”他说着笑起来,“造谣嘛!谁不会?苏明谨能找人造谣中伤苏姑娘,我们自然也可以如法炮制!这银子,他花得起,我们更花得起,不是吗?” “这韩氏做的丑事,可更吸引人呢!只要咱们的声势造起来,我想,早晚会压过那些中伤缓缓的流言的!” 他这话一说完,众人一齐叫好。 “此计甚妙!”许至谦一拍大腿,咧嘴大笑,“世子,你不愧是棠京第一才子啊!想出的招儿,就是好使!” “是啊是啊!”许氏心中欢喜,握着沈世安的手道:“好孩子,真是谢谢你!谢谢你肯帮忙!你要是不来,我们还是一筹莫展呢!哎哟,这会儿可好了!终于有法子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伯母何必跟小侄见外?”沈世安淡笑道,“苏姑娘可是曾救过小侄的性命的!我为她做这点事,根本算不得什么!” “世子,这其中花费多少,请您一定明言!”苏长安忙道,“你为我们奔走,这银子,万万不能再由你出的!你且说出来,我这就……” “兄长!”沈世安微笑打断他的话,“些许银钱,兄长觉得我会缺吗?当然,我知兄长也不缺这点银钱,既如此,便让弟弟承担吧!这是我的一番真诚心意,请兄长一定不要拒绝!” 他如此诚恳,苏长安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再者,这么争来争去的,拂了他的美意也不好,日后再想法还了这份人情便是了。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沈兄了!”他朝沈世安拱拱手。 “兄长客气!”沈世安笑道,“我这条命,是苏姑娘救的,若没有苏姑娘,我这会儿要么瘫痪在床,要么命丧谷底,这会儿,坟头的草都长得老高了!” “因为苏姑娘,我才能站在你们面前,跟你们聊天说笑!” “说句逾越的话,我在心里,已将兄长当成了我自己的亲哥哥,将苏姑娘当成了我的亲妹子!视你们如自家人,一家人,自是不用说两家话!” “既是一家人,那么,依礼,沈公子应该叫我二哥,妹夫吧?”魏安歌忽然笑嘻嘻开口。 “妹夫?”沈世安被呛了一下,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对啊!”魏安歌歪着头,一幅天真无邪状,“二哥说了,等到明年开春,就要娶嫂嫂过门呢!伯母兄长他们也很希望嫂嫂早点嫁过去!” “等我嫂嫂嫁进门,我看还有哪个敢嚼舌头根!” “啊……是啊……”沈世安干笑着,含混的应了一声,目光下意识的瞟向魏寒。 魏寒见到他,一向没什么好脸色,然而这回却破天荒的对他笑了笑,又对着自已可爱的亲弟弟投去赞赏的一瞥。 小伙子干得漂亮啊! 知道有些话他不方便说,就替他说了! “沈世子,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喝一杯水酒啊!”魏安歌那张嘴,既甜且滑,“你是我未来嫂嫂的娘家兄长,那到时也是要和安哥哥一起送嫂嫂出门子的!” 他说着,美滋滋笑起来,“哎呀,真好!我除了二哥,最仰慕的人,就是世子您了!一直想要与您结交,奈何没有机会!” “却不曾想,今日竟有这种良机,世子,我呢,这会儿也算是嫂嫂的弟弟了,你如今有了兄长,妹妹,可却没有弟弟,不如你就把我当弟弟吧?” “啊……”沈世安被他那叭叭的小嘴,说得两眼晕花。 苏蓁蓁这边也是哭笑不得。 旁人看不懂这其中的暗流涌动,她却是看得明明白白的。 不过,她却没想到,原来她记忆中那个铁憨憨少年,竟然还是个心机男…… “歌儿,你这都胡咧咧些什么呢?”魏晋言皱着眉头,轻声呵斥了一句,又转向沈世安,道:“犬子口出妄言,还请世子谅解,他在家中最小,大家都宠着他,将他宠得不知天高地厚的……” “魏大人言重了!”沈世安这会儿也回过神来,微笑回道:“这位小公子天性真纯,只是想表达对我的喜欢罢了!被人喜欢,原是一桩乐事,我……心中亦是十分欢喜……” “世子,真的吗?”魏安歌打蛇随棍上,欢欣叫:“如此说来,你真要认我做弟弟吗?” 沈世安看着面前这个孩子,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他的个子蛮高的了,跟他只差半个头。 可瞧这长相,却还是一团孩子气,眉眼之间,满满的欢喜,不似有半点心机。 难道,他真是单纯的喜欢自己,并没有他想的那种意思? 当着众人的面,沈世安自然不会拂了魏安歌的面子,便含笑应道:“自然是真的!我的确还没有弟弟呢!” “啊,那太好了!”魏安歌兴奋的手舞足蹈,“我居然成了沈世子的弟弟,明儿去了国子监,那些人,一定羡慕的不得了!” 苏蓁蓁:“……” 沈世安轻咳一声,笑了笑,啜了口茶,正想着继续刚才的话题,魏安歌忽然又来了一句。 第623章 壮得像头牛 “那这么算来,你以后,也要跟我一样,叫缓姐姐嫂嫂了!” 沈世安刚喝进口的茶,“噗”地吐出来。 这个贼小子,他是故意的! 他一定是故意的! 绕来绕去的,他居然把苏蓁蓁绕成了自己的嫂嫂! 就他这张破锣嘴,以后再跑到国子监里吆喝几句,他以后要是真想跟苏蓁蓁发生点什么,岂不是要背上*嫂子的恶名? 魏寒听到这里,呵呵笑出声来。 “这么算起来,还真的是呢!”他毫不客气的往沈世安胸口补了一刀,“世子,到时,你可一定要和兄长一起送缓缓出嫁!到时,我一定陪你好好的喝一回,不醉不休!” 苏蓁蓁:“……” 是什么是啊? 这兄弟俩还真是会坑人啊! 白氏他们,一开始没往别处想,到这会儿,也慢慢回过味来了。 想来,这位沈世子,也是对缓缓暗生了情愫,所以才这么贴心贴肺的来帮忙出主意。 也难怪这魏家兄弟俩要联合出击了。 大家心中明了,却都揣着明白装糊涂,见沈世安面现尴尬,忙转移话题。 “世子,你方才说那法子,委实不错,只是,你府上人手可够用?”白氏笑道,“我再凑些人过去吧!” “足够用了!”沈世安轻咳一声,笑回:“皆已安排妥当,夫人且等着看热闹便是!” “啊,对了,二哥,你方才跟缓姐姐说什么来着?”魏安歌道,“说到一半,世子哥哥来了,你们便停下了!不如也说出来听听,若是可以,双管齐下,效果岂不是更佳?” “是啊是啊!”众人一齐附和,毕竟,魏寒和苏蓁蓁,目前是他们中最有主意的人了。 “缓缓,你先说,还是我先说?”魏寒看向苏蓁蓁,不待她回答,又自顾自笑起来。 “说起来也真是奇妙,每次缓缓想到什么事时,我只要看她一眼,便能知她心中所想!出主意时,也是这样,她想到的,我便也同时想到了!缓缓,我们两个人,上辈子,怕是个雌雄同体吧?” 苏蓁蓁啐了一口:“你净是胡扯!” “就是,你净是胡扯!”魏安歌学着苏蓁蓁的样子,啐了自家哥哥一口,道:“这明明就是缘份嘛!哎呀,缘,真是妙不可言!这就是天作之合啊!” 沈世安听到这句,唇角微微*。 苏蓁蓁叹口气,这个臭小子,还真是会见缝插针的替她和魏寒秀恩爱啊! 算了,不管他了,让沈世安知难而退也好,省得这辈子再把他给耽误了。 “你先说吧!”她把偏移的话题扯回来,“我看看这一回,你是不是还跟我想的一样!” “好!”魏寒笑望着她,“我在想,那些造谣的妇人们,一天到晚的说个不停,也颇是辛苦,苏大人又生性吝啬,想来,也不会给她们多少辛苦费,所以,不如咱们再给她们赏一些,叫她们更有心劲造谣!” 苏蓁蓁听到这里,便知这人又跟自己想到一起了。 她轻瞟他一眼,吃吃笑出声来。 可其他的人,听到这话,却是两眼一抹黑。 魏安歌一向最最崇拜自家老哥的,此时听到他这么说,也是两眼发直。 “二哥,你……你是不是发烧了啊?”他伸手轻触魏寒额头,嘀咕了一声:“没发烧啊!没发烧怎么就说胡话了呢?她们造谣骂缓姐姐,你不去找她们麻烦也罢了,居然还要给他们打赏,你是不是……” 他本来想说,你是不是傻啊? 说到一半,想到沈世安还在,便又硬生生的咽回去。 “缓之,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众人一齐看向魏寒。 他们是见识过他的本事的,知道他最是聪慧。 一个绝顶聪慧的人,忽然说出绝顶愚蠢的话,这自然很不正常,所以,他一定还留有后手! “缓缓,下面的,你来说?”魏寒笑道。 “这个,其实,很简单了……”苏蓁蓁掩唇轻笑,一阵低语过后,众人皆恍然大悟。 “苏姑娘,你这法子,委实是……”沈世安愣怔片刻,向苏蓁蓁竖起大拇指。 果然苏姑娘就是苏姑娘,苏姑娘能斗得过苏明谨那只老狐狸,绝非侥幸,她凭的,是她过人的智慧! “谢世子夸奖!”魏寒在苏蓁蓁回话之前,抢先回了一句,“虽然不如世子的法子好,但也算差强人意!” 沈世安嘴角忍不住又*起来。 这个魏寒,有时真的……令人发指。 是,他承认,他想到的这个法子,比自己强一百倍。 可是,你强你就强嘛,你何必……这样啊! 一个有着断袖之癖的男人,明知自己给不了苏蓁蓁幸福,却偏偏要霸着她,哄她骗她,叫她给自己撑门面。 他真真是为苏姑娘不值! 然而沈世子向来是个温润和善之人,便算心中不悦,依然含笑回道:“魏公子何必自谦?我这法子,治标不治本,十分平庸,不如你们的法子,剑走偏锋,实在是绝妙之至!” “世子也不必自谦!”苏蓁蓁笑道,“有世子的法子相助,你负责在明,我负责在暗,双管齐下,击溃苏明谨,指日可待!” 城南,同福里。 这处巷子里,住的多是一些贩夫走卒,靠着微薄的收入,要养活一家老小,委实也是不容易。 这里的人,多是为生计糊口而忙活,每日所赚,只能勉强填饱肚皮,所居房屋,自然也又破又旧,巷道之中,也是污水横流。 人穷志短,在这样的环境中挣扎生存,人人脸上都是灰扑扑的,带着困顿,麻木和烦躁。 不过,这一天,同福里的妇人们,却个个满面红光,欢欣异常。 前两天她们一起接了一个耍嘴皮子的活,赚了些散碎银子,虽然那银子不多,不过十文八文的,可是,一文钱即可买上一斤豆腐,这十文八文钱,对于穷人来说,也够几日饭食。 这银钱十分好赚,不过是每日出门,到那热闹的地儿骂苏蓁蓁。 他们中的很多人,其实都不知道苏蓁蓁是谁。 然而,只要能糊口,谁在乎呢? 原本这卖嘴皮子的钱,每日黄昏时分,都会有人偷摸的过来发放一次,可是,今日不知怎么的,才正午时分,就有人过来发银子了。 而这回,发的不再是十文八文,而是,一百文! 一百文钱,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妇人们领了银子,兴奋得两手直抖,对着那个发银子的财神爷,说了成堆的好话。 财神爷十分阔气,人也敞亮,他跟妇人们说,以后每日都会发一百文钱,不过,财神爷很忙,所以明天的银钱,还是由原来挑选出来,负责分发银子的妇人来发放。 对于这一点,大家都表示理解,谄媚的笑着,又说了一堆好话,送走了财神爷。 财神爷出了同福里,上了马车,又赶赴下一个地点,继续发银子,继续说同样的话。 一百文银子的好事,很快便在参与造谣的妇人中流传开来,很快,所有的妇人们都知道,今日会领到一百文银子。 这真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大家都很激动,领到银钱的,自是感恩戴德,没领到的,则是心内发痒,翘首以待。 可是,一直等到天黑,那位传说中的财神爷,也没有到来。 但这么说,好像也不对。 因为妇人们发现,每条巷子中负责发放银钱的那个人,都领到了一百文。 为何她能领到,她们却没有? 这太不公平了! 负责发放银钱的妇人,却也是委屈的紧。 那位财神爷偷偷摸摸的来,来了给了她一百文,说是她帮忙做事的辛苦费,只有负责人才能得到这一百文的辛苦费,其他的妇人,原是不该有的。 可是,妇人们如何肯信? 明明同福里的妇人,每个都拿到了一百文! 所以,这中间,一定有问题! 这个负责人,她一定没说实话,她一定是见钱眼开,将财神爷给的银子给吞了,想一个人独享好处,却拿这些谎话来搪塞她们! 一个人一百文,十个人就是一千文,这条巷子里,足有三十个妇人,那就是三千文! 这贪心不足的贼婆娘,居然一个人要私吞三千文! 这真的是太黑了!太毒了! 这样的恶毒心黑妇人,绝对不可原谅,不可饶恕! 她们绝对不会允许这样不公平的事发生! 那可是三千文啊!白花花的银子啊!那是一笔巨款啊! 妇人们个个义愤填膺,堵在那些负责人门前,嚷嚷着要她把本该属于她们的银子吐出来! 她们这会儿,已经被那银子迷晕了眼,弄乱了头脑,把造谣大事,也完全忘到了脑勺后,只用最恶毒的话,咒骂着那个贪心自私的贼婆娘。 可能在这之前,她们还曾一起结伴到那闹市去胡言乱语,可这会儿,却立时撕破了面皮,撸起了袖子,为了那白花花的好东西,撕得血淋淋的! “苗小翠,你今儿不把银子吐出来,就别想出这个门!” “不光你别想出这个门,你的家人,也别想再进这个门!” “大家都是一条巷子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你居然敢这么坑我们!你真是坏了良心!” “你良心被狗啃了,你这个……”妇人们将她们造谣生事的本事拿出来,那些污言秽语,调转了方向,朝自己人嗖嗖飞过去! 苗小翠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心里的委屈,更是难以言说。 “我没有贪你们的银子!我没有!”她红着眼,跺着脚,“他们一共就只给过我一百文!他们说了,这是给我的奖赏!你们凭什么要?凭什么……” 她的话没说完,院外忽然下起了一阵石头雨。 不光是石头,还有牛粪垃圾破烂什么的,都一股脑的往这院子里扔,与此同时,那扇破旧的大门,也被人撞得东倒西歪。 众妇人冲破最后一道防线,如潮水一般涌进来! 苗小翠吓坏了,眼见得这些人似是红了眼,也不敢再逞强,将那一百文拿出来息事宁人。 “我将他们给我的赏钱,给你们一起分了,这总行了吧?” “呸!”冲在最前面的妇人朝她重重的唾了一口,“谁瞧得上你那十文八文的?我们每人应得一百文!你拿这点钱来打发我们!你当我们傻吗?” 第624章 怎么就这么难? “就是!我们又不傻!”后面的人轰然回应,“把我们的银子还给我们!不然,你今天别想了结!” “我真没有!真没有啊!”苗小翠抱头痛哭,“我要怎么说,你们才肯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姐妹们,别管她,我们搜!”最前面那妇人一招手,后面的人立时冲过来,在屋子里一阵乱翻。 “你们干什么?”苗小翠痛哭流涕,“你们凭什么翻我的家?凭什么?” “就凭你私吞了我们的银钱!”妇人们恶狠狠叫着,看到什么好物件,趁乱就往怀里揣。 大家翻到最后,翻出一个钱袋子,塞在床底下的瓦罐里,都一齐欢呼起来! “贱妇,居然还说没有!这是什么?” “这是我自已家的银钱!你们谁都不许动!”苗小翠急红了眼,张牙舞爪扑过去抢夺。 然而,她两只手,如何能抢得过那么多人? 妇人们银子到手,也不再管她,都一齐凑过去数钱,商量着要怎么分。 “我家男人赚了那么久,苦苦攒了那么久,才存下这点银钱!你们这些强盗!土匪!”苗小翠捂着胸口,心痛得快要晕厥过去。 她一咬牙一跺脚,尖声叫:“你们闯进我的院子,强抢我的银子,我要到衙门去告你们!” 这一天,棠京城中,有好多个苗小翠,经受了这撕心裂肺般的痛苦! 为了一百文,竟然亏了全部的家当。 那些家当,就是她一家人的命啊! 她们如何能忍? 顺天府在一天之内,接收了十几个跟苗小翠类似的案件。 方文正提前已得了讯,这会儿审起案子来,自然也是顺风又顺水。 为了夺回自己苦巴巴攒下的家产,苗小翠们当下也顾不得太多,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来龙去脉,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反正她们拿点银钱,替人造谣这事,也就是一件小事,不会蹲监牢,顶多是被叱骂一顿,又或者,挨上几板子。 这些,她们都能忍受。 唯独,不能忍受银钱受损! 在她们的交代下,衙役们顺藤摸瓜,在黄昏时分,约定好的时间,约定好的地点,守株待兔,将那些形踪可疑之人,全都逮了回来。 其实这些妇人,也并不曾见到这些人的真面目,但是,大家还是异口同声的指认,就是这些人怂恿她们干坏事的。 她们又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得出来,堂上坐着的那位老爷,最喜欢听她们说什么话。 有了妇人们的指证,这些人罪证确凿,立时便被收监。 那些妇人,则是打了板子,训斥一顿,将银子的事结清,放她们回去了。 这板子没打时,都没觉得疼。 等真的打在身上时,妇人们都觉得肉痛的紧。 其实主要的,也不是皮肉之痛,而是,丢人。 做这种事,闹上了衙门,被这么多人看着,指指点点的,实在是丢人又现眼。 妇人们只是现眼肉痛,可是,那几个收买人造谣的人,则没有那么容易了结了。 方文正顺藤摸瓜,一点点的往上查,最后,查到了魏府陈氏头上。 当衙役们站到了魏府门口,称陈氏和京中造谣案有关,要带她去衙门问话时,魏晋言和魏安歌全都惊呆了! 魏晋言先将衙役们安抚在暖阁吃茶,自己则将陈氏堵在了屋子里。 “说,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他死死盯住了她。 “我什么也没干!”陈氏自认此次行事,手脚极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自然是死不认帐。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魏晋言咬牙,“你跟我说实话!你若肯说实话,此事或许尚有转寰余地,你若不说……” 他咬牙,“你可知道,你若真是被定罪,你的孩子们,他们会如何?” 陈氏想到自己的子女,身子微微轻颤了一下。 “我的孩子们?”她抬头看着魏晋言,“孩子们只是我一个人的吗?不是你的吗?还是说,你觉得,我不配给你生孩子呢?” “你少跟我在这里扯这些闲篇儿!”魏晋言一掌拍在茶几上,那杯盏跳起来,滚落在地,“你快跟我说实话!” “我说过了!跟我无关!”陈氏尖叫,“是,我承认,我不喜欢她!她一出现在二郎身边,就挑拔得二郎打灵儿,叫他们兄妹生隙,也叫二郎跟我呕气!她这样的女人,我不喜欢,有错吗?” “可是,就算我不喜欢她,却也不会造谣生事,辱她名节!” “我不喜欢的人多了,你何时见我这么做过?” “你平白无故的,为什么非要怀疑我?”陈氏说着,泪盈眼眶,“魏晋言,我可是你的结发妻子!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能这么羞辱我!你有什么证据,说此事跟我有关?” “你要证据是吗?”魏晋言冷笑,“好!那我便告诉你好了,衙门的人说了,你身边的那位周婆子,已然落网了!她熬不过顺天府的刑罚,已然全招了!” “什么?”陈氏倏地一颤,大力摇头:“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被抓?她明明乔……” 她说到一半,倏地噤声。 魏晋言冷笑:“你是想说,她明明乔装打扮出去做事,怎么会被人发现的,是不是?” “我没有!”陈氏那慌乱只是一瞬间,很快便恢复了冷静。 她大声回道:“我是想说,她明明瞧起来再正常不过,怎么可能跟此事有牵涉?定是那衙门搞错了!” 要么,就是魏晋言在故意套她的话! 为了防止被人抓到把柄,她这回真是小心翼翼,叫周氏出去办事时,总是嘱咐又嘱咐,叫她一定要乔装打扮,千万莫要露出真颜。 周氏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本身又是个胆大心细的,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她最有经验。 她不相信周氏会暴露! 魏晋言原本也不相信,陈氏会跟此事有牵扯。 可是,夫妻这么多年,哪怕她脸上的惊慌一闪即逝,他还是一眼便确认了。 那些恶心谣言的源头,就是她! 魏晋言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他实在想不明白,陈氏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她所言,她跟苏蓁蓁也就接触过那么一次,就算再不喜欢她,也没有必要花钱费力的,去买人造谣诽谤生事! 何至于此啊! 魏晋言呆呆看着面前的妻子,忽然想起一些久远的事…… 从他第一次看到陈氏时,他就不喜欢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总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精明和粗俗,叫他下意识的便要敬而远之。 可是,他最终,还是跟这个女人成亲了。 他的未婚妻,原本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陈曼珍。 他与她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发誓要恩恩爱爱,厮守一生。 可一次宴会酒醉,他却莫名其妙的睡到了陈氏闺房,陈氏衣衫不整,痛哭流涕,说他趁着酒醉,把她当成了陈曼珍,破了她的身子。 当时在宴会上,陈家的妇人们都看到了这事,很快,长辈们也都知道了。 陈氏贞节既已毁在他手里,他便要负起责任来。 好在,外人只知陈氏与魏家结亲,却并不知是哪个姑娘嫁给魏晋言。 既然魏晋言和陈氏已有了夫妻之实,那自然就要娶陈氏,至于陈曼珍,日后再为她另寻佳婿便好。 从那个时候起,他就隐约觉得自己被算计了。 陈氏跟陈曼珍生得一点也不相像,陈氏身量高挑,几乎要跟他等高,人也丰腴,显得有点健壮。 可是陈曼珍却是个轻盈娇小的姑娘,比陈氏足足矮了一个头。 不光身形完全相反,陈氏惯爱涂脂抹粉,宴会那日,更是浓妆艳抹,穿着也极为艳丽。 她走过自己身边时,他都能闻到浓烈的脂粉香。 他不喜欢陈氏,更嫌恶那种脂粉香。 陈曼珍却不爱妆扮,平日里穿着也极素净。 魏晋言觉得,自己便算烂醉如泥,也绝不会把陈氏错认成自己心爱的女子。 可惜,不管他怎么觉得,事实确是,他那晚醉成了一头死猪,被人吵醒后,脑子里仍是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因他记不清,也就只能接受这令人痛心的结局,心如死灰一般,娶了陈氏。 陈氏婚后,的确待他不错,百依百顺,婉转*。 可乍然与心爱人分开的魏晋言,根本就对她提不起任何兴趣,洞房花烛夜,让她独守空房,自己搬去了书房。 其后的一年,魏晋言就一直住在书房。 他真是不喜欢陈氏,任她做什么,他只会觉得嫌恶。 后来的陈氏,便又做了一件叫他嫌恶的事,她给他下了媚药。 然后,就有长子魏宗兴。 过了几年,她又故伎重施,然后孩子就一个接一个的出生。 说起来,也是荒唐又可笑,他的每个孩子,都是他在浑浑噩噩中的产物。 初时,他是一直在提防她的。 可是,他实在没有办法,长年累月的,一直防备着身边人。 更何况,她下药的次数,也就是一两年来这么一次。 他也是认了命,魏家需要开枝散叶,她也并无错处,将他卧在病塌的母亲,照顾得极好。 母亲很是喜欢她,他想和离,也是离不成的。 到后来,他就认了命,不愿再多想与她有关的事,不想再因为这个人心塞难过,他直接漠视她,也漠视他的孩子们,只把自己埋进公事里,清清静静的过。 清静的过了这些年,魏晋言几乎都快忘了,自己的妻子陈氏,曾经做过的那些恶心的事。 现在,那些刻意遗忘的记忆,却扬尘而起,叫他愈想,心里愈是冰凉! 她既能算计他,自然也就可以算计苏蓁蓁! 这个女人,她从来都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陈氏在魏晋言阴沉沉的目光下,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她色厉内荏,颤声尖叫:“你这就给我定了罪了吗?便算周婆子招了,那又如何?我没有做过的事,就是没有做!她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安排她去做这些事的?” “你敢,去衙门,跟她对质吗?”魏晋言盯着她。 “有什么不敢的?”陈氏心里发颤,然而那面上却是死撑,半点没露怯。 “我这就去!”她怒气冲冲走出去,“我倒想看看,他们要怎么样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第625章 幸灾乐祸 顺天府大牢。 周婆子刚被用过刑,双手上过夹板,鲜血淋漓,肿胀如萝卜,那血滴滴答答的落在她身上,将衣裳染得血红。 陈氏一见到她这种情形,立时便哭叫着冲过去。 “桂兰,桂兰啊!他们怎么把你打得这么惨!” 周桂兰看到她,下意识的瑟缩着,往一边挪了挪。 她方才实在承受不住,供出了陈氏。 可此时看到陈氏,她方想起来,这个女人,要是狠起来,那可是比这牢头狠多了! “你们居然这样对一个妇人!”陈氏对着方文正怒吼,“你们这是刑讯逼供!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她参与了那件事?” “因为,我们就是在现场抓到她的!”方文正淡淡回,“我们拿抓到的那些人作勾子,要这些勾子,去与幕后主使接头,结果,她就乔装打扮来了!” “撕开伪装后,我们发现,她竟是夫人身边贴身服侍的婆子!” 方文正说到这里,忽又轻笑:“夫人,您既来了,那便解释一下吧?” “大人,我冤枉啊!”陈氏听到周桂兰竟是被人抓住了手脖子,心里又是一颤。 她立时敛了方才那暴躁之气,拿起帕子拭泪。 “大人,我是冤枉的!”她垂泪道,大人说她供认我是幕后黑手,可是,我从未做过这事!” “我与那苏蓁蓁,之前是有些口角之争,可哪有人因着这点小事,便要生事造谣的?还买通这么多人一起造谣!我们魏家,可不是能花得起这些银子的人啊!” “夫人的意思是,周氏在诬陷你喽?”方文正问。 “绝对是诬陷!”陈氏忿忿然道,“这周氏一向好赌,月钱常赌得精光!她前几天来向我预支银钱,被我给拒了,她想必就因此生恨,想要报复我,才胡乱攀咬到我身上!” “呵……”方文正笑了笑,看向魏晋言,道:“魏大人,夫人好伶俐的口舌啊!” 魏晋言沉着脸没说话。 他此时也是很“佩服”陈氏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不过,她这种本事,他也不是第一次见,这么多年,他都见过不知多少次了,早已经习惯了。 但他得承认,自己这个妻子,实在是,很“强悍”。 寻常妇人,若是被带到这牢房里,又看到血淋淋的周氏,腿早就吓软了,当场吓哭,也不是不可能。 可陈氏却仍是面不改色,“据理”力争。 若不是他了解她的本性,怕也会被她这番表现迷惑…… “方大人,您说错了!”陈氏正色道,“老话说,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并非我口舌伶俐,实在是我真的冤枉!” “我想问大人,除了周氏的证词之外,大人可还有其他物证?” 方文正摇头:“暂时没有!” “依本朝律法,只凭一个人的证词,是无法作为判案依据的!”陈氏朗声道,“大人叫我来问话,我能回答大人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方文正淡淡道:“夫人说得不错!只是,周氏是你的贴身奴仆,你是她的主人,你有义务,对她负责,不是吗?” “是!”陈氏点头,“没有管好这老刁奴,是我的过错!大人尽管依此定罪,我并无二话可说!” 方文正的目光在她身上掠了掠,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没说什么。 陈氏眸光微闪,下一瞬,忽然拧头转向周氏,厉声道:“你是不是缺银子花,被什么人收买了?我劝你还是老实招认,不要在大人面前耍花招!” “大人目光如炬,明察秋毫,你以为,你撒谎,就能骗得过他吗?” “你若老实招认,大人念你知错就改,说不定还能从轻判决!打你几十个板子,便将你放了!” “可若是你再胡乱攀咬,大人一生气,没准判你个十年八年,割了你的舌头,将你流放千里,我看你怎么办!” 她这话中,是满满的威胁。 周氏看到她,本来就恐惧害怕,听到这话,就更害怕了。 不过,陈氏的话,让她恐惧害怕的同时,却也给她指了条明路。 眼前这位方大人,跟魏府远无冤,近无仇。 但他跟那位苏大人,却是死对头,那一双眼睛就盯死在他身上,处处想抓他的把柄。 她也是被吓糊涂了,才会把陈氏供出来。 实际上,她该指证苏明谨的人才是正道啊! “大人,民妇说谎了!”周氏明白过来,立时跪在地上,叩头如捣蒜,“指使民妇的人,并非魏家夫人!而是苏家的人!” “哦?”方文正挑眉,“那为何你一开始要说谎呢?” “民妇跟了主子多年,向她预支些银钱,她都不许,民妇一时气不过,便想着把她也拉进来!”周氏痛哭流涕。 “可如今民妇觉醒了,主子她不给我银钱,便是不想叫我去赌,她是为我好!我怎可狼心狗肺的去害她?” “我与她,可是打小儿一起长大的,她待我情同姐妹,我却红口白牙的诬陷她!我不是人!” “啊,原来如此啊!”方文正看向陈氏,呵呵笑:“如此说来,竟是冤枉夫人了呢!” “大人也是公事公办!”陈氏低头道,“是这刁奴生事,于大人何干?我走这一趟,也并不觉得委屈,大人辛苦办案,我们这些民众,自当全力配合才是!” “夫人果然不同凡响!”方文正呵呵笑了笑,“多谢夫人配合!” 他说完,又转向周氏,“是苏府何人指使你,可有证据,你若不一一从实招来,就莫怪本官再对你大刑伺候!” “是苏府的……”周氏脑中乱哄哄的,她对苏府的人也并不熟,想了想,道:“是苏念锦!是她主动登门,明着说是去找夫人,实际上却是去收买我的!她去过魏府,这魏家的门房可以作证的!” “啊,明着去找夫人,实际上却是收买你……”方文正笑,“你这脸够大的!这理由,也够扯的!夫人,你觉得呢?” 他忽然看向陈氏,问:“夫人明知苏念锦是你未来儿媳的仇人,还与她频繁来往,这其间的内情,颇是耐人寻味啊!” “哦,对了,本官还听说,你还曾跟苏念锦一起去青竹巷闹事,结果不小心滑倒,摔伤了腿脚,有这个事吧?” “什么时候的事?”一旁一直沉默的魏晋言惊叫出声。 “大人不知道?”方文正笑,“应该就是前两天的事!自从这婆子供出贵夫人,我便叫衙役去暗中调查,发现尊夫人跟苏念锦过从甚密,苏念锦数度登门造访,次次关门密谈……” 他说到一半,忽地又转向陈氏,“夫人,你与她,都在聊些什么呢?” 陈氏听他居然调查过自己,本就胆战心惊,被他冷不丁的又问了一句,腿一软,差点摔倒。 但她到底也是干惯坏事的人,很快便又装作没事人一样,笑回:“不过是聊些妇人间的话,不好与大人讲的!” “还是讲一讲吧!”方文正笑,“请夫人来这里,本官问什么,夫人就是讲什么!夫人莫要讲错了,毕竟,这些事,本官是细细问过了的!不止问过夫人面前的周氏哦!他们可没有机会串供,证词却是一样的!” 陈氏听到最后一句,立时面色发白,大汗淋漓! 难不成,她密会苏念锦时,竟被府中下人偷听了去? 而眼前这个姓方的,根本就是已经掌握了确切的证据,故意来戏耍她的? 她呆呆看着方文正,喉头嗫嚅着,脑中纷乱如麻,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话。 魏晋言看着她这模样,浑身冰凉,头脑发僵。 这个女人,她不光买通人诽谤自已未来的儿媳,她还跟儿媳的仇人联上了手,还曾二度跑到青竹巷闹事! 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夫人,回话!”方文正催促道。 陈氏哆嗦了一下,脊背汗出如浆。 该怎么回? 自然是不能实话实说的。 便算他已掌握了证据,她也绝对不要承认! 陈氏深吸一口气,哑声回道:“我不知大人在说什么,便我和苏家那位姑娘,并不像大人想得那般亲近!是她主动到府拜访我的!” “想来是听到我有意退婚之事,又跟苏蓁蓁闹得不痛快,所以颇是幸灾乐祸,所以,跑到我前面来卖好!想借我的手,对付苏蓁蓁!” “可是,我岂会上一个丫头片子的当,趟入他们这滩浑水里去?” “我当时就拒绝了她……” “拒绝了她,还跟她一起去青竹巷?”方文正打断她的话。 “那个……那个……是偶遇!”陈氏胡乱的编造借口,“我是去看二郎,结果半道上遇到了她,她说她也想去,说她跟苏蓁蓁到底是一家人,想要跟她和解……” “我一想,这也是好事,便顺道将她带了去……” “你们在何时何地偶遇?当时身边又有何人?”方文正飞快问。 “那……那哪能记得啊?”陈氏脸上的汗唰地流下来了。 “这点事,一定是能记清的!”方文正冷笑,“夫人若是记不清,那便一定是在扯谎了!” “我没有!”陈氏慌慌摆手,“我真的没有!真的……” 方文正呵呵笑了笑,忽然又不理她了,转头看向周氏,正要说话,身后有一个衙役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包袱,递给他。 陈氏看到那包袱,惊惶的心,忽然的又稳下来了。 方文正的目光在她脸上掠了掠,笑得愈发意味深长。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打开包袱细看。 包袱里装了几个银锭子,还有一支玉镯。 “这是什么?”他将包袱扔到周氏面前。 “这……这不是苏念锦的玉镯吗?”陈氏惊叫,“你果然被她收买了!” 方文正听到她这话,又呵呵笑起来。 魏晋言此时却已是面皮紫涨,额头青筋都凸起来。 这个妇人,她还真是自作聪明啊! 她以为,别人听不懂,她在做什么吗? 当着顺天府尹的面,明目张胆的递暗号,她真是疯了! 可是,方文正为什么要允许她递暗号? 他明明可以将这两人分开来审的! 可他没有,他看起来,更像是在……吓唬陈氏,而并不是真的要治她的罪……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626章 出家为尼 虽然同朝为官,在朝堂中也是经常见到,可是,不过是点头之交,他跟方文正并无私交。 魏晋言心中疑窦重重,却也不好插话。 因为他刚刚发现,其实依例,就连自己也没有机会进入这里的。 陈氏的话,对周氏启发很大。 她本来还真不知这包袱里是什么。 但经陈氏这么一说,她也算是个脑袋灵活的,立时鸡啄米似的点头:“是!她就是拿这些来收买我的!” “那么,你将这些东西,放在了何处呢?”方文正好整以暇问。 话是问周氏的,那目光,却又落在了陈氏身上。 陈氏此时已经紧张到极点,却浑然不觉,只想方设法的给周氏递眼色。 主仆二人自幼一起长大,别的不说,默契倒是十足。 很快,周氏便福至心灵,脱口道;“放在床底下的瓦罐里!” 方文正呵呵笑了两声:“说得不错!” 陈氏悬着的那口气,终于又咽了下去。 她伸手擦了把汗,然而这汗还没擦完,方文正却又道:“夫人表演得也不错!” 陈氏心里一窒,立时又汗流满面。 “夫人很热吗?”方文正呵呵笑,“这牢里冷得很,夫人却一直流汗,是心虚害怕的缘故吗?” 陈氏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好了,案情已然明了,魏大人,夫人,叨扰二位,你们,请回吧!”方文正忽然站起来。 陈氏本来还想着,今日或许罪责难逃,万没想到,这位大人突然说出这么一句,惊得两眼发直,半天没动静。 “起来!”魏晋言一把抓起她,“回府!” 一直到坐回到自己熟悉温暖的矮塌上,陈氏那出窍的魂灵,才慢慢归了窍。 想到自己居然能整头整脑的走回来,陈氏忽然又有些得意。 她就知道,那个方文正没什么像样的证据。 她在自已家里,关上房门说话,那些下人哪个敢上来偷听? 他不过就是在诈她罢了! 这个老狐狸,一惊一乍的,吓死她了! 不过,还好,她行事如此谨慎,到底是没有露出马脚! 什么顺天府尹,遇到她,也是没招! 就是,此番劫难,损折了一个贴心的狗腿子。 不过,狗腿子嘛,再训练一个就是了,她身边多的是听话又能干的仆妇。 而那个周氏,说实话,跟她太久了,知道她太多事,尤其,是那件事。 放她在自己身边,她其实也是很不安心的。 此番她出了事,虽然不至丢了脑袋,但怎么着,也得蹲个两三年监牢。 没有这个人在身边,她反而倍感轻松。 待这阵风头过去,她再想个法子,直接封了她的口,那些秘密,除了她自己,就再也无人知晓了! 想到这儿,陈氏心里愈发得意,喝了口茶,自顾自的笑出声来。 她笑时,魏晋言正站在廊下发呆。 那咕咕的笑声飘进耳朵里,惊得他一怔,下意识的循声望去。 隔着纱窗,他正好看到陈氏脸上那古怪的笑容,不由戒备生寒。 这个女人,她做了那样龌龊的事,她指使的人,已经被关入监牢,指证了她。 在监牢里,两人对质,破绽百出,那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他站在那里,都捏了一把汗,身子一直僵着,到这会儿,还没能缓过来。 若是那位方大人不依不饶,将她收押,她可有想过,她面对的,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她会声名尽毁,从今往后,这京贵中贵妇,将以与她交往为耻,她不管到哪儿,都会被人指指戳戳,而他们的孩子,也是一样,会被她所累,身上背负这污点,将来若是出仕,都可能会遭人诟病。 毕竟,这种花钱买通人,诋毁自家未来儿媳名声的事,实在是太龌龊,太令人不齿了! 而被人指点排斥,还是最好的结局。 若是受害者苏蓁蓁揪死不放,她极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一个官家贵妇,若是进了监牢,哪怕只进去半年,这一辈子,也就毁了。 可他的妻子,陈氏,这会儿,居然跟没事人一样,还在那里,笑…… 魏晋言实在想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便算她因为脱险而得意,可是,那周婆子可是陪了她几十年的忠心老仆,听说才十岁时,便被买来,做了她的丫环。 两人相处这么多年,周婆子也伺候她这么多年,哪怕嫁了人,也还是跟在她身边。 这样一个人,如今伤痕累累,躺在顺天府那肮脏黑暗的大牢里,生死难料,她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便算养只猫儿狗儿,养了十来年,也有感情了吧? 有朝一日若是出了意外受了伤,这养它的人,便算不难过,也不该笑得如此欢快吧? 魏晋言看着房中的陈氏,越看,越觉得她陌生。 当然,他从来也就不曾真正了解过她,也懒得了解她。 但夫妻这么多年,在他眼里,陈氏或许不是他理想中的妻子,但却算得上是一位合格的妻子,这个家,她也打理得井井有条,孝顺长辈,疼爱小辈,驭下有方,下人被她管得服服贴贴。 她与魏家的亲友处得也尚算融洽,除了对银钱方面有些过于贪婪,性格比较强势,也没有什么大毛病。 当然,她脾气不好,但魏晋言自已心里有数,自己这个丈夫始终对她很疏远,处于这种婚姻中的女人,心情不佳,自然就要宣泄,这一点,他十分理解。 除却贪财和脾气坏这两点外,他觉得陈氏并没有什么真正值得他指摘的地方。 虽然一开始他怀疑陈氏给他下了套,叫他落入她的温柔乡,但毕竟他没有证据,她也从来没有承认过,他自然也不好就这么硬往她身上赖。 可现在看到这样的陈氏,魏晋言瞬间便觉得,这个女人,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既然她什么事都敢做,那么,当年陈曼珍的事…… 魏晋言心里颤了颤,愣怔片刻后,他大步流星出门。 顺天府大牢。 周氏恹恹的躺在那里,面如死灰,神情呆滞。 她刚刚已经画了押,指证苏念锦就是幕后指使人。 押画完了,那位大人也走了,牢门也锁上了,冰冷的牢房内,又剩下囚犯们在苟延残喘。 看着周围那些女囚骨瘦如柴的凄惨模样,周氏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她以后,也会像她们那样,又脏又烂,像只臭虫那样,与老鼠虫蚁为伍,在这烂污的稳草里钻来钻去,一直钻到她三年刑期服满…… 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她身上伤痛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肚子里却又饿得要命,她,能熬得过去吗? 周氏想着自己跟了十几年的主子陈氏,咧着嘴苦笑起来。 十几年了,她像条狗一样服伺着她。 如今她也是为她做事,受她所累,才招来这牢狱之灾。 这个陈氏,她居然就那么走了,也没想着,给她带点什么来…… 她都顺利脱险了,就不能对她好一点吗? 空气中,忽然有诱人的香气弥漫过来…… 周氏吸了吸鼻子,睁开了眼。 眼前一个女子,自牢门处轻悄悄而来,她手里拎着一只食盒,食盒的缝隙处,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那香气便是自那食盒中而来。 女子将食盒放在地上,伸手搀扶出一个高大的男子来。 “这台阶有点高,你小心一点……”她轻声道。 男子乖乖的“嗯”了一声,像个娇宝宝一样,由着她搀扶着,手臂揽着女子的肩,一脸的满足欢欣。 周氏的目光直了直。 她认出那男子是谁了。 那是魏家二郎魏寒。 只是,这脸上的笑,委实是有点陌生。 她在魏府这么多年,也没未见这位二公子笑得这般温柔满足。 虽然眉眼还是如故,瞧起来,倒像换了个人似的。 那女子小心将他扶到平地上,这才弯腰拎了食盒,搀着他的手臂,盈盈走过来。 牢房四面无窗,只有高墙上的一扇气窗,透了一丝阳光进来。 那缕阳光,根本就照不透这牢内的黑暗。 可是,那女子的脸一露出来,却叫这整个牢房,都亮了起来。 她的皮肤雪白娇嫩,带着莹润的光泽,在这幽浮的光线中,愈发显眼,眉不描而翠,唇不点而红,因着刚从外头进来,头发被风吹得乱了几丝,在额前飘散,更衬得那张脸难描难画,清丽逼人。 “苏蓁蓁?”周氏下意识的往角落里缩了缩,残破的身子,也剧烈颤抖起来! 这个时候,这个美人儿,对她来说,猛于虎,恶如鬼煞。 苏蓁蓁拎着食盒,站到她所在的牢门前。 “周妈妈,你们家二公子,来看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那脸上也是笑盈盈的,看起来特别的温婉好看。 可周氏听到这声音,却趴在地上,“咕咚咚”的磕起头来。 “苏姑娘,我错了!老奴知错了!”她呜呜哭着,“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呜,我是被人逼的,我也没办法!我就是一个低贱的下人,我身不由已,我……” “嗯,能理解!”苏蓁蓁笑道,“你一个下人,与我无怨无仇的,自然不会来害我!这笔债呢,我自然也不会记在你头上的,你放心吧!” 可周氏如何能放心? 她仍是呜呜哭着,叩头不止。 “周氏,你抬起头来!”耳边响起魏寒冰冷的声音,“看着我……” “二少爷,老奴不敢……”周氏听到他的话,头反而垂得更低了。 这些年,她跟在陈氏身后,没少苛待这位魏家二公子。 魏寒小的时候,她受陈氏指使,更是无数次在他吃食和衣物上上动手脚。 给他脏饭,馊饭,半生不熟的饭,又或者,在他衣服里放针,放痒药什么的。 总之一句话,怎么让他不舒服,她就怎么做。 虽然每次她都不会让他看到自己做这些,可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自从他发现一次后,这孩子看自已的眼睛里,都淬着毒。 他本来就是个阴沉沉的孩子,被他那么看着,她每回都是心惊胆战。 这会儿在这里看到魏寒,周氏瞬间又觉得自己快要被冰封雪埋,哪里还敢抬头看他? “周妈妈,你不必惊慌!”苏蓁蓁笑道,“他过来,就是想你聊聊而已!你若是愿意好好聊,把自己知道的事,都告诉他,我呢,也就可以向方大人请求,叫他从轻处理!” 第627章 谁敢阻挠,往死里打 “你这罪,是诽谤造谣,辱我一个姑娘家的清白名声!” “这种罪呢,说轻可轻,说重可重,端看我这个受害者怎么处理了!” “我若是揪住不放,多的不说,三五年的牢狱之灾,你是逃不掉的!” “可是,我若是宽宏大量,不予追究的话,你也许一年半载的,便能得了自由!周妈妈,你仔细想一想,到底要做何选择呢?” “你……你当真愿意放过我?”周氏身子一颤,倏地抬起头来。 “那就要看你配合得好不好!”苏蓁蓁笑回。 “我会好好配合!”周氏急急道,“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说给你们听!二少爷,我……” 她转头看向魏寒,然而触到对方那双阴沉幽冷的眼,却又吓得一哆嗦,低颤着垂下头去。 “你找人聊天,能不能不要黑着脸啊!”苏蓁蓁轻哧,“你这样,叫周妈妈怎么敢跟你聊?” 魏寒轻哼一声:“她若不肯聊,又或者说了假话,我大不了就使点银子,叫这里头的狱卒,好好的伺候她!” 周氏听到这话,更害怕了。 “二少爷,老奴绝对不敢撒谎!绝对不敢!” “我相信周妈妈!”苏蓁蓁温和道,“来,周妈妈,我呢,想到你受了伤,便给你带来了伤药,又在酒楼里给你做了些热菜热饭,你先吃饭,吃饱了,有力气了,咱们再细细聊!” 她说着,将食盒中的饭菜端出来,从铁栏里塞进去。 “我……我不饿……”周氏慌慌摇头,“多谢姑娘好心……” “你不是不饿,你是怕我下毒吧?”苏蓁蓁轻笑一声,“你这么好一个人证,我怎么可能舍得让你死?罢了,你不吃,那我就便宜别人吧!” 她作势要将那饭菜拿走,周氏却又忙不迭的扑过来,用那双残手护住了。 “谢姑娘,我没有怀疑姑娘!我没有!”她说着,伸手去抓那碗中的肉圆,大口大口中的往嘴里吞。 一天一夜没吃饭,她实在是饿坏了。 而进了这鬼地方,以后就再想别想吃这样的好饭好菜,她得珍惜这个机会。 “周妈妈慢点儿吃!别噎着!”苏蓁蓁又给她倒了碗热粥递过去,耐心的等周氏吃完。 饭吃饱了,周氏瞬间觉得精神头回来了,连身上的伤,都没那么痛了,心情也没之前那么低落了。 “二少爷,老奴猜测,您最想问的问题,就是她为什么要那样对你吧?”她看向魏寒。 这的确是魏寒最想解开的谜题。 “为什么?”他问。 “因为你不是她和老爷的孩子!”周氏回,“您是她从外头抱来的!” 苏蓁蓁微惊,下意识看向魏寒。 魏寒双拳微攥,又问:“从哪儿抱来的?” “这个,老奴就不知道了……”周氏回,“我只记得当时的情形,那时是老爷外放济州府,一年到头,很少在家!那时夫人正好临产,可他也没赶回来!” “夫人生下一个男婴,可才十来天,那男婴便了……” “死了?”魏寒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说,原本的魏家二少爷,早就死了吗?” “是!”周氏点头,“那个孩子先天不足,生下来就气息微弱,当时接生的产婆,都说十有八九活不成!” “不过夫人自是不肯放弃,一直求医问药!” “但那孩子到底是体弱,勉强活了十四五天,便去了!” “那男婴是在夜间去的,夫人当时悲痛欲绝,哭了一阵,却又莫名笑起来……” 周氏说到这里,眉头也皱起来。 “她当时笑得特别渗人,老奴还以为她是悲伤过度,疯魔了!” “老奴见她这样,就赶紧出去寻人,找大夫,可被她阻止了!” “那男婴死时,就只有老奴跟她两人知道,外头有下人听到哭声来问,夫人却说是孩子吃不进去奶,伤心难过,并不将他的死讯告诉别人!” “因着她心情不好,常常会在夜间哭嚎,所以,下人们也都没在意!” “她叫我不准把这事透露出去,跟没事人一样,抱着那孩子,唱摇篮曲给他听,唱了整整一夜!” 苏蓁蓁想像当时的情形,不由头皮发麻。 “然后呢?”魏寒沉声问。 “第二天一早,她便带着我,抱着那个死婴出门,说是要去给婴儿瞧病!” “我当时总觉得她是悲伤过度疯了,也不敢劝,只好这么由着她,然后我们便去了城郊的念慈庵!” “去那里做什么?”苏蓁蓁好奇问。 “不知道!”周氏摇头,“老奴当时以为,她是去求神拜佛的!念慈庵是棠京最大的尼姑庵,又供奉着观世音菩萨,信女们常去那里上香祈福!” “可夫人进了念慈庵,却并未上香,也未祈福,她径直进了一处院子,叫我在外头候着!” “我等了约摸小半个时辰,便见她又抱着婴孩出来了……” 周氏说到这里,那眼眸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似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苏蓁蓁和魏寒都不出声,竖着耳朵,听她往下说。 周氏咽了口唾液,继续道:“她乍然出来,满面红光,咧着嘴直笑,我因为知道她是疯魔,也就没怎么在意,我们就又上了马车,离开了念慈庵……” “在回去的路上,车子颠簸,然后,我忽然听到她怀中的婴孩哭起来!” 苏蓁蓁也吃了一惊:“不是夭折了吗?怎么又能哭了?难不成是被什么人治好了?” 魏寒哑声道:“她换了别人的孩子!” “是!”周氏回,“她换了别人的孩子!那死婴出生十来天,见过的人不多,可我整日抱着,识得那眉眼模样!” “我一听到哭声,吓了一跳,忙凑过去看,一看便知这孩子换了!” “夫人一边笑,一边看着我说,从今日起,这孩子便是魏家二郎!叫我小心口舌,千万不要说错了!” “我知道她行事狠辣,自然不敢拂逆她,当时就把这秘密咽到了肚子里,再也没敢多说一个字!就这么跟她回府!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那个孩子,是她从哪里偷来的!” 苏蓁蓁听得惊心动魄,追问道:“那后来,你没有听到,京中有关丢失孩子的传闻吗?” “没有!”周氏摇头,“按说,应该是有的,可是,奇怪的是,并没有听到有谁在念慈庵丢了孩子!” “那么,她就不是偷孩子,是换孩子!”魏寒笃定道,“她定是拿那个死婴,替代了别人的孩子!” “可是,这出生十几天的婴孩,是可以认出来的啊!”苏蓁蓁困惑道,“而且人家活蹦乱跳的孩子,忽然就死了,人家肯定知道丢了啊!” “呵……”魏寒咧嘴笑,“若是那婴孩的脸毁了呢?还能认出来吗?” “脸毁了……”苏蓁蓁怔了怔,“脸怎么毁?” “脸怎么不能毁?”魏寒冷笑,“不光脸能毁,身子也能毁!那念慈庵可是建在山上,那林子里,虽没有什么猛兽,可是,野狼野狗的,却绝对少不了!” “你的意思是说……”苏蓁蓁眼瞪得大大的,“可是,那是她的亲生骨肉啊!” “死了,不是吗?”魏寒咬牙。 “便算死了,也是她的亲生骨肉啊!怎么可以扔去喂狼喂狗……”她说到一半,忽又噤声。 陈氏这个人,绝对是心黑手辣。 这种事,她还真能做出来! “啊……”周氏忽然惊叫了一声。 “怎么?”苏蓁蓁和魏寒同时看向她。 “你们这么一说,我这会儿倒又想起一件事来……”周氏努力回忆着,“当时好像是有一个尼姑,跟她一起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 “食盒……”苏蓁蓁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自己带来的食盒上。 食盒并没有多大,可是,装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还是没有问题的。 “你可还记得,那个尼姑什么模样?”魏寒急急追问。 “记不清了!”周氏摇头,“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念慈庵那些尼姑,穿的衣裳都一样,人又那么多,我跟她们也不熟,就是打了个照面,早就记不清了!” “要不是你们提醒了我,我连这事儿都记不起来了!我当时全副心思,都在她身上,生怕她出什么事呢!” “那回去之后,也没听到,有关婴孩被饿狼野狗伤害的事吗?”魏寒又问。 “没有!”周氏仍是摇头,“不过,这也说不好!当时那情形,我整日待在府里陪着她,极少出门,可能便算有,我也不知道吧!” “她抱了一个不一样的婴孩回来,便没有人起疑心吗?”苏蓁蓁问。 “自然是有的!”周氏苦笑,“但见过婴孩的人,加上我,统共也就那么三四个!但后来,除了我,这三四个人,都被她寻由头逐了出去!” “再者,这初生婴儿,都是皱皱巴巴的,长得也差不多,原就不容易辨认!” “她对外只说,自己寻到了名医,救了二少爷的性命,别人自然也不知真假!” “她为了抱来我,冒了这样的风险,为何……为何却又那般……待我?”魏寒涩声问,“她到底要做什么?” “其实我心里也一直很困惑……”周氏缩缩头,道:“我先前觉得,她是为了巩固在府中的地位,毕竟,那个时候,不光老爷不喜她,便连老太爷和老夫人也不喜欢她!” “他们都是见过珍小姐的,对她再满意不过!” “这喜事眼看就办了,却因为一场意外换成了大小姐,他们……他们都觉得这事,是大小姐在捣鬼!” “老爷又常年不愿意跟她同房,她想要一个孩子,也没有那么容易,好不容易生了,却夭折了,怕老太爷和老夫人因此给老爷纳妾,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来!” “可抱来那孩子后,我便发现她越来越不正常……”周氏咽了口唾液,“说起来,也隔着十六七年了,可我想起和她一起从念慈庵回京时,她脸上那种表情,仍然是觉得不寒而栗……” “她怎么了?”苏蓁蓁被她说得心也揪起来。 “她一直看着那孩子笑……”周氏喃喃道,“一直在笑,笑得……怪渗人的……” “那孩子……”她说着看向魏寒,道:“也就是二少爷你,你当时被她惊醒了,便大声哭起来,你幼时是个再健康不过的孩子,哭声自然也响亮,她本来正笑着,二少爷你一哭,她像是被吓到了,一伸手,就把你的嘴捂上了!” 第628章 果然好手段 “她捂得那样紧,那样用力,你哭不出来,憋得面色通红,手足*,我看得头皮发麻,忙不迭的上前拉她的手,可她却像是疯了,死活不肯松手,一边怪笑着,一边更加用力……” 苏蓁蓁虽然明知婴儿时期的魏寒不会死,可听到这里,还是汗毛陡竖! 她下意识的看向魏寒。 魏寒面色苍白,身体紧绷,双拳紧攥,一双黑眸,瞪得浑圆,眸色通红,似乎要流下血泪来。 苏蓁蓁伸出手,搭在他紧绷如满弓般的脊背上,轻轻的抚了抚。 魏寒拧头看了她一眼,那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松驰下来。 周氏这时,却也似进入了幻境,又或许,当时那件事,对她的触动实在太大,她的两眼发直,一径说下去。 “我当时被吓到了!真的被吓到了!我这一生,跟在她身边,或被她胁迫,或被她利诱,也做了不少坏事!可那时,我才刚满二十岁,手上还没有沾过血,更没有沾过人命!” “我那时也嫁人了,我的孩子,才刚刚两岁!” “我看着她,竟要生生捂死一个婴儿,心里害怕得紧,拼力把她拦下了……” “如此说来,倒是你救了我一命?”魏寒看着她。 “不!”周氏摇头,“我哪有那个能力?是她当时,并不想杀你……” “她不想杀我?”魏寒冷笑,“怎么可能?” 周氏看着他,缓缓道:“她那时,的确不想杀你,她说,她要把你留着玩儿……” 玩儿? 苏蓁蓁头皮又是一麻。 魏寒咧嘴苦笑:“啊,是了,她是不舍得给我个痛快,是要慢慢玩儿,就像猫玩老鼠一样,玩够了再杀!” 这话说得凄苦悲愤,带着无尽的沧凉伤痛。 苏蓁蓁想到他成长过程中所遭受的各种“劫难”,心中亦是一痛。 他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怪不得后来的性情,会是如此孤僻冷漠。 他眼中最最亲近的母亲,带给他的,是无穷无尽的伤害。 可就像她前世对苏明谨一样,哪怕是在伤害中长大,却依然渴望着那并不存在的父爱,为了得到那份虚无的爱,常常下意识的要去顺从他,讨好他。 魏寒想必也是如此吧。 他前世对陈氏有求必应,想来,也是要在她面前证实,最不受宠的自己,才是她最优秀的儿子…… 掌心的他,身子微微颤着,似是寒风中的枯叶瑟瑟。 “你还好吧?”苏蓁蓁涩声开口,手滑到他握成拳的手背上,轻轻握住。 “无妨……”魏寒拧头看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勉强的笑,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好似要从她身上汲取一丝丝温暖,来抵御这残酷真相的阴寒。 “她冒险去偷了我,就是为了玩儿……”魏寒哑声开口,“所以,她一定是深恨我的父母吧?若是她与我父母,无仇无怨,应是不会这么做的……” “我也是这么想……”周氏点头,“毕竟,她还把自己亲生子的尸骨都弃了,如果不是因为仇怨,断然不会如此!” “会是什么仇怨?”苏蓁蓁追问,“你自幼便在她身边伺候,应该知道一点吧?” “说不好……”周氏喃喃道,“她的性子阴沉不定,性情又有些古怪,又爱掐尖要强的,朋友都相处不长,每回出去赴那些贵妇小姐的宴会回来,总是一肚子气,说看这个不顺眼,那个讨人厌的……” “她不喜欢的女子,实在太多,跟她有过节的,也有好几个!真说不好那孩子是谁的!” “那这么多年,她就没有透露出点什么来?”苏蓁蓁追问。 “没有!”周氏摇头,“她很小心的!我虽然一直跟着她,但有很多事,她是不会让我知道的!但我却知道,她一定是恨极了二少爷的父母!” “否则,她不会这么残忍的对待二少爷的!她的心里……不知怎么的,一直就满满的恨意,恨天恨地的那种,还未出嫁时,也常常恨意满腹的样子,也不知到底恨谁……” “你之前,好像说过,她被退过婚?”苏蓁蓁道,“那又是怎么回事?会不会跟此事有关?” “应该没关系吧?”周氏看着她,下意识摇头。、 “为什么这么说?”苏蓁蓁反问,“退婚的人,让她丢了颜面,她就此生出恨意,不很正常嘛!” “她的确深恨那赵公子!”周氏回,“恨不能将他撕食,还制了个小人,放在身边,日日拿扎针着!可是,这赵公子成亲之后,就带着妻子家人,搬去了百里外的梁州府!应该跟念慈庵的婴孩,没什么关系吧?” “百里外,按说,也不会太远……”苏蓁蓁看向魏寒,“不管是不是,或许可从这方面着手调查……” 魏寒点点头。 周氏却嘀咕道:“我猜十有八九不是的!” “为何这般笃定?”魏寒问。 “因为二少爷您这张脸啊!”周氏看着他,面前少虽满面沉郁,仍难掩仙人风姿。 她叹口气:“那赵公子虽生得不差,但也算不有多好看!他那位夫人,我也是见过的,也是中人之姿!他们两人,怕是生不出二少爷您这般出色的儿子呢!” 苏蓁蓁听到这里,眼前忽地一亮! “是啊!”她兴奋叫,“魏寒,咱们可以从你的脸开始查找啊!你生得这般好看,你父母样貌定然不差!长得好看的人,到哪儿都招人!更不用说,他们的儿子在念慈庵遇害,这种事,也是极为罕见的!” “一对好看的夫妇,孩子夭折了,这样的事,哪怕过了十多年,念慈庵中,也定然有人能记得吧?” “我们按这个方向去查,没准儿能查出点头绪来呢!” 魏寒看着她,唇角微勾。 她虽屡次拒绝他,可是,对于他的事,却这般热心,见他难过,又如此贴身在旁安慰。 她心里,是有他的。 “嗯,听你的……”他柔声应着,将她的握得更紧了,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们不能忽略,她当时是如何盗出的孩子!又是何时起了那样的心思!” “你怀疑,她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苏蓁蓁问。 “若非早有预谋,她如何能顺利盗出孩子?初生的婴儿,多是跟母亲待在一处!母亲未出月子,身边必然也缺不了人照应,想要偷孩子,哪有那么容易?她怕是早就盯上了那孩子,只是因为刚刚生产,没法动手!” 苏蓁蓁听到这里,忽然“啊”地一声, “怎么?”魏寒看着她。 “你的母亲,怎么会选择在念慈庵做月子?”苏蓁蓁看着她。 魏寒闻言也是一怔。 不管是尼姑庵,还是寺庙,都是断绝红尘人世的清静之地。 妇人生产,大多血腥,所以,如非到了要出人命,无可奈何之时,否则,念慈庵是绝对不会容留妇人在此生产,坐月子的! “这又是一个关键点……”苏蓁蓁道,“只要当年那些旧人还在,你的身世之谜,应该不难查到了!” 想到很有可能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魏寒也是十分激动。 这三个关键的记忆点,足以让念慈庵中的尼姑们回忆起旧年之事了。 “谢谢你!”他看向周氏,“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周氏倒真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说谢谢,不由满面羞愧,嗫嚅回道:“二少爷,您这么说,便折煞老奴了!我为虎作伥,幼时对你伤害颇多,现在还……” “我不跟你计较了!”苏蓁蓁笑道,“我会向方大人申请,叫她对你从轻处罚!这牢狱之灾,也给你免了!” “谢苏姑娘!”周氏大喜,老泪纵横,“太谢谢苏姑娘了!” “你若是想谢我,便将自己的事,都告诉他吧!”苏蓁蓁道。 “陈氏还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若知道,便统统告诉我!”魏寒道,“比如,我那位,二姨娘,也就是,你口中的珍姑娘,我相信她,不会给我下毒的!这其中,定然也是陈氏在恶意陷害吧?” “二少爷猜得不错……”周氏苦笑,“珍姑娘天性真纯,哪里做得出那种恶事?你当时虽是个孩子,但你天性聪慧,想来,也早就能看出,谁是真心疼爱你的!” “珍姑娘爱乌及乌,一见到你,就十分喜欢,你虽然一开始不敢与她亲近,但后来也是喜欢她的,对吧?” 魏寒点头:“我初时以为她是陈氏的妹妹,对她多有防备,但后来知她是真心疼爱我的!” “陈氏见你们越走越近,心中恐慌,害怕珍姑娘看出什么来……”周氏道,“那时珍姑娘匆忙另嫁,所嫁非人,那夫君动不动就打她,她不得已和离,回了娘家!” “老太爷老夫人和老爷,都有意纳她入门,她也愿意做老爷的妾室!” “说起来,他们也是一对苦命鸳鸯,好好的一桩婚事,硬是叫陈氏给毁了!” “陈氏其实一点也不喜欢老爷,说他是个木头疙瘩,为人拘谨刻板,又无出众才能,将来定然没什么大出息!” “既如此,她为何还要算计父亲,非要嫁给他?”魏寒皱眉。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周氏叹口气,“可能,就是无聊吧!她当时刚被退婚,心情阴郁,而珍小姐好事将近,嫁的又是自已喜欢的的人,自然每日都是笑逐颜开的……” “陈氏与珍姑娘一向不对付,可能看她这么开心,便想着,从中作梗,所以,便写了一封情信,叫我送给老爷……” “呵……”苏蓁蓁冷笑,“她这手段,还真是……” “她一向如此的……”周氏道,“她喜欢的,便一定要得到,衣裳也好,首饰也罢,她就是特爱跟家中的姐妹们争东西,哪怕那东西她自己并不需要,也要争了来!” “对于老爷,她一开始并不上心,就是看他们那么好,想要逗弄老爷一回,她自视甚高,觉得自己生得比珍姑娘好看,也招人……” “啊,对了,珍姑娘原本是说给赵公子的,陈氏原本定的是李家的公子,但她觉得赵公子更有前途,便设法勾了来……” “原来,还是惯犯啊!”苏蓁蓁轻哧。 “她觉得自己比珍姑娘漂亮,所以,就该得到比珍姑娘好的东西……”周氏低叹,“她的确也是比珍姑娘更招公子哥儿们喜欢!” 第629章 没有人可以厌倦她 “只是,在老爷那里,她碰了钉子,老爷似是特别厌恶她,对她的那些*之态,完全不放在眼里,她给的书信,他更是连接都懒得接,他都懒得跟我说话,直接就那么过去了!” “原本她只是想要恶心一下珍姑娘,不想老爷居然对她如此嫌恶,她便恨得要死,发誓要嫁给老爷,后来,就……就趁着家宴,叫小厮在老爷酒中下了药,背到了她的闺房……” “无耻!”魏寒一直强忍着恶心听着,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道:“那她后来,又是怎么陷害珍姨娘的?” “其实也很简单,把那毒药,放进珍姨娘的衣服和被褥底,又买通府中下人作伪证……”周氏回,“她还在珍姑娘端起二少爷的汤药碗中下了毒,如此罪证确凿,珍姑娘自然是百口莫辨……” “当时的京兆尹那里,她……”周氏说到这里,下意识的咳嗽了两声。 “她跟京兆尹有染!”苏蓁蓁脱口道。 “苏姑娘如何知道的?”周氏微惊。 “看你的表情,猜的!”苏蓁蓁回。 前世的陈氏,在魏晋言死后,曾跟一个叫赵大鹏的人不清不楚的。 那个赵大鹏,就做过顺天府尹。 她也是随口一猜,没想到真猜对了! “她跟那人,是有一点不清不楚的……”周氏道,“不过,她每回与那人密会,并不会带着我,我也是无意中撞到过一次,所以,并不敢确认是否真有此事……” “呵,这真是……”苏蓁蓁听到这儿,已经无力吐槽了。 自己在外头勾三搭四的,这边却又想方设法害死陈曼珍,不喜欢魏晋言,却要死要活的霸占了他一辈子…… 苏蓁蓁以为,前世的陈氏,就已经够烂污的了。 却没想到,真正的陈氏,更恶臭更烂! 偏偏,这样的女人,却活得风风光光的,做着魏府的当家主母,遇到魏晋言这样的老实人,也没有妾室来乱她的心,手边还有一个仇人之子,被她蹂躏着,她这小日子,过得还真是舒坦! 而那个可怜的陈曼珍,被她抢了如意郎君之后,便交了噩运,所嫁非人不说,到后来,还落得那般凄惨结局…… 苏蓁蓁并未见过这个女子,然而物伤其类,对她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人常说,恶人自有天收。 可惜,最后风光活到最后的,常常是恶人。 “当时的魏大人,便没有想过,要仔细调查一番吗?”苏蓁蓁道,“他应该最了解,他的未婚妻,是什么样的人品!他的妻子,又是什么样的人!” “老爷自是不信的,可是,证据确凿,陈氏又将此事闹大,到处哭诉,说珍姑娘*姐夫,那药原是拿来害她的,只是她的孩儿不小心喝了,反正就说了一堆,又有青贞夫人为她做主……” “青贞夫人……”苏蓁蓁笑,“原来,那个时候,她就认识青贞夫人了!” “她跟青贞夫人,算是手帕交了!”周氏道,“两人一向有来往的!青贞夫人的名号,你们也是知晓晓的!那是太后亲自赐名的贞节妇烈妇,虽无官职,但在这棠京贵妇中,说话也是颇有分量的!” “如此三面夹击,珍姨娘如何还能逃开?”魏寒悲叹,“我今日方明白,为何父亲,总是郁郁寡欢……” “娶了这么一个妻子,就是神仙也开心不起来!”苏蓁蓁亦是慨叹,“不过,孩子倒是生了不少……” 她说到孩子,眼前忽然闪过魏宗兴的脸,脑子里“咯噔”一声,人也随即愣在了那里。 “怎么?”魏寒看着她。 “没什么!”苏蓁蓁忙摆手。 然而,魏寒却似从她脸上也看出了什么,那神色也是微微一变,握着她的手,也是倏然缩紧。 苏蓁蓁眼睛眨了眨,这货,不会又知道她想什么了吧? 但这种话,万万不能乱说! 她轻咳一声,正想转移话题,忽听外头有人叫:“咦?魏大人,您还没走啊?您怎么趴在墙上?是哪里不舒服吗?” 苏蓁蓁和魏寒对视一眼,倏地站起来,一齐冲到牢门前。 牢门外,是阴暗的走廊,灯火摇曳着,将那佝偻着,趴在廊道墙壁上的人影,拉得很长。 “父亲?”魏寒声音微颤,“您……什么时候来的?” 魏晋言来了很久了。 他在家中看到陈氏那样的表情,心里便一直慌慌的,那些久远的记忆,在脑子里一直翻腾着,迫切的想找一个出口。 他骑马出门,直奔府衙而来。 在他赶到府衙门口,正好看到苏蓁蓁扶着魏寒走进去。 这个儿子,最近对陈氏的态度,有点不对劲,这事,他是知道的。 魏寒以前就是淡漠的性子,可是,他从来不会真正拂逆陈氏,更不会当着陈氏的面,说那样的话,还打魏灵泉的耳光。 他觉得这中间有事儿,可是,儿子不愿说,他就问不出来。 想到这一点,他就慢了一步,先到方文正那里打了招呼。 方文正见他跟苏蓁蓁和魏寒一前一后来,还以为三人是一起的,自然也不会拦着,直接放他进去了。 因他来得早,苏蓁蓁魏寒和周氏三人的对话,他一句都没有落下。 听到自己次子夭折,魏寒竟是陈氏偷来虐待的孩子时,他惊得差点晕倒。 待再听到陈曼珍的事,魏晋言瞬间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晕倒在廊道中。 他趴在墙上,指甲深深的抠入墙壁的灰缝之中,眼前一阵阵发黑,一股极致的酸楚悲痛夹杂着愤怒委曲绝望,如潮水一般淹没了他…… 魏寒看他这样,眸光微黯,一时之间,却不知该说什么了。 看他这情形,想来,他都知道了。 他和魏晋言之间,一向生份,此时又想到自己非他亲生之子,便更觉得陌生,脚步动了动,嘴唇颤了颤,终是没说出一个字来,只是站在那里,呆楞楞的看着他。 “魏大人,您还好吧?”苏蓁蓁悄步上前,轻轻扶住了他。 魏晋言没说话,只是那身子一直在急颤着,头拼命的抵住墙壁,像是要钻进墙缝里去。 苏蓁蓁转头看向魏寒,轻声道:“你别傻站着,扶大人到房间里休息一下吧!” 说完,又看向方文正,道:“方大人,劳烦您……” “到这边来!”方文正不待她说完,便已在前引路,一边走一边吩咐身边的衙役,“去泡壶热茶来!” 魏寒如梦初醒,三步并作两步赶过来,扶住了魏晋言。 魏晋言软软的瘫倒在他身上,双拳却是紧攥,一双圆眸之中,已盈满了泪。 他直勾勾的盯着魏寒看,一直一直看着。 魏寒想到自己的身世,却有点不敢与他对视了。 这个父亲,待他虽没有多亲近,可是,他却也知道,他是真心疼爱他的。 他七岁时中毒,快要死掉,是他背着他,四处寻医问药。 若没有他,他定然是活不成的。 他是那种少言寡语的人,长年神情郁郁,除了问些功课,也并不会关心子女,没有祖父那般宠他,也很少过问他生活上的琐事,因而陈氏自小苛待他,他也并不知晓。 可是,他知道这位父亲的品性,若他知道,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对他,他却也是尽了一个父亲该尽的最起码的责任的,因着他功课做得好,他对他也算是寄予厚望。 现在,他知道自己竟然不是他的亲骨肉,心中定然是失望透顶吧? 两人将魏晋言扶到衙门里的一处小房间的椅子上,魏晋言坐下来,那一双眼睛,仍是直勾勾的盯着魏寒,片刻,他忽地伸出手来。 苏蓁蓁心中紧张,想到苏明谨知晓苏念远不是自己孩子时的疯狂和狠辣,下意识的伸出手,拦住了魏晋言。 “魏大人,您既然从头到尾都听到了,那便该明白,这并不是他的错!他也是无辜的!我觉得,这笔帐,您该算在始作俑身上!他这些年,活得也颇是辛苦艰难,自小历经劫难,不知吃了多少苦,又遭了多少罪……” 她说到最后,眼眶微酸。 魏晋言拧头看向她,那涣散的目光,终于重又聚拢,眸中有了一抹神彩。 “你喜欢他……”他忽然笑起来,“你担心他……” 苏蓁蓁眸光微闪。 这都哪跟哪啊? “二郎他是个好孩子……”魏晋言哑声道,“你们相互喜欢,我很是欢喜……” “父亲?”魏寒听到这话,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魏晋言伸出手,拭去他眼角泪痕。 “二郎……”他颤声叫,“可怜的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我竟不知道,你受了那么多苦……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被她百般苛待蹂躏……我真是一个无用的父亲!” “父亲,不要这么说!”魏寒握着他的手,用力摇头,“是她太会掩饰,她在父亲面前,从未露出半点端倪,父亲又不管内宅之事,父亲也想不到,她会虐待儿子,不怪父亲!” “可是,你受了这么多苦,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向我倾诉,从来没有想过,要寻求我的保护……”魏晋言痛苦的闭上眼,“我这个父亲,做得委实太失败……” “父亲,并不是像您想的那样!”魏寒摇头,“其实不光父亲,就连我自己,也无法确定,她到底是在历练我,还是单纯的苛待,因为每次都是借着惩罚的名义进行的,每欠惩罚过后,她又会装出特别心疼的模样来,孩子自己也很混乱,便也不知该如何跟父亲说,只好一个人闷着……” “儿子幼时所遭劫难,虽也曾怀疑过,但每每这种念头刚起来,便又迅速打消……” “孩儿实在是不敢去怀疑她,一直到前几日,孩儿假死,才试出她的真伪!” “原来,原来你那时是为了试探她……”魏晋言恍然,却也因此,愈发心痛。 “你还是个孩子,你瞧不出来,原也正常,可父亲在朝为官,见惯人心险恶,也知她并非好人,却从来没有留意到这些,说到底,是父亲失职了,没有照顾好你!叫你白白的遭了那么多罪!” “父亲,都过去了!”魏寒轻声道,“孩儿如今长大了,再也不像儿时那般脆弱,虽经风雨,可孩儿依然健康无虞,父亲不要再自责了!你如今也知道了,我并非你亲生儿子,你……你对我,原无责任义务……” 第630章 苏太傅被蒙蔽了? “你又何其无辜?”魏晋言看着他,“也不知生身父母,如今又在何处!不过,你既入了我们魏府,又叫我那么多年父亲,我便一直是你的父亲,便算你寻到你亲生父母,我也还是你的父亲!除非,你不认我……” “我如何能不认父亲?”魏寒抱住他,“就凭父亲这番话,儿子下辈子,还愿做父亲的儿子!” “好孩子!”魏晋言也伸手抱住他,父子俩紧紧相拥,眼眶通红,隔阂尽除。 苏蓁蓁在旁看着,也不自觉红了眼眶。 看来,魏寒的运气,还算不错,虽然没有骨血之亲,到底还有这十数年的养育之恩,相处之情,这些,不是能轻易割舍掉的。 “父亲,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魏寒问。 “怎么办?”魏晋言咧着嘴苦笑,“呵呵,是啊,该怎么办啊!” …… 苏蓁蓁和魏寒刚回到青竹巷,门房便急急迎上来。 “魏家夫人又来了!” 苏蓁蓁微微一怔,看向魏寒。 魏寒面上浮过一丝狠厉。 “又来闹事了?”他问。 “没有!”门房小声回,“她是跟小公子一起来的!来时便一直陪着笑,不似上回那般狂傲,因小公子也在,小的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放她一起进来了……大小姐,我这么做,是不是……” “你做得很好!”苏蓁蓁微笑安抚道,“在小公子面前,还是要给她留些脸面的!” “是!”门房放了心,“青芫将他们迎进魏公子的房间里歇着了!” “好!”苏蓁蓁朝他点点头,拧头看向魏寒。 “想说什么?”魏寒问。 “不知今日她来是何意,但她既然拉了安歌过来,应是不会生什么冲突……”苏蓁蓁轻叹,“在安歌面前,咱们还是装一装吧!我觉得,还是暂时不要让安歌知道的好……” 魏寒微叹:“你对安歌真好!事事处处,考虑周到……” “哪里就事事处处了?”苏蓁蓁失笑,“就只是这一件事而已啊!安歌他还是个孩子,天真纯善,若让他知道这些脏事儿,我怕他会受不了……” 她前世经历过魏安歌莫名投河自尽,这一世自家兄长又寻死觅活,自个儿最后也是自我了断。 对这些事,十分敏感纠结,总是患得患失的,生恐一个不慎,自己在意的这些人,再寻了短见。 “可是,他早晚要面对的……”魏寒叹口气,“父亲已经知道了,他不会什么都不做的!珍姨娘是他这一生挚爱,最终落得那般结局,他如何能不心痛?” “这且不说,像她那样的人,如何还敢留她在府中?这就好比将一条毒蛇,养在家中,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来咬人,防不胜防!” 苏蓁蓁轻叹:“魏大人应该会想出两全其美的法子来吧?” “哪有什么两全其美?”魏寒摇头,“他必定会将陈氏送走,陈氏一走,安歌便一定知道出了事!” “我们这边不说清,陈氏必会在他面前胡言乱语,他信了陈氏的,必定与我们生隙,还有可能被陈氏利用,这样的结局,只怕更不好!” 苏蓁蓁叹口气,低头看自已的脚尖。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魏寒说的都对。 可是,一想到魏安歌前世的结局,她就觉得揪心。 “其实安歌他没你想的那么脆弱!”魏寒轻声道,“他今年十三了,过了年,就十四岁了,做孩子虽然好,可是,谁也不能做一辈子的孩子,也不能一直躲在一个虚弱完美的世界里!” “我倒觉得,让他多看看人心的险恶,对他来说,是件好事儿!历练得多了,自然就长大了!” “虽然那种感觉很痛苦,可是,这世间的成长,就没有不痛苦的!这是他必须经历的过程!” “我只盼着,能将对安歌的伤害,降到最小……”苏蓁蓁低叹。 “你呀,是被兄长的事吓怕了!”魏寒道,“其实,那天若不是因为我也受了伤,兄长便算再难过,也是不会走上绝路的!” “我伤重未醒,便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的承受力,已经达到了极限,才会崩溃的!” “可是,安歌不一样!”魏寒认真道,“他其实,不像你想的那么天真,有很多事,他心里都明镜似的!对于陈氏,他的了解,可能会比我们更深刻!” “会吗?”苏蓁蓁不敢置信。 “会!”魏寒笃定回。 苏蓁蓁愣怔片刻,还想再说什么,内园里一阵脚步声响,一条五彩的影子,一阵风似的卷了出来。 却是魏安歌。 今日穿得甚是喜庆,花花绿绿的,像只叽叽喳喳的黄鹂鸟。 他似乎颇爱彩衣,身上总是色彩纷呈,大红大绿撞色,若是穿在别人身上,不知有多古怪。 然而在他身上,却莫名和谐,衬得那张娃娃脸更活泼喜庆。 “二哥,缓姐姐,你们回来了!”他欢欢喜喜迎上来,搀住魏寒,扶着他往内院走。 “缓姐姐你今日好漂亮啊!”他对着苏蓁蓁露出甜蜜笑容。 苏蓁蓁笑着逗他:“我只有今日漂亮吗?” “当然不是!”魏安歌笑回,“缓姐姐不管什么时候,都漂亮得不要不要的!” “然而今日,就往前更漂亮!我从未见你穿这妃色的衫子,以前总穿素色浅色的,今日这颜色,衬得你就似春日的一枝桃花,分外妖娆!” “我方才还坐在屋子里,隔着窗子,就见一朵红云飘过来,瞬间就感觉春天都要来了呢!” “呸!”魏寒唾了一口,笑啐:“老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肉麻?” “哪里肉麻了?”苏蓁蓁笑,“我觉得很好听啊!安歌你可以多夸我几句的,我不嫌腻,谁嫌腻,谁就把耳朵堵上!” “就是就是!”魏安歌冲魏寒做了个鬼脸,笑嘻嘻道:“缓姐姐爱听,我便再多说一些!老二,你也多学着点儿,把缓姐姐哄得高兴了,才能快点嫁给你嘛!” 魏寒轻哧一声,笑而不语。 魏安歌胡扯了一阵,见身边两人俱是笑逐颜开的,轻咳一声,插入正题:“对了,我差点忘了跟你们说,今儿个,母亲跟我一起过来了……” 说完这话,他那双圆圆的眸子,在苏蓁蓁和魏寒脸上滴溜溜乱转,捕捉他们脸上的细微表情。 苏蓁蓁和魏寒早有准备,面上的笑容都还安稳的维持着,并不曾乱了分毫。 魏安歌见状,信心大增,又道:“上次她来,闹得不欢而散,回去之后,母亲清醒过来,一直很自责……” 他说着转向苏蓁蓁,道:“缓姐姐,母亲此次过来,是专程来给你赔罪的!缓姐姐,你心里,还怪她吗?其实母亲她就是耳根子软,容易受外面人的蛊惑……” “是啊!”苏蓁蓁含糊应着,“所以,我不怪她,其实呢,我本来也就没生她的气……” 她压根就没把陈氏瞧在眼里。 魏安歌听到她这话,却是一阵惊喜:“真的吗?缓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苏蓁蓁看着他那张尚且稚嫩的脸,也不知该回什么,只是一径点头。 “那太好了!”魏安歌开心得手舞足蹈,“如此,我便放心了!” 他很喜欢这个未来的嫂嫂,他当然也很爱他的母亲,他希望这两个人能尽释前嫌,和睦相处才好! 房间里的陈氏,听到外面的动静,也早早的迎了出来,站在廊下,略有些拘促的笑望着他们。 她看起来十分憔悴,头发有点乱,眼睛也微有些红肿,好像刚刚哭过一样,这么讪笑着看着他们,倒显得有点可怜无助。 然而苏蓁蓁心里却很清楚,这个女人,跟可怜无助这些字眼,永远是绝缘的。 她有着强大的内心,以及,强硬狠辣的手段,跟她作对的人,永远都没有好下场,这其中,就包括自己。 当然,也包括魏寒。 前世在她死时,魏寒仍被她这个虚伪的假母亲紧紧的攥在手心中。 哪怕他彼时已是大棠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燕北王,可是,在陈氏面前,他还是那个被控制被蹂躏的小孩子。 也许终其一生,他都难以逃脱这个女人给他带来的阴影。 就像她终其一生,都无法真正摆脱苏明谨韩氏给她留下的阴影一样。 有些东西,从生下来便烙刻在骨子里,除非在尚未被阴影完全笼罩之前,便将自己撕碎,重塑骨血。 这一世,她终于走了出来,误打误撞的,竟也帮助魏寒走了出来。 魏寒看着面前的这个妇人,浮上心头的,只有两个字,厌恶。 那浓烈的厌恶,甚至将那刻骨的仇恨都盖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凶悍如母狼一样的女人,此时刻意装出一幅可怜相,只觉得胃液一阵翻滚,差点吐出来! 苏蓁蓁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异常,忙扶住了他,对着陈氏道:“他坐久了车,有点头晕,我先扶他去屋里躺下!” “啊,那是不能耽搁!”陈氏点头,道:“失血过多,就是容易晕眩的!二郎得多静养,没事尽量少出门!” “原也没打算出门的……”魏寒忽然道,“就是有一桩急事,非办不可,便只好去了!” “有什么事这么急啊!”陈氏“心疼”道,“可以叫人帮你办嘛!你看,苏姑娘也在你身边,还有你弟弟,还有我,有你父母哥哥妹妹,都可以的,我这次过来时,你哥和说你妹也说要来的……” “我去了府衙……”魏寒打断她的话,“去找周氏了!” “周氏”两个字,如一把寒光凛凛的刀,架在陈氏的脖子上。 她立时噤若寒蝉。 “原来二哥是去看周妈妈了!”魏安歌对周氏的事,自然也是一清二楚,面色也是微微一黯。 “周妈妈……她都说什么了?”他小心翼翼问。 魏寒看着他那陡然黯淡的面色,终于没忍心以实相告,含混答:“就是说苏念锦的事儿……” “所以,她的确是被苏念锦收买了?”魏安歌又问。 “是啊!”魏寒点头。 “所以,这事,跟母亲,没什么关系,对吧?”魏安歌的声音微微发颤,“是那个苏念锦故意要用周氏,来挑拔母亲和缓姐姐的关系,对吧?” 苏蓁蓁掠他一眼,暗叹一声,垂下头。 第631章 又爱又恨,又恨又爱? 这个孩子,看来还真是知道点什么啊! 说来也很正常,他是陈氏最宠爱的小儿子,一向跟她最为亲近,陈氏跟苏念锦来往的事,又岂能瞒过他?母亲被衙门传唤的事,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虽然他年纪尚小,可是,他又不傻,稍微动脑子想一想,便能猜出这其中的真相了。 然而他明知真相,却还是被陈氏拉着,一起过来了,那么努力的,想要帮母亲遮掩,帮她缓和和兄长以及和她之间的关系…… 这孩子,也真是够难的。 这个陈氏,也真是够狠的,利用起自已的孩子来,也是毫不手软。 她自己的烂摊子,为什么要让魏安歌来帮她收? 苏蓁蓁看着魏寒,心里揪得紧紧的。 看魏寒方才跟她谈话时的情形,应是会在这时,撕下陈氏虚伪的画皮吧? 魏寒扭头掠了陈氏一眼,陈氏紧张的看着他,面色隐隐发白。 她不知道周氏的供词,能不能瞒过这个儿子眼。 今日带了魏安歌过来,就是想凭借小儿子跟他之间的兄弟情,来探他的虚实…… 魏寒最终没有作答,只是伸手摸了摸魏安歌的头。 “小孩子问这么多大人的事做什么?”他笑得温和宠溺,“啊,好渴,安歌,倒杯水来喝!” “哦!”魏安歌乖乖走开,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那眼睛巴巴的看着他,嘴里嗫嚅着,终是又问:“二哥,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臭小子,真烦人!”魏寒笑骂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过来是瞧我的,不想却是问个没完没了!我在外头跑得心口疼,脑袋也晕,你怎么就不知体恤你二哥一回呢?” “我……”魏安歌笑笑,“那我扶你躺下歇歇吧!啊,对了,二哥,母亲给你买了一只软枕,睡起来可舒服了,我拿给你换上吧!” 他说着,就要过去拿,却被魏寒阻止。 “先放那儿吧!在店里放了,定然有尘灰,明儿拿出去晒晒再用!” “哦,也好!”魏安歌点头,“母亲给你买了好多东西呢!吃的用的穿的,买了一堆!她说上次来得匆忙,都没来得及买,这会上街,都买齐了!” 说完,又转向苏蓁蓁,笑道:“缓姐姐,母亲也给你买了不少呢!你看……” 他献宝一样,将陈氏买的一堆东西都拿出来,摆给苏蓁蓁看,“这红珊瑚手串,漂亮吧?母亲说,缓姐姐你皮肤雪白,戴这红色手串,又漂亮又喜庆,再好不过了!” “是啊是啊!”陈氏干笑一声,也凑过来,“我一看到这手串,就觉得再适合苏姑娘不过了!” 苏蓁蓁看着魏安歌殷切的小眼神,自然是毫无抵抗力,虽然心中厌恶至极,到底还是笑着应了她的话。 “谢夫人!让夫人破费了!” 她的回应,给了陈氏勇气和信心,脸上笑得更欢了。 “哪里破费啊!不过就是千八百两银子的事儿!说起来,上次见你时,便该给你这见面礼的,可我当时,被那苏念锦蛊惑,上了她的当,竟然想要退婚!” 她一张嘴,便把这所有错处,都扔到了苏念锦头上,完全撇清了自己。 “可到这会儿,周氏出事,我才明白,我这分明是叫她算计了啊!” “她在其中挑拔离间,叫我们这对未来的婆媳失和,她好在旁瞧热闹!” “偏我是个蠢的,平日里也没那害人的心眼,硬是没瞧出她这鬼心思!如今想来,真是后悔不迭!苏姑娘啊!”她说着,一把握住苏蓁蓁的手,“上次的事,我真是得跟你道歉!” “你说咱们头回见面,我就那样叫你难堪,真是太不像话了!” “我后来每每念及,都后悔得不得了!” “这棠京这么多姑娘,你能成为我的儿媳妇,这也是天赐的婆媳之缘啊!你跟二郎情投意合,我这为人父母的,怎可棒打鸳鸯?” “我此次过来,一来向你赔罪,二来,也是想告诉你,你和二郎的婚事,我再不会反对了!我呢,从现在起,就为你们先操办起来!” “你们如今虽然未曾圆房,却已同居一室,惹得京人拿这造谣诋毁,咱们呀,待一开春就成亲,你嫁入魏府,咱们好好的打一打那些人的脸!” “呵……”苏蓁蓁咧嘴笑着,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陈氏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怎么的,那手心里粘乎乎湿答答的,叫她莫名想起毒蛇的粘液。 这种联想实在是太恶心,便算是在魏安歌面前,她也实在是撑不住了。 此时的魏寒,也是实在忍不下去了。 看着陈氏那假惺惺的样子,他胃液一阵阵翻滚,生怕自己下一瞬就会吐出来! “安歌,父亲也跟我们一起从衙门回去的……”他突然开口说话,一开口,又惊得陈氏七魂走了六魄。 “他……他……他跟你们去做什么?他明明跟我一起去,才回来……”她紧张的盯着魏寒,结结巴巴问。 “谁知道呢!”魏寒淡淡的掠了她一眼,又转向魏安歌,道:“父亲这会儿,可能不大好,你回去看看他吧!” “二哥,父亲为什么……不大好?”魏安歌的笑,陡然凝固在脸上。 不待魏寒回答,他又急急问:“莫非,父亲还是怀疑这事是母亲从中作梗吗?可是那方大人不是已经调查清楚了?母亲她也是被利用了,这才牵涉其中……” 魏寒不说话,只默默盯着他看。 少年原本喜庆虹润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其实自从周氏被抓后,他就一直提心吊胆的,担心母亲牵涉其中。 后来衙门放了消息出来,他略略放了心。 然而这边心还没放下来,陈氏却又要他陪着一起来青竹巷,说是要来给苏蓁蓁陪罪。 听到这话,他的心又提起来了。 母亲是什么性子?怎么会轻易给人赔罪? 这么多年,不管她做的是错还是对,她是绝对不会道歉的。 道歉这种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一旦和别人起冲突,最可能的三种结果是,她跟别人老死不相往来,一见面就红眼绿眼。 要么,就是跟她不睦的人,过来给她道歉。 还有一种结局是,跟她不睦的人,出事了,死掉了,就像那位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珍姨娘。 可她这回却真的低头了,真的向苏蓁蓁道歉了,魏安歌却因此,满心惊惶。 这在他的记忆中,从未有过的事! 母亲生性倔强,甚至有些凶悍,他成长的过程中,无数次看她与身边人斗气恨勇。 亲戚也罢,朋友也好,但凡不中她意的人,总要争个输赢。 他也不止一次,看到她在自己的房间里诅咒别人的样子,真的是很可怕,也很丑陋。 母亲也这么诅咒过苏蓁蓁,恶狠狠的,咬牙切齿的,用最最难听的话,咒骂着一个小姑娘。 就在两天前,魏安歌还听见她那可怕的咒骂声。 他能看得出来,母亲有多讨厌苏蓁蓁! 不,她对她的那种嫌恶,已不能用讨厌来形容了,确切的说,应该是恨! 她恨苏蓁蓁。 虽然他实在想不通这恨意到底从何而来,但他能看出她的恨意。 其实他真的不想跟她一起过来,做和事佬。 他心里其实一直发虚,总觉得母亲忽然示弱,必定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又或者,是被苏蓁蓁抓住了什么把柄,不得已而为之。 但最终,他还是跟来了。 毕竟,她再可怕,再丑陋,她也是他的母亲,她是那样的疼他宠他,恨不能把心掏出来给他。 他看得出来,母亲如今身陷泥潭,他若不伸手拉她一把,谁还会帮他? 他那位大哥和三姐,成日里只想着跟母亲要钱,吃喝玩乐,可没有功夫去体恤母亲的辛苦! 先前见苏蓁蓁的笑颜,他其实还是抱着一线生机的。 可此时看到魏寒那静寂幽深的黑眸,他就知道,一定有比造谣更可怕的事发生了。 而这件事,父亲也知道了。 魏安歌脑子里嗡嗡直响。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安歌……”苏蓁蓁开口,打破这室内的死寂,“跟姐姐出去吧!你月儿姐姐正在做糕点,这会儿应是快好了,咱们去……” “不许去!”陈氏一把抓住魏安歌,将他扯到自己身边来。 她此时已不安到极点。 魏寒这样子,明显就是话里有话,看这情形,应是知道什么了! 现在的魏安歌,就是她的保命符,她绝不能让他离开自己半步! 陈氏悔不当初,她就不该留着周氏那个老货的! 她知道她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她早该弄死她!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动手,魏寒和苏蓁蓁居然就杀了过去,连魏晋言都去了! 周氏到底都跟他们说什么了? 而魏寒,这个一向被她揉圆搓扁的孩子,对她那般恭敬孝顺,又怎么会为苏蓁蓁的事,去见周氏? 陈氏的目光,最终缓缓的落在苏蓁蓁身上,那好不容易才堆起的假笑,至此全线崩溃,那刻骨的恨意,亦在瞬间汹涌! 是因为她! 都是因为这个横空出现的死丫头,不知用了什么狐媚法子,迷惑了魏寒的心智,将他从自己身边夺了去! 她定然是在他耳边说了不知多少坏话,挑拔离间,百般怂恿! 可是,在这之前,她与自己素无交集,为什么要来坏她的事? 难道,她早就知道,这桩婚事,根本就是她和苏明谨的交易? 所以,现在斗倒了苏明谨,又要来找她的麻烦了? 陈氏站在那里,看着苏蓁蓁,手指微微缩紧…… 苏蓁蓁报之以冷笑。 看吧,这狐狸的尾巴,才缩多会儿,又藏不住了! “啊……”魏安歌忽然叫起来,“母亲,不要掐我……” 苏蓁蓁低下头,见陈氏的指尖,不知何时,已深入到魏安歌的腕间。 陈氏惊觉,忙不迭的松开了手。 魏安歌晃着手腕,咝咝了两声。 白皙的腕间,竟是深深的五只指甲印,最深的地方,已然破了皮,沁出血珠来! 苏蓁蓁掠了陈氏一眼,飞快走到八宝格边,取来绷带和伤药,帮魏安歌包扎。 陈氏显然也没料到自己居然抓得那么深,也是一阵惊惶! 第632章 能要点脸吗? “歌儿,都怪母亲,母亲太紧张……” 说罢,眼泪啪嗒嗒掉下来。 她是真的心疼这个儿子。 “我来!”她推开苏蓁蓁,夺过她手里的绷带和伤药。 这死丫头似乎有点邪乎,轻而易举的便将魏寒控制了。 而魏晋言和魏安歌自见过她一面后,对她也印象颇佳。 魏晋言倒还好,一向少言,并不曾表现出来,魏安歌却是张口闭口缓姐姐嫂嫂什么,一提起她就满口夸赞,也不知苏蓁蓁到底给他吃了什么药! 魏寒被苏蓁蓁控制了,她很恼火,可要是魏安歌也被这个死丫头给迷惑了,那可是要了她的老命了! “歌儿,母亲不是故意的……”陈氏吸吸鼻子,“母亲心里好难过!那苏念锦实在太可恨了,她做这些破事儿,叫咱们一家人失和,她不得好死!” “母亲是真心想要向你缓姐姐道歉的,可是,可是他们好像还在生气……歌儿,母亲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她说着,那眼泪又哗啦啦的往外淌。 苏蓁蓁心中鄙夷。 看来,即便是对魏安歌的母爱,好像也没那么纯粹呢! 若她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她便不会把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扯到这种矛盾纷争里来! 魏安歌对着母亲的泪眼,也是一筹莫展。 他拧头看向苏蓁蓁,又看向魏寒,嘴唇嗫嚅着,似是想说什么。 “你今年四十多了,都不知道怎么办,你要问十三岁的安歌吗?”魏寒一直在很努力的忍着,此时终于忍无可忍,那眸间带了一丝冷厉。 “让我来告诉你怎么办吧!”外面忽然低沉冷肃的男声。 竟是魏晋言! 下一刻,魏晋言推门走进来。 “晋言,你来的正好!”陈氏面现惊喜,急急迎过去,“快来帮我跟苏姑娘说几句好话吧!我今日上门,是专程来给她赔罪的!可是,她好像……还是不愿意原谅我……” 一开口竟然就是挑拔离间。 苏蓁蓁安静听着,不置一词。 魏安歌却红了脸,急道:“母亲,你不要乱说!缓姐姐她可有这么说!她一直待你很客气啊!” “傻歌儿,你缓姐姐若是真的原谅我了,你二哥便不会对母亲这样冷冰冰的了!”陈氏叹口气,“不过,我不怪他们!是我太过份,害得他们伤心!我相信,金石所至,精诚为开……” “闭嘴!”魏晋言忍无可忍,出言呵叱。 “夫君,我真不是故意的!”陈氏苦眉皱眼,“我真是被苏念锦那死丫头骗了……” “寒!”魏晋言看向魏寒,哑声道:“你身子可还能撑得住?” “可以。”魏寒回。 “那么,就随为父回府一趟吧!”魏晋言道。 “是!”魏寒点头。 “苏姑娘,叨扰了!”魏晋言向苏蓁蓁点点头,“待处理完家事后,我再将寒送过来!” “是!”苏蓁蓁点头。 魏家人要关门处理家事,自然不好在这小院里发作。 她的目光落在魏安歌身上,犹豫道:“要不,让安歌留在这儿玩会儿吧?” 魏寒看了她一眼,看向魏晋言,魏晋言看着魏安歌,满目心疼。 他还未答话,陈氏却急急反对。 “歌儿得跟我回去!你们孤男寡女的,不好待在一处的!”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全都对她怒目而视。 魏安歌更是气红了脸,顿足叫:“母亲,你能不能不要胡说八道?缓姐姐她可是我未来的嫂嫂!怎么就孤男寡女了?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苏蓁蓁倒是见怪不怪。 前世魏寒从军,魏安歌见她这个嫂嫂老是被欺负,自然便会帮着二哥,照顾二嫂,落在陈氏眼里,不知说了多少阴阳怪气的话。 不过,那个时候,那些难听的话,她倒不会当着魏安歌的面说,多是在她一个人时,拿来骂她,什么狐媚子勾三搭四装可怜卖弄之类的话,不知说过多少遍。 这回,是不是心中着急了,居然当着魏安歌的面就发疯了! 对于她这种眼看就要被撕破脸皮的疯妇,苏蓁蓁连一丝表情都懒怠给她,只是看向魏晋言。 魏晋言见到这种情形,生怕陈氏再说出更难听的话,当下便道:“多谢苏姑娘关心,不过,歌儿亦是魏家一份子,今日家事,他亦须在场!” 苏蓁蓁叹口气,道:“那便听魏大人的!魏大人慢走!夫人慢走!” 陈氏干笑两声,朝她点点头,扯着魏安歌的袖子离开。 苏蓁蓁则叫人准备马车和被褥,将魏寒搀扶上车,目送他们离开。 这一路上,一家人都没有再说话。 陈氏察颜观色,自知今日遇到了劫数,便将怀中的魏安歌抓得更紧了些。 魏安歌被她抓得浑身冒汗,一颗心几乎要提到了嗓子眼。 车行十里,至魏府。 一家人走进花厅,魏晋言立时叫下人去叫魏宗兴和魏灵泉过来,这边又对管家道:“请家法!” 管家魏岭一怔:“家法?大少爷又闯祸了?” 魏家祠堂里的板子,打得最多的,就是魏家的大少爷魏宗兴。 魏晋言不吭声,不作任何回应。 魏岭见他面色不善,哪敢再多问,忙不迭的去了。 陈氏这一路就是提心吊胆,如今见魏晋言连家法都请上了,一颗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但她做惯了坏事,也自有强大的心性,来抵挡这些事可能带来的后果。 所以,哪怕是到这种时候,依然是一幅没事人的样子,只问:“晋言,可是大郎又闯祸了?他又出什么妖娥子了?哎哟,这一天天的,怎么就这么叫人不省心呢!” 说话间,魏宗兴和魏灵泉也一前一后到了。 魏灵泉还好,衣衫整齐,魏宗兴就有点孟浪了,身上衫子穿得松松垮垮的,瞧那样子,倒似是刚起床,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浓烈的脂粉香。 这会儿,都过午了,他自然不可能一直睡到现在。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又在跟他的通房侍妾.... 魏晋言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嫌恶的拧过了头。 这个长子,也不知到底随谁,生就是烂泥糊不上墙,无论如何耳提面命,他只管我行我素,做的,还全是魏家几辈子男人都不曾做过的混事。 京城纨绔爱干的那些混事儿,他样样精通,正经学问,他却是样样不行,打了无数次也无用。 陈氏看到这个儿子的怂样子,也是气不打不一处来。 “叫你在家好好读书的,你是不是又跟你那些通房侍妾鬼混了?”她扬手就给了魏宗兴一耳光。 魏宗兴跟侍妾们正到那得趣处,生生被小厮薅起来,本就心中不悦,此时莫名其妙的挨了一巴掌,立时梗着脖子跳脚叫:“你发什么疯啊?你自己做坏事被人抓到了小辫子,也不能拿我出气啊!” “你……你……”陈氏气得差点晕过去,眼前一阵阵发黑。 作孽啊! 从小到大,她在这个儿子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 自他一生下来,她便为他操足了心,金尊玉贵的细养着,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及至大了点,该开蒙读书了,她又花重金请城中最好的夫子进府来教他,只盼着他能学有所成,给她争光。 结果呢? 真正想要他学好的那个,没能学好,夫子硬往他脑袋里塞,都塞不进去。 而那个根本就不想他好的魏寒,却占了大便宜,就靠着在旁旁听,还是在她想方设法干扰他读书的情形下,学成了棠京第一才子! 不,他何止是光读书好? 他琴棋书画皆通,骑射武功亦是一流,而那张脸,更是清俊逼人,竟是将她心中恨极的那对夫妇,外表上的优点,全都继承了来! 从小到大,她拼尽全力,把他往废了养。 可结果,他却长成这棠京城中最出色的儿郎! 陈氏想到这里,不由悲从中来。 这人再强,强不过命啊! 莫非,她就注定是这般落寞的命? 不,她绝不认命! 陈氏心中恨怒交加,一扬手,又给了魏宗兴重重一耳光,一巴掌将他抽倒在椅子上,又扑过去撕打踢踹,嘴里兀自骂着:“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你竟敢这样跟你亲娘说话吗?你个没用的窝囊废!” 她越说越生气,逮着魏宗兴一阵猛揍! “娘,你这是做什么啊!”魏灵泉忙上前劝架,“有话好好说,哪有动不动就打人的!” “我就是要打他!打死这个没用的东西算了!”陈氏想到自己遇事,自己这三个子女,居然没有一个能站出来为她撑着,心中又是气怒,又是悲苦,直觉得自己白养了。 “母亲,你别闹了!”魏安歌亦上前拉住她。 魏寒坐在一旁,冷眼旁观,一言未发。 就在她打打闹闹间,魏岭带着下人,捧着板子和春凳进来了。 “闹够了吗?”魏晋言冷冷问,“闹够了,就行家法吧!” 他转头看向魏岭,淡淡道:“把陈氏绑起来!” 陈氏? 魏岭眼睛直了直,愣怔了好半天,才想起陈氏是谁。 怎么?今日挨板子的人,不是大少爷,竟是这当家主母吗? 这位主母,可是一只地道的母老虎啊! 老爷这些年,不问后宅事,怎么突然想起打这母老虎了? 不光魏岭心里犯嘀咕,那几个下人亦是如此,更不用说魏宗兴和魏灵泉了。 “父亲,为何要绑母亲?”两人同时追问。 “父亲,母亲她已然知错了!”魏安歌腿一弯,跪在了地上,哭道:“求父亲饶了母亲这一回吧!她也是被苏念锦利用了,是周氏害人,跟母亲无关啊!” 魏宗兴和魏泉灵听到这里,瞬间明白了,一起嗷嗷起来。 “父亲竟要为那苏蓁蓁的事,对母亲动家法吗?”魏泉灵跳脚,“父亲也被那个狐媚子迷住了吗?” “魏泉灵,你若敢再胡说一个字,我便要你好看!”某处忽然传来阴冷的警告声。 魏泉灵拧头看了一眼,正对上魏寒那双闪着寒光的黑眸,下意识的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但她心里自然不服气,仍道:“为了一个外人,居然要惩罚自己的家人,父亲,女儿不服!” “儿子也不服!”魏宗兴大叫,“母亲是被人利用,不知者不为过!再说了,就算这事真是母亲做的又如何?那苏蓁蓁对母亲这般无礼,还挑拔母亲和二弟之间的关系,母亲找人骂她几句又怎么了?她活该!” 第633章 谁没哭肿过眼? “对,她就是活该!”魏灵泉见有兄长帮腔,胆子又大起来,“那个苏蓁蓁,本来就行事不端,不怪别人垢病!棠京那么多女子,母亲怎么没造别人的谣?” 魏寒“呵呵”笑了两声,也没争辩,只看向魏晋言。 魏晋言的忍耐,已然达到了极点。 在青竹巷小院,他的妻子,当着他儿子的面,怀疑小儿子跟嫂子不清不白。 现在,他的女儿,居然说他被他未来的儿媳妇迷住了…… 他到底,养出了什么样的儿女啊! 魏晋言攥紧双拳,看向魏岭。 “大少爷和三小姐,一起绑了!一起打!” 这话一出,魏宗兴和魏灵泉一起尖叫起来。 “父亲,凭什么打我们?” “就是,我们又没有犯错!” “我们不服!既然是请家法,那就请父亲说一说,我们到底做了什么错事吧!” 魏晋言不理他们,只冷冷的看向魏岭。 魏岭是管家,平日里惯听陈氏调派,可是,他却拎得清,谁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 他一挥手,那些家丁便一起围上来,抓住了魏宗光,仆妇们则直奔魏泉灵,将两人都按在了地上。 “光儿,灵儿!”陈氏扑过去,挡在他们身上,对着魏晋言怒吼:“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打我的孩儿?魏晋言,你是不是疯了?” 魏晋言也不说话,又看向魏岭。 魏岭咬咬牙,朝身后的几个粗壮仆妇使了个眼色。 这几个家丁和仆妇,都是在魏晋言院子里伺候的,因着魏晋言与陈氏不睦,陈氏素日里对他们自然也不可能有好眼色。 到了这个时候,她们动起手来,自然也不会犹豫,三四个人上前,利索的就把陈氏给按住绑好了。 “开打!”魏晋言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我不喊停,不许停!” “魏晋言,你敢?”陈氏挣扎着尖叫,“你敢碰我和兴儿灵儿,我绝对不会跟你善罢干休的!” “我嫁给你这么多年,给你生了四个孩子,为你们魏家开枝散叶,替你侍奉瘫痪的母亲,我哪里对不住你?你凭什么无缘无故的要打我?” “无缘无故?”魏晋言呵呵笑起来,“陈氏,你该知道,我见过周氏了……” “那又如何?”陈氏梗着脖子,“那老货如今被抓,一心只想脱罪,自然是什么污水都往我头上泼!她说什么,你便信什么吗?” “你就不问,她到底都说了什么吗?”魏晋言冷笑,“你不敢,对不对?” “不敢?”陈氏唾了一口,“这世间,便没有我不敢的事情!我是不屑!我一个官家贵妇,为何要听一个下贱的仆妇如何编排我?而你……” 她咬牙瞪着魏晋言,“你大小也是个朝廷命官,你该知道,若想给人定罪,得是人证物证俱全!只是一个下贱仆妇恶意诽谤之语,你便要拿来定我的罪,打我的板子吗?魏晋言,你休想!” “我陈家的人还没死绝呢!我父母兄弟俱在!他们绝不会容许你这样欺辱我的!你今日要行家法,可以,可是,你必须跟我说个明白!否则,我豁出命来,也要去衙门告发你虐待正妻的!” “呵,好利的一张嘴……”魏晋言一径冷笑,“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今日之事,的确该通知你娘家人!我得叫他们知道,陈家大房,到底养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女儿来!” 说完,他转向魏岭,道:“速去陈家,请陈大人和她的夫人过府一叙!就说出了大事,事关他们女儿的生死,叫他们务必速来!” 魏岭领命自去,魏宗兴和魏灵泉不明就里,想到有外祖撑腰,一时又得意起来。 魏安歌却敏锐的察觉到今日之事的严重性,一颗心似在火中煎熬。 父亲虽然少言寡语,瞧着不太好亲近,但他却知道,他性子再温和宽容不过。 他虽然与母亲感情不睦,可是,却极少会揪着她的错处不放,更不会拿出主君的身份,来压制母亲。 母亲性格强悍火爆,早年前常与祖母因为琐事争吵。 要换了别的男子,早就动手了,便算不能休妻,也绝对不会叫这妻子好过,想方设法也要揪了她的错处,将她逐出家门去。 可父亲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他是真的不喜欢母亲,可是,不管怎么不喜欢,他都没有刻意的去对付她。 他其实是个性子温软的男人,极少对谁发脾气。 现在突然这样,一定是有极其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魏安歌扯着陈氏的袖子,低呜道:“母亲,不可叫外祖来啊!” 若是外祖来了,这件事,便再无回旋的余地了! “歌儿,不怕!”陈氏笃定魏晋言没有证据,只靠周氏的话,根本不能拿她怎么样,这会儿仍是沉稳异常。 “母亲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是,谁要是敢往母亲头上扣屎盆子,母亲也绝对不会那么软弱,由得他扣!” “母亲?”魏安歌看着陈氏,泪水模糊了视线。 没做专心事吗? 不,她做的亏心事,太多了…… 魏安歌的泪水,丝毫不能阻止任何人。 陈家的人,在小半个时辰后,急匆匆的赶到了。 陈氏下面,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只是,她跟这一双弟妹的关系并不融洽。 她天生性格强势,又爱多管闲事,事事处处,都想主导,希望别人能顺从她。 弟弟在她未出嫁时,与她还算亲近,但也是处处被这位长姐管控。 后来娶妻生子,陈氏又忍不住对弟媳妇指手划脚。 可这位弟媳也是个要强的,自然不会搭理她这位出嫁的长姐,一来二去的,便闹了矛盾。 所以这一回,听闻她出了事,弟弟被弟媳阻止,也没有跟过来。 来到魏府的,就只有年近花甲的陈文轩和萋子何氏了。 陈家夫妇一进门,看到自家女儿和外孙都被家丁仆妇们押着,也是大吃一惊,劈头便问:“晋言,这是何故啊?” “岳父岳母先请坐!”魏晋言起身相迎,礼数周全,又叫下人奉茶。 “魏晋言,你就不要再假惺惺的了!”陈氏哭道,“在我父母面前,又装什么好人?” “大姐儿,到底出了什么事?”何氏揪着心问。 知女莫若母。 她这个女儿,是什么脾性,没有人比她这当娘的更清楚。 当初她是怎么嫁进魏家的,何氏也是心知肚明。 这个女儿,一向主意大,心眼多,有很多事,他们这做父母的,根本就管控不住! 而她嫁进魏府这么多年,魏晋言是什么性子,何氏也是再清楚不过了。 能将这个绵软的女婿,惹成今日这个样子,还叫来他们,这事儿,一定是特别特别严重! 可是,怎么看女儿这样子,又似颇有底气似的…… 何氏如今也是闹不明白了。 “还能是什么事?”何氏哭诉,“他的心病是什么,大家都知道!不过是为了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又来寻我的不是罢了!随意听什么事人编排我两句,便信以为真,要动家法打我!” “魏晋言,你既这般厌恶我,今日索性就当我父母和孩子的面,打死我算了!也省得初一刺我一回,十五再刺我一回!” “晋言,她说的,可是真的?”陈文轩犹豫着看向魏晋言。 魏晋言咬着牙笑:“陈氏,你还有什么话,一并说了吧!不然,待会儿五十大板打下去,我怕你没机会再说!” “晋言?”何氏哆嗦了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还不是因为那个苏蓁蓁!”陈氏自然不会放弃在父母面前辩驳的机会,张嘴就一通乱说。 自然是将自己说得无辜又可怜,将那错处,全推在魏晋言和苏蓁蓁身上。 “就为了那个毒妇,他生生的折磨了我这么多年啊!”陈氏哭得撕心裂肺, 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这有趣的事,会变得这么……羞耻。 可是,这事儿,魏晋言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因不喜自家女儿,成亲后从不搭理陈氏,更不会跟这边的亲戚来往,大家基本跟陌生人一样,跟赵大鹏更是全无交集。 他怎么会知道,赵大鹏身上那富贵痣的? 难不成,也是那个周氏说的? 见身边的亲人都一幅瞠目结舌状,魏宗兴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我生个痣,不给生啊?” “岳父,岳母,这,算是铁证吧?”魏晋言冷声问。 陈文轩和何氏面皮紫涨,眸中猩红,齐唰唰的看向了陈氏。 陈氏在看到魏晋言扒开魏宗兴胸口的那一瞬间,浑身的气力,似被人在瞬间抽离。 她像一条被扼住了七寸的毒蛇,软软的瘫倒在地上。 “还要证据吗?”魏晋言拧头看向她,“想要的话,我们还可以来个滴血认亲!寒是不是你偷来的孩子,魏宗兴又不是魏家的种,这一切,都可以得到验证!” 陈氏坐在那里,浑身急颤,嘴唇哆嗦着,直勾勾的盯着他。 “陈氏,你可知,若不是苏蓁蓁有意饶恕,你今日,根本就走不出顺天府衙的大门?”魏晋言俯视着她,难掩眸中的憎恶。 “你以为你很聪明,得知衙役来了,还敢在周氏房中做手脚,往她房中放银子放簪子!” “你却不知道,你的这些举动,根本就没能逃过衙役的视线!你派的刘婆子,早就被他们盯住了!” “那位方大人,根本就是心知肚明,他手里早就握着你的证据!” “你能逃过,不是因为你聪明,而是因为苏蓁蓁放过你了!” “她若咬死不放,你如今正和周氏一样,待在府衙的大牢里,便算你今日进了,明日即出,你的名声,却要毁定了!” “你自以为聪明绝顶,你自以为,你做的所有坏事,能瞒过所有人!你把所有人,都当成傻瓜!尤其是我,你怕是觉得,我是这世上最蠢最傻的人吧?” “可是,我却要告诉你,你跟赵大鹏的事,我早就知道了!”魏晋言满面嘲讽的看着陈氏,“你是什么样的人,从我在陈府第一眼看到你时,便知道了!” “你未嫁与我与,便与赵大鹏眉来眼去,于那花下私会!” “你后来构陷我,硬要我娶你,我为父母名誉,不得已而从之,可是,陈氏,我不是傻子!” 第634章 求生欲很强 “这么多年,我与你同房的次数,屈指可数,且每次同房,必是你趁我酒醉之时胡来!旁人日日恩爱,尚不知能生几个孩子,我却真是有福气,统共没同房几次,却生了四个!” 魏晋言说着,咕咕笑起来。 “这么多年,我不是没起过疑心,可是,我却懒得计较!” “我不喜欢你,你便是去做了娼,被千夫玩亵,又与我何干呢?” “左右是你的孩子,我也懒怠搭理!你养出这样的子女来,这全是你的债啊!我倒想看一看,这些讨债鬼,到底能给你带来多少惊喜!” “你……你……”陈氏本已委顿下去,听到这里,却尖声嘶叫起来。 “魏晋言,你混蛋!你这个王八蛋,你毁了我的一生!你这个坏胚子!” “到底是谁,毁了谁的一生?”魏晋言咬牙道,“从你算计我,让我痛失所爱的那一天起,我这一生,便已经结束了!从珍儿死的那天起,活在这世上的,就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忍,为了歌儿,我一直很努力的忍着对你的憎恶!只因为,你虽生出了魏宗兴,生出了魏灵泉,可是,你也生出了歌儿!歌儿,他是我的孩子!” “可是,陈氏,你所做之事,叫我忍无可忍!” “父亲,不光歌儿是,我也是您的孩子啊!”魏灵泉此时忽然惊惶哭叫,“我是您的女儿啊!父亲!我生得跟那个赵大鹏一点也不相像!母亲,你快说啊!快说我是你和父亲生的!” “我也是!我也是父亲的儿子!”魏宗兴此时搞明白了来龙去脉,也吓白了脸,嘴里哇哇乱叫,“不是生了痣,就不是父亲的儿子了!父亲,这些破痣,能看出什么啊?父亲!” 兄妹俩齐唰唰扑上前,抱住了魏晋言的大腿。 那个赵大鹏,他们兄妹俩早前也是见过的。 若他如今还坐在顺天府尹的位子上,那么,就算不是魏晋言的儿女也无所谓。 反正,没了这个父亲,他们还有当官的老子可以投奔。 可要命的是,那个赵大鹏,是个没用的,早在十年前,就因为贪魏受贿等乱七八糟的事,被发配边关流放了。 那一大家子人,走时穷得跟乞丐似的,别提有多凄惨了! 他们坚决不要跟那样的流民扯上关系! 魏寒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幕,无声喟叹。 先前父亲要将陈家的人叫过来,他还替他捏了一把汗。 毕竟,周氏所说之事,的确是半点实证也没有。 最大的证据,也就只有他,可以用滴血认亲的方法,证明自己并非魏晋言和陈氏的儿子。 可是,只证明这一点,并没有什么用处。 陈氏完全可以狡辩,说自己并不知情。 他却没想到,父亲竟然早就看出魏家的三个孩子,很有可能,不是自己亲生。 他明知道这一点,在自己遇劫中毒之时,仍是全力抢救,也是很难得了。 此时此刻,魏安歌看着面前的乱状,亦是如遭雷劈。 前阵子,苏明谨在府衙的事,他是亲眼目睹的,看了好大一番热闹。 他却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这“热闹”,也会在自己家里看过。 魏安歌一向不喜欢这兄长和姐姐。 可是,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如今看到他们哭得这般凄惨,也是泪流满面。 “母亲……”他看向陈氏,哀哀追问:“您为何要这样?” 陈氏面对小儿子的泪眼,咧着嘴,咕咕笑出声来。 “我没有!”她咬着牙,拼命摇头,“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父亲的事!他在诬蔑我!我不知道这都是怎么回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跟那个什么赵大鹏没有关系!半点关系也没有1” “我更不可能怀上他的孩子!这绝不可能!” “魏晋言,这都是你捣的鬼,对不对?都是你在恶意的报复我,对不对?” “对!就是你在报复我!”她自顾自说了一阵,忽然又找到了一个极好的理由,尖声嘶嚎起来,“是你!你这个狡诈恶毒的男人!一定是你在用这种方法来报复我!” “是你故意把我和赵大鹏送作堆,叫我怀了他的孩子的!你就是为了替那个毒妇报仇!才想出这种诡计来害我!” “呵……”魏晋言怒极反笑,懒怠再搭理她,转头看向陈文轩夫妇。 两夫妇的脸,此时已经紫涨如茄。 自家的女儿,被女婿抓住了这样要命的证据,这实在是太丢人了! 老两口的脸,都已经被丢尽了! 陈文轩见陈氏还在那里胡扯八道,上前一步,一巴掌重重抽在她脸上,犹不解恨,又飞起一脚,重重踹在她的肚子上。 陈氏被踹倒在地,捂着肚子直打滚。 “母亲!”魏安歌哭着冲过去,扶住了她。 “歌儿!”陈氏抱着他,“你相信母亲吗?母亲真的是被冤枉的!母亲没有做那些事!真的没有!母样是被限害的,你一定要相信母亲!你不能不相信母亲……” 魏安歌呜呜哭着不吭声。 “怎么?连你也不相信母亲吗?”陈氏忽然恼起来,“母亲那么疼你,你也不相信母亲吗?母亲可只有你了!你怎么可以……” “大姐儿,你就别作孽了!”何氏跌跌撞撞走上来,一把扯过魏安歌,“你何必再为难歌儿?你且给他留条活路吧!” 难得这个孩子,还是魏晋言认可的。 这个时候,她怎么可以为了自保,就扯着这孩子当挡箭牌呢? “你是他的母亲啊!你怎么忍心的?”何氏看着面前的女儿,有心疼,也有失望厌恶。 确切的说,从她设计要嫁给魏晋言那天起,她就对她失望了。 她其实也不喜欢陈曼珍。 可是,不喜欢归不喜欢,有些事,却是绝对不能做的。 可她这个女儿,不光做了,还做了两次。 若做这些事,是为了获取幸福权势,也便罢了。 可那魏家虽是候爵之家,却早已没落,魏晋言性情沉闷,木头一样的人,不善逢迎,在这官场之上,也是注定混不开的。 他并非佳婿,又何必费力去抢? 在何氏看来,与其用那种下作方法,去抢魏晋言,还不如直接嫁给赵大鹏。 赵大鹏虽其貌不扬,但最其码待她还有几分真心。 虽然赵大鹏也早已订婚,但反正都是抢,与其抢魏晋言,不如抢赵大鹏。 可这个女儿也不知怎么想的,居然非要嫁给讨厌她的人。 嫁过去之后,处处被人厌弃,终日里吵闹不休,又有什么意思? 可既然嫁都嫁了,为何又与那赵大鹏纠缠不清,竟还怀上了他的骨肉,又生在了魏府中,还叫魏晋言瞧了出来? 何氏想着这些糟心事,眼前又是一阵阵发黑。 “晋言,事已至此,我们再无话可说了!”她满面羞愧,“一切,全由你处理!” 陈文轩亦是面如死灰。 “生出如此不知羞耻不守妇道的女儿,乃我陈家家门不幸!晋言,你若看在歌儿的面上,便赐她一杯毒酒,对外便说是暴病而亡!” “若是……若是你实在气不过,便休了她吧!”陈文轩闭上双眼,“休回到我们陈家,由我们陈家人亲自动手,送这不知羞耻的妇人上路!” “哈哈!我不知羞耻?”陈氏忽然疯狂大笑,“我为何会不知羞耻?还不是都跟你们学的?你们男未婚,女未嫁,便不负责任的生下了我!生下我,却又不敢让我见人,将我藏到那不见天日的破庄子里,苦熬岁月……” “大姐儿,你又在鬼扯什么?”何氏大惊,忙不迭的去捂她的嘴。 “你们若想我不说,便得保住我!”陈氏拼命挣扎着,“我为何会变成今日这样?全是你们害的!我这一生,就都毁在你们手里了!” “混帐!”陈文轩暴跳如雷,“你放着好好的赵大鹏不嫁,非要算计晋言,也是我们毁的吗?你这一生,就毁在你这爱掐尖要强的性子上了!什么都要跟人比,跟谁都处不来,还是我们的错了?我悔不该生下你这孽种!今日叫你爹娘丢尽了颜面,你倒还敢讨价还价?” 苏文轩气得直哆嗦,夺过家丁手里的板子,朝陈氏用力打过去。 这下子,倒也不用魏府人动手了,他自已亲力亲为,用尽全力,几板子下去,陈氏皮开肉绽,惨号连声。 “歌儿,救母亲……”她朝魏安歌伸出手。 “父亲……”魏安歌扑到魏晋言脚底,痛哭失声。 “歌儿乖!”魏晋言伸手扶起她,轻声道:“为父知你心中难受,可是,你方才也听到了,你母亲犯下重罪,她必须要受到惩罚!” “父亲,孩儿不想母亲死……”魏安歌伏在他怀中大哭,“孩儿不想她死……” “好!”魏晋言点头,“父亲答应你,不会要她的命!跟你二哥出去吧!” 他说完看向魏寒,魏寒上前,把魏安歌领出去。 “父亲!”魏宗光和魏泉灵哭着瑟缩在一旁,想要求情,然而想到自身的处境,又哭着闭上了嘴。 父亲最宠爱的小儿子都求不下来,更何况,他们两个,“野种”? 可是,他们真的不是魏家的孩子吗? 两人自小被陈氏娇宠着长大,凡事都是顺心遂意,从来没有人拘着他们,不管闯了什么祸,也都有陈氏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如今收拾烂摊子的母亲,自身性命难保,他们以后该怎么办? 若是被逐出魏府,他们又能到哪儿去? 看外祖父母那样子,必是容不得他们的。 更不用说,外祖父母已老,如今舅舅和舅母又对母亲深恶痛绝,又如何肯接纳他们? 兄妹俩思来想去,心中凄惨万分,缩在一处,放声悲嚎。 陈氏被打得皮开肉绽,耳边响着一双儿女的哀号,心中自然也是惨痛万分,然而很快的,那浓烈的恨意,便遮住了那惨痛! 今日但凡她能留条命,便绝对不会叫这些欺辱她的人好过! 魏晋言,苏蓁蓁,魏寒,你们都等着,你们让我难受,你们以后,会更难受! 苏文轩其实是恨不能将这丢人现眼的逆女,直接打死的。 奈何二十大板下去,他便没了气力,气喘吁吁的坐在了一旁。 第635章 兄长的心结 家丁们拿起板子继续打,打到第四十下时,陈氏终于晕了过去,到第四十五下时,何氏也晕厥过去,又五板下去,陈氏悄无声息,像一块板上鱼肉,宰割已毕,再无声息。 魏晋言到底还是留了陈氏一条命,也算给了陈家一点薄面。 “为了歌儿以后的仕途名誉,我不会休弃她,亦不会送她去玉泉庵那种地方……”他道,“我打算将她送到庄子里,严加看管,后半辈子,便老死在乡野之中,对外便说是患了疯病,借此遮掩,岳父岳母,以为如何?” 这样的结果,倒是完全出乎陈文轩和何氏的预料之外。 他们都以为,这一次,陈氏是死定了,最好的结局,也不过就是送去玉泉庵那种鬼地方。 可没想到,魏晋言远比他们想的还要仁厚。 送去庄子里,真的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晋言,多谢你……”何氏哽咽道,“谢你留她一条命……” “是我们教女无方,让你这一生……”陈文轩老脸通红,“你便是打杀了她,我们也是无话可说,你却留了她一命……” “歌儿到底还是你们的外孙……”魏晋言道,“他一向跟你们很是亲近,跟他舅舅关系也好,我不想他失了母亲,连外祖一脉也失去……” “不会!”陈文轩用力摇头,激动道:“你放心,决不会的!歌儿这孩子,自小便得我心!他是个单纯仁善的好孩子,连他舅舅也都特别喜欢他!晋言,歌儿他永远都是陈家的外孙儿!” 魏晋言朝他点点头,目光又落到了魏宗兴和魏灵泉身上。 两人本就瑟瑟发抖,见他望过来,抖得更厉害了。 陈文轩和何氏看着这两个外孙,内心一阵酸楚。 虽然这两个孩子不成器,没出息,也不怎么讨人喜欢。 可是,这到底也是他们从小看大的孩子啊! “晋言,他们……你……”陈文轩看向魏晋言,有点语无伦次。 他不知道魏晋言会如何处理这两个耻辱的“野种”。 他忽然想起那位苏太傅来。 苏太傅是怎么做的? 听说那苏念远回家之后,便被送入了地牢…… 如果魏晋言要将魏宗兴和魏泉灵送入地牢,他们也是无权过问的。 女儿做出这种事,魏晋言不寻他们这娘家人的麻烦,便已是厚道了。 魏宗兴和魏泉灵自然也想到了苏太傅家那位曾经被捧在心尖上的苏二公子的下场。 那么宠着疼着的儿子,苏太傅说变脸就变脸了,直接就叫家人把这个野种扔进了地牢。 而他们呢? 父亲自幼也就对他们没什么好感,如今这丑事败露,只怕是恨不能直接将他们撕碎了喂狗吧? 正惊惧间,魏晋言的声音响起来。 “二位觉得,他们该如何处理?” 陈文轩听到“处理”两个字,打了个寒颤。 何氏生恐魏晋言也将魏宗兴两人关入地牢,结结巴巴道:“可……可否让我们……带走?” “岳母有此意?”魏晋言点头,“也可。” 何氏听到“也可”两字,眼睛眨了眨,不知该哭还是笑。 其实她只是那么一说。 他和苏文轩两人,已经行将就木,家中如今诸事都是儿子和儿媳做主。 虽然儿子儿媳也不敢拂逆他们,但是,这两人又岂是那种省心的孩子? 魏泉灵还好说,毕竟是个姑娘家,且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寻个合适的人家,嫁过去便好。 可魏宗兴却已成家,然而他家是成了,妻子也娶了,可这业却没立起来。 读书不成器,习武不成材,做生意吧,也不是那块料。 他成亲这两年,仍是在家吃闲饭的,一切开支,都由魏晋言供着。 这要是到了陈家,谁有那闲钱供他? 更不用说,他不光不会赚钱,还吃喝嫖赌样样精,一时半会儿,也别指望他能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这样的人,要是到了陈家,不定生出多少是非麻烦来! 苏文轩看着魏晋言,试探着问:“若是我们不带走,你打算……怎么办?” “魏宗兴并非我魏家亲子,自然不好再留在魏府了!”魏晋言淡淡道,“好在,他如今也不是孩子,已然娶妻成家,我打算将他分出去,让他自立门户!” “分……家?”陈文轩和何氏眼前同时一亮。 不是打死,不是关地牢,而只是,分家吗? “是,分家!”魏晋言点头,“我打算将京郊的一处房子给他,再给他一些安置的家用,另有京郊一处绸缎庄,也一并给他……” 陈文轩和何民听到这话,眼睛越来越亮了! 两人大气也不敢喘,紧张的盯着魏晋言,听他继续往下说。 魏晋言此时,却忽然转向魏宗兴。 魏宗兴缩在那里,眼睛红肿,不敢与他对视。 “你非我亲子,我亦不甚喜欢你,但你我到底还有二十年的父子情份……”魏晋言道,“你母亲的过错,她一个承担,原也不必报应在你身上!” “但你既已成年,便当像个男人,顶天立地,自力更生!” “我此番叫你分府别住,不算驱逐,在外,你仍是我魏晋言的儿子!但前提是,你须改掉你身上的那些臭毛病,改过自新,重新做人!若是再闻你劣迹,你我之间那点微薄的父子情份,便即刻中止!” “我的话,你可听明白了?” “明……明白了……”魏宗兴忍着眼泪,结结巴巴回。 “父……父亲……”魏泉灵抹着眼泪,“那……那我呢?” “你……”魏晋言看着她,“你一个姑娘家,留在府中,好生学着规矩,等着嫁人吧!你原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我之前与你母亲,也为你相看了几家!若是合适,择日出嫁便是了!” 魏泉灵万没料到,魏晋言竟还能容留她在府中,那眼泪狂涌而出。 “谢谢……父亲……”她吸拉着鼻子,咧嘴笑起来,笑到一半,却又捂脸悲泣。 “你母亲行事不端,我希望你不要学她!”魏晋言道,“你素日里的作风,我亦有所耳闻,希望你也能改过自新,不要学你母亲那般,处处掐尖要强,结果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 “女儿谨遵父亲教诲!”魏泉灵哭着跪倒在魏晋言面前。 陈文轩夫妇,没想到今日这等恶性件,能有这样好的结果,心中也是感慨万端,说了许多好话,这才去了。 魏宗兴和魏泉灵到了这种时候,想过去看看陈氏,然而又生恐再惹怒魏晋言,只含泪看着,犹豫不决,不敢过去。 陈氏看着这一双自小宠在心尖上的儿女,居然怂到这个地步,心中自是恨极。 魏寒冷眼相看,唇角微勾,浮起鄙夷笑容。 他转头对魏宗兴和魏泉灵道:“去跟你母亲道个别吧!这是最后一面了!” 魏宗光和魏泉灵同时痛哭失声,跌跌撞撞的扑到陈氏身边,哭得肝肠寸断。 “从今往后,魏家再也没有陈氏,你们也再没有母亲……”魏晋言淡淡道,“我今日把话扔在这里,若是我知你们私下里去看她,那你们跟我,便再没有什么关系了!” 他说完,转向门外不知何时跑来的魏安歌,那眼神柔和了一些,但说出的话,仍是不容置疑。 “歌儿,你亦是如此,记住了吗?” 魏安歌哭着点头:“父亲,孩儿记……记住了……” “好!”魏晋言道,“你也去道别!” 他说完走出去,将门轻轻关上。 屋子里一阵哭声震天。 陈氏拼力抱住三个孩子,挣扎着,低声道:“莫怕,莫慌,母亲还会回来的……只要……只要你们心中想着母亲,愿意帮着母亲,母亲一定能回来!他不是我的对手,你们要相信……” 她不说这话,三个孩子还能抱着她痛痛快快哭一阵,这话一出,三人像是被扼住了脖颈,齐唰唰的闭了嘴,都抬起头来看她。 “怎么?”陈氏看着三人。 “母亲还是不要再说这些话了……”魏泉灵哭道,“母亲若是真疼我们,便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是啊母亲……”魏晋言瘪眉皱眼,“父亲还在外头呢,您说这些话,若是激怒了他,将我们驱逐出府,我们可怎么活啊!” “你们便只想着自己活吗?”陈氏压低声音,气喘吁吁道,“我可是你们的亲娘!我养育你们十几年,你们就不替我想一想吗?” “母亲,你要我们怎么想?”魏宗光哭道,“我原本是魏家长子,将来不出意外,还有可能袭爵,有这伯爵之位,我这一生,都富贵无忧!可就是因为你,我现在成什么了?成了野种!” “因为你做出的这些蠢事,如今女儿我也不清不白了!”魏泉灵哭道,“我本来可以高嫁,最其码也嫁个伯爵府!运气好,还能嫁入候门!可现在呢?现在顶天也不过就是嫁个小富之家!” “我这一生,就这么毁在你手里了!你居然还有脸说,叫我们为你着想!你也不想一想,你把我们害成什么样了?” “你跟赵大鹏偷情便偷情,你怎么还敢把野种生下来啊!你是疯了吗?你真是把我们害死了啊!” 她越说越气,索性也懒怠再哭了,跪在地上,朝陈氏重重的叩了个头,忿忿道:“你虽生养了我们,可是,却最终却将我们拉入了火坑,磕完这个头,我们母子情份已尽,以后,就这样吧!”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魏宗兴对陈氏也是满肚子的意见,于是也学着妹妹那样,磕了个头,说:“我们已经够惨了,你可别再连累我们了!” 说完爬起来,也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氏万没料到,当做心尖尖宠大的孩子,到头来,竟然这样对她,直气得两眼翻白,手足*,差点晕厥过去。 “母亲!母亲!”魏安歌哭叫着唤她。 陈氏看到魏安歌,心口略略好受了些。 还好,还有这个小儿子。 这个小儿子,一向讨人喜欢,不光生得好看,学业品性,也都是一流。 只有还有这个儿子在,她就不会输! “歌儿,母亲如今,只有你可依靠了……”她抱紧魏安歌,双眸猩红,“只要你肯帮母亲,母亲就还有希望!你得帮我!一定得帮!知道吗?” 第636章 委实说不得啊 “你要我……如何帮你……”魏安歌低呜着。 “我身上受了重伤,那庄子里条件艰苦,那庄头又听你父亲的,他若不管不问,我必死无疑!”陈氏急促道。 “父亲说,会留你一命的……”魏安歌颤声回。 “他不会!”陈氏咬牙,恨声道:“他不过是做戏给你外祖瞧!他恨我恨得要死,如何能容我活着?他将我打成这样,就是要折磨死我!他这个贱种,混球,王八蛋……” 陈氏只要一想到魏晋言这些年对她的冷淡,就恨得不行,牙齿咬得咯咯响。 魏安歌呆呆看着她,连哭都忘了。 眼前的母亲,面目狰狞扭曲,不像人,倒像是一只厉鬼,恐怖可怕。 “母亲,你对于自己所做之事,就不觉得羞愧吗?”他喃喃问。 “什么?”陈氏瞪着他,“我为什么要羞愧?是他先对不起我的!他天天对我不理不睬的,我如何在魏家存活?我有什么办法?” “你早知他不喜欢你,又为什么非要嫁给他?”魏安歌又问。 “我……”陈氏被问得恼羞成怒,怒叫:“谁要嫁给他的?是他先毁了我的名声,我不得已才嫁的!他说的那些话,都是在诬蔑我!歌儿,你不相信我吗?” “我的确……无法信你……”魏安歌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将手从她的手里抽出来,痛苦道:“因为,你,一直在说谎……” “什么一直在说谎?除了你大哥的事,我做错了,其它的事,都是他们在诬蔑我!”陈氏伸出手,又把他抓在手心里,“歌儿,你不能跟着他们一起,来诋毁你的母亲!” “我看过……”魏安歌看着她,眼泪再次急涌而出。 “什么?”陈氏不解。 “你虐待二哥……”魏安歌回,“我看过……不止一次……我看过很多次!你跟周婆子,一起诅咒二哥,我也听过很多次……所以,在二哥的事上,二哥没有说谎,说谎的,是你!” “还有珍姨娘的事……我也知道……” 陈氏的眼倏地瞪得浑圆! “我记得的……虽然那时我还小,可我记得的……”魏安歌痛苦道,“我记得周氏往二哥的汤碗中下药……” “你记错了!”陈氏用力摇头,“你一定是记错了!” “不!我记得很清楚!”魏安歌笃定道,“可是,我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我一直记得的!我现在,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周氏下药,跟母亲有什么关系?”陈氏瞪眼,“周氏不喜欢她,你又不是不知道!” “呵……”魏安歌咧着嘴笑,“不,你说错了,周婆子其实很喜欢二哥的!像二哥那样漂亮又懂事的小孩子,哪有人会不喜欢?” “所以,你叫她做的事,她常常会偷懒,舍不得让二哥太受苦!你看,连一个仆妇,都比你善良!” “我幼时贪玩落水,是二哥救了我的命,他因此,还被水里的毒蛇咬到,昏迷了好几天,差点死掉!” “你呢?你还记得当时你是怎么说的吗?” 魏安歌笑得凄凉,“你可能不记得了,可是,我记得很清楚,你说,二哥他是故意推我下水,然后又救我,借此献好!” “本来就是那样!”陈氏咬牙死撑,“你那时还小,记不清楚了!下人们可是瞧得一清二楚的!” 魏安歌看着她,忽然就不想说下去了。 他低头用力去掰她的手。 陈氏死活不肯松手,可是,她伤重在身,说了这许多话,眼前便一阵阵发黑,哪里还能抓得住? 魏安歌推开她的手,缓缓站起来。 “这么多年,我的心,就一直为母亲揪着!”他捂着自己的胸口,“我每天都在担惊受怕,害怕母亲做的那些坏事,会被父亲发现,会被二哥察觉,我的心,这么多年,就这么提着……” “我拼命的对二哥好,希望能护他周全,只要他能好好的活着,母亲的罪孽,便能轻一些,我也希望你看到我的反应,能收起那些可怕的心思,可惜……” 他叹口气,闭上双眼,轻吁一口气,道:“到今日,我这颗心,坠到了谷底,不过,也好,总好过每天提心吊胆的难受……” “母亲,您多保重!孩儿给您磕头!”他双膝跪倒,给陈氏重重磕了个头,“什么时候,您肯悔过了,您知道错了,孩子再去看您……” 他说到一半,忽又觉得绝望。 母亲这一生一世,都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吧? 她永远都只会觉得别人对不起她! 魏安歌苦笑一声,终于还是住了嘴,踉踉跄跄的走了出去。 陈氏最后的希望破灭,心中恨得不行,索性破口大骂:“早知如此,我便不该生下你们这些孽种!” “你们一个两个三个,全都是无情无义的孽种!你们真是狼心狗肺,自私凉薄,真是禽兽不如!” 门声轻响,魏晋言快步走进来。 “为什么要骂他们呢?”他冷笑着,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你的长子和你的女儿,是你一手带出来的,最随你,不是吗?” “你是什么样的,他们就是什么样的!” “而歌儿幼年,却是由我带大的,我是什么样的,他就是什么样的!” “你是恶毒自私的,养出来的孩子,自然也是如此,你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你……你……”陈氏死死盯着他,“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是!”魏晋言回,“在赵大鹏出事那一年,我就知道了!” 陈氏的眼睛倏地瞪得浑圆! “你为何……为何……” “为何知道吗?”魏晋言回,“赵大鹏出事流放,是我暗中收集的证据,动的刑,让他招的供!” “看到他胸前那些痣,我就决定了,他和他的家人,孩子,这一生,都要在那苦寒之地煎熬,赎他的罪孽!而你……” 魏晋言看着她,“你的罪,我在心里,一直记着,也一直忍着,我原打算,待二郎和歌儿成亲之后,再与你彻底清算!我却没想到,你,太会作死了!” “是你逼我的!”陈氏咬牙,“若不是你对我那样冷淡,我怎么会去找他?我哪点儿不如她好,我天天在你眼前,你却天天想着她!” “我是陈府嫡女,我生得比她好看,我比她精明,比她能干,她一个无用的庶女,哪点儿比我强?” “她不管哪儿,都比你强!”魏晋言鄙夷道,“像你这种心机深沉,不知羞耻的女人,看一眼,我就觉得恶心!” “我就是要恶心你!”陈氏疯狂笑起来,“我就是要恶心死你!叫你们天天在我面前腻歪!我就是要把你们这些人分开!叫你们永远也到不了一处!哈哈!” 魏晋言冷冷的看着她,下一瞬,他摸起旁边的板子,重重的拍打在她身上。 陈氏惨叫一声,倏然噤声,短暂的沉寂过后,她忽然哭嚎出声。 “晋言,我错了!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只是这个时候,才开口求饶,实在是太晚了。 魏晋言原本还打算,看在幼子的面子上,留她一命。 他已叫了仆妇来上伤药,此时仆妇拿着药过来,却被他直接伸手挥退。 这条罪恶的生命,已无须再留。 “送她去庄子!”他冷声吩咐。 陈氏说足了狠话,死到临头,这才想起后悔,痛哭流涕相求,叫着自己孩子的名字。 四个孩子,三个已经避开了,只剩下魏寒站在廊下,冷冷的瞧着她。 陈氏经过他身边时,死死的扯住了他的衣角。 “你想知道你的生身父母是谁吗?”她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会告诉你!我什么都知道!只要你……” “我想知道自已的生身父亲,可以自己去找……”魏寒冷冷的甩开她,“便算找不到,也不会要你说!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相信!” 陈氏的眼睛直了直,*了一下,晕死过去。 “二小姐,陈氏出事了!” 苏府西院,丫环秋莹疾步而入,推开房门,对房内的苏念锦和韩氏汇报新得来的讯息。 祖孙俩正坐在那里,小口的沏着茶,想着谣言造到一定程度,再多发些银钱,叫那些妇人去青竹巷闹事。 哪知这边美事儿才刚起个头,就被秋莹带来的消息,重重的打击到了! “怎么会这样的?周氏怎么就被抓到了?”苏念锦急急问。 “还有那些人,为什么要吵架?他们是疯了吗?”韩氏亦连声追问。 “这个陈氏,她居然敢把这锅甩到我头上?她还要不要脸了?明明她自己也想对付那些人啊?”苏念锦气急败坏的咒骂着。 祖孙俩一口气问出好几个问题,然而答案秋莹却一个也不知道! “老夫人,小姐,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她苦着脸,“现在的问题是,你是幕后指使人的事,已经在棠京传开了!现在大街小巷,到处都是你和老夫人的谣言,说的可难听了!” “他们都说什么了?”苏念锦霍地站起来。 “说……说你故意湿身,硬往沈世子身上贴,结果被人识破退婚,还说你与好几个贵公子眉来眼去的……” “别说了!”苏念锦被这些话戳到了痛处,尖声嘶吼。 “是!”秋莹忙住了嘴。 “他们说老身什么?”韩氏咬牙追问。 “说的,就是老夫人年轻时的一些……旧事……”秋莹这回不敢细说了,“反正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二小姐,依奴婢所看,他们是以牙还牙,用咱们的招数,对付咱们呢!” “可是,那些人,到底是抽了什么风?好好的领着银子,怎么就突然反水了?”苏念锦顿足,“他们是疯了吗?” “这事儿奴婢也不清楚!”秋莹道,“消息是管家苏福传来的,要不你出去问他吧!” 待问清缘由,苏念锦气得咬牙:“这个苏蓁蓁,好生奸诈!” “谁说不是呢?”苏福苦着脸,“谁能想到,她能用那种法子来捣乱?现在那些人全都被抓了!他们害得我们的人全军覆灭,自己那边又开始造谣了!老夫人,二小姐,从今儿起,你们能不出门,尽量不要出门了!” 韩氏轻哼:“能怎地?谣言而已,还能把老身吃了不成?” 第637章 抱头痛哭吗? “这个,可真是说不好啊!”苏福想到街上的情形,额上冷汗直往外冒。 他们造苏蓁蓁的谣,造了好几天,也不过就是那些花钱买来的妇人在胡乱谩骂造势。 可是,苏蓁蓁那边一造势,形势却大不同。 苏蓁蓁只是一个小丫头,名不见经传,虽然他们谣言骂得狠,可是,真正跟苏蓁蓁有过节的人,除了西院这几位,几乎就没有了。 可是,苏念锦和韩氏却是不一样。 苏明谨在朝为官多年,他是太子身边红人,为了太子,树敌不少,为了帮太子做事,自然也没少害人。 而苏念锦又是个爱掐尖要强的,为了这棠京第一才女第一美女的名头,也是没少跟京中贵女掐。 至于这位老夫人,早前在那个小渔城,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人物。 更不用说,已经死掉的那位小韩氏,更是臭名昭著。 苏明谨没入狱之前,这些事儿,大家都不敢明着说,只能暗地里说几句。 可苏明谨如今被撸了官帽,那些政敌仇人之类的,便彻底没了顾忌。 衙门放出讯息才不过半日,那些酒肆茶坊里便炸了锅,大街小巷更是骂声一片。 苏福如今才算明白,墙倒众人推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老夫人,二小姐,要不,大家还是想法找个地儿避一避吧!”他胆战心惊道,“小的瞧着,这形势,有点吓人啊!” 韩氏翻翻白眼:“他们敢!我家锦儿,如今可是太子心尖上的人!谁敢得罪她?” 然而,事实证明,你就是皇帝心尖上的人,遇到冲动的群众,也是无计可施。 就在一家人商议着下一步该如何走时,苏府西院门前,忽然出现了一群人,这些人来势汹汹,如洪水泛滥,势不可挡。 还没等门房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无数垃圾便从天而降。 什么烂菜叶子臭牛粪石子棍棒破鞋子之类的,全都朝院中招呼过来。 那些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一阵狂扔乱掷,那些垃圾密集如雨,瞬间便将院中的人砸得鬼哭狼嚎,慌忙回到房中躲避,直到听到外头没了动静,才敢冒出头。 再一看这院子里,一片狼藉,简直连脚都插不下了。 韩氏气得破口大骂,又命家丁去追。 可是,家丁又不傻,明摆着这是犯了众怒了,他们要是追过去,肯定会挨揍的! 韩氏也明白这一点,无可奈何,只得叫下人整理,打扫了好几个时辰,方将那些脏物清理干净,然而到了第二天清晨,人还没醒,只听外头又是一阵躁动。 那些人,居然又来了。 这一来,就跟观光游赏似的,一拔接着一拔,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约好的,大家都跟玩儿似的,朝这院子里扔东西。 这一日,也不知到底来了多少拔,可这西院里,却已垃圾成堆,臭不可闻,好像全棠京的垃圾,都被集中到这里了。 韩氏气得差点晕过去,苏家兄弟俩却是束手无策。 原本,苏明谨手底是有不少能人异士可用的。 可是,他现在进去了,那些人又岂会为他们驱使? 苏府的家丁,原本也不少的,可是,苏太傅因为最近手头吃紧,三个月内又要搬家,所以,遣散了大半。 剩下的这些家丁,心早就散了,哪里会为他们拼命? 而且,也根本就没法拼。 那群人根本就是有备而来,来时就拼命扔砸,砸完就跑个没影,根本就是过来故意恶心他们的! 被这么恶心着,却毫无应对之策,苏念锦感觉很绝望。 而当她看到,家中的两位婶婶,孙氏和杨氏居然都不约而同的带了孩子,出了远门后,她心里就更堵了。 很明显,这两个婶婶,都跟苏蓁蓁有勾结! 孙氏倒是无所谓,她本来就不跟他们家人一条心,一向爱帮苏蓁蓁说话,跟她走得也近。 可是杨氏呢,那个女人,以前可是天天跟在她娘身后,嫂子长嫂子短的,那嘴不知有多甜! 还有杨氏的两个孩子,平日里也惯会来巴结她和兄长。 家里大富大贵时,他们享受着。 现在,家里遭了难了,他们倒好,躲得远远的! 苏念锦看着身边的家人,心一直往下沉。 她有种不详的预感,这个家,怕是要散了! 一家人都没有一个能拿出主意来的,没奈何,还是又拿了银子,叫苏念锦去找苏明谨想辙。 然而苏明谨此时却也没什么好办法。 他便是再有能耐,也无法左右这棠京人的行为。 原本用这样的法子,去恶心苏蓁蓁的,却没想到遭到了反噬,倒叫人把这脸打得快肿了。 苏明谨心中气闷至极,胸口闷痛,喉头发痒,他咳嗽了几声,嗓间一片腥咸。 他知道,自己又咯血了。 这么冷的天,在这样的鬼地方,他的身子,很快就会垮掉的。 然而,他却还是只能先熬着。 这才不过五七日而已。 熬到第二十天,太子若再不出手相救,就莫怪他无情。 可是,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愿意跟太子撕破脸的。 他要保住的,不光是他这条命,还有荣华富贵。 “没什么好办法……”苏明谨哑声道,“只能熬……咬紧牙关……熬一熬吧!就看青贞夫人那边,能不能得手了……” 次日,午后,苏蓁蓁接到了来自桑府的请柬。 请柬是以青贞夫人的名义发来的。 说是最近桑府红梅盛开,好景一片,特邀京中交好的贵妇小姐们去府上赏梅喝茶。 这样的宴会,青贞夫人一年不办也要办上五六回,春赏桃花夏赏荷,秋赏菊,冬赏梅花。 能被青贞夫人相邀,其实也算是一种荣幸。 因为能去青贞夫人那里的,皆是她能瞧得上的。 青贞夫人是个品性高洁的,能被她瞧上的,自然也是都是品性高洁、举止端方的官家贵妇和大家闺秀。 这算是一种认证了。 京中贵妇闺秀,皆对这种认证,趋之若鹜,想方设法,削尖脑袋,也要拿到青贞夫人的请柬。 往年这个时候,许府的白氏也会接到青贞夫人的请柬。 只是,白氏一向不喜她,所以多半时间都称病不去,但也不能太驳面子,所以,偶然还是会去上那么一两回。 而苏府许氏,因为长年卧病在床,自然不在受邀之列。 苏蓁蓁是上不得台面的丑东西,又被人说成是小偷,自然更不配去桑府。 倒是柳氏和苏念锦,对于青贞夫人的邀约,回回不落。 从来没有接过桑府请柬的苏蓁蓁,头一回拿到了青贞夫人的请柬,十分兴奋,拿在手里,翻来复去的看了又看,笑得合不拢嘴。 “这是一件开心的事吗?”魏寒看着她,“这分明是一出鸿门宴!有什么好高兴的?” “魏公子,何出此言啊?”苏蓁蓁笑眯眯反问。 “明知故问!”魏寒看着她,眼前的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像只狡诈的小狐狸,坐在那里晃着腿儿,竟是完全没将鸿门宴放在心上。 魏寒知她聪慧,然而,想到青贞夫人所做的那些事,还是禁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那个女人,藉着这青贞夫人的名头,拿那些清规戒律,不知害死了多少女人。 算起来,这些年间,死在她手里的妇人和姑娘,没有三十,也有二十九! 那女人甚毒,他的小姑娘,万不能前去犯险。 “青贞夫人不是什么好人!”他认真道,“她以前没邀过你,你这会儿名声狼藉,她却又来邀,明显有古怪!” “你也知道她不是好人啊?”苏蓁蓁惊问。 “这棠京城中,还有谁不知道吗?”魏寒耸肩。 “你这话说的不对!”苏蓁蓁摇头,“这棠京城中,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才对!若都知道她不是好人,为什么还要去与她相交?” “因为并非与她相交,交的,只是太后赐的青贞两字!”魏寒回,“攀龙附凤的机会,谁不想要呢?青贞夫人可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进宫,与太后聊天的!” “是啊!”苏蓁蓁亦叹,“毕竟,是太后亲封的青贞呢!” “所以,别惹她!”魏寒认真道。 “我没惹她!”苏蓁蓁摇头,晃了晃手中请柬,“是她主动来惹我的!” “那就想法躲!”魏寒道,“我有法子,可以叫你躲过去……” “不要!”苏蓁蓁摇头。 前世她当了一辈子的缩头乌龟,缩到最后,亲人散尽,下场凄凉。 所以,这一世,稳下根基之后,她要出动出击了! “缓缓,她真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魏寒面色沉肃,“便算你能拿到她作奸犯科的证据,也没有用的!” “这棠京城中,除了深宫里的那位太后,明眼人谁能瞧不出她都做了什么?” “可为什么没有人去办她?” “因为不能办!”苏蓁蓁笑回,“办她,就是狠狠的打太后的脸!” “你看,你都明白的!”魏寒看着她,“所以,乖,这一回,咱忍着,好不好?” 他一副哄孩子的口吻,语气轻柔,那表情更是温柔到极点,黑眸之中的宠溺,满得快要溢出来。 苏蓁蓁被他腻到了,拿白眼翻他。 魏寒脸皮厚得很,仰着那张俊脸看着她,笑得愈发甜腻,那手扯着她的衣角,道:“古人云,听人劝,吃饱饭!那个青贞夫人,就是个老妖婆,缓缓你一个小姑娘,暂时斗不过老妖婆的!乖,咱们不急!等你长大了,有力量了,再打还回去!” 苏蓁蓁啐了他一口,还想绷着脸,然而到底没绷住,吃吃笑出声来。 魏寒最爱看她笑,此时见她笑颜如花,心中不知有多欢喜,仰着脸儿,坐在那里,跟她一起傻乐。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外头传来白氏的声音。 “舅母!”苏蓁蓁笑着迎出去,“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白氏笑回,“你母亲也来了,带了一堆吃的,说要亲自下厨呢!” “还有我们!”许至谦和许至信从院外跑过来,两人也不知干什么去了,面色通红,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头上都冒着热气。 “这是干嘛去了?”苏蓁蓁上下打量着他们。 “我们一路跑着来的!”许至谦笑回。 “十几里地跑着来?”苏蓁蓁愕然。 第638章 你是不是趁我睡着时偷看我? “锻炼嘛!”许至信抹了把脸上的汗,“来时冷死,这会儿出了一身的汗,可真是舒坦!” “等那身上的汗都晾凉了,在你衣服里结成冰,你就更舒坦了!”白氏白了他们一眼。 “母亲你不懂,我们这就是在刻意的磨练自己!”许至信道,“想如今那北地,更是奇寒无比,我们这会儿不把这身子骨练坚实了,将来去从军,岂不是要给祖父和父亲二叔丢人?” “就是就是!”许至谦晃着肩,“我们就要拿军队的标准,来训练自己!等到过年他们回来,开春开拔时,我们就跟着一起去!哈哈!” “四弟五弟,也要去从军吗?”苏长安问。 “你听他们瞎说!”白氏摇头,“我不准!我养了五个孩子,三个从了军,剩下两个,无论如何不能再去了!” “母亲,我们不从军,你让我们做什么?”许至谦撇嘴,“我们可不是读书的材料!” “不会读书,就在家里待着,做纨绔!”白氏轻哼,“大的我管不了,就你们两个小鸡仔儿,就得听我的!” 苏蓁蓁深以为然。 前世这些表兄都一起跑去了战场,结局实在太凄惨。 她才不管什么保家卫国,她只想保住亲人! “许氏一门,都为国效力,总得有人*膝下,照顾舅母才是!”她认真道,“而且,这刀枪可不长眼,前线那么危险,还是留在家里安全!” “缓缓说得对!”白氏用力点头,“你们乖乖的,我给我们找媳妇,若是不乖,叫你们两个都打光棍!” “不怕!”许至信笑嘻嘻,“母亲,你可不知道,二叔跟我们说,那北地的姑娘,可俊了!又热情!像我们这样的俊后生,到那儿都不够抢的!一个人都能娶好几个呢!” “呸!你信你二叔那鬼话!”白氏笑啐,“北地姑娘那么好娶,这么多年,怎么也没见他娶一个回来?” “二舅舅还没成亲吗?”苏蓁蓁一怔。 “你吃过二舅舅的喜酒吗?”白氏反问。 “啊……还真是没吃过……”苏蓁蓁皱眉,“可是,感觉二舅舅年纪也不小了,为何一直没有成亲?先前不是说订过婚的吗?” “那都哪年的事了!”白氏叹口气,“说起来,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他还是个小伙子,这会儿,都三十了,唉!他这亲事,可真是愁人!” “二叔自个儿都不愁,您瞎愁什么啊!”许至谦撇嘴,“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当先建功立业才对!母亲,您且等着,待孩儿到了那战场上,没准儿能给您挣个诰命回来……” “呸!”白氏瞪他,“你去那儿,就先要了我的老命了!” “其实,我伤好之后,也有从军之念!”一旁的苏长安忽然道。 “哥,你也要去啊?”苏蓁蓁看向她。 苏长安点头;“其实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 “原来兄长也有此念!”魏寒笑道,“我待明年春闱之后,也有意投笔从戎,赶赴北地,护佑我大棠边关!” “呀,原来你们两个都相想去呀!”许家兄弟俩抚掌大笑,“这真是志同道合!当浮一大白!” “你为何要去?”苏蓁蓁看向魏寒,“他们是读书不成材,只能如此,你可不一样!” 明年春闱,那就是魏寒大放光彩之时,他在会试中夺得榜首,又在殿试中摘得状元桂冠,那前途真正是不可限量! 当然,大喜之后,即是大悲,他中状元之后,魏晋言就出了事,被砍了头,全家遭流放。 可是,这一世,既然他曾帮过她,救下了兄长,她也定会向他示警,让他们避过此劫。 若能避开那场劫难,以魏寒的能力,很快就会在大棠官场展露头角,他文武双全,又得晋王看重,将来必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一般的浩荡盛途! “缓缓,你当兄长他们,想去北地,是为了混前程吗?”魏寒摇头,“不是的!北燕十城之辱,我们大家都记在心里呢!” “那北楚杀我大棠百姓,夺我城池,占我疆土,如今占我十城,仍是欲壑难填,这一年屡屡滋扰边境,亏得许将军他们殚精竭虑,日夜守卫,方得暂时安宁!” “可是,北楚亡我大棠之心不死,北楚与大棠之间,早晚会有一场恶战!” “缓之说得极是!”许至谦此时也收了那嬉笑模样,认真道,“这北燕之耻,凡我大棠儿郎,皆铭记在心!祖父和父亲,更是以收复失地为已任,每到年末,方匆匆返京一回!失地不收,国土残缺,我们这小家,也自然难团圆!” “是!”许至信用力点头,“我们有力出力,早日夺回疆土,赶走北楚人,祖父父亲,也就不必再如此辛苦了!” “只要我们大棠儿郎,齐心协力,定能将那楚贼赶出去!”魏寒笑道,“如今晋王也在向皇上请命,要赶赴北疆,助许将军一臂之力!” “怎么?晋王也要去吗?”白氏一阵惊喜! 如今的大棠,国力日衰,皇帝忙着求仙修道长生,每日里召集一堆方士道士在宫里头炼丹药,吃那仙丹吃得人都有些飘忽了。 太子监国,终日里忙着内斗,也是不管外头的事,丝毫没有注意到,敌国又在琢磨着吃他北关另外十城。 许氏父子,多次上奏请战请援,想要未雨绸缪,在敌军进犯之前,做好充足准备,最好主动出击,夺下失掉城池中至关重要的明月关。 明月关是一处险隘,中有一处大峡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可惜,这处险关,却被当今太后的侄子,也就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那个大棠朝有名的纸将军黄征给弄丢了。 北关原是晋王镇守之地,曾将北楚人打得数年不敢冒头,边关也因此得以休养生息,出现少见的繁荣。 晋王因此名声大震,震得皇后心中不安,便施了诡计,陷害晋王,召他回京,在晋王回京后,立时把自已的亲弟弟安插过去。 她原意是想揽些兵权过来,谁想这个弟弟却是个不成器的。 黄征最爱纸上谈兵,被人戏称为纸将军,说起那兵法之道,滔滔不绝,夸夸其谈。 只是一到北关,就露了原形,被北楚打得屁滚尿流,一月之内,连失十城,自己小命当然也没保住,被北楚砍了脑袋,挂在了城墙上。 其实当时的北楚,都被晋王打怕了,实力不如大棠。 只是听说换了将领,就尝试着再搞点事,没想,这一搞,搞上瘾了。 遇到黄征这样的纸将军,换谁都都上瘾,他不懂兵法乱指挥不说,还好大喜功,七万大军,便在那场荒唐战役中,毁在他手。 北楚人原本只是打着玩儿,结果没想到这纸将军这般不济事,索性趁火打劫,调整兵力,一口气吞掉十城。 等到大棠这边反应过来,再派原本镇守西关的许家军增援,却为时已晚。 天险已失,损兵折将,连纸将军自个儿也被敌军砍了脑袋,挂在了旗杆上示众。 许将军费尽心力,拼命死守,才阻住北楚进军之势,维持了今日平局。 然而这平局,维得也颇是辛苦。 将士们在前线苦守,这大后方自要齐心协力,共御外敌。 可如今这朝局,人心虚浮,像苏明谨之流,大行其道,真正干实事正事的人,反而是举步维艰,困难重重。 许家父子在前线苦撑的同时,却还要焦心后方粮草军备物资之事,是殚精竭虑,如履薄冰。 身为许家主母,白氏其实每日也是提心吊胆,许家三兄弟在军中,也是竭力为父兄奔走忙碌,生恐哪个环节出错,致军备和粮草短缺,这天寒地冻,北地又极寒,叫戍边将士如何承受? 但他们到底是位低身卑,能起到的作用不大。 偏许家父子戍边有功,深受北地人民敬爱,也被大棠百姓称颂,同为将军,自然而然的要将这力挽狂澜之将,与那位败国毁业的纸将军相比较,生生将黄征给比到了泥里。 虽然自家兄弟做了这等丢人之事,可皇后素来护短又爱颜面,为了替那无能的兄弟掩饰,少不得就要给北地添点堵,最好叫许家父子也出点意外,好向世人宣告,并非她兄弟无能,只在是北地局势太恶劣。 在这种情形之下,许家父子不知受过多少次夹板气,而白氏那颗心,也是终日高悬着。 在这时听到魏寒的话,白氏喜上眉梢,一迭声追问道:“寒,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魏寒用力点头,“上次在王府,与他谈及北地战事,王爷便已上折请命了!” “这真是太好了!”白氏喜极而泣,“王爷素有战神之称,当年北地在他治下,安宁富庶,若有他前去,何愁边境不宁?” “那到时,祖父和父亲他们,便能了却夙愿,收复失地了!”许至谦亦是兴奋异常。 “王爷与许老将军和许将军所见略同,都认为大棠和北楚,定然还有一场恶战,所以,如今未雨绸缪,占尽先机,将来才能在战争中立于不败之地!”魏寒道。 “王爷果然是王爷!”许至信笑道,“若他与祖父父亲联手,那北楚蛮贼,定然在劫难逃!” “是呢!”魏寒亦是两眼放光,“届时,一举收复十城,一扫昔年之辱,我们若是能参与此战,那该是何等的畅快?” 畅快? 苏蓁蓁撇嘴。 那是真畅快啊! 畅快得小命都快没了! 当年北地那一战,打得十分惨烈,魏寒从军,正赶上最烈的那一波,拼命杀敌,都打散了,伤重被围,若不是她这个花痴蠢货,为了夫君命都不要,跋涉千里寻夫,又刚好赶上,他早就没命了。 算起来,他这没命的时间,倒也不远了,就在一年后的冬天! “打仗有什么好畅快的?”她轻哼,“杀得血血脑,断胳膊断腿的!要我说,你们谁都别去,都老实在家待着!” 反正吧,那仗虽然打得艰苦,最终也还是赢了北楚。 “缓缓,有国,才有家啊!”魏寒看着她。 “是啊表妹!”许至谦慨然道,“我们能坐享安宁美好,是因为有无数边关将士,负重前行!” 第639章 好巧 “国若不保,家又何存?”许至信亦用力点头,“身为大棠儿郎,又是将门之子,岂敢坐享其成?” “说的不错!”苏长安亦沉声道,“既然天赐这善武之躯,自该将这一身武功,用到该用的地方!” “我说一句,你们倒有一百句等着!”苏蓁蓁叹口气,“好!你们都是大棠的好儿郎!我呢,就是一个闺阁女子,懒怠听你们说这些!你们呀,都到兄长房间里聊去吧!别在这里聒躁!” 说完,把几人都往苏长安屋子里推,自己则拉着白氏的手,往自己房间去。 几个男人此时都是谈兴正浓,自然也乐得有一处清静地畅所欲言,当下都笑着往苏长安的屋子里去了。 苏蓁蓁将白氏拉到自己房里,问:“舅母可收到青贞夫人的请柬了?” “收到了!”白氏点头,“每年都会发,没什么稀奇的,我都懒得去……” 她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看着苏蓁蓁。 “你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 “没错!”苏蓁蓁笑,“今年我也有幸收到了青贞夫人的请柬!” 白氏面色微变,片刻,飞快摇头:“不要去!” “我得去!”苏蓁蓁看着她,“舅母,就为了晋王明年能安心赴北地,我也一定要去!” “这跟王爷赴北地有什么关联?”白氏不解。 “你忘了,太后如何制约晋王妃吗?”苏蓁蓁问。 白氏一怔,随即了然。 晋王自小便跟姑姑长公主亲近,长公主也特别喜欢这个侄儿,常将他接到公主府小住。 晋王妃却是附马的侄女,晋王妃的父亲跟附马是表兄弟,又曾是晋王的授业恩师。 因着这个关系,两人自小便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长公主府就是他们两人成长的乐园。 长公主这一生都致力于改革,曾大刀阔斧的修改掉许陋习俗规,她看到大棠女子这一生所受的束缚和挣扎,为了替女子争得更多的权利和自由,也是殚精竭虑,略有小成。 长公主做这些事时,招致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的极力反对。 太后是个固守陈规迂腐古板之人,最讨厌的,就是变革。 只是,当时她虽为皇后,却制约不了长公主,长公主对于大棠的贡献,远不是她一个皇后能比的。 长公主并不喜欢这位动不动就拿清规戒律压人的皇后,自然也不将她瞧在眼里。 两人因此便结了梁子。 而晋王和晋王妃经常在公主府小住,自然也受长公主思想影响,成年后的行事风格,也与她相似,大有将她的思想发扬光大之势,且,也获得了棠京不少年轻朝臣新贵的支持,在朝中影响颇深。 当年的皇后,被长公主压得死死的,一肚子的气没处撒,如今遇到晋王妃这种相当于长公主亲传弟子的人,同时又是太子最强大的对手,自然是想方设法,极其打压之能事。 皇室规矩本就多如牛毛,随意挑点理,都能叫人跪上半天。 晋王妃在这方面,没少受她的蹉磨。 有晋王护着,尚且如此,若是晋王远赴北地,这太后皇后姑侄两人,不定会生出什么妖娥子来! 苏蓁蓁其实一直怀疑,晋王妃身上的寒症,十有八九,是这姑侄二人暗中所害。 不过,这些事,拿不到证据,也没法做什么。 但要是能让青贞夫人现现眼,狠狠的打一打太后那张老脸,想必,她一时半会儿,是没脸再出来拿那些戒律压人了! 白氏听完苏蓁蓁的话,呆呆看着她,一脸震惊。 这孩子,真是,所虑深远啊! 这且不说,她这胆子,好大啊! 居然连太后的脸都想打…… 这胆子,大到让她脑门直出汗! 苏蓁蓁自然看出她的震惊与担心,笑道:“舅母,我知我行事令你震惊,但你也知道,如今能保许家无虞的,也只有晋王!” “可身为武将,原不该跟皇子过从甚密,亦不该参与这权力角逐啊!”白氏喃喃道。 “我跟舅母想法不一样!”苏蓁蓁道,“外祖和舅舅,在这朝中举步维艰,不如找一个好的盟友!之前他们不曾与任何皇子来往,可是,不照样成了皇后的眼中钉?” “皇后太子一族,行事不端,屡屡遭人诟病,这样的人,将来绝不会是明君圣主!” “反观晋王,有为国为民之心,亦有执掌天下之志,谁说在将来的角逐中,他便不能胜出?” “他若胜出,我们便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便算他不胜出,我们眼下也并没有明确的跟他站到一处,也并不会给许家惹来灾祸!” “你这孩子……”白氏惊叹,“你所思所虑,哪里还是一个闺阁女子所能想到的?” “可能,是因为我死过一次吧!”苏蓁蓁笑,“晕死的那三日,我感觉自己已经过完了一生,看尽了所有人的结局!” “不瞒您说,舅母,那结局,很不好!不光我亲人散尽,许家亦……然……” “亦然?”白氏是听许氏说起过苏蓁蓁怪梦之事,但那怪梦之中提到的,只有他们一家人的结局。 她却没想到,许家,亦然。 虽然面前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可是,白氏看着她,却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极致的沧桑凄苦。 要经历多少苦难悲伤的洗礼,才能拥有这样一双眼睛? 白氏心头微颤,只是片刻间,便决定相信苏蓁蓁。 她这些日子所行之事,她是全都瞧在眼里的。 在这之前,她从来不敢想像,那个诡诈阴毒的苏明谨,会被苏蓁蓁斗败打倒! 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但是,苏蓁蓁做到了。 或许,那三日昏死,真是让人窥破了天机,知晓了许多旁人无法知晓的事。 就凭她能做到这些,她就相信她! 白氏其实自己心里也清楚,苏蓁蓁分析的这些,都没有错。 在公公和夫君小叔还在家中时,家中围炉密谈,也曾隐讳的商讨过这些事,也的确仔细想过,谁更值得信任,也更值得他们追随。 答案,自然是晋王。 只是,他们到底只是武将,并不擅长此道。 又因为战事日渐吃紧,这一整年,他们都无暇回京,只是每隔半月,派人捎回家书,连同那军报一起送过来。 如今的许家,其实已经被架在那里了。 若无晋王伸出援手,将来恶战再发,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的结果! 男人们上沙场,拼搏血战。 女人们在后方,自然要为他们解除后顾之忧,将家中一切,都安排妥当。 “可是,你有什么好办法?”白氏紧张问,“那青贞夫人,可不是什么贪财受贿草菅人命的小事,便能扳倒的!之前不知有多少人去告过她,没一个能告得赢!便算有实证也无用!” “我知道!”苏蓁蓁笑,“所以,我不会再去碰壁!我呢,就从她的名字下手!” “妹妹的确也没说错!”身后又传来一道轻柔的女音,一个身量高挑的圆脸姑娘笑盈盈走过来。 “呀,灵儿姐姐,你也来了啊!”黄思雨跟这姑娘看似很熟,一见到她,就亲密的抱住了她的胳膊,“你几时来的?我怎么没瞧见?不是嫌讲经烦不来了吗?” “你小声点儿!”何灵儿啐她一口,压低声音道:“就算真的烦,也不能直接宣之于口啊!小心惹恼了咱们青贞夫人,随便找个什么理由,就把你给……” 她往黄思雨的脖子上划拉了一下。 黄思雨吐吐舌头:“不说了,不敢说了!苏姐姐,你也没听到哦!” “我只听到你们夸我好看!”苏蓁蓁笑回。 “你的确是真好看!”何灵儿看着她,叹口气:“我如今可算知道,什么叫自惭形愧了!苏姑娘,你怎么这么白呢?不知你是用哪家的香粉香膏,养出这般欺霜赛雪一般的肌肤来!真叫人好生艳羡呢!” “是啊是啊!”周围有几个小姑娘也都好奇的围到苏蓁蓁身边,“这白得能发光一般!” “可是有什么保养秘诀啊?” 姑娘们到了一起,不是说香粉脂胭,就是说首饰衣裳,苏蓁蓁前世返京之后,也是惯常在这些贵妇小姐堆里打滚,因此应对起来,也是游刃有余,很快便跟这些姑娘打成一片。 “这些丫头们,到了一处,就没个正形!”方氏看着白氏,笑道:“夫人,咱们到那边去喝茶吧!叫她们疯去!” “啊,我跟蓁蓁说一声!”白氏走到苏蓁蓁身边,拍了拍她的肩。 苏蓁蓁会意,朝她点点头。 白氏便跟方氏去了,两人坐在桌边喝茶赏花,白氏的目光,始终落在苏蓁蓁身上。 她得守着她。 虽说苏蓁蓁说她绝对可以全身而退,可是,她却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青贞夫人手上可是沾过不少条人命,又有太后撑腰,近年来愈发卑鄙无耻,缓缓一个姑娘家,可经不起任何意外! “夫人很疼这位外甥女啊!”方氏笑道,“瞧瞧,一直盯着她,难不成,怕她被人欺负了不成?” 白氏笑笑:“那倒不是!我家蓁蓁聪明,没人欺负得了她!我呢,是怕她欺负了别人呢!毕竟,青贞夫人这院子里规矩多!” “说的也是啊!”方氏叹口气,“这院子里的规矩是真多!都快赶上那这宫里头了!每次受邀过来,都觉得头痛!可是呢,又不敢不来!太后跟前的红人,咱们这些小人物,委实得罪不起啊!” “的确!”白氏笑笑,“不过,咱们既然来这里,就是来学规矩,学懂了,学明白了,也就不会违规了,青贞夫人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说起来呢,虽说严点儿,对咱们自己和孩子们来说,也是件好事儿!” “是啊是啊!”方氏笑,“还是夫人想得通透!不过,感觉夫人应该不常来吧?好像很少见到夫人过来!” “身子骨不行!”白氏回,“每到冬日里,就这儿也疼,那儿也疼的,病痛之中,自然也就没什么心情了!” “是啊是啊!”方氏附和道,“夫人多保重身体,这些往来应酬什么的,都是虚的!自个儿身子才最重要!” 她正说着,忽然道:“青贞夫人好像往这边来了!” 白氏一看,青贞夫人正在众人的簇拥下,向苏蓁蓁那边走过去,心一下子提起来。 第640章 断袖之癖? 苏蓁蓁却是平静异常。 青贞夫人发出请柬,叫她过来,可不是叫她游园赏梅玩的,这种时候,自然要单独把她拎出来,说上几句话。 只不知,她会对自己说什么。 不过,随便她说什么,反正如今京中的舆论,又倒在了她这一边,她身为一个官府认证过的受害者,并不害怕她在这件事上做什么文章。 黄思雨和何灵儿却似很怕这位青贞夫人,见她过来,立马缩头猥脑噤了声。 “苏姐姐,你要小心应对呀!”黄思雨很是讲义气,缩起来之前,先给她预警,附着她的耳朵低声道:“她只怕是要过来训你了!你可千万别顶嘴,说什么你听什么就是了!不然,后果很惨的!” “多谢提醒!”苏蓁蓁笑笑,朝她点点头。 “那我先溜了!她可讨厌我了,见我一回,就要训我一回,训一回,罚一回……”黄思雨苦眉皱眼,“可每年都还要发请柬过来,还不敢不来,唉!溜了溜了!” “我也得一起溜!”何灵儿也低声道,“不然可真是惨了!” 两人说完,猫着腰,牵着手,就要从人群中钻出去,哪知钻到一半,却被一道冰冷威严的声音叫住。 “黄思雨,何灵儿,你们两个,又出什么妖娥子呢?” 黄思雨和何灵儿两人哭丧着脸,转过身来,朝着青贞夫人恭敬的福了福,小声小气回:“夫人,我们……没做什么啊……” “没做什么,干嘛鬼鬼祟祟的?”青贞夫人轻哼,“若非心里发虚,何必缩头猥脑,不敢见人?” “啊……”黄思雨眨眨眼,轻咳一回:“回夫人,不是发虚,就是……就是有点闹肚子……所以才……” 她这话一出,众女一阵哄笑。 青贞夫人却一点也不觉得好笑,那脸更黑更沉。 “方氏!”她忽然叫。 “在呢在呢!”方氏看到她过来,已有些心惊胆战,此时见自家女儿又出了丑,便知断无好事,忙急急跑过来,讪笑道:“夫人息怒!这丫头欠调教,请夫人罚她便是了!今日带过来,原就是请夫人帮忙调教的!” 青贞夫人冷哼一声:“这做母亲的,倒是个明白人!罢了,看在你的面子上,就叫她跪那儿,背两篇女德吧!” 两篇女德,总也要背个一柱香的时间。 不过,这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 黄思雨和何灵儿同时福身,恭敬回:“谢夫人调教!” 这两人自去一旁背女德,青贞夫人冷哼一声,拧过头来,目光落在苏蓁蓁身上,眸光也是微微一滞。 这丫头生的,还真是好看! 难怪城中那些浮浪子弟,都跟疯了似的,传什么娶妻当娶苏蓁蓁之类的疯话。 苏蓁蓁在她阴晴不定的目光中,淡定福身起礼:“苏蓁蓁见过夫人!” “啊,原来你就是苏蓁蓁啊!”青贞夫人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一阵,面色稍霁,“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么一个美人,难怪能在京中掀起这般风浪来!” 这话说得有点古怪,前句是夸,后句却是损。 苏蓁蓁心中冷笑,面上却仍是淡淡的,含笑回:“夫人过奖了!” “呵……”青贞夫人笑起来。 果然不是个寻常闺阁女子。 若是换作旁人,听到她这话,早已局促不安,紧张流汗了。 她倒好,仍是气定神闲,言笑晏晏的…… “夫人!”白氏生恐苏蓁蓁吃亏,此时淡淡开口,“这京中风浪,由苏明谨宠妾灭妻而起,跟蓁蓁美貌与否,没什么关系!” 她这话说得直白,一点也不拐弯抹角,就直接了当的否定了青贞夫人的话,一点虚面也没给。 青贞夫人看了她一眼,笑起来:“许夫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直口快啊!” “夫人勿怪!”白氏淡淡回,“家中一堆粗直男人,实在委婉不起来!” 青贞夫人想到许家那些粗直男人们,轻咳一声,换了幅脸色。 如今这北地吃紧,朝中无良将,全靠许家军撑着,当今圣上虽忙着修仙,但也没昏庸到万事不管的地步,对于许家,皇帝一向是很看重的。 所以,就连太后和皇后,明面上都得对许家献好,更不用说她了。 她这是扯着太后的虎皮作大旗,家中只得一个过气多少年的瘫痪桑将军,可是不敢跟许家那一堆粗直虎将过不去的。 “说的是啊!”她笑道,“那位苏大人宠妾灭妻,乱了我大棠婚律,如今反被妾室所害,入了监牢,丢了颜面,也算是天道昭昭了!” “我今日发了请柬,请蓁蓁过来,也是想为这孩子正名来着!”她说完叹口气,看向苏蓁蓁的目光,充满了怜悯同情。 “可怜这孩子,贵为苏府的嫡女,居然要被一个姨娘,终日踩在脚底,爹不疼,祖母不爱的,不知遭了多少罪!” “这姨娘步步紧逼,可怜她母亲病着,她有什么办法?只能将这家丑闹到公堂,也不过就是为了活命罢了!” “因着这些事,招致这么多非议,委实叫人怜惜啊!” 她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全都一脸懵逼。 这话说得,还真是一点也不像青贞夫人! 大家在这里看到苏蓁蓁,原本心里还都替她捏了把汗,觉得她今日怕是要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却没想,青贞夫人却不是为了教训她,竟是为了给她正名,才请的她! “夫人,您……您……怎么能这么说?”人群中响起苏念锦惊惶失望的惊叫声。 众人齐唰唰的向她看过去,见她满面惊愕,那目光又齐唰唰的落在了青贞夫人身上。 她们可都还记得,这位青贞夫人,曾经跟苏府的那位姨娘和庶女,十分亲近呢! “我为何不能这么说?”青贞夫人看向苏念锦,那脸倏地变得又黑又冷。 “我被你们母女所骗,信了你们,可到头来,你姨娘做出那等丢人现眼之事,累得我也面上无光!” “这么一个厚颜无耻又放浪的女人,居然曾是我桑府的座上宾,我如今一想起来,便觉得耻辱!” “苏念锦,我今日请你过来,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替你的姨娘,给苏蓁蓁道歉!” 这话一出,众皆哗然! 白氏也是微微一怔。 不过,大家都不是三岁孩子,都是老狐狸了,青贞夫人这么说,她却绝不会相信的。 她看向苏蓁蓁。 苏蓁蓁对她勾了勾唇角,黑眸微弯。 既然她们要演戏给她看,那她就安静的看下去好了。 “我凭什么给她道歉?”苏念锦颤声叫,“我不!我绝不!” “你不敬主母,不敬长姐,被你那位姨娘,宠得蛮横霸道,叫她平白吃了那么多苦,你不该感到愧疚吗?不该向她道歉吗?”青贞夫人声色俱厉。 “我……”苏念锦红着脸,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青贞夫人,我来时,你不是这样说的,你这样……我不接受!” 她忽地仰起头,傲然道:“我姨娘做错了事,可是,并非我做错事!我虽是个庶女,如今,却也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欺辱的人!我还有事,我要回了!” 她说完,带上丫环秋莹,转身就走。 “站住!”青贞夫人厉喝,“你以为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不道歉,不忏悔,就别想离开!” “你……”苏念锦眼泪夺眶而出。 “你既不愿道歉,那么,就把女贞女戒女德女则全都抄上十遍吧!”青贞夫人冷哼,“不抄完,别想离府!” 说完,朝身边的仆妇掠了一眼,那仆妇立时站到苏念锦面前。 “苏二小姐,请吧!” 苏念锦终究是没敢再倔下去,泪眼汪汪的去了。 青贞夫人看着她的背影,轻哼一声,转向苏蓁蓁,那目光又陡转柔和慈祥。 “苏蓁蓁,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谢夫人体恤!”苏蓁蓁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眼底也盈了一汪泪,“谢夫人为蓁蓁正名!蓁蓁感激不尽!” “应该的!”青贞夫人上前一步,拿起帕子,拭去她眼角星点泪痕,“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还你们这些孩子清白!这污名害死人啊!” “谢夫人!”白氏亦点头致谢。 “这原是我份内的事!太后命我做棠京女子表率,我自是要为她们着想,急她们所急,想她们所想!”青贞夫人呵呵笑起来,又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话,最后道:“好了,我知你们年轻人,不喜我们这些人多说话,你们自个儿玩吧!这园子里好吃好喝好玩的,应有尽有!别拿自己当外人!” 说完,又看向身边的人,“你们也是一样!” 众人哄然而应,自然也少不得要说一堆阿谀奉承之语。 青贞夫人含笑朝她们点点头,离开,没走几步,忽又拍着脑门笑道:“有桩事险些忘了!老将军和几位大人在这园中的梅阁议事,你们且记,莫要往那边去!” “是!记下了!”众女纷纷回应…… “今日午宴,是太后调了宫中的御厨来做的,各位啊,你们有口福啊!且好生玩着乐着,等待开席吧!” 青贞夫人又道。 众人齐声称谢,一时间笑语喧哗,和谐又热闹。 青贞夫人在几位交好贵妇的簇拥下,笑盈盈的去了。 苏蓁蓁看着她的背影,但笑不语。 “苏姐姐,你在这里发什么呆啊?”身后有人轻笑。 她转头,看到黄思雨和何灵儿一前一后走过来。 “你们两个,背完了?”她笑问。 “背完了!”黄思雨嘿嘿笑,“不得不说,我真是有先见之明,刚接到请柬时,我就心说,别回再跟前几次那么倒霉,又被她罚,所以这两天就提前做了点功课,居然就用上了!” “像我们这种不讨人喜欢的,可不得早作准备?”何灵儿叹口气,拧着眉头:“思雨,你说,她为什么就非得跟我们过不去啊!也是邪了门了!” “有什么好邪门的?”黄思雨撇嘴,“还不是因为我们爹爹官小家又穷?那些有钱上贡的,或者权高位重的,她也不敢得罪啊!可不得拿我们开刀?” “啊,好倒霉!”何灵儿叹口气,转向苏蓁蓁,道:“方才我见她那样说话,也替你捏了把汗呢!没想到,她竟然没对你发难!” 第641章 就叫它慢慢吧 “苏姐姐有位好舅母啊!”黄思雨艳羡道,“许夫人真是刚,再看我娘,唉,到哪儿都陪着小心!” “你自己也说,官微家贫,伯母哪敢硬来?”何灵儿耸耸肩,“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我们去玩儿吧!” “好!”黄思雨忽又吃吃笑,“咱们被训了一通,得多吃点桑府的好东西给补回来!” “那咱们先去梅廊拿些吃食吧!”何灵儿兴致勃勃,“听说今儿的糕点什么的,全是御厨所制呢!一定特别好吃!” “梅廊那边的梅湖,此时也应该结冰了!到那上面耍一耍,也是不错!”黄思雨用力点头,说完看向苏蓁蓁,笑道:“苏姐姐要不要一起去?” “好啊!”苏蓁蓁从善如流。 “我陪你一起去吧!”白氏看着她。 苏蓁蓁还未答话,不远处便走来几个妇人,亲切的叫着白氏的闺名,却原来,是她以前的手帕交。 大家也是许久未见,在这里碰上,自是亲热的很。 “我看夫人是没法陪你了!”黄思雨笑道。 苏蓁蓁也笑:“我跟她说一声,咱们自去玩咱们的!” 说完,便去跟白氏打招呼。 白氏看着她,话中有话:“真的不用我陪吗?” “不用了舅母!”苏蓁蓁朝她笑了笑,“有青芫在我身边陪着就好!” “那你千万小心啊!”白氏叮嘱道,“这园子大,你又是头回来,别再迷了路!” “夫人放心,我们两个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黄思雨笑道,“保证给您原原本本的带回来!” “那有劳黄姑娘了!”白氏朝两人点点头,带着婢女织云离开,自去跟相熟的故交去一旁说话。 苏蓁蓁带着青芫,跟在黄思雨和何灵儿身后,沿着梅园中的游廊,信步而行。 黄思雨和何灵儿身边也都带了婢女,三人走在前面,三个婢女走在后面,大家都是差不多年纪,比较聊得来,气氛很是愉悦。 只是,随着三人渐行渐远,身边的人好似也越来越少,到最后,几乎就看不到其他姑娘了。 “这里好安静……”苏蓁蓁打量着四周,“怎么都看不到人了?” “没有人才好玩啊!”黄思雨挽着苏蓁蓁的胳膊,亲亲热热道:“这梅园我们每年都来,都看腻了!但有一个地方,却是怎么来不腻的!那就是梅湖边上的梅亭!”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某个方向指去,“瞧见了没?那个尖尖的顶,就是梅亭!” “梅亭是夫人招待贵客的地儿!”何灵儿吃吃笑,“不过,这会儿她们都还没过来!咱们先去尝个鲜!里头不光有地暖,还备了美酒佳肴,更用宫中都难见的新鲜吃食呢!” “听说这次有葡萄!”黄思雨舔着嘴唇,“十分罕见呢!咱们过去弄一串尝尝!” “你一说,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何灵儿吃吃笑,“去年我记得,还有西瓜呢!” 苏蓁蓁看着两人那馋涎欲滴的模样,眸中笑意更深了些。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你们两人老挨训了!”她笑道,“定然是你们偷吃了给贵客吃的东西,叫青贞夫人记在了心里,才要罚你们的吧?” “才不是呢!”黄思雨笑嘻嘻回,“我们只是喜欢冒险而已!苏姐姐,你不喜欢吗?” “喜欢!”苏长姐笑回,“我这个人,最喜欢冒险了!” “那就快去吧!”三人兴致勃勃的向那处梅亭走过去。 梅阁之上,桑老将军桑重坐在椅子上,临窗俯瞰这梅园胜景。 他面前站着几个男子,都是四十多岁,此时都凭栏而望,其中一人,面肥色白,大腹便便,一看便知是养尊处优惯了,那一身肥肉松松的垂下来,被华贵的皮毛包裹住,从远处看,像是一头棕熊站在那里。 棕熊手中拿着一只远镜,还在梅园之中胡乱逡巡着,遇到身段窈窕,容貌姣好的少女,便停留片刻,欣赏一阵,很快又滑开去。 桑重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 “王爷觉得今日梅园的风光,可还好?” “尚可!”梁王呵呵笑,“就是每年都看,没什么新意了!” “其实还是有的……”桑重笑,“梁王再耐心瞧瞧!说不定就有眼前一亮的风景出现了!” 梁王咕咕的笑了一声,正要说话,眸间却掠过一抹清浅身影,手指微微一颤,那目光也陡然直了 “老兄说得不错啊!”他喃喃道,“果然,是有好风景!” 梅阁临湖而建,此时,正有三美向梅湖走过来,其中一人,身着一袭浅碧色衣裙,自那白梅之中缓缓走出来,身姿轻盈婀娜,腰肢纤细,黑发飘飘。 光看身形,已觉极美,再看那脸,更是难描难画。 梁王将远镜死死的定在那女子身上,看得手心出汗,面色潮红,下意识的咽了好几口唾液。 “真是……绝世美景啊!”他喃喃低叹。 “王爷看到什么好美景了?”他身边的男人,摸着胡子笑问。 “你问他?”桑重笑,“他若真看中什么美景,岂会与你分享?” “可不是?”身边的男人都笑起来,“王爷一向最小气了!” 梁王不说话,那目光逐着那抹倩影,半天没动弹。 苏蓁蓁此时正站在梅阁之下。 她抬头往上看,阳光下有什么闪着光,刺得她眼睛微微一盲。 “这里,果然是好风景啊!”她笑着看向那湖边的梅亭。 “我们每回冬天来这儿,最喜欢在这里滑冰了!”黄思雨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欢呼着往那结了冰的湖面上跑去,“哇,好好玩呀!你们快来呀!” “我们去坑她!”何灵儿扯着苏蓁蓁的袖子,吃吃笑道;“我们一起划过去,把她给绊倒!” “好呀!”苏蓁蓁笑着跟她一起往前滑,果然将黄思雨绊倒在冰上,不过,她们也因此一起滑倒,三人摔在一处,哈哈大笑。 苏蓁蓁拧头往身后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身后的青芫,不知何时已经不在视线范围内了。 当然,黄家的和何家的婢女,此时也是不知所踪。 空荡荡的冰面上,如今只剩下她和黄何两位姑娘。 苏蓁蓁抬起头,又往那梅阁之上望了望。 那里依然有一处刺目的闪光点,那是远镜上特制的琉璃片,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 梅园。 青贞夫人正坐在那里跟贵妇们聊天,有婢女走过来,含笑道:“夫人,梅亭已经布置好了,请夫人们入席吧!” 青贞夫人每年都会在梅亭里招待她最最看重的官家贵妇,这个习惯,大家也都是知道的。 能进入梅亭的贵妇并不多,也就是那么八九位。 这八九位贵妇,自然是朝中最最得力的官员的家眷。 能进入梅亭,这算是一项殊荣,也意味着高人一等,比这里尊贵的客人,更加尊贵。 能被青贞夫人这般尊贵对待,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贵妇们自然是从善如流,在青贞夫人的邀请下,高傲的昂着头,从梅园那些不够尊贵的妇人们中间走过去,沿着梅廊,一路向前。 越是靠近梅亭,青贞夫人脸上的笑,便越发灿烂。 想到即将会发生的事,她心里有种异样的快感。 梅亭今日里头烧了地暖,还未近前,便能感受到一股融融春意。 说是亭子,其实并不似亭子的构造,只是一处独立的圆形小楼,亭顶是绿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五彩的光芒,因为四周都有阳光照入,阳光充沛异常,十分温暖明亮。 为了保暖,四周又用特制的风帘挡信,人坐在亭中,就好似坐在一处透明的阳光房里,既能感受到阳光融融,欣赏四周美景,又不用受寒风所侵,实在是一处好地方。 这么一处好地方,拿来做那种事,青贞夫人其实一开始是不愿意的。 不过,苏太傅给的银子够多,苏念锦眼下又是太子面前的新宠,算起来,也是值得的。 “各位,快请进!”青贞夫人在前面引路,尚着回旋梯一路向上,伸手撩开了那厚厚的帷帘。 帘子一掀开,众人齐声尖叫,皆掩面退散开来! 那里头竟然有一对男女,赤身露体,在行那苟合之事,此时许是正到得趣处,那男的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场景实在太难堪,叫人面红耳赤! 青贞夫人也是唬得一跳,然而她身为主家,自然不能跟其他人一样躲开,当即站在帘外,气咻咻叫:“你们是什么人?滚出来!你们怎么可以在这种清静之地……” “就是,太过份了!” “叫小厮来,把他们抓出来,看他们还要不要颜面!” “来人!”青贞夫人晃着那帘子,大声叫:“你们快点自己出来,不然,可就难看了!” “好了,别晃了,烦死了!”里头的男人烦躁的回了一句,没过多久,他挑开帘子,一瘸一拐走出来,衣衫不整,面色潮红。 众人看清他的脸,立时噤声,都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 面前这位,可是大棠臭名著的梁王。 梁王是当今太后最小的一个儿子,自小娇宠,因幼时生了一场怪病,病坏了脑子,也坏了一条腿,人有些憨憨傻傻的。 然而,他在别的方面虽憨傻,唯独对这男女之事,极为精通,平日里也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四处访美。 就这一点来说,他跟那位太子殿下,倒是有的一拼。 只是,太子虽好色,却还知掩饰,寻访美色这种事,多是暗中进行,且行事尚算谨慎,到目前为止,也不曾闹出什么风波来。 可梁王就不一样了,他从来都懒得遮掩,看中了什么人,只要兴致一来,立马动手,且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用完即扔。 管你是什么身份,什么家庭,反正他不会负责就对了,事后还要扣一顶黑锅给那女子,说是那女子想要攀龙附凤勾搭他。 他这么说,还就没有人敢反驳。 那些被他亵渎的女子,自此身败名裂,只能忍气吞声,想不开的,家里无人照拂的,就去寻死了。 家中爱护的,便想法给远嫁了,从此远离京城,将这耻辱之事,深埋心底,再不敢提起。 长公主还在时,对这梁王深恶痛绝,视其为皇室耻辱,多次向皇兄上书请命,要将其封禁府中,免得祸害人间。 第642章 有点慌 因着这事,太后跟她的梁子结得更深。 在长公主去世后,太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把这个儿子放出来轻轻松松。 他这一轻松不要紧,棠京不知有多少美貌女子遭殃。 现在看这情形,定然是这园中又有哪女子着了道,大家对这女子,充满了同情。 当然,那同情是只能埋在心里的,嘴上却是半点也不敢漏的。 “王爷?”青贞夫人自然也不敢多说,结结巴巴问:“王爷您怎么……在这里啊?” “本王怎么知道?”梁王没好气叫,“本王本来是过来赏赏景,结果就遇到这亭中女子,主动过来,与我攀谈,还递了些吃食给本王,本王吃了之后,人就不对劲了……” 他说完,忽地拧过头,对着那塌上女子恶狠狠的唾了一口,骂道:“真是不要脸!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就敢对本王下手!为了攀龙附凤,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呢!” 说完,袍袖一甩,气咻咻的走到青贞夫人面前,道:“夫人,这等不要脸的女子,你看,要如何处理啊?” 青贞夫人讪笑:“这……这王爷说要如何处理,便如何处理吧!” “看在她曾伺奉本王,还算尽心的份上,就把她……送到本王府上吧!”梁王丢下一句话,瘸着腿离开。 “送到府上?”众女皆愕然。 梁王亵渎过不少女子,但真正能叫他看上,还想着第二回的,却委实不多。 看来,里头这位,必定是有过人姿色! 今日来赴宴的女子,姿色过人的,倒也不少,但要说最出挑的,当属苏蓁蓁了。 众女想着听到的那些传言,心中都有了数,看向青贞夫人的目光,更是意味深长。 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贪婪,越来越狠辣了! 居然能把梁王拉进来,祸害苏蓁蓁,还选在这赏梅宴上。 看来,以后这宴会,能不来,就尽量不要来了。 管他什么太后不太后的,谁家清白女儿,要带来这种糟污之地学规矩? 别的且不说,万一叫这梁王看到了,再来个霸王硬上弓,之后,还要给扣一顶攀龙附凤自荐枕席的黑帽,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众人念及至此,皆是脊背生凉。 青贞夫人此时却上前一步,挑开了帘子,对着塌上那女子叫:“你到底是谁?快说话呀!” 那女子背对着她趴在塌上,一言不发。 “你自己不知检点,这会儿知道丢人了?”青贞夫人冷哼,“我方才千叮咛万嘱咐,说这梅阁里,有老爷在议事,你为什么还非要跑过来?这梅亭是我单独宴客的地儿,人人都知道,你这是想要造成既成事实,想嫁给梁王吧?” 众女听到这里,除了个别跟青贞夫人臭味相投的,其他人都已经快要吐出来了。 这话说的,这世间,还有愿意嫁给梁王的女子吗? 便算那世间最丑最贫的女子,也不愿嫁给这么一个污烂男人吧? 那女子只是不吭声,青贞夫人叹口气,道:“事已至此,你也不必害羞了!快起来吧!梁王愿意要你呢!也算是一大喜事……” 她上前一步,伸手将那女子的头抱起来,待看清那脸,瞳孔微缩,忙不迭的松了手,尖声叫:“怎么是你?” 众女走过去一瞧,也是同时一怔! 面前这女子,居然不是苏蓁蓁! 她居然,是,苏念锦! 可是,为什么会是苏念锦? 难道,她们猜错了? 不!不!看青贞夫人那惊惧至极的模样,想来,她也没想到这人会是苏念锦! 正因为她心中知道是谁,却看到不是心中想的那个人,才会如此惊惶! 苏念锦在众女的惊呼声中,茫然的睁开了眼,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看到青贞夫人在,她一下子又觉得安全了,咧着嘴对她笑。 青贞夫人看着她,浑身抑制不住的轻颤!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来不及避嫌,拼命晃着苏念锦的肩,迫不及待追问,“苏念锦,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苏念锦被她脸上那异样的神色惊到了,愣怔片刻后,她的头脑渐渐清明,她皱眉回忆着,待回忆到某个点,她倏地低下了头。 目光所及处,是她自己雪白的身体,上面多了许多青紫淤痕。 她恍然明白了什么,倏地看向青贞夫人。 青贞夫人面如死灰的垂下了头,扯过被扯得破烂的衣裳,盖在她身上。 “怎么会是我在这里?”苏念锦惊痛交加,“怎么会是我这在这里?苏蓁蓁呢?苏蓁蓁去哪儿了?” 青贞夫人忙不迭的去捂她的嘴。 这个时候,说这些话,这不是不打自招嘛! 然而,周围的这几位,又有哪个是傻的? 就算苏念锦不说,她们也都能猜出来,更不用说,如今又亲耳听到了实证。 大家都不再说话,都默默的看着亭中这两个人。 青贞夫人心乱如麻,生恐苏蓁蓁说出更多不该说出的话,忙把她扶起来,哑声道:“你先冷静一下,我扶你到梅阁去休息……” 她得先把苏念锦的嘴封上,然后再去打探,看苏蓁蓁黄思雨何灵儿她们到底去了哪里! 众妇人见此情形,自然也不好干看着,便都上前帮忙,七手八脚的把苏念锦抬到了附近的梅阁里。 青贞夫人把苏念锦安排一处房间里,自己则转身上楼,去找桑重。 梁王的事,是由桑重安排的。 她想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此时的梁王早已经离开了桑府,跟他一起来的几个人,听说他又出了事,为了少惹是非,也跟他一起去了。 阁楼的房间里,便只剩下桑重一个人,此时正在房间里打着转儿,瞧着很是焦躁不安。 青贞夫人刚一推门进去,就被他一把掳在了怀里。 “你是疯了吗?”青贞夫人怒啐了他一口,“楼下一群人呢!” “不管了!”桑重死活不肯撒手,鼻息也愈来愈重,那面色更是红得快要滴血,眼睛里满满的情欲。 青贞夫人看他这样子,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他这个样子,明显不正常! “你怎么了?”她拼命把他往外推,“你是不是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了?你……” 青贞夫人心里倏地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然而,还没待她想清楚,“咕咚”一声,桑重将她重重的扑倒在那张软塌上,大手胡乱扯着,竟是剥起她的衣裳来! 桑府上下,其实都被这可怕的事实震惊到了,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还是桑家的管家先反应过来,叫家中仆妇和小厮过去,想将众人赶出来。 然而,白氏不肯走。 “我不管你们桑家出了什么事,我只想要我的外甥女!”她红着眼睛叫,“除了蓁蓁,还有黄思雨和何灵儿,她们现在都没了影踪,到处找也找不到!你们说,你们是不是把她们,都送给梁王糟蹋了?” 黄思雨的母亲方氏,和何灵儿的母亲刘氏,听到这话,也是吓得一哆嗦。 对于青贞夫人的诡计,她们身为参与者,心中自然是一清二楚。 可是,一切根本就没按她们想像的那般发展,却反而弄成了如今这样的境况。 而苏蓁蓁和黄思雨何灵儿三人,的确是到这会儿也不见踪影。 她们都快把这桑府翻过来了,每个院子每个房间都细细找了一遍,就是没找到人。 想到梁王有可能还在这里,方氏和刘氏也是急得腿肚子转筋! 她们花骨朵一样的女儿,可万万不能叫那梁王染指啊! 除了梁王,她们还有更深一层的担心。 这苏蓁蓁连狡诈的苏太傅都斗得过,她们两个人的傻女儿,如何能是她的对手? 若是她早已察觉那两个傻女儿的诡计,来一记大反杀,给两人下毒,随便扔给什么男人,那可如何是好? 刘氏和方氏,此时也是心急如焚,恨不能将所有人都赶出去,好扯着青贞夫人,问个清楚明白。 因为白氏拒不肯走,又有不少贵妇在一旁起哄,管家想赶人也赶不出去,僵持间,顺天府的衙役便到了,直接把青贞夫人和桑重押去了衙门。 当然,方大人做事一向圆滑,将人押回衙门的同时,他也没忘往宫中太后那儿递信。 太后正在喝茶晒太阳,听说青贞夫人出事,还是和自已的公公桑重,一口茶将咽未咽,呛在嗓子里,差点没噎死。 她身边的嬷嬷吓得要死,又是揉胸口,又是宣太医。 太后翻了阵白眼,总算缓过气来,不待气息平稳,便急急吼:“封锁消息!叫桑府的人,封锁消息!叫顺天府把这消息给孤压下去!” 来报信的太监哭丧着脸回:“太后娘娘,怕是压不下去了!方大人说,那来报官的小厮,一路吼着去衙门的……” “吼着去?”太后暴怒,“谁给他的胆子?给孤查!给孤砍了他的脑袋……” “太后,那当时乱哄哄的,哪里还查得出来?”太监叹口气,“今日,可是桑府的赏梅宴啊!那么人瞧在眼里,人多嘴杂,这会儿早传得全城皆知了……” “全城皆知?”太后的眼睛直了直,面如死灰,颓然躲倒在椅子上。 “阴谋……这里头,一定有阴谋……”她咬牙,“一定是有人,想要用这事,狠狠打孤的脸……一定有阴谋!” “要说这阴谋……”老太监轻咳一声,道:“太后,还有一件事,还没来得及跟您说呢!” “又有什么事?”太后咬牙。 “梁王……”老太监小心翼翼道,“梁王今日在桑府梅亭……亵渎了……个姑娘……” “这算个事吗?”太后烦躁的掠了他一眼,“不管谁家姑娘,多拿些银子,堵上他们的嘴,要他们不要在外头乱说!” “是!”老太监点头,“就是,就是这姑娘她……” “到底怎么了?”太后瞪眼。 “她是太子近来的新宠……”老太监苦着脸,“太子前日还放了消息出来,说要娶她过府,作太子良娣……” “什么?”太后听到这话,倏地跳起来,“这是几时的事,孤为何不知?” “皇后娘娘那边押着呢!”老太监叹口气,“那姑娘是苏太傅姨娘所出,如今苏太傅这景况,那姨娘更是个声名狼藉,恶臭无比的,皇后娘娘如何能同意?” 第643章 娶了个什么样的女人啊 “她不同意,自然也就不会到太后您这里说!” “这个太子,他是疯了吗?”太后忍不住跳脚,“那苏明谨如今惹了圣怒,头顶乌纱都给撸了去!他一向最善揣摩圣意的,这回怎么倒跟皇帝对着干了?” “谁说不是呢!”老太监用力点头,“只是太子这回似是动了真情,为此还跟皇后娘娘争了一回,把皇后娘娘气得……” “这个混帐东西!”太后啐了一口,又问:“那女子,怕是个狐媚子吧?竟将他弄得五迷三道的!这孩子平日里也不这样啊!” “谁知道呢!”老太监轻叹,“想来,是生得美吧!毕竟,苏明谨年轻时也算是大棠美男!” “红颜祸水!”太后唾了一口,“这么会施手段,想必跟她那姨娘一样,不是个省心的!断不能叫她入太子府!” “如今,是梁王要她入梁王府呢!”老太监愁眉苦脸,“太后,这会儿,外头不光在传桑家的事,顺便把皇家的事也传上了!说什么,公公跟儿媳扒灰,这当叔叔的跟侄媳妇乱来……哎哟,外头都快炸了!” “这皇家密事,他们如何能知晓?”太后目瞪口呆。 “哪有什么秘密啊!”老太监小声回,“这太子要娶那位苏姑娘做良娣之事,早就传开了啊!” “怎么会?怎么会传开的?谁传的?”太后大怒,“把那传话的人,给找出来砍了!” “不知!”老太监摇头,“不过,十有八九,是那位苏二姑娘自个儿传的!毕竟,这事儿,只有她自已个知道啊!太子又不会满大街跟别人说去!” “这个祸害!”太后咬牙,“杀了她!去!这就派人,杀了她!绝不许她再进梁王府了!” …… 桑府。 白氏方氏和刘氏,仍在府中到处寻找着苏蓁蓁他们的踪迹。 跟着三个姑娘的丫环,倒是早就找到了,可是,她们也同样不知道,当时在那梅亭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方氏将自家的丫环叫到一旁,低声询问。 丫环哭丧着脸,小声回:“我们只是按照小姐们的吩咐,想法把青芫给牵绊住,叫她不要去坏了梅亭中的好事!其他的,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当时梅亭附近,还有好几个仆妇和小厮在望风,他们或许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 然而,方氏却也不知道,当时在望风的到底是哪些人,那些人现在又在何处。 正焦灼间,忽听白氏那边一声欢呼,她们愣怔了一下,忙一起跑过去。 然后,她们看见,有人将三人从梅亭帷帘后的角落里拖了出来,三个姑娘家,此时仍是晕迷不醒,面色微微泛红,好在,气息尚算平稳,身上的衣衫,也是整整齐齐的。 两人一起扑过去,各自抱起自己的女儿,大声呼唤。 白氏亦是急惶异常,叫着苏蓁蓁的名字,眼泪啪嗒嗒往下掉。 “我就说了,不能来的!你非说青贞夫人有邀,不敢不来!” “你这傻孩子,是被那些流言中伤怕了,生怕自己不来,她再找什么规矩,来治你的罪!” “可是,你多傻啊!你来了,她能让你好好的出去吗?” “天哪!这要不是有人好心,把你们藏起来,你们今日,就要跟那苏念锦一样,被那梁王糟蹋了啊!” 听她这么说,众妇人也是深有同感。 谁能想到呢,这个青贞夫人,明知道今日诸多闺秀云集,却将那个最脏污的梁王请了来,她怕是本就没安什么好心! 只是不知道,为何到最后,她这算计来算计去的,结果却把自己算计了进去! 想来,今日,是有青贞夫人的仇敌出手吧? “蓁蓁,快醒醒啊!求你醒一醒吧!”白氏继续哭。 贵妇之中,有一人略懂些医术,伸出指头在三人鼻间试了试,安慰道:“夫人莫急,我看她们应是中了迷魂香之类的东西,只是晕迷过去,并无大碍!” 说完,又命人找来冰水,往三人脸上洒了几把,黄思雨和何灵儿很快便悠悠醒转。 两人醒来,看到周边围了一群的人,不由一阵慌乱,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已。 见自己衣衫整齐,方松了口气,目光同时落在了苏蓁蓁身上,神情都有些瑟缩。 苏蓁蓁这时也慢慢睁开眼来。 看到周围的人,她皱着眉头问:“舅母,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围着我?” “你还说呢!”白氏抱着她,又哭又笑,“你可把我们吓死了!你们三个,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我也不知道……”苏蓁蓁看向黄思雨和何灵儿,茫然问:“你们知道吗?” 黄思雨和何灵儿慌慌摇头,齐声回:“不知道!” “那你们是怎么来的这里?又是怎么晕倒的?可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白氏追问。 “是她们两人带我来这里的!”苏蓁蓁指着黄思雨和何灵儿,“她们说,这里人少,冰上好玩,我就来了……” “我们先是玩冰嬉,玩累了便到这亭子里来,见有热气腾腾的茶水和糕点吃食,就很开心的吃起来,再然后……” 她摸着自己的头,咝咝了两声,“再然后,我就觉得困,然后睡着了!你们呢?” “我们也是!”黄思雨和何灵儿又是同时回答,“我们也是觉得困,就睡了!一直睡到你们把我们叫醒!到这会儿,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舅母,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苏蓁蓁看向白氏。 “发生了一些脏事儿……”白氏唾了一口,“不过,你们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家,不听也罢!好了,既然你们没事就好,我们赶紧回吧!这个脏地儿,真是一刻也不想待,免得把自个儿弄脏了!” “是啊是啊!”众妇一起附和,“快走吧!免得弄脏了自己!” 白氏和青芫扶起苏蓁蓁,走下了梅亭。 刘氏和方氏也扶着自已的女儿,在她身后走下来。 今儿的事,太可怕了,她们得赶紧回家喘口气。 大家急匆匆的出了桑府,回到了各自的马车之上,各回各家。 离开桑府,上了街道,方氏压低嗓子问黄思雨:“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思雨看着她,泪水急涌而出。 “到底怎么回事?”方氏追问。 “不知道!”黄思雨摇头,“母亲,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明明看着她,把那放了毒的糕点和茶水都吃下去了,可是,不知为何,先犯困的,却是我们!”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犯困时,她还好好的?”方氏看着她。 “不知道!”黄思雨仍是摇头,“我们困时,她好似也犯困,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去往青竹巷的马车上,白氏看着面前的苏蓁蓁,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舅母,很紧张吗?”苏蓁蓁笑问。 “你倒是一点也不紧张的样子……”白氏看着她,哭笑不得,“你这死丫头,若是个男人,可以领兵去打仗了!” 苏蓁蓁笑:“说一点也不紧张,是假的,其实还是有点紧张的!生怕那些人配合不到位,哪个地方要是出了纰漏,就麻烦了!毕竟,这可是在桑府呢!” “你也知道,自己在别人的地盘啊?”白氏觑她一眼,抚着自己的胸口,“反正你舅母我这颗心啊,自从进了桑府,就一直提着,到这会儿,才刚刚落下来!” “其实我也是……”苏蓁蓁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深吸一口气,“我也是到这会儿,才终于能够平稳的呼吸!” “对了,那个苏念锦,怎么回事?”白氏轻声问,“她怎么会卷进去?” “她自己作死!”苏蓁蓁笑回,“我原本是打算,把黄思雨送给梁王用,谁想苏念锦居然偷偷跟过来,躲在外头偷听!想来,是想亲眼看着我被折磨吧!” “我就假装中毒,趴在那里,骗她进来瞧!她果然进来了,冲我吐唾液,又来揪我的脸,被我抓住,直接一针戳下去,把青贞夫人为我准备的媚药,全都灌进她嘴里了!” “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白氏感叹,“她在外头造势,说自己将是太子良娣,这下可好,居然跟太子叔叔有了首尾,这么一桩皇室丑离,太后岂能容忍?她小命休矣!” “是啊!”苏蓁蓁笑回,“而且,我本来还想着,要如何摘清自己,完全置身事外,不叫人对我起疑心,要做到这一点,很难!” “可她一来,一切都解决了!我就直接跟那两个姑娘,一起装晕好了!倒是帮了我的忙了!” “上天垂怜啊!”白氏抚着胸口,“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青贞夫人跟那个桑重,竟然……缓缓,这也是你在梦中梦到的吗?” “是啊!”苏蓁蓁点头,“不然,我一个小姑娘家,足不出户的,如何能知道这些隐秘之事?” “真是稀奇啊!人居然还会做这样的梦……”白氏喃喃道,“若非亲眼所见,亲身验证,你便算是说破大天去,我也是不会相信的!” “那现在,舅母信我了吧?”苏蓁蓁朝她调皮的挤挤眼,“您的外甥女,现在可是先知一样的存在哦!” “瞧把你得瑟的!”白氏瞥她一眼,也笑,笑完忽又道:“你一直想要许家追随晋王,莫非将来……” “正是!”苏蓁蓁用力点头,“将来,这天下,是晋王的天下!” “那……”白氏看着她,“在你那梦里,许家是什么样的结局?” “舅母,您上次可以问,却没问,这次,为什么又要问了?”苏蓁蓁看着她。 白氏垂下眼帘,没回答。 “因为舅母听到我和母亲兄嫂的结局,觉得太悲惨了吧?”苏蓁蓁轻声道,“我们落到那么惨,定然是因为失去了许府的庇佑,但得许府有人能撑住了,我们也不致于此……” “是啊!”白氏点头,“所以,不敢听!连说出来,都觉得不吉利,我的孩子们,我希望他们这一生顺遂平安,一点点的不吉利,我都不敢听……” “那么,我就不说了!”苏蓁蓁轻声道,“我跟舅母一样的想法!不过,舅母莫怕,便算有什么事,也是七八年之后的事了!有这七八年的时间,我们大家,一定都会好好的,平平安安,快快活活,一直到老!” 第644章 一拍即合 “只不知,柳氏所说那阴谋之事,到底指的是什么!”白氏道,“我已买通了她身边的嬷嬷,只是那嬷嬷似乎知道的也不多!” “要那老虔婆开口,倒也不是没有办法!”苏蓁蓁道,“不急,我们慢慢打听!既是跟许家有关的阴谋,想来,最终还是着落到外祖和舅舅们身上,待他们回来,再与他们细聊便是!” “你说的不错!”白氏点头,“我们这些妇人,终日困于后宅之中,所知之事有限,若是说与他们听,他们或能猜出来!” “外祖和舅父,可有书信传来?”苏蓁蓁问,“再过一月,便是年关了!他们何时能归?” “暂时不知!”白氏叹口气,“如今北地的局势,是越来越紧了!这个冬天这么冷,他们的日子,不好过啊!” “舅母放心,他们肯定能熬过来的!”苏蓁蓁笃定道,“舅母,您信我的没错!” 白氏听她这么说,愁眉顿展。 “舅母信你的!” “我想们了!”苏蓁蓁抱着白氏的胳膊,把头靠过去,“舅母,我真的,特别特别想他们!” “他们若知你如今变成这般飒爽利落的模样,也不知有多欢喜呢!”白氏摸着她的头,笑道:“以往谈起你们,你外祖和舅舅,总是叹息不已!奈何你母亲一心向着苏明谨,他们也没办法拉回来!” “如今可好了!你母亲迷途知返,你和你兄长,也终于认清那渣父恶祖母的真面目!” 白氏越说越高兴,“这个年啊,我得早早的准备着!咱们大家,一起过个团圆年!” 桑府的丑事,传得飞快,魏寒他们哪怕身处陋巷,足不出户,在苏蓁蓁回到青竹巷之前,也早就听到了消息。 得知苏蓁蓁没事,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许氏。 她一开始就坚决反对苏蓁蓁前去,自苏蓁蓁出门,便一直提心吊胆的,这会儿心总算放下来。 魏寒也是为她担足了心,见她平安归来,也松了口气,好奇心却又被勾起来。 “你如何做到的?”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苏蓁蓁。 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苏蓁蓁是第一次去桑府,对梅园地势不熟,又是在别人的地盘上,青贞夫人若想算计她,简直易如反掌! 可到最后,反倒是青贞夫人和苏念锦出了事!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其实很简单了!”苏蓁蓁笑,“因为,这事,就不是我做的啊!” “不是你?”苏长安和尹初月齐声叫,“那是谁?” “青贞夫人的仇人!”苏蓁蓁回,“她手下那么多冤魂,总要想着报复的嘛!” “你就扯吧!”尹初月斜觑着她,“大白天的,日头明晃晃的,就算是冤魂,也不敢出来吧!” “冤魂不敢出来,可是,冤魂的亲人敢啊!”苏蓁蓁回,“这些人,花钱买通了桑府的下人,有的甚至干脆就入府做了下人,趁着今日梅宴,要撕下青贞夫人那身假皮,叫她自食其果,万劫不复!” “你如何知道这些?”魏寒追问。 “我不知道!”苏蓁蓁回,“是他们主动来联络我的!他们早就探知,青贞夫人和苏念锦之间有交易,欲在梅宴这一日,对我不利!他们觉得,我是可以联手的盟友!所以,我们就愉快的合作了一回!” “哈哈!还真是愉快呢!”尹初月拍掌笑道,“害人终害已!这回,看那个苏念锦还怎么得瑟!真是解恨!她平日里想方设法的欺辱咱们,往你头上泼污水,这回,可总算要死翘翘了!” “她是罪有应得!”许氏唾道,“这些人的心,真是脏透了!居然用这么龌龊的法子,来害缓缓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如今真是自作自受!我只是没想到,那青贞夫人居然……咳咳……” 她说到一半,见孩子们都在身边,忙住了话头。 这扒灰之事,连谈起来都觉得脏! “今儿是个好日子!”她笑道,“缓缓,你和你舅母,这也算是凯旋归来,我今日亲自下厨,做几个可口小菜,犒赏你们!” 她乐呵呵的去了厨房,苏长安和尹初月跟着去打下手。 “我也去瞧瞧去!”白氏笑着看了看魏寒,也转身离开。 这孩子一进门就巴巴的看着苏蓁蓁,想必有很多话要同苏蓁蓁说吧。 年轻人真是好,半日不见,也是如隔三秋。 “进屋吧!”苏蓁蓁伸手扶住魏寒,“下午起风了!有点冷!” 魏寒进门后,即细细打量她,从头看到脚。 “干嘛?”苏蓁蓁笑。 魏寒伸手理理她的衣裳,道:“虽然你说得轻松随意,可我知道,今日之事,冒险至极!若有半分差池,你便很难收场!” “是有比较冒险了!不过,全身而退的把握,我还是有的!”苏蓁蓁笑回,“最坏的可能,也不过是,我们事情办不成,白跑一趟!” “你想得太乐观了!”魏寒皱眉,“你可知道,你今日惹上了什么人?” “嗯?”苏蓁蓁歪头想了想,笑:“我好像什么人都没惹啊!我好乖的,什么都没做,清清白白的!” “你还有心情说调皮话!”魏寒瞪她一眼,“你被梁王看到了啊!你知不知道!” 苏蓁蓁轻哧:“被梁王看到有什么?” “你说有什么?”魏寒急道,“他可是比当今那位太子,更无耻的存在!” “太子爱美色,但极少强来,他更喜欢用自已的魅力,去征服他看上的美人!” “可这位梁王,他……他可是……”魏寒看着她, “那些人,真是主动来找你的?”魏寒看着她,急得直搓手,搓了半天,又歪头在屋子里乱看。 “你看什么呢?”苏蓁蓁好奇问。 “我看,还是把你藏在地洞里算了!”魏寒皱着眉头,“免得一天到晚的,为你悬着心!” 苏蓁蓁唾了一口:“要藏你自己藏,我一个大活人,总不能为了怕这个怕那个,躲着不见人吧!” “可你让梁王见到了,以后可怎么办?”魏寒愁眉苦脸,“他可是一条野狗,看中了什么人,就一定要得到手的!” “那我也是一头野豹子呢!”苏蓁蓁撇嘴,“谁怕谁?” “瞧把你能耐的!”魏寒哭笑不得,“要是这梁王真要你,太后懿旨一下,你不嫁也得嫁!” “那正好啊!”苏蓁蓁笑嘻嘻,“我嫁个太后最宠爱的儿子,做了梁王妃,那我以后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我就是在这棠京城里横着走,都没人敢管吧?” “苏蓁蓁,你都胡咧咧些什么呢!”魏寒思前想后的,心里本来就火烧火燎似的,听到她这话,气得直跳脚,伸手轻扯住苏蓁蓁的两腮,气咻咻叫:“不许再胡说了!” “喂!你……放手……”苏蓁蓁拍打着他,又笑又叫:“魏寒,你有病啊!” “让你胡说!”魏寒白她一眼松了手,忽然又“呸呸”了两声。 “这又是什么意思?”苏蓁蓁被他那古怪的动作逗笑了。 “还能什么意思?”魏寒没好气回,“呸你的乌鸦嘴喽!” 苏蓁蓁耸肩,不以为然。 魏寒却是忧心忡忡。 这就好比一个人,怀里揣着一块稀世珍宝,一时怕揣掉了,一时又怕被人抢了,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叫他坐立不安。 他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忽又问:“那些人,真的是主动来联络你的吗?” “不然呢?”苏蓁蓁反问。 “青贞夫人手底的冤魂,没有一个,是官家贵女!”魏寒看着她,“她们多是市井女子,无权无势,只能任人宰割,拿来为太后的女德献祭,像你这样的贵女,她一般是不敢招惹的!” “所以呢?”苏蓁蓁问。 “人穷,志短,胳膊拧不过大腿,鸡蛋一般不敢跟石头碰……”魏寒看着她,“所以,是你主动去找他们,说服他们,为你所用吧?” 苏蓁蓁叹口气,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这个人。 “你说的也对,也不对!”她摇头。 “怎么讲?”魏寒看着她。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苏蓁蓁道,“每多屠狗辈,负心总是读书人!未必市井百姓,便个个缩头畏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若是被逼到了绝境,反而无畏无惧!” “这些人,的确是我一一找到的,但便算没有我,他们早晚也会为自己的亲人报仇!” 事实上,苏蓁蓁只所以敢去找这些人,也是因为她知道,至多不过三年,青贞夫人便会被那些愤怒的冤魂反噬,身死名裂。 市井穷人,也是人,是人,就不会如面团一样任人*。 有压迫,自然就有反抗。 只是,无权无势市井小民的反抗之旅,注定充满血腥和悲愤。 他们怀揣仇恨,却并不敢透露分毫,只能做一头孤狼,各自为营,单独行动。 因着这个原因,这期间,有两三个人都失败了,惨遭处死。 但即便是这样,还是有人咬死青贞夫人不放松,最终,他们终于联合在一处,潜伏桑府,曝出青贞夫人和桑重的丑事,为冤死的亲人报仇。 这些事,是苏蓁蓁亲自见证过的。 她所做的,不过是将这事提前了几年,让她们更早的团结在一处,联合在一起,最终,一击得中。 这些事,从她在苏府“造反”的那天开始,她就有刻意在做了。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所有行为,都会被视为离经叛道。 以苏明谨苏念锦和青贞夫人之间的关系来看,她早晚会进入青贞夫人的视线之中。 所以,不如先下手为强。 接到青贞夫人的请柬之前,她就已经跟那些潜身桑府的有了联系,而有些图谋,从那时便已经开始了。 为了这一天,他们做了充足准备。 而苏蓁蓁在踏入桑府,被黄思雨和何灵儿“热情”的带去玩耍时,便已笃定这两人的图谋。 这两个姑娘看似大大咧咧,可说的每句话,都在讨她的欢心,刻意逢迎。 她一个恶名远扬的女子,有什么好逢迎的? 更不用说,在青贞夫人的地盘,绝对没有人敢在背后非议她! 在黄思雨和何灵儿看来,她很好骗,也很哄,让吃就吃,让喝就喝。 第645章 就靠你罩着了 可是,她们却不知道,她早就对她们先下了手,未过梅亭之前,就已经在饮食中动了手脚。 等到她们进入梅亭之后,就已经晕晕欲睡,根本就记不清她到底做了什么! 而梅亭外围,也早已被她的人所控制,青贞夫人安排的人,都不知躺在什么地方睡大觉呢! “那些人,如今可还在桑府?”耳边响起魏寒的声音。 “你担心太后会下令彻查吗?”苏蓁蓁笑问。 “她一定会!”魏寒认真道,“脸都被人打肿了,她不可能不查的!她若是查到你头上来……” “查不到的!”苏蓁蓁摇头。 “为何查不到?”魏寒看着她。 “你觉得,咱们的晋王妃,会给她彻查的机会吗?”苏蓁蓁说完,呵呵笑起来。 魏寒愣怔了一下,了然。 是啊,晋王妃的确不会给太后彻查的机会。 对晋王妃来说,青贞夫人就是太后的门面,她终日想着,如何把这门面给砸了,打肿太后的脸。 忽有一日,喜从天降,这门面出了这等见不得人的脏事。 这样的好机会,晋王妃如何会放过? 她定然是想方设法,深挖细挖,将这里头的脏事儿,挖得愈深愈好。 而这事,如今又报到了顺天府,由方文正来处理。 方文正本就是晋王府的人。 太后虽然尊贵无匹,可是,大棠的朝纲到底还没乱,她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个后宫妇人。 晋王府身后站着的,却是大棠近半数朝臣,以及,十万兵权。 这也是他敢跟太子分庭抗礼的主要原因。 今日桑府之事,有两桩丑事,都牵涉到太后,也牵涉到皇室。 这样的丑闻,如今在民间传播迅速,简直就快要炸裂开来。 这会子,那些朝臣言官,就已经在家里挥笔狂书,写弹劾梁王的奏折了吧? 梁王肆意妄为,其各种恶臭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皇室形像,屡遭朝臣诟病,连皇室宗族,也是对他嫌恶至极。 这一回倒好,直接把自已的侄媳妇,未来的太子良娣给强睡了。 再加上桑重的扒灰事件,这丑闻定然会在皇室掀起涛天巨浪! 有晋王府推波助澜,这场风浪,绝对会把连那位沉迷修仙的皇帝都给给炸出来! 圣上虽修仙修得痴迷,但基本的判断力尚未丧失。 梁王便算有太后护着,可出了这样的丑事,也绝计不可能再由着他像以前那样胡作非为,便算侥幸不受罚,但禁足是绝对少不了。 为了能压下这场风浪,这番禁足,短则三月,多则半年,更甚者,可能一年。 就梁王那个德性,三月之后,只怕就会将自己瞥过一眼的美人忘个干净。 也难怪面前这小丫头笑嘻嘻的,完全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你还真是……想得深远啊!”魏寒轻舒一口气,揪着的那颗心,总算松开了。 “你不会,没想到吧?”苏蓁蓁看着他。 魏寒不吭声,鼓起嘴,斜着眼看她。 他的确是没想到。 他听苏蓁蓁说桑府的事时,听到梁王两个字,那心就似被火烧,接下来她又说了什么,他基本就没怎么听。 他只是在想,要怎么样,才能叫梁王打消这个念头。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过了无数个念头,甚至,连暗杀都想到了,暗杀的计划都制订了好几个。 可面前这个小丫头,居然还说要嫁给梁王那样的话来气他。 “不想理你!”魏寒皱着眉头,猫到椅子上。 “我想理你,行了吧?”苏蓁蓁却是心情极佳,伸手扯了扯他头上不知何时站起来的几根呆毛,笑出声来。 同一时间,苏府西院,此时却是天塌地陷。 苏念锦被送回府之后,便一直哭个不停。 然而,不管是韩氏,又或者她的两位叔叔,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帮她。 眼看马上就要入东宫,做太子良娣了,谁能想到,半道里飞来横祸,竟然出了这种丑事? “你说你,你能怨谁去?”韩氏气得直哆嗦,“你把事儿交给那个女人去做,自己袖手看热闹就好!你干嘛还得巴巴跟过去?那有什么好看的?你没见过啊?” “你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平日里瞧着,不知有多精明似的!关键时刻,跟你那娘一样,蠢得叫人恨不得抽你一耳光!” 韩氏这会儿提起那个巴心巴肺疼着的侄女,越想越气,“怀着别人的孩子,也敢往我们苏家嫁!叫我家大郎,白白给她养了那么多孩子!” “你就随她的蠢了!你还哭什么哭?你干脆找根麻绳,自个儿吊死算了!你等那太后抓你进宫,不知又要遭多少罪呢!” “母亲,锦儿她这会儿已经够难过的了,你就不要再戳她的心窝子了!”苏明勤在旁劝道,“光抱怨也是无用,当务之急,咱们得想想办法啊!” “是啊母亲!”苏明俭亦劝,“还是想想,怎么保住锦儿的命吧!” “怎么保?你们说怎么保?”韩氏说着也哭起来,“她乱了皇室人伦,那位太后娘娘,可不会因此怪责自己的儿子,只会拿她这个冤大头开刀!杀了她,这桩丑事,也就了了!” “祖母,我不想死!”苏念锦身心俱损,这会儿方寸大乱,痛哭流涕,“祖母,二叔,三叔,你们得救救我!你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啊!” “我们能有什么法子?”韩氏看着这个孙女,也是心疼,“但得我能替你,我就拿这把老骨头去替你死了!可是,就算我自个儿拆了自己这骨头,人家也不会饶过你啊!你这两个叔叔,又都是无用的……” “叔叔无用,不如,再去寻大哥拿个主意吧!”杨氏在旁小心翼翼道,“趁这个机会,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还能进得去,若再晚一些,只怕连那牢头都不认人了!” 韩氏一怔,用力点头:“说的不错!快,备车!送锦儿去见她爹!明谨一向主意多,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苏明勤一听,忙出去吩咐下人套车,然而大门却在这时,被人“咚”地一声踹开,十几个身着黑色盔甲的士兵,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你……你们是什么人?”苏明勤吓得一哆嗦。 “你说呢?”尖而细的声音,从士兵背后传出来。 士兵分成两列,让出了一条路,一个身着玄衣、面白无须的男子,从他们中走出来,站到了苏明勤面前。 他身穿玄衣,内里却是大红的中衣,身上披着一件大氅,手里拿着一条拂尘,头发雪白,面色阴柔,此时,正冷冷的打量着他。 苏明勤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这般装扮,这般腔调的,非宫中太监莫属了! “苏念锦,接旨!”老太监何明利掠了他一眼,从怀中掏出一卷黄绸,尖声尖气叫起来,那声音阴冷沁寒,似是催命的鬼唳。 屋内的苏念锦,听到这腔调,身子*了一下,直接晕厥过去。 然而,就算晕着,这旨,也是得接的! 韩氏和苏明俭颤抖着,把她抬出来接旨。 旨意是太后下的,说的很简单,也很随意,总共也就只有一句话,苏念锦秽乱宫闱,罪不可赦,赐死。 “太后娘娘心慈!想着苏明谨也曾是太子师,所以,便给了些薄面,让她留个全尸!特赐下短刃,鸩毒,白绫三尺,三样任选其一,即刻执行,你们,这就动手吧!” 说完,朝身后呶了呶嘴,托着托盘的士兵,走到韩氏面前,将托盘放到她面前。 “公公,求公公饶命啊!”韩氏膝行到他面前,“求公公给条生路,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愿意的!只求给这孩子留条性命……” “太后懿旨,你这老妇,莫再聒躁!”何明利一抬腿,将她踹倒在地。 韩氏知道再无生路,放声痛哭。 哭声惊醒了苏念锦,她看到面前那几样东西,自知在劫难逃,咕咕笑出声来。 “明明是那该死的梁王,强行玷污了我,却要说我是秽乱宫闱!皇室的人,可真脏!” “苏念锦,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何明利面色冷厉。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苏念锦疯狂尖叫,“不要脸的老东西,生出那样不要脸的儿子来,坏了我的清誉,却还要我的命!凭什么?凭什么?” 她心中悲愤交加,对着晦暗的天空,凄声厉叫:“凭什么啊?” “苏念锦,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杨氏见她居然敢骂太后,吓得浑身直颤,上前一步,给了她一巴掌,捂住了她的嘴。 韩氏此时也醒过神来,也忙把苏念锦抱住了,苏家兄弟俩也生恐祸及家人,一齐上前压住她。 “公公,我们这就杀了她!这就杀!”韩氏冲着何明利又是作揖又是磕头,手在那短刃和白绫鸩毒之间颤抖着,摸索着,选来选去,却始终不知选哪一个。 不管哪一种死法,都很痛苦。 她心肠一向冷硬,可叫她亲手杀死自己的亲孙女,她还是做不到! 她犹豫的这一瞬间,苏念锦得了空,又开始乱骂,她吓得浑身发抖,摸过白绫,死死的勒住了她的脖子。 苏念锦的叫骂声立停! 她的腿在地上拼命的蹬着,脚尖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记,鞋子很快就蹬掉了,她又试图用手去解除脖颈间的束缚,然而双手被两个叔叔紧紧按住了。 绝望,窒息,胸口撕裂一般的闷痛。 她的眼睛很便凸出来,眼里血泪翻滚,唇角有一缕鲜血缓缓沁出来。 她像是一条鱼,被人按上了刀板,一开始还嘭嘭的跳着,最终,却变成了一块死肉…… 何明利很有耐心的等待着,等着她死了,身体渐渐变得僵硬冰凉,这才带人离开。 他走时,苏家人没有送。 他们就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勒着她的脖子,按着她的胳膊,等到何明利走了,天暗下来,阴风怒号,三人这才齐齐松了手,呜咽着哭出声来。 寒风掠过破败的院落,枯干的树干,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一夜,这声音便一直盘旋在几人心头。 天太冷了,滴水成冰,风也太冷,直往屋子里灌,屋子的炭盆,已经烧得很旺了,可是,还是感觉不到温暖,那身子就一直在发着颤。 第646章 摔成一团 没有人再说话,大家像是同时都变成了哑巴。 这样的夜,也没有人能睡得着,大家挤在一处,对着火红的炭盆发呆,混沌间,听得门声轻响,似是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风一下子从外头灌进来,吹得墙上的画哗啦啦的响。 “该死的,哪个贱蹄子,进来怎么不赶紧关门?”韩氏睁开混沌的老眼,恶狠狠的骂了一声。 那人不说话,只是一步一步向他们走近,影子被风吹得破碎。 杨氏盯着那影子,渐渐觉得有点不对劲,她下意识的抬起头,那人影却已到了眼前。 黑的发,白的脸,怨怼的眼,还带着淋漓血迹的嘴唇…… 居然是苏念锦! “啊!”杨氏捂住脸,尖叫出声。 苏明勤两兄弟赫然看到已死的苏念锦,直挺挺的站在面前,也是吓得魂飞魄散。 韩氏盯着自己的孙女,吓得浑身*,差点晕厥过去! “锦儿,锦儿,你也知道,我们也被逼无奈啊!”她哭道,“是太后要杀你,我们哪有能力与他们抗衡!” “是啊!”杨氏亦哭,“就算我们不动手,他们那么多人,你也一样是死啊!” “好孩子,祖母知道你委屈!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韩氏呜呜道,“可是,祖母能怎么办啊!这一家子,还有好几条命啊!你爹还在牢里,总得想法子往下活啊!” 四人哭叫着,诉着苦,抖成一团,却都没有勇气去看苏念锦。 苏念锦听到这话,轻叹一声,走到炭盆前,坐了下来。 她伸手去烤火,烤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好冷啊!”她道,“那屋子里没火,快要冻死我了!” 四人听到她这话,更害怕了! 苏念锦看着他们,扬起唇角,笑。 “祖母,二叔,三叔,三婶,你们别怕!”她平静道,“我不是鬼!我没死!我又活过来了!” “活……活过来了?”韩氏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是啊,活过来了!”苏念锦一字一顿回,“我,苏念锦,又回来了!” “锦儿,你还是……走吧……”杨氏缩头畏脑,“你放心,我们会给你风光大葬,让你走得体体面面的!你一个魂灵,在人间停留,对你,也不好啊!你早些上路,早些投胎……” “该上路的人,是三婶你们一家啊!”苏念锦看着她,唾了一口,“自己无用又窝囊,就靠着依附别人过活!” “这个家,给你们的够多了吧?让你锦衣玉食,不愁吃穿,可你们呢?吃里扒外,半点感恩之心也没有!” “这个家一出事,谁都没有你们跑得快!跑就跑吧,还靠踩自家人捞银子!养着你们,还不如养两条狗!” “你……你说什么?”杨氏本就心虚,被她骂得面红耳赤,忍不住嗷嗷叫。 “你私底下做的那些事,人不知道,可是,鬼知道!”苏念锦阴恻恻的盯着她,“若还想活命,从明儿起,你们就带着你们的孩子滚出去!我再也不想看你们!” 杨氏在听她说到“鬼知道”这三个字,已是魂不附体,听到最后,白眼一翻,直接晕厥过去! 苏明俭吓得浑身直颤,下意识的往韩氏身后缩了缩。 韩氏也是惊惧交加,盯着苏念锦,两眼发直。 “二叔,对不起!”苏念锦忽然站起来,向苏明勤鞠了一躬。 苏明勤呆呆看着她,完全不知如何回应。 “我一直不太尊敬二叔,因为觉得你窝囊无用,最没出息,还不如老三,最其码会献媚,你却什么都不会……”苏念锦道,“可是,现在我知道了,三叔,你是个忠厚老实的好人!你值得我尊敬!” 苏明勤听她这么说,眼泪啪地掉下来。 “锦儿,你不要这么说,二叔对不起你!”他看着自已的手,“二叔杀了你!你还是个孩子啊,你受了天大的委屈!可二叔为了活命,就这么杀了你……” “不,二叔,我没死!”苏念锦摇头,“二叔,你看,鬼是没有影子的!可是,我有!” 苏明勤看向灯下的影子,面现困惑。 “鬼也没有温度,没有实体,可是,二叔,我是暖的,我是活的!”苏念锦说着,将自己的手伸出去。 苏明勤犹豫了一下,颤着手触摸了一下。 果然是暖的,活的。 “莫非,你是假死?”他惊喜的叫起来。 “假死?”韩氏也是一阵激动,冲过来抱住了苏念锦。 这具身体,鲜活,温暖,跟以前活着的苏念锦,没有任何区别! “我也以为自已死了,我被你们掐着,透不过气来,感觉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看到了很多从未看过的事……”苏念锦道,“然后眼前白光一闪,我忽然又能呼吸了!” “假死这种事,也并非没有可能!”苏明勤激动道,“我以前也听人说过的!” “所以,我们锦儿,没有死,她还活着,对吗?”韩氏老泪纵横,“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她抱着苏念锦,又哭又笑,片刻后,却又忙不迭的把她往内室推。 “快藏起来!不能被别人看到了!看到了,就真的活不成了!” “是啊是啊!”苏明勤用力点头,“锦儿,从现在起,你要乖乖待在屋子里,千万不能出来,知道吗?明儿的丧事,我们也还得像模像样的办!这样,就能瞒天过海……” “不!不要!”苏念锦缓缓摇头。 “什么?”韩氏和苏明勤同时追问。 “我不要藏起来!”苏念锦抬起头,挺直脊背,“我不光不要藏起来,我还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苏念锦!因为,从今日起,我注定会成为,这大棠朝最最尊贵的女人!” “锦儿,你这都说什么呢?”韩氏惊呆了。 “祖母,您且,安心看着吧!”苏念锦笑得自信笃定,“且看着,我怎么把苏蓁蓁从我们这里夺走的东西,数以百倍的讨还回来!将她加诸在我们身上的痛苦,数以万倍的讨还回去!” 她说着,攥紧双拳,牙齿紧咬,眸中恨意翻涌。 苏蓁蓁,前一世,我过得比你好,活得比你长。 这一世,你也别想超过我! 因为,我知道你所有的秘密,你看到的,我早就看过了,你没能看到的,我也看到了! 这一世,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家人,我都会让他们,比前世更绝望,死的更悲惨! 次日清晨。 东宫。 凌罡玉懒懒的窝在卧塌上打盹,早膳在面前都放凉了,他却动也没动一下。 “太子殿下,您多少,吃一点啊!”洪永在旁低劝,“这今儿的早朝,肯定是费心费力的……” 他说到一半,本来还在那里恹恹不动的凌罡玉,直接跳起来,把桌子给踹翻了。 “你能不能别跟本宫提早朝?你是嫌本宫还不够堵吗?”凌罡玉暴跳如雷,“去他妈的早朝!一群老王八蛋,跟疯狗似的,等着在那里咬本宫呢!本宫是傻了还是疯了?明知会被咬,还要上赶着往前凑吗?” 洪永苦着脸回:“哎哟,我的殿下啊,您要是称病不去,那这件事儿,解决不了,只会不断发酵!这要是传到皇上那儿……” “就传到父皇那儿好了!”凌罡玉一甩袍袖,“他的弟弟,把他儿子的女人给睡了,他不出来处理,谁出来处理?本宫被戴了绿帽子,本宫还怎么有脸去……” 他越说越气,逮着那桌子又重重踹了几脚,颓然瘫倒在卧塌里。 苏念锦死了。 难得能遇到一个如此可心可意又懂他的美人儿。 他还没爱够,他还有很多有趣的事儿,没跟她做,她就这样猝然去了! 凌罡玉心里其实是有点心疼不舍的。 然而,他没办法。 从昨儿那事一出,他就知道,苏念锦再无生路。 说起来,这件事,真的怪不到她,是他那个禽兽叔叔太无耻! 听到这事之后,他也想过,要入宫跟太后理论,求情,叫她放苏念锦一条生路。 她出了这样的事,做太子良娣是没有可能了,但在他身边做个侍妾,却是没有问题的。 但最终他还是没去。 他这太子之位,之所以能坐得稳,是因为有母后和太后的母族撑腰。 为了一个取乐的宠物,跟自己的皇祖母闹崩,只有蠢货才会这么做! 所以,他全程不发声,将一切都交给皇祖母处理,昨晚还去给皇祖母请了安,问了好,以明心志。 祖孙俩全程没提这事,但他知道,皇祖母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只是等苏念锦已死的消息传来,他这心里,好像一下子就空了。 像他这样,有着特殊爱好的人,知音难觅。 之前好不容易寻到一个,结果,不小心死了。 过了这么久,他才又寻到一个,结果,又死了! 凌罡玉闭上眼,躺在那里,心里无尽惆怅感伤。 正烦躁之时,外头有内侍快步而入。 “殿下,有飞信……”他结结巴巴道,“是……是从苏府传来的……” 苏府? 凌罡玉睁开眼,伸出手。 内侍将信放在他掌心,退了出去。 凌罡玉展开信,信上是再熟悉不过的字迹,是苏念锦所书。 他以为是苏念锦的绝笔信,低叹一声,打开信封。 信里只一张薄薄的纸,纸上也只寥寥几行字: 明日将有暴风雪突至,梁王府之行,请殿下勿去!若不得不去,请一定不要因妾身之事,与梁王起冲突!苏妾身无恨亦无怨,只愿殿下平安喜乐! 落款是苏念锦,而那日期…… 凌罡玉掠了一眼,倏地跳起来。 “今日写的?” “殿下,怎么了?”洪永看着他。 “你看这信,可似今日所书?”凌罡玉一把扯过他。 洪永低头看了看,那字迹魏印尚未干透,还能闻到浓浓魏香,明显是今日新写的。 可是,昨儿苏念锦不就死了吗? “可是有人模仿苏姑娘的笔迹,故意装神弄鬼?”洪永猜测。 “那……那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凌罡玉指着那几行字问。 “这……”洪永也答不出来,只下意识的向外头看了看。 今儿阳光不算好,不过,也绝不是阴天,不像有暴雪突至之兆。 而且…… “殿下明日打算去梁王府吗?”洪永问。 第647章 走,去衙门 凌罡玉唾了一口:“本宫为何要去那儿?本宫嫌头顶这绿帽子不够绿吗?去自找难看?” “那这老奴也瞧不明白了!”洪永摇头。、 凌罡玉叹口气,将那信扔开去,又瘫回到卧塌上。 这一整天,他就这么瘫着,一直瘫到晚间,洪永来报,说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赵一德过来了。 赵一德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今日早朝,凌罡玉称病未去,朝臣激愤不已,吵闹不休,然后果真把皇帝给炸出来了。 皇帝听到青贞夫人和梁王的事,大发雷霆,立时判了青贞夫人和桑重斩立决,又命晋王查封桑府,将桑家的一双儿女流放。 至于梁王,自然也不可能再由得他胡来,禁足一年,若有再犯,贬为庶民。 “太子殿下受的委屈,皇上瞧在眼里,疼在心里……”赵一德扼腕低叹,“所以,圣上说,明儿这旨意,便由太子殿下去宣……” 太子殿下去宣旨禁梁王的足,自然也就等于给他泄愤消气的机会。 这事,是好事,说明皇上真心心疼这个儿子。 可凌罡玉听到这个消息后,却直接呆掉了,眼前不断回放着苏念锦信里的话: 明日梁王府之行…… 他这会儿才刚得的消息,明日将要去梁王府! 而这位来宣旨的太监,应该也是刚得的圣意! 可是,苏念锦,她却早早的预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殿下?殿下?”赵一德的声音在耳边一遍遍响着。 凌罡玉倏然回神,接了圣旨,跪倒在地,泪盈眼眶。 “父皇如此体贴疼爱孩儿,儿臣……儿臣感念万分!请公公转告父皇,儿臣便算有天大的委屈,得父皇这一旨,也是烟消云散了!” “如此,甚好!”赵一德笑着朝他点点头,自去了。 凌罡玉对着那圣旨和信件发呆。 “这……这可真是……邪门……”洪永喃喃道,“殿下,那您明日,到底去不去?” “去!”凌罡玉用力点头。 不去,如何能知这信中所言,到底是何意? 暴风雪,在当天夜里,便呼啸而来。 凌罡玉隔窗听雪声簌簌,心中忽然一阵难言的激动。 雪天路滑,梁王府离东宫约有十里路,道路积雪,并不好走。 但凌罡玉还是兴冲冲的去了。 他去宣了旨,梁王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勉强跪下接旨,接完旨就要关门送客。 明明做了那样的混事,可他却没有半丝愧意。 凌罡玉瞬间就火了,一火,就把梁王给揍了。 梁王脑满肠肥,自然不是他的对手,被他揍得鼻青脸肿,也不敢回手。 凌罡玉解了气,心情很好,这一好,人就有点飘,出门的时候,不一小心,摔了一跤,把脚给崴了。 崴了脚的凌罡玉,不光没觉得疼,还觉得特别兴奋,回到东宫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去问内侍,可有苏府的飞信。 可惜,这次没有。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也没有接到任何飞信。 凌罡玉心急如焚,不顾脚伤,私服出访,去了苏府。 苏念锦自发出飞鸽传书后,便一直待在家中安坐,坐到第四天,听到敲门声,她扬起唇,呵呵笑出声来。 当晚,苏念锦便被秘密接入了东宫。 “本宫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凌罡玉急急问,“还未曾发生之事,你如何能预知?” “殿下当真想知道?”苏念锦看着他。 “自然!”凌罡玉用力点头。 “那么……”苏念锦笑,“请殿下,先想法,把我父亲救出来吧!” 青竹巷小院,今日迎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晋王妃。 这段时间,晋王府的人每隔十日,便要到林清言处取药,而今日,刚好是一个疗程结束了。 晋王妃来时轻车简从,来得静悄悄的,为不引人注意,穿着也极为随意,素衣小袄,粗布简衫,远远瞧过去,倒像这青竹巷里普通的妇人。 苏蓁蓁知她今日会来,早早在门前等候,此时见她下车,却差点没认出来。 虽然穿着极普通随意,可是,那张脸却是鲜妍明媚,白里透红,不知是因为吹了冷风,还是在马车里晤的,她的两腮红扑扑的,下车时的动作轻盈活泼,瞧着倒像个小姑娘。 见苏蓁蓁对着她发怔,晋王妃笑问:“怎么?这才几日不见,你就忘了我了?” “王妃?”苏蓁蓁看着她,既惊且喜。 惊的是短短月余,她竟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喜的是,这变化说明,她体内毒素尽除,已经恢复健康。 “参见王妃!”她忙屈膝施礼。 “免礼!”晋王妃笑着握住了她的手。 那手软而暖,再不是那次去晋王府时冰凉的触感了。 “王妃,您变化,可真大啊!”尹初月看着晋王妃,也觉惊讶。 “看来,真的很大啊!”晋王妃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身边那些人,都说我近来气色越来越好,我还当她们恭维我呢!可看你们这样,想来,她们没有说谎!” “王妃自己感觉如何?”林清言上前,搭上她的脉膊。 “极好!”晋王妃笑望着她,“自从服过林姐姐开的药后,我便不像以前那样畏寒了!以年到了这个季节,我都不敢出门,便算出门,也要裹得像粽子一般!” “可今年,瞧瞧,我就穿这些,竟丝毫不觉得冷呢!” “还有啊,我这精神头也明显足了,胃口也好了不少呢!” “月信如何?”林清言又问。 “月信昨儿刚过……”晋王妃回,“刚好一个月,没有再提前了!以往总是不到二十天便要血崩一回,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准时了呢!” 她越说越是欢喜,眉眼之间,全是笑意。 “林姐姐,真的谢谢你!” 林清言也笑:“是王妃自身福厚,有神灵护佑!王妃如今这身体,基本已无大碍了!” “太好了!”晋王妃喜不自胜,顿了顿,又低声问:“那……林姐姐,依你看,我如今这身体,可有受孕可能?” “王妃如今这身体,便想生个十个八个,也是没有问题的!”林清言笑回。 “当真?”晋王妃喜极而泣。 “绝无半句假话!”林清言认真回,“只是,为了子嗣健康,最好再养上三五个月,届时再受孕,必定能生出个漂亮健康的孩子来!” “是!是!”晋王妃一迭声应着,“全听林姐姐的!只要我可以再生,便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说着,眼眶里竟盈满了泪。 苏蓁蓁掏出帕子帮她拭泪,笑道:“王妃,这是喜事,该笑才对呢!” “是的!我该笑呢!”晋王妃破涕为笑,“蓁蓁,我今日,可真是开心!” 她与晋王伉俪情深,晋王府中,只她一个女主人,莫说是侧妃,便是通房妾室都没有。 偏她一连数年都未曾有孕,因着这一点,她常遭诟病,若是能多生几个子嗣,这些闲言碎语,也自然就会销声匿迹。 “林姐姐,遇到你,真是我的大幸!”晋王妃握着林清言的手,笑道:“今日我过来,有一个坏消息,要知会林姐姐……” “嗯?”林清言一怔。 晋王妃嘴里说着坏消息,脸上却带着笑。 “前几日王爷出门,遇到一个叫韩良清的人……” 林清言听到韩良清三字,面色倏地变得苍白。 这个人,自从被魏寒设法调离棠京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她也因此,过了一段平静安宁的日子。 可如今年关将近,韩良清想必也很快就要回来了…… “王妃,那韩良清……怎么了?”苏蓁蓁小心翼翼问。 “他呀,在外招摇撞骗,说自己是什么神医,高价售卖一种包治百病的药丸!”晋王妃笑回,“有多人吃了这药丸之后,上吐下泻,连王爷属下兵士,也中了招!” “王爷觉得此人品行恶劣,为了敛财,枉顾百姓性命,所以,便将他杀了!” “杀了?”苏蓁蓁一阵惊喜,林清言晦暗的眸子,亦陡然迸现了一抹亮光! “当真……杀了?”她颤声问。 “当真杀了!”晋王妃用力点头,“王爷回府跟我一说,我一听,这韩良清,不正是林姐姐的夫君嘛!所以,便过来给林姐姐报个信!林姐姐,你要……节哀啊!” 林清言听到最后一句,咧着嘴笑,笑着笑着,又掉下泪来,哭了片刻,却又笑出声来。 那个恶魔,纠缠她半生,让她终日活在地狱里的人,居然就这么,死了!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被他打,被他蹂躏,控制,虐待…… 这喜讯来得太意外,叫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看向苏蓁蓁,苏蓁蓁对她用力点头:“韩良清死了呢!林姐姐,你要节哀!” “韩良清死了,所以,他的所有财产,便要由林姐姐你来打理了!”晋王妃又道,“我听说他在棠京颇有名气,还置下不少处房产,要想接纳房产,便要另立女户,我想着林姐姐一个孤弱女子,定然不熟悉这些流程,所以,今日特意带来一个懂行的!” 她说着,转头看向身边的婢女入画,入画笑着走到林清言面前,朝她福了福,道:“今日奴婢便留在这里,协助神医,处理相关事宜!” “谢王妃!”林清言跪下叩头,被晋王妃扶起来。 “林姐姐,不谢!”她笑道,“我们两个呀,不用言谢!言谢便是见外了!” 林清言用力点头,抹了把眼泪,开心的笑出声来。 她这些年,只所以依附韩良清,受尽他的虐待利用,也不敢逃走,就是因为,她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 韩良清设法给她上了假的户藉,那户藉是用一个死去娼女的名字入户,挂靠在他名下,离开他,她便又是贱藉,只能往那污浊之地去。 可现在,有晋王妃发话办理女户,她以后,会有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在棠京行走。 虽然她还是不能真正在阳光下行走,可是,这个身份,却将她从泥潭中拉出,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恭喜林姐姐!”苏蓁蓁在旁看着,也是欢喜不甚。 “蓁蓁,我这边,还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呢!”晋王妃笑道,“今儿刚得的消息,苏明谨在牢中,自戕了!” 第648章 落荒而逃 “自戕?”苏蓁蓁倏地一怔,“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夜!”晋王妃回,“今早牢头发现时,人已经僵了!王爷差信得过的人,带着仵作,亲自验看过了!服毒自尽,气息已绝!” “尸身呢?”苏蓁蓁急急问,“现在何处?” “在大理寺停放一个时辰后,便被苏家人抬走了!”晋王妃看着她,“怎么?你是怀疑,这其中有诈?” “王妃觉得,他会是轻易自杀的人吗?”苏蓁蓁问。 “这个……不好说……”晋王妃皱眉道,“按说呢,他不是那般脆弱之人!” “自入狱之后,他从未放弃过挣扎,人虽在牢内,可外头那些党羽一直不停的在活动着,想要为他洗白,但都被王爷给狠狠压下去了!” “但是……”晋王妃顿了顿,又道:“他在牢内状况并不好,一直在咯血,王爷屡次打击,他想逃出生天,亦无可能!听闻苏念锦噩耗之后,他当晚便有些不好,再后来便开始绝食,昨夜发现他服毒自尽了!” “这么看来,的确也有可能!”苏蓁蓁点头,轻舒一口气,对着晋王妃笑了笑。 王府做事,向来是细致谨慎,他们验过的死人,那就绝对是死人! 她若一再怀疑,反而不美。 所以她便不再纠结,与晋王妃言谈甚欢,然而心里终究还是不放心,送走晋王妃后,立时派人去西院打探。 然而她的人还没过去,福伯却先过来了。 “大小姐,西院的人搬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苏蓁蓁霍地站起来。 “今儿一早!”福伯回,“今儿天还没怎么亮,我们就听到动静了!初时不知他们在做什么,后来才想到,他们可能是要搬走了!” “那苏明谨的尸身呢?”苏蓁蓁急急问。 “尸身?”福伯一怔,摇头:“并未见到苏明谨的尸身,倒是看到苏念锦的,拿布裹了,抬出去的!