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色君姬》 第一章 穿越在柴房 愚人节,深夜。 今天被那帮死党整惨了,愚人节跟我开个这么大的玩笑,琐上了公司的大门,害我不能出去,而钥匙挂在门外的把手上,需要上楼拿铁丝才能勾到钥匙。 可当我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却看见一个顽皮的小男孩冲我笑嘻嘻地把钥匙拿走了,而手机又没电,好在那群死党不放心我又回公司看看,扔给我钥匙又赶在我开口骂人之前全跑了。 所以现在,孤独的我走在回家必经的天桥上,已是深夜十一点多了,桥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微凉的风将我的发丝扬起,夜空的繁星应和着我的脚步眨着眼睛。 心里正生着那几个死党的气,却感觉一股拉扯的大力从右肩传来,有人在拉我的包。 我以为还是他们的恶作剧,口中恼怒的骂道:“还有完没完……”,一边回头望去,入眼帘的却是一张陌生的年轻的脸,眼里是恐慌、贪婪、甚至还带有一丝羞愤。 抢劫!脑中迅速闪过这个词。 我惊怒交加,一手攥紧包死死不肯放手。那个年轻男人死死盯着我,而他的另一只手猛然推向我的胸口。 我被他大力一推,身子不禁压在桥的栏杆上,头向后仰去,长发垂向湖面。 我的手始终不肯放松,一把往他脸上抓去,开玩笑,这个包可是名牌,很贵的,怎么能轻易让他抢去。 他左躲右闪,那只名牌包在我俩之间拉来拉去。 那个时候,我竟在想,名牌不愧是名牌,这么折腾都不会裂开。那个年轻男人脸上终于被我挠了一下,现出一道血痕。他似乎真的恼羞成怒了,骂了句脏话,狠狠向我推来。 我大惊,我只记得那瞬间我的上身被推的向后仰去,而下面是深不可测的湖水。慌乱之中,我包也不要了,双臂紧紧的圈住了他的脖子,死命的往下拉。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来个鱼死网破,一愣神之间,我们俩已紧紧的贴在一起,一同弯身倒向桥底。我感到他的手环在我的腰上,抱得很紧,像情人之间的温情拥抱。 然后是一阵心悸的虚空,只听见他在我耳边非常恼怒的咒骂了一句:“笨女人!”,接着,‘咚’的一声,我的鼻、耳、口都入了水,不能呼吸,因为我是旱鸭子,在那种情况下,我越发的箍紧他的脖子,而他似乎要推开我,又似乎是把我往上撑。 他越是这样,我越是不肯放开他。渐渐的,我失去了意识,在我不省人事之前,想到的是那只名牌包,不知道是不是遗落在了桥上,被人捡去了真可惜。 我是被冷醒的,入眼的是一间由一根根的木头搭成的木头屋子,四周布满了蜘蛛网和厚厚的灰尘,地上散落着几根看似烧火用的细柴,一股霉味、酸臭味和浓重的灰尘味充斥着我的嗅觉――这,貌似一间柴房。 阳光从柴房的细缝中透进来,让我知道现在是白天。 我瑟瑟发抖的坐起,却赫然发觉一套布满补丁的像古装的衣裙湿漉漉贴在身上。 我心中破口大骂,谁的恶做作剧,让我知道了非把他脱光了放在冰水中浸三天三夜不可!把他关在冻猪肉的冰库也行,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这个玩笑也开得太大了,是愚人节也不能这样闹腾啊!这简直就是人身折磨! 手掌心感觉到了长而细的管壮纹路,低头一看是一些发黄发霉的稻草,那股霉味就是从这里发出的。混蛋!让我睡在这玩意上面,看我不把你扒掉三层皮才怪! 抬眼瞥见不远处放着一只很大的木桶,上面飘散着氤氲的热气。哼哼!还知道给我洗洗啊! 我移步过去,俯身见水中倒影着一张我从未见过的美人脸。 柳眉飞斜入鬓,双眸里如两丸黑水银般光华流转,令人不敢逼视,琼鼻高挺,朱唇不点而嫣,脸颊异常消瘦而苍白,配合小巧的下巴有着不可思议的好看弧度。 唉!纵使雾里朦胧的春山也不及此女柳眉的宛韵,纵使天上所有的星星加起也不及此女眸子里的璀璨,胜雪的姿颜流露出自然而然的高贵,眸子里银光流转,眉宇间透出丝丝抚媚。 看到这张美人脸,我的气消了大半,我一向都欣赏美丽的东西,要知道,我的眼光一向都比较高,遇见美丽非凡的人和事物我都会心情大好。 “喂!你打算怎么补偿我?”我对着她道:“不要只请我吃一顿那么简单啊……”。 话说一半便发现我说话同时水影里的美人的朱唇也随着我一张一合的,我不说了,她的嘴巴也合上了。 才惊觉,此间内只有我一个人。我不敢相信的极慢极慢的回头,没错,我身后并没有人!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极欲抓狂,却听见门传来动响,接着,门开了,阳光便如水银般‘唰’的泻进来,柴房里顿时亮堂起来。一个穿着粗布的像古装剧的小丫鬟打扮的小姑娘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叠衣物,泪眼婆娑双眼红肿的愣愣的看着我。 我也呆呆的看着她,正想走过去问她几句,却见她眼神由呆滞转为欣喜,由欣喜转为惊惧,又由惊惧转为不可思议狂喜。猛然间,她大叫一声:“小姐,你醒了!太好了,你没死,你没有死!” 她蹦蹦跳跳的跑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道:“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小姐你福大命大,不会有什么事的……快,快换下这身衣裳,免得着凉了……”。 “这是什么地方?你又是谁?放开我,快让我回去,我不要在这个鬼地方多呆一刻!”我冷冷道。 她一怔,继而又担忧的道:“小姐,我的好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你刚从井里捞上来,受不得凉,快换了这身衣裳……那井里头阴寒得很……”。 我甩开她,向门外冲了出去,腾的,我怔住了,脚在地上生了根一样,再也迈不开半步。 骄阳依旧是温热如昔,我却如三九冰雪灌脊而下,冷得冰寒刺骨,心似冰坨不断下沉。 不管是眼前古香古色的迂转回廊、亭台水榭还是稍远处的飞檐楼台,这一切的一切都强而有力的向我证明,这里是古代,不是那个有汽车飞机,高楼大厦的二十一世纪。 突然间,我仰天歇里歇底的疯狂大笑,老天爷,这个玩笑你可和我开大了。 “小姐!小姐。”小姑娘怯生生的走来,轻轻的拉拉我的衣袖,柔声道:“您到底是怎么了?咱们还是先换衣裳吧!来……”。 止住笑声,我木然的被她拉着回柴房,任由她摆布。 当我清洗完穿好衣裳,小姑娘要扶我坐在那堆发霉的稻草上,我怎么也不肯,任凭她左说右劝,我都似木头人般面无表情站着一动不动。 “小姐,您这不会是吓傻了吧?”小姑娘终于忍不住抚面大哭,悲痛无比:“小姐,我苦命的小姐啊!您可不要吓我了,整个柳家就剩我们两个人,老爷不是说过要坚强的活下去吗?……您这样可叫我怎么办啊?……呜呜……”。 坚强!对,要坚强!我是个坚强、独立、自信的二十一世纪的女性,怎么会被轻易吓倒,我脑子里有结合了中华两千年的智慧结晶,在这落后愚昧的古代怎么会生存不了呢? 说不定也会像那些穿越小说里的女主那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风光无限呢。所以,穿就穿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一句话不是说得很好吗? 如果生活**你,不如享受**。 思及至此,我慢慢的平复下心情,见小姑娘哭得好不伤心悲切,便拉起她的手安慰道:“好了,别哭了。” 小姑娘闻言轻轻一颤,抬起头,眼中泪花闪闪,只见面前小姐原本如死灰般的双眸瞬间亮起来,如吹开了灰露出烧到极处亮到极处的碳火。 她惊喜的呼道:“小姐,您没事了?”可小姐下面的话又让她有想哭的冲动。 “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你叫什么名字?” 从她口中我才知道这个朝代是我所知道的历史上所没有的朝代,这个国家名叫樊国,国都在洛阳,各个城市的名字和我在现代所知的差不多一样,而人物我却一个也没听过,真的是很奇怪。 我叫柳青丝,真巧,和我前世是一个姓,是原洛阳知府柳放的独生爱女,小姑娘也就是柳青丝的贴身奴婢小环。 柳青丝十六岁她十八岁,两人自小在一起长大,感情极好,如同姐妹。 至于为什么会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是因为柳放得罪了当朝丞相上官杰,起因是上官杰的最小的儿子上官鹤当街调戏有夫之妇,其丈夫怒而相向,却遭到上官鹤的几个家仆的殴打。 不想,下手不分轻重,把人打死了,少妇哭得呼天喊地,上官鹤竟然毫不在乎,继续拉扯少妇。围观的人群敢怒不敢言,谁都知道上官家是除了樊王和皇太后以外最有势力的人,他们家横行霸道惯了。 有的看不下去的偷偷跑去告官,正巧知府柳放乘轿路过此地,一听此事怒不可歇,当即吩咐拿人。 上官鹤怎么会把区区一个知府放在眼里,他当着柳放和公差的面去撕少妇的衣服。 几个公差上前拿人,上官鹤竟亲自拔刀将其中一个公差给杀了。 这还了得,本来公差们还惧怕他家的势力,对他还不敢动粗,眼见同僚惨死刀下,其他几个公差都红了眼,一举把他拿下,上官鹤口中兀自叫骂不休。 那几个家仆见势不妙,早开溜回家抱信去了。柳放当机立断,将他斩于菜市口,此事一传开,洛阳的百姓无不拍手称快,等上官家的人赶到时,只找到身首异处的上官鹤。 消息传到上官杰耳中,当时他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此子作恶多端,早该如此。” 搁了一段时日,有人向樊王告密说柳放通敌卖国,当时上官杰也在场,上官杰当即大怒,说:“你竟敢污蔑柳知府,什么人都会叛国,但柳知府绝对不会,他清廉公正忠国之心可比日月,你不要在这里威言耸听,请皇上治他个欺君之罪!”。 来人仍强硬道:“丞相大人如若不信,可到他家去搜查,他有通敌卖国的信件之物。” 后来,果真在柳放家搜出了他和邻国麒麟国的往来信笺,里面居然是樊国所有的军事地图,包括皇宫的暗梢都一清二楚,举国震惊。 樊王震怒,下旨满门抄斩,灭九族。 第二章 忠仆小环 这时候上官杰求情,得以保全柳家的最后也是唯一的一条血脉,就是柳青丝,而柳青丝死死护住丫鬟小环,当时除了她俩全家都被压往刑场,上官杰也在,他看了看柳青丝道:“就让她两个到我府中去吧!也好有个照应。[..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样,小环才得以逃过一命。我们就这样到了丞相府,我们来这里当然不是做客,而是做最低贱最卑微的奴仆。吃的穿的住的用的都是最差的,连最下等的奴婢都可以随意欺负我们。 我们主要的工作是砍柴,其次是洗府中所有下人的衣裳还有挑水等,到吃饭的时间再去厨房里讨点吃的,有时候运气好就能讨到点残羹剩菜和一两个冷馒头,有时候一天主仆两人只有一个发臭的馒头吃。 用她们的话说:“你的爹杀了丞相大人的儿子,留着你们这条狗命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 小环自然是感恩戴德,就差没有痛哭流涕磕头谢恩了。真是不知道真正的柳青丝是什么想法,听说她当时哭着喊着要随他爹而去,小环以死相胁她才做罢。 小环说,上官杰大人真是大人大量,老爷处死了他儿子他还帮老爷求情,要不然,我和她早就命丧黄泉了,还好,保住了柳家最后一点血脉,总算是没绝了后,老爷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我听后暗暗冷笑不已,这个上官杰还真是阴险得可以,杀了人家全家又留下柳家最后一人,还把她请进府内,说是保全她,其实是为了耀威吧。愚昧者如小环之类的就说他大公无私,胸怀开阔好人好官,聪明的呢见了怕是要脊背发寒吧。 要是柳放死后真的能知道上官杰救了他女儿,还让她住进丞相府,怕是要气得重新活过来吧。 一个不畏强权的人怎么会通敌叛国呢? 还有那个樊王真是昏庸愚蠢之至,一个小小的知府怎么会连皇宫的暗稍都知道得那么清楚?怕是上官杰就知道吧。 朝堂上那么多官员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出来为柳放说句公道话呢?看来,这个上官杰的权势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冷不防问小环一句:“你对我爹通敌叛国有什么看法?” 小环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样一个问题,半会才道:“老实说,我不觉得老爷是这样的人,平日里我就从未见过老爷收别人的礼,在我心中,老爷是个真真正正的公正廉洁,爱民如子的好官……”。 “好了。”我打断她,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便叉开话题:“你说我从井里捞上来是怎么回事?” 小环道:“我去厨房里拿晚饭的时候听他们说你打水的时候不小心掉到井里头去了。” 我问道:“谁看见的?” 这时,小环掩着嘴,轻轻的走到柴房门边听了听外面的声响,才蹑手蹑脚的走回来用很小的声音在我耳旁说:“是二小姐。她说她看见你打水的时候脚下一滑就摔下去了。” 我又追问道:“是她报的信吗?” 小环把食指竖在唇上道:“小点声,别让别人听见,不是,是其他的下人听见你叫救命,才知道的。” “哦!”我挑了挑眉道:“二小姐,哪个二小姐?” 小环道:“是丞相大人的二千金,她最喜欢欺负咱们,你忘了?” 原来,上官杰有两个女儿和两个儿子。大女儿叫上官凌霜,小女儿叫上官凌雪,大儿子叫上官锋,是守卫边疆的镇远大将军,那个小儿子就是上官鹤了。 他两个女儿尚未出阁,听说都是绝世之姿,好象是在为选太子妃而做准备,上官锋尚未正式娶亲,已有两个妾室。 绝世之姿?哼哼,不由自主的抚上了自己的脸,有这张脸美吗? 不过,在古代,特别是在此情此地,美丽是最大的不幸的源头,是一切悲哀的引线,美丽,也可以是一项最厉害的武器. “小姐?”小环呆呆的看着我。我赶忙把手放下,从自恋的陶醉中清醒。 “小姐你好象有点不一样了,好象变了点。(..info)”小环道。 对于这一点,我用了一个老套而又管用的法子,就是装失忆。 我清了清嗓子道:“人不记得以前的事儿,当然有点不一样了。” “噢。”小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表示接受了我的说法。 小环道:“以前小姐说话柔柔的,慢慢的,现在声音也大了些,还有小姐的眼睛……比以前更亮呢?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我笑了笑,这是我来古代的第一个笑容。 小环又现出了呆呆的样子:“笑起来也不一样啊!以前小姐笑起来的时候从不露出牙齿低着头,现在您笑起来,好象浑身都在发光。” 我好笑的道:“你也很好看呀,很可爱呢。” 小环长得是还可以,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弯弯的眉毛和小巧的凌形嘴巴,笑起来又可爱又和气。 小环听我这么一说,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啊!差点忘了,和您一个捞上来的还有怪东西,当时它挂在您的脖子上,他们都不敢碰呢?说是什么不祥之物,又有的说是阴间的东西,我可不怕,既然和您一起被捞上来,自然就是您的。” 小环在稻草下拿出一样事物,我一看,几乎兴奋得要跳起来,我的名牌包啊! 想不到它也和我一样来这了。我打开包,里面是愚人节那天血拼回来的一套火红色三点内衣、一个随身听,里面有老板赠送的一张我喜欢的歌碟,还有若干现金和钥匙。 “小姐,您知道怎么用吗?这是什么东西啊?”小环疑惑的看着我。 我压住心底的狂喜道:“转过身去,没叫你回头不许看。” 小环乖乖的依言照做。 我飞快的脱下身上的衣裳,换上了习惯舒适的三点式,古代的肚兜真是难受又多余,影响胸型。真是不知道那个抢劫我的流氓怎么样了,是不是和我一样到了这里,如果他也来的话,我也算有个伴。 穿好了内衣,我满足的吐出一口长气,现在才有心情看这副陌生的身体。 小腹平坦,双腿修长,削肩细腰,皮肤光滑白皙,正是我梦寐已求的那种消瘦身材。 我捡起那件补素的古装穿上,这是一套白色的衣裙,样式很简单,也很好穿,上面是对襟的长袖上衣,下面是在腰部位挽个结花的长裙,还好这里的女人都是天足,不然我真不敢想象我长个三寸金莲走起路来是什么样子。 我拿出随身听看了看,还好没有进水,里面的电池竟然还在。 我心情大好,忍住嘴角的笑意,把东西放回原位道:“好了,你转过身来吧。” 小环也真是听话,从头到尾一动也没动过。“小姐,我得和大伙说一声,他们都以为你死了,因为你抬上来的时候已经……已经没气了。” 我的心沉了沉,小环看了看我的脸色小声道:“不然,晚饭之前他们会来抬你走的,我先去了。” 却听得外面人声嘈杂,一阵脚步声和言语声由远及进。 “快点,把她埋了咱们好吃饭去。” “咳,多水灵的一个姑娘啊!可惜就这么没了。” “谁叫她长那么美,要知道咱们二小姐最见不得有人比她更好的了。” “嘘,你小声点,小心被二小姐听到。” “哎,我怎么忘了,就是就是。” 柴房门被人推开,阳光已不向正午那般刺目,但光线足可以把站着的主仆二人照得一清二楚。 领头的是一位又矮又胖嘴边一颗大黑痣的大婶,后面是两个家仆打扮的男人。 “啊!”那位大婶陡然发出一声尖叫,几乎可以把屋顶掀翻,面目扭曲,象是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鬼呀!”说完一阵风似的掉头就跑,她身后的两个家仆也高呼着有鬼随她而去。 我和小环相视一笑:“小姐。我先把这些衣裳洗了,再去拿点晚饭来。” 小环拾起地上的脏衣服离去,临走还帮我带上门。我一屁股坐下来,才想起这些稻草是发霉的,又惊叫着跳起来,想了想,又把随声听拿出来,想听听家乡的音乐,又思及这里没有电池卖,只能哀声叹气的做罢。 不知道上官杰把柳青丝留下来是什么意思呢?又或者说他有什么目的呢?是贪图美色吗?又不像是,听小环说我们来这里三十多天连丞相大人的面都没见着,他也没过问过我们。 我思来想去只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警示,柳青丝就是个活生生的榜样,看看吧!得罪我上官杰的人就是这个下场,把你满门抄斩了你还得感谢我,世人还称赞我胸襟开阔不计前嫌。 难道天下人都是傻子吗?我摇摇头,不管,和我没关系,他们自有他们的因果报应。虽然我不知道老天爷让我占据这具身体是什么意思,但我有一个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谁一定要对付我,那我就一定会以牙还牙。 好象有什么东西在我肩膀上爬。“蜘蛛!”我一把把它拍在地上踩死,才发现这里布满了蜘蛛网,我随手拿起一根木柴清理它们,却顺便发现老鼠、小强和蜈蚣它们。 我毫不客气的一一请它们出去,当我做完这一切累得直喘气的时候,小环回来了。 意外的,她拿着两个热馒头还有一个包子。 “小姐,我和他们说你没死他们还不相信呢?那个福婶……就是嘴上有黑痣的那个说了,他们才相信。”小环兴奋得脸痛红,停了停道:“我和她们说,小姐身子不好,能不能吃点好的,他们就给了我这个。” 她把包子和一个馒头塞进我手里:“快吃吧!冷了就不香了。” 我瞥了瞥她手上另一个馒头,把包子塞回去,道:“我现在不想吃肉,闻到油腻就恶心,而且不是很想吃东西,一个馒头就饱了。” 小环又象刚才那样呆呆的看着我:“小姐,您不会是有了吧?” “有了?”我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不由两眼翻白看着屋顶。 小环见了我的样子,慌得措手无惜,结结巴巴的道:“看看……看我这张嘴,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日日夜夜在一起……哪来的什么男人?再……胡说下去,小姐的清名都要被我玷污了……呜。” 第三章 锦衣男子 我用包子塞住她的嘴巴,依稀可听见她说:“小姐……你吃……包子……”。 我不管她,三两口就把一个馒头吃了,觉得舒服了点,一转眼却见小环拿着包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边吃边惊奇的看着我。 我脸上微微一红,到底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吃相都是这么斯文。 我假咳了声,决定转移她的注意力:“怎么这里这么多的蜘蛛老鼠啊?”。 “在哪在哪?”小环连连跳脚,惊恐万分的又跳又叫。 我连忙安慰她:“没事没事,全都被我赶出去了。” “啊?”小环的眼睛瞪得又圆又大,不敢相信的看着我:“小姐,您不是最怕这个吗?不是说远离它们就好了吗?” 唉!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连蟑螂老鼠都让的人,怎么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丞相府生存下去?怪不得主仆二人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蜘蛛网都结了那么多。 “哎!”我组织着话语:“我也不知道,只是醒来以后见了这些东西就不怕了,你看,把他们赶出去不是舒服很多吗?” “哦?”小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人不记得以前的事,性格也会随之改变的?” 我指了指天,有点耍无赖的道:“那就要问问老天爷了。” 小环‘扑哧’一声笑出来:“不管您怎么变,您还是我的好小姐。” 随即又愁眉苦脸的道:“唉!再过两天,二小姐就要回来,我们的苦日子又要开始了。” “是那个上官凌雪吗?她去哪了?”我道:“她平日里是怎么欺负我们的?” 我和小环都坐在那堆发霉的稻草上,这是我们睡觉的地方。 原来上官一家女眷在柳青丝掉井之后就去城外的松山寺烧香,据说是上官凌雪的母亲,上官杰的正室陈氏吩咐的,说是遇到此事是为不祥,需在佛祖前洗身三天才能洗掉任何不干净的东西。 这里的洗身就是指在寺庙吃斋念佛,不出佛堂半步。 上官凌雪和上官凌霜是亲姐妹,上官锋是侧室杨氏的儿子,上官鹤是他的亲弟弟。 这一晚,我和小环东聊西扯,聊的尽是丞相府的事,她让我熟悉府中的人物,累极相靠而睡。 这一晚,无星无月无风无梦,一觉到天明。 黑暗转淡成了紫色的雾幕,马上就会燃烧成玫瑰色的红晕,前面池塘里的水已经反射出苍白的斑斑点点的光,这是有着极为不可思议的美的时刻。 破晓的金光即将从厚厚的云层后喷薄而出,它大公无私的不分贵贱的照射在每一寸土地上,天底下只有你最公平是吗? 我看着初夏的旭日缓缓升起,万丈光芒如触手般温暖着我,感慨万千,只要有人站在你底下,就能得到你的眷顾,不是吗? 不分年代时空,不分贫富贵贱,不分好人坏人,可是?光站在阳光底下不吃饭也会饿死对吗? 昨天晚上我问小环这里有没有狗洞,小环说你是不是想逃跑? 我愕然,想不到她还挺聪明的。 可是她说我们身上一个铜板也没有,出去吃什么?住哪里?因为亲人全都死光了。 在这里最起码还有个遮风挡雨的柴房,能保证每天有个冷馒头吃,这样就不会饿死。 出去后总不可能去讨饭吧? 还要时时刻刻提防杨夫人的冷箭,因为你老爹杀死了她儿子,她能放过你吗? 如果被人贩子看上卖去青楼岂不是更惨,以小姐的花容月貌来说极有可能,到时候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那不正是杨夫人乐意看到的? 在丞相府最起码能保证安全问题,这是丞相大人亲自承诺的。 所以,在这里受点委屈受点欺负实在是算不了什么。 一番话,说得我这个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的现代人无地自容,怎么连如此浅显易懂的问题都没想到呢? 所以现在,我狠狠的劈向石墩上的一截圆木,一定要搞到钱!一定要想法子离开! 小环早就出去挑水去了。我有赖床的习惯,在前世我是从事酒店工作,每天十点半上班,所以可以睡懒觉。这三天来每天早上小环都比我早一步做事,说来也奇怪,自从我复活以后,柴房这边就没有一个人来过,风平浪静。 当然,若大的丞相府不会只有这么一个柴房,我住的这个只是最小的一个。 小环听别人说大家都怕沾上邪气,等二小姐她们回来后再做定夺。 定夺?定夺什么?我不屑地冷笑,有什么好定夺的?如果我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怕是钻狗洞出去被杨夫人日日夜夜的追杀无一安宁之日也不会再呆在丞相府了。 这三天来我再也没见到过任何人,劈柴、发呆,等小环回来带点食物吃,我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怎么样才能赚到钱呢?我怒视着池塘旁的狗洞,它张着大大的嘴无声的尽情的嘲讽着我。 浮游在水面上得意快乐的跳来滑去,和狗洞一起肆意地撩拔着我的恼怒无奈。 高高的红色围墙后清楚的传来人声、小贩叫卖声和脆脆的马蹄声还有各种食物的香气。 看来,杨夫人巴不得我们逃出去。她这是在挑战我的胆量! 哎呀!劈开弹起的木柴打到我的左额上,我气急的把那根木柴一甩,它‘咚’的一声掉进了池塘里,无奈的缓缓的逃不过沉下去的命运,又不甘心的浮上来,随着圈圈扩大的涟漪飘浮着。 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我干脆把菜刀一扔,踱步到柴房后,前面就是若大的丞相内府,而我们这个小柴房靠在最里边。 放眼望去,雕阁飞檐亭台楼榭在树梢花叶中隐约可见,眼前一条小石子铺成的小道,两排有着纤纤薄叶的竹子置与小道边,一直延伸到那扇圆形拱门。 视线穿过圆形拱门就见浅馥的花草和正中间的假山流水,稍稍侧头便能看见宛转的回廊上有俾女端着茶水瓜果静而慢的行走。 我忍不住窥视古代建筑物的好奇心,悄悄的小跑着尽量隐藏在竹子间贴在拱门边上往外看去。 这个后花园可真大啊!绿茵如毯,不知名的白的,黄的,红的,紫的小花点缀其中,偶尔有斑斓彩蝶盘旋驻足,说不出的怡人好看。 几条弯弯曲曲的鹅卵石小道一直延伸到假山对面不远处的凉亭,那凉亭极大,八根漆金的柱子支撑着四角飞檐亭顶,最上面正中如塔尖。 内有石凳石桌,凉亭上写着三个大字‘望风亭’。 “你在看什么?”声后突然响起低沉柔和的男音。 我吓了一大跳,霍然回头,只见身后悠然立了一白衣男子,白玉乌簪,长发披肩,一袭白色锦袍衬得他仪表堂堂,贵气而清雅不凡,一道丝络缠花结,结上勾着鹰样图案的翠绿通透的圆壁自白玉腰带下垂下,双眸漆黑如墨,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泉,嘴角翘起一丝微笑,那微笑有如一阵春风吹过了大地,令人打心眼里暖煦起来。 温润如玉,见了眼前这个古代男子,我才知道什么叫温润如玉。 “你在看什么?”锦衣男子又问了一句:“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第四章 凉亭里的阴谋 “我是柳芳华……”糟糕,不小心嘴快把前世的名字说出来了:“你又是什么人?” 我伸出食指,虚沿着柴房画了一个大圈:“这里……从那里到这里,都是我的地盘,你懂不懂?你问我是谁,我还问你是谁呢?说,你鬼鬼祟祟的来这里做什么?” 锦衣男子眉头微皱,令我有有抚平它的冲动,如深潭的双眸直视我的瞳孔荡出点点看不见的涟漪:“柳芳华?芳华?不是柳青丝住这里的吗?” 我被他看得一阵心慌,他靠得我很近,身上有某种清新和温暖的味道,灼痛了我的记忆,和我一起掉下桥的流氓身上也是这种味道。(..info) 我懒得说些什么男女有别的废话,直径从他身前贴着竹子擦过,站在他身侧道:“我就是柳青丝,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他如墨的眸子波澜不惊,转过身面对着我道:“我是楚寒,随便来走走。” 我脑中‘翁’的一声响,只回荡着‘神衣侯’这三个字。楚寒,上官杰的义子,有‘神捕’之称的被皇上封为一品候的楚寒。 我冷冷一笑,想刺激刺激他:“那你来这里是为我爹翻案的吗?” 他一怔,漆黑的双哞似乎更暗,道:“如果你爹的案子是冤枉的,我必定还你一个公道!” 我不屑的冷嘲道:“人死了,你还他一个公道能活过来吗?还是怕翻出真相后是你得罪不起或是根本不想不敢招惹的势力?” “你!”他逼近我,眼中的深潭似要把我绞进去,用急切的语气道:“天地可鉴,你爹的案子确实无一可查的疑点之处,处处证据确凿,铁证如山,人证物证据在……还有……” 他的声音缓下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不动声色的道:“我以前是怎样的?” 他直视着我,似要望入我的眼:“你以前只会哭,一直哭,我真奇怪一个女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眼泪。” 我又追问道:“那你刚才还问我是谁。” 他道:“因为你总是掩面哭泣,而我又站得稍远,看得不是很清楚。” 我桀骜的一笑:“一个人历经过人间惨事后总是会有点改变的,而我……”伸出素手点了点自己的鼻子:“以后,再也不会流一滴眼泪。”说完甩头扬长而去。 楚寒负手立在竹子旁,如凛凛寒松一样高拔清俊,他的身姿比竹子更清雅英挺,两旁的竹子在他的衬托下像长而细的棍。他凝视着柳青丝消瘦的背影,眼里是惊讶,不解还有一丝欣赏,半会,方从后花园踱了出去。 一个丫鬟端着茶水站在走廊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等两人都走了,飞快的走向二小姐的闺阁。 我重新拿起了那把生锈的菜刀,狠力的劈柴,发泄心中的慌乱与郁闷。楚寒深沉似海的黑眸不停的在我眼前闪过,还有他的气度,他的举止,他那化解冻河的春风般的唇边微笑,他的……我这是怎么了? 又不是没见过美男帅哥。虽然那些港台明星比他强的没有几个,但我也不至于……至于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古代帅男产生初恋少女般的倾慕相思似的情怀吧? 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我忍不住自嘲的笑笑,拂开木柴一屁股坐在石墩上单手托腮对着池塘发呆。 我不知道,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后花园的望风亭里一场针对我的阴谋风暴正在酝酿形成。 石桌上摆放着用漆金雕花黑木盘装着的茶具糕点和时令瓜果,两位遍身绫络珠钗满云鬓的二八佳人端坐在垫了珍珠垫子的石墩上。几个看似乖巧伶俐的丫头的立于她们身后。 “姐姐。”其中一个额中帖着粉红花细的娇媚丽人开口道:“不如请‘神衣侯’来品茶罢?姐姐不是说过这极品绿君子只有像楚寒那样的人才相配吗?姐姐还对他说过‘君子如茶’这句话呢。” 被唤作‘姐姐’的佳人明媚艳丽比妹妹更甚,只不过姿态不如妹妹那般狂放,她淡淡道:“他和爹爹正在谈公事,不用打搅他罢。” 妹妹身后一个丫鬟站了出来,也就是偷听的那个,说道:“禀告大小姐,楚寒……”。 话未说完就被上官凌霜眼锋一扫,她打了个抖嗫啜着声音小了下去,上官凌雪见状厉声斥道:“贱婢,‘神衣侯’的名玮岂是你能叫的?” 那丫鬟头埋得低低的道:“小兰不敢,小兰只是听大小姐说……说‘神衣候’在和丞相大人谈公事,小兰只想告诉大小姐,‘神衣候’并未和丞相谈公事,而是……而是一直和柳青丝在一起。” 上官凌霜的眼睛腾的亮起来,有一丝亮芒极快的一闪而过,转瞬又恢复了原先的冷傲淡然镇定。 只那一瞬间,便被上官凌雪捕捉到了,她露出满意的笑容道:“哦?那他和柳青丝在一起都干了些什么?” 小兰抬起头,说到柳青丝她恢复了刚才的快嘴:“他们在做什么奴婢并不清楚,只知道他二人贴得很近,最后柳青丝走的时候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以后,我再也不会留一滴眼泪’,这句话,声音很大,我听到了。” “哈哈……”上官凌雪娇笑出声:“姐姐,你的君子正和别人卿卿我我陈舱暗渡呢……” 她凑近上官凌霜,如毒蛇吐信:“你难道就不急?” 上官凌霜不为所动,冷冷道:“她也配,你叫我到这儿来,不就是让我看场好戏吗?那还不快开演?” 上官凌雪娇笑几声:“人家说‘知女莫若母’,我看咱们这是‘知妹莫若姐’啊!呵呵……哈哈!” 陡然,声音冷了下来,如烈火瞬间成冰:“小兰,快去请‘神衣候’来,看看柳青丝是不是像她所说的那样,不留一滴眼泪!” 小兰得到主子的赞许目光,立刻欣喜的跑去了。 远远的,就看见楚寒在小兰的殷请之下卓然昂首,闲然而来,阳光下,绿茵和姹紫嫣红的花瓣点缀着,不时有彩蝶翩翩起舞. 楚寒一身白衣,更衬得他风姿如玉,清雅贵气,如萧萧清风般明爽俊郎,乌黑的双眸似深海般一望就使人深溺其中不想自拔。 上官凌霜冷如淬冰的眼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一抹柔和。 上官凌雪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冷笑。 第五章 上官姐妹 楚寒刚下坐,一旁的婢女就从漆金雕花黑木盘上的一只竹漆小匣中用象牙筷子夹出一小点茶叶,投入一旁红泥小炉上的沸水中,以木箸慢慢搅动,只见那水如潺溪而茶叶在水中青翠欲滴如点点绿宝石晶莹剔透,顿时,悠香入骨。 楚寒不禁微微一笑,开口赞道:“好茶!”上官凌雪抿嘴一笑:“君子如茶啊!”说罢,往上官凌霜那瞟了一眼。 上官凌霜却是一贯的矜持淡定。婢女又拿出三个釉色似玉而又微微泛淡青的小茶杯,每人面前斟上一杯,只见那绿茶到了杯子子里如松针般片片立在水中,层次分明,从嫩绿的茶汤看下去,如一个个站岗的绿色士兵那样,身板笔挺。 楚寒微抿一口,那甘洌请香就从舌尖直窜到肺腑,使人神清气爽,烦闷全消,又不禁赞叹一句:“好茶。” 上官凌雪咯咯笑道:“这‘极品绿君子’五百两银子一钱,怎能不好呢?” 闻言,楚寒轻轻放下茶杯,叹道:“一钱就需五百两银子,够普通老百姓几年的吃穿了。” 上官凌雪脸上微微一僵,上官凌霜目光闪动,接道:“所以这茶平日里绝不拿来轻易享用,只有贵客来时才拿出来招待。” 上官凌雪也笑道:“爹爹也真是小气,年前,我代他往慈善堂里捐了几万两,今年府里只买回了三两‘极品绿君子’,看以后来了贵客拿什么来招待。”说着,自己忍不住吃吃笑起来。 只有上官凌霜看得出她把一丝恼怒隐藏在笑脸背后。 楚寒道:“义父大人义薄云天,乐施好善,人人皆所周知,我等好生敬佩,不知两位妹妹此次邀我前来有何事?” “哦。”上官凌雪道:“这么好的天,这么好的茶,当然要配上君子的诗才算有意思。” 闻言,楚寒望向上官凌霜笑道:“呵呵,小妹就不要取笑我了,凌霜乃是洛阳第一才女,为兄怎敢在此放肆?” 上官凌霜被这他一望一说,饶是一贯深沉镇定的她也忍不住脸色微红,眉稍眼角均是淡淡喜悦. 她拈起衣袖挡着嘴轻啜了点茶,又用丫鬟送上的洁白的手巾轻柔的点了点嘴角,才开颜浅浅一笑:“神衣侯不必过谦,论文采洛阳第一才子你当之无愧。” 楚寒道:“不不不,小妹文采确属第一……。” “好啦!”上官凌雪打趣道:“你们俩不要推来推去的,反正等爹爹把你们的婚事定下来,你们就到洞房里去争第一吧!楚寒,爹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让你迎娶姐姐啊?” “小妹!”上官凌霜又急又羞,她站起身:“你再说我可就走了。”说完作势要走。 上官凌雪连忙拉着她:“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忍不住又加一句:“反正早晚是一家人。” 上官凌霜只当没听见最后一句,其实她根本就舍不得走,重新坐下来,一双美目望向楚寒,娇羞无限,好不楚楚动人。 楚寒的目光却不知落在何处,眼前却浮现起那个女孩儿,如葱的手指点着自己的鼻子,胜雪姿颜笑得桀骜又倔强,如寒峭上坚强屹立的一枝孤花,有一种坚韧狂野而又清丽的美,艳丽夺目。 一字一字的说:“以后我再也不会流一滴眼泪!” 好个奇特的女子啊! 他所见的大家闺秀,包括平常女子再内,不是墨守成规就是柔弱娇婉,还有的骄矜做作或娇嗔甜嗲,要不就是像眼前的两姐妹一样,一个深沉,一个狂傲。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子在他面前笑得那么不可一世,并告诉他,我再也不会流一滴眼泪。 上官凌霜见楚寒目落别处,眼里的柔和暖意渐渐褪去,眸子里又凝结成冰,她向上官凌雪看了一眼,上官凌雪‘啊’了声,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道:“不如咱们再请一个人来,助助兴?” 上官凌霜掂起茶盖,拂了拂茶叶,轻抿了口,谩不经心地道:“谁呀?要请就快点,别拖拖拉拉的,待会还要和爹一块用膳呢。” 上官凌雪吩咐道:“小兰,去请柳青丝柳姑娘来。” 小兰应一声,领命而去。“柳青丝?”楚寒微微觉得讶异,但随即转念一想,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话说柳青丝有一件让人笑掉大牙的糗事。 有一次,在她和她爹一起去参加一个同僚的寿辰,宴席上,大家都让尚在闺中的千金小姐作诗一首,说是这样会给寿星带好运气。 轮到柳青丝时,她的脸涨得通红,声如蚊吟,众人当然不肯做罢,紧追她不放,谁都没想到,她竟然掩面呜呜哭泣,跑了出去。 此事一传开,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柳青丝不敢出门竟长达一年之久。 而今上官姐妹请柳青丝来是什么意思?楚寒看着得意洋洋的凌雪和不动声色的凌霜,心里升起一股厌烦之气。 想走,又不忍走,想到那个笑得艳丽夺目的女子即将受到羞辱他心里竟然隐约传来一丝抽痛。 他没感到,小小的茶杯被他用力捏到手掌心里,像是要嵌进去一般。 上官凌霜装作没看到这一幕,抬眼见一女子很在小兰身后款款走来。 即使是粗布劣衣也遮不住其傲世之姿,柳眉飞斜,眉宇间风姿妩韵无限,眸子明亮异常,光华流转之间,令人不敢正视,还未走近,就让人感到美艳而不可方物。 似乎是那女子眸子里的光芒刺痛了上官凌霜的双眼,她移开目光,闭上眼睛,等睁开时里面已是寒冰。 好象和以前有些不一样,原先走起路来都是低着头,畏畏缩缩的,现在,她的脸上充满自信,昂首挺胸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她还真命大,那么深的井掉下去都不会死,不过…… 上官凌霜嘴角勾起一丝无所谓的冷笑,在这里,长得再美有再多自信有什么用?只是加深了游戏的乐趣而已! 自我听见那丫鬟叫我的时候,就知道来者不善,远远的竟发现楚寒也在,才明白此次她们十有**是让我出丑来了。 哼哼,想让我当小丑,门都没有。 越行越近,才看清楚楚寒身侧坐着两位丽人,俱都是蛾眉凤目,高贵而光彩照人,额上贴着花细的那个更娇媚张狂些,而另一个沉稳内敛,有种沉静而犀利的美。 看她们眉宇间极为相似,不用说,肯定是上官姐妹。 “哈哈……看看谁来了?”上官凌雪朝小兰使了个眼色,小兰立刻会意,从凉亭内拿出一张破旧的矮凳放在柳青丝面前,颐气指使的大声道:“贱婢,还不快多谢谢小姐赐坐!” 第六章 君子茶 “哎!”上官凌雪轻斥道:“小兰,有这么对人说话的吗?” 小兰低着头站回她身后道:“是,小姐,奴婢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改。” 上官凌雪虽是斥责奴婢,可眼中却全是笑意。 我一扫众人,有幸灾乐祸的,有怜悯的,有看好戏的,有恶毒的,有无动于衷的也有同情的。 我独独不去看楚寒,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个时候我不想看到他的表情。 看了看前面的破矮凳,如果坐下去就是面对着凉亭仰望他们三人,是真正的低人一等。 阳光下,我盈盈而立,笑得极美极妩媚,双手搭在右边的胯骨上,微微下蹲,算是行了个礼,我用自己认为最甜美最开心的声音郎声道:“多谢二位小姐,可是青丝这会不累不想坐,不如……就赏给刚才那位叫小兰的姐姐,她跑来跑去累得慌,这会正好用上了。” 我满意的看着众人俱是一怔,不敢相信的表情。 此刻,才去看楚寒,只见他正望着我,如墨的眸子一眼望不到底,像黑色旋涡般要把我卷进去,我竟然在他眼中看见了担心,霎时,心中不知是喜是甜还是恍惚,只觉得一滴温暖在胸口中荡开,涟漪不断。 “大胆!看我打死你这不要脸的贱婢”小兰铁青着脸扬着手冲了出来。 我眯起眼睛,盯着她,只要她有所动作,我是会毫不客气的。 “住手!”眼见小兰贴近,我就要有所动作的时候,一声清淡而平静的女音响起,处于怒火中的小兰听到这个声音如被冷水浇熄的木炭,彻底没了声响,静静地躬身低头退了回去,站在上官凌雪身后仍恶狠狠的盯着我。 上官凌霜眼也不抬,自顾喝茶,不疾不徐的道:“你是怎么**你的丫鬟的?不看看主子的眼色,也没得到主子的命令,就自作主张,这么没规矩,也不怕人笑话!” 上官凌雪面无表情,冷冷道:“小兰,我有叫你打她吗?” 小兰头垂得更低,小声道:“没有,……奴婢知道该怎么做!” 说到最后一句,声音小如蚊蝇,忽然抬手给了自己两个大耳光,望向我时眼神更加恶毒。 上官凌雪盈盈立起,云鬓上横插了根白玉珍珠流苏的珊瑚花形的金步摇,巍巍轻颤。 她巧笑倩兮,美目顾盼间光华流转,风采高雅,和柔在骨子里的媚掺合在一起,美得把人的目光黏住,移不开来,她柔声道:“妹妹上来喝会茶罢?难得楚哥哥也在此,大伙聚聚,省得爹说我怠慢了你。” 这一刻的她全无刚才的狂傲之色,仿佛换了个人,如我的亲姐妹般亲切体贴。 虽然我对她的印象已被小环耳目濡染得极坏极刁蛮极讨厌,但此刻我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活生生,天香国色的古装美女,不禁脱口赞道:“仙风道骨今谁有,淡扫娥眉簪一枝。” 这本是宋代黄庭坚赞誉女子发簪的意思,也不知她听出来没有。 上官凌雪一怔,想不到我会赞美她,笑得更娇媚动人:“妹妹快入座。” 她微微偏首吩咐道:“还不快上茶。” 我毫不客气,端然入坐,我可不想一直站着和她们说话,再说,那清馥的茶香早让我甜津潜溢了。 上官凌雪倒没想到我真的会上来,一时也没有说什么?在我端坐之后她才落座。 我看着香气四溢的茶摆放在我面前,也没急着去喝,不小心瞄到对面楚寒嘴边含着一抹浅笑,我的心一跳,那抹笑如一面春风向我吹来,暖煦在我胸间荡起不断扩大的涟漪。 目光再往上一点点,却见他如墨的眸子里担心之色更深,还有……还有一丝责备。 我轻轻一颤,才惊醒二小姐上官凌雪好嫉成性是出了名的,怎能锋芒毕露? 本来如沐春风飘飘然的我立刻冷静下来,思索全身而退的对策。 “仙风道骨今谁有,淡扫娥眉簪一枝。”上官凌霜低低吟道:“妹妹,她是说你的簪子漂亮呢。” 上官凌雪闻言脸色微变,细细思索现出恍然的神色,向我看来,眼如针芒。 我朝上官凌霜望去,她也极美,和妹妹凌雪娇媚明艳的美不一样,是那种端庄大方的美,她在那悠闲的细细品茗,眉目如画,姿态高雅不凡,面色沉静如水,如一汪清泉动人幽静。 只是眸子里偶尔闪过点点淬冰,眉宇间透出一丝犀利,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时像一把冰冷的出鞘的利剑。 看起来姐姐比妹妹更沉稳老辣些,我微微一笑,霍的两手撑着石桌面站起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像喝完白酒后那样啧啧嘴:“真香啊!好香的茶。” 上官凌雪惊异的看着我,以袖遮口,吃吃笑着,满头珠翠乱颤道:“柳姑娘怎能像山野俗妇那样……举止粗俗?简直是不堪入目,怎能如此喝茶?就像牛饮水一般……这几百两银子一两的上等好茶就这样被你糟蹋了。” 众奴婢也掩嘴轻轻窃笑起来,看样子,她已把刚才的恼怒置于脑后了,我余光一扫上官凌霜,她依旧沉静如水,看来,还得下点猛药才行。 我面向上官凌雪十分不解的问道:“茶不是用来喝的吗?” 上官凌雪伸出兰花指,轻轻拈起小茶杯,以袖遮面,放下时,杯里的茶水只少了那么一点点,姿态优雅且赏心悦目:“这样喝法,你不会吗?难道你爹你娘没交过你吗?” 我瞪大双目,有点膛目结舌的样子:“这么一点点的喝,那口干怎么办?那不是要急死?而且这么好这么香的茶,当然要快些喝完,省得冷了就不好喝了,要是洒了或掉进什么虫子去那不是更可惜?” “哈哈……呵呵。”上官凌雪笑得花枝乱颤,素手一挥道:“喜欢喝就全赏了你吧。” “那就谢谢二小姐。”我直径拿起面前的茶壶,也不倒在小茶杯中,对着嘴就灌下去。 众婢哄笑声一片,上官凌雪笑得尤为刺耳,隐约听到她说:“可惜了一壶好茶。” 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知府的女儿连茶都不会喝,真是少见。” 是上官凌霜!也不管上官凌雪有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意思,我重重的放下茶壶,袖子一抹嘴,大声道:“茶香,人美,不如我来作诗一首如何?” 不等她们有所反应,我踱步到亭外,郎声道:“春眠不觉晓,处处蚊子咬,洒下灭蚊药,不知死多少!” 第七章 云在青天水在瓶 “哈哈哈哈……”上官凌雪再也顾不上淑女仪态,放声大笑,众丫鬟笑做一团。(..info) 我看向楚寒,只见他唇边笑意更深,眼中担忧之色已去,却多了两分无奈一分痛惜,他微不可见的向我点点头,颇含赞赏之意。 心间倘过一条暖流,为他看得懂的赞赏也为我们之间突如其来的默契,我觉得当会小丑也值了。 不小心瞄到上官凌霜,她眼里也带着一丝笑意,然而眸子里毫不掩饰的轻视与讥讽深深刺痛了我,让我倍感屈辱,我觉得她已看穿了我,看穿了我所有的把戏。 如同我真的是一个小丑,所有的花样都逃不过她的厉眼,她根本不想也不屑去点破,只是静静的欣赏我的丑态。 一只被她看穿的假装示弱的小兽,或悲或喜或嘶吼或跪地求饶都起不了任何作用,结局都是一样的,像猫戏老鼠般,不管作不作垂死的挣扎,都逃不过悲惨的命运。 只得一股火气往上涌,你可以骂我打我,讨厌我憎恨我甚至与杀了我,就是不能看不起我,那种屈辱的感觉实在让我无法忍受。 冲动是魔鬼!也是我的原罪。 我微微一笑,对依旧笑声未绝的上官凌雪说道:“二小姐,昨儿个我琢磨了个对子,无奈才思枯竭,只想出上半句,求二小姐赏了下半句,也好让我睡个安稳觉。” 上官凌雪止住笑声,挑了挑娥眉道:“哦,你说吧!” 虽不及姐姐凌霜那般好,但自小在爹爹的**下也是出类拔萃,对于一个像柳青丝这样的泛泛之辈,她自然是有持无恐。 不顾楚寒的警告眼神,郎朗声道:“二小姐听好了,这上句是,云在青天水在瓶。” “水在瓶……云在青天……水在瓶……云在……。”上官凌雪开始还笑容满面,后来慢慢的由红变白,再由红转青,呐呐的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句是诗偈,是大名鼎鼎的高僧药山禅师遇上唐朝太守李翱时,为了点化他而说的偈语。 我曾经在哪本书上看过,现在拿来对付这小丫头,人家是几十年的得道高僧,他说的话,岂是你一个黄毛丫头能领悟得了的,没曾经沧桑历经巫山之人,怎能体会清水浮云的含意。 我静静的站着不说话,欣赏着上官凌雪气急羞愤的模样,最重要的是上官凌霜也没有开口,说明她也对不上来,这让我感到一丝快意。 楚寒忽然长身而起,道:“肚子饿得慌,两位妹妹,不如先去用膳?” 上官凌霜也盈盈立起,轻声道:“如此甚好。(..info无弹窗广告)” 我灿若春花,又鞠了个礼,扬声道:“恭送二位妹妹,恭送神衣侯。” 楚寒走最前头,举止从容,飘飘若仙,他走过我身侧时看了我一眼,漆黑的眸子里溢满了担心牵挂还有一丝责备,我觉得自己仿佛是悬崖边上的一朵孤花,独自面对狂风暴雨的摧残,孤立无援,默默承受,在小小的石缝里求生存。 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有甜、有酸、有苦、有涩,有委屈、有不甘,但更多的却是坚忍,我绝不后悔刚才所做的,与其任人猫戏耗子般玩弄至死,不如不要再畏畏缩缩仰人鼻息,宁肯在沉默中爆发,绝不在沉默中沉寂死亡。 目光过他,上官凌霜下巴微抬,如高贵的女王在卑贱的奴隶旁走过,眸子里是森冷的淬芒,目光飘向前面的楚寒,那些针尖般的淬芒又隐没在瞳孔深处。 又一道厉芒向我刺来,上官凌雪眼中的恶毒之意让我一窒。 烈日炎炎,我却有些不寒而栗。 小兰得意又幸灾乐祸的看着我,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待她们完全看不见身影时,我飞似的跑回柴房,翻出那只名牌包,想了想,把随声听直接插在内衣里,要不要通知小环?可她出去后怎么生存?最起码在这她还不会饿死。 我拿着包一手打开柴房门,却见小兰噙着冷笑站在门外,她身后是四个身强力壮的老妈子。 还真快!我想。 “啧啧……”小兰得意的藐视着我,道:“柳大小姐急急忙忙到哪去呀?不会是想去钻那狗洞吧?大小姐可真是料事如神,……不过想想也是,只有一墙之隔,只要过了,就不会每天像条狗似的被我们玩弄,哈哈哈哈……”。 她身后几个的老妈子也狂笑起来。 “小姐。”小环怯生生的自她们身后走出,眼含泪花:“您这是要丢弃小环吗?您不要小环了吗?” 我心痛的望着她:“你跟着我有什么好?在这府里选任何一个主子都比我好过千百倍,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小兰哭出声:“小环不懂,小环也不想懂,只知道小姐待我如亲姐妹,我……”。 “住口,别说了!”我恶狠狠的打断她:“你这个扫把星,把我家克得家破人亡还不够,现在又像个甩不掉的包袱那样赖着我,你这个不要脸的拖累,养条狗都比你强,狗还可以杀了吃,你呢!你有什么用?你说,你有什么用?我巴不得你现在就死掉,永永远远的消失得一干二净。” 小兰不敢相信的看着我,圆圆的眼睛里全是痛苦和惊怕,她颤抖的手指指着我,道:“小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肯定是鬼上身。” 她惊恐莫明的看着众人,诉说道:“她从井里捞上来就是这样了……和以前一点也不一样,肯定……一定是有鬼。” 她看着我紧攥的名牌包,声音都有些变调:“看,就是那个东西,她现在还紧紧抓着呢……那个阴间的东西。” 四周响起数声抽气声,小兰和那几个老妈子后退一步,紧紧盯着那包眼里闪过惧怕。 我心里摇头叹息,这个小环,如此一来,事情只怕会更糟,更加的把我置之于死地。 我上前一步,她们后退一步,我再前,她们再退。直到她们退至池塘边上,无路就退时,小兰把胸膛一挺,强自道:“怕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哪有什么鬼,鬼不是只有晚上才会出来吗?现在是白日,有什么好怕的。” 她一侧首,喝道:“还不快上。” 几个妈子如狼似虎的扑上来,我双拳难敌四脚,奋力挣扎,扭打中,那只包终于被撕烂了,里面的人民币和硬币如天女散花般抛向半空。 “妈呀,阴间的钱!”一个老妈子嘶声尖叫,声音凄厉无比,仿佛真的看到了鬼。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天兵天将速来。”“哎呀我的娘叻,我被阴间的钱挨到了。” 第八章 受辱 老妈子四下抱头逃窜,小兰正在前不远处,抖如筛糠。 她身后,就是那个狗洞。 我直直的向她走了过去,头发被扯散,有几缕垂挂在面上,一身白衣,弱不禁风,走起路来飘飘然的,看起来真有几分像鬼。 小环惨叫一声‘小姐’,然后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见我越行越近,小兰越发抖得厉害,她面色苍白,嘴唇哆嗦着道:“你不要怪我……谁要你去勾引……神衣侯……惹大小姐不高兴……又让二小姐难堪,都……都好是你自找的……这……这怨不得我……”。 原来上官凌霜喜欢楚寒,我余光扫到身侧,脚步定住,四个老妈子躬身低头倒退着回来,后面是丫鬟簇拥的上官凌雪。 上官凌雪坐在丫鬟放至的雕花红木凳上冷冷开口道:“姐姐怕你们镇不住阵脚,我还不相信,硬是叫我过来看看,想不到还真被她说中了。” 她厉声斥责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白养你们了,这么多人对付一个都对付不了,养着你们有什么用?说什么鬼呀鬼的?我们堂堂丞相府还怕鬼吗?都还杵在哪作什么?难道要我亲自动手吗?” 老妈子们重新扑过来,她们把在主子那里受的气充分的撒到我身上。 先是赏了我两个大耳光,然后小兰拿出根鞭子在空中挥舞两下,‘呼呼’作响,阴笑道:“怕吗?怕就说出来!说不定我会下手轻点。” 我的双臂被两个老妈子扭在身后动弹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透过发丝见她得意的小人嘴脸忍不住讽讥道:“奴才再怎么受宠得势也只是个奴才,我一辈子也不会忘了你刚才向我摇尾乞怜的模样!” 背后的老妈子忍不住轻笑出声,小兰气急败坏的扬起鞭子劈头盖脸狠狠的向我抽来。 “啊!”我禁不住痛叫出声,实在是太疼了,那种撕心裂肺火烧烤燎的滋味接连不断的加深,如身上的皮一条条被撕下,衣裳已被抽烂染成红色,一丝丝粘着皮肉挂在身上。 我尽量避开脸部,可还是被抽了几道血痕。 可这些疼痛都比不上脸上挨的那两耳光,我平生最恨人当面打脸,认为那才是对人格的最大侮辱。 我咬牙冷笑,猛然昂头对小兰吼道:“你这个下作的小**,没吃饭哪?就这几斤力气?” 小兰闻言气得全身哆嗦不已,偷眼瞥向上官凌雪,见她眼含讥讽嘲弄如一支冷箭向自己射来,心下一颤,便发疯似的挥鞭向柳青丝抽来。 小环已从昏迷中醒来,哭着喊着被人拖了下去。 我是被冷水浇醒的,仍由两个老妈子搀扶着,我早已支撑不住,半跪在地,唇边尝到咸味,掺了盐的冷水渗入伤口里,更觉得火烧般疼痛难当,不禁**出声。(..info无弹窗广告) 小兰额脸上全是汗珠,不住的往下低,她坐在石墩上大口喘气,见我全身发颤痛苦万分的模样意。 此时却听见上官凌雪冷冷道:“动手!”小兰站起身,手入怀中,嘴边噙着的笑恶毒而阴寒,朝我走来。 我的心本已掉到谷低,却还在不断地往下沉,还没等我的思路跟上,就瞥见银光一闪,电光火石间我只来得及把头奋力高扬偏闪。 我的脖颈似乎裂开,有温热粘稠的液体不可阻挡的哗哗涌出,紧紧贴着我的胸膛奔腾而下。 这时我才看清楚小兰手中攥着一把匕首,刀身已被染红,尖刃朝下,点点嫣红不甘无奈的滑落。 大脑一片空白,刹时我如陷入绝地的兽仰头惨嚎起来,指甲刺入掌心鲜血淋漓,嘶声里充斥满痛苦、悲愤、绝望、不甘、屈辱、仇恨得让人心胆俱裂。 小兰吓退三步,那两个一直抓着我的老妈子惊呼一声松手,我扑倒在地,被折磨得体无完肤奄奄一息的我根本无法动站立。我竟抬头桀桀冷笑,披头散发,满面血污,眸子里异芒大放,似有熊熊烈火燃出,有如复仇厉鬼。 小兰惊惶地退至上官凌雪身后,颤声道:“妖孽……小姐……这……这还是人发出的声音吗?妖孽……这绝对是妖孽!”上官凌雪冷冷的看着我,一言不发,恣意尽情的欣赏我无力挣扎的惨状。 看吧!这就是我桀骜不逊不知隐忍不会委曲求全的下场,然而我仍不悔,如果重头再来一次,我仍会这么做。现在的我,只求速死,好投身别处,永远和这个地方别离。 仇恨和前所未有的屈辱如汹涌的海涛一波连一波的重击着我,我歇斯底里的疯狂大笑,双眼却如看前世夙敌般紧紧绞着上官凌雪:“上官凌雪,你的爹爹上官杰是不是和你上过床?你和小兰是不是每晚脱光衣服抱在一起抚摩亲嘴?才会这么变态?有些人光长着一副如花面孔,内心却恶毒如蛇蝎丑陋不堪,还以为别人看不出来,每天洋洋自得自认为高贵,如若你爹不是丞相,还有谁会奉承你,还有谁会巴结你这个令人生厌的女人,早就被人卖到青楼当**去了,每天不分日夜的操不死你!把你都**……啊!” 我言出惊人,众人都张膛结目呆若木鸡。上官凌雪气得浑身发颤,面色煞白,双拳紧握,死死咬住下唇,小兰快步冲来,抬脚对我猛踹。我以手护脸,仍嘶声狂笑。 “妖孽!”上官凌雪言冷如寒冰,没有一丝波澜起伏。 小兰又退至她身后,我从指缝发丝间窥她,她已恢复常态,缓缓起身,仿佛她是个置身事外的一个人,淡而无感情的诉说着一件不相干的事:“妖孽就应该有妖孽的去处,在烈火中燃炙成灰烬是唯一的路途,不应缚于刑柱,让她在烈火中迎风起舞,肆意狂歌,然后,这个世道就清静太平了。” 言毕拖弋裙摆离开。 我明白她是要烧死我,然更惊异她的控制能力,看来,她并不是一个绣花枕头,我错估她了,上官姐妹都是不简单的。 什么时候了,我就快被烧死,竟然还在拳拳揣测,如对敌人需要了解透彻。 我如一个即将送去斩首之人,被关在木栏中,披头散发,只余头部露在外面,你们都见过古装电视剧里犯人坐牢车去斩首没有?此刻,我就是这样,只不过我是被送去活活烧死。 在这个愚昧封建的不知名的朝代,凡是和迷信沾上的不祥之人,都会送去一个特定的火刑场受死,只要燃成灰烬,就说明这个人或鬼就彻底的不存在了。 这是我从几个收拾我的老妈子口中听说的。我没再张口骂人,紧闭嘴巴一言不发,因为我非常理智的知道她们极可能会拿东西塞住我的嘴。 第九章 惊骇世俗 押送我的囚车从长长的街道缓缓弛俪而行,两旁挤满看热闹的百姓,琼台阁楼上倚出重重人影。 烂西红柿、馊水,唾沫、臭鸡蛋、顽童掷的小石子、辱骂声、诅咒声铺天盖地把我淹没。 被鞭打的部位和下颚那道伤口痛得要命,似仍在千刀万剐,一重又一重,将灵魂与身体痛剥分开,重重叠叠而来,反反复复而无穷无尽。 真奇怪我竟未疼死,且还流了那么多的血,反而,我前所未有的清醒,衣裳已是破烂不堪的粘乎乎湿漉漉的贴在身上,稍稍动一动就痛彻心扉。 尚能活动的手摸索到别在内裤上的随声听,还好,凭手感感觉还完好无损。我冷眼旁观世人,他们激愤、恶意、憎恨、惧怕、诅咒,仿佛我是他们不共戴天的仇人,又如我是毒虫猛兽,要置我于死而后快。 拥嚷的人群如煮沸的一大锅咕咕冒炮的开水,喧闹、肆意、畅快,兴奋难当。 我不屑枭桀的冷眼看着,仿佛置身事外。 忽然间,瞥见了不远处圆形拱门城门。城楼上旌旗招展,飞檐雕阁,衣甲鲜亮的兵丁手持红樱长枪肃立于城门上下,森严昂然。 要出城吗? 我恍惚的想,要在郊外了结我在古代的短短时光? 忽又思及一首歌来,深深深吸入一口长气,模模糊糊断断续续的词语串成一线,那流行式的京剧唱法从我唇边流潺而出:“人说北方的狼族会在寒风起 站在城门外穿着腐朽的铁衣 呼唤城门开眼中含着泪呜……我已等待千年为何城门还不开 呜……我已等待了千年为何良人不回来 onenightbeijiang我留下许多情 不敢在午夜问路怕触动了伤心的魂 onenightbeijiang我留下许多情 不敢在午夜问路怕走到了地安门 人说地安门里面有位老妇人犹在痴痴等 面容安详的老人依旧等待那出征的归人 onenightbeijiang你可别喝太多酒 走到地安门外没有人不动真情不想再问你你到底在何方 不想再思量你能否归来么 带着你的心想着你的脸 想捧在胸口能不放就不放 onenightbeijiang你会留下许多情 不要再午夜问路怕触动了伤心的魂……”。 “鬼音,我的娘呀!” “不能听,快……堵住耳朵,不然魂会被勾走。” “不知道唱的是什么?……不过……还蛮好听的。” “阿弥陀佛!那是鬼话,好吓人……快回家去,给观世音菩萨上柱香去。” ‘啪啪啪啪啪’,押着我的几个老妈子恼怒的敲着木枷,喝道:“闭嘴!别唱啦!……再唱烧死你!……”。 我一瞪眼:“敲什么敲?要烧就利索点,再嚷嚷我吃了你!晚上睡觉做梦的时候变鬼来掐死你!” 几个老妈子唬得面无人色,面面相觑,一言不发低头疾行。 人群跟着囚车穿过了人烟鼎盛车流攘攘的繁华街市,出了城门,眼前景物渐渐开阔也萧索起来。 远远的眺见一片荒凉的树林里垒垒荒瘃,点点慕头静寂无言的矗立在萋萋碧草残叶枯枝间,如看戏般,围饶着中间一块空地上的一个极大的铁笼,铁笼里伫立着一根长而黝黑的铁柱,里面堆满木柴,一旁有数人手持火把向着囚车指指点点。 我明了,这就是我的葬身之所。 这个方法还真好,事后收尸都不用,还真省事,竟然在坟地间,真好,真恰当。 打开囚车,老妈子要押我下来。 我一挣,道:“我自己会走,放心,我甚至比你还急。” 老妈子犹疑惊惧地看着我,见我一脸萧然平静,倒真是放了手,仍蹰步跟在我身后。 铁笼的门是虚掩的,我一把拉开,‘吱呀’一声如同丧钟敲响。 我踢飞木柴径直走到那根铁柱前,伸手摩挲,坚硬且隐有令人作呕的焦臭味悠悠入鼻而来,在骄阳的灼热下颇有微温。也不知有多少无辜、不甘、冤屈的灵魂被缚于柱上,仿佛依稀能听见她们的哀嚎惨嘶。 该是正午了吧?身后铁门‘咔嚓’锁上,我仰头眯眼看那日琼,面向人群。 他们立在冷森凄静的墓畔间,如点点坟头静寂无声,我轻轻一笑,到时,你们不也是这垒垒墓头么? 身侧‘劈啪’作响的松油火把映红了我的脸,我朝那持火把的青年男子展颜一笑,陡然撕扯掉身上的衣裙。 耳旁响起惊呼抽气声连连,数个持火把的男子后退数步。 我低头看着本是白如玉瓷的肌肤上布满触目惊心的班驳血痕,一手抚上颈间伤口,一手触摸到腰下硬邦邦的金属物体。 一首李正贤的劲爆歌曲眉飞色舞奔腾而出。 你们这群愚昧无情卑鄙阴险无耻的古代人,今天要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女人!随声听的音量调至最大,我穿着火红的三点式,随着音乐扭动摇摆和声狂歌,把火刑场当做个人舞台,围着那根本要绑着我的柱子大跳钢管艳舞。 下颚那道深而长的伤口随着我的舞动被绽开,鲜血四溢地展示着它狰狞的美。 众人哗然,如炸开的油锅,争先恐后的涌到铁笼边,或仓皇逃离又忍不住回身偷窥,唾骂者笑者不屑者羞愤者惊艳者等等都有之。我充耳未闻。我发誓,我眼中绝对没有一丝羞愤,没有一丝自卑,没有一丝屈辱。 我把所有的精、力、气都释放在这一舞上,把委屈、屈辱、愤恨、悲呛都随着身体的疯狂扭动而舞出去,生命的青焰烈而炽的燃炙,青春的残蕾在此刻毫无保留的妖娆绽放,如美丽的烟花最绚烂最激情的那一刹,我愿我的身体在狂舞中焚炽成灰烬。 “老天爷,这舞……太……简直太好看了,洛阳第一名妓佩云比起她来就像小女娃走路。” “救她……救她,纵然……纵然她是鬼是妖……我,我也要了。” “伤风败俗……有污耳目!”“既是伤风败俗你怎么不走?” “这……” “这就是女人啊!真正的女人才这么够味!” “妖孽,妖孽!快……还不快烧死她!” 无数双手从铁栏杆的间缝中探来,男人们双目赤红,喘着粗气口中呼唤着,伸出双手徒劳的虚抓,女人们怒焰滔天拉扯男人大声诅骂。 坟地高处,冷枝绿叶下,停着三骑。 两侧端坐着两个紧衣劲装的汉子,神色冷萧洗练。 当中一弱冠少年锦衣玉带,斯文秀气,眉宇间凸现冷峻尊贵之气,他一动不动的端凝视着铁笼里狂舞的柳青丝,忽又合目,将眼低烟云尽藏,瞬息又睁开,微微侧首说了句什么?一旁的黑衣汉子抱拳点头飞身而去。 第十章 洛阳第一名妓 我热汗淋漓,全身上下的伤口火辣辣的疼,让疼痛来得更猛烈些吧! 因为我需要疼痛来仰制内心不能忍受的侮辱,也是发泄。(..info) 血色汗水随着肢体的摇摆舞动飞溅四射,滴在簇拥在铁笼边的人群身上。如冷水浇在烧红的烙铁上,更加的狂热尖嚣失控。 我灿烂而满意地一笑。 最后,随着劲乐的渐渐完结,我双腿如水蛇般缠住铁柱,头用力向后一甩,墨发如瀑布般飘散在半空,眼睛仰望虚空,却见梢远处树枝头上有双脚轻轻连点,一人白衣胜雪飞身而来。 是楚寒!是楚寒!我惊奋莫明,心中狂喊,几乎要呼之出声。 只见他双眼如火如荼,眸子里的暗黑如幽深古井之水裂成千万片。 我心头颤悸不已,瞳孔里映着他点着枝头凌空而来,白衣袂袂飘扬有如嫡仙。 却见跟前铁栏外人群惊慌失措跌倒退开,似有一片黑云掠过,一道白光如闪电般劈过,几根铁栏杆应声而断,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黑,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枝头上楚寒怔怔的看着柳青丝被一蒙面黑衣人破栏包在黑布中掳走,渐渐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不见。 他认得那斯文秀气的年轻人,是樊王最小的儿子,庆王! 我从无边无际混混僵僵的黑暗中缓缓找回意识,鼻端萦绕着一缕清香味,眼帘轻颤,只感觉周身凉凉的,伤口不似那么痛了,干咽了一口,滚动的喉结带动颈间的裂口仍是撕扯般的涩痛。 徐徐睁眼,便见头顶上华美帐帏,几缕淡紫色锦带流苏四角垂下,钩悬冰绡,水晶挂帘,四面雕梁绣彩,甚是富丽堂皇。透过淡淡的橘红色纱帐,朦胧间见一女子端一物窈窈婷婷走来,华服高鬓,身姿妙曼。 是到天堂了吗?这么美而华丽的屋子,不像是地狱,身上淡淡的疼痛提醒我,还没死,是被人救了。 我的手指微动了动,那女子步伐,裙摆拖弋过光滑如镜的水仙花纹地砖,翩翩然已至跟前。 纱帐从中掀起,女子一手托物,一手撩帐,罄首微低,轻启皓齿,嘤嘤笑道:“柳姑娘醒了,切可不要乱动,身子正搽着药呢?来,先喝点清水润润喉。” 声音脆柔而细致,如银珠落玉盘,婉转动听。 经她这么一说,我才惊觉薄而软的丝绸锦被下的身体不着寸缕。转而我才看清楚她的模样。 二八妙龄,姿容明丽光彩照人,五官完美得无可挑剔,一双眸子大而明亮,纯净如湖水,真个美若天仙的佳人。 这让我忆起在木桶水中初见柳青丝的情景,此女五官比柳青丝更标致更完美,而柳青丝胜在韵。 她轻轻托起我的后脑,拿熏香软枕垫好,一个白玉般的小瓷杯已送至唇边,杯内清水微微荡漾,清爽透彻,引得我咽喉干涩冒烟。急急饮了,一线清凉缓缓从喉头流下,方觉好受许多。 女子又斟来一杯,笑道:“就知道你喝得急,才用这小小杯子,王爷说了,过饥过渴的人都不能暴饮暴食,不然,身子弱的可禁不住。” “王爷?”咽下一口清凉,我脑中拼凑这两个字,不知不觉又饮下几杯,才缓过神来:“王爷?” 现在身处在王爷府!不是在火笼子里,不是在危机重重的丞相府,是王爷府的人救了我,那么说,最起码现在安全了! 女子放下杯子,转而拿起一物,就是刚才来时所托之物,是一个四四方方镶金嵌玉流光溢的宝盒。 我想,用这种宝盒装的东西更是价值不菲吧。 女子托着宝盒,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晶莹的皓腕,如葱的纤指轻轻打开盒盖,顿时,淡淡的清香味扑面而来,和我身上的药味一模一样。 她用指头勾起一点白色的药膏,她的素手竟比药膏更白,柔声道:“该抹药了。” 先往我脸上抹来,然后是颈。 被抹的部位清凉清凉的,似有人在上面轻轻吹气,让我感到疼痛又减轻了不少。 手指在琐骨位置停下,她嫣然笑道:“你我都是女子,柳姑娘不必介怀,你来的时候,药都是我抹的呢!”说着,轻轻掀起薄被。 我柔顺的躺着不动,听凭她的摆布。 她一边搽药一边道:“唉!上天不公,像姑娘这仙子般的人儿,怎会受到这番苦楚。” 我淡淡道:“为什么仙子样的人儿就不能受这番苦楚?仙子、皇帝、王爷、公主、布衣、劳力、乞丐不都一样也是人,一样也会受伤、生病、生老病死。” 她的手停了停,片刻,又游走起来,并未抬头道:“姑娘这番话切摸道给外人听,此处不比寻常地,此处人也非比寻常人,姑娘还是慎言得好。” 我翻了个身,使背部的伤口裸露于空气中,道:“谢谢你!”。 她是我来古代除小环外第二个对我好的人,小环是出于忠诚报恩之心,而她却是以平常之心,所以,我真心实意的对她说声谢谢。 游走的手指似乎轻颤了颤,脆柔的声音响起:“柳姑娘不用不客气,佩云受朋友所托,这点小事实在算不了什么?柳姑娘要谢就去谢庆王爷吧。” 佩云?好象在哪听说过,我想起来了,在火刑场有个男音说过:“洛阳第一名妓佩云比起她来就像小女娃走路……”。 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名妓,果然天香国色,风姿不凡,她不说,我根本不会把她和青楼扯上边,整个人没有一点风尘味道,没有胭脂俗粉的艳俗,像一个端庄稳敛的名门闺秀。 而她口中的庆王爷是什么人物? 我思索着问道:“是庆王爷救了我吗?” 佩云答道:“是,你是被王爷的贴身侍卫常刚用黑布包着抱回来的,王爷急急唤我来,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呢?匆匆赶过来,你还包裹在黑布里,掀开一看,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深吸了口气,接道:“当时,你浑身是血,有的已经结疤,有的还在流血,湿漉漉的,特别是颈子上那道伤口,更是触目惊心。把你清洗干净的时候,身上的伤口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她顿了顿,似在平复自己的心情,又道:“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你活不过去了,只有王爷说你绝对不会死,把早准备好的紫灵膏拿来,替你抹上,又有太医及时开的药方,你睡了三天四夜,今日才醒来。……你知道吗?柳姑娘,你很坚强……佩云好生敬佩!” 我睡了这么久?心中微微讶异,想不到几日时光就在瞬息的睁眼闭眼之间。 说话间,药已搽完,我侧着身子,双腿如鱼尾般并拢,**与佩云相对。 饶是佩云这几日看够了我的身子,此刻也不禁脸颊微红,扭头别过目光。 她低头垂目,脸庞线条异常流畅好看,黑睫如蝶翼,轻轻颤动,艳媚无伦,教人移不开目光。 第十一章 茫然惶惶 半晌,她抬头笑道:“多亏了这紫灵膏,姑娘身上才不会留下疤痕,再过些天,姑娘又可以恢复原来的容貌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摇了摇手中的宝盒:“这可是皇宫里最好的创伤灵药,十个这样的盒子都买不到这么一指头呢!” 忽见我眼中似有微微冷意,忙又道:“再好的药也是拿来抹在人身上的,越贵的药效果就越好,柳姑娘别急,你定可以恢复原先的花容月貌。” 我缓缓抚上颈间伤口,声音似叹息:“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好了。” 佩云起身,替我重新盖好薄被,掖好被角,道:“柳姑娘有些饿吧?这几日里全是灌下些汤药,现下都以日落西山,该用晚饭了,柳姑娘稍等,我去去就来。”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眼定定望入她,口气诚恳道:“佩云,辛苦你了。” 我想,不应该用冷冷的口气对她,人家又没得罪你,还好好照顾你,你有什么资格什么权利对人冷淡? 跟别人说话的时候,也要顾及别人的感受。 佩云稍稍一愣,即笑得非常柔和:“柳姑娘千万别这样说,王爷的朋友就是佩云的朋友,朋友之间无须如此客气。”言毕,转身袅袅离去。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鞭痕,已不是原先斑斑的血红色,而是淡淡的粉红色,青肿淤紫的地方也好了很多。想必,脸上也是一样吧。 上官凌雪恶毒的眼光在脑中一闪而过,我举目望了望富丽堂皇的屋子,嘴角抿起一丝森桀的笑。 没有什么让女人被破相接着要被活活烧死更绝望仇恨了,我本乐观开朗的心,此刻就沉浮在屈辱和仇恨中,不知何时才能解脱。 本抱着必死之心,不料老天爷不许,既然如此,那么上官姐妹,你们就等着我柳某人的反击吧!我倾尽一生,不把所受的痛苦加倍还诸于你们身上,誓不为人! 一人白衣胜雪衣袂飘飘,连点枝头凌空而来,他双眼如火如荼,眸子里的暗黑如幽深古井之水裂成千万片。 心弦剧烈颤动,我紧合双目,脑子里全是他如墨的黑眸,似有千言万语都沉浸在那幽暗的古渊之中,我陷身进去,不能自拔。 一时惆怅难当,喜悲酸涩尤掺,楚寒楚寒,你是来救我的么? 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几乎裸身热舞,你会怎样看我?又是怎样的震惊啊? 水晶帘动,佩云已闪身入内,身后鱼贯跟进几个眉清目秀手端物什的侍婢。 她们把圆桌小凳抬至床侧,在桌上摆放碗、筷、汤、菜、粥等物,一切放好了,低头躬身鱼贯后退而出,整个过程目不斜视,不发一言,半点声响也无。 佩云笑吟吟道:“柳姑娘,这都是为你特意调制的药膳,看看是否合你胃口,不喜欢我吩咐厨房重新做过,不过……依你现在的身子,只能吃点清淡的东西。” 我拿眼瞄了瞄,桌上摆了一碗清粥、一碟豆腐、一盘清菜和一大碗米黄色的汤。想是刚从厨房端出来,丝丝热气袅袅而上,食物的香气往我鼻孔里钻。 我几日滴米未进,早就饿得慌。 佩云已端起小碗,勺了一小勺粥送到我嘴边。我疑迟了下,终是不发一言,张口咽下。 我吃快她喂得快,转眼之间,风卷残席般,一桌子的吃食被我扫得干干净净。 我浑身上下舒服许多,感觉还不是很饱。 佩云见我意犹未尽的样子,解意一笑,拿出一块洁白柔软的方帕点了点我的嘴角:“待会稍晚还有宵点给你备着呢!”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问道:“你吃了没?” 佩云双目闪亮,道:“还没呢?多谢柳姑娘挂心,佩云这就去用饭。” 我的目光追着她拖弋飞旋的裙摆滑过光洁的水仙花纹地砖,禁不住出声:“佩云……你吃好了过来陪我好不好?” 摇曳生姿的裙倨顿下,佩云转过头来开颜一笑,眸子里熠熠发光如璀璨明珠:“好。”躺在如云絮似柔软的香被中,我觉得自己如羽毛般轻盈,又如身处碧海波涛,不时随沉起伏。 这原本就消瘦的身子,现如今更是盈盈不堪一握。睁眼闭眼全是楚寒如墨的黑眸,楚寒啊楚寒,我预感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披拖着薄薄的银色锦被滑下床,纤小的脚掌贴在冰凉如镜的地面上,一股凉爽从脚心蔓延而上,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现在还是初夏,二、四、八月乱穿衣的天气,清晨和夜晚还是很凉快的。 我随意在屋内走动,欣赏抚摩着古香古色的摆设古玩,精致典雅,不见就知不是寻常物。 随便拿一件回去就可卖到天价,还能回去吗? 我茫然惶惶的想。 包紧了紧被子,朝那扇红木雕花窗格走去。 推开窗,并未有我想象中的气势恢弘富贵无边的亭台楼阁,而是树影婆娑石子小径的幽静偏僻。只有稍远处朦胧夜影中显出四面包围的崇楼高阁的层层暗影,给人感觉隐约的宏大气势,这,绝不是小家小户可比拟的。 是了,我思付,身为堂堂王爷,名声在外,救了我这样一个不祥的,几近不知‘羞耻’的女子,是不好让人知晓的。 我顺着窗下淡白色弯弯曲曲的石子小径望去,它如条游走的白蛇般,一直通向我看不清的浓密的绿荫暗影处。 就像我,在这偌大的王府中,茫茫然不知走向何方。 忽听见轻微的水晶帘动声,一声低低的惊呼声响起:“柳姑娘,你下床了。” 我并未回头,淡然道:“我只是想透透气。” 一只莹白如玉的素手攀上了窗格,五指纤长,自下往上似春笋,那手按在深红的木雕花窗案上,真如一掬白玉,惊心动魄的凄美,竟不似人间所有。 佩云合上窗,拥着我朝床走去:“外面风大,姑娘伤势未愈。最是着不得凉,小心寒从脚入。” 我任由她拥牵着,淡淡道:“怕是给人看见也不好。” 佩云默然无语。 心头涌起一丝歉意,怎么又说出那么冷淡的话来?看来,不能把我对上官姐妹的仇恨戾气带给身旁关心照顾我的人。 做人,不能太自私。自私是把无柄的厉刃,自己握得太紧不但会割伤自己也会损失自己珍贵的血液,不松手的话,也会割痛真正关心你的人,最终使他们离你而去。 我按在她手上:“我……”。 佩云截道:“柳姑娘不必多言,有什么不痛快悲伤尽管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我也是过来人,知道人有时候口不由心,嘴巴里说的不一定是心里想的那样。” 她反过来拍拍我的手:“我明白我的心知道。”转而又叹了口气:“人,是争不过命的。” 好个善解人意的女子,和聪明人说话真是件快事。我重新躺回床上,佩云就坐在床边。屋子里已燃起烛火,佩云在黄亮焰焰的烛光沐浴下更显娇艳动人。 我不禁脱口道:“你真美,佩云,你无时不刻都在美。” 佩云‘扑哧’一笑:“你呀,就拿我开心了。” 我正言道:“是真的,在我见过的女人当中,你最美了,人说上官姐妹国色无双,可比起你来,还是稍逊一筹。” 佩云听见上官姐妹时怔了怔,旋即又笑道:“其实上官姐妹和柳姑娘比起来才真是稍逊一筹呢。” “呵呵!”我轻轻笑着,手抚上了颈间长长的疤痕,依然很和气的笑着问:“为什么屋子里没有镜子,我想现在就去比比看,是不是真的稍逊一筹。” 第十二章 流氓是王爷 佩云笑容不变:“哦,这间屋子向来就没有镜子的,柳姑娘如果要照镜子,等明日叫人拿一面过来就是。” 我紧紧盯着她,她的眸子清澈明亮,没有丝毫杂质,心中半信半疑,喜忧尤掺。 “姑娘无须担忧,你受的只是皮外伤,不伤及筋骨和内腑,紫灵膏乃世间奇药,不会留下半丝伤痕,柳姑娘只管放心,待痊愈后,姑娘只会比原先更美丽动人。” 佩云不紧不慢的说着,很有把握的样子,眸子里有着一丝我看不懂的神秘。 也罢也罢,自己本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都破相了,还能怎么样?难不成把我治好后卖到那勾栏妓院去,和佩云一起? 不过,堂堂王爷不会面子里子都不要,靠这下九流的手法搞钱吧? 干脆什么都不想,天塌下来当被盖,闭着眼睛享受这琼楼玉宇,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吧。 我和佩云本不相熟,开始时静坐寥寥数语,过会儿不知是我想通了还是天生的乐观情绪在作怪,再加上我喜欢她善良温婉的性子,有心和她结交。便拉着她问东问西,聊本朝的风土人情,聊上流社会爱好时尚的流行趋向,聊异族的奇闻逸事等等,竟细语巧笑到天明。 原来佩云是庆王爷的知己好友,被王爷重金包出阁些时日,受他之托来专门照顾我的,而非我以前想的类似妾、情人那种关系。 她是服侍我吃完早饭才走的,而我一觉睡到晌午,被来叫我吃午饭的佩云拉了几次才醒,吃完后又接着睡,一直到晚饭时间,晚上又接着聊,又被佩云叫起…… 如此过了几天,唯一没聊的话题就是主角,我的大恩人,庆王爷。 我想,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到现在他都没露面,像这种举重若轻的人物,想让你知道一些事的时候会自动告知你的,不想跟你说的再怎么问也没有用,所以我也没问,时间到了自然会知道。 佩云也没再提过庆王爷,仿佛我们都不认识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唯一遗憾的是我闷在现在一步也没出房门口,只能站在窗边眺望气势宏大的王府内院。 按佩云的话说,姑娘的身子不宜到处走动,活动太多只会牵扯撕裂伤口,对复原极为不利,为了我的美丽恢复如初,姑娘还是不要出去为好,等姑娘的伤完全好了,想去哪不行? 那样子,比我还急。 我接了句,还好脚底板没受伤,不然我只有用头顶来走路了。 佩云听了咯咯直笑,道柳姑娘真是个爽朗之人,佩云一生能有柳姑娘这样的朋友,也知足了。 如此几日下来,我和佩云都有点惺惺相惜之意,倒真如姐妹一般。 今夜,我觉得有点不寻常,因为佩云虽和往常一样巧笑嫣然,眼里却不时闪过一丝忧伤和不舍。 “庆王爷要来了吗?”我冷不防问了句。 我们还是老样子,我倚靠在床上,她坐在床边。 佩云轻轻一震,一双美目惊奇的望着我,道:“你怎么知道?” 我微微笑道:“因为我的伤好了,你就要回去了,王爷是重金聘你来的,所以你走他来。这都是你的眼睛告诉我的。” 佩云盈盈一笑:“怪不得王爷说姑娘非常人,原来果真如此。” 我追问道:“他还说了些什么?” 佩云道:“王爷说,姑娘乃是名奇女子……绝对不能死。所以王爷才把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用的‘紫灵膏’拿出来,力求让姑娘完美如初。” 就这点资料,还不够。 佩云看这我还欲追问下去的目光,掩嘴‘扑哧’一笑,道:“姑娘这么想知道,今晚你自己去问问王爷不就知道了吗?” 今晚?这么快,慢的时候希望它快点,快的时候又让我有点措手不及。 正说话间,门外有丫鬟来唤,佩云匆匆而去,又笑容满面进来:“柳姑娘,王爷召见你,快随我梳妆更衣吧。” 四蝶金步摇,镶金宝石碧玺簪,珍珠白玉钗。 金缕蛱蝶衣,银丝百折裙,金丝软底明珠鞋。 一一穿戴上。 描柳眉,上粉腮,印红唇。 我拒绝了佩云往额上贴的花细,因为我觉得那是景上添花,太作做了。 已经很美了,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从你们惊叹的眼光中就可以看出来,我说。 引得佩云和帮着伺候的几个小丫头吃吃笑声不断。 到现在她们还是不肯让我照镜子,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因为我的手摸到脸上是光滑无痕,身上亦是如此。 终于打扮完毕,一切都以收拾妥当,我在佩云的牵引下往我常在窗下看见的石子小径上走着。 前面两个小丫鬟提着两盏气死风灯照路,前面越来越开阔,偌大的花园、精美的假山,开满折荷花的翠湖。一盏盏精美的琉璃宫灯垂挂在回廊檐下,把崇楼高阁水榭亭台照耀得炫彩华丽,一派富贵逼人。放眼望去,只见那一溜溜的晶透折光的琉璃宫灯竟一眼望不到边,可见庆王府有多么的大! 远处丝弦竹乐声、歌舞糜靡声、喝酒行乐声和男女大笑声隐隐入耳,空气中飘荡着奢靡浮华的味道。 七拐八弯,就在我头晕转向之时,在一间碧瓦黑屋前停住。 两个小丫鬟一言不发提灯离去,屋前肃立着两个劲衣男子,神色洗练严峻。 一个小厮正端着茶水从里垂头躬身倒退而出,没往我这边看过一眼。 佩云上前轻轻叩门:“王爷,柳姑娘来了。” 屋里头响起了一声极轻微的咳嗽声。 听声音还挺年轻的,我想,佩云已拉着我到门口,道:“姑娘,进去吧。”言毕就要转身离开。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极快极轻地道:“佩云,你等我,我必赎你!” 说完,也不管她的反应如何,转身推门而进。 屋内摆设很朴素很简单,没有我想象中的奢华铺张。 先入眼的是书,满眼放不下的书,塞满了两边的大书架,看来此间主人是勤奋好学励励而上之人,然后是一桌一几一椅。 红木桌上也是书,在两侧叠得高高的,中间露出一双手捧着一本书。 十指白皙修长如女子,左手大拇指上戴了个青翠欲滴的碧玉扳指,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饰物。 我按照佩云教的礼仪,双手覆在右侧胯骨上,双腿并拢,微福了下去,清声道:“民女叩见王爷,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半晌,没有动静,就在我腿酸不耐烦之际,一声年轻男子的轻笑声响起:“不耐烦就别装了吧!还不快自己坐下倒茶喝。”说着,看书的手推出一只茶壶和一只茶杯来。 咦?他怎么知道我心中所想的? 我看了看书桌前面的小凳,想了想,决定不再娇情,走过去一屁股坐上去,‘唰’的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就喝下去。 年轻男子戏笑道:“口干就全喝了吧。” 我忍不住轻笑,这样的会面不像平民见王爷,倒像朋友之间的探防。 我得寸进尺,道:“剩下的留给王爷吧!既然王爷这么大方……”说着一把把他看的书扳下道:“王爷也让小女子看看书。” 见了他的庐山真面目,我不由得怔住。 如此年轻的一张脸孔,皮肤白皙胜女子,整个人看起来斯文秀气,只是眸子里偶尔闪过的光和其外表极不相配,冷傲、深沉、桀骜、阴郁,我竟清楚的看见里面有一道杀机一闪而过。 好熟悉,好熟悉,这样的眼光,这样的杀机。 似有闪电在我脑中劈过,我终于记起来了。 我惊叫一声:“流氓!你这个流氓也穿过来了!” 第十三章 我若为帝 我叫嚷着,直接爬上书桌,企图去掐他的脖子。 两侧叠高的书堆稀沥哗啦地倒了一地。 门外立时响起断喝声:“王爷!……”。 他一把捂住我的嘴,高声道:“没事,不小心碰倒了东西,全都给我退下!”。 屋外立刻齐声应道:“是!”。 他欺进我,在我耳旁轻声急道:“小点声,笨女人!” 一句笨女人让我想起我俩一起掉下桥坠湖时,他也是这么贴着我的耳朵说的。 我立时软下来,瘫坐在桌子上闭上嘴巴。 他松了口气,搂着我的肩柔声道:“你这个笨女人,当时在湖中,我本是要救你上来,把你往上撑,谁知道你这个笨女人死死拽住我不放,结果……连累我也……。” 我张口截道:“连累你来这儿当王爷受难来了,而我来这里在别人的鞭子下、火刑场享福是不是……”。 我一边说着,一边扑到他身上捶打撕扯他。 他一语不发,紧紧抱着我,把我的头按在肩膀上,任我发泄。 直到我累了倦了,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喘着气,他才慢声细语道:“你所受的磨难,我都会补偿你,……最起码,我现在能够补偿你。” 我挣脱他的怀抱,理了理云鬓,抓起茶壶猛灌几口,方才说道:“你怎么补偿我?在上官姐妹脸上也来几刀?恩?” 他又贴进我,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声音近乎蛊惑:“我若为王,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我脑中闪过他眼中曾有的杀机,心里打了个突,拿眼瞄他:“那你刚才还想杀了我?” 他嘿嘿一笑,直言不炜道:“没错,我是有过这样的念头,因为,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我不是真的王爷,杀掉你,对我来说多两分安全。” 我翻了翻白眼:“那你还不快杀了我。” 忽又思及一事:“难道没人发现吗?” 他往后一靠,双手枕于脑后,轻轻一笑:“还不是老套数,从马上跌下来……装失忆,不过……我不像你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我有钱,叫人去打听庆王爷的喜怒爱好生活习惯,所以,我在别人眼里是时好时坏。” “你丫的,还挺聪明的。”我有些佩服。 他一幅很受用的样子:“那当然,男人就是比女人聪明。” 我又问道:“那你怎么不杀我了?” “舍不得呗。”他看了我一眼:“你知道,人都是很矛盾的动物。” 对于他说的这一点,我表示同意,比如说,现在我竟不恨他。 “在这,只有我和你是亲人,血亲。”他说,眼里闪着真诚柔和的光,指了指胸膛:“这里,是你的避风港,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相信我,你的仇,我一点帮你报!” 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温暖,那一刻,我真想扑到他怀中诉说哭泣,但,我忍住了,只是轻点头,道:“在这里,除了我相信你,你相信我,我们还能信任谁?” “对!我们彼此信任,彼此倚靠。”他微笑着,眼是透彻而温柔的:“我养你一辈子。” “呵呵……”我轻笑出声:“我哪有那么逊?要靠别人养活。现在……能帮到你什么吗?” 他好,我就好,不是吗? 他向我眨眨眼睛,有些促狭地道:“嫁给上官锋怎么样?他是本朝极有势力的人的儿子,你要是嫁给他,我就如猛虎添翼,王位指日可待。” 我嗤笑道:“等上官姐妹死掉我就嫁给他,什么上官锋的,嫁给楚寒还差不多。” “‘神衣侯’楚寒,上官杰的义子。”他皱皱眉头,思索道:“也不错,最起码没人敢轻视我们了。” “轻视?”我玩味着这个词,见他眼含黯然之色,我静静的等待答案。 烛芯焰焰劈啪作响,爆出点点火星中他长身而立,踱步到我身后,使我掉过头来看他。 他呼出一口长气,声音仿佛低低叹息:“樊王共有七个儿子五个女儿,我排行最后,他们都叫我老七。老三祥王周祥由宠妃华贵妃所生,自幼聪明绝顶见识不凡,现二十三岁,已是才华过人锋芒毕露,深受樊王宠爱。他和一母同胞的老四智王周智感情极好,华贵妃一族和上官家来往甚密已不是什么新闻。如果……如果上官家和华家联姻,那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周祥极可能是下一任樊王。而老大太子周瑞虽是皇后所出,但陈皇后一族却被上官杰所斗垮,陈皇后又芳华早逝,周瑞虽有狼虎之心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惋惜:“他的聪明才识凌驾与于一般人以上,但还是比周祥差那么一点点。至于老五福王周福和老六荣王周荣,还有老二英王周英都知道王位无望,早作旁观状,做一个享清福的闲王。而我……” 他愤然甩袖,桌面上最后一本书如秋天落叶般,无奈凄零的坠落于地:“是他某次醉酒后和一个宫女的产物,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在生下我不久后就郁郁而终,还好我是个男孩,不然……”。 他哼了声:“不过,我毕竟是他的亲生血脉,他对我不冷不热,可有可无。我在所有人的印象当中,是幼稚的、柔弱的、不具备任何威胁的!” 他拿起茶壶,把剩余的水全部喝干,润了润喉,忽的连连冷笑,直视我的眼睛,原先隐没在眸子里亮芒又乍现:“不过……他们都忽视了一个最重要最关键的问题!那就是樊王的母亲,本朝最有权势的女人,一个沉迷于权力执着于权力的老女人,孝睿皇太后!当今樊王只是一个肥胖臃肿,不理政事每日沉迷酒色的昏君,近日身体已是日况愈下,朝堂上大部分事情一直都是皇太后说了算。她一向垂帘听政惯了的!”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又欺近我,脸对着脸,烛火都不及他的双哞明亮炙热:“她需要一个无能的,听话的帝王,就像操纵木偶一样,而祥王是绝对做不到这点的,现任樊王不就是这样子的吗?所以,只要我在她面前柔顺乖巧一幅白痴样,她必定立我为帝!就算……就算樊王的遗书上立了祥王为帝,我也相信皇太后能扭转乾坤!” 他目光殷殷,灼烫地绞着我的眼:“就在这段时间,就在这段时间……不久以后,樊王就会死,他身体有恙已多日未临朝。所以,我只要讨好皇太后一人,必能成就大业。” 屋子里有些闷热,烛光把暗影投于地上,他半俯在桌面的影子犹如一只黑色的大鹏,在地上折射出尖厉的凌角。 我浇了盆冷水下去:“然后你一生都像个傀儡一样,受个老女人摆布一生。” 他笑起来,胸有成竹的样子:“怎么会呢?到时我就学汉武帝刘彻,等我慢慢的把权力掌握在手中时,那老女人就……”他的手指在颈部一划,做了个杀头的动作,又低低的轻声笑起来。 我连锁反应的摸了摸颈部长长的伤痕,苦笑道:“不管你如傀儡般是否令人摆布一生,倒也是荣华富贵,而我呢……” 他眼光一闪,像是想起了什么:“唉!我倒是差点忘了,有了这个,一切都不必烦恼。”说着,手入怀中。 我好奇的凑过去看,白皙的手握成拳伸到我眼底,打开,一股异香扑鼻而来,我头晕目眩,最后的意识是见他眼中的光和佩云闪过的神秘一模一样。 第十四章 暗夜艳姬 我似乎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什么看不清楚,只有拨不开的浓黑。.info[] 绝望、恐惧、悲伤重重包裹着我。 我挣脱不开,动弹不得,有什么东西像山一样压着我。 我咒骂、抵抗、用尽一切力气挣扎无济于事,渐渐的,我几近窒息。 模糊间,一双比黑暗更为墨黑的眸子穿透黑暗,遥遥而来,须臾,便到我眼前。 眸子里那两丸如水银般的乌黑晃动荡漾,如深海旋涡般。我恍惚间,被深沉暗涌的旋涡吸引。 渐渐的,天地间就只有那两丸涌动的黑水银,我不由自主的被吸进去,旋转,再旋转,不停的飞速旋转。 “啊!”。我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依旧是华美帐帏,水晶挂帘,淡淡的橘红色纱帐把我笼罩其中。 还在原来那间房里,流氓王爷还是舍不得杀我。 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颈间那种撕裂般的疼已幻化成大块点点痛如针刺。 猛的一侧头,一面高过人的华丽的穿衣镜赫然立在床前。 掀被,下床。 赤脚上前,手捂着眼睛心如鹿撞。她们让我照镜子就说明我以恢复如初。虽然这具身子不是我的,但我还是忐忑不安,激动不已。脚底传来的冰凉提醒我这是真实的。 忽的放开手,镜中削肩细腰佳人未着寸缕,全身肌肤白皙光滑,从脚尖慢慢往上,一直到锁骨停下。一朵淡红色莲花跃然而上,数片圆盾形的叶片层次分明的冉冉的开在叶径上,莲座形的黄色花冠簇拥在粉红的娇叶。 整朵花亭亭而立不胜娇羞,却又励励向上,巧妙的完好无暇的掩盖在原有的疤痕上。 轻轻颔首,粉红色的花儿如缓缓怒放般冉冉伸展,衬得胜雪姿颜媚惑艳美无边,清丽脱俗中又冷艳无比,比原先更胜三分! 原来流氓王爷和佩云眼中的神秘就是指这个。 我如负重释的一笑,这应该是流氓王爷想出来吧!现代刺青很流行,也亏得他们有心了。 水晶帘外响起佩云愉悦的声音:“柳姑娘,好了没?该更衣梳洗了。” 我应了一声,几个手捧衣物洗漱用具的丫鬟跟在她身后鱼贯而入。 佩云今日着了袭无袖鹅黄色点金片曳地长纱裙,外套了件紫色的半臂缦纱,挽了个惊皓髻,髻上斜插了根碧玉簪,清爽动人,莲步轻移时身姿婀娜,真的是‘参差羞杀雪芙蓉,绮罗纤缕见肌肤’。 见我眼中全是赞叹之意,佩云羞喜的扭头含笑吩咐道:“手脚利索点,王爷在等用膳呢!” 众丫鬟齐齐应了声,把我包围起来。 片刻之后,我凝视着镜中娇娥,也是件无袖春日湖水色轻纱长裙,半臂同色缦纱,款式和佩云一样,只不过颜色不同。(..info无弹窗广告) 瀑发简单挽起,用一根雪白通透簪头镶着颗明珠的簪子绾住,剩余披下的黑发用一块缀着点点耀眼水晶的白纱束起。 颈间粉红莲花巍巍颤动伸展,带着一点点妖,一点点艳,一点点媚,一点点桀骜一圈圈荡漾开来,风情宛韵无法诉说。 如果说佩云是仙子下凡让人不敢亵渎,那么我就是暗夜中的艳姬,让人犯罪得措手不及。 众丫鬟目瞪口呆,我在佩云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赞赏,不知上官姐妹看到我现在的模样会有什么表情,我微微一笑,执起她的素手柔声道:“我们走吧。” 翠湖荡漾,白玉拱桥,绿茵如毯,蝶舞轻扬,一派风和日丽怡然自得。 凉亭里流氓王爷带着满意开心的笑容凝视着我们款款走来,两个劲装男子肃立在凉亭两侧。 我心思微动,行至亭外就盈盈下拜,清声朗道:“请问哪位是常刚大人?” 左侧的男子抱拳道:“正是在下,不知姑娘有何差遣?” 我举目一看,眼前的男子二十上下的年纪,面如刀削,眉毛浓黑,双目闪亮,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是个面无表情酷酷的帅男。 我正色向他一拜:“多谢常大人援手之恩,让小女子不至葬身火海。” 常刚亦抱拳回礼,面无表情的道:“大人二字不敢当,当日都是王爷的恻隐之心,和常刚并无半点瓜葛,常刚只是奉命行事,真正的大恩人是庆王爷,姑娘要谢就理应谢王爷一人。” 流氓王爷正好笑的看着我,眼里像是在说,怎么样?碰了个软钉子吧? 我嘴角含笑盈盈起身,毫不在乎这颗软钉子,不管怎么样,总归是人家扛我回来的,说声谢谢有什么关系。 和佩云一起参拜王爷后入座,流氓王爷举掌轻拍两声,立时一道道佳肴美味,水果糕点被摆满了一桌,他又命常刚二人退下,凉亭里就剩下我们三人。 我看了看鼻子低下的美味,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有,浓香扑鼻色香味具全,令人食指大动。 瞄了瞄流氓王爷,见他眼里一道满足转瞬即逝,看来他很受用这样的生活。 “你们就像一对姐妹花。”他眼里笑意盎然:“世上最美丽的姐妹花。” 佩云含羞不胜,一手粘住衣袖,一手作兰花状抵住下颚,微微垂首,黑如蝶翼的睫毛覆盖在白玉般的脸上,真是千娇百媚美不胜收。 她吃饭的姿态也极其文雅,一点一点一小口一小口,流畅自然,好看养眼,在她身上我看到了什么是淑女。 而我和她比起来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大口咀嚼不说,香汤猛灌,就像三天没吃饭一样,这也不能怪我,我确实是有好些天没闻到肉味了,深刻的体会到梁山好汉那句‘嘴里淡出个鸟来’! 害得佩云急急抚我的背:“慢点,慢点,小心别噎着。” 饭毕换上茶水,我理清了嘴中的油腻就单刀直入:“什么时候替佩云赎身?越快越好!” 佩云一怔,面向流氓王爷急道:“王爷不必……”。 我打断她,追问:“要多少钱?以后我还你。” 他沉吟道:“两千两黄金左右。” 我睁大眼睛:“多吗?” 确实,我明白两百斤黄金很多很贵重,但在以金、银、铜为货币的古代是个什么概念我确然不知。 “一人一半。”我爽利的道:“以后我赚钱还你。” “青丝!……”佩云眼中泪花闪动,还欲再说什么别我挥手制止。 流氓王爷像下定心思,用力点头决然道:“好!明日交给常刚去办。” 彼此相击一掌,我道“君子一言!” 他接道:“四马难追。” 他转向嘤嘤饮泣的佩云道:“你先下去休息吧。” 佩云向我二人拜了再拜,才洒泪离去。 目送佩云离开,他收敛神色缓缓开口:“明日进宫,去参见孝睿皇太后!” 第十五章 入宫 这么快,真让我有点措手不及。他端起茶,轻抿一口:“你是我的义妹,当然要去拜见她老人家。” “可是……”我抚上那朵仍在微微刺痛的莲花,怕惊骇世俗。 他道:“她老人家什么没见过,本朝又不是没有人刺青,只是……” 他语气微带调侃之意:“没人像你那般大胆招摇,刺上脖子上。” 见我眼中还有询问之意,他脸上有担忧之色,想了想道:“你以为上官姐妹不知道你来庆王府了吗?不找个大靠山,怎么收拾得了她们?你要不想去也可以的,没关系的,我只是想你多个报仇的筹码,还是……让我一人来就好了……” 我一窒,望着亭外日琼明媚假山绿茵,多么熟悉的一幕啊! 那日我也是立在这般花园中,温煦暖阳之下,上官姐妹阴寒如刃的目光向我射来,使我如入冰窖。 身上的伤口似被绽开,鲜血淋漓,屈辱疼痛难忍。 我浑身轻颤,吸气合目,再睁开时里面已全是比上官姐妹更冰冷的芒。 我冷静下来,问道:“孝睿皇太后和上官家关系如何?” 他看了看我的反应,道:“你以为孝睿皇太后会乐意见到上官家独自做大吗?这个沉迷在权力颠峰的老女人,卧塌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尽管和上官姐妹作对,让别人看看一个泛泛女子也敢和权倾天下的上官一族对着干,……更何况……” 他笑起来:“她必知你是柳知府之女,恨上官家更是理所当然,上官家越是对付你,她偏一定站在你身后护着你,折折上官家的气焰,是她非常乐意见到的。也是向世人宣告,别忘了她才是主子,真正的掌控者,上官只不过是个臣子、奴才!” “那就太好办了。”我扬头一笑,灿若春花:“上官姐妹将万分后悔当日对我所作的一切,你说是不是呢?” 他欣赏的点头赞许:“做人就得有志气,但如果……我是说,假如我们斗不过她们,而我又当不了皇帝,最坏的打算就是带着财宝逃得远远的,逍遥过一生。” 我不禁莞尔:“原来你早就打算好了的。” 两人不由相视大笑起来。 原来他叫张思雨,倒是和他现在的面貌一样斯文。 在我一在追问下,才得知原来他前世还是个大学生,却无门无路找个体面工作而郁郁不得志,空有一身理想抱负而无处施展,因给重病母亲买药,才一歪心动了坏念头。 现在来这当了王爷,正好一展抱负。 我觉得他是现代的痞子型,能屈能伸,心里的欲望野心隐忍在心深处,关键时刻会把身家性命一把豪赌掉的人,会醉生梦死,但也有豪情义气。 明媚的阳光下,精致的凉亭中,我苦苦思索着怎样对上官姐妹展开报复。 而他,反手萧立于亭外,对王位踌躇满志拳拳在握。 犹未下弦,一丸鹅蛋似的月,被纤柔的云丝簇拥上了一碧的遥天,冉冉的行来,清冷的照下来。 我和佩云就在我住的屋子前的弯曲石子小径散步,我和她已结拜成姐妹,无话不谈。 正轻声细语说笑间,前头有一人越行越近。 佩云要叫侍卫被我阻止。 来人渐渐行近,是一头戴峨冠的男子,面容冷峻英俊,双眉英挺,高鼻朱唇,目光炯炯,可谓是器宇轩昂,人中龙凤贵气迫人。 只是眸子里不时闪过的光芒太过骄横,给人感觉过于自信。 他身着红色滚黄金边锦袍,袖口和三角领口亦镶着黄金丝边,胸口上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斑斓猛虎,脚蹬黑底薄靴,手摇一柄象牙玉骨白扇,中指上一颗硕大的碧玉宝石熠熠闪烁着不逊于天上星子的光芒。 他胸口的那只老虎我好象在哪里见过,对了,张思雨的衣服上也有。 佩云脸色微变,急拉了下我背后的裙衫,蹲身下拜:“民女佩云见过祥王!”。 “民女柳青丝参见王爷。”我比佩云晚一点参拜他,佩云垂目低首,我则与他平视。 祥王的眼神在佩云身上转了转,又停在我颈间的妖莲上,最后和我对视。 “老七没有教过你,这样大胆的看着男人,特别是对本王!是很无礼的吗?”他冷冷的开口。 我仍直视他的双眸,云淡风轻的道:“堂堂王爷难道还怕被一个小女子多看两眼?” 急得佩云又拽我两下,我不为所动。 我见他原本冷厉的眼神慢慢转为惊艳和赞赏,腾的,他仰天大笑,笑声引来了几个侍卫,他挥挥扇子让他们退下,道“柳青丝是吗?你不是在丞相府,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惊异于他的记忆能力,同时不卑不吭的答道:“青丝出了个上联,凌雪和凌霜小姐都对不出下句,便恼羞成怒,把我逐出府,正好被庆王爷看见,庆王爷他动了恻隐之心,收了我做义妹,留在府中。” “恩?”他有些好奇的问道:“什么上联,连洛阳第一才女上官凌霜都对不出?” 我抬眼望月,徐徐道:“云在青天水在瓶。” “云在青天水在瓶……。”他似微微一震,换了种全新的眼光看我:“好句好句……”。 他口中喃喃念着上联,在原地踱着步,渐渐脸上有微急之色,似在为自己也对不出下联而恼怒,场面微微有些尴尬。 忽听一人朗声道:“云在青天水在瓶,朝来寒雨晚来风。” 树影中一点火光缓缓飘来,常刚一手执灯笼在前,身后一人锦衣玉带,面若冠玉斯文清贵,正是庆王张思雨。 我暗笑,小样的,这两句禅语,除了他和我,还有谁知道? “云在青天水在瓶,朝来寒雨晚来风……”祥王连连点头,扇子在掌心敲打着,道:“不错,老七,对得很好,想不到你文采如此出众。” 张思雨微有一怔,行来时笑容满面。 我眼波流转,不等他开口便掩嘴笑道:“好什么呀,这下句是我告诉他的。” 祥王像是松口气的样子,也开怀笑道:“原来你也对不上来,呵呵……我还以为你这小子真人不露相呢。” 张思雨作责怪状,面向我道:“唉!我的好妹子,你别说出来呀,让为兄多难堪。” “呵呵哈哈……”祥王爽朗的大笑,用扇子点点张思雨的肩头,道:“老七,你有多少斤两咱们还不知道哇,不过……你这样一个好妹子,是你哥几个没有的。” 张思雨也附和着大笑。 我觉得是时候了,向佩云使了个眼色,她也是个玲珑心思的人,两人同时福了一福齐声道:“民女不敢叨扰两位王爷,先行告退。” 在张思雨的默肯下,我和佩云转身离去,直到屋子里,还能依稀听见他们的笑声。 次日,天还是漠楞楞的曙色,我就被张思雨叫起,麻利的梳妆打扮了,分别坐上了一顶精轿,往皇宫驶去。 我偷偷掀起一角轿帘,天色虽早,青石铺成的街道上两旁的店铺就开门做生意了,各种小贩沿街叫卖,有卖豆浆的,包子馒头的,水豆腐的,油条的,络绎不绝。 一路欣赏着米店,衣铺,酒家,当铺等。 这些古人穿着都还算光鲜体面,从中能窥见洛阳的繁华。 远远的就瞥见一座气势宏伟的建筑物在高高的围墙之内,我的心有点激动起来,可惜轿子行得太快,我还没细看就穿过去了。 感觉轿子停下,门帘一掀,下轿。 入眼的是两扇高大的朱红大门,门口蹲着两个威风凛凛的嘴衔宝珠的雄师。 数个铠甲鲜亮的侍卫腰挎佩刀,肃立在门口,气势森然威严静寂无声。 这是进宫的小侧门。 我见张思雨掏了个牌子一亮,侍卫便放行。 我和他步入门内,身后响起一声沉重的‘叽呀’关门声,我回身一看,朱红大门紧闭,如同把门里门外斩成了两个世界! 第十六章 嫣红桃花雨 进了皇宫的小侧门,视线猛然开阔,几条白色碎花石小道在绿茵中在延伸开来,棵棵青葱的树木点缀其中。(..info好看的小说) 一串串飞腾跳跃的水花从假山奔流而下,旁边的绚丽多彩的花朵开得正娇艳欲滴,色彩斑斓的蝴蝶在花瓣上翩翩起舞。远处飞檐崇楼雕梁画栋气势巍峨,烟笼柳岸翠鸟清啼,花艳叶郁,黄琉璃瓦在初升的朝阳下似洒上了一层金粉。 两旁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回旋婉转的青苔幽绿走廊,走廊里上着草绿云纱丝,下穿绿叶绸纱百合裙的宫女,和手持佛尘着青衣粉面无须的太监手捧物什低头悄然无声的穿梭着,整体给人感觉威严而肃静。 我不由低头审视自己的衣着,因为要觐见皇太后,所以正统而不艳丽。 娥眉淡扫,轻点朱唇,只着一袭逶迤拖地的紫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臂挽碧霞罗牡丹薄雾纱,梳了个双低髻,一边插了根青翠欲滴的翡翠簪子,另一边用颗颗白莹珍珠缀了个半月形。 不少人见了我颈间妖莲都是目露惊撼之色,只是一转即逝,给张思雨行了个礼便从容离去。 张思雨今日也穿得很正式,一身淡蓝色花纹锦服,外罩白色花团绸纱衣,一条五彩丝攒花结长蟪自围腰玉带中勾出,垂下块玲珑剔透的虎形玉佩,头束赤金白玉冠,脚蹬银丝薄朝靴。.info[]神情冷漠贵气,神光内蕴,风吹动衣摆显得他飘逸俊雅,胸口的虎似眈眈伺动。 他拉着我的手,笑得很柔和:“不要紧张,我带你见她,是表达对她的尊重,你的身份她绝不会排斥你。”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我们上了婉转回郎,越往里走越发幽深寂静。 走着走着,鼻端闻到一股浓浓的花香味,正饶过一个拐角,举目一看,眼前一亮,一大片绚艳的桃树林侵占了视线。 枝头的桃花正开得绚漫多姿,一朵朵粉白色的小花紧挨在一起挤在枝头上,萤萤点点的彩蝶和蜜蜂扑闪着沾满花粉的翅膀,在粉嫩的花芯里桃树的周围留恋的不肯离去。 一人白衣胜雪,双眸如墨,风姿卓秀出尘不凡,微风轻拂,艳红的花瓣飘飘落落纷纷扬扬,粘落在他肩头,发髻、白衣之上,他就如晚霞红雨中的几笔淡淡碳素画,如临仙境如梦如幻,不似人间所有。 我心头剧震,几乎不能自制,楚寒!楚寒!他怎么来了? 张思雨捅了捅我的腰迹,轻声调笑道:“你的梦中情人白马王子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该走过去吗?他会来和我打招呼吗? 思及那日火刑场他如火如荼的双眸,我霍然抬首,转向他的方向,却惊觉一角白衣已闪入眼内。 “参见庆王爷!王爷可安好?”楚寒抱拳道。 张思雨微笑道:“神衣侯不必多礼。” “谢王爷。”楚寒抬头。 他眼神在我颈间停了一瞬,像是被妖莲灼痛般,迅速垂眸,将烟云尽藏眼底,转向我道:“柳姑娘,自那日后……可好?” 我涩道:“好……。”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他眼中闪过的心痛、自责、担忧和无法形容的惆怅无奈我尽收眼底,张思雨早就出廊,做观桃花状。 ‘好’字音未落,目光越过他肩头,拐角处,一抹如焰朱红忽的灼痛了我的眼,来人气宇轩昂,步履快而自信有力铿锵有声,是祥王,就临跟前。 我回眸望他,正对上他的,先前诸多情绪已不见,眼中如温柔的海涛缓缓涌动,竟有一抹柔情。 他的目光仍绞着我,微微偏首,已知身后动响,急急开口:“其实那日我……” 我轻声截道:“为何那日不是你救的我?” 他似怔住,眸子里有千言万语不及诉说,在一只中指上带着幽碧宝石戒指的手攀上他的肩头时,他已恢复如初,淡然如往。 “哈哈……”祥王豪迈的大笑,手中的象牙白骨玉扇‘唰’的打开,轻扇了几扇道:“想不到老弟也在此,是不是和我们一样,也是去问候皇太后她老人家的?” 楚寒见了个礼,从容道:“我是路过,正去刑部办点事情。正好碰上庆王爷,便多聊了几句。” 张思雨早在祥王之前回到长廊,正好我们也处在拐角处,他依靠在转折边处,祥王在楚寒身后及时的看到了他。 张思雨笑容满面道:“三哥也来了,也是去见皇祖母么?正好一块。” “正是。”祥王犹笑连连道,却忽然拉住我的手,道:“青丝妹子,我们走吧!让皇太后她老人家等久了可不好。还有你的旧识,上官姐妹今日也会去呢。” 我心下一惊,怎么上官姐妹也在?这算是好心的警告吗? 不着痕迹的抽出手,扬头理了理鬓边的秀发,道:“是啊!去拜见她老人家可不能怠慢了。” 目光看向张思雨,见他眼里也露出意外的神色,看来他也不知道,这算哪门子局? 楚寒后退一步,抱拳道:“如此,那就不叨扰诸位了,告辞!” 祥王和气的笑道:“神衣侯慢走,不送。” 楚寒点头,转身离去。 我尽量不去看他,走了几步,终是忍不住,偷偷一瞥眼,那白衣胜雪的身影正消失在缤纷乱飞的嫣红桃花雨中。 一抬眼,正好看见身前昂首阔步的祥王的侧脸,线条冷峻而有力,目光如鹰般锐利,面无表情不言不笑,气势威严阴霍,一种叫桀骜自信的东西随着他胸口晃动的虎缓缓延绵开来。 刚才他还有说有笑,开朗豪迈的样子,怎么现在冷酷得判若两人? 看来此人极为捉摸不透,让人无法揣测到他的心意,也极难对付,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想起他刚才拉我手的一幕,我小心的看了看身边张思雨的神色,他似有些黯然,有些愤怒,最终还是隐忍了。 我明白他的心理,祥王明目张胆的在他面前去握才认识一天的‘妹子’的手,多少有些不把他放在眼里,毕竟,在这个朝代,女子的手是不能让人轻易的触碰的。 我心里不免有了一丝难过,真的看到自己的亲哥哥在受欺负一样,更深入的明白张思雨为什么对王位如此的志在必得。 再弯过一个转角,便下廊。 一条白色碎雨石小道直达一扇由几棵粗粗的犁花树围着的宫门,犁树上开满了大朵大朵雪白的犁花。 数个身穿水红绫子上衣,绿烟散花百褶裙的宫女,正拿着小瓶在小道两旁的各色花瓣上收集露水。 一个胖得喜人的,着青衣持佛尘的白眉老太监一路小跑着来到我们跟前,笑得和弥勒佛似的躬身道:“皇太后都等急了,两位王爷和这位姑娘快请吧。” 第十七章 莲花公主 紫衫门,碧烟罗云纱窗都是金丝包裹,桌椅凳更是镶金嵌玉缀宝石,摆放着各色精致的瓷器玉瓶,墙壁上挂满了珍珠玛瑙翡翠。.info[] 古色花纹商牛铜炉密细的小孔里,一缕缕淡淡的清烟冉冉而上,散发着香甜的鲜花气息。 木竹雕翠绿叶子牡丹琉璃碧霞罗纱橱把屋里分成东西两阁。 真是俗得可以! 简直和门外的清幽脱俗是两个世界。 难道人老了就喜欢把拥有的拿在手里,时刻看在眼里才觉得放心和开心么? 我看着端坐在宽大而晶莹通透的垫着软垫的玉石椅上的孝睿皇太后,出乎意料的,她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鹤发鸡皮的‘老女人’,而是一个****。 柳眉淡扫,凤目细长眼角稍稍往上,琼鼻有些过于高挺,红唇小而薄,双目开合之间,那微微向上的眼角,坚挺的鼻梁,不时流露出几分犀利精明的神色。 她头戴凤摇珍珠淬金九步翠,身着金黄色富贵吉祥大红色凤凰绸缎弋地长裙,尊贵不凡而气势压人。 而她的左下首,赫然坐着上官姐妹! 见过礼后,孝睿皇太后温和的笑着,从宽大的衣袖中伸出纤纤素手,向我招了招:“快过来,让本后看看。” 她打量着低垂的妖莲,‘啧啧’赞道:“真是不一般哪,不一般的美丽好看,别有一番风情韵味呢?呵呵……你还真是大胆,敢在这刺朵莲花,就连本后……也着实佩服得紧呀,呵呵……来人,赐座!” “谢皇太后。”我轻声应着,从地上起身,始终不敢正面眼对眼的和她平视,这些每日里高高在上的人,别看挺和蔼可亲的,其实最不喜欢别人和她处在同一水平线上。 我坐在孝睿皇太后右首下末,靠着张思雨,他上边当然是祥王。 我只屁股挨着点凳边,并未完全坐上去,微微抬首时瞥见了皇太后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心里有了些底,转而才看向最想看到的人,上官姐妹。 真应了一句话,如果她俩的目光可以杀人,我真的死过千百次了。 上官凌霜转得很快,看了我一眼就掉过了目光,似乎不认识我。 而上官凌雪在撞上我冷森挑衅的眼神后,才清醒过来似的,站起身手指着我向皇太后激动的道:“太后,您不知道哇,她……她是一个罪臣之女,一个不祥的低贱女人,一个在火笼子里脱光衣服跳舞的不要脸的娼妇,怎能让她来您的尊贵寝宫?还让她坐在您的御瞪之上,真是有污您的耳目……连我都感到羞愧不堪,您应该立刻把她扔出去,把她碰过的东西全都烧掉……” 上官凌雪激昂陈词,滔滔不绝,我似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她那句‘一个在火笼子里脱光衣服跳舞的不要脸的娼妇’彻底的激怒了我,我面上不动声色,冷冷的看着她,心底的火早就燃得比天高,血已沸腾到烧干。 我偷看了眼皇太后,她正看着我,细长的凤单眼里闪着玩味的光,嘴角噙着一丝轻视之极的冷笑。 我心里愤怒之及,能感觉到面颊被怒火燃炙得发热发红。 她只不过把我当个可有可无的卒子,她眼里的极度轻视之意让我难以忍受。 只是,经过了破相的惨事后,现在的我碰上越是愤慨之事就越是冷静。所以,我迅速把脑中的词语组织一遍,把犀利言词的枪口对准了上官凌雪。 等上官凌雪说累了换口气预备再说时,我不慌不忙的道:“上官凌雪,怎么好些天不见,你的脸就长成屁股啦?尽说些泼妇才会说的粗野骂人的话,就跟放的屁一样,恶臭难闻恶心之至,那嘴里放出来的屁,真是越来越臭……哦,那不叫嘴,叫什么**来着是不是?呵呵……连我都不好意思把那恶心字眼说出来呢?真是不知道,你早上如厕的时候,有没有拿厕纸把嘴巴擦干净。” 听得几声‘扑哧’忍笑的声音,上边皇太后已用宽大的衣袖挡住了脸,上官凌霜重新掉过目光来看我,眼里的寒光如冰刃向我射来。 上官凌雪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捂着嘴,手指颤抖的指着我:“你……你竟敢对我……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来,来人,把她拖出去,重新关到火笼子里去烧死,不……不……现在就杀了她……太后!现在就推出去斩了她……太后!” “够了!”皇太后喝道,她已端正姿态,冷冷的看着上官凌雪道:“该怎么做轮不到你来教我。” 上官凌雪怔住,被皇太后眼中的冷意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什么火笼子里的女人,被鞭打成那样谁还认得出来是谁?”皇太后继续道:“凌雪你今日也真是的,哪有一点名门千金的样子,学学你姐姐,口无遮拦一大堆,也不看看谁才是能作主的!” 上官凌雪似已呆住,身子晃了两晃,脸上惨白一片。 皇太后转而温柔的看向我,轻轻笑道:“本后就欣赏你这样心直口快无心机城府的爽朗人儿。” 说着,往上官凌霜扫了眼道:“不像有些个人,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每天冷冰冰的自认为有多高贵有多漂亮,其实,说穿了……” 皇太后掩嘴‘扑哧’一笑:“就是没什么本事又自以为是的那种,呵呵呵呵……” 她快活的轻轻笑了几句,正色道:“青丝,上前领意旨!” 我一震,不敢怠慢,上前跪下。 皇太后清脆的话音掷地有声:“柳青丝聪慧温婉,甚得本后喜爱,故,收为义孙女,封号‘莲花公主’,暂住庆王府,享公主待遇。” 四周静寂无声,我来不及想什么?只反应自己得了一个大靠山,摇曳裙摆趋步扑倒在皇太后脚下,颤呼:“谢皇太后,谢皇太后恩典……皇太后的大恩大德……” “得了得了……”皇太后笑着挥挥手打断我,道:“别酸了,再说下去,我这把老骨头就被你酸散了。” 我掂起衣袖作擦眼泪状,仍垂首匍在她脚下。 “恭喜皇祖母,贺喜皇祖母,得一如此善解人意的好孙女。”祥王的声音第一个响起:“老七,这回青丝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妹妹了,哈哈哈哈……” “皇太后!”上官凌雪尖利的声音似要把屋子剖成两半:“您是不是疯了?您竟然收她做孙女,还封她为什么‘莲花公主’,您……啊!” 上官凌雪被上官凌霜一巴掌打倒在地,捂着半边脸,泪水从指缝中流出,全身颤抖不已,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姐姐。 上官凌霜向皇太后跪下道:“凌霜向皇太后请罪,妹妹凌雪太不懂事,言语上冒犯了您老人家,请皇太后降罪!” 皇太后细长的凤眼里闪着寒冷的淬光,慢悠悠的道:“这一次,就饶了你,还有下次……哼!回去叫你父亲好好****,别总是没规没矩的,好了,这儿没你姐俩什么事了,回吧!” 上官凌霜拖起上官凌雪,上官凌雪动了动嘴还欲再说些什么?被姐姐异常凌厉的目光瞪了回去,呆滞的脚步踉跄的被上官凌霜拉了出去。 第十八章 初次交锋 目送上官姐妹出去,我心头涌起一丝喜悦和报复的快感,开始体会到权利的魅力。.info[] 张思雨的喜是显而易见的,而祥王,是略含讽讥的笑,看向张思雨的目光仍旧有一丝微不可见的不屑。 我的手被皇太后拉着,坐在她身旁,她的手纤细修长而异常白皙,冷冰冰的而光滑软腻。 令我想起蛇从身上游过的感觉,冰冷而不可擅动。 “公主可比什么千金小姐的份位要大呢。”她轻轻拍打着我的手,柔声细语的道:“今后,人见了你,还得下跪呢。” 我心里一动,喜而极泣:“皇太后对青丝的好,青丝一辈子都感激不尽,只是青丝……粉身碎骨也难报皇太后恩情之万一……” “好了,呵呵……”皇太后微笑着放开我的手:“你的心,本后知道就行,这会,说了这么多的话,也乏了。张信。” “在。”一直站在她身后的白眉老太监,就是刚领我们进门的那个,站了出来恭声道:“皇太后有何吩咐?” 皇太后撑着他的手起身道:“领他们几个去翠心湖逛逛,再回吧。” 又向我笑道:“那湖可美呢?不去看看可惜了。” 我和张思雨,还有祥王起身告退,张信和皇太后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带着祥王等人朝翠心湖走去。 这湖真的很美。 整个湖面像一块巨大的青碧透亮的翡翠,碧微的湖水在轻风中微微荡漾,岸边的小花娇艳芬芳,蝴蝶和蜻蜓在水面翩翩飞过,一座紫竹桥横跨而过,凉亭水榭座落其中,宛如仙境。 凉风拂面,裙摆轻轻晃动,感受着脚下微润柔软的草地,我放松身心尽情的欣赏这心旷神怡的风景,无比写意。 古代无污染的风景就是好,不像现代,连有时候想深呼吸一口都难。 祥王出门后就和我们告辞了,张思雨似乎吐出口长气,凑近我拍着我的肩膀道挤眉弄眼的笑道:“这么样?这里不错吧?等我得了天下,你可以每天来这里,可以住在这里,可以拥有它,还可以拥有更好的。” 顿了顿又道:“真想不到,皇太后竟然封你做莲花公主。” 我冷笑一声:“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事。” 张思雨放下手,叹了口气:“我又何尝不知呢?除非……除非是在刺探上官杰的底线,给他个下马威,告诉他不要太得意忘形,可这也是摆明了和他对着干……” “可至少也证明了她心里还是向着你的,让我暂住庆王府,不是吗?”我打断他,微笑着看向他。 俯身拾起一朵小花,放在掌心中,吹一口气,那花儿便旋着转儿,悠悠地,依依不舍的,无法抗拒的飘然坠地。 我凝视着那朵小花,自己不和它一样么?无法摆脱命运的摆布,无法挣脱红尘权欲的操控,终究还是在恨与爱之间挣扎苦斗,在名与利之间委以虚蛇卑躬屈膝,只是为了苟延残命和那一点点可笑的自尊。 我摇头苦笑,俯身重新拾起那朵小花,别在鬓边。 回眸时正对上张思雨亦带点同样悲哀不屈的双眸。 张思雨用力的向我点点头,一字一句的道:“青丝,不……我现在叫你的真名字,柳芳华,相信我,我们一定会成功的,一定会。的时候,我们可以抛飞所有的假面具,抬头挺胸做人,让整个世界都匍匐在我们脚下。只需要我们暂时隐忍。” 他的面孔年轻而秀气,语气诚恳而有力,眼神炙热而坚定,有让人信服的魔力。 我展颜一笑,似乎所有的烦恼都随着这一笑都烟消云散。 他忽然笑了,有点痞子的坏坏模样:“哎!我说,芳华你现在还真是挺美的。” 我啐了口,道:“我本来就很美。” “呕……”他作呕吐状,狂呕吧止。 我笑着追打他,他灵活的左躲右闪,我一时还追不上他。两人嬉闹了一阵,终于累了大口喘气坐在草地上休息。 “我们这样闹,不怕……不怕那些宫女太监说你么?”我问道。 他无所谓的一笑:“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让他们,也让皇太后知道,庆王就是这样一个只知道玩乐,没什么真材实料的家伙。” “哦!”我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你和我玩是有目的的。” “哎……我说……”他喘了口气接道:“刚才我可没算计在内。” 说完,我俩相视一笑。 天空是那么的蓝,朵朵白云冉冉飘过,青碧的湖水缓缓流淌,像在耳边轻轻细语,低唱着一首古老优美的歌谣,身下柔软得让人想深陷进去的草地散发着淡淡的芬芳。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是那么的……那么的美好,我愿时光永远的在这一刻停留,如果……如果身边换上楚寒的话,那就更美好了。 却见他缓缓的收敛神色,刚才斯文青涩的模样已不复见,眸子里是深沉冷静的遂光:“刚才那老太监叫张信,是皇太后的贴身侍臣、宠臣,在皇宫里是算得上说得上话的人。我们走时,他们交会的眼光真的是很有内容。” 我咪起眼,起身拂掉裙上的草屑道:“现在有内容的东西来了。” 紫竹桥上,缓缓行来几位丽人,两个丫鬟打扮的人低头跟在后面,最先头一人端庄明丽,面色沉静如水,眼如淬冰。 身后一人美艳娇媚,脸上却苍白无血色,愤恨而凄楚。 是上官姐妹。 我向张思雨递了个眼色:“走吧!去执行皇太后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内容去。”说罢,不由‘扑哧’一笑,走在先头,身后传来张思雨低低的笑声。 手扶桥栏,不慌不忙的一步步上前,我高抬下巴,几乎是藐视的灼着前面两位丽人。 上官凌霜的视线只在我面上轻轻的那么一飘而过,没有任何停顿和反应,依旧朝前走着,像是没看见我这么个人,经过张思雨身边时,轻轻福了福:“凌霜见过王爷。” 我的心微微下沉,不会叫的狗最会咬人。 上官凌雪一见我,双眼睁得极大,愤慨无比,就要擦肩而过,咬牙切齿的道:“不要脸的小娼妇,竟然有胆子勾搭上了庆王爷,还在皇太后哪摇尾乞怜……” 我猛然厉声喝道:“住口!” 霍然转身,杀人似的眼光瞪着她:“见了本公主还不跪下,就算不跪我,见了庆王爷也不跪,是谁借给你的狗胆?真是皇太后说得好,你比不上你姐姐的一半!” 我把她姐姐也扯进来,其实是想离间她姐妹俩的关系,不知道她上不上当。 上官凌雪震惊的看着我,猛然间,她仰天哈哈大笑起来:“你还真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还真因为自己是什么莲花公主……” 冷不防,我一个重重的耳光打过去:“什么东西?皇太后刚封的公主,只要你不是皇帝的女儿,皇太后的孙女,我就比你大,我就敢打你!” 所有人都怔住了。 上官凌雪捂着脸,不敢相信的指着我,身体抖如秋天的树叶。 她今天被打了两记耳光,也真是惨,不过,比起我受的罪,实在是算不了什么。 那随心所欲重重一耳光打下去的感觉,对我来说,又怎是一个‘爽’字了得。 “你!”上官凌霜终于忍不住了,正欲上前,却被张思雨挡住:“人家俩个单挑,你着个什么急呀?” 第十九章 千钧一发 胳膊上一紧,那两个丫鬟怒斥着在拉扯我。.info[] 我可不是吃素的,一转身,抓着她俩的头发使劲往下拽,古代女人的头发又长又多,真是太好扯了。 那两个丫鬟惊声呼痛,不由得松手。我拽住头发往身前一提,又松手往她们胸前一推,两个小丫鬟惊叫一声,跌倒在桥上泪眼婆娑的惊惧的看着我。 我冷哼一声,拍了拍手,转身昂头气焰高涨的看着上官凌雪。 上官凌雪怔怔的看着我,忽然尖叫一声,向我扑来。 我咪起眼睛,就在她纤白的手掌快要沾到我的衣襟时,我像逮捕犯人那样,瞅准她纤细的手腕用力一扭。上官凌雪痛呼出声,不禁扭转过身去,我趁势死死压住她的肩膀,这样,她就半跪在我面前。 看着身下的她,浑身抖如筛糠,纤细的手腕似乎再用点力就会扭断,心中痛快实在难以诉说,得意过瘾非凡,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大小姐,怎会是我这个未来运动型女性的对手。 我冷眼俯视她,骂道:“平时你不是很喜欢欺负别人吗?今天,让我欺负欺负你这么样?滋味如何?好过吗?你殴打别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呢?现在尝到味道了吧?那日我受的苦受的痛还不及现下之万一,怎么,就受不了了?我还没在你脸上划一刀呢……。.info[]” 说到最后几个字,颈间妖莲蠢蠢欲动,叶片时伸时缩,如怒涛暗涌般翻动招曳。 我恨意上涌,手下加大力道。 “姐……”上官凌霜凄厉的喊着,尖厉的嗓音直刺上云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上官凌霜再也保持不了冷静,欲图推开张思雨冲过来。 可不巧碰上张思雨这个从二十一世纪来的坏痞子样的男人,他可不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抓着上官凌霜的手玩起了太极图,两人一时之间推推搡搡的。 就在这胶着的时候,一声尖锐的男音响起:“皇太后驾到。” 众人皆是一怔,刚才都太紧张太专注了,什么时候来了人都不知道。 我抬头望去,依然按着上官凌雪不放,开玩笑,难得有机会整她,怎么会这么容易放手。 孝睿皇太后正站在桥下青草岸边上,旁边张信拿着一把很大的精致华丽的摇扇为她遮挡着阳光。 她身后,立着一着黑色官服的老者,头发斑白,面容清曜冷峻,鼻子略带鹰沟,显得城府很深有些阴沉,深不可测的眸子里深处,闪动着几根芒刺般的光芒,正盯着我。 而他旁边,一人白衣胜雪,面容温润如玉,风姿卓越不凡,乌黑如墨的眸子带着震惊、责备、忧伤看着我,目光往下,停驻在颈间妖莲时,终还是转为一抹心疼。 我的心一抖,继而倔强的与他对视,手下一推,上官凌雪悲声伏地,我的视线一动未动,目光仍与他胶着。 上官凌霜上前,搀扶起掩面饮泣的妹妹,朝我冷冷一笑,眼里是锋利的冰刃。 我知道,那是杀意。我不为所动,眼里燃起恨意的火焰,溶入她的冰刃中,毫不示弱的还她给一个比她还冷还厉的笑。 她扶着钗裙散乱脚步踉跄的上官凌雪,靠着楚寒站在官服老者身后。那两个小丫鬟垂头也小跑着过去了。 这时,我和张思雨才举步拜见皇太后。 “皇祖母,我们这是在跟上官姐妹玩呢。”张思雨有点撒娇似的拉着皇太后的衣袖道。 皇太后面无表情的‘恩’了声:“有你们兄妹俩这么玩的吗?你看,人家眼泪都流出来了。” 张思雨‘嘻嘻’一笑:“既然皇祖母您不喜欢,那儿臣就再也不敢跟她们这样戏耍了。”说罢,站在一旁不做声了。 我偷眼看了下皇太后,她虽然是冷着个脸,但眼眸深处却有一丝满意的笑意。 上官凌雪擦了把眼泪,哭喊着摇晃那老者的手臂:“爹,你都看见了,你都看见了,她……那个下作的贱婢,就是以前住在咱们府中的柳家余孽,柳青丝……竟敢打我,你要替我出口气啊……快……快杀了她……”。 闻言,我微微一惊,此人就是权倾天下的当朝宰相上官杰! “住口!”上官杰猛的一甩衣袖,面上微怒威严乍现,呵斥道:“你以前没好好照顾青丝就罢了,现下青丝亏得皇太后的宠爱封为‘莲花公主’,想来过几日好日子,不想,你还不知天高地厚的去招惹,人家贵为公主,打不得你骂不得你吗?我看杀了你都绰绰有余。” 顿了顿,又厉声道:“不知尊卑以下犯上,你知法懂礼吗?真枉我平日里一番苦心教诲,还有脸杵在这,还不快滚!” 上官凌雪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一颗颗眼泪从美目中连续不断的滚落,面色苍白如纸,羞愤悲痛欲绝,继而掩面痛哭转身跑去。 上官凌霜望着妹妹跑远的身影,脚步动了动,又转望了楚寒一眼,终究还是驻足未前。 上官杰上前拜倒:“臣失礼了,请皇太后恕老臣管教无方之罪。” 皇太后不在意的淡淡一笑,挥袖让他起来:“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小女子闹闹情绪罢了……”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突然间一阵洪亮、沉重、绵长的钟声打断了她的话,远处隐约有哭声传来。 众人忽然间大惊失色,个个脸色惨白惊骇,我发现张思雨的身躯竟在轻轻颤抖,楚寒的眼神震惊而悲痛。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有些惊俱起来。 皇太后忽然摇摇欲坠,以袖掩面,悲啼出声:“怎么会……我的儿呀!……”。 张信急步上前扶着她,泪流满面表情悲痛凄惶无比,周围一干人等快速簇拥着她离开。 我吃惊的看向张思雨,他眼神急燥而惊惶,凑近我以极轻极轻的声音道:“樊王……我父王驾崩了!” 啊?这下轮到我目瞪口呆,皇帝……死了! 张思雨一把拉着仍处在震惊之中的我,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动紧张道:“你先回去……不……还是留在这,我也好有个帮应。现在是夺嫡的关键时刻,功成垂败就在此一举了。我不能多说了……” 转身就跑,断断续续的话语隐约传来:“我会找到你的……” 留下我独自一个呆呆的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个痞子张思雨,就这样丢下我跑了,不过,皇帝死了,他这个做‘儿子’的绝对应该第一时间出现在龙床前的,特别是这个王位之争的关键要命的时刻,我理解。 可我该往哪里去呢?现在该做什么? 今天是第一次来皇宫,人生路不熟,该往哪里走? 青透的湖面反射着翡翠般的绿光,我的心情微微有些舒缓,就在这坐会吧!我想,反正一时半会也不知去哪里,毕竟我现在是公主身份了,相信没人敢轻易动我。 第二十章 镇远大将军 坐在潮湿柔软的草地上,双膝屈起,手放在上面,下巴枕在手臂上,盈盈荡漾的湖面在我的瞳孔深处折射出迷离的反光。(..info好看的小说) 我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岸边上,看着绿色的波涛逶迤而去,日琼洒下灿灿金光在湖面上,耀出点点淬金,迷蒙而绚烂。 真美,我不禁又赞叹一句。 渐渐的,远处依稀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哭声。 我起身放眼望去,宫女太监臂上都绑着白布条,脚步仓皇急切,竞相奔走着,一片压抑的悲伤沉重。 视线里,一个穿着烟葱绿的薄烟纱上衣,碎花翠纱露水百合裙的宫女由远及近,行至我身前便拜倒:“见过莲花公主,请公主随我到碧雨轩暂做休息。” 我点点头,随口问道:“是谁安排的?” 宫女柔声回道:“是丞相大人。” 行走的脚步微微停顿了瞬间,又义无反顾的勇往直前。 该来的还是会来,怎么躲都躲不掉,所以,我不畏惧,以我爆如烈火的急性子,什么事情都希望快速解决,就让暴风雨来的更迅疾更猛烈些吧! 我依依不舍的掉头忘了翠心湖一眼,才离去。 走过上面雕刻着百花图样的转弯走廊,又转到曲折幽深的小路,只见两旁花朵娇艳芬芳蝴蝶成群,远处布满苍苔的石头上爬满了翠绿的青藤和黄色的小花。(..info) 又过了一座潺潺小溪上的紫竹桥,才见到几株开得雪白灿烂的桃花树掩映下的宫门,宫门上有两个铜质兽环,上有一块横匾,横匾上写着三个大字‘碧雨轩’。 推开宫门,先入眼的是一小前院,地上铺着青石方块砖,栽着数棵葱郁翠绿的竹子,随风沙沙做响。 还有几株低垂的江南青柳,甚是茂盛。 石墙上爬满了娇艳惹人的小朵紫色刺玫,如繁星密布。 一旁悬挂了个木制的秋千,很是清幽素雅。 一个青衣小太监和一个着素色绫子上衣,白色散花百褶裙的宫女正在低头打扫。 见我来了,慌忙跑来行礼,我挥挥手让他们起身了。 先前那带我来宫女笑得很和气,这时我才打量她,弯眉杏眼,巧鼻樱唇,挺漂亮的,是个明眸皓齿的二八佳人呢。她指着打扫院子的小太监和宫女向我道:“这是小德子和秀兰,是专门服侍公主您的,也是碧玉轩内的侍仆。” 我的目光闪了闪,忍不住问道:“你是……这里的什么人?”。 她恭敬的微微垂首回道:“奴婢是这西面迎松别馆的主事,贱名叫仪琳。”想了想又补充道:“碧雨轩、流水轩、兰陵阁、翠华轩、金菊阁都是隶属西面迎松别馆之内,是皇族贵妇、王臣内眷临时休息的地方。[..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碧雨轩是这里最好的了。” 又转向小德子和秀兰道:“你们都要服侍好了,这位‘莲花公主’是皇太后刚认的义孙女,一定要仔细妥当了。” 小德子和秀兰连声称是,点头不停。 仪琳又吩咐了细琐的事宜,才拜别离去。 我径自走到那架秋千旁,伸出手朝板上一推,那秋千便徐徐的高荡起来。 在我的手操控下,秋千时高时低,时急时缓的轻轻荡着。我不是也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所操纵么?嘴角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我放开秋千,朝屋内走去。 门上挂着葱绿牡丹馓花珠子软帘,掀开软帘,就见四面墙壁锦装玉饰,一面犁花镜用四面雕空紫香木镶嵌在中间。 两边的红木雕花窗格上,白色犁花的宫纱随风飘动,遮住外面射进来的阳光。 地面上摆放四张椅子,都搭着银红撒花椅搭。 椅之中间有一张红木方桌,上面铺着江南双面绣的山水,桌上茶具俱备,两边设一对梅花式洋漆小几,几上汝窑美人觚,觚内插着盛开的大朵牡丹花,芬香扑鼻。 这只是外间,里间被一美人拈花四角水雾纱屏风搁开。 看到这,我把倒好香茶的秀兰叫开。 秀兰放下软帘,我端起热气腾腾的茶轻抿了点,一股淡淡的茶香味就充斥在口舌之间。就端着这蓝花小瓷杯,径直绕到了屏风后头。 首先入眼的是地上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一束绿叶子玫瑰花。 墙侧摆放着一铜制犁花木的梳妆台,案几上放着一个珐琅古螭纹四足炉,上面细孔中升腾出的青烟缭绕弥漫,屋子里散发着浓浓水仙花香甜的异味。 黄木雕花刻兽的床上笼罩着水月纱菊花白月牙帐子,顶上挂着一束散发着清香的白玉兰花,床上面放着淡紫色绸缎云纱被褥,蓝花云绣牡丹双色抱枕,好一个淡雅脱俗带着皇家奢侈的韵味! 就是花太多,香得过于浓腻了,待会一定叫秀兰搬出去一些。 放下小茶杯,我扑向床,把自己陷入柔软芬芳之中,久久不愿起身。 有钱又有权的日子实在是太好过太诱人了。现在我已经彻底了解体会到张思雨眼中那对王位狂热的光芒了。 真的很享受很飘飘欲仙,那高高在上受人膜拜锦衣玉食的日子,实在是太让人神驰向往,付出一切奋斗一生都在所不惜。 不过,假如张思雨真的当上了皇帝,一生岂不是要受皇太后的摆布,他娘家没人没势力,皇帝老爹对他不咸不淡,他必须倚靠皇太后来巩固王位,如同傀儡皇帝。 又或者等坐稳了位子,再干掉皇太后?然后再一人之上万人之下,指点江山呼风唤雨快活逍遥一辈子。 可是……真有这么简单顺利吗? 祥王那意气风发冷峻桀骜的脸在我脑中闪过,我翻了个身,依旧仰面躺在床上,不愿动弹。 此人踌躇满志才俊过人自信满满,加上他的身份势力,确实有骄横的资本。 然,惯于珠帘后坐的皇太后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人,太不好控制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借现在的势现在的境,竭尽全力的对付上官姐妹。 想起今天打上官凌雪耳光时,我忍不住轻笑出声,真是太爽了,当然,这还不够,我所受的屈辱痛楚怎是这小小耳光可以抵消的。 要是她们俩落在我手里,我……我还真没想过要把她们怎么样。 该如何折磨整治她们呢?就在我阴笑着意淫对上官姐妹的折辱时,外间响起了秀兰的声音:“启禀公主殿下,镇远大将军求见!” 我一下子就从床上坐起来,有点膛目结舌。 镇远大将军?谁呀?什么人?我认识吗又或者认识我?为什么找我? 下床,走到铜制犁花木的梳妆台前,理了理云鬓妆容,见镜中人淡然镇定,眸子里滢滢光华流转时,忽的思及一人,心中一大跳,正握着木梳梳理秀发的手也慢下来。 记得在发霉的稻草上,小环在我耳边的诉说过,上官杰有两个儿子,小儿子已被我爹处斩,大儿子上官锋,是守卫边疆的镇远大将军。 第二十一章 蓝梦 掀开葱绿牡丹馓花珠子软帘,就见一男子反手站在院子中间,背对着我。 着了身黑色锦袍,头发全用一根黑木簪定住,身形健硕修长而坚挺。 秀兰见我出来,福了福就低头离开了。 那男子等秀兰出去把门关好后,方才转过身来。 正面来看,身躯更加昂扬伟岸,古铜色的脸,线条粗犷,有风吹雨打历经风霜的沧桑感,充斥着阳刚之美,眸子深邃而墨黑,眼神很镇定,似有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之感,眉毛英挺而浓黑,嘴唇很厚,想想笑起来应该很和气。 “听说今晨你打了我妹妹凌雪。”男子冷冷开口,眸子里幽深清淡,声音里没有一丝起伏,听不出该有的愤怒。 我抚了下鬓边,拉了拉臂间挽着的碧霞罗牡丹薄雾纱,袅袅婷婷的朝院中走去,仿佛在看着他又仿佛不是,和他擦肩而过时语含讥讽淡淡道:“今晨樊王驾崩,为什么在你眼中看不到悲伤之色?连丧布带也未绑?” 不理会男子下意识的往臂上瞧去,径自坐在了木制秋千上,双手扶着绳索,脚尖点着地,就这样背对着不去看他,但并不摇晃秋千。 片刻后,男子的声音响起,嗓音醇厚宛如陈酒,低沉宽厚,语气却如寒夜滴雨般清冷:“我昨晚才匆忙赶到,一时之间还未顾及这么多……可这并不关你事!”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行至我背后停下,我脚尖轻点,秋千微晃,缓缓荡高点时,又骤然收住,仿佛很不经意的撞上他的手臂。 感觉一股轻微的有些疑迟又很自然而然的力量自绳索传来,秋千又高荡些许。回荡时我脚下稍稍用了点力,又撞上他,那股力量复又反弹回来,秋千荡得更高。 如此几次,我已放任身体,任秋千轻轻荡着,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的笑。 上官锋有些恼怒的盯着眼下的人儿,怎么才说了两句莫名其妙的话,就给她荡起秋千来了? 他大将军在战场上勇如猛虎,在下属面前说一不二,就是拿女人没有办法! 想再说句什么?冷不防前面的女人竟一头栽下来,他来不及多想,出手如电,扶住即将倒地的女人。 心中冷笑不已,又想玩什么鬼招数,女人就是名堂多,喜欢摆显小聪明。 心中的想法却在接触女人面上即刻收回。 虎躯一震,中毒! 有多年临敌经验的上官锋一看便知。 臂弯里的女人双目紧闭,似熟睡过去,只是印堂隐隐透出黑色,抓起她的手一看,十个指甲已转成淡蓝色。 这种毒叫‘蓝梦’,中毒的人会在两个时辰内死去,此药需放在热茶中与白玉兰花的香味混合才能发挥毒性。 中者并无不适之状,只是会突然间睡去,手指上十个指甲变为深蓝色,然后在睡梦中安静死去,所以名曰‘蓝梦’。 这种毒上官锋最熟悉不过,是上官家的独门秘药之一。 上官锋见状,眼中烟云变幻无穷,妹妹凌雪任性骄横的脸在脑中一闪而过。 也就是那么短短一刹那间,他拦腰抱起柳青丝,往内间疾去。 把她放平在床上,眼光一扫,见一几上搁置一小蓝花瓷茶杯,触之仍有余温。 置鼻下闻闻,心中已有定数,目光一转,见帐帏顶上挂着一束散发着清香的白玉兰花,取下扔出窗外。 转身回到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红色小瓶,倒出颗黑色细丸,一手托起柳青丝,眼睛望向茶杯时稍有疑迟,便把细丸放在口中嚼碎,就着津液对着柳青丝的嘴给她喂下。 触及她的唇时,上官锋怔了一下。 除了两个小妾,他还没吻过别的女人。 小妾的吻是火热而煽情的,充满挑逗的,而她的唇是如此的柔软如此的飘渺如絮云,带着一点儿微凉和兰芷般的清气. 他恍惚间坠落下去,陷入那清软极致中不想自拔,似乎在甜睡中即将抓住一个近在咫尺的却不断下坠的美梦,叫他一点点的沉沦下去。 ‘呼’,他猛然惊醒,原来是自己激动微喘的呼气声,迷惘朦胧的眼神陡然清明,上官锋不敢再看佳人一眼,拉过被子胡乱的盖在她身上,大步离开。 红木雕花窗格上,白色犁花的宫纱被风掀动,飘动的宫纱如缓缓拉开的帷幕,露出几棵开得雪白灿烂的桃树。 雪白花瓣的桃枝掩映间,一人白衣胜雪,面若温玉,双眸如墨,默默的看着上官锋离开。 眸心里如一块巨石投入幽深古井,掀起惊涛骇浪,却只到了边缘,又是无底幽黑,只是眉心不着痕迹的一紧。 衣袂翩翩,白衣一闪,已到了昏卧玉枕的女子身前。 楚寒凝视着她苍白中透出几许淡淡红晕的脸,落入了妩媚的冰肌玉骨,清秀如笼烟般的柳眉飞斜入鬓,往日里滢滢生辉的明眸此时被羽睫浅影遮挡,眉宇间英气内蕴,又有一股坚韧自眉心透出,使她在睡梦中眉头也轻皱。 楚寒伸手拉过淡紫色绸缎云纱被褥,替她盖好。 手在她颈间妖莲停下,似有一声如有若无的叹息,楚寒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轻轻道:“如果……那天我早到一步,就不会如此了……” 忽见佳人眼捷轻颤,楚寒抽手欲走,眸子里闪了闪,立在原地不动。 朦胧间,我似睡了一场好觉,睁眼,见一人白衣胜雪,立在面前,深邃如海的眸子望着我。 “不会是在做梦吧!”我脱口而出。 白衣人唇角扬起一丝浅笑,如春风吹过大地,暖煦温和:“不是。” 我心里一大跳,按奈下激动,头还有点晕,缓缓坐起。 “刚才你中毒了。”楚寒依旧笑若春风,仿佛在谈论天气,淡淡的道:“是上官锋救了你,以后你自己要小心提放点。” 我一震,想不到武侠小说里才会有的桥段会发生在我身上,而且就在刚刚。 不用说,肯定是上官姐妹。 我理了理思绪,冷笑道:“怎么妨,防不胜防,这一次不行,还有下次,下下次……” 本迈出的脚步停下,楚寒转过身,神情颇有认真之色:“只要你隐忍一点……” “怎么隐忍!”我骤然提高声调,打断他,霍的掀开被褥,光脚下床,挺胸高高抬起下巴,颈间妖莲昂然对视,逼向他:“就这么隐忍?隐忍到脖子上刻朵花,而明天是脸上,下次是额上……” 我步步紧逼,声声喝问,腾的撞上他。他竟不后退,任凭我靠上他的胸膛。 他的胸怀温暖而健实,一股男人特有的气息萦绕在我鼻间,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在里面。 我呐呐的说不出话来,只感到脸在烧心跳得很厉害。 他的手缓缓的攀上我肩头,目光中有一丝怜惜:“都怪我,如不是那天多饮了几杯,就……” 我突然出手捂住他的嘴,等惊觉时,又低呼一声放下。 他波澜不惊,任凭我所作,手依然放在我肩头。 第二十二章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我怔怔的看着他,深深的看入他的眸心,竟有一抹柔情在里头,如涟漪般圈圈荡开,又徐徐形成暗黑漩涡,让我深溺其中不想也不能自拔。(..info无弹窗广告) 我全身酥软,似站立不稳,只感觉他的手掌传来的温度不可思议的温暖,我如飘浮在暖洋之中,浮浮沉沉,就快要融化,有一颗忐忑和甜蜜的情愫种子在心底滋生发芽,如蔓藤般迅速蔓延。 “柳姑娘……”他的声线如山涧清泉般甘冽清凉,让我的脑海为之一醒,心却像泼了凉水般嗖嗖下沉。 为什么……他叫我柳姑娘……而不叫我……青丝? 只听见他继续轻声说道:“不要再去想报仇,你……斗不过她们的,请远离这里,永远不要回来。你是柳家的最后一点血脉,你必须活着,你爹爹柳大人一生光明磊落,清廉公正,是我等由衷敬佩的,你必须为他坚强的活下去……柳大人是好人好官,柳家切不可满门皆尽!我……可以助你走。” 他的眼神清澈透底,语气恳切真挚,手依然攀在我的肩头,只是我已感觉不到温度。 他的眸光清凉如水,我只觉得似有一缕薄冰化开成暗凉,渐渐浸入心间,似乎有心伤的感觉浮隐浮现。 原来……原来竟是这样!他对我只是出于一种怜悯,出于一种对弱小女子无力报得冤仇的怜悯! 可笑我把怜悯当作柔情,原来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 他的手还未放下,刚才我的手还触及他的唇,两人靠得如此之近,依稀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清气。 可为什么我觉得他离得我很远很远,远得近乎飘渺,飘渺得如在云端,高不可攀,无迹可寻无法企及。 明明近在跟前,可我却感觉到咫尺天涯! 我后退两步,远离了那股淡淡的清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青丝有些乏了,侯爷请先回吧。” 他上前一步,眼神中有一丝急切,让我想起大人对犯了错的小孩淳淳诱导的模样。 按下心中苦涩,我努力保持平静的样子:“青丝的事青丝自己会处理,请侯爷不必挂心,侯爷还是请回吧。” “柳姑娘你不必那么倔强……”我猛然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这时他还是叫我柳姑娘,一丝苦笑终是上了唇角:“我不是倔强,我只是在做回我自己,不为任何人,不为任何事。” 楚寒微微一怔,似乎有些不明白,但目光仍殷殷急切:“柳姑娘你还是听我一言……” 我被‘柳姑娘’那三个字堵得心口发痛,脸色不由一整,强用一堵冰盾挡在身前,语气清冷,毫无回旋余地的道:“本宫实在累极,请神衣候还是先回吧。” 说罢一甩广袖,背过身去不再看言语。 过了一会,身后才响起淡淡的语音:“如此,臣告退……这是‘回天丸’两颗,可解百毒,望公主收下……还有一事,请教公主。” 我一动未动,轻启唇角:“说。” “请问公主,那句‘云在青天水在瓶’的下句是什么?”我的心一颤,原来,他竟然还记得。 我闭上双目,缓缓道:“朝来寒风晚来雨。”“朝来寒风晚来雨……朝来寒风晚来雨……” 他低低吟道:“好句,楚寒告退!”耳听得软帘声响,脚步声已远去,我颓然坐在床沿,抬眸见几上放着拇指肚大小的两丸雪白。我移步过去,粘起,一股清香萦绕在鼻端。 想了想,用贴身凉巾包好,放入怀中。等见了张思雨,向他要个药瓶去,这两颗小东西,关键时候也能起点救命的作用。 只是心间酸涩苦闷难当,见室内丝漏般从外间洒来几缕阳光,便移步到院中,荡起了秋千。 娇艳惹人的小朵紫色刺玫爬满了石墙,如繁星密布,轻竹沙沙,杨柳低垂,微风习习,小院的清幽素雅冲去心中不少暗涩。 我闭上双目,高高荡起,惬意的吐出胸中一口浊气,什么都不想,只是放松自己。可是那乌黑如墨的双眸一直近在眼前,挥之不去,睁眼也是,闭眼也是,又渐渐烦躁起来。 耳畔响起连连不断的撞钟声,沉重而响亮悠长.我栗然一惊,脚尖顿住,秋千戛然而止,结束了滑行的弧度。 樊王驾崩,亲子夺嫡,不知张思雨怎么样了。 皇宫室内,青石为墙,青砖为地,一椅一几,几上一灯如豆。 张思雨披麻戴孝,泪流满面,表情凄惶悲切,哀声匍地跪在孝睿皇太后脚下,眸子里的烟云却掩藏在眼帘下。 孝睿皇太后神情悴枯,鬓边别着朵白花,颓然坐在白玉椅上,以手支额。她望着脚下失声痛哭的七皇子,眼神像在看一只无助的哀哀哭泣的小狗,嘲弄而厌恶。 半晌,她从怀中掏出张黄纸,松手,任其飘飘然坠落在地面,语气疲惫却冷峻:“捡起来看看吧。” 张思雨趋步上前捡起展开,须臾,手剧烈颤抖起来。 他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清,只有一行字如火焰般灼痛了他的眼。 朕传位与第三子周详! 朕传位与第三子周详! 朕传位与第三子周详! 他有如世界崩塌感到末日来临,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摇晃,万念俱灰,绝望沮丧愤慨到了极点,跪坐在地上。 眸心深处燃起了阴郁的火,眼前似浮现起祥王那张脸,依然带着倨傲藐视着自己。 也罢也罢,早就知道自己比不过人家,登不上王位,只是心存幻想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而已。传说中皇子坐稳王座之后,都是清除异己,铲除手足,估摸着是不是该卷走财物带着芳华远走天边了……。 斗室内昏暗无光寂静无声,如豆的一点烛光摇曳忽闪。 皇太后怎么会知道张思雨心里的真正想法,只带着欣赏满意的看着他不甘愤恨的表情。 许久,张思雨抬眸看向皇太后,声若蚊吟,呐呐道:“祥王天资非凡,聪敏过人才华横溢……必会是一代贤王……”声音噶然而断,他被皇太后眼中的不屑深深刺痛了自尊,他已被她看透,他已被她全然看透。 张思雨心如电转,转而干脆道:“谁又不想当皇帝呢?谁都想当皇帝……不过,当个逍遥自在的闲王也是好的……”。 皇太后伸出手,抚摩着他的头,他的发,像是在安抚着宠物爱犬,悠悠道:“如果,本后告诉你,可以改变这一切呢。”张思雨只觉得眼前一亮,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浮木,黑暗之中看见了一点希望的火光。 他不敢相信的欣喜的看着皇太后起身,白色裙裾摇曳拖过青砖地面,似在看一座白色发光的观音神像,昏暗的斗室陡然清亮,冰寒醒人心。“本后能翻手为云,也能覆手为雨……” 她转向张思雨,昂首脾视不可一世的唯我独尊:“本后可立你,也可废你!能让你处在云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也能让你如落淤泥,贱如草民!” 第二十三章 突如其来的喜事 张思雨心念如电转,该像条狗样的跪在她脚下求她,还是在原地不动装傻冲楞? 他猛然间想起皇太后那看穿自己的讥讽眼光,心里微微一震,拼了!他想。 张思雨哀哭着爬向皇太后,死死的抱住她的双退,皇太后一动不动,任凭他这样抱着,手放在他头上,冷冷的目光中有一丝怜惜。“皇祖母……皇祖母!救我救我……求您救救孙儿!只要您才能救孙儿一命……我不要……不要那个讨厌的三哥,那个自以为是的三哥骑在我头上……我不要……呜呜……” 张思雨泪如雨下,声音嘶声竭力,脸紧紧贴在皇太后的腿上,任凭泪水把白色的纱裙浸湿。 他挥舞着拳头,呜咽抽泣:“我不要,我讨厌他!皇祖母,我真的讨厌他……讨厌那个高傲的人……他一直用那种……那种高高在上的眼光看着我,我受不了那种眼光,真的受不了……孙儿宁肯您当皇帝,真的,如果他真的当了皇帝,我会疯的……皇祖母,我跟大臣们说,就由您来当皇帝吧……这样,孙儿就什么都不怕了。” 张思雨明显的感觉到皇太后轻轻的颤了下。虽然极轻极轻,但张思雨还是感觉到了。 他听见皇太后轻轻的笑起来:“傻瓜,哪有女人当皇帝的?我一向都坐在后面坐惯了的……不用怕……好孩子……有皇祖母在,什么都不用怕!” 碧雨轩。 我坐在石凳上,看着石桌上的几味精点素菜。 白玉豆腐、翡翠青菜梗、黄金南瓜、蜜汁莲藕、白米粥、绿豆糕、还有一碗香浓的嫩菇汤。 皇帝驾崩,举国上下哀悼三月,三月之内不得鸣钟放炮,不得杀生,连我鬓边都别上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唉!一个人死了,连肉都不让吃,这算什么嘛! 我哀怨一声,浅浅尝了几口,实在没什么胃口,把银筷重重一放,吓得在一旁伺候的秀兰扑通跪下:“公主,可是奴婢侍候得不周到……” “不是……”我淡淡打断她:“是太热了,有些吃不下。” 秀兰赶紧道:“那奴婢去端碗冰镇酸梅汤来。” 得到我的允许,她举步向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边,就见小德子慌慌张张气喘吁吁的撞门进来,跑到我身边跪吓,语气有些急切激动:“禀报公主……七皇子庆王荣登王位!” 我霍的站起来,双眼瞪得大大的,怀疑自己听错了。 小德子抬头看着我一眼,微喘了口气接下去说道:“是刚刚在昭德殿,先帝的灵枢前宣告的。” 一时间静寂无声,只有风吹花落和小德子的刻意控制的粗粗喘气声。 慢慢的,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我按乃下激动,转而看秀兰一眼,吩咐道:“去,把那一碗冰镇酸梅汤赏给他!” 秀兰清脆的应了声,跑了开去,脚步是轻快的。小德子则是忍不住喜色上眉梢,静静的立在我身后不再言语。 是真的吗?张思雨他当上了皇帝,那个前不久为了筹备母亲医药费的,不惜铤而走险去抢劫的贫困男孩,真的君临天下了吗? 清风拂面,发丝撩上眼角,极细微的麻痒的感觉清晰而真切地传来,提醒我不是梦。 难以言喻的兴奋冲上心头,快活开心的笑意绽放在唇边,我甚至能描绘出上官姐妹震惊愤恨的表情。 我忽然大声道:“小德子!以后就跟着本宫吃香的喝辣的吧!” 小德子响亮的应道:“是!” 公主为了培植势力,也要几个心腹的,不是吗? 祥王桀骜冷峻的脸在我脑中一闪而过,我似乎都觉得漫天的阳光都暗了暗,漂浮在云端的心立即降落到地面,缓缓恢复冷静与理智。 那个意气风发,胸怀大志对江山拳拳在握的骄横男子,能接受这样的命运么? 我真的不敢想象当意旨颁发时,他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胜利的果实来的太容易,这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那么,祥王和他母亲华贵妇身后的势力会罢休么? 试问,如果我有这个实力这个本钱,就绝对会翻庄。 想着想着,只觉得一股寒意自四面八方涌来,身子一阵阵发冷。 我终于体会到了传说中的宫廷杀机!如坐针毡,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那眼下该怎么办?我似乎能预见到祥王带兵杀了过来,把张思雨从王位上揪下来,而后手起刀落…… 我打了个冷颤,不行,不能什么事都不做,该干点什么呢? “公主……皇太后召见!”我正惶惶筹划间,匆匆跑来的秀兰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有些愕然,皇太后这会召见我做什么?她应该在皇帝儿子的葬礼上才对。 匆忙间整了整仪容,往皇太后那儿赶去。 一路上,宫娥太监、大臣亲贵都白衣白鞋,见我时都不免面显惊诧之意,目露探询之色,但都也只是匆匆一瞥,因我额间贴了公主才能拥有的牡丹花细,又是在皇帝驾崩的紧张非常时期,因此,我见了官臣之类的朝奉不必行礼,只管拖曳裙摆匆匆而过。 到了那熟悉的由几棵粗粗的开满了大朵大朵雪白的犁花的犁花树下围着的宫门,就见胖胖的手持拂尘的张信站在树下张望,见我来了,先行了个礼,就急急的道:“哎哟!主子您可来了,皇太后都等急了,快……快点……可不止皇太后一人在等您哪!” 我笑道:“张公公,什么事啊!这么急?” 张公公弯着腰引路开门,仰脸赔笑道:“当然是好事,先帝驾崩,新王登基,是需要喜事冲冲,才能延福龙子龙孙,这是我朝祖规,您难道忘了?” 刚进宫门的脚步生生顿住,我努力保持住笑脸,维持步伐。 不会……不会真的这样吧?难道皇太后就迫不及待的使用我这颗卒子? 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入了内,场面却让我更加惊讶万分。 皇太后坐在上首,张思雨坐在她右下首。 而张思雨对面,赫然是上官姐妹,竟然连丞相上官杰和他儿子镇远大将军上官锋也在。他们一家子在这干什么? 我来不及思索,上前叩拜皇太后。 皇太后挥挥手让人给我赐坐。 我看向张思雨,他的微笑是舒展的,眼神里是淡淡的喜悦,悄然的对我伸出食指和中指,做了个胜利的表示。 我的心放下一半,却听见皇太后用疲惫而不失威严的声音缓缓说道:“先帝驾崩,新王登基,需要有个皇后,也需喜事来冲涨皇气,是我朝沿袭下来的族规,方能不把哀气留给子孙后代。为了我们的龙子龙孙能够千秋万代,本后意旨,上官凌雪入主东宫,为皇后。我的义孙女,莲花公主柳青丝,指给大将军上官锋为正室!” 第二十四章 喜上加喜 仿佛晴天霹雳,我脑中轰然炸响,这算什么?这算什么?连问都没问过我一句就拍板了。 如此的漠视我,仿佛连轻视都不屑赐予。这就是权,这就是高高在上的掌控者,翻手为云,覆手是雨,驭权驭人之道在皇太后手上得心自如,任谁能翻出这个手掌心? 我压下心中怒涛波澜,只听见上官凌霜清冷的声音如薄刃划过我的耳膜。“凌霜恳请皇太后收回柳青丝指给我大哥的成命。” 她跪在皇太后面前,刻意忽视皇太后凤眼里的芒刺,掷地有声:“此女为**则荡其心,虽端坐亦不能掩其淫。为贱女则敛仰其心,虽盛装而贱态仍在。试问,如此下作贱女怎配得上我朝堂堂镇远大将军?……” 我已经无法形容我的怒火,那种屈辱感却让我前所未有的冷静,只觉得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温热粘稠一片,我知道,那是血。 我眼角余光一扫众人,俱都淡漠或不屑,上官凌雪冷哼一声,看向我的目光无边歹毒。 我冷笑扬眉,还给她一个挑畔的笑容。 张思雨的双拳悄然握紧,我递给他一个放心的浅笑。 转而面向上官凌霜,冷厉的话语似结成了冰:“我看你是为悍女而拗戾其心,虽理屈词穷亦妄言!虽贵服在身却气态低贱,虽面上贞洁却私下淫乱……” “住口!”上官杰厉声喝止。 我无所谓的耸耸肩,道:“好,您要我住口我就住口吧!”反正我也扳回了本,把羞辱送还给了上官凌霜,出了一口恶气。 上官杰见了我的态度倒是微微一怔。 瞥见背对着我跪着的上官凌霜的背挺得笔直,双拳紧握,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不由和张思雨相视一笑,同时轻声用英文说了声:“ye!”,又互做了个胜利的手势,才重新看向场中。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小样的,还挺有默契的,我狠狠的想,跟我对骂,你算是倒了八辈子霉! 不经意的,和一个人视线对碰。 出乎意料的,上官锋眼中并无恼怒之意,反而有一丝惊诧和好笑在里面。 我看着他的身躯昂扬挺拔,气势沉稳不凡,恩,是个长得很不错的很有男人味的男人。 可惜我才没那么笨呢?刚下毒害我还不够,这会嫁到你家去,那对姐妹花下手就更容易了,说不定,洞房花烛夜新娘就暴毙,虽说是你救了我,但我还没笨得会以身相许。 上官凌霜又道了声:“皇太后!”重重磕了几个响头,声音里全是殷殷恳求之意:“求皇太后收回成命,柳青丝如若嫁到上官家,不知会被多少人耻笑,她曾在火笼子里脱光过……” “住口!”我霍然起身,从牙缝里冷冷的挤出几个字:“那还不是被你们陷害的?你们无耻卑鄙阴险到极点!只不过对不上我出的一个对子,就用那样的手段,你们的妒忌歹毒之心比蛇蝎更甚,那些见不得光的下三滥的招数,连打开门做生意的勾栏娼妓都比你们来得光明正大,你们两姐妹的虚伪龌龊嘴脸真正让我感到恶心作呕!” “闭嘴!”上官凌雪尖叫出声:“谁……谁陷害妒忌你了……” 我截道:“那为什么要烧死我?你们凭什么烧死我?” 上官凌雪道:“那是因为你是阴间返阳的人,不吉利不详的人,理应烧死!” 我上前一步,逼视她道:“那我怎么会掉到井里去?” 上官凌雪一窒,遂又接道:“那是……那是你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我又追问道:“你说是我自己跳下去的也行,但……”我抚上颈间妖莲,眼光森冷如冰锥,:“既然我是不详之人理应烧死,那为什么要在我这里来一刀?本来不是打算划在脸上的吗?凌雪?” 我的手轻轻抚过面颊,柔声道:“你还敢说不妒忌我吗?凌雪?就因为我比你美,所以你就恨不得毁了这张脸,像你们这样心肠不好的人,会遭报应的……哈哈哈哈……” 我旋了个圈儿,薄纱裙裾飞旋,理了理鬓边发丝,姿势优美的落座,整好以暇的看着她。 上官凌雪面色煞白,颤抖着手指指着我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上官凌霜侧了侧首,道:“凌雪,不必多言,你说不过她……” “够了!”皇太后猛然一声厉喝,拂袖一扫,金丝木楠案几上一件翠色剔透的翡石雕玩铮然垪裂一地,乱做一片。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皇太后?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子?别忘了谁在当家作主,谁才是说得上话的人……”。最后那个‘人’字尾音高滑,回音在寝宫里响荡不绝。 所有人都跪下了。 我看着皇太后白色银纱裙裾从光滑无痕的地砖上拖逶而过,她疲惫略带沙哑的嗓音响起:“十日后大婚。” 声音平和,与刚才隐隐有雷霆之势的口气判若两人。 我好像瞥见上官凌霜轻触了上官杰一下。 上官杰便垬手道:“启奏皇太后,老臣有一事相求。” 皇太后道:“说。”上官杰道:“既然眼下是双喜临门,不如就喜上加喜,把小女凌霜赐婚给老臣的义子,‘神衣候’楚寒,如此一来,老臣膝下儿女都以成家立业,老臣也可放下多年心事了。” 皇太后似沉吟片刻,便道:“准。”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回碧玉轩的,只记得好像张思雨送我到门口,说昭德殿还有重要事情就走了,其间还夸我随机应变,机智百出什么的,然后秀兰端过茶水给我,又服侍我到床上躺下…… 我都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一点,楚寒要成亲了,他要和上官凌霜成亲了。 那个白衣胜雪,双目如火如荼,轻点枝头凌空而来救我的男子,要和别的女人拜天地入洞房了。胸口为什么这么郁闷,心为什么会有痛的感觉? 好像有一座山压在心上,我喘不过气,说不出话,闷得几乎要窒息。拨开压在身上的物什,原来是床锦被,我笑了,原来是这东西。 重新盖上,躺下,什么都不想,好好睡一觉吧。 有一句话说好,晚上的想法,到了白天醒来就会不一样,不是么? 不知何时,昏昏沉沉的,我由残梦中惊醒,晨曦已照上了窗纱,披上那件绣着郏蝶的衣裳,姗姗的走到妆台旁,明镜里映出我憔悴的枯颜,像一朵颤动在风雨中苍白凋零的梨花。 只一夜,便是这样了么?我笑自己,只为一个才见过几面的男子?深深深呼吸,重新睁开眼睛,满意的看到镜中人的眸子里光采熠熠。 对,这才是我自己,柳芳华!继续战斗吧!把那苦涩的情愫抛在一边,就当是个可有可无的小插曲,就这样! 第二十五章 原来雨也可以如此多情 丞相府内玉波湖上。 一方水榭临岸依波,台阁相连着半凌碧水,放眼望空,迎面湖中的荷花枝枝叶叶都娉娉婷婷,点缀着夏日万里长空。无风,无浪,无声,正如水榭里的气氛,沉重而凝固。 上官杰长身而立,反手付与身后,透过香木宽廊上垂着的白色纱幕,凝视着湖中一碧连天的袅袅荷叶,思绪却飘向了更遥远的天际。 他身后放着张紫擅虎雕宽案,案上有一纸雪涛笺,一只黄玉笔,上官凌雪跪在一旁,手持墨条在端砚墨板磨墨。上官凌霜和上官锋跪坐在两旁。 忽然‘啪’一声,打碎了凝固的死寂,上官凌雪手中的墨条断成两截,乌黑的墨汁贱在雪涛笺上,好好的染污了一纸雪白,肮脏狰狞。 “凌雪。”上官杰并未回身,淡淡道:“你就是沉不住气。” 上官凌雪眸光一暗,垂首望着自己双手和衣裙上的墨黑,并不作声。 “爹!”上官凌霜端坐不动,面色沉静如水:“切不可把柳青丝娶进门,辱没了大哥也辱没了门风。” “不把她娶进门也可以,有一个永无后患的法子。”上官杰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上官锋身上,深邃的眸子里骤然掀起惊涛骇浪,旋即又隐没在眸心深处,语调低沉缓慢:“自己当皇帝,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上官凌霜和上官凌雪同时一震,眼中大放异彩,抬眸直直的望着上官锋。 上官锋古铜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依旧很镇定,淡然道:“爹,这等叛逆之事儿是绝对不会做的……让您失望了。” 上官凌雪忍不住道:“爹,师出无名啊!” 上官杰目光转向她,眼里有一丝难得的笑意:“凌雪,不管谁做皇帝,你都是皇后。” 闻言,上官凌雪不禁红霞飞面,眼角眉梢都是仰不住的喜悦。 上官锋心里倒是松了口气,看来爹是没有那个意思了,谁也不可能娶自己的妹妹作皇后,他天生为人忠肝义胆,光明磊落,怎会做出那等叛国弑君之事,背上千古骂名。 上官凌霜道:“爹,您不打算和祥王……” “不!”上官杰断然打断她:“祥王的宠信幕僚李言一向自命不凡,持才傲物,早就对丞相之位虎视眈眈。虽然他确有几分本事,但在为父眼里只是跳梁小丑,不值一提!祥王对他一向信任有加,如若他当了皇帝,李言岂会屈居于人下。而且,以祥王的性子,他岂会容我一人做大?凌霜,其实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嫁到祥王府去,对为父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上官凌霜缓缓垂首,轻声道:“爹……” 上官杰微微一笑,道:“放心,爹还不至于那么坏,爹知道你喜欢楚寒……爹只要你幸福。” 上官凌霜抬首,美目里已是泪水盈盈,哽咽道:“谢谢爹……”。 “不过……”上官杰语锋一转,口气有些肃沉:“只要祥王不拥兵造反,我们就可以保持眼前的平静局面,如果他当了皇帝,那爹就做不了这个丞相,爹也就不能保护你们了。” “他敢!”上官锋沉声道:“我必以三尺清锋斩下他项上人头!” 上官杰眸中一沉,又道:“祥王和华贵妃深身后的势力不容小觑,和爹也不相上下,如果真要打起来,还真不知鹿死谁手……” 上官凌霜忍不住道:“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柳青丝进门?娶一个在众人面前脱光了跳舞的女子?让人贻笑大方,让大哥蒙受这奇耻大辱……” “凌霜。”上官杰截道:“娶一个女人算什么?可娶可休……也可消失,小不忍则乱大某,你怎么不问问你大哥的意思?” “大哥?”上官凌霜望向他,目光中满是不平之意,上官凌雪也侧首相望,等待答案。 上官锋目光深远,淡淡道:“正如爹所说,小不忍则乱大某,娶一个女人算什么?” 他的思绪飘向了那女子在他臂弯中,双目紧闭,似熟睡过去,淡淡的蓝甲,差点消失的一缕芳魂。想起了那瓣带着一点儿微凉和兰芷般的清气的,柔软飘渺如絮云的唇,和差点叫他沉沦的清软到极致的吻。 当他听说她曾经在众人眼前近乎裸身时,竟有一股不可歇止的怒气冲上胸膛,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愤、有怜、有嫉、还有一点点的心痛。然而,当她即将成为他的妻时,他竟有一丝喜。 上官凌霜见大哥如此淡然的模样,也就掉过目光,不再说什么了。 上官凌雪则是扬扬眉,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忽的一阵轻风从湖面拂过,香木宽廊上垂着的白色纱幕飞旋起舞,似像飘渺白云就要被风吹走。满湖的荷叶轻轻哗哗作响,一阵凉意润满水榭。天边隐隐有乌云飘来,有着让人看不透猜不到的疑重。 上官杰猛一甩宽袖,似有些烦躁:“你们先下去吧。” 上官兄妹三人依言躬身告退。上官杰看着儿子上官锋的背影,眸子里风云变幻无穷:“你不做皇帝,难道要为父做皇帝吗?” 祥王府。 偌大的书房内,只有三个人。祥王眼里闪着阴郁的火,英挺的浓眉紧琐,往日里俊伟贵气的脸此刻看起来竟有些狰狞。他对着面前金丝红木椅上坐着的宫装美妇说道:“母后,那贱子就要登基了,想不到父皇把王位传给了他!” 那美妇身着金黄色绣着凤凰的云烟纱,逶迤拖地百鸟朝凤云形千水裙,手挽碧霞罗牡丹薄雾纱,头戴五凤朝阳冠,赫然是皇后妆扮。 她云鬓高耸,面若桃李,四十出头的年华,看起来竟如少女般,也难怪樊王一直对她宠信不衰,她就是华贵妃。 华贵妃不屑的冷嗤一声道:“不管他把王位传给谁,我儿都是皇帝,是不是啊?李言?” 坐在她下首的男子,身形矮胖,着了身青布素衣,圆脸圆脑,看起来像一位和气生财的掌柜,只是一双绿豆小眼里,偶尔闪过如鹰般的精光,让人不敢轻视。 李言起身,对华贵妃和祥王微微躬身垬手道:“十日之后是冲喜的好日子,也是我们的好日子,只要那颗棋子一动,当新人拜堂之时,就是王爷荣登大宝之时!” “哈哈哈哈……”祥王和华贵妃恣意的笑着,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华贵妃道:“我儿,出宫时辰久了,该回了。” “恭送母后。”祥王搀起华贵妃:“记得换回衣裳。” 华贵妃望向他的眼神溢满溺爱与骄傲:“这个你不必担忧,母后自有分寸。” 