他们搬得挺快的,很多家具都没带走,只带走一些细软!” “可知道他们搬往何处了?”苏蓁蓁追问。 福伯愣怔了一下,回:“十有八九是搬到京郊的小宅子了吧?除了那里,他们也没别的地儿可去呀!大小姐若想知道,我这就派人去查!” 福伯作事利落,苏明谨在京郊的宅子,大家也都知道,很快便赶了去,但是,那里大门紧闭,一片静寂,门上的锁都生了锈,门前的雪也没人扫过,韩氏并没有住到这里来。 “除了这里,他们还能去哪儿?”苏长安猜测着,“总不至于,是觉得丢脸,回乡下了吧?” “那些人脸皮厚着呢!”尹初月唾了一口,“才不会觉得丢脸!” “但眼下这种情形,苏明谨和苏念锦都死了,苏家剩下的两兄弟又是无用的,韩氏也不过一个粗野村妇,再在京城待下去,只会自找难看!”魏寒分析道,“苏太傅得罪的人可不少,他们害怕报复,悄晃离开,也在情理之中!” “说的也是!”尹初月点头,“他们如今,也是穷途末路了!再在这里混下去,西北风都喝不上!” “福伯,你再去查!”苏蓁蓁急急道,“查京郊那处房子,可有出售换人!” 福伯立时去查,不过一日,即出了结果。 “的确已售卖!接手的是京中绸缎铺的杨老板!”他回道,“说是苏家兄弟着急出手,价压得极低,他占了便宜,乐得很,到处跟人说呢!” “啊,看来,真是滚回乡下了啊!”尹初月吃吃笑,“带着两具尸体,被这刀子似的北风,吹着往回滚,感觉一定很不错吧?” “怎么来的,便怎么回去!”苏长安也觉快意,“他们活该!” 这事儿,原该告一段落了,可苏蓁蓁却因为这消息来得太快太及时,愈发忧心忡忡。 “你还是在怀疑苏明谨的死吗?”魏寒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问。 苏蓁蓁点头。 “为什么?”魏寒失笑,“晋王亲自派人验尸,不会错的!晋王府人做事,你完全可以放心!” 苏蓁蓁苦笑:“我也这么劝自己呢!晋王府人做事,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而且,苏明谨也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必除之而后快的!可是,不知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不安!” “你是觉得,像他那种人,不会自戕,对吧?”魏寒笑问。 “你也这么觉得吧?”苏蓁蓁用力点头,“我觉得,像他那种人,就算死,也得拉一个垫背的!绝对不会这么静悄悄的去死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 魏寒看着她笑。 “你笑什么?”苏蓁蓁问。 “笑你喽!”魏寒伸手扳过她的肩,“缓缓,你看起来,好紧张啊!” “有吗?”苏蓁蓁摸摸自已的脸。 “有!”魏寒自自然然的伸出手,抚上她眉间,将那里的褶皱轻轻抚平。 “喂,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的?”苏蓁蓁白他一眼,往后退了退。 魏寒习惯了她的退避,脸皮如今也厚到了一定程度,并不在意,只笑道:“缓缓,你大可不必如此紧张的!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啊!” “你看,你身边有我,有兄长,许家还有五位兄长相护,再过一阵,你外祖舅舅们也回来了!又有晋王府这大靠山!便算苏明谨有什么猫腻,咱们也不怕他!” “你若担心,派人细查便是了!”魏寒说着又笑起来,“他们一家好几口,总不能凭空消失了!总会留下点珠丝马迹来!” “嗯嗯!”苏蓁蓁用力点头,“我得多派几个人……” “你那些人不管用的!”魏寒拉住她,“这事儿,就交给我来办吧!包兄最善此事了!” “啊,是了!”苏蓁蓁一想到包打听,又欢喜起来,“那你快写信,我这就派人送给他!” “不用!”魏寒摇头,“我亲自去找他!除了你这件事,我还想拜托他,查别的事呢!” “你是想查你生身父母的事吧?”苏蓁蓁很快猜出他心中所想。 魏寒点头,看着她,又笑起来。 “你又傻笑什么?”苏蓁蓁伸指戳了他一下。 “我也不知道自己傻笑什么……”魏寒看着她,“就是觉得很开心,忍不住想笑……” “看到你在我身边,对我笑,我觉得很开心,对我发脾气,瞪眼,我也觉得很开心!” “我想到我原来也是父母眼中的珍宝,也会觉得很开心,想着我虽然自小受尽虐待冷遇,但我祖父那么疼我,父亲也很在意我,我还有一个那么喜欢我的弟弟……” “而这些,缓缓,都是因为你,我才能知道的!”他拧头看向魏寒,眼底是浓得化都化不开的宠溺依恋,“若不是你,我到现在,还活在孤苦寂寞与阴谋算计之中,终其一生,怕是都难以爬出那沼泽!” 苏蓁蓁叹口气,不知说什么好。 她一开始告诉他陈氏的事,可没安什么好心! 她本来是想他难过,结果,反而帮了他。 而他呢? 他从一开始,就出现在她身边,从始至终,都在助她帮她。 虽然她并不想接受他的帮助,但两人最终还是相携相扶,走到了现在。 有时,她甚至都觉得,他不是前世的他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这个人,可亲,可近,可爱,贴心,贴肺。 他永远都能洞察她内心所想,有些话,她没说,他便全明白。 苏蓁蓁虽然一直不想承认,可是,她心里明白,她的心,一直在悄悄变化着。 从最初强烈的厌恶排斥,到纠结矛盾,再到现在,竟是已习惯了,事事与他商量,信任他,甚至,开始不自觉的依赖他,把他当成了亲密的家人。 有些东西,真是潜移默化的,像是随风潜入夜的春风春雨,在无声无息中滋长着,等到她惊觉,那心中已是芳草萋萋。 而曾经的那些怨怼,防备,厌恶,却都在不知不觉中卸下了。 前世种种,譬如前世死。 或许,她也该放下那过往的一切,重新开始她的人生吧? 跟同一个人,用一种完全不同于前世的方式,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次日,阳光明媚,天气晴好。 苏蓁蓁陪魏寒一起去了京郊的念慈庵。 虽然已经拜托包打听打探,可是,魏寒还是想去那里走一走。 那是他母亲曾经停留过的地方。 念慈庵在棠京颇有名气,此时又值年关,天气晴好,来上香许愿的人,络绎不绝。 而念慈庵就建在云照山下,因前几日刚下了场雪,此时的云照山上,白雪皑皑,念慈庵内,却是红梅艳艳,红白相映,风景别致,也吸引不少游人到此游赏。 有游人过来,小商小贩自然也随之而来,在念慈庵外的空地上,摆了一溜的摊子,首饰吃食玩具香火佛珠,卖什么的都有,瞧着十分热闹。 苏蓁蓁扶着魏寒下了马车,怕他着凉,又忙把斗篷给他披上,还给他准备了手炉,塞到他手里。 魏寒其实并不冷,他身上虽有伤,但到底是习武之人,恢复极快,方才马车里一直烘着,他都觉得有点热了。 但看苏蓁蓁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他还是笑着接过了手炉。 小姑娘这么贴心关切,岂能辜负? 两人下了马车,便随着人流往前走。 他们今日过来,也知不可能问出什么,不过就是想过来看看,所以,也并不着急,只当出来游玩。 苏蓁蓁自重生以来,很少有心情这样闲逛。 此时虽然仍为苏明谨之事担心,但到底已放松许多,也有心情随意游赏。 她本就是活泼跳脱的性子,前世虽经历苦难磨折,却难改心性,这会儿心情愉快,看到什么,都觉得有趣,总要上去把玩一番。 魏寒活到这么大,也是头一回有这闲情逸致逛街。 以往他孤单一人活着,要应对陈氏的惩罚和冷眼,要防备着不知来自处的阴谋陷害,自小便是如此,养成他淡漠孤冷的性子,自觉这人世间便算有万般繁华,万般温暖,也皆与他无关。 他从来没想到,有一日,自己也会拥有这普通人的快乐。 “哇,那边的瓷娃娃,好漂亮啊!”苏蓁蓁在他身边蹦蹦跳跳,一眼看到不远处那憨态可掬的瓷娃娃,立时兴奋跑过去。 第649章 当年旧事 那瓷娃娃做得极其细致,有人物,有动物,无不是维妙维肖,有一只红色的喜娃娃,更是做得可爱,是个小女孩儿模样,扎着两只发髻,穿着大红的衣裳,十分喜庆好看。 “姑娘喜欢这个?”小贩一眼看出她的喜好,忙把那娃娃递给她,“姑娘好眼力!这可是今年最流行的娃娃了!” “这个多少钱?”苏蓁蓁笑问。 “一对十文!”小贩回。 “一对?”苏蓁蓁一怔。 “对啊!”小贩笑着将另一只娃娃推过来,“这可是龙凤娃娃呢!成双成对的!正适合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你买下这对娃娃,女娃娃由这位公子收着,男娃娃就由你收着!等你们将来成亲了,就放在喜房之中,多好看啊!预示你们将来,恩恩爱家,红红火火!” “你可真是会说啊!”苏蓁蓁轻笑,“不过,你可猜错了,我跟他可不是情侣,我们是……” “我们是未婚夫妻!”魏寒接过话头,“明年就成亲了!谢老板吉言!这对娃娃我们要了,麻烦你你帮我们包起来!” “好嘞!”小贩生意做成,咧嘴直笑,一边包着娃娃,一边却又开始推销自己摊子上的东西。 “公子,姑娘,你们再瞧瞧,还有什么需要的?我跟你们讲,你别瞧我这摊子小,可是,我这东西,可都稀罕着呢!便算京中首饰铺子,也未必有我这里的稀奇物件多!” “我这里不光东西稀罕,还都是独此一件的!就比如姑娘你方才看的那个娃娃,我就只卖那一套,多了我也不卖!” “为什么不卖?”苏蓁蓁好奇问。 “因为用情,要专一嘛!”小贩呵呵笑,“比如姑娘你喜欢这个,打算买来送你的心上人,你自然希望,这个东西,是独一无二的!这才有意义嘛!若是人手一个,那还有什么意思?” “你这人,倒有点意思……”魏寒笑问,“你确定,这娃娃,你只卖这一对吗?” “我确保公子买的这一对,就是独一无二的!”小贩认真道。 “可你这边,有很多个娃娃啊!”苏蓁蓁歪头翻看着。 “乍一看,都是娃娃,可是,姑娘,您看您这一对……”小贩将给她包的那个娃娃,跟另一个正在售卖的娃娃放在一起,笑问“瞧出什么没?” “模样不一样!”苏蓁蓁回,她这才发现,这些娃娃,每个神态动作都不一样,连饰服装更不相同。 只是远远望过来,红亮亮的,感觉都差不多。 “可不止模样哦!”小贩得意道,“你再看这底下的字!” “呀!原来底下还印着字呢!”苏蓁蓁笑。 “印的什么字?”魏寒探过头来细看,轻声念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他眼眸微弯,笑出声来,道:“老板有心了!这字,印得好!” “可不光是这字儿印得好!”小贩将另一只娃娃也取出来,背靠背放在一处,笑道:“你们伸手拉一拉试试看能不能拉开!” 苏蓁蓁伸手一拉,果然很难拉开,惊问:“这又是为何?” “想必里头,放了磁铁了吧?”魏寒猜道。 “公子猜对了!”小贩笑回,“如磁似铁,如胶似漆,两位买了这对娃娃,这一生一世,都不分离!” 苏蓁蓁哑然失笑。 “老板,你真的好会做生意啊!”她笑道,“这些东西,都是你自个儿做出来的吗?” “瓷娃娃是我和我家娘子做出来的!”小贩回,“我呢,不识几个字,但我家娘子昔年在大户人家当婢女,颇识得几个字!便想出这主意来,说能多卖几件出去!” “你家娘子真是聪明!”苏蓁蓁竖起大拇指夸道。 “我家娘子不光聪明,还好看呢!”小贩乐呵呵笑,“啊,还有这些手串,也是我家娘子亲手编的!姑娘要不要再看一看?” 她还没答话,身后的魏寒早已一迭声回道:“要看的!要看的!缓缓,你快看看,喜欢什么,我全都买给你!我觉得这老板的东西,实在是太好了!我们该多买几件才是!啊,尤其是那种成双成对的,老板,再多推荐几样看看!若是合适,我便全都带走!” “好嘞!”老板见两人衣着华贵,一看便知是有钱人,当即把自己的家底子都推到他面前。 他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然而,却绝对算得上新奇。 “这个玉坠,名叫玲珑骰子安红豆!” 却是将一枚圆溜溜的红豆,嵌入精致白玉骰子之中,那玉质瞧着一般,然而质地洁白,又做得极为精致小巧,看上去十分的清新别致,最妙的,是用一句诗来制作一件饰品,赋予这玉坠特别的含义。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魏寒盛赞,“好东西!我要了!这个呢?” 他又指着一对手串。 “这叫,朝朝,暮暮!”小贩忙将那对手串也递给他,介绍道:“这是用红色琉璃珠和黑色琉璃珠制成的手串,红色是朝朝,黑色是暮暮,朝朝暮暮相守,便成就一生一世相依!” “好名字!”魏寒手一挥,“也包上,我也要了!” 苏蓁蓁听到这名字,也倍觉惊艳。 这对琉璃珠,说起来,本身并不惊艳,只是,配上这两个名字,却顿时显得意义非凡。 小贩难得遇上这么爽快的人,心中欢喜,也不急着包,还想着再显摆几句,便笑道:“公子莫急,我还没介绍完呢!你别看这琉璃珠瞧着普通,可是,你对着阳光瞧一瞧,便知道,为什么要叫朝朝暮暮了!” 说着,将那对琉璃珠分别递给苏蓁蓁和魏寒。 两人接过,对着阳光细看,这一看,愈发觉得惊艳。 那颗红珠,在阳光的照射下,珠中似有红色云雾氤氲,等再换一个角度,却又似一片桃花盛开,应了朝朝两字。 而那颗黑珠,看着更寻常,可到了阳光下,却也是另藏乾坤,里面隐约似是一座小山,高耸入云,山下林木繁盛,鸟雀归林,一片静寂,正映了暮暮二字。 “真是好东西!”魏寒喃喃道,“缓缓,我好喜欢这一对手串!你呢?” “我也很喜欢!”苏蓁蓁用力点头,“所以,这才是朝朝暮暮,真正的来意吧?” “是!”小贩用力点头,“这两颗珠子,是我娘子从几百颗琉璃珠子里挑出来的呢!她做好之后,爱不释手!我说,不如留着我们自已戴,可她说,这琉璃易碎,不适合我们这些手艺人!还是卖给有缘人吧!我瞧着,二位便是有缘人!我这就给二位包起来!” “这对手串便不包了!”魏寒道,“我真是太喜欢了!这会儿就想戴着!” 他将暮暮戴在手上,看向苏蓁蓁。 苏蓁蓁正想说,我等回去再戴,那男人已伸过手来,将那朝朝拿过来,轻轻套在她手上。 她的手白皙细腻,被那红色手串一映,愈显得好看。 魏寒将戴着手串的手腕,跟她凑在一起,晃了晃,咧着嘴,傻笑起来。 苏蓁蓁“嘁”了一声:“幼稚!” 然而那眉间眼梢,却已盈满了笑意。 小贩将那对瓷娃娃和玉坠用锦帕包了,放到一只锦盒里,交给魏寒。 魏寒揣在怀中,掏出银子付钱。 苏蓁蓁原本以为,这小贩如此机灵,又会取巧,遇到他们这样的,想必会狠挖一笔。 却没想到,他开出的价钱,十分公道,也不过就是比普通的琉璃和瓷娃娃贵出那么一点点。 魏寒跟苏蓁蓁的想法一样,见他只要这几个东西,只要了半两银子,也觉得十分意外。 “竟这么便宜?”他脱口道。 苏蓁蓁哑然失笑。 “你这呆瓜!”她伸手捶了他一下,笑啐:“买东西还有嫌便宜的吗?” 魏寒也笑:“我只是没想到这么便宜!老板,你人真好!” 小贩挠头傻笑:“我娘子说,我们初来乍到的,不能太黑,得先把名气打响才行!再说了,这些东西呢,本来也就是这个价,我们就是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图个喜庆热闹,若是卖得贵了,反是不美!” “你家娘子,真是个妙人儿!”苏蓁蓁笑道,“可惜她不在这里,不然,我倒好想跟她认识一下呢!” 她之前打算开一间成衣铺子,出售连理套装,不过因为兄长意外出事,这事儿便耽搁下来了。 如今苏蓁蓁和魏寒基本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而西院那边,也彻底没了影踪,她也是时候该好好的做自已的事,过自己想过的人生了。 这小贩的生意,虽然不起眼,可是,他家娘子的创意,却再绝妙不过了。 她倒真的有心跟她聊一聊,给她那些衣服,取一些好听的名字来,定然更吸引人。 成衣铺和首饰又是不分家的,这两者搭配出售,效果会更佳。 “姑娘过奖了!”小贩回,“我家娘子今儿也跟我一道来的,不过她去庵里上香去了!没准儿,一会儿就回来了呢!” “那我们先去逛一逛!”苏蓁蓁笑道,“若是我们回来时,你家娘子也能回来,那便真是有缘人了!” “是的是的!”小贩笑回,“我家娘子,若是遇到二位这么一对壁人儿,也一定高兴得紧呢!待她回来,我一定同她说!” 苏蓁蓁朝他笑笑,跟魏寒一起离开,进了念慈庵。 庵内此时也是香客云集,十分热闹,两人在人群中慢慢走着。 “缓缓,你说,在什么情形下,我母亲,会在这尼姑庵中生下我?”魏寒虽然问。 “这个,不好说……”苏蓁蓁摇头,“有很多种可能……” “你觉得,最大的可能是什么?”魏寒看着她。 “最大的可能……”苏蓁蓁看到他清透的目光,心里暗叹一声,道:“这个没法说的!假如她赶路,正好在这时动了胎气,等不及到城里,又或者,家中有什么禁忌,只能来这里……” “你说的那些,可能性都很小!”魏寒摇头,“我倒觉得,最大的可能,是她无处可去!” “一个孕妇,无处可去,只能在这里生子,那么,娘家应该已经不接纳她了,又或者,没有娘家人了!” “夫家也不接纳她,或者说,她并没有真正的夫家,她,与人私奔,或者,被人所骗,未婚先孕,虽然怀了孩子,却得不到夫家的承认,便只能……” 第650章 什么都不能做 “魏寒,你非得这么想吗?”苏蓁蓁叹口气。 “我只是分析最大的可能性……”魏寒回,“只有这样,才更有可能找到她!” “不管她处境如何,她是爱你的!”苏蓁蓁看着他,“你的父亲,也是爱你的!或许为现实所困,他们没法在一起,但他们应该也是真心相爱的!” “为何如此笃定?”魏寒看着她,“可有什么依据吗?” “要什么依据?”苏蓁蓁轻哧,“我的直觉,就是依据!明明可以往好处想,你为什么非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为什么?”魏寒愣怔了一下,“这还有为什么?凡事不是应该想到最坏的可能吗?这样,哪怕事实真的坏到了极点,心里也不会觉得难受!” 他说得十分自然,苏蓁蓁想到他幼时的那些经历,却觉得格外心酸。 这么多年,他就是这么长大的吧? 凡事都往最坏的地方去想,逼着自己接受最坏的可能,这样,哪怕真相拆穿,自己也不致于太难接受。 “怎么这么看着我?”魏寒见她忽然盯着自己发呆,微微一怔。 “反正,你不要这么想就对了!”苏蓁蓁咕哝着。 魏寒哑然失笑。 “好!听你的!”他掠她一眼,又咕哝道:“只是,这样调查起来,只怕就是南辕北辙了!” “算了,还是听你的吧!”苏蓁蓁叹口气。 还是面对现实吧! “你呀!”魏寒看着她苦眉皱眼的样子,觉得格外有趣,不自觉的伸出手,在她头上摩挲了几下。 苏蓁蓁朝他翻翻白眼:“你还真是大冬天生人啊!” “什么意思?”魏寒问。 “冻手,冻脚!”苏蓁蓁回。 魏寒面色微红,缩回了手。 “摸那只猫儿摸惯了……”他讪笑。 “我又不是猫儿!” “可你看起来……跟猫儿一样……” 一样的软糯可爱。 她今日披了件红色的披风,白狐狸毛滚边,映得一张小脸欺霜赛雪,脸可能被风吹得,两腮绯红,两只眼睛水汪汪的,扎了个双平髻,用两根红绸条扎着,绸条垂在两侧,末端坠了两粒红色玛瑙珠,在脸侧晃晃悠悠的…… 魏寒看着,又忍不住笑起来。 “你又傻笑什么?”苏蓁蓁瞪着他。 “没什么!”魏寒摇头,“就是觉得,你这两个发髻,特像猫耳朵!” “呸!你那耳朵才像猫耳朵!”苏蓁蓁啐了一口,下意识的看向他的耳朵,只看了一眼,忽然大笑出声。 “怎么?”魏寒被她笑得莫名其妙。 “你的耳朵……”苏蓁蓁指着他,“是被什么咬了吗?哈哈!肿成猪耳朵了!” “有吗?”魏寒伸手摸了一把。 这不摸还好,一摸之下,才觉得耳朵又麻又痒,他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哪知这一挠,那耳垂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变大。 苏蓁蓁也被吓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她忙上前细察。 “怕是花粉过敏了!”魏寒回。 “可是,这会儿除了梅花,也没别的花了啊!”苏蓁蓁皱眉。 “我就是对梅花过敏!”魏寒笑道。 “对梅花过敏?”苏蓁蓁愕然,“我们窗外也有一株梅花,怎么没见你过敏?” “我也搞不懂!”魏寒摇头,“反正吧,有时过敏,有时不过敏!没事了,过一会儿,自个儿就消了!” “可你现在这样子……”苏蓁蓁看着他,忍不住又笑起来。 那红肿还在不断扩散,此时魏寒的两只耳朵,可真正成了猪耳朵了! 一个冷俊公子,生了这么一对猪耳朵,怪模怪样的。 她没心没肺的笑了一阵,忽又愁眉苦脸。 “哎呀,这么下去,真变成猪了可怎么办?” “那我正好学猪八戒背媳妇!”魏寒一边挠耳朵,一边不忘跟她开玩笑。 “你别乱挠!”苏蓁蓁拉住他的手。 “不行,实在痒得厉害!” “越是痒,越不能挠!”苏蓁蓁压着他的手,“越挠越发的!不行,得去问问,看有没有药,给你涂抹一下!” “不用这么麻烦了!”魏寒摇头,“至多一个时辰,就会消了!” 苏蓁蓁却不能让他就叫这么痒着,这时正好一个老尼姑从庵室里走出来,她忙迎过去,笑着朝那尼姑福了一福,道明来意。 尼姑拧头看向魏寒,也是忍俊不禁。 “行了,你们跟我来吧!”老尼姑十分和善,带他们进了庵室,取出一只药瓶给他们。 “这是清凉膏!”她道,“蚊虫叮咬,花粉过敏什么的,用这个都有奇效!” “多谢师太!”苏蓁蓁伸手接过,连声道谢。 “施主客气了!”老尼姑盯着魏寒看,看完又笑。 “师太,什么事这么开心?”外头有人笑盈盈走进来。 却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眉眼清秀柔和。 “没什么!”老尼姑摆手,笑回:“按说,不该笑的!毕竟,这位施主奇痒难当,应是难受得紧!可是,瞧他这模样,却是忍俊不禁!” “师太,无妨,您尽管笑便是!”魏寒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也是乐不可支。 “缓缓,我觉得,我长这么大,从未如此英俊过!” 那老尼姑听到这笑,笑弯了腰。 “这位施主,真是好生有趣!不过,施主的确是生得俊逸非凡,便算这两只耳朵,肿成了猪耳朵,依然难掩本色!我真是好多年没见过像你这么好看的少年人了!流云,你说是不是?” 她说着转向那方才进来的妇人。 妇人此时却似被定在了那里,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魏寒看,对老尼姑的话,充耳不闻。 “流云,你怎么了?”老尼姑好奇问。 苏蓁蓁一直忙着跟魏寒擦药,这时才注意那妇人,见她神色有异,也是微微一怔。 魏寒美貌惊人,到哪儿都有人盯着看,这并不稀奇。 可是,盯着他发痴的,多是怀春少女,像这位大婶这般年纪的,却委实不多见。 “这位大婶,识得我吗?”魏寒忽然开口。 流云也不知有没有听到他的话,嘴张着,眼瞪着,仍是保持原状,眼珠子竟然动都不动一下。 “流云?”老尼姑笑,“这可真是,莫非,也被这两位施主的美色给惊到了吗?好了,你们两个,莫要管她!她呢,就是这样……” 她话未说完,流云却突然开口:“你过敏了!你可是对白梅过敏?” 魏寒眼睛眨了眨,下意识的往外头看了看。 外头一院白梅,此时被风一吹,如雪花般簌簌而落,幽暗冷香,随风袭来。 苏蓁蓁“啊”了一声:“所以,你是对白梅过敏,但红梅就没事!” “是这样吗?”魏寒咕哝了一声。 其实他自己也是稀里糊涂的,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摇头:“也是也不是!我有时会过敏,但有时又不会过敏,奇怪的很!总体来说,还是很少过敏的!像今天这样的情形,长这么大,也就只有两回!” “所以,你不是对白梅过敏?”流云听到这话,那眼里异样的光芒,瞬间又暗了下去。 但她仍然盯着魏寒看,看了又看,上下打量着,从头看到脚。 “大婶,是不是觉得,他有点眼熟?”苏蓁蓁小心翼翼问,“可有在哪里见过他吗?” 流云听到她的话,倏地拧过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身上,又似粘住了,那眼睛也是越睁越大! 苏蓁蓁一脸懵。 她知道自己长得不差。 可是,会用这么震惊的目光,一直死盯着她看的人,只有男人! 女子见到好看的同性,至多就是多看几眼,不会说像这妇人这样,死盯着不放的。 她拧头看向魏寒。 魏寒也是一头雾水。 一开始,他见流云这样看他,又问他是否是对白梅花过敏时,他还有点惊喜,想着她或许见过长得跟他相像的人,也对梅花过敏。 可现在,她又这么盯着苏蓁蓁是什么意思? 老尼姑也觉得今日的流云有点不对劲。 怎么老是直勾勾的盯着人瞧呢? 怪尴尬的! “咳咳……”她轻咳一声,笑道:“流云,你不去给你夫君帮忙啊?今儿人多,他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流云!” 她大声叫。 流云这才如梦初醒,回过神来。 “啊,我这就去帮忙……”她朝老尼姑点点头,转身走出去,没走几步,却又转回来。 “怎么了?”老尼看着她。 “我家兰儿在那边帮着呢!”她低声道,“我来,是来看小公子的!” 老尼姑“啊”了一声,叹口气,道:“又到日子了吗?” 流云“嗯”了一声,下意识的又看了魏寒一眼。 魏寒默默看着她。 流云向他点点头,又朝苏蓁蓁看了看,也向她点点头,涩声道:“方才实在太失礼了!两位勿怪!我向两位道歉!” “无妨!”魏寒摇头,“只是,不知大婶能否告知,为何看到我会发呆?还有她,为何看到她,也会那般……可是有什么隐情?” “并没有!”流云摇头,“实是两位生得太过好看,倒似仙人神女下凡一般,叫我一看之下便失了神!实在是唐突冒犯了!” 她既如此说,苏蓁蓁和魏寒也不好再追问。 流云向两人点点头,进了内间。 老尼姑歪头往里头掠了一眼,叹了口气。 “师太,您在这庵里,应该有好些年了吧?”苏蓁蓁继续给魏寒涂药膏,一边跟她闲聊。 “是啊!”老尼姑人很是随和,笑眯眯点头,应道:“当我还是个孩子时,便已在这庵中了,算起来,都快五十年了!” “啊?这么早?”苏蓁蓁讶然。 “我是孤儿!”老尼姑笑回,“被人丢到这尼姑庵里,自小便在这里长大!中间还过俗,不过,最终,还是觉得这庵里清静自在!” “是啊!”苏蓁蓁深有同感,“身为女子,活在这世道委实不易!人间不值得,在这儿安渡余生,也很不错!这万丈红尘,有时也不值得留恋!” “你这丫头,说话真是有趣!”老尼姑笑道,“年纪轻轻,居然能说出这番话来!” “一点感言罢了!”苏蓁蓁认真回,“主要是咱们身为女子,不比男子活得痛快!终日困于那后宅内院之中,又有诸多规矩约束着,也就未嫁之前,还有些乐子!待嫁为人妇,委屈自个儿,伺候这个,伺候那个的,伺候久了,都不知自个儿是谁了!这么活上一生,也没什么趣味!” 第651章 又想歪了 魏寒是头回听到她说这样的话,惊得张大了嘴,呆呆盯着她看。 原来,她心里对嫁人这事,一直是这么想着的吗? 然而这话,却说得老尼姑感慨万千。 她在庵院中长大,期间被师父安排着,还俗嫁人。 嫁人之后,伺候夫君公婆,处处小心谨慎,结果只因未能生出儿子,便被夫君一家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原本也不过就是贫寒农家,偏偏规矩还不少,这样的日子,倒不如在这尼姑庵中,做一个姑子来的自在。 老尼姑听得苏蓁蓁这一番话,瞬间便要将其引为知已了,少不得便与她多聊了几句,还亲自为她沏了壶茶。 魏寒坐在那里,肿着两只耳朵,见苏蓁蓁跟这老尼相谈甚欢,唇角不自觉扬起。 若是一开始,他还未曾察觉出苏蓁蓁与这老尼攀谈的用意,此时却是已看得明明白白了。 她的话题,看似不经意,却是不自觉的引导着老尼,往那十数年前的旧事上提。 “女子生产,人便进了那鬼门关!当年我母亲生我,差点把命都丢了呢!”苏蓁蓁侃侃而谈。 “可不是?”老尼也曾育过两个女儿,对此自然深有体会,“我当年生孩子大血崩,也是差点把命给搭上!结果,我这边正在垂死挣扎,外头那些人,却因为我又生了一个丫头片子,在院子里跳脚咒骂……” 她提起当年之事,面现忿然。 “天下的婆婆,可能都是一样的吧?”苏蓁蓁轻叹,“我那位祖母,听信什么方士的话,非说我母亲不宜在家生产,硬是把她赶到了尼姑庵里!亏得我母亲身子康健,我也比较皮实,这才落了两条命!” “这些方士,胡说八道害死人啊!”老尼姑用力点头,“这些年,我们这尼姑庵里,也接收过不少这样的女子呢!唉,真是可怜!” “原来这尼姑庵也接收过这样的妇人啊!”苏蓁蓁看着老尼姑,装作无意问出真正想问的话,“那些诞生在尼姑庵的孩子,都还平安吧?” “菩萨保佑,基本上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唯有一个……”她本来笑意盈盈的,说到这里,那眉头忽然皱起来,面色也有些异样。 “也有夭折的吗?”苏蓁蓁问。 “若只是夭折,倒也正常,就是有一个出生不过几日的孩子,被……”她说到一半,里面的流云忽然掀帘走出来,急促的叫了声:“师太!” 老尼姑看到她,“啊”地一声捂住嘴。 “师太,您过来帮我一下吧!”流云道。 “哦,好!”老尼姑显然也知自己说漏了嘴,朝苏蓁蓁笑笑,道:“两位施主请自便!” 说完便随流云进去了。 苏蓁蓁看向魏寒。 魏寒难掩面上激动。 “咱们先出去吧!”他站起来,拉着苏蓁蓁往外走。 出了院子,便让苏蓁蓁在原地等着,他却飞快转去了隔壁小院,飞身上房。 他想听听,流云跟老尼姑会说些什么。 然而也不知是去得太晚,还是怎么样,两人看起来都十分平静,流云正在整理屋子,忙来忙去的,老尼姑在旁帮忙,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流云忙了一会儿,便拎着篮子走出去,老尼姑也没有多说话,只道:“你小心些!刚下过雪,这会儿天又冷,雪水肯定结了冰,会很滑的!” 流云“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魏寒见状,也回到原地,跟苏蓁蓁汇合,远远的跟着流云,想看她做什么。 流云走出院子,便径直往山上走。 苏蓁蓁和魏寒自然是不敢跟得太紧,只是远远看着,这时,就见一人气喘吁吁跑过来,口里叫着:“娘子!” 竟然是刚才的小贩。 流云听到这小贩的声音,转过头来,问:“你怎么过来了?摊子兰儿一人看得过来吗?” “刚刚忙过一阵,这会儿,不怎么忙了!你一人上山,我不放心啊!这道上可滑着呢!万一摔了怎么办?”小贩隔着老远对她喊。 “哪里就摔了?”流云摇头,“我又不是小孩子!” “可我就是不放心啊!”小贩乐呵呵的,一边说,一边往她那儿跑。 苏蓁蓁和魏寒就在他的必经之路上,见到这种情形,主动站出来打招呼。 “老板,又遇见了啊!” “呀!”小贩看到他们,脚步顿了一顿,笑回:“我与二位,可真是有缘呢!啊,对了,她就是我家娘子!” 他指着流云,喜滋滋介绍着,显然对这位娘子十分的中意喜欢。 “你们……怎么认识啊?”流云居高临下,看向苏蓁蓁和魏寒。 苏蓁蓁冲她扬了扬腕间的朝朝,流云瞬间明了。 “这位姑娘和公子,买了咱们好几样东西呢!”小贩欢喜道,“娘子,你最得意的那几件,都被他们挑了去!还一个劲夸你心思巧呢!可知是你的知音!” 流云微微动容,朝苏蓁蓁和魏寒点点头:“多谢两位照顾我们的生意!” “是大婶的东西好!取的名更好!”苏蓁蓁笑道,“我真是特别特别喜欢!方才买东西时,就一直想见见你,不想却又巧遇了!可知咱们真是有缘呢!” “可不是嘛!”小贩平日里见到的公子小姐,都十分倨傲,从不将他们这些小商小贩瞧在眼里,更是不愿与他们结交,更别提说什么有缘之类的话了。 如今见苏蓁蓁这样的金贵小姐,居然如此平易近人,自已感觉受到了尊重,自然也就回报了数倍的热情,一时也不忙着陪自家娘子上山,站在那里,跟苏蓁蓁攀谈。 他是个生意人,虽然做的是个小生意,可是,却也是极有眼力见的,嗅觉极其灵敏。 他看得出来,这位小姑娘,对他家的这些物件儿,极感兴趣,虽不知她想做什么,但是,总觉得跟她多说一会儿,定然不是坏事。 苏蓁蓁自然也不会错过跟流云这个知情人结交的机会,当下便直白道:“不瞒老板好,我方才急着要见贵夫人,其实是想跟你们合作,做笔生意的!” “跟我们合作?”小贩讶然,“姑娘想跟我们做什么生意?” “这个时候,先不谈吧!”苏蓁蓁看向流云,笑道:“我瞧着大婶似有要事要办,等你们办完正事再说!” “啊,也好!”小贩笑着点头,“那待会儿,我们再去寻你们!只不知,你们……” “哦,就在方才师太的庵室里见吧!”苏蓁蓁道,“我们也不常来这里,对这里也不熟!刚好方才我们跟大婶在那里遇上了,正好就在那里见吧!” “好!好!”小贩自是一迭声的应承着。 苏蓁蓁一直担心流云会反对,但流云却并未拒绝,当然了,她也没有说同意,只是沉默着打量着两个人。 约好了约见地点,苏蓁蓁也就没有再多废话,跟魏寒转身离开。 流云跟夫君陈柱走了几步,忽然转过头,看向苏蓁蓁和魏寒。 “娘子,怎么了?”陈柱问。 “没什么……”流云摇头,转过身,继续往上面走,边走边问:“他们什么时候买的东西?” “就在半个时辰前!”陈柱回,“这两位可真是好人呢!说娘子你做的东西好,还硬要多给我银子呢!也不知那姑娘,想跟咱们谈什么生意!” “咱们有什么生意能跟他们做的……”流云嘀咕了一声,又问:“他们可有向你打听过什么?” “打听什么?”陈柱一怔。 “就是……”流云想说什么,但最终又咽了回去。 “他们就是夸你做的东西漂亮嘛!除了这个,并没有说别的啊!”陈柱说着又嘿嘿笑,“娘子,你这想法,可真是好!今儿我可多卖了不少东西呢!今儿来许愿的人多,一见到你做的那些成双成对的东西,都欢喜得紧!照这个速度,咱们家兰儿就有救了!” “是啊!”流云说到自家女儿,终于笑起来,只是那笑没撑多久,很快又枯败萎落。 她低着头不吭声,然而那眼眶却已发红。 “娘子,你怎么又哭了?”陈柱叹口气,“每年这时候,你都要哭一场!唉,你也不告诉我,你到底因为什么难过!还有,你每次上山,到底给谁烧纸啊?还烧衣裳……” “你答应不问的!”流云呜咽回。 “好了好了,不问了!”陈柱哄道,“我再也不问了,你莫要哭了,怪叫人心疼的!” 说着,伸手给她拭泪。 他虽生得不怎么样,却是十分的细心体贴。 流云却因此哭得更伤心了。 魏寒隐在山间的松树后,看着流云跪倒在半山腰的一处断崖前,捂着脸,哭得肝肠寸断。 她一边哭着,一边烧着纸钱,那篮子里还放了些贡品果子之类的,也都拿出来,向那断崖下抛洒,最后竟又取出一件男子的锦袍来,也拿火燃了,丢到崖下去。 山脚下,小院中,苏蓁蓁正坐在老尼姑的屋子里喝茶。 虽然刚才说漏了嘴,但老尼姑对于苏蓁蓁的到来,还是十分欢迎,仍与她相谈甚欢。 或许,是因为苏蓁蓁真的很会说话,又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人跟她聊这些过往之事,老尼姑谈兴甚浓。 人老了,就总爱回忆过去的事了,又有苏蓁蓁刻意引导,很快,话题便又绕到那些曾在庵中生子的女人身上。 当然,为了怕引起老尼姑的排斥,她刻意避开了之前丧子的话题,只与她聊那些开心的事,比如,初生婴儿。 一个做过母亲的人,虽然已离这尘世数十年,但对那初生婴儿,还是没法抗拒的。 女人天生的母性,让她们对这个话题,总是津津乐道,老尼姑的记性也很不错,说起那些来尼姑产子的女人的孩子,也是如数家珍。 虽然隔着十数年,但真正在尼姑庵产子的人,却并不多,毕竟,不是被逼无奈,无人愿意在这里生子。 苏蓁蓁小心翼翼的引导着,老尼姑不知就里,自然也就越说越多,她敏锐的捕捉到某一个讯息,在心里暗暗记下来,等魏寒回来,便悄悄说与他听。 “你出生那一年,大概有五个孕妇,曾在这念慈庵生子!”她轻声道,“据师太的描述,我觉得其中一个,十有八九就是你!她说那女子,是她这些年间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子,生出的孩子,也是她所见过的,最好看的婴儿!” 第652章 有点熬不住了 魏寒忍不住笑:“所以,最好看的,便一定是我吗?” “当然啊!”苏蓁蓁不假思索回,“放眼棠京,哪里还有比你更好看的男子?像你这般好看的,幼时自然也该是最好看的那一个嘛!” “原来,我在你眼里,也是最好看的……”魏寒看着她,眼里蜜意流淌,“缓缓,你这么夸我,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谁夸你了啊?”苏蓁蓁瞟他一眼,“好好的说着事呢!你别岔开话题好不好?” “好!”魏寒点头,“你继续说!”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苏蓁蓁摆手,“就是她说到那孩子时,神情有些黯淡,很快就把话题错开,明显不想再提,我也就没有追问……” 她说到这里,眉头皱起来:“魏寒,其实我一直纠结着……要不要……” “不要!”魏寒摇头。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你就说不要?”苏蓁蓁愕然。 “你不就是想说,要不要用点非常手段,比如,花点钱,从师太和流云那里,买点消息?”魏寒歪头看她。 苏蓁蓁耸肩摊手:“我现在怀疑,你是我肚子里的虫子变的!” 魏寒伸指轻刮她的鼻子,笑:“那好啊,以后,你不要叫我魏寒了,就叫我魏虫虫吧!” 苏蓁蓁笑啐了一口,问:“为什么不要啊?我觉得,只要我们足够有诚意,她们应该会同意的!而且,现在事情很明显,她们两个,就是知情者!或许师太知道的并不多,但流云一定知道点什么!” 魏寒不吭声,半晌,问:“缓缓,你有没有想过,要去找苏明谨问清楚一些事情?” 苏蓁蓁愣怔了一下:“怎么又扯到我了?” “因为,我跟你一样!”魏寒叹口气,“那种感觉,怎么说呢?说好奇,也不可能不好奇,想寻本追根,想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到底是谁,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真正开始追踪时,却总又有一种……莫名的……”他纠结着用什么字来形容自己矛盾的心情,苏蓁蓁那边脱口而出。 “情怯!” “对!就是情怯!”魏寒用力点头,“你明白的,对吧?” 苏蓁蓁叹口气,她怎么能不明白? “我觉得,现在就很好,我怕我苦寻到底,得来的消息,反而叫我自己无法承受,到头来,徒增烦恼!”魏寒喃喃道,“所以,我特别矛盾,想要探究,可是,真正靠近真相时,又觉得有点慌张……而且……” 他说着笑起来,“缓缓,我们两人,今天的运气,也未免太好了些!” “是啊!”苏蓁蓁亦笑,“原本只是想过来看一看,却不想,这么快,就跟关键的知情人偶遇了!还偶遇了两次!” “我其实就只是想,找这个由头,跟你一起出来走一走……”魏寒嘀咕着,“却没想……” “所以,你是决定,不问了?”苏蓁蓁看着他。 “我……我不知道!”魏寒摇头。 “那我替你决定吧!”苏蓁蓁看着他,“反正不管你要不要再找流云,我都是要找她的!我很喜欢她取的那些名字,以后我开铺子时,会找她合作,请她帮着取名!” “这段时间内,你若想探究,随时可以,若不想,便顺其自然吧!” “好,听你的!”魏寒点头。 两人不再纠结此事,心情一阵轻松,便在这小院外随便转悠着,赏赏风景。 念慈庵不同于菩提寺,许是因为住着的都是女子,比那寺庙多了婉约细致,庵内遍植奇珍异草和一些耐寒的草木,虽然是冬季,却也不显肃杀,尤其是院中处处梅花,此时正迎风怒放,冷香扑鼻。 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陈柱和流云下山来了,苏蓁蓁将自已的打算一说,陈柱兴奋得直搓手。 流云相对比较镇定,但苏蓁蓁能看出来,她内心也很激动,但却似又有些顾忌,一直犹豫着。 “除了这些,姑娘……就没别的……要求吗?”她小心翼翼问。 “别的要求?”苏蓁蓁看着她,“大婶指什么?” 流云看着她澄澈的美眸,摇头。 “当然了,这事还须你情我愿!”苏蓁蓁以退为进,“大婶也不必急着回答我,因为我的店铺,也要到年后才能开张呢!等你想好了,再去找我便是!” 她说完,把自已的地址报给两人,也就没再多说,借口有事,转身离开。 处理完这事,已是正午,苏蓁蓁觉得肚子饥饿,便扯着魏寒去吃这庵内的素斋。 念慈庵的素斋,在棠京也颇有些名气,虽只是些清粥小菜包子之类的,但却做得清新爽口,尤其是那香菇青菜包子,更是庵中一绝。 两人买了包子,配了小米粥和咸菜,寻一处空位,坐下吃饭。 正吃着,苏蓁蓁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香气,心里“咯噔”一声,倏地站起来,四处张望。 “怎么了?”魏寒问。 苏蓁蓁不说话,只凝神细嗅,她的嗅觉一向灵敏,常被尹初月笑说是狗鼻子。 而对于苏念锦身上的香气,她更是再熟悉不过了。 她一向爱用香,且最爱一种叫销魂的香料。 那种香气味十分特别,也十分霸道,令人闻之难忘,沾在衣服上,更是经久不散,苏念锦用久这种香,人也似被那香腌透了,身上便总带着那种香气。 前世,因为魏寒总与她如胶似漆的,身上也沾染了这股气息。 他再带着这气息到她的房间里来,便弄得她一屋子苏念锦的气味。 对于这种香气,苏蓁蓁是深恶痛绝,闻之作呕,敏感至极。 她嗅着香气,追到了窗边,探头向窗外望去,正好看到半张娇颜,朝她这边斜斜的瞥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苏蓁蓁呼吸骤停! 苏念锦,她居然,没有死! 她愣了一瞬,转身就要追出去,一转头才发现,面前的魏寒,不知何时,已经没了人影! “青芫?”苏蓁蓁看向身后的青芫,急急问:“魏公子去哪儿了?” “不知道!”青芫摇头,“不过,似是看到了什么人,转身就跑出去了!” 苏蓁蓁一怔,难道,他也看到苏念锦了? 难道,他也看到苏念锦了? “赶紧去找!”苏蓁蓁大步走出去。 这次出门,她带了近十名护卫出来,且全是护府兵中的高手,只不过都在暗中保护,并没有露出形迹。 她一直不相信苏明谨真的会自杀,此次出行,也有拿自己当诱饵,引蛇出洞之意。 苏念锦走出去,掏出腰间的哨子吹了一下,那些护卫立时向她身边聚拢过来。 “你们六个人,去找魏公子!”苏蓁蓁吩咐,“你们几个,跟我一起走,去寻苏念锦!” 护卫们立时听令去找人,可是,在这附近转了一大圈,既没有找到魏寒,也没有寻到苏念锦。 明明她看到苏念锦时,她已迅速反应过来,明明魏寒在她发现苏念锦时,便已追了出去,按理说,应该走不了多远。 可是,细细搜寻了一遍,居然不见他们的影踪。 “大小姐,魏公子的功夫,远在我们之上,便算受伤,应该也不会有事的!”护卫向影劝慰道,“大小姐也不必太担心!只是大小姐,你真的看到苏念锦了吗?” “是啊小姐!”青芫亦问,“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 “她没死!”苏蓁蓁笃定道,“我看到了!好了,大家再去找!这一次,扩大搜索范围,往那人多的地方找!越是人多,越是利用隐藏!” “是!”护卫们领命自去,剩下向影和另外两名护卫守在苏蓁蓁身边,在苏念锦出现的地方打转。 销魂香的气味,此时已被寒风吹散了一些,但那霸道的气息,依然在鼻间氤氲。 苏蓁蓁立在人群中,闭上双眼,集中注意力,去探寻那缕气息到底游向何处。 她的嗅觉一向绝佳,而那销魂香的气味,也的确霸道,她闭着眼,握着青芫的手,循着那缕香气,一直向前,走了十几步,她睁开眼。 眼前是念慈庵的大殿。 大殿内供奉着观世音菩萨,手托玉瓶,垂眉敛目,慈眉善目,盘腿坐到莲花宝座之上,信男信女们跪在蒲团上,虔诚跪拜,殿内的人来往不断,川流不息。 而那股异香,与那香火之气,搅混在一处,留滞在此间。 “这里,方才可搜过了?”苏蓁蓁看向向影。 “这里?”向影下意识的看向大殿,殿内并没有可藏人的地方,一眼便能看到边,到处都光溜溜的,实在不是一个藏人的好地方。 所以,他们搜到此处时,就是看了一圈就离开了。 “小姐,这里……哪儿能藏人?”向影问。 苏蓁蓁没说话,只深吸一口气,顺着那气息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到了菩萨像后。 像后是一面墙,墙上画着壁画,她的手指在壁画上摸索着,一直摸到墙角,指尖触到一处凸起,伸手用力一推,一道小门出现在面前。 向影“呀”了一声,十分意外,青芫惊问:“小姐,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暗门的?” 苏蓁蓁朝她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蹑手蹑脚的跨过了门槛。 她自然也不知道这里有暗门,只是以前跟尹初月出门,到哪儿都抱着探险的心思,到处乱摸乱碰,曾在菩提寺的佛像后也找到了暗门。 其实,那也算不得是暗门,就是方便僧人进出之处。 只没想到,念慈庵也有这样的地方。 暗门后,是一处寂静小院,院中并无什么异常,只是,门一打开,那股异香,便陡然变得浓烈。 苏蓁蓁屏住呼吸,悄悄进院,沿着走廓一路向前,渐渐的,听到有人声轻响,似是有人在说话,那声音软媚娇嗲,十分甜腻。 这声音苏念锦独有的腔调! 苏念锦,果然没有死! 青芫和向影听到这声音,也是同时一震,一齐向苏蓁蓁看过来。 苏蓁蓁朝两人摆摆手,示意两人先不要轻举妄动,先听苏念锦在说什么。 苏念锦似是在跟谁说情话,那声音粘腻如蜜糖,却又似带着一丝幽怨。 “你说,你心里头,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明明都已经记起前世之事了,为什么还要跟那个苏蓁蓁暖昧不清?你之前跟我说的话,可还算不算数了?” 第653章 不要再做梦了 “怎么能不算数?我对你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无尽的宠溺温柔,让听到这声音的人,头皮发麻,头脑发僵。 其实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醇厚。 只是,这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得叫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青芫下意识的伸出手,扶住了苏蓁蓁。 小姐的面色煞白,白得像一张纸,她看着也像个苍白的纸人儿,被这院中的寒风吹着,瑟瑟发抖,随时都能散掉似的。 向影艰难的咽了口唾液,眼睛直了直,拧头看向苏蓁蓁。 苏蓁蓁乍然听到那熟悉的声调,惊得差点跳起来,她攥紧双拳,强压住心头的震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其实,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魏寒,他本来就是一座活火山,随时都可能爆发。 这一点,她是就知道了。 他若跟她一样,醒过来,忆起前世之事,自然会去找那个心头的白月光苏念锦。 他有多爱她,多宠她,她是明白的,她亲眼看过那么多次,这时候再听到,一点都不该惊讶。 她唯一惊讶的一点就是,他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既已醒来,既然已与苏念锦重温旧梦,重拾旧情,为什么没有跟她翻脸,还留在她身边,还让她照顾他,还跟她说那些话,做那些暖昧的动作…… 苏蓁蓁想到这里,手握得更紧,指甲深挖到掌心,钻心的疼痛。 但疼痛让她清醒。 其实,答案很明显,他醒了,没有离开,自然是因为,他,有所,图谋! 苏蓁蓁很想知道,这一世,魏寒为了苏念锦,会对她做到什么地步,所以,她没出声,仍是继续往下听。 “你嘴里说着算数,可实际上呢?”苏念锦娇哼一声,“你还是不愿离开!你该不会,真的喜欢上了她了吧?你说,你是不是被她的美色所诱,把我给忘了?” “说什么呢?”魏寒急劝道,“锦儿,你在我心里,是最美最好的,任谁也比不上!天下无双!苏蓁蓁再美,却也不过是个无情无趣的木头美人,难及你万分之一!” 苏念锦笑啐了一口:“看你这嘴,跟抹了蜜似的!” “那你要不要尝尝?”魏寒调笑出声,紧接着,屋子里陷入一片静寂。 然而,却也不是纯然的静寂,还是有一些细微的声音传出来,那声音十分暖昧,令人一听,便知里头发生了什么! 青芫下意识的把苏蓁蓁的肩往自己怀里扳了扳。 小姐抖得好厉害…… 真是没想到,这魏公子竟是这般腹黑无耻之人! 这边天天跟小姐剖心表白示好,暗地里,却跟苏念锦这般的如胶似漆,居然还有了肌肤之亲! 真是太渣太坏了! 他到底想干嘛? 苏蓁蓁也想知道魏寒到底想干嘛。 不过,其实也很容易猜到。 他明明已经醒了,已经忆起了前世所有的事,还留在她身边,甜言蜜语的哄着她,不过是为了,狠狠的,报复她,伤害她,以及,她的家人! 果然,下一刻,魏寒的声音就响起来。 “我先前什么都忘了,被她的美色所惑,像条哈巴狗一样,逐在她后头,还被她各种嫌弃,摞脸子,这口气,我岂能不出?” “眼下她既然又已经被我征服了,我自然要好好玩弄她一回,再狠狠的弃了她,以消我心头之恨!” “你就不想看着她,被我像一块破抹布一样扔掉的样子吗?”他说着笑起来,“你那么讨厌她,一定很乐意看到吧?” “哎哟,你可真是太坏了!”苏念锦咯咯笑出声来,“我自然是巴不得她难过的!可是,一想到你跟她在一起,我这心里,就又酸又疼!我不管了,你还是快些跟她翻脸,回到我身边来吧!” 青芫和向影听到这里,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 苏蓁蓁反倒是平静下来了。 她扬起唇角笑起来。 看来,她猜得真是不错呢! 魏家二郎,真是好样的! 耳边,魏寒的声音又响起来。 “马上就要成功了,若这时放弃,岂不是前功尽弃?”他柔声劝道,“锦儿乖,你且再耐心忍一忍!待许家人从关外回来,我取得他们的信任后,再弄死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掌管他们的军队,成为晋王最大的助力!” “这样,也省得再像当年那样,从一个小兵,一点点的往上熬!你可别忘了,我可是有一命定劫数呢!我想改命,避开那场生死劫!” “原来你是这么打算的……”苏念锦吃吃笑,“既如此,妾身岂敢耽误魏郎你的正事呢?你将来,可是要做燕北王的人!妾身不过一个闺阁妇人,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一心一意爱着魏郎,情急之处,魏郎可要见谅哦!” “傻姑娘,我怎么舍得怪你?”魏寒轻笑,“你看,你给我的玉坠子,我可是一直贴肉戴在心口上呢!天天晤得滚烫!” “其实,我还担心你怪我呢!毕竟,我受伤之前,什么也不记得,还跟她一起祸害你们,我如今一想到这些,就觉得万分愧疚!” “魏郎,我知你不是故意的,所以,从未怪过你分毫!”苏念锦娇声道,“说起来,前世我不也曾对不住你?你家出事流放,我本是要跟你一起去的,却被母亲关在了地牢里,不许我跟你走……” “她也是疼你!”魏寒叹口气,“好了,锦儿,那些事,都过去了,咱们都不说了!我们便珍惜这难得的缘份,这一世,一定要厮守到老!” “魏郎!”苏念锦娇口今一声,魏寒应了一声“锦儿”,两人便没再说话,屋子里又响起暖昧的声响…… 向影此时气得两眼圆睁,拔足就要上前,却被苏蓁蓁用眼神拦住。 他们此刻若是进去,魏寒护着苏念锦,必然会起冲突,向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到时难免会有伤亡。 既然身处劣势,又何必去捉什么“奸”? 这殿里到处都是人,若真是闹起来,她占不到任何便宜,没准还会被这一对男女羞辱一番,何必呢? 有些事,她知道了,明白了,便可以了! 苏蓁蓁深吸一口气,朝向影和青芫使了个眼色,悄步走了出去。 向影心中忿然,但小姐要走,他也只好服从命令。 青芫替苏蓁蓁难过,生生气红了眼,担心她受不住,几乎是半抱住了她。 “我没事!”苏蓁蓁轻声道。 虽然,一开始听到魏寒的声音,她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可听到这会儿,她真的已经平静下来了。 有些痛,经历过一次,到第二次时,就习惯了,习惯了,就算痛,也只是痛那么一下下,没有那种要死要活的感觉了。 等回到斋房时,她已经恢复如常,像没事人一样,坐在那里,继续吃包子。 念慈庵的包子,真的很好吃,她方才都没吃饱,就被打断了。 这一世,不管什么事,她都不会被魏寒和苏念锦打断,哪怕,就是吃一顿饭都不行。 她坐在那里,把新买来的热粥热包子吃完,看着外面阳光灿烂,红梅艳艳,忽然就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 魏寒醒了,并不是了不起的事。 此时的他,连羽翼都还没有,他还不是后来权倾朝堂的燕北王。 而她,也不是那个亲人散尽,一心求死的苏蓁蓁,更不是被苏明谨养废的窝囊嫡女。 她不怕他,她有足够的筹码,跟他斗! 且看,鹿死谁手吧! 苏蓁蓁吃完最后一个包子时,魏寒从外头走进来。 “去哪儿了?”苏蓁蓁笑意盈盈的打量着他。 他身上的衣裳,有些松散凌乱,脖颈上还有可疑的红色印迹,一看便知是女子的口脂留下的影子。 他的面色也有点红,红得不正常,红得暖昧,红得,叫人,恶心…… 苏蓁蓁捂住胸口,努力把刚刚那股子恶心之意往下咽。 虽然胃部不适,但是,她心里很高兴。 终于,又觉得他恶心了,真好! 她得保持住这种感觉,千万不能再被这张皮囊给骗了! 魏寒有点神思不属,对于她的问话,充耳未闻。 苏蓁蓁含笑又问了一遍,他方清醒过来,随口敷衍道:“刚才看到一个人,像之前我找了很久的人,我便冲过去,想把他揪出来,忘了跟你说了,缓缓,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青芫和向影听到这话,都对他怒目而视。 这个人,真的好无耻啊! 苏蓁蓁却仍是笑颜以对。 “没事,你回来了,我便不担心了!你身上还受着伤呢!这会儿,我怕苏明谨没死,再搞个暗杀什么的!” “嗯,我没事……”魏寒回来之后,人便有些冷淡,说话也十分敷衍。 显然,是怕自己心尖上的白月光担心,刻意要跟苏蓁蓁保持距离。 苏蓁蓁淡然一笑,站起身来。 “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好!” 回去的路上,魏寒一直沉默着,头拧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面色有些沉滞。 苏蓁蓁闭目假寐,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暗中吩咐向影,让他快马加鞭,先行回府,把白氏许氏还有自己那五个表哥,全都叫到青竹巷来。 他要跟她耍花招,玩心机,她却是没有那个兴趣,忍着恶心,陪他演戏的。 黄昏时分,车子在青竹巷前停下来。 白氏他们已经提前到了,见他们回来,都笑着迎过来。 “今日玩得可开心?”许氏笑着看向一对年轻人,怎么看,怎么觉得欢喜。 “很开心!”苏蓁蓁笑回,“不过,我想魏公子应该更开心!” “哦?”许至谦上前揽住魏寒,跟他勾肩搭背,笑问:“缓之,为什么你更开心?” 魏寒“啊”了一声,一脸茫然。 竟是没听到苏蓁蓁的话。 “哎哟,魂儿被谁勾走了?”许至信挤眉弄眼开玩笑。 “可能,是苏念锦吧!”苏蓁蓁笑回。 “谁?”她身边的人吓了一跳。 “苏念锦!”苏蓁蓁一字一顿回。 “缓缓,你胡说什么呢!”尹初月掐了她一下,啐道。 “这死丫头!”许氏白她一眼,“一天到晚的胡咧咧!又扯到那苏念锦做什么?她都已经死了!” “她没死!”苏蓁蓁摇头,“我今天看到她了!魏公子,你也看到了,对吧?” 第654章 原来是个蠢货 “什么?”魏寒呆呆看着她,眉头微皱,“缓缓,你刚说什么?” “呵,你可别装了!”向影怒斥,“见过会装的,没见过像你这么会装的!你跟苏念锦私会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你们说了什么话,我们也一字不漏的全都听到了!你就不要再装模作样的骗人了!” 魏寒呆呆看着他,眼睛一个劲发直,瞪了半天,方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还装?”青芫冷哧,“魏公子,我真是没想到,你竟是这般厚颜无耻之人!你该不会不承认吧?我告诉你,你不承认也没用!证人太多了!小姐,我,向影,还有他们!” 她指向身后两名护府兵,忿然道:“你跟苏念锦你侬我侬,情意绵绵的,说的那些话,我们全都听得一清二楚!你休想赖掉!” “是!我们两人也可以作证!”那两个护府兵用力点头,看向魏寒的眼神,也充满鄙夷愤恨。 “虽然他们的话,我们听得不甚清楚,可是,他们那话里的意思,我们却再清楚不过了!”向影咬牙指着魏寒,对白氏道:“夫人,这厮心肠太坏了!他跟大小姐献好,就是为了将来狠狠的甩掉她!他还想乘机向老将军和将军他们献好,加入他们的军队,然后将他们暗杀,顺势取低他们,好完成他封王封将的野心!” 这话实在太诛心,听得白氏和许家五兄弟齐声惊叫,都看向了魏寒。 魏寒站在那里,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的盯着向影,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你都在说些什么胡话?” “呵……”向影冷笑,“这些胡话,可不是我说的!而是你自己亲口说的!而我们,都亲耳听到了!” “缓缓……”魏寒转向苏蓁蓁,呆呆问:“你也听到了?” 苏蓁蓁看着他,这人看起来一头雾水,好像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般,是那样的无辜茫然。 他这个样子,叫她也有一瞬间的困惑和混沌。 魏寒这人虽然心狠手辣,冷酷绝情,可是,他做过的事,却绝对不会不承认,不管好事坏事,他从来都不会抵赖。 可这会儿,为什么却像完全不知道一样? 不过,很快,她就给他找到了理由。 他不敢承认。 这个时候,若是承认了,她这几个兄长,能活活把他揍死! 所以,他只好装傻装无辜,抵死不认,先避过这场劫再说。 她,一定不能再被他的表相所迷惑! 他跟苏念锦的那些对话,虽然她身边的这些人听得似是而非的,可是,她却听得再明白不过! 魏寒盯着她看,看到她面上的神色,从些微的茫然,到冰冷的鄙夷厌恶,一颗心陡然沉了下去,跌入了谷底。 “你也听到了……”他自已给出了答案,“那么,缓缓,你看到了吗?你看到我和苏念锦在一起,亲热,说话吗?” 苏蓁蓁愣怔了一下。 她没有看到。 房间关得严实,门窗有纱帘,也遮得严严实实的。 所以,她并没有亲眼看到。 为怕他狗急跳墙,伤害自己身边的人,她最终也没有冲进去。 “你没有看到!”魏寒看着她的脸,迅速得出了结论。 “缓缓,你可是,亲眼看到了?”白氏颤声追问,“你可有亲眼看到,寒他和苏念锦私会秘商?” “是啊缓缓!”苏长安急急追问,“到底有没有亲眼看到啊?你快说话啊!” “是啊!快说话呀缓缓!”许氏急得眼泪快要掉下来! “我没有!”苏蓁蓁摇头,“我没有亲眼看到!” 她这话一出,身边的人,齐齐长舒了一口气。 “缓缓,你若没有亲眼看到,那未必就是缓之!”苏长安急急道,“声音是可以模仿的,不是吗?我们幼时便见过的,一个粗壮大汉,都可以将你的声音模仿得维妙维肖,连月儿都没听出来!是吧,月儿?” 他看向尹初月。 尹初月犹豫着点头:“的确是有这么回事!” “所以,缓缓,你一定是中了别人的计了!”苏长安笃定道,“反正,我是绝对相信缓之的!” “我们也信缓之!”许家五兄弟也都点头附和,他们跟魏寒之前早就有过接触,知道他不是那种人。 “缓之这孩子,绝不会做这种事的!”许氏亦道。 “缓之曾经豁出命来救我!”苏长安哽声道,“他怎么可能再来害我们?若他真想害咱们,那又何必来劝我?我当时可是一心想寻死的!” “还有,缓缓,你别忘了,苏明谨的事,他也是出人出力,用心帮你打探讯息,助你破解谜题,他若真想害咱们,心里向着苏念锦,又怎么可能全心全力的帮咱们?” “是啊是啊!”许家五兄弟亦用力点头,“我们相信缓之是清白的!一定是有人刻意冒充他和苏念锦,要挑拔你们之间的关系!缓缓你一向冰雪聪明,连这点猫腻也瞧不出来吗?” 白氏一直默然不语,此时也低声道:“缓缓,被人诬陷,是最难受的,更何况,这个人是缓之!是我们……” 她说到一半,看向魏寒。 魏寒本来一直在思考着这事的真相,一时倒也忘了委屈,此时被她那么一说,眼眶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他自小便活得格外艰难,被人诬陷厌恶什么的,他素来懒怠放在心上。 可这个人是苏蓁蓁的话,那他真是受不了! 白氏看着他,愈发心疼,哑声道:“缓之是我们大家都喜好看好的!又是你的未婚夫,你且好生想一想,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形?你这么聪明,我相信,只要你静下心来,仔细想一想,一定会有答案的!” 苏蓁蓁苦笑不语。 从魏寒问,你有没有亲眼看到的时候,她其实也就回神了。 细思之下,这年事,也的确蹊跷。 苏长安说得也没错,的确是有善于模仿别人的艺人,想达到她所听到的那种效果,也并非没有可能。 可是,他们可以冒充魏寒和苏念锦,但有些事,却是魏寒前世的经历,只有他自已知道! 声音可以模仿,可是,那些属于前生的,或者说,属于魏寒未来的事,却不可能有他之外的人预知! 更不用说…… 苏蓁蓁上前一步,走到魏寒面前。 魏寒看着她,面色凄哀。 “他们说的都对……”苏蓁蓁仰头看着他,“我没有看到你,的确,不该怀疑你……” “缓缓?你……信我了?”魏寒面现惊喜。 “我不敢!”苏蓁蓁摇头,“因为我若信你,便是将自己,以及外祖一家的身家性命,交于你手上!毕竟,只要你想,你就有那样的能力……” “怎么可能?”魏寒痛声低呼,“缓缓,那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喜欢苏念锦?我若真喜欢她,又怎么可能帮着你,去打压她?缓缓,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那么,就来证明一下吧!”苏蓁蓁忽然伸出手,解开了他的衣领。 众人全都惊呆了! 魏寒更是一头雾水。 “缓缓,你……你做什么?” 虽然他很喜欢她触碰自己,可是,当着众人的面,他还是窘得满面通红。 “我听见屋子里的魏寒说,他一直将苏念锦给她的玉坠,贴肉戴着藏着,放在他心口的位置……”苏蓁蓁一边说,一边死死盯住他。 魏寒的眼,倏地瞪得浑圆!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道,“他怎么可能知道?明明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藏得很好……” “缓之,你……你当真戴着苏念锦给你的玉坠?”白氏失声叫。 “没有!”魏寒慌慌摆手,“没有戴她的玉坠……” “没有的话,那这是什么?”苏蓁蓁此时却已经解开他的衣领,一把将他脖颈间的红绳扯了出来。 众人愕然盯着她的手,手心里果然一块羊脂白玉的玉坠。 “啊!”尹初月惊叫,“你……你竟然真的戴着苏念锦的玉坠!” 苏蓁蓁捧着那块玉坠,心如死灰。 在查找这块玉坠之前,她还跟自己说,若是没有那玉坠,那么,她便拼着再信他一回。 毕竟,今日之事,有太多可疑之处难解。 可是,看到这块玉坠,她的心,彻底冷了。 这玉坠,是她前世的死结,是所有苦痛和悲哀的起源,是她生平最最见不得的东西! 前世每见一次,她都要跟魏寒疯狂闹一回。 这一世,就算她已心如止水,可看到这个东西,前世种种屈辱,便在瞬间翻滚起来,如一场民突起的狂风,将她所有的理智裹胁而去,只余怨怼仇恨! 果然,狗还是改不了要吃屎的! 前世他是什么样,这一世,也便是是什么样,曾经那个痴缠她的可爱少年,在这一瞬间,便魂飞魄散,剩下这个冷血残忍的男人,站在了她面前,让她每多瞧他一眼,那心里的怨怼,便要多上十分! 苏蓁蓁托着玉坠的手,微微轻颤,一双眼睛,却如刀似箭,恶狠狠的,一下又一下的戳在魏寒身上,恨不能将他生吞了,活剥了,将他挫骨扬灰,永生永世,不得轮回! 前世他那般残忍待她,忘恩负义,刻薄寡恩,她却从来没有真正的恨过他,怨过他。 她从来只恨自己,只怨自己,恨自己犯贱,上赶着被人嫌弃折磨,她自已一厢情愿,种下的恶果,再怎么难咽,她打落牙齿和血吞。 可是,这一世重来,她可从来没有招惹过他! 她对他避之不及,只愿与他无恨无爱的做个陌生人。 从始至终,都是他一径痴缠,为何到后来,却还是要因为苏念锦,来玩弄她,来算计她的亲人? 他,真的很该死啊! 她,真的该在他伤重之时,就结果了他,叫这个人早早的灰飞烟灭,永生永世,都不要再见到他! 她那恨意浓烈似火,在魏寒身上灼灼燃烧着,烧得魏寒心神俱碎! “缓缓……缓缓你不要这么看着我,好不好?”他看着她,颤抖着伸出手,试图想要遮住她的眼睛。 苏蓁蓁“啪”地一下打掉他的手,冷哧道:“魏公子,你不想跟我解释一下吗?” “解释……”魏寒愣怔了一下。 是啊,他得解释,他得好好解释! 第655章 她得熬住了 “这不是苏念锦的玉坠!”他急急叫,“缓缓,这是你的啊!是你的……” “呵……”苏蓁蓁扯着唇角笑着,看向许氏。 “母亲,您过来认一下吧!” 许氏就算不上前,也早就看出来那玉坠是谁的。 这块玉坠,实在太好认了! 因为这是去年苏明谨送给苏念锦的生日礼物,全棠京唯此一块,是苏明谨花重金从一品阁买来的。 而在之前,苏蓁蓁早就看中了这块玉坠,只因太过贵重,她自己的钱不够,还央母亲买给她,作为她的生日礼物。 女儿一向乖顺,很少会提什么要求,许氏自然满口答应下来,带着她去买,玉坠刚拿到手,还没来得及付钱,苏念锦便扯着苏明谨和柳氏冲进来,劈手从苏蓁蓁手里夺了去! 她说,她一眼就看中了那个玉坠。 因为她看中了,所以,苏蓁蓁便只能让给她。 反正,她看中的东西,苏念锦没有不抢的,不管是什么东西,哪怕是一根草,只要苏蓁蓁喜欢了,她便一定要抢来。 苏蓁蓁反正天天让习惯了,虽然心里难过,可还得含泪让出。 许氏因着这事,还跟苏明谨大吵了一架,要帮女儿夺回那块玉坠,结果,反被韩氏叱骂,说她不识大体,无故撒泼什么的。 许氏因着这事,头又痛了好几天,苏蓁蓁看着母亲为自己犯病,心里自然也不好受。 这么一个玩意儿,有这么一番来历,想不认识都难。 不光苏蓁蓁和许氏,尹初月和苏长安对这个玩意儿,也是再熟识不过了,所以方才那玉坠一拿出来,尹初月一眼便认了出来! 苏长安这时也认出来了。 他记得,苏念锦得了那块玉后,十分得意,还请人在玉上刻了一个“锦”字,时常在苏蓁蓁面前显摆。 苏长安上前一步,拿起那玉坠细看,那背后果然一个清晰的“锦”字。 没错,这就是那块该死的,玉坠!属于苏念锦的玉坠! “缓之……”他抬头看着魏寒,眼底满满的震惊怀疑! 许氏看着魏寒,身影晃了几晃,差点晕倒。 一个男子,将一个女子贴身玉坠,贴肉藏着,还放在心口的位置,这意味着什么,再蠢的人也明白! 魏寒看着面前这几人惊疑痛心的眼神,一颗心瞬间坠到了谷底! 所以,这,真是苏念头锦的玉坠? 可是…… “缓缓,这玉坠,明明是你的啊!”他呆呆看向苏蓁蓁,满面惶然。 “我的?”苏蓁蓁呵呵冷笑。 “是你的!”魏寒急急分辨着,“真的是你的!那一次,我把你从悬崖上驮上来,从你的身上掉下来的!我本来想要告诉你的,可是你当时有些神思不属,我连叫了你几声,你都没有回答我,我便起了私心,便将这玉坠留下了……” “魏公子,就算你要编,也请编得合理一点,好吗?”苏蓁蓁冷笑,“我的身上,为何会掉下苏念锦的玉坠?我有多恨她,你看得到的,不是吗?她的东西,我碰都不愿碰一下,更不屑拿来佩戴!” “我没有编!”魏寒委屈大叫,“的确是从你身上掉下来,我捡到没有还给你的!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为什么非要把我和苏念锦扯到一块儿?我不喜欢她!我为什么会喜欢她那样的女人?” 苏蓁蓁呵呵冷笑:“因为你们是一类人!一样的,狡诈,无耻,恶毒!” “缓缓,你不要这么说,好不好?”魏寒眸中泪水莹然,声音微微发颤,“我真的没有!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我?” “你怎么样,我都不会再相信你了!”苏蓁蓁轻轻摇头,“魏寒,从现在起,我们,便是,仇人了!” 魏寒听到“仇人”两字,心痛如绞,却百口莫辨。 “缓缓,不要这么说!”苏长安痛声叫,“缓之既然说是从你的身上掉下来的,那必定就是从你的身上掉下来的!我相信他!” “那你便相信吧!”苏蓁蓁冷冷道,“你自信你的,我自做我的!魏寒,我不管现在这里,我的亲人们,有多少人仍然愿意相信你,但我,跟你,是一定,不死不休了!” “我怎么对苏明谨,怎么对柳氏,怎么对苏念锦对柳氏,我以后,便会怎么对你!” “你尽可以跟苏念锦筹谋计划,你尽管放马过来!我绝对不会再怕你了!且看,谁先死吧!” 她说完,倏地转过身,吩咐道:“青芫,帮我收拾东西,我今日就要搬回苏府!” “是!”青芫用力点头,自去整理行装。 苏蓁蓁则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缓缓!”魏寒在她身后哽声叫,“你就非得把我想那么坏吗?” 苏蓁蓁却一句话也不愿再与她多说。 “缓缓,我对你的心意,你就半点也不曾感知到吗?”魏寒逐在她身后,音色沙哑微颤抖,“缓缓,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心?” “其实我心里明白的……”他说着,忽然又咧嘴惨笑,“我明白,你从未真正的相信过我,你一直在防备着我,从未有一刻,真正的,把我放在心上……你……你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苏蓁蓁打定主意,不再与他多说一句废话,听到他这番指责,面上却是风波无痕。 她走到自己房前,推门进屋,转身关门。 魏寒疯一样冲过来,挡在门间,通红的眼睛,死死的盯住她。 “你不可以这样!”他忽然愤怒,“苏蓁蓁,我们必须把话说清楚!” “说的,还不够清楚吗?”苏蓁蓁忍无可忍。 “不够!”魏寒哽声怒吼,“你就只凭这一只玉坠,便要定我的罪吗?” “这一只玉坠,不足以说明问题吗?”苏蓁蓁恨极反笑。 “不足!”魏寒疯狂大叫,“我说过,这块玉坠,就是从你的身上掉下来的!跟什么苏念锦无关!你为什么非要把她跟我扯上关系?她那样一个女人,被皇室那对肮脏的叔侄肆意玩弄,你凭什么非要把她安排给我?你以为,我是捡破烂的吗?我魏寒,缺她那样一个女人吗?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这样想!为什么啊?” 他这番倾诉,引得苏长安也替他委屈。 “是啊,缓缓,你为什么非要把苏念锦和缓之扯在一堆呢?”他皱眉道,“苏念锦死前,便已是残花败柳,莫说是缓之,便算是那些鳏夫,都未必愿意娶她这样的女人!” “是啊!”许氏亦哑声道,“缓之便算不喜欢你,也有太多更好的选择,没理由非跟苏念锦搅在一堆!” 许家五兄弟也都点头附和:“的确如此!所以,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 大家众口一词,都不愿相信魏寒会是那种阴险毒辣之人。 苏蓁蓁倍感无助。 不过,这种情形,却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毕竟,魏寒掩饰得太好了,而且,他也的确不是一开始就对她心怀不轨。 从他和苏念锦在庵室中的对话可知,他是因为那次受伤濒死,才重生回来,忆起了前世之事,才重又找到苏念锦的。 而这些事,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他们这些人,谁都不清楚这其中的曲折。 苏蓁蓁一时半会儿,也没法跟他们解释清楚,只能保持沉默。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她相信,魏寒的狐狸尾巴,早晚会露出来! “滚出去!”苏蓁蓁动手关门。 魏寒固执的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缓缓,你说,要如何,你才能信我?”他看着苏蓁蓁,“或者,要我把苏念锦的尸体刨出来,割下她的脑袋来见你?” 苏蓁蓁冷笑:“那可说不好!你们可是伉俪情深!为了你的未来,或许,她愿意舍命呢?再者,你认识的奇人异士众多,没准,还有人能帮你做出个假人头来唬弄我呢!” “你……”魏寒气得两眼发黑,咬牙道:“那你说,你说到底要如何?” “我说,你便会去做吗?”苏蓁蓁冷笑反问。 “你说,我便去做!”魏寒咬牙回。 “那好!”苏蓁蓁看向他身后的许至安,上前一步,一把拔下他腰间长剑! 长剑出鞘,寒光慑人。 “你自刎自证,可敢?”她看着她,满面鄙夷。 “缓缓,你别闹了!”苏长安忙上前阻拦,“这刀剑可不长眼!万一再碰着伤着……” 他话未说完,魏寒手已伸过来,夺过苏蓁蓁手中长剑,“唰”地搁上自已的脖颈! “缓之!不可啊!”苏长安许氏等人连声惊呼。 “只要可以证明清明,没有什么不可以的!”魏寒双目猩红,咧着嘴,笑着看向苏蓁蓁,“若只有我死,你方心安,那么,便死好了!左右……” 他说到一半,忽然被哽住了,眼中珠泪乱滚。 “我便算死,也不要做你的仇人!” “那就死啊!”苏蓁蓁抱臂看着他,满面冷漠,“死前还说么多废话做什么?真正想死的人,才没功夫说废话,直接动手便是了,你是杀过人的,就一下,稳准狠,来……” 那个“吧”字还没说出口,魏寒握住剑柄的手,已用力往自己脖颈上割去! 身后几个惊得跳起来,一起飞扑来救,几人拼尽全力,方才将魏寒手中长剑硬生生的夺下来。 饶是如此,方才那一割,魏寒脖颈已被割出一道血痕,血流不止。 “你这孩子,你是疯了吗?”白氏和许氏都深感痛心,苏长安则急忙跑去隔壁,向林清言求助。 林清言带着药箱急急赶过来,动手救人。 “林大夫,他怎么样?”苏长安紧张问。 林清言掠了他一眼,回:“要是再割深一点儿,小命倒无碍,可是,这嗓子就毁定了,以后就变哑巴了!” “啊?”苏长安痛心不已,拧头狠狠的瞪了苏蓁蓁一眼。 “我看你是疯了!” “他们两个,全都疯了!”白氏哀叹,“这真是……早知,便拦着你们,不让你们出去了!好了,缓缓,你们两个,现在谁都不许再说话了!你快过屋去吧!月儿,带缓缓进屋!信儿,谦儿,快过来扶住缓之!” 苏蓁蓁被尹初月带回屋子里,一颗心犹自扑嗵乱跳。 刚刚魏寒那一下,她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发狠用力了! 第656章 认怂 这个人,怕是真的疯了! “缓缓,你还好吧?”尹初月握着她的手,担忧的看着她。 “我没事!”苏蓁蓁摇头。 “你脸色很难看!”尹初月起身为她倒了杯热水,喂她喝下去。 苏蓁蓁抱着杯子,在软塌上缩成一团。 “缓缓,你为什么总是要把他,跟苏念锦扯在一起啊?”尹初月看着她。 “那个玉坠……”苏蓁蓁哑声回,“你不是也看到了!” “是看到了……”尹初月咕哝一声,“可是,刚刚他那狠劲儿,你也看到了,不是吗?你觉得,一个人,会冒着哑巴的危险,来骗你吗?” 苏蓁蓁默然。 世间自然不会有这样的傻子! “我累了!”她将杯子放在桌子上,“我不想再在这里待着了!月儿,我想回去了!” 虽然家人一再相劝,可苏蓁蓁还是不愿意再留在这青竹巷。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安静的待会儿,谁的话都不想听,谁都不想见。 魏寒负气做出那种自伤之举,却依然留不住苏蓁蓁,心中也是死灰一片,也没有再阻拦,只恹恹躺在那里,闭上双眼。 当晚,苏蓁蓁便不顾身边亲人的劝阻,固执的搬离了青竹巷。 她现在就是一只惊弓之鸟,被魏寒吓怕了,哪怕他有一点风吹草动,她便立时将身上的刺全都竖起来,神经也绷得紧紧的。 再在这里待着,再看着这个人,看着自己的亲人们,哪怕见了那玉坠,仍是不愿相信,她怕自己真的会疯掉! 而实际上,她觉得自己也真是离疯不远了。 虽然面上看着平静,可实际上,她内心不知有多煎熬! 在念慈庵听到魏寒和苏念锦说话时,她立时便确定,他也回来了。 等到回到青竹巷,听到家人的分析,她想到自己的确没有亲眼见到魏寒和苏念锦在一处,又有些摇摆不定。 她找到了玉坠,找到了确凿的证据,便又告诫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再相信魏寒。 可在他做出那般疯狂的举动,真的拿剑割了自己的脖子时,她那好不容易坚定下来的一颗心,又开始动摇…… 一忽儿觉得自己是误会他,心中愧疚心疼。 一忽儿,却又觉得证据确凿,无可抵赖,这个男人,他就透了,绝对不要再相信他。 就这样,反反复复,摇摆不定。 前世,她便是如此,一直不停的纠结着,矛盾着,在爱与恨之中挣扎沉浮。 这一世,她好不容易重来,为何还要在这样的泥沼之中挣扎? 她真是受够了! 她再也不想这样了! 所以,她必须得离开,离这个人远远的,让他再也影响不到自己。 而且,现在也不是纠缠这个问题的时候。 她确信,自己没有看花眼,在念慈庵遇到的那个人,就是苏念锦! 苏念锦没有死! 她既能逃脱太后的惩罚,那么,必然是又有了新的转机。 只不知,这个转机,到底是什么。 以苏念锦目前的能力,苏蓁蓁觉得,她是没有能力,制造这个转机的。 那么,十有八九,就是苏明谨在背后出谋划策! 所以,苏明谨很有可能也没有死! 虽然苏明谨的死,经过了晋王府的检验,但是,苏蓁蓁却记得,有一种毒,能让人假死。 这药会令人呼吸骤停,浑身发僵,就像真的死人一样。 可是,只要在六个时辰内服下解药,那人便可以起死回生! 前世的太子凌罡玉就是用这种药,蒙蔽了那时的新帝,以假死药做了一条漏网之鱼,逃出生天! 后来魏寒带人追捕,有没有追到,她却是不知道了,因为那时她已经死了。 苏蓁蓁依稀记得,这种假死药似乎与一个叫木独的人有关,但这人到底是什么人,又是什么情形,刀她就不记得了。 但是,她却记得很清楚,这事,是魏寒跟他的属下密谈时说的。 她也是无意经过,听了一嘴,知道朝中又出了事,太子在暗中搞什么复辟,还纠集了一群旧部老臣起事。 魏寒既然知道这假死药,那么,苏明谨莫名其妙的自杀,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也从另一方面反证,魏寒的确是回来了! 他跟她一样,知晓前世之事,这人又是极聪明腹黑,自己前世被他逼迫而死,这世重来,能斗败苏明谨,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她能预知未来之事。 可现在,她跟魏寒却是站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不,曾为燕北王的魏寒,知道的事更多! 想要跟这个人周旋,她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尽早收集更多的证据,先把自己的亲人们叫醒,如此,胜算才能更大一些! 这个时候,再去纠结那些情爱小事,那简直就是个傻子! 苏蓁蓁想通了这些事,很快便将那点不堪一提的旧日情事,抛到了脑后。 她现在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才行…… 黄昏时分,夕阳西下。 棠京京郊,某处僻静小院,落日的余晖,照亮一张娇美却狰狞的脸。 苏明谨看着自己的女儿,越看,越觉得她有点怪怪的。 明明脸还是那张脸,可是,就是觉得她跟以前不一样了,那眼里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当然,她现在做的事,他也不是太能看懂。 “锦儿,你确定这么做,他们就会反目吗?”他犹疑问。 “是啊!”韩氏亦小声嘀咕着,“那苏蓁蓁可精着呢!那个魏寒也是个聪明人,许氏虽糊涂,可是,白氏却是个精明的!你就找人说那么轻飘飘的几句话,你确定,他们会相信!” “我确定!”苏念锦笃定回,“祖母,父亲,你们莫急,且,等着消息吧!今儿晚上,苏念锦若是搬离了青竹巷,那么,这事,便成了!” 苏明谨和韩氏俱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她为何如此笃定。 正犹豫间,外头小厮匆匆而入。 “老夫人,老爷,二小姐,青竹巷有异动了!”他喜涨滋回报,“一切全如二小姐所料,听到您的话之后,苏蓁蓁当时并没有发作,可是,回到青竹巷后,却把自己的家人全都叫了去,当场发难!” 苏明谨和韩氏俱是一阵惊喜,忙追问:“他们可有打起来?” “魏寒和许家那些兄弟,应该没有动手,因为没听到那么大的动静!”小厮回,“不过,他们那护府兵眼睛特贼,小的不敢靠的太近,只能远远瞧着,所以,小的也不太敢确定!” “但之后苏蓁蓁就搬出了青竹巷,面色很不好的样子,显然,是已经闹了矛盾!” “哦,还有,魏寒好像受伤了,他们还叫隔壁大夫去救人呢!十有八九,是苏蓁蓁忍受不住,先动手伤了他!” 苏念锦轻哼一声,得意轻笑:“预料之中!” “竟然真的有用……”苏明谨拧头看向苏念锦,激动道:“锦儿,你真是聪明!” “我们家锦儿,打小儿就机灵!”韩氏亦夸道。 “既然他们已经决裂,那接下来,就看太子的了!”苏念锦站起身来,“父亲,走吧!太子今天在永乐园,咱们去找他,聊一聊……” 永乐园是一处绝妙之地,也是太子凌罡玉秘密建造的一处藏娇之所。 他最喜美人,专门供养着一群人,为他到全国各地搜罗绝色美人,然后暗中送到这里,供他享用,免得都送到东宫,太过招眼,惹人非议,再被那帮言臣诟病。 此时的凌罡玉,正陷在温柔乡里,身边一众美人,真真是燕瘦环肥,各有各的美。 只是,这些美人儿美则美矣,一旦进了他的销魂暗室,只怕个个都会花容失色,哭叫求饶。 这样的美人,怎么看,都少了点特别的韵味,这让凌罡玉下意识就又想起苏念锦了。 这边才动起这个念头,外面洪永就飞快来报:“殿下,苏姑娘到了!” “是吗?”凌罡玉一阵惊喜。 他没想到,苏念锦还给他带来了另一重惊喜! 离间魏寒和苏蓁蓁许氏的事,苏念锦早就跟他提过。 她说魏寒是晋王将来称帝的关键助力,要他趁他羽翼未丰之时,及早剪除,以绝后患。 对于这个说法,凌罡玉一开始是将信将疑。 不过,因着苏念锦之前神一样的预测,他还是上了心,派人去细查,果然查出魏寒跟晋王府过从甚密。 这且不说,连潜藏在菩提山上的那些人,也是他给晋王出谋划策,用那种叫人哭笑不得的法子,硬是在菩提山多赖了好几日,将那些杀手全部剿灾不说,还直接打到了他的基地老窝,将他好不容易才培植起来的暗军,全数剿灭,鸡犬未留。 少了这支暗军,没有那些奇人异士相助,不管是他,还是苏明谨,都大受掣肘,明面上的力量倒也不是没有,可是,东宫这些内卫,脸实在太熟了,派出去做些见不得人的暗事,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凌罡玉查清这些事后,完全相信了苏念锦的话。 这个魏寒,还未及弱冠之年,就有这样惊人的本事,若假以时日,必成晋王的左膀右臂! 这样的人,是绝对不能留的! 只是,要怎么杀,却也得仔细筹划,毕竟,如今不光是他盯死了晋王府,晋王府的人,也是盯死了他,想方设法的,要挑他的刺,抓东宫的把柄,他须小心谨慎,免得落入晋王的陷阱。 正当他为无人可用发愁时,苏念锦便又献上一计,说只要如此做,定能叫魏寒和许氏苏蓁蓁自相残杀。 她献的这计,老实说,凌罡玉觉得有点扯。 可是,就是这么扯的计策,居然,成功了…… 凌罡玉看着面前的苏念锦,越看,越觉得这女人可心可意!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像她这般伶俐聪明,却又与他“心意相通”“臭味相投的”可人儿了! 他歪头看着苏念锦,难掩眸中激赏欢喜。 苏念锦亦是风月高手,对他那粘腻的眼神,自是心知肚明,当即娇笑一声,问:“殿下,您为何这样看着妾身?” “你好看……”凌罡玉喃喃道。 “殿下,您说什么呢!”苏念锦羞红了脸,啐道:“父亲还在这儿呢!” 凌罡玉愣怔了一下,忙向苏明谨拱拱手:“太傅,我一时情难自抑,勿怪!” 第657章 她一舒服,她就浑身不舒服 苏明谨摆摆手,干笑:“殿下言重了!你如此看重小女,微臣感恩不尽!岂会怪罪?” “殿下,妾身还有一桩重要的事,要跟您说!”苏念锦笑道,“这件事,关乎殿下将来能否登临绝顶!” “快说!”凌罡玉此时视苏念头锦为知已重臣,对她十分倚重信任。 “明年春日,我们大棠跟北楚,将有一场恶战!”苏念锦道,“许氏和晋王想要夺回边关十城,北楚国君给予我朝疆土,野心重重!这一场战争,打得极为艰苦,足足打了两个月!” 凌罡玉看着她,下意识点头。 北楚和大棠,在北地必有一场恶战,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场战争,最终,晋王大胜!”苏念锦继续道,“他和许氏联手,最终夺回了黄将军丢掉的边关十城,夺回了天险,并将北楚人赶到了原来的交界线外两百里……” “两百里?”苏明谨一惊,“那岂不是占了北楚两城?” “正是!”苏念锦回,“晋王他不光夺回了十城,一雪前耻,还又占领北楚两城!” “他竟能有此丰功伟绩?”凌罡玉喃喃道,“他……他有这么厉害吗?” “殿下,请相信我,他有!”苏念锦用力点头,“那一战,他被大棠百姓,封为战王,朝中官员,无不对他赞赏有加,而边关十城百姓,对他更是感恩戴德!” “这一战,他不光赢得了名声,还将边关十城的统治权,收入囊中!” “殿下您也知道,边关十城,矿产丰富,十分富庶,要不然,北楚人也不会拼命来抢夺!” “得了这十城后,晋王实力大增,而殿下您,却渐渐式微……”苏念锦说着,看向凌罡玉。 凌罡玉的面色很不好看。 “锦儿,殿下并非没有实力之人!”苏明谨知道这位殿下一向爱面子,又过于自负,生怕女儿这话惹她厌烦,忙出言缓和。 “父亲,我知道!”苏念锦看着凌罡玉,柔声笑道:“在女儿心里,殿下才是真正的盖世英雄!只是,殿下,您想必也听过一句话,上天欲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登临绝顶之路,注定是坎坷不平,荆棘密布的!但我知道,以殿下的聪明才智,最终,会笑到最后!” 凌罡玉听到这话,眼前倏地一亮。 “你的意思是说,本宫与晋王之争,最终胜出的,是本宫?” “正是!”苏念锦用力点头。 前世,是晋王先取得了胜利。 可是,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又被眼前这位太子围困在紫金城? 苏蓁蓁死得太早。 她只知道晋王称了帝,做了这天下之主,太子败走,失了形踪。 可是,她却不知道,太子最终又杀了回来! 而今世,追随太子的她,也才能笑到最后! “本宫……胜了!哈哈!”凌罡玉一直郁郁的心情,因为她这一句话,立时阳光灿烂,心花怒放! “你快说说,本宫,是在何时胜了他,登了顶?”他兴奋追问。 “从现在算起,十一年后!”苏念锦回。 “十一年?”凌罡玉苦苦脸,“这么久?那晋王是何时称帝的?” “六年后!”苏念锦回。 “十一年,六年……”凌罡玉在心里算了算,惊道:“所以,他称帝五后之后,本宫才杀回去?那这段时间,本宫在做什么?” “自然是……蛰伏,积聚力量!”苏念锦谄笑回,“殿下卧薪尝胆,吃得苦中苦,方成人上人……” 然而凌罡玉一点也不想吃苦,更不想蛰伏。 这蛰伏的五年,怕是不知有多辛苦呢! 苏念锦看出他的心思,轻笑道:“殿下,妾身方才说的,是梦中预测之事,可殿下,您不要忘了,妾身既能预知前事,那便也帮殿下趋利避害,逆天改命!” “是啊殿下!”苏明谨亦用力点头,“锦儿跟殿下说这些,就是要让殿下避开那些困厄,及早登顶!” “是!是了!”凌罡玉听完又高兴起来,“锦儿,你快说!快说!” “其实妾身方才已然说的差不多了!”苏念锦笑道,“既然晋王是因为这一战,才获得与殿下您争斗的资本,那么,殿下让他打不赢这场仗,事情不就解决了?” “是啊!”凌罡玉听得喜上眉梢,“他打不赢这场仗,自然就得不到那些好处!本宫自然也就不必担忧!锦儿,你真是聪明啊!你真是本宫的大福星!” “殿下过奖了!”苏念锦谦逊笑道,“只是尽妾身所能,帮助殿下罢了!” “你放心,本宫绝不会亏待你的!”凌罡玉激动道,“本宫之前允你太子良娣之位,这良娣之位,便永远为你保留!” “啊,不!”他说完又摇头,正色道:“锦儿,本宫答应你,若是太子妃病逝,你便是下一任太子妃,将来,本宫登顶,坐上那九五至尊之位,你,就是朕的皇后!” “谢殿下厚爱!”苏念锦心花怒放,喜不自禁,跪下谢恩。 “殿下,接下来,咱们便该想想,到底要如何,才能叫他打不赢了!”苏明谨看着凌罡玉,目光闪烁。 “太傅,看你这面色,你是,已有主意了吧?”凌罡玉笑问。 “微臣有一点浅薄的见识,且先说给殿下听一听吧!”苏明谨附耳一阵轻语。 凌罡玉听完,面色微微一变! “这……这可以吗?”他喃喃道。 “这是最好最快的法子了!”苏明谨轻声道,“北地苦寒,明年春日,我们是到了春天,那边却仍是冰天雪地!若是缺了寒衣,再短了补给,他们可是无论如何,也赢不了的!” “可是……他们可是我大棠将士啊!”凌罡玉犹疑着,“那数万将士,培养起来,何等不易,若是因此折损,这委实太可惜……” “殿下,那数万将士,在晋王打赢这场仗后,可就成了他的将士了!”苏明谨一字一顿道,“届时,这些将士,还会成为他手中的利刃,割向殿下的脖颈!到那个时候,殿下,您还会觉得可惜吗?” “是啊殿下!”苏念锦亦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大棠能人济济,人死了,再征新兵便是!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将殿下您的人安插过去,一举两得!” “这些年,殿下以为,太后和皇后娘娘,为什么死盯着许氏不放?”苏明谨道,“当年黄将军的事,总有人不断诟病,叫殿下您的母族,也因此抬不起头来!” “现在,正是雪耻良机啊!晋王和许家败了,再派殿下的人,及时顶上,借着他们的东风,打赢这场仗!名利,兼收!殿下,这是一箭三雕啊!” “那么,便听太傅的!”凌罡玉用力点头。 …… 青竹巷。 因为苏蓁蓁固执离开,大家都被这突发事件,弄得不知所措。 不过大家到最后,还是都选择相信魏寒。 尤其是苏长安。 魏寒救了他两回命。 第一次,为了不让他中计,不惜以命相拦。 第二次,在他羞愧自虐自杀时,宽慰开解,让他最终有勇气活下来。 这样的魏寒,他是绝对不会怀疑的! 哪怕,因此会让自家妹子伤心失望,他也顾不得了。 “缓之,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我要你知道,兄长我对你,没有半点怀疑!”他看着魏寒,认真道,“哪怕你真的是缓缓说的那样,我会死在你手里,我也相信你!反正,我的命,本来也就是你救的!” “缓之,我们也信你!”许家五兄弟也先后表态。 魏寒方才负气自伤,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 看到苏长安他们到这会儿还愿意相信他,他心中十分感动。 “我不会辜负你们对我的信任!”他沉声道,“我想过了,要想证明我的清白,最好最快的方法,便是找到苏念锦,将她带到缓缓面前!” “你也相信苏念锦没有死?”苏长安一惊。 “我相信缓缓不会看错!”魏寒道,“她极其憎恶苏念锦,感觉是不会出错的!只是,我一个人的力量,太过弱小,所以,请诸位兄长帮我……” “我们一起找!”苏长安和许至安他们用力点头,“一直以来,都是缓缓在应对这些事,我们这些只会动武的粗人,只能帮些小忙,现在,也该我们出手了!” “缓之,不如你把当时的情形,再给我们讲一遍吧!”苏长安道,“方才我们只听缓缓说,可是,你跟缓缓,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当时的情形,你知道可能会有危险,应该不会离开她太久的,不是吗?而你身受重伤,以缓缓的性子,应该也不会让你离开太久,不是吗?” 魏寒听得一怔,等他说完,猛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失声叫:“我怎么竟将这事给忘了?” “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苏长安急急催问。 “我跟缓缓在斋堂吃饭时,看见了一个人!”魏寒回,“那个人,他是我的仇人!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寻找他!却没想到,会在念慈庵看到他!看到他之后,我来不及跟缓缓多说,便立即追了上去!” “那你追到那人了吗?”许至谦追问。 “没有!”魏寒摇头,“那人就在我眼前一闪而过,等我追过去,便已没了影踪!但我不甘心,我找了他那么多年,不知托过多少人,却始终没有他的下落!说来也奇怪,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念慈庵?” “那就是说,在你看到你仇人之时,缓缓同时看到了苏念锦!”苏长安细细的梳理着当时的情形,“所以,你们两个人,等于是被不同的两个人,同时引开了!” “正是这样!”魏寒用力点头,“我现在想起来,我发现那人,要追过去时,缓缓的确也似发现了什么,站了起来,说了还叫了一句什么,但我当时的注意力,已经全都集中在那人身上,所以忽略了她!” “你们两个人,同时被引开,然后,你不知所踪,而缓缓,却在一番追查之后,被人引到了一处庵堂,听到了你和苏念锦的对话……”许至谦皱着眉头,“那么,那个时候,缓之,你其实在哪儿?” 第658章 帮我盯着她 “我在追查那个仇人!”魏寒回,“那人对我来说,实在太要紧!我从幼年时便发誓,一定要杀了他!可后来他却突然消失,我怎么找也找不到,所以,他突然冒出来,我自是要紧追不放!” “只是我找了很久,还是没能找到他!又见缓缓派人来寻我,我怕她担心,便只好先回去,后来的事,你们便都知道了,缓缓她怀疑我……” 他说这事,目光黯然,满面凄惶。 “她其实一直都不曾真正信任过我……”他苦笑,“要不然,在念慈庵,她就会对我发作了!可她没有,想来,是觉得自己身边这些人,并没有把握制服我,生怕我会对她不利,所以,一路忍着,装作没事人一样,回府之后,将你们全都叫过来,才开始发难,她……她真是把我当仇敌一般看待的!” “缓缓她之前经历太多事,的确不容易相信人……”苏长安劝道,“不过,缓之,不怕,日久见人心,我相信,你对她的心,她早晚会看明白的!” “但愿吧!”魏寒轻叹一声,敛了愁容,沉声道:“先前我只顾难过,都忘了自己当时的状态,如今看来,今日之事,是有人刻意作局,引着我们往里头钻!为的,就是挑拔离间,要让我们自相残杀!” “这作局的人,也真是好笑!”许至信唾了一口,“说她蠢吧,他还挺聪明,知道你的仇人是谁,将那仇人找了过来,还知道去请那些口技艺人过来作戏!能设计这场闹剧,用心不可谓不深!” “可要是说她聪明,她又委实有点蠢!”许至谦接着道,“她以为,就是轻飘飘的几句话,就真的能让我们反目成仇吗?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哪有那么容易上当?” “也不只是轻飘飘的几句话……”魏寒涩声道,“还有这玉坠呢!” 他垂目看着那只玉坠,那上面的锦字,刺痛他的眼,也让苏长安等人眉头紧皱。 只是轻飘飘的几句话,他们谁都不会信。 可添上苏念锦的这枚玉坠,大家便都有些莫名的惶然。 从情感上来说,他们真的是完全愿意相信魏寒的,可从理智上来说,这事儿,的确是有点说不明白…… 虽然魏寒一再否认,并说这枚玉坠是从苏蓁蓁身上掉下来的。 可是,苏蓁蓁身上,怎么会佩戴苏念锦的玉坠? 她不知有多讨厌苏念锦,连看她一眼都觉得憎恶,更不用说,这玉坠还有那么一段来历,想一想都觉得心塞郁闷,更不用说带在身上。 所以,他们虽然相信魏寒,但是在心底里,到底还是多了一丝小心谨慎。 这种情绪很微妙,但魏寒一向敏感,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不由又是一阵黯然。 不过,对于苏长安他们这种微妙的情绪,他倒是十分理解。 换作是他,他怕也无法全然信任,也会在心底里存上一丝防备。 他说的虽然是实话,但是,这个理由听起来,却实在太牵强了! 在这种情形下,这些人还能给予他信任和理解,没跟他当场翻脸,真的已经是很厚道了! 想要消除他们的疑心,最快的办法,就是找到苏念锦! 既然苏念锦和他那个仇人联手来对付他,那么,找到那个人,也能从他身上打开缺口! 只是…… “苏念锦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仇人是谁?”他皱眉嘀咕着。 “仇人这种事,很容易知道吧?”许至安道,“毕竟,你在棠京,也是知名人物!要想查探你的好恶和习惯,应该不难!” “可是,那个人,不一样……”魏寒仍是摇头。 “有什么不一样?”许至谦追问。 “他……”魏寒看了他一眼,移开目光,看向苏长安,哑声道:“兄长,那个人,是他!” 苏长安愣怔了一下,瞬间了然。 “原来是他,怪不得你这么急……” “到底是谁啊?”许至信看着两人,“你们两个人说话,能不能不要打哑谜啊!我们听不懂的!” “你不需要听懂!”苏长安飞快道,“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人,是缓之生平最恨的人!但是,除了他自己,很少有人知道,他如此恨那个人!” “啊?这又是为什么?”许至信听得一脸懵。 苏长安不理他,只看向魏寒,道:“缓之,那个人的事,便交给我来追查吧!他可不光是你的仇人,还是我的仇人呢!我便是要掘地三尺,也会把他挖出来!” “那就劳烦兄长了!”魏寒用力点头,“从现在起,我也要掘地三尺,一定要把苏念锦给揪出来!” 苏府。 苏蓁蓁回府之后,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想见。 白氏许氏和尹初月都跟她一起回了府,期间自然也说过不过劝慰舒解的话,但是,每每话题落到那枚玉坠上,大家也都有些茫然。 苏蓁蓁倒是没功夫纠结什么玉坠了,这一整晚,她都安静的坐在那里,想着应对之策,想清理顺之后,这才打开门,唤青芫差人烧水,她要沐浴。 今日这心情,起起落落太大,她这身上,一阵热汗,一阵冷汗,濡湿了里面的小衣,她得好好清洗一下,将这一身污秽洗了去,同时,也洗心革面,再不重蹈覆辙。 洗漱过后,苏蓁蓁自觉神清气爽。 虽然夜已深,她却精神抖擞,毫无睡意,索性便起来做她的衣裳。 尹初月和青芫担心她想不开,便也都没睡,在她身边陪着她,帮她打打下手。 因为刚从青竹巷搬过来,青芫便在内间忙活着,将带来的衣裳归置到柜子里,顺手又将房间整理了一番。 “小姐,看你现在穿的衣裳,再看你以前的衣裳,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啊!”青芫一边叠衣裳,一边咕哝着,“瞧瞧,那老东西给你选的这些衣裳!多埋汰人啊!她一个老婆子怕是都不愿意穿吧!居然还逼着你穿!” “那个老货!”尹初月唾了一口,“还不是怕缓缓打扮漂亮了,抢了苏念锦的风头?可惜,缓缓的美貌会发光!便算她再怎么埋汰,也是无用!” “那这些衣裳,小姐还留不留?”青芫扯过一个老气横秋肥肥大大的棉裙跑出来,在苏蓁蓁面前晃了晃。 苏蓁蓁抬头掠了一眼,笑:“留它作甚?全都扔了吧!以前韩氏给的那些破烂,统统都扔了!一件不留!我的柜子,以后,只放最好看的衣裳!” “好嘞!”青芫应了一声,将那棉裙放在外间的椅子上,又跑进去抱衣裳,抱了一堆出来,扔在裹布中。 衣服落地,发出“当啷”一声响。 尹初月“咦”了一声,笑道:“缓缓,你这旧衣裳里,该不会还藏着私房钱吧?” “应该不会吧?”苏蓁蓁抬眸瞧了瞧。 “奴婢一件件检查一下吧!”青芫笑道,“回头要真是放了银子钗环什么的,忘在衣服兜里,就给扔掉了,怪可惜的!” “那你便查一查!”苏蓁蓁笑笑,继续忙她的针线活。 尹初月闲来无事,也过去跟青芫一起检查,两人每拿起一件,都要“啧啧”两声,再骂两声韩氏,一唱一和的,倒是越骂越尽兴。 苏蓁蓁听着两人的絮叨,神思却已莫名落到那玉坠上,正神思不属间,忽听青芫“呀”了一声:“还真是有好东西呢!” 苏蓁蓁拧头掠了一眼,见她从一件衣裳的兜兜里摸出一只玉镯来。 “哇,好漂亮!”青芫笑,“亏得查验了一番,不然,就便宜别人了!” “这镯子,瞧着怎么这么眼熟呢?”尹初月歪头看了看,嘀咕了一声。 苏蓁蓁也觉得那镯子眼熟。 不过,她敢肯定,那不是她的东西! 她的玉镯不少,但是,哪一只都比这只成色好,只是她不敢戴出来,一来怕韩氏给要过去,二来,韩氏也不许她戴好看的首饰,只让她戴那些刀艳俗的。 这一只玉镯,漂亮是漂亮,但成色太次,她不会买这样的东西。 可是,不是她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她衣裳的兜兜里? 苏蓁蓁脑中忽然闪过苏念锦的那枚玉坠,心里“咯噔”一声! 这个不属于她的东西,出现在她的衣裳里,那么,那枚玉坠,自然也可能出现在她身上! 话说回来,那天去菩提山,她穿的是什么衣裳? 苏蓁蓁用力想了想,记起自己穿的是一件旧衣。 那个时候,她并没有太多闲情逸致,去打扮自己,也没有去买新衣裳,所以便在那堆难看的衣裳里挑了一件勉强能看得过去的白色锦裙。 因为那天是外祖母的祭日,她穿那件白色,也比较应景。 她起身走过去,想要去看看玉镯,尹初月却“啊啊”叫起来! “苏念锦!”她大声叫,“这是苏念锦的镯子嘛!缓缓,你还能记得吧?就那次,我们一起去赶庙会,然后看到这镯子,你说好看,又嫌成色不好,还没打算买呢,苏念锦便抢在你前头先付了银子!” 她这么一说,苏蓁蓁瞬间就想起来了。 没错,这就是苏念锦的玉镯! 可是,苏念锦的东西,为什么老是会出现在她身上? 她这边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尹初月那边又“啊啊”叫起来! “这玉镯……那玉坠……”她语无伦次道,“缓缓,或许,魏寒没有说谎!那枚玉坠,就是从你的身上掉下来的!我们错怪他了!” “但是,苏念锦的东西,为什么老是会出现在小姐身上?”青芫嘀咕着。 尹初月“嘁”了一声,道:“这有什么难理解的?肯定是她又想要栽赃陷害啊!这事儿她以前又不是没干过!经常诬赖缓缓,说缓缓偷她东西,还到外头造谣,说缓缓是小偷!” “有次苏明谨送她的生日礼物不见了,还带人跑到缓缓房里搜,柳氏安排的那些婆子,在缓缓身边,不知做了多少小动作!就是为了让缓缓受罚,败坏缓缓的名声!” “是啊是啊!”青芫恍然大悟,“你要是不说,我都差点忘了!看来,她这是改变了陷害方式,不放屋子里,直接放衣服里了!” “因为夫人因这事跟他们狠闹了一回,戳破他们的诡计,他们自然会另想法子!”尹初月恨道,“这放在衣裳里,可是罪证确凿!啊,真是坏透了!要不是缓缓连晕了三天,只怕他们又会多恶心她一回呢!” 第659章 深沉的无力感 “可不是?”青芫点头,顿了顿,转向苏蓁蓁,道:“小姐,如今想来,我们应是真的错怪魏公子了!声音的确是可以假冒的,而我们当时,也的确没有看过人,魏公子说玉坠是从你身上掉落,也并非在说谎!” 苏蓁蓁红着眼眶,看着她们,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前世,她和魏寒交恶,就是因为那枚玉坠! 因为他一直珍藏着苏念锦的玉坠,又曾在与她欢好时,叫着“锦儿”,她便认定他心中喜欢苏念锦,拿自己当替身,自此一颗痴心成冰,两人原本还算甜蜜的关系,也瞬间冰封。 这一枚玉坠,在她和他之间划下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也让他们渐行渐远,先是生份疏离,后来便逐渐交恶,相互伤害,最终成为怨偶死敌。 既然这一世,这玉坠是从她身上掉落,魏寒捡到,私自留下珍藏,那么,前世也该是如此。 那么,可不可以这么说,前世的魏寒,真正珍视怀念的人,其实,是她? 菩提山初遇,悬崖生死患难,不光她对他生了情,他其实,也对她暗生情愫? 终其一生,他真正怀念着的,其实是曾与他生死相依,共渡劫难的自己? 可如果这样的话,苏念锦又是怎么回事? 他跟苏念锦,也的确是有一段情的,在后来得知她和离后,也的确是执意要纳她入府…… 他对她这么好,难不成,就因为那只玉坠上刻着的“锦”字吗? 还是说,另有别的原因? 这人的性格,一向孤傲,心眼也小,最爱记仇,对于伤害过他的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他向来秉承一个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百倍还之。 像他这样一个人,按道理说,是不应该重新接纳苏念锦的。 毕竟,在魏家出事,全家流放之后,她就跟他断了联系,甚至都没有再去看他一眼。 其后七八年,他一人在边关搏杀征战,沾染了沙场的血腥之气,心肠愈发冷硬。 这么一个孤傲冷血之人,却在八年之后,重新接纳抛弃他的苏念锦,本就有些反常。 这其中,到底又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隐情? 苏蓁蓁沉在那并不遥远的回忆中,整个人都呆呆怔怔的。 一旁的尹初月却是兴奋莫名! 她其实跟大家一样,都十分看好魏寒,也特别希望自己这个闺蜜兼小姑子,能嫁得佳婿。 看到苏蓁蓁从魏寒脖子里扯出那条苏念锦的玉坠时,她觉得自己的心也碎了一半,替苏蓁蓁伤心! 可现在…… “缓缓,缓缓!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她拿着那只玉镯,围着苏蓁蓁转圈圈,手舞足蹈,放声大笑。 隔壁的许氏和白氏吓了一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都急慌慌赶过来。 待得知事情的原委,两人也是喜上眉梢! “所以,缓之根本就没有说谎!他是无辜的!”许氏开心异常。 “我就说,这孩子,错不了!”白氏亦是喜滋滋的,“他是以为是你的东西,才私心留下了,还贴身戴着,缓缓,他对你,实在是一片真心啊!” “可不是?”尹初月用力点头,“缓之真是爱惨缓缓了!对你一片痴心,你居然还怀疑人家!还要跟人家做仇敌,不死不休……天哪,他心里该有多难过啊!他一定伤心死了!委屈死了!” “缓缓,你明儿就去给他道歉!”许氏说完又摇头,“不!不行!还是今晚便去吧!这孩子我瞧着,真冲动起来,也是个疯魔的!白日里被你气得,真的抹脖子呢!他这夜里要是想不开,再去抹脖子自尽,可如何是好?” “是啊是啊!”白氏深以为然,“缓缓,咱们这就去道歉!否则,缓之这一夜,不定怎么煎熬呢!” “青芫,去叫福伯,让他准备马车……”许氏这边已经利落吩咐开了。 “不要去!”苏蓁蓁拦住青芫。 “怎么?你诬赖别人,还不想道歉了?”许氏瞪着她,“你这死丫头,不知道你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有多伤人吗?” “我……知道……”苏蓁蓁涩声回,“可是,我……我是不会向他道歉的……” “为什么?”几人一齐追问。 “不为什么!”苏蓁蓁垂下眼睑惨笑,“反正不管有没有误会,我都不愿嫁给他,就此生份了,两人以后各走各路,也没什么不好!” “缓缓,你这……好像有点不太好吧?”白氏看着她,“你这样,缓之,他很无辜的!” “那么,就由母亲和舅母,帮我去给他道歉吧!”苏蓁蓁涩声道,“你们帮他洗脱污名,证明他的清白,让大家不要再误会他!至于我……我就这样了……” “什么叫你就这样了?”许氏轻叹,“缓缓,你误会了一个对你一片痴心的人,就不觉得愧疚吗?” “愧疚!”苏蓁蓁回,“可是,除了愧疚,也没有更多感觉了!我不喜欢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更不想嫁给他!” “但你们都很喜欢他,也很看好他,他的确也帮了我很多,还救了兄长的命,可是,所有这些,都不能让我喜欢上他,我这段时间,对他好,照顾他,只是出于感激回报!不过,我想他却可能因此,越陷越深了!” 苏蓁蓁说着,抬起头来,看看许氏,又看看白氏,哑声道:“我不向他道歉,是想要他明白我的心意,我既不喜欢他,便该及早说清,免得耽误了他!不是吗?这次误会,正是一个让他死心的好机会,不是吗?” 白氏和许氏呆呆看着她,良久,长叹出声。 “缓之他哪里不好了?”许氏扼腕哀叹,“你这孩子,怎么就……” “有些人,哪里都好,可是,却并一定适合我……”苏蓁蓁淡淡道,“母亲,您应该也不希望,女儿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郁郁寡欢过一辈子吧?魏寒他这样的青年才俊,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女子,娶了我这样不喜他的人,对他,也不公平,不是吗?” 许氏和白氏对看一眼,皆黯然不语。 不过,苏蓁蓁说的的确也不错。 强扭的瓜不甜,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魏寒,也是早就说过的,是他们这些人,一直在很努力的搓合。 但再怎么搓合,将来这日子,却还是这两个人一起过,谁也不能搓合一辈子。 虽然她们真的很看好魏寒,但苏蓁蓁本人不喜欢,那也没有办法。 经过这么一场事,两人也不再相劝,只派人去青竹巷报信,叫苏长安和魏寒安心。 苏蓁蓁自然也没有心情再做什么衣裳,夜色渐沉,她便熄了灯火休息。 然而,注定是睡不着的。 前世很多事,一直在她脑中翻滚着。 说起来,她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再这么细致的回忆前世之事了。 以前只要一想到,便强迫自己停止,不愿用旧人旧事,来束缚新生的自己。 可这一回,再怎么强迫也无用,思绪似疾飞而去的飞鸟,扑楞楞振翅高飞,再也抓不住。 她的思绪,反反复复的,便只是围绕着自己和魏寒苏念锦打转,试图从中理出一些头绪来,奈何,剪不断,理还乱,想得头脑晕涨,却依然难有明确结论。 有些事,也许只有前世的魏寒和前世的苏念锦,才能真正清楚其间真相吧! 她叹口气,翻了个身,闭上双眼。 既然想不明白,索性,便不想了吧。 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苏念锦,查明苏明谨是否真的已经死亡。 她的思绪很快便又转到今日念慈庵时的情形。 从现在来看,魏寒醒来的可能性并不大,那么,庵堂中那场戏,便是苏念锦自导自演了。 她演出这场戏的目的是什么? 就只是单纯的,想要她跟魏寒反目成仇吗? 可是,这么做,有何意义? 就算她视魏寒为仇人,许家最终也被她影响,提防魏寒,或者说,直接设法杀死魏寒,那又如何? 魏寒死掉,并不会解开她的困局,对她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好处! 为一件并没有实际好处的事,苏念锦甚至不惜暴露自己,所图的,到底是什么? 这其中,定然有她不曾想到的,极重要极关键的原因! 只是,会是什么? 苏蓁蓁翻来复去的想了又想,将苏念锦在庵堂中跟那个假的魏寒说过的话,细细的梳理了一遍又一遍,某个瞬间,她忽然想到了某件事,倏地坐了起来,一颗心也嗵嗵跳起来! 她之前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魏寒身上,因为他在庵堂中说了那些只有前世魏寒才会知道的话,所以,便在瞬间确定,他苏醒了,他回来了! 可事实上呢? 魏寒并不像真正苏醒的模样,燕北王身上那种冷酷阴狠的气息,她从他身上,并没有觉察到! 如果魏寒没有苏醒,那么,是谁获知了前世之事?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苏念锦! 不是魏寒回来了,而是苏念锦回来了! 她明明应该死的,太后身边的老太监,亲自执了她的懿旨,亲自前去苏府西院,看着韩氏和两个儿子,绞杀了苏念锦! 这些事,是潘伯亲眼看到的,晋王妃也亲自派人来知会过。 当时的苏念锦,已经死了,决计没有机会逃过! 可是,明明已经死去的人,却又重新出现在她面前,还获知了她不该知道的事,除了跟自己一样,也在濒临死境后重生,再没有别的解释了! 苏念锦的人生,也重来了一次。 现在,她跟自己一样,可以预知未来之事。 她自然也知道,五六年后,晋王将称帝,而魏寒,未来的燕北王,则是他身边的左膀右臂,肱股之臣,在他夺取皇位的过程中,起着关键性的作用! 她虽醒来,可是,魏寒却还在混沌之中,并不能像前世那样,对她百依百顺,对她宠爱有加。 相反,这一世的魏寒,反而对自己百依百顺,倾慕不已。 以苏念锦的性子,她没法叫醒魏寒,那必然是要毁了他! 魏寒身为晋王身边的一员大将,在他的夺权之战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虽然不能说,没有魏寒,晋王便没有机会称帝,可是,若是魏寒死了,晋王这条路,定然会走得更艰难,也更漫长! 第660章 有一种冷,叫我觉得你冷 所以,苏念锦设的这局,看似是要对付她,实际上,她真正的目标,是魏寒! 现在的魏寒,毕竟不是六年后的燕北王,也还不曾经历战场上那血与火的淬练! 他对自己,一往情深,被自己误会后,负气冲动,真能拿刀抹脖子,可见他也是个性情中人。 而这样的魏寒,自然也就破绽百出,在被自已和好友误解之后,心情郁郁,警惕性也会大大降低,再加上,他现在伤势未曾痊愈。 想要暗杀这样一个魏寒,简直易如反掌! 苏蓁蓁想到这一节,浑身急颤,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仿佛已经看到,太子手下的刺客,此时已将青竹巷包围…… “来人!来人!”她尖声大叫,从床上爬起来,连鞋子也来不及穿,赤着脚,披头散发跌跌撞撞跑出去。 因为跑得太急,院子里又太暗,她一脚踩空,跌倒在地,额头直直的撞上了冰冷的地面,一阵钻心的疼。 然而她也顾不上这些,只一径大叫:“来人!来人啊!” 她那尖厉的叫声,将这院中的每个人,都从睡梦中叫醒。 许氏一骨碌爬起来,踉踉跄跄往外冲,白氏今夜也宿在这里,听到她这叫声,也是惊得一哆嗦,尹初月青芫还有潘伯刘婶他们也都打开门,纷纷往外跑。 “缓缓,出什么事了?”白氏许氏尹初月一起追问。 “魏寒!”苏蓁蓁颤声叫,“有人要杀魏寒!快,快带上护府兵去救他!快!”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好。 “缓缓,你做恶梦了?”许氏轻声问。 苏蓁蓁看着她,一字一顿回:“是,我做梦了!但是,这个梦,不是梦,这个梦,一定会应验!” …… 青竹巷。 夜色黑沉,伸手不见五指,天上无星亦无月,只有北风在黑暗之中肆虐狂卷,吹过光秃秃的树干,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夜里哭泣。 小院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灯影摇曳,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亮,照着这座安静得甚至有点死寂的院落 以往这个时候,小院的护府兵会冒着严寒,出来巡逻,保护着住在这院里的人。 但今夜他们却并没有出现,也不知是因为天气太冷,都开始偷懒,又或者,因为一些原因撤掉了。 “老大,都已经打探清楚了……”黑暗中,小院外的墙角处传来极其低微的声音,“苏蓁蓁生气搬走之后,苏长安和许家五兄弟暂时没走,一直在跟魏寒说话,说到最后,也恼了,苏长安也搬了出去,那些护府兵也都撤走了,这里就只剩下魏寒,咱们这么多人,对付他一个伤残,那是十拿九稳!” 那就称为老大的人轻哼了一声,笑:“真没想到,苏二姑娘这法子还挺好使!老四,通知兄弟们动手!杀完人,提头去领赏钱喽!” 严老四嘿嘿一笑,屁颠颠的跑出去,朝某个方向挥了挥手,有十数名黑衣蒙面人自小巷里悄步而来。 这些人的功夫显然都不错,走起路来,无声无息,很快便都聚集在小院周围。 随着何老大一声令下,这些人全都翻墙入院,手脚十分利落,很快,便摸到了魏寒的房间。 严老四拿刀拔开门栓,打开门,蹑手蹑脚走进去。 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外头走廊的亮光透了一丝过来,隐约能看到床上有人躺着。 严老四怪笑一声,挥刀砍下去! “当啷”一声,那刀被弹了回来,刀身嗡嗡作响,严老四就觉虎口一痛,不自觉的松了手,刀落在地上,又发出咣当一声响。 “怎么回事?”他身后的何老大惊问,心里浮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老大,这床上躺的,好像不是人……”严老四小心翼翼的伸手戳了戳,触手冷硬,竟是块裹了衣裳的大石头! “糟糕!上当了!”严老四惊呼一声,转身就跑,他身后几人见状,也都一股脑的往外冲。 可冲到门边,他们才发现,门不知何时,被什么人给锁上了! “快,砸窗户!砸门啊!”何老大急得直跳脚,拿大刀屋子里乱劈乱砍。 “啊呀,你们小心点儿!”门外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下一瞬,有人站到了窗外。 他的身影被外面的灯笼投射在窗纱上,高大如巨人。 “杀人就杀人,莫要毁了我的兰花!”那“巨人”慢条斯理道,“还有我那些用具,你们毁了,我还得花钱再买!我好穷的!我不管,你们得赔!” “魏……魏寒?”何老大听出这巨人的声音,头皮一阵阵发麻,握着刀的手,也隐隐发颤。 “老大,我们……被算计了!”严老四哭丧着脸,“老大,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何老大咬牙,这个时候,只能,想法突围啊! “我们人多,便算硬碰硬,也不怕他们!”他给自己人打气。 “缓之,他们居然跟我们比人多呢!”又一道声音响起来,这声音清郎朗沉静,语气还很温和。 然而,何老大听到这个声音,更绝望了。 许家老大许至安,居然,也在吗? “呸!明明我们人更多!”有人笑嘻嘻回,“晋王可是给了我们一整个营队的兵马呢!” “我觉得有点大材小用了!”又一人笑回,“一群偷鸡摸狗之流,根本就不值得我们动手嘛!” “我想想着,能痛痛快快的打一架,现在看来,没架打了!好无聊!” 何老大听到这声音,心直接坠到了谷底。 所以,苏长安和许家五兄弟,都在这里了? 那么,严老四他们打探的那些,到底是什么鬼? 说好的已经反目成仇了呢? “这些人,的确不值得咱们动手!”魏寒轻笑一声,忽又拔高声音叫:“各位冒着严寒,深夜来访,如此看重魏某,魏某心中甚是感动,所以,特为各位预备了安神香,各位旅途劳顿,若是待会儿困了,便请在魏某房中安歇吧!” “你……你什么意思?”何老大咬牙问。 “安神香是什么,你不懂啊?”许至谦轻哧,“你可真是个小笨蛋!” 他这话说得几人一齐笑起来。 何老大恨得不行,朝身边的严老四使了个眼色,示意大家一起突围。 他们可不是什么偷鸡摸狗的小混混,而是太子手下的一队奇兵,平时也为太子殿下办了不少事,实力相当惊人,成绩也相当耀眼。 便算身陷危境,他们也有自救之能的! 只是,一向精明的严老四,这会儿却好像没看懂他的眼神,只是直勾勾的瞅着他,一个劲的揉眼。 揉着揉着,他忽然“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这种倒地法好似会传染,他身后的人也一个接一个倒下去,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倒了一大片。 “你们……”何老大瞪着这些没用的手下,正要叱骂,眼前却也突然一黑…… 听到屋子里没了动静,魏寒他们才开门走进来。 屋子里横七竖八的躺倒了一大片。 “一支安神香,迷倒近二十头猪……”许至谦赞道,“原来林大夫不光医术惊人,连这毒术也是出神入化啊!” “姑姑自然厉害!”魏寒笑笑,低头检查地上的“猪”。 每个人都睡得很死很沉,没有一个漏网。 今日是晋王府惊风带队过来,本想着会痛痛快快打上一架,结果,什么都没做,事情就办完了,他便带人上来捆猪,将躺倒的十五人全都捆得像粽子一般,准备带回王府细审。 这边正捆着,外面值守的卫兵忽然跑过来报告:“大人,有一支队伍,正策马向这边疾奔!” “嗯?”惊风一怔,“会是什么人?援兵吗?” “应该不会!”魏寒摇头,“杀我一个人,这十五人都够多了,怎么需要两拔?” “我出去看一看!”苏长安拧拧手腕,“若真是的话,正好练练手!” “我跟你一起去!”魏寒道。 “你还是歇着吧!”苏长安拦住他,“你伤重未愈,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手!这点小事,且交给我就好!” 他和许至安几人一起走出去,那队人马,正举着火把,向这边赶过来,很快,就站到了他们面前。 本来几人还严阵以待,然而看到领头的那个人,却全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缓缓,怎么是你啊?”苏长安愕然。 苏蓁蓁看到几人,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 看这几人神色平静,衣着整洁,连头发都是纹丝不乱,想来,应该没出什么事。 只是,深更半夜的,他们为何会衣衫整齐的站在这里? 所以,还是出事了! “魏寒呢?”苏蓁蓁急急问。 苏长安不明她的来意,见她深夜带那么多护府兵来找魏寒,瞬间怀疑,自家这妹妹,是不是心里恨得睡不着,带人来寻仇来了。 “你找他……做什么?”他下意识的挡在了苏蓁蓁面前。 “哥,你先别问!”苏蓁蓁急道,“他现在在哪儿?可否安好?” 苏长安听到最后一句,轻吁了口气,点头:“他很好!只是,你这半夜三更的,带着这么些人匆匆赶过来,要干什么?” “大少爷,大小姐做了恶梦了!”潘伯站出来回,“她说梦见魏公子和大少爷被人围杀,吓得连哭带喊的,赤着脚就跑出来,把院里的护府兵全都带来救人呢!” “你又梦到了?”苏长安看着自已的妹妹,笑:“你这梦,梦得还真准!” “所以,果真有人来围杀他,对不对?”苏蓁蓁追问。 “对得不能再对!”许至谦笑回,“表妹,你这不是梦啊!你分明是先知嘛!” “又或者,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吧!”许至信打趣道。 “那些围杀的人,抓到了吗?”苏蓁蓁直接无视他这句暖昧的话。 “抓到了!”苏长安回,“一锅端,现在还没醒呢!” “没醒?”苏蓁蓁一头雾水。 “中了安神香了!”苏长安笑回,“缓之说,能用脑子,就懒得动手,所以,我们就假装失和,吵架,然后把护府兵什么都撤走,叫他们以为,只有缓之一人在小院!谁曾想,这些人,果然就在半夜摸了过来!正好被林大夫的安神香全给迷晕了!” 第661章 你到底做过多少个梦? 苏蓁蓁听到这里,心里又是一惊,脱口问:“他怎么知道有人要暗杀他?” “这个,你去问他啊!”苏长安回,“我们可不知道!” 苏蓁蓁低下头:“这么晚了,不问了吧!既然你们没什么事,我就回去……” 苏长安瞪她一眼,扯着她的胳膊,把她拉过来。 “深更半夜的,你一个女孩子家,跑来跑去的,现在还要回去,你就不怕值守的卫兵,把你们统统都逮起来啊!” 苏蓁蓁听得头皮一麻。 半夜三更,她带着这么多人,在城中狂奔,这要是被撞到了,真是大事一桩! 她当时只顾忙着跑来救人,倒忘了这事了。 不过,她带着这么多人,却没人出来阻拦,想来,也是有晋王府的人认出了她,特意放行的吧? 出来已经不易,再回去难免又招惹是非,苏蓁蓁想了想,还是乖乖留了下来,跟苏长安他们一起进了小院。 小院影壁前,一人正静静的站在那里,默默的看着她。 是魏寒。 他也不知是何时出现的,但一直没出声,只是在黑暗中注视着苏蓁蓁。 苏蓁蓁心中发虚,如芒在背,有心问候一声,想一想,却还是闭了嘴。 要让他死心,她就得狠心。 从今往后,不管他怎么样,只管对他不理不睬就好了。 她低垂着头,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到了走廊边,苏长安忽然惊叫:“缓缓,你受伤了?” “没有啊!”苏蓁蓁摇头。 “还说没有!”苏蓁蓁轻哧,“你这脑袋,都肿成寿星了!怎么弄的?” “急的!”尹初月轻叹一声回,“睡到半夜,忽然惊醒,哭哭喊喊的跑出来,说有人要杀缓之……” 魏寒一直默默跟在众人身后,苏蓁蓁没理他,他也就识趣的没有主动开口。 听到尹初月的话,他倏地看向苏蓁蓁。 苏蓁蓁感觉到他那灼灼的视线,暗自苦笑,忙打断尹初月的话,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啊!我什么时候哭哭喊喊的?” “你就嘴硬吧!”尹初月瞪她一眼,“你急不急,慌不慌,不用我说,是人都能看出来!你瞧瞧你现在这模样,头发没梳吧?衣服穿错了吧?还有这鞋子,穿反了!没觉得勒脚吗?” 众人下意识的都看向她的脚,然后,同时笑起来。 “看来,是真的急,真的慌啊!”许至谦笑道,“你是生怕缓之出事吧?” “什么啊!”苏蓁蓁下意识辩解,“我是担心哥哥!他也住在这里的!” “关心我,劈头就问缓之怎么样……”苏长安笑,“真是我的亲妹子啊!” “说什么呢?”苏蓁蓁涨红了脸,“你就站在我面前,又没受伤,我当然不用问你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而且……” 她说到一半,鼻子里一阵发痒,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快回屋烤一烤吧!”魏寒从人群中站出来,“这么冷的天,你袜子也没没穿,很容易招了风寒的!” 说完,扯了她的衣袖,就往房间里拉。 苏蓁蓁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又不愿在这么多人面前跟他拉拉扯扯,只好由得他把自己带到房间里。 他拿了被子,直接把她包住,又倒了杯热水递到她手里,然后就蹲在那里,拿了扇子,去扇那炭炉里的火,连扇了好几下,那炭炉里的火渐渐旺起来。 苏蓁蓁吸了吸鼻子,喝了口热水,守着炭炉,冻僵的身子,渐渐暖起来。 火炉里的炭烧得噼啪响,魏寒抬头看了她一眼,问:“还冷吗?” 苏蓁蓁摇头:“不冷。” 魏寒便没有再说话,只坐在她对面,目光落在那团红通通的炭炉上,也不知在想什么。 他不说话,苏蓁蓁自然也不会说话,然而这么待着,实在尴尬,她轻咳一声站起来:“我去外面看看……” “你是想避开我吧?”魏寒打断她的话。 苏蓁蓁拧头掠了他一眼,点头。 “你还真是直白……”魏寒自嘲的笑。 “直白一点比较好!”苏蓁蓁认真道,“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很难信任你!不管你为我做多少事,不管我心里有多清楚,你有多无辜,我还是不能相信你,还是克制不住要怀疑你,防备你!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习惯,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改掉了!所以……”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魏寒,“所以,我不会因为误会你的事,向你道歉,也不会因为误会了你,就觉得对不起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第一个要怀疑的人,还会是你!” “但在得知我可能发生意外的时候,不顾一切冲过来的人,也是你!”魏寒看着她,眸光灼灼。 “不是因为你才冲过来!”苏蓁蓁道,“只是单纯的不想苏念锦得逞!虽然怀疑你,不能信任你,但心里明白,你并无过错,且,对我有恩,我这人,一向有恩报恩,有怨报怨的!” “另外,救你也是为了救我自己,救我的家人!你是晋王最大的助力,你若死了,担心晋王会在与太子之争中落了下风,晋王若落败,我们自然也会一起殉葬!” “是因为这些原因,才急急跑来救援,这其间,并不曾掺杂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所以,你不要误会,也不要再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不喜欢你,也不信任你,所以,你我之间,没有任何可能!我们之间的婚约,近期就会解除,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男婚女嫁,各不相干……”魏寒重复着她的话,低头应了一个字:“好!” 这一个“好”字,是苏蓁蓁一直想着,一直希望着的。 然而真正从魏寒嘴里说出来时,她心头竟然浮起难以言说的苦涩悲伤。 但她面上却还是保持着平静淡定,她朝魏寒点点头,转身就要走出去,却又被魏寒拦住。 苏蓁蓁拧头看他。 “缓缓,你方才,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会算出自己会被暗杀吗?” 苏蓁蓁眼睛眨了眨,推门的手,缓缓放下来。 “你说!”她看着他。 “坐过来,慢慢说吧!”魏寒走到炭炉前,将手放在火上烤着,身子微微瑟缩着,仿佛很冷的样子。 苏蓁蓁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他面前坐下来。 “昨日在念慈庵,你听见我和苏念锦在庵室说话的时候,我其实正在念慈庵的院子里打转……”魏寒缓缓道,“在你看见苏念锦的时候,我看到了我这么多年,一直在追寻的仇人!” “这个仇人,是在我很小的时候,跟我结了仇,在我十岁那年,他便在棠京绝了形迹!” “除了我自己,包括陈氏,都不知道,我拿他当仇人,一直想要杀了他!” “可是,苏念锦居然知道,还把他找过来设局,引我离开!” “然后,就是这只玉坠……”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只玉坠,垂在苏蓁蓁眼前,“这玉坠,我捡到之后,便悄悄拿红绳拴了,戴在身上!这件事,连一直照顾我的你,都不知道!” “除了我自己,没人知道,我戴着这么一只玉坠!” “可是,苏念锦居然也知道,还用这条玉坠,来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得不说,她能知道这些事,真是太奇怪了!完全叫人摸不着头脑!” “冷静下来后,我将这两件事,反反复复的想了很多遍,直到晋王府的惊风来寻我……” “惊风?”苏蓁蓁愣怔了一下,“这事,跟他……没什么关系吧?” “你怎么知道跟他没关系?”魏寒反问,“莫非,你知道这其中的来龙去脉?” 苏蓁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惊风的确跟这事无关,她怕魏寒走入歧路,又不能什么都不说,只好追问下去。 “惊风来寻你做什么?” “晋王从一个毒医手里,发现了假死药!”魏寒回道,“他怀疑苏明谨没死,又听说你发现了苏念锦,所以,让惊风通知我去晋王府商讨对策……” “假装失和,诱敌刺杀的计策,是你们商讨后决定的?”苏蓁蓁追问。 “是我从惊风那里,听到一桩奇事后决定的!”魏寒回。 “奇事?什么事?”苏蓁蓁不解。 “一桩未卜先知的事!”魏寒道,“今日我们去念慈庵时,皇上和太后一起去万国寺祈福,然后,遇到了暗杀……” “暗杀?”苏蓁蓁愣怔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 是了,在这段时间内,的确是出了这么一件事,皇上因此受伤,养了一两个月才养好,而刺客却趁乱逃掉,一直到一年后才被抓到。 “太子殿下自然也随从前去,然后,在关键时刻,发现了刺客的动向,在他刚要动手之时,就飞身上前,将其擒获!为了替皇上挡刀,还被割伤了!令皇上十分感动!” “那晋王又是如何发现是未卜先知的?”苏蓁蓁追问。 “因为晋王的人一直在盯着太子,发现他早就发现了那名刺客的存在,却一直没有动手!”魏寒回,“先前晋王以为,这刺客是太子自导自演,自已安排的,但从太子审讯过程来看,他与这刺客并无关系!” “除了这件事外,太子今日午后,还做了一件感人肺腑之事!”魏寒接着道,“他说梦见丞相柳宁最心爱的女儿柳烟在冰嬉时误坠冰窟,连派人知会柳相,柳相先前还没当回事,后来得知柳烟竟真的去玩冰嬉,忙派人去叫,正好看到柳小姐落入冰窟,但因为救援及时,得以活命!” 苏蓁蓁听得目瞪口呆,惊叫:“所以,并非苏念锦回来,而是太子回来了吗?” “回来……”魏寒盯着她,“回来到底指的是什么?” 苏蓁蓁一时失言,忙不迭的捂住了嘴。 “其实你不说,我也猜到了!”魏寒道,“因为我也不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奇怪的话了!你口中的回来,大抵,就是忆起了一些原本不属于自己的,奇怪的记忆吧?就像我一样!”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我也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起,便一直做奇怪的梦!那梦荒诞却又真实,说荒诞,是因为明明就是没有发生过的事!可是,这些没有发生过的事,却常常在现实中得到印证!就比如,喜园,还比如,姑姑……” 第662章 活火山 “没有人知道姑姑的医术,可是你知道!” “你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有很多事,你不可能知道!比如青贞夫人的那些隐秘,比如晋王妃的虚寒之症,所有的这些,你都不可能知道,可是,你偏偏都知道!” “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缓缓,你,也做过奇怪的梦!” “只是不同的是,我的梦,总是一闪即逝,一醒就会消失,我一直处在混沌状态中!” “而你的梦,你记得清晰,你也清楚的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说到最后,死死盯住了苏蓁蓁,一字一顿问:“缓缓,你能告诉我,那是什么吗?” 苏蓁蓁呆呆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跟他说实话。 其实,她该跟他说实话的。 因为,如果不是苏念锦回来,而是太子回来的话,那带着前世记忆的太子,跟晋王对战,晋王定会大受掣肘。 就为了大家,她也得跟魏寒说实话! 可是,跟魏寒说实话,对她来说,却委实太过艰难! 这种怪力乱神之事,她岂敢对他言? 她可没有忘记,这个人,是一座随时可能复活的活火山! 他现在是站在了苏念锦的对立面,可是,他若是醒了呢?鬼知道他又会做出什么选择? 将自己最大的秘密,交付于这人掌中,她还真是没那样的勇气! 魏寒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依然是踌躇不语,苦笑着叹了口气。 “缓缓,你果然没说错,你的确,是没法,相信我!” “是的!”苏蓁蓁也不遮掩,仍是直白回答。 魏寒苦笑两声,沉默片刻,道:“虽然你不说,可是,我却已经猜出来了!那是,前世的记忆吧?” 苏蓁蓁不置可否,保持沉默。 “我梦到的那些,便是你我的前世……”魏寒自顾自说下去,“而你,在那昏睡的三天内,其实已经死了,回来的,是前世的你……” “你知道我也在做有关过去的梦,所以,便觉得,我早晚也会回来……” “所以,你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问我,是不是也回来了,对不对?” 苏蓁蓁仍是不作声。 哪怕他说的都对,她也绝对不会承认。 “前世的我,对你,很不好,对吧?”魏寒明知她不会回答,却还是殷殷的看着她,期待她的回答。 然而苏蓁蓁只是默然。 魏寒自问自答:“因为前世曾经受过我的伤害和折磨,所以,哪怕这一世,我再怎么向你靠近都没有用,你对我的憎恶和防备,已然深入骨髓……” “这么一看,之前所有想不通的事,就都有了答案……” “只是,缓缓……”他忽然抬起头来,困惑的看着苏蓁蓁,“前世的我,真的很喜欢苏念锦吗?” 回答他的,依然是苏蓁蓁面无表情的静默。 于是他只好继续自说自话。 “我不相信!我不觉得我会喜欢像她那样的女人!我不喜欢她的长相!我对像她那种妖冶的女人,发自内心的厌恶,绝不会丝毫的好感!” “我也不喜欢她的品性,矫揉造作,卖弄风情的女人,我见得太多,让人反胃!” “只要一想起来,就会觉得恶心的女人,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我都不会喜欢!如果你觉得我喜欢,那一定是你的感觉出错了!” 苏蓁蓁扯了扯唇角。 她的感觉出错吗? 不,魏寒和苏念锦,那都不用感觉,他们可是无时无地,不在她面前秀恩爱!那浓情蜜意,连燕北王府的狗,都能看出来! 她又不是瞎子! “还有,那玉坠……”魏寒又道,“除了我自己,没有人知道这玉坠,可你知道!你一向清冷淡定,可是,对那玉坠,你反应却那么大,所以,前世,这玉坠便已经出现了,对吧?” “然而,缓缓,你知道,这玉坠出现的时机!你也知道,这玉坠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被我捡起来,珍之藏之!” “我藏着这枚玉坠,不是因为苏念锦,而是因为你,因为那个,跟我一起共历生死的女子!不是吗?” 苏蓁蓁眸光微动,下意识的垂下了眼睑。 在这件事上,她也是稀里糊涂的,不曾找到合理的解释。 因为那只玉坠,她跟魏寒几乎别扭了近十年。 这期间,两人分分合合无数次,好好坏坏无数回,但不论是好时柔言慢哄,还是坏时歇斯底里,魏寒都不曾如她所愿,扔掉那块玉坠。 他这个人,真正固执到极点,或者干脆说,偏执。 哪怕两人情到浓时,他也绝不会听她的话,哪怕是敷衍,哄骗,他都不会做。 那玉坠,就是他的执念。 也最终,变成苏蓁蓁的执念,成为她的魔,她的劫,她所有怨念的起源! 她一直以为,那玉坠是苏念锦赠与他的,他才视若珍宝。 却怎么也没想到,竟是从她自已身上掉下来! 魏寒默默打量着她,目光最终停留在她低垂浓翘的睫毛上。 那扇动如蝶翼般的睫毛,出卖了她内心的情绪,她再不像刚才那样冰冷沉静了。 “缓缓……”魏寒道,“我这个人,并没有多少优点,我性格孤僻,疑心重,也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可是,缓缓,我却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我若认定了谁,那就是一辈子!不管她待我如何,我待她,却是再也不会变了!” “我既留着从你身上落下的玉坠,那定是心悦与你!我既心悦与你,便绝不会再爱上别人!” “前世也罢,今生也好,我,绝对不会喜欢苏念锦!” “所以,你的记忆,一定是出错了!” “我的记忆,不会错!”苏蓁蓁抬起头来,“那些记忆,再过十世,百世,千世万世,我都会记得清清楚楚的!” “千世万世……”魏寒看着她,“缓缓,原来,你对我的怨念,竟是如此深刻……” “你说错了!”苏蓁蓁摇头,“这怨念,并非对你,是对我自己!我要记住这些,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不可,重蹈覆辙!” “我天性痴傻蠢笨,我可以因为蠢,被石头绊倒无数次!可是,我绝对不能,让同一块石头,绊倒我两次!绝不可以!” “我是那块绊倒你的石头……”魏寒扯着唇角笑起来。 “是!”苏蓁蓁答得直白利落。 魏寒眼里的光芒,瞬间散得一干二净,像是一盏灯,忽然就被人掐灭了,陷入一片死寂黑暗。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那身子瑟缩得更厉害,整个人都趴在炭炉上,那头也是越垂越低。 苏蓁蓁理理衣裳,推门走出去,刚到走廊,忽然嗅到一股焦糊味。 她倏地回头,看到魏寒的袖角着了火,火舌翻卷,一路向上舔舐,而那个人,却仍佝偻着腰背,坐在那里,竟似浑然不觉! 苏蓁蓁吓了一跳,一个箭步冲进去,端起盆架上的冷水,直接往他袖口泼过去! 火势立时熄灭,那炭炉里进了水,“哧啦”一声,浓烟滚滚。 魏寒掩着鼻子,剧烈的咳嗽起来。 苏蓁蓁扯着他的衣领,把他拉起来,推到一旁。 “咳咳……”魏寒咳嗽着,一脸茫然,“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突然走水?” “发生什么事,你竟一点也不知道吗?”苏蓁蓁跳脚,“魏寒,你的脑子,被狗啃了吗?” 魏寒看着她,半晌,回了一句话:“没有狗啃,是你在啃……” 晚间听到许氏派人过来送信,说在苏蓁蓁的旧衣里也发现了苏念锦的玉镯,他听到这个消息后,兴奋又欢喜。 他想,解除了误会,缓缓一定不会再生气了。 可现在,跟她聊完,他方知,在她那里,早已给自己判了死刑,且,是千世万世,永不得翻身。 明白这个事实后,他整个人便傻掉了,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处何时何地,只是觉得冷,从里到外的冷。 恍惚间,又似回到了幼时,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事,被自己的母亲惩罚,寒冬腊月,关在小黑屋里,屋子里没有窗,永远都是黑漆漆的,看不到一丝亮光,是那样的冰冷,黑暗,令人绝望,窒息…… 苏蓁蓁看着面前这个仿佛真的已经被什么东西啃空大脑,神情呆滞的人,沮丧的瘫倒在椅子上。 这个人,可真是,不省心啊! “我……我去换衣裳……”魏寒呆呆的看了她一会儿,终于想起自己身上还湿着。 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自己被烧了半截的袖子,看了半晌,忽又停住脚步转过身。 “缓缓,你若是怨我,下次别放火烧我,直接到姑姑那讨些毒来便好!被火烧伤,好难看的!尤其我这皮囊,又这么好看,烧坏了,未免可惜……” 苏蓁蓁愕然。 这个人,脑子真的被啃坏了吗?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放火烧你了?”她跳脚,“明明是你自己坐在那里发呆,被炉火燃了袖口都没发现,要不是我闻见味儿冲过来,你这皮囊,说不定已经毁了!” “原来是这样吗?”魏寒咕哝了一声,忽又笑起来,“缓缓,你舍不得我这皮囊,对吧?” 苏蓁蓁扶额。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魏寒换了衣裳,很快又跑回来敲门。 苏蓁蓁并不愿意再跟他多聊。 然而魏寒锲而不舍。 “缓缓,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谈!” “苏念锦跟你一样回来了,她能预知很多事,可是,我们却是两眼一抹黑!” “缓缓,这个时候,只有你这个跟她一样回来的人,才能对付她,不是吗?” 苏蓁蓁在床上翻了个身,倏地坐起来。 真是该死,这才是真正要谈的重要事啊! 她在来之前,便想向魏寒和表兄他们示警的,还曾打算明日亲赴晋王府,跟晋王妃密谈此事。 可刚才被魏寒七绕八绕的问了一通,居然把正事忘得一干二净! 这些军政要事,的确是通过魏寒和兄长们来传递更好。 说到底,她只是一个闺阁女子,还是未嫁的小姑娘,若想要人信服,便得拿出证据来,而自己重生的秘密,家人知晓无妨,可晋王这样的未来帝君,却未必喜欢她这样的身份。 毕竟,能预知一个未来帝君的事,对他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僭越。 第663章 甜到忧伤 她本来是打算明日进王府,跟晋王妃聊聊此事,但既然魏寒目前仍可信任,那便说与他听也无妨。 “燕北之战,对于晋王来说,至关重要!”她肃然道,“经此一殁,他不光大败北楚,赢得战王之称,还将北城十城,尽收囊中!无论是兵力还是财力,都足以与太子抗衡!” “而你,作为晋王身边最得力的心腹重将,是他这次能否致胜的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苏念锦想要提前杀掉你,便是为太子扫除障碍,也是要剪除晋王的臂膀!” “除了你之外,我猜,他们这会儿,应该也在为这场战事作准备了……”苏蓁蓁看向魏寒,“晋王已决意在春季赴北关,他的请战书,皇上已经允可!而太子是绝对不会让这场战事顺利进行的,必定会想方设法阻挠陷害!” “情理之中!”魏寒点头,“这样的战绩功劳,这样大的好处,他是绝对不愿看到晋王独吞的!所以,他应该也会派兵谴将,一同前往吧?” “你是这么看的?”苏蓁蓁看着他。 “这只是一个猜测!”魏寒道,“只是自从那位纸将军之后,皇上对太子母族之人,都很不信任!他应该无法得逞,所以,他应该会极力阻止晋王,拦死他奔赴边关的路!” 苏蓁蓁仍是摇头。 魏寒愣怔一下,呆呆看着她,半晌,脱口叫:“难不成,他要等晋王出征之后再动手脚吗?不!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苏蓁蓁反问。 “晋王出征,他若动手脚,那便只能是在粮草军备方面作文章……”魏寒看着她,“而棠京春季,燕北仍是寒冬,若是断了粮草被服,那后果,不堪设想啊!连草都没得吃的!还打什么仗?那要活活冻饿而死啊!” “冻饿而死,不正好,目的达到?”苏蓁蓁冷冷道。 “可那些将士,不是晋王的兵,那是大棠的兵啊!”魏寒激动叫,“这每一个兵丁,都是费尽心训练出来的!每十个新兵之中,到最后,可能只有半数的人能存活下来,锻炼成一个有经验的老兵!” “而许将军手下那些兵,全都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全都是精兵强将!就为了这夺嫡争权,就要给冻饿而死,这可能吗?太子他不是傻子!将来他若登顶,这些将士,就是稳固他江山的重兵啊!他再怎么糊涂,也不会往自己身上插刀吧?” “是啊,按理说,他不该糊涂至此……”苏蓁蓁冷笑,“可是,他就是这么糊涂,怎么办呢?” “你……你的意思是说,他……他以前真的做了这种事?”魏寒瞪大眼睛看着她。 “还不止!”苏蓁蓁漠然回,“比这更丧心病狂的事,他也做过的!比如,卖国,投敌,引敌军入大棠,要借北楚之力,夺他的江山和皇位!” 魏寒惊得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在我的梦里,他就是这样!”苏蓁蓁淡淡道,“所以,就算你不能接受,也请接受吧!知会晋王,做好充足的准备,他要作死,就由得他作吧!玩个大的,一次就作死了,省得以后再费事,不是吗?” 魏寒看着她,叹了口气,点头。 虽然他还是不太能接受苏蓁蓁所说的这些,但是,他相信她。 “这场战,会打得很艰苦,而你……”苏蓁蓁看着魏寒,轻咳一声,道:“魏寒,你在这一战中,会有一场生死劫!” “什么样的生死劫?”魏寒看着她。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苏蓁蓁哑声道,“我只知道,你被打散了,然后被北楚敌军,围困在燕北红芦湾附近的一个山洞里……” “红芦湾……”魏寒听到这个名字,一阵恍惚,眼前忽然掠过一大片红色的芦苇地。 芦苇地里,有人背着他,轻轻的哼唱着一首童谣。 而那个人,是苏蓁蓁! 他盯着苏蓁蓁,呼吸陡然变得急促。 原来那些梦境,并不仅仅是梦境,而是未来会发生的事! “害怕吗?”苏蓁蓁看着他微微涨红的脸。 魏寒摇头:“不怕!我后来,如何脱险?” 苏蓁蓁沉默片刻,回:“你命大,被人救了!” “那个人,是谁?”魏寒颤声追问。 “不知道!”苏蓁蓁摇头,“梦里的事,哪里会那么清晰?你只需要记得,你会有一场生死劫,到时,想法避开便是了!记得千万不要逞强,避免落单!” “那时,你在哪里?”魏寒又问。 “你管我在哪里做什么?”苏蓁蓁淡淡道,“我一个闺阁女子,还能在哪里?自然是在府里好好待着!” “那你如何知道我的生死劫?还知道得如此详细?”魏寒眼眶微红,声音微微发颤。 “都说了,梦到的!”苏蓁蓁含糊其词,“跟你一样,会做一些奇怪的梦……你且不要管这么多,只管记住我说的便是!” “那片芦汪,很冷吧?”魏寒看着她,眸中泪水莹然,“我曾经梦到过,里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冰上很滑,天上还在落雪,雪很大,芦苇全变成了白色的冰霜……” 苏蓁蓁倏地拧头看向他,半晌,摇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要打岔,我还有一些事情,要一并说了!” “嗯,你说!”魏寒闷声回。 “明年春闱,二月二十,魏家也有一场生死劫……”苏蓁蓁道,“魏大人因贪魏获罪,被斩首示众,魏家全家流放,被谴回原藉,永世不得入京!” 魏寒又是一惊! “我父亲?贪魏?这怎么可能?他从来视金钱如粪土,半点便宜都不肯占的!再者,他所待的地儿,那可是个清水衙门,又往哪儿贪去?” “不知道!”苏蓁蓁摇头,“我只知道这件事会发生,但因何原因,我就不知道了!需要你自己去查!” “是!”魏寒点头。 “还有一件事……”苏蓁蓁又道,“这件事,对我来说,比魏大人的事更重要,也更揪心!” “什么?”魏寒问。 “两年后的春日,棠历四月十四,安歌,投河自尽……”苏蓁蓁说起这件对她来说,已经相当久远的事,眼中还是不自觉起了雾。 那是阳春四月,草长莺飞,春花烂漫。 可是,那个纯善快乐的少年,却将自己,永远沉入了湖底…… “安歌……安歌为何会投湖?”魏寒惊悸异常。 “不知道!”苏蓁蓁仍是摇头,“但这件事,后来,也的确发生了……安歌走时,才不过十五岁,还只是个青葱少年……” 她忆起前世旧事,心痛如绞。 “你们魏家几口人,他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她喃喃道,“若是没有他,我可能,很难活着,走出那流放地……” “你为何会在流放地?”魏寒又是一惊。 苏蓁蓁哽了一下,随即回神。 又说漏嘴了。 “我爱在哪儿在哪儿!”她轻哼,“你现在应该关注的,是安歌为何会自杀不是吗?你要经常关注他的状态,找出他自杀的原因!不要让他一个人孤单单的沉到那湖底里去!你还要找出魏大人贪魏的罪名,到底是从何而来,而不是纠结,我在哪儿!” 魏寒看着她,还想再说什么,苏蓁蓁却已站起来。 “好了,该说的事,我都已经说给你听了!我真的累了,困得要死……” “那你好好休息吧!”魏寒点头,“明日我们再细聊……” “这聊得,还不够细吗?”苏蓁蓁哭笑不得,“魏寒,有关你们魏家的事,我真是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魏寒看着她,忽然又笑起来,“缓缓,我原以为,你就算知道什么,也绝对不会告诉我的,谢谢你,肯告诉我这些!你心里,终究还是……” “打住!”苏蓁蓁飞快打断他的话,“魏寒,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欠你人的人情,我哥他,欠你两条命!所以,我便还你两条命,算作报答!” “今日说完这事,我们便互不相欠了,所以,明日我没有什么好跟你细聊的!不光明日,后日,大后日,余生的每一日,跟你,都没有什么好聊的!咱们呢,就此别过,以后除非必要,也再也不要相见了!就做一对熟悉的陌生人,于你,于我,于大家,都好!” 魏寒看着她,没再说话,默默的发了会怔,转身往外走。 苏蓁蓁拧过头,懒怠再看他。 魏寒走到门边,忽然又停下来。 “你说互不相欠,可是,前世我欠你的那些债,怎么算?” 苏蓁蓁倏地拧过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我记得,我们的婚期,是订在三月初八……”魏寒哑声道,“父亲在二月二十出事,魏家全家流放,你也去了流放地,所以,缓缓,前世,你是在父亲出事,全家被判流放之后,嫁给我的吧?” “明知我前路多艰,明知嫁给我,会过什么样的苦日子,你却还是嫁了过来!” “苏蓁蓁,前世,你一定是爱惨了我吧?” 苏蓁蓁听到最后一句,立时满面涨红。 她重生以来,最听不得,最不愿回想的,便是前世那个又痴又傻又蠢的自己,连自己都唾弃自己,恨自己窝囊没出息,恨自己犯贱。 流放地的那段日子,就是她这一生的污点,是她的黑历史。 她把那段历史彻底封印,除了这件事,关于前世诸事,她都可以毫无顾忌的跟亲人述说,唯独这件事,是打死也不会宣之于口的,是打落牙齿和血吞,恨不能抹去的耻辱记忆。 现在,居然被这魏寒如此轻飘飘的提起来,她立时竖了眉眼,大声驳斥:“你可少在那里得瑟了!你以为你是谁?你便是天上的神仙,也不配我陪你去吃那样的苦!你不配!魏寒,你不配!我除非瞎了眼,盲了心,脑袋里灌满了水银,蠢得跟猪一样,才会做那种事!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她激动异常,一口气说了一长段话,每一句都对魏寒极嘲讽之能事。 魏寒原本并不确定,看到她这般激烈的反应,却瞬间了然。 她待他,一向淡然清冷,即便是发现那条玉坠时,也不似现在这般激动。 第664章 有点暖昧 现在如此激动失控,显然,她,是真的做过,她自己所说的那种蠢事的! 在那个他所不知道的前世里,她定是对他痴心一片,才不顾一切,放弃一切,陪他流放千里。 想到这些,魏寒的心里,一阵难言的甜蜜欢喜。 然而,很快的,那甜蜜欢喜,便被浓烈的酸楚悲伤掩盖。 她曾经,那么爱他,最终,却只想跟他做一对熟悉的陌生人,定然是因为,他负了她,伤了她,在她的梦里,他和她,不曾有好结局…… 想到“结局”之时,他脑中忽然又浮起一个画面。 那画面,以前似也是梦见过的,秋雨潇潇,秋风瑟瑟,破败的园子里,满头白发的她,用他的匕首,狠狠的戳向自己的胸口…… 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痛楚,忽然就袭了过来,那种撕裂般的痛楚,让魏寒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在地。 他忙伸手扶住了门框,勉强撑住了身体。 “喂!”苏蓁蓁瞪着他,“魏寒,你休想再装病了!你就是真病了,我也绝不会管你!” 她说着,上前一步,把魏寒往外推,人一推出去,她就忙不迭的关上了门。 魏寒背抵着门,坐在地上,捂住胸口,闭上双眼。 他缓了好一阵,那痛意终于渐渐消失。 他转过头,隔着门道:“缓缓,我前世定然欠你良多,你若想两清,便等我还完了再清吧!” “你怎么还没走?”屋子里响起苏蓁蓁惊愕的叫声。 “不想走!”魏寒回,“待在这儿,挺舒服的!我打算,今夜就在这里歇下了!” “魏寒,你有病吧?”苏蓁蓁抱头。 “对啊,我有病!”魏寒忽然笑回来,“这病,只有你有解药!你若不给我解药,我定是要心碎而死!所以,对不起,缓缓,我只能缠着你不放了!” “你……你……”苏蓁蓁跳脚,“你这叫耍无赖你知道吗?” “知道啊!”魏寒闷声回,“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你看我这个人,脾气又臭又古怪,虽然垂涎我美貌的人一大堆,但真正想嫁给我的人,却几乎没有!” “我好不容易有了个未婚妻,还生得这般如花似玉,聪明过人,宜室又宜家,是这棠京城的第一美人儿!这样的美人儿,你说,我是不是得拼命留住了?” “我要是留不住,那以后,可就打光棍了!要是打光棍,我这后半辈子的幸福,岂不是就没了?” “所以,你放心,缓缓,我这辈子,定然严防死守,绝不会让那些惯爱甜言蜜语的王八犊子,来挖我的墙角的!” 苏蓁蓁听得目瞪口呆! 这是魏寒能能说出的话吗? 这个人,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魏寒,你……你怎么能变成这样了?”苏蓁蓁失声叫,“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你以前最重颜面的,怎么就能变成这幅无赖相了?” “还不是被你气的?”魏寒轻哼,“都是被你这个小丫头给气的!气的我魂都乱了!你吧,有本事就把我气死,气不死,你就别想摆脱我!” “啊,不对,你便算把我气死也没用!我死了,变成鬼,也要缠着你的!” 苏蓁蓁听到这一句,惊得差点从塌上掉下来! “魏寒,你是疯了吗?”她跳脚,“你真觉得,我不敢拿你怎么样吗?你……你若是敢缠着我,我便拿刀剁了你!我把你剁成肉泥,叫你连鬼的机会都没有!” “能成为你手底肉泥,缓缓,我求之不得!”魏寒说着,伸手敲了敲门,“要不,我现在就给你递把刀进去,你现在就把我剁了可好?老实说,我整日为你煎熬,也是难受得紧!若是能死在你手上,也算求仁得仁了!” “你……”苏蓁蓁踉跄了两步,眼前金星气冒,跌坐在塌上。 “你真是……疯了……”她喃喃道,“你前世根本不是这样的!你怎么可以,不按正常的轨迹走呢?每个人都跟以前一样,就只有你不一样了!” “缓缓,前世的我,是什么样?”魏寒幽幽问,“我待你,真的很不好吗?若真是那样的话,那我就更要跟定你了!我欠你的,你便全数讨还回去,只要你愿意,你想怎么讨,就怎么讨!” “我不愿意!”苏蓁蓁忿然,“我只是不想跟你有牵扯!魏寒,你只想着你自己!你觉得你中意我,就死缠滥打要得到我,那你想过,我的感觉吗?我被你强迫着,又有多难受吗?” “我不会强迫你!”魏寒哑声回,“以后,你喜欢跟谁来往,便跟谁来往,你想要嫁给什么人,便嫁给什么人,我都不会阻止你,也不会去寻那人的麻烦!我绝对不会强迫你,更不会限制你,我也没有那个资格!” “你……你这又是什么意思?”苏蓁蓁皱眉,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又改了口。 “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怎么样,我心里,只有你!”魏寒轻声道,“我说过,我一旦喜欢了什么人,便很难改变!我自喜欢我自已的,跟你无关!我不管你,你也莫要来管我便是了!” “你这叫什么话?”苏蓁蓁为之气结,“什么叫你自喜欢你自己的,与我无关?” “反正,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魏寒咕哝一声,站了起来,“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夜深了,你且安睡吧!” “哦,对了,外头的这些事,你一个姑娘家,莫要管了,免得出什么意外!” “你有这么多哥哥,还有晋王府的人,你且安心在家等消息吧!” 苏蓁蓁没想到,这个消息,会来得如此之快! 不过就是三日的功夫,魏寒便把苏明谨的藏身之地,挖了出来。 为了放长线钓大鱼,王府的人暂且没有行动,只暗中盯着,等到苏家父女前去永乐轩拜见太子时,便直接带着一队羽林军冲了进去,借口要查江洋大盗,将太子苏明谨和苏念锦全都赌在了屋里头。 次日清早,苏明谨死遁的消息,便传遍了棠京城,自然,也很快经过言官御史之手,传到了当今圣上的案头之上。 这事儿,要是放在十日之前,被沉迷丹药修仙的老皇帝看到,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毕竟,苏明谨曾经是太子师,而太子最近又做了不少好事,因有了先知之梦,还被世人传说是开了天眼,得了仙音,颇有些天选之子的意味,老皇帝对于太子也是宠爱的紧。 可是,十日之前的老皇帝,经历了一次生死劫。 这个生死劫,是太子极力推崇的仙道带来的,因服食他的仙丹过久,又在寺院受到了惊吓,老皇帝回去服了仙丹之后,差点一命呜呼。 幸而晋王推举神医林清言入宫相救,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老皇帝经此一难,也对那修仙之事厌倦了,不服丹药后,反觉得自己身子比以往更清爽,也因此狠狠的反思了一回,再加上晋王一直致力于揭露这些仙道的骗术,老皇帝痛定思痛,终于明白自己是上当了。 这个时候,苏明谨的事一冒出来,老皇帝立时就火了。 这修仙的道士,一开始就是由这位太子师带来给他的,他如今愈想,愈觉得这太子师心怀叵测,觉得他是为了让太子尽快继位,才想法折腾自己,让自己混沌,或者,直接死掉,这居心,简直歹毒至极! 这样一个人,丢尽了东宫的脸,居然还能蛊惑太子,为他铤而走险,行那死遁之术,简直罪大恶极! 这事一出来,老皇帝也没多说话,直接就判他斩入死牢,年后处决! 这个时候,便是苏念锦哭死,太子也不敢再去求情了。 当然了,苏念锦也没有再哭着去求情,只是默默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太子不光没去求情,还拿苏明谨演了一出戏,跑到老皇帝面前哭诉,说自己是一时不察,被苏明谨用妖术迷了心智,人混沌不清,才做出这种蠢事来。 老皇帝虽对他不满,但到底是自家儿子,念及他曾救驾有功,也就没再重责,只命他禁足一月,面壁思过。 太子自身难保,却仍要将苏念锦带在身边藏匿,他自觉得保护已够周密,可是,两天后,苏念锦还是莫名其妙失踪了。 苏府西院地牢。 苏蓁蓁站在入口处,皱着眉头,看向魏寒。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她问。 “缓缓,快过年了,缓之说,要送你一个礼物!”苏长安在旁笑得见眉不见眼,“快下去看看吧!” “礼物?”苏蓁蓁愣怔了一下。 什么礼物,会在地牢里? 她只稍一想,便知道那礼物是什么了。 果然,进到地牢里后,她便看到了一张熟悉又恨毒的脸。 还真是苏念锦! “她不是被太子藏在东宫吗?”苏蓁蓁看向魏寒,“你们怎么把她带出来的?” “这你且不要管……”魏寒摇头,“还是先验明正身吧!” “什么验明正身?”苏蓁蓁轻哧,“她就是苏念锦,还有什么好验的?” “那可说不好!”魏寒回,“万一,是我拿泥捏的,拿石头雕的,专门来骗你的呢?” “你这个人……”苏蓁蓁为之气结。 这人,居然拿她说过的话来堵她…… 魏寒笑着瞟了她一眼,走到苏念锦面前,扯掉苏念锦口中的破布。 苏念锦口舌一得自由,立时悲声哀号嚎:“魏寒,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才是你真正喜欢的人!你这样对我,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苏蓁蓁不说话,只看向魏寒。 魏寒看着苏念锦,一脸冷漠不屑。 “你在说什么疯话?就你这样的,我便是眼睛瞎了,也绝对瞧不上!” “我说的是真的!”苏念锦此时魂魄已乱,只是一径哭号:“魏郎,魏郎,我是你的锦儿啊!前世,我们相亲相爱,情投意合,是这个女人,她从中破坏!” “她借助许家的权势,活生生的将我们分开!可是,哪怕我们相隔千里,我们依然心意相通,你心里依然只有我一个!魏郎,你该爱的人,是我才对啊!” “苏念锦,你还有完没完了?”苏长安冷哧,“自被我们抓到,这种车轱辘话,你都不知说过多少遍了!听得人耳朵都起茧了!什么前世今生的?这么荒唐的话,你也说得出?” 第665章 有客来访 “我可以证明的!”苏念锦哭道,“有很多事,我都知道!比如,我知道,你春闱殿试,被钦点状元,还有,还有之后……之后魏伯父贪魏被杀,魏家被流放千里……还有还有,你在燕北,会有一场生死劫!我知道那劫难是什么!我可以帮你趋吉避祸,我可以……” “你说的这些,缓缓都已经跟我说过了!”魏寒鄙夷道,“你不用再费口舌了!” 苏念锦倏地看向苏蓁蓁。 苏蓁蓁看着她,一脸冷漠。 “哈哈!”苏念锦忽然疯狂大笑。 “你笑什么?”苏蓁蓁淡淡道。 “笑你蠢,笑你傻啊!哈哈!”苏念锦笑得前仰后合,“苏蓁蓁,前世的你,用尽心机,将我和魏郎分开,可最终,他心心念念的人,却还是我!” “你以为,你重来一次,用手段用美色,先把他勾搭到手,他就会爱上你吗?” “不!他不会!他绝不会爱上你的!他只是暂时被你蒙蔽,总有一天,他会记起我!会记起我和他的一切!” “到那个时候,苏蓁蓁,你的死期,就到了!你们,所有人,许家所有人的死期,便都到了!” “我们的死期,暂时还不好说,但是,苏念锦,你的死期,今儿就到了!”苏长安冷哧。 “缓缓,你还有什么想问她的吗?”魏寒看向苏蓁蓁。 “我只好奇一点……”苏蓁蓁走到苏念锦面前,“你为什么,会回来呢?” “因为,上天垂怜!”苏念锦咬牙切齿回,“因为上天不忍看见魏郎被你这样的妖妇蒙蔽陷害!所以,上天让我回来,戳穿你的真面目!魏郎他是栋梁之才,绝不是你这样的妖妇能陷害了的!” “呵……”苏蓁蓁笑,“重来一次,你这颠倒黑白的功夫,还跟以前一样厉害啊!无所谓,你想怎么说,便怎么说!我只是好奇,既然你最终和你的魏郎相亲相爱,甜蜜相守了,那么,你怎么会回来呢?” “算起来,我回来也不过四个月,你便也回来了,我是前世死了,才会重来一次,那回来得这么快,所以,前世,在我死之后,你是因为什么事,也死了?你的魏郎,如此爱你,又是如此的,位高权重,也没有我这样的坏人,日日算计你,你该活到七老八十,寿终正寝,不是吗?” “我……”苏念锦被她问得张口结舌,那脸上的恨意,愈发汹涌。 她的面色变了几变,尖声吼道:“我自是跟魏郎活到了七老八十!我们生了一堆孩子,我们……恩爱着呢!你就在那阴曹地府里,可劲的嫉妒吧!” “呵……”苏蓁蓁又笑,“我突然又想起一个问题来!既然你跟你的魏郎,过得这么好,那你回来之后,为何却去为太子出谋划策呢?他可是你那位魏郎的死敌呢!你魏郎追随晋王,将他的祖母母亲,以及母族,杀了个一干二净,两人仇深似海,应该没有机会言和吧?” “你胡说!这根本就是没影的事!”苏念锦咕咕笑,,“你休想用这些话,来蒙蔽魏郎!那晋王卸磨杀驴,嫌魏郎功高盖主,想要杀他,这才迫得他投了太子,太子不计前嫌,与他携手,将那个新皇的脑袋都砍了下来!哈哈,苏蓁蓁,你看,你死得太早,有很多结果,都没有看到呢!” 魏寒一直在一旁听着,他也想从中得到一些关于前世的真相。 听到这会儿,却再也忍不住了,冷笑道:“听了你这一番话,我愈发觉得,我不会喜欢你这种女人了!因为,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我魏寒,便算跟晋王生隙,便算被他所杀,也绝对不会,跟太子那种人混在一堆!因为,我根本就瞧不上他!道不同,不相为谋!便算他将来坐了这江山之主,我也绝不与他,同流合污!” “而你……”他打量着苏念锦,满面鄙夷:“你前世便与太子混在一起,可知与他早有首尾!观你品性,再看你父亲那德性,你们才正经是一路货色!” “像你这种,放浪无耻又丑陋的女人,我若是能喜欢上你,才正经是见了鬼!” “魏郎!”苏念锦痛呼一声,泪落如雨,“我知道,你如今被这女人,迷了心智,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 “可是,魏郎,我还是想要告诉你,前世,苏长安是死于你手,还有许家那三将五虎,也被你屠了十之八九!” “这些仇,这些恨,苏蓁蓁她可都记在心里呢!” “你别瞧着她现在对你好,但她对你,绝不会有真心的!她是想要用美色,将你玩弄于股掌之中,叫你这一生都为她奔忙!” “魏郎,你万不可上她的当啊!” 魏寒听到这里,忽然轻蔑笑出声。 “蠢货!”他唾了一口,“你若如你自己所说,前世真心喜欢我,又怎么可能,当着缓缓和他兄长的面,说这些事呢?你说这些事,若是兄长发怒,立时杀了我怎么办?你看,你这么喜欢我,竟丝毫不为我的安全着想,由此可知,你说的,全是谎言!” “我没有!”苏念锦急急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要提醒你啊魏郎……” 魏寒轻哼一声,看向苏蓁蓁。 “缓缓,可还有话要问?” 苏蓁蓁摇头:“我是没有了,不过,你没有吗?” “我是有很多事,想要问她!”魏寒笑回,“在你来这前,我便问过了!可惜,这女人有一肚子的谎言来诓我,叫我听得十分厌烦!索性,也就不问了,直接杀了便是!” “你当真要杀她?”苏蓁蓁盯着他。 “我绞尽脑汁抓了她过来,就是想要在你面前杀了她,以证清白,以明心意!”魏寒认真回。 “她虽满嘴谎言,但有件事,却没有说错……”苏蓁蓁道,“你以前,的确喜欢她……” “缓缓,你说什么呢?”苏长安急急拦住他。 “我只是告诉他实话!”苏蓁蓁道,“算作友情提醒吧!免得他以后记起了一切,再来怪我不厚道!” “哎哟!”苏长安哭笑不得,“你这个丫头,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这个时候……” 这个时候,哪里是说这种事的时候嘛! 且不管那个前世是真是假,既然人好不容易捉了来,自然要赶紧杀掉,以绝后患! 至于魏寒以后到底会不会记起,那都是后话啊! “哥哥,我就是这样的!”苏蓁蓁笑道,“活了两世,我自觉改变良多,但这一点,却是怎么改也改不了!” “不过,无妨,这也是我对他最后一次提醒了!”苏蓁蓁看向魏寒,淡淡道:“你若心有犹疑,你便放了她!这个人,我以后,自已去抓,自己去杀!” “但你休想再拦着,你若拦着护着,我便连你一起……” 她话音未落,眼前忽然一阵寒光闪过,继尔,苏念锦“啊”地一声叫起来。 她只叫了极短促的一声,剩下的声音,便被那寒光锁在了喉咙里,喉头鲜血如泉喷溅,瞬间就染红了她的衣裳。 苏念锦坐在椅子上,剧烈的*着,嘴张了又张,发出来的只是一些奇怪嘶哑的呓语,她像是一只被割了脖颈的小鸡,在那里扑棱了两下,便再没了动静。 苏蓁蓁坐在那里,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拧头看向魏寒。 魏寒从袖中掏出帕子,擦拭他的剑身。 “一时激动,倒忘了……”他一边擦,一边嘀咕着,“该用另一把杀的!这一腔污血腥臭,没的污了我这宝剑!” 苏蓁蓁叹口气,不知说什么好。 不过,她也提醒过他了,对他也算是仁至义尽,若将来这死火山复活了,后悔了,也没理由再来怪她。 苏长安却因为魏寒这利落一剑,愈发看好他。 送走魏寒后,他便扯着苏蓁蓁,一径游说,为他说了一箩筐的好话。 然而苏蓁蓁却是心意已坚,决不会再动摇了。 她真是怕了。 前世那半生折磨,令她生不如死,死时也是痛彻肺腑。 这一世重来,好不容易缓过来,可以开始新生,谁想魏寒却又阴魂不散的缠上来,缠得她心思浮动了,然后突然又被那玉坠打回原形。 于是那颗心,便又撕心裂肺的痛了一回。 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要再痛第三回了! 一个人,若是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三次,那真真是蠢到天际了! 更不用说,魏寒随时都可能觉醒,他醒了,要是后悔了,那他手中那把剑,只怕立时就要搁上她的脖颈,没准也能利落的把她砍了! 苏蓁蓁只消一想到这些,就觉得脑仁痛。 “哥,我好困啊!”她摆摆手,打打哈欠,“这些日子,为着苏明谨和苏念锦的事,一直没睡好,我得回房,好好好的补个觉!” 苏长安“嘁”了一声:“不想听你哥我唠叨,你就直说嘛!找什么借口?” “好,我直说!”苏蓁蓁回,“我不想听你唠叨,好哥哥,你放我回吧!” “不放!”苏长安轻哼,“不想听也得听!缓之这么好的人,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这么好的妹夫,你哥哥我怎么着都得替你留住!” “他那么好,要不,你嫁?”苏蓁蓁轻哧,“你们凑作一堆算了!正好做一对龙阳断袖……” “闭嘴!”苏长安厉声打断她。 苏蓁蓁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他。 苏长安面黑如锅底,严肃异常。 “缓缓,以后像什么龙阳断袖的玩笑话,万不可在缓之面前说,知道吗?” “嗯?” “不,不管在谁的面前,都不要提了!免得被缓之知道!” “什么啊?”苏蓁蓁不解,“哥,你忽然间这么严肃做什么?” “总之,就是不可以说!”苏长安看着她,眼里忽然盈满了泪水,“缓缓,缓之他,从小到大,真的活得很苦,特别苦!他比咱们兄妹俩惨多了!他那么小一个孩子,都没人心疼他,那陈氏,天天想着招儿欺负他!什么招儿都用,他……他真的……” 他渐渐说不下去,面上却满是疼惜之色。 苏蓁蓁呆呆看着他,脑中忽然的闪过一些细碎的画面,她将那些画面拼凑起来,得到一个结果,心里“咯噔”一下,面色陡然变了。 第666章 我是好人,他是坏人 “哥,当初,他是用什么话,劝得你不要再自杀的?”她忽然问。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苏长安倏地一怔,片刻之后,含混道:“就是说了一些自己小时候的事嘛!你也知道,他小时候经常被追杀,数度生死,我听到他那般艰难,都挣扎着活了下来,自己也是一个男儿,岂能因为这一丁点小事,便寻死觅活?想通这事,我自然就……” “哥,魏寒可有跟你说过,他在念慈庵遇到的那个仇人是谁?”苏蓁蓁忽然又问。 “啊?”苏长安一怔,咕哝道:“你这怎么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棒的?” “他叫刘明,对不对?”苏蓁蓁不待他回答,又飞快道。 “你……你怎么知道?”苏长安呆呆问,“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过这事吧?” “没有!”苏蓁蓁摇头,“是我自己突然想起来的!怪不得,我总觉得那人有点眼熟!却原来,竟然是他!” “什么意思?”苏长安完全听不懂了。 “我知道那个人在哪儿!”苏蓁蓁忽然道,“哥,我把地址写下来,你这就去抓人!” “你如何知道?”苏长安好奇问。 “你且别管!”苏蓁蓁飞快道,“你只管去抓人便是了!” 她回到书房,将那地址写下来,递给苏长安。 “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就在那里!” 苏长安掠了一眼,惊叫:“怡春院?老鸨?这怎么可能?那老鸨是个女人,他可是个男人呢!” “他并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不是吗?”苏蓁蓁道。 苏长安脱口道:“你怎么知道?你……你莫不是听到了什么?” “没有!”苏蓁蓁摇头,“不过,你忘了吗?我是先知啊!” 苏长安听到这一句,眨眨眼,最终,还是将纸条揣起来。 妹妹是先知,妹妹什么都知道,只管听妹妹的话就好,反正,听了那么多回,除了魏寒的事,就没有一回是错的。 他朝苏蓁蓁摆摆手,就要出门,却被苏蓁蓁叫住。 “哥,这事儿,你就说自己查到的,不要告诉他,是我跟你说的!” 苏长安回过头,看了她片刻,笑起来。 “傻笑什么?”苏蓁蓁瞪他。 “没什么!”苏长安道,“缓缓,你就该待他好一些,多疼他一些才好!” “说什么呢!”苏蓁蓁转过身去。 苏长安乐呵呵离开。 苏蓁蓁轻叹一声,回了宁心院,眼前却不自觉浮起那日在念慈庵的情形。 其实她是先看到那个叫刘明的男人的。 只是,有关这个人的记忆,实在太过久远,她一时没认出来,若不是跟兄长提什么断袖龙阳,也根本不会再想起来他了。 刘明的身体,是个男人,但是,内心却是个女人。 这个不男不女的人,有断袖龙阳之好,常在棠京那些好男风的男人们身边转悠,后来就直接变成了一个拉皮的,做些脏得污人眼的生意,没事就去寻那些美貌少年郎,供那些烂人享用。 前世,魏寒是在从流放地回京之后,才寻到这个人,将他斩杀。 苏蓁蓁也因此知道,这么多年,这人就靠着一手精妙的化妆术,在怡春楼这样的暗门子里活动着。 一个男人,变成了一个女人,这是谁也想不到的。 所以,哪怕她就在魏寒眼皮子底下晃悠,魏寒也绝计想不到,她就是他! 而魏寒将这么一个人,视若仇敌,不顾一切也要杀了他。 再加上他前段时间,又因为这断袖龙阳之类的事,神智混沌,颓废自闭。 这其中的缘由,已然是呼出欲出了。 而兄长之所以如此忌讳这断袖之事,也就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当初的魏寒,是用自己最最耻辱之事,劝回了兄长…… 这个人,他,为了帮她,还真是,拼尽全力啊! 怪不得他劝服兄长那一夜,两人痛哭出声,怪不得他听她提及断袖之事,会如此惊悸,恶梦连连,怪不得兄长老对她说,要她对他好一点,多疼疼他…… 苏长安闭上双眼,心缩成一团。 而前世,有些事,也在此时,有了答案。 为了追寻刘明的下落,他常常瞒着她,深夜出行。 而这种难以启齿之事,他自然也耻于告诉她这个妻子,所以,无论她怎么问,他都不会回答。 而陈氏就趁虚而入,用各种手段,让她相信,他是跑去与苏念锦私会,并且已经在外头买了宅子,跟苏念锦双宿双飞。 因着那玉坠之事,苏蓁蓁本就跟魏寒生隙,但那时两人关系仍算亲密。 但因着这事,两人之间的裂缝,便日益增大,她先是与他争吵,后来心死,便索性放纵自己,也不再管他和苏念锦的事,一心想着和离,心中自然也不愿再将这人视为夫君。 后来,沈世安又被陈氏处心积虑的拉了进来,从那以后,两人便是相见两相恨,即便知道魏寒杀了刘明,也浑然不知这其中的关联。 而现在,却是全然想明白了。 前世,他和她之间,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误会? 苏蓁蓁睁开眼,深深的叹了口气。 只可惜,有些事,过去就是过去了,便算所有的误会都解除,已经被撕裂的感情,也回不到最初。 …… 许家的将士们,在年关将近时,终于姗姗来迟。 苏蓁蓁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外祖和两位舅舅了,乍然看到他们,忍不住泪盈眼眶。 上一世最后见到他们时,他们已成为一具具破败的尸身。 一直到现在,她脑中留存着的,还是那样悲惨的情形。 如今再见,外祖和舅舅们虽然风尘仆仆,满面尘灰的,可是,那精神却极佳,身形也甚是矫健,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入得门来,也是健步如飞,一看便知身体康健,精力充沛。 “外祖!”苏蓁蓁远远的看到那满头白发,精神矍铄的老人,便如乳燕归巢一般扑过去,投入他怀中。 许老将军看着面前的小丫头,半天没认出来。 “外祖,我是缓缓啊!”苏蓁蓁扬起头来,“您不记得我了?” “缓缓?”许老将军呆呆看着她,半晌,总算认出来,惊喜叫:“我家缓缓,何时竟出落得如此漂亮了?” “可不是?记得我们走时,还是个丑丫头的!”许远威和许远征也都一齐凑过来,好奇的盯着她看,越看越觉得稀奇。 “什么呀?”苏蓁蓁撅嘴,“我什么时候丑过了?我一生下来,你们不就夸我是个美人坯子嘛!我明明是从小美到大的!” “瞧瞧这不害臊的!”许氏在旁掩唇轻笑,“夸起自个儿,倒是一点也不谦虚呢!” “不过,她可没说错!”白氏亦笑,“可不是从小美到大?刚生下来,便比一般的婴孩要漂亮一些!我们有这些小子,一生下来,皱皱巴巴的,跟个小老头儿似的,只有缓缓,刚生下来时便粉粉嫩嫩惹人爱!” “是啊!”许老将军忆起这个外孙女儿幼时情形,也是感慨万千。 缓缓这容貌,肖其母,其母许氏,又生得跟自已的亡妻一模一样,都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儿。 只是,自从八岁起,这个外孙女儿,便开始有了变化,明明五官还是那个五官,模样还是那个模样,只是那整个人瞧着,就是不一样了,倒也不能说是丑,只是,再没有幼时那灵气逼人的模样了。 为着这事,许家一家子不知有多焦心,还特地让白氏多往苏府打探,可自家那个女儿,实在是烂泥糊不上墙,反帮着苏明谨说话,将这位热心的嫂嫂赶了出来。 他心中心疼,奈何身为戍边大将,常年征战在外,便算在家时,也不好对苏家内宅之事,插手过多。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许氏,她自个儿立不起来,处处向着夫家,他们也是没有办法。 女儿的家事,一直就是许老将军的心病,此番回京之前,还曾与两个儿子探讨过,是否要用些特别的法子,将女儿及外孙从苏家带出来。 他是真没想到,这回回来,会有这么一番惊喜等着他! 女儿的病痊愈了,人也精神了许多,最主要的是,终于看透那苏明谨的真面目,与他彻底断绝了干系。 而这外孙和外孙女儿,也好像陡然换了一个人,再不是往日那畏缩佝偻的样子,重又变回了幼时那意气风发的模样,许老将军这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一家人久别重聚,都是格外欢喜,许府也是张灯结彩,分外热闹。 白氏早就命下人备好了酒菜,为家人接风洗尘,三人沐浴洗漱之后,一家人亲亲热热,和和美美,团团围坐,共叙别后之情。 白氏这边,自然也就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尽数说与他们听。 三人听完,心中五味杂陈,既为自家这外孙女的勇敢聪慧高兴自豪,也为她曾做过的事,捏了一把汗,与此同时,也为他们的遭遇,心痛自责。 “可怜的孩子,你们……这么多年,竟然是这么过来的……”许老将军一向是铁血猛将,此时却也不由泪盈于睫。 “既然过得这般艰难,为何不来找外祖?”他握着苏蓁蓁和苏长安的手,痛心道:“你们幼时便跟这家里长大的,为何不到这里来求助呢?” “想是我们长年累月不在家,他们便是来寻,也寻不到人!”许远威哽声道,“我们枉做了长辈,这么多年,竟然不知你们如此艰辛难熬!” “是我未能照顾到他们!”白氏提起之事,也是愧疚异常,“我那时,便不该与你母亲置气的!” “嫂嫂,如何能怨你?”许氏含泪摇头,“我是他们的母亲,原该好好护佑他们,却不曾尽到为母之责,这全都是我的过错!是我太糊涂,太懦弱,太蠢,竟由得他们这么作践我的孩子,我真是,愧为人母!” 她想到这些年,这两个孩子所受的委屈,心痛如绞,泪落如雨。 “母亲,大喜的日子,您哭什么啊!”苏蓁蓁笑着为她拭泪,“这件事,真正错的那个人,如今正在牢里蹲着,等着秋后问斩呢!千错万错,全是他的错!” “是啊!”苏长安笑道,“都过去了!在我们八岁之前,苏明谨虽纳了柳氏,但待我们,尚算不错!他是我们的父亲,我们那时,也是敬他爱他的!只不知为何,他就突然变了脸!我们当时又年幼,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觉得他以前待我们好,现在不好,定然是我们真的做错了事,才惹他责罚!所以,虽然被他虐待,却也没想到要向外祖求告,只想着要讨好他,哄他欢心,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竟是包藏祸心!” 第667章 狂吃醋 “他们当时太小了,原是被他控制了,也打怕了!”苏蓁蓁轻叹,“这人颇有一些操控怪术,打一巴掌,给一甜枣,如此数次,便将我们拿捏得死死的!母亲当时重病,也是深受其害!” “可这贼厮,如何这般狠毒?”许远征恨声道,“虎毒尚且还不食子呢!你们可是他的亲生骨肉啊!如何能狠下心来,这般苛待?” “他那可不单单是苛待!”白氏道,“他根本就是把这两个娃娃,照着废了养的!” 当下又把缓缓险些毁容,苏长安险些自杀的事说了一遍,听完她的话,许老将军气得直哆嗦。 “他竟如此戕害我家孩儿,这贼厮,该死!该死!” “父亲!”许远征站起来,“待孩儿这就去那大狱,亲手割了他的狗头,好出这心头恶气!” “哎呀,二舅舅!”苏蓁蓁忙笑着按下他,“他狗头,秋日里便砍了,何必再脏了二舅舅的刀?” “我得亲自剁了他!”许远征恨道,“哪有这般作践人的?” “其实,我也想不太明白!”苏蓁蓁将他按在位子上,“不过,谁管他呢?反正他现在,也快要死了,我们如今,也算是否极泰来,就不要再与这污糟烂人多费口舌了!” 她说着,举起酒杯,笑道:“今日我们一家团聚,原该好好乐呵乐呵,再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缓缓说的对!”许至谦笑,“如今这恶人业已除尽,得了他们该得的报应,我们该好好庆祝一番呢!那些破事儿,且等吃饱喝足歇够了再说!” “表哥说得不错!”苏蓁蓁笑,“外祖舅舅们,在外征战辛苦,回到家来,什么事都先不用管,先好好的歇一歇!” 只是许家三父子注定是没有机会歇息的。 次日清早,便进宫面圣述职,说了北关的情形及战况,回来之后,各类宴请也是不断。 临近年关,礼尚往来,该走动的关系,还是要走动的。 苏蓁蓁和家人也就住进了许府,帮着白氏一起忙着应酬,置办年货什么的,好不容易等外祖们忙完了一大阵,苏蓁蓁寻了个机会,叫上了许氏,去了外祖的屋子。 有件事,她是一直揪在心里的,不搞清楚,怕是连这个年都无法过好。 那就是柳氏曾经跟她说过的事,外祖母之死,以及,非苏明谨亲生之事。 白氏自然知道她想说什么,其实柳氏所提的那件事,她想老早就想跟许远威说了,只是见他如此辛苦,又要忙着应酬,恐令他不安,便一直憋着没说。 此时大家也渐渐闲下来,也该好好的说说这事了。 待两人说完,大家俱是面面相觑。 “缓缓,你的意思是,母亲竟是被人逼死的吗?”许远威惊问,“可是,韩氏不过是个乡下婆子,她如何能逼死母亲?” “具体情形,我也并不清楚!”苏蓁蓁摇头,“但听柳氏所言,应该是有些隐情!只是如今,我们还没抓到韩氏!也不知他们到底藏到哪儿去了!” “之前安插在她身边的人,也被她丢下了!”白氏道,“这一家子人,别的不行,倒是挺会藏的!” “他们便算藏到老鼠洞里,我也要把她揪出来!”许老将军怒道,“我得看看,她到底作的什么妖!” “还有一件事……”苏蓁蓁看向许氏,“母亲,这件事,我也只是听柳氏混说,不知真假,所以,你听到之后,万不可激动,我之所以说出来,就是想要大家一起仔细回忆一些珠丝马迹,找出真相来!” 许氏不解的看着她,不明白她将要说什么事,然而等她听苏蓁蓁说完,直气得满面通红! “她胡说!”她怒道,“她这是故意要诋毁我的名声!我这一生,已然被那贼厮害得够惨了,她竟还要将这污水,再往我头上泼吗?我若是她说的那般浮浪子,就凭着苏明谨那般苛待于我,我早就与他和离了,又怎么能被他哄得团团转,连累自己儿子受苦受难?她绝对是胡说!” “母亲,你且别激动!”苏蓁蓁劝道,“或许这其中,也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其实仔细想一想,苏明谨以前,待我们并不差,但自从韩氏从乡下回来后,一切便都变了!我觉得,这中间,一定发生了我们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会有什么?”许氏看着她,满面困惑。 “这一点,只有去问韩氏或者苏明谨了!”苏蓁蓁轻叹。 “我这就派人去寻那老虔婆!”许远威走出去,立即安排人手去寻人。 “或许,我该去牢中,问一问苏明谨了!”许氏攥着双拳站起来,“我得把他的心扒出来,看看到底有多黑!” 刑部死牢。 苏明谨躺在地上,像条被冲上河滩的死鱼,目光混浊,神情呆滞。 自从再次被抓,他再没了之前在牢房里的精气神,整个人都垮掉了,人也迅速瘦下来,只是苟延残喘。 已是穷途末路,他知再无翻身可能,原想自戕而死,免受秋后问斩之辱。 可惜,现在,他连死都死不成了。 牢头看得极紧,就为防止他自杀,除了吃饭,平时都将他手足绑上,脖子上还拴了条绳,上面挂了只大铃铛,只要他稍有异动,那铃铛便会当当响。 他如今,活得是连条狗都不如了! 许氏站在牢边,冷冷的看着这个瘦得脱了形的男人。 他看起来,可真是丑陋啊! 就像一条野狗,肮脏,恶心,叫人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她现在只是好奇,以前的自己,到底怎么会喜欢这么一个男人的。 苏明谨感觉有人在一直盯着他看,目光缓缓移过来。 看清是许氏,他愣怔了一下,下一瞬,他像一条陡然遇到水的鱼,瞬间又蹦哒了起来! “雅晴!雅晴!”他忙不迭的爬过来,手从那窗口的铁栏间伸出来,扯住了许氏的衣袖,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雅晴,我错了!我错了!”他痛哭流涕,“雅晴,你原谅我,好不好?” “好啊!”许氏点头,“只要你告诉我一件事,我便带你离开这儿!” “真的?”苏明谨喜不自胜,“雅晴,你说!你快说!我什么都告诉你!” 许氏盯着他,一字一顿道:“告诉我,我孩子的生父,去哪儿了?” 苏明谨倏地一颤,那目光陡然变得凶狠,他盯着许雅晴看了一阵,忽然咕咕笑起来。 “许雅晴,你终于,不装了?” “我装?”许氏呵呵笑,“苏明谨,装的人,难道不是你吗?为了荣华富贵,装作喜欢我,疯狂的追求我,踩着我上位,去追逐你想要的功名利禄!哪怕你心里真正喜欢的是柳氏,却还是要跑来,对我甜言蜜语!不将我榨取得一干二净,还坚决不肯放手!这么多年,到底,是谁在装呢?” “你这是在,指责我?”苏明谨指着自己,“许雅晴,你,觉得自己,有资格,指责我吗?” “没有吗?”许氏盯着他,虽然按着苏蓁蓁的计策,一直在含混的顺着他,面上也是故作平静,可那心里,却是惊涛骇浪迭起! 这个人,他,到底在说什么? 为什么要说她在装? 她装什么了? “哈哈!”苏明谨又疯狂的笑起来。 “你笑什么?”许氏问。 “我笑你太会装了!”苏明谨咕咕笑,“你们这些权贵家的小姐,真的太会装了,也太会骗人了!骗得我这乡下人晕头转向!到这会儿,居然还敢到我面前,问你那姘夫的下落!” 许氏听到“姘夫”两个字,惊得一哆嗦! “你在说什么?”她怒吼,“哪来的……” “母亲!”苏蓁蓁眼见真相就要浮出水面,许氏却要露了形迹,忙出来扶住了她。 “哟,还带着野种一起来的啊!”苏明谨看到苏蓁蓁,又咕咕笑起来。 苏蓁蓁看着他,也笑。 “苏明谨,这些年,养两个不是你自已的孩子在眼前,你心里,一定难受死了吧?” “可惜,再难受,你却也不敢真杀了我们!因为你无能!你没用!你就算戴了绿帽子,也只能忍着!你还得指望我母亲,给你带来荣华富贵呢!所以,你这些年,过得有多难受啊!” “你这绿帽子,一个接着一个的戴!不光我们不是你的孩子!连你爱的那个女人,她也骗你,也给你两个野种!” “结果呢?你还最终还被我玩死了!” “苏明谨,你这人生,可真是悲惨!活到这把年纪,竟是没能留下自己的孩子!可我们呢?我们过得多好啊!我们一家人,以后和和美美的,不知有多幸福呢!” “你……你……”苏明谨被她气得两眼发直,“噗”地一声,又吐出一口鲜血来! “这吐血的毛病,看来一直没治好啊!”苏蓁蓁咕咕笑,“哎呀,你也真是不容易!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我们不是你的亲生骨肉的?就这长相来说,我跟母亲一个样儿,我兄长,倒还是有点像你呢!” 苏明谨重重的朝她唾了一口,怒叫:“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你看出什么来了?”许氏咬牙,“你到底看出什么来了?” “我看出,天上并不会掉馅饼!”苏明谨咕咕笑,“你一个权贵家的小姐,想嫁什么人嫁不到?却非要上赶着嫁给我这样的!必定是因为,你是个*,在你们的圈子里,再也嫁不到好的了!才来屈就我,叫我来接你这*!” “你……”许雅晴指着他,怒叫:“你胡说八道!我是什么人,我嫁给你时,你不知道?” “我知道啊!”苏明谨恨声叫,“我知道你嫁给我时,便怀着宁王的种了!” “宁王?”苏蓁蓁惊得差点晕过去! “又跟宁王有什么关系?”许氏也是惊得站都站不稳,眼前又是一黑,幸而身后有苏蓁蓁,牢牢扶住了她。 苏明谨看着这两人的反应,也是微微一怔。 “所以,你觉得,我是怀着宁王的孩子,嫁了你?”许氏看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个时候,你还装什么装?”苏明谨冷笑。 “这个时候,你觉得,我们有必要装吗?”许氏也笑,“宁王?你居然把跟宁王扯到一堆!天哪,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第668章 你很喜欢他吧? “你觉得母亲怀着宁王的孩子嫁给你,那么,为什么觉得,我也是宁王的孩子?”苏蓁蓁听到这会儿,也是忍不住发笑。 “自然是因为,她跟那贼厮,一直勾勾搭搭!”苏明谨怒道,“而我,不过就是他们遮羞的幌子!” “我为什么拿你当幌子?”许氏看着他,“我若喜欢宁王,便直接嫁与他做侧妃便好!我为什么要拿你作幌子?” “你倒是想嫁!”苏明谨冷笑,“可惜,宁王家中那个母老虎,谁也容不下!进了宁王府的女人,就没有能活着出来的!你们私相授受,珠胎暗结,又进不得宁王府的门,你们之间的这些丑事,那些高门大户的人,早就知道了!你找不到好的去处,便只能拿我当冤大头!看我是个乡下来的穷小子,能由得你们玩弄!” “可是,你们算错了!我不是!我苏明谨,绝对不会由得你们捏圆搓扁!到最后,我还是和太子一起,把他给玩死了!他的尸骨,我已剁碎了喂狗,你们永远都别想找到他了!” 苏蓁蓁眼睛直了直,看向了许氏。 苏明谨说得这么真,这么痛,这么恨,她都快要被他,说得信了。 然而看到母亲那目瞪口呆的样子,她便知道,母亲也是一头雾水!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和宁王私通?”许氏看着苏明谨,“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怀的,是宁王的孩子!” “你整日与他在那玉清观私会,你以为,我瞎了吗?”苏明谨冷哼,“他写给你的情信,如今,我还能背出来呢!他对你的心思,但凡长着眼睛的,都能看得到!” “啊……”许氏笑,“看来,你还真是瞎了!” “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这些的吧?”苏蓁蓁忽然问,不待他回答,又道:“是韩氏跟你说的这些吧?” “若不是母亲,我险些,便被你们玩弄于股掌之中了!”苏明谨咬牙。 “明白了……”苏蓁蓁叹口气,“苏明谨,你还真的,是个冤大头啊!你那位亲娘,坑起你这儿子来,也是不遗余力!只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苏蓁蓁看向许氏。 许氏摇头:“是啊,她为什么要连自家儿子也要坑啊?这……没理由啊!” “这种毒妇的心思,咱们正常人,实在是没办法猜到!”苏蓁蓁耸肩,“罢了,懒怠猜了,等外祖他们抓到她再细问吧!” “也只能这样了!”许氏点头。 “母亲,咱们回吧!”苏蓁蓁道,“跟这么一个又蠢又坏的家伙说话,我都快被薰死了!” “我也觉得薰得慌!”许氏掠了苏明谨一眼,转过身去,“回吧!” 两人相扶相携,转身就要离开,苏明谨忽然伸出手来,扯住了许氏的衣角。 “还有什么话要说吗?”许氏淡淡问。 “你……”苏明谨盯着她,呼吸渐转急促。 “母亲,不要告诉他!”苏蓁蓁道,“就让他们母子俩,到阴曹地府,去撕扯清楚吧!” “好!”许氏点头,忽又笑:“宁王儒雅谦和,性情温软,最是好相处不过!你们是他的孩子,挺好的!” “我也觉得是!”苏蓁蓁点头,“比做他的孩子强!” 苏明谨听到这一句,脑子里啪啪的炸开了! “你们在说什么?”他嘶声叫,“你们休想离间我和母亲的关系!你们以为,这般惺惺作态,我就会相信你们的话了吗?你们休想……” “苏明谨!”许氏满面鄙夷的打断他的话,“惺惺作态的人是你吧!有些真相,你在发现柳氏那些脏事时,就应该能猜出来了,不是吗?” 苏明谨本来情绪亢奋,听到她的话,人却瞬间就萎顿下去。 “我如果真是那种怀着别人的孩子,却要找你背锅的人,你那位心尖柳氏,怕是不知死了多少回了!”许氏呵呵笑,“我有父兄作后台,我再有那样的心机手腕,柳娇兰,她有机会过门吗?我又会被你控制得死死的吗?我的儿女,又岂会,由得你蹂躏?” “苏明谨,我真不知该说你是聪明还是蠢!” “他自然不蠢!他是聪明过了头了!”苏蓁蓁轻哧,“他在韩氏那样的母亲身边长大,打小儿就脏,自然是看什么都脏!肮脏的事,他一听便信,这世间美好真纯的东西,他反倒不会信了!” “你……真的没有……”苏明谨死死盯着许氏。 许氏撇嘴,摇摇头,转过身。 “你别走!”苏明谨尖叫,“你说清楚!你跟我说清楚!” “我跟你,再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许氏轻蔑一笑,伸手甩掉了他的胳膊。 苏蓁蓁扶着许氏,平静离去,再没回头看他一眼。 有外祖和两位舅舅在身边,又有五位表兄和魏寒齐心协力,还有晋王府的人帮忙,等于是在棠京方圆近百里的地方,拉起了一张细密的大网。 不到两天,韩氏和两个儿子,便成了网中之鱼。 对于苏明俭,苏蓁蓁没什么感情,却也没什么怨恨,他跟杨氏一样,就是见风使舵之人,虽然从来没有帮助过她,但却也未曾真正伤害过她和她的家人。 而二叔苏明勤更不用说了,他是难得的老实忠厚之人。 所以,对这两家,苏蓁蓁并没有为难,给了他们足够的路费,由得苏明俭带着妻子儿女,回了老家。 苏明勤和孙氏这边,苏蓁蓁自然更不会计较,待他们十分客气,让孙氏放了心。 唯独一个韩氏,任凭苏家两兄弟如何哀求,她也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当晚,韩氏便被关入了西院的地牢,由外祖和两位舅舅亲自审问。 但让他们所有人都不曾想到的是,韩氏的骨头,居然还挺硬,几番刑罚受过,几度晕死,仍是坚不吐实,反而疯狂大笑。 “你们一定特别想知道,是吧?”她咧着满是鲜血的嘴,笑得前仰后合,“就因为你们想知道,我就偏不告诉你们!我会把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去!你们若想知道,跟着我一起下地狱,可好?” “我倒是小瞧了你这老虔婆了!”苏蓁蓁朝她唾了一口,看向外祖和舅舅们。 “既然她不肯说,那就算了吧!咱们把她送到刑部大牢,让她和她儿子一道上路吧!” “也好!”大家点头。 虽然真的很想知道许老夫人自杀的真相,可是,人都已经仙逝多年,这个真相,知道不知道的,原也没那么重要! 很快,韩氏便也被送进了刑部死牢,且,被刻意安排跟苏明谨一个牢房。 韩氏乍然见到儿子,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 苏明谨不动不摇也不哭,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她,过了好一阵,忽然道:“母亲,你知道,咱们都快要死了,对吧?” “不怕!”韩氏抱着他,“谨儿莫怕!咱们母子俩一起上路,黄泉路上,有娘陪着你,什么都不用怕!” “母亲,您疼孩儿吗?”苏明谨看着她。 “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如何能不疼你?”韩氏哭道。 “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的生身父亲,到底是谁?”苏明谨问。 韩氏一怔:“到这个时候,你问这个作什么?” “快要死了,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的种!”苏明谨咧着嘴惨笑。 “你自然是……”韩氏刚要说话,却被他飞快打断。 “母亲,我们没活头了,就不要再说假话了!您就对孩儿,说一回实话吧!您当年纠缠那个人时,我是亲眼见过的!你们说过的话,我也全都听到了!” “你……你什么时候听到的?”韩氏盯着他。 “说实话吧!”苏明谨不答,只是直勾勾的盯住她,“母亲,我们都快要死了啊!” 韩氏垂下眼睑:“那个挨千刀的东西,我根本就不想再提起他!他对我始乱终弃,害得我未婚先孕,不得已,只能嫁给苏大富……” “只能……”苏明谨呵呵笑了两声,“所以,母亲就连一开始,也不喜欢他吗?” “他一个半拉老头儿,不过是个七品县令,有什么值得喜欢的?”韩氏轻哧。 “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抢?”苏明谨又问,“冒着身败名裂的危险,也要抢自己的姑夫,活活气死自己的姑姑,为什么?” “你这孩子,都说什么呢?”韩氏咕哝一声,“怎么是我要抢了?明明是那苏大富见色起意,先对不起我!他不娶我,难不成,还要我给他做妾不成?” “可我听到的,跟母亲说的还是不一样……”苏明谨咕咕笑,“他们都说,是你先*他的!” 被自家儿子这般指责,韩氏便算脸皮再厚,也是面皮紫涨,恼羞成怒,叫道:“便算是要死了,你也不能这么说你老娘吧?” “母亲,我只是,想听实话!”苏明谨道,“死之前,我想听实话!” “实话就是他先对我不轨!”韩氏怒吼,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苏明谨打断。 “不是的!”他摇头,“自我懂事起,你们便一直在吵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每次吵架,都说你害了他,毁了他的一生!你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吭一声,为什么呀?” “你……”韩氏盯着他,结结巴巴叫:“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啊?我怕他打我,我自然不敢反抗,可这并不代表他就有理了!那挨千刀的,他才真正毁了我的一生呢!都是他的错!他还打我,骂我,王八蛋……” “所以,你便杀了他吗?”苏明谨冷不丁又来了一句。 隐在暗处偷听的苏蓁蓁等人,听到这一句,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韩氏也被儿子这话给惊到了,倏地拧头看向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你……你在说什么?”她指着苏明谨,手指轻颤,“你也……看到了?” “所以,到底杀没杀?”苏明谨仍然不答,只是追问:“母亲,我要实话!” “没有!”韩氏拧过头去,“没有的事!他是自已喝多了酒,从楼上掉下来摔死的!你那时虽小,可也应该记事了!怎么可以忽然说这样没头没脑的话?” 苏明谨咧咧嘴,又笑,笑了一阵,道:“那么,咱们再说些别的吧!说说,许雅晴的母亲吧!” 第669章 他有见不得人的癖好 “谨儿,你到底怎么了?”韩氏皱眉,“这东一榔头西一棒的,到底想说什么呢?这个时候,忽然提起那个死老太婆作什么?” “因为,儿子想听母亲说一句真话啊!”苏明谨看着她,“我想知道,她的死,跟母亲有没有关系!母亲,要说实话!” “那个老贱人!”韩氏唾了一口,“没错,是我逼死了她!不过,谨儿,我可是为了你能顺利娶到她家的女儿,才动的手!你不会,连这事也要怪我吧?” “自然不会!”苏明谨摇头,“我只会感激母亲,为我所作的一切!她这个老女人,的确该死!我只是突然好奇一件事,还请母亲,替我解答!” “又有什么事啊!”韩氏烦躁摆手,“谨儿,都快死了,你还问这些作什么?” “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自相矛盾之事……”苏明谨咕咕笑,“我这个岳母,当初为了阻止我和她女儿成亲,以命相逼,要许雅晴跟我断绝关系!” “是啊,所以她才该死啊!”韩氏回。 “那母亲您后来的话,又该怎么解释呢?”苏明谨问。 “什么后来?”韩氏愈发不解。 “我与许雅晴成亲后八年,您跟我说,她怀的,并不是我的孩子,而是与宁王怀的种,嫁给我,不过是拿我当个冤大头!”苏明谨说到这里,又笑起来,“母亲,你看,这两件事,是完全矛盾的啊!” “如果她是处心积虑,要用我背锅,她母亲又怎会拼死相逼?” “这有什么好矛盾的?”韩氏轻哼,“她做下那等脏事,怎么敢跟家中长辈说?自然是要捂着盖着才是!要不然,她怎么会急吼吼的要跟你成亲?” “母亲,您看,连您自己都说矛盾话了!”苏明谨呵呵笑,“您刚才还说,您是因为她拦着,才逼死她的呢!” “一开始我又不知道她们这些谋划!”韩氏梗着脖子分辨,“这不是后来才听人说的嘛!后来我从乡下来了棠京,与那些贵妇相熟,才从她们口中知道这些事的嘛!” “再者,那些情信,你不是亲眼看到了?还有宁王私藏在房中的画像,你也都知道的呀!而且,这两人私下约会,你也是亲自跟踪过,亲眼看到的!” “是吗?”苏明谨盯着她,半晌,忽又呵呵笑出声来。 “你……老是笑什么?”韩氏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拧过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我在笑我自己蠢!”苏明谨盯着她,“母亲,儿子都快死了啊!求您,就跟我说句实话吧!苏长安和苏蓁蓁,他们,到底是不是,我的亲生儿女?” “自然不是!”韩氏怒叫,“你怎么老是问这些事?这些事,你之前不是都搞清楚了吗?怎么又拿来问一遍?” “没办法不问啊!”苏明谨咕咕笑,“自从柳氏的事之后,儿子便发现,我好像一直活在谎言和欺骗之中!不管是柳娇兰,还是母亲您,都是说谎的好手!说起谎来,气定神闲,眼都不会眨一下!” “我这大半生,竟然就活在这样的谎言之中!” “到底是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竟然,已经完全分辨不清了!” “不,不!我到这会儿,细细的回望过去,我才发现,许雅晴才是那个,最最实诚的人!她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谎,从来没有!” “这个女人,素来狡诈!”韩氏怒道,“她装得跟个老实人似的,实际上呢,却是个阴险恶毒……” “母亲,论起阴险恶毒,她好像,远远比不过您啊!”苏明谨打断她的话,“您才是这阴险恶毒的祖师爷啊!不动声色的抢了自己姑母的夫君,然后,又悄无声息的杀死了他,还有本事逼死许家那个老太婆,母亲,跟您比,她就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啊!” “不,都不用跟您比!”苏明谨摆手,“就跟柳氏比,她也是比不过的!那个蠢妇人,什么事,都听我的!我打一棒,给一甜枣,她都吃得甜蜜蜜的,这世间,实在是没有比她更蠢的女人了!” “这么蠢的女人,在母亲和柳氏面前,算什么呢?”他说着又笑起来,“不,不!我才是最蠢的那一个,我当时,怎么就相信了母亲的话了呢?我为什么会相信你,说的那些鬼话?” “我没有!”韩氏面色苍白,声音发颤,但还是咬死不承认。 苏明谨霍地站起来,身子陡然向前,猛地撞在了韩氏身上。 韩氏没提防,被他撞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苏明谨一抬腿,踩在了她身上。 “我为什么会相信你那些鬼话?”他咕咕笑着,“因为,你是我的亲娘老子啊!你说的话,我是深信不疑的!我觉得你一定不会坑我害我!因为我们一荣俱荣,一耻俱耻!我们坐在同一条船上,船破了,谁都别想活!” “所以,你一说,我便信了!我都没有丝毫犹豫,就直接相信了!” “可是,我却忘了,我这位娘老子,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的妇人啊!她有那么多的欲望,又有那么多的恨,她恨天恨地,她看什么都不顺眼,她就是一个疯子啊!” “苏明谨,你才是疯了!”韩氏尖叫,“我如何疼你,这些年,你不知道吗?我带大你们姐弟三个,我容易吗?你为什么要说我坑你害你?为什么?若苏长安和苏蓁蓁真是我的嫡亲孙儿,我又岂会那样对他们?” “还能因为什么?”苏明谨咬牙切齿,“自然是因为,许家那个老太婆啊!你忘了吗?那个老太婆,她是谁,你一直心知肚明,不是吗?她,是北楚流落在外的郡主!” 苏蓁蓁听到这话,惊得差点跳起来! “爹?”许远威和许远征同时拧头看向自己父亲。 许老将军此时也是满面惊愕。 很显然,连他也不知道这事! 而牢房内的韩氏,此时也惊得跳起来! “你,你如何知道这事?” “我如何能不知道?”苏明谨冷笑,“我在太子身边多年,我可不光是做他的师父!这棠京城的隐秘之事,谁有有我知道的多?” “昔年北楚宫变,元德皇后的姐姐,长乐郡主带着皇后的女儿明宁公主,仓促逃出,逃到了北关!长乐郡主和明宁公主,生得花容月貌,天下闻名,知道他们出事之后,便算当今圣上,还曾派人去寻她们的下落呢!想要将这两个美人儿,纳入皇室享用!还因此,特命人找来了这两人的画像!如今这画像,还被东宫那位太子私藏着呢!” “那次他初见苏蓁蓁,便说苏蓁蓁之貌酷似那位长乐郡主,苏蓁蓁跟许雅晴生得无二致,许雅晴却又肖其母,这一节一节往前推,她的身份,也就有了眉目!” “单凭相像,你就猜出来了?”韩氏愕然。 “只是相像,自然猜不出来!”苏明谨看着她,“可是,母亲,你当年说的那位挨千刀的人,我是见过的啊!他随身携带一幅画像,就跟许雅晴生得十分相似!对了,他叫什么来着?汪铎?对吧?这位汪大公子,是长宁将军的长子,而母亲,您,曾在长宁将军府做过婢女,对吧?” “这位风流浪荡公子,对你始乱终弃,却又跟那些浪荡子一样,满世界去找那美人公主,根本就懒怠管你!” “你因此生恨,后来过得不如意,心中那恨意便更深!你不敢也不能对汪铎做什么,便只能恨上他日日思慕的那个女人!可你也同样找不到她,却没想到,会在我身边,看到跟她如此相像之人!” “从那时起,你心里那些恨意,便终于有了宣泄之处!而那时,北楚跟大棠交恶,这两人,也因着这一场场的战事,成了大棠的仇敌!” “你就是用这一点,逼死了她,对不对?” 韩氏呆呆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说的,都对,对吧?”苏明谨咕咕笑。 “不……”韩氏想说什么,却又被他愤怒打断。 “又休想抵赖!”他怒叫,“你跟许老太太见面那日,你们的谈话,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只是当时,我虽疑心,但并不清楚你话里的确切含义,直到我在太子那里见到那幅画像,我便将所有的线索,都连了起来!” “当时的许家,根本就不是我们能惹起的人!而你,不过是一个乡下来的村妇!若不是因为如此,她如何能受你的要挟?” “你既给我定了罪,也不许我辩白,我还能怎么样?”韩氏拧过头,“随便你怎么想!” “死到临头,还是不肯,跟我说一句实话……”苏明谨惨笑,“你可真是我的好母亲!为了你那无谓的仇怨,你就这么毁了我的一生……” “谁毁了你的一生?”韩氏绷不住,终于尖叫出声,“苏明谨,你这个没良心的!你自从娶了那许雅晴,便再不将你亲娘老子放在眼里!你在她面前,就跟一条哈巴狗似的!” “你以前什么都听我的,可自从娶了她,我的话,你竟是半句也不肯听了!” “那贱妇,不过是投胎投得好,做了公主,可也不过就是一只落毛的凤凰,还不如我这只野鸡呢!为什么你们这些臭男人,都去追捧她,拿她当天仙一样供着!” “哪怕她不搭理你们,你们还都上赶着,对她陪笑献好!转过头来对我,却是恶气恶气,当我是什么?破抹布吗?” “可是,凭什么啊?大家都是人,凭什么我就活该被你们玩过即扔?凭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做,却能过得那么好?享尽了荣华富贵,可我那么拼命活着,我拼命的献媚,到头来,却还是被你们一次又一次抛弃!凭什么啊?” 她说到最后,人也有些混沌了,眼前站着的儿子,仿佛也变成了当年那个害她的负心汉,她冲过去又扑又打,又叫又骂。 “疯婆子,你够了!”苏明谨怒吼,“就因为你这疯病,你将一切全毁了!明明有许雅晴这样好*又富贵的媳妇,你偏要与她过不去,非要将柳氏那贼妇人叫过来!你明明知道,安儿和缓缓,他们都是我的亲生孩子啊!你却骗我虐待他们!天哪,天哪,我的孩子啊!” 第670章 心里,还疼不疼? 他说到最后,捶胸顿足,放声哭嚎,“这么多年,我折腾的,全是我的亲生骨肉啊!我捧着的,却是来路不明的野种!”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个亲娘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坑我害我!怎么可以啊!” “你这个恶婆子,我一出生,你就带给我无尽的耻辱,让我在别人指指戳戳中长大,我那么拼命,好不容易才混出点名堂来,又被你全毁了!你该死!你该死啊!” 他说到恨处,一把抓过韩氏,一阵拳打脚踢。 韩氏身上本就有伤,被他这么一打,连声惨嚎,嚎了一阵,再没了声息。 苏蓁蓁听得惊心动魄,踮脚往里头看了一眼,却见苏明谨死死的扼住了韩氏的脖子,韩氏躺在地上,身子僵直,一动不动,面色青紫,舌头都已经出来了。 “一家疯子!”许老将军满面鄙夷,“缓缓,回吧!多看一眼都嫌脏!” “外祖父,我还是有点不明白……”苏蓁蓁问,“外祖母这么多年,在棠京生活,她与郡主生得相像,想来只要藏着画像的人,应该都知道吧?她的身份,应该也算不得什么秘密吧?那韩氏想来也没有什么确实的证据,为什么外祖母会自杀?” “因为,那个时候,正是许家风雨飘摇之时……”许远征苦笑,“那时父亲在外戍边,被人诬陷,说他通敌叛国,那些人想方设法的要找父亲的麻烦,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他们夸大指摘!” “韩氏选在这个时机,要挟母亲,她……”许远威喉头哽咽,眼眶通红。 许老将军一直沉默着,只是那眼圈也红了。 虽然知道了这个真相,可这个真相,让大家心里都痛楚难挡。 “你外祖母自嫁与我之后,一直深居简出,极少参与京中宴会应酬……”许老将军哑声道,“我以为她不善交际,喜欢清静,也就由着她,却从来没想到,她竟然是北楚郡主,她知晓我的身份,想来,也是不敢跟我提及,自己一个人战战兢兢的藏着这个秘密,却没想到,临老了,竟然还是没能逃过去!” “母亲是为了我们许家,才选择自杀的!”许远威涩声道,“现在想来,她死之前,情绪便不对,跟我交待了许多事,说了很多话!临走前,还给我们每人都做了一副护膝,说北地酷寒,怕我们冻伤!可我太粗心太大意,竟然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当时我们都在为父亲的事奔忙焦虑,她病着,我们也没能好好的陪过她,却没想到……”许远征哽咽低叹一声垂下头。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心情沉重。 许氏和白氏得知真相,自然也是悲伤异常。 “都是我害了母亲!”许氏更是心痛如绞,“若是我没有被那苏明谨所惑,母亲就不会死了!” “便算你不为他所惑,这对母子,也绝对藉此事,逼你和你母亲就范!”许老将军沉声道,“确切的说,从韩氏看到你时,有些事,便已经注定了!你也不必太过自责!” “你也不必太过自责!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你母亲拼了一条性命,也是让咱们活得更好!我们这些人,见惯生死,都该看开一些!你母亲泉下有知,也希望我们一家人欢欢喜喜,快快活活的!” “是!”许远征点头,“那些伤心难过的事,都不想了!快过年了,该准备着,过一个好年了!” 苏蓁蓁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过这样热闹的年了。 前世自从跟魏寒闹翻之后,她根本就懒怠再跟魏家人在一处过年,除了一个魏安歌,她谁都不想见。 每逢佳节倍思亲,而她亲人散尽,平时想来,已如万箭穿心,痛苦异常,到了这种万家团圆之际,更感凄凉,每到这一日,便茶饭不思,觉得所有的热闹欢喜,都与她没有关系了。 时隔数年,她终于过了一个真正舒坦自在,又快乐欢喜的大年! 家人亲人,都在身边,健健康康,和和美美,她被一群兄长围着,感觉又似回到了小时候,身为两家唯一的女儿,百般娇宠,什么都紧着她,不知有多幸福满足! 许家五虎中,许至安许至清许至宁三人皆已成亲生子,家中六个孩子,三男三女,大的有八九岁,小的还是个奶娃娃,中间几个,不过三四岁,正是活泼好玩的时候。 苏蓁蓁和尹初月一向最喜孩子,一进门便成了孩子王,带着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跑跑闹闹的捉迷藏,玩得不亦乐乎。 “你们要小心哦!我要捉到了谁,可要狠狠的亲他一下的!”尹初月作张牙舞爪状。 然而她生就一张娃娃脸,格外讨小孩子喜欢,装得越凶,几个小娃娃反而笑得愈欢,一齐围上来亲她。 “哇!哇!”尹初月乐不可支,“缓缓,我要幸福得晕过去了!小娃娃这小脸蛋,好软好糯好可爱啊!” 她抱着几个娃娃,亲了又亲。 大表嫂赵氏笑道:“表妹喜欢孩子,便也多生几个!有了孩子,家中才热闹呢!” “我们明年就生!”苏长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笑嘻嘻道:“月儿,你是喜欢男孩儿,还是喜欢女孩儿?” “啊?”尹初月拧头看着他。 “啊什么啊?”苏长安伸手将她揽过来,“张嘴!” “干嘛?”尹初月歪头问。 “给你好吃的呀!”苏长安从怀里掏出一只桃子来,“这可是舅舅们从北关带过来的雪桃!可甜着呢!” “有雪桃?”苏蓁蓁忙跑过去,“我也要吃!” “去去去!哪儿都有你!”苏长安笑掠了她一眼,把桃子塞到尹初月手里,“你要吃,自个儿找去!这是给月儿的!” “哎哟……”赵氏掩嘴笑,“安哥儿也会疼媳妇了呢!” “媳妇儿,本来就是用来疼的!”苏长安伸臂揽住了尹初月,那脸上的笑比蜜还甜,“月儿,舅舅还带来很多稀奇玩意儿,我领你瞧瞧去!快点,去晚了,就被缓缓抢先了!” “唉,见色忘妹啊!”苏蓁蓁笑着啐了一口,看向尹初月。 尹初月的眸子,亮如繁星,本就红润的面色,此刻更是艳若桃花。 “快走!莫要让缓缓抢先了!”苏长安拉着她的手,笑嘻嘻跑开了。 大年初一,魏寒带着魏安歌登门拜年。 许远威本就对他十分看重喜爱,又听闻他在这段时间如此尽心尽力,为了救苏长安,还差点搭上了命,感激之余,愈发喜欢,一家人隆重的接待了魏家兄弟俩,少不得又要置办酒宴,痛饮畅谈。 大家都对北关战事十分关心,席间谈论的也多是这些事,一说起来就没完,从早上一直谈到黄昏,仍是意犹未尽。 眼见天色将晚,魏寒自然要告辞回家,然而许家父子十分热忱,心里早已把他当成了自家人,硬生生的将他留下来。 “缓之不要走,明儿初三,我们要上街玩儿呢!”许至谦兴奋道,“街上肯定热闹得紧!” “是呀是呀!”许至信亦道,“咱们兄弟,还没有机会,结伴同游呢!赶上这种好机会,岂能错过?” “而且,明儿我们还要去青竹巷给林大夫拜年呢!”苏长安笑道,“外祖说,林大夫治好了母亲的病,又救了我,还治好了缓缓的脸,你这条命,林大夫更是救过好几次了,咱们大家都亏得有她,才能活蹦乱跳的站在这里!明儿都该去瞧瞧她!” 说完,他转向苏蓁蓁,道:“缓缓,你明儿,也一定要去的,知道吗?” 苏蓁蓁叹口气,点头。 去看林清言,她怎能不去呢? 林清言一人在棠京,现在虽然有了堂堂正正的身份,但也是无亲无故的,她其实年前就打算将她接到家中,一起过年。 但林清言拒绝了。 这么多年,她已习惯一人独处,习惯了冷清寂寞,反而难以适应人多的场合,与人应酬交际,与她而言,反而是种负担。 如今也是好几日未见,苏蓁蓁心中担心,自然想去看看她。 次日一早,大家用过早饭后,便准备出发,许远征做为苏府的长辈,与他们一起前去,以表敬重之意。 一进林家院门,苏蓁蓁便发现这里不一样了。 以前这院子,再简单不过,除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可现在的院子里,却多了许多精致的摆件,院子里挂了一溜红灯笼,门上贴着春联,看起来喜气洋洋。 这院中的主人,终于有兴致,像个真正的年轻女子那般生活了。 苏蓁蓁心中高兴,进门即欢喜大叫:“林姐姐,林姐姐,过年好啊!” “过年好!”堂屋里传来温雅喜悦的回应,下一瞬,一抹红影,掀帘走出来。 “哇!”苏蓁蓁等人俱是眼前一亮! “林姐姐,你今日,好漂亮呀!”苏蓁蓁欢喜喜跑过去,扯着林清言的手,上下打量着。 林清言素日里着装,一向是灰扑扑的,非黑即白,且尽穿些老气的颜色,有时比那六旬老妇的打扮还不如,虽然天生丽质,但因为终日沉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一些。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那张枯槁憔悴的脸,渐渐有了变化,脸上有了笑容,眉角眼梢,也有了活气。 今日她穿的一袭暗红绸裙,耀眼却又不失端庄俏丽,那素来苍白的面色,也多了一丝红润丰盈,就连那头上的白发,都似少了很多,看起来,不像三十,倒像是双十年华的姑娘家! “哇,林大夫,你这样,真的好好看啊!”尹初月围着她,不住赞叹着。 “我想着,过年了,要穿得喜气一些……”林清言笑道,“这衣裳,还是缓缓送我的呢!缓缓做的衣裳,自然是最漂亮的!” “姑姑,主要还是人漂亮哦!”魏安歌笑道,“姑姑本来就是个美人儿!” “是啊!”魏寒含笑道:“姑姑年轻时,更美呢!” “你们这些混小子,今日怎么都拿我开涮了?”林清言笑啐了一口。 “林大夫,他们说的,可都是大实话!”许至谦笑道,“新年新气象!林大夫,愿您一年更比一年美!今年二十,明年十八!” 大家都一起笑起来,也都纷纷拱手,说着吉祥拜年话,只有许远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勾勾的盯着林清言看。 第671章 哄哄他 “二叔……”许至信伸手扯他的衣角。 虽然今日的林大夫,的确是很漂亮,可是,他二叔一个大男人,这么死盯着瞧,也是很失礼吧? 然而任他怎么扯,许远征都是纹丝不动,那一双眼睛,简直像粘在了林清言身上。 林清言初时倒没注意,只顾着将苏蓁蓁他们往屋里邀,邀到最后,总算注意到这其中有个眼生的陌生人,也是怔了怔,笑问:“这位是?” “是我二叔!”许至信忙答,“林大夫医术精湛,我姑母一家,因为您才能活得像现在这么好,祖父原说,要亲自来拜谢的,只是他实在公务繁忙,抽不出身来,便请二叔代为感谢……二叔!” 他拧头看向许远征。 许远征此时仍是呆若木鸡的模样。 苏蓁蓁这时也发现这个二舅舅有点不对劲了。 许至谦轻咳一声,索性伸手去掐许远威的手。 然而,便算这样掐,居然也没把许远征给掐过来。 “二叔,你干嘛呀!”许至信有点窘,想了想,抬脚在许远威脚面上碾了一下。 他自认这一碾之力不小,然而,许远征却仍是一动不动,好像灵魂已然抽离,只剩下一个躯壳站在这里。 林清言微觉有异,但这种情况下,她身为主人,自然不能让客人尴尬,当下含笑道:“原来是许将军,快请进来坐吧!” 一行人鱼贯而入,许远征则是被两个侄儿硬给拖进去的。 在被拖的过程中,他那双眼睛,仍是牢牢粘住了林清言。 林清言一时却没时间注意她,忙着接待客人,让婢女倒茶上果子,这边又进了屋子里,拿了红包出来。 “你们都是小辈,来给我拜年,红包可不能少!”她笑着分发红包,大家也不客气,都道谢收下了。 林清言发到许远征那里,又愣住了。 这个人,他为什么,老是这么盯着她? 她身边的人,此时也是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许远征这是怎么了,苏蓁蓁也是惊愕莫名。 她这位二舅舅,可不是什么好色之徒,相反,他有点清心寡欲的,年过三十,未曾娶妻,却对议亲之事,毫无兴趣。 说起来,他生得也是仪表堂堂,又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品行端正,洁身自好,不乏女子倾慕,可他就是不肯议亲成亲,搞得家人都以为他有断袖之癖。 可这个见了女人,从来都不会多看的二舅舅,此时却盯着林姐姐看得两眼发直,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林清言见他一直这么看着自己,也觉奇怪,便下意识的打量了他片刻。 方才初见,她只是礼貌的打了声招呼,身为妇人,自然也不能对一个男人直目而视,所以她并未看清他的容貌。 此时仔细看了几眼,人也愣在了那里。 两人就这么大刺刺的对视着,好半天都没有说一句话。 屋子里的人也都没有说话,大家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过了许久,许远征忽然颤声开口:“清妹妹,是你,对不对?” 林清言“啊”了一声,眸中珠泪滚滚。 “二舅舅,这是……什么状况?”苏长安吃惊问。 “姑姑,你们,认识,对吧?”魏寒小心翼翼问。 苏蓁蓁盯着两人,脑中转若飞轮,试图找到二舅舅跟林清言之间的联系。 可惜,许远征前世死得太早,而林清言前世重得自由身又太晚,所以,在她的记忆里,这两人从无交集。 对于大家的问询,林清言和许远征这两个当事人,谁都没有回答。 或许,在这个时候,他们眼里,只有对方,再也容不下别的人了。 “原来,原来你竟然是……许家的人……”林清言忽地笑出声来,笑到一半,却又捂住嘴,那泪水潸然而下。 “这么多年,你原来,一直在京城吗?”许远征看着她,也是泪如泉涌,“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一直在找,林家流放的地方,我都找了无数遍了,可是,没有!你为何会来了京城?” “我……”林清言刚要回答,心里却一阵昏暗凄凉,她勉强笑了笑,道:“这事,说来话长!这些年,你还好吗?” “好!好!”许远征用力点头,“你呢?你还好吗?” “我……我也挺好的……”林清言笑,“你看,我过得挺好的!我嫁了人,他待我也……挺好……自从遇到缓缓他们,我一直很好……” “你嫁人……”许远征亦笑,“是,都这么多年了,我们都三十多岁了,你自然是要嫁人的!” “二舅舅,林姐姐是被人胁迫逼嫁的,那个人,坏得很!”苏蓁蓁脱口道,“他一直欺负林姐姐,林姐姐这么多年,一直被他藏起来的……” “缓缓!”林清言倏地打断她。 然而苏蓁蓁却一径说下去,“二舅舅,那个坏人,他已经死了!” “当真?”许远征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像是点了两盏明灯。 “千真万确!”苏蓁蓁用力点头,又看向林清言,笑道:“林姐姐,我二舅舅还没成亲呢!唉,都三十好几了,愁死个人,他这样的人,也没小姑娘愿意嫁给他!” 林清言倏地看向许远征,脱口问:“你……为何还未成亲?” “找不到你,我跟谁成亲?”许远征呵呵笑出声来,“缓缓说得不错,我这把年纪了,脾气又坏,还整日不着家,也没小姑娘愿意嫁给我!既然如今你也是一个人,不如,就将就一下,嫁给我吧?” “你……”林清言涨红了脸,“你胡说些什么呢?这……孩子们都在这儿呢!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许远征看着她,“我只后悔,这句话,我没有早些说!我若是早说了,你定然早就嫁给了我!那么,就算你们林家出了事,你也会好好的在我身边待着!我们这会儿,孩子说不定都有十多岁了……” 林清言看着他,苦笑摇头:“不,我只庆幸,你没有说得太早,我也没有嫁得太早!否则,我定然会连累你的!” “不会!”许远征摇头,“我这么厉害,定能护你周全!而且,我这条命,本就是你救的,我又岂会怕你连累?那年在北关战场,若不是遇见你,如今这世上,哪还有许远征这个人?” “我是大夫,治病救人,原是份内事……”林清言缓缓摇头,“你不必太记挂!不管是谁,倒在我面前,我都会救的!你真的不必太放在心上!当年的事,你且都忘了吧!如今我们,都已经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子,经历了这么多事,我现在只想一个人自由自在的过……” 许远征叹口气,目光终于从她身上移开,落到苏蓁蓁身上。 “缓缓,都说你聪明,你说,舅舅我该怎么办啊?” “舅舅,这个时候,你还有闲功夫说这个啊!”苏蓁蓁叹口气,“你忘了你来干嘛了吗?” 许远征眨眨眼,不说话,只等着她往下说。 “来找林姐姐瞧病的啊!”苏蓁蓁道,“你在北关冻坏了腿,还中了毒,动不动就头晕眼花的!你怎么把正事给忘了?” “啊……是!是了!”许远征抱着自己的头,哎哟了一声,“又开始疼了,可疼死我了!林大夫,你快给我瞧瞧吧!” 林清言:“……” “我这不光头痛头晕,我这身上还有伤呢!好多伤!”他说着,忽地撩开袍角,把自己的腿扒拉开。 这一扒,大家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头疼是假的,可这伤,却是真的。 许远征的腿上,这会儿竟然还裹着纱布呢,腿面也肿得老高。 林清言看到那伤口,眼里的心疼,掩不掩不住。 “你是疯了吗?”她蹲下来帮他察看伤势,“腿伤成这样,不在家养着,怎么还跑出来乱逛?” “养不好啊!”许远征一幅可怜巴巴的模样,“头痛,痛得受不住,这伤口也老不好,身上还有呢!好多……呜,好疼……” 这个走了一路,跟个没事人一样的老舅,这会儿瞬间变成一个哭娃娃。 “老舅你好好瞧病吧!”苏蓁蓁站起来,“我们上街去了!林姐姐,我舅舅就拜托给你了!” 林清言点头:“放心吧!我会治好他的!” “咱们走吧!”苏蓁蓁看向自己身边的人。 尹初月和苏长安会意,笑嘻嘻站起来,魏寒自然也早已意会,此时也站起身,就剩许家两个傻兄弟,还坐在那里不肯走。 “二叔你居然伤得这么重!二叔你该早点跟我们说,二叔……” “跟你们说有什么用?”魏寒一手扯起一个,硬将他们拖了出去。 出得门来,这两人才会意过来。 “缓缓你反应好快!”许至谦笑嘻嘻,“你找的这个理由,实在太好了!” “二叔也好威武!”许至信咧嘴笑,“看他们这情形,总有十多年未见吧,一见面居然就求婚,哈哈!二叔这性子太直了!” “林姐姐这样的,就需要二舅舅这样的直性子!”苏蓁蓁也是乐得合不拢嘴,回去将这事与家人一说,大家也都是喜不自禁。 听说三十多岁的小叔子终于红鸾星动,白氏这样的急性子,甚至都开始准备聘礼了。 有许远征死缠滥打,又有许家人轮番上门,最主要一点是,再过一个多月,许家几位将军,又要离开京城,奔赴北关战场,在这种情形下,林清言和许远征的婚事,很快便敲定下来,定在了二月十八。 虽然时间仓促,但有白氏这位长嫂精心操持,有许氏在旁协助,婚礼依然办得喜庆热闹。 这么多年,不管是白氏或是许老将军和许远威,又或者,是许家这些年青儿郎,为了许远征的事,个个是操碎了心,虽然一直就没见到弟媳妇的影子,但素日里遇到什么好物件,白氏这位长嫂都会想着给未来的弟媳妇留着。 留了这么多年的好东西,如今开了库房一看,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下聘那日,那送聘的队伍,把青竹巷附近的路都堵得水泄不通。 成亲当日,晋王和晋王妃亲自到场祝贺,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她有喜了。 再接下来的好消息,便是一个接着一个。 二月二十,许老将军和许远征返回北关,同时一起去的,除了许家三兄弟,还有晋王。 第672章 哭叽叽 晋王本就是沙场宿将,威名远扬,如今与许家父子,联手出击,选在最好的时机,向北楚军队发起突袭,北楚人反应不迭,惊慌失措,一退再退,不过短短月余,燕云十一州,便已收复近半。 一月时间,勇夺五城,令大棠人扬眉吐气,个个都是兴奋激动,奔走相告,棠帝亦是龙心大悦,连发数道圣旨,嘉奖北关将士,对于棠京城内的晋王府和许府,自然也是赏赐不断。 没了心头大患,苏蓁蓁的日子过得很舒坦。 每日里跟着几位嫂嫂混在一处,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每日里花样不断。 苏长安和魏寒他们,也是三天一大聚,五天一小聚。 魏寒只要得了空,便会跑到她面前晃悠,找她说说话什么的。 虽然苏蓁蓁不怎么搭理他,但他自说自话,自得其乐,有滋有味的,一点也不介意她的态度如何。 遇到他这样的人,苏蓁蓁也是无奈。 毕竟,除了她,她的家人,个个都拿这人当宝贝,只要他来,必定是想方设法的搓合她和魏寒,但凡有魏寒的地方,一定把她拉上,而有她的地方,也绝对少不了魏寒。 眼看着婚期将近,苏蓁蓁十分着急,多次跟魏寒提及退婚之事,奈何人家这个耳朵进,那个耳朵出,根本不当回事。 没奈何,苏蓁蓁只好去求白氏和许氏。 然而,这唯二两位长辈,竟也把她的话,当成耳旁一阵风,每次都是含糊敷衍了事,要不就岔开话题,顾左右而方他。 为了引起她们的重视,气也生过,脾气也发过,眼泪也掉过,可惜,统统没有用。 两人嘴上倒是应得好好的,说改日便会去魏家,可这个日子,改了又改,始终没有选到退婚的好日子。 苏蓁蓁便算再着急,到底只是一介闺阁女子,母亲兄长犹在,总不能自个儿跑到魏家去退婚。 无奈之下,也索性懒怠管了,她们敷衍便敷衍,到了那日,总不能将她绑上花轿吧? 再者,她重生回来,可不是在嫁人这件无聊之事上打转的,她重活这一世,该报的仇已报,现在,该去做她真正喜欢做的事了。 三月初八,是棠京城的大庙会,苏蓁蓁选在这一日,开了她一直想开的成衣铺子。 因为事先准备充分,更因为她在棠京的知名度,铺子一开,便吸引棠京人无数目光。 一开始聚集过来的,倒都是看热闹的,可是,看着看着,那些贵女贵妇们便发现,这里的衣裳,实在是好看。 不光衣裳好看,连名字都好听,每一套衣裳,都是独一无二的。 除此之外,还有专为夫妻情侣设计的连理服,取名更是新颖别致,叫人一听,便心生欢喜。 尤其是店老板身上穿的那一套,更是叫人看得移不开目光! 很快便有人上前询问,店里的人,也越聚越多。 因是第一天开业,苏蓁蓁特意搞了个优惠活动,开业三天内购美衣半价,还送精美首饰挂件,这个消息一传出去,棠京城的姑娘们便如潮水般涌进来,短短三天内,将店内物品,抢购一空。 因着这衣裳做得实在别致精美,价格又极公道,那赠送的首饰,也是别出心裁,叫人爱不释手,三天后,来店内挑选预订新衣裳的人,便又增加了一倍。 苏蓁蓁因此便开始忙起来,忙着采购原材料,设计新衣,组织绣娘们缝制,每日里忙得脚不沾地,自然也就不再去关心魏寒的状况。 等到她忙完一段时间,稍作休息时,这才发现,她好似已有月余没有见过魏寒了。 以前这个人,隔三差五的便要见上一回,有时他留宿在许府或者苏府,一天能见到好几回,到哪儿都能感受到他目光。 现在,冷不丁的忽然就没了音讯,她竟然有点不太习惯了。 一开始,她还硬憋着,没怎么问,只是暗中观察自家兄长和那两位表哥。 这四人之前便像是一对四胞胎,到哪儿都结伴同去,哪怕去茅房,都要你跟我随的,亲密异常。 可现在,苏蓁蓁发现,自家兄长和那两位表兄倒也还是经常粘在一处,每日里在院子里耍刀弄枪,可独独少了魏寒的身影。 她心中微有些不安,晚间吃饭时,便装作无意的问了一句。 “怎么最近没见到魏寒啊?” “你想他了?”苏长安朝她翻翻白眼。 苏蓁蓁轻咳一声摇头:“什么啊!就是随口一问!” 苏长安轻哼一声,低头扒饭。 苏蓁蓁竖起耳朵,屏息静气,等着他的下文,然而,却只听见自家兄长大块朵颐的声音。 “哥,你怎么不回话?”苏蓁蓁拿筷子敲他的碗,敲得当当响。 “回什么?”苏长安抬起头,两腮鼓鼓囊囊的,用一双茫然无知的眼睛看着她。 苏蓁蓁与他对视片刻,摇头:“没什么,吃饭吧!” 不说就不说,反正吧,她跟魏寒,是真的没打算有以后的! 苏长安倒也是很听话,她叫他吃饭,他便又埋头狂吃,那饭吃了一碗,又添了一碗,吃得鼻尖冒汗。 “哥,你属猪的啊!”苏蓁蓁撇嘴,“以前也没见你吃这么多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尹初月笑嘻嘻,“阿安需要长身体呢!就得多吃饭!” “他都多大了?还长身体?”苏蓁蓁轻哧。 “我多大都能长身体!”苏长安把饭咽进肚中,“我得把身体练得棒棒的!这样才有力气,上阵杀敌!” “还想着去北关啊?”苏蓁蓁看着他,“外祖不是不许你们去的嘛!” “可我们说好了!一定要去的!”苏长安回。 “你们……”苏蓁蓁看着他,“你们……几个人啊?” “缓缓,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好了!”尹初月看着她窃笑,“比如,这其中,包不包括魏寒!” “我没想问他啊!”苏蓁蓁摆手,“我就是想问我那两位表兄,舅母不是不舍得他们嘛!难不成,已然应了?” 苏长安抬头,又朝她翻了一记白眼,嘴张了张,苏蓁蓁的耳朵又竖起来。 可惜,他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苏蓁蓁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再问。 其实吧,她既然决定这辈子不嫁这人,也的确不该再打探他的事了。 就是,有一些事,她却还是有点担心…… 于是,饭后在花厅喝茶时,她便又问:“你可听说,东宫那位太子,可有什么异动?” 苏长安这回总算回话了。 “晋王殿下如今形势大好,太子岂能没有异动?他跟宫中的那两位娘娘,都快急死了!” “那晋王府可得千万小心些!防止他们狗急跳墙!”苏蓁蓁忍不住又要担心起来。 苏长安笑着摇头:“放心吧!你既然提前示警,晋王殿下早有安排得妥妥的!晋王身边人才济济,就算没有缓之,也绝不会败在太子手里!” “没有缓之?”苏蓁蓁心里一惊,“魏寒怎么了?” “没怎么啊!”苏长安掠了她一眼,端起茶杯,慢悠悠喝起茶来,竟然就这么结束了谈话。 苏蓁蓁瞪着他,不再说话。 苏长安由得她瞪,全程就当没看到。 “缓缓,你这瞪着你哥喝茶,他会打嗝的!”许氏蒙住了她的眼,笑啐一声:“不许再瞪了!” 苏蓁蓁撇撇嘴,没再说什么,端了杯茶,坐在那里吸溜着,听母亲和兄嫂聊些家常,耳朵一直竖着,等她意识到自己这一举动意味着什么时,她猛地一拍自己脑门,转身回屋。 接下来几天,苏蓁蓁强制自己不要再去想有关魏寒的事。 但人的思维就是这么习惯,越是不愿想,偏是越会想起,连带着做事都有些三心二意的,在店中做样衣时,接连被针扎到了好几次。 “苏姑娘,你这几日可是有些不舒服?”身后流云轻声相询。 她自接了苏蓁蓁给的地址后,便在年后主动寻了过来。 得知她的女儿胎里带来一种弱症,气血不足,需要名贵药材进补,苏蓁蓁便提前预付了她一笔银钱,还为她推荐了林清言,不过月余,她女儿的病情便有明显起色。 流云十分感激,便自告奋勇留在她店内帮忙。 她做事十分麻利,嘴巴也会说,心灵手又巧,苏蓁蓁与她相处甚是投缘,虽然不过短短月余,两人已十分相熟,此时见她神思不属的,便关切询问。 “没事!”苏蓁蓁笑笑摆手,“可能最近太累,没怎么休息好,感觉有点混混沌沌的!” “那你就快去歇息一会吧!”流云笑道,“身体才是本钱啊!你需要做什么,跟我说一说,我帮你做!” “那辛苦你了!”苏蓁蓁手被连扎了好几下,痛得要命,也不想再做,便将这事交给了流云。 流云手极巧,人也极聪明,一点就通,做起针线活来,比苏蓁蓁还要细致精巧。 苏蓁蓁躺在她旁边的塌上小憩,她并无困意,所以睡是睡不着的,所以就半卧在那里发呆,看到流云,自然又想起当初在念慈庵遇见她时的情形来。 这些日子她一直忙着店里的事,什么事都顾不上,哪怕流云就在面前,她也没想着挟恩刨根问底。 可这会儿,莫名其妙的,却又想帮着魏寒问一问。 毕竟,事关魏寒的身世,若是能帮他搞清楚,他定然十分开心。 转念又一想,她干嘛管他开不开心? 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流云却误会了她的意思,见她欲言又止,轻咳一声,道:“苏姑娘,你应是有什么话想问我吧?” 苏蓁蓁看着她。 “你若想问,便问吧!”流云认真道,“我们虽相识不久,可我能看出来,你是个好人!我愿意相信你!” “我原本想问的,可是,看你这样,我却有些不安了……”苏蓁蓁笑,“云婶子,我瞧着,你似是有些紧张呢!我要问的事,会给你带来什么危险吗?若是危险,那么……” “于我而言,其实并没什么了不得的危险……”流云看着她,“但是,我的话,对你和魏公子来说,却是极危险的!更不用说,我也并不能确定,你们跟我想的人,到底有没有关联!所以,我一直不敢主动开口,但你若是想问,我还是愿意告诉你的!” 第673章 无法改变的圣意 第三天,苏蓁蓁又开始找村民们搜集信息,其实她该问的、村民们该说的都已经差不多了,可苏蓁蓁就是不死心。 如果在案发处找不到有用的蛛丝马迹,那想侦破这个案子就更无章法了,苏蓁蓁相信不放过任何一个看似平常的细节,才不会错过破案的线索。 眼看着第三天快要过去了,苏蓁蓁却意外地从丢了孩子的男人口中获得一丝线索。 ”我记得我儿子自生下来就不大省事,容易在睡梦中惊醒,特别是晚上经常是半宿半宿地哭,得婆姨抱着摇晃,他才能安稳些,试过很多种法子都不见效。”陈阿三的孩子和老婆丢了五年,提起老婆和儿子,这个大男人还是忍不住热泪盈眶。 “是啊,是啊,我记得我儿子也是这样,闹的全家都睡不好,我白日里下地干活累得紧,和娃们睡的沉,可就苦了孩他娘了,最后熬得身子骨都不好了。”赵老憨的孩子已经丢了十几年,他是差不多第一批丢孩子的人,提起这些旧事依然记忆犹新。 “可不是吗,公子你这么一问,我也想起来了,我家十年前丢的豆娃也是这样,那个能哭啊,晚上睡觉没有一天让人安生,说出来不怕您笑话。自从有了这小子,我跟我那婆姨都没怎么亲热过……”一个长脸的三十多岁男人,提起这事此时还是一脸羞惭与无奈。 苏蓁蓁听他如此一说,脸感觉“呼”地一下烧烫起来。转念一想,自己这副面皮应该看不出来什么,才放下心来…… 哎吆嗨,这小子还拽上了,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苏蓁蓁心里暗骂道。 敢奚落本小爷,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魏寒你给我等着,你不是不喜欢男人嘛!那我就非要赢了你不可,到时让你如愿以偿抱上如假包换的男人婆…… “想什么呢,师弟?”魏寒看对面男人一副心有不甘的表情,眼底划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深意。 “奥!没想什么?对了,师兄,你说有可能所有丢失的孩子都犯一样的毛病吗,你说会那么巧吗?” 苏蓁蓁实在是想不明白了,她知道魏寒此时不是一个战壕的战友,还是打算碰碰运气。 “小师弟,这是在向我求助吗?”魏寒笑得诡秘。 “算是吧,我知道师兄是这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了!”只要能套出有用的信息,给他再多戴几顶高帽子她也不介意。 “你想过没有?孩子丢失的日期不固定,十多年前就有丢失,而且每一年都有,那么是否证明从那一年开始出现过什么特殊事件呢?”魏寒捻着他的中指说道。 苏蓁蓁熟悉他这个动作,他只有思考的时候才会做这样的动作。 “我知道了!”苏蓁蓁忽然感觉脑中灵光一现,似乎想到了什么。她三步并做两步地冲出门去,也不管后面的魏寒正看向她的背影发呆。 “村长,您可以先停一下吗?”苏蓁蓁跑到正在村头锄地的村长面前,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袁公子,您可是有事要问我?”村长看她着急的样子,忙放下手里的工具。 “嗯,您还记得第一次丢男婴是哪一年吗?”苏蓁蓁赶紧趁热打铁,如今时间就是生命,她的赌约和那些村民都不得不逼着她立马破案。 “应该十四年前,那时我还不是村长。” “那你还记得那一年发生过什么重大的事件吗?” “那一年?记得,记得,那一年不知道怎么搞的,村里发生了严重的痘疫,村子里好多孩子都患上了这病,我可爱的小女儿东巴就是在那场痘疫中死掉的……” “对不起,村长,没想到会勾起了您的伤心事。”苏蓁蓁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之色。 “没事!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对了,那次痘疫过后,老村长不知从哪里请来了一个女巫师,那巫师告诉村里的人,要想从此以后再出生的孩子不受那痘疫的迫害,生下来的男婴胎衣要扔在灶旁,而女婴的胎衣要埋在门边上。” “灶边与门边?”苏蓁蓁一双水眸瞬间闪过震惊之色。 “那除了丢失的那些男孩有夜啼的症状,女婴是不是还有生耳疾、不爱啼哭、说话晚等症状?”她又急声问道。 “公子怎么知道?却如你所说症状!”陈峰看苏蓁蓁说得如此笃定,眼中也闪过惊异,实际情况确实如此。 “那就对了!你可知道这胎衣的藏处,很有讲究,如藏衣不当会招来灾祸:凡门户,井灶社庙流水之处均不可藏衣!” “公子可是有凶手的线索了?如今那女巫师不知道是何来头,更无从查找了。” “倒是还没有,但已窥到一些端倪了。那女巫师找不到也没关系。” “想来咱们这村子已有些年头了吧!村长,您可还记得十四、五年前,咱这黑岩村中有没有出门经商、做官或者被驱逐出村的人?”未等村长回答,苏蓁蓁又接着问道。 “这个我得好好回忆一下,毕竟时间太长了!” “好!”苏蓁蓁耐心地等着村长回忆。 一抬眼却见魏寒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村头,正安静地站在旁边听他二人说话,手里抱着小缺,后面还跟着血狼怒豺。 这男人走路怎么都没有声音的,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嘛! “袁公子,黑岩村向外走的人不多,其中还真有一个印象深刻的! “他叫什么名字?因何种原因离开这村子的?” 苏蓁蓁听得兴奋,就势撩起外袍坐在了地头上,魏寒竟也学着她的样子,破天荒地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身旁。 苏蓁蓁暗道:这男人什么时候这么接地气了,他身上的袍子还是百里寻风给他的那套酱色衣袍,如果是之前的锦衣华服,说什么他也不会坐在这里。 苏蓁蓁沉思这当,陈峰也从过去的回忆中把自己拉了回来,开始讲那出走男人的故事: 那男人是我的本家,但已出了五福,不算太亲厚。他也姓陈,叫陈野,平时沉默寡言,不喜与人接触,但为人还算仗义。这陈野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从小父母双亡,从小便在长嫂跟前长大,与他的小侄女只差了一岁,两个人从小就在一处玩耍。到他19岁那年,不知怎么的他竟然与小侄女生了情愫,最后竟然闹到那少女竟怀了他的孩子。 村里人当然不会容许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发生,就把那女娃连同肚子里的娃娃浸了猪笼,把他也绑在鬼柱上准备烧死,没想到施刑那天竟下起了瓢泼大雨,待雨过天晴大家避过雨,纷纷从屋里出来,那鬼柱上绑着的人却不见了…… 如今这陈野十几年未回过村子,谁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听完村长的叙述,苏蓁蓁一时间陷入深思,再看旁边的魏寒,他表情却依旧淡然,看不出他是否有所触动…… 苏蓁蓁决计要从这些可疑的地点入手,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就打包了一点随身用的东西出发了。 没想到走到村头,却隐约看到不远处一个挺拔颀长的身影立在那里,旁边还跟着一头健壮的白色血狼。 “魏寒师兄,怎么起得这么早?”苏蓁蓁看到他颇有点吃惊,练舞之人习惯早起习武她是知道的,可这男人起得也太早了。 “在这里等你!”他话语简短,不容置疑。 “师兄,莫不是有什么事要找我?”苏蓁蓁被他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他这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难道你真的要自己去那些村镇和险峻的陵山探访?”魏寒皱眉反问。 “那又能怎样?马上就到了赌约的日期,我可不想一辈子在你身边当牛做马。”苏蓁蓁喃喃道。 “我陪你去!”又是一句惜字如金的回答。 这可是大大出乎苏蓁蓁的预料之外,他不是巴不得她输了,才如了他的意吗?现在怎么感觉那么像他要帮自己。 一想到这男人似乎对自己有那么点……好感,苏蓁蓁又是脸上一热。可是还没等她自我感觉良好完毕,却听那面的男人冷冷的声音传来。 “我可不想你赌约输了,半道逃跑,那我不就赔了吗?怎么的我也得保证我赌本的安全!” 呃,这理由竟然让苏蓁蓁无言以对,这男人真是到什么时候都不做亏本买卖啊!竟然是要去看着她的。 “小人之心!” 苏蓁蓁不愿搭理这个锱铢必较的臭男人,自己在前面走了,他愿意跟着就让他跟着呗,最好把他自己跟丢了才好呢!苏蓁蓁心里恨恨地想。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各个村庄搜寻,怕太过显眼,苏蓁蓁特意换了一件不显眼的袍子。 带着怒豺村里各处走,实在是太过招摇,也容易吓坏人,苏蓁蓁好说歹说才让那傲娇公子同意每到一个村子,都让怒豺在村外等着。 走了两三个村子,苏蓁蓁才发现,跟这些村庄相比,黑岩村还真算是个大村,起码黑岩村上百户人家,而这些小村有的只有几十户人家,房舍稀疏寥落得很。 两个人一直走到了太阳落山,七八个村子尽数走完,也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线索的信息出现。 “看来这么傻找下去也不是办法!”苏蓁蓁累得一屁股坐在田埂上,脸上已经有了些许沮丧之色。 “确实如此,你有没有想过陈野那样一个被驱逐出村的人,也许十里八村的人都会知道他的名声,而不愿意再收留他呢?”魏寒眼眸深邃地看着他的袁清师弟。 苏蓁蓁虽然总是在心里腹诽她这个师兄,可是真正遇到事情,她不得不承认,他从来都比她头脑冷静,思维清晰。 大约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区别吧!女人总是喜欢意气用事,被一些感性的思维所迷惑,而男人往往更加理性。 “是啊!这我怎么没有想到?”苏蓁蓁由衷地向魏寒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因着时间的仓促,她确实有点急功近利,有些事情欠考虑。 “那照师兄所说,这陈野可能去了山上、县城或者更大的地方?”苏蓁蓁一双星星眼微眯,似是被魏寒一语点醒。 魏寒一时间被这双眼睛看得有点恍神,这些日子以来一直伴他左右的袁清师弟也有一双星星眼,如星河璀璨,清澈明透,如那个女子一般……。 他不着痕迹地避开了苏蓁蓁的注视,忽觉脸上一阵热度上涌。 第674章 惹怒皇上入天牢 苏蓁蓁正在认真地思考下一步该去哪里,倒是没注意到魏寒的不自在与他那突然就红了的耳尖。 “县城离这差不多有三十里呢,今天想去那里时间怕是不太够用,要不我们去陵山附近转转吧!”苏蓁蓁提议道。 魏寒未置可否,只是叫上怒豺准备走,苏蓁蓁知道她的魏寒师兄这是默许了,因而也不计较他理不理她的问题了。 跟这男人相处久了,苏蓁蓁虽然还是经常猜不透他心里想什么,他的喜怒也不形于色,但还是摸透了他一点小脾气。 要是换做以前她定要想办法治一治他,可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暂且就先让他傲娇着去吧! “对了,师兄,你还能想起那日你把那两个少年安置在哪里了吗?”走着走着,苏蓁蓁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问道。 “记得,一会到了,我告诉你。” 这几天一直在这黑岩村里,她竟然把那两个少年的事忘在了脑后,如今细一琢磨,这两件事情之间会不会有某种联系呢?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那日走过的山路上,这条路很隐蔽,路两旁都是高大茂密的树木,一侧苍翠的林木背后就是陡峭险峻的陵山主峰。 这条山路因为是直通涿州地界的必经之路,虽然偏僻,也不乏商贾、马队等在此通行。 之前苏蓁蓁似乎听黑岩村的村民说过这里,说是这里经常会有山贼抢劫财物或者害人性命的事情发生。 找到当时魏寒安置两个少年的山坳处,夕阳西落,一颗长庚星在西南天际冉冉升起,半轮残月也已慢慢地爬上树梢。 光线虽然有些暗淡,但是两人还是看清在曾经安置两个少年的地方,那旁边的矮树丛叶片之上竟是血迹斑斑,地上除了杂乱的脚印与倒伏的蒿草,也有一些喷溅状的血痕洒在那里,触目惊心…… “先别忙着自责,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魏寒看到苏蓁蓁眼中闪过的痛惜之色,忙安慰她。 “师兄,既然咱们上一次在这个路段遭袭,这次咱们再……如何?”苏蓁蓁凑近魏寒耳边小声地与他商议道。 就在她靠近魏寒耳边的一刹那,魏寒忽感一阵熟悉的气息传来,就如昨日她撞在他怀里一般,让他又是一阵恍惚,差一点就没听清她到底说了什么。 魏寒强自稳了稳了心神,向后撤了撤身子,道:“听小师弟的。” 苏蓁蓁抬眼看了看他,忽然觉得他有点怪怪的,也没有多想,一门心思还在他二人的计划上。 两个人藏在了一棵大松树后面,那松树足有百年树龄,粗壮得需要几人合抱才可,他们二人藏在树后不但可以挡风,而且正好能够俯瞰那条路上的情形。 一开始苏蓁蓁以为前半夜怎么也会有商队或者行人路过,可是却一个人影都没有出现,后半夜她实在是撑不住了,魏寒让她靠在树上眯一会,两个人轮流守着。 后半夜起风了,苏蓁蓁包袱里带了毯子,她把自己包起来还是觉得冷,睡了一小会不知不觉地身子便向魏寒的肩上靠去。 魏寒看着那张不算英俊的男子的脸,面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纤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竟鬼使神差般地向袁清的脸上而去……他太想揭开这张面皮,以解开他心中的疑惑了! 正在他的手马上要碰到苏蓁蓁的脸,就要知晓他心中答案的时候,却听到下面传来了“哒、哒、哒”的马蹄声。 魏寒蓦地表情一滞,手却已碰到了身旁“男子”的脸上,苏蓁蓁感觉到自己脸上有一阵冰凉的触感出现,突然从半梦半醒中彻底清醒过来。 她此时正靠在他的肩上,这一睁眼正好又撞进他的一双墨眸当中。 苏蓁蓁这时虽然是男子面容,可是一双大大的水眸灿如星芒,十分灵动懵懂,两人近在咫尺,四目相对,一时间竟然都愣在了那里,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身在何处…… “你醒了?”还是魏寒首先反应过来,尴尬地放下手指,挪回视线,一时间又是脸红到了耳朵尖。 苏蓁蓁也颇觉两人这姿势太过暧昧,赶紧从他肩上撤了回来,坐直了身子。 两人这一愣一滞之间,下面行走在此处的商队中间已传来了打斗、呼喊与兵器撞击的声音。 血狼怒豺早已竖起了耳朵,瞪着两只泛着绿色莹光的大眼,警惕地向下面看着,那姿势只需听到魏寒一声令下,它便会像离弦的箭一般射出去。 魏寒看着下面的情形,向怒豺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并没有其他动作。 商队里大约有十几个人,而劫商队的人却只有三个,苏蓁蓁一眼就看出那三个人的身形,与之前抢劫他们的少年极其相似。 三人俱是一身黑衣劲装打扮,身量不高,都是十多岁的少年模样。 那三个少年与众人战斗在一处,眼看着马队中的人似乎都没有什么武功,而那三个少年却如天降魔煞,刀刀狠厉,招招致命,毫不手下留情。 不过一会工夫,商队里的十几人尽数败下阵来。 一阵阵血腥味道四散开来,在人的鼻翼之间游荡,把山间清新的泥土与青草芳香渐渐地掩盖。 苏蓁蓁看魏寒没有要下去帮忙的意思,一时急了,她怎么可以看着那些无辜的人死在她的面前,正欲跳将下去,却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不许去!”魏寒出声警告。 他的声音中却有一种难以掩饰的喑哑,头上的青筋渐渐暴起,眉头也皱了起来…… 苏蓁蓁想挣脱开这男人的钳制,无奈她怎么能有他的力气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下面马队里的人一个个地如轻飘飘地稻草人一般倒地。 她杏眼圆睁,恨不得一时用眼神杀死这个挟制她的冷血男人。他们之前是定了计划不假,可也没说见死不救啊!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血腥的味道,放眼望去,四处俱是断肢残臂,血流满地,惨不忍睹。 那三个少年身手利索地结果了商队里的所有人,须臾工夫便又来了两三个壮汉,牵了那些驮着货物的马匹就要离开。 这时候的魏寒才缓缓松开了苏蓁蓁的手,然后示意后面的怒豺跟上他们,三人不远不近地悄悄跟在他们的后面。 苏蓁蓁也知道此行的凶险,此时面对那三个凶神恶煞般的少年与三个壮汉,也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先要把眼前的事情搞定,不能跟眼前这冷血男人计较太多。 她忍下心中的疼痛与气愤,与怒豺一起跟在魏寒身后,听他的指挥一点点行进。却没有发现前面行走的男人青白的脸与紧紧攥着的拳头。 那六个人沿着一条蜿蜒的山路一直向山上走去,幸好月光不甚皎洁,后面的三人才且走且停地悄悄跟上他们。 那六人上得山顶,走出去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在陡峭的山峰之上,赫然出现一座由众多石块垒成的巨大山门,一只头带尖角的骷髅兽头高悬于上。 自外向内看,便可以看到山寨里高高耸立的石砌层楼,那石楼重垒巍峨,石制围墙之上全部绘制着猛兽图案。 层楼之外还悬挂着一些兽皮、兽角以及凶兽猛禽的牙齿头骨等,一派森然幽寒之气,让人看了不由得心生寒意。 魏寒示意苏蓁蓁不要再往前走,两人一兽悄悄地躲在山门前的树影里…… 苏蓁蓁这具身体本就没有多少武功,那点内力关键时候也不一定能派上用场,此时也只能听这个男人的。 山寨里渐渐沉寂下来,此时已近四更天,这个时辰许多人都已沉入梦乡。 他们又等了大约半个时辰。魏寒在这个时间尽力调息,脸色已恢复了正常,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脸上再次露出自信的表情。 两人一兽蹑手蹑脚地走到山门前,石砌的大门上“飞龙寨”三个大字尤为醒目,两个守门的黑衣人伫立在大门两侧。 魏寒身子如鬼魅一般来到其中一人身后,还未等那人反应,一个反手便把那人的脖子拧转了方向,那人吭也没吭地倒了下去。 怒豺也是速度极快地咬住另一人的脖子,另一人也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 一人一狼用同样的方法把那石砌高台之上的另外几人也结果了,速度快得苏蓁蓁都没太反应过来。 这手段看得苏蓁蓁一阵脖颈发凉,还好她苏蓁蓁与这男人并不是敌对关系,否则……想想就有点肝颤。 门口的门禁很快被他们解除,走过长长的甬道,前面就是这些山贼们的老巢了,苏蓁蓁下意识地紧了紧放在腰间的手。 手碰触之处正是她随身携带的迷香,这可是她用茉莉花根、麻叶、草乌与曼陀罗粉等精心调制的。 魏寒看她紧张的样子,用安抚的眼神看了看她,又看了一眼她放在腰间的手,两人俱已会意。 他们已经走进山贼的层楼之中,入眼是一座宽敞的大殿,殿内陈设十分粗犷豪放,正中间是一把气派的虎皮坐椅,琉璃吊灯奢华富丽,四围亦有一些猛禽野兽、鬼魅魔怪的图像。 此时大殿里显得很是空旷宽敞,魏寒与苏蓁蓁两人互望了一眼,二人眼光同时向大殿后的侧殿望去…… 两人配合默契,不一会便解决了一众山贼,那迷香会让他们在睡梦中“睡”得更香,这些山贼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的,整个山寨处于一片死寂当中。 他们从山贼的房间走过,里面横七竖八躺着的也不过二十来个山贼,却并未发现之前他们看到的那些黑衣少年。 两人眼中同时闪过狐疑之色,他们明明看着那三个少年与他们一同进了这山门,怎会看错? 如果这些孩子平日里并不与这些山贼住在一起,那这匪首又将他们藏在了哪里? 这时候,苏蓁蓁忽然发现血狼怒豺有些异样,只见它突然把耳朵贴在地面上,两只狼眼中迸发出锐利的光芒来。 “怒豺,你发现了什么?”苏蓁蓁小声地问怒豺,也不由得俯下身体把脸贴近地面,真的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 魏寒是习武之人,他的耳力本就好,他听了听,微皱着眉头道:“是婴孩的啼哭声,似乎还有人的争抢之声,下面应该有秘道或地牢!” 他们在附近找了一会,苏蓁蓁忽然发现右侧一个灯盏底座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凸起,她刚想伸手去触动,却被魏寒拦住。 第675章 寒夜出逃遇老者 “小心有机关!”魏寒对着那底座细细观察了一会,又逡罗了一下四周,才伸手对着那底座拧了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闷响,他们脚前的地面真的出现了一个黝黑的洞口,他们慢慢地走下去,走过稍显黑暗的通道,下面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空间。 里面是三间牢房,不同的是,左边的一间里面生活用品一应俱全,里面还传来婴孩的啼哭之声。 而右边的两间牢房里却拴着大约有二、三十个身着黑色衣服的孩子。 一间牢房里的孩子稍小,身量参差不齐,小的大约只有五、六岁,大得也不过十岁左右模样。 另一个牢房里的孩子身量要高许多,有两个看着大些的,应该有十四、五岁的样子。 他们唯一相同的都是男孩子,再就是他们的眼神,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骇人的凶狠光芒,看向对方的样子,似乎要将其生吞活剥。 所有孩子都带着手拷脚镣,那些大一点的孩子更是连脖颈处都拴着铁环,牢房的栏杆十分粗大结实,像是关野兽的笼子一般,可见当时设计的时候也颇费了一番心思。 再细看下去,魏寒差一点有一种捂住苏蓁蓁眼睛的冲动,一想到身边站着的并不是那个女子,而是他的袁清师弟,况且就是那个女子,她什么阵势没见过,又何需他担心…… 但两人看到的景象着实对视觉具有极大的冲击力:那些孩子围成了一个大圈被拴在各自的位置上,每个人都有自己固定的位置,而牢房中间的一个石台上面,放着的却不是惯常食物,而是……尸体! 那些尸体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动物、飞禽、还是人的了,血肉模糊地混杂在一起,仔细看去,那里面似乎还有着婴孩的雪白的残肢与类似毛发的东西在内,红色的血与白色的类似脑浆的东西泛着让人作呕的血腥味道,时时冲击着人的鼻翼。 那些孩子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不断地争着去抢食那石台上的“食物”,他们因争抢,有的被身上牵制的锁链缠住,眼看着离高台越来越远,眼神中闪出更加狠毒愤恨的光芒来。 有的因同伴挡了他的去路或者抢了他心仪的“食物”,而目眦欲裂地相互袭击,缠斗在一处,那嗜血的模样让人看了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魏寒觉察出怒豺的异动,赶紧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头,怒豺才慢慢地放松下来。 苏蓁蓁心里疑惑另一间牢房里的三、五个妇人,每日看着对面的少年们嗜血的模样,又是怎样如此镇定地去抚慰她们怀中的婴孩。 他们耳朵里充斥着婴孩时不时的啼哭之声,与那些少年因争抢“食物”而发出的残破不全的咒骂的声音。让人感觉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地狱与阎罗魔殿,到处鬼哭狼嚎不绝于耳。 此情此景之下,苏蓁蓁与魏寒尧是平静镇定,也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去解救他们。 然而,时间紧迫,那些山贼们过了迷香劲便会尽数醒过来。 “师兄,我们现在就把他们救出去吧?”苏蓁蓁眼神恳切地看着魏寒,这些人给她的触动太大了,她一刻都不想耽搁要救他们出去。 “这么多人,靠我二人之力怕是无法解救他们,处理不好还会弄巧成拙!”魏寒墨眸微凛。 “那……也不能让他们在这里继续受罪下去!我倒是有个办法,不知师兄可否愿意配合我?” 苏蓁蓁眸中现出一抹坚定,这些少年已不再是“人”,再不解救他们,这些少年一生怕都毁了。 “你有何办法?”魏寒倒是想知道她如今还会有什么好主意。 “趁着那些山贼未醒,我们用赶尸的方式将他们移到山下,如何?”苏蓁蓁救人心切。 “你说的赶尸……方式可会万无一失?这里虽未设守卫,但如果把这些少年放出来,后果不堪设想!”魏寒眼中有明显的警告之意。 “嗯。”苏蓁蓁没有时间向他解释太多,时间紧迫,也只能冒险一试了。 她先冲着带有婴孩那个屋子鞠了一躬道:“神灵勿怪,本不想给如此小的婴孩施法,但形势所迫……” 然后她口中念动咒语,渐渐转动颈间影石,为那屋内的几个妇人与孩子施了哑咒。 接着又调动全身力气催动影石,念动咒语先给那些少年施了定身术,看见那些少年尽数安静下来。苏蓁蓁已是大汗淋漓。 接下来魏寒用宝剑把牢房的铁锁劈开。这些少年虽然如僵尸一般迟钝,口齿也如初学说话的孩童一般,但是他们最难对付的就是即使无知无觉也永远不忘嗜血。 苏蓁蓁因气力有限,她的定身术只能起一会效用,唯今之计需要赶紧让他们听话地随他们走,还要消弥掉他们嗜血的本性。 苏蓁蓁怀揣了一些黄符以备不时之需,此时正好可以派上用场,她与魏寒把那些黄符逐一贴在少年们的头上,然后又拿出朱砂涂在他们的颈项之上。 一切弄停当了,苏蓁蓁再一次双手翻转结出摄魂阵法,手上结出法印,同时催动颈间的影石,只见有红色的光芒慢慢地从影石当中放射出来。 柔和的红色光圈慢慢地在少年们头顶的黄符上转了一圈,然后又渐渐地淡了下去,直至在影石前消失殆尽。 一切法事做完之后,时间已过去了差不多一刻钟,苏蓁蓁已经是汗湿衣背。 “可以了,魏寒!” 她满脸疲累,回头虚弱地看了一眼魏寒,似乎没有注意到口中的称呼不对,这摄魂术实在是太耗费她的心力了。 魏寒被她叫得明显一愣,又马上恢复如常。 苏蓁蓁告诉怒豺督促那几个妇人抱着孩子在前面走。 她让魏寒用宝剑把那些拴着少年的锁链砍断,然后又用断掉的锁链把他们拴在一起,苏蓁蓁缓了缓神,又一次念动咒语,一行人便起程向山下走去。 把这些少年救出来,两人都是如释重负,此时天色也开始蒙蒙亮了。 “这些孩子样子太过怪异,况且他们很危险,一旦解了符咒,必酿成大祸。还不能带他们回村子!”苏蓁蓁拧眉说道。 救人是好事,可这些孩子已经被那陈野养成了“血魔”,一时半会还不能让他们回归原来的家庭。 “那师弟想如何处置他们?”魏寒一路上都很沉默,此时也是一脸希冀地看着苏蓁蓁。 “师兄可否借一匹快马,去县城报官,既可以抓了那为非作歹的山贼,这些孩子的安置想来也会有所依凭。我这符咒大约还能挺一个多时辰,一切全靠师兄了。”苏蓁蓁一脸郑重。 魏寒倒是答应得痛快,他又抬眼看了看面前全身虚弱的“袁清师弟”,眸中不禁划过一抹担忧之色。 “师兄,不用担心我,有怒豺陪我。而且,我手中还有些迷香可用,你大可放心。” “那你……注意安全。”魏寒这才安心地走了。 清晨的陵山上一派鸟语花香,要不是身边妇人、婴孩与一帮嗜血少年,苏蓁蓁还真会觉得这里的景色甚是美丽。 而如今,看到这些脸上没有多少血色,被摄魂术控制住,眼神不再那般嗜血的少年们,苏蓁蓁心中又是一阵抽痛。 他们最大的也不过十几岁,怎经受了这般非人的折磨与苦难,这是连成人都无法承受的痛苦。 苏蓁蓁又给他们施了一遍定身术,叮嘱怒豺好好守着,然后便盘腿坐在一处稍干爽些的草地上宁息调神。 她自施了这许多咒术之后,身体便呈虚脱状态,心神俱疲,含了一丸药在嘴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正在苏蓁蓁似乎“神游太虚”之时,却迷迷糊糊听到身旁传来一阵异动之声…… 苏蓁蓁眸光微闪,他们要是醒了,一个怒豺又怎么对付得了。 苏蓁蓁赶紧重新凝聚全身气力施行咒术,却发现影石一点声息都没有了。 “关键时刻闹脾气!”苏蓁蓁真是对她的这块黑石头无语至极,总是时不时地给她颜色看。 那就只能念咒语了,她念咒几十遍后,发现那些少年似乎安静了一点,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眼看着两个少年嗜血的眸子越发凶狠,怒豺抵挡的气势也越来越弱,苏蓁蓁正想着怎样帮助怒豺躲过他们的攻击。 然而,所谓的天灾人祸也不过如此,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须臾,豆大的雨滴便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苏蓁蓁心道不妙,再看那些少年额上的黄符正以惊人的速度被淋湿毁坏,而他们脖颈上的朱砂不一会也被冲刷掉了。 二十几个少年一时间都开始蠢蠢欲动,不一会既恢复了原来的嗜血肃杀,个个目露凶光。 如今他们却放弃了自相残傻,竟然整齐划一地移动着身体向着苏蓁蓁的方向涌来,还有几人奔着那几个妇人与婴孩而去。 豆大的雨滴伴着少年们身上的杀气,以极大的威压之感袭卷而来,苏蓁蓁慢慢地后退,一直后退到那几个妇人与婴孩身前,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绝对不能让惨剧在她面前发生! 影石是指不上了,怎么办,怎么办?这具身体又没有多少武功,如今凝聚身体里的那些可怜的内力是否有点作用。 苏蓁蓁想到这里,沉心静气凝聚全身的气力向右手中的腰刀而去,感觉到右手越来越热,眼中闪过一抹惊喜,至少她这点内力还可以撑一会,不至于让那些妇人与婴孩惨遭屠戮。 苏蓁蓁挥动着手中的腰刀,回忆着前世会用的一些武功招式,拼命地抵挡着少年们的袭击。 如僵尸般的少年,眼中嗜血的光芒越来越炽烈,活像是饿了许多天的猛兽一般,出招虽无章法,却是尽数向苏蓁蓁身上的要害处招呼。 没一会苏蓁蓁便有点招架不住,双拳难敌四手,况且还是面对这些被刻意培养出来的专门要人命、喝人脑汁的“血魔”。 魏寒还没有回来,那面怒豺已经是伤痕累累,她眼看就护不住身后的妇人与婴孩,已经有两个妇人连同怀中的婴儿被几个少年团团围住了……惨剧马上就要发生, 突然,苏蓁蓁两只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如一匹被激怒了的暴戾雪狼,只见她衣袂飘荡,长发飞扬,一阵清扬的哨音自她口中流转而出…… 此时她脸上的易容已被冲刷掉,露出原来光洁的肌肤,原本看似柔弱的少女似是魔煞附身,全身上下迸发出骇人的冷厉气质,让人看一眼就会浑身颤抖。 第676章 躲避搜查高人相助 所有人似乎都被施了定身术一般,都被她口中的哨音蛊惑,被她的气势所震慑,一时愣在当处不再动作。 乌云压顶,天色瞬间黯淡了下来,如陷入阎罗地狱,整个山峦似乎顷刻间便会崩塌消亡。 不远处的陵山之上随之传来隆隆声响,像是有无数双脚重重地踏在大地上,颇有地动山摇之感。同时,有野兽暴戾的嘶吼之声,震天动地。 此时,苏蓁蓁原本清亮纯澈的眼睛变得更加充血鼓胀,布满着令人恐怖的血红之色,活像一个被激怒了的凶猛野兽。 众人皆看到有滚滚的“烟尘”向他们的方向席卷而来,野兽骇人的嘶吼之声更烈,就连之前浴血奋战的怒豺也惊得瞪大了眼睛,看向那嘶吼之声的方向。 顷刻间,那些凶猛的野兽已离他们越来越近:斑斓猛虎,金钱豹、狮子、野狼、秃魔、蟒蛇……它们俱是听了苏蓁蓁的召唤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阵血腥味道与动物们口中呼出的腥膻之气,气氛变得异常紧张,野兽们个个眼露凶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所有的人。 两方对峙,杀气腾腾,蓄势待发,似乎只等苏蓁蓁一声抬高的哨音,那些野兽便会猛扑上来,把面前的少年撕个粉碎…… 苏蓁蓁口中悠扬的哨音依旧,脸上的表情却是急痛交加、喜忧参半,似乎心中在做着生死抉择。 接着,似乎她的意志产生了动摇,哨音也随之变得有些缓慢与迟疑,眼中的血红之色亦在慢慢淡去…… 哨音渐弱,猛兽队伍向前行进的脚步也变得一点点迟缓,似有要停下来的迹像。 而此时二十几个大小黑衣少年却似乎一下子清醒过来,开始慢慢地向前移动,眸中现出兴奋的光芒。 他们是被用各种凶残方法养大的“血魔”,曾经无数次地分食猛兽凶禽的尸体,有如此多新鲜的“脑汁”送到面前,他们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眼睛血红的少女看到眼前的景象,眸中也是一闪而过的疑惑之色,即而那抹疑惑又立刻消失不见。 口中的哨音又一次高昂激荡起来,原来堪堪停住脚步的野兽再一次移动脚步向前行进。 两方队伍原本距离不过几百米,如今更是近在咫尺,一场血腥的屠戮即将爆发。 正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忽然听到一声断喝传来:“蓁蓁,不要!” 接着自一匹枣红马上翻身而下的一个酱色衣袍的男子,那男子棱角分明的脸上被雨水浸染,却依然俊朗帅气,似从天而降的天神一般,落入到这蓄势待发的战场之中。 苏蓁蓁被他的一声断喝惊醒,悠扬哨音戛然而止,眼中渐渐恢复清明之色,看到面前的男人清俊的面容,脸上也染上一抹喜色…… 那些本就嗜血狠厉的少年们,听到这笛声一时脸上都现出依恋与温柔的表情出来,似乎是见到了久违的亲人一般,表情陶醉,眼神也慢慢柔和下来。 此时雨也渐渐住了,朝霞的万道光芒洒在大地上。苏蓁蓁抬眸看去,那俊朗的男人在金色的朝阳之下,耀目风华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缓缓吹着手中的骨笛,那流淌出来的清越笛音,让苏蓁蓁都为之触动,听得她心里越发的温柔与感伤,她似忽然想起她前世、今生的母亲,心生感怀,差一点就被勾下泪来。 魏寒看那些少年慢慢退回去,眼神也不再那般凶狠嗜血,他才缓缓放下笛子,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时,之前被魏寒引去山上的衙役也从山上下来,手里扭送着那些半晕半醒的山贼山贼。 为首的赵捕头看到魏寒等人,礼貌地向他颔首道:“感谢公子帮我等破了如此大案,恳请公子随我们到县衙一叙,县令大人要当面感谢您。” 魏寒刚想出声拒绝,却见苏蓁蓁向他使眼色,才就势道:“也好,这些少年虽被我暂时祛除了野性,但还是十分危险,望这一路你们好生看护他们。” 他又为苏蓁蓁要了匹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风棉县县衙而去。 风棉县城离陵山几十里地,幸好有马匹可乘,感觉还不算太远,到县衙也不过一个多时辰。 县令姓唐,名继川,是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人,寒暄过后,便说到陈野一伙山贼的事,苏蓁蓁主动要求要见一见这十恶不赦的匪首。 看着那些孩子遭受的苦难,想到死在他们手中的商人、行人,她的心情便无法平静,是怎样强大冷酷的内心,才可以制造出如此惨绝人寰的人间惨剧。 她要看看这刽子手的真面目,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当苏蓁蓁站在这个罪大恶极的人面前时,他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所有被抓回来的山贼都带上了手铐、脚镣,特别是那个始作俑者与十几个同犯,全部赤裸着上身被绑在柱子上。 这陈野三十多岁,并不像印像中的“山大王”或者“山贼头子”那般,看上去一脸的凶恶之相。 他看起来十分普通甚至还有一点斯文,如果把他放在那些朴实的农民当中,谁也不会觉得他有任何的与众不同。 如今他被绑缚起来,脸上却很平静,并没有过多表情,似乎早就料到有这一天,那神情中甚至有一种释然,还隐约带着一抹笑意。 苏蓁蓁看了一眼旁边烤得通红的烙铁,她忍了几忍才没有去拿那烙铁冲向这可恶的山贼头子。 这里毕竟是风棉县大牢,她怎么说也是一个外人,又怎么能滥用私刑! 魏寒走在她的身边,看到她极力压抑着愤怒的样子,一双宽厚带着薄茧的温暖大手覆在她的手上…… 苏蓁蓁没有挣脱他的手,他的手掌有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她需要这样的安慰。 两天后,风棉县县衙正式审理这件震惊四野、十几年未破的偷婴案,同时也为那些长久以来在陵山遭遇抢劫或丢了性命的人讨回公道。 黑岩村的村民知道两位公子帮他们破了案,高兴得奔走相告。很多人远道而来,早早地赶到县衙门口,等待县官大老爷升堂审案。 很快陈野与众山贼被押了上来,门口的群众未等县令大人说话,已是群情激愤,特别是从黑岩村赶来的众人,更是恨不得把这小子碎尸万段。 众山贼知道此次可能大势已去,一个个垂头跪地,表情复杂,有那种家里有父母妻小的,如今更是悔不当初。 其中唯有一人,此时却是昂首跪地,不卑不亢,脸上竟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制造了人间惨剧的匪首陈野。 人群中有几个老妇已控制不住开始控诉他的罪行,嘤嘤呜呜哭得好不伤心。 “这个挨千万的,竟然偷了我的儿媳与孙儿,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还活着……” “我那苦命的女儿和外孙啊!怎么就遭了这贼人的毒手,真是家门不幸……” 大多数人家因为丢孩子的同时,媳妇也一并被这些匪徒掳去,女人肯定被他们糟蹋了,觉得这是十分丢人的事,便选择缄默三口。 “陈野,你可知罪?”唐县令一拍惊堂木,大声冲下面的男人喝道,两侧的众衙役同时也击地高呼:“威武……”。 堂下的陈野听到这一声喝问,只是身子微动,头依旧高昂着,面上表情淡淡。 “大人可是抓错了人了,我又何罪之有?”他挑眉反问,那神情似乎真是遭了天大的冤枉。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唐县令眼睛看向坐在侧首的魏寒与苏蓁蓁。 此时他二人俱已在这县衙内沐浴更衣,一扫之前的满身的雨水风尘。 魏寒一身黑色长袍,虽不华贵,却还合身,一看就是一个气宇轩昂的佳公子;苏蓁蓁穿的是县令夫人送她的一套未穿过的天蓝色衣裙,更衬得她肤白如脂,面若桃花。 风采卓然的二人在这堂上一坐,早已引起围观群众的一阵骚动与议论,黑岩村一些未认出苏蓁蓁的村民,看着魏寒旁边坐着的那个娇俏少女,眼中尽是狐疑之色。 唐县令一早就知道这陵山上有悍匪,专抢人财物,时不时的还会害人性命。之前去围剿过几次,却因衙役不是那些凶狠黑衣少年的对手,每次都以落败告终。 后来他便再也不敢去招惹这一拨古怪狠毒之人,只能睁一只闭一只眼做他的县太爷。 如今,有这两位气度不凡谪仙样的人物“坐镇”,唐县令似乎觉得安心了许多…… 两个行刑皂隶会意,开始为陈野实施夹棍之刑,只见行刑皂隶蓦地拧紧牛皮绳,狠狠夹住陈野的脚踝,几次三番下来,那陈野脚踝已被夹得血肉模糊,再是硬汉也忍痛不得。 行刑大约半刻钟时间,那陈野似乎实在痛不可忍,竟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癫狂,在这公堂之上,听了让人尤为心惊胆寒。 大家俱是一愣,连那两个行刑皂隶也不由得停下了手中动作。 “你们不就是想让我说出我杀了多少人吗?可是你们这些刽子手又杀了多少人?”陈野目光狠厉,先望向堂上众人,后又艰难地扭头看向身后的百姓。 “就是你们杀了我的妻儿,我的小娥,那一年她才十八岁,花朵一样的年纪啊!你们这些刽子手,你们那般羞辱她,用那么恶毒的话骂她,让她到死都闭不上眼睛……还有她肚中的孩子……都已经五个多月了!” 陈野说着,高昂的头慢慢地垂下去,一时间竟痛哭失声,鼻涕、眼泪糊了这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一脸。 苏蓁蓁之前还眸光冷厉地看着眼前这个杀人狂魔,此时眸中却多了一些复杂之色。 “小娥生前最是怕水,可是你们却在她身上绑了石块将她沉到塘底,她给我托梦的时候满身满手的血,手里还托着我们那成了形的孩儿,她说孩子死了……她好冷,她好害怕……她说她不是坏女人……她说她恨你们这些害了她的人!” 此时的陈野手攥着死紧,脸上表情甚是狰狞,牙齿咬得“嘎嘣嘎嘣”直响。 所有人不知道为他所说的话而触动,还是被他此时的模样吓到,都一时没了声息,整个公堂之个只听他一人在那里声声“控诉”。 他旁边跪伏的那些同伙,此时也都抬起头惊异地看着这个癫狂凶狠的男人。他们有的已跟了这首领十年之久,却不知他竟有如此心结。 第677章 喜欢收徒的怪老头 平日里他们只知他看似沉闷寡言,实则十分的阴狠霸道,行事风格跟他的外表完全相左,从他管理山寨与驯养那些“血魔小鬼”便可见一斑。 “……哈哈哈,你们丢的孩子都是我偷走的,十四年了!我知道终有一天这秘密会被揭穿,可那又怎样?你们害我小娥、孩子,还要活活烧死我。我也要你们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他笑得狂肆。 “还记得十四年前那场痘疫吗?那也是我干的,我还找了个女巫师教你们如何隐藏初生儿的胎衣,让男孩夜啼、女孩聋哑……,偷回来的婴孩我便像养野兽一般地驯养他们,让他们生吃人和动物的血肉、肚肠……脑汁,自然长大了便如凶狼恶虎一般贪婪嗜血……” “至于那些男婴的母亲,她们早就死了,只要这个男婴能活下来,他第一次吃的便是他母亲的血肉,喝的是她母亲的脑汁……哈哈哈” “我还做了婴骨笛,是用那些夭折了的孩子头骨做成的。然后用那些活下来孩子与他们母亲的血浸泡七七四十九天。他们每个人身上也带了一只浸了血的笛子,只不过那笛子是用他们母亲的骨头制成的。如此才能血脉不断,吹响笛子便如他们母亲重回身边。他们虽然吃肉喝血饮脑汁,嗜血贪婪,形同野兽,可是一听到那笛声,他们还是会乖乖地听我的话……” “然后,我就驱使他们山下去杀人、抢财物……供我们大家享用,这就是我的全盘计划……你们要杀就杀,要剐就剐,我陈野平白在这世上赚了十几年……报了我妻儿的血仇,值了……哈哈哈!” 陈野在公堂上说完那些骇人的话语之后,又是一阵仰头大笑,笑得癫狂而肆意,笑得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这一番供词说得所有人身上都泛起一阵恶寒,苏蓁蓁望着这个几近疯狂的山贼匪首,一时间竟不知是该恨该痛,心中五味杂陈。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吗?人心中一旦种下仇恨的种子,真的是可以毁天灭地,所有受害之人又何其无辜。 然而,做错了事情无论有多冠冕堂皇的理由,还是需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一众山贼均被判了死刑,三天后行刑。那陈野罪大恶极,必须处以极刑才能以泄民愤,于是三天后在县衙旁的土地庙前施行了凌迟之刑。 那些黑衣少年的处置,魏寒、苏蓁蓁与唐继川县令研究之后,决定暂时由县衙里统一管理,有那个古怪却作用巨大的婴骨笛,可以暂时控制他们。 想把他们驯化成正常的孩子,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因为要彻底祛除他们的野性,让他们变成正常人,需要极大的耐心,只能慢慢来。 苏蓁蓁又向唐县令交代了一些驯化这些孩子的注意事项后才放心。 案子破了,凶手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不知道为什么苏蓁蓁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魏寒与苏蓁蓁二人受到黑岩村村民与村长的一再感谢,好说歹说才放他二人离开,包裹里的吃食又添了许多,再加上唐县令给的盘缠,二人各自的包袱又鼓了起来。 经过这一番折腾,难得就剩下了他们二人,魏寒看到这个从他身边消失后,又失而复得的女子,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在山上见她去掉易容的那一刻,他当时就想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可是之前有那么多事情要做,他一直没有机会。 此时,他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她留在他的身边,再也不能再让她从他身边逃走…… 她知道这男人也是有一点点喜欢自己的,否则他又怎么会把她给他买的那残破的白色衣袍小心的珍藏,而她是知道他不喜欢穿白色的。 而苏蓁蓁心里也是有一点喜欢魏寒的,哪怕他向她隐瞒了他真正的身份,她之前也准备原谅他了。 可就在几天前,他们共同眼睁睁地看着三个黑衣少年,暴虐袭击杀掉那十几个商队里的人,他却无动于衷,还阻止她和怒豺去施救…… 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自己喜欢这样一个人,哪怕他曾救过自己,并与她共过生死。 他那天的行为让她想起了原主惨遭剜心之痛时,那个丞相苏大人,那个她所谓的父亲,他也是那样冷漠与她的后母、妹妹,以及一众家丁丫鬟,淡然地看着她被剜心取血而死。 死亡在这些人面前,似乎就是稀松平常之事,对别人的命视如草芥,而自己的命却珍视无比,只因无涉利益、不关己身。 呵呵,何其可笑,试问谁又不是血肉之躯? “不敢让魏公子如此厚待。”苏蓁蓁从那人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眼神中全是疏离与冷淡。 魏寒没想到她会是这般态度,要知道两人经历之前的诸多事情,能彼此完好如初地站在对方眼前,是多么的不容易,他很珍惜眼前这样的时光。 “蓁蓁,你这是怎么了……我们难得相遇,我不怪你之前易容不以真面目见我。我甚至已想好我们的将来……!” 魏寒眼眸深邃,饱含深情地看向苏蓁蓁说,他已决定不管之前父皇给他安排的婚约,他只想要眼前这个有着一双星星眼的女子。 “我们的将来?公子可知我是何种身份?公子乃是魏氏皇族,我虽不知道你到底是哪位王爷或世子,但我一介平民,又怎敢攀您这高枝,与您有什么将来!” 苏蓁蓁说着,就要上马赶路。却被魏寒情急之下一把扣住手腕。 只见他眼眸中闪过一丝沉郁与伤痛,急声道:“我以为如你这般洒脱的女子,也会如我一样,不会在乎这些身份之类的凡俗之事。” “公子,蓁蓁只愿此生得一知己,如平凡夫妻一般,相濡以沫,相伴一生!如公子这般孤傲清冷,视天下苍生如蝼蚁的王孙贵胄,本姑娘我消受不起!” 苏蓁蓁说完,大力从魏寒手中抽出已被他攥得泛红的手腕,飞身跳上马背,衣袂飘飞,扬长而去。 身后留下曾经骄傲轻狂,而今却一脸落寞的战神七王爷,好看的墨眸之中浸染着一抹痛楚之色。 他看着远去的女子背影,忽而释然,挑了挑眉道:“你我赌约,我已输了,我必娶个男人婆回府,而你就是我的花蝴蝶公子,我是不会轻易放手的!”说着他翻身上马,也追了过去…… 涿州南郡城! 苏蓁蓁找了一个客栈住下,那原本傲娇的公子如今却紧跟在她的后面,还连带着照顾小缺。她还真是觉得稀奇了,这小缺现在跟这男人比跟她还亲。 她已经不再易容了,那小家伙还是整天粘在魏寒身边,俨然那一人两兽才像是一家人。 而独独把她一个人孤立起来,苏蓁蓁也不在乎,反正她不想再与这男人为伍,他与那两个小兽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在这涿州地界,南郡城算是个中心地带。她想找到陷害太尉千金司徒媛的凶手,在这停留一、两天之后,还需要深入南疆腹地。 南疆属于大夏朝与临近诸候国的边界地带,自其建朝以来就是极为神秘之地,巫蛊之术盛行,虽然是大夏朝辖制下,却偏居一隅,自成民风。 因其经常有神秘诡异的事情发生,一般外地人都不敢轻易入其腹地,以免遭遇一些难解的怪事,哪怕是那种热衷于游历天下放荡不羁之人,也不敢轻易光顾此地。 苏蓁蓁身上的药物在路途中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她需要几天时间再制一些快速简易的毒药或熏香,以备不时之需。 魏寒看苏蓁蓁似乎准备在这南郡城住两天,他便也在同一家客栈要了房间,住了下来。 苏蓁蓁对这男人很是无语,他堂堂一个魏氏皇族的人,来这南郡城境内定不是单纯的游玩,却死皮赖脸地在她身边赖着,不去做自己的事,真是奇货可居。 苏蓁蓁出门买药材,他便带了小缺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她要是去香铺子里挑香料,他也会站在门外不远的地方等她。 苏蓁蓁出来的时候,他不会主动上前,而是沉默地跟在她后面走,什么时候她安全到客栈了,他才作罢。 这男人真是气得苏蓁蓁七窍生烟,他这是在保护她还是监视她?这一天天的每天出个门都像是带了个尾巴。 带就带呗!他长得好看,走在大街上动不动就会引来一帮小媳妇、大姑娘的指指点点与行注目礼。 这倒显得她苏蓁蓁不识抬举了一般,似乎在变相地告诉她,你看这俊美无俦的公子是多么的抢手,你苏蓁蓁却拿人家当臭狗屎,你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俩? 哼,好看怎么了?还不是铁石心肠,冷血霸道!不经她同意,他每天就像个棒槌似的在后面跟着她,还不忘“招蜂引蝶”,着实欠扁。 这天,苏蓁蓁想做迷香,走了几家药店都没有她想要的曼陀罗花粉和草乌两样药材。 药店的小伙计告诉她,城南有家“济世堂”药铺的药材比较齐全,可以去看一下,没办法她只能顶着烈日去城南碰碰运气…… 苏蓁蓁看清那青年的脸时,不由得一愣:“怎么会是你?” 月翊也认出了苏蓁蓁,对她的大惊小怪似乎颇为不满。 “几日未见,娘子竟然这般忘恩负义,不认识为夫了?”月翊一双桃花眼笑眯眯地看向苏蓁蓁,神情十分亲昵。 “太……”还未等苏蓁蓁“太子”二字说出口,却被月翊一下子打断。 “蓁蓁,你竟真的不认识宁易了吗?你这样让人好生伤心。”月翊此时话说得轻挑,却是在告诉苏蓁蓁他在这里叫做“宁易”。 又是“微服私访”的一个皇家少爷,苏蓁蓁不禁在心里吐槽:这帮家伙是闲的吗?没事就搞个隐姓埋名、微服私访的,皇家的人还真会玩。 她又想起她身边大夏朝的某个王爷,转头看向他时,却发现这男人身上竟隐隐地笼罩着一层杀气,墨色苏眸深沉如海,紧紧地锁定对面的月翊…… 这感觉恁像个炸了毛的公鸡呢?好像随时都有可能与对方绝斗似的! 苏蓁蓁眼角抽了抽,魏寒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看到这个长着桃花眼的轻佻太子,生气了? 对面的月翊似乎也感觉到苏蓁蓁旁边男人不善的眼神,讪讪地笑道:“这位是?” 还未等苏蓁蓁吱声,却听旁边浑身冷煞的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我是她的夫君!” 第678章 重回皇宫盗冰莲 哎呀妈呀!这句话真如一声惊雷,差一点把苏蓁蓁炸了个外焦里嫩…… 这是怎么个情况?这几天她出门真忘了好好卜一卦了,自己这是走了桃花运吗? 一个两个的皇子、王爷的都往她身边贴,一个说她是他的娘子,一个又说是他是自己的夫君。 这是走了什么…,这两大帅哥竟然都看上了自己? 啊哈哈……这是不是应该来瓶……那个什么百年陈酿啥的,喝它几大碗庆祝一下。 还没等苏蓁蓁这面臭美完,却忽然感觉周遭的气氛十分的紧张诡异。 抬头看看对面看似风轻云淡的月翊,再看看旁边眼神冷冷的魏寒,两人眼中似乎都爆着火花,那火花可绝对不是看对了眼,而是要开战的节奏。 “这位公子可是弄错了,蓁蓁可是我未过门的娘子,她说要出门游历些日子,如今我也该接她回家了。”月翊向苏蓁蓁眨了眨他的桃花眼,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 那模样竟然莫名有一种……的感觉,好看的眉眼带着笑意,这副样子要是让街上那些姑娘、小媳妇看到,不知道又会怎样犯花痴。 “我看是这位公子认错人了吧?是不是该吃些治眼睛的药!我陪我娘子来这药铺买药,怎么就成了你的娘子……” 魏寒也不示弱,墨眸中闪过一丝魅惑与不屑,浑身散发着的冷冽气息,那种魔与仙结合在一起的气场,又重新出现的他的身上。 这男人平日里都是一副霸道而不容质疑模样,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此时,他棱角分明的俊脸上却是蒙了一层寒霜,似隐隐有发怒的迹像。 他们三人在这里理论,那面已有两个买药的人看过来,那表情八卦味道十足。 苏蓁蓁忽然莫名感觉有点头疼,这两个帅出了天际的大帅哥为了自己在这里剑拔弩张,这要换做以前也就在梦里想想而已。 可如今,她却觉得这游戏一点都不好玩。 一个确实是在渤海国被赐了婚,被她半道逃了;一个之前一直就说她是他的“花蝴蝶公子”。 可是他们谁也没问过她,她到底想要是什么吧! 两个自以为是的臭男人,别以为都长着一副迷死人的俊脸,就能够左右她苏蓁蓁的人生。 她是谁,苏蓁蓁,她不主动去撩别人,却遭了这两人的反撩,这可不是好事情,让别人操纵的人生她才不要! “好了,我也不想知道为什么没有那两味药了!你们二位继续聊,恕本姑娘不陪二位公子叙旧!”苏蓁蓁说完抬腿就走,完全无视那两个男人脸上的表情。 “蓁蓁!”两人这一次倒是默契十足,整齐划一,一同在后面叫她。 苏蓁蓁巴掌大的小脸挂上了一抹意味不明的淡笑,看来甩掉魏寒也不什么难事。 可没等她开心多大会,却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她蓦地停住脚步,回头一看,却发现了……一件令她更加崩溃的事。 那两个男人竟然没打到一处,竟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她的身后,各自脸上的表情似乎都忘记了刚才的“深仇大恨”…… 呃,这是怎么个意思,这两人的转变也太快了吧! 苏蓁蓁真想抚额长叹,他们两个这是要做什么,难道真的是吃饱了撑着了,为什么拿她这么个丫头开涮。 她自己几斤几两她还不知道吗?那渤海国的太子妃,她才不要当,日后肯定会跟一大帮女人抢一个男人,想想都可怕,再说她对月翊也没有那层意思。 做夏朝魏氏皇族的王妃?她虽然心里有一点喜欢这个冷面的傲娇公子,可是他似乎有太多事情瞒着她,在他面前她感觉不到她想要的那种安全感。 或许,这两个男人都不是认真的呢?月翊只不过是碍于他父皇的威严才缠上她。而魏寒,他更多的应该是不甘心吧!毕竟他那人霸道惯了,以前都是一帮贵女向他示好,哪有他主动撩别人的道理,所以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想到这里,苏蓁蓁反倒释然了,这两人既然对她也不见得有多少真心,那就让他们跟着吧! 有两大保镖保护,她的人身安全倒是不用担心了。只是这曼珠沙华粉与草乌要到哪里去买? “二位公子这是要跟定本姑娘了,那我倒是有个想法!” 苏蓁蓁忽然计上心来,回过头向那二人绽放出一个她认为迷死人的笑容来…… “易公子,你不说如今我也能猜到,是不是这里或下面的村县曾经闹过瘟疫,把药给用完了?”苏蓁蓁大大的水眸清明透彻,笑眯眯地望着月翊。她猜得没错的话,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还未等“宁易”回答,魏寒看到苏蓁蓁竟然对着这个桃花眼男人笑得如此灿烂,一时竟是七窍生烟。 他一张俊脸黑得像是马上要落下雨的天空般阴暗:“我也有个条件,如果我帮你找到了这两样草药,这个男人就永远不能再出现你面前!” 他说话掷地有声,一副不容质疑的样子。 可苏蓁蓁就不信这个邪,看他那一副不能掳老虎胡子的模样,她偏要气气他,谁叫他当初不救人,冷血无情来着,她苏蓁蓁可是记仇的。 “我只说我要提条件,可没说你们两个也可以提条件!” 苏蓁蓁挑了挑眉毛,他们两个不是要争吗?那就给他们机会,再说这难得让她扬眉吐气一回的买卖,她怎能不做? 还记得她刚见到魏寒的时候,他不但让他的黑乌鸦戏耍她,还把她当小跟班使唤,她现在终于可以翻身一把了。 魏寒眼角抽了抽,这小妮子还真是知道审时度势,她这腹黑的模样可真是得了他的真传,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就喜欢她这聪明劲,又有什么办法。 两个男人听苏蓁蓁如此说,一时都闭上了嘴巴。过了半晌,委屈巴巴的月翊又道:“蓁蓁,我们现在就要去找草药吗?” “你们随便,反正找不到药材的人就别想跟着我!”苏蓁蓁也没想到,有一天她能胆子大到去支使两个差不多皇子级别的人物,还是两个超级大帅哥。 这场景,过后想起来都会觉得爽啊!啊哈哈哈……她苏蓁蓁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一回,不当那冷面公子的小跟班,也不当那妖媚太子的小迷妹,这感觉真是超级不错呢! 两个大男人没办法,各自寻了个方向就要去找草药,苏蓁蓁终于要甩掉了两条大“尾巴”,一时又是心里爽得不行。 她刚才光顾着臭美,却没发现他们三人早已被人群围住了。 此时,那些大姑娘、小媳妇正用一种看动物的目光看着她,眼光所到之处,甚至能在她身上戳几个窟窿出来。 她现在可真体会到什么叫“眼神如箭”了!她们一定是觉得她太不识抬举了,竟然敢对这么两个养眼帅气的男人颐指气使。 这怎么看都像是要围攻她啊!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苏蓁蓁赶紧向周围的人眨了眨她的星星眼:“各位看官,家务事,家务事,别看了,散了……散了。”悦耳的少女嗓音响起,说出的话却让杵在旁边的两个男人俱是嘴角抽了抽。 这感觉咋恁么像他们是她的三宫六院呢!月翊用他的桃花眼不屑地看了一眼魏寒,不情不愿地分开人群走了。 魏寒也回了月翊一记冷眼,如刀刻般的俊颜上在看到苏蓁蓁的时候却又挂上了一抹暖色。 “清哥儿,你自己注意安全,好好等我回来哈!”他显摆似地叮嘱苏蓁蓁道。 刚走出几步远的月翊一听魏寒说话,也转回身来扔下一句话:“娘子,在家好好等着为夫啊!” 这两个男人的话一出口,苏蓁蓁倒没觉得什么,旁边围观的一众大姑娘、小媳妇却又是一阵骚动。 “这女人咋这么好命,看她也没长得倾国倾城……” “她脸皮可真厚,竟然在这大街上一起钓两个男人,真是给我们女人丢脸!” “呀!你看那公子笑起来多好看……那个冷面公子也好帅气啊……” 这些个女人都疯了吗?一个个比她苏蓁蓁还花痴。 竟然还有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你脸皮才厚呢?你全家脸皮都厚!”苏蓁蓁在心里暗骂了两句。 那两个男人先后走了,好事的八婆们便也尽数散了,苏蓁蓁才感觉到自己又可以重新呼吸新鲜空气了。 看来美色这个东西真是害人不浅,不但是那些男人爱江山更爱美人,这些女人们不也是为了美男而趋之若鹜。 可是话又说回来,美好的东西谁又不喜欢呢? 她苏蓁蓁确实如那酸溜溜女人所说,她根本也算不得倾城倾国的大美女,算起来也不过是长得还算漂亮而有灵气罢了。 所以嘛,这俩个男人啥时候掐够了,新鲜感没了,也就不用她赶便会各回各家了。这一点她完全不用担心,眼下应该做的事,就是好好享受一下眼前难得的清静。 听客栈的伙计说,南郡城有一条街道十分热闹,名字叫做“流水街”,初起听到这个名字,苏蓁蓁还觉得奇怪,这名字听着怎么也不像是街道吗? 真正走上这条街的时候,她才觉出这“流水”二字似乎也取得很是精妙。 街道两边酒肆、当铺、成衣铺、小吃铺、银号……各色商铺林立。街道两旁还一字排开摆着各种吃食、小玩意的摊位,甚至还有抽签卜卦、杂耍、卖艺的,着实热闹得很。 那两个男人帮她去找药,苏蓁蓁自己也乐得清闲,可以惬意地逛逛这流水街了。 逛了一会,她被拐角处一处摊位吸引住了目光,大老远的地方,就可以看出那摊位上好像挂着很多她喜欢的面具。 苏蓁蓁寻着摊位走过去,摊位旁边坐着一个白发“老翁”,正在低着头坐在那里,似乎正在打瞌睡。 别人的摊位货物卖得如火如荼,这“老翁”的摊位摆的偏僻,他也不招揽生意,竟然坐在那里睡觉,让苏蓁蓁觉得十分稀奇。 苏蓁蓁初看这人也是被吓了一跳,但是很快就平静下来,她刚才受了惊吓的样子实在是很不礼貌。 “对不起,刚才……还以为你是个老人家!”苏蓁蓁对那人深表抱歉。 “没事,姑娘,我已经习惯别人拿我们当怪物了。这狼头面具你要喜欢,就给五文钱吧!”男人抬头用他那同样惨白的眼珠看向苏蓁蓁。 第679章 对面相逢不相识 “噢,这么便宜,给我拿一个吧!” 苏蓁蓁再一次被他看得心里一惊,尧是她见过许多世面,这样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姑娘,是不是又被在下吓到了!唉,真是抱歉,像我们这样的人就不该活在这世上的。”那人边给苏蓁蓁拿面具,口里边喃喃道。 隔着那也猴脸面具苏蓁蓁似乎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深深的落寞之感。 “这位……大哥,你刚才说‘我们’,你这是患了什么病吗?是不是还有很多人患了这种病。”苏蓁蓁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不由问道。 这南郡之地确实存在着很多诡异之事,她刚来了这么两天,竟让她遇上了这怪异之人,既然为了破司徒小姐被下降头的案子,那就要从多方查探。 况且,药理、毒、香,以及一些巫蛊之术,这些都是她探究的范围,这样一个患如此怪异之病的人她又怎么能放过。 苏蓁蓁前世似乎在一本古旧的书册上看到过类似的病症,虽然时间太长有点记不清楚了,但依稀还能记起只言片语:“白子者,须发皮肤眼睫尽白,惧日光,喜夜,视为祥瑞……” “我们自生下来就是这样的,全身上下都是白色……”男子答道,眼神中流露出浓重的感伤味道。 “可是我似乎在古书上看过,说人或动物,须发、皮肤、眼睫皆白者,是被视为祥瑞的!” 苏蓁蓁此时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看这男人摊位上也没有要买货的客人,便在他对面的矮凳上坐了下来。 “祥瑞?哈哈……姑娘莫不是说笑了?要不是这‘祥瑞’,我们这些人又怎么会像如今这般似丧家之犬,无家可归……” 男人说着,眼中布满悲痛愤恨之色,那缺乏色彩的白色眼睛中似乎凭空燃起了一簇火苗,让人看了心生惊骇。 “大哥,你我相识也算是缘份,你可介意把你们的事情说与我听?我平日里懂一些医理,没准能够帮助到你们!” “姑娘一看就是面善心慈之人,我信你不会害我,说与你也罢,否则憋闷在心里也着实难受。” 男人说着,脸上却带上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可隔着面具苏蓁蓁却看不到。 原来这男子名叫邱岳,本来就不是这南郡城人,而是离此几十里外南彊普米寨中的人,邻近十几个村寨里都有如他这般全身须发皆白的“白子”。 这“白子”听着名字好听,他们的命运却是连猪狗不如,不知从何而始,有巫师占卜说是用“白子”的血肉炼制药丸,吃下便会长寿,还会获得好运与财富。 于是这南郡城里的达官贵人,便把能吃到一颗白子血肉炼制的药丸,当做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一时间,在这南郡之地,那秘制的药丸价钱很快飞升至百金,而白子的身价也同样水涨船高,坊间常以能捉到一个白子换钱而疯狂。 这种捕猎比捕到任何动物都划算,他们的皮肤、血肉价值连城。他们这些村寨里的白子一时间便成了千百人追逐猎杀的对象。 所有的白子被吓得四处逃窜,有被逮到的,便被残忍地炼化成了药丸,没被逮到的也是惶惶不可终日。 更有厉害的巫师及达官贵人,听说这全身雪白的白子是近亲繁衍或遗传所致,竟然故意找来近亲的男女,或者让两个男女白子结合生育,以求得到新的白子。 一旦婴儿被生下来,便难逃被炼化成血肉的劫难…… 说到这里邱岳再次眼神哀伤地看向苏蓁蓁:“姑娘,现在你可知道这所谓的‘祥瑞’害了多少人了吧!” 苏蓁蓁听得眼中冒火:“这些该死的上位者,竟然如此草菅人命,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了?” “姑娘,这世上还有什么王法可言!如今我们暂时找到藏身的地方,但是却连基本的温饱都解决不了,只能派一些青壮年找隐蔽的地方,轮流出来摆摊卖些小物件。 “这也危险得很,我之前的那个人就是三天前被人抓了去,现在可能都已经被炼化了成了药丸……” 邱岳说着,白色无光的眼睛中流下泪滴来,脸上尽是悲戚之色。 苏蓁蓁看着眼前的男人,神情变得愈加复杂,没想到这些“白子”背后还有如此多的隐情。 可是以她一人之力,又怎么能改变得了这许多年来形成的陋习,阻止那些达官贵人的贪念? “如今这种状况,怕是姑娘懂得医理也帮我不了我们,白子是遗传所致,又怎么是药物医得了的。” 邱岳看着苏蓁蓁,之前眼中的一点希冀慢慢褪去,现出失望之色。 还未等苏蓁蓁回答,他忽而把脸上的面具一下子揭下,露出白色的面目,痛苦地道:“你看看,这么个面貌,这天生的白……又怎么能躲得了那些人的毒手!” 苏蓁蓁赶紧往四周看了看,幸好他这摊子在拐角处,因而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邱大哥,你别急,容我想想。” 邱岳看苏蓁蓁安抚的眼神,重新把面具戴上。 不一会只听苏蓁蓁欢快地说道:“想到了,就用这法子。” “我是来救你们的,你们不能吃我!”苏蓁蓁感觉那些“白子”的手马上就要抓到自己,鼻息间都可以感觉到他们的气息,急声喊道。 为首的一位上了些年纪的人听她如此说,堪堪停住,后面的众人也停了下来,都一齐望着这位老者,看他如何动作。 “是邱岳大哥带我来的,我是来救你们的!”苏蓁蓁看他们停下来,赶紧趁热打铁。 “他带你来的不假,可也是他给你下的软筋散,让我们来‘分享’你的……这么鲜嫩的正常人血肉,定会对我们的病有好处。” 那老人说着,脸上挂上一抹贪婪得意的笑容,看苏蓁蓁的眼神越发像在看一盘美食。 “我想见邱岳!”苏蓁蓁依旧执拗,这男人竟然装着一副好人面孔来骗她,她现在要是能动弹恨不得一脚踹死他。 “哪有什么邱岳,你这小姑娘也真是好骗。”人群中一个妇人开口道,她说完后面便传来一阵嘲笑的声音。 “告诉你吧!小姑娘,你找邱岳也是徒劳无益,你既然到这里就认命吧!”那为首的老者再次开口说道。 “好,既然邱岳当缩头乌龟不出来。那我就跟你谈好了,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你个小姑娘又拿什么跟我们做交易,你说来听听!” “这样,你们这么多人吃我一个,都不够你们塞牙缝的,更别说是治好你们的病了!我知道邱岳虽然是骗了我,但是他说那些达官贵人抓你们做药是事实,想来你们谁也不想让他们抓住做药,才会逃到这里……” 苏蓁蓁顿了顿又道:“我倒是有个方法可以暂时保你们不被他们抓到,而且还能够让你们不必呆在这贫瘠之地吃苦受罪,如何?” 众人听她这样说,眼中都现出希冀的光芒。 后面却又有人喊道:“到底是什么法子,别卖关子,要说快说!” 苏蓁蓁看一眼那人,慢悠悠地道:“我会易容术,可以让你们舍了这副引人注目的皮囊,至于你们身上的皮肤,我也有方法让你们不再这样白。如果你们好好配合我,我还会把这术法教给你们中悟性好的人,这样你们以后就不用这样东躲西藏了。” “留我一个人一条命,换你们大家的命是不是很划算!”苏蓁蓁看他们眼中有松动之意,赶紧补充。 本来她就是来救这些“白子”的,如今自己的安危更为要紧,她可不想让这些人把她吃了,那死相也太难看了,一想到这里她就头皮发麻。 这该死的邱岳,竟然给她下毒,这软筋散的毒她自是能解,但是即使她未中毒,也不会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她善用毒却让别人给她下了毒,看来自己最近真的是太轻信于人,疏于防范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苏蓁蓁想好了,她帮助这些人易容,教会他们其中一人,她就要赶紧离开这里,这些人每日饥寒交迫,看到她大约就会想到美味的食物,想想都瘆得慌。 本来想早早地离开,苏蓁蓁却在这里整整呆了十几天,这期间那些“白子”从一开始的试探、排斥,后来真正地接纳了她,最后竟然把她当成了朋友。 特别是一些小孩子,更是每天像个跟屁虫似在跟在她的后面,“清哥儿,清哥儿”地叫她。 他们的生活实在是窘迫,时常会吃不饱穿不暖,什么树皮、草根的都会被他们挖来吃。 苏蓁蓁前世曾经与她的大灰狼娘亲在森林里生活过,后来长大些也经常要经受生存考验,因而她懂得许多野外生存的技能。她一点点地教他们如何捉蛇、打地鼠、钓鱼,如何采一些治病的草药来用。 同时,她教他们去野地里找一种野生的胡萝卜来吃,这种东西连续吃上一段时间,身上的皮肤就会有一定的色素沉着,皮肤便不会像他们之前那样白了。 最后,这群“白子”竟然把她当做神女一般崇拜,就连之前设计害她的邱岳都主动给她道歉。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些长期以来受尽别人歧视的人们,能得到苏蓁蓁这样美丽女子的照顾与关怀,他们自然也会慢慢地把她当成亲人。 苏蓁蓁每日与他们混在一起,竟意外地得到了一个信息,这“白子”中有几个人是苗寨中出来的。 苗寨在南疆最为神秘,很多降头师、巫蛊师都是从这里走出去的,在苗寨里几乎家家都会种蛊,蛊在苗族地区俗称“草鬼”,而那些会使蛊的妇女被叫做“草鬼婆”,据说她们有的妇女人家是世代传袭,十分的骇人。 同时,前些天月翊所说的瘟疫之事,她也听到几个“白子”说过,据说曾经有一个村寨因那瘟疫差一点全寨人都死掉了,而用曼珠沙华粉与草乌正是为了救患了疫病的人,而今那疫病也时有发生,并未禁绝。 至于那瘟疫从何而来,他们却说不太清楚,似乎与这南疆之地挖金矿有关,总之那几个“白子”说得含糊,让苏蓁蓁听得更是疑窦丛生。 该教给“白子”们的技能教得差不多了,苏蓁蓁把简单的易容术教给了一个普米族的十几岁少女,那少女心灵手巧,在易容方面悟性很强,而且十分的聪明好学,到最后竟然比苏蓁蓁的技艺还要上乘。 第680章 新来的师弟可真拽 苏蓁蓁又叮嘱了他们一些事情,即使有了易容术,身上皮肤也变得不那么惨白,平日里也不能轻举妄动,毕竟那些达官贵人与捕猎他们的人太过疯狂,凡事还是小心为妙等等。 苏蓁蓁经过这段时间与他们相处,也与他们有了感情,这些人生下来就受人歧视,在人面前天生就有一种自卑感,他们渴望温暖与理解,又害怕绝情与伤害,每个人都是一个矛盾体。 但是如果有人真心诚意地关心他们,全心全意地为他们着想,不把他们当成异类,像对待正常人那样去平等对待他们。那么,他们便会以十倍的真诚去回报对方。 邱岳把苏蓁蓁与小缺送出沼泽地,这个带她来时存了迫害之心的汉子,如今在苏蓁蓁面前却又一次流下泪来。 这一次的泪水既有悔恨又有感动:“清哥儿,是邱大哥对不起你,我也不求你原谅了,只希望你以后可以平平安安的,不要像之前轻信我那样上当受骗。” 他说着竟然一下子跪在地上,脸上悲戚的神色更重:“你对我们这些白子们有再造之恩,我代表所有白子再次拜谢姑娘……” 苏蓁蓁从来都是不拘小节的人,看邱岳对她行如此大礼,更是感觉受宠若惊,忙把他扶起来:“蓁蓁受不起大哥这一拜,谁都有一时犯错的时候,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存那害人之心就好。” 那邱岳连连点头,叮嘱苏蓁蓁路上小心,便转了回去。 沼泽地与那片树林随着苏蓁蓁离开的脚步渐行渐远,她心中忽然升上一种别样的滋味,原来所有人在别人的生命中,都只不过是过客罢了,不同的只是有的人停留的时间长一些,而有些人停留的时间短一些罢了。 转身离去,踏上行程,便注定变成陌路…… 那,她和魏寒是否也是如此,这十余天过去,一点他的消息都没有,也许他早已经放弃要去完成她提的那荒唐要求,早就忙自己的事去了吧! 想到这里,苏蓁蓁心中不禁划过一点小小的失落,继而摇摇头,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 “小爷我不稀罕有人帮我找草药,我自己找去!”苏蓁蓁在心里念了一句,便带着小缺继续踏上了行程。 她准备去白子们说的瑶寨、黎寨、羌寨等几个寨子去看看,据说这几个寨子当时瘟疫最为严重,几乎举寨的人差一点都死于瘟疫,后来存活下来一些人有的也留下了后遗症。 她十分好奇,何种瘟疫这样厉害,这些瘟疫又与挖金矿有什么关系?之前她在客栈里就曾听两个食客在那里说朝廷让挖金矿的事,只是那两人声音太小,她听不太清晰。 但是苏蓁蓁却对这“朝廷”二字十分敏感,想着这会不会是她查探破案的一个契机…… 想去瑶寨等村寨,必须走过大片的原始森林才可以到达,她与小缺一人一鼠且走且停,整整走了快一天时间,黄昏时分才走出必经的那一大片森林。 苏蓁蓁刚觉得松了一口气,却见小缺竟口吐白沫一头栽倒在地上,她刚想去探视地上的小缺是怎么了,却感觉一阵头晕感觉袭来,她在脑中刚闪过“瘴气”两个字,却一瞬间意识模糊,一下子昏了过去。 待苏蓁蓁一点点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旁边有一只大红色的锦鸟立在自己身旁,嘴里正叼着一大片干了的金丝烟叶,那烟叶上还有未燃尽的火焰正在袅袅地燃着。 那大红色锦鸟看苏蓁蓁睁开眼睛,用它蓝莹莹的双瞳盯着她看了看,叼着那带火的烟叶又走到昏倒的小缺身边,把那烟叶放在小缺的口鼻旁,让它吸着。 苏蓁蓁不敢打扰这灵性的锦鸟,看着它救它的“病人”,过了一会小缺也轻轻地动了一下,似乎马上就要醒过来了。 苏蓁蓁感觉自己头晕的感觉好了许多,笑着对那大红锦鸟道:“谢谢重明兄相救……” 还未等她的话说完,却忽然感觉头顶一团黑色的巨大影子如一把大伞一般,一下子罩在了头上。 苏蓁蓁抬头一看,那团黑影竟然是那三足乌鸦灵宝。 还未等苏蓁蓁再张口说话,那三足傻鸟却“扑棱”了一下翅膀,直奔着大红锦鸟而去。 “灵宝,不要打……” 那三足乌对苏蓁蓁的喊声置若罔闻,一乌一鸟登时打做一团。 两只鸟都不是普通的鸟类,三足乌是上古神兽,灵宝修为虽不精纯,但也力大无比;而这大红锦鸟,有着双瞳,分明就是重明鸟,是能够与凶禽猛兽拼力搏斗的鸟。 两只大鸟一时间打得昏天黑地,难分胜负。 苏蓁蓁看着天上地下搏斗在一处的两只大鸟,赶紧强撑着站起身来,向着天上那黑色大鸟喊:“灵宝,它没有害我们,是它救了我们!” 这家伙一定是以为那大红锦鸟在拿火烧她和小缺了,否则不会那么激动。 可那灵宝此时已经杀红了眼,哪里能听得见苏蓁蓁的话。两只鸟打架,她又是不知怎么拉架,一时间只能与小缺一起在那里观战。 三足乌灵宝十分的凶猛,对着大红锦鸟攻势猛烈,大红锦鸟看自己处于弱势,竟喷出熊熊燃烧的烈火,直奔三足乌而去。 苏蓁蓁不知道三足乌到底有多少本领,怕这灵宝一时招架不住一会就变成一只烧焦了的乌鸦。 “重明兄,莫要伤它性命……”苏蓁蓁看劝不动灵宝,只好又向那重明鸟喊道,眼神中满是急切。 三足乌看到红色锦鸟这副模样,也是十分不服气,作势还要向红色锦鸟俯冲。 “灵宝,是不是你主人不在,我说话就不管用了!”苏蓁蓁沉下脸来,清澈的水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看向灵宝。 灵宝从来没看到过苏蓁蓁这个样子,吓得圆溜溜的黑眼睛一缩,乖乖地飞到小缺身边停下来,站在那里还不停地往苏蓁蓁这面望,眼神中竟然头一次现出一丝怯懦来。 苏蓁蓁感觉心中好笑,这黑炭鸟还有怕她的时候,真是个稀奇的事。 “灵宝,你是不是又被你的主人当成信鸽了?”苏蓁蓁收起眼中的凌厉之色,用调侃地语气问道。 那黑乌鸦瞬间又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了看苏蓁蓁与那高昂着头的红色锦鸟,低下头像是受了气的小媳妇,那样子完全没了刚才的飞扬跋扈。 苏蓁蓁忍住脸上的笑意,又郑重地道:“灵宝,你最棒了,连当信鸽都是最棒的!” 说完之后苏蓁蓁又觉得这赞扬好像也不是那么地道,便闭了嘴。 重明鸟看苏蓁蓁不言语了,又叼起脚边的一根干枯的金丝烟叶,喷火点燃送到苏蓁蓁手边。 同时,还示意苏蓁蓁让她看地上剩下的那几根金丝烟叶。 苏蓁蓁一瞬间被这不会说话的大鸟给感动了,她之前把做的一点解毒的药都留给了那些“白子”们,却没有留一些给自己和小缺防瘴气,否则她与小缺也不会遭遇这险境。 要知道这次是这重明鸟用烟叶救她们救得及时,否则一人一鼠怕真的会交代在这杳无人烟的险境了。 在一些医书中,会记载烟叶有辟瘴气、去头风的作用,可以祛骨节疼痛,皮肤顽癣,偏头痛,及毒虫咬伤等一些病症。 没想到这重明鸟竟然通灵如此,它再次让她去熏那烟气,是因为这瘴气并不是一次两次就可以医治好的,弄不好这病会留下病根。 苏蓁蓁与小缺又用烟叶熏了一下,这期间那一黑一红两只大鸟就一直分立在她们的两边,像两个保镖似的,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灵宝,你这是要留下来,不去找你的主人了?”苏蓁蓁狐疑地看着这黑炭鸟。 灵宝冲着苏蓁蓁“呱呱”地叫了两声,算是回答。 “重明兄,你难道也要留下来跟我们一起?” 要说灵宝留下来还算勉强说得过去,毕竟她和这黑炭鸟也算“老相识”了,可这大红锦鸟要留下来,就让苏蓁蓁十分诧异了。 重明鸟用它那幽蓝双瞳看着苏蓁蓁,发出两声如苏鸣一般的悠长叫声,算是对她的回答。 苏蓁蓁眼中划过一丝惊喜,这两只灵鸟竟然都答应要留下来陪她,真是让她万分感动……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苏蓁蓁本就胆子大,如今又有这两鸟一鼠陪着她,在这里将就一晚也未尝不可。 她捡了一些干柴放在一起,准备燃一堆火取暖,火源有现成的,重明鸟随时可以喷火。 苏蓁蓁又在树林里抓了两条蛇来烤着吃,这食物灵宝与重明鸟都可以吃,小缺是不会吃的,苏蓁蓁又找了松树给它打了点松塔丢给它。 “小缺,看在你‘大病初愈’的份上,打松塔给你吃!我都快把你养成一只胖大鼠了!”苏蓁蓁边给它松塔边说道。 小缺露出白白的小牙齿边咬松塔,边低声“吱吱”地叫着,那样子似乎十分不满。 “什么,你说那人竟然帮你把松塔剥了?我可不是他,我可没那么多耐心侍候你!”苏蓁蓁白了那小鼠一眼。 她发现这次见到这小鼠,它可是整整胖了一圈,肯定是魏寒给它宠的,让它懒着,才变成了这样一只不学无术的胖大鼠。 他们各自吃饱了,找了合适的地方准备睡觉,苏蓁蓁找了薄毯出来,这里只她一个人,不能太放肆地躺在地上睡,只能合衣坐在火堆旁…… 早上醒来的时候,苏蓁蓁感觉自己这一晚睡得好沉好香,一抬眼却发现自己的头正靠在某人的肩膀上! 苏蓁蓁这一惊非同小可,她以为是在做梦,赶紧重新闭上眼睛,再试着睁开眼睛,却发现旁边还是那人清俊的侧脸,那侧脸如刀刻一般,棱角分明。 那男子正睡得香甜,只见他浓眉轻颦,薄唇轻抿,鬓发弧度美好,长长的睫毛随着他均匀的呼吸轻轻地颤动……让人有一种想去轻抚一下那如雕塑般脸颊的冲动。 这样想着苏蓁蓁葱白的手指便抬了起来,顺着那男子脸的轮廓一点点地轻轻划过,指尖未触及那人的脸庞,心中却是如小鹿乱撞,粉白的小脸上立时飞上了两朵红霞,瞬间便烧到了她的耳尖。 她没有发现,那貌似睡着的人,耳朵也渐渐变成了透明的红色。 苏蓁蓁刚想移回她的手指,却不想那人一下子睁开黑白分明的墨色苏眸,瞬间锁定她的眼眸。 第681章 结巴少年来取命 他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一下子缚住她的手指,就那样覆着她的手指,慢慢挪动着那葱白的指尖,重新让那指尖在他的俊颜上一点点地轻划…… 这一次手指碰在他肤肤上那冰凉的触感,苏蓁蓁是实实在在感受到了。这让她感觉脸上烧烫的感觉更加强烈,他的手掌如此有力,她想把自己的手指从他手中抽出,却发现无法做到。 只能任他拿着她的手指在他脸上轻划,最后她那软软的指尖轻轻地落在他的唇瓣之上,一葱白一淡红两相辉映在一处,竟然煞是醒目好看。 苏蓁蓁一时愣在了那里,不再挣扎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指,只觉那几根手指似被火烧着了一般,让她无所适从…… “我也在想这事,这蔓延在村寨之中的瘟疫似乎很不寻常,并不是普通的鼠疫、疟疾之类的。” “我之前曾听人说过这次波及多个村寨中的瘟疫,似乎与官府管制下的挖金矿有关……” “噢?这件事我是知道的。南疆之地被发现有大量的金矿,朝廷统一由专门人员负责此事,派人在这南疆之地挖掘……但挖掘金矿又怎么会引发瘟疫?”魏寒拧眉沉思。 “还是找个人问问吧!”苏蓁蓁也觉此事蹊跷,光凭心中判断不足为据,还是需要听听这村中的人怎么说。 可是他们走了整个瑶寨都没有再发现一个人影,眼看着已近晌午时分,地上忽然有许多蓝色的烟气渐渐升腾而起,空气中也弥漫出一阵浓重的土金味道,让人的嗓子与鼻腔十分不适。 “这里危险,赶紧离开此地!”苏蓁蓁看着面前的景象,眸光微缩。 说着,她便拉着魏寒向着村外快步跑去,不一会便逃出了村子。 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苏蓁蓁侧脸看向旁边的魏寒,却发现他的脸上竟浮上了一层淡淡的土金色,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 苏蓁蓁赶紧扶了魏寒坐在一棵树下。然而,只是须臾工夫,魏寒头上便冒出极淡的蓝色烟气,面上的土金之色愈重,脸上也现出痛苦的表情。 她赶紧把曼珠沙华粉与草乌拿出来,知道这两样药可作瘟疫的解药,但她知道一定要控制好草乌的用量,这种草药有小毒,弄不好会中毒。 魏寒的病情耽搁不得,苏蓁蓁看着他头上蒸腾起的蓝色烟气,神情复杂,眼神锐利,如今也只能按照她自己的经验一试了。 苏蓁蓁让他半靠在她的身上为他服下药物,开始细心观察他身上的变化。 用药前的魏寒眼睛紧闭,一副十分难受的样子。服下药物大约两刻钟模样,却见他头上的烟气蒸腾得更加严重,脸上的土金色也越来越重。 看到这里苏蓁蓁眼中闪过狐疑之色,他头上散去的烟气应该是疫病被驱赶的标志,而他脸上的土金色是病症强弱的表现。 可是为什么蓝色烟气向外蒸腾排出,脸上的土金之色却不减反增呢?这不合常理啊! 苏蓁蓁看着脸色越来越黄的魏寒,眉头微皱,眼眸中尽是担忧之色,难道这药对他的病不起作用? 而魏寒脸上的表情此时变得更加痛苦,好看的眉眼皱紧,似乎经受着极大的痛楚。 苏蓁蓁看到他这个样子,一时方寸大乱,这要如何是好,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正在苏蓁蓁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却听到男人虚弱地开口: “我腰带那里有个小药瓶,帮我拿出来。” 听他如此说,苏蓁蓁赶紧听话地去他腰间摸索,可能是有点紧张,她竟然摸了几次也没摸到。 眼看着男人脸上已现出更多痛楚之色,她才好容易在他腰间摸到那个小药瓶,一时也忘了刚才在人家身上找药找不到的尴尬,立马拿出一粒药丸送入他的口中。 苏蓁蓁拿出的那药丸明净清透,她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百里寻风用冰莲花与幽灵草为他特制的药丸。 魏寒把那药丸吞了下去,过了大约一刻钟时间,他脸上的土黄之色才开始一点点褪去,表情也慢慢舒展开来,不再如初时的那般痛楚。 而他头上蒸腾起的蓝色烟气此时变得更加浓郁,苏蓁蓁掩了口鼻依然可以嗅到一股金属燃烧的古怪气味。 “蓁蓁,你离我远点,小心传染!”他再次出声提醒,声音中有掩不住的虚弱,似是经历了一场战斗一般。 “我也服了一些药物,应该没问题。”苏蓁蓁看他终于从鬼门关转了回来,眼中露出喜色。 又过了一会,魏寒脸上的黄土之色尽数褪去,头上的烟气也渐渐变淡,最后全部消失殆尽了。 苏蓁蓁给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让他躺下,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头还是有些痛。”他抬头答道,剑眉微皱,似乎在证实他说话的真实性。 如今苏蓁蓁包袱里的香片用完了,还没空出时间做新的;刚才的冰莲药丸已吃下一颗,不宜再吃。其余的也没有什么可以为他提神醒脑的东西了。 “要不我为你揉一下?”苏蓁蓁试探地问他,这方法虽然有点土,但是应该是见效最快的。 “不用,我身上刚染了疫病,也不知祛除得干不干净,你不能离我太近!”魏寒说着,又向后撤了撤身体,离苏蓁蓁更远些。 苏蓁蓁无法,只能去远些的树林里采了些薄荷叶,让他在口中嚼了,以便提神醒脑。 看魏寒的身体无法再走下一个村寨,苏蓁蓁也只能是陪他先找地方休息,之后再做打算。 之所以魏寒比她更容易被染上瘟疫,也许跟他以前有顽固的头疾有关系。而他受金土之气侵袭,用了曼珠沙华与草乌当时看着症状更加严重,可能也是因为他的头疾问题。 金土之气是上扬浮躁之毒,而冰莲与幽灵草都是压制沉降之物,因而最后被克制住了。 “如今似乎不应该再进各村寨去“勘察现场”,而是应该找出那金气瘟疫的源头之处!”苏蓁蓁心中想道。 那要想从根源处查探,就应该从南郡城太守开始。 想来魏寒在这里肯定也不想暴露身份,可是她又怎么能取得对方的信任,她一介平民,又怎么能让人家心甘情愿地告诉她那些内幕。 魏寒看那两个守卫这般狗仗人势,眼神犀利,正要有发怒的迹像。 却见苏蓁蓁手中拿出一块令牌送到其中一个侍卫手上,那侍卫看过之后立时换了一副表情,乖乖进去通报了。 魏寒刚想询问,只见苏蓁蓁冲着他狡黠一笑,道:“公子不必在意,假的。” 魏寒脸上现出不置可否的表情,她这小把戏又怎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二人就这样住进了太守府邸,南郡城太守姓张、名子谦,名讳听起来斯文,人看上去也算老实,说起话来却是十分圆滑老道,官话套话说得亦是滴水不漏。 苏蓁蓁也不含糊,尽力与他周旋,还让太守给她这位朋友安排最好的休息处与最好的大夫调理。 魏寒只静静地看着苏蓁蓁“表演”,轻易不插嘴,有时候说上一两句话也是惜字如金。 话题绕来绕去,还未等苏蓁蓁把话题引到挖金矿上,那面张太守却似按捺不住,道:“这次苏大人作为特使,代表太尉大人微服来到这里,难道是……为金矿之事而来?” “嗯……却为此事而来!张大人不必客气,叫在下公子即可。”苏蓁蓁顺势答道,演戏就要演全套,她便陪他演一回也罢。 苏蓁蓁没想到这采矿之事还真在太尉司徒澜的管辖范围之内,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让她碰对了。 “这挖金矿由来已久,但公子有所不知,如今引发的瘟疫已使得南郡城周边村寨死了很多村民,有的村寨现在都没人了,这事说起来真是痛心疾首!如今,那能控制瘟疫的药物也异常紧缺……” “挖金矿引发瘟疫?又是怎么回事,大人没有查过其中的原由吗?” “这个……说起来十分诡异,这怪力乱神之事,实在不好意思在苏公子这样朝廷特使的面前提起。”这张大人说着,面上露出一丝惊恐来。 “不妨事,大人尽可道来。”苏蓁蓁饶有兴味,她想不出为什么挖个金矿竟能挖出瘟疫来,正想解开这谜底呢。 “怎么说呢?好像是触动了矿坑下面不干净的鬼魂,他们来寻仇的。我说了您别不高兴,可能是朝廷这挖金矿碰到了地下的冤魂也不一定……”这张太守说着,脸上惊恐的神色愈重。那表情似乎眼前就有什么冤魂一般。 还未等苏蓁蓁接话,他又说道:“公子有所不知,之前每次在哪里开工挖矿之前,都吩咐下面要用生畜祭祀,就怕惊动了地下哪位祖先的魂魄。” 苏蓁蓁与苏蓁蓁两人同时抚了抚一额角,特别是苏蓁蓁,她看着这张太守的模样,差一点没笑出声来,这偌大郡城太守都如此妖言惑众,可真是苦了那些普通民众了。 她相信是有一些诡异的东西异致了这次事件,却似乎没有这张太守说得这般的简单粗暴,毫无事实根据。 看在这张太守这里也问不出个什么来,苏蓁蓁便也不再问他,借着这个暂时还好使的特使身份,她准备亲自去金矿的开采地去看看…… 苏蓁蓁感觉似乎有某种真相正在一点点浮出水面,虽然她还抓不到,但却有了一点苗头,这个节骨眼上,她更加不能松劲。 而且这瘟疫、挖金矿之事关系到那么多条百姓的性命,她不知道这样的事以后会不会发生,但看那张太守的样子,却让人一点也放心不下。 她要亲自去挖矿地的想法,却遭到了魏寒的强烈反对。 “不许去,既然瘟疫的源头可能在那里,那定是十分凶险的!” 苏蓁蓁看这男人又犯了那霸道劲,她也不甘示弱:“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是不是管得有点太宽了?” 她讨厌他那副凡事不容质疑的模样,她苏蓁蓁是谁,她可不是会依附别人,听别人调遣安排的那些官家大小姐。 她的事情只能她自己作主,如今想查的事刚有些苗头,她此行数天,如果能早早查清案子,她也好回去,让太尉大人兑现他的承诺。 当上朝廷女官之后,她就有资本去跟那害了原主的一家子人渣去算账了,他又怎么能轻易破坏得了她的计划。 第682章 黑岩村偷婴事件 魏寒面沉如水,看实在劝不动她,墨色苏眸中已染上怒色,为什么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总是不能乖乖地听话呢? “那我跟你一起去!”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苏蓁蓁一时也有些生气,她冒着风险出示令牌就是为了让他能有个安稳的环境养病,他却如此不知好歹。 “魏寒,你听好了……我不需要你,你别动不动就自作多情,以为这样我就会承你的情!”苏蓁蓁说完,起身毫不犹豫地离去。 这男人头疾未彻底祛除,如果再感染土金毒气,那冰莲与幽灵草的药丸怕是也救不了他了,她又怎么能拿他的命冒险…… 魏寒看着女子倔强离去的背影,眸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他终是看不清她,总是拿她毫无办法,她的那些执着到底为何,她的坚持又是为了什么? 矿井上上下下都是一群忙碌的人群,苏蓁蓁竟意外地看到在那些矿工之中,还有看上去十二、三岁的少年,也在卖力地挖着。 他们似乎对这份工作没有什么感觉,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木讷,挖掘的样子也很机械。 下到矿井之下的人,都是一些青壮年,苏蓁蓁看过去时,正有两个矿工要下到矿井下面去。 苏蓁蓁又盯着这些人看了半天,却半分也看不出什么异样来,便跟那个带她来的人说要下到矿井里看一下。 那人本想提醒苏蓁蓁矿井下面十分危险,忽然想到来此之前张太守故意看向他的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继而只是象征性地说了一句:“公子,矿井下面应该不太安全,你确定要下去吗?” “下去!”苏蓁蓁来此之前,就想着要彻底查清这件事,如今要是只看了一部分,此次探查岂不是白来一趟。 那人看苏蓁蓁坚持,也不再劝说,只道:“那小的就不陪公子下去了,你就随他们一起下去吧!” 他们来的时候,怕惊扰到这些矿工,一直隐蔽在几棵大树后面。苏蓁蓁让陪着她的那人先走,然后她从树后绕出来,也不多说话,跟在准备下井的两人后面。 那两人看到这个身着还算干净的白面皮男人,似乎也没有多少惊讶。 苏蓁蓁与他们打过招呼,不一会也算是熟识了。 “两位大哥,你们在这挖金矿多久了?” “我们挖得不算久,也就半个多月,听说之前都是附近村子里的人来挖,后来有在矿井下埋了的……似乎还因挖矿招惹了地下的神灵,神灵怪罪下来,周边几个村子的人都得了瘟疫,死了很多人……” 听苏蓁蓁如此问,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点的男人便打开了话匣子。 “那这么说你们不是附近村寨的了?” “嗯,我叫大刘,这是小黄。我们的村子离这里二十多里地呢?在附近应该是寻不到壮丁了。” “那你们平时的工钱是不是很可观?”苏蓁蓁大约能猜到他会怎样回答,但还是想证实一下。 “这位公子,你可是说错了!看公子面善,你是哪里派来的人我也不管了。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根本就没有多少工钱,那点钱还不够给老婆孩子买点吃食呢!都是官府的命令,所有超过十三岁的男丁必须来挖矿……” 那汉子说着,脸上现出悲愤的神色,他旁边的小黄也是面色黑沉。 “为了挖这金矿,这南郡的百姓真是怨声载道。唉,像我们这样的人算是幸运的,至少暂时还有命在,那些死了的矿工和村民……那可都是人命啊!这世道,当官的从来不管老百姓的死活……” 这些事情苏蓁蓁没来之前也能猜到几分,可真正听矿工亲口说出来,心中还是涌上一股凄凉之感。 “你们就不怕我是官府派来的?”苏蓁蓁看两人紧绷着愁容,故意说道。 “怕,又不怕。公子,你如果真是他们派来的,也不怕你回去禀报他们!反正我们最后不是被累死、埋在地下,就是触怒地下的神灵遭到惩罚得瘟疫死。总之是一死,那还有什么可怕的!”那年岁大一些的男人神色坦然地说道。 正说着,三个人已经来到矿井底部,这矿井大约有两丈深,还未等苏蓁蓁站稳脚跟,却听那面的小黄冲着苏蓁蓁大声喊道:“小心!”…… 千重门秘室,一个男子长身玉立,未及言语,却给人无端的威压之感。 男子身着黑色衣袍,墨色发丝仅用一根银簪别起,面上戴着白玉面具,强烈的黑白反差之下,虽给人无形压力却不得不承认十分和谐,清冷中透着仙气。 白玉面具下的他看不清面容,露出的一双墨色苏眸却是晶亮锐利,如鹰一般锁定跪伏在地的女子。 女子一身黑色男装打扮,头发高高束起,清秀中带着英气,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模样,眼神中却少见女子的柔弱,闪烁着坚毅的光芒,不细看还以为是一个粉面少年。 “阿嫡,可查到她的真实身份?” “属下无能,并未查到,请门主责罚!” “继续查实。适当派人保护她的安全……等下,暂时不用了,先下去吧!”男子似是不愿再多说什么。 他却半天没听到阿嫡起身离去的声音,不禁心中产生小小疑惑。 “还有事?” “门主,渤海国太子最近似乎常出没南疆,其与月阁应是有某种关联。” “月阁?这倒是很有意思!”男子转过身去背身而立,不再那叫做阿嫡的女子,声音清冷低沉,不带丝毫情感。 “继续严密监视,不要放过任何细节,及时来报。”他再次出声,却并未转身,听起来嗓音越加的低沉冷冽,让人不觉打颤。 阿嫡无端地感觉身上一阵发冷,赶紧识趣地道:“门主要是没什么事,属下告退!”站起身来,向外悄无声息地退去。 待走到回廊一半处时,才听到那一声低低的回答:“好!” 阿嫡走出秘室后不久,一只长着巨大翅膀的黑色大鸟落到门前的矮树上,“呱呱”叫过两声之后,只见之前那面覆白玉面具的男人款步走出…… “你们不知道吧?我是这附近瑶寨中的人,我那婆姨和娃子还等着我回家呢?可是这墙太高了,我怎么也爬不上去……”他说着,脸上现出惆怅的表情。 旁边的大刘低声地对苏蓁蓁道:“公子,看他这衣着应该是在这地下埋了几十年了,如今的瑶寨人根本不这样打扮!” 大刘说着,与小黄两人眼中不约而同流露出惊恐的表情。 苏蓁蓁咽了咽吐沫,她胆子不小,可是这样面对面地与一个僵尸对话还是头一次。 这僵尸只是絮絮地说着,呆滞的眼睛并不太看对面的三人,似乎并不希求他们中有人回复他,他也并不听他们说话。 苏蓁蓁三人可以趁这机会在旁边“窃窃私语”。 “我们这里管这种僵尸叫做‘干麂子’,是矿井发生崩塌事故时,被埋在这矿井下十几年甚到几十年的人,他们受金气浸染,不死不烂,我以前也是听别人说过,没想到今天亲眼看到这家伙了。”小黄在苏蓁蓁耳边说道。 “还有没有烟?抽了烟暖和多了,再给我一根?”那“干麂子”抽完了一根烟,又继续伸出他那斑驳干枯的手向他们三人要烟。 “没有了!”小黄怯怯地回答他,眼中现出恐惧的神色。 “肯定还有,你们身上还有烟的味道,你别看我眼睛不太好,我鼻子可是灵得很……你们不要骗我!” 干麂子说着,猛地站起身来,向前跨了两步,凑近三人使劲嗅起来。 大刘与小黄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谁知道这家伙到底有多大力气,他还有没有其他同伴? 在这矿井下面,他们三人只能暂时听任这干麂子的动作。 那干麂子嗅了半天最后停在了苏蓁蓁的面前,不动了。 大刘、小黄与苏蓁蓁三人一时也愣在那里,不知道这僵尸到底在哪里闻到了烟的味道。 苏蓁蓁忽然想起自己腰间别着重明鸟给她的几片干金丝烟叶,这家伙的鼻子果然如他说的那般灵敏。 苏蓁蓁赶紧把那几片烟叶掏出来,递到他的手上,他这才又坐回到石头上抽烟去了。 对面的三人面面相觑,如今必须想个办法脱离这家伙的控制,虽然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大威力,但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看着面前的僵尸,苏蓁蓁又想起她与魏寒在庙里看到的那个绿毛僵尸,这个干麂子虽然看着身形未变,还是正常人的样子,身上也没有变异长毛,但依然很危险。 “你在这里这么冷,想不想出去啊?”大刘看着那个忙着抽烟的干麂子道。 “当然想出去,这里冷得要命。” “我们来这矿井下面也是为了金银,你能不能帮助我们找到矿脉,我答应你带你出去,不让你在这里挨冷受冻。” “你说得可当真?”那干麂子听大刘这样说,干瘪无神的眼珠“看”向他。 “当真,当真!”大刘依然面不改色地骗他。 苏蓁蓁与小黄知道大刘不可能带他出去,觉得他这么公然扯谎不太好,可是此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那干麂子听了大刘的话,便起身领着他们找开了,最后还真找到了一处矿脉。 大刘对他十分感谢,承诺他们先从洞口上去,然后再用篮子把他吊上去。 三人都以为这回总算可以甩掉这僵尸的纠缠,没想到正在他们暗暗高兴的时候,却从旁边出现了七、八个干麂子,一起围上来。 苏蓁蓁已经差不多摸清这干麂子似乎轻易不会害人,但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个眼神呆滞的僵尸,还是把三个人吓得不轻。 特别是大刘与小黄,两个人这时候脸都吓白了,身上不停地发抖,生怕这些僵尸发怒把他们撕了吃掉。 “不要听他们的,他们就是骗咱们的,才不会把咱们吊上去。”一个干麂子说道,用它呆滞无神的眼睛盯着三人的脸看。 之前的那个干麂子听到同类说的话,转过头来看着三人,脸上表情依旧木讷,但还是能够看出他有些愤怒。 那几人可能觉得苏蓁蓁三人身上还残留着些许烟味,都伸出手来奔着三人而来,边奔过来,嘴里还絮絮地道:“抽烟,给我烟……太冷了,给我烟抽。” 第683章 立赌约查案寻线索 那样子十分的诡异恐怖,三人一直往后退,可是矿井下就那么大,离出口也越来越远,他们一时被这些干麂子逼得退无可退,后背都抵上冰凉的石壁了。 可那七、八个僵尸却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脸上的表情呆滞而贪婪。 刚才还骗干麂子的大刘,此时也是瞠目结舌,一副惊恐的模样。 就在三人感觉那些干麂子的手马上就要抓到他们的时候,苏蓁蓁突然出手,手中扬起的白色粉末迅速打在干麂子脸上。 苏蓁蓁也不知道这种对正常人起麻醉作用的迷香,在干麂子身上能不能起作用,只能冒险一试。 结果正如她担心的一般,这些迷香对他们根本不起作用。 干麂子们甩甩头,依然一副执着的样子,目的似乎很简单,就是想要烟抽。 几个干麂子再次张着手臂向苏蓁蓁几人冲了过来,也许是被苏蓁蓁向他们洒药粉的动作给激怒了,他们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狰狞。 眼看着这些干麂子已近在眼前,千钧一发之际,却见一个黑色的身影似乎从天而降落到了矿井之中。 男子一身肃杀之气,手持利剑如天神下凡般冷傲地看着那些似人非人的干麂子。 那不是别人,正是被苏蓁蓁“嫌弃”的魏寒。 干麂子们似乎被他这面的声音所吸引,一时间全部调转身形向着魏寒冲去。 眼前着干麂子们已近在咫尺,还未等苏蓁蓁出声阻止,男子的凛冽剑气已直奔干它们而去…… 几个人逃出刚才与干麂子对峙的地方,可那里是离出口最近的地方,此时离出口越来越远。 担心什么来什么,苏蓁蓁向前走着,忽然感觉浑身一阵无力感突袭而来,再看旁边那三人,个个脸上都蒙上了一层土金之气。 特别是魏寒,他离那些干麂子最近,而且他之前曾经感染过毒气,此时他脸上的颜色最重。 苏蓁蓁看他时,他握剑的那只手正在不断地颤抖,那手上的颜色已变成深黄色,而且那土金之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他的手腕,向着他的全身蔓延。 “公子,先把剑放下!”苏蓁蓁冲魏寒说道。 大刘与小黄此时也是一副浑身脱力、痛苦的表情,看来大家都被毒气浸染了。 苏蓁蓁这一次才彻底明白,那蔓延到几个村寨的瘟疫从何而来,原来是这些干麂子携带的。 此前魏寒感染瘟疫的时候,她只是看到他隐忍着痛苦的模样,如今她自己也感染上了,才知道这病来势汹汹,瞬间头与眼睛都痛得似乎像要爆裂,四肢百骸也像是被重物碾压过一般疼痛。 身边的三个大男人此时也都走不了了,苏蓁蓁本是带着曼珠沙华与草乌的,可是那份量只够两个人吃的,现在却是四个人中毒,要如何是好? 她拿着药在那里踌躇,大刘是个明白人,看苏蓁蓁的神情就已猜到了几分。 苏蓁蓁刚想把曼珠沙华与草乌让大刘、小黄服下,却听大刘虚弱着声音道:“公子,我知道你是好人,这药不多,你还是留着给你与这位公子服吧。我们二人早晚一死,不必救我们!”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二人把这药服下,能够行走后找到洞口,再救我们上去!”苏蓁蓁一副不容置疑的神情。 “蓁蓁,不可……”魏寒虽被毒气折磨,还是艰难出声,眼中划过一丝锋芒。 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把解药都给了别人,而与他一同死在这里。 “公子,我不会把你一人扔在这的,这解药的份量只够他二人的,我这里还有解别种毒的药物,你我吃下,应该也能延缓毒性发作……”她说着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瓶来。 大刘、小黄二人把曼珠沙华与草乌吃下,稍歇息了片刻,苏蓁蓁正催促二人赶紧逃出去,却听见刚才干麂子化成血水的那个方向传来几声“轰隆隆”的响声。 “不好!”苏蓁蓁眸光微变,那里不仅有干麂子的血水,出口同样也在那个方向。 “快,快……赶在洞口坍塌之前咱们要逃出去!”苏蓁蓁大声地催促几人。 大刘、小黄二人吃了解药之后,药力发作脸上的土金之气已去了一部分,身上也有了力气,被苏蓁蓁一催,赶紧往洞口那里跑。 而苏蓁蓁与魏寒二人依旧是头痛欲裂,四肢酸软,特别是魏寒的症状更加严重,两个人搀扶着也走不太快。 一时间轰隆之声不绝于耳,苏蓁蓁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看大刘、小黄二人还不时回头看向他们两个,她努力大声地喊道:“不用管我们,你们快走,家里人还在等着你们回去……” 自矿井上面掉下来的石块、土屑随着那轰隆之声,不断地向下砸着,魏寒虽然十分痛苦,还是硬撑着身体,把苏蓁蓁挡在臂弯里,一路为她遮挡,两人且走且躲。 大刘、小黄二人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洞口,那个洞口已被坍塌掉落下来的土石埋上了一部分,勉强可以够一个人通过,两人好不容易互相帮忙从那洞口钻了出去。 大刘出去之后,冲着苏蓁蓁与魏寒二人喊道:“公子,你们俩个快点,我拉你们出来。” 然而,就在魏寒与苏蓁蓁两人马上要移动到洞口的时候,矿井里又发生了更大一轮的坍塌,大大小小的石块与土块一齐向二人砸来,而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也被一块半人多高的巨大石块一下子挡了个严严实实。 苏蓁蓁隐约听见耳边魏寒叫她的名字,似乎还有大刘与小黄二人的叫声,可是她感觉那叫声那么遥远,远到竖起耳朵也听不清楚,眼前腾起的烟尘似乎迷了她的眼睛,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魏寒抱着苏蓁蓁在矿井下找了一个稍微干爽点地方将她放下,在她的耳边喊她的名字,可是她的眼睛却死死闭着。 他探上她的脉博,发现她也只是被掉下来的碎石砸得昏厥了而已。 洞口被堵死了,魏寒自己如今也因为感染那土金毒气,头痛欲裂,浑身酸痛,可怀里的女子更加严重,现在要怎么办? 魏寒苏眸微凛,她把那两样救命的药物都给了大刘与小黄,手里没有可用的药,这里空间闭塞,空气混浊,也没有水和食物,如果再呆上一段时间,怕是两个人都会因窒息冻饿而死。 魏寒想着,手忽然碰到腰带间一个硬硬的物体,是那个小瓷瓶,里面还有百里寻风给他配制的最后一颗药丸。 他慢慢把那颗药丸拿在手中,想起那天自己感染土金毒气的时候,苏蓁蓁似乎曾经给他服过这个药。 看着怀里女子巴掌大的小脸上那土金之色,与紧拧在一起的眉头。魏寒毫不犹豫地把那仅有的一颗救命药放入了她的口中,冷冽的黑眸中划过一抹温情:“蓁蓁,如果咱们两人只能有一个活着出去,那你便代替我活吧!” 她的声音在矿井下转了一个圈,撞在石壁上发出了一点回响,却并未听到那人的回答。 她又提高了声音唤了两声,依旧只听到自己声音的回响。 苏蓁蓁看着这个动也不动的男人,一时脸色大变。 “千山公子,魏寒,你给醒醒……你不能死!”苏蓁蓁看到那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的男人,他此刻像极了一座没有丝毫生命的雕塑。 在她心目中,他永远是那样的冷静聪明,有时高冷得让人捉摸不透,有时又赖皮得想让人抬手揍他。 可是无论何时何地,哪怕他一言不发,浑身肃杀,他依然是鲜活的,让她看到他就觉得安心。 大多数时候,他都会像一个永远都不用休息,更不会死的天神。 可如今这般完全被土金之色覆盖住的没有声息的人,她不相信会是他?他怎么可能死,他不会死的! 苏蓁蓁不敢去探他的鼻息,怕她心中那可怕的想法被证实。 她把她腰间的药瓶拿出来,却想起来那里面仅有的两颗药已经被吃掉了。而所有的解瘟疫的药物都给了大刘与小黄。 苏蓁蓁一抬眼,忽然发现魏寒另一只手边放着一个小药瓶,她惊喜地拿过那药瓶,却又一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那药瓶里面此时已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这要怎么办,她也不管其他了,握住那人的肩膀使劲地晃他,嘴里还不停地喊着:“魏寒,你给我醒醒……你倒是醒过来呀!你还没兑现你的诺言呢!”苏蓁蓁喊着,一向坚强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此时声音中已带了哭音。 “咳咳……别摇了,再摇……没死也被你摇散架了……”那人低沉开口,声音虚弱而沙哑,听到苏蓁蓁耳中却如天籁之音。 “你没死,千山你竟然没死……”苏蓁蓁大大的水眸中,又是泪光又是惊喜。 看到她这梨花带雨的模样,魏寒的墨眸中渐渐升起一抹亮色,她袒露真性情的样子让他莫名欣慰。 她这是在担心他吗? “放心,我死不了,没把我的花蝴蝶公子娶回家,我怎么会……舍得死。”魏寒忍着头痛,扯出一个痞痞的笑容出来。 “中毒了,嘴还这么贫,看来是没事!”苏蓁蓁瞪了他一眼。 她刚想扶魏寒起来,却想起他头上的伤,赶紧拿出手帕为清理了那些血痕,手触碰在他的额头上,却像是碰在一块炭火上,他的额头竟烫得吓人。 苏蓁蓁眼中再次闪现出担忧的神色:“你怎么烧得这么厉害?现在没有可用的药,得赶紧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忽然她又似想起了什么,道:“我记得这药瓶里还有一丸药,你是不是给我吃了? “没有,我吃了!”魏寒说的理所当然,躲避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你骗人,如果是你吃了,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苏蓁蓁有些气结,这男人公然在她面前扯谎,可是她又能说什么,在这生死关头,他把仅有的一颗药给了她,而把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 此时,魏寒烧得有点睁不开眼睛了,他感觉眼皮好沉好沉,像是有千斤重量压在上面,头也疼得让人受不了,如果不是怕她担心,他此时真想一觉睡过去…… “公子,不要睡……”苏蓁蓁也发现了他的异状。 她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迅速站起身来,抽出小腰刀便向自己的手掌刺去。 第684章 巧点拨重获新思路 魏寒虽然意识模糊,还是发现了苏蓁蓁这面的动作,虚弱地想抬手阻止她,却根本抬不起手来。 接着他便感觉口中泛起一阵腥甜味道,他想抗拒,却动弹不得,只喃喃地道:“蓁蓁,不要伤害……”便昏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一个极温暖的怀抱拥着他,让他感觉疼痛与寒冷都减轻了许多。 待魏寒慢慢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并不在原来的位置,而是被挪到了一个干净通风些的地方,旁边坐着的少女,明显是累得不行,满脸疲惫地靠在他的身上,似乎是睡着了。 魏寒头痛与浑身的疼痛减轻了许多,身上也有了些力气。 他感觉嘴里还有那股腥甜的味道,看到苏蓁蓁手上用手帕包起来的部位,正在向外面渗血,那血红的刺目,在矿井里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刺痛了他的眼睛,让他感觉眼中涩涩的…… “我竟然喝了你的血了!”魏寒把少女掉下来的一缕头发帮她别在耳后,她此时虽然是男装打扮,又弄得灰头土脸,脸上还有土黄之色,可是依旧掩不住她面容的清丽脱俗。 她长长的睫毛忽闪着,两只手安静地放在膝头,脸上带着深切的焦虑之色,似乎正在经受着极大的压力。 “蓁蓁,希望你永远不要再这样冒险,伤害自己,以后就由我来守护你吧!”他把少女的手轻轻地放在他的手心里攥着,本想叫醒她,又有点不忍心。 她睡得那么香,他知道他说的话,她可能听不见…… 没想到她却忽然睁开那双纯澈清透的水眸,看着他道:“公子,你说的话都不作数。你素来会骗人,又总是让人琢磨不透,我才不会信你的承诺!” 说完她恶作剧地冲他露出个笑容来,又道:“你呢,也不必觉得对我有所歉疚,我怕你死是因为我怕没有人在这里陪我。” 她说着,便站起身来向前走去,听魏寒半天没动静,又道:“怎么自己能走了,还赖在那里不动……还等着小爷我背你啊!” 魏寒抽了抽嘴角,他这个花蝴蝶公子果然与常人不同,从来都不按套路出牌…… 没想到还真如魏寒所说,他们又找了一会,还真找到了一个出口,矿脉差不多在这个位置,因而这个出口应该是以前别人挖矿时留下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搀扶着从洞口里爬出来的时候,已是日暮时分。 四野里一片寂静,苏蓁蓁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发现前面有一片森林,她眼中划过惊喜,这里应该能采到草药,治疗他们的疫毒就会有希望。 苏蓁蓁魏寒在原地等她,毕竟她吃了冰莲与幽灵草的药丸,症状要轻得多,而魏寒却是走一会路都会满头大汗。 之前她给魏寒喂的那些血,只能起到一时的作用,却挺不了太久时间,两个人随时都有发病的可能。 开始的时候,魏寒坚持要跟她一起去,可是他并不认识草药,只能白白地浪费体力,帮不上任何忙。 苏蓁蓁不想再跟他浪费口舌,这男人执拗又任性,老是觉得他万事皆能,却从来不知道一场毒疫便会要了他的命。 最后还是魏寒被苏蓁蓁说服,乖乖地在原地等她回来。 苏蓁蓁不敢走得太远,但还是不知不觉地走入了树林深处,她此时可谓是争分夺秒,树林里确实能采到一些她想要的拔毒散之类的草药,这让她十分欣喜。 她心里一直担心魏寒出问题,采了一些草药就想着赶紧往回走,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走了好久,最后却发现自己还是在原地打转。 苏蓁蓁心中一惊,自己对森林应该算比较熟悉的,可是怎么会有这种情况发生,难道她遇到了百姓口中所说的“鬼打墙”现象。 真是越着急越出差错,苏蓁蓁又一次头上冒出冷汗,她赶紧嚼了几片薄荷叶在口里,又把眼睛闭上努力平息了一下心境。 她试着又重新走了一次,结果却沮丧地发现自己依旧没有走出原来的位置。 苏蓁蓁摸了摸颈项间的影石,发现这黑色小石无声无息,她把那影石放在手心中,心中默念着让影石发挥威力,帮她指路,可是影石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关键时刻又闹臭脾气!”苏蓁蓁恨得牙根痒痒,这小黑石真是跟那个冷面公子一样,动不动就脾气大得很。 影石指不上了,苏蓁蓁兀自先嚼了些解毒草药,想着不能没等她回到魏寒身边,却因毒发先倒下去。 就在这时,草丛中却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虽然很轻,但还是被苏蓁蓁的耳朵捕捉到了,她赶紧躲到一棵大树后的草丛里,小心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头,刚才还看到人了,怎么这么一会就不见了,不会是跟丢了吧?”其中一个蒙面的黑衣人道。 “少废话,大人吩咐咱们必须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结果在这,不能出差错。”另一个男衣人答道。 苏蓁蓁看蒙面的黑衣人足足有十几个,听口气像是奔着她来的,她躲在暗处,心里快速地盘算着要如何应对。 如今她手中可用的药粉都在矿井里用完了,现在这小身板又不会多少武功,跟他们硬碰硬肯定打不过。 眼看着黑衣人已经走到了苏蓁蓁的眼前,她藏身之地马上就要被发现了,苏蓁蓁情急之下,瞅准时机,一个纵跃便抓住了树上的藤蔓,荡了出去。 既然影石现在都闹脾气不帮她,那她也只能拼死一搏了。 身后的黑衣人很快便跟了上来,尧是苏蓁蓁荡得远,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个个抄着大刀,直逼过来,有几人似乎轻功很好,瞬间便到了苏蓁蓁的跟前。 苏蓁蓁只能借着自己那一点仅有的优势,像个灵巧的猴子一般从这棵树荡到那棵树,不断地躲闪腾挪,可她还是被那黑衣人的刀锋刺伤了几处,一阵阵钻心的疼痛瞬间便袭遍全身。 她告诫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摆脱这帮人的追捕,不能让他们得逞。 很快苏蓁蓁便不知不觉被追赶着逃出了树林,她本以为会有转机出现,回过头来却惊异地发现自己身后竟然是万丈深渊。 而此时那十几个黑衣人却紧紧逼迫而来,他们个个身上都充满了肃杀之气,眼神冷硬凶狠,刀锋闪闪,令人心寒。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与你们素无恩怨,为何要置我于死地!”苏蓁蓁出声喝问,她大约能猜到几分是谁想要她的性命,但还是想确认一下,死也要死个明白。 “这位公子,你压根就不应该来这南郡之地,既然来了就别想再回去,给什么太尉大人复命了……”对面领头的黑衣人狞笑出声,又向前走了几步,直把苏蓁蓁逼到了悬崖边上。 此时的苏蓁蓁墨发凌乱,身上被荆棘与刀锋伤到的地方还在向外不断流血。 两相对峙,一身伤痕的苏蓁蓁面对十几个手持利刃的黑衣人,如何硬拼也只能是白白搭上性命。 苏蓁蓁明澈水眸闪过冷然与锐利的光芒。也罢,既然命该如此,她也不想再做无谓的挣扎。 “想抓我回去邀功?你们可是打错了算盘!”苏蓁蓁对着那些黑衣人大声地讥诮出声,巴掌大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外的笑容。 随着苏蓁蓁的声音传到黑衣人的耳中,她已如一只逐风的雨燕,向下面的深渊中直直地飘落下去…… 苏蓁蓁曾经给他采过薄荷叶醒脑,他如今也认识这东西,便采了一些放嘴里嚼着,这样他才得以清醒些,而不至于昏倒。 可是这干麂子的毒气实在是厉害,他走了不到一刻钟,便感觉又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竟然一头载倒在地昏了过去…… 魏寒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他警觉地看着四周的环境,这里似乎是一所很有民族特色的房屋。 他感觉头与四肢的疼痛减轻了许多,额头上的热度也消退了! 难道是苏蓁蓁回来了? 魏寒呼唤了一声:“蓁蓁!”却并没有人回答他。 正在纳闷间,一个少女走进屋来,少女穿青黑色斜襟长衣,下着绉褶花裙,领边、袖口、围腰都镶绣着五色丝线,身上还佩戴着银质饰物,走起路来“琅铛”之声骤响。 她看到魏寒醒来,眼中划过一抹惊喜:“公子,你醒了!” 魏寒看到进来的不是苏蓁蓁,眸中立时现出一抹失望,继而又迅速地调整了情绪。 他看着那少女说道:“这是哪里,是你救了我?” “嗯嗯,这里是我家,我叫乌玛,公子染了瘟疫,幸好姆妈给你服了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少女脸上露出率真的微笑,她的肤色是十分健康的黑红色,眼睛黑漆漆的,看样子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 魏寒被她的笑容感染,又道:“谢谢姑娘及家人的救命之恩,在下还有急事要去处理,那就不在此多叨扰了!” 说着,魏寒就要起身向外走,却突然感觉又是一阵晕眩袭来。 他一个习武之人,竟然被这毒气瘟疫折磨成这种虚弱的模样,让他自己都有些瞧不起自己。 “这位公子,莫着急,你的毒还需要服几次药才可以彻底清除。你也是幸运,要知道这瘟疫是传染的,也就是我家乌玛敢救你,换成别人……”一个中年妇人走进来,边说着话边摇头看向魏寒。 魏寒听她如此说,又抱拳表示感谢。 乌玛一家人盛情难却,加之魏寒的身体确实需要再调养几日,没办法只能安心住下来。 但他心里还是十分担心苏蓁蓁,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万一她回去找不到他,一定会特别着急。 可是如今他想去找苏蓁蓁,却是力不从心。 救魏寒的是一户苗族人家,如今在这寨子里,连三足乌灵宝都没了踪影,乌玛与她的妈妈基本上不怎么离家,因而魏寒想召唤灵宝,一时也没了机会。 他没办法只能苦巴巴地等着自己的病康复,魏寒感觉麻烦乌玛一家人实在过意不去,身上也没有太值钱的东西可以作为酬谢。 魏寒身上本来是有一块玉佩的,可是却在他给小缺找幽灵草的时候遗失了,那块玉佩上面雕刻着象征魏氏皇族的特有标志,每位皇子身上都有一块。 因为这事魏寒好一阵懊悔,要是父皇知道他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不知道会怎样生气。 第685章 诡异事件源头初显 如今那块玉佩已无从找起,只能作罢。 小乌玛十分的天真可爱,魏寒平时总喜欢板着脸,不爱笑。但看到乌玛那天真烂漫的模样,有时候还是会被她感染,多说上两句话。 乌玛他们住的地方并不是苗寨,一年多以前因为乌玛的爸爸染上了瘟疫,病情很重,不但人没救回来,还传染给了家里人。 最后乌玛与哥哥、姆妈便被赶出了寨子,如今他们住的地方有许多不同寨子里的人,他们大多都是因为得病被驱逐出来的,幸好有游医知晓用曼珠沙华与草乌两样药物可以治疗这种瘟疫,因而她们才得以活下来。 乌玛的姆妈感觉十分奇怪,之前家里人生病,也是她给熬药治疗,可是魏寒的这疫病,却看着比之前她们患的病都严重,甚至那症状比她死去的男人还要严重。 这公子能活到现在,没有被疫病夺去生命,让她很惊讶。 这日,魏寒坐在院子里发呆,他目光深沉,望向远方的苍翠群山,头上还有隐隐的蓝色轻雾升腾而起…… 他忽然听到院子外面一阵清朗的女子笑声传来:“乌玛,你家里是来了贵客吗?” 随着那声音传入耳中,小乌玛与一个女子一前一后到了院中,那女子一身翠色衣裙,长长的头发用玉簪高高盘起,丹苏眼,薄唇、挺鼻,长得十分的英气娇俏。 她走进院中,正好看到坐在那里发呆的魏寒,眼中立时划过惊喜,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公子,我说我们会见面的吧!”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与魏寒因幽灵草发生争执的临渊国三公主楚鸾。 魏寒也很意外,他竟然在这个普通的苗族人家,看到了当日飞扬跋扈的公主,不觉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原来是公主殿下!”他礼貌地向楚鸾颔首。 “缘份是挡也挡不住的,我当日怎么说来着……一定要向公子讨了那让草之情。如今,是该让公子还情份的时候了!”楚鸾脸上挂着自信与骄傲,话说得也是十分的理所当然。 魏寒好看的眉眼几不可见地皱了皱:自己怎么又遇到了这个难缠的公主! “公主殿下怎么会出现在这普通的苗家?”魏寒看似无意地问道。 “千山哥哥,我之前在树林里差一点被狗熊吃掉,是楚鸾姐姐救了我!所以,姐姐只要来这南疆,一定会来家里住上一阵子!” 还未等楚鸾回答,小乌玛便抢着说道。 “千山哥哥?你叫千山吗?这个名字好听,我喜欢!”梦鸾说着弯起她的丹苏眼,十分开心地看着魏寒,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出来…… 苏蓁蓁慢慢地游到岸边,脱离了那炽热滚烫的泉水,她才发现外面是如此的清凉。 这里似乎是一个山谷,绿树环绕,鸟鸣花香,和煦的阳光洒在那些花草树木上面,金光灿灿,景色非常的幽静怡人。 苏蓁蓁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不觉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自己被人追杀逃命,没想到竟然落入这么个人间仙境。 她晃晃头,除了身上被那热泉灼烫得皮肤刺痛之外,之前中毒的症状竟然全部没有了。 苏蓁蓁不由得心中一喜,难道她的毒被解了?可她只不过是吃了一些自己采的草药,那些药并不对症! 她俯下身子望向身边的泉水,只见水中映出的那张脸上,并没有之前可怕的土金之色,她原本粉白的皮肤此时也不过是多了些红润罢了。 苏蓁蓁舒展了一下身子,感觉浑身说不出的清爽通透:哼哼,想要小爷死,你们还是省省吧! 她心里又对那些黑衣人腹诽了一阵,那些人虽然跟之前在黑森林中袭击魏寒的人装束差不多。可是从他们的身手上可以看出,这伙人并非武艺精湛高超,似乎只是普通的侍卫或衙役。 之前她就怀疑是那表面和善的唐太守搞的鬼,可是他又为什么对她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下手,难道他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怕被她发现吗? 苏蓁蓁想得脑壳疼,便不再想了,爱谁谁吧!现在的任务是在不被他们抓到的情况下,先把身体调理好,再作打算。 一想到那个等着她回去送药的魏大公子,她又是一阵头疼。唉,这家伙中毒那么重,不会死掉了吧! “魏寒,你千万别死啊!你都喝了我的血了,还没报答我,就这么死翘翘了,我这生意可亏大了。”苏蓁蓁在心里嘀咕。 话虽说得俏皮,可是一想到那高冷的公子真的会中毒身亡,她大大的水眸中便不由自主泛起点点泪光。 苏蓁蓁又重新抹了一把脸,告诉自己,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他不是说要娶她这个花蝴蝶公子嘛!他怎么舍得死。 稍微安慰了一下自己,苏蓁蓁把衣服上的手攥了一下,被外面的山风一吹,竟感觉身上一阵冷嗖嗖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噜噜地叫起来。 苏蓁蓁寻了一圈,也没找到适合吃的东西,忽然间发现离热泉不远的地方有一条清澈的小溪。 有水的地方就有可能会有鱼,苏蓁蓁赶紧跑到小溪边去看,没想到那小溪里还真有鱼,个头还不小呢! 抓鱼、捡木柴拢火,这些事情她做得驾轻就熟,不一会小溪边便飘出了阵阵烤鱼香味。 虽然这样做有点冒险,但温饱问题必须要解决,想来那些黑衣人看到她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也会认为她早就一命归西了,因而不用太过担心。 “哟,这烤鱼的味道不错嘛!”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在安静的小溪边显得十分突兀。 专心烤鱼的苏蓁蓁被这偶然出现的声音惊了一跳。 抬眼看去,小河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穿浅蓝色衣袍,身材颀长挺拔的男子,。 那男子正向苏蓁蓁身旁走来,随着他的走近,苏蓁蓁似乎能嗅到一股淡淡的桃花香。 “一个大男人竟然像女人一般身上有香气,女里女气……”苏蓁蓁不禁在心中腹诽。 男子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修眉高鼻,一双桃花眼如女子一般柔媚,浑身有一种特别慵懒随意的气质,似是个颠倒众生令人心生醉意的美人。 这人不是那渤海国太子月翊,还能是谁。 苏蓁蓁看看他,再看看自己,竟不禁有点自惭形秽,她身为一个女子,都没有他这般风仪。 “怎么,娘子?很久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了吗?”月翊眼神玩味,一副轻佻模样。 “是没见过像你这样不男不女的男人……”苏蓁蓁本不想理他,却被他的话抢白得气结,闷声闷气地怼他。 “没想到好久不见,清哥儿还是这么大脾气……”男子戏谑道,眼睛却没看苏蓁蓁,而是在她面前的木架子上梭逻。 那木架上有两条烤鱼,一条已经烤得有点火大,而另一条却是看起来十分的黄脆酥香。 月翊也不客气,直接伸手就把那条烤得香酥的烧鱼拿起来,竟然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大吃起来,那桃花眼还笑眯眯地看着苏蓁蓁。 这男人还真是不客气,不经人家允许就吃别人的东西,这样真的好吗? 苏蓁蓁看着眼前的“妖孽”,他那明媚的形象与大剌剌坐在地上吃烤鱼的模样,实在是反差强烈,让人忍不住捂眼,无语又头疼。 “易公子,不经我允许就到我的地盘上来,不打招呼就吃我的烤鱼,如今又来……胡乱认亲,你……”苏蓁蓁被他的无赖模样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自己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成了这妖孽没过门的媳妇,还有另一个高冷公子,那人竟说他是自己的夫君,他们这到底是几个意思,一个两个都来占她的便宜? 地上坐着的那个家伙,把手里的烤鱼一眨眼就吃了个干净,擦了擦嘴巴站起身来。 苏蓁蓁惊异地看着被他扔在地上的那根鱼刺,那鱼刺完整无损,上面的肉干净得如同他用舌头舔过一般。 “你莫非是个狸猫精……”苏蓁蓁拿起那个火有点大的烤鱼放在嘴边,没好气地说道…… 苏蓁蓁本来想好好吃顿烤鱼,却看到他在她面前吃得满嘴淌油,一时都没了食欲,这家伙就是个来搅局的。 看到他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真真的是想一巴掌把这“白狸猫”扇蒙了。 苏蓁蓁这面心里千转百回、气结难过,那面的男人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正在努力地和鱼“战斗”在一处。 “不跟你这不是人的家伙一般见识!”苏蓁蓁小声恨恨地骂道,无奈地捡了些木材去继续生火。 没想到那面的家伙却忽然转过头来开口道:“想骂人就开口骂,偷偷摸摸地可不是君子所为!” “我是女子又不是君子,少跟我讲大道理……”苏蓁蓁自知理亏。 可心里却悄悄疑道:这家伙怎知我骂他了,我明明骂得声音那么小…… 等了老半天,竟不见那“白狸猫”拿过来一条鱼。苏蓁蓁才发现他还真是自己的克星,鱼捉得慢,还碎嘴挑剔。 一会说:“这条鱼不行,不够大,烤起来肉不够厚,放了吧!”;一会又说:“这条鱼一看就会很腥气,不好,重捉一条!” 结果,苏蓁蓁坐在岸边,直到烧没了一堆木头,他才假模假样地捉来几条他认为“满意”的鱼上来。 苏蓁蓁把火弄旺,把几条鱼烤好,已经累得坐在那里快睡着了。可是耳边依然充斥着那男人嫌这嫌那的聒噪之声。 苏蓁蓁看到这只“白狸猫”就讨厌,恨不得赶紧让他吃完鱼滚蛋。 鱼烤好,两个人坐在火堆边一人拿起一条鱼来吃,只有把嘴堵上那讨厌的家伙才会停止了聒噪。 苏蓁蓁忽然想起来,他是和魏寒一起答应要帮她找草药的,便道:“你信誓旦旦地说要帮我去找草药,药呢?” “娘子真是小气,还想着这事……给!”月翊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来。 苏蓁蓁狐疑地看他,月翊似是不好意思般挠挠头道:“那药不好携带,让我各自制成了药丸……” 月翊说着,他的桃花眼忽然对上苏蓁蓁的眼睛,对她展颜一笑,那桃花眼笑得弯弯的,甚是妖媚。 “你是不是在猜我如此爱吃烤鱼,究竟是个什么精怪?”他轻笑出声。 “嗯,大约是个猫妖,还是个雌雄同体的!”苏蓁蓁斩钉截铁,表情笃定。 第686章 探虚实同闯“虎穴” 月翊这次似乎自己挖个坑把自己埋了,被苏蓁蓁抢白得差点吐血,便不再理她,低头啃他的鱼去了。 吃完鱼,苏蓁蓁想着总算可以摆脱这个男人,她不由得唇角弯了弯。 却没想到那男人迅速地从后面跟上来,不无开心地道:“终于可以跟娘子回家了!” 这一句话听到耳中,苏蓁蓁立刻感觉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月翊,你大小也是一国太子,之前觉得你不靠谱也就算了,如今你怎么还这么无赖!我现在无家可归,露宿野外,你难道也要跟着?” 苏蓁蓁这回是真生气了,她知道他这人吊儿郎当,可是玩笑也不能开过火。 “我说清哥儿,你就那么讨厌我,怎么说我还救过你一条命,现在竟然这么没良心!”月翊也收起了那副欠揍的样子,正色道。 “好吧!你这受万千少女喜欢的一国太子,我又怎么敢讨厌,只是我无权无势,无品无貌的,不知太子殿下意欲何为?” 苏蓁蓁不知道此地是何处,更不知该去哪里找魏寒,本就有点烦躁,着实不想在这里与他周旋。 “我倒是有个地方可以暂时让你居住,不知娘子是否赏脸?”月翊桃花眼眨了眨,一副请君入瓮的架势。 “你笑成这样,你说我敢不敢去住?”苏蓁蓁看到他这个样子真是无语。 “走吧,走吧!放心我不能把你怎样,你现在最主要的不是想有个落脚地吗?” “那倒也是。” 两个人转过面前的一片树林,走了一会,眼前竟出现了好大一片开阔地,中间是几间房屋,青砖黛瓦,旁边还有凉亭与泉水,再远的地方有大片的花草与菜地,环境十分清雅。 在这茂密的树林中,竟然有这样一个地方,简直就是世外桃源,颇有一种让苏蓁蓁眼前一亮的感觉。 “此地你熟悉?”苏蓁蓁纳闷他一个渤海国的太子,怎么在这夏朝地界上还有这么多的“据点”。 “嗯,常来此地便置办了些产业在这里。”月翊说得云淡风轻,似乎十分的稀松平常。 苏蓁蓁眸光闪了闪,照他这么说,之前那济仁堂也该是在他名下了。 她之前就觉得这月翊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与玩世不恭,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苏蓁蓁与月翊走进屋里,已有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盈盈立在旁边,女子长得并不是很美,但苏蓁蓁却看得出她并非寻常的宫女或丫鬟,这女子有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月翊把苏蓁蓁送进屋内,便起身出去了。 女子似乎并不惊异于苏蓁蓁的到来,一副淡然随意的模样。 “我叫雪颜,是这紫竹轩的管家,小姐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唤我。”她言简意赅,看着苏蓁蓁不卑不亢地说道。 雪颜又从旁边的水盆里拧出一个布巾来,递给苏蓁蓁,。 “你怎么看出我是个女的?还有,你叫我小姐?” 苏蓁蓁边擦手,边向雪颜问道。 “奴婢自然知道小姐是个女的。至于怎么会叫你小姐,公子从来没带女孩子到这里来过,自然您是不同的!” 雪颜说完便闭口不言,苏蓁蓁再问什么,她也只是敷衍地回答。待雪颜收拾完了走出去,苏蓁蓁兀自陷入沉思。 听乌玛说魏寒病好了之后就要走,楚鸾心里十分着急,她好容易抓到他的影子,怎么会轻易让他从自己身边溜走。 那块龙纹玉佩她一直随身带着,她已经能大约猜到他的身份,她都想好了她一定要收服这男人的心,然后她再回临渊国去,想办法让父皇同意让她来大夏朝和亲。 她相信父皇一定会答应,如果能与大夏朝和亲那对他们临渊国也是大有裨益的…… “千山公子,你感觉怎么样?”楚鸾笑意盈盈地看着魏寒。 “谢谢公主殿下关心,本人一介草民,怎好劳公主费心。” 楚鸾这两天与他说话,他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对她一点都不热情,这让她十分的懊恼。 从小到大,她还没有对哪个男人这样子放下身段,去迎合他、迁就他。 这几天来,她无数次向他示好,他都无动于衷,她心里想着也不知道这男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个美丽娇俏的公主在他面前,他都能视而不见。 听了刚才魏寒的话,楚鸾一时有点气血上涌,拿出那块龙纹玉佩一下子放在桌子上。 她看着魏寒那好看的眉眼,十分委屈地道:“公子这三天都对我带理不理的,老是摆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这东西公子不会不认识吧?” 魏寒看过去,那里放着闪烁着温润光泽的龙纹玉佩不正是自己丢的那块! “谢谢公主,在下一直在找这块玉佩,原来是公主捡到了。”魏寒说着,骨节分明的手指便向那块玉佩伸去。 没想到他伸手去拿的同时,楚鸾也同时伸出了她莹白的小手,两个人同时抬眼看向对方。 这情景像极了那日两人争抢幽灵草时的情景,楚鸾眼中波光潋滟,面颊上瞬间升起两朵红霞。 魏寒迅速移开他的眸光,刚想把那块玉佩拿在手上,却不想对面的女子手极迅速地把那块玉佩包入了手掌心。 她对他狡黠一笑,道:“公子已经把这玉佩送给楚鸾了,怎么还有往回要的道理?” 魏寒被她这样一说,不由得一愣,既而眸中划过一丝意味不明,声音也变得更加的低沉。 “看来公主是故意想让在下再欠你一个人情了?” “那倒不必,但这块玉佩既然到了我楚鸾手里,就没有再被公子要回去的道理!”楚鸾丹苏眸挑了挑,她手中有对他这么重要的东西,不信他不听她的话。 魏寒深邃的墨眸闪过一抹几不可见的锋芒,道:“公主,到底要在下怎样,才可以放过在下。” 楚鸾听他如此说,又想起他几天来对她的态度,再一次换上俏皮的口吻说道:“看把公子吓的,我能要求你什么,两天之后就是一年一度的沁阳节了,到时我希望公子可以陪着我一起去。” 她说着又再次把手里的玉佩晃了晃,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沁阳节。 这一天对于各大村寨中的男女来说,是一个非常重大的日子。 他们可以跳起“踏歌”舞蹈,跳这种舞蹈的时候少则几十人,多的时候会有成千上万人,几十人或者百人围成大圈,在笛子、芦笙、胡琴等伴奏下,边歌边舞,十分热闹壮观。 在这一天青年男女可以通过歌曲舞蹈交流,选择自己喜欢的对象,然后牵手自由恋爱。 魏寒不知道这个节日还有这样的作用,因而也没多想便与楚鸾来到现场。 楚鸾老是想去拉魏寒的胳膊,或者做一点亲近的动作,可是都被魏寒巧妙地躲避过去了。 “公主,请自重。”魏寒看她实在是过份,便出言提醒。 楚鸾撅起她小小的红唇,看向魏寒的眼神充满掩不住的情谊,她虽是公主,可是在他们的国家,民风粗犷开放。因而,她并非如夏朝都城里的那些大家小姐一般,受礼制的约束。 因此,楚鸾心中从来就没有什么男女大防的观念,她看魏寒这副模样,索性一把拉住魏寒的袖子,靠在他的身上走。 魏寒脸色黑沉,楚鸾看她这副样子,挑衅地把手里攥着的那块龙纹玉佩高高举起来,作势要向地上摔去。 “公子,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楚鸾把公子送我的东西,当场摔碎吗?” “公主,我感念你让草的恩情,但是却并没有说您可以在我面前为所欲为,而且这块玉佩也并不是我送给你的!”魏寒甩开楚鸾的手,正色道。 “千山,你那么严肃干什么,我堂堂一个临渊国的公主,在你面前这般的低声下气,你怎么还不领情,要是换做别人,早就……”楚鸾说着,脸上又现出委屈的表情,似乎真的被魏寒欺负了一般。 “公主之前曾与在下说,如果我陪你来这沁阳节,那么就可以把玉佩还我,难道公主要食言?”魏寒如今对这个公主十分无语,就势提醒她。 “我是说要你来陪我,那么你就应该好好陪,不应该这样的三心二意。”楚鸾说着,又一次把手攀在魏寒的胳膊上。 节日仪式还没开始,两个人便这样边走边“拉拉扯扯”,两人的衣着与气质都不像是这寨子里的人,自然便引来了旁边一众男女的交头接耳,侧目观望。 苏蓁蓁今日也被月翊强拖着出来“见世面”,没想到竟是来参加这个什么“沁阳节”,还没走到人群中,却看那面有一些衣着民族服饰的男女,正看着一对男女交头接耳。 她也是个爱热闹的,便不由把目光也投向了那对惹眼的男女,不看则罢,一看之下,她立时如一尊石像一般僵在了那里…… 她原来攀附在男子身上的手也一时松开了,眼看着女子就要摔倒在地,只见身形颀长的黑衣公子一个优美的旋身,便把那女子牢牢地护在了他的怀中。 两人四目相对,停了一瞬,那黑衣公子才把女子扶正身子,让她平稳地立在地上。 苏蓁蓁看得眼睛都要冒火了,看魏寒面皮白净,神清气爽的模样,这毒是已经解了无疑, 她苏蓁蓁不在的日子,他活得也挺好的嘛!这软香满怀的,力气还不小! 他不是说要守护她的吗?他不是说要娶她这个花蝴蝶公子,不舍得死吗?难道那都是假的,只是骗她这个傻女人的。 虽然她没有答应他,可是他这也太渣了吧!这才几天时间,他就开始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与别的女人卿卿我我了。 她没明确表态,难道他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出来“泡妞”了吗?笑话!再说了,这家伙要真是隐藏得太好,这小姑娘不是平白被他给“糟蹋”了吗? 为了匡扶正义,她苏蓁蓁一定要阻止这“人间惨剧”的发生。 “你干什么去?”苏蓁蓁刚想大踏步上前,去质问那可恶的魏寒为什么会在这里,那少女又是他从哪里骗来的。 却发现有人在她身后扯她的衣服,回头一看是月翊,他正眯着一双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苏蓁蓁看到刚才的景象,血气上涌,差一点就忘了身边还有这么个人。 “我要去收拾那不靠谱的花花公子!”苏蓁蓁义愤填膺。 第687章 入贼窝窥见人间惨剧 “哟!我的娘子终于知道那小子是负心汉了,真是不容易。”月翊一副幸灾祸的欠揍样。 苏蓁蓁白了他一眼,心里恨恨地想:少在那得意,收拾完他再来收拾你! “想好了怎么收拾吗?难道就这么莽撞地过去?”月翊桃花眼笑得弯弯,脸上表情愉悦,冲着苏蓁蓁挤眉弄眼,那样子像个十足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白狸猫。 “怎么,去斗个渣男还要想它个几天几夜不成?”苏蓁蓁柳眉微蹙,心里的怒气有点压制不住。 “唉呀,你这女人呢?我告诉你……你得……”月翊在苏蓁蓁耳朵边嘀咕了几句,媚气的桃花眼看向不远处的二人。 苏蓁蓁没想到他身为一国太子,花花肠子还这么多,听到他的主意倒是满对她的胃口,但是她自有她的想法,她稳稳了心绪,仪态万方地向那二人走去。 魏寒之前被这楚鸾缠得心烦意躁,又不能发作,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还走着走着差点摔倒,他把她扶住,让她好好站在那。 一回头,却发现不远处几日来他牵肠挂肚的女子,正与一个男人在那里“咬耳朵”,那亲密劲就别提了。 魏寒瞬间浑身便被一阵冷肃的杀气笼罩,此时楚鸾正用手拽着他的衣服,一时间也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此时苏蓁蓁已向他二人走过来,魏寒幽深如潭的墨色苏眸紧紧锁住向他走来的女子,她竟然在他不在的时候,又去招惹那个不怀好意长着一双桃花眼的男人,看来他是不能让她再离开他的视线了。 魏寒看着越走越近的女人陷入沉思,却见面前的女子走着走着忽然似是脚下一滑,一下子就像他的方向倾倒过来…… 魏寒纵身向前,一双大手扶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楚鸾一直拽着魏寒的衣服,她虽然有点武功,可是被魏寒这么毫无预兆地向前一拽,还是不由自主地随着他,向前倾倒过来。 最后的结果就是魏寒把苏蓁蓁稳稳在扶在怀里,后面的人却“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来了个“狗啃屎”…… 那些各村寨的青年男女看到眼前的景象,一时都是面面相觑,对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月翊,见此情景也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 他这位命定太子妃竟然没有听他的建议,可她这一招使得……还真是标新立异,后面那女子摔在地上的声音,也实在是,听着就疼! 魏寒把苏蓁蓁扶住,两个人离得距离很近,苏蓁蓁那纯澈清透的大大水眸,一下子落入魏寒的深邃的墨眸中。 苏蓁蓁对这个冷面男人的眼睛从来就没有抵抗力,她一下子便沉浸在他的深情凝望中……两个人似是忘了时间、空间,以及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此时眼中只有对方的影子。 “这位公子,怎么又是你,你这怀中的可是我的娘子,你的娘子在后面摔倒了……”月翊发现两人眼神不对,心中一惊,眸中迅速掠过一抹锋芒。 魏寒与苏蓁蓁两人尴尬地站直身子,魏寒似乎此时才想起刚才一直“挂”在他身上的楚鸾。 “公子,扶我,我脚疼!”楚鸾此时又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伸手想让魏寒扶她。 魏寒眼神冷冷地扫了一眼,故意趴在地上,等着他去扶的楚鸾,眸中划过了然的神色。 他并没有去扶她,手依旧放在苏蓁蓁的腰间,静静地站在那里。 魏寒转而对月翊说道:“宁易公子,咱们俩个还真是冤家路窄,到哪都能遇到!谢谢你帮我找到我家娘子,现在她既然回来了,就没有再让她离开我的道理!”他声线冷淡,话也说得义正言辞。 还未等月翊回答,后面倒在地上的楚鸾却忽地一下从地上站起身来,眼神带着掩饰不住的愤怒,一张娇俏的小脸都变了颜色。 她高举起那块魏寒的龙纹玉佩,恨声道:“千山公子,你说她是你的娘子,那你送我的这定情信物又要怎么解释?”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剑拔弩张,魏寒看着面前的两个女子,楚鸾脸上是愤怒与委屈,苏蓁蓁脸上是失望与倔强。 那份失望看在魏寒眼中,让他觉得更加的痛心与无耐。 楚鸾一开始以为自己真的吓到了魏寒,没想到这个男人,看着那长着一双星星眼的女子,眼中除了深情还有许多让人看不明白的情绪。 她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直觉告诉她,他们两人之间肯定有着某种十分深厚的关系,她一定要阻止这女子抢走魏寒…… “公子,你答应陪我来这沁阳节,你可知这个节日是年轻男女定情的节日,你送我这么重要的玉佩,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咱们走吧,一会舞蹈就开始了!” 楚鸾换作一副柔情似水的模样,仰脸看向魏寒,脸上的表情娇羞,那样子只有傻子会看不出她对魏寒的情意。 这时候月翊也适时地拉住了苏蓁蓁的手,柔声细语地对她说道:“娘子,为夫说今天要带你好好散散心,怎么你倒跑这里来了,我现在就带你看舞蹈。” 围观的那些好事者一看节日仪式马上开场,这里也没有什么可看的的,便陆续散了。 “蓁蓁,你不能走!”魏寒看到月翊要带苏蓁蓁走,上前一步拉住苏蓁蓁的另一只手,作势要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 他好容易找到她,怎么会那么容易放她走,如果这一次让她走出他的视线,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她,更别说拥有她了…… 楚鸾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都是别人送到她的身边。如今,这个她爱而不得的男人,却屡次当着她的面去跟别的女人拉拉扯扯,还试图把那个女人留下。 她看魏寒铁了心要留住苏蓁蓁,一时间全部的怨气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这个女人旁边还伴着个妖媚的公子,却来和她抢爱的人,这还了得! 楚鸾眼中划过一丝恶毒与狠厉,她猛地抽出腰间的长鞭,看苏蓁蓁在两个男人中间毫无招架之力,便扬起长鞭向她的面门上挥了过去。 她是临渊国的三公主,做事何时瞻前顾后过,不管之前这女子与千山公子有怎样的渊源,既然她三公主看中的东西,任谁都不能与她抢。 两个男人还在努力争取苏蓁蓁跟他们其中一人走,谁也没有想到旁边的楚鸾会突然出手。 苏蓁蓁被这二人拉着,感觉一阵凛冽的风向自己袭来,根本无法躲开楚鸾这凌厉的一鞭。 魏寒与月翊几乎是同时发现了那鞭子向苏蓁蓁飞来,两人俱是面色惊变。 这力道强劲的鞭子如果真的打在苏蓁蓁的脸上,怕是一定会皮开肉绽,被打得瞬间毁容了。 还未等两人出手,只见苏蓁蓁颈项间忽然红光大盛,把她整个人笼在其间,梦鸾三人一时间俱被阻隔在外。 特别是楚鸾被那红光击退了数十步,堪堪站稳脚跟,却忽然感觉口中一阵腥甜味道袭来,“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吐在地上。 魏寒与月翊也被那红光击中,倒退了十几步才停稳站住。 苏蓁蓁今日穿的衣服,是月翊为她精心准备的红色衣裙,长长黑发上面简单地别着一根精巧的玉发簪。只见她墨发及腰,修眉红唇,大大的墨色眸子中此时盛满了凌厉冷傲之色。 她整个人被笼罩在影石发出的一片红光之中,那光与她红色的长裙相互耀映,红裙、墨发随风飘扬,让她如不染尘埃的红衣仙子一般。 她此时的气场强大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他们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愣在当处无法动弹。 月翊脸上现出赞赏的表情,魏寒眼神中闪过恋慕与惊喜,而楚鸾却是十分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那些来参加节日聚会的青年男女,都停下脚步看着这个不似凡人的红衣女子。 “这女子难道是仙女下凡,可她身上似乎还有魔的气息,怕不是个妖怪吧?”有两个胆子大一些的男子低声说道。 旁边一个穿着清凉的苗族少女,看到苏蓁蓁的样子,又听到那两个男人说的话,吓得脸都白了,扯着旁边稍大一点的女子,一副受了惊吓的表情。 “姐姐,那女人真的是妖怪吗?好怕啊!咱们快走吧。” 其余的一众男女听到他们的话,也是一副害怕的模样,像看见了鬼一般,纷纷加快脚步跑远了,只余下他们四人还在原处。 苏蓁蓁面前的红光正在一点点淡下去,整个人也慢慢地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蓁蓁,你怎么样?”两个男人同时出声关心。 而在一旁吐了一口血的楚鸾,却跪坐在地上,无人上前关心。楚鸾拿鞭子的手一点点地攥紧,眼神的恶毒又添了几分,这女人简直是找死,管她是魔是仙她是恨定她了。 楚鸾在心里发誓,这女子今日让她这般出丑受挫,有朝一日她定要加倍把这屈辱奉还她。 魏寒的那块龙纹玉佩还在她的身上,只要有了这个东西,她就不怕魏寒可以置她于不顾。 楚鸾从地上站起身来,眼神冷冷地看向三人,最后把眸光停留在他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千山公子,无论你怎样对我,既然我手里有这块玉佩,我就不怕你逃出我的手掌心!” 而月翊刚刚已经从那块龙纹玉佩中看到了一些端倪,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个与他有过两面之缘的人,竟然是那个在大夏朝让人听了名字都会胆寒的王爷,看来他不用再费力找他了。 月翊按下心中的窃喜,知道一切不可操之过急,这男人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还需要从长计议…… 魏寒来不及去与乌玛一家告别,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但此时他不想看着苏蓁蓁从他面前跑掉,因而只能安慰自己,以后肯定会有感谢乌玛一家的机会的。 这样,他才可以理所当然地跟在苏蓁蓁的后面。 苏蓁蓁抚摸着颈项间的黑色小石,心里高兴这次影石竟然不“偷懒”了,关键时刻又救了自己一次,而这两个男人…… 苏蓁蓁走在前面,感觉周围低气压环绕,回头一看那两个男朋,他们脸上竟然同样的黑沉如水,这倒是很有默契嘛! 魏寒也就罢了,她看太多了他冷着一张脸不理人的样子了。可是那太子月翊,还真是难得表情如此庄重冰冷。 第688章 “赶尸”搭救嗜血少年 苏蓁蓁眸光微动,看这样子魏寒是要跟定自己了,可是他两人简直能杀死对方的眼神,要怎么共在一个屋檐下和平相处? 看来这两大皇子的去留问题,现在要掌握在她的手中了,她又不能故技重演再把他们支出去找药,现在要怎么办,才可以摆脱他们这两大“瘟神”? 此时,沁阳节上的歌舞表演已经开始,男男女女几十、上百人围在一起跳舞,特别的热闹。 苏蓁蓁看了看那些沉醉其中的人群,忽然脑中闪过一个想法,既然两大帅哥都这么执著地跟着她,那么就让他们表达一下各自的诚意吧! 虽然那冷面公子这样苦巴巴地在后面追着她,苏蓁蓁确实觉得是难为他了,他能够看出他有几分真心,但那玉佩的事她还是无法原谅他,而且他之前冷血无情不救人的事情到现在苏蓁蓁还耿耿于怀。 想到这里苏蓁蓁便加快了脚步,甚至有点小跑起来,后面的两个男人看苏蓁蓁想要逃,赶紧也加快步伐,在后面紧紧跟着。 苏蓁蓁走着走着忽然一下子停住脚步,后面两人光顾着往前赶,差一点撞在她的身上,赶紧立马收住脚步。 魏寒与月翊脸上都现出一瞬的尴尬表情,苏蓁蓁没有回头,嘴角却浮上一抹狡黠的笑容。 她也不转身,淡笑着对后面的两个男人道:“看二位公子的意思还是要继续‘保护’蓁蓁了,我十分感谢二位,但你们是不是也要适当地表达一下诚意呢?” “蓁蓁,需要怎样表达诚意?”两人一起回答,整齐划一。 他们都知道这女子从来都不按套路出牌,不知道又会想出什么点子来为难他们。 “那你们去陪我跳舞吧!”苏蓁蓁忽地转过身来,对着两大帅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可是听到这句话的二人,脸上却同时现出无法描述的难堪表情。 要知道他们一位是渤海国太子,一位是大夏朝的王爷,从前都是别人表演舞蹈给他们看,他们什么时候跳过舞? 苏蓁蓁眯着她的星星眼看着瞬间变成了调色板的那两张帅脸,心里真是开心的不得了,她讨厌他们自以为是的样子,一个两个的都觉得可以安排她的生活,却从来不问她的感受。 其实她心里知道,那个放浪形骸的太子月翊去跳舞还好些,冷面公子魏寒要是去跳舞就难上加难了。 一想到他那样冷傲的人跟着别人一起扭腰扭屁股,苏蓁蓁就觉得有莫名的喜感,她甚至想想都会觉得十分开心。 让魏寒这个臭男人趁她不在的时候,送别人玉佩还和别人拉拉扯扯的,无视她苏蓁蓁的存在,这回她就要好好地教训他一番。 两个男人既然听到了苏蓁蓁的话,也不好再拖延不动,那样他们也会觉得没面子。 苏蓁蓁没想到这两个高贵的皇子最后竟然真的放下心段,陪着她加入到那些青年男女疯狂的舞蹈圈子里,与她一起跳起舞来。 月翊虽然舞蹈动作生疏,平日里为了在刘皇后面前装得纨绔不羁,因而学跳舞来,还算是得心应手。 他边跳边冲着苏蓁蓁眨他的桃花眼,一副无比嘚瑟的模样,苏蓁蓁不由得被他那副笨拙的模样逗笑了。 魏寒就不好过了,他虽然是练武之人,但是跳起舞来不协调不说,脸上那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更是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可是他边别扭地跳着,还不忘看向苏蓁蓁与月翊二人,看到苏蓁蓁看着月翊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他心中便是一股无名火起,眼神中更是冷厉之色骤增。 魏寒本来就跟不上大家的节奏,一分神的情况下他的脚步就更乱了。 苏蓁蓁不时地偷眼看向魏寒,他似乎比之前更加清瘦了,身上穿着的黑色袍子此时都显得宽松了不少,她心中泛起一股莫名地心酸。 她怕那二人发现她表情的异样,赶紧适时地把这种情绪掩藏了下去。 正在苏蓁蓁陷入沉思的时候,边舞边唱的人群却发生了一阵骚乱,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个男子宽厚的手掌一下子扯住了她的手,瞬间便把她护在了身后…… 而且,只要是生在南疆之地的人,哪有不知道鬼降厉害的? 魏寒拉着苏蓁蓁随着人群快速地向前奔逃,他浑身笼罩在杀气之中,墨色苏眸冷芒灼灼,另外一只手紧紧扣在腰间的剑上,似乎随时准备战斗。 不知为何苏蓁蓁在逃跑时,突然感觉身边萦绕的阴气在不断加重,影石此时也产生了极大的震荡。 “公子!”苏蓁蓁忽然出声,同时拉了一下魏寒。 魏寒也已感觉到周遭的异样,那鬼降似乎是直奔他二人而来,虽然看不到那东西的实体,却似有一股浓稠的血腥之气在头顶笼罩…… 借助了影石的力量,苏蓁蓁看到鬼降模糊的形体竟然在她与魏寒二人的头顶,看上去大约是十来岁孩子的身形,此时它正用黑洞洞的眼睛看着二人,笑容森森。 魏寒虽然是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模样,却是眼神茫然,苏蓁蓁知道他看不到鬼降,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担忧。 所谓的“鬼降”是一种活尸,是把活人抽魂之后,注入阴蚀的鬼气,再由厉害的降头师用巫蛊术将其唤醒,饲养之后便可以供饲主召唤驱使。 而最强的鬼降要属血鬼降,其是用婴儿活体制成,用血作为符咒,让婴儿在很长时间内存活,成功培养出来的鬼降娃娃其力量更加邪恶无比。 苏蓁蓁看了一眼魏寒,示意他向上看,恰巧这时那鬼降娃娃竟突然向他二人头上突袭过来。 “魏寒,小心!”苏蓁蓁急声提醒。 魏寒虽然看不清那鬼降娃娃所在的位置,却可以感受到它那种不同于常人的阴冷气息,就在那鬼降娃娃离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魏寒的宝剑已闪着寒光急刺上去。 “蓁蓁,快逃!”魏寒另一只手顺势把苏蓁蓁推了出去,大声催促她。 接着他便与那鬼降娃娃战在了一处,鬼降娃娃招招狠厉,魏寒的剑势也异常凌厉。 苏蓁蓁站得稍远一些,她并没有扔下魏寒直接逃了,魏寒并不能完全掌握鬼降娃娃的位置,她必须帮助他。 须臾工夫,魏寒便刺了那鬼降娃娃几剑,空气中浓稠的血腥味道更加严重。魏寒又是一记剑锋下去,那模糊的鬼降娃娃竟然被拦腰斩断。 然而,只是一瞬间那半个身体的鬼降娃娃便找到了另一半身体,又重新变回原来的模样。 魏寒此时虽然看不清楚它,却还是能看到它模糊的轮廓。 这邪恶的鬼降娃娃还真是厉害,魏寒与苏蓁蓁两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蓁蓁心中的担忧更甚,这样的鬼降娃娃如果抓到人,它会毫不犹豫地把人撕碎吃掉,以增强它自身的功力。 如果一直打下去,鬼降娃娃一点颓势没有,而魏寒肯定会体力不支,最后结果就是惨遭它的毒手。 魏寒没有时间考虑太多,只拼力与鬼降娃娃战在一处,他这面把它的胳膊削掉,它就会立刻恢复如常,如此往复,鬼降娃娃虽然浑身是血、眼神空洞,袭击势头却丝毫不减。 魏寒的肩膀已经被鬼降娃娃抓破,鬼降娃娃似乎闻到人血的味道更加兴奋,攻击势头更加强劲,招招致命。 “魏寒,鬼降娃娃找不到另一半身体,就无法再恢复正常,威力会大减!”苏蓁蓁看着面前惊心动魄的战斗,开口提醒道。 魏寒听她如此说,墨眸中浮现出了然的神色,剑势变得更加凌厉,又是十几个回合过去,那鬼降娃娃又一次被魏寒拦腰斩成两段。 鬼降娃娃想再次恢复原型,却见魏寒迅疾地把它另一半的身体挑起向旁边扔出去丈远。 它虽然没了下半部份身体,却依然浮在半空,挣扎着向魏寒发起攻势。 鬼降娃娃似乎知晓它下半部份身体的位置,攻击了几下之后它且飘且退,向下半部份身体跃过去。 魏寒快速地在它后面追赶,却还是赶不上鬼降娃娃的速度。 就在这时,一旁的苏蓁蓁瞅准时机,抽出腰刀便向那鬼降娃娃的下半部分身体斩去。 正要寻到自己下半身的鬼降娃娃发现竟然有另一个人过来帮忙,黑洞洞的眼睛看向苏蓁蓁,晃了晃头,便转而向苏蓁蓁袭来。 这迅疾的变化让魏寒不由一愣,他却一时收不住剑势,无法帮助苏蓁蓁解困,墨色眸子瞬间闪过惊骇之色。 鬼降娃娃虽然只剩下半个身体,攻击力还是很强,眼看着鬼降娃娃弯曲的手指就要抓上苏蓁蓁的肩头…… 千钧一发之际,苏蓁蓁一个纵跃,小小的腰刀锋利的刀刃直直地劈向那鬼降娃娃的胳膊,接着她就势用那刀锋侧面向外一震,把鬼降娃娃被砍下的胳膊震出去数米之远。 鬼降娃娃此时似是被彻底激怒了,它开始在苏蓁蓁与魏寒两人间左突右奔,一时失了章法。 数丈开外的树林边,一个白衣术士正敛眉站立,眼睛看向鬼降娃娃与一男一女的战斗,他此时下垂的手臂在微微颤抖,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亦是苍白难看,血色全无。 魏寒看苏蓁蓁完全暴露在那半个鬼降娃娃的面前,无法将她护在身后,只能与她对视了一眼,两人共同并肩作战。 正打得激烈,那鬼降娃娃不知为何突然不再攻击,也不再去找丢失的残肢,而是瞬间飘飞到了数十丈开外…… 苏蓁蓁眸光微动,拉起魏寒的手大声地喊道:“快逃,那鬼降噬主之后,功力会暴增!” 还未等两人逃出去多远,那面的鬼降娃娃半个身体却瞬间增大数倍,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向二人的方向飘了过来…… 魏寒与苏蓁蓁二人同时感觉到身后的阴风与血腥味道,魏寒看逃无可逃,再次回转过身来与那鬼降打了起来。 苏蓁蓁望着那个疾速飘飞过来的东西,脑子飞快地转着,这鬼降娃娃如今把它主人给吞噬了,魏寒已经体力不支,他根本就不是它的对手,要怎么办? 如今它身体残肢不全竟然还有如此大的威力,如果真被它抓住,她与魏寒二人就会变成它增加功力的大餐。 眼看着鬼降娃娃再一次抓向魏寒,苏蓁蓁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刚才已感觉到颈项间影石的躁动不安,其发出的热度似乎与平常不同,十分的炽热。 第689章 痛急之下奴猛兽 她毅然举起腰刀向自己的心口处刺了下去,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血液流向腰刀的同时,那影石的热度也正在向腰刀上转移…… 小腰刀瞬间被鲜红刺目的血液染红,加之其瞬间获得了影石的热量,在阳光的照耀之下,那刀面上竟瞬间放射出数道红色光芒! 苏蓁蓁拼尽身体里的所有力量,拔出小腰刀向着那个正在疯狂袭击魏寒的半个鬼降娃娃掷了过去。 不偏不倚,那小腰刀正中鬼降娃娃的心脏部位,从前不起眼的小腰刀此时更是绽放出万道红芒,光华耀目…… 半个鬼降娃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那红色光芒之下,慢慢地委顿下去,最后渐渐化为了一缕轻烟与一地血水。 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味与尸体腐烂的臭味在空气中慢慢弥散开来,久久不散。 魏寒正与那鬼降娃娃打得难解难分之时,因其功力大增致使他节节败退,眼看着就要被鬼降娃娃抓在手中撕碎吃掉。突然,一把沾满血迹带着红芒的腰刀,从旁掠过向那鬼降娃娃迅疾刺去。 看着那凶残的鬼降娃娃在他面前化成一摊血水,魏寒心中一惊,回过头去看苏蓁蓁,只见她此时却是面白如纸,正单膝跪在地上,脸上尤带着一丝决绝与孤傲…… 她看向魏寒的眼神有些涣散凄清,似是想把他印入眼中,却又无法做到。 那强撑着睁大的水眸中,似乎藏着太多的东西:有依恋、有不舍,甚至还有满满的深情与爱恋…… 这样的她让魏寒一时间不知所措,但他马上清醒过来,她今日身上穿的是红色的衣裙,可是细看之下胸口处却有一大片深重的颜色。 魏寒一时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这情景与他初见她时何其相似:乱坟岗上,她也是这样的一身红衣,胸前一大片的深色濡湿,他即使没问她,也知道伤在了心脏的位置,如今…… “蓁蓁,你个傻丫头,你怎么这么傻……”魏寒大步地奔到苏蓁蓁的跟前,把她扶着靠在他的怀中,墨色苏眸中一瞬间涌上诸多情绪:疼惜、不舍,甚至还有深深的自责。 苏蓁蓁看着魏寒墨眸中那晶亮的水光,勉强冲着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来:“魏寒,我们终于把它打败了!你别难过,我想跟你说……我也是喜欢…你的!”说着,她的头便一下子垂了下去。 看着一下子变得无声无息的苏蓁蓁,从来都是冷静自若的公子一下子慌了,他抱着苏蓁蓁急声“蓁蓁、蓁蓁”地呼喊着,声音异常的低沉而沙哑。 一滴清泪,顺着他俊美的面庞上滑落在苏蓁蓁苍白的小脸上! “蓁蓁,你不能死,你不要死好吗?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自以为是,非要把你留在我的身边,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听你的……”魏寒抱着那毫无声息了的女子悲痛欲绝地说着。 忽而他似清醒了过来一般,抱起苏蓁蓁疯狂地向前奔去:“蓁蓁,你等等我,我给你找最好的大夫医治你,你不要死,你千万等我……” 魏寒大踏步地疾走着,却发现这附近只有村寨,却不像郡县里那般,随时可以看到能够买药或医病的医馆。 从小到大,除了母妃在他面前死去,他还从来没有像此时这般绝望过,怀中女子的身体轻飘飘的,似乎随时都会有一阵风把她从他身边刮走。 平日里淡定不喜形于色的冷面公子,此时脸上的悲怆之色浓重,苏眸中全是不甘与悲痛。 “蓁蓁,谁也不可以在我身边把你抢走,死神也不行!”他在心里愤愤地想,那样古灵精怪又聪明善良的她,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轻易死掉,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不允许! 可是大步暴走的魏寒眼眸中的失望之色却越来越浓重,在这村寨里到哪可以找到药与大夫? 他忽而想到乌玛一家,既然乌玛的妈妈可以治好他的毒气,那么是不是也可以挽救苏蓁蓁的生命。 他抱着苏蓁蓁一路向乌玛家奔去,怀中女子鲜红的血液洒了一路,他都没时间去看一眼。 来到乌玛家门前,却发现她家大门紧闭,魏寒使劲地拍打大门,半天过去也没有人给他开门。 “乌玛,给哥哥开门,我是你千山哥哥啊!”魏寒在门外喊得声嘶力竭。 过了半晌,从旁边的院子里探出一个头来:“乌玛家今天一早就搬走了,你不知道吗?” 那人看着面前这个浑身笼罩着悲戚的男人与她怀中的女子,无耐地道:“止血药我家真没有,要说大夫,平时也都是一些游医路过这村子,给村里人瞧病。” “游医路过村子?那什么时候会路过,现在能路过吗?”魏寒有些慌了,明知道没有希望,还是要问。 “小伙子,游医怎么会随时来,况且咱们这村子是一年多前才组建的,一般游医都不愿意来。”那人说完看看魏寒,婉惜地摇了摇头,便退了回去。 “不行,我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大夫救你!”魏寒重新把苏蓁蓁往怀里揽了揽,想着要送她去南郡城里找大夫。 他知道苏蓁蓁可能挺不了那么久,她胸前的血还在不住地往外流着,可是他又能怎样,如今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魏寒眸光深邃,他深情地看着苏蓁蓁,对她沉声说道:“蓁蓁,你如果能再信我一回,就给我一点时间,我求你了……” “她又不是神仙,你说让她晚些死,难道她就会听你的!”一个尖锐的女声忽然响在声边,话说得讥诮,却也不失道理。 “三公主,你怎么还在这里!”魏寒惊讶地看着几米开外,一身翠色衣着的骄傲女子。 “怎么,千山公子就那么不想看到我?我的脚那会扭伤了,公子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幸好我从临渊国出来的时候自己带了医倌,否则要是真落下残疾,不知道公子心里会不会有那么一点愧疚!” 她眼神倨傲地看着眼前的黑袍男子,眼睛余光扫过他怀中惨白而毫无声息的女子,眸中划过一丝阴狠,继而转瞬即逝。 “那时…我…”魏寒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他知她素来喜欢作弄人、使唤人,而且“演戏”的本领也是一流,他当时不想让苏蓁蓁对他误会加深,因而让这公主对他生恨也是意料之中。 忽而魏寒眸光一亮,她刚才说什么?她出门时带了医倌出来,想来旁边带着帽子、女官打扮的女子就是医倌无疑了。 “公主说带了医倌出来,是否可以为蓁蓁诊治一下!”他知道这女子对苏蓁蓁有强烈的敌意,可是眼前毕竟是一条人命。 “蓁蓁?公子叫得可真是亲昵,连我这个收了你‘定情信物’的人,你都不曾唤我鸾儿,如今竟然叫这个女人蓁蓁!”楚鸾眼中喷火,但撒谎扒瞎的本事还是十分厉害。 “公主,咱们俩人都知道这玉佩到底是怎么回事……也罢,我知道你对她有成见,现在我来求你,你也是勉为其难,如果今日你能够救她一命,来日你有何要求尽可以提出,我定当全力完成!” 他是大夏朝的九王爷,虽不是金口玉言,也是重诺千金,如今这般情景,他如果不向她服软,怕是眼前这位公主,打死也不愿意救他怀中之人了。 “看来这位姑娘还真是公子的心爱之人,如九王爷真想救她一命,那需答应我三个条件!” “你怎知我是……算了,公主请说,本王定当不负承诺!” 既然她已知他身份,他再隐瞒下去也毫无意义,现在哪管让他舍了自己性命,去救他怀中女子,他也会毫不吝惜,何况是几个条件。 他现在只希望这个刁蛮任性的公主,赶紧答应为苏蓁蓁医治,否则她血液流干,便回天乏力了。 “现在我只说一个,其余的两个条件我还没有想好!”楚鸾望着面前男子,他此时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白净的面皮上也泛着潮红。 她在心里暗道:原来一向冷静自持的公子,竟然也有如此慌张的一天。 “公主快说!”魏寒眼神急切,苏蓁蓁的命此时就掌握在面前人的手中,如今她无论提出多么过份的要求他都会答应。 “我可以答应救回她,但是她醒来之后,你不可以再见她!你还要向你的父皇申请,三月之后迎娶我为正妃,不可食言!” 魏寒没想到楚鸾会提出如此过份的要求,可是苏蓁蓁如今命在旦夕,再重要的事也没有她的命来得重要。 他沉吟了一下,深邃的苏眸再次看向怀中的女子,她此时眼睛死死地闭着,长长的睫毛如两把黑色小扇伏在苍白的小脸上,却丝毫不见动弹,整个人无声无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已经死了…… “我答应你!但是她未醒之前请允许我……在她身边……”魏寒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声音到最后却变得艰涩无比。 “本公主的眼光从来都不会错!我就说大夏朝赫赫威名的九王爷,定是个不凡的人物嘛!青羽,过来给这姑娘诊病,务必要救回她的性命,如救不回她,你也不要活了!” 楚鸾爽朗大笑,继而吩咐下人打开乌玛家的院门,把苏蓁蓁放在屋内床上,那个名唤青羽的医倌连连应诺,脸上一副视死如归的了然模样,想来也是太过了解这位公主说到做到的脾性。 此时,被放在床上的苏蓁蓁如一片轻飘飘的树叶一般,整个人全身上下都失了血色,待青羽伸手去解她的衣服时,她颈项间的黑色小石闪了两下,最后也一同变得悄无声息。 待将她的衣服撕开,露出来伤口,尧是这个在临渊国从小就拜师医圣门下的青羽,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女子心口处的伤口很深,在偏一点点就会扎在心脏上,看她脉像幸好还未伤及心脉。 青羽赶紧为她封住了几处止血大穴,再看向刚才那伤口,清俊的女医倌眉头却一点点皱了起来…… “这不像是中毒,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的,可是刚才那位王爷说这苏小姐只是用一把腰刀刺入了胸口,并未说她有烧伤啊!而且这烧伤……”青羽像是对着楚鸾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烧伤怎样……现在要如何是好,她可还有救!”楚鸾眼中划过一抹担忧,既然她已经答应魏寒要救活她,就一定要做到,况且她的死活还关系到她的全盘计划。 第690章 捣贼窝智擒悍匪 “她虽然血被止住了,但是失血过多,弄不好会晕迷几日。而且这烧伤十分怪异,似是被某种光源所伤,虽不是中毒,怕是要比中毒还要难治数倍。她这命恐怕……” “没有‘恐怕’这样的词,治好也得治,治不好也得治,无论用多昂贵难寻的药材,只要救活她!否则你的两个弟弟与娘亲,本公主可不知道他们是否会继续在临渊国安然无恙!”楚鸾眼神狠厉,一副不容质疑的表情。 “公主……莫急,容臣好好想想!”青羽被她这话吓得一凛,赶紧跪在地上哀求她。 青羽仔细地检查了苏蓁蓁的伤口,先把伤口清理了一下,并为她用了最好的金创药。 一天过去,苏蓁蓁一点要醒来的迹像都没有,她胸口处的伤口却呈扩散性的溃烂状态,那伤口边缘的惨白面积也越变越大,看着十分的触目惊心。 上好的金创药对她的伤口竟然没有起一点作用,青羽一时也有点愣忡,她本来想着可以先延缓病情,然后再想办法去医治她伤口边缘的烫伤。 可如今看来整个伤口都不能再耽搁治疗,必须找到对症的药物,否则伤口真的溃烂发炎,那这苏小姐没等醒过来,可能就会因感染而死了。 而且无论是何种烫伤或者灼伤,本身就是火毒或者热毒,如果用药不当都极有可能迫毒内攻,那样极有可能让苏小姐产生全身的血毒症状,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青羽两日来连睡觉都免了,把师父留给她的两本医书快要翻烂了,连旁边帮忙的小宫女都看不下去了。可是毕竟人命关天,再说三公主已经下了那么重的命令,她们也只能跟着干着急。 魏寒看到苏蓁蓁昏迷不醒的模样,又听了小宫女们私下里议论说那躺在床上的小姐伤口如何如何,他不用去问青羽也知道了苏蓁蓁似是凶多吉少。 两天来他的脸上一直凝结着冰霜,不吃不睡也不动。不能进房间里陪着苏蓁蓁,他就在院子里呆呆地坐着发呆。 “找到了,苏小姐这病用鬼针草与刺菜根应该能治好!”青羽在房中欢呼一声,她终于找到了可以对症治疗苏蓁蓁伤病的药了。 魏寒一直坐在院中,竖起耳朵听着屋里的动静,他赶紧来到青羽面前:“姑娘可是想到了治疗蓁蓁的药物,我能否帮得上忙?” 青羽抬眼望了面前男人一眼,这个同她一样两天两夜未合眼的男人,清俊的面容上已现出疲累与颓唐。 然而眼神中却尽是希冀之色,可能是因为听到她刚才的说的话,他才会如此兴奋。 “确实需要公子去帮我寻这两味药!”青羽把那两味药在医书上的图样拿给魏寒看。 魏寒眸中现出惊喜:“姑娘的意思是只要找到这两味药就可以治好蓁蓁的病?” “确实如此……王爷也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先吃点东西再启程吧!去找草药也是极耗心力的!”青羽看着面前脸上有些灰败颜色的男子说道。 她甚至有点羡慕那躺在床上的女子,一个女人如果有这样痴情的男人真心相待,怕此生也会无憾吧! 魏寒去小宫女那拿了一些干粮,又备了一些水便出发了。 耳边又响起青羽叮嘱他的话:“王爷,你一天之内务必要把这两样草药找到,我如今也只能给她喝一些补益气血的汤药,让她尽快醒过来。可那伤口……如果找不回药,怕是苏小姐会凶多吉少……” 魏寒眼神坚定,他一定要找到鬼针草与刺菜根,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要找到,一天之内务必回转,那草药的图样他已完全刻在了脑中,定不会忘记或弄错。 把苏蓁蓁留下他其实是不太放心的,倒不是怕楚鸾会对她怎样,那女人想让他兑现诺言,就不会对苏蓁蓁做什么过份的事。 只是之前他们在沁阳节上遇到的鬼降,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如今他没有精力去查探是谁会用如此恶毒的方式,要置他与苏蓁蓁于死地。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找到草药救苏蓁蓁,所有情情在她的性命面前都微不足道。 刺菜根这种药材还算好找,魏寒在树林找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找到了这种草药。 可是那鬼针草就没有那么好找了,魏寒中午时候简单吃了点干粮,喝了点水又开始寻找。 又找了两个时辰还是没有那草药的影子,魏寒怀疑自己找的地方不对,难道还需要翻过前面的那座山,到另一个树林里去找? 他想着便加快了脚步,虽然整个人疲累得恨不得躺在地上睡一觉,便却有一个信念支撑着他,让他无法松懈。 再往前走竟然出现了一块开阔地,远望过去那里有一些用木头搭成的房屋,那房屋周围的空地上,被开垦出许多田地:庄稼、蔬菜、花草在那周边应有尽有。 魏寒赶紧走过去,却在那一片花草中,一下子看到他要找的草药鬼针草,魏寒墨眸一瞬间划过惊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迅速奔了过去,蓁蓁终于有救了,他怎么能不开心! 就在他的手碰上那草药的时候,却听耳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哪里来的偷药贼,快给我抓住他……” 他们作势过来抓魏寒:“既然这小子知道了咱们的‘据点’,那就不能让他活着走出这里!”其中一个男人粗声粗气地说道,脸上露出狰狞凶狠的神色。 魏寒一个旋身便躲开了那两个男人的袭击,他虽然不知道状况,不能伤了他们,可也不会这样束手就擒,难道他们说他是贼,他就是贼了,哪有这个道理! “在下不知这草药是姑娘种下的,多有冒犯。我实在是采这草药有急用,我用银子买可好,姑娘开个价钱吧!” 魏寒依旧彬彬有礼,毕竟此时是在人家的地盘,而且他们手里有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草药。 “我这草药千金都不换,你就别在这白费口舌了!”那少女口气不善,脸上也现出与那两个男子同样的神情来。 此时,在各处忙碌的人们都向这里涌来,有人手里还拿着种田的工具,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个个来者不善。 “素灵,别跟他废话了,咱们这里除了之前那个少女,从来就没有让闯入的陌生人活着离开过,这人也是一样!” 那人话音还未落,旁边一众同伴已经迫近到魏寒身前数米距离,面上一派杀气腾腾,有的张着手做抓人姿态,有的拿着工具欲袭击他。 他们几十个人,就这样虎视眈眈地把魏寒包围了起来,生怕他跑了,似是一定要让他葬身于此地。 魏寒看他们如此,眸中也闪过一丝锋芒,正欲抽出腰间的佩剑与他们对峙。 这时突然从人群后面走来一个中年男子,他看了一眼魏寒,继而对那些浑身处在警备状态的人道:“当时清哥儿走的时候,再三叮嘱我们不可以伤害正常人的性命,难道你们都忘了吗?” “忘不忘记又能怎样,她虽然对咱们有恩,可是今日这男人已经窥见了我们居住的地方,如果放了他,保不准过几天就会惹来杀身之祸。邱岳,你能保证他不会泄密出去?”另一个青年答道。 很多人随声附和,很是赞同刚才那青年的说辞。 魏寒细心听他们讲话,同时也在观察他们的表情,看上去他们都是普通民众,除非逼不得已,否则魏寒不会对他们刀剑相向。 “你刚才说的‘清哥儿’?可是一个身材苗条,有着大大的眼睛,带着一只小松鼠的漂亮少女?”魏寒眸中划过一丝惊喜,看向邱岳道。 “你认识清哥儿?”邱岳也是十分惊讶。 “不瞒各位说,我采鬼针草,就是给她治病,她现在病得很严重,等着这草药回去续命……”一提起苏蓁蓁,魏寒眼中泛起深重的痛苦、疼惜之色。 大家一听魏寒描述的苏蓁蓁形象,一时也放下心来。 这些人就是苏蓁蓁之前救过的白子,他们听从苏蓁蓁的建议,找到了这么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自给自足,这段时间日子过得还算惬意。 那片长着花草之地是一块十分罕见的沃田,无论种上何种花草,只要用这山里的泉水每日浇了,不出半月那花草便繁茂得异乎寻常。 素灵便是那个苏蓁蓁教她易容术的普米族少女,她本就懂得一些药理与简单医术,再经过与苏蓁蓁相处一段时间,对于各种药草的种植、使用更是得心应手。 这一片药草田里有原来就长在那里的草药,还有她后种下的,整个园中的草药便够了这几十个白子的日常病痛所需了。 “什么,你说蓁蓁姐姐她病了?她怎么了,怎么会如此严重?”素灵一听苏蓁蓁病了,大眼睛中立时现出水雾来。 之前那些剑拔弩张的白子们也全数聚拢过来,脸上带着担忧与关切之色。后面几个曾经跟苏蓁蓁一起“玩耍”的小白子更是嘤嘤嗡嗡,就差大声哭嚎出声来。 “是……很严重,不过要是有了这鬼针草,应该就有希望把她救活。”魏寒看到眼前的景象,心中十分感动。 尧是他平日里是个不拘言笑的冷面王爷,看到这么多人关心苏蓁蓁也不由得有些动容。 “蓁蓁帮助过你们是吗?那我与你们相见还真是缘份不浅!” “如果没有蓁蓁,我们现在还被那些抓我们的人追杀得无家可归呢?她是我们的救命恩人!”邱岳答道。 接着大家便你一言我一语地把苏蓁蓁如何救他们的事说了出来。魏寒会意,既然这些人与苏蓁蓁也算老相识了,那么这草药便是能拿回去了。 他虽然知这些人热情,但是苏蓁蓁还等着他带草药回去救治,此时是一刻都不能再耽搁。 魏寒赶紧把他的意思说明,白子们也都担心苏蓁蓁的病情,素灵采了不少的鬼针草,又采了些其他的止血化腐的草药,放在他的药筐里…… 山中,一座青砖红瓦的精巧房屋前。 一只大红色的双瞳锦鸟收拢翅膀,落在一个身着白色衣袍的公子肩头。 “红绡,他去树林中了是吗?”白衣公子眉眼精致,唇角划过一抹淡淡的笑容,冲着那大红锦鸟问道。 重明鸟发生一声类似苏鸣的叫声,声音不特别大,却是异常的清脆动听,似乎在回答那位公子。 第691章 破悬案真相大白 “好,干得好!”他从手边的小池中拉出一条指粗的小蛇来,递到那重明鸟的嘴边。 重明鸟用它的双瞳看了一眼白衣公子手中的小蛇,眼神嫌恶,似乎十分不屑地把头扭到一边。 “哎哟,竟然还嫌弃上了,看来你这嘴还真是被她喂叼了呢!”白衣公子看着扭过头去不理他的红色大鸟,媚气的狭长眸子中划过一抹几不可见的狡黠…… “是啊!王爷,这些暴民难搞的很,您就别管了,小心溅您一身血!”又一人说道,那样子好像他真是一个唯魏寒马首是瞻的下属一般。 还未等魏寒开口解释,后面的白子们此时却炸开了锅。 “什么,他是个王爷,就是他把咱们出卖了,摆出苏姑娘来取得咱们的信任,结果带这多人来捣毁咱们的‘据点’!” “这个臭男人,长得人模人样的,却是这般黑心。别以为是什么王爷我们就怕了你,咱们今天就先把这个王爷抓起来作人质!” “大家不要轻举妄动!事情还没弄清楚……”邱岳还算是个头脑清醒的,他看得出这黑袍的冷峻公子并不像个坏人。 “邱岳,莫不是你与这帮强盗也是一伙的,还帮着他们说话!” 一时间整个场面乱成一团,无法控制,那瘦高个的首领眸中闪过一丝恶毒与犀利。 他抬手下了命令,后面的队伍应声而动,全部向白子们冲了过来。 一时间大人呼喊、孩子啼哭之声不绝于耳。 “抓那个王爷,抓到他别人就不敢动咱们了!”一个白子大声喊道。 一些青壮年的白子便一窝蜂地向魏寒冲了过去。 魏寒此时正挥剑抵挡那些入侵的人,阻止他们抓捕这些白子,可是一转头却见更多的白子向他冲了过来。 他们个个眼神凶狠暴戾,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袭击魏寒,让他一瞬间腹背受敌…… 这些白子曾经是苏蓁蓁一心相护的普通百姓,魏寒绝对不允许自己伤了他们。 可是白子们却毫不留情,似是鬼迷心窍了一般,除了躲避那些外来人的追捕,便奋力袭击魏寒。 魏寒被几个白子逼迫得毫无办法,纵身一跃便跳出了他们的包围圈。 他脱身之后,才想起之前他对面那些来抓白子们的外来入侵者,几个白子立时便倒在了那些人的脚下。 “别弄死了,只打伤了就行,回去给大人做药丸需要新鲜的人,死了可是要受罚的!”刚才那个瘦高个男人站在“战场”之外,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脸上露出笑容。 “你不是夏朝人!”魏寒怒气上涌,眼神冷肃看向这个幸灾乐祸的男人。 “王爷这说得哪里话,您想脱罪也不能拉属下垫背不是?”瘦男人笑得奸诈。 魏寒剑尖一转,一个旋身便飞至这男人面前,心想先把这个头领结果了,那些人群龙无首会好对付些。 没想到这男人倒是有几分功夫,一连接下了魏寒几个剑招。 接着,那男人忽而眸光微闪,一下子又跳到那些白子的身旁。 魏寒与他对战,这男人本不是他的对手,可是此时这瘦子却混在这些白子们的中间,刀剑无眼,魏寒无形中便受了牵制,剑势也施展不开。 眼见着魏寒身上被那奸诈的首领给刺伤了几处,瞬间便有鲜血流了出来。 魏寒眼见这些人占尽优势,白子们也在他们的剑下倒下去大半,而他受到牵制不但无法保护所有白子,还时不时地会遭受一记不知哪个白子的“黑手”。 冷面公子眸光中锋芒乍现,他忽地薄唇微动,一阵清扬哨音自他口中流淌而出。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却见一只白色血狼如一支离弦的箭一般,以极快的速度从远处飞驰而来,不一会便停在那黑袍公子的脚边。 接着天上一片“黑云”袭来,细看之下是一只拥有着两只大大翅膀的黑色大鸟。 “怒豺、灵宝,去袭击那些衣着厚重之人!”魏寒一声令下,一鸟一兽便向着那些入侵者而去。 “赶紧向后撤退,到如今你们还不信我吗?”冷傲公子此时身上杀气腾腾,说话声音也极为冷肃威严。 那些白子们看到局势转变,也相信这黑袍公子不是他们的敌人。他们在魏寒的指挥下向后撤退,并尽力把那些受了伤的白子们拖到安全地带。 之前的那个瘦高个子首领,看到魏寒竟然搬来了“救兵”,眼中划过一抹惊慌的神色。此时,三足乌灵宝正用她尖利的爪子袭击他,他想挣脱开这大鸟的纠缠十分困难。 那首领看到魏寒向后撤去,脸上闪过阴狠之色,正好身边有一个身材矮小的同袍,他瞬间大力把他举过头顶,让他暴露在灵宝的利爪之下,那小个子瞬间被灵宝吊上了天空。 就着这个空档,那瘦高个首领一个纵跃便来到魏寒的身前,手中的宝剑以异常凌厉的态势向魏寒急速地刺去,每一剑都取他要害之处。 魏寒也发现这男人的恶毒用心,他今天是想置他于死地啊! 一想到苏蓁蓁生命垂危还在等着药救命,魏寒墨色苏眸瞬间泛起血红之色。 战神九王爷此时怒发冲冠,这些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他今日一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看到“战场”上的白子们被撤回了大半,魏寒眼神中的冷厉之色更甚。 如今魏寒毫无挂碍,他浑身浴血,在满地的残肢尸块中纵跃腾挪,沾满鲜血的玲珑宝剑在他手中翻转如飞,剑气如虹贯日,整个人如一个下凡的神仙一般,让人看了心生骇意。 那瘦子首领此时看到面前男子暴怒嗜血的眼神,一时被吓得剑虽在手中,却一下子失了章法…… 而其余的那些入侵者也在灵宝与怒豺的攻击下,现出了颓势。 一人一鸟一兽凶猛异常,加上那些青壮年白子们的努力,又过了大约两刻钟左右,终于把所有的入侵者全数击败了。 此时,冷面黑袍的公子浑身被血染透,似神似魔,让人看一眼都感觉不寒而栗。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魏寒已经在这里耽搁了太长时间,他叮嘱了邱岳几句,让他们做伤员的善后处理,然后背上药筐便向乌玛家飞奔而去。 青羽一直在等魏寒回来,可以给苏蓁蓁用药,等到太阳都落山了,不禁眼中现出失望之色,没想到最后他还真的回来了。 这让青羽十分惊喜,要知道这药特别难采,她这才让魏寒去的。 苏蓁蓁的伤口状况特别不好,青羽给她用了一些去腐生肌的药物也没多大效果。 那伤口惨白、溃烂,看着没有好转的迹象,却变得越发严重。 更让人担忧的是,苏蓁蓁虽然并未清醒,却发起了高烧,这可是十分危险的兆头。 “王爷,你再不回来,这苏小姐怕是真的……”青羽也是个爽直的人,看到魏寒回来,立刻嚷道。 “赶紧把药用上吧!”魏寒的心里比谁都着急,那可是苏蓁蓁的性命,他怎么敢懈怠。 苏蓁蓁的药很快用上了,她身体里有很重的毒火,药得剂量要下得大一些才可以。 青羽这几天被熬得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却还是一点也不敢大意,依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苏蓁蓁整整昏迷了六天六夜,屋内是青羽不眠不休,屋外是魏寒不休不眠,还好在第三天夜里苏蓁蓁的热度一点点退下去,伤口也有了好转的现象。 到了第六天夜里,苏蓁蓁总算醒了过来,她似乎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繁复纷杂,她记不太清那梦中的景像,只是似乎梦到魏寒受了很重的伤,醒来感觉十分伤感。 “千山公子在哪里,我要见他!”苏蓁蓁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魏寒,他与那鬼降战斗时被抓伤了,苏蓁蓁怕他会有什么问题。 “小姐,你现在还是安心把身体养好吧!那位公子没有事,但我确实不知道他在哪里。” 青羽看她醒了过来,知道自己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瞬间便感觉全身的力气都用尽了,强撑着没让自己晕过去。 苏蓁蓁也看出青羽的疲累,心中涌起感激与不忍来:“姑娘,是你救了我?看你的样子是累坏了,快去休息吧!” 青羽休息去了,另外两个小宫女口中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苏蓁蓁只是正常的吃饭、休息,却始终不见魏寒的踪影。 她心中越来越不安,却无从知晓他的任何消息,青羽说他安然无恙,她倒是很欣慰。 这日,苏蓁蓁在院子中晒太阳,问旁边立着的小宫女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苏小姐,这里的村寨据说是一年来拼凑到一起了,之前都是一些患了瘟疫的人,被驱逐到这里,最后形成了这个村子。” “噢?这么说你们也不是这村寨里的人了。” “我们不是这里的人,这间屋子原来住的是一户苗族人。” 那小宫女还算实诚,苏蓁蓁问了她一些话,她都据实回答,似乎并未有所隐瞒,但涉及到她们是谁的这件事上,却又有所避讳,顾左右而言他。 苏蓁蓁也不再执著,又养了几天病,便准备离开,毕竟她本来就有自己的计划。 她原本准备到苗寨里去,结果被青羽知道后,好一顿的劝说。 苏蓁蓁也知道苗寨里面外人一般不敢进去,毕竟巫蛊、降头之类的东西太过邪恶,正常人要是沾染上,怕是凶多吉少,况且苏蓁蓁的身体与伤口也是稍有好转,并未痊愈。 青羽给她的建议是可以在这个村寨中走一走,苏蓁蓁很感谢青羽的认真负责,也觉得她的话在理,这里各个村寨里的人都有,信息汇集应该不少。 苏蓁蓁不想对青羽她们打扰太多,她自己也懂得医理,从青羽那里求了一些药出来,便收拾收拾出发了。 她要尽快找到给司徒小姐下降头的背后指使,还有就是找到魏寒,既然他派人救了她,他又有多重要的事不能见她一面再离开。 之前操纵鬼降的那个降头师十分厉害,可惜那人已经被鬼降反噬而死,白白地浪费了一个可用的线索。 苏蓁蓁打扮得十分低调,在村寨中秘密的查询探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哪家来串亲戚的姑娘,因而大家对她都不存防备之心。 她本身懂医理、识毒、识香,便根据自身的优势,帮助村民们做一些事,比如谁被毒蛇咬了,她帮着解毒,谁患病了,她帮着治疗一下。 第692章 傲娇公子变跟屁虫 这村寨里一直以来缺医少药,经常有老人、孩子及体弱的人死掉。 自从苏蓁蓁来了之后,她不但帮他们治病,还会教他们识别一些治病的草药,慢慢地村民们对苏蓁蓁很依赖和喜欢。 无论她去谁家,他们都会把最好的吃食拿出来。苏蓁蓁也不客气,最后连穿着打扮都与民族少女无异,俨然变成了这个村寨中的人。 苏蓁蓁的病也养得差不多了,她“打入敌人内部”的计划也实行得很顺利。 据村民的描述,朝廷虽然大力推行挖金矿,可是人员、资金却十分短缺,各个周边村寨里的村民被盘剥得苦不堪言。 而且那几场大的瘟疫更是让这些人恨死了朝廷,如果不是因为挖金矿,惊动了地下的“神灵”怎么可能死那么多人。 而且,还有一个关键点就是朝廷里负责挖金矿的,确实是太尉司徒澜大人,但他却并非是最主要的负责人。 苏蓁蓁不禁疑惑,如果太尉大人并非这挖金矿的主要负责人,那为何这些怨民发泄恨意却专找他下手呢…… 进到这瓜婆院子中,苏蓁蓁就知道老太太的危险与诡异,可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她选择来找她,多加小心就是了。她两人平素并无仇怨,她也不怕这老太婆害她。 苏蓁蓁为了投其所好,还给瓜婆带了些草药过来,瓜婆看这小姑娘竟然知道带“礼物”来看她,对她还算客气。 “婆婆,你可认识一个叫做春桃的姑娘?”苏蓁蓁也不想绕弯子,这话她已经问过了一些人,都没有结果。 瓜婆稍顿了一下,眼神有一丝闪烁,继而说了一句:“我不认识!” 苏蓁蓁却瞬间发现了瓜婆细微的表情变化,她知道她这是不愿意告诉她。 没有办法,面对这个有点固执的老太太,苏蓁蓁只能是好话说尽,可是这瓜婆还是坚持她的说法,就是不认识什么春桃,而且对于苏蓁蓁后来提出的关于降头师的问题,她更是讳莫如深。 眼看着这老太太就要给苏蓁蓁下逐客令了,苏蓁蓁一度十分尴尬,明明知道这老太太对于内情了如指掌,却缄默三口,她一时也没了办法。 此时,瓜婆的小孙女在外面喊她:“阿婆,外面有个大哥哥要见你!” 还未等瓜婆应声,却见一个白袍公子已掀了帘子走进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几日未见的渤海国太子月翊。 只见他眯着一双桃花眼,看了一眼苏蓁蓁,然后对着瓜婆道:“婆婆,可还认得在下?” 那瓜婆只是觉得眼前这公子气度不凡,对着他看了半晌,眼神迷茫,最后还是摇摇头道:“老婆子愚笨,不知在哪里见过这位小公子!” “无妨,无妨,看婆婆上了些年纪,不认识在下也实属正常!婆婆那小儿子即墨倒是个机灵孩子,在济仁堂里做学徒做得有模有样……”月翊笑意盈盈地说道,脸上的表情满是赞许之色。 瓜婆听他这样一说,不禁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白衣公子。 继而面上现出谄媚的表情来:“原来是少东家,老婆子我老眼昏花,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少东家不要怪罪。” 说着,她便赶紧给月翊让座倒茶,好不殷勤。 月翊冲苏蓁蓁眨了眨眼,那模样像极了一个马上就有肥鱼到口的白狸猫无异。 苏蓁蓁眼角抽了抽,这男人简直是无处不在,怎么在这里也能碰到他。 暂时看他像是来帮她的,但这男人看着风清云淡,却不是个简单人物,她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婆婆也不用如此客气,今日我来也没有什么重要事情,只是这位姑娘是在下的故交,她如有问题,还望婆婆如实相告。“月翊脸上的表情稍严肃了些,看着瓜婆说道。 没想到还真应了那句“见人下菜碟”,这瓜婆听了月翊的话,此时倒是换了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模样。 不仅苏蓁蓁问她的事情她和盘托出,就连苏蓁蓁没有问的事情她也一样絮絮地说了一大堆,大有打开了话匣子的架势。 原来这春桃真的是这苗寨中的人,一年前一场瘟疫让她全家11号人全部染上疫病,最后只剩她一人。 她好容易从死神手中挣扎出来。后来不知怎么的,人就不见了,说是去南郡城讨生活。 可是也没人在南郡城里见到过她,这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那时候各个村寨里的人死的死,逃得逃,谁还会去管一个小姑娘的死活。 瓜婆叹了一口气又道:“姑娘,要不是你今天问起这姑娘来,连我这信息灵通、识人最多的老婆子怕也一时忘了有这么个人物来。” “那这春桃后来回来过没有?”苏蓁蓁连忙追问道。 “这个嘛!似乎在头两个月,我小儿子既墨在南郡城看到过她,可我却不太相信,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人,怎么消失了一年有余,又出现了?那她这一年多又呆在了哪里?”瓜婆说着,眼神中有不可置信的神色划过。 “姑娘问的降头术,这里一般的村寨里都有懂得虫降、药降、针降等的降头师,不知你要找的降头师都会些什么术法,如果没啥特点,就不好找了。”瓜婆继续说道。 “婆婆可认识厉害一些的降头师?有那种受外界雇佣的吗?”苏蓁蓁大大的水眸充满希冀,看来离她要找的真相越来越近了。 “雇佣?这个说法倒是有。降头师分为黑降头师与白降头师,黑降头师一般会受雇佣,拿人钱财,肆意下降头。而白降头师则正好相反,他们会做善事,帮别人解降等。” “你说的大约就是那种黑降头师,受雇于人,专门害别人的!可据我所知,这样的降头师在我们这里几乎没有,因为这样的人是会遭到同族人唾弃的,你确定你要找的降头师是出自南疆?” “难道真的有见了钱财不为所动的降头师吗?”苏蓁蓁感觉不解。 月翊也觉得这种说法似乎说不过去,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如果有大把的钱摆在面前,谁人会不动心? “确定不会有,因为我们这里每个族系内都有族规,如果谁犯了族规会被处以极刑,因此很少有人会为了一点钱财犯规,除非……” “除非怎样?”苏蓁蓁与月翊一口同声地问道,同时看向瓜婆…… 苏蓁蓁二人从瓜婆家中走出的时候,已是晌午时分,苏蓁蓁知道月翊是济仁堂的“少东家”,想找到春桃,如果有他帮忙应该更快些。 还未等苏蓁蓁说话,便听月翊说道:“瓜婆的儿子即墨知晓春桃的长相,我让他帮助你去寻找吧!” “太子能帮忙我自然高兴,但不知需要什么报酬?” 苏蓁蓁声音有点冷,想起几天前,在沁阳节上遇到鬼降的事,她心中还是有点疙瘩,危险来了的时候,这月翊先自顾逃了。 她虽然从来没把他那些“娘子、夫君”的放在心上,但就是普通朋友也不该这样。 她想像不出那日如果没有魏寒在场,那天她将会陷入到怎样的危险境地,现在他月翊能不能看到她还不一定。 “娘子在怪我那日的不辞而别?”月翊是多聪明的人物,怎么会不知道苏蓁蓁是因为什么事情生气。 “既然……千山公子并不在这里,太子也不用在蓁蓁面前伪装了!” 苏蓁蓁并没有想与他开玩笑的意思,她并不奢望他能向她做出合理的解释,毕竟她与他之间没有关系,人家也没有义务在危险来了的时候保护她。 “蓁蓁,你……我也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以后你能让我陪在你身边!”月翊一副受了伤的模样,好看的眸子里流露出一抹疼痛出来。 “之前欠了太子的救命恩情还没还清,在这里我再次表示感谢,看来这次又要劳烦太子为我的事情费心了!” 苏蓁蓁说的是实情,她不喜欢欠别人的恩情,那对于她来说会是一种负担。 但如今她虽然知道春桃的一些特征,还是即墨能认得更清楚些,否则认错的话,到时候事情会更麻烦。 月翊看苏蓁蓁同意让他帮忙,似是很开心的样子,脸上又现出那种不庄重的表情,对着苏蓁蓁道:“娘子,现在为夫带你回家!” “太子,真的不能再开这种玩笑了,你与刘小姐是有婚约的人。蓁蓁心里也有了心仪的人,希望太子殿下莫要在我身上费太多心思。”苏蓁蓁看他闹得实在过份,不禁向他摊牌道。 “心仪的人?你说的是那个千山公子,他在你面前都不敢以真实身份相待,又怎么会真心对你,你可还会觉得他是你的良人?”月翊眸中掠过一抹不屑,脸上又出现受伤的表情。 “是不是良人,也只有蓁蓁自己决断了,太子又何必执著劝诫!”苏蓁蓁说得不卑不亢,却一时让月翊无言以对。 两个人聊得不投机,便彼此不再言语,在农家买了两匹马,一前一后向南郡城的济仁堂而去。 南郡城,摘星楼。 这里是南郡城最大的茶楼,每日来往客商及郡县里稍有点头脸的人都会在此盘距。 而且这摘星楼在这南郡城最繁华的地段,站在楼上便可把南郡城流水街上的街景一览无遗。 苏蓁蓁着了男装,扮作一个儒雅公子模样,即墨也扮作小书童的样子跟在苏蓁蓁身边,这两日便蹲守在摘星楼里“守株待兔”。 即墨是个十八的少年,比苏蓁蓁还大上一点,可是长的却是一张不折不扣的娃娃脸,有点粗糙的皮肤,说话一着急的时候,还会脸红、结巴,十分的憨厚、可爱。 这几日她一直与这即墨在一处,走街串巷地希望能找到春桃的下落,如今她与月翊之间的“账”也算不清了,苏蓁蓁只想着以后有机会可以还月翊这份情。 月翊倒是个大度的人,虽然那日苏蓁蓁跟他说话十分不敬,他似乎也并未放在心上,依旧把苏蓁蓁需要的东西打点安排妥当。 这让苏蓁蓁心中不免有些过意不过,做为朋友月翊确实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而自己却从来不曾为他做过些什么。 今日来这摘星楼已经两天了,之前还是月翊说他们像无头苍蝇一般寻找不是办法,建议苏蓁蓁和即墨可以点了茶点,坐在摘星楼里观望来往的行人,也许会有意外收获。 第693章 争风吃醋巧平息 摘星楼一共八层,在这南郡城里也算是“手可摘星辰”的高楼了,想来其名字也定是因此得来的。 这摘星楼上确是眼界开阔,能够把下面繁华街市上的情形尽收眼底。 即墨十分尽职尽责,知道让他帮助寻找春桃的下落。他便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整天一动不动地望向楼下。 苏蓁蓁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人,时不时向楼下看看,有时候也不由得去观察这楼里来来去去的食客,亦会去侧耳细听这楼里食客们的谈话。 “你们到底见过那个‘青衣侠客’了没有?就是那戴白玉面具的黑袍公子,那英姿真是堪比天人,在这南郡城我还是头一次看那样风姿的人。”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人说道,那眼中全是艳羡欣赏之色。 “我倒是没那么幸运,只是听说过,最近这南郡城里常有一个黑袍公子专门除暴安良,打抱不平。”一个胖脸男人道。 另一个黑瘦的男人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听说没有?因这青衣侠客,那些贪官污吏都吓得收敛了许多。看来有这公子在这南郡,咱们还能有点好日子过。” “这南郡城就是个藏污纳垢的大染缸,都快独自成国了,早该清洗清洗,也不知道啥时候朝廷能派个人来治理治理!” “嘘,小点声,小心隔墙有耳……” 那几个人不再言语,各自低头喝茶去了,室内安静了一瞬,却忽然自楼梯处传来了一阵喧闹之声…… 可是苏蓁蓁哪里是他们的对手,而且她颈项间的影石自遇到鬼降那日之后,便耗损太过而有所懈怠。 如今,苏蓁蓁遇险它也只是发出微弱的颤动,似乎想帮苏蓁蓁却又力不从心。 此时是谁也指不上了,苏蓁蓁示意即墨藏在桌子下面。同时给他使眼色,让他见机行事,有机会就逃下楼去,而她自己开始奋力抵抗这些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是普通的捕快,武功并不精纯,但仗着他们人多,苏蓁蓁又没有多少能拿得出手的武功,因而苏蓁蓁一会便现出颓势。 苏蓁蓁把手边的杯子、盘子随手向他们掷过去,小腰刀也是尽全力挥舞,可是没一会功夫,她便腹背受敌,身上已有几处被那些人偷袭流下鲜红的血来。 她这个后悔啊!自己最近没怎么配制药粉,否则一定要让这帮家伙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眼看着她体力不支,招式也越发错乱,而那些黑衣人个个凶狠狰狞,似乎势必要置她于死地。 苏蓁蓁有意把这些穷凶极恶的黑衣人引向另一个方向,然后向即墨使眼色让他顺楼梯逃走。 即墨会意,如今这种状况,他在这里只能拖累苏蓁蓁,还不如逃出去找少东家来救场。 苏蓁蓁看到即墨逃下楼去,那几个黑衣人的目标本来就是她,并未去追即墨,她才松了一口气。 既然无论怎样她都打不过他们,那么也只能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了,她才不会傻到让他们抓到。 苏蓁蓁且打且退,退至之前的窗子旁边,此时那窗子正半开着,她决心已下,闭上眼睛一个纵跃便跳出了窗外…… 苏蓁蓁之前坐的是这摘星楼的最高层八楼,这八层楼少说也有六、七丈高,苏蓁蓁知道她跳下去肯定会粉身碎骨。 跳下去的一瞬间,她脑子里想得最多的不是她这十几年来千疮百孔的人生,而是这几个月来她所经历的一切,她与魏寒之间的种种,有惊险、有甜蜜、亦有让人难忘的斗嘴逗趣。 而如今,她就要这样离开这个世界了吗?有遗憾吗?要说有的话,就是未给原主报剜心取血之仇,以及不能再见那冷面公子一面吧! 苏蓁蓁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这感觉与那日这帮人把她逼下悬崖时何其相似,如果她还能活在这世上,她一定不会再让自己这样“弱鸡”,她一定要把前世那一身武功再找回来…… 为什么身子变得轻了呢?冥想中的苏蓁蓁,似乎感觉有一双宽厚的臂膀环住了她的身体。 她猛地睁开大大的水眸,入眼的是一张戴着白玉面具的脸,以及面具后面那如深潭般的墨色眸子。 有一缕黑发自那男子额发间垂下来,落在白玉面具的边沿,为这男子平添了一种魅惑的感觉。 那男子看苏蓁蓁睁大眼睛看向自己,似有些慌乱地移开他的眸光,继而却再次看向她,眼神似有躲闪,又略带纠结。 这墨色如潭水般深邃的眸子、这身上的清爽味道…… “魏寒,是你吗?”苏蓁蓁望着怀抱着自己下落的男子,眼中闪过惊喜与泪光。 他怎么可以就那样不辞而别,把她一个人扔在陌生的村子里。 她如今尤记得自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鼓足了勇气,用尽她最后力气说的那句:“我也……喜欢你!” 可是他为什么会在她还没有醒过来的时候,就逃跑了呢,是被她吓到了吗? 她承认她作为一个女孩子,她当时脸皮够厚,可是她真怕此生再也没有机会说出那句话了。 他不是一直执著地跟在她身后吗?他不是跟那太子月翊吃醋吗?他不是说她是他的“花蝴蝶公子”吗? 可是为什么会把她独自扔下,她一定要好好问问他! 苏蓁蓁看男子似乎不想回答她的问题,还往旁边偏了偏头,似是刻意回避她。 她一时气血上涌,在我苏蓁蓁面前装神弄鬼,也就你魏寒一个人敢了! 苏蓁蓁猛地伸出手去,就在她水葱一样的莹白指尖马上就要碰到那人脸上的面具时,却被男子的大掌一下子扣住了那不安分的小手。 随着他的动作,只听耳边亦传来那男人低沉嘶哑的声音:“姑娘,请自重!” 那声音沙哑得像是他嗓子中塞了一把荆棘一般,听到人耳中不由得心中一阵轻颤。 这时,黑袍男人已经抱着苏蓁蓁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摘星楼下面已经聚了一些爱看热闹的看客,几个人低喊出声:“是青衣侠客!” “有生之年终于看到大家口中的青衣侠客了!” “造福咱南疆的青衣侠客出现了!” 街上的人就差奔走相告了,一时间场面十分热闹,还未等大家高兴完,那几个蒙面的黑衣人已顺着楼梯凶神恶煞地奔了过来,看热闹的人群一时间四散奔逃。 黑袍男子白玉面具后的墨眸掠过一丝狠厉,长剑一挥便与那些人战在了一处,他虽然拼力与他们搏斗,却丝毫没有放弃对苏蓁蓁的保护。 打斗腾挪之间,他一直把苏蓁蓁护在他的身边。 男子浑身散发出嗜血与冷厉的气息,如一个从天而降的天神一般。 他把苏蓁蓁护在怀里,那感觉像是要有人抢去他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东西一般,周身强大的气场让站在几米开放的人,都会觉得心生寒意…… 在越来越浓郁的血腥气味中,苏蓁蓁似乎还是能从他身上分辨出那专属于他的清爽味道。 千山曾经离她那么近地“欺负”过她,她还能忆起那时他身上的清爽味道,如今想起来还是会让她脸红心跳。 望着这个把她护在怀中的男子,她多想这一辈子都这样在他的怀中,让他护着。 那些黑衣人须臾工夫便倒在了脚下,黑袍公子眸子深沉地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子。 女子眼中此时尽是赞许与痴迷,他赶紧躲开她那像是洒满亮闪闪星星的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被她这样看下去,他怕是最后真的会丢盔卸甲…… 苏蓁蓁看出这男人处理完了黑衣人,似乎想赶紧走,可是她又怎么能让他轻易逃出她的视线。 不管他到底是不是魏寒,她苏蓁蓁哪有那么好骗,她只有揭开他的面具确认完毕,才会相信那不是他。 就在黑袍公子要松开揽在苏蓁蓁腰间的手时,却见她刚才还睁得大大的眼睛,此时却越发的迷离,整个人摇摇欲坠,一下子晕倒他的臂弯里。 要换作以前,他又怎么会猜不出这古灵精怪的女子的最终意图,而此刻他墨色苏眸中却划过一抹深切的担忧:“……姑娘,你怎么了?” “蓁蓁姐姐在那里……”即墨跑得满头大汗,看到那倒在黑袍公子怀里的女子,向身边的月翊说道。 月翊一双桃花眼看向那怀抱着苏蓁蓁的黑袍男人,眸中锋芒乍现,一个纵身便飞至二人身前。 黑袍男子已听到二人的对话,正欲撤退离开,不想月翊已来到身前,他墨眸中闪过一抹疼痛,慢慢地将怀中的女子向对面男子怀里轻轻一推。 而后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紧闭双眼的女子,一个纵身便飞了出去…… “别走……”苏蓁蓁感觉身上那温暖的依靠忽然变得一空,睁开眼睛便看到月翊用那双桃花眼正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 那纵身跃出去的男子,此时已离他们二人已有丈远,苏蓁蓁眼中又是一阵酸涩。 他如今就这样不想再见到她吗?即使她装晕骗他,他都可以扔下她就走,这臭男人是不想活了吗?敢惹小爷…… “陪我喝酒去!” 自那会苏蓁蓁与月翊、即墨回到济仁堂,几个时辰过去了,这是苏蓁蓁说的第一句话。 之前月翊一直观察着她的情绪变化,可是她的脸上看不出悲喜,一直坐在那里表情木木的。 “蓁蓁姐姐是不是被那些强盗给吓坏了?”即墨也看出苏蓁蓁的不对劲,担忧地对他的少东家说道。 “没事,有我陪着他,你去忙吧!”月翊安慰即墨道,他知道即墨是个实诚孩子,几天相处下来已经把苏蓁蓁当成亲人般关心。 即墨中午那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回来告诉他,说蓁蓁姐姐被一群黑衣人包围了,可是等月翊赶到那的时候却发现苏蓁蓁正“晕倒”在那黑袍男子的怀中。 这男人也是命大,还能好好地活在这世上,如今又装神弄鬼,戴个面具当什么青衣侠客。 月翊眯起眼睛,眸中闪过犀利的光芒,看来他真的不能小觑这男人的力量。而且这男人竟然又一次救了苏蓁蓁…… 月翊坐到苏蓁蓁对面的椅子上,好脾气地看着她道:“清哥儿,还不知道你竟然会喝酒!” “当然,太子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苏蓁蓁豪迈地说道。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一个下午,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心中有一块石头压在上面,好沉、好沉,沉重得像是要把她压死一般。 第694章 流水街上遇“白子”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自她醒来这几日她没有一天不想他。 可是那男人到底是不是他,如果真的是他,他为什么不认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他要如此惩罚她。 一个下午,她的眼睛里都似种了一棵柠檬一般,酸涩得似乎一眨眼便会流下泪来,可是她一直告诫自己:苏蓁蓁,你个傻子,在这个世界上,你本来就是你自己,没有人可以永远陪着你,你只有你自己! 可是她还是觉得伤心,很伤心!伤心得像是回到前世她的大灰娘亲被烧死时,伤心得像是这一世看着母亲瘦得皮包骨头病死在小小的她面前时…… 她感觉心里郁结得像是要爆炸了一般,似乎有人再不小心碰一下,就会爆开,洒满地的鲜血。 她苏蓁蓁曾经历过两次的剜心流血之痛,而此时这不明所以的痛楚甚至比那痛苦还要强烈几倍。 苏蓁蓁感觉自己如果再不出去排解一下,自己就要被蚀心而死了。 月翊与苏蓁蓁两人一起来到这南郡城最大的酒楼:饮月楼。 还未等月翊问苏蓁蓁想吃什么菜,却见苏蓁蓁已经豪迈地开始点菜了,月翊也不想扫她的兴,看着她不说话,任凭她山珍海味地点了一大桌子菜。 那些菜大约四个正长身体的小厮都不一定能吃得完。 “太子千万别心疼,我那里还有些珠宝和散银子,回去我会还你这饭菜钱。” 苏蓁蓁似乎十分开心,看着月翊笑得很是肆意,月翊明知道她这笑容可能是硬挤出来的,还是一时被晃了眼,呆呆地看着她,都忘记了说话。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你尽管吃,这顿我请!” “既然太子殿下如此慷慨,小二,再给我两坛上好的女儿红!”苏蓁蓁看着月翊,一双星星眼笑眯眯的。 此时的苏蓁蓁已换回了女装,可是她却把一条腿翘着蹬在凳子上,一副吊儿郎当的痞子样,那样子活像一个模样俊俏的女魔头…… “嗯,你吃,你多吃点!”月翊被发现他正盯着她看,有点尴尬,也象征性地拿起筷子夹菜。 可是他却没有苏蓁蓁的好胃口,只见苏蓁蓁风卷残云一般:狮子头、松鼠鱼、黑白菜、大闸蟹、小糯团……真是毫不忌口,吃得那叫一个香甜。 月翊吃了两口又开始看着苏蓁蓁发呆,光看着这女子吃,他都感觉自己饱了。 以前月翊就知道她能吃,可也没有像今天这般吃得骇人。 “你慢着点吃,别噎着。”月翊提醒她,去汤碗里盛了汤放在她的面前。 苏蓁蓁尽情地吃着,感觉自己忧郁的情绪似乎被美食给冲淡了,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来,太子殿下,陪我喝一杯,今天咱们两个不醉不归!”苏蓁蓁抄起手边的酒坛子,又顺手把旁边的酒坛推到月翊的手边。 旁边立着的小二看这小姐如此豪迈,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赶紧拿了两个琉璃杯过来。 “小姐,我给您倒在这杯里喝!”小二说着就要过来取苏蓁蓁手中的坛子。 这时候的苏蓁蓁已经举着酒坛嘴对嘴地喝了两口,看小二过来夺她的酒坛,不满意道:“无妨,无妨,这样喝才过瘾,不要什么劳什么子酒杯,麻烦……” 说着她又摇头晃脑地边夹菜边大口地喝酒,一口酒没喝好,呛得她脸红脖子粗,不住地呛咳起来。 原本粉白的小脸,此时却多了更多的莹润红色,在酒楼昏黄的灯光下,越发显得娇俏可人。 一双纯澈的大眼睛,此时更像是清泉般清透,让月翊看了心里没来由地如小鹿乱撞。 看到她呛咳得厉害,月翊赶紧站起身来,走到她的身边为她顺气。 “没事,没事……我还能喝!”说着苏蓁蓁举起酒坛子又是一阵猛灌。 “来,来,来,陪我一起喝,不许耍赖!”苏蓁蓁看月翊不喝,只她一人喝,似乎很不高兴,便操起桌子上月翊那坛酒来,又一把推到月翊的怀中,让他喝。 “好,今天我就陪你喝个够!”月翊看自己劝不住她,也一时忘了顾忌,既然陪她喝酒可以让她开心,让就陪她喝好了。 两个人一人举着一个酒坛,时不时地还“碰”一下杯,喝得好不畅快。 “跟你说啊!我的酒量可是很大的,不信你看我这酒坛里就剩下一半了……”苏蓁蓁眼神迷离地看向月翊,此时的她觉得心里十分畅快,却又似乎怅然若失,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感觉。 只有让那辛辣的女儿红喝到口中,在唇齿间体会那辛辣感觉之后,又落后肚中,体会那如灼烧肠胃一般的麻木感受,她才会觉得好受一些。 喝得猛了苏蓁蓁便是一阵呛咳,咳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可是这样心里疼痛的感觉似乎还真轻了许多。 月翊有点不胜酒力,可看她意犹未尽的模样,又不忍心拂她的意,便继续陪她喝。 “你……喜欢过一个人吗?我猜你一定没喜欢过……对不对?我也是……可是……唉!”苏蓁蓁看着月翊在灯光下晃来晃去的面影,含糊不清地问他。 “当然喜欢过……就是你啊!清哥儿,我喜欢的就是你!”月翊的舌头也有点打转。 此时,小二已出了包间,这包间中只剩下月翊与苏蓁蓁二人,两个都喝得醉意朦胧的人开始“互诉衷肠”。 “骗人……你骗人,我才不信你的话呢?”苏蓁蓁说着,摇摇晃晃地走到月翊身边坐下来,伸出胳膊揽住月翊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我没骗你!真的没骗你……我可以发誓,我喜欢的真的是你!”月翊此刻的桃花眼中也尽现迷离之色,望着眼前笑靥如花女子那粉红的面庞,忽觉脸上一阵烧烫感觉袭来。 “你说你喜欢我!……魏寒,你真的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吗?” 苏蓁蓁的眼前,月翊俊美的脸庞忽然与魏寒棱角分明的俊颜重叠在一起。 她慢慢地伸出葱白的手指摸在他的脸上,眼神越发地迷离,眸子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月翊的脸,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 然后她忽然俯下头去,在月翊的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月翊喝酒喝得迷迷糊糊,脑中也是自动过滤掉了关于“魏寒”的相关话语。 他望着眼前的女子,一点点地把头凑过去,一时间他与面前那张清丽绝尘的小脸近在咫尺。 他再也不想控制自己,便一下子把自己的唇覆了上去。 女子却并没有如他想像得那般躲开,而是很顺从地被他“侵略”,嘴里还不住地呢喃着:“魏寒,你终于还是理我了!” 她说着,大大的水眸中竟然泛起了迷蒙的水雾,整个脸孔似乎沉浸在万分甜蜜之中。她眼睛轻轻地闭上,长长的睫毛像两只蝴蝶的羽翼一般长而密地伏在她的小小的脸上…… 月翊一下子从女子软糯香甜的触感中清醒过来,她竟然以为他是魏寒,她怎么可以把他当成魏寒。 他本以为在苏蓁蓁心中他会有一点位置,可是她刚才是把他当成了另外那个男人了吗? 月翊好看的丹苏眼中升起一丝阴郁的神色,为什么他这么努力却终究还是比那人晚了一步。 那个男人有什么,不过是比他早认识苏蓁蓁而已,那又怎样,他是渤海国太子,他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争取到手。 月翊撤回他的身子,又端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已经趴在桌子上似乎睡着了苏蓁蓁,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 在这南郡城里只有一些世家公子才有机会与她一起吟诗作对,而她看人的眼光很高,一般的纨绔子弟根本入不了她的眼,有钱也无用。 品味高雅的书生公子,被她挑剔得最后叹息而去也是常有的事。 仙乐楼里的老鸨、小厮还有姑娘们都知道,红婵姑娘最钟意的是易公子。 这位易公子可是位嫡仙般的人物,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来历,不知他到底是这南郡城中的哪家公子。 但他每次来都是大手笔,一般的王孙公子根本比不了。 此人风雅博学,待人有礼,每次来的时候穿着也不是十分华丽。 但他却是肤白如玉,风流倜傥,一双桃花眼妖媚流转,勾人心魄。 红婵是仙乐楼的花魁,自然长得是千娇百魅、顾盼生姿。然而,这易公子的长相甚至比红婵还要美上几分。 渤海国人大多长得皮肤白皙,特别美丽,月翊在这里,别人都猜不出他到底是哪家的富贵公子,不由得让人猜想他会不会是个不老不死的“妖孽”。 红婵姑娘最近这些日子郁郁寡欢,不接别的客人,即使接了之后唱歌弹曲也是心不在焉。 老鸨是过来人,当然知道她那点心思,大约就是因为这易公子,他差不多已有两个月没有登门了。 红婵喜欢与这易公子在一处,并不完全因为他是个阔绰的恩客与他那妖孽的容颜,更多是红婵对他动了真情。 易公子是一个谦谦公子,来红婵这里从来对她都是尊重有加。 红婵为他抚琴唱曲他都会认真倾听,整个人看上去慵懒而随意,又带着几分忧郁的感觉。 他与红婵倾心谈话的时候不多,只有在他喝多了清碧的玉檀酒时,他才会变得话多一些。 但他说的话常常会让红婵感觉有点莫名其妙,那时候他整个人看上去会越加的忧郁悲伤,似乎心里藏着很多事情,而又无法开解。 这样的他让红婵心里生出更多的心疼出来,他不说红婵也不会去问他,只静静地陪着他。 红婵对这个寡言又俊美无俦的易公子动了心思,可是却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更不知去哪里寻他。 这两个月来,易公子都没有再出现,红婵使了些银子让楼里的小厮帮她去找,可是找了十几天却是毫无结果。 最近一段时间,老鸨对她这般魂不守舍的模样,似乎也有点不耐烦了。 总是时不时地给红婵敲一下警钟,说一些诸如“那些公子哥都是靠不住的了;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了;手里赚了大把银子才是自己的……”之类的话。 红婵只当听不见,就这样一日一日地等着他出现,整个人慢慢消沉下去,相思成疾。 这日,红婵依然我行我素地在自己的桃香馆里呆着,吩咐宁儿把点她弹曲对诗的客人全挡在外面。 第695章 救“白子”再入险境 饶她是这仙乐楼里的头牌,这两个来月她不好好接客,生意也受了很大影响,老鸨对她如今的做法更是生气,正想上楼去提醒她一番。 可是这天夜里,那两个月未见的神秘易公子,竟然再次出现了。 红婵看到他简直差一点泣出声来,她朝思慕想的人儿终于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又怎么会不开心。 这易公子来的时候,似乎有点脚步不稳,看人的眼神稍显迷离,似是刚饮过酒一般。 看到开心地迎上前来的红婵,月翊竟然笑了起来,红婵似乎从来未见易公子这般笑容,这笑容堪比天上朗月,让人看了心生恋慕。 易公子来到红婵这里,又喝了几大杯的玉檀酒,最后醉得不省人事,把红婵揽在怀里,嘴里却在不住地“蓁蓁、蓁蓁”地喊着。 红婵初见他时开心得不得了,此时眸中却泛起一阵冷芒,这“蓁蓁”是谁,难道是这易公子的心上人?他这许久未来,是不是因为这叫做蓁蓁的女子? 红婵安抚他睡下,望着床上躺着的男子,只见他脸色白得透明,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英俊的脸庞如今变得愈加瘦削,让人看了十分心疼。 红蝉拧眉沉思:是怎样的女子,获得如此优秀男子的喜欢,却如此不知珍惜? 苏蓁蓁回到月翊给安排的住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来的,只是感觉头痛欲裂。 幸好即墨为她准备了醒酒汤,喝了之后才感觉头脑轻松了许多。 她醒来半天没看到月翊,不禁很是奇怪,印象中她昨天与月翊一同喝的酒,自己昨天不是喝醉了吧!有没有做出什么过格的举动? 苏蓁蓁敲打着脑袋拼命地想,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事也只能等到看到月翊的时候才能解开谜底。 可是月翊却一直未在她面前现身,苏蓁蓁还在心里嘀咕,这家伙到底是闹哪样,要是每日的这个时候,他一早就会悠哉悠哉地过来找她了。 这几天他可是一天不落地来她面前“嘚瑟”,今日却是一反常态,难道她昨晚喝多了真的得罪了这太子殿下? 问了即墨,他也只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即墨虽然是个实诚孩子,可是他也不能跟苏蓁蓁说少东家昨天晚上狎妓去了吧! 他要是说了,少东家回来还不得打死他,他此时也只能缄默三口了…… 可还没等即墨纠结完,却见月翊竟然从外面走了进来,整个人一副没太睡醒的样子,一夜之间似乎胡茬都长出来了,完全不似之前那清俊模样。 苏蓁蓁与即墨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这个有点陌生的少东家,脸上露出吃了苍蝇一般的表情…… “噢,庙会?那咱们两个去看看吧!”苏蓁蓁欣然同意,看月翊那黑沉着脸的模样,他们还是早早出去为妙,免得在他身边晃悠触他的霉头。 八月二十八日,白岐山庙会。 在南郡城,一年之内会有大大小小很多场庙会。 而这白岐山庙会算是一年中时间最长,更为盛况空前的,这庙会一般要持续十天左右。 苏蓁蓁前一世作为一个半仙半魔的人,也接触过类似的庙会,可是来到这白云山庙会时,才知道什么是“小巫见大巫”。 白岐山庙在巍峨的白去山之上,一整排飞檐斗拱的庙宇十分精美绝伦。 这一天,进香的善男信女及游人络绎不绝,各地小商小贩更是云集此地,热闹非凡。 苏蓁蓁与即墨两人虽然有重要任务在身,但也完全扼制不住苏蓁蓁贪吃好玩的心性。 两个人出门之前,苏蓁蓁因昨日宿醉,胃里不太舒服,并没有吃早餐,来到庙会上看到那些特色小吃,不由得食欲大增。 这庙会绵延白岐山下至少有三里路不止,各色小吃摊位俱全:豆汁、酸辣粉、羊肉串、扒糕、凉粉、蚵仔煎、炸丸子、胡辣汤、杏仁茶,还有看着就馋人的冰糖葫芦,看得苏蓁蓁眼睛都直了,早就忘了找春桃这件事。 即墨看苏蓁蓁盯着那些小吃摊,一双大眼闪闪发光,一副不愿意再往前走的模样,不禁唇边挂上了一抹宠溺的微笑。 “蓁蓁姐姐,你早上没吃早点,现在吃一点是可以的,但是万不可贪吃,我们今天要在这里逛一天呢!你慢慢吃。” 即墨说着,赶紧去那吆喝的热火朝天的摊子前给苏蓁蓁要了碗酸辣粉,又打了碗豆汁给她放在她面前,还给她包了些丸子过来。 苏蓁蓁昨晚吃的是山珍海味的大餐,今早正好吃这些小吃爽口,自是十分惬意。 两个人坐在小摊子前边吃边看面前经过的行人,即墨只吃炸丸子,而苏蓁蓁却是哪样也没少吃,心里还想着若是经常这么使劲吃,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变成个大胖子。 吃完了,也没看到春桃的半点影子,两个人继续向前走。 这庙会的花样还真是多:木偶戏、花鼓戏、舞狮、舞龙、旱船、耍中幡、杂技、驯兽,笙歌妙舞,可谓是百戏云集。 更色摊位更是让人眼花缭乱:吹糖人的、剪纸、蜡染、风车、兔爷、说书的,卖花的、卖书画的,算卦的,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另外,还有出售衣袜鞋帽、儿童玩具、布匹绸缎、竹木铁器、皮货药材、农用器具、土特产品,各色百货、家用杂品的摊贩可谓是琳琅满目,让人应接不暇。 这当中以儿童玩具摊位最为花哨,一般分为泥制、纸制、木制的玩具三种:泥塑不倒翁、泥泥狗、纸风筝、空竹、竹笛、木制的刀、枪等各色玩具一应俱全。 香蜡、纸钱、经文之类的物品更是必不可少。 再看祈福还愿,寻医求子远道来到白岐山进香的人,女子衣裳博大,不穿裙衫,合手捧香,喃喃念诵不绝于口。 而男子则是跟随着僧人们且走且鼓吹,手里拿着三角形的黄旗,上面书写“白岐山进香”几个大字,在其侧而还书写标明其来处的小字。 虔诚的香客接踵而至,白岐山庙前香烟缭绕,不一会香灰就堆积得如小山一般。 据即墨说这些香客朝拜进香十分恭敬虔诚,事先一定要沐浴斋戒,不苟言笑,更不能轻举妄动,以表示对神灵的尊敬。 每次庙会,还会有相邻郡县的男女为了亲人或自己祛病来许愿的,他们常常赤脚披发,红布裹胫,一步一叩首地拈香,以三步、五步、七步为节且祝且拜,一直到了白岐山庙才停下,被称做“烧拜香。” 苏蓁蓁听得眼睛亮闪闪的,原来这庙会这般的丰富多彩,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看样这白岐山庙中的神佛定是十分灵验。 这庙会上还有一种十分好吃的油糕,这油糕内软皮脆、香气喷鼻,人还未走近便被那香气所吸引。 苏蓁蓁当然不会错过如此美食,虽然那摊前排着长队,苏蓁蓁还是跟即墨两人选择跟着一起排队。 看即墨似乎脸上现出焦急之色,苏蓁蓁安慰他道:“即墨,你不用忧心,我们这也找了几天了,看来这寻人也不是刻意就能找到。凡事还要讲天时、地利、人和,这里有这么多人,没准不刻意找就出现了呢!” 即墨看苏蓁蓁那云淡风轻的模样,焦躁的情绪好了许多,似乎也信了她这套“歪理邪说”。 可是即墨就是个一根筋的急性子,好好地站在那,他的眼睛可没离开来赶庙会的人群,一副高度警惕的模样。 苏蓁蓁却与即墨完全不同,她越过前面的人看向那炸油糕的摊子上,神情是难得的专注认真。 即墨看了看苏蓁蓁,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苏蓁蓁这副吃货的模样,想着姆妈曾经跟他的一句话:“民以食为天!” 他虽然比苏蓁蓁还大上一岁多,他还是习惯地叫她蓁蓁姐姐,因为她平时做事杀伐决断,一点也不像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 可是怎么就一接触到吃的东西,这谪仙一般的女子就完全充满了烟火气了,甚至比那些苗寨的姑娘还要接地气。 正在即墨在那里傻呵呵发呆的时候,苏蓁蓁一转头似乎发现了他那探究的眼神。 苏蓁蓁大咧咧地拍拍他的肩膀道:“即墨,你是不是觉得我对吃的东西太过执著啊!给你个几字真言,那就是“唯有美人与美食不可辜负!”你学着点…… “那好吧!蓁蓁,自从昨日到现在,你心情似乎好了许多,你这样我也很高兴。”即墨由衷地说道。 “人啊!忧也一天,喜也一天!也罢,也罢,享受眼前的美食才是正道。”苏蓁蓁眼中划过一抹几不可见的落寞,又快速地掩藏起来。 此时,油糕已经好容易排队买到,自然不能坏了吃美食的好心情。 那冷面魏公子可是个实打实的“美人”,苏蓁蓁自问自己不曾辜负过他,可他为何就无声无息地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呢? 如今,即使见面他也不以真容示人,戴个劳什子面具做他的青衣侠客,难道他真有什么难言之隐? 苏蓁蓁享用着眼前的美食,还是不由自主地会想起魏寒来。 忽然她又感觉自己着实是有点庸人自扰,不想也罢,便晃了晃头,继续观赏这庙会上的繁华热闹与寻找春桃。 两人在油糕摊子边坐了一会,时间已近晌午,南郡的天气在这个季节里依然是阳光明媚,堪称炎热。 苏蓁蓁与即墨两人走得累了,便在一个茶棚前停了下来,正好坐在凉棚里喝茶,还可以观赏对面杂技驯兽表演。 不看则罢,一看之下,苏蓁蓁却有点火冒三丈。虽然她知道这驯兽重在一个“驯”字,可是看到动物们被这般泯灭天性地折腾,她还是受不了。 耍猴戏让那猴子学人的模样喝酒、作揖、打坐,还让它们跳火圈、踩钢丝、翻筋斗……,看得苏蓁蓁有点心疼。 几个节目下来,越往后看苏蓁蓁越感觉这驯兽越发的不靠谱,什么狮子滚绣球、狮子驮人,老虎走梅花桩、拉车等等,既然是驯兽,要靠这些平时凶猛异常的野兽来给他们带来收益,也无可厚非。 但在苏蓁蓁心目中,这些驯兽的人应该是可以与野兽沟通,让它们心甘情愿地为大家献艺。可是这些人并非如此,他们手中那长长的牛皮鞭子便可以说明一切。 第696章 轻信人遭欺谈交易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虐待,只见那驯兽的人,时不时地抬起鞭子大力的抽向面前的动物。 有两个动物身上似乎还有未愈合的伤口,远远望去都能看到身上几块血肉模糊,它们眼神中似乎藏着深深的无奈与悲痛之色。 苏蓁蓁看着对面的表演,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连旁边的即墨都发觉了她的不对劲。 “蓁蓁,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咱们别看了,先回去?”即墨征求她的意见。 “不用!”苏蓁蓁回答得简短,声音也不由变得毫无温度。 就在苏蓁蓁两只手攥成拳头,甚至连白皙的皮肤上都显现出青筋暴起之时。 那驯兽的男人又开始巧舌如簧地向围观的看客们介绍开了:“今天的各位看官,你们算是有眼福了。别看我刚才驯的百兽之王厉害得紧,下面还有更厉害的绝活没有亮出来呢?” 下面观众一听男人这般说,在下面起哄:“别卖关子了,有什么绝活赶紧亮出来吧,这大太阳照得人心慌!” “莫急,莫急,俗话说‘好饭不怕晚’!想来各位看官都知道咱这驯兽有个禁忌,就是那血狼是驯服不了的,今日我就为大家亮个绝活,打破这规矩!” “好,好,亮绝活,亮绝活,赶紧的,别光说不练!” 众人开始欢呼起哄,所有人眼睛都睁得大大的,期待看那以凶狠难驯著称的血狼是如何被这男人驯服的。 那男人说着还真牵上来一只身材壮硕的血狼上来,只见那血狼是白色的,浑身却血污斑斑,眼睛血红,此时眼神中完全没有它原本该有的暴戾凶猛之色,似是饱含着无限的哀伤…… “怒豺!”苏蓁蓁冲口而出,虽然声音不大,但旁边的即墨却是听得十分真切。 即墨看她那副震惊的表情,不解地道:“蓁蓁,难道你认识这只血狼?” 苏蓁蓁说完之后,又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凶猛骄傲的怒豺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她左右看了一眼,知道自己刚才喊的一声并没有引起骚动,才小声地对即墨道:“嗯,我认识!” 此时,那驯兽人又开始口若悬河地吹嘘开了,边吹嘘边用鞭子驱赶着怒豺,让它按照他的指令配合他做出各种动作。 此时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血狼怒豺的安危,苏蓁蓁忽然想起魏寒曾经对她说的话来。 “救人?说得倒是轻巧,在无法保证自己安危的时候,还想着救别人,真是可笑!”这句话是苏蓁蓁跳到寒潭里救魏寒的时候,他教训她的话。 当时她虽然不服气,但是话糙理不糙,如今想救这血狼出来,她不能轻举妄动。 哪怕现在苏蓁蓁看着那男人一鞭子一鞭子打下来,真是如打在她身上一般疼。 此时,她心中燃着一团炽烈的火,都快把她整个人烧起来。 可是她还是得忍,找准时机、掂量好自己有几分胜算,才能救怒豺出来,否则极容易弄巧成拙。 “可恶的魏寒,为什么没有保护好怒豺!”苏蓁蓁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她眼睛一眨未眨地看向怒豺,心里觉得十分的诧异,按说这怒豺本性十分的暴戾凶猛,连那百兽之王斑斓猛虎都不是它的对手。 没有魏寒保护,它也轻易不会被这卑鄙小人捕获,如今它样子十分怪异,像是被鬼魅迷惑了一般,一副神智昏乱的模样。 苏蓁蓁细细地观察了一会眼前的怒豺,心中不禁暗叫一声:“糟糕!” “蓁蓁,你说得对,这些人表面看着普通,其实厉害得很,要想个妥贴的对策才行。” 苏蓁蓁知晓即墨是这南郡之人,应该会对这些江湖卖艺的人有一些了解,给他时间他也许会想出应对之法。 但现在情势危急,苏蓁蓁不想耽搁太多时间,看那怒豺的样子,得赶快把它救下,帮它祛除蛊虫才好。 “蓁蓁,你要做什么……”即墨阻止的话还未说完,苏蓁蓁已大步向那杂技场子走去。 她听到即墨喊她,回过头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却并未停下脚步,走上前分开旁边的人群来到那表演的高台之上。 杂技场子周围用软铁丝围着一个护栏,可能是怕有好奇的看客跳入场中,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其实那护栏也就是做做样子,根本就挡不住想要进去的人,苏蓁蓁一抬脚便进到了场子里。 此时,驯兽人正唾沫星子乱飞地在那里折磨怒豺,时不时还狠狠地打上一鞭子,那牛皮鞭子打在狼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听得周围看热闹的群众都跟着缩脖子。 可是那驯兽人却不以为意,似乎只有这样才可以彰显出他的厉害与手段高明。 苏蓁蓁眯了眯眼,看向驯兽人的眼中掠过一丝寒芒。 她的到来让一众看客与驯兽师都是一愣,旁边看场子的小厮也发现了这面的异动。 “我说这位姑娘,这可是在驯兽,你怎么跑到这来了,也不怕这血狼伤着你。”那小厮赶紧也上前一步,作势要拉苏蓁蓁的衣服。 苏蓁蓁轻巧地躲过小厮,声音平淡地道:“本姑娘从小眼神就不太好,既然驯兽大哥把这血狼说得天花乱坠,我自是要往近处看看,才能印证他的话啊!” 那驯兽人看到有人如此捧场,脸上不觉现出更为得意的表情来,表演得更加卖力。 “你看你的面子多大,这么漂亮姑娘都来看你表演了,还不快点好好表现!”那男人冲着怒豺说道,手下的鞭子也没闲着,又是两鞭子下去。 苏蓁蓁眼角抽了抽,心下又跟了剜疼了两个:竟然敢在小爷面前打怒豺,你特么真是活腻歪了! 怒豺此时也似乎发现了台子上的少女,它眼里瞬间有亮亮的光芒闪过,继而又黯淡下去,那眼神中似藏着诸多的委屈与不甘。 他口中低低地“嗷呜、嗷呜”了两声,表演的动作变得更加呆板、木讷…… “让你好好表现,你还叫唤,我看你是活腻了吧!”那驯兽人嘴里聒噪着,举起鞭子又要一鞭子打下去。 就在他开口骂怒豺的时候,苏蓁蓁抬手一弹,一个黑色的小药丸瞬间落入那人的口中,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咕噜”一下把那小药丸咽进了肚中。 “啊!你这妖女,给我吃了什么?”那男人大惊失色,说话的声音都发抖了。 “你给这血狼吃了什么,我便给你吃的什么?”苏蓁蓁笑得邪肆,眼神如夺命阎罗,直直地盯着眼前这丧尽天良的男人。 “你给我下了蛊毒?”那驯兽人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被这突然的变化弄得呆愣了一瞬,听那驯兽人说完,才恍然大悟。 “这小子竟然这般恶毒,打几下也就算了,为何要用这么阴毒的手段驯养动物!” “是啊,是啊,这可是要遭天遣的!” “太没人性了,真是太没人性了!这么驯兽是有违行规的!” “把这人赶出庙会去,别让这败类在这骗大伙的钱财,真是太可恶了!” 周围的群众开始一口同声地讨伐那个驯兽人。就在这时,杂技班子中的人可不干了,出来几个人凶神恶煞般地向苏蓁蓁冲去。 后面的即墨一看苏蓁蓁要吃亏,也抬脚往台上奔。 苏蓁蓁用眼神制止了即墨的行动,即墨看着她那淡定的模样,知道她自有办法,赶紧停住脚步。 接着只见苏蓁蓁轻轻一抖衣袖,一阵白色粉末似一阵风般扫过那几人的面庞。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那几个人却已经“扑通、扑通”地扑倒在地。 旁边的一众看客,瞪大了眼睛看着台上的女子,只见她一身淡粉色衣袍,皮肤莹白,黑发如墨,眉目似画,一双美目晶莹黑亮,眸子中却是无人敢小觑的傲视天下的气势。 众人在这南郡城里,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此时,她整个人笼罩在阳光下,如天人般的气质与摄人气场,让人看了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怒豺,过来!”女人忽然低下头眼神温柔地看向不远处的白色血狼,声音中饱含着无限的轻柔宠溺。 之前站在那观望的血狼,此时像是才反应过来,一个纵身跃到苏蓁蓁的脚边,嘴里委屈地“嗷呜、嗷呜”叫着,满眼的依恋与欢喜,那大眼睛中似乎还含着莹莹的泪光。 它用头轻轻地蹭着苏蓁蓁的腿,像是一个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到家里跟妈妈撒娇的孩子。 苏蓁蓁也是满眼温柔,用手轻轻地摸了摸怒豺身上,连它白色的长毛都遮挡不住的新伤叠着旧伤,眸中掠过一抹狠厉的锋芒。 此时,那驯兽师看他辛苦驯服的血狼,竟然这么轻松地被这女子收服,脸上也现出阴郁的神色。 他口中念念有词,开始催动怒豺身体内的蛊虫。 只见刚才还在苏蓁蓁脚边温柔乖顺的白狼,一下子变得焦躁不安起来,疼得满地乱转。 此时,怒豺的脸上有一条虫子在快速地四处游走,它似乎被那虫子折磨得不堪忍受,竟然开始用头猛烈地向台子上撞去,一下、两下、三下……砰砰作响…… 他把手紧紧地捂在肚子上,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求你给我……解药!” “解药?你还有脸管我要解药?你用肮脏下作的手段迫害动物的时候可想到会有今天的下场!”苏蓁蓁挑眉答道,眼神如淬了毒的冰针,射向这个让她恨不得千刀万剐的男人。 旁边的一众群众,听苏蓁蓁如此说,也个个恨得牙痒痒,有的人甚至把手里的菜叶子之类地向他身上砸去。 “给你解药也不是不可以,你把这血狼的蛊毒解了,把所有的动物都放了。” “把所有动物都放了?”那驯兽人脸色一时间由紫红又转为惨白,那可是他这半辈子引以为傲的“财产”,他就指着它们给他赚银子呢! 还有当时捕获这血狼的时候,那儒雅的漂亮公子说这血狼会引来一个戴白玉面具的青衣侠客,然后允了他事成之后会有大笔银子。 可是青衣侠客没来,却来了这么个相貌如天仙,却心肠狠毒的粉衣少女。 他这趟买卖做的,简直差点赔上身家性命! 驯兽人脸上表情痛苦,似是在做最后的抉择,他再是贪财图利,但他更怕死,命都没了,银子再多又有何用? 第697章 遇瘴气重明相救 “好……我答应你!”他艰难作答。 “我信不过你!我现在给你的解药,只是暂时缓解你的毒!你要先把血狼体内的蛊虫引出来,把动物们都放了,我再给你另一半解药!”苏蓁蓁眼神犀利,她才不会傻到信这个满嘴谎话的男人。 那驯兽人听苏蓁蓁如此说,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给我下的不是蛊毒?” “是不是蛊毒有什么重要,都一样能要了你的狗命,这有什么区别吗?”苏蓁蓁笑得肆意。 想碰她在乎的东西,他可曾问过她这双善于制毒的手? 此时的怒豺虽然不再像之前那般痛苦难受,但是眼中还是没有光亮神采。 它在苏蓁蓁与驯兽人对峙的时候,慢慢地挪到苏蓁蓁的脚边趴了下来,把整个狼头都依偎她的脚上,疲累地闭上了眼睛,那模样像极了一个终于找到母亲的婴孩。 苏蓁蓁看了看脚边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怒豺,想起之前它的英姿与那孤傲狠厉的眼神,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阵酸楚与愤恨。 如果不是想着这男人可以帮怒豺解蛊毒,她真想一刀把这家伙给结果了。 苏蓁蓁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这该死的驯兽人无数遍,又告诫自己:忍着,忍着,解了毒再说。 那男人没费多大力气,就把怒豺身体里的蛊虫引了出来,那虫子竟然是个金色的蚕,看来这就是传说的“金蚕蛊”了。 没想到这金蚕蛊这般厉害,连凶猛的血狼怒豺都受不住,这要是下在一个普通人身上,没准早就被折磨死了。 苏蓁蓁眯着眼睛看着驯兽人的动作,蛊虫爬出来之后,怒豺便一下子有了精神,双眼闪烁出原有的狠厉光芒来。 它开心地在苏蓁蓁的腿上蹭来蹭去,表情愉悦得像个刚得了好吃的孩子一般。 苏蓁蓁抚摸着怒豺的头,笑着指向围观的群众,对它轻声说道:“怒豺你现在的毒解了,这里的人都是普通老百姓,不可以伤害他们!你要是不乖,小心我不给你肉吃哟!” 她那温声细语的口气,竟像是一个母亲对孩子说话。众人都惊异地看着健壮的血狼在这娇俏女子的抚摸下,变得如此安静与乖巧。 驯兽人把怒豺的毒解完,便张着手管苏蓁蓁要另一半解药。 即墨看嚣张的驯兽人厚着脸皮要解药,便道:“你是不是还忘了点什么啊?那些动物你还没放出来呢。” “你们确定要把它们都放出来,这些可都是凶禽猛兽?”那男人眯起眼睛有点挑衅地道,边说着还故意看了看那些围观的群众。 此时里外围观的群众加起来怎么也得有几十号人,这些人虽然很赞赏眼前粉衣少女的义举,但是也不无担忧地看着她与即墨二人。 “是啊,这位姑娘,那些动物放出来,怕是咱们这庙会上的人都会变成它们的饱腹之物了!” “那可太吓人了!姑娘,这血狼认识你,我们是知道的。可是那斑斓猛虎和棕狮、大象,可认不得你!” “要不把它们的笼子带到山上吧!然后再放它们出来……” 众人纷纷表示心中的担忧,还有的人好心地出主意。 苏蓁蓁看了一眼装各种野兽的笼子,她虽然会驭兽,但是这些被泯灭了天性的动物,她并不能完全保证它们会听她的话。 她采纳了群众的意见,带着那驯兽人,在众人的帮助下浩浩荡荡地向山上走去。 因为今天是庙会,不能与进香的香客冲撞了,他们只能选一条别的小路上山。 之前那些被药粉弄晕的杂技班的人,现在也陆续醒了过来,被即墨带人缚住了手,用绳子“串”在了一起,像押犯人似的往前走。 苏蓁蓁本来觉得这样似乎有点不妥,可也没太在意,不想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正好被一队从山上巡逻下来的官兵给拦住了。 为首的一个统领模样的人看向苏蓁蓁等人,又转而看向旁边被缚在一起的几人,道:“这是要到何处去?” 即墨忙上前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可没想那官兵听了却皱起了眉头,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冲着后面一挥手道:“把这些滥用私刑的乱民抓了,都给我关进大牢。” “官爷们辛苦,今日惩治这些鼠辈小人不劳官爷们费心,官爷们该下山找个酒馆,好好喝酒吃菜休息一下才是。”即墨看苏蓁蓁给他使眼色,忙上前一步,掏出些银子塞给那官兵首领。 可是那小子却并不领情,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道:“怎么的,还想贿赂本捕头不成?你可知道贿赂朝廷官员是何罪?” 帮忙的群众中有两个胆子大的人,也看出这官兵的狗仗人势来,纷纷帮苏蓁蓁说话。 “官爷,我们刚才都与您说了事情的原委,这也不存在滥用私刑之类的,您就高抬贵手……” “是啊,这位捕头大哥,我们只是普通百姓,这驯兽人才是罪魁祸首,要抓也是抓他与这杂技班里的人,也不该抓这姑娘与我们呢!” 苏蓁蓁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位捕头的“表演”,旁边的怒豺看见十几个佩剑的捕快,眼神中闪过骇人的光芒,浑身狼毛直立,似乎随时都会发起攻击。 那捕头也注意到了白色的血狼与静默的粉衣少女,感觉到来自少女与旁边白色血狼的巨大压力,却还强撑着场面。 之前一个捕快向他汇报说这粉衣女子是唐大人在找的人,他便知道今日是个千载难逢加官进爵的好机会,他又怎么能轻易放弃。 “管她是男装还是女装,只要被我王某人盯上了,就别想再从我指缝里逃出去!”这王捕头在心里狞笑了一声。 他虽然被女子身上的光华所震摄,更害怕血狼凶狠的眼神,但是相对于加官进爵的吸引力,他还是决定来一次“老虎顶上拔毛”! 此时驯兽人与一众杂技班里的人,似是见到了救星,开始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控诉苏蓁蓁如何迫害他们,那演技堪称是一流。 王捕头听了杂技班里人说的话,更加有充分的理由来抓苏蓁蓁了,急声吩咐道:“别在这给我讲什么大道理,你们这就是在滥用私刑,难道还想拒捕不成?” “各位大人这戏快唱完了吧!这一唱一和的,本姑娘我听得好生过瘾,真真比这庙会里的戏班子演得都好!” 一直静默未曾开口的苏蓁蓁忽然出声,声音如黄鹂出谷,十分的清脆动听,语气却冷得人心上能结出冰来。 “你这刁蛮女子,竟然敢跟我们王捕头这般说话,是活腻了吗?”还未等王捕头接话,后面便有一人帮腔道。 “我活得如何怎由你说了算?那个……好什么不挡道来着……”苏蓁蓁说着,手下一扬,袖中的药粉打向那十几人的脸上,一时间白雾蒙蒙,那剂量竟是之前给杂技班人下药的两倍还多。 这些捕快虽然带着刀,一副仗势欺人的模样,仍是架不住苏蓁蓁研制的“独家药粉”,霎时便倒在了地上。 “他们还有一段时间能醒,赶紧到山顶去,解救动物们!”苏蓁蓁吩咐道。 那几个随行的群众初起本着匡扶正义、打抱不平而来,如今看到这粉衣女子沉着冷静的模样,更是心中添了些许敬佩,赶紧按照苏蓁蓁说的去做。 他们来到山上,把动物们一一放了出来。 可是这些动物获得了自由,却站在那里不肯走,似乎十分的踌躇,苏蓁蓁看着这样的它们心中不禁再次划过痛楚。 这些动物被捕获来之后,每日忍饥挨饿,在鞭子与食物之间不断地形成固态的恶性循环,此时已忘了它们是这大山里的宠儿。 它们只记得每做一个让驯兽人满意的动作,才会有相应的食物吃,否则便逃避不了一顿鞭打。 长期以来的惯性与驯养,已经使它变得麻木,别说是去攻击人,暂时让它们袭击弱小的动物,怕是一时半会都做不到。 苏蓁蓁原本并没有想到情况如此严重,也许是因为怒豺被他们抓去的时间短,因而并未受太大的影响,否则她不知道会怎样心疼。 即墨看到苏蓁蓁脸上的表情,知道她因为这件事发愁,他想帮忙又不知从何帮起。 驯兽人见所有动物都被放了出来,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但他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材烧”的道理,因而管苏蓁蓁要了另一半解药,与那些杂技班里的人灰溜溜地下山去了。 那些帮忙的群众,也被苏蓁蓁好言好语地劝着回去赶庙会去了。 即墨虽然从小在山里长大,对于动物并不十分恐惧,但面对满眼凶厉的血狼,还有这许多猛兽,心里难免会有一点忐忑。 “蓁蓁,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你先回去,我把这些动物安置好了我就回去!” “那怎么行,再呆几个时辰太阳就落山了,你跟这么多凶兽在一起怎么成?再说让少东家知道我把你一个人扔在这么危险的地方,非扒了我的皮不可。”即墨不想回去,脸上满是担忧。 苏蓁蓁看即墨的样子,知道她是真心为她着想,便道:“那你要是不害怕的话,就跟着我吧!看来今天是不能找春桃了,先得把它们送回森林深处去。” 过了不到一刻钟,即墨却莫名地为自己留下来的这个决定后悔了…… 只见苏蓁蓁身旁围着一众动物,她走着走着一会摸摸斑斓猛虎的头,一会抱抱棕狮的脖子,一会又去和那碗口粗的大蟒“并肩前行”! 真的是把即墨看得一愣一愣的,她不但动作上跟它们互动,还时不时地亲昵地搂着某一个凶猛骇人的凶兽,细声细语地说上点什么…… 他不知道她还有多少本领是他不知道的,反正她真的跟普通的女孩子不一样,不温婉、不做作,活得霸气又肆意。 她甚至比一些男儿都让人刮目相看,她要是个男儿身的话,肯定也是个霸气十足的。 而她在面对血狼与野兽时那副温柔可爱的模样,似乎又变回十六、七岁的天真少女了。 魏寒把她的善良与温柔深深刻在脑中,她竟然为了怒豺把自己置入如此险境之中,可见怒豺在她心中的位置定是不凡的,现在把怒豺留在她身边也好。 那他在她心中呢?魏寒此时尤记得那日她在鬼降娃娃面前救他时说的话:“我也是……喜欢你的!” 第698章 他把它养成了胖大鼠 如今,他遵守承诺,为了给她换一个活下去的机会,答应了三公主楚鸾的条件。 他虽不能时时见她,却在无时无刻地在关注着她的生活,这便会让他感觉心满意足:爱一个人,哪怕只能远远地看着她,只要她过得好,那就是幸福的吧! 魏寒看着与动物们边走边说话的粉衣少女,想像着她笑意盈盈的的大眼睛,此时她的眸子中定是盛满了满天星光吧! 那光芒可以帮助身心受到重创的凶兽抚平伤痕,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觉得欣慰的呢! 魏寒隐在面具下的好看眉眼弯起了一个弧度:她此时多像上天派下来的仙女,浑身笼罩在一层温柔圣洁的光辉中,让人不忍打扰与亵渎。 他在心里立下誓言,即使这一生都注定与眼前这女子无缘,他也定会护她一生周全。 即墨此时看到苏蓁蓁的模样,也是一脸的沉醉,他还从来没见到过苏蓁蓁如此温柔。 待二人把动物们送到森林深处,苏蓁蓁也与她的那些动物朋友“谈心”完毕,算是完成了任务。 动物们知晓苏蓁蓁要离开,竟都有点恋恋不舍,最后一众动物站成一排目送着他们二人一兽走出它们的视线。 血狼这一路上看到苏蓁蓁与那些动物亲昵,把它摞在一边,眼中的嫉妒与不满连即墨都看得一清二楚。 回程的路上那白狼也不再亲热地蹭在苏蓁蓁的脚边,而是走在即墨的旁边,不时地冲着即墨“嗷呜”叫一声,像是在刻意找他聊天。 苏蓁蓁与即墨看怒豺这副模样,两人都有点忍俊不禁。 “怒豺,看来你对这位即墨哥哥还是满喜欢的嘛!那以后你就跟着他混吧!”苏蓁蓁看着“叛变”的血狼道。 怒豺一听苏蓁蓁这么说,这明晃晃地是要抛弃它的节奏嘛!它毕竟没有人精明,哪里还绷得住,赶紧屁颠屁颠地重新跑到苏蓁蓁脚边,亲密地蹭了蹭她的腿,又冲着她“嗷呜、嗷呜”地叫了两声。 “什么,你还要跟着我?我可不喜欢养那种说叛变就叛变的家伙~”苏蓁蓁故意激它。 怒豺听到苏蓁蓁如此说,眼中立马现出委屈巴巴的神色,竟然如一条大白狗一般摇起了它毛茸茸的大尾巴,使劲地去蹭苏蓁蓁的腿,还伸出它长长的大舌头献媚般地舔苏蓁蓁的手。 “臭怒豺,一边玩去,弄我一手的口水!”苏蓁蓁露出一副怒不可遏的表情来。 怒豺看到之前和气的少女,此时却一脸凶巴巴的模样,吓得向后缩了缩身子。 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大白狼此时却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般,又乖乖地跑到即墨的身边去了,还时不时地偷眼看向苏蓁蓁,看她回看它,又赶紧低下头去…… 苏蓁蓁与即墨两人被它这副模样逗得一阵大笑。 苏蓁蓁想起它之前受的委屈,不忍心再捉弄它,走过去轻轻地拍着它的头道:“小怒豺,别伤心了,我逗你呢!” 她这一句话差一点让即墨一个大男人落下泪来,这女子有时候真是…… 怒豺听了苏蓁蓁的话,看到她温柔的笑脸,又重新回到她的身边,表情十分的愉悦。 一直在后面跟着的魏寒看到面前的情景,嘴角抽了抽,他的怒豺什么时候又变成“狗”了。这畜生总是能被苏蓁蓁折腾得服服贴贴,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那日魏寒与怒豺、灵宝一起保护白子后,他便着急回去给苏蓁蓁送药,把怒豺与灵宝扔下了。 