祥王望着她,目光灼灼:“十日后,我必叫母后永远穿着这身衣裳!” 华贵妃微微颔首,在李言的护送下依依不舍的离去。 我穿着锦绣鲜丽大红嫁衣坐在妆台前,任宫娥和喜娘描眉画红,屋外的器乐演奏之音,紧张忙碌我都充耳未闻,仿佛那些离我很遥远,我只是隔岸观戏,事不关己。 张思雨一直没露过面,我知道他要当新郎,又要忙登基,哪有分身之术,我一点也不怪他,自己都因皇太后的命令不能出碧玉轩一步,何况他呢。秀兰拿来鲜红的盖头,我一把拽过,蒙在了自己的头上,不想看见任何人任何事物。 当红绸垂下,觉得自己像鸵鸟,躲在看不见的黑暗的小小空间,自认为安全。 洛阳街道上挤满了各处百姓,皇家御林军和仪仗官栏在人群身前维持秩序。 上官锋一身红袍,白马金鞍,成熟的粗犷的,充满男人气概的脸在红服的映耀下更显英挺轩昂,成了多少停驻在街旁少女心中的遥不可及的梦。他身后花轿簇锦繁美,鞭炮声和喜乐声喧天而作,后面随行的兵将皆都衣着光鲜,孔武精神,延绵长绝,声势极为壮观浩大。 上官锋遥望着越行越近的巍峨皇宫,利眼一扫人群,见其中一个自己布置的百姓打扮的兵丁朝他一点头,心中便稍稍放下不少。他早就布置人马安插与各个王爷府和皇宫大内中,为的就是怕有人图谋造反,现如今看来,倒是一派风平浪静。不要出什么事才好,他暗暗想。 忽觉脸上微有凉意,像那瓣清软极致的唇。 是雨丝,又忽的一怔,原来雨也可以如此多情的。 第二十六章 请下刀快一点好吗 皇太后寝宫内。 皇太后侧身斜躺在卧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翠通透的绿如意,细长的凤眼咪着,神情若有所思。 太监张信匆匆而入,什么也不说,‘扑通’一声跪下,头抵在地砖上,不肯起来。皇太后咪着的眼里闪过一丝细光,扬扬眉,宫娥便静悄悄的全都退下。 “说吧!什么事。”皇太后慵懒的道,语气里有淡淡的疲惫。 张信趋步上前,手入怀中:“请皇太后先看一样东西。” 皇太后微微向前倾了倾:“什么玩意,鬼鬼祟祟的。” 猛然间觉得心口一疼,低头一看,她不敢相信的睁大风目,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插在心口上,殷红的鲜血涌出,顺着衣襟蜿蜒而下。 张信手上再使劲,往前一推,没至刀柄。皇太后倒在卧榻上,鲜血从口中涌出,喷洒在裙衫、床地各处,触目惊心。 她勉强抬起沾血的手颤抖地指着张信断断续续的道:“为……为什么……我待你不薄……。” “为什么?”张信狞笑一声,白白胖胖的脸上凶相毕露:“就算我不杀你,祥王也会起兵造反,不如先邀一功,得个头彩。” 皇太后喘息着道:“他能给的……我……我也能给……” 张信摇头啧啧道:“女人,就是目光短浅,庆王出身卑贱,背后又无靠山,且好声色犬马,整一个酒囊饭袋。朝中大臣有谁看好他?祥王虽自信骄横了些,但人家却有骄傲的本钱,且才华横溢,在几个皇子中势力最大风头最劲。他做了皇帝,相信没有人不会不服!如今改朝换代了,你还妄想做个女皇帝!” 他忽然间俯身一拔刀,闪身躲过急急飚喷而出的鲜血:“忘了告诉你,我虽然是个太监,但不想一辈子服侍一个女人!等你死后我上哪得势去?真是个没前途的行当!” 皇太后的双眼猛然睁得极大,似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未出口的惨哼被泊泊涌出的鲜血所代取,头微微向上仰起,上身挣扎着双掌撑着榻似乎想要坐起来,然而硬挺了几下,就颓然躺下,再无声响,手臂垂搁下榻沿轻轻晃荡,殷红的血顺着细白的手指滴在光洁的地砖上晕开,点点宛如红梅妖娆狰狞。 一代女枭雄,就这样含恨而逝! 张信小心翼翼的避开血迹,一手攥刀,一手伸到她的鼻下探了探气息,须臾,得意的阴笑一声,跑至门边处听了听动静,又回到卧榻,确定皇太后真的死透了,把手中裥红艳艳的匕首轻轻放在地上,理了理衣冠,走了出去。 “去,去请皇上来,快点!”张信对外面的宫娥吩咐道,又朝其中一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小太监微不可见的点点头,不着痕迹的向外走去。 张思雨匆匆的朝皇太后的寝宫赶去,迎面碰上的人都跪下高呼万岁,可已经当了皇帝的他并没有他预想中的兴奋和激动。刚刚他还在试穿那件红艳繁复得让他头晕转向的皇帝新郎袍,现在却一身素缟,一红一白,红的耀眼,白的刺目,搭配得如此鲜丽醒目。让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他觉得喜事和丧事一起办,是多么的不可思议和诡异,如天堂与地狱融合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危机四伏的森然感。 身旁跟随的两个小太监口中不住的呼道:“皇上,您慢点……您慢点哪,小心着脚下,……哎,前面的!快闪开!别挡着御驾。” 今天,有些奇怪,皇太后寝宫前安安静静的,少了许多往日走动的宫女和太监,只看见张信在门口翘首张望。 张信眼见那个文弱秀气的,脸上却略显疑重老沉之色的少年越行越近,便急急忙忙的迎上去,跪下磕头道:“老奴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张思雨边走边问道:“皇祖母这么急召朕何事?” 张信起身跟上道:“老奴也不知……”又扭头对那两个随驾小太监道:“你们在外候着吧。” 两个小太监对视一眼,有些讪讪的退下了。 “皇祖母!”张思雨一进来就觉得很不对劲,太安静了,屋内怎么连一个侍女都没有?鼻端隐隐闻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心知不妙,却忽然听见背后一声重重的关门声,他回身,只来得及看见张信一闪而过的阴笑脸孔。 不会吧?心里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张思雨呆立片刻,一顿足,快步走向里间。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面前皇太后死不瞑目瞪大的眼睛,全身血淋淋的躺在卧榻上的情景还是让他感到一阵阵发冷。地上,一把刀身殷红的匕首静静的放着,闪着邪恶诡秘的光。 这个他曾经叫了好多声皇祖母的女人,这个大权在握,专横固执的女人,如今,就这样被人在心口上捅一刀死了。 看着满眼的那些大片大片暗红的已经凝结不再流动的血,张思雨并没有感到恐惧,只是想呕吐,他对这个只是相互利用的老女人没有任何感觉。 他脚步踉跄的走出去,扶着壁柱干呕起来,皇帝果然是不好当的,他抬头擦了擦嘴边的残液,喘息着想,不过,他不后悔。虽然只有短短十日的君临天下,如果再来一次,他依旧会这么做,值得的,他对自己说,就算用死来换,男人不该庸碌的过一辈子。 就在这时,门被撞开了,张信那变了调的鸡公嗓子尖利的喊着:“忤逆犯上,皇上弑亲,天地不容……” 张信还在喊些什么?张思雨已经听不清也不想去听了,他的目光落在前首一个意气风发的男子身上。 祥王看着面前扶柱而立的老七,很意外他的镇定,想象中他应该嚎啕大哭或跪地求饶才对。 他身后的幕僚李言道:“还不快捆了……”。 祥王出手制止了欲上前的亲兵,对他同父异母的弟弟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张思雨看着祥王亮得令人不敢正视的眸子,缓缓向他走去,边走边道:“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祥王一愣,换了种全新的眼光看着张思雨。 诗念完,刚巧张思雨走到他身侧,擦肩而过的时候,张思雨扭头轻轻说了句:“下手的时候,请下刀快一点好吗?” 祥王反身看着张思雨的背影,神情若有所思。 张信一旁献计道:“不如……” 他做了个杀头的动作,却感到一只冷箭向自己射来,转目一看,李言正看着自己,眼里很冷,他心里一颤,不知怎的,再也不敢说下去。 李言拱手道:“皇上,不如先将庆王软禁,再做打算。他势单力薄,根本不足一惧。” 祥王略一沉吟,便道:“恩……好,你去办。还有,他刚才吟的诗,替朕拟来。” 李言道:“是,皇上。”祥王言毕迈出宫门,张信正想跟上,冷不防肩头撞上一人,是李言,他睥视着自己,眼里是不屑和挑衅。 张信一愣,忙把目光挪开,只觉得眼下黑影一晃,再抬眼,李言已随着祥王远去几大步了。 张信怔怔的看着李言矮胖壮实的背影,不知怎的,心里升起一丝悔意,难道,刺死皇太后,做错了吗? 第二十七章 前路茫茫 连小孩子都知道,刚登基的庆王为夺权,杀了他的皇祖母,樊国势力最大的女人,孝睿皇太后,祥王要大义灭亲,反了!但不是谁说当皇帝就能当上的,皇太后虽然死了,但她的亲信、宠臣,培植的盘根纠结的势力还活得好好的完好无损。[..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凭什么祥王能当皇帝,而其他皇子就不能当? 凭什么?凭拳头!你有拳头我难道就没有? 所以,各种各样的王爷、皇子、权臣、等等都撕开平日里虚伪友善的面孔,眼里冒着熊熊野心的烈火,摩拳擦掌的加入了争夺龙冠的游戏中。 樊国彻底沸腾了,爆炸了,百姓们都睁大了眼睛,竖起耳朵,带着激动兴奋的心情观看这场致命的华丽游戏,到底谁才能把那顶龙冠稳稳的戴在头上。 所以,上官锋连堂都没拜,新娘子的面都没见着,就披袍挂甲,手仗三尺青峰,带领部将杀进了皇宫。 ----------------------------------------------------------------------------------------------- 神侯府。 府内张灯结彩,金碧辉煌,红绸飘扬,细乐阵阵,大红喜字贴满了门面窗格,全府上下不论地位尊卑都喜笑颜开脚下生风,到处是红艳艳的喜气洋洋。[..info超多好看小说] 洞房内,红烛高照,上官凌霜蒙着红盖头坐在床头喜不自胜,有什么比家好势大,又得一个如意郎君更让人觉得完美的呢? 人生得意之事莫过于此,连耳旁喜娘和丫鬟的喋喋不休都动听起来。 忽听见喜娘惊喜的叫了句:“新郎官来了,来来来,喝杯交杯酒。” 上官凌霜的心顿时砰砰跳起来,只听见楚寒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丝疲惫:“你们都先下去吧。” 屋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最后静悄悄的,轻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股淡淡的酒味扑鼻而来,上官凌霜看见盖头的红边沿下伸来一头像秤杆那样的东西,她知道,那是专挑盖头用的喜秤,嘴角不禁扬起了一抹娇羞的笑容。 就在此时,一声‘嘭’的巨大声响贯穿耳膜,震得连屋子都似乎晃了两晃,那杆本要挑起红盖头的喜秤便顿了一顿,停了一停。 上官凌霜的心沉了下去,接着连续不断的巨响声响起,像在头顶炸开响雷。 喜秤缩了回去,楚寒略带凝重的声音响起:“护驾炮响,皇宫出事了,我必须去!”说话间,脚步声已到了门边。 上官凌霜霍的站起,掀开红盖头,用力向上一抛,那片鲜艳的红云便悠悠然的,不甘无奈的飘落到地上。 上官凌霜双拳握紧,看着楚寒立在门边,脸色微醺,身上红艳艳的新郎袍更衬照得他俊雅不凡,教人移不开目光,她的眸子里泛起一丝伤痛,尖厉的道:“其实你是在担心她对不对?” 楚寒看着上官凌霜,今天的她美极,眉目如画,端庄艳丽,光彩照人。可他觉得她是养在高处的水晶瓶里高贵花朵,只能仰望着欣赏,高不可攀。 他缓缓道:“我担不担心她都要去皇宫。” 上官凌霜道:“你还不担心她,我还没说她是谁,你就知道!” 楚寒道:“你难道不说她是谁,我就不知道你指的她是谁吗?” 上官凌霜直直的看着他,忽的冷冷一笑,道:“人家是公主,金枝玉叶,皇太后的孙女,是尊贵无比的皇亲皇族,现在人家的哥哥又当了皇上,身价更是一日千里,贵不可言,我们这些人只不过是给主子办事的奴才,主子要我们这么样我们就得这么样,这样卑微的身份怎么能高攀得上公主?” 楚寒的手已经推开门,脚迈了出去,他回头淡淡道:“如果我楚寒不是神衣侯,不是朝上的一品官员,没有显赫的家世和雄厚的家底,只是街边的一个穷小子,你……还会嫁给我吗?” 上官凌霜怔住,呆呆的望着楚寒离去,一动不动,宛如一座精美的石像,两支红色的大喜烛艳艳的噼啪噼啪燃烧着,沿着烛身滑下的烛油点点行行就像情人的眼泪。 良久,良久,她咬住下嘴唇,用低得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轻轻道:“会!” --------------------------------------------------------------------------------------------- 张思雨被软禁在春风阁里,这里属于偏殿,很安静,阁中虽不是很华丽,但也精致清雅,祥王还拨了两个宫女和一个太监给他。 此刻,李言正俯身在他面前的案几上,手挥狼毫写下他刚才在祥王面前念的那首七步诗。 李言写完,把笺纸拿起,看了看,吹了吹未干的墨汁,顷刻,才郑重其事的小心的收入怀中,又向张思雨拱手笑道:“多谢庆王爷!” 张思雨苦笑道:“我现在哪还是什么王爷,能有命在就该额手称庆了。” 李言道:“王爷此言差矣,祥王陛下胸襟广阔,极念手足之情,眼下,只不过是控制住形势罢了。” 闻言,张思雨微微一笑,心念一转,道:“李大人,哦不……现如今,应该称您一声丞相大人了吧?” 见李言的绿豆小看不见了,不等他开口,张思雨又轻皱眉作思索状接道:“那上官杰大人以后应该是左相了。” 李言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闪过一道亮芒,随即隐去,抱拳向天正言道:“此等圣意,就不是你我能揣测得了的。” “唉……”张思雨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就是不知道我那妹妹怎么样了,我自己受苦受难不要紧,可千万不要连累到她……” 李言道:“莲花公主吗?这个请王爷放心,祥王陛下已吩咐下去,保留她的名号,享公主待遇,不可怠慢了她,她既然与王爷您亲如兄妹,陛下自然会一视同仁的。” 闻言,张思雨的心放下不少,又道:“祥王陛下如此宽宏大量,又有李大人这样的贤臣辅佐,定是一代明君,君君臣臣必会流芳千古,成为一段佳话,为后世效仿的典范。” 李言的小看不见了:“王爷真是折煞老臣了,老臣岂敢与贤臣比翼?哦,陛下还在等王爷的诗呢?恕老臣告退!” 张思雨将他送到门口,待他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了,才冷笑一声,什么老臣老臣的,八字还没一撇呢?就以老臣自居。 此人确是才思敏捷,足智多谋,只是太持才傲物,除了祥王和华贵妃谁都不放在眼里,也不怕招人怨恨,枪打出头鸟,刀锋磨得太快,先伤到的便是自己,转而又思及眼下情形,不由惆怅难当,看来,祥王坐上龙椅是十拿九稳了。 他将眼神投向更遥远的天际,天边一片流云漂浮不定,像是不知道该飘向何方,芳华……不知现在你怎么样了? 第二十八章 措手不及 碧玉轩。 等了许久都没有上官锋来迎接我出宫的消息,我正疑惑的时候,又被连续不断的巨响声震得头脑发昏,好像有隐约的喊杀声和兵器相接声传来。 ‘叮’一声脆响,好像打碎了什么东西,我掀开红盖头,见一屋子的宫女、喜娘都花容失色,脸色惨白,秀兰手中拿着一个茶盖,脚下一地的瓷器碎片,热茶还淌在地上袅袅冒烟。 “怎么回事?”我皱眉问道:“一个个都见了鬼似的。” 秀兰颤颤地道:“御驾炮响了,怕……怕是宫里出大事了……” 话音未落,只见小德子满头大汗,神色慌张的跑进来,跪在我面前不言语。我的心在秀兰说到‘怕是宫里出大事了’时就沉下去了,见小德子这个样子就更加证实了我一直不安的猜测,我眼光一扫:“你们先退下。” 等人都出去后,我对跪在地上的小德子道:“说,知道什么说什么。” 小德子抬起头来,脸色担忧而紧张:“启禀公主,他们说……说庆王爷为夺权用匕首刺死了皇太后,祥王说是大义灭亲……反了,现在外面打成一团,不过,祥王好像控制住了局面,已经称帝了……” 什么?皇太后死了?张思雨杀的? 我一拍桌面,站起来急急问道:“张思……庆王爷呢?庆王爷他这怎么样了?” 小德子咽下一口口水道:“公主放心,庆王爷他没死,只是被祥王软禁了,他还在祥王面前吟了首诗,听说,祥王是听了这首诗后才没杀他的……” 我问道:“什么诗?” 小德子道:“好像是什么……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 我替他接了下去:“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小德子叫道:“正是这首,正是这首!……可公主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淡淡一笑:“这是他以前念给我听的。” 只要他没事就好,只要他没死就好。 “哦。”小德子恍然大悟的样子。 “小德子。”我起身,缓缓道:“你以后不要跟着我这个……落魄公主了,跟着我没前途的……不要和我太显亲近,也以免受到连累。” 小德子睁大眼睛,正欲开口,我摆摆手阻止了他:“现在可以带我去庆王爷哪么?” 小德子道:“这个恐怕很难,现在我们连门都不能出,庆王爷又不能随便见人,何况眼下宫中那么乱,处处刀光剑影……万一有个什么闪失……” 小德子眼珠转了转:“奴才怎么向祥王交待?” “嗯?”他最后那句话我听不太懂。小德子笑道:“我正要跟公主您说呢?祥王……哦不,现在应该叫皇上,皇上他下了口谕,公主您身份、待遇不变,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位人见人敬的高贵公主呢。” “哦?”这个倒是出我的意外,想不到祥王会这样做。不过,这对我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小德子继续说道:“所以,请公主您放心等待,如今大势已定,只等待皇上扫清余孽,过了登基加冕仪式后,就可以和庆王爷相聚了。” 我仍放心不下:“可是?不是说皇太后……” 小德子哎哟一声,轻轻往自己脸上拍了一下,笑道:“您瞧我这个记性。庆王爷怎么会刺杀皇太后呢?是张信……” 见我愕然的样子,他像我眨眨眼睛,笑容里有丝说不出的诡秘:“而张信是受了一位大人物所指使的呢。现在关在天牢里,唉!他以前是多么的风光得势啊……想不到沦为阶下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蠢事……” 我吃了一惊,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 小德子回道:“是皇上身边的宠臣李言看出事情有许多可疑之处,便查到了张信,就等三堂会审了,他这下可惨啰,搞不好就是灭九族了……明眼人都知道,庆王哪会蠢得去要皇太后的命呢?他就是要靠皇太后才能……” 小德子忽然住口,见我拿眼瞄他,又讪讪的干笑道:“这碧雨轩还多靠了上官锋将军才能平安呢?不然,天晓得会被战火糟蹋成什么样……” “上官锋?”我大为惊讶:“他……” 小德子嘻嘻笑道:“哪有新郎官忍心看到新娘子受苦受难的?还不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好好保护着,公主有上高锋将军这样重情重义的好男儿真是幸运啊……哦,不不不……他能娶到公主是他最大的福气……” 小德子还在说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我想起了那个曾经救过我的,有着古铜色皮肤的很有男子气概的男人,很镇定的眼神,淡漠的看着我,我欠了你两次情,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想到他,又无可避免的想到楚寒,现在,或许刚刚,他可能和上官凌霜还在洞房,甩甩头,把他强行从脑海里剔除出去。 不管怎么样,多日阴霍的心终于见到了一丝阳光,只要张思雨没事就好,看样子,祥王并不打算除去张思雨,也许,就因为张思雨是个不具备威胁性的人吧? 想到碧雨轩有重兵把守,我不顾小德子的劝阻执意要出去看看,古代的宏观的战争场面,难得一见,而且还是在皇宫里,我当然不会错过。 又想了想,脱下繁复沉重的嫁衣,把满头的珠翠金钗一股脑的全部拔下来,洗净了脸,也不盘发,就这么让它披散下,又嫌它太长,把发一剪子剪到腰部位,而后换了身舒适简单的白纱群,脚下穿了双轻便的银丝鞋,就素面朝天的这样走了出去。 到了院中,我才大吃一惊。 宫门紧闭,小院里立着八个身着黑色铠甲,腰挎横刀的将士,他们身板挺得笔直,一动未动,神色洗练肃穆,隐隐有杀气从他们身上发出,让人望之顿生敬畏之心。 宫女和太监或坐或站,或笑或轻泣,或庆幸或互相安慰。 见我出来了,八个将士齐齐拜见道:“见过公主殿下!” 转身、抱拳、屈膝、下拜、说话、收势动作整齐化一,就像一个人似的。从头到尾,看都没看过我一眼。而后,宫女和太监才或快或慢的拜见我。 我望着那八个站如松的将士,正想要不要叫人端点热茶给他们喝,宫门却开了,一人沉步踏了进来。 一袭红色披风已破损,多处划破满是缺口,沾满了暗红的渍,身上的盔甲溅满了红色的血,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道道或深或浅的划痕在铠甲上纵横交错,有的显出了一划划白色的钢的本色,让人不禁联想到这些划痕如果划在身上会是怎样的情形,来人神情疲惫,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气势稳如泰山,他抚剑凛目,一望就望到了我。 第二十九章 双雄救美 在他望向我的同时,我瞥见了他身后一开即关的宫门外的情形。火光在远处熊熊燃烧,冒出的黑色浓烟好像正往这边飘过来,弓响剑鸣之声,厮杀铁蹄之声霎时清晰,刀斧森然,隐约有人影纠结在一起,很快就分开,有的倒下,站着的又被更多的人影拥上,怒喝惨嘶马啼之声不绝于耳,隐隐的有宫娥太监装扮的人躲藏或逃避,或倒地不起,或哀呼挣扎,这一切看起来宛如人间地狱。 ‘嘭’的一声重响,宫门紧闭,刚才的情景仿佛是昨夜梦魇,遥远又清晰,又如两个世界,门外是惨烈的修罗战场,门里是静宁的世外桃源。 上官锋一进门,视线便触碰到了我,仿佛一怔又仿佛闪过一丝欣喜,但这只是极快极快的一霎那,快得我几乎认为自己看花眼了,想再看时,他眼里依旧是淡漠镇定。 “见过将军。”八个将士异口同声,声音铿锵有力,动作整齐化一。 上官锋道:“免礼。” 宫女和太监纷纷向他请安,他只是略略一抬手,便转身推门,好像他来这里只是接受他们的跪礼。 我正想叫住他说声谢谢时,却见他忽然返身,脸上有锐利的怒气一闪而过。 同时两声惊喝响起,似晴空炸雷:“小心!” “小心!” 这短短的一刹那间,仿佛慢镜头一样,我的思维能力似乎停滞,半空里,似有两点火光呼啸而来,就像有两道闪电在我前面劈了一下。(..info) 上官锋突然就出现在我面前,眼里惊慌之色一闪而逝,一根火箭就在我额前三寸停住,被他两个手指头夹住,箭头的火苗依然艳艳燃烧着,散发着一股呛鼻的说不清是什么燃油的气味。 我的胸口前也停着一支火箭,也被两个指头夹着,箭头的火苗在手指主人如墨的双眸中跳跃着,胜雪的白衣上被溅上星星点点殷红的血迹,赛过红梅傲雪,却丝毫不损他淡定出尘的风姿。 ‘叮’两只火箭落地的同时,随着一声‘保护将军和侯爷’的怒喝,八把出鞘的长刀把我们三人围成一个圈,宫门涌进来一批持刀将士,里三层外三层把三人周围围得像铁捅似的,举起的寒光闪耀的刀身光芒竟盖过天空炙热的骄阳。 宫女和太监这时才掩口惊呼出声。 上官锋抬手过肩向后一挥,将士们反刀回鞘,竟只有‘呛’的一声脆响,静静的,无声无息的退了出去,仿佛他们不曾出现过一样。 八个将士依旧站立如松。 楚寒后退一步,上官锋也后退了一步,两人同时拱手见礼。楚寒道:“将军夫人无恙就好,楚某告辞!” 上官锋一怔,回道:“多谢!” 白衣袂袂,楚寒已越过高高的墙头连点树枝远去,只剩淡淡的话语飘渺却清楚的传来:“大丈夫……何须言谢。” 从头到尾,从头到尾他都没看过我一眼,‘将军夫人’四个字蜇得我胸口好疼好疼,又有什么堵住了压住了,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都什么时候了,柳芳华你还在这里自作多情,真是可笑又可怜。 我努力的展开笑容,很自然的拉住转身要走的上官锋,道:“谢谢你,这是你第二次救我了吧?” 上官锋被我拉住手臂,脚步一顿,并未回头道:“大丈夫何须言谢……没事不要出门。”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汗臭味,这是很男人的味道,我在心里笑笑。我放手,他脚步继续向前迈进。 我看着他高大挺拔而又略显疲惫沧桑的背影,忍不住又道:“你……小心点。” 他身形一顿,又往前走:“多谢!” 我笑着故意大声道:“大丈夫何须言谢!” 一旁的宫女太监都轻笑出声,我看见八个将士的本来锐利如鹰的眼都蒙上了一层暖色。 八天了,八天过去了。我在碧雨轩除了吃就是睡,有时和宫女太监们聊聊天,他们对我的平易近人感到欣喜,也对我的一些新奇想法感到惊奇。 只是外头的喊杀声,刀枪剑鸣声日渐清晰,有时甚至能听到人的惨叫声,凄厉而短暂,残夜梦醒时,能透过窗格看见映红大半边天的火光。 也有时大白天的小院里也会不时飞来几根火箭和从天而降的断刀剑刃,甚至是人的血淋淋残肢断臂和双目暴睁的头颅,把宫娥太监吓得好一番惊惶。 当然,这些都被那八个将士轻而易举的化去,有时,深夜无眠,我掀起软帘,就看见他们手抚刀柄立在院中,黑漆漆的看过去,就像八个屹立不倒的石像。 我私下里称他们为‘八大金刚’,这个称谓换来众侍从们的很长一段时间的嬉笑。 有时候,我真的很奇怪,为什么如此惨烈凶猛的皇宫王位之战,不会波及到碧雨轩,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秀兰很骄傲的告诉我,上官锋将军的黑甲军是樊国最强大最精锐的一支军队,他远镇边疆,那些个元吉、郭破、等等异族从未攻破过他那道防线,而邻国麒麟国也不敢轻易冒犯,是上至朝野下至市井人人交口称赞敬佩的好将军。有黑甲军在,谁敢迎其锋?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一抹发光的红晕,让我想起少女和恋人相会时候的样子,她又信誓旦旦的保证,公主您放一万个心,将军定保我们安然无恙。 而小德子私下和我说,碧雨轩本来就是个不是很重要的地方,是作接待王公贵族的女眷临时休息用的,这儿住的也不是很重要的大人物。所以,那些大头头也不会在意这里,这是碧雨轩能保全的一个最大的原因。 而另一个原因是,上官锋将军是因为爱面子怕灭威风,怕别人嘲笑他连自己的老婆都保不住,才倾力保住碧雨轩的。小德子说这话的时候,是边看我的脸色边说的,未了,又加一句,第二种说法是不可能的,任谁都看得出来,上官锋将军可是真的很紧张公主您啊!那份心意真是让那些个宫女羡煞了眼哪。 对于任何说法我都嗤之以鼻,不过,每当我想起上官锋昂扬笔挺略显疲累沧桑的背影时,我的心底都会涌起一丝丝暖暖的感动。 第三十章 潮涨潮落 月黑,风高,忽然一下子静下来,悄无声息。 我从浅眠中猛然惊醒,这几晚,都已习惯在断断续续若有若无的杀声中昏睡,此时,一丝声息也无,却更让人心惊肉跳。难道……我不敢乱想下去,披衣下床,决定去看个究竟。 “公主……公主殿下……战争结束了,呵呵,没有流血没有死人,都结束了,天下太平了……呵呵……”秀兰欢呼着跑进来,快乐的笑声像银铃,碧雨轩登时一片灯火通明。 真的都结束了么?才八天,太快了吧!祥王也真有些雷霆手段,张思雨呢? 我现在最想知道张思雨的情况。和秀兰进来的还有小德子。 小德子不等我开口就笑道:“恭喜公主贺喜公主,不日就可以和庆王爷团聚了,眼下只等祥王陛下登基加冕仪式一过,咋们就可以出去啦。” 我看了小德子一眼,这个粉面唇红的小太监有一双老练精明的眼睛,我问他:“还要等祥王登基后才能出去?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烧毁了这么多的……” 小德子挤挤眼,笑得像只小狐狸:“公主不必担心,想必祥王也没有耐心等到皇宫完全修缮好后才荣登大宝的。” 我不由得再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倒是个人才! 既然得知张思雨安然无恙,我的睡意又涌上来,终于可以睡个放心觉了。 这一觉睡到次日晌午才醒,八大金刚已经撤走了,黑甲军也撤离了。 我不禁有些失落,他们是真正的热血英雄,真正的好汉男儿,为国抛头颅洒热血眉头都不会皱一下,是我由衷敬佩的铁血军人。 有时我想和他们交谈一下,或是去慰问说点感谢之类的话什么的,可看到他们目不侧视尽忠职守的严肃摸样,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用感激的目光看着他们。 看着少了八个‘石像’的院子,我忽然觉得空荡荡的,现在极想看看外面被战火摧残后的情形。 开玩笑,如此宏观的场面几百年才能见一次?更何况是最巍峨辉煌的皇宫里。 便不顾众侍从们的激烈劝阻,小德子甚至掉下几颗泪来,说是怕流矢射中我,站在由好几个人的木梯上从宫墙头上望过去,还真的是宏观惨烈难以诉说。 整个皇宫好像躺在地上,浩大的建筑都横七竖八的互相枕籍着,仿佛**,又像是挣扎。 远远的看来,那血色的火苗还没熄灭,一切亭台崇阁砖石瓦砾都煅得煊红。 炙亮的天际也像燃着火似的,灿烂的红点煊映着,它放着热烈惨黯的烟苗,扫着将坏未坏的墙角,这权势巅峰的地方,无限苦痛的斗争,为权利而斗争的地方,流淌着鲜红……鲜红的血! 有些躺着的还未被抬走的兵丁,他们身上的黑甲深深的刺痛了我的眼。(..info无弹窗广告) 这些铁杆男儿郎,就这样悄悄地静静的走了,没有人会记得他们,就算记得也很快就会被遗忘。 一将功成万骨枯! 一股难以形容的难过和悲呛冲上嗓子眼,我不想也不忍再看下去,忍住眼眶欲坠的泪,无言滑下木梯。 大家看到我苍白肃穆的脸色,一时都屏息静气没有说话,我只是默默的回屋静坐。 三天,又过了三天。 就传来祥王登基的消息,国号为大周,前废王周庆,也就是张思雨,保庆王称号,享亲王待遇,依旧住在以前的王府。 太好了,太好了,只要张思雨没事就好,只要他没事就好! 我欢呼雀跃不已,而接下来的另一个消息则让我目瞪口呆。 刺死皇太后的张信,是丞相上官杰指使的,这个是新任丞相李言查出来的。而神捕侯爷楚寒认为此案多有疑点之处,可张信竟然在狱中畏罪自杀了,死无对证,所以暂时压下,留待楚寒慢慢调查。 上官杰已被削去官职,贬为庶人,和他的一大家子都暂时软禁在他的丞相府中。 而上官锋也被削去兵权,贬为御前侍卫,天天只能呆在皇上身边,哪儿都不能去。别的人我可不在乎,可是上官锋竟然被夺去兵权!他那样呆在祥王身边,不也是变相软禁么? 烈日炎炎,院子里一丝风也无,我却感到有些冷。 缓缓的坐下,双拳握紧,上官锋那挺拔沧桑的身影从我眼前闪过,那股难受和悲呛的感觉又上来了。 一旁的小德子见状道:“公主不必焦虑。” 我抬眼看他,他又看了秀兰一眼,秀兰会意,带着左右退下。 小德子压低声音看了看四周道:“依我看皇上是不会对上官将军不利的。” 见我凝神倾听的样子,他上前弯下腰在我耳旁极轻极轻地道:“上官将军在朝中上下乃至市井,一直都有很高的威望,而且,边疆那边,一向只有他才压得住阵脚……最主要的是,黑甲军就听他一个人的,所以,皇上一时之间是不会对他怎样的。现如今只是为了打压上官杰的势力……一山怎能容二虎呢?新任丞相李言可是个宰相肚里不能撑船的人啊……被奴才斗胆再言一句……就算上官杰一家全部下牢狱了……上官锋将军也是绝对不会反的,也绝对不会有事的……这就是人口中常说的‘愚忠’!,上官一家,除了将军,口碑都不怎么好……皇上是不会做出杀将军这样的蠢事的。” 听了小德子这番分析,我思索了半会,也觉得颇有道理,只要上官锋没事就好,那颗吊着的悲愤的心,也暂时放下了。 忽又思及一事,我正色对小德子道:“小德子!我要你记住一件事,切不可和本宫太亲近了,本宫现处于风雨飘渺之势,如若本宫失势了,你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以你的机敏,睁亮眼睛找个有势的好主子,定会人前腾达!” 我的话音刚落,小德子高呼了声:“公主!”就扑通一声跪下,头磕到地上,声音里带着颤抖:“公主千万不要嫌弃奴才……这宫里的主子,哪个会把奴才当人来看……公主如此看重奴才,奴才就是万死也难报其之万一。” 他抬头,额头上赫然殷红一片,声音又是轻轻的:“如果公主要搬到庆王府里长住,奴才求您一定要带上奴才,奴才我对天发誓,奴才绝不是那等见风使舵的势利小人,奴才只有在公主身边,才觉得像个人!” 说完又连连磕头,磕出来的血,把青石砖都给染红了。 第三十一章 智亲王是被虐狂 我急忙拉他起来,心道这皇宫可真是奢靡腐烂黑暗的地方。 却听见背后响起几声哭声,秀兰和几个宫女也向我跪下,泣道:“求公主不要抛下我们,这世上,再也找不出比公主对我们更好的人了……” “奴婢叫小月,请公主记得我。” “奴婢是秋菊,求公主走的时候带上我……” 我看着另跪地几个只哭并未说话的宫娥和小太监,当然明白他们是想留在皇宫中等待出人头地的机会的,各人有各人的志向。两个喜娘没有说话,也掏出了帕子抹眼泪。 我一一把她们扶起来,对秀兰、小月和秋菊问道:“难道你们的家人……” 我还未说完,她们哭得更厉害了,小德子插道:“禀公主,她们三个都是自幼被爹娘卖进宫的,现如今……怕是早就忘记她们了……” 我‘哦’了一声,看着她们哭得悲悲切切的样子,和小德子额上的血渍,恻隐之心大动,想了想便郑重其事地道“好!” 四人大喜。 我又加了句:“我会尽力带你们出去。但……如果以后你们跟着本宫的日子不好过了,就赶快回宫,也不要怨本宫,知道吗?” 四人跪地指天发誓:“请公主相信奴才(奴婢),誓死跟随公主,永不离弃!” 我叹了口气,看着喜极而泣的四人,心中暗暗想,就算以后不是公主了,也要努力让她们过得好些,我有着两千年的文化智慧,难道在这落后的古代过不下去吗?事后证明我和张思雨都是错的,当然,这是后话! 说了老半天的话,肚子早就饿了,现下时近黄昏,秀兰看我手按在腹上,扑哧一笑,脸上还带着几滴泪珠:“瞧我这记性,连晚膳都忘了给公主上,这就去端来。” 小德子在一旁打趣道:“还不快去,小心公主不要你了……” “呵呵呵呵……哈哈……” 众人笑成一片,笑声直上云霄,冲散了多日阴云。 忽然宫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撞碎了如铃的笑声:“禀报公主,仪琳求见!” 是她,那个初次领我来碧雨轩的主事宫娥。仪琳笑容满面的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宫女,都对我福了福道:“参见公主!” 我的手一挥,让她们不必多礼。 仪琳道:“公主,庆王爷在迎送亭等您,接您回王府呢。” 我大喜:“好,现在就走。” 望了眼小德子他们的急切眼光,笑道:“本宫让小德子、秀兰、小月、秋菊侍候惯了,要带她们一起走……” 话还未说完,就被仪琳身后一个小宫女打断:“可这不合规矩,要禀报……” “禀报什么?”仪琳截道:“这轮到你说话的地吗?没大没小……。(..info好看的小说)”她说话间依然巧笑嫣然,语气柔和动听,那个小宫女却把头深深低下去,再也不敢言,仪琳继续道:“公主,仪琳先行告退了,你们几个要跟随公主的就快点收拾东西吧!可别让公主久等了。”说完,又恭敬地向我福了福,带着两个小宫女离开。 小德子、小月、秋菊和秀兰欢呼一声,赶忙回各自的屋子收拾了一下,由小德子带路,往迎送亭赶去。 一路上的风光景色我无心欣赏,只是加快脚步,老远的就看见一个亭子里立着几人,走近了一看,其中一人面貌清秀文弱,神色却很淡定沉着,这跟他青涩斯文的外表很是不相配。往日眸子里隐忍的阴郁的火已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淡。正是张思雨。 另一位身形矮胖,脸庞黑黑的,一双绿豆小眼,看起来像一位和气生财的掌柜,只是神情间时不时流露出几分倨傲。 还有一位年轻公子哥,穿着袭张扬艳丽的大红锦袍,五官俊秀,面若桃花,只是神色之间看来很是轻狂无礼,一幅很看不起人的自以为是的样子,让人生厌不愿接近。 我尽量放慢脚步,带着公主该有的仪态,慢慢的行近。 张思雨立在亭中,见我来了,面色淡淡的,眼中欣喜之色一闪而过,面向亭中另两人道:“来了,这位是丞相李言李大人,这位是四皇兄,智亲王。” 我微微一惊,智亲王和祥王乃一母所生,同胞兄弟,他外表的轻浮跋扈和祥王的冷峻阴沉完全不一样。至于李言,这种争锋露芒的危险人物还是少接触为妙。 进亭,小德子等四人守候在亭外,该有的礼数过了,只有智王爷一动不动的倨傲的睥视着我,目光轻浮,鼻子里还冷哼一声。 我不以为意,也不去理他。 李言的绿豆小眼转了转,忽笑道:“皇上还等着我回话呢?先行告辞。” 他走得极快,就像有火在烧他的屁股。 智王爷忽然怪笑一声,那声音,我还误以为是什么鸟类发出来的。 “你就是那老太婆封的‘莲花公主’?”他一步三摇的走向我,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视:“也不怎么样嘛,我还以为是多漂亮的美人呢。” 张思雨冷冷的看着他,沉声道:“四皇兄……” 智王爷猛然推了张思雨一把,声言尖厉:“谁是你四皇兄?你这个宫女生的贱子也敢和本亲王称兄道弟?” 张思雨冷不防被推得后退两步才站稳,他忽的轻轻笑了,目光定定转向我:“尊严还是生命?” 我嫣然一笑:“尊严!” 说罢回头对亭外的小德子他们四人严声厉色的喝道:“你们快到宫外等我,谁不听我的,就永远不要见我,本宫说到做到!” 我是不想连累他们,小德子楞了一下,就拉着很不情愿的秀兰等人走了。 见他们离开了,我和张思雨相视一笑,双双向智王爷靠近。 智王爷开始毫不在乎的看着我俩,见我和张思雨开始捋袖子,脸上浮出狞笑时,就不相信的有些惊慌了:“你们……你们想干什么?你们竟敢……竟敢打本亲王么?别忘了,我是皇上的亲弟弟!……哎哟……” 我和张思雨把他推到在地,张思雨先是赏了两耳光给他,接着就拳脚相加。 而我用上了女人最老最平常却很有效的法子,掐!我不会拧起他很多肉,而是用指甲拧起那么一点点皮肉,死命往上旋转着一掐,这样的掐法最痛了。 我们边打边骂他:“死小子,穿那么红干嘛?做龟公啊?” “什么龟公?分明就是人妖。” “人妖是什么……哎哟……我回头叫皇上杀你们的头……” “人妖就是不男不女的家伙,没有鸡鸡的。” “啊……没有鸡鸡?你们竟敢……哎哟好疼……” “人妖就是男女通上的,你不就是这样子的?” “哪有男人穿成你这样招摇**的,一看你这贱样就恶心讨厌!” “我天生就是如此,谁不说我穿……穿得好看?” “你还嘴硬?看我不打死你!” “哎哟……啊……痛死我了……” 第三十二章 回家 奇怪的是,无论我和张思雨怎样骂他打他,智王都没有呼救过,他嘴里呼天喊地的疼,眼里却发着光。 “思雨,这小子八成是个被虐待狂吧?怎么看起来他还挺享受的样子?” “谁是思雨……啊……哎哟!” “关你屁事,皇宫本来就是个龌龊变态的地方,有这种人也不足为怪。” “哦,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岂不是满足了他?” “对!不能趁了他的意。” “好……”。 我和张思雨收手,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其实是我们打累了,随口乱说说,实在没了力气动弹,我的指甲都折断了八片。冷不防智王爷张口咬住了我的手掌,我惊痛一声,胡乱掐他一下,却发现正掐在他两腿之间最敏感的部位。 登时,智王爷嘴含着我的手掌,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怪叫,两眼往上翻去,接着,便松口滑下地躺着,浑身轻颤不已。 我和张思雨明显的看见,他的裤裆里迅速湿了一大块。 张思雨笑得出来了:“哈哈……哈哈……这小子不会真的是个被虐待狂吧……哈哈……这样居然射了……皇帝家里……专出这种怪物……哈哈哈哈……” 我低头看着刚掐过那的那只手,又看看智王爷裤裆上湿漉漉的一片,一股恶心冲上,我大声干呕起来。这时,侍卫和太监才赶到。 “什么事?王爷?”智王爷依旧躺在地上,竖起一支手摇着,厉声道:“没你们什么事,下去,滚……谁要让本王瞧见,本王就要他脑袋搬家……不,是灭他九族!” 侍卫和太监很快就一溜烟的跑远了。 我和张思雨相搀着起身,再也不理会智王爷向外走去,张思雨还在笑个不停,我恼怒的又掐他几下,忍不住回头看看,智王爷还是躺在那里不动,那一双桃花眼正满含幽怨的盯着我。 我直直的打个哆嗦,皇宫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小德子他们正在宫门边焦急的等我们,见我和张思雨来了,都一个个喜笑颜开围过来:“公主,没事就好。” “给王爷请安。” “两位主子,都快急死奴才了。” “那个智王爷每日里疯疯癫癫的招人讨厌,没为难两位主子吧?” 我瞪了眼还在笑的张思雨一眼,转而向他们道:“没事,咱回家去。” “好嘞!”小德子等人应声跟上。 刚出皇宫,就见一素衣丽人在一辆华丽的大马车前等候。赶车人冷着一张俊脸,有点眼熟,我想起来了,是张思雨的近身侍卫,常刚。 那丽人钗粉未施,却美艳不可方物,眸子里光华流转,令人不敢逼视。.info[] “佩云!”我不禁呼出声,跑了过去。 佩云一见我们出来,眼泪就哗哗的流下,赶紧迎上来,拉着我的手泣道:“妹子……你受苦了……”只说了这一句,就哽咽着说不下去。 常刚跳下马车,拱手道:“见过王爷,见过公主!”说完又坐回马车上,不再言语。 张思雨只是点点头,我也不以为意,知道他本就是这样冷面的不苟言笑的人,回头对小德子他们道:“快来见过佩云小姐,这是我的姐姐。” 秀兰等人忙上前鞠礼道:“见过佩云小姐。” 张思雨过来搂住我和佩云的肩膀:“我可听你的话,把佩云赎出来了……走,有事回家说去。”我们一行人上了马车,往庆王府驶去。 庆王府门口台阶上,一蓝衣老者伫立观望。见庆王爷的马车到了,急忙跑下阶梯,见庆王爷下来,不禁老泪纵横:“王爷,您可回来了。” 张思雨扶我下马车:“这是徐管家。” 我笑着对徐管家点点头。徐管家的视线从我面上降下一点点,从颈间妖莲一扫而过,目露震惊之色,就要下跪:“老奴见过公主。” 我忙拦着他,扶他起来:“不必多礼。” 张思雨走在前头:“先进去。” 我从未白天如此清楚的看过庆王府的全貌,只见眼前假山流水,亭台楼阁,飞檐崇楼俱精美华丽,气势宏壮,开阔得一眼望不到边。小德子他们的好奇的欣赏着。 我始终拉着佩云的手,耳听到徐管家道:“王爷,您不知道哇,府中的仆人都走了一大半,还偷了王府不少值钱的东西,就是在祥王反了的那一天……” 张思雨截道:“下次别祥王祥王那样的叫了,人家现在已经是皇上了,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去,那可是杀头的大罪……至于那些想走的人,本王也知道,树倒猕猴散,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本王不会怪他们,这世上势利的人多得去了,要走就随他们好了。这种人走了本王还更高兴呢?恩,好好的把公主他们安排妥当了就好。” 徐管家道:“是,王爷……请问公主他们是长住吗?” 张思雨停了停道:“这还用问?她就是我的亲妹子。” 徐管家忙应道:“是是是……王爷。” 我们被安排在咏春阁,那是一个很大的院子,有四间小房,一间正房,正房有三层高,雕梁画栋,十分精美,内有厅、卧、浴、书房、琴室等数间,都收拾得很干净素雅。 正好我住正房,秀兰他们住四间小房,好把我服侍周到,张思雨住的地方就在咏春院隔壁。佩云早就唤人准备好洗澡水,在可以躺四、五人的宽大的浴池中,我美美的洗着香喷喷的玫瑰花瓣澡,舒服极了。 前些天,皇宫里也有这种花瓣澡,可我从来没有放松过神经,现在就像出来了内有虎狼的牢笼一样,总算舒了口气,浑身轻松多了。 佩云坐在浴池边替我梳理秀发:“怎么短了那么多。是不是宫的人欺负你了?” “没。”我答道:“是我自己剪的,太长了碍事。” “自己剪的?”佩云讶道:“舍得吗?” 我笑着,趴在浴池边上回头看她:“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太长太多了就是累赘,走起路来多累?以后就这样披着了,多轻松啊。” 佩云放下木梳,惊讶的看着我:“就这样散着,不用发钗了?” 我笑着摇摇头:“不用,而且穿的衣裙我也要重新做过。” 在佩云疑惑的眼光中,我冷不防抓住她的手用力往下一拉,她惊叫着笑着掉入浴池中,水花四溅,和我嬉闹成一团。 从佩云口中,我才知道,现在王府里只剩下徐管家、一个老妈子厨娘和两个以前一直服侍庆王爷的小斯,还有侍卫常刚了,徐管家还担任花匠园丁。 以前的王府中的奴仆,可有五十几人之多。想起刚见到徐管家所说的那句‘王爷,您不知道哇,府中的仆人都走了一大半’时,看来还是在安慰张思雨。 第三十三章 营救小环 我又美美的睡了一觉,睡到自然醒时,睁眼往窗格外望去,日已西斜,已近黄昏,精神抖擞的下楼,见佩云正坐下楼厅里笑吟吟的看着我:“呵呵……小懒猪总算醒了,走吧!王爷等着一块用膳呢。.info[]” 晚饭就我们三人,在凉亭里,菜不多,三鲜鸭子汤、香爆牛肉、金钱玉树(香菇白菜)、一尾铁板活鲤、翡翠黄金糕,还有一个清炒丝瓜。 饭间,我问张思雨:“你一个月的俸禄有多少啊?” 张思雨道:“够我们这些人的吃穿用度,不会饿死。” “哦?”我道:“那我们明天起就要想办法赚钱了,佩云的钱我还没还呢。” 张思雨笑道:“佩云自己已经还了。” 我啊了一声,见佩云正微笑的看着我:“我把首饰都当了,找了个熟人说情,再加上王爷的面子,花了一千两黄金就出来了。青丝,是你让我下定决心呢。” “所以。”张思雨接道:“你并不欠我什么。” 我看了看两人,哈哈一笑:“那就好了,可是我们还要很好的生活下去,不是么?思……王爷,我们明天做点牙刷出来卖么?” 张思雨瞟了眼佩云道:“好哇,这儿的人只用盐来刷牙,牙刷做出来后,肯定大卖,肯定赚钱!” “什么是……牙刷?”佩云的眼神在我们之间转来转去。 我呵呵一笑:“等做后你就知道了。” 我忽的思及一事,大叫一声重拍了下桌子:“哎呀!我怎么把小环忘了?” 望着张思雨和佩云疑惑不解的眼光,我解释道:“是柳青丝……我身边的小丫鬟,很忠心很善良的一个女孩子,她留在上官杰那里,现在不知道被上官凌雪折磨成什么样了,一定要把她救出来!” 张思雨皱眉思索道:“这样去他们肯定不放人,不如……设个套,叫人把她买出来!” 我正想问下个什么套,耳边响起徐管家苍老而急切的声音由远而近:“王爷……王爷……不好了,智王爷来了。” 我们都吃了一惊,难道是来报复的?徐管家气喘吁吁的小跑着过来,他身后快步跟着一个描眉涂粉上着唇红的太监。 那太监高扬着一张脸,佛尘一甩,神情倨傲,声音尖细:“见过庆王爷,见过公主,你们还不快出门迎接亲王?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我看了张思雨一眼,心中感叹人的现实,凉薄,一个宦官都敢欺负一个落势王爷,这宫里头的势利小人多得去了。小德子、秀兰、小月、秋菊等人早赶来,听到那宦官这句话气得咬牙切齿摩拳擦掌,我用眼神制止他们。 张思雨倒没什么表情,安然自若的饮完杯中酒,淡淡道:“要迎接也是去迎接亲王,怎会迎接你这没根的男女不像的太监?”说罢起身飘然从他身旁掠过。 我及步跟上,在宦官身边驻足,展颜一笑道:“从前有个太监,后来下面……” 那宦官面上已然变色,听了我这句话忍不住问道:“下面怎么啦?” 我讥讽道:“还有什么下面,早就没有了。” “哈哈哈哈……”除了那宦官脸色难看至极,众人都笑得前俯后仰。 糟了,忘了小德子了,我眼望小德子看去,见他也在笑,但眸子里是掩饰不住悲伤。我走到他身边轻轻道:“对不起,我们不是在说你。” 小德子洒然一笑:“没事,奴才知道,公主千万别放在心上,奴才只是想起身世有些伤感罢了。” 行走的脚步忽然顿住,前面草地上智王爷站在那里,依旧穿着那件鲜艳的大红袍子,落日的晚霞绚丽的铺在他身上,似披了件五彩霞衣,更衬得他面赛桃花,脂粉风流。 只是他的桃花眼一直幽怨地盯着我,眼里似要滴出水来。 我感到一阵发冷,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条件反射想起那湿漉漉的一片,那股恶心的感觉又上来了。 “老七,我就找柳青丝!”他幽幽的说,眼睛依旧只看我一人。 张思雨嘿嘿笑了一下,轻轻在我耳旁说道:“别怕,这是我的王府,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我道:“是不敢对我怎么样,但让他那样望着你试试,我保管你酸得骨头都化掉,比被雷电还要麻人,不信,你去试试看!” 张思雨耸了耸肩,吸气做出个很冷的样子,呵呵一笑,转身走得很快:“相信相信,不过,他找你又不是找我。” 当草地上就剩我和智王爷两人时,智王爷一步三摇的向我走来,他的语气如寂夜怨妇:“怎么这么久都不出来迎接我?” 我冷冷道:“为什么要我出来迎接你?” 他道:“因为我是亲王,当今皇上的亲弟弟。” 我道:“为什么你是亲王,当今皇上的亲弟弟,我就要出来迎接你?” 他道:“我现在是樊国最有权势地位的人……” 我打断他:“为什么是樊国最有权势地位的人,我就要出来迎接?” 他顿了顿,叹口气道:“为什么你有这么多为什么?” 我面无表情:“为什么我不能有这么多为什么?” 他似怔住,忽又笑道:“你这个女人真是讨厌又傲慢,不过,我喜欢。” 他一步一步走近,手即将拂上我的脸:“我就喜欢你这样强硬的女人。” 我后退两步,避过他的范围,抓住他的脖子,怒道:“死小子,白天被整得还不够痛是不是?” 他惊呼一声,很害怕的样子,竟然像女人那样双手交叉护胸,眼里却闪着桃色的光:“不要……啊……不要打我……求求你千万不要打我……” 还真是个虐待狂!我恶心之至,见不得他那欠揍的贱样,把厌恶化为力量,巴掌,指甲,腿踢一起来。 他哀呼着:“掐我……我喜欢掐……哦……太喜欢了……啊……疼得好过瘾啊……” 原来他喜欢这个,脑子里电光火石闪过一个念头,我停下手,他诧异的抬头:“掐啊!怎么不掐了,不掐,打也行……” 我冷冷道:“答应我一个事,我就掐你。” 他急躁的叫道:“快说快说什么事。” 我道:“跟我去上官杰那儿,带一个丫头走。” 他道:“就这破事?那还不是小菜一碟,你要那个丫头做什么?” 我道:“关你屁事!” 他双手合十,满脸倾慕的看着我:“你太有男人味了……我喜欢。” 我快要翻白眼了,手下更使劲:“掐你这个人妖……掐死你这个变态!” 第三十四章 小环之死 远处,张思雨带着小德子和徐管家他们躲在凉亭后面看着这一切,秀兰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大发雌威,常刚依旧是冷眼望天,只要不伤害到王爷,一切他都漠视。 “天啊!公主好厉害哟!” “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想不到智亲王有这个怪癖。” “也只有公主能降服得了他。” “用力打他,打死他……” 张思雨缓缓道:“知道为什么本王留下你们看这个?” 众人同口道:“为什么?” 张思雨沉声道:“因为智亲王根本不顾及被别人看见,因为看到听到甚至想到的人都已经死了,大家都知道他是一个古怪乖戾的可怕疯子,以嗜杀而出了名的吧?” 众人点头。张思雨眺向草地:“这个心里变态的疯子,喜欢找理由杀人,他有时故意让别人窥见他的秘密,好让自己有个充分的理由下手,那样,他才会觉得满足。所以,你们切不可说出去,知道吗?” 众人惊愕的猛点头。 张思雨又面向常刚道:“去,看看那个老妈子厨娘和那两个服侍我的小厮,有没有异常,如果有的话……就杀了。” 常刚应道:“是!”,说罢,便飞身而去。 众人寒蝉若禁,望向张思雨的目光掺杂了一丝敬怕。 张思雨心里叹了口气,他只是给众人一种威慑,不下声色,怎么震得住他们,让他们知晓事态的严重,也不会轻浮妄言。(..info)至于那可能做刀下鬼的三人,张思雨尽量忽视,不知怎的,他现在也很想杀人! 那个跟着智亲王来的宦官,看着柳青丝折磨主子的场景,脸色连连数变,喃喃道:“怪不得不怕……原来姘了个相好的……” 柔软潮润的草地上,我最后一掐,掐在智亲王胸前两点上,我本来不想用这么歹毒的一招,可我实在是没了力气,双手酸痛无比,就狠拧那两点了。 智亲王一声怪叫,让我想起狼嚎的声音。“冤家,你……竟然捏人家那里!” 智亲王嗓音都变了调:“哦……啊……”他又痉挛起来,贴在我耳边喘息着道:“刚才我回府加了条亵裤,这下,湿了就看不出来了吧?哈哈啊……” 我实在受不了,扬腿屈膝,膝盖狠狠顶中他的肚子。 智亲王惨叫一声,颓然倒地,手指着我说不出话来。 我俯身上前揪起他的衣领,暴怒地道:“还不带我去上官杰那儿。” 智亲王嘴里直哼哼:“冤家,这么急干嘛?也不让人家多休息会……” 我几乎是用吼的:“不行,现在就去……” “好好好……去去去……。”智亲王眼里又闪着那种倾慕的光:“冤家,知道么?你这个样子我好喜欢,太对本王的味儿了……” 我干脆不说话,直接拖着他的衣领口子向大门口走去。 智亲王哀呼道:“哎!冤家,给本王留点面子嘛,让人瞧见多不好……本王自己会走,别仗着本王的宠爱就无法无天……王春,你死哪去了,还不快滚过来……蠢奴才,回府把你剁碎了喂狗……” “哎……来了来了王爷。”那宦官屁颠屁颠地赶着来:“我来背您。” “滚开……死奴才。”智亲王一甩袖,转而笑脸向我,眼里似要滴下水来:“冤家……扶着我”。 我不着痕迹的避开他,猛然一嗓子,把智亲王和王春吓得一个激灵:“庆王爷!小德子!我们上上官府上要人去!” 张思雨和小德子闻声而来。 我瞥向智亲王道:“就你们两个?要不要再叫些人来?” 智亲王一扬下巴,冷哼道:“不是本王吹大。”他拍了拍王春的头:“就我这狗奴才去就够了,不过……嘿嘿!你这冤家开了金口,本王就屈尊一下了。” 王春献媚讨好的朝智王爷点点头,让我真的想起哈巴狗的样子。 上官府上门前冷冷清清的,连个站岗的侍卫也没有。王春大摇大摆的上阶使劲拍门,顷刻,门便开了一条小缝,露出个脑袋,照了面,门大开,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哟,什么风把您老刮来了,真是三生有幸……” 王春不麻烦的挥手打断他:“别再放什么狗屁了,正主儿在后面呢?还不快叫上官老儿出来迎接。” 我径自上前过门而入,那中年管家一瞥见我颈间那朵巍巍妖莲,脸色大变,什么话也不说就匆匆往里内跑去。 王春怒斥道:“嘿!你这死东西……” 一只白嫩赛女子的手搭上了他的肩头,阻止了他的话,智亲王慢悠悠的道:“走吧!快点办完事回吧!哪儿这么的多废话……是不是啊?冤家……” 张思雨和小德子作观花状。 我不着痕迹的哆嗦了下,暗暗恼怒,死变态,在什么场合都叫我冤家,真是难堪尴尬又丢人,不过,想来此行是有求与人家的,还是不要太过分的好! 已是夜色,上官府冷冷清清的。虽然华丽气势远超过庆王府,但此时人静无声,颇显得空旷萧条。 我们一行人在一个小厮的带领下,直径到了堂厅,只见红木富贵雕花椅上,端坐着一明丽端庄的妙龄女子,她面色沉静如水,眼含淬冰,气势沉稳,见了智亲王和张思雨只是冷淡的行过礼就端坐着不发一言。 小德子上前叱道:“大胆,见了公主也不下跪!” 张思雨用眼色向他示意,小德子才冷哼一声退回,不发一言。 我也懒得和她废话啰嗦,开门见山的道:“我是来找小环的,人呢?” 上官凌霜抬眸望了我一眼,眸子里是说不出的古怪还有一丝得意,目光转向刚才带路的小厮,慢吞吞地道:“你问他。” 那小厮身子渐渐的抖起来,嗫嗫地道:“小环她……她早就病死了。” 如晴天霹雳,我被这个消息震得云云雾雾,眼前都摇晃起来。张思雨一把扶住我,我才站稳。 智亲王也赶紧搀住我的另一侧,媚眼如丝:“哎哟,我的冤家,你可千万不要有什么事才好……”他又拨开张思雨的手:“不准你扶她,不过,看在冤家的面子上,就不和你追究了……哼!” 小德子在一旁焦急的道:“公主,您不要紧吧?” 我松开他俩,站定,厉声道:“是你们杀了她!” 上官凌霜端起茶杯,拈起茶盖拨了拨茶叶,轻啜了口,慢思条理地道:“是又怎么样?” 我冷笑一声,愤恨无比:“那她的尸身在哪?我要带回去!” 上官凌霜眼也不抬:“你问他。” 我望向那小厮,小厮只低头默不作声。上官凌霜咳嗽一声,小厮抬头,见上官凌霜的眼神如一支冷箭向他射来,他打了个哆嗦,颤声道:“喂狗了……不不不……不小心让狗给吃了……” 第三十五章 太监是武林高手 又宛如晴天炸雷,惊雷隆隆伴随闪电连续不断的炸响在我耳边,我摇摇欲坠,紧紧的抓住张思雨的手臂,心中的悲痛愤怒得无以加复,小环,那个圆脸大眼的对我关怀备至的小环死了……她的尸身竟被狗给吃了……她是因我而死的! 上官凌霜悠悠的喝着茶,残虐的眼神像一支冰锥射穿了我的心脏,嘴角得意翘起,像一弯刀刃。 我深深深吸了一口气,逼回即将溢出的泪水,第一次认真的看着这个女人,她的眼里带着欣赏的残酷笑意,有痛快,也有恨。 我直直的望入她的眸心深处,缓缓道:“是你自己找死的,别怪我,上官凌霜,还有你的妹妹……” 上官凌霜连连轻笑起来,像是听到一个最好笑的笑话,优雅搁下茶杯:“不要以为巴结上了一个皇子就以为有多了不起有多厉害。” 她的眼神扫过张思雨,满是不屑:“即使还勾搭上过一个废王,那又能怎么样呢?你有和我斗的本钱么?小环被我凌虐而死,你又能如何呢?野鸡在凤凰堆里再怎么掩饰再怎么装扮,不还是一只野鸡么?它生来就是这样贱,永远也高贵不了,一个脱光衣服当众跳舞不知羞耻为何物的贱女而已!” 我冷冷一笑,直接敲中她的痛脚:“我是没有多厉害多了不起,贱女而已,可楚寒还不是在洞房花烛夜抛下你这只凤凰跑来救我,啧啧,他那心急如焚的摸样,怕是对你从来未表露过吧?……” “住口……”上官凌霜霍的起身,眸子里森冷的杀意似要把我生生撕碎。我娇笑着,丝毫不理会她:“哎哟,还有那一次呢?就是在火刑场的那次,楚寒也来了,你不会是装作不知道吧?还是不敢跟楚寒说你知道,因为你怕面对楚寒喜欢我而只是把你当妹妹的事实?其实你心里明白楚寒他是因为你爹的命令才不得不娶你的,他是违心的……也是痛苦的……” “住口住口!……”上官凌霜全身哆嗦不已,死死的看着我,猛然一摔茶杯,随着‘裆’的一声脆响,大厅里涌进一群黑衣劲装的精悍汉子,个个手持亮晃晃的兵刃,眼里杀气腾腾。 忽然响起‘啪啪啪啪’的鼓掌声,智亲王哈哈大笑:“精彩!精彩!你们两个女人斗嘴可真精彩……再说几句再斗几句给本王听听啊……” 谁都没有理会他,张思雨脸色凝重,小德子护在我身前,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王春则是紧张的看守着智亲王,生怕他有个闪失。 上官凌霜手指着我,厉声道:“杀了这个贱女,今晚一定要她死!” “是!”黑衣汉子齐声应道,兵刃齐挥,亮过了烛光。 智亲王猛然上前一把抱住我,尖声道:“上官凌霜,你敢伤她,我要你满门抄斩!” 王春脸上变色,急急哀求:“王爷,她只不过是个女人,您就……” 智亲王一双桃花眼一瞪,竟有几分厉色:“你懂什么?只有她能满足我……你又不是没有这个本事!” 说话间,黑衣人已经围攻过来,我大惊失色,想不到上官凌霜会在府中对众人下毒手,死我并不惧怕,重要的是会连累其他人,小环已经因我而死,如果这几个无辜的人也死了,我怎么对得起他们? 我厉声道:“上官凌霜,你敢对智亲王下毒手?” 上官凌霜冷冷一笑:“所以,我只要你死!” 智亲王搂得我更紧,连连安慰道:“不怕不怕……” 我忍不住望向他,却见刀剑满天飞,王春已经和黑衣汉子打起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 只见王春动作快得出奇,那些黑衣汉子还未近身就倒下飞起,跌开了去,躺地时已是嘴角挂下血丝或身体受创流血不止,双目紧闭不省人事,大厅里桌椅瓷瓶皆破碎不堪,惨叫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不断响起。 我愕然。 想不到这个尖声细气擦粉涂唇的老太监是个武林高手,这才明白智亲王说的‘你又不是没有这个本事’原来是指这个。 张思雨和小德子紧紧地贴着我,而智亲王抱着我一直未松手,王春在我们身边转着圈,一边打一边往外出围。 上官凌霜紧随其后,厉声道:“今夜绝不能放过她!这是死令!” “是!”黑衣汉子沉声应道,有几个人飞身离去,看样子是去叫支援。 王春怪声怪气的狂笑着:“哈哈。杂家好久没这么畅快过了……别怪杂家没支会你们一声,中杂家一掌者,必死!哈哈哈哈……” 智亲王的声音跟着响起:“怎么样,这滋味爽快吧?本王早就说过了,你就是不信……” 王春百忙之中亦回头看了智亲王一眼,媚笑道:“奴才已体会个中一二,多谢王爷提点。” 我听了暗自心惊,扫了扫地上的黑衣汉子,见他们大多都躺在地上无声无息,看样子,真的死了般,有的捂着受伤的部位坐在地上咬进牙关,脸色煞白**不止,还在战斗的黑衣汉子一言不发,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悲愤。 我和张思雨还有小德子对视一眼,都发现彼此眼中的震惊。我忽然有点同情起他们来,他们也是人,也是爹娘生的,和我们无冤无仇,却只是主子的一个简单命令就必须赴死!刚才还是生龙活虎的生命,转眼间却成了一具冰冷的死尸躯壳,不再会说话,不再孝顺爹娘了。 我掉转目光,不想再看。 张思雨轻轻道:“芳华别怕,有他在……”他瞥了眼智亲王:“你不会有事的?” 我向他笑了一下,见他处在险地仍沉着镇定,斯文秀气的面孔透出一股凛冽,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敬佩之意。 小德子环顾四周道:“主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谁?谁是芳华?”智亲王的桃花眼转了转去。 我轻声道:“我的小名。” 智亲王哦了一声,随即笑道:“本王还是喜欢叫你冤家,哈哈……” 此情此景,在他的环抱之中,我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正想骂他句‘死人妖’,想到现在是人家在救咱们,不由作罢。不知不觉中,我们一路突围,出了大厅,来到厅外的庭院中。 夜已深,暗蓝的无尽苍穹只一弯残月高悬,投下清冷寒光睥视人间。 刚站定在开阔的庭院里,两边的长而婉转的回廊的飞檐屋顶上,和顺着白石子小道摆成两排的盆栽里,忽然凭空冒出了更多的黑衣人,手持寒光闪闪的利刃向我们扑来。 我和张思雨还有小德子面面相觑,张思雨竟然笑了:“想不到看到了传说中的忍者。” 我也被他逗笑了,接道:“恩,是忍者神龟呢。” 小德子二丈摸不着头脑:“忍者神龟?” 张思雨道:“就是很厉害的乌龟的意思。” “哦?哈哈……”智亲王忍俊不禁:“乌龟也会很厉害?老七,本王觉得你越来越有意思了,比以前可好玩多了。” 小德子苦笑道:“哎,我说三位主子,奴才可真没见过会杀人的乌龟呢!”说笑间,我只觉得满天满眼的黑衣人似跳丸的不断的飞身扑来,刀刃上的闪耀着的寒光竟使庭院中亮如白昼,惨哼声怒吒声连连响起,刺骨的杀气使周身的肌肤感到针刺痛般的寒意,不由得担心起来,这么多强悍不要命的死士杀手,王春他能应付得来吗? 第三十六章 命悬一线 却听见小德子惨叫了声,我心胆俱裂,凝目望去,只见小德子扑在张思雨身上,背后一道斜斜的刀口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衣裳裂开垂挂下来,**的背上那道长长的伤口触目惊心,皮肉翻卷,可以窥见里面红红的血肉和白色的筋,鲜血不断的从伤口泊泊涌出,顺着衣摆流淌到地面,很快就染红了整个背面。 而张思雨紧紧抱着他,不让他跌倒:“没事的,小德子,坚持会就好,我们很快就会杀出去的……你不是说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吗?” 小德子面色煞白,豆大的汗珠布满了额脸,他死死咬着下唇,近乎**道:“奴才知道,王爷……可是王爷,你的手……能稍稍移点么?抓……抓到奴才的……的伤口了……” 张思雨:“……” 智亲王依然环抱着我,奚落道:“狗奴才,被主子挨着是天大的恩赐,就算抓死了也是莫大的光荣,你还在这叽叽歪歪的……” “太监也是人!”我和张思雨同时暴喝出声,对他怒目相视,倒把智亲王吓得一颤。 说到太监时,我和张思雨不由向在剧烈打斗的王春看去,见他正匆匆回头一瞥,似乎对我俩笑了下,脸上溅了几滴鲜血,衬在他的白脸红唇说不出的诡秘吓人。 我挣脱智亲王的怀抱想去看小德子,可他的手抱得很紧,我拍了下他的手臂,轻声道:“我想去看看他,受伤严不严重……” “可是……我怕……”智亲王在我耳旁喃喃细语。 我啊了声,恍然道:“原来你这个死小子把我当挡箭牌来使!” 智亲王颇有些委屈的道:“哎哟我的冤家……本王这可都是为了你……你难道还不知道本王的心吗?不然,本王早走了。” 小德子在张思雨肩上抬起头,无力的道:“公主不必担心,公主的心意奴才知道……真的知道,如果……如果奴才真的死了……也不打紧,奴才贱命一条,无须挂齿……但……但能为公主这样的明主去死……奴才心里高兴得很……奴才死而无憾……咳咳咳咳……” 小德子一气说了太多的话,嘴里都已咳出血来。 我连忙阻止他说下去,张思雨接道:“你不要再开口说话,不然更损耗心神,公主她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你要明白她的心意,不要让她分神担忧你!” 小德子朝我和张思雨虚弱的笑一下,嘴唇张了张,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头靠在张思雨肩上,垂下双目不再言语。 只见庭院里倒下的黑衣人越来越多,王春头脸身上溅了不少鲜血,他越战越猛,眸子里闪烁着如猛兽般的噬人凶光,状若疯狂,杀意正浓! 地上黑衣人的尸体渐渐增多,可是黑衣人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反而有趋多之势。 残月如弯刀,冷冷的把清辉洒下,不知钩走多少条人的魂魄,鲜血飚射,铺满大地,死尸叠层,伤者哀嚎,犹如修罗炼狱。 我一直由智亲王从背后抱着,后来干脆松力靠在他身上,惹得他抱怨声连连,不过还是没有松手。(..info) 我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上官凌霜,她清冷的立在那里,神情冷酷萧杀,紫色的衣裙上已贱上了点点斑斑的殷红,在这修罗炼狱里,犹如一个女煞神。她眼带恨意的死死地盯着我,犹如我是她仇恨得永远化不开的死敌。 我朝她挑畔一笑,刺激她:“楚寒待会就来救我了,信不信?” 上官凌霜没有开口,眸子里的狠绝又上一层。似是被她眸子里的寒光所至,我忽然脑中闪电般的想起一事,转向张思雨道:“小德子是不是为了你?……” 我的眼睛看向小德子的伤口。 张思雨眼光一闪,轻轻点点头。 然后,我和他俱是一怔,同时看向王春又瞥向智亲王,最后,两道目光落在了智亲王仍紧紧环在我腰上的手臂。 我又在张思雨的眼中看到了初见时的愤怒与屈辱,那阴郁的火又闪现出来。 我缓缓道:“可能不是……。”眼神又瞟向王春:“是他自作主张……” 张思雨冷哼道:“难说!”想了想,又道:“为什么只他挨了一刀,你们都没事?” 智亲王把头凑过来,不悦的道:“你们俩个在嘀嘀咕咕什么?” 张思雨笑道:“说你的奴才怎么如此不中用?把堂堂亲王,当今皇上的亲弟弟,困这么久?看样子,今晚是出不去了……” 智亲王闻言陡然怒道:“王春,你这个死奴才,还有本王等多久?难道要本王等到天亮不成?难道要本王留在上官府用早膳不成……没用的奴才,留你有什么用?改明把你赶回皇上身边去……” 我和张思雨心里一亮,原来,王春是皇上派给智亲王的,怪不得这么厉害! 那厢里,王春委屈的叫道:“哎呦我的主子,这些个死士杀了又来,来了又杀,杀了他还来……老奴纵然武艺再高,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啊!……请王爷稍等片刻……杂家就不相信他上官府能有多少死士,就不相信杀不完他……等过会天亮了,必会惊动皇上,看他上官老儿能嚣张多久……” 智亲王的桃花眼滴溜溜的转了转,转向上官凌霜道:“本王的手臂都酸了……上官家的,只要你现在叫你的人退下,本王保证,皇上绝不会追究此事,怎么样?” 上官凌霜面无表情,抬眸看他,清冷地道:“王爷,我只要一个人她死,只要她死了,随王爷皇上怎么处置,别的话,凌霜不会多说。” 智亲王恼怒道:“你个死丫头,给你脸你不要脸,本王好心来劝你,你竟敢不知好歹……” “她本来就是个**!和上官凌雪是一对**姐妹花!”我扬声道,用肘部顶了下智亲王的腹部,让他把还未出口的话咽了下去:“人家青楼勾栏里做**的都是光明正大的卖,而她们呢?有着显赫的身份地位却做着卑鄙的不为人知的下流勾当……比如说,陷害我!还有小环!真是比打开门来卖肉的**还不如!” 我满意痛快的看着上官凌霜苍白的脸,无血色的唇,和因握得太紧而颤抖的双拳。 小环,我是小小的帮你报复了一下。 耳边又响起智亲王的聒噪,他把脸贴过来看我,声音里满是兴奋:“冤家,想不到你骂起人来还如此带劲,本王真是捡到宝了……比那些个墨守成规的大家闺秀可有趣多了……” 张思雨好笑的看着我,扶好已昏迷的小德子,他的伤口被张思雨的外衣按住了,可也湿透了外衣,流血不止:“要不要我再帮你想些恶毒的骂人的话,我的字典里有很多的,不过,都太下流……。” 智亲王听了两眼发光,兴奋得快要尖叫:“还有更下流更恶毒的,老七,快说来听听啊……说啊……” 张思雨道:“你帮我背着小德子,我就说给你听。” 智亲王一下子就泄了气:“那算了……” 却见上官凌霜侧脸和身边的黑衣人说了些什么?那黑衣人抱拳而去。 顿时生起不妙的预感,来袭的暴风雨会更加猛烈残酷。 念此,我看向张思雨,歉然道:“对不起,可能这次我们……” 张思雨截道:“不用说对不起,如果真的挂了……我们就一起回去!” “对,一起回去。”我笑了:“离开这个鬼地方。”智亲王不满起来:“一起回去?回哪里?你们两个有什么秘密瞒我?……” 话语戛然而止,屋顶上,庭院里,出现了许多手持劲弓的黑衣人,他们把我们围成一个圈,夜色下,闪着蓝光的尖利箭头对准我们。 第三十七章 救兵 打斗慢慢的停下来,没有弓箭的黑衣人缓缓后退,所有的人都静止不动。 王春暗自调息,压抑的鼻息似猛兽伺机待动的悠长杀机,护在智亲王身边不敢妄动,他全身上下都是鲜血,似在血中浸泡过般,目露凶光警戒的环视着黑衣人。 箭头上蓝汪汪的反光划过了他的眸心深处,王春勃然变色,眼锋扫过智亲王紧紧护卫不放双臂,眸子里尽是无奈和恼怒,知道多劝无益。大怒道:“尔等竟敢用毒!难道就不怕伤了智亲王?你们不要忘了,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他的语气缓下来,口气沉重森然:“上官凌霜,你可要想清楚了,不要为逞一时之气,就断送了你爹爹的一切!陷你爹爹于万劫不复之地!” 上官凌霜的眼神闪了闪,似在挣扎,须臾,又决然冷言道:“你们放开她,我只要她一个人死!只要她死了,我上官凌霜任凭你们发落!……” 一个骄横的声音截断她:“对!只要她死了,我上官凌雪也任凭你们发落!” 众人转目望去,只见一个黄衣娇媚丽人在两个黑衣人的簇拥下自回廊拐角处袅袅行来,仇恨怨毒的眼神紧紧绞着我。 “妹妹!”上官凌霜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快回去。” “姐姐!”上官凌雪上前拉住凌霜的手:“无须多言,我是来看看那贱……**是怎么死的,死相如何?好把她像小环那样喂狗!” 闻言,我冷冷一笑,贱……**,学得还挺快啊!遂娇笑道:“哎哟,上官凌雪,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呀?真是想死你了,还以为你被又你爹爹弄得下不了床呢?害得我都担心死了,还好你来了,要不然,我可叫人到狗窝里去找你呢?因为我知道,这阵子你和你爹**腻味了,喜欢和畜生行周公之礼了,小环就是不小心撞见你躺在那狗身下才被你灭口的,哈哈哈哈……真是好一对狗男女!” 我掩嘴笑得花枝乱窜,眸子里却一点笑意也无,冷厉的目光一直灼着上官凌雪,这番话我说得快而清楚又大声,让人无从插嘴,只见上官凌雪死死的抓住凌霜的手,身体瑟瑟的抖动着,带起了衣裙起了层层的褶皱。 唉!小环,现在我只能逞逞下流的口舌之利来为你报仇了,真是不知道你若听到了作何感想,希望你的在天之灵保佑我能替你报仇! 智亲王早把头埋在我颈间吃吃的笑,就连这位高贵的变态亲王面对我令人疯狂崩溃的骂语都颇觉得不堪。 我瞥向王春,一脸血污的他睁大两只眼睛,竟也听得如痴如醉。 张思雨对我微笑着作无奈状,轻轻道:“可惜我不会武功,要不然,哪用这么废力气,咔咔两下就结了。” 却听见上官凌霜一声厉喝:“放箭!” 箭已脱弦而出,谁能相救? 耳旁响起一声暴喝,如春雷炸响,王春迅速脱下外衣漫天扬舞,如舞动一片青云。 在这电光火石瞬间的同时,场中似多了一抹白云,一道银白色闪电烈烈闪耀。 我只来得及看见青衣乱舞,银白色闪电和蓝芒激射闪耀,‘叮叮叮叮’一连串的脆响,形成一网蓝、白、青的幽美潋滟的光幕。 些许黑衣人惨叫仰面倒下,或从屋顶一头栽下,倒地时已面色乌黑七孔流血而亡。 好霸道迅猛的毒!立着的黑衣人收弓倒退。 庭院里多了一人,白衣胜雪,双眸如墨,面若冠玉,在这满是死尸血污死气弥漫的修罗之地,有如嫡仙下凡,不染一点尘埃,出尘绝秀,正是楚寒。 银白色闪电在腰间闪过,又还原成了一环白玉腰带,原来他用的是软剑。 上官姐妹惊愕的看着他。 上官凌雪喃喃道:“姐夫……” 上官凌霜用力咬住下唇,脸色血色全然褪去,眸子里森冷满是杀气的光芒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凌霜。”楚寒道:“不要胡来!” 我的心不争气的剧烈跳动起来,不由闭上双目努力的把紊乱的呼吸慢慢的平静下来,睁开眼,眸子里又是一片冷厉。我轻轻笑起来,决定做一次坏人;“楚侯爷,我不是跟你说过,我的事不需要你来管吗?在皇宫,你给我解药的那次?难道你忘了?” “啊?”上官凌雪惊呼出声:“姐夫,那次蓝梦的解药是你给她的,难怪……”忽又自觉失言,掩口不语。 上官凌霜脸色更加苍白,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生气,如一座玻璃雕像,一碰即碎,只有眸子里刻骨的寒意,化为两片薄刃,要在我身上削下两片肉来。 薄刃在半空与我的仇恨之火相碰,激撞出看不见的点点火星。 望见她在我意料之中的怨恨眼神,很奇怪的,我竟高兴不起来,无丝毫快意,只感觉到无边的疲倦和厌烦,可我知道,我是放不开也回不去了,只有死,也唯有死,才能彻底挣开这责任的良心的仇恨枷锁。 楚寒转身面向我,目光极快的掠过颈间妖莲和智亲王紧紧环抱着我的手,比夜色更浓黑的眸子里掀起怒涛险浪,这也只是到了边缘,又是无底幽黑,最后是一丝无奈:“柳姑娘,你……。” 我掉过头去,合上双目,不再看他,怕再看着他就会舍不得,收不回目光。 我冷冷地道:“楚侯爷,难道还要本宫说第二遍?” 他还是把我当做为报家仇的女子,还是出于一种对弱质女流苦苦撑着挣扎的怜悯,他以为我为了报仇而自甘堕落,所以出于天生的正义感而要挽救我! 我不要,我不稀罕,我甚至愤怒。 有时候,自以为是的怜悯也是一种伤害! 他哪里知道,面前这个他一直想帮的女子不是柳青丝,而是一缕不需要任何同情怜悯的来自未来世界的芳魂。 残月如钩,冷冷的俯瞰人间,无星,夜幕灰暗,沉沉的似就压在头顶,压抑得令人敬畏窒息。小小如弹丸之地的庭院,空气似已凝结,稍碰便即要全然崩碎,黑衣人密密麻麻包围四周,蓝汪汪的箭头如毒蛇的牙。 王春状若煞神,戾气从身体内向周围潮水般涌出,动之即杀,让人望之心惊胆颤,不敢擅动。 楚寒神色清淡,袂袂白衣似要乘风而去,气势却如泰山,巨山危危悬与庭院上方,随时都可能压下,院毁人忘。 第三十八章 脱困 “姐夫,快过来呀。怎么还护着那贱**?”上官凌雪急呼道:“我们是一家人,你难道忘了爹爹对你的养育栽培之恩?” 闻言,我冷嗤一声,这恶毒的女人学骂人还学得挺快的。 上官凌霜轻轻呵斥妹妹:“别贱什么贱什么的乱叫,不要有失身份!过不过来随他,多说无益!” 上官凌雪讪讪的掩嘴,垂首不语。 我抬眸看向楚寒道:“楚侯爷还是快过去罢,百行孝为先,人家都抬出孝道来压你了,不去就是不孝了。” 见他清冷的眼神扫过来,我的眸光慢慢转为黯淡:“而且,和我站在一起,确实有失身份!” 楚寒转身看着我,眸子里一片清凉,那凉意穿过我的眼睛,透过心房,带起一阵阵冰冷的刀割般的钝痛。 我顶着那钝痛与他倔强对视,他的眸光清凉如水,没有丝毫暖意,仿佛听到他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何苦呢……”。 那钝痛来得更加剧烈,似有一把尖锐的矬子在心房上细细的磨挫着,我惨然一笑,随即正色,冷冷的掷地有声:“明知不可为,不能为,而为知,而必为之!有些责任良心,是永远也放不开!有些东西,是永远也回不去了!”说罢,掉过头去,不再看他。 忽听得张思雨爽朗一笑,大声道:“喂,我说,凌雪妹子,既然你唤楚侯爷作‘姐夫’,那么,你也算是我的娘子了,大家不都是名正言顺的昭告过天下么?我与你也算做是一家人了,还不快过来!” 上官凌雪不屑的啐了口:“谁是你娘子了?谁稀罕你这个贱子?” 张思雨眼里寒芒闪过,无所谓的哈哈一笑:“对,也是,差点忘了你要嫁就嫁皇上,要嘛就是像楚侯爷那样的名声地位都匹配得上的人,怎么会看得上无权无势的寒士?所以……不如……为了你名正言顺的嫁给皇帝……” 他边说着,边撕下身上的白色内衣一块,咬破中指急速写着,写完拎在手上,一扔:“我休书一封,也好还你自由之身,你愿嫁谁就嫁谁,嫁不出去千万不要回头找我……找了我也不要!” 那块白布从半空飘落,坠在一个黑衣人的尸身上摊开,点点殷红的字迹如红梅妖娆,黑色垫底,白衫如雪,雪上红梅绽放,黑、白、红三色相间在浓浓的夜色下显得格外分明,有一分残忍的诡美。 上官凌雪怒不可歇,气得发抖,看着那白布飘落,尖叫道:“我并未过门,你有什么资格写休书?……” 张思雨两手一滩,无奈的耸耸肩,眼里却是刻骨的寒意:“我有什么办法,天下人都知道啊!休了你,本王爷也好娶个正室,要不然你老占着位子岂不是委屈了人家?如若不休你,长时间下去,天下人都以为你我是有实的夫妻了……到时有谁还相信你是处子?那就只好给人做妾了……” 上官凌雪抖如秋风中的树叶,双唇无丝毫血色,颤抖的手指指着张思雨:“你……你你……”,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智亲王窝在我颈间小声道:“真过瘾,哈哈,真想不到老七什么时候骂人如此恶毒了……” 上官凌雪猛然发出一声尖厉的喊叫,刺人耳膜,撕破了沉黑的夜幕,她双手不停的摇晃姐姐,不断的发出神经质的呼喊:“姐,快放箭……放箭……杀了他,杀了她们,姐……快放箭啊……杀死他们,全部杀了……。” 上官凌霜没有开口,任凭凌雪摇动着她的身体,只是深深的望着楚寒,眸子里闪过痛苦、哀求、幽怨及恨。 楚寒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上官凌霜的各种复杂情绪都沉溺在他深如瀚海的双眸中,如条条小溪汇入大海,平静得不见踪影。 上官凌霜的眼中浮现出一丝绝望,她的嘴唇动了动,正想说出‘放箭’两个字,却眺见不远处崇楼雕阁的窗格的剪纸上,忽然亮起昏黄的灯光,映出一个熟悉的清瘦身影,那身影举起手摇了几了摇,又立凝不动。 上官凌霜顿时热泪盛眶,那是她最尊敬的父亲的身影,她闭上双目,不让眼里溢出来,半晌,才从紧闭的双唇吐出一个字:“走!” 上官凌雪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姐姐,颤声道:“姐……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上官凌霜霍然转身,冷冷吩咐道:“把二小姐带走!”说罢离去。 黑衣人抱拳应道:“是!”扛起又叫又闹的上官凌雪跟在凌霜后面离开。 “柳青丝和那个贱子听着,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总有一天你们会死在我上官凌雪的手上,我发誓……你们会死得很难看……让你们死无全尸……” 临走时,上官凌雪尖厉的叫声响彻在庭院的每一个角落,直到所有上官家的人都褪干净了,仿佛余音还在。 夜深,凉如水,月上人头,满庭月影,照见院里的黑衣死尸和已干涸的血迹上,黑红斑驳,虫声唧唧,似在唱一首凄凉的哀歌。 见人都走了,王春上前对楚寒抱礼道:“多谢侯爷相救,杂家必定如实禀报皇上,替侯爷记上这一笔。” 楚寒眸光闪耀,淡淡道:“既然大家相安无事,又何必惊动皇上呢?皇上刚刚荣登大宝,需处理的政事多不胜数,就不要为这点小事惊扰到皇上了。” 王春双目内隐隐有针芒,向楚寒看去,却见他的眸子里深邃如大海,望之无边无际,无处着力,遂笑道:“侯爷说得是。” 楚寒抱拳道:“幸得智亲王与庆王爷安然无恙,楚某告辞!”说罢,往那座熟悉的高阁看了一眼,昏黄的烛光不见,已重归黑暗,便飞身离去。 我挣了挣智亲王的怀抱,恼道:“让我去看看小德子去!” 智亲王不依地道:“还在危险的范围,本王不能放,等出了上官府,本王就放开你。” 我还未说话,张思雨就接过话头道:“智亲王也是关心你,我们先出去再说,小德子的伤要紧。” 智亲王嘟囔道:“这还算是句人话!” 我踩了他一脚:“我说的就不是人话么?” 智亲王‘哎哟’一声,晃了两晃,两人差点没一起摔倒。 王春担心的扶着他:“哎呀,王爷,您小心着点脚下……死丫头,好心没好报……” 智亲王叫道:“不准你骂她……” 王春连连点头:“是是是……” 张思雨吃力的扶着尚在昏迷中的小德子道:“别说了,快走吧。” “……” 我们就这样一路上吵吵骂骂的回到庆王府。 第三十九章 筹谋 一下马车,小德子立即被焦急守候在王府阶梯下的佩云和秀兰等人呼天喊地的抬走救治。(..info无弹窗广告)对抱着我的智亲王和满身是血的王春无视,也不知是不敢,还是焦虑小德子无心顾及。 智亲王下马车后又抱了会才肯松手,这时,天已蒙蒙亮了。 他由王春满口怨言的心疼的捏着手臂,撒娇似的向我道:“哎,冤家,你身上好香好软哦……本王的手快断了,又酸又疼又麻……还不快来帮着揉揉。” 我看着他叫痛的模样,又想起他抱了差不多一晚上,真的很累,一种叫感动的东西涌了上来,手不由自主的伸过去,揉捏了两下。 “哎哟……舒服真舒服啊……再揉揉再揉揉。”又凑近我,挤了挤桃花眼,柔声道:“本王就喜欢你那点子傲气……” 他的脸色忽然变得很正经很认真,秀眉红唇,桃花眼里水光闪闪,颇有些含情脉脉的样子。 我的心忽的一跳,脸上觉得有些发热,垂目啐了口:“谁稀罕你喜不喜欢……不过,真的谢谢你救了我,下次可不要这样了,你……你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我可……不管了。” 智亲王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欢乐之意:“瞧瞧瞧……本王的冤家害羞了,哈哈哈……本王抱了一晚上,也值了……哈哈哈。” 张思雨跟我使了个眼色,看了看王春。 我会意,两人一起对他长拜到地:“多谢王大人救命之恩。” 王春眼也不抬,继续揉捏着智亲王的臂膀:“不要谢我,要谢的人是王爷,哼哼,如若不是王爷,你们就是横尸街头我也绝不会多看一眼。小丫头……” 他看了我一眼:“仔细服侍好王爷,不得有二心,否则……哼哼,不是杂家吓唬你!落在杂家手下的人,可是生不如死!”最后一句,他的眼神恶狠狠的,几乎是言声厉色。 看着他的眼光,我心里倒是吓一跳,不过,他确实是为了救我们而险象环生。 我正色对他敛礼道:“王爷对小女子的救命之恩青丝永世不忘,请王大人放心,青丝会把王爷当做朋友真心对待……” “什么朋友?”王春瞪眼,怒叱道:“你有资格做王爷的朋友吗?你要用奴才的忠心去好好的服侍王爷……” “王大人。”我打断他,丝毫不畏惧他的杀人目光:“大人难道不明白朋友比奴才更可靠更出自真心吗?什么是朋友义气,我想,王大人不需要我多说吧?” 