之后魏寒不能正大光明地见苏蓁蓁,而是以千重门门主的那身打扮,偶尔在南郡街头打抱不平,希望可以借此保护苏蓁蓁。 可是他却没想到那些想置他死地的人杀他不成,便开始打怒豺的算盘,等千重门的人告诉他怒豺好像被人抓走的时候,已过去了好几天。 如果魏寒早发现不对,怒豺也不会受那么多的苦楚,这件事让魏寒十分自责。 如今看到怒豺恢复正常,相信在苏蓁蓁的温柔抚慰下,它会很快忘了之前遭遇的劫难,他心里才稍稍好过些。 小缺与灵宝现在都在千重门的驻地,为了让苏蓁蓁安稳地生活,魏寒愿意细心地为她做一些事,就像保护小缺安全这样的事,哪怕很微小,他也会觉得很开心。 魏寒看着前面走着的两人一兽,心里不禁羡慕起那陪着她的憨厚少年,甚至羡慕起血狼怒豺来,至少他们可以正大光明地陪在她的身边,而他…… 魏寒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感觉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才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可他却没想到前面有更大的危险在等着那两人一兽…… 为首的还是之前趾高气扬的王捕头,苏蓁蓁一看到他们立时有点头大,她这次制的药粉本就只有麻醉作用,只是迷晕了他们,并没有要他们的性命。 看来下次要研制一些对付坏人的毒粉了,最好是可以致命的那种。 “你这妖女,竟然用药粉把我们迷晕,这回你没什么可说的了吧!滥用私刑、袭击朝廷人员,这两项罪名就够你吃不了兜着走了。” “王捕头,你离那女人远点,小心她再用毒粉!”旁边的捕快赶紧提醒他,王捕头看看那下属,未置可否。 “这位官大爷,你说的滥用私刑、袭击朝廷人员,小女子我从来没做过,你们如今不是好好的立在这?这些罪名可不能凭空编造。”苏蓁蓁挑眉看着那个王捕头道。 “这些证人在此,你还想抵赖?来人,给我把这妖女抓起来!”那王捕头看眼前女子毫无畏惧的眼神,眼中闪过凶狠。 苏蓁蓁看这些人是铁了心要抓她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何况她如今还被他们抓住了把柄。 她兜里的药粉已经用完,药丸也没有了,她与即墨都不会武功,只能靠怒豺了。 可是真正打起架来,苏蓁蓁才发现如今怒豺那恢复过来的狠厉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它刚与那些捕快战了不到二十回合,便寡不敌众,狼身上几处已经见了血迹,顺着它的长毛滴嗒滴嗒地流下来。 怒豺是因为之前中了蛊毒刚恢复,因而它之前的那些凶猛狠厉暂时是找不回来的。 苏蓁蓁看到血狼挡在他们二人身前,却节节败退,眼看着就体力不支,再不想办法它肯定会倒在她的面前。 苏蓁蓁此刻也淡定不了了,她闭上眼睛把手放在影石上念动咒语,那影石却只发出微弱的光芒,而且那淡淡的光芒竟然灼烧到她一般,令她心脏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炽痛,差一点疼得她叫出声来。 “唉,这影石难道是对付鬼降娃娃时累到了,可我这心脏又是怎么回事?”苏蓁蓁心里暗暗着急。 她怎么可以当个懦夫,让一个中毒刚好的动物护着自己,她拔出腰间的小腰刀,上前一步与怒豺并肩作战。 此时,那些官兵已经把她三人围在了中间,她与怒豺根本就抵挡不了这么多人的袭击,况且还要时时护着即墨,以防让他受伤。 一时间,他们两人一兽的劣势十分明显,眼看着怒豺身上浴血,苏蓁蓁身上也挂了彩。 她在心里思忖着,她此时是无计可施了,惟一可以用的就是奴兽功夫了,这功夫似乎只有在她怒到极致的时候才会发挥出来。 况且她真的召唤,那些刚被她送入森林里的动物就会被重新召唤出来。 那些野兽还没有恢复到正常的状态,那驯兽人就是知道血狼与动物们没有恢复到原来凶猛的状态,他才这么有恃无恐,联合王捕头搬了救兵来打她个措手不及吧! 也罢,也罢!苏蓁蓁杏眸微利,今天她苏蓁蓁就认栽了!否则这怒豺与即墨弄不好也会给她陪葬。 “不要再打了!我随你们回郡城大牢!”苏蓁蓁猛地大喊一声,震得那些打得正欢的人们都是一愣。 “回大牢?说得轻巧,你还是消停地在这里受死吧!犯这么大的罪过,还想脱罪不成?”那王捕头笑道,眼中全是蔑视与不屑,一招手那些官兵再次蜂拥而上。 “你那嘴是漏斗做的?说出的话不算数!”苏蓁蓁骂道,一时有点火冒三丈。 “算不算数,你个小丫头片子能耐我何?”那王捕头一副无耻的嘴脸。 “住手!我告诉你,我要是真死了,你们想过回去要怎么跟太守大人交待吗?到时候怕是银子换不回来,想加官进爵,更是痴人说梦!”苏蓁蓁边招架他们,边与这捕头周旋。 那王捕头听苏蓁蓁如此说,眼中闪过狐疑之色,还真的停了手。 “青子,你不是跟我说太守大人要这女人的命吗?”王捕头大嗓门地问那个之前跟他告密的捕快。 “王捕头,我……这,那可是……”那捕快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毕竟之前太守大人派出他们蒙面杀人灭口,是秘密指派他们出去的,怎可拿到台面上说。 要是被人知道他们要杀的是朝廷派来的特使,别说他们掉脑袋,就是太守大人的乌纱帽也难保。 王捕头看青子脸憋得通红,一时想起这其中利害,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该不该杀苏蓁蓁了。 最后想着还是稳妥起见,便虚张声势地道:“把这两个人还有这只狼给我绑了,送回大牢。” 苏蓁蓁怕怒豺跟着她再受苦,便猛地对身边的怒豺道:“到山上去,以后找到你的主人救我!”说着在血狼脖子上轻拍了一下。 怒豺也知道再战下去它占不到便宜,眼神依恋地看了苏蓁蓁一眼,便一个纵跃跳了出去,向白岐山上狂奔而去。 那些捕快也发现了血狼的异动,待他们反应过来搭弓射箭的时候,那白色血狼已跑得没了踪影,只留下点点血迹在小路边的野草上星星洒洒,刺得苏蓁蓁眼睛生疼。 “可不可以放了这小兄弟,你们的目标是我,我跟你们走!”苏蓁蓁真的不想身边有任何人被她连累。 “我说小姑娘,你真当我们是傻子吗?你把血狼放走我还没找你算账。”那王捕头撇着嘴道,斜眼看了一眼苏蓁蓁。 接着他又不耐烦地道:“把他二人捆结实了,千万别让这条大鱼给我溜了……” 苏蓁蓁看到这两人长得如出一辙的小眼睛、猥琐样,不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驯兽人被这王捕头抢白,还未想好怎么应对,却见听粉衣少女竟笑出声来,气得差点七窍生烟。 第699章 莫为公子美人误 可是他没时间跟苏蓁蓁理论,又腆着脸向那捕头道:“捕头大人,你看我这一班兄弟呢,现在那些来钱的动物都被这妖女给放了,我们以后可怎么活?” “你特么的爱怎么活就怎么活,别在这碍老子的眼,你还非得让我把你干的下作事都抖落出来?” 那王捕头本就是个铁公鸡,恨不得在活人身上炸点油出来,又怎么会轻易给这驯兽人半点好处。 后面的捕快们听王捕头发话了,也开始粗声大气地驱赶那驯兽人和戏班子里的人。 最后那些人没办法,只能不情不愿地走了。 那些捕快怕苏蓁蓁耍花样,看她像看贼一样,十几个人轮番盯着她,生怕她这妖女忽然长了翅膀飞了。 他们看着被捆绑起来的女子还能如此云淡风轻,着实觉得古怪。 这要换作别的女人早就哭哭啼啼,下跪求饶了,怎么会如她这般没事人一样,再想想也没什么古怪的,毕竟她就是个“妖女”,自然不同于常人。 因此,苏蓁蓁做出多么过格的行为都是正常的。 苏蓁蓁被一群捕快浩浩荡荡地押到了南郡城的大牢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抓回来一个多么穷凶极恶的坏人,没想到却是一个扶风弱柳的粉衣少女与黑红脸膛的少年。 那王捕头早就抱着邀功的心态,赶紧把情况报告给了唐继川太守。 这唐太守之前几次三番地想把那个苏公子悄无声息地结果掉,没能如愿。 一次下属回来报,说是那苏公子已经掉到悬崖下摔死了,结果过不久却又出现了。 虽然这“苏公子”时而男装时而女装示人,可是又怎么能逃过他唐继川的“火眼金睛”。 这次能抓到苏蓁蓁倒是多亏了王捕头,可是一看到他那一脸谄媚的模样,唐继川就气不打一处来。 唐继川沉着脸道:“不就是带回来一个女人嘛,何至于让你这般张狂,一点做大事的样子都没有? “太守大人,这女人可是您一直寻找的朝廷特使啊!今日属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您抓回来,差一点把小命搭上,您怎么着也得嘉奖嘉奖我吧!”王捕头看唐太守一副不太在意的模样,着急地辩白道。 “来人,把这个疯言疯语的小子给我押到大牢里去,那个被你们押回来的粉衣女子就是个普通的罪犯,有人再胡乱嚼舌根子,就和这小子一个下场!” 唐继川眼神如鹰般地锁定下面的人,看来不敲山震虎,这帮捕快、衙役要反了天了。 王捕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这人虽然平时贪财图利,爱耍点小聪明,倒也不算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就是这张破嘴真的是活人也能让他给说死了。 这脑袋缺了一根筋的模样,也不知道他那捕头的名头是如何混到手的。 捕快们听说了王捕头的遭遇,一时间噤若寒蝉,特别是那个告诉王捕头苏蓁蓁身份的青子,此时更是吓得脸都绿了。 外人都认为王捕头是因说了粉衣少女是妖女,才触怒了太守大人,只有青子一人知道那王捕头到底是碰了什么忌讳,想着自己也是知情人之一,不禁心里十分忐忑。 青子知道他们这位王捕头是想加官进爵想疯了,猪油蒙了心,刚到衙门就在太守大人那里触了霉头。 唐太守这一招敲山震虎,倒是让苏蓁蓁与即墨暂时安全了些,他不是说苏蓁蓁就是普通罪犯嘛,那便不会立马判了死罪。 苏蓁蓁与即墨被分别关在了两个牢房,被各种威逼利诱,结果却是两人拒不承认有罪过。 当时的前因后果说得很清楚了,根本就是那王捕头硬把罪名往他们头上扣。他们有千条妙计,苏蓁蓁有一定之规,她相信即墨也能挺过两三天,不会那么容易就范。 眼看着一天过去了,也没有人来救他们。 苏蓁蓁不由得疑虑重重:也不知道月翊知不知道他们被关进了大牢,怒豺是否把消息送到了魏寒那里,还有驯兽人与杂技班里的人不知道还会不会去残害动物。 最怕的事情就是,时间过去越久,即墨怕是会受不住他们的拷问,直接认了罪,那就永远也无法逃出去了。 看着外面又加派来的狱卒,想了许久苏蓁蓁也没有想出好办法,看来也只能破釜沉舟了。 苏蓁蓁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哎哟、哎哟”地叫唤,那声音声嘶力竭,闹得整个牢房里都能听得见。 “怎么了?叫什么叫,怎么叫得跟杀猪似的!”还没叫两声,那面的狱头便走过来询问。 “狱卒大哥,我肚子疼,你给我请个大夫呗!”苏蓁蓁态度超级好,冲着那狱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出来。 “肚子疼还笑得这么灿烂,看样子还是不疼,别耍花样,你那点小伎俩在我这不好使。” 那狱头打量了一下苏蓁蓁,他之前已经听说了这女子的顽劣难搞,如今一看还真是花样不少。 苏蓁蓁心里一个劲地骂娘,脸上还不能表现出来,看着这“一脸正气”软硬不吃的狱头,她大眼睛眨了眨,忽然计上心来…… 可是看她那模样,却又不像是骗人,他真就听话地按照苏蓁蓁说的去做了。 “真的有条黑线,这还真是怪了,我怎么不知道自己眼睛里有黑线!” “有黑线吧!我告诉你,你这是中了降头!苏蓁蓁面上的表情愈加凝重,故意在“降头”二字上加重语气。 “狱头大哥,你看看,你把我吓得都忘了肚子疼了,你肯定是知道这降头的厉害是吧?要想解这降头,我告诉你非我莫属。”她继续“蛊惑”他。 “你个小丫头片子能懂多少,降头我自然是知道的,看你也不像这南疆的人,你会解降头?”这狱头也没那么好骗,看着苏蓁蓁的眼神满是狐疑。 “我进这大牢之前,你也听说了我是妖女的传言了吧?妖女自然这点小事不在话下了。你这降头十分的霸道,这南郡城里没有几人能解。如果再不解的话,一个时辰之内必会肠穿肚烂!” 苏蓁蓁一副胸有成竹,你爱信不信的模样,吓唬死他是苏蓁蓁的目的,她才不会嘴下留情呢! “啊!这可如何是好!”李闯听苏蓁蓁这么说,吓得腿都软了,他人在南郡地界,怎能不知道这降头术的厉害。 “小姑奶奶,那要怎么解呀这降头,你要是能帮我解了,我定会好好感谢你!” “莫急,莫急,这个嘛!你去找纸笔过来,我给你写几样药,你去药铺抓了来。” “这药十分稀罕,一般小药铺子里没有,你去城南的济仁堂……对了,这有禁忌的药,一般伙计是不敢卖的,你要找他们的少东家买!” “还有,你千万别耽搁,这城南也不算近,再说万一那少东家不在,这一个时辰可是转瞬即逝,你要是掌握不好时间……” 苏蓁蓁说一半就停住了,瞪大了眼睛看那狱头一会白一会绿的脸……吓唬他还真是其乐无穷。 “嗯嗯,仙姑的话我记下了,现在就去,现在就去……”李闯一副唯命是从的模样,紧张得额头都冒汗了。 他拿着苏蓁蓁给她写的药单,走出牢门还不忘交代外面的人:“我回来之前,谁也不许靠近这间牢房,谁要是违抗命令,这个月的俸禄就不要拿了!” 苏蓁蓁忍着差点没笑出声来,这男人真是个惜命的。 她之前偶尔偷听到两个小狱卒嚼舌根子,说是他们这李狱头有两大特点:一是惜命得紧;二是惧怕他家里的母老虎!” 苏蓁蓁便抓住了这李狱头的命脉所在,在那药单上写了藏头诗,希望月翊能看得,想办法救他们出去。 即墨已经被他们提出去盘问几次了,虽然没有严刑拷打,但苏蓁蓁还是很担心。 她自己也被提审过,只是审问的人觉得这个女人实在太过难缠,提她的次数就少了。 他们知道即墨就是她的小跟班,因此专找薄弱环节下手。 如今魏寒与月翊她都算通知到了,现在就求上天保佑他们哪个人能来救他们。 这太守大人的心思太难猜,没准啥时候就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她二人上路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苏蓁蓁,此时也有点担心,一想到那瓜婆失了儿子哭成泪人的模样,她就淡定不了。 狱头回来的时候,离苏蓁蓁说的一个时辰就剩一少半时间了,知道他是找济仁堂的少东家拿的药,她才稍稍放心。 苏蓁蓁之前通过两个牢房之间的空隙,给即墨通了消息,让他稍安勿躁,千万不能认罪,告诉他很快就会有人来解救。 苏蓁蓁慢慢吞吞地帮那李狱头“解了降头”之后,依旧没有人来救他们。 苏蓁蓁不禁心里有点着急,这劫狱还是咋的,倒是来个人啊!难道他们二人就注定被撂在这自生自灭? 苏蓁蓁心里暗暗骂那该死的唐太守,知道她之前是女扮男装,如今无法拿出司徒太尉的令牌来证明身份,所以才敢这般地欺侮她。 还没等苏蓁蓁在心里骂完,那面却传来了提审的通知,说是提审即墨与苏蓁蓁二人。 之前都是单个提审,今天怎么两个人同时提审了,难道是哪个好心的公子来救他们了? 他们两人被带到大堂上时,苏蓁蓁往上面瞥了一眼,却哪位公子都没看到,只有一脸倨傲、威严的唐继川坐在上位。 比在县城阵仗更大的衙两排役分立两旁,“威武”,众衙役一声堂威如暴雷一般,吓得即墨一激灵,苏蓁蓁也是心里颤了颤,这阵势确实比在县衙里要更震摄人心。 苏蓁蓁不屑地偷偷瞄了一眼台上道貌岸然的唐太守,之前他在朝廷特使“苏公子”面前那般谄媚,又几次三番地派人追杀她。如今兴师动众地亲自审问她,这姓唐的还真是抬举她啊! “堂下刁民,可知所犯何罪?”唐继川一拍惊堂木,眼神中划过一抹狠厉。 “大人可是在问在下,犯何罪?我还真不知道犯了何罪?”苏蓁蓁抬头,眸光犀利看向上坐之人。 “威武”两旁的衙役再次声如洪钟,恐吓出声,想以此来压制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 “滥用私刑,袭击捕快……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唐太守脸色阴沉,话说得义正言辞。 “唐大人,你可知道你此时正在跟谁说话?”苏蓁蓁瞬间面沉如水,眼神不善地看向那趾高气扬的唐大人…… 第700章 遇“活死人”染疫病 苏蓁蓁从怀中掏出太尉大人的令牌举在手中,道:“太守大人不会不认识这令牌吧?” 唐继川此时似乎想明白了,眼中的忐忑全数褪尽,冲着下面喝道:“来人,这女子罪大恶极,竟然还伪造了这么重要的朝廷信印,给我拖出去斩了。” “唐大人,你确定你把我砍了以后不会后悔?”苏蓁蓁挑眉道,她现在全无胜算,简直是拿她与即墨的命在赌,可现在除了拖延时间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唐继川不知道怎么搞的,此时却像是铁了心要让苏蓁蓁在他面前消失。 他眯起眼睛讪笑道:“我有什么可后悔的,你之前的罪又加上如今冒充朝廷特使、私制信印,几罪并罚,我判你立刻斩首也不为过。” 苏蓁蓁眸光深沉:这小老儿是铁了心想要我的命了! “你说我冒充朝廷特使,你可有证据?我就是朝廷特使苏蓁蓁,为了方便私访才隐去了女儿身,只是你这唐大人眼神不太好,分不清罢了!”苏蓁蓁据理力争,以争取最后的机会。 她之前给那狱头“解降头”的时候,留了些药,制了点药粉,但也不能在这大堂上用啊!怪只怪她之前对那两位公子寄予了太大希望。 否则苏蓁蓁说什么也要空出一点时间,想方设法把狱卒迷晕,然后尽力逃出去,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正沉思间,唐太守又说话了:“我说你这姑娘,是不是得了臆症!苏公子是个正宗的男人,你是个女人,你是拿我这太守大人当傻子了吗?” 接着他不等苏蓁蓁再次辩驳,又厉声冲着下面喊道:“你们都杵在那里,没听见我的命令吗?”说着,他“啪、啪、啪”几下竟然向地上扔了四支红头签。 旁边的行刑皂隶与衙役们看到这四支红头签,不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令签下来,人不被直接砍头,也会被打成半残,最后生活不能自理。 看来这唐大人是真的发怒了,任谁也拦不住,众人不无惋惜地看着眼前长相明丽的粉衣少女,心中都暗道这样的女子要是真被砍头或打死,还真是可惜了。 想归想,行刑皂隶可是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凶神恶煞地过来拖了苏蓁蓁就走。 旁边的即墨也没能幸免,被两个人从地上捞起来,就往外推去…… 苏蓁蓁看辩解无益,胳膊更是拧不过大腿,便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她脑子飞快地转着,如今困境已成,外无援兵,她自己更不能方寸大乱,否则这么短的时间内,未等她混乱完毕,脑袋就已经搬家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苏蓁蓁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况且她身边还有一个无辜的即墨要无缘无故给她陪葬,这绝对不可以! 正在苏蓁蓁急得两眼放光的时候,却听人群中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唐大人,什么时候权利变得如此大了?” 那不高不低的清雅嗓音在嘈杂的环境中,听在人耳中有一种安定的力量。 “千山!”苏蓁蓁看到这冷面男人,差一点喜极而泣,她就知道他不会扔下她不管,他一定还是要她的。 魏寒看了苏蓁蓁一眼,墨色苏眸中划过一抹疼惜,继而又很快被他掩饰下去。 他此刻着一身淡青色衣袍,腰间束着龙纹玉带,墨色的黑发高高地束在脑后,用一根翠色玉簪别起来。 天生的王者气魄、难掩的满身风华让这长身玉立的男子一出现,便引来了大堂上一阵难得的寂静,大家都把目光投在这男子身上。 只见他薄唇微抿,英挺的鼻子,剑眉斜飞入鬓,脸部的轮廓如刀削斧凿一般棱角分明,一双墨黑苏眸深邃魅惑,如仙似魔……,所有人都被眼前男子不凡的气质所吸引,一时移不开眼睛。 外面的人群只静默了一会,便发出一阵啧啧称赞与窃窃私语之声,都为这男人的天人之姿所折服。 唐继川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男子,觉得这气质不凡的男子甚是眼熟,细想之下才想起他是之前与特使苏公子一起来过郡衙的那位公子。 他当时来的时候,话少得可怜,虽然风华卓然,却没有今日这般震摄人心的气势。 “这位公子……唐某是这南郡城的父母官,要制裁个犯了罪的乱民,想来也并无不妥之处,公子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唐继川之前就看出面前这男子并非凡尘俗物,但那又怎样,场面上他唐太守还撑得过去,何必白白让这不知什么来头的年轻公子教训。 魏寒缓步走到唐太守面前,伸手从腰间摸出一个令牌模样的东西递过去。 刚才还颐指气使的唐太守,看完那令牌之后,脸色立时变得煞白,站起身来连连作揖道:“不知九王爷驾临南郡城,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希望王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唐继川一副谄媚的模样,此时吓得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上次这“苏公子”竟带了这么尊“大佛”前来,他却一点都不知道。 如今,一想到他差一点就瞒天过海地把“苏公子”明目张胆地给咔嚓了……唐继川就感觉脸上的汗使劲往外冒。 他艰难地咽了口吐沫,那些关于九王爷的传言他不是没听过,想到那些传言他就莫名地感觉脖子上凉嗖嗖的。 据说,大夏朝战神九王爷,英俊无俦、骁勇善战、端是雷霆手腕,是皇上之前最宠爱的妃子郑贵妃诞下的皇子,深得皇上宠爱。 听说其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不好女色! 可如今唐继川看到魏寒看那粉衣女子的眼神,却似乎有无限深情。 如果是这样,他唐继川别说是这头顶的乌纱帽了,弄不好脑袋都得搬家…… “王爷……”唐太守脸色青白交加,一时间窘迫欲死,他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是不是魏寒已经知晓了!可他还是强自镇定,不让自己显得过于慌乱。 “把苏姑娘和那后生放了!”唐继川厉声道,眼神犀利地看向呆立在那的行刑皂隶,怪他们没眼力见。 “不是说这苏姑娘有好几项罪名吗,如今怎么说放就放了?”魏寒眯眼看他,眸光微利。 “那些罪名都怪下官没有查实清楚,下官现在就去查实!” 唐继川看魏寒黑沉的脸,心里如有鼓擂,想着自己下一刻是不是就得让这男人判了死刑。 苏蓁蓁的“警报”解除了,开始在那里看“好戏”。 她望着之前还趾高气昂的唐大人此时一会白、一会红、一会绿的脸色,不禁心中一阵雀跃。 这唐大人作死到此时,也该让他尝尝苦头了。 魏寒低沉着声音道:“既然本王今日已经到此了,那就请唐大人把你之前做的事情都摆一摆!也让本王领教一下大人的风采。” 唐继川听魏寒如此说,差一点吓得尿了裤子。 “王爷,小人每日谨守本分,从来没做过什么僭越的事,请王爷相信下官。” 他说着竟然“扑通”一声跪在了魏寒面前,磕头如捣蒜。 “本王只不过是让唐大人交代点事情,唐大人如何这般害怕,难道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魏寒冲着唐继川笑得诡秘,那笑容让唐继川感觉如有一把钢刀插在颈后,随时会掉下来一刀要了他的小命。 “小人诬陷特使苏大人滥用私刑、袭击捕快,还无视她特使的身份要刑斩于她……”唐继川看避无可避,只好老实交代。 可魏寒却根本没理会他这份“老实”,声音更加低沉地道:“唐大人倒是很会避重就轻,难道你真当本王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来人,把这个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的狗官投入大牢,择日审讯!” 魏寒一声令下,旁边的衙役先是一愣,继而一拥而上把那唐太守拖了下去。 唐太守自从见了这王爷就有不好的预感,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却于事无补,此时只能眼睛一闭,认命般地垂下了脑袋…… 苏蓁蓁看到这场景,眼睛笑成了小月牙,投向魏寒的目光中多了赞赏之色,她的千山公子果真雷厉风行。 她正想逮住魏寒问问他为什么一声不响地离开,还有那天戴白玉面具的黑袍男子是不是他。 可是还没等她走到他面前,却见一个墨发高束,英姿飒爽的女子旁若无人地大步走上前来。 “王爷,你让人家找的好苦,这几日你都去了哪里?怎么都不跟鸾儿说一声!” 女子身着紫色劲装,皮肤白皙,丹苏眼,小薄唇,英挺的鼻子,英气十足。 此时她说话的声音,更是温柔得似乎能掐出水来。 众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这女子虽然没有粉衣女子那般气质出尘,却别有一番英姿。 众人何曾见过这一、二、三个不似凡人姿容的人物,如今真是饱了眼福,一时间开始议论纷纷。 这个说:“那粉衣女子就够美了,怎么又来了个这么美的,看来这女子是奔着王爷来的。” 那个道:“咱大夏朝的九王爷真是天人之姿,今天咱们算是有眼福了,能见到王爷的真容!” “是啊,是啊,还有那粉衣女子,之前说是特使的,也是长得惊艳呢!王爷来救他,是不是关系不一般?” “你小点声,不怕王爷听见,砍了你的头啊,瞎嚼什么舌根……” 此时,作为主角的三人可没心思听这些闲话。 苏蓁蓁一看又是那个讨厌的三公主,气不打一处来。 这女人咋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魏寒到哪她跟到哪,真是要多讨厌有多讨厌。 苏蓁蓁刚想伸手掏出兜里那偷偷配制的药粉,这次的药粉少,可也足够把她药个半死了。 可是转念一想,魏寒心里如果有她苏蓁蓁,就是有再多的苍蝇、蝴蝶围着他转也不怕,重要的还是要看他的态度。 上次他们两个对付鬼降娃娃,共同经历生死,她便决定不在意他的身份,不管他是王爷,还是农夫,她都决定这一生全心信赖他。 只因为他是魏寒,是她独一无二的千山公子,只要是他就足够了!往后余生,只要能一直有他陪在她的身边,哪怕遇到再大的困难她苏蓁蓁都不怕。 与他经历过那么多次生死磨难,苏蓁蓁已认定他就是那个能够让她毫不犹豫地把死穴暴露在他面前的人…… 苏蓁蓁暂时压下了收拾那可恶女人的想法,决定先不动声色,看这个他信赖的男人如何表现! 第701章 权宜之计入太守府 魏寒也没想到三公主会找到他,墨黑的眸子瞬间闪过一丝阴郁之色。 “三公主,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没有太大波澜,似乎也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听在苏蓁蓁耳中十分刺耳。 魏寒往苏蓁蓁的方向瞥了一眼,眸中划过一抹几不可见的疼痛,又马上移开视线,看向楚鸾。 此时的楚鸾心里恨不得马上让苏蓁蓁在她面前消失,可是看魏寒有点阴沉的脸,又压住了火气。 只见她娇滴滴地走到魏寒旁边,擎着她迷死人的灿烂笑脸道:“嗯,鸾儿想王爷了,所以就找来了!”说着她的手竟然很自然地攀上了魏寒的胳膊。 苏蓁蓁简直被这不要脸的女人气疯了,而那冷面王爷却没有立马甩开她,苏蓁蓁都以为自己的眼睛看花了,这怎么可能? 苏蓁蓁瞪大了一双水眸看着对面的两人,一时间感觉一阵血气上涌。 这时,魏寒不着痕迹地抽出胳膊,眼神犀利地对着众衙役、捕快、皂隶道:“这郡城衙门暂由本王代管,过几天朝廷会派新任太守上任,希望这段日子各位能够安守本分,不要试图挑战本王的底线!” 众人异口同声地应承下来,心里对这个冷面王爷十分忌惮。 这时,只见楚鸾又往前跨了一步,到魏寒身旁,一双丹苏眼含情脉脉地看向他,脸上满是娇羞地道:“魏寒,你是要留在这太守府吗?我也要留下来陪你!”…… 楚鸾看魏寒这副表情,心里忌惮他,怕把他惹急了,到底是没敢当面质问他什么,但是眼神却冷得如凉箭一般,嗖嗖地射向苏蓁蓁。 苏蓁蓁当然也感觉得出楚鸾在看他,毫不示弱地回看她,一双纯澈如水晶般的星星眼里满含着挑衅与不屑。 一时间两个女人之间似乎火花四射,看热闹的群众与众衙役似乎都感觉到了那火药味的浓烈。 正当众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对着这三个俊俏的人窃窃私语的时候。却听到人群中一个爽朗的男声响起:“九王爷,是否也欢迎我这个诸侯国的太子来太守府做客呢?” 还未等众人反应,来人又不紧不慢地补上一句:“欢迎不欢迎都没关系,反正我是来找我娘子的,能跟我娘子在一起我就心慢意足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让苏蓁蓁在心里千呼万唤也没出来的渤海国太子月翊,只见他身着一身白色长袍,脚踏白色长靴,袍子的领口、下摆以及腰带处都刺绣着繁复的缠枝花纹,十分华贵不凡。 只见他白皙的面皮上挂着温润的笑,一双弯弯的桃花眼里似乎只盛得下苏蓁蓁一人,到了苏蓁蓁旁边,还调皮地冲她眨眨眼睛。 这月翊太子完全无视苏蓁蓁那要杀死他的眼神,似乎对于魏寒那风暴欲来的犀利眸光也毫不在意,整个人完全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中。 “渤海国太子月翊,难得太子今日能够以真面目示人。”魏寒看向那个满脸写着“我是太子我最帅”的太子道。 看到他站在苏蓁蓁身边时,魏寒放在身侧的手已攥成了拳头,这个男人真是阴魂不散,之前他就觉得他肯定不会是一个小小药铺少东家那么简单。 后来派人查探魏寒才知道这个月翊,虽然不是大夏朝人,只是夏朝诸侯国的一个太子,却在夏朝涿州地界培植了不少势力,特别是在这南郡城更有不少产业。 表面是跨境从商,互通有无,这也是大夏朝所推崇的,可是难道真的这么简单,就如眼前这个人一般,看着风轻云淡,纨绔不羁,实际上…… 魏寒本就对这太子印象不佳,没想到此时他更近地凑到苏蓁蓁的旁边,十分自然地执起苏蓁蓁白皙的手腕,看着那上面被绑缚后勒得通红的印记,嘴里连连发出疼惜之声,堪堪是一副丈夫对妻子温柔的关切模样。 在魏寒的角度看,苏蓁蓁也并未对这男人的触碰有多少反感,魏寒心里一阵的愤然与酸楚。 苏蓁蓁看着这月翊装模作样地在这里表演”“夫妻恩爱”,差一点一拳就招呼到这“白狸猫”那张俊脸上,把他的脸彻底打成猫脸。 给他送消息他却迟迟不来,今日要是魏寒不及时赶到,怕是现在她的脑袋早就搬家了,这男人还能不靠谱到何种程度? 这会他又来跟她唱双簧,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苏蓁蓁看月翊的眼神是恶狠狠的,可月翊却似乎无知无觉,脸皮厚的不行。 他越是这样,魏寒的脸色变得越黑,最后黑得连外面的群众都感觉到四周的低气压了。 此时,气氛诡异到了极点,大家面面相觑,空气中似乎有劈啪作响的火花要随时爆裂开来。 魏寒看着眼前嘚瑟得不要不要的月翊,沉声说道:“听闻渤海国人都是骁勇善战,骑射武功样样精通,今日月翊太子可愿与本王切磋一二?” 月翊也不管苏蓁蓁愿不愿意,一直在那里给她“献殷勤”,他听见魏寒如此说,转头爽朗地笑道:“奥?九王爷今天竟然如此有兴致,那本太子就与王爷切磋一下。” 月翊说着桃花眼里闪过一丝锋芒,看向魏寒的目光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旁边的一众群众与苏蓁蓁、楚鸾等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眼看着一场旷世难遇的战斗在即,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拭目以待。 两位不同国家的皇子都是人中龙苏,能看到他们在一起比试真的是可以大饱眼福。 他们两人比试选在南郡城的教场,那里平日里是所有郡城中的衙役、捕快等的训练之地,场地十分开阔。 一听说两位皇子要比武,很多人都跑来看,不一会教场周围便被围得里三圈外三圈,堵得水泄不通。 魏寒用的是玲珑宝剑,此宝剑由玄铁制成,削铁如泥;而月翊用的是偃月刀,流星赶月, 蛇走龙形。 一时间一白一青两个身影交错腾挪,魏寒玲珑剑剑花飞舞,剑气袭人,招招凌厉,一招一式都透着狠厉;而月翊也毫不手下留情,出刀迅猛,刀锋曳动,刀刀决厉。 一时间教场之上刀光剑影,风云涌动,天人之姿的两位皇子武功不相上下,打得是难解难分,甚是精彩。 魏寒眸色深沉,虽然这是比试,他也不能把这个高深莫测的邻国皇子怎么样,毕竟现在是在大夏朝的地界上,渤海国太子如果发生什么事,大夏朝也脱不了干系。 可是他也不会手下留情,这太子屡屡挑战于他,他怎么会让他如此肆无忌惮地挑战他的底线。 月翊平时看似吊儿郎当,如今真正动起手来,才发现他的武功竟然十分厉害,跟号称战神的魏寒打斗起来也是不相上下。 两个人瞬间便战了几十个回合,身上也挂了彩。激战正酣之时,却听一个清越的女声忽然响起。 魏寒身上也负伤了,可是看到远处的苏蓁蓁,他却无法言语一声,只能呆呆地看着她。 这时候楚鸾高傲地走入到教场之中,故意娇声娇气地冲着魏寒喊道:“魏寒!” 魏寒似乎没有听到楚鸾叫他一般,脸色有点阴沉,继续盯着苏蓁蓁的方向看。 这下可触怒了楚鸾,她大踏步地走到魏寒的面前,脸色不善地质问他道:“九王爷,你可还记得你之前的承诺?你不是说过不再见她吗?” 魏寒看楚鸾又是那副骄横不讲理的模样,淡淡地说道:“我是说过不见她,却并未说过不救她!” “你……简直是强词夺理!”楚鸾吃了闭门羹,心里不服气,脸上更是一阵红白交加。 “不知道三公主记不记得你并不是我的什么人,因此三公主你最好还是安守本分!” 魏寒声音依旧不带任何温度,眸子中是让人无法直视的冷冽。 楚鸾看到这样的他,不觉心里一阵冰凉感觉,暗叹这男人还当真是无情无义! “本太子不小心撞了九王爷的家务事,看来我还是回避一下的好!”月翊眼神意味不明,一脸的幸灾乐祸。 苏蓁蓁并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却感觉魏寒好像很生气,也不知道那楚鸾过去跟他说了些什么。 “月翊公子不必顾左右而言他,咱们再来比试一局如何!”魏寒提议道,脸上突然挂上了一抹轻笑,那笑容带着王者特有的倨傲与不屑一顾。 此时的魏寒身上也挂了彩,身上几处都被月翊的偃月刀划了口子出来,衣袍上尽是触目惊心的红色血迹。 可是他似乎无知无觉,又转向旁边的楚鸾道:“我与月翊太子比试武功,请三公主离开此地!” 楚鸾气得眼睛冒火,却又不能太过纠缠,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九王爷确实如传言所说,实在是个冷面冷情的男人。 可是一想到这男人为苏蓁蓁所做的一切,她又觉得那些传言不实,她这一国的尊贵公主到底哪里不如那个野丫头了? “我知道九王爷现在心里特别想杀我,只是碍于我在你大夏朝地界!”月翊神色了然,褪去之前的纨绔模样,眸中划过一抹厉色。 魏寒攥剑的手骨节泛白,墨眸中有随时将眼前这男人碎尸万段的狠厉:“太子殿下又何尝不想要本王的命,可是你怎么可以罔顾她的性命?你口口声声叫她娘子,你可曾真心待过她,上次她差点没命,你知道吗?” 魏寒说到这里眼睛里盛满更多的疼痛与悲愤之色,之前鬼降娃娃的事就是这太子一手策划的,他怎么设计他都可以,怎么可以一面骗取苏蓁蓁的信任与感情,一面又处处利用于她,这渤海国太子真是太过分了。 如果不是考虑到两国邦交,怕引起不必要的战乱,殃及无辜百姓,他真的会让这太子有来无回。 “九王爷殿下,彼此彼此,你不是也一面招惹着她,一面和别的女人纠缠吗?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你敢说你从来没有利用过她吗?”月翊反唇相讥。 “我和她之间的事还用不着太子殿下置喙!”魏寒墨色眸子中闪过比血狼怒豺还狠厉的光芒,瞬间出剑便向月翊刺去。 苏蓁蓁之前站在远处,看着那二人的比试越来越凶猛,简直可以用厮杀来形容,各自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心里着急,便喊了一声。 两人罢手之后,楚鸾却又跑过去了,她讨厌死这个女人,就没走过去。 第702章 为破案亲下诡异矿井 结果楚鸾走了之后,两个男人不但没有收手,竟然又打在一处,那凶狠的劲头简直可以用不要命来形容。 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看向教场中的两人,大家真可谓是看了一场龙虎斗。 两个男人此时俱已经浑身浴血,可是谁都没有放过对方的意思。 他们时而同时腾越向上,如一青一白两只雨燕奋力追逐缠斗,一会又如两条游龙交错飞跃,强大的内力催动下的道道光影如天上的闪电一般耀人眼目,兵器相撞的清脆声音更是不绝于耳。 一时间,这一白一青两条“真龙”竟然杀得天昏地暗,众人只感觉电闪雷鸣、飞沙走石,苏蓁蓁与楚鸾也看得呆了,竟然都忘了前去阻止这场战斗。 这势均力敌的两大皇子这场比试真是酣畅淋漓,都拼了全力,如不是想夺了对方性命,也让人感觉他们是有深仇大恨一般。 冷面公子魏寒的眼睛已见血红之色,原本清雅的月翊太子此时发丝也已见凌乱,两人就如两只蓄力许久的豹子一般,释放出最大的潜能。 他们打得惊心动魄,围观的人看得也是胆战心惊,眼看着两位贵公子各自的伤势越来越严重,两人唇角上已见血丝,魏寒不知何时被月翊砍到了肩膀,腹部也中了一击,此时脚步已有点踉跄。 而月翊也丝毫没占到便宜,他的背部被魏寒的玲珑剑刺伤,前胸被刺了一剑,有血从伤口处流出来,染得他白色衣袍一片血红。 他二人身上的小伤更是无法数得清,可是两人似乎被杀戮迷了心智,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眼看着两位皇子都如强弩之末,再打下去肯定会有一人死于这教场,众人的心此时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黑影忽地“飞”入教场之中,正好挡在了月翊挥舞的刀下,只听“噗哧”一声兵刃刺入皮肉的声音响在耳边,所有人一时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苏蓁蓁本来胸口处就有旧伤,此时又在差不多的位置受伤,简直就是雪上加霜,幸好她的受伤之后他们两人都停止了打斗,也算是目的达到了。 魏寒吩咐人赶紧把苏蓁蓁带回了房间,找了最好的大夫给她诊治,魏寒和月翊二人伤势也不轻,也一并让大夫给包扎了。 还好月翊当时及时收了些力道,才不至于让苏蓁蓁伤得太重,那位给苏蓁蓁诊伤的大夫看完她的伤之后,告诉魏寒这伤要是再偏一点,弄不好就会伤及心脉,幸好伤口不深,位置又有点偏才没酿成大祸。 魏寒与月翊他们二人把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两人都不担心自己的伤势,倒是十分关心苏蓁蓁的伤势,每个人每天都必定去苏蓁蓁的房间去看她一次。 两个男人几日来像是比赛一般找机会关心苏蓁蓁,却没有一个人去关心楚鸾一下,这可把楚鸾气了个半死,她是没受伤,可是也不能这么欺负她吧!特别是魏寒,他明明承诺说再也不见这个女人,过几个月要跟她结婚的。 可他一个大男人却不遵守承诺,真是气得楚鸾七窍生烟。 这天,楚鸾又看见魏寒去苏蓁蓁的房间去看苏蓁蓁,她心里生气,又不能发作,整个人都快憋疯了,她也随后跟着魏寒进了苏蓁蓁的屋子。 苏蓁蓁此时正在午睡,整个人平躺在那里,很安静,小小的,让人看了心生疼惜。 魏寒进到屋内,便小声地询问小丫鬟当天苏蓁蓁的饮食与吃药情况,丫鬟一一作答,他觉得还算满意,才作罢。 “你天天都要来看她,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楚鸾走到魏寒面前,终于忍不住质问他,说这话的时候,楚鸾整个人身体绷紧,像是一个要炸了毛的公鸡,似乎马上就要爆发。 “蓁蓁在睡午觉,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魏寒看到楚鸾面色不善,知道她心中有气,扯了一下她的衣襟,作势要带她出门去说。 可是楚鸾又犯了她三公主的高傲脾气,她此时的忍耐已到极限,只见她狠狠地甩开魏寒的手,怒冲冲地道:“你凡事都为她着想,她到底算是你的什么人,我是你的未婚妻,怎么没见你这样关心我!” 魏寒看着面前骄横的公主,心里一阵烦躁,特别是听到“未婚妻”三个字的时候,剑眉微拧。 这时候的苏蓁蓁在床上翻了个身,原本皱紧的眉头此时皱得更紧了。 眼看着这样吵下去,非得把苏蓁蓁吵醒不可,魏寒心里着急,便再一次扯了楚鸾一下,被她一个甩手便躲了过去。 “我就要在这里吵,我还要等她醒了问问她,她到底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让你对她这般的死心塌地。”楚鸾怒不可遏,如今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忍了,彻底爆发出来。 她是临渊国的三公主,从来没有人敢让她受这样的委屈,如今却被这个男人与这讨厌的女人几次三番地欺负,她忍得了一时,却忍不了一世,她本是想着早早嫁予她心爱的男人,快快乐乐地过一生的。 她之前也知道这九王爷的心里有人,可是她这样优秀,她相信在她的努力与感动下,这个男人终究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可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阴魂不散,楚鸾想让她悄无声息的消失,可是她却等不了那么久,如今必须分出个胜负,斗个你死我活,让魏寒当面做出选择。 苏蓁蓁这时候也被他二人吵醒了,她睁开朦胧的大眼睛看向站在地中央的两人,未听清他们之前在吵什么,她却可以感受到他们之间那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你不要再这样纠缠,你再这样,小心我会不客气!”魏寒没发现苏蓁蓁醒来,他感觉跟这个公主根本就没有商量的可能,他墨眸微凛,声音也变得极为冷淡。 “她现在醒了,你现在就要在我们两个之间做出选择,到底是选我还是选她?只能选一个!” 楚鸾此时又是一脸的高傲模样,她三公主本就不屑于跟苏蓁蓁这样的女人抢男人,可是却因为魏寒对这女人的偏爱,让她不得不自降身价,她怎能不恨! 苏蓁蓁此时也坐起身来,大大的水眸盯着魏寒,她也想知道这个答案,到底自己在这个男人心目中算什么,到底有多大的位置。 如今,她负了伤,他是帮她请了大夫,又每天过来看她,向小丫鬟问这问那,看起来似乎对她十分的关心。 可是如果他心里真的有她,为什么不把这个什么三公主赶走,还一直与她这样纠缠不清的,他到底是几个意思,难道这九王爷还未等回夏朝都城,就先想好了怎样享齐人之福了! 对,让他做出选择,看他到底选她们之中的哪一个。 这时的魏寒真有点骑虎难下的感觉,他剑眉微皱,墨眸幽深,目光中一时多了一些纠结与难解。 这三公主竟然逼迫他至此,苏蓁蓁现在负了这么重的伤,让他怎么忍心! 魏寒看到苏蓁蓁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那眼神中有渴望、有期待,还有一些莫名的情愫在里边…… 魏寒与苏蓁蓁的目光撞在一起,心中便是一阵悸动的感觉。 这一刻的时间似乎是静止了一般,三个人都静默着不说话,两个女人都紧紧地盯着魏寒,气氛十分的诡异。 过了好半天,才听魏寒艰难地说道:“我选……” 而苏蓁蓁也没想到这个男人会绝情如此,竟然最后会选择楚鸾,她能感觉到他对自己是有情意的,否则他怎么会来救她,还每天如此担心她,可是面对他这样的选择她还是接受不了。 而魏寒自有他的想法,他是大夏朝的九王爷,他虽然不能无视苏蓁蓁的生死,去关注她的生活,见她,救她,把她放在心里。 可是大夏朝的人把重信守诺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就连最普通的老百姓都会以重义重诺为准则,何况是他,否则他又怎么在这大夏朝的朝堂上立足? 如果此时他真的选择背弃之前的承诺,楚鸾一旦把这件事宣扬处去,他在朝中的威望便会锐减。 而此时的大夏朝表面看着国富民强,其实是外有虎狼,内有奸佞。 魏寒的母妃去世后,他的父皇对他更是偏爱,加之他屡立战功,太子早就心有不平,结党营私,欲早日夺得大权的心思早已有之,就像这唐继川之流就是他的党羽,这也是魏寒微服来南境之地的原因之一。 而大夏朝的下属诸侯国,早就不甘于年年进贡,岁岁朝贺的附属国地位,对大夏朝虎视眈眈,意欲倾覆大夏朝,而一旦战乱起,受苦的只能是普通百姓,他作为父皇最宠爱信任的儿子,有太多的责任需要他去承担。 魏寒深知他做出选择注定会有人欢喜有人忧。 他想到苏蓁蓁会伤心,可是看到她此时满脸的失望、悲伤,与眼中绝决时,他的心还是狠狠地揪疼了一下。 魏寒默默地转过身去,墨色的苏眸中藏着太多的情绪。 他原本以为可能会听到苏蓁蓁在身后骂他是伪君子或什么的话,却迟迟没有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苏蓁蓁就那样呆呆地坐在床上,按她以前的性格,她是绝对不会这样隐忍的,她肯定会发作,会骂娘,可是她今天却是出奇的平静。 看着那个男人高大的身影走出自己的视线,又目送着那个一脸得意忘形,看着她满眼挑衅的高傲女子走出门去,她竟然没有多大的反应。 她就在那里坐着,眼眸中流淌着一些情绪,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终究是选择了另一个女人,那么就证明她与这个纠缠了那么久的男人,以后再无半点瓜葛。 她是该悲哀吗?是该哭泣伤心吗?她似乎应该是这个样子,可是她似乎之前就想到了这个结果一般的淡然。 人生就是这个样子的吧!也许一个选择就会改变一个人的一生,甚至可以改变另一个人的生活。 她此刻特别想去喝酒,喝很多很多的酒,喝醉了就什么也不想了,不再时时地去想那个人的音容笑貌,不会每天猜想那人是不是把她放在心里,不再让自己动不动就患得患失。 感情还真是个伤人的东西,想她苏蓁蓁是多么洒脱不羁的性格,竟然也逃不过这样的牵绊,她真的没想到她重生在这个世界上,还会意外地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并伤了她的心。 第703章 矿井下遇“干麂子” 苏蓁蓁木木地坐在那里,后背蹭着背后的玉枕上一点点地滑下去,一直滑到被子里,然后把被子蒙在头上,就那样在不算黑暗的黑暗里静静地呆着,感觉着胸口处传来的一阵阵钝痛。 这一次的新伤口是月翊所为,可是这疼痛却是因魏寒而起,这难道才是真正的剜心之痛吗?疼得她无法呼吸。 窝囊吗?委屈吗?不甘吗?她苏蓁蓁竟然被那个冷面公子给抛弃了,这么说也不准确,他们似乎并没有对彼此有任何承诺。 可是他还是最后选了另一个女人,连一个合理的解释都没给她,而她竟然怂得没有出声问一句! 苏蓁蓁晕晕沉沉地蒙头把自己藏在被子里,整个身体蜷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前世她就有这个习惯,每当心情不好或者难受孤单的时候,她就会把自己蜷成一团包在被子里。 原主小时候在乡下过活的时候,也是每天都会这个姿势入睡,似乎只有这样才会让自己不那么孤独与难过。 苏蓁蓁此时只有两只手露在外面,而那手却在不自觉地抖动,她想控制它们,却发现一切努力都只是徒劳。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苏蓁蓁忽然感觉手上传来了一阵湿热的触感,似乎还有热热的气息喷在上面。 她慢慢地把自己从被子的包裹中解放出来,抬眼看去,是怒豺正用它红红的大舌头舔着她的手,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帮助她抚平伤痕。 怒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到这屋里来的,它看到苏蓁蓁巴掌大的小脸上还残留着的点点泪痕,似乎懂得她心中的痛楚,两只大大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似乎在问:“你怎么了?”…… 苏蓁蓁这时候忽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她紧紧地搂住白色血狼毛茸茸的脖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怒豺,他说他不要我了,他要那个女人了……他好狠心呢!他不要我了,他彻底不要我了,以后的以后我都与他不会再有任何瓜葛了……怒豺……呜呜。” 苏蓁蓁憋了那么久,看到怒豺就像是见到了亲人一般,再也绷不住了,哭得惊天动地。怒豺任她抱着,懂事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乖巧得不像是一只狼,倒像是一只白色大狗。 苏蓁蓁的泪水一会就打湿了怒豺的脖子,这屋子里没有别人,只有她和怒豺,也只有这只白色的大血狼能懂得她心中的苦痛,也只有它了…… 苏蓁蓁哭的累了,终于抬起头来,看到怒豺脖子上有一大片毛都被她哭湿了。她用力擦了擦眼睛,颇有点尴尬地对怒豺道:“大笨狼,你是不是跟我一样傻,这么傻站着,腿都站酸了吧……” 她很想扯扯嘴角笑一下,可是却终究没能笑出来,心里又是一阵难言的酸涩之感。 在那酸涩慢慢从心里快要升至眸中时,苏蓁蓁赶紧收了思绪,她这是在做什么,还真当自己是怨妇啊! 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苏蓁蓁,她是乐观向上的清哥儿,她若不愿,谁又能让她伤心,一切由心起,那就要由心止,哭也哭过了,再痛痛快快地去喝一场,还有什么可以让她放在心上的? 苏蓁蓁没有惊动丫鬟,自己坐在铜镜前简单收拾了一下,又找了套男装换上,便出了屋子。 走到院中,却意外地看到院中一个小小的身影,还没等她喊出声,只见那小身影已经“嗖”的一下跳到了她的怀中。 这小东西可能是看到苏蓁蓁太兴奋了,力道大得差一点把大病初愈的苏蓁蓁撞一个趔趄。 “小缺!你怎么在这,这段时间你都去哪了?”苏蓁蓁看到小缺的一瞬间差点又被勾下泪来。 小缺“吱吱”叫着,使劲在苏蓁蓁怀里用小脑袋蹭她,十分的亲热。 这时天空忽然有片“黑云”压下来,瞬间一只黑色的三足乌收拢翅膀落到苏蓁蓁的脚边。 “呱呱……”三足乌似乎对苏蓁蓁那么亲热地抱着小松鼠有点不满,乌黑的眼睛中满是不屑。 “灵宝你也来了!你们都来看我了,真好。”苏蓁蓁一时间眼睛又泛起了雾气,马上又觉得自己太过矫情,怎么可以这样多愁善感,她扬了扬头把眼中的水汽压了下去。 此时,隐在屋角的一个身影慢慢折转身子,那人墨眸深邃,回过头来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院中的少女:“蓁蓁,希望它们可以让你尽快走出来,重新振作!我也想像它们那样陪你,可是……” 他用几不可闻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完那些话,便转身快步离去了,像是怕后悔一般。 此时,从远天之上又飞来一个火红色的大鸟,那大鸟一声类似苏鸣的声音响彻太守府上空,接着它悠悠地落在苏蓁蓁的脚边,用它各有两个瞳仁的眼睛看着苏蓁蓁。 “重明兄!”苏蓁蓁又是一阵惊喜,这正是那只曾经救过苏蓁蓁性命的重明鸟。 一时间苏蓁蓁休息的院子里,两只鸟、一只狼、一只小松鼠都聚齐了,甚是热闹。 苏蓁蓁看到它们太开心了,似乎忘记了自己刚才的伤心欲绝,心情好了许多。 三足乌灵宝看到小缺赖在苏蓁蓁怀里已经十分不爽,此时又来了个曾经跟它打过架的火红大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它翎毛乍起,像是个被惹怒了的炸毛大公鸡,早把来这之前魏寒说的话忘在了脑后,冲着那个正扬着脸向苏蓁蓁“献媚”的大红重明鸟而去。 大红重明鸟红绡也是受了它主人之托来给苏蓁蓁解闷的,自从吃了苏蓁蓁的烤蛇肉之后,它就再也不愿意吃月翊给它的生食,就因为这件事它还被主人“骂”过两次。 因此,红绡知道要来见苏蓁蓁,它心里十分高兴,可是没想到这个丑八怪黑乌鸦又抢了它的风头。 红绡开始并不想理它,可这黑家伙竟主动挑衅,它又怎么能忍得了。 还未等苏蓁蓁高兴一会,两只大鸟便打作了一团,她真怀疑这两个家伙是上辈子结了怨,到一起就打架,像是见了仇人一般。 苏蓁蓁一开始还冲着它们两个喊停,可是那两个家伙却充耳不闻,没起到半点作用。 幸好这一次重明鸟没喷火,否则苏蓁蓁又会担心灵宝要被烧成秃毛乌鸦了。 打了一会,苏蓁蓁也释然了,它们要真想锻炼身体、“切磋武艺”,就像那两个不识好歹的公子一样想比试,谁又拦得住,她不是也去拦了,最后怎样?还不是闹个身心俱伤! 那两个家伙就像两朵大乌云,在苏蓁蓁头顶的天空上打得那叫一个畅快。 苏蓁蓁呆呆地看着它们,不由想起那日,重明鸟救了她和小缺,灵宝却误会重明鸟要伤害她,然后两只鸟就像现在这般打了起来。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却意外地睡在那冷面公子的肩头。当时,他执起她的手放在他的脸上摩挲,弄得她脸红心跳、心里如小兔乱撞。 他执着她的手问她:”“蓁蓁,不要再躲着我可好?”她却没有给他承诺,顾左右而言它…… 之后他吃了她咬了一半的蛇肉,又像变戏法似的给她拿出一个香酥流油的烤鸡出来,帮她改善伙食! 如今想来,昨日恍然入梦,可是一切都变了,不会再有人在她睡冷的时候借一个宽厚的肩膀让她倚靠;更不会有人关心她饥饿与否,是否快乐…… 她又成了孤家寡人,唯有这几个小东西还能给带来点生气。 苏蓁蓁没有再阻止它们两个打架,任由它们打得肆意,天上地下、院里门外的,直打了个昏天黑地。 最后这两个家伙似乎是打累了,自动自觉地停了下来,各自都掉了不少毛,幸而没受多少伤。 它们打完架来到苏蓁蓁身边,看到她脸上那悲戚怅然的表情,以为苏蓁蓁被它们两个惹生气了。 两个家伙一时都露出一副做错了事的愧疚表情,小眼睛骨碌骨碌地转着,等着苏蓁蓁给它们一顿狠狠地责罚…… 身着藏青长袍、白皙面皮的“小公子”一上街便引起了一骚动,只见他手边跟着一头足有半人多高的血狼,那大狼一身白色长毛,模样威风凛凛,眼神狠厉冷倏,让人不敢直视。 在那小公子的头顶上方,一左一右还有一黑一红两只大鸟,一只是翅羽黝黑、眼神犀利的三足乌鸦;另一只大红锦鸟更为怪异,每只眼睛中都有两个瞳仁,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在那小公子怀里还有一只银灰色的漂亮小松鼠,只见它毛色油亮,一双机灵的眼睛黑溜溜的,十分的可爱讨喜。 这小公子虽然衣袍朴素,可是相貌却极为惊艳,朱唇不点而红,鼻梁高挺秀气,特别是那一双眼睛更是让人看一眼便会无法忘记。 那眼神晶亮得似乎把整个星空都装入了其中,纯净清澈,不染尘埃。 他虽然身形稍显单薄,却一点也不影响他浑身散发出的震慑人心的气势,那如魔似仙不似凡人的强大气场,即使没有伴在左右的几个灵宠,也丝毫不受影响。 这小公子不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主动让出一条道来,不一会整个街道上就形成了夹道欢迎他的态势,就差给他铺一条红毯,再摇旗呐喊欢迎他了。 “这气度不凡的小公子莫不是神人,那血狼、三足乌,还有那个……是重明鸟吧!这神物哪里是普通人可以驾驭得了的,肯定是个仙人无疑了!” “是啊!是啊!你看那小公子的气质,像魔又像仙的,这样貌看着让人舒心却又心生寒意呢?” “我活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公子,还带了这么多神物,我这一把老骨头,现在就是死也值了!” “千万不能惹这小公子啊!这些个神物,可不是闹着玩的。怎么感觉他像是个魔呢……” 大家窃窃私语,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奇异组合。 很多人出于心中的崇拜与敬畏心理,已开始在苏蓁蓁走过他们身边时,抱拳行礼,口里“仙童、仙童”地叫着。 南境之地民风粗犷,百姓在山上见到动物的时候较多,他们虽然敬畏却轻易不会引起恐慌与骚乱。 这让苏蓁蓁很受用,让她肆意招摇又不会吓到别人,这才是她想要的结果。什么情啊,爱的,统统让它们见鬼去吧。 第704章 从此以后你替我活 想要控制她苏蓁蓁,也不看看她是谁,她可是混世小霸王清哥儿,哼! “想惹小爷不开心,魏寒你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还有那个可恶的异国公主,有朝一日她也许混得还不如她苏蓁蓁呢?看她能嘚瑟多久!”苏蓁蓁恶毒地想。 她苏蓁蓁坚守自己的善良,而楚鸾这样的女人,一看就工于心计,她们永远成不了一路人, 魏寒是出于什么想法选择这个有心机的女人,她真的懒得想。也许正是因为她的简单与不设防,才容易让人算计,也容易受伤害吧! 最好的生活就是像现在这样什么也不想,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活得肆意快乐,这样的苏蓁蓁才是本来她嘛! 人生得意需尽欢,苏蓁蓁在街市上招摇够了,心里惬意了很多!终于减轻了一点之前的痛苦感觉。 然而,她的心里还像是堵着点什么,急于找个出口宣泄一下。 她在街上逛差不多了,便把这些帮她装门面的动物跟班们打发了回去,然后她独自向“饮月楼”走去。 上次苏蓁蓁就是和月翊在这里喝的酒,当时是因为那个戴着白玉面具的男人死活也不承认自己是魏寒,更不认她,她觉得不开心才饮酒排解情绪。 今日,她又因为同一个人来到这里。 那个冷面公子,她一直以为他是外冷内热。她有危险的时候,他会第一时间出现,他屡次向她示好,她却因为种种原因,未给他承诺。 可是当她终于放下心结,准备接受他的时候,他却又一次次让她伤心! 她真不知道这男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今天他这样伤她,如果她依然不醒悟,也许有一天她真的会尸骨无存…… 苏蓁蓁甩甩头,把这些讨厌的思绪都抛掉,现在就是饮酒的好时候,多想无益。 她找了个靠窗的好位置坐下,向小二要了两壶好酒,又要了几个小菜,便自斟自饮地喝了起来。 苏蓁蓁忽然觉得这酒真是个好东西,竟然能解愁。正喝得惬意,就听那面楼梯处传来几个男人的说话声。 “五哥,今天咱哥几个好好喝一顿,为您庆祝!” “好,老七这么有心,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三个男人一起走上楼来,这个时间是饮月楼的饭档,楼里来饮酒吃饭的食客很多,他们上来的时候,座位已经全部爆满。 苏蓁蓁正喝得起劲,却忽然发现眼前多了些华丽的袍子,抬头向上看去,刚才说话的那三个男人正盯着她。 “这位公子,你坐了我们的位置,这位子最适合边吃饭边看风景了!”一个瘦高子的男子冲着苏蓁蓁说道,口气不善。 “是吗?你们可是把这位子预定了?”苏蓁蓁眯起有点迷蒙的眼睛看他们。 “哈哈……我说你这小子是外地来的吧!怎么连我们都不知道,还预定……你小子是不是喝高了!”说着那男人伸手就去夺苏蓁蓁手中的酒壶。 苏蓁蓁正喝得开怀,看这男人过来抢,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向旁边一躲便躲了过去。 那男人看苏蓁蓁竟然敢躲,更过份的是这瘦弱“小子”无视他们的存在,坐在那里吃得津津有味,一口菜一口酒地,拿他们当空气。 那男人满脸气愤,一掌向苏蓁蓁劈过去:“你个臭小子,竟敢不把大爷放在眼里,真是活腻了……” 苏蓁蓁眼神迷离,一副醉得离谱的模样,看在那三个男人眼里实在是欠揍得紧。 “谁特么的是你的小妞,这个臭小子是真没领教过大爷的厉害是吧?”老七说着飞起来一脚就要踹翻苏蓁蓁的桌子。 这还了得!苏蓁蓁此时正喝得开心,桌子上的酒菜简直就是她的身家性命一般,如果让这蛮横的男人踢翻了,她还喝什么? 苏蓁蓁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只见她快速站起身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飞起一脚,直奔老七的面门而去,出脚竟然比老七的脚快得多。 老七没感觉到自己踢翻桌子的畅快,却忽然觉得脸上被重重地挨了一下,登时左边面颊便是火辣辣地疼,牙像是都被踢掉了,疼得他蹲在地上捂着腮帮子直叫唤。 苏蓁蓁看到一击即中,心里美得不行!她手里的酒壶还没放下,随即仰头往嘴里灌了一口酒,砸吧了一下嘴道:“你……不陪小爷喝酒,还踢小爷的桌子,你才是活腻了吧!” 那个被叫做五哥的男人与另一个长着壮实的男人,一开始以为他们的老七肯定能搞定这瘦弱小子,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是灵活,下脚也是真狠。 看着自家兄弟被踢得脸肿成了包子,嘴角都流血了,这两个男人登时便火冒三丈。 这瘦弱小子一看就不是本地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在他赖老五的地盘上撒野,真是命大把他烧的! 这赖老五本就是南郡城流水街上的一霸,只要南郡城的百姓哪有人不知道赖家的厉害,今日原本是赖老五又娶了一房貌美的小老婆,他的七弟与王全要帮他庆祝的,却被这瘦弱小子搅了局。 “五哥,今天本来是给你庆祝的,那小娘们都抢进府好几天,好不容易被你驯服,老弟我想好好请七哥喝一顿,都让这小子破坏了兴致!”蹲在地上捂着嘴巴疼得直“嘶哈”的赖老七抬头冲他五哥说道。 赖老五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不争气的傻弟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蓁蓁看似醉眼朦胧,可是他们说话的重点部份她却听了个一清二楚:“那小娘们都抢进府好几天,好不容易被驯服!”这特么不就是明晃晃抢来的老婆吗? 还未等苏蓁蓁心里咂摸完,那面的赖老五已经一拳打过来,今天他们哥几个本来想安静地喝个小酒,就没有带随从出来,因而只能自己亲自动手了。 苏蓁蓁往旁边一躲,一下子躲过那人的袭击,她发现今天这小酒喝的,不但喝得她眼明耳聪,似乎把她前世那些武功招式都喝得想起来了。 此时的苏蓁蓁感觉浑身轻松,抬腿伸手都极有章法,像是忽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这时候要让她从这三楼上跳下去,她觉得自己肯定会身轻如燕的。 她不禁心中暗自得意,特么的今天小爷我就陪你们几个好好玩玩,光天化日之下还敢强抢民女,小爷我今天这闲事是管定了。 苏蓁蓁堪堪躲开几个男人袭击,可他们却紧紧相逼,一点要放过她的意思都没有。 “你们这帮臭狗,真是欺人太甚!那就别怪小爷我不客气了!” 苏蓁蓁之前想护着这桌酒菜,给他们留面子,此时一想到这桌酒菜也吃得差不多了,一会再换一桌是不是会更惬意? 既然不用护着酒菜了,那就开战吧! 她冲着旁边的众食客大喝一声:“大家都躲躲啊!千万别溅你们一身血!” 然后苏蓁蓁像是开了挂一般,对着那三个人拳脚相加,那一招一式竟然十分的自然纯熟,而且极有章法,这时候就是那些武功高超的人见了她,都会觉得她是个练家子。 赖老五在这南郡城里混得风生水起,自然会有两把刷子,比那赖老七厉害得多。 这时候蹲在地上的赖老七也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起加入战斗的队伍。 三个打一个,这要换作是以前,即使这三个男人没多少武功,苏蓁蓁怕也会不敌,可是如今的她却感觉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 她郁闷一天了,好容易找几个人练练手,可是一时半会还不能把他们打趴下,否则就不好玩了! 苏蓁蓁此时就像是一只吃饱了的大肥猫,在肆意逗弄几只小老鼠。它不咬死它们,还要保持它们的战斗力,就是留着它们,慢慢陪它们玩。 四个人桌上、地下地打,打得那叫一个畅快,不一会饮月楼的三楼上便杯盘狼藉。 苏蓁蓁打着打着,还时不时不地道地向对方扔个盘子什么的,那盘子里汤汁浓稠,砸在他们的头脸上,汤汁顺着脖颈流淌下来。 之前几个飞扬跋扈的男人,此时让苏蓁蓁给砸得满身满脸的菜汤饭粒,那模样简直是惨不忍睹。 那赖老七气得七窍生烟,冲着苏蓁蓁狠狠地骂道:“你特么个臭小子,怎么还像个娘们似的扔盘子!” “娘们怎么了?你特么不是娘们生的?”苏蓁蓁嘴里跟他对骂,手里也没闲着,跳在桌子上面躲着他们的袭击,然后继续往他们脸上扔盘子。 那赖老七要被气死了,追着苏蓁蓁拳脚相加,那凶狠的模样简直就是想一时取了她的小命。 苏蓁蓁如今已不再那么弱鸡、拳脚了得,再加上她喝了点小酒,心里还憋着白天时的气,下手比那赖老七还狠上几倍。 这时,赖老七又穷凶极恶地追上来,苏蓁蓁飞起一脚便冲着他踢了过去,这一脚实在是太过狠厉,一下子就把原来趾高气昂的赖老七踢得飞出了窗外。 只听楼下传来一声十分响亮的“啪叽”声,随后是那男人“哎哟”的哀号,最后却没了声息,大约是给摔晕过去了…… 他赖老五本是这流水街上的一霸,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斜眼看向苏蓁蓁,心里想着这小子到底有什么后台,可以这般肆意妄为? 此时,楼下看热闹的人的议论声传来,听在赖老五与王全耳中十分真切。 “这小公子不就是傍晚时,带着两只大鸟、一只狼还有一只小松鼠,在街上招摇过市的仙童吗?” “小声点,赖五大人也不是好惹的,还真是神仙碰上了魔头,这热闹真是有的看了。” “那赖七是不是被摔死了,怎么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别多管闲事瞎掺和了,咱们就是普通老百姓,这些大爷们咱们惹不起!” 赖老五听到楼下的议论声,眼中精芒闪烁:噢?这小子竟然是那会街市上议论纷纷的带着好几个灵宠的‘仙童’!真特么是冤家路窄。 可是现在这仗打到一半,不管他是仙童还是神人,他也不能罢手了,况且这小子还打伤了他的兄弟,这气他赖五忍不了。 赖老五看准了苏蓁蓁站在那愣神,慢慢地从衣袖里抽出一个精巧的飞镖对着苏蓁蓁的后背直射过去,这镖他轻易不拿出来使用,镖上面是淬了巨毒的,。 苏蓁蓁此时立在那里听楼下众人的议论,并没有注意到激射而来的飞镖,眼看着那飞镖离苏蓁蓁的后心部位只有寸许距离…… 第705章 公子说的话不作数 千钧一发之际,却见一个黑影自拐角处的桌前腾空而起,飞起一脚便将那毒镖踢了出去。 毒镖正好落在桌子上的菜盘之中,那盘中的白色藕片瞬间便成了黑色。 苏蓁蓁回头一看,正对上少年晶亮的眸子,只见他轻巧落地,无声无息,这人才真正是个练家子。 之前他们几人打得激烈,并没有发现那个一直在拐角处泰然稳坐自斟自饮的少年。 少年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的年纪,一身乳白色的麻布衣服,虽不华贵却异常的干净整洁,眼睛狭长有神,面目清秀,虽算不上惊艳的容貌,看着却十分舒服。 苏蓁蓁冲他抱拳颔首:“多谢少侠仗义相救!” 少年冲苏蓁蓁报以一个和煦的笑容,并未多做言语。依然坐回到他原来的座位上,如老僧坐定般继续吃他的菜、喝他的酒。 苏蓁蓁转过身来,眸子依然清亮如水,眼神中却多了一些狠绝与寒意。 “你这肮脏泼皮,竟然在背后算计小爷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她嘴里喊着,手里的动作也一点也不迟疑,闪电般地向那两人而去。 苏蓁蓁不过十几个招数下来,那二人已敌不过攻击,节节败退。 最后,这两个男人也一并让苏蓁蓁两个飞脚踹给踢到了楼下。 白衣少年沉静地坐着,偶尔用眼睛的余光瞥一眼那打得激烈的三人,脸上表情十分淡漠,似乎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苏蓁蓁对这少年如此淡定颇为好奇,但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便回身对那公子抱拳道:“少侠今日搭救之恩,清哥儿铭记于心,他日定将回报!” 说着,她便“蹬、蹬、蹬”地跑下楼去,刚跑到一楼的厅堂,却被饮月楼里的一个老管家扯住了衣襟。 其余的小二哥看到这小公子都很惧怕,最后只能是这老管家出头了。 “小公子,楼上那砸掉了的家什用具,可是我饮月楼用了几十年的了,现在都被……你们给砸坏了!” 老管家不敢直说让苏蓁蓁赔钱,可是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出来,虽然说完话他头上也冒了汗,谁不怕这小公子啊!之前带了灵宠招摇过市,现在又从楼上扔了三个人下去…… “一切赔付尽可找太守府索要。不用担心,该要多少一分都不要少!”苏蓁蓁潇洒地向那管家挥手道。 该死的魏寒竟然这般气她,那就让他出点血吧!他那么有钱。 这饮月楼是南郡城里最大的酒楼,里面的物件不是价值连城,也必定十分贵重。 什么花梨木桌子、青花瓷盘、水晶醉玉盏的……,她与那三个人砸了可不止一星半点,整个三楼里的东西都被他们砸了个稀巴烂。 还有那雕花的精致窗棂与彩色的琉璃窗玻璃,现在可都碎成一片片的了,他魏寒可是这大夏朝的九王爷,赔多少他也赔得起,这烂摊子就交给他收拾吧! 一想到魏寒看到这楼里被砸得稀烂,脸色铁青发黑的模样,苏蓁蓁心里就是一阵开怀解恨:哈哈哈……不是要跟那个什么三公主双宿双飞吗?“飞”之前也把他的腿扯住了,处理了这些烂事再走! 苏蓁蓁表情愉悦地大步走到楼下,那里正躺着两个“哎哟、哎哟”叫苦不迭的男人,还有一个像死猪一样趴在那里的赖老七。 她上前踢了踢那个晕得实在的赖老七,这小子不会是装的吧?踢了两脚却不见他动一下,原来这家伙是真晕了。 再看那两个没晕的男人,应该也是摔骨折了,否则也不会喊得那么大声。 “你们竟然敢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苏蓁蓁踢了一脚赖老五,质问他道。 “大侠,先帮我们找大夫吧!我好像是腿折了,手指头也折了,疼死我了。”赖五终于不再强硬,跟苏蓁蓁服软道。 那个王全也赶紧拉住苏蓁蓁的衣角:“公子,少侠,我再也不打了,你快点送我们去看病吧!我是不是快死了……” 这王全被摔得头破血流,有血从他的头上流下来,淌到眼睛上,糊了他一脸,他此时什么都看不清了,否则他怎么会这么害怕。 苏蓁蓁看着这两个终于服输的男人,道:“你们这是服了?我看二位似乎并没有认输或者服了的意思嘛!我还是报官吧,把你们强抢民女的事好好说道说道?” “少侠要是信不过我,那就去我的宅子看着我把她送出来。还请少侠快点找大夫给我们医治……”这赖五说着,声音已带了哭腔,模样十分可怜。 苏蓁蓁一看他这般模样,知道他是真的怕了,也不再难为他。 “那好,各位看客,咱搭把手,把赖五大人抬回到他家里去!”苏蓁蓁对周围看热闹的老百姓道。 这些看客看到这小公子终于给他们出了一口恶气,一个个的脸上都忍着笑意,甚至比过节还开心。 要知道这赖家兄弟,原来仗着与那太守唐大人关系菲浅,欺行霸市,欺男霸女,真是无恶不做,如今看到他们变成这个样子,真是大快人心。 可小公子既然开口说话了,他们也没有不听的道理,马上就来了几个青壮年的男人上前,把那赖五、赖七还有王全拖了起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直奔赖五家里而去,那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去他家送什么好东西了呢! 可是到跟前,他家里人才知道是哥两个加上王全被人打残了,给送了回来。 “那小娘们就在里间,寻死觅活几天了,公子你把她带走吧!”赖五被人拖到家里,把脸都丢尽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说话都没劲了。 苏蓁蓁一看这赖五家的院子,还真是气派,要说有太守府奢华是有点夸张,但绝对可以抵得上一些四、五品官的府邸了。 里里外外,十几间大房子,雕梁画柱,亭台楼阁,花园、一样不少,十分的华贵奢靡,再看那几个姨娘的穿着,也是绫罗绸缎,花枝招展。 这人无官无爵,顶多算是这南郡城的大户,生活竟然这般的奢华,一点不比那些有官有爵的人差,可见其背景的不一般。 苏蓁蓁现在没工夫跟他细做计较,想着先把那可怜的女人救出来,过后等找了证据再作打算。 这南郡城里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虽然属于大夏朝的土地,可是其偏居一隅,早就成了一个盘踞的小王国,其中盘根错节的势力并非一朝一夕就可以连根拔起的,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因此,苏蓁蓁虽然喝了点小酒,打了这赖五,但是太过火的事,她还是有分寸的,今日也只适合给他敲敲警钟,做点小警示。 丫鬟把那赖五新娶回来的姨太太带出来的时候,苏蓁蓁正倚靠在他家池塘边的廊柱上喂鱼。 这抢回来的姑娘长得白白净净,身形娇小玲珑,整张脸长得也是十分的精致小巧,一看就是典型的南境女子。 她看到苏蓁蓁,知道是这位小公子救了她,眼中立时便蒙上了水雾,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看了实在是顿生怜惜之心。 苏蓁蓁最看不得小姑娘在她面前哭,赶紧连说带哄地劝慰她,这姑娘别说还真挺好哄,苏蓁蓁几句话下来,她竟然不哭了。 她问她家里人的情况,这少女只说家里人都死了,没有亲人。 苏蓁蓁一时间有点呆了,她没有家人,那该往哪去送她,难道要让她跟在她后面吗? 少女跟随着苏蓁蓁从赖五的家里出来,整个人还沉浸在兴奋之中,赖五把她劫了来,她都不知道自己哭了多少次了,她以为自己这辈子肯定完了,没想到却还有人来救她。 而且来救她的还是这样一个长得比女人还美的小公子,她怎么能不开心? 可是苏蓁蓁出了赖五家却犯了难,自己要把这么个大姑娘带去哪里?她自己还是个无家可归的,要怎么安排她? 她一想到这姑娘没地方安排,她忽然有点不开心了,好看的眉眼皱了起来。 “公子,你怎么了?”少女看小公子眉头皱了起来,问他道。 “你说你没有家人,那现在要怎么办?我也是临时住在别人家里!” “公子住在哪里,我便住在哪里。只要公子不嫌弃我,我愿意当牛做马服侍公子一辈子!”少女眨着大眼睛看苏蓁蓁,那模样真是让人不忍拒绝。 苏蓁蓁听了她说的话,差一点把之前吃吃喝喝的那点东西吐出来,她这烂桃花还真多,上午被男人抛弃了,这晚上就来了姑娘跟自己表白。 这是要以身相许的节奏吗?没事撩一撩小姑娘她倒是十分乐意,可是也不能来真格的,她也是个女人啊! “公子,你嫌弃我?”少女看到苏蓁蓁半晌没吱声,脸上立时现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小小的脸上满是可怜与委屈巴巴。 “没……我没嫌弃你!”少女这么一问,还真把苏蓁蓁问住了,她搓着手有点尴尬地道。 记得以前她挺会撩小姑娘的啊!现在怎么就退步了呢,看来真是不能对男人动感情,女人对男人动感情,智商情商都会跟着直线下降。 “你叫什么名字?”苏蓁蓁为了缓解尴尬,问少女道。 “我叫……春泥,公子!” “噢,这名字不错!那你跟我回药铺吧!以后的事再研究。” 苏蓁蓁没有办法,只能把这姑娘先带回家。 她是看好了,如果她不答应带这少女回来,她没准又会给她哭个梨花带雨的,她可受不了这个。 苏蓁蓁哪会哄人啊!那可不是她的长项,为了省却这种麻烦,先把她带回去再说吧! 苏蓁蓁与春泥两人到济仁堂的时候,即墨正好在店里当班,看到她二人先是一愣,继而又恢复正常,笑着把他二人迎进店里。 他给春泥安排了住的地方,然后还未等苏蓁蓁说什么,便冲她使了个眼色,眼神中似乎隐藏很多东西,模样十分神秘…… “她认不认识你?”苏蓁蓁问他。 “她应该不认识,我几年前就出来在这药铺里当学徒,她应该没机会看到我。倒是可能会认识我姆妈!” “那就好!现在只能见机行事,我现在女扮男装,她只当我是个公子,这几天你也叫我公子吧!千万别弄露馅了。”苏蓁蓁叮嘱即墨道。 “嗯,我知道了,公子!”即墨如今也是十分上道,直接改口。 第706章 寻草药蓁蓁遇难 第二天,苏蓁蓁还没起床,春泥就已经起来了,找即墨问膳房在哪里,然后不一会就端来了清粥与几样小菜,那手艺还真是没的说。 苏蓁蓁醒来的时候就有香喷喷的饭菜等着她呢。 “公子,你可算起来了,春泥做的饭菜都热了一次了,再热就不好吃了。”即墨半真半假地抱怨道。 “噢?春泥还有这么好的手艺呢?”苏蓁蓁看着饭桌上摆着的几样清淡可口的小菜与晶亮的白粥,由衷地夸奖道。 春泥听到苏蓁蓁夸她,脸上立时现出羞涩的红润,心里乐开了花。 “公子,快吃吧!一会就凉了。”春泥看苏蓁蓁不吃,赶紧催促她。 “嗯,好,我现在吃。”苏蓁蓁嘴角抽了抽,这姑娘看样是真“爱”上她这个假公子了。 她想知道为什么这化名春泥的春桃,要背井离乡地潜伏在太尉府中,不遗余力地给司徒小姐下毒,她到底是单纯的报仇,还是背后有别人指使。 苏蓁蓁知道她用这种美男计来诱骗春泥不好,可是她也想不出到底用什么方法能让她把那些事交代出来。 暂时也只能任由春泥这么误会着,可是纸包不住火,她是女人的这件事是瞒不住的,唯今之计就是赶紧让春泥说出事实真相,这样才可以尽早结案。 想用长久的美男计是不行的,到那时这姑娘如果陷得太深,真“爱”她“爱”得死去活来的,不是害人嘛! 那怎么办才能让她说出事实的真相呢?苏蓁蓁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 眼看着时间过去了两天,春泥还是每日身前身后、“公子、公子”地叫他,给苏蓁蓁做吃的,简直对苏蓁蓁关心得无微不至。 如果这样下去不出两天,苏蓁蓁准得露馅不可,她心里这个急啊!到底用个什么方法呢? 下毒,熏香这都太残忍了,再说也未必能达到她想要的效果,还有一个方法就是喝酒,只要把她喝醉了,保不准她就会酒后吐真言。 苏蓁蓁这样想着,第三天就开始实行计划,两人聊天聊着聊着就又聊到那天苏蓁蓁救春泥的事上来了。 苏蓁蓁一脸怅然地道:“那天我去酒楼喝酒看到赖五他们,被扰了兴致,没喝好,到现在还觉得可惜!”眼中满是惋惜之情。 “对不起!公子,这也怪我,公子要不是急着去救我出来,也不会有这遗憾!”春泥满脸愧疚,似乎她真做错了什么事一般。 苏蓁蓁看这事有门,又欲擒故纵道:“无妨,无妨,酒什么时候都能喝,救人才是正事。” 这春泥看苏蓁蓁一副花痴样,可是苏蓁蓁却知道,这少女或许真的是手无缚鸡之力,才被赖五强行霸占,她因为自己英雄救美,喜欢这个着男装的假公子,看似单纯无害。 但她应该不会如表面看的这般单纯,否则又怎么会去蓄意伤害司徒小姐。 春泥听苏蓁蓁说无妨,更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便道:“不如今天春泥就陪公子去好好喝一顿吧!我请客,咱们不醉不归!。” “吆!小春泥还有银子呢!”苏蓁蓁用她的星星眼看向春泥,眸中满含笑意。 春泥自觉失言,又看苏蓁蓁似乎不太在意,才赶紧把话圆回来:“有一点点银子,不知道够不够请公子喝酒!” “春泥有心了,这顿公子我来请!”苏蓁蓁说着又笑眯眯地看向春泥。美男计瞬间生效,只见春泥瞬间脸上飞上红霞,一副娇羞模样。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入饮月楼的时候,那个老管家还有之前看到过苏蓁蓁的小二,吓得脸都白了,心里暗道这小魔王怎么又来了。 可又不敢怠慢,那老管家赶紧走过来,满脸堆笑地道:“小公子,您来了。” “嗯,来了!对了,上次的赔偿你们可还满意?”苏蓁蓁一想到魏寒吃瘪的表情就觉得解气。 “满意,非常满意!”那老管家一脸谄媚地看着苏蓁蓁。 说起后来给他们赔偿的贵公子,这老头真是滔滔不绝,也忘了眼前听他说话是混世小魔王了。 “那公子长得真是贵气,一点都不逊色小公子你,人还周到的很呢?亲自来我这楼里看过才给的赔偿……” “奥?那他有没有说什么呢?”苏蓁蓁听他如此说,也来了兴致,很想听一听当时的情况是怎样的。 “倒也没说什么……就是后来拧起了眉毛,似乎有点不高兴。那公子真是气质不凡,那不似凡人的样貌我就从来就没看过!”老管家眼神向往,似乎还沉浸在他的回忆中。 苏蓁蓁不想听他说了,便带着春泥径直上楼了。 小二哥过来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道:“钱伯,那天来赔咱们损失的是咱大夏朝的九王爷,你说能不贵气吗?” “啊!竟然是九王爷,是那个战神九王爷吗?” “钱伯。你老最近脑子有点不太灵光啊,不是那个还能是哪个!” 她听他们谈魏寒,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一阵没来由的心烦! “小二哥。别聊了,赶紧给我上菜!”苏蓁蓁不自觉地声音都抬高了几度,满满地不耐烦! 苏蓁蓁秀眉微拧,从仵作手中接过刀具,面不改色地把那唐太守的肚皮处的衣物先划拉清理一下,然后一刀下去便剖开了他的身体。 “你是有多害怕这唐太守,他再厉害,死了不也变成了这般模样!”苏蓁蓁虽语带斥责,但也不愿意与他多做计较。 “是,是……特使大人!”这仵作姓武,干这仵作营生也有些年头了,他自己也深知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既然特使大人都帮他了,下面的工作他再推诿就太不像话了。 二人忍着一阵阵袭来的浓烈尸臭味,看向那唐太守的脏器,看到的却是唐太守破裂开的肝胆。 苏蓁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唐太守到底是遇到了多么恐怖的事,竟然会吓得肝胆俱裂。 他们两人又依照刚才的方法对那狱卒的尸体进行了验看,断定这狱卒是单纯的被勒了脖子窒息而死。 苏蓁蓁打发了仵作下去,她又把府中当天当值的守卫、衙役叫来询问,却也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苏蓁蓁一时陷入沉思中,唐继川出事的当晚,就有两个狱卒在场,可是如今一个已死,一个疯癫,这案情着实让人感觉查起来没有头绪。 魏寒还迟迟没有踪影,她之前已有点习惯这睿智的男人在她有困惑的时候帮她拿主意,可是如今…… 这魏大公子还真是心大,难道真摞下这么个烂摊子,真的跟那三公主双宿双飞了? 苏蓁蓁其实在魏寒说出他选择楚鸾之前,一直相信这个男人不是那种随便招惹女人的纨绔子弟。 可是自从他说出那句绝决的话之后,她也不由得承认她所有对他的好印象也只不过是自己的臆想与一厢情愿罢了。 他是当今大夏朝皇上最宠爱的皇子,他想要什么还不是唾手可得,又怎么会在乎她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 可她自己还傻傻地自作多情,以为她苏蓁蓁在他心目中终究是不同的! 此时,一想到那冷面男人与那个三公主在一起说说笑笑,如他们两个之前一样,苏蓁蓁的心里就使劲地疼! 可恶的影石也跟着添乱,像是围着她胸口处烧她的心脏一般,那种比剜心取血还痛的感觉,让苏蓁蓁疼得环抱着胸口一下子蹲在地上。 她的额头上瞬间就冒出细密的汗珠出来,脸色也霎时变得惨白如纸。 “特么的,看来我这心病是做下了!”苏蓁蓁艰难地从地上慢慢地站起身来。 上一世也是这样,身体上再重的伤痕她都没有叫过疼,可是被那个男人背叛出卖的时候,她才知道什么叫痛,那种痛真的是痛得无法呼吸,像是忽然间被谁扼住了喉咙一般,难受得无以复加。 尧是那时她是半魔半仙之体,依然如遭大劫,最后还因此而丧命。 那时候族里的嬷嬷就跟她说过:“情之一字,锋利如剑,其有双刃,贻之蜜糖,弃而毒淬!清哥儿,你万万记得!” 重生在这一世,她怎么会傻到轻易去碰触“情”字,可是她也是不由自主啊! 想起她与魏寒的那些过往,那些厌弃、嫌恶、互怼,还有那些生死与共、惺惺相惜……难道都是假的吗? 难道她苏蓁蓁无论哪一世都不配拥有一段真心相待的爱情吗? 苏蓁蓁一点点地梳理心情,慢慢地从疼痛与回想中把自己剥离出来,她这样怎么行,遇到一点难题就想到那个冷面公子,以前没有他的时候自己不也解决了很多问题嘛! 人的习惯真是个坏东西,它竟然可以让她这样独立的人变得没有自主的思想。 苏蓁蓁忽然惊异地发现这个可怕的事实,这怎么可以?她是苏蓁蓁,是任何困难都难不倒的清哥儿。 苏蓁蓁甩了甩头,把那些杂七杂八,多愁善感的思绪都一并甩掉。 她冲着外面大声喊了一句:“来人,把所有太守府的人都集中到教场上,不允许落下任何人!”声音说不出的清冷沉稳。 “情之一字,如蜜如毒,心若不动,你奈我何!蓁蓁,你行的!”苏蓁蓁在心里铿锵有力地对自己叮嘱了一句,纯澈清透的眸光晶亮无波。 今日之后,她苏蓁蓁脱胎换骨,抛情拒爱! 人生中有许多事情等着她去做,原主被逼死亲母、剜心喝血、抛尸荒野的仇恨,还等着她去沉冤昭雪,她怎么可以在这里叽叽歪歪地情情爱爱。 外面一众守卫立刻照着苏蓁蓁说的去做,把太守府内外的人都聚集在教场之上。 只一会工夫,教场之上就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守卫、衙役、账房、主簿、丫鬟、婆子、小姐、公子、夫人……,站了大半个教场,足足有几百人全部站了出来。 下面的主事的守卫长很是识趣,大概知晓了苏蓁蓁的意图之后,便命令太守府管家去清点内眷的人数,看有没有落下的;而府外的衙役、账房、守卫、皂隶等则由主簿去清点。 原本府内府外的人都因了唐太守的被抓,又暴毙于大牢里,便如无头苍蝇般,很是恐慌,如今就更添了一些担忧在里面,人人脸上都是惊恐不安,似乎马上要大难临头。 苏蓁蓁看大家如此模样,心里吐槽魏寒这安抚工作做的实在是不到位,但还是开口道:“诸位不必惊慌,想来大家也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了唐太守被下狱,并在牢中暴死的事情。” 第707章 苗家再遇刁蛮公主 “今日我把大家聚在这里就是为了破解这个案子,希望大家不要恐慌,只是例行公事罢了!未涉案的无关人等自然会安然离去,不必担心!” 大家看到这面色沉静如水、眼神有一种让人瞬间安定力量的女子,不由得慢慢地安静下来,开始配合接受盘查。 最后盘查的结果是除了两个之前告假的衙役、两个身体状况不行被辞退的老仆,再就是生病在屋里养病的五姨太没来。 “五姨太没来?”苏蓁蓁眸中升起疑惑之色。 据苏蓁蓁所知,这五姨太进得这太守府可是费了一番周折的…… 连景家里唯一的独女,十六岁的连翘便进了太守府做了唐太守的五姨太。 苏蓁蓁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至于其中的细节不得而知。 听说这五姨太在两个月前寻过短见,投了太守府中的一口井内,后来被打捞上来没有死成。 自那以后五姨太便一直抱病不出,苏蓁蓁在太守府中住过几天也未曾见过她。 此时,所有的人都已经盘查完毕,唐太守活着的时候表面看似和善,实则对于下属及内眷可谓是雷霆手腕,因而所有人都很谨守本份,不敢有太大的造次行为,因而所有人算是各司其职,查起来也容易很多。 苏蓁蓁派人去查了抱病的两人及被辞退的老仆,暂时并没有去惊动五姨太。 不知道为什么,苏蓁蓁总觉得这五姨太似乎有些不同。 这里查完,苏蓁蓁又找到监狱长打算询问一下那个疯癫狱卒的情况。 一提起疯癫的狱卒,监狱长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特使大人……他现在疯得实在是厉害,我怕会吓到大人您!” “无妨,他现在在哪里,你带我去见他就行!”苏蓁蓁猜想那人肯定疯得不轻,看唐大人及另一个狱卒的死状就能猜到,如今这人能活下来已算是侥幸了。 苏蓁蓁从监狱长的口中得知,这疯了的狱卒姓李,今年21岁,在家里排行老五,人称李五。 这李五平时是个极沉闷寡言的人,可是自从那晚之后便整日整夜地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模样也是十分的恐怖,一般人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也没人敢上前细听。 最后监狱长没办法只能把他暂时关在一间牢房里,他们一起来到那间牢房门外的时候,就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正是那李五在自言自语。 苏蓁蓁让监狱长不要惊扰到他,只趴在门上先观察他的行为动向。 这李五的状态要是一般胆子小的人看了,也会被惊得一跳,只见他头发凌乱,眼神呆滞无光,脸上、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蹭得满是黑灰,那状态甚至比在外面乞讨的乞丐还不及。 这人哪里还能看出是一个20岁左右的少年郎,实在像是一个遭人厌弃的流浪汉。 苏蓁蓁侧耳细听他口中喃喃说着的话,却听不真切,他说话时眼神中满是惊怖之色,脸上恐怖狰狞的表情甚至比那死了的唐太守还要吓人。 李五本就脸色灰败、眼圈青紫,在配上一副被吓破了胆子的瑟缩表情,端是看他都会让人联想到鬼魂。 “……特使大人,这李五怕是不中用了,好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吓破了胆子!”那监狱长看向李五的眼神中有恐惧、也有惋惜。 “打开牢门,我要进去看看!”苏蓁蓁沉声道。 “特使大人,你别看他现在这样,要是有人靠近他,他就会跟疯子一样,你确定要进去吗?”监狱长看向苏蓁蓁,有点担心。 “没事,他此时说话声音太小,我根本听不清楚,只有打开门才可以听见。你离得远些,免得他伤到你!” 监狱长看苏蓁蓁坚持,虽然担心,还是照做了,眼中不由对她多了一些赞许之色。 大夏王朝崇尚女子无才便是德,女人都应该守在家里,不应该抛头露面,特别是一些大家小姐更是个个娇滴滴的,恨不得天天被藏在家里。 而眼前这个女子虽样貌惊艳漂亮,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大家小姐,却是霸气的很,她是被特派来的特使,行事作风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虽然在这南境之地,女人并不像帝都慕城里那般拘谨约束,但苏蓁蓁这般的女子也万里无一,根本是他见不到的。 苏蓁蓁进到牢里,让监狱长在门边等她。 她慢慢地走到那瑟缩在墙角的李五面前,李五却并未对她的到来有任何反应,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嘴里喃喃着,身体不住地抖颤,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前面,似乎那里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 “李五!”苏蓁蓁叫了他一声。 李五把目光慢慢聚集到面前的女子身上,此时的苏蓁蓁着的是女装,墨黑长发轻挽,一身桔色衣裙,让人看着十分舒服养眼。 可是看到李五眼中却不是那么回事,他的目光一接触到苏蓁蓁,眸光便缩了几缩,用他那脏污的手一下子捂住了眼睛:“鬼啊……鬼脸来了,别碰我,我没有害你!求你别抓我……呜呜……” 这李五瑟缩成了一团,此时的状态几近癫狂,整个人抖得像是秋天的一片干枯的落叶。 苏蓁蓁看得出来这小子是被摄了一半魂魄,少了魂魄的人能活在这世上只能变成一个痴儿,可是眼前的这个痴儿曾经看到过的可怕事情,到现在还在他的头脑间无法抹去。 如是这样苏蓁蓁才有希望从他口中获得一些线索,赶在他还没完全痴呆的状态下,一定要赶紧把他的所见所闻引出来。 “有鬼脸?什么样的鬼脸?”苏蓁蓁顺着他的话引他。 “好几张鬼脸……有钱主簿的、令先生的、还有林通判的……!五姨太……求求你别靠近我……我是好人,我没有害你!”李五依旧十分癫狂地喃喃念着,眼神中的惊恐已达到了极致。 苏蓁蓁不好再刺激他,赶紧与监狱长两人走出了牢房,背后的李五还在那里凄厉地喊着,模样十分狰狞。 “李五说的那几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说那是鬼脸?还有五姨太……难道那天晚上来狱中见唐太守的就是五姨太?”苏蓁蓁心中疑窦丛生,向监狱长询问道。 这太守府实在是个大染缸,其中的事情似乎并没有苏蓁蓁之前想得那般简单。 苏蓁蓁准备第二天早晨起来,就去会会这个五姨太,当晚她便宿在了太守府里。 这太守府里如今到处人心惶惶,丫鬟、婆子,值夜的小厮、守卫没事就聚在一处窃窃私语。 管家倒是个精干的,他怕苏蓁蓁住在别的院子受打扰,便给她安排了个雅静的院子。 小院靠近太守府的花园和一个地下温泉,苏蓁蓁觉得环境十分合意。她吃过晚饭,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心里因为唐太守的事烦闷,便信步走到了外面。 此时,时间已接近子时,夜色很好,整个太守府中也是难得的安静。 苏蓁蓁脑子中还想着这两天诡异的事,她胆大惯了,并未觉得害怕。 心知鬼神之事大多时候亦是人吓人,人心坦荡便不会被这些怪力乱神之事烦扰。 话虽这样说,苏蓁蓁走着走着,离温泉大约有几丈远的地方,却看到温泉岸边出现了一个影影绰绰的白色影子。 月色朦胧,并不能看清那是男是女,只见其身着白衣,墨黑的长发披在身后,有一部分铺在岸边的石头上,不时有轻风轻撩起那墨发,在温泉的濛濛雾气之中,如鬼似魅,十分妖冶诡异。 花园中各色花草暗影摇曳,周遭只听到树叶被风轻轻吹拂的沙沙声。 温泉在各色花木的包围与映衬下,再加之那浴在水中的白衣人,这幅画面还真是让人感觉有说不出的诡秘之感。 如果没有唐太守被吓死、狱卒被吓疯,还有下午听到的李五说的五姨太身上浮动鬼魂之事,苏蓁蓁倒不会觉得这暗夜中的一幕有多少恐怖的成份。 但联想到那些事情,面前的一幕图画就有了几分不一样的意味,就连一直胆子奇大的苏蓁蓁都感觉周遭空气一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妖孽!”苏蓁蓁眸光深沉。 在太守府如此动荡不安之时,还有人借此机会装神弄鬼,让她抓住定不会轻饶。 苏蓁蓁抽出小腰刀,蹑手蹑脚地走到那人的背后,想着自己先发制人,把这不知是男是女的“妖邪”控制住。 还没等她的小腰刀搭上那人的颈项,苏蓁蓁只觉得手中一松,小腰刀瞬间便飞出去老远。 而她自己也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情况下,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扑通”一声便跌入了温泉之中。 苏蓁蓁刚入水时还有一瞬间清醒的意识,可是入到水中便“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大口水。 呛得她差一点背过气去,她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越来越模糊,难道她就这样被淹死了吗? 想到这里苏蓁蓁使尽最后的一点力气,手脚拼命地在水中扑腾,可是却感觉越是扑腾,便越往下沉。 就在她感觉自己可能马上就要死了的时候,却感觉有人拉起了她,同时那人的嘴唇一下子覆在了她的唇上…… 苏蓁蓁一点点地缓过来,可是那人似乎还觉得不够,依旧把自己的嘴唇对着她的嘴唇不断地这为她渡气。 她睁大了眼睛还是看不清那人的脸,但可以确定他是个男人,并且有一种让她特别熟悉与心悸的气息,自他身上传递过来。 “难道是……”苏蓁蓁脑中警铃大作,自己头一天才好不容易立下誓言,要断情绝爱,难道又遇到了魏寒这衰神。 苏蓁蓁挣脱开那人的手,想自己升到水面上或者游上岸去,可是她却忘了自己是不会游泳的,两世为人她都是最怕水的那个。 一时间她又开始在水下胡乱扑腾,她之前离那人很近,虽然她甩开了他,可是她早已没有多少力气,因而依旧在那人身边。 对方穿的只是一件里衣白袍,她这一挣扎、扑腾,被她一抓、一踹、一蹬之下,那人身上的白色袍子带子一松,整个袍子竟松散开来,一下子就露出那人的结实的胸膛出来。 泉水清澈见底,月色虽朦胧也完全能看清那人白皙的肌肤,苏蓁蓁一瞬间有想捂住自己的眼睛的冲动,都没敢再往下看。 第708章 你莫非是个狸猫精 可是事实上她并没有捂住眼睛,而那人似乎是怕她再次被泉水“呛死”,竟把她逮住牢牢扣在了他结实的胸前。 苏蓁蓁一下子就老实了下来,他竟然把她这样抱在了胸前,而她的手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竟然放在了那男人饱满结实的胸脯上。 那人可能是怕她死了,又开始第二次给她渡气,那温热的唇齿间的触感让苏蓁蓁的脑中一片混沌,简直比刚才被水呛了几口还要空白几分。 在温热的泉水中,苏蓁蓁忽然感觉自己心跳如鼓,似乎快要被这种感觉弄得窒息了…… 魏寒也感觉到了水下女子的不对劲,之前她袭击过来的时候,他并不知那个偷袭他的人就是苏蓁蓁。 他感觉到杀气来袭时,便凭着习武之人灵锐的耳力与感觉,一下子把她的刀打落,并把她扔入了水中,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然后他才惊异地发现落入水中的女子竟然是她,他赶紧为她渡气,之后两人在水下几乎肌肤相触,他清晰地感觉到了怀中女子如鼓的心跳。 魏寒看到她似乎有点不太舒服,赶紧快速地游到岸边,把她抱上岸来。 要不是在这泉水池下,苏蓁蓁的脸一定被羞成了一块大红布,她怎么如此不争气,明明可以挣脱开他的怀抱的,难道自己就那么怕被淹死吗? 可是她却任由自己沉溺在他怀中那么半天,她心里难道还希求与他有别的可能? 苏蓁蓁恨恨地骂自己:在这泉水中、在这夜深人静的暗夜里,是不会有人看到他们怎样,可是连她自己也盲了吗?这样便能给自己找到一个与他亲密接触的借口吗?苏蓁蓁你可真特么是个混蛋! 苏蓁蓁猛地清醒过来,发现此时与她的脸近在咫尺,俯身仔细看她的男子正是魏寒。 只见他发丝有些凌乱,有两缕黑发贴在他棱角分明的面颊两边,还有一些因他的动作自肩头垂落下来,掉在苏蓁蓁的胸前。 他那松松的外袍敞开着,露出结实健壮的胸膛,下身虽穿着亵衣,可是修长匀称的大长腿也是一览无遗,真真是秀色可餐! 而这样一个妖孽般的男人竟然俯身在她的上方认真地看她,还要“非礼”她!这要换作以前,苏蓁蓁还不得做梦都笑出鼻涕泡啊!可如今…… 苏蓁蓁赶紧挪开自己无处安放的眼神,歪头呛咳了两下。 魏寒刚才见她醒来对上自己的眸子,也一时愣在当处。 从水中被带上岸来的苏蓁蓁,衣裙都贴在了身上,整个身体曲线毕露、玲珑有致,苍白着小脸,迷蒙的大眼睛看向他的时候,忽然让他有一种想再次拥她入怀的冲动。 魏寒看着眼前的苏蓁蓁,不由得脸上浮起一抹红润来,那红一下子就烧到了他的耳朵尖…… 此时,听到苏蓁蓁呛咳的声音,魏寒才堪堪反应过来。 他赶紧去扶她起来,却被她一下子躲开,魏寒一时间似有点尴尬,看苏蓁蓁吐出了两大口水,轻轻地用手帮她拍背。 苏蓁蓁忽然觉得这男人在身边十分的碍眼,他这是装什么好心人,这是咋的,可怜她?诱惑她?难道还以为她是以前任他摆布的小跟班。 烂情又可恶的家伙,她才不会再入他的圈套呢! 苏蓁蓁挣扎着坐起身来,看那个离他近在咫尺的男人没有半点要离她远些的意思,她忽然莫名地有一点烦躁,抬起手来便向那人漂亮的俊脸上招呼过去。 魏寒是谁,他怎么能看不出这小女子要做什么,在苏蓁蓁的手马上就招呼到他脸上的时候,他带着薄茧的大手一下子缚住她纤细的手腕,深邃的墨色苏眸紧紧锁定她的水眸,眸中尽是危险与魅惑。 “刚才想杀我,现在又要打我!苏蓁蓁,几日不见,你倒是长本事了!你真当本王是个病猫不成?” 男人声线冷淡,低沉清雅,那略带磁性的嗓音中却是带着深深的惑人力量。 苏蓁蓁闭了闭了眼,这男人的眼神、身体还有这声音……无一不在向她展示着他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大气场与男人的特有魅力。 苏蓁蓁看着自己被他攥得发红的手腕,她惹怒了这豹子了,他如果真生气,她如何是他的对手!唉,一想到自己这弱鸡模样,她就无比窝火。 苏蓁蓁表情渐渐松弛下来,脸上好不容易挤出一个淡笑来:“王爷……手疼…!” 魏寒看她半晌没动静,这会又一副娇弱服软的模样,知道自己下手重了,心下也是不忍,赶紧松开她的手,身子也向后撤了撤。 苏蓁蓁此时躺的地方,正好是之前小腰刀被打飞的位置,那小腰刀无巧不巧地正安静地躺在她的腿边。 她大眼睛眨了眨,可恶的男人,别以为你使个美男计、用个强我就服了你,不到最后还不知道谁厉害呢! 苏蓁蓁擎着淡淡的迷人笑脸,一脸无害小的模样,似乎有点愧疚地看着魏寒,看在魏寒眼里这小女子此时真是乖得很。 魏寒心下安慰,这才像个样子嘛!可是下一刻他却因为被她的外表迷惑差点臭骂自己一顿。 就在魏寒以为苏蓁蓁温柔下来的时候,却忽然有一阵冰凉的感觉抵在他的下巴上,那触感让人不由得心下一惊。 此时他二人离得很近,魏寒半倾着高大的身子,苏蓁蓁坐直身子也比他矮上一大截,这个方位正好让苏蓁蓁轻易得手。 “别以为你厉害我就怕了你了!魏寒王爷,千山公子,你是不是以为女人都是好骗的!我没死在这池中,也并不感激你!“ “太守府出了这许多事,你却跟别的女人出去潇洒,回来之后还在这里装神弄鬼,到底意欲何为?” 苏蓁蓁冷冷出声,她并不是那种爱而不得便会因爱生恨的女人,她还没有狭隘至此,但是这魏寒揽下太守府的烂摊子,又当撒手掌柜,去陪那三公主潇洒,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特别是一想到那个三公主飞扬跋扈、趾高气昂的模样,她就气得想吐血。 此时,魏寒落在她的手中,她怎么能轻易放过他,非得让他有个合理解释不可,否则都对不起太守府里惶惶不可终日的几百号人,还有这南郡城的百姓。 苏蓁蓁等着魏寒斥责她,或者笑她不自量力,还管到他九王爷的头上来了。等来的却是那男人一声淡不可闻的轻笑。 “清哥儿,你是气我没有回太守府主持公道,让府里的人恐慌,让南郡城百姓议论纷纷?还是气我跟别的女人出去了?” 魏寒眉眼弯弯,脸上有忍俊不禁的调侃意味,整张俊脸上此时却少了些沉郁与冷峻,而多了些许舒朗之气。 那笑容看在苏蓁蓁眼中不由有一瞬间的迷醉感觉,在这午夜时分,似有一束阳光直直照在她的心上,令她多日来的心痛隐疾蓦然消失无踪。 而这男人结实的胸膛依旧离她距离很近,前一刻她在水中还曾伏在这温暖的胸膛上,一想到这里苏蓁蓁就不由得脸红心跳! “苏蓁蓁……收了你的花痴心思,他就是个烂情的花花公子,千万要挺住,别被他迷惑了!”苏蓁蓁在心里告诫自己…… “你不是说祸害遗千年吗?我怎好先把你弄死了,要是弄死了不知道会有多少大小姐伤心寻了短见呢?” 苏蓁蓁说着,帮他穿衣服的手故意往他那伤口上压了压,毫不意外听到那嘴欠的男人“嘶”了一声。 “蓁蓁……我伤口疼!”那男人抬眸看她,眼神清澈美好,似是一个受了委屈向人撒娇的孩子一般,那一张俊脸加上一副无辜表情,竟一下子让苏蓁蓁的心软成了一摊收不起来的饴糖。 “该死的……这臭男人啥时候还学会撒娇卖萌了!”苏蓁蓁心里没好气地骂道,可是她还就吃这一套,之前对他的那些怨气,在看到他的伤口与他现在这副模样的时候,全部消失殆尽了。 也罢,也罢,既然他们做不成恋人,经历过那么多难忘的过往,他与她之间也无论如何也成不了敌人,不论是他救她,还是她救他,他们之间的互欠的情分也算不清了! 苏蓁蓁实在拿这男人没办法,包扎完了也累得不行了,她指了指地上另一个软塌,道:“王爷先背过身去,我换个衣服,你如不嫌弃,就在这里将就一晚吧!” 说着她便换了衣服,把自己摔在了大床上。此时应该已过子时,苏蓁蓁感觉跟这个男人相处实在太耗费她的能量了,她困得不行,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过了半晌,一直未动的魏寒慢慢地转过身来,轻轻地坐在她的床边,修长好看的手指帮她把落在眼前的一缕碎发掖到耳后,那手指又不自主地轻触上她如凝脂般白皙的面颊。 面前的苏蓁蓁呼吸均匀、睡得如一个婴儿般安静,看着她略显苍白的小脸、挺翘的鼻子、殷红的唇瓣,魏寒不由得眸光越加的深邃痴迷。 他脸上忽而现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出来:“蓁儿,我已派人查探过你的身份,父皇一年前曾为我与苏丞相的嫡女指婚,相信我,总会有办法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的!” 说着,他轻轻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眸中满是宠溺与希冀,他又留恋地看了她一眼,才恋恋不舍地走到那软塌上去睡了。 苏蓁蓁起床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这小院本就清静,也没有人想着要叫她起床,这一觉睡下来,真真是睡得舒畅,不觉肚子里咕咕叫了两声,竟睡得错得了早膳的时间。 她起来之后,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地上的软塌,那上面十分的整洁干净,没有一点有人在上面睡过觉的痕迹。 而那男人带血的里衣也不见了踪影,不禁让苏蓁蓁觉得自己昨天晚上是做了一场臆梦而已。 苏蓁蓁也不是那种喜欢纠结的人,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时间想那臭男人去了哪里,至于他的伤口,相信他又不傻,会回来找她换药的。 吃过了午膳,苏蓁蓁打算去会一会五姨太,据说这五姨太最开始进府的时候,是跟其余的夫人、姨太太一起住在大宅里的。 后来从井里被打捞上来,就被送去了一个比苏蓁蓁住的那个院子还偏僻的院子中。 这五姨太虽然是家道败落进到府中的,初起却受到了太守大人特别的宠爱,可能是因为其长得漂亮,又年华正好的缘故,年纪甚至比唐太守的女儿都小,那唐太守真是变了法地逗她开心。 第709章 意外入住紫竹轩 平时只要是连翘不开心了,太守大人就会想方设法去请戏班子、杂耍团等,一切能想的玩物都会给她拘来,变着法地讨她欢心。 倒是不知道五姨太连翘受这宠爱是否恃宠而骄,招来大夫人与众小妾的嫉妒却是肯定的。 只是自从跳井之后她便与世隔绝了一般,唐太守慢慢似乎也把她给淡忘了,不再关心她的生死,一个二八年华女子的青春便埋藏在了这高门大院中。 苏蓁蓁没时间唏嘘五姨太的遭遇,她急于解开“鬼脸”之谜,便以拜访的名义来到了五姨太的院子外。 听说两个月来,这五姨太身边的丫鬟都被发卖了,也不知道她这两个月的生活是怎么过来的。 她未进太守府前也是个大小姐,在家里锦衣玉食、有人伺候惯了,如今却是凄苦一人,府中还有传言说这五姨太的院子中闹鬼,因而更没有人来看她了。 似乎除了一个送饭的岣嵝老头每天把饭食放在她的大门外,就没有人走进过那院中去。 苏蓁蓁来到五姨太的院门前时,看到的也是大门紧闭。 晴天白日的,她却感觉到那院子中散发出的阵阵寒意,越向院子靠近,越让人心中生出如临寒渊般的冰凉感觉。 苏蓁蓁敲了敲紧闭的大门,却不见有人回应,向小院中望去,却发现院子并没有想像中的那般蒿草丛生,打扫得还算整洁。 靠大门旁边有两棵三角梅花树长得正茂盛,紫色的梅花密密匝匝缀在枝头上,有一部分已经伸到了院墙外面,树下面还有石桌与几张石凳孤单地摆在那里,只是不见五姨太的影子。 叩门不应,门上似乎也没有上闩,苏蓁蓁正欲推门进入,却被人从身后拉住了衣襟。 这五姨太的小院周围本就寒气森森,苏蓁蓁这样被人拉住,心中尤是一惊,本能地回首扣住了那人的手腕。 待看清来人的脸时,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现在闭门不出,府里的人都说这里闹鬼,连最胆大的侍守卫都不敢进去。要是惹的草木皆兵的,还不如我自己直接进去呢!”苏蓁蓁道。 “那我同你一起进去!”那少年的口气不容置疑,似乎笃定苏蓁蓁能同意他的建议。 “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苏蓁蓁笑笑,这个少年还挺有意思,不让她问他什么,甚至名字都不告诉她,却要参与到她的断案中来。 “我叫薛钰,师从苍梧山上的迦烨大师。”少年还算坦诚。 “既然你想跟我进去,那就进去吧!”苏蓁蓁看薛钰也不像那种别有用心的人,便答应下来。 都说看人要看眼睛,这少年的眼睛纯净,况且他们两人有酒楼那次出手相救之缘,也算不得陌生人,有他在身边也算有个照应。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入院子,越往门边靠近越觉得阵阵的阴风袭来,让人不自觉地紧张与戒备。 待走到正门时,薛钰已把苏蓁蓁挡在了身后,苏蓁蓁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手中正擎着一把桃木小剑,剑尖直指屋内的方向。 两人开门进入房中,不知道为什么那股阴气却似乎减弱了一点,竟没有之前那般浓烈了。 房中并没有想象的那般阴冷潮湿,虽然光线透不过来,有些昏暗,倒还算整洁干净。 屋中间一张美人塌上倚靠着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子,只见她一身鹅黄衣裙,眉眼十分的精致,神情安恬,一看就是个有着良好素养的大家小姐。 想来这便是五姨太连翘无疑了,谁又能把眼前温婉的女子与那个把太守大人吓死、把狱卒吓疯的“鬼面人”联系到一起。 这时候的连翘正靠在美人塌上绣花,她眼神温柔、模样恬静,让人看着特别舒服。 唯一特别的就是她的脸色十分的苍白,白得不似人色,很是诡异。 连翘看了一眼两人,并没立刻站起身来,也没有向他们打招呼,而是继续低头绣她手里的东西。 薛钰看苏蓁蓁发呆,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可是苏蓁蓁却似乎并不在意,依旧呆立在那里。 过了半晌,才听五姨太说道:“二位坐吧!”她声音平静无波,却让人无端地产生一丝莫名的冷意。 两人坐下,复又听她说道:“我这里已好久没人来了,现在都少了人气!我能猜到二位来此的目的,有什么事开门见山吧!” 她说的坦然,看向二人的目光也很坦诚,并不似有所顾忌。 “五姨太可认识钱主簿?”苏蓁蓁已经观察她半天,听她如此说,便开口道。 “我一个不出门的内眷怎么会有机会认识衙门里的人,姑娘真会说笑!”连翘说着笑了一下,笑意未达眼底便消散了。 “那这么说账房令先生与林通判你就更不认识了?”苏蓁蓁心下了然,知道这女人轻易不会承认。 “姑娘既知道,又何必问我!”连翘抬头反问。 “你的意思你与太守大人的死也没有任何关系?” “我知道你们今天来找我这就是为了这件事,可我一个被人厌弃的小妾,早就被唐大人遗忘得一干二净……又怎么知晓这些事,更别提害他。” 苏蓁蓁知道五姨太不会主动承认,正有些无计可施。却忽然感觉周遭的阴寒之色越发浓重,之前安然坐在那里的五姨太此时似乎也有了些许不同。 薛钰手中的桃木剑好像感觉到周围的异动,在他手中颤抖起来。苏蓁蓁颈项间的影石也瞬间闪出金色光芒,还散发出淡淡的热度。 五姨太此时已不再如之前那般恬淡,她像是被人拉扯着,从美人塌上站起来。 苏蓁蓁与薛钰不约而同地看过去,却发现自五姨太苍白的小脸中霎时间升起几张不同的脸出来。 他们各自争抢着似乎都想从她脸中挣脱出来,而五姨太也似乎在极力地控制,却又控制不住他们,一时间她的脸变得极为恐怖、狰狞。 苏蓁蓁与薛钰两人看得清楚,其余的三张脸都是男人的脸。 他们二人并不认得这三人到底是谁,想来就是那疯了的狱卒口中所说的钱主簿、林通判与账房令先生了。 “阴魂,看来这五姨太是聚了几人的阴魂在她身上了!”苏蓁蓁惊叹出声。这连翘心中是有多大的怨念,才会聚了好几个人的魂魄在自己身上。 未等苏蓁蓁他们二人反应过来逃走,五姨太却以极快的速度向二人袭击过来,还好薛钰有武功的,立刻抓起苏蓁蓁的衣袖躲了过去。 现在是白天,这鬼魂的怨念深重才会冒险出来,如果在太阳下面它们便会无处遁形,薛钰赶紧拉着苏蓁蓁往屋外逃去。 可是那五姨太似乎早就发现了他二人的意图,一阵阴风拂过,啪嗒两声门窗便被关得死死的了。 “还想逃?”说话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大概有三、四十岁左右,应该是三个鬼面之中的一个。 “五姨太,你到底有多大冤仇,竟然让这么多阴魂寄在你的身上?你可以说出来,我会帮助你!”苏蓁蓁试图劝解五姨太。 “哈哈!五姨太有仇怨,那我们的冤屈呢?”此时说话的是一个稍带沙哑的苍老男声。 “我们并没有恶意,只要你们把冤屈说出来,我保证会帮助你们伸冤!”苏蓁蓁的话说得掷地有声,连旁边的薛钰都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以为我们是那么好骗的吗?”又一个不同的男声从五姨太的口中响起。 还未等苏蓁蓁二人答话,却见五姨太瞬间从椅子上暴起,带着蔻丹的手指便向着二人的方向狠狠抓来。 “小心,她指甲里藏了毒!”苏蓁蓁大声地警告薛钰道。 继而薛钰与五姨太两人便周旋起来,薛钰是个有功夫的,五姨太此时像是被惹急了,力量也是十分巨大。 她此时连桃木剑都不放在眼里,“叮”的一声把薛钰手中的桃木剑打落在一边。 薛钰没了桃木剑的庇护,五姨太更加的肆无忌惮,步步紧逼向薛钰展开攻势。 这间屋子本就不是很大,薛钰与五姨太两人在屋中打斗,一时间床幔、窗帘、被褥……屋内各种东西都被地被撕扯、爆裂开来,桌椅、茶具也开始噼噼啪啪地被推翻摔碎。 苏蓁蓁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帮薛钰,只能在旁边看那疯了一般的五姨太暴戾凶残地与薛钰厮杀在一处。 五姨太在薛钰那里讨不到便宜,便向苏蓁蓁袭击过来,但每次离她咫尺之时便会有所迟疑,似乎苏蓁蓁身上有让她害怕的东西,她会收了利爪,转头再去袭击薛钰。 苏蓁蓁低头看了一下自己颈间的影石,此时它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虽然有点微弱,依然在保护着苏蓁蓁。 五姨太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薛钰与她足足缠斗了一刻钟还多,却不见她有半点的疲累或懈怠之感。 眼看着薛钰在她的大力攻击之下,渐显疲惫与体力不支,苏蓁蓁心里急切,却无计可施。 此时门窗都被关得严严实实,想透点阳光都是不可能的,这五姨太与那几个阴魂在这封闭阴暗的环境中,怕是薛钰慢慢不会是她的对手。 那样怕是他们二人最后也会被她杀死,摄了魂魄去。这五姨太要是再摄了两个人的魂魄,怕真是无人能敌了。 苏蓁蓁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却找不到可以利用的突破口。正焦急间,那五姨太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又向着她大力的攻击过来。 与此同时,苏蓁蓁也感觉自己颈间的异样,影石之前那淡淡的金光一瞬间就没有了,彻底地熄灭了光芒。 五姨太长长的带着蔻丹的手指,像鹰爪一般向苏蓁蓁勾来:“你这般美貌为什么就可以在这世间活得潇洒,为什么那些事情没有发生在你的身上……既然这样,你也一起来陪我吧!哈哈哈……” 五姨太对着苏蓁蓁狞笑着,原本小巧苍白的脸此时更加的惨白没有血色,此时那三个鬼面倒是没有在她的脸上变幻出现。 她自己这张脸却依然如鬼魅:黑色的长发因之前战斗凌乱地搭在她的肩头,有一部分掉落在她的胸前,眼睛布满骇人的血丝,原来好看的莹莹美目此时却鼓胀得似要随时爆裂开来。 那眼神中满是嗜血与凶狠,嫉妒、恼恨的眸光中似有火焰要喷出,灼烧得苏蓁蓁身上一阵阵地打战。 第710章 受“挟制”赶赴沁阳节 面对五姨太疾如闪电的攻击,苏蓁蓁堪堪躲过几招,她原本没有多少武功,又被五姨太的气势吓到了几分,心下骇然,扰了神思,躲闪得更没有章法。 五姨太再次抓过来的时候,苏蓁蓁没有注意脚下被踢倒的桌椅残骸,一下子就被绊倒在地。这一绊却给了那五姨太机会,眼看着她那长长的惨白手指便抓挠在苏蓁蓁的脸上。 苏蓁蓁此时脑中一片空白,这下子怕是自己真要交代了,她的手指甲里是藏了毒的,如果被她抓上哪里还会有活路。 从不认怂的苏蓁蓁一下子闭上了眼睛,等了一会却未等到那被利爪抓破皮肤的触感。 在苏蓁蓁以为一切都完了的时候,一道黑影挡在苏蓁蓁的面前,五姨太惨白的利爪一下子抓在了那人裸露在外的臂膀上。 只见他的臂膀上立时现出一道长长的血痕,那伤口初起还有鲜红的血流出来,可是血液顷刻间变成了紫黑色,凝固在了一起。 苏蓁蓁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薛钰挡在自己的面前,实实在在地挨了五姨太带毒利爪的一下重击。 五姨太战斗了这么半天,终于让她得手了,脸上立时现出了得意的神色。 此时,她的脸上又开始变幻出几个人的面孔,似乎太过得意忘形,说话都变成大家抢着说了:“哈哈……你不是厉害吗?现在怎么样!” “就是,就是,这小子就是欠收拾,再挠他一下,让他立马变得跟咱们一样!” “别抢我的话说,你怎么这样,这么大年纪了,能不能稳重点!” “别吵,别吵,你们闹死了,我是想把那姑娘的脸抓花的,你们真是讨厌死了!”最后的一个声音是五姨太的。 看这阵势他们几个有内哄的可能,苏蓁蓁瞅准机会,把脸色惨白一片的薛钰向后拉去,让她坐在椅子上。 苏蓁蓁看着他越来越灰败的脸色,还有那不断向周围扩散的毒,眸光微缩,时间紧迫,想为他治毒是不可能了! 她刺啦一下在自己的裙边上撕下一条布来,手脚麻利地把薛钰伤口的两边用布扎了起来。 看着他头上冒出大颗的汗珠,苏蓁蓁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来,在他那紫黑的伤口上撒上一些白色的药粉。 还未等她这面收拾停当,那面闹哄哄的争吵声却忽然停了,五姨太与身体里的阴魂似乎是打完架了。 苏蓁蓁警觉地看向五姨太,此时她又变回了五姨太的容貌,依旧面目狰狞可怕。 她这一次不再大力的跳跃袭击,而是一步步地走向苏蓁蓁。 这样的她看起来更加骇人:衣服因撕扯缠斗变得残破不堪,黑色的长发凌乱,眼圈乌青,脸色极为青白,根本就是一个鬼魂的模样。 “你们消停了?我说过这姑娘是我的,不是警告过你们,不让你们跟我斗吗?”那声音虽然是五姨太的,却阴森诡异得很…… 五姨太一点点逼近,眼看着马上就要到苏蓁蓁的近前,薛钰坐在那里脸色灰败,此时也帮不上苏蓁蓁的忙了。 没有太多时间考虑怎么破眼前的困局,苏蓁蓁先是躲开了五姨太的一招,身体往旁边侧了一下,把她引到离薛钰远些的位置,以防止她再去攻击薛钰。 苏蓁蓁且行且退,忽然感觉自己手边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往后一摸竟然是一个大花瓶,苏蓁蓁脑中灵光一闪,硬拼自己肯定不是这鬼魅缠身的五姨太的对手,那就只能就此一搏了。 她猛地抄起身后的花瓶,向着那面雕花玻璃窗便大力砸了下去,只听“哗啦”一声响声过后。 一道刺目的阳光透过被打破的窗户间射了进来,直直地打在五姨太的脸上。 五姨太连翘之前还伸着惨白的手指作势要再次抓向苏蓁蓁,眼睛中的凶戾光芒却忽然一点点散去,整个人颓败下来,最后摊坐在地上。 苏蓁蓁看五姨太不再有战斗力,赶紧搀起薛钰向外逃去。 手边的少年脚下已见磕绊,跌跌撞撞地跟在她的身边,被她拉着好容易逃到苏蓁蓁之前住的小院。 薛钰中毒十分严重,如果不是薛钰为苏蓁蓁挡了那一下,此时中毒的就是她了。 苏蓁蓁赶紧帮薛钰处理伤口,少年坐在那里,整个人像是一块灰色的随时会被吹走的破布一般,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她手里的药已不多,昨天晚上又给魏寒用了一些,得赶紧处理一下薛钰的伤口,再去找一些解毒的药物过来,否则毒性扩散到全身,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薛钰中的毒还不至于毙命,只是耽搁了一些时间,他习武之人血脉通畅,虽然把胳膊勒了起来,还是不没挡住毒性的蔓延。 苏蓁蓁把仅有的一点药粉敷在了薛钰的伤口上,然后低着头就往外跑,想着去药铺或者太守府的药房里看看有没有能解毒的药。 刚跑到门边却一下子撞在一个人坚实的胸膛上,苏蓁蓁心中急切,加上之前与五姨太的周旋,这一撞差一点把她给撞晕了。 苏蓁蓁刚想开口骂:是哪个这么不长眼睛的!一抬头却对上一双深邃魅惑的墨色苏眸,面前高大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早上“消失”了的九王爷。 此时,不知道他从哪里刚回来,也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干什么去!”他出声询问,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苏蓁蓁有时候不太镇定,可魏寒从来没看过她如此急火火的模样。 “找药!你去帮我看着点他,别让他死了!”苏蓁蓁粗声大气地说,那模样像是在命令一个跟在她身边的小厮。 魏寒眼角抽了抽,这规矩什么时候改了?他魏寒倒变成了苏蓁蓁的小跟班。 可是看她那模样似乎真的特别着急,魏寒也不好与她计较,便迈步进到屋内。 知道屋内有一个人,但真看到这人的时候魏寒还是愣了一下,这是一个看上去大约有十八、九岁的少年,结实的臂膀上有一条黑色的伤口,上面洒了一层细细的药末。 此时,少年看上去脸色灰败,但还是能看出他长相很是俊秀,并且有一种习武之人的独特气质。 薛钰伤得不轻,如今已进入到一种近乎晕迷的状态,微眯的双眼看到魏寒进来,还是警觉地尽力睁大,他试图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却没能成功。 “竟然在屋里藏个男人,还是个中毒的,苏蓁蓁你还真是爱心泛滥呢!”魏寒在心里暗暗斥道,眸中闪过一抹冷厉之色。 魏寒忽然想起昨晚苏蓁蓁为他疗伤的时候,是用嘴帮他拔了身体里毒的,难道她给这小子也是这么疗伤的? 想到这里,魏寒再次眯眼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薛钰。 薛钰虽然被毒折磨得晕晕沉沉,还是敏锐地感觉到进来的这个黑袍男人身上满满的敌意。 如今,苏蓁蓁不在他的身边,他又负了这么重的伤,手无缚鸡之力,却落在了这个身上满满杀气的男人手里。 薛钰挣扎着不让自己睡过去,警觉地看着那个男人慢慢地坐在了靠门边的软塌上。 苏蓁蓁告诉魏寒看着薛钰,别让他睡过去。可是此时却变成了屋里这个中毒要晕又不敢晕的人,去看着进来的冷面公子了。 薛钰强撑着看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魏寒,怕这男人对他不利,可是看了半天却不见这男人有任何动静。 薛钰实在是太累了,他太想睡觉了,想着自己是等不到苏蓁蓁回来了,对面的男人爱怎样就怎样吧!要是真想要他的命,他也无力反抗。 魏寒看着那少年一开始还极力支撑着,瞪大眼睛看向他,一会工夫他却好像实在支撑不住了,眼看着就要倒下去。他一个箭步跨到少年的身边,却又不想直接接触他的身体,抽出腰间的宝剑便欲挡他一下。 此时,苏蓁蓁正好从外面走进来,一眼便瞧见他手中的动作。急声道:“魏大公子,你这是要做什么,害他性命吗?” 魏寒看那少年的眼神变得更加的冷厉深沉,眸子里尽是满满的敌意。 “蓁蓁,刚才我……并不是你想像的那个样子!”魏寒知道苏蓁蓁误会他了,急于向她解释。 “九王爷不必向我解释,你们这些王孙贵胄素来不把人命当回事,我们这些人虽生得低贱,但命却是无比金贵的!他是我的朋友,你如果再对他不利,莫怪我不客气!” 苏蓁蓁进门时看向魏寒与苏蓁蓁二人,看到的就是魏寒抽出剑来作势要刺薛钰,他现在辩解又有什么用! 魏寒看着那个忙碌着给少年处理伤口的少女,一副与少年统一战线的模样,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她误会他也就罢了,他知道自己如今百口莫辩,可是看她给少年包扎伤口那轻柔细心的模样,还有她脸上那份痛惜与担心的表情,魏寒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昨天晚上对他也没这么细致耐心吧!这小子到底是哪里来的,怎么与苏蓁蓁如此熟稔? “清哥儿,他到底是什么人?你在外面不要交一些……不靠谱的朋友!”魏寒斟酌了一下用词,差一点就说成了“不三不四”。 苏蓁蓁听他说这种话,当时就火起:“我交什么朋友还不劳九王爷操心吧!您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想来您还记得当初您说的话吧!” 苏蓁蓁一时气极,说话的口气也重了许多。 魏寒听她如此说,眸光微缩——她这时候太像一只凶猛的小豹子了,似乎随时都会咬人一口似的。 魏寒此时感觉很受伤,但他知道她的脾气,她误会了他,对他冷言冷语也实属正常。 冷面的傲娇王爷望着眼前像个小刺猬一样的女子,一时间无计可施,颇有点手足无措。 他看她对那个少年体贴入微,心里打翻了醋坛子,却忍着不能发作,这个憋屈啊! 看苏蓁蓁给少年包扎完伤口,少年都安静地睡下了,她还不离他左右,魏寒终于绷不住了。 “哎哟……”魏寒忽然间表情异常痛苦,手拄在旁边的桌子上,一个站不稳,身子一歪马上就要倒在地上…… 苏蓁蓁好容易把薛钰的伤口处理停当,累得满头大汗,刚想坐在床边休息一下,却听见地上立着的男人似乎吃痛一般的声音。 苏蓁蓁看向他时,便看到他的表情极为痛苦。苏蓁蓁一下子就慌了,莫不是他昨夜的伤口有了什么异常? 第711章 剑拔弩张为了他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大步来到他的侧后方,翘起脚来就去扒他肩膀上的衣服…… 什么男女大防,她苏蓁蓁治病救人,哪里管得了那么多!苏蓁蓁边扒他的衣服边安慰自己。 她三下五除二地就把冷面王爷的衣服扒开了,露出他的肩胛的结实的后背。 背着身子的魏寒此时脸上的表情哪里还有痛苦难受,简直就是忍俊不禁,那唇角的笑意怎么藏也藏不住,就差笑出声来! 还是自家小娘子厉害,话说她不会动不动也这样去扒别人的衣服吧?想到这里魏寒倒是有点担心了。 “清哥儿……你对别人也这么简单粗暴吗?你是女孩子,这样似乎不太好……”他“委婉”地提醒她。 “什么好不好的,我才不在乎!……咦?你的伤口恢复得挺好的呀!你怎么会疼成那样?”苏蓁蓁看着那个伤口皱眉,小小的嘴嘟着,一副不解的模样。 “怎么可以不在乎?你只能对我这样,对别人……不可以!”魏寒说着一个回身,便把苏蓁蓁揽进了怀里。 还未等苏蓁蓁反应过来,他温热的唇已经覆上她!苏蓁蓁一下子被这臭男人的动作弄得愣在了那里,一双水眸瞪得大大的,看着侵犯她的男人。 她此时脑中嗡嗡作响,心里告诉自己这样不对。 男人已经说过不选择她了,他都说不要她了。可是他身上那清爽的气息是如此好闻,那如仙似魔的俊颜、魅惑深邃的苏眸无一不让她沦陷。 他略带薄茧的大手温柔地放在她的脑后,苏蓁蓁甚至感觉自己已经随着这冷面公子的吻,伴他到了海角天涯,一时竟迷醉在他这该死的温柔里无法自拔。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在苏蓁蓁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冷面公子才慢慢地放开她。 一时间两个人俱是满面绯红,魏寒不但耳根红了,连露在外面的胸膛都似乎染上了绯色。 苏蓁蓁的脸上更是粉红交加,像是刚喝了几斤清碧酒一般。 魏寒看着怀里的小人那粉红的小脸,眸中带笑,脸上也染上一抹笑意。 他抬手轻轻地点了一下苏蓁蓁的鼻尖,宠溺地笑道:“小豹子,你不咬人的时候还真是好看得紧!” 说着他又温柔地在她的额间轻轻地印下一吻,那动作轻柔得就似怕惊动睡梦中的婴儿一般。 苏蓁蓁本可以推开他,或者以她的脾气抬手给这个“登徒子”一巴掌也是可能的。 可是她却什么也没做,只是一味地沉浸在他给她的片刻温柔中。 想着这就是一场梦吧!眼前是她心心念念的男子,他的眉眼、面庞、身影乃至他的头发,虽然依旧是在梦中看见、触摸,却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她以为一切都是真的…… 苏蓁蓁沉溺在他的怀中,抬起她葱白得玉指,一点点地抚上面前男人的俊颜,慢慢地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轻轻地描画:魏寒,这要是真实的你该多好…… “你刚才是在骗我?”苏蓁蓁道。 她眼中满满的是不可置信,她知道这男人腹黑、霸道又毒舌,有时候还蛮不讲理,如今竟然还学会了用苦肉计骗人。 他可是堂堂的九王爷啊!他这行径要是传出去,任谁也不会相信是他这高冷王爷所为。 唉!苏蓁蓁心中暗叹,跟这个王爷相处,永远都不要以正常的思维去揣度他,因为他根本就不按正常的套路出牌。还有……刚才他对她……那到底是几个意思? “我不骗你,你还不知道要在他身边呆多久?”魏寒无赖地道。 “你……真是不可理喻!”苏蓁蓁骂道,这男人!他这是霸道,还是……在吃飞醋? “蓁蓁,你相信我,终有一天我会给你个交待!只要你相信我对你的真心,只要你不误会、猜忌我,怎样都可以!” 魏寒再次执起苏蓁蓁的手,信誓旦旦地说道。 苏蓁蓁看着面前的黑袍男人,此时他俊朗的面容上满是期待与希冀,墨眸深沉如海,其中是能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的深深情意。 苏蓁蓁最招架不了这男人的眼神,那其中的魅惑与深邃常常让她身不由己。 记得曾经听人说过,有一种天生紫眸或金眸的人,他们的眸中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摄魂术,可如今眼前的男人明明是墨色的眸子,怎么倒像是要把她的魂魄摄去了一般。 苏蓁蓁想到这里,忙再次向后退了一步:“相不相信又怎样,你我永远也成不了同路人,强行在一起也不会有好结果,再说……” 苏蓁蓁没有继续说下去,那三公主梦鸾的事,魏寒从来都吝于给她一个解释,那会是永远横亘在他与她之间一个不能逾越的障碍吧! “蓁蓁,三公主……她,这个我暂时不能给你合理的解释!但是你要相信我,我的一颗心都在你身上。”魏寒知道苏蓁蓁指的是什么,他也想解释他与三公主之间的事,可是又让他怎么解释?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帮你再换一次药!”苏蓁蓁不想听到关于那女人的任何事情,既然他给不出合理的解释,她便不想再听一个字。 两个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苏蓁蓁慢慢地给他换药,她白皙的纤指触在他饱满的肌肤上,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甚至让苏蓁蓁有一瞬间觉得时间都停滞不动了。 药换完了,沉闷的气氛却有增无减,魏寒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也终未成功。 再次想起床上那少年与苏蓁蓁衣服残破凌乱的模样,他不禁又开口问道:“你们之前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可是去查太守死在狱中的案子了?” “嗯,确实是去查这个案子了!” 苏蓁蓁听他如此问,暗叹这王爷还真是心思细腻,竟然被他猜到了。她也不想隐瞒他,怎么说他现在都在代管太守府,有些事情他应该知晓。 苏蓁蓁一五一十地把她回到太守府后发生的事,还有今天她与薛钰拜会五姨太遇到袭击的事都说给魏寒听。 冷面公子越往后听,好看的剑眉皱得越紧,原来她竟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要不是这少年救她,怕是如今中毒的就是苏蓁蓁了。 人都知道医者不能自医,她如果真的中毒,最后能不能真正救回来都不一定,如今想想都让人后怕…… “你以后能不能不这样冒险!你难道到如今都不知道不自量力的坏处!”魏寒脸上现了薄怒,说话的口气也冷厉了几分。 苏蓁蓁虽然知道他讲的都是对的,他也是为了她好,却很讨厌听他讲这些大道理。 她顾左右而言它道:“王爷,你现在不是应该关心该怎样把这太守的案子破了吗?你不觉得五姨太、钱主簿、账房令先生还有林通判的死都有些蹊跷吗?” “这事确实有蹊跷,但是想要查出事情的原委,并不是你一人就能做到的,咱们一起想想办法,千万不可再拿性命冒险!”魏寒声音低沉,说出来的话也十分有理。 苏蓁蓁有时候对他不服气,但是也深知他处事比自己冷静睿智,便听从他的安排。 魏寒让厨房送了些吃食过来,两人一同吃了,又让苏蓁蓁在软塌上休息了一会。 至于病中的薛钰,魏寒安排了府中的丫鬟与小厮在外面守着,等他醒来自会有人尽心照顾,苏蓁蓁便没有了后顾之忧。 下午的时候,苏蓁蓁终于歇得差不多了,就听外面的守卫通报道:“特使大人,王爷差人来请!” 苏蓁蓁出得门来,见一个守卫模样的人立在门外,似乎是等一会了,苏蓁蓁微皱了下眉头,这九王爷还是头一次这般郑重其事地过来请她。 “王爷要我到哪里去,有何事?” “王爷只说请特使大人到太守府议事厅,并未告诉属下有何事!”那守卫毕恭毕敬地道。 苏蓁蓁也不再难为那小守卫,这傲娇的王爷还真是异于常人,有事情不在这小屋中说完,还要这般隆重地过来请她,想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商议了! 苏蓁蓁建议从太守府的管家身上着手,这管家姓刘,已经在这太守府里干了七、八年时间,相信对于五姨太为何对太守有那么大的怨念,定会有些了解。 可是真把这刘管家请来的时候,却完全不是魏寒与苏蓁蓁想得那么简单,这刘管家长得一副憨厚模样,实则与那唐太守一样十分的圆滑诡诈。 问了半天,他只说是南郡城的富户绸缎坊的连景掌柜因做生意赔了钱,最后家道中落,只剩下一个孤女连翘,最后太守大人看连翘模样长得俊,又孤苦无依,才收留她,让她做了五姨太。 其余的事情,这刘管家只是顾左右而言它,根本不想说到实处。 苏蓁蓁本想把他押入大牢,却见魏寒给她使眼色,才作罢。 看来好多事情都要秘密地查探了,只有这样才可以查到事实的真相,两人去了原来锦缎坊的旧址,那里已开了一家调香铺子。 问起之前连家的事情,那铺子的主人也是一副不愿意多谈的表情,苏蓁蓁二人怕打草惊蛇又不能亮出官府的身份,也只能作罢。 “咱们这样无头绪的查也不是办法,我觉得应该找找看能否找到原来连家的仆人,他们应该会知道内情!”苏蓁蓁说出自己的想法。 “确实如此,有些人似乎知情,又不知道在怕什么,就是不肯说!现在整个南郡城都有些动荡,咱们不宜大张旗鼓地查!”魏寒也赞同她的意见。 功夫不负有心人,查了一天终于让他们查到了原来连景家里的一个丫鬟,这丫鬟名叫小叶,原是跟在大小姐连翘身边的。 苏蓁蓁找到小叶的时候,她过得并不好,正在乡下带着弟弟妹妹在农田里做农活,14岁的女孩,小脸晒得黝黑,身上穿的衣着也十分的破烂,像个男孩子一般。 看到两个身着华贵的公子来找她,把那孩子吓得什么似的,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说话都不利索了。 苏蓁蓁安慰了她半天,最后才让她安静下来,一开始那孩子也不想说,最后在苏蓁蓁的安慰下,才敞开了心扉。 “二位大人,你们说那个太守大人死了?不会是骗我的吧!”小叶睁着懵懂的大眼睛问道。 “小叶,你放心,真的没骗你,确实已经死了,而且是吓死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还是被你们小姐给吓死的!”苏蓁蓁看她害怕的模样,赶紧安慰她。 第712章 四人“大戏”开场唱 “什么?被我们小姐吓死的?我们小姐又不是鬼,怎么会吓死人!”小叶不解。 “这个我过后再说给你听,你现在告诉我你们小姐到底是怎么进的太守府就行。” “既然大人说能保我一家安全,那小叶就冒死说了,不说的话憋在我的心里也快把我憋疯了,说出来我会痛快些!” “我们小姐是这一带最美的女子,今年才刚满16岁,之前老爷已给她选好了人家,就是曹家的公子,一表人才,还特别有学识。待曹公子提亲,小姐就会嫁过去。可是就在上元节小姐逛花灯会的时候,却被那太守大人撞见了。” “太守大人看到小姐之后,就相中了她,想让小姐做他的姨太太,可小姐的心里早就有了曹家公子,又怎么会同意。老爷、夫人也觉得这太守大人虽然官衔很大,却行为不端,自他上任这几年也是民怨纷纷,因而便拒绝了。” 苏蓁蓁与魏寒二人听得认真,谁也不敢打断小叶的叙述。 “太守求娶不成倒是没有强娶,可是不久后的一天,流水街霸王赖五的小妾来绸缎坊里买衣服,买回去衣服的当晚,竟说那衣服上有毒,身上起了红疹子,最后竟暴毙了!太守大人便把老爷、夫人都拘了去,定了老爷的罪,那赖五还不依不饶,不但索取了大笔的赔偿,还要老爷以命抵命……”小叶继续说着,脸上的表情却愈加悲戚。 “最后家里铺子被封了,财产也全数赔给了赖家,我们这些下人更是逃的逃、散的散。那唐大人后来,说可以不计较她是罪民之女,要娶她当五姨太。小姐偷偷打发我走,在走之前她告诉我,老爷是被他们陷害的,罪魁祸首就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唐大人……。”小叶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小叶把事情的经过说完,脸上的表情十分悲痛,她又愤愤地道:“两位大人,你们一定要救我们小姐出来,小姐她太苦了,她进太守府之前还写了血书给曹公子……” “小叶,你刚才不是问你们小姐现在怎样了吗?我告诉你,她现在已经死了,可是她的魂魄怨念太深,又摄了别的怨魂,支撑着她的身子‘活’在这世上,她还有未了的心愿与仇恨,所以迟迟不得解脱。” “如果我现在让你跟我们一起去劝解她,你可愿意?” “大人说小姐已经死了,还摄了别的怨魂,又吓死了太守大人?”小姑娘确认着,已是泪流满面。 “我愿意跟大人去,我从七岁起就被卖到了连家,从小和小姐一起长大,小姐像我的姐姐一样,连老爷与夫人待我也如女儿一般,从来没把我当成下人!无论她是多恶的鬼,也会认得我的……”小叶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态度却是异常的坚决。 苏蓁蓁没有直接闯进去,那样太过冒险,她站在门外敲门,门里却依旧没有动静。 小叶着急见到连翘小姐,自从小姐嫁到这太守府里,她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 小姑娘虽然心里有点忐忑,还是一声声“小姐、小姐”地喊着,声音里已带了哭腔。 过了半晌,就在苏蓁蓁以为这五姨太不会出来的时候,却听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来的又是那个苏蓁蓁初见时娉娉婷婷的五姨太,漂亮精致,只是脸依旧惨白得厉害。 小叶看到久未见到的连翘,眼中立时现出了惊喜之色,也忘了之前苏蓁蓁说她已不是“人”的话,张着手就奔着五姨太而去。 “小姐,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小叶已是泣不成声。 她的动作却瞬间在苏蓁蓁的阻止下停住了,苏蓁蓁拉住小叶示意她不要上前。 小叶一想到之前苏蓁蓁告诉她,小姐已经死了,如今身上还寄了几个怨魂,脸色不由变得青白交加。 五姨太连翘初见小叶眼中划过惊喜,却见她不敢上前来,又瞥到她旁边的苏蓁蓁,眸中立时闪过一丝嘲讽。 “你还是不肯放过我?竟然换了男装来杀我,还带了帮手……” 她此时依然是五姨太的面容,却有了些许狰狞的味道,魏寒也发现对面女子的不同寻常,赶紧警觉地挡在了苏蓁蓁与小叶的身前。 他们三人的动作似乎彻底把五姨太给激怒了,她忽然大笑出声:“哈哈,我就说这姑娘不好对付嘛!看看,她又搬来救兵了。”那说话的声音沙哑而难听,竟然像是一个老男人。 五姨太的脸上,又开始有不同的脸交替变幻出来,小叶知道小姐在身上寄了怨魂,可真正面对这样的小姐时,对她的冲击力还是很大,吓得她赶紧藏在了苏蓁蓁身后。 五姨太看到小叶这个模样,脸上现出受伤的表情:“小叶,你也讨厌我了吗?” 一个“鬼脸”听到五姨太的话,又挣扎从她的脸上挤出来,嘲笑她道:“你现在就是个让人厌弃的鬼,跟我们一样,你还以为你是她以前敬重的大小姐吗?开玩笑!” 还未等五姨太回答,却听小叶似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大声地恸哭道:“小姐,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变成这样?你以为我愿意吗?爹爹冤死,母亲被气死,来到这太守府中,那太守明里护我、宠我,其不知他就是给我树敌,那大夫人把我推下井的时候还骂我是狐狸精呢!” “哈哈,狐狸精,他唐太守处心积虑地陷害我们全家,又来装好人。我跟他的仇恨不共戴天!谁阻拦我谁就是我的仇人!”五姨太笑声凄厉,听到人耳中十分瘆人。 说着五姨太故伎重演,伸出细长惨白的手指便向三人抓了过来。 苏蓁蓁这次早有准备,之前在屋里她已写了禁身符。魏寒刚想伸剑去挡,却见苏蓁蓁拿着禁身符一个纵身便贴在五姨太胸前。 五姨太一下子被定在当处,眸中暴戾的神色更加的浓重。 她的脸上快速地变幻着不同的鬼脸,同时那些魂魄似乎为了掌控这具身体发生了极大的分歧。 “都怪你,那会就应该让这女人死!现在好了,我们的计划泡汤了!” “就是,就是,我们的仇还没有报呢!唐太守死了,可他残害剥削百姓的事还被掩盖着,那些珠宝私藏早晚会被他的姨太太转移到别处!” 苏蓁蓁看他们似有懊悔之意,道:我答应你们,好好查你几人的案子,但你们也要答应我,如果事情解决了,你们就要放下怨念去轮回解脱,不能停留在这不属于你们的人间作怪。怎么样?” 五姨太一听苏蓁蓁这话,却似乎十分暴怒,她把自己的脸从那几个男人的脸之间挤出来。恨恨地道:”“我不同意!你不过就是个术士,又能有多大的能耐帮我们伸冤!” 其余几个鬼脸也争着七嘴八舌地附和,都不相信苏蓁蓁。 “就是,你以为你是谁,这南郡城是唐太守一手遮天,他是死了,可是势力范围还是很大!” “别自不量力了,还帮我们申冤,你自己一会有没有命在都不一定呢!……哈哈哈。” 几个鬼脸在五姨太脸上交替浮现,脸上都满满是嘲讽不屑,似乎苏蓁蓁刚才说的是一个笑话一般。 “我是九王爷魏寒,今天答应你们的事,我在此立誓一定帮你们解决。”魏寒表情庄重,说话掷地有声。 可是这几人哪是那么好对付的!此时,从五姨太的脸中挣脱出一个中年人的脸来,接着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谁又知道你到底是不是骗我们的,谁能证明你就是九王爷!” “对,不能相信他!”又有男声附和道。 “五姨太最是心软,这一次可不能又被这人给骗了!” “五姨太你这次要是再没记性,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几个“鬼脸”一时间各抒己见,意见这一次倒是出奇的统一,一致认为这九王爷是假的。 魏寒的眼角抽了抽,苏蓁蓁也觉得这几人谨慎得厉害,没想到魏寒都这般放下身段了,还当面发誓,他们却不领情。 看来鬼本就心中有恶,便不容易被欺骗,让人无端地利用了去,这一点倒是比人更精明,不知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五姨太的身体被咒符缚住,动弹不得,此时心中急切,义愤填膺,开始使劲地向外挣脱,脸色不但变得越发的惨白如纸,连眼睛的瞳仁都整个变成了白色……让人看一眼便不寒而栗! 可是未等苏蓁蓁的话音落下,那被绑缚的五姨太却变得越发凶狠起来,她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渐渐升起一些红色的丝状物。 那些丝状物像是缠人的藤蔓一般,一点点地攀升到她的手臂、脖颈之上,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向上蔓延,眼看着就要蔓延到她惨白的脸上。 此时,她原本纤瘦羸弱的身体也开始极速地膨鼓胀,身上被苏蓁蓁束缚的绳索更是以极快的速度断裂开来…… “大人,小姐好像疯了!”小叶怯懦地说道,脸上满是担忧与害怕。 “她不是疯了,是被强大的怨念控制住了。”苏蓁蓁眸光微利,身体也是一副绷紧的状态。 “她这个模样怕是不行了,我直接把她杀死吧!”魏寒没见过这样的阵势,并不知道这被鬼魂操纵了身体的怨灵要如何对付。 “王爷,不可!你即使把她的身体毁灭,那几个魂魄依然会横行作恶,此时唯一的方法就是祛除她的恶念。”苏蓁蓁说道,这一次她绝对不允许再有薛钰那样的事情发生。 他们几人全部是凡胎肉体,怎么会是这暴怒怨灵的对手。 苏蓁蓁屏息凝神,感觉颈项中的影石正泛起热度,有金色的淡淡光芒萦绕其间。 趁着这个时机,她右手快速地掐了一个诀,然后又在空中摆了个看不见的圆形太极阵,借着影石的力量,手掌交叉快速地在空中如旋转轮盘一般地极速转动。 只见她两手间霎时间便生出了一轮耀空红日,那红日光芒四射,极其耀目。 接着苏蓁蓁两手向前稳稳一推,那巨大的红日轮盘便带着万丈光芒向五姨太急射而去。 五姨太此时身体大得足有原来两个大,口中牙齿咬得嘎嘣作响,白色的眼球一动不动地看着苏蓁蓁几人的方向,脸上的肌肉扭曲变形得特别丑陋,头发凌乱地搭在面庞之上,样子很是恐怖。 第713章 他似乎清瘦了许多 那金色光芒轮盘在接触到五姨太的身体上之时,发出极其沉闷“砰”的一声巨响,便四散开来…… 待那光芒全部散尽之后,只见之前还膨胀暴怒的五姨太,却似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颓了下去,身上脸上红色的丝状藤蔓一点点地消退下去,眼睛也恢复原来黑白分明的颜色。 虽是如此,她脸上几个鬼脸依旧极力地占据着位置,想从她的脸上挣脱出来,聒噪之声不绝于耳。 “可恶的东西,竟然敢偷袭我们!” “别吵了,咱们好像被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给打败了,难道我们真要服从她,受她的控制吗?” “都怪五姨太意志力不强,否则她刚才挣脱出来,就会一举把他们消灭掉……” 三个男声十分讨嫌地不停说着,却听不到五姨太连翘的声音出现。 正在这里,只听一声略带疲惫的女声蓦地响起:“你们还有脸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现在这具身体残破得厉害,无法为你们所用,你们是不是都开心了!” 那女声十分冷淡,听起来毫无感情,却实实在在是五姨太的声音。 苏蓁蓁对付完那个“变异”的五姨太之后,踉跄地向后退了数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里一阵腥甜感觉袭来,哇的一声一口血便吐在了地上。 魏寒看她如此,眸中划过担忧之色,赶紧上前扶住了她。 小叶看到这急剧的变化,眼中依旧有怯懦惧怕之色,但当她看到苏蓁蓁受伤吐血后,眼神中却闪过了一丝决绝之色。 她挺起瘦弱的胸膛,蹬蹬蹬几步上前,小脸越加的苍白没有血色,她伸手指着五姨太道:“连翘,我今天不叫你小姐,因为你根本就不配。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姐姐。如今,你是心中有怨,可是两位大人来帮你解怨,你不但不领情……还伤了苏大人。我没有你这样的姐姐!” 小丫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神中依然有惧怕之色,但更多的却是不怕死的决绝与对眼前女人冥顽不灵的恼怒愤恨。 五姨太看到不再缩在人后的小叶向她走来时,眸中划过惊喜的神色。 却没想到小叶竟对她说了这样一番话,望着满脸气愤的小叶,五姨太一时愣在了那里。 苏蓁蓁之前看到小叶的动作,想去阻止她,却发现她已经到了五姨太的面前。 魏寒与苏蓁蓁两人看着僵持在那里的一对主仆,眼中闪过惊诧,没想到小叶有这样勇气,之前还以为她就是个长不大的小女孩。此时,倒是对她刮目相看了! “小叶……我,我们受到的伤害太大了,仇怨也极深,很难再相信人……”五姨太看着小叶缓缓开口道,神情悲戚。 “小姐,你能不能再相信小叶这一回,不要再错下去了,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二位大人一定会帮你们伸冤的。”小叶继续苦口婆心地劝她。 五姨太表情十分纠结,几个鬼脸也沉默了下去,不再吱声,没有人再挣扎着要从五姨太的脸上争抢着出来。 苏蓁蓁知道这几个人心中有太多仇怨,做痛苦的抉择肯定不容易,愿意给他们时间等他们抉择。 过了一会,自五姨太的位置传来小声的商议之声,此时那些鬼脸也不再粗声大气,而是都平静下来,只是商量了半天都没有结果。 魏寒、苏蓁蓁还有小叶都神情专注看着对面的五姨太,等待着他们给出最后的答案…… 五姨太的案子之前苏蓁蓁二人已知道大概,如今就是怎样给她申冤了。 魏寒做事情一贯雷厉风行,他把赖五等参与诬陷连翘家人的一干人等,以及那太守府的大夫人凌氏,全部拘了来严加拷问。 一开始赖五与大夫人等人抵死不承认,以为太守大人已死,虽然失势,也奈何不了他,没想到魏寒还有后招,几套刑具下来,所有人都开始一五一十地招供。 魏寒不但把五姨太的冤情平了,还意外获悉这太守府后院有一处机关暗室,那里面藏着这唐太守上任以来全部贪赃枉法留存下来的金银财宝与证据。 如此,赖五等人被押入大牢,两日后午时问斩!之前他们占去的连家的宅子与铺面被一一追回,依连翘的嘱托,财产除一部分给她本家之外,其余都赠与曹家公子,也算了了连翘的心愿。 魏寒又依言给连翘的父亲平反,为其厚葬,一应事务,两三天内全部完成,毫不拖泥带水,五姨太连翘对九王爷的处理结果十分的满意,连声道谢。 其余三人钱主簿、账房令先生还有林通判,都是因为当时知晓唐太守贪污官府调拨下来的水利、挖矿等官款,而被唐太守找借口给冤杀的,心里积了怨恨。 如今,魏寒找到现在的主簿查了卷宗,全数为他们平冤昭雪,家里的老人、孩童当时遭受不平待遇的,全部重新妥善安置,并做出赔偿补给,让他们可以安静生活,不再受牵连。 一应事务做完,魏寒与苏蓁蓁二人又带着小叶来看五姨太,把所有事情的处理结果说给她与几个怨魂听,四“人”一时间百感交集,大仇已报,怨念已除。 苏蓁蓁为几“人”做了超度亡魂的法事,待一切尘埃落定,几个怨魂各自解脱而去后,五姨太那看似完好的躯体也如一阵轻烟一般,一下子便灰飞烟灭,消失无踪了。 小叶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泣,苏蓁蓁好容易把她劝住,小叶也知道小姐这样其实是一种解脱,最后才止了泪。 魏寒给了小叶一些银子,够她以后的嫁妆与弟妹家人的生活用度了。 看到小叶,苏蓁蓁又不由得想起春桃来,这姑娘她不知道要怎样对待她,难道真的要把她押赴回京城问罪吗?情理上种因得果,她蓄意谋害司徒大小姐,差一点让大小姐丧命,可是她也是一时受了别人的蛊惑。 况且她一家十来口人都死于挖矿引发的瘟疫,如果换作是她,背负这么多,难道就真的能够淡然处之吗? 可是如果不带她回去,苏蓁蓁虽然破了这案子,也似乎并没有太大的说服力,这太守大人背后的指使,苏蓁蓁与魏寒心里明镜似的,都知道大约是当朝太子所为。 但太守已死,又缺乏有力的人证证明所有事情跟太子脱不了干系,因而暂时只能这样忍耐。 魏寒看到苏蓁蓁把事情处理完了依旧愁眉不展,问道:“蓁蓁,你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 苏蓁蓁初起并不想告诉魏寒这些事情,但如今也许只有这睿智的公子能够帮助她解惑了,便把自己来此的目的,最后查案结果,以及与太尉司徒大人之间的约定等全盘托出。 “王爷,如今你觉得我该怎样处置春桃?”苏蓁蓁向魏寒讨主意。 她本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做事有时候也称得上狠厉,可是一想到春桃,想到那女孩子纯净的眼神她就狠不下心来,如今春桃也是孤身一人了,与她如今的处境何其相似。 魏寒已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了解苏蓁蓁,知道她特别善良,也重情重义,可是毕竟法不容情,大夏朝又一直律法严明著称。 “这个……” 还未等魏寒说完,就听外面有守卫来报:“外面有个女子要见苏特使!” “让她进来!”魏寒道。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两人刚才说的春桃,她看到苏蓁蓁,“扑通”一声竟一下子跪倒在地,眼中立时盈满了泪光。 她先向魏寒叩拜行礼,然后便转向苏蓁蓁。 “公子,我知道你是太尉大人派来的特使,来南郡就是寻的凶手!你把我带回太尉府吧!我认罪!” 苏蓁蓁也一时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眼中不禁现出疑惑之色,问道:“那天我们喝酒后你就知道了我的身份?” “……那倒没有,当时并不知道,这几天城里都在说苏特使与九王爷的事迹,说是两位大人破了朝廷的大案,当初朝廷挖矿、修水利等都是拨了款的,最后全部被黑心的唐太守给贪污了……” “还说大人为几个含冤屈死的怨魂申了冤情,那些人都是当时唐太守为了掩盖罪行而杀死的……王爷和大人就是青天大老爷!” “我这才知道自己处心积虑报仇,最后却报错了仇,太尉大人是好官,并没有贪污官款,全是这唐太守所为,我对不起司徒小姐,更对不起待我那么好的司徒大人与夫人……” 春桃说着,又流下悔恨的泪水,看着苏蓁蓁的眼神中却是意味深长。 “春桃知道我跟公子回到京城,就会被打入大牢,不日将会问斩,春桃做错了事情理应受到处罚……可是春桃还有个不情之请……” 春桃说到这里,盈着泪光的大大杏眸羞涩地看向苏蓁蓁,眸中竟是满满的情意与不舍…… “公子,春桃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我也不怕您笑话我了……” 春桃顿了一下,似鼓了很大的勇气地道:“我仰慕公子,我不求公子多看我一眼,只希望在这一生的最后一段日子陪在公子左右,伺候公子的衣食起居……” 听到苏蓁蓁没有立刻回答她,春桃又哽咽着道:“春桃知道自己粗鄙,可是春桃伺候人是很尽心的,我没有别的要求,就希望在这最后的日子里……能陪在公子身边,春桃就死而无憾了!” 说到这里,春桃已经是泣不成声,跪在那里肩头一抖一抖的,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苏蓁蓁眼角抽了抽,忽然想起坐在身边的魏寒,赶紧向他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可是那冷面公子脸上依旧是一副看热闹不闲事大的表情,眼神中还有一丝戏谑的意味,那模样似乎在说:“苏蓁蓁,让你到处留情,看看烂桃花找上门了吧!你自己的烂桃花你自己处理。” 苏蓁蓁这个气啊!真想一炮拳把他那张魅惑人的俊脸打成猪头,让他在那里看热闹、笑话她。 春桃看自己说了这么多,“公子”却不答复她,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九王爷,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立刻转向魏寒,可怜巴巴地道:“王爷,我知道我有罪,你们要是怕我逃了,可以把我锁了,恳请王爷准许苏特使把奴婢留在身边。” 说着春桃开始向魏寒磕头,头触在地上砰砰作响,听到人耳中不由心惊。 第714章 突遇诡异鬼降娃娃 苏蓁蓁赶紧从座位上走下来去扶春桃,可是这姑娘却执拗得很,她知道在这屋里王爷说话最有权威,要是不经他同意,自己怎么恳求都是白费。 魏寒嘴角擎着笑,他还没看见过苏蓁蓁像现在这样的吃瘪呢,看她那窘迫的模样,他心里就莫名高兴。 他心里暗道:小样,赶我不在的时候,不但给他撩回来个英俊的少年回来,竟然又撩回来的纯情少女回来!苏蓁蓁,你可真是厉害了啊!现在甩都甩不掉了吧! 苏蓁蓁现此时确实窘迫得不行,自己毕竟也是个女子,可这姑娘却爱她爱到要给她当牛做马的地步。 而且,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是春桃最后的一点愿望与念想,她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要是真拒绝了她,是不是有点太过残忍? 正纠结间,却听那冷面公子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咳咳……这个嘛,好说好说,据本王所知,苏特使一直洁身自好,如今还是孑然一身,并未娶妻,连个侍妾都没有,今天本王就做主把你赐给他……回了京城再押你入狱!” 魏寒一副成人之美的老好人模样,看苏蓁蓁的眼神却是十足的狡黠与不怀好意。 苏蓁蓁差一点一口血吐到那不要脸的王爷脸上,你才需要侍妾呢!你个臭男人,总算找到机会算计我了,看把他你得意的,笑得像个发了情的狐妖似的,小心哪天我打断你的狐腰看你还嘚瑟…… 苏蓁蓁恨地咬牙切齿,却又不能发作,差一点憋出内伤。 春桃听魏寒这样说,眼中立刻现出无限光彩来,脸上泪痕未干,却咧嘴笑了起来,大大的杏眼无限深情地望着苏蓁蓁,一时都忘了向魏寒谢恩。 她笑够了才想起来对魏寒千恩万谢,端是开心地不得了。苏蓁蓁抚了抚额角,自己这是摊上个大麻烦了。 魏寒唇角浮着一抹淡笑走了,看在苏蓁蓁眼中就是那背影都透着嘲弄与得意,苏蓁蓁忍了几忍才没把桌子上的茶碗掷过去。 魏寒心里舒畅,就得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点颜色看看,她一个女人去招惹女人,看她如何收拾这烂摊子。 可是他得意得太早了,要是知道以后发生的事情,他今日说什么也不会跟着瞎掺和…… 魏寒把南郡这面的事务处理得差不多了,准备起程回京城。 “我这次回去准备走水路,蓁蓁如不嫌弃的话,可以与我一起走!”魏寒不好意思说得太过明显,但实实在在算是一种邀约。 苏蓁蓁听他如此说,在心里斟酌在三,如今春桃跟着她,薛钰也说他要到京城办事。这两人都算是“投奔”她而来,她又怎么能让他二人跟着她一起受苦。 苏蓁蓁一想走水路也好,应该会少一些凶险吧!同时能更快一点回到慕城,她还有那么重要的事要去做。 “好啊!只要王爷不嫌弃带上我们累赘就行!”苏蓁蓁欣然同意。 魏寒来的时候没带随从,倒是这两天那从京城来的新太守,非说这么大个王爷身边怎么可以没有随从与丫鬟,如此非要给魏寒配了两个丫鬟与四、五个随从。 那太守十分会做人,看苏蓁蓁只有一个小丫鬟春桃在身边,也给她配了两个随从在左右,苏蓁蓁初起推辞,后来拗不过来他,盛情难却,最后便收下了。 一行十几人租了一艘大船便出发了,不算浩浩荡荡也有一定的阵仗。 他们首先要走的是黑海,据说这黑海也有一些凶险之处,但一想到行程时间会短些,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苏蓁蓁在出发之前备下了一些平时急用的创伤药之类,由于时间有点紧,毒粉、迷晕人的药粉她制得不多,还制了一些简易的熏香,以备不时之需。 魏寒自从服用了百里寻风为他配制的药物后,他的头疾毛病倒是好了很多,也省了苏蓁蓁的不少麻烦。 否则只要是在这冷面公子身边,少不了她会变成他的专职大夫,还是那种没有任何报酬的,苏蓁蓁可不愿意天天看着他那张冷脸过日子…… 膳夫虽然也为九王爷特意备了一份早膳,比其余人的精良。 但看到苏蓁蓁面前的早膳时,魏寒还是剑眉微拧起来。 你看人家的,那才叫早膳好嘛!清粥晶莹白净,几样爽口小菜每一盘中虽然不多,可翠绿青碧、盘盘精致,色、香味俱佳,简直堪称艺术品。 再细细看去,桌子上竟然还摆着春桃事先给苏蓁蓁做的精致点心:玫瑰香糕、梅花卷、绿豆酥……,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魏寒看完苏蓁蓁的膳食,目光再挪回到自己面前的早膳上,立时就没了食欲。 一样是清粥,他面前的粥却黏糊糊,看着就好像能把牙黏掉一般,再看那两个小菜,菜叶子都被炒糊了,哪还有青菜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倒味口。 那伺候的小厮看魏寒看着膳食却迟迟不动筷,心里已经明白了一、二,他怕自己无端地替膳夫吃“锅烙”,赶紧把膳夫叫了过来。 那膳夫看着倒还算利索干净,站在魏寒面前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魏寒看他那一副唯唯诺诺似乎怕掉脑袋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正在这时,苏蓁蓁那面已经开动了,她边吃还边时不时地往魏寒这面瞄上一眼,脸上尽是享受美食的陶醉模样。 “别在这站着碍眼,都给我下去!”魏寒冲着那随从与膳夫斥道,声音中有说不出的冷厉! 那面伺候苏蓁蓁吃饭的春桃,看到这面的情形有点不对,怯生生地道:“王爷,要不您过来跟公子一起吃些!” 还未等魏寒回答,苏蓁蓁却不乐意了,只见她像是一个护食的小奶狗一样,冲着春桃道:“春桃,你是不是觉得你做的早膳足够量大?” 她脸上虽没有责怪的表情,眼神中的警告之意却很明显,吓得春桃一缩脖子。 可春桃还是怕得罪了魏寒这尊“大佛”。又小声说道:“明天我再给公子做早膳的时候,多做一份出来,这样王爷就可以跟公子一道吃了!” “不用了,吃这个就好!”魏寒虽然对苏蓁蓁的早膳十分艳羡,可碍于面子还是选择推辞。 “就是,就是,我们春桃这纤纤细手啊!可不能那般劳累,万一累坏了,公子我会心疼的!”苏蓁蓁说着,站起来身来把春桃的手握在自己手中,故意使劲地捏了两下。 春桃立时就被这“玉面公子”撩拨得满面羞红,羞涩得低下头去,再不敢抬头看苏蓁蓁一眼。 苏蓁蓁面对着春桃,眼神却瞄向魏寒,眸中满是得意与挑衅之色,像是在说:让你那天幸灾乐祸,以后有你的好果子吃。 魏寒抚了抚额角,对着面前超级难看的吃食准备下筷,夹了一口青菜放进嘴里,鼻息间闻到的却是苏蓁蓁桌子上飘过来的阵阵菜香与玫瑰花糕的浓郁香气,皱了皱眉头好容易把那口菜咽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那菜炒得火头实在太大,还是魏寒嘴里发苦,那口菜竟然让他感觉万分难吃、难以下咽,似乎他活了这二十多年头一次吃这么难吃的菜。 那面的苏蓁蓁此时却吃得十分惬意,慢悠悠地一筷子一筷子地,吃得那叫一个优雅,过了一会那几碟小菜与清粥糕点,便进了她的肚。 吃完之后,春桃又细心地给她拿过水漱口,苏蓁蓁则打着饱嗝,一副心满意足模样地走到船边看景色去了。 新来的太守给魏寒配了丫鬟,如今那两个丫鬟看到王爷黑的一张脸与要杀死人的眼神,吓得站在那里腿都软了,谁还敢上前侍候。 魏寒气闷得不行,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肚子饿也不想吃了,一挥手便打发了两个小丫鬟收拾了下去。 王爷与“公子”的第一个回合战斗,以魏大王爷的惨败收场结束。 魏寒本以为也就是个早膳不同,熬过在海上的这段日子,等到了京城他再改善伙食也不迟。 可是没想到中午的时候,又让这冷面王爷一顿窝心。 晌午时分,大船行在海上,阳光照在波光辚辚的海面上十分炫目美丽,苏蓁蓁看景色看得累了,便准备美美地睡个午觉。 还未等她吱声,那面春桃已为她支好了软塌,上面铺着软软的毯子,那毯子似是刚经过阳光的晾晒,上面还散发暖暖的好闻气息。 苏蓁蓁美美地躺进那软榻之上,就像是陷进了美梦里一般,端是惬意得不行。 春桃怕有虫蚋打扰苏蓁蓁的清梦,特意搬了小凳子坐在她的身边为她摇扇…… 魏寒此时也累了,他本来就有点晕船难受,也想找个地方睡上一觉。 船舱里很潮湿,他不想进去睡,便也想叫两个小丫鬟给他搬软塌出来,喊了几声“翠竹、牡丹”,却半天没有人应声。 问了身边的小随从却说两个小丫头都是头一次坐船,晕船晕得厉害,正不知在哪个角落里吐得七晕八素呢? 魏寒也晕船,虽然没晕得那么厉害,但是如今想睡个午觉都没人伺候,那小随从帮魏寒拿了睡觉的塌过来,却是硬得很,完全没有苏蓁蓁那个舒适。 小随从倒也机灵,看魏寒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窝在软榻里那幸福的人儿,也赶紧进船舱里拿了毯子出来。 魏寒起初还挺开心,自己的装备并不比那人的差,可是当他窝进毯子里的时候,才知道真是同人不同命。 看着差不多的毯子,他那条却潮湿得很,还有一股船舱里的发霉味道,他本就有点不舒服,被这味道一熏,立马站起身来,几大步跑到船边上对着海水便呕吐了起来。 吐了半天,感觉快要把胆汁都吐干净的时候,回过头来却见苏蓁蓁像个小鼠一样窝在软榻上睡得那叫一个香甜,就差打呼噜了。 旁边还有春桃在温柔细致地为她打扇,脸上是一副痴迷与陶醉的表情,眼神柔情似水,看在魏寒眼中,又差一点勾起他的吐意来…… 然后她便悠哉悠哉地看风景去了,这两天天气晴朗,黑海之上还算风平浪静,她要好好地享受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魏寒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得很,胃里还是很不舒服,幸好春桃适时地给他端来了一碗晕船药,问起来说是苏蓁蓁特意叮嘱让王爷喝一碗的。 听春桃这样说,魏寒一扫之前心中的阴霾,一瞬间就变得心情大好起来,原来苏蓁蓁这家伙表面不搭理他,心里还是十分在意他的嘛! 第715章 少女剜心除鬼降 想到这里,魏寒的眉眼忽然间就现出喜色来,前前后后判若两人。 春桃看得一愣一愣的,这王爷平时不怎么爱笑,这脸上有点笑容的时候还真是好看,可是再怎么好看也没她的“公子”好看,她的公子简直比一些美人还美上几分呢! 魏寒一个下午都很开心,他晕船的症状好多了,虽然膳夫的手艺依旧没有长进,晚膳他吃得味同嚼蜡,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 吃过晚膳,魏寒准备到苏蓁蓁屋内去当面感谢一下她,感谢她为他准备的晕船药,他要告诉她喝了她准备的药之后,他现在好多了。 待他来到苏蓁蓁屋内的时候,她正在那里看一册竹简,那竹简有点斑驳破旧,想来应该是从太守府的藏书阁中拿出来的医药类的书。 魏寒进来的时候,她正看得入神,并没有发觉他的到来,她微微低垂着眉眼,安静娴雅的模样是魏寒从未见过的,看在他的眼中,不由又是一阵心动。 魏寒不想打扰她,轻手轻脚地坐在离她不远的椅子上,安静得看着她,一时间小小的船舱客房里流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满是清甜味道。 苏蓁蓁发现了冷面王爷的到来,可看他那模样似乎不想打扰自己,她便也装作没看见他的样子,看看谁先打破这一刻的宁静。 最后还是魏寒忍不住了,开口道:“蓁蓁,看的什么书?” “医书啊!关于如何制药做毒的,我得好好学学,万一被身边的人算计了,好有个应对之法。”苏蓁蓁说着,看向魏寒的眼神中颇有深意。 这女子真是个小心眼,还记得那天他不帮她的事,现在想想他那天确实有点不地道,可是那种情况下,即使他这个九王爷说不让春桃跟在她身边,怕是苏蓁蓁自己都会不忍心吧! 可是她怪他也不是没有道理,魏寒一个大男人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事纠结。 便道:“蓁蓁说得是,我也赞成!”他现在心情好,说话也轻快了许多,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微笑,宠溺地看着苏蓁蓁。 “是吗?”苏蓁蓁可不领他的情,她说的是实话,她要不防着,这冷面王爷不知道啥时候又会摆她一道,再送个春风、春雨什么的人给她。 “蓁蓁,谢谢你那会让春桃给我送的晕船药,我喝完之后就好了,之前吐得真是厉害!” “哈哈,王爷可是太抬举我了,不就是一碗晕船药嘛,还劳您大驾专门过来谢我!”苏蓁蓁笑着,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还未等魏寒回答,她又补了一句:“王爷如今的胆识还真让清哥儿我佩服,难道你就不怕我在那晕船药里下了毒,怕是你现在的毒性已经发作了!”苏蓁蓁说着,眼神中浮现出一抹狡黠与揄揶。 “你又怎么舍得给我下毒!”魏寒不在乎苏蓁蓁的冷嘲热讽,依旧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他说着,慢慢地走到苏蓁蓁的身旁,轻轻地把她手上的书拿下来放在桌上。 那一系列的动作温柔得似是怕惊动一个睡熟了的婴儿,看着苏蓁蓁的眼神中也满是温柔宠溺。 苏蓁蓁被他的动作与表情吓了一跳,这男人想干什么,他们两个此时可是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啊! 还未等苏蓁蓁警惕完,这面魏寒已坐在了她的床边,他抬起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把苏蓁蓁落在鬓间的一缕碎发帮她掖在耳后,那动作十分的温柔! 此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几乎呼吸可闻…… “公子,你让我找的可是这本医书?”春桃敲了一下门,没听到苏蓁蓁应声,便径直走了进来。 进到屋内,她看到公子斜靠在床榻之上,而那个冷面王爷却坐在离他极近的位置,王爷的手正从公子的脸上拿下来,动作轻柔,表情宠溺,满眼的温柔…… 春桃一下子愣在那里,不知道自己是该退出去,还是该继续站在那,窘迫得一张脸变得酡红,如饮了酒一般。 魏寒听到春桃的声音,看着站在地中央手足无措的少女,脸色微沉,眸中很快掠过一丝锋芒。 他站起身来向苏蓁蓁道:“今天天色已晚,本王明天再过来拜访苏特使,告辞!” 苏蓁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一愣,要知道他现在每天从早到晚一概以男装示人,两个男人在这样一间逼仄的屋子里,距离近得不能再近,又做出刚才那么亲密的举动…… 两人目送着魏寒走出门去。春桃把书放在苏蓁蓁的床边,看着苏蓁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苏蓁蓁看她这副样子,知道她有话要说,道:“春桃,你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春桃啜嚅着道:“公子,我才发现,你也挺可怜的!” 她说着脸上忽地现出悲伤的表情来,小嘴瘪了瘪,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唉,你别哭,我又怎么可怜了?”苏蓁蓁看这姑娘又要淌泪,不知道她怎么了,赶紧追问道。 “原来九王爷是这样的人,连男人都……,公子,你实在是太可怜了!” 春桃说着,终于绷不住,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震天动地,不知道的还以为苏蓁蓁怎么欺负了她呢! 屋内的苏蓁蓁难堪地抚了抚额,表示十分无语。 与此同时,那个走出门去却未离开,躲在门边“听墙角”的冷面王爷更是一脸遭雷劈了的惊愕模样……我……龙阳之好,咳咳! 苏蓁蓁这几天都被她哭怕了,心里想着我的姑奶奶啊,你可别哭了,再哭这黑海都要起海啸了。 可她也只能微笑着温言细语地安慰她:“别哭了哈,春桃要是哭就不美了呀!” 苏蓁蓁这一哄一笑,春桃的怨念立马就消解了,瞬间破涕为笑! 苏蓁蓁看着这没心没肺的姑娘心里尽是疼惜的感觉,她虽然受别人的蛊惑害了司徒大小姐,可是她本质是善良单纯的。 否则苏蓁蓁也不会让她在身边伺候,要知道想害一个人,身边的人是最容易得手的。 春桃的那双眼睛装不住太多东西,她曾经跟苏蓁蓁忏悔过,她在太尉府里呆了那么久都不忍下手害司徒大小姐,后来是那个降头师送信催她、逼迫她,她才下的手。 春桃总算在苏蓁蓁连骗带哄的情况下,给哄了出去,苏蓁蓁好容易耳根清净。 一想起魏寒这一天从早上开始就吃瘪的表情,苏蓁蓁就莫名的开心:魏寒,魏王爷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 一想到明天还会上演同样的戏码,她心里就不由得一阵畅快,看看这冷面王爷啥时候不再装腔作势,对她“俯首称臣”! 第二天早上依旧上演了同样的戏码,这一次魏寒倒像是习惯了一般,比昨天要淡定许多。 一天时间就在苏蓁蓁惬意、魏寒吃瘪中度过,小丫鬟和随从也似习惯了这样的情况,脸上的表情也不再诚惶诚恐。 到了傍晚,魏寒受了一天苏蓁蓁的压制,本想着今天要不要去见下苏蓁蓁,把这一天的“憋屈”讨回来。 可是一想到昨天春桃说的那话又有点踌躇,“龙阳之好”!京城里的人都知道他魏寒不近女色,这回怕是有合理的解释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莫名的有点惆怅:我的花蝴蝶公子啊!你还真是有各种方法治我,真真是得了你夫君——我的真传了! 这面魏寒在屋外纠结,屋内的苏蓁蓁却斜靠在床上捧着本医书看得入迷,丝毫不知道某人此时心里正百转千回。 夜越来越深了,船舱客房里都已亮起了灯,每个人都回到了休息的房间,只有十来个舟子与几个守卫在外面轮流值夜。 下午的时候天色就不好,黑云压顶,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此时海面上更是狂风大作,黑色的云不断在天空中翻滚,大风裹挟着骤雨不断地拍打下来。 船帆被吹得呼啦啦作响,黑海与天上的乌云瞬间连为一体,整个天地都被一片浓重的黑色所笼罩。 人很快就睁不开眼了,海上的大浪如同被烧开了一般,怒吼着、暴怒着,不断大力地咆哮着,似乎要把一切撕碎、揉烂。 滔天的巨浪不断拍打着这艘夜航在大海之上的船只,本来不算太小的楼船如一片被抛在水里的干枯树叶,十分的单薄弱小。 苏蓁蓁等人都被这黑海之怒吓得不轻,赶紧从船舱里探出头来查看,可是却被外面滔天的巨浪吓得又退了回去。 外面的舟子与随从一时间被风浪卷起又抛下,在甲板上挣扎扑腾,眼看着几丈高的浪头打下来,水已经淹没了甲板,马上就要进到船舱内,大家一时间都恐慌起来。 此时魏寒已来到了苏蓁蓁的身边,薛钰与春桃也与她在一起,小丫鬟与随从都吓得不轻,哭喊之声一时间骤起。 苏蓁蓁把大家转移到一个干爽些的船舱里,她是不会游泳的,因而对水很是恐惧,可是这么多人都看着她和魏寒,她也不能认怂,只能硬撑着。 浪头还在不时地打来,再这样拍打一会怕是整个楼船都会被海水淹没了。 “往深海里航行!”苏蓁蓁不顾魏寒的阻拦,蹬蹬蹬地跑到外面,对着那些舟子们一声令下,她曾经听说过如果海啸来临,往深海里航行还会有一线生机。 舟子们之前也是被风雨刮得东倒西歪、晕头转向,一听苏蓁蓁的命令,一瞬间似乎大梦初醒,开始驱船向深海区航行。 船身在海浪中上下颠簸,那些原本有些晕船的丫鬟、随从,此时更是吐了个七晕八素,站都站不稳。 此时苏蓁蓁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即使现在不往深海区航行,这楼船也是动荡个不停,完全是人力无法掌控了。 魏寒没吐,却也是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的难受,这船上的几十号人除了苏蓁蓁是主心骨,就是魏寒了。 苏蓁蓁心里焦急,从怀中掏出个小瓶子取出一个绿色的小药丸,不等魏寒反应,便一下子塞进他的口中。 魏寒本来正在那里安抚大家的情绪,不想这女人却不由分说,不经他同意便给他口中塞了个药丸进去,一时间噎得他差点翻白眼。 “苏蓁蓁,你干嘛?”她这个时候还胡闹,他着实有点生她的气。 “我能干嘛?救你的命!你有头疾,比不得别人,我可不想还没等打仗就让这些兵把首将给丢了!” 第716章 只要救活她怎样都可以 “你倒还挺有理,我现在没工夫跟你计较,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完,过后找你算账!”魏寒拧眉,颇觉得她这时候不但行径离谱,歪理邪说还真多。 要是大家现在没遇到这紧急情况,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说苏特使与他魏寒两个大男人之间关系不正常呢? 他们表情木讷却又有一丝张狂的味道,两种神情同时出现在他们的脸上,让人看了十分的心惊肉跳,再加上那狠戾的眼神,更是让人看了寒毛直竖。 苏蓁蓁等人还没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两人却向他们冲了过来,众人都未及防备,瞬间就有人被那两个舟子扑倒在地。 其中一个舟子看着脚下被他扑倒的人,以极快的速度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去,一口就咬住了那人脖子。 嘴里还喃喃地道:“我就说你逃不出我掌心吧!让你不听话,你知不知道我找你好久了……” 另一个舟子却一下子掐住了地上被他扑倒的人,力气惊人的大,嘴里也是咕哝着:“你个泼皮,让你平时欺负我,我忍了你很久了,看我不掐死你!” 幸好有薛钰与魏寒两个武功不凡的人在,魏寒一个纵跃跳到要吸人血的舟子身旁,一下子把那人提起来,准备扔出去,可是那人不知道怎么搞的,力气特别的大,一下子就挣脱了魏寒的挟持,又向地上的那人扑去…… 那面薛钰也把那个死死掐住别人脖子的人拽了起来,可那人也是力气奇大,薛钰虽然有武功在身,可是甲板上还有未淘净的海水,十分的湿滑,那人使劲地甩开薛钰,差一点把薛钰甩一个趔趄。 那人看挣脱开了薛钰,继续满眼血红地奔着地上的人而去,那感觉像是跟那人有深仇大恨一般。 薛钰一时气极,拔剑便向那舟子刺去,却忽听苏蓁蓁喊道:“薛钰,莫要伤他性命,他是被迷了心智才会这样!”薛钰的剑尖已触到那人的后颈,又堪堪停了下来。 他想近那舟子的身,点他的穴道制服他,那舟子却快速站起身来,手里还掐着刚才那人的脖子,他一起身,手中的人立时便被勒得翻了眼白,脸也憋的紫青。 “哈哈哈,这回你欺负不了我了吧!我要杀死你,杀死你……”那舟子大声叫着,脸上的表情十分凶狠,眼睛通红,头发蓬乱,模样十分吓人。 薛钰看准他的后颈便劈了过去,刚才还拼命喊叫的舟子挣扎一下便倒了下去,那个差点被掐死的人大声咳嗽着被旁边的人拽到了一边。 那面魏寒对付的舟子更加凶狠,那舟子本就是个身强力壮的人,此时更是力大无比,他整个人处于一种疯癫的状态主,尧是魏寒武艺高强也近不了他的身,况且魏寒刚才海啸晕船晕得厉害,吃了苏蓁蓁的药也是只能顶一会的事。 虽然在魏寒的袭击阻挠之下,那舟子没有真的吸到地上人的血,可这更加激怒了他,他不管不顾地对着周围的人一顿乱踢乱咬,是像一只被激怒了的疯狗一般。 甲板上就那么大,大家还没来得及躲藏便成了他的攻击对象,魏寒一身工夫却因怕伤到无辜的人,无用武之地。 正在这时,原本乱成一团的众人中发出惨烈的叫声,魏寒一眼望过去,却见人群中又有三、四个人变了模样:一样的眼神通红暴戾,整个人介于木讷与张狂之间,跟几具没有知觉、没有意识的僵尸没有区别。 大家发现他们的时候已有几人遭到了袭击,一时间哭喊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薛钰赶紧加入战斗,跟魏寒一起作战,苏蓁蓁则组织没被袭击到的人向船舱里躲藏。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有一个“变异”的随从看着面前晃动的人,一下子就把苏蓁蓁盯上了,跳过来一下子抓住苏蓁蓁的胳膊:“娟子,总算找到你了,你让我找的好苦啊!快跟我回家。” 苏蓁蓁被她攥着胳膊,感觉那条胳膊像是要被人扭断一般,疼得她立时就是满头大汗。那舟子看苏蓁蓁不理他,一下子就暴怒起来:“我就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李二吗?哈哈,好,我现在就成全你,让你到地下去陪他!” 随从嘴里说着,手已掐上了苏蓁蓁的脖子,那人的手像螃蟹的利钳一般,苏蓁蓁立时就感觉自己能呼吸的空气稀薄得厉害,一瞬间甚至感觉自己的眼珠都要鼓出来了。 那舟子掐着苏蓁蓁的脖子把她提离地面,苏蓁蓁觉得自己似乎马上就要被掐死了…… 她努力在混乱成一团的人群中寻找魏寒的影子,可她却无法呼救出声,想着就这么死了吧!却还想再看一眼那冷面王爷。 也许是心灵感应,魏寒与那些“变异”人搏斗的时候,忽然感觉心间一动,一阵揪疼感袭来。 他在人群中搜寻苏蓁蓁的身影,却见苏蓁蓁正被一个人掐着脖子吊在半空中。 此时的她,脸被憋的青紫,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正用一种依恋不舍的眼神向他的方向张望。 魏寒一时间血气上涌,举剑对着那个把他当成攻击对象的随从腿上便劈了下去。 苏蓁蓁不忍心伤及这些人的性命,他魏寒却从来就不是心软的主,不伤他性命,也要砍断他的腿,摆脱他的纠缠。 魏寒此时眸光寒意笼罩,为了她的安全,莫说是一个随从,就是这整个船上人的性命再加上他的,他也会毫不吝惜。 魏寒跃到苏蓁蓁身边时,苏蓁蓁看着他的眼神似乎已经有些涣散,魏寒眼神狠厉,一剑下去便把那个随从的双手斩断了,血瞬间溅了苏蓁蓁一脸。 魏寒把苏蓁蓁抱在怀中,用衣袖擦干她脸上的血迹,她此时青紫的脸色开始慢慢恢复,可是眼睛却紧紧地闭着,整个人也是无声无息…… 无论真相是怎样的,她都不能坐视不管!春桃跌跌撞撞地分开面前厮杀的人群,好容易才到苏蓁蓁他们近处,可还未等她张口质问魏寒,忽见一个“变异”了的随从,手里擎着个足有胳膊粗的竿子便向着魏寒与苏蓁蓁两人砸去。 那人模样十分的疯狂,眼睛通红充血,那力道如果真的打下去,不但魏寒的腰可能被他打折,就连躺在地上的苏蓁蓁都会给砸扁了。 春桃这一急可是非同小可,他不能让她的公子眼睁睁地在她眼前受到一点伤害,眼看着那竿子就打在那二人的身上,两个人还维持着原来的状态,一副无知无觉的模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一下子就护在了那两人的身前,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响声在魏寒两人的头顶上方炸开…… 魏寒尤是一惊,赶紧抬头去看,却见春桃护在他二人的头上,脸色惨白如纸,汗珠从额头上滴落下来,右边的胳膊无力地垂了下去,可这个一向以爱哭出名的姑娘此时却没哭,她紧咬着嘴唇,已经把嘴唇咬得滴下血来。 她的面前还站着那个凶神恶煞的随从,看那样子他还会再打春桃第二下。魏寒站起身来,眸中一抹凌厉之色划过,一剑便砍向那随从擎着棍棒的右手,那人的一条右臂瞬间便自他肩头齐刷刷地被切了下来。 立时一阵急血飞溅,喷得春桃一身一脸,春桃怯怯地抹了把脸,眼中神色一时有点复杂,有感激更有惧怕,这战神九王爷果真名不虚传,她今天倒是见识了。 一回神,春桃一下想起地上的公子,赶紧不顾自己胳膊的疼痛向苏蓁蓁奔去。 苏蓁蓁经魏寒刚才给她渡气,此时已经苏醒过来,脸色也恢复了正常颜色。 看到面前春桃那强忍着痛苦的表情,再看向她那无力垂下来的胳膊,苏蓁蓁立马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苏蓁蓁眼神犀利地看向那个被魏寒削去了一条胳膊的随从,眸中也没了怜悯之情,虽然她知道这几人肯定是因为某种原因才导致现在这样丧失病狂,可是看春桃那模样苏蓁蓁实在是有点心疼。 此时那被斩断了胳膊的随从倒是安静了下来,可能是流血、疼痛让他瞬间便清醒了过来。 魏寒看苏蓁蓁醒过来,说了一声:“你们照顾好自己!”便一个纵身跃向了那面正在与“变异”人缠斗的薛钰身边。 眼看着薛钰在几人夹攻下,也渐渐有了不敌之势,魏寒不再有任何犹豫,举剑三下五除二便向那些“变异”人的手脚劈砍下去。 这样会让他们落下残疾,可如果不这样,不但会让旁边的正常人受到伤害,他们自己最后也会丧命,只能采取这样的方法来解这一时之急。 此时的魏寒一身浴血,墨色的苏眸闪过狠厉的光芒,下手极为果断绝决,只须臾工夫,甲板中间便抛下了好几条残破的手脚,血腥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众人一时都被这如魔般的男人吓住了,全部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手中的动作,那些被砍了手脚重新清醒过来的舟子与随从们,一时间更是瑟瑟发抖。 有人接连不断地扑通、扑通跪倒在地,冲着魏寒哀嚎道:“王爷,饶命!小的们无知,请王爷放过我们!” “只要你们不再作恶,我便会放过你们!”魏寒墨眸微凛,再配上他满脸满身的血,看在众人眼中又是一阵头皮发麻。 “我们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了!”有人怯懦着出声,声音不大却也听在了魏寒的耳中。 魏寒剑眉微拧,在人群中搜寻苏蓁蓁的身影,想来他们刚才的那种行径也只有她能解释得清楚了。 为了怕之前的那些人再作祟,魏寒命令人把他们暂时关押起来,并命人给他们的伤口洒上刀伤药,好好包扎起来,以防感染。 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总算接近了尾声,风暴也早已停了下来,苏蓁蓁回到房间里时还一直心有余悸,感觉自己还能活着简直就如做梦一般。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船上并没有什么可以引起人出现幻觉、丧失意识的东西存在,可是到底是什么让这些水手、随从瞬间发疯的呢! 难道他们中午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才会变成这样?那也不对,大家吃的饭食都是一样的,为什么有的发疯了,有的却安然无恙。 魏寒换了干净衣服,到苏蓁蓁屋里看她,进屋就看到苏蓁蓁正在凝神沉思。 第717章 奇特伤口难治疗 “在想这些人发疯的原因?”魏寒问道,眼睛紧紧锁定她的眸子。 “对啊!他们为什么会相继发疯,我在想这个问题?王爷,你有没有发现这些人有什么共同点?” “共同点?……让我想想!噢,对了,这些人都是之前在甲板上驱船的舟子和在外面守夜的随从?” 苏蓁蓁一听魏寒如此说,忽然豁然开朗,眼睛中马上闪出亮闪闪的星星来。 “魏寒,你太厉害了!对,他们之前都是在外面……不好!你赶紧派人清点海啸的时候在外面的人一共有多少,全部把他们关起来……不,锁起来!动作要快!” “蓁蓁……”魏寒一时被苏蓁蓁脸上的表情吓到,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会变得这样紧张。 “王爷,你如果信我,就先别问为什么,回头我自会给你合理的解释!”苏蓁蓁眸光深邃,语气也是不容置疑。 想到之前把他们与那些正常的人放在一起,魏寒都有点后怕,如果不是苏蓁蓁想起来,过不了多大一会就又会发生一场血战,情况甚至会比之前还要混乱糟糕。 这些人太过暴虐,就是用锁链锁起来也保不准一会弄断锁链跑出去害人。 魏寒此时又不能再平白砍断他们的手脚,转念一想,自己不是还有个“小军师”嘛!他赶紧派人去向苏蓁蓁讨主意。 苏蓁蓁此时桌案上摆着几本书简,却似乎已经翻完,正等着人来找她,眼中是一派清明了然之色。 看到魏寒派来的人进来,还未等那人说明来意,苏蓁蓁便开口道:“是来取药的吗?不用给他们吃药,告诉王爷看看船上有多少淡水,给他们每人大量地灌淡水就行,淡水不够的话,可以把淡水与海水混合一起给他们喝,再备了便桶给他们!大约过上一两个时辰就应该没事了。” 那随从虽然觉得苏特使说的话有点奇怪,但还是一五一十地复述给了魏寒听。 魏寒也觉得苏蓁蓁这方法似乎有点荒诞,难道她手里是没有什么可用的药了吗? 让喝淡水还让给他们备上便桶……这女子,她真的是一个女人吗?可是不是女人他不是最知道的吗?他还亲过她。 魏寒知道苏蓁蓁自有她的道理,如今这种情况也只能听这个“睿智”军师的了。 他怕这些快要“变异”的人再出现什么状况,那些看守的人处理不了,也怕他们不能按苏蓁蓁的说法保质保量完成任务,心里虽然担心苏蓁蓁的身体,依然留了下来,亲自监督把事情落实。 苏蓁蓁这面把医书查完,又想起春桃还在经受断手之痛,赶紧来到她的屋里,亲自给她把胳膊接上,还给她上了最好的跌打损伤药。 苏蓁蓁为春桃接骨的时候,春桃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可是却强忍着一声疼都没叫。 她为她接骨之前给她服用了一丁点曼陀罗花粉,虽然有一定的麻醉作用,但是春桃的伤实在太过严重了,只见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滚落下来。 苏蓁蓁心中不是没有感动,春桃帮她和魏寒接下那一棍的时候,她已经醒过来,那一幕正好看在她的眼中,这女孩子简直是太傻了,傻到现在苏蓁蓁如今都不知道要拿她怎么办才好。 她一直把他当成最最敬重、喜爱的公子,可是她却骗了她,如果她知道自己也是个女子,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行为而懊悔,因为她的欺骗而恨她呢? 可现在这种骑虎难下的境地,苏蓁蓁也只能选择继续隐瞒下去了,她之前的初衷不也是想让这姑娘在被接受惩罚之前多品尝一点人间的温情嘛! 苏蓁蓁好容易给春桃包扎妥当,一颗心也总算放了下来。 她什么阵势没见过,可是只要涉及到自己亲近人的事,她便失了淡定。 她休息了一会,魏寒那面的事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又到她屋里来看她。! 其实,苏蓁蓁知道他才不是单纯来看她的,肯定是找她来解惑的。 苏蓁蓁一看他那一副急于想知道答案的模样,想逗逗他的兴致立时就上来了。 “蓁蓁,你身体怎么样?”魏寒先来了个开场白。 “嗯,好多了,谢谢王爷相救!”一想起他那会对自己做的事情,苏蓁蓁脸上就是一阵发热,这样的事也不是一、二次了,可她还是无法不放在心上。 “那个……这些‘变异’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为什么让我给他们灌水,怎么知道灌了水他们就能好?”魏寒心里疑惑很重,连珠炮一样地问苏蓁蓁。 苏蓁蓁优哉游哉地靠坐在床边,手里拿起一本桌子上的竹简,慢悠悠地翻了翻,道:“王爷这么聪明,怎么还用找蓁蓁解惑,蓁蓁这浅薄之人呢……” 说着她笑眯眯地看着他,她忽然发现逗逗他是很有趣的事,经历了刚才的惊涛骇浪、混乱血腥,现在也需要调节一下气氛。 “浅薄之人……你现在倒在我面前装浅薄了,刚才像个将军似的指挥我的时候过去了?那不容置疑的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王爷!”魏寒一瞬间墨眸中便升起了些许危险的味道。 边说着他边往前走了几步,离苏蓁蓁的距离越来越近,那表情、那眸光……在这狭小的空间之内,简直是危险得不能再危险了。 苏蓁蓁一看他那副模样与又要向前走的脚步,脑子中一时警铃大作:他是要干嘛……,大家都去休息了,春桃也被她安置在她自己的屋内,他现在要是想做点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你别再往前走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苏蓁蓁赶紧声明,想让那男人停下脚步。 可是她那副神情紧张的模样,似乎更刺激了这可恶男人的神经。 魏寒看着面前紧张得像是怕自己吃了她一般的苏蓁蓁,唇边浮起一抹痞痞的坏笑来,墨眸中更是满是魅惑:“我呢?经过刚才的一番打斗,现在耳朵有点失聪,听不到蓁蓁给我讲答案,必须要离得近才能听到……。” 这冷面公子说着,像是在印证他的话一般,故意用手揉了两下耳朵,脚下的步子却是未停,又向前跨了两大步,离苏蓁蓁床的距离也不过再有两步距离…… “噢,那倒不用,只要王爷跟我保持适当的距离就行!” 苏蓁蓁说完这话,差一点没把自己的舌头咬掉,自己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辞也太明显了点,魏寒是多聪明的人…… 还没等她想完,不出意外地又从那冷面王爷的眼中看出些许戏谑与玩味来。 “我的花蝴蝶公子,原来不是因为刚才的事而感觉船舱里狭小憋气,而是另有所指嘛!看来本王要把这距离丈量好,定要为我的蓁蓁找一个‘适当’的距离!” 他故意把那“适当”两个字加重了几分,听到苏蓁蓁耳中却是一阵心惊肉跳。 “王爷说得是,说得是……”苏蓁蓁皮笑肉不笑地附和他,警惕地注意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魏寒看苏蓁蓁明显抗拒他的表情,一时间更想吓一吓她了。 他继续向前跨了两大步,正好到了苏蓁蓁的床边,还未等苏蓁蓁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只见他一下子俯下身去,脸与苏蓁蓁的脸几乎挨在一起,整个上身也是实打实地与她的接触在了一起。 苏蓁蓁一时大囧,这臭男人,他说的“适当”距离,难道就是眼前这距离…… 他身上经过刚才的浴血奋战还有一丝丝的血腥之色,但却还是掩不住他身上那股好闻的男性气息。 他说话时口中的气息尽数喷在苏蓁蓁的脸上,再加上两个人此时暧昧得不能再暧昧的姿态……一时间让苏蓁蓁原本白皙透明的小脸立时就羞成了一块大红布。 “我的公子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样红?”魏寒明知故问,骨节分明的大手覆上苏蓁蓁的额头,又一点点地向她的脸上滑去。 “呃,这额头也不热啊!怎么红成了这个模样?”他的手掌在她的小脸上细细的摩挲,墨色苏眸紧紧锁着苏蓁蓁的星星眼,眼神十分的魅惑危险。 苏蓁蓁想挣脱开他的环绕,刚动了一下,却被那男人立马发现了她的意图。 “怎么?我的公子对咱们两人之间的距离还不满意?那本王可要再费心找找更‘合适’的距离了!” 他说着整个人又低下去几分,两人脸与脸几乎完全贴在一起,不仅呼吸可闻,而且这臭男人却在苏蓁蓁还浑浑噩噩的时候,又再次欺负了她。 男人性感的薄唇一下子吻住苏蓁蓁的唇瓣,尽情地……像是怕她一时便会丢了一般…… 他把她从死神的手中救了回来,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对她的感情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他当时看着闭着眼睛无声无息的她,整个人都接近了崩溃的边缘,他在心中呐喊、嘶吼,让老天把她重新还给他。 如今,看到她安然无恙、慵懒地倚靠在那里,古灵精怪地还想对他做一番调戏,那可爱的小模样还有后来被吓到的样子,无一不让他心生涟漪。 此时,终于把她环在怀中,他又怎么会轻易放开她的手,让她在他的生命中再次溜掉…… 苏蓁蓁感觉自己的心似乎都要跳出嗓子眼了,脑中空白得厉害,整个人都处在了一种蒙的状态,内心中却还贪恋着他给她的那份美好。 此时充盈的全部都是他好闻的气息,像是雨后青山上清新的花草香气,令人无法自拔。 时间一点点流淌过去,魏寒从苏蓁蓁那里索取了太多的甘甜与美好,却一时间感觉有更深的执念在催动他身体里的凶猛野兽,想摄取更多、更多……,想把她完完全全地揉碎在他的身体之中,这样才可以让她永远地属于他。 苏蓁蓁似乎也感觉到了魏寒的危险气息,他呼出的气息越发的灼热,似乎身体也起了变化……苏蓁蓁强撑起自己残存的那点意识:不行,他们两个人这个时候不应该有更为亲密的行为,她的人生还需要自己掌控,不可以失了航向…… 就在魏寒脸色酡红,眼神魅惑迷离,苏蓁蓁忽然动了动。 苏蓁蓁慢慢地把她从他手中挣脱出来,用手轻轻地推了一下他,两个人一时间都清明了许多。 第718章 误入禁地故人缠 特别是苏蓁蓁,此时的她完全褪去了之前眼神的迷离与恍惚,清明透澈,似能看穿人心! 魏寒也一下子从那种无法掌控自己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虽然浑身上下还是热度未退,但是看着身下的小人那副完全清明的模样,一时也为自己刚才的冲动与鲁莽感到有一丝自责。 他慢慢放开她,直起身来,两个人一时间都有一点尴尬。 苏蓁蓁首先打破了此时的沉闷的气氛:“王爷,咱们是不是该研究一下以后要怎么做?特别是那些已经残疾了的舟子、随从要如何安排?” 魏寒也马上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答道:“嗯,确实应该研究一下,现在咱们来这深海区,已偏离了之前的航线,如今需要重新找回原来的航线。” 刚才的尴尬气氛依然没有减弱多少,魏寒又从怀中拿出一张航海的路线图出来,铺在桌案上面。 这时候的苏蓁蓁不再倚靠在床上,那个地方实在太过危险,她起身后正襟危坐地坐在那桌案的旁边,一副虚心好学的模样,听魏寒给她讲下一步的行程安排。 那模样认真得比在私塾里听先生讲学的小学生还要认真几倍。 魏寒对她这个样子颇有点忍俊不禁,却没有表现出来,脸上俨然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 两人正“认真”地研究着地图,却听外面敲门声响起,一个小随从进得屋来,脸上是一副惊恐骇然的模样,说话都结巴了:“王爷,大事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吧!” 苏蓁蓁上前探视那几人的鼻息,像是没了气息,可是她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三人身上已有些浮肿的迹像,苏蓁蓁问了一下这几人刚才饮水的情况,说是因为淡水没有太多了,王爷吩咐可以把海水与淡水混合着给他们喝。 “是不是海水掺得多了?”苏蓁蓁若有所思地道。 “兑的海水确实不少!”负责的随从诚实地答道。 “那这几人有没有排尿?”苏蓁蓁一声问出来,魏寒不由得看了她一眼。 其余的人倒没觉得有什么,因为此时苏蓁蓁依然是着男装的公子模样。 “似乎就属他们几人排尿排得最少?”那随从也是个尽职尽责的,如实答道。 “这就对了!”苏蓁蓁似乎很是明了,别人却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她到底明白了什么。 这怨不得别人,淡水本就不多,船上还有那么多人需要生存,留一点也是正常! “船上有没有解忧草……不!有没有黄花菜?”苏蓁蓁问道。 所有人都看着苏蓁蓁面面相觑,不知道这苏特使到底要干嘛。 魏寒看出苏蓁蓁眼中的那一抹急切,对着那些愣在那的随从道:“还不快去膳房里找?” 还没等随从得令,苏蓁蓁又道:“找到黄花菜让膳夫用水煮了送到这里,多煮一些,淡水留一点就行,其余的都用来煮水!” 苏蓁蓁此时眼神中满是冷厉绝决,气场十分强大,口气也是不容置疑。 魏寒刚想阻止,毕竟这船上几十号人,如果没了淡水,那不是等于把这所有人的命搭上救这三人嘛!而且还不一定救得活。 可魏寒看到苏蓁蓁眸中那锐利的光芒,又把话咽了回去,她的性子又岂是轻易会改变的,她想救人怕是谁也挡不住。 “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办法解决吧!”魏寒这样想着,便任由苏特使在这楼船的一亩三分地上“横行”,当她的大将军了,他便不再掺和与阻止。 膳房那面很快把煮好的黄花菜水端来,苏蓁蓁又拿出自己十分珍视的熏香片,让大家放在那几人的鼻子前,先让他们熏着。 待他们有了一点意识的时候,把那黄花菜水帮他们灌了下去。 香熏片一直熏着,以让他们尽快苏醒过来,功夫不负有心人,那几人陆续地醒了过来。 黄花菜水灌下去之后,三人人过了一会还真有了尿意,随从赶紧把便桶拿了过来。 此时,苏蓁蓁却蹲在那里无知无觉,正在帮其中一个人舀黄花菜汤,魏寒一步跨过去便挡在她的面前。 苏蓁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魏寒挡在她的面前,心里十分不爽,道:“王爷,你挡在我面前做什么,我要抓紧给这个人再喂一次汤水!” 魏寒眼角抽了抽,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难看:这女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她还真当自己是个男人了? 魏寒看她这副样子,一下打掉她手中的汤匙,拉起她的手便往外走,也不顾她在后面拼命地挣扎。 苏蓁蓁一时间怒气上涌,使劲甩开他的手:“魏寒,你要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听没听见人家说要拿便桶,你还真以为你是个男人啦!”魏寒怒不可遏,这女人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 刚才还亲密无间的两个人,此时却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各不相让。 苏蓁蓁刚才在那一门心思地想着赶紧救人,亲自帮那些人喂汤水,确实没注意听旁边人说了什么。 可是她却不想在这时候跟他认错,到底是人命重要还是什么劳什子的男女大防重要? “我在救人,你知不知道‘时间就是生命’的道理?而你在干什么,男女大防真的就那么重要吗?再说医者还管什么男女!”苏蓁蓁杏眼圆睁,根本就不想跟他理论。 魏寒被她怼的有点气结,却还是据理力争:“可是……你怎么能够随便看别的男人的身体!” “迂腐!你这种男人简直是不可理喻!”说着她又一头扎进屋子内。 此时,那三个人渐渐地苏醒过来,随从们知道这屋里没有女人,救人要紧,也都毫不避讳地拿了便桶帮助他们排尿。 苏蓁蓁进来的时候,正有一个人在排尿,船舱之内黄花菜汤的味道与尿味,还有被水浸过的铁器味道,一时间五味杂陈。 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魏寒这个臭男人从来都自以为是,以为他可以掌控她的全部,那他还真是想多了,她苏蓁蓁要做事情都是听自己的心,别人影响不了她! 她又开始让人给这三人熏香与灌汤,怕那汤的药效全部沉到桶底,苏蓁蓁怕他们弄不好,亲自用舀子上下调和。 魏寒看这个执拗的女人根本不听他的话,最后也只能作罢。他眼神中虽然有愠怒之色,却不得不去帮忙。 看着旁边女人瘦削的小脸上因为忙碌而浮上的细密汗珠,他心里又是一阵心疼与不忍,对刚才那么吼她有些后悔。 魏寒看她完全沉浸在救人中的坦然模样,似乎周围一切事情都影响不了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确实有点狭隘了。 那三个人终于彻底醒了过来,虽然还需要休养两天,至少命保住了。 苏蓁蓁总算能够休息一下了,细想自己刚才对他这个大王爷的态度实在有些过份和霸道,便来到他的房间里想跟他解释一下…… 魏寒似乎好久没看到苏蓁蓁这副模样了,之前的纠结、郁闷一时间都在她的一笑中消失殆尽了。 “不信你我又会信谁?”魏寒眼中漾起笑纹,宠溺地看着面前的人儿。 “那王爷便不必为淡水的问题发愁,两天之内我定会把这件事解决!”苏蓁蓁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好!”魏寒知道这女子心中一定有了想法,她那么善良,又怎么眼睁睁地看大家受苦、受罪,他又怎么会不信她! “对了,蓁蓁,你现在要不要解释一下今天发生的这些事。那些人如何会发疯?又为什么给他们灌水,而刚才的那几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王爷想听?”苏蓁蓁眨着星星眼,看向魏寒。 “当然!”魏寒知道这古灵精怪的姑娘没准又有什么想法捉弄他。 “那好,我现在就告诉王爷!”这一次苏蓁蓁倒是很爽快。 “记得之前王爷说过那些人有个共同点,就是在海啸的时候都在外面遭受过风暴的侵袭,那么他们之前都不同程度地喝了海水!要知道海水是不能喝的,喝多了会使人产生幻觉、中毒,甚至致死!” “蓁蓁,这海水不能喝的道理……”魏寒此时看苏蓁蓁的神情有点崇拜了,像个没听懂先生讲课的小童一般,向她提问。 “海水含盐份很高,一杯水中的盐份就有一勺那么多,人如果喝了这样的盐水,表面没什么事,其实却是排泄不出去的,身体的平衡被破坏,肾脏负担重就会导致死亡。而且其中的微生物与其它物质都比正常淡水里多,因此喝了之后会让人产生那些疯狂的举动。” 看魏寒恍然大悟的模样,苏蓁蓁接着又道:“我之所以让那些还没发疯的人喝大量的淡水,就是起到一个稀释的作用,再让他们及时把毒素排泄出去,这样使身体达到平衡,最后恢复到正常的状态。” “至于最后这三人,他们身体应该是有某种疾病,喝进去的海水又相对比别人多,最后排泄不出去导致了脑水肿,我给他们喝的解忧草——也就是黄花菜,有利尿消肿的作用,帮助他们从尿液里排泄出去盐份和毒素,他们自然就好了!” “噢,原来有这么多学问在里面,幸好有你在身边,否则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杀了吧!那会我态度不好,现在向你道歉!” 魏寒听苏蓁蓁说得头头是道,用赞赏的眼光看着苏蓁蓁,眼神是满满的欣赏,甚至还有一点小崇拜。 “怎么,你现在有点崇拜我?”苏蓁蓁看他不再生自己的气,就势想更近一步缓和一下他们的关系。 “崇拜!清哥儿此时可是让本王崇拜得五体投地!”魏寒说着,冲着苏蓁蓁邪魅一笑,端是一副颠倒众生的模样。 苏蓁蓁一看他这副模样,心里悄悄地骂了一句:“妖孽,真是个惑人的妖孽!”脸上不由得又是一阵发烫。 “我的公子似乎在心里骂我呢!”魏寒一副了然的模样,墨眸紧锁住苏蓁蓁的眸子。 “呃,王爷这说的是哪里话?小的哪敢对王爷不敬。”苏蓁蓁心事一下子被他揭穿,不由得一阵心慌慌。 这男人怎么像有千里眼、顺风耳,或者精通读心术,怎么就让他知道她在心里骂他了呢? 看来自己要小心着点了,否则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噢?我的公子这般敬重本王!”魏寒说着,整个人身上又出现那种危险的气息,苏眸当中尽现魅惑,似乎又想欺身到苏蓁蓁身边。 第719章 怒发冲冠为红颜 苏蓁蓁心中大呼不好,这男人还真是个不消停的,怎么看见她就像是老鹰见了小鸡,极具攻击性。 “王爷,你想不想知道我想怎样获取淡水?”苏蓁蓁现在只能努力转移他的注意力了,否则她可能又被这可恶的男人给欺负了。 魏寒听苏蓁蓁如此说,不由顿了一下,这件事实在是迫在眉睫,人如果不吃饭还能挺几天,要是几天不喝水怕是就死掉了。 “嗯,愿闻其详!”魏寒又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苏蓁蓁见这招确实好使,心里不由得一阵窃喜。 “我观了一下今夜的云层,明天应该不会有风暴与坏天气。如果艳阳高照的话,就可以实施我的计划了!”苏蓁蓁看起来兴致不错,似乎对自己的想法很有信心。 “噢?这么有信心,需要我帮你准备点什么吗?”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她想折腾,那他就陪她折腾个够。 “需要!我想想哈。”苏蓁蓁拿了张纸笺过来,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魏寒也不打扰他,坐在桌子边看她在那里忙碌。 魏寒看着眼前似乎不知疲倦的纤弱女子,虽然穿着男装,却让人觉得她似乎更加文弱。 这种感觉真好,能这样静静地看着她!魏寒甚至希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他就可以这样长长久久地看着她了。 苏蓁蓁终于涂涂画画完毕,拍拍手表示大功告成,魏寒赶紧过来看她的“杰作”。 只见那纸上画着一个三角形的图案,在图案的旁边还用箭头与文字的标注着:三角形最长边标注着“海水”,三角形中间标注着“水蒸气”,另外两个小角外面标注着“淡水”,在三角形斜上方还画着一个大大的太阳。 “这画技!”魏寒看着这蹩脚的图画,不由得抚了抚额,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怎么,王爷看不明白?”苏蓁蓁闪着一双大眼睛问魏寒,模样有点天真,又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噢,准备器皿容易,可是这玻璃……!”魏寒答应着,脑中飞速地转动,器皿船上是有的,玻璃就难寻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苏蓁蓁拧眉叹息,她只想到玻璃可以吸热,然后用热能使海水蒸腾出水蒸汽,然后再收集水蒸汽化成的淡水就可以了。 可在这海上又去哪里找玻璃呢?看来器具是行不通的,还需要换思路。 “这原理与方法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必须要利用咱们手里现有的东西才行,否则实行起来还是有难度的。”魏寒道。 “嗯,帮我想想,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吸收太阳的热量?”苏蓁蓁托腮沉思。 幸好提前研究一下,否则这事情她考虑的这样欠考虑,明天还不定闹出什么笑话来。 况且大家的吃饭、饮水问题不能再等,要不她这个苏特使还真成了草菅人命的凶手了。 魏寒剑眉微蹙,好看的眉眼越发的认真冷竣,努力思考着。 “哇!想到了,我们用锅盖就行了,黑色更利于吸热,而且锅盖是金属做成的……”苏蓁蓁开心地拍了魏寒的肩膀一下,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锅盖可以,这个方法可行,那你的图纸还需要重新画一下。”魏寒知道这女子的小脑瓜聪明得紧。 苏蓁蓁又重新铺了纸笺,把那图纸重新画了一次。 她画着画着,又停笔沉思:“用锅盖的话淡水再从两边漏下去这一点肯定实现不了,这个也需要改装。” 她忽然发现事情并没有想像得那么简单,看来她真有点轻“敌”了。 两个人开始头顶着头看那张画了一半的图纸,苏蓁蓁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她的一门心思都在取淡水的器具上。 可是,魏寒面对一副认真表情的女子却一时间有点心猿意马。他赶紧努力收回自己飘忽的神思,跟苏蓁蓁一起想办法。 “咱们做一个像锅灶那样的装置怎样?”魏寒忽然提议道。 “呃!王爷你画出来……”苏蓁蓁赶紧把纸笔递到魏寒手中。 魏寒大笔一挥,一副取淡水的容器图便画好了,那图案线条流畅,十分逼真。 再对比苏蓁蓁之前画的那幅图,苏蓁蓁自己一时间都觉得有点丢脸,这特么也太难看了,当时她是怎么那样有信心地画出来,还自信满满地拿给魏寒看的呢? 魏寒画的图确实就像是一个小型的炉灶的模样,看样子不错,但苏蓁蓁还是没太想明白其中的原理。 “水蒸汽是要往上蒸腾的,这收集的器皿在下面,也无法达到收集水蒸汽的目的啊!”苏蓁蓁有点疑惑。 “这个你就不懂了吧!我们可以做一个衔接的导管,然后上面盛海水与下面接淡水的器皿都可以用陶土制成,中间留出孔洞,有利于蒸汽更快地凝结。” 魏寒说得头头是道,听得苏蓁蓁一愣一愣的,这方法听起来不错嘛! “可是我们又没有现成的陶具,难不成还能自己烧?还有导管要怎样做?”苏蓁蓁觉得他的方法不错,可心中还是有很多疑问。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王爷我自会搞定!”魏寒一副傲娇的模样,似乎十分有把握。 “噢?那我就等着看王爷的杰作了!”苏蓁蓁也想看看这王爷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对了,我还有一个想法。” “还有更好的方法取水吗?这样最好,可以采取多种方法取水,在最短的时间内取到最多的水。” “咱们还可以采取用火加热的方法取水,只要浪费一些碳火就可以。” “清哥儿说得对,就用这两种方法,明天一早先开始用火烧的方式获取一些淡水。我现在就去烧陶具,争取早些投入使用!” 魏寒眼中漾着笑纹,整个人都笼罩在柔和的光芒中。 要说此时苏蓁蓁看魏寒觉得他很厉害,那下一刻对他就是刮目相看了。 都说认真做事的男人最有魅力,苏蓁蓁看着魏寒在那里认真制作陶具的模样,竟然感觉比他平时还要魅惑人心。 魏寒指挥随从们把去了杂质的陶土进行调和去渣,然后又对泥团进行不断的踏练与翻扑,以去除其中的空气,使其质地变得更加细密与均匀。 接下来就是对泥团做拉坯与修坯处理了,这道工序魏寒亲自动手,与大家一起操作。 这个不眠夜,他们的楼船依旧在海上航行,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陶坯制成之后暂时没有太阳无法晾晒,只能等天亮之后再进行晒坯与下面的工序了,魏寒简单叮嘱了随从们几句,便准备跟他们一起回去休息。 一回头却见苏蓁蓁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大大的水眸中似乎满是欣赏与崇拜之色。 “赶紧回去休息吧!离太阳出来还有段时间,还可以再休息一会。”魏寒望着苏蓁蓁有些青白的脸色,眸中划过一抹疼惜。 此时已过寅时,马上就要天亮了。 “不用,我不困,我就是想知道你一个大王爷怎么还会烧陶器?”苏蓁蓁有点兴奋,她此时对魏寒好奇心大增。 “你呀!我让你惊喜的地方还多着呢?我的花蝴蝶公子,你想不想再进一步了解一下?”魏寒说着,向前跨了两步,堪堪把苏蓁蓁堵在了船舱的一个角落里…… 苏蓁蓁眼睛所见之处,是那人露在外面的性感脖颈。他因之前的忙碌,此时外袍有些松散,颈间的里衣领子敞开着,露出一大片肌肉出来…… 那一片流线美好的颈项肌肉上似乎还有晶莹的汗珠慢慢淌下,他的皮肤不是月翊那般透明的白,是那种健康的白皙肤色,如今这般让他衿贵的气质中又多了些随性慵懒的意味。 苏蓁蓁此时鼻息间充斥的除了些许的汗味。更多的还是他身上那冷冽好闻的气息,苏蓁蓁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这男人还真是个“红颜祸水”。 苏蓁蓁强自稳了稳心神,把自己从遐思中拉回来:“魏寒,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武功,就特别好欺负!” 话虽这样说,声音却是强做镇定,明显的外强中干。 “那又怎样?”魏寒说着又往她身前凑近了一点。 苏蓁蓁双手抵在他胸前,都能感受到他衣袍下紧实肌肉的饱满与健壮,他不愧是练武之人,看着是长身玉立的冷面公子,却实实在在是个内里“有料”的。 感觉自己又被自己的遐思带偏了,苏蓁蓁差一点有咬舌自尽的冲动:苏蓁蓁你醒醒吧!难道你还真被他给迷惑了? “不能……怎样!”苏蓁蓁结巴道,她此时被这男人环在怀中,像是一条被放在油锅里炸的草鱼,感觉从头顶到脚下都被炸熟了! 可是这臭男人却不按套路出牌,他没有像每次那样欺负她,两个人就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他在她头上也是半天没有动静。 难道是累到睡着了?这一天倒是够他累的! 苏蓁蓁心里这想法一出现,赶紧慢慢抬起头来看他,却不想她这一抬头正好一下子撞进那人深沉如海的深情墨眸之中。 那眼神太过深沉缱绻,一下子让苏蓁蓁陷了进去。她一慌乱之下不知道怎么搞的,小小的樱唇一下子就撞到了男人性感的薄唇之上,她水眸一下子睁得大大的。 魏寒似乎也被眼前的状况弄蒙了,眼神中尽是不可置信,她竟然主动吻了自己吗? 两人一时都愣在了当处,唇与唇之间的距离却也没有人想着去拉开,还紧贴在一起…… 苏蓁蓁反应过来赶紧羞涩地撤后一些,魏寒感觉唇间那柔软的触感忽然消失了,瞬间感觉像丢了点什么。 却见之前被他禁锢在胸前的少女,在他松懈愣神的空当,从他面前逃也似地跑了。 他却立在那里,愣愣看着她的背影半天没缓过神来。 周遭少女身上那特有属于她的芬芳味道淡去了许多,之前用力抵在他结实胸膛上的触感消失了,那抵着他的力道没了,她主动印在她唇上的那个吻却余温尤在。 魏寒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感觉还没有从刚才的美梦中惊醒,叱咤疆场的九王爷此是竟然露出孩子般的笑容,眸子里亦多了些不一样的神采。 他路过在甲板上执勤的随从身边,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好守卫!” “是……王爷!”那小随从一时像见了鬼一般,这冷面王爷竟然是会笑的,而且笑起来竟这般好看,以前他怎么不知道。 第720章 醒来不见梦中人 旁边的两个舟子看到魏寒这个模样也是一脸懵,感觉像是做梦一般,其中一个掐了另一个一把,把那同伴掐了暴跳起来:“你干嘛?” “董哥,我不是在做梦吧,这九王爷大半夜的咋笑地这么阳光灿烂的?” “做没做梦你小子特么掐我干嘛?掐你自己去!话说还真有点奇怪,我也是头一次看他笑,还笑得……这么欢快。” 魏寒耳力惊人,走出去也听到他们说的那些话,唇边挂着一抹邪肆的笑,难道他冷面公子就不会笑了,笑话! 苏蓁蓁“蹬蹬蹬”地跑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死死地关上。 她靠在门上心里还如小兔乱撞一般,拿了铜镜照了,才发现自己的整张脸已经红成了猴屁股。她捧着自己的脸冷静了半天,又喝了杯凉茶,还是觉得浑身燥热,活脱脱像是一只被人煮熟了的虾子 “苏蓁蓁,你个没定力的,你是被那臭男人的肉体诱惑了吗?还主动亲了人家。可是,话说他那幅模样是不是太性感了点……祸水,真是祸水!”苏蓁蓁很善于自我反省。 可反省到最后得出的结论并不是自己没定力,而是这冷面王爷太过招蜂引蝶,天生就是个不安分的,竟然用美男计勾引她,还好她意志坚强,否则真被这家伙钻了空子。 苏蓁蓁想得累了,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感觉还没睡多大一会,就听到门外有人敲门:“苏特使,今天外面天气好,王爷正在甲板上等你一起吃早膳,让您洗漱完马上过去!” 苏蓁蓁听到这个“坏消息”,立时像个鸵鸟一般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让那个家伙找不到她,可是她却发现那只不过是她的想法罢了,根本做不到。 她硬着头皮慢慢腾腾把衣服穿好,又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最后还是躲不过要见他,便磨磨蹭蹭走了出来。 不出意外地,那冷面王爷此时正神清气爽地坐在桌边等她,似乎心情大好。 看到苏蓁蓁向他走过去,魏寒立马笑得眉眼弯弯。苏蓁蓁抽了抽嘴角,他这一早上就笑得花枝乱颤的,到底是几个意思? 想起她之前跟他提条件的模样,魏寒心里又有一阵阵暖暖的感觉划过,她可真傻,她在他面前又何需提什么条件,她如果喜欢连他的这条命都是她的,就怕她不想要! 苏蓁蓁很快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一看她出来了,做工的人都停了手里的活计,向她望去。 苏蓁蓁手中并没有拿什么与铜、铁类似的东西,却拿着一把“干草”出来。 大家一时更加惊奇,这“干草”能制作导管?待她走近时,才看清苏蓁蓁其实拿的是一把芦管。 魏寒刚才不知道苏蓁蓁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待她把那把芦管放在桌子上,他立时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出来:她还真的是会因地取材,可是这芦管…… 苏蓁蓁看了一眼魏寒,知道他此时因为什么疑惑,便笑道:“王爷现在一定好奇我为什么会事先想着带这么多芦管上船吧?” “苏特使果然……聪明,本王是对这件事有些不解。” “这个其实也算是个巧合,春桃的族里很多人都会吹芦管,这芦管制成的笛子吹出的乐曲悦耳动听,之前我便想着在船上无聊得紧,就采了这许多芦管想着让春桃教我制成笛子。” “可是还未空余出时间制作芦管笛,便出了这许多事,春桃的臂膊也意外受了伤,便耽搁了下来,可巧能够用其做导管。王爷是不是也觉得没有比这天然的导管更卫生合意的了?” 苏蓁蓁一口气说完,纯澈清透的眸子中一时也是流光溢彩,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老天在帮他们。 魏寒就知道他的小娘子最最聪明机灵,此时看她那得意的样子,也是十分的高兴,她又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难题,要不是碍于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他真恨不得把他的花蝴蝶公子揽入怀里“奖励”一番。 苏蓁蓁忽然发现魏寒眼神又现出那种幽深情意来,看着她也是十足的“痴汉”模样,心道不好,赶紧转移话题道:“王爷,这芦管的来历我已经说完了,接下来是不是该研究烧出可用的陶器后,制作整套的取水器了。” 魏寒也惊觉自己的失神,毕竟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再说他们二人现在都是男装打份,难免会让人引起遐思。 自从昨天开始,魏寒就发现自己更容易看着他的小娘子发呆了,难道是因为他的娘子主动亲了他? 现在想起她那个不太深入的吻,他还会觉得好甜,甜得他一舔嘴唇都似是有一种香甜的蜜意…… “嗯,苏特使说得对!赶上今天阳光好,要尽快把事情落实下来。”魏寒脸上染上一抹舒朗之气。 长身玉立的黑衣公子整个人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中,俊朗清峻,一时晃花了苏蓁蓁的眼,让她心中起了一阵绮丽的涟漪。 苏蓁蓁赶紧定了定心神,心里却暗道:“这公子怎么能这么好看,要不是我和他之间曾经有过那么多或真或假的误会与牵绊,真想一下子把他扑倒……咳咳! 一想到自己面对这养眼的公子产生的“邪恶”想法,苏蓁蓁站在这大太阳地上,身上却泛起一阵恶寒。 苏蓁蓁你个花痴,你以为你是谁,这冷面王爷看着人畜无害,其实却腹黑得很,你还想着把他……,他不把你吃干抹净都不错了! 苏蓁蓁一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眼前又浮现他一脸邪魅笑容一次次把她逼迫在角落里的情形!艾玛!这男人可不是个能惹得起的主,她还是离他远些比较好。 她赶紧找了活计认真做起来,把脑子里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摒弃掉。 第一种加热海水的方法可谓立竿见影,虽然收集到的淡水不多,但已经够当天的饮水、做饭用了。 他们手里这个用太阳能量加热的器具,最晚明天也可以投入使用了,大家知道后都开心得不得了,一时间齐心协力、干劲十足,顶着大太阳干活却没有一个人叫苦喊累。 魏寒与苏蓁蓁两人十分欣慰,他们一点王爷公子的架子都没有,跟大家一起劳动,感觉很是畅快。 楼船上人来人往,忙碌异常,却一点没耽误船只的航行,眼看着在黑海上已航行了一大半,前面就是“幽冥岛”了。 这幽冥岛听名字就十分不寻常,据说小岛附近及岛上各种鬼魅、水妖、妖祟横行,但魏寒他们这艘船是必须经过这个小岛的。 苏蓁蓁干完手头的活之后,又组织几个小丫鬟制作了一些迷香、毒粉之类的东西,想着到时候可以救急。 魏寒来到苏蓁蓁房间的时候,正看到她带着几个丫鬟在那里忙活,忽然间觉得很好玩。 苏蓁蓁自从上船之后一直是男装打扮,刚才她换了一身天蓝色的长袍,在几个小丫鬟中间更显得她清雅秀逸、仙姿玉质。 只见她面若冠玉、修眉挺鼻,脸宠不粉而妆,小口不点而丹。她再时不时地跟旁边的小丫鬟说笑上两句,这一副翩翩佳公子的风流模样,直惹得旁边的小丫头个个目含春色,满面娇红…… “呃……这家伙还真是个不安分的!”魏寒心中暗道。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进得房间内朗声道:“没想到苏兄还真个雅致的人儿,竟然精通这些女人的技艺,还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啊!” “呃,这些香粉之类的东西,本王一个大男人实在不太擅长摆弄……”魏寒不是推辞,而是真的觉得这事有点尴尬,他一个大男人哪里弄过这些东西,又是研磨,又是调配的! “听王爷这意思是笑话我太过女气,不够男人了?”苏蓁蓁寸步不让,这臭男人竟然敢戏谑她,她定要向他讨回公道。 那几个丫鬟一听苏特使这般说,目光也一齐投向魏寒,她们虽然平日里十分惧怕这个冷面王爷,而且她们当中还有两个丫鬟是专门伺候魏寒的。 可是相对于这个冷得像个冰块的俊美王爷,她们倒是更喜欢英俊潇洒、平易近人的苏特使。 这些丫鬟此时已经是苏特使的铁杆迷妹,怎么容许别人说她们的偶像不像个男人…… 丫鬟们面上虽然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可那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略带责怪地看过去,也够这魏大王爷消化一会的了。 魏寒本来想调侃苏蓁蓁一番,结果却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 “哪有,哪有!苏特使少年俊逸,连本王在苏特使面前都要逊色几分呢?”魏寒进退维谷,面上再难保持平日里的那副淡定与漠然。 他脑中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出来: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看来以后他还真不能得罪女人了,这些女人也太难缠了。 众丫鬟听魏寒如此说,觉得稍稍满意,才慢慢收回她们的目光。 苏蓁蓁也对他这个说法有点满意,便道:“王爷既不愿帮忙,那就赶紧回去休息吧!王爷的天人之姿让吾辈心生惶恐,您站在这里怕是小丫鬟们把药都配错了!” 她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话里却尤带芒刺,弄得魏寒再想在这屋里流连,也没有合适的理由了。 魏寒本是想在这里多看苏蓁蓁几眼的,却被这无情无义的女人下了逐客令,又没有理由发作出来,脸上表情越加复杂,脸色也是一阵红一阵白的,最后悻悻地离开了。 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又看了苏蓁蓁一眼,却见她正表情愉悦地跟旁边的小丫鬟打趣,一副云淡风轻的开怀模样。 魏寒心里暗暗地发狠:本王的小清哥儿,你今天着实有点作啊,给本王等着哈!” 他心里虽发狠,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副宠溺与无奈之色。 入夜,魏寒本想着趁天气晴好,赶紧把楼船从这幽冥岛地界尽快驱航过去,便让舟子们加紧行程。 前半夜风平浪静,眼看着楼船已接近幽冥岛,这个小岛本来也不是特别大,再加把劲越过去似乎就可以安全了。 正在此时,海上却传来一阵悠扬清悦的歌声。 唱歌的似乎是一个女人,那歌声清透悦耳,声如天籁,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听到人的耳中,让人如身处无垠花海,寂静清幽,舒展畅快。 所有舟子、随从听到歌声后,脸上俱露出痴迷之色,表情沉醉,满脸向往,就连魏寒一时也被那歌声迷惑,竟忘了指挥大家赶紧驱船前行。 第721章 辗转找瓜婆寻真相 苏蓁蓁此时还在船舱里与小丫鬟们一道制“药”,那清亮的歌声穿透力十足,竟透过厚厚的舱壁传进了室内,小丫鬟们一听之下也霎时满脸痴迷之色。 甚至有人循着那歌声的方向,慢慢地向外走去,脸上表情愉悦安详,似是要奔赴一个极乐之地…… “不好!”苏蓁蓁大呼一声,赶紧掀开床铺边的小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紫色小盒,自内里拿出数个小小白色弹丸,尽数塞入屋内几人耳中。 接着苏蓁蓁又箭步如飞冲到甲板上,目之所见不由让苏蓁蓁倒抽了一口凉气:甲板上的舟子、随从个个眼神迷离,表情享受憧憬,似乎眼前有什么让他们痴迷的胜景令他们神思向往。 此刻无人驱船,楼船是在海上漂浮的状态,其中几个舟子已走到了栏杆边缘,再走上两步就会掉入海中。 苏蓁蓁自己的耳中也塞入了白色弹丸,不太能听清那歌声的方向,但看那几人的行走方向,便知歌声正是自那幽冥岛方向传来。她赶紧大步上前,拽了那几个人把弹丸塞入他们耳中。 再一回头,却见魏寒也是一副神情迷离的模样,正向楼船栏杆处行走,他瞳仁中的向往憧憬之色更加的浓重,似是正在沉浸在一幅醉人心魄的图景中无法自拔。 苏蓁蓁一个箭步冲上去,正欲把手里的弹丸塞入他的耳中,可是他本就身材高大,此时一副痴迷模样,对苏蓁蓁的好心救援似是十分抗拒,大手一扫便把苏蓁蓁手中的白色弹丸扫落在地。 他似是对苏蓁蓁挡了他的道路十分不悦,好看的剑眉微微拧了一下,作势挥掌拍向挡了路的苏蓁蓁,眸中没有一丝怜惜之情,倒是极快地闪过一抹厌恶。 苏蓁蓁还算灵巧,一低头躲过了他那一掌。 这要换作这冷面王爷神志清醒时,这一掌指不定会有多稳、准、狠,又怎么是她这种小喽啰能躲得过的。 苏蓁蓁眼见着这男人越过她,立刻就接近楼船的栏杆处,苏蓁蓁杏眼圆睁,这臭男人竟然比所有人中毒都深,这也许是因为他有武功,耳力本就比普通人强很多,此时受的毒害就更重了。 苏蓁蓁知道两人力量悬殊,他此时心智不清,不认识她,更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可是,要怎样才能阻止他进一步的行动呢? 苏蓁蓁脑中极速地转着,那面的魏寒却不等她思考完,已经满脸憧憬地走到了离栏杆不到两步距离,再向前跨去,便会落入海中,万劫不复。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苏蓁蓁几个箭步冲过去,一下子挡在男人的面前,在男人还未挥出大掌之时,猛地吻了他冰凉的唇瓣…… 可是就在他马上就要走到那少女面前时,却感觉自己的唇上一阵软腻香甜,鼻息间也充盈着少女特有的好闻香气。 抬目所及,眼前竟是他心仪女子大大的黑色水眸,如星河灿烂,熠熠生辉…… “蓁蓁,是你吗?”魏寒眼神一下子清明起来,耳中虽然还能听到那悠扬的歌声,但整个人已清醒过来。 “魏寒,别多说,赶紧关闭五识!”苏蓁蓁向后撤离了一点距离,左右手上各一白色弹丸飞速塞入魏寒双耳中。 魏寒只觉得唇上那软香之感瞬间消失,面前女子对他说了一句话,耳中被她塞入了不知何种东西,听得那歌唱的声音也小了许多。 想起她说的那句“关闭五识”,他赶紧依照她的叮嘱去做。 再回头时只见女子已跃到了舟子、随从们中间,正在依次给他们往耳中塞入白色弹丸。 魏寒此时已完全清醒过来,他赶紧走到她的身边,接了她手中的弹丸,跟她一起加入救援。 弹丸本就不多,给甲板上的人用完之后就没有了,而屋内的人还在经受着这歌声的迷惑。 苏蓁蓁赶紧回到房间,却见春桃正在指挥几个小丫鬟在做弹丸,她手臂的伤还没好,耳朵里又都塞了弹丸,此时只能用手势指挥大家做事。 看到这种情景,苏蓁蓁心中又是一阵感动,这姑娘还真是个心思细腻的,她竟然知道那白色弹丸是用蜡封了棉花做成的。 手头没有可用的蜡,春桃就点了蜡烛,接蜡烛的蜡油一点点地教她们包裹棉花球,一会时间竟也做出了十几个弹丸。 苏蓁蓁知道她们都听不到她说话,冲她们伸出手来,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拿了做好的弹丸向各个房间而去。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船上所有的人最后都被塞上了耳朵,没有人跳水伤亡,也没有人因被迷了心智而死。 苏蓁蓁累得不行,可是光是封了大家的耳朵听不到歌声似乎还不行,据苏蓁蓁所知这唱歌惑人的正是那黑海鲛人女子。 传说中,这海上的鲛人人面鱼身,善于纺织,可以织出遇水不湿的龙绡衣料,而且她们的泪滴落下来会变成珍珠,还有人说她们的油可以燃烧经日不灭,可做长明灯之用。 而这黑海鲛人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女鲛人不但十分貌美,且歌声犹如天籁之音,常常会在午夜时分利用其歌声去迷惑过往商船,致舟子们心智丧失,跳海而死,以掠取船上诸多财物。 想来今天他们遇到的就是这黑海鲛人了,苏蓁蓁暂时封住了所有人的耳朵,可是如果那鲛人向他们的船只方向而来,可能这蜡丸也会失去效用。 因此,唯今之计是要赶紧驱船远离这幽冥岛附近。 那些舟子已恢复了正常,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楼船在幽冥岛附近,行驶起来却怎么也达不到以前的那种时速。 魏寒看向海面上,海面上的风并不大,他们的船只也并不是逆风前行,可现在就像是船底有什么东西在往后拉船只一般,船根本走不动。 鲛人的歌声渐行渐远,似乎已不足为虑,可是船只行驶得如此慢又要怎么办? 魏寒与苏蓁蓁先把耳中的弹丸取了下来放入腰带中,苏蓁蓁看到魏寒眉头微颦,知道他遇到了难题。 “在为船行的速度发愁?”苏蓁蓁对他的忧虑似乎了然于胸,问道。 “是啊!你看今夜风向尚可,浪头也不大,为何船就行进不起来呢?难道真的有什么妖祟在作怪。”魏寒疑虑丛生。 此时鲛人的歌声已经消失了,苏蓁蓁命令大家把耳朵中的弹丸拿出来,随身携带,一旦歌声响起再采取措施。 两人正为船行速度的事情焦灼,却忽然感觉楼船发生了一阵极大的震荡,有几个没防备的舟子一下被晃得摔倒在地上,一时间整个楼船上的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楼船的震荡在一瞬间变得极大,就像是楼船下面有一只庞然大物在不断地掀动楼船,整个楼船似乎在下一刻就会被整个倒扣在海水里一般。 魏寒与苏蓁蓁两人不约而同地变了脸色,这就是为什么刚才楼船一直走不快的原因吧! 苏蓁蓁安慰大家不要慌,她与魏寒两人一齐来到船边查看,只见黑色的大海之上不断翻涌着白色泡沫,那白色的泡沫在楼船的周围不断地聚集升高,再上升下去整个楼船就要被淹没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腥臭的味道,似乎这楼船的周围有上百具腐尸,阵阵腥臭味道熏得人不断作呕。 所有人中也就魏寒与薛钰知道怎样关闭五识,免遭这气味的侵扰,其余的人可就遭罪了。 舟子、随从、丫鬟都被这恶心的尸臭气味熏得呕吐起来,苏蓁蓁也是脸色苍白,极力隐忍着胃里不断翻腾而起的恶心感觉。 楼船的动荡却丝毫没有停止的迹像,不断的颠簸震荡与漫天腥臭气味,真是苦了这船上的人了。 苏蓁蓁强忍着胸中的不适,让魏寒帮她把屋内所有香炉都搬了出来,在香炉中投了些香片进去,霎时间整个楼船之上烟气袅袅,香片的味道很快把那腥臭味道掩盖住了。 魏寒与苏蓁蓁两人都记得他们在沙漠里遇到沙魔时,那沙魔口中的腥臭味道与今天他们闻到的味道类似。 以如今这种状况判断,这楼船下有一只巨大的妖祟无疑了,可是他们二人却一点应对这妖怪的办法都没有! 楼船之上一片血肉狼藉,伴着那飞落而下的漫天海水,看起来简直像是人间炼狱,好不凄惨。 薛钰从这一系列的变故中清醒过来,知道那大妖怪已经被炸死了,清秀的脸上现出欣慰之色。 然而,看到甲板之上那些血水与碎肉,不禁眉头瞬间锁紧,船上众人此时也都尽数从一片狼藉中慢慢站起身来。 薛钰看到春桃正一脸惊恐地在人群中搜索,便对着她急声道:“春桃,当务之急,先清点一下人数,看看有没有伤亡,再做打算!” 春桃听他如此说,也一时反应过来,赶紧把经历劫难之后的人聚在一起,虽然大家都有不同程度的摔伤、蹭伤,倒是没有人因这场事故而死亡。 “薛钰,大家都在,没有人掉队!”春桃朗声报告。 继而又有点狐疑地道:“所有人都在,为何独独少了苏特使与九王爷……” “不好!”薛钰听春桃如此说,一时面色巨变,他之前记得王爷与他一同在甲板上,而苏特使……似乎是爬到了桅杆上,却未见她下来。 刚才情形实在是太过混乱,否则他也不会疏忽至此。 “你们先把这甲板上的东西清理了!”薛钰心知事情不妙,但是两位首领都不在,更不能自乱了阵脚,以免引起大家更大的恐慌。 “春桃,我怀疑王爷与苏特使可能是刚才那会掉入海中了!” “啊!那可怎么办,苏特使好像不会游泳,他平时似乎就挺怕水的!”春桃说着,声音颤抖,已带了哭音。 “春桃,我知道你是个挺聪明的女孩,现在他两人都不在,我们更不能慌张了,要是慌了这一船的人要怎么办?他们经了刚才那般惊吓,再知道王爷与苏特使的事……” 薛钰没有说下去,可是意思却不言自明,春桃是个聪明的姑娘,看到薛钰面色沉静,又听他说的确有道理。便道:“薛钰,我知道了,我们先把整个船上的人安抚下来,我相信公子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春桃面露坚毅之色,虽然这黑海凶险,可是她素知那黑袍王爷并不是普通人,况且她的苏公子也最是主意多的那个,吉人自有天相,她相信他们会无事。 第722章 摘星楼“守株待兔” 那大妖怪彻底地死去了,黑海之上一时间又恢复了风平浪静,薛钰指挥大家加快速度越过了幽冥岛的地界,便停了下来。 他知道这幽冥岛附近太过危险,即使他担心苏蓁蓁二人,也不可以在幽冥岛附近停留,只能把船驱到相对安全一些的地界,再从长计议。 还算幸运的是,路过幽冥岛的后半段行程,并没有再遇到什么水怪精魅,否则又会是一场不可避免的血战…… 魏寒在半空中揽住苏蓁蓁之后,被汹涌的浪头卷进漩涡之中,那漩涡的力道极大,卷着他二人在海中不断地下沉,两人均感觉呼吸困难,似乎漩涡没有尽头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那极速的旋转才渐渐停止,魏寒手中一直大力把苏蓁蓁揽在怀中,此时已经是精疲力竭,几近脱力。 两人似乎落在了一处深海所在,却见周围全是纵横交错的洞穴,细看上去这些洞穴都是由死珊瑚堆积而成,目之所见的珊瑚洞穴错综复杂,如迷宫一般包围在两人周遭,一时间想找个出口都困难。 苏蓁蓁此时依旧面色苍白,呼吸急促,魏寒让她平躺下来,又给她渡了些气,她才缓过来一点,颈间的影石不知为何躁动异常,似乎想要挣脱开束缚,从她颈间飘飞出去…… “这附近有危险!”苏蓁蓁这影石前世是用她的鲜血喂养的,这一世她从来不曾再给它伺血,只有过两次的心血浸染,因而这石头总是时灵时不灵的。 此时,想来是有很大的危险在这附近,这石头才会如此躁动,大力预警。 魏寒也感觉到了附近的不对劲,还未等两人做出反应,只见从十几个洞穴口同时钻出来一些“人”来。 它们其实也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人,其中有几人蓝发碧眼、身材妖娆、人脸鱼身,似乎像是女人。 而另外的几人却长得十分凶狠,眼神中极尽暴戾之色,身上还密密麻麻地长着黑色的鳞片,亦是人脸鱼尾。 这些“人”与之前见到的怪物有很大不同,身形高矮只比正常人高一点。苏蓁蓁看着面前忽然出现的这些妖物,口中低喃道:“黑海鲛人!” 魏寒眸中也是了然神色,想来那美丽的蓝发碧眼的就是女鲛人了,而那丑陋凶狠的便是男鲛人了。 鲛人本与人类相安无事,可是近百年来自从其族类被人类发现,并知道其“泣泪成珠、善织龙绡,且油燃长明”等诸多好处,便屡遭人类的侵扰与捕戮,因而其族类对人类可谓是恨之入骨。 因而,女鲛人会像之前那样,经常趁午夜歌唱迷惑过往商队旅船,而男鲛人更是遇到男人则杀掉,遇到女人便会极尽羞辱。 今天,没想到他二人却意外落到了这鲛人窝里,真真是天意弄人。 魏寒从古书或市井中听到过关于鲛人的传说,没想到今天却亲眼得见,一想到那些传言中所说之事,便心下凛然。 他紧紧地护在苏蓁蓁身前,墨眸中寒芒灼灼,怒目直视着面前的十几个鲛人。 虽然刚才落入这珊瑚洞穴中,耗费了他太多气力,可此时的黑袍王爷亦是浑身杀气弥漫,不怒自威…… 他二人看上去都是男子装扮,更激起了那些男鲛人的斗志,几个男鲛人手上没有武器,但身形却很是矫捷,顷刻间便把苏蓁蓁二人围在了中间。 “我说……我们真不是坏人,也不是故意闯到你们这里来的,无意冒犯你们!” 苏蓁蓁赶紧对着他们认怂,这些人一看也不是善茬,况且在这海底,她与魏寒两人并不像这些鲛人可以顺畅地呼吸。 因而,魏寒虽然带了武器,在这里也肯定占不到半点便宜,如今这种状态最好的办法就是智取了。 为首的一个男鲛人听苏蓁蓁如此说,不屑地道:“你这样的人类我见得多了,少在这里混淆视听,我们不会信你的!” 说着他又凑近了两步,似乎对魏寒手里的宝剑并不惧怕。 男鲛人们十分的强悍,瞬间就向魏寒两人发起了攻击,他们的袭击虽没有多少章法,但攻击力还是很强的。 数个男鲛人对着魏寒拳脚相向,不能近得魏寒跟前,但那凶狠劲也是不容小觑。 魏寒边跟他们打斗,边要护着旁边的苏蓁蓁,无法施展全部的力量,苏蓁蓁也发现了这一点,提醒他道:“不用管我!” 可话是这么说,魏寒又怎么能不管她的死活,魏寒看这些人纠缠得实在厉害,凝神聚气,凝聚起全身的内力输入到手中的宝剑上。 只见一阵耀眼的白光自剑尖处疾速喷薄而出,似烟花一般绽放出万点光华,尽数袭在那些男鲛人的身上。 那些之前还强悍厉害的鲛人瞬间便被光剑击打得跌倒在地,嘴里发现痛苦的“呜呜”声。 魏寒看击中了他们,心中一喜,拉着苏蓁蓁便跳出了鲛人的包围圈,向外逃去。 可他们周围尽是珊瑚洞穴,看一眼就晕头转向,更别说是寻找出口了,苏蓁蓁两人一时间都点愣忡。 那些男鲛人也只不过是被打倒在地,一会还是会再追上来的,这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无声无息的女鲛人中有两个极速向他二人游了过来,分别拉起他二人的手,便向前游去。 魏寒与苏蓁蓁两个人还未从愣忡中反应过来,已被那两个女鲛人带着钻入了诸多珊瑚洞中的一个。 这珊瑚洞在外面看着洞口不大,越往里面游却是越来越开阔。 洞内可谓别有洞天:中间一条铺满白色水晶石的宽敞大道,道路两旁尽是火树银花,晶莹透亮,前面是一座水晶宫殿般的建筑,金碧辉煌,富丽堂皇,一时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却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瞪大眼睛想把更多美景收入眼底。 在两人正看得起劲的时候,却见旁边的美丽鲛人用手向他们的眼睛上轻轻一扫,两人眼前出现一片白雾,之前的胜景一时不见了踪影。 魏寒与苏蓁蓁本以为女鲛人能把他们带出去,却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他们努力想挣脱鲛人的手臂,却发现那两人的手臂不知为何怎么也丢甩不开。 又过了大约有半刻钟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两个女鲛人解开苏蓁蓁二人眼前的禁制。 苏蓁蓁与魏寒缓了一会才重新看清眼前的情景,他们此时站在一座大殿之上,头上悬挂着耀目的琉璃灯盏,大殿的正位之上,端坐着一个身披紫衣鲛绞披帛的美丽鲛人。 只见此鲛人蓝色长发及腰,散散地披在肩头,上面用一根银亮的簪子高高束起一个发髻,玉碧色的眼眸半眯,巴掌大的脸上五官精致得如同画出来的一般,肤色白如美玉,泛着凝脂般的温润光泽。 鲛人斜躺在那宽大的座位之上,姿态极为慵懒华贵,连苏蓁蓁这个女人都被眼前的人的美貌惊住了,心中惊叹这世间还有如此美人。 “王!这两个人无意闯入了咱们的领地,不知该怎样处置,特带来由您裁决。”其中一个女鲛人跪在地上恭敬地道。 “噢?人类还真是不知死活,这个月已经来这里几拨了?”上位上的鲛人慵懒出声,令人感觉震惊的,这鲛人的声音却完全是男人的声音,清润而带一点沙哑,听到耳中十分的悦耳动听。 魏寒与苏蓁蓁二人互看了一眼,都惊异于这鲛人竟然是个男子! 这个被叫做王的男鲛人样貌与外面战斗的那些鲛人天差地别,甚至比带他们来的那两个女鲛人还要美上不知多少倍。 苏蓁蓁在心中啧啧称奇,看来这里真是个大型的鲛人窝了,竟然有不同种类的鲛人盘距于此,而这个高高在上的美丽鲛人便是他们的首领了。 这里确实危险,可是能有幸见到这么美丽的鲛人也算是饱眼福了,之前苏蓁蓁觉得渤海国的太子月翊长得柔媚妖孽,可眼前的这个鲛人族的王其柔媚比月翊还要更胜一筹。 “已经来了五拨了!”另一个女鲛人回答她们的王。 “你们想怎样处置?”王反问两个女鲛人道,半眯着的眼眸慢慢睁开,眸中划过一抹不屑与玩味,似乎还有一丝狠戾。 两个女鲛人脸上立时现出羞涩的表情,还未等她们开口回答,上位之上的妖魅鲛王看她们的模样似乎立时明白了什么似的,竟微笑地从座位上走了下来。 他走到苏蓁蓁与魏寒的身边,围着他二人转了两圈,魏寒感觉他的靠近,身体绷紧,手按在腰间的剑上,随时发起攻击。 苏蓁蓁轻轻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角,提醒他稍安勿躁,之前两人看到那些珊瑚洞穴的时候,就发现很难找到出去的路,想让女鲛人带他们出去又没有成功。 刚才既然将计就计随鲛人来到这里,也是为了能顺利找到出口,因而不能莽撞。 此时,那个妖魅鲛王不再转圈,而是停在了苏蓁蓁的身旁,大家都紧张地等待着他下一步动作,只见他突然抬起他莹白如玉的手指,须臾苏蓁蓁头上的玉簪便到了他的手中…… 魏寒心中大呼不妙,在鲛王忽然触碰苏蓁蓁头发的时候,他想阻止却还是慢了一步。 