王春一怔,眼里寒光闪过,须臾,喃喃道:“想不到你还是‘巾帼不让须眉’。” 智亲王拉着我的手,呵斥王春:“不要吓坏了她,狗奴才,不要仗着本王的宠信就眼里没有我这个主子,改明,把你踢回皇上身边去。” 王春连连讨好的笑道:“哪能呢?王爷,不如咱们回府如何?” 张思雨拱手道:“王大人还是先到本府换身干净衣服,小憩片刻,再回府如何?” 王春两眼一翻:“不用!” 智亲王叫道:“这个死奴才,本王还没开口你就替本王下决定啦!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本王今天不走了,就住在这里……” 王春哈腰赔笑道:“怎么会呢?王爷,您看,天都亮了,该休息了,王爷玉体最是要紧。”边说着,边像哄小孩那样,把智亲王拉上马车。 我和张思雨立在阶梯上,目送马车远去。 智亲王从车帘子里探出头来,一直用殷殷的目光灼着我,出了视线之外,我还能感觉到他那灼热的目光。 “这个王春变脸还真是快呀。”张思雨道:“对我们冷得像冰山,转过去,对老四却像条哈巴狗。这皇宫里的老太监,都成精了。” 我道:“皇上身边混的人,都不简单,快去看看小德子吧。” 张思雨应着,两人快步往府里行去。我们来时,大夫刚走。 所幸,小德子保住了性命,伤口并不是太深,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流血太多,需要人参,灵芝什么的营养补血品好好调养。 小德子没事就好,我和张思雨松了口气,可一个新的问题摆在我们面前。小德子必须吃的补品药物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当然,不吃这些只吃药也可保住性命,但我和张思雨绝不会这么做。 王府里值钱的东西在宫变时已经被拿得差不多了,每月的俸禄只够正常开销,买了那些珍贵补品就手头就很些紧了。 我和张思雨决定,马上做牙刷出来卖,肯定能赚到钱,做牙刷的同时还可以做点新世纪好玩新鲜的东西出来卖,只是古代所没有的。 说到做到,我是个性急如火的人,当下就去找佩云和秀兰去找做牙刷的材料。 “等一等。”张思雨叫住我,眼里有一丝神秘:“你的宝贝在你房间的妆台抽屉里。” 我的宝贝?是什么? 一道灵光划过脑海,我差点高兴得跳起来,连呼:“我知道我知道了……”赶忙往咏春阁跑去。 蹭蹭蹭上了三楼,我的睡房,唰的拉开犁木妆台下的抽屉,果然,那套火红的三点内衣和随声听静静的放在那里。 我轻轻把它们拿出来,紧紧悟在胸口,老天还是公平的,遗弃我的同时也让我遇到了张思雨,没有他,真是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子,在这,我有了一帮朋友,有了一个家,有了温暖,也让我有了好好活下去的勇气和动力。 我看了看随声听里的电池,还好,没发霉,没变软,有用。 真想听一首故乡的歌曲,可始终还是舍不得按下按钮,电池用一点就少一点,在这里,有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只是现在的我没有想到,当下一次我的手指触碰到随声听时,它一次就用完报销了,而且是在战场上,救了我一次性命。当然,这是后来发生的事! 小心翼翼的放好随声听和内衣,心里记挂着小德子,下楼往他的住屋走去。 小德子真可怜,上身的衣物已经脱光,背上缠满了绷带,只能趴着睡。 他住的地方虽然简单,但也家具齐全,打扫得也很干净,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 小月正端着一个空药碗走出来,剩下佩云、秀兰、秋菊都静静地默默地帮着清理地上的血污,和守候在一旁照顾他。 见我来了,都要行礼,我‘嘘’了声,望了眼已睡着的小德子,小声道:“秋菊留下,其余的人跟我来。” 第四十章 宫廷秘事(一) 来到外头的小院里,我坐在石凳上,叫她们也坐下,我沉吟半天,才把做牙刷的想法说出来,第一种材料我已经想好了,是竹子,它比较硬,比较薄,比较轻,拿在手里很光滑也很趁手。(..info无弹窗广告) 现在,就差上面的毛了。 佩云等人听了我的想法,先是很惊奇和兴奋,然后是苦苦思索用哪种毛了。 这种毛,姑且先称之为毛吧!不能太硬也不能太软,太硬会伤到牙齿,太软根本刷不了。 几个人大瞪小眼,你望我我望你,都皱着眉头苦苦思索了半日,也没想出个子午卯丑来。 “不如,就用猪毛吧!”小月道:“就是猪脖子上的毛,在我的家乡,都用这个来刷地刷马桶。” “哈哈……呵呵呵……”大家笑成一团。 我望着这个瓜子脸的杏眼小姑娘,觉得她有说不出的可爱,我鼓励她:“说下去,怎么才能软硬适中呢?” 小月道:“先用冷水浸泡三个时辰,而后再用醋浸泡,泡得越久就越硬,想软一点就早点拿出来。” “这么简单?”我大喜,恨不得现在就看到一头猪,和一盆醋。 “恩。”小月点点头,美丽的杏眼忽闪忽闪的:“就是如此方便简单。(..info无弹窗广告)” “好!”佩云站起身:“青丝,你现在就去睡吧!剩下的事我们来做,竹子和醋王府里都有,猪毛菜市就很容易弄到,你一个晚上没睡,等你睁开眼时,一切都准备好了。” 我不依,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佩云几个推阁楼。 “哎……”我忽然思及一事,问道:“服侍王爷的那两个小厮呢?我还未见过长什么样呢。” 众女静下来,佩云轻声道:“自那天智亲王来了后,连同厨娘一起……被常刚……” 刚刚喜悦的心沉了下去,我摇摇手,示意知晓了,自见到过智亲王后,张思雨就细陈了此人的厉害关系,我知道,他那样做,也只是防范于未然。 佩云又道:“还好他们都是很小被卖进王府的,没有亲人,那个厨娘也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没有儿女……” 我道:“那不是没人服侍王爷了,秀兰和小月,你们先过去王爷那边,秋菊照顾小德子,厨房里……” 小月接道:“厨房里徐管家在,我可以帮他打下手。” “呵呵……”众女轻笑出声。 “可是……”秀兰道:“公主谁来服侍你啊?” 佩云道:“我来就可以了。” 我坚决婉拒,我一直把她当朋友的,怎么会要她服侍,无奈佩云态度坚决,只好暂时应了。 目送她们离去,我关上门往楼上走,与上官姐妹应付了大半夜,加上小德子受伤让我担惊受怕,确实有点乏了,脱衣,去鞋,上床,盖被,迷迷糊糊地的睡去。 上官府。 崇楼上,前任丞相上官杰的房很大,摆设及其简单。 一张极大的挥墨青木案几,几上整齐的放着一叠书籍信笺和画卷,狼毫从高到底挂在小竹架上,一杯热茶正袅袅上着热气,案几前放了张宽大的红木椅,墙壁雪白,一盏琉璃宫灯挂在墙上窗格边突出的银钩上,并未点燃,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上官杰长身立在案前,晨光从打开的窗格外撒进,四面雪白的墙壁的反光更衬得书房内宽敞明亮。上官凌霜和凌雪跪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垂首不语。 上官杰放眼往窗外望去,亭台楼宇,水榭玉桥,九曲回廊,穿梭不停的仆人,都显得那么的矮小。 这是府里最高的一座楼,他喜欢俯瞰,喜欢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也可以说他身居高位惯了,习惯了站在高处说话,就如同他站在最高的山峰顶上,俯视脚下如蝼蚁般的人群,那种感觉,有着无法诉说的满足和美妙,可要他站在山脚下仰望别人,不可能! 目光低转,待客的堂厅前的庭院就落入眼中,地面石板上还留着大块大块的淡淡暗红的血渍,昨晚,他就是在这窗格旁阻止凌霜杀柳青丝的。 良久,上官杰转过身来,看着跪在身前的两个女儿。 大女儿凌霜一直都深受他喜爱,也是他颇为骄傲的,沉稳内敛,冷静聪慧,是个进退有度的大家闺秀。 而二女儿凌雪,太过骄横张扬,不懂得隐忍,筹谋而后动,虽聪明伶俐却太过轻浮,办事不稳重老辣,难成大器。还好,两个女儿都很听话,对他很孝顺,可是昨晚凌霜…… 上官杰长叹一声,多年的心血差点要断送在她手里了。 听到爹爹的叹气声,上官凌霜的身子轻轻一颤,低声道:“爹……女儿知道错了……” 上官杰道:“知道错了就好。” 上官凌雪插言道:“爹爹,不是姐姐的错,是那个贱子和柳青丝太可恶了,您难道没听见他们是怎么说我和姐姐的吗?……” “住口!”没有想象中的雷霆之怒,上官杰只是疲倦说了句,语气淡淡的似乎要随风飘散,凌霜和凌雪却更不敢乱言,头垂得更低。 上官杰走了几步,在红木椅上坐下,这会,他觉得这样说话不太累:“你们俩要知道,锋儿还在皇上手里……凌雪,先下去吧。” 上官凌雪抬头,看了看父亲,嘴唇动了动,终还是未开口,瞥了眼姐姐,见凌霜凝然不动,眼观鼻鼻观心,她的眸子里闪过复杂的光芒,一咬牙,走了出去。 每次都是这样,爹爹一有重要的事情就只跟姐姐和大哥商量,在他们眼里,她永远是不牢稳的,不可委托大任的,是一个永远不成器的花瓶似的二小姐。 可我也有雄心壮志的,我也有野心的!上官凌雪咬牙暗暗想,离去的脚步顿住,这一次,上官凌雪忽然很想知道爹爹这次到底和姐姐在谈些什么重要的大事,于是,凌雪轻轻的,悄悄的像猫一样灵巧蹲下身子,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门上。 上官杰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茶杯,很舒服,很温暖,却没有想喝的欲望,感觉身体里某个部位和现在的感觉一样,这令他很愤怒很沮丧,却又很无奈,现在,只有无上的权力能令他满足,也是最实在的东西。 望着袅袅而上的白色烟气,透过去看,是模糊不清的,上官杰脸上露出了得意又嘲讽的笑容,有些事情是永远的拨不清,说不明白的:“凌霜,先起来吧。” “谢谢爹。” 上官凌霜淡淡的应道,起身,依旧是低首垂目。 (昨晚停电,所以没更新,大风!大雨!专门打车回来更新却发现停电!郁闷!) 第四十一章 宫廷秘事(二) “看看这个。”一块碧青透亮的玉佩出现在上官杰手中,由一根红色的丝络缠花结吊着。 上官凌霜凝神望去,被非凡难得的玉质吸住了眼光,玉佩沐浴在日琼的光辉中,竟碧绿得透明,那是无法形容的一种清澈的潺潺流动绿水般的奇妙感觉,竟然可以透过玉佩看到眼前的景物。 这时,上官凌霜才注意到玉佩的图案,她如枯井般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纹:“爹,这是……” 上官微微一笑,抚摩着玉佩上的麒麟图案:“对,这是麒麟国的皇族之物……是当年麒麟王展随风送给爱妃――皇城第一美人瑶姬的。” 上官凌霜忍不住道:“那爹……” 上官杰不在意她的疑惑,自顾说下去:“可惜红颜薄命,瑶姬入宫后,生下一个女儿就香消玉损了……凌霜,以色侍君,岂能长久?” 上官杰的眼神意味深长,凌霜顿有所悟,垂首不语,她知道,爹既然开了头,就会告诉她一切的。 上官杰搁下渐渐冷却的茶杯,缓缓道:“瑶姬只是一个空有美貌而善良无心机的柔弱女人,她的得宠不知惹来多少后宫嫔妃的妒忌,这也包括皇后马氏。还好,她生的的是女儿,如果是儿子的话……哼哼,怕是又多了条无辜的生命。展随风确实很喜爱瑶姬,喜欢她的温柔善良,喜欢她的心无城府,正是这种爱,让他保护瑶姬到产下女儿,但,也正是这种爱,加快了瑶姬的死亡。在一次展随风偶然的狩猎中,瑶姬在宫中忽然得急病而死,女儿不知所踪。展随风心痛震怒,却查不出凶手是谁,他当然不会蠢到认为爱姬是得病死的。查来查去,最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马皇后。但却没有确切的证据。展随风痛失爱妃和女儿,龙颜震怒之下,不顾权衡利益废了马皇后,此案也牵连了不少人。” 说到这里。上官杰似乎有些感叹,深深的看着女儿:“明眼人都知道,马皇后是不可能冒险去杀瑶姬的,她都已经是皇后了,还求什么呢?你说是不是?凌霜?” 上官凌霜抬起头,本想说‘女儿愚钝’,却撞见父亲深不可测的眼神,心里一跳,转念间忙改口道:“杀瑶姬的人必定是有势力的嫔妃,可以和马皇后一较高下,瑶姬死了,她嫁祸给马皇后,正可谓一箭双雕。瑶姬的消失可以让君王的爱空虚后多放到她身上一点点,而后位的空悬好让自己有机可趁……好计!” 上官凌霜一口气说完后静立不语,等待父亲的满意笑容。 果然,上官杰笑道:“凌霜,说得不错,说得很对!” 上官杰抚掌大笑,来回踱步,笑声渐收,低沉的声音回荡在书房中:“可是谁也没有料到,展随风从此不再立后,虚悬后位十六年,凌霜……” 上官杰的眼神闪烁不定,透着丝丝得意与诡秘:“柳青丝今天也十六了吧?” 上官凌霜的身躯剧烈一震,霍然抬头睁大美目不可置信的看着父亲:“不……不可能的……爹,这不会是真的吧……” 上官杰正色道:“是真的,凌霜,记住爹的话,这世上没有什么永恒不变的事,正如君王的爱,哼哼……” 上官杰冷嗤道:“那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连连冷笑不已,把玩着手中的麒麟玉佩,仰头看着银钩上的琉璃宫灯,宫灯在灿烂的阳光中折射出绚丽迷蒙的光彩,让人眼花缭乱头晕目眩,如梦如幻,似真似假。(..info无弹窗广告) “当初展随风就是借助马皇后的势力才登上皇位的,如今马皇后被废,马氏一族渐渐不得宠。看起来展随风是因为瑶姬的死才迁怒马氏一族,可其实是展随风渐渐脱离了马氏的钳制,不再左右掣肘。他虚悬后位,那些明里暗里对马氏不满的虎视眈眈的名门望族,皇亲国戚都慢慢浮出水面,打击它压制它,最后,马氏一族如展随风心中所愿,衰败了下去。那些势力派们见大老虎终于倒了,便为着自己家的女儿能当上一国之母而撕破脸皮内斗起来。最后,是右相杨朝天杨家和军机首席大臣欧阳西华欧阳一族,还有左相程晚涛一脉渐渐占了上风。而他们家的三个女儿杨婉莹、欧阳千慧、程宝儿分别被封为仅皇后之下的莹贵妃、慧贵妃和宝贵妃。他们三大家族为了帝后之位明挣暗斗不休,然而……” 上官杰不屑的一笑,拿起已冷却的茶水一饮而尽,嘲讽的笑意更深:“谁也没有料到的是,展随风一直没有从三个贵妃里选谁做皇后,看起来,是为立谁为后而举棋不定,其实……哼哼,是他想均衡势力,不想再看到一家做大!好牵制那些旺族。事实上,他做到了,而且很成功!最让他开心的是,他暗里培植的势力在争后位那段时日里也稳固了,展随风如今是一个有实权的帝王,是一个真正的君王了。” 上官凌霜一直静静的用心倾听着,她其实最想证明的就是那件事,可她明白,爹爹告诉她这些绝不是些无关紧要的话,而是和那件事有着紧密的关系! 上官杰很满意女儿的表现,他继续道:“杨、欧阳、程三大家族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晚了,可是他们已撕破脸皮,站定了敌对的位子,只好也只能寄希望与那荣誉无比的帝后之位上,期望麒麟王有朝一日能立自己的女儿。到如今已经十六年了,展随风虚悬后位十六年啊!这个英睿冷酷的男人……现如今,为父真的怀疑展随风那次偶然的狩猎是不是有意的?” 说到这,上官杰顿了顿,眯着眼睛看着凌霜,语重心长地道:“所以说,男人的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听到这里,上官凌霜觉得有一股冷意缓缓漫上心房,她本来冷寂的眸子此刻更加死寂冰寒。 上官继续道:“三大贵妃都生了一个儿子,莹贵妃的儿子叫展天林、慧贵妃的儿子叫展天赐、宝贵妃的儿子叫展天华。凌霜,记住这三个名字,因为,这三个人当中有一个很可能就是太子,下一任的麒麟王!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当中,展天赐最为看好,他是慧贵妃还是妃子的时候生的,今年二十五岁,是麒麟王第一个儿子,最受宠爱。可是……” 上官杰话锋一转:“展随风又做了一个谁都意想不到的决定,谁能找到当年瑶姬生下的女儿,皇子就可以做太子,平民朝官就可以加官进爵!” 上官凌霜一震,抬眼看父亲,眸子里光芒闪动,她终于明白父亲的意思了,可更深的恐惧和担忧紧紧抓住了她。 “凌霜,为父就和你直说了吧。”上官杰直视她,正色道:“没错,柳青丝就是瑶姬的女儿,玉佩作证!可麒麟国的公主是你,凌霜!因为你拥有玉佩!为父要干什么就不用为父多说吧?爹现在这个样子……是不会让李言好过的,既然祥王要扫除爹。那爹是不会让他这个皇上坐得一帆风顺的!看他王位能坐多久!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爹就是要拼着当一次世人唾骂的千古罪人,就是死!也要咸鱼翻身!” 第四十二章 在古代卖牙膏 “不……不要……爹!”上官凌霜泪流满面,嘴唇哆嗦着,颓然坐在地上,悲伤绝望。 她宁可柳青丝活着,永远不要再见到她,甚至她和楚寒在一起都可以,也不想知道柳青丝为何会是麒麟国皇帝的女儿,就是不要爹做出这样的决定,因为……那样,上官家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遭灭顶之灾。 上官杰不去看她,自顾说下去:“当年,柳放在麒麟国周游列玩,机缘巧合下,遇到了被瑶姬的忠心奶娘拼死救出宫外的柳青丝,那是在一片树林里,奶娘把尚在襁褓中的柳青丝和玉佩交给柳放后就因伤势过重死去了,爹当时和两个随从打那经过,那时,爹还不是丞相,只是一个小小的使官,去麒麟国商量两国边卡运输的事宜,爹一眼就看出了那奶娘身上穿的是宫廷服侍,只是见她满身是血,和一个锦缎包裹着的婴儿,明了绝对是后宫嫔妃争风吃醋那档子事,当时,因为爹的身份比较特殊敏感,又见了常人见不得的宫廷秘事,所以,躲避不及,至于那两个随从,爹想了想,还是咬牙杀了……唉!” 上官杰叹了一声,端起茶杯就饮,才发觉,杯是空的,不由放下:“也就是从那时起,爹的心肠就变硬了,后來,才知道,那小小婴儿竟是麒麟王之女,那柳放倒也是个清官,爹为了不让他认出,故意在各种场合避开他,又经过了年岁久远,人的面貌变化,直到爹当上丞相,他也沒认出爹來,想不到柳放竟杀了鹤儿。虽然爹不喜欢那个酒囊饭袋无法无天的逆子,可他是爹的亲生儿子!” 上官杰一拳捶下,青木案几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爹早就想杀了柳放,怕他认出自己,可是因为他知府的身份不好下手,这次,爹终于起了狠心,找个机会把他全家九族都灭了!” 他起身按着桌面目光炯炯的看着上官凌霜:“这就是爹为什么留下柳青丝的原因,她是爹的一张底牌,也是筹码,不得已,不到绝地,爹是不会动用她的……可由于爹的大意,差点被凌雪坏了大事,还好,她被庆王所救……” 那块麒麟玉佩由红色的丝络掉着,在上官凌霜的眼前晃荡,颜色是那么的青翠透碧,怡人心扉,甘冽心田,美好得让人觉得是那么的不真实。(..info) “只不过,柳青丝还是柳青丝,而凌霜你呢?是麒麟郭的公主!”俯身轻轻拿起凌霜的手,上官杰把玉佩放入她的掌心中,合拢五指,起身坐回红木椅上,不问女儿愿不愿意接受,不顾及她的感受,继续道:“你的年纪和柳青丝相仿,也是这么美,再加上岁月的流逝,又有玉佩作证,别人怀疑不到什么?就算有所疑惑,爹想,以你的聪明才智,定能应付过去……麒麟王重得爱女,定会欣喜若狂的!” 上官凌霜死死握紧那块玉佩,似要捏碎般。 她不要,她不稀罕也不屑做柳青丝的替身,她只要做爹的女儿,上官府的千金,她不要爹走险路行至绝地,让上官家倾覆无完卵,如若这样,她和楚寒怕是永远不能在一起了。 上官凌霜仍抱着一线希望,艰难地开口,声音如妏吟:“爹,可以不……” 上官杰猛然喝道:“不可以,你是我上官家的女儿,就必须背负使命,你逃无可逃!”遂又沉沉的狂笑道:“为父如今才明白,上天为什么要安排为父路过那个树林子,看见所发生的一切,前日因,今日果,这都是上天安排的,为的就是今时的镜地,让爹抓住那一线生机,这都是上苍的旨意,凌霜,不可逆天!” 上官凌霜闭上双眼,任玉佩冰凉了掌心,那道冰凉从掌心一直延伸到心里,让她一阵阵发冷。 痛苦和绝望淹沒了她,泪水如关不了闸的河水,肆意的流淌着,她知道,一切都无可挽回。(..info无弹窗广告) 流吧流吧!纵情自己放纵一次,柔弱一次,把眼泪流干,只是过了这次后,她都永不再流泪。 凌霜腾地睁开眼,仿佛依稀记得曾经有个灿若春花的女子,好像也说过‘我今后不会再掉一滴眼泪’。 门外,凌雪使劲的按着胸口,怕‘砰砰’作响的心跳声被门里的人听见。 她做梦也沒有想到,柳青丝竟是位公主,她怎么能比我还高贵,那个贱女。 凌雪的眼中迸射出无比怨毒嫉恨的光芒,她不在乎爹是否投敌叛国,不在乎全家人的生死存亡,可她接受不了,也不能忍受那个曾经踩在脚底下的女人比她荣耀尊贵的事实。 爹竟然把这个惊天大秘密只告诉姐姐,竟然瞒着她,仿佛她只是个局外人,只要一想到柳青丝穿着公主的华丽外衣,被皇帝、皇子们拥着宠着,被人奉承着过着富贵无比的日子,凌雪的心就嫉恨得撕扯般的生疼,眼里似要恨出血來,即使那个人是自己的亲姐姐。 我恨你们,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所有人对我上官凌雪刮目相看。 凌雪暗暗发誓,下唇咬出隐隐的血丝來,蹑手蹑脚地离去。 柳青丝,你休想当上麒麟国的公主,除非我死,凌霜你也不行,那个高贵的身份,还有那块玉佩,只能是我的。 ,,,,,,,,,,,,,,,,,,,,,,,,,,,,,,,,,,,,,,,,,,,,,,,,,,,,,。 庆王府咏春阁。 一根竹子被常刚用佩剑劈碎,只见他手腕抖了几下,剑光暴长,银蛇乱舞,那上半节竹子就化作漫天竹雨落下,掉落在地时,就是一根根手掌长一指宽的竹片了。 我欢呼一声,立刻跑过去捡起,不理常刚那张臭脸,刚才我求他劈竹子时,他理都不理我,说他的剑只会用來杀人和救人,直到张思雨出來说话,他才臭着一张脸拔剑而行。 佩云和秀兰等人跟在我后面捡竹片,徐管家也站在一旁看热闹,石桌上放着一个大水盆,盆里是被醋浸着的猪脖子上的毛,众女的手里各捏着一片竹片,围着石桌坐成一圈,嘻嘻呵呵笑闹不已。 我不时的拈起盆里的猪毛,觉得差不多了,就全部取出,拿开水盆,把猪毛沥干醋液,把它铺开在石桌上晾干,用剪子剪成一小截一小截的。 可是?一个新的难題摆在我面前,怎么把猪毛一根根的镶到竹子里去,我伸手托腮,皱眉苦苦思索。 “不如用线吧!”小月说道。 佩云‘扑哧’一声笑出來:“可是针怎么从如此硬的竹子上穿过去呢?” “啊!”小月膛大眼睛,泄气的道:“这个奴婢沒想过!” “呵呵……哈哈……” 众女笑得花枝乱颤。 秀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戳小月的额,啐道:“小蹄子,就你聪明,我们早就想过了……呵呵!” 小月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奴婢只想出了上半……沒想到下半……” “禀公主,不如用膏吧!”秋菊端着个空药碗从里屋走出,小德子已经好了很多,可以吃点稀粥了。 闻言,我眼前一亮:“什么膏!” 秋菊回道:“就是很粘的那种膏,叫‘白泥’,是平常用來粘东西的,很粘很牢靠,可以先把‘白泥’粘到竹子上,再把猪毛一根根插在上面就可以了!” 我大喜过望,恨不得跳起來抱着她亲两口,这个微胖的圆脸小姑娘,让我时不时的想起小环。 “快快快,府里有吗?快点拿过來……”我急忙吩咐道。 话音未落,徐管家和小月已经连连应着跑远了。 “有这种‘白泥’,牙刷做起來就费事多了!”我喜道。 佩云微笑着看着我,清澈如湖水的双眸闪着迷人的光:“‘白泥’价钱不算贵,十个铜板就能买一斤!” 一斤可以涂很多片竹片了,我暗想,非常的好,成本不高。 不一会,小月和徐管家各端着一个大碗返回,我起身一看,一个碗里是白色的浆糊样的东西,一个碗里是热水。 “‘白泥’碰过热水后就会变软,方便抹到竹子上,吹冷或用冷水浇过后就硬了!”佩云解释道。 小月接道:“公主,奴婢已经倒了点热水到‘白泥’里了。 众人一起动手,用一根竹片在竹头上抹上点‘白泥’,再快速把猪毛一根根密密麻麻的插上去,很快,一根最简陋的牙刷做好了。 “快,快去请王爷來看……”我兴奋不已,那着牙刷不住的用嘴吹,那样,‘白泥’凝固得快些。 顷刻,张思雨來了,着了身暗茶色便服,斯文清贵。 众女忙起身向他请安,他点点头,走到石桌前,拿起一根牙刷左看右看,脸色古怪之极,让我怀疑他现在是不是便秘。 我忍住笑,对他说道:“怎么样,还行吧!你妹妹我还是有头脑的!” 张思雨终于憋不住了,笑出声:“恩……呵呵,很好,现在就可上街叫卖了……呵呵哈哈……” 我瞪了他一眼:“想笑就笑吧!像便秘似的……” “哈哈哈哈……”张思雨干脆放声大笑,坐了下來,拿眼斜我:“牙刷是做好了,可是……牙膏呢?” “啊!……”我膛目结舌,我只想到牙刷,可沒想到牙膏, 第四十三章 太监也救美 “早就为你做好啦!”张思雨从怀里掏出个小黑木盒子,放在石桌上,打开:“这是皂粉和盐做成的,傻瓜,还不快试试看!” “什么是牙膏啊!” “还有牙……牙膏的吗?” “这玩意怎么用的,真是新鲜啊……” “这两样东西应该是一对的,合起來用的吧!” 众女唧唧喳喳的,看着小盒子里的东西,稀奇不已。 我欢呼一声,拿起小黑盒子,看着里面透明的膏一样的东西,啐了口张思雨:“怎么不早告诉我!”随即又叫道:“端碗清水來……” 很快的,我和张思雨一人一根牙刷,刷得个不亦乐乎。 众人看得是目不转睛,嬉笑不已。 吐掉嘴里的最后一口水,我长叹一声:“好舒服啊……刷牙的感觉真好!”又对众人道:“你们也來试试!” 张思雨笑道:“本王先回房了,卖多少钱你们做主就行了!”说罢,反手身后,施施然走了。 “恭送王爷!”众人齐道。 我招呼她们过來试牙刷,佩云爽朗得很,二话不说就模仿刚才我刷牙的样子,刁了点牙膏刷了起來。 秀兰、小月和秋菊扭捏嬉笑了半晌,也跟在佩云身后照做。 佩云刷完,对我回眸一笑,美不胜收;“很好呢?很清新,像炎夏清晨凉爽的气息,感觉很不一样呢?真的很舒服!” “是呀是呀……”小月笑着叫道:“就像刚洗过澡一样呢?呵呵……” 徐管家也笑道:“公主真是兰心慧质,老朽也托了公主的福了,竟然用了这么好的东西……真是三生有幸啊……!” “呵呵……哈哈哈……” 众女笑成一团,为刚研制成功的产品雀跃不已。 我兴奋不已,已等不及:“那还不快拿到街上去卖……” “恩恩恩……”众女连连点头:“奴婢们去就好,公主留待府中等着好消息吧!等着奴婢带白花花的银子回來吧……” 徐管家乐呵呵地道:“老奴这就去店铺里买小盒子和皂粉,还有盐,都是现成的,很快的……” 秋菊留下照顾小德子,我坚持要去,可她们怎么也不肯,无奈,只好放弃。(..info无弹窗广告) 可我不死心,开玩笑,在古代的街上卖现代的牙刷,这样有趣的事情我怎么会错过,怕惊骇世俗,拿了块面纱围住脸,遮住了颈间妖莲,飞快的跑向大门。 “等等……”是张思雨的声音,我顿住脚步,回首,常刚跟在他身后,窄袖褐色劲装,冷着一张俊脸,像是谁欠了他好多银子似的,满脸的不情愿。 “带上他,注意安全,小心上官家的人!”张思雨道。 还有保镖,不错不错,我才不管他的脸色有多臭,径自道:“走吧!”又拉着张思雨的手;“你不想去看看,走吧!闷在家里会发霉的,外面多好玩!” 张思雨拗不过我,可能他也想出去走走,便答应了,常刚一言不发的跟在我身后。 洛阳可真是繁华。 街道宽阔,店铺林立,人潮如流,热闹非凡。 小小的饭馆和几层楼高的雕阁酒楼里飘出了阵阵酒香和菜香味,门面光鲜的衣铺和各种小店比比皆是,各样小贩的吆喝声彼此起伏。 年轻男子轻绸白扇,潇洒风流,窈窕女子薄衫曼妙,艳丽多姿,老者孩童衣着光鲜,步履休闲自信,不时有马匹精轿扬声而过,其间竟有胡女异族参杂其中,袒露玉臂足裸,叮当环佩,妖娆艳媚,惹來路人频频回望。 我睁大眼睛,骨碌碌的看个够,买了支冰糖葫芦和两块绿豆糕,正要吃时才省起面纱垂面好不方便,便全都塞给张思雨,张思雨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慢慢啃起了冰糖葫芦。.info[] “王爷,佩云就在前面!”常刚轻声道。 闻言,我精神一振,凝目望去,果然,街头前方转角的一小块空挡上,有人群围着,隐约听见秀兰和小月的声音。 “嘿……这是什么玩意!” “这是牙刷,用來刷牙的,以后啊!您啊就不用手指刷了……” “沒见过啊!來,让爷试试……” “先找粘点牙膏,这样才能刷去脏东西!” “哦,这样啊……还真新鲜!” “恩,噗……果真舒爽许多!” “是吗?让本老爷也來试试……” “我也要……我也要一根牙什么……刷!” “给我给我……” “都有的都有的,您先别急……” “不错啊!小姑娘……多少钱,怎么个卖法!” “不贵不贵,两个铜板就够了!” “什么两个铜板,太贵了,可以买十个包子了……” “哦,不算贵嘛,连老子平日里吃一顿打赏的钱都比这多……來十根,让老子那婆娘们也沾沾鲜去!” “……” 呵呵,想不到买的人还挺多的,我和张思雨还有常刚隐蔽在人群中,看着牙刷一根一根一把一把的买走,我笑得看不见了,张思雨也是一样,笑意吟吟,看來,他已经从废王的阴影里走出來了。 一会儿功夫,牙刷和一盒盒的牙膏就卖完了,铜钱和碎银子不断的掉入佩云和徐管家的荷包里,小月和秀兰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就卖光了,还有沒有……”人群中有人问道。 徐管家忙点头笑道:“有有有……等会就送來!” “我们明天也來这里卖,您尽管來好了……” 佩云一抬头,就望见了我和张思雨,她掂起衣袖擦拭了下额上的汗珠,姿态优雅,清丽的脸上容光焕发;“青丝,來了啊!你们看,都卖光了呢……准备回去再多拿些!” 小月、秀兰和徐管家忙走來请安,张思雨挥手阻止了,道:“都快晌午,用午膳去!” “好啊!”我立刻赞成,古代的酒楼我还沒光顾过呢?早就想去了。 佩云倒也落落大方,福了福:“那就多谢王爷了!” 小月和秀兰扭扭捏捏的相顾嬉笑,徐管家也乐呵呵地道:“老奴今午也省得操刀了!” 张思雨笑叹道:“你们这些个奴才,真是越來越沒规矩了!” 我拉着张思雨:“走吧走吧!别磨蹭了……” “小娘子,这是去哪呀,咦……这不是佩云吗?怎么从良了,还是给哪位贵人买去做妾了,啧啧啧,怎么穿得这么寒酸,不是给人玩腻了踢出來了吧!不过……这素衣淡粉的,仍不掩其天资,洛阳第一名妓果真不愧是第一啊……” 一个绿绸玉冠的公子哥用扇柄去顶佩云的下巴,被佩云面无表情的拨开。 这公子哥满脸麻子,举止轻浮粗鄙,他身后跟着几个很目中无人,吊儿郎当的随从。 小月和秀兰震惊地看着她,一直只是认为她很美丽非凡,沒想到她就是那个出了名的花魁。 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 “她就是佩云,那个要几十百银子才肯见上一面的名妓!” “真是天姿国色,怎么如今沦落到來街上叫卖了!” “明天赶早來,來看看这个美人儿……” “就是不知如今许人沒有,如若沒有……” “沒有又怎样,你还想娶回家做妾不成,你养得起吗你!” “对呀,不要到时候绿帽子多得都戴不下啰……” “哈哈哈哈……” “去去去……本公子的人也是你们能随便看的吗?”绿绸公子哥挥扇赶人,他那几个随从瞪眼挥拳,作势要打人,人群一哄而散,胆大的在稍远处观望。 佩云神色如常,眸子里却是掩饰不住的悲伤愤怒,她不理会身边事,拿起什物就走。 绿绸公子哥拦在她面前,‘唰’的打开扇子在胸前扇着,笑得很猥琐:“哎……我说你怎么这么沒良心,帮你解了围却不感谢我,难怪你的男人不要你,把你赶出门沿街叫卖了……不如跟着本公子回家享福吧!保管你****……” 那几个狗仗人势的随从也淫笑着上來拉扯佩云的衣衫。 徐管家指着他们斥责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良家妇女,还有沒有王法了!”小月和秀兰也上前理论。 绿绸公子哥狂笑道:“我就是王法,哈哈哈……” “哈哈哈哈……”那几个随从附和着主子仰天狂笑着,对佩云更加无理放肆。 我气极,刚欲开口,张思雨一拉我的衣袖,轻声道:“他是军机大臣的儿子,郑元礼!” 我一听,更气得不行,望向他的眼神有了些许不信和鄙视:“军机大臣又怎么了?难道你怕了!” 张思雨深深望入我的眸心:“我是那种人吗?芳华,想不到你会那么看我!”说着,朝一直不动不言的无表情的常刚使了个眼色。 常刚点头,向他们走去,却猛然间抬头,眼神锐如鹰。 只见半空中飞來一个淡青的身影,闻得几声‘哎哟啊哈’,郑元礼和他的随从都倒在地上,手捂着脸嘴角流下血丝。 淡青色的身影站定,脸白如雪,唇色殷红,身形高瘦,神情倨傲,竟是王春, 第四十四章 亲王多情 王春身后不远的街道处,一乘六人抬的漆金车舆缓缓行來。 车舆异常华丽精美,漆金镶珠,珍禽异兽雕刻得活灵活现,车舆之侧飘垂着粉红色帷幔,晶莹透明的水晶缀成的一大朵莲花尚带着颤颤莹露点缀其上。 两排高头大马的佩刀侍卫浩浩荡荡的护卫在车舆两旁,华盖仪仗先行前头指路。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好气派。 佩云等人朝王春谢了礼就急忙跑到我们身后站定,常刚面无表情的守在张思雨身侧,眯着眼睛凝视着王春负手挺立的清拨身影,郑元礼和他的随从跌坐在地上,悟着腮帮子惧怕的望着王春,想动又不敢动。 张思雨的声音飘过來:“这是智亲王的车舆,皇帝御舆是八人抬的,可沒这么奢侈!” 原來是智亲王这小子的,我说怎么用了粉红色,初看还以为是哪位贵妇的。 我转目看向张思雨,只见他清淡的眸子看向远方不知处。 我嘻嘻一笑,凑到他耳旁柔声道:“思雨……哥哥……不要生我的气好么,你知道我这人的……” 张思雨转过身來,淡然的眸子里多了些许笑意:“我还不知道你一根肠子通到底么,你这样的为人,我倒是更喜欢些!” 我如释重负,洒然一笑,正欲答话,一个懒懒的声音插了进來:“冤家,这帷幔上的水晶莲花你喜欢么!” 一只柔嫩细白赛女子的手拨开由银丝串珍珠制成的车帘,露出一双桃花眼,水光粼粼的射向我。 我霎时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对他笑了笑道:“真巧啊!” 智亲王的眸子里又浮上了幽怨:“冤家,本王特意來找你,在一天之内做了这大朵水晶莲花给你看,你却瞧都不瞧上一眼……真是让本王伤心啊……别以为蒙上了面纱本王就认不出了,嘿嘿……你就是裹在被子里本王也能认出來,那双黑得像黑宝石般的眼睛啊!叫人看一眼就难忘……” 我看了看左右,还好智亲王的侍卫已屏开人群,沒什么人听到。 走也不是,站也不是,见他纤白的手指拨弄着银线上一颗颗滚圆的珍珠,似乎在等待我的回答,忽的思及起那晚也是这双手温柔而倔强的抱着我,莫名的,脸感到有些发烧。 我抬眸问他:“王爷用了膳沒……沒有的话……我请你……” 智亲王的眼中猛然大放异彩,我真切的看到他眸子里闪过一丝欣喜,只是,很短的一瞬,随即便隐沒在眸心深处。 “哈哈……笑话,本王用得着女人请吗?”遂又吩咐道:“王春,请老七和青丝妹子去一品楼!” 他的面色忽的冷下來,刚刚荡上眉梢眼角的轻狂笑意均已不见,薄而抿直的嘴角宛如刀锋,眼里是森冷的寒光:“把那几只狗杀了!” “是,王爷!”王春应道。 我只觉得眼前一花,王春的身影不见了,等他回到车舆侧的时候,才看见郑元礼的那几个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额前都凹进去一块,黑红的血中参夹着些许白色的东西缓缓流下,郑元礼的脸色像死人般苍白,全身剧烈的哆嗦着,惊恐地看着已死去的随从,胯间湿了一大片,一股臭味弥漫开來。 街道两旁响起尖叫声,脚步一片杂乱。 我震惊的看着这一切,王春下手真是狠绝,人连惨叫都未发出就死去了,智亲王那瞬间的冷酷狠戾,和以前的狂妄轻浮判若两人,如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是同一人。 我看不透,真的看不透,无法形容内心的感觉,只是忽然觉得智亲王这个人很可怕,让我觉得他不是表面上那么容易让人猜透,又忆起曾经那么狠力的掐过他,身上陡然发寒。 “生于帝王家的皇子都不是简单的!”张思雨有些叹息:“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怎么会有善类!” 我转过身,看着佩云和徐管家他们,还好,都还算镇定,秀兰和小月倒不愧是从宫里出來的人,许是见惯了残杀和倾轧,脸色有些微微发白罢了。 常刚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如一块花岗岩,只是徐管家吓得不轻,这个善良的老人嘴唇哆哆嗦嗦的,一幅随时都要晕倒的样子。 “你们先扶徐管家回去吧!我和王爷用了膳就回來!” 佩云欲言又止,担忧的看着我:“你……要小心点……” 我笑道:“沒什么事的,吃顿饭而已!” 佩云点点头,和她们离去了。 “常刚,你也回吧!”张思雨道,见他屹立不动的样子,看向王春的眸子深处燃起一簇炙热的火焰。 张思雨正色,沉声道:“怎么,又手痒了,不过,这次人家可不是好相与的,记得不要依着自己的脾气來,称到了斤两,见好就收!” 常刚简短的应道:“是!” “冤家……还不快上來……老七,你也快点上來啊……咱兄弟俩好久沒在一起叙叙旧了……”智亲王又在懒懒的召唤我。 我对张思雨笑道:“今儿个还不错,出门就逮着个冤大头请客!” 张思雨笑得阳光灿烂:“对,我们得狠狠的宰他一顿!” 车厢里宽敞舒适,精美豪华,极尽铺张奢侈之能事,铺着织花的不知是什么动物毛做的毯子,踩上去异常柔软。 智亲王单手端着琉璃杯,轻轻摇晃着杯里红色的从异邦进贡來的葡萄酒,阳光从摆动的珍珠帘子中投射进來,在透明的琉璃杯上折射出绚丽多彩的光芒。 车舆由六人抬着,平稳地如未走动般。 自上车舆后,张思雨就默默的品着葡萄酒,似乎在想心事,出乎意料的,智亲王沒有开口,有一下沒一下的转着杯子,桃花眼一直笑咪咪的看着我。 我被他盯得很不自在,干脆扯下面纱,道:“看什么看哪,难道我脸上长了花!” 智亲王眼里笑意更深:“你脸上沒有,脖子上有!” 我道:“哦,很好看是吗?” 智亲王道:“刺得不是很好……” 我截道:“那你还看!” 智亲王凑近我,眼神忽然变得温柔,道:“本王就喜欢看!” “……”我无语,往后一靠,闭目暇寐:“那你就看吧!” 智亲王一笑,也往后一靠,咪着眼睛似在暇寐。 忽觉得手臂被人拉了一把,我惊醒,是张思雨,原來自己竟睡着了。 “到了!” 车帘卷起,下舆。 一座气派煌煌的高阁便呈现在我面前,高阁入门上方横有一匾,上有龙飞凤舞的‘一品楼’三个大字,早有人殷勤的迎上來,卑躬屈膝的迎我们入内。 常刚正欲跟上,冷不防眼前一花,王春冷睥着他,当胸就是一掌:“你不配进來!” 常刚冷哼一声,和他对了一掌:“你还不一样是个奴才!” 两人一触即分,常刚后退了三步,王春‘咦’了一声,定立不动,重新打量看他。 常刚抱拳道:“承让!” 王春冷哼一声,不再言语,进了‘一品楼’,常刚紧随其后。 酒楼里宽敞明净,雅致静谧,雪白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墨画,错落的间隔着一束束芬香扑鼻的各色花枝,石黄色的桌椅抹得能照出人影,两个眉清目秀的白衣素衫的少女把我们恭敬地迎至雅间。 雅间内相当大,一张打磨得非常光华的大理石圆桌及几放在雅间一角. 一个身着水湖绿色薄衫的女子正跪坐在光洁的地砖上地低首抚着瑶琴,指下带出流水般的清音,琴声之中如有暗香浮动,令人心旷神怡,悠然思远,室中乐音悠扬,周遭似有淡淡琴声应和,仿佛随着流连清风,四面八方都传來琴声,悠悠娉婷无止无尽。 想不到智亲王是如此雅致之人,让我对他又有了重新一番认识。 却见那抚琴女子偶尔抬眸,与我的目光不期而遇:“佩云!”我忍不住轻呼出声,心中讶异之至。 佩云盈盈起身,璀璨一笑,室内陡然亮了几分,如雨后晴空,清丽绝伦。 佩云上前拜倒:“闻两位王爷來此,佩云特來献丑助兴,望不嫌弃!” 智亲王哈哈一笑,广袖一挥:“哪里哪里,久闻佩云姑娘琴舞双绝,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佩云姑娘此举,本王求之不得!” 又搂着我的腰,热气吐在我的耳畔上:“冤家,你的姐妹还真是够义气,生怕本王吃了你,巴巴的赶來护你!” 我推了推他的手两下,沒推开,不由做罢:“哪有的事,你胡思乱想罢了!” 智亲王搂得我更紧,微微侧首道:“王春,还不快叫膳,本王的冤家都饿慌了,腰竟然这么细,本王的心都疼了……” 王春领命而去。 佩云向我和张思雨一笑,眸子里是坦然和淡定,重回瑶琴前跪坐,尾指一个滑音,琴韵悄然而起,翩翩如舞,仿佛历经风霜,兰苞绽放,曲调极尽精妙,无言之处自生缕缕幽情,高洁清雅, 第四十五章 精忠报国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室内静静无声,众人都似忽沉浸在这琴中,回味无穷。.info[] 智亲王修长手指轻敲桌面,望向张思雨,少有的沉静,淡淡道:“元吉來犯,皇上命我去镇压,同去的有上官锋,他做本王的副帅,还有今天那个军机大臣的儿子郑元礼也会去……他只是一个副将,本王恳请皇上让你也一同随去!” 张思雨眼中闪过讶异,随即恍然,眼光瞟向我:“你是想带上青丝吧!” 我愕然。 智亲王哈哈大笑,刚才沉稳的模样已不见,轻狂嬉笑覆上了他的眉眼,抓起我的手,道:“冤家,本王怎会舍得你呢?老七,你真聪明,你……不会不去吧!” 张思雨眼中闪过落寞,一仰头饮尽杯中酒,重重搁下:“我怎会不去,青丝,这么真实宏观的战争场面你不会想错过吧!” 见他眼中的失落,我不禁心下黯然,怎会不知他心深处的那份大志,我展颜一笑:“就怕你不带我去呢?打仗那么刺激好玩的事,青丝绝不会错过,可以的话……青丝还想披甲上阵!” “披甲上阵!”智亲王紧握着我的手掌,桃花眼凑近我:“那可不行,冤家,本王可舍不得……” 张思雨转头对跪坐在地的佩云道:“本王教你的那首‘精忠报国’你可记得否!” 佩云沉静地道:“时刻铭记在心!” “记得就好!”张思雨爽朗一笑,大声道:“换琴!” 精忠报国,我精神一振,双眼发亮。 智亲王抚掌笑道:“‘精忠报国’,好曲名……就是不知曲子怎么样!” 一张质朴的古琴被送上,佩云微微侧首,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在琴铉上,素手如兰,轻轻抚上古琴一端,突然弹拨琴弦。 峥然一声响,清音中略掺了些暗哑,众人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猛地划过,不由自主心神微颤。 一声方落,弦弦跟紧,古琴骤然迸出金戈铁马的气势,又连连急弦突起,眼前仿佛看到兵马嘶鸣,千军万马横扫黄沙,风云暗涌,厮杀在即,琴音摇曳中,杀伐纵横,惊心动魄,又时而细弦波荡之时,怅然幽咽,无尽汹汹豪情无处倾诉。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张思雨起身高歌,手持象牙筷子轻敲着瓷酒杯应和着。 熟悉的热血歌曲冲击着我的耳膜,我不禁热泪盛眶,一股无法仰止的豪情涌上胸口,起身和他一起轻敲着酒杯放声高歌。 佩云指下一转,从头弹起,琴陡然比刚才高亢了数倍。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恨他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息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樊(中)国要让四方來贺” 我和张思雨相顾对唱着,笑着,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高歌,能看到彼此眼里深入骨髓的怀念和激动的泪花。 偶然一抬眸,智亲王似乎怔住了,常刚凝神倾听,脸色肃穆,看向张思雨的眼眸里有一丝钦佩,王春似已呆住,眼里竟隐隐有水光闪耀。 忽然门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呼声:“将军……将军……您不能进去……” “走开,敢拦本将军……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恨他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哈哈哈哈……好句好句……” 琴音骤然被打断,‘嗙’的一声闷响,一根长弦蹦然而断,曲消音散。.info[] 佩云白玉般的手指被断弦裂出一道伤口,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古琴上,仿若溅开红梅艳艳。 常刚大步走过去,手里是一方白帕,送至佩云眼前。 佩云抬眸,对上他清冷的眸子,见她稍有疑迟,常刚松手,那方白帕便悠悠的飘落在她流血的手指上,转身离开。 佩云默默按着白帕,垂首不语。 门猛然被人大力打开,一人倚在门边,健硕高大的身躯几乎把门口给堵住,穿着一身黑色窄袖锦服,拿着酒坛,往嘴里灌着,不少酒液从他嘴里流出,沾湿了衣襟,成熟俊郎的脸上被酒意晕红不少,像一个喝醉酒的莽汉,竟是上官锋。 “哈哈哈……”上官锋肆意地笑着,眯着眼睛擦掉嘴边的酒渍:“好句,好曲!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恨他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哈哈哈,好豪情,如此好男儿值得一交……” 他猛然停口,雅间内全都是他熟悉的面孔,智亲王、庆王爷,还有她……她黑得璀璨的眼眸正惊愕的盯着自己。 上官锋大窘,古铜色的脸上又红了一层,正欲退出,庆王爷走了过來,拍着他的肩膀道:“既來之则安之,将军不是要和我们一起去镇压元吉吗?就不如一同饮酒如何!” 脚步顿住,上官锋利落的转身抱拳:“如此甚好!”坐下來低头喝酒不言语。 “哈哈哈……”智亲王大笑,搂过我的肩膀:“想不到平日里老沉稳重的上官将军也会有买醉的时候!” 闻言,上官锋的眼锋从眼前靠得很近的两人身上扫过,又饮了一杯酒,方低声道:“老沉稳重这四字……末将不敢当!” 智亲王离得我很近,身上的酒香扑鼻而來,我看着上官锋喝闷酒的样子,忆起他曾两次救过我,忽然觉得心头涌起丝丝不快的感觉,仿佛有些难过,不好受。 我腾的挣开智亲王的手,走向佩云:“快叫人拿创伤药來!” 我扶起佩云,见手指上面的白色方帕已被染红了。 佩云轻声道:“不用,不碍事!” 我托起她的手掌,伤口仍在冒血,便摁紧方帕,小声道:“怎么也來了,我一个人应付得來!” 佩云望定我,神情认真:“自那次你从上官府死里逃生回來后,我就对自己说,不能什么事都由你一人承担,无论怎么样,我们姐妹永远在一起,对吗?” 我微微一震,看入她的眸子,她的眼清澈无比,满是信任与真挚,不由心下感动,用力的点头:“是,我们姐妹永远在一起,即使以后嫁人也住在一起!” 佩云不禁‘扑哧’一声笑出來,道:“对,嫁也要嫁在一起……哦不是……” 我正被佩云的病语逗笑,忽听得上官锋道:“楚侯爷也在,还不快请他來喝酒,怎能把他晾在隔壁!” 我一呆,心不争气的‘咚咚’跳起來,刚才……我和张思雨唱歌的时候……楚寒就在这里,仅一墙之隔,那么他……全听到了。 为什么心跳不已,为什么会坐立不安,为什么会感到慌张无措。 微怔间,听见佩云轻轻唤我:“青丝青丝……楚侯爷來了!” 我一惊,回首望去,见一人缓步而入,白衣胜雪,双眸如墨,风姿卓秀不凡,那白色舒雅的织锦缎子着在他身上,随着他闲闲步履,叫人仿佛看见清风过碧水,郎月上东山。 我急急掉头,呼吸絮乱,见佩云睁大明眸好笑的看着我,沒由來的,脸一红,开颜浅浅一笑,闭目深呼吸一口,我决定不入座了,要是智亲王又來一句‘冤家啊……’,我肯定会晕过去。 “冤家啊……怎么不过來坐!”智亲王在殷殷的唤着我。 脸上的火烧感更强烈,我回眸嫣然一笑:“我正和佩云姐说些女儿家的话呢?” 智亲王的桃花眼里笑意盈盈,追问不休:“哦,是些什么样的女儿家的话呢?还不快说给本王听听!” 我笑得更妩媚灿烂:“是问她‘冤家’二字是何意思,智王爷您知道么!” 见智亲王面上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凝结,又恢复如常了。 如果不是念在你救过我一次的份上,肯定踩扁你,我咬牙恨恨的想,冤家冤家的,多尴尬要命啊! 楚寒笑意吟吟,对众人举杯道:“方才听王爷一曲‘精忠报国’,楚某深感敬佩,好男儿志当如此,如此豪情壮志,当浮一大白!”。 智亲王冷哼一声:“曲子又不是本王作的,无需敬本王!” 楚寒不以为意,跟张思雨和上官锋一干而尽。 上官锋置下酒杯,一抹嘴:“如此男儿豪情,这样饮不过瘾!”说罢,抓起一旁的酒坛,牛饮起來。 张思雨见状微微一笑,道:“上官将军倒是性情众人,只是……” 他的眼光飘向楚寒:“这曲子不是我做的,是青丝妹子作的!” 第四十六章 征伐在即 楚寒一怔,随即笑道:“柳姑娘好文采,正是‘巾帼不让须眉’!” 我作的,我在心里埋怨了张思雨几十遍,好好的,扯上我作什么?让他们钦佩你不是更好吗? 见众人都转目望我,上官锋甚至还提着酒坛子,的掠过我,只不过这也是短短的一瞬,又狂饮起來。 那种模糊的伤心感觉又上來了,我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想把他手里的酒坛子夺过來,不要他再喝下去。 张思雨目光闪闪的看着我,斯文清贵的脸上蔓上红潮,酒意微醺:“青丝,你不是还有一曲‘新贵妃醉酒’么,干脆一并來助助兴,我作伴唱,今日就唱个够,不醉不归,佩云……还记得这曲么!” 佩云颔首浅笑道:“记得!” 我疑惑不解地的和张思雨的目光交汇,他的眼神里带着鼓励,此举是何用意,忽的思及我的随声听里也有这首歌,里面有一句劝酒的词,猛然醒起他意在劝上官锋的酒。 好个张思雨,好个玲珑心思,可这么说來,他不是对上官锋更有惺惺相惜之意么。 沒容我多想,众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我,颇有期待之意,佩云一拉我的衣袖,轻声道:“青丝,准备好了么!” 我微不可见的点点头,道:“好了……你的手!” 佩云道:“无妨,我起音了!” 宽袖一拂,左手如流水般抚过琴弦,包扎着白帕的右手尾指一勾,婉转清扬的琴声应手而起,动听清丽的曲韵似拨弄在人的心上,缠缠绵绵,幽幽痴痴,在心头上纠缠不去,让人忍不住生出深情几许。 张思雨在室内缓缓踱步,神情豪放爽朗,眼神迷离,应声唱道:“ 那一年的雪花飘落梅花开枝头 那一年的华清池旁留下太多愁 不要说谁是谁非感情错与对 只想梦里与你一起再醉一回 金雀钗玉搔头是你给我的礼物 霓裳羽衣曲几番轮回为你歌舞 剑门关是你对我深深的思念 马嵬坡下愿为真爱魂断红颜” 琴音一转,曲韵一变,我甩动长袖,随意舞着,用樊国话來以京剧似的唱法边舞边唱:“ 爱恨就在一瞬间 举杯对月情似天 爱恨两茫茫问君何时恋 菊花台倒影明月谁知吾爱心中寒 醉在君王怀梦回大周爱” 雅间内,众人凝神观赏着,缠绵悠扬的琴声如流水般淙淙流淌着,中间一位暗茶色便服的斯文贵气男子,却有着和年龄不相称的淡然沉稳,豪爽轩昂的飒飒英姿让人不敢小觑,他应和着琴声,轻轻打着拍子。 一位妙龄女子着雪白的轻纱,围绕着他翩翩起舞,长袖薄裾如白云般缥缈灵动,她边唱边舞,眸子里那两丸如黑水银般光彩流溢,颈间妖莲冉冉伸展,眉宇间英气内蕴,使得她清丽的姿颜透出一股坚毅的美。 我又唱了一遍,只是把‘大唐爱’改成了‘大周爱’,因为樊国现号‘大周’,省的无故起事端,也不知舞得好不好看,及至最后一句‘醉在君王怀梦回大周爱’时,舞到上官锋身边,头向后仰,后背几乎贴在桌子上,对上他深邃迷蒙的双眸,伸手取过他的酒杯,半唱道:“将军,就不要喝了罢!” 上官锋一怔,我已起身,和着琴声的尾音旋转至佩云身侧,手里还握着那个酒杯。 不经意撞上智亲王的目光,心下一颤,那眸子里闪着烈烈的火焰,深深的灼着我,似要把我吞噬炙溶。 我顿时恼怒后悔起來,这个张思雨,沒事叫我唱什么‘新贵妃醉酒’,真万悔刚才的举动,不是怕智亲王生气,而是觉得自己像个白痴,像个廉价的**一样在男人面前搔首弄姿,真是可笑又可怜。 瞪向张思雨,他却很赞许的看着我,我一气打不过來,扭头不看他。 ‘啪啪啪’楚寒轻拍着掌:“柳姑娘确实文采出众,虽不知是什么唱法……但很好听很入耳!” 我不禁侧首,眼光飘向他,见他的眸光如清泉般透彻清亮,就像平时望向路人那样的目光,无波无痕,便觉得有一股暗凉在心间化开,原先滚烫快跳的心似加了瓢冷水,瞬间冷却。 我淡淡一笑:“侯爷过誉了!” 智亲王大笑,下坐,行至我身边:“冤家,唱得真好听……好曲……本王真是爱煞了!” 说着一把揽紧我的腰:“看來冤家很喜欢做贵妃,不如,本王向皇上请旨,把你纳了作王妃如何!” 一瞬间,我以为听错了,见智亲王那桃花眼一眨不眨的凝着我,水光盈盈,腰上的力道骤然加紧,才反应过來,众人皆是一愣,想不到智亲王语出惊人。 “呵呵……”我冷笑出声,转过脸面对着智亲王,直视他的双眸:“王妃又如何,贵妃又如何,王爷沒有皇上的三宫六院也有不少妻妾吧!青丝要嫁的男子,必须只有青丝一个,一夫一妻,持子之手,与子偕老,敢问王爷做得到吗?” 智亲王一怔,深如海的眸子里掀起惊涛骇浪,即将把我吞沒:“做……” “皇兄好像忘了一事!”不等他说出,张思雨开口截道:“青丝已经许配给上官将军了!” 智亲王眼里一凝,惊涛骇浪刹间结为尖厉的冰山:“沒拜堂沒入洞房,就算不得正式夫妻!”顿了顿,又道:“青丝她还是清白的!” 我轻轻一颤,那句‘青丝她还是清白的’如一线温柔而坚韧的暖煦春风,直直刺入了我的心房,却有着淡淡的揪心涩痛。 “此事还需问过将军本人!”楚寒道,清亮的眼神如冷雪般对上上官锋。 上官锋被那冰雪般的眸光一激,眼里的迷蒙即刻散去,深邃的眼眸里划过一丝清光,如冷月拂过水面,一闪即逝。 他的目光落在青丝还握在手里的酒杯上,忽然长身大笑,豪迈爽利的英气在他身上迸发。 他行至智亲王身边,一抱拳:“微臣与青丝的婚事是已故皇太后赐的,天下皆知,婚书和聘礼都以下,正可谓明媒正娶,光明正大,而微臣在皇上未登基前,曾与青丝在内宫的碧雨轩内日夜相守数日,所以……微臣斗胆说一句,青丝……她是我的妻!” ‘她是我的妻’。 ‘她是我的妻’,我被这句震撼得说不出话來,天地都被这句话而淹沒。 张思雨上前一步道:“所以说……皇兄,青丝她委实配不上你!” 他拱手躬身:“请皇兄还君明珠!” 智亲王呐呐道:“在碧雨轩内日夜相守数日,……本王怎么不知道!” 腰上的力道缓缓消失,我后退一步,佩云扶住我,我不禁握紧她的手,才发觉手心里全是汗。 智亲王转首向我,桃花眼睁得极大:“冤家……你真的和别的男人日夜相守过数日么!” 我娇羞的肯定的点点头。 “唉……”智亲王长叹一声,满脸无奈,擂了上官锋一拳:“看不出你这家伙平日里挺老实的,竟懂得先下手为强的道理,一个才貌兼备的佳人,就被你先一步夺去了……本王真是后悔沒早点认识青丝……” “哈哈哈……”众人都笑起來。 楚寒道:“明日里,我樊国上下,必会传颂智王爷还君明珠的佳话!” “哈哈哈哈……”智亲王仰头大笑起來:“想不到本王倒做了次好人!” 上官锋道:“多谢王爷成全!”智亲王呵呵笑着,语气略带遗憾:“既然是夫妻,那这次征伐元吉,本王就准你带青丝一块去吧!夫唱妇随嘛……哈哈!” 上官锋微一怔,即道:“恐怕她一个妇道人家……颇有不便!” 智亲王甩袖道:“有什么不便的,本王说可以就可以,让你和新婚夫人多些时日相处……你难道还不欣喜吗?”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眼看入上官锋,眸心深处的针芒一闪即逝。 上官垂眸,抱拳道:“那就多谢王爷恩德!” 智亲王一笑:“好说好说……” 忽见王春匆匆入内,额上一层细汗,手持一卷黄绢,站定,大声道:“圣旨到!” 众人皆是一惊,便全部跪下。 王春尖细的声音无比的肃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朕登基以來,元吉屡次來犯,朕本以宽仁之心对之,不想其狼虎之心未改,反变本加厉,朕雷霆震之,命亲王周智为主帅,领御林军八万,庆王周庆为骠骑先锋,上官锋为副帅,领黑甲军两万,郑元礼为右下副将,楚寒为斥候先锋,明晨开拔,征伐元吉,不胜不归,不得有误!” 众人抬头,王春又道:“及!” 众人连忙垂首。 “莲花公主柳青丝乃已故皇太后之义孙女,为延续皇太后爱国之心,特命柳青丝为军医主事,以公主尊荣,代朕之心,体恤将士辛劳,以示皇家浩瀚恩德,随大军启程,钦此!” 众人高呼万岁,领旨谢恩,智亲王把圣旨收入怀中,对上官锋哈哈一笑:“看來你是白谢本王了,哈哈……” 上官锋笑笑,沒说话。 我看着智亲王肆意的笑容,感觉他早就是有预谋的。 “好了!”智亲王张开双臂,分别搂住我和佩云:“就让本王送两位佳人一程吧!该回去准备了,今天最后一次的左拥右抱哦……” 我忍不住问道:“你府内难道沒有美人吗?” 智亲王看着我,眼神很奇怪:“本王沒有一个妾室,举国上下都知道,你不知道么!” 我愕然, 第四十七章 情欲风暴 看向张思雨,他轻微地点点头,我真的感到很惊奇,只是现在不好问那么多,‘一品楼’外停了好几辆华美的马车,张思雨、楚寒和上官锋各乘一辆。.info[] 我和佩云上了智亲王的车舆,有佩云在一旁,他应该不会怎么样吧!想起片刻前他眼里的汹汹暗火,我仍有栗栗悸悸的不安感觉。 舆内,我和佩云低首垂目坐着不言语,智亲王坐在对面,手一下一下的拨弄着车帘上的珍珠。 忽然,他开口道:“冤家,佩云那边上的柜子里有异邦进贡來的美酒,替本王拿來!” “好!”我正欲起身. 佩云轻轻按住我:“我來,就在我旁边!” 佩云侧过身去,手探过去拉柜子,冷不防,她的身子一歪,贴着车壁倒下,无声无息,双目紧闭,似昏睡过去。 一颗滚圆莹白的珍珠静静的落在动物毛制成的棕色织花毯上,如一颗残星,熠熠的发着淡淡的光芒。 我大惊失色,想不到他还会武功,想不到他会如此。 正欲喊叫,手臂被猛力一拉,感觉身子一轻,跌倒在毯上,惊呼还未出口,嘴就被堵住。 车舆里很大,人躺着都还能翻身。 智亲王压在我身上,他的吻霸道而充斥着占有欲,舌长驱直入,把我的缠卷在一起,我推拒欲顶开,却被他更吻得狂热,我无力挣扎,只觉得舌尖被吸得生疼,只有两手拼命的推开他,可根本无济于事。 他的手猛然上滑,探入,抚上那浑圆,我一颤,脑中轰然炸响,羞怒交加,紧紧闭上双目。 他继续深吻着,手用力抚弄着,揉捏着,我只觉得一股麻酥酥的感觉不断的冲击大脑,可羞辱的感觉却更加强烈。 我狠狠咬下,他闷哼一声,却吻得更疯狂,血腥味充斥在两人的唇齿之间,麻酥和血的味道一起袭來,我手一松,自他肩处滑下,无力挣扎,任他所取。 好一会儿,他的唇才离开,在我耳边喘息着道:“知道本王为何不用武力动你!” 他凝视着我,殷红血丝自红唇流下,俊俏的面容因激情汹涌而赛若桃红,看起來竟有种妖娆的魅惑,眸子里燃着熊熊**,似要把我焚烧殆尽。 我头一偏,紧紧闭目,害怕看到他的眼神,冷冷道:“把你的手拿开,……你把佩云怎么样了!” 他温柔地吻上颈间妖莲,声线暗哑:“沒事,只是被我点了昏穴!” 感觉他的力道轻了点,我正欲推开他,不料,他猛然抓住我的双手摁在头顶,一只手掀开上身衣纱,我低低惊呼一声,勉强抬头,见他正一口含住那浑圆的顶端,呼声卡在喉咙里。 佩云晕迷在一旁,不省人事,车外街道上人声嘈杂,阳光透过晃动的珠帘忽明忽暗。 我死死的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來,智亲王压在我身上,制住我的手,另一只手不停的抚摩着,唇不断的索取舔吻,单膝顶开我的双腿,下身沉沉的抵住我,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他的滚烫坚硬如铁。 吻如狂风暴雨把我淹沒,身上、颈间留下深深红烙齿痕,一丝麻痒的快感缓缓侵沒全身,如潮水般的欲望渐渐代替理智,我竟能感到柔嫩的蓓蕾逐渐挺立。 听得他暗哑地一笑,抚摩的手往下身探去。 我低低地惊叫了声,扭动身子,拼命挣扎,可哪里斗得过他。 雪白的长纱群已被撩起,**修长的腿无力的踢着,他的手掌已覆盖其上,接着,我感觉他的手在解自己的裤子,我惊恐羞愤不已,拼了力的挣扎,但双手被钳制,却不敢放声呼救,楚寒和上官锋就在车舆后面,如若他们看到这一幕,会怎样看我。 很快的,我们几近**相对,大汗淋漓,呼吸急促,他就那样**的抵着我,并未更进一步,我能感到他的跳动和滚烫,忽然,他放开我的手,得了自由,‘啪’一声,先给了他一记耳光,然后挣扎着想脱离他的身下。 智亲王猛然抱紧我,比刚才更猛烈的吻如急雨般在我身上肆虐着,我们扭动着,纠缠着,在欲海里翻滚沉浮,浑浑噩噩的索取和挣扎着,重而急促的呼吸回荡在车舆里,一丝莫名的暧昧情愫回旋在空气中。 我的神智慢慢迷离起來,他始终贴着我,任凭我怎样挣扎,下身都紧紧挨在一起,奇怪的是,他并沒有彻底的举动,只是摩擦着,紧追着,灼烫着。 我推拒他的同时,也异常奇怪他的自制力,沒容我想这么多,‘咚’的一声轻响,我的头顶碰到了车厢壁,轻微的撞击让我清醒不少。 此时是无路可退,我不禁仰起头,上身挺起,黑发如瀑布般泻下。 他一把揽过我的腰,头埋在我的胸上,一手抱着我的臀部,挨得我更近,更炙烫,跳动不已。 在我惊恐不已的时候,听见他在耳边喘息着沙哑地道:“青丝,给……给我好吗……我快控制不住了……青丝,不行了……我把持不住了……” 我已绝望,男人,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沒有用的。 这时,车门外响起王春尖细的声音:“王爷,还有一盏茶时间就到了!” 智亲王抬头,眸子里刹时恢复清明,沉声道:“知道了!” 车舆外沒有了声息,他依旧不放开我,两人**的胸膛紧贴着,汗水如细涓般流下,温热粘稠。 他看着我,手在背上來回抚摸着,眼里的激情稍稍褪去。 “还好!”智亲王道,笑得很温柔,年轻俊俏的脸上依然布满红潮,修长的手指梳理着我的长发:“这个老奴才來得还真及时,我差点就把持不住了……” 这一刻,他像个深情的情人,体贴而帅气,让人怦然心动,和以前轻狂骄横的模样判若两人,为什么?他不自称本王,而是称为我,为什么他叫我青丝而不是冤家。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吻又轻柔的落在我的额、眉、眼、唇上,感觉又凑近炙热起來。 糟糕,我猛力推开他,不料他抱得更紧,我一急,张口用力咬在他肩膀上。 “恩……青丝……”他闷哼一声,上身紧紧的抱着我,似要把的嵌进他的身体里,轻轻抖着,腿间一热,烫而黏糊糊的。 很静很静。 须臾,他松开我,温柔地帮我整理衣衫:“知道本王为什么忍着吗?” 我摇摇头,确实不知道,而且很意外,脱离他的范围,自己穿好衣裙。 智亲王一手探过來,托起我的下颚,眸子里清亮无比:“本王要你自愿的,本王有本王的骄傲,明白吗?本王不屑去强迫任何一个女人,沒有谁配!” 我拨开他的手,本想反驳一句‘刚才你不是在强迫我吗’,又思及他并沒有真的侵犯,便转口道:“还不快穿好袍子,把佩云救醒!” 智亲王呵呵一笑,轻狂又覆上了眉眼:“本王就喜欢这样,让别人看看……本王和你是多么的恩爱,连在车厢里都……嘿嘿……蒙上面纱,瞧你那朵莲花上,全是与本王恩爱的痕迹!” 说归说,他还是很快的穿好衣袍,重新坐下來,取下帘上一颗珍珠在手,我知道,他要解开佩云的穴道了,便蒙好面纱,來到佩云身边,扶起她的上半身。 “冤家……”他嘴角弯起一弧浅笑,桃花眼深深的看入我,指间把玩着那颗珍珠:“你是我的,你只属于本王一人……记住了,你逃不掉的……除非本王死!”说到最后一句,字字如金坚坠地,口气森然冷酷,听來让人生畏然之心,他指间一弹。 佩云‘嘤咛’一声,如蝶翼般浓黑的眼捷颤了颤,随即睁眼醒來:“我怎么躺在这里!” 我强笑道:“刚才你取酒的时候不小心头磕到车壁,晕过去了……是智亲王把你救醒的!” “哦!”佩云半信半疑地起身,我扶她坐好。 佩云向智亲王道:“如此,佩云谢过王爷的援手之恩!” 智亲王轻轻笑了笑,又拨弄着帘上的珍珠,目光投向帘外,白皙的脸上,还有激情后未褪去的淡淡红晕。 佩云仍是把狐疑的目光转向我,我只当作沒瞧见,俯视着脚下的毯,默不作声,佩云的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沒有开口。 “王爷,到了!”车帘被卷起,王春那搽粉红唇的脸探了进來。 我忙起身,一言不发的走在前头下舆。 张思雨在舆前等我,身后是面无表情的常刚。 “还好吧!”张思雨问道:“楚寒和上官锋已去做征伐准备了,我们剩下的时间也不多……” 我快步往府内行去:“那还不赶快洗个澡,收拾收拾,到了打仗的地方想洗澡就不方便了!”说着,逃似的回到咏春阁。 王春见庆王府的人都进去了,大门关上,便又掀起舆帘,道:“可以走了吗?王爷!” 智亲王淡漠地道:“恩!” 王春见智亲王的面孔一如往常那样冷酷无情,眸子里却隐隐闪着兴奋的光芒,便自怀中掏出个纸卷,恭敬地递上:“皇上的密函!” 第四十八章 守宫砂 闻言,智亲王眼里光芒大盛,如刀的眼锋扫过王春,王春被他看得低下头去,呐呐道:“刚才……在一品楼的时候,皇上也在……” 怪不得圣旨來得这么快。(..info无弹窗广告) “你怎么不早说!”智亲王喝道。 王春的头垂得更低,声音几乎听不见:“是……皇上吩咐的……” 智亲王瞥了他一眼:“拿來!” 王春赶紧把密函送上,放下车帘吩咐起舆,展开掌中的小纸卷,上面只有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上官锋不可杀。 智亲王冷哼一声,合掌把纸张揉成一团,往上一抛,屈指一弹,那小纸团便粉碎成极细的如灰尘般的点点粉末,飘散在车舆中,又缓缓下沉到棕色的毛毯里,再也看不见了。 唇上还在隐隐作疼,那是牙齿撕咬过的裂痕,舌尖用力的顶进裂缝中,可以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智亲王闭着双眼,充分享受疼痛所带來的快感:“青丝……”他喃喃自语,忽的,低低的笑起:“你是我的……只能我拥有你……你一定会爱上我的……一定会!” 最后一句仿佛叹息,低不可闻:“因为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会真正感到最原始的快乐……” 浴池里的水温热而透彻,我脱去群衫手撑在浴池边上看着水中的倒影。 纤瘦的上身自耳廓下处,牙印、或青或红的吻痕一直遍布到腰迹,双腿内侧还粘着白乎乎的液体。 真是疯狂啊! 我进入水池,头靠在一边的凹处,身子浸在温热的水中,说不出的暖洋洋的舒服,松弛许多。 “青丝,我是佩云!”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我大惊,伸手抓起小月放在浴池边的小木桶,把里面的玫瑰花瓣全倒在了水池里,鲜艳的红色花瓣缓缓荡漾开,片片艳红散开漂浮在水面上。 “我进來了!”佩云道。 我应道:“恩!”佩云走进來,行至我身后,我感到长发被托起,一下一下的梳理着。 “我进青楼的时候才八岁!”佩云的声音淡淡的,在这寂静的浴房里如滴水般清脆:“每天见到的不是嫖客就是**,还有的就是老鸨那张凶恶贪婪的脸!”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说这个,但我预感她肯定知道了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该如何插话,对她这种玲珑心思的人顾左右而言他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青楼里每天打扫,看还是飘着一种味道,那是一种说不出的仿佛动物气息的令我作呕的味道!”佩云的手停了停,又继续从我的头顶开始梳起:“今日,就在刚才……就在智亲王的车舆里,就有那种味道!” 我的心一下一下开始跳快,从水中托起几片红瓣,任它们从指间溜走,咯咯笑了两声,很随意地说道:“可能那是他和别的女人经常鬼混的地方!” 佩云叹道:“开始时,我也是那么想的,可当我见到他脸上的桃色红潮时……我想起那些刚从**房里走出來的嫖客,脸上也是这样,而你……青丝,我晕倒前你并未蒙面纱!” 佩云顿了顿,又道:“青丝,对不起,我并不是有意拿嫖客和**來打比喻,只是……我想告诉你……”她的口气慎重,凑到我耳旁轻轻说道:“智亲王不喜欢女人,他沒有一个妻妾,沒有任何一个女人和他在一起能超过一夜,他喜欢虐杀女人,任何一个女人听到他的名字,上至公主千金,下至民女,都闻之变色,躲避不及,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我真的被震撼了,想不到智亲王是个如此心里变态的人,不但是个虐待狂也是个被虐狂,怪不得他有好几张面孔,可哪张才是真的他呢?思及刚才的情欲风暴,我陡然身上发寒,即使在温暖的水中也如在冰窖。(..info) 怪不得佩云硬是追來‘一品楼’,原來是怕我……眼前多了一人,一双**的匀称笔直的玉腿步入浴池中,佩云躺在我的对面,明丽得不可方物的姿颜胜过出水芙蓉。 她的眼神颇含责备:“我们姐妹不是说好无论什么事都一起面对的吗?” 我心下感动,展颜一笑:“姐姐,我沒事的,真的,他……沒侵犯我……我完好无损的,姐姐!” 佩云起身,拨开水,來到我面前,从水低托起我的手,这时,她发现红痕齿印密布了肌肤,她倒吸了口凉气,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愤怒:“还说沒有……” 我笑嘻嘻地道:“沒有……沒有那个啦……” “哦!”佩云抬头凝视我,眼里是不信和担忧:“那为何你的守宫砂不见了!” 闻言,我一惊,还有这玩意,我每次穿衣照镜都沒有见过这传说中的一点红豆样的东西。 佩云继续道:“那是在满一周岁时,用亲生父母任何一人的血和朱砂融合后滴上去的,可在手臂上,也可在肚脐处等隐蔽部位,如果和男子交合后,就会消失!” 佩云见我吃惊的样子,好像不知道有守宫砂这回事,不禁问道:“你的娘亲不会沒给你滴过吧!这可是证明女子清白的东西,是留待洞房花烛夜给夫君看的……还是你……” 我抓紧她的手,认真的看入她的眸心内:“相信我,佩云,我真的沒在身上任何地方见过这个东西,也沒有和智亲王……那个过,他只是吻过我,如此而已,是真的,佩云!” 虽然我是个前卫的未來女性,但沒有和人同过房,身上沒有那颗所谓的证明女子清白的重要东西,心底还是有一股淡淡的失落涌上來,难道……难道亲过摸过,那红色的小点点就会消失。 佩云见我认真焦急的样子,拍着我的手背,安慰道:“你也别急……也许你娘亲滴在非常隐蔽的地方,你很难看到……也不会啊!一般來说,娘亲都会在女儿懂事后告知她的……” 见她颦眉思索的样子,我决定不在这个话題上纠缠下去,笑道:“无所谓了,反正我完好无损就好……明晨还要去征伐元吉,不如,早点休息罢!” 闻言,佩云也笑道:“是啊!瞧姐姐这记性,妹妹你只管安心睡吧!衣裳等改用的东西姐姐全都帮你准备好,等明晨醒时就可以带走了……只是姐姐不能一同随去,无法保护妹妹……记得千万要远离智亲王,他是个能毁掉别人也能毁掉自己的可怕疯子……” 说到这里,她言下黯然,美目里泪水盈盈,遂又展颜笑道:“不过,妹妹有庆王爷和上官将军的保护无须惧怕,……今日里,上官将军替妹妹解围,看得出,楚侯爷和庆王爷他们三人都在帮你,还君明珠,好个还君明珠……只是智亲王在心里要记恨上他们一笔了……” 我笑笑,接过话头:“姐姐不用担心我,妹妹告诉你,妹妹不是一个可随意让人摆布的弱女子,无论何事,妹妹都会自有分寸,姐姐只管放心好了!” 我微微张嘴,打了个瞌睡,眼睛微咪,佩云见我幅模样,叮嘱我要好好休息,便出去了。 不是我不想和她倾谈,而是神思怠倦,只想静静地独处一会儿,梳理白天所发生的一切事。 还君明珠,还君明珠双泪垂。 她是我的妻,她是我的妻,自上官锋说过那席话后眼神就一直沒往我这边看过,我也沒去看他,轻轻一笑,他倒是个豪迈不拘小节的气概男儿。 身上被咬过揉捏得重些的地方还有隐隐的淡疼,手轻柔地抚过,智亲王布满红潮的俊俏面容,被激情灼得通红而又深情的眸子在眼前一闪而过。 一丝悸动闪电般的颤过心弦,神啊!如果在军营里,智亲王还不放过我怎么办。 残夜对镜,只觉冷光扑面,窗外的暗黑已渐渐淡去,星光微薄,清光溶溶,浸透天地,仿佛一切看上去淡如青烟。 我穿了身利落舒适的窄袖白绸长裙,秀发只用一根木簪简单的挽了个罗髻,一束长黑的马尾自脑后垂下。 妆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小瓷瓶,熠熠透着幽光,里面是当初在宫里中毒时楚寒给我的两颗‘回天丸’,想了想,还是放在怀里。 张思雨一夜沒睡,他已是骠骑先锋,就是每次打仗冲锋在最前的将领,我对这个危险的官职颇多怀疑,不知皇上和智亲王安的是什么心思,但肯定不是什么善意。 征伐在即,我和张思雨基本沒时间交流,两人都在双方的眼神中看到对彼此命运的担忧。 皇宫的太医主薄吴取义和副主簿李德文正在厅堂等着拜见我,上报此次征伐军医的各项人时和事宜,然后启程。 其实,张思雨私下要佩云转告我,军医里的什么事都不需管,只要去慰问和安抚将卒就可以了,至于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成了军医主事,我想得到,是智亲王早就谋划好了的。 厅堂里,主薄吴取义和副主簿李德文早在椅上翘首盼望,见我來了,两人目光掠过我的衣着,闪过几丝诧异之色,便纳头下拜,报起了事宜。 我哪來的心思倾听,一向对这些繁琐沉闷的事情头疼不已,便有些好奇的打量他们的衣着装扮,白色简纹锦袍,黑色尖头朝靴,两人都清瘦精神,吴取义比李德文稍高些, 第四十九章 面具 都沒听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见两人起身了,才知报完了事宜。 我暗道声惭愧,眼前一亮,见一人匆匆而來,身穿银光甲,暗蓝披风,头戴银甲光盔,手抚腰间长剑,面容秀气清贵,清淡的眼神中却带着萧杀,竟是张思雨。 我不由惊呼出声:“好像你不会武功的吧!”话音刚落,吴取义和李德文一齐告退,说还有事宜需要打点,先行一步,到外头等候公主。 我方意识到失言,点点头让他俩下去。 张思雨走到我面前,身上的银甲铿然作响:“走吧!快启程了,时间不等人,外头你的车舆旁还有四名侍女,是皇上指给你的!” 伸手摸了摸银甲,冷硬而光滑,悲伤和愤怒淹沒了我,这冷硬的甲,如森然的刃,我睇上张思雨的眼神,那两点阴郁的火又闪现在眸心深处。 “你要打仗了,怎么办,思雨,冲在最前头,就像敢死队员,思雨……我怕……我好怕你死……剩我一人孤伶伶的怎么办!”我摇着头,悲愤而无奈:“他们明知道你不会武功,竟然……” “傻瓜……”张思雨摸着我的头,微笑着:“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有常刚保护我呢?再者,元吉只是一个野蛮无知贪婪的小族,有黑甲军在,歼灭他们是很容易的,不费吹灰之力!” 我还欲再说什么?唇被一根竖起的手指挡住,张思雨望着我的眼,手掌抚过我鬓边的发丝,目光清亮无比:“芳华,我们都是坚强乐观的人,不是么,拿得起就要放得下,所以,就算是死……我们也要微笑面对,知道么,什么是不枉过一生,我想你是明白的!” 我慢慢笑了,用力的一点头:“对,不枉过一生,就算面临死亡……我们也坦然相对,反正我们也死过一次,不是么!”信任与温暖在我和他之间流淌,我啧啧地上下打量着他:“想不到你穿上盔甲还挺帅的!” “哈哈……”张思雨笑道:“我本來就很帅……走吧!晚了不好!” “青丝,青丝!”一人急急跑來,淡衣素裙,钗粉未施,却更显清丽绝伦,光彩照人。 “皇上指派了四个宫女给你吗……”佩云奔至我面前,额上一层细汗,手上拎着两个大包袱。 未待她说话,我笑截道:“换你去啦!” “真的!”佩云喜道。 我们一起向大门口走去,天色已透出一丝朦朦的清光,一辆宽大华丽的车舆候在台阶下,由八匹高头大马拉着,舆前立着吴取义、李德文和四个宫娥打扮的女子,后面是两排带刀着铠甲的侍从,侍卫中间是数辆马车,最后是手持红缨长枪的衣甲兵丁。 小月、秋菊、徐管家和秀兰在门前泪水涟涟,哭着要跟去,我婉转的拒绝了他们,叮嘱他们要好好照顾小德子,却见阶下一人黑衣劲装,面色冷峻,牵來一匹铁鞍高马,正是常刚。 走下阶,我坚决挥拒了那四名宫娥跟随,吴取义和李德文无奈,佩云正要跟我上舆。 吴取义向我拱手,目光闪烁:“这不符礼仪,公主,请佩云小姐坐另一辆马车吧!”我并未多想,颔首同意,已经逆了一次皇上的意,就不能再得寸进尺了。 进车舆前,我回首对秀兰等人郑重交待:“好好卖牙刷!” 张思雨一笑,打马先行。 车舆内异常舒适宽敞,棉丝绣花软垫,羊脂白玉枕,细柔的真丝红毯,可躺可睡,帘子用金黄色的丝锦制成,拉上了,沒有一丝缝隙,还有犁花木制成的小柜子和小桌子,拉开柜子,里面是水酒和各种糕点和蜜饯。 哎,真是享受啊!这哪是去出征,旅游也沒这么舒服。 我干脆躺下,柔毯软枕,像陷在云絮里一样,睁眼,便看见,车壁也是淡淡的粉红色,一切以红色为主调,这让我想起了智亲王,他身上总是穿着艳红的锦袍……和他的车舆…… 突的,涌上莫名的不安的感觉,我万分虔诚的向天祈祷,千万不要让我再碰上这种事了。(..info好看的小说) 身陷云絮,车舆极轻微的抖动,似在摇篮的感觉,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青丝,青丝!”有人叫我。 是佩云的声音,一个激灵,我立刻醒來。 “到了城楼上了!”佩云掀起车帘道。 “啊!”怎么到了城楼上了!”我大惑不解。 佩云轻笑道:“城楼四边都有吊桥,开阔可经车舆马匹,为的是让将领皇亲巡城颁智的,你难道忘了!” 我‘哦’了声,笑道:“睡糊涂了!” 下舆,我立时被眼前的壮观震撼得说不出话來。 晨风乍起,旌旗猎猎。 城楼之下,万千重甲将士,刀枪如林,阵列似海,由东及西,由南至北,黑恺银盔从城内到城外一眼看不到头,直如丛林起伏连绵,一阵风过,拂起老者白须长髯,掠过弱冠少年稚嫩面庞。 挤满两旁街道的百姓,神色肃穆,寂静无声。 “千古以來,总有无数这般的热血男儿、铁骨脊梁,宁折不曲,宁死不悔,以一已血汗,拯万民于水火,可慨可佩!”张思雨感慨的声音自身旁传來。 “此去金戈铁马,浴血沙场,虽万死而不退缩,英雄男儿足已!”另一个人道。 “哈哈……好男儿正当如此,不然,枉过此生!”又一人说道。 转眸,我才发觉他身边多了三人,一人白衣胜雪,眸瀚如海,俊雅卓秀,此刻神情冷峻,凝视着万千将士。 另一人身形魁梧威武,气宇昂扬,着黑色铠甲,红色披风,眼神深邃沉稳,抚剑凭栏,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气势稳如泰山,正是楚寒和上官锋。 还有一人,年轻尚轻,满脸麻子,神情骄横,目光闪烁不定,寒光闪耀的银色铠甲套在他稍显萎顿的身形上,颇有格格不入之感。 好面熟啊!我想了想,这不是那个当街调戏佩云的郑元礼吗? 郑元礼见我目露嫌恶之意,忙上前拱手道:“元礼见过公主……上次不知佩云是公主的闺中密友,多有冒犯之处,请公主谅解!” 我轻‘恩’了声,面无表情,眺向远处。 郑元礼碰了一鼻子灰,讪讪退下。 忽听战马长嘶,掌旗官长呼:“升帅旗,!” 遥望处,银甲军整齐的从中分开,一骑由远处风驰电掣而來,纵身下马,他身被银色明光甲,浅紫披风,头顶金絚鉾上插以白羽,抚剑凛眉,沉步顿挫,踏上帅座,立于那迎风招展的帅旗之下,顿时六军举戟高呼,声浪排山倒海,震彻九天。 他左手按剑柄,右手朝下用力一挥,声浪霍然而止。 一道青紫剑光中天划过,腰间利剑出鞘,剑指长空,凛声正气,一字一顿。 “元吉忤逆,扰我边关,辱我百姓,恶声载道,莫可而止,今蒙圣谕,奉旨讨伐,十万余众,西出险关,誓师于兹,天降祥瑞,庇佑大周,必可所向披靡,不诛此族,誓不回返!” 声音庯落,众将士山呼万岁,四面号角齐鸣,帅座在这号角声中,缓缓前行。 我的心狂跳起來,极目眺清他。 他横刀立马坐于帅座之上,金絚鉾下,剑眉飞斜,往日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里此刻却冷酷寂然,薄而红的唇紧抿,一线的嘴角冷如刀锋。 是他,真的是他,智亲王,印象里轻狂跋扈的权贵此刻却如绝情狠辣的君王……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别看了,开拔了!”张思雨道,打断了我的恍惚,我转头看张思雨,问道:“这是他吗?” 张思雨凝视着城楼下,眼底烟云变幻无穷:“是,也许这才是真的他!” 轻抖的车舆里,我还在恍惚怔仲,智亲王冷肃沉稳的俊容如刀刻般深深印入脑中,思起,第一次见他时,他被我和张思雨揍得鼻青脸肿的样子,指间一弹,珍珠滚落,佩云被点穴而昏倒在车舆里的情景,又刚才他如君王巡视般的模样。 他到底有几张脸孔,到底哪个才是真得他……到底他。 我哀叹一声,疲累地闭上眼,此人深藏不露,城府深得可怕,聪明绝顶……总而言之,我惹上一个不能惹的人。 呼出一口长长的闷气,睁眼之间,智亲王那轻佻嬉笑的面容又浮现在面前,桃花眼幽光闪闪的看着我,嘴角扬起一丝浅笑,嘴边的笑容慢慢的加深,意外的生动起來。 真的是他,智亲王半卧在车舆之中,身上还穿着银色明光甲,看着我笑眯眯的。 我有些惊怕起來,往里缩了缩,手指着他,讶道:“你……你怎么进來的!” 智亲王柔声道:“就这样进來的!” 我道:“行军时,帅座上沒人怎么行!” 智亲王笑道:“主帅就不能如厕一下吗?” 我道:“这里又不是茅房!” 智亲王道:“如厕前就不能來探望你一下吗?” “……”我无语。 智亲王嘿嘿一笑,像偷了蜜的狐狸,道:“你沒话说了吧!” “往日里斗嘴总是你占上风……真是恼煞本王也,今次总算让本王胜了一次,哈哈……真是大快人心!”智亲王笑意吟吟的看着我,桃花眼里波光粼粼, 第五十章 终到边关 我垂眸,复又看他,道:“你真的不尿急吗?” “啊!”智亲王有点反应不过來,张着嘴望着我。 我见他愣愣的模样,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掩嘴先笑。 智亲王莞尔:“你这个前世冤家,看來,本王非栽在你嘴里不可!” 说话间,光甲铿然作响,我惊呼一声,冷不防被他拉入怀中,唇已被堵上,他的手托起我的后脑,吻狂热而霸道,长舌直驱而入,肆虐翻卷。 手圈在我的腰间,搂得很紧,身子贴在银甲上,感到很冰凉,然,他的吻很火热,我睁开眼,发觉他正凝眸看我,两人贴得如此之近,舌唇纠缠不已,紧密严实,眼睫微颤间,他的眸子里盛满柔情。 有那么一瞬,我觉得他是在爱我,那种宠溺,以及那次始终沒有侵犯我……随着这个想法,银甲上传來的冰凉感渐渐温热起來。 腾的,他放开我,温柔地理了理我的发丝,抚过眉眼,如呵护稀世珍宝般捧起我的脸,柔声道:“好好休息,还有半月有余才到!”又擦过我的唇,在耳边低低笑道:“今次,你沒有抗拒本王,本王很欣喜……真的!” 音落,车帘一晃,人已不见,我愣愣地看着还在飘旋卷动的车帘,晨光从外面投进,光线忽明忽暗,有些不真实,像昨夜残梦,看不清想不明。 我竟沒抗拒他,不可否认,吻得翻天覆地的时候,心真的悸动过,但说不上喜欢也不讨厌。 虽说第一次见智亲王很厌恶他骄横跋扈的模样,但后來连接不断的见面、接触,我对他不知不觉中一点反感都沒有,反过來说,竟觉得他有一种邪惑的魅力,就如刚才,银甲在身,很酷,很帅,很年轻,道不尽的柔情,只是如今越來越怕瞥见他的眼神,太烫,就像火山熔焰一样,要把我炙化 《桃色君姬》独家签约,请大家支持正版,支持作者。(..info) ---------------------------------------------------------------------------- 旅途平淡无波,起先从帘外瞭望各种古代建筑物和古人的穿着打扮,还有浩浩荡荡的万千重甲将士,觉得很新鲜,后來,每日都如此,除了每日用膳如厕稍做停留走动,其余时间都忙着赶路。 在车舆里晃呀晃呀,沒有电脑和电视机,张思雨只见过我一次,还沒说两句话就告退了,因为护舆的数个银甲军总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多有不便,我怀疑是智亲王安排的耳目。 而佩云也只是在用餐洗梳的时候服侍我,其余时间都呆在另一辆马车里,这又让智亲王有机可乘,几乎每日都上舆,有时一日三五次,神出鬼沒,只待片刻,每次都吻得天昏地暗透不过气來,不过,也仅仅是深吻而已。 他对我极尽体贴温柔,每到一处地方,必会想方设法买那里的特色小吃,和新鲜玩意儿给我解闷,有一次甚至是一只毛茸茸的可爱小犬,不过我婉转的回绝了,因为怕那畜生撒尿在车舆里,那样臭烘烘的,我就更郁闷了,行了约有十日左右,清晨,忽听见车舆外有些喧闹,发生了什么事。 我被吵醒,正欲察看,忽见车帘被一只纤纤素手掀起,佩云探了进來,目光闪闪:“青丝,边关告急,要加快速度了……你会骑马么!” 啊!骑马,我睁大惺忪的眼,摇摇头:“不会……好像到目前为止,摸都沒摸马呢?” 佩云正欲在说什么?眼神望一旁掠去,人便退开了去。 智亲王的俊俏的笑脸出现在视线中,他的眼里隐隐含着一丝兴奋:“冤家,你不会是真的不会骑马吧!來……下舆!” 我起身掀帘,只见黑甲银盔一眼望不到边,刀剑如林。 智亲王立在车舆下,一只手伸向我,银甲被晨光折射出耀眼的白芒,金絚鉾上的白羽随着清风轻轻摇摆,笑得很温柔,眸子里柔情许许,我把手伸给他,立即被温暖紧紧的握住。 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公主,而他是高贵英俊的王子,在一场宫廷舞会上对我一见倾心,风度翩翩的走來邀请我跳舞。 忽然感到身子一轻,人已在马上,身后光甲冰凉,一双带着银色护腕的手紧紧的圈住了我,握起了缰绳。 “本帅到前方等你们!”智亲王郎声道,双腿一夹,在我的尖叫声中,骏马如箭一般射出去,身后传來万千将士响彻云霄的呼声。 “智亲王千岁!” “公主千岁!” 骏马奔得很快,两旁的景物飞快的倒退着,我闭上眼睛尖叫不已,身子使劲的靠向他,反手抱着他的腰,生怕一个不小心坠下马去,耳畔是智亲王开心爽朗的笑声,感到飞驰的速度渐渐慢下來,我徐徐睁眼,见到了僻静的山间小路,山间林木葱笼,绿草茵茵,从下往上看去,各色野花丛丛簇簇撒满了漫山遍野。 智亲王抖了抖缰绳,马儿便停下,忽觉身后一空,智亲王人已不见,我莫明不已,正抬眼寻找间,一大把野花出现在身前,山花清秀质朴,似携來满山春光,十分烂漫。 “喜欢吗?”智亲王一手环紧我的腰,贴着我的后颈,柔声道。 我伸手接过,忍不住凑下去问闻了闻:“恩……好香!” “青丝,你上次不是说过,要嫁的男子必须只有你一个,一夫一妻,持子之手,与子偕老,是吗?”智亲王紧紧抱着我,唇在发丝上印过:“本王沒有纳过妻妾……你愿意嫁给我吗?本王发誓,一生只有你一人,本王会一心一意对你,好么!” 心弦一颤,想不到说过的话他会记得那么清楚,无意识的拨弄着山花,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起來。 我笑笑,淡淡道:“可是青丝沒想过嫁人的事……从沒想过……青丝真的沒想过……” 身后是他压抑的呼气声,须臾,他板转我的脸來,让我对上他。虽然仍温柔的笑着,深邃的眸子里却掩饰不住一丝失落:“本王会等你的,青丝,等你爱上我,本王会一直等下去!”说着,狠狠地吻上了我。 手里一松,山花散了一地,舌齿纠缠,如痴如醉,我竟在回应他。 不禁睁开一丝眼帘,见他正凝着我,眸子里似有一丝痛苦,浓浓深情翰似如海,快要把我淹沒,腾的,一线忧伤爬上了眉头,我紧闭上眼,不忍再看。 绚烂的阳光下,山间小路中,两边的野花灿漫的开着,一对年轻男女在深情拥吻着,在爱与不爱之间忧伤地徘徊。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开我,帮我拢好发丝,声音低哑:“青丝,本王会等你……一直等你,本王心里只放得下你!” 我眼视前方未知处,默默无语,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智亲王轻轻一抖缰绳,马儿便慢慢小跑起來,我垂眸看他握缰绳的手,修长白皙的手指因微微用力而骨骼分明,稳定而隐藏着一种力度,他的手臂和胸膛在身边环成一个包围圈,不可否认,在他怀中,我感到很安全很温暖……很心动。 后面的行军很快就跟上來,智亲王依旧抱着我跑在最前面,接下來的日子,都是在智亲王的怀中,马背上度过的。 我可是大呼痛苦,吃不消,因为我不会骑马,且双腿内侧被磨得破皮出血,疼痛难奈,智亲王心疼不已,甚至在车舆里亲自给我抹药,我含羞之余也沒怪他,因为战事吃紧,不能因为一点小伤而误了万千将士的性命。 终于在四天后的傍晚,我们到了边关,一路满目的低矮房屋,衣衫简朴的百姓神色惶惶的争相奔走,不少房屋只剩断瓦残臂,屋顶的横梁上还燃着火,冉冉冒着青烟,见大军开來,不少百姓跑來观看,窃窃私语,也有人磕头下拜,泪流满面。 最后是一座似城楼的建筑物矗立在视线中,因为夜色渐暗看不太清,只觉它很宏观,有些森然,两边伸展着极高的城墙,一眼望不到边。 智亲王把我抱下马,腿间疼痛不已,双腿酸胀,我几乎站定不住。 他拥着我,让我靠在他身上,往打开的城门里走去。 “什么都不要想,先好好休息!”他在我耳边轻轻说道:“我会來看你!”遂又吩咐下去扎营等事宜。 过了城门,我眼前一亮,是望不到边的大草原,在夜色下随着清风如波涛般轻轻起伏着,燎原壮阔,可我实在是疲累之极,无心观赏。 一个个或白或黑的帐篷马上就扎起,篝火点点,智亲王扶着我入了一个帐篷,又扶我躺下,盖好被子,最后,在唇上轻柔一点:“我的帐篷就在你旁边,安心睡吧!” 我展开一个微笑,点点头,闭眼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直到觉得腿上有清凉感传來,我才缓缓转醒。 入眼的是智亲王坐在我榻前,正在抹药,见我醒了,笑道:“你睡了整整一天多,此刻是深夜了,真是累坏了吧!” 我奇道:“现在沒打仗吗?” 智亲王哈哈一笑:“听本王來的消息,离此处还有二三里远时,元吉就撤兵了!” 我哦了声,道:“看來他们可能怕了,但我觉得不会如此简单吧……你打算以静制动,一举歼灭元吉吗?” 第五十一章 口不对心 闻言,智亲王眼里一亮,道:“青丝,你还真是玲珑心思,竟猜到本王所想,沒错,本王岂能随他们说來就來,说走就走……”说着,一拳捶向地面,眸子里嗜血的戾气一闪而过:“本王要血洗元吉,寸草不留!” 我瞄着他,道:“非我族类,其心必诛,是不是!” 智亲王凝着我,桃花眼里波光粼粼:“冤家,你真是深得我心,本王想什么你都知道……我们是天生一对!” 我轻笑出声,**的腿蜷起,白纱群放下,撑着智亲王的手起身,道:“乏了,又饿得慌,这儿能先洗个澡么!” 智亲王一手搀着我,一手把药膏放在矮几上,笑道:“冤家,你总是如此坦白,像本王昨日送你的山花一样,那般纯朴!” 听他提起那把灿漫的野花,便想到了那个长长的深吻,我不禁脸上一热,垂眸含笑。 智亲王哈哈一笑,道:“洗澡水本王早就命人给你准备好了,食物会给你端來,冤家,本王还有战事要安排,等闲下來时就來看你!” 我浅浅一笑,道:“谢谢你……” 唇被手指堵住,智亲王拥着我,在额上轻轻一吻,柔声道:“青丝,永远不要和本王说谢这个字,无论为你做什么?本王都是心甘情愿的……还有,记得按时搽药,如果你不记得,那么,本王会乐意效劳的!” 我轻轻推开他,笑道:“战事要紧,你先忙去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智亲王道:“如此就好,本王先去了!” 我点点头,目送他离开,智亲王刚走,几个衣甲兵丁就扛着一个很大的木桶走了进來,木桶里是八分满的热水,热气冉冉而上。 “公主请用!”其中一个兵丁道。 另一个兵丁冷不防地敲了下他的脑袋,道:“什么公主请用,应该说请公主洗浴,连话都不会说!” 头先说话的兵丁慌忙道:“是是是,请公主洗浴!” 见状,我不由莞尔,道:“无妨,辛苦你们了!” 几个兵丁齐齐摆手,有些受宠若惊。(..info好看的小说) “为……为公主效劳是属下的福分,属下先行告退……” 我微笑着颔首,等他们退出去,就迫不及待去衣入捅了,水很热,泡得很舒服,我已经有十几天沒洗澡了,此刻全身放松,尽情享受。 “青丝,我能进來么!”佩云的声音。 我依旧闭着进來吧!” 佩云掀开布帘入内,手里捧着一叠衣物。 “佩云,你住在哪个帐篷里!” 佩云道:“在那那……” 我无力的翻了翻白眼,她离我有五、六个帐篷远,这倒好,方便了智亲王,这小子早有预谋的。 佩云像往常一样洗梳着我的长发,我道:“姐姐也來洗洗!” 佩云道:“不了,等回去再洗吧!” 我又想翻白眼了,道:“等回去洗,人都臭了!” 佩云‘扑哧’一笑:“哪会呢?” 我道:“姐姐,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须告知你!” “何事如此重要!”佩云附耳过來。 我突然使劲一拽她的胳膊,佩云惊叫一声,上半身被水浸湿,水自发丝上滴下。 我不断的掬水往她身上浇,放声大笑:“看你洗不洗……看你洗不洗……哈哈哈!” “妹妹……你真是顽皮……呵呵……” 开心如银铃般的笑声穿过帐篷,飞上夜空,回旋在草原之上。 公主帐篷边的帅帐旁,智亲王银甲在身,负手而立,微笑的倾听着这快乐的笑声,眸子里漾着温柔,月的清辉洒在银甲上,使他周身泛出幽幽的银光,盖过天上星子。 身后响起‘沙沙’的草的摩擦声:“禀报元帅!” 智亲王脸色一敛,面容萧沉,冷言道:“说!” “斥候队已返,楚候爷等候上报军情!” 智亲王转身,大步踏入帅帐中。 我和佩云嬉闹洗浴完毕,她正要去端膳给我,我按住她,心念转了转,道:“先到庆王爷哪儿去!” 佩云应着,两人刚出帐篷,就有兵丁相询:“公主这是上哪!” 我道:“带我去庆王爷的军营!” 那兵丁面有为难之色:“可……可是元帅吩咐……” 我越过他:“本宫不为难你,本宫自己去找!” 那兵丁在后头哎呀哎的叫着,但到底沒有跟上來。 月朗星稀,清风拂面,草原如绿色波浪般轻轻起伏,安营数里的军营里点点闪着篝火,不时有将士匆忙出入帅帐,远离帅帐的火光明晃处席地坐着些士兵,刀剑碰击声中,火上的野味已然香了。 正走着,迎面而來行礼的两个兵丁有些眼熟,这不是抬木桶的说话的那两个吗? “带我去庆王爷哪!”我说道。 “是!”他们连忙应道,在前头带路。 远远的,就看见一口大锅放在架子上煮着,周围散落着围篝火烤猎物而坐的士兵,带路的兵丁指着大锅边上稍远处的一个白色帐篷道:“那就是庆先锋的营帐,属下先退下了!” 我对佩云道:“你先在外头等等!”佩云会意。 我直径往帐篷走去,不少士兵忙起身跑來行礼,我微笑着颔首示意他们随意,直接掀帘入帐。 里面摆设及其简单,一榻一几,帐壁上挂着佩剑。 一人银甲在身,背对着我,正取下佩剑,‘呛’一声,利剑出鞘,寒光森然。 我轻声道:“思雨!” 那人反过身來,面容清秀贵气,眼神雪亮,张思雨笑道:“你怎么來了!” 我道:“來看看你!” 张思雨道:“吃了沒!” 我道:“还沒呢?饿得慌……”我指了指外头:“你都吃那个吗?” 张思雨开怀一笑,道:“是啊!和他们一起吃!” 我倒是一愣,以为他做了敢死队员会愤怒阴郁,闷闷不乐,特來看望他,想不到他似一点都不在乎,看來也是个洒脱无谓之人。 “我和你们也一起吃吧!”我道。 张思雨挑挑眉,问道:“那个你吃得下吗?” 我拉着他的手往外走:“快点,人家都快饿死了!” 锅子里煮的是粥,白米粥,放了一点点盐,除此之外,沒有都沒有。 我拿起勺子,浅尝了点:“恩,不错,很香也,佩云,你也來尝点!” 张思雨吩咐道:“拿三个碗來!” 在士兵们惊奇的目光中,我、佩云和张思雨站在锅边端碗喝粥,谈天说笑,我连吃了三大碗,目光又对准了篝火上的野味,那个在转动野味的士兵见我眼望着火上,忙拿着野味带着木架子跑了过來呈上,宽厚的笑容中又带点局促不安:“公主请用,就是……就是烤得不太好吃就是……” 在他们近乎目瞪口呆的眼神里,我边吹边咬下一块肉來,抹掉嘴边留下的油脂:“好吃好吃,香得不得了,太好吃了……我们干脆坐过去吃吧!” 张思雨含笑看着我:“小心别烫着了!” 篝火上架起了一只刚打來的野兔,我们席地而坐,张思雨把野味撕下一部分,让我方便啃,又扯下一条腿给佩云,佩云也很落落大方,伸手接过,小口小口的吃着,我只顾埋头吃,肚里一天沒进食,什么都是香的,再加上这野味也很可口,就吃得个不亦乐呼了。 过了会,佩云道:“我吃饱了,去洗洗手,你们慢用!” “好!”张思雨道:“我帐篷里有水!” 我终于把手里的食物啃完了,抬头才发现士兵们都远远的站着,篝火旁就剩我们两个,张思雨忍不住笑出声,递过一方湿帕,道:“你吃东西的样子很恐怖哦!” 我接过帕子,擦擦嘴:“人家饿了嘛,以后就在你这吃饭了!” 张思雨道:“智亲王会恳么!” 我眼也不抬,继续抹手:“管他呢?”好一会儿,寂静无声,我看着‘啪啪’作响的篝火,轻声道:“听说他很喜欢虐杀女人!” 听见张思雨压抑的笑声,他道:“所以你怕啦!” 我正色道:“说正经的……我可不怕他,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毛病!” 张思雨敛起了笑容,道:“不知道,其实这个隐约在皇子间流传,只是谁也不敢随便提起,我也不方便去问……应该來说我是知道的,只是附身这个身体后沒有以前的记忆,怕问多了露出马脚!” 我‘哦’了声,有些失望,遂又问道:“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开他吗?” 张思雨看着我摇摇头,道:“沒有!” 我道:“不会吧!难道以后就一直这么下去!” 张思雨笑道:“其实这样也不错啊!他有权有势又多金,人又俊俏风流,对你又很呵护体贴,这么好的男人到哪儿找啊!” 我祥怒道:“可昨天他要我嫁给他!” 张思雨道:“那你就嫁给他呗!” 我道:“才不要呢?我想都沒想过这种事!” “不是你不想,芳华!”张思雨深深的凝视我:“是你怕了!” 心突的一跳,我避开他透彻的目光:“笑话,我怎么会怕呢?” 张思雨道:“你在躲避,你已动心,你怕爱上智亲王后他会对你厌倦,另爱他人,娶一大堆小老婆进门,然后每天在思念争宠中过日子!” 我吃吃笑着,但却说不出话來。 “芳华,当智亲王的眼神落在你身上就不一样了!”张思雨继续道:“我是男人,懂那种眼神,占有、柔情、痛惜、宠溺……我相信,他是真的,最起码,此刻是真的!” 第五十二章 贪欢 我苦笑道:“你也说了,只是此刻而已……” 张思雨道:“这要看你自己,别人怎么说都是沒用的,关键是你过不过得了自己那一关!” 我甩甩头道:“管他呢?最起码此刻我并不爱他!” “真的吗?”张思雨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有时候人什么时候爱上别人,自己都不知道呢?再说……他是个令女人沉迷疯狂的男人,就算以前有可怕的传说,但更增添了危险的魅力,就拿现在他的一面來说,尊贵至亲王,又是兵权在握的元帅,年纪轻轻就站在权力的巅峰,俊美如斯,邪魅冷酷,深情宠溺时能把人都化了,有这种致命魅力的男人,令女人爱上他,防不胜防!” 我洒然一笑,道:“你倒是挺了解他……就算是我爱上他了吧!但我绝对拿得起放得下,绝对能控制自己,就算忍受痛苦也绝不会嫁给一个妻妾如云的王爷,即使他现在一个老婆都沒有!” 张思雨叹了口气,道:“我当然不放心你和他在一起,太危险,其实上官锋比他牢稳得多!” 我‘哼’了声:“他还有两个妾和儿女呢?不可能!” 张思雨又道:“那楚寒……你不可能一辈子不嫁人吧!” 听他提及楚寒,本來一向慌跳不已的心此时居然沒什么波动,我压下这种感觉,笑道:“楚寒……我总觉得他像天边的云,远望而不可企及,这人帅是帅,让我想起‘小李飞刀’的扮演者,台湾演员焦恩俊,两人很像,太出尘,太雅,太淡定了,有时明明他就在跟前说话,却总觉得离他很远,很不真实的感觉!” 我叹了口气:“哎,我超喜欢焦恩俊那种类型的人,长得太帅太干净了,让我一见倾心,想不到古代就认识一个,每次看到他,像炎炎夏日嗓子渴得冒烟的时候,喝了口甘冽清甜的山泉水……” 张思雨敲了我一记头:“就知道吃!” 我揉着疼处,忽然思起一事,忍不住嘻嘻笑道:“二十一世纪不是有句话说得很好吗?男人好色,女人好吃,哈哈……” 张思雨以手遮额,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又抬头问道:“你可以去试试看,想想现代女性和古代男子谈恋爱,是件多么刺激的事情啊!” 我略带奇怪的看着他,话锋一转:“为什么向我推销男人,这么着急要我嫁人,难道你还怕我嫁不出去吗?” 张思雨转动着火上的野味,两点明火在他眼中跳跃,野兔已经熟了,金黄色的油脂不断的往下滴,浓香扑鼻,张思雨用小刀割了块给我,我摇手拒绝。 他自己用刀叉着,放在口中慢慢撕咬,缓缓道:“假如……我是说假设,楚寒知道上官锋钟情于你,就会远离你……” “不要什么假设!”我大声道,腾的站起來,夺掉他手中的小刀,惹來周围士兵扭头侧目。 我望了营地一圈,又坐下,全身轻颤,嘴唇哆嗦着,直看入他的眼:“你……” 张思雨平静的与我对视,微笑着:“芳华,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下去!” 我压抑着嗓音,急切的说道:“我去跟智亲王说,不要你做先锋,答应嫁给他……” “不!”张思雨摆手拒绝,态度温和而坚定:“那样更沒用,你为我如此付出,他更会容不下我,而我……根本不需要这样的怜悯,这对我是一种侮辱,明白吗?芳华,我和你一样,都有着某种骄傲和倔强,请你不要打击掉这种骄傲,死在战场上,我张思雨无怨无悔,势不如人,情势所驱,我毫无怨言!” 我紧紧的绞着他的眼神,终于把泪逼了回去。(..info) 张思雨面色宁静,眸光微黯,淡淡笑着,起身道:“不早了,回吧!我还有战事要理,楚寒已返,相信马上就要围剿元吉,芳华,你应该为我骄傲!”说着,快步踏向营帐,布帘一放,再未见其人。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似乎是佩云一路搀着我,扶我躺下盖好被,手背上,衣襟上有她滴下的冰凉的眼泪,冷湿湿的。 心上似有一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來,又有一丝尖锐的厉痛,像有一根针,在心口上绵棉密密的一下一下的扎着,痛得窒息。 我俯卧着,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眼睛似粘上,睁不开來,浑浑噩噩中,头疼欲裂,似昏似醒,昏昏沉沉中,微妙的感觉到身侧有悠长压抑的呼吸声,男子特有的气味萦绕侵蚀了这方小小矮榻,霸道而温柔。 我心跳清醒,转过身來,见智亲王侧身躺着,静静的看着我,眸子里是比夜色更浓更暗的黑,身上的薄衣是淡淡的红色,更衬得他的俊颜明朗风流。 “你为什么会这么难过,为什么会这么忧伤!”他咄咄追问,一把搂过我的腰,贴近他,使我不得不手抵着他的胸膛头往后仰。 他的胸膛很炙暖,身上有丝丝若有若无的淡淡清气,一种安全温暖的归宿感闪电般掠过了我全身。 我恍然失神,不再婉拒,靠向他,对上他的眸子,眼里尽是哀求之意。 似乎被那隐求之意刺痛,他眼里比夜色更暗的黑裂成千万片,温热的气息吐在我眉眼上:“为何你和张思雨之间的眼神会那么默契,为何你们会那般要好,……” 唇边扬起一丝浅笑,我淡淡道:“你不会懂的,他是我在这个世上的唯一亲人,……他若死了,青丝亦不想独活!” 他加紧力道,唇贴上我的脸:“谁要敢冒犯你,本王灭他九族,但封骠骑先锋是皇上的意思……本王绝不是那种以公报私之人,此次他有沒有命回來要靠天意,本王不是那无耻小人,不屑那宵小手段。虽然不知你们之间为何如此信任无碍,但本王敢说一句,我比他在乎你,比任何人都在意你……青丝,本王给你点惩罚,要你知道本王的心!” 说着,压上來,舌尖撬开贝齿,肆无忌惮地狂吻着,手覆上我的胸,大力紧握,我本能的抗拒,却都是徒劳。 忽感到上身一凉,衣襟已解开,我低呼一声,对如此坦诚相裸羞愤不已,智亲王抓着我的双手按在身侧,任凭我扭动,离开我的唇,一路流连而下,尽情含吻拨弄着两点嫣红,抬头看我,声线暗哑:“你就叫吧!叫大点声,让全军营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我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用力挣扎,双腿不住的踢他,却招來更猛烈的侵略和索求。 他埋首在我胸前,带着酥软和炽热,肆意狠狠地狁吸亲吻,膝盖强行顶开我的腿,忽然放开钳制我的手,把我拦腰抱起,坐在他腰上,贴上他的胸膛,齿在颈间轻轻撕咬。 我用力推拒着他的肩,两人呼吸急促。 我轻喘着道:“不要……不要……放开我……” 颈间的咬吻停下,智亲王來至我正面,年轻俊美的脸上泛起桃红,眸子里荡着晶晶水光,他竟笑了,笑得非常非常温柔,手指按在我唇上,轻声道:“青丝,你知道么,我最喜欢你这里!” 说完,抱着我猛然往下一倾,两人又倒在榻上,惊呼淹沒在他口中,吻更疯狂热烈,我几乎快要透不过气來,手自他肩胳处无力滑下:“恩……”我不由**一声。 他低低笑着,忽的离开我的唇,狂热的吻又席卷我全身。 两人大汗淋漓,纠缠扭动,被他的手,他的唇碰过的地方都似被点燃,身上麻酥酥的感觉不断扩大,只觉得很热很热,一股麻痒痒的快感无法抑制的不断的冲击着大脑,晕晕沉沉的,像浸在温热的海浪里浮沉。 忽然一股更强烈的快感自下身传來,我一下子清醒,惊觉两人的衣物不知何时全脱光了,他跪在我腿间,一手往下探,一手撑着榻,俯身看我,汗自额上滴下,一双眸子被激情灼得通红。 “啊……”我尖叫出声,羞愤欲死,发力的捶打他,试图拨开他的手,状若疯狂。 “青丝!”他一手抓住我纤细的手腕,按在头顶,剧烈喘息着,精壮的胸膛上布满汗珠,不住起伏,但指下未停,声音艰涩:“我忍得好辛苦……别动,再乱动下去我不敢保证会对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來……听话……抱着我……” 他抵开我的双腿,手指不住的撩拔抚弄着,我遍体泛红,轻颤不已,头胡乱的摇摆着,那强烈的快感一波接一波冲击而來,似在漩涡里挣扎,忽的被浪抛高,又猛的掉了下去,然,那极强烈的快感一直冲浪般一层层的翻叠而來,突然的,我被不可控制的冲到了浪的顶端。 “啊……”无法仰止的快乐的尖叫从唇边逸出,他以吻封缄。 我不由自主的勾紧了他的脖子,全身颤抖不已,本以为他会停,不想,他竟在我极致的时候,指尖加快揉捻磨桬速度。 我剧颤不已,指甲深深刺入他的背部,呜咽告饶:“不要……停下……求求你……啊……” 他粗重的喘息着,在耳旁断断续续地道:“说信我,青丝……信我……说啊!” 我不禁**出声:“啊……信……我信……你……” 第五十三章 张思雨被俘 当一切终于风平浪静时,他托住了我的后脑,让我靠在肩上休息,两人轻轻喘息着,汗水交融在一起,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趋步平静,修长的手指**浓密微湿的长发,一下一下的梳理着。 须臾,我轻轻推开他,从他身上滑落,倒在矮榻上,拉上薄被,背对着他闭目瑕寐,身后静了会,薄被被掀开,依旧炙烫的胸膛贴上來,尚带粘滑的手指沿着我腰际的曲线游走着。 “冤家,你那日唱的曲很好听,作得也很好,很有气势,本王当时就震撼了!”智亲王的嗓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分外明朗好听,他低低吟唱着:“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恨他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息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 这首歌由他口中潺潺流出,声音微哑,竟有铿锵豪情的气势,让我忆起已故黄家驹的那吸引人的略带磁性的嗓音。 想不到他人俊俏不说,唱歌也这么有个性,唉!假如他生在二十一世纪,肯定是个明星,不知会迷煞多少女人,可我就是…… 忍住不转身看他的俊颜,我揪紧身下的软褥,刚平复下來的心又‘咚咚’狂跳起來,他似乎毫无察觉,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吟唱着那首歌,慢慢的,我沉浸在这奇特的旋律里,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张思雨骑在马上,手持长剑与面目不清的敌人搏斗着,银白色的铠甲上满是鲜红,忽然一箭呼啸而來,穿胸而过,张思雨一头栽下。 “思雨……”我惊恐的叫出声,坐了起來,举目一望,从白色的帐篷望去,外面已濛濛的有些晦涩的光亮了,身上裹着被子,冷汗已湿衣,原來是场僵梦。 我透出口长气,手往旁边一靠,空的,他走了,什么时候走的都不清楚,忽地思起佩云曾说过‘智亲王不喜欢女人,他沒有一个妻妾,沒有任何一个女人和他在一起能超过一夜’。 无由的,一缕失落从心底冉冉升起,我拥紧了薄被,只觉得很冷,外面马蹄声,兵器碰撞声,脚步声和人声渐渐噪杂起來,下榻,拭去腿间的粘稠,光裸的肌肤上全是欢爱的痕迹,系好衣裙掀帘而出,迎面正碰上一人,差点撞上。 佩云急急往后退一步,一把拉住我往后仰的去势,道:“小懒猪今日起这么早啦!智亲王要出兵,按照礼节,公主要迎送的!” 我‘哦’了声,想了想,返身找了根布带把秀发扎了个马尾,道:“走吧!” 佩云疑惑的看着我:“就这样!” 我眨眨眼:“这样就很正式了!” 佩云连连摇头,拉着我往回走:“不行不行,太简单了!” 我拽住她,微微笑道:“今次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姐姐,青丝实在是受不了繁复啰嗦的发髻,青丝要活得自在些!”佩云尚有不决,我笑嘻嘻的硬拥着她走了出去。 清风拂过草原,绿色的破浪起伏着连绵到天边,一抹薄薄的雾霭飘荡在微现曙光的天际。 一面金色龙旗跃然高擎,昂首腾云,猎猎于长风之中,万余铁骑人人红袍恺甲,兵戈锋锐,成两个长阵依序而列,两军之前,一骑当先,黑马黑甲,红色披风高扬肆虐风中,他身后一骑离他有两三步之远,棕马银甲,身形挺拔清峻。 我知道,那是上官锋和张思雨。 忽听得鼓声擂动,威严动如雷鸣,随着鼓声隆隆,一声低沉的号角声仿佛自天边响起,最后一阵的列队突然同时从中往两旁分开,一骑白色战马急射而來,马上人银甲金盔,飞驰向前,淡紫色披风如怒涛汹涌,所到之处军阵一一中分,其人身在前,身后立即有将士策马跟随,填补分裂的空隙。 阵前,一银一黑将领双骑微退,那人勒马在前,化为万马千军中一点孤傲的白,他右手向天一划,所有将士几乎同一瞬间下马,战甲声锐,铿锵如一,振臂高呼:“风,风,风!” 这一声自数万铁血将士口中发出,真正撼动天地,响彻云霄,那人右手微微往下一压,像是所有声音都一同被抹掉,一时间寂静无声,陷入一片肃穆严势之中。 那人傲然马上,凌傲孤峻,风神绝世,他回头向我朗朗一笑,恰时第一缕晨光洒在他身上,银甲熠熠闪着耀眼白芒,俊颜如斯,媲美战神。 我对他报以灿烂一笑,目眩神迷,怦然心动,对自己说道:芳华,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 智亲王回过头去,一拉缰绳,战马仰头长撕,万千将士瞬间一同翻身上马,顿时万马齐嘶,威沉的铁蹄声隆隆,脚下大地隐隐震颤,天地间骤然变得萧杀,四合之下寒意遍布,威慑八方。 唯有浴血沙场的战士方有这样摄人杀气,唯有勇猛无谓的军人方得如斯豪情威势。 我默默的看着黑银铁流跟随着那一点傲白涌向天际边,直到望不见了,才缓缓收回目光,眼角又映入一角雪白,心忽的跳起,又平平沉下。 晨光下,长风中,一人白衣袂袂,身形清拨,举手投足间峻冷淡雅,颇有微微敬畏之感,是楚寒,他正在调顿军队护营,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转头问佩云:“常刚呢?怎么一直沒见他!” 佩云眸中一黯,垂首道:“他……和士兵斗殴,暂时被关押起來了!” 我一怔,那个整日里面无表情不言不语的年轻人也会斗殴,便道:“去看看他!” 佩云垂眸看着地上的长草,幽幽道:“算了,每日里板着个脸,去看也是看石头!” 我好奇的看着她的反应,想起那日在‘一品楼’里常刚给她白帕包扎手指的情景,心念转了转,打趣道:“姐姐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话音未落,佩云急道:“妹妹你乱猜些什么?” 她双颊上飞上两朵红云,黑如蝶翼的眼捷轻颤,含羞嗔怒的模样更加艳若桃李,美不胜收。[..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嘻嘻一笑,执起她的手道:“那要不要我给你们作个媒啊!” “不要!”佩云惊叫一声,眸子里尽是慌张。 我哈哈大笑:“骗你的……” 佩云气急反笑,两人在草原追逐嬉闹,惹來士兵纷纷侧目,含笑观看,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和士兵们一起用餐,和佩云聊天说笑,一起看草原日落,和她一起在大木桶里洗澡,然后一同吹夜风。 “我以后就住你那帐篷里了!”我道,目光投向绿色波涛深远处。 佩云美目盈盈望着我,眸子里闪过疑虑,道:“那智亲王他……” 我回眸笑道:“跟他沒关系,是我一人独睡,有些怕了!” 佩云微释道:“妹妹过來同睡,姐姐还求之不得呢?把妹妹时刻放在身边照顾着,我也安心了!” 我微微一笑,正欲答话,忽听到营地响起士兵的呼声:“元帅回营了……元帅回营了……” 我的心剧烈一震,张思雨,思雨他怎么样了,佩云见我一脸忐忑焦急摸样,便拉住一个奔跑的兵丁问道:“庆王爷人呢?” 那兵丁喘着气道:“禀报公主,庆先锋被俘……”说着,又跑开了。 宛如晴天霹雳,我被震得摇摇欲坠,大脑一片空白。 庆先锋被俘。 庆先锋被俘。 思雨他被抓了,生死不明,脚下地面隐隐的抖动,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來。 我当机立断,一把抓住佩云的手,沉声道:“走,去找常刚!” 佩云稍一犹疑,便举步在前。 一座小小的白色帐篷前,两个衣甲兵丁手持红缨长枪站岗守卫,见我们來了,忙单膝跪下行礼:“参见公主!” 我很随意地道:“那块石头关得怎么样了,服不服啊!” 其中一个兵丁笑道:“那石头挺倔的,倒是个硬汉子,有一身真本事,说起來我们兄弟还颇为佩服……” 另一个兵丁接道:“但武艺高强又钻牛角尖在军法如山上就硬碰硬了,呵呵……” 两人一同笑起來。 我亦笑道:“本宫倒是很好奇,想进去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倔法!” 那两个兵丁不疑有他,立即让开,反正在自己的军营里,人家公主想看个家仆有什么奇怪的,帐内一人黑衣劲装,面色冷峻,身上五花大绑,杵立帐中,闭目不知在想些什么? 佩云赶紧上前给他松绑,常刚并未睁眼,闪身躲过,冷冷道:“无须你來帮忙……” 我欺近他,极快小声的说道:“王爷被俘了!” 常刚猛然开眼,一道厉芒闪过,身子一挣,绳索软软的落在地上。 佩云眼里清光一闪而过,望着他后退一步,侧首不语。 常刚揉揉手腕往帐外踏去,我挡在他面前,道:“带上我!” 常刚睥都不睥我,伸手欲把我拨开:“你是拖累!” 我挡着他的胳膊,心平气和的直视他,道:“你不要小看女人……你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到时出了什么岔子,看你怎么向庆王爷交待!” 常刚这才正眼看我,眸子里的光尖锐无比。 我毫不退缩,和他抗视着。 须臾,他道:“走,出了什么事可不要怪我!” 佩云在后面急道:“你们不能去,等元帅定夺再……” 我朝她笑道:“你留在这里,等我们回來!” 佩云眼里泪光闪烁,眉宇笼上浓浓忧色,我看了她一眼,绝然出账。 我探出帐篷,对那两个守卫兵丁说道:“你们快來看看,常刚他怎么昏迷了,是不是伤着哪了!” 两人听了急忙入内,冷不防被常刚迎面在颈部一劈,无声倒下。 常刚瞥了我一眼,眸子里微现暖色,沒经商量就配合得如此之好,开玩笑,电影里都是这么写的,想逃跑,这样是捷径,我才不会傻得大摇大摆的走出军营。 佩云上前道:“我也去,不能仍下我一人……”话未说完就被常刚在身后劈中颈部,软软倒下,常刚拦腰扶住,把她轻轻放在地上,我只当无视,情况危急,无暇分心。 我和常刚钻出帐篷,牵了匹黑马骑上,偷偷往人少的地方溜去,好在元帅回营,众人的注意力转移,也沒发现异常。 两人共乘一骑,一路狂奔,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忽然常刚一勒缰绳,黑马嘶鸣在原地打着转。 “怎么了?”我凝目看去,见暗蓝苍穹下,前面不远矮坡上,一人白衣胜雪,发丝飘扬,双眸如墨,目光清冷的看着我们。 我道:“不管他,继续走!” 常刚两腿一夹马腹,如一支利箭般飚出。 眼前忽然冲來一骑,两马相交,扬蹄长嘶不已,顿足不前。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怒视着马上白衣人。 楚寒淡淡道:“你们这是去送死!” “那也不要你管!”我急言道:“让开!” 楚寒眼神微厉,口气毫无寰转余地:“我去救他,你们回去!” 真是啰嗦,我翻身下马,在他俩以为我终于妥协的时候,惊诧的目光中,又极快的上了楚寒的马,抱住他的腰,感觉到他的身子微微一僵。 “快走,我不会下马的,废话少说,喂……常刚,可不要在我脖子上也來一掌,你敢动一动,我就咬舌自尽,你们试试看,今晚一定要见到张思雨,除非你们杀了我!”我道,见常刚把脸瞥过去,不知是不是在笑。 急风人静,须臾,楚寒一策缰绳,快马飞驰,我稍稍松了口气,思雨,一定要快些见到你,不管生死。 弯月如钩,草原苍茫,天地辽广,急风刮在脸上有些刺痛,飞扬的发丝拂在眉眼上,有些痒。 他身上有股好闻的如芷兰般的淡淡清香气,比智亲王的要稍浓一些,怎么又想到他了呢?我甩甩头,把那张年轻的俊颜从脑中驱逐出去。 “张思雨是谁!”楚寒清朗的声音随风传來。 我一怔,才思起刚才心急把他的真名脱口而出。 “一个朋友……庆王爷的别名!”我道。 “哦,是吗?”楚寒清淡地道:“我倒沒听说过!” 我心虚地笑笑,道:“他还有很多别名呢?我们闲來无事取着闹着玩的!” 张思雨的身份可不能暴露,稍有差池便是杀头之罪,我的就无所谓了。 “你也有个别名叫柳芳华吧!”楚寒又道。 心停跳了一下,我笑道:“是啊!庆王爷取的!” “别忘了,我是神捕!”楚寒淡淡道, 第五十四章 落入魔掌 “呃,侯爷英明,如果本府上丢失了东西,一定禀明侯爷,请神捕大人明察!”我拼凑着话语道。(..info无弹窗广告) 楚寒沒有应话,从后面感觉他在笑,很突如其來的,沒有任何理由的,心一下一下**控般轻跳着。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我会心跳不已,为什么? 我问自己,如同回想起智亲王的吻,他的手指,布满红潮的俊颜,被欲望灼得通红的眸子那般的凝视着我,就会无端的一股电流的般的悸动闪过全身一样,怦然心动。 “为何心跳得这么快,在担心庆王爷吗?”冷不防,楚寒问道。 我吃了一惊,想不到他连这个都感觉得到。 “是啊!在这个世上,青丝只有这一个亲人了!”我轻轻回道。 一时无声,快马起伏,苍穹深邃,零星闪耀,天地宁静。 忽然身子腾空,我还未反应过來,楚寒已抱着我滚下马,两人跌落在密草里。 “嘘!”他说:“前面有元吉的散兵!” 他仰头探向上面,侧颜俊朗如玉,乌黑如墨的眸子比天上的星子更亮。 在他怀中,我有一瞬间的愣神,竟有这般熠熠黑眸。 几乎同一时,楚寒低头,正好对上我,我眼中倒影着星辉,和他的璀璨黑眸刹间呼应,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 “侯爷!”一人滚了过來,常刚小声道:“前面二、三里就是……就是元吉了!” 楚寒和我一触即分,我道:“好,现在马上就去!” 我匍匐在地,像特种兵那样四肢爬行前进,好一会儿,身后沒有声响,回头,见两人看着我,并未有任何行动的迹象,不由疑惑道:“怎么还不走!” 常刚瞥过脸去,感觉他又笑了,楚寒唇角逸出一缕春风般的微笑,道:“像你这样爬,爬到明天也不会到了!” 我奇道:“那怎么走,骑马人家不会发现吗?” 唇边的笑意更深,楚寒道:“就这么走!” 音落,楚寒一手拦腰抱过我,竟离地飞了起來,两人贴得很近,他的右手抱得很紧,脚下轻点长草,长草被往下压又突的弹起,两人已掠出几米远了。 我搂着他的脖子,看着长草尖从脚底擦过,速度极快,草原上的几个人影一晃过就不见,快得似离弦的箭。 “比坐飞机还刺激!”我不由喃喃道。 一丝温热的淡淡气息拂上面颊,我抬眸,楚寒对着我,容颜丰神俊朗,眼中清波微漾,堪堪温柔似水:“飞……”他启唇吐字。 我忙接道:“飞鸟,比飞鸟还快!” 楚寒眼中笑意一盛,道:“还可以更快!” 腰上力道骤然加紧,只觉耳旁呼呼风声灌过去,我已睁不开目,头往里侧靠在他胸上……他的心好像也跳得很快。 “这样比骑马好得多!”楚寒在我耳旁轻轻道:“腿就不会磨破了!” 心神一荡,我方抬头,电驰般的去势猛然停顿,身形一萎,两人半蹲在草丛中,后面常刚跟上,呼吸有些沉重絮乱:“看,侯爷,前面就是元吉部落了!” 我拨开草丛极目眺去,只见零星的火光散落在望不到边的圆圆帐篷里,点点人影走动,最前面竖着一根粗圆的高柱,一人红袍银盔,头微微耷拉着,被反手绑在柱上。 几个坦赤着胸脯下围兽皮的汉子,手持明晃晃的长刀在柱前游走着。 思雨,我几欲出口呼喊,不知他怎么样了,是死是活,是伤是残,长草被用力揉捏碎烂挤出碧绿色的汁,流在白皙的手指上被青色月光一照,狰狞丑恶。 一只手握紧我的手腕,楚寒眸光微凝,看着前方,道:“你待这儿不要动,我和常刚去救庆王爷,后一起走!” 一弯白光在划过,常刚手持一把寒光四溢的匕首,和楚寒对望一眼,齐一点头,正待有所动作,忽见楚寒眉头微琐,道一声:“慢!” 三人一同望去,高柱前來了几人,身上的衣装似乎更为华丽,其中一个好像是女人,夜色模糊中,只窥见她头戴亮晶晶的流苏头饰,一根根长长的细麻花辫子随着腰肢轻轻摆动。(..info) 只见女子和那几个守卫汉子说了句什么?那几个汉子手按在胸口上,恭谨的对她屈膝行礼后,便把张思雨解下,扛至后面的帐篷里去了,女子也带着身后的人跟在其后。 楚寒眸中清锐光芒一闪而过,对常刚道:“可记得在哪个帐篷!” 常刚一点头,道:“记得!” “好!”楚寒道:“你劫人我断后!” 常刚神色一凛,抱拳道:“侯爷轻功绝顶,不如侯爷先劫人后带公主回去,我留下断后……”话未说完,眼前白衣袂袂一闪,楚寒已远去,常刚望着他远去身影,目露钦佩之色,转而看我,薄唇微动。 不等他说,我急快的开口道:“我在这儿不动不走,不会成为你们的拖累!” 常刚冷冷道:“知道就好!” 我‘嘿’了声,道:“你也太无礼了吧!好歹我也算是你的主子……” 常刚仿若未闻,身形展动,临去前面上似有笑意。 我不满的低声嘟囔:“真是的,怎么说也是个挂名公主啊!都是张思雨把你们给惯坏的……”扒开草丛,只见对面暂时安静,却发现,暗暗的夜色中,有几条长长的黑影缓缓流动,一起汇向部落里的同一点。 我暗叫不妙,霎时,部落里火把高亮,刀枪剑击声,呼喊怒斥声遥遥传來。 怎么办,怎么办,我急如热锅上的蚁,却丝毫沒有办法,因为我不会武功,去了只会白搭,徒曾对方的筹码而已,使楚寒和常刚更受钳制。 只听见厮杀声渐渐清晰,一人白衣胜雪,一道银白色闪电在他手中烈烈闪耀,时隐时现,挨着的人即刻倒地呼号,他另一只手搀着一人,那人银甲在身,倚在他肩胳处,以长剑撑地,勉力行走。 一人黑衣劲装,护在他二人身旁,一把匕首舞得密不透风,思雨,太好了,思雨他沒死,我激动不已,忽见场中多出一人,衣装华丽,身躯七尺昂扬,他和常刚缠斗在一起,好像手中沒有任何兵器。 须臾,常刚手中匕首斜斜飞出,划过一弯弧形白芒掉在地上,不好,我大惊失色,沒留意身后草丛响起异样的‘沙沙’声,一双胳膊已被人大力抓住。 我心惊肉跳,回头一看,两个**上身下围兽皮的壮年汉子,手拿晃亮长刀,一脸淫笑看着我。 “哎哟,想不到这货色如此水嫩,你我兄弟今晚可走了桃花运了!”高些的汉子猥琐的笑着,不住地往我的胸前瞄着。 “哈哈哈……是啊!”矮些的那个道:“简直就是仙女下凡,我还沒见过这么貌美的女人,可要痛快的享用一番了……” “喂,我说兄弟!”高个汉子又道:“这次先让哥哥我先爽一下吧……” “哎!”矮个打断道:“我是你弟弟,应该先让给我……” “不行……我是兄长……” 原來是对亲生兄弟,见他们把我当成野鸡一样争着谁先上,怒气往上一冲,加上那边的情形不知怎样了,我心头急躁难当,猛然站起,清吒一声:“放肆!” 两人倒是一惊,睁大眼睛愣愣的看着我。 我厉声道:“本宫乃是樊国堂堂‘莲花公主’,哪容你们如此无礼作贱,……” 话语被狂笑声打断,兄弟俩笑得前俯后仰。 “你你……是樊国公主,我就是樊国皇帝,哈哈……” “公主怎么会像平民一样,蹲在草丛里,就像……就像我们部落里的女子私会情郎一样,哈哈……” “哥哥……也许她等不及了!” “哈哈……就是就是,不如我们兄弟一起上!” “够了!”我喝道,扬起下巴给他们看:“我确实是公主,你们看,这朵莲花是刻上去的,是‘莲花公主’的标记,樊国上下都知道的!” 两兄弟慢慢止住笑声,惊疑不定的看着我,须臾,又放声狂笑起來。 “哈哈,我们兄弟捡到宝了……” “我还沒上过公主呢?不知这高贵的身子会是什么滋味!” “等我哥俩玩够了就献给乌王子……” “对呀,妙呀,又得美人又得银子,天神啊……您对我们兄弟真是太恩德了……” “哈哈哈哈……” 本已沉到谷底的心又再度往下坠去,我恐慌不已,双臂上传來被粗大的手掌大力抓紧而生起的疼痛反让我稍稍冷静,脑中百般主意在转,电光火石之间,想起了高柱前那个衣裳华丽的元吉女子。 于是道:“你们敢,你们的郡主都对我国骠骑先锋庆王礼遇有加,更何况我是堂堂樊国公主,本宫发誓,只要你们动我一下,智亲王率领的十万铁骑会血洗你们元吉部落!” 我竟然抬出智亲王來了,这个时候,我疯狂地思念起他來,不知他若看到我受辱的样子,会怎么样,会伤心愤怒么,会一剑拔起为红颜么。 也不知是我蒙对了哪点,两兄弟止住笑声,对视一眼,眼神有些凝重。 矮个的弟弟说道:“不如上了她之后……”他做了个杀头的动作,手中的长刀差点削下我的发。 哥哥沉吟道:“这样也好,神不知鬼不觉,都说女人心眼小,爱记仇,真怕她以后会记恨我们兄弟俩……那就麻烦了!” 弟弟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此话有理!”又对我狞笑道:“什么什么花公主……” 哥哥截道:“莲花公主!” 弟弟道:“是是是,莲花公主……你不要怪我们,要怪就怪你自己运气不好……” 第五十五章 有惊无险 我冷冷笑道:“假如智亲王知道我死在这……” 哥哥沉声道:“我会挖个坑把你埋了,谁也不会知道!” 我心中栗然,想不到这兄弟俩如此狠毒又心思甚密,我冷哼一声,眼神锋利地扫过他二人,缓缓道:“那你们就下手吧!反正有整个元吉陪葬,本宫也不亏!” 做弟弟的手已移至我胸前,听到这话时手忍不住停了停,有些不明白的看着我,道:“我说公主啊!把你埋得深深的有谁会知道啊!竟妄言元吉给你陪葬……” 我阴阴一笑,道:“你们的郡主消失在樊国你们会无动于衷么,你们的乌王子一去樊国不复返,你们的族人会仿若未闻么!” 兄弟俩同时一震,眼神急切交流,胸口的那只手已经缩了回去。 我又接着道:“还有,虽说本宫是偷偷跑出來的,但军营那边也有人知道消息……本宫的两个下臣也一起跟來了,他们都知道本宫在此,如果本宫真的深埋地底,岂会无人知晓,樊国的千军万马你们今日又不是沒见识到!” 哥哥忽然哈哈一笑,道:“见是见到了,也不如何……只是骠骑先锋队直冲而來,其他的银甲军只是小打小闹,确实不觉怎么样,你们的骠骑先锋还被我们俘虏了……哈哈,智亲王的军队也不过如此!” 我心下一颤,‘银甲军只是小打小闹’这句话深深震撼了我,思雨,是我害了你么,极快的忽略脑中所想,现在可不是东想西思的时候。 我‘啧啧啧’了几声,对着他二人连连摇头:“你们难道不知道骠骑先锋他不会武功的么,被你们虏了,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兄弟俩诧异的对望一眼,说不出话來。 我悠悠道:“就算银甲军不怎么样吧!但……还有黑甲军吧!”我注意到当说出‘黑甲军’三个字时,两兄弟眼里掠过一丝惧怕。.info[] 我的眸光那么轻轻往上一挑,往他二人的脸上拂去:“当‘黑甲军’的元帅,恪尽职守的上官锋将军听闻樊国公主客死元吉,他会怎么样呢?再加上小打小闹沒出全力的‘银甲军’,会不会把他们的铁蹄踏平元吉呢?……哈哈哈哈……” 我娇笑不断,一仰头,手指从脸庞滑下,掠过颈间妖莲:“到时候,可怜的元吉部落,男女老少,包括你们的爹、娘、姐姐、妹妹、堂兄堂弟……都会遭到残杀,鸡犬不留,身首异处,血溅五步,你们难道沒听说智亲王以残暴闻名,喜欢虐杀女人吧!可能你们的亲姐妹、亲娘、甚至女儿都会被他凌虐得不成人样了……” “住口!”弟弟的浑身轻颤,冷汗自额上涔涔而下,哥哥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三人都不是笨蛋。虽然我的话夸大了些,但也可能会成事实。 揉揉被抓痛的臂膀,不知何时他们的手松开了,我自顾的说下去:“哎呀,可怜的部落元吉,还不知道它即将遭灭顶之灾,毁在两个族人手里,毁在一对兄弟的一念之差中,完完全全的消失了!” ‘扑通’一声,哥哥跪在我面前,弟弟也跟着他跪下,他道:“请公主饶恕我等的罪过,万幸未对公主作出侵犯,请公主原谅我等的无知鲁莽,我……愿以死來泄公主心头之恨,恳求公主宽恕我的弟弟!”说着,竟横刀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弟弟脸色大变,急急死死拉住他的手臂,两人你争我夺。 想不到他兄弟二人间如此情深义重,我冷言道:“算了,本宫并未问你们的名字就已经开恩了!” 闻言,两人大喜,弃刀磕头不已。 “我叫呼雷特,元吉人不是缩在龟壳里的鼠辈,请公主记住我的名字!”哥哥道。 弟弟接道:“我叫呼日特,公主如此宽厚仁慈,实在是令我等钦佩汗颜,今后公主若有差遣,我兄弟二人定当全力以报!” “好了好了……快本宫去你们的营地,本宫的两位家臣还在与你们的主子搏斗呢?”我哪有心听他们说这个,有命在我都要躲起來偷笑了,耽搁了不少时间,不知楚寒那里如何了。 谁知道后來在一次极危难的时刻,却正是他们兄弟二人舍命相救,当然,此刻的我是万万想不到的。 两人起身,呼日特道:“能不能请公主假装让我们押着,这样……这样我们也好向乌王子交待!” “好好好……”我连连应着,快步走在前面,呼雷特和呼日特行在我一左一右,手掌轻轻攀上肩膀,三人疾步走向营地。 元吉部落里,到处火把烈烈高照,营前一块空地上,元吉士兵手举长矛,散落开來,矛头都对准中间三人。 三人面前立着一男一女,男子七尺昂扬,女子身姿妙曼。 我一眼就看到楚寒,他一剑指地,含笑而立,目光清锐,风神俊雅,胜雪的白衣上被溅上点点殷红,赛过红梅妖娆。 他的眸光笼上了我,嘴边笑意加深,仿佛刀光剑影都在他翩翩如玉的笑中化为了无形,这一方天地只余草青风暖,新月微明。 楚寒身侧,常刚一手抚胸,眼锋冷厉扫过四周,一手搀着一人,那人以剑撑地,银甲上血迹斑斑,发丝散垂于面上,垂头喘息。 我眼里一热,放声大喊:“思雨,思雨,思雨……” 那人霍然抬头,眸光在发丝间明亮非常,斯文俊秀的面上,一道血色裂口在左脸上斜斜而下,狰狞惊心。 瞳孔骤然放大,我心胆俱裂,奔向他,脑后的马尾在风中飞驰起伏,天地间的一切都已不存在,我眼中只有那血潋刀痕狰狞在秀气面容。 他的眸中映着我飞奔而來的身影,面色剧变,大声呼喊:“芳华……快走,快走……楚寒快带她走……不要管我……” “思雨……思雨……” 我和他都呼喊着彼此的名字,在生死一瞬间,性命攸关的时刻,他眼中只有我,我眼中只有他。 一道绯红色薄光如水帘般扬起,我飞奔的脚步顿住,颈间隐隐刺痛,冰凉入骨。 一把光刃潋滟的弯刀横在我脖子上,刀身细巧纤薄,刀上绯色如一抹轻艳的桃花,颈间被激起点点战栗,寒毛竖起,我不敢乱动,眼神往弯刀上看去。 是那女子,长睫深目,琼鼻高挺,眸光流转间媚色灵动,美艳照人,着一身淡紫色罗纱及膝群,头戴蓝水晶流苏白银箍饰,长长的发织成一根根细细的麻花辫垂落在腰间,臂上箍着金镯,环佩叮当。 她比我略高半个头,腰细腿长,看來风情万种,眼神俯视我,微带敌意。 “公主已在我手,还不快束手就擒!”她说。 “不要管我,快走,带庆王爷一起走!”我喊道。 “放开她!”张思雨以剑抵地,上前走了两步,头仰起,微微气喘,这时,我才看清他脸上的刀痕,很深,已结成厚厚血痂,还是有点点浓稠的血从血痂里泌出。 “怎么伤到脸上了,还有沒有哪里被砍到了!”我担忧心疼不已。 张思雨扬扬下巴示意:“是她划的……就是你脖子上那把,就脸上的,其他地方沒有!” 闻言,我不由把目光转向那女子,她的眸光往张思雨面上极快的一撩,又转开,表情有些局促,开口道:“我怎么知道你那么不中用,才一照面就见血!” 张思雨苦笑道:“我不会武功的,美女!” 她秀眉一挑,眼里闪了闪,道:“我并不知道你不懂武艺!” 张思雨淡淡一笑,道:“我又沒怪你,战场上,本來就是你砍我杀的!” 她微一怔,目光转向我,手中的弯刀紧了紧。 但我仍有疑惑:“那怎么你好累的样子,像伤得很重似的!” “你在柱子上绑一天试试,沒吃沒喝的,看不把你累得趴下!”张思雨道。 感觉颈上刀又挨近,那女子道:“你们有完沒完,哪那么多废话!” “乌哈丽,放了她!”一个温和的男音道。 我寻声看去,发话的男子身躯昂扬,面颊饱满,浓浓的剑眉梢至发际,一双大眼睛微微凹下去,眸子黑亮而灵动,浑体刚柔键济,身着关内的蓝低金纹锦服,仪表堂堂,高贵不凡。 我猜这就是呼家兄弟口中的乌王子吧!果然,乌哈丽叫道:“王兄,怎么能放她!” 乌王子道:“这场战争本不应发生的!”说着,走过來,接过乌哈丽手中的刀。 我一得自由,马上跑到张思雨身边察看他的伤势。 乌哈丽悻悻的收起弯刀,目光看向刚从手中逃脱的女子,眼里很冷。 ‘呛’一声清鸣,楚寒软剑归鞘,还原为玉带,我扶着张思雨走到他身侧,心不由又轻跳起來,眼角往上稍扬,见他的目光正下笼,含笑的眼神朗如明月。 楚寒向乌王子抱拳道:“楚某谢过王子殿下!” 乌王子微微笑道:“不如先让两位仁兄上药疗伤,请公主和侯爷到帐内一叙如何!” 楚寒亦笑道:“也好!” 乌王子一挥手,散落举矛的元吉士兵立即散开。 乌哈丽一个眼色,她身旁的两个士兵便上前对张思雨和常刚道:“两位请!” 常刚一言不发,搀扶着张思雨跟在他们后面。 我欲跟去,眼前人影一闪,乌哈丽挡在我身前,道:“人家男人治伤,你去做什么?” 第五十六章 似水柔情 怒气上涌,我正欲开口反驳,乌王子轻斥道:“乌哈丽,公主面前不得放肆!” 楚寒润朗的声音传來:“乌王子一言九鼎,公主尽可放心!” 我一瞪乌哈丽,她毫不客气的回瞪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 张思雨扭头道:“沒事,他们要杀我早就杀了……安心啦!” 目光与乌哈丽较劲中移开,乌王子來至我面前,剑眉稍稍往上一扬,眼带笑意,微一施礼,道:“公主请!” 我对他礼貌的笑笑,也不多话,顺着他伸出的手的请势走去。 王帐里很华丽,柔白的毯,琉璃罩灯,丝绸绢被锦丝榻,红木矮几青木案,帐壁上挂着刀剑和弓弩,只是帐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牛羊骚腥味。 入座后,青木案前,乌王子以手抚案,眉宇间笼上一层忧色,眼神略带愤然,道:“这场战争是我王兄乌哈哲引起的,他行事鲁莽,又狂妄贪婪……其实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讨好父王,他是长子……父王偏又喜欢他勇狠狂放……!” 说到这,乌王子叹口气道:“部落里多得是趋炎附势的小人,见乌哈哲在父王跟前得宠,便一边倒向他……而我却因为不喜杀戳掠夺,天性淡薄,而不被父王看好,此次战事,我劝过乌哈哲和父王多次,亦无用,反遭父王不喜……今日俘了庆先锋,把他缚于柱上,乌哈哲和父王便回王营喝酒庆祝去了,留我看管……” 乌王子说了这么多,见我和楚只是寒静静倾听,座前空空如也,不由眉头轻皱,刚想唤人,帐外响起乌哈丽的声音:“王兄,父王那边刚传话來,说有要事相商,要你快马过去!” 乌王子眉琐得更紧,道:“进來再说!” 乌哈丽掀帘而入,手上捧着一黑漆描金托盘,托盘里置着三个白玉碗。 乌哈丽轻轻把白玉碗在我和楚寒座前各放一只,剩余一碗搁在青木案上,才起身道:“王兄你去吗?” 乌王子微恼,道:“真不知有什么要紧事!” 乌哈丽笑道:“那就不要去了,留在这陪贵客!” 楚寒起身,微微一笑,神情爽朗,倜傥中带着令人心旷神怡的风雅,道:“当然是自家的事要紧,乌王子还是去看看为好!” 乌王子歉然一笑,道:“那我先失陪片刻,回來再和侯爷详谈!” 我也起身,和楚寒笑送乌王子。 乌哈丽待乌王子走后,端起青木案上的白玉碗,美目流转,笑意吟吟,道:“公主,刚才乌哈丽多有冒犯,请恕不待之罪!” 我看她样子很真诚,便道:“无妨,郡主乃是无心之过,本宫不会怪罪!” 乌哈丽面上笑意更浓,看來更美艳动人,她道:“多谢公主!”又转向楚寒道:“这是本族的玉脂羊奶,专为无上尊贵的贵客而备,乌哈丽敬两位!”说着,自己已仰脖喝下。 我看着碗里的东西,像牛奶一样,白白腻腻的,楚寒已端起碗,乌哈丽的目光正看向我们,嘴里说道:“要像酒一样喝光,才是真正和元吉交朋友!” 楚寒笑道:“暂且把这当酒!”说着一饮而尽,风姿利落高雅。 我端起碗,闻到一丝淡淡的羊骚味,想到这是礼节上应有的礼貌,便皱着眉头喝下去,味道还好,甜甜酸酸的,香滑浓腻,只是掺夹着点点腥味。 乌哈丽见我们饮尽了,笑颜更娇,道:“我去安排些歌舞,给两位助助兴!” 我急忙阻止:“不用了……” 乌哈丽已掀帘而出:“要的要的,怎能怠慢了贵客!” 我无奈,本想去看张思雨的……不知他怎么样了,脸上会不会留下疤痕。 忽然一下子静下來,眸光轻抬,楚寒目光正延伸过來,唇边抿出一缕浅笑。(..info好看的小说) 我心一跳,胡乱道:“这……这羊奶真难喝!” 楚寒道:“羊奶出自羊身,脱不开本味!” 我‘哦’了声,低头不语,不敢再看他。 心似乎越跳越快,脸也好像有些发烫,身上发热还感觉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这是怎么了?我惊疑不定,抬头看楚寒,见他温润如玉的脸上有抹极淡的潮红,忽然他极快地拿起面前的碗,深闻了下,眼底闪过一丝锋锐,轻道一声:“不好!” 我觉得越來越热,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微妙感涌上來,燥热难耐不已,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下了毒!” 楚寒默然,清如秋水的眼里蒙上一层烟濛。 我盈盈起身,却觉得身子一软,仿佛力气一下子被抽空了般,无力地向后栽去,跌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中。 楚寒凝视着怀中佳人,胜雪的清颜晕出妖娆的一抹桃色,细羽般的长睫下的星眸半睁,波光粼粼里带着点点羞涩,极轻的,极静的,一触就濛濛的漾开了去,却偏偏勾起心中深深涟漪,漾得人心口震荡,吐气如兰的红唇便是不经意的诱惑,叫人一点点的沉沦。 我燥热无力,往后仰时对上一双柔情似水的眸子,他的唇红而线条分明,说不出的好看柔和,忽然间觉得很渴,唇上桃色般的红似乎在召唤着我,我口干舌燥,往那桃红凑去,那唇也缓缓低下,终于,靠在一起。 仿佛久旱逢甘露,一点火星在我体内瞬间燎原开,双唇间的浅吻轻柔是火山岩浆的突破口,只有这唇间厮磨是清凉爽快的來源,我嘤咛一声,手攀上他,在那冰爽中咏吸索求。 衣裳半解,酥胸半掩,呼吸声渐渐急促。 忽然那清洌的甘泉离开了我,感觉自己坐起來,后背被抵住,两股暖流自肩胛处涌來,与体内的岩浆相接、抵触、激溅、最后相融为更炙热的炎流,我只觉得血气翻涌不断,从小腹升起一股麻痒之极的热流,刹间席卷全身。 “糟了……沒用……反而把药性给催起了……”楚寒温润微喘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青丝……”他重新抱着我,热气拂在我脸上,额上一层细汗:“我们先回去……回头來找庆王爷!” 我双眼迷蒙,只看到那红唇张合间,雪白的齿如冷凉的坚冰。 我干渴烦热难忍,寻到那冰凉,轻畷起來,感觉楚寒的手抚上了我的脸,搂紧了我,在唇上轻尝浅吻,又慢慢一路滑下去,我娇喘细细,手在他身上游走,同样是滚烫的身子,但被挨着的地方,愉悦舒缓许多。 我只觉得体内越來越燥热麻痒,需要什么來彻底缓解这种难受感觉,不由得抱紧楚寒,耳鬓厮磨着,**出声。 眩晕中,听到他在耳边低低喃喃地说着:“青丝……我不会负你!” 情浪翻涌而來,两人都投入对方,深情真意,一丝淡淡的情愫萦绕在两人之间。 神志模糊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腰间硬压了我一下,听得楚寒轻‘恩’了声,须臾,嘴里抵进一颗东西,入喉即化,成一线清凉迅速游遍全身。 燥热和麻痒缓缓退去,我脑中为止一醒,迷蒙的双眼也渐渐清澈。 楚寒正含笑看我,嘴边的笑意暖如春风,不知为什么?在这一刹间,我觉得原本如白云飘渺的他离我很近,很真实,就在身边。 他手里握着个黑色的小瓷瓶,我很熟悉,是他赠的‘回天丸’,出征前我贴身带着的。 “想不到你还留着这个!”楚寒微笑着,把小瓷瓶送至我面前。 我疑迟了下,伸手接过,想放回腰际,才惊觉衣裳散敞着,贴身亵衣的结绳已解开,半挂在胸前,露出一抹酥胸,春色撩人,我脸红心跳,在他如水的目光中,慌忙把衣衫系好,长发披散着,木簪落在一旁,我探手拾起。 “我來!”楚寒轻声道,接过木簪,眸中漾着缱绻的浮光,堪堪柔情似水。 我听任之,他轻柔的把发绾成一个简髻,让发丝流泻在肩畔。 “想飞吗?”他拥着我,双臂有力而温柔,在耳旁轻轻道。 我低首垂眸,他怀中很温暖,有一丝淡淡的好闻的清气,很安心的感觉,微不可见的颔首,腰间一紧,人已出帐。 王帐外,两个元吉士兵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 楚寒扬眉浅笑:“让你们睡着是照顾你们!”说话间,出手如电,又接道:“省得你二人受罚!” 两个士兵应声而倒。 我和他相视一笑,飞身飘过。 浩瀚耀目的夜空中,一道天光漫漫的银河清晰划过,飞星碎玉,绚丽如织,月的清辉落处,绿色波浪连绵起伏,广袤宽阔,风微拂,丝丝绕饶缠了淡淡温柔。 楚寒携我到一处高坡坐下,我依偎在他肩头,放眼过去,无边无际,那静,那谧,浓浓的,深深的,眷眷的,将这天地也沉醉。 “你和庆王爷真是兄妹情深,令人羡慕你二人间的坦荡默契!”楚寒眼眺邃空,出言道。 我微抬头,颇有些意外:“你看得懂!” “怎会看不懂!”楚寒侧首,俊朗一笑,眸子里清波荡漾,温柔似水的目光笼住我,我不禁被看得低下头去,下颚被两指轻轻抬起,风神如玉般的俊颜渐渐靠近。 我心神荡漾,闭上眼。 他的吻很轻柔,落在唇上很软,唇齿间婉然辗转,合着淡淡的芷兰清气,温柔得让人溺进去,不能不想无法自拔,和智亲王的霸道狂热的吻完全不一样…… 怎么想起他來了,慌乱无措中侧脸避开他的唇,问了一个令人难堪的话題:“他们为什么在羊奶里放**!” 第五十七章 傲白 “这要问乌哈丽郡主了!”楚寒道。(..info好看的小说) 须臾,我抬眸问道:“难道是因为庆王爷……” 楚寒赞许的笑道:“应该是……可我还要感谢她呢?是不是……” 投來的目光有些灼热,我避开脸去,无由的坐立不安,便起身道:“我……想回去看看他,伤得怎么样了!” 楚寒也起身,道:“好!” 搂着我,脚下轻点,在草原上漂浮,风吹乱了我的发丝,他伸手帮我温柔地理好,眼里微波荡漾,眸光清澈缱绻,温热的气息慢慢贴近,柔声道:“为何你的心总是跳得如此之快!” 似闪电劈过,眼前掠过一双被激情灼得通红的俊眸,眸子里是极力忍受情欲的痛楚,心猛然间被针扎似的刺痛,我眉心一紧,脸偏过几分,离开他近在咫尺的唇,低声道:“我也不知道……” 转眸间见楚寒虽仍清风朗月地淡笑着,脸上却有种极轻的失落一闪而逝,只是手拥得更紧。 元吉部落遥遥在望,天已微明,点点白色帐篷间,炊烟袅袅升起,牛羊散落成群,一片宁谧安静。 去势顿住,我不禁疑惑抬头:“怎么了?” 楚寒眼中微凝:“太安静了,恐怕事有突变!” “啊!”我离开他的怀抱,向前走几步,楚寒一拉我的手,微微用力一带,我便重回那温暖坚实的胸膛。 他搂过我的腰,白皙的手指轻轻抚上脸庞,暖热的掌心从面颊擦过,把散落在胸前的发丝收拢至脑后。 “青丝……”他低低唤道,俊颜上深情款款,眸子里万千柔情丝丝缕缕,令人沉醉。 情愫顿生,柔肠百结,我情不自禁,回应他,两唇相接,心神激荡。 “青丝……”他在我唇间低喃:“我……” 忽然一声长长的号角,自四面八方响起,响彻在辽源的草原上,苍茫萧杀。 我轻轻一震,楚寒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两人寻声望去。 一眼望不到边的绿色波浪上,出现一线无边无际的白色海岸线,渐渐的,白色海岸线慢慢涌上,越來越宽密,一骑飞驰在前,白马银盔,浅紫披风迎风飘扬。 那骑猛然顿住,头顶金絚鉾上的白羽随风飘动,即使相隔这么远,我仍感觉到马上人那焚炽殆尽一切的眼神,向我射來,一道青紫剑光中天划过,那人傲然马上,凌傲孤绝,腰间长剑出鞘,剑向当空。 “杀,杀,杀!” “杀,杀,杀!” 那骑身后万千重甲将士,举戢高呼,战甲声锐,铿锵如一,响彻云霄,天地战栗。 那人右手用力向下划过,青紫剑光似把长空劈开,顿时战马齐嘶,铁蹄奔腾。 “杀,!”万千将士齐吼,利刃出鞘,指向前方,白晃晃刺眼的寒光竟盖过天上日芒,大地在颤抖,一股刺骨的杀气四面八方的席卷而來,万物惊栗,天地变色。 “不好!”楚寒脸色微变,搂过我向元吉部落急去:“元吉要血流成河了,要赶快找到乌王子,消除这场误会……希望能阻止!” 部落里早就喧闹慌乱一片,元吉士兵拿着铁盾和长刀奔來跑去,骏马长嘶,纵横交错。 我看见一群元吉士兵簇拥着一个衣着华丽的矮胖老者,乌哈丽和一个面目阴鹫的年轻人扶着他,前方不远处张思雨和常刚两人被绑押着,嘴里塞着破布,乌王子手无寸铁,神情萧索地立在他二人一旁。 “思雨……”我呼喊着,楚寒搂着我,腰间软剑‘呛然’出鞘,刺倒几个元吉士兵,掠到他们面前。 “我无能为力了!”乌王子向楚寒苦笑道,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悲伤。 楚寒道:“元帅还不知内里,待我想他表清,便可冰释前嫌!” 乌王子叹道:“但愿如此!”忽然他的眼睛直视前方,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面色惊惧,看着同一个地方。 我只觉得隆隆震响在耳边的铁蹄声骤然消失,一股森冷的寒意自脊背慢慢往上蔓延。 我缓缓回头,入眼的是白晃晃的银甲一片,利刃上的反光让我心惊。 一骑当前,白马银恺,浅紫披风被风刮得猎猎作响,马上人神情森然凌傲,戾气乍现,他眸子里燃起烈焰滔天的黑火,紧紧的绞着我,似要把我吞噬。 楚寒已放开我,但仍紧握着我的手,他的手干燥温暖而稳定。 此时身后一阵轻微的骚动,乌哈丽和那个面目阴鹫的年轻人扶着那衣着华丽的矮胖老者上前。 那老者面上有着酒色过度的衰驰,他笑容满面,对傲然马上的人打着哈哈道:“哈哈哈……亲王殿下驾到,本王特來迎接,先前的战事是场误会,本來今晨本王想率众部去拜会亲王殿下,谁想,亲王殿下倒是先到一步……哈哈哈……” 智亲王面无表情,眼平视着前方遥远的天际,像在看什么又像不在看什么?仿佛他面前空无一物,那个老者不存在一样。 老者依旧笑着,只是笑得有些僵了,他一把拉过乌哈丽的手,把她牵到白色战马前,扬声道:“本王昨晚已八百里加急,送文书呈给祥王陛下,详谈和亲的事宜……这就是本王的小女,乌哈丽郡主……” 乌哈丽美艳的脸上血色全失,她咬着嘴唇,回头朝张思雨那看了眼,目光又在我和楚寒身上停留片刻,忽然娇声笑道:“楚侯爷,公主殿下,昨夜春宵一度,滋味如何!” 想不到她会这么说,我只來得及看见智亲王眼中嗜血的光芒一闪而过,青紫剑光乍现,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时间仿佛在刹那停止,战马面前的老者忽然沒有了头,如泉涌般的鲜血从断颈处飚出,须臾,尸身栽倒。 尖叫声,惊恐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乌哈丽呆滞的看着无头老者的尸身萎顿在地。 那个面目阴鹫的年轻人怒不可歇,拔刀向智亲王劈去。 白色战马长嘶声中,半身竖起,扬起前蹄瞪向年轻人胸前,年轻人后退两步,战马向前一跃,紧跟着智亲王右手一剑顺势劈下,那年轻人怒眼圆睁,站立不动,忽然身子暴现血光,从中裂开成两半,尚未倒下,智亲王又一剑横过,年轻人上半身折了下去,倒地时已成四块,鲜血淌了一地,五脏六腑散落在血泊中。 智亲王的双眸里泛起微微的红色,他举起尚在滴血的长剑,剑尖指向前方,削薄的唇一动:“杀!” 身后万千银甲将士怒吼出声,刀枪齐鸣,铁蹄踏响,银白色的铁流涌进部落,把它淹沒。 我呆呆的看着智亲王,他凝立不动,在银色汹涌中如一座傲锋突起,他看着我,仿佛天地间只有我一人,那种眼神我说不上來,好像很空寂又似乎能吞噬一切,只觉得好可怕,好可怕,那种目光慢慢转动,落在乌王子身上。 我大叫一声:“不……” 青紫剑光和银色白芒同时闪现激斗,只一声‘叮’脆响,火星闪耀。 楚寒软剑还鞘,护在乌王子身前,抱拳道:“元帅,此事别有内因,和乌王子无关,不可误杀无辜!” 智亲王一剑指地,孤凌风中,剑尖兀在滴着鲜血,眸底深沉冷然,沒有说话。 楚寒神情淡定,眸中隐含着丝微锐,静冷的与他对视。 智亲王眼眸转动,目光又落在我身上。 我一窒,不敢和他的眼神触碰,恐惧和寒意如一只大手攥紧了我的心。 “青丝……青丝……”智亲王身后传來了一声呼唤的女音,声音里满是惊惶与急切。 一素装丽人打马而來,她身旁两骑黑甲军士护着。 “佩云,佩云……”我呼喊着,向她奔去,和智亲王擦肩而过,他长剑指地,疑然不动,任凭浅紫披风在风中如怒浪掀涌,仿佛并未看见我。 佩云下马,额上密密一层细汗,跑向我,忽然身子向前一栽,我出手扶住她,口气颇有埋怨:“你怎么來了,这里好危险的!” 佩云站好,微喘着道:“实在是担心你……就來了!”眼光掠向两骑黑甲军:“是上官锋将军派他们护送我來的……” 两位将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同声道:“见过公主殿下,幸不辱命!” “起來吧!”我看着他们道。 其中一个黑甲军抬头看了我一眼,道:“上官锋将军留在军营镇守……所以沒能前來!” 我淡淡的‘哦’了声,心中苦笑,在他们眼中,我还是那将军夫人。 却见佩云向背后看去,目光里是惊慑,我转身相望。 人仰马翻,厮杀惨烈,哀呼顿起,血流成河的营帐前,那个傲白的身影挺立在马上,剑举向天,剑尖上插着一个人头。 低沉冷酷的男声响起,声音不大,却如同在每人耳边撞响金戈之声:“逆首已伏诛,尔等丢弃兵器,降我大周,本王赦你们一死,如若仍负偶抵抗,本王将血洗元吉,鸡犬不留!” 最后那个‘留’字,如雷声一般,远远的传了开去,饱含着杀意和威严,闻者莫不心惊胆颤生敬畏之心。 ‘乒乒叮叮’武器坠地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元吉士兵默默无言,束手就缚。 银甲军在他们面前举起兵刃,银甲闪亮,振臂高呼:“大周万岁,亲王千岁!” “亲王千岁,元帅千岁!” 第五十八章 调戏郡主 元吉臣服,乌王子,楚寒和智亲王在王帐内细谈事宜,张思雨和常刚仍回帐内治伤。 我轻轻把药膏抹在思雨脸上:“这下老乌可赚到了,一人当道!” 我说的是乌王子,他的爹和哥哥都被智亲王杀了,他就是元吉的王,可以扬眉吐气了。 “嘘,别乱说!”张思雨转目望了帐内几个元吉婢女一眼道:“还在人家的地盘上!” “拜托……”我扫了那几个婢女一眼,她们眼望别处,像是沒听见的样子:“都已经是事实了,我是樊国公主,说说也沒什么大碍的,佩云……你说是不是!” 佩云正拿碗调和着药膏,闻言,抬眸盈盈一笑,道:“妹妹说话也太直白了些!” “我一向如此啊!”药抹完,我端详着张思雨的脸,那道刀痕约一指宽长,在左脸的中间部位斜斜而下,像是把左脸分成两半,依旧是斯文清贵的面容,却因为多了这道痕而意外的刚毅起來,秀中带煞,柔中带刚,竟使他有种邪俊的惑。 “哎,我说思雨!”我起身离远点端详着他:“比以前更帅了也,气质有点像古天乐!” “不会吧!你这是在安慰我吧!”张思雨嘴角上扬,他不能大笑,否则会牵动伤口,引起疼痛。 “我从不骗人!”我挑挑眉道。 张思雨道:“那我就是因祸得福了!” “还得了个美妞!”我接道:“她好像对你很有意思似的!” 张思雨苦笑:“太凶……” 话还未说完,一阵香风就闯了进來。 乌哈丽穿着天蓝色薄纱裙,袒露玉臂足裸,叮当环佩,额上水晶流苏轻晃着,晶莹的流光照得她美艳无边。 乌哈丽來至张思雨身边,手中端着一个木碗,碗里白糊糊的不知是什么东西。 她略一伫足,转向我,微屈膝,道:“见过公主殿下!”也不等我发话,她立刻矮身坐在张思雨的榻上,手摸上他的脸,道:“这是什么药,怎么能随便乱搽,來,这个是最好的金疮药……” 张思雨抬手微拦:“我刚抹上的……” “不行!”乌哈丽坚持道:“这个药最好了,你怎么能乱搽别人的药!” 张思雨拗不过她,只得任她摆布:“哎哟……轻点轻点……” 我双手抱胸看着,这个乌哈丽有点逆了我,不是我自以为是,而是她话语言行中夹枪带棒过分了些,太不尊重人了,加上她给我和楚寒下**……我一定要还她一记。(..info) 我对佩云扬眉笑笑,佩云还我一笑,望了眼面无表情的不动弹打坐疗伤的常刚一眼,笑颜即收,垂首不语。 我悠悠道:“郡主,你和庆亲王之间好像很好的样子,放下尊贵的身份亲自帮他上药!” 乌哈丽头也不抬,语气刚硬:“当然,他和我很投意,我们非常要好!” 张思雨自她香肩处抬头,对我笑笑,乌哈丽一扳他的脸:“别动,眼睛别乱看!” 我眼中微冷,仍笑意吟吟:“那好到什么程度呢?他有沒有拉过你的手!” 乌哈丽手上未停:“当然,此刻我还摸他的脸呢?” 我又道:“那有沒有亲过你那诱人的小嘴呢?” 乌哈丽一顿,香肩轻颤,仍倔强道:“有!”那几个元吉婢女面有笑意低下头去。 我趋步上前在她耳旁道:“那庆王爷有沒有摸过你的奶呢?” “啊!”乌哈丽尖叫一声,掩面夺帐而出,那几个元吉婢女也尖笑着跟在她后面跑了出去。 “哈哈哈……”我狂笑不止。 张思雨按着伤口,憋着笑,手指着我:“你你你……不要惹我笑啦……哎哟,好疼……” 佩云掩嘴吃吃笑个不停:“妹妹……你把人家羞死了!” 我好容易至住笑声:“谁要她那么目中无人,我只是小小的逗她一下而已,要真说起來,哈哈……会把她说死的……好了佩云,现在该去看看银甲军的伤情了,都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我也去!”张思雨起身,活得着身体,银甲轻然作响。 出帐,由一个兵丁带路,一路上,到处是银甲军抚剑走动,白芒芒的一片耀眼,元吉人神情愤然悲伤,或沉默无语,抱着亲人的尸体凄切的哀哭,散坐在血迹未干的草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我心下黯然,难受起來,见他二人脸色也很沉重,三人一路无语。 行至一处营帐旁,便到了。 伤员不多,轻伤的坐在草地上闲聊,重者在帐内治疗,见我们來了,忙挣扎着起身见礼,我抬抬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扭头对张思雨说道:“先去看重伤员吧!” 张思雨点头。 一进帐篷,便见到吴取义和李德文正在忙碌,他俩穿着白白色简纹锦袍,黑色尖头朝靴,走起路來白衣飘飘,让我觉得这是在,而不是在气氛沉重严肃的沙场里挽救生死瞬间的生命,其他医者身穿白衣也在忙个不休。 我看着帐里的伤员,他们半坐或躺着,有的沒了胳膊大腿,鲜血把银甲都浸透了,有的捂着身上尚带箭头的伤处,**不止,我略略看了看,便垂下眼眸,不忍再看。 “公主,您怎么來了!”吴取义迎上來。 我道:“來履行我的职责!” 李德文上前道:“这里很脏乱,公主……” 我朝他淡淡一笑:“脏乱什么呢?本宫一点都不介意!” 越过两人,朝一个无人照顾的自手腕处断开流血不止的士兵走去。 “拿酒精來!”我吩咐道,要给他消消毒。 “酒精!” 吴取义和李德文膛目看我,其他医者也转目望向我,我一愣,怎么说起‘酒精’來了,这个时代沒有的。 “是清水和药酒,还有金疮药!”张思雨向我挑挑眉。 他正帮一个伤兵清理伤口,那伤兵一边推拒:“别,庆先锋……怎能让您亲自……” 张思雨按住他,继续手中的动作:“为什么本王就不能來,沒有你们这些忠心将士,哪來大好河山,太平盛世,你们用鲜血和命捍卫大周,本王只做这些小事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那伤兵目露感激之色,缓缓放松身体,任他清理伤口。 佩云也在照顾一个伤者,动作轻柔,那伤者几乎是闭眼享受,让其他伤者大叹他享尽艳福,清水和药酒等物马上就送至我面前,那个伤兵上身的银甲被剥掉,断腕处还在泊泊淌血,可以看到红色的肉筋和森森白骨。 我先小心的用清水洗了洗,伤兵挣扎着起身,有些局促无措:“公主殿下……” 我阻止他:“别乱动,小心碰到伤口……你们用血肉之躯保护百姓,而本宫也是受你们的庇护才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你们付出自己的生命,用身躯去与敌人厮杀搏斗,而本宫只能做这察伤抹药的小事,本宫实在汗颜……什么都不要说了,让本宫尽这点微薄之力吧!” 伤兵重新躺下,声音有些抖:“谢过公主殿下……小人的贱命叫大二,以后每天的木桶……如果小人有这个福气的话,小人愿为公主抬到死!” ‘抬木桶’,我目光往上,细细看他,才认出是那天晚上抬洗澡水的其中一个。 “好,以后的木桶都你來抬!”我道。 “谢公主福恩……”大二喘息着,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 我极轻极轻地捧起他的断腕,使劲地吹气,心中凄凉,以后,他要抬木桶,只能用一只手了。 “疼吗?”我问。 “不疼……受了公主的仙气,小人马上会好起來的!”大二道,脸上有幸福的笑容,其他伤兵掉过头來看他,满是羡慕之色。 我转过头去,嫣然一笑:“一个个來!” 他们欢呼一声,有的牵动了伤口仍轻笑不已,帐篷里温暖起來。 我和佩云,张思雨在伤兵营里呆了一天,连饭也是与他们一起吃的。 转眼,天就黑了。 我洗掉手上的血迹,揉着酸痛的腰,对张思雨说道:“小子,你可赚了不少人心了!” “怎么说话了你,我可真是心疼他们!”张思雨道。 佩云轻轻笑着,常刚还是那个坐姿,那个表情,让我怀疑他是老僧入定,已坐化。 “禀报公主!”帐外响起婢女的声音。 “进來!”我道。 “启禀公主殿下,我王有请公主和庆先锋参加篝火大典!” 篝火晚会,我眼前一亮,立刻精神百倍。 “这是元吉臣服的友谊晚宴,青丝,必须要去!”婢女出去后,张思雨如是道。 “我正想开开眼界呢?”我道:“走吧!佩云!” 佩云拉住我:“看你急得,换件衣裳吧!脏兮兮的!”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白裙上血迹污渍一大块一大块的,抬头笑道:“好!” 暗蓝的苍穹深邃辽广,月光如水,辰星点点。 远处,营帐前的草地上,燃着飞腾的火焰,很多人聚集在那,已是欢歌载舞,笑语声声。 近了,近了,我看见那个凌傲的身影,大刀金马的坐在上首,穿着淡淡绯红色的锦服,锦服上盛开着一朵朵桃花,在火光的照耀下,那妖娆的颜色,更衬得他俊俏风流,尊贵不凡,只是他面无表情,削薄的唇紧抿,俊眸里森冷空寂,整个人散发着金戈铁马的寒气,让人望之粟然,不敢靠近。 他沒有望向我这边,我却觉得有两道炙热烙在身上,似要把我焚烧殆尽, 第五十九章 笑傲江湖 一堆堆篝火燃得噼啪作响,明黄通亮的火焰摇摆着,上面架着牛羊野味烧烤,滴着金黄的油脂,飘出浓郁的香味,扭动着腰肢的元吉少女,她们围着篝火转着圈儿,坦露着手臂和足裸,戴着叮叮当当的环佩银饰,挥动着四肢热情洋溢的欢舞。(..info) 篝火周围,摆放着长桌,置着矮几和雕椅,一边坐着铠甲闪亮的银甲军,一边坐着元吉的头面人物,把酒言欢,行着酒令,欣赏着歌舞。 他们上首,智亲王沉冷的坐在镶金嵌玉的白玉椅上,乌王子坐在他右下,和一旁的楚寒笑语畅谈。 我坐在智亲王的左下首,佩云立在身后,张思雨挨着我坐着。 我一直不敢看智亲王,而他也沒有往我这边望來,眼视前方,仿佛仰望未知的虚空,可我却觉得整个人都网在他的视线里,挣脱不开,逃离不得,如坐针毯。 忽感到一波柔柔目光凌來,抬眸一看,楚寒正含笑看我,白衫如玉,不沾闲尘,风神俊朗,在酒酣耳热人声噪杂的酒宴上,如笑望人间的嫡仙。 我向他浅浅一笑,随即想起他轻柔的唇吻,不由脸上微微一热,偏过首去。 忽然场地一下子静下來,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我这边,我微怔间,乌王子已來至面前。 他笑着施礼道:“尊贵的公主殿下,新生的元吉第一支舞由您來献,这是天大的赏赐,本王万分感激公主的赐福,我的子民能瞻仰您的风姿而荣耀万分!” 跳舞,我可不会,可所有的人都看着我,面前是笑吟吟的元吉王,怎么办,骑马难下了。 “青丝,你唱吧!‘笑傲江湖’怎么样,我來舞剑,佩云弹奏,沒问題的!”张思雨头偏向我,极小声地道。 “你会舞剑!”很意外的,我问。 张思雨眨眨眼,道:“别小看我,快,别人都看着你呢?” 我无法,只得起身,对乌王子笑道:“如此,本宫就献丑了!” 乌王子笑意更盛,颇有意气风发的模样:“多谢公主!” “敢问乌王,可有古筝!”佩云出声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乌王子眼中一亮,定定地看着她,须臾,才道:“有有……敢问姑娘须何种古筝!” 佩云道:“越古越好,琴弦弹韧就可!” 乌王子一笑,黑亮的眸子里发着光:“本王把元吉最好的古筝献给姑娘,望能博得姑娘一曲!” 佩云福了福,道:“乌王高看了,佩云谢过陛下!” “你叫佩云!”乌王子笑着转身离开:“本王记住了!” 古筝很快就送上,筝身暗黄发黑,七弦如丝,看來是很古朴的样子。 佩云一见这筝,道一声:“好筝!”便抱筝步入场中。 酒宴上又安静下來,她站在离篝火不远处,似乎那里都亮了亮,连火焰都黯淡了下去,四下里响起几声惊叹声。 张思雨长剑出鞘,‘唰唰唰’舞了几下,道:“上!” 我带着责备的眼神笑瞪他一眼,走到佩云身侧朗声道:“今次,本宫有幸在元吉献歌一曲,实乃万幸,这曲的曲名叫‘笑傲江湖’,乃庆王爷所创……” 我打住,差点说出‘希望大家喜欢,谢谢’之类的话來,我沒经历过这种外交的庄重场面,也不知再说些什么话來才好,极快的使个眼色给佩云。 佩云会意,席地而坐,眼落前方空地处,宽袖拂过古筝,素手一扬,激扬急旋的琴音峥峥泻出,突地,琴音转低,一声一声,跌沿起伏,大开大阖,阔宏的气势中掺着缕缕儿女柔情,闻者心神激荡,不能自已。 一瞬间,众人仿佛看到了大浪拍岸,豪情江湖,快意人生,纵马狂歌,多少爱恨恩仇都泯在一笑间。 剑如白虹,银光闪现,张思雨一剑在手,手间暴起一团耀目寒光,招式爽利生风,银甲飞旋,发丝飞扬,英气顿生。 我随舞边唱:“ 沧海一声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事几多骄 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沧海一声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事几多骄 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啦……”曲尾,张思雨向我伸出手,我微笑握住,两人唱着“豪情仍在痴痴笑笑,啦啦啦……” 我和他走了一步拉手舞,便由他牵着,手过头顶,围着他的身子旋转着圈,白裙飞旋,笑靥娇丽,歌声欢快豪情。 忽闻一笛声响起,笛声清亮,高亢激昂,掺进了琴音,又重新带起了曲。 我寻声看去,见悠扬的笛音自楚寒唇间飘然婉转,白衣出尘,长笛青碧,他含笑看我,如墨的眸中清波荡漾,柔情无限。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张思雨高声亢歌,我合着他的声从头唱着。 忽感四周寒意森冷,场中炸出一团刺目青紫寒芒,比起张思雨的白芒耀眼许多。 我抬目一望,心神剧震,是他,智亲王。 他已换回银色明光甲,手中爆出一蓬青紫寒芒。 他烈烈舞着剑招,厉厉生风,俊颜冷酷,眸底现着令人望而生畏的犀利,招式开阖之间带着金戈铁马的杀气,一股霸气自他身上散发出來。 张思雨早识相退下,临去前向我使了个继续的鼓励眼色。 我边唱着,看着他,他始终都沒看过我一眼,劲利的身姿英武而狂野,青紫剑芒耀眼夺目,在我身边爆开一蓬蓬炫丽彩芒。 智亲王舞着剑招,手腕一横向上一划,青紫剑芒忽的暴涨,向夜空劈过,仿佛把暗蓝的苍穹撕开一道裂口。 一条长长的青紫光芒在夜色中一闪即逝:“彭彭彭’几声巨响,夜空上炸出几团青紫色亮芒,点点浅紫色火星像烟花般坠下。 所有银甲军起身振臂高呼:“元帅神武,元帅神威!” 吼声如雷,在草原上滚滚的响开了去,天地似乎都在轻震,余震不绝,人人睁大了眼,惊叹无声,目光中满是敬畏艳羡。 我仍扬声唱着,光甲飞旋,智亲王身形一转,剑势抡了个圈,右手往上一挥,剑指向天,只听得‘轰轰轰’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波圆形紫芒向场外扩散,触碰到地面即刻从下往上,一大圈土泥夹着青草如一条条水柱般高高飚起,‘沙沙沙’的泥沙落地声响不绝耳。 银甲军更振奋不已,刀刃出鞘,挥举朝天,齐刷刷刺眼寒光一片,竟使黑夜亮如白昼。 他们振臂呼吼:“亲王神威,公主千岁!” 呼声激荡在夜空,响彻六合八方。 在泥沙雨中,智亲王指尖触到我的手,波澜不惊的笛筝合奏中,我仍低唱着:“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啦……”。 像和张思雨那样,任他牵着,手过头顶,围绕着他一圈一圈的转着。 我眼光掠过他,智亲王始终沒有看我,他的眼落在未知处,似在望无尽的虚空,只是眸底冷得让我发寒。 神啊!让我转晕过去吧!我想。 白裙飞扬中,智亲王拇食指放入口中,一声响亮的哨声,夜色里一抹白色一现,骏马奔來。 突然身子一轻一凉,坚硬的铠甲贴紧我,炙烫的气息吐在面上,一双冰寒刻骨的眸子对着我,快马已然飞驰。 “你很喜欢飞吗?是不是!”他道,要把我吞噬。 智亲王双手板正我的脸,放任快马飞驰,逼我看着他,道:“本王今日就带你飞!”说罢,环紧我,纵身一跃,脚尖在马鞍一点,马儿嘶鸣一声,跑开了去。 只觉得突然一下子到了高处,那种心悸失重的感觉让我轻叫一声,他滚烫的唇贴着我:“刺不刺激,过不过瘾,比起他來怎样!” 我沒有说话,避着他的唇,感觉又徐徐落下,忽地,一股拉扯的力量击來,所有的景物都变成一种同样的模糊的颜色,风刮得人睁不开眼,连肌肤都隐隐作痛。 智亲王抱得我很紧很紧,像是手里的东西会丢失掉,他寻找着我的唇,问道:“这样如何,会不会比他快些,好些!” 我一言不发,抿紧嘴唇不让他进入。 须臾,听他深深吸气,语气低沉,缓缓地说道:“楚寒是个将才,本王不想杀他!” 心下一颤,我受不了睁开眼叫道:“我和楚寒沒什么?**是别人下的,我和他都不知道……他沒对我做过什么?后來用解药解了……楚寒是个君子,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智亲王冷笑,俊美的脸上戾气乍现,声音里压制的滔天怒气:“那为何主动献上你的唇,你对本王却从未如此过!” 我一震,他全都看见了,在元吉部落前的草坡上,我无语,心头涌上百般滋味,最多的是苦涩,是我主动的么,难道……我喜欢的人终究是楚寒么,可为何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会想到眼前这个人。 见我久久不语,智亲王抓紧我的双肩,我不禁皱眉痛吟出声。 “青丝!”他呼唤着,削薄的唇擦着我的面颊,声音里含着一丝隐忍和痛楚:“青丝……青丝……不要逼我……” 第六十章 至爱 速度太快了,快得让我头晕,想呕吐,不知身在何方。 忽然身子后倾,智亲王抱着我直直倒下,身下是微香的柔软,睁眼一看,竟回到樊国军营,我的营帐里。 他眸子里的火焰灼着我:“私自离开,知不知道本王有多担心,你知道吗?” 我垂目侧脸,害怕他的眼神,无言以对。 这时帐篷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人声。 “好像有人入公主营帐了……” “里面好像有动静!” 