此时的局势变得更加微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鲛王竟如此精明,一眼就看出苏蓁蓁的真实身份。 苏蓁蓁一时也变了脸色,但她瞬间就镇定下来,这鲛王深不可测,此时万不能让对方看出她内心的慌乱,否则事情会变得更糟糕。 鲛王清越的声音瞬间再度响起:“你们呢!太容易被骗了,她本就是个女子……” “王,最英明!”两个女鲛人与旁侧随伺的几个鲛人异口同声地道。 那妖魅的鲛王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看向苏蓁蓁与魏寒,最后把目光停在苏蓁蓁的脸上,眸光中藏着些许意味不明。 魏寒此时的心跳甚至比苏蓁蓁还要快,这阴阳怪气的鲛王一看就不怀好意,难道他相中苏蓁蓁了? 还没等魏寒想完,却听鲛王又开口对苏蓁蓁说道:“本王的后宫正缺一位王妃,姑娘可愿意屈尊嫁给我?” 苏蓁蓁听到这话如遭雷击,魏寒也用力攥紧了剑柄,可那鲛王却是一副惬意模样,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完全无视苏蓁蓁的惊异表情与魏寒要杀人的眼神。 苏蓁蓁向魏寒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似乎在告诉他:放心! 第723章 “青衣侠客”相救 接着她不卑不亢地道:“王,小女子一介平民,鄙俗不堪,怎敢高攀如此尊贵的您!况且您怎么可以娶一个仇人族系的女子?” 苏蓁蓁这话说得可谓语出惊人,大家一时都看向她,就连魏寒看她的眼神中都带了疑惑。 “怎么说?”鲛王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等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王,您想让我当您的王妃,如果是想折磨仇人呢?这未免显得您太过狭隘了,我想您也不屑于这么做!”苏蓁蓁先给他带高帽子。 “因此,您就更没有必要把一个人类留在你身边天天看着窝心了!之所以说人类是您族类的仇人,您刚才不也说了,人类总来侵扰你们的生活。” 此时,鲛王已经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回到座位上坐下,见这人类女子竟然敢在他面前侃侃而谈,眸中划过一抹犀利之色,准备听她说完。 听苏蓁蓁说到人类侵扰鲛人生活,他倒想听听她作为一个人类要怎么说。 “侵扰也未必就是仇人!”鲛王眯起他玉碧色的狭长眸子,话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十分危险地锁定苏蓁蓁。 “我身为人类,首先为人类做的那些不耻的事向各位道歉!”苏蓁蓁说着,面向鲛王及大殿内的众鲛人行了一圈礼。 接着她又道:“自从人类发现鲛人族之后,就从未停止对鲛人的暴行:把鲛人抓去做奴隶、驱使鲛人织绡、把鲛人的眼珠做成凝碧珠……杀了鲛人炼油燃长明灯!” “人类对鲛人做出的这些行径,确实令人汗颜与不耻,想来这也是你们放弃浅海,来这深海里安家的原因……” “鲛人对人类也做过很多过激的行为,男鲛人把人类的女人掠到海里羞辱,女鲛人扣下人类的男人,这样的事也时有发生!” 鲛王听到这里,眸光微利,英俊的脸上染上了一层薄怒,饶有兴味地看着下首这个似乎看透一切的女子。 “百年来既是如此状况,难道还会有什么解决的方法吗?”他说着加重了口气,眼神忽然变得如鹰隼般地锐利晶亮,紧紧锁定面前女子。 苏蓁蓁被他盯着不由打了个寒噤,他那张倾城的鲛人相貌上配上这样狠厉的眼神,十分的不协调,这模样甚至比冷面王爷魏寒发怒的时候更让人浑身生寒。 魏寒此时也看向苏蓁蓁,不知道她要怎样与这鲛王周旋,他知道现在在人家的地盘,动武成功的可能性太小,可是光靠这种周旋有用吗?眼看着鲛王已经被激怒了。 “王,是否介意与我做个交易?”苏蓁蓁看到鲛王的表情不善,她就当没看见! “你现在在我手里,有什么资本跟我谈条件,难道就凭他手里的剑!”鲛王唇边挂上一抹嘲讽的笑意,眼睛看向魏寒。 “王说的是,我们的确没有跟您讲条件的资本,可是希望您还是让我把话说完。” “旦说无妨,量你这小丫头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鲛王又是一副慵懒模样,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轻轻地向后面斜倚过去,姿态十分的魅惑妖娆。 苏蓁蓁心中暗道:海底的女鲛人特别会迷惑人,现在看来这个鲛王也是个妖孽附身的,不知他这个品种的男鲛人是不是也很会迷惑人,千万不能中了他的美男计,保持清醒苏蓁蓁! 她从鲛王那里收回目光,向魏寒瞄了一眼,却无意间撞上他的眼神,只见这男人此时眸光如刀,明明是看向鲛王的,可是看在苏蓁蓁眼中也被吓得脖子一缩。 “这两个男人特么是在比谁的眼神能冰死人吗?”她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鲛王看苏蓁蓁若有所思,却不开口说话,以为她无话可说,刚想出声,却听苏蓁蓁又开口了。 “王,我的交易其实很简单,今天您把我二人放了!从今以后,你们黑海鲛人与人类达成共识,以后人族与鲛族和平相处,各安本分,互不侵害,永世修好!” “笑话,你以为你是谁,看你样貌也就是及笄没两年的小女孩,怎么能保证你说的各安本分,永世修好!” 鲛王听苏蓁蓁说完,眸中升起一抹晶亮的光彩,然而顷刻间那光芒便急褪而去:谁知道这少女是不是个江湖骗子,我虽然是个鲛人,可人情世故懂得多着呢! “为何讪笑如此,难道你觉得本王在给你讲笑话不成?” 鲛王此时十分愤怒,绿碧的玉色眸子中闪动着骇人的光芒,逼视着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苏蓁蓁,似乎随时就会怒急而起,要了他们两个不知天高地厚人的性命。 苏蓁蓁慢慢收住笑声,正了正神色道:“王,小女子哪敢取笑于您,只不过您说刚及笄两年便什么都不懂,草民觉得甚是不妥!” “有何不妥?”鲛王深沉出声,声音极其冷冽冰寒,听在人耳中不由得让人无端打寒噤。 “俗话说得好,自古英雄出少年,我虽是女子,也不至于背信弃义,不守承诺。至于我是否有这个能力,王自不必担心,很多事情不去做怎知就不能成功!相信这个道理王应该比我了解。” 苏蓁蓁看向鲛王眼神真诚,她不相信这个王是个昏庸之辈,她的建议对他们有百利无一害,他应该会考虑一下的。 但苏蓁蓁似乎低估了这个鲛王,她说话的时候他似乎在细听,神情中也有了稍许松动之色,可待她把话说完,顷刻间他却变了脸色,怒声对那些侍从道:“你们还愣着干嘛,把这两个不知尊卑的狂妄之徒给我绑了投入大牢!” 魏寒看鲛王如此作为,迅速拔出剑来欲与这鲛王决一死战,不想鲛王只是伸出手来轻轻一挥,一条长长的绡丝便缚住了魏寒的腰身,继而把他的手以及手中的宝剑也缚在了其中,令他一时间再也动弹不得。 鲛王做完这些动作,眼神轻飘飘地看向苏蓁蓁:“你不会也想袭击本王吧!”话音未落,另一条绡丝便自他另一手中探出,像蜘蛛吐丝一般快速缚住苏蓁蓁的腰身。 “王,对我等小辈,你何须如此大费周章,真真是浪费了这上好的绡丝……”苏蓁蓁嘴里依旧是一副欠揍的说辞。 那鲛王被她气得此时无论如何也淡定不了,一甩长长的披帛,一个转身背身而立,不想再看他二人一眼。 两个人很快被押入了鲛人族的大牢之中,他们身上的绡丝极为柔韧,却没有人帮他们解开,任由他们被包得像是两个粽子一般,徒劳挣扎。 进到牢中,魏寒试图翻转刀背,去切割那柔韧的绡丝,然而那绡丝碰到锋利的刀刃之上,却未见分毫松动,想将其割断更是没有可能。 看挣脱无望,忍耐了半天的冷面王爷终于开口道:“蓁蓁,你明知道他是块顽石,又何必跟他讲那么多,还要故意激怒他,你可真是……” 魏寒素来腹黑毒舌,可是自从他把苏蓁蓁放在心上,便极少这般责怪于她,今天他是实在忍不住了,才不由出声责备。 苏蓁蓁却不以为意,大大的眼睛骨碌碌转了几下,眸中更是流光溢彩,十分活泼灵动。 她继而眯眼微笑,答非所问地道:“公子,你信不信这鲛王明天即会回心转意,咱们两个不但不会掉脑袋,平安离去,甚至还能受到他的热情款待。你要不信我,咱们可以打赌!” 苏蓁蓁暂时不打算让别人知道魏寒的真实身份,便故意对他以公子相称。 这要换做是别人,魏寒一定会开口讥笑她痴人说梦,不自量力。 可如今看到苏蓁蓁那一脸自信,颇有点得意眼眸流转的可爱模样,他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你呀!如今咱们都成阶下囚了,你还有心思打赌!”他话虽这样说,口气中却是难掩的软懦与宠溺。 如果他们一直如此受制于这鲛王,两人会不会就此藏身此地也不一定,就让她开心些吧! “来来来,先研究一下我们赌什么再说,人活着遇到多难的事也不必那么悲观,你说是不是?我的公子!”苏蓁蓁依旧一副心情不错的模样。 魏寒觉得真是拿她没办法,便任凭她胡闹,两人此时被关在了一个牢房中,正适合她出各种幺蛾子。 “那你听好,如果你输了,回了京城你就嫁给我!如果你赢了,你便可以选择嫁不嫁给我!”魏寒脸上挂上微笑,表情中有一丝揄揶的味道。 然而,说完这些话,他心中继而又漾上一抹苦涩:如果苏蓁蓁输了,他们二人还能有命出去吗? 苏蓁蓁砸吧砸吧下嘴巴,眨着大眼睛道:“公子,敢情无论我输还是我赢,后半生都与你撇不清关系了,你这生意做得倒是不亏!” 聪明如她,又怎么会被这臭男人给套路了。 “不行,规矩还得我定,你这也太不靠谱了!”苏蓁蓁表示十二分的抗议与不服气。 “好好,你定,那你说赌什么?”魏寒此时也是十足的好脾气,一切都听她的。 “如果我赢了,公子不但要兑现之前答应我的一个要求。还需要在回京城之后,助我走上仕途,之前的铺垫我已经做好,到时候只需要公子在未来的路途上,多多为我助力即可。” “噢?原来我的花蝴蝶公子竟然有这般远大的志向!仕途?你可知道那是需要层层考试选拔上去的,而且自古俱是男人做官,咱们大夏朝的女官先例不多,而且真正意义上的女官是需要入宫的……” 魏寒微眯了眯眼,看苏蓁蓁的目光中又多了一些惊喜与欣赏之色,却还有一种莫名的失落之感。 “不多又怎样?不多代表还是有先例的,我记得前朝就曾经出过一个徐姓女官,当时那人真是风头无两,比男性官员更加秉公执政……” “清哥儿,你这话在我面前提便罢了,千万不要向别人提起!你可知正常的宫中女官只不过能够管理后宫及宫女的相关事务罢了,其自身还是属于帝王所有的……那徐姓女官只不过是个特例!” 魏寒说到此,眼神黯了黯,苏蓁蓁如果真入宫做了女官,那她便等同于他父皇后宫中的宫女或嫔妃无异了,那他们……! 想到这里魏寒眸光更加的深沉暗淡,脸上的神情一时也变得十分的阴郁难看…… 想想也是,做事情之前瞻前顾后还如何成功,怀抱希望怎么说也是好的。 第724章 拒不相认痛饮酒 两个大粽子似的人在牢房里一直呆到第二天,到该用早膳的时候才被解了禁制,两人都快被绑得血液凝固了。 接下来的事让苏蓁蓁更加无法接受,她满心期待地等着鲛人给送来早餐,可当那“饭食”送到她面前时,她却一下子蔫了。 这也能叫饭食吗?简直就不能称为饭,就是小鱼、小虾拌在一起的混合物,而且不知道是用什么粘稠的东西调合在一起的,黑糊糊地泛着令人恶心的乌黑光泽,还散发着阵阵鱼腥味道。 看到这样的饭食,原本饿得肚子咕咕叫的苏蓁蓁,瞬间便没了食欲。 “这也叫饭吗?是不是压根就没煮就端上来了,这不会是生的吧?”苏蓁蓁看着面前的东西忍不住吐槽道。 “应该是生的,鲛人说到底并不是人,他们可以吃我们人类的食物,回到海里还是吃鱼虾。” “可是我听说鲛人很干净的,他们必须居住在干净的海水里,喝的水也要十分清洁,可这黑黑的又是什么?”苏蓁蓁有点不忿。 自从进了这鲛人窝,她倒真是长了见识,不但见到了丑得不能再丑的男鲛人,见识了比女人还要妖魅的鲛人王,还差一点尝到鲛人吃的不明食物。 魏寒看到那黑黑的饭食也是一口没吃,他倒不是觉得那饭食中的黑色之物不干净,只是这生吃鱼虾,他暂时也接受不了,幸好饿一两顿还饿不死他们。 鲛王听了鲛人侍从的汇报,说是那两个人类竟然一口都不吃他们的食物,脸上还带着一副傲娇的神情。 鲛王不置可否,唇边划过一抹讥诮的笑容,依旧吩咐鲛人侍从一日三餐地正常供应。 待到晚膳的时候,肚子没有多少食的苏蓁蓁到底被那恶心的饭食给熏吐了,最后肚子里实在没有什么可吐,感觉似乎把胆汁都吐了出来。 “王,那个少女被熏吐了,吐得很严重,似乎要把胆汁都吐出来了。”鲛人女侍从汇报道。 “无妨,继续按时送膳食过去!”鲛王嘴角划过笑意,那笑未达眼底便尽数消散。 鲛人族大牢中,魏寒担忧地看着脸色越发苍白的苏蓁蓁,眼底的疼惜之色越发的深重。 “蓁蓁,我想办法逃出去吧!”魏寒征求她的意见,此时苏蓁蓁实在没必要再想着跟她打赌的事,再这样过一两天,怕是她的命就会搭上了。 “办法哪有那么好想,这里地形错综复杂,咱们即使逃出这大牢,从这珊瑚洞中出去了,也无法从周围的珊瑚洞群中找到出口,咱们之前也不是没试过!”苏蓁蓁仰起惨白的小脸看向魏寒,眸中尽是了然之色。 魏寒也觉得她的话不无道理,他们之前已两次试图在珊瑚洞群中找到出口,都没有找到。 可如今这种状况,又怎么能坐以待毙! 苏蓁蓁似乎看出魏寒内心的想法,又道:“公子,你不要着急,淡定些!我身体好着呢,暂时饿不死,再熬上一两天,肯定会有结果的!” 魏寒对她的这个说法似乎不太认同,却又不想与她多做计较,便不再理她,只皱眉在旁边沉思。 苏蓁蓁吐得累了,没力气再贫嘴,牢房里一时间安静下来,两个人俱陷入到沉默当中。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天,苏蓁蓁本就瘦削的小脸变得更加的苍白瘦小,魏寒也饿得没有力气说话,两个人被关在大牢里,像是两个等着待宰的羔羊,十分可怜。 第三天傍晚的时候,苏蓁蓁又对着那盆黑乎乎、腥得让人恶心的“饭食”干呕连连,实在没有什么可吐出来的了,吐出来的都是些绿色的沫沫,似是真的把胆汁吐了出来。 就在魏寒的忍耐力马上要到极限的时候,却听外面的鲛人侍从喊道:“提两个要犯!” 苏蓁蓁是被魏寒搀上大殿的,虽然气势弱了许多,她还是努力昂头挺胸,故意不让鲛王看低了她。 鲛王还是那副妖魅慵懒的模样,依然倾国倾城,但如果细细观察,可以发现他眼圈之下有一圈淡淡的乌青之色。 “之前的事,还是没想好怎样给我做出保证?”鲛王抬头看向下首的人,她比三天前瘦了一大圈,脸色也十分的惨白难看,可依旧保持昂头挺胸的傲娇模样。 还未等苏蓁蓁说话,魏寒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王,我是……” 还未等魏寒把话说完,苏蓁蓁便一下把他的话头打断:“王,我确实没有什么给你做保证的,如果想保证那就是我这条命了!” 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看在魏寒眼中却是愚蠢得厉害,她本可以直接向鲛王亮明魏寒就是大夏朝九王爷这件事,这样岂非一劳永逸。 魏寒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跟现在掌权的大夏朝谈条件的最好办法除了把眼前这九王爷绑了做人质,还会有更好的办法嘛? 鲛王看到这执拗的少女还真是个不好相与的,生生饿了她三天,她依然一副风轻云淡、硬骨头的模样,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你说你以命相抵,那我就成全你!如果你不能兑现你之前的诺言,你就继续回到这里做我的王妃!” 鲛王说着,款款走到苏蓁蓁的身边,未等魏寒与苏蓁蓁反应,只见他迅速反手扣在苏蓁蓁的手腕之上,苏蓁蓁手腕内侧赫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鱼形印记…… 苏蓁蓁赶紧阻止魏寒这无意义的行为,就他那傲娇的性格,受了这几天的委屈,现在爆发出来也是正常,可既然他们现在受制于人,事情已经这样了,只能坚持安全走出这深海底为止。 鲛王倒是没计较魏寒对他的不敬,摆了一桌正常的饭食给他们二人吃,还拿出珍藏的美酒,极力劝苏蓁蓁与魏寒喝一些暖暖身子。 此时的状态,还真如苏蓁蓁在大牢里说的一般,不但要放他们走,还好酒好菜地款待了他们。 吃饱喝足,鲛王兑现他的诺言,把苏蓁蓁与魏寒两人送出了深海。 薛钰这三天把船停在了一个风浪较小的地方,只在附近飘浮着,然后组织了一些身体强壮的随从做好防护,下到深海中去搜寻魏寒二人的踪影。 他们下去了不下几十次,却一点魏寒的影子都没找到,十分焦急的情况下,心内也有了不祥的预感,但他不敢把他的想法说给春桃听,怕那姑娘受不了。 他知道苏蓁蓁女扮男装的事情,也知道苏蓁蓁对于春桃来说意味着什么,因而只要没到最后一刻,就不能跟春桃说丧气的话。 又一天过去了,这天傍晚,他们的打捞又是一点结果都没有,在茫茫的黑海之上,打捞那两个势单力薄的人,真如大海捞针一般。 薛钰颓唐地坐在船头,望着茫茫大海发呆,眼眸中尽是失望与悲戚,他之前与春桃定的是要寻找三天,三天之内如果还找不到两位公子,那他们就不再寻找,继续启航。 今天是第三天了,他不知道他要怎样跟春桃解释,他让她失望了,他不想看到这少女哭泣也是躲不过了。 就在这时,忽听一个爬到半空整理船帆的舟子大声地冲他喊道:“薛公子,你看那里?” 薛钰循声望去,却见远处有个黑点正向他们船的方向而来,那黑点正在一点点地靠近变大,没一会就来到了楼船的近前。 薛钰与众舟子、随从看着那黑点不断靠近,一时间都惊讶地愣在那里,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向海面。 忽然有人大喊出声:“是王爷与苏特使!” 这一句话说完,所有人一瞬间都沸腾了,船舱里的人听到外面的声音也全部跑到甲板上,春桃看到那两个人的身影,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待大家把那二人拉上甲板的时候,几个小丫鬟已泪流满面,一些大男人甚至都哽咽了。 看到王爷与苏特使看上去脸色苍白,清瘦了许多,可是他们没少胳膊没少腿,这是多么令人开心兴奋的事啊! 所有人先是看到两人差点哽咽出声,继而一群舟子、随从也不管什么尊卑之分了,把魏寒与苏蓁蓁两人一下子举过头顶。 “王爷与苏特使回来了!王爷也苏特使回来了!”他们粗犷震耳的欢呼声一瞬间响彻云霄,在茫茫的大海之上,传出去老远…… 苏蓁蓁与魏寒也是十分激动,他们竟然能活着回来,能再次见到这些同行的伙伴,哪还有什么王爷、公子与奴仆之分,大家一同欢呼、开心。 看到春桃及小丫鬟几人哭得像泪人一般,苏蓁蓁的眼眸也潮湿了,可是他此时穿着男装,不能表现得太过软弱,便忍了几忍,没有落下泪来。 大家开心了好一会,才把魏寒与苏蓁蓁两人放了下来,他二人也有些累了,魏寒似乎还有事情要跟苏蓁蓁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苏蓁蓁心下了然,便与他一同进了船舱,她帮魏寒倒了一杯茶水,还未等开口请他坐下,魏寒却一下子把她拥入了怀中。 他的力气很大,似乎要把她揉碎在他的身体里,像是怕有什么怪物要把苏蓁蓁掠走一般。 苏蓁蓁一时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但她没有挣脱,而是轻轻抬起她的手来,轻轻地抚在他的背上。 他这几日瘦削得厉害,整个人似乎单薄了许多,原本就瘦高的身形此时变得更加颀长。 自从进入到鲛人族的地界,苏蓁蓁能感觉到他那无时无刻的隐忍,与想保护她又力不从心的纠结与痛苦,聪明如她又怎会不知他心中苦楚。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抱着过了半晌,魏寒才一点点地松开他的手,他用手捧起苏蓁蓁的小脸,温声道:“蓁蓁,这几天让你受苦了!” 他此时深邃的眸中满是疼惜与愧疚,慢慢抬起苏蓁蓁那只被鲛王种下印记的手腕,眸光中再次呈现出犀利之色。 苏蓁蓁慢慢从他手中抽出手腕,道:“王爷,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之前你答应我可以提一个要求,现在蓁蓁想让王爷兑现承诺了!” “你是说鲛人与人类互相尊重,不再相到对立迫害这件事?” “是的,王爷果然是聪明人,这件事以我之力是无法推行的,只能求王爷回到京城向皇上请示,然后下严苛的禁令,从而给那些鲛人一个安静的居住繁衍之所了。” “这件事情我一路上也在想,实行起来确实会有一些阻碍!但是为了你,也为了那些美丽的鲛人不再受非人的残害,我一定会去父皇那里努力把这件事尽早落实下来,也早些解了你的禁锢。” 第725章 酒醉误认心上人 说着魏寒又看向苏蓁蓁手腕上那红色的印记,漂亮的苏眸微缩了缩,继而面上现出一抹狠绝出来:想动我魏寒的女人,还没那么容易! 这一趟行程她办的事情虽然有点不尽人意,对太尉大人也算是有了一个交代。 一想到春桃即将回京城受刑罚,苏蓁蓁心中就有莫名的失落之感,像是有什么对自己相当重要的东西要被别人夺走一般。 这天,他们停在驿站休息,这里离京城差不多几十里的距离。 魏寒看到苏蓁蓁站在驿站房间的窗子前独自发呆,便走过去站在她的身边。 他发现最近几天越临近京城,苏蓁蓁的神色变得越发凝重,有时候看春桃的眼神也十分复杂。 他知道苏蓁蓁的心思,便安慰她道:“我知道你不舍得春桃,她虽然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保住她的命,实在不行流放出去,只要能保她一条命也是好的。” 苏蓁蓁没想到看似冷漠的九王爷竟然心细如发,一下子就猜到她心中所想。 她感激地看向他,眸子中重新燃起亮闪闪的光芒:“真的可以这样吗?流放也会很苦,但最起码能保住她一条命,这少女本不该承受这些,仇恨有时候真的可以蒙蔽一个人的双眼的。” “是啊!幸好她现在放下了仇恨!”魏寒侧过头来,黑色的眸子紧紧锁定苏蓁蓁的眼眸,似乎意有所指。 苏蓁蓁躲开他的目光,他也许已经猜到她的身世并不简单,她心中也是存了仇恨的。 可是相比于春桃误听了别人的教唆去刻意报复,她的情形却大有不同。 那苏丞相的一家人,个个都是戏精上身,自私自利,暴虐冷情,就是一家子冷血动物,他们对于原主做的那些让人不耻的事,简直人神共愤。 如果不能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那这世上还有什么公道而言。 苏蓁蓁忽然转过身抬起手拍了拍魏寒的肩膀,脸上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王爷,如果真的是应该惩罚的人,还是要让他们尝些苦头的,所谓的因果轮回,否则这世上还不变成恶人的乐园了!” 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弯成了月牙的形状,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看上去模样十分的可爱漂亮, 可是魏寒却在她的眸子深处,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坚持、执拗甚至还有一丝嗜血的恨意一闪而过。 魏寒一时似乎有点看不清面前这纤弱的少女了,她永远都有自己的思想,无论面前摆着多难的事,她都自有她的想法,并执拗地坚持践行。 也许正是她这种特质,还有她的善良与坚强才如此吸引他吧! 魏寒几乎是走陆路之后,每遇到一个驿站就会停下做“休整”。 之所以在离城几十里的驿站停下来,他自有他的想法,他太想跟苏蓁蓁多呆一些时间,哪怕是多一个时辰也好。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到了京城之后,他与苏蓁蓁就会各奔东西,她是那么有主意的人,没有正当的理由他要怎样留她在身边? 苏蓁蓁也心知肚明,只是装作无知无觉,她又何尝不这样想,毕竟他是这大夏朝的战神九王爷,而她也有自己的责任与使命,他们终究是两条路上的人吧! 春桃发现王爷似乎越到京城附近,越不急于赶路了,她倒是高兴得不得了,只要他们在驿站停下,她便围在公子身边转来转去。 她倒是十分惬意,可是却苦了魏寒,他想找个机会靠近苏蓁蓁跟她呆一会,也只能是借口找她喝茶之类的。 要是他想有进一步的亲密动作,那是绝不可能的,他不要他九王爷的名声,也不能不顾及苏特使的名声。 这日,行到离京城不到三十里的地方,魏寒又借口大家太过劳累,没有合适的驿站休息,便在一个小客栈歇下了,就连下面的随从、丫鬟都觉得这王爷似乎有点“近乡情怯”的味道。 魏寒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难道他一个大王爷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吗?如今他真恨不得重新回到南疆,再沿陆路回来,那样他就可以每天看到苏蓁蓁了。 哪怕再遇到之前的那些艰险,至少两人可以同生共死,共同患难,也许那些经历在他的记忆里一辈子也抹不去了。 苏蓁蓁也是看向魏寒的眼神越来越意味不明,有时候魏寒目光看过来,她便又像被抓了个正着一般,赶紧躲开。 随从、丫鬟都感觉出来九王爷与苏特使有点怪怪的,春桃更是察觉这两人之间似乎有种暗流慢慢涌动,似乎哪里不对,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 他们两个人似乎总是有意躲着对方,却又总能看到他们其中一个看着另一个愣愣发呆,让人十分费解。 他们吃完晚膳,一个在魏寒身边伺候的小随从神神秘秘地来魏寒身边,趴在他耳边对他悄悄地说了句话,魏寒立时有点变了脸色。 他出门看了看天气,感觉天气似乎有要落雨的迹像,他剑眉微拧,一时有点踌躇。 苏蓁蓁之前注意到魏寒脸色的变化,她心下了然,便跟出门来。正看到他拧眉纠结的模样,便问道:“王爷,可是这客栈有什么问题?” “刚才吉刚来报,说他偶然听这客栈里的小二说,他们这客栈最近……闹鬼!” 魏寒本不想说,可是看苏蓁蓁那副看透一切的模样,知道他不说她差不多也能猜到。 “噢?闹鬼?我说这客栈怎么客人这么少,除了我们几乎没有人来住!王爷,你不必纠结,这天马上就要落雨了,我倒是想看看这‘鬼’从何来,咱们何不给他来个瓮中捉鳖?”苏蓁蓁说着,星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还故意冲魏寒眨了两眨…… “黑森林内月阁的人失手……最后连鬼降都动用了依然失手!这几次三番的,你知道耗费了我多少银子吗?他九王爷难道长了三头六臂不成?真是一群酒囊饭袋!这一次再不成功,你们都提头来见我!” 太子一甩衣袖,万分气愤地背过身去,再也不想看地上的男人一眼。 男人名叫程显,是太子手下的暗卫统领,此次魏寒去南境途中本是最好的行刺机会,可是却被他一次次侥幸逃脱,据说他身边还有个苏姓的文弱谋士帮他出主意,恨得这程显牙根痒痒。 具体情况他之前已经汇报给太子殿下,可是太子魏君皓只看最后的结果,却不太在意这中间的利害,这程显便成了他的撒气筒,最近两月以来,他每日惶恐异常,时时提防着会人头落地。 此时,九王爷的车骑已近帝都慕城三十里,程显早就派人打探,据说不知为何这九王爷逢驿站必歇,幸而近城三十里处没有驿站可以歇脚,倒是有个风来客栈,这客栈与官家素无干系,正好可以方便他在其中做手脚。 他们虽是东宫暗卫,但这九王爷与那苏姓谋士太过狡猾,在离帝都这么近的地方动手,莫说是他们没有胜算,就是有胜算也怕会打草惊蛇。 因而,程显今日便来请示太子殿下启动他们的备用计划,之前已做好铺垫,只等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九王爷一行人消灭得干干净净,还可以赖在邪祟身上,撇清他们一众人等的干系。 程显向太子告退走出门外,他并不知道自己此时的面目有多狰狞可怕,只感觉鼻息间有血腥的味道,眼睛也被血糊住了,看东西有些不清楚,他嘴角上却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邪肆笑容。 走到门外正撞见太子贴身宫女给太子送膳,看到他这吓人的模样,立时吓得脸色苍白,差一点把手里的托盘扔在地上…… 魏寒知道苏蓁蓁在驱邪方面有一些方法,可是他却不想让她冒险,可是两人说话的时候,天空乌云压顶,一场大雨马上就要到了。 如此情形,附近又没有别家客栈可以投宿,不想宿在这风来客栈也是不可能了。 魏寒脸色不是太好看,苏蓁蓁不知道他为何又臭脸了,不愿意理他,便关在屋里准备符箓去了。 这客栈“闹鬼”的事,魏寒已叮嘱吉刚不要声张,以免引起大家不必要的恐慌,其余的事也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这个夜晚注定是不消停的,苏蓁蓁在所有人的门中都贴上了驱邪符箓。 苏蓁蓁知道魏寒这人有头疼病,极容易招邪祟,而且这次的目标很可能就是针对他们二人,因而他们两个并没有像别人那样去安心睡觉,而是在魏寒的房间里喝茶聊天。 午夜时分,外面的瓢泼大雨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迹像,天空中电闪雷鸣,月亮藏在云层之中,如烟如雾地笼罩在大地上。 此时,大家都已进入梦乡,而他们两个人却在等着那“鬼”的到来。 终于苏蓁蓁期待已久的“鬼”出现了,她赶紧示意魏寒,两人把蜡烛熄灭,苏蓁蓁躺在床上,魏寒躺在地上一个软塌之上,静待妖物的出现。 妖祟身形不大,它们破门而入,苏蓁蓁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去,来的却也算不上是真正意义上的鬼,只能算是怪物罢了。 那是几只大大的黑色的老鼠,每一只都足有正常老鼠的几倍大,它们来到苏蓁蓁与魏寒的床头,瞪着圆溜溜泛着绿光的小眼睛看了看二人,以为他们已经睡着了,便开始对着二人吹气。 两人在那老鼠近到身边之时,身上便被它身上的阴气包围起来,似乎忽然把他们扔在了外面的瓢泼大雨之中,甚至冷得人瑟瑟发抖。 苏蓁蓁与魏寒两人慢慢感觉身体像是被泡在冰水中一般,如果这大鼠再对着他们吹一会气,他们定会被冻死。 “魇鼠!”苏蓁蓁低呼出声,随着她的叫声,几道闪着光芒的黄符便直奔那暗夜中闪着绿色莹光的所在掷去。 “他们竟然有准备,我们快逃!”其中一只领头的大鼠竟然口吐人言。 苏蓁蓁与魏寒哪那么好糊弄,虽然这魇鼠口吐人言,确实挺出乎意料的,但他二人心中也早有准备。 魏寒拔出剑来,便向魇鼠身上挑去,那老鼠虽然被符箓暂时牵制住身形,可是看到有危险临近,它竟大力地挣脱开身上的禁制,一跃便跳到了桌子上。 其余的魇鼠也似乎受了指示一般,齐齐向二人袭击而来。 第726章 痛伤怀买醉仙乐楼 这魇鼠浑身毛色黝黑,生起气来竟根根直立,之前绿荧荧的小眼睛,此时也瞪得老大,而且这家伙力大无穷。 魏寒的宝剑刺过去,它都能一爪子把剑弹出去,真真是十分厉害的精怪。 苏蓁蓁在那些丫鬟、随从的门上贴的是禁制力量很强的符箓,而此时贴在这些精怪身上的就逊色了许多,也是时间仓促,此时后悔符箓没做好也无济于事了,只能想办法对付这些怪物。 魏寒与这些大魇鼠斗了一会,虽然没有被它们咬伤,但也没有找到对付它们的好办法,苏蓁蓁身上虽有影石护体,还是被那大魇鼠逼得步步后退。 最后苏蓁蓁竟然被逼迫到了床与桌子之间的角落里,眼看着那两只大魇鼠离她越来越近,只是那两个家伙似乎被她颈间的黑色小石泛出的光芒所震慑,轻易不敢张口咬她。 就在这时,苏蓁蓁手腕处突然间红光大射,映得屋内一片通明…… 魇鼠在魏寒的袭击下发出类似人声的呼叫,最后倒在他的剑下。 几只魇鼠的眼睛如绿荧荧的小盏明灯,魏寒与苏蓁蓁两人虽然在这暗夜里,借着窗子透进来的朦胧月光,与它们眼睛的光芒便可以锁定其具体位置。 不到半刻钟时间,苏蓁蓁与魏寒二人便把七、八只魇鼠绑的绑、杀的杀,之前那厉害妖物一瞬间便没了声息。 苏蓁蓁把蜡烛重新点上,才看清这大魇鼠的全貌,这大鼠长得实在是一言难尽,丑陋吓人,身上的黑毛竟然像野猪身上的鬃毛一般黝黑坚硬。 有四只被苏蓁蓁用绡丝绑起来的魇鼠此时嘴里还骂骂咧咧着,似乎十分不服气,而另外几只已经倒在魏寒的剑下,从脖颈处流出紫黑色的浓稠血液,味道十分的腥膻难闻。 “混蛋,快帮我们松绑!”一只大魇鼠口里骂着,绿荧荧的眼睛睁得很大,喉咙里还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似乎十分愤怒。 “松绑!哪有那样的好事,它们几个死了,你们几个的命我先留一下研研究究,看看你们到底是何方妖物?”苏蓁蓁嘴角含笑,那笑容却是带着十二分的讥讽。 她之前在黑森林里就与双头硕鼠怪交过手,还差一点丧命于那鼠怪手中。 而如今的这几只魇鼠又让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说这位鼠兄,恕我直言,你们能做人言,想来也有几百上千年的道行了,却受制于人干这种不入流的勾当,不嫌丢人吗?” 苏蓁蓁此时特别想激怒它们,看看它们最后会是什么反应。 “丢不丢人不用你这个愚蠢的人类操心,当时以为你们睡下了,没想到你们人类还真会骗人!” 另一只魇鼠不甘心地冲苏蓁蓁二人看过来,眼神中全是嗜血暴戾,似乎想一下子杀掉他们。 “你难道不知道人类是最会骗人的,看来修行多年的妖物也还蛮天真的嘛!否则怎么轻易被人利用。”苏蓁蓁讥讽道。 最后几只大魇鼠似乎都承认它们说不过这个狡猾又巧舌如簧的人类,都低下头不发一声,等候发落。 还没等苏蓁蓁想明白要怎么发落这几只丑陋的东西,屋内的蜡烛却变得越来越微弱,周遭有很浓的阴气袭来,吹得蜡烛的火苗摇曳小小如豆,十分阴诡恐怖。 “特么的!又来了。”苏蓁蓁示意魏寒迎战,自己则双眼警惕地看着门口与窗子的方向。 他们两人不知道接下来要出现的又是什么特别的鬼物,只能做好迎战的准备。 苏蓁蓁怀中还藏着些符箓,虽然效用不是太大,但也能解一时之急。 外面阴风阵阵,门被吹开复又关上,如此反复了三四次之后,才进来几个大约六、七岁孩童身高的“人”。 它们长着猴子的脸,脸上的五官十分的怪异,两只眼睛连在一起,鼻子扁平,嘴唇外翻,从嘴里不断地向外冒着黑气,身体是人的身体,且直立行走,脚却又是猴子的脚掌…… “怨猴!”苏蓁蓁一眼就认出眼前这怪异的东西,看细看那怨,它们的腋下满是血污,虽看不太真切,也让人不由得胆战心惊。 魏寒虽然没见过这些怪异的妖物,但也是全身戒备,既然选择与苏蓁蓁在一起,就尽可能地帮助她。 那几只怨猴向苏蓁蓁与魏寒两人慢慢地走过来,那模样有点像是那种被操控的僵尸一般,眼神有些痴直,可是快走到他二人身边的时候,它们的眼神却忽然变得狠戾起来,动作也一瞬间变得极快。 魏寒与苏蓁蓁两人也不是吃素的,苏蓁蓁一扬手,几张符箓便尽数贴在了那几只怨猴的额头上,这次贴的位置倒正好在眉心上。 几只怨猴一瞬间便被定在了那里,不再动弹,嘴里吐出的黑色烟雾也开始慢慢变淡,苏蓁蓁瞅准时机,伸出手腕想吐出绡丝绑缚它们的身体。 可是此时那个红色的鱼形图案却不再往出吐绡丝,悄无声息,似乎从来不曾从那里吐出过绡丝一般。 “这玩意竟然也知道闹脾气!”苏蓁蓁差一点骂娘,这红鱼印记跟她的影石有一拼,经常是干点活就累,真真让人无语。 这时候忽然听到门口有说话的声音,竟然是薛钰与春桃两个人带着几个随从、丫鬟从别的房间跑了过来。 春桃边向前走嘴里还“公子、公子”地喊着,声音中又带了哭腔。 苏蓁蓁心中暗道不好,她给他们的房间贴了符箓,是为了挡住妖物不去侵袭他们,他们如果不出来,就是给他们做了屏障,完全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如如今…… 苏蓁蓁对着那些人厉声斥道:“你们赶紧回到原来的房间里,这里不需要你们帮忙!” 薛钰与春桃几人看到屋内的情景,也都是一愣,春桃似乎从来没有见到过她的公子表情这般严肃。 感受到这里剑拔弩张的诡异气氛,春桃与薛钰也是不由得脸上露出惊恐表情,可是他们两人却没听话地回去,而是选择与苏蓁蓁二人并肩作战。 苏蓁蓁想继续赶他们走,可是还没等她说出斥责两人的话,却见那几个怨猴忽然动了起来,难道符箓这么一会时间又失效了! 只见那几个怨猴摇摇晃晃地向着薛钰与春桃的方向而去,而且越走越快,冲着他二人便伸出了长长的尖利手爪…… 苏蓁蓁此时急疼攻心,这可恶的怨猴!不,是那个可以破坏她的符咒,尽情操纵怨猴的术士着实可恶。 之前操纵魇鼠的时候,她就觉得背后之人厉害非常。 那魇鼠有了几百年修行,可以令人在睡梦中进入到可怕的梦魇中,产生幻觉而疯癫狂躁,最后被折磨致死,魇鼠也可因魇梦之人积聚众多,最后变成更厉害的魔物,比如魔狐之类的。 而如今,这背后术士操纵的却是怨猴,它们身上有极大的怨气,如果这怨气尽数进入人的身体中,后果不堪设想。 苏蓁蓁不敢迟疑片刻,抽出腰间的小腰刀,划破手指,在空中画出一个繁复的符咒,又极速催动颈间影石使其光芒全数打在那带血的符咒之上…… 然后她一个反手便把手中符咒,向那几只怨猴的面门上横扫过去,符咒擦着第一只怨猴的口鼻而过,精准地扫过所过怨猴的口鼻之间。 那些怨猴的黑色大口立时关闭上,黑色的烟气也瞬间消散开来,慢慢在门窗之间消失不见。 虽然如此,这些怨猴却并没有全部失了怨力,它们转过身来骨碌碌的眼睛尽数投在苏蓁蓁的身上,眼神中虽有一丝惧怯之色,脚下的步子却未停。 它们本就是人猴一体,虽有两道符咒压制,但依旧能蹦跳窜跃,直逼苏蓁蓁而去。 到了她近前,又似惧怕她颈间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影石一般停住脚步,但依然躁动着伸爪想要袭击苏蓁蓁。 此时的魏寒、薛钰、春桃三人都不同程度地吸入了怨猴喷出的黑气,个个眼神呆滞无神,一副痴傻僵直的模样。 此时七、八只怨猴只能由苏蓁蓁一人对付,她心中也是擂鼓阵阵,之前还真是她轻敌了,没想到这背后装神弄鬼的竟然是如此厉害的术士。 这怨猴的炼制十分凶险,之所以它们会有这么大的怨气,是因为其原本是山中自由自在的猕猴,被人抓到之后,捆绑起来,活生生地在其身上糊上泥巴制成塑像。 待年深日久之后,其怨气浓重,便会化成妖怪去痴缠人类,而被缠上的人初起不吃不喝、忽热忽冷,慢慢会丧失理智,像猴子一般出门蹦跳,爬高上树,有的活活被摔死,有的活活被当成妖物打死。 而这怨猴便吸了这些人的怨念,诸多怨恨加身,变成不人不猴的丑陋怪物,口喷黑气,摄人灵识,极为可怕至极…… 苏蓁蓁虽有神物影石在身,手腕上又加了鲛王之前给种下的印记,这些怨猴对她有所忌惮,但它们怨念深重,被苏蓁蓁加了禁制,封住了口鼻,怒气更重,恨不得一时便将苏蓁蓁撕碎嚼烂,吸髓拆骨。 它们个个眼神中都掩着暴戾凶残,目标又极为明确一致,就是面前这个文弱书生模样的人——苏蓁蓁。 苏蓁蓁极速调动自己的智慧,希望在这些可怕的妖物袭击到自己身体上之前,想出应对之法。 此时,她颈间的影石也似乎有了不敌之势,光芒一点点变得暗淡,像是随时会败下阵来。 而之前被绡丝捆绑的四个大魇鼠也开始蠢蠢欲动,用它们尖利的牙齿开始撕咬绡丝,嘎吱、嘎吱之声不绝于耳。 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之前还呆滞不动的魏寒三人,这时候也转过头来,向苏蓁蓁的方向走来,他们整个人如僵尸索命一般,连眼白都变成了乌黑之色,身上还有黑气时进时出地慢慢萦绕。 “特么的,小爷我还真是小瞧了你们!”苏蓁蓁暗骂了一句,心中虽万分惊慌,面色依然保持沉静如水。 这三人虽然只是刚刚被它们的怨气所染,但模样却丝毫不逊色于那几只怨猴,那几只怨猴还知道忌惮苏蓁蓁颈间的影石,可是他们三个却是什么也不怕的模样,只是僵直地向苏蓁蓁走过来。 这三人非常灵巧地从那几只怨猴的旁边越过去,似乎一门心思想对付的人就是苏蓁蓁一样,准确无误地落在苏蓁蓁身前。 第727章 她看起来像个吃货 魏寒与薛钰已举起了手中的剑,向苏蓁蓁刺了过来,他们二人皆眼神空蒙,乌黑色的眼珠毫无生气,连转都不转一下。 “魏寒,薛钰,是我!”苏蓁蓁情急之下大叫出声,想叫醒他们。 却没想到这两人却像听不见一般,春桃听到苏蓁蓁的叫声,稍迟疑了一下,接下来依旧与那二人一起向苏蓁蓁袭来。 魏寒的剑尖一下扎在苏蓁蓁的左臂之上,苏蓁蓁痛得眉头立时皱了起来。 这时候,薛钰的剑也紧接着过来,毫不犹豫地向苏蓁蓁刺去,虽然没有刺中要害,但这两剑下来,也够苏蓁蓁受的了。 血快速地流出来,苏蓁蓁一时间感觉自己的血似乎流尽了,脑子中一片混沌,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死在自己人手里。 这时候的春桃也跳到她的面前,她手里没有武器,可是指甲却准确无误地抓向了苏蓁蓁的肩头,她肩胛之处立时传到一阵锐痛。 苏蓁蓁此时已红了眼睛,他们竟对毫不留情。可她比谁都清楚,他们此时是被操控住了,就是纯粹的傀儡,又怎么能听懂她的话。 她之前关心则乱,此时脑子却忽然清明起来,现在跟他们讲情面、讲道理毫无意义,唯一的办法是压制他们身体的魔性。 她现在是腹背受敌,如果再不想出办法应对,她立马也会变成受人控制的傀儡僵尸…… 苏蓁蓁整个人又被他逼到了床边,心里这个气啊!这个臭不要脸的男人,他竟然就这么公然调戏她。 而她还是说不出来什么,刚才她不还让他叫她师父嘛!现在人家如此好学地来“学艺”了,自己却…… 苏蓁蓁满脸羞惭地道:“好了,我承认我这个师父不是个正经的好师父,这个嘛……你还是不学的好!” 魏寒却没那么好糊弄,又把他的俊脸往前递了一分,两人真是近得不能再近了。 苏蓁蓁以为这家伙又会肆无忌惮地欺负她,难过又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等了半天却不见那人有什么动作,最后只感觉到自己的额头上被人轻轻地吻了一下。 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还是让苏蓁蓁心如撞兔,整个脸庞如被火炙烤一般的烘热。 她慢慢地睁开眼睛,却见眼前稍显沧桑的男人正深情地看着自己,那深邃的眼神似一泓深海,让人不由自主地沦陷。 苏蓁蓁觉得自己脑中又开始变得混沌空白,这家伙真的变成了大叔级别,还是英俊帅气得一蹋糊涂,真是人神共愤。 魏寒此时依然穿着一身黑色的外袍,内里衬了一件红色的内袍,领口与下摆露出红色的衣袍边缘,上面没有什么繁复的针脚刺绣,却依然衬得他俊逸出尘,配上此时面庞上的稍许沧桑之感,更显得他稳重成熟,透着特有的果决与干练。 他最近似乎清减了不少,然而清瘦颀长的身材却依然难掩其挺拔与俊逸,此时他站起身来,眸光依然锁定着苏蓁蓁道:“伤口如果不太疼,就起来走动一下吧!” 未等苏蓁蓁回答,他又慢慢地说道:“慕城马上就要到了,你之前说想回太尉府,也好。我把事情安排好就会去接你!” 苏蓁蓁一时间被他郑重其事的表情吓到,听他的口气又极像一个丈夫即将把妻子送回娘家,约好几日后接走那般稀松平常。 她不禁脸上又涌上一股热度来,这九王爷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心思,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说道:“九王爷尽可以忙自己的事,不用担心蓁蓁!” 已经有人知道九王爷已到慕城城外,因而他们也不能耽搁太长时间,便向京城进发,苏蓁蓁回太尉府中,薛钰去投奔他在京城里的朋友。 苏蓁蓁没有让春桃回太尉府,而是先由王爷带回王府关押,再移交给大理寺。 分别前的最后一天,春桃没有大家预料的那般悲痛哭泣,而是平静地帮助苏蓁蓁打理身边的事情,可谓事无巨细。 “公子,你胃不好,吃东西不可贪凉……” “公子,你身上的伤记得要按时上药……” “公子,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找一个细心的丫鬟伺候您……” “公子,你以后一定不要在穿着男装去救别的女孩子或者对别的女孩子好,人家会误会的……” “公子,你千万别再逞能去做那些危险的事了,你毕竟是……!” 她说着说着,终于再也绷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苏蓁蓁惊异于她最后说的两句话,难道她早就猜出来她也是女子了! “春桃,你……”苏蓁蓁被她说得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哽咽地出声。 “公子,你不用说什么……我还是愿意这么叫你!我一早就发现你也是女儿身了,可是你为了让春桃留下最后的念想,一直都以男装示人……”春桃此时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就连魏寒这个大男人也看不下去了,忽然感觉眼中一片酸涩,他赶紧走出门去,正好也给她二人一个单独说话的机会。 苏蓁蓁再也不想伪装自己,抱着春桃两人一时便哭作了一团:“春桃,你放心,你虽是犯了错,但你已经悔过,我会让九王爷跟大理寺的人通融,看能不能先做流放处理,也许你我以后还会有相见的机会!” 她极力地安慰春桃,她这样一个知恩图报的姑娘,一时步入岐途,不该一次悔过机会都不给她,那样太残忍了。 “谢谢你,公子!不……小姐,如果春桃能有幸活着再回到京城,如果小姐不嫌弃我的话,这一辈子我都愿意侍奉在小姐的身边!” “好,咱们一言为定!我等着你回来!” 她二人虽为主仆,可是一段日子相处下来,两个没有太多复杂心思的女孩已经把彼此当成了姐妹,此刻能尽情地哭出来,压抑的心情也释放了很多。 魏寒站在门外几米处远,听到两个少女的哭声,眸子中也泛起了湿意,他是人人敬畏的九王爷,征战沙场、浴血奋战时,无数次地与并肩作战的同袍生离死别,然而他一直都坚强地未落一滴泪。 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流泪了,大约有十年了吧!还是母妃仙逝的时候,他尽情地哭过几次,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哭过。 此时,听着两个少女撕心裂肺的哭声,他却差一点跟她们一起流下泪来…… 魏寒仰头看天,生生把眼中的泪花忍了回去,他也与苏蓁蓁分别了,此去经年,他虽然承诺要到太尉府去接她,可是身为皇子与大夏朝的战神王爷,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与责任。 可那又怎样?魏寒英挺的剑眉微挑,她既然此生注定是他的,他便一定会把她留在他的身边,无论有任何的艰难险阻,他都不会放弃…… 只见进来的是一个锦衣公子,紫色的织锦外袍,领口、袖口及下摆的边缘都用金色丝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花纹,整个衣袍的前襟也绣着花形纹饰,腰间束着一条深紫色的玉带,腰带上还配着一块脂白佩玉。 他手中摇着一柄泼墨山水的折扇,那扇柄上的玉坠也是十分的别致清透。此人面色偏白,却不很自然,似是抹了脂粉一般,墨发用羊脂玉的发簪束起,有两缕发丝松松地搭在面颊两侧。 这人大约有二十来岁模样,一双秋水眸子竟与那司徒媛毫无二致,只是更多了些灵动与活泛,而不似司徒媛那般的凝烟似雾,娇弱生怜。 如果没听到他话语中的冷傲与戏谑,初看这公子还真算是个翩翩佳公子。 可此时这公子如此一身装束及作派,看在苏蓁蓁眼中却别有一番味道,要说这男人张扬与肆意,似乎都不恰当,还不如用一个更贴切的词形容:骚包! 这骚包的男人看苏蓁蓁不理他,只是睁大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他,眸中似乎还隐藏着些许不屑,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就是“不屑”! “原来是司徒少爷,苏某这厢有礼了!”苏蓁蓁神情疏离,她本就没见过这个一直活在大家口中的少爷,今日得见还真是有点不同反响。 此时,她才知道昨天她向太尉大人陈情举荐她做官利害的时候,他为什么能那么快答应下来。 看这司徒公子的模样,不是纨绔,也好不到哪里去,定不会是个循规蹈距的消停人就是了! “哈哈……不必多礼,看苏兄这作派倒是与本公子我极为相似!这太尉府里的人都太闷了,幸好来了你这么个有趣的,以后你就跟本公子混吧!” 司徒玹说着,潇洒地一抖折扇,用他的秋水眸斜睨了苏蓁蓁一眼。又道:“可是我却感觉苏兄似乎不太喜欢本公子呢? “司徒公子说的这是哪里话,苏某有幸结识公子真是三生有幸!”苏蓁蓁这违心的话说得自己的鸡皮疙瘩都掉落一地。 “好,既然我与苏兄如此投缘,明日便约苏兄一起去赏“花”饮酒,就这么定了,明日一早我便来找你!” 这司徒玹还真是个性情中人,似乎跟苏蓁蓁一见如故,这一会工夫就向她发出了邀约。 苏蓁蓁还没等考虑去是不去,却见这人说完话便转身摇着折扇优哉游哉地走了,步履优雅,衣袂飘飞,却独独留下一身有些刺鼻的香气,呛得苏蓁蓁连打了两个喷嚏。 “这大哥衣物上用的是什么熏香,难闻死了!”苏蓁蓁心里一阵嘀咕,让她跟他一起混,就他这品味要怎么混? “秋菊,夏兰!把你们之前制的那花草熏香给司徒公子屋里送去一些,让丫鬟今晚就把明日给公子穿的衣服熏一下。”苏蓁蓁赶紧吩咐她们,要是让她明日一整天都包围在司徒玹身上这难闻气味中,弄不好她会忍不住给那骚包公子一巴掌。 苏蓁蓁入住太尉府的时候,就跟司徒大人说过她平时俱以男装示人,除了两个贴身丫鬟与司徒大人、夫人及司徒媛,没有人知道她是女儿身。 这司徒玹平日里除了在朝中做一个芝麻小官,平日就是喜欢在外面与一众朋友吟诗饮酒,偶尔去花楼教坊,很少在家呆着。 这一次听说那个帮妹妹治病的年轻术士回了太尉府,本以为会见到一个古板无趣的小子,没想到看到苏蓁蓁的第一眼,他就觉得她十分合他的意,这个苏公子还真是个人才,那行为作派简直与他如出一辙,简直就是几年前他的翻版! 第728章 观驯兽突见怒豺 其实这司徒玹虽然看似纨绔,这京城中的市井窄巷、青楼妓馆、酒肆食铺等等去处,他无一不熟悉。但他如苏蓁蓁一般,也只是个只会动嘴撩拨、逗趣使坏的主,并不会真对什么丫鬟小姐有越矩的行为。 因而,看到苏蓁蓁在那里逗趣秋菊时,她毫无邪念、清透纯澈的眼神,司徒玹便一眼看出这“小子”并非真正的登徒浪子。 否则,他这个太尉府公子虽然在父亲眼中不太成器,也不会允许有心术不正的人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第二天,司徒玹果真早早地来到苏蓁蓁住的风雅阁来请人,邀约“苏公子”一起出去玩乐。 苏蓁蓁也乐得有这么个现成的向导,她自从重生以来,对京城的印象也只限于原主的那点残存记忆,少之又少。 她想在这里立足,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那可是万万行不通的,如今有这么个“京城百事通”送上门来,她又怎么会推辞。 司徒玹今日穿的依然是一件紫色的锦袍,只是身上的花纹有了些许变化,右下角的衣襟处竟绣着几朵怒放的牡丹花,端是华贵异常,整个衣服上的香气也如苏蓁蓁所愿变成了清淡的花草香气。 “谢谢苏兄昨日送来的熏香,这味道比我之前衣饰上的香气好闻数倍!”司徒玹看到苏蓁蓁,马上就献媚似的说道,还特意抬起衣袖凑到苏蓁蓁的鼻子下边让她闻。 苏蓁蓁心中好笑,这司徒公子还真是个有趣的,这举止竟像三岁孩子一般,可是搭配他那骚包的模样倒也并不违和。 她微皱了一下秀气的眉眼,转瞬便又释然,十分配合地凑近司徒公子的袖子,使劲地吸了吸鼻子:“嗯,好闻!” 旁边的秋菊与夏兰两个丫鬟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两位“公子”还真是……,她们一时都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他们了! 她的易容手艺现在十分了得,可以用面具那种,亦可以用胭脂等外物来模糊原来的面容,今天太过匆忙,只能戴了个面具出去。 司徒玹也是个见过世面的,再说他知道这个苏兄本就是个术士,再有多少不同于常人的行为他都有心理准备,何况就是一个小小的易容。 苏蓁蓁此时的面容并不比她自己的面容逊色多少,倒增添了一些男子特有的英气,剑眉星目,挺眉薄唇,比司徒公子还要英俊上几分,再配上那华贵的淡黄色锦袍,更显得她十足的风流倜傥。 司徒玹对她的装扮大约还算满意,只是看到苏蓁蓁头上的那支木簪他还是撇了撇嘴,觉得她这人在穿着打扮方面还是不太对他的心思,然来日方长,他有信心一点点同化她。 苏蓁蓁看着这个喜欢着金挂玉的骚包公子,心里也是着实无语,这家伙非要出个门把自己打扮得像个花孔雀似的,以彰显他的身份与尊贵,这是心里多不自信才会这样。 “天色尚早,咱们先去西郊的清凉湖泛舟怎么样?”司徒玹提议。 苏蓁蓁没什么异议,反正她知道的地方不多,一切都需要这司徒公子引领,就随他想去哪就去哪吧!暂时先熟悉一下京城的地形也是好的。 两个人带了四个随从、两个丫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来到清凉湖的时候已近晌午时分。 清凉湖这时候游湖的人还有两伙人,一伙人看模样是一位小姐带了个丫鬟与两个小厮,另一伙是一位公子带了两个随从。 那身着冰蓝色衣着的娇俏小姐离苏蓁蓁她们很近,他们一同站在岸边等候游船。 初起苏蓁蓁并没有太注意他们,可是却觉得那冰蓝色的背影莫名地熟悉,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理,苏蓁蓁慢慢地凑近到他们身边。 却听那个身着淡粉色衣衫、扎着两个抓髻的小丫鬟正在与那小姐模样的少女聊天。 “小姐,听说九王爷已经回来了,您再有半年多也及笄了,当时皇上为九王爷与您赐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小姐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入王府做王妃了,丞相大人肯定十分高兴,小姐真是福气,小兰恭喜小姐!”那小丫鬟声音里有掩不住的兴奋与喜悦,连珠炮一般地说道。 却听那小姐声音冷冷地道:“王妃又算什么,你个小丫头就是目光短浅!” 没见那小姐转过身来,苏蓁蓁却从她的语气中感觉到她那不可一世的凌厉气势。 苏蓁蓁眯了眯眼:“九王爷、赐婚、丞相大人……”,这女子莫不是那个与她娘狼狈为奸欺辱苏蓁蓁母女的渣女妹妹苏清莲。 想来皇上指婚的定是丞相府的嫡女,而她苏蓁蓁才是丞相府的嫡女好吗?她苏清莲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苏蓁蓁眸光微动,一条金色的绡丝瞬间自她的手腕处极速飞出,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牢牢地缠绕在那渣女他们正欲登上的小船船舷之上。 此时,司徒玹也选中了一条大一点的游船,正催促大家上船。 苏蓁蓁若无其事地登上大船,反手在手心里画了一个符,口中轻轻念了几句咒语,轻拍入水中…… 一会工夫大家便各就各位,游船缓慢地在清凉湖上缓行,各自带的随从、小厮负责去摇桨驱船,而丫鬟们早就把带来的米酒、茶点等摆在桌案之上,供公子、小姐享用。 此时虽不是盛夏,但近晌午的时候太阳依然十分毒辣,清凉湖上碧波潺潺、水阔天光,再配上青山绿树、蓝天白云,着实让人心旷神怡。 苏清莲她们的船离司徒玹的船并不太远,苏蓁蓁与司徒玹坐在桌子旁边饮酒畅谈时,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那艘船上的情形。 那丞相府的渣女这时正眯眼倚靠在一张美人塌上,手里端着一只琉璃茶盏饮茶,旁边的小丫鬟似乎在絮絮说着什么,苏清莲偶尔露出一个笑容出来,像某种高傲的鸟类,翎毛翘起,藐视一切。 苏蓁蓁一直用眼睛的余光溜着她那船上的动静,心里默念着“一、二、三、四……”。 还未等她数到十个数,只听几声震彻云霄的喊声在清凉湖上空响起:“啊!怪老鼠……” 那声音简直可以用声嘶力竭来形容,只见那面的小船上立时乱成了一团,大大的魇鼠身上黝黑的毛根根直立,凶神恶煞地追着船上的人跑。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苏渣女此时被吓得连连喊叫,一时间真是花容失色,脸白得像张纸,看来是真的吓坏了。 司徒玹也发现了那条船上的异状,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对面的船上。 “公子,喝酒,喝酒!”苏蓁蓁举了酒杯,眼里漾着笑纹,一副事不关己的怡然模样。 “那面好像出事了!”司徒玹有点狐疑地看了一眼苏蓁蓁。 话音未落,只见那面的小船在几个人跑动的震荡之下,忽然倾斜向了一旁,眼看着那苏渣女就要掉进深碧色的湖水之中。 只见苏蓁蓁突然一个利落的腾空纵跃,像一只矫捷的雨燕般便向小船飞了过去,接着轻轻揽在苏清莲的纤纤细腰上,一个潇洒的转身便稳稳地落在了小船之上。 她那一系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一个会轻功的绝顶高手,就连这面大船上的司徒玹也一时看愣了。 苏清莲本以为她今天死定了,可是却瞬间被人揽在怀里,继而她的眼神一下子撞入一双深眸当中,那眸子中泛着潋滟的光芒,比这清凉湖的湖水还要深幽。 一张比女子还好看的男子的脸,此时正与她的脸近在咫尺,苏清莲一下子就呆了,脸上升起一阵烧烫感觉,心跳也漏了半拍。望着这清俊公子的一张俊脸,她整个人一时间已不知身在何处…… 她向魇鼠掷符咒的时候并没有放开揽在苏二小姐腰肢上的手,苏清莲也乐得在这英勇俊俏的小公子怀里多呆一会。 苏二小姐原本以为她今天是必死无疑了,不是被那黑老鼠撕扯吃掉,也肯定会掉入这清凉湖中淹死。想想她丞相府的苏二小姐在家里养尊处优,不日将变成九王妃,以后当上皇后也是有可能的,今天怎么可以死在这里,她真是不甘心呢! 可是没想到却有这样一个嫡仙般的小公子从天而降救了她,他的臂膀真有力量,在他的怀里她感觉感觉好有安全感。 苏二小姐真想一直在他的臂弯里被他这样揽着,如今她甚至感谢那几只怪老鼠,要是没有它们她又怎么会与这公子相识。 “小姐……你没事吧?”小兰跌跌撞撞地从船尾方向跑过来,跌得满身脏污,头上的抓髻也散开了一个。 苏二小姐脸色不善,怪这小丫鬟看不出个眉眼高低,在这公子面前又不能发作出来。 “我没事!小兰,你怎么样?”她一时憋气得脸色十分难看,声音却是慢声细语,眼神中也盛满对那小丫鬟的疼惜之情。 小兰先是一愣,继而赶紧接口道:“小姐,我很好!” 她头一次听到小姐没有对她冷嘲热讽、大呼小叫,而是用从来没有过的温柔语气跟她说话,不知这大小姐怎么忽然转了性子。 待看清站在小姐身边身着淡黄色锦衣华服的小公子时,机灵的小姑娘才心下了然。 苏二小姐慢慢从苏蓁蓁的怀里站直身子,又似是头晕站不稳一般晃了两下。 “小姐……”小兰惊呼出声,却被苏二小姐快速抛出的一个狠厉眼神制止住了,小姑娘立时噤了声,不敢再瞎说话。 苏蓁蓁赶紧再次用手扶住她弱柳扶风的腰肢,这苏二小姐还真是个演戏高手,这戏精在线的本事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学得来的。 她忍着胃中翻涌而起的恶心感觉,对着她渣女妹妹那张修整得过份精致的脸,露出一个自认为电力十足的微笑来。 她这个充满魅力的微笑效果如真不同反响,苏二小姐的脸上立时又飞上两朵红云。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站直点身子,冲着苏蓁蓁柔声道:“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她柔弱地往后挪了下身子,向苏蓁蓁行了个在万福礼,那声音柔得简直能掐出水来。 跪在地上的小兰听着小姐越来越娇柔的声音,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他们,竟然忘记了怕苏蓁蓁看出什么不对劲来。 她跟在这苏二小姐身边已经四年有余,却从未见过她这般温柔过,哪怕是见到她的丞相父亲,她极力压制,态度中也难免有几分傲娇的成份,今天可真是让小姑娘大开眼界了。 第729章 救怒豺孤注一掷 “这点小事,何足挂齿!姑娘不必放在心上。”苏蓁蓁一副彬彬有礼的君子作派。 未等苏二小姐再说什么,苏蓁蓁又表情带了十二分的诚恳与歉意地道:“刚才情急之下,冒犯了姑娘,实在是情非得已,还请姑娘见谅!” 此时苏二小姐脸上的红晕更加的明显,整个脸红扑扑的,眼神中也尽染着深深的情意道:“公子说得这是哪里话,今日能得公子出手相救,清莲……真是……三生有幸!” 她说着低下头去,似乎不太敢直视苏蓁蓁那深幽的眸子,一副小女人的娇羞模样…… 苏蓁蓁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凡事须适可而止,收放自如。她冲着苏二小姐抱了抱拳,道:“小姐若是没什么大碍,在下便告辞了……”,说着便要向大船“飞”去。 “公子留步……”苏二小姐一看这舒朗俊逸的公子要走,马上就慌了,也不顾自己平日里的高傲与矜持,出声叫住她。 苏蓁蓁话是说出来了,可是脚却没有动弹分毫,她就知道这苏二小姐肯定会叫住她。 “小姐还有别的事吗?”她故意满脸疑惑地看向苏二小姐。 “公子,我是丞相府的嫡女苏清莲,不知以后还能否与公子有相见,这块玉佩是清莲的贴身之物,万望公子收好……” “这不太好吧!毕竟这是小姐的贴身之物,在下怎好……”苏蓁蓁故作姿态道。 苏二小姐这时候脸已经变成了一个大红苹果,她怎么说也是个未出嫁的少女,能鼓起勇气赠送定情之物给心仪男子,已经羞怯得不行了。 她满面羞红地把那块碧色的玉佩快速地放入苏蓁蓁手中,不敢多看苏蓁蓁一眼,赶紧让小兰搀着她作势要往船舱里去。 苏蓁蓁也不再逗留,十分“珍视”地把那块玉佩放入贴身的怀中。 然后向苏二小姐送出一个迷死人的邪魅笑容,薄唇轻启道:“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苏小姐保重……后会有期!”说着她便十分潇洒帅气地“飞”回到到大船上。 司徒玹看着她从小船上回来,脸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抬手给她倒了满满一杯酒放在面前。 他看着苏蓁蓁脸上露出一抹揄揶的笑出来:“苏兄云淡风轻的,我还以为你没有一点同情心!没想到苏兄这一招英雄救美真是猝不及防,让本公子着实佩服。” 苏蓁蓁嘴角抽了抽,心中暗道:这大哥还真会夸人,我这哪里是英雄救美,分明是美男计好嘛! 她笑着坐下,端起酒杯晃了晃杯中清冽的美酒:“男人嘛!怜香惜玉、英雄救美这个中道理,别人不知,你我二人还不是心知肚明……哈哈哈!”说着她豪爽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噢?听着就不错,司徒兄说的可是一品居?” “就是那里!看来苏兄也是个会吃会玩的人,我就说咱们两个十分的对脾气嘛,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这司徒玹还真是个直爽痛快的人,苏蓁蓁发现跟他这小半天相处以来,竟然感觉这人还真是与她有几分投缘。 说去就去,他们一行人游湖游到傍晚时分,司徒玹便兑现诺言带苏蓁蓁去吃那一品居的特色——一品香鸭。 这慕城里一向以繁华著称,其最繁盛的一条街叫做中街,这街上商铺林立,很是热闹,到了晚上更是灯火璀璨,感觉整个京城都被这条街上的灯光映得通明。 中街之上各大小酒馆茶肆应有尽有,靠里面的一幢三层小楼,灯光以红色为主色调,配以各种彩色的琉璃小灯盏。那里是这京城里最最有名的妓馆,是真正的不夜天,名字叫做“欢香楼”,是男人们趋之若鹜的所在。 而这一品居就在那欢香楼的斜对面,在一品居喝酒吃菜的时候,鼻息间甚至都能嗅到从欢香楼中飘出来姑娘们身上的脂粉味道。 而这也成为了一品居除了一品香鸭之外的一大特色,很多人都是一边吃着鸭子,喝着小酒,眼睛还时不时往那欢香楼瞟上几眼。 苏蓁蓁与司徒玹来到一品居的时候,正是一品居生意最火爆的时候,两个人上了二楼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正好抬头就可以看到那欢香楼上的“盛景”。 他二人要了两只一品香鸭,几盘时令小菜,又点了两壶上好的“十里香”,准备好好畅饮一番。 苏蓁蓁自从之前在南郡与月翊对饮过后,酒量渐长,现在喝点酒都不算什么了。 两人边喝边聊,苏蓁蓁的耳朵却没闲着,要知道想尽快了解这京城的大小事情,酒馆茶肆是最好的地方了,在这里经常能得到第一手消息。 旁边有两个捕快模样的人,使劲压低了声音在说着什么,苏蓁蓁自从武功恢复了一点,耳力了好了许多,侧耳细听他们的谈话。 只听那瘦高个子捕快道:“蔡兄,你说咱这‘捉鬼’的差事什么时候能出个结果。都查了半月之久了,却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可不,这薛少府家里无缘无故又死了三个人,之前刘都尉家里出的事还没查清楚,还有那钱侍郎家也理不出头绪,这不是雪上加霜嘛!难道还真有鬼怪作祟不成?”稍胖一点的那个捕快接口道。 “李大人竟然说再给咱们两天时间,要是再无进展,咱俩这活都不要干了,回家搂老婆孩子去。”那瘦高个忿忿不平地道。 “唉,有啥办法,咱们当差的不就应该听上面的嘛……” 还未等苏蓁蓁把他们二人的消化掉,就听楼梯处传来了说话声。 他们倒是没有遮掩,肆无忌惮地说着,似乎把旁边的人都当成了空气。想来是没有注意到那两个捕快与苏蓁蓁他们二人。 “这偌大的京城里闹鬼?你说邪不邪门,听说都查了这许多天了,还是没有个结果!” “是啊,朝廷到现在都没查出什么门道来,不会真是有什么鬼怪吧!” “嘘,你们小声点,真不怕被人治个妖言惑重的罪……” 两人正说得起劲,忽然被同伴拉了一下,才发现这楼上有两个官爷,窗子旁边端坐的那两人也俱是一身不俗的打扮。 苏蓁蓁拧眉问道:“司徒兄可知他们说的这‘鬼案’的事?” 司徒玹知道苏蓁蓁本就是个术士,关心这些事也实属正常。 “最近这京城里确实不太平,听说已有几家人惨遭杀害,暂时死得都是一些丫鬟、仆从什么的,并没有伤到根基,感觉像是给人敲警钟一般。” “噢,难道凶手就那么难查?为什么会扯到鬼怪之上呢?” “这个我还真听说了,据说死的人死状十分凄惨诡异,实在不像是正常人所为!”司徒玹说着,脸上的表情也染上了几分复杂之色。 苏蓁蓁听到这里,脸上却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出来:“司徒兄,如今刑部管理抓捕、破案的是哪位大人?” “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李英安李大人,据说此人极是好大喜功,是个很有手段的人。如今这案子迟迟未破……,苏兄你问这个做什么?” “想来李大人如今肯定是焦头烂额吧!这些出事情的人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官员,但也并非普通百姓之家,看来这个凶手还真是个难对付的人,必须请个高手才可!”苏蓁蓁故意把声音提高了八度,整个二楼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两个面对面喝闷酒的捕快自然也把苏蓁蓁的话收在了耳中。 那个稍胖些的捕快听到苏蓁蓁如此说,瞪着喝着有些迷离的眼睛,慢慢地走到苏蓁蓁与魏寒两人身边。 看到两个身着华贵、唇红齿白的公子端坐在酒桌前,看衣着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公子,其中着紫衣的似乎是太尉府的公子。 他的酒立时醒了一半,上前恭敬地抱拳道:“原来是司徒公子……,捕头蔡琰见过公子。” 此时,那个瘦高个的捕快也走过来给二人行礼。 蔡捕头继而转向苏蓁蓁道:“这位公子气度不凡,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小的失礼了。” 还未等苏蓁蓁说话,却听司徒玹抢先回答:“这是我的远房表弟,苏璃苏公子!” 苏蓁蓁感激地回看了司徒玹一眼,此时那蔡捕头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也不管众多食客齐齐看向他。 “苏公子,恳请您跟小的回刑部面见李大人,如您能帮助李大人把最近这几桩公案破了,相信李大人定会重重有赏!” 苏蓁蓁脸上的表情变了变,这两个人看来真的是走投无路,他二人作为两个小首领,看着似是在百姓面前有点小权利,其实日子并不好过,看现在这状况就可以知晓他们的处境了。 衙门里的捕快、衙役甚至捕头,说到底也都算是贱民,做一些维护治安、抓捕、查案缉拿的事情。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人命案子,他们却迟迟抓不到真凶,无怪乎他们急成这样。 整个二楼的食客都停箸看苏蓁蓁的反应,就连对面坐着的司徒玹都巴巴地看着苏蓁蓁。 司徒玹原本只是觉得这苏公子挺对他的脾气,现在更觉得自己是捡到了宝。 他本来就爱玩,什么事都想参与一下,现在做的那个小官也是个闲职,无聊得紧,如果苏蓁蓁答应帮忙查案,他不也就有得玩了吗? “苏兄,既然两位捕头这般诚挚邀约,要不咱们就试试?说到底也就是帮忙查案,也用不着立什么军令状!”司徒玹摇着手中的折扇,开始循循善诱。 苏蓁蓁只觉得对面一阵阵香风袭来,她仰头抑制不住地打了两个喷嚏,心里真想一把将这臭男人的扇子抢了撕成几段,再扔到地上踩上几脚。 她原来就想去参与一下这有趣的“无头公案”,可是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对,叫做“欲擒故纵”! 她今天已经在她的白莲花妹妹身上小试牛刀,效果十分不错,现在再玩一下也未尝不可! “司徒兄,你这玉扇的熏香是该换一换喽!”苏蓁蓁说着,脸上现出一副调皮模样,还冲着司徒玹眨了一下眼睛,神情十二分的轻佻。 大家都在等着苏蓁蓁答复那二人,却听到她这没来由的一句,俱是一愣。 而且她那副有些轻佻的模样,看在人眼中却很是养眼,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有任何不妥,更显得她少年风流。 第730章 匡正义智斗驯兽人 司徒玹也被她这不按套路出牌的作派弄得一愣,继而释然,他不就是喜欢她这副模样,才与她交好的嘛! “是,是,苏兄说得极是!只是这……”司徒玹看一眼依旧在地上跪着的二人,又看向苏蓁蓁。 “噢!你看我这记性,两位捕头大人还在地上跪着呢!苏某受不起,受不起,真是折煞苏某了!”苏蓁蓁似是才想起来一般,赶紧把那二人从地上扶起来。 她再有一会不理他们,那两个人的腿怕是都要跪酸了。 最主要的是明天这京城的大街小巷,都会疯传刑部的两位捕头请了一位“高人”破案。 而那位高人——苏璃公子乃是太尉大人的远亲,不但人生得十二分的风流倜傥,架子还不是一般的大…… “二位大人这两日尽可以继续照常查案,苏某自会亲自去李大人府上拜访!”苏蓁蓁说得委婉,但也算是答应了下来。 那蔡琰与陈广两位捕头放下面子,拉下“老脸”求这小公子帮忙查案,其实心里也直打鼓,只是这小公子实在是相貌不凡,说出的话来也让他们信服,他们也死马当活马医,赌一把了! 酒喝得差不多了,可司徒玹却似乎没有尽兴,苏蓁蓁也不愿意那么早回去,两人一拍即合,去对面的欢香楼! 苏蓁蓁虽然上一世也是个混不吝,但是青楼妓馆这种地方她却真没去过,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界,一路跟着司徒玹进到这灯红酒绿的地方。 欢香楼里的头牌是一个叫做沉香的姑娘,据说这位姑娘才艺双佳,又是个光卖艺不卖身的,她的一曲《怜梦》甚至都会让众多恩客流下泪来。 他们去的时候,沉香姑娘正在大堂之上弹琴一典《语琴》,弹得如泣如诉。 只见其着一身雾白色的纱裙,如绸缎般的墨发垂至腰际,面覆白色轻纱,整个人淡雅出尘,如九天仙女下凡一般,坐在琴案前让人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不愧拥有欢香楼花魁之称。 苏蓁蓁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女子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 一曲终了,司徒玹看苏蓁蓁那副沉思的模样,笑着揄掖她道:“怎么?苏兄也被沉香迷住了?” 听司徒玹如此说,苏蓁蓁也想逗一逗他,便道:“司徒兄怎用了个‘也’字,难道这沉香姑娘早就入驻了司徒兄的心里?” 两个人不时地逗趣一句,这一天下来还真是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这司徒公子看着如一只花山鸡似的,可还真是个直爽的性情中人。 两个人正聊得开心,忽然听到厅堂里一声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沉香姑娘,本公子付你十倍价钱,今晚陪我可好?” 所有的恩客一时都回头去看那说话之人,苏蓁蓁与司徒玹两人也一齐看过去。 之前苏蓁蓁还觉得司徒玹像一个到处招摇的花山鸡,此时却觉得自己这说法太委屈了司徒公子,眼前的这位才真正是个山鸡嘛! 只见来人一身胭脂红的衣袍,一看就是上好的柔缎制成,整个衣襟都绣着大朵的繁复的缠枝花朵,衣襟和袖口处还绣着浅绿色的滚边图纹。 他手中拿着一把宝蓝色的折扇,长得不算难看,却给人一种十分轻佻的感觉,一看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富家纨绔子弟。 “红配绿——怎么说来着,赛狗屁……”苏蓁蓁小声嘀咕了一句。 “苏兄,你说什么?”司徒玹没太听清苏蓁蓁说的话,有点不解地看向苏蓁蓁。 “我说红配绿……”苏蓁蓁重复了一句,却把后半部分略去了,眼睛里面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浓。 司徒玹想来也知道后半部分是个什么话,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差一点喷出来,一时也是忍俊不禁。 苏蓁蓁心里暗道:司徒玹就特么够招摇的了,再看面前这小子,他还真是小巫见大巫了,这才是个真正的花山鸡好嘛! “这还真是个天生的尤物,让人移不开眼啊!”苏蓁蓁眸中划过戏谑之色,不出意料地在司徒玹脸上也看到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虹姐总算颤到了那位靳公子的面前,还未等她风情万种地向那靳小公子抛去该抛的媚眼,就听靳公子后面的随从说话了。 “我说妈妈,你想公子有什么用,我们公子想的人可是沉香姑娘,你刚才没听到公子说的话吗?” 这位靳公子身后跟了七、八个随从,说话的是一个长相有点彪悍的黄脸青年,看样子是这公子的随身护卫。 “靳小公子,您也知道我们沉香姑娘自从在我这欢香楼,就是只卖艺不卖身的,公子这要求实在是……”虹姐满脸赔笑,尽是脂粉的脸此时已经皱成了包子。 “我说妈妈,三天前我就告诉你们,我今天来买沉香的初次……现在你就这么敷衍我,你这欢香楼是不想开了?” 那靳公子“啪”地一下一合折扇,眼神中放射出如鹰隼般的骇人光芒。 那老鸨虹姐见这靳小公子真的生气了,脸上的笑纹更浓,可是还是想坚持到最后:“公子,我这小本生意……您何必生那么大的气,梅香、胭脂、红琬快快,过来好生伺候靳公子。” 虹姐说着,向后面几个吓得脸都白了的姑娘招手。 几个噤若寒蝉的姑娘赶紧跑过来,大着胆子去拉那靳小公子的袖子。 “靳公子,红琬都想您了,您好久没来跟红琬说说话了!” “公子,今天胭脂给您弹一曲我新学的曲子……” “公子,您今日这身装扮真的是太英俊了,把别家公子都比下去了呢……” 一时间只听厅堂之上一片聒噪之声,甚是热闹。 那靳公子面沉如水,目露怒色,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些围着她叽叽喳喳的姑娘,似乎随时就有发作的可能。 苏蓁蓁悄声问道:“司徒兄,这派头如此大的公子到底是哪家的!” “你不知道啊?这是靳尚书家的二公子靳伯远,此人就是个纨绔子弟,平时玩世不恭、行事狠辣,是个不好惹的主。”司徒玹压低了声音道。 “噢?原来是靳尚书家的公子!”苏蓁蓁心下了然。 还未等他们二人在这面聊完,却听一道的怒不可遏的声音响起:“都给我滚开,把那不知好歹的女人给我绑了,在本公子面前装什么冰清玉洁……” 只见那靳公子一下子甩开几个如狗皮膏药般黏着他的女人,带着一众随从直奔沉香而去,那几个随从都是配着刀剑的,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那靳公子到了沉香的面前,已有两个随从抢先一步一左一右地挟持住了沉香。 “不是个绝色的美人吗?为何一直不敢见人!别的公子见得,难道本公子就见不得了!”他说着一抬手中的扇子,便掀开了沉香面上的薄纱。 随着那轻纱掉落,一张清秀出尘的面容便出现在大家面前,下面立时响起一阵骚动声。 这堂上的公子也就有两三个是见过这沉香面容的,其余的人哪里有幸这般近距离地看花魁的面容。 此时,沉香盈盈的美眸中全是倔强之色,任凭他们欺凌不发一言,脸上的神情却是一副视死如归。 苏蓁蓁心中暗道:这女子看似柔弱实则亦是个烈性女子。 “还真是个美人呢!这一点倒是没有骗本公子。可是你这三番五次地拒绝本公子又是几个意思?难道我堂堂一个尚书公子,还碰不得你了?” 那靳公子说着,脸上带着狞笑,伸出手来轻浮地挑起沉香的下巴,一副让人恶心的嘴脸,看在苏蓁蓁眼中更是十二分生厌。 她从来就看不得这样以强欺弱的把戏:尚书公子又怎样?我还特么就不信邪了! 司徒玹看旁边的苏蓁蓁有要暴起的迹像,赶紧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冲动,苏蓁蓁冲着他邪肆一笑,却并没有如他所愿。 她大踏步走到靳公子的身边,在大家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两个手指对碰在一起“咔、咔”两声响指,两粒小药丸瞬间飞到沉香旁边的两个男人脸上,瞬间爆裂。 两个男人如两只麻袋一般“扑通、扑通”接连倒在地上,那速度快到大家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做到的。 苏蓁蓁接着稍一转身,对着靳伯远那只脏手“啪”地打下去,大声道:“靳公子,你这手几天没洗了吧!可别脏了我们沉香小姐姐这张如花似玉的脸!” 那靳公子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嘶声对着后面的那些人喊道:“你们干嘛吃的,都特么给我上啊!把这小子抓住……” 还未等他话说完,却见苏蓁蓁纤白的手指向袖间一探,继而一粒黑色的小药丸自她的手指间一下子弹入那靳公子的口中,被他咕噜一下咽了下去。 随着手里的动作完成,苏蓁蓁又是一个旋身,往怀中一探,接着一扬手一阵白色的粉末瞬间便全数打在后面那几个随从的脸上,只听一阵“扑通、扑通”响声过后,那些随从全部倒在了地上。 那靳公子立时便被吓白了脸色,所有欢香楼中楼上楼下的恩客、姑娘们也都看傻了眼。 司徒玹本来想上前帮忙的,他也是有点武功的,虽然有点拿不出手,但对付这些小喽啰还是绰绰有余。 可他却发现苏蓁蓁瞬间就把这些人全部摞倒了,眸中立时升起赞赏之色,他这位好兄弟真是有胆色,又有办法。 虽然她这些用药粉之类的方法有点……那个,可是看在她这么厉害的份上,司徒玹就原谅她了。 “苏兄,厉害!”司徒玹也不管大家看他的眼光,帮着苏蓁蓁起哄。 苏蓁蓁神秘地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又向司徒玹眨眨眼睛。 接着只听她口中响起数数字的声音:“一、二、三、四……!” 那靳公子吓得脸都绿了,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一下,那模样就差被吓尿了裤子。 “他们……是都死了吗?我……”他看着苏蓁蓁那锐利如刀的目光,赶紧把那句“报官”的话咽了回去。 苏蓁蓁玩味地看着之前还飞扬跋扈的小子,道:“怎么的?靳公子想报官,让官府治我一个杀人的罪?” 她说着又扫视了那些看热闹的人,他们此时倒是没有异动,大家应该都了解这靳小公子平时的作派,觉得现在杀杀他的锐气也是好的。 第731章 要是好狗就别挡道 “我哪敢……哪敢……”靳伯远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再也跋扈不起来了。 “放心,他们也不过是迷晕过去了而已,你还是考虑一下你自己的处境吧!”苏蓁蓁唇边掠过一个邪魅的微笑,看在靳伯远眼中却又是一阵寒颤连连。 “公子,你我素无仇怨,你今日就放了我吧!把解药给我,你要多少银子都行,到时我让家父备好了送到您府上……”靳伯远这时候已经撑不住了,彻底认怂。 “你少说两句话死得还能慢些,你知不知道说话也算是运动,毒素会向你身体里扩散得更快!”苏蓁蓁说得轻描淡写,却吓得那靳二公子立马上禁了言,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靳二公子,你想要解药也可以,现在好好听我说!第一:你以后不准找欢香楼的麻烦,更不准动沉香姑娘分毫,如果不遵守诺言,比今天的后果还要严重!至于我嘛,你必定恨我入骨,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小爷苏璃是也!你要不怕我再给你投毒,尽可以放马过来!” 苏蓁蓁拿过他手的折扇,“啪”的一声展开,慢慢地挑起他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警告他,那犀利眸中放射出来灼人光芒,吓得靳公子再次缩了缩脖子。 虽然告诉不让他说话,他这时还是怯懦地连连点头道:“一切全凭苏公子决断,我会信守承诺。” 司徒玹看到这般霸气侧漏的苏蓁蓁,面上不由得露出赞赏的神情! 这时厅堂里不知道是谁带的头,竟“噼里啪啦”鼓起掌来,之前惧怕这色厉内荏靳公子的人也放开了,跟着起哄鼓掌…… 苏蓁蓁向司徒玹投去一个会心的微笑,却并未走回到他的身边。 沉香看着眼前的变化一时吓愣了,此时才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苏蓁蓁的面前:“沉香感谢苏公子救命之恩!” 苏蓁蓁把她从地上搀扶起来,两人又说了几句话,那面的靳伯远已经撑不下去了。 “苏公子,这解药……” 见这小子如此不识趣,苏蓁蓁真是又气又恼,好想一脚把这家伙踹出去十丈远,然后再踩他两脚,最后还是生生忍住了。 感觉这家伙在地上跪得也够久了,没准从小到大他都没跪过这么长时间,苏蓁蓁不耐烦地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绿色的小药丸扔给他。 “以后少在外面作恶多端,如果再让我知道你做了恶事,毒药少不了你的,到时就没有今天这么便宜你了!”苏蓁蓁冲着他厉声喝道。 那些随从这时候也纷纷醒了过来,靳伯远把绿色药丸吃了下去,带着他们灰溜溜地跑了。 沉香姑娘看他们跑了,特意跟虹姐请示去她屋里单独给苏公子及司徒公子弹琴唱曲,以感谢苏公子的救命之恩。 自此苏蓁蓁与司徒玹二人在欢香楼与沉香面前便有了别人没有的特权,随时随地都可以听沉香姑娘弹琴唱曲。 回到京城后的第二天,苏蓁蓁便去了刑部李英安大人的府上,如那两捕头所愿主动请缨,让李大人答应她去帮忙破那几起“鬼案”。 那蔡琰与陈广当然欢喜的不得了,他们被李大人限制的期限已经到了,如果没有这苏公子来救场,怕是他二人已经丢了捕头的职位。 那李英安李尚书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精干官员,一看就是个不好相与的人物,他似乎对这个看着白净文弱的苏公子,并不像那两个捕头那般喜欢。 虽然之前两位捕头已经把这件事与他上报过,可是他对苏蓁蓁的态度依旧是不冷不热,目光中还有着明显的质疑。 苏蓁蓁倒并不在乎这些,他这态度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凡事以实际见分晓,这怪不得人家。 李大人勉强答应了两个捕头的建议,问苏蓁蓁破了案子之后有什么要求,苏蓁蓁也只说先把案子破了过后再议。 苏蓁蓁在太尉府里负责的事情不多,只需好生帮司徒小姐养好身子就可,因此苏蓁蓁有大把时间去做她自己的事。 司徒玹最近几天公务不忙,也在苏蓁蓁后面屁颠屁颠地跟着,她有点无奈但也没赶他走,要跟着就让他跟着吧! 苏蓁蓁先找了刑部的仵作,问了一下那三家惨死之人的尸体情况,仵作只说死状诡异,却也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 她说要去看看那几具尸体,开始仵作似是有点为难,后来听说是李大人特意指派的破案人员,才勉强同意苏蓁蓁的要求。 因这案子已查了半月之久,除了涉及到的尸体是证据之外,没有更有用的证据可以利用,因此涉案的尸体在保存时加了一些冰块,以防止其过度腐坏。 然而,尧是这样,苏蓁蓁与司徒玹来到停尸房的时候,还是被那冲天的尸臭味熏得头晕脑胀,幸好来之前她与司徒玹在鼻腔里涂了生菜油,才不至于被尸毒侵袭…… 她看着尸体,也不由得眉头紧皱,这些尸体一看就是最后因失血过多而死,可是那牙印又是什么? 这里是帝都慕城,并没有什么野兽之类的东西,那又是什么,这明显不像是人的牙印嘛! 如今苏蓁蓁才知道为什么蔡捕头与陈捕头两个人说这案子如何难查,感觉是一件“鬼案”了。 苏蓁蓁几人从停尸房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时分,苏蓁蓁与司徒玹两人回到太尉府里,赶紧沐浴把满身的尸臭味道洗掉,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那司徒玹跟着苏蓁蓁经了一天的风尘,如今却非要去欢香楼,说是要去去身上的晦气,苏蓁蓁拗不过他,反正现在他们两个是欢香楼的座上宾,什么时候去都会受到热烈欢迎。 “司徒兄,我有点想不明白,你是真喜欢上了那沉香姑娘,还是有别的想法?” “能有什么想法,就是今天太晦气了,去听听沉香姑娘弹琴静静心。” 苏蓁蓁看他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也便不再揄揶于他,答应跟他一起去欢香楼。 太尉大人应该也是觉得他这个儿子实在是不成器,因而不再管他,任由他爱干嘛就干嘛! 两个人来到天香楼的时候却发现今魏沉香姑娘不在,问起老鸨虹姐,说是告假出门了。 司徒玹满心欢喜地想听沉香弹琴唱曲,可是却落了个空,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气鼓鼓地就往外走,苏蓁蓁追了他半天,他才停下脚步。 苏蓁蓁骂他这么大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觉得他这人有时候还真是个死心眼的榆木脑袋。 一夜无话,第二天刚刚起床,就有小厮来报,说是府门外有个人死活要见苏璃苏公子一面,有重要的事情要禀告。 苏蓁蓁惊得一跳,赶紧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来到前厅见人,不出她所料,正是那蔡琰蔡捕头。 他脸色十分的不好看,见到苏蓁蓁出来,急急地走上前来:“苏公子,昨天又出事了!” “别着急,慢慢说!”苏蓁蓁道。 “昨天夜里李千夫长家又死了两个人!”他说着脸上现出愁容来。 “那两人又是一副被吸干了血的模样,真的好吓人呢!这京城里没有什么特殊的动物出现,唯一的解释就是有鬼在吸血了!” “哪有什么鬼怪,别在这危言耸听,你回去吧!我知道了。” 苏蓁蓁表情淡然,她知道她说什么暂时这蔡捕头都不会相信,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把案子破了。 那蔡捕头看苏蓁蓁一副蛮有把握的模样,也放心了一点,便悻悻地走了。 “夜间吸血,专伺人血,每次死二到三人,都是官员家的……”这些信息十分的零散,似乎并没有多少特别之处,让苏蓁蓁一时也理不出头绪来。 那么,这当中又有什么共同点呢?苏蓁蓁忽然想到了什么,没来得及告诉一声司徒玹她的去向,便直奔刑部而去。 她找到那几人遇害后验尸官做的记录,从头翻看了一遍,还真让她翻到了一点信息,这几人死的日期分别是:农历初一、初三、十五……,而昨天晚上正好是农历十七。 这些时间段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几乎都是满月之夜,同时也是一个月中阴气最重的几天。 苏蓁蓁知道这样的月夜最容易有邪祟出没,难道还真如那两个捕头说的,是鬼祟在作怪。 虽然苏蓁蓁前世今生也无数次地给别人驱过邪祟,但是她还是认为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之前,不能那么武断地认为就是鬼怪作祟,以免在百姓中引起更大的恐慌。 李千夫长家里死的两个人,是苏蓁蓁与仵作一起验看的,她又仔细看了一下那脖子上的牙印,发现那牙印她十分的熟悉。 她重生在这个世界上之前,上一世从小在森林中的狼群里长大,看了太多她的大灰娘亲与她的伙伴们一口咬在猎物的脖子上,使猎物一击毙命。 而这些无缘无故死的人脖子上的牙印,也特别像是狼的牙印,这个吸血的恶魔难道跟狼有关系? 死亡的人数在上升,而苏蓁蓁这面却没有太大的进展,说不着急是假的,她此时感觉自己思绪混乱,特别想找个地方静静心。 最后她也如司徒玹一般,想到的还是沉香的琴,她的琴似乎有一种魔力,可以让人瞬间安静下来。 苏蓁蓁来找沉香的时候,正好沉香有空余时间,可以为她弹琴唱曲。 “苏公子,今天怎么如此好兴致来看沉香!”沉香笑意盈盈地说道。 “沉香,为我弹一曲吧!最近事情多有些烦心。”苏蓁蓁坐在桌案上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沉香冲她温柔地笑笑,也不多问,便坐在琴案边开始弹琴,一曲悠扬的“良宵引”响起,瞬间清风入弦、恬静婉转、尘嚣远去,让人如置身在幽静的秋夜之中,月明星稀、凌云缥缈,让人心生向往。 苏蓁蓁在这琴声中,真的安静了下来,心中不再因那“鬼案”而烦扰忧虑,整个人一时间都放松了下来。 她甚至放松得似乎是堕入了梦境一般,恍惚间竟觉得那如仙子般出尘的白衣女子,从琴案边站起身来,正慢慢地向她走过来、走过来! 她走得极慢,像是一个白色的幽灵又像是一朵云,整个人没有实体,倒不像是在走近她,而是在向她浮动。 苏蓁蓁感觉自己想动却怎么也动不了,只看着那白色的女子浮到她的身边,竟把她美丽的头颅低了下来,红色的薄唇一点点向苏蓁蓁的脖颈上靠近过来…… 第732章 白狼又变成了乖“狗” 那一天的具体细节苏二小姐叮嘱下人们不许说,连苏丞相与她的母亲都不可以,她可是放了话的,谁要说了会被拔了舌头。 毕竟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被那丰神俊朗的小公子揽在怀里那么半天,说出去怕是会被一些有心人曲解了,这样岂不败坏了她的名声。 虽然那小公子已经印在了她的心头,他的一颦一笑,眉眼微动都让她无法忘怀,这几日常出现她的梦中,可那暂时只是她一个人的秘密,连她的母亲她都不会说。 那个指婚于苏府嫡女的九王爷,京城里都疯传说这战神十分的霸气狠厉,又不近女色。 但自从他回来之后,最后的风评却不太好,说是他在南郡的时候带了一个军师回来,两个大男人之间似乎有一种不足为外人道的情意。 这桩婚事本就是皇上赐婚,这些事听到苏二小姐的耳中,更让她对九王爷的印象打了折扣。 要不是母亲薛珧每天在耳边给她灌输什么“做王妃,未来要成为皇后”这些思想,她如今真想退了这门婚事,直接去找那救了她的小公子…… 如今,她还不知他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她派了府里的人出去查探那公子的身份,只查到他似乎与太尉府的司徒公子交好,别的就不太能查出来什么了。 这日,苏清莲正坐在花园里百无聊赖地喂水池里那几尾红色小鱼,有一个被派出去的家丁回来,上报道:“小姐,奴查到那位小公子名字叫做苏璃,听说与太尉府的司徒公子是表兄弟关系。” 这家丁知道小姐的急切,气还没喘匀就赶紧汇报。 “你是在哪里打听到的,你可知道这小公子现在在哪里?”苏二公子这两天饭吃不下,觉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他盛满星空的眼眸与一回首间让人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清朗笑容。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什么母亲说的王妃、皇后,还有九王爷,她都不想去理会了,她现在就想再次见到那救了她的公子,哪怕再看他一眼也会满足。 “小姐……”家丁脸上现出为难的表情。 “废什么话,让你说就说!”苏清莲一下子急了,她跟下人可没什么耐心与好脾气。 “小姐,那个苏公子与司徒公子经常出入欢香楼,就在前两天还因为那里的头牌沉香姑娘与靳尚书家的二公子打了一架,说是那苏公子一个人打败了他们十几个人呢……”那家丁一看小姐发怒,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立时没了血色。 别看这二小姐在这慕城中,对外的形象那是花颜月貌、才艺双佳、温柔贤淑……,可是所有丞相府中的下人都知道那完全就是假像。 这二小姐表面长着一副无害的模样,其实她平时特别的难伺候,飞扬跋扈、阴狠残忍,自从那位大小姐死后,她就堂而皇之以丞相府唯一的大小姐身份自居。 跪在地上的家丁叫做余安,他也算是这丞相府里的有些资历的老家丁了,他还记得之前有一个随身伺候二小姐的小丫鬟就因为一时叫顺了口,叫了她一声二小姐,最后被她吩咐人把双腿和肋骨都打折了,最后病了一阵竟死了。 余安本想着来她这里讨功的,可是却没想到她问得竟这般详细。 他跪在地上吓得浑身筛糠一般地抖个不停,不知道这小姐会怎样罚他。 “我又没责罚你,你抖什么抖,没出息的东西!”苏二小姐眯眼看了看眼前没用的奴才,眼中满是嫌恶之色。 “小姐……我说的确是实情,那小公子就在欢香楼!”余安知道这欢香楼是男人享乐的场所,怕小姐以为他在骗她,又说了一遍。 “知道了,你下去,别在这碍我的眼!”苏二小姐唇边划过一丝不屑,去花楼又怎样?她相信她的璃哥哥才不是那种寻花问柳的人,他肯定是陪着司徒公子去的。 苏二小姐此时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尽快见到她的璃哥哥,这想法迫切得比吃饭睡觉,及任何事情都要重要一百倍。 “小兰、小兰!”苏清莲大声地喊她的贴身丫鬟。 小兰听到小姐声嘶力间竭的叫声,赶紧跑过来。 “小姐,怎么了?” “我要去欢香楼,悄悄地去,别让爹和娘知道!”她好容易把声音又放低了一些。 “欢香楼?……小姐,那不是……”小兰听小姐如此说,吓得眼睛睁得老大,她们的小姐莫不是疯了,竟然要去那种地方。 “咱们俩个要怎么去啊?女人似乎是不让进的,再说那种地方挺吓人的。”小兰一脸的担忧。 “噢,这倒是个问题。”苏清莲此时也犯了难。 可她是真想去,刚刚舒展开的眉眼此时又再次皱成一团:“小兰,你快帮我想想到底要怎样咱们才能混进去。” 苏二小姐平时在家里霸道惯了,一直以来都被她的母亲薛姚灌输一些女子要如何如何的思想,胆子也是特别的小,属于那种外厉内荏的主。但是这一次她却豁出去了,一副破釜沉舟的模样。 “小兰,你这一次要是帮我成功见到那位璃公子,我手上的镯子、还有这头上的……都给你。” 她说到底也不过是还不到十六岁的少女,平时再娇纵也有真情流露的时候。 “小姐,不如咱们俩人女扮男装去那欢香楼怎么样?”小兰眨了眨眼睛,忽然很佩服自己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 她相貌出众,皮肤白皙,然而那白皙却十分的不同,不是惨白,亦不是渤海国太子月翊的那种透明的白,而是一种青白色。 苏蓁蓁刚见到她的时候就被她皮肤的颜色吓了一跳,可能旁人并不觉得怎样,可是她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沉香姑娘在来这欢香楼之前,应该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一曲终了,苏蓁蓁低沉出声,眼睛直直地看向沉香,眸子中一派清明之色。 “……公子真是好眼力,沉香流落于此之前是盐政赵延御史的女儿,父亲主要负责巡逻缉查私盐等事务。几年前,父亲因查办缉私得罪了人,沉冤入狱,后病死狱中,母亲也郁郁而终,从此后家道中落,我便流落于此得虹姐好心收留。” 沉香说着,眸中渐渐泛起泪光,继而眼神中又浮上一层仇恨与怨毒之色:“当时迫害我父亲让他沉冤入狱的人却依然逍遥法外,安生度日,这世道竟如此不公平……” 苏蓁蓁看着她那愤恨的表情,不由得身上打了个寒颤,原来这女子心中埋藏着如此大的仇恨。 “对不起,沉香,我不知道你竟有这样的伤心事!”苏蓁蓁歉意地说道。 “时过境迁,其实我如今也没那么恨了,天道轮回,那些人终会得到他们应有的报应!”沉香轻轻地用帕子拭了拭面颊,似是已完全放下了她口中说的那些往事。 天色有些晚了,苏蓁蓁借口有些累了,便自沉香的房里出来,沉香对她十分的恭敬尊重, 亲自把她送到门口, 苏蓁蓁又转头看了身后的女子一眼,心中暗道:全放下了吗?不尽然吧! 刚走到门外却听楼下传来虹姐的声音:“两位公子,你来这里要说找我们楼里姐儿还行,到我这里找男人,你莫不是断袖?可是我这欢香楼里可没有这种服务!” 她轻笑出声,本来就大的嗓门如今更大,惊得一众恩客与姑娘都看向那两个身形略微单薄的公子看去。 楼上包间里的丫鬟、恩客与姑娘也不由得打开门和窗子,向楼下望去。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小兰一时急得快哭了,说话都带了颤音。 苏二小姐与小兰两人在这老鸨的调侃之下已是满脸通红,尴尬万分地站在厅堂中央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那是几个意思,二位公子看衣着也不是穷酸之人,怎好空口白牙地来我这欢香楼里砸我的招牌,污我欢香楼的名声。我再说一次,只要两位公子有银子,我这楼里什么样的姑娘都有,想找男人赶紧右转出门走人!” 老鸨虹姐的脸色越来越差,声音也是拔尖似的高亢,震得整个欢香楼似乎都一颤一颤的。 苏清莲狠狠地瞪了小兰一眼,就是她出的馊主意,让她们二人女扮男装,可是来了之后她又吓得腿肚子转筋,话也说不明白,竟然让人家误会他们是来砸场子的……唉! 她苏二小姐自小大门不出,二门不入,何时见过这种阵势,她也委屈得快要哭了,可是她还得硬撑着:“……那个,我们真不是来捣乱的,我们要找一位苏璃公子,就是一个长得很是俊逸潇洒的……” 虹姐还没等她把说完,又打断她道:“这位小公子,我都说了几次了,你们要不是来这里找姑娘的,就赶紧走……刘四,还杵在那里做什么,养你们是吃闲饭的?还不给我往外赶人……” 苏蓁蓁在二楼看到楼下的一幕,薄唇边划过一丝讽刺的笑容,那个不可一世的苏二小姐,竟然也有这样的一天。 原主的母亲生了原主之后,原主被占卜属带火降生的不祥之人,因而母亲受到父亲的冷落与姨娘的排挤,最后忧郁而死。 那时,原主还没有被送到乡下,只有一个贴身仆人曹妈跟着她。 寒冷的冬日,她与曹妈的屋里根本就没有人送炭过来,原主只能缩在角落里抱着一个小暖手袋取暖。 那时候的她们都还只是七、八岁的孩子,可是这苏二小姐却已经把她母亲薛姚的作派学了个通透。 苏二小姐知道苏蓁蓁有一套白色织锦棉袍十分的漂亮,那是苏蓁蓁的母亲亲手为她缝制的。 那袍子让苏二小姐十分眼热,那日她带着两个丫鬟进到苏蓁蓁的屋里,不由分说地抢了她手中的暖手袋,还让两个丫鬟生生把她身上的那身衣袍扒了下来。 曹妈上前跟她们理论,却被那两个大丫鬟扇了二十几个巴掌,打得满嘴是血。 苏蓁蓁怎么会任由她们把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拿走,便奋力与她们争抢,那苏二小姐看着与她年纪相仿的姐姐,却一点怜悯之心没有,十分霸道地吩咐那两个丫鬟使劲打她。 原主最后被打得鼻青脸肿,头发还被扯掉了两缕,衣服和暖手袋最后还是被抢走了。 她那个二娘薛珧薛夫人,更是人前一副慈母模样,背后不知给她和曹妈送了多少顿狗食一样的馊饭剩菜。 第733章 竟然还有“二进宫” 自被抢了衣服挨打之后,原主便大病了一场,差一点发高烧死掉,幸好有曹妈没日没夜地照顾她,她才从鬼门关捡了一条命回来。 那之后没多久,薛珧便找了个机会跟那个冷漠的苏丞相提议,彻底把原主送到了乡下…… 苏蓁蓁放在楼梯扶手上的手渐渐攥紧,指尖抠进那木头里,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自指尖传来,把她从那悲惨的回忆中拉回到现实。 她仰头把那涌上来的泪水又生生憋了回去,看着楼下那跟耍猴一般的主仆二人,脸上露出一抹鄙夷的笑容…… 在场的人都循着那声音望过去,只见从楼梯上下来一个身着水蓝色衣袍的小公子,衣袍之上淡纹微描,绣工精细,一根细细的白色腰带束在腰间,上面系着一块淡紫色的莹润玉佩。 这公子面若冠玉,唇红齿白,一双星星眼十分的神采灵动,与脖颈间一块黑色的耀眼黑色小石互相辉映,更显得那眼神亮得惊人。 苏蓁蓁虽简单易了容,可那双眼睛却与众不同。她本是女子,穿那男子的衣袍却丝毫不显空荡别扭,而更衬得她纤腰若柳,别有一番卓然风采。 苏二小姐听到那清越的声音,心跳立时便漏了半拍,抬头看去,正是让她魂牵梦绕的苏璃公子,他一双耀得人头晕的亮闪闪的大眼睛,似是装满了整个星空一般,让人看一眼便会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璃公子!”苏清莲一句喊出,眸中闪烁点泪光,让人看了不由得心生怜惜。 苏蓁蓁看着眼前女扮男装的少女那张与自己有三分神似的面容,心里一时有些五味杂陈。 这女子也只有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才会这样放低姿态吧!否则谁又能看到苏二小姐这样的一面。 苏蓁蓁对着苏二小姐与小兰邪魅一笑:“找我?”眸中是不解与狐疑之色。 苏二小姐一下子想起自己现在是扮了男装的,璃公子又怎么会认出她来。 她也不管身边有多少人看她,这又是在什么地方,一下子拔下头上的玉簪,一头黑色秀发便瞬间散开。 所有看热闹的人一时间都睁大了眼睛,原来这位文弱的公子竟是个女娇娥! 苏蓁蓁故意瞪大了眼睛,道:“苏二小姐,怎么是你!”她还故意把那个“二”字咬得很重。 不出意料地在苏二小姐的脸上看到了有些难看的表情,苏蓁蓁知道这句“苏二小姐”要是从哪个奴仆口中说出,没准此时已经挨了一顿责罚了。 大家不由愣忡了一下,可他们似乎也并不想深究这“苏二小姐”到底是哪个。 有些恩客不由得吹起口哨,有的大声起哄道:“璃公子好福气啊!竟然有这样美的女子跟到这来找你!” “璃公子这莫不是你家里的娘子?长得不错嘛!这么美的娘子放在家里,你怎么还到这来寻花问柳啊……” “苏公子,赶紧带你的娘子回家吧!你看娘子都要被你气哭了。” 苏蓁蓁只是眯着她的星星眼,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起哄,看面前的苏二小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断变换着颜色。 这些来欢香楼的恩客,三教九流,纨绔公子,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一些没看过苏蓁蓁发威的人,或者一时忘形的人,说出的话就更加不堪入耳了…… “璃公子,要不要带上这姑娘一起玩啊!” “你这么喜欢逛花楼,要不把这妹子也带来得了,我们大家一起开心开心……” “是啊,是啊!你看这姑娘长得多美,比咱们欢香楼的沉香姑娘都不差!” “不对啊!这姑娘怎么那么像丞相府的二小姐,不,不,看我这破嘴,应该是大小姐……” 那苏二小姐何时听过这般的污言秽语,早就气得七窍生烟,这要是在丞相府里,早就拔了这些人的舌头喂狗了。 本想着她的璃公子这时候可以再次英雄救美,可是璃公子此时的表情却是一副意味不明,眼神中也是让人看不懂的神色。 苏蓁蓁那副神色看在爱慕她的二小姐眼中不知道怎么解释,可在旁人看来却是一副事不关己、幸灾乐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你们!”苏二小姐发现似乎有人认出了她,她一张脸憋得通红,似乎马上就要发作了。 小兰早就撑不住了,她自从伺候小姐开始,就从来没看到小姐受到过这样的委屈。她拉了一下苏二小姐的手,道:“小姐,咱们走吧!这些人太欺负人了。” 苏蓁蓁这时候从楼梯上慢慢地走下来,用眼神示意小兰不用担心。 她唇边浮上一抹宠溺的笑容,伸出手来很自然地揽上苏二小姐的肩头,对着那些还在起哄的人邪肆一笑。 “在下感谢诸位的厚爱,玩笑归玩笑!人家二小姐毕竟是女子,你们怎好这般放肆,现在苏某就带她离开!”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此时的苏二小姐是真真被这璃公子迷晕了头,看着身边俊逸洒脱的少年郎,她就差点流口水了,哪还听得出苏蓁蓁话中有话。 苏蓁蓁揽着苏二小姐的肩头就要向外走,那模样还真像是天生一对。 就是这时,整个欢香楼的楼上楼下却瞬间没了声音,就像是白日里喧闹的集市忽然被人噤了声,刹那间鸦雀无声。 只见自门外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人,为首之人黑袍加身,身材挺拔颀长,大约二十岁上下模样。 男子一张如鬼斧雕刻过的俊颜饱满立体,眉飞入鬓,英气逼人,乌发只用一根丝带随意束起;薄而性感的嘴唇,高挺的鼻梁,墨色的苏眸凛冽犀利,如一汪古潭深幽沉静,眸色中似还有一种邪魅与肆意之感。 他身上的墨色衣袍一看就是质地上乘的绸缎,上面的图案是姿态肆意的四爪巨蟒,衣袍的领口袖口镶绣着金丝边腾云祥纹,腰束玉带,腰间配得一把鎏金花纹的配剑。 男子浑身上下冷冽与魅惑的气质并存,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与傲睨天下的气势,让人不由得心生寒意,却又不受控制地被他深深吸引…… “公子,您来了,要点我们欢香楼的哪位姑娘,虹姐我现在就给您安排!”虹姐笑得如一朵开大了的喇叭花,一张粉脸都快被她挤掉渣了。 魏寒进到欢香楼里,便看见着水蓝色衣袍的公子正揽着一个淡黄衣袍的女子,正眉眼弯弯地说着什么,模样十分亲密,脸上尽是宠溺之色。 此时的魏寒眼中装不下任何人,满眼都是苏蓁蓁的身影,她虽然易了容,可即使在万千人中,他依然可以凭她那双星星眼一眼认出她。 魏寒眯了眯眼,眸中尽是危险与魅惑:还真是个不消停的,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心中哀叹一声,看向苏蓁蓁怀中的女子,脸上的表情一时变得十分的阴沉难看。 虹姐看面前的黑袍公子连正眼都没看她,却径直大踏步向她身后走去,那脸色阴沉得如马上就要倾盆大雨的天空,眼神更是冰寒得似乎能把人冻死。 她吓得缩了缩脖子,心里暗道:真是太吓人了!忽然想起身后正是那位璃公子与女扮男装的什么二小姐。 难道又是个来找人的,他难道是那个二小姐的男人? 可是看那二小姐的姿容配这个黑袍公子似乎逊色了一点。今天她这欢香楼还真是热闹得紧。这英俊无双的公子能来这里,是她欢香楼的荣幸,可是怎么会是这么个状况呢? 虹姐正想着,魏寒却已走到了苏蓁蓁与苏二小姐的身边,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的动作。 有一大半人都如虹姐一般,以为这黑袍的冷冽公子要么会带那二小姐走,要么就是与璃公子拔剑相向。 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不是要开打的节奏吗?有一些之前看过苏璃公子对付靳二公子的恩客与姑娘,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这黑袍公子与他的侍从一看也不是普通人,仅看黑袍公子眼中的光芒与浑身的气势,就知道这人一定是个武功高手。 虹姐不由得闭了闭眼睛,看来她的欢香楼今天是在劫难逃了,她心疼地看了一眼那些上好的金丝楠木桌案、琉璃茶具与青瓷杯盏……,不由在心中大声地哀叹了一声:哎呀我的妈呀!心疼死我了! 可是就在大家都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发生的时候,却并没听到刀剑出鞘的声音。 大家的目光盯着那黑袍男子,却见他来到二人身边,猛地执起一个人的手,可那手并不是苏二小姐的,却是璃公子的。 他的动作并不是两个男人之间对决的触碰,而是牵起了他的手。对!所有人都没有看错,就是那黑袍公子拉起了水蓝色衣袍公子的手! 苏蓁蓁也被这忽然出现的男子吓了一跳,这个瘟神,怎么哪里都有他! 几天未见,他怎么还是那副臭脸的模样,那眼神甚至像一把利刃一般刺在她的脸上。 他竟然径直走过去,十分霸道地拉起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就往门外走,苏蓁蓁惊愕地看着这个臭脸男人:“魏寒,你干什么?” 那些看热闹的人被她这一叫,都有点上头:艾玛,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战神九王爷吗?这不近女气的王爷怎么也会来了这风月场所? 苏二小姐原来心里粉红泡泡一直往上冒的,她的璃哥哥终于要带她走了,还亲热地揽着她的肩膀,那宠溺的眼神看在她的眼中,简直要把她幸福死了…… 可是她却忽然感觉肩膀上一轻,他的璃哥哥已经被那黑袍男子抓住!这又是怎么回事? 魏寒?不是那被指婚于丞相府嫡女的九王爷吗? “璃公子,你不要走……”苏二小姐在后面喊苏蓁蓁,可是此时她已经被那阴沉着脸的王爷拉着走出门去…… 苏二小姐刚想追出门去,却发现自己眼前被一堵黑色的“墙”挡住了,再往上看是一张同样冰冷面容的臭脸,还有一把剑横在她的身前。 苏二小姐的脸白了白,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可恶的走狗!却忌惮他手中的剑,不敢再发一声。 魏寒拉着苏蓁蓁走出门之后,便一纵身跃上了房顶,苏蓁蓁挣脱了几下,可那男人的手却像铁箍一般,牢牢禁锢在她的手上,任她怎么甩也甩不开,最后她也只好屈服了。 第734章 王捕头聪明反被聪明误 耳边一阵疾风传来,那男子用手轻轻揽在她纤细的腰肢上,带她一路向前,在那些青砖黛瓦之上飞速疾行。 她跟魏寒相识这么久,知道他武功高强,可还是头一次领教他的轻功,原来这九王爷轻功如此了得。 魏寒把苏蓁蓁带出了一段距离,捡了一处平整些的屋顶坐下,才终于放开了她。 苏蓁蓁脱离了他的挟持,一张脸拢上了一层霜雪:“夜大少爷,你什么意思,咱们几天没见,见了面你就这样对我!” 魏寒看到她在欢香楼里与苏二小姐之间那副模样,本就心里有气,一听她如此质问,一时也是血气上涌。 “我为什么这样对你?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我不是让你好好在太尉府呆着,等我来接你嘛!”他黑着一张脸,声音亦是十分冷厉。 “魏寒,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些,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我做什么事,去哪里,难道还需要事事向你报备不成?”苏蓁蓁也不甘示弱。 魏寒被她怼得气结,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歪头整个人便向她的方向压迫过来…… 可是眼前的臭男人却没有放过她,他似乎要把她在怀中揉碎一般,霸道的宣誓着他对她的绝对主权。 他怎么容许他的女人去撩别人,哪怕是女人也不行,绝对不行! 他的唇在她的唇上辗转,尽情地去掠取那久违的甘甜与美好,把这几天来对她的思念都宣泄出来。 而怀里的女子从一开始的有点抗拒,慢慢地也变得柔顺了下来,轻轻地闭上了她大大的水眸,取而代之的是那黑色的羽扇般的长长睫毛附在她的眼睑上。 此时,她脸上的颜色越加的粉白莹润,那两朵红云停留在她的两颊间久久不散,让人看了心中更生涟漪。 之前感觉还是在喧嚣的尘世,此时他似乎已经携着她来到了一处世外桃源,周遭桃花纷飞、溪水潺潺、柳堤莺啼……让人心旷神怡。 就在苏蓁蓁感觉自己要被他吻得快喘不上气的时候,魏寒松开了她。 看着她粉面潮红的模样,他眸中升起无尽的宠溺,那墨眸中的深情一时让苏蓁蓁羞涩地低下头来。 想来没有哪个女人可以抗拒得了这魏大公子的深情凝望吧!她苏蓁蓁也不例外,她平时是个混不吝,可是一旦魏寒有个什么实际行动,她就会秒怂。 这个霸道王爷,他竟然在打嘴仗打不她的时候,直接用嘴把她的嘴堵上,这人还真是……别出心裁。 魏寒看苏蓁蓁完全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只低着头红着脸坐在那里,也不再跟他吵了,眼睛都不太敢看他一般。他忽然觉得心情大好,竟不由自主地唇边勾起了一个弧度,笑了起来。 苏蓁蓁抬头看他,却看他笑得邪肆,那又痞又坏的模样在这个冷面王爷的脸上出现,却一点也不让人感觉违和,倒更加的魅惑好看,让人不受控制地沦陷。 “笑什么笑?说,你是不是经常这样对着别的女人笑?”苏蓁蓁一看他那迷死人的痞笑,一时就来了气。 她一下子伸出手来,对上那人的耳朵便揪了下去,那力道似乎是要报刚才的那“一吻”之仇…… 魏寒素来知道他这位小娘子不按常理出牌,经常会有一些惊人之举,却没想到他堂堂的大夏朝战神九王爷竟然被她揪了耳朵。 苏蓁蓁揪住那人的耳朵,毫不意外地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惊异的表情,她也豁出去了,谁叫他不让她说话来着,还用那么……恶劣的方法堵住了她的嘴。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所说的“灭口”吗?真真是气得她牙痒痒。 苏蓁蓁拧着那人的耳朵心里一时乐开了花:九王爷怎么了?冷面公子怎么了?现在还不是照样落在她苏蓁蓁的手中,她是打不过他,可是她可以换一种方法啊!哈哈哈…… “蓁蓁,松开!松开!”魏寒也没想到她这个小豹子不咬人,竟然改拧人耳朵了,还真是花样迭出呢! “松开?说得轻巧,我刚才正跟你理论……怎么后来就被你……唉!”苏蓁蓁也颇觉得这话有点难以启齿,说得磕磕巴巴。 魏寒一听她这样说,脸上露出揄揶的笑容来,可是那耳朵却被她扯得实在有点疼,又换了一张苦脸向她哀求:“我的公子,我的娘子,你先放开我,咱俩再理论好不?” 苏蓁蓁哪里肯依他,他这个人一向自以为是,总觉得他做的事都是为她好,可就是不知道站在她的角度想问题。 她笑得肆意,手依旧拧在他的耳朵上,一双大大的星星眼里漾着淡淡的笑纹,似乎整个夜空的星辰都倾到了她的眼中。 魏寒看着这样可爱又刁蛮的她,忽然感觉浑身一阵难耐的躁热之感,她这时离他极近,因为倾着身子来拧他的耳朵,使得他的鼻息间全是她身上好闻的淡淡香气。 她肩上的秀发有些松散,搭落在她的身前,而她虽穿着男装,那凹凸有致的身形在月光下依然一览无遗,此时她上半个身子差不多全倾在他的面前,而她大大的眸子正紧紧地盯着他,小小樱唇轻启,那模样简直太好看了。 这样的她竟然让魏寒有点晕晕的,身上的某些部位也起了奇妙的变化……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可恶的丫头,难道不知道她这样很“危险”嘛! 苏蓁蓁确实没有发现此时两人的姿势到底有多暧昧,只是一门心思地要欺负他。 魏寒轻咳了两声,压制住心中那马上就要爆发的强烈欲望,轻轻从怀中掏出一个雕花的小酒壶出来,接着又掏出一个小纸包。 苏蓁蓁疑惑地看着他像变戏法一般掏出来两样东西,特别是他把那纸包一层层打开,又拧开那小酒壶的盖子时,一阵肉香与酒香扑鼻而来。 苏蓁蓁吸了吸小鼻子,立马就放开了魏寒的耳朵,没等魏寒邀请,便一把夺过那牛肉与香酒。 “王爷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这是贿赂我的?”苏蓁蓁呲牙笑得像个小豹子,拿着那好吃的就要开动。 魏寒揉着自己被拧得生疼的耳朵,一脸生无可恋地看她:“你个没有良心的,难道不应该先安慰安慰我!”说着,把那被揪得通红的耳朵凑近了让她看。 本想着这丫头怎么也会说句话安慰安慰他,可是听到耳中的却是:“哈哈哈……这红红的耳朵看起不错的样子,难道王爷是怕这牛肉不够吃,要主动加个菜……红烧耳朵!” 魏寒也是服了她了,可想躲过她的毒手哪有那么容易! 在将士们面前八面威风、雷厉风行的魏大王爷,最后还是如一只小弱鸡一般,被人灌了一口酒,喂了一口牛肉。 苏蓁蓁虽然臭着一张脸,满眼嫌弃地看着苏蓁蓁,心里却甜腻得很,像是有一只小小的柔软羽毛撩在他的心上,痒痒的小幸福环绕着他的整个身心。 苏蓁蓁看王爷那不情不愿的神情,一脸坏笑地又拿了一块肉送到他的嘴边,道:“再吃一块,否则还是试不出来到底有毒与否!” 可她似乎忘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这句话,魏寒装着一脸苦相,却在苏蓁蓁的手要离开她的嘴唇之时,一下子就咬住她那不安分的“爪子”。 刚才是她揪他的耳朵不放开,现在却换成了他咬她的手指不放开。 苏蓁蓁一时间又被他弄成了个大红脸,她在心里狠狠地骂:这可恶的王爷,死不要脸的,竟然被他就这么摆了一道,真真是气死我了! 她好容易才从那男人的嘴里把她的手指头解救出来,气鼓鼓地到一边喝酒、吃肉去了。 魏寒也不闲着,在苏蓁蓁放下洒壶的当口,马上抢过去喝上一口,还一个劲地抢她手里的牛肉吃。 冷面的九王爷此时完全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简直无赖到了极点,他竟然与她用一个酒壶喝酒,一副不嫌弃她的模样,可这不又变相地跟他……了吗! 气得苏蓁蓁直想跳脚,可是一想现在是在房顶上,万一跳不好再把自己漏到谁家的屋子里去,那不是要尴尬死,方才作罢。 两个人在皎洁的月色下,一边闲聊着,一边吃喝得畅快淋漓,好不惬意! 不知不觉已到了午夜时分,苏蓁蓁拿着酒壶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今夜已过了农历十五,月亮却还很圆,也十分明亮,此时慕城上空有丝丝的黑气一点点笼罩下来,慢慢地聚集着向某个位置慢慢聚拢过去。 “不好!”苏蓁蓁大呼出声,吓得旁边的魏寒也是一个激灵,还未等他开口询问到底怎么了。只听苏蓁蓁大声地对他说道:“王爷,快带我到那团黑气下落的地方去!” 魏寒看她瞬间神情肃然的模样,知道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发生,不敢怠慢耽搁,手揽上她的腰肢,一个纵跃便向那黑气所在位置直飞而去。 待他二人驻足下来,那团黑气已钻进了那家人的院子。 能看出这里是一座官员的府邸,虽然府邸不算太大,但是亭台廊柱也还算考究。 苏蓁蓁大眼睛忽闪着,眼神中全是戒备与警惕之色,她望了魏寒一眼,二人会意,便轻手轻脚地循着那团黑气的方向走去。 他们二人来得快,那团黑气也是刚刚钻入一间屋子。那黑气萦绕中央似乎隐约可见一个披着黑色长发的白衣女子,身形纤细,轻飘飘的似鬼似魅。 两人经历过之前的那些事,就连魏寒也见了不少鬼物,对眼前的东西并没有感觉有太大的诧异。 那鬼物进到屋内,见床上的人睡得正香,脸上犹似带着满足的笑意,它染了血色的眸光中暴戾之色顿起,伸出修长惨白的五指便一把掐住了那人的脖颈…… 那人从睡梦中惊醒,入眼看到的却是一个披着长长黑发,惨白着一张脸的“女鬼”。 透过窗棂上倾泻进来的月光可以依稀看到女人一双眼睛通红似血,脸蛋却长得惊人的美丽,只是面色青白失血,看了让人心惊胆颤。 “别怕,乖,你只要好好听话就可以!”柔媚入骨的声音自那“女鬼”口中流淌而出,带着无尽的蛊惑力量,不由得让那个原来惊骇异常的人,不由自主地露出向往的笑容…… 女子接着稍稍松开手中那人的脖颈,慢慢地低下头去,嘴唇轻轻地摩擦在他脖颈处的血管上,眸中现出贪婪而嗜血的光芒…… 第735章 巧用计谋报危情 一瞬间,它的面貌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血红的眼睛变得异常狭长,鼻子变大数倍,口中竟长出长长的尖利獠牙,就连它扶在那人颈间的手,也霎时长出白毛与锋利的指甲! 就在这“女鬼”的獠牙马上就要破开那人的动脉之时,却见一道红光横扫而来,一下子把那黑气萦绕着的白色“女鬼”掀到了一旁。 “女鬼”立时便被激怒了,到手的食物却生生被人从中阻拦而吃不到,怎不叫它又怒又恨。 她狠狠地看向坏了她好事的二人,目光对上他们时,却愣忡了一下,继而又很快反应过来,伸出利爪猛地抓了过去。 魏寒看这不人不鬼的东西发起攻势,伸手便把苏蓁蓁护在身后,举剑向那鬼物刺了过去。 可是那鬼物身形十分灵巧,轻松就躲开了魏寒的袭击。 然后那鬼物似乎觉得苏蓁蓁会更好对付一些,呲着獠牙一下子窜到苏蓁蓁的身前,张嘴向苏蓁蓁咬去,眼看着它那尖尖的獠牙马上就要触碰到她的脖颈之上…… 魏寒心中大骇,可是此时他与苏蓁蓁之间有一段距离,无法顾及到她,一时间急得他眼睛睁得大大的,惊呼道:“蓁蓁,小心!” 苏蓁蓁心知这鬼物不好对付,亦有所防备,偏过头去就势向旁边一躲,堪堪躲过了它的袭击。 躲闪之间鬼物胳膊上的衣袍上卷,露出一小段青白的小臂出来,苏蓁蓁无意中扫了一眼,却见它手腕之上赫然戴着一个纯紫的玉质手镯,晶莹润泽,不同寻常…… 苏蓁蓁一时瞪大了眼睛,这紫色的手镯怎么如此眼熟? “沉香,你难道要在这条路上一错再错下去吗?”苏蓁蓁冲着那鬼物说道。 那鬼物听到苏蓁蓁的话,似乎在做着抉择一般,向他们二人袭击的动作有了迟疑与犹豫。 那模样似乎是正义与邪恶在做着激烈斗争,她猛地蹲在了地上,用她那变成了利爪的手揪着自己的头发,模样十分痛苦与难过。 苏蓁蓁看她的意志有松动,赶紧又道:“沉香,我知道你不愿意自己变成这样不人不鬼的模样,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帮你想办法解决!你难道想一直这样沉沦下去吗……” 那鬼物虽有松动之意,却并没有完全的屈服,更不想丢弃这马上到口的新鲜人血,她见魏寒与苏蓁蓁二人不好对付,再次挣扎着起身奔向刚才她想吸食血液却未成功的那人。 苏蓁蓁一看这东西死性不改,也是十分气恼,在空中极速画了一个锁魂符投了过去,正好贴在那鬼物的额头上。 鬼物神情怔了怔,却并未如苏蓁蓁所想那般乖乖就范,而是继续甩动着头颅与手臂,试图挣脱苏蓁蓁给她下的禁锢。 挣扎中,她獠牙碰撞在桌椅之上铮铮作响,屋内能接触到的东西都被他瞬间破坏到。 这屋子本来就不大,那个之前差一点被吸血的人如今也缩进了床角,而苏蓁蓁与魏寒两人却避无可避,被她没头没脑手脚并用地逼得连连后退。 苏蓁蓁眸中闪过犀利的光芒,这鬼物还真是个冥顽不灵的。 魏寒挥剑欲刺向她,她示意他不必。 “沉香,你如果再这样执迷不悟,我也帮不了你了!”苏蓁蓁声音冷冷,她慢慢举起手腕,自那印记处瞬间吐出一根金色的绡丝出来。 苏蓁蓁向外轻轻一抛,那绡丝便如龙蛇出洞,把那鬼物立时绑了个结实。 那鬼物一开始还挣扎不止,最后发现她身上的东西实在坚韧得厉害,慢慢地放弃了徒劳的挣扎。 苏蓁蓁向那鬼物走近,又与她絮絮地说了些之前沉香的事,以慢慢感化于她。 过了半晌,鬼物身上原来变换出来的如野兽一般的毛发一点点消退,脸和鼻子也渐渐地变回原来的模样…… 苏蓁蓁在空中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咒,一下子贴在那个差点被沉香破开血管的人额头上。那人再次咕咚一下倒在床上睡去了,想来明日他就会忘记今天这段经历。 此时已经过了午夜时分,沉香已彻底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只是脸色更加的青白难看。 苏蓁蓁与魏寒二人带着她回到欢香楼,怕惊动楼里的人,魏寒带着她二人破窗而入进到沉香的房间,又怕苏蓁蓁与沉香在一起有什么闪失,选择立在门外守着。 沉香十分虚弱,她一双盈盈的美目此时已蓄满了泪水,应该是苏蓁蓁之前的循循善诱起了些作用。 她虽然身上还被那绡丝牢牢捆住,可是似乎已经完全屈服下来,不再挣扎,也没有求苏蓁蓁把她松开的意思,只呆呆地立在那里,似乎沉浸在了往事之中。 苏蓁蓁也不打扰她,而是十分有耐心地等她主动跟她说话。 “苏公子……噢不,苏姑娘,我知道是你!你之前在我屋里听我弹琴的时候,是不是就怀疑我了?”沉香仰头把眼中的泪水生生地忍了回去,漂亮的眸子望向苏蓁蓁。 “想听真话?” 苏蓁蓁看着面前的女子,她现在又变成了那个慕城欢香楼中所有男子趋之若鹜的头牌,只是她如今的眼神却变了:凄婉、哀怨、不甘、悔恨、仇恨……复杂得苏蓁蓁看上一眼都会不由得浑身一颤。 “苏姑娘,旦说无妨!”沉香此时被苏蓁蓁收服,心中再有不甘似乎也认命了。 “其实,我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有些与众不同,你身上皮肤青白,不仅阴气很重,而且身上还有一种动物才有气息,也只有我可以感觉出来……。” “姑娘果然睿智,我的确已不是普通的人类,遇到姑娘这么厉害的人,也不知算是我的幸还是不幸!” 苏蓁蓁看她那副看破一切的悲戚模样,似乎也被她的情绪所感染,沉香的故事之前已讲了一部分给她听,沉香之前虽并未撒谎,但却保留了许多重要部分。 “沉香姑娘之前便说过有那么多迫害你家破人亡的人,至今还逍遥法外,这也是姑娘一心复仇的原因吧?” “苏姑娘只说对了一部分,其实我一开始并没有想好要怎么复仇,我母亲死后,我流落街头,失了女子最宝贵的东西。我一生都被他们毁了,我恨呢……” “我实在没有地方可以躲藏,就逃到了森林里,没想到却被一只染了病的狼给咬了,之后我就慢慢地变了模样,犯病的时候必须喝各种动物的鲜血才可以,我慢慢发现喝了人血后我会更快恢复美貌与身形……” “我通过一些官府的人,搜集到当时参与我父亲冤狱事件的仇家名单,专挑他们下手,虽然没有直接杀了他们本人,杀的却是他们身边最亲近的人,或者最在乎的人!” “你可知道对于一个人来说,最恐惧的事是什么?” 沉香说着目光紧紧锁定苏蓁蓁,脸上竟浮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诡异而残忍,看得人不由得脊背一阵发凉…… 苏蓁蓁一时间真是有点急火攻心,想到冤死的沉香父亲,想到沉香那渴求又绝决的眼神,苏蓁蓁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一时间变得充血鼓胀,布满着令人恐怖的血红之色。 她眸中光芒乍起,微低下头,一阵清越的哨音自她口中猛然响起。所有人听到这哨音都一时呆在原地,无法动弹。 那哨音透过开着的大门一直传出去好远,慕城近地并没有山峦,她的哨音发出去之后并未引来大批的猛禽走兽前来。 然而须臾之间却有一道白色的身影纵跃而至,随之而来的还有天空中一片大大“黑云”直压而下,跟在那白色身影后面的还有一只毛色亮眼的小松鼠。 雪狼怒豺循着急切的哨音方向,十分准确地找到了苏蓁蓁的位置。 抓着苏蓁蓁的两个衙役和旁边的衙役,刹那间便被一狼一鸟掀翻在地,一时间哭爹喊娘、抱头鼠窜,手中的剑已派不上用场了。 小松鼠小缺晃着他毛蓬蓬的大尾巴,“吱吱吱……”地像是嗑松子一般咬住了一人的耳朵,被咬的那个衙役耳朵瞬间便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白色大狼足有半人多高,身形健硕,眼神幽森嗜血,满身杀气,身上的长毛随着它上下纵跃随风舞动,地上的衙役何曾见过这般暴戾的血狼,他们被吓得屁滚尿流、好不狼狈。 李大人此时也被吓得面如死灰,正要顺着旁边的侧门向后殿逃跑,三足乌灵宝哪里肯依,它伸出锋利的爪子一下子就把那李大人吊了起来,腾空飞起围着房梁旋转疾飞。 李英安被吊在半空中,差点吓尿了裤子,被那大鸟一圈圈转得头晕目眩、七晕八素。 他嘴里使劲地嚷嚷着:“苏公子,我错了,快放我下来,我什么都听你的……求求你了!苏公子!” 苏蓁蓁眯眼看了看满地的血痕与惨状,又抬头看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妄想抓她的李大人,唇边浮上一抹邪魅笑容:“还能喊是吧!那就还没吓破胆,继续!” 血狼怒豺虽然并未得到苏蓁蓁的确切指令,但明显的口下留情,并未把那些衙役置于死地,也不过是教训了他们一下而已,被咬坏了手臂、撕烂了大腿、抓伤了背脊的大有人在……却并未伤及他们的性命。 松鼠小缺今天却是十分勇猛,它口下毫不留情,一连咬坏了几个人的耳朵,弄得那几个脸上、身上到处都被鲜血浸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受了多重的伤。 这小家伙还尤不解恨,血狼怒豺都停止了战斗,它却一时间越战越勇,与空中盘旋的灵宝遥相呼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玩”得那叫一个开心。 那被灵宝吊在天上的李大人慢慢地不再拼命喊叫、求饶,竟一时没了声息,从头顶之处却不断有零星的“雨滴”落下来,还带着一种腥臊味道。 苏蓁蓁心里暗骂了一句:真特么晦气!便冲着天上那飞得不亦乐乎的三足乌喊道:“灵宝,快放他下来!” 那李大人被放下来的时候,完全没了之前的官架子与骄横模样,脸上糊得也不知道是泪还是汗,肩头上已经被灵宝尖利的爪子抓破了皮肉,再旋转一会怕是那伤口会深至白骨。 他此时脸色灰白得吓人,眼睛死死地闭着,浑身还像打摆子一般抖颤个不停,再看向他的身上,从袍子下面的腿部还在滴答地往下淌着黄色的尿水,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第736章 大胆太守诛杀特使 苏蓁蓁捂着鼻子看着这前后判若两人的李英安,唇边划过一个玩味的笑容,她走过去踢了踢如死猪般的李大人道:“李大人,起来啊!不是要绑苏某入刑部大牢的吗?” 那李英安虚弱地把眼睛睁开一条小小的缝隙,艰难地冲着苏蓁蓁说道:“苏公子,你就饶了下官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说完便头一歪死过去了。 此时,那一鸟一鼠一狼却瞬间变成了“乖狗”,全部蹭到苏蓁蓁的身边来,那个亲昵劲就别提了,争先恐后地来她身边献殷勤,生怕把自己落下一般,那架势似乎还有要因为争宠而再次起争端的可能。 可是在这“横尸”狼藉,鲜血四溅的地方,它们这般的作派实在是太过违和,苏蓁蓁好声劝慰它们道:“怒豺、灵宝、小缺,我呢!也是十分想念你们,但是你们看……这满地的‘死尸’十分的败兴,要不咱们先处理了他们再说!” “出来,仗都打完了,别在后面当缩头乌龟!”苏蓁蓁一嗓子喊完,从后殿里磨磨蹭蹭不情不愿地出来几个人,有衙役也有丫鬟,个个都抖个不停,出来之后偷眼看向那三个动物,死活不敢上前来。 “地上的人都没死,只不过是吓晕了,还有你们的李大人,赶紧抬到里边去,找大夫来医治一下!” 苏蓁蓁这么一提醒,那几个怂包才醒过神来,赶紧分头去做事了。 看事情处理差不多了,那三个大小家伙又一同凑到苏蓁蓁的跟前来,怒豺伸出大舌头亲热地舔苏蓁蓁的手,灵宝飞来飞去地帮苏蓁蓁理头发,小缺则一下子扑到苏蓁蓁的怀中,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舒舒服服地把自己窝起来…… 三足乌灵宝自从有一次苏蓁蓁说它吃得太胖,立在她的肩头上太重,它就很识趣地尽量不登上苏蓁蓁的肩头,如今帮她理头发都这么小心翼翼不怕累地飞上飞下。 可是它却发现那个可恶的小松鼠竟然恬不知耻地,一下子就蜷进苏蓁蓁的怀里,那模样舒服得简直马上就要睡上一大觉。 这可把我们神勇善战的三足乌大人给惹恼了,它趁苏蓁蓁与那小东西不备,伸出两只爪子一下搭在那小鼠的肩头上,忽地就把它吊了起来…… 小缺虽然自己每天也是树上树下没日没夜地疯跑,可现在的情形却大不相同,它被人抓着肩膀,疼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可那讨厌的黑老鸹还抓着它在房顶盘旋了起来…… “灵宝,你干什么?快把小缺放下来,它胆子小!” 苏蓁蓁之前一直在关注地上的那些衙役怎样处置,一抬头却发现这两个家伙竟杠上了,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便大声冲灵宝喊。 灵宝心里也是十分委屈,冲着苏蓁蓁:“呱呱”叫了几声,似乎在控诉苏蓁蓁的不公平,为什么她那么宠溺小缺与怒豺,却唯独不喜欢它。 “什么?灵宝,你说我不喜欢你!哪有的事,你快把小缺放下来,一会你把它抓坏了!” 苏蓁蓁也有点急了,这灵宝一直以来就是个“醋坛子”,之前不也是因为争宠才与大红锦鸟红绡打得晕天黑地嘛! 可是这家伙是属毛驴子的,不能戗着毛捋,要顺着它的脾气商量它才可以。 “我的……鸦大爷,你想开点,别生气了好不,我以后不说你长得重了还不行吗?不就是让你减个肥吗?至于那么大的反应嘛!唉……有话好好说,你先把它放下来。” 苏蓁蓁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自己不但要解决人的纠纷,还要给他们评判这动物之间的纷争,她是好话说尽,什么“姑奶奶、大爷”的都从嘴里冒出来了。 怒豺看着天上的这场“闹剧”表情倒没有多大变化,但看着小缺的眼神却莫名地现出一种狠厉出来。 这大狼一直都属于高冷犯的,顶多有时候在苏蓁蓁面前耍耍赖、撒撒娇,用它那长长的白毛蹭苏蓁蓁,用舌头舔她,平时它倒是不太参与这种争风吃醋的事。 苏蓁蓁想着它要是个人的话也一定跟魏寒一样:庸人勿扰、生人勿近。才不会像灵宝这样没品地跟一只小松鼠争风吃醋。 苏蓁蓁刚在心里夸奖完她这个高冷的狼神,这白色的大血狼竟一个纵身,跳起来足有两丈高,一下子从灵宝爪中把小缺“解救”了出来。 苏蓁蓁心中大喜,不由感叹道:“我就说怒豺最了解我嘛!你看看,你看看……” 可是还没等苏蓁蓁感叹完,却见这大血狼叼着小缺那模样却似乎哪里不对,那叼着的力道像是马上要把小缺的细腰从中折断一般,眼神中划过更为狠厉的光芒。 “怒豺?你做什么?”苏蓁蓁这回可是真急了,要说之前灵宝是争宠,闹着玩,这时候我们的高冷白狼,却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 不知道小缺怎么惹着了它,也许是怪这小东西今天抢了它的风头,这大狼想教训一下它,可是小缺那么小哪经得起这一鸟一狼的折磨。 “怒豺、灵宝,你们俩个都反了天了是吧!是不是欺负我不是你们真正的主人,再不听话的话都给我滚!”苏蓁蓁看着那被它们俩个弄得奄奄一息的小缺,心里疼得快无法呼吸了,冲着那两个家伙咆哮道。 这小松鼠可是她最最珍爱之物,怎好让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这般作践。 怒豺看到苏蓁蓁血红的眼睛与暴怒的模样,知道苏蓁蓁生气了,眼神露出惧怯之色,还未等它把小缺放下,却有一声醇厚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响起:“蓁蓁,这是怎么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魏寒,他感应到几个动物似有异动,循着气息追到这里,看到的却是一地狼藉,怒豺叼着耷拉着脑袋的小缺,而苏蓁蓁却满眼通红十分愤怒地站在那里。 “怎么了?你的宠物做的好事?你看看小缺都快被它们俩个折磨死了!”苏蓁蓁眼神犀利,看向魏寒的目光如两把冰箭,声音也带了哭腔。 魏寒瞬间便黑了脸,厉声对怒豺喝道:“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它放下来。” 怒豺看两个主人都这般生气,似乎也知道自己做得过了火,眼中的狠厉之色瞬间消失,换作了一副有点瑟缩、惧怕的表情。 灵宝看这阵势,也知道自己惹了祸,收拢了翅膀落在一个角落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小缺被怒豺“吐”了出来,整个身体却是软塌塌的,像是没气了一般躺在地上,无声无息。 苏蓁蓁奔过去,一把将它抱了起来,大声地疾呼道:“小缺,你醒醒!你怎么了?”清亮的眸子中已有泪光闪烁。 “魏寒,你养的好灵宠!”苏蓁蓁此时眸中除了悲伤,尽是对眼前的男人与一鸟一兽的愤恨之情。 她此时真的是怒不可遏,之前她把它们当成自己的宠物对待,给小缺的肯定也少不了灵宝与怒豺的,可是此时的状况又怎么解释,她的小缺难道就这样死了吗? 这两个大灵宠确实不止一次地救过她,可这也不能成为它们欺负弱小的理由啊!如果是这样,那它们和那可恶的李大人有何区别? “蓁蓁,你冷静点,现在怪谁有什么用!快看看它还有没有气!”魏寒好言相劝。 可是听在苏蓁蓁耳中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她一时间觉得他的话十分的刺耳,照他那么说她的小缺死了谁都不该怪是吗! 魏寒这时候也蹲下身来,想看看小缺还有没有气,却被苏蓁蓁一下子打到一旁,她冷冷地道:“少在这里假惺惺地装好人,没准就是你授意你的灵宠要咬死我的小缺呢!” “你来看看,它是不是死了啊?怎么都没有气息了!”还未等魏寒回答,苏蓁蓁又急切地喊道,整个人慌乱得不成样子…… 小缺自上次中毒被百里老头救过来之后,这小兽便有了这种不同于平常野兽的特性,苏蓁蓁在这么急迫的情形下,感受不到也是情理之中。 “小缺没死,只不过是闭过气去了而已!”魏寒赶紧安慰苏蓁蓁。 苏蓁蓁眼睛睁得大大的,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魏寒的话,小缺此时不但没有气息,身上的伤也很严重。 那三足乌灵宝说是抓小缺的肩,可是一个小鼠,哪有什么肩,被吊起来的时候,它抓的就是小缺的胸骨位置,而血狼怒豺用它锋利的牙齿叼起小缺时,也是叼在了小缺的肚腹处。 因而,如今躺在苏蓁蓁怀里的小缺,整个前腿到肚皮的位置全部血肉模糊,肚肠似乎都被那可恶的血狼给洞开了,让人不敢直视,加之它这般毫无声息的模样,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你们这些杀人凶手!”苏蓁蓁眼睛暴红,从怀里的小瓶中掏出一个棕色的小药丸快速塞入小缺的口中,然后抱起它大踏步地向外跑去。 “蓁蓁,你要去哪里?”魏寒看她一副疯狂的模样,在后面大声喊她,可是她却像没听见一般充耳不闻,抱着小缺便在街上狂奔起来。 魏寒阴沉着脸,目光不善地扫视了那两个“罪魁祸首”一眼,吓得那一鸟一兽赶紧向后缩了缩身子,同时整齐划一地低下了头,不敢看那威严的男子。 循着苏蓁蓁跑出去的方向,魏寒也大踏步追了出去,边追还边在后面喊道:“蓁蓁,你等等我!” 苏蓁蓁哪里还听得到他的喊声,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赶紧找个医馆治好小缺,她的小缺绝对不可以死。 她只感觉到自己耳边呼呼的风响,脚下更如生风一般,催动着她为小缺争取哪怕一点时间。 幸好附近的医馆离得不算太远,苏蓁蓁抱着小缺疯了一般闯进一家医馆,她与小缺一人一兽浑身染血的模样,着实把医馆里的大夫与病人吓了一跳。 几个人瞪大了眼睛看这个眼睛血红的人,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大夫,你们哪个是大夫?赶紧帮我救救它,快,快救救它!”苏蓁蓁哑着嗓子喊,整个人像是一个癫狂的疯子。 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高个子男人站起身来,倒是有几分淡定地道:“我们这里是医馆,只给人看病,公子不如……”。他话还没说完,却被苏蓁蓁的一只“血手”瞬间把衣领扯住。 “你特么废什么话,小爷该给的钱给你,人和动物又有几分区别,人治得,它为什么就治不得?”她此时没有刻意压低高亢的声音,完全就是她原有的女声。 第737章 狡猾太守露原形 几个人都诧异地看向这个说话女声的男子,一时面面相觑。 刚才的那个男人看实在是躲避不过,便走上前来,示意苏蓁蓁把小缺放到床上去,帮它诊治。他对这个长相俊美,眼神凶狠的“公子”并不像其他人那般,觉得她就是个怪物。 看这男人面上的表情,似乎这一人一兽也不过是他平日里给瞧病的普通病人一般。 “你看看它……还有没有气?”苏蓁蓁话说出口,眼中又涌上泪来,魏寒的话她不是不信,可是她确实是探不出这小缺到底是生是死。 那男子到小缺的脉搏处探了一下,面露狐疑之色,又停了一瞬,道:“这小鼠并未断气,但伤势却极重……” 苏蓁蓁心里暗叹了一句:看来这大夫不简单呐! 她眼中不由得露出赞许之色,忽又想到自己刚才那粗声大气的模样,脸上立时露出尴尬的表情来。 魏寒也随后跟了进来,他只立在旁边看着,不发一言,没有去打扰他们任何人。 那青衣男子还真是说到做到,竟然像给正常人看病一样,并未表现出让他诊治一个动物的不平与抗拒。 因为小缺身上长着些毛,因而操作起来多有不便,他抬眼看向苏蓁蓁,接触到的依旧是她焦灼的表情与血红的眼睛。 他拿过剪刀,“咔咔咔……”几下便把小缺肚皮上的毛剪了个干净。 此时,小缺被那灵宝的爪子与怒豺的牙齿破开的胸部与肚腹,还在不断地向外汩汩地流着血,男人沉着冷静地为这小兽止血、缝合,手法十分的娴熟。 苏蓁蓁对这个大夫十分的满意,到现在她依然对自己探不出小缺的气息而感觉心内恐慌,但能遇到这样一个沉着冷静的大夫,也算是十分幸运了。 苏蓁蓁知道魏寒跟了过来,可是她就是背对着他,不愿意理他,再怎么说也是他最近这段时间没有教育好他那两只灵宠,才使得她的小缺惨遭此难。 魏寒知道她在气头上,知道自己越是解释,她便会越发地生气,便只陪着她,不做过多的打扰。 经过这青衣大夫的一番抢救,小缺终于脱离了危险,身上的伤口也止住了血、缝合上了。 苏蓁蓁此时也平静了许多,为自己刚才的鲁莽向那大夫道歉,男人也只是淡淡地笑笑以做回应,没有过多的表示。 “这人倒是个人物,竟这般的与众不同!”苏蓁蓁抱着小缺与魏寒出来的时候,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却半晌也没得到魏寒的回答,苏蓁蓁不禁有点奇怪,转头看向他时,却发现他剑眉轻拧,墨眸微眯,一脸不爽的模样。 还未等苏蓁蓁对他这喜怒无常的作派表示不满,却听他开口道:“没想到这慕城里能让苏公子欣赏的人还不少呢!” 苏蓁蓁本就在心里憋了气,对那灵宝与怒豺却又发不出来,毕竟它们俩个不是人,不知道深浅,说来也怪不得它们。 况且,对于这三个灵宠,她的感情是一样的,哪个伤了她都会伤心难过,因而她决计不会去责罚它们什么,大不了说一顿罢了。 可是对眼前这个黑袍男人就不同了,都这个时候了,她只不过说一句那青衣大夫与众不同,他就跟她摆出一张臭脸来,她又怎么能压下心中的这口恶气。 “魏寒,你就是看不得别人好,我倒觉得刚才那医馆的青衣大夫特别好,儒雅风流,一身淡然舒雅之气,让人看了心里就舒服!不像某个大王爷动不动就摆臭脸,像是谁欠他钱一样。” 苏蓁蓁脸上表情现出嫌恶来,嘴里更是噼里啪啦地说个不停,似乎要把刚才的怨气都倾注在这男人身上。 未等魏寒回嘴,苏蓁蓁又道:“一个大王爷,亏得皇上还赐你个睿王的名号,我倒是没看出来你哪里睿智,两个灵宠都被大名鼎鼎的睿王养得跟它们的主人一般只知道蛮干,以大欺小、以强凌弱了,算什么英雄,哼!” 苏蓁蓁说得过瘾,却没发现旁边男人越来越黑的脸,以及那越发深邃的苏眸中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两人此时正走到一个拐角处,魏寒一个旋身,右手一带便把苏蓁蓁一下子就圈在了怀里。 后面是一个宽大的柱子,面前是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离她不过寸许距离,苏蓁蓁手中还抱着小缺,被他这样环住,端是一分一毫也动弹不得。 男人…的薄唇边划过一抹邪魅的笑容,深色的苏眸中危险的气息更加浓重,他本就比她高一个头还多,此时他低下头来,正好四目相对,鼻息可闻…… 苏蓁蓁整个人被他环着,瞬间就窘迫地红了脸,顺着她的目光看上去,那男人的耳朵也是红红的。 这一回苏蓁蓁可不敢随意调侃他,这男人可不是她能瞎撩拨的,他真的会顺着她的话胡来的! “魏寒,你又要干嘛,在这光大化日之下……再说,我这副打扮,你真不怕别人说你,有那个……之好!”苏蓁蓁试图好言相劝。 可这男人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哈哈……之好,那又怎样,我九王爷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还需要别人置喙吗?” 他说着眸中满是深情与玩味,脸上那魅惑邪肆的表情更加夸张,竟完全不似平时清冷的模样。 而这样两种邪魅与高贵的气质混合在一起,却丝毫不违和,而是让人看了一时心旌摇荡。 苏蓁蓁感觉面前似乎有一个美丽又充满……的漩涡,正在一点点蚕食席卷她的意识,把她自认为坚不可摧的意志快速摧毁瓦解,她心里告诉自己千万不能陷进去,却不由自主地一点点沦陷…… 魏寒看着眼前女子越来越迷离的眼神,眼角眉梢更添了些许笑意,他的原则是女人撒泼生气的时候,绝对不能跟她理论,该“灭口”就“灭口”! 虽然在这白日里的街市上,他无法实行他的“灭口”计划,可是也一定要用自己的魅力把她征服,让她乖乖地闭嘴,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了! 苏蓁蓁可不知道这讨厌的男人心里竟有这么多“邪恶”的想法,要是知道的话,她肯定会想办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这家伙吃不了兜着走。 幸好魏寒没再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否则苏蓁蓁真的会羞迫至死,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个大男人对另一个大男人做那种事,让人看了不知道要怎样说呢! 可她的担心实在有点多余,就是魏寒这样把她圈在那里呆上这么一会,依旧成功地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这大夏朝的战神九王爷不好女色、好男色的名号算是打出去了。 幸好魏寒也只是吓唬了一下她,最后解除了对她的禁锢。 两个人找个地方先把小缺安置下来,便又返回了刑部找那李大人。 这时候的李大人已经醒过来,他此时对苏蓁蓁可是绝对的百依百顺,无论她说什么李大人都会一口应承下来,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那怒豺与灵宠还乖乖在呆在原地,等着两个主人回来责罚它们,像两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忽然从顽劣变得十分乖巧。 魏寒本来打算好好惩罚它们一顿的,却被苏蓁蓁阻止了,她只是对它们进行了口头教育,这两个大东西虽然是动物,却十分有灵性,因而不必像对待普通动物那样对它们。 道理讲的明白,听得两只灵宠眼中满是羞愧悔恨之色。 最后,怒豺慢慢地走到苏蓁蓁的脚边,“呜嗷、呜嗷……”地向她表决心,灵宝也落在她的肩头,“呱呱呱……”地承认自己错了,下回再也不敢了,苏蓁蓁才放弃了对它们的教育。 苏蓁蓁回到太尉府的时候,司徒玹已经在她房里等了半天,他刚抓到苏蓁蓁的人影,便迫不及待地道:“苏公子,你肯定是去破那个鬼案子了,我今天有点公务要忙,否则也随你去了!结果怎么样?有没有线索?” 他连珠炮般地追问,一时间让苏蓁蓁都不知怎么说好了,这司徒公子要是知道沉香姑娘就是那个吸血怪物,也不知道他会做何反应…… 苏蓁蓁今天本就因为李大人与小缺的事情有点不爽,此时跟她解释了一堆,他却执意地不信,有点生气,便不想再理他。 “信不信随你,司徒兄!我实在太累了,不陪你了,你自便!”苏蓁蓁不想再跟他理论,忽然觉得跟他这死心眼的男人相处简直太累心了。 司徒玹看苏蓁蓁不想理他,气鼓鼓地走了,一副受了莫大欺骗的模样。 苏蓁蓁看到他那模样也是直磨牙,可是她实在太累了,把自己扔在床上不一会便睡着了。 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李英安李大人再也不敢出什么幺蛾子,而是老老实实地把以前赵延盐政的案子卷宗翻出来,重新审理了这个案子。 一时间之前昧着良心做事的人都开始人心惶惶,整个京城之中大小官员一派肃杀之气,皇上派出九王爷魏寒监督这件事情的进程,责令李英安将功补过,这次的案件公正审理便对他以往之事既往不咎。 最后结果如沉香所愿,赵延大人沉冤得雪,该受到惩罚的人一并按律查办。 这之后苏蓁蓁与沉香履行两人之间的约定,苏蓁蓁把答应她的事帮她完成,她认罪伏法! 苏蓁蓁这人表面硬气,内心却最为柔软,她也不忍心沉香这样的女子落得如此下场,然而大夏朝的律法摆在那里,又怎么容许随意的破坏。 司徒玹自从与苏蓁蓁不欢而散的那一天起,两个人便故意谁也不理谁。 这其间司徒玹去欢香楼找过沉香几次,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拒之门外,急得司徒玹直跳脚,最后没办法只能向苏蓁蓁求助。 眼看着苏蓁蓁答应结案的日子越发近了,那日期便是沉香的死期,苏蓁蓁想到这些心情特别沉重,却还要强打精神。 她带着司徒玹一起去见沉香最后一面,沉香听丫鬟通报,知道苏公子与司徒公子一起来看她,没说什么,便放二人进来。 三个人见面后,彼此都是心照不宣,沉香吩咐人为他们沏了最好的茶,然后焚香抚琴,自始至终脸上都是一副淡然模样。 她今日着的依旧是一身白衣,在那白衣外面披着一层淡蓝色的绞绡披帛,极薄极细腻的纱质,蓝白辉映,像是一片轻飘飘的云落在了她的身上,黛眉微扫、淡点朱唇,面上也是敷了极淡极轻的粉妆,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如九天仙女落入凡间一般。 第738章 冷面王爷约战邻国太子 司徒玹痴痴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庄重表情,从见她的第一面起,他就觉得她并非凡俗女子,几次见面之后,她的一颦一笑便落入他的脑海,再也挥之不去。 他在父母眼中本就不是上进之人,更不曾想光宗耀祖,只愿守一份恬淡度日,阅尽这世间美景,踏遍繁华之地,寻得佳偶,每日素琴清调,怡然自得,便足矣! 而那佳偶便是眼前这出尘的女子,可是还未等他向她表明心意,现实却给了他当头痛击。 司徒玹此人一直以来就是这般肆意的性格,因而他不在乎沉香的出身,更不在乎她是青楼女子,他已想好再见她时,就向她表明心意,向那老鸨要了她的卖身契出来,帮她赎身。 可是事情竟然反转成这个模样,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把这仙女一般的女子,与那狰狞可怖吸人鲜血、害人性命的变异狼人联系到一起。 再是不信,事实却摆在了他的面前,锦衣公子清茶做酒,一杯一杯仰头喝下,目中已现星点泪光…… 今日,沉香所弹琴曲名为“离情”,琴音轻柔婉转如泣如诉,哀伤幽凄,怅惘离情尽藏其中,也算是她在离开之前与他二人的作别之曲。 自始至终沉香脸上的神情都很淡然,薄唇轻抿,眼帘微垂,端是一副宠辱不惊的出尘模样。 苏蓁蓁眸中盛满婉惜与痛楚,这样一个美丽脱俗的女子,上天竟对她如此不公:失亲、被辱、染毒、堕入风尘……,如今正值豆蔻年华,却要香消玉陨! 真可叹一声:人生如戏,世事无常。 苏蓁蓁原以为司徒玹会为沉香抱不平,发作一番。却未曾想他喝了几杯茶之后,又悄悄地让人上了酒来,只是听着沉香抚琴,一杯接一杯饮酒。 他眼中的泪花弄得苏蓁蓁有点心酸,她忍了几忍最后才把眼中的泪水逼了回去。 大家就这样坐着,只有琴音在空气中肆意流淌,不至于让人误认为屋内是一潭死水。 一曲终了,沉香看了一眼独自闷头喝酒的司徒玹,吩咐人上了好酒好菜,似是想在这最后时刻与他二人一醉方休。 苏蓁蓁在她身上做了禁制,使得她无法挣脱逃跑,更不能释放出她体内隐藏的魔性,有这样的保障,便也任由她怎样都可以了。 三人把杯中清酒各自斟满,苏蓁蓁动了动嘴唇,终是觉得不知该说点什么好,司徒玹此时已有醉意,眼睛盯着沉香一瞬不瞬,似乎要把她永远印在心间。 苏蓁蓁本想着给他二人一点空间,便借口出去,却被沉香一下子拉住,她知苏蓁蓁不愿在司徒玹面前展露女子身份,便道:“公子,酒还未喝完,何必急着出去!今日咱们就一醉方休可好?” 她没办法又重新坐下来,司徒玹此时却一杯接一杯地清酒下肚,醉眼迷离之下,他一把攥住沉香的手腕:“沉香,我带你走可好,我们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让所有人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哪怕海角天涯,我们在一起就好!” 说着沉香便欲从司徒玹手中抽出手腕,却不想他的手劲很大,根本就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苏蓁蓁看到司徒玹的执拗模样,也是颇觉一阵头疼,这男人是来跟她苏蓁蓁作对的吗?这深情表白若换做平时,苏蓁蓁都会被他所感动,可是现在这种情形…… “司徒兄,我与沉香之前有过约定,你又何必执拗!逃?你们又能逃到哪里?你可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苏蓁蓁努力劝说他。 “苏兄,今日我还叫你一声苏兄,是看在咱们以前的情份,你别以为与本公子投脾气,就可以凡事尽掌握在你的手中,大夏朝的律法又怎样,我如果不想遵守,它便制约不了我!” 这司徒玹倔强的脾气上来了,纨绔的公子此时一脸的不可侵犯,眼神也是极为的锐利清明,完全没了刚才的醉酒模样。 苏蓁蓁没想到他还来真的了,她曾经看到过太尉大人罚他跪在大太阳地里醒己思过,可他这桀骜的性子却丝毫不见改变。 “凡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想来司徒兄不会不懂得这些道理,又何必执着……” “我的事不劳苏兄操心,我心意已决,你不必相劝!”司徒玹似乎是铁了心地要带沉香逃离。 他说完话看也不看苏蓁蓁一眼,脸色阴沉地拉起沉香的胳膊就要向外走,沉香猝不及防,差一点被他拽倒。 还未等苏蓁蓁出声喊他,却见沉香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严肃,她用力甩开司徒玹的钳制,沉声道:“接受大夏律法制裁,并非苏公子授意,而是沉香自己心甘情愿!” “司徒公子对沉香的一片真心,沉香心领了,可是我意已决,定不会同意与公子出逃,司徒公子还是好好地送我这最后一程吧!不要再说那些痴话为好!” 司徒玹听她如此说,态度又这般坚决,一时间脸色白了几白,深知自己再也劝不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心赴死,亦万念俱灰,坐回到座位上闷头喝酒,再也不发一言。 丞相府,兰香阁! 一阵杯盏瓶罐被摔落地面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伴随着小丫鬟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姐,别再砸了,这屋里的东西都快被您砸没了!” “什么时候你一个小丫鬟都能管我了?”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小兰脸上立时便现出了五个清晰的手指印来。 “小姐……”小兰瞪大了眼睛看向苏清莲,这二小姐又发威了,这是今天的第四次了。其他伺候的人都被她吓得躲了起来,只有她担心小姐伤了自己,还守在她的身边。 自从那日从欢香楼回来,小姐便像是患了失心疯一般,非要把与九王爷的那桩婚事退了。 母亲薛珧好话说了一箩筐都无济于事,最后吩咐下人看着小姐不让她出门,任她在府里胡闹。 夫人不答应她的要求,还派人看着她,不让她出府,这可惹恼了苏二小姐,她这两日来见东西就砸,能摔碎的全被她摔碎了,吓得一众仆从能躲则躲,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莲儿,这是怎么了?”一声不怒自威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着朝服的四十多岁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到那被苏清莲摔在地上碎成粉末的瓷瓶、杯盏,还有房间里东倒西歪似刚遭了劫一般的蜡台、铜镜,不禁眉头皱了皱,继而又是一副慈父模样,眼神关切地看向苏清莲。 “爹爹……”苏二小姐一看是平日里最疼爱她的父亲大人,暴怒的神色立时便缓和了许多,换作一副委屈巴巴的小女儿态,手挎上苏延轩的胳膊,把他扯了过去。 “是谁惹我的宝贝女儿了!赶紧跟为父说说,爹爹帮你做主!”他说着,看向地中央被打傻了的小兰,目光如箭。 小兰感觉一阵背脊发凉,赶紧去收拾地上的残渣碎片。 “先下去!”苏大人一声严厉的低喝,吓得小姑娘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乖乖地退了出去。 “爹爹……是娘,她不听女儿说话,还把女儿关起来不让出门……”苏清莲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一副梨花带雨的娇弱模样。 苏大人一看宝贝女儿哭了,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堂堂的丞相大人在朝堂上说话都极有分量,却在他的夫人与一双儿女面前经常失了主张。 “别哭,别哭……我的宝贝女儿,快说说你娘又怎么欺负你了,爹爹定会好好惩罚她!”苏大人扶着女儿坐在床塌边,好言相劝。 苏清莲看父亲这么快就被她的眼泪所俘虏,眸中划过一丝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便尽数散去。 “爹爹,你去跟皇上说,咱们不要那门婚事了,女儿才不要嫁给那个九王爷,霸道狂妄,还……还……”她说到这里便说不下去,脸上露出一副羞怯的模样。 “还怎样?”苏延轩眯眼听女儿说话,却对她的欲言又止感觉奇怪。 “听说那睿王不喜欢……女人,专门喜欢……男人!” “什么?喜欢男人,你从哪里听得这乱七八糟的流言。” “不是流言,爹爹别管莲儿是从哪里听到的!反正我不喜欢九王爷,爹爹你把那婚事退了吧!” “不行!莲儿,你莫要任性,这睿王如今很受皇上的器重,你嫁给他之后就是王妃,以后有机会没准你会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乖!”苏延轩脸色有点阴沉,但还是温言细语地劝解女儿。 “爹爹,这婚事压根就是赐给我那死鬼姐姐苏蓁蓁的!她现在死了,你们就拿我顶包,我就不嫁……不嫁!”苏清莲看撒娇不好使,再次露出她刁蛮的一面,大声嚷嚷道。 不出意外地,一听到“苏蓁蓁”这个名字,苏大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 后面的青羽与女护卫赶紧追了过来,嘴里还喊着:“三公主,你干嘛去!等等我们……” 楚鸾却跑得极快,一会就跑出王府,没了踪影。 苏蓁蓁不知道魏寒说的话具体是什么意思,她知道之前魏寒与苏家的那个婚约,然而现在苏丞相对外宣称的嫡女是苏二小姐,她这个正牌的嫡女又怎么会成为他的正妃? 他们两个人走到今天这一步,苏蓁蓁也没有什么可后悔的,但她眼睛里不揉沙子,怎么可能与别人共侍一夫! “魏寒,你应该知道,我苏蓁蓁不可能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因此无论你说的正妃之事是真是假,想让我做你的正妃,就必须把你身边的烂桃花清除干净!” 苏蓁蓁冷冷出声,之前她以为三公主销声匿迹了,不会再出现,没想到竟再次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她还真是阴魂不散。 其实细一想,或许还是魏寒在这件事上不清不楚,才会导致今天的局面,否则人家也不会像牛皮糖一样的黏着他。 苏蓁蓁说完话,未等魏寒回答,便大踏步地向外走去,看也不看魏寒有些懵的表情。 他既知她的脾气,就不该一面对她好,一面又与那三公主不清不楚,想两个都吊着胃口?没门! 然而,走着走着,苏蓁蓁血气上涌的头脑慢慢地清醒了一些,想起刚才三公主后面的女子,她感觉有种熟悉之感袭来。 那个女子她见过,应该还很熟悉,苏蓁蓁拍拍脑门,不由得惊讶道:“那不是曾经给她医治过伤的青羽吗?她为什么会与三公主在一起? 第739章 两皇子怒战索命 苏蓁蓁脑中电光火石一般,瞬间把一系列事情串联起来,难道…… 她走在街上,整个人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正沉思间,却发现旁边的行人纷纷对她指点、侧目,那模样似乎她就是焦点。 她赶紧定了定神,难道她真成了魏寒桃色新闻的中的主角,那这帮人也太厉害了点,她也不过是在这王爷府里住了一晚,这么一会大街上就沸沸扬扬了? 苏蓁蓁赶紧侧耳细听,却听得人群中议论纷纷…… “看见没,刚才那个就是苏璃公子,听说帮刑部破了桩大案子,还牵扯出几年前的一件冤案呢!” “没想到竟然是看着这么白净文弱的小公子,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可不嘛!之前那桩‘鬼案’听说死了十几条人命,都被这小公子解了,真是厉害!” “听说这公子不是本地人,似乎是跟那九王爷一同从南境来到京城的,九王爷似乎对他照顾有加呢!” “难道这就是大家口里说的九王爷喜欢的公子,这九王爷也是,什么女人没有啊!怎么偏偏……” “你们知道什么?你看这苏小公子的身形模样,是不是比女子还要美上数倍,怪不得会得九王爷的喜欢……” “小点声,小点声……他向这面看过来了,别让她听见!” 人群中的议论之声不绝于耳,苏清清听着听着,唇角竟浮上了一抹邪肆的笑容,这些人是认真的吗?他们还真不愧是神助攻。 她回到太尉府,刚想回自己的院子,却在回廊处无巧不巧地碰到了司徒玹,他眼睛有些红,脸上也有些许的疲惫之色,在他身上依然能看出昨晚宿醉的痕迹。 “哎呀,苏兄,你这一晚上都跑到哪去了?正找你呢!”司徒玹看到苏蓁蓁便大声地说道。 “你找我?有事吗,司徒兄。” “当然有事,你知不知道,这一大早宫里就传来消息,说是让你速速入宫,皇上要见你!” 苏蓁蓁听到司徒玹说这话,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惊讶之色,道:“皇上因何见我一介平民,司徒兄你莫不是听错了?” “这如何能听错,我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你快去收拾一下吧!进得宫中谨言慎行,千万别像现在这样,触怒了龙颜可不是闹着玩的。”司徒玹还不忘好心提醒他。 苏蓁蓁忽然感觉这小子有点婆婆妈妈的,又不好意思直接揭穿他,便笑嘻嘻地依他的意思去做了。 一切收拾停当,她依然是一身的男装打扮,只是今天穿的这身衣袍是淡灰色的,颜色比平时的要亮眼许多,更衬得她俊朗洒脱,卓而不凡。 苏蓁蓁心中不是没有忐忑,只是她一贯的观点就是凡事定有破解之法,不必畏首畏尾,迎难而上就是了。 作为名动一时的京城“神探”,此时受到皇上的召见似乎也不足为怪,但自古君王心思难测,她亦不得不防。 大夏朝当今皇上是魏家第四代君主,也算是位明君,只是由于年轻时候亲征外邦,留下了一些病根,最近两年身体状况大不如前。 当今皇上共有十一子四女,太子魏君皓排行第三,是皇后所出,而魏寒排行第九,其余几子四女的情况苏蓁蓁并不是特别了解。 大太监余安把苏蓁蓁带到御书房的时候,只见一位约摸五十来岁的男子正襟危坐在御案之前。 男子身着一身明黄色刺绣着腾龙图案的衣袍,浑身充满着一种冷峻威严的气质,虽上了些年岁,但依然健硕,那种浑然天成的高贵王者之气也丝毫不减。 大太监通报完毕,苏蓁蓁进到御书房内,扑通一声跪伏在地:“小民苏璃参见陛下!” 她却半晌没听到御案后面的男人出声,苏蓁蓁不禁有些纳闷,这皇帝!不是他召见她的吗?此时怎么是这种态度? 苏蓁蓁偷偷抬头看向对面高高在上的大夏朝国主,入眼的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瞳仁,深不见底…… 苏蓁蓁在心里默默地叨念:完了,完了!看来这老皇帝要为他的属下出气了,可是也不对啊?如果真想治她苏蓁蓁一个袭击朝廷命官,大闹刑部衙门的罪,直接去太尉府抓了她便是,又何必这番周折。 “……哈哈哈,你竟然还知道自己有罪?”老皇帝突然大笑出声,那笑声很是爽朗,说话的口气中似乎还有一丝长辈对于晚辈的调侃之意。 苏蓁蓁不由自主地又偷偷地看了他一眼,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却并不阴郁难看,表情中尽是了然神色,其中似乎还掺杂着淡淡的欣赏之意。 苏蓁蓁索性大着胆子坦白从宽,既然这皇帝能统领大半个天下,定不会是那种心胸狭窄之人,她就赌一把:“陛下,苏璃私自参与查探刑部命案此罪一,胁迫李英安大人重查陈年旧案此罪二。苏璃愿领罚!” “领罚?你可知单拿出哪一件都是砍头的重罪!难道你真的就一点不怕?”皇上的声音忽然变得极为深沉严厉,尧是苏蓁蓁天不怕地不怕,还是感觉额头上渗出了汗。 “小民怕!大夏朝的律法虽严,但历朝历代亦有不怕死的贪赃枉法之徒,难道陛下您就不想肃清朝纲?况且刑部衙门执法犯法,又怎么能让老百姓对朝廷放心!” 苏蓁蓁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来这皇宫她也没想着能全身而退,既然这皇上真是个心胸狭窄之人,那她说不说忤逆他的话,都一样是被砍头的结果,又有何惧! “没想到你还真是个有胆量的……” 还未等皇帝口中的话说完,却听外面有太监通报:“睿王求见陛下!” 皇上与苏蓁蓁两人俱是一愣,这个时候九王爷魏寒怎么来了? 老皇帝瞬间便敛了眸中的神色,立刻宣魏寒觐见。 魏寒进来后一下子跪在苏蓁蓁的身边,似不经意地扫了苏蓁蓁一眼,道:“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你来的正好,你现在负责刑部的案子,这位苏璃公子你应该也是有过接触的!”老皇帝面露慈祥,看着这个他喜欢的皇子,说道。 魏寒并没有立即起身,而是依然跪在地上,垂头敛目道:“儿臣有罪!望父皇责罚。” 皇帝若有所思地看向地下跪着的两人,心道:今天真是奇了,一个两个都跪下请罪。他继而不动声色地道:“寒儿这是何意?” “父皇,儿臣负责那件几年前盐政史赵延大人案子,确实有很多疑点存在,如今当时涉嫌做假口供的一干人等已全数伏法!如今为父报仇的赵家之女也已承认十几条命案俱她一人所为,现所有罪犯均受到应有的制裁!” “这很好,朕的皇儿做事情越发有章法了,这件事办得不错。”皇上眸中现出欣慰来,可似乎还有疑惑,不知道魏寒下面要说什么。 “父皇,苏公子之前做的事都是出于一片正义之心,虽然方法有些过激,但初衷是好的,这件事儿臣也有不查之责,愿受责罚。” “噢?你原来是为这苏公子求情而来?”皇上眯眼问道,目光又不经意地扫过苏蓁蓁。 苏蓁蓁听皇上之前的话,惊出了一身冷汗,却没想到这冷面王爷会这么快来帮她求情。 他这是几个意思,知道她生气了,这是在变相地求和? “睿王殿下,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假如真的是苏璃一人的错处,又何必牵连您为我担罪。”苏蓁蓁看了一眼魏寒,似乎并不太领他的情。 魏寒回看苏蓁蓁一眼,眸中闪过一抹几不可见的受伤表情,他还在怪他与楚鸾之间的事吗?可是他却百口莫辩。 “你们俩个这是何意?我几时说要怪罪苏公子了!”皇上忽然再次语出惊人。 地上跪着的两人俱是一愣,苏蓁蓁更是在心里腹诽这老皇上:玩人也没有这么玩的,您这金口玉言的,会吓死人的好吗? 正在此时,大太监余安进来附耳在老皇帝旁边耳语了两句,却见皇上的脸上立时现出一丝焦灼来。 皇上稍沉吟了片刻,又道:“既然你们二人都向我请罪,之前苏公子也表现出惊人的判断力。那不如再让朕考验一下你的能力!” 苏蓁蓁听老皇帝如此说,知道她无论如何也躲不过,便道:“全凭陛下吩咐,小民定当尽力!” 魏寒看了她一眼,甚觉她不知道是何事便先答应下来,颇有点……不自量力,但在父皇面前他又不能多说什么。 “那好,苏公子,让余安把宫里发生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你说个清楚,朕给你三天时间,如能顺利破案,那朕可以许诺你在朕面前提两个要求可好?”皇上朗声说道,此时心情似乎不错。 苏蓁蓁知道这皇帝的考题定不会那么简单完成,但既然大话说出去了,她也不能自己打脸,便随大太监余安去了解案情了。 “皇儿,你觉不觉得这苏公子有些与众不同?”皇上把魏寒搀起来,说出来的话却是出乎意料,听在魏寒耳中让他有点心惊肉跳。 魏寒虽然在皇上面前很受宠爱,但有时也很难猜出皇上心中所想,听他如此说,便道:“也只不过比别人有些胆识罢了!” 魏寒极力掩饰自己脸上的情绪变化,他素来淡定,可是一遇到与苏蓁蓁有关的事情,便会瞬间失了章法,他的父皇乃一朝天子,难道会看不出来? 这面余安把事情叙述完毕,又跟她客气了一番。“苏公子,事情就是这样的,您需要咱家帮什么忙,到时候尽管吩咐!” 然后他又带苏蓁蓁去看了一下所谓的“案发现场”,苏蓁蓁暂时做到心中有数。 其实余安没说之前,苏蓁蓁也猜到了几分大约是什么样的事件,没想到还真被她猜中了。 苏蓁蓁听完对这件事情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便道:“好,有劳公公!” 她出来的时候以为要自己回去,却发现门口一辆鎏金的黑色马车停在外面:镶金嵌宝的窗牖上宝蓝色的绉纱轻覆其上,边沿的花纹皆是深色,相当的稳重大气,却又不失奢华。 苏蓁蓁在心里还没感叹完,这到底是哪个皇孙贵胄这般的华贵不凡,从车上下来的却是刚才与她一同觐见圣上的魏寒,只见他面上带着惑人的微笑,站在晨光之中显得越发的挺拔俊朗。 他浑身上下透出的那种贵气与旁边的黑色车驾更是相得益彰,棱角分明的俊颜被初晨的阳光镀上一层金色,真真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第740章 冷面公子艰难抉择 而那谪仙般的男子此时正定定地看着她,示意她过去与他一同坐他的车驾。 苏蓁蓁好容易从愣忡与痴迷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收了自己的目光,心里不由自主地又想起那一晚他与她之间的发生的那件事,脸上不觉又是一阵烧烫袭来。 这一想之下,苏蓁蓁脸上立时飞上了两朵红霞,看魏寒的眼光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魏寒看到她这副模样,薄唇边不自觉浮上一抹戏谑的笑容,看苏蓁蓁的眼神越发地意味深长。 苏蓁蓁一时窘得不想上车,可是他站在那里一副期盼的眼神,况且她有话想要问他,便跟着他一起上了马车。 “你难道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苏蓁蓁敛了敛心神,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你确定能完成父皇交代你的任务,你可知道完不成会是什么后果!”魏寒也瞬间严肃起来,担忧地说道。 “这个王爷自不必担心,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那你说的又是哪件事?”魏寒被她弄得有点懵。 “三公主楚鸾身边的那个医女青羽,分明就是帮我诊病的女子。你是不是因为要给我诊病,跟楚鸾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 苏蓁蓁沉声问道,眸中划过疼惜之色,这么久以来,她似乎都是误会他了,可他为什么这般执拗,不肯向她透露半分。 “蓁蓁,这件事你就不要再问了!我自有我的应对方法。”魏寒沉声答道。 “那楚鸾身上的玉佩又是怎么回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你之前就交给她的,我需要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个……”魏寒一时犯了难,他堂堂战神九王爷,难道要告诉她,他的玉佩是那女子自己从他身上偷出去的?她又怎么会信。 “蓁蓁,你如果信我,这些事情我以后都会给你个交代!”他希望她能够理解他,即使他不说,她也一样相信于他。 苏蓁蓁看他实在不想就这件事情多说,心里虽然还有疙瘩,但以她的性格怎么会再去没完没了地纠缠这种小女儿才会纠结的事。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魏寒。”苏蓁蓁适时地转移话题,这句“谢谢”也确实是出于她的真心。 “好了!先不说这件事了。”看苏蓁蓁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魏寒还真有点不适应,赶紧转移话题。 今日正赶上护国寺的庙会,街市上十分热闹,魏寒向外望了望,忽然提议要去逛逛庙会。 苏蓁蓁素来是个爱热闹、爱新奇玩意的人,只是碍于这王爷的性子太过寡淡,没敢提议。如今在魏寒的提议之下,可谓正中她下怀。 两人下了马车,随着人流信步向前走,苏蓁蓁装稳重也装不了多大一会,看到那些好吃的、好玩的,顷刻便欢脱开了。 护国寺庙会是这慕城里较大的庙会,街市之上人山人海,各种商品琳琅满目,吃食小摊更是各具特色,让人垂涎欲滴:羊杂汤、豆汁、焦圈、艾窝窝、肉火烧、爆肚仁……真是应有尽有。 再往前望去,竟然还有一人多高的冰糖葫芦与比人的头部还大的棉花糖。 苏蓁蓁看到那冰糖葫芦与棉花糖便走不动路了,一脸羡慕地看过去,魏寒看出她的心思,唇边划过一个好看的弧度:这丫头,果然吃货本性不改。 他连忙走过去买了一串大大的冰糖葫芦,又买了棉花糖,塞在苏蓁蓁手里。 这回苏蓁蓁可是能招摇起来了,嘴里嚼着,大眼睛还不停地东张西望,只见入眼的耍杂技的、说书的、唱曲的,捏糖人、泥人的……,真是让人目不暇接。 更有那卖小孩子玩具的摊子:陀螺、空竹、大风车、大风筝、弹丸、人偶……真是花样百出,让人流连忘返。 苏蓁蓁此时像被施了定身术,望着那些好玩的东西便不想走了。 可魏寒也不能全买给她,只能捡好玩、好拿的给她买上两个,还是把她高兴得像个孩子一般。 再往前走,还有最为出名的“文会”与“武会”,文会由一些人组织搭起粥棚、茶棚,蒸福字馒头,供来进香的各方游客免费食用,寓意是把福带回家。 “武会”则是展示一些民间的技艺:耍刀、踩高跷、舞龙、舞狮等等,一时盛况空前,好不热闹。 苏蓁蓁之前也游过一些庙会,相比来说,如今这个庙会尤其热闹,不愧被皇上封为“皇会”。 魏寒与苏蓁蓁二人随着拥挤的人群且走且停,冷面王爷虽然不适应这种热闹的环境,但看苏蓁蓁玩得开心,便耐着性子给她当跟班。 两人游逛得正开心,忽然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未等苏蓁蓁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已经被揽入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之中…… 从那车驾上下来一位身着杏黄色龙纹衣袍的男子,腰间佩戴龙纹玉佩,满身的华贵之气,相貌亦是十分的端正,只是那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却有一种让人浑身不舒服的阴郁之感。 那男子看到魏寒露出一个微笑,那笑容未达眼底,便尽数散去。 “原来是九弟啊!今日怎么如此得闲来逛庙会?”太子魏君皓热情地向魏寒打招呼,似无意般地看了一眼半靠在魏寒怀里的苏蓁蓁。 “也不过是路过,顺便看一眼罢了。太子殿下不也挺有闲情的嘛!”魏寒冷冷开口,脸上的表情淡淡,不卑不亢。 魏君皓脸上挂着那若有若无的淡笑,目光再次肆无忌惮地落在苏蓁蓁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半晌。 他还是那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转而对魏寒道:“没想到九弟出去一趟竟还添了这癖好,别说这小童长得还真是细皮嫩肉,我见尤怜呢!” 他说着往前跨了一步,展开他手中的折扇一下挑起苏蓁蓁的下巴,一副极其轻佻的模样。 苏蓁蓁之前就听说这太子是男女通吃的,如今他却好意思站在这奚落魏寒。 她手上一个用力,腕间的绡丝马上就要抛掷而出,而此时却有一只大手速度极快,一下子就打偏了魏君皓手里的折扇。 “请太子殿下自重,臣还有要事,先走一步!”魏寒说着拉起苏蓁蓁就要走。 魏君皓哪里肯依,这狂妄的九王爷一直都不把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可是像今天这般当面不给他面子,忤逆他似乎还是头一回。 他望了一眼那隐在魏寒身旁的文弱公子,眸中划过一抹了然与阴狠之色,转瞬即逝。 “九弟,这说的这是哪里话?为兄又有哪里不自重啦!你回来咱们还没好好聚聚,正好父皇前日赏了我一坛好酒,择日不如撞日,带上这小童,咱们入我府中畅饮如何?” 他似乎没听到魏寒说“有要事”,继续死缠烂打。 “太子殿下的好意臣心领了,今日确有要事在身,告辞!”魏寒说着便带着苏蓁蓁施展轻功飞上了旁边的屋顶,瞬间便没了踪影。 魏君皓站在下面脸都气紫了,他眼神阴狠地望了那两人的背影一眼,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不识抬举!”便重新回到马车上悻悻地走了。 这面魏寒带着苏蓁蓁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才落到地面上。 “王爷,你这样不给太子面子,这回跟他的梁子可是结大了。”苏蓁蓁有点担心地道。 “无妨,只是你今后要多加小心,这太子是个睚眦必报之人,怕是今后他会找你的麻烦!” 魏寒有点心疼地看着苏蓁蓁,眸中似乎还有一丝愧疚之色,如果今天不是他提议要去逛庙会,也不会那么巧就被太子撞上。 “没事,他来找我麻烦,大不了我给他下点药,让他知道知道我的厉害!”苏蓁蓁说得云淡风轻。 她仰起头来,抬手抚了抚魏寒微蹙的剑眉,又调皮地道:“大不了我被抓到他的府上,陪他喝喝酒,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朽木不可雕也!你知道……这太子他……”魏寒忽然涨红了脸,说话也结巴了起来。 “他……怎样?不就是男女通吃嘛!本小爷就去会会他,还有我这妖女更适合扮男又扮女的吗?最后还不一定是谁吃谁呢……” 还未等苏蓁蓁在那里自我得意完毕,却忽然自己死活也出不了声了。 那男人霸道的薄唇已经覆在她的唇上,惊得她瞪着满是星芒的大眼睛,见鬼一样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臭男人的俊脸。 苏蓁蓁觉得脸上瞬间一阵躁热忽地升起来,这臭男人,这就是他魏寒独有的禁言术是吗?不想让她说就不说嘛,干什么……这青天白日的…… 苏蓁蓁眼睛的余光扫了扫周围,发现他们下落的地方还真是个僻静之处,否则他们两个“大男人”这般作为,不定会引起多大的轰动呢! “专心点!”男人低沉出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势托起她的头,借以让她的头离他更近一些,使得他的侵略更加“实在”。 苏蓁蓁前一刻还带着几分娇羞地在心里怪他最近这“灭口”的技术练得越发地纯熟,下一刻却差一点骂娘:哎哟喂,你这个不要脸的臭男人,青天白日地欺负人,自己还有理了! 苏蓁蓁好容易从他的侵略下挪开一点,咕哝道:“王爷莫不是也喜欢男人,我现在穿的可是男装,您怎好……” 还未等苏蓁蓁咕哝完,她的嘴唇又被那霸道的男人一下吻住,只听他有点含混不清地道:“男人又怎样,只要是我的花蝴蝶公子,是我的小豹子,男人女人都一样,不男不女我也不介意……” 他说着墨黑的瞳眸中似汪了一片深海般越加的深邃,其中还藏着无尽的魅惑,整张俊美的容颜之上挂着一抹痞痞的邪魅的笑,那个吻变得更深入了一些,瞬间让苏蓁蓁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窒息感觉。 苏蓁蓁心里暗道:这该死的臭男人,听听他说得这都是什么话?不男不女他也不介意,他这是要把她吃干抹净、不吐骨头的节奏啊! 她虽然被那人禁锢得思维有些迟钝,却还是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只见她手腕处一个潇洒抛掷,一根细细的绡丝急速而出,如蜘蛛吐丝一般,瞬间便把面前的臭男人捆了个结实。 不出意外地,耳边立时传来一声断喝:“苏蓁蓁,你做什么?为何赶在……我没有防备的时候偷袭我……” 第741章 只有怒豺最懂她 “好啊!你是承认你错了呗!”苏蓁蓁一脸得意的表情。 继而又道:“那你要答应我两件事:第一,赶紧把你的烂桃花清理干净,特别是那个什么三公主的,我看见她就烦;第二,不想我有一日真成为鲛族的王后,你就赶紧把之前与鲛王的约定落实下来。虽然这绡丝十分好用,可我还是不想一辈子生活在水中。” “我也有要求!”冷面王爷表示抗议。 “你现在没有权利抗议,等哪天你抓了我,你再提要求也不迟,现在免开尊口!”苏蓁蓁霸气回怼,脸上一副得逞后的笑容,让魏寒看得有点牙根痒痒。 他心里暗道:小豹子,让你得逞一会,看以后我怎么收拾你! 苏蓁蓁眯眼看他,眼前的男人不动声色,她却知道他此时恨不得把她撕掉,奈何他却动不了半分,真真是急死个人呢! 她一脸坏笑地用她葱白的手指刮过男人精致的面庞,触手之处肌肤润泽光滑,不由在心里暗叹:果真神仙颜值的男人皮肤也不是一般地好。 要不是知道他是堂堂的大夏朝战神九王爷,她真要问问他到底用了什么保养皮肤的养颜膏了,简直比她给司徒小姐调配的雪肌膏效果都好,竟养出这么好的肌肤。 魏寒看着苏蓁蓁在他脸上的动作,咬牙切齿地道:“我的花蝴蝶公子,你这是羡慕为夫的皮肤吹弹可破,自愧不如?” 他如果能动的话,怎么会让她如此欺负他,他定会把她按在墙上“灭口”,实在不行还会来更强硬的,怎么会让她这小丫头得逞快意。 “嘿嘿嘿,还别说,王爷这皮肤,真的是很多女子都自愧不如,可却不包括我!我的皮肤白着呢,好着呢!”苏蓁蓁依旧一副厚颜无耻的模样。 看她一副不要脸的“我们白着呢”的表情,魏寒颇感觉无语,嘶声道:“你还要捆你男人捆到什么时候,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心疼?” “心疼啊!可是能让你这么老实地让我欺负,还真是百年一遇,我怎么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苏蓁蓁大大的水眸中流淌着潋滟的光芒,此时虽着了男装,却依然难掩她身上的耀眼风华。 “你……还想干什么?”魏寒此时脸色已有些难看,他真不知道这喜欢胡闹的小女子还会想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点子来捉弄他。 那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还真是至理名言,这女人真是得罪不起,这捉弄人的本事简直无与伦比,他堂堂九王爷在大街上被她捆成了一个大蚕蛹,幸好这里没人,要是有人看到他这张俊脸要往哪里搁啊! 苏蓁蓁围着魏寒身边绕了一圈,脸上还是那副不怀好意的笑容:“看在你之前为我做那些事的份上,我呢!是该好好感谢你,可是现在我准备用另一种方式感谢你!” 她此时眼睛亮晶晶,笑得有点邪肆,十分的惹眼好看,说出的话来却十分不着调。 “你还知道我为你付出过,你就这样报答我?”魏寒眸中盛满惊讶,不知道这少女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刚才跑得急,你给我买的那些好吃的、好玩的都掉落了。我放了你可以!为了感谢你为我付出那么多,我们再把那些吃食和小玩意买回来,我请客,你买单!” 苏蓁蓁说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如果不听她说话的内容,单看她一瞬间装出来的庄重表情,都会让人觉得她是在说一件重要的事情。 魏寒差一点被她气笑了,这世界上还有比苏蓁蓁更适合经商的人吗? “我请客,你买单”!这话说的,连他都差一点被她给绕进去了,还真真是个做奸商的料。 可是此时他落在了她的手里,不得不消停地认载,细一想栽在自家娘子手里,肥水不流外人田,也是好的。 “好,好,娘子说得都对,没有比这再好的主意了!”魏寒宠溺地笑笑,极力隐忍着想收拾这小豹子的冲动,随声附和道。 “哈哈,我说嘛!我这主意是相当好了!”苏蓁蓁瞬间收回魏寒身上的绡丝,大笑出声,完全没有一个女子该有的仪态。 可是偏偏她这不按常理出牌,与别的女子不同的爽朗性格,却深深地吸引着魏寒。 之前还因为他们的将来,以及朝廷的一些事烦心的魏寒,此时在她笑容的感染下,忽然感觉云开雾散。 这一生中只要时时能看到她这般清朗的笑容,就没有什么困难是过不去的了吧! 魏寒突然感觉自己在晨曦之中,初升的一轮冉冉红日正在破云而出,耀得人睁不开眼,心里暖暖的。 魏寒十分听话地带着苏蓁蓁重新去逛庙会,这一回苏蓁蓁更加的过份,相中的小玩意更多,好吃的更是塞了满嘴。 这一次我们的九王爷魏寒,是真成了不折不扣的小跟班,手里提着、肩上搭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华服男子是哪个卖杂货的摊贩呢!只是那模样看着实在不像。 而苏蓁蓁却优哉游哉地两只手拿着好吃的,边走边往嘴里塞,还不住地对所吃的美食进行点评,那模样简直比大少爷还大少爷。 魏寒虽然心里叫苦不迭,可却又不能发作,心想这女人真是得罪不起,这难道就是为了惩罚他嘴欠嘛!一时的“口舌之争”却给他引来了这臭女子的一系死列报复,真是得不偿失…… 第二天,苏蓁蓁把昨天在皇宫里了解的事情捋顺了一下,事情看表面是比较简单的。之所以弄得很是神秘,无外乎就是这事又有怪力乱神之嫌,在皇宫里更是不容许有这样的传言产生,因此一切查探尽量少惊动众人,以免引起大家的恐慌。 后宫之主孙皇后管理后宫颇有威仪,可最近后宫之内十分不太平,接连发生了几起案子,有财物莫名丢失的,有妃嫔莫名疯癫的,甚至还出现了妃嫔死去的事件。 无论是哪种灾祸,都是遍寻不到原由,十分的离奇古怪,一时间弄得后宫中人心慌慌。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有一月之久,皇上却只给苏蓁蓁三天时间查案,而且苏蓁蓁是以男装示人,进入后宫之中多有不便,对于苏蓁蓁来说确实是一个很棘手的事。 然而她已经答应下来,就没有退缩的理由,如今也只能换一种方式去查清事实真相了。 苏蓁蓁第二天又找到余安,把最近出事情妃嫔的具体情况了解一下,正打问着,却听一个小太监来报,说是孙皇后要召见苏公子。 苏蓁蓁心中不由有些诧异,这两天之内皇上、皇后她是都见全了,换作旁人是多么荣光的事情,然而苏蓁蓁却并没觉得有什么好,伴君如伴虎,这些大人物可都是掌握人生杀大权的,一句话说错,她小命就会不保。 但反过来一想,也许这皇后也只不过怕余安了解的情况不够详细,会阻碍苏蓁蓁的判断,不利于她查案也未可知。 苏蓁蓁跟在小太监的后面,来到皇后所居住的椒房殿,皇后已坐在那里等待她的到来。 孙皇后大约三、四十岁左右的模样,一头青丝梳成繁丽的华髻,面若芙蓉,肌肤白皙,一双苏眼狭长柔媚,着一身黄色彩苏图案的碧霞罗,仪态雍容,凛然生威。 她一看就是保养得当,脸上看不出太多的岁月痕迹,整个人拥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高贵气质,只是眉宇之间稍有疲惫之色。 “你就是苏公子?”同样的一句话,与昨天皇上的问话如出一辙,苏蓁蓁想着这两人还真不愧是夫妻俩。 “小民正是苏璃!” “你向皇上许诺三天之内把后宫的事情查出结果,可需要本宫配合你!” “谢皇后娘娘抬举,小民定当尽力查探,不辜负您与皇上的信任。” 苏蓁蓁没想到孙皇后对此事十分重视,她现在是男子身份,由皇后出面去搜集一些证据就轻松许多了。 苏蓁蓁虽然从余安那里听了个大概,但并不知其中的细节部分,正好皇后派了身边的董嬷嬷亲自向苏蓁蓁复述,让她对事件有了更深的了解。 事件的起因是从一个姓曹的婕妤身上开始的,那个婕妤弹得一手好琵琶,皇上有段时间政务繁忙,只有听了她弹的琵琶才能安睡,因此便获得了皇上极大的荣宠。 那段时间,皇上宿在曹婕妤的寝殿里的次数明显比别的妃嫔多,赏赐的金银珠宝也是不计其数,其中有一颗拳头大的南海夜明珠尤为珍奇稀有,价值连城。 只要有那颗珠子在,整个寝殿里便不用点灯,也会光如白昼。 一时间那曹婕妤风头无两,从婕妤升至嫔级,又从嫔位升至昭仪,真是无上荣光集于一身。 可是好景不长,那曹昭仪升为昭仪没几天,那颗夜明珠便凭空消失了,翻遍了整个后宫也没有那颗珠子的踪影。 按说那珠子亮度那么高,又极大,不可能凭空消失。 而那之后皇宫里更是怪事频出,只要是哪个嫔妃在皇上那里得了封赏,不出三日,其中珍奇的封赏之物便会不翼而飞,而且离奇的是,在哪里都无法找到。 最最吓人的还不是这个,如今已有四、五个妃嫔不知为何就发起疯来,在寝殿里又哭又笑,有时候不穿衣服就要向外跑,完全是不知廉耻的模样。似被人夺了魂魄了一般,太医来看过,也看不出她们到底得了什么病! 后来竟死了两个妃嫔,其中就包括那个之前有夜明珠的曹容仪,这使得众妃嫔宫女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皇后曾偷偷找道士做过法事,却一点作用也没有,最近几天依旧怪事频出,并没有减弱的势头…… 暂时的事情走向看着简单,让苏蓁蓁评判似乎也只能归结于普通的摄魄,可丢失贵重的东西,甚至还有死人,又怎样解释…… 从事情的表面根本看不出什么来,苏蓁蓁被小太监带着去见了那几个被关入冷宫的嫔妃,正如余安与董嬷嬷所说,她们疯得很厉害。 苏蓁蓁发现她们似乎并不是被人收了魂那么简单,看样子似乎另有隐情。时间又如此紧迫,而一般的鬼怪之事大多发生的在晚上,她身着男装多有不便,不能宿在这宫里。这该如何是好? 看样子她要想非常之法了,虽然冒险可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否则仅靠这一点信息,她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破了这案子。 第742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破这案子担些风险,总比直接让那老皇帝砍了脑袋要好,她苏蓁蓁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她找到曾经为那两个嫔妃诊过病的太医又了解了一下情况。 说是当时两人主诉一开始浑身像针刺一般刺痛,慢慢地心脏如针刺般地疼痛,最后出现吐血的症状,直至最后疼痛呕血而死,却无论如何也没查出病因来。 因那两人刚死了几天,也是用冰冻着,尸体保存得还算完好。 她又找了仵作重新验看那两具尸体,苏蓁蓁看那两具尸体的胸腹部似有些不同,便经了那余安大太监的允准,让仵作剖开那两人的肚腹。 肚腹剖开之后,入眼的景象却让在场的几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她现在被认为是男人,不允许她住在皇宫内查案,那她就夜探皇宫! 可是皇宫大内戒备森严,她一定要万分小心,才可以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探究出后宫里最隐秘的事情。 说干就干,苏蓁蓁回到太尉府里找出自己那套夜行衣,又易了个容,只等待夜晚的到来。 她潜入皇宫的时候,已经临近午夜,四围万籁俱静,只偶尔有巡夜的皇宫侍卫队经过。 苏蓁蓁蹑手蹑脚地搭上长长的绡丝,像只猫一样的地腾挪跳跃,越进了后宫内院。 她虽然不会轻功,但是前一世她在森林里经常与她的大灰娘亲追逐嬉戏,那时候都是拽着藤蔓从一棵树上荡到另一棵树上,一下子能荡出去老远。 如今,这功夫算是派上了用场,皇宫大内虽然戒备森严,但她这般灵巧,进到里面还是难不倒她的。 她刚越过围墙落在一处长满花草的所在,却一下子被人拉住了胳膊。 苏蓁蓁历来胆子大,她并没有想到是鬼怪之类。抬头望去,却是一个与他同样打扮的黑衣人,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此时那人正借着月光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 竟然还有人趁着这“月黑风高”的夜晚来皇宫,这人到底意欲何为,不会是来行刺皇上的吧? 旁边那人的一双眼睛让苏蓁蓁莫名有一种熟悉感,可是她此时本就神经紧绷,并不想细探究这人到底是谁。 苏蓁蓁极力想挣脱开男人的手,可是却被他拉得更紧,她一时有些气恼,道:“我与兄台并不相识,我们各自行事,你何必这般作为?” 说着她又偷眼看看远处刚刚走的侍卫队伍,不禁眸光缩了缩:眼前这小子不会是个坏蛋吧!他要是把自己给抖出去,她这小命可就真的没了。 那人却并不吱声,把苏蓁蓁往围墙边带了带,沉声道:“要怎么各自行事,苏蓁蓁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那声音富含磁性又带着少许喑哑,口气中也似乎包含着些许的不耐烦与恨铁不成钢。 还未等苏蓁蓁惊讶出声,那人把面上的黑纱蓦地拉了下去,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一双幽眸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魏寒!”苏蓁蓁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你现在越发地没大没小了,竟然直呼你夫君的名讳!”男人扯着她,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 在这里能遇到魏寒,确实出乎苏蓁蓁的意料之外,可是她却并不想与他有过多的纠缠,况且是在这种境况之下。 “你怎么会来这里,还是这种打扮,难道你跟我一样也是来找东西的?”苏蓁蓁有点不解,他可是皇上跟前最受宠爱的皇子,怎么还有这夜闯皇宫的癖好。 “找什么找,我哪有那份闲情!倒是你,这般不让我省心,就凭你那三脚猫功夫,你确定你在这皇宫之内能全身而退?”魏寒对着苏蓁蓁撇撇嘴,似乎对她的不自量力颇为不屑。 苏蓁蓁不想承认自己真的是武功不行,又道:“你是不是在我身上放了什么东西,怎么每一次你都可以准确地知道我的动向?” “那又怎样?对了……别耽搁了,你不是要去查后宫的案子,想好从哪里查起了吗?”魏寒提醒苏蓁蓁道。 “嗯,咱俩的账以后再算,先随我来。” 魏寒扁了扁嘴,眸光微闪,这还有天理吗?他明明是来保护她的,她却还要跟他算账,这女人简直是……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在皇宫里走,魏寒并不知道苏蓁蓁心里的计划,他也不多问,需要他施展轻功或者帮助她躲避侍卫的时候,他便会及时出手,毫不含糊。 苏蓁蓁虽然讨厌他随时随地跟踪她的作派,但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真的十分有用,简直不能再贴心了。 此时,时间已近子时,两个人把皇宫内院逛了个遍,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情况。 正在两人心中都有些失望的时候,忽然发现远处正有一处光亮向前移动,两个人稍近些观看,竟然影影绰绰是一盏宫灯,细看之下旁边还有一个纤细的身影。 魏寒与苏蓁蓁屏住呼吸,看着那人向着一处僻静的院落而去,不一会便隐没其中,苏蓁蓁赶紧示意魏寒与她一道尾随着进去。 这处院落虽然偏僻,但还算整洁,两个人点破了一点窗纸向屋内望去。 不一会屋内便点起了蜡烛,女子站在桌案之前,她虽是在这宫中,却是一身稍显素淡的打扮,面色苍白、身体羸弱。 她衣服的质地与款式却不是普通宫女可以穿的,再看她的气质模样,应该是个妃嫔之类的。 苏蓁蓁心里有点纳闷,一个妃嫔怎么会大半夜自己来到这里,身边都没跟个小宫女什么的。 只见她慢慢地把手里盒子中的香烛、供品一一拿出来摆在桌案之上,然后她整个人对着那摆放整齐的供桌跪拜了下去,口中亦念念有词…… 魏寒二人在外面,听不太清她具体叨念的是些什么。 魏寒喃喃道:“这女子看着像是宫里的静妃。” “静妃?你认识她,你对她了解多少?”苏蓁蓁小声问道。 “这静妃为人温柔有礼,曾有一段时间很得父皇的荣宠,后来怀了小皇子却不知为何意外流产,听说她自此以后便不太出现,慢慢被大家遗忘了……” 两人正说着,却见屋内女子面前突然现出两团幽幽的荧光,继而一只宠大的黑色东西纵身跃了出来…… “你还有脸说,我说过答应帮你完成心愿,可你答应我的事呢,你做到了吗?”那黑猫不但口吐人言,口齿也是极为伶俐。 此时它似乎有些气恼,身上的长毛根根直立,连胡子都立了起来,整个身子也弓了起来,那模样像是随时可能把面前的女子撕成两半。 “猫小姐,你也知道这皇宫里最缺的就是小婴儿了,你这要求似乎有点高!”静妃此时脸色越发的苍白,声音也有点激动。 此时一人一猫说话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竟连苏蓁蓁都听清楚了。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这猫鬼应该有些年头了!” 魏寒有点疑惑地看了一眼苏蓁蓁,继而释然,这猫鬼能做人言,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那黑猫又道:“什么,你现在竟然要反抗我了吗?你之前求我帮你做事情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满足我的要求,我也满足你的愿望!” “你可别忘了咱们是定过血盟的,你如果不遵守,我可以收走你的魂魄,难道你想违背盟誓?”那黑猫模样越发的狰狞可怕,看在眼中不由得让人心里一阵发怵。 然而,静妃却并没有多大的惧怕之感,似乎已经对这黑猫的威胁习以为常,或者她根本就不怕被收了魂魄。 她只轻轻地道:“我现在的仇还没报,你想得到的我还没帮你集齐,你现在不会那么轻易放弃我,再给我点时间,我定让你满意!” “咯咯咯,你倒是很了解我的心思嘛!那我再容你一些时间!”那黑猫笑起来咯咯作响,像是牙齿咬在骨头上的声音,听得人心里一阵的毛骨悚然。 “那猫小姐的意思,就是我还可以再提要求了呗!”静妃此时眼中忽然闪过兴奋的光芒,声音也愉悦了许多。 “说吧!你这次又有什么要求?”那黑猫眼神幽幽地望着脸色苍白的女人,尖利的爪子挠在桌案之上,那声音就像是挠在人心上一般,痛痒难受。 “我要凌妃死!她当时瞧不起我,害我,我要让她付出代价,还要她的财产!”静妃像变了一个人一般,眼神中满是恶毒与戾气。 此时,那黑猫与静妃说话的声音又提高了许多,外面两人听得十分真切。 那猫鬼脸上竟然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出来:“好!那你尽快完成我的要求。” 一人一猫在这僻静的空殿里竟然又达成了交易,看来在这里他们已经达成了不止一次这样的协定。 “你有把握把这鬼猫制服吗?”魏寒问苏蓁蓁。 他转过头来,却发现此时的苏蓁蓁不知道怎么搞的,竟然眼神有些发直,看着屋内的鬼猫竟然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看她那模样似乎马上就要移步进到那屋里去。 魏寒又看了一眼屋内的一人一猫,忽然脑子中似乎也像有根弦断了一般,一瞬间脑中变得空白,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牵扯着他向那屋中而去。 他心中大呼不好,赶紧凝神运力,把脑中那执拗的念头好容易逼退出去。 魏寒闭了闭眼之后,又使劲地甩了甩头,努力赶走那干扰自己的念头,揽起苏蓁蓁的腰一纵身飞上了房顶,十几个纵跃腾挪便出了皇宫。 如今已是半夜,魏寒不能带苏蓁蓁回太尉府,便只能把她带回王府。 苏蓁蓁在魏寒怀中,脑子还是晕晕沉沉的,身体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要挣脱束缚,可是在魏寒怀里使劲挣扎,却发现被那人禁锢得紧紧的,挣脱不开。 直到魏寒把她放到他那张雕花大床上,她的眼神依旧有些僵直,似乎还带着一种莫名的狠厉感觉。 魏寒摇着苏蓁蓁的肩头道:“蓁蓁,醒醒,看看我,我是魏寒啊!” 苏蓁蓁看着面前的人影,感觉十分的模糊,她脑中依旧执拗地持有那一个念头,她要让白莲花后母、渣女妹妹、讨厌弟弟,还有那心狠的父亲付出代价,报那剜心喝血、被扔乱葬岗之仇。 那念头太过强烈,简直强烈到快要把她的脑子炸掉了。 第743章 当个招摇的女魔头 魏寒不把他拉回来,她此时应该已走进那空殿,与那黑色猫鬼定下盟誓,把魂魄献出来,更快更彻底报她曾经的血仇。 此时,她感觉耳边有一个特别遥远的声音在一声声地唤她,可是另一个声音却在告诉她,再往前走几步,她就可以获得报仇的机会了,两个声音不断拉扯着,让她无所适从。 魏寒并不知道苏蓁蓁到底是怎么了,只是感觉到十分的不对劲,他是习武之人,用内力把那股力量给挡了回去,否则刚才那股强大的欲念可能也把他控制住了。 他叫了半天苏蓁蓁,可是她却似乎无知无觉,整个人僵直着身子,眼睛直直地一下子坐起身来。 她无视魏寒的存在,越过他便向门口走去,嘴里还咕哝着:“猫小姐,帮我完成愿望……” 那一副痴呆的模样,简直让魏寒无计可施,他又不能太过强硬地去叫醒她,一时间真把他难住了。 “蓁蓁,你到底是怎么了?快醒醒!”魏寒把她身子转过来,两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试图把她摇醒过来。 可是苏蓁蓁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挣脱开魏寒的手。 魏寒本就怕伤到她,搭在她肩的手并没有用力,被她挣开之后,再想抓到她竟十分困难,她又从手腕处甩出坚韧的绡丝出来,作势要绑缚魏寒。 他这次有所防备,一个纵跃便跳开到旁边,堪堪躲开她的袭击。 苏蓁蓁看魏寒躲开,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竟然十分迅速地夺门而出,以一种平常没有的速度向皇宫的方向奔去…… 去往皇宫方向的街道上空荡荡的,魏寒最后还是选择沿着这条路寻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是急躁了些,但是警觉性还是有的,最后还真的在离王府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找到了她。 她出门时间不长,走得倒是挺远,此时整个人隐在一家人的门洞边上,蜷缩在那里,脸色十分的惨白难看,像是死了一样。 魏寒赶紧把她抱起来,一直走到王府,她也没有要醒过来的迹像,这可把他吓坏了。 大半夜又去哪里请大夫看病,可是看到躺在床上无声无息的女子,他的心就像被揪紧了一般。 以前有一个经常来王府里诊病的大夫此时也请不来,这该如何是好? 魏寒把苏蓁蓁放在床上,苦思冥想之后,还真让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他素来知晓苏蓁蓁平时出门喜欢带一些药粉、香熏片之类的东西。 他们之间虽然有过肌肤之亲,如今她晕着,他要伸手去她怀里掏药,还是觉得十分踌躇。 冷面王爷毫无底气地小声说道:“蓁蓁,别怪我,我也是为了救你。” 说着他便作势把手伸进苏蓁蓁的怀里去摸索香熏片,手刚伸到一半,却忽然听到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喊叫声响起:“魏寒,你干什么?” 在这暗夜之中,魏寒的寝房外虽然只有两个侍卫,却也被她这鬼叫吓个半死,一个侍卫在外面问魏寒:“王爷,有什么事吗?” 魏寒也被她这一声喊叫吓了够呛,听到侍卫的声音,还是强装镇定地道:“无事!” 说话之间,苏蓁蓁已经坐了起来,她掩住胸口,一副被人欺负了的表情,看着魏寒的眼神十分不善,那架势没打他一巴掌算是不错的了。 “你晕倒了,我找找有没有香熏片……”魏寒闹了个大红脸,尴尬地解释道。 他魏寒是想把她当娘子不假,可是却不屑于采取这无良的手段去趁人之危,她还真的是想歪了。 “我怎么会突然晕倒?”苏蓁蓁稍稍安静了一点,一想魏寒确实不是这样的人,她是有点神经过敏了。 她晃晃脑袋,之前只记得有一个声音提醒她,让她去帮助她报仇。 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跟着那个声音飞快地奔跑,可是跑着跑着忽然感觉头一昏,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你之前拼命往外跑,等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就躺在别人家的门口了!”魏寒答道。 “你那意思是你又救了我一次呗?”苏蓁蓁有点尴尬地向魏寒求证。 “那你该如何报答我?”魏寒忽然间出声调侃,倒是把苏蓁蓁弄得一愣。 “我以身相许,你敢要啊?”苏蓁蓁一副傲娇相,怼得魏寒一时哑口无言。之前有被她残忍绑起来的经历,现在他可不敢太岁头上动土。 她没有一般女子那般的好相与,魏寒领教过她的厉害,现在怎么会主动送上门去。 苏蓁蓁看着面前的冷面王爷,笑得开怀又肆意,一副得逞模样。 而魏寒似乎想起了某次的难堪记忆,此时脸上是一阵红一阵白的难看。 “对了,蓁蓁,你说那大黑猫叫做猫鬼,你对这种东西了解多少?”魏寒赶紧转移话题,他不敢惹这小姑奶奶,因此现在还是谈点正事吧! 苏蓁蓁也瞬间正经起来,沉声道:“猫鬼也算是巫蛊之术中的一种,算是一种动物蛊吧!这种东西十分邪门,与人定下盟约之后,可以吃人心肺、害人性命、夺人财产,如果对方违约的话,正如之前咱们听到的那样,它还会夺去人的魂魄。” 她接着又道:“只是我没想到这只猫鬼竟然有这么深的道行,能够迷惑人,昨天我应该就是被它给惑住了,幸好有你在身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苏蓁蓁这时候说的话倒是十分诚挚,大有要好好感谢魏寒一番的意思,魏寒一看她这样立马认怂,他可不敢让她道谢,这事还是赶紧打住。 “那你准备怎样去对付这猫鬼,我可告诉你,我是绝对不允许你像昨天晚上那样冒险的!”魏寒眼神坚定,在这件事上毫无商量的余地。 苏蓁蓁看他那副模样,知道他是担心她,可是她不去面对猫鬼,又怎么能把它彻底解决掉。 “我知道你担心我,可你没听那猫鬼已经与静妃定了新约嘛,下一个遭殃的是凌妃!我不采取行动,后宫里会死更多的人,这事你就不要管了!”苏蓁蓁坚持己见,执拗得很。 “苏蓁蓁,你简直是不可理喻!难道就不能想个别的办法吗?你想想,肯定会想到办法的。”魏寒是真急了,如果她此时执意要去,魏寒一定会把她关起来。 “你这王府的藏书阁在哪里?”苏蓁蓁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此时,天还没亮,两个人一晚上没睡,魏寒知道她想做什么,想阻止却没能说出口,毕竟父皇给苏蓁蓁限制的时间只有三天,现在已经过去一天了。 “我带你过去!”魏寒很赞成她的做法,没准翻翻古书就能找到解决这种黑巫术的方法也未可知。 苏蓁蓁可不想时时被这男人控制,便道:“你让门口的侍卫带我过去就行!” 说完她便一溜烟地冲了出去,总算脱离了他的视线,可以透透气了…… “还没找到?”苏蓁蓁正埋在一堆书籍里翻找,忽听魏倾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蓁蓁如遇大赦,整个人从地上一下子弹起来,像见到亲人了一般把魏寒拉过来。 “王爷,快帮我找找,这也太难找了!” 魏寒宠溺地对她笑笑:“好!” 他看着桌上桌下那随处乱扔的书简与书卷,微微皱了皱眉头。 毕竟他是这藏书阁的主人,还是比苏蓁蓁了解些,他把一些涉及神鬼术法的书籍都找到一起,然后又和苏蓁蓁从这一小部分中开始挑选…… 第二天,苏蓁蓁早早地便来到后宫,看到余安大太监,直接道:“凌妃的寝殿在哪里,赶紧带我去!” 余安看苏蓁蓁紧张的神色,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带她来到凌妃的澜香殿。 还未等进到那澜香殿中,却听到从那宫殿的方向传来声声凄厉的叫声,苏蓁蓁与余安都听得真切,余安脸上瞬间现出无限惊恐,苏蓁蓁也是眸光变了几变。 “没想到这猫鬼还挺守诺!”苏蓁蓁心里暗道。 两个人一前一后到殿内,映入眼帘的是殿内的杂乱景象,地上散落着一些花瓶、灯盏的碎片,还有很多衣物、首饰等杂乱地散落在地上。 整个屋内一片狼藉,像是刚遭了劫,两个小丫鬟看着床上的凌妃,眼里满是胆怯与担忧之色。 苏蓁蓁与余安看向床上的女子,她喊得嗓子都有些哑了,小丫鬟把她按在床上,她看上去已经没了多少力气,但还在挣扎着,模样十分狼狈。 “你们主子折腾多久了?都是怎么个症状?”苏蓁蓁沉声询问道。 “已经快1个时辰了,主子一开始说是身上像针扎一样的疼,刚才竟然吵着说是心上也疼了,结果疼得把屋里的东西都砸了,我们好容易才把她按住。”小丫鬟说着,声音已经抖的不成样子,泪水顺着面颊流淌下来。 另一个小丫鬟此时也是一副见了救星的模样,道:“主子疼得厉害,刚才整个人都弓成了大虾米,可真是把我们两个吓死了!” 床榻之上躺着的女人此时看起来十分虚弱,脸色很苍白,清秀的面庞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尧是如此,还是掩盖不住她清丽脱俗的容貌。 苏蓁蓁眉眼微蹙,整个人散发出丝丝冷冽,她探了探凌妃的鼻息,发现她气息十分紊乱。 她刷刷刷在空中画了一个符咒出来,“啪”一下贴在凌妃的额头上,凌妃似乎浑身震了震,继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余安看到凌妃这个模样,眼中闪过不解,道:“苏公子,凌妃娘娘没事吧!” “无事,我只是让她睡一会,否则她在耗费一会心神怕是真会性命不保。” 两人正说话间,却听外面太监的通报声:“皇后娘娘驾到!” 屋里众人赶紧跪伏在地,苏蓁蓁偷眼向皇后看去,只见她今日的装扮更加的华贵端庄,整个人的气场十分强。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苏蓁蓁道:“苏公子,今日可是第二天了,你可有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这凌妃又是怎么回事!”她声音冷冷,听在耳中不由得让人心上一阵抖颤。 皇后此时眼神凌厉,脸上也是拢上一层冰霜。 大太监余安立时便被吓白了脸,苏蓁蓁心想暗道:这皇后看来平时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她赶紧答道:“小民已查到重要的线索,请皇后娘娘放心。凌妃娘娘只是睡着了,一会便能醒过来。” 第744章 喝了小酒开了挂 “奥,那本宫拭目以待!”皇后向床上望了一眼,眼中划过一闪而逝的不耐,说完一甩衣袖带着一众嬷嬷丫鬟走了。 苏蓁蓁偷偷吐了吐舌头,这皇后还真是个暴脾气,这是来视察吗?为何今日的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 现在她没时间深究皇后的态度,苏蓁蓁看着皇后出门去,赶紧对大太监余安道:“公公能帮我个忙吗?” 说着她找了笔墨纸砚,开了个药方交给余安让他帮忙去太医院抓药。 余公公十分重视,找了两个机灵的小太监赶紧把药抓回来:相思子、蓖麻子,巴豆各一枚,朱砂末及蜡各四铢,直接做成蓖麻子大的相思丸备用。 看凌妃的模样,心肺虽然有疼痛之感,吐血却不多,如果再晚一步,猫鬼把她的五脏吃掉,那么她真就成为一具尸体了。 凌妃醒来后,苏蓁蓁的相思丸也做好。 苏蓁蓁让凌妃把那相思丸含在口中,又找了一只死猫的尸体进行焚烧,烧成的灰烬围在凌妃的四周,让凌妃把含化的药吐入灰烬中,一直到灰像开水一般沸了之后,苏蓁蓁在那上面画十字。 这种方法是苏蓁蓁在魏寒藏书阁中一本书上找到的,那是一本十分老旧的书简,一看就有了些年头,名字也是十分的特别:《千毒纪要》,上面连之前魏寒他们二人在南疆遇到的鬼降术都有记载。 书简不是很厚,对于苏蓁蓁来说却是天大的宝贝,后来魏寒上早朝去了,她就先把书揣了出来。 这治猫鬼之术的方法说得还算详细,就是苏蓁蓁现在用的法子,想来是有人用过这种验方的。 然而,事情并非苏蓁蓁想得那般简单,凌妃娘娘把口中的药吐完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竟吐起血来,而且是大口大口的吐血。 吓得两个小丫鬟抖得更厉害了,苏蓁蓁的脸色一时间也变得十分难看…… 苏蓁蓁平时还算镇定,此时心中也有点慌了,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却听外面小太监通报:“皇上驾到!” 这一声通报听到苏蓁蓁耳中真如一声炸雷响起,生生把苏蓁蓁炸了个外焦里嫩。 这面凌妃的症状还没有止住,皇上却在这个节骨眼到了,这简直是想要她苏蓁蓁的命啊! 此时,那凌妃又呕出了两口鲜红色的血出来,而且那架势根本就没有要停止的迹像。 一急之下,苏蓁蓁忽然想起人体有个“十三鬼穴”之一的隐白穴,这个穴位能够止血,其位于脚上的大趾末端内侧,距离趾甲角的0.1寸处,她赶紧按上凌妃脚上的那个穴位,才堪堪地让床上的女人停止了呕血。 幸好老皇帝进得屋内看到忙乱的景象,并没有责难苏蓁蓁,也未计较她有没有行大礼。 此时,澜香殿中充斥着一股血腥与动物尸体焚烧过的焦糊味道,撞击在人的鼻翼之间,有极大的冲击力。 “陛下,这屋内气味实在是不太好闻,要不您……”苏蓁蓁尴尬地笑笑,心里真是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过,这皇后与皇上两人还真是心有灵犀。 她苏蓁蓁这么久以来,还是头一次帮别人解毒施术的时候,碰到这么棘手又不自信的时候,却遭遇两大金主的轮番检查,唉……真是一言难尽! 皇上虽然没有责难苏蓁蓁,但是此时的脸色也是十分难看,本就是尊贵的帝王,龙颜不悦可是说掉脑袋就会让人掉脑袋的,她苏蓁蓁虽然不怕死,可如果这么死是不是也太冤了点! 本来苏蓁蓁对解这猫鬼之术心里就底气不足,再看这两人一个比一个阴沉的脸色,一时间下一步要怎么解这巫术还真是卡了壳。 幸好皇上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而是扔下一句:“务必要治好凌妃!”便移驾走了。 苏蓁蓁擦了擦额头上的细密的汗珠:“唉,我苏蓁蓁也有这么一天,真是天道轮回啊!”这时候是不是应该骂自己一句:活该,谁叫你不自量力,什么案子都敢接! 皇上与皇后两个人明显是有两个诉求的,皇后虽然想尽快破了这案子,但凌妃如此受宠,据说最近一段时间她竟恃宠而娇,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 那么,皇后的隐诉求很可能就是最好让这女人在这次事件中早些挂掉;而皇上那么宠爱凌妃,肯定是想让苏蓁蓁把她救回来的。 这样一来,苏蓁蓁如今还真是骑虎难下,让一个金主高兴,就肯定会得罪另一个。 苏蓁蓁给凌妃又按揉了一会隐白穴,确定她不会再次呕血的时候,才慢慢地松开了手。 她也管不了那么多,现在除了把那猫鬼尽快除掉,就是不能让皇宫里再死人了,这就是她最后追求的结果,至于皇上、皇后,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她苏蓁蓁只凭良心做事,不违背良心的情况下,让事情更圆满一些就可以了,多想无益。 此时的凌妃困失血过多,整个人苍白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似乎只剩进气没出气了。 苏蓁蓁拧眉看着她,这女人没有被猫鬼完全吃掉心肺,肯定也是受了极重的内伤的,否则她用的解蛊术不会不起作用。 现在要如何是好?这女人此时就是不呕血了,弄不好也会性命难保。 她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她颈间的影石在修复内脏方面似乎有着神奇的功效,她两次剜心之痛,最后都是在影石的协助下得以康复。 可影石是她的随身之物,她本就体质特殊,脚踏五芒星而来,差不多属于个半妖之体,凌妃这凡人的身体能受得了这神器吗? 苏蓁蓁自从重生之后,影石就一刻未离开过她的身体,她试探地想把颈间的小黑石摘下来戴在床上女人的脖颈间。 可那影石却似在她的脖颈间扎根了一般,无论苏蓁蓁怎么努力想摘掉它,它都如一块磐石,死活不动一下。 她试了两次都未成功,第三次再想去摘它的时候,那石头却忽然放射出灼人的光芒,而且极速地变热变烫。 最后苏蓁蓁的手竟然无法再靠近它半分,刚想接近它却被那家伙灼得差点成了“烤猪蹄”。 苏蓁蓁素来知晓这块小石头是个倔脾气,时常还会跟她耍个小性子,闹个罢工之类的,可这小黑石在她这么需要它帮忙的时候闹脾气也太可恶了。 她开始耐着性子跟它交流:影石、影石,你行行好,这次你要不帮忙,清哥儿我怕是真要栽在这了,你也不希望我死在这皇宫里的,是吧? 它既然是一块灵石,定是有感应的,她就不信她劝不动它。 可那影石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依旧灼热异常,苏蓁蓁心里急得不行,忍着脾气道:影石,你不愿意去她身上帮她疗伤,那你想怎样,只要能帮她把伤治好,怎样都行! 屋内的丫鬟、太监看苏蓁蓁闭着眼睛在那里自言自语,整个人被一圈红光包围着,都瞪大了眼睛看稀奇,心里想着这苏公子还真是厉害,不知这又是要用什么法术。 苏蓁蓁说完话,却感觉颈间的小石莫名地躁动起来,整个石头毫无规律地抖动了起来,似乎在做着激烈地思想斗争,又似乎在表达着它的不情愿…… “哎嘿,脾气还不小嘛!我就不信还摘不下来你了!” 苏蓁蓁不知为何今天特别的心浮气躁,也许是刚才看到凌妃吐血自己无计可施的无力感刺激到了她,她忽然抽出腰间的小腰刀,冲动地向着那块小黑石便劈了下去…… 她嘴角划过一抹了然的微笑,这影石虽然看着是个死物,其实却也是个小精灵,知道认怂就是好娃,苏蓁蓁很是欣慰。 苏蓁蓁把身子低得不能太低,因为拴影石的那根绳子并没有多长,因而她必须脖颈差不多挨到凌妃的胸前,才可以配合她那傲娇的小石头为她疗伤。 这姿势要多难受有多难受不说,她还不得不离那凌妃近得不能再近,被强迫性地看人家胸前的那一片汹涌的风景。 这就十分尴尬了,大夏朝还没开放到一个男性的医官可以这么近地为个妃子疗病,这要是让皇上知道非砍了她的脑袋不可。 可是那床上躺着的女人危在旦夕,只有这个方法能够帮助她修复她内脏的创伤,让她活过来,这可如何是好? 苏蓁蓁用手安抚了一下那个拼命向凌妃胸前挣的小黑石头,悄声对它说道:“先等一等!” 然后苏蓁蓁把大太监余安拉到一边,把她要给凌妃冶病的情况说了一下,特别把她的这块影石解不下来,只能如此这般地帮她解毒重点说了一下。 余安也踌躇了一下,可看到凌妃那模样,确实救人要紧,大不了把所有的宫女、太监全赶出去,多给凌妃再盖一层黑色的锦帛上去,这样苏公子看不到什么,也没有毁那凌妃娘娘的声誉。 而且,这屋内有他这个皇上身边最得力的大太监监督,也不会发生别的事,算是两全其美了。 苏蓁蓁十分赞同余公公的提议,心里想着姜还是老的辣,对这办事周全的余公公又加了印象分。 时间就是生命,救人耽搁一瞬都有可能结果不一样,余公公赶紧打发了所有人出去,只余他和苏蓁蓁还有凌妃在屋内。 苏蓁蓁此时才指挥影石去凌妃胸前帮她修复心肺,影石的修复并不是特别的顺畅,也许是因为最近两天苏蓁蓁不吃不睡的原因,它初起还光芒四射,不一会周身的光便微弱了下来。 而苏蓁蓁一直保持着十分累人的姿势,简直是弄得她头晕眼花,就差一下子趴在那女人的胸口上了。 她这一身装束,要是一下子扑倒在凌妃的胸前,连力保她的余公公都会误会她居心叵测,没等报告皇上可能直接就会把她下到天牢里去。 这小半天之内几经生命威胁,真是让苏蓁蓁无奈到了极点,不但有种体力不支的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坚持就是胜利,坚持就是胜利!”苏蓁蓁在心里一遍遍地叨念着,脸上渗出的汗珠滴进眼中,一时间糊得眼前都有点模糊了。 而且,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她的脸色变得越发的惨白难看,眼看着马上就要倒下去了。 余公公是个精明的人,他也注意到苏蓁蓁的疲惫与不对劲,急声问道:“苏公子,你怎么样?可还好!” 此时,虽然是影石在疗伤,同时耗费的也是苏蓁蓁的气力,而且她还一直保持着那难受的姿势,她的体力承受不住是正常的。 第745章 腹黑清哥儿斗恶人 苏蓁蓁想回答余公公,却发现她根本说不出来话,喉头像是哽着什么东西一般难受。 她整个人也动不了了,似乎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而那个刚才还躺在床上的凌妃,此时却呼地一下坐起身来,浑身上下十分僵直生硬,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苏蓁蓁,眼神阴狠而森寒。 凌妃那眼神让人接触到就会有一种如坠冰窟般的幽冷的感觉,似乎已隆冬之日,遍体生寒。 苏蓁蓁赶紧定了定心神,及时地停住了影石为她修复心脏的动作,按理说这女人身体恢复了是好事,可苏蓁蓁却莫名地感觉哪里不对。 就连余安也看出来了凌妃的不对劲,说道:“凌妃娘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凌妃却不回答他的问话,而是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苏蓁蓁,那眼神让苏蓁蓁浑身的不自在,也有一种熟悉又诡异的感觉袭上心头,脑袋也变得有点晕沉沉地。 胸前的影石此时传来一阵灼热的感觉,把苏蓁蓁从近乎深陷的幻境中拉了回来,她才猛醒过来原来这眼神竟是与那晚上黑猫的眼神一模一样。 苏蓁蓁心里咯噔一下,她虽然清醒了一些,知道这黑猫是附身在凌妃身上,看来之前做的那些解黑巫术的事是把这黑猫激怒了,因而它才不惜在白天现身,并附在凌妃身上准备与苏蓁蓁来个鱼死网破。 说时迟,那时快!这面苏蓁蓁还没想出应对的方法,那凌妃已如一只猫一般纵跃起来,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向苏蓁蓁的面门抓过来。 之前有影石的警示,苏蓁蓁已经有所防备,因而一个闪身便躲开了她的袭击。凌妃看一袭未成,眼珠滴溜溜乱转,继而看向站在地上有些吓傻了的余公公,一下便扑到他的面前,长长的指甲向他脸上抓去。 余安看到以前说话柔声细语的凌妃,忽然变成了这般凶神恶煞的模样,本就震惊地愣在当处,完全没有意识躲开她的袭击。 此时的凌妃已经被黑猫完全附体,整个人无比灵巧,眼神中的戾气极重,浑身笼罩在一种巨大的怨气之中,似乎一时间就要把面前的人撕成碎片…… 此时的凌妃在苏蓁蓁这里一直占不到半点便宜,愤怒到了极点,满身的杀气萦绕,周身竟然慢慢地被一层黑气笼罩住,那黑气不断地蔓延开来,向着苏蓁蓁、余公公及整个屋内侵染过去。 苏蓁蓁眸光微利,这黑猫看样是想玉石俱焚了,她破坏了它的计划,又用法术逼得它现身,已激发出他多年来的全部怨气。 如今这黑猫作为百年的妖物,被人养了那么久,专食人的内脏与小婴孩,眼看着再吃够一些数量就可以从妖物进化为更高级的妖魅,却半道杀出来这么个不知好歹的人,坏了它的好事,它又怎么会轻易饶过她。 她把余安挡在身后,一步步地向后退,一直退到门边,回手向外一推便把余公公推出门去,继而“啪”地一下把门拴上了。 既然这黑猫想与她同归于尽,那她苏蓁蓁就陪它玩得痛快,余公公在屋内帮不上忙,只能给她添乱,弄不好还会白白搭上一条性命。 现在这屋内只剩他们两“人”就好办多了,苏蓁蓁眯眼看着被黑气笼罩的凌妃,道:“猫小姐,你有能耐就自己出来,附身在一个病弱的女人身上,算什么英雄好汉!” 这黑猫附身的凌妃被黑气萦绕,苏蓁蓁根本就无法伤到它,弄不好还会伤到凌妃的肉身,唯今之计是把这黑猫彻底激怒,让它从凌妃身上脱离开来。 这样才可以更好地保护凌妃的魂魄与肉身,以免苏蓁蓁无意中伤到她。 黑猫却并没有被苏蓁蓁激怒,它借用凌妃的身体,说话的声音与那晚苏蓁蓁听到的黑猫声音完全一样。 “哈哈,你难道以为我那么好骗,你这个不自量力的人,竟然破坏了我全部计划,今天我定让你走不出这个屋子。”那声音喑哑中带着让人颤栗的惑人力量。 苏蓁蓁努力定住心神,她来给凌妃诊病之前,在怀中揣了特制的定息香,因而才不会像那天晚上那般被迷惑,只是不时地有一点恍惚。 凌妃看苏蓁蓁依旧清明的眼神,脸上露出奸诈的笑容,竟然扭动腰肢跳起舞来,那身形动作完全脱离了人的感觉,像极了一条蛇或者一只猫。 随着她腰肢的扭动,黑气变得更加浓重,逼得苏蓁蓁在屋内完全没有立足之地。 苏蓁蓁用手掩住口鼻,这种做法让她连安息香的味道也嗅不到了,可谓十分危险。 唯今之计就是赶紧阻止这可恶的妖孽再向外释放它身上的怨怼之气,苏蓁蓁又向凌妃投掷了几次绡丝,试图绑缚住她,可是都被她如蛇一般地灵巧地躲了过去。 苏蓁蓁忽然想到了定身术,前世她是学过这术法的,可是这一世却从未用过,此时情况紧急,她也只能冒险一试了! 她双手在虚空中先是快速地画了一个定身符出来,嘴里念着定身咒:“定住腰身稳如石,脚入地下不动摇,谨请南头六星,北斗七星,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她把符咒向凌妃的额头正中拍了过去,然后伸出手指一指凌妃道:“定”! 凌妃被那符咒贴上,竟然真的停下了之前舞蹈的动作,苏蓁蓁看准这个难得的空档,伸出手来又画了个解怨符,顺势拍了过去,这一次正中凌妃的脖颈之处。 然后她口中念念有词,念了一通解怨咒语,希望可以尽快制服这个被冲天怨气培养出来的猫鬼。 也许是苏蓁蓁的定身术太过逊色,本以为这一通操作下来,那凌妃可以就此安静下来,不再吐黑色的怨气,却没想到这黑猫还真是难对付得很。 它虽然附身在凌妃身上,可是道行依旧十分厉害,只被那定身术定了须臾便拼命挣脱开来,只是再不如之前那般的灵活腾挪舞蹈,而是动作迟缓了许多,眼眸看向苏蓁蓁怨毒之气更甚。 至于那解怨符,不是不好使,而是这猫鬼怨气太重。这符咒根本就压制不住他此时破斧沉舟的气势,黑气倒是暂时被压制住了,可猫鬼依然没有从凌妃身上脱离出来。 苏蓁蓁这就尴尬了,凌妃如今在皇上面前如此受宠,她就是能打过凌妃,也不能要了她的命。 可是不要凌妃的命猫鬼就不可能祛除,这么拖延下去苏蓁蓁一点都不占优势,可如何是好? “你的怨气如此之重,因何而起?如果你能说给我听,我就收了你身上的符咒!”苏蓁蓁希望能够攻破猫鬼的心理防线,既然试了几种方法都收效不大,那就换一种方法。 那猫鬼想再次袭击苏蓁蓁,却发现自己动作十分缓慢,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制,看来这具凌妃的身体还是弱爆了,无法让它为所欲为、随心所欲。 “怨气?你知道我死去的时候有多惨吗?是被人埋在土里活活憋死的!可是想养我替她干活的人似乎还觉得不够,竟然把我从土里刨出来,又扔到了水井里……”凌妃满脸怒忿地说着,声音还是那个难听又惑人的音色。 “之后我便成了个半猫半鬼的东西,我怨气冲天,自然可以帮主人做很多事情,包括吃人五脏、杀人、夺人财产等等。她也十分守诺,答应帮我在皇宫里或者去外面寻小婴儿,这样便可以助我变成更厉害的,那种不但声音是人声,还可以化成人形的妖魅!哈哈,我们各取所需,可谓珠联璧合!” 苏蓁蓁原想劝慰猫鬼几句,没准经过这一番折腾,它自己想开了,脱离开凌妃的身体,跟她好好聊聊呢! 却不想放松警惕的并不是猫鬼,而是苏蓁蓁! 凌妃说话之间,一个纵身便跳了起来,以凶狠无比的姿态向苏蓁蓁砸了过来…… 苏蓁蓁眼中慢慢地升腾起血红之色,瞬间那红色即遍布了整个瞳仁,几乎是同时,自她口中流淌出的悦耳哨音便充斥了整个房间。 此时的苏蓁蓁,眼睛腥红充血,浑身却散发出一种如天神般的绝美气势,整个人被一种骇人的威压气场所笼罩,让人为之吸引又心生惧意。 那哨子声音不大,外面听不太真切,但在这寝殿之内却是余音绕梁,久久回荡。 凌妃一开始面目狰狞,对着苏蓁蓁张牙舞爪,模样十分凶狠暴戾。 此时神色却一点点地黯淡下来,整个人的状态也慢慢地变得松驰,似乎变回了原来娇弱的凌妃娘娘。 而随着那哨音流转,一股浓重的黑色烟气自凌妃身体内一点点钻出来,那黑烟渐渐凝成一个隐约的实体,最后竟是一只浑身长满黑色长毛,眼睛碧幽幽的大黑猫立在面前。 苏蓁蓁纯澈的眸子看向立在地中央的一人一猫,眼看着那娇弱的女子马上就要倒在地上,她一个转身便揽上她的腰肢,顺势把她放回到雕花大床上。 凌妃意识似乎并未完全苏醒,身体挨在床上,眼睛也随之疲惫地紧紧闭上。 苏蓁蓁口中的哨音却是一刻未停,清悦的哨音在屋内继续流淌辗转,悠扬动听。 黑色的猫鬼听着那哨音,碧色的眼睛中竟闪出点点泪花出来,似乎已沉浸在某种回忆当中,完全没了之前那凶厉的猫鬼模样,十分的乖顺。 哨音依旧在屋内盘旋萦绕,不断地灌入那妖物的耳中。 苏蓁蓁知这东西怨气太盛,绝不是一点哨音就可以完全控制得住的,她口中边流出哨音,手上又飞速地写了几张解怨符咒出来,一个转身,啪、啪几下便拍在了那猫鬼天灵盖、背心、脖颈等处。 只见那黑色的猫鬼一开始似乎还想挣扎,身上的黑毛也根根直立起来,可是只过了片刻工夫却再次乖顺下去,最后竟然无力地趴在了地上,那模样竟然像一只普通的家猫,只不过身量要大上几倍而已。 苏蓁蓁看这猫鬼被收服了,却还是不放心,又扯了绡丝出来,把它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一场恶战下来,苏蓁蓁筋疲力竭,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骨般的虚弱无力。 她努力抬高声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向外面喊道:“余公公,你可还在?” 那惊魂未定的余公公怕屋内有什么意外变化,一直守在外面,此时赶紧应声。 待他推门进到屋内的时候,看到的景像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见凌妃衣衫不整地斜躺在雕花床上,脸色惨白如纸,不知道还有没有气。 第746章 赖五家搭救受控少女 再往地上瞧,之前与凌妃搏斗的苏公子此时委顿在桌子边上,整个人一派灰败之气,倒在地上几乎蜷作了一团,也是无声无息。 屋内弥漫着一种极重的腥膻味道,在离苏公子脚边不远的地方,几根看起来韧性极佳的细长金黄色绳丝摊在地上,而那绳丝之间还有一摊浓稠得像墨汁一般的黑色血水,气味便是从那摊血水处散发出来的。 “快叫太医!”余公公这时候也忘了之前惧怕的感觉,他当差这么多年,有些小常识还是有的,且他也是极聪明的人。 之前他跟苏公子聊天的时候,听苏公子说过鬼物消散之后的处理之法。 他赶紧吩咐人把两个昏过去的人分别安置到别殿中,又让人洒了石灰对澜香殿进行彻底的打扫,之前他想把那金色丝绳帮苏蓁蓁收起来,结果还未等他接触到绡丝,那绳丝竟自己飞快地没入苏蓁蓁的袖中不见了。 余公公知道这苏公子不是简单人物,对这现象也见怪不怪,派人针对那一摊黑色的血水做了更严格的处理,最后在上面洒上石灰才放下心来。 此时,太医还没赶过来,却有一个高大的身影闯了进来:“苏璃公子在哪里?他怎么样?”那声音如淬了寒冰,冷得人牙齿打颤。 这人不是战神睿王魏寒还能是谁? 常人眼中这个皇上宠爱的王爷一直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可是今日余公公却意外地看到他脸上出现了焦灼急躁的表情。 他幽潭般的眸子此时更如鹰隼一般,让人看一眼便会浑身打颤。 “王爷,苏公子在旁边的别殿!状况似乎不大好!”余安如实回答,心里却打了个突,这杀伐决断、冷面无情的阎王爷谁能惹得起! “什么叫不大好?有叫太医过来吗?养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冷面王爷此时眸光冷厉如出鞘利刃,浑身冷冽的气息更是冰寒入骨。 余安赶紧放下手里别的事情,屁颠屁颠地跟在男人身边帮他带路,吓得浑身抖颤得不行,还强装镇定。 魏寒清晨去上了早朝,然后就被父皇叫去商议事情,一直到此刻才脱身出来,他知道苏蓁蓁会继续驱邪,可是他一个早上都感觉心神不宁,老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忙完之后,打听到苏蓁蓁来了凌妃娘娘的澜香殿,他赶紧三步并做两步地赶了过来,可是还是来晚了一步,看到那一地的狼藉纷乱,他心里不好的感觉更甚。 苏蓁蓁之前肯定是与鬼物进行了十分激烈的搏斗,否则也不会弄成这个样子。 从澜香殿到别殿也就一、二百步的距离,可是魏寒却感觉异常的漫长,似乎胸膛里的一颗心就要跳出来了:她会不会遭遇不测再也醒不过来,无法再看他一眼! 许多担忧纷沓至来,让他不敢再往下想,他越急切地想去别殿看她,离得越近心中却越发地忐忑,一时间举步维艰…… 魏寒好容易来到安置苏蓁蓁的别殿中,看到床上躺着的女子,只见她此时平躺在那里,脸色是难看的灰白色,散落到胸前的一部分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得一绺绺的了。 她小小的樱唇紧紧抿着,完全失了原来的红润,变得与她的脸色一样灰败惨白,整个人就像是他曾经看到的白子或者被人吸干了血液的走尸一般…… 他立刻觉得喉头像是被什么艰涩的东西堵住了一般,想叫她的名字,可是却又喊不出来,怕一喊出来,眼中的泪就会落下来。 他轻轻地走到苏蓁蓁的床边,伸出手指一点点地移动到她的鼻子下面,速度慢得他自己都觉得胸膛里的心脏快要停止了跳动。 还好她并没有真的死去,否则魏寒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他收回手指,攥紧拳头,额头上一处青筋慢慢暴起,眼神冷冷地盯上后面唯唯诺诺的余安道:“余公公,你不要告诉我偌大个皇宫的太医院里,所有的太医都死光了!” 那目光如一把锋利剑刃,像是要把面前的人戳出几个血窟窿出来。 “王爷饶命,老奴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余安声音抖得不行,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就差被吓尿了裤子。 “蓁蓁,蓁蓁,你醒醒,我是魏寒!你到底怎么样,你别吓我好不好!” 冷面王爷坐在床前,拼命地摇着苏蓁蓁的肩膀,脸上笼着冰霜,眸中却是柔情似水,那幽深的洞天之内似乎还有点点泪光,如星光闪烁。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外面有小太监大声地通报。 余公公狠狠地剜了那个被派去请太医的小顺子一眼,吓得那小太监差点咬断了舌头,赶紧灰溜溜地退了出去,出得门去还缩了缩脖子,似乎在确认自己脑壳是否还在。 他感觉别殿简直是太冷了,大太监余公公与九王爷每人看了他一眼,就像是把他扔到了冰窟里,感觉自己不被这两个人冰死,也会因恐惧而死。 来给苏蓁蓁看病的陈太医,也算是太医院里的老人了,他头一次感受到九王爷身上的肃杀之气,拎着药箱的手一直抖个不停,走向床边的时候,腿都不听使唤了。 “陈太医,还磨蹭什么?你也算是跟着父皇出征过的太医,今天床上的这位公子,你治好也要给本王治,治不好明天的太阳你就不要见了!”冷面王爷浑身傲倪天下的气势,让人不由得心里发颤。 陈太医怕得要死,丝毫不敢怠慢,抖颤着身子开始为苏蓁蓁诊治。 苏蓁蓁因了之前颈项处被那影石灼痛,此时胸部上方的衣服被灼出了一个窟窿,一小块白皙的皮肤从那下面若隐若现地露出来,之前魏寒太过急切,并未注意到。 陈太医给她诊完脉象,很自然地去查看苏蓁蓁胸前的伤势,未等他的手接触到苏蓁蓁胸前的衣服,却觉得手腕处一阵刺痛传来。 而那躺在床上的小公子胸前衣服被烧灼出窟窿的位置,瞬间便被一块质地精良的淡金色帕子遮盖住了。 继而他耳中响起九王爷磁性又略带喑哑的低沉声音:“那里……你不用诊看!” 陈太医虽有些害怕,但还是听出九王爷的声音中似乎有着某种不一样的情绪,然而他可没时间去探究这事。 如今他最应该做的就是赶紧正确判断这位公子的病情,然后逃离战神九王爷冰死人的眸光之下,这种滋味简直是太煎熬了。 “她怎么样?”魏寒急切地出声询问,看到陈太医表情有些凝重,他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蓁蓁,你千万不要有事! “殿下,这小公子倒是没有性命之忧,但他表面看似无事,实则伤了元气,且受了极重的内伤,需要好生休养一段时日才行……”陈太医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陈太医旦说无妨!”魏寒口气中有一点不耐烦,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太医吞吞吐吐,实在让他有些光火。 “这小公子体质异于常人,他身体的虚耗有一部分很正常,有一部分似乎……是被某种灵物吸取而去,还有刚才他胸前那灼烧的痕迹,似乎与某种灵物有关!”陈太医说完,心里也是忐忑得不行,这话如果不说,又怕有一日王爷会怪罪于他。 他能看出这小公子在王爷心目中的位置非比寻常,看他对他那副紧张的模样,想起外界说的王爷从南疆回来之后,性情大变养娈童之类的传言。 再看那床上躺着的虽然苍白,却比女孩子还要美上不知多少倍的公子,陈太医心下了然,这小公子定是王爷心尖上的那个人,因而他不敢有丝毫的隐瞒与怠慢,他可不想还没等告老还乡,脑袋就先搬家了。 “你得意思是……”魏寒说着看了一眼掩在金色帕子下面,散发着淡淡红色光芒的小石头。 “就是这小公子脖颈间戴的那块小黑石,如果臣猜得不错,那定是块灵石,它虽然平日里可以增加主人的修为,有时候还可以保护主人。但一旦运用起来便极伤害身体,严重的时候,甚至会重伤或危及生命!”陈太医索性和盘托出。 “这么严重?那要怎么办?这东西如果不佩戴是不是就好了!”魏寒急切地问道。 “王爷所言极是!” 让陈太医开了给苏蓁蓁补身体的药方,魏寒便把他打发走了。 可是看着苏蓁蓁,魏寒却犯了难,他知道那小黑石对于她意味着什么,难道他真要偷偷地把那块小石头摘下来吗? 她还以为自己在梦中没有醒过来,赶紧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眼前还是那男人放大了的笑脸。 苏蓁蓁伸出手来想确认一下这人到底是真是假,却被他一下子抓住手指:“别闹,乖乖的,我喂你吃药!” 男人脸上是宠溺的笑容,说话的声音竟然温柔得似乎能掐出水来。 他慢慢地扶她起来,还细心地在她身后靠上个软垫子。 苏蓁蓁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头晕晕的,身上也没有多少力气,似乎十分虚弱,她心里纳闷怎么她一觉醒来,竟变成一个娇弱的大小姐了。 想起之前费那么大周折才制服黑色猫鬼,难道她这是太累了的缘故? “我自己喝吧!”苏蓁蓁被这原本冷面,如今笑得让人怀疑人生的王爷弄得有点懵,她可不敢劳驾他喂她吃药,到时候不知道他又会想出什么花样来向她讨人情。 “你别动手,我来喂你!”此时的魏寒眸光幽深地看着苏蓁蓁,那眼神简直能把人溺死。 哎呀妈呀!这到底是啥情况,这王爷又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对她这样好,真是让她不适应啊! “那个……蓁蓁,你脖子上戴着的这块小黑石,要不要拿下来……” 魏寒深深觉得这话说出来就底气不足,可是他又不能跟苏蓁蓁说实话,那样她更不能摘掉它了。 “为什么要拿下来,这是影石,它曾经救过我的命,不可以离我的身!” 苏蓁蓁已经在魏寒的“投喂”下喝完了那碗药,她疑惑地看着魏寒。她倒不怀疑魏寒是相中了她的小影石或者怎样,她相信他的为人,他不会害她,更不会觊觎她的东西,更别说干下作事了。 自从她重生到这个朝代,她无数次地遇险,小影石总是能在紧要关头助她一臂之力。虽然有的时候,这小石头会耗费她特别多的气力来控制,常常令她力不从心。 第747章 为真相巧使美男计 尤其是上次在南疆,虽然她用心头血与影石的力量打败了鬼降头,可那次也差一点要了她的小命,那灼烧的感觉现在她还记忆犹新。 “蓁蓁,你听话,这影石你先摘下来,等你病情好转一些,我再还给你!”魏寒像哄孩子一般温言细语地跟她说。 可苏蓁蓁是谁,她就是个小豹子,她看平时雷厉风行的男人如此这般地一会出卖色相,一会温言相劝的,就知道他不安好心。 “魏寒,你到底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有话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苏蓁蓁抬手搭在魏寒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儿好的模样。 还未等魏寒接话,苏蓁蓁又道:“对了,魏大王爷,你这副样子,要是被慕城里的任何一个人看见,还不笑掉大牙!你可是这京城里鼎鼎威名的战神九王爷……哈哈哈。”她虽然虚弱,但还是笑得像个顽劣的臭小子。 但那笑容看在魏寒眼中却是十分晃眼,她怎么可以这样好看,虽然脸色还是苍白不好看,身上还穿着男装,可她眼睛里的星芒真的是潋滟璀璨…… 如果她现在不是在病中,他真想……给她来个“灭口”,欺负她,让她老是笑话他。 无论这女子怎么笑话他,他对她就是生不起来气,这要是换作别人,怕是早就被砍头了。 魏寒心中暗道:谁叫你是我的娘子呢?我使美男计、装傻充愣、温柔体贴……都是因为这个人是你啊!傻瓜! “我才不会在乎别人怎么说呢!我的花蝴蝶公子,看在为夫这么累地服侍你,你就听我一次,先把这小黑石拿下来好不好?”魏寒如今真的是把脸皮厚发挥到了极致,使出浑身解数劝说苏蓁蓁。 苏蓁蓁看稀奇一样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这冷面男人脸皮厚起来还真是了不得,竟然肯这样一次次地温言劝她,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苏蓁蓁是一个执拗且有原则的人,虽然他在她面前如此放下身段哄她,她还是要弄明白事实的真相,才会考虑到底要不要听他的。 “魏王爷,你不说明白到底为什么让我摘掉小影石,我是不会把它摘下来的!”苏蓁蓁不再跟他开玩笑,表情一时也变得郑重了许多。 “你……现在身体损耗很大,不适合再把它戴在身上,否则会伤害你身体的!”魏寒了解她的倔脾气,没办法只能简单地跟她说。 “原来是这样啊!知道王爷是好心,可这小石头对我意义非凡,而且它对我的帮助很大,我是不会让它离开我的!”苏蓁蓁神情十分认真。 魏寒见她太过执拗,又发现小石周围的红光已经消失了,一时间不知哪根弦搭错了,伸出手便去她胸前抓那小黑石头。 苏蓁蓁没想到这男人动嘴不成,改成了动手,她现在哪有力气挡得了他,为了不让他抓到那小黑石,她情急之下低下头想躲开。 可是她这一低头,魏寒的手也随之被压着向下滑去,一下子就滑到了她脖颈以下的柔软所在。 苏蓁蓁虽穿着男装,可是那里还是十分突出,魏寒骨节分明的大手覆在上面,两个人一双墨眸对上一双星星眼,就那样互盯着对方,一时愣在了当处…… 本来想暴躁发作的苏蓁蓁,此时彻底陷入在两个人唇齿的柔软纠缠中无法自拔…… “咳咳……”苏蓁蓁因为氧气不够,轻咳了两声,咳嗽声适时把两个人从迷醉中惊醒过来。 魏寒赶紧放开她,尴尬地撤回自己的手,他忽然感觉心里似乎一下子空了一块,唇齿间满是她的清香味道,可那柔软清凉的触感却没有了…… 苏蓁蓁原本惨白的脸上瞬间染上了两朵红霞,之前色厉内荏的她,十分尴尬地又轻咳了两声。 “蓁蓁,你怎么样,没事吧?对不起,我……你现在病着,我还欺负你!”魏寒一脸懊悔表情,像是一个刚刚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可爱又可怜。 “知道错了,还抢我的影石!魏寒,你不会要拿我的影石去做什么坏事吧?跟你说,我的这块小石头可是十分认主的!”苏蓁蓁努力想缓解此时此刻的尴尬气氛。 “认主?