智亲王扭头暴喝一声:“滚!” 听得帐外响起刀枪掉的声音:“是是是……” 人声和脚步声迅速消失得一干二净,帐外一片寂静。 智亲王又低头看我,他沒说话,我也沒开口,只有温热的气息吐洒在我脸上和微微气喘的声音。 “青丝,你为何不说话,为何不敢睁眼看我,为何!” 我依旧沒回答,也不看他。 听到他重重的吐出口长气,唇上一痛,长舌强行而入,我甩头,拒绝着,挣扎着,能感受到他渐渐高涨的怒气,紧紧的钳紧我,牙齿撕咬,冰冷的硬甲硌得肌肤生疼。 我扭动抗拒着,却更招來他的更烈的怒火。 手探入衣襟内大力揉捏,我呼痛一声,抓住他侵犯的手,指甲划破皮肤,留下丝丝血痕,似乎因为淡淡的痛楚,他的手暂时离开,却听得‘嘶嘶嘶’几声,身上很凉,衣衫已被撕裂扯碎,一片片纷纷绕饶的飘起落下。 一个黑色的小瓷瓶滚落在毯上,幽幽的泛着暗黑的光泽。 智亲王一眼看去,似乎被那黑光一带,眸中更暗。 他猛然吻在我**的胸上,咏吸舔咬着,尽情肆意的玩弄那两点嫣红。 “啊……”**逸出口,我浑身轻颤,一阵阵酥麻的快感席卷全身,控制不住,娇喘细细,仰起头推拒着他的肩,他任我抵抗低泣,继续他的求渴。 轻喘声和渐渐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剥下的银甲散落在撕碎的白裙上,两人大汗淋漓,交缠滚动着。 修长的手指滑下,一丝更愉悦的快感自下身传來。 他的嘴含着胸前那顶端,手指不住撩拔,强烈的快感如电流般波动在我全身,我神志不清,似在暖洋里沉浮,喘息着挣扎:“不要……不要……” 他仿若未闻,腰微沉,抵开我的双腿,竟以分身撩拔我。 我羞愤不已,勉力挣扎,可无法言喻的舒服快感瞬间淹沒了我。 “青丝……青丝……给我好吗?”他抬头看我,声线暗哑,喘息着,红潮满面的俊颜上布满汗水,眸子里溢出的深情能把人都溺了!” “不要……求求你……放过我……”我无力的饮泣着。 他不说话,眸子里被欲望燃得通红,重重喘息着,低头吻住的我唇,狂热而霸道,他不住的撩拔磨捻,快感一波波袭來,我一瞬间被抛到浪的顶尖。 “啊……”仰制不住的尖叫湮灭在他喉咙里。 他猛然一举贯穿我。 “啊……” 好痛,好痛,像撕裂般的剧痛,泪如细涓般从眼角滑下,指甲刺入肉里,唇已咬出血。 他伏在我身上,轻轻抽动。 “对不起,青丝,我只是想爱你!”他在我耳旁痛苦的说道。 任泪水长流,死死抓紧身下的被褥,似要把它抓烂,我不再拒绝,不再挣扎,不再反抗,像无知觉般任他所为。 动作停止,他似乎俯身看我,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脸上。 一滴一滴,有湿湿的东西滴在我脸上,我睁开模糊的双眼,他竟然流泪。 他竟然在流泪,和我的泪水融合在一起,一起滑下。 情到深处泪沾衣,情到深处泪沾衣。 他拦腰抱起我,让我坐在他的腰上,托着我的后脑,年轻俊朗的脸上爱意与痛苦交织着,俊眸里仍有泪,一字一字沉沉说道:“本王到底那里不好!” 我哭喊道:“我到底哪里好!” 智亲王转了个身,让我躺在他身上,仍在我体内,扶着我的腰,一手按在胸口:“跟你在一起,这里,很静,很开心!” 我凝视着他,深深的望入他的眸心中:“那只是一种的性格而已……我有,别人也能有!” “不……青丝”他又翻身把我压下,手里的温暖拭去我眼角冰凉的泪,眸子里的深情能把人溺进去:“我爱你的人,包括你的灵魂!” 我一震,怔怔的说不出话來。 ‘我爱你的人,包括你的灵魂,’,他的泪,他的深情告白深深的震撼了我的心,罢了罢了,柳芳华,其实你是爱他的对么,就放纵自己一次,只一次,一次就好。 智亲王低下头,温柔地吻去我唇上的血,我双手慢慢攀上他,唇轻轻吻着。 智亲王一滞,猛然抱起我,跨坐在他腰上,眼里是不敢置信的狂喜,俊美无双的面容上涌起激动的红晕,唇上沾着一点惊心动魄的嫣红,让他有种邪魅的惑,令人心动,爱意顿生。 “青丝,青丝,你是我的至爱……”他狂野的吻着我,下身温柔的挺进。 我**出声,痛,还有异常充实的微妙快感。 “疼吗?”他眼里是深深宠溺和怜惜,扶我重新躺下,拂去额脸上粘湿的发丝,吻上双峰,身子一下一下地起伏着,声音含糊不清:“我轻点……” 痛的感觉慢慢消失,麻痒和极亢奋的快感自下身他的挺进中一波波的撞击着我。 我喘息着,**着,两人纠缠扭动着,汗水浸透了发丝,湿透了被褥。 他的速度渐渐加快,更迅猛,我忍不住大声**,手无力的从他汗流不止的背上滑下,我在怒涛里飘浮挣扎,一下子就被抛到浪的顶端:“不要……不要了……” 可他不理会我,粗重的喘息声渐渐急促,竟在我最极致的时候,重而快的撞向我。 我仰起上身,受不了这强烈的快感,头疯狂地摇晃着,哭泣着捶打他的胸膛:“不要……智……周智……求求你……不要了……” 他顿住,又猛的抱紧我的臀部冲锋陷地:“青丝……喊我……叫我的名字……我喜欢……叫我……说……智……” “周智……智……智……”我大声叫着,如惊涛骇浪中被掀在浪尖的一片落叶,随着他强烈的攻势不断地剧烈起伏颤抖着,受不了这不可阻挡的亢奋的连连高潮,我晕了过去。 疲累之极的深眠中,身体有处尖细清锐的疼隐隐胀痛着,一丝一丝,一点一点唤醒我本已全然放松的身子。 头靠在有力的臂弯中,身子贴着滚烫坚实的胸膛,双腿缠在一起,几乎全身都陷入他怀中。 眼捷轻颤,眸子里窜入一丝白濛濛的光线,天已微现曙光,天竟亮了,黑夜已经一去不复返,记得佩云曾说过‘他喜欢虐杀女人,沒有任何一个女人和他在一起能超过一夜’,此刻不是过了一夜了么,丝丝喜悦从心底冉冉升起。 我微微仰头,智亲王看着我,桃花眼里笑意荡漾,俊朗风流的颜容神采飞扬,看來更帅气英武得令动人心。 “笑什么?笑得这么坏!”我嗔道,白了他一眼。 “我在回味!”智亲王笑得更开心:“回味昨夜!” “你要死了!”我一手捶上他的胸膛,他的胸精壮而肌肉微微贡起,有一种力量隐藏在里面,但不是很健壮,往常穿着红袍根本看不出來,像他的人,深沉而难以看透。 智亲王一把抓住我纤细的手腕,按在胸膛上,眼里满是怜惜之意:“痛么,昨晚!” 我抽回手,脸上红云飞起:“要你管!” 智亲王翻身压上,吻着我的唇:“怎么不要我管,……” 火热的吻一路往下,游至双峰,咏吸挑逗着。 “啊……”我娇喘出声,推开他:“不要……人家还好痛……” 智亲王坏笑着,把我圈进臂弯中,手指点着我的唇道:“那本王就亲这里,这里,本王最喜欢了!”说着,拥着我,长舌滑入,削薄的红唇舔吸着,极尽缠绵。 渐渐地,我陷入他柔情的深吻中,有点透不过气來,两人轻轻喘息,他的手又不老实起來。 “不要……人家说了不要嘛……”我摇着首,推拒他,躲着他的唇道。 智亲王沒有回答,把纤柔的手腕按在枕边,重新掠夺起躲避的唇,屈膝抵开双腿,用挺立的分身深深浅浅地撩拔着。 “恩……”我一颤,想起身,无奈双手被他钳制,嘴唇被堵着,发不了声。 须臾,他徐徐进入,在我耳边深情地道:“青丝,你不知道,本王有多爱你……!” 抓着手腕往腰上带,要我抱着他,搂上光裸的削肩,一下一下有力的挺进着,渐渐加快加重:“青丝……本王只想好好爱你……只爱你一人……永永远远爱下去……永不分离!” 汹涌的快感一下子把我淹沒,持续的把我抛到浪的顶端,亢奋的**声湮灭在彼此的口中。 “恩……青丝!”智亲王低哑的急喘着:“我爱你到死!” 他闷喘一声,滚烫的岩浆激喷在我体内,两人重重的喘息着,汗流浃背,紧拥着轻轻颤抖,能听见彼此剧烈的心跳声和血液在血管里泊泊流淌的声音。 这一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心神结合,如同一人, 第六十一章 美女刺客 当一切都静下來,我微微动了动,肢体都无力酸痛不已,痛吟一声,智亲王侧下身,依旧圈着我,轻柔地吻去我额上的细汗,修长的手指**湿透的如瀑布的长发里,把它们梳拢至脑后。 两人仍光裸着身体,交结在一起,我轻轻推开仍滚烫的胸膛,拉过被褥,把自己盖住,智亲王长臂一伸,连被带人一块抱在怀中,按着我的头,在他肩膀上休息,帐篷里温热而静谧。 “以后那曲‘笑傲江湖’只能由本王來舞剑!”半会,智亲王突兀地道。 我忍不住轻笑一声:“只是一首曲而已……好曲还多得是了……” “不行!”智亲王霸道地截道:“只能我一人……” 说着,手指微微叩着,隔着被褥在我身上点着拍子,声音铿亮而略带磁性:“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最后一句反复吟唱着,口气里满是感叹艳羡之意:“多好的曲,多好的词,本王从未听过如此豪迈洒脱震撼人心的曲,真是妙哉,还有‘精忠报国’,令人过耳不忘,热血沸腾,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我脸一红,道:“都是庆王爷作的……” 智亲王‘恩’了声,沉吟道:“老七变了许多,这小子,本王以前挺讨厌他的,看不起他,虚伪的酒囊饭袋一个,只是如今莫明的……似换了个人,沒有武艺竟敢做先锋杀敌,要是以前,早哭着发抖求本王了,现在的他……身上有种本王欣赏的东西!” 听他这样说张思雨,我不禁嘴角上扬,在心里为思雨自豪,仰脸看他,故作冷酷地道:“庆王是个将才,本王不想杀他!” 闻言,智亲王一笑,抱着我翻滚起來,这是他昨夜冲我如此说楚寒的,现如今我将回一军。 “冤家,本王就折在你手里了,定时前世欠了你这妖精的……”他在我唇上索吻,我急急推拒:“不要,真的不要了……” 智亲王低头看着我,眸子里溢满浓浓的宠溺,眼角眉梢均着柔柔亮亮的笑意,薄唇优美而舒展的扬起,本是峻冷英武的面容因这抹如水柔情更令人神迷沉醉,一见心倾。 “本王怎么舍得再弄疼你!”温柔的眼神掠向身后,轻声道:“看,那是什么?” 我转头一望,雪白的榻上盛开着殷红朵朵,鲜丽潋滟,欺过红梅妖娆。 面似火烧,我娇羞不已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听得他低低地开心笑着,手抚摩着我的脸,柔声道:“等班师回朝,本王即刻就向皇上请旨赐婚,我要你做我唯一的妻,我的智王妃……青丝,记得你曾经在‘一品楼’里说过,‘我要嫁的男人只能有我一个,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是么,本王一直都记得,你说过的话,本王都记得……” 笑容一点一点的消失,心谷涌上百般滋味,涩痛难当,我垂下眼捷,轻轻唤道:“智……” “恩!”智亲王应了声,吻着我额上的发丝。 咽下一口苦涩,我艰难地开口:“周智……我……我现在不想……不想……还不想嫁人……” 感觉到他搂着我的双臂明显的一紧,随即缓缓放松。 “好……都是本王太性急了些……呵呵!”智亲王依然轻快地笑着,但笑声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失落:“青丝,你永远都是本王的,本王永远都等你,一直等到你答应为止……你要本王等多久!” 我想也未想,脱口道:“三年!” 头顶飘來一声的叹息,道不尽的惆怅之意,唇仍在额上浅吻:“好,三年就三年……青丝,本王等到死都行,这辈子,你不嫁人,本王也不会娶别的女人,守着你过日子都行,反正,你是我的,谁也别想夺去!” “你真霸道!”我嗔怒地看着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智亲王爽朗一笑,拥紧我:“本王就是对你霸道,别的女人想求都求不到呢……” “谁稀罕!” “本王就要你稀罕!” 他又在掠夺着我的唇,我不依地躲闪着,叫道:“人家肚子都快饿扁啦!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智亲王哈哈大笑:“冤家,你说话总是如此直白……本王好喜欢,來嘛,不要躲嘛,就吻一下就好,只吻一下……” “恩……讨厌……”在一个狂热香甜的深吻之后,我又有点透不过气來,睁眼间,见他脸上涌起了熟悉的红潮,我赶紧把手挡在两唇之间,模糊不清地的喊道:“我要吃饭,快饿死了!” “好好好……本王这就命人给你端來!” 我放下手,就快跳脚,几欲抓狂:“可衣裳被你撕碎了!” “好好好……本王这就命人拿來!” 被褥卷在身上,我惊愕的目光中,智亲王走到帐帘旁又折回來,俊颜上微红:“忘了穿明光甲了……都是你这冤家害的,妖精,本王总有一天会死在你手里!” 我转过身去,背后铠甲声铿然作响,他转至我面前,银甲闪耀,年轻俊朗的脸上意气风发,英武不凡。 “本王亲自给你送來,怎能让别人看到你的身子……佩云也不行!” 在我杀人眼神的逼视下,他坏笑着,掀帘出帐,目送着他俊俏的笑脸离去,我浑身松懈下來,转身向榻上走去,光裸的脚底踩到一硬物,圆圆的光滑而冰凉。 我顿住,还是缓缓地俯身拾起,似乎又看见了那白衣胜雪,风神如玉,如墨的黑眸柔情如水,轻柔呵护之极的轻吻和翩翩君子之风,把‘回天丸’放好,看了看,只剩一颗,看來那颗被我和楚寒平分了。 躺下,极度欢爱后的疲累涌上,身子酸痛无比,我神思怠倦,入睡前,喃喃念叨:“只一次就好,只这一次了……” 这一觉睡得极甜极香,我悠悠转醒,神思还在迷糊间,忽然帐外一片‘呛然’刀刃拔鞘的声音,和杂乱的脚步声和人声。 “有奸细,抓刺客!” “别让他逃了……” “快,好像在这边!” 怎么回事,头还是有些晕乎乎的,睡眼惺忪间,见过明晃晃的火把自帐篷外闪过,竟又是晚上了,这一觉睡了这么久,起身,用被子裹好自己,刚迈步,冷不防脚下一拌,摔在一个柔软的东西上。 我七手八脚的爬起來,被脚下的东西吓了一跳,地上俯卧着一个黑衣人,身形适中,脸朝下,一动不动的,我试探着伸出手,推他一下,沒反应,‘喂’了声,也沒见动静,于是大着胆子手探到他腰下,用力一掀……还挺沉。 他翻了个身,手摊开躺着,面上还蒙着黑纱,腹部上一片黑红,他刚翻过去的毯上留有大块的殷红血渍。 “受伤了呢?”我轻声道,蹲下身去,手慢慢的伸到面纱上,轻轻扯下。 好美好美的女子,柳叶眉,眼捷浓黑而长,像蝶翼,眼角微微往上斜,可以看出她的眼睛很大,完美的瓜子脸,挺直的琼鼻下是淡红的樱唇,她的皮肤也很白,如玉瓷,标准的古典美女。 我细细地打量着,赞叹她的美丽,看着鲜红的血丝从她的樱唇上挂下,玉似的白,衬着惊心动魄的红,很凄艳的美。 怎么办,貌似她是个刺客,來历不明,不知道刺杀谁,难道…… 我心里一跳,有种心慌的感觉,难道她是來刺杀周智的,这里只有周智的地位最高最重要了。 忽然手上一紧,一只纤白如玉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我一惊,低头看她,古典美女眼睛半睁,望着我,眼里一亮,如星辰闪耀,眸底划过一丝清光一闪即逝,她挣扎着起身,却是徒劳,樱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忽然手按腹部处,嘴里一口鲜血飚射而出,喷了我一头一脸。 古典美女勉强用肘部半支着身子,嘴里‘恩恩恩’着,抬起沾血的手指指向身后。 我回头看去,一个很大的木桶,冉冉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叠衣物和一托盘饭菜。 原來周智早就为我准备好了,不由心里涌上一丝温暖。 我明白了,她要在浴桶里藏身,这让我马上想起‘倩女幽魂’中的宁采臣和女鬼小倩,还有很多古装剧里也有这样的情形,想不到让我碰上了,只是不同的是,两人都是女的。 帐外的喧闹声越來越噪杂,渐渐往这边传來。 古典美女眼神急切,殷殷的看着我,好不楚楚可怜动人,让人不忍心拒绝,來不及多想,我扶起她往木桶走去,她手攀上木桶,我扶着她的翘臀,很不错,很有弹性而结实,想來练武的人都是这样吧! 好容易,她坐进木桶,激起水花四溅,偏首看我,精致的脸在袅袅的热气中如梦如幻,像一个美丽的梦。 古典美女又伸出手指,指向地下,我反头看去,毯上还有她留下的殷红血渍。 帐外的人声渐渐清晰。 “到公主帐去,那边好像还沒搜过!” “快快快……万一公主出了什么事,咱们可担待不起!” “就是就是……” “还啰嗦什么?晚一步公主出了什么差池,咱们有多少个脑袋都不够赔!” “是是是……快快快……” 第六十二章 麒麟玉佩 已经刻不容缓了,反正都是女的,我想,被子是像浴巾那样围在胸前,我解下來,一抛,薄被便像云彩一样,悠悠的落在那鲜红上,把它罩住。 古典美女好像很惊讶的看着我,目光看着我跑來跳进木桶,然后她马上沉下去,隐沒在水中。 “公主公主,有奸细混入,属下要进來察看!”帐外响起声音,一束束的红黄的火把明晃晃的闪动,照出兵刃尖厉的棱角。 我掬把水洗掉脸上的血迹,大声道:“本宫这里沒什么奸细,只有本宫一人,本宫在洗澡,不要进來!” “青丝……”声未到,人先到,智亲王银甲在身,身后浅紫披风‘唰’的一下,已來到身边。 我暗道声:“好险!”,感到古典美女钻到我腿下,我屈起腿,罩在她身上。 “青丝,有奸细混进來,还好,你沒事!”智亲王手抚剑柄,一手按在桶沿,温柔地看着我,脸上紧张的神情一闪而过。 我看着他,未戴金絚鉾,黑发简单的绾起,披在银光甲上,更显俊美,少了几分迫人的犀利,英武不凡,怔仲间,他的手抚上我的脸,好看的红唇近在咫尺。 我捧了一把水往他脸上浇去,撒娇不依的踢着水,水花飞溅,落了他一身,溅了一地:“不要嘛,人家在洗澡,你快出去!” “青丝……不要闹了,你身上什么地方本王沒见过!”智亲王抹去面上的水渍:“刚才本王好担心……今日本王就守着你,不要叫给奸细虏了去!” 我从桶中拨起水往他身上泼去:“谁会虏我,不要说了,先出去……等会和我一起用膳!” 智亲王的目光落在饭菜上:“也好,这些吃食都凉了,本王命人重做些再端來……本王调了军士守在帐外,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立刻就会保护你……本王也守着你……不要怕!” “好好好……” 看着他出去,我吐出口气,刚才不断的掬水是怕智亲王靠近木桶发现她,还好,有些意外的顺利,手伸入水中,摸到她一动不动的蜷着,使劲推两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了,出來吧!”我轻轻说道。 沒有反应,糟了,不会是溺死了吧!又有重伤在身,连话都说不出來,怎么在水中呼吸。 我大惊失色,手插向她腋下把她撑起,果然,面上苍白得一丝血色也沒有,拍了拍她的脸,头耷拉着。虽然在温热的水中,她的脸却很冰。 这古典美女刺客不会就这么死了吧!多美的人儿,多可惜。 人工呼吸,人工呼吸,目前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办法了。 艰难地把她抬出木桶,平放在毯上,一下一下用力的压着她的胸,咦,怎么这么平,古代女子就喜欢把胸束得紧紧的,像怕被人隔着衣物看到鼓起的胸一样,真是难受。 沒时间想那么多,捏住她的鼻子,深吸一口气,对着她的嘴灌去,吸气,灌气,吸气,灌气。 正欲在灌一口,瞥见古典美女的星眸睁开了,她的目光从我脸上,往下,在颈间妖莲停留片刻,又一路滑下去。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跪在她面前,全身水珠如水晶般闪亮,峰尖还在往下滴着水。 “这是人工呼吸啦!就是用气來救你,还好你沒死……我们都是女子,嘴对嘴也沒什么关系了……”我解释道。 古典美女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好像是在笑,依旧很苍白。 突然‘叮’的一声脆响,我被一股大力一拉,还沒反应过來怎么回事,就见一蓬青紫寒芒乍现,冷厉森然,杀气入骨。 我尖叫道:“不要……智……她是女人!” 青紫寒芒消失,寒剑在智亲王手中仍散发着森森冷意。 古典美女躺在毯上,手护胸前,手臂上的黑袖已裂开,露出里面像钢片一样的东西,原來她带着护腕。 身子感到一阵冰凉,才发觉被智亲王搂着,浅紫披风把我包裹住。 智亲王一剑指地,神色冷冽,目光锋锐之极望向古典美女。 见他眸中泛起微微红色,杀意侵入肌肤隐隐生疼,我急急对他道:“她是个女人……不要杀她!” 智亲王转头看我,眼里的冰寒化开,俊颜上有奇怪的隐隐笑意,像是释然了什么:“原來如此!” “什么原來如此……”我话未说完,眼角余光瞥见地上的古典美女好像动了动,青紫剑芒暴现,我的惊呼声中,古典美女滚了几滚,俯卧在地上,黑红的血从她身下缓缓流出,旁边,一块玉佩样的东西由一根天蓝色丝络吊着,白得近乎透明,里面流动着莹莹如星河般的光泽,又似有云彩飘过,隐隐翻腾。 智亲王的眼神落在那玉佩上,俯身拾起,我凑去一看,正有血丝从玉佩上滑下滴落,不留一丝痕迹,真是块良玉,不沾杂色,上面好像刻着麒麟图案。 智亲王眸底闪过一丝清锐,眼里颇为复杂。 “她死了吗?你不会就这么一剑杀了她吧!真是一点怜香惜玉都沒有!”我看着毯上的古典美女道,但还是不敢过去看一个已死的人。 智亲王看着我,眼中是责备与宠溺:“本王沒有杀她,只是重创她,你不让本王杀本王就不杀,可是……你不听话,竟让刺客藏匿在木桶里,与你**相对……就为这个本王就要把她千刀万剐……” “你怎么知道她藏在木桶里,同样是女子,**相对又有什么关系!”我叫道。 智亲王道:“血腥味,本王征战沙场,对敌无数,怎会嗅不出这熟悉的味道,再者,帐内一览无遗,除了木桶可以容身,在加上你不断把水泼到本王身上骚扰本王……这几点,就够了!” “怪不得你走得那么顺利,往常你可要亲几下的……”我道。 “对啊!青丝,本王一见你就想爱你!”智亲王笑着,桃花眼里波光盈盈,俊脸靠來,红唇低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这个……她还沒死,还不快救人!”我躲开他,想去古典美女身边,浅紫披风微微掀起,露出**的腿。 手被一拉,重回智亲王怀中,眸光如水,温柔的看着我:“青丝,你永远是那么善良……” 我挣脱着,微恼道:“救人要紧……哪怕她真的是个刺客,也要先审讯再说吧!” 智亲王抱紧我,俊脸上又浮现了那种奇怪的笑意,认真的看着我:“青丝……你难道沒看出來,她……是个男人!” 男人,男人,古典美女是男的,有这么美丽的男子吗?智亲王看着我目瞪口呆的样子,爽朗地大笑。 我愣愣道:“怎么会有长的如此美丽的男人,比女人还女人……” 智亲王松开我,走到古典美男身前,脚一挑,古典美男就落在他肩上,回眸看我:“有多美丽,有本王俊吗……” “臭美!”我截道。 智亲王笑笑,道:“再不救他,他就死了,冤家,他是托你沒穿衣裳的福,要不然怎会有福气让本王扛他……被外面的银甲军看到你……本王会杀人的,还不快穿好衣裳,一天一夜了……肚子饿了吧……等会本王來与你用膳!” 说着,不等我开口,就走了,手里还拿着那块玉佩,天蓝色丝络一晃一晃的,留下我一人慢慢接受刚才和一个陌生男人赤身相对的事实。 我呆呆的站了半晌,赶紧穿好衣裙,从來沒发现穿上衣服是件如此重要的事。 衣裳是佩云从庆王府带來的其中一套,她知道我不喜欢太繁复的东西,水湖碧色轻衫,腰束霞彩千色娇纱群,好了,就这两件,脚下是轻便的银丝珠头鞋,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的绾起,流泻到腰间,沒有任何钗饰。 我微微有些烦躁,在帐内踱來走去,吃了几口冷饭冷菜,味道虽好,却实在沒有胃口,忽然很想见张思雨,不知他脸上的刀疤怎么样了……还有楚寒,不知那晚智亲王抱着我走,他会怎么想……。 于是,踱出帐外,新月如勾,夜色深沉,又是夜了,我想。 营地里一如往常,处处燃着篝火烤着野味,士兵们席地而坐,有些着银甲,有些着黑甲,碰酒碗,放声大笑,那浓郁的食物香味一个劲地往我鼻子里钻,我谗言欲滴,食指大动,这可比起刚才那些冷饭冷菜香多了。 选择着,向一圈银甲兵丁走去,我知道黑甲是上官锋的部下,我可能还是他们眼中的将军夫人,这些不知内情的士兵豪爽点的,喝多了酒,一时误言,也是正常的事,我可不想多生事端,那个桃花眼,占有欲极强,人又霸道……我可不想惹恼他,最起码现在还不想。 近前的篝火上,烤着两只野兔,一只羊腿样的东西,金黄色的油脂低在火下,‘兹兹’地冒着青烟。 见我走來,闪亮亮的银甲一齐起身,慌忙的起身行礼,同声道:“见过公主殿下!” “沒事,坐着!”我微笑着,眼睛尽量不往野味上瞟。 士兵们当然不敢,连连摇手,有些激动无措。 我仍笑着,但口气微硬,命令道:“你们都坐下,本宫來尝尝你们的手艺,人多气氛好,性情男儿不需顾及什么?”眼一斜:“别让本宫小看你们,连本宫座前都不敢近身,拿出你们杀敌的勇气來……陪本宫吃东西!” 第六十三章 激情如火 士兵们犹犹豫豫地坐下,有机灵胆大的,把烤好的野味送到我面前,小心地陪着笑说道:“公主,您尝尝这个,这个部位的肉最好吃,烤了半个时辰,刚好,不老不焦,香着呢?您看,这皮是金黄色的,这个色泽吃起來最是时候了,这油脂都跟黄金似的,一滴滴的往下滴呢……哎,您小心别烫着了……” 我接过叉子,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唇慢慢地咬下去,在士兵们的目光下,我嘴里咬着肉,含糊地大叫一声:“好烫,水水水……” 太好吃了,就是太烫。 先前那个说话的士兵慌张的跪地磕头:“属下罪该万死,烫伤公主……请公主治罪!” 周围几个士兵看着他,有幸灾乐祸的,有无动于衷的,也有的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我抓住他的手臂,阻止他继续磕头,在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中,扶他起來,笑着,嘴里仍在吃肉:“沒事沒事,是本宫自己不小心……你烤得很好吃,本宫很喜欢,很香,恩……作为奖赏,本宫待会……待会唱只歌给你们听……助助兴……水呢?” 有水吃得快些,沒那么烫,空空的胃里尝到美味,便饿得慌。 很快旁边一个士兵送上一个碗,我大喝一口,旋即睁大眼睛激喷了出去,飚射在篝火里,‘蓬’一声,火光暴涨,烈烈地差点烧到我的眉毛。 “恩……咳咳咳咳……咳咳……好辣呀,怎么这么辣,太呛了……原來是酒……咳咳……”我剧烈地咳嗽着,差点把手里的野味抖掉,摸着喉咙说不出话來。 “属下该万死,属下见公主烫着,一时心急,随手端了碗來,属下该死,请公主惩罚属下!”那士兵像刚才那人一样,连连磕头,我又咳了两声,理了理嗓子,故作薄怒样,道:“你是该死,让本宫呛到,本宫要重重罚你!” 四周安静下來,连稍远出的士兵都起身转头这边,端碗的士兵身子一震,头磕在地上,沒有反应,气氛一下子凝重起來,我清了清嗓子道:“本宫就罚你去拿壶清水來,给本宫润润喉!” ‘扑哧’‘呵呵’的轻笑声不断响起,那士兵自草地上抬起头來,眼里是惊喜与感动,他又朝重重我磕了个响头,大声道:“是,公主,属下遵命!”说完,飞一般地跑去了。 “哈哈哈……” “这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呢?” “还不快点,公主等着喝水呢……” 士兵们笑闹着,重新坐在篝火旁,慢慢的喝酒说笑,气氛轻松起來,我要的正是这个,边吃着不时抬眼间扫过,他们年轻的脸上发着酒后的红光,笑容满面,眼神清澈而挚实。 我不由想起读书时课本里那一篇叫‘谁是最可爱的人’的文,那些解放军,眼前就是活生生的临阵杀敌的战士,心里一激动感慨,脱口道:“你们是最可爱的人!” “恩!” “啊!” 感觉到他们的目光都注视着我,我又道一声,举起满是油脂的大拇指:“你们都是最可爱的人,真的……最可爱,是本宫最敬佩的人!”我扬了扬大拇指,在他们怔住的目光中,两手一翻:“还有么!” “有有有……” “公主您今晚想吃什么小的都给你弄來……不不不……您以后想吃什么小的都给您弄來!” “哈哈哈……” “别说,公主,小山的手艺在军中可是数一数二的!” “能让公主吃到小的做的东西是小山最大的福气!” “哟哟哟……就会溜须拍马!” “哎,我说的可是心头上的话,不是讨好拍马屁!” “这可不是拍马屁,是拍公主的……” 四周顿时静下,须臾,我第一个笑起來,士兵们再也忍不住,轰然大笑,惹得军营里不少将士都往这边望來,我看着那个叫小山的兵丁,很质朴宽厚的一个小伙子,笑起來两眼咪成一条线,笑容很真诚。 他们碰杯说笑,我手里的羊腿剩下一半,清水早就送來,还带一小盆水,和一方雪白的帕子,是给我洗手的,这个士兵想得很周到很细心。 “公主,您不是说有曲给属下作奖赏的吗?”小山的声音。 其他人立即起哄:“对对对……公主说过的!” “公主,您就來一个吧!让小的们聆听您的仙音!” “好!”我放下羊腿,到木盆里洗手,拿过帕子擦干,帕子是微湿的,看样子是洗干净才拿來的,我向那个拿水的士兵笑笑,他受宠若惊的笑着,脸都红了。 “唱什么曲呢?待本宫想想!” 一时还真不知唱什么好,才应景。 擦着嘴,盯着燃得‘噼啪’作响的篝火,我搜索回忆着脑子里未來世纪的歌曲,却发觉旁边说笑声渐渐小下去,很静,很静,身边的人都站起退开,空气中有微冷肃沉的感觉,对面坐下一人,银甲的反光更耀眼更寒些。 智亲王笑看我,面容在火光的闪耀中更俊美英武:“小山烤的野味是全军中最好吃的,你还真会找!” 我一笑,却见小山道了声:“谢元帅抬爱!”就和士兵们一起退开。 我一眼瞟向智亲王,他转向士兵们笑道:“都坐下,刚才是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必拘束!” 智亲王的笑容是我有史以來见过的最和善亲切的一次。 大家又坐在一起,不过除了智亲王和我,无人敢放声大笑。 “酒來!”智亲王道,目光看向我,微笑道:“女儿红怎么样!” 女儿红,传说中的酒耶,武侠小说里才有,在他蛊惑的目光下,我点点头,才省起自己不会喝酒,女儿红很快送上,两坛,黑得透亮的坛身,黄泥红绸封住坛口。 智亲王一掌横过,顿时一股浓冽的酒香扑鼻而來,我不禁脱口道:“好酒!” 智亲王眸中一亮:“你也懂得品酒!” 我摇头道:“我不会喝酒!” 智亲王微怔,旋即嘴角上扬,倒了一碗,透明的酒液在碗中如水柱般溅起,落下时清澈明晃的一碗,我知道了,女儿红是如清水般透明色的,这里有女儿红,会不会有别的酒呢? 我问道:“除了女儿红这种酒,还有沒有‘竹叶青’、‘烧刀子’呢?” 智亲王眼中隐隐有诧异:“有,连这些你都知道!” 我道:“我猜的!” 心想,原來,写武侠小说也是有根据的。 “公主,您刚才喝的就是‘烧刀子’!”小山道。 智亲王的眸光撩來:“原來你已喝过!” 我道:“是啊!全都吐了!” 士兵们全都低下头去,脸上肌肉紧绷。 削薄的红唇抿出一丝笑意,智亲王端酒过來:“‘烧刀子’味道劣了些,來,尝尝这个,比那醇厚甘冽得多!” 我犹豫着,伸手接过,试探着轻畷了点,恩,不错,很清香,绵而甘冽,入口滑爽,竟有一丝甜味,也不怎么样嘛,还以为会很烈,举起碗,我道:“比‘烧刀子’好喝多了,简直不像酒!” 智亲王适时的举起酒坛:“你用碗我用这个!” 我挑眉道:“那你岂不是亏了,我干了!” 沒注意到一旁士兵和智亲王的暧昧眼光,我一倾灌喉,余光见士兵们上身微微后仰去,啊!好辣,呛烈灼人,喉咙往下,有一道火一直烧到胃里,极快的腹腔里都烧起來。 ‘噗’一声,口中小半的酒喷出,对着篝火,暴起的火光比刚才高涨几尺,智亲王端然不动,火光在他身前一分都未进,似有一堵无形的墙堵着,我大声咳嗽着,脸上似有火在烧,碗摔在地下。 “怎么了?呛到沒有!”对面人空坛落,智亲王拥着我。 身子一凉,感觉靠上去好舒服:“当然呛到了……咳咳……我都咳得这么厉害……咳咳……这酒怎么到了喉咙里味道就不一样了!” “呵呵……”智亲王轻笑着:“本王以为你会品,早知道,就不让你喝了,走……回营帐休息!” 我扫了一圈,小山子眼中微微闪过失望之色:“不行,我答应了奖赏一曲的,怎能对属下说话不算数!” 扶我的手停了停,智亲王道:“言出必行,好,军中的信条就是说话算话,公主言而有信,巾帼不让须眉,让人佩服,那就请公主高歌一曲!” 和我打官腔呢?许是人多,我道:“还沒想好什么曲应这景呢?” “那……”智亲王沉吟着。 我脑中灵光闪过,扬脸看向智亲王,他也正朝我看來,两人同声道:“精忠报国!” “呵呵……”两人都笑了,智亲王眼里闪着为如此的默契而欣喜的光,温柔如水的目光把我笼住,他扶着我坐下,我轻轻地推了下他的手臂,不想,他却搂得更紧,我暗恼无奈,只得由他。 ‘叮叮叮’智亲王修长的手指叩敲在膝上,银白甲片发出脆响,合着‘精忠报国’的拍子,我轻启唇,清扬空灵的歌声逸出:“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恨他乡……”智亲王和音唱着,低哑略带磁性的男声和轻灵的女音和在一起,说不出的融洽好听。 “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息,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不知不觉,慢慢的,一旁的士兵应声合唱着,这激壮豪情的歌声辽原开,军营中四下里都响起男儿高歌,我脸红心跳,酒意上涌,头微微晕眩,早已收声,依偎在智亲王怀中。 “醉了吗?”轻柔的话语传來,智亲王在我额上一吻:“早知道就不要喝那么多嘛,走,到马上吹吹夜风,会更好些!”我抚上被吻过的额,手撑在他的胸膛,扫了一眼,发现小山他们神情专注的唱着,有人眼里还含着热泪,激动不已。 唉!我叹一声,这些纯朴的士兵,每次作战都是在最前,今次在一起饮酒说笑,不知下次战争过后,能否如故,能见几人。 “走吧!”智亲王扶起我:“走得动么,要不要抱起你!” 我推他一把,嗔怒道:“我自己会走……你就是巴不得别人看见……” 智亲王一笑:“女儿红的后劲可是很大的,到时候不要求本王!” 我干脆脱离他,脚步竟真的有点踉跄,刚离开的手臂即刻又搂上,他在耳旁说道:“你就是这么倔强……” 我沒应声,胸口堵得慌,闷闷的想作呕,很不舒服的反胃感觉。 “要不要入帐休息,下次再也不准喝酒了,看你难受的样!”智亲王搀着我,语气里满是疼惜与霸道。 我抬头一看,帅帐就在眼前,那匹白色的战马栓在一旁,刚那篝火堆本就不远,我肚饿就找近前的了,帅帐里燃着烛火,红黄蒙蒙看不清什么?只瞧见帐壁上现出刀剑弓弩的暗影。 还是不要去了吧!帅帐,军事机密的地方。虽然现在我头晕脑热。 “不用了,还是……还是到外头走走吧!外面空气好些!”我道。 智亲王看着我,目光含着赞许:“那我们离这里远些,到草原上吹夜风!” 我点头道:“好!” 上马,智亲王由后头抱着我,策马缓缓前行,远离军营老远,我都能听到最后众将士在唱那句‘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樊国要让四方,來贺……’。 幽暗的夜空泛着银光,星光在深邃暗蓝的苍穹中时隐时现,马儿轻跑着,徐徐清风拂面而过,绿原如浪,气息清新洁净,两人一路无话,都沉静在这静谧美好之中。 虽然恶心呕吐的感觉缓缓消失了,但体内还在像有把火烧着,头微眩,弱无力。 “青丝,此时好些了么!”智亲王问道,温热的气息喷在颈间,很痒。 我‘咯咯’笑着,道:“好痒……不要吻人家那里了……好多了,就是那酒在肚里好像烧着了般,头有些晕!” “女儿红的后劲是这样的!” “呵呵……叫你不要亲啦!痒死人了……啊……” 智亲王抱着我翻身滚下马,两人跌落在草丛里。 “青丝,你最美!”智亲王俯身看我,眸子里浮现醉色的浮光,深情无限。 我笑着,觉得这样躺着很舒服,沒有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半睁着眼,把星辉影在眸中:“还可以啦!不算天下第一!” 智亲王忍不住轻笑,道:“青丝……嘴里全是酒气……你醉了!” 我笑着连连摇头,青草‘沙沙’的响着:“我沒醉,还可以喝……恩……不要吻啦!人家透不过气來!” “那就吻这里!” “啊……”我惊呼一声,衣衫已被掀起,胸上两点嫣红被咏吸**着。 我娇喘着,弓起上身,手指**他的发里:“不要……不要……这儿会让人瞧见!”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的传來:“不会,方圆三里之内不会有人,本王的耳目灵着呢?” 酥麻的感觉一波波涌上,我的头昏昏沉沉的,只觉得很舒服,大声**着。 “青丝,你好烫!”智亲王抬起脸看我,年轻俊朗的脸上微红,眸子里的光很灼热,手已探到裙里,暗哑着道:“你好像很愉悦!” 受不了手指的撩拨,我夹紧双腿,可又被他的膝抵开。 “哈哈……我是很愉悦,很舒服……啊……你不要再……啊……人家受不了啦……恩……”我**着,搂上他,星眸迷蒙间,见水湖碧色轻衫似云彩飘落,银色明光甲片片飞旋而起,落在碧色云彩上熠熠发着光,银光衬着碧绿色,说不出的融洽而好看温暖。 感觉自己又躺下,滚烫的身子贴上來,胸前被吻咬逗弄,手指一直抚弄不停,我娇喘细细,浑身轻颤,仰起头,抚上他的脸,寻找他的唇,他很快就热情地回应,唇齿纠缠,吻得翻天覆地。 智亲王微微喘息着:“青丝,你好湿,身子好烫!” “恩……”我只觉酥软麻痒得难受,像电流击过,需要什么來发泄,紧紧抱着他,狂热地吻他,撕咬他,他热烈的回应我,近乎狂野,在我身上狂吻啃咬,两人陷入疯狂,激情如火,尽情缱绻。 我**着,燥痒不已:“智……智……要……” “青丝……”他抱着我的臀,一举进入。 “啊……”突如其來的充实快感填补了急泄的空虚,我喘息着,头向后仰去,任瀑发摇摆飘荡,搂着他的脖和他一起起伏。 智亲王看着我,俊美的脸上红潮阵阵,眸子里深情无限,腰部逐渐用力:“青丝……最爱是你!” “啊……智……智……” 他突然吻在颈间妖莲上,抱紧臀部,快而猛的撞向我,我大力**着,一下子就被抛到了浪的顶端,又似在云端里沉浮不已,浑身亢奋而无处着力,大声叫他的名字。 两人急促粗重的喘息着,热汗淋漓,我一直在浪尖上抛腾,直上升到云絮,还在往上冲飞,高潮不断……我已到极致。 “智……不要了……”我受不了这极端的快感滋味,从他身上无力滑下,他托着我躺下,俊美的颜上镌刻着深深爱意,汗自额上滴下,和我身上的汗水融合在一起,如细水般流下,抬起**的双腿,重重撞來。 “啊……智……智……不要了……真的不要了……”我疯狂摇着头,发丝乱摆,死死抓住他的手,饮泣出声。 “青丝……说爱我,说……爱我,说啊……”他急促地喘息着,对我的哀求充耳未闻,冲势勇猛。 手无力松开滑下,骇浪般的亢奋高潮把我淹沒,几近晕厥……已到最极限,哭喊道:“智……啊……爱……爱你……我爱你……啊……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他的攻势激烈而持久,只记得他不断地叫我的名字,要我爱他,我一直哭着,抖如秋风树叶,然后就沒有了任何知觉, 第六十四章 剑斩禽兽 很温暖很舒服,很牢固安全的感觉,几乎不愿不想醒來。 眼捷颤了颤,我慢慢睁开眼,一如往次,智亲王静静地看着我,温热的气息吐在我的眉眼。 天际一抹蔷薇色的光,左右横斜在草原上,红火的日芒即将从厚厚的云层里喷薄而出,白马在一边安静的低头嚼草,又过一夜了。 智亲王用浅紫披风把两人包住,里面依旧**着,腿纠缠在一起,贴得紧紧的。 “怎么背后暖洋洋的,像有股热流涌进身子里,好舒服哦!”我懒懒地问道。 智亲王轻吻着光洁的额道:“那是本王的内力,本王不想你冷到!” 我一怔,手抚上他的脸,望入脉脉含情的俊眸:“别傻了,快撤功,你的怀抱就够了,我不冷!” 温热的手环到肩胳,俊脸上坏笑着带着一丝满足:“昨晚你出了好多汗,本王细细地拭了好久才拭干……昨夜你好疯狂,好像很喜欢和本王欢爱的样子!” “有吗?”我故作诧异。 智亲王一笑,手在细腰上來回抚摩:“还知道装傻,下次绝不能再饮酒……要饮只能和本王一人饮!” 我想到昨夜的疯狂,不由脸上一红,心上涌过一丝悸动,迟迟艾艾地开口:“你为何那么强壮……那般持久!” 唇上一吻,智亲王道:“不知道……本王很喜欢和你欢爱……一见你就想爱你……爱煞你极致愉悦的样子……恩!” 我掐他一下,又问道:“那你……我睡着后……又那个多久了!” 线条优美的唇角往上扬,智亲王道:“一个时辰……哎哟!” 我连连掐他,嗔道:“这么久……” “别掐了,别乱扭,冤家……再动本王又想要你了!”智亲王道:“骗你的,本王怎会舍得呢?见你晕了后,本王知道你受不住了,就……马上好了!” 脸又红起來,我道:“我想去看看庆王爷,不知道他脸上的伤怎样了!” 须臾,智亲王才出声,口气颇有不悦:“一醒來就想到他了,你们还真是比亲兄妹还亲!” 我微恼,抬眸看他:“你不要乱吃飞醋,我和庆王爷不是你想的那种……” 要说的话被吻堵上,智亲王道:“本王知道,但就是妒忌你们之间的信任和默契……在别人身上,都未见过如此无间的信任!” 听他的语气隐隐有丝淡淡的惆怅,无由的,心深处,有一线疼痛微不可见的轻轻划过。(..info好看的小说) 我向他嫣然笑道:“兄妹之间的信,和夫妻之间的信是不一样的!” “哦!”智亲王扬眉一笑,眸子里发着光:“穿衣裳去看他……本王如今不那么妒忌他了!” 对于他的直言不讳,我无语。 水湖碧色轻衫像一汪春水捧在手中,智亲王笑道:“本王來帮你穿!” “不要!”我伸手接过,想也不想就断然拒绝,眼角余光瞥见手掌仍空在那里,心头一忑,便极快地转身撒娇道:“人家不习惯啦!被你看光不够还想着占便宜!” 智亲王一把搂过我,在唇上深深一吻,帮我系好腰间霞彩千色娇纱群上的飘带,温柔地看着我:“青丝,你总是这么善解人意!” 我对上他如水的眸光,隐隐有一丝失落一闪即逝,那一线微不可见的疼痛又在心头划过。 我唤他:“智!” “恩!”他道。 我猛然重重的吻入他的唇,像他那般狂热的吻我一样,直到透不过气來时,我微喘着道:“智,你知道么,其实你长得很好看……” 见他唇角忍不住上扬,我又接道:“但是……不穿衣服的时候,就沒这般好看了……” 智亲王忍俊不禁,俯身拾起明光甲,桃花眼飞來一溅水光:“其实本王故意如此的,为的就是让别人看到!” 我怒嗔他一眼,走上前,手笨拙地帮他穿着明光甲,觉得自己像是送丈夫出征的妻子,穿戴好后,我看着他。 晨光洒在他身上,银甲熠熠发着光,清风徐來,乌黑的发丝微拂过面容,秀眉微微向上斜起,带出一丝锐气,眼若秋水,两丸乌黑深邃,神光内敛,鼻梁直挺,削薄的红唇有着好看的弧度,和眉稍一起上扬的时候,冷厉的杀意同时也能温柔风情无限。 身后浅紫披风随风飘扬,他站在我面前英武飒爽,俊美潇洒。 “你多大了!”我问道。 “二十一!”智亲王轻轻道。 我在现代是二十六岁,还好,这个身体十八岁。 吸气,扑到他胸前,紧抱住他的腰,银甲很凉:“我的夫君好俊,好好,好温柔,青丝好满足,已满足!” 智亲王同样紧紧抱着我,在耳旁低声道:“青丝……不说……不要这么说,本王爱你,爱到天上地下,前生今世,一直爱下去……死后也爱!” 他的声音里含着痛苦,我听得出來,不由有些惶恐,隐约感觉到他似乎知道些什么?又不敢肯定他确然知道些什么?只感受他抱得很紧很用力,像是会失去什么重要东西一般。 智亲王轻轻抱起我,扶在马上坐好,一策缰绳,马儿轻步跑起來。 “青丝,我们多生几个孩子好不好,女孩像你这般美,男孩像都我这般出众!”智亲王忽然这样问我。 依偎在坚实的胸膛,手里衣纱突然拽紧,我笑着,眼里有泪:“好!” 智亲王忽然一夹马腹,马儿如一支离弦的箭冲出。 飞驰的速度中,眼泪随风而逝,衣襟湿,头顶发丝微湿,有水滴落在我脸上,银甲冰凉,两人谁都沒有再开口说话,元吉部落近在眼前。 智亲王猛然一拉缰绳,白马立即顿住,轻嘶一声,轻转几圈。 “怎么了?”我问道。 “前方好像有事端!”智亲王道。 “什么事,和庆王爷有关吗?”我又问。 智亲王道:“是的!” 我急道:“那还不快过去!” 智亲王道:“不急,本王想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我奇道:“你能看得到!” 智亲王轻‘嗤’一声:“本王能看得清楚有几人,在说什么……即使听不清,看唇语也能知道!” “啊!”我扬眉抬眸:“有这么厉害!”,心想下次有什么事要妨着点了,这桃花眼,深藏不露着呢? 智亲王傲然一笑,执起我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柔声道:“你夫君武艺不高强怎能保护你……本王只对别人厉害,对你……对你却毫无办法……嘘,不要说话……郑元礼和手下奸杀了几名元吉女子,老七正和他理论呢?呵,乌哈丽郡主也來了,八成是看上老七了……他艳福不浅啊!” 目光有意无意向我飘來,郑元礼,那个当街调戏佩云的满脸麻子的猥琐年轻人,竟然奸杀女子,可恶。 不理会他颇含意味的目光,我径直问道:“佩云呢?佩云在么!” “在,在怒斥郑元礼……老七吃他不下了!”说着,智亲王一拍马臀,睥笑道:“为了你那比亲兄弟还亲的哥哥,本王要出马了,不然,他哪能镇得住场面!” 身子向后一倾,疾风掠面,弹指间,已到人前。 白色帐篷前的大块空草地上,或站或躺或坐围着好些人。 几个年轻貌美的元吉女子躺在草地上,面色煞白,双目紧闭,嘴角挂下血丝,衣裙破烂,身上血迹斑驳,露出的部位青紫红肿,可以看出死前受过虐待**。 数个元吉老人抱着她们的尸身痛哭不已,表情仇恨悲伤,几个年轻的元吉人被银甲士兵制着,刀横在脖子上,不断反抗怒骂,杀人的眼光看着一个紫色金纹锦服的满脸麻子的,表情不屑狂傲的年轻公子。 乌哈丽双拳紧握,美目含煞,似要冒出火來,和佩云站在一起,怒视着郑元礼。 张思雨嘴噙一丝冷笑,轻视之极的目光含着锋锐的杀气瞥向郑元礼。 他身后先锋军士手还夹带着包扎白条的轻伤者手按剑柄,目光冷厉,和郑元礼的手下对峙,外围一圈银甲军围着,双方锋利兵刃之气映着日头,泛起一片寒光闪烁,剑拨驽张,气氛一触即发。 稍远处,元吉人和银甲士兵正赶來。 隐约听得郑元礼冷哼了句:“你这个贱子,若不是靠着裙带关系攀上智亲王……” 霍然见白芒乍现,张思雨一剑横过,长剑已浴血,他收剑蔑然一笑,手指轻抚过剑身,鲜血一路蜿蜒滴下:“杂碎,真是污了本王的宝剑!” 郑元礼喉间一抹血痕暴现,血如泉涌,他以手抚喉,发出‘咯咯咯’的响声,双目圆睁,浑然的不可置信:“你……你竟敢……”,到此,噶然音断,‘蹬蹬蹬’连退三步,慢慢瘫软在草地上,一动不动。 张思雨一声冷笑:“本王何曾怕过谁,又何曾仰仗过谁!” 众军惊震,郑元礼的手下勃然变色,放开那几个元吉男子,怒刀相向。 先锋队毫不示弱,拔剑而上,面有傲然之色。 乌哈丽望向张思雨,眼里满是钦佩和感激,一弘绯色刀色漾开,光色潋滟,照得她美艳含霜。 乌哈丽弯刀在手,护在佩云身前,指向对面:“你们别太欺人太甚,本郡主要不客气了!” 第六十五章 钝痛 兵刃相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血战在即。 忽的一袭森冷的杀意漫天润地的侵來,每人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上,畏然惧震。 众军煞气傲意顿收,还刀归鞘,单膝跪地,头颅低下,似臣服在那无上的杀意之下,众口同声:“见过元帅,见过公主!” 银甲军往两边分开,一骑缓步而入,屹立当中,一绸纱女子横坐在马上,由一年轻男子单臂环抱着。 那年轻男子银恺在身,英武不凡,俊美如斯,一手执着缰绳,面无表情,然眼中冷锋如刀,震人肺腑。 “庆王爷,你怎么如此痛快就杀了他,先阉了再慢慢折磨呗,这等卑鄙狠毒的无耻小人,本宫最为不耻痛恨!”那马上女子口出狂言,震得众军轻颤下看她,不约而同喉结下滑,干咽一口。 张思雨苦笑一声,牵动脸上伤口,眸光中隐现针芒撩向近前:“下手太快了些,现在后悔了,不过,禀报公主,还有几个帮凶在!” 我‘哦’了声,挑眉笑道:“那就好!” ‘叮叮’刀剑掉地,几个银甲军跪地叩首。 “请元帅饶命!” “是郑元礼……这厮强逼我们做的,望请元帅网开一面!” “请公主饶命,公主您大恩大德,饶了我们几个吧!” 我冷哼一声:“这事也能强逼!” 智亲王清冷地道:“按大周律法,奸杀女子应当如何!” 先锋队里出步一人,沉声道:“按律当斩,军籍者杖棍三百,额上刺青,发配边疆为苦役!” 其中一个求饶的银甲军霍然抬头,道:“她们不是我大周女子……” “元吉已归顺大周,也就是我大周子民,本王前日已和乌王达成协议,难道你们不知道吗?你们这双招子长着有何用?”智亲王断然喝道,声震八方,眼底一片凌厉慑人直逼而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片寂静,似被什么可怖的力量压着,无人敢再说话。 那几个跪地的银甲军身子慢慢颤起來,越抖越厉害,光甲声卡然作响,腾的,抓起地上的刀刃,横往颈中一抹,众人尚未反应,鲜血三尺,飞溅场中。 我瞥见先锋队里的军士面露得色,望向张思雨的眼神里有一丝钦佩和暖意,而郑元礼的手下垂头丧气,目有恨恨之色。 “谢过元帅,谢过公主!”“谢过庆先锋,为我等报如此大仇!”那几个元吉男子和老人扑到连连跪拜,我一瞥,其中两个竟是呼哈特和呼哈雷两兄弟。 他们两个虎目含泪,面露感激之色,指着年轻女子的尸身,向我饮泣道:“她是我们的妹妹……多谢公主两次救命之恩,我兄弟两人來日定当衔草相报!” 我朝他们淡淡一笑,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微微颔首算是受了。 抬眸间,见一人白装束甲,玄色战袍给他温雅如玉的风姿中添加了一抹罕见的肃锐,整个人如利剑在鞘中,深敛着秋寒,他依旧日云淡风清的笑着,看着我的目光却泛起轻涩的温柔。 楚寒,我一震,唇动间竟是涩涩酸楚,心间有什么东西被抽离,缓慢而疼痛。 身子动了动,我欲下马,智亲王却钳得更紧,无奈,将目光逃开,侧首望向未知方。 “沒什么事,散了吧!”智亲王清冷一声,众军立即散开,尸首自有人拖下收拾,策马前行几步,智亲王扶我下马,轻声道:“你和老七先聊会,本王和乌王还有些事宜,安排好,我们就回营!” 我微不可见地道声:“好!” 张思雨上前抱拳道:“元帅!” 智亲王道:“这地不干净,老七你带青丝走远点!” 张思雨应道:“是!” 我道:“去那边吧!那里干净些!”说完,瞥见乌哈丽和佩云在说什么?赶紧拉着张思雨走了,我可不想面对这楚寒和智亲王一同出现的时候。.info[] 一处高坡上,草青云淡,我和张思雨坐在草地上,俯视着元吉部落。 “你打野战了!”突兀的,张思雨这样问。 我心一跳,忍不住敲了下他的头:“你要死了你,怎么说话了……” 张思雨瞟着我:“还装蒜呢?衣衫上,发丝里,都是草屑呢?和智亲王铠甲上的一样!” “啊!”我哀叹一声,看了看自己身上,果真是,脸埋进双手掌,楚寒那轻涩的温柔目光一闪而过。 “郁闷!”我说。 “你要想清楚耶,到底跟哪一个!”张思雨郑重其事地说:“楚寒可以带你隐入山林,抛下功名利禄,带你过想过的日子,用尽一生來呵护你,而智亲王……冷酷、无情、狠戾、太难猜透,理智到绝情的地步,但他这种人,无情则已,真动起情來就会爱到毁天灭地死去活來的地步……他已入魔……他俩两个,一个是仙,一个是魔,可……” 他话锋一转,叹一声:“可智亲王生在皇家,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包括婚姻、幸福、爱情,他是皇上的亲弟弟,皇上只有他这么一个弟弟……最常见的就是联姻,天下,你真的要想清楚哦,智亲王身上的担子很重,还有他的母后……他能抛得下么,能抛得下母子兄弟亲情么,当然,你想做智王妃,和其他有势女子争宠抗衡此话另算!” 我怔住,这些问題不是沒想过,只不过从來沒认真去想过,现在由他的口中直白的说出,心上像压座山那般难受,那般窒息,忽的想起一事,我把手放在嘴边,小声道:“说话别那么大声,他听得到,刚才那么远,还不到元吉的时候,在马上,他读唇语都知道你和郑元礼在说什么……” 张思雨‘哈’了一声,捂住嘴巴,很惊怕的样子,我和他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我早就知道,楚寒也会……哼哼……死过一次的人,还怕什么?打住……不会武功的人做先锋,不是每天都死一次么,呵呵!” 收敛笑容,我看他一眼:“别说,你今天杀郑元礼的样子很帅很酷的,我看先锋队的人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厮,我早看他不顺眼了!”张思雨冷哼一声:“仗着自己是军机大臣的儿子,天天在军营里说我靠这关系靠那关系……别说,不是这厮不学无术,我才真不敢下手呢?哈哈哈……” 我和他痛快地笑了一阵,张思雨忽然起身道:“我先走了,乌哈丽來了,这婆娘,凶巴巴的,一点也不温柔,常刚伤还沒好,我也要去看他!” 我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去,果然,乌哈丽腰细腿长的身影越行越近。 死家伙,说走就走,真是重色轻友,看着张思雨迎向乌哈丽的背影,我碎碎骂道,眼角却瞥见身后一角玄色披风迎风掀扬,霎间明白张思雨走的原因,心间涩胀难当。 我缓缓起身,戎装衬托下的他飒爽风神,少了一丝温雅,多了一丝清锐,凝凝间透着无声冷峻,令人心生敬畏仰慕。 他眸子里墨色翻涌:“青丝……” 我上前一步,忘记了这是高坡,脚尖一滑,向前倾倒,楚寒一把搂过,我撞上他温暖清气的胸膛,一个字冲口而出:“寒!”,我怔住。 眸中墨色顿时化开,如阳光突破云层,清湛如晴空,目色如玉,透着安静的柔情,声音温润:“就快班师回朝了,回去后,我就向你提亲!” 我一颤,百般滋味绕上心头,夹带着一丝伤感,轻轻推开他,深深望入他的眸心:“楚寒……我现在不想……真的不想这个事情,只是想静静的一个人……” “我又晚來一步……”楚寒轻轻打断我,语含自嘲,眸子里复又上了温柔的苦涩,隐隐有丝自责痛楚:“青丝,不用说……我明白的……我会一直等你……一直等到你……如果能重來一次,我绝不会错过!” “寒,不要说了!”我重扑回他怀中,熟悉的清气萤绕着,轻轻饮泣,心像有一把钺口的刀割着,一下一下的钝痛。 颤抖的手轻轻推离那股清气,满面泪痕,对上他同样痛苦的眸子:“对不起……我真的很难过……脑子里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真的不知道!”说完,转身飞快的跑下去。 我曾答应过自己不会再流泪的,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眼泪,为什么不停的流。 智亲王的爱让我动情悸动而害怕,可为什么楚寒的爱让我如此痛苦。 “青丝青丝……”一个素衣丽人奔向我:“你为什么哭了!” 我俯在她肩头,压抑着哭声,眼泪尽情流淌:“我沒哭……我只是难受……这里……心好疼好疼……” 佩云静静的拥着我,任我发泄,目光眺向到那高坡处,玄色披风随风掀扬,湛蓝如碧的晴空下,人物如画,风神玉朗,翩若惊鸿,他同样深深痛楚的目光,无声的延伸过來,和柳青丝压抑的哭声,出乎协调的合成一首凄绝的伤情。 我慢慢的止住哭声,身子有些发颤站立不稳。 “走吧!”我道。 佩云却凝立不动,眼神眺向远处,又收回,清澈的目光看着我,她无声的叫我选择。 心又疼起來,难过得窒息,我想回头看他一眼,终究还是忍住,怕看见他眼中的苦涩深情,怕刚止住的泪水继续下流,艰难地向前迈出一步,佩云叹息一声,扶着我缓缓离开, 第六十六章 挑衅 整日里滴米未进,帐篷里,自进來就沒出去过,我静坐无语,楚寒深痛难言的目光一直挥之不去,‘回去后,我就向你提亲’,温润的声音一遍一遍回响在耳边,心又钝痛起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有了这个毛病。 佩云和张思雨寸步沒离,淡淡说笑劝说进食,我充耳未闻,仿佛沒听见般,常刚坐息调理,如帐内一件摆设,面无表情,不动不语不看,乌哈丽围着张思雨打转,对佩云礼待好感有加,出乎意料的,她沒有向我挑衅,只是用复杂安静的目光时不时的瞟向我。 外面隐约传來笙歌笑声,渐渐不绝于耳。 张思雨掀帘看了看,回身笑道:“又举行篝火晚会,看样子是狂欢了!” 我仿若未闻,呆坐不语,觉得自己变成了第二个常刚。 忽听帐外传來一阵爽朗的笑声:“参见元帅,见过乌王!”。 我心一跳,恍然回神。 智亲王大笑着入帐,俊朗的脸上意气风发,手放在乌王子的肩上笑道:“喜事,喜事!” 乌王子笑意连连,着一身黑低金纹华服,金光闪烁间,更衬得他仪表堂堂,高贵不凡,入帐后含情的眼神一直落在佩云身上。 乌哈丽眉眼带喜,迫不及待的对佩云道:“佩云姑娘,我王兄向你提亲來了,呵呵……姑娘你美丽高雅,温婉又善解人意,我要有这么个嫂嫂啊!真是不知哪辈子修來的福气,呵呵……” 顿时一帐人都看向佩云,除了乌哈丽的笑声外,静静的等待她的回答,常刚凝然不动,只是眉心处不着痕迹的一紧,一闪即逝。 佩云一怔,眼光往常刚处撩去,却终究沒落在他身上,低首垂眸,须臾,轻声道:“佩云蒲柳之姿,怎高攀得上乌王!”仅这一句,便再无语。 帐内悄然无声。 乌哈丽美目中颇含不解埋怨,转至佩云身前,拉起她的手,急道:“佩云姑娘,我王兄人品样样出众,身份尊贵,对你一见倾心,有那样能不称你心的,你两人站在一起,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王妹!”乌王子轻轻喝道:“不得无礼!”转而又笑道:“是本王太唐突,未得佳人允许,就冒然决定,此乃本王之过,望佩云姑娘谅解,呵呵……” 他贵为元吉之王,被佩云当众拒绝,一点恼色也沒有,反而风平浪静喜笑颜开,一直将含情的目光放在佩云身上,乌哈丽还欲在说什么?被乌王子一个眼神制止,她撇了撇嘴,不再作声。(..info无弹窗广告) 乌王子又笑道:“佩云姑娘,明晨智亲王就班师回朝了,今晚可是在元吉的最后一夜,本王早命人燃起了篝火,就等姑娘弹奏一曲,我元吉人可对姑娘的琴音念念不忘啊!哈哈……佩云姑娘请……” 他的笑容真挚柔和,让人不忍拒绝,佩云抬首,对他淡淡一笑,霎时,满室生辉,如雨后晴空,百花盛开。 乌王子眼里一亮,痴痴的看着她,恍然失神。 乌哈丽见状上前一步轻笑道:“王兄走吧!” 乌王子一怔过后,旋即笑道:“佩云姑娘请!” 佩云朝他点点头,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乌哈丽一拉张思雨:“庆王爷还不快走,今晚让你欣赏本郡主的舞姿!” “你还会跳舞啊!我还以为你只会砍人!”张思雨道。 乌哈丽气结:“以后本郡主只砍你一个!” 张思雨‘嘿’了声:“本王惹不起躲得起!” 两人吵吵闹闹,向帐外走去。 “青丝!”智亲王唤我。 我抬起目光,才发现帐内的人除了他都走光了,连常刚都不知道什么不见的。 疲累的起身,头一阵晕眩,身子晃了两晃,智亲王一手扶住。 “怎么了青丝,累吗?还是白日里见了流血死人,不舒服,这个酒宴不去了,我们马上回营去休息!” “不用了,我只是坐久了而已……再说,酒宴少了你怎么行!”我轻声道。 “怎么不看我,青丝,恩!”智亲王一指抬起我的下巴,触碰到微肿的双眼时一滞。 “你哭过!”智亲王扬眉,眼里是心疼和隐隐锋锐。 我浅笑道:“恩,今日里看到那……几个元吉少女被……心里很难过!” “哦!”智亲王释然:“凶手已经就地伏法了!” “可那也是鲜花般的生命啊!就这么沒了!”我叹息着,推离他,向帐外走去。 忽然不想和他再呆在一起,这样长久的下去,不是不喜欢,是……怕,怕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不想见任何人,只想一个人静静的。 身子一凉,重回他的怀抱,我微不可见的抗拒,他一顿,又不容置疑的搂得更紧。 篝火比前晚燃得更焰,野味飘香,只是静静的,人们像是在倾听欣赏着什么? “我在等一分钟,或许下一分钟,看到你不舍的眼,我会用一个拥抱换取你的转身,我在等一分钟,或许下一分钟,如果你真的很心痛,我会告诉你我的胸膛依旧暖……” 竟听见故乡的歌,男音温柔有磁性,我抬目望去,张思雨竟拿着琵琶弹着现代的流行音乐,乌哈丽围着他翩然起舞,两人竟有说不出的和谐匹配。 “哈哈……”我放声笑着,忽觉得心里的闷郁舒展许多,忍不住和上他的调子,开口唱着:“如果生命,沒有遗憾,沒有波澜,你会不会,永远沒有说再见的一天……” 我看向智亲王,他俊颜上笑意淡淡,眼里的爱意和温柔几乎把我淹沒。 忽然很想舒缓,很想发泄心中的情绪,我眼里发热,尽情笑着,双手举高使劲的拍着掌,向篝火走去。 众人都想我望來,目光瞥过我身后,眼里是敬畏。 银甲军惊诧的看着我,他们的公主是不是一个很豪放可笑的人。 他们的眼神渐渐变暖变亲切。 我见到不少元吉女子爱慕的看着张思雨,乌哈丽群纱飞旋,眼光扫一圈,那些元吉女子立刻仰头作观星状,我看着张思雨,斯文清贵的面容应那道斜疤而突兀的刚毅起來,带着坏坏的笑容,有着古惑仔的味道,哎,有多少女子能抵挡他温柔深情的情歌。 “枕上雪冰封的爱恋,真心相拥才能溶解……” 歌声一转,神话。 张思雨弹唱着,眼神向我发出邀请。 我微笑,我需要歌声來发泄,唱出胸口的郁闷。 步入场中,和他面对面,合唱着:“等待花开春去春又來,无情岁月笑我痴狂……” 众人凝神静听,他们从未听过曲竟然可以这样唱,可以男女声或分或合高低掺尤着唱,神话曲调缱绻深情略带伤感,曲字深刻人心,一时间,寂静无声,草原上飘荡着两人的歌声。 “几番苦痛的纠缠几多黑夜挣扎,紧握双手让我和你再也不分离……你的泪水化作漫天飞舞的彩蝶,爱是翼下之风两心相随自在飞……” 乌哈丽痴痴的望着张思雨,不少元吉女子眼含泪花,我感到两道目光一直落在身上,一道温柔,一道炙热。 我不敢去触碰这两道视线,我怕永劫不复。 可又不能总和张思雨对看,就算是极好的朋友也会有些尴尬。 眼神乱转间,见一裸着上身的肌肤黝黑的元吉人,眼里冒火的盯着张思雨,落在乌哈丽身上又换做了爱恋,他坐在那里比其他人高出一头,身上的肌肉贡起,看來很孔武有力,边上的人围着他,面带尊敬讨好,看來是个部落首领样的人物。 正好曲到音尾,声停,那雄壮的元吉人走上來,竟到张思雨面前一抱拳道:“久闻庆先锋勇猛无敌,乌火尔特來讨教,可否给个薄面!”说话简单明快,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这是**裸的挑战,可军营里最好这口,顿时,刚才的寂静被一只大手撩过似的,呼好声,口哨声,叫嚣声彼此起落,只有先锋队悄无声息,眼神复杂。 乌哈丽怒道:“乌火尔,你难道不知道庆先锋不会武功的么,你是元吉第一勇士,他怎么跟你比!” 乌火尔一直看着张思雨,眼神轻视之极,大声道:“不会武功的人怎么会做先锋!”说话间,眼神向我瞟來,意思及其明显。 先锋队里已有人手按在剑柄上,张思雨丢给他们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笑道:“杀敌不一定要靠蛮力!”说道‘蛮力‘时,他特意上下打量了一下乌火尔如岩石般的肌肉。 乌火尔额上青筋一现,张思雨又极快的说道:“要靠这……”他指指脑袋:“智慧操控一切!” 乌火尔不屑的冷笑道:“我乌火尔可不懂什么劳什子的计策谋略,只知道打起仗來是靠血肉拼的,刀剑砍下來,任你什么舌灿莲花都是沒有用的!” 音落,元吉人大声叫好,乌火尔傲然一笑:“既然庆先锋不会武功,请恕乌火尔无知冒犯!”言毕,转身就走。 场中哗然,冷嗤声、轻笑声、低不可闻的叹气声响成一片,人人眼含轻视,先锋队面色失望之极。 我极快的掠了眼坐在上首的智亲王,他眼望虚空,面无表情,眸底泛起冷冷森然。 “慢!”张思雨出言道,场中又静下來,有人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不知他有什么法子能挽转局面, 第六十七章 死局 乌火尔脚步顿住,并未转身,他道:“庆先锋还有什么话说,乌火尔还要去喝酒呢?” 张思雨道:“你是元吉第一勇士,是不是什么道道都敢接!” 乌火尔霍然转身道:“庆先锋还是不要强逞的好,免得为了面子折损自己!” “本王问你敢不敢接!”张思雨忽然厉声喝问,眼带萧杀,有迫人的气势自他身上发出:“第一勇士哪來这么多废话!”我知道他是动了真怒了,谁都知道他不会武功,这乌火尔只是为了争风吃醋就跑來奚落他,以自己的长处攻他人短处,未免有些可恶太不留余地了。 乌哈丽怒视着乌火尔,又担心的看看张思雨,却毫无办法,这是已经是男人之间的事了,插手的话,即使张思雨赢了也沒面子。 乌火尔倒是一愣,随即缓缓展开笑容,这笑容里分明有丝残忍。 “你就划下道道來吧!我乌火尔什么都敢接!”他道。 “好!”张思雨掷地有声的道:“就赌命!” 众人哗然,用全新的眼光看张思雨,先锋队里的人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们的主子,有人已面露感激慨然之色,好像张思雨是为他们去死。 乌哈丽急道:“庆王爷……” “闭嘴,这里沒你女人的事!”张思雨断然喝道,乌哈丽一呆,美目里泛起水光,仍咬唇倔强不走。 “思……”我轻声道,张思雨向我投來安抚一瞥,他那眼神,让我心稍稍安定,总觉得他很有把握似的。 乌火尔猛然仰天大笑,看向张思雨的目光像看个傻子:“这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做了鬼可别來找我!” 张思雨冷笑:“话可别说得太满!” “用什么兵器,你挑,箭上抹毒都行!”乌火尔似乎已等不及。 张思雨笑得云淡风清:“本王什么都不用,就用一双赤手!” 场中又炸开了锅,人人摇头叹息,看张思雨的眼神像看个死人。 乌火尔笑得头快低到胸上去了,忽的声止抬头,目露凶冷:“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赢我,快出道道吧!” 张思雨空手在身前划了一个圈:“我画这么大个圈,你能跳出去,就算你赢!” 众人皆笑,笑得前俯后仰,不知所谓,先锋队里有人已遮住了眼睛,不忍再看。 乌哈丽一幅快要晕倒的样子。 而我,彻底的放心了,后退,坐在草地上,背靠着我的坐椅下边,一腿支起,以手支额,大声道:“酒來,大坛!” 我要用酒來给张思雨庆功,像东方不败那样喝酒,我现在彻底感受到了什么是豪气奇情,很多人都知道耍小聪明,却未免有这份胆魄,自此以后,我对张思雨刮目相看。 “笔來!”张思雨像我一样大声,不理会众人的反应,拿起女婢呈上的毛笔,对乌火尔笑笑转至他身后,在他**的背上化了一个圈。 笑声和人声渐渐小了下去,静默,乌火尔的眼角在跳。 “现在,你跳过这个圈去吧!”场中只有张思雨一人的声音在清响。 “哈哈哈……哈哈……”我纵声大笑,举起双手拇指不断朝张思雨挥舞着,抓起一旁刚献上的酒坛像东方不败那样仰脖往口中倒去,辣、呛、烧,难以如口,身体里像着火一般,又像刀子割肠胃般难受,可是我觉得很爽,多喝一口,那伤情的钝痛就少一分,越喝越痛快,越是浇愁。 透明的酒液从口中溢出,湿了我的发丝浸了我的衣襟,放下酒坛搁在膝上,目光顺势微侧,自我的座椅下,银甲军都转头看我,白闪闪一片,我风情一笑,妩媚之极,他们身子似歪了歪,光甲轻然作响,酒盏翻倒,目光齐刷刷往上首主位看去,又齐得瑟畏缩下头,目光看向场中。.info[] 篝火在燃烧,照亮了乌火尔精赤的上身,有细汗冒出,背上那一小小黑圈,似一张无声嘲笑的嘴巴,忽的,乌火尔低低冷笑,他凝然不动,双肩抖动:“这也能算你赢,这也算是划下道道,这只是你无理取闹而已,无耻的下流手段也上得了台面,亏你还是堂堂大周先锋,哈哈哈……” “哈哈……”张思雨面上笑着,眼里却一点笑意也无,冰寒的冷意直直看入乌火尔的眸子里,一字一字慢慢的说:“本王只问你一句,这圈儿你跳得过否?元吉的第一勇士,你敢不敢答!” 乌火尔止住笑声,冷冷的和他对视:“哼,这场道道,赢了你别人也会说我胜之不武,好,就算你赢,我不和宵小之辈计较!”说完,一转身,竟下场。 我怒极,就想上去和乌火尔理论,但此刻不是我出言的时候,是张思雨自己造威的时候,果然,张思雨道:“赢就是赢,输即是输,第一勇士沒接下本王这场道道乃是事实,这么多耳朵听见,这么多双眼睛看见,哦……本王倒忘了,这本是赌命來着……” 乌火尔霍然转身,小眼里凶光闪烁:“你不要不知好歹,我让你赢是给你面子,不要到时候下不了台……” “如果本王不需你给的面子呢?”张思雨云淡风清的笑着,气定闲神。 乌火尔狞笑道:“那你就有了面子却沒了命!” “乌火尔!”张思雨脸色一沉,骤然喝道,沉冷的声音在草原回响。 “一开始你就陷入一个死局,输了就是赌命,赢了别人就会说你出尔反尔,如果是两军对垒呢?你陷入这种局怎么办,你赢不了的,就算是胜,别人就说你言而无信,影响士气,败而赔上自己的性命,到时……你只有以死谢罪了!” 场中寂静无声,只有乌火尔粗重的喘气声,他硕大的双拳紧握,牙齿咯咯作响却找不出什么话來反驳。 忽然一声女音的大笑声响彻全场,我挣扎着起身,感觉脸发红,浑身发烫,已有几分醉意了。 在所有人惊叹的目光中,大笑着提着酒坛踉跄地走到张思雨身前,仰脖灌了一口,清水般的酒液泻下,又递给张思雨,张思雨接过,同样灌了一口,两人大笑,又对拍了一掌:“耶!” 又一阵大笑声盖过了我们,乌火尔仰天长笑,须臾,笑止敛容:“哼,双髻小儿的赖皮,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你有公主撑腰,我无话可说!”说完转身就走。 “乌火尔!”我厉声喝道,他转过身來看我。 我怒极,心里的烦闷和火气一起涌上,现在只想发飙。 “你说庆先锋是‘双髻小儿的赖皮’,那么好,本宫问你,谁都知道庆先锋不会武艺,而他又被你们的乌哈丽郡主俘虏了,这么大的事你会不知道么,为什么你明明知道却偏要上來领教,你以一已之长攻他人所短……这又是哪门子的‘赖皮’,先前你说庆先锋无论划下什么道道都敢接……就算这个道道是赖皮的吧!可现在呢?你不是说过接的么,那个圈儿你跳过去了么,那就是输了吧!”我冷冷看他:“乌火尔,现在你的命是庆先锋的了!” 乌火尔眼皮不断的跳动着,呼气的声音像猛兽的喘息,所有人的目光落都在他身上,如万根针刺一样。 “好!”乌火尔忽然爽利的一笑,从腰间摸出把匕首,双手呈给张思雨:“我乌火尔说话算话,此刻就请庆先锋把我这条命拿去,乌火尔愿赌服输,绝无怨言!” 出乎众人的意外,想不到乌火尔转变得如此之快,我暗恼,这人凶恶又狡诈,人品卑耻,怕是算准了张思雨不会真的杀了他,因元吉和大周刚刚修好,郑元礼事件后,尽量不会起流血事端,只是……给张思雨树了个劲敌了。 张思雨嘴角噙笑,接过匕首把玩着,一下一下地抛着,转出一圈圈的白光,众人屏息静气,目光跟随那把匕首,看看它会不会结束乌火尔的性命。 忽然‘叮’一声,匕首掉落在地,张思雨笑道:“本王一点武艺都不会,匕首都玩不转,怎么会用它杀人呢?勇士这条命先欠着吧!等本王哪天会玩刀了,就來取!” 乌火尔冷哼一声,正欲开口,突然一人咳了一声,他寻声望去,见一向温文的乌王正冷厉的盯着自己,他从未见过那样严厉的表情,不由心里打了个突,对张思雨一抱拳道:“好,乌火尔这条命先欠着,等庆先锋哪天会玩刀了,乌火尔自当送上!”音落,返身就走,连匕首都不要了,也未回座位,踏出场中,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哈哈哈……”欢笑声彼此伏落,银甲军笑叫着碰杯,也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张思雨,元吉人有些落落寡欢的模样,张思雨把匕首放入怀中,神情若有所思。 酒坛从手中跌下,头发晕,我尽量让自己走稳些回座位,转身眼角余光瞥见周智看着张思雨,眼里深沉。 数十个元吉少女扭动腰肢款款舞上來,琴声、琵琶声、酒令声、大笑声重新响起,场面喧闹而闷热。 头越來越晕痛,似乎有把锤子在敲着,肠胃里烧得难受,阵阵恶心作呕的感觉涌上,我呼出一口气,颤抖的手扶住椅把,撑起身,眼光扫了扫,不见佩云,却不经意的和一个人的视线触碰, 第六十八章 残夜惊变 楚寒看着我,涩惆的目光里隐隐含了丝痛楚,心又钝痛了一下,我起身向外走去。 “青丝,为什么喝那么多的酒,难受吗?”身上传來温暖的冰凉,周智搂着我,口气里满是心疼。 我一把推开他,踉踉跄跄地走出去,身子一轻,周智横抱起我,骏马一声嘶鸣,快马已然飞驰,在马背上颠簸,那种恶心的感觉更加厉害,我呕了出來。 “青丝,青丝!”周智大声叫我,勒马下地。 “青丝,你……”我躺在他怀中,口中仍呕着刚喝下去的酒液和苦水,头痛难忍,昏昏沉沉的只觉得很冷而身子又热得厉害。 感觉自己坐起來,背上双掌抵着,一股暖流透背而入,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迅速蔓延上肩膀,然后一路冲下,经过双手臂,最后,十指尖端沥沥的往下滴水。 不知过了多久,慢慢的,我逐渐清醒,不适的感觉已褪,眼前风清月朗,绿浪连绵,周围酒气呛人。 背上双掌已撤,周智轻轻吐气收功,两人都未开口说话。 须臾,我起身,眼跳远方,依旧未语。 “青丝……先回营吧!你看你,一天未进食,吐出來的全是胆汁!”周智道。 我依然。 他忽然从背后一把抱住,削薄的唇擦着我的颈,声音叹息着:“青丝……先回吧!” 和往次一样,我靠在他胸膛,马儿不快不慢的跑着。 “青丝……”周智在喃喃低语着:“不要那么痛苦好不好,你痛苦我也痛苦……” 军营遥遥在望,周智直接抱着我进了公主帐,本想自己走,无奈滴米未尽,又酒后空虚,腿发软,只好在众军的眼光中被他一路抱着來。 “去准备点参汤和米粥,还有洗澡水,快!”周智吩咐道。 “是是是……”兵丁赶紧领命下去。(..info无弹窗广告) 帐内,我依然未语,靠在软垫上,闭眼暇寐。 “青丝!”周智摇着我的肩:“你要本王怎么办,你到底要本王怎么办……你才会快乐!” “智王爷!”我缓缓睁眼,淡淡道:“青丝困了,您请回吧!” 周智微怔,须臾,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青丝……你竟然叫我王爷……好……好,你先休息吧!”仔细的帮我捂好被角,光甲轻响,他起身离开。 看着颤动的帐帘,我重新闭上了眼睛,高坡上,戎装衬托下的如玉风神,玄色披风迎风轻扬,如墨的眸子里安静的温柔,‘青丝,回京后我就向你提亲’,温润的声音,唇若丹霞。 楚寒,楚寒,你为什么会让我如此痛苦,为什么?我要离开,我要离开,在你温柔涩痛如水的目光中和周智的爱中我快窒息,就要窒息。 芳华,我对自己说,离开吧!远离吧!一切都会好起來的。 “公主,禀报公主,洗澡水和参汤送來了,现在要不要端进來!”迷糊间,帐外士兵喊道。 我及累及困,懒懒地说道:“明日再送來,本宫已歇息了!” 半会,帐内响起摆放物什碗筷的声音,不是说了不要的吗? 我转身睁眼,琉璃灯下,榻前,周智温柔的看着我,他已换了一件淡淡绯红色的锦服,锦服上盛开着一朵朵桃花,更衬得他俊俏风流,潇洒贵气,面前搁着一碗热汤、一碗米粥和半边切好的烤野兔,香气四溢。 “这是小山烤的,听到是你要吃,喜得跟什么似的!”周智笑道,手伸到我后背扶起我。 我微微避开他,淡淡道:“不饿,不想吃!” 手停了下,仍是把我扶坐起,我坐好无力垂首,看着面前的吃食,抬眸道:“真的吃不下!” 周智沒说话,拿起一小勺粥,送到我嘴边,他就这样看着我,眼里满是疼惜和丝丝真挚希翼,那样如水的目光下,他的坚持,霸道的呵护,眼里的深情,我心一软,微微张口,粥已到嘴里,好滑,好软,纯纯的米香味,一下就滑进胃里,暖洋洋的很舒服。 “还要你这个元帅來喂……”话未说完,第二口粥又在嘴边,我不禁咽下。 就这样,一勺一勺,我的胃口一点点的开,转眼间,一碗粥就见底了,周智又夹了一小块野兔來,我疑迟间,兔肉已到嘴里,很香很嫩,盐味也上得适当,肚里的馋虫一下就被吊起來,慢慢地吃着,渐渐的,一股叫甜蜜幸福的东西涌上心头,我觉得很温馨,像一对恩爱的夫妻在宁静的用晚餐。 怔仲间,参汤已在面前,这次,我接过,道:“我自己來!” 汤也很好喝,浓而不腻,正好满嘴油腻,大口喝起來,喝得太快,发出‘呼噜噜’的声音,眸光一撩,周智眼里笑意深深,我忍不住‘扑哧’一笑,一点汤汁飞溅在他脸上,不禁伸手拭去。 周智一把抓住我的手,道:“还饿么!” 我又忍不住笑了,目光看向他身后的木桶:“我要洗澡了!”说着,看着他。 周智道:“和本王一起洗吧!” 我侧首垂目,道:“青丝……青丝只是想早些睡下,实在累及!” 俊眸一笑,周智道:“青丝,你什么地方本王沒见过,还这么拘谨!” 闻言,我脸在发烧,自己是不是太做作了,两人都什么关系了,还推來拒去的,这一瞬间,我有点讨厌自己,芳华,这可一点都不像你,要嘛干脆在一起,放开自己,要嘛就彻底分开。 “唉!”周智叹道:“本王可从來沒喂过别人吃东西,你也不犒劳犒劳本王……” “呃!”我起身,笑得眼光躲躲闪闪:“实在太累太困了……”说着,跑到木桶边,掬把水随便洗了洗脸,拿起湿帕擦了擦,又跑到周智身边,拿起他的手用湿帕擦干净。 ‘忽’的一下,湿帕往后一扔,跳过托盘碗筷,直接扑到矮榻上,俯卧着头往里侧,道:“好困好困啊……”说着,声音渐小。 周智轻笑了声,身上一暖,他已贴过來,抚着我的发:“本王陪你睡!” 他的声音极轻极温柔,叫人直沉溺了去,手抓紧被褥,我逼自己说出口:“周智……你这样……青丝真的睡不着……” 动作停顿,语气里尽是失落惆怅:“那好,你睡吧!好好睡!”说着,在我颈间深深一吻,那微痒的感觉,让我手中不自觉的抓紧,终于,他离开,我紧绷的身体放松下來,闭着眼睛什么也不想,慢慢睡去。 “公主,公主!”声音温婉好听,迷迷糊糊间,有人叫我,女人的声音,这里只有佩云是女子,我睡意正浓,手胡乱摇了摇,模模糊糊地道:“佩云,别吵,让我再睡会……” “公主,借我一用!” 什么?借我一用,一下子惊醒,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搁在我脖子上,眼前的女子劲装黑衣,身姿窈窕,黑巾蒙面,和那个绝世美男刺客装扮一样。 “你是來救他的吗?”我脱口问道。 女子黑亮的眸子闪了闪,道:“是的,我是來救他的!” 两人都未说他是谁,就明晓对方说的是谁,真是奇怪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却见那女子一直在打量我,眼里沒有杀手凶厉的光,只有柔和,像看亲人朋友样的,似听到句:“像,真像……八成就是……” “别乱动!”女子道:“我只是來救人,不会伤害你的,救到人就走,你合作一下!” “呵呵!”我轻笑,她不像來夹持人的,像來谈生意的:“我沒什么分量的,不是能押宝的筹码!” 女子道:“你是的,刚才智亲王抱你进营的时候,我都看到了……”说到这里,她微微侧过脸去,仿佛透过黑布能看到脸上的红云:“智亲王的样子很紧张……很心疼似的,你绝对是能押宝的筹码,看得出,他很在意你!” 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动了一下,我笑道:“本宫是大周公主,他当然比一般人更在意了……” “不是的!”女子打断道:“他脸上的神情,就像父……我爹娘般,那是对心上人才会有的神情!” 我觉得那块最柔软的地方彻底塌陷了,嘴角噙笑道:“那肯定是你看错了……” 话音未落,帐内忽然一阵冰寒,帐帘未动,不知怎的,周智就出现在面前。 他还是那身绯红色便服,手中长剑濛濛冒着淡淡紫光,俊颜上毫无表情,眼底冷极,看着那女子缓缓道:“放开她,本王不想杀你,你不是本王的对手!” 我叫道:“她不会杀我的……” “谁说的!”女子声音变冷,提起我颈后的衣襟把我拽起來,手腕一转,匕首挨近,我感到了刀刃的锋利。 “哎!”我说道:“不要这么凶,你的心上人不会喜欢你这幅凶巴巴的样子的!” 女子低首道:“我沒有心上人!” “哦!”我接道:“那本宫帮你介绍一个,包你满意!” 女子仿佛在忍笑,好看的眼睛弯了弯:“我不需要!” “智……”我问:“那个刺客重要否!” 周智凝着那把横在颈间的匕首,淡淡道:“一般,可有可无!” “那美女姐姐……”我又道:“你打不过智亲王的,不如,你放了我,智……你让她带人走,好不好!” 唇角扬起,周智笑看我,温柔的道:“好!” 第六十九章 黄金面具 “沒打过如何知道,你们先放人!”女子清冷的道。 忽的,周智蔑然一笑:“本王要出手了!” 女子美目睁大,还未反应过來,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紫芒和一道白芒在三人之间触碰,‘嗤嗤’一声劲气闷响,紫芒和白芒爆成点点火星消散。 不知何时,帐内多了一个黑衣人,面上覆着黄金面具,身形清挺,站在美女刺客身旁,比她略高一个头。 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只觉得他很冷很冷,有一股威沉冷然的气势,整个人如一把出鞘的冰刃,那天生刻骨的峻冷,让人不敢正面凝看,我觉得他可以和周智抗衡。 周智眸中微凝,眼底锋利如刀,薄唇勾起一丝浅笑:“阁下好身手!” “智亲王好内力!”黑衣人道,声音寂冷,他出手抚上女子手里的匕首。 女子叫道:“大哥……” 黑衣人看她一眼,眸子幽黑无限,静漠无边。 女子顿时住语,默默的任他取下。 匕首一离,挣脱危险范围,我离开飞跑向周智,周智一手持利剑,一手搂过我。 “智……”我轻叫道。 薄唇在额上一吻,周智柔声道:“别怕……有我,沒事就好!” 脸上一红,我瞟了眼身后的两个黑衣人,轻声道:“有人在呢……” 俊颜一笑,周智未说话,只是手搂得更紧,让我贴在他身上。 “呵呵……”女子轻笑出声:“想不到以嗜杀绝情而闻名的智亲王竟是个怕老婆的男人……” “不是怕!”周智看着我,眸子里柔情似水:“是爱……爱才会怕!” 面对他如此直言的告白,而且还当着外人,我娇羞不已,嘤咛一声,脸埋进他胸膛里,女子似是讶住,见周智只深情款款地睇着怀里的柳青丝,不由偏过脸去,不好意思再看。 耳听得周智一声冷笑:“你们以为,大周的军营里是你们能來去自如的么!” 我听出他话里的杀意,忙抬首道:“不要……不要打架了,我怕……” 我是很怕,觉得那个黄金面具的男子深不可测,几乎和周智势均力敌。 “让他们带人走吧!你不是说过那人不重要么!”我道。 周智低头看我,眼里是无尽温柔,浅浅笑道:“好!” “你答应了!”我笑出声,放下心來,可……这不是代表我担心在意他么。 “谁说要你放了……”黑衣女子出口道,望着周智的眼神颇为复杂。 “四妹!”黑衣男子淡淡打断她:“是我们先闯人家的地盘的!”他又转向周智道:“这个情,我记下了!” 周智峻冷一笑:“无妨!”说着,拥着我走了出去。 几人刚出帐外,本是夜色深沉,篝火点点,寂静无声的营地忽然‘唰’的一声刀枪如林,银甲到处闪耀,高举兵刃上的寒光竟使黑夜亮如白昼。 “原來智亲王早有准备!”黑衣女子冷笑道,手持匕首,用警戒的眼神看着四周。 周智冷冷看她:“你当本王的军队全都是死人么!” 黑衣女子‘哼’一声:“刚才我还不是照样进來了!” “那是故意放你进來的,这叫‘请君入瓮’!”我笑接道,可冷不防的,心迅速沉下去,一直沉下去。 如此说來,他是故意放刺客进來,为了吊更大的鱼,比如说那深不可测的黄金面具,思及那把横在颈间的寒芒匕首,犀利的眼神看向他。 周智毫不退闪,直直看入我的眸心,低声道:“她身上沒有杀气,青丝……要不然本王也不会让她进入……方才,你又一个劲的要本王走……我一生闷气,就到帅帐里喝酒去了……不信,你闻闻,喝了一大坛呢?” 果然,有淡淡的酒香扑鼻而來,刚才太紧张了一时沒察觉,可我心仍有绊羁不快,脸上淡然,不理他。 “青丝……”周智在我耳旁道:“不要生气了,本王方才好担心你,看到那匕首贴你如此之近,本王都后悔了……” 天,现下这样的情形,他在我耳边喃喃细语,像情侣间的私语,眼光扫了一圈,不少临近的银甲军脸上的肌肉都在抽动,黑衣女子看着我们,眸光闪烁,我对他嫣然一笑,灿若春花,暗里在他腰际用力的拧一下。 俊颜上展开笑意,略含点幸福的意味,周智仿佛感觉不到腰上的痛似的,又柔声道:“随便你怎样都行,只要你不生气就好!” “亲王殿下与公主真是恩爱非常情比海深……”黑衣女子忽然笑道:“现在,该把人带出來了吧!” “带人出來!”周智冷淡的吩咐道,面无表情,和刚才温柔的模样判若两人。 “元帅!”一个将士模样的人出列,眼里是犹疑。 周智清淡的看他一眼,墨冷的眸子如一泓深湖,无情无绪。 那将士一触到那目光赶紧掉开,躬身抱拳道:“末将领命!”说罢,转身离去。 一时静寂无声,风吹旌旗动,黑衣男子一直静默,他负手清峻的立在那里,身前手持长枪的银甲军额上有冷汗涔涔而下,我发现黑衣女子时不时的瞥向周智,一见我望來便把赶紧目光掉开,八成不会是看上周智了吧! 这小子,第一眼给我的感觉不是挺俊俏贵气的吗?现身在军中,更飒爽英武得不像话,竟有一股酸意涌上,我强压下去,眸光上撩,正对上他依旧温柔的眼光。 要是哪天他这样看着别的女人怎么办,以前是否也这样看过,脑中竟然浮现出他一手拥我,后面侧室挺着大肚子走在后面的情形(以黑衣女子为假想敌)。 似乎被假象中的大肚子刺激了一下,我神思微清,对他淡淡一笑,转过脸去,神色淡静:“青丝……” 周智在我耳边叹道:“你还在生气!” 不一会儿,那绝世美男刺客被两个银甲军搀扶着走來。 他依旧是黑衣劲装,面上未蒙纱巾,绝美瓷白的脸低垂着:“三哥!”黑衣女子唤道,如画扇般美丽的眼捷轻颤,他猛然睁开眼睛,星眸里闪过一道亮芒,樱唇微张:“四妹,大哥!” 微哑暗沉的声音,果然是男的,我眨了眨眼睛,**的跪在他面前帮他渡气的情景一闪,顿感羞涩慌乱,腰上一紧,余光见周智也望着他,眼里很冷。 “三哥!”黑衣女子口中唤着,跑过去扶住绝世美男:“怎么样了,他们有沒有……” 绝世美男微微摇首打断道:“沒有,只是那次的伤还沒好!” “走!”黑衣男子淡淡道,脸上黄金面具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着光。 两人搀扶着绝世美男,慢慢往外走去,走时,那绝世美男回首看着周智,说了句:“欠你一次人情!”就转过头去,三人消失在夜色之中。 “都散了吧!”周智清淡的道。 立刻,如潮水般,银白铁流收刃噤声,悄无声息地隐沒了去,只余篝火点点,兵甲持抢巡卫。 真是神速啊!兵甲如神,我无声赞叹道。 “青丝……”周智道,松开手,我后退一步,面色淡然,无言瞥向他后方。 “早点歇息,明日班师回朝,本王继续喝酒!”唇角勾起一丝苦笑,手抚过我的脸,周智转身走入帅帐。 同样的苦笑绽放在唇边,我睇见,烛火通明的帅帐内,他喝酒的影子,举起坛子猛灌,披肩的发丝飘荡着,突然有一股冲进去抢下酒坛子的冲动,我强压下,对自己说,芳华,不能,不能这样下去了,再如此这般,你逃无可逃。 是的,你是怕数女总侍一夫的未來,他是皇上的亲弟弟,贵为亲王,怎么可能只娶一个女人,就算他真的喜欢你吧!所以更该快刀斩乱麻,不是么,就当是我自私罢。 叹息,举步,掀帘,入睡。 黑衣女子最后看了一眼大周军营,策马扬鞭,对一同驰骋的一骑道:“大哥,想不到智亲王如此容易就放了咱们!” 那戴黄金面具的男子沒有答话,靠在他胸前的重伤未愈的绝世美男道:“许是不知道咱们的身份……玉佩尚在怀中!”眼前又浮现出那胜雪的姿颜,眸子里关心的看着自己,全身水珠如水晶般闪亮,峰尖还在往下滴着水。 嘴角忍不住往上弯,刚才看都不敢看她,想起一事,侧脸对黑衣女子道:“你看了柳青丝哪有沒有玉佩!” “啊!”黑衣女子惊道:“我忘了,当时就担心你了……别说,真的跟瑶姬很像,我看,八成就是了!” “什么八成就是,沒见着玉佩就不算!”绝世美男有点恼怒,真是的,看自己妹妹赤身裸体是什么感觉。 “如果玉佩遗失,到时请父皇滴血认亲就是!”黑衣女子又道。 “什么滴血认亲,把她绑到麒麟国不成!”绝世美男更恼怒,到时,真是自己的妹妹,还有脸见她吗? “你们俩私自出宫,还争吵不休!”戴黄金面具的男子淡淡地开口,却有着无声的峻严,让两人都立即收声。 他清冷的道:“明日他们班师回朝,到洛阳再找她!” 疾风掠面,绿浪如波,须臾,绝世美男又道:“大哥,肯定是老二派人刺杀我,哼哼,我们这些皇子,杀一个少一个……大哥你说是么!” 戴黄金面具的男子沒有开口,扬手一鞭,快马急驰, 第七十章 班师回朝 “班师回朝,班师回朝!”掌旗官悠长嘹亮的声音回响在军营里。 霎时,喧哗四起,兵甲摼然,马嘶不绝,蹄声隆隆作响。 佩云已回,收拾好东西和我一起站在公主车舆前,扬眸望去,一眼望不到边的银甲闪耀只为衬托那三军阵前的一点傲白,他傲然马上,孤峻而绝世,金絚鉾的白羽随风颤动,浅紫披风如怒涛翻涌。 “青丝……”佩云望了我半天,还是开口道:“楚侯爷是斥候先锋,所以早走了!” “恩!”我淡淡应道,先前本想因乌王子的事來跟她嬉闹一番,可自己的心苦闷不已,便沒有这个心情了,感觉周智的目光似乎撩來,我赶紧举步上舆,呆坐在软垫上。 “青丝……”佩云掀开舆帘:“姐姐就在后面的马车里!” 我微微笑着点点头,看着晨光随着摇摆的舆帘忽明忽暗。 一切都是淡淡的粉红色,棉丝绣花软垫,羊脂白玉枕,细柔的真丝红毯,金黄色的丝锦帘子,还有犁花木制成的小柜子和小桌子,里面是水酒和各种糕点和蜜饯,整个车舆里,粉红色衬底,一抹桃红色晕开。 一切洁净如初。 看來被人很仔细的打扫过,周智对我的照顾无处不细致入微,他不在身边时也能感受到他的关心和体贴。 呵呵,从认识开始,在上官府他一直抱着我,在那山野浪漫处,他英俊高贵如王子采下山花向我求婚,还有第一次在我不愿的情况下滴在我脸上的热泪……他对我的呵护,宠溺,眼里的真情……还有泪,让我动情。 可我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婉拒他,就因为怕他娶小老婆,哈,我是不是有些自私可耻。 脸埋在手掌里,泪如细绢泊泊泻下。 是的,芳华,你是很可耻,我很厌恶看不起你,不是拿得起放得下很洒脱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 原來情到深处时,这句话是那么的可笑幼稚。 酒呢?我要喝酒,醉了就能忘记一切,忽略心上的钝痛。 “拿酒來!”我撩起舆帘吩咐道。 一兵丁领命而去,须臾,他回來,两手空空。 “元帅不准!”他说,眼里躲闪,还夹杂着担忧。 我颓然坐下,周智,你…… 我就这么呆坐在车舆里,有时候头很痛又一片空白,直到佩云唤我用膳,而我,几乎什么也吃不下,不动少语,佩云悲伤的看着我,默默流泪:“妹妹你就多少吃点吧……留些空隙让两人静思也好……还有小德子和秀兰他们,见你这样会心疼的……” 是啊!还有小德子和秀兰他们,徐管家、小月、秋菊你们还好么,小德子的伤愈了么,能站起行走么,随着往洛阳的方向越行越近,抖动的车舆里,我归心似箭。 周智一直沒來见我,只是夜深睡梦中,模糊感觉有人静静的看着我,抚过我的发丝替我细细地掖好被角,有时在额上轻柔一吻,感觉到削薄的唇擦过我的脸略过唇瓣,留下一声压抑的气息,而晨醒时,矮几小桌上,便多了一样点心,一大把开得灿烂的野花,一件新奇的小玩意,最多的是吃食。 我把它们收拢摆放在一起,静静的看着,心像什么压着一样难受。 就快到洛阳了,最慢后天,想到马上就可以和小德子他们团聚了,我的心情稍稍开朗些,这天的晚膳略多吃了些,加一碗野菇参汤,整个人觉得舒服精神许多。 我还是不敢撩帘外望,怕看到他,怕看到他年轻俊朗的颜和他的眼神,马上凌傲绝世的身影。 翻來覆去,极久才入睡,半梦半醒之间,感觉他又在静静看我,这次,他坐了好久,伴着刺鼻的酒气和大口灌酒的声音,终于,我忍不住,翻身坐起看他。(..info好看的小说) 他瘦了,那微黯的光阴轮廓如若刀削,沉峻锋锐,坚毅如山,依旧穿着银色明光甲,黑发散落在肩头,膝上放着个酒坛子,俊颜上泛红酒意微醺。 “明天就到洛阳了!”他说:“老七会被贬为庶人,毕竟郑元礼是军机大臣的儿子!” “庶人!”我问道:“那就是平民了!” “是的!”周智淡淡道,提起坛子仰头又灌,却只有几滴透明如清水的酒液滴下,他苦笑一声,搁下坛子望着我,眼里是隐隐痛楚。 “那太好了!”我道,心里松了口气,保全自身最完美不过了。 “好!”周智扬眉。 “是啊!”我轻轻笑起來,这个消息让我更加愉快:“终于自由了,不用挂着王爷的名头,皇家的重任,背负太多东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多自在啊!” “你们真是一对奇怪的兄妹!”周智微微笑道:“老七的反应也和你差不多……青丝……你瘦了!” 手抚向我的脸,下意识的,我避开。 “青丝……你好自私!”。 我一震,抬眸看向他,他眼里又覆上了痛楚,那痛楚似乎化为利刃,刺入我的心房,钝痛一点一点的袭來,极快的,疼得心都痉挛起來,深入骨髓,痛不可言。 “啊!” 衣襟拽成一团,一手撑榻,我捂住胸口,心最柔软的地方,有一根针在密密细细一下一下的扎着。 “青丝……青丝!”周智一把抱着我,痛声道:“你怎么了?是本王害你这样的……都是本王害的,李德文吴取义,你们死到哪里去了,还不快來……” 他向车舆外大喝。 钝痛依旧持续,我死死按住胸口,,脸色苍白,喘不过气,痛得口不能言,周智紧紧抱着我,有热的东西滴在我脸上:“青丝……都是本王害的……本王再也不逼你了……” “元帅!”李德文和吴取义立刻就到了。 “快,快给公主看看,得的是什么病!”周智急道。 两人分别上前过脉,对视一眼,吴取义道:“禀报元帅,公主并未得恙,是心病!” “心病!”周智一怔,又怒道:“那要怎么治!” 李德文极快的看了他一眼,低头拜道:“心病还需心药医,元帅!” 吴取义也拜道:“心病确需心药医,元帅,微臣只能治体上之病……这心上之病……解铃还须系铃人,请恕微臣无能!” 两人同声道:“微臣告退!”说完,便退了出去。 “心病!”周智抱着我,声音里有丝颤抖:“青丝……你竟得心病……都怪本王……是本王不好……” 面颊上不断的有温热的液体滴下,这温热的感觉和他的话语似乎冲缓了心上的钝痛,我慢慢睁眼,他俊眸里有泪。 见我醒來,他眼里满是疼惜和隐隐痛苦:“对不起,青丝……本王再也不逼你了……你好好休息……派人拿药來……本王再也不会这样逼着你了……都是本王的错!”说着,扶我躺好,起身。 “智……是我太自私……” 我拉住他的手,决定说出來,不能折磨他也不能折磨自己:“是我太自私了,只是因为……因为不愿自己的夫君有三妻四妾,青丝接受不了,青丝不习惯,只能一夫一妻,心无旁人,白头到老,你是皇上的亲弟弟,贵为亲王,怎可能只娶一人,就算你愿意,你的皇帝哥哥呢?你的母后呢?那母仪天下的皇太后怎会坐视不管,……皇家,最注重的不就是开枝散叶三宫六院么!” 周智的肩头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克制什么?他猛然转身扑來一把抱住我,脸埋在我颈间,低低笑道:“就这么简单,就因为这点小事,青丝……本王都不知该怎么说你才好……本王还以为……” “简单,小事吗?智……还以为什么?”我微微讶异。 周智抬首看着我,清言浅语,字字情深,眉间眼底,尽是爱意许许,万分怜惜:“青丝……为了你,本王愿放开一切,别说是不娶妾室这种小事,甚至是王位乃至性命都可不顾!” “智……”我不敢相信看着他,从心里涌上的感动把那股钝痛彻底冲消散。 风儿掀起舆帘一角,月的清辉趁机洒入,投在他眸底,轻轻柔柔沉沉浮浮的深亮幽灿一片。 “都这么久了,你还不信我,青丝……本王待你的心,你难道不知道吗?”柔情的笑意一点点的在他眼中绽放,拿起我的手按在胸口,银甲冰凉,让我更加清醒的感受他的爱。 “第一次见你,便被你不顾性命的朗笑吸引,那是老七问你‘尊严还是生命’,记得吗?” 我轻点头。 “本王从未见过那样的女子,还敢扑上來打本王……”说到这,周智忍不住轻轻笑起。 我亦低头浅浅笑道:“那时,我还不知道你是亲王……” “可后來你知道了,还不照样对本王拳脚相加!”周智一指抬起我的脸,温柔荡漾在眉眼:“你走后,本王一直忘不了你的笑,你的颜,回到府中,也辗转反侧思甚入骨,忍不住來找你……你在本王身上留下的痕迹,青一块紫一块,本王瞧着竟觉得幸福,希望那些痕迹永远留着,一辈子都洗不掉!” “智……”我唤道。 唇被修长的指点住:“听本王说下去……从那时起,本王就知道,陷进去了,真的陷进去了,本王开始体会爱一个人的滋味!” 第七十一章 血字刻情 “和你在一起,从未有过的开心,放松,在‘一品楼’中,你唱着贵妃醉酒,接下上官锋的酒杯,本王忽然好不高兴,只觉得有一把火在心里烧……” “呵呵……”我忍不住笑出声:“你吃醋了!” 俊颜上一红,薄唇扬起,周智道:“是,本王是吃醋了,青丝……你多笑会,你的笑好美!” 我娇嗔了他一眼,只觉得甜蜜无比。 “当上官锋说出‘她是我的妻’时,本王忽然紧张了,想到你和其他男子成亲拜堂,洞房花烛夜,本王就受不了……后在车舆里,见你不发一语,一直在抗拒躲避着本王,本王越想越气,就飞珠弹晕了佩云……本王当时只想跟你亲近,并不想唐突你,不想,倔强如你,在那种情形下,甩了本王一个耳光……从來沒人敢如此对本王,当时本王沒有一丝恼怒,只觉得很心疼,你是真的气了,可本王已动情,控制不住自己,还好……最终还是沒有冒犯你,要不然你会恨本王一辈子的,本王不想这样,要你一点点的爱上我,然后嫁给我,好好疼你爱你一辈子!” 我白了他一眼:“后來还不是在我不愿意的情况下……” “青丝……”周智忽然低头吻住,狂热而温柔,深深的柔软缠绵,我无力不想抗拒,瞬间迷失。 他在唇间道:“那是不一样的,青丝,当时虽然你不愿意,但敢说你未动情么!” 我一怔,唇上已分开,望着他俊朗脸上的坏笑,不禁恼羞起來,伸手过去拧他。 周智低低一笑,抓起我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当时,本王就后悔,在你不愿的情形下……可本王怕你爱上别人,本王好怕失去你……青丝……告诉我……” 他眼里认真起來,踌躇着,最终还是说出口:“你……是不是喜欢……楚寒!” 楚寒,白衣胜雪,如墨的双眸,俊雅如玉,轻涩的温柔眼神。 我眸中一黯,侧脸避开他的目光,声若蚊吟:“我……” 忽的想到先前周智说道‘本王还以为……’就沒了下语,不由看他,恍然道:“你以为我喜欢楚寒就苦闷借酒消愁!” 周智一笑,把我搂紧怀中:“是的,本王以为你爱他,不想你是顾及本王会娶进几个小老婆而躲离本王……”顿了顿,又道:“楚寒他俊雅如玉,翩翩君子之风,京城不知多少女子为他着迷……你对他有好感,也在情理之中!” 原來如此,他以为我喜欢别人才会那么痛苦,不知道最大的原因是出自身份地位,而看着他痛苦我也痛苦,我们一直互相折磨着,原來我是爱着他的,竟到今日才点破,竟到今日才知晓。(..info好看的小说) 唉!我一个普通女子(最起码在这古代算是),竟能得到尊贵如他一番深情宠溺,我何德何能。 思此,烦闷顿消,如金光破乌云,胸中一片开明,我不禁嗔到:“你啦!近水楼台先得月,就两个字,霸道!”忍不住伸手又拧他几下,不想,他身上穿着明光甲而使自己手生疼。 “本王让你拧,只要你高兴就好!”他‘唰’的声解开上身的银甲,露出里面淡红的袍,把我的手往身上摁:“使劲,用力啊!给本王扰痒痒也行!” 除去明甲,熟悉的温暖和清气把我包围,淡红的袍勾起缱绻温情的回忆,我脸上微微发红,手在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有力安心的心跳,周智深深凝视着我,望入眸心深处:“青丝,嫁给我,这是本王第三次向你求亲了……你再不答应,本王可就沒脸见人了……” 我轻笑出声,眸中影着他年轻俊朗的面容,真挚而深情,一个字轻轻逸出唇边:“好!” “你答应了!”周智眸中亮起惊喜的星光:“你终于答应了,哈哈……本王终于抱得美人归,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可是还有一件要紧事要和他说。 我扬起脸,正好碰上他靠近的唇。 “智……还有一事,必须告诉你!” 既然两情相悦,长相思守,就应该一切都坦白得好。 “不说,青丝……”周智忽然封住我的唇。 我躲闪着:“要的,智……一定要告诉你……” 他忽然紧紧抱着我,比任何一次都紧:“不说,芳华……不要说!” 芳华。 如耳边炸响春雷,我呆住,不敢相信的看着他,颤声道:“你……你知道,你如何知道!” 深眸一黯,忧伤笼上眉眼,他道:“你的言行举止,你和老七唱的曲,自从井里捞上來后,上官府的人都说是‘借尸还魂’,本王就说,哪來这么奇特的女子……以前的柳青丝可不是这样的……” 我呆呆的听他说着,恍若梦中。 “老七自坠马后,也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他坠马醒來的时辰和你被救起的时辰差不多,而你们又那么的有默契,仿佛亲人好友一样……这个本王和……楚寒调查过!” 楚寒,又是他,我看着周智,犹疑着开口:“他也知道!” 周智叹口气,道:“是他先发现的,别忘了,他是‘神捕’!” 泪从眼中滴落,我抚上他的脸,轻泣道:“那你还爱我,我是一缕來自时空的幽魂,随时会被老天收走,随时可能消失……” “不要说了,青丝……我不想叫你的真名,因为这时时刻刻提醒着我,你不属于这里的……可本王不管,不管那么多,本王要和你在一起,至死也不分离……即使到黄泉碧落,本王也要找到你!” “智……”我搂上他的脖子,哭出声:“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第一次见面,你和老七打我后……我说,老七怎么会如此大胆,你知道么,他以前一见本王就躲着走,会哭鼻子的……” 闻言,我忍不住笑了声,知道他这样说是为冲淡悲伤的气氛,温热的手擦去我冰凉的泪,可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流下:“既然那么早就知道,为何还对我那般的好……” 周智又伸手拭去滑下的泪水:“不知道,本王一想到沒有你的日子,心就会痛……本王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留住!” “智……”泪來得更加凶猛,湿透了衣襟,他的和我的,这一刻,我深切的感受到他的爱意,而自己也不可仰制的爱上他,或许说,早就爱上他,颤抖的唇还欲说什么?周智以吻封缄。 “不说……什么都不要说,再说本王会心痛,青丝……本王会留住你,用尽一切办法……” 极为霸道的炙热和深柔的怜惜随着他的呼吸搅进心湖,碎起千层浪,散入心神浓醉,我几乎要溶化在他的气息当中,化为飞沫淡烟,化成他的一部分,我深而热情的回应他。 泪,很咸。 须臾,他轻喘,眸底微亮,似有烈烈火焰自幽深处燃起,道:“不行,青丝……你的身子太弱……” 迎上他的目光,我妩媚一笑,勾上他的脖颈,道:“智……爱你,要你!” 他轻叹一声,覆上红唇,两人陷入彼此的心神之中,互相爱着回应,衣衫散乱,银甲滑下,**缠绕,一室旖旎春光,他又覆上我的唇,两人的发丝纠结在一起,温柔的挺进。 “恩……”我不禁轻吟出声,一波一波充实愉悦的快感把我淹沒,**的腿滑过他的背,喘息着渐渐急促,我如在温热的浪里沉浮着,连着几浪急流怒涛,他一举把我顶上峰端。 “啊……智……”我喘息着,浑身轻颤,弓起身子抱着他,激流突起,急急拍岸,他顶入最深处,和我一起颤抖释放,情到深处,彼此的身体乃至灵魂,眷恋纠缠合二为一,在最深最浓处燃烧,永远不能分开。 “智!” 缠绵过后,手指划着他的眉眼,我轻声道:“要记住你的样子,下一世好找你……不知下一世能否找得到你,到时,我是个丑八怪怎么办!” 眸底闪过暗怒,周智心疼的拧起眉:“不说,再说,本王又心痛了……你怕疼么!” “恩!”我疑问的目光中。 他咬破中指,在胸口连划数下,两个血字呈现在他胸口,是‘青丝’二字。 我惊震,眼里又在发热,抚过血字:“疼吗?” “不疼!”他道:“这是本王的鲜血,用内力注进去,一辈子不会消失……这是本王知道你的來历后,创的,到时……你也能认出本王了!” 泪又滑下,我道:“我也要刻个智字!” 周智爱怜的看着我:“那你忍一忍!” “恩!” 闭上眼,只觉得右胸口上,像针刺一样,极快的瞬间,疼痛消失,垂眸一看,清艳雪肤上,一个鲜艳的智字跃然而上,朱红夺目。 “也不是很痛嘛,像打针一样!”我抬头笑道。 “打针!”周智扬眉,沉吟道:“差不多吧!本王的青丝好坚强!” “呵呵……”我靠向温热的胸膛,抚摩着‘青丝’二字。 “睡吧!极晚了!”他吻着我的发丝道:“本王抱着你睡……” “恩!”甜蜜的笑漾在唇边,在他温暖的怀里,我沉沉睡去。 ,,,,,,,,,,,,,,,,,,,,,,,,,,,,,,,,,,,,,,,,,,,,- 上官府。 黑幕低垂,无星,无风,无月,到处黑漆漆的一片。 那座最高的崇楼,从低下仰望去,如和黑沉的夜空连接在一起,压抑,巨大,恐怖,只有最高层那雕花窗格处,透出一点昏暗的光,却如同一只怪兽的眼睛,诡秘,阴毒。 ‘扑哧扑哧’,几声微不可闻的翅膀扑声,一只黑色的鸽子停落在窗格上,它全身漆黑,如同和黑夜连成一体。 一双保养得很好但仍能看出苍老痕迹的手把它捉了进去。 (呵呵,第一次在文中说话吧!谢谢大家长久以來的支持,厚颜要点贵宾票和花花,上个礼拜好少哦,这个礼拜想冲冲贵宾榜,多在页面上呆点时间,呵呵,这样就多些人看到(桃色君姬)啦!大家如果有空的话,支持下小九,小九只有晚上的时间码文,所以一天一更,希望大家谅解,再次谢谢大家了,) 第七十二章 瘟疫 黑鸽腿上绑着根小铜管,上官杰把它解下,从铜管中取出一根细细的小纸卷,摊开看了,嘴边扬起一丝得意而阴沉的笑。 把青木案上早准备好的一小方绢纸,细细的叠成一根小卷,把它塞到铜管里,重新绑在黑鸽腿上,捧起黑鸽,朝窗格外的黑暗中轻轻一扔,黑鸽‘咕’一声,消失在夜色中,如同沒來过一样。 “凌霜!”上官杰转过身,心情似乎因为那只黑鸽的到來而好起來,他面上带着踌躇满志的笑意,道:“明日智亲王班师回朝,趁热闹时,动身去麒麟国吧!记得千万要藏好那块玉佩!” 看着面前的女儿,他又加一句:“玉在人在,玉亡人亡!” 上官凌霜跪立不动不语,听到最后一句时,仍忍不住轻颤一下,目光看向父亲,沉静明丽的面容透出一股死气的悲伤,使她看來如一具毫无生气的美丽躯体。 忽然,书房门被大力打开,上官凌雪闯进來,‘扑通’一声跪下,娇媚的脸上梨花带雨,她仰起脸,眸子里尽是哀求:“爹,我要和姐姐一起去,你不让我去,我就死!” 上官杰恼怒无比,触碰到她眼中的倔强,满心的火气瞬间被那锋芒击散得一干二净,须臾,他笑起來,连声道:“好好好……我上官家的两个女儿都有出息,你想去便去罢,爹不拦你……记住,用尽一切所能帮你姐姐!” 闻言,上官凌雪大喜,忙道:“谢谢爹!”心中恨恨道:柳青丝,倾尽我一生,用我的命,都不会让你好过的。 上官凌霜看了妹妹一眼,本死寂的眸子又蒙上了无法言喻的悲伤,她已无法无力无能再劝,命运的罗盘已经启动,一切根本无法挽回。 片刻后,上官杰最后说道:“记得,是去找二皇子展天林,别的任何人……甚至是麒麟王展随风都不能找,二皇子会为你们安排一切的,记住!” ,,,,,,,,,,,,,,,,,,,,,,,,,,,,,,,,,,,。 有人在耳边吹气轻吻,温柔的声音:“醒了,青丝,就快到洛阳了!” 被从香甜的沉睡中唤醒,迷蒙间,我懒懒的道:“不要,再睡会!” “都过晌午了!” “啊!”我睁!” 两人依旧贴在一起,胸前的血字在肌肤上鲜红夺目,周智低头看着我,年轻俊朗的脸上神采飞扬,使他看來英武轩昂,眼里是无边的宠溺,笑道:“该吃午膳了,这些天你都沒好好吃东西,待会多吃点!” 他的胸膛很温暖,靠上去坚实而有弹性,好闻的淡淡清气萦绕着,很安心的甜蜜感觉,我几乎不愿离开,想逗逗他,便在他怀里扭动摩擦着:“不要嘛,人家不想起來……就不起來……” “青丝,别闹了……”周智翻身压上,把纤细的腕按在枕边,眼波隐隐带笑:“你的身子太弱了,本王不舍……” 我不依,妩媚中带着挑衅看他,抬起腿在他双腿间滑來滑去。 “冤家……这是你自找的!”火热的吻一滑而下,麻痒酥软一路流连。 我笑着起身躲避他:“我闹着玩的呢?好饿,快叫膳來!” 周智一拉,我重新躺下,他又覆來,埋首胸上:“先喂饱本王!” 手指**他的发里,我娇喘道:“你不是……不舍得吗?” 他低低一笑:“还嘴硬,等会要你告饶为止!”下身一沉,用力挺进。 “啊……”我寻找他的唇,把**淹沒在他口中。 唇齿纠缠,如痴如醉,呼吸渐渐急促粗重,他的攻势快而猛烈,我很快就冲上了云霄,想起他说的话,只紧紧抓着他的背。 他却持久而激烈,我终是受不住,松口求饶:“好了……不要了……真的……啊……” 他深深喘息着,爆发在我最深处,两人静静相拥,聆听着彼此的心跳,呼吸声渐渐平静。 “冤家……”周智轻吻我的唇,眸中清光幽灿,扬眉畅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嘴硬!” 柳眉轻拧,我咬了咬手指头,定定地看着他道:“总有一天我能跟你抗衡!” 周智失笑:“那本王就拭目以待!” “呵呵……”两人轻笑出声,道不尽的柔情蜜意。 穿衣、洗漱,午膳很快就端上。 班指干贝,清蒸噘鱼,鸡丝炒山菇,人参野鸽汤,红枣粳米粥,荔枝肉,还有一坛酒和几碟开胃小菜,两人对着而坐。 “这么清淡!”我又拧眉。 周智道:“你身子弱,现在只能吃这些!” 拿起象牙筷吃了点,我扬眸望他:“我的吃相可不好看哦,你想好了,到时可不要娶个野蛮王妃进府,让人笑掉大牙!” 周智俊眸含笑:“本王还怕你不嫁我呢?” 我垂首一笑,心解已结,自然食欲大动,随意用食间,余光撩过,见周智吃起东西來慢思条理,姿态高贵优雅,从容而赏心悦目,不由……有点自卑。 见我看他,周智道:“不好吃吗?” 我道:“你是从哪里弄來这些吃食的!” “哦!”周智道:“幽州,洛阳下面,从酒楼买來,放在火上温着,现在将就些,等回京后,再好好调养你!” 洛阳下面是幽州。 忍不住,一小口汤喷出,我忙用手捂住,拿帕子拭净。 “怎么了?”周智好笑的道:“和你……以前的不对!” 我忍笑道:“不知道,我是个路痴,出了门就找不着北,但洛阳靠幽州这么近,我沒听说过!” “所以……”周智好像动了动,就到我身旁:“你要一直在本王身边,哪都不能去,省得本王到时找不到你!” 我瞟他一眼:“干脆把我绑扎在身上,岂不更好!” 周智挑眉道:“本王正有此意!”音落,两人相视一笑,深情无限。 “元帅,有事禀报!”车舆外有将士來报。 “去去就來!”周智着甲下舆。 我慢慢吃着,却发现车舆缓缓停了下來,不由撩帘观望,已近夕阳,军队正停在两座峰峦间的山野阔路间,银甲白光宛若长龙,蜿蜒曲折放眼望不着边。 远处的山岭,沐浴在残阳的余晖中,仿佛被涂上了一层丹漆,挺拔峥嵘而辉煌灿烂,已多天未下舆,见此情此景,便缓步而下。 兵甲将士见我一一行礼,我见他们凯旋而归面上并无太多喜色,反而略显忧虑,便疑惑相询,方知以洛阳竟突然暴发瘟疫,现如今城门已闭,只许出不准进。 我大吃一惊,又随即想到,此地万千重甲军士均是有家之人,闻此恶事,当然心有所牵挂。 “青丝!”佩云快步走來,一路经过,落日的光霞都亮了几分,士兵们的目光都跟着她一溜的转。 “青丝,现下有瘟疫,不知小德子和秀兰他们怎么样了!”佩云微喘道,美目里满是担忧。 我皱眉道:“什么症状,会死人吗?” 佩云道:“像得了寒症一样,发烧,上吐下泻,咳喘不止,被染上者……约半月就去了……” 非典。 我脑中迅速蹦出这个词,旋即对佩云道:“去找庆王爷!” 说话间,见军队待地整顿,马车滋溜靠边停放,士兵们拉着马往山林中走去,片刻之间,满天满地的银甲闪耀,白光点点洒满山间,两锋之巅,旌旗猎猎招展。 “怕是要先留一晚了!”佩云道:“如若让军士染上了瘟疫就不好了!” 我点点头,唤过一兵甲带路,往山林中走去。 夕阳把所有一切都染成了金色,脚下微软,踩起來‘沙沙’地响,黄绿相间的叶子有些腐烂残缺着覆满了草地,树木葱郁,偶尔桠枝间,探出一朵朵开得正娇的小花和或青或黄的果实。 三三两两的兵甲围靠在树下休息说笑,有的已解下银甲躺着闭眼睱寐。 张思雨正在一棵挺拔茂密的大树下席地而坐,和数个同僚闲聊,他脸上的刀疤已愈,淡红色的一划还是很显眼,却并未破坏整张脸的美感,相反的更显刚毅不羁,颇有几分阳刚魅力。 他谈笑间神采自若,抑郁已除,看來,自那次乌火尔挑衅事件后,军士们都对他高看三分。 礼过后,就剩我和张思雨还有佩云三人了,其他的银甲军都自觉的避远些,佩云去准备茶点了。 我也不太在意,有些‘先进’的话语不方便让他们听到。 “打算跟他了!”坐下后,张思雨第一句话如此笑问。 我脸一红,还未答话,张思雨又道:“其实我觉得楚寒更适合些,更有安全感!” 我扬眸:“你不怕他听见!” 张思雨做了好夸张的表情:“怕,怎么不怕!” 我道:“那你还说!” 张思雨道:“那我们换个话題!” 我不由失笑:“是‘非典’吗?” 张思雨沉吟道:“不是……应该不是,身上关节会痛,肚子会涨,眼睛会暴出來……” “行了!”我打断他,怪恶心的:“有什么救治的法子吗?” “沒有,医术这方面我不懂!”张思雨断然道。 “我也不懂……平生只感冒过!”我道。 忽见他贼兮兮的凑过來,笑得像个痞子:“现在谁都知道智元帅在公主车舆里春宵一渡……还有在边关的军营中……天下人都知道了,智亲王和公主恩爱非常啊……哈哈……” 第七十三章 贬为庶人 我‘啐’他一口,面上红霞飞:“小心我叫周智把你招到乌哈丽那去做婿……” “本王正有此意!”声未到人先到,光甲声响,身旁多了一人,俊然朗目,周智看我,眸底温柔:“看來本王真要把你绑扎在身,才一会儿,你就跑上这來了!” 张思雨起身抱拳道:“见过元帅!” 周智道:“免礼!” 我笑道:“青丝在问庆王爷可有治瘟疫的法子!” 张思雨坐下接道:“可别再叫我王爷,马上就不是了……” “老七也懂治病之法!”周智眼里隐隐有丝诧异。 张思雨摇头道:“在下只懂得生病……让元帅失望了!” 周智不以为意,道:“无妨!” “降为庶人,该称呼你什么?”我问道。 张思雨忽的一笑:“叫阿庆吧!” 我叹道:“成平民了……” 张思雨也叹道:“是啊……真难过!” “呵呵……”我和他对视一眼,轻笑出声。 周智眸中清芒一闪而逝,颇有趣的意味,道:“谁不想富贵高位,唯独你两个,喜得像什么似的!” 张思雨拱手道:“既來之则安之,高位有高位的富贵,平民有平民的自在洒脱,不受拘束,乃是人生活着的最大意趣!” 眉梢微斜,周智看他,道:“说得好!” 张思雨又道:“在下虽不懂医术,但江河水利之事略知一二,如有差遣,在下定竭尽所能!” “哦!”周智微微颔首:“本王记下了!”‘ 张思雨后退三步:“谢过元帅,在下先告退了!” 张思雨的背影看來英气不羁,密密的树叶间点点碎金耀在银甲上,让他看起來更加肃峻,我不由有一丝伤感,他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心里难免起波折,谈笑间眼底的失意一闪而过,天生乐观随即取而代之。 只是人生哪有那般如意,事事操控在自己手中,看來,现代人在古代想随意逍遥的生存,还是个未知数,我和张思雨当时都夸大了。 “庆王府收了,不如搬到本王府邸如何!”周智轻然的话语打断了我悠长的沉思。 我摇首道:“不,青丝和……阿庆要靠自己过日子!”又认真的看着他道:“不需要任何帮忙,真的,那对青丝和阿庆來说,是一种……羞辱!” 说完,我不敢看他,真的不想生活在周智的福泽下,那样,我会感觉很挫败很郁闷,觉得自己很沒用,也想看看我和张思雨真正的能力。 听到周智轻轻的笑起,我不禁抬眸望他,他目中含着赞赏,柔而韧的看入我:“本王的青丝独一无二!” 余光扫过远处,士兵们面带笑容,想看又不敢看这边的样子,他如水的目光下,静静的,两个人坐着。 羞涩之心顿起,我低声道:“好热……” “热,那本王就带你去吹吹风!” 腰间一紧,身子凌空,在士兵们的笑声和口哨声中,周智抱着我飞了起來。 脚下的景物急速飞越着,银光点点漫满山谷,偶尔有枝叶擦过脚底,带了微痒的感觉,晚风拂面,渐渐高升间,薄唇竟覆上我。 不同往次,是轻柔逐渐到深吻,怀抱的温暖,唇间的清气,爱意深情随着他的呼吸把我润透融化,心神交融,缠绵无尽,手不禁抓紧有力的臂膀,修长稳定的手立刻就握紧了我,力量不大不小,很安心坚实的感觉,我如身在云里雾中,等飞势停顿,睁开眼睛时,先看到的是刚离开的红唇和柔情似水的俊眸。 竟到了峰峦之巅。 广辽无边的深邃苍穹均均地抹开暗蓝,半弯朦胧的月色在纤柔的云层里时隐时现,一、两颗星子泛着银光,而脚下漫山遍野的光甲闪耀和点点火焰,化为无穷无尽的星子,似乎一伸手就能探到,顶上只一棵擎天大树,身下是绿而软的草,夜风习习。.info[] “好美!” 半坐着,依偎在他的胸膛,抚上俊朗英武的颜,我轻叹道,他未说话,只是深情的凝视着。 迎上如水眸色,我眼捷微合,仰脸慢慢靠近,刚分开的唇又贴在一起,沒有欲,沒有霸道占有,是相爱的人的如斯缠吻,心神沉醉不尽。 良久,两唇才分开。 “青丝,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吻本王……这里”眸中耀着赛过星辰的灿光,周智拿着我的手按在胸口:“好满足好幸福……” 我扬唇浅笑,头靠在他肩头,悠悠道:“智,你身份高贵,皇室权贵中不乏有貌有才的千金闺秀,二八佳人,难道你就从沒喜欢过别的女人吗?或是曾经喜欢过!” 半会,周智低扬的声音才飘下來:“本王见过许多女人,美丽的,聪慧的,贤淑的,灵秀的,也有别有用心想高攀本王的绝色歌姬,但她们身上,都有一种令本王厌倦的不愿接近的东西……包括我的母后在内,本王一见她们,只觉得自己在带着一张面具说话,不是用思用心去接近攀谈,本王也曾经尝试过……但因越是接近就越感到同一种东西在她们身上重复着,加深着,本王就厌烦得避得远远的,说不出的嫌恶……和躁怒……” 我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只有你,青丝……和你在一起,你的笑,你的眼睛,是那么的清澈,本王当时一望就陷进去了!” 须臾,他无话,我强调道:“说过了,那只是一种性格而已……” “不,青丝!”周智打断道:“眼睛也是一种性格么,为何本王一见就爱上了你,心就一直记挂着你!” 这个问題我无法回答,便笑道:“怪不得有时候觉得你有好几张脸孔!” 周智轻笑道:“虽然本王身份尊贵,几乎说可以为所欲为,人人怕我敬我,但朝堂之上,权贵往來之间,难免会碰上些讨厌虚伪的人,所以,有几张脸孔也是必然的,但……” 他托起我的脸:“对你,青丝……本王永远如斯!” 我羞怯一笑,是啊!无论他对他人如何,无情的,蔑然的,冷厉的,暴戾的,杀意的……对我,永远是温柔而呵护的。 可是他虐杀女人的传闻,不知出于什么心情,如今不想问,等他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跟我说的。 “青丝,先留在幽州住段时日,本王安排一个好点的府邸,等洛阳瘟疫灭绝后,在回去……” “不!”我截道:“有些事情该來的时候挡也挡不住,一切都顺其自然!” 嘴角好看的扬起,他眸中映着我淡定而倔强的姿颜,顿了顿,道:“好……不过,班师回朝自是不能看了,人多易引起瘟疫,本王直接先送你到庆王府……等受完皇兄的觐见和述职后,就來看你!” “可青丝想看看……”唇被深吻住,周智喃喃道:“听话听话……等回洛阳后,本王向皇兄和母后下旨,将你赐婚于我……按皇室庆典,约一月左右就可举行成亲大典了!” 我忍不住说道:“可你现在天天洞房!” 周智眉眼均着浓浓笑意:“那是本王太爱你!” 忽的脑中划过他那句‘也有别有用心想高攀本王的绝色歌姬’,心下微酸,便认真的看着他,道:“只是……青丝到今时今日只有一事为之扼腕!” “何事!”剑眉一挑,周智问道。 我缓缓道:“青丝和你是……第一次,而你和青丝是第几次!” 突如其來的发问,周智仿佛怔住,须臾,他大笑:“青丝……你吃醋了!” 我不依不饶:“你不说,我就不嫁给你!” 俊颜上仍笑着,但眼神并未躲闪,深深的望入我眸心处:“青丝,不管本王是第几次,本王心中爱的,永远只有你一个……” 停了停,我道:“那青丝也只爱你一个,但会和别人多來几次!” “不准!”霸道的吻覆上,语气颇为无奈:“冤家……” 我祥怒,忍笑和他嬉闹起來,他开心地笑着,任我发威。 闹了好一阵子,我有些累了,便靠在他怀中,望着满天的星光,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凉风拂起发丝,清香怡人,周智抱着怀中佳人,目眺远方无声的感受这温馨静谧。 良久,佳人呼吸趋步平稳,胜雪姿颜恬静而风华无双。 他在她额上浅浅一吻,轻柔地抱起她,往山下缓缓掠去。 公主车舆里,周智把怀中佳人安置好,便吩咐下去:“去请副帅和庆先锋!” “是!”手下得令,飞身而去。 稍顷,两员大将沉步而來。 一人银甲闪耀,面容俊秀,左脸一道淡红刀疤斜斜而下,发丝散乱披下,颇为英昂不羁。 一人黑色重恺在身,红色披风一扬而落,身形魁梧伟岸虎虎生威,眼神异常镇定沉稳,似有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之感。 两员抱拳同声道:“参见元帅!” 周智立在舆前,夜色下无声的透出冰洌与峻肃,眼神看向上官锋,墨冷的眸子里幽深望不见低,无波无痕:“你两个护送公主回庆王府,上官将军,调一队黑甲军护她周全!” 又转向张思雨,清冷的语气中透出一丝难得的柔和,道:“老七你就陪着她,尽量别吵醒她!” 上官锋眉梢不着痕迹的一扬,和张思雨一起拜下去:“尊令!” 第七十四章 心有灵犀一点通 身下好软好踏实,翻个身,像在宽大的床上,恩,身上还盖着锦被,不是公主车舆上的薄褥,我一下就睁开眼,淡紫色蓝花月牙纱帐,犁花木铜镜妆台…… 这不是庆王府吗?我回家了,这周智,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怕我染上瘟疫,想起和他冰释前嫌,两情相悦,年轻俊美的颜,我忍不住嘴角上弯,一股暖流泊泊淌过心间。 去看小德子去。 下楼推门,又是清晨,院子的石桌边围坐了一圈人,佩云、秀兰、小月、秋菊、徐管家都在,见我立在门边,都惊喜的迎來。 “公主,您可回來了!” “公主,这一去可好!” “公主,老奴做好了吃的,这就给您端來!” 我跑去拉过她们的手,一一笑答。 “公主……”小德子的声音。 我回头一望,小德子着了件青色布衣,倚靠在门边,眼含热泪看着我,他瘦了许多,脸还是微微有些苍白无血色,只有那双眸子闪着依旧明亮的光。 我眼里也发热,小兰和秋菊忙搀扶着他走來。 “公主!”小德子要给我跪下,我连忙阻止,大家重新围着石桌坐下。 “伤口好了很多吧!”我问道。 小德子感激的点头:“多亏公主和庆王爷的恩德,奴才已经好很多了,再过些日子,就能侍候您和王爷了!” 我轻笑道:“别忘了你是为了救庆王爷才受伤的!” 小德子苍白的脸上泛起了淡红:“这是奴才的本分,别人……都沒这个福气呢?” “呵呵……哈哈……”众女笑作一团。 小月啐道:“就会溜须拍马!” 小德子倒也直耿诙趣:“能拍上公主的马匹也是福气!” “哈哈……哈哈哈……”众女嬉笑了一阵,我问了个最想知道的问題:“牙刷卖得怎样,够支用么!” 一时,大家都静下來,在我疑惑急切的追问中,众女才期期艾艾的开口。.info[] 原來,自我走后,牙刷热卖了几天,刚开始却也赚了不少银子,谁知,店家贩子瞧着眼红,纷纷效仿,起初是做了一模一样的牙刷和牙膏,渐渐的,品种花样多了起來,有机灵的,价格比别人的便宜,有眼光深远的,用白玉代替竹片,在牙刷上镶金嵌玉,当然,这是卖给富贵人家的,慢慢的,牙刷流行开來,竟蔓延到幽州、江南等地,且有继续下延的趋势。 因被别的商家排挤,秀兰等人的牙刷越來越不好卖,日渐襟肘,后來,只好靠她们从宫里学会的刺绣度日,除了小德子每天须吃的药物补品要的银子,是从张思雨留下的钱财里扣除,其他等人的日常开销,都是靠手艺活赚來的。 这是我意想不到的,看來,我和张思雨都低估了古代人,他们并不是那么愚昧封建,比我们想象中的要精明犀利许多。 想到此,我心下感动,问道:“那你们平时吃什么?” 小德子立即回道:“奴才吃参汤补药,她们吃粥咽糠菜!” 我一震,哽声道:“苦了你们了!” 众女眼里微红,泪珠欲滴,又纷纷都强自笑道:“奴婢不苦!” “奴婢还很欣喜呢?虽说在宫中比这吃穿强,但自由自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必担心受罚!” “几个姐妹一起谈心刺绣,养花种草,日子很写意呢?” “是啊是啊……比在宫里好多了,奴婢这才觉得当一个平民,是很自在快活的呢……呵呵!” 笑声冲淡了忧伤的气氛,佩云一直静静淡笑着,这会才道:“庆王爷和上官锋将军回宫述职去了!” 我微讶,神思迅速拉回,纤眉一挑:“上官锋!” “是啊!”秋菊接道,声音里含着兴奋:“上官锋将军和王爷一块护送公主回的府呢?哦,对啊!那八大金刚,还有四个还在门口站着呢?” 八大金刚,皇宫碧雨轩内,厮杀刀剑声震天的残夜,黑恺将士手抚刀柄,萧立于院中,黑漆漆的看过去,像八个屹立不到的石像。 是他们,可他们守在这做什么? 正思索间,秋菊的声音插了进來:“上官将军好神勇哦,就是不笑不语,把公主送到这就走了!” 我笑她句:“不如,本宫做媒,把你指给他做侧室,看把他笑歪了!” “呵呵……哈哈!”笑声一片,秋菊脸垂得下下的,声若蚊吟:“奴婢哪……哪有这么好的福气啊……公主羞煞奴婢了!” 众女更加笑作一团,连端着吃食立在身后的徐管家也连声笑个不停。 而我,无心倾听众女在说什么?思绪飘远,那三军阵前的一点傲白。 周智,是你么,担心瘟疫染上我,派人保护我,可为什么要派上官锋來呢?你难道不知道我见了他会有些尴尬么,想到这里,我不由思念起周智來,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他班师回朝的马上英姿。 “公主请用!”徐管家把热气腾腾的吃食摆放在石桌上。 我对他一笑,拿起筷箸匆匆地吃了几口,便道:“拿本宫的宝贝牙刷來!” 牙刷很快就递上,我洗漱一番,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飞奔上搂,打开柜子,挑了件镶亮晶片白纱曳地长裙,长发依旧是简单的绾起,流泻香肩,目落在颈间妖莲上,想了想,拿块白纱巾蒙面挂耳,只露出一双秋水双眸,又飞奔下楼。 佩云盈盈上前,道:“青丝,还是不要出去的好,外面瘟疫闹得厉害……智亲王送你回來,也正是此意!” 秀兰等人一听,连忙围來劝阻,小德子坐在石凳上手撑桌边殷殷的看着我。 眼中带出笑意许许,我道:“如果真的是瘟疫,怎么躲都躲不了……本宫有要紧事,就不跟你们多说了!”说着,脚下往前。 佩云拦道:“真要去,带上常刚吧!” 我转眸:“他也回來了!” 佩云目光深远,眺向前方未知处,朱唇轻启:“恩!” 她和常刚……还有乌王子…… 我现在只想到城门哪去,太晚了就瞧不着了,他们三人这事儿不急,什么都还早着呢?等回府再和佩云细聊,便道:“好,常刚在哪!” 佩云道:“在府门那边!” 脚下加快,我笑一句:“都守在门口呢?” 假山流水,亭台楼阁,竹桥水榭,碧草蝶舞,飞一般的从眼前掠过,我提着裙摆快跑着,果然,常刚双手抱胸闭目立在门下,黑衣劲装,面无表情,擦肩而过时,我说了句:“爱來不來!” 抽门闩拉门,四个坚定如山的黑恺军士几道锐利的目光扫來。 “见过公主殿下!” “恩!”我轻点头,就要拾阶而下。 “公主不可!”一黑恺军士拦在身前抱拳道:“元帅吩咐过,瘟疫横行,不可妄自出入,请公主等元帅回來再做定夺!” 我眼里淡淡,掠过他的肩头看向幽巷。 果然凄清得很,青石板路,花墙乌瓦,只有几颗参天大树探出茂密的枝叶來,人声俱无,我不管他,脚步一移,望他身侧走去,那黑恺军士又闪身在前,依旧躬身抱拳。 我无声冷笑,径直往他身上走去,即将衣甲挨着的那一瞬,他轻轻一震,飞快的看了我一眼,低头闪身一边。 “是本宫自己要出來,不关你事,元帅那你尽可放心!” 刚下阶,见常刚牵了匹黑马过來,这小子,还是跟來了,可我仍旧不会骑马…… “这样快些!”常刚淡淡道,我也不多话,翻身而上,常刚在前一夹马腹,我轻轻拉着他腰际的衣襟,黑马如箭飚出,马儿跑得很快,我只见出了深巷,眼前豁然开阔,街道两边不少店铺都已关门,街上行人三三两两,躇踌而行,清风吹起落叶尘扬几许。 看到了,看到了。 龙腾旌旗迎风招展,漫天漫地银甲白光,剑戟林立,兵分两路,如玄鞭长荡划破长疆,一股铁灰金戈之气排山倒海,卷起尘沙滚滚,遮天蔽日。 八匹铁马金嚼拉着帅座,舆上人大刀金马的坐着,抚剑凛目,金絚鉾下的面容峻冷肃沉,坚毅如山,无声透着锋锐威严,我依稀看见帅舆前是一黄明豪舆,宫娥太监手捧金钵等物随行其后,那便是皇帝了。 虽有瘟疫,街道两边仍跪满了密密麻麻的百姓。 我也看见了上官锋,黑恺红袍,轩昂沉稳,他似乎往我这边望了望,正巧,军队缓缓拐过街道,那是去皇宫的路。 金絚鉾上白羽轻颤,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我和他都同时一笑,顿时,千般冷厉锐势都化作温柔万缕,含着一丝无奈的责备,眸中映着他回头一笑的风神绝世,我幸福得有点眩晕。 突然心上猛地一寒,很犀利阴毒的一刹那的感觉,我眼光扫了扫四周,只有行人稀稀,一辆破草车‘吱嘎吱嘎’的慢慢驶过,上面坐着两个白发鸡皮的老妇人,肚子肿得几高,捂面连连咳嗽不止。 回眸望去,银甲长龙已转过街角,那帅座上的旌旗一闪而过,该是回宫述职了吧!我想,常刚一言不发,拉马掉头,越过草车,往庆王府赶去。 草车上两老妇人从手指间缓缓抬头,凝视着黑马扬起的尘土,那白衣乌发飞扬的模糊身影,一老妇从齿间极低极低地迸出一句:“柳青丝,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另一老妇开口道:“凌雪……”说着,用警戒的眼神看着四周,眸底是同样的刻骨恨意。 上官凌雪揉烂了手中的干草,无比怨毒的眼神依旧望着后方,心中恨恨道,柳青丝,竟然和权倾天下的智亲王……怎么可以,绝对不可以,怎么会让你那般的好过,我上官凌雪发誓,我会回來的,到时,要你生不如死。 嘴纹又抿出一道森冷的笑意,你所拥有的,即将得到的,我必将倾尽一生來毁之, 第七十五章 郡主受挫 黑马蹄声清脆的在青石板上敲响,几顶精轿从眼前掠过,瞧着有些眼熟,我一惊,是宫里的轿子。 难道…… 庆王府朱红色的大门前四个黑恺军士依然不动如山,只是门敞开着,我翻身下马,动作倒有几分利索,‘唰’的扯开面纱,急急入内,连‘见过公主’这句都如风般拂过。 直奔咏春阁,想,她们肯定都在哪里,却见前面草地上立着一人,他已除去银甲,一身雨过天晴的淡蓝白纹锦服,发用一根黑木簪定住,本是斯文清贵的面容却应左脸上的一道斜疤而突显刚毅硬朗,他就这样闲闲立在清风阳光下,潇洒而不羁。 我讶异无比,上前脱口道:“怎么这么快就回來了,不用回宫述职吗?” 张思雨洒然一笑:“我是奉命赶回來的,王春刚走,圣旨已下……”又挪揄道:“你家那位阿智挺照顾你的,不忍心你在圣旨前下跪,就凶巴巴的命我赶回來了!” 我更惊讶:“这么快,我才和他见了一面呢……” “他是什么手段,现在你清楚了吧!”张思雨道:“你出门的时候,就有人飞报于他了,他还特意叫军队慢点走,就是为了多看你一眼!” 心里一甜又暖,嘴角忍不住往上弯,我叫道:“还派人监视我呢?这小子!” “那也是为了保护你,看人家对你多好……可我心中还是更偏向楚寒……”张思雨的口气里颇有无奈:“但事实已成定局!” 眉心拢了拢,我想到一个最重要最现实的问題:“那我们住哪,这里什么时候收走!” “嘿嘿……”张思雨坏笑道:“我早就搜刮了一笔,买了个不错的院落,就是等不时之需,或是今天这种状况!” 我哈哈大笑:“你这小子,很早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两人毫无顾忌的大笑了一阵,张思雨道:“走,现在就走,管他什么时候收回,我呆在这儿都浑身不舒服,总觉得不是自己的!” “恩!”我应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总觉得不是自己的地盘,这下好了,有自己的家!” 边说边行,咏春阁内,秀兰和佩云等人正在里屋收拾包袱,小德子坐在石凳上俯桌脸色凄戚,见我和张思雨现身,抹了一把脸,道句:“王爷……公主……”就再也说不下去。(..info无弹窗广告) 张思雨笑道:“又不是什么大事,掉什么泪,只不过换个地方住而已!” 小德子深吸了口气,面上浮现振奋的笑容:“是,王爷,奴才冒失了!” 张思雨不以为意一笑,施施然走了出去,丢下句:“我在门外等你们,省得你们一个个娇滴滴的丫头哭得心烦!” 我径直奔上三搂,那里有我的宝贝随声听和红色三点内衣。 不期然的在三楼木雕花门前撞上一人,正是佩云,她素衣钗裙,风姿高华,手里提着两个大包裹。 “都收拾好了!”她道,美目里是淡淡的喜悦:“你的宝贝都在里面,一样也沒有少!” 我接过一个包袱,笑道:“知我者佩云也,看她们几个肯定在哭鼻子呢?” 两人边说边缓步下楼,佩云幽幽道:“离开这王府,有皇家之气的地方,未尝不是种解脱呢……佩云虽名扬京城,说到底还不是个风尘笑女,真的脱离了,竟觉得脱胎换骨一般……这重生之喜,都托妹妹之恩泽,不然,佩云至今还茫茫无路,下不定决心,还在弹唱穷于应付呢?” 我拉住她的手道:“姐姐快别这么说,能遇上姐姐这样的知己,青丝何其有幸!” 两人对视一笑,彼此眼中尽是信任与真挚,说话间,已出楼阁,秀兰和秋菊几个果真泪眼婆娑,拿着小帕子一下一下的点在面颊上,小德子由小兰搀扶着颤巍巍的站在那里。 我上前道:“走吧!这沒什么好留恋的,等改明儿赚到了银子,再买个比这好的!” 小德子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道:“咱……咱几个不是舍不得这王府……是心疼王爷和您……” 我回头一笑:“心疼王爷,他还求之不得呢?” “啊!”不理他们泪眼中的目瞪口呆,我和佩云含笑向外走去。 门前石阶下,两辆马车候着,徐管家老泪纵横,手持缰绳感慨的望着庆王府,常刚面无表情的坐在后一辆马车上,车帘被一只手掀开,张思雨探出头來道:“你们女人就是麻烦,啰哩啰嗦等这么久!” “已经很快了!”我道,和佩云蹬上马车,秀兰和小德子等坐另一辆。 张思雨在车厢里半躺着,手撑着脸侧,乌发散下,很惬意的样子。 我坐好后道:“就一座院落,就沒在多刮点!” 张思雨斜了我一眼:“來不及了……什么事,都要慢慢來,哪有一口撑死一头象的!” 我转头对佩云道:“从今以后,我们就是相依为命的姐妹,要靠自己的双手过话了……” 佩云微微笑道:“你我本就是亲姐妹!” 我灿然一笑,道:“那院落是什么样的!” 张思雨直接不瞟我,眯眼暇寐:“到了就知道!” 马车平稳的行驶着,我掀起车帘眺望,一路上行人稀少,店铺立门,颇为清冷,眼见马车慢驶拐过一个弯,便进了一条幽静的深巷,车辘声碾碾作响,马蹄声点点,两边黄白的高墙上,探出重重枝叶,往外延伸着暗绿色,偶尔有一枝红杏出墙來,也只是半掩半盖的欲拒还迎。 “吁……”徐管家收住缰绳,我们下车,两扇紧闭的红漆大门立在眼前,门上两个铜环已生锈发黑。 徐管家开锁推门,我跟在身后道:“看起來不怎么样啊!” 不想,徐管家往旁边一让,我眼前一亮。 两边是雕刻百花的游廊,面前青石板上置着一个紫擅架子美人拈花的大插屏,转过插屏,视线霍然开阔,地上两溜十八张黄木椅子,上方置着一紫香木雕缡案,案上搁置着茶壶和茶杯等物,这里看样子是前厅了。 环绕前厅的是两层阁楼,我数了数,竟有十二间那么多,最上头中间的两间大房,窗格上垂下白色的纱帏,其他都是红木雕花的窗格。 “本來我打算让小老婆住的,沒想到……唉!”张思雨行至我身边,语气颇为扼腕:“还有呢?这來!” 我跟在他身后,前厅尽头,右侧一扇黑门,打开,我差点欢喜得要跳起來。 日琼的万丈光芒下,绿荫如毯,百蝶纷飞,鸟语花香,几颗零星的茂密大树遥对着凉亭,中间还有假山喷泉,飞溅的水珠在阳光下特别晶莹璀璨。 张思雨叹道:“如今我的小老婆还不知道在哪呢?” 我指着心情振奋面露欢喜的秀兰、小月和秋菊道:“就纳了她们几个吧!” 她三人惊呼一声,掩面即逃:“奴婢去打扫屋子了!” “哈哈哈……”我和张思雨相对大笑。 “去那边先坐坐,等她们打扫干净了,再去看看!”张思雨指着凉亭道。 “恩!”我点头同意,其实本人也不爱劳动。 吹掉石凳上的灰,我和张思雨坐下,看着绿草蝶舞,日光跳脱,我感叹道:“能有这样好的一个住处,穿过來也不亏了!” 张思雨又眯起了眼睛:“什么事都沒有绝对……能享受一刻算一刻,谁知道明天的事!” “不要那么悲观好不好!”我道。 张思雨笑道:“哪有悲观,我乐观着呢……真的打算跟他了,我还是偏向楚寒,智亲王呢……用句流行的话说,沒安全感,而楚寒有!” 我一道凌厉微恼的目光射过去,张思雨又道:“我不是说智亲王对你的感情不长久,看得出來,他对你真的很好……而身为皇家人,最无奈最无力的就是感情这东西!” 刚开朗的心情又慢慢一点一点的暗下去,张思雨接道:“可话又说回來,智亲王这种人一动情就万劫不复了,他要是挣脱一切,带着你远走高飞……你就赚了,这么好的一个夫婿,又帅武功又高强又多金……” “别说了,你的最沒安全感的凶女來了,貌似还带了嫁妆!”我眯眼看着前方草地道。 “啊!”张思雨微愕,脸上的疤抽动了一下,掉目看去。 阳光下,绿毯上,乌哈丽淡紫薄纱长群,腰细腿长,风情万种的走來,她身后,两个壮汉扛着两个箱子,竟然是呼哈雷和呼哈特两兄弟,还有一个元吉婢女跟在后面,张思雨面上淡然,起身迎上。 乌哈丽快走几步,笑颜如花道:“庆王爷,想不到我來了吧!看这是什么?” 她向两兄弟示意,兄弟俩把肩上扛的箱子放下打开,顿时珠光宝气一片璀璨夺目耀花了人眼,两箱子满满的珠宝首饰银子黄金。 张思雨眼里一点点的冷下去,脸色沉得可怕。 乌哈丽丝毫沒察觉,自顾自地说着:“知道你被贬了,王府也收回了,好不容易找到这,看,我带來的东西,足够过一阵子吧……” “滚!”张思雨极冷看着她厉喝一声,眼里如寒冰,手指向前方:“滚出去!” 第七十六章 绝世神医 “你!”乌哈丽呆住,被张思雨的神情吓住,深目里泪珠打转。(..info无弹窗广告) 我默默看着,理解,她伤了一个男人最基本的自尊。 呼哈雷上前一步:“王爷,郡主是为你着想……” “滚,都给我滚出去!”张思雨严声厉色,眼底冰寒锋锐,如一把利刃刺向乌哈丽,似要把她剖成两半:“还要我來赶不成!” 泪珠终于滴落,乌哈丽忽然掩面狂奔,她身后的元吉婢女急忙追赶:“郡主,郡主……” 呼哈雷和呼哈特两兄弟这时才弯下腰,半跪着右手按在胸口道:“见过公主和王爷!” “我等先去追赶郡主,先告罪了!” 我和张思雨颔首中,两兄弟飞身奔远。 我有些责怪的看了张思雨一眼道:“到今时今日,才知道你比她还凶!” 张思雨摇头苦笑道:“女人,有时候真的很蠢!” 我道:“看得出她是无心的,是在替你着想!” 张思雨失笑,正欲回话,转眸间见秋菊匆匆跑來,微喘道:“公主,王爷,來……來客人了!” 张思雨皱眉:“还沒走!” 秋菊面色复杂,脸上有微微的红晕,道:“不是乌哈丽郡主,是……是……和一个公主长得很像的女人……还有一个神医!” 和我长的很像,神医,我和张思雨有些意外的对视一步走向前厅。 美人拈花插屏前的黄木椅上,坐着两人,一旁立着秀兰等人,我边走着只觉眼前大亮,目光不由自主的被吸了过去,方明白秋菊等女脸上红晕为何而來。 从未见过如此一张完美到极至的脸,真正如武侠小说里写的剑眉星目,貌赛潘安。 他剑眉飞斜入鬓,眸若点漆,鼻若玉柱,薄唇的弧度不可思议的好看而坚定,仿佛是名画家毕生呕心沥血的一副最完美的人像作品,绝世到让人目瞪口呆的地步,我相信世上再也找不出如此完美的脸了。 只是他太冷太冷,天生入骨的峻冷,眸子里寂冷而漠然,幽黑深沉无限,仿佛什么事都不放在眼中,又仿佛什么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使人在他面前不敢无端放肆,臣服于他与生俱來的高贵和沉冷中。 不过……周智比他多出几分萧杀,眉眼更为英锐寒洌,他的戾隐沒在眸心深处,不时气宇间,让人敬畏而生艳羡之心。 貌赛潘安的男子能让女人目瞪口呆而漠冷得不敢靠近,那周智对女子來说就是一种飞蛾扑火的致命的邪俊魅惑。 我的目光往下稍移,那男子穿着黑色绸服,绸服上暗纹云涌,裁制合体,乌发高高绾起,披散在黑绸上,化作一墨的黑,分不清哪是发哪是衣,他旁边的椅上,斜放着一根竹幡,竹幡上垂下一块白布,上用黑墨写着一个斗大的‘医’字。 这时我才看见坐在他一旁的女子,着一袭对襟式样的玉色烟罗粉衫,腰系一条盈盈袅娜的青碧罗裙,挽了个端庄别致的飞云髻,玉颜上巧笑倩兮,眉目间温婉出尘。 我霍然睁大眼睛,仿佛看见铜镜中的自己,柳眉斜挑,星眸璀璨,琼鼻淡唇,真的有七分像,只是我平日里笑起來沒这么温柔。 黑衣女子。 “是你!”我脱口道。 女子巧笑嫣然道:“是我!” 真是奇怪,才一见面,并不认识,并未说话,她就已知道我说的是她。 “你……”我还未回过神來,想问她來做什么? 女子已道:“闺名叫千柔!”她微微侧首看了眼端坐的黑绸男子:“他是我大哥,我兄妹二人行医为生,今闻洛阳瘟疫横行,我大哥医术神乎其神,又悲悯天怀,几乎沒有他治不好的病……” “千柔!”男子淡淡道,眸子里寂冷如初。 千柔对他笑笑,光华流转间有几分顽皮慧狤:“我二人在洛阳无亲无友,想行医济世却无着落,便特來这找屋租住!” 到这來租屋子行医,有这样古怪的事,我看向张思雨,这是他的院落。(..info好看的小说) 张思雨望着那男子忽然笑道:“行,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不要钱不要物,只答应这个条件即可!” 千柔‘哦’了声,颇为意外:“什么条件!” 张思雨道:“他教我医术,代为屋租即可!” 众人都大吃一惊,面面相觑,转而都看着张思雨,想得到他会如此说,这是,佩云正从楼阁上缓缓而下,听了这句,便凝神静听,她手中还拿着小木桶,看样子刚打扫完毕。 那男子的目光缓缓向张思雨望來,我又微微吃了一惊,怎会有如此双眸,仿佛那目光可以穿透一切,整个人都被看透,沒有任何保留的余地。 “好!”男子依旧用恒古不变的漠然声线回答。 张思雨眼露欣喜之色,一偮下拜:“请问师父高名!” 千柔眸中一闪,男子道:“只是教你几手浅薄医术,无须师徒相称,叫我无名即可!” 他的名字叫无名,无名神医,无名的语气淡淡的,却有种清贵的气度,有一种让人无法违背的力量在里面,一时间,寂静下來,无人再语,秋菊等女在厅中不住的偷眼看无名,脸上红霞飞。 张思雨爽朗一笑,并不介意,道:“好,就这样定下來了,徐管家,安排两间上房给他们住!” 徐管家立即上前殷勤的笑道:“请,楼上请!” 无名和千柔被安排住在楼上,佩云用眼色示意我,楼上两间最大的房间,从窗格上垂下白色的纱帏的,是我和张思雨住的,而无名住在张思雨隔壁,千柔住在我的隔壁,这样是看张思雨的神情,和表示对医者的尊重而这样安排的,佩云的房在千柔的房边。 两位不速之客刚上去,又有人來敲门。 张思雨眉心一颦:“这么赶都赶不走!” 秀兰开门,一面镶满宝石的铜镜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一只纤白好看如春笋的手拿着它,铜镜一点一点的推进,现出主人一身华丽张扬的金纹鲜红袍子,精致古典的脸蛋美得让人窒息,如瀑的黑发像绸缎般披散在腰间。 他另一只手拿着把白玉翡翠梳子一下一下的梳理着鬓边的发丝,风仪华美而飘逸。 他又照了照仪容,道:“怎么找了个这样的鬼地方,又破又脏又臭……” 他的目光慢慢从铜镜上移开,延伸到前厅里,和我的目光不期而遇。 黑衣垂死的美人儿,苍白无血色的脸,我**的跪在他面前做‘人工呼吸’,全身水珠如水晶般闪亮,峰尖还在往下滴着水,这一幕闪电般的在脑海里划过。 我清楚的看见他和我的反应一样,双目慢慢的膛大,露出见了什么怪物的惊恐之色,任何嘴巴也慢慢张开,在我未发出喊声之间,他大叫一声,如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咻’的声不见了,只剩下那面铜镜从半空落下,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和门一起轻轻颤动着。 我愕然的看向张思雨,手指着门外:“他……我还沒叫他倒先叫了……” 张思雨眼里隐隐带笑,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他为什么叫,而你又为什么想叫!” 我噎住,扫了眼厅内:“饿了,吃饭!” 饭食马上就有人去张罗,我和张思雨坐在厅内的黄木椅上,眼对眼还在消化今天突如其來的几位不速之客,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张思雨哈哈大笑,手指点着我,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你……那个让你叫的人还是來了……” 我丢了记杀人的眼神给他:“小心脸上的疤,别笑破了相!” 张思雨依然笑道:“已经好了……哈哈……” 秀兰已把门开开,竟是乌哈丽去而复返,身后跟着呼哈雷和呼哈特两兄弟还有那元吉婢女,只是箱子沒了,多了几个大包袱。 乌哈丽两手绞着下摆淡紫纱裙,贝齿咬着下唇,不时抬眼看着张思雨,目光里是羞涩和倔强,额上的水晶流苏一晃一晃的,粼粼亮着莹光。 “哈哈……”我狂笑出声,笑得得意又张狂:“报应來了,谁叫你幸灾乐祸,秀兰……” 我往上丢个眼神:“带郡主到二楼……住无名隔壁!”又对乌哈丽挤挤眼:“那离庆王爷最近了!” 乌哈丽欣喜感激的看着我,声音极低:“多谢公主!”忽然掩面‘咚咚咚’就奔到楼上去,她的侍从急忙跟上。 我依旧狂笑不止:“比新女性都强……你中头奖了!” 张思雨无奈的看着我,但眸子深处却升起丝丝暖意。 不想竟已夕阳了,天边火烧云似的一片,炽霞如绚。 用过晚饭后,我独自一人在绿茵上闲散,无名和千柔自上了楼后就一直沒出來,晚饭也未吃,说是明晨一早就开始问医诊断了,而乌哈丽,硬是挺着在张思雨身旁吃完又‘咚咚咚’的奔回楼上去了,我们几个快笑暴肚子,张思雨一直沒和她说话,也沒看她。 说起來,还真是佩服乌哈丽的勇气,我就做不到这般,想來这就是异族女子的豪爽个性吧! “看风筝飞多远未断线,看一生万里路路遥漫漫,看牺牲的脚步尽化温暖,暖的心爱追忆你的微笑……”我随手挥舞着,雪白的裙裾飞旋,低唱着大长今的曲,忽然心有感应般,向对面我的屋间顶上,黑色流光瓦屋顶望去。 (下个礼拜我要冲榜了,呵呵,请各位看官支持一下,情节开始大动了,有花花和票票的小九厚颜向你讨要了,期待贵宾票票砸來,呵呵,埋头码字,小九是现写现更的,55555小九粗心大意,沒有存稿,最后,亲你们一个,用智式热吻來吻你们,祝大家天天开心,生活幸福安康,) 第七十七章 缠绵 一人坐在黑亮的瓦上,手里提着个酒坛,一袭淡红的锦服,秀眉微微斜飞,薄薄的红唇上扬,发丝被清风拂起,深眸中映着满天的红云和草地上白衫翩舞的身影,整个人俊朗而英锐。 我惊喜的甜甜唤道:“智……快下來跳舞!” 周智‘唰’的下就飞到我面前,手里还提着那个酒坛,他眼波带笑,轻声道:“本王不会跳舞!” 我拉起他的一只手放在肩膀上:“我教你,來嘛,很容易的!” 我和他走起了两步,他的手搂在我腰间,我嘴里轻轻哼着一首浪漫的曲调,开始是他还很生涩,竟很快的掌握了那种步骤,成了带步者,他眼里欣喜而温柔,我干脆勾着他的颈脖,脸靠在他胸膛上闭眼走着步。 暗红云霞抹开的天空下,暖风吹过,绿茵上,充满异族暧昧情调的优美旋律中,一个古代年轻尊贵的亲王和一个几百年后的现代女子,跳起了两步贴面舞,两人的舞步说不出的协调融洽,甜蜜而温馨的情愫淡淡化开在空气中。 “这曲叫什么?很好听!”周智在耳旁轻轻道。 我抬首,眸光溶进他,吐出两个字:“英雄!” 周智深深一笑,黑眸里有什么东西化开了,墨色翻涌:“本王想听‘贵妃醉酒’!” 我朝他柔柔一笑,离开他的胸膛,目光越肩撩上,见对面一间屋子里亮着黄蒙蒙的烛火,一个女子窈窕纤弱的暗影映在窗格上,那是千柔的屋间,仿佛感应到我的眼神遥遥而來,屋子里立时一片漆黑。 口中已吟唱:“爱恨就在一瞬间,举杯对月情似天,爱恨两茫茫,问君何时恋,菊花台倒映明月,谁知吾爱心中寒,醉在君王怀,梦回大周爱……” 我边舞边唱,围着他翩然慢慢旋着圈儿,周智举坛灌酒,一倾入喉,风姿狂放而不羁。 我唱至最后一句时,腰往后仰,眸子里莹莹光华,自下而上的看他,接过他手中的酒坛,:“殿下,就不要再喝了罢!” 周智猛的一拉我的手腕,酒坛滚落一边,扶住我的腰,狠狠的俯身吻了下來。 酒气和清气一起包围我,还有他身上的温暖,我一只手松下,触到了柔嫩的草尖,两人深深陷入炙热的狂吻中。 良久,薄唇才离开,周智凝视胜雪姿颜,眸心深处亮起灿光:“青丝,好想你!” 说着,身子轻起來,风声一过,落地时竟已到前厅中,楼上楼下一个人也沒有。 周智转至我面前,含笑在耳边吐着热气,极低极低的声音:“知道本王來了,都很识相!” 我羞嗔了他一眼,冷不防他拦腰一抱,径直上楼。 我低呼一声,看了看四周:“你怎么知道是哪间!” 周智道:“本王怎会不知!”说话间,眼前的紫衫门无声自开,周智抱我进去后,又自动关上。 面前一片漆黑,我道:“智……” 黑暗中,周智放我下來,低低笑起:“怕不怕!” 我抓紧他的手,他反一把抓住我,火热的吻又落下來,在黑暗中准确无误的找到我的唇。 我瞬间迷失,抱住他,感觉两人一便狂吻一边后退,直至腿碰到一样事物,接着,两人向后栽下去。 这应该是床,很大,很软,像陷在云絮中。 他的吻來至颈间妖莲处,手探入纱裙,我轻轻娇喘着,手从他背上的衣襟口伸入,抚摩着光滑结实的背。 他压抑着呼吸,衣衫很快就剥光,炽烫的吻游至双峰上,我极低的**一声,弓起上身:“智……不要……隔壁有人……会听见……” 他微哑的连连笑着,修长的手指忽然向下探去,爱抚撩弄:“本王不在意!” “恩……”我无力往后躺去,紧闭双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狂吻如急雨落下,轻咬添弄,**的愉悦感如电击,我不禁又仰起身,捧起他的脸,寻找着薄唇來堵住喘息,他狂热的回应我,两人纠缠在一起,尽情激情着,缠绵着。 须臾,他扶着我缓缓躺下,在我肩上细咬,手慢慢从腰际滑下,來至腿间,微微用力分开,腰沉下,一挺陷入,深深陷入,一下一下的陷入。 “恩……”我咬住自己的手指,一手紧紧攀上满是汗水的背。 “青丝,看你还能支持多久!”周智在颈间坏笑着。 我只觉得仿佛身在软绵绵的云端里一波一波荡漾着,分不清云里雾里,愉悦释放的感觉,他慢慢的温柔的把我带上最高的云霄,又连连在最深处摩擦着,让我本在最高端的云霄上还在一直往上冲。 我压抑着喘息推拒着他的肩,温柔猛然化为迅猛,周智轻喘着道:“到你告饶为止!” 他搂住我的肩,不管我任何挣扎,一味的深入,亢奋的快感越來越强烈,我终于忍不住喘息颤声道:“好了……不要了……” 周智暗哑的嗓音传來:“还不够!” 他猛烈而长久,我摆着头,哭泣出声,受不了这强亢的连续不断的快感,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大不大:“啊……不要了……我真的不要了……智……” 最后一顶,两人又一同爆发,周智紧紧覆住我,不让我颤得太厉害,慢慢的,心跳和呼吸声平静下來,我推下他,正欲说他两句,却见身旁燃起了一点火,周智拿着一个火折子,手一甩,一线火光划破黑暗,高处的烛台已点燃,屋子里顿时亮了起來。 那火折子即将掉落,修长的手指间一弹,极细的一道风声,火折子应声而灭,落地时,只余青烟袅袅。 我看向周智,两人**相呈,胸前的血字殷红夺目,他嘴角含笑看着我,眸光如水,年轻俊朗的脸上有激情未褪的红潮,我含羞一笑,掉过目光,开始打量起屋间來。 雪白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墨画,墙壁两边设一对梅花式样的洋漆小几,几旁置着两对上汝窑美人瓢,瓢里插着一支支含苞待放的水仙花,对面一张席地黑色案几,上放着一架古筝,古筝旁是比人高的桃木妆台,洁净明亮的黄木地板。 而床是绿色百花杏木雕刻成的,淡黄的鱼虫草色帐帏,蓝花云绣牡丹抱枕,床上的银白色绸缎云纱被褥已凌乱不堪,淡红的锦服和我的白纱裙一件件的散落在床地间。 屋间的左侧有大颗大颗的珍珠门帘垂下,视线转不过去,有冉冉热气自门帘透出。 周智见我一直盯在珍珠门帘的缝隙中,便道:“去看看!” 说着拦腰抱起我,我拍着他的手,轻声叫道:“青丝自己走!” 红唇扬起,周智挪揄道:“刚才喘得那么厉害……走得动吗?” 我羞恼间,门帘上的珍珠已擦过**的肌肤,带给我圆润凉滑的感觉,一汪飘着花瓣的冒着热气的清水浴池出现在面前,可以容纳好几个人。 我欣喜的笑出來,周智抱着我缓步走入浴池的石梯,让我站稳道:“喜欢吗?” 我掬起水中的红色花瓣连水吹到他脸上,道:“喜欢,这样洗澡就方便多了!” 手掌拂水自削肩上浇下,周智道:“本王的王府的比这大得多,明天搬到哪去,你想建造什么样的都行!” “不!”我摇头,推离他靠在浴池边,道:“青丝习惯用自己的东西!” 周智眸底一暗,靠在我旁边淡淡道:“还分什么你我,再过一个月就成亲了……” 我瞟向他,祥恼道:“这是给你那‘多几次’的惩罚,从明天开始到正式拜堂,都不许……洞房了!” 眸中墨色顿开,周智眼里是无奈的宠溺:“青丝,不要闹了,本王想你怎么办!” “就过來看看青丝呗!”我浅笑着。 周智掬水在我发上,眉眼均着温柔,道:“这样也行,只要看着你,本王就觉得好满足……当然,能那样更好了,本王就喜欢看你愉悦到极致的样子,真是爱煞了!” 见我欲发怒,周智笑道:“本王把我们的事禀给母后了,她说要见见你!” “啊!”我无由的一阵紧张,有种丑媳妇要见公婆的感觉。 “开始时她对我一生只娶你一人而不纳侧妃滕妾颇有微词……” 忽然‘呯’一声什么瓷器摔碎了的轻响打断的他的话,好像是隔壁传來的。 我侧耳倾听半会,又再无声响,便对他道:“什么声音!” 周智眸光往墙壁边掠了掠:“沒什么?打碎了一个茶杯而已!” 我诧道:“这你也知道!” 眸底闪过笑意,周智道:“随意猜的!” 我莞尔,忽然想起了千柔,那个巧笑嫣然的美丽女子,便对他说道:“智,我帮你擦背!” “恩!”周智转过身去,手抚在古铜色的肌肤上,來回抚摩,很光滑很坚实,似乎隐隐有种力量感隐藏在里面。 我轻叹声,脸靠上去,双手环上他的腰:“今天青丝又见了个青丝!” “恩!”周智稍有疑惑和惊讶。 我继续道:“今天來了位神医,他的妹妹和我长得很像,不经意的,都以为是我了!” “青丝!”周智返过身來,抓起我的手放在胸膛上,两人的血字对着,鲜红夺目,俊颜上认真的看着我:“世上相像的人很多,有些女子眉毛像你,眼睛像你,嘴唇像你,但只有你……你眼里的清澈,你的笑,都美得毫无余地,本王则爱你爱到毫无保留!” 第七十八章 千柔 “智……”我看着他:“如果有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呢?” 周智道:“那只是一张脸而已,本王是因为你才喜欢这张脸……难道比你美丽的女子本王沒见过吗?不过,本王很开心,我的青丝又吃醋了!” “恩……”我不依的把脸在他胸前摩擦,周智朗朗的笑起,探过一块干帕擦干我的发丝:“水凉了,早点歇息吧!” “好!”我应着,看着他把长发捧起拢在帕子里轻轻擦拭着,眸光撩上我,两人的目光缠绵在一起,深情凝视,爱意随着水气弥漫在浴间中。 我们互相拿着干帕拭干对方,周智又抱起我,躺回床上,拉过云纱被褥盖至胸上,我枕在他怀中,道:“那个和我长的很像的女子是那次在军营里的其中一个,不会对你不利吧!” 周智的手一下一下的抚着我的背,半会才道:“青丝无须顾虑,只要每天笑着等着嫁给本王就行!” 闻言,我抬头看向他:“你都不告诉我,那个无名……不是一般人吧!” 幽深的眸底极快闪过一丝锋锐,周智道:“确不是一般人!”又把我的脸轻轻按在胸上,抚摸着微湿的长发道:“这几日母后染了风寒,等她愈后就带你见她!” 我的心跳起來:“你的皇帝哥哥和你母后同意么!” 周智笑道:“青丝怕了,心跳得如此之快……” 我在他胸上咬了一下,不知怎的,心底涩痛难受的感觉涌上,便道:“你跟他们说了这辈子只娶我一人,他们能接受么,如若……不同意……那就算了,青丝可不想让你们不和睦!” “青丝!”周智猛然抓起我的双臂,坐起上身正色看我:“你怎能如此说……说到底,你还是不信我……” 他眸子里的墨色翻涌,浓得化不开,比窗外的夜色还要黑,沉甸甸的隐藏着一丝痛楚和失落,让我感到心疼害怕。 我侧过脸去,心中委屈,一滴泪顺着脸庞滑下滴落,又叫道:“可人家真的接受不了嘛,人家那里,只能娶一个妻子,再娶一个是要判刑坐牢房的!” 周智哑然失笑,拭去我脸上的泪,手指抬起下巴,忍笑道:“青丝,你和本王一样霸道!” 我嗔了他一眼,背过身去不理他,长臂一收,我枕在他胸上,指尖在‘青丝’两字上划來划去,他的声音从头顶飘下:“如若母后那说不通,本王就带你远走高飞……只要不时回來看看他们就行了……” 委屈难受顿时退去,我仰起脸欣喜的看他:“真的!” “真的!”周智道,眸子里幽深墨黑如深湖,声音低低的:“青丝,信我!” “恩,我信!”我看着高处摇曳的烛光,道:“今晚在这睡吗?” “恩!”周智指间一弹,烛火即灭,拥着我道:“只要沒朝事,本王就在这儿陪你!” 黑暗中,他身上的气息如雪一般的清洌,又如春风般暖煦,我深深沉醉其中,好安心好可靠的感觉,不一会儿就香甜的睡去。 夜色深沉,星光微薄,万籁俱静,月色轻步踏下云的软梯,毫无声息的透过窗纱,映在千柔的脸上。 她伫在漆黑的屋间里,像一座雕像。 良久良久,她极轻极长的叹息一声,有水珠样的东西从眼睛里滑落,她缓缓走到妆台旁,铜镜里映出一张和那女子及其相似的脸,纤指抚上脸庞,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那个俊美英锐的男子的削薄的唇都在此停留过。 他眼里的深情,无边的宠溺温柔都只落在那女子身上,而对她,对任何人都是狂傲和漠冷的,仿佛不屑再多看一眼。(..info无弹窗广告) ‘想不到以嗜杀绝情而闻名的智亲王竟是个怕老婆的男人’她的笑语多少有点惊讶。 可他毫不在意的看着怀中的女子说道‘不是怕,是爱……爱才会怕’ 当时她就震撼了,他说得那么毫无顾忌,那般的真挚柔情似水,但当目光望向她是,却是那样的冰冷,判若两人。 在大周军营中,她离开前,他的手一直搂着她,抱得那般紧,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最最重要的东西,她走的时候,想,能得到出众如他如此这般的爱,是何等之幸,真是沒想到,那个幸福的女子竟可能是自己的亲表姐,当时,自己羡慕她的同时也感到羞涩欣喜。 如果……如果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也是这般深情温柔,那……自己该会是多么的…… 今天猛然间又见到了他,卸下帅甲的他是那么的俊朗风流,喝酒的样子又是那般的狂放不羁,她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砰砰砰’的快跳起來。 直到他抱起她,进了隔壁,听见他们轻笑细语,接着是欢愉的喘息声,最后是她控制不住的叫着他的名字‘智’,他们是多么恩爱啊!他又是多么的爱她。 凝神倾听的她羞红了脸,他好强壮,她想,不由倒杯冷水喝下,平息心中的燥热与悸动。 冷不防他一句‘母后对我一生只娶你一人而不纳侧妃滕妾颇有微词’让她愣住,手中的茶杯翻落跌了个粉碎。 一生只她一人,他身边只她一人,他竟只要她一人。 她以为听错了,继续听下去,可渐渐的,她感到绝望和无比的失落,她原以为,猜想中,麒麟国两公主嫁给他,大周皇帝的亲弟弟,贵为亲王的他,应该是喜悦而自然而然的接受的,这对两国來说,是件鼓舞人心的大喜事,于皇上,于他,都是乐于所见的好事,然,他对她至情至爱竟到如此,却让自己更加心动情悸…… 千柔不愿在想下去,手指轻拂上自己的睡穴,倒下床前,她默默在心里道,姐姐,妹妹好羡慕你,我祝福你们…… 感觉眼睛上有蒙蒙亮的光线,一层极淡的暖意,眼捷轻颤,我悠悠转醒,扭动了下身子,依旧在他怀里,抬眸,还是像以前一样静静看我。 “智!”我娇声唤道:“是不是每晚你都是一夜看到天亮!” 红唇扬起好看的弧度,周智眼波带笑:“沒有,你醒前会动一动,本王就察觉了,你醒來的样子最美了!” 嘴角荡着甜蜜的笑,我想逗逗他:“你说谎,不是说青丝最愉悦的样子最美么!” 眸子里又覆上了无奈的温柔,周智道:“都美!” 我恶狠狠的道:“本公主要给你点惩罚!” 说着,摸上他胸前两点**着,周智‘呵’的声笑出來,抓住我的手,清朗的眉眼尽是喜悦:“你要痒死本王……” “就要痒,谁叫你痒我來着……”我顽心大起,翻到他身上,嘴含住舌头拨弄着,手滑下去套弄他。 只听见他低低的笑起:“青丝……你这个妖精……” 我听他边笑边轻喘,手捧起我的脸,红唇凑來寻觅。 我笑着忽然离开他,捡起衣裙欲穿:“惩罚完毕!” “想跑!”周智仍躺着,手猛一拉我,我惊笑着倒下,他压上,把纤细的腕扣在枕上,道:“本王此刻看看哪个样子最美!” 吻和话语都落在双峰上:“不要……人家饿了……” “本王喂饱你!” 两人的笑声掺在一起,慢慢的笑声软化为轻喘,其间夹掺着**,淡黄的鱼虫草色帐帏在轻颤,缠绵爱意无限,一室春光旖旎。 本就无心睡眠的千柔被隔壁的笑声吵醒,慢慢的,她的脸又烫起來,唇角勾起丝轻涩羞怯的笑意,摇摇头,略略的洗梳下,就下楼,楼下前厅一个人也沒有,想必是被他两人的声音羞走了吧! 两人还真是恩爱,要我,我就不敢如此这般放纵了,千柔笑笑,往后面的草地走去。 张思雨和乌哈丽正坐在凉亭里喝茶,一众侍仆站在凉亭外说笑,乌哈丽的眼神时不时的往住楼那边瞟去,脸红红的。 张思雨端着茶杯掩嘴偷笑,这两人,太疯狂了,昨晚真想去偷看,好久沒看三级片了……不过,他们还真是配对,一个霸道狂傲,一个张扬自信。 忽见一女子袅袅而來,张思雨初看,还以为是青丝,细看,才知不是。 青丝喜欢穿白纱群,瀑发简单的绾着,她的裙衫和发髻都很上乘相配,高贵而不繁缛,青丝的眼神清澈而坦荡,无论面对任何人和事物都是不畏惧的迎上,她眉宇间很温婉,笑起來很温柔,走起路來也是莲步轻移,一派大家闺秀的稳重气度,而青丝无论站立说话,那双眼是极为明亮的,淡定而洒脱,给人一种隐隐傲群之意,叫人容易忽视别人都注意到她。 千柔缓缓行近:“千柔小姐!”秀兰早在凉亭里倒好了茶,把她迎了进去。 “我大哥呢?”千柔优雅的坐下,宽袖遮面喝茶,目不斜视,声音轻而柔。 张思雨道:“很早就出去了,他说这个时候就会回來!” “哦!”纤指无声的搁下茶杯,千柔盈盈起身道:“多谢王爷款待,千柔这就去门口看看大哥回來沒有……” 说话间,见徐管家急急跑來,气喘吁吁:“來了……來了好多人啊……好多女人……真要命啊……” 第七十九章 红袍美男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徐管家擦了把脸上的汗,喘道:“无名神医和我一起去购了点药材……哎哟,呼啦啦的沿街一群女人就跟过來了……从未见过这么多的女人,还有患者也一并來了……” 张思雨长身而起,道:“去看看!” 乌哈丽向呼哈雷和呼哈特两兄弟使了个眼色,两兄弟立即飞身在前。 千柔慢慢的走在最后,嘴边扬起一抹微笑,一幅司空见惯的样子。 众人來到前厅都有点目瞪口呆。 朱红大门敞开着,紫擅架子美人拈花的大插屏已被搬倒墙侧,那张紫香木雕缡案被横在大门前,无名背对着众人坐在案前,乌发高高散落在黑绸衣上,两种墨色融合在一起,有种夜色的暗,幽深而寂冷,白色的医蟠斜搁在案沿。 他面前挤满了轻纱绸缎抹胸半掩的女子,有老有少,姿色平庸出众者皆有,个个均脂抹粉,搔首弄姿,眉目含情,莺莺燕燕紧盯着无名,她们身后,是挤破头的老人和小孩,还有妇人汉子,他们满脸病态,不时咳喘。 呼哈雷和呼哈特两兄弟像怒目金刚立在门两侧,时而出声呵斥,不住众多女子太过往前,有几个眉目姣好的年轻女子抬眼见了他俩,眼里一亮,一个媚眼就飞了过去,两兄弟一个激灵,对视一眼,回望那些个女子,面有得色,露出会心暧昧的笑意。 案上搁着几只裸露的手臂,无名两指悬于其中一手腕处三寸上,完美绝世的脸上毫无表情,声音清冷无波无澜:“你体内肾虚,肝火太旺,一两益母草,三钱茯苓,一钱泽泻……” 边说着,在白纸上游龙走墨,方子手指一推,那女子接过,娇声道:“哎呀,你都知道,真不愧是神医……再帮本姑娘看看,还有沒有其他的病状……” 女子接触到无名的眼神时话语戛然而止,一怔,面上有些煞白,忙扭过头后退两步,又站在不远处,时不时低头偷眼看无名。 “先看我的!” “我先來的!” “哎哟,你别挤我!” 其它女子纷纷把手臂搁在案上,叫嚷着,无名沉寂如水,慢慢诊断。 张思雨摇头叹息,秀兰等人立在前厅中正不知怎样才好。 一声极冷的女音响起:“让老人小孩和患者先看,那些无病**的人退后!” 众人寻声望去。 从二楼缓步下來一对壁人,那扬声的女子的手被牵着,玉容胜雪,双目明亮之极,颈间一朵红色莲花跃然而上,眸光流转之间神韵灵动,眉宇间英气暗蕴,风华傲然出尘。 男子年轻俊朗,英锐轩昂,一身淡红色锦服衬得他风流不羁,尊贵不凡,只是那眼中望去,黑眸里幽邃深沉,如冰雪,似寒星,仿佛一切都收入眼底,看着每一个人,又仿佛一切都不放在眼中。 一众人在触碰到他的眼神后面现敬畏之色,又极快的在妖莲上掠过,门里门外急急跪下拜道:“见过亲王,见过公主!” “亲王千岁,公主千岁!” 沒跪下的只有三个人,张思雨,千柔,无名端坐未动。 我轻轻放开周智的手,行至门前,看着跪了一地的女子,缓缓道:“你们也知道近來瘟疫横行,稍有差池便性命不保,怎可无病**,让急等着救治的老人小孩被挤在后头,如若耽误了病情怎么办,朝夕就是一条生命,你们良心难安吗?” 不少女子面有愧色,其中一个女子抬头道:“禀报公主殿下,我们也是來治病的……” “看病也分轻重!”我截道,冷冷的看着她,指着一个被妇人抱在怀里的幼童道:“你看看那孩子,翻白,抖成那样子,奄奄一息,出气多入气少……” 我的声音陡然厉起來:“你们难道就看不见吗?谁有病都得治,可你们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往前挤,就算真有病也是小病,就等重患者开完方子再问诊不行吗?你们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孩子死在他娘亲怀中吗?还不快让开!” 跪地的女子头几乎要碰着地,轻轻颤抖退缩着,偶尔沿路滴下几滴泪水,那妇人赶紧抱着孩子过來,把孩子扶好让无名看,又连连磕头:“多谢公主大恩大德……” 我早就转过身去,周智含笑看我,身后传來无名淡淡的话语:“有救……再晚半个时辰就沒用了!” “啊!”那妇人抚着胸口,快晕过去的样子,面上喜极而泣,轻泣声大起來,那些女子又连连磕头。 “公主教训得是!” “公主您救了他一命就是救了我们一命!” “阿弥陀佛,多亏公主教诲,不然我们便造下杀孽了!” “……” 我回身一笑,道:“有时候,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是沒错,但也要分事情轻重……你们以后可以常來这里!” 跪地的女子喜出望外,不断的叩首言谢。 我返身不受,周智一把拉过我,眼里略含责备,轻声道:“靠那么近,染上瘟疫怎么办,还是搬到本王府里的好!” “不!”我望入他深亮的眸中,声音更轻:“什么事都要自己面对,不是么,青丝不想做你养着的花瓶……!” “青丝!”周智拥着我向后花园走去:“不如本王把这旁边的院落屋子买下,供无名看病好不好,这样,你就离瘟疫远些了!” “不……”我道:“青丝说了不要你帮……” 千柔看着两人的背影,眼里黯然,刚才她义正言辞说的那番话,在他身旁毫无顾忌的笑着,自己都做不到,只会静静的听着,静静的看着,生怕笑得太大声,话太多而让他觉得自己很出格…… 千柔甩甩头,强行把这些想法挤出脑海,走上前帮着大哥磨墨开方子,门外的秩序好得多,那些老少患病着,都在前排着队,先前那些女子在后面慢慢等待,时不时的朝无名看上几眼,掩嘴窃笑。 “拿着,煎了给他们喝,就不会染上瘟疫!”无名递给她一张方子,眼未抬,淡淡道。 千柔接过,明白大哥指的‘他们’就是庆王爷等人,想了想又道:“三哥呢?” 无名道:“在二楼!” “啊!”千柔大吃一惊,想不到三哥如此大胆,这么快就有所动作。 她捏紧了手中的薄纸,顿了顿,眸光扫了扫,向徐管家走去:“徐管家,这是妨瘟疫的方子,煎着喝了就会沒事!”千柔微笑道。 徐管家接过,连连称谢。 千柔又道:“可否借公主房中琴一用,千柔技痒了!” 徐管家略一踌躇,向一旁的张思雨望去,千柔说这句的时候声音稍大些,虽是对着徐管家说的,眼睛却含笑看向张思雨。 闻声,张思雨转來笑道:“千柔姑娘尽管用吧……公主她根本不会弹琴!” 不会弹琴,千柔微微有些错愕,在麒麟和樊国,女子厨艺、女红都是最基本的,而大家闺秀,皇室权贵的女子琴棋书画是必要学的,否则会遭人耻笑。 心思百转,千柔随意问道:“那千柔找公主讨教几手棋艺或是刺绣……” “她什么都不会!”迎上千柔惊诧的目光,张思雨笑意更深,指了指额头:“公主和我一样,想这里,靠这里!” “哦!”千柔淡笑着福了福:“如此,先谢过王爷,千柔先取琴一用!” 在旁边听了半天的乌哈丽不耐烦的叫道:“庆王爷,我们去后花园吧!这里病气太重……” 张思雨道:“有人在后面,我们去凑什么热闹!” 乌哈丽黛眉一跳,拉过他的手臂就走:“他们能去,我和你为何就去不得!”说话间,两人已入侧门里。 一抹极淡的笑意在唇边拂过,千柔提起裙摆,款款上楼,來至那扇紫衫门前,她停了停,便伸手推门。 “三哥,你怎么在这里,如此大胆!”千柔反手把门关上,对着正在房内乱翻的年轻男子道。 那男子红袍如水般光滑耀眼,黑锻般的发因身体动作而在腰际轻晃,绝美的脸上柳眉轻颦,叫人看着不禁为他忧愁,心生爱怜,一双凤眼里尽是焦急与不耐。 他四处翻了一阵,挫败的坐在地上,道:“怕什么?他两个卿卿我我,怎会注意到这里,再说我堂堂麒麟三皇子会怕他智亲王么……怎么沒有,是不是带在身上了!”又看向千柔,本黯淡的星眸里亮起來:“这就要靠你了,千柔,和她多亲近……一起洗浴,就能找到了!” 千柔无奈的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屋间,俯身整理,把桃木妆台的东西一一放好,收在抽屉中,床上也凌乱不堪,她上前拾起地上的云纱被褥,指尖触碰上那丝滑飘渺的柔软时一颤,那是他和她曾缱绻的啊! 细细的把被褥在床上摊开整平,手掌滑过去,似有一股灼热在手心烫着,‘唰’的声,流窜到心房,这和这里,有他的味道,他的汗水,他留下的气息…… “千柔,你要尽快,找到玉佩后就回麒麟去……你听到沒有!”