你是我的娘子,那我是不是也算是它半个主人,你再跟它说说,让它乖乖就范,好不好!”魏寒想起他艰巨的“任务”,又开始想方设法套路苏蓁蓁。 苏蓁蓁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可恶的男人,你真以为我那么好糊弄?还有我的小黑石,它才不会那么好说话,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苏蓁蓁虽然知道魏寒在套路她,可是听到他对她的称呼,依然愣了一下:娘子?他们这一生难道真有那么一天,她管他叫相公,他管她叫娘子…… 正在俩人马上要开始唇枪舌战,对弈看谁能在小影石这件事上胜出的时候。忽听门外有太监来报:“王爷,临渊国三公主来看皇后,皇后知道您在宫里,邀您过去一起喝茶、赏花!” 魏寒听了那太监的话,脸上的表情立时变得极为难看:“跟皇后娘娘说先等一下,我处理完事情就过去!” 苏蓁蓁听到“临渊国三公主”几个字,一时也拉长了脸:这阴魂不散的女人,看来她是要赖在这里了。 魏寒觉得苏蓁蓁在皇宫里养病十分不便,征求了她的意见,叮嘱随从用他的马车把苏蓁蓁送回太尉府。 至于皇后娘娘那里,他自然知道这个他叫做母后的女人安的什么心思。 让他与一个小国公主联姻,能稳固这个小的诸侯国,还不会扩大他这个王爷的势力,实在是好过让他与丞相联姻,总之为了减少他对太子的威胁,他们软硬兼施,是不会吝惜用各种方法的。 第二天,苏蓁蓁感觉好多了,便进宫面见皇上,这天是皇上与她约好的最后期限。 猫鬼死了,凌妃的身体养一段时间应该就会好,罪魁祸首静妃也会受到应有的制裁。 苏蓁蓁很同情静妃,然而选择在这深宫里把青春埋葬的女人,哪一个不是从懵懂少女最后变成狠辣的女人,没有谁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中全身而退。 一切也不过是因果轮回,她自己种下的因,自然要无条件地承受那相应的结果。 还未等苏蓁蓁见到皇上,却被大太监余安拦下,他告诉她一个惊人的消息,那个畜养猫鬼的静妃昨天夜里在她的寝殿里上吊自尽了。 这消息有些让人震惊,但也算是在苏蓁蓁的意料之中,她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之前的春桃、沉香再到现在的静妃,他们都是花季女子,却都逃不过命运的折磨。 从一个明净得如同一泓清澈泉水的清灵少女,再到满心满眼怨怼恨意的女子,她们经历的抉择与煎熬又有谁能懂? 苏蓁蓁见到皇上的时候,依旧是在他的书房里,三天时间像是过了一个轮回般漫长,苏蓁蓁感觉自己真的是尽力了,事情没有尽善尽美,也算是有了个圆满的结果了。 “苏璃,三天期限已到,你也算成功完成了任务,之前你袭击朝廷命官的事功过相抵,朕打算重重地赏你。除此之外,你是否还有别的要求?”老皇上看来心情不错,余公公会意,把给苏蓁蓁的封赏全部拿了出来。 金、银不算,就是夜明珠也有好几颗,虽然个头不是太大,依然让苏蓁蓁受宠若惊。还有各色首饰,似乎能生生闪瞎人的眼睛。 苏蓁蓁对这些东西从来都是来者不惧,钱是个好东西,能办许多事情,既然老皇帝这么慷慨地赏给她,岂有她不收的道理。 苏蓁蓁赶紧叩谢皇上隆恩,心里想着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否有什么要求”,她星星眼转了几转,道:“陛下,您的意思是小民还可以提要求?” “当然,朕可是金口玉言!” 皇上看苏蓁蓁那副似乎不太相信的模样,觉得这年轻人还真是挺有意思的,看惯了皇家的端方雅正,见到这么个有些小聪明又有趣的孩子,他倒是感觉很是新奇与欢喜。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想提两个要求,第一个就是我想参加殿试,以后有可能的话为咱们大夏朝贡献一份微薄的力量……” “噢?你小小年纪还挺有抱负的,只要是凭你的真才实学比试,我可以答应你!另一个要求呢?”皇上爽朗大笑,欣然同意。 “另一个……”苏蓁蓁稍迟疑了一下,抬眼看了一眼皇上。她也豁出去了,幸好今天皇上看起来心情不错。 她便大着胆子道:“皇上可否答应我,有一天无论我犯怎样的错处,都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当然,不会是杀人放火抢劫那种十恶不赦的罪过!” 皇上听了苏蓁蓁的话,沉思地看向她,神情中闪过一丝疑惑与冷冽…… 苏蓁蓁赶紧从皇上的御书房出来,直奔皇后的椒房殿而去,沿路上亭台水榭、树影婆娑,还有大朵大朵的荷花开在水中,她也没有时间多看一眼。 来到皇后的寝殿内,自然又受到了皇后的夸奖与赞誉,说是这次事情办得不错,十分合她的心意。 话里话外苏蓁蓁还是可以听出一些弦外之音,苏蓁蓁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就是因为凌妃竟然还活在世上,实在是苏蓁蓁有些不会审时度势所致。 皇后在极力夸奖苏蓁蓁帮她解决后宫一大难题的同时,又“提点”了她几句,那意思不过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之类。 她苏蓁蓁这么优秀的人才,要是能够与皇后一条心,未来定会前途无量。 苏蓁蓁嚅嚅地应了,她可不想参与到皇宫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中,太累人了。 听说皇上已经赏了苏蓁蓁金银珠宝,皇后眼神黯了黯,道:“苏公子,本宫知道你是个人才,既然皇上已经封赏过你,我就不赏你钱物之类的了。本宫去皇上面前求他封你做国师如何?” “谢皇后娘娘恩典,苏璃惶恐,怕有负娘娘重托!”苏蓁蓁没想到这皇后绕到最后,竟然还送了自己一份大礼,这封赏也来得太突然了吧! 国师虽没有什么实权,平时也就是管管风水、占卜、国运或神神鬼鬼的事情,再就是研究一些能够帮助皇上、皇后延年益寿的丹药等,但在一国之中,也是十分受尊敬的。 “无妨,咱们大夏朝之前的国师两个月前突然生急病仙逝了,此时正好有空缺,你之前在刑部的事情与这两天在宫里的表现,本宫都看在眼里,相信皇上也会同意的。”皇后娘娘端庄娴雅,依然掩不住她笑容的慈祥。 第748章 唐太守狱中意外暴毙 苏蓁蓁谢恩之后,便回了太尉府,她每一次见了皇上、皇后之后,都要把他们的话好好消化一番。 这些身居高位之人,往往说话都有隐藏在内的深意,而且虽然苏蓁蓁还算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但还是无法完全领悟这两个高高在上人的意图。 她需要放松一下,经过这半天的折腾,她的体力有些不支,需要回到府中静养一下。 回到府中,却意外地发现司徒玹在前厅等她,他看到她从外面进来,竟然不顾形象地张开手臂把她拥入怀里。 苏蓁蓁一下子被他弄成了一张大红脸,幸好她今天去皇宫特意在衣服里加了绑带,她的女性特征才被掩藏的很好,他抱着她应该也不会发现,否则还真是让她难堪得很。 “司徒兄,你先放开,你这是……怎么了?”苏蓁蓁好容易挣脱开这人的怀抱,急声问道。 “怎么了?你倒是淡定得很,你转一圈我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司徒玹脸上一副担忧的表情,态度十分的郑重,不似之前那般的吊儿郎当,看来他是听说了她在皇宫里受伤的消息了。 “没有,我一个大男人哪有那么脆弱!”苏蓁蓁赶紧安慰他,还象征似地拍拍胸脯,又转了一个圈,踢踢腿。 司徒玹看苏蓁蓁只是脸色不太好看,脸上有细密的汗珠,似乎没有实质性的大伤,这才放下心来。 “那就好,那就好!你呀,真是担心死我了!”司徒玹伸出拳头捶了苏蓁蓁肩膀一下,差一点把她打了个趔趄。 苏蓁蓁几不可见地咧了一下嘴角,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特么的,司徒小子,你关心人也麻烦轻点好嘛! 可是她却一点不耐烦都没表现出来,这司徒玹是那种简单直接,凡事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而她苏蓁蓁也是这样的人。 司徒玹不来找他,没准她还会主动去看看他呢!虽然暂时这几天不能与他一起拼酒,跟他相处还是十分开心的,哥们儿嘛!不开心的时候找他聊聊天也是好的。 苏蓁蓁最近有些忙,但是司徒小姐的身体她还是一直放在心上的,司徒澜与司徒夫人那里,只要是她有时间的时候,她都会去给他们请安的。 她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在丞相府没有体会过家的温暖,在太尉府里却体会到了。 自从苏蓁蓁与司徒大人约定,她要以男装示人,对外以苏公子的身份相称开始,那些下人、仆从平时见到她也都是毕恭毕敬,苏公子长、苏公子短地叫她,对她十分尊敬。 而司徒澜也如他所说一般,真拿她当成另一个儿子或女儿来养,从来不干涉她的行为,让她有完全的自由。 其实,这也就是变相地报答苏蓁蓁救她女儿的救命之恩罢了。 皇上封赏的那些金银珠宝,苏蓁蓁吩咐夏兰与秋菊挑了最好、最贵重的,给司徒夫人与小姐送过去一些。 而面前这个拿苏蓁蓁当哥们儿的司徒公子,似乎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可以送他,着实有点遗憾。 苏蓁蓁想到自己如果真被封了国师,应该会有自己的府邸,她竟莫名地有一丝伤感,因而更加珍惜与这里人的每一刻相处。 苏蓁蓁邀请司徒玹去她的院子里去喝茶聊天,司徒玹欣然同意,两人有几天没见了,聊了有一会,正聊的开心,却有家丁来报说老爷请两位公子去前厅。 两人有点奇怪,还是赶紧收拾了一下赶去前厅,结果看到司徒澜正与一个男人说话。 那男人看到两位公子,赶紧作揖道:“想来这就是司徒公子与苏公子吧!老奴是苏丞相府管家蔡峰,今天特来请参加两天后的我家小公子的生辰宴。” 那管家又客套了几句,便回去复命了,司徒澜看到平时看似顽劣的儿子待人接物还算有模有样,况且苏蓁蓁也在,便把那些劝他上进的话又咽了回去。 待到屋内只剩苏蓁蓁与司徒玹两人,苏蓁蓁才问道:“司徒兄,你怎么就知道我会同意去参加那个什么宴会,你就做主帮我应下?” “苏兄,你不知道这苏大人在朝中很是得势,今日的请柬特别邀请了你,他一定是听了你最近的那些‘丰功伟绩’了,你以为你能逃得过?我倒是那个陪绑的才是!” 苏蓁蓁此时面沉似水,眸中划过犀利无比的光芒:“听说那位苏公子生下来就先天不足,竟活得这样久?” 司徒玹本就是粗线条的,没太注意到苏蓁蓁的情绪变化,道:“之前一直不大好,几个月前听说是找到了对症的药方,现在据说好多了!” “那小子也有十三岁了吧!先天不足还能活这么久,还真是稀奇!” 苏蓁蓁双手攥拳,尖利的指甲已刺破了手掌心,有粘稠的血液流出来,那痛提醒她,就是这个苏小公子苏枂喝了她这个当姐姐的血。 司徒玹终于感觉出苏蓁蓁的不对劲,道:“看我这记性,光顾拉着你聊天,忘了你身体还没康复,快!我现在送你回去休息。” 苏蓁蓁乖乖听话,让司徒玹送她回去,她此时思绪纷乱,确实需要好好静一静。 刚才想起几个月前那一辈子都难忘的场景,那种无助与绝望再次袭上心头,心口处疼得她几近窒息。 是啊!她有同父异母的弟妹:妹妹抢了她嫡女的位置,抢了应该是她的姻缘;弟弟喝了她的心头血,整整的一大碗,还带着她的体温…… 她苏蓁蓁还真是个好姐姐呢!竟然宠弟妹宠到这种程度……特么的,去他王八蛋的姐姐妹妹,姐姐弟弟! 她可不是原主,愿意窝囊地当个救世主,她是苏蓁蓁,是前一世的影族天女,他们都叫她妖女,杀人不眨眼的妖女。 那一家人不认她,欺她,辱她,杀她,弃她……那她也不会手下留情,但是她不会让他们死得那么痛快,她也要让他们经受那种在死亡边缘痛苦煎熬的绝望滋味。 她要慢慢来,就像猫抓老鼠,抓到后又不吃,只拿爪子拨拉它玩,放在嘴边又不吃它,一点点地玩…… 两天后,苏丞相府! 府里府外俱是张灯结彩,里外都挂着大红灯笼,丞相府的金色大匾上也是红绸披挂,门口红毯铺地延伸出去老远。大厅之内宾客的桌子上都已摆满了西域进贡的珍奇水果,几十个丫鬟、仆从还在里外忙碌着…… 苏蓁蓁与司徒公子赶到的时候,已有几位世家公子先到了。 司徒玹今日穿的是一件紫色的长袍,领口绣满富丽的缠枝花朵,上面还有大朵的牡丹花,手中一把玉骨折扇,腰间一块淡黄色玉佩,整个人显得极其的华贵。 苏蓁蓁这次的穿着让司徒玹还算满意,只不过没他那么骚包而已。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淡蓝色的衣袍,样式简单大方,领口、腰带上绣着精细的祥云纹饰。 苏蓁蓁的腰本就盈盈一握,这身合体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别有一番风采。 那淡蓝色十分适合她,衬得她大大的水眸灵动纯澈,她脸上虽是做了简单的易容,依然掩不住她身上异于常人的出尘气质。 她的发饰也是极其朴素,墨黑秀发只用一条同色的发带简单束起,更显得她整个人清朗俊逸,不着尘埃,仙气十足。 今天她这身装扮,按司徒公子的审美,他定是会劝苏蓁蓁放弃的,只因为看到苏蓁蓁时,那一瞬间的惊艳感觉让他觉得太过震撼,他才一句反对的话都没说出来。 这两位公子出现在大厅里,几乎所有的人目光都被他们吸引了过去,他们一个华丽一个素淡,走在一起却莫名的很是养眼,特别是那位蓝衣公子更是气质出尘,如谪仙临世,让人移不开眼睛。 宾客很快落座,苏丞相一家人全部出席了宴会,就连大家闺秀苏清莲苏二小姐都出现了,只是面上覆了白纱。 这大夏朝民风不算开放,却也没有大家闺秀出阁前一定不能见人的陋制,因而二小姐出现在这里也算正常。 苏蓁蓁环视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太子,更没有见到魏寒,按理说苏丞相这样八面玲珑的人,不应该没邀请他们。 正想着却听外面一个家丁大声禀报道:“太子殿下驾到!” 所有人都站起身来,迎接太子魏君皓的到来,只见太子依旧是一身杏黄色的五爪四龙纹衣袍,整个人气场十足,虽称不上惊艳,但整个人还算英俊。 他进得室内向四周扫视了一圈,在看到苏蓁蓁的时候,稍停顿了一瞬,又像没事人一般走到苏丞相为其准备的上座。 宴席还没有正式开始,已有一些离太子近的世家弟子向太子献殷勤,太子虚应着,目光却越过面前聒噪的人投向苏蓁蓁。 苏蓁蓁见躲闪不过,冲着他投去一个淡淡的微笑,可换来的却是太子更直接的目光盯视,苏蓁蓁觉得有些尴尬,赶紧收回目光。 却听旁边的司徒玹小声地提醒苏蓁蓁道:“苏兄,你……下次不要动不动就对别人笑!” “呃!怎么了,我笑起来很难看?真的那么难看?”苏蓁蓁被他这么一说,不由自主地使劲摸了摸脸,却没感觉有什么异样之处,眼中疑虑重重。 “不是难看!而是太好看了……好看到……哎,你不知道吗?这太子可是男女通吃的!外面风传九王爷魏寒喜男色,我倒是不信!这太子却是实打实的……喜欢男人!”司徒玹神秘地说道。 苏二小姐纤腰细细、弱柳扶风,端是一副谦恭有礼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她竟似忘了之前苏蓁蓁在欢香楼里让她难堪的事情。整个人大方有礼,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苏蓁蓁微不可见地眯了眯眼,继而露出一个迷死人的笑容出来,对着苏二小姐彬彬有礼地道:“苏小姐,几日前一别,今日再见,小姐依然是明丽动人,恍若仙子!” 她故意把声音压低,像是极有磁性的男声,听到人的耳中十分的悦耳动听,再加上今日她穿着的一身淡蓝色衣袍与令人挪不开眼的夺人气质,让人觉得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她: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苏二小姐听到苏蓁蓁这般说辞,一时间脸庞浮上两朵艳丽的红云,他这是在夸赞她漂亮吗?还有什么比心仪之人的赞美更让人开心的了,苏二小姐立时笑得眉眼弯弯,嘴都合不拢了。 第749章 拒情绝爱靠自己 她一双眼睛看着眼前的苏蓁蓁,恨不得一时间把这如玉的男子印在她的眸中,一生一世都可以睁眼就能看到他。 看到其他世家子弟有向他们这边望过来的,苏清莲虽然不舍得离开,但还是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二位公子慢享!” 司徒玹扯了扯嘴角,苏蓁蓁却又送给那苏二小姐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苏兄,你还真是到处送秋波,就不怕人家真相中了你!”司徒玹此时就差咬牙切齿地伸手去捂住苏蓁蓁那咧开的好看嘴角了。 未等苏蓁蓁回答,他又补上了一句:“你难道看不出来这苏二小姐对你有意思吗?你还笑得这么骚包……还使劲撩人家!”司徒玹此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跟她说话。 他那模样颇像一个带了不知事的孩子出门的老母亲,既担忧又焦急,真是有操不完的心…… “无妨,无妨!大不了来丞相府做个上门女婿又如何?”苏蓁蓁笑得诡秘,一双星星眼眨呀眨的,小声地趴在司徒玹耳边跟他“咬耳朵”。 她这一动作,虽然并未引起其他忙着在开宴前联络感情的世家公子的注意,却是实实在在地落在了苏二小姐与太子的眼中。 两人表情各异,都是眼神如刀刃一般同时射向司徒玹,不知是羡慕他还是嫉妒他。 司徒玹也发觉了异样,如芒在背,他转头向那二人的方向偷偷望了两眼,忽然觉得有一股暗流正在这厅堂之内流动。 他难过地缩了缩了脖子,他司徒玹自问在撩女人方面算是个人才,可是他这个苏兄弟啊!拈花惹草的功夫看来是更胜一筹,跟他相比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还未等他感慨完,却听外面一声通报:“睿王殿下驾到! 大殿之上前一秒还是一阵寒暄热闹,下一秒却瞬间安静下来,静得此时有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可以听得清楚,可见接下来要进来的这位在一众人等的心目中有多大的威摄力了。 男人一身黑色绸缎衣袍,内衬大红色里袍,整个衣袍之上是张扬腾跃的大蟒图案,那盘旋往复的巨大蟒蛇,张开血盆大口,伸出红色的芯子,在那大蟒的腰身之旁还绣着两朵简单的花朵,整体看上去十分的华贵霸气。 太子衣袍上的绣图虽然是四爪金龙,可是与睿王魏寒衣袍上的大蟒相比,却显得气势弱了许多,整个人的气场也被比了下去。 冷面王爷一头墨发用一根简单的银色发簪别起,浑身上下笼罩着一种冷冽的气息,让人看一眼都会觉得身上似有嗖嗖的冷风刮过。 这人身上的气场强大,进得厅堂内似乎给大家施了禁言术一般,让所有的人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丞相之前亲自引太子落座,此时又赶紧走上前去,谄媚地跟魏寒打招呼,亲自引他落座。 苏蓁蓁因为应付太子与苏二小姐,并没有太注意苏丞相,此时环境不再嘈杂,耳朵里听到的全是这他的声音。 她的手在桌子下面慢慢地攥成了拳头,这男人是她的父亲,虽然给了她生命,十几年来却从未给过她任何温情的父亲;冷漠地看着她被人绑在树上剜心取血,却面无表情,做冷漠看客的父亲。 苏蓁蓁抬眼向前面的几张桌子望去,除了太子、九王爷,她的后母薛姚与所谓的弟弟苏玥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落座了。 这真是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了,苏蓁蓁此时真想一下掀翻面前的桌子,然后血洗这个生辰宴,让那小子的生辰变成死期,可是她却生生地忍住了,她在心里告诫自己千万不可轻举妄动。 冲动是魔鬼,遇到敌人她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一定要淡定,不能鲁莽。虽然苏蓁蓁一直这样压制自己,她的眼睛却还是一点点变得有些血红,脸也变得越发苍白。 “苏兄,你没事吧!”司徒玹看苏蓁蓁忽然浑身紧绷,整个人似乎极力压制着某种情绪。 他还以为她是因为见到魏寒才会如此,外面有一些关于苏璃与魏寒的传闻他也是听过一些的。 “无妨,司徒兄不必担心!”苏蓁蓁感觉自己声音都有些抖了,赶紧定了定心神。 此时,她感觉有一道目光穿过重重阻碍向自己投过来,苏蓁蓁抬头望去,刚刚落座的魏寒正向她这面望过来,那目光意味深长,有深情、有安抚,似乎还有一丝了然于胸的清明…… 继而又转向那些世家子弟:“各位公子能在百忙之中来参加小儿的诞辰宴,苏某荣幸之至!” “小儿苏玥生下来就先天不足,病魔缠身,一度病情危重,幸好今年年初时妙俨大师寻着良方,才治好小儿的顽疾,如今得以重获新生。因此,今日也算是小儿的新生诞辰,务必要好好庆贺一下!大家尽兴吃喝,不必拘谨!” 苏丞相侃侃而谈,不知道还真会为这位正襟危坐的朝廷命官所感染,这样一个一脸正气、端方雅正的中年官员,圆滑周到、不卑不亢,可是谁又能想到他背后是那样冷血无情的人…… 他的小儿子获得了新生,而他亲生女儿的死活,他却从未关心过! 苏延轩说完,下面坐着的世家公子开始抱拳祝贺,整个厅堂中一片恭喜祝福之声不绝于耳。 “来,玥儿,快来见过太子殿下与睿王殿下。” 苏延轩在儿子小小年纪的时候,就先为他未来的仕途考虑了,这一次的生辰宴其实就是为了让他的儿子与世家公子接触制造个机会罢了。 那苏玥看起来要比正常13岁的孩子要矮小一些,脸色也有些苍白,还真是大病初愈的样子。 模样长得倒是不赖,眼神却不是很有神采,反正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蔫蔫的。 这就是她的弟弟了,之前他们把原主从乡下接回来,并没有让她与这个病秧子见面,因而她这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地见到他。 苏玥有点怯怯地走过去,先是抱拳向太子与睿王行礼,接着又一一向在座的公子们行礼。 各位世家公子也一一向这苏小公子回礼,并报上自己的名号与出自哪个世家。 这生辰宴会就是活脱脱地一个苏家小公子与众世家公子的见面会,看来他这个父亲还真是煞费苦心。 好容易大家都介绍完了,宴会才开始。苏蓁蓁看着桌上的美酒佳肴,心中不由感叹这帮人就是在暴殄天物,好好的饭菜非得放凉了再吃,先做那些劳什子的无用之事。 试想还有什么比吃更重要的,这帮人还真的是无趣得紧。 大家吃喝了一会,却听有人向苏大人提议道:“在下听闻令千金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女,多才多艺,冠绝京城,如果能有幸看到苏小姐为大家献舞一曲,在下死而无撼了!” 那人说话声音不难听,语气却有些轻佻,让人听在耳中十分的不舒服。 苏蓁蓁循着说话声音望去,待看清那声音的源头时,不由得一愣,说话的公子正是曾经在欢香楼与苏蓁蓁结了大梁子的靳尚书的公子,靳伯远。 那一次因为沉香,苏蓁蓁可是把他教训了够呛。 还真是冤家路窄,竟然在这里也能遇见他,看那小子的嘚瑟样,苏蓁蓁有一种想再捶他一顿的冲动。 这小子的提议有点过分,但是今日是苏丞相请客,他也不好意思驳大家的面子,因而便指派苏二小姐去准备,为大家献一支舞。 苏二小姐本是不屑于给这些所谓的世家公子献舞的,特别是看到那靳伯远像一只花山鸡般的骚包模样,她脸上的表情当时就垮了,虽然面纱盖着大家看不见。 可是反过来一想,她的苏公子也在其中,她刚好借此机会在她心仪的公子面前表现自己,便欣然下去准备了。 “九弟,你还真是不给本宫面子,诚邀你去太子府一叙,你却一直推辞,今天倒是很给苏丞相面子嘛!”太子与魏寒正好坐在对面,他举杯向魏寒致意,阴阳怪气地说了这么一番话。 “太子殿下说的这是哪里话,我又怎么敢拂您的意,只是最近事务有些繁忙,还请殿下海涵。” 魏寒也虚应着,脸上的表情依旧冷冽,眼神意味不明,嘴角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瞬间便又收了回去。 太子自觉没趣,眼中闪过恨意,却又掩饰了下去,正好此时苏延轩端了酒杯来敬酒,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苏清莲很快换好了舞衣,淡黄色的纱雾长裙,同色的轻纱覆面,带着一众舞姬轻盈而出,轻灵的模样别有一番妖娆妩媚。 她轻扭腰肢,动作娴熟曼妙,如龙蛇飞舞,很是吸引人的眼球。 她从小就在薛姚的培养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舞蹈、唱艺也不在话下,也还真应了那才女的称号。 诸位公子看着这美人的舞蹈,一时间溢美之词又再次响起,纷纷向苏丞相夸赞他竟然有这么个多才多艺的女儿。 苏延轩对这些夸赞十分受用,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看着面前的一儿一女简直是合不拢嘴。 苏蓁蓁嘴角抽了抽,她现在彻底平静了下来,她也不羡慕这苏丞相的父爱,她没有家人,更没有父亲,他对那一对儿女如何宠溺,都与她毫无干系。 苏二小姐跳着舞,却不忘时不时地眼神飘忽看向苏蓁蓁,那眼神深情又痴迷…… 此时,只见苏蓁蓁忽然邪魅一笑,一颗小小的弹丸便自桌脚向着那专心舞蹈的女子脚下滑了过去…… 她此时正舞得专注,忽然脚下一滑,整个身体便向另一侧的桌子上倒了过去。 还未等众人惊呼出声,说时迟,那时快,苏蓁蓁手腕处的绡丝迅疾而出,稳稳地缠在苏二小姐的纤腰之上,而她也随着那绡丝纵身跃到她的身边,一下子把她揽入自己的怀中。 一跌一扶之间,苏二小姐脸上的面纱应声落地,两人瞬间四目相对,一时间空气凝固,四下顿时无声…… 苏蓁蓁心中暗喜,这王爷说的话真是解气,虽然说得都是事实,从他口中说出,就让人莫名地觉得更加的痛快呢! 苏延轩、薛珧、苏二小姐及薛玥几人都惊异地瞪大了眼睛,就连一些曾经参加过那场剜心取血法事的丫鬟、家丁,此时都不可置信地看向那说话的男人。 “下官有罪,听候睿王殿下发落!”苏延轩明知这王爷句句说得不假,如今真的是万念俱灰,彻底认怂。 第750章 狱卒李五被吓疯了 苏延轩脑袋飞快地转着:没想到这睿王知道的事情竟然这样多,那个女儿当时被剜心取血,确认没气了。竟然还活在这个世上?这话听起来简直是匪夷所思。 然而这可是睿王爷,他说的话虽不像皇上那般金口玉言,也是掷地有声,他又怎么敢去质疑! “九弟这婚事还真是热闹的很,没想到中间有这么多曲折,为兄还真是为九弟惋惜得紧!”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太子魏君皓,此时也出来刷存在感了。 想来堂堂的战神九王爷,竟然没等娶妻就被人家把王妃偷梁换柱,换了王妃不说,这女人还未等嫁过去,竟公然送给别的男人定情物,给他戴上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还真是让他这个太子哥哥刮目相看。 “这都是臣弟的家事,让太子殿下见笑了!”魏寒冷冷出声,甚至都懒得正眼看他一眼。 此时,苏丞相一家人全数跪在魏寒脚前等候发落。 魏寒紧盯着有些慌了的苏丞相道:你确实有罪,如果你想让这个事有个了结,那么就去寻了正宗的苏氏嫡女回府,既然她是本王的正妃,你应该知道如何做了吧!” “是,是,下官明白,下官明白!”苏丞相与家人一同喏喏地应了。 魏寒看了一眼狼狈跪在地上的几个人,又颇有深意地看了苏蓁蓁一眼,一甩袖子,便带着随从大踏步走了出去。 留下背后的一众人等,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着。 太子更是一副气急败坏的表情,把琉璃杯盏重重地敦在桌子上,眼睛紧紧盯着那向外走去男人的背影,眸中划过一抹阴郁。 过了片刻他也起身带了随从起驾回太子府了。 一众世家子弟看事情闹成这样,一时间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最后象征性地跟苏丞相告别,悻悻地走了。 苏蓁蓁心中十分畅快,看着这苏丞相一家人吃瘪的表情,她真的差一点就想跳起来亲那冷面王爷一口,他简直是太贴心了,还未等她出击,他倒是把该说的话都帮她说了。 作为一个朝廷命官,苏延轩的名声与威望甚至比他的命都重要,可是今天的事他可是把那张老脸丢到大夏国之外去了。 虽然魏寒没说要去皇上那里告他,治他的罪,可也没说要饶过他们,一切要等找到苏氏嫡女再说,而寻找那个活着的苏氏嫡女,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她苏蓁蓁如果不想让人找到,他们又怎么能找得到! 想着她的白莲花后母、二妹将受到责罚与训斥,她就莫名地心情大好。她们平时不是能演戏吗?戏都演砸了,还要怎么演下去? 苏蓁蓁从魏寒起身说话的那一刻起,便退到一边当了个合格的看客,如今大家都陆续地离开了,她也准备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她刚想迈腿离开,却听后面一声断喝:“别让他跑了,给我把这罪魁祸首抓住!”说话的正是薛珧,苏蓁蓁的白莲花后母。 苏蓁蓁眸光微冷,这女人还真是不知好歹,难道觉得她苏蓁蓁是吃素的吗? “苏公子,你快逃……”苏二小姐此时还是不忘处处想着她的情郎。 “抓住他,别以为他顶着个苏姓,就真拿自己是本家了!谁知道这人是哪个旮旯蹦出来的,今天所有的事都是因他而起的,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里!”薛珧此时摆出一副当家主母的模样,大声地命令着家丁们。 那些家丁听到主母下了命令,一时间蜂拥而上,都想在她面前领功。 那苏丞相对这种“关门打狗”的卑劣做法,似乎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任由他们一大帮人把苏蓁蓁围住。 那些世家子弟还有几个没走出去的,其中就包括靳尚书之子靳伯远。这小子一看苏蓁蓁要挨揍,就差回头帮着踹上两脚,又怎么会帮她! 他回头向被团团围住的苏蓁蓁抛去一下幸灾乐祸的笑容,拉着那几个世家子弟赶紧溜之大吉。 苏蓁蓁知道这小子一肚子坏水,以前她收拾过他,这次没落井下石,一起揍她一顿都不错了,还能指望他能帮她解围。 苏蓁蓁望着那些渐渐围上来的家丁,两只手攥到一起使劲转了转,只听到一阵骨节的轻脆响声。 那些家丁看这文弱的小公子,双脚叉开,双手并拢,眯眼看着他们一点点逼近,那动作与她满身的仙气十分违和,整个人特别像是某种动物。 那眼神看得他们有些毛骨悚然,但是他们不想退缩,今天这公子坏了他家的规矩,要是教训好了,丞相大人与当家主母怎么会少了他们的好处。 他们渐渐逼近到苏蓁蓁身边,几个胆大的随从、家丁开始挥舞手中的剑向苏蓁蓁刺去。 欺人太甚!苏蓁蓁望着这些狐假虎威的人,嘴角划过一丝诡秘的笑…… “你这个可恶的男人,就是你害得我的女儿名声尽毁,再也不能当王妃了……你赔我女儿,你赔我女儿!” 她不由分说地往苏蓁蓁身上扑来,苏蓁蓁往旁边一躲,薛珧从那面冲过来本就冲劲十足,结果一个不稳,一下就扑倒在地闹了个狗啃屎。 这薛珧此时异常的灵巧,她从地上爬起来又向苏蓁蓁冲过去:“今天我跟你拼了……” 这时后面的司徒玹走上前来,一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甩出老远,之前一直看护着苏二小姐的苏延轩,赶紧上前扶住她。 此时,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苏玥却忽然几步跳到苏蓁蓁的身边,伸手就过来想要抓住苏蓁蓁。 苏蓁蓁本就对这个弟弟十分抵触,没想他还会主动扑上来,她眼里划过一丝锋芒,手腕一个翻转,一根长长的丝便抛了出去,把那孩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你干什么!你个强盗!”薛猛扑过去,作势就要去扯苏蓁蓁的领子。 这时候苏延轩与苏二小姐也赶紧跑了过来,苏二小姐也是声嘶力竭地对苏蓁蓁喊:“苏公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弟弟?” “哈哈哈……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对他?你的娘亲想让我死在这里,你弟弟也过来抓我,难道我就不该做点什么?” 苏二小姐被她说的话弄得一愣,竟然无言以对。 她突然觉得很厌倦,她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了,她“嗖”的一下抽回苏玥身上的绡丝,头也不回地跟司徒玹走出了丞相府…… 今天这苏丞相一家人真的很吃瘪,但她却忽然没有了报复之后的快感,她也不知道自己此时到底是什么感觉,就是莫名的有点烦。 她想出去喝点酒,最近由于身体原因又不能去喝。 “司徒兄,你先回府吧!我想自己出去走走!”苏蓁蓁望向司徒玹。 “你自己可以吗?”司徒玹问了一句,看她微蹙的眉头,没再坚持,便坐马车回了太尉府。 苏蓁蓁漫无目的走在街上,脑子里反复出现之前的场景…… “这不是苏公子吗?怎么,跟我一样不愿意回去,在外面闲逛?”太子魏君皓脸上带了抹讪笑走到苏蓁蓁的面前。 苏蓁蓁本想自己走走,没想到半道又碰上这瘟神。 “这么巧,原来是太子殿下啊!”苏蓁蓁也送了他一个毫无诚意的笑。 “苏公子真是好手段,今天让本宫有幸见识了!”太子一脸不怀好意的笑,揄揶她道。 “太子殿下这是哪里话,我怎么能跟殿下您比!”苏蓁蓁唇边扯起一抹淡笑,未达眼底便尽数散去。 苏蓁蓁心里暗骂道:这瘟神真是阴魂不散,她想静一静都这么难!趁她还没打红眼,要赶紧离开,否则她可保不准自己会不会手欠去揍这厚脸皮的太子一顿。 “能比,能比!”魏君皓腆着一张自认为天下第一帅的俊脸,一步步逼近苏蓁蓁。 苏蓁蓁一看这小子那不怀好意的一脸笑,想起司徒玹说的那句“太子可是男女通吃的”警告,不觉身上一恶寒。 看来这太子是存心要找她茬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她可不能傻愣愣地站在这里等着他来欺负。 “草民还有事,今日就不陪太子殿下闲聊了,告辞!”苏蓁蓁一抱拳,脚底生风就要逃。 太子在这里蹲坑等她,又怎么会轻易让她逃了。 他一个箭步来到苏蓁蓁面前,严严实实挡住苏蓁蓁的去路,那距离近得就差跟苏蓁蓁鼻尖对鼻尖了,吓得苏蓁蓁赶紧向后退了一步。 “本宫刚才在丞相府搅了兴致,苏公子陪本宫回太子府畅饮一番如何?” “草民最近生病身体未愈,不能饮酒,还望太子殿下体谅。”苏蓁蓁说着又想从太子身边逃跑。 “苏公子,你这样公然地拒绝本宫,是不是太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魏君皓面露怒意,眸中划过冷冷的光芒。 “呃,太子殿下,没有的事,我怎么敢……”苏蓁蓁尴尬地看着太子,难道自己真的要跟他去太子府吗?只怕此去是有来无回,凶多吉少! 还未等苏蓁蓁说完,不知道从哪里直“飞”过来一个蒙面人,以惊人快的速度拉起苏蓁蓁的手便跃上了房脊,等太子反应过来吩咐身边的侍卫去追,人早就跑得没了踪影。 魏群皓看着那两个人影消失的方向,完全没了刚才那调笑的表情,像是换了一个人,脸上瞬间蒙上了一抹阴郁的神色,转身离开了。 苏蓁蓁被那个人拉着飞跃出去好远才停下来,她只觉得好生奇怪,这人是谁?竟然在自己处于困境的时候救了自己。 旁边的人身形不算高大,黑布蒙面,只露在外面一双眼睛,那眼睛却是极有神采,看这人的不凡身手加上这双眼睛,不用说也知道是个练家子。 不知道为什么,苏蓁蓁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让她十分熟悉的感觉,难道是哪位故人? 苏蓁蓁抱拳道:“感谢阁下帮我解围,不知您是否能以真面目示人?” “怎么?我以真面目示人,你还会重金酬谢我不成?”那人尽量压低了声音,眼中尽是狡黠。 “既然您帮我解围,我定当感谢才是……”苏蓁蓁说着,看他不注意伸手便向那人脸上的面纱扫去! 她心里暗道:既然你不以真面目示人,那我就帮你一下…… “百里……师父,你什么时候来京城的啊?我可想死你了。对了,你怎么一眼就认出是我了,难道我这易容……”苏蓁蓁一下子抱住百里寻风的胳膊,笑得合不拢嘴。 第751章 太守府暗夜“妖邪”公子 虽然百里老头一直也不是个正经的长辈,可是在苏蓁蓁心目中,她早已经把他当成了她的父亲一样对待。 “我两天前来这里的!你这个易容嘛……还真不咋地!”百里寻风眯了眯眼,脸上一副这孩子真是不成材的表情。 苏蓁蓁看他那副表情,一下子就急了,她摸了摸自己戴的那张面皮,星星眼里瞬间冒出数点凌厉的光芒,道:“百里老头,你给我说清楚,我这易容哪里有破绽了……” 她那样子就差一点去揪百里寻风的衣领子了,吓得百里寻风缩了缩了脖子,赶紧往旁边挪了挪了身子,这徒弟真不愧是他教出来的,咋这彪悍呢! “丫头,别急,别急……看看你这脾气,咋一点没变呢?”百里寻风立马认怂。 谁叫他脸大,收的徒弟要么是这样急脾气的,要么是那个冷面冷眼能杀死人的,他这不都是自找的嘛! 苏蓁蓁看百里寻风吃瘪的表情,忽然觉得心情大好,稍带着也有点于心不忍。赶紧道:“我请你吃酒怎样?” 百里寻风一听“吃酒”二字,脸上立马露出笑容:“好啊!还是我清哥儿知道师父最稀罕啥!去哪里,你在前面领路,师父对这京城的地形不熟悉!”说着他便像个孩子一般颠颠地跟在了苏蓁蓁的身后。 苏蓁蓁走在前面,眸光闪了闪,大夫盯瞩她这几天不能喝酒,可是今天看到师父这么高兴,怎么能没有酒,看来今天要破戒一次了! 想到他们初见的时候,还是在渤海国的京城,一晃几个月过去了,真是恍然如梦。 苏蓁蓁知道百里寻风最喜欢的就是喝酒、吃肉,因而便带他来到一品居,一口气要了两只一品香鸭、牛肉、叉烧包、兔头、水煮鱼、烤大虾……,满满摆了一大桌子,看着实在不像是只有他两人吃饭。 百里寻风看到满满当当的一桌子美食佳肴,眼睛都直了,瞠目结舌地道:“徒弟,你发财了?” “嗯,请师父请几顿好吃的还是没问题的!”苏蓁蓁笑得诡秘。 “唉,真没想到我百里寻风还能有这么出息的徒弟,也没白费我培养你的心血了!”百里寻风说得郑重。 这话听到苏蓁蓁耳中,却差点让她把刚喝进去的一口汤瞬间喷出来。 他一共教了她几天功夫啊!还心血,他的心血还真是水做的! “有出息的徒弟?”也不知道他要是知道自己另一个徒弟竟然是大夏国的九王爷,他会是什么表情,他才是真正的有出息好嘛! 两人又叫了两壶好酒,苏蓁蓁虽然不能多喝,但怕师父扫兴,也象征性地喝了些。 “师父,你怎么不好好在南境呆着,来京城了?”苏蓁蓁终于问到正题,虽然说他这师父是个不安分的老头,可是南境到慕城山高水长,他应该不会没事跑到这么远。 “我来找你啊!今天如果没有我及时帮你解围,你是不是就被那华服小子给圈回家去了!”百里寻风边往嘴里塞一条鸭腿,边郑重其事地道。 “华服小子?师父,你可知道那小子是谁?”苏蓁蓁差一点又笑喷了,在她这个师父面前,倒是不用担心抑郁,他随时都会语出惊人,让人喷饭。 “我管他是哪个?敢打我徒弟的主意,就是皇帝,我一样照揍不误!” “还真是皇家的,那华服小子可是当今太子!还好你没真揍他,否则你现在就到大牢里吃饭了。” “原来他就是太子啊!我都躲在柱子后面看半天了,我还以为是哪个世家的纨绔子弟呢!他看你那目光简直是太猥琐了,这太子……” “对,这太子……就是有那癖好,但是他招惹我,应该并非单纯地想找乐子。”苏蓁蓁此时眼神有些幽深,面上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噢,这里面还会有什么阴谋不成?”百里寻风吃得满嘴油光,端着酒壶往嘴里倒酒,眼睛都有点直了。 苏蓁蓁无法把她与魏寒之间的瓜葛,以及太子与魏寒之间错综复杂的争斗等事情跟百里寻风说清楚,便道:“这事说来话长,以后慢慢讲给你听!” 两人边喝边谈,在百里寻风面前她不再是凡事都要自己担着的大人,而是像个孩子一般跟他斗嘴、开玩笑,反正是感觉十分的放松。 说来她也只不过是个未满17岁的少女,却要平白地承受那么多她不该承受的东西,特别是今天回到丞相府中,想起半年前剜心取血的种种事情,更让她有一种无法承受的无力感。 两人正喝得尽兴,忽听楼下传来一阵喧闹之声。 只听一个女声道:“这只一品香鸭是我点的,这是店里的最后一只了。你是哪根葱哪根蒜敢跟我抢!”那声音听起来十分的蛮横。 “你这不是不讲理嘛!我们来得比你早,怎么就是你的了!”男人也是寸步不让。 “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你知不知道忤逆的的下场是什么?”女声继续吵嚷,底气十足。 这慕城一品居有个规矩,每天的一品香鸭只供应一百只,超出了这个数量就吃不到了,只能第二天来吃。 “你以为你是谁?忤逆你怎么了?”男人声音很大,毫不示弱。 苏蓁蓁忽然觉得这两个声音有点耳熟,难道这么巧,吃顿饭又碰到了哪位故人? 随着男子的声音响起,他一个纵身翻越过楼梯扶手,一下子挡在那女子的面前。 “就欺负你怎么了?这世上还没有我楚鸾欺负不了的人!”果然是大小姐脾气。 苏蓁蓁看向对峙在那里的两人:哈哈,这两人还真是老相识! 那个女人就是一向傲娇,谁都不放在眼里,在别人国家的地界上依然飞扬跋扈的楚鸾,而另一个竟然是有段时间没见的薛钰。 苏蓁蓁看着这两人,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正踌躇间,却见对面的老顽童百里寻风向她眨了眨眼睛,又摇了摇头,那意思是不让她过去,先静观其变。 百里寻风坐在那里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嘴里却一刻都没闲着,桌子上的各种好吃的不断地往嘴里塞。 之前光吃饭、喝酒没意思,现在正好给了百里寻风提供了可以看的好戏。 再看那面的两个人,活像两只掐架的大公鸡一般,互不相让。 “楚鸾又是哪个,我可不认识,我本不想跟女人一般见识,无奈你实在是……”薛钰本来也不是个多话的人,此时却被楚鸾气得不行。 “瞧不起女人?这样,咱们俩个比试一下,谁赢了谁就要那只一品香鸭,输的退出!”楚鸾看这小子竟然敢这么说她,一时之间血气上涌。 这两人说完,大家以为他们会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出去打,没想到楚鸾说完之后,扬起她的长鞭就向薛钰抽了过去,幸好薛钰躲闪得及时,才没有被她一鞭子抽上。 她出鞭极快极狠,鞭子没抽到薛钰身上,却把旁边的楼梯扶手抽得齐刷刷地掉落了一大块,这一鞭子如果真抽在薛钰身上,非抽得皮开肉绽不可。 苏蓁蓁被她这一鞭子吓得一个激灵,作势要去阻止他们这场战事,却听对面百里寻风气定神闲地说道:“你那点武功,确定能阻止得了他们?” 还未等苏蓁蓁说话,只见薛钰顷刻进入戒备状态,抽出宝剑便向楚鸾反击。 两个人在二楼上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吓得所有食客面色惨白,也顾不得什么了,赶紧往楼下跑去。 苏蓁蓁与百里寻风两人坐的位置比较靠边,在一个拐角处,算是暂时免遭其害。而其他桌儿可就遭了殃,一时间杯盘碎裂之声顿起。 百里寻风看似淡然,苏蓁蓁却能看出他十分紧张他那几盘没吃完的菜,似乎是怕他的菜一会惨遭厄运,他此时话都不说了,一个劲往嘴里塞吃的,酒也一口接一口地喝。 苏蓁蓁看他那副吃相,真是无语得很,她倒是想云淡风轻地继续吃,可是实在是无法忽视那两个打得杀气腾腾的人。 只见楚鸾长长的紫鞭如龙蛇飞舞,出招极为迅猛,鞭鞭狠厉,身上的翠色衣裙随着她的动作浮动飘飞,出招的动作极为漂亮,整个人浑身有一种难掩的英气。 而薛钰今日穿得是一件十分合体的奶白色衣袍,他本来就有些瘦,更显得他身形挺拔,他虽然长得并非天人之姿,但也很是英俊,而且身上自带一种冷淡气息,手中一把剑鞘镂花的银色宝剑,被他挥舞得招招凌厉,出神入化。 苏蓁蓁看得过瘾,莫名地觉得这两人打起架来还真是好看,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虽然把这饭店二楼砸得稀烂,但不得不说,两个人还真是势均力敌,不分上下。 两人已经打了有三十几个回合了,竟是谁都伤不到对方分毫。此时薛钰的剑势明显占了优势,凌厉剑风直直向楚鸾迫近,竟然一瞬间把她逼退到二楼的窗子处。 楚鸾的长鞭本就适合远距离攻击,此时是完全派不上用场了,二楼的窗子开着,梦鸾向后一躲竟然身体一个不稳便向楼下栽了下去…… 这一品居一共也没几层,一层楼建得足有正常楼层的两层高,因而楚鸾现在一头从二楼栽下去,还是十分危险的。 未等苏蓁蓁惊呼出声,却见那道翠色身影向下掉落的瞬间,一道白色的身影也随之纵跃了下去。 楚鸾手里拿着鞭子正战得开怀,却见对面男人的剑势越来越猛,她被逼得后退了几步,却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向外跌落下去。 她只觉自己顷刻间就失了重,感觉整个身体都在极速下坠,而且是头朝下掉下去,她心里大呼“不好”,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忽然楚鸾感觉有一个人拦腰抱住了她,待她睁开眼睛,对上的却是之前与她吵架、打斗的白衣少年的眼睛。 楚鸾立马火起,谁要他救她来着,这不知死活的臭小子! 她今天可是丢人丢大发了,没还等与这小子比出个高低上下,自己却掉下了楼,现在竟然还被他救了。 楚鸾虽然会武功,但是轻功并不好,如果他不救她,她大头朝下掉下去,没准真的会摔坏了脑子。 看着他轻盈地揽着她,把她轻轻放在地上,同时松开了放在她腰间的手。 楚鸾眼神中的凌厉褪去了一些,但还是有点倨傲地道:“谁让你救我的?” 第752章 “烂情”公子的美男计 她依旧那副得礼不饶人的模样,虽然有点底气不足,但她可是临渊国的三公主,怎么能在这小子面前示弱。 “谁想救你来着,我是怕这街上人太多,你撞破了脑袋,真喷出点什么东西来……吓坏街上的行人!”薛钰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心想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丫头,真是不可理喻。 男人的意思不言自明,他们把人家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怎么也该有个说法才是。 薛钰本不是个有钱人,从腰间掏出装钱的荷包来往出掏银子,掏了半天也没掏出多少银子出来,不觉有点脸红。 梦鸾当然财大气粗,她不屑地看一眼旁边之前与她斗嘴斗得起劲的男人,又看了店家一眼,接着从怀里掏出几颗金豆子递给那店家。 男人看到这女子出手阔绰,脸上立马就堆起笑容:“这位姑娘真是个爽快人,那一品香鸭还给您热着呢?您是打包走还是要……” 这店家倒是个有意思的,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他的一品香鸭。 “我不吃了,给他吧!”楚鸾说完拎起鞭子便大踏步地走了,走之前还不忘用她的丹苏眼斜了薛钰一眼。 薛钰刚想说不想要她的施舍,人已经走远了,他悻悻地正不知是走是留,却听后面有人喊他:“薛钰!” 一回头却是苏蓁蓁与百里寻风从一品居里一同走出来。 “我的小徒,你真是到哪都招桃花?在这儿还能跟人打起来!”百里寻风突然开口。 这一声“小徒”叫得苏蓁蓁一愣,一开始她以为是在叫她,可是百里寻风的眼睛明明是看着对面薛钰的。 “师父,你怎么在这里?……清哥儿!你也在?你们认识?”薛钰满眼疑惑,之前打架的时候,他太过投入,眼里只有那个拿着长鞭打人的女子,压根就没发现他们两个的存在。 苏蓁蓁是彻底被弄糊涂了,她记得薛钰的师父是苍梧山上的一个什么大师来着,怎么会是这百里老头。 她真不知道这百里老头到底收了多少徒弟,她又有多少师兄、师弟是她不知道的。 “臭小子,你来这了,我怎么就不能来?这是你师妹。你们好像之前就认识哈……”百里寻风脸上现出一抹尴尬。 “师父,你怎么又到处收徒弟……” “师父,你到底有多少徒弟是我不知道的!” 薛钰与苏蓁蓁两人几乎同时出声,脸上都是受了莫大欺骗的表情。 “好了,好了!你看现在这样多好,你们不是又多了个亲人,还计较个什么劲!对了,你个臭小子,仗打完了,那一品香鸭赢回来了,是不是该先孝敬给我这个师父!”百里寻风依旧发挥他耍赖与不要脸的本领。 苏蓁蓁与薛钰同时看向这老顽童,合着人家费那么大劲打了一架,最后的战利品倒是给他备的! 三人说着又走回到一品居里,苏蓁蓁另外要了一桌子菜,加上薛钰的那只一品香鸭,又凑了一桌子好菜,大家一起再喝一顿。 苏蓁蓁虽然觉得她这师父太不靠谱,但一想他似乎历来如此,便也释然了。 大家把各自这段时间的际遇简单地介绍了一番,没想到薛钰拜百里寻风做师父,与苏蓁蓁、魏寒的方式简直如出一辙,他也是因为一次负伤之后,被百里寻风救下来。最后,被这百里老头威胁加利诱,成为他的徒弟的。 “哈哈哈……师父,原来你这个徒弟也是捡来的?”苏蓁蓁笑得脸都快抽筋了,这百里老头收了三个徒弟都是这么收的。 “低调,低调!清哥儿,你太过招摇了!”百里寻风赶紧制止苏蓁蓁,神神秘秘地冲苏她眨眼睛。 “对了,蓁蓁,你回了这京城,怎么还以男装示人?”薛钰插了一句话进来。 “呃,这个嘛,男装比较方便,以后你也当我是个男人吧!”苏蓁蓁笑得肆意,那模样还真有男子的豪迈。 薛钰想起他们几人回京城时,在船上苏蓁蓁扮了男装骗春桃,结果她每天都给苏蓁蓁做好吃的,把魏寒气得七窍生烟的事情,也不觉脸上露出微笑。 两人提起这事又是一阵开心的笑,苏蓁蓁忘记薛钰是什么时候知道她的女儿身的,知道就知道吧!他们也算是经历过生死的朋友了,倒也无妨。 三人一时间聊得十分开心畅快,真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正聊得开心,却有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进来,趴在苏蓁蓁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她的脸色瞬间就变得不太好看。 “怎么了,蓁蓁?”薛钰与百里寻风互看了一眼,赶紧问苏蓁蓁。 “师父,薛钰,我有点急事,先失陪!”她说着就要往外走。 “我们也吃饱了,跟你一起去!”薛钰从后面赶上来,百里寻风也紧跟了过来。 苏蓁蓁付了饭钱,三个人便急火火跟着那小厮向外跑去。 走了大约有两条街,正看到司徒玹带着几个家丁,正被靳伯远带人围在中间。 两伙人的人数悬殊,外围的靳伯远带的人足有十几个,而司徒玹带着的几个家丁此时已经被他们打得鼻青脸肿,就连一向十分注重仪表的司徒玹衣袍也变得极为狼狈,嘴角已经渗出血来。 “住手!”苏蓁蓁一声断喝。 酣战在一处的两伙人倒是被吓了一跳,这次靳伯远却破天荒地神色异常镇定,看了一眼苏蓁蓁便收回目光,继续指挥那些人对司徒玹等人拳打脚踢。 苏蓁蓁心里有点诧异,按说这小子之前在欢香楼吃了瘪,该知道她的厉害,今日怎么如此胸有成竹。 再看那些围着司徒玹的人,他们手里虽然没拿剑,但个个眼露精光,出手狠厉,看那身手绝对不是之前苏蓁蓁用点药粉就能迷倒的废物…… “我有什么烂摊子?靳公子你这爱操心的毛病看来应该改改了!”苏蓁蓁若有所思地看向靳伯远。 这小子之前见到苏蓁蓁就像老鼠见到了猫,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在丞相府里觉得苏蓁蓁没那么厉害才会这样?还是他忽然找到某个靠山,或者今天他身边的人给他撑腰了?反正这小子今天十分反常。 靳伯远示意手下人先停下来。他继而看向苏蓁蓁身后的百里寻风与薛钰,不屑地道:“苏公子是招数都用得差不多了吗?竟然还搬来救兵。” 他说话那轻蔑的模样,让人看了十分碍眼,苏蓁蓁忍不住想揍他或者给他下点药什么的。 靳伯远说着,又是一挥手,旁边的十几个帮手伺机而动,齐刷刷地放弃了司徒玹等人,向着苏蓁蓁三人便冲了过来。 苏蓁蓁不想让薛钰与百里寻风参与此事,便一挥袖子扬起一阵白色粉末抛向那群人。 没想到这些人果真训练有素,整齐划一地抬起衣袖便把白色粉末挡到了一旁,竟然没有一个人吸入白色粉末。 苏蓁蓁心里暗道:哎哟嘿,厉害了呀!还没等她想完,那面的十几个人已经一拥而上,向他们袭击过来。 薛钰早在那里忍不住了,举剑便迎上去与他们战在一处。 那些人不是没有刀和剑,而是之前根本就没想拿出来用,可见他们是有多么地没把司徒玹几个人放在眼里。 百里寻风看到这帮家伙的猖狂模样也是义愤填膺,大家都没看清他怎么出的手,已有一人扑通倒在地上了。 那面薛钰也打倒了几个,靳伯远看到这状况,心里也不由打了个突,他好容易借的兵,这些暗卫可是厉害得很,怎么在这两人面前变得这么菜? 看着倒下来的暗卫,靳伯远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偷眼看他们打的激烈,见势不妙,赶紧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苏蓁蓁看靳伯远马上要逃,一个箭步便跳到他身前:“靳公子,干嘛去啊!这里的戏还不够好看?” “苏公子,抱歉,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他往旁边躲了一下,想从苏蓁蓁身边过去,结果却被苏蓁蓁一下子扯回来。 “靳公子,今天的事你难道不应该给个合理的说法吗?”苏蓁蓁指了指被打得浑身是伤的司徒玹还有几个随从。 此时,那些暗卫与薛钰、百里寻风的打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苏蓁蓁知道薛钰二人武功不错,可是单拳难敌四手。 靳伯远带来的人也开始拼尽全力地去对抗百里寻风二人,只见他们身前都围着三、四个人,打得已有些吃力。 那些暗卫攻势凶猛,丝毫没有要退缩的模样,这一点倒是比他们所谓的主人靳伯远要强许多。 苏蓁蓁一伸手一段绡丝抽出,便把那靳伯远捆了起来。 靳伯远一看苏蓁蓁跟他来真格的,脸涨得通红:“苏蓁蓁,你竟然偷袭我!” “跟你难道还需要讲道义吗?你如果讲究的话,也不会纠集这么多人来对付我们这些小人物了!” “你……”靳伯远一时被抢白得说不出话来。 “我怎样?但是据我所知,靳公子倒未必能养得出这么多武功高强的暗卫,看来靳公子还真是面子不小……” “随你怎么说?我就是看不惯你的作派,还有上次你欺辱我……我气不过!”靳伯远眸光闪了闪,不太敢直视苏蓁蓁。 苏蓁蓁拍了拍手道:“既然靳公子不愿意说出这些暗卫的来处,我也不想难为你!但还请你告诉他,有什么事他尽可能正大光明来找我,不要在后面搞鬼,我最讨厌在后面使坏的人。我苏璃无权无势,孑然一身,无惧生死!” 那靳伯远脸白了白,神情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倨傲,眼神黯了黯。 此时,战势已差不多见分晓,那些暗卫虽然十分厉害,但是百里寻风与薛钰两人一同作战,再加上百里老头会一些不入流但很管用的武功,最后那些暗卫全部被打倒在地,起不来了。 “我认输,愿打愿杀随你!”靳伯远此时一副狼狈模样,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身上的华丽衣服也有几处被溅上了血污,原来骚包傲娇的公子,此时倒像是一个斗败了的大花公鸡,那模样竟莫名地有些滑稽。 他是尚书之子,知道苏蓁蓁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而苏蓁蓁并不是不敢把他怎么样,而是如今这种状况并不适合与这些小人太过计较,而且他也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个棋子罢了。 全京城人都知道她苏璃公子与九王爷关系菲浅,不敢动九王爷当然要动她一下敲敲警钟,而之前她与这靳公子结过梁子,她自然会认为这靳公子只是单纯来找她寻仇罢了。 第753章 “小野猫”与“野狐狸”的对抗 不曾想今天这靳公子那天不怕地不管的模样,与那些身手不错的暗卫,让苏蓁蓁一下子就猜到这靳伯远也不过是别人的一条狗罢了。 幸好苏蓁蓁今天遇到了师父百里寻风与薛钰,否则她与司徒玹真要吃大亏了。 “你这种人,杀你吗?还真怕污了我的手。可我苏璃还真就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不如这样吧!靳公子,本公子我呢,十分喜欢你这两只白白嫩嫩的小手,今天就把它们剁下来送我可好?” 苏蓁蓁一身淡蓝衣装,此时却如仙似魔,让人看了十二分的胆寒,她看着靳伯远,眯起她漂亮的星星眼,嘴角浮上一抹邪肆无比的笑容。 “还有什么是你靳公子不敢的?我可是觉得你胆子大得惊人呢!”苏蓁蓁慢悠悠地走到靳伯远面前,离他距离很近,她把那把亮闪闪的小刀举到靳伯远的眼前,在他眼前晃了几晃。 “我这小刀呢,看着是蛮小的,但却锋利得很呢?今天就勉为其难地在靳公子身上试它一试!” 靳伯远一时间吓得差点尿了裤子,望着苏蓁蓁那漂亮不像凡人的眉眼,感觉眼前似乎有一条长得极其好看的花蛇,正吐着信子,作势要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啊,救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苏公子!”靳伯远已经没了人声,脸上已经灰败的没一点血色。 他虽然被捆得很紧,但还是腿一软跪了下去,整个人抖如筛糠。 “求我没用,你是不是应该向司徒公子道个歉啊!”苏蓁蓁挑了挑眉毛,用嘴在那小腰刀上吹了口气,一阵悦耳的声音自那小刀上传来。 声音虽小,听到靳伯远的耳中却如催命符一般,他赶紧以腿代脚爬到司徒玹身前:“司徒公子,我错了,你就饶我这一回吧!” 这小子此时是彻底认怂了,之前的花山鸡彻底变成了落汤鸡。 司徒玹几人看着苏蓁蓁在那里没完没了地虐待靳伯远,身上俱是一阵恶寒,她也太会折磨人了吧!这要杀不杀,要砍不砍地,光是恐惧都会让人没命好吗? 大家都不出声,只静静看着苏蓁蓁在那里吓唬他,一时间表情各异,连百里寻风那么搞怪的人都觉得苏蓁蓁得他真传,竟然比他更上一层楼,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苏蓁蓁看道百里寻风的眼神,忽然笑嘻嘻地凑到他的面前道:“师父,我表现怎么样?你是不是想说‘孺子可教也’啊?” “得我真传,得我真传……”百里寻风十分“谦虚”地道。旁边的薛钰此时简直有点想去撞墙的感觉。 苏蓁蓁去百里寻风那里撩完,又拉过来司徒玹开始让大家互相介绍:“这位是太尉府的司徒公子……这位是我的师父百里寻风,那位是我的师兄薛钰。” 这么血腥的打斗现场,生生让苏蓁蓁变成了大型认亲现场,真是要把在场的所有人生生折磨疯的节奏。 特别是一直跪在地上等候发落的靳伯远,此时感觉简直要疯掉了。 看到苏蓁蓁此时笑得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就更猜不到她最后到底想要把他怎么样了,简直是太煎熬了。 “苏公子……”靳伯远本就被那坚韧的绡丝绑着,现在跪在地上感觉勒得他都快喘不过气来了,此时真有点生无可恋的感觉,有气无力喊了苏蓁蓁一声。 “噢!这里还有个大兄弟呢!怎么?你也想跟大家认识认识?”苏蓁蓁唇边又划过一个邪邪的笑。 靳伯远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这苏公子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他的一条命全系在她身上,她却在这里跟他开玩笑。 可是他压根就是个花山鸡般的纨绔子弟,根本也不是什么硬汉,更不想当英雄,经过苏蓁蓁这一系列对他的“折磨”,他之前因为自己是尚书公子,觉得苏公子不会杀他,现在这理由连他自己都不信了。 他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求苏公子留他一条命在就可以了。 可是苏蓁蓁似乎并没有想轻易放过他,她看靳伯远半天没吱声,忽然神情一下子变得冷厉无比,眼神也变得极为吓人,眸子中竟然隐隐地现出红色来。 靳伯远看到这样的苏蓁蓁,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吓得向后跪爬了两步,口中也是叨念着:“苏公子,饶命!苏公子,饶命!” 苏蓁蓁蹲下身来,用小腰刀挑起靳伯远的下巴:“靳伯远,我苏璃别的毛病没有,就是十分护犊子,以后你给我记着,动我的朋友与我在乎的人之前你要想好,再被我抓到就不是砍手那么便宜了!别说你是什么尚书的公子,就是再厉害的人我也照杀不误!带上你的狗,滚!” 苏蓁蓁眼睛中的血红之色更甚,她一抬手收回捆在他身上的绡丝,厌恶地再也不想看他一眼…… 东宫,大殿内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外面的太监、宫女一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出声,他们的太子最大的特点就是一生气就喜欢摔东西,幸亏他是太子,否则哪有那么多好东西够他摔的。 “给你那么多人,你都利用不好!还有脸回来见我!”太子脸涨得通红,指着地中央站着的男人道。 那人正是靳伯远,他站在那里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之前被苏蓁蓁吓够呛,此时又被太子说得一无是处,简直窝囊得不行。 “他身边出现了两个武功高手,那两人实在是太厉害了……”靳伯远听太子如此说,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想辩解了两句。 “苏璃!难道他除了魏寒还有别的靠山?这个人实在是太神秘了,”太子稍微安静了一点,坐回到座位上,拧眉沉思。 靳伯远本以为找到了个靠山,结果太子的脾气也太大了,动不动就让他吃锅烙,真是让他有点吃不消。 “来人!” “太子殿下!”外面听候吩咐的侍卫赶紧走进来。 “给我好好查查这个苏璃,本宫觉得他很有意思,本宫特别想好好了解他呢……”太子刚才还满脸气愤,此时脸上却带上了一抹邪佞的笑。 司徒大人之前答应苏蓁蓁要帮她争取科考的机会,让她有机会进入仕途,一直没有兑现诺言,此时苏蓁蓁却被封了个国师的称号,这样他心里的愧疚还少些,当然高兴。 司徒玹也高兴得像个孩子,比他自己获得封号还要开心。 余公公走后,一家人非要给苏蓁蓁庆祝一下才罢休。苏蓁蓁没办法,又破了生病不能饮酒的禁讳,又喝了一些酒,一时间竟不胜酒力,喝得醉眼朦胧。 夏兰与秋菊两个丫鬟已经早早地被苏蓁蓁打发睡下了。从正厅往她的院子走,苏蓁蓁执拗地不用别人去送。 大家也知道她这性格,再说她现在一律男装示人,平时作派又不拘小节,因而大家似乎也一时忘了她女子的身份。 特别是司徒玹本来就大大咧咧的,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女性身份,一直把她当做哥们,大家便随她去了。 苏蓁蓁不习惯丫鬟为她守夜什么的,从来都是自己单独睡,此时两个小丫鬟在侧面的卧房中应该已经进入了梦乡。 她晃晃悠悠地走回到自己的院子,还没等走进自己的卧房,却见月光下影影绰绰有一个白色的身影,只见那人长身玉立,一衣白衣似天外飞仙一般飘逸出尘。 此时苏蓁蓁却喝得有点迷迷糊糊,别人眼中看似天外飞仙的人,此时看到她眼中却吓得她一个激灵:“特么的,这大半夜的,哪个小子不睡觉,在这里扮鬼吓我!” “那个……你谁啊?来我院子干嘛……”苏蓁蓁大着舌头往前走,边走边含糊不清地问那个人。 那人一开始背身而立,从背影看着十分的清逸美好,转过身来却是一双狭长的妖媚桃花眼笑眯眯的,活像一只笑得胡子乱颤的白狸猫…… 苏蓁蓁使劲晃了晃头,以为自眼花了,她又揉了揉眼睛,再看向那人时,还是一身白衣胜雪,浑身透着一股慵懒的气质,那眉眼像是在雾气中,有些朦胧,但依然可以看出极其的精致美好,像一块上好的美玉一般。 那男子不开口确实让人如雾里看花、女中望月一般,觉得十分的赏心悦目,可是一开口听在苏蓁蓁耳中却是掉落一地的鸡皮疙瘩。 “夫人,为夫来找你了,你这些日子乖不乖,有没有想我啊!” “白狸猫!”苏蓁蓁确认了这人的身份,一下子惊叫出了声。 之前还玉树临风的男人听到苏蓁蓁这声喊,立时就变成泄了气的皮球:“清哥儿,你就不能送我一个好听点的称呼?这也太难听了!” 月翊一双桃花眼笑意盈盈看向月光下的女子,她此时一身男装打扮,脸上也易了容,但是一双星星眼亮闪闪的,虽然有些迷离,但依然十分吸引人。 “啥称呼?难道叫你白孔雀?”苏蓁蓁还是有些醉,大着舌头辩解。 “什么夫人!谁是你夫人?真不要脸!”未等月翊回答,苏蓁蓁又说道。 她此时脚下有些不稳,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月翊赶紧跨前两步扶住她:“好好,夫人说叫什么就叫什么,随你便!” 苏蓁蓁却不领他的情,一下子甩开他,退后一点距离道:“看来这两天是见故人日子!太子殿下怎么如此好兴致,来大夏国了?” 月翊依旧是那副死皮赖脸的模样,又向前凑了凑道:“我不是来找我的夫人你嘛!父皇还等着你跟我回渤海国成亲呢!” 苏蓁蓁本就没太醒酒,再听他这真一半假一半的话语,一时便有点急了,道:“我可担不起你那渤海国太子妃的头衔,我之前跟你说过了,咱俩没可能,你这人咋……记性不好?” “清哥儿,听说你当上了大夏国的国师,恭喜,恭喜!”月翊根本不想回答她刚才的问题,顾左右而言他。 “小心点,别哪天我占卜出你是对大夏王朝不利之人,把你抓起来!”苏蓁蓁才不会相信他那么好心会来恭喜她。 月翊听了苏蓁蓁的话,眸光微闪,脸上的表情也是僵了僵,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我就知道我的夫人能力超群,果然不出为夫所料!”他冲苏蓁蓁眨了眨眼,虽然在月光下看着不甚明了。 “别叫夫人,为夫的,你说得我牙都酸了!还有,月翊,你别动不动就到处抛媚眼,那是女人才干的事……”虽然他是渤海国最英俊的太子,可是苏蓁蓁还是怼他没商量。 第754章 独身探访诡异五姨太 “是吗?看来我太久没在夫人身边,夫人都不习惯了,那是不是说明我需要跟你重新增进一下感情啊!”月翊说着,身上妖媚的感觉更加浓重,一双桃花眼眨呀眨地看着苏蓁蓁。 苏蓁蓁虽然没有完全醒酒,但还是被他的话吓了一跳,看到月翊再次向前走,离她越来越近,她吓得赶紧后退。 嘴里也是含糊地道:“月翊,太子殿下,你要干什么?”她边向后退边向怀里掏去,想着掏出点毒粉什么的,先给这危险的太子下点药。 “我能干什么,当然是接我的夫人回家的啊!”月翊说着,手直接扣上了苏蓁蓁纤细的手腕,苏蓁蓁的毒粉还没有掏出来,手腕上的绡丝一时也抽不出来。 虽然这个男人一直平易近人,在她面前连“本宫”这样的谦称都没说过,但苏蓁蓁是真的不想与这个男人纠缠不清。 “月翊太子,你之前救过我一命,我现在依然很感激,但我就是个小人物,你别再跟我开这种玩笑……” 还未等苏蓁蓁说完,她忽然感觉后颈一阵麻痛,瞬间便倒了下去…… “小姐,您醒了?”雪颜手里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碗白米饭还有牛肉、小菜、清汤等。 苏蓁蓁此时身上穿的还是那套男装,被这女子如此称呼,还真有点不习惯。 “你们的太子殿下呢?我想见他。”要是换作以前,她这个吃货看到雪颜手里的好吃的,肯定会被吸引,哪有时间想别的事。 可是她现在没有心思去吃饭,她要找到那个臭太子问问,他为什么要把她劫到此地。 “小姐,你先吃饭吧!这些菜都是您最爱吃的!”雪颜脸上的表情严肃,态度也是十分恭谨。 雪颜长得不算太美,她似乎偏爱白色的衣服,走起路来也是十分的轻快,因此别有一番异于常人的气质。 而且,苏蓁蓁之前听她走路没有声息,身形也很轻盈,知道她会武功,而且武功不低。她被这样一个女子看着,又怎么敢轻举妄动。 “你们太子对我还真是‘好’,竟然又派你来看着我,他这样不会觉得是在浪费资源吗?” 苏蓁蓁大大的水眸忽闪着,脸上也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她是真的觉得这月翊让人猜不透。 “小姐,你有什么要求告诉我,我就在外面,你叫我就能听到!”雪颜并不搭她的茬,而是放下托盘,慢慢地退了出去,走之前也没看苏蓁蓁一眼。 苏蓁蓁真是有点无语凝噎,自己就这样被忽视了,而且现在还见不到那妖媚太子的面,她还有许多自己的事要做好吗?他把她囚禁在这里算是怎么回事! 以她对月翊的了解,他还不应该会害她,更不会下作到在饭菜里下毒,因而民以食为天,她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苏蓁蓁吃饱喝足了,也不见有人来搭理她,简直是要把她憋死啦!她想喊雪颜进来,又觉得跟这个面上冷冷的女人没有什么可聊的,不得不作罢。 那个雪颜在门口守着,她想逃又逃不掉,她小脑袋再怎么转,此时也没了招数,只能百无聊赖地坐在屋里等着,看看什么时候那妖媚太子能来。 过了晌午,月翊才好容易被苏蓁蓁盼来,他进到屋内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前一天晚上劫持苏蓁蓁的人不是他一般。 “太子殿下,你为何非要把我劫到这里来,你到底是何目的?”苏蓁蓁声音冷冷,大大的星星眼此时也是犀利无比。 “夫人,莫生气,气大伤身!”月翊慢悠悠地坐到桌边,倒了一杯茶给自己,精致的俊脸上似乎有一点点疲惫,桃花眼却依旧笑眯眯地看向苏蓁蓁,似乎没有感受到苏蓁蓁身上的冷冽气息。 苏蓁蓁自问自己气人的功夫一流,可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才发现是小巫见大巫。 这男人的气人功夫简直无人能比,之前在渤海国皇宫里的时候他还收敛很多,到大夏国地界他可是完全放得开了。 苏蓁蓁不想再跟他废话,等他喝完水,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大大的水眸中藏着许多不解与意味不明。 她与他自从在渤海国认识之后,也经历了很多事,她拒绝了他的好意,没有留在渤海国做他的太子妃。 她当时逃出来,当时还担心月翊会遭到他父皇的责罚,可是后来在南疆再次相遇,月翊之字未提,她也没问过,但在内心深处她一直都是感谢他的,觉得欠他一句“谢谢!” 在南疆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叫她“夫人”,她以为这月翊太子只是觉得跟魏寒两个人互相争抢着玩有意思,也不愿意搭理他们。 可是他来了京城不但还那样叫她,竟然过份地把她绑架到这里来。 苏蓁蓁不出声,她在等这个她一直当做朋友、恩人的男子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月翊之前十分疲惫,看到苏蓁蓁之后,特别是被她那双好看的星星眼看着,他忽然感觉自己身上的疲惫之感减轻了许多,虽然她的眼神并不友好,还隐隐地藏着一丝仇怨的味道。 可是无论她眼神中有怎样的敌意,看在他的眼中依然觉得十分的好看,那张略有点苍白的小脸,薄薄的莹润嘴唇,挺直的鼻子,再加上那双大大水眸,眼睛里似乎盛着一片大海星辰,看一眼就会让人深陷其中…… 他也同样回望着她,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互看了半天,谁也没有说话,苏蓁蓁心里火大,最后还是先败下阵来。 她本来想找这个男人兴师问罪的,此时弄得倒像是好久没见面的一对恋人一般,这气氛怎么那么怪异。 还没等她想完,却见一直用一双桃花眼盯着她看的男人,眼神忽然变得越来越温柔,似乎盛满了无尽的温柔与情意。 还未等苏蓁蓁过多反应,旁边的男子忽而快速探过身来,温热的唇一下子覆在她的唇上。 她鼻息间瞬间充斥的尽是他身上的,带了一点脂粉味道的气息,苏蓁蓁的眼睛一时睁得大大的,脑中警铃大作,手上一个用力便把那男人推了开去。 “月翊,你干什么?你不要脸!”她说着手也跟着抬了起来,作势要打在那人的脸上,却被他一双白得透明骨节分明的大手给擒住了。 “夫人,你今天的脾气太大了!不是跟你说了吗?莫动气!”月翊眨着一双桃花眼冲着苏蓁蓁笑得媚态尽生。 此时他已经完全松开了苏蓁蓁,让她有了更多的反击机会,只见长长的绡丝再次如龙蛇盘旋,向着月翊的身上又是极速而去。 苏蓁蓁眼中厉色渐显,这个玩世不恭的渤海国太子殿下还真是她的克星,不好好地呆在他的国家,非要来大夏国给她添乱。 她是不会武功,她也知道他有极高的武功却深藏不露,可是她是苏蓁蓁,怎么会乖乖地受这男人的欺负,有一点反击的机会她便不会错过。 月翊桃花眼中戏谑的神色也渐渐退去,他能看出她使出的丝线是极为坚韧的绡丝,被其绑上倒没什么,但是刚才他侵犯了她,她此时如此生气,如果她真的心念一转,这绡丝便会成为杀人于无形的利器。 此时他看苏蓁蓁的眼神,是势必要与他分个高下了,因而他也一丝一毫不敢怠慢,她抛出绡丝步步紧逼,他便闪躲腾挪极力躲避。 两个人来来往往之下,已战了十几个回合,雪颜听到屋内的声音,在外面问道:“公子……” 月翊眸光一动,朗声答道:“无妨!” 只这一声外面便重新归于一片死寂,无声无息了。 苏蓁蓁看数击未中,不免心中有些急躁,另一只手便欲去怀中掏她的“秘密武器”。 月翊可不是吃素的,苏蓁蓁马上就掏出怀中的毒粉之时,忽然感觉手腕处被一个硬物砸了一下,接着一阵酸麻传遍全身。 那已探到药粉的手立时虚软得不听使唤,别说是掏出药粉,整条胳膊已瞬间耷拉下去,完全失了气力。 苏蓁蓁气得直跳脚:“月翊,你身为堂堂渤海国太子,竟然这般下作,还偷袭我!”她一双眼睛睁得大大,感觉牙根都直痒痒,恨不得一时之间把面前这男人打倒在地。 “夫人,你身为大夏国的新晋国师,不也一样用了下作手段了嘛!”他一摊手,眯起狭长眼眸,一副能把死人气活的无赖表情,真真是让苏蓁蓁恨得直想骂人。 苏蓁蓁虽然生气,但也知道人家说得确实是事实,有点气结地道:“我是女子……用点小手段又怎么了。你个大男人这么做,才让人不耻。” 月翊一看苏蓁蓁摆出一副不讲理的模样来,长叹了一声道:“哎,都说不能跟女人讲道理,还真是……” “少废话,我这只手还能动,咱们继续比试,要是我赢了,今天你就必须放我走!”苏蓁蓁忽然感觉他们两人同处一室,竟然有些打情骂俏的嫌疑,赶紧正色道。 “好啊!既然夫人好兴致,那为夫就陪夫人玩一会。”月翊面上依旧掩着一丝疲惫,但还是一副无赖表情,还故意眨了两下他的桃花眼,那模样简直比女人还妩媚妖娆,精致的眉眼更是好看得一塌糊涂。 苏蓁蓁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不要脸的白狸猫! 药粉她是用不了了,可另一只手中的绡丝却还可以运用自如,这一次她再出手已不是往他腰间抛掷捆绑,而是直逼向他的脖颈之间。 这男人对她有恩不假,但是她苏蓁蓁最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禁锢她的自由,现在还要别人牵着鼻子走,她怎么能不气? 这可恶的太子屡屡犯她的忌讳,太子又怎么了,她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哪怕渤海国的皇帝在此,她也不会惧怕分毫! 月翊脸上一副嘻皮笑脸的表情,可是眸子中亦升起冷厉的光芒:小丫头,还玩真的啊!难道想要我的命不成! 两个人一时间都是全副戒备,战势渐酣。 苏蓁蓁最近身体不太好,渐渐地感觉体力有些不支,月翊似乎也有所感觉,脸上浮现一抹邪魅的笑容,手上一个使力,那根绡丝便稳稳地被他攥在了手中。 他似乎这样还不满意,又把那绡丝一点点向自己的方向拉,苏蓁蓁便不由自主地被他牵到了他的身边。 苏蓁蓁一时间脸都涨红了,知道自己输了,但他这明晃晃的调戏行为着实令人气恼,刚要发作臭骂这男人一顿。 第755章 寄了阴魂的五姨太 却听月翊开口道:“清哥儿,好了,我认输,咱们谈点正事吧!” 苏蓁蓁看他忽然变得郑重的表情,也不再执拗,想来他身为渤海国太子,怎么也不会平白地把她拘来陪他玩,肯定是有别的事情。 “崔莲还记得吗——就是看守冰莲的那个嬷嬷?”月翊用探寻的眼光看着苏蓁蓁。 “记得,我还跟她交过手。”苏蓁蓁有些纳闷地看着月翊,不知道他为何忽然提起那个邪佞的女人。 “跟你说了吧!自从那日你与她一战过后,她便一病不起,身体有时候虚弱得厉害,有时候又会出现类似走火入魔的情形,力大无穷,无人能敌,表现十分怪异难解。” “那之后也是遍寻名医,都无法医好她。我此前答应过她,一旦她遇到困难道我定当鼎力相助,如今实在不能看着她这样下去,因此……想求你帮忙诊治她。” “她竟变成了这样!既然遍寻名医都医不好她,你怎么会想到我,我的那些不入流的技艺,怕是也治不好她吧!”苏蓁蓁依旧满眼疑惑。 “只因当时——屋内的小宫女说你们交战之时,你周身似乎绽放出大片的红光,应该是你戴着的那块小石的原因吧!解铃还需系铃人,我想……”月翊欲言又止,但那意思已经十分明了。 苏蓁蓁释然,原来这崔嬷嬷的病是因那一场恶战开始,那确实跟她有莫大关系。而且月翊说之前答应过崔嬷嬷事情,怕也是他当时为了得到冰莲为她治病,才许下的诺言吧! “好,我答应你!” 她刚说完,却听房门“咣当”一声被人踹开,一阵冷风立时灌入进来,一个富有磁性的冷冷声音蓦地响起:“不可以!” 今天跟在魏寒身边的是他最为器重的侍卫头领莫风,他长相端正,一身黑色劲装,身上有习武者自带的那种凌厉气场。 他与一身白衣胜雪的雪颜二人武艺相当,两人的剑气交织往复,一时间打得晕天黑地,十分精彩。 莫风把雪颜牵制住,魏寒便一刻也不敢耽搁,来到门边就听苏蓁蓁的声间响起:“好,我答应你!”他并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却感觉一阵血气上涌,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袭来。 他大力地破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却是苏蓁蓁与一个男人拥抱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你侬我侬的恋人。 再看那男人,正是之前在南疆时自称是药铺少东家,其实是渤海国的太子——月翊。 魏寒未进门之前听到的那句话,再与眼前的场景联系到一处,任谁都会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匪夷所思。 魏寒来之前担心得不行,想过好几种苏蓁蓁被人挟持的场景,却从未想到见到的是这样一副场景,特别是月翊的一只手还紧紧地搂着苏蓁蓁的纤腰之上…… 看到眼前的景像,任谁都会受不了,更何况他是冷面的九王爷。 魏寒眸中突然一阵刺痛感觉,眼中似有火苗蹭蹭燃起,眼神如刀一般射向那两个人,表情冷厉得似乎隔几米远都会将人冰冻而死。 苏蓁蓁完全被眼前的境况弄懵了,她正说着话,听到门外有响声,却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一下子被对面的男人拉入怀中。 那根绡丝本就被他控制在手上,刚才因为他说崔莲的事,让苏蓁蓁太过震惊,她竟忘了收回来,此时一头在苏蓁蓁这边,一头在月翊手中。 这种情况下,他自然是轻轻一带便会把她带入怀中,让她动弹不得,她挣扎了几下都没能挣脱开,最后就演变成了魏寒进门时看到的一幕。 “蓁蓁……”魏寒艰难出声,强忍住想转过头去逃离这个地方的冲动,他眸中似乎已见血色,心上更是滴血般疼痛。 这须臾之间,他已告诫了自己几十遍,她是不得已的,是被月翊绑过来的,这就是个误会。 苏蓁蓁之前听到魏寒冷厉的声音,心中又是惊喜又是羞愧,没想到来了救兵,却看到自己这般模样。 此时又听到魏寒叫她,声音中有诸多的情绪在里面,苏蓁蓁脸憋得通红,她被可恶的月翊控制着,手里要是有把刀定会直接捅了他。 她又挣了一下,没想到这次却轻松地挣脱开了,她手里的绡丝也被放开,极速地再次回到苏蓁蓁的手腕处。 “魏寒!”苏蓁蓁转过身看到魏寒站在自己身后,大大的水眸现出惊喜。 魏寒大步走上前来,拉起苏蓁蓁的手头也不回地就向外走去。 却听后面月翊清越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清哥儿,你可是刚刚答应我的,现在就要反悔吗?” 苏蓁蓁脚下一顿,回头却见月翊一双桃花眼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二人,似乎刚才的恶作剧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觉得他刚才做得委实过份,然而她既然亲口答应他要帮助诊治崔嬷嬷,她就不该失言。 况且她确实欠了他一个人情,如果这一次可以顺利地医好崔莲,那么她与他之间也算是两清了。 苏蓁蓁慢慢地从魏寒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走回到月翊的身旁。 魏寒的脸上瞬间现出受伤的表情,眼神中也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继而眸中似有冷箭飞出,嗖嗖地射向月翊。 还未等他开口,月翊又开口道:“九王爷,这你还看不出来吗?蓁蓁她是我请来的座上宾,她不想跟你走!”说着他挑衅般地挑了挑眉毛,眨着一双桃花眼看了苏蓁蓁一眼,竟是满眼的深情与宠溺。 “跟不跟我走,她说了才作数!别以为你是渤海国太子,在我大夏国地界上也可以为所欲为!”黑袍王爷此时浑身被冷冽的气息笼罩,眼神竟如鹰隼一般,似乎随时都可能把面前这个妖媚的太子撕扯吃掉。 “你们都别吵了!王爷,我暂时不能跟你走,还有重要的事要做!以后……我会跟你解释!” 魏寒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了两人几眼,在苏蓁蓁以为这冷面王爷肯定会大发雷霆的时候,他却默默地转过身去走了出去。 那背景寂寥而落寞,苏蓁蓁看到眼中疼在心上,可是她却生生地忍住了自己想要跑上前去拉住他的冲动。 这种事哪是一句话两句话说得清的,她素来知晓魏寒那别扭的脾气,等以后有时间再向他解释吧! 待魏寒走出门去,苏蓁蓁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太子月翊一眼:“这件事等给崔嬷嬷医好病之后,咱们再一起算。” “夫人,娘子,你看看你的脾气就是大,怎么就不能心平气和一些呢?”月翊依旧是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 苏蓁蓁对这个家伙简直无语,她这大半天被他气得七窍生烟,知道斗嘴也斗不过他,她也没那闲工夫跟他斗,现在还是办正事要紧。 “月翊太子,咱们说好了,这一次我帮忙,之前欠你的情一笔勾销,你我之间两不相欠!”苏蓁蓁表情严肃,说得也是十分郑重。 “嗯,好!”月翊难得正经地回答问题,桃花眼中却划过一抹几不可见的落寞与失望之色。 魏寒此时喝得有些微醺,墨色的眼眸已现稍许红色,忽而抬眸冷厉地对上楚鸾的眸子,蓦地把楚鸾吓了一跳。 他那眼神幽深莫测,含有明显的警告之意,脸上的表情也是极其的冷漠疏离,似乎不认识她一般。 楚鸾看到这样的魏寒,心中更觉无比受伤,虽然知晓这九王爷不是个好脾气的,但还是忍不住继续挑衅道:“怎么?王爷,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她!只要涉及到她,你才会多看我两眼。” 她说得是气话,带着满满的控诉意味,又饱含着浓浓的委屈。 魏寒听她这样说,先是一愣,继而忽然眼神黯了黯,道:“我是喜欢她,她的事我都想参与,可是她……” 他说着用手撑住头,似乎有点头疼又像是醉的厉害。 楚鸾听他这样说,眸子中瞬间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她之前说的都是气话罢了,她如果真的向皇上、皇后去揭露苏蓁蓁的真实性别,以魏寒的性格,不知道会做出怎样的事来。 因而,她只不过是说说罢了,不会真正地去付诸行动,至少暂时不会。 听到魏寒刚才的话,聪明如楚鸾,一下子就想到他与苏蓁蓁之间似乎产生了什么误会,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不是又有机会了吗? “王爷,我来帮你倒酒,你看看你都倒外面去了。”楚鸾此时一改之前的愤怒模样,温言细语地凑到魏寒的身边。 “……蓁蓁她不理我,她宁愿留在别人身边……”魏寒手里攥着酒壶的把手,死活也不撒手,嘴里含糊不清,俊美无俦的面庞上亦是十分痛苦的表情,那模样竟如一个失去了心爱糖果的孩子一般无措。 “魏寒,开心点!有我在你身边呢。”楚鸾面上一派温柔恬静,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不再飞扬跋扈,满眼的情意。 此时她外面的随从肯定已经把莫风牵制住了,因而她三公主想做什么,完全是毫无阻碍的。 魏寒这时候真的是有点喝多了,看着旁边的女子,似乎看到那双星星眼正对着自己微笑,真的是好幸福,她终于又回来了……回到他的身边了吗? 魏寒伸出手来,慢慢地向女子的脸上摸去,女子竟然也没有躲开,他眸中满是深情,含糊地叫道:“蓁蓁……” “魏寒……”楚鸾眸中闪过一抹精光,既然他忘不了她那个女人,让就她当一回那个女人又怎样,只要能获得王爷的青睐,她做什么都可以! 魏寒看着面前女子深情地望着他,之前的郁闷心情一扫而光,原来他的小豹子还是爱他的,她没有跟别人走,更不会离开他,他真的是太开心了! 他慢慢地倾俯过身子,就在他的薄唇马上就要挨上女子的红唇之时,他忽然猛地顿了一下,停在了那里。 楚鸾此时完全陶醉在了王爷的柔情之中,看着他慢慢地靠向自己,她羞涩地闭上了眼睛,却半天没有动静,睁开眼睛时却发现旁边男子一瞬间变得清明无比的眼神。 “三公主!你这又是耍的哪门子花样,是觉得我特别好糊弄是吗?”他一下子攥住楚鸾的纤纤玉腕,沉声说道。 之前喝得混沌迷糊的男人瞬间清醒过来,楚鸾心里十分诧异,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他一下子清明如斯。 第756章 二人共斗寄魂女 魏寒看着楚鸾一副无辜的表情,眸中狠厉的神色越发的浓重,苏蓁蓁颈间的黑色小石,每当有人或者危险靠近的时候,都会有异动,大多数时候会发出红色光芒,还会有热度出现。 虽然每一次他“侵犯”她的时候,不至于被它伤到,但他都能明显地感受到那小东西护主的意图。 他虽然是醉了,但却清晰地记得这其中的细节,楚鸾又怎么能骗得了他。 “魏寒,你松手!”楚鸾一急之下,直接喊了他的名字。 魏寒这时倒是没说什么,直接松开了她的手腕。 “是不是无论我怎样做都不可能成为她!”楚鸾揉着被攥疼了的手腕,说话已经带了哭腔,整个人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是,我心里的空间很小,装不下太多人!”魏寒冷声道。 “你就那么确定她也如你一般?”楚鸾满脸愤然,都说睿王冷心冷血,可是他却对那个女子痴情如此。 魏寒听了她这句话。眸光微闪,稍顿了一下,继而眼神坚定地道:“我信她!” “哈哈哈……你信她,又为何有所迟疑?你眼神告诉我,你并不确定,原来堂堂九王爷竟然也会有这样的时候!希望王爷的一片真心莫要错付了!” 楚鸾把话说完,眼中的泪已经流了下来,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魏寒酒醒的差不多了,心里却更乱了,楚鸾虽然刁蛮,但说的话却并不是没有道理,他此时真的不确定自己在苏蓁蓁心中的位置。 楚鸾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此时完全没了之前英气十足的模样,骄傲的三公主竟然变成了霜打的茄子,觉得世界都灰暗了。 回想从遇到魏寒开始的种种,她忽然惊觉自己似乎一直都是一厢情愿,除了为救那个女人她逼着他给的承诺,她不曾获得他的任何正面回应。 楚鸾作为一国公主感觉自己实在是太失败了,无以复加的挫败感像潮水一般向她袭来,她低着头慢慢地往前走,整个人如僵尸游魂。 天色已渐晚,她失魂落魄地走着走着竟然撞在了一个人身上,她向那人说了句“抱歉!” 话音刚落,她却感觉一阵眩晕感觉袭来,浑身立时没了力气,恍惚间似乎被人拦腰抱起…… 屋子中央的这张圆桌,上面放着精致的桌垫,那桌垫有些长,像帘子一样围在桌子的四围,苏蓁蓁望过去也只能看到女人的裙摆与鞋子。 裙摆是如莲叶一般的碧绿色,脚上是一双乳白色的半长软靴,从靴子便可以看出那脚主人的纤细清瘦。 苏蓁蓁此时脑海中出现的便是她与百里寻风偷冰莲的场景,那个站在千年寒潭边上穿着白色狐裘,白衣胜雪,墨发飞扬,与冰莲交相辉映的背影寂寥而孤傲,在飘飞的风雪之中如一副画卷,让人心生涟漪。 崔嬷嬷似乎被他们的进入所惊扰,裙摆与靴子正在一点点往回收,应该是十分胆怯害怕。 “嬷嬷,是我,我是翊儿啊!我先出来!”月翊此时声音十分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俯下他高大的身形,掀开桌垫,望向桌子下吓坏了的人儿。 苏蓁蓁这时才看清桌子下的人,确实是那个名字叫做崔莲的守护冰莲的嬷嬷。 此时的她却跟之前天差地别,整个人瘦得似乎只剩下一把骨头,头发稀疏花白、眼窝深陷、眼睑下面是大大的黑眼圈,脸色也是惨白得可怕,似乎没有了半点血色,如果不是那一双大大的眼珠在转动,真真会让人以为面前的是一架骷髅。 此时,她蜷缩在桌子下面,双手抱在肩膀上,大大的眼睛中满是惊恐与不信任,那表情似乎随时防备着有人侵犯她。 她显然是听到了月翊叫她,长长的睫毛扇动着,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两人。 看到月翊的时候,她惊惧的眼神缓和了许多,可是当她看向苏蓁蓁时,眼中的惊怖之色却瞬间又放大了数倍:“别抓我,我好好的……听话!” 苏蓁蓁尴尬地冲她笑笑,她自己都知道那笑应该比哭还难看,看来她还是认出她来了,当日与她激战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一身男装,易容成现在的模样。 “蓁蓁,你先退后下,我先把她哄出来!”月翊轻声地说道。 崔莲似乎对月翊不是太过抗拒,在月翊把她从桌子下面扶起来的时候,她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抗拒来。 苏蓁蓁此时倒是对眼前的妖媚太子有了更多不一样的认识,他以前便不是高冷的人,人前还常常一副不要脸的无赖的模样。 但是现在这般满满的温情与轻柔,她还是头一回见到,颇有点叹为观止。 这时候的崔莲倒是看着十分的乖巧虚弱,完全没有月翊之前说得那种,像是被什么附体一般,力大无穷、无人能敌。 但是苏蓁蓁看到她的形态,却是特别的奇怪,她被月翊从桌子下拉出来,整个人瘦弱得身上的碧绿色织锦衣袍随时都可能从她身体上脱落一般。 露在衣袖外面的手腕与手指也像鸡爪子一般,让人看了心惊肉跳。 刚才她在桌子下面,苏蓁蓁已经看到她的模样,可是一旦她立起身来还是又吓了她一跳,女子之前原本挺拔高挑的身姿与眼前这干瘪瘦弱如柴的模样,简直是天壤之别,让她都有点不忍直视了。 “你确定这是那个守护冰莲的崔嬷嬷?”苏蓁蓁在后面怯怯地小声问道。 月翊用他的桃花眼瞥了苏蓁蓁一眼,就差对她翻白眼了,苏蓁蓁一下子就闭了嘴,这太子倒是不吓人,可让他笑话几句也是够难堪的。 月翊把崔嬷嬷安置在椅子上坐下,转而对苏蓁蓁道:“看出什么异样没有?” “暂时只是觉得有些异样。我记得当时我与她对峙之时,她是焚了她的头发施行的巫术……怕是问题就出在这里。”苏蓁蓁神情复杂,面上也是沉静如水。 “用头发施的法术?那为什么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月翊对这些事不甚了解,眼中满是疑惑。 “发乃人身体中血随气化之物,其有另一个名字叫做‘血余’,不知太子殿下可否知晓?当时崔莲把自己的头发焚烧加入巫术之中,就相当于抵押了血肉在术法里。” “最后被我解了她那巫术,又让她元气大伤。她如今这种状况也是意料之中!”苏蓁蓁答道。 “可有什么破解之法?”月翊追问道。 “这个我得想想办法,她把血肉抵押,又岂是简单的血肉受损而已,我记得当时曾看到过她月光下的影子也是残破不全的,只显示出身体部分,她的生魄是否早已离体也未可知。因而,要想完全治好她的病实非易事!” 苏蓁蓁眉眼微蹙,看表情就知道她此时为了崔莲的事十分烦心,月翊也不便打扰她,想让她静静地想一些应对之法。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静静地坐在那里怯怯地不敢动弹的崔莲,却忽地一下站起身来,向着苏蓁蓁就猛扑了过来。 他们二人之前说话,都没有注意到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只是眨眼间工夫,苏蓁蓁便被她掐住了脖子。 之前看她瘦得像一根麻竿一般,此时真的如月翊说的那般,简直是力气惊人,那动作根本就不像是她那副身体能发出来的,倒像是被什么人或东西给附体了。 “崔嬷嬷,松手……松手!”月翊看她这副模样,一时间声音都有点抖了。 要知道这崔嬷嬷之前就掐死过看守她的宫女,当时月翊身边的侍卫就劝过月翊,不让他带崔嬷嬷出来,怕给他带来危险,可是他为了承诺他还是执拗地把她带了出来,寻找人给她医治。 没想到她又突然犯病了,月翊紧张地看着崔莲,眼中满是焦急,他刚刚向前动了一下,试图靠近她,却有一个喑哑难听的声音蓦地响起:“别动……否则,我掐死她!” “莫风,昨晚是不是楚鸾陪我喝酒了?”魏寒不太确认,但还是有点模糊印象的。 “是的,王爷!”莫风脸上有点发烧,表情也现出一瞬间的尴尬。 “我昨天喝得实在是太多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会突然失踪呢?什么时间的事?”魏寒沉声问道。 “现在……外面有传言,说是在三公主失踪之前,有人看到她是与王爷您在一起的……”莫风越说声音越小。 最后他竟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王爷,小的失职,罪该万死!” “昨天三公主陪我喝酒的时候,你在哪里?”魏寒声音虽然不是很严厉,但还是让莫风缩了缩脖子,他们的王爷平时太过冷厉,他特别怕他。 “那公主的脾气王爷您也是知道的,她把我与她的随从都赶了出去……然后,那个随从不知道怎么搞的,出门就不住地挑衅我。最后我便跟她打在了一处……我回去的时候,就只看到您一个人在酒楼,而且喝醉了。” 莫风头垂得很低,一副犯了大错的模样。 魏寒听完莫风的叙述,眸子中闪过几分狐疑:难道三公主会为了栽赃他自导自演一段失踪的戏码?按理说这公主刁蛮是有的,但却不蠢,难道会做这种事? 要知道临渊国虽然是一个小国,可这三公主毕竟是在大夏国的地界上,大夏国有义务保证她的安全。 况且,现在的三公主在皇后面前十分的受宠,要是让圣上与皇后娘娘知晓她失踪的消息,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先不要管那些传言,展开全城搜索,务必要找到三公主的下落,保证她的安全。对了……不要惊动百姓,以免引起恐慌。”魏寒眸光微利,表情中透出一丝凝重…… 莫风出去了一个多时辰,回来的时候却是垂头丧气,他还没等汇报,就听魏寒了然地道:“人没找到?” “王爷,我们把京城翻了个遍,就是没有三公主的踪影!” “三公主那面的人有没有什么消息?现在是什么动向?”魏寒眸光深邃,若有所思。 “昨晚与我打架的随从一直在寻找,还没有什么消息,据说这三公主在咱们大夏国并没有什么熟识的人,因此他们能找的地方也不多。” “这倒是奇怪了,那么大的人怎么会凭空消失?你们再去搜寻一圈,把京城里的客栈都搜一遍。”魏寒吩咐完,忽然似是想起来了什么,紧接着出了门。 第757章 又一个中了毒的男人 他亲自入宫了一趟,昨天晚上的事他已经想起来一些,如果楚鸾真是生他的气跑出去了,极有可能是去宫里告他的状去了。 她那么骄傲刁蛮的公主,受了这样委屈不去告状才是不正常呢! 她一定是跑到皇宫找皇后娘娘了!魏寒兴冲冲地来到皇宫,却被告知皇后昨天就去感业寺祈福进香去了,要过一天才能回来。本来是抱着很大的希望去的,没想到却失望而归。 魏寒实在是想不出在这京城里她这样会武功的姑娘,有谁敢对她不利,而且她还是临渊国高贵的三公主,但也不能排除其遭遇不测的可能。 楚鸾的安危已不再是关乎她一个人,而是关系着两国的友谊,因此时间就是生命,一刻都不能耽搁,看来只能他自己去找她了…… 楚鸾醒来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人绑住了,她使劲挣脱,那绳子却绑得十分结实。 她并没有喝多少酒,当时从酒楼里出来也并没有喝醉。她记得当时她确实神经恍惚,与一人擦肩而过,似乎被撞了一下,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没想到她堂堂的三公主,竟被别人下了药,还被绑了起来,是谁这样大的胆子,敢在她的身上打主意? “这是哪里啊!放我出去,你们到底是谁?竟然敢绑我,你们可知道我是谁?”楚鸾厉声问着,虽然看不到人,可她知道这屋子门口肯定是有人把守的。 “好好呆着吧!你喊也没用,没人来救你。”外面一个声音响起,口气中有明显的讥讽之意。 “你们到底是谁?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知不知道我是临渊国的公主,要是让我的父王知道,你们都会没命在!”楚鸾快被气死了,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外面却半天没了声音,刚才那人似乎已经走了,楚鸾眸中闪过一缕光芒:不理我也罢,至少暂时这屋子里没人看着,想想办法没准能逃出去。 她打量了一下屋子,屋里的摆设十分简陋,而且最可恶的就是这里竟然连一扇窗户都没有。 她本想可以从窗子逃出去,看来这想法没可能了,现在要怎么办? 楚鸾手脚绑着,但她本身是练过武的,她把两只脚并在一起像僵尸一样向前跳,一直跳到了桌子边上,那是一张方桌,而她手上绑着的绳子虽然看着结实,如果在这桌子上磨的话,也许慢慢会将它磨断。 主意拿定,她就开始采取行动,可那么粗的绳子怎么会是那么容易破坏的,不一会她就开始满头大汗,再看那绳子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她忽而惊觉自己不但是被绑了手脚,身上的力气也是十分的小,感觉浑身软绵绵的,向前蹦跳的时候都差一点栽倒在地。 “软筋散?”是谁这么恶毒?不但捆了她,还给她下了软筋散,看来这人没想置她于死地,动机也并不单纯! “在这里你还以为你是公主啊!事可真多。”那黑长脸抬眼看了看她,有点迟疑地嘟哝道,还是十二分不愿意向楚鸾走过来。 楚鸾知道自己中了软筋散的毒,但是她却能感觉出这毒性应该散了一些,就在那黑长脸给她解开脚上的绳子之后,她飞起一脚便踢在那人的裆部。 听那男人闷哼了一声,疼得差一点翻白眼的瞬间,她又飞起一脚一下子压向那小子的后颈,使出浑身的力气来了个泰山压顶,那小子这一次连哼都没哼便昏死了过去。 她想就势解开手上的绳索,却发现根本做不到。外面的另一个小厮听到了屋里的声音,问道:“哥们,怎么样!送个便桶怎么这么久?” 还未等那人的话说完,他却忽然感觉眼睛一花,从屋子内“飞”出来一个翠色的人影,像一个长长的包裹一般,一下子把他撞翻在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只觉得眼前一顿金星乱冒,他想挣扎着起来,却有一个坚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膝盖,奔着他的面门而来,对着他的脑袋狠磕了两下,他当时就失去了知觉。 楚鸾看这两个小子竟然被自己就这样处理了,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她从小到大就仗着她是公主,满身的男孩子气,这帮人想把她绑在这里,谈何容易! 她从那个囚禁她的地方逃了出来,手上的绳子还是解不开,而且她经过刚才的与那两个小厮的搏斗,虽动作不多,却感觉全身的力气似乎都用尽了。 跑出去一些距离,她模糊地看到自己似乎并非在城内,而像是在荒山野外,到处都是花木、溪水。 而且,她突然感觉自己似乎并非中了软筋散那么简单,浑身的力气与热气正在一点点消散, 她实在是支撑不住了,最后闭上眼睛之前,听着的流水声渐渐由近变远,最后直至虚无…… “唉呀……你可是沉死了!快醒醒,快醒醒……”远处似乎有人在报怨,又像是在大声地叫她醒来。 好像有人在往她脸上洒水,抑或是下雨了? “醒醒……醒醒……”楚鸾这一次已经确定有人在叫她了,可是她的眼皮好沉,怎么也睁不开。 “笨女人,丑女人,没想到你也有今天!真是让人笑掉大牙。”薛钰从来都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这个女人,他的全部恶趣味便都会被她激发出来。 哪怕此时这女人一副狼狈模样,手上还绑着绳子,身上的衣裙已经有几处被荆棘划成了一条一缕,他还是想怼她。 他们第一次真正交锋就是因为一品居的一品香鸭,那时候打得不可开交,最后在那他还意外遇到了苏蓁蓁与百里寻风…… 今天他之所以会来到这座离京城几里远的山上,是因为百里寻风要配一种药,其中需要一味难得的草药,哄着他让他来替他寻药,否则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他才不会来。 他刚走到溪水边想休息一下,却看到地上趴着一个女人,没想到竟然是这个讨厌的三公主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搞的,竟搞成这副鬼样子。 楚鸾艰难地睁开眼睛,入眼的竟是那个与他争一只鸭子打得昏天黑的“贱”男人。 “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三公主殿下。”薛钰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楚鸾戏谑地道。 “你才是……鬼样子。” 楚鸾立时就没了好脸色,自己难道是被这男人救了吗?可是怎么会是他,她被人绑了扔在这荒山野岭,本就心情不好,竟然会遇到这个瘟神。 “这里可没有一品香鸭,你不必非要跟我争个高低。”薛钰讥诮地说道,脸上的表情十分不善。 楚鸾现在身上还是没有力气,从昨晚到现在,她水米没粘牙,饿都饿晕了,她暂时可不想跟他打嘴仗,她要保存体力。 她撇了撇嘴不想理他,忽然一下子坐起来,此时的薛钰一直俯着身体试图叫醒她,一点防备没有,两人正好额头撞额头,撞得那叫一个结实。 两人一瞬间四目相对,也不知道是因为撞的,还是楚鸾本就虚弱,她差一点又栽倒回原来的位置。 “你发什么神经?”薛钰下一刻也反应过来,冷着声音说道,脸上却不由自主有些发红。 楚鸾可能这一两天之内遇到的事情太多,此时有点懵,竟由着他骂,没有还嘴,眼神也有点呆滞,似乎在消化眼前的状况。 “可别忘了,今天是我救了你!”薛钰看她呆傻模样,心想她怕不是傻掉了吧!继续刺激她。 “你这人还真是奇葩,不就是救了我吗?你想要多少金银尽管说,我父王一定会满足你的。只是到时候千万别要少了,以免后悔!” 楚鸾说着,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与讥讽,眼神也恢复她三公主应有的倨傲与不可一世。 “你这是回魂了?刚才我还以为你昏过之后又傻了呢?”薛钰听了她的话,心里生气,却并未搭她说金银的茬。 他心中暗道:这才是那个飞扬跋扈的三公主嘛! 现在就是让楚鸾蒙上脸说话,哪怕不知道她是谁,只听她说话的口气,他都能猜到这人肯定是她! 说好听点她这是傲娇,说难听点就是不要脸…… 梦鸾冲他撇了撇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闭目养神,不理他这些烦人的絮叨。 薛钰安顿好楚鸾便出发向森林中走去,想着打个山鸡、野兔之类的,回来帮她充饥。 楚鸾感觉自己浑身越来越冷,坐在火堆旁边都感觉不到热度,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座山上、这个林子中她总是感觉一阵阵的阴冷感觉。 之前薛钰在身边时,还没觉得怎样,可是他离开了之后,这种阴森的感觉就更加明显了,她不但感觉周遭阴风阵阵,闭着眼睛也像是周围有许多眼睛在看着她一般。 她平时胆子还可以,不是那种看到什么都会吓得一跳的娇小姐,可是此时浑身上下却起了层层战栗。 她睁开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未发现有什么异样之处,正想再恢复到原来的状态继续闭目养神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在的另一端的林子中似乎有点点的亮光出现。 楚鸾此时身上已经有了一些力气,她挣扎着站起身来,一点点地向那亮光挪动脚步,此时脑子中回荡的却是薛钰的盯瞩“千万不可瞎跑……” 可是她却完全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那臭男人的话有什么好信的,我才不会听呢! 她慢慢地向前走去,耳边又刮起了阵阵冷风,脑子里也有个声音再提醒着她:楚鸾,那里有危险,不要过去了吧…… 可是她的脚却像是被人施了术一般,完全不受控制,只一点点地挪动,不快不慢的速度,那是一条通往未知的路,新奇又充满挑战,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去窥探。 绕过那条,前面便是树林,林木并不是特别茂密,但每一棵树似乎都有了一些年头,虬曲苍劲,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楚鸾越往前迈动脚步,心跳便一点点地加快,像是马上就要跳出了嗓子眼。 她脚下的步子却是一刻未停,虽然越发的缓慢,却步步似踏在心上,耳边忽然有许多声音叫着她的名字:“楚鸾……来吧!楚鸾……到我们这里来!楚鸾,你终于来了。” 那些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时间吵得楚鸾的脑子似要炸裂了一般,她双手抱住自己的头颅,捂住耳朵不想听,那些声音却依然毫无遗漏地窜入她的耳膜。 第758章 冷面公子吃飞醋 她似乎离那神秘的所在越来越近了,尧是她的胆子不小,可是看到面前那一排排的坟冢还是吓得她身上打了一个又一个激灵。 中间有一个大的坟冢特别显眼,不仅明显比别的坟冢大上许多,上面还插着几十把剑,那剑有的已折断残破,有的依然完好无损,而在那坟冢的正中央竟然有一柄黑色的剑,正在发着碧幽幽的光芒…… 原来她看到的光芒便是从这坟冢中散发出来的,楚鸾平时不用剑的,对宝剑也并无多少好感,此时却鬼使神差地受到那黑剑的吸引,慢慢向那坟冢走了过去。 那黑色的剑与其它的剑不同,它的剑柄是黑色的,整个剑身呈一种莹润发亮的黑色,剑芒却是碧幽幽的颜色,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之前在楚鸾耳边的吵闹之声时隐时现,她只觉得她的头好疼,心里有一个迫切的愿望就是要接近那把黑剑,并且把它拔出来。 她艰难地一步步走过去,一直走到那坟冢面前,耳边的嘶吼之声瞬间又变大了许多,男男女女的声音,不断地灌入她的耳中。 她前倾着身体,一点点地向那黑色的剑靠近过去,就在她的手指马上要接触到剑柄之时,却忽然觉得身子一轻,被人一下子撞出去好远。 一阵剧烈的锐痛瞬间袭来,她被撞出去之后刚好一块尖锐的小石头硌在她的耳后,血瞬间流了出来。 这疼痛也一下子让她清醒了过来,再看撞她的那个人,她却一下子惊悚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只见那是一个女人,整个人个子很高,却瘦得犹如一只骷髅一般,穿一件对于她来说过于宽大的袍子,皮肤是惨白惨白的颜色,显得她的眼睛特别的大,下面是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这女人头发已花白,嘴唇也泛着不正常的白色,但楚鸾看着她的模样,却觉得她似乎并不是很老,也不过四十岁左右,可是那只大大的眼睛中却闪烁着极狠戾的光芒,似乎如果有人侵犯,她便会索了那人的性命。 此时,她把楚鸾撞倒,自己却一步步地向那坟冢上的黑剑伸出手去,那手白得透明,竟然像是森森白骨,在接近那黑色幽光的剑身时,黑与白的对比之下,显得十分的诡异。 楚鸾心里虽然害怕,但是她惯常最受不得委屈,又怎么能吃这种哑巴亏,她想起来与这不人不鬼的东西理论一番,却发现她的手似乎马上要碰到那把剑了。 此时这女人的眼光却变得毫无焦距,似乎透过那剑身望向了更远的地方,又像是什么也没看到一般。 楚鸾发现了这人的厉害,而且她身上似乎一点人的生气都没有,她之前向她身上撞来的时候,她就感觉一阵阴森冷气传递到她的身上,虽然她当时有点懵,但还是真真切切感觉到她那非人的气息。 她想站起来去阻止这女人的动作,却发现自己不知为何竟然动不了了,她正顾自烦躁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一声凌厉无比的惨叫之声…… 声音不是太大,那女人却似乎是听到了,她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看向楚鸾,那意思像是在向她求助,人已经说不出来话来了。 “我也起不来了,帮不了你!”楚鸾颇有些懊恼地说道。 这女人如今再可怜也没有用,她自身都难保呢,怎么管得了别人,她们两个人这副模样,如果真来点诡异的东西或者动物,没准就会把她二人一起变成果腹之物。 “该死的薛钰,怎么还不回来!”这时候的楚鸾倒是有点想念那个可恶的男人,期盼着他能出现解救她。 还未等她想完,却惊异地发现之前还在地上惨叫的女人,竟挣扎着又爬了起来,晃晃悠悠地向那黑剑蹒跚地走了过去…… “你……”楚鸾还未喊出声来,却见那女人手还未触到剑柄,竟瞬间向后栽倒了下去,而她的脑门上赫然出现了一张黄色的符咒。 “崔嬷嬷,你到底要干嘛,之前还没闹够吗?”随着清越的女声响起,一男一女两个身影赫然出现在楚鸾的面前。 白衣胜雪,妖媚容颜,一双桃花眼肆意生辉的男人正是渤海国的太子月翊。 而她旁边说话的女子,一身红色衣裙,衬得她肤白如雪,修眉、挺鼻、小口,一双纯澈闪亮的星星眼,眸光却是犀利异常,放射出灼人的光芒,似从天而降的九天玄女,如仙似魔,让人看上一眼就会心生惧意。 那被唤做崔嬷嬷的女人,也不知道是被女子的气势吓到,还是被那黄符把躁动的魂魄压制住了,竟瑟缩在那里一动不动,瞬间便乖得不得了。 “她怎么会早我们一步来到这里?”月翊看着瑟缩成一团的崔嬷嬷,一脸的疑惑。 苏蓁蓁若有所思地看向崔嬷嬷,眼中也有一丝不可置信。 之前这崔嬷嬷发了疯般地袭击她,差一点就要了她的小命,最后被她用药给放倒了。 她才有机会和月翊两个人去研究为她治病之法。 难道这女人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还是她压根就是被这里的什么东西吸引过来的? 这崔嬷嬷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之前在千年寒潭时,苏蓁蓁就看到过她残破不全的影子,当时被吓了一跳。 此时,可以确定的是这崔嬷嬷的魂魄是不全的,要想治好她的“病”特别难,需要一味重要的药引就是引魂草,这引魂草据说是只生长在黄泉路上的诡异植物,有引魂还阳的功效。 而据说只有京城之外的灵邪山上才有这种草出现。因此,苏蓁蓁两人便决定上灵邪山来找这种草药。 灵邪山,是灵气与邪气并存的一座山,自古以来都是个神秘的所在,一般人或普通老百姓是不会轻易上这座山的。 在这里可以遇到一些千年难遇的仙物,更可能遇到百年难遇的邪物,因而一般没有些修为,不会法术的人是轻易不敢上山的。 而这座山唯一的例外之处就是山脚之下有一座感业寺,这座寺庙据说已有几百年的历史,也许是因为佛法无边或是镇庙的神佛太过厉害的原因。 虽然这寺庙在灵邪山脚下,却香火旺盛,去拜过的香客都说这庙里的菩萨很是灵验,因此多年来都长盛不衰。 连当今大夏王朝的皇后娘娘都会隔一段时间,虔诚地来为百姓及国家祈福攮灾,这寺庙的热闹与山上的诡异、冷清形成鲜明对比。 楚鸾躺在地上像个看客一般,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此时是知道这里的厉害了。她现在确认自己一定是像那个崔嬷嬷一样,触怒了黑剑中的剑灵,才让她起不来的。 因而,在这诡异的地方与自己如此被动的境况下,她识趣地收起了她的高傲,放低了点姿态道:“你们能不能……先把我扶起来!” 苏蓁蓁与月翊此时才发现地上还有一个人,苏蓁蓁看到楚鸾的第一眼就有些黑脸,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异常冰冷。 月翊也知晓她们之间的关系,凭他对于苏蓁蓁的了解,苏蓁蓁从来都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女子,因此他选择静观其变,没有上前去扶楚鸾。 苏蓁蓁虽脸上表情很臭,但是过了半刻还是走上前去,把楚鸾扶了起来。 当苏蓁蓁看到她耳朵下面被尖利的小石子戳破的部位在不住地向外流血时,她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 只见她忽然站起身来,在三个人身上搜寻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停留在楚鸾头上绑的发带之上。 她上前一步一下子扯下楚鸾头上的发带,瞬间她一头黑发便如瀑布般地披散下来。 月翊与楚鸾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看向苏蓁蓁,眼中同时一副看动物的表情,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 她无视他们诧异的表情,拎起那根发带一步步逼近楚鸾,脸上是一副狡黠的表情,笑得十分的得意与不怀好意。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瓶子,捯出一些白色的粉末到楚鸾的伤口上,然后把刚才解下的发带,“咔咔咔”几下便把楚鸾的头包成了个大粽子。 这包扎的手法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月翊看到本来还算英姿飒爽的三公主,此时黑色头发披散,头上一条条的翠色绑带,这一副尊容还哪里有公主的模样…… 月翊忍着自己要笑出来的冲动,赶紧转过头去,假装去看另一面的崔莲。 楚鸾看他们二人的表情,自然知道眼前这女人到底把她弄成了什么鬼样子:“苏蓁蓁,你干嘛!” 她一声断喝,震得树上的鸟儿都扑棱棱地飞了起来…… “薛钰……”她大声回应,脸上是一副生无可恋的委屈表情,眼神期盼地等待薛钰的出现。 “三公主?楚鸾……是你吗?”薛钰马上就要走到他们这里了,显然他已经听到了楚鸾的回答。 “我在这里,在这呢……”楚鸾一副见了亲人的模样,看到薛钰就差一下子直接扑上去了。 苏蓁蓁抽了抽嘴角,嘀咕了一句:“聒噪!” 楚鸾虽然听到了这不和谐的声音,却根本没时间搭理她,她现在委屈得不行,就想赶紧让薛钰带她离开这是非之地。 薛钰刚欲抱怨楚鸾不听他的劝告,一抬头却看见了苏蓁蓁和月翊,不远处的地上还坐着一个白得像鬼,瘦得像个骷髅一般的女人。 他一时愣在了当处,怎么他出去一段时间,就来了这么多“大人物”。 而且这树林里气氛诡异得很,感觉不时有一阵阵的阴风袭来,再看周围竟然是几十座坟冢林立排列…… 中间的一座坟冢上有好多剑插在上面,中间一把黑色宝剑散发着诱人的诡秘光芒,让薛钰一时竟有点移不开眼睛。 这难道就是世人口中传说的剑冢?他也是来这找药草的,苏蓁蓁他们找的是引魂草,而他找的草药名字叫做“阴魂草”,应该也是在这灵邪山才有。 他眼神扫了一圈,便不动声色地向苏蓁蓁与月翊抱拳道:“蓁蓁、月翊太子殿下!” 苏蓁蓁这里看到薛钰感觉十分稀奇,回头看到楚鸾那副依赖的表情更是如一阵天雷轰顶! 这两个冤家对头为什么会凑到一起?之前在一品居不是因为一只一品香鸭打得昏天黑地的嘛! 苏蓁蓁冲薛钰点点头,想问问他为何会与楚鸾在一起,话到嘴边却生生地咽了回去,她虽然超级不喜欢这个刁蛮任性的三公主,可是跟谁在一起毕竟是薛钰的私事,她怎么好开口询问。 第759章 他的承诺可以相信吗 薛钰似乎猜到了苏蓁蓁心中的想法,尴尬地笑笑道:“我来这山上采草药,遇到了三公主,所以就结伴同行了。” 楚鸾这时候看薛钰光顾着跟苏蓁蓁说话,忽然感觉心中一阵醋意上涌,他怎么可以如此忽视她! “薛钰,我快饿死了!”楚鸾故意大声地抱怨道,像是声小怕薛钰听不到。 “我的姑奶奶,这一会没见,你怎么又搞成了这副鬼样子!”薛钰薛钰本来没想讥讽她,可一个没忍住又说了出来。 之前他遇到她的时候,她那副模样已经够狼狈的了,此时……要怎么形容呢?要说她这是受伤了,那这帮她包扎的人也恁有才了,这包扎技术真是堪称一绝! “还不是她……”楚鸾用手一指站在旁边幸灾乐祸的苏蓁蓁道。 “她什么她!别看你那伤口看着不大,却已经割破血管了,要不是我,你怕是现都流干了血,变成一具干尸了……!对,就像她那样。”苏蓁蓁说着用下巴指了指蜷缩在地上的崔莲。 “好了,这地方有点诡异,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薛钰向那些坟冢周边扫了一眼,说道。 “这里是挺诡异的,但是却有可能找到我想要找的草药!”苏蓁蓁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 转而她又对薛钰道:“你要采什么草药,是不是百里老头把你指派出来的?” 薛钰看遮掩不过,只好直接说道:“嗯,是阴魂草!蓁蓁,你又采什么草药?” “我嘛,找引魂草。” 两个人你一言他一语,似乎完全忘了身边的人。 他们两个倒不觉得怎么样,却让楚鸾听得一脸震惊,她虽然不完全懂得这两样草药都是什么,但是听这名字就够惊人的了。 月翊倒似乎并不惊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他自从到了这坟冢之地,话就很少,看不出他表情有何变化,只是眼睛一直盯着那坟冢上面的黑色长剑看。 “蓁蓁,这剑?”他看着那剑欲言又止,但苏蓁蓁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想说为什么崔莲会被其吸引,那是因这黑剑的主人似乎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生前定是用这把剑杀过很多人,之后这黑剑在剑冢吸收了灵邪山的天地之气,竟也慢慢地开始摄魂。” “我猜得没错的话,楚鸾刚才也曾经试图去拔这把剑。崔莲自身本就与别人不同,容易招阴邪之物;而楚鸾嘛!我还真不知道她为什么也会被摄魂?”苏蓁蓁转头看了一眼楚鸾,若有所思。 “那阴魂草又是什么?”月翊这时候忽然变成了十万个为什么,似乎有很多问题想问苏蓁蓁。 “这种草和引魂草一样都生长在极阴之地,引魂草可以使人还阳、回魂。而这种阴魂草受了太多阴魂的浸染,具有很强的阴魂之力,可以作为药引调和人的阴阳,但是方法一定要正确,否则将会引发严重后果!” 苏蓁蓁脸上的表情亦有些凝重,这百里老头为什么会忽然让薛钰来采这种草药?颇让人想不通。 但是细一想,这老头与她这个徒弟是一样的,从来不会按正常套路出牌。如果有一天他变得正常了,那才会让人惊掉下巴。 两人正聊的空当,那面薛钰已把虚弱的楚鸾扶了起来,作势要走出树林。楚鸾之前一直吵说她饿了,这时候薛钰肩上正搭着两只山鸡,想来是刚才猎回来的。 薛钰想赶紧找个地方把这野山鸡烤了,免得楚鸾在耳边吵个不停。让她吃饱了,他再安心去找阴魂草。 苏蓁蓁也想把崔莲一同带出树林后,再去找引魂草。几人正要向外走,却忽然感觉背后阴风阵阵,几人竟同时被一阵强劲的力量向后拉了回去…… 那剑阵像是一个漩涡把五人团团困在中间,刹那间剑芒闪烁,耳边尽是嗡嗡作响的剑鸣之声,那剑鸣之中似乎还掺杂着一些人的声音。 声音有男有女:苍老的、浑厚的、稚嫩的、尖细的……,吵得人的头简直要爆炸了。 他们五人此时倒是统一了战线,苏蓁蓁、月翊、薛钰三人扶着楚鸾、崔莲两人,背对着背围成一个圈,对着那剑阵做出防御。 此时,苏蓁蓁有点懵了,薛钰是练家子出身,却也感觉无计可施。而月翊眼神深邃,手中攥着他的宝剑,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意味不明。 这剑阵要说带着怨念,并不十分贴切,但这些宝剑怕是好久没有发现这么多鲜活的生魂了,而苏蓁蓁他们在这里呆的时间过长,应该是把这些剑灵给惊动了。 苏蓁蓁掏出两张黄符,在手里掐了一个诀念动咒语,然后奔着剑阵一个稍显薄弱的地方抛了过去,那些剑只是似乎害怕地瑟缩了一下,稍松动并出现一个小小的缺口。 还没等苏蓁蓁喊楚鸾他们从那缺口间逃出去,那缺口竟然顷刻间又被修补上了。 苏蓁蓁心里咒骂了一句,眼神稍黯了一黯,继而又赶紧想别的办法,这么多的剑灵如果真的想杀死他们,怕是他们有几条命都不够。 然而,看此时的状态以那黑剑为首的宝剑,并没有马上要把他们五人吞噬的意图。时间就是生命,要是一直想不出行之有效的应对之法,他们真的要葬身在此地了。 苏蓁蓁胸前的小影石此时也开始躁动起来,放射出红色的光芒出来,也许是因为最近苏蓁蓁身体状况不是太好,它的光芒也不是很太大。 面对这些剑灵,苏蓁蓁就是想用她的绡丝,也不太敢贸然行动,它们不是普通的宝剑,可以直接用绡丝把它们缠住,搞不好会弄巧成拙,引来更大的祸患。 “你们两个有没有什么应对之法?”苏蓁蓁虽然耳边被剑鸣与不知是人是鬼的幻声折磨,还是艰难出声。 那两个女人现在不成累赘已经不错了,如今对敌的只有她、月翊、薛钰三人了。 “我们的普通宝剑怕是对它们没有什么杀伤力啊!”薛钰此时也是满脸冷汗,看得出来他十分担心,却没有什么好办法。 而月翊的表情却一直有种让人琢磨不透的深沉,要说他是在认真思考也无可厚非,但似乎也没有什么中肯的建议给苏蓁蓁。 五个人、一剑阵就这样僵持在一处,苏蓁蓁忽然眼前一亮,道:“要是有人在外面击打出一个缺口,也许会有希望破了这剑阵!” 说完又苦笑道:“这兔子不拉粑粑的地方,又怎么会有人来救咱们,看来我们今天要栽在这里了。” 她此时忽然就想起魏寒来,要论布阵打仗也许没有比他更在行的人了,他可是大夏朝的战神九王爷,但这种剑阵不知道他是否能破解得了。 难道她只是单纯地想让他来救她吗?苏蓁蓁心中一阵酸楚袭来,今天就要与身边的人一起葬身在此地了,可能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她与他之间的误会还没有解除,难道真的要把那些误会带到她的坟墓中去吗? 怀里还有两张威力大些的黄符,这可是最后两张了,如果用完,她便再无计可施了。 苏蓁蓁决然地掏出那两张写满符咒的黄符,嘴里念动咒语,极速向着剑阵抛掷了过去。 她眼神坚定,转而看向薛钰与月翊二人,嘴里亦快速地说道:“缺口出现你们就一人带一个向外逃!” “你呢?”两人同时出声,眼中俱是担忧之色。 “不必管我,快逃!”说话之间那剑阵已破开了一条口子,苏蓁蓁一个旋身左右各一掌,大力地向那两人的后背推去,那两人手边各自拉着的正是楚鸾与崔莲二人,被苏蓁蓁一推,便直直地奔着剑阵之外冲了出去。 待苏蓁蓁也想从那缺口中逃出去时,那剑阵却瞬间恢复了原状,一时间又是毫无缝隙,牢不可破。 “带她们两个走,立刻!不要管我。”苏蓁蓁厉声对着外面那两个男人道,浑身充满冷冽的气息,声音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蓁蓁……”两人同时出声。 “离开!刚才不也是毫无办法,你们回来又有何用!”苏蓁蓁此时依旧强势得毫无置疑的余地。 她此时巍然立在剑阵之中,一身艳丽红衣与肩上的黑发随着剑气的流动肆意飞扬,眼睛中已有充血之色,精致的眉眼微蹙,原本白皙的小脸此时被一种冷厉所浸染,那份威严与不容置喙的气势,似仙如魔,让人不由得心生惧怯之意。 楚鸾与崔莲的眼神俱是怯怯的,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苏蓁蓁,更无法想像一个女人竟会有这样的气魄,此时真实出现在眼前,都不觉十分惊异。 月翊看实在劝不了她,而且他们在这里也只能是拖累他,月翊让薛钰赶紧把眼前这两个虚弱的女人送到安全地带,他则留下来想办法看如何营救苏蓁蓁。 在他们三人搀扶着走出树林之后,那黑剑的剑阵却突然间变得更加的紧凑,像是一个深深的漩涡在向苏蓁蓁压迫而来。 最后,它们停留在离苏蓁蓁一定距离,那黑色的宝剑首先立在空中却不再向前了,其余的宝剑也随之停止动作,似乎是有所惧怕一般。 苏蓁蓁大大的水眸中全是了然的神色,她的小石又保护了自己一次,它散发的光芒一点点变得炽热,虽然让苏蓁蓁感觉越来越虚弱,但至少暂时吓住了这些剑灵,可以拖延一点时间。 然而,小石的威力并没有持续多久,不一会便失了效力,那些宝剑瞬间便收紧了剑阵,向她压迫聚拢过来,剑阵外的月翊想靠近剑阵破开个缺口,却被那剑阵凛冽的剑气瞬间击出去老远…… 魏寒来到灵邪山的时候,心头便被一阵阵的恐慌填满,如果说楚鸾走丢他有一些担心,那只是出于一个朋友的关心。 可是此时的心慌与揪痛却让他有一种无法呼吸的感觉,他也只有在遇到苏蓁蓁出现意外、或发生事情的时候他才会有这种感觉。 自上得这座灵邪山之后,就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牵引着他向前走。他当时知道在慕城里找不到楚鸾的时候,就打算出了城去找,可是并没有想到这灵邪山上。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不知不觉走上了这座山,越往山上走心里的恐慌便越发强烈,而那股神秘力量也在无时无刻地牵引着他向前。 绕过再往前走,进入那片树林之后,他竟然真的看到一身红衣的少女正被巨大漩涡的剑阵所包围,剑阵中的剑似乎已经要刺入她的身体…… 第760章 共想对策解谜案 魏寒的心一时间疼得无以复加,他纵身便像那剑阵中飞去,他本就轻功了得,直接便跳进了那个包围着苏蓁蓁的剑阵当中。 也许是他身上冷冽的气息太重,他跳进去护在苏蓁蓁身前时,那剑阵竟然向外退了些距离,特别是那一柄黑色的宝剑,本来阴气满满环绕的剑身,此时却发出一阵抖动。 那剑身颤抖着向后退去,似乎魏寒身上有什么东西把它震摄住了。 苏蓁蓁此时已摇摇欲坠,那些附着在宝剑身上的魂灵对他似乎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压制住了她本人的意识,她只觉得有一个模糊的高大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似在梦中一般,鼻息间忽然充斥了一阵好闻的男人气息,那是她无比熟悉、曾经让她万分依赖的气味。 苏蓁蓁想挣扎着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却越发沉重,只任由那高大的如天神一般的人揽住她的腰肢,不断地腾挪跳跃。 魏寒一手拿剑,一只手揽在苏蓁蓁的腰上,剑阵的剑气对于他似乎没有产生多少影响,但是想在这剑阵中找到一个突破口,还是特别难。 魏寒拿出破釜沉舟的气势,他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保证苏蓁蓁的安危,只有这件事是重要的。 他现在只想着救出苏蓁蓁就可以了,只要能救他,别的事情都是次要的,没有人可以阻挡现在执着的他。 不管以前有什么样的误会,此时他只想让苏蓁蓁安安全全的生活在这个世上,哪怕有一天她喜欢了别人,他也不会怪她。 魏寒努力与那剑阵中的宝剑应付,那黑色的长剑似乎有些怕他,此时是能躲即躲,剑身不住地抖动着。 而那些横七竖八围成剑阵的长短剑,也似乎受到了黑色宝剑的影响,一时都不敢上前,有的还在向后退。 魏寒看它们此时的状态,正是他把剑阵打散的好机会,心里便有了底。 这一次,他一定要把苏蓁蓁救出去。至于以后的事儿,他不想想那么多,有时候人只要做好眼前就好,多想无益。 他迅速地把剑阵击出了一个缺口,那缺口虽然不大,他们两个人逃过去还是可以的。 魏寒想带着苏蓁蓁从那个出口逃出去,那缺口却一瞬间又被封死了,速度快得只是一眨眼的工夫。 就差那么一点点,他们就可以逃出去了,魏寒脸上现出一丝急切来。 苏蓁蓁此时也稍微清醒了一些,待看清旁边在剑阵中与她一起并肩的人时,眸中划过一抹欣慰:看来这人还真不经念叨,真被她给念来了。 此时,她看他脸上的那份急切,不禁有些心疼,她总是让自己处于险境,而每次都是这个男人越千山、过万水,无论多远多难,都能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面前,救她于水火。 冷面王爷身上冷厉阴沉的气势,甚至把这树林中的阴气都压了下去。 只见他一身黑色蟒袍,飞眉入鬓,幽眸冰寒,刀刻般的深邃五官肃然而冷峻,长长的墨发被一条长长的金色发带随意束起,随着长剑舞动肆意飞扬,浑身被浓浓的杀气萦绕。 他千年幽潭般的苏眸一抬,一抹邪魅入骨的浅笑挂在唇边,邪恶与俊美的气质在他一人身上并存,如谪仙似阎罗,那一般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震摄得以黑剑为首的众多剑灵,俱发出一阵阵难抑的战栗。 苏蓁蓁被他浑身的冷冽气息与俊魅孤傲之气所震撼,返回来的薛钰与一直在剑阵外的月翊,也被他这那双寒眸里的凛冽嗜血及霸道气势所吓到,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月翊此时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似有了然与玩味,以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更多的却是未预料到的震惊与讶异。 魏寒又一次击破了剑阵,然而依然如前次一般,那剑阵顷刻间便恢复如初,那剑灵们虽然对威严霸气的魏寒有所忌惮,却依然坚守各自的位置,并未乱了阵角。 薛钰忽然反应过来,刚想举剑在剑阵外面帮助魏寒,却被月翊一下子拉住了衣角:“别去添乱,那剑灵的剑气我们近不得身的!去了只会帮倒忙。” 薛钰眸光闪了闪,似乎不太确定月翊说的话是否真实,最后还是退了回去…… 大大小小几十柄剑组成的剑阵,不断地在他们周围上下环绕抖动,而那剑阵上的黑气也变得越来越浓重,正中间那柄细长的黑色宝剑剑锋森然,周遭的黑气窜动流转。 浓重阴森的黑气向魏寒与苏蓁蓁两人包围过来,魏寒眸光微凛,却听耳边传来女子稍显微弱的声音:“王爷,这些宝剑上留存着太多人的魂魄气息,你是压制不住它们的!” “无妨!你屏息冷静,不要被这些黑气所控制即可!”冷面王爷此时周身神经紧绷,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他自然知道这剑灵的厉害,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战是死,不战只能等死。 魏寒手里的那把宝剑也不是普通的剑,这柄剑叫做清风剑,剑气如风,可杀人于无形。 他搂着苏蓁蓁飞速旋身,一柄长剑舞动起来,带起的银色剑气凝聚,如一条条劲舞龙蛇,把那些浓重的黑色摒退击散。一阵阵的黑色弥漫而来,被一条条银龙瞬间吞噬,两相对峙竟僵持不下,一时分不出胜负来。 只见一道黑红影子在数条银色龙蛇之间,舞动飞腾,一会腾空、一会落下,如仙似魔的两人衣袂飘飞,墨发交缠,形如一体,真真如临世,遇佛杀佛,遇神杀神。 那银色飞龙带起的强劲剑风如扫除阴霾一般,把不断涌上来的黑气清剿消灭,周遭的树叶亦被激荡的剑气所迫,时不时“刷刷刷”飘落一地。 银色龙蛇剑气渐渐呈现凛冽之势,而那些剑灵成此情误解下,也有所异动,它们竟齐齐地向着黑色长剑靠拢过去,瞬间变换了剑阵的形态。 刹那之间,它们聚拢后升腾起来的浓重黑气,竟然以极快的速度变成了一条黑色的巨龙。 那黑色的巨龙与魏寒剑气凝成的银色长龙,顷刻间便战在了一处,一时间剑花缤纷 、黑气弥漫,整个天地之间似乎都变得昏暗起来,两条龙蛇在空中盘旋缠斗,不时有宝剑的啸鸣之声划破长空。 苏蓁蓁一直被冷冽如神的黑衣男子裹挟着,在剑气、黑气与漫天的树叶飞尘中飞旋腾越,一时都有点睁不开眼睛了,那冷面王爷与剑阵对峙激烈,却一直把她护在胸前,不让黑气浸染她半分。 她的后背一直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他的一只手一直搂着她的纤纤细腰。男子虽然满身满脸的冷峻之气,苏蓁蓁却感觉无比的温暖与安全,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感觉,她不觉在心中暗叹了一句:有他在真好! 苏蓁蓁侧头看向魏寒,看到他狠戾嗜血的墨色眸子与俊逸出尘、邪魅有型的侧颜,如看一副让人想永远定格在脑中的泼墨画卷一般。 这样如仙似魔的男子,虽然失了平时的端严之色,平添了一种说不出的邪肆之态,双眸冰寒得令人胆颤,却又无论如何都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经过与剑阵长久的对峙,此时也负了伤,肩头被长长短短的宝剑划出的伤口,正在向外冒出缕缕黑气来。 苏蓁蓁心中大呼不妙,他就是再厉害,也不过是血肉之躯罢了,一旦被那黑色浸入身体内部,后果将不堪设想。她帮不上他别的忙,此时当机立断,迅速从怀中取出装有治伤药粉的小瓶。 至少把这药粉洒在伤口上,可以暂时止血,挺上一段时间,不至于让黑气浸入他的皮肉。 薛钰与月翊一直近不得前,只能站在远处观战,薛钰脸上一直带着震惊的表情,他早就知晓魏寒很厉害,但直到今日才真正见识到这位战神的过人之处,确实不同反响。 月翊脸上的表情虽有震惊,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玩味与意味不明,唇边划过一抹淡淡的几不可见的邪妄与不屑笑容…… 正如苏蓁蓁所想,魏寒再怎样也不过是血肉之躯罢了,面对黑气化成的巨龙与越来越强大的剑阵,他手里的剑花竟渐渐地慢了下来。 他肩头上的伤口被苏蓁蓁洒上了药粉,可是却时时传来麻酥的感觉,让他揽住苏蓁蓁的手都产生了一阵无力之感。 魏寒冷厉的面庞上慢慢挂上了细密的汗珠,握清风剑的手已有些不稳,剑气凝结起的银色长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呈现出颓败之势,被那黑气聚拢的长龙逼得节节败退。 苏蓁蓁看着渐渐逼近的黑色长龙,再看旁边已渐渐有些不支的魏寒,不觉心中大骇。 这可怎么办?魏寒到底有多少胜算?她现在心里完全没了底。 看着越来越处于颓势的魏寒,之前的那些自信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那柄黑剑也似乎得到了某种指示一般,开始催动着周围的长长短短的宝剑,向着魏寒与苏蓁蓁袭击而来。 之前叶魏寒剑气所凝聚的银色巨龙,已经被打散,如今只有魏寒手里的宝剑还能简单地抵挡一阵。 但是那黑色巨龙却十分的难对付,此时没有了银色剑气所汇聚的长龙与其对峙。 那黑气聚拢成的巨龙似乎变得越来越厉害,更加的肆无忌惮,慢慢向着魏寒与苏蓁蓁的位置不断逼近。 阴森的气息渐渐地笼罩在二人的头顶,太阳与云层都被那黑气所阻挡,苏蓁蓁渐渐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魏寒虽然之前不受黑气的影响,此时也感觉到了严重的压迫感。 此时,魏寒的体力越来越不支,而那柄黑色的长剑竟然像受到驱使一般极速向着魏寒的面门直直地刺了过来…… 薛钰张大了嘴巴,想呼喊出声却喊不出来。 魏寒也发现了这急速的转变,他使出全身的力气一个旋身,带着苏蓁蓁转过身去,把后背暴露在了那黑色长剑的剑尖之下。 苏蓁蓁没想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变化,他没有能护住魏寒,又让他为了救自己而受伤。 在她闭上眼睛难过地等着听那声剑器刺入皮肤的声音时,却半天没有动静。 魏寒比她更加惊奇,回过头去,却发现那黑色长剑竟然在离他后背几寸远的地方生生地停了下来。魏寒赶紧与苏蓁蓁躲向了旁边。 不知道为什么,黑色长剑竟然像是受到了某种指示,竟跟随着魏寒的脚步再次向他身边移动过来,苏蓁蓁与魏寒看在眼中,一时脸色都有些发白。 第761章 为探案再入险境 魏寒向后退,那长剑就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看着它的形态倒并不像是要袭击他们。 两个人都觉得奇怪,如果此时黑色长剑不是想袭击他们二人,那到底这剑灵想要做什么? 最后,黑色长剑的剑柄竟然向着魏寒的右手而去,那感觉莫名让人觉得这宝剑是在认主。然后黑色长剑竟生生地把魏寒手中的清风剑击落在地,而它则自动自觉地稳稳安放在了魏寒的手中。 众人眼中俱现出诧异之色,之前还张牙舞爪长长短短的宝剑,此时也乖乖地各就各位,似乎放弃了对魏寒和苏蓁蓁二人的袭击。 月翊的眸光深沉,眼中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似乎万万没有想到这远古的剑灵,竟然把这一代的战神当成了新的主人。 魏寒也觉得十分惊奇,他之前不受剑灵阴气的侵扰,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如今这黑色长剑竟然把他当成了主人,这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然而,此时黑色长剑虽然莫名其妙地认了主,不再率领那些长长短短的宝剑来袭击他们。可是魏寒的胳膊却有点拿不动剑了,特别是这柄黑剑要比银色清风剑沉重许多。 魏寒肩膀与胳膊上的几处伤口都产生了麻木的感觉,浓浓的黑气在伤口的周围萦绕,苏蓁蓁之前给他上的药也只是把血住了,经过这么久的打斗,那些药物终是没能阻止住黑气的侵入。 苏蓁蓁怀中的药粉已经用完,即使有,这些药粉也起不到多少作用,而能解这种阴邪之气的药物更是没有。 苏蓁蓁搀扶着魏寒绕过了那条,找到暂时离坟冢之地远一些的地方安顿下来。 那黑色的长剑自从认主之后,便一刻不离地在魏寒的旁边,苏蓁蓁知道这长剑是厉害之物,而且是有灵性的,她不能把它赶回到坟冢那里,再说她现在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管这长剑。 之前的黑色阴气对苏蓁蓁和崔莲等人的迫害,是那种阴间的鬼物或者魂魄对于生魂的窥探与侵占,属于你弱他强、你强他弱的东西,因此只要受侵害的人意念足够强大,便可以暂时压制住自己的生魂,从而不被它们控制。 然而魏寒此时的境况却与她们不同,那阴邪之气已经侵入了他的肌肤,它是与尸毒一样邪恶、可怕的东西。 一旦这阴邪之毒侵入魏寒的心脉,他整个人就会变得不人不鬼,或者完全被阴邪之力操控,简直可怕至极。 苏蓁蓁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她赶紧撕下衣袍的下角,把魏寒被黑气浸染的胳膊上方勒住,以免阴邪之气向他体内游走。 其余四人看到这种情况,也都是面面相觑,这里没有人懂医,更不懂得怎样去给魏寒医治。 苏蓁蓁一时急得眼睛都红了,她要怎么办才能医好他? 他这一次受的伤又是因为她,难道她苏蓁蓁真的是一个灾星吗?为什么每次都会这样? 魏寒此时已是十分虚弱,整条右胳膊差不多都被黑气侵染了,他看苏蓁蓁神色焦急,脸上还带着深深的愧疚之色。 冷面王爷忽而艰难地绽放出一抹宠溺的笑容:“蓁蓁不必担心,我没事的!” 然而他胳膊上的痛麻之感越来越重,整个人的精神似乎也随之变得萎靡起来,耳边突然响起了许多人的呼喊之声。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在他的耳边嘶喊,他只觉得头痛欲裂,虽然意识告诫他,不要让苏蓁蓁担心,可他的剑眉却一点儿点儿地蹙了起来,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差,嘴唇甚至都已经发白了。 苏蓁蓁此时说话已经带了哭音,他才不听魏寒安慰她的那些话呢!有没有事她比他清楚多了。 她不是那种遇事就慌里慌张的人,但如今在她面前的人,却让她担心得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到底什么能解除魏寒所感染的阴邪之气? 这座山上的草木并不繁茂,因而想要采一些解毒的草药应该很困难,她真后悔自己出门之前没有带一些解毒的药,如果带了,至少还能延缓一下毒素的侵入时间。 到底要怎么办?怎样才可以救他?苏蓁蓁心中一遍一遍地问自己,其他三人也是一副无计可施的模样。 此时,渤海国太子月翊一脸复杂地坐在一棵大树下,妖媚的白衣公子此时脸上却是一派淡然神色…… 能找到解决之法当然开心,苏蓁蓁看了看那几个人,最后把眼光移到楚鸾身上,这女人现在经过休息状态已经好多了。 “三公主,你过来帮着照看翊一下九王爷,我和薛钰去坟冢那里寻找草药!”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几人当中除了薛钰就是楚鸾不会对魏寒产生威胁了。 之前她们二人算是“情敌”,坚决势不两立,此时苏蓁蓁救了楚鸾,又让她帮助照看王爷,楚鸾还真是有点意外,她眸光动了动,最后坚定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苏蓁蓁就知道楚鸾还不算是太小气的人,如果她们两个不是“情敌”,没准两人还真会成为特别好的朋友。 她们都是那种不拘小节,不娇气的女孩子,自然也能够玩到一起。 苏蓁蓁把事情安排好了,也没再回头看月翊一眼,便与薛钰二人向着树林里的坟冢走了过去。 月翊看着那二人的身影,一时桃花眼中现出一抹失望与受伤之色,继而顷刻间又掩藏了下去。 苏蓁蓁与薛钰二人来到坟冢,引魂草不是特别好找,据说那是长在阴阳两界间的植物,在这阴气重的地方有可能会找到这种植物。 两个人围着坟冢走了好久,感觉着阵阵阴气环绕着他们二人,在大太阳地儿下一时间浑身冰冷,阴森的气氛萦绕在四周。 走了很久也没有发现隐魂草与阴魂草的踪影,苏蓁蓁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她此时心中更加焦急,如果真的找不到那两种草药,魏寒的生命真的会受到极大的威胁。 他们在几十个荒凉的坟冢中间行走,那种阴森荒芜的感觉时时侵入他们的身体,两个人此时都是神情肃然,特别是苏蓁蓁整个人都是神经紧绷。 每座坟冢周围都是荒草凄凄,他们行走在其中,似乎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们,总是觉得后背有一阵阵凉意袭来。 苏蓁蓁之前就被浓重的阴气所侵染,此时再一步步走入这样的环境,整个人一直努力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薛钰看着苏蓁蓁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有些担心地问道:“蓁蓁,你怎么样?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下吧!” “无事,无事,我们继续找吧!”苏蓁蓁倔强地拒绝了,此时时间就是生命,她要赶紧找到引魂草去救魏寒。 “蓁蓁,快看看这是什么?”薛钰忽然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大声地叫苏蓁蓁。 苏蓁蓁赶紧大踏步地跑过去,眼中立时闪过兴奋的光芒。上一世她看过许多医书,在上面曾经看到过关于引魂草与阴魂草的记载,对其有些初步的印象,知道它们长什么样子。 待她看到那颗长着锯齿的草时,脸上的喜悦之情立时就消失了,那草虽然长得与引魂草很像,但是却并不是引魂草。 薛钰看见苏蓁蓁脸上瞬间浮现的失望之色,也知道他找的这棵草药不对,苏蓁蓁之前跟他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种草药的特征,是带着锯齿的小草,因而他才会认错。 至于阴魂草,百里寻风在他出门之前已经告诉过他那种草长什么模样。 两个人继续寻找,这一次选择离坟冢更近的距离去找,每座坟冢的旁边都长着杂乱的荒草,想扒开所有的荒草去寻找草药更是极具难度。 苏蓁蓁此时的状态似乎有些癫狂了,想着如果她再耽搁一会儿,魏寒肩头上的黑气就会一点儿一点儿地向他的身体内窜入,直至侵入心脉,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此时她已经不管会惊动多少埋葬在这里的魂灵了,她扑到坟冢的旁边,像一个饿了许多天的饿狼看到了食物一般凶猛,不一会她白皙的双手就被荆棘划得血肉模糊。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他们两个却一点儿进展也没有,苏蓁蓁倔强地咬着嘴唇,她不信魏寒会把命搭在这里,他一直不是福大命大的嘛!怎么会这么点儿小沟坎都过不去。 她疯狂地一个坟冢一个坟冢地去搜寻,眼睛充血爆红,双手与露在外面的手腕全部变得鲜血淋漓,让人看了不觉心惊肉跳。 薛钰看阻拦不了她,也只能帮着他去搜寻,然而已经找过了十几个坟冢,依旧一点儿引魂草、阴魂草的影子都没有出现。 平生中很少落泪的苏蓁蓁,此时急得眸中已经泛起了泪花:“引魂草,引魂草,你到底在哪里?”她带着哭音,不断地嘟哝着。 可是周围依旧荒草萋萋,阴气森森,有风凉凉地从她身旁刮过,风中似有吸引她的声音在响起…… 苏蓁蓁在疯癫中不觉产生了如梦似幻的感觉,眼前似影似幻,耳中有一个声音在执着地叫着她的名字。 “是谁?是谁在叫我?”她忽然大声说道。 薛钰听到她说话的声音,转过头看向她,却一时间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 只见苏蓁蓁满眼血红,双手以及露出来的手臂也是血红颜色,她本身就穿了一件红色的衣裙,此时张苍白的小脸却显得更加的惨白没有血色, 她浑身充满着一种非人的阴郁气质与诡异感觉,此时她的眼神中也满是狠戾与决绝,还有一种恍惚与迷离之色,不觉让看着她的薛钰身上一阵寒意顿生, 薛钰不是没有感觉到这坟冢之地的森森阴气,可能是因为他身体比较强壮,而且习武的原因。因而虽然感觉阴风阵阵,他的意识与整个人却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可如今的苏蓁蓁这到底是怎么了?薛钰本就对这些阴邪之物不是很懂,现在苏蓁蓁这个样子要怎么办? “蓁蓁,蓁蓁,你到底是怎么了?你醒醒,快醒醒?”薛玉焦急地呼唤着苏蓁蓁。 可之前还疯癫寻找引魂草的女子,却似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如一具僵尸直挺挺地向前走去…… 现在想挽回苏二小姐的名声,简直是难上加难,他们全家原来打的如意算盘此时算是被倾覆了。 苏延轩与苏蓁蓁的后母薛氏已经愁的不行了,可是又想不出太好的办法挽回,一家人最近一段时间生活得十分压抑惨淡。 第762章 勇敢小叶的劝解 那暴厉的九王爷说话从来都是说一不二,苏延轩作为丞相也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况且是他们家有错在先,如果真捅到皇上那里,他就是有几个头也不够砍的。 这天,苏延轩刚回到丞相府,就听见有个苏二小姐身边的丫鬟大声地喊起来:“不好了,不好了,小姐跑出门去了。” 薛氏听到她的喊声,脸上立时蒙上了一层寒霜:“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让你们看小姐都看不住!” 几个丫鬟噤若寒蝉地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以前的二小姐虽然刁蛮任性,但是很听夫人的话,会乖乖地待在家里。 可自从那次游湖之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动不动就偷跑出去。小兰因为她的事已经被夫人责罚了好几次,现在还被关在柴房里呢! 谁知道门被封死了,二小姐竟然从窗子跳了出去,她们也是防不胜防啊!如今这二小姐是逃了,她们所有人都要跟着受牵连了。 所有看护二小姐的丫鬟,最后都被罚打了三十大板,关进了柴房跟小兰作伴去了。 薛氏暴怒的不行,吩咐所有的家丁都出门去。 “你还嫌家里不够乱吗?她要跑就跑,死在外面更好,省得丟我丞相府的脸!”苏延轩近几日来性情大变,对一直宠爱的妻女,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他怒气冲冲地说完话,摔门便走了出去,薛珧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让她当大小姐,隐瞒所有人还不是老爷您的主意,怎么现在出错倒算在我们母女的头上了?” 薛氏边哭边喊叫着追了出去,完全就是一副泼妇模样,还哪里有丞相府当家主母的风范。 她再也顾不上那些站在回廊里的丫鬟家丁了,扯着苏延轩的衣袍就是不撒手,一时间哭喊得涕泪横流。 “老爷,老爷,求求您,您千万要救救清莲呢?咱们就她这一个女儿,你怎么忍心不救她呢?她自己一个人出去,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可怎么办……”薛珧边哭着边拉住苏延轩的衣角不松手。 “成何体统!你这还是丞相府的当家祖母吗?注意一下你的仪态!”苏延轩气得牙根儿直痒痒,脸上露出极其厌恶与愤怒的表情。 “老爷……”薛珧声嘶力竭地喊着,此时她还注意什么仪态,连她最喜爱的女儿都不见了。 “我可以不当这当家祖母,可是我的女儿,我的亲生女儿啊!她现在自己跑了出去,会不会寻了短见!老爷,您赶紧派人出去找吧!她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了了!”薛珧继续恳求着苏延轩。 苏延轩一脸厌恶表情:“有什么事进屋里去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没有办法,又折返回到大堂之内。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苏小公子苏玥,此时也是一脸的悲怆表情,他的二姐平时就娇纵惯了,这一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没准儿真的会像他母亲说的那样,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 可是他再担心也没有用,本来他的身体就不好,现在自从家里给他办完生辰宴之后,整个家里就是一片愁云惨淡。 此时看到父亲与母亲吵得不可开交,特别是母亲脸上挂满泪痕的模样,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却不敢吱声。 最后苏延轩终于同意让家丁们出去寻找苏清莲,叮嘱他们不要大张旗鼓,以免在京城内掀起更大的波澜。 作为一国丞相,他再宠爱自己的女儿,当女儿与他的权利、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守护他的权力。 所有家丁都派了出去,从晌午一直找到太阳落山,也没有的踪影。 此时苏延轩也有点儿急了,毕竟他这个女儿还是个未出阁的大小姐,如果真遇到什么不测丢了性命还好说,要是真在哪里失了女子的贞洁,到时候再回到苏家,他要怎样处理? 之前说女儿把玉佩给了别的男子,那些话已经够难听的了。可是要是他如今的担心变成事实,那这个女儿就真的要不得了。 苏清莲几天前就策划着要如何逃出去,贴身丫鬟小兰被关进了柴房,因此她现在只能自己想办法出逃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有一天丫鬟们对她放松监管的时候,她终于从窗子逃了出去,可是逃出来之后,她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好。 虽然苏璃公子在他弟弟的生辰宴上,让她感觉有些难堪,但是苏清莲还是鬼迷心窍一般地觉得他样样都好。 经历了两次他有意无意的抛弃。她却还是不死心。 如今她苏二小姐不是正宗的丞相府嫡女了,王爷也不可能再娶她做王妃。 苏清莲还是要继续跟命运抗争一次,既然她在京城里已经臭名远扬,她也就不希求那些公子可以对她青眼有加,再说她还不稀罕他们呢! 一想到她与苏璃公子的初见,苏二小姐就会不由自主地开心,笃定那清俊的小公子是倾心于她的,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因此她要去找他,一定要找到他。然后把自己的全部都托付给那个她倾心的男子! 逃出来的苏二小姐,在街上且躲且走!她忽然想起苏璃公子应该是太尉府的门客,便向着太尉府的方向走去…… 然而,苏蓁蓁的模样却并不像是前方有引魂草,倒更像是有人在操纵她一般。 薛钰之前听过苏蓁蓁与他讲摄魂的事,虽然不是十分明白,但也有些了解,难道苏蓁蓁此时也是被摄了魂魄吗? 想到这里薛钰的脸色一片煞白,这可怎么是好?魏寒那里还等着他们采草药回去救命,苏蓁蓁这儿又被摄了魂。 而他如今只是能够行走,浑身却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像是被人生生抽去了筋骨。 难道自己也被摄了魂?薛钰不由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苏蓁蓁僵直着身体,她此时耳中不断地响着一个声音,让她向前走、向前走…… 似乎只要向前走,就可以找到她想找到的东西!她脑中只有“引魂草”三个字,而那个声音似乎在投其所好,不断地蛊惑她,引诱她向前走。 那份执念来源于她对魏寒的担忧与找草药的执着,因此她愿意听那个声音的指引,似乎只有随着它向前走,一切就会迎刃而解。 苏蓁蓁与薛钰二人一前一后被那个神秘声音指引着,向着坟冢聚集之地的更深处走去,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坟冢之地的上空,忽然间刮起阵阵更为强烈的冷风。 那冷风嗖嗖地吹过来,就像是吹进他二人的胸膛之中,又似乎从前胸直通到了后背,让人感觉浑身都被冰冻了起来。两个人同时打了个寒噤。 薛钰意识还算清楚,但是不知道怎么搞的,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看到走在前面红衣女子的背影,他忽然感觉阵阵凉意袭来,心里的恐惧一时之间无以复加。 “蓁蓁,蓁蓁!”那个声音一直在苏蓁蓁耳边执着地叫着,不断的引领着她向前走,苏蓁蓁目光有些飘忽,却又十分的狠厉执着,一直盯着前方看。 本以为这坟冢之地,也就是之前看到的几十座坟冢,没想到再往前走,走进更加葱茏浓密的森林深处,那坟冢还继续向里延伸着。 森林黑沉幽深,树木盘根错节,有长长的藤蔓自那些树木之上盘旋而下,让人莫名地觉得像是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在未知的地方等待着他们。 薛钰看到这样的景象,不觉缩了缩脖子。越往前走,坟冢变得不再稠密,而是隔上几十步远才会出现一座。 但是那坟冢却与之前的十分不同,修建得更加精巧细致,掩映在葱茏的古树之下,显得越发的森然庄重。 苏蓁蓁不知疲倦地向前走着,脚步越来越快,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前面等着她一样,薛钰有些跟不上她了,只好加快步伐,在她后面亦步亦趋。 最后,苏蓁蓁猛地在一座坟冢之前停住了脚步,那是一座相对来说更大一些,修建得极为精巧的坟墓。 此时苏蓁蓁大大的水眸中,之前的迷离恍惚不见了,瞬间亮起兴奋的光芒! 薛钰看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很是诧异,难道之前她并不是被摄了魂? 正在薛钰疑惑之间,只见苏蓁蓁突然蹲下身去,在那座坟墓的旁边,竟然密密地长着十几棵带着锯齿的草。 苏蓁蓁显然是被这些草所吸引,薛钰的目光也被它们吸引了过去,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引魂草? 苏蓁蓁此时耳边的那个声音忽然没有了,她整个人的精神也清明了许多,看到坟冢旁边的那些锯齿小草。她简直兴奋得心跳都要停止了。 没想到她还真的找到了这救命草药,可是她刚想伸手去摘草药,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把手缩了回来。 接着她对着那座坟冢深深地鞠了一个躬:“不知这里睡的是哪位前辈,感谢您指引蓁蓁找到救人的草药,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说完话后,苏清黎才把那些草药拔下来,揣入怀中。 苏蓁蓁把草药摘完,站起身来刚想叫薛钰一起走,一回头却发现薛钰不见了踪影。 刚才苏蓁蓁因为看到引魂草太过兴奋,并没有注意薛钰是否在她的身边,此时忽然发现他不在,着实吓了一大跳。 她环顾四周只看见高大的树木,耳边是“沙沙沙”的风响。 “薛钰,薛钰……你在哪儿?”苏蓁蓁对着四周喊了一句。 半天都没有人回答她,她之前虽然有些意识不太清楚,但却记得薛钰似乎一直跟在她的身后,此时她就摘了个草药的工夫,怎么人就不见了呢? 苏蓁蓁刚才找到草药的高兴劲儿,马上就打了折扣,以为拿到草药可以赶紧回去救魏寒,结果又出了岔子! “薛钰,你在吗?你别吓我!”苏蓁蓁有些着急,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毕竟这坟冢之地太过诡异,不得不防。 苏蓁蓁把草药揣好,开始寻找薛钰,如果可以确认刚才薛钰一直在他的身边,那么他现在也走不多远。 她边走边喊着薛钰的名字,一直走出去好远,依旧没有人回答她。 苏蓁蓁在心里暗道:“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面儿魏寒命在旦夕,薛钰又不见了踪影!” 怪只怪她之前不知道为什么会感觉神经恍惚,才忽略了薛钰的存在。 可是那么一会儿的时间,他难道真的会跑出去很远的距离吗? 第763章 春桃出乎意料的选择 苏蓁蓁虽然平时会跟鬼神之类的东西打交道,但是她并不疑神疑鬼,傻到会相信有鬼神之类的东西能够把人凭空带走。 那薛钰到底去了哪里呢?苏蓁蓁边走边想,忽然一拍脑袋,她还真是忽略了一个地方。 想到这里她赶紧转回身去,拼命地往回跑,待她跑回到之前那座坟冢旁边的时候,抬眼看去,她惊得一下子张大了嘴巴…… 他的手背肿起,上面红黑色的血迹中似乎还掺杂着一些诡异的青绿色液体。而一条黑色的细线正迅速地从他手腕之处向上蜿蜒着…… 苏蓁蓁瞬间瞪大了一双眸子:是阴魂草!这小子竟然找到了他想找的阴魂草,可是想来百里寻风在他出来寻药之前,并未叮嘱他采摘这阴魂草的相关禁忌,或者那老头根本就不知道有何禁忌。 作为百里老头“众多”弟子中的一个,这薛钰与苏蓁蓁、魏寒相比,还真是最最听他话的一个呢? 百里寻风只知道让薛钰采阴魂草,却不知道这草药在采摘的时候,千万不要遇血或者遇水,否则它被折断茎上的汁液便会立时变成含了剧毒的毒液。 阴魂草这种罕见的草药,其生长在大量亡魂聚集的极阴之地,靠吸收这些亡魂的魂力而生长起来,因而它附带着隐藏的阴气之毒,那是极其正常的。 苏蓁蓁看向薛钰身旁,果然有几株浑身墨黑如被墨汁浸染过的小草,正在向外冒着淡淡的黑色雾气,有一株阴魂草根茎边缘还挂着一抹刺目的红色。 她赶紧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粒极小的药丸,破掰着薛钰的嘴巴塞进他的嘴里之前她也曾给魏寒服了一颗这样的药,是帮助他们暂时护住心脉的。 然后她如法炮制,在裙子边上撕了布条下来,在他的肩头上扎紧,以免那黑线再向上蔓延侵入心脉。 望着表情越来越痛苦的薛钰,苏蓁蓁的脑子真是一时乱成了一锅浆糊,这大哥之前与剑阵相搏时,手背上被碰伤了,他自己不当回事也就罢了,还用那只手去采摘阴魂草,这不是明摆着去送命吗? 苏蓁蓁本想着带了一个帮手出来,没想到最后还是给她帮了个倒忙。 “淡定,苏蓁蓁,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淡定!”她在心里大声地告诫自己。 这时候的薛钰不知道怎么搞的,竟然忽然一头栽倒在地上,彻底晕了过去。苏蓁蓁暂时没工夫管太多,晕就让他晕一会吧! 她努力地回忆着自己上一世看的古书上记载的内容:“阴魂草,长于阴气笼罩之地,百年难遇,破茎之后遇水、血之物,引剧毒……”,后面是什么来着? 苏蓁蓁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了:特么的,关键时刻掉链子!苏蓁蓁狠狠地骂了一句。 又想了半天,最后才让她想起来最后一句至关重要的话:……唯以其花或土方可解毒!” 苏蓁蓁虽然是想起来了解毒之法,可还是气得再一次想骂娘,这小黑草哪里会开花啊? 这东西如果开花应该需要更为浓郁的阴气才可以,那时候薛钰八十条命也早死光光了! 至于土倒是有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管用,苏蓁蓁掏出小腰刀来,一不做二不休,把那几株小黑草全挖了出来,那草根上面当然带着土,而且说不定这根部的土效果更好也不一定。 苏蓁蓁又撕了块衣襟把几株阴魂草包了,看看自己已经露出来一小部分如莲藕一般白皙的小腿,苏蓁蓁简直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 这些个大老爷们一个个的不是中毒就是中阴气的,她不能去扯他们的衣服,怕加重他们的病情;而那两个女人更不会让她撕,至于月翊……那个阴阳怪气的妖媚东西,他那身白衣……想想还是算了吧! 苏蓁蓁不管三七二十一,坐在地上扳起薛钰的脖子就往他嘴里塞了一把土进去。 薛钰不算是什么富家公子,可也算是个翩翩少侠,没想到却在自己毫不知情,无力反抗之时,硬是被这强硬的女子逼着吃了土,生生变成了一个名符其实的吃土少年。 想来过后他要是知道了这时候的遭遇,他都会觉得恍如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一般。 苏蓁蓁其实心里急得不行,不知道魏寒此时怎么样了,可是她又抬不动薛钰,只能等他稍微缓一下,能自己走了,才能往回赶。 她在等薛钰缓过来这段时间,又往那装阴魂草的包里塞了几把土进去,如果吃土真的好使,这可是救命的神药呢?怎么也得多备一些。 苏蓁蓁怕薛钰蜷缩挣扎中,咬到自己的舌头,又找了根小木棍放在了他的牙齿中间,并且让薛钰的头躺在了她的腿上面。 心里再急也得等,百无聊赖之中,忽然想起之前那次两个男人都中毒的场景。 在南境,薛钰因为与她一起对付太尉府里,被鬼物附了身的五姨太而中毒,她紧张他帮他找药、上药。 而那冷面王爷当时却直接打翻了醋坛子,他也抢着说他的毒需要敷药,非得缠着,苏蓁蓁,最后却不要脸地又顺带“欺负”了她一顿…… 想到这里,苏蓁蓁的小脸上不由自主泛起一抹红晕出来,现在薛钰躺在她腿上的情景要是被那个冷面男人看见……,不知道他又会吃飞醋吃成什么样子呢? 一想起他那能杀死人的冰冷眼神,苏蓁蓁便不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幸好现在他不在这里,否则她与薛钰可能都会死无葬身之地了! 此时的苏蓁蓁累极了,她身上也是受了许多伤的,只是伤口不大,有荆棘划的、有剑伤,还有蹭破皮的地方,此时都感觉麻木了,不知道哪里疼。 虽然眼前有两个病人需要她去治疗,可是现在这么一静下来,她却感觉特别的困倦,困倦得似乎整个人的意识都不清楚了…… 她害怕在这坟冢之地又像之前那样被牵制住意识,或者睡过去,她赶紧掐了自己几下,拼命地让自己清醒。 正在苏蓁蓁感觉他实在有点挺不住,马上就要晕睡过去的时候,忽然听到薛钰发出了呛咳之声。 她立时眼中便绽放出光芒:薛钰这是醒了吗?她低下头去观察薛钰此时的状况,却发现不但没有醒过来,似乎在晕迷之中有要窒息的迹像。 难道是自己在他晕迷之中给他吃土给噎住了?苏蓁蓁一时间真是无语凝噎,这小子添乱还真是会挑时间…… 他这么一问,倒是让苏蓁蓁一时间有点尴尬,毕竟这治病的法子也真是太过奇特了。 她不准备回答他,打着哈哈道:“薛钰,你现在好点了吧!咱们赶紧把草药带回去,九王爷还等着我们回去给他救命呢!” 薛钰虽然心里犯嘀咕,可看到她满脸焦急的模样,也觉得实在耽搁了太长时间,便克服了腿不好使、胳膊疼、头疼等诸毛病,起身跟苏蓁蓁一起往回赶。 回忆起之前的事,薛钰只记得他转到那座坟冢另一面时,看到了黑色的阴魂草,惊喜之下也没有招呼苏蓁蓁,便自己伸手去摘了。 结果右手在接触阴魂草时,忽然感觉一阵剧痛传来,他便倒在了地上。 他难受得挣扎了一会,便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便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嘴里还有一股子尸臭与土腥味!他自己都很想说一句:好惨一男的…… 两个人马不停蹄赶回到边的时候,还好所有人都在,苏蓁蓁心里才踏实了一些。 这个灵邪山太过诡异了,在这里她的一颗心总是悬着的,总是觉得不踏实。 楚鸾还算是尽职尽责,把魏寒照顾得很好,可是魏寒身上的黑气浸染还是越来越重了,如果苏蓁蓁他们再耽搁一会,怕是他的性命真的是堪忧了。 苏蓁蓁赶紧把采回来的一部分引魂草研成了药泥,帮他敷在患处,又画了符,念了驱邪咒,以辅助他驱走那些剑灵所附着的阴魂黑气。 对于治疗魏寒身上沾染的阴邪之气,她是有把握的,因此安顿完之后,也就放心了。 回过头来,却见楚鸾拉着薛钰那条受了感染的胳膊正在问东问西,一副十分担忧的模样。 苏蓁蓁此时倒是啧啧称奇:这两个冤家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近了? 只听楚鸾略带责怪地道:“薛钰,你这是怎么搞的,看起来好吓人呢!会不会跟九王爷是一样的病,让苏蓁蓁帮你看看吧!” “已经看过了……看过了,没事的!”薛钰尴尬地冲她摆摆手。 他嘴里到现在还有那股古怪的味道,久久不能消散。一想到那个味道,他就反胃得很,有生之年他都不想让苏蓁蓁再给他治病了。 可是楚鸾却不依不饶,她虽然心里很讨厌苏蓁蓁,但是不得不承认苏蓁蓁的医术还是十分了得的,治好薛钰肯定不在话下。 片刻之后,傲娇的临渊国三公主竟然拉着薛钰来到苏蓁蓁的面前,指着薛钰对苏蓁蓁道:“蓁蓁,你也帮薛钰治治呗,你看看他这胳膊看着似乎比王爷的还严重呢!” 能看得出来,她那句“蓁蓁”是鼓了多大勇气才说出来的,她那么骄傲的人,就是她自己中了毒,也未必会选择这么低三下四地来求苏蓁蓁这个“情敌”,看来她此时还真是把薛钰当朋友了。 “哎哟喂!三公主什么时候竟然学会求人了呢!真是稀奇!”苏蓁蓁本来不想调侃他们,可此时魏寒不能轻易走动,他们一行人干坐着也是坐着,不如找点乐子。 苏蓁蓁说完,却意外地看到楚鸾的脸上现出一抹红晕出来,这么明显的红霞乱飞,还真是让苏蓁蓁十分意外,她看看楚鸾与薛钰的模样,不觉在心里想:难道……! 要真的是那样,还真是有意思了呢! “苏蓁蓁,你算算我求过你几次!”三公主看苏蓁蓁故意调侃她,不觉脸色沉了沉,说话的口气又硬了许多,瞬间又变成那个不容侵犯的骄傲三公主。 “看看,你怎么还急了呢?我这人才疏学浅,我看薛钰这病还真是十分严重,怕是我还真是治不了……”苏蓁蓁故意激她,想看看她会怎么样。 “苏蓁蓁……你!”楚鸾气得直跳脚。 薛钰看到这种情况,赶紧打圆场:“楚鸾,蓁蓁已经帮我治过了,真的!” 可是楚鸾看到他右手手背肿得像个大馒头似的,上面还有黑血与不明液体,看着特别触目惊心,她又怎么会轻易相信这是治好了呢! 第764章 死心塌地的侍奉 薛钰看这两个女人算是杠上了,便乖乖地闭了嘴,不再吱声。 “薛钰自己都说了,我帮他治过了!他的病确实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治得好的!对了,这个给你,让他再吃一次,等回了城还需要继续服两次!” 苏蓁蓁说着,从怀中掏出那包阴魂草摊在地上,指着那黑色小草根部与旁边的一摊土说道。 楚鸾看到那一摊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什么?你竟然让薛钰吃这土?” 苏蓁蓁之前还觉得十分的困倦难受,这时候逗着楚鸾,忽然觉得自己精神头好多了,便继续陪这姑娘玩。 楚鸾也不过是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只不过生在皇家娇纵任性些罢了,逗起来还蛮好玩的。 苏蓁蓁后悔自己扮男装的模样这姑娘已经看过几次了,如果没看过该多好,她一定要扮个风流公子去撩撩她,没准还会收获一个迷妹呢!想想就开心。 “对呀,不然呢?这土可是宝贝,治他的病可就靠吃这土呢?这可是神药!”苏蓁蓁又拿出她大忽悠的本事。 逗小姑娘嘛!她可是行家里手,不忽悠她一愣一愣的,她都不叫苏蓁蓁。 “可是为什么是吃土啊!给王爷治病……不是把那草药研碎了抹上吗?苏蓁蓁,你可不要骗本公主!”楚鸾一双丹苏眼忽闪着,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就在这里耸人听闻,你肯定是吓唬我们的。能不能改一个方法,这土咱们不吃,抹上可不可以?”楚鸾又开始低眉顺眼儿的跟苏蓁蓁说话。 苏蓁蓁心里暗暗地偷笑,可是表面还是一副板着脸严肃认真的模样,俨然就是私塾里古板的老学究,说出来的话钉是钉、铆是铆,任谁也改不了。 楚鸾看到薛钰那抗拒痛苦的表情,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蓁蓁,求求你,你再想点儿别的办法吧!只要不吃土治病,我想薛钰怎样都会同意的!” 三公主完全没了之前的傲娇模样,又开始放低姿态请求苏蓁蓁。 苏蓁蓁心里简直乐的都要开了花,之前还互怼,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此时却意外地统一了战线,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看着面前的二人,苏蓁蓁颇有一种自家兄弟终于姑娘喜欢了的感觉,别说这感觉还真的很不错。 但是玩笑跟玩笑,原则还是要有的! 苏蓁蓁沉声道:“这土呢还是要吃的,不吃也没有别的办法能治好他的病,因此这个问题通融不了!” 她一副青天大老爷断案,判人死刑的模样,立时让两个人同时闭了嘴。 楚鸾不情不愿地把那包土拿过去,薛钰没有办法,只能一点儿一点儿地往嘴里送,看那模样比吃最苦最苦的汤药还要难过。 崔莲此时靠在一棵大树上,依然十分虚弱的模样,月翊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坐着,眼睛看着远方,桃花眼中似有一些悠远难解的东西在内。 苏蓁蓁压根儿就不是那种小性子的人,他似乎忘了之前月翊用话怼她,走到他的身边坐下来。 “我采的引魂草还有几棵,应该够给崔莲治病的了。从这儿回去我们就为她治病!”苏蓁蓁看着月翊说道,眼中闪过欣慰的光芒。 他虽然是为了承诺才答应给崔莲治病,但像崔莲这种情况确实十分少见,她如果能把她的病治好,也算是提高了自己的医术。 幸好苏蓁蓁作为大夏国的国师,暂时没有什么特别具体的事情要去做,否则的话说不定会遭到其他人的非议。 “一切都听你的安排吧!我的夫人从来都是最厉害的那一个!”月翊又恢复了原来油嘴滑舌的模样,一双桃花眼对着苏蓁蓁使劲儿放电。 那面薛钰好容易吃进去了点儿土,结果又恶心又噎的,闹出了挺大动静,看得出楚鸾十分担心他,别的不说,他们两个人还真是不打不相识,没准儿真的会成为一对欢喜冤家。 魏寒此时已经清醒了许多,他抬头看到苏蓁蓁在和月翊坐在一起聊天,似乎十分开心的模样。 特别是那个渤海国太子月翊,他看着苏蓁蓁,那双不安分的桃花眼中尽是情意,这一幕看在魏寒的眼里却是如芒刺在背。 魏寒离他们并不远,月翊说话的声音似乎也没想刻意压低,因而那句“夫人”便真真切切地飘进了魏寒的耳中。 此时,月翊知道有人在不远处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他像是忽然发现苏蓁蓁惨不忍睹的裙边儿,赶紧脱下自己的白色披风披在她的身上。 接着,他又十分自然地把手臂搭在苏蓁蓁的肩头,不知道内情的人看到他们这样,真的会以为他们是一对佳偶良配。 苏蓁蓁只顾着跟他说话,并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只是往旁边坐了一下,不着痕迹地躲开了他手臂的接触。 尧是这样,那披在苏蓁蓁肩头的白色披风,还是刺痛了魏寒的眼睛,让他不由得想起几天前那白衣男子把苏蓁蓁揽在怀中的情景…… 此前他答应过苏蓁蓁,不干涉她,如今也只能任由她去做她想做的事了。 可是看到那两个人郎才女貌,坐在一起聊得那么开心,他心里还是会划过一阵阵的酸楚。 没想到他作为大夏国的战神九王爷,如今在感情方面竟然变得如此怯懦,他都有点瞧不起自己了。 如今这种情况下,他似乎连吃醋都无法理直气壮,想想都憋屈。 可那天苏蓁蓁跟他说的话还犹在耳边,她说她必须暂时留在月翊身边,做一些事情,以后会向他解释清楚…… 魏寒阴沉着脸,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他不想再看到他们两个之间甜蜜的互动,看了心就会莫名地疼,那种疼比他身上的疼痛更加难过。 苏蓁蓁坐在月翊的身边,跟他谈论了一下给崔莲治病的过程与细节,月翊却总是会在说话的间隙,忽然加上“夫人”怎样怎样的话。 她之前就警告过月翊,但是他却屡教不改。如今苏蓁蓁已经拿他没有办法了,任由他随便瞎叫了。 苏蓁蓁背对着魏寒的方向,并没有发现他现在已经完全苏醒了过来,正躺在那里听着他们两个说话。 苏蓁蓁说话的声音不大,他并不能听太清她具体说了什么,可是月翊那偶尔冒出来的一句“夫人”,听起来却格外的尖利与突兀。 月翊说着说着,还会间或说一些很宠溺的话出来,而魏寒的耳朵,竟也鬼使神差地专门儿能捕捉到这样的话语。 一时之间听的冷面王爷浑身上下像有一团火要燃烧起来一般,他此时躺在地上,就像是躺在一块被烧红的铁板上,真真是辗转反侧。 他经历了之前与剑灵们的殊死搏斗,浑身上下就像散了架般的疼痛,特别是被黑气侵染的那条胳膊,虽然敷了药,却还会有阵阵麻痛传来,可是他却完全顾不上这些。 魏寒的眼神忽然变得犀利而深邃,唇边也现出一抹邪肆的微笑出来…… “唉呦,唉呦,疼死我了!”树林里本就空旷,他的一声喊叫,立马传进了所有人的耳中。 苏蓁蓁立刻条件反射般地从地上跳起来,以极快地速度向魏寒奔过去,连身上的白色披风掉在了地上也浑然不觉。 背后一直擎着一张笑脸的月翊,目光望向苏蓁蓁的背影,眸中闪过一抹精光,一丝讥讽的笑意瞬间挂上嘴角…… 再说了,他是真的伤口疼,只不过作为一个习武之人,这些疼痛他都不当一回事罢了。 可是此时他却像是一个病娇的大少爷一般,整个人“哎哟、哎哟”个不停,不但是苏蓁蓁被他吓得不轻,除了月翊以外在场的其他人,第一反应他部都是之前苏蓁蓁给他用的药起了反作用。 谁都知道他是战神九王爷,之前从“阵地”上下来,他吭都没吭一声,一直到苏蓁蓁与薛钰给他找药,那么久的时间,不管是晕着还是醒着,都没有像现在这般喊这疼那痛的。 他这样的硬汉,不是痛得厉害,或者出了什么问题又怎么会这般大喇喇地嚷痛喊疼的,看那样子还真可能是药物不对症,病情加重了。 任谁也没想到,他堂堂的战神九王爷此时却是戏精上身…… 苏蓁蓁一时脸都吓白了,赶紧为魏寒检查伤势,这时候的魏寒却不是很配合,原本的冷面王爷忽然间变得极为病娇与难伺候。 “苏蓁蓁,我这里痛,你按那里做什么啊!” “蓁蓁,这里好像动不了了,是不是被那阴气侵蚀掉了,会不会烂了啊?” “清哥儿,我这条胳膊你千万要帮我保住啊!我还要拿剑呢……” “蓁蓁,是我救的你,你一定要对我负责到底,什么时候这病毒全部去掉了,你才能走!” “蓁蓁,我这胸口好疼啊,你快帮我看看是不是伤到内脏了!” “蓁蓁……蓁蓁……蓁蓁……” 所有人都被这病娇九王爷吓得不轻,难道苏蓁蓁给他用的这引魂草出了问题,这家伙怎么变得这么难缠又絮叨,难道这是……引错了魂,没赶走之前剑灵带来的阴魂之气,却把另一个人的魂引来了…… 苏蓁蓁看着魏寒的模样,也颇觉纳闷,再检查他身上的黑气印记,已经有明显的减轻痕迹,按理他说的那些状况都不应该存在的呀,即使有也不应该那么严重好嘛! 她伸手去摸摸他的头,看他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却发现他的体温也是正常的。 一切正常却又不正常,一向冷面冷血、话不多的九王爷,此时却像变了一个人一般,瞬间变成了话唠加难缠精。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似乎不认识他一般,这个样子的九王爷和之前与剑阵对峙搏杀的那个如天神下凡般的他,简直是判若两人。 在苏蓁蓁的手触到魏寒额头的时候,魏寒却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 魏寒本来想着继续撒娇耍赖,却猛地看到苏蓁蓁为了给他找药被荆棘划得血肉模糊的手。 那手上及手腕上大大小小的口子足有几十条,她似乎没有去刻意处理,有一些伤口里面还有明显的泥污。 再往她的身上看去,她原来穿的那件极其漂亮的红色衣裙,已经被一些不知是血液还是草汁的东西染出了一块块污渍;原本刺绣着纹饰的裙边更是被她撕得参差不齐,小半截白皙的小腿露在外面,上面也是污渍斑斑…… 第765章 为何同人不同命 魏寒看到这里,不觉眸光缩了缩,眼中闪过极深沉的一抹疼痛与愧疚之色。 他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的身上,虽然他的外袍因为之前的战斗也有些残破,但还是可以帮她遮挡一些。 他又刷刷两下从衣袍上撕下两块布条来,拉起苏蓁蓁的手帮她把手包扎了起来。 苏蓁蓁之前听他絮絮叨叨地抱怨加威胁,已觉得他有点不正常,又看到他此时的一系列动作,更是觉得他有些反常。 她看一眼手被他包得极其丑陋的模样,不觉心中生气又好笑,冲着他抱怨道:“魏寒,你这包得是什么啊……难看死了不说,你把我手包成这样,我还怎么帮你抹药?” 魏寒听她如此说,脸上现出一抹尴尬来,脸上也瞬间挂上一抹红,不好意思地道:“这伤口我包扎得确实不好看,但这样……免得疼!” 他刚才还疯疯癫癫,此时一句话却差一点勾出苏蓁蓁的泪出来。 苏蓁蓁承认她最近太易感了,那天她答应留下来帮崔莲治病,而残忍地把魏寒赶走,看着他误会她,离去时孤独寂寥的背景,她就差点落下泪来。 人这一生可能真的会有那么一个人,总是与你有各种各样的牵绊,错过又重逢,重逢又分离,分分合合,兜兜转转,却似永远逃不开的宿命,在某一时间或某个地点,他依然会在那里等你,跟你说一句:“这伤口……我包扎得确实不好看,但这样……免得疼!”一句话,便会勾得你泪雨磅礴…… 他与她就是这样吧!他不知道受了什么样的心理感应,从城里到这荒野之地,似从天而降的天神一般,拼尽全部身家性命只为护她周全…… 她不是不知道刚才他是在跟她耍赖扮痴,可是她却不想揭露他,就让他撒撒娇吧!况且能看到他在自己面前这样还真是不容易, 她伤了他,她知道那天他走后,回想起月翊把她抱在怀中,他一定是心里十分难过的。可是当危险来临时,他还是会一无反顾地救她于水火。 她承认自己有时候很残忍,但她现在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如今大夏朝朝堂之上暗潮涌动,她真的不能与他有过多的牵连,以免有一天终会连累到他。 有些话,她没有跟他说,现在依然没有机会向他解释,但她相信他会理解的…… “蓁蓁,你说这引魂草到底能不能治好我呀,我的胳膊怎么没感觉好多少呢?”魏寒没话找话地跟苏蓁蓁套近乎。 苏蓁蓁努力地忍着不让自己揭穿他这拙劣的伎俩,和颜悦色地道:“王爷,你那么担心干什么,我刚才不都说了吗?你身上的黑气已经减轻了,回去之后没两天就能完全好了。” 这要换作以前在南境的时候,苏蓁蓁看他这么不要脸地故意缠着自己,耍赖卖萌地,她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揭穿他,实在不行熏个香把他摞倒,让他堂堂一个九王爷脸皮这么厚。 “噢,也是!那你能不能在这几天搬到王府里去住,我怕万一我的病又犯了,到时候找不到你,弄不好我会性命堪忧啊!”魏寒墨色苏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又继续说道。 苏蓁蓁眼角抽了抽,这么大个大夏国的睿王爷,耍起赖来真是无人可比,竟然都学会威逼利诱了,拿他的性命说事,这招在苏蓁蓁面前还真是好使。 可是崔莲的状况此时更加严重,经过在坟冢那里被众多阴气剑灵的侵扰,她的状况更是不乐观,帮她引魂之事已是迫在眉睫,一刻都不能耽搁了。 “王爷,我把给你治病的药调好,到时候你找一个精心些的下人帮你上药就可以,真的不用太担心!” 苏蓁蓁此时真的是有点苦口婆心了,要不是看在这家伙身上有伤,又中了阴气,之前救了她的份上,她没准真的会一炮拳送过去。 要不是看到魏寒之前帮她包扎手时,那重回到他脸上属于他本尊的表情,就现在他这病娇的模样,还真会让她怀疑这九王爷自从用了那引魂草之后,不但去了阴气,还凭空与别人来了个魂魄互换了。 “蓁蓁,你到……太子那面,真的有什么事情吗?难道真的不能留下来陪我两天?”他一时间竟像一个晚上怕黑的孩子,缠着大人求陪伴的模样。 就连走在后面的楚鸾与薛钰都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嘴角,薛钰竟是有些没控制住轻笑出了声。 他们二人一时间都有点不可思议地看向前面那个高大的男人。 “还真不能,我有重要的事要做!”苏蓁蓁态度坚决地拒绝了他,不这样的话,这王爷一会不定又会出什么幺蛾子,说出什么让她为难的话呢。 楚鸾这一次竟然没有像之前那样与苏蓁蓁“抢”魏寒,而是乖乖地一直陪在薛钰的身边,知道薛钰走路不太利索,还一路上扶着他。 苏蓁蓁向后看了一眼他们二人,心里感叹这女人的脸还真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楚鸾怎么忽然间就不稀罕魏寒了呢! 这面魏寒好容易闭了嘴,后面的楚鸾与薛钰两个人却吵了起来。 “蓁蓁说了,你必须再吃几次土才能治好你的病,你必须得吃!”楚鸾的态度十分霸道,一副不容质疑的模样。 她竟然首先把苏蓁蓁的名字抬出来,想压制住薛钰,看来经历这次事件,她对苏蓁蓁的成见少了许多。 苏蓁蓁并未回头,嘴角却扯起了一个弧度,这小姑娘还真是有意思的很。 那个可怜的吃土少年,此时也来了倔脾气:“你别拿别人来压我,你知不知道那土多难吃!三公主,你试试吃那尸臭味的土,你肯定会吃一口就会呕吐不止的。” “你懂不懂什么叫做‘良药苦口’,你不吃药怎么能治好病,跟你说你的毒要是侵进了心脉,你的小命就不保了。” 楚鸾还真是个聪明的,竟然现学现用,有模有样地把苏蓁蓁在坟冢之地说的话搬到了这里。 “你竟听她吓唬……哪有那么容易就侵入心脉!”薛钰似乎怕苏蓁蓁听到,小声地嘀咕道。 “你个冥顽不灵的蠢人!” 梦鸾看劝不住他,竟然气得骂了人,这还真不是她三公主的风格,她平时虽然刁蛮任性,但毕竟还是一国公主,看来此时真是气极了。 苏蓁蓁也不吱声,一边往前走,一边津津有味地听他们吵,脸上是一副看好戏的可爱表情。 魏寒却恢复了他平时的一张臭脸模样,显然这两人的互怼打扰到了他,让他想跟苏蓁蓁好好说几句话都不能。 他转头颇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苏蓁蓁,她脸上是一副似笑非笑、忍俊不禁的表情,冷面王爷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苏蓁蓁可没工夫搭理他的臭脸,让他臭一会也好,她倒图个耳根清静。 后面的吵架正在继续,苏蓁蓁听得受用得很,不时地还会露出个微笑出来…… “我就是个蠢人怎么了?我也没非得让你高高在上的三公主理我这个蠢人!”薛钰也是一副傲娇模样,反唇相讥。 “你这个不可理喻的臭男人……你知不知道我是在关心你!”楚鸾此时脸都涨红了,这臭男人简直是个憨的、傻的,气死人不偿命的! “我才不需要你这样的关心……”薛钰继续执拗地回嘴。 没想到下一刻大家没等来三公主的吵骂声,却听月翊一连串的“哎呀,疼……疼……”的声音。 大家不约而同看向他们二人,就连魏寒都随着苏蓁蓁一起回过头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看则已,一看之下所有人都有点绷不住了,只见那高傲的三公主此时正掂起了脚尖揪着薛钰的耳朵,“一脸杀气”地看着他,而薛钰则可怜巴巴地喊疼求饶。 苏蓁蓁看着这一幕,“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魏寒则抽了抽嘴角,回转过头来,似乎恍然大悟般地说道:“原来所有女人都对“耳朵”情有独钟啊!” 苏蓁蓁心里纳闷儿,这个时间太尉府门口怎么会有人,难道是乞丐?待她走近一些,才发现那竟然是一个女子。 女子衣着单薄,看样子已经在这呆了很久了。借着门口的灯光,苏蓁蓁看清楚那人竟是苏府的二小姐苏清莲。 苏蓁蓁此时披着的是魏寒的黑色蟒袍,她之前着女装的时候,头上也并没有多余的配饰,只用一条发带把发丝简单地束起来,她此时的面容跟做了易容之后的男子面容也十分相似。 因此,在昏暗的灯光下,苏二小姐眼中的苏蓁蓁还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少年模样,只是稍显憔悴,身上有一些脏污而已。 苏二小姐在太尉府门口儿已经呆了很久,之前她找不到太尉府,边走边打听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好容易找到这里。 结果太尉府的家丁却不让她入内,说是苏小公子并没有在府上,已经出门了。 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下来,苏二小姐没有办法只能蜷缩在大门口儿等着。 她又冷又饿,蜷缩在太尉府大门口快要睡着了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抬头看去正是她日思夜想的苏小公子站在她的面前,此时她正低头眼含玩味地看着她。 苏二小姐心里一阵狂喜,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笑容满面地看向苏蓁蓁。 “璃公子,你可回来了,我已经在这里等你好久了!”苏清莲声音中透着委屈,看向苏蓁蓁的目光中却满是惊喜与依恋。 苏蓁蓁忽然感觉一阵头疼,这苏二小姐不好好的在丞相府待着,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他之前在丞相府的时候已经给她那样的难堪,要知道名节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难道她是看攀不上王爷这个高枝儿,因此退而求其次又来找她了!这女人到底是过分单纯还是心机深沉? “苏二小姐,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赶紧回丞相府吧!”苏蓁蓁声音冷冷,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一双星星眼当中也是毫无温情可言。 苏清莲看到她朝思暮想的小公子竟然对她如此冷淡,心中不觉一阵苦涩划过,现在家里除了弟弟、母亲,没有人给她好脸色看,觉得他丢尽了苏府的人。 就连以前看到她吓得都不敢说话的婆子、家丁、丫鬟们也是表面对她尊敬,背后却常常窃窃私语,不知道怎么编排她呢! 第766章 冷面王爷的龙阳之好 她知道所有人都瞧不起她,那个九王爷现在更是弃她如敝屣,永远不可能再正眼看她一眼了,她还不稀罕他的青睐呢! 她现在就只有苏小公子了,原以为他会看在以前的情义上,对她态度好些。可是却没想到苏小公子看见她之后是这样的态度。 苏二小姐根本就没有想过那天在他弟弟生辰宴上闹得那样僵,苏蓁蓁又怎么可能对她有好脸色? 她从小就被她母亲娇惯坏了,只知道按自己心意行事,却并不去想后果。 “公子,我是投奔你来的,我已经跟全家人都闹僵了,如果你不收留我的话,我就无家可归了!”苏二小姐说得可怜巴巴,眼中瞬间涌上泪水。 苏蓁蓁简直是太无语了,他自己现在都不能在太尉府里呆着,怎么收留她? “我还有事,你不要在这里纠缠了,赶紧走吧!你的家里人应该也会找你。”苏蓁蓁不想跟她多做纠缠,说完话抬腿就往太尉府里走出。 苏二小姐怎么会轻易放她走,她一把拽住苏蓁蓁的衣袍下角,带着哭音说道:“苏公子你千万不要抛下我,求求你了……” 苏蓁蓁好容易甩掉了魏寒那个大麻烦,没想到又来了一个苏二小姐。 苏蓁蓁忽然眸光一转,故意道:“九王爷不是说苏府的嫡女没有死吗?想来丞相大人如今正在马不停蹄地找他的嫡女,还真是苦了二小姐你了!” “苏蓁蓁?我那个所谓的姐姐?那个贱人,一切坏事都是因她而起,虽然我不稀罕做什么睿王妃,可是也不能让她白捡了个大便宜去,要是让我遇到她,肯定会让她再死第二次……” 苏二小姐一听到“苏蓁蓁”这个名字,忽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完全没了之前柔弱温婉的模样,眼神中渐渐升起狠厉的光芒,像是要把那个女人剥骨拆筋一般。 “你就那么恨你的‘姐姐’?”苏蓁蓁满眼的玩味与审视,唇边划过一抹几不可见的讥诮,故意在“姐姐”二字上加重了口气。 “恨!恨不得她多死几次!她只不过投了个好胎,就要抢走一切属于我的东西,想得美……”苏清莲恶狠狠地道,眼神中竟泛起嗜血的光芒。 说完,她忽然发现眼前的公子正紧紧地盯着她,眸中神色有些冰冷,忽觉自己失仪。 她赶紧恢复之前的端庄温柔模样,接着道:“璃公子,清莲失态了,请公子勿怪!” 苏蓁蓁看她变脸如此之快,眸光更冷上了几分:剜心取血,被扔乱葬岗!被自己的“亲人”抛弃、伤害…… 结果,倒是让人家对她恨得牙痒痒,她苏蓁蓁到底是招谁惹谁了,不就是她的嫡女身份,挡了她们母女的富贵之路吗?想到这些事情她身上瞬间便笼罩起一层冷厉的杀气。 苏蓁蓁望着跪伏在地上的所谓的妹妹,她的脸上渐渐现出一抹微笑来:“来,来,快起来,地上太凉了,赶紧起来!” 苏蓁蓁眸中闪过意味不明的光芒,唇边的那抹微笑十分的邪魅,一时间又让苏二小姐看得痴了。 “我回太尉府换件衣服,你在门口等我一下,我没出来之前,你千万不要乱跑。”苏蓁蓁温柔地叮嘱她。 此时的苏二小姐,看到他的璃公子对她如此柔声细语,简直是心花怒放,现在跟她说什么她都会答应。 苏蓁蓁没有食言,进去换了衣服,又打包了一些衣服,又走了出来。 看着乖乖等在门口的苏二小姐,她柔声道:“把你留在太尉府里也不太方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回转过身,眸中却是一派冰冷之色。 苏二小姐虽然全心信赖苏蓁蓁,可是还是十分纳闷儿,为什么他会带自己来这里? 她本就是个有心机的人,虽然她此时全心爱着眼前的这位小公子,爱的有些失去理智。 可是她母亲从小到大潜移默化的教育,让她知道不能对别人完全信赖,要有所保留。 “公子,我们怎么来了这里?”她走到门边儿,便不往里走了,悄悄地问苏蓁蓁。 “怎么?苏小姐难道是不相信本公子吗?”苏蓁蓁脸沉了沉,眸中闪过一抹不悦之色。 苏二小姐看苏蓁蓁有点儿生气了,怕他不理自己,赶紧跟上他的脚步,不敢再问一句话。 苏蓁蓁唇边划过一抹讥讽,眸光一时变得更为深沉。 欢香楼的老鸨虹姐已经好久没有看见苏蓁蓁了,对于这个神通广大的小公子,虹姐是十分尊敬与巴结的。 “哎呀!这不是苏小公子吗?怎么那么久没来,都让虹姐我想死了!”虹姐又颤着她胸前那两坨东西颠儿颠儿地走过来。 她一张粉脸笑得像朵大瓣花一样,脸上堆出的褶子,似乎能把她脸上精心擦的香粉挤落在地上。 “虹姐,好久不见!”苏蓁蓁也赶紧挤出一个笑容跟她打招呼。 “唉呦,这个姑娘是哪位呀?长得可真是漂亮。”虹姐的目光瞬间就被旁边的苏二小姐吸引了过去。 还未等苏蓁蓁搭话,虹姐似乎认出了苏二小姐是哪个,一时间竟吓得张大了嘴巴。 他赶紧把苏蓁蓁拉到一边儿,悄声问道:“苏公子,这不是上次来的那位苏丞相府的小姐吗?这姑娘虽是你的本家,可是她毕竟是丞相府的小姐,你怎么又把她带来了?” 虹姐可是个精明的人,上次这姑娘来的时候,有看热闹的人说她是苏公子的娘子,苏小公子当时也看着跟她极为亲密,可是虹姐却不这么认为。 她猜不透苏蓁蓁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为什么又把丞相府的大小姐给带到了这烟花之地? 而且这丞相府的小姐看着就是一副精明伶俐的样子,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的来这种地方,这是多么损她名节的事啊! 上次闹出的那件事,不知道大家在京城里怎样宣扬呢?这苏小姐的胆子可真是够大的,这要是让苏丞相知道他的女儿屡次出入烟花之地,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吐了血…… 苏蓁蓁看虹姐一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的模样,不由得笑笑安慰她道:“虹姐,你不用担心,这苏二小姐呢?被家里人赶了出来,无家可归,借住在你这里一段时间而已。” 她说得云淡风轻,听到虹姐耳中却是振聋发聩:“什么?璃公子,咱不带开这种玩笑的好吗?她可是大家小姐,你让她住在这里……你当我这里是什么?我这里可是青楼啊?不是酒肆客栈。” “我知道是青楼啊!你只需要让她见识见识,适当的……吓唬吓唬她也未尝不可,但她最后不会成为你欢香楼里的人……你可明白?” 苏蓁蓁笑得肆意张扬,一双星星眼笑成了小月牙,整个人要多明媚有多明媚。 接着一锭沉甸甸的银子便从苏蓁蓁的手中滑入了虹姐的手中。 虹姐看这小公子一副铁了心要把这苏小姐留在她这里的意思,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何况这苏小公子还曾经替她的欢香楼解过围,更要给足他面子。 站在不远处有些局促不安的苏二小姐,看到苏蓁蓁对着那欢香楼里的名叫虹姐的老鸨笑得那叫一个俊逸疏朗,她竟然有几分嫉妒,璃公子从来都没有对她这样笑过,却对一个老鸨笑成这样! 苏蓁蓁与虹姐商量完毕,走回到苏二小姐的身边,温言细语地道:“苏小姐,我这几日呢,都需要在这欢香楼里暂住,因此你若想投奔我,也只能委屈一下在这里住下。” 她说得云淡风轻,可这话对于苏清莲来说还是极具冲击力。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踌躇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璃公子,这里……可是青楼啊!” 她竟然与虹姐说出话的如出一辙,苏蓁蓁唇边忽而挂上一抹痞痞的笑意,道:“我知道是青楼啊!要是苏小姐不想在这里委屈,那就赶紧回家去吧!免得你家里人担心。” “我不想回家!”苏二小姐一脸委屈巴巴的表情,像个小孩子一样看着苏蓁蓁。 苏蓁蓁此时也有点生气了,脸色十分的不好看,也不再说话。 她此时尤恨自己不能像薛氏母女那么狠,动不动就想让她死上几回,甚至要把她挫骨扬灰。 她也只不过是想给这二小姐点教训罢了,这青楼烟花之地,每天来往的人三教九流,那些恩客与姑娘每天的言语与行径,苏蓁蓁听在耳中倒不会觉得怎样。 但是如果是从小被养在深闺中的苏二小姐,每天里听到、看到这些,怕是比对她身体上的折磨也强不了多少吧! 这种对她精神的折磨也算是苏蓁蓁对这个所谓的妹妹手下留情了。 如今,她还给了她一个自由选择的机会,是去是留,由她自己决定。 苏二小姐看苏蓁蓁不说话,眼睛也不再看她,而是在那些台上唱曲的姑娘与台下的恩客们脸上逡罗,她心里一时慌乱的不成样子。 她要怎么办?是她自己投奔璃公子而来的,如今她难道真的要出尔反尔,眼看着璃公子脸上的不耐之色越来越重,她究竟要何去何从? “璃公子,我跟你住在这里!”她看向苏蓁蓁说道,脸上是一种视死如归的赴死表情。 苏蓁蓁眸中划过一抹几不可见的讥诮之色,转而对虹姐说道:“虹姐,苏小姐交给你了,千万不要怠慢了我们啊!” 虹姐自然是明白苏蓁蓁的意思,赶紧满脸堆笑,亲亲密密地过来拉苏二小姐的手。 苏清莲只觉得一阵劣质的浓郁香气扑面而来,继而眼前立时现出一张粉脸,同时两坨极为突出的颤颤的粉肉,似乎要从鲜艳的绸缎衣服中跳出来,向自己面前直撞过来。 “看这姑娘,长得多水灵,比我这欢香楼的花魁都水灵上几十倍,可惜我没那个福分,只能看着,入不了口呢……”虹姐说着一双肉手便捧起了苏二小姐白皙的纤纤小手,在上面摩挲着,口中还啧啧地说着。 苏二小姐使劲想挣脱开她这般亲密的接触,却发现这虹姐力气极大,她根本就挣脱不开,只能转过身来想向苏蓁蓁求助,大厅里哪里还有苏蓁蓁的身影。 “璃公子……”苏二小姐一时间真的是花容失色,整个人身体都有点颤抖了。 “唉呀,我说苏小姐,璃公子是个大男人,男人嘛!自然有男人该干的事!女人呀,也该有个女人模样……”虹姐笑得粉面乱颤…… 第767章 黑海航行突遇海啸 颤得苏二小姐那叫一个触目惊心,难道璃公子把她卖到青楼里了?可是那样一个丰神俊朗、温润如玉的公子,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她打死也不信,她不信! “虹姐……璃公子,他到底去哪里了?他是真的把我扔在这了吗?”苏二小姐此时说话都带了哭腔,最近一段时间经历的事情简直比她活了十几年经历的都多,她真的是有点接受不了。 “什么叫扔在这里了呀!看你这姑娘,长得细皮嫩肉,我见犹怜的,怎么这般不会说话。他有急事去忙了,叮嘱我好生照顾你,璃公子可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男人呢!” 虹姐扭着她胖胖的、…有些过份的腰身,边拉着苏二小姐的手,边拍着她的小手,脸上一副“你这死鬼,竟瞎说话”的嗔怪表情。 听虹姐这么一说,苏清莲的脸上绷紧的泫然欲泣的表情才缓和了一些,也不再使劲地抗拒,跟着虹姐走了。 苏蓁蓁隐在那些听曲看戏的恩客后面,慢慢地走出来,看着她二人的背影,脸上的表情竟有一些凝重与复杂。 苏蓁蓁走后,虹姐带着苏二小姐进了里间,给她换了衣服,又重新把她带了出来,这时候的苏二小姐整个人是一脸懵的状态,看着自己身上那件玫红色的……衣装,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她不愿意这样抛头露面,可是又有什么办法?璃公子不在这里,虹姐看着和善,其实眼神中满是让人生寒的厉色。 她只能任由虹姐摆布,虹姐虽然没让她去接客,却让她看着那些楼里的姑娘们与客人之间亲昵,看的她都快吐了,羞得她整张脸像是蒙了一层大红布。 苏二小姐此时就想找到苏蓁蓁,然后赶紧离开这里,虹姐却把她盯得死紧,并且吓唬她,如果她不听话,就让她去接客, 苏二小姐此时真的是欲哭无泪,好容易挨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她以为可以看到苏蓁蓁,却再一次失望。 又过了一天,苏二小姐继续在监督下,看所有的姑娘接客,并没有让她做什么具体的事,她不知道虹姐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乖乖的听她的话, 可是她心里却十分的忐忑,璃公子一直不回来的话,他在这青楼之中,万一哪天虹姐哪天不开心了,没准就会让她变成一个接客的姑娘。 这样的日子,简直是太难过了,整天提心吊胆,还要天天看着那些姑娘恩客们,看着他们在一起腻腻歪歪的模样,那些……自那些恩客的口中说出,姑娘们也是极其的…… 苏二小姐何曾见过这样的人,有些恩客偶尔看到苏二小姐长得漂亮,时不时的还会来逗她一下,让她根本无力招架。 虽然每次都是虹姐把那些恩客打发走,但是每一次苏二小姐都会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被吓出来了,她哪里还有在丞相府里的霸道模样,简直变成了受人欺负的小绵羊。 到了晚上好容易躺在床上,还可以听到楼里的姑娘们的娇笑声,与恩客们放肆的调笑,把被子蒙在头上都能听到那些声音。 苏二小姐在这里待了两天,就觉得简直如呆了两年一般的难过,苏蓁蓁依旧没有回来,虹姐却还是一如既往地,让她出去看那些姑娘和恩客门。 她不让苏二小姐陪酒、唱曲或陪客,只是让她看着那些三教九流的人,听他们说的那些话,这已经让她羞的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这十几年来都被养在丞相府里,锦衣玉食,所有的下人对她恭敬有加,她是人人尊敬的二小姐,谁敢对她说一个不字,谁又敢……她? 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不知死的下人,对她说一句污了她耳朵的话,肯定会少了胳膊、缺了腿或者直接被仗毙,哪里还会留着他的命在! 可是如今这些满脸冒油的男人,带着满嘴酒气,污浊的像是脏水沟里的苍蝇一般在他身边嗡嗡叫,怎能不让她作呕。 待到第二天晚上,苏二小姐甚至自杀的心都有了,这样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她问了多次虹姐,到底璃公子去办什么事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可是虹姐却只是敷衍她。 苏二小姐实在受不了了,过了子夜时分,大家都已经安眠,她竟然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要从这欢香楼中逃出去…… 她横了横了心,继续向前走,就在手触在了大门门闩的时候,身后的衣袍又被人拉了一下。 苏二小姐这一惊非同小可,她本就是胆子极小的大家小姐,最近的胆子还大了些呢,可在这暗夜之中,这也太吓人了吧! 她惨白着脸慢慢地转过身来,向后望去,大堂之中却依旧静悄悄的。 两个时辰之前还丝竹管弦、奢靡艳舞的戏台静静地立在大厅中央,周围长长的幕布在不太明亮的灯光映衬下,影影绰绰地像是许多重叠的鬼影。 再看向恩客们曾经坐过的椅子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人:那个人确切来说就是一架骷髅,干瘪瘦弱,像是一把骨头,花白头发、眼窝深陷、眼睛周围颜色乌青。 此时,那骷髅正瞪着大大的眼珠看着她,她身上穿着的是一身大红色的衣袍,整个人看着十分诡异恐怖,活生生的就是一个女鬼…… 苏二小姐只看了那“骷髅”一眼,便一翻白眼被吓死了过去。 苏蓁蓁之前在另一间屋内向虹姐交代几句话,刚从大堂后的屏风后转出来,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崔莲瞪着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大门旁边的一个粉衣女子,那女子面朝上躺在地上,脸白得是一张白纸。 苏蓁蓁走到崔莲身边,和颜悦色地问道:“嬷嬷,发生了什么事?” 崔莲自从这两日苏蓁蓁给她用了些药,又做了一次招魂的法事,已经比以前好了许多,至少不会轻易地失了魂去袭击人了,神智也清醒了不少。 只是她有时候的行径还是会像小孩子一般,与正常人有些不一样。 “我想跟她玩,在后面拉了她两下……后来她就躺在地上了!不怪我……”崔莲说着,表情似乎十分委屈。 苏蓁蓁听完差一点笑出声来,虹姐今天给她送信过去,说是苏二小姐似乎有点受不了这里的环境,看看让苏蓁蓁把她带走还是怎样。 当时她正准备给崔莲做引魂法事,这法事只能在子夜时间进行,结果做完法事就很晚了。 苏蓁蓁本来不想这么晚出门,可是她与崔莲二人折腾到后半夜,也睡不着了,而且她不放心把崔莲留在客栈,怕她发作起来月翊也管制不住她,就顺便把她带来了。 结果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苏蓁蓁眯眼看了一下地上躺着的女子,发现这苏二小姐的眉眼倒真的跟自己有几分相似。 如果她不是与她母亲同仇敌忾,一个鼻孔出气,存了那么恶毒的心思,或许这也会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可是……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 虹姐这时候也出来了,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崔莲也是吓得“花容失色”,差一点喊出声来,拍着她颤巍巍的胸脯,使劲地咽了咽了唾沫。 “璃公子,这位是……”她也算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再说有苏蓁蓁在这里,这红衣白发的骷髅女想来也不会是鬼之类的。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她只是长得与别人不太一样,不必害怕!”苏蓁蓁云淡风轻地解释。 虹姐此时才看到躺在地上的苏二小姐,不由得再次惊得张大了嘴巴:“我就说这姑娘不对劲吗?怎么不在房里睡,竟睡在了这冰凉的地板上?” “她应该是想逃出去,结果却被她给吓晕过去了。”苏蓁蓁眼含玩味,指了指崔莲,脸上的表情有些忍俊不禁。 “噢噢,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说公子,你这朋友长得也太……那个了吧!幸好我楼里的姑娘都睡下了,否则还不得被她吓死。”虹姐把声音压低,凑到苏蓁蓁跟前,十分八卦地道。 苏蓁蓁不也是这样考虑的嘛!崔莲这副模样要是白天去个闹市之类的,非得弄个鸡飞狗跳,全城轰动不可。 “哈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苏蓁蓁笑道,此时的崔莲已经跑到戏台子上摆弄那幕布上的流苏去了,根本就没注意她们在议论她。 虹姐忽然想起地上还躺着一个“死倒”,赶紧问道:“璃公子,这苏小姐……你到底要怎样处置她!” 苏蓁蓁听她这么一说,目光又回到那苏二小姐的身上,之前她来的时候想着不行就把她带走。 如今这么看来这姑娘的胆子还真是小,要是让她跟崔莲在一起,一天还不得死个十回八回的。 苏蓁蓁可是个极度讨厌麻烦的人,她示意虹姐附耳过来,如此这般地叮嘱了一番,虹姐会意,大声喊着叫了两个龟工把苏二小姐抬了进去。 虹姐象征性地挽留苏蓁蓁,让她们留宿在欢香楼,苏蓁蓁并未同意,她也知道崔莲这个模样,如果明天一早被那些姑娘、恩客们看到,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因此,她还是选择回客栈去,崔莲整个来去的行程都还算听话,除了把苏二小姐吓晕了以外,并没有做其它太出格的事。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就有太尉府里的人风风火火来报,说是皇后宣苏国师入宫有重要的事情。 苏蓁蓁赶紧把崔莲这面安排了一下,让月翊随时注意她的动向,如果有事情立刻想办法通知她,她才放心地向皇宫里而去。 到皇宫里的时候才刚过寅时,苏蓁蓁这一晚上睡得太少,此时头有点晕晕的,走在太监后面还在想皇后到底有什么紧急的事找她,这皇后起的也太早了点吧! 没想到来到皇后娘娘的椒房殿外时,却听到里面传来嘤嘤的哭泣之声,苏蓁蓁一时有些愣忡,这一大早的又是闹哪出? 可是按理说,在皇后面前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应该这样哭出声来,这是不符合宫里的教养礼仪的,那只能是皇后的病有些严重了。 苏蓁蓁环顾了一周,把屋内的环境掌握得差不多,心里有了数,也不知道是因为这皇后娘娘晕过去还是怎的,小太监也没通报,便引着苏蓁蓁直接进到了寝殿内。 “苏国师,之前已经请了太医来看,并没有看出皇后娘娘这到底是怎么了,只能找您过来诊看一下!”小太监说道,面色有些沉重。 第768章 惊险对敌”变异”人 苏蓁蓁来到皇后身旁,垫了手帕为她诊了一下脉,显示脉像有些紊乱,似乎体内有力量在互相冲撞。 此时,孙皇后应该是昏迷过去了,那模样看着确实让人有些担心,不怪乎这些皇后的贴身宫女会哭泣成这般模样。 “皇后娘娘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苏蓁蓁沉声问道。 “禀国师,昨天傍晚娘娘从感业寺回来之后,看着就有点不对劲,脸色苍白,回来不到一个时辰,奴婢刚端了燕窝汤给她喝,还没喝上一口,便一下子倒了下去……这一晚已来了好几个御医,都查不出具体的病因,无法开药……” 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玉娥说着,极力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她此时口齿还算清楚,向苏蓁蓁介绍了皇后的大概病情。 “皇上有来过吗?”苏蓁蓁又道,眸中有一丝探究的意味。 “皇上来过,刚才去上朝了,就是皇上让人赶紧找国师过来为娘娘诊病的!”玉娥赶紧毕恭毕敬地回答,声音带着浓重的哭音。 苏蓁蓁看再问下去,这宫女肯定会大哭出来,幸好已了解个大概,便不再继续询问。 “好,你们都下去吧!”苏蓁蓁看一眼旁边那些只会嘤嘤哭泣的宫女道,目光在玉娥身上停留了一下。 苏蓁蓁又仔细查看了一下皇后娘娘的眼睛,表情莫名地有些凝重。 她知道感业寺在灵邪山的脚下,但是从未听说去感业寺进香的香客,会因为受了灵邪山上邪祟侵扰而生病,或许有这种情况,她不知道而已。 看皇后的状态确实不像是患了正常病症,极有可能是中毒或者被邪气所染,如今苏蓁蓁也看不出来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御医束手无策,她也只能冒险一试了。 她自问对毒物还算有一些研究,可是却一时看不出来皇后到底因何毒物所染,着实有些尴尬。殿内还有两个小太监在,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忍着, 此时,无法推测是不是灵邪山上的邪祟作怪,也只能先努力在这屋内寻找蛛丝马迹了,如果这屋内真的找不到什么线索,她再深入去找别的原因。 要知道这皇宫里可谓是危机四伏,常常会有“人在屋中坐,祸从天上来”的事情发生。这些妃子们每天争宠吃醋的,就像之前出现的“猫鬼事件”!他们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苏蓁蓁在皇后的寝宫里寻找了一圈,寝宫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表面看来一切正常。 苏蓁蓁寻找了半天也没有什么结果,心里有些疑惑,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她第一次见皇后的时候,她当时似乎就有些头疼。 那么今天皇后这种状况,会不会跟她当时的头疼有关系?什么东西又会引起人的头疼呢?气味、食物、药物……,似乎有很多东西可以引起人的头疼! 昏迷也可能是因为某种东西的长期刺激产生的反应,这么想就对了!难道是有人借着皇后去感业寺这个事件混淆视听? 苏蓁蓁越想越心惊,看来皇后此次的患病并非那么简单,而是有人在幕后悄悄策划的,也许是好久以前就开始了。 皇后的食物与平时生病时吃的药物,都是经过专门人试吃或监督的,按理说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那么又有什么东西会容易被人做手脚呢?苏蓁蓁昨晚没有睡好,刚才进到皇后的寝宫中,还有一些恍恍恍惚惚的感觉。 因此她没太注意这宫殿当中有一股十分特别的香气,从香炉中袅袅升起,弥散在整个空房间里。 如果是平常的人闻到这种熏香的气味儿,并不会觉得怎样。可是苏蓁蓁对香气特别的敏感。 皇后椒房殿中精巧奢华的香炉中,点的香是安息香,这种香在皇宫里的使用算是普遍的。 应该是皇后有一些胸腹胁痛、烦躁不安的毛病,而这种香有镇静作用,这便合情合理,无可厚非。 但是,苏蓁蓁却闻出这香中并非只有安息香一种,其中还有一种香,就是“郁金”! “郁金”这种香可以芳香开窍,清心降浊,对身体是很有好处的,可是这种香却不能长期大量的使用。如果使用不当,无异于是一种慢性毒药。 它会使人变得镇静过度,渐渐的反应迟钝,头脑不清醒,困倦,出现呆滞和嗜睡的现象,逐渐变得郁郁寡欢,心情越来越坏。 最后整个人变得纳言少语,心情抑郁,食欲不振,精神状态会变得特别差,成为另外一个人。 如今皇后昏迷过去了,按理说,如果只是郁金的作用,还不至于让皇后昏迷不醒。 苏蓁蓁眉头微蹙,她似乎在那香气中,还闻到了一种熟悉的气味,那香气极为寡淡,一般人是闻不出来的。 但那香气却是让皇后最后昏迷不醒的重要因素,再次确认之后,苏蓁蓁瞬间眸光微利! 否则如果再耽搁一会,就会发生中枢麻痹缺氧而死,那事情可就大了。 这时候皇上身边的大太监余安来了,看到苏蓁蓁已经赶过来了,面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苏蓁蓁正准备救治皇后,刚好余公公的到来算是帮了她的忙,身旁的宫女和小太监她信不着,也不好乱支使,现在就方便多了。 还未等余公公说话,苏蓁蓁便道:“余公公,你来得正好!麻烦你吩咐他们熬大量的糖水来,再弄些鸡蛋清过来,想办法给皇后多服用一些。” 余安安应了一声,看苏蓁蓁的表情,不敢耽搁,赶紧吩咐下边的人去做。 苏蓁蓁又来到皇后的床榻前,也顾不得忌讳了,伸手在她额头上试了一下,发现她的头烫得厉害,眼神中更多了些厉色。 “余公公,让人烧一些温水,把布巾浸湿为皇后娘娘全身做降温处理!”苏蓁蓁又吩咐道。 “玉娥,你进来一下,”苏蓁蓁向外面喊了一声,一众宫娥都守在门外。 那个叫做玉娥的鸭蛋脸女孩听到苏国师的叫声,赶紧走了进来。 “国师,你叫我!”玉娥长得小巧玲珑,一副伶俐的模样,此时不大不小的眼睛还有些红肿,想是刚才哭泣所致。 “你把最近一段时间,皇后有何与众不同都说与我听听!”苏蓁蓁声音淡淡,表情也很庄重。 此时的她一身青色衣袍,依旧是翩翩少年模样,浑身却凭空多了些庄严冷肃之感,特别是那一双大大的眸子,似有一种夺魂摄魄的魔力,让人无所遁形。 玉娥虽然是皇后身边的大丫鬟,也算是个见过世面的,此时看到这样的苏蓁蓁,却还是显得有些紧张瑟缩。 “不必怕,有什么说什么即可!”苏蓁蓁看她有些瑟缩的模样,不觉唇边扯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又再次说道。 “皇后娘娘的身体一直都不大好,最近些时日更是精神越来越差,老是吵着困,经常叹气,有时候似乎还会有些烦躁……,太医来看,说皇后这是夏天过后,入秋换季引起的心情抑郁,开了些理气解郁的药,吃了……也不见大好!”玉娥毕恭毕敬地答道。 苏蓁蓁眯了眯眼,果然与她猜得完全一致,这玉娥倒是没有撒谎。 “好!在去感业寺之前,皇后娘娘有没有什么异常?”苏蓁蓁又问道。 此时苏蓁蓁与皇后娘娘的床榻拉开了一些距离,那些宫女们已经开始为皇后娘娘做降温处理与灌糖水了。 “皇后娘娘去之前身体就很不好了,我们劝娘娘过段时间再去,可是她却不听……”玉娥模样也颇为委屈,倒不像是在说谎。 苏蓁蓁也就是确认一下,并没有想为难她,看她那副惧怕的样子,便把她打发出去了。 这面宫女已经帮皇后降温完毕,苏蓁蓁去试了一下她的额头,发现温度确实降下来一些,感觉很是欣慰。 糖水喂进去了一些,蛋清却服不下去,而皇后娘娘的状态似乎没有要醒过来的迹像。 高烧虽然是退了下去,可是苏蓁蓁再探向她的脉博时,脸上的表情却大变。 余公公看她这副模样,还未等开口询问,却见皇后的身体忽然变得僵直,整个人都抽搐成一团儿。 那模样像是一只被煮熟了的大虾一般,瞬间蜷缩在一起,苏蓁蓁眸光微凛,赶紧奔过去掐住她的人中。 这时候皇上也下朝回来了,进到屋中看到此情此景,脸上的表情十分沉重,但是又不能打扰苏蓁蓁,只能站在旁边看着。 苏蓁蓁吩咐那些宫女按住皇后的手脚,同时把手帕叠起来放在她的齿间,以免她挣扎时咬住自己的舌头。 宫女们一时万分慌乱,幸好有苏蓁蓁指挥,她们才没有乱了阵脚,哭做一团,皇后在她们的救治下慢慢地平静下来。 苏蓁蓁又指挥宫女们为皇后喂下了一些糖水与蛋清,折腾了好半天,皇后终于醒了过来。 可是她醒过来之后十分的虚弱,连话都说不了,看到苏蓁蓁之后也只是点点头。 苏蓁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皇上看到皇后终于醒了过来,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向苏蓁蓁投去赞许的眼神。 “果然有苏爱卿在,朕大可放心!”皇上十分高兴,笑着对苏蓁蓁说。 “臣当为陛下尽心尽力!只是皇后娘娘的病并不简单,暂时只是醒了过来,后续还需要尽心调养才可……”苏蓁蓁说道,脸上的表情依旧凝重,一副又欲言又止的模样。 皇上看苏蓁蓁的脸色不对,让所有人先退了下去。 “苏爱卿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朕说?”他沉声问道。 “据臣诊断,皇后应该是中了毒,而且是慢性中毒,想彻底解除体内的毒素并非一朝一夕。”苏蓁蓁道。 “你是说皇后中了毒?”皇上听苏蓁蓁如此说,眼中现出讶异之色。 “陛下不用太过紧张,臣定会遍查医书,治好皇后娘娘的病。” “那就辛苦苏爱卿了!需要什么尽管告诉余公公!” 未等苏蓁蓁应声,他又道:“爱卿可知皇后中的毒到底是什么毒?是谁这样胆大包天,竟然下毒下到一国国母身上?朕一定会彻查清楚。”皇上眼中尽是冷冽之色,脸上的表情也是十分震怒。 “那好,既然苏爱卿如此痛快,便由苏爱卿负责此事,如果能查出谋害皇后的幕后主使,朕将重重赏你!” 两人聊了一会儿,皇上便去忙公务了,苏蓁蓁也交代了一下,便离开了皇后的寝宫。 第769章 怒公子快速解难题 苏蓁蓁这不知不觉的又揽了一件事儿在身上。 虽然皇上的态度很明确,这件事如果办好,定当重重赏她,可是如果办不好,那后果也是可想而知。 苏蓁蓁制定了一套为皇后彻底解毒的方案,其中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需要她再去翻找医书。 她虽然当了国师,还是属于外臣,不能在皇宫里停留太久也不能留宿,只能又回到月翊包下的客栈中。 至于破这个下毒的案子,一定要从皇后身边的人下手,她身边的那个玉娥,暂时苏蓁蓁还看不出什么。还有就是从皇上身边比较受宠的几个妃子着手。 此时皇后的身体实在是太过虚弱,无法询问她具体的细节,如果过多惊动她身边的宫女,又势必会打草惊蛇。 苏蓁蓁回到客栈,便把自己关在了屋里,她需要理清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再着手去查清这件事。 正当她在屋里聚精会神思考时,忽然听见外面有两个人悄悄说话的声音,声音很低,隐隐约约,但却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点什么。 苏蓁蓁好奇心顿起,她把门扒开了一条小缝,耳朵附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声音。 月光下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虽然看不出那两个人到底是谁。可是他们说话的声音苏蓁蓁似乎觉得有点儿熟悉。 “您怎么亲自找到这里来了,我们公子不是说有事会派人通知您的吗?” 那个女声说道,声音虽然还算恭敬,但却可以听出声线冷冷,似乎对男子的到来十分不满。 “你们还怪我亲自找来,你以为我想来吗?你们算过已经失手了多少次了吗?”男人说道,声音满是讥诮。 未等那女人接话,男人又继续说道:“之前用了月阁的人,如今他又亲自去,依旧以失败告终……你们知不知道我的时间很宝贵,如果你们公子再兑现不了他的诺言,那咱们的盟约就取消吧!” 男人似乎很生气,说话的声音也是恶狠狠的,像是在压制着心中的怒气。 “……我们也没有想到那个剑灵最后竟然会认了他做主人!”女人似乎想辩解一二。 “不要跟我说那些理由!你们公子既然不想出来见我,那么你就带话给他,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给不了他太多时间,让他尽快给我个结果!” 那男人似乎十分生气,说完话一甩衣袖便走了。 男人走后,那个身着白衣的女子站在月光下似有些踌躇,过了片刻才转过身来。 屋角的阴影处,此时却忽然走出一个人来,那人也是一身白衣,走路翩翩然的模样,立在月下别有一种仙气出尘的感觉。 苏蓁蓁只看背影也知道那人是谁,是渤海国的太子月翊。 “公子……”那女子欲言又止。 “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狂妄自大、有勇无谋!我们不必理他。”月翊声音冷冷,满满的不屑。 “公子,那剑灵最后真的认他做了主人吗?”女子似是想再度次确认一下。 “这件事当时我也有所疑惑,没想到会这样!”月翊的声音依旧低沉冷冽。 “那…公子,我们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苏蓁蓁竖起耳朵听着,可是却听不见月翊的回答了,他似乎故意压低了声音。 不一会,外面重新归于平静。 听着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苏蓁蓁赶紧退回到桌子旁边。 月翊推门走进来时,就看见苏蓁蓁正趴在一本儿医书上认真地研究,眼睛似乎都要掉进去了。 “蓁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次月翊倒没有像以前那样“夫人夫人”地叫她,神情有些狐疑,似乎对苏蓁蓁在房间里有一点意外。 “我也是刚刚进屋,皇后娘娘中毒了,我要赶紧找到方法帮她解毒。”苏蓁蓁抬头看了一眼月翊,马上又把眼光投入到医书上。 她脸上表情急切,那副认真的模样不亚于在私塾里读书的学生,似乎并没有太多时间陪月翊聊天。 月翊听到皇后中毒的话,眸光闪了闪,其间划过一抹极为复杂的神色,继而转瞬即逝。 他似乎对苏蓁蓁此时的表现很满意,道:“你还没吃饭吧,我去让小二给你备些饭菜送过来,不要太辛苦哦!” 苏蓁蓁头也没抬地答应了一声,继续埋在她的医书上找答案去了。 听着月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苏蓁蓁才慢慢的把头从医书上抬起来,大大的水眸中划过一抹冷芒。 她之前就知道月翊并非他表面看上去那般纨绔无害,却没想到他竟有如此深沉的心机。 如果让他知道她窥见了他们的秘密,他是不是会把她杀人灭口?答案显而易见。 苏蓁蓁知道她在月翊的心中也许会有一席之地,可是却远远比不上他对权势的热望。 如果他与月翊的权势、利益发生矛盾冲突的时候,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牺牲她,那些“夫人”之类的玩笑话真的就是笑话。 苏蓁蓁努力回忆着刚才听到的那个男声与女声,为什么会那样熟悉?让她莫名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们到底是谁呢?那个男人与月翊之间到底有怎样的交易?剑灵认主?说的可是之前他们在灵邪山的时候,那个黑色的碧幽幽的宝剑认了魏寒做主人的事。 还有他们口中说的月阁,尤记得在去南境经过苍梧山黑森林时,那些黑衣人的袭击,当时魏寒就说,那些身上有月牙标记的人是月阁的人。 如此看来,他们迫害的终极目标难道就是那个冷面的九王爷? 没想到还真的被他们给堵到了,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可时间却不等人,那两个人被押到王府之后,就被直接被带到了魏寒的面前。 “因何绑架三公主?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魏寒眸光冷冽,厉声问道。 其中一人却是胆子颇大,梗着脖子答道:“我们只是山上的山贼,绑了她也就是为了些钱财罢了,没想到她身上竟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另一个人看同伴如此说,也赶紧随声附和道:“三公主?怎么一个公主竟然那般穷飕飕的!我们打劫她都后悔了。” 人人都知道那灵邪山上哪有什么山贼,一听他们就是在撒谎。 “王爷问你们话,你们竟敢撒谎,胆子是不是太大了!”旁边的侍卫莫风呵斥他们道。 两人一派油嘴滑舌的模样,魏寒此时的脸色更加阴沉,旁边的莫风也是神色复杂。 他附耳到魏寒旁边,道:“王爷,这两人看着有些不同啊!” 平常人看到魏寒的这副冷冽模样,肯定会吓到腿都抖了,可是这两个人却很淡定。 魏寒唇角划过一抹淡笑,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 他虽然没有张口说话,莫风却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点了点头。 “不说出你们背后的指使人是吗?你们以为嘴会闭得牢?”莫风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神色。 还未等那两人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道金色的光芒已经奔着二人的眼睛而去。 那两个人立时感觉眼睛一阵刺痛,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再抬眼已看不清面前的东西了。 莫风收回手中的长鞭,继续沉声问道:“说!谁让你们去劫持的三公主?” 莫风平时跟在魏寒身边,一身黑色短打衣着,浓眉大眼,黝黑的皮肤,整个人身上有种凛冽的武者气息。 此时他手持长鞭,更如凶神恶煞一般,让人看了就不觉得胆寒,那金色长鞭上面泛着森寒的光芒,更是极具威慑力。 那两个男人的眼睛此时已经流出血来,脸上也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但是却没有要老实交代的意思。 莫风没有说话,看着那两人脸上的表情也是越加意味不明:“看来二位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他退后了两步,安静的环境中忽然响起一阵动物的喘气声,有腥膻的气息向两个男人的鼻息间逼近,瞬间两个人便觉得一阵寒毛直立。 他们的眼睛此时看不清东西,却还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像,是一个白色的庞然大物坐在他们的身前,正伸出一条长长红舌头看着他们。 两个人使劲睁大眼睛,却依旧看不清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心中的恐惧便更加浓重了几分,他们二人吓得直往后退,以为退到了安全地界,可是两人却感觉脖子后面一阵凉气袭来,他们竟然一下子被腾空吊了起来。 他们眼前看东西模模糊糊的,便越发觉得心里没底,也不知道自己被什么怪物吊了起来,只觉得肩膀处一阵尖锐的钝痛传来。 再往下看,那张着血盆大口的白色怪物正抬头看着他们,似乎在等着上面的怪物向它投喂一般,十分的诡异骇人。 两人之前的淡定此时已经跑到瓜哇国去了,同时抑制不住地叫喊出声来,以抵御内心产生的巨大恐惧。 此时的状况就像是把他二人放在黑暗中,在模糊不清的状态下,去看地上的雪狼怒豺,与感受被灵宝吊在空中的战栗感觉,比他们眼睛清明时要强烈得多。 “灵宝,可以了!”魏寒看盘旋在上面的灵宝玩得那叫一个开心,沉声提醒它。 灵宝乌溜溜的小眼睛看着魏寒转了转,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它才转几圈啊!怎么主人就让它停下来呢,它还没玩够呢! 可是主人的命令大于山,它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把那两个男人投了下来,虽然这是在屋里,灵宝飞不了太高,可是那两个人被扔在地上,还是摔了个七晕八素,好半天脑子里都在划圈。 看那两个家伙终于被灵宝扔了下来,怒豺眼睛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跑过去一下子叼起其中一个来,瞬间那大白狼就变成了摇头翁,那摇晃的速度与力度,简直堪称“完美”。 那被大白狼怒豺吓得差点尿了裤子的男人,嘴里一阵哭爹喊娘,旁边那个暂时幸免于难的男人,此时也吓得脸都白了。 魏寒眸光深沉地看向他二人,他与莫风都以为这两个人经过这般折腾,定会招认了是谁支使他们过来的。 却没想到地上躺着的那个白脸瘦子竟然脸色一变,继而眼神中生出一丝决绝出来。 魏寒已看出他不对劲,却未及出手制止,那人便脖子向后一梗,死了! 在血狼怒豺口中的另一个男人,万分慌乱下还是看见了同伴的动作,他也以极快的速度做出了最后的抉择。 第770章 小军师的治“妖”神策 之前还在怒豺的口中嘶声大喊的人,此时却变得全身软塌塌地,任由怒豺左右甩动着他的身体,没了半点声息。 怒豺又叼着那个人甩了两个,继而似乎似乎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便放慢了动作,把那人摞在了地上。 “舌下藏毒!”莫风眼神骤变,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有这般动作。 二人都以为只要多折磨他们一下,自然心中害怕就会招认,可是没想到他背后的人竟然还有后招,看来这背后的人不简单呐! 冷面王爷眯了眯眼,甄贵妃是苏丞相的妹妹,在宫里很受父皇的宠爱,苏丞相这么许多年来能够受到重视,也是因为甄贵妃在宫中在父皇面前没少说好话。 苏丞相极力拉拢他,也是为了可以给甄贵妃多一份保障,这样才能够与皇后一脉对立抗衡。 而皇后前段时间极力促成他与三公主的婚事,也是为了破坏震甄贵妃他们的如意算盘。 他们各有各的算计,却把他魏寒当做其中的可利用对像! 魏寒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他们还真当他魏寒是可以任人摆布的傀儡吗?真是可笑! 魏寒虽然背后有千重门帮助收集一些信息,可是有一些事情疑点重重,却不好叫别人去查。 比如说,前几天他去的灵邪山,要说有人绑架楚鸾为了把他引到那剑冢之地,那么当时那股吸引他的神秘力量难道就是他的玉佩,这似乎有一些牵强。 而且,那天苏蓁蓁、薛钰为什么那么巧也在那里,就算他与苏蓁蓁有心灵感应,那也太巧了吧! 如今无论怀疑谁,都应该有足够的证据才可以,否则都只是猜测而已。 还有那长长的坟冢之地、充满邪恶气息的剑冢,与他现在拿回家的、与他形影不离的黑色碧幽幽的长剑,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之感,让他不由得想去探究。 魏寒站起身来,他要找一本剑冢相关的书籍,他这偌大的藏书阁,不信就查不到那剑冢与这把黑色长剑的半点信息。 背后想要他性命的人不在少数,那个谋划周全的人也终会慢慢地浮出水面,他也会派千重门的人继续查探,不必着急。 苏蓁蓁已经离开他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正当他心里有些担心的时候,莫风在外面敲门。 “王爷,听说皇后病倒了,似乎病得很严重,听说请了太医,也不见好转,最后苏国师去看过,现在刚醒过来。”莫风毕恭毕敬的向魏寒报告。 魏寒正想到苏蓁蓁,莫风带回来的消息正好跟她有关,这也让魏寒暗自欣喜。 “国师还在宫里?”魏寒赶紧问道。 “听说已经回去了!” “好,知道了。下去吧!” 莫风出去之后,魏寒一时陷入沉思当中。 苏蓁蓁无意中窥见月翊的秘密后,当天夜里便失眠了,如果真的是他们对九王爷不利,他一定要事先去通知他,让他小心! 月翊之前到她屋中来时的表情,似乎有所警觉,那最近几天她除了去皇宫,去别的地方应该不是十分方便了。 即使去,月翊也会派人跟踪她,之前她怕自己的事情连累魏寒,最后还是避免不了他为了她受伤受罪。 因此苏蓁蓁也想开了,她努力回忆那两个人的声音,最后确认那个女声是之前在南京跟她有过接触的,月翊的下属雪颜。 那个男声她却想了好久,也没有想起来到底是哪一个?无论他们是谁,现在有一个肯定的答案,就是魏寒十分危险。 苏蓁蓁急着在地上团团转,想着今晚怎样出去能不被月翊发现,正在这时外面又传来敲门声,打开门之后发现还是月翊。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一双桃花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似乎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对着苏蓁蓁笑得像个大瓣花。 “来,来,蓁蓁、夫人,你一定饿了吧!我让厨房给你做了两样爽口小菜,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说着他把托盘放在桌子上,一碟一碟的往外拿菜。 想来这太子殿下倒是真的没有架子,苏蓁蓁忽然想起,在渤海国的时候,他救起她之后,似乎也曾经给她端过几样小菜。 当时苏蓁蓁觉得太过清淡,最后又管月翊要的牛肉和米饭,现在想起来恍若隔世,已经过去有段时间了。 如今她为了还月翊的情分,答应治好崔莲的病症。 如果说是还别人的恩情,那么她欠魏寒的,大概是还也还不完了吧! 月翊看自己跟苏蓁蓁说话,她却不理他,一副沉思的模样,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之色。 “蓁蓁,怎么了?”月翊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苏蓁蓁赶紧收回思绪。 她心里却暗道不妙,本想着尽快给魏寒送了消息过去,可是看月翊现在的样子,是非要陪着她在这儿了,她又该怎么脱身出去呢? 苏蓁蓁接着装作很饿的样子,对着月翊送过来的饭菜大快朵颐,一时之间吃的十分香甜。 “慢些吃,慢些吃,还有呢!”月翊声音中充满着宠溺。 听在苏蓁蓁的耳中却是寒意顿生,想着一个心机深沉的男人在自己身边,苏蓁蓁就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她尽力隐藏着内心的想法,想着千万不能让月翊看出自己有什么异样出来。 “我赶紧吃完,还要去翻医书呢!你一会儿早些休息吧。”苏蓁蓁委婉地的向他下了逐客令。 苏蓁蓁一会儿就风卷残云般地把几样小菜和饭都吃完了,擦擦嘴巴道:“我吃完了!” 可是月翊并没有想走的意思,他就坐在屋里的小桌旁,看着苏蓁蓁。 一双桃花眼中满是深情与宠溺,妖媚得一塌糊涂,连苏蓁蓁一个女人都自叹不如。 “我说月翊太子殿下,你这么看着我,我怎么工作呀!” “无妨,无妨,夫人认真做事的样子,真的是十分迷人,为夫我怎么能看得够!” 苏蓁蓁瞬间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眸子冷了冷。说道:“你不是我的夫君,我也不是你的夫人,以后太子殿下说话,还是注意一下为好!” ”我就不想注意呢?夫人又耐我何?”月翊脸上露出一个邪妄的笑容,整个人向苏蓁蓁这面儿倾了过来…… 他这人心思深沉,每天都是真真假假的,真的是让人头疼,谁又知道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的?而且就如今这境况,苏蓁蓁哪有心思跟他这般周旋。 可是此时的月翊不知道怎么了,看着竟然是要把他不要脸的特质发挥到淋漓尽致一般,继续一双桃花眼笑得弯弯的,完全无视苏蓁蓁七窍生烟的表情。 “蓁蓁,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好伤心呢!”月翊看苏蓁蓁刻意地躲开她,做出一副受了莫大伤害的表情,继续对苏蓁蓁死缠烂打。 苏蓁蓁现在是真的想安安静静地翻一会医书,或者立马出去找魏寒。 可是这月翊似乎猜出了她的心思,她越是急,越是不待见他,他就越是在她眼前晃。 此时他还哪有属于太子应有的威仪,真真变成了一个让人恨得牙根痒痒的纨绔公子哥。 苏蓁蓁这时候真的是要被他气死了,她冲着月翊大喝了一声道:“月翊太子殿下,你不知道‘人有脸,树有皮’这话吗?你今天这是犯得哪门子疯,赶紧起开,我要翻医书了!” 苏蓁蓁可没有心思在这里跟他胡闹,他挺大个男人不要脸,她还要脸呢!再说那么事情等着她去做。 “你翻你的,我就在这里看着,绝对不会发出一点声音,更不会打扰你!”月翊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的,完全没有一点脾气。 苏蓁蓁算是看好了,这男人今天就是上天派来跟她作对的,她一时也打消了去跟魏寒通风报信的念头。 他不是想在这跟她靠吗?那就让他在这里好了!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苏蓁蓁骂了一句,便不再理他,自顾自地翻书去了。 月翊坐在苏蓁蓁对面,拄着下巴,一双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件精雕细刻的艺术品,眼神中满是欣赏。 这要是换作以前,苏蓁蓁被这么好看的一个白衣飘飘公子盯着看,还真会觉得不好意思,虽然她是个混不吝,但她天生对帅哥和美食是没有免疫力的。 是如今被月翊这么看着,她心里却是满满的恶毒想法,她真恨不得一下子把这小子的一双桃花眼挖出来当炮踩,让他在这里表演!他想当演员,她还不想当观众呢! 马上就到子夜了,苏蓁蓁翻医书翻得兴味盎然,月翊那里也不甘示弱,就那样“深情款款”地看了她一两个时辰,似乎还没有看够一般,依然满脸陶醉地继续看。 苏蓁蓁抬眼看了他一眼,差一点没吐出来,这可恶的男人要不要别这么恶心她,她在他心中并没有多重要的位置,他干嘛还表现得像是对她多深情一样,鬼才信他对她深情。 苏蓁蓁冲对面的男人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看她的书去了。 月翊知道苏蓁蓁不待见他,他自己也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意图,说是在这里陪着她,也不过是一种变相的监视罢了。 因而,从她那里接过来一个大大的白眼,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倒并不觉得突兀或者难过。 两人这厢正在心里较劲的时候,外面却响起轻轻的敲门声,这个时间有人找还真是稀奇得紧,他们二人一时眼中都现出惊异之色来。 进来的是月翊的一个小随从,他附在月翊耳边轻语了几句,月翊的表情瞬间就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小随从退出去片刻,月翊便悻悻地随便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走了。 苏蓁蓁侧耳细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确认月翊走远了,外面一片死寂之时,她才快速地换上了一件夜行衣飞奔了出去。 她很顺利地逃出了客栈,却没想到后面有些晦暗的月光下,一个隐在廊柱之后的白衣人正向着她的方向看过来,媚气的桃花眼中满是阴郁之色…… 客栈离睿王府并不算太远,苏蓁蓁一会就到了,她之前在王府住过,因而知道魏寒的卧房在哪里。 她因为赶路赶的急,有些气喘,来到魏寒的门口时,站在门口喘了一会,正当她想抬手敲门的时候,却猝不及防被人一下子掳进了屋里。 第771章 狭小船舱里心生涟漪 苏蓁蓁差一点喊出声来,忽然鼻息间嗅到那人身上特有的清爽味道,才稍稍地安下心来,把那喊声生生地咽了回去。 此时,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零星的月光自窗棂上倾泻下来,洒在身边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淡淡的月光把那人棱角分明的侧脸与剪影映在墙上,而墙上的影子怀中亦有一个娇小身影。 苏蓁蓁抬头望过之后,立时脸上便浮上一抹红霞。 她努力地想从那人的禁锢中挣脱出来,却发现他的手臂十分有力,而她整个身体都附着在那人坚硬的胸膛之上,竟然丝毫动弹不得。 他似乎没有穿外袍,而是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月光虽然不甚明亮,但苏蓁蓁一歪头,还是看清了那人领口处露出的一大片饱满结实的胸膛,而自己差一点就整个人趴在了那上面…… 苏蓁蓁努力地直了直身子,却发现被他环在怀里有点直不起来,她想用手撑一下,结果手无巧不巧地正触在他那一截露在外面的肌肤之上。 她惊觉自己的行为会让面前的人越发误会,作势想逃脱出去。 可是那人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这样的意图,竟然手臂又往里紧了紧,一时间她的整个脸都不由自主地向那人的胸前贴了过去…… 她说完,那人却半晌没有动静,她刚想继续说下去,却听头上磁性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别说话!” 说着,他又用下巴在她的头顶上点了点,似乎想让她在他怀里老实一点,苏蓁蓁一时间几乎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甜腻与暧昧气息了。 苏蓁蓁本就不是个很浪漫的女子,她才不管破不破坏气氛这档子事,又开口道:“有人要害你,你要提前做些准备,我虽然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但是……你要防备月翊……” 还未等她说完,她只感觉自己的后脑忽然被人轻轻地抬了起来,继而唇上瞬间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而周遭那男性的气息瞬间便又浓厚上了十几倍。 苏蓁蓁差一点就被这种感觉溺死,大大的水眸睁大了看着面前的男人。她!竟然又被这霸道可恶的男人给欺负了…… 她亮闪闪的星眸在屋内熠熠生辉,而他的那双如寒潭般幽深的眸子中,此时也满是爱意与深情,其中似乎还有一抹淡淡的宠溺笑意,让人看一眼便不自觉地深陷其中。 苏蓁蓁被他欺负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只感觉他的薄唇在自己的唇上辗转,似乎永远也索取不够一般…… 可是她要窒息了好嘛?这可恶的臭男人! 苏蓁蓁用尽全身力气一下子将他推开,才感觉自己难得地呼吸顺畅了,可是没想到却听到他似乎十分痛苦地“哎哟”了一声,她心里也没来由地跟着抽痛了一下。 屋里没有点灯,魏寒被苏蓁蓁使劲一推,那只头几天被邪灵侵袭的手臂一下子就撞在旁边的桌子上,他没有作假,确实撞得他的手臂一阵酥麻,尖锐的疼痛瞬间袭遍全身。 “魏寒,你没事吧!”苏蓁蓁知道他那天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有好多处,此时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正欲摸索着借助月光,把烛台上的蜡烛点燃,可是却没料想又被那人重新捞回到了怀中。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刚才那般欺负她,而是低俯下身体,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像一个孩子一般,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低哑的声音再次从他口中传来:“别动,就这样让我抱一会!” 苏蓁蓁总觉得这冷面王爷今日有些不同,又想不出来他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他似乎对苏蓁蓁有万般的依恋与不舍,让人感觉十分的孩子气。 她这一次不再挣扎,任由他这样抱着自己,感觉时间一点点流逝,空气中满满都是他身上好闻的男性气息,像是要与他这样相拥到老,再不分离…… “蓁蓁,你有没有……一点想我?”他忽然出声问道,声线依旧有些沙哑,似乎带着万千的难解情绪,让人听了不觉心中莫名有些轻颤。 “我……”苏蓁蓁未等开口说出,魏寒却一下子放开苏蓁蓁,摆正她的身体,让她面对他而立,然后骨节分明的一节修长手指,便轻放在了她的唇上。 他问她“有没有一点想他”,可是此时却又不让她说完,这男人到底是几个意思?苏蓁蓁大大的眼睛中满是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冷面王爷。 自从那天魏寒看到她与月翊相拥在一处,除了上次他赶过去救她,这一次两个人是真正意义上的单独接触,而且是以如此亲密的方式。 苏蓁蓁本想向他解释一下那天的事情,可是又一时不知从何说起,而且此时这怪异的气氛似乎并不适宜她说出口。 她作为一个女人,一直以来都是粗枝大叶的,这冷面王爷在她心目中,要么霸道冷酷、要么毒舌邪魅、要么撒泼卖萌……,像今天这般的温情脉脉,在她的记忆中也就那么寥寥的一两次。 没想到他还真是个多面王爷,这个样子的他让苏蓁蓁有点无力招架呢! 苏蓁蓁有些尴尬地快速躲开了魏寒手指的触碰,心里却暗道:男人好看就是占尽优势,连手都会长得那么好看,骨节分明、丰润白皙,修长干净地如玉笋一般。 他的手指要是再放在苏蓁蓁嘴边一会,她真的保不准会一口咬下去,看看这“玉笋”是不是脆嫩、十分好吃…… 此时,外面的云层散开,月亮的清辉洒入房间当中,让他们二人彼此看得更加清晰,魏寒深情地看着苏蓁蓁,可是他却发现他深爱的女子却似乎并没有专心地看他。 她大大的水眸滴溜溜地转着,在他的脸上游移过后,又移到他刚才抬起的那只手上,在他的手指上面逡罗,似乎还咽了咽口水…… 魏寒一时都怀疑屋内光线暗,他是不是看错了,可是再看一眼她,她此时眼睛确实看着他和他的手指,眸中似乎还有一抹“贪婪”! 没错,就是“贪婪”!那表情像是在看一盘美食,或者一顿丰盛的晚餐。 魏寒深邃的眸中不觉漾起波纹,唇边也带上了一抹痞痞的邪魅笑容,声音一时也轻快了许多:“娘子,你看你的夫君是不是有一种‘秀色可餐’的感觉?” 苏蓁蓁听他如此说,再看他那忽然变得邪魅的俊逸面庞,心中不觉大呼不妙。还未等她做出反应,她只觉得身子忽然一轻,已被那人抱在了怀中…… 魅惑的轻笑与温热气息瞬间轻擦过她的耳尖:“那不如……娘子现在就尝尝可好?” 第二天,苏蓁蓁在那人的臂弯中醒过来,转头看向他如刀削斧刻般的好看侧脸,心中一阵暖流划过,他们之间合为一体,还有什么隔阂是与误会是解不开的呢? 她悄悄地伸出葱白的手指,一点点抚上他精致的侧脸,她凝脂般的肌肤轻触在他的脸上,从他的剑眉上一点点滑下,慢慢抚平他微蹙的眉头,划过他紧紧闭着的眼睛,划过他的鼻尖,再到他性感的薄唇与弧度美好的下颌…… 她眼神专注地看着面前男子的面庞,看着他像蝴蝶的羽翼一般覆在眼睑上的长长睫毛、泛着淡淡光泽的莹润皮肤,与巧夺天工般的面庞,似乎想把他印在心里一般,眼里满是深情与眷恋。 魏寒已经醒了过来,可是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他不想打扰她的动作,只想尽情享受属于他与她难得的静谧时光。 苏蓁蓁却一直以为他还睡着,对着他那张让女人都嫉妒的帅脸看了又看,手也一直不停地在他脸上摩挲,就在她手指轻触在他的薄唇上时,却毫无防备地被他把她的手指咬住了。 无知无觉的女人一下子愣在当处,看着自己莹白的手指被他咬在口中,那男人还满脸坏笑地看着她,做了个要使劲咬下去的表情。 苏蓁蓁这一惊可非同小可,他们两个似乎都有点健忘,她之前似乎就这样调戏过他,而他也像现在这样偷袭过她。 如今,他又故伎重演,苏蓁蓁没记性又被他逮住,她难道还没领教过这男人曾经的恶劣吗? “魏寒,你过份!”苏蓁蓁喊叫出声。 “娘子,你是怕别人不知道我这房里藏着个美娇娘吗?”魏寒看着苏蓁蓁,脸上是一副得逞万分的笑容。 苏蓁蓁被他说得脸上一红,她虽然是那种不拘小节的人,可是她毕竟是个女人,他简直是太坏了。 被他这么一说,苏蓁蓁立马收回手来,想赶紧逃离开他的床榻,脸也红成了一块大红布。 可是她却忘了这男人不是一般的难缠,他一把将她捞了过去,再次将她按在了他的胸前。 苏蓁蓁心里一时如揣了一只“咚咚咚”的小鼓,跳得她自己慌得不行,她嘴硬地道:“魏寒,你放开我,我要起来!” 冷面王爷笑而不答,脸上是一副戏谑的表情,眼神深邃莫测,一双深眸就像要把苏蓁蓁吸进去一般。 在这样的男人面前,苏蓁蓁瞬间便泄了气,想发脾气都发不起来了,他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能把她这个混不吝吃得死死的。 魏寒看着苏蓁蓁有点羞怯的模样,脸上的笑容也在一点点放大,她这个模样简直是太好看了!好看到……他又想再欺负她一次。 正在他看着面前秀色可餐的女子,差一点又实施他的“罪恶”计划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莫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王爷,有客来见!” 魏寒的脸上现出一抹不悦来,谁这么大早上的就来拜访他,真是不开眼。 他答应了一声,复又低下头来,把脸埋到苏蓁蓁那一头瀑布一般的黑色长发中,过了片刻才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蓁蓁,等我,我会尽快娶你进门,让你成为我魏寒真正的娘子。” 苏蓁蓁听着他如呓语一般,却又清晰无比的话语,脸上再次浮上一抹红霞,声音低低地道:“好!” 苏蓁蓁来到皇宫里的时候,皇后刚服过药,她脸色依旧十分的苍白,整个人状态很不好。 苏蓁蓁昨晚翻医书有点小收获,如今可以再定一个周密些的驱毒计划。 但要想查清让皇后娘娘中毒的混合香从何而来,还需要从长计议。 “拜见皇后娘娘!”苏蓁蓁向皇后参拜。 “国师请起……不必行此大礼。”孙皇后说话明显的气力不足。 第772章 为救随从两人起争执 “我已为娘娘定了一套驱毒的方案,回头我写下来,照着那方子吃就可以!这毒虽然解得慢些,娘娘好好配合,还是可以解的。”苏蓁蓁安慰她道。 “苏国师费心!”皇后已经知道自己中毒的事了,一提起这事,眸中立时浮上一抹意味不明。 “娘娘,臣有一事不明,还请娘娘明示!” “国师请说,只要是本宫知晓的定会知无不言。”皇后倒是十分配合苏蓁蓁。 “皇后娘娘这香炉中的香料,想来并不是宫中常供之物吧!”苏蓁蓁并不想转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孙皇后脸上的神色瞬间发生了一些变化,苍白中似乎还藏着一些无法言说的躲闪。 “这香……”她欲言又止,眼神一时闪烁不定,似乎并不想说出这香从何而来。 “皇后娘娘,想要查出你这次事件的下毒之人,你真的需要知无不言!”苏蓁蓁不管皇后是否会因为她这话而震怒,既然皇上让她查这件事,她就必须认真对待。 皇后一听苏蓁蓁如此说,脸又白了白,是她自己说的知无不言,马上就打脸了。 “这香确实来自异域,但我真的不能说出从何而来。”皇后说着,脸上的表情也冷了几分。 苏蓁蓁的猜测果然不错,这香确实来头不小,可是皇后差一点被人害了性命,怎么还会隐藏信息,难道想害她的人并非这宫里的妃子,而是另有其人? 她一时还真是被难住了,这皇后娘娘被下了毒,不但不恼,还讳莫如深,帮着凶手遮遮掩掩,这还真是奇了。可她已经答应皇上要彻查这个案子,此时又该怎么办,这不是陷入僵局了吗? 苏蓁蓁悻悻地从皇宫里走出来,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不想却一下子撞在一个人身上,抬头看去竟好死不死地撞在了太子身上。 太子魏君皓也是一愣,抬头看到是苏蓁蓁,眼神一下子就亮了,露出一个自认为帅得掉渣的笑容道:“哎哟,这不是苏国师吗?好巧,好巧!” 他边说着眼睛不停地在苏蓁蓁身上逡罗,苏蓁蓁早晨急匆匆地去客栈找了套衣服就穿上了,就是一套淡紫色的男装衣袍,头上用一根玉簪简单地束了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本身就皮肤细嫩白皙,穿上这套紫色衣着,没想到却意外地显得她唇红齿白,别有一番风流倜傥的潇洒韵味。 太子本就是个男女通吃的主,如今看到这样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站在面前,眼睛中差一点就长出勾来,他却极力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苏蓁蓁看避无可避,自己竟然神经恍惚撞在了人家身上,只能硬着头皮地道:“是啊!真的是好巧,臣拜见太子殿下!” “之前去看了母后,多亏苏国师医术高超,才让母后苏醒过来,本宫甚是欣慰!本想着过两天宴请国师,以表谢意。择日不如撞日,既然苏国师与本宫这般有缘,现在就随本宫回东宫吧!本宫要好好感谢于你!” 太子说着便过来拉苏蓁蓁的衣袖,没想到她早有防备,一下子就躲开了他的触碰。太子看她这般作派,眼神中闪过一抹阴郁之色,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太子殿下的好意臣心领了,可微臣今天确实有急事要去办!改日定会登门拜访。”苏蓁蓁说完赶紧向太子拜了拜,装出满脸歉意的模样向前走去。 没想到却再一次被太子扯了回来,这一次她可是实实在在的被他拽住了衣袖,一时间脸都变了颜色。 太子看到苏蓁蓁这副模样,脸上现出一抹得意之色,拉着她道:“苏国师怎么像个女人一般忸怩,是个男人就该豪爽一点,难道本宫还请不动苏国师了吗?” 苏蓁蓁心中暗道不妙,这小子竟然拿他的身份压人,可是她作为一个国师,别的人她可以不理睬,可是这太子她还是需要恭敬对待的。 她往旁边看了几眼,巴望着那个经常会在她陷入困境时,如天神般降临解救她的魏大王爷出现,可是这里除了他们,就是远处偶尔路过的宫女、太监,想找个人救她,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苏蓁蓁明知道她进了太子府,肯定就是羊入虎口,可是此时却再也想不出什么应对之法。 便故意耍赖道:“太子殿下,你看臣今天出门太过匆忙,这身衣服实在是有碍观瞻,不宜入您的太子府,要不改日微臣再去拜访如何?” 说着她又想开溜,可是袖子却被魏君皓死死地拽住,分毫也动弹不得。 “本宫倒是觉得苏国师今天的穿着,格外地漂亮养眼呢?真是陌上公子温润如玉的感觉,本宫甚是喜欢!”太子说着一双眼睛还不住地对着苏蓁蓁上下打量,一副贪婪的模样。 一时间苏蓁蓁的脸都有点涨红了,身上也瞬间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还特么‘陌上公温润如玉’,这词让他跩的,咋不一下子闪了他的舌头,让他再也无法在她面前聒噪。 今天她出门还真是没看皇历,竟然遇到这么个难缠的瘟神,还怎么甩都甩不掉,真是让人头秃。 她现在知道找人来救她是不可能了,只想拖延些时间,看看能不能有什么转机可以逃过此劫。 “受太子殿下如此赞赏,臣惶恐至极!太子殿下今天才是风流倜傥,太子殿下的风仪在这大夏国之中真是无人可匹敌!”苏蓁蓁准备先给他整几顶高帽子戴戴,这样既不会让他反感,还能拖延些时间。 反正拍马屁总没错,迄今为止也没听说过谁不爱听奉承话呢?特别是这个花里胡哨的太子殿下,更是喜欢听好话出了名的。 可是苏蓁蓁忘了还有一句话就是:马屁没拍好,拍到马蹄子上了! 就在苏蓁蓁以为魏君皓听到如此“动听”的吹捧,会很受用的时候。 却没想到他声音忽而变得低沉而有些阴郁地说道:“无人匹敌?本宫看不尽然吧!如果无人匹敌,那么睿王在苏国师心中又往哪里放呢?” 苏蓁蓁从他口中听到魏寒的名号,一时间心里都是一颤,这死太子的脑回路还真是跟别人不一样,她想给他戴个高帽子,不想却碰到了这人的“犄角”!她真想说一句:我太难了! “太子……殿下真会说笑,您和睿王都是人中龙苏,在微臣心目中您们都是高山仰止,万人难及……”苏蓁蓁被他怼得都有些结巴了,心里连着骂了几句娘。 “噢?都是高山仰止,看来国师的意思是我和他不分高下了?可是本宫就是讨厌与他不分高下,这可怎么办?”太子此时的声线十分的冷淡,整个人身上的纨绔气息也散去了许多,整个人身上似乎都添了些杀气。 苏蓁蓁自问不是那种口笨嘴拙的人,可是却被这可恶的太子抢白得不知该作何回答,整个人一时间竟呆在了那里…… “我不在乎高下不高下,苏国师,你说的不对呀!你这意思是说他在你心目当中的位置还是很高的喽!”太子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眼睛看着苏蓁蓁,眼神当中尽是审视与质疑。 苏蓁蓁此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这太子简直就是一个磨人的小妖精,他怎么可以这么不讲理啊!满嘴的歪理邪说,根本就不往正道上说。 苏蓁蓁已经放弃挣扎了,想着实在不行就跟他回太子府好了,总比在这里跟他玩文字游戏强得多。 她今天才感觉人活着真的是太难了,皇后那里她查不到半点线索,出了门却又碰上这么个瘟神,而那个每次都能来救她的大救星,这时候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想想都觉得伤心。 “太子殿下不要再为难微臣了,微臣说得是实话,您真的是曲解微臣的意思了……”苏蓁蓁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再逼她一会,她简直要哭出来了。 看见苏蓁蓁这副表情,太子也不觉露出了一个笑容,可是那笑容看在苏蓁蓁的眼中,却更加让他感觉人生无望了,太子那笑容就是一种把喜欢的东西,收入囊中万分得意的笑。 “本太子不说也可以,那是不是苏国师答应跟本宫回东宫了呢?” “太子殿下,您为何非要今天宴请微臣?微臣确实想回去给皇后娘娘写药方……”苏蓁蓁实在是不想去太子的东宫,继续找理由搪塞,做最后的努力。 她此时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家给卖了,或者变成了一个待宰的羔羊一般,这种感觉简直太差劲儿了。 她不得不考虑一下,过一会儿到太子府,他要怎么应付这太子了? 她一直在等魏寒的到来,可是却一直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看来要失望了。 “苏国师,你就不要再找理由搪塞本宫了,本宫今天必须让你到东宫去坐一坐的,你也看出了本宫的诚意,为什么还要推三阻四呢?这样真的很不好!”太子再次强调,脸上已现出了不悦之色。 苏蓁蓁看实在是躲不过,她把能做的挣扎都已经做过了,如今也只能认命地跟他走了。 正当苏蓁蓁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要跟太子回府的时候,那面忽然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苏国师,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还未等苏蓁蓁回答,,那个女声似乎又十分惊讶的说了一句:“这不是太子殿下吗?楚鸾拜见太子殿下!” 苏蓁蓁以为自己总算见到了一个救星,可是没想到却是这三公主,三公主素来与她积怨颇深,虽然上次经历在灵邪山的事,她救过三公主,可是却没把握这三公主会领她的情,今天能帮她一次。 可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苏蓁蓁看到楚鸾,露出一个见到亲人般的灿烂笑容。 太子看到楚鸾,冲着她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太多表示。 苏蓁蓁给楚鸾使了个眼色:“好巧啊!这不是三公主吗?你这是……?” “苏国师,我正要去太医院拿一些药,前几天受的伤还没有全好!” 其实苏蓁蓁知道她是去给薛钰拿药,苏蓁蓁现在可没有心思去拆穿她的小伎俩,一听“太医院”三个字,她忽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对对,我也是要去太医院开方子的,然后帮皇后娘娘把药抓出来,让宫人赶紧熬上,刚才碰见太子殿下聊了一会,现在不能再耽搁了!正好碰上三公主,咱们就一道去吧!”苏蓁蓁可算找到了一个脱身的机会,怎么能不死死抓住。 第773章 “变异”事件真相大白 怕就怕楚鸾拆她的台,让她再次落入那太子的魔掌之中,还好楚鸾没有揭露她。 “好啊,听说苏国师医术十分高明,我一直想找机会向苏国师请教一二呢,正好今天有这个机会,真是荣幸之至!”楚鸾倒是很上道,顺着她的话说。 苏蓁蓁向她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对着太子道:“太子殿下,改天微臣再与您聊,我先去给皇后娘娘配药去了!”说完就要离开。 没想到太子一直拽着她的衣袖,此时也没有撒开手的意思,苏蓁蓁真的是想一下子拍开他的爪子,可是又怕激怒了他。 这个太子喜怒无常,如果真的把他激怒,可能她今天就更脱不了身了,必要时应该采取迂回战术。 “太子殿下跟微臣真是一见如故!微臣知道太子殿下想与微臣再聊一会儿,可时间真的是有点儿赶,就先不陪太子了,改日一定陪太子殿下尽兴聊。” 苏蓁蓁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说完十分自然地把袖子从太子的手中拽了出来,然后迈开大步就向前走去。 太子并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追上来,这还真的是出乎苏蓁蓁的意料之外。 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再不逃走她真的是要被这太子吓得半死,无论如何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只要走出去,才有命再想以后的事,就是得罪他,也无所谓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向前走去,留下后面的太子一脸阴郁表情地站在那里,眼神中是一种恨不得杀人的阴沉与狠戾。 苏蓁蓁走在前面,走得很快,依然能感觉到后面有一束视线紧紧的盯着自己。 “苏蓁蓁,你什么时候又招惹上了这个太子了?你可别说是他主动招惹得你?”楚鸾转头看向苏蓁蓁。 “楚鸾,你什么意思?我像是会主动招惹他的人吗?”苏蓁蓁听楚鸾如此说,一时气得七窍生烟。 看来什么时候需要找个机会,适当地给这姑娘点颜色看看。 “哼!你这个人就是典型的色厉内荏,你以为我会怕你!你这会在我面前逞英雄,刚才怎么被太子殿下吓得脸都白了?” 楚鸾一双丹苏眼笑得诡秘而不怀好意,整个人像一只得了逞的小猴子,看起来十分的欠揍。 苏蓁蓁手攥了攥,心里暗骂了一句:臭丫头! 上一次在灵邪山上她看到这姑娘与薛钰逗嘴打架的,觉得甚是有趣,心里也对她少了许多芥蒂,想着与她好生相处,没想到她还是这样死性不改。 楚鸾看她把苏蓁蓁怼得哑口无言,心里很是高兴,似乎也觉得差不多了,不能太过份。 她便又换作一副无辜的表情道:“苏蓁蓁,今天我替你解围,为了表示你的感谢,你能不能帮薛钰配个别的药,别再让他吃那难吃的土了?” 苏蓁蓁听到她的话,明显愣了一下,这三公主不提这事,她还真忘了薛钰现在还在吃土,不觉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苏蓁蓁素来对薛钰没有敌意,他们也曾共同经历过一些事,算得上是真正的朋友,可如今这楚鸾如此关心他……嘿嘿,那就不能怪她喽! “我说三公主殿下,你是不是对薛钰那小子有什么想法啊?我记得你可是因为九王爷跟我势不两立的,怎么现在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苏蓁蓁压根就是个毒舌小女子,刚才被楚鸾抢白,现在又怎么能不回怼过去! 楚鸾听苏蓁蓁如此说,脸上立时便升起两朵可疑的红晕出来,似乎被人无意中戳破了心事,尴尬地道:“苏蓁蓁,你说话还真难听,我能对他……有什么想法!” 苏蓁蓁才不会听她的鬼话,她脸上的红晕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姑娘也是情窦初开,并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之前对于魏寒大约是一种仰视罢了,现在看样子应该才是真正的动了心。她这越描越黑的说辞,让人怎能相信。 “没想法?干嘛还巴巴地跑来帮人家找药?吃土怎么了,能治病就行呗!再说又不是让你吃,你又紧张个什么劲!”苏蓁蓁一脸坏笑地看着楚鸾,眸中尽是一派了然神色。 楚鸾被她这么一说,脸上更是挂不住了,她堂堂三公主,喜欢个人怎么了?要被这可恶的女子这般奚落。 “苏蓁蓁,你废那么多话干什么,你就说今天这个帮你解围的情分,你还不还得了!”楚鸾此时又拿出她作为一国公主的傲娇模样,冲着苏蓁蓁凶道。 楚鸾今天还是一身利落的打扮,头发高高束起,脸上略施粉黛,此时脸上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愤怒,涨红得厉害。 “唉,这年头,就连求人办事都这么硬气了,真是世风日下啊!”苏蓁蓁唇边挂上了一抹痞痞的坏笑,声音中也满是调侃戏谑的意味。 这时候又换成楚鸾被气得七窍生烟了,这苏蓁蓁真的是气死人不偿命。 她楚鸾怕什么她就说什么,还尽挑碰她耳朵的说。 楚鸾真的是拿她有点没有办法了,可是刚才说的话已经说出去了,又怎么能收得回来? 而且她是真的想让苏蓁蓁给个药方,不让薛钰受那样的罪。 看来硬的不行,还得来软的。楚鸾可怜巴巴地对苏蓁蓁说道:“求求你了,蓁蓁,我不对你凶了!但是你能不能帮帮忙,给薛钰换一种药,一会儿咱们到太医院的时候,你帮他配一种别的药可以吗?” 苏清梨看楚鸾一脸真诚的模样,这傲娇的三公主求她的时候真的不多,她能这么低声下气的求她,也真是不容易了。 记得以前她为了魏寒也没这样求过她,看来这三公主对薛钰是真心实意呢! 作为薛钰的朋友,苏蓁蓁也希望他能好起来,并且和这三公主两个人心心相印,最后走到一起。 于是她也不再逗他,答应了下来,至少她可以帮助薛钰在那土里配上点儿别的药,然后让他外敷,不用再内服。 细细想来,苏蓁蓁也觉得自己是有点儿过分了。她自从回来就忙这忙那,早就把薛钰的伤忘到了脑后。 薛钰却一直在很听话的吃土,真的是难为这男人了,幸好有楚鸾这个对他知疼知热的姑娘, 不知道百里寻风老头,现在在做什么?按理说这老头儿也应该能给薛玉配药啊。 苏蓁蓁最近的事情太多了,也没有时间去管这师徒二人的事情。 从太医院出来的时候。楚鸾对于苏蓁蓁配的药还算满意,两个人就此别过。苏蓁蓁还未走到客栈,却见一个月翊的随从急匆匆地向她跑过来。 “苏公子,苏公子,不好了!”那小随从满脸是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蓁蓁看他的样子,沉声问道:“怎么了?慢些说,慢些说,别着急!” “是崔嬷嬷……她又犯病了,好像还打伤了月公子,你快去看看吧!”虽然着急,那小随从看着伶俐,说得还算清楚。 “月翊被打伤了,他不是有武功的吗?”苏蓁蓁一时有些纳闷儿地看着他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儿,苏公子,你快跟我回去吧!” 苏蓁蓁跟着小随从一起向客栈大步走去,心里有些疑惑不解:月翊武功也不差,怎么会被崔莲打伤?而且崔莲之前经过她的治疗,已经好了大半了啊! 苏蓁蓁安排两个随从把崔莲先控制住,绑住了她的手脚,这样最起码她暂时逃不了,否则她再逃出去又不知道会惹多大的麻烦。 来到月翊的屋里,看到他的样子苏蓁蓁也是吓了一跳,白衣公子此时右侧的肩膀上血红一片。 他看到苏蓁蓁回来,嘴唇张了张,她昨晚一夜未归,他怎么能没有想法? 可是他现在却无法问出口,毕竟苏蓁蓁又不是他的私有财产。 “蓁蓁,你总算回来了!”月翊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她怎么又发起疯来了呢?我已经为她服了药,做了法事,按理说她不应该再犯病啊?”苏蓁蓁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可是她又不能说的太过明显,毕竟月翊肩膀上的伤是真实的。 苏蓁蓁顺着月翊伤口的位置把衣服撕开,发现他肩膀上确实是被人抓得血肉模糊,大约有拳头大的一块位置,甚至深可见骨。 看来月翊伤的不轻,之前苏蓁蓁还对他受伤有所怀疑,此时看到伤口,心里的怀疑尽数散去。 月翊再工于心计,也不至于用这么严重的苦肉计来骗她,他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啊? “崔莲她又犯病了,而且很严重,我虽然有武功,但是并未防备他。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月翊看着苏蓁蓁紧蹙的眉头,赶紧解释。 苏蓁蓁之前还对他昨天晚上的死缠烂打有些生气,知道他是不想让她去找魏寒,可是如今看到他伤的这么严重,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苏蓁蓁为他清理了伤口,月翊也是条硬汉子,可是这次为他清理伤口,他却一直呲牙咧嘴地喊疼,完全不顾他白衣公子的仪态,苏蓁蓁还真是觉得奇怪了。 怎么这太子殿下还变了性格呢!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娇气了? “夫人,你慢一点好吗?” “哎呀,好疼啊!你出手也太重了些吧!” “蓁蓁,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简弄得太疼了!” 他絮絮叨叨的,不依不饶地跟苏蓁蓁念叨。 苏蓁蓁觉得他从昨晚开始就不大对劲,他这个模样简直就是魏寒附体嘛!怎么看都是一副撒娇卖萌的样子。 “我说太子殿下,不就是受个伤吗?怎么就全身不对劲了呢?” 月翊一双桃花眼看向苏蓁蓁,眼睛里是满满的委屈:“我是真疼啊!蓁蓁,难道你觉得我是装的?” 苏蓁蓁一时间也无语了,她是哪辈子作了孽吗?那会儿被大夏国的太子缠的得生无可恋,这会又来了个渤海国的太子,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他是欠了谁的吗?为什么要受他们这样的折磨? 她边帮他包扎伤口,边转移话题道:“月翊,咱们说正经的,崔莲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被她抓伤了?” 未等月翊回答,苏蓁蓁又问道:“你说你没有防备。那她又变得像以前那样力大无比了吗?” “唉,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今天早上我怕别人送饭有问题,就亲自去给她送饭。她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吃过饭之后竟然趁我不备,就冲我发起疯来。” 第774章 取淡水共商良策 飘逸出尘的白衣太子,此时表情十分的委屈巴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多大的气。 “我叮嘱给她吃的药,你有给她吃吗?”苏蓁蓁问道。 她帮他包扎伤口,眉头依旧微蹙,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在暗处有一些东西是她看不到的。 暗潮汹涌似乎都要喷涌而出,而她却无知无觉,像个傻子一般。 他看着面前月翊那精致的面容,他长得的确好看,比一般女子都要好看许多,特别是那一双明媚的桃花眼。 如果让他盯着某个小姐或者丫鬟看,肯定会把人家看的春心荡漾,对他一见钟情的。 可是苏蓁蓁总是觉得他的单纯无害与妖媚之下,暗藏着一些别人无法看清的东西。 那天晚上她偷听到他们的谈话,看得出他们有很多事情是瞒着她的。 之前他只以为月翊是跟她闹着玩,或者对她有一些别的心思,所以才把魏寒看成是眼中钉。 可是如今却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是谁最恨魏寒,最想要魏寒死? 苏蓁蓁想着,手里包扎的动作依旧不停。 “哎哟,夫人,你手能不能轻点啊?”月翊又大叫出声。 苏蓁蓁心里想事情,手可能重了一些,碰疼了他。 他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她,她脑中灵光一闪,一下就想起来那天站在月光下跟白衣女子说话的男人是谁了。 那不就是大夏国的太子魏君皓嘛,除了他还能有谁?她回想起来,那男人的声音跟今天在皇宫里遇到的魏君皓声音一模一样。 而且要说最恨魏寒的人,当然是这位大夏国的太子了。 魏寒一直受皇帝的宠爱,不但是因为他的母妃恭德贤淑,颇受皇帝的恩宠。还因为他是大夏国的战神,他的锋芒太露,让太子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 因此,太子魏君皓怎么能容忍魏寒好好的活在这世上! 如果让魏寒活在这世上,那么他太子的位置就有可能不保。因此,他最有动机除掉魏寒。 可是这渤海国的太子,为何要参与到大夏国的内部纷争中来?难道仅仅是因为魏君皓给了他一些好处? 可见这好处并不仅仅是钱财吧!苏蓁蓁想到这里,又看了一眼月翊那无害的面庞,心中蓦然一阵寒意划过…… 月翊也要跟她一同去,苏蓁蓁看了他一眼之后,也没说什么,直接走在了前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崔莲的房间,看到崔莲被绑在床上,一副痛苦的表情,苏蓁蓁吩咐下面的人把她解开。 苏蓁蓁看出来她现在有些不一样,她不愿意和他们说话,整个人的状态就是一种瑟缩害怕的模样。 苏蓁蓁之前进她的屋子,看到她的时候,她就藏在了桌子角落里。当时崔莲就有点儿不认识人,只是苏蓁蓁着急去看月翊伤得到底怎么样,才没有细细地观察她。 如今再细看她,才发觉出她那些不同,此时的崔莲依旧瘦骨嶙峋,然苏蓁蓁之前给她用了引魂草帮她治病,还为她做了法事。 原以为她能够恢复的很好,但是情况并没有苏蓁蓁想的那样轻松。 她此时皮肤苍白的吓人,完全没有一点血色,头发也变得更加的灰白,看起来更加恐怖吓人。 此时,她看到苏蓁蓁和月翊二人进来,眼中露出惧怯之色,像是十分害怕他们的样子,苏蓁蓁觉得奇怪,又不好意思问月翊是不是吓唬了崔莲,如果她这样问的话,月翊必定会多心。 可是苏蓁蓁心里还是万分狐疑,如果没有人吓唬她,之前为她用了引魂草,把魂魄已经引回来一些的情况下,她是不应该这样惧怕他们二人的。 难道是月翊之前搞了什么鬼?苏蓁蓁不能直接问,却抑制不住地在心里揣度。 “太子殿下,你不觉得崔莲有些奇怪吗?他到底在害怕什么?”苏蓁蓁看向月翊说道。 月翊眸中划过一抹几不可见的阴沉之色:“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我只知道她刚才发起疯来,是真的吓人!” “可是她以前发完疯的时候,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惧怕人吧?”苏蓁蓁继续试探地问,无论如何,能问出一些东西也是好的。 想想这崔莲也着实是可怜,从那样一个气质出尘的女子,变成现在这个让人看了心生惧意的老妇,每天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着实让人唏嘘不已。 苏蓁蓁也不想跟月翊计较,他既然不想说,她也无法逼着他说出来,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让崔莲尽快好起来。 “我需要做一场法事,太子殿下是不是需要回避一下?”苏蓁蓁问道,表情有些严肃。 “不用了,我在这里有可能会帮上你的忙!”月翊执意要留下来,这也让苏蓁蓁十分的意外。 “好吧,你要留就留下来吧!”苏蓁蓁没有理由赶他走,便应了下来。 引魂草还有两棵,苏蓁蓁把崔莲安置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又写了两张引魂符,看来崔莲的魂魄还没有完全回来,需要再帮她做一次引魂法事。 法事开始,只见苏清里两只手快速翻转掐了一个诀,然后在空中摆了一个引魂阵法,“啪啪”两下便把那两张引魂符,直接拍在了崔莲的额头上。 她口中念念有词:“三魂来将,七魄来临,魂兮归来,魂兮归来,收魂附体,助起精神……” 此时的崔莲,一改原来的瑟缩模样,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向苏蓁蓁的方向。 随着苏蓁蓁的叨念,崔莲的脸上慢慢地升上来少许血色,不再像之前那般苍白。 接着,苏蓁蓁把手抚在一棵引魂草上面,那棵引魂草瞬间就变成了粉末,苏蓁蓁捏起那些粉末,走上前去便向崔莲的鼻孔中弹了过去。 把那些粉末全部弹入崔莲的鼻孔中之后,苏蓁蓁又重新走回到原来的位置,依旧摆出引魂阵法。 那引魂阵法十分的繁复,一时间看得人眼花缭乱,月翊看着面前一脸严肃的苏蓁蓁,心里划过一阵异样的感觉。 他忽然有一种想把这女子永远留在身边的念头,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月翊很喜欢他,却没有这样的想法,此时这想法却很是强烈。 苏蓁蓁现在就是一个行法事的法师,可是她却完全没有那些黑衣法师的阴郁与肃穆感觉,整个人还是那样的清俊雅致,让人看了心生恋慕。 她站在那里,摆着阵法念着咒语,可是她一身淡紫色衣袍,却完全不像一个法师,倒像是一个从天而降的仙子一般。 月翊看在眼里,心中却不由地感叹,这女子无论是着男装还是穿女装,都是如此地出众,让人不觉得为她的风采所折服。 从什么时间开始,这女子那种不拘小节、大大咧咧的性格,以及她的一颦一笑,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中的呢? 他每日与她开玩笑,管她叫“夫人”,却从来没有认真的对她说过他喜欢她,可是这种感觉、这种喜欢的感觉,他一直都有,只是他一直羞于表达罢了。 他只能用那种跟她开玩笑的方式,他自己都不知道,他那些话其实都是真的,他真的想带她回到渤海国当他的太子妃。 虽然他不信什么天命太子妃之类的话,但是如果是苏蓁蓁做他的太子妃,他还需要求什么? 苏蓁蓁不知道后面的月翊有这么多的想法,她此时因为做法事,累得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上一时间也变得粉红一片。 看在月翊的眼中,这样的她就更好看了,他也纳闷自己这时候为什么关注的不是法事和崔莲的病情变化。 他此时全部心思都在苏蓁蓁的身上,这些他心中自然而然生发出的想法,虽然不是十分的龌龊恶劣,但是在这样的场合实在是有些不合时宜! 只见苏蓁蓁浑身上下抖颤个不停,整个人的状态十分的不对,她似乎在极力地撑着,不让这法事前功尽弃,因而她头上的黑发变得一缕缕的,全部都被汗水浸湿了。 她似乎在与什么东西争夺着,整个人也是十分紧张的状态,全身绷紧成一个可怕的弧度,像是一把拉满了弦的弓,随时都像是要被弹出去。 月翊在旁边看着苏蓁蓁,眸子中也尽是紧张焦急的神色,可是他又不懂得这种治疗的一些禁忌,不能随意上前打扰。 他心里紧张万分,想着要怎样才可以解救她。 此时崔莲那面发生了异动,之前还一直静静地坐在那里的崔莲,似乎解除了禁制与控制,发了狂一般地向苏蓁蓁的方向冲了过来。 月翊看情势不妙,赶紧一个飞身就挡在了苏蓁蓁的面前,最后结结实实地挨了崔莲的一掌。 那崔莲本来袭击的目标是苏蓁蓁,此时却突然冒出来个月翊,当看到月翊的那张脸时,她的眸光缩了缩,瞬间脸上便露出惧怯之意。 苏蓁蓁这时候似乎再也支撑不住,竟“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便向前倒去,幸好月翊此时在她前面,堪堪地接住了的身体,才不至于让她扑倒在地。 “蓁蓁,你怎么样?”月翊这时候也被她吓到了,一个引魂治疗怎么会让她这般的耗费心力,发生危险,之前要是知道这样,他一定会阻止她的。 “别管我……赶紧让崔莲回到原来的位置,不行就点了她的穴。”苏蓁蓁虽然有些虚弱,还是急声向月翊喊到。 之前她似乎已经感觉到崔莲的另一部分生魂在周边游荡,要回到她的身体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所有的动作和行为都不受控制了。 继而,苏蓁蓁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变得僵直而生硬,就像是被人生生地钉在了地上一般,脚不能动、口不能言,原来摆着阵法的手指也产生了瞬间的错乱感觉。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刻意地干扰她,让她无法指引崔莲的生魂,而且那东西用全部力量在极力阻挠着苏蓁蓁的一切动作。 苏蓁蓁的意识还是清楚的,她要把崔莲的生魂引到崔莲的体内,修复她残存的灵识,让她摆脱时不时便失智的状态,使她变成原来正常人的模样,却没有成功。 月翊把崔莲再次引到原来的位置,回头却看到苏蓁蓁正手拄地面努力站起身来,嘴边还残留着缕缕血丝,映衬在她苍白的脸上,看着更加的触目惊心。 “苏蓁蓁,你干什么?”月翊惊呼道,他知道这样的引魂好像是没有做完,可是苏蓁蓁这个模样,再继续的话,怎么看都像是要走火入魔的架势。 第775章 蝴蝶公子主动献吻 “没事,扶我起来,这治疗做了一大半,如今魂魄已经在周围了!”苏蓁蓁声音虚弱,勉强站起来,也是脚步虚浮得厉害,想站稳都难。 “你这个模样还怎么给她作治疗?”月翊不禁呵斥她道。 苏蓁蓁似乎没有听到他说的话,继续抬手做了一个引魂阵法,继续为崔莲治疗,这一次崔莲被月翊点了穴,动弹不得,便也无法再起什么幺蛾子。 好容易磕磕绊绊地把这法事做完了,苏蓁蓁身上的淡紫色袍子全部湿透了,整个治疗勉强做完,她也晕倒在了地上。 月翊怎么叫也叫不醒她,又是掐人中,又是折腾的,最后还是不行,他又不懂医术。 而如今看苏蓁蓁这副模样,似乎普通的大夫未必能治得好她。 听身边的一个小随从说苏公子有一个师傅医术了得,似乎宿在这京城里的某个客栈里。 月翊知道他说的应该是薛钰的那个师傅,之前在灵邪山的时候,听到苏蓁蓁与薛钰谈起过他。 想起那天楚鸾与薛钰的模样,任何一个不傻的人,都能看出这俩人关系似乎不一般,他找不到薛钰,但是三公主在哪个驿馆住,他还是能打听到的。 等他辗转把百里寻风找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午时了,这之前也找过城里的大夫过来瞧过,都说没有办法让这姑娘醒过来,最后悻悻地走了。 百里寻风看到苏蓁蓁的时候,也被她那副模样吓了一跳,她面白如纸,整个人就像是一阵风都可以吹跑一般,躺在床上,让人看着心生怜惜。 “你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这徒弟怎么会伤得这么重,告诉你,她要是醒不过来,老朽我跟你拼命!”百里寻风初见月翊就没什么好印象,觉得这个比女子还白的桃花眼公子就不是个好东西,不可靠! 他放完狠话,赶紧来到苏蓁蓁的床边,帮她号了脉之后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这是怎么了?这脉像怎么如此奇怪?”百里寻风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向月翊,脸阴沉得可怕。 他自问医术还算可以,怎么就没见过如此奇怪的脉相呢? 月翊也觉得奇怪,难道她帮助崔莲引魂,却将自己的魂魄也引向了别处,如果是那样事情可就糟糕透顶了。 “大师,帮人往回引魂,也会把自己的魂引出来吗?”月翊一想到这里就心惊肉跳,虔诚地问道。 “什么?蓁蓁帮人引魂来着?你怎么不阻止她!”百里寻风一听月翊这样问,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时间气得胡子差一点就立起来了。 百里寻风脸上的愤怒之色十分明显,可是现在怪谁也没有用了,唯今之计是先把苏蓁蓁救醒了。 月翊看到百里寻风脸上的怒意,此时也觉得理亏,便不再吱声,只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下一步要怎样动作。 他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百里寻风身上,却不知道百里寻风一点把握都没有,根本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唤醒苏蓁蓁。 如今崔莲倒是没什么事了,可是苏蓁蓁却陷入了昏迷之中,这该如何是好? “百里前辈?你到底有多少把握救醒蓁蓁?”月翊有些担心地问百里寻风。 “多少把握?一成!”百里寻风斜眼看看这个白面皮的小子,一脸不悦地回道。 “一成?你的意思是你根本就没有把握救醒她?” 月翊一时间也惊得张大了嘴巴,他可是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了,他却跟他说只有一成把握,这是在逗他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有把握救醒她了?” 百里寻风依然理直气壮,他的徒弟躺在床上醒不过来,他比谁都着急,这个小子还在旁边聒噪个不停,真是讨厌得紧。 “那咱们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快点把她救醒过来,否则……”月翊欲言又止。 不用他说百里寻风也知道她如果醒不过来,那后果会有多么的严重。 “你有啥好办法?”百里寻风一副“你有好办法,怎么还不说出来?”的模样,看向他的眼神十分不友好。 “我……”月翊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 百里寻风向月翊抛过去一个不屑的眼神,慢慢地打量苏蓁蓁,又看了看她的眼睑与皮肤状态,看看怎样才能救醒她,可是研究半天也没个结果,最后只好悻悻地收手。 月翊看他的表情,心里也是凉了半截,可还是忍不住问道:“百里前辈,蓁蓁怎么样?” 百里寻风怼道:“能怎么样!现在这状况,我也没办法救醒她!”他脸上也是一副失望的表情。 苏蓁蓁这个模样,他根本就不知道要如何给她用药。还未等月翊回答他的话,他又道:“给我点时间,我回去翻翻医书,应该会有办法的吧!” 月翊此时也是毫无办法,只能听这百里寻风的,毕竟这人年纪大些,据说还是个会各种医术的世外高人。 一晃就是第二天晌午,时间一点点流逝,苏蓁蓁却一点要醒过来的迹像都没有。月翊守在她的床边,看着眼皮都不动一下的苏蓁蓁,眼神极其复杂。 眼看着一天又过去了一半,百里寻风还是没有一点消息,过了一会雪颜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盛着几样吃食的托盘。 之前小丫鬟已经过来送过几次饭,都被月翊赶了出去,没办法雪颜只能亲自来送。 月翊与苏蓁蓁的相见还是几个月前,在南疆的时候曾经与苏蓁蓁有过接触,当然会记得这位喜欢女扮男装与众不同的女子,而且作为紫竹轩管家的她当时还侍奉过苏蓁蓁几天。 听到她的脚步声,月翊头也没抬,声音冷冷地道:“不是说不许进来打扰吗?” “公子……你一夜未眠,现在吃点东西吧!否则身体会吃不消的。”雪颜并没有被他的模样吓走,而是不卑不亢地说道。 “她如今这般模样,我又怎么会吃得下。”月翊白皙的皮肤此时看着更加的透明,甚至还有一些苍白,桃花眼中也布满了红血丝。 原本俊逸的白衣公子,一夜之间却颓唐、憔悴了不少,让人看了不觉有些心疼。 雪颜眸中划过一抹浓浓的疼惜与不忍,但又迅疾地遮掩了过去,太子殿下表面上吊儿郎当,在渤海国的一众臣民心目中,就是一个一切听从刘皇后安排的“傀儡”。 然而,雪颜却不这么看他,太子殿下在他们为数不多的几个贴身随从面前,有时候也会袒露一些真性情,有幸看到他深沉稳重的一面。 可是那样沉稳的公子却并不是雪颜想看到的,每次看到他微蹙的好看眉眼,她的心就会莫名的揪痛。 此时,看到坐在那里愁眉不展,一夜之间似乎跟那床上躺着女子同样失了魂的公子,雪颜别提心里多难过了。 她要怎样帮他,才可以让他开心起来?雪颜自幼习武,自然也能看出其中的一点端倪,这苏小姐的病似乎并不简单。 “公子,既然苏小姐的病是因为给崔嬷嬷引魂而起,那之前的引魂草会不会对她现在的病症有些作用?” “是啊,你说得对,引魂草……引魂草!”月翊听雪颜如此说,忽然感觉豁然开朗,眸中立时升起一抹亮光出来。 昨天为崔嬷嬷做引魂治疗,似乎还余下一株引魂草,雪颜看月翊这副模样,也赶紧放下手中托盘,想帮助他一起寻找。 “不可!”二人正沉浸在兴奋之中,却听门外一声轻喝之声。 两人同时向门口望去,正是那个矍铄的老人百里寻风,此时他已开门进来,一身短装打扮立在门口,正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月翊与雪颜。 “百里前辈!你……可是找到了更好的治疗之法?”月翊看到百里寻风出现在面前,眉头立时又舒展了几分,眼神中尽是兴奋与希冀的光芒。 “现在不能给她瞎用药,我已查到她这毛病需要怎样医治,只是还差了一味重要的药引……”百里寻风说着,走进来把手里的医书放在桌上,脸上是一副了然神色。 “这几种药一起用真的可以?”月翊还是有些担心,虽然他很想治好苏蓁蓁,但是这百里老头此时的表情……似乎有点让他信任不起来。 “阴魂草、引魂草与幽灵草都是至阴至邪之物,我徒儿这种昏迷混沌的情形,如果直接为她服用这些草药,怕是会伤了她的灵脉,最后适得其反。而冰莲乃纯洁冰寒之物,可以压制一切燥动的邪气,并有起死回生的作用。因而,想治好她,务必要有千年冰莲才行。” 百里寻风倒是不介意为月翊答疑解惑,顺便“传道授业”,让他们这些啥也不懂的小辈见识一下他的渊博学识。 他昨天回去衣不解带地一直查找医书查到现在,他这徒儿可是他心尖上的人儿,万不能有任何闪失,因此他进行治疗的时候,必须保证万无一失才行。 “噢噢,原来是这么回事,百里前辈尽管放心,千年冰莲并不难找,但那是我渤海国的至宝之物,如今在这世上的也只有几株罢了!可能想获取会费些周折,但我会尽全力获取,一定要把蓁蓁救活过来。”月翊眸光深沉,向百里寻风郑重承诺。 百里寻风点点头,表示他对他说法的认可。 月翊此时眉头微蹙,郑重其事地道:“月某还有一事相求,不知百里前辈可否应允?” “噢,有事求我,什么事?是关于清哥儿的吗?”百里寻风看他这副郑重表情,也不由得脸色冷肃了许多。 “如今想取冰莲有些难度,而且取下之后如果运到这大夏国都,定会最后枯萎而失了药效。现在月某恳请百里前辈与我一起带上蓁蓁回我渤海国,他日救治成功,定将你二人完璧送回……” 月翊本就是一国太子,他此时表情凝重,说话也是掷地有声,就连雪颜此时也被他严肃的表情所震摄,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这样的太子与平时在人前装痴充愣的太子简直是判若两人,任谁看了都会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这个……你要把清哥儿带回渤海国,还要我也跟着去?”百里寻风脸上的表情一时都垮掉了,这小子还真是敢说。 他早就知道月翊是渤海国皇室中人,因为月姓在渤海国乃是皇姓,只要是姓月的人,不用想便是非富即贵,是任谁也得罪不起的。 第776章 只有“他”敢跟王爷提条件 百里寻风脑子飞快地转着,此时这种状况似乎还真的别无选择,想救活苏蓁蓁就必须要用冰莲,而冰莲只有渤海国才有。 况且这小子看着表面和善,还口口声声说是求他事情,其实谁不知道他百里寻风就是现在拒绝也无济于事,他自然会绑了他去,哪里有反抗的可能。 百里寻风认命地点了点头道:“既然必须去渤海国才可以获取冰莲,那老朽就随你去吧!” 月翊本来在大夏国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可此时苏蓁蓁的状况刻不容缓,他也只能先以苏蓁蓁为主。 月翊派人去太尉府里打过招呼,说是苏蓁蓁传的口信,让他们暂时在皇上、皇后面前先遮挡一下,就说苏国师抱病之类的,大不了就说病情严重,去终南山找道士治疗了。 反正他也不知道苏蓁蓁现在这种状况,到底要多久才能醒过来,因而也不好给他们确切的时间。 对于魏寒,月翊不但不会告诉他,走的时候还要避开王府派出的眼线,那个人如果顺利地让他带苏蓁蓁走,那才是稀奇了呢!因此,暂时不能让他知道。 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月翊便让雪颜在马车里面铺上厚厚的软被褥,让苏蓁蓁躺在上面,便向渤海国出发了。 月翊一天之内憔悴得不成样子,唇边的胡茬都茂盛地长了出来。 他在心里一直告诉自己:苏蓁蓁她只不过是晕过去了而已,并没有太大的事,况且不是找到了救她的办法嘛! 可是他的心里还是一直忐忑的不行,脑中回放着自己与她相识至今的种种,之前他曾经为了他的权势、利益不得不放弃过她几次,当初亦是在心中做着痛苦的抉择。 而且,他知道有魏寒在她的身边,月翊虽然与魏寒势不两立,但是却知道他一定会护她周全,他心里痛也罢,万分纠结也好,最后还是选择放弃她。 可是这一次,苏蓁蓁为了兑现对他的承诺而让她自己落入这样的险境,他真的是再也不能弃她而去了,他要在她的身边守护她,直到确认她安好。 月翊表情十分的凝重,前面的马车里此时就他与苏蓁蓁两人,那个一直以来天不怕地不怕、肆意豁达的女子一直都是无声无息的,竟然像是睡着了一般的安详沉静。 月翊看着她那张苍白的小脸,看起来竟然是那般的瘦削而引人怜惜,不觉心中再次涌上一抹痛楚的感觉。 大夏国与渤海国之间的路途并不近,他们一路上舟车劳顿,想着尽可能快地到达渤海国地界。 此时,还不到十一月,大夏国还没有真正进入冬天,只是天气稍有些寒冷。而越往渤海国的方向走,便感觉一阵阵的寒气袭来,冰天雪地、银装素裹,景致完全与大夏国不同。 百里寻风虽然领教过这样的寒冷天气,可是坐在马车里面还是被冻得瑟瑟发抖,反观对面正襟危坐的雪颜,她的脸上却是一派泰然神色,清冷得如一尊没有生命与感情的雪雕一般。 百里寻风看了一眼那一身白衣的女子,更觉得周遭凉意丝丝,终是没忍住开口问道:“姑娘,你难道是雪做的,不知道冷的吗?” “有事?”皇上看了一眼魏寒,发现这个一直以来沉稳的儿子,今日却有些不同。 皇上一直对这个皇子十分满意,早早地让他在宫外立了府,对于这个儿子,皇上只有一点十分遗憾,就是他似乎对选妃之事很不上心,如今已经二十有二,还尚未娶妃。 他看魏寒在这方面实在不着急,便自做主张地把丞相府的嫡女赐与了他,可那姑娘尚有几个月才可及笄。一想到女孩及笄以后,他的寒儿便可以有王妃,为他皇家开枝散叶了,皇上才会有少许安慰。 魏寒听皇上这样问他,脸上的不自在更加严重,眸光闪了闪,似乎又重新定了定心神,脸上的表情也是十分郑重其事。 他对皇上说道:父皇,我想早些娶苏家嫡女入门! 皇上一听魏寒如此说,感觉特别不可思议,他竟然要提前娶苏家的嫡女入门做王妃,真是出乎意料之外。 “寒儿,你总算想开了,父皇为你高兴,这是好事情,我会尽快找你母亲商量,选个好日子让你们完婚!” 皇上听到这个消息,也很开心,他竟然一高兴,都忘记了孙皇后最近几天还躺在病床上。 他下了早朝便去跟皇后报喜:“寒儿终于开窍了,他要提前娶苏家的嫡女入王府!” 孙皇后躺在病榻上满面病容,对这件事似乎也没有多大的兴味,虚弱地说道:“哦?是吗!这倒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她本就不同意这门婚事,按她的意思是想让魏寒娶那临渊国的三公主楚鸾的。 皇上的满心欢喜被浇了冷水,可是看到皇后虚弱的模样,确实也没有精力来操办这件事,他也不好太过苛求。 最后,皇上来到甄贵妃那儿,授意她暂时代替皇后打理后宫,并代为操办这门婚事。甄贵妃本就是苏家的女儿,算来还是那苏家小姐的亲姑姑,自然一口应承了下来。 魏寒再次来看皇上的时候,皇上开心的告诉他,“寒儿,你母后最近身体抱恙,但不用担心,你娶妃的事我已经授意甄贵妃操办,她也算是苏家的人,一定能帮你把婚事办得风风光光的!”皇上一脸喜色,此时倒像是一个儿子即将成婚,满心欢喜的普通父亲。 自从那日苏蓁蓁宿在魏寒的王府,魏寒便下定了决心要赶紧把她娶进门。 女子贞洁有多重要魏寒是知道的,如今他们已经有了两次肌肤之亲,虽然现在条件还不算成熟,可是他真的等不了了。 他头脑一热,便找了父皇把他的想法说了,没想到父皇十分赞成,还夸他终于长大了,早就该娶王妃进门了。 魏寒那天说要娶苏蓁蓁进门,她竟痛快地答应下来,但如此仓促的时间就定下来要娶她入王府,她也许会不高兴。 毕竟她女扮男装,刚刚在皇宫里混了个国师的位置,此时拆穿她的身份,让她做回丞相府的嫡女,无异于让她之前做的努力都白费了,还会破坏她原有的计划。 魏寒跟皇上报备完之后,便想着要找苏蓁蓁跟她当面说一下这个事情。 派出去的暗卫却回来报告,说这两天月翊下塌的那个客栈十分安静,没有找到苏蓁蓁,带去的信也送不出去。 魏寒也没太放在心上,这两天他真的无法抑制自己兴奋的心情,就连贴身侍卫莫风,看到王爷坐在那里忽然就莫名其妙地笑起来,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他们的冷面王爷什么时候这么爱笑了?而且笑容还如此羞涩,确切地说是有点傻……,这可真是让人匪夷所思,有点怀疑人生了! 魏寒派莫风去丞相府通知他们,睿王择日会娶苏家嫡女入门,莫风来到丞相府的时候,却发现丞相府里是一团糟的状态。 苏丞相满脸愁容地向莫风诉苦:“王爷如此厚爱苏府一家,老臣受宠若惊,可如今嫡女没有找到,连庶女都失踪了,我怎么向王爷与皇上交代啊? 莫风也很无奈:“这是王爷的命令,至于其他的,属下也不太清楚,丞相还是不要为难在下了。”他最后才好容易逃脱出来。 莫风回来的时候,把丞相府的情况跟魏寒说了一遍,魏寒也觉得这丞相府还真是热闹得紧,此时他已经被幸福冲昏了头脑,只知道傻傻的开心,因而没有想太多。 莫风是知道他们王爷与苏小姐的事的,他表示十分无语,他们平时高冷睿智的王爷,怎么一遇到苏小姐的事,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呢? 只要一提到苏小姐,他们王爷脸上的情绪变化就会很明显,无论是高兴还是忧伤,焦急还是难过,都能让人一眼看出来。 爱情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以前他们这些下属都觉得王爷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冰冷雕塑。可他从南境回来之后,就莫名地多了一些人气,时不时地还会对他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虽然莫风每次看到这样的笑容,都会感觉脖子后面更加冷风飕飕,但他还是为王爷高兴,冷面王爷终于“名花有主”了,这是一件多么令人开心的事啊! 皇上那面马上就要定下日子为魏寒完婚,却有确切的消息传回来,说苏清离与月翊都失踪了。 魏寒乍听到这个消息,感觉头似乎一下子都胀开了,心也同时缩紧。苏蓁蓁不见了?这怎么可能,这消息太过震撼了,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魏寒一直都知道这个渤海国的太子对他是有敌意的,可是有什么事冲着他魏寒来啊,为什么要把苏蓁蓁带走? 这太子到底有什么意图?魏寒也看出来月翊对苏蓁蓁是有一些别样心思的,他怎么能允许这个男人对苏蓁蓁有窥伺之心! 然而他爱苏蓁蓁,他知道她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女孩子,他不会强迫她做任何事。 因此,当苏蓁蓁说,她要留在月翊身边有重要事情要处理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细细的去追究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 他想着她是他爱的女人,他就要给她完全的自由。而且像苏蓁蓁那样肆意、洒脱的性格,他又怎么可能束缚住她呢!被束缚住的爱情,又怎么会是好的爱情? 可是如今就因为他对月翊的放纵,对苏清理的信任,导致了月翊与苏蓁蓁两个人都消失了。 他不会想,苏蓁蓁会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但是那个月翊,那个渤海国的太子,看起来一副无害的模样却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因此当他知道苏蓁蓁和月翊一起消失的时候,心里的忐忑是不言而喻的,月翊可能并不一定会对苏蓁蓁下怎样的毒手,但是他那样富有心机的男子,并不会让他放心。 他一定要尽快找到苏蓁蓁,不仅是因为他与她婚期将至,还有他跟皇上说过的话。更多的是,他特别担忧苏蓁蓁的安危,一想到她的安危受到威胁,魏寒的心就痛得不行,就失去了原有的淡定。 魏寒也一同出去找苏蓁蓁了,他忽然想到薛钰和楚鸾也在这都城里,会不会他们知道苏蓁蓁的消息呢? 他找到原来薛钰住的客栈,却被告知他们已经退了房,之前魏寒听苏蓁蓁说过,薛钰与百里寻风一起在客栈里居住。 第777章 使巧招物尽其用 魏寒还没有腾出时间去客栈看他所谓的师父,只是在灵邪山的时候遇到过薛钰,当时也因为忙着与剑灵打斗,并没有过多交流,后来只知道薛钰和他一样受了重伤。 那么,薛钰与百里寻风又去了哪里呢?不能不说魏寒虽然平时淡定的很,很多时候都是一副清冷镇静的模样,此时他的内心却是十分慌乱的。 特别是看到薛钰与百里寻风两个人也不见了之后,他心里就更加不踏实了。 所有人都派出去了,结果莫风带回来的消息,却是根本就没有那几个人的消息! 这无异于是一个噩耗,魏寒可还是那个历经世事的王爷,他稍静下心来,想着月翊可能带着苏蓁蓁回了渤海国。 两三天的时间过去了,他们如果真的是回了渤海国,大概已经走出去好远,而且并不知道他们走的是哪条道路,要如何去追? 这些事情都是极费思量的,魏寒想着如果他把全部力量集中在沿着一条路追过去,万一追错了呢? 莫风那面魏寒叮嘱他继续查探,看看能不能查到他们具体从哪条路走了,而魏寒这面着手去找薛钰与百里寻风。 既然找不到他们二人,那么楚鸾总能找到吧!魏寒虽然很不愿意再跟这三公主接触。 魏寒与楚鸾之前说过的三月之期已经过了,这个三公主并没有再来逼迫着他娶她。 之前魏寒心里有些忐忑,但是那天在灵邪山见到她跟薛钰那副模样,心里似乎也有些了然。 如此,他为了苏蓁蓁硬着头皮去找楚鸾,才能不那么心虚,更理所当然一些。 之前楚鸾还在皇宫里住过一段时间,现在搬出去到一个驿站去住,让魏寒好找。 魏寒找到楚鸾住所的时候,却只见到了那个跟随楚鸾的女医官青羽,这姑娘一副淡然避世的模样,看到一脸冷肃急切的九王爷,脸上并没有多少惊讶的表情。 “青羽,三公主现在在哪里?” 魏寒是认识青羽的,当时还是青羽救了苏蓁蓁一命,他对这个穿着素雅,永远是一脸寡淡宁静的女子,有很深的印象。 “公主与薛公子出去钓鱼了……”青羽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才难得有了一些波澜。 魏寒初听到她这么回答,竟明显得一愣,这三公主竟然会跟薛钰出去钓鱼。 她可是临渊国的三公主,这话任谁听着都会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青羽告诉魏寒他们钓鱼的地点与方向,便不再理会他,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魏寒没有时间管那么多,现在首要的问题是找到薛钰问问他知不知道苏蓁蓁的去向。 他骑马来到清凉湖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岸边一男一女两个身影,男的如老僧坐定,女的却在旁边一点也不老实,拿着一个长柄带网的东西,正在一下一下地往水里舀。 魏寒走近了,依稀听到男人冲着那女子抱怨道:“我的姑奶奶,你能不能不弄出那么大的动静,鱼都被你吓跑了!” “你才吵呢?我又钓上来两条小鱼呢!”女人也不示弱,反唇相讥。 接着她拿起那个网兜,显摆似地递到男人的跟前,道:“你看看,你看看,这不是鱼是什么?你钓了这么久都没钓到一条,还是我比较厉害吧!” 女子长长的头发用一根发带高高束起,一身翠色劲装,一眼就能看出她就是那个刁蛮任性,又满身英气的临渊国三公主楚鸾。 魏寒正欲上前开口说话,却见坐着的男子抬起头来,冲着女子道:“还说我,我的鱼可是都被你这条美人鱼吓跑了呢!” 魏寒看到面前两个人打打闹闹的景象,一时间竟愣了,半天都没动弹,整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 薛钰被楚鸾折磨得一脸的生无可恋,她就是这样,每次都有一大堆的歪理邪说,有的时候竟然让他无力反驳。 两个人正说着,薛钰忽然看到岸边不远处站着一个人,那人站在那呆呆地看着他们,不是睿王魏寒还能是谁。 “九王爷,你怎么来了?”薛钰赶紧站起身来向魏寒行礼。 楚鸾看到魏寒突然出现在这里,也是一愣,继而脸上现出一抹尴尬,想来她与薛钰刚才那般模样,魏寒一定是看到了。 魏寒走到他们二人面前,收了之前忽然而至的旖旎回忆,脸上表情有一丝凝重。 他对薛钰说道:“薛公子是否可以借一步说话?” 薛钰眸中瞬间现出一抹狐疑的神色,看到魏寒如此郑重,还是跟随他走出去数米,停了下来。 “王爷,可是有什么事发生?难道是关于蓁蓁的?”薛钰也是个顶聪明的人,九王爷能出现在这里已经说明了一切。 况且薛钰和莫风一样,以他对魏寒的了解,如果不是关乎苏蓁蓁的事情,他那冰山脸遇到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也难得有多大变化。 他与这王爷不算特别亲厚,但也算是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情的故交了,之前在海上与巨兽搏斗,在灵邪山与剑灵对峙,哪一次这男人不是如天神下凡,气势逼人。 而他那一贯很少有变化的,如冰雕雪塑一般的冷厉表情,看一眼就会让人心生寒意。 他很少见到九王爷脸上有急躁或凝重的表情,而且在薛钰心目中这男人从来都是一副胸有成竹、自信的傲娇模样,今天在他身上却难得有一种强装镇定的感觉出现。 “是!蓁蓁之前在月翊那里,如今却与他一同失踪了,你可知道她去了哪里?”魏寒想掩饰自己心中的急切,可是说出话来语速都比平时要快上几分。 “蓁蓁她失踪了?她去哪里……我还真不知道!”薛钰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颇觉惊讶。 “那你知不知道百里前辈去了哪里?”魏寒又道,现在就是有一点点线索他也不会放弃,一定要查出苏蓁蓁去了哪里。 “你是说我师父,他老人家两天前收拾包裹走了,我以为他又要云游四方去,也没有多问。” 薛钰有点纳闷为何魏寒也知道百里寻风这个人,难道是苏蓁蓁跟他说过。 “你也是他的徒弟?”魏寒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这位师父还真是徒弟满天下啊! “听王爷这话……还有人是他的徒弟?”薛钰看魏寒那一副难得一见的惊讶表情,不觉有些狐疑地看着他,他倒是知道苏蓁蓁是百里寻风的徒弟,难道还有别人? “他也收了我当徒弟,还有蓁蓁也是他的徒弟!他这人是喜欢云游四方,我知道。”魏寒的语气中明显带着失望,这么说来难道这条线索也要断了吗? “啊!师父还真是徒弟不少!按理说他不能跟蓁蓁一起走吧?”薛钰皱紧了眉头,似乎对自己说出的话也有些不敢肯定。 魏寒看到薛钰那不确定的模样,忽然眼睛里有亮光闪现:“薛公子,你是不是在师父出走之前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你让我想想?”薛钰看魏寒那急切的模样,忽然感觉莫名的压力,还是有些磕绊地答应道。 “你想吧,想吧……”冷面王爷此时像个孩子一般,眼睛晶亮亮的,乖乖地站在那里不再说话。 薛钰的脑子努力转了转,还真让他想起来一些细节。 “王爷,我记得师父三天前曾经出去过一趟,回来之后就开始狂翻他身上带的几本医书,之后还把我给他采的阴魂草都装起来带了出去……再之后回来,就告诉我他要云游去了,让我不要找他!” “噢,是什么人需要救治吗?难道是蓁蓁生了病?”魏寒似乎为自己的推测吓到了,脸色一时变得十分难看,墨色如寒潭般的眸子变得更加的深幽,一时间整个人身上都被冷冽的气息包围了。 “月翊……”魏寒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这个可恶的渤海国太子让苏蓁蓁留在她的身边,却又不能护她周全,着实是可恶至极,冷面王爷霎时间脸色阴沉如水,浑身似凝了冰霜一般,站在她身边的薛钰与楚鸾瞬间便觉得周围的温度下降到了冰点。 “王爷,你也不要过于忧心,如果真是蓁蓁生病,有师父在身边,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薛钰心里也担心苏蓁蓁,看魏寒瞬间变了的脸色,不由得眸光缩了缩,安慰他道。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如果不是什么大病,他们几人又为何会不辞而别?”魏寒眸中尽是狐疑之色,表情亦是十分复杂。 “那现在要怎么办?蓁蓁可能因病离开,可他们到底去了哪里,难道是去了渤海国?” “看来薛公子与本王想到了一处,如今去往渤海国有三条路可以走,薛公子可否帮忙守一条官道追赶他们?另外两条由我与莫风各把守一条追赶!”魏寒墨眸深邃,那种傲视天下的气势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薛钰也担心苏蓁蓁,魏寒不说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去找苏蓁蓁,自然一口答应下来。 魏寒折回到王府之后吩咐莫风沿着另一条官道追赶,而他收拾了一下行囊准备踏上另一条道路。 正当他马上就要出门的时候,却听大门外响起一个小太监的声音:“睿王殿下是否在府中?皇上宣您即刻入宫觐见!” 魏寒听到声音,眸光微动:这个十万火急的节骨眼上,父皇为何会着急宣他入宫? “寒儿,你也知道最近边境不太平,这两天战争愈演愈烈,刚才传来消息,那些蛮夷竟然穿越冀州地界,开始往我大夏国大举进犯。战事刻不容缓,不容明日上朝与众臣商议了……” 还未等皇上的话说完,却听外面小太监高声通报:“太子殿下驾到!” 小太监通传的声音刚刚落下,但见太子魏君晧已经推开房门闯了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他进到屋内直接跪伏在地,对着皇上便参拜了下去。 皇上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身为大夏朝的太子,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你没看见我在和你九弟商议事情吗?” “父皇,我听说边境蛮夷来扰,儿臣请命带兵出征,建功立业,为我大夏朝排忧解难!恳请父皇准许!”魏君皓似乎没有听到皇上的斥责一般。他跪倒在地的时候,看了旁边同样跪在地上的魏寒一眼,继而声音洪亮、自信满满地向皇上请命。 他之前听人来报,说是边境来了战报,皇上宣了睿王进宫,定是要对他这个人人称颂的九弟委以重任。 第778章 幽冥岛诡异歌声 这怎么可以?太子听到这个消息,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宫里,怕魏寒抢先与皇上谈好,他也不管皇上会不会生气,小太监还没通报完他就闯了进来。 他知道皇上肯定会斥责他,可是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够获得这次机会,他的父皇的眼中才会有他,否则他就会永远被他的九弟压上一头,永无翻身之日。 魏君皓说完,心里万分忐忑地等着皇上的答复,听到耳中的却是头顶的一声轻笑:“你……想去出征带兵打仗?晧儿,你是在跟父皇开玩笑吗?” 魏君皓知道皇上一直以来都觉得他这个太子无用,只因他是皇后所出的嫡长子,才得了个储君的位置,可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 他跪伏在地上,头垂得很低,听到皇上口气中的讥讽之意,眸中立时现出一抹不甘与怨怼,衣袍遮掩下的手也慢慢地攥紧,指尖甚至戳破了掌心,一时间尖锐的痛感自手掌处传来。 听了皇上的话,太子本就尴尬得不行,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样,他竟然感觉魏寒似乎从侧面投向他淡淡的一瞥,这更令他羞愤难当。 太子慢慢地抬起头来,脸上已有些涨红,有些结巴地道:“父皇……为什么只有九弟可以上战场,建功立业……受百姓……敬仰,受父皇喜爱,我却不行……” “魏君皓!你身为太子却不知道轻重缓急,我不让你上战场?你难道不知道因为什么?……你可找过你自己的原因?” 皇上本就因为边境的事烦心至极,如今看到太子这般不知礼数地闯进御书房内,还如此强词夺理,一时间被他气得脸色泛白,手都抖了,就差把御案上的茶盏抄起来摔向他了…… 魏寒看太子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此胡闹,也颇觉得他越来越离谱,行军打仗哪里有他想得那般容易,魏寒十几岁就在军中,自然知道其中的辛苦与艰难。 这太子从小被养在深宫之中,他那点骑术、箭术与谋略在战场上怎么行得通? “太子殿下,蛮夷凶悍,此战必会有诸多凶险,还是让九弟我去吧!国都这面也少不得好生护卫,需要您多多费心。” 魏寒虽然想去找苏蓁蓁,可是外敌入侵,国运堪忧,他又怎么能躲避责任,一切还要以国家大义为重,只能暂时无奈做出取舍。 他虽然知道太子在背后没少迫害他,可他毕竟他与他还是同脉连枝,自是想着能在皇上还没责罚他之时帮他解围,让他知难而退! 可是太子此时却是猪油蒙了心,一心想着要讨要到这个展示自己能力的大好机会,哪里还听得进去魏寒的话,完全把魏寒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听到魏寒这样说,他更是一腔愤恨无处宣泄,冲动地答道:“魏寒,你不要以为慕城里的百姓都叫你战神,你就了不起了!我要是有出征带兵的机会,你的战神之名还能留得住?” 他抬起头来,眸子中带上了鄙夷与挑衅的神色看向魏寒,全然没觉得魏寒是为他考虑,却认为他是在幸灾乐祸、看他的笑话,像皇上一样瞧不上他。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逆子,别以为有你母妃在,朕就废黜不了你这个太子,再这样不识好歹,朕现在……就废了你!” 皇上怒不可遏、龙颜震怒,身前桌上的杯盘奏折瞬间便被他全数扫落在地上,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接连响起。 大太监余安本在屋外候着,对屋内的情形大致了解,此时听到屋内的声音,不由吓得脸色苍白,进得屋内赶紧躬身收拾东西。 他边收拾东西,边颤着声音劝解皇上道:“圣上,您龙体要紧,千万莫要动气啊!” 他回转地身,使劲地给太子使眼,并劝他道:“太子殿下,您就别在给圣上添堵了,快回去吧……”! 太子此时却是倔劲上来了,虽然知道龙颜大怒的后果很严重,可是他就是不死心,凭什么魏寒从小到大就能获得父皇全部宠爱,而他每一次在父皇面前都像跳梁小丑…… 他不算特别出众的面容,这时候都有些扭曲了,他心中有太多的不甘与不平,他感觉他在皇上心里越来越没有一席之地了,就是因为他这个九弟太过抢眼,样样都会把他比下去。 他对魏寒屡次迫害都未得手,被他幸运地一次次逃脱。这次魏寒再立功从边境回来,他的太子之位还如何保得住?因此,他无论如何也要阻止魏寒此次出征! 魏君皓本来还想继续再争取一下,看见皇上威严的模样与更加明显的怒容,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生生咽了回去。 他转头冲着魏寒投去一个怨毒的眼神,立起身来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皇上看到这不知事的太子退了出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冲着魏寒道:“寒儿,站起来回话!” 魏寒也没想到中间还会发生这么个插曲,他之前听着皇上与太子的对话,可是思绪却已经神游出去,想着苏蓁蓁到底怎么样了。 他恨自己分身乏术,在她可能生命垂危、不明生死的情况下,却不得不抛弃了她。 记得他曾经立过誓言,无论苏蓁蓁有任何事,只要需要他,他一定会义无反顾地陪在她的身边。 可是他却失言了,他违背了对她的诺言,这样的错误连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他更不会希求她的原谅了。 他的心一点点地揪紧,似乎他与她正共同经历着病痛的折磨。如果她真的是生病了。那么,现在只能默默地祈祷月翊与百里寻风可以治好她了! 皇上看魏寒呆呆的模样,忽然脸上现出一抹惭愧之色,声音也放得轻柔了许多。对魏寒道:“寒儿,是父皇对不起你,之前答应你最近就定下日子,迎娶那苏家的嫡女入你王府。可如今,战事紧急……” 魏寒听皇上如此说,从沉思中惊醒过来,赶紧说道:“父皇不必想太多,如今国家有难,儿女情长的事必定要放一放的,寒儿全凭父皇安排!” 皇上从御案后站起来,走到魏寒的面前,魏寒本就身材高大颀长,站在皇帝面前差不多高出他半个头还多。 皇帝看着他这个最最疼爱的儿子,眼中流露出不舍与疼惜的表情:“寒儿,这次的边境之事,似乎并非蛮夷单独作战,似乎几大诸候国也有异动之像,因而战事可长可短,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等你回来父皇一定补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儿臣谢父皇隆恩!” 皇上把该叮嘱的事对着魏寒说了一下,便放他回王府了,以让他收拾行装,第二天带十万精兵向冀州以北的边境进发。 魏寒再次赶到楚鸾暂住的客栈,他知道最近薛钰都在这里歇脚,知道薛钰此时应该还没有出发。 “王爷,你怎么来了?我正准备出发去找蓁蓁!”薛钰看到魏寒再次出现在面前,颇有点诧异,此时他站在院子里被楚鸾拉着袖子,两个人正吵着。 他之前要去找苏蓁蓁,可是楚鸾非要带两个随从跟着他,薛钰觉得再怎么说楚鸾都是个女孩子,不宜这么晚跟着,太过辛苦也不安全。 楚鸾却上来了她公主的倔脾气,说什么都要跟着他去,一个不让去,一个非要去,两个人又因为意见不统一争了起来。 正争着魏寒来了,正好看到他二人在那里拉拉扯扯的模样。 楚鸾看到魏寒出现在面前也是一阵尴尬,赶紧放开了薛钰的胳膊,向后退了一步,让他二人说话。 “……薛兄,不好意思……打扰了。刚才接到消息,父皇让我出征北伐,去的是冀州地界的边境,这地方虽也属北方,但此去离渤海国却是隔山隔水!” “现在不知蓁蓁是生是死,她有事的时候我却无法陪在她的身边,心痛至极。然而,边境慌乱,迫在眉睫,我身为大夏国的皇子身担重任,实属无奈。在此,恳请薛兄务必帮我查探出蓁蓁的下落,并护她周全……” 魏寒说着,堂堂的一国王爷竟然对着薛钰深深地拜了下去。 薛钰站在他面前认真听他说话,一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楚鸾在旁边也是眼中露出惊异的神气。 两人均看到魏寒眸中那份不舍、纠结,甚至还泛着隐约的泪光,让他们二人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王爷,您这薛某可受不起!您放心,蓁蓁也是我的挚友,曾经不止一次救过我的性命,我定会竭尽全力查探她的消息,并护她周全!”薛钰郑重地承诺道。 这时候楚鸾也走上前来,忽然向着魏寒深施一礼道:“王爷,以前是楚鸾不懂事,几次三番地逼迫王爷,还与王爷定下荒唐的三月之约,如今我被王爷与苏姑娘的真情感动,那荒唐的约定就此作废。楚鸾在这里保证,我与薛钰一定会尽全力去寻找苏姑娘。王爷尽可放心出征!” 楚鸾虽是一介女流,但一身英气,此时脸上有些许愧疚之色,说话依然掷地有声,气势十足。 听他们二人如此说,魏寒脸上凝重担忧的表情缓和了许多,再次向他二人拜了拜,道:“那魏某就在此谢过薛兄与三公主了,他日相见魏某定报答两位大恩!” 三人就此别过,魏寒回去又给出去寻找苏蓁蓁的莫风留了一封信,把他要出征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告诉他无法带他一起出征,信中亦叮嘱他要全力寻找苏蓁蓁,并保证她的安全。 第二天寅时三刻,各将领、兵士浩浩荡荡整装待发,十万军士气势磅礴,黑压压整齐地列队站立,犹如一片黑色的海洋一般波涛汹涌、声势浩大。 只见魏寒一身银白色铠甲,红色大氅与他的墨发一同随风飘扬,更显得他少年王爷英资勃发、气度不凡…… 下面的几位将领看到魏寒的装束不由得眼中都现出诧异的神色,人人都知魏寒喜欢黑色、藏蓝等深色衣饰,以前出征亦是一身黑色铠甲,今天为何会变了衣饰的颜色。 魏寒此时神色异常坚定,他看得出来将领眼中的诧异,可谁又知道,曾经有一位他视为生命的女子曾经对他说:“白色……好看,王爷穿白色……秀色可餐……” 自此以后,只要是她喜欢的颜色:白色、红色、紫色、黄色、蓝色……,只要是她喜欢的,他都可以穿!所有的一切只要是她喜欢的就好…… 第779章 危机四伏的黑海之行 早在两天前,他还没有进入渤海国的境内,就已经有暗探向刘皇后报告,告诉她太子回国了,而且还带回来一个女人和一个老头,那个女人似乎就是之前被大祭司占卜为天命太子妃的女人,而那个老头似乎跟之前通缉的盗取冰莲的人很像。 刘皇后本想让自己的侄女儿嫁给太子,这样才能更好地掌控他。可是那个可恶的女人,她没有机会迫害死她,竟然让她跑了,还盗取了渤海国圣物——冰莲,打伤她珍视的崔嬷嬷,这仇她还没报,她竟然又回来了。 想到这阴魂不散的女子,又跟月翊回来了,刘皇后就恨得牙根痒痒,这女子就是个十足的灾星,她会破坏坏她原来的所有计划,这个女子绝对不能留! 据那暗探来报,说是那女人好像病着,昏迷不醒。刘皇后嗤之以鼻:昏迷不醒?到这来了,那就永远别醒过来了。 月翊来到冰莲生长的千年寒潭旁,却意外地发现这里戒备森严,层层把守,而把守这些冰莲的,竟然是皇宫大内武功最高强的侍卫,且人数众多。 看来崔莲生病之后,刘皇后对于冰莲的防卫更严密了! 之前崔莲会一些异于常人的邪魔歪道的,她放心让她一个人看守冰莲。自从崔莲被苏蓁蓁打败,每天如失了魂一般,皇后对这国家圣物便加强了戒备。 如今要怎样获取冰莲?月翊武功还算可以,然而如今这么多的大内高手,他知道这些大内高手经过怎样的训练?在短时间内想获取冰莲,简直是太难了。 而且如果他真的被这些高手捉住,那事情就糟糕透顶了,他虽然是太子,但渤海国的律法森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他如果真的被捉住打入天牢,那么苏蓁蓁就必死无疑了,这种没有把握、毫无胜算的事,他坚决不能做,不能拿苏蓁蓁的生命开玩笑! 那如今要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苏蓁蓁在他面前死去,月翊一时愁眉不展。难道他要去求那心肠歹毒的皇后吗?可她又怎么会同意。 月翊觉得自己简直被逼上绝路了,不知道现在该怎样去做!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东宫,百里寻风正在给苏蓁蓁灌药物进去,虽然从她嘴角流出来比喂进去的还多,但总算灌进去了一点。 “太子,您回来啦?”百里寻风道。 “蓁蓁……她怎么样了?”月翊知道问也没有啥好消息,但还是忍不住要问。 “还是老样子,我给她灌的药物是维持她身体能量的,可是如果她再醒不过来,不能自主呼吸,器官就会慢慢地衰竭下去,到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百里寻风,一改往常嬉皮笑脸、老顽童的模样,郑重其事的对月翊说道,眼中也满是焦虑担忧之色。 月翊听他这样说心里更加难受,他怎么能不知道现在时间有多么宝贵,时间就是苏蓁蓁的生命,可是如今要怎么办?他真的要去求那个刘皇后吗? “太子殿下,你可是答应老朽要救醒清哥儿的,你万不能食言!”百里寻风看月翊的模样,不由得出声提醒。 “我不会食言,但现在……唉!” 月翊满面愁容,几天下来,原来的白衣美少年,已经憔悴了不少,原本白得透明的皮肤,此时也渐渐透出灰白的颜色,胡茬已经长出了很长,像是瞬间老了好几岁。 “太子殿下可是有什么难处?”百里寻风看到他那难以抉择的,纠结表情,便出声问道。 他知道这冰莲并不好获取,但再怎么说月翊都是渤海国的太子,储君的身份是谁也改变不了的,难道一个太子去求皇后,有这么难吗? “百里前辈有所不知,自从你和清哥儿去偷了冰莲出来,还打伤了崔莲,之后看守冰莲的就换成了大内侍卫,他们个个武功高强,以我现在的能力,去了也是有去无回!” “我被捉住倒无所谓,可那样救蓁蓁的最后一点希望就破灭了,这该如何是好?”月翊说着,眸中现出一种决绝之色。 百里寻风听苏蓁蓁说过,那冰莲似乎是由皇后管理,看守冰莲的嬷嬷也是皇后手下的。 “太子殿下难道不能去求一下你的母后?如果他们把冰莲给咱们,蓁蓁不就有救了吗?” “道理我又何尝不懂,但是前辈你有所不知,我并非刘皇后所出,我母妃的身份并不高贵,她没有儿子才把我养在她的膝下,而她也只是想把我当成傀儡而已,又怎会真心待我!” “之前蓁蓁被大祭司说成是渤海国的天命太子妃,已经惹怒了皇后,她本想让我娶她的侄女为太子妃,好更为便利地控制我的所有权力,把我稳稳攥在掌心,如今他又怎么会痛痛快快的把冰莲拿给苏蓁蓁去救命?”月翊说着,好看的眉眼蹙得更紧,一双桃花眼中尽是愁苦之色。 百里寻风看了一眼月翊,沉吟了一下道:“太子殿下是否真心想救清哥儿的性命?”他声音低沉,说出的话让月翊愣了一下。 继而月翊非常坚决地道:“现在如果能用我的性命去换她的性命,我都会同意,怎么可能不想救他?可现在的情形要如何救她?” “如老朽所想,皇后没有儿子,才想把太子稳稳抓牢在手中。那么,太子殿下在皇后这里还是有一定分量的,如此您为何不顺水推舟?跟皇后讲条件,至于条件的内容,我想太子殿下,如此睿智之人,就不需要我多说了吧!”百里寻风说完静静地看着月翊,脸上心是期盼之色。 月翊到皇后的坤宁殿,刘皇后正坐在那里跟她的外甥女刘灵儿喝茶闲聊。 “儿臣参见母后!”月翊毕恭毕敬地参拜道。 “翊儿回来了,母后这两天还梦到你,刚才你表妹还说到你,我们大家都想着,你这不就回来了”皇后笑眯眯的看着月翊,一副慈母的模样。 旁边的刘灵儿看月翊进来,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中立时便现出光彩来,她立马娇滴滴地道:“表哥,你总算回来了,姑姑都想你了,因为忧心你在外面受委屈,她都生病了!” 这表妹还真的是嘴甜的很,为了哄她姑妈开心,竟然说这么违心的话,月翊尴尬的笑了笑。 在这母女二人面前,他真的是无语的很,她们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圆的说成方的,这种能力还真是不简单。 “儿臣有一件事要跟母后商量……”月翊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的表妹刘灵儿。 皇后会意,依旧用十分慈爱的声音对旁边的刘灵儿道:“灵儿,你先回去吧!改天再来陪姑母喝茶!” 刘灵儿好多天没有看到月翊了,听到刘皇后这样说,当然不太愿意,可是看到她姑母与月翊的表情,知道他们有重要的事要商议,只好有点不情愿地退了出去。 把所有人都屏退了下去,然后刘皇后对月翊道:“翊儿现在开始说吧,有什么事要跟母后说!” “母后,您可否给我两株冰莲,我要用来救人,希望母后能答应!” “翊儿要冰莲做什么?你可知道冰莲是咱们渤海国的圣物,你父皇生病的时候也不过用了一株,上次被别人偷走之后,现在余下的越发少了,培育起来也是特别的难!” “我有一个朋友生病了,生命垂危,现在必须用冰莲才可以救活。”月翊不想拐弯抹角,直接说道。 “哦?是什么样的朋友能让我们翊儿过来求母后呢?我可是记得翊儿长到二十岁,从来都没有求过我一件事情!”刘皇后还是那副慈母的模样,可是眸中却极快地闪过一抹不屑与犀利。 “母后,翊儿求你,这个朋友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我必须要救她的命!”月翊来之前,已想好破釜沉舟,因此先求她是第一战略,虽然一点胜算都没有。 “对翊儿重要?对翊儿重要,难道,母后就要答应你吗?你真拿你的母后当傻子吗?我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不就是上次你救了的那个苏清明吗?而且她逃走的时候还盗走冰莲、打伤了崔嬷嬷,这样的女人你难道还要救她?” “如今,你竟然把苏蓁蓁带了回来?她把崔莲害成那副模样,你还要豁出性命来救她,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她可是咱们渤海国通缉的人?”刘皇后眸中神色越发的犀利,脸上也现出怒容,十分威严。 “儿臣此意已决,我必须要救他!”月翊一脸坚决,整个人身上都充满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 “你想救她也可以,那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你提出你的条件,我提出我的条件,如果我们的交易达成,那便是皆大欢喜。翊儿也别生母后的气,自古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母后也是没有办法。”刘皇后嘴上说着抱歉的话,可是表情上却一点歉意都没有。 “我就知道母后不会轻易把冰莲给我!您说吧,是什么条件?我意已决,只要能救苏蓁蓁,现在哪怕是要了我的性命,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月翊想到之前他对苏蓁蓁的利用,便一阵阵地心痛,这一次就当他还她的吧! 你看看,你怎么跟母后说话呢?母后可不需要你的性命做抵押,母后只有两个小小的要求,第一你要答应娶你的表妹做太子妃,而且要尽快完婚;第二你要是执意把那个女人留在身边,不能娶她,还要抹去她之前的记忆!”刘皇后说得风轻云淡,就像是在讨论一件关于吃饭、穿衣的小事一般。 “母后……你的条件似乎也太苛刻了一些……。你知不知道,苏蓁蓁这一次晕迷,就是因为给崔莲引魂治病才让她自己陷入这种境地,我知道说这些话你可能不相信,但是崔莲可以作证! 让她忘记我?为什么要让她忘记我?月翊看着面前这个恶毒的女人。她“好心”地答应留苏蓁蓁在这世上,却让她失去记忆,这对于月翊来说,是多么痛苦的事情! 到那时,苏蓁蓁肯定会不记得他了,他又将怎样自处。 月翊感觉这种惩罚简直比让他去死还要令人难过,然而现在如果不答应跟她做这个交易,她肯定不会同意拿出冰莲,他来之前就知道今日的抉择会让他为难。 可是却没想到这个貌似和善的女人竟然如此的毒蝎心肠,她这个提议对于苏蓁蓁可能算是解脱,对于他来说却是一场噩梦,他一想到苏蓁蓁自此便把他当成了陌生人,便会不由自主地心痛。 第780章 斗妖物二人遇险 此时月翊的抉择真的很难,要么放任苏蓁蓁死去,要么就是他娶不爱的人做太子妃,并且让自己在苏蓁蓁的脑海中彻底消失,让她再也记不起任何人、任何事,不记得这世界上曾经有他这样一个男子…… 着一般淡紫色织锦苏袍的刘皇后端坐在那里,看着手中的茶盏,慢慢地一下一下地用杯盖轻轻刮着茶水里浮着的两片茶叶,面上的表情十分淡然,毫无波澜。 看着月翊脸上不断变换的神色与纠结的表情,她的唇边划过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诮,她不信月翊会拒绝她,如果真的拒绝也未尝不是好事,正好不费吹灰之力便要了那小妮子的命…… 如今没有让那小妮子断送性命,却还算比较划算,至少她不记得月翊了,月翊就会断了想娶她为妃子的念想,只要刘灵儿顺理成章当上太子妃,以后成为皇后,渤海国的权力还是永远掌握在刘氏手中,别人休想染指。 “翊儿竟然答应得如此痛快,真的是让母后刮目相看,没想到我的儿子还是个情种呢!”刘皇后笑得花枝乱颤。 月翊不想听她这些酸溜溜的话,他只想拿了冰莲,马上回去救苏蓁蓁。 刘皇后看月翊脸上急切的表情,知道他不想在跟他多说,便派了身边最贴身的嬷嬷写了手谕,让她带着月翊去千年寒潭采摘冰莲。 千年寒潭岸边。 一对侍卫劲装肃立在岸边守卫,嬷嬷和月翊来到岸边的时候,侍卫首领简单地与他二人寒暄了两句,看过手谕之后,便顺顺当当地帮月翊采了两株冰莲给他。 冰莲如今所剩不多,采了两株之后,便只剩下四五株了,当时百里寻风说只需要两株就应该可以,因此月翊也没贪多。况且,刘皇后也不会让他多采摘。 月翊拿着两株冰莲,就像是拿着怕风一吹就凋谢的娇弱花朵一般,那是救命药物,他万不可马虎,必须把这两株冰莲好好保存。 月翊回到东宫的时候,看到百里寻风正坐在桌案旁边翻阅书籍,眉头皱紧。他最近几天也显得格外憔悴,整个人木木的,不拘言笑,完全没有了之前老顽童的模样, 他花白的头发此时似乎又增添了不少白发,只是那一双眼睛还算有神采,能隐约看出他还是原来那个喜欢嬉笑怒骂的老头。 百里寻风看到月翊从外面进来,手上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兴奋的一下子从桌子边跳起来:“太子殿下,你是求回冰莲了吗?” 他声音急切,整个人一下子蹦到月翊的面前。月翊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到他身边的,他能够理解百里寻风的心情,毕竟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是他最宠爱的徒弟。 别看这老头平时跟他差不多,一副不谙世事的混不吝模样,月翊却知道他是真心地疼惜苏蓁蓁的,否则他也不会冒着被渤海国的人抓起来的危险,随他来到这里。 既然这百里前辈是受他月翊的邀请来帮助治好苏蓁蓁的,他就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不能让刘皇后他们抓到百里寻风。 “百里前辈,别着急,别着急!冰莲我已经求回来了,你好好看看医书,千万要把药调好,不要浪费了这珍贵的药引,这可是救蓁蓁的最后机会了!”月翊看百里寻风焦急,赶紧安慰他。 “你那个……母后提出了怎样的条件?有没有让你特别为难?”百里寻风接过那两株冰莲,还不忘关心一下月翊他之前去坤宁宫的情况。 “前辈,无事!你也知道她今天无论提出怎样的条件,最后的结果都会是我选择求回冰莲救蓁蓁,因此他提怎样的条件也都无所谓了!” 百里寻风听他如此说,也不好再问下去,便着手赶紧去调配药物,百里寻风之前就已经看了书,把所有的药方烂记于心,今天他又把写的药方拿出来,继续温习了一下。 配药、熬制的手法、药物的计量,他如今都能背下来了,自然药配起来得心应手,一个时辰以后药就熬好了。 月翊提议,这一次,不能再像以前给苏蓁蓁喂糖水那样喂,那样流出来的比喂进去的还要多,会糟蹋了难得珍贵药物。 那要怎么办呢?怎样会才可以不让药浪费那么多,百里寻风一脸疑惑的看着他,说道。 月翊脸上呼地现出一抹红润出来,沉声道:“百里前辈,你只需要把药配好,你如果信本宫,配好药之后给我就行,本宫自然会把药物全部味道清理口中。” 百里寻风知道时间紧迫,况且看月翊的样子,似乎不想让他参与太多。之前他说话的时候很少称“本宫”的,现在却意外地换了称呼。 百里寻风听月翊如此说,也不再坚持,很听话地走了出去,把药放在了月翊的手中。 月翊捧着药碗,把上面浮动的热气慢慢的吹散,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药碗放在桌上。 苏蓁蓁躺在那里无声无息,月翊一开始想扶他起来喂药,想了想又放弃了…… 百里寻风出得门来,却听有太监来通报,说是坤宁宫的蔡嬷嬷求见太子殿下。 他并不知道这蔡嬷嬷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太子听到外面的通报声间,整个人浑身也不由得自主的颤抖了一下,这蔡嬷嬷是送药来的吗?送的就是刘皇后说的那种可以让苏蓁蓁失忆的药物吗? 难道他要亲手把这药物让苏蓁蓁吃下去,这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情啊! “百里前辈,你让她在外面等我一下!”月翊在屋里说道。 百里寻风听到太子如此说,便上前跟那蔡嬷嬷说让她坐下来稍等片刻,他虽然不知道屋内的月翊用什么方法给苏蓁蓁喂药,但是他却知道现在确实是不能打扰月翊的。 正如月翊所想,那蔡嬷嬷手里确实拿着带一个十分精致的小药瓶,那绿色的小药瓶十分精致,晶莹滑,瓶底有镂空花纹,瓶口处还有一处卷翘的突起。就像是一只美丽小孔雀一般,十分的精巧……看得百里寻风一愣一愣的! 苏蓁蓁的嘴唇有些干,经过那药液的浸润变得好多了,月翊每一次自己的嘴唇碰到苏蓁蓁的嘴唇上,心里都会有一阵悸动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是彻底爱上了这个女子,可是却怕苏蓁蓁在他的身边受影响。在他爱上她的时候,她却要远离他了。 月翊想着,一会蔡嬷嬷拿进来的药物喝到苏蓁蓁的嘴里之后,就是苏蓁蓁吃了现在的药,神志恢复过来,他也不会记得他了,不知道月翊到底是谁了。 这是多么令他悲哀的事情,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心爱的人却不知道自己是谁,更让人觉得伤心的了! 这种形同陌路的感觉,让人想起来就会觉得肝肠寸断,他是渤海国的太子,他知道他不应该这样儿女情长,但是苏蓁蓁是他心仪的女子啊!在他终于彻底认清自己心的时候,她却要远离他而去。 他都想好了,为了不让他们彼此尴尬,苏蓁蓁如果醒过来,他就把她送到大夏国南境她之前住的紫竹轩去,让雪颜陪在她的身边,最好把百里寻风也一同带上,这样苏蓁蓁也可以让他们照应着,不至于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呆在那里,让他担心。 月翊总算一小口一小口地把那些药喂给了苏蓁蓁,他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但心里似乎还莫名地有一丝丝失落之感,给苏蓁蓁喂药的过程大约还要持续几天,他还可以多陪在她身边几天。 月翊给苏蓁蓁喂完药,脸色阴沉地从屋里走了出来,蔡嬷嬷与百里寻风两人正等在前厅。 月翊看见蔡嬷嬷和她手中那个精致的小瓶,不觉眉头皱得更紧,脸上的表情也更加的紧绷冷冽。 那个精巧的小药瓶看在月翊的眼中,不像是个小孔雀,却像是一只吐着芯子,随时都会咬人一口的毒蛇,让他不由得眸光缩紧。 蔡嬷嬷知道她此来的使命,也猜到了肯定会遭遇月翊的冷漠待遇,因而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蔡嬷嬷把那小瓶递到月翊手中,说道:“皇后娘娘吩咐奴婢,必须看着太子殿下把这药物全部喂到苏小姐的口中,才可以回去复命,万望太子殿下不要为难奴婢,奴婢也是奉命而为!” “婆婆这话又是从何说起,我怎么会难为婆婆?只是苏小姐刚刚喂了药进去,此时在喂怕是不太容易,况且对药效也会有所影响。” 月翊的理由有些牵强,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多么希望可以不给苏蓁蓁喂这小药瓶里的药啊! 看这蔡嬷嬷的模样,似乎真的如她自己所说,要看着月翊把药喂给苏蓁蓁才会罢休。 月翊虽然贵为太子,也自认为是个君子,但是涉及到苏蓁蓁的事情,如果真的能作弊,不让她喝下了这药物,他宁可不要那君子的好名声,为了苏蓁蓁,当一回小人又如何? 可是那蔡嬷嬷却精明得很,他看了一眼月翊,说道:太子殿下,奴婢今天有很多时间,可以一直在这里等,什么时候苏小姐能在我面前把那药喝掉?老奴再回去交差也不迟!” 月翊一看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眸中闪过更加犀利的光芒,他不喜欢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 二十年来,他却一直生活在这种控制之下,他自己的势力一直不足以为皇后的刘氏家族抗衡,所以他一直都要受到刘皇后及刘氏家族的控制。 在那刘皇后面前,他只能当一个什么也不知道,装傻充愣的傀儡,可那又怎样,他不会永远受制于人的。 “蔡嬷嬷要想在这里等,那就等吧!”月翊冷冷的说道,然后就走出了客厅, 百里寻风一听蔡嬷嬷如此说,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再联想到他手中拿着的那个小瓶子,眼中也是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便跟随着月翊走了出去。 “太子殿下留步!”百里寻风看月翊要走,赶紧跑上前。 月翊感觉到后面百里寻风跟了上来,他回转过身体,回头道:“前辈,你是想要问我刚才的事吗?” “太子殿下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事!那蔡嬷嬷手中拿着的可是毒药?你到底要救苏蓁蓁,还是要毒死他?你们到底谈的是什么条件?”百里寻风并不惧怕月翊太子殿下的身份,连珠炮一样地问。 “那药并不会毒死苏蓁蓁!但是会让她失忆,忘记我,以及忘记之前的事!”月翊说着,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凝重,眼中露出悲戚之色, 第781章 陷漩涡误入鲛人窝 百里寻风听他如此说,一时间真有点不可置信:“失忆?刘皇后怎么会提出这样一个奇怪的条件?” 月翊看再也瞒不住他,便直说道:“刘皇后并不是这一个条件,他还让我尽快跟我的表妹刘灵儿结婚,这样她才能把我牢牢的控制住!我想她是不想把苏蓁蓁留在这世上吧,可是又怕我太过坚持,怕把我彻底惹怒,才想到这种计策让苏蓁蓁失忆,这样我与苏蓁蓁之间的关系就会形同陌路,他也就绝了后患!” 百里寻风听他如此说,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难看,除了这种方式,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这是刘皇后提出的条件,如果月翊不答应下来,苏蓁蓁就没有生还的希望了。 听月翊如此说,百里寻风彻底无语了,默默的看着月翊落寞的背影,他心里也是难受的不行…… 而且越往前行走,温度便急剧下降,魏寒出门之前是做了一些准备的,可兵士本身就是去行军打仗,只能以盔甲为主,不能穿太厚的衣物。 我这场寒潮雨雪的来袭,确实十分突然,让他一时间措手不及。 如今还没有来到冀州边界,就已经被天气打败了,所有的马匹都瑟瑟发抖,地上也已经结了一层湿滑难行的冰层,马匹在上面根本无法行走。 人在这样的道路上行走也是十分困难,而且天上的雨雪还在不断的拍下来。 此地离冀州所处置还很远。旁边的森林当中,会有一些山贼存在,魏寒所带领的队伍当中,粮草物资十分的丰厚,很可能会成为山贼打劫的目标。 他们现在走的是眉山脚下,这座眉山有些陡峭,而且每到这个季节,无论山上或者山下,便会雾气缭绕,而山上更是犹如雾淞仙境一般,让人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如今这样的天气,实在不适于行军,所有的马匹、兵士都被滞留在了山下,所有人都无法再向山上攀爬,全被浓浓的雾气所笼罩住了。 没有办法,魏寒只能命令军队就地安营扎寨,静待雨雪停了之后,再继续行军。 然而事情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笼罩住整个眉山的浓雾,此时此刻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变成了黑色。 看出来这座山的诡异之处,有两个将领赶紧来到魏寒的营帐,向他报告。 其实不用他们说,魏寒已经感觉到了这媒山的不同。这种忽然来的寒潮天气似乎也是百年难遇,魏寒带兵打仗已经数次,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恶劣到极点的天气。 浓雾雨雪,再加上黑暗来临,让所有人的心一时都提到了嗓子眼。 魏寒知道这座眉山并不像之前他去南境时,所遇到的苍梧山黑森林那般凶险,但是也不容小觑。 森林中本就野兽妖魅横行,而他们现在无论如何此时也走不出这片眉山,只能在山脚下休息等待,在这样人迹罕至的地方,别提让人多担心了。 魏寒看着那两个将领,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们先不要慌张,特别是不要在军队中引起恐慌,先把各处守卫做好,保证大家的安全。咱们再研究一个可行的行程方案,之前的行程方案需要重新做调整了。 魏寒此时手中拿着一张地图,那张地图汇制的有些简单,只是一些规划的大路,譬如眉山脚下蜿蜒的山路,在这张地图上的指示便十分不清,让人无从考究。 魏寒召集了几位将领与他一起研究地图,想寻找一条能尽快上山的道路,而不是只以这条路作为目标。 如果仅仅以这条山路行军,可能会延迟行军,而且极有可能让他的军队受到不明伏击。 之前魏寒曾经听说过眉山上,有一伙山贼十分猖狂,下山之后烧杀抢掠,让人闻风丧胆。 朝廷派出几次围剿军队,都未能把他们清除干净,而且据听说每次上山来围剿山贼的军队,都是损兵折将,惨败而归。 这种情况之下,他们必须另辟蹊径,才可以化险为夷,然后他们还未研究完,外面就传来一阵厮杀之声。 魏寒眸光微动,看来这一仗是必须要打了,这群可恶的山贼,简直是欺人太甚,真是自不量力,也该给他们点教训了。 虽然他们在这眉山地界,对地形了解不透,不占优势,然而他们的军队中都是精兵强将,而且人数众多。 看来,这些山贼真的是在山里待久了,只知道蛮干,而且骄傲轻敌,以为魏寒的军队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与环境中,肯定特别好攻破。 “不好了,不好了!王爷,我们的粮草被他们点燃了!”一个士兵从外面跑进来,慌张地大声报告。 屋内所有的人都是被吓了一跳,这样的雨雪天气,本来行军打仗就十分艰苦,如果粮草再出现问题,他们要怎样前行? 魏寒虽然镇定,但此时也有些心情烦躁。按理说,这些山贼如果想要他们的粮草,如今却一把火烧了,那样他们还要什么? 幸好雨雪还在飘飘的落下,一行人来到一辆被燃着的粮草车跟前,发现那粮草并没有完全燃起来,只是有一小部分被烧成了黑炭色,兵士正在紧张地扑救。 尧是如此,魏寒此时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如果这伙山贼,不是完全冲着他的粮草而来,那肯定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难道又是太子搞的鬼? 太子一直特别过分,可是在朝堂上他忍了,在南境对他屡次迫害,他也忍了;如今他怎么丧心病狂的敢拿百姓的生命开玩笑! 如果他们在这里耽搁下去,或者因为粮草问题无法到达冀州边界,对那些胡人蛮夷采取必要的措施,把那些粗鲁,霸道的人赶出大夏国,他们极有可能突破冀州边界。 如果把冀州攻下来,最后就会威胁到都城,那他还争什么名?夺什么利?难道当一个丧国之犬,他就高兴了吗? 魏寒想到这里眸光更加深邃,拳头紧紧的攥着,如果让他知道真的是太子魏君皓搞的鬼,他这一次绝对不会轻饶他! 而如今迫在眉睫的事,就是先把那一小股山贼打退回去,再看看损失了多少粮草? 魏寒拿起粮草上面的黑炭色物体,用手捻了一下,却发现其中有一些鱼鳞状的东西,他觉得非常奇怪,这些人到底用什么点燃的粮草?竟然让人有点匪夷所思。 雨还没有停的意思,雪花已经不见了,天上电闪雷鸣,时不时地把黑暗的夜空照得通明,雷声轰鸣之声震耳发聩,让人不由得心生惧意。 在眉山的山顶之上,竟然出现了好几个大大的球状物体,带着晶亮的五彩光芒,一时间把整个天空都照得明彻如昼。 只见那几个彩色光球在天空中围成了一个圆圈,像是流动的风催动着它们不断地旋转,越转越快,耀得人眼花缭乱。 众人还未从这彩球旋转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却见一阵五彩的雾气从那圆圈中间升腾而起,在这山中的灰白色雾气中,这彩色雾气更显得仙气缭绕,不似人间。 众人都抬头呆呆地望着这奇特的景像,魏寒自问见多识广,可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景。 “说,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一个将领手里正押着个被俘虏来的小山贼,对他喝道。 那小山贼之前被抓到,现在又看到这山上的奇景,一时间嘴巴都张得老大,似乎并未听到那将领说的话一般,依旧呆愣愣地仰头看着彩雾弥漫之处,眼中满是憧憬迷恋的神情。 后面的一个兵士见他这般痴傻模样,不由得抬起脚来踹了他一下:“问你呢?傻了不成?” “……长官,那里应该……是佛陀寺的方向。莫不是佛祖显灵了?”那小山贼似乎忘了自己现在被人逮住的窘境,眼睛依然一刻不离地盯着天空看。 “噢,原来是佛寺!”魏寒也看向远处的奇景口中答道。 他从来都不是迷信的人,对于一些神佛之事也并不热衷,可是他心中却有一个执拗而迫切的愿望需要佛祖帮助他来实现。 “你可知道这寺庙上空的奇景是因何而来?难道真的是佛祖显灵吗?”魏寒声音低沉,脸上也尽量掩饰着那种热切的神色。 虽然他说得云淡风轻,可是经常跟随他的将士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他们的冷面王爷从来都不参与神佛之事,如今怎么对佛寺之事这么感兴趣。 这佛陀寺上的景象确实是难得一见,可按他们对冷面王爷的了解,他也不像对这种事上心,会亲自询问的模样。 “长官,肯定是佛祖显灵了,否则怎么会有这样的仙境!”那小子依然满脸痴迷之色,眼睛都不屑于向魏寒的方向瞥一眼。 “是王爷?这里哪有什么长官,你小子是活腻了不成!”旁边的兵士一脸不耐烦地提醒他,作势要再踢他一脚。 “无事!”魏寒出声制止道,声音有些低哑,墨色的眸子中似有亮晶晶的光芒闪过,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大家都不再吱声,那佛陀寺上空的五彩烟雾环绕着五彩球体,继续在天空中流动旋转,照耀得整个天空流光溢彩,漂亮得不似在人间,恍若身处仙境,如梦似幻…… “你想活还是想死!”过了半晌,冷面王爷忽然出声道。 魏寒这一声突兀的问话,不但把那个一直沉浸在美景中的小山贼吓得一愣,就连旁边的将领、兵士也懵了,他们总觉得王爷今天怪怪的,又不知道到底怪在哪里! “想活!”那小山贼此时才惊觉自己的处境是多么危险,赶紧喏喏地答道。 “那就带领我们走一条通过此山的道路,记住,要经过那佛陀寺!“魏寒声音冷冷,听在人耳中端是让人不寒而栗。 “还要经过佛陀寺?”小山贼脸上现出疑惑之色,这要求对他来说似乎有点难。 “你说呢?”之前那个看长相就是个不折不扣莽汉的将领说道,脸上的表情十分凶狠,吓得小山贼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魏寒看他又要吓唬小山贼,赶紧制止。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魏寒就让将领们组织队伍,开始向眉山进发。 道路的湿滑好了一些,但还是举步维艰,十分难行,然而此时不能再退缩不前了,如果再耽搁下去,时间就浪费的太多了。 幸好走了一段时间,阳光出来了,在阳光的照射下,地上的冰面儿一点儿一点儿地化开。这样再往山上去的路还能好走一些。 第782章 珊瑚洞内的妖魅鲛王 快到寺庙的时候,魏寒让大队伍暂时停到一处休整,他带两个侍卫去佛陀寺。 佛陀寺整个寺庙是由金铜制成,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此时金顶周围的彩球与彩色雾气已经没了踪影。让人疑心之前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魏寒到寺庙附近让两个侍卫在外面等着,然后他走到佛陀寺里,寺庙里十分安静,可能是因为这山太高,香火并不旺盛。 然而寺里的长明灯却十分明亮,照耀得整个寺庙灯火通明,这寺庙里并没有和尚或者小沙弥。 魏寒摘下盔甲,虔诚地上了香,然后轻轻地跪下去,向佛祖参拜。口中念念有词:“佛祖在上,愿佛祖保佑苏蓁蓁此去平安,此生永远健康喜乐!” 如果换在以前,他不会到佛祖面前来求佛祖去保佑谁,但是如今为了苏蓁蓁,他愿意做任何事。 他相信他的虔诚会打动佛祖,如果昨天真的是佛光普照的话,那么佛祖是十分灵验的。 他作为一个无神论者,如今却到寺庙中求神拜佛,若让了解他的人知道肯定会笑掉大牙,但是他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只要苏蓁蓁能平安无事,其余的都是次要的。 正在魏寒虔诚地跪在那里参拜的时候,忽然听到从后殿方向传出一阵脚步声…… “老衲悟通,今日得见睿王殿下,乃老衲今生幸事,看王爷的神色,定是有所求之愿,何不卜上一卦,以解吉凶!” “禅师竟然知晓魏某乃皇室子孙,那就听禅师一言!“ 悟通把签桶交到魏寒手中,魏寒再次跪到蒲团上,先向佛祖参拜,然后在心中默念自己的愿望,最后摇动签桶…… 魏寒来到此处参拜佛祖,并非是为了保佑此次出兵顺利,而是为了苏蓁蓁,为她祈福许愿,心中未免有一些愧疚之感。 想来那些将士也会以为王爷只是来寺庙祈愿战事大捷,尽早回朝,怕是要让他们失望了。 魏寒脸上现出一些羞惭之色,悟通方丈似乎并未看出他神色的不对。拿出签桶,让他抽签以证吉凶。 魏寒抽的签儿是中下签儿,他看到从签桶里掉下来的竹签,脸色就不大好看。 只见签文上面写道:清溪月朗竹山边,此去经年识不全。落得轻诺深如许,风里雪里归梦还。 叶青天看着上面的字句不是很理解,拿起竹签向悟通方丈求解。 悟通方丈看见那上面的字句,脸色似乎有一丝凝重,沉声说道:“此签儿虽为中下签儿,但不知王爷到底求的是何种夙愿。” “接着他又道:“如是求战事顺利,此去虽有凶险,最后却可以化险为夷;如是求姻缘,王爷也看到签文所示,波折肯定是有的,只是看王爷的本心,到底如何!” “老衲送王爷一句话,凡事不可强求,一切顺其自然!” “那如果我求的是一个人的平安呢?”月魏寒问道。 “中下签儿虽并非大凶之签,但确实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波折与挫折,只看你那位朋友的造化了!” 魏寒眸光深邃,怎么样都是凶多吉少,看来苏蓁蓁是会经受很多苦楚了,够她受的了。 她那个人天不怕地不怕,魏寒遇到她时,她就被人挖心取血,如今难道有比剜心还要重的惩罚吗?他虽然心中十分担忧,但是听禅师这样也算安心了一些。 至少不是特别凶险,那么苏蓁蓁应该会活在这世上,只要她能活在这世上,魏寒就别无所求了。 魏寒辞别了悟通方丈,便自寺庙中走了出来,时间耽搁不了,他必须尽快带领队伍向冀州边境进发。 有前面先锋来报,说北方胡人这两天更加猖狂,屡次向我大夏国的边境城池进军,如果他们这股军队不能及时赶到,那么大夏国的边境城池将岌岌可危。 他们必须急行军,几天之内赶到边境阙城,否则要塞城池将被胡人蛮夷所占领。到那时便真的是回天无力了,因为一旦打通阙城,蛮夷会长驱直入,直接打到大夏国的都城,后果不堪设想。 他没有时间再回味老方丈的话了,既然苏蓁蓁还有命活在这世上,那就是他所想要的最好结果了,如果有苦难让她去受,现在魏寒也没有分身之术去帮她了。 然而魏寒越是急切行军,这当中却发生了更多让人始料不及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将士都开始闹肚子,上吐下泻。 魏寒在队伍里是带了军医的,可是那个被人称作医术精湛的大夫,却看不出将士们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中毒了?可是给他们吃的东西,并没有问题。 这山上雾气缭绕,他们也并没有在这山上去打野味或者采野蘑菇什么之类的,因此中毒之说,似乎并不成立。 魏寒莫名其妙的又想起了苏蓁蓁,如果她在这里肯定会马上判断出这些人到底是因何发病。可是哪有那么多假设! 既然连军医都看不出士兵们到底因为什么才变成这样,这该怎么办?眼看着越来越多的兵士打发病,却迟迟查不出病因,不免让人觉得急躁。 本来山中的道路就十分难行,阳光出来地上的冰化开了一些,可是这些士兵生病之后行走便越发困难, 而且士兵们陆续发病,病症来势汹汹,让人始料不及,一开始那些将领还骂旁边的士兵都是米渣做的,最后他们也加入了患病大军当中。 魏寒以前打仗也遇到过很多突发情况,就像是士兵突发疾病,但大多也是因为水质不好,或者食用了什么野蘑菇之类的。都有又诱因的。 如今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曾吃过那些犯禁的食物,怎么会无故中毒。 无论怎样,如果真的是中毒,那就该找一些解毒的药材,军中所带的药材不多,这么多士兵同时发病,解毒的药物很快就会用完,那些没有用药的士兵就会挺不下去。 魏寒吩咐军医用手中现有的药物,先配置解毒药汤,然后让没有发病的士兵就近寻找草药,这病简直像瘟疫一样,蔓延得十分快。 之前还笑话自己战友的人,如今自己却像个小鸡子一般,连续发病,被折腾的面色惨白,再也不敢笑话身边的同伴儿了。 药汤很快就熬好了,先给那些病症比较重的病人灌了下去,本想着会有一些作用,可是喝下去药的士兵却一点儿起色都没有,依旧呕吐得很厉害。 整个军队盘踞的地方弥漫着一种酸臭的味道,让没有发病的人都几欲作呕。 军医看到这种情况,变得更加束手无策,药物都不好使,那么怎样才能治好这些人的病呢? 是不是那些雾气让大家中毒了呢?话说山中的雾气再浓厚也不至于里面会有毒素吧! 那又要怎样解释呢?魏寒认真地想着,虽然知道大约是那山中的雾气作怪,但似乎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去除这种毒气。至于用甘草解毒,还是之前听苏蓁蓁说过,甘草解毒效果特别好,魏寒知道让他们去采甘草。 魏寒问那个小山贼道:“附近是否有坟场,还有这山上经常会有黑色的雾气出现吗?” 小山贼回忆了一下,回答魏寒王爷道:“这附近是有一个大型坟场的,但平时很少有黑雾出现的!” 所以,魏寒觉得有些纳闷,正常来说下雨的天气会把黑色的雾气打散,可是昨天的雨雪天气却十分的诡异,下了一阵雨雪之后,那雾气却变得越来越浓厚。 那只有一个解释,就是这些黑气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雾气,而是如灵犀山上黑色雾气一般的属于尸毒或者阴邪之气。 看来这座眉山上也是凶险异常,有佛光普照的佛陀寺,竟然还会有阴邪之气与坟冢之地,这其实也有相悖之处,既然佛陀寺的佛光普照,产生了五彩球体与五彩雾气那样的天下奇景,那么为什么阴邪之气还会笼罩,难道佛陀上空的雾气与彩球并非佛光。 如今魏寒没有时间考虑这两种相悖的事,但是却可以推断出那黑色雾气并非普通的毒瘴之气,而是阴邪之气,是那些尸体所产生的尸毒。 他此时在恼子中努力回忆苏蓁蓁曾经跟他讲过的一些东西,他之前的阴邪之气是用引魂草药等治疗的,但是这种地方又去哪里采那种引魂草,苏蓁蓁说过这种草药十分稀有罕见,虽然听说这山上有坟冢之地,但是如果再冒险进去的话,有可能会让更多的人感染。 魏寒忽然想起苏蓁蓁曾经跟他说过的一种解阴毒的方法,虽然是一种土方法,但是应该会有很大的效用。 之前被派出去采甘草的士兵们已回来了一大半儿,也拿回来了一些甘草,既然找到了毒气的来源,知道是因何而中毒,那么就需要赶紧找到正确的解毒方式对症下药。 魏寒当机立断,他赶紧吩咐那些没有生病的人,拿出军粮中的所有糯米,支上炉灶,找了一些干柴点上,然后开始熬糯米粥,并且把一些甘草撒在粥里面。 这种糯米粥熬出来之后,不但可以喝其中的米汤还可以吃米粥解毒,效果都是差不多的,他能知道这个方法还要益于魏寒之前与他谈过尸毒的解毒方法。 当时魏寒还笑苏蓁蓁多此一举,如果他真的再次中尸毒或者阴邪之气,苏蓁蓁在身边还用他知道怎么解读吗?苏清黎自然会帮助他解毒,他又为何要去学习这些知识。 此时在这紧要关头,他才想起苏蓁蓁之前跟他说的这些话作用有多么大。 她那样的一个大大咧咧,像个男孩子一样的女子,竟然也有如此细心的一面,她肯定是知道以后魏寒行军打仗或者出门的时候,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就可以现学现用,至少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但是她却想不到他还会用这些方法救人吧! 糯米粥很快就熬好了,幸好这山峦旁边有一条很清澈的溪流,无论他们有多少人,想熬多少粥,想要多少米汤都没有问题。 魏寒又吩咐那些将领,让他们分配给症状比较严重已经开始呕吐的士兵,让他们喝其中的米粥,而一些没有中毒或者症状较轻的士兵直接喝米汤就可以。 一时之间他们驻扎地点的上空炊烟袅袅,糯米粥的香气飘出去好远。喝了糯米粥的士兵们被吩咐坐下来休息,他们需要休养一下生息,确认完全解毒之后才可以继续行军。 第783章 被鲛王识破了女儿身 此时已经日上三竿,魏寒原想着早一些行军,可以赶紧赶到冀州边境,可是中间又出现了这么多插曲,幸好他当机立断,想到解毒的办法,那些士兵在喝了米粥之后,症状一点儿一点儿减轻,脸色变得缓和了下来,之前呕吐的很严重的那些兵士此时差不多也不再呕吐了。 几个将领看到所有士兵都越来越好,病症减轻,眼中俱露出惊奇之色,一个将领忍不住问道:“王爷您什么时候变成了比军医还厉害的大夫了?” 将领们个个眼中都是钦佩之情,魏寒本就不是一个喜欢炫耀的人,但是听他们这样说,墨色的眸子中也不由露出喜悦之色,有些显摆地道:“那当然,你们的王爷什么时候不都是最厉害的吗?” 那些士兵听到魏寒如此说,竟然发现他们的王爷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谦虚了,之前的他很高冷但是也是谦逊的很。 此次跟随魏寒行军的侍卫是他的贴身侍卫李锐,平时大家对魏寒说话的时候都有些忌惮,但是李锐与莫风是魏寒的得力助手,因此也不是很惧怕他。 “王爷,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谦逊了?”李锐笑嘻嘻地说道,他也是看到魏寒此时心情还可以,才敢如此打趣儿他。 “你们的王爷如此厉害,还需要谦逊吗?”魏寒用眼睛瞥了一眼李锐,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吓得他赶紧缩了缩脖子。 当时,那个蔡嬷嬷一直等在太子东宫,特别有毅力地等在那里,当天晚上月翊看实在是躲不过,没有办法才把她带到苏蓁蓁的屋内。 这个药物月翊可是没有那个耐心用嘴去喂,那样会让苏蓁蓁吃进去更多这种毒药,他只是拿着勺子一点儿一点儿地喂给苏蓁蓁。 那蔡嬷嬷看到苏蓁蓁嘴边竟然漏出了那么多,赶紧把那些药液收集起来。 她也不管太子高兴不高兴,对月翊说道:“太子殿下,还是老奴来喂吧!我伺候皇后这么多年,自然伺候人的事情,老奴是最擅长的!” 月翊对这个蔡嬷嬷简直是无语至极,如果不是因为这蔡嬷嬷是刘皇后的人,他肯定会忍不住叫人把她拖出去杖毙,可是此时他只能忍气吞声看着这可恶的老奴,这样欺负苏蓁蓁。 蔡嬷嬷把所有的药液都喂给了苏蓁蓁,然后心满意足地从太子府回到了皇宫,那模样就像一个打了胜仗凯旋的将军一般特别的趾高气扬。 月翊心里的苦楚与憋闷简直是达到了顶峰,虽然苏蓁蓁当时还没有醒过来,并不知道他被喂下了失忆的药物,然而所有的事情,都在月翊的眼皮底下发生,而他却不能护她周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灌药。 他真的是太恨他自己了,让苏蓁蓁永远也想不起来他这个人也好,他这个人简直是太不值得苏蓁蓁去托付与信任了。 苏蓁蓁看着月翊,用手擦了擦自己的嘴唇,她醒来的时候似乎感觉这个人的嘴唇正在自己嘴唇上面……她一时间竟然都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挥起巴掌,奔着月翊那白得透明的脸就扇了过去。这十几天来月翊已经憔悴的不成人样,整个脸上原来白的透明的肤色,如今也有些灰败,可是却遭到了苏蓁蓁如此对待。 “你,你为什么欺负我?”苏蓁蓁伸过手来,冲着月翊喝道。 她其实也注意到眼前的人一副十分憔悴的模样,一双桃花眼向里凹陷进去,她竟然莫名地觉得这个人有一点点熟悉,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 想不起来就证明自己并不认识这个男人,那么这个男人对她做的侵犯行为,她就必须要讨回来,他才不会让他这么欺负了去。 苏蓁蓁是谁?她怎么可以受别人的欺负。 就在苏蓁蓁的手马上就要打到月翊脸上之时,却被月翊那有些惨白的手抓住了。 “你不可以打我的脸,你这个女人怎么这样不可理喻,是我救了你好不好?你怎么能打我。”月翊无奈地说道。 “是你救了我?我怎么看不像,倒像是你欺负了我一样。这里又是哪里?我怎么记不起来了,你又是谁?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边。” 苏蓁蓁再次抛出一连串的问题问月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他无法解释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因为他知道苏蓁蓁现在的记忆,根本就是把之前的那一段都抹掉了,他就是再去解释也无法自圆其说。 而他作为一国太子,却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这要是让苏蓁蓁知道,一定会笑话他。 他虽然万分不舍,不想把苏蓁蓁送回到他之前所想好的南境去,但是如今看到苏蓁蓁彻彻底底的失忆了,不再记得他是谁,也不再记着他与她的过往,他心痛的同时也下定了决心要送苏蓁蓁走。 估计那刘皇后最近几日虽然没有派人再过来,肯定也会暗中监视太子府的一举一动,他务必在刘皇后还没有过多警惕的时候,把苏蓁蓁悄悄的送走,送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这样就是那个刘皇后想再次迫害苏蓁蓁,或者是不想留苏蓁蓁在这世上,那他也无计可施了。 至于他自己,月翊妖媚的桃花眼闪过悲戚的光芒,继而又被一抹坚韧与决绝所代替。他想好了最后放手一搏,不再做别人的傀儡,无论时机是否成熟,他都要拼搏一番了。 还未等两人僵持完毕,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进来的人是百里寻风,他踮着脚的走进来,向床边望过来,却发现那两个僵持在一处的人。 苏蓁蓁手腕抬起,正被月翊抓在手里,百里寻风立马跳将过来,一把打掉月翊的手,说道:“我说太子殿下你这是做什么?我徒儿是刚醒过来吧,你怎么就对他动手动脚的!” “对,对!就是他是对我动手动脚的,这个男人一看就不怀好意!”苏蓁蓁脸上一派天真的神色,嘴快地向百里寻风报告。 报告完毕,苏蓁蓁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咦,你又是谁?为什么会叫我徒儿,我是你的徒儿吗?” 苏蓁蓁眨着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看向百里寻风,眼中满是疑惑之色,他记得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可是梦醒过来,就感觉到有个男人在欺负他。 然后又出现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老头,说她是他的徒儿,他什么时候拜过这样一个师傅? 这老头儿看起来就是一副不庄重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十分有神,一看就是练武之人,听他刚才走路的脚步声也能听出这人还是一个高手。 苏蓁蓁努力地回想,如果她是这个老头的徒弟,那她是不是也会有一些武功啊,可是他怎么一点儿印象也没有了。 而且她醒来的时候感觉到嘴唇上的那个触感似乎也有些熟悉,好像在他这个长长的梦中,也是有一个男人嘴对着嘴的喂她东西。 似乎那是十分苦的汤药,苦的她皱紧眉头都想立马坐起来,可是那梦却很长很沉,怎么醒也醒不过来…… “我的徒儿,你是真的失忆了吗?连你的师傅你都不认识了。唉,这可真是让我太伤心了,百里寻风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一个老妇人一般,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似乎也没有以前那样晶亮了。 最近一段时间,他虽然没有像月翊那样不眠不休地守在苏蓁蓁的床前,但是她的徒儿一直都没有醒过来,他怎么能不忧心忡忡。 他其实就是一个老顽童,他看到苏蓁蓁醒过来之后,立马又变回了原来老顽童的模样,看到苏蓁蓁那副痴呆与警惕的模样,不禁笑着说道:我说清哥儿啊!难道你还真失忆了?你真的连师傅都不认识啦?” 苏蓁蓁依然用她大大的水眸看着面前的二人,这两个人一个说是他的师傅,一个说是他的朋友,可是他为什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呢?虽然似乎梦中记得有一个男人的形象,但是她却死活也想不起来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了。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的环境十分奢华,不过是一个睡房寝殿,床竟然大得离谱,床上铺的、盖的自不必说,俱是绫罗锦缎,十分的柔软舒适,就连两旁的床幔也是刺绣得十分精美,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再看桌子上的那些杯盘器具、琉璃茶盏更是精美的让人咋舌,墙壁和地板上的饰品更是可以用奢华来形容。 而且听刚才这老头叫男子为太子殿下,难道她现在是在皇宫里吗,这还真是奇了,为什么以前的事情她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呢? “我……我真不记得你们到底是谁了,你说你是我的师傅,他说他是我的朋友!可是……唉,我却一点印象都没有!”苏清梨苦着一张脸看向月翊和百里寻风。 之前嬉笑怒骂放荡不羁的太子月翊,此时脸上的苦楚似乎比苏蓁蓁的还要重,他明明知道苏蓁蓁是真的失忆了,但是看到她一点儿都不认识他的这副模样,心里还是十分难过。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都在这绷着一张苦瓜脸了,看得我都快哭了,清哥儿这不是醒了吗?醒了就好,你不认识我就不认识吧!反正你知道我是你的师傅就是就行了。” 百里寻风说得云淡风轻,她倒是洒脱得很,他之前就预料到苏蓁蓁醒来会是这种状况。因此也没有多大的不适应或者震惊,倒安慰起面前的两个人来。 月翊也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人,他看到苏蓁蓁确实不认识他了,想想也罢,此时正是把他们送走的好机会,只要把他们送出这渤海国的都城,只要进了大夏国的地界,刘皇后就是想害苏清理,也要费一些周折了。 况且他之前在南境置下的房产在深山当中,紫竹轩十分的隐蔽,一般人是找不到的,而且那里特别适合静心养病,虽然苏蓁蓁的病已经好了,但是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况且他不相信苏蓁蓁的失忆症会永远这样,既然喝的毒药,那么自然会有解毒的方法。 他私下里已经跟百里寻风商议过,它可以提供足够的资金给他们,让他们三个住到紫竹轩去,百里寻风可以安心研制一些解毒的药物,努力帮助苏清梨恢复正常。 如果苏蓁蓁能身体健康,这就是月翊想看到的,他已经别无所求。 看着苏蓁蓁那懵懂的如小一般的表情,月翊轻声说道:“你认不认识我都没关系,我是这渤海国的太子,你在这里会有危险,我今天晚上就送你走!” 第784章 赌你后半生与我有关 苏蓁蓁此时眼中的警惕已放下了许多,他虽然觉得对百里寻风没什么印象,但是却觉得这老头十分的和蔼可亲,就像是自己的亲族长辈一般让人有亲近之感。 而对于眼前这个自称为太子的男人,看到他那副憔悴的模样与她心中隐隐约约的感觉,他感觉这人似乎与帮他喂水喂药的人有某种关联,这样想这男子似乎也不会害她,便释然了。 苏蓁蓁本就是个天真单纯的人,虽然她对他们还是心有警惕,但是自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确实处境尴尬,如果能如这太子所说,去一个别的地方,也好过在这里看着他大眼儿瞪小眼儿的好。 当天夜里,月翊为苏蓁蓁三人准备了一辆轻便的马车,在车里又给苏蓁蓁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被褥与毯子,一开始想着他自己亲自去护送苏蓁蓁到南境,然而这来去的路程最少也要几天时间,如果他在这时没了踪影,刘皇后势必会再出妖蛾子刁难于他,或者找苏蓁蓁的麻烦,无奈之下他只能改变策略。 幸好雪颜在他身边多年,这个女孩子十分的忠心护主,而且武艺高强,他已经与雪颜说过,让他陪着苏蓁蓁去紫竹轩。 雪颜本来就是紫竹轩的大半个主人,作为那里的管家,她对当地的地形及很多事情都能做到心中有数,以雪颜的忠心,他把苏蓁蓁交给她是可以放心的。 月翊又派了几个武艺高强的暗卫护送苏蓁蓁,有雪颜与百里寻风在苏蓁蓁的身边,他还能放心一些,否则无论如何他定要亲自去送她的。 虽然苏蓁蓁现在根本就不认识他,而且眼神里还隐隐的对他有一些敌意,但是月翊都能理解,如果是他自己被人灌了药,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应该也会是这个样子吧! 反正不管怎么说,他对苏蓁蓁亏欠得太多了,月翊一双桃花眼中划过一缕痛楚与无奈:蓁蓁,咱们就此别过,此去经年未必会有再相见的机会,那你就把我忘记吧!如果你能平安喜乐,我亦此生无悔…… 那只红色的大鸟窜到苏蓁蓁的脚边,用它的长脖子使劲地去蹭苏蓁蓁的腿,样子十分的可爱,苏蓁蓁被它弄得一愣一愣的,这只看起来很凶猛的大鸟,为什么身上同时又有很可爱的感觉呢?这太不可思议了。 红色大鸟的嘴巴很长,模样子长得也有点吓人,火红火红的,看起来特别帅气,看着苏蓁蓁的样子,似乎认识苏蓁蓁一般,苏蓁蓁转头看了一下雪颜和百里寻风,征询地问他们:“这大鸟……难道曾经认识我吗?” 百里寻风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雪颜却知道这大鸟到底什么来历?他告诉苏蓁蓁道:“对呀!苏小姐,这大鸟之前还跟你经历过许多事情呢!他甚至都把你当成了主人。” “哦?竟然有这样的事,这大鸟看起来挺凶猛的,怎么会在咱们这地方出现?难道是谁养的吗?这倒是奇怪了!” 苏蓁蓁摸了摸大鸟的头,它竟然没有躲闪,抬起头看了一眼苏蓁蓁,小小的如豆双瞳里竟然出现欣喜与依恋,苏蓁蓁醒来之后谁都不认识,虽然大家都说认识他,但是她心里还是有许多膈膜。 而她却莫名其妙地感觉这只大鸟十分的亲切,就像是他们认识了好久一般,让他觉得十分的放松,那只大鸟也是看到苏蓁蓁之后,就一直在她脚边蹭来蹭去不肯离开。, 苏蓁蓁看它似乎是饿了,又不知道它究竟能吃什么东西,雪颜赶紧去屋里拿了生肉过来,扔给它让它吃,可是那大鸟却只是瞥了一眼,然后再也不理那块肉了,继续去苏蓁蓁的脚边蹭。 雪颜瞪了那大鸟一眼“你还吃的嘴刁了呢!那你到底要吃什么?” 大鸟也不理睬雪颜,任它怎么说,只用它圆溜溜的小眼睛看着苏蓁蓁。 他的眼睛中有渴求、有希望,似乎只有苏蓁蓁知道他想吃什么一般,骨碌碌地转着它的双瞳仁盯着苏蓁蓁目不转睛,盯得苏蓁蓁身上都发毛了。 “你叫什么名字?你为什么看着我?为什么不吃那肉呢?赶紧去吃吧!”苏蓁蓁对那红色大鸟说道。 雪颜立刻告诉苏蓁蓁:“它叫红绡,这名字好听吧?” 她也十分喜欢这个大红重明鸟,大鸟跟在月翊身边好多年,所以雪颜对这大鸟也十分熟悉。 虽然她也想去抚摸一下重明鸟的头,可是那重明鸟却一下子躲开了雪颜的触碰,又跑到苏蓁蓁的脚边儿去蹭。 还没等苏蓁蓁回答,雪颜又说道:“哎哟,你这个大鸟,竟然叛变了呢!” 雪颜之前不是很爱说话的人,但是在这重明鸟的面前,却能说的很。 “它叫红绡?这名字可真好听!”苏蓁蓁看着红色大鸟如此依赖自己,也十分开心,他自从醒过来,还没有这样开心过呢,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真好! 不知道为什么?苏蓁蓁竟然有一些感动,不知道是被这大鸟感动了还是怎样,反正是有一种特别想哭的感觉。 他回来也没有去屋里休息,就开始去紫竹轩外的草地上,这里的环境一年四季如春,自然找几条蛇或者其它小动物是没有问题的。 百里寻风追在后面,不停的喊着苏蓁蓁:“清哥儿,清哥儿,你要干什么去?你难道不歇一歇吗?这舟车劳顿的,坐了两三天的车,你一点都不累的吗?” “你这老头不要管我,我要去抓几条蛇回来,要不你也来抓!”苏蓁蓁在他前面跑得开心,根本就不管百里寻风的吵闹。 百里寻风和雪颜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前跑着,百里寻风就怕她跑丢了,赶紧追在后面。 火红大鸟也一蹦一跳的跟在他们的后面,嘴里还发出一种类似苏鸣的声音,虽然声音不大,但却十分好听。 苏蓁蓁回头看了它一眼,眼眸中尽是一种怜爱的感觉,他们两人不一会儿就捉到了几条小蛇。 百里寻风追不上她,心里暗骂道:这姑娘,看来病是真的好了,怎么能跑得这么快? 苏蓁蓁才不管他心里想什么呢,她只顾着抓蛇,草地里的蛇还真是多,她一连抓了七八条,缠了缠放在了手臂上。 她又捡了一些干木材回来,弄了一个木架子,把那些蛇切成小段儿,然后穿在木签子上,放在木架子上烤。 不一会儿香喷喷的烤蛇肉味儿就窜了出来,那大红重明鸟看着架子上的蛇肉,口水都要流老长了,它紧紧盯着那些蛇肉,脖子伸的老长,似乎那肉还没等熟它就要吃到嘴里去,。 “别着急,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就烤熟了,只有烤熟了才好吃啊,烤熟了之后才会吃起来香喷喷的!”苏蓁蓁对着那大红锦鸟絮絮叨叨地说。 那大红锦鸟红绡似乎真的听明白了他说的话,不再直勾勾地盯着那架子上的肉,而是乖乖地蹲在另一边,样子十分乖巧。 蛇肉很快就烤好了几串儿蛇肉,闻着香喷喷的,上面还滴着油滴,大红锦鸟立马就从地上站起来,扑棱棱地抖动着它的大翅膀,十分高兴的模样,又蹭到苏蓁蓁的脚边儿,眼睁睁地看着苏蓁蓁手中的那些蛇肉。 “哎哟,你这个小东西,竟然不吃生肉,对这烤熟的蛇肉倒是喜欢。来,来,快吃吧,快吃吧!再不让你吃,一会儿你的瞳仁都会掉出来一对儿。” 那大红锦鸟听到苏蓁蓁的话,赶紧大口吃起蛇肉来,样子十分享受…… 最近几日毒箭、带火羽箭全都用上了,而且几次凶猛地攻城,幸好莫城太守顾凌川也算是一位文武双全的英雄,才几次化险为夷。 然而他们内忧外患,坐困愁城,再厉害的计谋也无法挽回他们即将面临着被攻破城池的厄运。 而因为之前魏寒因天气与兵士中毒耽搁的那两三天,足够给彪悍的蛮夷攻占莫城提供了时间,待魏寒赶到莫城的时候,莫城已经被蛮夷的将领占领了,而那个顾凌川也被抓了俘虏,此时不知道被押在什么地方。 之前魏寒派出去的探子已经回来报告,魏寒虽然心里有数,但是真到达莫城城下的时候,那满目疮痍还是让魏寒心中顿生凄凉。 城墙之下尽是尸体随处可见,有着胡人服装的,还有穿大夏国军服的,北地的天气已不是太热,但是那些尸体还是散发着难闻的尸臭味,还有白色蛆虫在上面爬行蠕动。 让人一走近就会不由自主地作呕,特别是那些之前中过尸毒的将士,对这味道更是反应极大。 魏寒命令所有兵士先不要靠近那些尸体,他想起他与苏蓁蓁之前在南境遇干麂子的时候,她曾经给他鼻子里抹生菜油的,然后再戴上一块布巾在口鼻之上。 他吩咐几个将领让他们传达下去,一部分人鼻孔里抹上生菜油戴上布巾负责搬运尸体,一些人去旁边的树林里拾了干柴回来,再有部分人去远一些的山上猎户人家搜集一些白垩回来。 然后让人把那些尸体摞在一起,分批地进行燃烧,并且尽可能地在方圆几里的地方都洒上白垩,反正他是见样学样,之前在战场上也处理过尸体,但大多时候会存在一些隐患与纰漏,如今这样处理更加的彻底,对活人的伤害也会更小些。 那小丫头虽然平时看着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跟她在一起的几个月里,魏寒还真向她学了不少知识。 一想到他的小娘子人不在身边,他却处处因她的睿智而受益,魏寒就不由得唇边浮起一抹欣慰的笑容,虽然薛钰与楚鸾暂时还没有捎给他任何消息,但没有消息也许就是最好的消息,况且之前抽签不也显示了吗?她应该不会有性命之虞。 因此,魏寒此时就是一门心思地打胜仗,把胡人从莫城里赶出去,胡人首领是一个叫做乌古达的强壮男人,蓄着一蓬厚厚的胡须,说起话来嗡声嗡气的。 魏寒他们离莫城有几里地的时候,就有人来向他汇报了,他如铜铃般的大眼中立时闪过兴奋的光芒,冲着旁边的军士道:“哈哈哈,咱们这么一闹,那大夏国的皇帝老儿终于沉不住气了,竟然派了他最宠爱的九皇子魏寒出征,不是说这小子十分的厉害嘛!这一次我就让他有来无回,如此才可以震我族威名!” 第785章 比比谁的意志力更强 一时间,莫城的府衙内响起一片大声的嗤笑之声。 “将军英明,您英勇神武,这莫城太守不也是个挺有名的吗?最后还不是被将军您挑下了马……” “就是,就是,我看呢,这大夏国就是个纸老虎,凭什么他们这些人可以每天山珍海味、舒舒服服地坐在这软垫子上搂着美女喝酒,咱们只能在大草原上放羊牧马,这么些好东西早就该分给咱们点了!” “将军,你俘虏的那些女人是不是应该挑一个给您做夫人呢?我看那太守的女儿就不错,水灵得很,怕您到时候稀罕得紧,我们可没敢先尝鲜,好好地给您留着呢……”一个尖嘴猴腮的头领献媚地说道。 他笑音刚落,大堂之上便再次响起一阵极大声的哄笑与吵嚷之声,还夹杂着啧啧不知是称赞还是嫉妒的声音。 乌古达看这些男人笑得开心,嘴都咧到了耳朵边,不禁也跟着一阵开怀。 “大家玩闹够了,就该谈正事了!咱们是不是要赶在他们还没休息的时候,直接把他们一网打尽,这样是不是更加爽利?”乌古达笑得脸上堆出了几道褶子,倒不像是想征求他们的意见,而是直接下命令。 其它将领在乌古达说完,便是一阵赞同之声响起,一听说要把那个不可一世的战神打败在这里,大家都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就出发去消灭他。 旁边的军师却有不同意见,这男人一身灰色衣袍,精瘦的身材,一双眼睛满是精光,与这些大老粗完全不同。 “将军,我看还是先缓一缓,咱们不知道他具体带了多少兵来,这样贸然出兵十分不妥。待那魏寒来到城下也不迟。”乌古达虽然是莽撞之人,但是对于他这个军师说的话,大多时候都能考虑听从。 “那好,就听军师一言,咱们先静观其变,看看那魏大王爷到底怎样的神通广大!” 所以,之后看到大夏国的士兵在城楼下边戒备边清理焚烧那些尸体,他们也没有阻止,毕竟好尸臭熏天的,他们正愁没法弄呢,正好有人帮着清理了,他们暂时又怎么能半道跳出来打扰。 待城楼下差不多被清理干净的时候,那军师一双精光闪烁的鹰眼却转了几转,走到乌古达的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只见那乌古达眼中也瞬间闪出兴奋的光芒来。 “好!还是我的军师智谋过人,如此甚好,甚得我心!” 其中一个被押着的少女尤为显眼,她穿着粉色的衣裙已经脏污的快看不出颜色,脸上也是血污一片,却依然可以看出她原本的面容十分清秀。 她此时挣扎着想挣脱旁边两个男人的钳制,却终是毫无用处,还遭到旁边男人更加激烈的推搡。 乌古达一脸狞笑地看着面前的几人,这里除了顾凌川父女二人,其余几人是这太守府里的参议及重要官员,他们个个脸上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看着乌古达,眼中尽是鄙夷之色。 有一个胡人将领看他们不顺眼,踢了一个官员一脚,骂道:“都死到临头了,还拽什么拽!” 那人被他一踢,整个人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脸上霎时现出痛苦的表情。胡人平时在草原上打猎、放牧、与人抢地盘,因而他们的鞋都是用几层动物皮制成的又硬又结实的鞋,被这样的鞋加上十分的力气踢上一脚,不踢骨折也差不多。 之前押着他的两个士兵看到这小子跪了下去,脸上现出不耐的表情,一人提一个胳膊又瞬间把那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站直了!软骨头的东西,你们大夏国全是你们这样软骨头的东西?还在我们面前作威作福的,享受那么多的好东西,真是白瞎了!”一个将领大声地呵斥道。 “优待俘虏,优待俘虏,刘副将,你何必动那么大的气!”那个军师细声细语地说道,狭长的鹰眼里却满是算计与不屑。 “蔡军师,你是不知道啊!这些俘虏,都是软硬不吃的家伙,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那将领说着,脸上的表情很是不屑。 “好了,别忘了正事!”乌古达吩咐道,他脸上也有尽是得意之色,看着莫城太守眼中满是讥讽。 几个押犯人的士兵听了将军的话,赶紧不再耽搁,把那几个犯人规规矩矩地押到城头之上,一个将领听了乌古达的吩咐,冲着下面下面的大夏国士兵喊道:“你们听好了,你们莫城的太守在我们手里,如果不想让他们没命的话,就赶紧乖乖的投降,不要再让我们浪费口舌!” 魏寒正带领士兵们处理尸体,马上就要处理完了,却听城楼之上有喊叫之声,抬头看去,几个彪悍长着大胡子的强壮男人站在墙头之上,他们面前正押着的正事,顾凌川与那几个那夏国人。 而在他们旁边不远处,一个更加威风凛凛蓄着胡子的强壮汉子负手站在那里,旁边还有一个精瘦的男人,一看身份就不简单。 魏寒旁边的将领与士兵听到楼上的喊话声,一时停下手中的动作,愣在了那里。这胡人还真是厉害,正所谓两国交战,是不应该滥杀俘虏的,他们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与不耻的行为,也亏得他们做得出来。 “王爷,咱们要现在要怎么办?”魏寒旁边的一个将领,看他们如此猖狂,不禁问道。 魏寒看着城楼上的人,眸中露出复杂之色,旁边的侍卫李锐冲着他们喊道:“听说草原上的人都是英雄,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了,竟然有用如此卑劣的手段的英雄,把我方俘虏作为人质,你们这样简直是让人看不起!” 李锐想故意激怒他们,他十分了解他们王爷的脾气,他绝对不会舍弃城里的百姓,更不会放弃太守及他的家人,还有别的官员。 可如今这种情况,如果他们想救这些人,就不能打直接承认败了,10万大军撤退?简直就是玩笑了,不打直接就输了,简直会让人贻笑大方。 他如今又有什么办法呢?李锐和城楼上的人周旋,也不过是帮魏寒争取时间,让他赶紧想出解决的办法,现在他们又怎么能轻易地做出决断。 魏寒墨色的苏眸当中,闪过一抹犀利的光芒,这些胡人蛮夷竟然知道他的软肋是什么,他刚到这里,他们就开始触碰他的底线,他们的胆子可真是够大! 魏寒看一下李锐道:告诉他们,这种威胁的方法根本就没有用,让他们不要这样愚蠢,白费心机了!李锐不知道他们王爷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选择乖乖地听他的话。 “我们王爷说了,你们抓的这些人根本就威胁不了他,你们还别打这如意算盘了!”李锐冲着楼上的人喊道。 楼顶上的胡人将士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听楼下的人这样说,也没等着他们将军下达命令,举起手中的大刀,便向着那俘虏当中的一个人砸去,城楼下的人看到这样的景象,一时间都张大了嘴巴。 没等那大刀落下去,那个拿刀的将士忽然感觉手腕上一阵剧痛,把手中的刀咣当一下掉在了地上,所有人都没有看清魏寒是怎样出手的,那个被砍的大夏国官员闭上了眼睛,等着那刀落下来,却感觉后颈部有一阵凉风袭来,却发现自己的脑袋还在。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却发现城楼下那白衣王爷,一个漂亮的回旋便落回到了地上,姿态十分优美,像是一个白色的大鸟从天而降,那莫城太守顾凌川看了王爷一眼,眼中闪过释然的光芒, 魏寒落回到地上,墨眸中闪过一丝诡秘:“乌古达首将,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在这里做这些无聊之事,赶紧去看一下你的军队吧……”魏寒说完,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带着士兵们离开了。 “那就好,那就好,大家都担心那几个人的安危呢!”李锐听魏寒说完,如释重负。 乌古达与一众胡人将士看到白袍王爷甩下一句话,便不管莫城太守与那几个官员了,一时间十分的纳闷,这人还真是屌得很呢!竟然不顾他属下的性命自顾自地走了。 然而,魏寒之前那帅气的飞身打掉大刀救下大夏将士,以及现在这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模样,还真把他们吓住了。如今他们再想杀掉手里的这几个人,还真就不敢了。 这可是他们想着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取胜的王牌,现在要是轻易把人杀掉,他们只能与大夏国的人硬拼了。 魏王爷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胡人的士兵又怎样了呢?无论魏寒说的是不是耸人听闻,乌古达都不能掉以轻心。 蔡军师此时眼神中也有些狐疑之色,这魏大王爷指得到底是什么?再看乌古达脸上的表情,他继而了然于胸,赶紧吩咐旁边的一个将士去查看一下军队里的情形,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 那将士带领着两兵去了军营,之前大家打了胜仗,上面给他们放了假,这时候一群胡人士兵正围在一起打牌吃酒。 看起来他们并没有什么异样与不同,每个人看着没啥不一样的。 那被派了来的吴副将一看这情形,口里立时便开始骂骂咧咧:“那个什么大夏国的死王爷,竟在这里耸人听闻,他那就是缓兵之计,怕咱们真把那太守杀了……” “可不是吗?咱们这是中计了,现在就去把那几个人提出来砍了头,再惹咱们,把这城里的百姓都杀光算了,让他们张狂!”一个小兵接口道。 “吴副将,咱们现在就去把那几个人提出来吧!杀鸡儆猴,看那个什么王爷还有什么可美的!”另一个士兵也随声附和。 三个人回转身往外走,脸上俱是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就在这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那些之前还在那里玩的开心的士兵们,不知道怎么的竟陆续有两人倒在了地上。 他们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却发现那两人倒在地上,口中呛咳不断,竟然咳出来的是带血的痰,表情狰狞,身子不断扭曲挣扎着,脖子及裸露在外的身体上出现红然或是大片紫黑色的斑块。 “这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副将一时间面如土色,难道还真被那个可恶的大夏国王爷说中了吗? 其余两个小兵也吓懵了,就在他们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又连续有两人倒在地上,症状一般无二。 第786章 种印记虎口脱险 这时候从外面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兵,跑到吴副将跟前差一点扑在他的身上。 “不好了!不好了……”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脸除了泥污却是惨白得吓人,一看就是被吓得够呛。 “你不能好好说话啊,到底怎么了?”吴副将本来就被后面的士兵们吓得不轻,这小子还这副模样当然得不着啥好脸色。 “长官,大营里好多人都犯病了,口吐血沫,身上……长红的、黑的斑……好吓人啊……”那小子本来吓得不行,被他这一喝斥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到底是啥病?不会是瘟疫吧!”那吴副将一想到“瘟疫”两个字更是大惊失色,要知道瘟疫可是传染的,这城里有他们胡人几万士兵,瘟疫要是在大营里蔓延开来,简直…… 一想到“传染”!吴副将哪还有时间理这小兵,撒丫子就开跑,他不但要第一时间把这消息告诉乌古达将军,最重要的是他要离开这是非之地,以防他被传染。 “什么?你说什么?瘟疫,你要是谎报军情,我砍了你的脑袋!”乌古达的眼睛瞬间便瞪得铜铃那么大,那眼神似乎能杀死面前的吴副将。 “咳、咳、咳……将军,你要把我掐死了。你能先松开行吗?将军……咳…咳” 那吴副将被乌古达拎住了衣服领子,差一点儿提上了半空,整张脸变得紫红一片,似乎要被掐死了。 乌古达也发现了自己失手,赶紧松开了手,吴副将被松开之后蹲在地上大口地喘气,好半天才缓了过来。 “将军,我说的是真的,好多人都口吐血沫,身上长了黑红的斑点,那难道不是瘟疫吗?我想不出来还能是什么?”吴副将十分害怕乌古达,可是现在他也忘了害怕他,只想着把所有实情说出来。 旁边的蔡军师也皱起了眉头:“现在有多少人是这种情况?吴副将你快说一说。” 他声音十分急切,如果是瘟疫的话,那真的是麻烦了。 “那个魏大王爷,他怎么知道咱们的士兵得了瘟疫,难道这瘟疫是他们投放进来的,是他们给下了毒?”其中一个大个子将领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 吴副将看他们的首将这副模样,吓的缩了缩脖子。 旁边的几人听了那将领的话,一时间都开始议论纷纷,脸上现出惊骇的表情来,乌古达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凶恶、狠厉,一双眼睛像草原上的秃鹰一般,似乎要把人吃掉。 “魏寒,我与你势不两立,今天我就要取了你的人头来!”他大吼一声便拿起大刀向外冲去。 蔡军师却在后面叫住了他:“将军莫急,现在首要的任务是把咱们士兵的病治好,否则这病蔓延开来,整个大营里的士兵就全军覆没了!” “好,还是我的军师睿智,赶紧想办法吧,看看怎么样能遏制住这种疾病。” 他们也是带了军医在军队里的,虽然他们之前在草原上每天放牧打猎,身体还算强壮,但是如果有什么风寒骨折之类的疾病,还是需要医生才能给他检查配药。 他们一行人赶紧叫了军医一起向大营里赶去,到那里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一少半儿的士兵都出现了刚才吴副将说的那些症状,咳带血的痰,发烧,身上出现红色甚至是黑色的斑块儿。 而且他们整个人的状态都十分烦躁,有的挣扎、有的萎靡,有的寒战连连,大营之内一片的哀嚎之声。 乌古达看到这种情况,狠狠地骂了一句:“可恶的大夏国狗,竟然这样的谋害我们,以后有你的好看!” 他虽然行军打仗厉害,在战场上勇猛无比,十分的彪悍凶戾,可是像这种瘟疫之类的事情,他却从来没有经历或处理过,自然也处理不好,现在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军师身上。 蔡军师真的不愧为胡人军中的主心骨,他依旧不紧不慢的吩咐道:“不管是什么病,都不要恐慌,把患病的人先隔离起来,没有患病的人,不要靠近他们。” 然后他又侧身对身边的军医道:“赶紧准备诊治一下,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病?为什么会传染这么快?怎么样能遏制传染的蔓延?” 那两个军医也被眼前这好几千号人发病的症状吓得呆愣在那里,听到蔡军师的话,他们才如梦方醒。 其中一个道:“将军,你们先避一避,在这里怕是会被传染上,现在不知道这病到底是不是瘟疫,但肯定是传染的。” “对、对、对,赶紧走,赶紧的,不能在这里多停留,万一把将军也感染上怎么办?军师你也跟着走吧!”一时间,一行人又全部向后退去。 军医给病情严重的人诊治,看到病人那些诡异的症状,两位军医也不仅皱紧了眉头。 他们确诊之后赶紧像乌古达和蔡军师他们汇报道:“依老夫所见,这病应该是鼠疫,而不是普通的瘟疫。” “鼠疫,咱们也没有看到多少老鼠啊,怎么可能会得鼠疫?”一个副将表示十分不解,出声问道。 “是啊!是啊!”大家随声附和,眼中满是诧异之色。 几个副将也开始议论纷纷,大意就是觉得魏寒让他们得上了鼠疫,否则他怎么可能早就知道城内的士兵得了鼠疫呢? 他们这几万人的胡人士兵几乎全部了,要是在这里全军覆没,那后果不堪设想,他们整个部族就只会留下老人和孩子,所有的青壮年都会消失。 大家一面是对鼠疫的恐惧,一面痛恨魏寒,恨得他们牙根儿直痒痒,本来想着要挟魏寒,让他不打自降,可是没想到的是却被他摆了一道。 军医特意叮嘱大家,一定要把没有染上病的人,都隔离到一处,而把染上病的人,隔离到另一处,特别是乌古达首将与这些副将,更是需要找这一个好地方把他们隔离在外。 “这鼠疫到底要怎么去医治,只要能医治这种疾病无论用多少钱财都可以?必须把这疾病遏制住,这是给你们下的死命令,要是治不好,你们也得陪葬!知道吗?”乌古达向那两个军医说道,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 “可是……将军……”其中一个军医立时便满脸苦楚之色。 还未等他的话音落下,一柄带着铜环的大钢刀,已经伸到了他的脖子下面,如果他再废两句话,那刀会毫不犹豫的压下去。 那军医吓得脸色苍白,再也不敢说一句话! “到底用什么方法来医治这鼠疫,怎么都没有办法吗?”乌古达脸色阴沉如水,对着那两个军医说道,他厚厚的胡子此时似乎都跟着轻轻地颤动了。 刚才那个没有说话的军医,此时看着乌古达生气的面容,吓得腿都软了,此时更说不出话了,他们也不知道这鼠疫到底要用什么方式能彻底把它消灭掉。 最后还是勉强地道:“我们试试吧……” 那军医的话刚说完,却听到乌古达的声音再次在耳畔传来:“试试?你说你要拿我的士兵试试!你得有多大的胆子啊!你们这些废物,真让老子火大。” 那两个军医被吓得一时扑通、扑通都跪倒在地上:我们两个真的不知道这鼠疫应该怎么治疗?只能开一些解毒的药物,看看能不能起一些作用。 这时候半天没有说话的蔡军师开口道:“将军,不要再难为他们了,现在时间宝贵,赶紧让他们先配置药物,如果可以的话就大批量地让这些染病的士兵喝下去。 那乌古达看事情也只能这样了,有些丧气地垂下了头,只能听从军师的安排了,他一直都是这样子,动不动就头脑发热,幸好军师在旁边监督他。 就在他们营帐里刚消停一会,看看研究怎么在把鼠疫控制住的情况下,与大夏国的军队对战。 外面由远及近又跑来一个人,人未到,声音已经传到乌古达等人耳中:“不好了……不好了……将军,不好了……” “军医!军医!难道军医都死光了吗,怎么还没有研究出来怎样治疗这鼠疫?”他一双大眼凶光绽现,整个人浑身满是杀气笼罩,看来是被彻底激怒了。 “将军,稍安勿燥,会有妥善解决办法的!”蔡军师安慰他道。 可是乌古达哪里听他这样的安抚,现在这疫情十万火急,再耽搁下去他们还想着跟人家打仗?人家不来打,他们自己就已经先败下阵来了。 “你别安慰我了,赶紧吩咐人把所有药铺里的药都拿来用,把所有郎中都给我拘来,我就不信治不了这鼠疫!”乌古达冲着军师吼道。 平时他对蔡军师可以说是言听计从,很少有驳他面子的时候,可是这种情形之下,他已经感觉快要疯掉了,这疫情蔓延起来,还不跟在草原上牛羊得疫病一样,短时间内就会要了他们的命? 蔡军师与其他的将士看首将这次是真的急眼了,一时间也噤了口,不敢再吱声。 之前他们还研究怎么与大夏国的军队打仗,可是现在士兵们都得了疫病,难不成他们这些光杆司令去打不成,因此研究那些战略之事毫无用处可言。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地来回看着,时不时地还会偷偷地看乌古达一眼,一时间都噤若寒蝉,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些什么。 “都杵在这里等饭吃?赶紧研究怎样退敌啊!”乌古达本来说话声音就极大,现在带着怒气的喊叫更显得嗡声嗡气,震耳欲聋。 他们几人都乖乖地听了他的话,赶紧又展开布防图与地图想继续研究,怎样把大夏国的军队一网打尽,可刚说了几句话,不想有士兵跌跌撞撞地闯进来报告,说是又有人死掉了。 不断有坏消息传来,告诉他们又死了多少人,看来这鼠疫来势汹汹,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营帐之内的将领们哪里还有心思再研究战略,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也不管乌古达生气与否了,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现在要怎么办呢?照这么死下去,咱们胡人的士兵……” “能怎么办呢?暂时想遏制这疫情怕是难!” “疫情照这样的速度蔓延下去……那我们的小命是不是也不保了呀!” “唉……还能怎么样,肯定是不保了,现在咱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只能等死喽……” “将军、军师你们现在有没有什么良策可以遏制这瘟疫的?咱们也不能在这里等死啊!”一个副将终于忍不住向乌古达和蔡军师问道。 第787章 见驿站就歇息的王爷 乌古达眼睛里满是迷茫之色,他只是生气,可生气又顶不了什么用,只能让他越来越焦虑。 而蔡军师此时眼神中却有着很多复杂与意味不明的东西,他似乎是在认真地思考,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反正所有人中只有蔡军师最足智多谋,这时候更是会把所有希望寄托到他身上,眼巴巴地望着他。 此时,又有人来报,说是大营里士兵的死亡数量在急剧增加,这么一会工夫,已差不多有上百号人被鼠疫夺去了性命,可见这鼠疫有多么严重。 “蔡军师,到底该怎么办呢?现在死的人越来越多了,再这样下去,咱们的兵都要死没了!”旁边的副将,赶紧提醒蔡军师。 “办法倒是有一个,可是如果真用了这个办法,咱们夺了这个城池可能就白夺了。”蔡军师沉声说道,面上的表情十分沉重。 “什么?为什么咱们的城池会白夺了?你说的是什么办法?”乌古达急声问道。 “将军,你有没有想过,魏寒知道咱们的士兵得了鼠疫,那么他们可能会知道解鼠疫的办法,如果真的有解鼠疫的方法,咱们就可以解了兵士们的疫情,但是条件肯定是与他们和解,这账肯定就打不成了!”蔡军师说着,脸上的表情依然十分凝重。 众人看向蔡军师的眼神一时间都有点儿不解,原来蔡军师说的办法竟然是让大夏国的人来给他们解困。 “不行!怎么可以让大夏国的人帮咱们解疫情,如果是那样我们多被动!那样就让人抓到把柄了,别说是打仗,不打咱们自己就败了。” “对,对,不能让大夏国的人帮咱们解决问题,如果真的是那个样子,咱们肯定会被人家吃的死死的,那样咱们就永远也没有翻身的日子了!” “绝对不可以,这个办法肯定行不通,我们胡人凭什么要让大夏人给压制住,难道这哦哦城当中,就没有一个大夫可以解鼠疫的吗?” 所有人一时间义愤填膺,七嘴八舌的发表自己的意见,没有人同意这个荒唐的建议,这个想法简直是太荒唐了。 以前他们对于蔡军师提出的意见从来都不敢反驳,可是今天蔡军师说的话却实在是太离谱了,所有人都一致认为这个办法行不通。 蔡军师一言不发的看着所有人,他能想到他说出这句话之后他们的态度,因此他已经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乌古达一直听着他们说话没有作声,脸上的表情也是变幻不定,似乎在认真地思考。现在这种状况,如果是在城内能找到合适的大夫,怎么会一批一批的死人,作为一个首将,却无法遏制这恶劣的事件发生,不能不说是一种巨大的失败。 百里寻风隔个两三天就会给苏蓁蓁研制出一种新的药物让她帮他试毒,苏蓁蓁虽然特别的无语,每次也会很无奈地拒绝,可是却架不住百里寻风的软磨硬泡。 有的时候百里寻风还会追着他,让苏蓁蓁去喝那些药,让她特别无奈,他是每天追着她吃药,而红绡却是每天缠着她身前身后地叫,管她要吃的。 这红色大鸟最喜欢的就是吃蛇肉,而且必须是烤熟了的蛇肉,这个家伙已经被苏蓁蓁养的嘴刁了。 自从吃了苏蓁蓁给烤的蛇肉之后,别的肉它都不吃了,特别是生肉,它更是连动也不会动一下。 苏蓁蓁对这个小东西没有办法,每天带着它在外面晒太阳,自从它看到苏蓁蓁之后,就一直赖在紫云轩中,不走了。 “红绡,红绡!你已经吃得长了快五斤肉了吧!怎么着?还想在这里赖下去,一直在这里吃?”苏蓁蓁对着那个赖皮的大红锦鸟说道。 红绡瞪着它那双瞳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苏蓁蓁,似乎在说:“对啊!对啊!我就想待在你身边呢!” 苏蓁蓁抚摸着它头上那漂亮的翎毛,眨了眨眼睛,对它说道:“一直想赖在这里也不是不可以,赖在这里行啊!但是我看你头上的翎毛真的是漂亮的很,如果我做一顶帽子,然后镶上这翎毛,肯定特别的好看!”| 她说着对着红绡的头顶使劲儿地摸了几下,红绡似乎听懂了她说的话一般,缩着脖子往后撤了一下,堪堪躲开苏蓁蓁的抚摸,眼睛里也流露出一丝疑惑的光芒。 这个每天给它烤蛇肉吃的女子,今天这是怎么了,突然相中了它头上的翎毛。 “你躲什么躲呀?我不就是想要你头上的几根毛吗?看把你抠的,我每天去给你捉蛇,给你烤蛇肉吃,难道就换不了你几根翎毛,你这个喂不熟的东西!”苏蓁蓁转过身去假装生气,不理红绡了。 红绡看着苏蓁蓁这个模样,圆圆的眼睛里现出几缕哀痛与委屈,竟然还饱含着一些决绝的神色。 苏蓁蓁背着身子,肩头一抖一抖的,她看到这个小家伙被她捉弄的这副模样,一时间忍俊不禁,强忍着憋笑,可是却实在是憋不住,这大鸟也太有意思了。 雪颜从那边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苏蓁蓁背对着红绡在那里眉开眼笑,大大的星星眼笑成了一弯月牙,白皙的皮肤上也升起了红晕,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的好看,人也不像以前那般惨白了。 在和煦阳光的照耀下,一人一鸟坐在草地上,苏蓁蓁穿的是一件红色的纱裙,与那大红锦鸟相得益彰,画面十分和谐,就像是一副让人惊艳的美丽画卷一般,使人移不开目光。 虽然雪颜很喜欢他的月翊太子,他也知道太子喜欢的是苏蓁蓁,如今看来这样的女子确实是任何男子都会喜欢的。 她笑起来那弯弯的眉眼,让人觉得所有的烦恼都会消失贻尽,而她不笑的时候的那双水灵灵的星星眼,也是十分的纯澈明亮,似乎可以洗涤世间一切的罪恶。 雪颜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一盘点心,她看着他们,一时竟然看得痴了。 苏蓁蓁发现雪颜向她们走过来,她想努力收敛脸上的笑容,但还是唇角带笑,她轻轻地向雪颜示意,让她不要惊动红绡。 雪颜这时候才注意到那大红锦鸟的表情十分的古怪,它圆溜溜的双瞳里盛满了不舍与难过,紧紧地盯着苏蓁蓁,似乎想恳求什么,却又知道改变不了面前女子的心意,只能委屈巴巴地让它自己吃亏。 雪颜倒是很识趣,他没有惊动红绡,而是远远地躲在了一棵树后面,看苏蓁蓁到底怎么折腾这个红绡。 苏蓁蓁强忍着笑意回过头来,看向红绡,看到她那委屈的表情,一时间差点儿又笑喷了出来,还好她及时止住了笑意。 她又假装十分严肃地对红绡说道:重明兄,看来你是同意了,你如果同意,我现在可要动手了啊?你这头上的翎毛可真是太漂亮了,我早就对它有想法,只是一直没好意思向重明兄讨要,如今可是你主动答应让我来取你的翎毛的,你千万不要反悔哦!” 苏蓁蓁把说完话,双手又在它头上漂亮的翎毛上紧了紧,就感到她手下的大红锦鸟整个鸟身似乎都颤抖了几下。 “哎呦,我说重明兄!你这是害怕吗?还是怎样?怎么抖的这样厉害,那会儿看你吃蛇肉还吃得开心得很呢!现在怎么没有了吃蛇肉时候那个劲头,整只鸟都变呆了呢? 苏蓁蓁看着它叫也不叫一声,只呆呆地低着头,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等着她揪它的翎毛。 最后红绡还是没有叫上一声,苏蓁蓁却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哈”地大笑出声,她忽然间的笑声把红绡吓得一个激灵,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委屈巴巴而变成了不可思议。 它不会说话,如果会说话,它肯定会问苏蓁蓁:你发什么神经? 苏蓁蓁却顾不得红绡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样,继续“哈哈哈”地笑着,整个人笑得花枝乱颤。 此时已近中午,太阳毒辣得很,苏蓁蓁与红绡却似乎浑然未觉。 此时,苏蓁蓁在自己的大笑之下,额头上却瞬间升起了细密的汗珠,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间就有些头昏眼花,竟一头栽倒了下去…… “红绡,过来,快过来!”雪颜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冲着红绡叫道。 红绡怯怯地走过来,同时还不住地用小眼睛向躺在床上的苏蓁蓁身上瞄,似乎十分纳闷之前还捉弄它的女人如今到底是怎么了。 “红绡,平时呢,蓁蓁也对你不薄,现在她出事情了,你去森林里找百里寻风老前辈,找到他赶紧带他回来,尽快给蓁蓁诊病怎么样?”雪颜像哄孩子一样,和颜悦色地跟红绡说,希望它能同意。 红绡小眼睛圆溜溜的,看着雪颜那急切的表情,似乎真的听明白了她说的话一般,冲着雪颜低低地叫了一声,并向雪颜晃了晃它头上那撮漂亮的翎毛。 雪颜很高兴,拍了拍它的小脑袋,很是欣慰的模样,对它说道:“我们红绡最棒了,你要快去快回哟,蓁蓁可等着你帮她救命呢!” 红绡用它的小眼睛又看了雪颜与苏蓁蓁一眼,然后回转过身体跳出屋去,扑棱着它的大翅膀便飞上了天空。 雪颜试图掐人中让苏蓁蓁醒过来,却没有任何作用,苏蓁蓁依旧眼睛死死地闭着,没有半点反应。 等待异常漫长,过了大约两刻钟左右,红绡才把百里寻风找了回来,红绡在天上飞,而百里寻风却只能在地上跑,回到紫轩的时候,把百里寻风累得是满头大汗。 回到紫竹轩,百里寻风便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看到雪颜那一脸焦急的模样,他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到底怎么了呀?这大鸟看到我就使劲啄我,这家伙把我啄得啊!我跟它回来了,它还在后面使劲追着我,我跑得慢一点,它就回过头来去啄我……” 雪颜一看他那狼狈模样,也是吓了一跳,只见百里寻风那粗布褂子上尽是些窟窿,一看就是红绡给啄的,看他这模样如果不是被那大鸟追着,怎么可能是这般屁滚尿流的样子。 “蓁蓁晕倒了,你快看看吧!”雪颜看他这样,也有些于心不忍,可是苏蓁蓁已经晕了这么久了,如果不赶紧帮她诊治,也是特别危险的。 “什么?我徒儿晕倒了?这还了得,赶紧让我看看!”百里寻风一听是苏蓁蓁出事了,也不再蹲在那里耍赖,一下子跳起身来,扑到苏蓁蓁的床前。 第788章 斗妖物二人齐心 当看到苏蓁蓁的脸色只是有点苍白,似乎并没有想像得那般严重时,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坐在床前,搭上她的脉博,百里寻风的神气却变得越来越复杂,旁边的雪颜看到他这副模样,脸上的表情立时也起了变化,难道苏蓁蓁的身体出了什么毛病。 如果她真出了什么问题,她要怎么向太子交待! “百里前辈,蓁蓁她到底怎么样了啊?”雪颜急声问道。 “这个……这个……”平时口齿灵活的百里寻风,这时候却一下子结巴起来。 “百里前辈,她的身体是出了什么问题吗?到底怎么样……你倒是说啊!”雪颜看她这副模样,心里急得够呛,也不管他会不会因为她这样说话而生气了。 “清哥儿……她,这是喜脉……”百里寻风脸上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的这个小徒弟至今还待字闺中呢,又怎么会忽然怀孕了? 他虽然知道他的另一个徒弟魏寒与她关系不错,可是……。还有那个月翊太子……这姑娘可真是糊涂,怎么就把自己这样轻易地交付了出去呢! 要是让他知道是哪个小王八蛋欺负了他的宝贝徒儿,他一定不会轻饶了他。管他是什么大夏国的王爷还是渤海国的太子,他百里寻风可是个出了名的混不吝,绝对不会怕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人。 雪颜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惊讶得差点掉了下巴,他们的太子竟然这般的厉害吗?听到这个消息她万分震惊的同时,心里不觉还有一阵酸酸的通过感觉。 可是事已至此,她为了自己对太子的承诺,也要尽心尽力地去保护苏蓁蓁的安危。 “那……百里前辈,苏小姐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她又怎么会忽然晕倒?”这才是雪颜关心的重点问题,在这里苏小姐的安危是大于天的,甚至比她的生命还要重要。 “这个,我还得细细帮她诊看下,或许是因为她最近有些气血亏损,幸好之前给她喂了那些增益气血的药物……”百里寻风煞有介事地说道。 可这话听到雪颜的耳中,却感觉十分的不对味,她要是苏蓁蓁都会担心有一天会被这老头喂药喂死,她还真是有些纳闷苏蓁蓁作为这老头的徒弟,是怎么安全活到现在的! “前辈说得对,说得对……”雪颜附和道,她十分想送一个笑脸给百里寻风,却发现自己那笑却一点诚意都没有,半道又收了回来。 百里寻风看了一眼雪颜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想打问她几句,结果又作罢,只在心里嘀咕道:这姑娘莫不是被吓傻了吧!怎么这副表情。 他再次细细地帮苏蓁蓁把了脉,写了两张药方,让雪颜去镇上去买药熬了回来给苏蓁蓁吃,对于雪颜刚才对他的敷衍,他就当没看见。 现在有两件事需要尽快地处理:第一件是让苏蓁蓁尽快醒来,帮她调养身体,顺便找出那个干了坏事的小王八羔子;还有一件事就是他现在与那大红锦鸟结了仇,虽然它是为了他徒儿的身体才对他那般,但是他还是要想点办法,让那个臭鸟尝点苦头,让它知道一下他的厉害……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也不敢多问,只能一直在心里犯嘀咕。 这时候他们的魏大王爷看了对方的信还是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真是要把大家急死了,恨不得到他手里把那信抢过来看一遍才善罢甘休。 旁边人都把眼光投向李锐,用眼神示意他,等王爷看完那封信赶紧接过来,然后大家才能获得些有用的信息。 没等旁边的人搞完小动作,魏寒这面把信放在桌子上,开口说道:“大家是不是好奇,这胡人信使到底送来的是什么信,说的到底是怎样的内容。 现在我就告诉你们:这信上说只要咱们能把城里士兵们的鼠疫治好,他们就可以把城池再拱手还给咱们,以后绝对不会再进犯! “噢,城里竟然出鼠荒了!这消息封锁得还真是厉害,我们竟然都不知道。” “鼠疫?据听说这东西十分的厉害,患上这种疫病,人说死就死,发病特别的快,是无解的,而且传染性极大。” “把那帮可恶的胡人蛮夷都一窝端了算了……似乎又有些不妥,城里还有那么多百姓,还有顾大人他们还在呢……” “又能有什么办法治疗这疫病,咱们的军医……唉,上次士兵染了毒气,还不是王爷亲自想出的办法,才治好那毒气,让大家幸免于难……” “可不是嘛!要不是有王爷,大家的命非葬送到那庸医的手中不可。” 大家你一言他一语地议论纷纷,颇有点义愤填膺的意味。 “王爷,这次的事情你准备怎样去做?咱们又去哪里找解鼠疫的良策呢?”李锐其实想问问之前王爷如何知道城内的胡人士兵患了鼠疫的,可是这么多人在,这话问出来实在不合时宜,便作罢。 此时他也只能问大家最关心的问题了,想来这也是大家特别想问出口,却又不敢问的。 魏寒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如果真如对方所说,他们便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打退胡人,这何乐而不为呢?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这也是他能预料得到的,这北境之地并非只有胡人这一股蛮夷,还有戎狄等其他族系,保不齐会赶在这个当口,来这里分一杯羹。 而城内的胡人虽然遭遇了鼠疫的侵袭,也还是不容小觑,万不可掉以轻心,就是现在想出帮他们解疫的方法,也要防止他们过后变卦。 魏寒把他的想法与担心说给所有人听,看看大家能不能想出万无一失的方法,所有人一听王爷如此说,也知道他肯定是有了帮助解决鼠疫的方法。 “我看如果想让他们遵守承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从城里撤出来,这样才能防止他们半路变节,咱们如果真有解鼠疫的良方,也不能一下子全用出来,要留后手,才不至于太被动。” “对,对,这城里的胡人别看长相丑陋、行为粗鲁,可是却狡猾得很,咱们不可全信了他们,务必要筹划稳当,才可以帮他们除疫。” “是的,如果是为了城内的百姓以及不让他们变节考虑,那就要赶紧让他们从城内出来。可是他们出来之后,会不会把疫情带到我们的军队里,这也是个问题。”一个将领说道。 大家听他这样说,一时都有点面面相觑,这些都是不能忽视的问题。 “难道还能让他们王爷带几个兵进到城里去帮他们解疫,那不等于是羊入虎口吗?”又一个大头黑脸的副将质疑道。 “如果写了药方与防疫方法送到城里也是可行的,可是真帮他们解了疫病,他们半道变卦,继续守在城里不出来怎么办?”一个参议说出他的想法。 “对呀,对呀,我们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几条路都行不通,那现在要如何是好?” 大家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魏寒听着大家的想法,剑眉微蹙,一张俊脸十分的严肃,整个人身上也被冷肃的气息所笼罩。 大家说得都对,这些也是他所顾虑的,但是如今看来真的没有更好的方法解决这个问题。 治疗鼠疫的方法魏寒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之前在百里寻风那里呆了一段时间,当时看到这个药方,就记了下来。 这药方会用到“大黄、水牛角、丹皮、赤芍、黄连、黄芩、全瓜蒌、连翘、白茅根、仙鹤草”等等药材,这药方正好可以治疗胡人所说的那种鼠疫病症。 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怎样稳妥地把交易完成,胡人民风彪悍,素来不拘小节,重诺守约的事怕不是他们的作风,因此摆在魏寒他们面前的这个问题还真是有些棘手。 实在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也要先采取一些别的行动。鼠疫是个大祸患,特别是在人群密集的地方,趁着疫情还没有蔓延到城外,现在要把城内的源头先切断。 魏寒告诉李锐向城内传话,把所有死尸都采用火烧的方式处理干净,组织人灭鼠灭虱,然后手写了一张快速灭鼠的方法,只简短的几行字却让李锐看得目瞪口呆。 他呆呆望着那张纸上的字,一时间似乎感觉有一股凉气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感觉身体整个被那凉气包围住了,让他不由得瑟瑟发抖…… 李锐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无奈地耸了耸肩,幸亏他们王爷对付的是那些该死的病鼠,要是对付人……想想都不由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纸条被传了城中,乌古达看到纸条上的内容有一点诧异,没有救人的药方,只有灭鼠灭虱的方法,他知道着急也没有用,他那个建议魏寒肯定也会考虑再三才会答应。 他这面只能让军医和城里的大夫给患疫病的人,先用上一些驱毒的药物看看能不能延缓人员死亡。 正如魏寒想的那样,这些蛮夷确实不按套路出牌,这面他还没有想好是按乌古达的建议以和解为策,还是赶在他方军队疲弱的时候一次击溃。 后方的戎狄竟然赶在半夜的时候,对他们的军营进行了突袭,他们仗着对于地形、气候的熟悉,先是派人来烧他们的粮草,被发现之后没烧成,又派人来对整个军营进行突然袭击,恶劣行径简直是令人发指。 虽然身处北境,魏寒所带领的军士在很多方面不占优势,也没有蛮夷彪悍,但是他的军队也是训练有素、各方面装备也很精良。 当日戎狄没有偷袭成功,第二天魏寒派出三万精兵直捣戎狄的大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最后直到把他们打得丢盔卸甲,退兵到几十里外才罢休。 虽然初战小捷,可是却并不代表这些戎狄会善罢甘休,有可能会憋着更大的招在后面,不可不防。而城内的胡人他还需要早做决断,如今他就是不顾道义在胡人遭遇鼠疫、力量薄弱之时乘胜夺城,也很容易让鼠疫传染到大夏国兵士身上。 因此,为了城内百姓的安危与城外士兵的生命安全,除了阻断鼠疫传播的根源,还要把城里患了鼠疫的胡人士兵全部治疗痊愈,这才是最迫在眉睫的事。 之前已经讨论了一次,也没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如今时间又过去了大半天,如果再不采取行动,怕是城内的百姓都要被染上鼠疫了。 第789章 风来客栈险境未除 魏寒的预测没有错,城内正如他想的一般,虽然乌古达已经派人去按他的方法灭鼠灭虱,然而之前染上鼠疫的人还有不断死去的,也有更多新的士兵加入到感染的行列。 一夜之间乌古达忧愁得差点白了头发与胡子,他的士兵已经有一大半染上了疫病,还有更多的人不断地被传染,真的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魏寒命令大夏国军队向城外再后撤二十里,虽然这样会离之前撤走的戎狄更近一些,但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然后他派人往城里传信,让乌古达带领所有的胡人士兵撤出莫城,只有撤出来才可以给他们解鼠疫的药方。 乌古达把传进来的信拿给蔡军师看,不出意料地蔡军师看到信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瞬间也变得极为复杂。 未等他二人说话,其余的将领听说大夏国那面又传信过来,都纷纷赶到将军的营帐中,他们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从军师手中拿过来信就看。 当看到让他们放弃莫城,出城外之后才答应帮助解除鼠疫的条件时,一个个都是一副触了他们身上逆鳞的表情。 “不行,绝对不行,他们也太拿咱们不识数了,咱们把城弃了,如果他们不守信用,在城外把咱们现在这病弱的军队灭了怎么办?” “是啊,是啊!如果真是那样咱们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可就亏大了!” “这方法不行,不能听他们的,如果真让他们这样抓咱们的把柄,咱们也太被动了。” 一群彪悍的胡人将领大嗓门洪亮地嚷嚷着,一时间营帐里又是万分热闹。 “谁又有办法能够遏制鼠疫的传播,让咱们胡人士兵恢复健康,你们在这里吵,我们理解,可是再这样下去,你们能保证还有命在这里嚷嚷!” 蔡军师听到这帮将领嚷嚷,不由得大声喝道。 他们从来没听过蔡军师特别大声地喊过话,都不由得愣了一下,加之他说的话确实十分有道理,他们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如今形势对胡人特别不利,大夏国能给他们这个台阶下已经不错了,否则他们真的会在这城里等着被鼠疫感染,最后全军覆没。 乌古达点头同意蔡军师的说法,他平时虽然做事冲动,可以这次是关系到他们所有人的性命,怎么可以再冲动地意气用事。 城内的鼠与虱已经灭得差不多了,他也算是遵守承诺,他们虽然是蛮夷,但是进城后并没有烧杀抢掠,做那些让人不齿的事。 现在出了城之后,魏寒也十分讲信用,立即派人送了药方过来,胡人军队中差不多能凑齐这些草药,赶紧用大锅熬了草药给患病的兵士喝上。 魏寒送来的纸条还写上了怎样进行环境消毒,如何做好隔离工作,以及未患病士兵如何在接触病患时做好防护等等,算是想得十分周到了。 之前的胡人看着大夏国这块大肥肉,确实十分想咬上几口,甚至把它全部吞掉,可是经历过这样的事,乌古达传信给了草原上的大汗,把这一情况说了,也算是向大汗做了请示。 他们把鼠疫之劫避过去,应该就会回到草原上去,毕竟那些士兵就是解了鼠疫,也不会马上生龙活虎地上战场。 总之,无论他们想不想遵守之前的承诺,现在他们都是弱的一方,不能跟大夏国的人硬碰硬。 魏寒这面与胡人达成了共识,为了保护士兵不受感染,先派了小股的部队进到城里继续灭虱灭鼠,做好预防工作,再彻查一下百姓中是否有人染上疫病。 一切安排妥当,魏寒也算松了一口气,暂时看这一次的出征算是最省兵力的一次了,但是除却胡人,其余的蛮夷也不容忽视,之前退兵的戎狄还在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伺机而动。 他这面还没想完,却见远天上飞来一只大大的黑鸟,竟然是灵宝,它为魏寒送了一封信过来,他看了那封信之后,脸色立时变得十分难看,好看的眉眼一时间便蹙了起来…… 李锐看了信一时间也是脸色大变,半天都闭不拢嘴巴:“王爷,这可如何是好!咱们这面的仗还没有打完,这不是后院起火吗?” “魏君皓是算准了我出征的日期,算好了我暂时回不去,才会在这段时间谋划,闹这场政变,他还真是好算计!”魏寒墨色的苏眸中现出一抹犀利的光芒。 “王爷,现在要怎么办?胡人不会对咱们形成什么威胁了,可是莫城内现在是一片战后狼藉,还有鼠疫的余温在,况且那戎狄又怎么会轻易罢休。” 魏寒沉吟片刻,吩咐李锐道:“去胡人的军营送信,此时他们整个部队都在咱们的掌控之中,除却之前救他们于水火不谈,如今他们疫情刚除,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让他们的大汗写了降书过来。承诺自此后不再骚扰大夏国边境,否则即使帮他们除了鼠疫,一样可以让他们有来无回!” 李锐一开始并没想到他们王爷会如此说,一时间真的佩服王爷的远虑,如果没有约定在,保不准这些蛮夷会在他们把军队撤走后,再去骚扰莫城内的人。 “王爷,戎狄那面现在还需不需要乘胜追击,也让他们也签了今后永远降服的降书?” “需要,你赶紧派郭副将再带三万最精良的兵士,一定要确保以最快的速度让他们降服。”魏寒说着,眉头皱得更紧。 “都城那面……王爷要怎么办?”李锐忧心地问道。 “李锐,咱们如今想立刻赶到都城,怕是实现不了,我一会让灵宝传书给苏丞相与司徒太尉,让他们务必要拖住太子和孙氏的人几天。然后你把事情安排好,让郭副将与黄副将各带一队人马留守。” 未等李锐回答,魏寒又道:“太子现在不还没有逼宫吗?只是让皇上患上了当时皇后患的同样的病症,软禁了他。这孙皇后为了让她的儿子谋得皇位,还真是费尽心机……竟然不惜以身犯险。那就让他们一起为他们的愚蠢付出应有的代价……” 李锐看到他们王爷把几件事都安排妥当,便赶紧按他的吩咐先去办了。魏寒也写了书信,告诉灵宝一定要带到丞相府与太尉府里。 在莫城的一切事宜,魏寒交给了十分信任的那两个副将去处理,然后带着李锐向都城进发。 这几天一直有一个问题困扰着李锐,虽然回去赶路很急,李锐还是忍不住问魏寒,脸上一副迷惑的表情:“王爷,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您!您现在可不可以回答?” 魏寒看他那副模样,不觉有些奇怪,什么问题会让他这样困扰,于是很痛快地答道:“什么问题这么神秘,你问吧!” “就是……我很好奇那天在城楼下,你跟乌古达他们说,让他赶紧回去看看他们将士们,可是您是怎么知道他的将士会被鼠疫所困扰的?我想这个问题也是所有将领和士兵想问您的。” “噢?原来是这件事啊!告诉你也无妨,当时咱们军队无法进到城内,为了探听消息,我特意派灵宝进到城内,你也知道灵宝是只神鸟,对于老鼠之类的动物更是十分敏感,它去了几次便带出来一些有用的讯息,我以此判断当时城内肯定有鼠疫存在,而且是在军营内,当时似乎还没有大肆蔓延……” “没想到竟然是灵宝与王爷共同的功劳,它还真是一只好鸟啊!”李锐不禁大声地感叹道。 他声音很大,旁边的将领士兵都听到了,结果引来大家的一阵哄笑,觉得他说话简直是太逗了。 本来急行军的队伍因为他这一句话,所有人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点,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了一些。 本来魏寒就不让李锐声张太子要政变这件事,只是吩咐队伍要日夜兼程,急行军。大家心里知道应该是都城出了什么事,但也不敢多问。 此时,经李锐无意间的调剂,大家的心里绷紧的那根弦倒是松下来许多。否则这低气压的气氛,还真是让大家感觉十分的压抑。 一路无话,魏寒带领他的队伍重新回到了都城,虽然还留了一些兵马在边境莫城,但是他的队伍依旧不小,很快便有人向太子汇报了魏寒回到都城的消息。 太子魏君皓听到这个消息,一口老血差一点没喷出来,这家伙怎么这样阴魂不散呢!他谋划的事情进行得还算顺利,可也刚进行一半而已,想着那边境蛮夷十分的彪悍、难对付。 他已经用计让胡人将领乌古达顺利地拿下了大夏要塞莫城的控制权,而且还叮嘱那胡人将领,可以拿大夏国俘虏的将士做人质,想着魏寒攻城怎么也得攻一段时间,怕是几个月、半年都是有可能的。 可是没想到魏寒竟然这么快便返了回来,还真是让他始料不及,这回马枪杀得太子一时间没了主意,当夜赶紧入宫去见他的母后孙皇后。 如今,对外宣称是老皇上因病上不了朝,都是这个孙皇后在垂帘听政,其实皇上也中了相同的毒,因为皇后之前的“试毒”发现这种放在熏香里的毒特别的“好用”。 让皇上生了病,如今据听说苏蓁蓁已经失踪了,因而太医也查不出来皇上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他们母子的计划便可以万无一失,大夏国的都城内少了九王爷在,也没有人敢拿孙氏与太子怎么样。 到时候老皇上中毒深重去世,太子便可以顺利继位,而且一切名正言顺,毫无瑕疵。 “魏寒回来了!”太子看母后对他这种态度,感觉有些委屈,赶紧辩解道。 孙皇后听到这个消息,神情也是一滞,继而又故作轻松地道:“那又怎样?他早晚都会回来,现在回来正好,免得还要等他回来再摊牌。” “可是……母后,咱们的计划刚实施了一半,如今这种状况……” 魏君皓苦着一张脸继续说道,他现在急得都要火上房了,他的母后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他更加憋屈。 “无论遇到天大的事情,都不要自乱了阵脚,敌人没来打你,你自己就要投降了吗?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急有何用?” 孙皇后眼神锐利,手里轻轻地滑动着茶盏的杯盖,一下一下,清脆的瓷器撞击声音落到太子的耳中,更是让他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第790章 只余她一人孤军作战 听她如此说,魏君皓低下了头颅,一副万分沮丧的模样,垂首站立在那里。 孙皇后叹了一口气,她这个儿子永远是扶不起来的阿斗,她就是好话说尽,他也不可能像那个九皇子一样,拿出点男子气概来。 她以为慢慢地教导他、教他,他会有所长进,可是他现在这副模样……,让她十分失望。 魏君皓也知道父皇看不上她,就连口口声声要让他守住太子之位,以后坐拥一方天下的母后,也觉得他不行。 从小到大他都会被那个九皇子比下去,虽然那小子比他小上几岁,可是从小就有异于常人之处,文武双全,样样优秀,更显得他这个太子一无是处、鲁莽无知。 为什么他一直要让他压上一头,为什么?魏君皓眼睛中放射中骇人的凶狠光芒来,他太恨这个魏寒了,恨不得立刻把他碎尸万段才解恨! 如今他想做些事情,他也总是挡在他的前面,如果没有这个魏寒,他就可以顺顺利利、理所应当地坐稳这太子之位。可是,现在却处处被他给抢了风头。 从小他的父皇就觉得魏寒比别的皇子要厉害、要优秀,对他另眼相看,哪怕他魏君皓是太子,也没有受到哪怕一点儿的优待。 太子本就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然而就是宽宏大量人又会怎么样,处于这种环境下,也会慢慢地在这种压抑中爆发出来。 他没有抬头,但是孙皇后却可以猜到他此时的心情,这个儿子刚愎自用,骄傲自满,总觉得自己很厉害,却每次都让那个魏寒给压下一头,她一直教导他沉稳,内敛,可是他却一直都是这副模样,真是让人太失望了。 “母后咱们下一步到底要怎么做?”太子等了半天也没有听到孙皇后说话,实在忍不住了,便问道。 “还能怎么做,只能静观其变,等着看魏寒下一步的动作。如今你父皇还没有醒过来,魏寒肯定会来兴师问罪的,咱们就等着好了!” 太子与孙皇后正说着,却听外面太监在外面高声喊到:“睿王殿下驾到!”话音未落,只见魏寒身着银色盔甲、月白衣袍浑身冷肃地进得屋来。 还未等魏寒说话,孙皇后便有些不悦地道:“寒儿回来了,怎么?来看母后,竟然还带着剑?” 这时候的魏寒确实腰间挎着佩剑,他平时做事不是鲁莽之人,但是关系到他父皇的安危,他又怎能不争分夺秒地赶过来。 这一对母子叛乱之心昭然若揭,谁又保证他们不会狗急跳墙,直接要了他父皇的命,弑君的事情他们也是能做出来的,因此也魏寒为了确保万一,就急匆匆地赶来了,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听到孙皇后的责怪,魏寒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多少变化,依旧眸光冷冷地看向他二人,他低沉着声音道:“母后说这话又是何意?我的剑可是摆在明面上的,有些人的剑却是藏在暗处的,母后不觉得那样的剑会更锋利,更可怕吗?” 孙皇后一时被他的话怼的差一点翻了白眼,又拿出她作为皇后的派头,面露讥讽之色,说道:“怎么?寒儿今天不但拿着剑闯进皇宫,还把自己的大队人马都带进来了?难道是有叛乱之心?” 魏寒眸光冷锐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还真是会倒打一耙,这演戏的本领不给她个奖都委屈她了。 魏君皓听到她的母后这样说,虽然他心里十分害怕眼前这个浑身自带煞气的九弟,可还是狐假虎威地道:“九弟,你回来做什么?你不应该在战场上和胡人对战吗,怎么忽然回来了?还是如母后所说,你是起了反心?” 魏寒知道他们是不会跟他好好说话了,眼神犀利地看向他:“父皇在哪里,我要见父皇!” “唉呦!我的寒儿,还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你的父皇生病了,已经昏迷了有几天了,现在还在床榻上需要静养,你看你这模样怎好冲撞了他!”孙皇后摆出一副慈母模样,皮笑肉不笑地道。 魏寒来之前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怒声道:“昏迷?父皇在我出征之前还是好好的,怎么可能就昏迷了呢?我要见父皇,你们有没有给他找大夫找御医?” “你怎么这么说呢?寒儿,你可真是冤枉母后呢!我已经给他请了御医诊看,说他过一段时间才能醒过来,暂时会昏迷一段时间。” “为什么会醒不过来?他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魏寒的忍耐力已经到极限了。 “你以为你是谁,你只不过是这众多皇子中的一个罢了!现在你指着母后的鼻子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你的教养到哪去了?看来你是不把我这个母后放在眼里了,是吗?”孙皇后神情一凛,手中的茶盏立时便飞了出去。 “本宫何时骗过你,你这孩子是越发没有规矩了!“孙皇后皮笑肉不笑地道。 不知道还真会以为他们就是一对母慈子孝的母子,而不是在一刻钟之前还剑拔弩张差一点打起来的仇人。 “骗没骗我,一会御医来了就见分晓,你不会想跟我说,父皇的病御医治不了吧?“ 魏寒不愿意相信事实如此,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哈哈哈,我的寒儿是越发聪明了呢!母后正要跟你说这事呢!御医确实治不了,苏国师倒可以试试!不巧的是苏国师一个多月前就抱病不出门了,听说得的是能传染人的急症,卧床不起不说,更是无法说话、思考,就是个半死的人,比你父皇也好不到哪去!“ 孙皇后笑得花枝乱颤,似乎在说什么特别可笑的事情。 她就是要激怒魏寒,就怕他不在这皇宫里做出点出格的事呢!真把他气得拔了宝剑出来,那在皇宫里向她母后行凶的罪名可就坐实了,还愁无法在文武百官面前让他一败涂地。 魏寒听她说的话,眯了眯眼。 刚才出去的小宫娥此时带着两个御医走了进来,正好给了魏寒平复心绪的时。 老御医颤颤巍巍地为皇上诊了脉象,其实看不看也就那样,即使能治他们也会说治不了。 “你们不是说要昏迷几天,会醒过来吗?现在怎么又说治不了?知不知道欺君之罪是要满门抄斩的!”魏寒听那两个御医说治不了,简直忍无可忍,可是又不能真傻到中了他们的招。 他告诫自己这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忍下去,小不忍则乱大谋,如果不能忍这一时之气,那么就正中了孙皇后下怀了。 “王爷……我们哪里敢欺瞒殿下,皇上这病我们确实查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更无从开方医治!”那两个御医吓得全身抖个不停,其中一个勉强解释道。 魏寒看跟他们也是对牛弹琴,而苏国师到底是抱病不出还是怎样,别人不清楚,魏寒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如今,又怎么能找到她帮助皇上医治疾病。 这么大个难题赫然又摆在魏寒的面前,而孙皇后与太子更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到魏寒面上愁容渐起,更是恨不得拍手叫好。 他们二人想在魏寒出征这段时间篡夺了皇位,然后让魏寒与他带的兵整个葬送掉,没想到屡次让他化险为夷,虽然他行军路上有一些怪异之事是气候所致,但大多数事情也不乏人为因素。 而在莫城之时,他们想借敌人之手把魏寒他们一举歼灭,让他有去无回,最后同样以失败告终。 因此,孙皇后他们的完美计划才会再次让魏寒给搅黄了,看来是把他支出去太近了,当时应该把他支到更远的地方才对。 孙皇后眼眸中露出一抹精光来:既然回来了,实在不行就与老皇上一起吧! 她虽然还没恶毒到彻底谋杀皇上,但是让皇上失去执政的能力还是可以的,这样太子既不会背负骂名,又可以名正言顺地夺得帝位。 然而,魏寒回来了,一切原本计划好的东西都一瞬间被推翻,魏寒在朝中的威望与呼声还是很高的,这时即使皇上再也醒不过来,太子登基的事也变得阻力重重。 太子是个想不太明白事的人,可是孙皇后却精明的很,在这个空当她已经把所有的事情想了个通透,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杀掉魏寒才是迫在眉睫之事。 魏寒看父皇暂时是醒不过来的,太医院里的那些庸医一无是处,况且都被孙皇后牢牢地掌控着,如今想救醒皇上也只能用最土的办法了。 他不管孙皇后他们阻拦与否了,在都城之内四处张贴了皇榜,承诺揭榜之人果真有能力、医术超群,重赏黄金。 皇上病重的消息孙皇后他们还没有放出去,因此还要严密封锁消息,魏寒庆幸自己回来的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莫风也回来了,可是带回来的消息却并不乐观,他一直追到渤海国,却并未探听出苏蓁蓁的下落,却听说渤海国太子月翊要娶太子妃的消息,太子妃是当朝刘皇后的侄女刘灵儿。 楚鸾与薛钰当时也是跟到了渤海国,却跟莫风带回来的消息是一样的,他们把消息传回来之后,信上告诉魏寒不要灰心,他们又继续寻找去了。 苏蓁蓁就此便失了消息,魏寒虽然一直不相信苏蓁蓁出了什么事情,上次抽签也说并不会有大凶之事发生。 但是他心里还是万分担心,他的蓁蓁没在渤海国,又漂泊到哪里去了呢?她身边有没有陪着她的人,百里师父是否在她的身边? 如果百里师父在她身边,他还能放心一些,否则一想到她自己若是病着或者是受了伤,他心里就万分担忧…… 魏寒不敢再想下去,一想到她在别处吃苦受罪,而他却无能为力。别说是在她身边陪她,连她在哪里他都不知道,他真的觉得好沮丧,作为一个男人他觉得自己太失败了,此时也只能调动千重门的人也同时去查苏蓁蓁的下落了。 而今,这大夏国都城里又是这种风雨飘摇的状态,否则他就是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他的爱人,哪怕历尽千难万险,他也在所不惜…… 大家都以为太子要娶妻了,终于开窍了,变得勤勉努力,刘皇后问起太子府的情况时,王大人还不止一次地向她汇报,说太子似乎终于长大了,不再像以前那样纨绔好玩。 刘皇后也来过两次太子府,却都被人挡了回去,说是太子在书房里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刘皇后虽然对太子这般无礼行径十分不屑,对他的忽然勤勉特别的好奇,但还是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第791章 情急之下以血作咒 毕竟只要把自己侄女嫁给他做太子妃,这小子想翻天就难了,只能在她刘皇后的手心里折腾,便也不怕他折腾出几个花样来。 “勤勉?哼,我才不信月翊到底能勤勉成个什么样子呢!”刘皇后从太子府出来,不由得撇了撇嘴,眼神中尽是讥诮之色…… 月阁秘室! 一身黑衣的男子背身而立,一双桃花眼中神色莫名,继而又换作了然的神色,浑身被笼罩在一片冷冽的气息当中。 他背后立着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女子,不细看还以为是个男子,细看之下,竟是个英姿精干的女孩子,细长眼眸,小鼻子、小口,竟也长得十分的耐看,看年领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 女子名叫阿嫡,几年前无父无母的她在街上乞讨,被主人“捡”了回来,如今勤学苦练已经是这月阁中最优秀的杀手了,也变成了主人的左右手。 她看着主人的背影,心中很是忐忑,不由张口问道:“主人,如今要怎么办?” “只要确定你获得的消息是真实的!现在还能怎么办,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看看临渊国有多少兵力可以与咱们汇合,其余的调集所有兵力及月阁中的全部人员,拼死一战!” “消息肯定是准确的,只是我们这些兵力真的可以吗?还有……主人您……分得开身?”阿嫡声音中有一些怯意,但还是把疑问说出口。 “这个自不必担心!”男子声音冷冷,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决绝。 “退下吧!” 那黑衣女子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是却听到男子冷淡的声音再次传来,那声音中除了清冷似乎还藏着一丝疲惫,让人听了不由得心疼。 黑衣女子英气的眉眼瞬间染上一丝失落之色,继而又重新恢复坚定与毫无波澜,道了一声:“是!”便退了出去。 阿嫡越发地觉得主人身上的冷肃之气重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主人变了,虽然之前他也会让人害怕、难以接近,可是身上却没有这么重的颓唐之气。 整个渤海国中都知道那一场盛大的婚礼,可是……为什么……,他看起来却并不开心。阿嫡走在回廊上,忍不住回头向后望了一眼那个一直没有回转过身的男子。 记得她刚见到他的时候,他似乎是一个笑起来风里都满是甜蜜气息的少年,那双桃花眼弯弯的,让人看一眼便会记忆一生。 曾几何时,他来到这里时便会着一身黑色玄衣,轻易不会以正脸示人,就是有幸见到他的正脸,也只是能看到他白得透明的肌肤与那双越来越冷淡的眸子,似乎永远陷在一种思考之中。 阿嫡真的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还是生活把那个爱笑的少年磨砺成了一个冷漠的人。 阿嫡从屋内转出来,却见一只大红锦鸟落在了屋外的梧桐树上,一身锦色翎毛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它的脚上还缠着一块白色的帛布。 “红绡,你怎么来了!”阿嫡看到大红重明鸟,眼中现出一抹惊喜。 红绡看了一眼阿嫡,然后冲着秘室的方向鸣叫了一声,声音不大,阿嫡却忽然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阿嫡终于可以看到主人的脸了,她也没想这样看他,他到底会不会生气,就那样呆呆地站在旁边看着他把大红锦鸟腿上的帛布解了下来,急急地展开来看。 他看着那布帛上面的字,脸上初起时的兴奋表情一瞬间就变成了震惊与难过…… 阿嫡像个傻子一般看着眼前的主人,他那原本就白得透明的肌肤变得更加的苍白了,媚气好看的桃花眼中竟布满了的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疲累之感。 伴着他看信时的表情变化,他整个人才变得有了一些生气,否则真的会让人误认为眼前的是一个不会动、没有生命的人。 “主人……”阿嫡虽然怕他,但还是忍不住地叫了他一声。 这要是换作以前,他也许会生气,怪她不守规矩,而此时他却似乎并没有生气,他眼神呆滞地慢慢抬头看了阿嫡一眼,嘴里喃喃地嘟哝道:“她竟然……这样死心塌地跟了他……他们竟然这般好了!” 他好看的桃花眼中尽是失落与难过,原本的舒朗少年此时浑身上下充斥的却近乎暮色,让阿嫡看了不由心跟着揪着疼。 阿嫡还是头一次看到主人这般失魂落魄,之前的他在他们面前大多是冷酷的,偶尔的表情变化也就是扯一下嘴角,而此时这副模样却从未有过…… 红绡也感觉到了月翊的不同,又低低地叫了两声,并且用头向月翊的手腕处蹭了蹭,似乎在安慰他不要难过。 月翊望着布帛上的那些字,那是雪颜写给他的信,告诉她苏蓁蓁怀孕了,他本应该为她高兴的,她要做母亲了。可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知道无论苏蓁蓁记不记得他,从今往后他们都没有可能了…… 她还未高兴多大会,就见月翊忽地咬破手指,在那布帛之上又刷刷地写了一行字,然后一抬手便将其绑在红绡的脚腕处。 红绡看了月翊与阿嫡两人一眼,便扑棱棱地扇动着它的大翅膀飞上了天空。 半个月后,渤海国的刘皇后终于如愿以偿地看着她的侄女刘灵儿嫁给了太子,成了名符其实的太子妃。 刘灵儿从小就喜欢她的表哥月翊,其实在渤海国中又有哪个贵女不倾心于月翊太子呢?虽然他平时表现得有些纨绔,但是端是风流公子的妖魅模样,只要勾勾小手指,那些女人便会对他臣服。 再说他是太子,嫁给他以后就有可能当上皇后,这样的好事又有几个贵女能抵挡得了。 太子新婚的第三日,两个小宫女在假山后面嘀嘀咕咕,一个道:“太子妃还真是好福气,能嫁了太子,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没准有一天还会成为皇后!” “皇后?我看也不一定,之前不是有个苏小姐,大祭司说她是咱们渤海国的天命太子妃吗?如今又怎么会……” 还未等那小宫女说完,就听旁边一声厉喝传来:“是谁不好好干活,在这里嚼舌根子,拉出去赐一丈红! 两个小宫女听到这个声音,一时间吓得面如土色,抖若筛糠,说话之人正是太子妃身边的掌事宫女素锦。 而她旁边莲步轻移走来的正是太子妃刘灵儿,只见她一身华贵的淡金色织锦华服,头戴金钗,满身金玉,环佩叮铛……根根金丝线与首饰在阳光下极为耀眼夺目,更显得她雍容贵气,凛然不可侵犯。 想来也是,她现在是渤海国最尊贵的太子妃,否则怎么她的贴身宫女一开口,就会赐人“一丈红”呢!这样的酷行别说是看行刑,就是听了都会毛骨悚然。 “太子妃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两个小宫女一时间吓得说话都差了音,特别是那个刚说了“天命太子妃”之类话的宫女,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还想着下回……以后在这太子府里,再让我听到什么天命太子妃的话,都是一个下场!”刘灵儿柳眉倒竖,一双杏眼中满是怒忿之色。 太子大婚当夜喝得酩酊大醉,进得洞房之后嘴里念得就是那女人的名字,最后发现她是表妹刘灵儿而不是苏蓁蓁的时候,竟然夺门而出,跑去了书房里。 刘灵儿当时肺都要气炸了,听姑母说那个苏蓁蓁似乎被太子藏起来了,要是被她发现这女人的落脚地,她一定要把她抓起来极尽凌辱,让她抢走了她翊哥哥的心! “来,动刑!”素锦一声令下,那两个哭成了泪人的小宫女已经被太监按在了长凳之上,厚厚地的板子一下一下打在宫女娇嫩的腿部,一会便血肉模糊了。 太子妃刘灵儿看着面前之前还哭喊着饶命的小宫女,不一会便没了声息,眸中闪过一抹讥讽之色:哼,天命太子妃,她如果连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天命! 月翊在书房之中,听到贴身侍卫向他禀告,说是太子妃上午责罚了两个宫女,竟然用的是最残忍的“一丈红”,最后活活把那个两个小宫女打死了。 那两个宫女原来还是在太子房里伺候的,听说太子妃又亲自挑选了两个宫女送了过来。 “她罚人是个什么由头?”月翊眉头紧皱,在他心目中这个表妹虽然与他并没有多少亲缘关系,但他也一直拿她当妹妹看。 从小她在他的面前,都是一副柔弱乖巧的模样,虽然有时会听说她在家时有些跋扈,可是今日这番作为,却是完全出乎月翊的预料之外。 “太子殿下……听说,是因为那两个小宫女嚼舌根……”贴身侍卫孟义有些结巴地说道。 “嚼的是什么舌根……一次说完!”月翊看他这般吞吞吐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之色。 “她们说大祭司定的天命太子妃是……那位苏蓁蓁苏小姐,结果被太子妃听到了……”孟义知道他们这位太子殿下,在人前总是装出一副无害好玩的纨绔模样,其实手段十分了得,因而平时也很惧他。 他以为这话说出来太子会迁怒于他,没想到月翊听到他说的话,只是眸光闪了闪,继而眼神黯淡了一下,冲着他挥挥手道:“先下去吧!” 孟义心里有些纳闷,他们的太子最近一段时间变得越发有些奇怪,但他也不敢多问,多在此耽搁,便赶紧退了出去。 “天命太子妃?可如今谁又是天命太子妃,都是骗人的罢了!”月翊自言自语地道,桃花眼中满是怅惘。 他没有想到之前表现得如小绵羊一般的刘灵儿,此时却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大灰狼”,她这是要在太子府立威啊! 按理说她作为太子正妃,处置一两个宫女这样的小事是不需要向他请示的,可是……那是两条人命啊! 而且是平时伺候他的宫女,这个女人还真是心狠手辣,跟她的姑母如出一辙,他自认为他隐藏得比较深,可如今一看,这刘氏的两个女人隐藏得更深。 他万万不能让这刘灵儿或者刘皇后打探到苏蓁蓁此时隐藏的所在地,否则以刘灵儿的手段,不知道她会做出怎样的事情! 看来他以后万事要注意了,在刘灵儿与刘皇后这里他需要再伪装一下,现在还不是惹怒他们的时候…… 第792章 人生中的生离与死别 可是她们的月翊太子殿下,却要生生拆散这对母子,未等苏蓁蓁生下孩子,就已经决定让她们母子分离。 她一直很敬佩月翊太子,可是月翊的这个决定却让她觉得十分的不可理解,她虽然没有做过母亲,但却能够体会一个母亲的心情,苏蓁蓁生下孩子之后,如果死活找不到孩子,她肯定会伤心的。 雪颜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妇人之仁,但是谁又能淡然地面对这种情况,雪颜看着那些字,轻轻地在上面抚摸了几下,那红色的血是太子留下的,他可以想象得出太子当时用刀划破手指或者咬破手指的景象。 他不是十分喜欢苏蓁蓁吗?怎么会做出这种让她伤心的事情,这让雪颜百思不得其解,她本想把这白色布帛留下来,毕竟上面有太子的血迹,也算是留一点对他的念想。 可是转念一想,又怕苏蓁蓁看到这血字布帛,到时候会引出一大堆的麻烦,因此雪颜狠了狠心,便把那白色布帛投入了火中…… 苏蓁蓁注意到雪颜进屋半天都没出来,知道那白色布帛肯定写着不想让别人知道的重要事情,她自从失忆以后,就很留意身边的各种事,无论是什么事,只要是跟她恢复记忆有关的,她都会心存好奇,想一探究竟。 她看雪颜在屋里呆了半天,后来拿着一个背篓走出门来,似乎要到山上去采摘野菜,她跟她打了一声招呼之兵器,看雪颜越走越远,才一步一步地走进屋内。 那白色布帛此时在火中已烧去了大半,只有一个角似乎还没有烧完,苏蓁蓁伸手赶紧把它拿了出来,然后弄灭上面的火,看见那白色布角上赫然写着五个大字:“送回到我处”! 可是其余的部分已经烧成了灰烬,再想找到其余的字已经不可能了,她并不能理解“送回到我处”这几个字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要把什么送回到他那里? 这太让人匪夷所思了,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结果来,最后只好悻悻地把那布角又投到了火中,看着它在火中一点点儿地燃尽。然后她又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到草地上晒太阳去了。 百里寻风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苏蓁蓁正坐在草地上晒太阳,他猜想雪颜可能跟她说了她怀孕的事,他偷偷地观察苏蓁蓁的表情,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或不同。 发现苏蓁蓁还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一只手还在红绡头上揪着,似乎要把人家那仅有的几根翎毛揪下来。 “徒儿,今天怎么样?感觉头晕不晕,要不要师傅再给你调点儿药吃?”百里寻风嬉皮笑脸地走过来,看着苏蓁蓁说道。 “还让我吃药,是想把我药死吗?没有肉吃,只有淡而无味的银耳粥,这会儿还想让我吃药,你们这帮人呢,简直就是想让我去见阎王!”苏蓁蓁撅嘴说着,装出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 她醒来的时候,虽然并不认识百里寻风,但是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也知道这老头儿十分有趣,而且对她特别护短,正如他说的那样,他就是她的师傅,否则的话他又怎么会陪在她身边这么久。 苏蓁蓁知道她醒来之后不认识任何人,也不应该那么轻易相信人,但是从百里寻风的眼神当中她就能看出来,他不是个坏人,他每次看她都是父亲看女儿那种宠溺的眼神。 在他面前苏蓁蓁感觉十分放松,真的像就是他的女儿一般,在他面前可以肆无忌惮地撒娇,说贬损他的话,他也不会生气,只会嘿嘿地笑着,骂他这个徒儿怎么这般的伶牙俐齿! 苏蓁蓁除了在院里晒太阳,去森林里打一些野味,最开心的事就是与百里寻风两个人打嘴仗了,有时候百里寻风打不过他,还会气得直跺脚,威胁她说她再不听话就弄点儿药把她毒死。 可她哪那么容易被毒死?苏蓁蓁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但是对于毒和香粉之类的东西却特别敏感。有一次红绡的腿被一种毒蜘蛛给咬了,还是苏蓁蓁帮它解的毒呢! 百里寻风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苏蓁蓁记不起以前所有的人和事,却唯独记得怎样解毒和制造香粉、熏香之类的。 她没事儿的时候会制一些小小的香粉块儿,然后给雪颜用一些,自己留一些,还会做些小香囊之类的东西,说是这东西可以驱虫辟邪。 有一次苏蓁蓁还特意做了一个小香囊送给百里寻风,非要让他戴在身上。百里寻风才不愿意戴这种小玩意儿,而且还带着香气的,可是他却拗不过苏蓁蓁。 苏蓁蓁就像是一个专制的君主一般,竟然威胁百里寻风他要是敢不戴这个小香囊,以后就别想认她这个徒弟。 然后百里寻风没有办法只能妥协,乖乖地让他把那小香囊栓在他的身上,还别说自从他身上戴了那个小香囊,蚊虫叮咬他的时候变得少之又少。 百里寻风闻到香囊中的香味,就会感觉一天都是神清气爽的,头脑特别清晰、思维也会变得很敏捷,他这才发现他这个徒弟虽然失忆了,但是对他这个师傅还是蛮好的。 正当百里寻风想着他们之前的事,却忽然听到苏蓁蓁说了一句:“师傅,你给我讲一讲以前的事呗!特别是……以前我是不是跟……某个男人特别的……好! “你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难道我说的你都会信吗?会不会我说的东西,你听了之后会觉得我是在骗你。若是那样的话,我可不想在这浪费我的口舌!” 百里寻风一副傲娇的模样,似乎苏蓁蓁让他讲以前的事情会耗费他很大的精力,因此他才选择让苏蓁蓁知道他到底挨了多少累! 苏蓁蓁说道:“百里师父,你还在这里跟我讨价还价?你知不知道你拿我试了多少次的药,我都快成了你试药的工具了。你如果不给我讲的话,我以后就再也不吃你的药了。” 百里寻风一听她这样说,也有点儿生气地道:“我说清哥儿,我拿你试药那是之前的事儿,现在我可不敢再拿你试药了,万一把你肚子里的小少爷给药到,还得赖上我这个老头子呢!” 一听百里寻风这样说,苏蓁蓁一时脸上挂上了两抹红晕,她还不习惯自己就要当母亲这个事实。 虽然她知道自己肚子里有一个小生命在不断地长大,是一件十分开心的事,但是他现在的状况十分尴尬,连孩子的父亲都不知道是谁。因此,一听百里寻风这样说,她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百里寻风看她这副模样,也知道自己说话有一些难听,但是他说的确实是实话,他现在可不敢再拿她试药,无论是那个月翊太子还是大夏国的王爷,哪一个他都惹不起,如果知道他把苏蓁蓁和孩子拿去试药,他还不得被人扒了皮呀! 虽然魏寒是他的大弟子,可是那冷面王爷就是给他一丝薄面,也肯定不会饶过他。况且,百里寻风知道苏蓁蓁在魏寒心目中的地位到底有多高,因此他可不敢胡闹! 百里寻风又示弱地说道:“好吧,好吧!你让我给你讲男人的事,月翊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一些,你想听的应该是关于我那个关门大弟子的吧!” 苏蓁蓁听他如此说,眼中惊异之色乍现:“关门大弟子,你的关门大弟子,那不是我的师兄吗?看来师傅的徒弟还真是不少呢,也许我要是出门一趟没准儿就能遇到两个你的徒弟,你可真是徒弟满天下呀,那你就给我讲讲你这关门大弟子的故事吧!” 百里寻风听苏蓁蓁这样说,知道她真的是特别想听关于魏寒的故事,便清了清嗓子,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草地上。 “好!好!那我就给你讲讲我这个关门大弟子。他呀,是一个冷面冷血冷情而又冷酷的人,平时很少能看到他的笑容,他都是一副高冷傲娇的模样,但是你如果真正的认识他,你就会知道,他这个人不光是高冷,还很毒舌,而且十分的腹黑!” “他是大夏国的战神九王爷,武功高超,所向无敌!你们之间当时发生了很多趣事,你应该也是被他捉弄了好多次,他那种高高在上的人,又怎么会吃亏,也就是在你面前,他可能还能将就吃一点小亏!” 苏清离看着百里寻风,天真地问道:“他原来是这么厉害的人呢?他的武功真的是师傅您教的吗?您是不是特别喜欢他!” “唉呀,并不全是我教的,我哪有那么厉害!”百里寻风一听苏蓁蓁如此说,有些尴尬地回答道,本来他并没有教魏寒什么武功,他的几个徒弟都只是名义上的徒弟而已,哪一个也没有在他这里学过什么。 “那我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师傅您知道吗?”苏蓁蓁好奇地问道,她真的很想知道他跟魏寒到底是怎样认识的。 一个这么优秀高冷的王爷,她苏蓁蓁又怎么会认识? “这个嘛——以前你跟我说过,你们是在去南境的路上认识的,当时应该还发生了很多有趣儿的事!” “有趣儿的事?您不是说这个王爷高冷又腹黑,还被称作战神吗?我在他身边能有什么有趣儿的事,怕不是被他捉弄、吓唬个半死吧!” 苏蓁蓁十分有自知之明,她这迷迷糊糊的性格,如果真的碰上那样一个毒舌、腹黑,又厉害的王爷,肯定是人家的手下败将,人家把就是把她卖了,她都会帮他去数钱。 “哎,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却知道你们两个就是一对欢喜冤家,我不知道是不是你欠他的,没准就是你上辈子欠他的,或者他欠了你什么东西,你们两个才能碰到的。” “这么说,我与这个王爷并不算有什么深交喽?”苏蓁蓁有些疑惑地问道,如果跟这个王爷没有什么深交,跟太子月翊也只不过是朋友而已,那他的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呢? “你们之间可不是没有深交那么简单,你与王爷是有婚约在的,如果不是你这次昏迷来到渤海国,你们两个过两个月可能就会大婚了,你将会成为大夏国的睿王妃!”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我们两个还有婚约在身,真是稀奇!我怎么会与那样一个王爷有婚约,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今天问的够多了,苏蓁蓁想着千万不能把百里寻风问烦了,留一些问题明天再问他吧! 第793章 请求太尉冒险举荐 不过真如百里寻风说的这样,他们两个是有婚约在的,而且连婚期都定下了,那么这个孩子可能真的就是那个九王爷魏寒的。 终于给自己的孩子找到了父亲,苏蓁蓁忽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苏蓁蓁真的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想不起来以前的事呢?为什么她会把以前的事全部都忘掉?什么时候她才可以想起那些事。 苏蓁蓁,你就是个猪脑子!她拍拍自己的脑壳,懊恼地看着蹲在她脚边儿的重明鸟,它大红的翎毛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各有两个瞳仁的小眼睛骨碌碌的转,看起来十分的漂亮。 苏蓁蓁实在是太无聊了,他抚摸着重明鸟儿身上的翎毛,对红绡说道:“唉,我还是特别喜欢你身上这漂亮的翎毛,你能给我两根不?” 红绡瞪着它那重瞳的眸子看向苏蓁蓁,眼神里竟然出现了不屑与恐惧的表情,头两天她有一次就威胁它,要拔它的翎毛,今天怎么又犯病了?这人犯病还真快! 苏蓁蓁看到红绡那不屑的表情,心里也是十分的郁闷,现在连鸟儿都看不上她了吗?真是的,人要是被排挤,可真是难过呀! 可是想想她说这话又有点没良心,雪颜和百里寻风对她倒是十足的好,从来都是有求必应,每天像伺候大爷一样地养着她,一个给她做吃的,一个给她调养身体,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可是她就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说不上为什么,她很想知道她原来的事情,可是却回忆不起来,一回忆脑子就乱哄哄的,有时候还会头疼。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日子过得倒是很平静,她每日只是坐在太阳下面,看着红绡发呆晒太阳,有的时候会跟着雪颜或百里寻风去山里采草药,或者是打一些野味回来。 生活过得寡淡无味,毫无波澜,苏蓁蓁觉得这样的生活倒也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感觉,但是她总是会莫然地有一种怅然之感,也许是她之前的某些心愿还没有完成。 而她如今却是连自己从哪里来,到底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一无所知,只能通过雪颜或者百里寻风的只言片语中去寻找,着实让她有些郁闷…… 苏蓁蓁在百无聊赖中,每天感受着肚子里那个小不点的慢慢长大,那小家伙似乎每一天都有一些新的变化,有时候还会冷不丁地踹上她一脚,而他的这种成长变化却让苏蓁蓁有一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她慢慢变得十分的嗜睡,早上刚起来没一会儿,就又瞌睡了,总是在哪里坐着坐着就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有的时候她吃一些东西还会恶心呕吐,有一段时间她吐得十分厉害,甚至感觉把苦胆都吐出来了,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特别是一些油腻点儿的东西,她闻到那样的气味儿,就会觉得自己要呕吐出来。 苏蓁蓁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小孩子竟然能把她折腾成这个模样,雪颜和百里寻风也特别担心她,百里寻风虽然能配制治呕吐的药物,却不敢给苏蓁蓁吃。 俗话说得好,是药三分毒,特别是她现在正怀孕的时候更是不能吃药,如果吃药的话很有可能阻碍或者影响到孩子的成长。 雪颜总是试着想在食物上帮苏蓁蓁多做调理,想着能让她少遭一些罪,不会吐的那么严重,可是每每也是以失败告终,有的时候她喝进去一点儿白粥都会觉得恶心、呕吐的厉害,大家一时都无计可施。 苏蓁蓁醒来之后没有见过魏寒,自从那次跟百里寻风探听过他的消息,知道有这样一个男人,而且这个男人极有可能就是她孩子的父亲。 因此,她实在吐得厉害的时候,不光是会骂自己肚子里这个小孩子不安分,还会连带着骂那个她还没有见到的男人。 为什么生孩子的不是他,而是她苏蓁蓁,这简直就是没有天理嘛!如果苏蓁蓁是造人的女娲,她肯定会让男人生孩子,让女人出去打仗,这想想都觉得很爽。 一晃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苏蓁蓁因为怀孕的原因长胖了一些,但也是腰身胖了点,脸上却没有长多少肉,还是原来那副清秀的模样。 这让雪颜十分嫉妒,这个女孩子真的是太厉害了,虽然她吐得那么狠,但是她每天都坚持再吃一些东西进去,因为百里寻风跟她说,如果她不好好吃东西,她肚子里的孩子营养会跟不上。 她倒是十分听话,有的时候吐完了,还会让雪颜再给她盛一碗过来,把那碗粥或者饭再吃掉,为了她的孩子她真的付出了很多。 可雪颜一想到孩子生下来可能就会被月翊带走,她心里就不是滋味儿。 苏蓁蓁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每天除了正常的生活之外,便是憧憬着小孩子的到来,脸上闪烁着母性的光辉,大大的星星眼中像是盛了满天的星光,眼神也变得异常的温柔。 看着这样的苏蓁蓁,雪颜不禁心中泛起酸酸的感觉。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虽然百里寻风给苏蓁蓁诊脉,但是这老头对于孩子的性别问题却讳莫如深,一直说不知道,或者顾左右而言他。 雪颜却能想到这个孩子生下来,眼睛肯定特别漂亮,苏蓁蓁是那种漂亮的星星眼,月翊是好看的桃花眼,孩子的眼睛定会特别的亮、特别的好看。 她每每看到这样的苏蓁蓁,心里就满是羡慕之情,同时也会有酸涩的感觉,但是她亦会在心里祝福她,祝福她与太子的未来会越来越好! 她当时信誓旦旦地跟姑母刘皇后承诺,她一定会做到,可是自从太子在大婚那夜冷落她之后,几晚她都是独守空房,太子只说忙,在书房里忙碌到很晚。 她觉得很受伤,想借口给他送吃的缓和他们的关系,却以失败告终。 进皇宫看姑母的时候,刘灵儿只简单地说了一下太子府的情况,却只字未提她独守空房的事情,这样的事她羞于说出口,而且她知道她说出来之后可能就彻底失去月翊了。 月翊经过了几天的反省之后,他决定按他的计划去实行,然而他的计划当中没有去讨好刘玲儿这一项,可现在事情迫在眉眉睫,如果他不能让他的新太子妃高兴,那么刘皇后也会随之对他失去信任,那么他想把兵符骗到手就会毫无可能。 月翊痛定思痛,他一直把刘玲儿当成妹妹看待,可现在把她娶到家里,有些事情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刘灵儿终于让他的太子哥哥回心转意,每天对她温情相待,她开心得不得了,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跋扈的模样,每天都像是一个沉浸在爱情当中的小姑娘一般合不拢嘴。 她一时间对待下人也和善了许多,让人无法把她与之前刚进太子府时赐给宫女“一丈红”的那个太子妃联系到一起。 过了一些时日,月翊感觉刘玲儿彻底被他征服的时候,才慢慢的渗透给她,让她到刘皇后面前为他说好话。 刘玲儿终于知道他的太子哥哥心里是有她的,对那个什么苏蓁蓁似乎已经没有过多心思,心里只有他刘玲儿一个人,因此太子就是不说,她也会去她的姑母面前帮太子说好话。 这个时候月翊已经秘密联系了其他三个诸侯国,其实那几个诸侯国本就有反叛之心,谁也不想平白的每年向大夏国去进贡。 如今月翊太子牵头聚拢几国共同去抵抗大夏国,正合他们的心意,因而大家一拍即合。 中间还是费了很多周折的,那三个国家并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他们是利益共同体不假,但是也需要看到牵头儿人所在渤海国的实力。 大家都有共同的想法,而月翊这面儿迟迟的没有拿到兵符。因此,讨伐大厦国的这个计划,迟迟没有行动起来。 直到几个月后,刘玲儿与刘皇后对月翊彻底放了心,觉得他已经跟她们一条心了,月翊见时机成熟才把他心中的想法告诉给刘皇后。 他把联合几国一同去讨伐大夏国这件事,挑一些重点对渤海国有好处的事项一一说出来。 刘皇后觉得现在的太子不像以前那样,而是有了一些思想,老皇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他们想外戚专权,找一个傀儡皇上在那个位置就行了。 也不能找一个完全没有长大的皇上,刘皇后觉得太子开始为一些国家大事操心,未尝不是好事,这样一想也就释然了,反正她刘氏有很多人在朝中为官。 大不了月翊出兵的时候,她多派几个自己刘氏的亲信跟着好了,这样如果能够让这个未来的皇帝立一些威望,以后立他为太子之后,也不至于让朝廷上的文武百官太过小看他。那么,到时候当了太后的刘皇后与刘玲儿脸上也一样有光。 这样一想,让他出去历练历练也未尝不可,刘皇后一直都没有太看得起这个太子,他从小就玩乐惯了,这一次他说他想干一件大事,但刘皇后还是把他的是兄弟子侄派出去好几个,跟着月翊。 名义上是太子亲自讨伐大夏国,而大家都知道太子也不过是个摆设,兵权之类的重要东西还在刘氏的手中。 这样刘皇后便一直可以把持朝政,无论是在朝廷内还是出征后,也不过是一个挂名的幌子罢了,其实最后立了军功,或者是壮大了渤海国,还不是他们整个刘氏家族的功劳。太子就是翅膀再硬,他也没有多少势力,最后还是要臣服在刘皇后与刘氏家族的压制之下。 第二年春天,渤海国浩浩荡荡的军队在太子月翊的带领下,与其他三国的军队会合,首先从大夏国的东边要塞奉城为切入点,一举进发,只半个月功夫,便拿下了大夏国的两座城池,以势如破竹的姿态向大夏国进发…… 大夏国国都慕城! 皇上在养心殿里静养,他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在魏寒回到都城半个月之后,贴出去的皇榜还真有人揭了。然后,那个揭皇榜的人把皇上救醒了过来。 皇上身体还是有些虚弱,需要多加调养,不能太过劳累,总体来看算是身体没有大碍了。 皇上知道是太子与孙皇后在背后操纵这一切,但是孙氏的势力过于强大,魏寒建议他尽快做出决断,但是皇上只说需要慢慢去操作,而不是一下子操之过急。 第794章 比她还不靠谱的公子 因此,孙皇后与太子二人还是毫发无损的出入皇宫之中。 皇上背后悄悄地让魏寒运作,以一点点瓦解孙氏的势力,但是也不敢做的太过明显,因为他们背后有一大批党羽,操之过急只能适得其反。 皇城之内,似乎又恢复了以前的平静,其实暗地里却是暗潮汹涌,动荡不堪! 而此时又从东境传来消息,说几国联手已经破了两座城池,如果再破了关隘城池岳城,那么大批军队便能够直接进发向慕城而来,军情刻不容缓,十分急迫…… 苏蓁蓁一直没有消息,父皇身体欠佳,好多奏折之类的都是他回来之后在处理,因此内忧外患,他根本无暇顾及渤海国太子,没想到他还真会趁火打劫,趁着大夏国内部动荡便纠集各国进行反叛。 论行军打仗,魏寒从来没惧怕过别人,然而国内的形势有一些变数,幸好有一些拥护他父皇与他的老臣,就像司徒太尉这种老臣就十分忠心耿耿。 最近一段时日,因为他没有时间去管朝廷上的一些细碎琐事,司徒太尉与他的儿子司徒玹出了不少力。 苏丞相虽然一直都是个喜欢攀附的人,然而之前经历过他两个女儿的事情,他也老实了许多,没做出什么大动作! 虽然之前苏丞相想投奔孙皇后与太子,可是还未等他投奔,孙皇后那头儿就已经败露了,最后苏延轩只好老老实实做他的本分事。 整体来说,目前皇上身体好些之后,魏寒还是不必担心太多的,那一对母子野心昭昭,但是他们可利用的资源与手中的权势,并不能让他们直接把皇权掌握在手里。 因此,魏寒毅然决然地决定自己亲自带兵守护东境之地,把那几国狂徒赶出大夏国。 他走之前向皇上辞行,皇上当时正在书房里批阅奏章,他脸色有些苍白,身体还稍显虚弱,但是整个人的状态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皇上原本的身体素质还是可以的,而且皇家人参燕窝之类的补品从来不缺,一段时日滋补下来,他原本身体的毒素排的差不多了,整个身体已趋于康复。 “寒儿此去诸多凶险,你要多加小心,千万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皇上十分担心魏寒的身体与安危,叮嘱他道。 “父皇不必太过担心,我经常出征,这么多年都已经习惯了,父皇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还需时刻注意太子与孙皇后的动向,不能让他们再得了势!”魏寒不无担心地说道。 “这一次的出征,不知道多长时间才能回到都城,因此慕城这面父皇您要多加小心,我已经吩咐司徒太尉和苏丞相他们会尽力保护您,而且还有我的其他皇兄,他们也能为您分忧,您就不要太劳累了!” 魏寒特别不放心皇上,孙皇后他们太过心狠手辣,否则之前也不会为皇上下那种慢性毒药,但话又说回来,皇上对他们还是少了防备之心,有点戒备的话,又怎么可能被人在熏香里做手脚。 魏寒叮嘱皇上再注意一下熏香与一些别的方面,反正不能太过大意。 “寒儿,你安心去打仗,不用太过担心父皇,我没有问题的!”皇上看着魏寒,目光里露出一丝欣慰与不舍。 “还有,孙皇后面慈心苦,我想父皇也不要再念及这么多年与她的夫妻情分了,她跟您都不念及夫妻情分,狠毒地给您下毒,您又何必迟迟对她手下留情……” “朕知道了,皇儿放心地出征吧!”皇上看着他的儿子,心里不由有些酸酸的感觉。 魏寒也不愿意过说得太多,毕竟他的母后早已经魂归天外,他也无法左右父皇的思想,毕竟孙皇后与父皇算是少时夫妻。 而且当时孙皇后一族势力对巩固皇上的皇权出了多少力,他自然都记得,因此他一时心软手下留情,也是情有可原的。 都说帝王无情,他的父皇现今如此妇人之仁,真是出乎魏寒的意料之外,也许是皇上最近几年年纪一年比一年大了,如果换在头些年他年轻的时候,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拖泥带水的事情来。 他肯定会搜集孙氏家族的各种罪证,然后一举把孙氏灭掉,还会把那个一无是处的太子尽早废除。 魏寒把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然后带领了二十万大军,准备向东境出发。 出发之前他到他的母后陵前祭拜了一下,魏寒跪在他母后的陵前,墨色的苏眸中盛满了深沉的情绪。 “母妃,寒儿就要去出征了,可能要很久之后才能回来看您,之前我是想带着蓁蓁来看您的,可是却没有实现,她现在失踪了,如今生死不明,我特别担心又分身乏术,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在搜寻她的消息,却毫无结果……”魏寒跪在她的陵前絮絮地说着。 “如果您在天有灵,您不必保佑孩儿我,您只要保佑蓁蓁能够健康安全地活在这个世上就可以了。” “寒儿在此感谢母妃,如果蓁蓁有一天能安安全全地回到我的身边,我一定带她来您的陵前,让您看看她。您一定会喜欢她的,她是一个非常可爱活泼又善良的女孩子。我们真心相爱,可是现在又不得不分离!母妃,请你保佑她吧!”魏寒此时说话完全乱了章法,想到哪说到哪里。 他说到动情处,墨色的眸子中闪过亮晶晶的东西,如刀削斧刻般的俊颜上划过一抹淡淡的愁绪,整个人笼罩在一种肃然与冷冽之中。 他知道母妃最担心的就是他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如果她还活着的话,魏寒这个年纪她肯定会操心有没有心仪的女孩子,娶没娶一个他喜欢的王妃回府,琴瑟和鸣。 因而,他多么希望可以带苏蓁蓁来见他的母妃,让母妃放心,让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女人爱他。 他想那样母妃如果在天有灵,才会真正地安心吧! 太子魏君皓看到他的母后这般模样,不由心中纳闷,问道:“母后在担心什么?这次还是魏寒带兵,打败了,就治他个带兵不利的罪;打赢了,别国攻不进大夏来,也算是好事……” 魏君皓虽然平时很混蛋,但是察言观色还是有一套的,他怎么觉得他母后的表情如此怪异,这次渤海国太子那面出征也有他魏君皓的推波助澜,这样把魏寒从朝中调走,他们才好继续搞小动作啊! 他纳闷的是这么简单的道理他的母后也应该能想到,可是为什么一听到渤海国联合几国进犯她就变了脸色呢? 看那模样似乎是听到渤海国太子月翊的时候,她的表情才变化那么大的。 “没事,没事,母后累了!皓儿,你先下去吧!”孙皇后脸上现出疲惫,眼神中还划过一抹几不可见的不耐之色。 魏君皓狐疑地看了看他的母后,他是越来越看不懂她了,她总是口口声声说要保住他这太子之位,以后让他当皇上。 可是从小到大他似乎并没有得到太多她的宠爱,她对他总是似不经意间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魏君皓知道作为一国之母,母后需要保有她的威仪,可就是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她也很吝惜她的赞扬,更不会像别的母亲那样对他有任何亲昵的行为与语言。 他有时候甚至觉得他的母后跟魏寒说话那故意装出的亲昵劲,都比跟他说话的口气宠溺。 他从小也想如魏寒那样各个方面都优秀,可是他努力去学习模仿,最后换来的依旧是父皇的看也不看,与母后的敷衍了事。 慢慢地他的努力得不到认可与赞扬,他也就懈怠了下来,他是太子,他想不学无术、尽情玩乐,谁又能阻止得了。 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没有来自父母双亲的认可,他就只能在玩乐与对皇位的觊觎中,结交一些朝廷里别有用心的奸臣。 而对于守住太子之位,以后登上皇帝位这件事,她的母后却没少激励他,并且授意所有孙氏外戚给他助力。 让魏君皓感觉这么多年来,他终于像是她的儿子了,终于受到了应得的庇护,活得终于像一个有父有母的人了。 然而,今天母后那满脸的担心又是为谁——魏寒?不可能,她恨不得他马上战死在国都外面,魏君皓百思不得其解甩甩头索性不管它了。 生在皇家,注定是没有什么亲情可言。历朝历代的皇帝之家,兄弟阋墙,夺权篡位的事情还少吗?所以如今他还要求什么。 他魏君皓不也是对魏寒一直恨之入骨吗?他也是生在皇家的人,对别人又有多少感情,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冷漠残酷毫无温情,已经成了习以为常的东西,又要求什么亲情与母慈子孝! 看太子离开坤宁宫,孙皇后脸上的担忧之色更不加掩饰,正如魏君皓所想,她担心的确实不可能是魏寒。 差不多二十年了,那个秘密藏了那么久,只有她身边伺候多年的嬷嬷知道此事,她以为此事还能再瞒上一段时间,待到她这面稳稳把皇权握在手中,为他铺好该铺的路再接他回来,可是他却自己回来了,而且还是以跟大夏国如此敌对的方式。 “也好,也好!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在那个小国历练得怎么样了!”孙皇后自言自语地道,眼中升起一抹疼惜与愧疚之色。 孙皇后承认她对如今的太子魏君皓确实没有多少温情,未尽到一个母亲该尽的责任,给他寥寥无几的关爱也只不过是为了让他帮忙守住太子之位。 之前为了保住她的皇后之位,几年无所出的她只能先以一个冒名的太子先保住嫡子之位。 待到她的孩儿降生时,皇上的全部目光都在那个比他皇儿大两岁的魏寒身上,为了保全他,她只能狠心地把他送了出去。 这么多年,虽然偷梁换柱之策实为无奈之举,但是她一直觉得自己特别亏欠这个一直没养在身边的孩子。 如果可以她愿意尽全力补偿他,如今的局面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这样的机会。 孙皇后痛苦地用手抵在额头上,这许多年来,一想到这个孩子她就会头痛。 韦嬷嬷进来的时候看到皇后手拄着头,一副痛苦的模样,不禁心疼地道:“娘娘,是又头疼了吗,又想小皇子了?” 孙皇后无力回答,只是点了点头,韦嬷嬷会意,把手里装有燕窝粥的托盘放在桌上,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地帮她按摩头部。 第795章 清凉湖冤家路窄 “娘娘,奴婢听说睿王马上就要出征,这次是为了抗击几国联手出击,牵头的是渤海国,据听说是小皇子带兵呢?都说他如今长得俊美异常,奴婢想他一定长得像您……” “嘘……莫让别人听见,韦嬷嬷,你是越发大胆了!”孙皇后虽然嘴里责怪韦嬷嬷,但是听到她说小皇子长的好,心里还是特别高兴。 “好的,听娘娘的!您也别不开心了,小……吉人自有天相,不用太过担忧的。” “嬷嬷,你吩咐人时刻关注前方的是军情,如果有什么状况要第一时间通知本宫,我要随时知晓他的消息!”孙皇后目光悠远,似乎眼前就是她朝思暮想的小皇子。 她的儿子就此一搏,她也就此一搏了!这最后关头,他们谁都不能退缩,虽然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个母后…… 百里寻风这个发愁啊!这姑奶奶真是个不安分的,如果这肚子里的孩子有点什么闪失,他怎么担得起这个责任。 雪颜也是说什么也不同意,这个孩子有多重要她比百里寻风更清楚,在孩子没有降生之前,她怎么能放苏蓁蓁出门,一个挺着个大肚子的女人要怎么保护自己? “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雪颜一副强势的模样,她很少这样,但是苏蓁蓁这要求简直是太过份了,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否则怎么对得起月翊对她的信任。 “对呀!蓁蓁,你想想,你现在这副样子,身子一天比一天重了,出去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到时候可怎么是好!”百里寻风也极力劝解她。 “我这身体倍棒,吃嘛嘛香的,能有什么闪失?”苏蓁蓁嘴硬,还是坚持想从这紫竹轩出去。 “还吃嘛嘛香,你忘了前段时间你吐得七晕八素的了?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雪颜又不失时机见缝插针地怼她。 “可是我现在不吐了呀!”苏蓁蓁继续死皮赖脸地磨他们两个。 “想出去玩也行,你问问你肚子的那个小子让不让?”雪颜看苏蓁蓁这么冥顽不灵,油盐不进的,没好气地道。 还未等苏蓁蓁把雪颜的话反击回去,却感觉肚子上骨碌了一下,她好像是被那小东西踢了一脚——说问这个小子,他还真做出了反应。 不管这个孩子是个丫头还是个小子,反正现在还真是机灵得很呢! 苏蓁蓁真的有点无语,这孩子莫不是成精了,在肚子里竟然还能听懂他们说的话。 雪颜看苏蓁蓁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不知道她这个怎么了,难道是良心发现不出去了? 她不由自主地向苏蓁蓁的肚子上瞟了一眼,却发现她隆起的肚子有一个突起的小包,她虽然头一次见,可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看看,你肚子里的皇长孙都不高兴了呢?他根本就不想让你出去!”雪颜戏谑地对苏蓁蓁说道,眼里漾着笑纹。 苏蓁蓁本来也是被肚子里孩子的动作吓到,此时听雪颜这样说,不由得注意力被她话中的“皇长孙”三个字所吸引了过去。 这个词应该是称呼太子儿子的,可是她孩子的父亲应该是大夏国的九王爷吧?雪颜这是越来越不靠谱了?怎么可以如此张冠李戴。 “雪颜,你说错了!这孩子压根就不是什么皇长孙,他的父亲……反正不是太子月翊啦!”苏蓁蓁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脸上瞬间升起两抹红晕。 “可是,蓁蓁,你不是失去记忆了吗?”雪颜看着苏蓁蓁,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 她转而又看向在旁边看热闹的百里寻风,眼神里满是探寻与不解。 百里寻风选择无视她,他才不想去解释这事,让苏蓁蓁自己去解释算了,最好弄得她焦头烂额解释不清才更好,这样她就不能说走就走了。 “我是失忆了……可是,唉,不想跟你解释!”苏蓁蓁被雪颜逼得都有些口吃了。 这个雪颜说话还真的是不依不饶,专挑敏感的话题去问,弄得人哑口无言。 苏蓁蓁把眼光投向百里寻风,准备向他求助,可是百里寻风却把脸扭到了一边,装作去逗红绡玩。 这可恶的老头儿,苏蓁蓁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句,到关键的时候就给她上眼药,真是人心不古!他平时总是徒儿长、徒儿短地叫她,今天怎么就不能帮她解解围了呢! “师傅,你帮我跟雪颜解释解释,我真的很想出去,我不想永远待在这里,会把我憋闷死的,你们两个就同意让我出去吧!”苏蓁蓁索性死皮赖脸,继续折磨百里寻风。 “不行,不行,就不行!雪颜都说不行了,你又来问我,你带着这么重的身子去哪儿玩?怎么就不能听点儿话儿呢?你都没有我这个老顽童师傅听话!”百里寻风就是不松口。 百里寻风这副严肃认真的模样,真是摆出了他作为师傅的威严来,苏蓁蓁要被这两个家伙气死了,想想还是作罢! 至少目前在他们眼中,她还要保持乖乖的模样,这样才能暂时让他们放心。 苏蓁蓁想着自己真的是生得伟大,活得有点憋屈,自觉到一边黯自神伤去了。 雪颜与百里寻风互看了一眼,一副他们两人也觉得很冤的模样,她如果不是个孕妇,他们又怎么会守着她不让她出去。 现在看苏蓁蓁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雪颜与百里寻风二人怎么欺负她呢!他们还觉得没有天理呢!明明是为了她好,她却毫不领情。 三个人不欢而散,可是雪颜和百里寻风还是心里惦记她,一个给她熬营养粥去了,一个去研究看看怎样才能让她安然无恙地到外面耍,又不会影响肚子里的娃。 看来他们二人还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十足的心口不一。 以苏蓁蓁的性格,又怎么能是他们几句话就糊弄得了的,但是大家都这么说了,她也不能太坚持,而且一想到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暂时还是先忍忍吧!如今她是没有任何自主权的。 她实在闲得无聊,只能让红绡陪她玩,这两天苏蓁蓁又想出了捉弄红绡的新法子。 她在控制手上的绡丝的力度,用那丝线去缠红绡的腿,一开始红绡还挣脱,后来便放弃了挣扎,其实它想飞上天空完全是可以的,只是这大鸟通人性,可能也觉得苏蓁蓁实在是太无聊了,便任由她折腾。 这两天苏蓁蓁练得炉火纯青了,她看向红绡,一脸痞坏痞坏的笑容:“哈哈!终于被我缠到了吧……这回不勒了,是不是?” 月翊在渤海国算是个傀儡太子,如今穿上一身黑色的劲装盔甲,完全褪去了之前纨绔子弟的模样,眼神冷厉,浑身多了一些军人该有的冷肃与庄严,让人看了不由得心生惧意。 “刘铎、刘鄱、刘昆、刘之岚、刘越,你们五人竟然在大夏国妓院里公然狎妓,作为首将无法给渤海国将士作良好表率,给我推出去斩道示众……”月翊眼神锐利,看着那几个刘皇后安插进来的刘氏兄弟、子侄,吩咐下面的人道,声音中有说不出的威严之感。 “月翊,我可是你的妻兄,你敢……”刘昆喊道,肥头大耳晃得人眼花,大眼中射出骇人的光来。 “我们也只不过是看那小妞长得好看……根本就不知道后来怎么就进了魂香楼去的……”其中年纪最小的刘越极力辩解。 “你刚娶了刘家女儿作太子妃,就翻脸不认人,你知不知道我们都是谁?你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皇后娘娘怪罪下来也砍了你的头吗?”五人中唯一一个刘皇后的长兄刘之岚大声喊道。 他们在渤海国内已经作威作福惯了的,如今被刘皇后命令随着月翊出征讨伐大夏国,本来就不情不愿的,如今又要被砍头,简直觉得是天大的冤枉。 月翊唇边划过一抹讥诮的笑意,脸上的神情冷得人身上打颤,目光一一扫过那几人的脸,向着旁边的副将与下属示意,让他们立刻行刑。 副将会意,他也是头一次见太子这副模样,简直与之前判若两人,虽然在战场上太子月翊表现出其杀伐决断,而像此时这般孤傲冷厉,霸气十足他还是头一次见。 “你个忘恩负义的傀儡太子,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不得好死,等着我表妹与皇后娘娘惩罚你吧……” 那几人中又有人痛骂出声,可是声音却越来越小,不一会他们就被带到了军营大帐外,顷刻间人头落地。 月翊太子出征没多久,便斩杀了刘氏几位皇室外戚,一时间在军营里引起轩然大波,之前以为小太子就是个绣花枕头的将士,此时都吓得面如土色,生怕自己之前诋毁他的言语有一天会传到太子的耳中。 这个下马威是彻底把所有人都震住了,虽然月翊知道这刘氏子弟被杀的消息很快就会被传回渤海国都城,但是他做了就不怕,如今他一人在外,并没有什么可以牵制住他。 她知道刘皇后肯定会在他父皇面前闹,但是父皇如果不理她,她暂时也没有什么办法。 自此之后,渤海一国的队伍便由月翊全权总领,无人敢僭越半分。 魏寒来东境之前,就知道此次战争并不会像攻打蛮夷时那般轻松,月翊并不是一个没有思想的人物,他深沉的心机魏寒是领教过的。 东境两座城池已经被他们掠夺,下一步他们再攻掠的该是要塞城市东岳城了,这座城市十分富庶繁华,而且城市占地面积很大,是一座让别的国家都艳羡的城市。 魏寒守在东岳城里,只守不动,他们两方兵力并没有多大悬殊,但是这几国人一起来攻打大夏国,抛开是否齐心协力不说,急功近利的心理肯定是会有的,这种情况下与其损耗兵力去跟他们拼,还不如先来个心理战术,跟他们比耐力。 况且这些诸候国的将士看魏寒不主动去夺回那两个小城池,可能也会有所迷惑。 魏寒就是看准他们的心理,敌不动我不动,以静制动,他们慢慢就会产生分岐。 虽然这方法看似尚可,操作起来也并不是仅仅考验那几个诸候国的人,大夏国的兵士也需要经受住考验。 转眼间,半年时间已经过去,这段时间那四国军队进攻了多次并未攻下东岳城,这座城池被魏寒带领人守得固若金汤。 第796章 谁能逃得了美男计 不仅如此,魏寒在没损耗太多兵力的情况下,把他们从那两个小城中赶了出去。 如此状况下,几国兵士到口的肥肉又吐了出来,当然各个将领都不会轻易放弃,倒也算齐心,开始与大夏国的兵士进行持久的拉锯战。 诸候国这面的总指挥太子月翊并非善类,他从小生活在皇宫中,也偷偷学了不少兵法,在行军打仗方面虽然没有魏寒实战经验多,但也不容小觑。 两方势均力敌,那么除了必要的耐力之外,就是各种斗智斗勇了,一个是渤海国的太子、一个是大夏国的睿王爷,之前他们曾经真刀实枪近距离地比试过。 当时是因为苏蓁蓁他二人才会打到一处,各自守卫的是尊严与爱情,如今却升级为国家的侵略与被侵略,守卫的是国土与荣耀。 无论是守护什么,这两个男人终究永远会是敌人,不可能成为朋友。 值得一提的是,魏寒听从苏蓁蓁的“建议”,她曾经说过他穿白色更加好看。 他变成了战场上英姿飒爽的白袍小将,墨色苏眸中不但有之前幽潭般的深沉冷锐,唇边还会时不时地带上一抹勾人魂魄的邪魅的微笑。 而一旦他想起苏蓁蓁的时候,整个人就会少了些许冷冽,增添些邻家少年的温润感觉。让人不由得想起“陌上公子,温润如玉”这样的语句。 而渤海国的太子月翊,曾经被苏蓁蓁嘲笑就是个不学无术,让人瞧不上的浮夸白狸猫,因而此时他竟也抛弃了一贯穿白衣的习惯,而是穿着一身黑色的盔甲。 曾经嘻笑怒骂、一身白衣的纨绔太子,妖媚的桃花眼中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有深沉、有狠戾,更有一些浓得化不开的胜负欲望充斥其中。 如果此时苏蓁蓁能够回忆起往昔的种种,看到他二人时,定会惊异于如今的风格迥异,她定会感叹物是人非、世事无常…… 可是他的母后的态度越来越让他捉摸不明白,说起这件事来,孙皇后就会顾左右而言它,似乎在极力回避。 而且他派出去的探子回来向他汇报。这半年来,皇后娘娘无时无刻都在关注着前方的战事,竟派专人专门收集了关于前方战况的消息,每天向她汇报。 太子魏君皓一时猜不透她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有几次想侧面地问她,可是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 无论魏君皓有多急,他的母后似乎关心的只有前方的战事,其余的事情一丝一毫都动摇不了她。 这让魏君皓十分的着急,时间一天天地过去,前方的战况无数次地变化,可是孙皇后却再也不提让他尽快代替皇上登基的事情。 之前端庄威严的孙皇后,在魏寒出征之后竟然时常出入寺庙、佛堂之中,说是为大夏国与皇上祈福。 这一年的五月,正好赶上围猎的大日子,虽然魏寒在外带领兵士浴血奋战,大夏国内不该有过多喜庆活动,但围猎是每一年众多世家公子一显身手的大日子,这样的活动还是需要好好筹划一番的。 五月三日很快就到了,一切如常,由皇上亲自主持围猎,皇家子弟与各世族子弟全部齐聚慕城的罗浮山西山。 每一年魏寒在都城里的时候,围猎中拔得头筹、猎得野兽最多的都是魏寒。 今年,魏寒不在皇城内,几个皇子与各世家子弟摩拳擦掌,都想利用这绝佳的机会大展身手。 “太子哥哥,你也好好准备一下吧!今年那个睿王不在皇城内,正好给了咱们大肖身手的机会!”说话的是皇上的第五子魏煜箐,他只比太子小几个月,他的母亲是一个小知县之女,背后没有什么靠山,因为出身不好,她的母亲如今也才封了嫔位。 这魏煜箐是魏君皓的死党,平时总是脚前身后地跟着他,魏君皓虽然混帐,但是对这个五弟还是不错的,至少他是他的死忠,他多拉拢些人总是没错的。 “五弟,你自己去准备吧!好好表现,争取拔得头筹。本宫还有别的事情要做!”魏君皓婉言拒绝了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与意味不明,眼神也是飘忽地看向猎场上的其他人,接着又赶紧把眼神挪开。 魏寒是不在,可是忠心于魏寒的人却不少,今日成败在此一举,千万不能让哪个不开眼把这事给搅黄了,事情败露的结果,就是所有参与此事的人都会掉脑袋。 相比权势来说,脑袋似乎更重要一些,魏君皓不想失了命,更要万无一失地赢,这一次只许胜,不许败,否则他就永世不得翻身了。 之前魏君皓不但着急,耐心也一点点地用尽了,他开始慢慢纠集他自己的一些势力,只要是想跟他干的,威逼利诱、钱财,能想到的招他都试了个遍,并且承诺事成之后一定给他们所有人官爵或财富。 在魏寒出征不久之后,他看他的母后越来越不靠谱,便独自纠集势力,如今这些势力已经不容小觑,在他感觉已经可以与朝中的御林军与禁军抗衡了,再加上之前太子府的那些暗卫。不出意外的话,以皇上身体病弱为由进行逼宫,让他退位应该没有问题。 太子又私下里做了周密的部署,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便发起兵变,一举实现他的宏图大业。 至于孙皇后那里,魏君皓总是感觉怪怪的,让他不得不怀疑,难道魏寒才是她母后真正的儿子,否则她怎么会对战事如此的关心,让人匪夷所思。 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皇后再怎么说也还是他的母后,他似乎不应该如此怀疑她,只待他顺利夺得帝位,到时候就让她当皇太后,颐养天年吧! 魏君皓感觉时机已经成熟,他是一刻都不想再等下去了,他怕万一哪一天魏寒回来他就更没有机会了。幸好现在魏寒被战事拖住了,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否则再想寻这样一个好时机,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猎场上,如果是往年这个时候,太子魏君皓肯定早就开始跟别人一起准备了,可是今年不同,他心里有重要的事情,同时也有强烈的忐忑之感,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是否能够顺利进行。 离他预定的时间越来越近,各大世族大户家的公子与皇子们各不相让,陆续带着自己的战利品回来,大太监余安组织几个太监监督记猎物的数量,所有人都热情高涨,忙得不亦乐乎,就连近日来一直郁郁寡欢的皇上都被大家的情绪所感染。 魏君皓怕被别人看出来自己今日的与众不同,带着忐忑的心情也象征性地在近处猎得了两只野兔与一只山鸡。 他的所有暗卫都隐在暗处,而那些跟他约定好的朝臣武将更是只等他一个信号发出,便会让这场盛大的围猎变成另外一番景象。 魏君皓瞅准时机,在所有人都忙着去狩猎猎物的时候,把事先约定好的信号放出。 只见一队身着黑色劲装的蒙面人先占领了有利地势,在接近皇上歇息的临时行宫门口,一个投靠在太子门下的禁军统领,带着一队叛军人马也同时直逼而来。 行宫门外一片肃杀之气,门口的几个侍卫瞬间便被打倒在了地上,两队反叛人马迅疾向前,顷刻便杀进了门去…… 皇上倒地之后,待看到正脸之时,所有人都惊异地张大了嘴巴,那并不是皇上,而是一个与皇上体型非常相似的人假扮的,大家一瞬间才知道他们中了埋伏。 四周一队精锐的御林军全副武装立时出现在面前,之前的叛军禁军统领与暗卫首领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一跳,这变故也来得太过突然了,让他们太过措手不及。 楼上楼下的弓箭手对着他们蓄势待发,如今这种状况也只能死撑下去,和对方决一死战了。 两方队伍顷刻便混战在了一起,在门外留守的魏君皓的人虽然把行宫包围了,可是瞬间便又被大批的御林军给包围住了。 太子魏君皓之前做了一些准备,但是纠集的队伍人数毕竟有限,怎么能与皇宫大内的御林军相比,御林军与禁军不但兵力强盛,人数也比他们多很多。 临时行宫附近,兵器碰撞的声音与嘶喊杀伐之声响云宵。 原来魏君皓策划在围猎之时叛乱,早就在魏寒的预料之中,他早已经把消息传到皇上耳中,派了司徒玹组织大批人御林军与禁军埋伏在西山四周。 他们伪装皇帝在行宫中的假象,待魏君皓发出信号之后,来了个瓮中捉鳖把所有的叛军一网打尽。 之前去围猎的是氏族子子弟与皇子们听到这面的厮杀声都赶了回来,也加入到战斗之中。之前埋伏在在树林四周的叛军也奔扑过来,与那些暗卫、禁军一起抵抗御林军的袭击。 两方队伍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打了两三个时辰一直到傍晚时分,那些叛军队伍才慢慢地败下阵来。 太子魏君皓在所有人混战在一起之时就想逃走,可是却被司徒玹抓了个正着,拎着脖领子就把他抓了回来。 此时魏君皓已经成了真正的阶下囚,几个武将还未反应过来加入魏君皓叛乱的队伍当中,此时赶紧按下先前的心思,心里忐忑害怕,还要装作什么事没有模样,一起抵抗叛军。 要知道叛乱可是要杀头的,甚至会被诛灭九族,魏君皓最起码还有一个太子的头衔,可是他们这些人有什么,暂时还没被别人发现,只能赶紧乖乖地沉下心来。 魏君皓此时面如土色,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他之前虽然胜负欲很强,也想过失败了该怎么办,可是待到他的队伍真的被消灭掉或者厄叛变投降,他才知道最后他还是孤家寡人。 “你这个逆子,你可知罪?”所有的杀伐之声渐渐退却,皇上威严的声音从头顶响起,魏君皓垂头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一眼他的父皇。 他的母后现在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如今他已经把自己逼到了绝路上,可是他的母妃似乎根本就不知道他会做出这种事情。 魏君皓此时有些后悔,这样的时刻他怎么能如此犯糊涂,急功近利,如果再等一等,可能还会稳妥些。 可是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自己已经成了任人宰割的叛军首领。 他梗着脖子不说话,听着上面传来他父皇的暴怒声音,他如今可是要抓住他的父皇逼宫夺位的,这罪过皇上又怎么可能饶过他。 第797章 一品居无意听“鬼案” 皇上看魏君皓跪在地上垂着头不回答,满脸暴怒之色,之前那个身穿龙袍扮成他模样的官员也在旁边,之前他被那个叛变的禁军首领打晕之后,好久才醒过来。 皇上向魏君皓大声喝道:“你这个大逆不道的逆子,如果今日朕不把你斩首示众,实在难平满腔怒火!你还真是想把你的父皇杀掉啊!你的算盘打得还真是不错。之前寒儿叮嘱我,要对你多加小心,我还嫌他多事。” “这一次多亏他让人稍信回来,说查探出你的谋反之心,不日将谋权篡位,否则朕真的会被你害了!” 皇上看魏君皓一副任你如何说都一声不吭的模样,他也懒得再跟他说了:“余安,传联的谕旨,太子魏君皓失德,反叛之心早已有之,废除太子之位,贬为庶人,斩首示众,以静效尤!” 魏君皓一听他这样的话,立时便感觉天昏地暗,整个人差一点晕过去,两个武将好容易拖起来,他整个人又重新瘫倒在地上。 “我要见母后,母后……父皇,求求您饶过我吧!求求您让我见母后,看在母后的面子上,给儿臣一条活路!” 魏君皓哭哭啼啼地求他皇上饶了他,可是皇上又怎么能饶了他? 这大逆不道的弑父篡位的事他都做出来了,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如果不把他杀掉斩首示众,又怎么给文武百官一个交代?又怎么会让其他皇子心服口服,杀了他也实在是有杀鸡儆猴的意味。 皇上也是万分心痛,之前他已经原谅孙皇后与太子一次,可是他们竟然还有第二次,但是这一次似乎孙皇后并没有参与其中,拷问了几个叛变的将领,也都是这样说的。 皇家威严不可侵犯,太子狼子野心早就昭然若揭,皇上的心情十分沉重,虽然太子在诸多皇子中并不优秀,而且还有很多缺点。可是,他毕竟是他的儿子,他又怎么能不心痛! 涉及到他的皇位,谋权篡位这种事情太过大逆不道,他作为皇上又怎么会不对这件事敏感? 太子被带回慕城之后,还是被拖出去斩首示众了。孙皇后听到这个消息,急忙从寺庙赶回到皇上的御书房内。然而,待她看到皇上的时候,太子已经死了有半个时辰了…… 这让皇上也心生感慨,毕竟她失去的是她唯一的儿子。太子一死,她这副心如死灰的模样,让人不由得同情。因此,皇上并没有把他打入冷宫,依然让她住在原来的宫殿中。 此时也没有合适的皇后人选,因而皇上也没有狠心地削了她的皇后之位,这段时间便由他去了,皇上也不想再刺激她。 如今前线的战事十分胶着,大夏国的军队并没有吃太大的亏,但是也免不了损兵折将。 魏寒与四国对峙,斗智斗勇,难免会有许多次的正面儿交战,打打杀杀的事损耗财务、粮草。长期的之持久战中,各个方面都耗费了很多,可见战争真的是一件劳民伤财的事。 大夏国内暂时算稳定了下来,皇上指派司徒太尉父子两个人肃清朝政,把太子与孙皇后之前的那些余孽等一一诛杀。 一时间朝廷内外人人自危,那些原本还蠢蠢欲动的皇子全部安静了下来。 以前跟太子关系特别好的五皇子魏煜箐心里万分害怕,怕太子哥哥叛乱这件事越闹越大,最后波及到他的身上,还好没人刻意把牵扯,因此他才躲过一劫。 这件事让朝廷内外的人都警醒了一些,像太子魏君皓这样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最后把自己的命都搭上的事,他们谁还敢做! 这一次的抗击反叛事件,太尉司徒澜为与他的儿子司徒玹功不可没,皇上连升了司徒玄两级,让他成为翰林院院士,司徒太尉府也获得了许多额外的赏赐。 经过这次事件,皇上想立魏寒当太子的决心就更加强烈了,如果不是魏寒首先探查到消息并及时传回,还派人保护他,他这一次可能真的被太子给算计了。 魏寒最近已经两次救了皇上的性命,对于这个他从小就喜欢的儿子,皇上觉得他太像自己了,各个方面都特别优秀,让他倍感欣慰。 魏寒在军营里很快获悉了大夏国朝廷内的情况,魏寒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所有事情基本上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有想到最后孙皇后会变得疯癫,每天念经、理佛,这倒是让他觉得意外,之前那么有攻击性的孙皇后,经过了这样的事件后,竟变得如此不同? 虽然魏寒对孙皇后有所怀疑,但是毕竟她周围的孙氏势力都已经被清除差不多了,因而她也起不了什么幺蛾子了,便不再注这件事。 孙皇后感觉大势已去,她并没有对死去的儿子魏君皓有多少怜惜之情,虽然他在她的身边长大,但是他却不是她亲生的。 她的亲生子早在生下来之后,便被送到了邻国,魏君皓只不过是一个替代品罢了。 渤海国的太子月翊才是孙皇后的亲生儿子,当时孙皇后以为月翊能打败魏寒,这样他们便可顺理成章地占据大夏国,这样她的儿子也可以回来登上皇位。 但是,如今这种战况双方战事胶着,也看不出最后到底会谁胜谁败! 她前段时间的关注点都在月翊身上,却忽略了太子魏君皓,觉得这个不学无术的儿子翻不出什么大天去。 没想到他会独自行动,作茧自缚,最后把自己与那些无辜兵士的命都搭了进去,而且还让皇上痛下决心,清理了孙氏的诸多势力。 所有的事情都向着最坏的结果发展,此时的孙皇后确实需要在佛龛之前每天敲着木鱼,才会让心情安静下来。 她此时也只能用装疯卖傻或者看似平静,来躲避皇上的一双锐眼,保住她的一条性命。她只等着月翊那面打败魏寒、传来好消息。 虽然他也不希望月翊与大夏国对立,但是只要有魏寒在,无论是月翊、魏君皓抑或是其他的皇子,都没可能最后夺得皇位,只因为皇上心中只有魏寒一人。 如今月翊变成了他国太子,如果能顺理成章地攻下大夏国,然后成为大夏国的君主,这样也算是了了孙皇后一桩心事,只要能打败魏寒,哪怕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她也觉得十分值得。 魏君皓这个孩子,是她之前想保住皇后之位偷偷假怀孕,从一个宫女那抱来了,那宫女刚生下来的孩子之后就变成了她的孩子,那就是魏君皓。 有了魏君皓之后,在生产月翊的时候,她怕今后这个孩子在皇储之争中遭受劫难,谎称月翊已经早早夭折,便把他送到了渤海国。 渤海国的珍妃是之前大夏国送去渤海国和亲的假公主,是孙皇后的妹妹,因此她便把月翊养在了她的膝下,结果妹妹却因身体不好早早过世,月翊当时才几岁,也无法把他再接回大夏国,因此便一直养在了渤海国。 孙皇后这么多年对于月翊觉得太过亏欠,没有尽到一个母亲该尽的职责,听说他在渤海国过得并不好,自从妹妹死了之后,那刘姓皇后便把月翊立为太子,可明眼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们的外戚势力十分强大,最后她的儿子肯定会变成一个傀儡太子、傀儡皇帝。 因此,这次战争是最好的契机,如果联合的四国能把大夏国一举拿下,他不介意用整个大夏国百姓的安危换他儿子的荣华富贵,换他儿子等回到她的身边。 哪个母亲不自私,不想为自己的儿子着想,他就是一个平凡的母亲,虽然贵为国母,可是她有什么义务要为那些普通老百姓去考虑,她只为自己想就可以了! 一路上舟车劳顿、水陆换乘,孙皇后自然吃了不少苦头,可是一想到她即将见到朝思暮想的儿子,这些又都算不得什么了。 孙皇后此时已经四十多岁,换上男装之后倒也显得颇有英姿,只是她的神态显得很疲倦,自从之前的变故到现在,她几乎每夜失眠。 有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不是梦到魏君皓满脸是血地向她控诉,说她作为他的母后却不能护他周全,在他需要她帮助的时候没有伸出援手。 或者看到的是一个身穿盔甲的少年模糊身影,虽看不清模样,但还是可以看清他满身满脸的血污伤痕,他跌跌撞撞地向她走来,诉说他二十年来的苦楚与战争的残酷…… 孙皇后每每汗水淋淋地从噩梦中惊醒过来,都惊恐得无以复加,颤抖着身体,整个人感觉真的是几近疯癫了。 其实她之前的痴呆模样是装出来的,但是这种每天做噩梦的状态持续久了,她感觉自己那痴呆都快成为事实了。 孙皇后来到东境的时候,已是几天后的黄昏时分,在邻近的客栈住了一晚,她便想着如何才能见到她的儿子,如果想顺利地见到月翊必须要经过魏寒驻扎军队的城池,这让他们很是费了一番周折。 虽然车上的女人都扮上了男装,但依然有被大夏国士兵认出来的可能,如果被认出来不放行的话,最后还不知道魏寒会怎样处置她。 怎么说孙皇后都是大夏国的女眷,实在不应该出现这战火纷飞的地方,而她假装痴呆的事也会就此败露。 孙皇后躲过了重重关卡,并没有被大夏国的兵士认出来,最后经过了重重考验才出了大夏国的地界,来到那四个诸候国驻扎的地方。 说是其他四国,其实经过这么久的战斗,不但整体的兵力锐减,除了渤海国的兵力月翊根本就不听国内的调遣之外,其他三国不增援兵力,竟然还往回撤了一些兵回去。 因此,他们原来的八万精兵,现在差不多已经少了一半。 周边的布防却并没有减弱,这是月翊所授意的,而且月阁里的人时不时地还会在周边暗暗帮助他们查探军情。 孙皇后的马车离他们军队驻扎营帐有段距离的时候,就被拦了下来。 领头的守防将领,手里拿着宝剑,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朗声问道:“来者何人,不知道这是军营重地吗?” 蔡嬷嬷这时候也是一身男装,她赶紧下得马车来,向那首将躬身道:“我们远道而来,只为求见渤海国的月翊太子,麻烦军爷帮忙通传一声。” 说着,她便拿了一锭银子塞入那首将的手中,又悄声道:“这点小意思,给军爷们买酒喝……” 第798章 又来了一只“花山鸡” 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那首将之前还想再喝斥几声,此时却一下子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他们在这里已经与大夏国的军队耗了几个月,每日的伙食可想而知,别说是酒,有时候一连两天都看不见肉丝。 因此,这锭亮闪闪的银锭看起来别提多诱人了,似乎让他瞬间就看到了美酒佳肴,恨不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他示意身旁的士兵向月翊太子报告,自己则脸上堆出笑容道:“烦请几位在这里等一会,太子的营帐有些远……” 孙皇后一路颠簸,身体的承受能力已经达到极限。她活到这么大岁数,出皇宫的次数都是有限的,别说是行这么远的路了,只因要见到儿子的决心支撑着她,否则她早就倒下了。 过了大约两刻钟的时间,去通报的士兵才回来,他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与之前那首将耳语了几句后,便退到了一边。 接了银锭的首将慢慢地走过来,蔡嬷嬷赶紧凑过来:“怎么样,军爷,我们现在可以去见月翊太子吗?” “这个还真有点难,太子现在正与将士研究作战策略呢,不见客!” “那什么时候可以见呢?我们可以等,只求军爷千万别让我们白跑这一趟。”蔡嬷嬷依旧央求道。 “看你们的衣着像是大夏国的人,见太子到底有什么事?现在两国交战的时候,你们难道就不怕被当成奸细给斩了?”那首将又重新细细地打量了车夫与蔡嬷嬷,不禁有些疑惑地道。 “我家老爷有重要的军情向太子透露,烦请军爷再通融通融!”蔡嬷嬷真是要磨破了嘴皮。 天色已过晌午,再过几个时辰天就会黑下来,他们没有住的地方,因而一定要赶在天黑之前见到太子月翊,这样才至于在这山野之处被野兽袭击、被山贼抢劫。 孙皇后听着外面的动静,赶心情移步下车,她脸色苍白,整个人都极为疲累不堪,但还是强撑着走了下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玉质翠绿的手镯来,走上前去放在那首将手中,道:“军爷……我们真的是有急事要见月翊太子,麻烦军爷再去帮我等通传一次,定将感激不尽!” 那首将看到祖母绿的镯子,眼睛都放光了,这镯子一看成色就极好,定是价值连城的! “好说,好说!这位老爷的话在下一定带到,你们在这里稍等片刻……”那首将说着小心翼翼地把那镯子用帕子包了放进怀里。 这一次他竟亲自骑了快马去通传消息,孙皇后继续回到马车内等待,依然满心忐忑,但似乎看到了一点希望…… “敌方军情?这个可以见一见啊!如果有了敌方军情我们可谓知己知彼,就可以百战百胜了啊!” “对!太子殿下,还是见一见吧!没准这人还真是咱们的福星呢!” 大家一时间七嘴八舌,都说让月翊去见一见这神秘人物,月翊脸色依旧阴沉如水,眸光犀利地看向那个布防首将。 大家看太子的表情都以为他会言辞犀利地拒绝,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在人人都感觉没有希望的时候,他竟然说道:“让他过来见我吧!” 那首将听月翊如此说,一时间心花怒放,赶紧骑着快马飞奔回到原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孙皇后等人。 孙皇后在马车里听说月翊让他们进去了,多日来积郁的情绪一时间变得舒畅起来,赶紧吩咐车夫快马加鞭地向中军大帐而去。 孙皇后他们来到军帐时,月翊依旧在屋内与将士商议对敌之策,孙皇后在外面又等了大半天,才被通知进到营帐之中。 没进营帐之前,孙皇后心里就已经万分忐忑,一听说传唤她进营帐,她整个人身体都开始不住地发抖。 她作为一国皇后,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可是此时却像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一样,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此时,月翊一人端坐在营帐正中央,只见他一身黑色铠甲,原本白得透明的肌肤,此时晒得没那么白了,倒增添了一些古铜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比原来强壮健康了许多。 月翊一双桃花眼望着门口的方向,眸子中闪过一抹狐疑之色。 他望着走进来的“男子”,这人大约三十多岁的模样,身材纤弱,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白之色,整个人走起路来有些虚浮,看得出他此时极其疲惫不堪。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人的长相,月翊忽然从心底升起一抹类似熟悉的感觉,特别是那一双桃花眼…… 月翊眯了眯眼,眸中升起更多的探究之色:这个男人……明明就是个女人好嘛? 孙皇后看着上首坐着的黑衣少年,她的眸中瞬间便升起一阵雾气。 他竟然长这么大了,丰神朗逸,俊美无俦,特别是那一双桃花眼明媚得如大海星辰,自有一番如女子的妖媚感觉,让人看上一眼便难忘。 他竟然长得这样好!那一身黑色的铠甲搭配他的身上,无端地让他多了一些英武与阳刚之气,这柔与刚的结合,真可谓刚柔并济,相得益彰…… 孙皇后看着自小就没有在身边长大的儿子,竟然长成了如此俊秀的翩翩少年郎,竟一时之间站在那里呆愣住了。 “你是大夏国人?”月翊看着下首呆愣看着自己的人,声音冷冷地问道,整个人有说不出的威严之感。 “小人是大夏国人,见过太子殿下!”孙皇后被月翊从冥想中打断,赶紧向他行礼。 “不必拘礼,有事就直说吧!”月翊依旧表情冷淡,那脸色阴沉得犹如随时都会落下雨来的天空。 孙皇后看他表情如此不善,知道自己并不受欢迎,如果此刻不把她想说的说出来,怕是一会被轰出去,就没有机会说了。 “翊儿!我是你的娘亲啊!”孙皇后往前走了几步,把身上的男装脱掉露出里面的女装,同时把头上的发簪除掉…… 月翊一时间被她说的话惊得一跳,他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只见面前的“男人”已经脱掉了身上的衣服,除去了头上的发簪。 他曾经潜到大夏国皇宫中,看到过这个人,当时她身着苏袍,头戴苏冠…… 这个女人……她竟然是大夏国的皇后娘娘,她怎么会来到这战场之上,之前月翊也探听过大夏国国都内的情况,知道太子魏君皓因为叛变被斩首示众。 后来又听说皇后娘娘因为痛失爱子变得痴呆,每日就知道到寺庙或者佛堂里念经礼佛,不仅不问世事,而且似乎一直失智的状态…… 如今,她又怎么会来到这大夏国的东境之地,而且竟然女扮男装躲过了魏寒的军队,来到了敌方的营地。 月翊感觉自己已经懵掉了:她这是什么意思?她竟然管他叫翊儿,而且说她是他的娘亲?这也太离谱了吧,难道她是真的疯了不成?可是她那双眼睛,为何又与自己的眼睛一模一样! 而且……她的样貌为何与他印象中的母妃如此相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月翊之前潜入大夏国的时候就觉得她眼熟,如今……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到这里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月翊的声音又冷上了几分,他告诫自己万万不能被这个女人给迷惑了。 “我是大夏国的皇后,你的母妃其实是我妹妹,你在生下来之后就被送到了渤海国,养在了她的膝下。之前的太子只是当时我久久未育,怕失了皇后之位,先于你出生之前找的替代品,你才是我的亲生儿子!你的手臂上有个蝶形的胎记!”孙皇后说到此处已经泣不成声。 “你骗人,我如果是你的儿子,你为什么会那么狠心把我送到别的国家?你又怎么做母亲的?”月翊声音更加冷厉,眸光深邃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那目光锐利得似乎可以穿胸而过。 他联想到他与母妃,还有这个女人如出一辙的眸子,一样的桃花眼,一样的妖媚,让人看一眼,就不觉被深深吸引…… 他的心中其实已有了答案,可是他却死活不想承认这样荒唐的事会发生在他的身上,有再多的证据他也不会信,何况只是这女人的一面之词。 “你走,快走!我不信你说的这些话,你不要在这里骗我!”月翊情绪十分激动,用手紧紧捂住头,痛苦地喊叫着。 他此时一刻都不想看到面前这张脸……这张与她母妃太过相像的脸,而且看到这张脸甚至让他有更多的错觉…… 这怎么可能?他本来是大夏国的太子,可是就因为他的母后为了稳固后位而提前让别人的儿子占了嫡子的位置,而自己的儿子却要被送到他国抚养? 这简直让月翊崩溃得不行,怎么可能有这样巧合而荒唐的事情发生,他如今又要如何自处。 “你走吧!赶紧走,不要让我再看到你!”月翊歇斯底里地对下首的女人吼道。 外面的士兵听到屋内的动静,低声问了一句:“太子殿下……没事吧!” “无事!”月翊不带一丝温情地回答。那两个守卫士兵互望了一眼,谁也不敢再吱声了。 孙皇后带来的这个消息,简直如晴天霹雳一般把一直淡定自持的月翊炸懵了。 他之前还信心满满地部署,要与大夏国拼死一战,与魏寒斗智斗勇、分出个胜负。可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当他知道他不是渤海国的太子,而是大夏国的皇子时,他所有的豪情壮志似乎一下子都消散了。 从古至今,只要是皇子,无论是生在哪个国家,是渤海国还是大夏国,他们与兄弟间都不可能存在真正的亲情,只有互相的比试与不断碾压争斗,看谁最后能挣得太子的位置,最后顺理成章地夺得皇位。 这似乎就是他们这些皇子生下来的全部意义,没有人会理解他们的心里到底有多苦多难。 之前的魏君皓也是想保住他的太子之位,最后可以稳稳地坐上皇位,而蓄意叛变,最后被斩首示众。 月翊觉得魏君皓的人生过得更是可悲至极,他觉得他的人生可悲,但是与魏君皓相比,似乎还强了那么一点,至少他没有像魏君皓那样至死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 孙皇后来这里之前就料到分有这样的结果,他的儿子肯定不会认他,她虽然有思想准备,但一听月翊话说得如此绝情,依然在他面前哭得泣不成声。 第799章 教训那欺负人的小子 月翊看她没有要走的意思,不觉狠下心来,他一时间还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现实,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眼前的这个女人。 他转过身去,命令孙皇后赶紧换回她之前的男装衣服。 待她穿戴完毕,月翊把外面的副将叫进来,告诉他把这个“男人”和他带来的人一起送出军营,不要为难他,也不要听他们说的任何话,只按他的吩咐做就可以了。 这么做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他没有狠心地把这个女人与她带的随从都杀掉,已经是他能控制住自己做的最大让步了。 如果让他的下属与那些诸候国的士兵知道今天的秘密,肯定会军心动摇,他在士兵当中的威望也会大打折扣,将士们就不再像以前那样尊敬与服从他了。 因此他是大夏国皇子的这件事情,如今公布出来对他来说并没有一点好处。孙皇后现在势力减退,在大夏国的皇帝面前根本说不上话,如果再知道她当年骗了皇帝,把皇子送到别的国家抚养,欺君之罪不知道会遭受怎样的惩罚。 同时,月翊此时想回到大夏国,也是不可能那么顺利的,即使回去,他又能怎样?一个母亲都差一点被打入冷宫的皇子,想受到皇帝的青睐与重用,简直是痴人说梦。 大夏国还有那么优秀的叶魏寒挡在他的面前,如果是他打败了大夏国的军队,把整个国家兼并到一起,那还有可能会风光一些。 反正无论月翊受到多大的打击,他都要像没事人一样,躲在一边自己慢慢地把这件事消掉,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异样来。 那副将把不情不愿、哭得差点背过气去的孙皇后送走了。 帐中又剩下月翊一个人,他不让任何人打扰他,他想自己静一静,对于孙皇后所说的事情,他依旧在心里抗拒,觉得那是假的,并且用一些心理暗示安慰自己。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这件事的真实性,可是他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他不会因为受了这样的打击就疯掉,可是他心里实在太憋闷了,憋闷得他就想找个地方去喊上两嗓子。 他不知道他如今坚持的到底是什么?整个人都沉浸在痛苦与迷茫之中。 月翊把头埋在自己的膝盖上,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他自己,他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在大帐之内无法排解苦闷的心情,他失魂落魄地从大帐中中走出来,此时天色已昏暗下来,山里的风凉丝丝的,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 月翊感觉头脑清醒了一些,他把刚才的事情重新捋了一遍,那个假扮成男人的皇后,千里迢迢来到他的中军大战,竟然只是为了单单见他一面,告诉他,他就是她的儿子。 这难道就是一个母亲为了儿所做的牺牲吗?如果她是一个普通的母亲,有一些不得已原因,月翊也许会选择原谅她,但是她是大夏国的皇后,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而他是渤海国的太子,无论渤海国的刘皇后怎样欺压他,他依旧是土生土长在渤海国的人,那里是他的家乡,他又怎么能轻易的抛弃。 因此,无论之前孙皇后与他说了多少话,他都应该忘掉,或者当做没有听见。 他觉得他自己现在只能这样麻痹自己了,如果不是这样想的话,他肯定会崩溃掉,无法再带兵打仗,更无法面对渤海国的百姓,对其他三国的人更是无法交代。 月翊整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哪怕一想到刚才孙皇后那副涕泪横流的模样,他心里都会五味杂陈,不知道自己是在梦中还是身处现实。 他现在特别想去喝一场酒,让自己醉得不省人事,可是如今他在军营里,是不允许喝酒的,他不能带头破坏这个规矩。 可是他实在无法排解心中的苦闷感觉,就在他举剑想对着眼前的大树劈砍过去的时候,一个黑衣女子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见过阁主,我依您的吩咐把这孩子带了过来……”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月阁的左使阿嫡,此时她怀中抱着一个小孩——胖嘟嘟的小脸,像是一个小小的粉色团子,此时在阿嫡的怀中正睡得香甜…… 可是苏蓁蓁往床上左看右看,也没有发现孩子的身影,他以为雪颜把孩子抱走了,用尽全身力气喊雪颜。 “雪颜,雪颜,你在哪?我的孩子在你的手上吗?你快把他抱过来让我看一看!”苏蓁蓁已经等不及了,她虽然身体虚弱,但此时已经顾不上自己的身体,只想看看孩子。 生下孩子之后,她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原来那种肚子沉重的感觉忽然间就不见了,就像是原来特别胖的人忽然瘦了很多,身体变得轻快,感觉特别舒服。 雪颜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两个鸡蛋,还有一碗白米粥,她把苏蓁蓁从床上扶起来。 她满眼温柔的看着苏蓁蓁,道:“蓁蓁,你辛苦了,赶紧把这个小米粥和鸡蛋吃了吧?你现在伤了元气,需要赶紧补充营养!” “雪颜,是男孩还是女孩,他现在哪里?我要看看他,这孩子待在我肚子里闷了这么长时间,他和我的性子一样,肯定憋坏了,这次总算出来了,我想孩子一定会很高兴!” 苏蓁蓁说话有些气喘,但还是一口气把话说完。 雪颜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似乎并没有想回答苏蓁蓁提出的问题,而是拿起鸡蛋剥了蛋壳,然后把鸡蛋放在小米粥里,用勺子一点点弄碎,端到苏蓁蓁的面前。 “先把这粥喝了,现在啊!补充营养是最主要的。”雪颜一副苦口婆心的老妈子样,对苏蓁蓁柔声细语地说道。 雪颜一直对苏蓁蓁不错,但像如今这般温柔的时候倒是不多,苏蓁蓁只当她是因为自己刚生产完故意迁就她,也没有多想。 “我喝粥的这当口,你把孩子给我送过来吧!我保管一口气都喝掉。”苏蓁蓁知道雪颜的倔脾气,表现得极为乖巧。 可是她再乖巧也没有用,雪颜的下一句话却一下子把这个刚刚生产完的人弄懵了。 “孩子是个男孩,可是生下来就因为窒息死掉了……蓁蓁,你不要太伤心……” 苏蓁蓁看着眼前的雪颜,她的一身白衣与那张不算惊艳的脸一下子就变得模糊起来,她后面说了什么她也完全听不见了。 雪颜一看苏蓁蓁那呆滞几近昏厥的表情,立时便慌了神,也忘了平时的淡定与稳重,扯着嗓子喊百里寻风。 百里寻风此时正在院子里晾晒草药,听到雪颜像是被人踩了“爪子”的喊声,也是吓了一跳,赶紧窜到屋里来。 进到屋内就看到苏蓁蓁眼神呆滞如雕塑般地坐在床上,整个人的神情就像是中了邪一般,似乎眼珠都不动了。 “蓁蓁,你这是怎么了,别吓师父,我这把老骨头了,可不抗你这么吓唬!”百里寻风喊苏蓁蓁,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雪颜也跟着叫了她几声,她也不理,雪颜作势推了她一下,她坐在那里却如磐石一般,动也不动。 两个人一时之间都慌了,不知该怎么是好。 “她怎么了,雪颜?你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 百里寻风边说着,边赶紧去拿了醒神的熏香片过来,希望可以借此让她清醒过来,可是她却还是一副痴呆模样。 “我说孩子生下来就夭折了,也没说什么……”雪颜也感觉委屈,要不是太子派人把孩子抱走了,她何至于撒谎撒得这样辛苦,她本来就是不会撒谎的人,把那谎话说出来不知鼓了她多大的勇气。 却没料到苏蓁蓁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早就该想到的,苏蓁蓁会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她之前就该写信给月翊太子,求他不要把孩子抱走的。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百里寻风虽然医术高明,可是现在看到苏蓁蓁这副模样,也是有点被吓到了,所谓的关心则乱,这徒弟是他心尖上的,之前遭遇到的种种事情已经让他心疼不已,如今…… 他不是不能阻止月翊的人来抱走孩子,可是他们的人还真是武艺高超。 苏蓁蓁生产时疼晕了过去,百里寻风出去帮苏蓁蓁配药的工夫,等他回来的时候孩子已经被人抱走了。 他追出去几里都没有看到那些人的踪影,回来指责雪颜吃里爬外,是白眼狼,亏得他与苏蓁蓁还拿她当朋友,结果与雪颜闹了个不欢而散。 在香熏片的作用下,苏蓁蓁似乎头脑清醒了一些,眼珠也转了转,接着她竟然穿着中衣走下床来,百里寻风拦了她一下,她却使足全身力气把他扒拉到一边。 “孩子,我要找我的孩子,我的儿子怎么会死,他给我托梦,说以后他会成为我的小团子,他怎么会死。”她口中喃喃自语着,整个人横冲直撞,忽地冲出门去。 “小心受风!”雪颜在后面担心地大喊。 看着百里寻风被苏蓁蓁推得懵懵的状态,她又冲着他大喊道:“快弄点药把她摞倒,这样跑出去,去做病的……” 雪颜虽然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但平时跟一些岁数大一些的婆婆在一起,也懂很多这方面的知识。 她之所以在苏蓁蓁月子里亲自伺候,是怕别人手脚太笨,也不太放心别人。 为了兑现对月翊的承诺,雪颜真的是十分尽心了。 “啊……好,好!” 百里寻风被苏蓁蓁吓懵了,此时也清醒过来,正好怀里有一种可以让人晕倒的药面,他当机立断伸手便掏出来一把,冲上去对着苏蓁蓁便扬了过去…… 现在她不想再信他们了,如果再信任他们的话,她自己的小命没准都要被搭在这里了。 此时,她才真正对百里寻风与雪颜产生了怀疑,即使他们没有害她的心,可是他们背后的人到底是谁,真的能放过她吗?她的孩子是不是早在他们的阴谋之中。 她实在不相信她的孩子像雪颜说的,是死掉了。因为那孩子在她的肚子里时十分的活跃,她每天都能感觉到他,现在他们却骗她说那孩子死了,她怎么会信。 百里寻风看到他洒出的药粉并没有药到苏蓁蓁,心中更加急切,他不会害她,但是她现在这个状态真的很容易受风,如果不把她制住,让她在风里乱跑真的会出事情。 百里寻风看苏蓁蓁实在太过倔强,便使出了杀手锏,劈手便打在她的后颈之上,把她打晕了。 第800章 霸气侧漏的“苏小公子” 雪颜与百里寻风吩咐人把苏蓁蓁抬回到床上,她身上的衣服本来就被汗打湿了,刚才又跑到外面吹风,整个身体都被吹得冰凉。 雪颜把百里寻风打发出去,边帮苏蓁蓁换衣服边落泪。她不知道为什么月翊太子这样残忍,要把苏蓁蓁的孩子带走,还授意让她编那样的谎话骗苏蓁蓁。 苏蓁蓁还真是多灾多难,她好容易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对她和百里寻风多了些信任,可是经过这件事又对他们产生了防备。 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是她醒过来要怎么办,这么闹下去她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雪颜望了一眼那碗只吃了一口的小米粥,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苏蓁蓁,又想起那个生下来就十分周正的粉嫩宝宝,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军营大帐。 月翊看着阿嫡怀里那个粉嫩的“团子”,之前的苦闷心情变得疏解了很多,看着他熟睡的小模样,真的是什么难过的事都能够忘却。 看着这个孩子,他的眼神却又慢慢地变得阴郁冷厉起来,这孩子是魏寒与苏蓁蓁的。 他们竟然爱得这样深了,看那眉眼还真的有几分像魏寒。 如今,魏寒也算是他的兄长了,那么这个小东西如果能顺利长大,还要叫他一声叔叔呢!这件事想想还真奇妙。 在孙皇后没来之前,月翊就与其他三个诸侯国的将领,趁交战的空隙研究怎样进攻东岳城,可是他们的兵力越来越少,而魏寒那面却防守得固若金汤,想硬碰硬地攻下城池实在是太难了。 这几个月时间里,他们也曾经把大夏国的城池据为己有,结果还没等乘胜追击,又被魏寒率队把他们从城里赶了出去。 反反复复、来来回回……两方势均力敌、难分难解,之前他们还有一点胜算,可是如今的状况,如果拼的话是完全不占优势的。 正在月翊为了战事、为了他的身世一愁莫展的时候,却来了这么个宝宝,原本月翊只是想把这个孩子抚养在身边罢了,可如今……他又有了新的想法。 月翊让阿嫡去几里地外的村民家买了两头奶羊回来,又在那村里雇了一个年岁大些会哄小孩的婆姨,让她专门负责照料这个小婴儿。 婴儿的卧房就设在月翊的军帐旁边,以便有任何事情,他能够及时赶过去。 婴儿被带回来的第三天,月翊把一切安排停当,让阿嫡与奶娘把那孩子包得严实一些,让阿嫡骑马带着他,与出征的军队一起向着大夏国军队驻守的东岳城而去。 魏寒这面的将士早已发现敌方军队正向他们的方向移动,赶紧报告给正在军帐内研读兵书的魏寒。 魏寒连日来废寝忘食地研读兵书,稍带着治理了一下东岳城内的一些事务,再加上时时为国都慕城的一些事情操心、持久的战士事,都使得他特别疲累。 他原本墨黑色的苏眸此时变得更加的幽深,里面似乎隐藏着很多东西,让人猜不透,此时他端坐在营帐之中,一身白色的盔甲闪着耀目的光芒。 他的皮肤也晒黑了一些,墨眸如千年古潭般幽深沉静,好看的眉眼微蹙,墨发用一根发带随意绑起,整个棱角分明的俊颜此时更多了一些冷峻与疏离之感,让人看一眼就会觉得浑身无端地被冷意包围。 “敌军如今到了哪里?”他嗓音有些低哑,问道。 抬头看了一眼魏寒,那士兵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答道:“还有大约五里地的路程!” “好,下去吧!”魏寒墨眸眯了眯,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案上轻敲了几下。 “李锐,准备出征!”他沉声向外面吩咐了一句,从架子上扯过一条深红色的披风披在身上。 李锐身着黑色铠甲,为他本不是太过亮眼的样貌平添了许多气势,此时他看到魏寒英姿飒爽地走出营帐,眼眸中不禁闪过一抹欣慰的光芒。 自从出征以来,他一直跟随着魏寒的身边,总是看到他眉间的那抹愁绪,想来是担心都城里皇上与苏蓁蓁的安危吧! 如今日这般,眉眼间的郁结稍稍开解,还真让人感觉有点意外与欣慰。 然而半个时辰之后,在城楼之上,他们的王爷舒展开的眉眼却又重新蹙了起来,苏眸中也闪现出深切的痛楚出来……让李锐的心一时间又跟着揪紧起来! 月翊唇边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向后面挥了一下手,阿嫡赶紧走上前来,手里抱着的正是那粉嫩嫩的小团子,当时怕他被战前过大的声音惊吓到,月翊特意吩咐在他耳朵里塞上了两小团棉花。 此时,他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这一切,似乎觉得十分有意思,眼睛中充满着好奇的光芒,对这个未知的世界充满着兴趣。 其实,月翊与阿嫡都觉得这个孩子挺奇怪的,只要让他吃饱了,撒尿拉粑粑身体下而不湿,他就不哭不闹,来了两三天了,还没听过他的哭声。 他每天只要是吃饱了,就会转着他那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稀奇,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出生几天的小婴儿。 如今,把他带到战场上,他可能听不太清两方队伍将士的作战或助威的声音,但是看到这么多人,他也没有过多的反应,似乎只觉得好玩。 他的嘴里还时不时地发出一点细微的声音,那声音却绝不是哭声,而却类似开心的呓语一般。 月翊看到这样的他,虽然心里喜欢,可是还是狠了狠心,把那孩子抱在手中,用力在他的小屁股上拧了一把。 那孩子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立时一声嘹亮的哭声响彻了云霄。 魏寒耳力本就惊人,再者两方队伍此时互相对峙,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这样一声婴儿的啼哭声便更显得突兀与不同寻常。 他原本有些舒展的眉眼立时便又蹙到了一起,之前听说除了渤海国,其他三个诸候国都有撤兵的迹像,想着如果能早日结束这场持久的战争,他便可以把朝堂里的事情安排一下,就能亲自去找苏蓁蓁了。 一想到他即将去找苏蓁蓁,他的心情便舒畅了许多。 然而,在这两军对垒之际,敌军的队伍当中竟然传来了婴孩的哭声,他又怎么会不起疑心。 众将士也听到了婴孩的啼哭,这孩子不哭则已,一哭起来就根本停不下来的节奏,还真是个厉害的主。 不仅大夏国的将士们听到这哭声觉得十分惊奇,就连渤海国这面的将士们也抻长了脖子向他们的首将月翊那里看去,心里想着他们的太子殿下怎么弄了个婴孩在阵前。 三个诸候国的将领与士兵更是满脑子问号,心里猜想月翊到底摆的是哪门子龙门阵。 魏寒不知道月翊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素来知晓这太子是个有心机、又不按套路出牌的人,这一次又不知道他要搞什么鬼。 “月翊太子,难道你的军队无法震场,要弄个小娃娃来震场不成?”李锐看出他们王爷的心思,不觉大声向阵前的月翊太子问道,颇有一点挑衅的味道。 “那就要问问你们王爷了,到底想不想要他儿子的命?如果想要这孩子的命,就乖乖地割两座城给我们,否则这孩子……” 月翊声音低沉,比别人都白一些的肌肤在黑色的袍子的飘飞映衬下,更显得通透白皙,整个人浑身透着一种诡异的妖娆,似乎是索命的鬼魅一般,惑人心魄。 月翊说出的话每个字都敲在魏寒的心上:儿子?他何时有了儿子? 可这鬼精的渤海国太子虽然看起来有一股比女人还妖媚的劲,但他要是真狠起来,可以说是十分地心狠手辣。 之前在前境的时候,魏寒、苏蓁蓁还有月翊三人一起在街上遭遇鬼降头,他都能弃他们而去,半道不见了踪影,后来的种种迹像似乎表明那鬼降头与月翊脱不了干系。 可见这个长得如女子般妖媚好看的渤海国太子,并非表面看起来的纯良无害,而是像一条长着美丽花纹的眼镜蛇一般,随时都会对人的要害处咬上一口。 魏寒知道面对这样危险的对手,他要拿出十二分的警惕与小心,不能有丝毫的松懈,否则他将会万劫不复。 想到孩子,他忽然间脑子中电光火石般地,闪过在苏蓁蓁失踪之前他与她的那次缠绵,就因为不想辜负一个女孩对他的一片真心,他选择要对她负责,婚期都定好了,却发现他的娘子莫名地失踪了…… 算算苏蓁蓁失踪已有十来个月时间,难道是……,魏寒不敢再想下去,听着那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他瞬间便失了淡定。 李锐素来知道他们的王爷只要遇到苏小姐的事,就会失了淡定平和,看他此时听了月翊的话变了脸色,赶紧提醒道:“王爷,不能听他一面之词,万一被他骗了怎么办?” 魏寒听李锐话说得有理,也不觉为自己的关心则乱有些惭愧。他作为一国主将,他的决定不仅关系到将士们的生命安全,还关系到整个大夏国百姓的安危,他怎么可以不做判断就轻易听信别人的话。 “我的儿子?月翊太子怕是弄错了吧?我还没有娶妃子,怎么可能有儿子?我看是太子殿下兵力不足,没有能力对抗我方军队才想的这个对策吧!”魏寒向月翊太子说道,声音里有浓浓的讥诮意味。 “骗你?你觉得这件事我会骗你吗?你的儿子就是你的儿子!” 月翊说着,吩咐旁边的阿嫡拿出一件东西出来。城楼上和城楼下距离不是太远,魏寒居高临下是能够看见月翊手中拿着的那件东西的。 看到那件东西,魏寒立时眸光微缩,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那里,呆住了! 魏寒好看的眉眼微蹙:苏蓁蓁的影石怎么会在月翊的手中,他还说这个孩子是他的孩子,那么看来苏蓁蓁也在他的手中了…… 虽然月翊心机深沉,但是魏寒相信他应该不会对苏蓁蓁构成什么威胁,他应该不会对她下手,这样苏蓁蓁应该是安全的,想到这一点她放心了不少。 算算当时的日子,如果苏蓁蓁怀孕的话,应该生的孩子就是这么大的婴孩,那么这个孩子真的是他的孩子确定无疑了! 魏寒知道能够找到苏蓁蓁,还可以拥有属于他们共同的孩子,心里划过一丝欣喜的感觉,如果没有这事,他还可以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 第801章 谁是那吸血的恶魔 然而,现在棘手的是孩子竟然在月翊的手中,而且现在月翊正用这个孩子来威胁他。 用两座城池换他儿子的命,魏寒一时之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他好容易把那两座城池从月翊手中抢回来,那里属于大夏国的领地,如果真的把这两座城池给了他们,就真的后患无穷了。 那两座城池直接与东岳城相联,如果被掠夺了去,随时可能为他们攻打东岳城提供机会。 魏寒作为大夏国的皇子,又不可能永远驻扎在东岳城中,因此四个诸侯国随时都可能向大夏国发起责难。 这怎么可以?哪怕是他儿子的命,也不能与大夏国的百姓安危相提并论!魏寒此时觉得自己简直就像被放在油锅上炸的虾子一般,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这小婴孩是苏蓁蓁刚生下来的孩子,是他魏寒的孩子,苏蓁蓁会多么珍视这个孩子可想而知,而在他心目中这个孩子与苏蓁蓁同样重要。 他怎么可以让这个孩子刚来到世上,还没好好地看看这个世界就夭折了呢,那可是他们爱情的结晶啊! 可是他现在真的处于两难的阶段,一面是大夏国百姓的生死安危,一面是他最最亲爱的的娘子与孩子,他到底要怎样选择? “太子殿下,你提出的条件实在有点不合情理!这样可好?我答应四个诸侯国今后可以每年不用向大夏国进贡,从今以后允许诸侯国的商人随意进入大夏,互通有无、往来商贸,这样对各个国家的建设与发展也会有大大助力的。” “如果你们可以答应这个条件,放过孩子,我也会遵守承诺,绝对不会出尔反尔,今后各国交好,永不相犯!”魏寒拿出作为大夏国王爷的威严来,每句话都说得掷地有声。 月翊眯了眯眼,这魏寒确实把大夏国百姓的安危放在了第一位。 其余三个诸侯国的首将,互相使了个眼色,凑在一起悄悄低语,讨论魏寒所说的条件他们能否接受;月翊静静的听着他们的议论,心里也在权衡着利弊。 照现在的情形来看,他们的兵力与大夏国的兵力悬殊,并且所余粮草已所剩无几,形势对他们来说十分不利。 三个诸侯国的首将明白,他们几个国家并没有向他们增援粮草或兵力的打算,如果再这样耗下去,最后的结果就是全军覆没,这场仗如果再打下去,注定是劳民伤财、毫无胜算。 大夏国如今国内有些混乱,如是之前别说是他们来攻打,就他们现在剩的这点儿兵力,大夏国的士兵要想灭掉他们,也就是举手之劳。 权衡利弊他们此次实在夺不回城池,无法统一天下,但是他们可以变成独立的国家,不再受大夏国的压制,也是一件令人振奋的事,不失为良策与退路。 至少这样总比他们灰溜溜地回到各自国家,作为败军被百姓和朝廷内的官员等贻大方、接受惩罚要好得多。 月翊也把手里的这张牌权衡再三,这小婴孩重要,但按他对魏寒的了解,他视苏蓁蓁与孩子如生命不假,但让他在孩子与大夏国的子民之间选择,他肯定会选择后者。 他是大夏国最受器重的皇子,是人人敬重的战神九王爷,他绝对不会把子民百姓的性命当儿戏,哪怕是牺牲他自己与家人的性命也会在所不惜。 因此,月翊在如此弱势情况之下,绝对不能把手里的这张牌彻底打烂是一定的。如此想来现在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可以让他与三个诸侯国的将领回去有所交代。 那三个诸侯国的将领商量了一刻钟左右,他们的想法与刚才月翊的想法是一致的。 “太子殿下,我觉得对方提出的条件应该可以考虑,我们三个刚才也商量了一下,如今的战局咱们实在太过弱势,如果再这样耗下去,怕是最后会血本无归,不仅讨不到任何好处,最后还会受到大家的唾弃……” “对,如果能免去咱们今后对大夏国进贡这一项,那也算是为诸侯国征得了一个特权,以后不用再受大夏国的辖制与操控。” 月翊的想法与他们不谋而合,听到他们的话便假装又思考了一下,最后应承下来,决定大家一致以退为进,答应魏寒的要求。 “我们答应你的条件,但你也要遵守你的承诺,要有书面的协定才可以成立!”月翊提出他的条件,只有这样才可以保证双方今后互不干扰。 “好,那咱们书面为证,拟定互不干扰的书面协议……我还有一个要求,不知你能否答应?如果能够答应,我们的和议就谈成了。”魏寒听他如此说,又补充道。 月翊沉吟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魏寒的要求,最后敌我双方达成了一致,签订了议和书,四个诸候国的士兵回到自己的国家。 小团子与影石顺利地被接到了大夏国的东岳城中,魏寒把这小东西抱在怀里,小小的一团粉粉嫩嫩的十分可爱。 他在魏寒怀里竟然停止了之前的哭唧唧,瞪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魏寒,嘴里又发出那种“嗯、啊”的声音,像是在主动跟魏寒说话。 魏寒看到这个小东西简直是合不拢嘴了,之前脸上的阴郁神色一扫而空,他对着他说话,虽然知道他听不太懂,但就是停不下来。 “你知不知道啊!小家伙,你的母亲呢,长得特别特别的漂亮,大大的眼睛就像是天上的星河被打翻在里面一样,闪亮亮的,跟你一样,小小的嘴巴,挺挺的鼻梁,你长得还真是像她呢!”魏寒点着小团子的鼻头,对着他柔声细语地说道。 那小家伙似乎听懂了他说的话一般,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来,似乎在回答他一般。 旁边几个副将与李锐看着这个小小的人儿,都惊异地张大了嘴巴,再看他竟然像能听懂大人说话般可爱的模样,更是觉得万分惊奇。 而且,他们的冷面战神九王爷竟然也有这样温情脉脉的时候,让他们觉得太稀奇了,原来他们的王爷并不冷情冷血,而是没表现出来而已。 “宝宝啊!你有没有想你的娘亲呢?父亲过几天就去找你的娘亲,让你早日见到她……”魏寒继续絮絮地跟那小团子说话,小团子也热情高涨地“回答”。 大家看到这父子俩个的模样,真的是大开眼界了,直到那小东西似乎是饿了探着个小脑袋向魏寒的怀里钻,嘴里还咕哝着像是在吃奶一般,魏寒才放下他。 李锐早在城内找了奶娘过来,小东西扑到奶娘的胸前喝了个够,喝完便呼呼地睡着了,看样子是累到了。 魏寒知道小团子睡着了,眼睛还是不想离开他,又跑过去坐在床前看那小家伙,似乎恨不得把小团子看到眼睛里去。 小团子睡着的时候特别好玩,睡着睡着还会撒个“婆婆娇”,咧开小嘴笑出声来,这时候魏寒便会跟着一起眉开眼笑,这一幕正好被进来找他的李锐看到。 李锐差一点把之前喝的水喷出来,他们的王爷……简直了,这笑得如大瓣花般的模样,他还真是头一次见,这也……太,太让人意外了吧! “王爷,这两天咱们是不是应该准备回都城去了?”李锐试探着问他。 魏寒似乎没听到他说话,还是看着他儿子在那里“傻笑”,李锐真的是无语至极,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这时候,魏寒才忽然发现了站在那里的李锐,有些疑惑地问道:“李锐,有事?” 李锐忍住了笑意,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噢,对,收拾一下,明天就启程!”魏寒终于收起了他的笑容,恢复原来的模样。 李锐答应了一声走了出去,走到半路看四周没人,蹲在地上一下子笑弯了腰…… 这次回都城跟之前不一样,以前大家行军打仗,都是一帮粗粝的大老爷们,可是这次他们带着的可是个粉嫩的小娃娃。 魏寒这一次真是发挥出他作为父亲的全部温柔与耐心了,第二天准备出发时,李锐甚至每每看他的时候,都能在他的身上看到一些“母性的光辉”。 怕把孩子颠簸着,魏寒特意在当地雇了一辆马车,在里面铺了几层厚的棉被;怕孩子饿着,那个奶娘不愿意跟着回都城,他就让人去买了奶羊,以备路上给孩子挤奶喝。 他还在东岳城内买了许多小玩艺,什么拨浪鼓、小摇车、风车、小木马的弄了一堆,把马车空余的位置都塞满了。 把将士们看得一愣愣的,李锐更是看着这样的王爷忍俊不禁,但还是配合他,帮他跑出去买这买那。 这次魏寒也不骑马了,直接坐在了马车里亲自带孩子,他还在当地买了一个婆子、一个丫鬟负责孩子的日常起居,真的是事无巨细,简直比女人还要细心。 整个队伍行军也不像之前去东岳城的时候那般匆忙疾速,而是走走停停,虽然没有耽误行程,但是李锐却知道跟带这个小婴孩不无关系,这么久以来也算是魏大王爷假公济私的一次了。 所有兵士觉得此次出征结果虽不尽人意,但还说得过去,也都想着大半年没回家见家人,当然十分兴奋。 而且长久以来,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他们的王爷如此这般开怀,一时间大家都被他感染了。 很快便到了大夏的都城慕城,小团子被带回了睿王府,都城当中战神九王爷从战场上带了个小娃回来的消息,不知道怎么搞的竟传得满城皆知。 魏寒也不在乎,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这小团子现在就是他的命,谁也别想让从他身边把他夺走。 把京城里的事情安排了一下,他便准备出发去寻找苏蓁蓁,可是却放心不下小团子,把他放在王府里不放心。 这件事就不好办了,他又不能带着这小娃娃走,要托付给谁呢?这还真的让魏寒有些一愁莫展。 这中间她也逃过两次都被抓了回来,这让她郁闷崩溃得不行,又无计可施。 而且,她醒来之后发现她的影石不见了,这东西可是她随身携带的,不压于小团子对她的重要性。 她问雪颜也没问出来那石头的下落,苏蓁蓁知道她不会对她说实话,想想便作罢。 苏蓁蓁没有恢复记忆,因此只是觉得南境紫竹轩这里有些熟悉,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第802章 故地 “放心吧,明天我们会一切顺利的。”苏蓁蓁宽慰的说道,这一切胜利无非是说给他们俩自己听的今天。 他们肯定会先下手,他们就要利用对方下手的那个机会,苏蓁蓁跑到雪山上去依然是为了让他们以为自己真的遇难了,奥来是为了去逃避它们,并且能做到更好的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够在此忙碌到现在?如果此时他们没有做些什么的话,也没有判断好一切的话,那么根本就没有什么活路可走,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利用结论的心理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才是最关键的。 当然想法是好的,但是先起来去接外快,拿向他们俩共同努力共同协作。 “皇上,午餐弄好了,还请皇上和娘娘前去用膳。”尚公公来对魏寒和苏蓁蓁说道,他恭敬无比,在这里也只有他是真正的魏寒和苏蓁蓁的,他是姓黄的公公,但是对苏蓁蓁却十分的恭敬无比,能够做什么事情他说无所比拟。这些事我放在这里的话,你原来已经有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至少尚公公是真真实实的为魏寒好的,她倒是没有抱什么事情,这些魏寒和苏蓁蓁心里明白。不过这些人会不会对付尚公公就不得而之了,如果说一个人又有了其他的想法,那么在这里他能做到也很少。 “明日我同皇上一起签进山里面了,你可是要小心呀。”苏蓁蓁不禁问道,她对尚公公满了感激,在皇宫里面尚公公帮助了他很多。 “放心吧娘娘,老奴明白的。奴才跟着皇上又不是一朝半载了先王,也是让我们跟着的,这皇上也是让我们跟着的还亏皇上体恤,没有把奴才赶出宫,奴才这才有机会留到了,现在皇后娘娘皇上您请放心吧,一切奴才还照看着。”苏蓁蓁笑了笑看来尚公公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他不会做一些不会让别人知道的是我。 这样子一来魏寒也就放心了,明天就看他们两个人的造化了。 午饭竟然已经用好了,魏寒便带着苏蓁蓁一起去用膳,在山里的饭菜并不比皇宫来的好,他们能吃的一些东西奇怪得少,也就简单的吃吃罢了,三中最好的便是烤全羊很早,其他人就去喂了一支山羊过来,在这里几乎所有的人都会骑马狩猎,直接换过皇宫之地也不怕得罪皇上,在这里的话也没有增项知卑。 谁最厉害,谁狩猎最多那么便,谁以谁为尊。 这些历朝历代所留下来的规矩到现在也并不例外,以狩猎者谓之多而位尊而最大的奖赏皇帝则会颁奖,给狩猎最多的人这么一来的话谁都会有狩猎而且争锋相对大家就只管谁看谁打猎打的多,谁更加的厉害了。 而这些打猎的人在此之前也没有什么依靠,也没有什么依偎。 能成为彼此知己的人,更需要做的就是依靠这些东西而取得更加多的胜利。 草草吃过午饭之后,魏寒便和苏蓁蓁在帐篷里休息了,外面的车马兵乱什么的跟他们也就没有关系,那些纨绔子弟喜欢玩耍她们也无所谓,她们两个需要保留好体力更加的安静。一个皇帝过的连平常百姓都不如倒也是奇怪了,不过这一切等到以后他们都会一一还报回来的。 晚上,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下。到这个时候了,两个人竟然还分开着睡觉,不过分开睡觉则是魏寒提议的,美名曰,晚上会有人来打听消息,他们两个分开睡比较好,若是睡在地上那么便听着不要入睡太深,以免外面的举动而睡在床上的人可以入学申请,晚上两人之间相互替换。 这个魏寒也没有真的把自己当皇帝都什么时候了,再来这些教育贵的也不是时候呀。 若是苏蓁蓁能够这么想的话,那也就太好了,让他的观念不太沟通苏蓁蓁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躺在床上他知道了,他想照顾自己,也不想强迫自己,本来就是假借他的名声而去做一些事情的,又何必假戏真做呢,但是让他躺在地上,自己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万一真的让外面的人瞧见了,那可是件不好的事情。 苏蓁蓁翻个身子,苏蓁蓁询问魏寒:“要不你上来吧,若是这样子被外头人能瞧见了,我们两个之前演的戏可就排完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事情已经是这样子了,我想我应该也嫁不出去,别的地方去了,不是吗?” 嫁到别的地方去魏寒的内心疙瘩了一下,他的眼光充满领地,不过这种寒气只不过是闪了一下便消失了,他对苏蓁蓁还是很容忍的。 “你的意思是你希望我到床上来睡了对吗?” 苏蓁蓁奇怪了,自己明明是好意并且提了建议,这美名曰,本来是件好事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魏寒的嘴巴里说出来就格外的奇怪呢?这种习惯是他难以理解和接受了,但是事情是这样子说也没有关系,能这么解释也可以,只要魏寒愿意上来就好了。 苏蓁蓁点了点头。“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你上来吧,我们两个这一上一下的外面的人,万一真的有意闯进来,我们拦都拦不住不是吗?”这算是给自己一个理由吧,说服魏寒到床上来,不知道为什么老总觉得奇怪,竟然有一天还要哄着魏寒去休息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魏寒压根就没有想要上来的意思,他坐在地上的铺子上,干巴巴的望着苏蓁蓁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就这么看着她的眼里很明媚,眼睛里深邃的不得了,看着苏蓁蓁的神经压根就没有说什么。但是眼睛里却有着千言万语。 然后立马将脑袋撇到了一边,这卡特不愿意跟魏寒去对视。她总觉得魏寒的魏寒的眼睛深不可测,而且格外的明媚,并且他的眼里会说话,一种他难以抗拒的眼神。 “你到底上不上来呀?”然而有些生气,他估摸着自己哄着魏寒也算有点时间了,但是魏寒似乎一点都不领情的样子,反而想让他继续的哄着,他可没有这个功夫和这个心态呢。若是真的要继续哄着的话,倒是愿意去哄哄别人,而不是魏寒,比如小孩子那哄哄也是没有关系的,不是吗? 魏寒没有说话,他伸出了一只手搭在了苏蓁蓁的身边,示意苏蓁蓁让他拉着魏寒上来,苏蓁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后便把魏寒的手给拉住,明明自己可以起身上来的,却非要让自己拉扯一下。 然后他手刚触摸到魏寒的手还没有多久,魏寒一把就把他拽了下来,两个人扑通的就跪在了地上。 魏寒显然是早有预备,然后猝不及防,不过他也没有被吓倒,自己也是个练家子,倒是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被吓住。 “皇上……”外头传来公公的声音。 工人在外头喊着倒是没有直接推门进来,这里的门也不是特别的牢固,压根就锁不上,直接轻轻一推也就进来了,只不过这里更加的危险,只要轻轻的风一吹,也许这里的门也都会推进来。 这个不知道哪来的风轻轻的就这么一吹门帘,带着外头的风一起滚了进来。 掀开门的一角这样子,外面的人也就看到里面的情况,而魏寒和苏蓁蓁也直接的看到了外面的人。 外面站了许多大臣,这些个大臣平时都是在魏寒的身后的,也是主要负责来掌管这里的东西。他们在这里能行为举止,其他也无妨。 好在魏寒和苏蓁蓁相拥在一起,即便是在地上也没有什么多大的关系,至少让他们不会觉得奇怪。 然后看了魏寒一眼他奇怪的问道:“莫非你知道他们要来,所以……”苏蓁蓁没有继续说下去,这个后面的话是不能够将的。 魏寒摇了摇头,并非是他认为其他人会来,所以才会这样子做,他事情也不知道呀,只不过在这里的时候他能够做到的就是豆豆,苏蓁蓁也没想到竟然会如此。“我们太幸运了。” 魏寒悄然的说道,他很小声,只用了苏蓁蓁能听到的声音对没错?就是幸运正文他们两个正在打去,也正好魏寒想要**了啊,其他的倒也没有怎么多想。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几个人之间就成了现在这个关系。 看到里面的情况,外面的大臣们纷纷低下了头,这都算什么事儿啊?他们几个人竟然目睹了这一切,这皇帝落实不怪罪他们,那也就奇怪了,原本想这是只是过来汇报情况,但没想着就碰到了这一幕。 魏寒先起身,随后否则苏蓁蓁慢慢的起来,小声的对苏蓁蓁说道:“你姑且在里面等一会儿我去外面**估摸着有事情吧,否则他们也不会在这里等这么久了。” 然后点点头,示意她明白了,这种有事情只不过是他嘴巴上说说的,真正的事情是让他去做别的事情,至于什么事情的话,之后就会知道了,苏蓁蓁和魏寒不愧是心灵相吸,两个人之间别说有多么的默契了,这种默契是外人从来都看不懂的,在此之前苏蓁蓁的话中有话,话里的含义也有了其他的意思。 更甚至在这里苏蓁蓁和魏寒也是同志联系外面的人,对他们而言,只是觉得他们两个十分的相亲相爱,是不是有两人早就已经定下了契约? 这种契约对他妈说是一种合作关系,跟感情全然无关,即便他们俩之间有情。 什么他们俩之间友情苏蓁蓁想到这里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自己对魏寒难道产生了一些感情吗?怎么会即便是自己有那么魏寒对自己也不可能呀,他是皇帝又亲不认,别说什么感情了。 看着魏寒跟其他的人一起出去,她的内心紧张的紧。魏寒刚去不久,公公就叫了进来,公公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他原本就是打扰魏寒和苏蓁蓁之间的好事,但是此刻他压根就不敢再多说话,生怕苏蓁蓁和魏寒会生气。“娘娘,饶命啊!” 这这可要从何说起呢?苏蓁蓁无奈的看着公公公公许是太过神经紧张,在皇宫之中这样的情况的确是要被斩首的,即便不被杀掉也要受到殴打或者其他的严刑酷刑。魏寒压根也没说什么,所以老也不明白魏寒心中的想法。 既然不明白那之后怎么做才好呢?然后看着公公显然明白老公的用意,正因为自己不是魏寒,所以也没有魏寒那么心狠手辣功能,这事向自己求情,希望自己可以帮助自己一把最后可以侥幸躲过魏寒的惩罚。 不过虽然惩罚可以躲掉,但是活罪却可以难逃,既然苏蓁蓁明白公公的用意也不便多于为难公公,他解释的说:“公公这件事情的话并不是你的错,但是你来的实在不巧,我估计也不会惩罚你,但是皇上那就不好说了,皇上的性格如何,我想你比我更加的清楚。是啊,她比他更加的清楚”,自古伴君如伴虎,虽然他在魏寒的身边还没有呆上一年,但是先皇如何早就有点清楚了。 第803章 旧事 都这么个时候了又会怎么样呢?大家明摆着不会去做些什么呀。 “谢谢娘娘了,若是娘娘有这份心就已经很好了。”公公在地上跪着不断的给苏蓁蓁磕头。 “他们来是要做些什么事情呢?”既然魏寒没有跟她说明,那么老奥也只好问公公了。 公公点了点头,苏蓁蓁看了一眼外面再开口说:“这还不是为了明天的事情吗?明天开始猎兽这皇帝什么都没有准备,所以大臣们担心呀。” 准备准备什么??真是好笑了,其他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听过,魏寒之手也从来没有让魏寒询问过,这会向魏寒询问明天的准备,这有什么好问的呢?他们不都已经准备好了吗?想想也着实实在是可笑可笑的很,这些人明摆着是仗着魏寒刚上地,苏蓁蓁也不会去处理这些东西,既然人家不顶上来,那么自己也不会去冲上去,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借了这个机会,加上魏寒现在的病情,谁也没有主动的向魏寒提起,不过苏蓁蓁相信魏寒心里明白的。现在不去做些这些东西,但是到以后做与不做都不好说不是吗?姑且就让他们现在先洋洋得意去吧,等再过些年再过些年的时候也没有人再可以洋洋得意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到时候谁有什么做派,一切都不好讲。 在门口看了一眼,我们基本上都已经搭车好了,而且搭车的话有鼻子有眼。按照他的眼光来看这些帐篷搭的室友安排得并不是简单这么大,只这么大,只很显然把魏寒的帐篷关在了最里面这样子的话,魏寒在这里压根就观察不到外面的情形,如果外面有敌人或者有什么,这样子他们也不会知道。 真是可恶啊,这些人处心积虑就想要把魏寒给处理掉。 “公公外面可有多少营帐?”苏蓁蓁询问公公。 公公想了想外面的营帐多的数不盛数也没有仔细的数过,他摸着脑袋一脸郁闷,不知道从何讲起眼看着打不上来了,奥的话于是乎就想了另外一个主意。要不娘娘奴才这就出去数一数,看看外面有几个帐篷可否?” 什么现在出去数一数,这也太可爱了吧。 苏蓁蓁有时小的摇了摇头,不必了,战争不必了,如果说真的有多少个帐篷,他放眼看去大概知道了123,只是不知道准确的帐篷数量贴在身后,还有其他的帐篷,他们也不知道,在此之前他们能做的就是尽管。安静的拭目以待。如果这样子都不行的话,那么他们很显然已经缺少了很多东西。 敌众我寡,两个人和这么多人去抵抗当成是10分的困难的,不过魏寒也没有关系,像这样子的情况,其实也很多见之前在外面的时候不都是以少胜多来的多吗?仗着自己人多力量大也会舒服的,而这种疏忽就造就成了自己的优势,只要敌人虚弱了,那么自己也就会强大的起来,这是相互相克的。 “没事了,你下去吧,等会儿我会为你向皇上求情的。”苏蓁蓁对公公说道,公共千恩万谢,随后便离开了帐篷内,苏蓁蓁在里面看着公公一走,立刻拿出了纸和笔,将自己眼睛看到的所有的帐篷在纸上面所绘了下来,这一会就成了一个分工的不同,而这个化工的不同主要是围绕着其中一个帐篷搭建的,而这个帐篷并非大的帐篷。 我苏蓁蓁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帐篷应该是他的。 真是不得了了,皇帝在内竟然把自己的主帐篷搭建在自己的这里,难道还害怕在这里有人会暗杀他吗?莫非是怕皇帝的暗卫好笑,真是好笑之极。 魏寒失笑的摇了摇头,将中间的那个帐篷重重地画上了一个叉子,虽然外面的人不知道,但是他适合这样的人,这种小东西一眼自己便能看穿了,估摸着这里的行军带来的人也不多,他猜测若是如此的话。对方一定是带了一批安慰前来暗杀皇上,这样子的话才会有可乘之机,那么那些安委会从哪里走呢?如果对方可以从这里走的话,那么自己的人不也是可以从这里走吗? 想到这里苏蓁蓁的心里充满了喜悦,这个事情一定要早点告诉魏寒才行,等会等魏寒回来,他必须要第一时间禀报魏寒。 自己是孤寡,人家一个没有什么人可以照应,平时也就依靠着自己,但是魏寒不一样,他有自己的安慰,有自己的后台也有自己的很多的事物。这些似乎与大而言就是一种保护保护,这大家可以继续安心的当这个皇帝。也许吧,有人帮助有亲人的感觉真的特别的好。 号。很多时候老也希望自己的家人可以多一些可以安静的去玩很多事物这样子的话,也不需要自己一个人这么的辛苦去保护所有的人。 他并不是怕自己劳累,而是怕自己没有那么多能力去保护那么多人,他怕自己心爱的人受伤,怕自己关心的人一个个离自己而去。 门外一推帘子,一些魏寒已经回来了,苏蓁蓁赶紧把东西给收好站了,起来给魏寒请了个安。 “好了,你也不必多礼了,外面的人没有进来。跟你说件事情,我出去了才发现……”魏寒的话感染是因为他已经看见了苏蓁蓁手中上的东西,这东西就跟他在外面发现的是一样的。正是因为有这个东西的存在,魏寒和苏蓁蓁的想法又冲到了一起。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外面的布局显然不是按照我这里来,不知道那个人真是胆大包天,看起来我已经对付不了他多久了,他逼死。” 眼看着魏寒的眼里充满了杀意,老知道这一次魏寒是认真的,并不是假的,而且是格外的认真,那个人得罪谁不好,竟然得罪魏寒,好好的当自己的臣子,魏寒也暂时不会对他怎么样,不过现在可不好说了。也许现在杀他太过早,但是若不杀他自己就会死,陷入危险之中而且对方太过厉害也逼得太紧了。 这种咄咄逼人紧紧不追的感觉,魏寒不喜欢,当然苏蓁蓁也不会很喜欢的,他知道魏寒的脾气,也知道魏寒的品性,只是对方逼的,怪不得任何人。 “辛苦你了,看来这种方面你比我更加的有天赋。”魏寒感慨的对苏蓁蓁说道没错,这方面魏寒的确比苏蓁蓁更加都有天赋。魏寒需要到外面去逛一圈才能知道,只不过是在里面看了一眼才清楚外面的情况。 苏蓁蓁笑了笑将东西放在了一边,把纸摊平指着上面的位置对魏寒说道:“,既然你出去看过了,不如你来瞧瞧这里面有什么遗漏的,我刚才不过是在外面看了一下,也没有到其他地方去,你来瞧瞧呗。” 他来瞧瞧也行这也是以防万一。 “我想着既然他做好了防护过时,那么必定有留下其他的东西用来对付我这个防御,我估摸着他是用来对付我的安慰,那么它的安危呢,那些要杀我的人会在哪里?”魏寒问到了重点,这也是苏蓁蓁想对魏寒说的。 “很好,这一事情正是我想说的,并且我也想告诉你的是。暂时不知道,我想如果他既然有地方流下了布局的话,让那些人进来,那么我们何不趁这个机会让我们的安慰也同样从那条路进来呢,既然他们不会被发现那么我们也许可以混乱坐进去。” 听到这番话,魏寒的眼睛一亮,苏蓁蓁的意思是让自己的人换成对方的人,让敌方误以为自己的人到了利用这一层关系让别人误会。 妙!实在是妙得很啊! 苏蓁蓁低头一笑,他原本估摸着魏寒应该想到的,没想到魏寒如此夸张,褒奖自己的感觉也如此的幼稚,不过这种样子他倒是喜欢的很呢。 “你真是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朝我打去,现在可不是玩弄这些的时候了。他的布局很好,设计的也非常的巧妙,至少我到现在还没有查看出来到底是从哪个方面所弄进来的。” 是啊,他到现在也没有发现从哪个方面所送进来的,所以说的话这样十分的困难,若是真的想要去发现,那就太艰难了。 “啊,这个事情不着急,明日我想我们便能知道了。” 明日明日他们不就要启程去山上了吗?怎么去小的呢? “周瑾已经进来了。” 什么周瑾周瑾进来已经进来了,他怎么做到的?苏蓁蓁一起看着魏寒一脸疑惑很好奇。 “你也别管他怎么进来的了,反正他有自己的办法,我刚才出去的时候已经看见他留下的痕迹了。” “周瑾真是太厉害了,那我们的人不能够按照他的痕迹来进来吗?”魏寒摇了摇头,这样姑且是不可能的啦。“我们的人太多了,不能够像他一样进来,而且她进来时跟……”魏寒的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笑容,慈母般的微笑代表了一切。 苏蓁蓁恍然大悟,他真是没有看出来呀。 别说老外没有看出来了,估计寻常的人也不能够看出来吧,像周瑾这样的人一般十分的聪慧,而且他是一个十分有才能的人,虽然他行为低调也不会武功,一般人很少注意到他。 “哦,那他竟然现在在何处?”苏蓁蓁询问魏寒。 ,魏寒摇了摇头,此刻的周瑾在哪里也不知道,只知道他现在应该是易容了,而且没有让任何人觉察出来,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混了进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应该易容了,也许就在你我的身边估摸着是别的模样,总而言之并不是现在这般。” 什么易容了?听起来有那么点意思。 如果真是翼龙了,那肯定不是之前的模样了,这样子越发的简单,才能够更加的混进来不是吗? 这样子能够混进来才有之后的行为和打算,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人可以去发现他。 “好了,我们先不想这些事情了,一切明天再说,他会在暗中帮助我们的。” 苏蓁蓁是不想当什么,苏蓁蓁问道魏寒。“对了,既然你们有彼此之间的记号,那么你能否留下点记号?我需要他帮我做一件事情。” 魏寒点了点头,苏蓁蓁便将自己的想法全让你付的高职魏寒,原来第2天苏蓁蓁需要一匹马一批上好的马跟那些发配给他的完全不一样,他今天检查过那些马屁,压根就不信跟他难受呢,马的状态更完成不好,这样的码上去之后只能够被扼杀在最后面,而且跑也跑不人家,如果周瑾可以帮他准备着编码的话,那就太好了,但最重要的是准备匹玛伊不能让别人发现啊,他要偷偷换上去,这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三个人在没有彼此说好的情况下想要做好这件事情,除非靠彼此的心灵相通,又或者靠彼此之间的智慧才能够真正的对待这件事情了。 第804章 饶命 “这个是个小事情,没有问题我只怕……” 魏寒心中的担忧,苏蓁蓁是明白的,大的担忧也正好是自己的担忧,不是所有的事情彼此都能够相互的明白,也只有真正能够了解的东西才能够让彼此更深刻的去做的魏寒,苏蓁蓁和周瑾他们三个人之间并没有商量好,一切一切全都是看情况而定这些事情也无法商量,因为毕竟所有的难做的事情根本就无法去磨灭。 无法去做的事情有太多太多了,他们能够祈祷的就是老天待他们能够幸运一些。 这意思是幸好的幸运对自己而言并不算什么,但是对魏寒和苏蓁蓁来说意味着太多,他们的一切准备只能够在此进行,才能够达到真正的胜利。 冰凉的夜色,掩盖不住伤心的过往;皎洁的明月,拼凑不出思念人的影像;萧索的冬风,吹不走心里的伤痛。 魏寒走到了窗口,她看着外面的天色。天色很黑又暗一元,求我们到远处密密麻麻的都是帐篷,这些敞篷亮着灯或不经意的抬头,天上一颗颗的小星星挂在了西南的天空上,星星又大又亮,就那么几颗却十分的耀眼。月亮一切显得十分寂寥,灰蒙蒙的空气周围似乎有硬着陆的新普洱,让人说说他们想想万千。 多么美好的夜啊,像一幅画卷一般。可是面对他们的一切却无法去用这些来为他们所弥漫的心思,没有办法去好好欣赏这里的夜景,如果真的可以的话,他宁愿去周围逛逛,这里的夜晚十分的美丽也10分的安宁,远离喧嚣之外的世界格外的安静。 苏蓁蓁走到老他魏寒的身边,他没有过多说些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的在魏寒身边。他安静又寂寥,孤独又冷清,就万分此刻的他更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替代,在此之前有的仅是在喃喃的夜雨喃喃的话语。 “好啦,没事,明天一切会好的,你看你的病到现在都没有事情,至少你没有晕倒不是吗?” 苏蓁蓁万幸的说道。 是啊,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有晕倒,也没有去过多的做些什么,已经十分的幸运了,这份幸运如果放在平常寻家的人压根就是不可能的。 就是因为有这份幸运,所以的话他才会有如此美好的事物可以发生。 魏寒笑了笑也罢也罢,就这样子吧。 两人得以睡觉安然入眠,一张床躺着两人,两个人的心思却在一起,他们没有去过多的形象,什么也没有去发生什么事情,只是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等待明天的到来。 很幸运的是第二天的早上,魏寒的病没有病发。他很幸运,她完全没有事一样,不过他的病症突如其来,以及平时也是像没有事情一样,突然性发总会在关键的时刻突然冒了出来,这也正是因为为什么他们能够在此过到现在为止的目的。 想来是幸运的,既然有这么幸运的话,那就让这份幸运一直维系下去好了。 队伍早就准备好了,哈哈,在队伍排在了前面,等待魏寒和苏蓁蓁的到来,很多事我也在魏寒和苏蓁蓁的后面,今天的他们没有潜逃之分,也没有文武百官之分,有的就是竞争对手,他们要做的就是相互打猎,比比看谁的猎物比较多。 一场猎物进行下来,完全没有过多的时间可以去做些什么? 号鼓声缺席雷鸣,一般的锣鼓不断的敲打进来,浩浩荡荡的声音立刻就传了开来。 开始了开始了,他们马上已经开始了。 锣鼓喧天,马匹如飞一般的奔跑起来,一下子所有的人都向猎场的中心进发,真正的狩猎这才开始呢。 魏寒和苏蓁蓁相互看了一眼,他们也一起出发了,在这里没有君臣之分的地方,他们是有时间限制的就在一个时辰里面必须要立刻进去立刻折回这里面猎物的多少,只要是最多的人就会胜过皇上也无所谓,这是最大的荣耀。 魏寒和苏蓁蓁一起跑了出去,他们并没有向人多的地方进发,还是向人少的地方前去,在这里面他们可以更好的打到猎物。 而人多的地方,那边有太多的人了,他们并不想去争取什么,他们有自己的目标,自己的目的。 但很不幸的是两人刚进入山里面,天就微微的下起了雨。 山里的雨来的好奇怪,这才刚刚下起来下起来,下的不多,只是积极的下,而且蒙蒙细雨这这雨水很快就被浸湿了什么。 “天下雨了,我们先找个地方避一下吧。”魏寒对苏蓁蓁说了一声是啊,这天说了奇怪,说下雨就下雨。许是山中的雾气太大,也就造成了这个小雨滴落的声音,其实也不算是下雨,只是雾太大了。 苏蓁蓁摸了摸自己的马匹,这匹马已经被周瑾偷偷的换过了,是一批上好的马,没有错。 正在寻找山洞的路上,魏寒突然停了下来,他是一苏蓁蓁也停下来。 苏蓁蓁也发现了周围有异样。 苏蓁蓁的精神瞬间紧绷起来,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人绝对是高段位的杀手,跟之前她所遇到的不一样。 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杀手敏锐的觉察能力让他已经看向了苏蓁蓁躲着的地方,并且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了。 苏蓁蓁连忙后退,杀手步步紧逼。在距离越发近的时候苏蓁蓁拔腿就跑,崎岖的山路加上泥泞的土壤,偶尔遇上几块光滑的魏寒。苏蓁蓁跑起来异常的困难,时不时的就摔几下,可摔倒了又爬了起来。 身后的杀手不慌不忙慢悠悠的朝着苏蓁蓁走去。 苏蓁蓁懊恼的一拍地上的魏寒,她在怪自己的这具身子如此的柔弱,跑个步没几下就气喘吁吁了,四肢没有丝毫的肌肉。 杀手走到了苏蓁蓁面前,轻而易举的就将手中的剑抵在了苏蓁蓁的脖子上。 又是脖子! 苏蓁蓁不敢再动弹。 “住手!”魏寒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拿着一块长满苔藓的魏寒朝着黑衣人的后脑勺就咋了下去。 黑衣人来不及躲避被砸的七晕八素,可还没有倒下。 抓住时机,苏蓁蓁一手就拍开了杀手的手腕,让杀手的剑直接落在了地上。杀手用手捂住自己的后脑勺,恶狠狠的瞪着魏寒。 魏寒咽了咽口水拿着手中的魏寒不知所措。 “可恶!”杀手低沉着声音说道,先不管苏蓁蓁而是将矛头对向了魏寒。他是有名的杀手,竟然被一个无名小辈给暗算了,想来真是气急。 此刻,苏蓁蓁已经拿着杀手掉下来的剑,一个起身,帅气的将剑抵在了杀手的脖子上,速度不快,但是手法熟练,让对方没有空隙逃脱。 杀手一惊,魏寒见状连忙举起大魏寒又是一砸,杀手这才摇摇晃晃的倒在了地上。 “噹——”锋利的兵器掉在了地上。 “娘子!你没事吧!”魏寒紧张的抓住苏蓁蓁的手臂。 下一秒,魏寒就松开了,双手抱拳在胸口,也不带好脸色。 苏蓁蓁咬唇,按道理来讲她离开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啊,为什么此刻她会觉得理亏呢。 “那个。”尴尬的气氛下苏蓁蓁终于开口。 “走了辣!”魏寒赌气的说道。 苏蓁蓁跟在魏寒的身后,方向却是反的,他们顺着山往山顶走去。 “我们这是要去那里啊!”苏蓁蓁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魏寒。 “是你想去哪里。”魏寒反问。“你想去那里我就带你去那里。” 一瞬间,苏蓁蓁的内心被暖到了,这个人三番两次救了她也没有其他目的,只是单纯的当自己是他的娘子。在这个世界见过了太多为了自己利益而不顾她死活的人,这是除了怜儿的第二个。 越往上走,周围的树木越少,露出了光秃秃的魏寒。苏蓁蓁眯着眼睛看着面前不断往上走的男人,他的身子正好向着阳光,不瘦不强的背影却充满了安全感,狭长的影子被拉长倒印在地上。越往上风也越大了,吹在脸上很是舒服,可……有点冷。 苏蓁蓁抱着身子一点点的走到山顶,太阳已经过了最温暖的时刻,照在身上有些微不足道的。 走在前面的魏寒终于发现了,皱了皱眉头走了过来将苏蓁蓁抱住,也没说什么。 面对歹徒她知道该怎么办,可没谈过恋爱的苏蓁蓁不知如何对应现在这种情况。苏蓁蓁微微垂下脑袋,看着魏寒的胸膛。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味道,不是香味说不出来的感觉。身子暖暖的,隔着一点点的距离都能听到他的心跳。 “他们来了。” “啊!”被冻到瑟瑟发抖的苏蓁蓁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一下。 魏寒将苏蓁蓁的身子掰了过去,背朝着他。 由于越往山顶植被越少,站在这里很清晰看见从山下往山上的人,当然山下也很容易看见山上站着的人。 苏蓁蓁看见了,一波是黑衣人的杀手,另外一波是北风的士兵。 怪不得魏寒要带她往山上走了,这就是既然我找不到你,就站在最明显的地方让你来找我。 “好了,保护你的人来了,你可以走了。”魏寒故作轻松的说。 声音在苏蓁蓁的耳畔边上软软的,温温的,有些熟悉。 “我……”苏蓁蓁迟疑了,她从未打算回到北风伞里面,反而在魏寒的眼里有了要回去的想法。 苏蓁蓁转头看着魏寒,风将其湿漉漉的头发吹的极其凌乱,乍一看如同女疯子一般。可是再乱的头发,再破的衣服也无法遮住她倾国倾城的面庞。白皙娇嫩的小脸蛋被冻的发红,弯弯的柳叶眉微微抬起,秋水带眼波的望着魏寒,微微发红的鼻子下是一张朱唇,红润的嘴巴半张着。 如此近距离的面对面魏寒也是第一次,都说百慕国苏蓁蓁倾国倾城,如今一看更是摄人心魂。 魏寒连忙将脑袋一撇不看苏蓁蓁。“怎么?” 苏蓁蓁拉出魏寒的一只袖口。“你不是说我是你媳妇儿么,不说我要去哪里你就带我去那里么,我不想回去,我想跟你走,可以么。” 魏寒诧异的看着苏蓁蓁,眼前的苏蓁蓁柔柔弱弱的,让人心生保护欲,她眼里的恳求拜托更让魏寒心头的血膨胀。 魏寒左右乱看,双手叉腰,一时思绪混乱。他只是想从苏蓁蓁身上取得一样东西,可没真想带苏蓁蓁走,这一走可不是苏蓁蓁一个人事情了,是百慕国和北风国两个国家的事。 再苏蓁蓁,她的眼神此刻都要将自己融化了。 “算了!” 苏蓁蓁一喜,连忙抓住魏寒的手臂,就连自己也没发现自己竟然像个孩子一般高兴的不得了。 第805章 不经意 魏寒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发自内心发肺腑的笑。 他们成功了,但确实是刚开始这第1步算是成功,也是遇到了第1步,为那看来对方的人马已经成功的抵达了,里面,却不知道魏寒的人马有没有顺着他们的路一起抵达里面混在其中,但很显然对方并没有轻易的放过自己。 “刚才那一战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虽然保住了自己的命,但是对方已经知道我们有了戒心。”魏寒对苏蓁蓁说。 然后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样子的,但是这样也好也有坏一来让对方知道了,自己有决心,不会再这么轻易的对自己下手而来就是不利的地方他们知道了,自己有点心也许会更加像狠心直接把自己置于死地。 “放心吧,一切都会顺利的。”苏蓁蓁宽慰的对魏寒说道。 “没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顺利起来的对吧?”然后点了点头。 两个人牵着马匹冒着雨,继续往前面走去,他们在寻找山洞,在这里一望无际的都是三菱郁郁葱葱的草木,在这里压根就没有什么山洞可以寻找,而且这里似乎也没有可以避的地方,这天不是因为真的下雨,而是因为武器代差,这些武器凝聚成了小水珠太多了,准备了下来。 这点常识还是有的,但他没有明白的是在这里面为什么他们这么巧就来到了这片雾气极大的地方,而且也就是在这一片下雨了,他们刚才的位置似乎也都没有雨呢,而且越往里面走,雾气就更大了。 魏寒尴尬的看了一下啊,询问的说道:“确定是往这个里面放的下吗?这里面雾气这么大,而且十分的大,若是在这里面的话银狐真的会在这里面吗?这样子对他们的生产环境不是格外的恶劣吗?” 是啊,格外的恶劣,至少对他们来说是这样子的,这样恶劣的环境在此的作用下会有什么东西呢? 这是魏寒不是很明白,他能做的事情很少,能拥有的东西也不多。世人都说银湖在山的最里面,所以所有的人都往这里面找,她也不过是听周瑾这么一讲,既然周瑾这么说,应该就不会有错的啦,但是按照苏蓁蓁的想法,的确不应该在里面。 老王笑了笑对魏寒说道:“我觉得按照常理来说,他们应该在里面,我们是要听信谣言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呢?” 是啊,一边是谣言,谣言的话是说平湖就在这里面,所以人们都会扶智于去往这里面走,但有另外一种想法,不是因为这里的地理环境,压根就不可能在里面生存的呀,不是吗? 如果不在这里面生存那会在哪里?那么就会在一个环境优美而且有很好的地方。 魏寒的眼睛闪闪发光,他就看着了苏蓁蓁,只说了那么一句。“我相信你。” 相信只不过是相信两个字便让苏蓁蓁的内心充满了满满的幸福感。 是的,他相信她。 “那走吧,我觉得他不在里面。”万物只有静中有,圆圆中有进,如果是真的如此的话,压根就不应该在里面。不在里面只会在后面以及外面,就是那些在外面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因为只有保证在那边没有任何野兽,这样子人不会多,他们才会更安全,我真的是银狐,他们有这么聪明和智慧的话,断然是会这样子的。 既然魏寒相信了啊,那我便同她一起往那边走去。 他们能做的事情太少了,也就只有在现在这个时候老要看能够,不然得听苏蓁蓁,而且并且相信他,全心全意的相信他。 相信这种东西来得太简单,也太过容易越往那边走,那边的雨水也就更加的小,天气也好了,很多,外头是艳阳高照,跟里面完全不一样,没有那么大的雾气,这边的路比少了很多,然后的方向以及打算就是专门往那种环境好,但是人又少,并且又很少有猎物的地方,但其实说白了,如果环境是好的话,那么猎物就不可能会少。 这样的环境就更加的难找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银狐能够生存这么久,而且不被人发现的真正原因,然而想到这里已经豁然开朗了,他并不是因为之前就早早想到这里还是来到了此处正在想自己的处境,以及自己在哪里更为的安全,这种事情他早就经历过了,以他的身份和职业他立刻就能够熟悉这些东西。 “我们去周围找一下吧,要是没有我们再说别处寻一寻?” “也好。”魏寒对苏蓁蓁说道他倒是很担心的啊,不过在此处他们能做到往往也只是信之余然。 魏寒和苏蓁蓁两人分开行动,他们一边往东一边往西两个人分开去寻找灵湖的盐湖,这种东西喜欢坐在草丛之中,而且他们往往会留下一团绿色的粪便,这样子的分别是他们的专属特征。 所以他们专门以找粪便为主,只要找到了绿色的衣服,顺便那就说明这个银狐在这附近有逗留过,那么他们离这个东西的目的就更近了一步。 这下苏蓁蓁也明白了北冥拓的酒葫芦卖的是什么药了。 真是个大混、蛋!苏蓁蓁在心里骂到。 人越来越多,苏蓁蓁被挤在人群里出不去,苏蓁蓁冲北冥拓招招手大喊:“哎!北冥拓你倒是救我出去啊!”苏蓁蓁的声音一下子就被人群的喧闹给覆盖了。 只见北冥拓原本看好戏般的看着尹哲,一个小厮来找他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北冥拓看好戏的脸色一变立刻随小厮离开。 “哎哎!你要去哪里啊!!!”苏蓁蓁大声呼唤,却唤不回北冥拓。 人群越发的多,苏蓁蓁挤不出去,只能越来越靠近尹哲。此刻相当有一番粉丝见明星的现场表现版,苏蓁蓁终于见识到了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粉丝的力量都是这么的可怕。“这么办啊!”苏蓁蓁无奈求助尹哲。 尹哲皱眉看着周围的人,却没有注意到人群中有一把锋利的小刀正在慢慢靠近他。 突然不知道谁推了苏蓁蓁一把,苏蓁蓁直冲尹哲。 而那把小刀对准尹哲却插到了苏蓁蓁的身上。 苏蓁蓁只觉得肩膀受力被撞了,二次撞击在尹哲身上还好不同,可是为什么腹部那么冰冰凉呢!苏蓁蓁条件反射的摸自己的腹部,好像湿湿的,低头以一看,血!满手的血! 苏蓁蓁咽了咽口水这才感觉到疼痛,此刻她已经站不牢了,扶着尹哲慢慢的倒下。尹哲看到人群里有人逃走,方想追去可是人群围住了他加上苏蓁蓁拉着他,他根本无法离开。 “哎!女人!”尹哲蹲下身子皱眉看着苏蓁蓁,他还不知道这女人的名字,北冥拓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自己媳妇都不管了。 头顶上还有一群女人围着他,真是烦够了! 一股气以尹哲为中心立刻炸开,四周的人纷纷倒地。 哎呦哎呦的疼痛声不断的响起。 只见尹哲将苏蓁蓁抱起,苏蓁蓁已经闭眼躺在尹哲的怀里面色苍白,腹部红色的血极其的刺目,一把小刀深深的插在里面。 周围的人这才看见了下了一跳,纷纷逃的远远的,这才给尹哲让出了一条路出来。 尹哲抱着苏蓁蓁直往行馆的方向跑。 行馆里,大夫忙忙碌碌的在屋里忙来忙去,血是换了一盆又一盆甚是吓人。尹哲站在门口,皱眉看着屋内的情况,杀手明显是来杀他的但是苏蓁蓁成了替罪羊,要是搁别人也就算了偏偏是个北冥拓的小娘娘,这可怎么办好,解释也是个问题呀! “大人!大人!”一个小厮跑过来慌忙的叫着。 “怎么样?北冥拓呢!”尹哲问道。 小厮喘着粗气说道:“皇上……皇上不在府里。” “那皇上娘娘呢?!”尹哲接着问。 小厮也摇了摇头。 尹哲愤怒的挥拳在门上,门被震的啪啪响。真是的!这种时候一个人都找不到,真是麻烦! 小厮吓的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 “好了,你下去吧!”尹哲说道。 小厮走后,尹哲默然的看着门,里面是苏蓁蓁和大夫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北冥拓啊北冥拓,既然你不爱她怎么会娶她呢?既然娶了她也不爱她怎么会容她在王府呆到现在呢?我到要看看这女人出事了你紧张不紧张!” 飞天舞楼里。 惊鸿的仆人找到北冥拓告诉北冥拓在飞天舞楼里有人非要赎惊鸿的身,要知道惊鸿是得到了皇帝的批准卖艺不卖身的。谁这么大胆,尽然连飞天舞楼里的妈妈都搞定不了,还得求助北冥拓,那么这个一定是不好对付的。 一到飞天舞楼里,里面居然无一人,与往日的人烟鼎盛根本无法比拟。北冥拓皱眉疑惑的往里走了走,在大舞台的正中央居然坐着一个人,从背影看去此人有些肥胖,全身穿金戴银好生的富贵。 飞天舞楼的妈妈见北冥拓离开立刻赶上来在北冥拓的耳边小声的说道:“皇上,就是他,出手好生阔绰啊!包了整个场。” 听到这个,北冥拓眯了眯眼,对舞台上还在表演的人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听到北冥拓这番话舞台上的姑娘立刻就有序退下了。 倒是坐在位子上的大胖子一愣,转头看向北冥拓,只见胖子好生的肥胖,白白嫩嫩的养的极好,一双眼睛极其具有智慧,看向北冥拓的神情里透露出猜忌。“这位兄台你似乎打扰到我了。”胖子一开口,雄厚的声音传遍整栋楼。 北冥拓向前走了几步说道:“听说兄台你好生阔绰竟然包了整个飞天舞楼,甚至连头牌都要包走啊!” “没错!”胖子嚣张的说:“我有钱怎么你是老板?” 北冥拓低头笑了笑“我倒不是老板,只是惊鸿姑娘你动不得。” “哦?!为什么?” 北冥拓在心里一顿,这京都的人都知道惊鸿是皇帝看中的人,若不是最近边境繁忙加上皇帝还没找到好借口以及后宫的压制惊鸿早就是娘娘了那等现在啊!眼前这个人尽然不知道这件事情,那么就意味着他很有可能不是京都的人,若要说最近有什么大人物进来京都,那么恐怕就只有一个人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轩辕太子吧!”北冥拓说道。 大胖子听见轩辕太子这四个字明显一愣,对北冥拓开始刮目相看“看你长相极其俊朗不亚于尹哲,那我没想错的话你就是北冥拓吧!” 既然两边的身份都摊开了,北冥拓也不好强来只好收了收语气说:“轩辕太子别忘记您此次来的目的,还有轩辕太子可以打听打听飞天舞楼里的女子唯有惊鸿动不得。” 第806章 一个房间 “哦?!”轩辕太子挑了挑眉极其好奇的看着北冥拓,在这里怕是他得不到的只有皇帝的女人了吧!轩辕太子既然可以当上太子那么也不是这么笨的,看着北冥拓一副了然的说道:“哦!那么是皇上你来解决这些事情啊,莫不是……” 这莫不是的背后有无限的可能性。 北冥拓脸一黑说道:“这些事情由我来分忧就可以了,我的名声也就只能做做这些事情了。” “好吧!”轩辕太子无言的说道,北冥拓都自贬成这样了他还有什么话好说。 “北冥拓!”一声暴怒吼气。 北冥拓一回头竟然是尹哲,北冥拓的目光很是惊讶,他怎么会在这里。 尹哲看到北冥拓后又看到周瑾在这里也很诧异“太子!你!”尹哲的脸黑的跟北冥拓一样很明显他被耍了,被轩辕郎耍了。 轩辕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尹哲说道:“咳咳,我忽然觉得自己神清气朗就出来玩一玩,爱卿你不是在宫里忙嘛!” 尹哲扯了扯嘴巴压根就不相信轩辕郎的话。 “北冥拓。” 北冥拓斜眼看向尹哲,一副你说吧的样子。 两国的美男都在这里,同时见到是见多么不容易的事情,轩辕郎立刻在两人之间打量。 “你的女人快死了。” 北冥拓一愣“什么意思?” “她在市集替我挡了一刀,现在生命垂危。”尹哲皱眉说。 “她现在在哪里?!”北冥拓有些焦急的说道。 “在我们的行馆里,大夫正在抢救,情况不妙。” 北冥拓看了眼周瑾然后对尹哲说道:“你看好你们的太子,别在京都胡闹。”说着一个健步就往外跑。 尹哲看了看北冥拓的背影,眼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门口一抹红色引起了尹哲的注意,红衣女子静静的望着北冥拓离去的方向,完美的侧颜令人窒息,惊艳两个字在尹哲的脑海中蹦出。红衣女子的眼里有些落寞,带着些许伤感。 “尹哲你快看,这就是惊鸿,哇!这天下怎么会有如此璧人,我今天真是大饱眼福了!看到惊鸿还看到北冥拓,真是!”周瑾用一种享受的神情抬头四十五度。 尹哲再看看北冥拓离去的方向,惊鸿!难道! 这…… 这不可能啊! 怎么会! 尹哲拉了拉周瑾的袖子对他说道:“太子,你在外小心些,我已经遇上刺客了,但就是不知道是皇室里的人还是少数民族的部落了。” “啊?!”周瑾明显没有在听尹哲的话双目注视着惊鸿,知道惊鸿消失在眼际。 “太子!” “啊!!什么!我听到了呢!”周瑾上下摸了摸尹哲“那你没事吧!” 尹哲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没事,但是荣亲小娘娘有事了。” 等周瑾和尹哲再赶回行馆的时候只见苏蓁蓁所在的房间里大门紧闭,大夫都被赶了出来,周瑾和尹哲相互一看,两人的眼里都透露着疑惑。 尹哲上前推了推门,只见门被锁住了。尹哲立刻询问大夫“这是怎么回事?” 大夫回答道:“这个小的也不知道了,刚刚突然来了个公子闯进去不说还把我们都赶出来了,侍卫们都拿他没有办法。” 什么!尹哲大惊,北冥拓居然! “北冥拓!北冥拓!”尹哲不断拍打门呼唤北冥拓的名字,透过门的细缝可以很明显的察觉到里面有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北冥拓……”尹哲无声的叫道。 “怎么了?”周瑾看着尹哲的神情很是疑惑,这是怎么了呢? 尹哲低头不语,只是不解的摇了摇头。“太子,稍后我再同你讲吧。” 周瑾低头,肥嘟嘟的脸蛋垂下的肉肉摇了摇极其的可爱。 “你们先守在这里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尹哲吩咐手下的人。 尹哲把周瑾拉到一边对周瑾说道:“太子可知我师从何处?” 周瑾点了点头。“我知道啊!父皇说是你请来的,无极剑圣的徒弟。” “嗯。师傅他老人家常年隐匿山中,世人都知道他是武学奇才更是军事天才,大家知道我是他的徒弟但是我只继承了师傅的军事,而他的武学……”说道武学尹哲摇了摇头。 “学武怎么了?” “师傅的武学研入极深,深不可测,我只学到了四层,但我的师兄却学到了八成。” “什么!!!”周瑾诧异的瞪大眼睛,张开的嘴巴足以吞下一个蛋。“你居然还有师兄!” “嗯,只是常人不知罢了。”尹哲说道。 “哇!!!是谁!是谁!父皇知道一定高兴坏了,说不定还要把你师兄一起招揽来呢。”周瑾摇着尹哲的手撒娇般的说道。 尹哲嫌弃的推开了周瑾的手说道:“这是不肯能的,我的师兄就是北冥拓。” “啊!!!”周瑾顿时石化了。 “师傅隐匿深山不过问世间的事情,我和师兄在学习时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师傅也从未提及过,直到后来下山我们两个才知道。” “为……为什么啊?!我实在搞不明白,老前辈为什么要收两个敌国的人做徒弟啊!” “我想应该不是这样,师傅说过他的徒弟是缘,是天赋,是领悟。所以我想师傅应该不是因为我们的身份,结果弄成这样也在我们的意料之外。” “那怎么办?” 尹哲耸耸肩对周瑾说道:“顺其自然吧。” “那现在?” “原本师傅并没有让北冥拓公布他的身份,以为我们两个人的身份都太特殊了,虽然我选择了轩辕,但是他的身份是不能暴露的。” “那他现在?”周瑾看了看身后的屋子。 尹哲叹了口气,北冥拓现在把师傅的话都忘记了。师傅说你们两人若是皆被世人知道定会引发纠纷,其中比伤一方。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事情北冥拓选择了隐匿,而尹哲则辅佐轩辕一族。至于北冥拓这么选择他不知道了,谁正谁负谁明谁暗难以区别。 但如今,北冥拓竟然为了苏蓁蓁使用出了武功,这让尹哲百思不得其解,对北冥拓的了解他这个作为师弟的还不清楚么? 难道…… 在屋外头等了许久才看见门被打开了,开门的人是北冥拓。 他的发丝有一些凌乱。 “北冥拓!”尹哲叫道。 北冥拓一个眼神看向尹哲,这抹眼神!再也熟悉不过了。 “她现在动不了,先在你这里休息。”说着北冥拓就大步流星的走了。 尹哲黑脸,因为事情来的太突然了,尹哲直接把苏蓁蓁抱回自己的房间,现在可以算是给自己一巴掌了。周瑾笑呵呵的拍了拍尹哲的肩膀,一副兄弟你好好享受吧的神情。 虽然北冥拓没有说什么,但是这件事情尹哲相信北冥拓一定会调查清楚的,他才不相信他的师兄真的愿意在京都当一个无权无势靠皇家吃饭的无用皇上,他一定还有势力没有显露出来。 想到这尹哲对周瑾说道:“太子应该小心了,这波人来者不善。” “非也非也!”周瑾极其无所谓的说道:“这件事情要杀谁不好说呢,你看我到现在都没有事情,说不定是看上你了呢?”说着周瑾对尹哲挤眉弄眼。 尹哲无比嫌弃的看着周瑾。 “我还是去看一下小娘娘吧。”尹哲甩手踏入屋内。 屋子里似乎被人偷东西了一般一片狼藉,可见刚刚北冥拓在里面用了多大的功力。苏蓁蓁安静的躺在床上,腹部被裹上了白色的绷带显的格外的刺目,腿上盖上了被子,因为腹部有伤就没有给盖上去。苏蓁蓁安静的躺在,面色没有之前那么白了,一起一伏的呼吸极其的有顺序。 “呼。”尹哲吐出一口气,还好没死,还好还好。要是真死了,他可想不到北冥拓会怎么对付他,他这个师兄他太了解了。 “这个就是为你挡杀手的那个人啊!”周瑾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幽幽的说道。 尹哲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拍了拍胸脯说道:“是啊!” “那她是北冥拓的媳妇儿,那就是小娘娘,你们,啧啧,真是,我们的尹大人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快就搞定有夫之妇了。” “你在胡说什么啊!”尹哲握了握拳头。 “嘿嘿。”周瑾偷笑。 “太子,我虽然继承了师傅的军事才能,但是我武学我也是精通一二的。” 尹哲一这么说周瑾立刻闭嘴了。“那个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说完一溜烟就跑开了。 尹哲无奈的站在门口,眼睛瞟向床的方向,苏蓁蓁……苏蓁蓁……慢慢靠近床,只见苏蓁蓁长的也只能算一般算不上惊天的容颜跟惊鸿相比更是一个天她一地的,究竟这个女人有什么魅力? 此刻,尹哲对苏蓁蓁更加的好奇了。 “唔!”床上的苏蓁蓁低声的哼了一声,腹部的疼痛让她话都说不出来。 “醒了?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尹哲赶紧靠近床头,将耳朵贴近何莘的嘴巴。 “饿!” 尹哲的耳朵一震,在他将耳朵靠近苏蓁蓁嘴巴的时候,苏蓁蓁却发出一个愤怒的饿字。 “好玩好玩,你居然不要水要饭!”周瑾好奇的说道,他的手里整端着一碗水,以他的聪明才智他觉得苏蓁蓁一定会要水呀,谁想苏蓁蓁的嘴巴里却蹦出一个饿字。 “你饿也没办法,不如先喝水吧!” 躺在床上的苏蓁蓁翻了一个白眼,水就水吧,她颠颠肚子,不知道是不是一刀刺在肚子上的缘故苏醒后的苏蓁蓁特别的饿。 “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尹哲询问道。 苏蓁蓁摇摇头,她没觉得什么地方不舒服,反倒身子没有那么虚弱,就是腹部好疼,她可以感受到凉凉的空气。 “那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尹哲开口说道,随后跟周瑾一起出去了。 躺在床上,苏蓁蓁抬手触碰了一下腹部的伤口,轻轻一碰就格外的生疼。 苏蓁蓁虽然说是受伤了,但是却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她知道是谁就她的,是北冥拓。让苏蓁蓁惊讶的是北冥拓居然隐藏的如此之深,他有很高的武功很强的内力,苏蓁蓁腹部受伤的时候必须要把小刀拔出来,可是苏蓁蓁身子很是虚弱,必须要在苏蓁蓁的体内输入真气加上有效的止血才能将伤害降到最低。 苏蓁蓁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默默的眨眨眼睛,她很好奇为什么北冥拓要隐藏自己,他有能力却不断隐藏自己。 在床上闭眼,但苏蓁蓁却没有睡着。 门轻轻的被打开,吱呀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的格外的响。 第807章 糕点 苏蓁蓁猛的睁开眼睛出生声道:“北冥拓!” 进门的黑影明显一愣,随后将门关上点起了房屋内的蜡烛。橘黄色的烛光照亮了北冥拓的面孔,发黄的光更显北冥拓的疲惫,发丝夹着着汗水有些混乱,身上的袍子更是沾满了泥土。 “你怎么没睡?”北冥拓的言语里带着淡淡责备,大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吧。 “太疼,睡不着。”苏蓁蓁看着北冥拓的动作直截了当的说,疼是真的,但是却不是真的原因,因为在给苏蓁蓁绑好绷带的时候,苏蓁蓁听到北冥拓说等他回来。 点亮蜡烛后,北冥拓将肩上的包袱放在了桌子上,蓝花色的包袱露出了几片叶子,打开后竟都是带根的植物。 苏蓁蓁躺在床上眼睛只能斜视,看的好生吃力。 “敷了这个你就不会疼了。”向来没好话的北冥拓难得的好生好气的说。 “你这么温柔我不习惯。” “……” “你敷药的时候最好不要叫。” “……”苏蓁蓁瘪嘴,这回轮到她无言了。“不是说不疼了嘛!!!”苏蓁蓁咬牙切齿的说。 “那是敷药后!”北冥拓一边瞪苏蓁蓁一边将植物的根洗净,然后放在嘴里咀嚼,咬烂了之后吐在了手中,然后向苏蓁蓁走来。 不……不……苏蓁蓁的心里其实是呐喊和拒绝的。 疼!!! 苏蓁蓁没有生过孩子,但是她觉得大概生孩子的疼痛就是这般的! 剧痛疼让苏蓁蓁低声呼叫了一下然后咬住嘴唇。 北冥拓见状神情有些动容,眉头微皱,一个起身就将苏蓁蓁的嘴掰开将自己的手臂放了进去。 苏蓁蓁瞪大眼睛,满脸写着干什么!一码归一码,疼痛还是有的,苏蓁蓁的嘴巴忍不住去要北冥拓的手臂,苏蓁蓁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牙齿陷入了北冥拓的肉里了,还夹杂着满口的腥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蓁蓁的嘴巴开始慢慢松开,伤口的疼痛也减缓了。 北冥拓将手臂收回神情却是不变,似乎压根没有被咬过一般。 “你干嘛不喊出来。” 苏蓁蓁舔了舔嘴角的血迹说道:“这大晚上的你没有找大夫来救我也没有卖药来给我敷上,而是自己去山里头挖草药给我,定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受伤了,若是我一喊你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北冥拓的嘴角扯了扯。“你倒是聪明。” “那是,我们不是盟友么我自然要帮你。” “不过我也不怕人知道。” “真不怕?”不痛了的苏蓁蓁贱贱的反击道。 “哼。”北冥拓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受伤了嘴巴都不饶人。” “看在你这么关心我的份上,我就不针对你了,不过这件事情你打算这么解决?” “那是尹哲的事情,与我无关。刺客针对的根本不是你,你非要去挡上一刀,说来尹哲还欠王府一个人情了。” 苏蓁蓁气不一处来,是她要去挡刀的么!!!她是不小心挡了这一刀的,明明她挡的剑居然人情还给荣亲王府,聪明如她的居然当了一回炮灰,不高兴,真是不高兴。 “好了,你休息吧,我走了。” “等一下!”苏蓁蓁在北冥拓临走前喊道。 站在门口的北冥拓挑眉询问。“干什么?” “我们是盟友对不,我要死了就没人帮你夺回惊鸿了,我要是死了” 苏蓁蓁还没说话,北冥拓打断苏蓁蓁的话说道:“说重点。” 苏蓁蓁瘪嘴,斜眼看向北冥拓的眼里尽是委屈好像受了天大的罪过一样。“那啥,我饿了。” “……” 安静的夜里苏蓁蓁可以听到一声重重的叹息声,北冥拓话都没说就出去了,走前还不忘记把门带上。 躺在床上的苏蓁蓁偷笑,嘿嘿,她有吃的了。 北冥拓离开后,门外一个黑影这才出现,月光下可以看出是个儒雅公子。 尹哲看向北冥拓离开的方向眼神若有所思,师傅将生平武艺全数传给了北冥拓,但北冥拓却因为身份的问题根本没办法施展抱负,素来小心翼翼不展露武功的北冥拓却为了苏蓁蓁破例了……那惊鸿呢?算什么? 尹哲皱眉,他素来聪明,但这世间最难懂莫过于人心和感情。 “呼~呼~呼~腿,鸡腿~好吃~” 另一房间里传来重重的打呼声,尹哲脸一黑,他怎么就选择辅佐这么一个太子了呢! 猪嘛?! 053 苏蓁蓁一觉睡到大天亮,她就知道北冥拓会折回来给她送吃的,也不知道北冥拓采的什么草药敷上去肚子都不疼了,好吃好睡。 苏蓁蓁醒了不久尹哲就直接推门而入。 “嘿,你怎么门都不敲啊!” “我的地盘还需要敲门么?”尹哲好生傲气的说。 “我可以你的救命恩人!”苏蓁蓁气气道。 “你这一刀是无意还是有意你心里最清楚了。” “……”苏蓁蓁瞪眼。 “你倒是睡的蛮愉快的嘛,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醒。” 苏蓁蓁白眼,一副要你管的表情。 “快起来,我要送你回王府了。” “啊!!!我还受着伤呢?!”苏蓁蓁大惊,她腹部的刀伤还没有好就要把她送回去啊! “莫非你还想呆在这里?荣亲王府的小娘娘住在使馆,这传到皇上耳根子里不单荣亲王府遭殃,你们月家也跟着遭殃!”尹哲说的非常严重。 苏蓁蓁细细一下,皇帝的心思可难猜咯,她还是小心为上,北冥拓不希望别人知道苏蓁蓁受伤,尹哲也不希望别人知道苏蓁蓁住在使馆那定是有原因的。 “那我要怎么回去。” “走回去啊!” 什么!!! 尹哲说的轻松简单,无非是让苏蓁蓁忍住腹部的疼痛自己回到荣亲王府,还得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一个时辰过去了,苏蓁蓁才从住处走到了使馆的后门口。 “不行不行了!”苏蓁蓁扶住墙,她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腹部有血留下来,虽然说在起床前她的腹部上了许多止血药又绑了厚厚的绷带,但是血流出来的感觉她可以感受的到。 为了以防外衣,尹哲则让苏蓁蓁穿上了红色的衣服,外头套了层白色的薄纱,这样既可以遮住流出来的血也没那么明显。 “外头有马车,你上了马车就没是了。” 苏蓁蓁瘪嘴,忍住疼痛上了马车,马车倒是走的非常平稳,苏蓁蓁一丝都没有感到颠簸,尹哲为了避嫌也没有送苏蓁蓁回去。 马车并没有在王府的大门停下而是侧门。 苏蓁蓁小心翼翼的下马车只见北冥拓已经等在侧门了,北冥拓的神色很是严重,苏蓁蓁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怎……怎么了?” “你随我来。”北冥拓郑重其事的说道,然后掉头就走。 “好……好吧。”苏蓁蓁皱眉,忍痛加快脚步。 书房里。 北冥拓从桌子上拿起一份信递给苏蓁蓁。 苏蓁蓁结果,瞟了眼,两个字,休书。苏蓁蓁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一种什么心情呢?才一觉的功夫她顿时觉得什么都变了。 “什么意思?”苏蓁蓁盯着北冥拓问道。 “没什么意思,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么。”北冥拓没有直视苏蓁蓁的眼睛,而是默然的看着窗外。 苏蓁蓁真的很讨厌北冥拓这样的神情,她宁可北冥拓像之前一样凶她骂她也不想要这样陌生。 苏蓁蓁故作镇定,打开信封。苏蓁蓁被休的理由很简单,犯了七出之条,淫,为其乱族也。 “我不同意!”苏蓁蓁极其愤怒的将休书拍在桌子上。 “你同不同意这休书是给定了!要怪只能怪你挡了那一刀。” 苏蓁蓁深吸一口气。“北冥拓!我是想要离开王府我是不想做这个小娘娘,但是我不是要这种污蔑的理由来让我离开王府。” “污蔑?!没有污蔑!你,和傅竹清。” 苏蓁蓁瞪大了双眼,她和傅管家?!真是好笑!“我和傅管家清清白白!何来**之说!!!” “够了苏蓁蓁!你要的我已经给你了,只有一次机会,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说罢,北冥拓一把将桌上的休书甩在了苏蓁蓁的身上。 纸像秋天的落叶,飘旋着掉落,安静的躺在了苏蓁蓁的脚边。 北冥拓走到门口,停下。 “还是说,你习惯了王府的锦衣玉食的生活,舍不得走了?信封里有一叠银票就算你回不了月家也够你生活下半辈子了。” 好一个激将法! 苏蓁蓁明明知道北冥拓是用话来激她,可是愤怒的她明知道却也吃这一套。 “我没有!你放心,我会走的!” 北冥拓不再多说什么,头也不回的离开。 苏蓁蓁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尹哲要这么匆匆忙忙送她回来了,为什么北冥拓要说要怪只能怪她挡了那一刀,她不过是个炮灰罢了! 想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物,看过这么多宫斗剧却还是输给了古人。 她在这么多人面前受伤虽然没人知道她是谁,但是流言蜚语也是会有的。荣亲王府和皇帝的关系那么紧张,要是知道是荣亲小娘娘挡的那么难免会怀疑荣亲王府和尹哲的关系,苏蓁蓁和尹哲根本没有交集过最可能的猜测就是荣亲王府与他国关系匪浅……那么后果就是荣亲王府满门受灾。 所以她不过是替死鬼罢了,成为了荣亲王府和皇帝之间斗争的炮灰。 苏蓁蓁想清楚了,只是她明白的晚了点。 蹲下身子,拾起信封,信封里果然有一叠银票,全是一万两的银票。 “呵呵!”苏蓁蓁自嘲的笑了笑,什么盟友全是骗人的! 她苏蓁蓁是要钱,但不会稀罕这样得来的钱财。 手一甩,银票纷纷漫天飞舞,只留下一个坚挺的背影。 苏蓁蓁用手摸了摸腹部,是血,红的刺目。为什么腹部不疼了呢,为什么心那么悲凉呢。“” 她得走出去,骄傲的走出去,不为其他,她没做过光明正大。 快到门口的时候,苏蓁蓁看见了一脸黯然的傅竹清。 “傅……管家。”苏蓁蓁有些哽咽的说道,对于傅竹清他的心里充满了内疚,毕竟他是被苏蓁蓁连累的。 “小娘娘。”傅竹清冲苏蓁蓁点头微笑,笑容异常苦涩和无奈。 大概他也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吧! 苏蓁蓁心里猜测。 傅竹清的背有些佝偻,似乎他肩上的包袱沉甸甸的,但他的包袱却是小的不能再笑了。 他的背影是那么的无奈,有屈不能说,只能垂头一步步的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走出了王府。 第808章 糕点 对不起。 苏蓁蓁没错,错的就是在王府里与傅竹清关系过好,连累了他。 站在王府门口,苏蓁蓁回头看了眼王府的牌匾荣亲王府这四个大字金灿灿的好生贵气。 她的愿望实现了,她终于离开了,为什么她却高兴不起来了呢,委屈有可更多的是难过和失望走过王府前的一条街,苏蓁蓁拐进了小巷子,腹部的伤口裂开了,血染红了红衣外的薄纱。苏蓁蓁虚弱的扶住墙双手开始颤抖,她的脚不听使唤,一软便蹲了下去。 脚前出现一双黑色的靴子,苏蓁蓁望着靴子抬头看去,不是其他人正是尹哲。 “呵呵。”苏蓁蓁嘲笑了一声“来看我笑话?” 尹哲良久不说话,而且蹲下身子来打算扶起苏蓁蓁。 “走开。”也不知道那来的力气,苏蓁蓁重重的将尹哲推开来。 “无论是我有意还是无意,总归是我救你的吧!”苏蓁蓁的声音很大,在空荡的小巷子里回响。“看你的样子一定是饱读四书五经,这就是你学的礼义廉耻?你这是恩将仇报!”苏蓁蓁一字一字咬的格外的重。 “你有气就骂我好了,对不住了。” 苏蓁蓁还没有反应过来,尹哲一个健步上来就打晕了苏蓁蓁,一把将苏蓁蓁抱起悄悄的带离了现场。 待苏蓁蓁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经过三天的昏迷即便是有气有怨苏蓁蓁也都理智起来了。她现在身处的地方是个向下的小农庄,而这三天里都是有农庄的葛姓母女两个人照顾苏蓁蓁,母亲是个正常人,但她的女儿却是个哑巴,听说尹哲把她带来的时候就已经处理好身上的伤了,还给了他们一笔钱,从那以后便再也没有看见过尹哲。 照顾苏蓁蓁的姑娘叫做哑女。 我从没有看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苏蓁蓁躺在床上不便行动,哑女怕苏蓁蓁无聊则用手比划着跟她聊天。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哑女摇摇头,眼神里有些许失落。 “你不用失望,他会回来的。”苏蓁蓁用坚定的语气说道。 听到苏蓁蓁的话,哑女的眼神里充满了希冀,她可以再看见那个男子了!动了心的心思毫不隐瞒的都表露在脸上。 祸害!苏蓁蓁在心里不屑的骂了尹哲一句。 他确信尹哲会回来,为什么?因为尹哲在小巷子里救了她,明明是尹哲把她送回了王府明明可以不再有一丝关联,可是他却折返回来带走了苏蓁蓁,所以苏蓁蓁敢肯定尹哲一定还有事情要跟苏蓁蓁说,只是当时的情况没办法严明。 “哑女!尹公子来了!”门外传来一声呼喊,是葛大妈的声音。 哑女一听高兴的立刻从床沿边上跳起跑到门口看向门外,眼里尽是喜悦和激动。尹哲大步走了进来,直接忽略掉了门口一脸兴奋的哑女,而是直接走到了苏蓁蓁的面前。 哑女的脸色一暗,随即又微笑遮掩住失落。 而哑女的一举一动被苏蓁蓁完全的看在眼里。 苏蓁蓁躺在床上眼都不看尹哲一眼冷声道:“什么风把尹公子吹来了。” 尹哲似乎赶的有些焦急,轻微的喘气。“我马上要离开京都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苏蓁蓁一挑眉嘲笑的问道:“什么时候尹公子对苏蓁蓁这么关心了,以后,以后的事情谁会知道啊!”苏蓁蓁耸耸肩膀。 尹哲深吸一口气,似乎被苏蓁蓁气的不行。“我的意思是说,你救过我,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或者说要去什么地方,我都可以满足你,全当还你救命之恩。” 苏蓁蓁一愣,尹哲似乎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她怎么听怎么奇怪呢。 思量了一下,苏蓁蓁说道:“我要钱。” “好!”尹哲毫不犹豫的一口就答应了。“多少?” “一笔钱可以买下京都最豪华的地段就够了。” 尹哲眯眼,开始怀疑苏蓁蓁的动机。“你别再妄想留在京都了,现在京人人都知道荣亲小娘娘跟管家**犯七出之条,已经被休了。” “这还不是拜你们所赐。”苏蓁蓁接下尹哲的话快说说道。 苏蓁蓁的话让尹哲哑口无言,的确是他们两个连起手来一起污蔑了苏蓁蓁。 “皇帝和荣亲王两个人本是出死入生的兄弟,一起打下江山,如今一个已贵为皇帝,一个心系战场一身武艺却无地施展。皇上赐给荣亲王金银财宝却不提及一丝一毫的兵权不就是怕荣亲王抢了他的皇位么!” 尹哲嘴角一扯,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你倒是看的清楚,你呆在王府才多久了能看出荣亲王的心思。” 苏蓁蓁白眼,荣亲王的心思!荣亲王骁勇善战这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她在王府和荣亲王的接触并不觉得荣亲王是个贪恋权利的人,荣亲王总是活在担惊受怕的世界里,无论朝廷中有什么事情他都不敢多说一句。 她有多少次看到荣亲王拥着娘娘在担忧战事,明知道皇帝做错了却不敢说怕一不小心被皇帝抓住了把柄,朝廷中无勇武之人与敌人对抗他也不敢毛遂自荐。反而是皇帝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昔日的兄弟之情早就不在了,毕竟皇帝的位置权利太大,坐的越高便越是贪婪和小心翼翼。 “皇帝他害怕,因为他这个位置不是靠自己的势力坐的,他怕荣亲王!他处心积虑想要抓住荣亲王府的人的把柄,可表面上却对王府异常的好,这无非是要做给天下人看,让天下人知道他们的皇帝是如何的重情重义,一旦抓住了把柄就可以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看来你很明白为什么你一定要被休掉了。”尹哲开始有些佩服眼前的女人,她看似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女人,却可以看的比别人看的远很多,尹哲真怀疑苏蓁蓁之前的痴傻是不是为了保护自己在苏家不受伤害。 “我明白!皇帝让北冥拓接待你其实是想抓住你和北冥拓之间的关系,只要有一丝太亲密皇帝就可以以叛国罪处置荣亲王。而我千不该万不该的摔了一跤救了你,所以我必须得背上黑锅,傅竹清更是被我连累。” “你明白就好,我会给你想要的弥补你。” “弥补?”苏蓁蓁轻轻的摇了摇头。“这件事情对你甚至对轩辕一国而言根本没什么关系,两国的战迟早要打,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罢了,可你却这么帮他,你和他的关系绝对不简单。我告诉你就算这次我背上了黑锅,皇帝也不会放过荣亲王府的!皇帝要对付荣亲王也是迟早的事情!” 苏蓁蓁一字一句坚定的道出真相,有些事情还是装作不知道的好,这样才会活的长久。但是她已经被搅进了皇权的斗争中,死过一次的人了,说出来不过是解气罢了! 她太过无辜。 “所以你很安全,不是么。” 什么!!! 苏蓁蓁瞪大了眼睛,如果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盘围棋的话,那她苏蓁蓁就是看透了一切复杂的纠葛,却迷糊在最简单的问题之上。 尹哲说的没错,她很安全…… “你不是在痛恨北冥拓违背你们的盟约,虽说他平时脾气差了点,但他绝对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只你从未相信过他罢了。” 苏蓁蓁被尹哲说的哑口无言,哪还有刚刚那么嚣张和盛世凌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她也是不甘心才说出来的。 看见苏蓁蓁的神情,尹哲也是一副明了的样子,语气缓了缓轻声说道:“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了,安心的做你的平民百姓去吧,或者回苏家也可以,至少苏家有一定财力可以护你周全。” 苏家?苏蓁蓁打心里看不起苏家,苏家说说是家大业大连皇帝也看得起苏家几分,但苏家的人情有几斤几两她一清二楚。 她才不会回苏家呢! “不,我要做个平民百姓,你给我钱就好了。” 尹哲还是有些不明白,他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人各有志也有自己的秘密,他管不了那么多。这几天两国的关系变的异常紧张,轩辕朗也已经急急忙忙的连夜赶回国了,而他则是为了苏蓁蓁再留了一阵子,他必须要尽快回去才可以。 “好吧,拿上这块玉佩,你要的钱去钱庄取就可以了,里面的钱应该够了。”说罢尹哲递上一块水灵灵的玉佩,翠的发亮。 苏蓁蓁心一想这玉佩也值不少钱吧。 两个人在一旁聊着家国大事,一些大逆不道的话全数被站在一旁没有存在感的哑女听了个全。 尹哲这才注意到身边的哑女,眼里一丝杀意闪过。 就是这么一闪被苏蓁蓁看的一清二楚,抢在尹哲前面苏蓁蓁开口道:“我会解决,你的时间紧迫,早点回去吧。” 聪明人与聪明人的对话就不需要那么多言语了,尹哲自是明白苏蓁蓁的意思,说了声告辞就离开了。 哑女追逐到了门口,呆呆的站在门口望向外头的背影,失魂落魄。 哑女是个哑巴,估计尹哲两次来就不知道吧!她承认尹哲是个聪明人,可能是一个很好的辅佐皇帝的大臣但是在感情上他简直就是白痴,哑女对他的感情表现的这么明显居然还想杀她,光凭感情苏蓁蓁就可以断定哑女不会将他们今天说的话传播出去了。 “哑女!哑女。”苏蓁蓁叫了两声,哑女才从失魂落魄中回过神来,看向苏蓁蓁很好的掩饰了心中的失落。“哑女,你应该知道我们两个并不是普通的人了吧。” 哑女被苏蓁蓁这么一问惊慌的点点头。 “我希望你可以保密,因为这件事传了出去不论是我还是尹哲都会很危险,你愿意让尹哲陷入危险之中么?” 哑女慌忙的摇头,一边摇头一边用手势表达,她不愿意她一定会守口如瓶不会说出去的。 苏蓁蓁了然一笑挥了挥手中的玉佩“那好,等我把里面的东西全取出来之后,这个便给你。” 尹哲玉佩,哑女双眼放光,倒不是因为它值钱,而是因为这是尹哲的玉佩,仅此罢了。 苏蓁蓁冲她微微一笑。 谁说她要离开京都,就算所有人都辱骂她又如何,她不怕闲言闲语,更无谓,这个京都她是留定了,别说她这么任性,任何任性都是需要资本的。 安养了许久的身子终于可以起来活动了,腹部的伤口都已经结疤了。 今天天气正好,阳光明媚,哑女要去镇上购买肥料,苏蓁蓁一听忙要跟着一起去,她得走走再呆再床上她会疯掉的。 第809章 雪山 葛大娘身子不好,葛大娘的男人死的早家中又没有男丁,都是哑女又当儿子又当女儿的,乡里向外的人都非常照顾她们母女两个。 这次上镇上也都是搭乘便车。 “谢谢!”苏蓁蓁对拉车的老大爷说了声谢谢。 “我们要去那里买?”苏蓁蓁在床上养了那么久,终于出来了有些小兴奋。 集市,哑女笑着表达。 这个小镇并不是很大很繁华,跟京都的是没办法比的,但却更有股浓浓的淳朴的味道。 “哑女,这里到京都要多久?”苏蓁蓁随口一问,没想到哑女的反应非常的大,连忙摇头不许苏蓁蓁去。 苏蓁蓁茫然。“为什么呀?!” 尹公子说,你不可以回京都的。哑女急急忙忙的挥着手势。 “呀哈,你这个小妮子,还没有嫁过去呢就已经帮着人家说话了,害不害臊啊?” 苏蓁蓁这么一说,哑女顿时脸一红垂头不说话了,脚上的步伐加快了许多。 “哎!你别走啊!”苏蓁蓁嬉笑的追了过去。 打闹下哑女还是告诉了苏蓁蓁,这个镇上再向东边的官路走上一个时辰就可以到京都了,告诉苏蓁蓁路程还不忘提醒苏蓁蓁千万不要回京都去了。 苏蓁蓁唏嘘尹哲对哑女造成的影响,就那么一句话,哑女跟接了圣旨一样一直牢记在心里。 在集市哑女购买了一车的肥料,肥料会送到村上所以不需要她们担心,哑女来只是来挑选肥料然后付定金,只是到了中午苏蓁蓁和哑女要吃午饭了呢。 找了一间大饭馆,苏蓁蓁和哑女就进去了。 饭点,馆子里的人特别的多,小二都忙不过来,连一张空闲的桌子的没有。苏蓁蓁眼尖看到一张桌子的人刚起身,她就快步流星的跑了过去占了位置。 “哑女过来过来!!!”苏蓁蓁大声的招呼哑女。 哑女似乎第一次来这种馆子里,显的有些茫然,看见苏蓁蓁占了位置并且招呼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跑到苏蓁蓁的身边坐下。 “哑女,你是第一次来馆子么?” 哑女点点头,以前家里穷我来这里买肥料都是啃啃馒头。哑女笑着表示,一脸淳朴。 苏蓁蓁咬唇道:“其实你不必因为我来馆子里吃饭的,我也可以在外啃啃馒头。”说着苏蓁蓁就打算要站起来。 哑女立刻把苏蓁蓁拦住。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是尹公子给了我们一笔钱,我们的家境好了许多,所以来这里吃饭。 哑女慌忙的表示,这件事情跟苏蓁蓁没有关系,即便手势有些混乱,苏蓁蓁还是看懂了。 “好吧。”苏蓁蓁坐下,她道不觉得事实是哑女嘴里说的那般,尹哲的确给了哑女钱,是照顾苏蓁蓁的费用,苏蓁蓁不知道尹哲给了多少,但是淳朴的人一向节俭惯了是不会一有钱就这么挥霍的,他们懂得以后还要生活。 这里头多少也有苏蓁蓁的原因吧,苏蓁蓁是客人,不能让苏蓁蓁跟着哑女在外头吃干馒头,这大概是哑女心中的想法。 苏蓁蓁和哑女坐下来许久了,却不见有人来收拾桌子。 “小二!!!”苏蓁蓁大呼一声,还是不见人来。 “等着!”在隔壁桌上菜的小二看了苏蓁蓁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嘿!苏蓁蓁眼一横,正想叫馆子里的老板,可是却被哑女拦住,哑女摆手意识苏蓁蓁算了。 看在哑女的份上苏蓁蓁算了。 可是左等右等依旧没有见到小二来收拾桌子的身影,此刻苏蓁蓁真的是算不了啦。 苏蓁蓁不顾哑女的阻拦而是气呼呼的起身走到收银台前。“掌柜的?” 正在算钱的掌柜的抬眼看了苏蓁蓁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算自己的帐了,一边算还一边说道:“干什么啊!” 感情小二目中无人是跟掌柜的学的啊! 苏蓁蓁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深蓝色的布衣深蓝色的裤子,还有黑色的鞋子,看起的又土又旧,可这确实哑女最好的衣服了。 苏蓁蓁一拍桌子发出巨大的响声,算账的掌柜的愤怒的抬起头来,瞪着苏蓁蓁的眼神开始变的有些害怕,急忙忙的从柜台走出来,低头哈腰的对苏蓁蓁说道:“不知道那位大人家的小姐,恕老朽眼拙,该打该打。”说着还不忘抽自己两嘴巴子,声音清脆极了。 掌柜的突然转变态度原因是苏蓁蓁手中的令牌,这令牌还是当初她问诸葛景要来的,令牌可以出入除皇宫外的如何城镇,即便关了城门也可以,稍微有点认知的百姓也都知道。 苏蓁蓁都不看掌柜的一眼,开口说道:“你快点让小二上菜,我要是饿了为你是问!” “是是是!!!小二,带这位姑娘去上房上最好的菜!这顿饭我请!”掌柜的急忙吩咐小二给苏蓁蓁上菜。 “上房就不必了,我就坐那里,你赶紧给我上菜就可以了。”苏蓁蓁指指哑女坐的位置。 小二三下五除二立刻给苏蓁蓁的收拾好桌子,对苏蓁蓁点头哈腰喜眉笑脸的好生的恭敬。苏蓁蓁回到位置上,心想,这年头有权或者有钱又或者有权又有钱还真好。 你好厉害!哑女给苏蓁蓁竖起一个大拇指。 苏蓁蓁摆摆手,不是她厉害,这这块令牌厉害。 菜很快就上来了,苏蓁蓁怕哑女担忧于是便说道:“你放心吃吧,这顿饭掌柜的请了。” 哑女嬉笑眉开,高兴的夹起一块肉进嘴里。 门口一批押送着货物人在门口停下,每个人的身上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腰间还绣着一个镖字。 其中为首的两个人一进门就大大咧咧的说道:“小二,给我们找个桌子,快点!还有给门外的人也弄些饭菜去!” “来了来了。” 苏蓁蓁是被声音影响到了,于是回头看了一眼。 “哎呀妈,还好我们走的快,不然就被拦在城门外了。” “可不,荣亲王一家说造反就造反。” 苏蓁蓁手一抖,筷子夹的肉直接掉到了汤里去了。 怎么了?哑女担忧的握住苏蓁蓁的手。 苏蓁蓁的情绪有些复杂,眼里闪过许多东西,明明她已经跟荣亲王府脱离关系了啊!可是却还是担忧。苏蓁蓁回头看向两个镖局的人,他们还站在门口,大厅里人满为患压根就没有空位子。 “几位大哥!”苏蓁蓁冲镖局的人喊道。 喊了几声镖局的人听到了苏蓁蓁的声音看向苏蓁蓁。 “两位大哥,如若不嫌弃可以与我们拼桌。” 两个人相视一眼,眼里有疑惑有警惕,但还是向苏蓁蓁走去了。 “请坐!”苏蓁蓁做了个请的姿势,让两个镖局的人坐空位置上,颇有一番侠女的气势,只是身上的衣服与气质格格不入。 “在下平安镖局镖头落番红。” “副镖局单靖宇。” 两人向苏蓁蓁抱拳,完全江湖人的气势。 苏蓁蓁学着样子也抱拳。 “不知道姑娘有何贵干。”落番红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更何况是陌生的人呢。 押镖的人就算拉屎睡觉都有很强的警觉性,这点苏蓁蓁是知道的,与其说从这两个人口里套话还不如直接告诉他们自己的目的来的好。 “是这样的,我刚刚听到你们说城门的事情,我正打算去京都,我很想知道城门怎么样了。”实话可以说,但是不能说全部实话。 落番红见苏蓁蓁这么直接于是开口说道:“你有所不知,昨天晚上荣亲王府被抄家了,说是勾结轩辕造反,今天城门就被封了只许进不许出,你要是进城应该是没关系的,但是我劝你啊现在还是先别去,朝廷的事情啊不是我们一眼两语能说得清楚的。” “啊!荣亲王不是皇帝一起打下江山的么!怎么会造反呢?”苏蓁蓁故意惊讶道,其实她的心里明白的很,皇帝果然行动了。 “皇家的事情就不是我们这等平民百姓可以议论的。” “也是也是,伴君如伴虎,荣亲王还是皇帝的拜把兄弟皇帝居然。” “哎!”苏蓁蓁的话还没有说完,落番红就打住了苏蓁蓁话,警惕的向四周看了看。“姑娘可要注意祸从口出这个道理,好了,我们也有位置空出来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落番红不等苏蓁蓁做其他动作和单靖宇一起起身换了一张桌子。 好严实的人!什么都套不出来了,现在只知道荣亲王府被抄家了,那为什么要封闭城门呢?难道是有人逃出来了? 这个人能是谁,苏蓁蓁可以想到的就是北冥拓。 如果真的是这样,不知道北冥拓会躲到那里去,他会很危险,皇帝绝对不会留有活口的。 怎么了?哑女似乎看出苏蓁蓁的心思,终于做手势问苏蓁蓁。 苏蓁蓁报以轻松笑容,耸肩道:“没什么,吃饭吧。” 饭毕,苏蓁蓁将镖局两人的饭钱也给付掉了,偏不领她的情那她偏要他们欠她的情。 你想去京都么?路上,哑女问苏蓁蓁。 苏蓁蓁一愣,随即重重的点头,的确,心告诉她她想去京都,可是却找不出理由来。 荣亲王是你重要的人么? “额!为什么这么问?”苏蓁蓁反问哑女。 你的脸告诉我你在乎。 苏蓁蓁顿住,脚步也停下了。 在乎…… “不!我不在乎。”苏蓁蓁紧接着肯定的道,她怎么会在乎呢!她不过是住在荣亲王府那么久了,对荣亲王府的事情只是认识的关心。就算是阿猫阿狗,只要相处过突然死了她也会难过一下,只是这样子罢了。 “不!我不在乎。”苏蓁蓁再度说道。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一句却让哑女明白了苏蓁蓁的口是心非,她不过是不承认罢了。 “不早了,葛大娘要等着急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市集的肥料不多,只有一车重,苏蓁蓁和哑女是跟着送货的人一起回去的。 回到村里,葛大娘早就等在了村子口,焦急的张望看见苏蓁蓁和哑女心这才安定了下来,急急忙忙的跑到哑女和苏蓁蓁的身边说道:“可担心死我了,怎么这么长时间。” “不好意思啊葛大娘!是我贪玩,都忘记时间了,你不要怪哑女。” “怎么会呢!你们平安回来就好,快回家吧,世道开始乱了。” “怎么了?”苏蓁蓁问道。 葛大娘向送货的人付了剩余的钱,然后哑女开始推车,苏蓁蓁也跟着帮忙。 “不知道,刚刚来了一波官兵,挨家挨户的搜查,砸了不少东西,哎!”葛大娘的话有些哽咽。 第810章 雪山 回到家里,苏蓁蓁才知道为什么葛大娘的有如此悲凉的心情了。 家里就那么点大的地方,一眼看去就根本不可能藏人的,可是来搜查的人愣是把家里翻了个里朝天,锅碗瓢盆都砸掉了,葛大娘身子不好根本没办法收拾,只能等哑女回来了。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哑女气气的表示道。 “哎!算了算了,哑女你收拾下东西,等下再去田里施肥吧。“ 哑女点点头,乖巧极了。 苏蓁蓁暗暗诧异,官兵怎么来的这么快,已经从京都搜索到这里了,速度这么快皇帝是派了多少兵力啊!这次皇帝应该是动真格子的了。 已经从京都搜索到这里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北冥拓已经逃出来了。 哑女拍了拍苏蓁蓁的肩膀。 苏蓁蓁一愣回头看向哑女。 你放心吧,会没事的!哑女说道。 苏蓁蓁垂下眼皮,心绪不宁,点了点头。房子里,哑女已经收拾好了,苏蓁蓁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发呆了多久。 看着哑女拉着一大袋肥料还有水桶。 “你现在要干嘛去?” 浇水,施肥。 “哦?!”苏蓁蓁差点忘记了,哑女一家子是靠地吃饭的。 “我同你一起去!”苏蓁蓁赶紧说道,帮着哑女一起拿东西上了田头。 哑女的地不大,但是地里种的粮食颗颗饱满好生的壮实,相比邻边的地里好的太多。 苏蓁蓁摸了把还在生长的粮食开口道:“哑女,你们做到的明明是同一片地,可是你的粮食却比其他人的好诶!” 哑女笑了笑说道,这个里面是有学问的,我们家浇的水还有施肥的都不一样,买来后还要再加工的,所以我们家的粮食颗粒比其他人来的大。但是呢,我们家没有男人,而且地也小,就算种的再好也只够我们一年温饱的。 “这样啊!”苏蓁蓁眯眼看了看田里的粮食若有所思。 民以食为天,这或许是个很好的商机。 “哑女,你还希望你的母亲住在破房子里,还要受官府的欺凌吗?” 哑女立刻摇头!不!她不愿意,很不愿意。 “那好,我可以让你改变这一切。” 哑女停下了手中的活,呆呆的看着苏蓁蓁。 “但是不是现在,我会找个时机告诉你的,只是你可愿意将你们家种植粮食的秘方分享给许多人?” 愿意!愿意!哑女频频点头,她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保密她家的种田秘法只是因为她家田地小而且无男人,要是都告诉别人那她家就可以喝西北风了,但是如果一起发家致富的话她很愿意分享。 “好,我记住你的话了。”苏蓁蓁微笑,一个发财的计划已经全数盘算好了。 帮助哑女浇好农田后,已经是黄昏了,干完活的肚子特别的饿,桌上的饭菜吃起来也是特别的香。深夜,哑女和葛大娘进入了梦想,苏蓁蓁却偷偷的爬了起来。 她要离开了,她没什么东西可以带走,就没有可收拾东西,留下张纸条后,苏蓁蓁就蹭手蹭脚的出了葛家。 或许这才是最好的办法,光明正大的走哑女肯定会不同意的,因为她要去的地方是京都。 大晚上的,苏蓁蓁只身出了村子,白天的路她还记得,没有车拉光是用脚走就是远了点。 黑漆漆的夜,没有路灯没有火把,苏蓁蓁光靠月光在野外摸索,她明明记得是这条路的呀,为什么还没有走到管道。 夜很深,四周没有一个人,连只虫子的声音都没有,苏蓁蓁唯一可以听到的就是自己的喘气声。可是,可是为什么她可以感觉到,这片林子里不止她一个啊! 鬼么?!? 苏蓁蓁害怕的抱了抱紧身子,暗骂自己没东西也拿个火把来呀。 谁!!!苏蓁蓁回头,没有人。 “啊!哎呦喂!”苏蓁蓁一不留神被地上延伸出来的树枝给绊倒了。“疼死我了!”苏蓁蓁欲哭无泪的摸摸胳膊肘,都摔破皮了。 手黏糊糊的,发现手好像沾到了什么东西,放到鼻子旁边一闻却是一股腥血的味道。 是血!!! 苏蓁蓁诧异的望着自己的手,还是人血,还没有凝固。 所以说,附近有人! “北冥拓?北冥拓?”苏蓁蓁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北冥拓,于是开口疑惑的朝天空喊道。 没有回声。 “北冥拓,是不是你啊!你受伤了么?”苏蓁蓁一屁股坐在地上,她也不着急走了。 “北冥拓!” 带有疑问的叫喊变成了肯定,可是依旧没有回声。 苏蓁蓁忽然想到地上的血渍,借着微弱的月光,苏蓁蓁趴在地上寻找血渍,果然有一滴血就有其他更多,苏蓁蓁顺着血渍走了一段距离,拨开半人高的草丛,一把寒剑直指苏蓁蓁的喉咙。 苏蓁蓁将双手抬起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眼睛盯着眼前的人,却不敢眨眼一下。 眼前的这个人全身上下都被黑色的布蒙了起来,露出一双充满寒光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苏蓁蓁,似乎苏蓁蓁动一下就喉前的剑就可以让苏蓁蓁一命呜呼。从目光里苏蓁蓁可以看出来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北冥拓,他不会有这么冷这么狠的眼神。 月光下,两个人大眼瞪寒眼,苏蓁蓁都不敢动一下。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突然黑衣人砰的一下倒下。 苏蓁蓁楞在当场。 搞……搞什么嘛! “喂!你醒醒啊!”脖子离开了寒剑的威胁苏蓁蓁这才敢说话。 眼前这个黑衣人也不知道是谁,好奇心的驱使下苏蓁蓁拉开黑衣人的面巾。 月光下,男子的面孔棱角分明,薄唇浓眉,高挑的鼻梁外加深深的眼窝,好像混血人啊!苏蓁蓁看的有些痴迷,好妖媚的男子啊! “唔!”躺在地上的男子低声的唔了一声,似乎很疼痛。 苏蓁蓁这才发现她压倒男子的伤口了!“对不起对不起啊!”苏蓁蓁不好意思的道。 男子的伤在胸口,流了许多的血,手里还紧握着寒剑,苏蓁蓁掰都掰不开。 “都晕了还这么宝贝这剑啊,真是啊!” 苏蓁蓁看了一会男子的脸开口说道:“看你这么帅的份上,我就救救你,也不怪你拿剑指着我了。”苏蓁蓁说要救男子可是她压根就不懂药呀,这么救? “你先躺一下,我去去就来!” 苏蓁蓁记得自己来的时候遇到一个破房子,房子很破都漏顶了,看起来阴深深的苏蓁蓁不敢过去直接绕道走了,但是现在,救人要紧。抱着救人的心,苏蓁蓁跟吃了豹子胆一样冲到破房子的门口,一般老旧的房子门底下都有一层尘埃,具体是什么苏蓁蓁也叫不出来,就是小时候家里穷到连一张创口贴都买不起的时候,母亲就会去别人的老房子的门或者窗户底下挖来这些尘埃,敷在伤口上就可以止血。 苏蓁蓁狠狠的捧了一大把来,小心翼翼的回到了男子的身边。 黑衣男子还躺在地上,没有丝毫动过的样子。 苏蓁蓁将尘埃小心的放在一旁,将男子的衣服解开。 健壮的身子呈现完美的腹肌和胸肌,整个呈倒三角状。 好身材! 苏蓁蓁在心里暗道。 不多想什么,苏蓁蓁开始处理男子的伤口,附近没有水只能用身上的布擦拭一下,然后就上灰尘了。灰尘和血混合在一起,慢慢的凝固住了,也不知道上了多少灰尘血才止住了。 “呼!”苏蓁蓁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气,男子伤的不重,胸前的伤口并没有伤及要害,而是流血过多晕倒了,夜晚也看不清他的脸色。 苏蓁蓁拍拍屁股站起来,她期初还以为是魏寒,想想也没有这么巧的事情,魏寒这个混蛋这么会让自己受伤呢,他才不会吃亏呢!“地上这个帅哥,你的剑呢就先归我了,就算还我救你的恩情好了。” 苏蓁蓁早就看上男子的剑了,明明是一把剑,可是看起来就那么的寒冷,让人一看就怕,剑身反射出月光的凄冷,好一把忧伤的剑啊! 这样的剑她好喜欢。 “既然我喜欢,我又救了你一命,那这把剑就占时归我了,等你什么时候还我了,我再还给你。”苏蓁蓁对着昏迷了的男子说道,二话不说搬起了男子的手。 握的可真是紧啊!!! 苏蓁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出男子的剑,有剑却无剑鞘,苏蓁蓁随手就拿起了身边的布给包了起来。 正想走,苏蓁蓁的脚踝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 苏蓁蓁疑惑的看向脚踝,目光还没有手是速度快,刹那间手的目标转移到了脖子上。 “咳咳!”苏蓁蓁猛咳。 只见男子已经苏醒了,苏蓁蓁将其衣服扒掉后并没有给他穿回去。黑夜,唯有月光发出微弱的光,男子身上的衣服全部掉落,隐约可以看到极有曲线的肌肤和棱角分明的面庞。 两人离的很近,男子喘着粗气,全然的喷在了苏蓁蓁的脸上。 苏蓁蓁被强迫的抬头看着男子,脖子上的手以一定力度的捏住,不紧不松。 “我救你!你却要杀我?”苏蓁蓁毫不害怕的开口。 “看到我的容貌的人必须要死。”男子冷冷的说,手上的力度加重了几分。 此刻苏蓁蓁有些害怕,盯着男子的眼睛,男子的眼里有杀意,她没有看错!她苏蓁蓁这是要死在古代了么?被一个古人杀死,还真是不甘心啊! “我问你,魏寒在哪里?” 什么!魏寒! 苏蓁蓁吃力的看着男子,用眼神示意男子,他的手掐着她的脖子没办法说出话来。 男子手一松,苏蓁蓁被摔在了地上直咳。 “我不知道。”苏蓁蓁断断续续的说道。 “那你为何喊他名字?” 苏蓁蓁道:“我以为你是他嘛!” “你是谁?同魏寒是什么关系?” “你调查户口的啊!”苏蓁蓁被问的不耐烦了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差点死掉的场景。 “说。” 无论苏蓁蓁用愤怒还是不耐烦的语气同男子说话,男子都用冷冷声音问苏蓁蓁。 “我叫苏蓁蓁,魏寒明媒正娶的妻子,不过嘛现在被休了。” 男子眼一横,注意到苏蓁蓁手中的东西,一抬腿就将苏蓁蓁手中的东西给踢开了。 “哎!我的剑!”苏蓁蓁慌忙抢,奈何即便她浑身健全都没办法抢过受伤的男子。 被包好的剑落入了男子的手中。 “走!在我没改变注意之前。” 男子帅气的一转身,背对苏蓁蓁,包好的剑已经露出来了,被男子拿在手里,寒光凌冽。 第811章 闯入 这么拽…… 苏蓁蓁扯了扯嘴巴,在心里将男子骂了无数遍,亏他生了一副好皮囊! “还不走?” 男子手中的寒剑似乎动了动,苏蓁蓁见情况不对立马转身跑开。 好汉不吃眼前亏,快跑,留住小命要紧。 苏蓁蓁跑了几步偷偷回头,那还有男子的身影了,原地空荡荡的一片,要不是地上被压扁的草,苏蓁蓁还怀疑刚刚是不是在做梦或者遇到鬼了。 “搞什么……”苏蓁蓁喃喃道,这才反应过来,这个男子绝对不是一般的人,说要杀苏蓁蓁是真的,但是放过苏蓁蓁应该就是因为魏寒了。 那苏蓁蓁还得感谢那个脾气暴躁的魏寒咯! 他跟魏寒认识么?有一种直觉,苏蓁蓁觉得这个男子并不会伤害魏寒。 终于到了小镇,小镇和村子是没有城门和禁区之说的,按照哑女所说的,再向东边的官路走上一个时辰就可以抵达京都。 苏蓁蓁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天都亮了。原本她估摸着深更半夜的能走到京都,要是城门没开的话,那么她就拿出诸葛景的令牌大摇大摆的进去。可现在天都亮了,城门也开了。 京都的城门依旧是只许进不许出,苏蓁蓁很顺利的就进去了。 走了一晚上的路鞋都磨了,脚底板上还起了不少水泡,苏蓁蓁咬咬牙打算找个地方住下,然后好好睡一觉,补眠。 她不是没有吃过苦,以前在城市里的时候生活的艰苦,今天害怕明天没有吃的,为了交学费苏蓁蓁经常是三四个兼职一起,没日没夜的打工。 现在来了古代,走一晚上的路算什么!苏蓁蓁她吃惊的是自己居然不害怕,也不知道什么给她的力量。 天才刚亮,城门是开了,但是街边的屋子都没有开张营业。 “搞什么!怎么都这么懒,不知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嘛!”苏蓁蓁气呼呼的坐在一家客栈外头,她已经着了好几个客栈了,拍门叫喊都没用,她已经放弃了。 “滚开!老子的地盘!你个死秀才!” “滚滚滚!赶紧滚。” 苏蓁蓁坐在门口捶腿休息。 三个叫花子和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从一个拐角冲出来,书生被三个叫花子按在地上暴打,还不断威胁书生不要再到他们的地盘上去。 苏蓁蓁皱眉看着,书生被打却一声都没有叫出来,而是抱着脑袋缩着身子默默的忍受。 看书生文文弱弱的,大概是遇上什么困难了吧!不然怎么会跟叫花子抢地方呢!苏蓁蓁心里猜测。 “叮当——”苏蓁蓁扔了一串铜板在地上,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清脆入耳。 “还不快捡。”苏蓁蓁说道。 听到钱的声音,三个乞丐立刻上来抢夺,理都不理会书生。 苏蓁蓁笑呵呵的看着,这钱果然是很好使的东西。“捡了就快走吧!” 乞丐抢光地上的铜板然后飞一般的跑开了。 “你没事吧!”苏蓁蓁走过去在书生身边蹲下关心的询问道。 书生抬头。 “傅管家!”苏蓁蓁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书生。 傅竹清也很是诧异,嘴巴里小娘娘这三个字愣是喊不出口。 如今的傅竹清还穿着当时离开王府时候的衣服,只是衣服破破烂烂的还沾满了灰尘,清秀的脸好几天没有洗了,乱七八糟的头发显的狼狈不堪。 “傅竹清。”再度见面,苏蓁蓁从惊讶变成了坦然。 傅竹清从小就被人送来送去,对于他来说,王府就是他的家,如今离开了王府傅竹清也不知道去那里。 傅竹清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管苏蓁蓁叫什么才好,小娘娘是不能再叫了的。 “叫我苏蓁蓁就好了。”苏蓁蓁耸耸肩道:“傅管家,你怎么会沦落成这样,依照你的能力随便在那户人家做个管家不成?” 苏蓁蓁很诧异傅竹清的处境,他是个书生,不适合流落街头。 傅竹清苦笑的摇了摇头。“苏姑娘你有所不知,荣亲王府现在全是阶下囚了,他们一听我是荣亲王府出来的人就将我赶出门了,我实在找不到地方安生啊!” 苏蓁蓁心底大汗,别说自己是荣亲王府的不久好了,不过看傅竹清的样子压根就不会骗人,真是个老实的书生。 “那你平时就没有一点积蓄?” 傅竹清摇头。“苏姑娘过的可好?” “好,我过的可比你好太多了。” 傅竹清窘迫的垂下头遮掩自己的尴尬。 苏蓁蓁和傅竹清所处的位置是京都的主干道,一对列兵从皇宫的方向跑过来,天还是灰亮,列队高举火把,踩着整齐的步伐跑到城门下。 老远,苏蓁蓁和傅竹清就看到了。 “他们在做什么?”苏蓁蓁回头疑惑的看了眼傅竹清。 “过去看看。”既然好奇,那就过去看看。 傅竹清文弱的点点头。“也好。” 两人偷偷跟在列队的身后,只见列队在城门下一字排开,不一会儿城门上就挂下来一个球一样的东西。 绳子不长也不短,正好将球一样的东西悬挂在正中间。 挂完东西后,底下的列队极其有秩序的离开了。 这是什么?!见底下的人离开了苏蓁蓁和傅竹清才大了胆子走近。 只是! 苏蓁蓁瞪大了眼睛,这不是什么球,而是一个人头,是荣亲王的人头…… 苏蓁蓁踉跄的后退了一步。 她终究是来晚了。 “皇上……”傅竹清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痛苦的低声喊道。 荣亲王的人头被清洗的很干净,就连脖子底下的断肉都被洗的发白,全部的头发被绑在绳子上,风一吹左右摇啊摆的。 “快走!”苏蓁蓁注意到,刚刚的列队离开并不是意味着真的没人把守城门,城门之上还是有人在巡逻。 苏蓁蓁和傅竹清靠的不近,苏蓁蓁见状赶紧拉着傅竹清离开。 小巷子里,傅竹清握紧了拳头重重的砸向墙,荣亲王待他不薄,但如今荣亲王出事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突然傅竹清转身要冲出去。 “你要去那里!”苏蓁蓁喊道。 “我傅竹清自小无父无母,幸得皇上收留,如今皇上身首异处,我怎么可以无动于衷!” “难道你要去送死?”苏蓁蓁的话拦住傅竹清的脚步。 傅竹清顿住,背对苏蓁蓁。 “这是一个陷阱难道你看不出来?” 傅竹清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但是,若我不去,小皇上他……” 对呀!还有魏寒,皇帝设的这个陷阱不就是为魏寒而来的么!所以魏寒现在很安全,因为皇帝抓不到他! “不!魏寒费尽心机让你我安全脱离王府的关系,他不会愿意看到你再度涉险,我们一定会有其他办法的。” 傅竹清猛的转头。“什么意思?” “现在不方便讲,你只要明白荣亲王的死是必然的,不是你我就可以把皇帝的注意力拉走。就像现在,皇帝要引魏寒出来也是必然的,不是你去就可以让皇帝住手,你若是执意去无非是多了一条无辜的性命而已。” “我!”苏蓁蓁的话让傅竹清哑然,他不是一个笨人,苏蓁蓁一提点他心里也大概明白了这个道理。 皇帝的目标不达不罢休。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傅竹清问道。 “我们先离开这里再商议吧。”苏蓁蓁道。 傅竹清点头同意。 苏蓁蓁先是用尹哲玉佩取了一些钱,找了一个可以看见城门的客栈住下先。苏蓁蓁敢肯定,魏寒一定会来,只是迟早的问题了。 还有,如果说皇上的人头被挂在城门里了,那娘娘呢?在哪里!原本苏蓁蓁打算来到京都,先是找诸葛景打听一下荣亲王的情况,可惜啊!她就是连夜赶来也晚了一步。 荣亲王已死。 趴在窗口,眼前可以看到城门的情况,许多百姓围在城门下对城门上的人头指指点点的,一时间荣亲王被杀身首异处人头高挂城门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都。 一股淡淡的难过涌上心头。 荣亲王挺好的,苏蓁蓁心里这么想,至少他从未伤害过她。在王府里也不少帮助苏蓁蓁,对苏蓁蓁也是好言好语,就算苏蓁蓁看到她在连续也就威胁了一下苏蓁蓁,也没有真的要杀她。 但是现在荣亲王死了,好端端的一个人,一眨眼就死去了,那份难过是感慨叹息人命的渺小。 一切无不说明了一句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哎!”苏蓁蓁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把窗关上。 眼不见心为净。 “苏姑娘!”门被推进来,是傅竹清。 自从苏蓁蓁被休后,傅竹清就改口叫苏蓁蓁为苏姑娘了。 “怎么样,搞定了么?”苏蓁蓁道。 傅竹清点了点头。“只是钱,所剩不多。”说着傅竹清递上一张纸来。 苏蓁蓁结果,那纸上不是什么而是一张地契。这是苏蓁蓁让傅竹清买的地契,地是京都的红街的一家酒楼,酒楼处于十字路口,位于红街的街口,因为红街的存在,红街都是青楼舞楼之类的,所以酒楼的生意并不是很好。由于位置非常的好,所以有许多人都想要买下这家百年老店,但是老板是个本分人,并不愿意卖给那些人,原因是那些人要将他的酒楼改成青楼舞楼。 苏蓁蓁能买下这家酒楼一是价格,二是她答应老板不会将酒楼改成舞楼青楼。 所以,酒楼是她的了。 看着地契,苏蓁蓁微笑的说道:“好,没关系。”这个地段这个价值的。 你那剩下的钱去准备装修的事情吧,我出去一趟,记住要花的不要省。 “我明白。”傅竹清的言语里有一丝担忧。 苏蓁蓁明白傅竹清的担忧,于是开口道:“你放心吧,魏寒的事情我会处理的。”她得出去一趟,去见诸葛景。 苏蓁蓁相信在皇宫之中,这么多人里,只有诸葛景不会伤害魏寒了。 说罢,苏蓁蓁就前往诸葛景所住的地方。 听说诸葛景同皇上顶嘴引得皇帝大怒,顾被关在了宫外三里外的尼姑庵里,美名曰静一静。 尼姑庵外。 苏蓁蓁向尼姑庵里张望,不愧是皇家的尼姑庵,老远就有侍卫把守,来往的尼姑都不比平常的尼姑,身上所穿的都是上档次的布料。 来的时候,苏蓁蓁也将身上的农村装换掉了。 果然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苏蓁蓁一换衣服整个人的气质都不同了。 苏蓁蓁深吸一口气,径直朝门口走去。 飙演技的时候到了。 “什么人!”苏蓁蓁还没有靠近守门的侍卫就已经将苏蓁蓁拦下了。 第812章 帐篷 苏蓁蓁抬头挺胸不屑的撇了一眼侍卫,将手中的令牌一摆。 守门的侍卫一看大惊,连忙跪下。“属下不知是宫里来的人多有得罪!” “无妨,不知者无罪。”苏蓁蓁眉眼一横。 侍卫起身。“不知道宫人怎么称呼,所为何事?” 苏蓁蓁冷声道:“哼,我不过是皇后宫中的一介宫女,你若是非要知道什么事情,我也可以告诉你,只是皇后那边你自己交代吧。” “不敢不敢,属下不敢!请!”侍卫低头惶恐的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哼!”苏蓁蓁冷哼一声,大摇大摆的进去。 苏蓁蓁看似高高在上实际上心虚的很,她的手心一把冷汗。 她得快速找到诸葛景。 尼姑庵里被念经的声音围绕,苏蓁蓁在尼姑庵里壮着胆子沉稳的走路,实际上余光在四下寻找诸葛景被关押的地方。 “你们吵死了!烦死了!闭嘴!给本公主闭嘴!” 一个房间吸引了苏蓁蓁的注意,房间外头按例站着侍卫,只是里面极其的吵闹。苏蓁蓁一勾嘴角,这骄横的声音不是诸葛景是谁啊! 苏蓁蓁抬头挺胸,冷傲的走到侍卫的面前道:“我奉皇后娘娘之命来看公主,顺便交代有些话。” 门口的侍卫先是有一丝疑惑,看到苏蓁蓁手里的令牌后开口道:“是!” 进了门背对侍卫,苏蓁蓁吐出一口气来,她从来没这么紧张过,假传皇后谕旨她还真是胆大包天诶! “我不吃——滚出去——”苏蓁蓁这才刚进门,一个花瓶就砸了过来,苏蓁蓁吓的一躲,花瓶重重的摔在了苏蓁蓁的脚前。 苏蓁蓁拍拍胸口,还好没有砸到她。 扫视房间,整个房间压根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称之为完好的,每样东西,能砸的就砸了,能摔的就摔了。 这脾气,真烈啊!不愧是诸葛景。 “公主?!”苏蓁蓁试探的喊道。 “我让你滚出去,你没听到!”诸葛景从里屋里冲出来,手里还拿着鸡毛掸子,高高的举起正要落下。 却看见苏蓁蓁的那一刹那顿住了。 “苏!”子欣还没喊出来,诸葛景的嘴巴就被苏蓁蓁捂住了。 “嘘!”苏蓁蓁在诸葛景的耳边小声的说道:“我可是级假传皇后娘娘的谕旨来找你的,你可要陪我装一下啊!” 诸葛景冲苏蓁蓁眨眨眼睛,示意自己明白。 苏蓁蓁慢慢松开诸葛景的东西,诸葛景是个非常机灵的人,这种小聪明她可懂很多呢!苏蓁蓁这么一说她就知道怎么做了。 说罢诸葛景就把鸡毛掸子不断的打在柱子上,而且还一边骂。 门外听起来就是一片混乱,全然觉得屋里他们的公主把刚刚来的姑娘打的不行。 “皇后娘娘还要关我多久!!!你去告诉皇后娘娘我不依!” “哈哈哈,你不!别把那套说辞跟我讲,你既然来了就别想出去了,我非教训你一番不可。” 屋里,诸葛景一边做戏一边拉着苏蓁蓁往里屋走。 “苏蓁蓁!!!”诸葛景跟见了亲人一样亲密的抱住了苏蓁蓁,带着哭腔道:“你可算来了!” “乖了乖了,怎么了?”苏蓁蓁有些诧异诸葛景的情绪。 诸葛景被压抑了太久,伤心难过都无法倾诉,荣亲王一家被抄,诸葛景应该非常担心魏寒的状况吧!已经很担心了却还要被关起来,与外界的世界隔绝,每天听着诵经念佛,见到苏蓁蓁的时候心崩溃了吧! “苏蓁蓁,魏寒他怎么了?!”诸葛景担忧的问道。 苏蓁蓁摇摇头。“魏寒没有被抓,但是我也不知道他在那里。” “那皇上娘娘呢!” “皇上他……”苏蓁蓁无法再开口。 “皇上他怎么了!!!”诸葛景瞪大眼睛看着苏蓁蓁,她不想听到她最不想听的结局。 “皇上死了。”苏蓁蓁说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诸葛景摇头,失魂落魄的喃喃道。 “人死不能复生,我现在最怕的是魏寒去找娘娘了,只有皇上死了,娘娘并没有,皇上设下了两个陷阱,无论是那个,只要魏寒去了都会万劫不复。” 诸葛景紧张的抓住苏蓁蓁的衣袖。“那怎么办!” “你知道娘娘被关在那里么?” “皇宫!” “什么!皇宫?!”苏蓁蓁皱眉。 诸葛景点头。“我还在皇宫的时候,就是为荣亲王的事情跟同父皇大吵大闹,所以父皇就把我关到了这里。” 好一个皇宫啊!!!苏蓁蓁感慨皇帝的老谋深算。 杀掉荣亲王其实是个警告,皇帝是在警告魏寒快速现身不要再躲藏了,不然她的母亲也要死。如果魏寒来劫人,那么皇上定会让魏寒有进无回。 “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的,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大吵大闹,是想办法出去。”苏蓁蓁认真的对诸葛景说道。 苏蓁蓁的话似乎给了诸葛景一个亮点,之前诸葛景大吵大闹是因为她没办法,她以为这样就可以解决问题吗,因为她的父皇宠她,但是她的父皇除了是一个父亲更是一个皇帝。诸葛景明白开来点头道:“我明白了。” “嗯!” “苏蓁蓁!我有一件事想问你。”突然诸葛景冷静的开口,问的苏蓁蓁一愣楞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煜哥哥,明明,明明他休了你啊!”诸葛景难以理解的问道。 面对诸葛景的话,苏蓁蓁沉默了。 “你喜欢他!” “没有!”几乎是同一时间苏蓁蓁回答道。 突如其来的反应让苏蓁蓁自己也吓了一跳。 “我没有。”苏蓁蓁再度说道,这一次她说的冷静无比。“公主,我得走了,不然会被人怀疑的。” “好。”诸葛景点头。 两个人依旧演戏着出门。 门外,苏蓁蓁抱着脑袋一副被赶出的模样,狼狈的很,临走前还不忘在门口说道:“公主,皇后娘娘的话奴婢已经传到了,至于听不听是公主的事情了。” “砰——”不知道什么东西砸到门上。 苏蓁蓁装作吓到了,慌忙跑开,身后佛经声不断。 路上,苏蓁蓁走的满腹心绪。 诸葛景的话一直徘徊在耳边,诸葛景说你喜欢他。 喜欢么?那肯定是没有的,但是为什么帮魏寒呢!苏蓁蓁的理由是魏寒帮过他,所以帮回来,就这样而已。 虽然魏寒用休她的方式来让她摆脱荣亲王府,免受连累,苏蓁蓁的心里是不同意的,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这真的是最有效最快捷的办法了。 魏寒你这只猪!早告诉我嘛,就可以一起想办法了。 苏蓁蓁在心里暗骂道,随后她的报应就来了,她被绊倒了,被地上凸起的石头毫不留情的给绊倒了。 “疼!”苏蓁蓁吃了一嘴的土。 一只纤长的手出现在苏蓁蓁的眼前。 苏蓁蓁一愣,顺势看上去。 魏寒! 苏蓁蓁激动的蹭的一下就跳起来了,激动的抱住魏寒道:“你这个混蛋!”苏蓁蓁紧抱魏寒,眼睛睁的老大,忍住让眼泪不流下来。 她居然很想哭诶! 不知过了多久,苏蓁蓁反应过来,一把松开魏寒将其一推,魏寒踉跄的后退了几步,对苏蓁蓁的不恼不怒,而是以一种无神的目光注视她。 若是搁以前,魏寒早就骂过来了。 现在的他,没有了那份骄傲,有的只剩下失魂落魄了。 “魏寒。”苏蓁蓁轻轻的叫了一声。 “嗯。”魏寒没有直视苏蓁蓁,而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声音带的凄凉和悲哀让苏蓁蓁极其心痛。 苏蓁蓁上前,安慰性的拍了拍魏寒说道:“你别这样!”然后四下看了看“你怎么这么胆大,皇帝的人都在找你呢!” 魏寒低垂的眼帘抬起,直视苏蓁蓁。“你呢?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我!我高兴,你管不着。”苏蓁蓁反驳。 “嗯。” “你!” 魏寒跟个木偶一般,没有生气,苏蓁蓁这才注意到魏寒一身狼狈不堪,身上的衣服早就脏的不行,就连头发也是蓬乱的很,那还有那高贵的京都第一美男的样子。 “魏寒,你给我打起精神来,这不是我认识的魏寒,我相信皇上他也不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的。”苏蓁蓁一字一句道。 提到皇上,魏寒的眼神才变了变,眼里的落寞是悲伤瞬间变成了熊熊的烈火,那是慢慢的仇恨。 魏寒跨过苏蓁蓁身边想要径直走去,却被苏蓁蓁一把拦住。“你去哪里!” 那个方向是尼姑庵的方向。 “我刚从那里回来。” 魏寒顿住,回头,直视苏蓁蓁,眼神凶恶的恐怖,似乎要将苏蓁蓁生吞活剥了一般“我母妃呢!” 原来魏寒也是想要通过诸葛景询问道娘娘的消息啊! “我不能告诉你。”现在这种情况,魏寒实在太冲动了,要是直接告诉魏寒他一定会跳入皇帝设下的陷阱里的。 听到苏蓁蓁不告诉娘娘的行踪,魏寒也不打算理会苏蓁蓁,打算继续走。 “哎!”看到魏寒要走,苏蓁蓁赶紧跑去打算拦住魏寒。“哎呦!”苏蓁蓁这才发现,刚刚自己跌倒摔到了膝盖,膝盖都已经流血了,看到魏寒实在太激动了苏蓁蓁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膝盖受伤了。 苏蓁蓁再度摔在地上。 只见魏寒的身形顿了顿。 苏蓁蓁赶紧开口道:“魏寒,娘娘被关在皇宫里!但是!你不可以这么轻举妄动,听我的,我有办法救出娘娘!” 苏蓁蓁这么说,但却没有留住魏寒的脚步。 苏蓁蓁几乎是在地上跪爬着前进,大喊道:“你相信我啊!” 停住了,魏寒的脚步停住了。 中午的阳光很好,魏寒的脚下散落着斑驳陆离的树影,风一动一晃一晃的。 一眨眼的瞬间,魏寒就来到了苏蓁蓁的面前。 魏寒动用了武功! 苏蓁蓁诧异的看着魏寒,这是第一次魏寒在苏蓁蓁的面前展示他的武功。 一把将苏蓁蓁抱起,大步前进。 苏蓁蓁愣在魏寒的怀里,双手不知不觉的已经怀住了魏寒的脖颈。注视着魏寒的面孔,几日不见他消瘦了许多。 有力的臂膀抱住苏蓁蓁,走在路上极其的稳,有一种安心涌上心头。渐渐的,苏蓁蓁将脑袋靠在了魏寒的肩膀上。 纷乱的树枝遮掩住了两人离去的背影。 也不知走了多久,魏寒缓慢的将苏蓁蓁放下来。“前面就是镇上,你自己回吧。”魏寒淡淡的说道。 苏蓁蓁皱眉赶紧追问道:“那你呢!” “与你无关。” “怎么与我无关!”苏蓁蓁挑眉问道:“你救了我,还送我到这里,那么你就是我的恩人,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怎么可以说与我无关呢!”苏蓁蓁睁着眼睛在这里跟魏寒贫嘴,这个理由说的一点含金量都没有,她都不知道自己那来的自信这么嚣张。 第813章 围猎 魏寒淡淡的撇了苏蓁蓁一眼道:“随便你。” 临走时,苏蓁蓁抓住魏寒的衣袖道:“魏寒,你别那么冲动,真的,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救娘娘出来的。” 魏寒看向袖子上苏蓁蓁紧抓不放的手,然后无情的将苏蓁蓁的手拿开。“你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我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插手,还有,我会相信你,也希望你能相信我。” 苏蓁蓁怔住,连魏寒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 也希望你能相信我…… 苏蓁蓁抿嘴,她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相信过魏寒。就像她被休的时候,一切来的毫无征兆,但是现在细细一想便可以发现其中的问题,她苏蓁蓁想过很多,也弄透彻了皇帝与荣亲王之间的关系,更断定了皇帝绝对不会放过荣亲王的,她还固执的认为魏寒是为了让荣亲王府在京都存活的就一些而牺牲了她苏蓁蓁。 说到底不过是她苏蓁蓁不相信魏寒会这么做罢了,她有想过,但她不相信。 魏寒可以在皇土下躲藏这么久,不是运气好,他是理智的,无论是气还是恨,也不过是一刹那的心绪,但是魏寒可以压制住,让自己理智起来,凭着实力还有智慧,一直躲藏到现在。这大概也是皇帝为什么一定要找到魏寒的原因了,魏寒的武功、智慧还有理智胜过平常人,若这样的人还存活着,并怀有狠意,那么皇帝每天都会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皇帝害怕一个不小心被魏寒杀掉,所以魏寒非除不可! 苏蓁蓁瘸着腿来到酒馆里,如今这个酒馆已经是她的了。 傅竹清一看见苏蓁蓁赶忙扶着苏蓁蓁坐下。 “苏姑娘,你这是怎么受的伤?” “没关系不大碍!”苏蓁蓁摇头说道。“对了,房子装修的如何。” “进展的很顺利,后面的房间也可以住人了。” 苏蓁蓁欣慰的点点头,傅竹清做事情还真是有效率,她没有选错人。 “娘娘的事情你放心吧,我已经有对策了。” 傅竹清先是诧异,然后点点头,钦佩的笑道:“苏姑娘观察入微。” “哪里是我观察入微,明明你全部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傅竹清一摸脸,然后尴尬的垂头。他的心里是非常担忧魏寒和娘娘的情况,皇上已经死了,王府又被抄了,真正的说从王府安全走出来的只有他和苏蓁蓁两个人。被冤枉是真的,但是他不恨,更多的是感恩,感恩荣亲王府收留他,收留那个当时谁都不要的他。 “后院那个房间是我的?”苏蓁蓁问道。 “后院房间都已经收拾好了,随便姑娘去那个房间。”傅竹清说道。 苏蓁蓁微笑。“那好,你先忙活吧。” “是。” 苏蓁蓁走了几步,然后回头对傅竹清认真的说道:“那个,傅管家,以后就不要叫我苏姑娘了,叫我苏!老!板!” 傅竹清点头。“是!” 这个百年老店分前后两院,前院开店后院负责住人,后院不大不小,院正中间有一口井,听说是口百年老井,里头的水老甜了。这店的主人是个酸秀才,为人是本分,但是不懂赚钱就知道整天诗词歌赋,原本这店也位置好生意也好,但是自从这个酸秀才接管后就沦落下去了。所以不得已把百年老店给卖了,却不让人开舞馆*院什么的,但正好符合苏蓁蓁给的想法,让她给买到了。 素来都说泉水甘甜,从未听过井水甘甜的,苏蓁蓁好奇下就凑过去看看。 井打的很深,苏蓁蓁趴在井口,打算盛点水上来尝一尝。 不料水中的倒影里,她的脑袋上房居然多了一根木棍。 苏蓁蓁诧异的看着水里的倒影,究竟是谁,居然大白天的敢在她的地盘上行凶。 苏蓁蓁一面诧异一面暗骂这个贼人之蠢。 苏蓁蓁故意弯下腰装作要盛水的样子,看着棍子高高举起来,苏蓁蓁立刻往旁边一闪,灵活的很。 “啊——”袭击苏蓁蓁的人大叫,因为他使足了力气打算将苏蓁蓁一击致命却不料扑了个空,反而自己差点跌进水井里。 苏蓁蓁眼疾手快,将袭击的人拉住,并轻轻松松的将人推到倒了。 袭击苏蓁蓁的人是个男子。 苏蓁蓁第一个想法就是怀疑男子的性别,弱,真是太弱了,连她都可以推到的能不弱么! “你是什么人!”苏蓁蓁挑眉冷声道,顺便抢走了男子手中的木棍,架在了男子的脖子上当刀使。 男子愤怒的看向苏蓁蓁,眼里有气有怨也有一丝丝的惧意。 苏蓁蓁可不觉得自己有得罪过什么人。 “你再不说我就打了啊?”苏蓁蓁挥舞着棍子威胁的说道。 “别!别!”男子双手抱头大叫。 苏蓁蓁白眼,她还没有下手呢。 “问你呢!你是谁?!”苏蓁蓁再度威胁的问道。 “苏姑……老板!”门口传来了傅竹清呼唤苏蓁蓁的声音。 “这里!”苏蓁蓁脑袋也不撇,眼直视男子。 傅竹清闻声赶来,诧异的看着眼前的情况。“这……” “杨秀才你怎么在这里?!” 认识?苏蓁蓁看了看傅竹清又看了看她棍子底下的人。 傅竹清赶紧跑来,站在两人的中间说道:“苏老板,他是这屋子原来的主人,杨秀才。” “哦!”苏蓁蓁长哦一声,收了手中的木棍。 被苏蓁蓁制服在地上的男子气愤的站起来,颤抖的手指着苏蓁蓁说道:“你!你这女人好生泼辣?” “我?”苏蓁蓁反问道:“你老跑到我的地盘上来,想用棍子偷袭我,被我擒获了你还有脸说啊?一个大男人弱成这样,好意思说?” “你!你!!你!!!”男子你你你的说不出话来。 “杨秀才,这是怎么一个回事啊!”傅竹清皱眉焦急的问道。 男子猛的回头,深吸一口气,看向傅竹清拱手道:“傅管家,我是佩服你的为人,所以才冒险将老店卖于你,你也同我答应不做那些乱七八糟的生意,怎么个今个反悔了呢?古人云,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不可反悔的啊!” 苏蓁蓁扯了扯嘴巴,虽说她穿越过来见过不少古人,可是这么文绉绉的她是头一次见到。 “此话从何说起?”傅竹清疑惑的问道。 男子摇摇头,那还有刚刚那副要打苏蓁蓁的架势,换回了一个酸秀才的模样道:“那可询问门口的告示是怎么回事?” 苏蓁蓁气急!怎么对傅竹清和她就两个态度的呢! “外面的告示怎么你了!”苏蓁蓁吼道,好,既然你喜欢酸酸的之乎者也,那她就反正来演好一个泼辣悍妇。 男子再度摇头,都不愿看苏蓁蓁一眼道:“女人在家相夫教子便好,这里那有你说话的地方。也不知那来的悍妇,如此嚣张泼辣。” 傅竹清为难的低声说道:“杨秀才,这是我们的老板,姓苏。” 男子听后大为诧异,上下打量了一下苏蓁蓁,接着摇头委屈的说道:“早知如此我岂会卖于你!哎!子曰……” “停!”苏蓁蓁打断男子的话,这秀才不但酸,而且看不起女人。 这怎么忍。 “那我回答你,外面的告示是我让人贴的,我们既然答应你不把你以前的店变成舞馆或*院,我们便会做到。”苏蓁蓁特意将以前这两个字咬的格外的重。“外头的告示我是招舞女,但是只是客人吃饭的时候表演给客人看的,也不会出现一些三流的舞蹈,这个你放心吧!好了,我已经回答你的问题了,现在该你回答我。” “什么?!”苏蓁蓁的话让杨秀才诧异。 杨秀才气愤的看着苏蓁蓁,因为他杨云翼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女人,嚣张却不跋扈,言语让人气的发抖,顶嘴的本事到是一流的,一点都没有女人应该有的矜持和温柔。 “你看我做什么,快回答啊!我都已经回答你了?你要是不解释清楚,我就把你送官!”苏蓁蓁故意说的很严重,把送官两个咬的格外的重。 杨秀才冷哼一声,扭头不理会苏蓁蓁。 傅竹清皱眉连忙道:“杨秀才你就快解释解释吧!苏老板,这之间肯定是有误会的,杨秀才并不是这样的人。” 傅竹清在两人之间调节。 杨云翼看来眼傅竹清,然后缓了缓与其道:“在下今天其实就是想来问问这门口的告示究竟为何,现在苏老板已经解释清楚了秀才我也不再说些什么。至于在下为什么拿着棍子偷袭你,在下看在水井边偷偷摸摸的以为是坏人,仅此而已。”杨云翼是个秀才,言语解释的还是蛮清楚的。 “我那里像坏人了?”苏蓁蓁反问。 杨云翼道:“这水井可是府上上上下下平时的生活用水,以及客人的饭菜,都是这水洗或烧起来的,你大概不知道这水的重要性吧!” 苏蓁蓁听着杨云翼的话,脑袋里灵光一闪,这水很有用嘛! “解释清楚变好,杨秀才是为了大家好,苏老板也没有受伤,一切都是误会啊!” 傅竹清给了苏蓁蓁一个台阶下,苏蓁蓁也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于是道:“既然是误会就这么算了吧,还好我没有受伤,不然啊!” 杨云翼嫌弃的摇摇头,分外对苏蓁蓁不满,早知新老板是这个样子的他就不该把房子卖给她!在他的心里,女子就该温柔贤惠,不轻易抛头露面,那是苏蓁蓁这个样子,简直是失败的典范。要不是自己不喜欢从商爱好文学,志向是考取功名,加上傅竹清答应不会开些三教九流的铺子,不然他才不会卖这百年老店呢! “对了!苏老板!”傅竹清大呼。 “啊?!怎么啦?” 傅竹清用请罪的语气道:“刚刚店门来了个女子,说是您的妹妹叫苏雯。我本是来叫你的,没想到耽搁这么久,让她久等了。” “哦!”苏蓁蓁大为诧异,苏雯!她怎么会来到这里啊!苏雯素来胆小,平时都不会出家门一步,更何况从苏府到这里了,这还是红街,苏雯怎么会来呢?苏蓁蓁有好多疑惑,不等细想已经跑了出去。 傅竹清紧追其后。 院子里留下杨云翼一个人垂头叹息“唉!我有愧祖宗啊!有愧祖宗啊!” 苏蓁蓁赶紧跑到门口。 “四妹!真的是你!”苏雯站在店门口,里头正在装修有许多男子,苏雯不敢进来,只好徘徊于外面。 苏蓁蓁一看就苏雯的背影便认出来了。 听到苏蓁蓁的呼唤苏雯转头高兴的看着苏蓁蓁。 第814章 围猎 两姐妹久别重逢的拥抱了一番。 苏雯将苏蓁蓁拉倒一边,低头担忧的说道:“我刚刚看到大姐的身影觉得好像又不敢确定,还好我跟来了。大姐,你过的怎么样?” 苏蓁蓁一时间不明白苏雯的意思,转了一圈说道:“什么怎么样?你看我挺好的呀!” “我不是说这个!”苏雯一拉苏蓁蓁的衣服说道:“大姐,我是说荣亲王府的事情!” 苏蓁蓁顿住,然后冷静的开口问道:“苏家怎么说。” 听到苏蓁蓁这么一讲,苏雯立刻眼含泪光“之前管家来说,大姐你被休了,我担心是了。大娘让父亲跟你断绝父女关系,不能让你再回苏家里。后来,容亲王府被炒家,父亲担心会惹祸上身,可是皇家的人都没来苏家,二姐说你已经被休了王府的事情应该牵扯不上什么关系了,让父亲找你回来,然后就不了了之了。母亲担心你,她不便出门,就让我出来寻寻你。” 苏蓁蓁听着感慨万分,原来苏府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啊!她可不指望回苏家的,就算能回去她也不愿意回去,去苏家受人白眼那有在外头自己当家作主来的逍遥快活。最让她感激的是四娘和四妹,在苏家大概只有她们两个会担心自己了吧,对了,还有苏颖,这就够了。 “那你找到我了,你可以一起回去了。” 苏蓁蓁微笑的看着苏雯掩饰了所有的落寞和苦涩。 “大姐!为什么?你难道不愿意回家么?我们一起回苏家,二姐说她一定会说服父亲和大娘的。”苏雯及其不理解的道。 苏蓁蓁耸耸肩。“回家,我是很愿意的,但是苏府不是我的家。” “大姐……”苏雯的声音变得哽咽。 “你不用难过,我还是苏蓁蓁啊!只是我不想回去了,这么多年来我终于离开了苏府,以前怎么过的我相信你是清楚的,我一点都不想回那个牢笼里去了。这是我买的店,现在我的家在这里。” 苏雯抬头看了看苏蓁蓁身后的店铺,失落的道:“大姐自从病好了就变了一个人似的,二姐说的没错,大姐十有八九是不回回来了的,但是她还是想试一试那怕还有一丝机会。” “是么。”苏蓁蓁喃喃道,脑海里出现了苏颖的样子,在苏家是个小姐,当属苏颖最为聪明,大家闺秀样貌倾城,难怪被苏老爷保护的好好的,按理说苏家出嫁的人是苏颖可偏偏用一些歪理让苏蓁蓁嫁于了诸葛煜。 世人都说诸葛煜无能只会花天酒地脾气又是堪比雷公,但在苏蓁蓁看来,并非如此,甚至诸葛煜都让皇帝害怕了。 “对呀!大姐,我们回去吧!外面的人都好危险。”苏雯睁大眼睛希冀的看着苏蓁蓁,希望苏蓁蓁可以点头。 “不了,我下定决心做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 “可是!”苏雯还想继续劝说苏蓁蓁,却被苏蓁蓁打住。 “四妹,你向来喜欢待在家里,不出府外,今天你找到我了也别告诉苏家的人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以免四娘担心,你告诉四娘我过的很好就可以了。” 苏蓁蓁的话说的很断然。“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好吧,大姐。你不用让人送我回去了,我自己可以的。”苏雯低声的说道。 店门口,傅竹清正好送杨云翼出来,四个人正好面对面。 突然这么多人对视,苏雯的面上一红,尴尬的低下了头。 “大姐,我先走了。”苏雯快速抛下一句,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你这个酸秀才,还看!”苏蓁蓁发现,苏雯走后,杨云翼一直看着苏雯离开的方向,眼里满是情窦初开的情绪。 杨云翼转头看下苏蓁蓁,万分嫌弃的说道:“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苏家的小姐,还有如此的妹妹。” 苏蓁蓁白了他一眼,她算是明白了,这个酸秀才喜欢苏雯这种类型的,女孩子家家的就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 苏蓁蓁懒的理他大步跨进了屋内。 店门外,杨云翼还站在那里,看着苏雯离去的方向颇为感慨的说道:“女子当如是啊!” 走进屋子里的苏蓁蓁听到了杨云翼的话浑身抖了抖。 翌日。 苏蓁蓁将屋子装修的事情全数交给了傅竹清来负责,而自己则是去了京都的平民窟里。 京都说是首都,但也有穷的地方也有富的地方,为了不引人注目苏蓁蓁换了身乞丐装。平民窟位京都的西北角,里住满了各色乞丐,和苏蓁蓁想的不同的是,这些人并没有苏蓁蓁想的那么贫苦食不果腹,他们不洗澡不换洗衣服但是饿不死。 苏蓁蓁四周探了探,臭烘烘的气味把苏蓁蓁熏得不行。 寻了个人少的地方,苏蓁蓁就将身上的家伙拿出来,升起火来。 地上的乞丐要饭的要饭,懒的就躺在地上呼呼大睡,毫无样子。 升起火后便是架起锅,接着放油放肉,调味料,倒水,然后慢慢的炖。苏蓁蓁在没穿越前就是个兼职狂,为了赚学费生活费什么没有干过,这后厨她就从洗碗工做到了出师的小助理。 这烧饭,她绝对没有问题的。 “好香!” “什么味!” “哇哦——” 躺在地上的乞丐纷纷闻味睁开了眼睛,看见苏蓁蓁在炖肉都围了上来。 “哎哎哎!”一个乞丐偷偷伸手想要盛口汤喝喝,苏蓁蓁一个眼尖直接拍掉了乞丐的手。“还没好呢!”苏蓁蓁凶道。 乞丐舔了舔嘴角讪笑道:“那个兄弟,分点呗!” 一个乞丐的话引起了其他乞丐的符合。 “分你们了我吃什么啊!要了一天要来的!”苏蓁蓁摆脸道,丝毫没有要给乞丐们的意思。 “别啊!这么一大锅你也吃不玩啊是不是小兄弟!” “分我们点呗!就一块肉!不不不,就一口汤。” “我的天啊!好香啊!” 苏蓁蓁在心里偷笑,香就对了。 “你们也想吃?” 众乞丐纷纷点头。 “那好,这锅汤呢现在还没有好,至少还得再熬上半个时辰,要是半个时辰内你们能把一首童谣传遍京都,我保证你们会得到比这锅汤更好的东西。” “好好!”众乞丐再度点头附和。 “童谣很简单,龙王翻腾九云天,说好兄弟游世界,可乃蛟蛇无辜被牵连,都说龙王心天下,实则如同豆腐渣,赶尽杀绝好无情。” 苏蓁蓁将童谣念了一边,看向四周的乞丐问道:“怎么样?都记住了么?” 四周的乞丐纷纷默念了一边,然后都点头。 “好!好了。” 苏蓁蓁微笑,这里头的意思八成只有知道皇帝和荣亲王之间的事故的人会懂了,龙王指皇帝,蛟蛇指荣亲王,她可没指名道姓,对号入座的事情多半是心虚。 这帮乞丐没什么文化,压根就听不出这里头的含义。 “既然都记清楚了那就快去吧!” 苏蓁蓁挤眉弄眼,乞丐们都已经被肉香迷惑了纷纷出门。 见乞丐们都出去后,苏蓁蓁等了一会儿微笑的在锅里加了一勺水。“等你们回来应该就差不多了!”她可没那么傻在这儿等人回来,说罢拍拍手从别处绕开。能在贫民窟里做吃等死的乞丐都是些直脑子的人,有人给点好处就听人的了,这帮人最容易利用了。 随后苏蓁蓁换回了衣服,洗干净了脸庞,直接回到了繁华地段,赌坊青楼附近有的是要饭的。 苏蓁蓁随便拉来一个人说道:“想赚钱么?” 苏蓁蓁微微一笑,她就知道,能在这里要饭的乞丐都不是什么傻子,他们最懂的就是如何做生意了。“那好,我给你一笔钱,你去找一些人让他们明天传唱一首童谣。至于钱嘛,我明天在街上走动的时候能听到的话便给你,如何?” 乞丐犹豫了一下紧张的说道:“那你跑了怎么办?” “你放心吧,我不会跑的,我是宫里的人。”说着苏蓁蓁快速的亮了一个牌子给乞丐看,速度快的乞丐就能看到一个牌子的影子,也看不清上面的字。“你可以不相信,但是错过了就是一笔大买卖,你可要想清楚了,报酬大风险也大。” 听到苏蓁蓁这么一说乞丐立刻点头。 “那你走吧!”苏蓁蓁抬抬下巴,让乞丐先离开。 说罢,乞丐一溜烟就跑了。 留下苏蓁蓁一个人在小巷子里高深莫测的笑着。 第二日 苏蓁蓁还没出门去街上溜达,她的歌谣已经传到了自家的店门口,苏蓁蓁不禁感慨丐帮的力量强大。再度来到昨天找乞丐的小巷子,小巷子里空无一人,可苏蓁蓁一走近小巷子里就有一块碎石扔在了苏蓁蓁的身边。 苏蓁蓁一愣随即朝石头的方向看去。 只见乞丐已经躲在了小巷旁边的房子里,然后在二楼的窗子前招呼苏蓁蓁。 “你说的我已经做到了,你把钱放下就好。”苏蓁蓁挑眉还真是个聪明的乞丐啊!也不多想照做就是了。 她找了两拨人,一波是贫民窟里那些做吃等死的乞丐,一波是找乞丐头子找人。 贫民窟里的人天性懒惰愚蠢脑袋不愿意多想,直白不会动脑子的人肯定做不好大事的。所以苏蓁蓁并不指望他们,他们其实是来引诱朝廷和官府里的人的。 她编的童谣,稍微有点政治基础的人都会明白的,她也相信百姓们的智慧。 皇帝一定不会放过这些人,所以会吧矛头对准这帮乞丐,故苏蓁蓁找了第二波乞丐,他们懂得如何在人群中要饭生活,定是有些小聪明的。她故意说自己是宫里的人,一来隐蔽自己的身份,二来让乞丐注意自己办的是大事,看现在乞丐小心翼翼的样子,多半拿了钱就会跑路了吧! 皇帝一边要压制舆论一边要找幕后指使者,他得多忙啊! 想到着苏蓁蓁就有些得意。 行走在街道上,苏蓁蓁开始听到不少议论,多半都是将皇帝狠心连自己拜把子兄弟都杀,而且还把人头挂在城门上,死无全尸身首异处。 但是让苏蓁蓁更惊奇的事情是,城门上悬挂的荣亲王的人头居然睁开了眼睛,并且流出了血水。 苏蓁蓁听到这个消息,立刻跑到城门边上,她可没这个能力去做到这件事,更不可能是诸葛煜,如果是他的话,才不是让眼睛睁开并摸上血水,而是直接拿走人头了。 那会是谁在这个时候给苏蓁蓁传的舆论浇上了一桶油?是那个混血帅哥么? 苏蓁蓁想到当时在野外的那个混血黑衣人。 第815章 寻常 苏蓁蓁一到城门边上就躲了起来,原因是她看见了魏寒,魏寒正在处理。 居然惊动了魏寒,她玩大了,不过她不怕,就怕玩不大。 身边站了两个渔民装扮人,两人正在讨论。 “两位大哥,我想问一下发生什么事情了?”苏蓁蓁好奇的问道。 两个渔民狐疑的看了眼苏蓁蓁,其中一股渔民说道:“这你都看不出来?” 苏蓁蓁摇摇头开口道:“我只知道荣亲王府被抄家了,皇上的人头挂在了这里,但是太子来又是做什么?” 另一个渔民急切的道:“这你都看不出来啊!一定是皇帝杀了自家兄弟然后死不瞑目了呗!”渔民说的很小声。 苏蓁蓁装作一副诧异和惊讶的样子。“那?” 渔民向四周看了看小心翼翼的说道:“皇权之争我们都是心知肚明的,当年是皇上和荣亲王一起打的江山,如今一个为帝一个为王,说是荣亲王谋反我还真是有些不信。” “好了,别说了,小心到时候挂在城门上的就是你的脑袋。”另一个渔民说道。 两个人不再说话,目光看向城门。 魏寒正坐在马上,四周一大圈都被士兵围了起来,好奇的百姓都围了士兵外头。 只见整个城门上,不少士兵来来去去,反复检查。 不好!苏蓁蓁暗道糟糕,魏寒正在寻找证据,他之所以不把百姓驱散就是为了在百姓面前寻到证据,证明荣亲王的人头是人物的,而不是人们口中的死不瞑目。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苏蓁蓁自然不信什么死不瞑目的鬼神之说。 她得快点想想办法,不然不但百姓心中的恐惧没了,她散播的谣言也将功亏一篑。 “荣亲王死不瞑目!皇帝大善求厚葬!”苏蓁蓁蹲下身子不断的往前挪,然后捏着鼻子喊道。 原本议论纷纷的人群中突然出现这么一声,也不知道从那里喊出来的。 这便喊玩后苏蓁蓁又换了个位置,压着嗓子接着喊道:“说的对!荣亲王死不瞑目!皇帝大善求厚葬!” 再度换位变声。“求厚葬!” “求厚葬!” “求厚葬!” 苏蓁蓁累的蹲到一旁喘气,她用了百米加速的速度在人群中挪动。不会儿,受感染的人群自发的喊了起来。 魏寒的神情微变,向来没有神情沉着冷静的人他皱眉看着四周。 就连马也不安分的叫了几声。 “报——禀告太子,在城墙上发现脚印。”一个侍卫跪在魏寒面前说道。 魏寒冷哼一声。“退下吧。” “是!” 发现的太晚了。 苏蓁蓁站在远处,听不到魏寒和侍卫的对话,魏寒皱眉难得的不悦。 “来人,放下荣亲王的人头与尸体厚重。”魏寒道。 苏蓁蓁居然听到了魏寒的话了,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个位置魏寒再大声她也听不到了,莫非这魏寒功夫不浅。 “哦!” “好!” “太子仁慈!” 百姓开始呼唤呐喊起来。 魏寒驾马离去,留下一帮士兵将荣亲王的人头缓慢的放下,就像降旗一般,庄严肃静。四周出其的安静,所有的人都盯看着人头一点点的降落,直到被小心的放在托盘上。 人群自发的让出一条路来,士兵拿着托盘一步一步的离开。 苏蓁蓁嘴角弯难掩心中的兴奋,眼中泪光闪了闪,至少可以让皇上安息了…… 一个危险解除,还有另一个陷阱,娘娘还被关在皇宫里,诸葛煜啊诸葛煜你可别傻到去皇宫里劫狱。 苏蓁蓁一边走,一边低头想着自己的事情。 “砰——”她的脑袋撞到了一个坚实的东西。 被撞倒在地上的苏蓁蓁抬头望去,眼里的慌乱一闪而过,尴尬的笑着道:“你…你不是走了么?” “是不是你!”魏寒冷冷的说道,眸子里的杀意让苏蓁蓁抖了抖。 魏寒明明在人群中走了的,现在去出现在苏蓁蓁的面前,虽说是一个人,但天生的冷酷让还是让苏蓁蓁的寒了寒。 果然被发现了! “什么呀,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苏蓁蓁呵呵笑着,打着马虎眼。 “城门的事情。”魏寒的声音更冷了。 “当然跟我没关系了!”苏蓁蓁理直气壮的喊道:“我可是被诸葛煜这个混蛋休了的人,我才懒得管他们家的破事呢!你看我像是能飞檐走壁的人么!” “你居然还敢回来。” 这话似乎跟前一句根本没关系诶!魏寒转换话题也太快了吧。 “不然我还能去那里?”苏蓁蓁低声说道,言语里尽是无奈和心酸。 魏寒眯眼盯着苏蓁蓁,似乎看不透她但非要把她看透。 “你可以回苏家。” 苏蓁蓁朝魏寒走近了两步。“魏寒啊!你身为太**里的那些斗争你一定是知道的吧,苏家也不是什么好鸟,我在苏家吃的那些苦忍受的那些委屈我可以给你讲上三天三夜。我的自由是我用自己的幸福换回来的,我是不会回去的。” 魏寒一愣,他没想过苏蓁蓁会这么直接的道明。 “虽然你被诸葛煜休了,但你之前毕竟是小娘娘,我劝你还是不要呆在京都,离的越远越好。” 苏蓁蓁咬咬唇,不说话。 “好自为之。”说完这四个字,魏寒蹭的一下腾空飞离。 苏蓁蓁看了看天空那还有魏寒的身影啊! 看着天空,苏蓁蓁有些茫然。 天空蓝蓝的,阳光很暖,白云很轻。 魏寒能在人群里发现她,必然看到了她在人群里转来转去,引诱百信喊那些让荣亲王厚重的那些话了吧! 魏寒放过她了。 苏蓁蓁心里是这么觉得的。 好自为之……苏蓁蓁耸耸肩,她决定的事情是不会变的。可是有一点魏寒说的很对,虽然自己已经被诸葛煜休了,与荣亲王府没有了一丝关系,但毕竟之前还是荣亲王的小娘娘,皇帝迟早会把矛头指向她的。 不过她不怕! 她一定会让自己变的强大,让皇帝都怕她三分,然后嚣张的活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这就是她苏蓁蓁活的方式,不然怎么对得起自己穿越这一回事。 荣亲王的身首终于在一起了,魏寒说到做到,效率极高。 第二日,荣亲王的尸体就从荣亲王府中浩浩荡荡的出来,虽然荣亲王府已经被封了,但是白色的布挂满了荣亲王府,若不是府上门口的封条,没人觉得荣亲王府是个没人住的王府。 荣亲王府的葬礼很是厚重,身穿白衣的宫人就有几百人。 皇帝昭告天下,说即便荣亲王谋反但他也是个念及旧情的人,将荣亲王的人头挂在城墙上是为了 帮助荣亲赎罪。 这话也就骗骗百姓吧! 但皇帝这么一来她让人传唱的童谣全然无用了,好个皇帝! 苏蓁蓁一路跟着送葬的队伍,直到皇陵苏蓁蓁无法进去。 对不起,公公,苏蓁蓁无法给你送到最后,害的您身首异处在城墙上挂了好几天。苏蓁蓁在心中自责,在她的心里荣亲王是个严厉又可爱的父亲,苏蓁蓁嫁入王府皇上娘娘待她都不错,皇上虽然威胁过她却从未有要伤她的意思。 到最后即便知道王府有危险,也把最无辜的苏蓁蓁和傅竹清扫出门外,看似无情栽赃陷害实则在保护他们,而皇帝的妒忌全都将在了荣亲王一家人的身上了。 伤感却无泪,因为苏蓁蓁知道,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还没进到自己的店铺,傅竹清已经冲了出来,气喘吁吁的焦急的看着苏蓁蓁道:“苏老板,不好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苏蓁蓁听的糊涂,傅竹清一向做事沉着稳重,可现在却慌乱的跟打结的绳一般。 “三日后,娘娘要被问斩了。” 什么!!! 苏蓁蓁诧异的看着傅竹清,皇帝老子这是要闹哪出!手中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了,恨意勃然而生。 他居然连女人都杀! 他不配当皇帝! 他更不配坐拥天下! “他是铁了心要诸葛煜两难啊!”苏蓁蓁喃喃道,眼神一片茫然。 “我们要怎么办?”傅竹清也着急。 苏蓁蓁咬唇,她想不到办法……她本想皇帝是不会杀害娘娘的,为的就是引诸葛煜出来,这样就给了她时间去争取如何混入宫中,但现在,皇帝等不及了,他要诸葛煜两难。 若是诸葛煜去劫狱,那么荣亲王府一家便可以一网打尽。若是诸葛煜不去,那么在天下人眼前杀掉娘娘,诸葛煜会疯的…… “先停下你手边的事情吧。”苏蓁蓁无神的说道。 “好。”傅竹清一口应下,他早已无心管理其他事了。 天色黑起,红街两旁亮起了名副其实的红灯笼,明明是繁华一片,艳彩纷飞,嬉笑声不断,可在苏蓁蓁和傅竹清的眼里却显的如此灰暗。 苏蓁蓁的店铺位于红街第一间,就像是龙头一般,红街一片灯火通明,唯有龙头黑暗一片。 夜间,苏蓁蓁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苏蓁蓁看着眼前这位美人儿,她风华绝代,一眸一笑倾国倾城,就是皇帝也没有用暴力的手段让她归顺,她就是惊鸿。 许久不见,惊鸿的面色有些疲倦,美就是美,即便是病态也分外让人怜惜。 “苏蓁蓁。”惊鸿微微笑的呼唤着苏蓁蓁的名字,没有任何的地位称呼,嘴角带的苦涩让人分外疼惜,我见犹怜。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苏蓁蓁问道。 “白日里,看到你了。” 苏蓁蓁差点忘记了飞天舞楼也在红街里。 “什么事?”苏蓁蓁面无表情看着惊鸿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 “皇上召我进宫。” 惊鸿的话让苏蓁蓁一愣,这个节骨眼召惊鸿进宫做什么?还有干嘛告诉她? “皇上说,如果我愿意可以救很多人。”惊鸿的声音很轻很软好听的不行,好像在诉说一件幸福的事情,但是听在耳里却是那么的恐怖。 “你以为你自愿入宫,皇帝就可以放过诸葛煜么?”苏蓁蓁说的很直白,大搞皇帝也看的出来惊鸿和诸葛煜两个人之间隐约的**吧。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惊鸿的声音高了一些。 “就算皇帝故意这么说,你进了皇宫也不一定会放过诸葛煜,如此你也愿意?” 惊鸿重重的点头。“只要有一丝机会,哪怕渺茫我都会去试一试。” 苏蓁蓁皱眉。“没想到你这么爱诸葛煜。” “我和小皇上之间的故事是你不会懂的。”惊鸿微笑,笑容包含了许多美好的回忆。 此刻苏蓁蓁很不喜欢,她有一种感觉惊鸿在她面前炫耀她和诸葛煜的种种,甚至为了诸葛煜她可以赴汤蹈火即便入宫也无妨,她在苏蓁蓁面前表达自己对诸葛煜爱的伟大。 第816章 很无奈 苏蓁蓁无话,等待惊鸿开口。 “我今天来就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你说。” “我把飞天舞楼送给你,你给我管着,不可败落这是我唯一的心血。” “飞天舞楼是你?”苏蓁蓁问道。 惊鸿点点头。“我一个女人家不好出面,飞天舞楼表面是别人但其实是我一手创办的,我已经决定去皇宫里了,这一次断然是回不来了的,舞楼里还有许多姐妹要养活,思来想去不知道将舞楼交给谁好,直到看到了你。” “好,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何事?” “我也要入宫!” “不可!”惊鸿大为诧异,顿时花容失色。“你可知皇宫是什么地方,岂是你说进就进说出就出的。” “我又不是没去过。”苏蓁蓁耸耸肩道:“你只需要送我进去,至于怎么出来,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 “那可不成,你还得给我照顾飞天舞楼,你必须得活着出来。”惊鸿微笑道。 如此,两人的协议就这么达成了。 惊鸿入宫的那一天,苏蓁蓁直接化成了随行的太监,混进了宫里的队伍里面。皇宫的门禁原本森严,看见是惊鸿入宫,守门的人连查都不敢查一下直接同行,可见惊鸿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跟着队伍走,苏蓁蓁也不知道到了那个殿里面。 “你们几个去把其他房间收拾一下,你留下,收拾这间。”惊鸿指着苏蓁蓁说道。 “是!”其他人纷纷离去,留下苏蓁蓁和惊鸿两个人在屋内。 “这进来容易出去可难了。”惊鸿说道。 “没关系,吉人自有天相。”苏蓁蓁微笑的回答道。 “好吧,你从这儿出去,右拐就可以看见一个小门,那里的人我都撤下了。” “好。”苏蓁蓁点点头,也不多说些什么,就按照惊鸿说的找小门去了。 她来宫里不为其他就是来找娘娘的。 宫里她来过,一些地方她是熟悉的,之前见到了诸葛景,诸葛景告诉苏蓁蓁娘娘被关在宫里的冷宫里。冷宫是皇宫妃子的地狱,多半是没人管没人理会的地方,不算是人间的地狱,却是孤独的地方,寂寞的让人发疯。有些死,可以一刀解决,痛苦只是一刹那。可冷宫却是个没有希望的地方,在那里只能孤独的安静的终老。 生不如死。 “抓刺客!” 突如其来的惊呼让苏蓁蓁吓了一跳,搞什么!她还没到冷宫呢! 眼前,假山的对面有一拨士兵正朝她跑来,全都拿着兵器,苏蓁蓁一见赶紧就往回跑。 廊道里路向四面八方延伸,苏蓁蓁都不知道自己跑到了那里,反正是路她就跑,有士兵追赶她就绕道。一边跑一边心里大骂,怎么狗屎运,她才刚出发呢,冷宫还远着就被发现了,这也太快了吧。 也不知道跑到那个宫殿里面,苏蓁蓁终于停下脚步,喘着粗气的拍拍胸膛,她可以休息一下了吧! “快,你们到里面搜一下,其他人跟我去那边。” 墙的另一侧已经有声音传开,听声音离苏蓁蓁非常的进。 苏蓁蓁赶紧就近推开门,进了屋子,门关上的一刹寻找刺客的士兵也抵达了,只是苏蓁蓁快了那么一点点他们并没有看见。 好危险啊!苏蓁蓁躲在屋子里面警惕的听着屋外头的动静。 “额!”一把冰凉的剑架在了苏蓁蓁的脖子上,苏蓁蓁的脖子感到了凉飕飕的寒意,剑明亮的很,苏蓁蓁都可以看到自己的倒影了。 “什么人?!”背后一个冷若冰霜的声音响起。 苏蓁蓁背着声音发出的人举起了手来,做投降状。 “转过来!” 苏蓁蓁听话的转过身来。 “怎么是你?!”魏寒大为惊讶。 苏蓁蓁大喜,也不管脖子上的剑赶紧抓住魏寒说道:“快,外面有人抓我。” 只听见外面有人开口说道:“找到没有!” “废物!这里搜过没有!” “这里是……” “是什么是!给我搜!” “跟我来!”魏寒拉起苏蓁蓁的手立刻就往里屋走。 “砰——”的一声,门被暴力的打开,在惯性的作用下连续发了几声砰砰的撞击声。 “给我进去搜仔细了。” 里屋里,一个木桶摆在那里,苏蓁蓁和魏寒都进了木桶了,木桶里的水哗的一声全溅在了来搜捕的侍卫上。 所有的侍卫均被格在了帘外,帘子半透明状,里面的情况隐隐约约看不清楚。 “你们好大的胆子!”魏寒冷冷的说道,像足了阎罗王,吓的外头的侍卫纷纷跪了下来,就连趴在他胸口的苏蓁蓁也抖了抖。 “太子赎罪,属下不知太子在偏殿中沐浴!” “不在,你就可以进来搜了么,谁给你的权利。”魏寒一字一句说的很冷。 “不!不是这样的!属下是担心太子的安慰,见太子外头没有守卫,所以便擅作主张进来了。” “滚。” “这!”侍卫首领有些犹豫,宫里除了皇帝难伺候那就是太子了,太子素来冷冰冰的,杀人也是不眨一下眼,可以说是人人可畏,但是皇宫里出了刺客,皇上吩咐无论什么地方都必须要搜查。一面是皇帝,一面是太子,他可如何是好。 “本殿下再说一边,滚。” 侍卫首领抖了抖,无奈的道:“是。”挥手让所有的人撤离。 苏蓁蓁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这才敢从水里出来。 木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个人在里面,苏蓁蓁的脸都是贴在魏寒的胸膛上的。起身的苏蓁蓁不好意思的看着魏寒,有些尴尬。 刚刚太紧急苏蓁蓁并没有看到魏寒身上的伤痕,现在苏蓁蓁注意到了,魏寒身上都是鞭伤,而且不是统一的,有新也有旧。再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竟然有一番药味。 莫非这木桶里的水是治疗魏寒身上伤的。 “魏寒,是不是因为城门的事情你被皇上责罚了。”能这么惩罚当朝太子的只有一个人了那便是皇帝。 魏寒的神色动了动开口道:“知道那么多对你没好处。” 苏蓁蓁闭嘴,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她全身都湿透了,只好抱着身子站着。 魏寒没有理她,而是自己更衣,苏蓁蓁偷看了魏寒一眼,不但魏寒的胸他的背都是伤,新的旧的交叠着。谁人知道,堂堂一国的太子,竟然要受如此刑法。 “你这女人,难道就没有一丝的羞愧?”魏寒问道。 “啊!?”苏蓁蓁不明所以。 “难道苏家的人是这么教你的,可以这么直盯一个男人的身子。” “这个嘛!”苏蓁蓁咬咬嘴唇,她要怎么解释,这是一件多么正常的事情啊!“你好看嘛,所以我就看咯,不好看脱给我看我都不看的说。” 听到苏蓁蓁的话,魏寒的脸顿时黑了黑。 嘿嘿,苏蓁蓁报以傻笑。 “走吧,我送你出宫。”魏寒冷声道。 “不可以!”苏蓁蓁拒绝道。 “难道你还想去找荣亲娘娘。” “你知道还拦着我。” “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以为去找小景知道了娘娘被安置在那里就可以随便让你进去么?那里的侍卫有多少你知道?埋伏了多少人你知道?” 苏蓁蓁咬唇,她的确不知道。 “你以为就单凭你这点伎俩就可以混进尼姑庵看到小景,父皇的眼线永远比你想要的多的多。” “话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兄弟一场,我不过不想看到荣亲王一家这样。”魏寒的话略微感慨,他还是个太子,他有父皇,他还没有那个权力去抵抗皇权。 “所以,城门……”苏蓁蓁还想说什么,魏寒一个凌厉的眼神让苏蓁蓁住嘴了。苏蓁蓁原本猜测是混血帅哥干的,但现在想想魏寒的可能性更大,之前装的还真像诶。 “走吧。”魏寒加重的了语气,势必要苏蓁蓁离开皇宫。 “但是!”苏蓁蓁皱眉,她好不容易有次机会进入皇宫,就这么的离开…… “你已经不是荣亲王府的人了,荣亲王府的事情轮不到你管,还有那些侍卫不是来找你的,有些事情诸葛煜会自己解决,他从不是一个花花公子。” 苏蓁蓁大为诧异,原来那些侍卫并不是来找她的啊!那么是诸葛煜闯进皇宫了么?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出宫。”苏蓁蓁肯定的道,如果说有她是个很有本事的人那她便留下来,但是她却不是这样的一个人,她的存在很有可能是诸葛煜的包袱,如此不如静观其变。 “我带你去换身衣服。” “好。”苏蓁蓁应到。 两人还没有走到门口,门外就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太监声。 “皇上驾到——”太监的声音又细又尖拉的老长了。 在房里的两人听到了皆是一愣。 “怎么办!”苏蓁蓁拉着魏寒的衣袖着急的问道。 魏寒先是一愣然后冷静的说道:“你先躲起来。” 苏蓁蓁点点头,赶紧找地方躲起来,四下看了看还是躲在床底下好了。 魏寒开门,恭敬的跪下说道:“儿臣见过父皇!” “起来吧!”浑厚的声音响起。“你们先退下吧。”皇帝说道。 躲在床底下的苏蓁蓁只能听到一阵脚步声整齐的离开,紧接着是关门的声音。 “不知父皇有何事需要亲自来儿臣殿里。” “我听说你不配合搜查。”皇帝的语气异常的严肃,似乎话里有话。 苏蓁蓁躲在床底下竖起耳朵听的认真。 “儿臣正在药浴,莫不是父皇想要那些乌合之众看到儿臣身上的伤?” “放肆!”皇帝大喊。 苏蓁蓁在床底下也抖了都。 皇帝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语气柔了柔道:“穹儿,这些年朕知道你怪朕,但是这就是一个储君所要记住的。皇位这个东西太有权利了,没有人能像朕一样不迷失自己。你身上的伤是让你记住,身为一个储君所要做的必须要像这些伤疤一样永不磨灭。” “父皇当真没有迷失自己么?”魏寒反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 “父皇为了皇帝之位杀害自己的结拜兄弟,难道父皇还是当初那个父皇。”魏寒一字一句道,没有一丝畏惧。 “嗙——砰——” 苏蓁蓁听到东西摔在地上支离破碎的声音。 “他要谋取皇位!朕给他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他不愿意,让诸葛煜娶了小景他不肯!诸葛煜一身武功,居然隐瞒朕到现在,他不是要莫朝篡位是什么!” 苏蓁蓁郁闷,这什么跟什么呀!这理论都可以成立的啊?他这皇帝怎么当的。苏蓁蓁在心里给皇帝打了个大大的叉,并且贴上了小心眼的标签。 第817章 冤家 魏寒不语。 “好了,这件事你无须多管!你安心的当你的太子,诸葛煜必须要死!还有,你也别念着什么兄弟之情,皇家的人永远不能拥有。待朕老去,你坐上朕的位置上时你就会明白了。” “是,父皇。”魏寒轻声的说道。 苏蓁蓁心里暗骂,这个皇帝管的还真多诶!魏寒真是亲生的么?还给打成这样,看来他身为太子过的也身不由己嘛!苏蓁蓁趴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她可是偷听到了皇帝和太子的私聊对话诶!要是被发现了,是要掉脑袋的。 “别以为城墙上的事情朕不知道,朕要你当太子你便是太子,同样朕想要废了你也异常简单。” “是,父皇。”魏寒再度说道,言语里听不出什么语气。 “朕与荣亲王兄弟一场,也不想看到他死了也这样,本想逼出诸葛煜,没想到三番两次让他逃跑了。” 原来诸葛煜真的去过城墙,只是没有得逞,而皇帝也没有如期抓到诸葛煜,却看出了诸葛煜的功夫非凡,成了心头大患。 “诸葛煜必须要死。” 苏蓁蓁双目瞳孔放大,四肢有些僵硬,皇帝要杀诸葛煜的心比她想象的还要坚定。 怎么还不走!苏蓁蓁在心里暗骂道,她以一个木头人的姿势定了很久了,撑在地上的手像小马达一般抖的不行。 “禀告皇上!臣有要事求见。”门外传来一声雄厚的声音。 就连躲在床底下的苏蓁蓁也听的一清二楚。 “进来。”是皇帝的声音。 “报!臣等发现除了刺客外还有一个行踪诡异的小太监。” “哦?”皇帝长长的哦了一声,因为他知道刺客是诸葛煜,那小太监呢?会是谁,荣亲王府的人还会有谁被遗漏掉。“可抓到?” “没有。”雄厚的声音变的小声了许多,言语里生怕皇帝责罚。 “嗯,你下去吧,继续找,还有看好荣亲娘娘。” “是!” 小太监指的是他吧!完了完了,这下她要出宫可难了。 其他人出去了,房间里再度只剩下皇帝还有魏寒两人。“穹儿,你觉得会是谁?” “儿臣不知。”魏寒说道。 床底下,苏蓁蓁冷汗都滴出来的,身上的湿衣服还没有干,幸亏魏寒房间的地铺上了木板,否则要是普通的石地,光她身上的水迹早就被发现了。 “穹儿,你陪朕去走走吧,朕还有一些国家大事要同你聊聊,去朕的书房。” “是。”魏寒恭敬的说道。 终于走了,苏蓁蓁呼出一口气,原本掉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但是她还不敢就这么轻易的出去,听皇帝的话似乎不太相信魏寒,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会怀疑的人那是多么的可怕啊!苏蓁蓁呆在床底下静观其变,不会儿,门又被打开了。 苏蓁蓁吓了一跳,警惕的注视着床外。 “父皇,您什么东西落下了?”是魏寒的声音。 “呵呵,这里没有,朕想应该落在别的地方了,我们走吧。” 苏蓁蓁在床底下唏嘘不已,还好她没有那么着急爬出来,没想到皇帝来个回马枪,又回到房间里了,时间抓到正好,要是她早些爬出来,定时与皇帝碰了个面。 门再度闭上,苏蓁蓁此时才敢快速爬出来,身上的衣服湿地已经半干。大门是不敢走了的,苏蓁蓁直接爬窗离开。 出了魏寒的地盘苏蓁蓁直奔冷宫,奇怪的是周围的守卫少了许多,以至于苏蓁蓁很容易的就到了冷宫。 冷宫里,安静的可怕,四周没有草木,有的只是奇形怪状的假山,显得寂寞。沉浸了多年的冷宫没有丝毫的人气可言,一进冷宫里扑面而来的风都是寂静的,偶尔经过的妇人口口声声念叨着皇上孩子…… 这里是无人管之地,是后宫女子的坟墓,老死掉归属地。 苏蓁蓁抿嘴大胆的四下走动,没有守卫她的胆子更大了。 一个锁住的门引起了苏蓁蓁的注意。 苏蓁蓁小跑过去,趴在门口张望。 里头似乎有个人影背对着门跪着,一阵又一阵的敲木鱼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娘娘?”苏蓁蓁大着胆子问道。 木鱼声嘎然而止。 苏蓁蓁大喜。 “娘娘,是我啊!我是苏蓁蓁。” 只见屋里头的人影放下木鱼,朝门走来。 真的是荣亲娘娘! “蓁蓁蓁蓁,怎么回事!?你怎么进皇宫了?快走!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 苏蓁蓁焦急道:“我怎么进来的您就不要管了,但是现在冷宫周围都没有守卫,我趁现在带你走。” “不!我是走不了的。” 一扇门之隔,苏蓁蓁听到荣亲娘娘绝望的声音,她似乎已经决定面对死亡,不打算活着出去了。 “别啊!您别这么说,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活着才有希望啊!” “蓁蓁蓁蓁,你别再劝我了,我活着只会成为寒的负担。可以在死前见寒最后一面,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苏蓁蓁诧异的问道:“魏寒来过?!” 难怪这一带都没有守卫,估计都被魏寒给吸引走了,她也是运气好正好赶上这个时间段,若不赶快等侍卫回来她可插翅难飞了。 “嗯,蓁蓁蓁蓁,你快走吧,再不走你也出不了皇宫了,你是个好姑娘,是我们对不起你啊!赶你出府也是身不由己。” “我懂的我懂的!”苏蓁蓁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徘徊在门口慌张的摸索着锁,寻找开锁的办法,她要带娘娘出来。 “快!你门快进去看看——” 有人来了!苏蓁蓁大惊,回头一看,却见墙的那头尖利的枪头一排排的出现。 苏蓁蓁左右看了看,又回头看了看跺了跺脚往右边的假山里跑去。 苏蓁蓁躲进假山,也是那么一刹那,一排排的士兵已经出现在门口了,有序的将娘娘所关押的门团团围住,为首的一个侍卫站出来朝屋里喊道:“宫里有贼子出入,不知娘娘可安全?” “你们不必惺惺作态了。” 侍卫也不多说什么,立刻吩咐道:“人还在!你们这边你们那边!守好了,以免调虎离山。” 苏蓁蓁小心点看着外头的一举一动,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唔!”忽然,身后多了一只手将她的嘴巴捂住。熟悉的味道将她包围,温热的胸膛靠着她的背还有一丝汗意。苏蓁蓁的嘴巴动了动,蹭到了来人的手,厚厚的茧让苏蓁蓁皱眉,他的茧她从未发现过。 他是魏寒。 苏蓁蓁安静的将头撇了撇,魏寒也将他的手放开。苏蓁蓁看着他的侧脸有些发愣,她还记得初见魏寒时他是那么的骄傲,看她的眼神是那么多蔑视,偶尔魅惑的眼神让苏蓁蓁抓狂,他们总是斗嘴,吵的不可开交,但是的魏寒更像是一个孩子,即便内心有许多想说的话想做的事他都可以为了王府放弃。 但如今,他却成了恨的附属品,他的眼里流露出的都是对皇帝深深的恨意,他消瘦了许多,红润的脸也变成了一张面皮,眼窝有些陷进去了,这是多少天的不眠不休造成的。天略冷,他额头的汗珠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他过的很辛苦,苏蓁蓁心想。 苏蓁蓁看着魏寒,而魏寒注视着娘娘所关押住的房子,里面有他的母亲。 魏寒深深的深深的看着,不知道过来多久,眸子一收,拉起苏蓁蓁的手就走。 苏蓁蓁不明所以,但任凭魏寒拉着,因为苏蓁蓁知道魏寒不会伤害她的。 第一次,苏蓁蓁感受到什么叫飞檐走壁。 苏蓁蓁抱着魏寒的腰,稳稳的落在一条河的旁边。 “你跳下去,顺着河水就可出皇宫里。” 苏蓁蓁一愣,让她走?“我不!”原本苏蓁蓁就是抱着魏寒的,现在落地了苏蓁蓁没打算放手,而是抱着魏寒的腰不放,一条腿直接勾住了魏寒,脑袋也往他胸膛上靠,无赖极了。 “你个傻.子,我魏寒的事情需要你管么!”魏寒怒和道,用手掰了掰苏蓁蓁的手却掰不下来。 苏蓁蓁瘪嘴道:“我不会游泳。” 魏寒冷寒的看着苏蓁蓁。“随便你。” 魏寒方想走,苏蓁蓁就拉住了他问道:“你是不是要去救娘娘?”话一出口苏蓁蓁就想赏自己一巴掌,这不是明知故问的事情么!但是苏蓁蓁不知道要不要告诉魏寒娘娘已有死的决心了。 “追!他们在那边!” 还没等苏蓁蓁多想,源源不断的士兵像流水一般直涌他们。 苏蓁蓁大惊,魏寒一个步子向前护在她面前,抵御了数把寒箭。 魏寒出手如风快的苏蓁蓁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 “魏寒!你还想往那里逃!”明黄色的身影从侍卫中冒出,金丝秀的五爪金龙好生耀眼。 是皇帝! 魏寒眯眼看着皇帝,眼前就是他的仇人。 皇帝似乎注意懂啊魏寒身边的苏蓁蓁,皱眉回忆的说道:“是你!”言语里有些惊讶,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魏寒身上了,竟然忘记他还有一个娘娘,那个在皇宫宴会上跳奇怪舞蹈的苏家长女苏蓁蓁。 此刻苏蓁蓁把以往的礼仪都忘的一干二净,站在魏寒身后紧张的看着局势。“魏寒,如果是你一个人你能不能冲出去啊!?” 魏寒神情一顿,复杂的看向苏蓁蓁。 苏蓁蓁深吸两口气道:“魏寒啊!看你的表情你应该可以闯出皇宫吧!不过你要记住啊!我苏蓁蓁不是傻、子,我有自己的安排,只是遇上了太多的意外。”没错,苏蓁蓁不傻,她怎么可能单枪匹马就进皇宫呢,她早已经和诸葛景的人里外联系好了。 只是事情没有照她想象的发展而已。 说罢,苏蓁蓁就打算往河里面跳。 苏蓁蓁的身影快魏寒更快,一把将苏蓁蓁拉住,惯性下苏蓁蓁撞击魏寒的怀里,正好从苏蓁蓁身后抱住她。“你疯了!”魏寒怒吼道:“不会游泳还敢下去!” 魏寒眼一横,看向四周的侍卫冷冷的说道:“这些人我还不放在眼里!皇宫又如何,我想去便去我想离便离。”话毕,魏寒执长剑立刻杀掉了离他最近的两个人。 速度快如闪电。 苏蓁蓁站在旁边看着魏寒,此刻的他早不是以前那一味嚣张粗暴的荣亲小皇上了,他可以是十殿阎王,杀人不眨眼啊。 血溅在苏蓁蓁的脸上,还是热热的。 只见皇帝的脸越来越黑,神情严肃的看着魏寒的一举一动,眼里的杀意苏蓁蓁看的一清二楚,他是一朝皇帝,从未有人胆敢在他面前如此,魏寒必须死! 第818章 嘲笑 随后敢来的魏寒站在皇帝身后,万年的冰山脸上面露担忧。 终究逃不过这一劫么!苏蓁蓁仰头,不是穿越来的都是主角,虽然她苏蓁蓁不是死过来的,是旅游来的,但也沾一点穿越吧!怎么她的人生就不能顺分顺水呢? 苏蓁蓁不得不说魏寒真的很厉害,这么多人,他身手极好,一边保护苏蓁蓁一边斩杀许多皇宫侍卫,时间一长,皇宫的侍卫就将全部攻击力指向了苏蓁蓁,苏蓁蓁不懂武功也可看出魏寒原本气势非凡的攻击变成了防守。 她还是成了包袱啊! 魏寒转身,风带动发梢飞舞,坚毅的脸庞略显吃力。 苏蓁蓁站在魏寒身后,脚步一点点的往后挪,身后就是河了,魏寒说顺水游下去便可以出皇宫。她是不会游泳,但是她可以搏一搏。 “你做什么!”魏寒一个转身拉住苏蓁蓁的手再回旋。 两人对视,苏蓁蓁看着魏寒的目光,这一刻仿佛很久很久。 一把剑横在面前,魏寒的眼通红,愤怒的瞪着苏蓁蓁。“想死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话都来不及再多说几句,就再度朝侍卫攻去。 苏蓁蓁白眼,魏寒总是这样,明明是好话怎么一出口就那么欠揍。 “寒!”柔软的声音却如雷声般的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所有人都朝向声音的发源地,包括皇帝。 只见娘娘手持一把匕首,指着自己的脖子,慢慢的朝苏蓁蓁等人靠近,周围的侍卫将娘娘团团围住,警惕的看着娘娘,可是只敢看着却不敢上前。因为他们的一国之君下旨,让他们一定要保证娘娘的性命绝不能让娘娘死掉。 所以当娘娘拿着匕首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威胁他们的时候,他们只能团团围住见机行事。 “寒!”娘娘大呼一声。 “娘!”魏寒道。 “蓁蓁蓁蓁你也在啊!” 苏蓁蓁点点头,此番此景她竟然说不出话来,她的眼涩涩的。 “寒!我们问心无愧,只可惜当朝皇帝心胸狭隘,那么多年了竟然还是放心不下你爹!”娘娘这话直指皇帝。 “你好大的胆子!”皇帝眯起凌厉的眼神狠狠的说道。 娘娘轻蔑的笑了笑“你爹在天之灵也该感慨当初他结拜的兄弟做上了龙椅可以六情不认,早知如何当初何必让他。” “你住嘴!”皇帝说道。 苏蓁蓁疑惑的看着两人,听娘娘的语气现在的皇帝当年是如何坐上皇位的是有另一番故事的,结合现在的种种,苏蓁蓁更相信当年是荣亲王更为优秀一些,但不知何原因甘愿做一个享福的皇上。 “给我杀了她!”皇帝气急,他不想再听到娘娘的口中再说出一个字来。 “呵呵!”娘娘冷冷的笑了笑。“无须你来动手,我今日来就是替我死去的丈夫与你割袍断义的!”说罢将自己的身上的衣袍重重的割下一大块来,好生的威风潇洒。 苏蓁蓁头一次看见她的前任婆婆也是个巾帼女英雄。 “我今天敢来到这里,我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娘娘看向魏寒道:“寒!蓁蓁蓁蓁已不是我们家的人了,但是她现在有危险也是因为我们的缘故,你必须要救她,她是个好孩子,我本以为可以看着你们成婚生子,但是现在为娘先走一步了,先去同你爹团聚!为娘不想在身上动刀子,到了地府你爹看到了会不喜欢的。” “不要啊!”同一时间苏蓁蓁惊呼,娘娘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东西全数灌进了嘴里。 嘴角的血开的比玫瑰还要鲜艳,如同一张撕碎的纸张飘然败落。 最有的人都在震惊她的刚烈。 皇帝也是诧异,她死了……他兄弟死了……他兄弟的妻子也死了…… 长毛怪顺手就拾了一块石头砸向了欧阳眼,欧阳眼措手不及被直接砸中了脑门。“你怎么这么多话!” 欧阳眼甚是委屈。“我也是说实话啊,主子好像很在意那个池姑娘。” 长毛怪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给我打。” 其他三怪立刻站了起来朝着欧阳眼就是拳打脚踢。 “诶诶!你们干嘛!我说错什么了!” “你明知道表小组对主子……” “嘘——表小姐睡着了,小点声。” 嘈杂的声音消失了,换来的是林间的虫鸣还有飒飒的风吹树梢声。 此刻五怪都不知道,他们都认为睡着了的表小姐愤怒的睁开了眼睛,满眼的怒火,娇小的手不知不觉已经握成了一个小拳头。 林子里。 四周漆黑一片,隐约还能传来呼呼的风声,树梢摇晃,月光铺在地上照出一地的影子,晃动的树影像极了恐怖片里的桥段。若是普通的女孩子一定被此时此景吓坏了,可是苏蓁蓁一点都不怕,有什么能比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更可怕呢? 因为来回两个世界,一个是幸福温暖的现代,一个是充满暗杀的古代,所以造就了现在的苏蓁蓁。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苏蓁蓁直接跳上了树上,纵横交错的树枝将苏蓁蓁的身子完全掩盖住了,往树下定睛一看,是欧阳景竣! 欧阳景竣走到了树下,苏蓁蓁提剑像根离弦的箭笔直的冲向了欧阳景竣。月光下,只见地上一个身影上突然出现了另一个声音,欧阳景竣不慌不忙轻松避开苏蓁蓁的攻击,长满树木的林子里两个人就这么打斗起来。 苏蓁蓁执剑攻击,每一剑都朝着要害攻击去。她是杀手从第一次杀人就知道,不能给对方留活路,不然死的就是自己。所以苏蓁蓁攻击要害不是故意,而是习惯。欧阳景竣赤手空拳,招招只避不攻,两人一时间难分上下。 苏蓁蓁最后一剑朝着欧阳景竣的喉咙刺去,速度快若闪电。欧阳景竣没有躲避,而是笔直了身子站在那里,等着苏蓁蓁的剑尖到来。 剑尖与喉咙的距离越发的近,如果欧阳景竣此刻不躲避,就算现在急刹车也根本止住不了他受伤。超过了安全距离,苏蓁蓁骤然睁大了眼睛,欧阳景竣是真的没有要躲避的意思,他是想受这一剑啊! 眨眼瞬间,苏蓁蓁松开剑柄,刹那,剑被打飞。 出手的人不是苏蓁蓁,而是欧阳景竣。 “你赢了。”苏蓁蓁的目光盯着地上,欧阳景竣赢了,赢了苏蓁蓁的世界,原来自己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他受伤啊!原本她是想自己握住剑身的,这样子可以阻挡剑的飞行速度,才不会让欧阳景竣好看的脖子和剑尖发生亲密的接触。只是苏蓁蓁的速度没有赶上欧阳景竣的速度,剑被欧阳景竣从侧面打开了,剑飞起远远的插在了土地上。 “我说过我不许你再受伤。” 苏蓁蓁神情微动,她好像也没输…… 走到落剑旁苏蓁蓁拔起剑开口道:“你功夫这么高还是欧阳家堡的继承人,干嘛之前一直窝在灵山当一个大夫啊。” “我从小身子不好,父亲就将我送到了灵山,当时那里有一位绝世高人在,后来他去世了,就剩下我一个了。”欧阳景竣淡淡的说,把十几年的故事简化成一句话呈诉出来。 苏蓁蓁对欧阳景竣的话深信不疑,但是她知道那简欧阳的前因后果里面一定还有许多悲伤的故事,只是他没说罢了。 “回吧,外面冷。”说罢欧阳景竣走到苏蓁蓁的身边,将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披在了苏蓁蓁的身上,披风雪白雪白的,在月光下散发出淡淡的微光漂亮极了,与苏蓁蓁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格格不入。 “晚上我想跟你睡。” “好。”欧阳景竣点头,紧紧的拥住苏蓁蓁。 两个人身影交叠在一起被月光拉的老长。 回到露宿的营地,欧阳眼正在守夜,其他的人都已经睡下了。 苏蓁蓁捡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来,朝着欧阳景竣笑脸盈盈的钩了钩手指头。 欧阳景竣无奈的摇了摇头再苏蓁蓁的身边躺下。 “这下可好了,我可以把你当人肉枕头来睡觉了,诶,舒服。”说着苏蓁蓁将脑袋靠在了欧阳景竣的肩膀上,还不忘将身上的披风往欧阳景竣的身上盖。欧阳景竣的身上有好闻的药草味,闻起来格外的舒心很安全。 “好开心。”苏蓁蓁满意的说道,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这是一种幸福的笑容。 欧阳景竣撇了苏蓁蓁一眼。“这下可以去做美梦了吧。” “能啊!”苏蓁蓁往欧阳景竣的怀里蹭了蹭,第一次苏蓁蓁睡在欧阳景竣床上的时候就是她遇到欧阳景竣的时候。 那时候她浑身的伤,可是她却在睡梦中回到了现代,要知道苏蓁蓁有嗜睡症在现代不是自己说能醒就能醒过来的。即便是在古代睡下了,现代也不一定醒过来。可是在欧阳景竣的床上却发生了意外,只要她睡下了必定是回了现代。苏蓁蓁经过几次试验后发现在不是因为床,而是因为欧阳景竣在。 她问过欧阳景竣,把回到现在的过程比喻成了一个美梦。欧阳景竣告诉她或许她是因为睡的安稳了所以才会做没梦,毕竟苏蓁蓁一向处于警惕的生活之中。 安全感,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 “如果我明天早上还是老样子,我没醒来,你能别叫醒我么?到时候带着我身子走就好了。”苏蓁蓁有些担心,在现代只要她睡着了无论是因为病情还是普通的睡觉都会回到古代。可是,他们明早还要赶路,当时她病发的时候周围很乱,她很担心池爸池妈的情况。 “那你会醒来么?”欧阳景竣盯着苏蓁蓁,大大的杏眼有一丝担忧。 苏蓁蓁心中一暖,被人在乎的感觉……真的很好。 “放心吧,我会醒过来的。”苏蓁蓁微微一笑,面上洋溢的幸福大概连自己也不知道吧。 闭上眼睛,淡淡的药草味闻起来好舒心,苏蓁蓁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再度睁开眼睛已经是另外一个世界了。 温和的风,暖暖的太阳,湛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色的云朵儿,绿色的树叶就在眼前,遮住了耀眼的阳光,风一吹摇呀摇的发出好听的声音,一切都像是画里的一般。 苏蓁蓁茫然的坐起来,此刻才发现自己的正躺在摇椅上,摇椅是用竹子做的,上面雕刻了细小的花纹,躺的地方上套上了黑色的真皮垫子,软软的,头顶上是巨大的树木,交错的枝桠和树叶形成一片荫凉。环顾四周,她好像正在一个花园里面,周围种满各色各样的植物,因为春天的到来开出各色的花,美不胜收。 第819章 别离 居然不是医院…… 苏蓁蓁一脸诧异和茫然,每次在现代醒来她只能看到白色的天护板和蓝色的窗帘,除了这两个色彩别无其他,可是这一次却不一样了。 “你醒了啊!”好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悦耳的十分好听。 苏蓁蓁回头,却见是一个一身休闲服的男人,男人很好看,金色的头发下有一双湛蓝的眼睛像天空一般清澈,让苏蓁蓁一下子就想到了天使。他的皮肤很白,跟苏蓁蓁有的一比,也是一种病态白,他的眼神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刚刚出声的人便是他。 “我死了么,你是天使么?”苏蓁蓁发呆的吐出这么几句话。 男人明显一愣,随即释然笑道:“你没死,我也不是天使。” 苏蓁蓁眉头微皱,男人露出的笑容是邪邪的,他不是天使,是恶魔。 “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爸妈呢?”苏蓁蓁最担心她的父母,池爸池妈绝不会放置她一个人不管的。 “我叫南宫羽,这里是我家,至于伯父伯母,我跟他们说我能治好你的病,所以他们暂时把你先交给我了。”南宫羽一一回答苏蓁蓁的问题。 “我想跟我爸妈通电话。”苏蓁蓁望着南宫羽说道。 南宫羽笑着摇了摇头“现在不可以,你得先帮我完成一件事情,只有事情完成了你才能见到你的父母。” 果然!南宫羽绝对没有经过池爸池妈的同意。 “来吧,你先坐上来,我带你先看看我家。”南宫羽推着一辆轮椅到苏蓁蓁的面前笑着示意苏蓁蓁坐上去。 苏蓁蓁很讨厌南宫羽的笑容,因为他的笑容就像是上帝俯瞰人类一般,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将人看轻的如同蚂蚁。苏蓁蓁从躺椅爬到轮椅上,她刚起身的确是走动不了,她的肌肉不允许。 南宫羽推着轮椅走过了花园,很快一座巨大的宫殿出现在苏蓁蓁的面前。 没错就是一座宫殿。 苏蓁蓁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嘴巴微张。苏蓁蓁的家境也算富裕,她的病情需要大量的医疗费家里也出的起,可是对南宫羽的家来说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苏蓁蓁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刚刚呆的地方只是南宫羽家的一个小角落,并不是什么花园。距离宫殿大概还有三百米的距离,可是站在这里却无法一眼将整个宫殿看全。 南宫羽上了一辆车,类似于观光车的那种,苏蓁蓁则是整个人连带着轮椅一起被搬上去了。 车子以十码的速度缓慢的前行。 苏蓁蓁耐不住性子开口询问。“我一个病人我能帮你什么事情?我的父母呢?就算真的有什么事情只有我能做到,那你也应该先让我跟我的父母联系一下,不然我会很担心他们。” “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你只要把我交代你的事情做好就可以了,否者不要说你了,就连你父母的命也保不住。” 南宫羽坐在苏蓁蓁的身边,神情淡然的说,杀人这件事情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苏蓁蓁难以置信的看着南宫羽,如果说是古代她信!但是放在现代,她不信!法治社会啊……池爸池妈在商政治圈子都混了许久,怎么可能说被杀就被杀呢? 南宫羽托着脑袋撇看苏蓁蓁,好看的脸上露出阳光般的笑容“你这表情还真是有趣,你真以为世界很和平么?我可是在总目睽睽之下劫了运载文物的车,还顺便劫持了你,如果换做你活的另一个世界,你会不会就没这么惊讶了呢?” 另一个世界! 苏蓁蓁更诧异了,为什么……他会知道…… “看你的表情我果然没有找错人啊!”南宫羽开怀的笑了。 苏蓁蓁当真很想杀了眼前的这个人,用上帝视角俯瞰众生的人,真是让人讨厌。“你或许很有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老天是公平的,你拥有和失去的是成正比的。” 南宫羽收起了笑容不再说话,好看的脸上满是阴郁,与他本身格格不入。 车子缓慢的的驶进了宫殿里,相比于外头里面更是豪华的吓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空旷的客厅,周围的墙壁都是用手绘上去的复古壁画,巨大的水晶吊灯高高悬挂在头顶,地上的全部铺上了毛茸茸的地毯,各种大小的植物摆放的咋一看跟花园一般。各类古董就像玩具一样随意摆放,或桌上或架子上,而这也只是简欧阳的大厅而已。 苏蓁蓁暗自诧异,南宫羽究竟是谁,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世界知道有钱人多了去了。 但是南宫羽却像是一个复杂的方程,需要列上无数的白纸才能解答出答案。 “别惊讶这些,等下你会看到真正让你惊讶的东西。”南宫羽在苏蓁蓁身畔说道。 一条长廊,复古的装饰慢慢褪去,周围的装饰变成了超现代的高科技文明,指纹解锁,瞳膜解锁,声音解锁,人体形态解锁……一道道门被打开,然后入一个电梯。 像梦一样,苏蓁蓁看到的一切平时都只有在科幻大片里见过的。 电梯的门打开,里面有十几个穿着白衣的工作人员,他们手里拿着各种瓶瓶罐罐,一看就知道是研究人员。 白衣工作者并没有理会苏蓁蓁和南宫羽的到来,自顾自的忙着手中的活。 “走吧,带你去看你最想看到的。” 她最想看的?苏蓁蓁疑惑的问问自己,她自己都不知道凭什么南宫羽会知道。 南宫羽在墙壁上轻轻的按了一下,手纹解锁后,墙上立刻开出了一扇门,随即推着苏蓁蓁的轮椅进去,两人进去后,门再度被关闭上,隔开了一切。 这是个十几平方米的立方体空间,六个面全都是由巨大的镜子铺成。 苏蓁蓁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还是那么苍白无力,站在她身后的南宫羽,他的脸上依旧带了丝笑意,笑意没那么温暖,另人不寒而栗。 立方体的中间悬浮了两把剑,周围没有任何支撑,完全悬浮着的。两把剑看起非常的一般,浑身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根本就是土里挖出来的破铜烂铁,只有简欧阳的剑身形状可以看出这还是两把剑。 但是,直觉告诉苏蓁蓁,这不是一般的破铜烂铁,它们是……“摇月摘星……”苏蓁蓁喃喃的说出口。 “你见过?”南宫羽撇头看向苏蓁蓁,有趣的打量着苏蓁蓁,当然还有他的迷之笑容。 苏蓁蓁摇摇头,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她都只有听过摇月摘星。 南宫羽松开轮椅,踱步走到悬浮的剑下高高的抬起手来,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两把剑平稳的缓缓落下,安全的落入南宫羽的手中。“你听过世界平行论么?”南宫羽转头看向苏蓁蓁。 苏蓁蓁一脸茫然。 南宫羽轻笑。“可能这么跟你说理论你难以接受,给你举个例子,在火车站里,有铁轨,如果铁轨就是时间那么铁轨是无限长的,如果你所待的时空是一条铁轨,那么各个时空就有各个铁轨。人就是列车乘客,每一个人的生命时长就是你的起始站到你的终点站的距离。每一条铁轨是平行的,你从坐着这一辆列车在中途下车换上另一辆列车,你的终点站还是在那里,总的长度是不会变的。” 苏蓁蓁嘴唇微抖,南宫羽解释的很易懂了,无论是在古代还是现代,生命的总长是不会改变的,她在现在坐的是一辆时间列车,到古代坐上了另一辆,可是列车依旧在行驶,总的时间依旧在减少,她的生命总长正以两个形态一分为二。 她本以为通过睡梦在现代或者古代来回是并列的,如果她能活到一百岁,那么无论古代现代都是一百岁。可是却不是,如果她能活到一百岁,那么古代现代平分,各为五十。“为……为什么会这样……” “就像你所说的,老天是公平的,你拥有和失去的是成正比的。”南宫羽用苏蓁蓁的话还给苏蓁蓁。 苏蓁蓁望着南宫羽,在南宫羽的眼里有着跟她一样的无可奈何和对世界的眷恋,那种贪恋是对生的渴望。“你是不是跟我一样!”苏蓁蓁抓住南宫羽这一神情赶忙问道。 南宫羽先是一怔,随后哈哈大笑,苍白的脸笑起来竟有那么一丝让人心疼。 苏蓁蓁注视南宫羽手中的摇月摘星,竟有那么一丝说不出的苦涩,她以为自己的活在不自在就算了,可怜生命的长度都减半了,那真是悲哀,她没想过自己可以长命百岁,活到七八十就好了,现在知道真相的自己算了算已经过了仅有生命的大半。 “为什么,你我为什么会来往于古代和现代之间?跟摇月摘星有什么关系么?” 南宫羽神情茫然的看着手中的剑“我不知道,我的小组成员还在调查,摇月摘星出现的国家历史上根本就没有记载,难度很大。” “那你想让我做的事情是什么。” “在清水县古铜巷子里有一户杀猪为生的人家,你找到那户人家的孩子,那个孩子会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 苏蓁蓁点了点头,一切来的太突然了。“那我父母呢,我能不能见他们一面,或者打个电话?” “不能。”南宫羽无情的拒绝了苏蓁蓁“他们会进行定位,虽然我有把握阻止但是太麻烦了,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问题,所以你乖乖的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我知道了。”苏蓁蓁略失望的说。 南宫羽将剑放回了原位,苏蓁蓁望着缓慢升起的两把剑,眼前渐渐的模糊开来,她的嗜睡症又犯了。 苏蓁蓁脑袋一撇睡过去了。 南宫羽捏起苏蓁蓁的下巴无奈的笑道:“睡的还真快,也真是时候。” 苏蓁蓁吃力的睁开眼睛,她在古代的身子睡的太久了导致身子甚是疲惫。 “主子,池姑娘醒了。”出声的人是欧阳眼。 欧阳眼扶起苏蓁蓁,苏蓁蓁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房间里有欧阳景竣,五怪还有两个大夫在另外一张床边忙碌。欧阳景竣也在另外一张床边,听到欧阳眼的话回头望了苏蓁蓁一眼,点了点头。 “怎么了?”苏蓁蓁疑惑的望着欧阳眼。 “池姑娘你不知道,我们休息的第二天清晨我们发现表小姐中毒了,正是跟丰潭村那些村民的病情一样啊,你又睡的醒不来,我们直接奔到附近镇子上,都乱成一锅粥了。”欧阳眼焦急的说道,言语里有对碧落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