红袍美男微微焦躁的声音惊醒了她的恍惚心神, 第八十章 杀手 千柔依旧整理着床铺,头也不抬,不温不火的道:“为何你如此急切,找到玉佩又如何,把她劫持回去吗……还有一个月她就要和智亲王成亲了……” “什么?青丝和智亲王成亲!”绝美的瓜子脸上有着明显的错愕,如画扇般黑浓的眼捷连眨几下,红袍美男道:“这么快,那我们要在他们成亲之前找到玉佩……” “如果找不到呢?”千柔已整理好屋子,起身看着他问道。.info[] “如果找不到……”凤眸里恼急起來:“找不到就带人回去……取点血回去也行……” 千柔微微一笑,眸子里闪着光华看着他:“智亲王会看着你这样做吗?” 红袍美男纤眉一挑:“为何会不肯,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如果证实了,他的王妃身份更加尊贵,关系到两国之间的联姻,他会求之不得的!” 千柔眼里笑意更深:“那你就去和他说说……”她的目光穿过他,越向窗外:“智亲王就在后花园里,你去啊……” 一声冷笑自樱唇中逸出,绝美的颜上有种惊艳的美:“就凭他,也能劳动本殿下的大驾,到时他若知道事情的原委,怕是來求本殿下呢……哎呀,这儿怎如此之脏,哎……本殿下新裁的袍子,千柔,我要回去换掉……真是受不了……” “三哥!”千柔叫住他:“你怎么出去!” 凤眼里锐光一闪,眉间傲气乍现,红袍美男冷哼道:“怎么來的就怎么出去!”说着,白玉般的纤手按在紫杉门上,红影立时就不见。 三哥的轻功越发的高明了,怕是楼下的人都不知道他來过吧!千柔笑笑,这个爱美又有洁癖的三哥啊! 那架古筝就静静的置在案上,很普通,无声的叹气,千柔轻轻抱起它,忽然一个念头电击般闪过脑海,他会不会喜欢听琴呢?自己的琴艺在麒麟国无人能敌……他会不会欣赏呢?而注意要自己。(..info好看的小说) 心一下一下地快跳,千柔的指尖在轻颤,她一咬牙,脚下轻点,人已从开着的窗外飞出。 日琼灿漫,澄暖的光线在草地上铺展延伸,喷泉飞溅的水珠如五彩珍珠般洒落,绿草萋萋,蝶舞飞扬,他和她坐在各色小花点缀的那块绿色柔软上,她倚在他怀中,他的手搂着她的腰,天空蓝得一抹白云都沒有,一切都静静的,美得像幅画。 千柔坐在流光黑瓦的屋顶上,痴痴的看着,几乎不忍打扰这温馨宁静。 一声极细的轻笑钻入耳中,千柔眸光微转,凉亭内,张思雨好像说了句什么?乌哈丽笑个不停,好开心好满足的样子。 似乎是那毫不遮掩的笑触动了千柔,仿佛半梦半醒般,她对自己说道,有些事,不是要自己争取的么,又入魔了般,指下一勾,一声袅袅琴音便淙淙泻出,由此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千柔也不知道自己在弹什么?只知道高山流水、天上红尘、爱恨情痴无所不谈,渐渐的,一弦弦挑抹,曲调音色都流畅起來。 千柔按理弦韵,曲调雅致舒缓,如幽兰静谧,姿态高洁,又如有暗香浮动,缕缕情丝悠然绵长,暗隐暗现,一点哀怨爱慕隐而不发,婉转优美之极。 忽的另一声琴音悄然而起,和着那幽婉曲调琴瑟而合,那突起的琴音弦声略高,如点点悬花在山间岩上摇曳生姿,无论寒风凛冽,冰雪重重,犹自风骨傲然,高雅不凡。 千柔微微一惊,此人手法竟不下于她,顿起惺惺相惜之意,决攀心生,两琴声溶入一起,空挡穿插,你高我低,竟无比自然流畅。 本书独家签约,请大家支持作者,支持原创。 “这琴声真好听!”我从周智怀里抬起头,看到千柔坐在屋顶上素手抚琴。(..info好看的小说) “青丝也懂韵律吗?”周智问道,俊眸里是温柔的笑戏。 我看着他道:“不懂,只觉得很好听就是!” 不等他笑出声,我又道:“你觉得谁弹得好些!” 周智道:“佩云,她指法更为高明,已领会神髓……” “你知道是佩云!”我奇道,周智道:“除了她还会有谁,本王见过的琴技高超者中,以她最甚!” 我开心的笑了,佩云是我的好友知己,更是我的亲姐妹。 “看你笑得沒心沒肺的,青丝……想学么,本王教你……” “不要!”我打断他:“青丝对这一丝兴趣也无,听听倒喜欢!” 剑眉一挑,周智问道:“那你喜欢什么?” 我道:“青丝最喜欢剑,教我剑术如何,以后可以一起上阵杀敌……或是保护你!”说到最后一句,我忍不住笑出声來。 “这还不容易,本王此刻就可教你,趁着这琴声!”俊淡的喜悦光芒浮现在周智眸中,看着我道:“所有的兵器当中,本王最喜欢的也是剑!” 我道:“可现在沒剑!” “沒剑一样來,心中有剑就行!” 我不由看他一眼,想不到他领悟到这个境界,便笑道:“有剑即是无剑,无剑胜有剑!” 周智眼中骤然发出惊喜的光芒:“手中无剑,心中有剑胜于剑刃在手!” 我笑接道:“心中无剑却胜于心中有剑,万物都可为剑,我即是剑,剑既是我,人剑合一,天下无敌!” 周智顿住,眸中墨色翻涌如潮,惊涛浪起,一点清光自黑浪中心破出,刹时墨浪退开,眼里登时清亮无比,神光迫人,那一瞬,扬起的薄唇锋锐如刀。 我伸手按在他唇上,把要说的话堵住,摇头微笑道:“这剑道不是我悟出來,是前辈悟出的……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我不知道,只因这寥寥几语,周智本精湛犀利的剑法又大进,终在一次与麒麟军对决,斩杀一名皇子后,被世人誉为‘天下第一’。 英锐的眉眼均着淡淡笑意,周智略一沉吟,转至我身后,握起我的手向前平举:“先教你剑式,这样……” 温暖稳定的手握住我的,随着他的臂力而动作,我靠着他的胸膛,温热的清气吹洒在颈间面上,转眸一望,年轻俊朗的颜笑看我,眸光温柔似水。 眼捷轻颤了几下,脸上微红,我微微侧首,把他的手环至腰间,就这样倚着:“智……!” “青丝!”周智在我耳边道:“搬到我府中去罢,本王还是放心不下!” “说了不要嘛!”我转过身,指尖沿着他微微向上挑的眉稍划过:“青丝不想靠身份生活,只想靠自己,如果离开你的庇护,抛开公主的身份,青丝生存不下去的话,我宁愿……宁愿……” 我把头偏过一侧,心中涩痛,再说不下去。 “青丝!”周智轻叹一声,手从我腰间缓缓抚上背心,拥我入怀:“你永远是独一无二的!”说完又正色看我,眼里满是爱怜:“不要太自私了,青丝,你还有责任在身……” “责任!”我不解。 红唇扬起好看的弧度,周智道:“你还要替本王生孩子,养孩子,教诲他们……这责任不重大么!” 我羞涩幸福地一笑:“是青丝轻言了,望亲王不要怪罪!” 阳光沐浴在他身上,棱角清朗的轮廓格外英武风流,我和他静静相望,薄唇边一丝笑意暖如春风,我靠向坚实的胸膛,闭眼沉浸在优美动听的琴音里。 千柔觉得那人的指法前所未有的高明,此番切磋大叹痛快,抬眼间却见智亲王拥着佳人远眺天际,静静的,似沉浸在二人心神中,心中陡然苦涩,七弦琴音渐缓渐细,几不可闻,化做一丝幽咽,素手滑下琴身,那边琴弦微动,一个婉转低音收了尾。 千柔抱琴而起,清声道:“阁下琴艺高明,千柔由衷佩服,可否出來一见!” 她说这番话时,声音略高了些,正好够草地上那二人听到,他似乎由始至终都沒看过自己一眼,心神仿佛都放在她身上,心底不由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幽怨,却见他转目望來,那英锐的眉眼清晰可见,心里竟是一跳。 眼底下缓缓步出一素衣抱琴之人,千柔浅浅一笑,他终是注意到自己了。 身姿优美,绸裙袂袂,千柔抱琴从屋顶徐徐飘落,只盼他道一声,好轻功。 落地时,千柔含笑抬眸,却不禁惊叹,竟有如此风华丽人。 虽素衣钗裙,却难掩其傲世之姿,在千柔所见过的人中,大哥的颜最为完美,完美到无懈可击的地步,其他人如三哥,也是极美极出众的。 而眼前的她,却是最完美标致的五官,又完美无缺的凑在一起,教人挑不出一丁点的瑕疵,一双眸子大而明亮,清澈如湖水,正值妙龄,美若天仙。 千柔初见惊疑不是凡尘之人,除大哥之外,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一张脸,和大哥难分轩辕。 眼前丽人轻启朱唇,清丽绝伦的脸上绽放笑容时有一刹那的眩目:“是佩云唐突了,本在屋中静坐,忽闻琴声精湛无比,忍不住和音一曲,望千柔姑娘莫怪!” 佩云,洛阳第一名妓,想不到是她,竟在此地见到她,果然名不虚传。 千柔忙道:“无防……” “大哥,救我……”忽然一声疾呼打断了她的话。 三哥,千柔抬首,草地上空,一人红袍墨发,持剑落下,背后半空,数名黑衣人追來,扬手之间,几点白芒急射红袍人背心, 第八十一章 亲王救美 千柔魂飞魄散,瞳孔中映着白芒即要沒入红袍身影,她出手不及,怀中琴声一横,素手连连在七弦拨过,一道道无形劲气攻向黑衣人,阻止那几点白芒的去势。 这电光火石之刻,只闻‘叮叮叮’几声轻响,红袍人‘哎呀’一声落地,身后掉落几点白光,在绿草间熠熠闪亮。 急风骤起,吹起墨发飞扬,白幡鼓动。 无名一身黑锦,乌发融于黑锦,在日芒下仿佛一抹夜色,暗沉而冷冽,似乎所有的光芒都被那寒墨吸收,四周都暗了暗,他完美绝世的面上毫无表情,浑身散发着令人望而却步的凛冽,阳光,暖风,绿意,一切仿佛都在那双深眸的寂冷中低俯收敛。 他面前五、六个黑衣人持剑而立:“大哥!”红袍人來至他身后,凤眸里满是恼恨:“他们竟追到这儿來了……” 后花园里骤然生起的突变让我大吃一惊,周智仍旧拥着我,眼跳前方,仿佛沒看到一般。 我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颇为兴奋的道:“杀手,智……你看,青丝终于见到杀手是什么样的了!” “青丝……”周智忍不住轻笑,看我:“你不怕吗?” “不怕,你会保护我!”我迎上他的目光道。 红唇扬起舒缓的弧度,周智温柔一笑,视线终于看向场中,眼底生寒:“竟敢杀到这里,当我大周沒人么,也当本王不存在么!” “智……”我唤道,几乎碰着他的红唇:“青丝好想看你舞剑的英姿!” 周智干脆在我唇上一吻,英锐的眉眼一扬:“喜欢就好,不过……现在本王还不想出手……” 我轻跳着看向他后面,又触碰到他的唇:“那什么时候才出手啊!” 温热的气息靠近,周智低声道:“先吻一吻你再……” “好多人啊……恩!” “这样才刺激……” 眼角余光间,见无端的数十个黑衣人从天而落,把无名和红袍美男团团围住,只见剑气激荡,怒喝声起,青草树叶泥屑飞舞凌乱,杀气横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千柔一琴在怀,素手连扬,劲气攻向黑衣人,佩云已退至侧门内,看样子,这群杀手注意力不在她身上。 凉亭内,乌哈丽紧张戒备的护在张思雨身前,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些黑衣人,张思雨看着她垂落腰际的发辨,眼里很暖。 “青丝,快过來!”张思雨叫道:“这里更安全……!” 话音未落,一个黑衣劲装男子落在身侧,张思雨和乌哈丽吓了一跳。 张思雨抚胸道:“常刚,是你……” 常刚单膝跪地抱拳道:“请王爷恕罪,属下來迟了!” 张思雨道:“这阵子,你到哪里去了,搬家也未见你!” 常刚抬头,眼里微愕:“属下一直在守王爷身边,住在二楼阁里,无名的隔壁,王爷不知道么!” 张思雨:“……那就好!” “那是被美人蒙蔽了双眼,所以看不到!” 周智和我入亭,我笑戏道,可怜的常刚经常被忽视。 乌哈丽羞涩欣喜地一笑,美艳的脸上红霞飞。 张思雨斜了我一眼,回敬道:“你家那位还不是一样!” 被他这么一说,心里涌上甜蜜,我飞快的看了周智一眼,他俊颜上的浅笑难得柔和。 “老七,不如我兄弟两人同一天成亲如何!”周智道,眸中是深深笑意。 我暗道,还是智厉害些,把张思雨击得毫不还击之力。 张思雨看着乌哈丽,把她眸中的期待看入眼中,手从面上的疤拂过,乌哈丽眸里渐渐黯下去。 张思雨长叹一声:“还有多久成亲!” 周智道:“尚一月不足!” 张思雨又叹道:“这么快!”又执起乌哈丽的皓腕道:“你给了我一刀,所以老天注定要你用一生來赔给我!” 我看见乌哈丽的纤纤指尖在轻颤,她眼里有泪花闪动,猛扑到张思雨怀中,轻泣出声:“王爷……” 张思雨拍着她的背上:“好了好了……以后不要那么凶就是,女孩子要温柔点……不然我真的要被你吓得落荒而逃了!” “恩……”乌哈丽俯在他肩头,微不可见的点头闷声道。 我感叹一笑,转向周智,低声道:“看样子有些爱确实是能争取过來的!” 周智未语,淡淡一笑,眸底更加温柔。 几声惨嘶哀呼响起,无名和红袍人相背而立,白幡上殷红点点,迎风猎猎作响,他完美绝世的脸上峻如冰峰,眸中深冷无限,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其中纯粹的暗色可以吞噬所有。 红袍人手中三尺青锋斜指,鲜血染了剑寒,缓缓流动,滴滴染红了一方绿意。 他二人面前所有的黑衣人都已倒下,无声无息,剑刃散落,鲜血流淌。 千柔抱琴对他们展颜一笑,正欲上前,眸中陡然映出满天黑衣人的身影,笑容一凝。 “四妹,小心!”红袍人急呼,凤眸里厉芒乍现。 无名眼底微动了动,依旧淡漠沉冷。 红袍人手中剑华狂肆急闪,势如白虹,切入黑衣人的身形中。 白幡如飞龙穿云,长姣出海,凭空画出完美犀利的圆弧,近者血溅三尺。 与此同时,千柔近身前落下四、五名黑衣人,利刃杀意已渗入肌肤。 凉亭内几人看得目不转睛,见状,我惊叫道:“智,快救救她!” 周智眸光微动,看了无名一眼,深邃的眸中无声闪过一道锋锐,嘴角扬起一丝嘲讽,手一拍亭柱,人已掠出。 千柔脚下一点,人已上升两丈约高,黑衣人如影随形,把她包围,似乎把日芒也遮住,千柔面上变色,身前七弦琴已钉上两剑,背后寒意入骨。 千柔最后看了眼大哥和三哥,脑中最后浮现的竟是智亲王俊朗的面容。 在这生死千钧的时刻,面前两名黑衣人忽然惨叫仰天喷血,跌落了下去,一抹淡红色的身影出现在半空。 千柔不敢置信的狂喜,只看见智亲王手一拉,已在他温暖硬实的怀中,手里一松,七弦琴从空中滚落,‘啪’一声轻响,砸在黑衣人的尸身上。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清气,千柔瞬间迷醉,抬眼间,他的侧颜沉锐如锋,线条清朗,俊美如斯。 只见他一掌沒入身后黑衣人的白森森的剑网中,惨呼接连响起,他蔑然一笑收掌撤回,完好无损,搂在腰间的手臂有力而稳定。 千柔瞬间被他眼中的狂傲所俘虏,只盼这当口能长久点,永远停在这一刻,眸光转动见,瞥见大哥恒古不变的寂冷幽深眸中竟有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三哥狭长的凤眸里是恍然。 一瞬间,风息云涌退入心间,千柔胸中云开月朗,怪不得武功绝世的大哥会束手旁观,会与不入一流的黑衣死士纠缠如此之久,原來只是为了成全她。 身形猛然一转下沉,脚下已是实地,千柔怔仲间,却见智亲王英锐的眉眼间戾气乍现,眸心极深处点燃一簇森寒刻骨的暗怒,削薄的红唇锋利一刃,和上斜的眉梢迸出骇人的杀气。 千柔猛觉得一寒,温暖已去,像是突然失掉白日太阳,一下子回归到酷冬残夜,冷得失落到心悸凄怨,千柔一震,淡红色身影已急射向凉亭。 凉亭里,异族女子乌哈丽掌中桃色弯刀在胸前呼啸回闪,银光绯色交织如练,与一身形魁梧健硕的黑衣人手中明晃匕首以快打快招招疾拼。 常刚与另一黑衣人缠斗在一起,掌风飒飒,难解难分。 他二人护在那不会武功的两人面前,沉冷应对。 乌哈丽忽然冷笑一声,桃红色刀光猛然潋滟,往对敌黑衣人颈间削去:“乌火尔,别在装了,你难道认为以掌换刀攻本郡主就认不出你么,你这个无耻的卑鄙小人,竟然上这來偷袭庆王爷了!” 我和张思雨俱是一惊一震,从乌哈丽背后看向他。 那身形魁梧的黑衣人以匕抵弯刀,沉声道:“哈丽,你让开些,我乌火尔不杀他誓不为人,他让我颜面尽失,在元吉无法做人……” 眼角猛然映入一抹红影,锋锐犀利的杀气刺入肌骨,那无边的杀戾似把这凉亭也一并笼罩冰封,乌火尔心下如电转,手中攻势一缓,绯色如练在胸前划过,鲜血急飚,他闷哼一声,捂胸后退背抵住亭柱站定,手指疾点胸前几大要穴,血止住后凝然不动。 乌火尔伤退,常刚与乌哈丽立时联手杀了另一个黑衣人,他毙命于常刚的掌和乌哈丽的弯刀之下。 周智缓步入亭,眼中杀机清晰如冰刀,湛湛森意,逼人夺命,周身散发出无声压迫,他进一步,亭内人便感到空气凝结收拢一分,似天要塌下來,畏惧到窒息,连我也不例外。 周智冷冷地看着乌火尔,嘴边一丝轻蔑。 乌火尔身躯一颤,露在黑巾外的一双小眼惊恐的转了几下,旋即惨笑道:“亲王要杀便杀,技不如人,我乌火尔心服口服,只是……” 他猛咳喘了几声,丝丝鲜血从按在胸前的五指间漏下:“我有伤在身,不能和亲王痛快切磋一番,乃是憾事……” 嘴边轻蔑的笑意更深,周智极轻的冷嗤一声,目光掉开,仿佛不屑看他:“滚!” 第八十二章 **来袭 乌火尔低头,看不见面上表情,躬身退出凉亭外,抱拳道:“多谢亲王不杀之恩!”又猛然抬头对乌哈丽一笑,一双小眼里怨毒又炙热:“哈丽,看來你对我还是余情未了,那一刀沒要了我的命啊……哈哈哈……” 声在人已拔地而起,消失在后花园的墙头上。 周智眼中一厉即沉,乌哈丽美艳的脸上气极又窘,瞟了张思雨一眼:“亲王殿下为何不了结此贼……那一刀我用尽全力了……” 张思雨笑了笑,神情颇为潇洒,挪揄道:“这就是你们的元吉第一勇士!” 乌哈丽弯刀入怀,跺脚:“都是为了保护你,还说……” 张思雨上前搂住她的肩,往亭外走去:“我们到外面说去,这里很冷……” 凉亭里寂静下來。 我心想这乌火尔真是卑鄙无耻,怕是故意伤在乌哈丽手下而以伤激周智,以周智的骄傲是不可能杀一个有伤在身的人,想归想,我却不敢看周智的目光,听得他深深吸气,猛的上前把我抱住,很紧。 “你总是想着他人,为何不顾着自己!” “智……”我打断他,看入他隐隐暗怒又惊魂退却的眸心深处:“生死有命……上天给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会收走……青丝不是死后才与你相识么!” “青丝!”一丝悸痛深深划过眸底,他闭上眼,封住我的唇,在唇间道:“不准再说……以后不准再说这样的话了……你若有什么闪失……我必握紧你的手不放,向上天讨要!” 我一震,心下黯然,感受到他的担心和痛楚,骤然升起莫测的别离伤痛,心悲如刀绞。 我唤他,声音微抖:“好爱你……智!” 觉得他极不可觉的轻颤了一下,微微垂首看下,我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这一望似经历了万世轮回,隔穿了千度阴阳,咫尺相对,瞬间凝住。 “智……”我哽声道:“我觉得,來这里就是为了与你相遇!” “青丝!”他俊眸中有水光,欣喜而爱意深重:“你终于爱我了……爱确实是能争取过來的,本王现在回答你!” 我嫣然一笑,灿若春花,眼里仍有泪:“刚你不回答我,是因为……” 周智拥我入怀,在耳旁轻叹:“是因为不敢相信,不敢奢望……只要你不讨厌本王,在本王身边就好……强留住你,是本王自私……是我不舍不忍不想不愿放手!” 听他一连声说了这么多‘不’字,我忍不住轻笑,自他的肩胛处抬起头道:“为什么爱我呢?” 真的,我自己也觉得奇怪,论容貌,我并不是绝色倾城,而且自己沒有吸引他的才华和权势。 周智定定看着我,极慢极慢的摇头:“不知道……” 我吃吃笑着,脸在他胸上不住的磨蹭着。 他的声音自头顶飘來:“跟你在一起,能真切的感受到你就在身边,得意的事,畅快的事,万事与你一起分享,本王会觉得……说不出的满足和快乐,如若沒见着你,你不在身边,就觉索然无味,心底空落落的,什么事都觉沒劲了……不要笑话本王,青丝,对你,本王永远如一!” 又长叹一声:“对他人却真的是……唉……绝情终敌不过情长……” 我想起一句话來,便对他笑道:“爱一个人,是沒有理由的……我们啊!是一见钟情!” 红唇舒缓的扬起优美的弧度,周智声音淡淡的,清朗的眉眼却是掩不住的喜悦:“只要不是一厢情愿就好……” 我勾上他的脖颈笑得不住轻颤,目光越过他的肩看向草地上,无名已不见,千柔和红袍美男在说些什么?地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黑衣人,血迹染遍了绿茵,兵刃在草丛间闪闪发光。 红袍美男正凉亭这边看了一眼,似乎对上了我的目光,很突兀的,‘咻’一声就冲上了天,消失在墙头。(..info) 千柔朝外清叫一声:“三哥,你不怕又碰见他们……” 沒有回音,千柔收回眼神,见凉亭内,她俯在他肩头,笑靥好满足好灿烂,一股酸涩不可仰止的冲上,就在刚才,有力稳定的手臂环在自己腰间,雪般清洌的淡淡清气似渗入了自己的肌肤。 这一刹,她是真的有些嫉妒,嫉妒那温暖坚实的怀中的人儿为何不是自己……但更多的却是羡慕和祝福,千柔闭睁开,眸中映着他隽挺的背影,移步上前,终归是他救了自己一命,不应该称谢的么。 草地上,娇柔佳人越行越近,玉颜清丽,黛眉间一抹微笑温婉而高贵。 我看着她,如同见了自己,低声对周智道:“她來了!” “恩!”周智淡淡应道:“刚救了她……” 我道:“青丝知道,肯定是來道谢的!” 周智已拥着我转身,我特意认真的看向他的眼神,看看见了和我极为相似的一张脸,周智会有何反应,却见他眸中微冷清黑一片,深寂无痕,甚至有些淡漠。 心里无声笑笑,我忍不住嘴角上扬,转目间,出了凉亭,千柔已在近前。 千柔微微福了福,一抹清雅的笑绽放在唇边:“多谢亲王殿下援手之恩!” 她向周智眸中看去,近乎勇敢,刻意忽视他身边的她,千柔真的很想知道他对自己是到底怎样看待的。 周智淡淡一笑,俊冷颜上英锐线条微微柔和:“只是举手之劳,千柔姑娘无须挂怀!”说着,微一颔首,擦肩而过。 千柔含笑让过,唇角隐沒一丝苦涩惆怅,他眸中幽深清冷,俊淡得黑得通透……纵使无情也动心。 我回首对千柔和善的笑了笑,她亦回我浅浅一笑,我转过头去,看着满地的黑衣尸身皱眉:“下次叫这些杀手带一收尸的來,看,横七竖八的,怎么收拾,饶收尸的不杀……血腥味真冲,还要绕着过去!” 却见周智忍浚笑看我,道:“恩,早知道留个活口,好回去报信,至于怎么过去……本王做最喜欢做的事!” 说着,手伸到膝弯处一抱,我笑叫一声,他脚下一点,掠过数丈,已到侧门前。 秀兰和徐管家等人正在往侧门外张望,周智放我下來,清淡的吩咐道:“你们莫动,自会有人來收拾!” 他们连连称是,急忙退下。 我看向前厅内,无名仍旧在朱红色的大门前诊病,那些女子依然在重患者后头。 我思起刚那莺莺燕燕的事,不由对周智说道:“无名也真是的,叫那些女人排在后面就是,还医济天下呢……” 周智看入我,缓缓道:“那是淡漠……对生命的一种淡漠,一种习惯!” 心里一动,我挑眉问道:“你也是这样么!” 周智眼中深黑无限,轻点头道:“是!” 我又挑眉,还欲再说什么?他一拉过我的手,往厅内走去:“该用午膳了,从昨夜到此刻一直未进食呢?” 就这么从门口走出去,不飞吗?一声女子的娇笑声打断了我的疑惑。 “哎哟!”那女子浪笑连连,红纱抹胸,外披无袖薄衫,看起來年纪还轻,倒也标致,只是粉太厚唇太红。 她两腿竟微微叉开,背靠在不知从哪搬來的藤椅上,对无名说道:“她们都说你冷,冷得让人发寒,本姑娘就不信这个邪,來,给本姑娘看看,你不是什么病都会诊吗?我这里……” 她手按腹下,忽然凑近,表情放荡又带挑衅,一双要滴下水來,扭着身子近乎**道:“人家……人家这里好疼啊!快给人家看看啊……” 我无法看到无名的表情,只是很惊叹此女的勇气,对于无名,我都觉得他身上散发着寒气,让人望而却步。 却见张思雨上前,手里握着一根长棍,‘啪’的声往问诊的案上重重一放:“用这个捅捅,就马上好了!” “啊……”所有的女人掩面尖叫,那女子跳起來落荒而逃,和后面的女人狂奔出巷,其他患者老人、小孩、汉子目瞪口呆,随即面红耳赤,低头悟面。 一片寂静,只有我和张思雨的狂笑声在回响。 “哈哈哈……”我放声大笑,捂着肚子笑弯了腰,对秋菊说道:“快……快拿根钉子把……棍子钉在门上……看她们还敢不敢來……哈哈……” 秋菊满脸通红,一手遮脸一手拿起木棍跑了下去。 “耶!” 我和张思雨笑着举起双手对拍了一掌,眼角余光扫过无名,他侧颜如山沉峻,寂冷漠然如初,仿佛什么事都沒发生一样。 千柔立在一旁呆呆的看着,她竟然敢笑得如此失态,如此放肆张狂,丝毫不顾仪容的丑美和粗鄙,不由看向智亲王,他的目光只笼在她一人身上,眼里是无可奈何的宠溺。 我笑着扑向周智,拉着他的手晃了两晃,唇贴着他的耳低声道:“智……我们今晚去诳窑子好不好,呵呵……”又大声对张思雨道:“庆王爷你也去!” 张思雨立即摆手,闪身走开:“我还想多活两年……” “咦!”我奇道:“我还沒说去哪里呢?你怎么知道!” 张思雨瞟了我一眼,道:“你会有什么好事,我还算不到么!” 我仍笑着,冷不防手上一紧,周智对上我,眸底微恼,又无可奈何:“青丝!” 我抬眸,唇边仍有笑意,脸上也有点微红,咬着他的耳朵柔声道:“亲王殿下,青丝再也不敢了……呵呵!” 第八十三章 皇太后召见 无名起身,顺势轻拿起白幡转身入内。 门前那些病者急了:“神医……神医大人,愚妇还沒问诊呢?” “是啊!神医大人,老妇的孙儿还未看呢……” “神医大人……小的这病不能再拖下去了……咳咳!” 两尊怒目金刚,呼哈雷和呼哈特兄弟闪身拦住要挤入前厅的人群,千柔忙上前微笑,玉颜上有丝歉意道:“我大哥每日只看半日病……这是他的规矩,请你们明晨再來吧!” 无名向楼上走去,完美绝世的颜上寂冷淡漠,剑眉上斜,周身寒洌迫人,他暗黑无底的眸中鹜然划过锋利一刃,和周智眼中的犀锐冷戾不约而同的对上,半空中似响起一声无形的剑鸣之声,有看不见的火星爆出。 无名走上搂,周智嘴边始终带着一丝嘲讽。 周智拥着我,向大门外走去,呼哈雷和呼哈特兄弟忙搬开问诊的案几,门里门外跪了一地:“恭送亲王,恭送公主!” 静寂无声,我和周智缓缓步入幽巷,从跪在两侧的人群中走过,他们敬畏的臣俯在地,身子在轻轻颤抖,周智目不斜视,刻骨的峻冷和尊贵,仿佛天生就是自然如此。 出了院落,想到出去游玩用膳,我内心雀跃不已,拉晃着周智的手甜甜道:“智,我们去逛街好不好!” “逛街!”周智扬眉。 我解释道:“在青丝的家乡,情人都是成双成对的谈恋爱呢?就是出门一起手牵手玩乐!” 红唇勾起浅笑,周智眸底温柔,似在思析‘谈恋爱’三字的意思,须臾,柔声道:“好……不过,怕是路都走不动呢?” “怎么会!”我失笑道,一点也不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却见巷口走來一人,青衣宦服,粉面红唇,迎面拜倒,声音尖细:“见过公主殿下,禀主子,舆在外候着呢?” 是许久不见的王春,我对他道:“有一阵子不见你了,还好吗?” 我总念着在上官府里他与黑衣杀手浴血周旋救了我一命,故有此问。 王春微一顿抬头,粉白的面上透出一抹极淡的红色,又低下头去道:“托公主和亲王的宏福,奴才……很好……很好,劳公主挂念了!” 周智淡淡道:“先候着吧!”眼神往后面一带:“把那园的东西清理干净!” “是!”王春退至一边,躬身垂首待我们走过。 出了幽巷,我才明白周智那句‘怕是路都走不动呢’的话的意思,刚在巷子里,迎面行來零星路人,待走进看清,面上惶恐,俯地叩首,连呼‘亲王千岁,公主千岁’,走远了都还跪着不敢抬头看,我都不是很介意。 现來到大街,本是人声喧闹却渐渐的蔓延开静下來,最前面一个、三个、五个跪下,慢慢的如推到骨罗牌似,黑压压的一直跪开了去,一眼望去,全是人低垂的脑袋看不到边,车马退避,连店铺里的人都赶忙跑來跪下了。 日芒明淡,微风拂过,四下寂静,一个幼童被这突如其來的死静骇得‘哇’一声哭出來,他身旁的妇人忙一手悟住他的嘴,不住的磕头。 我感到额上有冷汗滴下,偷眼看了看周智,俊颜上峻冷淡漠如斯,唇边却始终隐着一抹薄笑。 握紧了紧他的手,我低声道:“还是坐车舆吧!” 唇角隐着的笑意好看的绽放,周智道:“好!” 车舆仍停在巷口,舆身漆金镶珠,珍禽异兽雕刻得活灵活现,飘垂在车舆之侧粉红色帷幔随风轻扬,晶莹透明的水晶缀成的一大朵莲花尚带着颤颤莹露点缀其上,在阳光的照射下晶晶发亮如碎星闪烁。 “还是那辆啊!”我逃似的上了车舆。 周智在身后吩咐道:“去‘梅香小筑’!” 车舆里一切如故,帘上串在银丝上的珍珠莹莹发着淡淡的幽光,我伸手拨弄着,手指上传來圆润凉滑的感觉,想起第一次坐在这里,周智也是这样不时拨弄它。 “这是本王第一次亲近你的地方,有的气息,本王以后就只用这舆了!”周智从身后抱住,红唇在颈间不住的摩擦着。 我转向他道:“智……他们好像很怕你!” 周智道:“皇家天威,不可冒犯,生來就应如此!” 温热的气息吐在我面上,我不禁回吻他,舌齿纠缠,他的吻温柔而炙热,带着好闻的清气,我抱着他的劲腰,缓缓靠向舆壁,瞬间沉醉在这酥软的深吻里,许久,红唇稍离,我轻喘细细,脸上微烫,睁眸看他,含羞带媚。 周智眸中漾起淡淡波光,手臂收拢,让我靠在他肩头,轻声道:“青丝,你知道么,你这模样真是美煞了!” 我抬头咬着他的耳垂细语:“是不是练武之人更强壮……持久些!” 红唇无声扬起弧度,手抚上仍烫的脸,周智道:“不如本王教你习武,或传你功力也行……那样你就可以和本王抗衡了!” 在他耳垂用力一咬,我道:“本是要你等三年,现在要三十年了!” 周智俊朗一笑:“三十年,孩子都好几个了……还怕你不嫁给我!” 孩子,和他好几次云雨之露,我又沒有任何防备,可能真的会有,思此,我不禁有些惊惶,本是孤身一人,來去孑然,从未想过会留下割舍不去的骨血留恋,不由心里沉重,嗔恼的看向他,双手捶打在他胸膛:“人家不想这么早有孩子……來一个打一个……” “不准!”周智抓紧纤柔的碗,眼里微凝,旋即又浮上无奈,轻叹一声:“青丝,你……” 我极快的堵上他的唇,不让他说出心痛的话:“那青丝來一个生一个总行了吧!” 周智低笑出声,揽紧我道:“那本王以后要更加努力才是!” 我吃吃笑着,手滑在他腰际不住的痒他,周智抓住我的手,笑着和我滚落在毯上,嬉闹间,舆外响起极轻的叩门声,是王春尖细的嗓音:“主子,‘梅香小筑’到了!” 周智眼底微恼:“这奴才,每次都來得正是时候!”又薄笑叹道:“以前每次來这,都希望快些,今次却盼慢些了!” 我理了理鬓边发丝,道:“经常來这吗?” “恩!”周智牵我下舆:“心中不快的时候常來这里!” 舆帘掀起,刹时我被眼前的自然美景吸住了全部目光。(..info无弹窗广告) 目眺极尽处,巍巍青山起伏连绵,近前是重叠的浓翠,浅草芳馥,姹紫嫣红点缀在婆娑的绿叶中,一条明澈晶莹的小溪潺潺淌流,把青木树林分隔成两边,目光转动见,左前不远处,有数间雅致竹屋在青翠间若隐若现,有冉冉炊烟自屋头升起,一切绝幽而静谧。 “这是一个人迹绝少的小肆,喜欢吃什么?”周智在身旁道。 我脱口道:“鱼!” 周智向后微一示意,王春躬身悄无声息的退下。 “这里好美好安静!”我两眼放光,欣喜无比:“智,你背我!” “恩!”周智轻声应着,我跳上他的背,他在树间穿梭,跃过溪水,我的笑声如银铃,在山林间回荡久久。 “智,放我下來,我要去玩水!” “好!” 溪水冰凉舒适,我去了鞋袜赤脚踩在被水刷得溜圆的石子上,不时踢起水花四溅。 “小心滑到!”周智牵着我,年轻俊俏的颜上畅笑着。 我顽心顿起,挣开他的手俯身捧水往他身上泼去,他一闪身,一滴水也沒沾着,连着泼几下,依然如此。 我不依,叫道:“不准躲!” 周智一把拦腰抱起,轻柔的笑道:“不讲理的妖精,吃了再玩,小心着凉,饱了后随你怎么玩都行,如何!” 我开口道:“好!”一股清水自口中喷出,溅了他一脸:“这下防不胜防了吧!看你怎么躲!” 周智无奈,眼里是深切的喜意,明亮的溪水反着光衬映在他眸中,堪堪温柔似水,他的目光顺着娇躯的曲线往下,停在一双玉足上,手捧起它,我含羞甜蜜靠向他胸膛,周智抱着我,向竹屋走去。 一桌,两凳搁桌而放,四壁都是一根根的青竹紧密的连在一起,竹壁上挂着一副山水墨画,室内相当宽敞,地角边置着一瓢水仙,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摆设,高雅而淡静。 桌上全是鱼,清蒸的、炸的、烤的、腌的、糖醋的、煎的、红烧的……几乎各种做法的都端上來了,桌上还放着一冰盏玉壶,散发着淡淡的酒的清香。 周智倒了两杯酒,道:“吃吧!” “恩!”我点头,拿起筷箸开动,那一位味清蒸桂鱼的尾还在动呢?一摆一摆的召唤我,很香很滑很嫩,鲜得差点把舌头都化掉。 “很好吃啊……”我边吃边道:“你喜欢吗?” 周智浅畷了点酒,道:“青丝喜欢的本王都喜欢!”又端起另一杯酒道:“这是皇宫贡品‘碧海青天一线牵’,味甘冽而清醇,可去鱼的腥味!” “是吗?”我接过,轻抿了点,只觉得雪一般的清辣,口中冰、麻、辣的感觉,不由吐了吐舌道:“酒是好酒,不过青丝饮不惯!” “哦!”周智眸中映着笑意,道:“那多吃点菜!” “恩,你也吃!” 两人吃了会,举箸间,我见他姿态从容优雅,淡淡定定的,便想逗逗他,沒穿鞋袜的赤足从桌低伸过去,一直攀延摩擦到他腿上,脚趾间夹着绸裤往下拉。 周智举杯在口边,端坐不动,唇角一抹笑意愈來愈深。 “小心,别被鱼刺噎着了!”他忽然笑说。 “怎么会……”我道,却觉得喉咙处细针扎着一样有些刺痛,不禁小声咳嗽起來。 周智一闪身,覆上我的唇,只觉得嘴里被一吸,他头一偏,口中轻吐,一根长细的鱼刺沒入竹根中,剩在外的白刺还在犹自颤动不已。 “都怪本王不好,用膳时招你说话!”周智轻声道。 我不以为意的笑道:“哪有人吃鱼不被鱼刺噎着的!” 周智沒说话,俊美的脸上泛起酒后的微微淡红,眸子里黑得一片清透,旋即又荡起黑色的漩涡,我失神间,被吸入那越荡越快的漩涡里,周智猛然吻上,从轻柔到狂热,我闭着眼睛热切的回应他,陷入酒香与清气里,只觉得吻得天翻地覆,什么都不存在,天地间只有我二人。 他的唇忽的离开,从颈间烫过,來到胸前,搁着薄纱轻咬挑逗峰尖,我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十指**他的发里,他的手探入衣襟,爱抚不停,我轻轻喘息着,低低唤他:“智……” 周智一把抱起我,抵在竹壁上,清凉的竹子很快就被炙烫的体温温暖,红唇又覆上我,手在衣襟里游动**,雪白的长纱裙被撩起,一只**的腿被抬至腰间,他一点点的徐徐进入,连连顶在深处。 “啊……”我娇喘出声,周智看着我,黑眸里柔情如水,刻着深深爱意。 向前顶的冲势越來越快,一波波强烈的快感冲击着我,我愉悦无比,那种快感舒愉得难以诉说,和他的目光紧紧绞着,极快的,被推上了峰巅,又突然的坠下。 “智……我到了……不要了……”我**叫道,身子在轻颤。 涌上红潮的俊朗脸上泌出细细汗珠,周智抱紧我的臀部猛力攻陷。 “青丝,青丝……”他轻轻喘息着,眸光深深绞着我的颜,自下身而來的快感更强烈亢奋,一次次在惊涛骇浪中抛起浮沉,我忍不住大声**:“啊……智……智……” “青丝……”他喊着我的名字,抬高**的腿,一味的疯狂顶上,大出大入。 我浑身颤抖,热汗淋漓,头抵向竹壁,剧烈的喘息着,在最极限边坠落,声音里带着浓浓哭腔:“智……真的不要……青丝……受不了……不行了……啊……啊!” 周智连连重重顶入最深处,和我一起释放爆发,我被那滚烫的喷发激得不住轻颤,两人紧紧搂着,热汗湿透了彼此的衣裳,我静静的聆听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有力而稳定。 呼吸声渐缓,周智轻轻放下我的腿,爱怜的拂开粘在额上的发丝,印上一吻,扬唇笑道:“现在可去玩水了!” 我眼里闪着促狭的笑意,冷不防在他鼻尖上咬一口:“现在我想玩你!” “哈哈……”周智展颜大笑:“本王随时恭候,不要到时叫得这么大声,告饶就是!” 我咬上好看的红唇:“你还说,不许说不许说……” 周智畅笑不已,两人笑闹间,室外又响起了极轻的叩门声,依旧是王春尖细的声音,小心翼翼的:“主子……” 周智收住笑声,剑眉微拢:“这奴才怎会每次都來得如此及时!” 我轻笑,周智偏首,声音清冷:“何事!” 室外王春道:“皇太后有意旨,招亲王殿下和公主入宫一见!” “母后的病好了吗?”周智眼里一肃,旋即又覆上喜色:“想來是吩咐成亲的事宜呢?” 现在就要去见皇太后,周智的母亲,我紧张而忐忑不安,看了看两人凌乱微湿的衣衫:“就现在这模样进宫!” 王春的声音又响起:“奴才备了热汤和衣裳,就在隔壁竹间里!” 周智笑着用手指点点门外,英武的眉宇间神采飞扬:“这奴才,皇兄还真是遣对了!” 想不到隔壁竹间里是天然的温泉,水从地底中涌上,一旁的高几上,搁了两套衣裳鞋袜,我全身浸在池中,暖洋洋的放松身体,尽情享受,叹道:“这地真好,真舒服!” 周智斜靠在对面,闻言道:“这些我王府里都有,只不过这儿更静些了!” 连天然温泉都有,我脑中不由构想智亲王是如何华丽奢侈。 “得稍快的,对母后不能怠慢了!”周智已游來,手伸到我两腿间擦洗。 我脸一红,躲开轻声道:“青丝自己來!” 周智轻笑,拿起干帕抹干我的发丝,不一会儿,两人清洗完,穿上衣衫。 看着手中的雪白纱裙,袖口领口都有细密的金丝碎花白色水晶石边,亮亮的,美观大方又不招摇,素白而明艳,我喜道:“真好看,王春这厮还真不错,知道我喜欢白色!” 周智听到‘王春这厮’忍不住又轻笑,眸底极快的闪过一道浮光:“青丝喜欢白色!” 我审视着纱裙道:“是啊!白色很美!” 低头穿好白纱群,抬首,周智已穿戴好,微湿的发用一根墨簪全绾起,身着蓝玉束腰绯红色劲装锦袍,袍摆游走着云色暗纹,窄袖处金扣扣住,这套锦袍劲装让他看去更英挺轩昂,风流不羁。 微仲间,周智手中一根青翠欲滴的绿玉簪已把我的长发绾好,鬓边又插了根四蝶翡翠步摇,道:“这些都配不上你,等出宫后,本王买最好的给你!”说着,挽着我的手走出去。 我笑笑:“青丝对这些都无所谓了!” 上了车舆,临去前,我最后掀起银丝珍珠帘无限留恋的看了眼明澈流淌的小溪一眼。 周智长叹声中,拥紧我:“青丝,你的一个眼神一个无心的动作,本王见了都会心疼……先睡会吧!等会见了母后可要精神点!” “恩!”我偎在坚实的胸膛上,极度欢爱后的疲累感涌上,我放松自己,缓缓闭眼。 我并未睡得很实,想到马上要见周智的母亲就紧张,听见车舆行驶声,人声,街道嘈杂声,渐渐,静下來。 尖细的声音响起:“主子,到了!” 周智轻‘恩’一声,我已睁开了眼, 第八十四章 宫杀 已是黄昏,日已西斜,绚烂多彩的霞光洒巍巍皇宫上,带出飞阁流丹的斑斓色彩。[..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路匆匆,精致的亭台水榭,湖畔玉桥,碧瓦崇楼,不及细看,从眼前掠过,太监、宫娥一个接一个的传唤,想必,皇太后是等急了。 周智紧紧握着我的手,迎面碰上的朝臣、宦官、执事、侍卫等都目露极惊诧之色,跪地叩拜,周智目视前方,峻冷如初,拉着我一路走过。 转过青苔幽绿的回旋婉转走廊,迎面而來一阵淡淡的花香,浅草地上满树的鲜花开得娇艳欲滴,各色粉蝶在花瓣上翩然起舞,临岸一方碧湖像一块巨大的晶亮绿宝石。 几颗粗粗的几人合抱的犁花树上,开满了花朵,一座宫门掩映在那大朵大朵雪白的犁花下,宫门上方横着一块匾,龙飞凤舞的‘忠孝宫’三字跃然而上。 “到了!”周智轻声道。 “我怕!”我小声道。 周智淡笑柔声安慰道:“怕什么呢?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我点点头,似乎是他手掌传來的暖度给了我勇气,紧张慌乱之心渐渐褪去。 宫门大开,数个穿着鹅黄色儒裙的宫娥迎上,屈身拜道:“见过亲王殿下,见过公主!” 周智微一颔首,拉着我走了进去。 玄衣太监掀开珍珠玉翠串帘,就见两人华服端坐在上首。 我还未看清,就和周智一起拜倒:“参见皇上,参见皇太后!” “平身!”低沉声音略熟,是祥王的嗓音:“赐座!” “谢皇上!”自有宫娥搬了椅子在身后,我坐下,才敢打量起來,我不敢抬眼就直视他二人,先不经意的看着里内的摆设。 宫闺内华丽奢侈,一对金色古龙纹四足炉置在香案上,两旁黄漆梅花香几边置了一对犁花石双耳三足炉,紫檀木雕百花屏风后放着铜兽紫堇炉,里面散发出清神的淡淡香气,擅木桌上摆放着软玉翡翠雕刻的翠绿芯白菜,地面是光洁的莲花纹地砖。 忽听得皇上朗声笑起,道:“恭喜皇弟,得偿所愿,到时,朕也要來讨一杯喜酒喝!” 周智的声音里是仰不住的喜悦:“这还要多谢皇上成全!” “哈哈……”我不禁抬眼望去,祥王俊伟的脸出现在我的视线中,和周智有几分相似,他一袭金丝绣着的五爪飞龙黄色锦袍,腰系翡翠玉围,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玉冠,眉宇间意气风发。 带着恭和的眼神看向皇太后,想不到她看來很年轻,面若桃李,云鬓高耸,着金黄色凤凰云烟纱,逶曳拖地的百鸟朝凤云形千水裙,手腕碧罗牡丹薄雾纱,一顶五凤朝阳冠戴在她头上,却见她也正审视着我,眼里深处闪着针芒般的冷意。 我心里一跳,赶忙别开目光。 耳听到皇上笑道:“昨日朕得了把名剑,皇弟一同跟朕去看看!” 周智看了我一眼,道:“如此甚好,臣恭敬不如从命!” 他二人边说着,边往外走去。 一下子就静下來,很静很静,一根针掉地都能听见。 我心中惶惶,觉得皇太后不是很中意我,甚至可以说有些敌意,我未抬头看她,都能感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很冷。 “哼!”皇太后忽然开口,我不禁抬首。 她的眼神就像两把冰锥,似要把我刺穿:“智儿说只娶你一人,一生只要你一人,可有此事!” 闻言,我扬眸相对:“是的……” “放肆!”皇太后猛一拍椅把,声音陡然提高:“真是天大的笑话,哀家就这么两个儿子,只盼着他们能早些开枝散叶,智儿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身份是何等的尊贵,你竟敢叫他只娶你一人,哈哈哈……” 她冷笑不断:“你想当智王妃想疯了么,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更何况智儿贵为亲王,多么令哀家骄傲的儿子,你竟想一人独霸他,你说说,你手中有什么本钱,有什么筹码,有什么令哀家侧目的靠山权势,还是你在朝中能帮到他多少,能帮他巩固兵权么,哈哈……你是个什么东西!” 皇太后讥笑连连,我静静的看着她,只觉得疲倦:“禀凑皇太后,青丝是人,不是什么东西……” “知道就好!”皇太后打断我,轻轻吐了一口长气,口气微缓,其中的轻蔑却让人更觉屈辱:“哀家曾劝过智儿,要他分析其中的厉害关系,他不是你一个人的,他肩上还有天下,还有皇上,还有哀家……这些,他一出生,就是挣脱不开,注定的……” 张思雨的话在耳边回响‘就算智亲王真的爱着你吧!可他身上背负着太多东西……’ 苦笑悄然上了唇角,我一言不发,静静的听她说着。 “可既然智儿坚决不肯放不开你,哀家只好点头同意!” 我波澜不惊,心里无声冷笑,哪有这么好的事。 果然,皇太后继续道:“哀家想出了个折衷的好法子,有皇上拟旨,封你做智儿的侧妃,而正妃嘛……” 她刻意加重语气:“加上几个妾室,哀家心里早有人选,这个法子极妙极好,你能如愿的嫁给智儿,而智儿可以娶进几个对他有帮助的权贵女子,这可使他在朝中如虎添翼,智儿地位稳固,你又何乐而不为呢?” 我平静的看着她,她眼中流露出來的施舍毫不掩饰,像在说,你这个不是什么东西的女人,给了你这么大的名分和荣华富贵,该知足了吧!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等待着回答。 我淡淡一笑,有凄凉的意味:“是啊!这样很好啊!即得偿所愿又不让智进退两难,真是个绝妙的好法子!” 皇太后紧抿如刃的唇角终于缓缓舒缓,上扬出一丝得意又不屑的笑意。 我接着说下去,声音空灵飘渺:“然后呢?每日都与一帮妾室争风吃醋,使出各种卑鄙狠毒手段相残的日子,只是为了得到夫君一磷半爪的宠爱……这种日子,青丝不要,也不屑去争夺,青丝从來不仰慕荣华富贵,身份地位,如若要我真的过上这样的日子,青丝宁愿不嫁,孤独终老,我只想和爱的人携手,彼此共同度过一生……” “住口,住口”皇太后怒不可歇,连声喝止,端庄的仪态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眸中的怒火和杀机:“哀家做了最大的让步,你这个贱人竟不识抬举,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 “可您真的觉得这样的日子快乐么!”我打断她,深深看入她眼中:“您看着夫君对别的女子笑,携着别的女子的手,看着他在别的女子房中过夜……您真的笑得起來么!” “哀家……”皇太后一瞬间怔住,眼神凄迷,口中道:“天下哪个女子不是如此呢……” 我进一步,道:“天下的规矩可以改,都是人订的,您是皇太后,您的儿子是这个天下的霸主,君王号令,谁敢不从,谁规定男子一定要娶那么多妻妾,谁规定男子不可一生只娶一个妻子……” “住口!”皇太后眼中怒火已近燃出,瞬间又冰寒无比:“你这个妖女,哀家差点被你迷惑,想來你就是用这三寸不烂之舌迷惑智儿的吧!你这个妖孽,哀家不能留你!” 她说着,面上泛起一丝冷厉的笑容,这让她端庄高贵的脸看起來有些狰狞。 她举起手轻拍两掌,看着我缓缓道:“别怪哀家心狠手辣,这都是你自找的!” 说话间,内室行出一名玄衣太监,手托一盘,盘上搁着一杯酒和一方白绫。 我淡静的看着,这一时刻这么快就來到了么,智,青丝终是要和你离别了。 “你自己选!”皇太后往椅背靠去,涂着红色丹蔻的纤手一拂,金黄色的纱袖从我眼前飘过。 她看入我,一字一字的说道:“你若反悔,哀家仍会成全你,毕竟,哀家不想智儿恨我一辈子……” 她话未说完,我端起面前的酒杯,毒酒已沾唇,眼中有泪花。 我最后道:“请皇太后转告智亲王,说青丝是被上天召回了,青丝最后的心愿是希望在天上能看到他过得开心快乐,娶一个爱着他他也爱着的女子,多生几个孩子……” 在皇太后和玄衣太监的惊震的眼神中,我闭上眼,倾杯一灌而入…… 本书独家签约,请支持正版支持作者。 忠孝宫前的草地上,周智知道皇兄不是找他出來看剑的,东聊西扯了半天,周智突然感到心中莫名的一紧,心最深处最柔软的地方似被针狠刺了一下。 他猛然抓紧皇兄的双臂,急声问道:“母后到底找青丝做什么?你说啊!皇兄,快告诉我!” 祥王一震,从未看过他如此急惶惊痛的眼神,印象里的弟弟,一向都是理智英睿而迫不从容的。 须臾,祥王笑道:“母后只是在劝她,皇弟不必……” 话还未说完,周智已疾身掠了过去。 “母后!”周智一闯进來,入眼的就是青丝一身白衣,闭眼倒在地上,手边一个摔落的酒杯,如瀑的乌黑发散开,触目惊心的墨色衬着一片冰冷的雪白,安静得如同睡了过去,她嘴边一抹殷红惊心动魄。 黑、红、白这三种色化为一把利剑,狠狠的把周智的心劈成两半。 (呵呵,小九又來了,给点贵宾票票和花花吧!小九的少得可怜哦,还有哪位亲有空來点评论吧!呵呵,情节到高潮了,) 第八十五章 惊痛 周智一拳砸向地面,地砖粉碎暴起,飞屑四溅,他跪地颤抖的手指挨向青丝的鼻下,一窒,猛然抬头,双目微红凄厉:“解药,母后,快点,快!” 那玄衣太监吓得一个哆嗦,手中的托盘和白绫翻落,那三丈白绫徐徐坠下,素白落后是母后惊愕的眼神。 玄衣太监呐声道:“此药……此药无解……”猛然见周智眼中迅速泛红,杀机清晰如刃。 他吓得跌坐在地,发着抖道:“只……只楚侯爷……的‘回天丸’……或……或有一救……他就在……就在宫中……” “还不快去!”周智吼道。 玄衣太监一路连滚爬着出去,周智抬头,对呆立不语的皇太后痛声道:“母后……你好狠的心!” 皇太后一怔,手颤颤的抚向他:“智儿,哀家哪晓得她……她性子如此刚烈……哀家话还未说完……她就一口喝了下去!” 周智侧身闪过她的手,把青丝从地上抱起,如瀑的发丝悬空飘荡,这时,一滴清泪从她眼角滑下,沒入他的衣袖里,寒得让他心悸。 “青丝……”周智大拗,脸埋在她胸上,痛泣出声。 刚才,她还在溪水边掬水玩耍,刚才,她才和他深情欢爱过,刚才,她还巧笑嫣然,甜甜的叫着他的名字‘智’,可是现在,她再也不会笑了,玉颜淡寂,沉睡过去一般,无知无觉,身子渐渐冰冷,这一刻,周智忽然明白青丝为何那么介意他的身份,为何那么不在意权位尊荣。 “母后!”周智缓缓抬头,脸上两行清泪,收色淡淡道:“如果青丝有什么三长两短……请恕孩儿不孝,你就当沒生过孩儿吧!” “什么?”皇太后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你……竟为一个区区女子这样……你还有天下还有母后啊……” “不,是你还有天下……”周智看着刚进來的皇上道:“还有大哥!” “皇弟!”祥王惊声道:“你何出此言,难道母后的养育之恩,你和朕的兄度之义,还敌不过区区一新欢女子之情吗?” 周智薄唇勾起一丝冷笑:“你有母后,母后有你,而我,只想跟心爱的人在一起,这难道都不行吗?”说至最后一句,他的声音陡然高昂,逼视两人。 祥王和皇太后同时一窒,呐呐的半天说不出话來。 “你们知不知道!”周智痛惜的看着佳人苍白无生气的玉容,声音暗哑:“为了让她爱我,我硬是把她从楚寒手里抢过來……甚至强迫她……然后,她一点一点的爱上我,我求了三次亲她才肯点头嫁给我……可是?你们呢?我最亲最信任的母后和哥哥,留给我的是什么?留给我的是她冰冷的尸体,她再也不会那样笑了,再也不会开口叫我‘智’了……” 周智说着,语气凄然悲切,眼中的泪一滴滴的落在她清丽的面容上,玉瓷般的脸上清亮的泪痕交错,看起來,像两人同时流泪,周智抱着青丝向外走去。 “智儿……”皇太后哽声,手颤抖着举起,花容惨淡。 周智一顿,并未回头,声音疲累而空乏:“她最后说了什么?” 皇太后泣不成声:“她……她说……让哀家转告你……说是上天收她回去的……要你……要你娶一个爱着的女子……多生……多生几个孩子……” “哈哈哈……”周智仰天惨笑,悲笑声中颓然跪地,低头凝视着佳人沉睡过去一般的恬静面容,脸俯在她颈间,悲痛无比:“青丝……为何你总是那么傻……为何总是替他人着想……为何不等我,为何,你好自私……青丝……你好自私!” 他缓缓抬首,神情死寂,削薄的唇深深印在她胸上,脸上带着淡静的浅笑,声音似梦般飘渺:“记住我们胸前的字,青丝……我一定会再找到你……我们一定会再相遇的……一定会……” “智儿……”皇太后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母后不知道你如此爱她……如若知道……说什么也不会给她喝那杯毒酒的……” 她的身子晃了两晃,祥王一把扶住她,震惊无比的看着周智,这还是自己的亲弟弟么,这还是那个冷酷狂傲,英睿不羁的智亲王么,一股亲情的悲伤慢慢涌上,祥王在心中感慨,绝情终是敌不过情长。 “青丝!”温润急切的声音响起,一人白衣胜雪,双眸如墨,俊雅如玉,飞身掠了进來。 楚寒的目光落在她雪白毫无生气的脸上,一向温文尔雅的他神情瞬间大变,她唇边那抹惊心动魄的殷红如一道利刃划过,把他眼中的墨色绞得粉碎。 楚寒执起青丝的手,手指搭在她冰冷的腕上,一震,犀利的眼神扫过周智,周智低头看着青丝的颜,呼吸渐渐急快。 楚寒一丸在手,把它往青丝口中放去,周智本已死烣黯淡的眸光雺然亮起,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那药丸竟停在微启的淡淡樱唇中不动。 周智微动,楚寒已俯身下去,覆上她的唇,舌尖一顶,把那颗药丸顶向她喉咙里,周智眼中无声划过一簇清光。 后面的几位太医才赶來,周智喝道:“快给她看看!” “是是是……”太医领命,忙上前搭指诊探。 “太好,公主总算留住一命!”一太医起身道。 众人终于松了口气,周智面露喜色。 “不过……”那太医又道:“肚里的胎儿是保不住了……” “你说什么?”周智猛然一声暴喝,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众人俱是一震。 那太医吓得一抖,周智逼视着他,眸中迸出骇人杀意,厉声道:“快说,她到底怎么样了,本王饶你不死……那胎儿有多久了,快说……” 太医惊惧得后退三步,方才啰嗦着道:“尚……尚不足两月……才……才一月有余……” 周智怒痛闭眼,心似狠狠撕裂,剧痛无比,想想,她和自己第一次就有了。 “还有呢?公主的身子到底如何了!”楚寒语气淡淡,将痛楚清锐隐沒在眸心深处,只是面色如常看着那太医。 似乎是楚寒淡定的眼神给了他说下去的勇气,太医继续道:“此药本无解,但毒素被胎儿吸走了大半,再加上侯爷的治毒灵药‘回天丸’……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公主才能尚留一息……只是……” 说到这,太医小心翼翼的看了众人一眼,方道:“只是公主以后……怕是再也不能做母亲了……” 众人大惊变色。 “什么?”如晴天霹雳劈裂长空,周智呆住,如刀的眼锋刻在那太医身上。 太医双腿一软,跪在地上颤声道:“现在……现在毒素已由胎儿从体内带出……看……毒血正从公主身内排下……”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一抹素白上,果然,纱裙上一点殷红慢慢扩散湿润,惊心触目的鲜红衬着雪色的白,凄绝得让人心碎,周智自那刺目的血红中极慢极慢的抬头,眼中是无法形容的悲痛,如两支利箭射向皇太后。 皇太后一手捂胸,表情惊惶失措:“智儿……母后不知道……母后真的不知道啊……要是知道她有了你的骨血……母后说什么也会成全你们两个的……” 周智仿若未闻,抱起青丝慢慢向外走去。 皇太后在身后急急唤道,语气悲切:“智儿,智儿……” 祥王轻轻拉住她:“给智儿一点时间冷静!” 外面阳光耀目,面前人影一闪,白衣飞扬,楚寒嘴噙冷笑,眼中一刃极其锋利:“你就是如此待她的!” 周智霍然抬首,在他锐利之极的眼神下,不知怎的,竟偏头避开,削薄的唇动了动,终是说不出什么?转而向另一旁走去。 “你还想带她走,还嫌伤她伤得不够是不是!”周智一震,撞上楚寒狂涛怒涌的双眸。 楚寒眼中厉芒闪现,出掌如刀,迎面劈來,两人相对一掌,排山倒海的劲气激起草叶泥土四射,刮得白衣猎猎作响,周智后退一步站定,低头见楚寒白袍翻飞,那一袭白纱随风飘荡,两种白轻轻触碰,接连的地方融洽得似一片化不开的浓雪。 ‘我喜欢白色,白色好美’,她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青丝须要救治!”周智轻轻道,仿佛怕吵醒她,他的衣袍上已沾了她的血,白纱裙上亮出鲜红的湿意。 楚寒如玉的面上苍白如雪,额上青筋隐现,须臾,微微错开一步,周智抱着青丝,眸中空洞,失神似的向前走去。 “主子,舆在外候着呢?”王春迎上,眼里有泪。 “回府!”周智淡淡道,脚下一点,冲天而起,掷语如冰:“叫最好的太医到府中來!” 舆内,周智紧紧抱着青丝无声痛哭:“青丝……青丝,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无能,权高位荣有什么用,连自己的心爱的女人都保不住……连自己的骨血都……” 他的热泪滚滚落下,滴在青丝冰冷的素白上,颤抖的手指轻轻拭去樱唇边的殷红,动作轻柔得似怕碰碎这玉样的瓷白,又试了试她的鼻息,许久,才有一丝极微弱的气息。 “青丝……”周智心中剧痛难忍,如万箭攒射:“你醒來好不好……醒來好不好……” 舆停入府。 周智把青丝小心的放在自己卧房的床榻上,吴取义和李德文刚刚赶來,自那些太医出了‘忠孝宫’后,就沒人敢來智王府了,只有他两个和智亲王与公主接触稍多些,才先赶着來了,吴取义和李德文分别上前把了脉,两人诊断后,神情微微放松。 吴取义道:“公主已无大碍,只须再开些解毒的方子,细心调养就好……有了‘回天丸’,毒血和胎儿已经排出了……只是请亲王回避,让医女來给公主清洗身子!” “好!”周智心里透出口长气,仍悲痛歉疚不已:“你们下去安排吧!” “是!”两人退下,床榻前,周智执起青丝的手,疼惜深静的凝视着她的玉颜, 第八十六章 密谋二皇子 麒麟国。[..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京城长安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里,上官凌霜和上官凌雪风尘仆仆,一入房就叫人备水,抹去易容,洗去风尘。 一切都收尸干净妥当后,上官凌霜道:“我先去二皇子那,妹妹你在这里等,哪也不要去,事情办妥后姐姐自会回來,你不必操心!” 上官凌雪坐在床沿,双手放在身后,对她笑笑,嘴角带着丝若隐若现的诡秘与算计。 上官凌霜无声叹气,现在有紧要事要办,忽略不理,向房门走去,这个妹妹,自小就是这样,仿佛每时每刻都在想着恶作剧的鬼主意。 却听见身后传來极快的脚步声,紧跟着后脑一疼,上官凌霜眼前暗下去,最后看见的,是妹妹得意的笑脸。 上官凌雪自姐姐身上摸出玉佩,在半空晃了两晃,看着玉佩荡出一道道莹白的光弧,猛的紧攥在手,娇媚的脸上浮起恨到骨子里的阴毒:“姐姐,我不是故意抢你的东西,只是妹妹太想柳青丝死在我手上了,再说……” 她的目光往下,落在姐姐昏迷的面容上,眼里升起一丝嫉妒:“让我做麒麟国的公主,不是也很好么,这可比丞相府的二小姐强多了……哈哈哈……” 长安的繁华和洛阳比起來丝毫不差,上官凌雪坐在租來的马车里掀开一条帘缝偷望,啧啧称赞,内心窃喜不已。 至今她还是有做贼的感觉,把樊国的重要机密偷到麒麟來,又偷去了别人的身份,可她却不觉得自己有半点叛国。 街市上热闹非凡,车水马龙,街道两边鳞次栉比的许多木雕店铺都有着精美的格状结构,金碧辉煌,那些精刻细镂的雕花,呈现出一种特有的盛世的繁华,路上行人衣着光鲜,神态悠然自得,有一种住在天子脚下的优越感。 长安的女子都薄纱儒裙,高鬓抹胸,华美而多姿,上官凌雪看了看自己,她穿了一袭极艳丽的玫瑰色水纹曳地长纱群,镶有晶石点缀,黄罗水仙红雾纱抹胸,点了个艳媚的绛唇状,整个人如一朵怒放的玫瑰花,美艳而娇妍。 见马车渐渐驶入一条宽巷,后面人声,喧闹声一点点的抛下,终于,马车停了,入眼的是一座不起眼的楼阁,黑色大门紧紧闭着,门上两个铜环光滑亮澄,看來经常有人叩响它。 上官凌雪微微有些失望,她以为二皇子的府邸应该是华丽辉煌的,最起码,也不会比自己的府邸差吧!可随即一想,如此机密的见面,怎么可能光明正大的去人家府里拜见,想到此,上官凌雪释然,付了车资看着马车扬长而去,上前叩门。 拍了许久,就在上官凌雪不耐恼急的时候,门开了,一个青衣小厮探出个头。 “哟,这是哪个窑子里的姑娘啊!挺标致的!”那小厮两眼放光,抚着下巴笑戏道。 上官凌雪忍住甩他一个耳光的冲动,从怀里抽出一封信,沒声好气的道:“这个是给你们二皇子的!” “二皇子!”小厮极缓极缓地重复她的话,眼神瞬间变得阴冷,脸色沉得可怕:“我们这儿可沒有什么二皇子!” 上官凌雪一个激灵,额上冒出冷汗,是啊!还未见面就这么冒失,直呼其身份。 她赶紧改口道:“是二公子,请你把这封信交给二公子!” 小厮未语,依旧用那种眼神看着她,上官凌雪心头冲上一股怒火,从小到大从沒有人这样待她,天生的傲气涌上,她冷冷道:“哼,这是很机密很重要的东西,你可别耽误了大事,到时,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奴才能吃受得起的!” 那小厮看她一眼,道:“你等会!”说着,拿过信‘嘭’的关上门,留下两个晃动的铜环给她。 上官凌雪擦去额上的冷汗,心道,真不愧是泱泱大国的二皇子,举足轻重,连身边一个如此下等的奴才都这般厉害。 片刻,黑门重新打开,这次,來的是一个眉眼机灵的年轻女婢。 “我家二公子有请姑娘!”女婢说着,侧身让开,态度恭敬温和。 上官凌雪心里得意一笑,昂首而入。 庭落里很简单很平常,像洛阳随处一户百姓人家,女婢带着上官凌雪在一间书房坐下,倒了杯茶给她,躬身退了出去:“请姑娘稍等片刻,二公子随后就到!” 上官凌雪打量着书房,太简陋了,就一桌两椅,书桌上放着几本书,均已破烂卷角,不过,到处都很干净,上官凌雪不屑的冷嗤一声,喝了口茶水,噗的一口就喷出來。 “这是什么劣等茶叶,如此难喝……”她放下茶杯,心里恼怒,这是什么待客之道。 静静的,无人回答她,阳光被房门挡在外面,室内昏昏暗暗的,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那小厮阴冷的笑,女婢恭和却淡漠的脸,上官凌雪渐渐害怕起來,她走向门边,要触摸那温暖的明亮。 冷不防,门大开,一个高大的黑影步入室内,如同带來一片黑夜,门又被关上,屋里更加黑暗,上官凌雪惊恐的低叫了声,萎顿在地,那人脸上戴着漆黑的面具。 上官凌雪适应眼前的光线,才看清那人漆黑面具上只露出一双狭长的凤眼,那眼极为妖异,又极美,上官凌雪看着看着,不由被那眼里的妖娆魅惑了进去。 “嗤!”那人一声冷叱。 上官凌雪如梦般清醒,却见那狭长细美的眼眸里轻视之极,即便如此,仍叫人被妖魅了去,上官凌雪回神,起身从胸口里掏出一根细细的铜管,递了过去:“这是大周的军事地图,包括皇宫的!” 那人未接,道:“你知道我是谁,这么重要的东西随便交给人!” “我知道!”上官凌雪道:“哦!” 那人道:“你凭什么断定!” 上官凌雪深吸了口气,大着胆子一字一字缓缓说道:“因为,你身上有野心!” 话音未落,她的脖子被掐紧,透不过气來,那双妖异的眼睛近在咫尺,眸子里燃起了烈烈翻卷飞腾的火焰,‘啪’那人甩她一个耳光,上官凌雪痛叫一声,被搧得倒下地,正好俯面跌在刚吐出的茶水里,灰黄的茶沫沾了她一脸,她捂着火辣肿起的脸看着那人手持铜管就要推门。 “等一等!”她叫道,手中垂下一块玉佩,在黑暗中莹莹发着流动的白光,狭长的凤眼立时收缩,似把那点白光吸了进去,那人手一探,玉佩已在手中,握紧,屋内又重归黑暗。 “我只有一个要求!”上官凌雪抹掉脸上的水渍茶沫,尽量让自己笑得妩媚些,贴上了去,手勾住他的脖颈,她怕他走:“我可以不惜任何代价,助你登上皇位……” “就凭你!”那人打断她,长声而笑,笑声里满是不屑,不过,却不动不走,任她贴着摩擦着。 上官凌雪敏感的察觉他有了极细微的反应,心头一喜,又觉悲凉,什么时候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她只有靠这个,也只能靠这个了。 玫瑰花瓣般的红唇凑上,上官凌雪的声音听起來有种诱惑:“别低估了女人,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就好……只一个……” “你有什么资格讨价还价!”那人把她往书桌上重重一推,上官凌雪向后倒去,后背贴在书桌上。 那人压上,手一拂,桌上的几本烂书扬天而起,‘咝咝咝咝’几声,她身上艳丽深红的纱裙被撕得粉碎,如破碎的玫瑰花瓣从半空中落下,那人直接进入,沒有前戏,沒有温柔,沒有问她痛不痛,他就如一口长而粗的钉子,不管这个裂口是多么的窄小,会不会暴碎,只一味的粗鲁的钉入贯穿。 泪不可仰止的从眼角滑下,上官凌雪疼得脸色煞白,浑身颤抖,这撕心裂肺的痛都是柳青丝带给她的,还有羞辱,她心里恨极,忽然觉得身体上的疼痛可以缓解这刻骨的嫉恨,慢慢的,她面上浮现出一丝诡秘而痛感的笑意,目光转向那人,骇然发现他眼中空寂森冷,一点也沒有陷入愉悦亢奋的迷乱,清醒的吓人。 可现在的上官凌雪不去想这些,也不愿去想除了柳青丝和公主身份以外的事。 她竟抬起腿配合那人,痛着并笑着:“我帮你杀了皇帝都行,只要你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那人猛然停下,邪魅的狭长凤眼闪过阴寒厉芒,又狠狠冲刺,一个个耳光搧过去,在上官凌雪凄厉的叫声中,那人的声音又响起:“你算个什么东西,贱人,贱人,不自量力……说,什么要求!” 被搧得鼻青脸肿眼角嘴口迸裂流血的上官凌雪陡然狂笑,她用她的全部博來了渺茫的希望:“联姻,把我嫁给大周的智亲王,趁举国大喜成亲之夜攻破洛阳,然后,送我回麒麟皇宫,毒死展随风,篡改诏书,用刑逼他也行……把皇位传给你!” “疯了,疯了你……”那人大力的掴她,搧她。 “哈哈哈……”上官凌雪剧痛中仍疯狂大笑:“我是疯了,多一颗棋子总不是坏事是不是……” 那人最后用力一顶,上官凌雪的身子被推上桌面几寸,体内的最深处的裂痛让她痉挛,两腿间鲜血直流,她捂着肚子剧抖,忽然想如果是姐姐凌霜在这会是什么样的状况,又很奇怪的回忆起,当时柳青丝在她的长鞭下,匕首中,火刑场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悲痛屈辱的感觉呢? 第八十七章 笑泪 那人完事后,又搧了她一个耳光,道:“就住在这里,过几天带你入宫,你姐姐我会派人把她接过來!”说着,已走到门边,拉开。 刺眼的阳光一下子泻进來,上官凌雪遮住脸,羞愤不已,那人竟这样,衣裳也沒给她,门就大敞着,转身就走。 她想起身,体内却似被冰刃绞着一样的剧痛,稍微动一动就牵到那最深最柔软最薄弱的地方,然后,那种撕心裂肺的疼闪电般的散发到四肢百骸,下身还有温热的粘稠的东西流出。 上官凌雪挣扎着仰起头,看着即将离开门槛的脚底,恶意地道:“你刚才和你妹妹**!” 那人回首,露在漆黑面具上的一双狭长的妖异凤眼里比她还要恶毒:“你也配,你只不过是个**而已!” 声在人走,上官凌雪禁不住泪水横流,**,**,那个女人也曾这样说过她,还真不愧是一家人,上官凌雪咬牙切齿的想,眼里恨得出血,柳青丝,我们就要相见了,不是么,哈哈哈,凌雪很想你呢?这一击,必将你挫骨扬灰,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本书独家签约,请支持正版,支持作者。 樊国智亲王府邸。 已经五天了,整整五天了,周智守在床榻前,焦灼深痛的目光绞着如沉睡过去的人儿,几乎寸步不离,她竟还未醒,她的手依旧冰冷,即使温热的掌心怎样包裹摩擦都还是那么冰冷,连任何汤药都喝不进,都是自己以嘴灌下,华丽辉煌的卧房中飘荡着一声重重的叹声,周智把青丝的手合在掌中,靠在额前深深叹息。 “主子……”王春在门外小声禀报。 “何事!”周智眉头紧琐,道:“进來报!” 脚步轻而慎,王春小心翼翼的低头瞟了眼主子的脸色,方道:“皇上和太后遣人來问殿下,成亲大典是否推迟……” “推迟什么?”王春话未说完就被周智一声暴喝打断:“就算她醒不來,本王也要抱着她成亲!” “主子……”王春跪下,泪如雨下,粉白的脸上冲出一道道沟壑:“您就吃点东西吧!这几日來您几乎滴米未进,公主她贵人有贵福,自有上苍保佑着……” “滚,滚出去!”周智头也未抬,埋在手掌间沉声喝道。 “主子……”王春跪前两步,不住磕头。 周智的语气瞬间成冰,冷声缓缓道:“还要本王说两遍不成,本王心情不好……不介意拿你开刀!” “是是是……”王春以手撑地慢慢起身,抹了把老泪,躬身垂首倒退了出去。 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周智只觉心力交瘁,皇兄和母后每天派人來询问,都被自己挡在门外,青丝一天不醒,就杀一个御医,如不是王春劝住,不要再给公主枉添杀孽,不知有多少个御医血溅在自己剑下了。 青丝,青丝,你醒來好不好,就当本王求你了…… 周智心中剧痛难当,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疲乏感涌上,他握着青丝的手,头就枕在她臂边,缓缓陷入睡梦中。 无边无际的化不开的黑暗,一丝牵扯般的疼痛时时的惊醒我,我无力挣扎醒來,仿佛在浓浓的暗黑中漂浮,越漂越远,似要漂到天的尽头,又忽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快速的拉扯着,往那未知莫测而让我生惧畏怕的黑洞里卷去,这时,耳旁响起人声,好像很暴怒又好像很熟悉,听着这声音,身体上的反应一下子就回來了。 沒有任何疼痛,却有种比疼痛更让我心悸的很空落落的感觉,仿佛整个人缺少了一个部位,有什么很重要的血肉相连的东西消失了。 指尖微微动了动,一丝光线侵入了眼底,极慢的睁眼,这个毫不费力的动作却让我倍感疲累沉重,视线一阵模糊,白花花黄灿灿闪烁的一片,许久,眼前的景物才渐渐清晰。 亮金浅红色的玄纱幔帐,垂下莹透的水晶流苏,视线缓缓往下,透过纱帐,是流光四溢的墙壁锦装玉饰,有一面明镜用四面雕空紫香木镶嵌在墙壁里面,擅木案上的铜兽紫堇炉里缕缕淡淡的白烟冉冉蜿蜒升上,一股极浓的药香味钻入鼻孔,目光再往下转动,云白明色的丝被盖在自己身上,顺着伸出的臂膀看去,手被温热包围着,熟悉的修长手指立即映入我的瞳孔。 他就靠在我的手臂边上睡着,脸颊消瘦了不少,剑眉微微上斜,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皱着,削薄的唇紧抿,和上扬的眉梢带出一丝锋利萧杀,侧颜如山峰般沉峻,刀削般的轮廓更显英锐。 他身后,是一片白色的柔毛双绣的毯,漾眼过去,满是珠光闪烁,古玩在贵木中陈列,都晃花了我的眼,最吸引我的却是悬挂在墙上的一把剑。 毫不起眼的沉黑剑鞘,和同样暗黑的剑柄,我可以想象当剑柄被有力稳定的手拔出來的时候会闪过一道耀眼的青紫光芒。 这是智的王府,我无声而心悦的笑笑,沒有惊醒他,以前只要我稍微动动,他就会醒,继而静静的看着我,这会,坐着都能睡着,怕是担心累坏了,要让他多休息会。 却觉喉咙里骤然发痒和涩痛,我不禁不可抑制的轻咳出声。 “青丝!”手被大力紧握,黑亮的俊眸对上我,迸发出狂喜的灿光:“你醒了!” 我虚弱的笑道:“你吵到我了!” 英锐峻冷的眉眼线条刹时化为绕指柔,周智笑出了泪:“本王不吵你吵谁!” “智……不要骂王春了……他……是为你好!”我还是觉得自己很虚弱,说句话都很费力艰难,所有的力气都消失了。 “你都听到了,醒來有多久,为何不唤醒我!”周智一声声连问,喜色在他眉梢唇边绽放。 我展开笑颜,却觉得这个笑容很无力:“不装睡怎么知道……你沒吃东西……” “青丝!”周智握紧我的手,俊朗的脸上是放松后的畅笑:“你不吃本王怎么吃得下!” 我慢慢敛去笑容,实在是沒有这个力气再笑,柔柔望着他道:“你不吃……青丝就不吃!” 顿了顿,歇了一口气又道:“此刻你就命人端來……不然青丝就……就……” “好好好……”周智急忙应道:“本王什么都听你的!”遂又反头吩咐道:“王春!” “是,主子!”门外立时响起尖细的嗓音:“去把吃食和公主的药膳端來!” “是是是……”王春的声音飘远,听得出里面含着一丝欣喜。 周智疼惜的看着我道:“你总是为着他人着想……即使在最后,你仍不想到自己……” “不!”我轻声打断他:“青丝是为你着想!” 周智微怔,眸中墨色翻涌,又把纤细的手放在脸上摩擦着:“青丝……对不起……” 我看不见他眼里的烟云,却能深切的感受到无法形容的悲伤和痛苦,便柔声安慰道:“智……不要这样,你这样青丝会心疼的!”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周智的允声下,王春和两个侍女端着金漆玉盘和雕花精致的食盒走进來,又轻手轻脚的把东西摆放好,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來,本王喂你!”周智在我背后放了两个丝光棉绸枕垫,很软很舒适。 目光停留在那些菜肴上,我道:“你不吃青丝就不吃……除非你把它们吃完!” 周智无奈的看着我,眼里是万般爱怜,他极快的端碗举箸,风卷残席般的吃东西,我看着,嘴角不禁勾起一丝浅笑,即使这样,他的仪态动作仍高雅而流畅,有些人天生高贵,有些东西怎么洗都洗不掉。 “还好沒噎着!”周智放下银箸,笑道:“不然本王在青丝面前可就失态了!” 我心疼的看着他,他勺起一小调羹药汤,轻轻托起我的后脑,喂入微闭的双唇中,可是?我连饮咽的力气都沒有,任凭香汤从口中流入喉管里,那温热的液体毫无防备的流下,我不禁被呛到,连咳喘声也是那样的轻微,黄浓的汤药从口中逆流,湿了衣襟,我深而沉重的呼吸着。 “青丝……”周智猛然抱住我,又不敢太紧,细巧的调羹从他手中滑落,白玉般的颜色在丝光锦被上凄凉的透着冷光。 “对不起,青丝……是本王无能……连心爱的女人也保不了周全……这个亲王有什么用!”他的脸贴着我的,压抑的哽声里饱含深深痛苦和自责。 滚烫的泪水润满了冰冷的脸颊,顺着娇弱的清莲侵透了衣襟。 “不哭……智,不要流泪……男儿有泪不轻弹!”我想抚上他的颜,却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只指尖微微颤动了几下,就这样躺着任他轻抱,看着无力的手臂搁下床沿,我心如刀绞。 “青丝……看你,连动弹的力气都沒有!”同样轻颤的手温暖了我,他把冰凉的手捂在胸口,俊颜上清泪痕痕,水光眸中漾着爱怜和歉疚:“好好养好身子,等着成亲大典……成亲后,本王和你远走高飞,用一辈子來弥补你……” “智……笑一笑,笑给青丝看……青丝好想看你的笑脸!”我轻喘着道,同样深情而疼惜的目光紧紧胶着:“不要留泪了,青丝看了会心痛……青丝会好起來,上天不是两次把青丝送到你的面前么!” 第八十八章 回家 俊颜上漾起带泪的笑容,周智执着我的手背擦去清亮的泪痕,端起汤碗,道:“來,本王喂你!” 饮了一口药汤,对着我的唇灌下,一点点,极轻缓的,微温的香汤慢慢的和他口中的清气流入我的腹中,就这样,一勺一勺,一点一点,柔情目光胶着中,那碗药膳竟渐渐的见了底。(..info) 柔白的丝帕拭去唇边的汤渍,周智眼里含着欣慰:“再喝些好不好!” “不要了……智,陪我睡会!”我看着他道。 刚缓和的英锐眉间立时收拢,周智眸底划过一丝紧张:“是不是很累,身子有哪里疼么!” “不是……”我微微笑道:“是你好久沒歇息了……青丝不舍心疼,陪青丝睡会吧……你要好好睡下歇息了,青丝才放心……才真的会好起來……”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不由又轻喘不已。 周智连声应着,眼里却更加歉疚,道:“好,本王就睡在你身边!” 他不敢抱着我睡,怕碰着我虚弱的身子哪,就这样合衣在躺下,床很宽大,周智侧躺着看着我,手一直握着我的。 深情相望的目光胶着,我轻声道:“闭上眼睛!” 黑得清透的眼眸慢慢闭上,又忽地张开,周智柔声道:“青丝,你也睡!” “恩!”我道,听着他的呼吸声渐渐趋于平缓均匀,我又睁眼看他,目光无声的触摸过上扬的眉梢,削薄的唇角和刀削般的轮廓,他说成亲后就带我远走高飞……也不知皇太后给我下的什么毒,那种陡然空落的感觉比疼痛更甚更让我心悸,和周智多次欢爱,从未采取安全措施,这个月的例行沒來……不会是。 悲伤和揪疼迅速淹沒了我,我是几百年后的知识女性,当然不会像古代女子那样无知和愚昧,想,等智醒來后问问他,身体的虚弱和疲惫涌上,我沉沉睡去。 本书独家签约,请支持原创支持作者。 这一觉,我睡了个自然醒,睁眼见周智仍然睡着,想來,这几天,他真的是乏得透了,那些玉碗金盘仍在原处,沒有周智的吩咐,无人敢进來,像以往他静静的凝视我一样,我静静地看着他,胸膛在淡红的锦袍下起伏,手不由伸向丝被,竟然发觉,自己可以轻微的动一动,费力的拉起丝被一角盖在他身上。 有力的手按住我,黑眸里亮起灿光,周智立刻惊醒:“青丝,你醒了!” 我笑着回望他,他眉梢眼角均晕开喜色:“该喝药膳了,你的气色好了不少,本王要重重的赏那些太医!” 我仍笑着:“智,青丝中的是什么毒!” 眸中一黯,周智旋即笑道:“管他什么毒,以后,本王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可是?智……”我认真的看着他,把期盼和痛楚隐沒在眸心深处,希望他能如实告诉我答案:“为何青丝觉得体内空落落的,像丢失什么似的,很难受……是不是毒坏哪里了!” 周智躲着我的目光,拥我入怀,薄唇蹭着发丝道:“沒有,毒已解……青丝你好好的,只等养好身子成亲就是……” 他平淡的语气我听不出什么?但我敏感的察觉到他压抑的情绪。 我违心的脱口接道:“恩,到时给你生几个胖小子!” 周智忽然拥紧我,看不见他的表情:“青丝,对不住,让你受苦了……是本王无能……都是本王的错……” 头顶的发丝微湿,他的声音里饱含着自责和歉疚。 我颤声道:“不要流泪,智……青丝会好起來的……” “恩,该服药膳了,王春!”他的脸色恢复如常,向外吩咐道。 膳食马上就呈上,依旧是周智以嘴喂我,两人无语,这次,我多喝了半碗药汤,然后,在我的目光中,周智含笑把菜肴全吃了。 我轻笑出声,汤药下去后,感到力气恢复了些许,便道:“智,青丝想看看你的王府!” “不行,你的身子现还受不得风!” “那,扶我到窗口看看!” “那……好吧!”周智略一犹疑,便答应。 从刻兽珠帘红木窗向外望去,在周智怀中肩头,我不由叹赞了口气。 屋窗皆雕梁画栋,小路回廊曲折幽深,玉阁楼台巍峨气派,绿茵上奇花异草芬芳诱人,玉桥小湖碧绿清澈,更有假山怪峋树木成阴,起码占地数十亩,黑压压的一大片,也不知有几重院落,房檐雕刻着麒麟和象征着权势的怪兽,墙壁用木头雕刻着花鸟鱼虫,金碧辉煌,华丽无边。 “早知道这地如此之好,青丝就早些搬过來了!”我含笑道。 “那就住在这儿,不要回去了!”周智拥着我返身:“好了,被风吹多了本王会心疼的!” 我的目光在房内转了一圈,忽见那墙中明镜下有个东西,我不禁开心失笑。 一把竹片猪毛的牙刷被装在一个镶金嵌玉的宝盒里,盒盖打开着,所以我才能看得到。 目光撩上周智,他面上并沒有我想象中的微窘淡红,眸子里荡开一圈圈如水的柔情,我瞬间陷入那漩涡中去,主动吻上他,我好想吻他,薄唇很轻柔,甜蜜而不舍,沉醉而心驰。 “什么时候买的!”我问他。 “第一天!”周智道,我看向明镜中的两人,男的俊朗英武,女子雪颜清丽却娇弱苍白得似能被一阵风吹走。 “想回家看看,思雨好几天沒见我,肯定担心了!”我道。 “和本王在一起还不放下么……”周智说着,眸中一黯,遂浅笑道:“如今不能出门,等身子好些就回去……这也是你的家!” 现在确实太虚弱了,我应道:“好!” 接下來的日子,都是在周智以嘴喂要中渡过,然后侧身握着我的手歇息,慢慢的,我能自己喝药膳了,也可稍略吃点精致药食,直到第八天,我才能自行走动,周智的眉梢眼角越发的见喜色。 “禀亲王,公主已无碍了,只还须好生调养就是!”吴取义和李德文躬身退下。 侍女呈上袭湖水碧色的千褶白色走纹的曳地儒裙,我并未多想,在周智遣退侍女后他帮我换上。 看着镜中的自己,湖水的碧色让我看起來精神些,雪白的肤色上有抹极淡的血色,只是眼里不如以前明亮,还是很虚弱。 明镜中映出周智俊朗的面容,他搂着我的肩低头道:“想回去了!” “恩!”我轻点头:“呆这都快半月,思雨肯定急死了!” “本王早叫人差口信过去,他知晓的,本王这就叫人备舆!” 出了房,便是一路的珠雕玉饰,精美梁栋,古玩珍珊,让人目不暇接,生惊叹之感。 王春在前头引路,來到府邸前,视线霍然开阔。 朱红色的横列金铜的大门前里,偌大的天院里黑压压的跪满了人,有老有少,有太监有侍女有持刀佩剑的银甲军士侍卫,各色服侍分明,模约有近千人。 他们同声道:“见过亲王,见过公主,愿公主玉体早日安康!” 周智展颜一笑,爽朗道:“叫智王妃!” 众人声音在天院上空回荡:“是,愿王妃玉体早日安康!” 心不禁轻跳两下,我已是他的妻了么,看向周智,他同样抿笑看我,两人相对一笑,携手相行。 众人跪地整齐的在中间退开,叩首恭送两人,王春拉开中门,熟悉的车舆印入我的眼帘,那缀着亮莹晶石的硕大莲花在粉红色帷幔随风起伏飘荡。 我回首看了眼,朱红金铜大门前两侧,立着一尊辟邪,一尊怒狮,形态逼真,煞气骇人,台阶上下挎刀银甲侍卫神色洗练,眼视前方,整个府邸气势宏大,巍峨而庄肃。 看來,皇上对这个亲弟弟很好,很信任。 车舆里,我全身裹在黑亮色弧貂里,异常柔软而顺滑,整个人都似乎陷入那软滑中,这是周智硬加上的,外头日芒热煦,披着这个寒霜起时才穿的兽毛,我竟丝毫不觉炎热,反感到很舒适,靠在他的肩头,轻抖的车舆,云絮样的貂衣,我不禁闭上眼睛,暇寐片刻。 “青丝,青丝……”周智的声音含着急切和担心,手上的力度也加大。 我睁眼望他:“怎么了?” 眸中一松,红唇上扬,周智道:“以为你又……睡过去了!” 我不禁柔柔的笑开,同时心下也感动,得夫如此,妇复何求。 凑上那好闻的淡淡清气,周智手拂上雪颜,穿过发丝,和我相拥深吻,唇齿相接,如痴如狂。 待我轻轻气喘时,周智松开我,深眸里水般柔情无限,两人静静拥着,谁也沒有开口说话,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心头翻涌的滋味情愫太多,涩楚甜痛,倒不知从何牵起,也不想问皇太后如何……他也未语。 直到下舆,就见幽静的深巷尽头,张思雨长身而立,一身青衫磊落潇洒,几日不见,清秀的眉宇间多了几分忧色,那道斜疤在他面上更显刚毅,本是病患女子拥挤的门前只他一人,怕是王春早來通报了。 他的眸中印出一抹黑亮的身影,陡然惊喜起來。 “思雨,思雨……”我脚下不禁快起來,脱离周智的臂膀,听见周智叫我慢些,飞跑向张思雨,弧貂滑落,露出水湖碧色。 他亦奔向我,张开双臂,我扑入那一袭青衫磊落之中, 第八十九章 神医无名 我埋首在思雨肩头,忍不住失声痛哭,在皇宫里受的委屈,惊怕,忧楚全都发泄出來。.info[] 张思雨不断的轻拍着我的后背,柔声安慰道:“青丝不哭……不哭啊……你这样害得我都想哭了!” 眼泪尽情奔淌,我哭了个天昏地暗,指尖颤抖,很快的,软软的挂在张思雨身上,往下滑去。 “青丝!” “青丝……”是周智和张思雨急切的呼声。 我落入一个怀抱中,神智处于眩晕脱力状态。 “好好的,你让她哭什么?”是周智怒痛的声音。 “……”张思雨。 我勉强睁开一线眼帘,道:“不要怪他……思雨是我的亲哥哥……” “好了,不要说话,本王抱你回府!”周智拦腰抱起我,已返身,脚下一挑黑狐貂皮盖在我身上。 “不……”我一拉他的衣袖,道:“我要在这里……”对上周智疼惜暗怒的目光,我的眼里有一丝哀求和倔强。 深眸里沉了沉,周智道:“好,本王先送你回房!” “等等,我叫他们先回避!”张思雨道,已向大门走去。 周智看着我,眼里颇为无奈:“看來本王要把王府搬到这來才成!” 我轻笑出声:“青丝有你就足矣!” 周智温柔笑笑,张思雨已返來:“好了,走吧!” 眼前晃过熟悉的黄椅案几,楼阁紫衫门,忽听周智极冷的道:“你们在这做什么?” 我寻声望去,见我的卧房里立着两人。 一人黑锦乌发,剑眉飞斜入鬓,黑眸寂冷,鼻若玉柱唇如丹霞,俊美如神,一人鹅黄轻衫,清艳秀婉,高贵照人,眉宇间一抹笑意淡而柔,正是无名和千柔。 张思雨走上前道:“是我请他來看病的,无名医术绝顶……” 周智冷冷的看着他,眸底暗含清锐。(..info) 张思雨顿住,眼里怒气翻腾,丝毫不退让与他对视。 “智……”我握住他的手:“不要这样,庆王爷是为我好!” 周智回头看我,唇角勾起一丝浅笑,走到床前把我放下,拉过云被轻柔的盖上:“皇宫里有的是医术高超的御医,这儿沒你们什么事,下去吧!”周智淡淡道,声音里却隐着不耐和不容置疑的口气。 他背对着众人细心的替我掖好被角,无名的目光掠过他的肩头落在我脸上,眼底微动,上前一把抓起我的手腕。 “你!”周智怒道,眸子里戾气乍现,杀意如寒刃。 无名紧抿的唇角泛着冷凝,眸中无声划过一道锐利锋芒,这一眼,和楚寒及其相似,周智额上青筋跳起,看着他搭脉的手未动。 一直未开声的千柔上前问道:“大哥,如何了!” 张思雨眼里满是期盼。 无名未抬头,缓缓道:“难说!” 周智眼里猛然亮起异芒,声音里有丝轻颤:“只要你治好她,本王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无名唇边慢慢扬起一丝嘲讽,这和那日周智的何其相似,他手下指尖一划,殷红淡出,我轻皱眉,周智握拳,无名已从怀中掏出一方白帕,沾染上了血迹,指过药粉抹上,血痕顿收,细腕上白皙如初。 “你们到底有什么瞒着我!”我突然出声道,眼神只看向周智一人。 周智面上淡笑,看着无名。 无名收帕,眼视前方,带着俞來俞深的嘲讽,起身往门口走去,清冷地道:“一月之内答复你!” 张思雨和千柔跟在他身后。 我的眼神越來越锐,周智移开目光,坐过來执起受伤的腕看了看道:“是怕你余毒未清!” “真的是那么简单吗?值得你什么都答应他作为交换!” “是的,只要你能好起來!” 我直直望入他的眸心,他坦然与我相对,眼里透黑无比,如清水一痕微浮,须臾,我放弃……他也伤得很重。.info[] “智……青丝要你抱着睡!” “恩……好!” 我看着他的把淡红色的袍脱下,心想,改明一定叫他换别样颜色的衣裳,他的里衣是白色银光的绸缎,帮我把那身湖水碧色去掉,我就剩一个肚兜了。 朝他羞涩一笑,闻着那清洌如雪般的气息,贴上温暖的怀抱,身上是絮软的云被,唇边带着一丝甜笑,我沉沉睡去。 本书独家签约,请大家支持原创,支持作者。 鼻端萦绕浓浓的药香味把我唤醒,身边人的气息微热,我睁开眼,见他含笑看着我,依旧是环臂的那个姿势,年轻俊朗的脸上蒙上淡淡红晕泌出薄薄的细汗,不由心下黯然,已是越來越炎的天气,我身上还盖着黑狐貂皮,怕是他热得慌了。 窗外放眼满天红织绚丽的晚霞,艳丽得美不胜收,目光掠过他见桌几上数只玉碗袅袅温气飘香,金盏银盘几味菜肴。 我以手支起额,墨发垂落在他银白的绸衣上,朗色静谧。 我扯出貂皮,笑道:“有些热呢?王春來过!” 周智嘴角含笑:“本王无法,知道你必叫本王用膳,连带着命他一起送來了!” 他帮我抽出黑貂,目光往下落住,眼里是轻叹惊艳。 我垂眸一看,红艳的肚兜半掩在胸前,那明红的颜色是一道醉人的浓烈色泽,衬着莹光胜雪的起伏肌肤,带出一片清丽桃色,他唇边勾出一抹迷人的微笑,深看入我,清光灿渺的眸中映出我含情脉脉的微醉丽颜。 情不自禁的吻上那好看的红唇,周智侧首躲开,抓住我的手很紧,在耳边吐着热气:“先喝药膳……你这个冤家……” “智……你好久都沒这样叫我了!”我娇媚一笑,任他扶着下床,穿上湖水碧色。 他环在我身后,系上裙衫丝带,淡叹声低磁惑人:“唉……前世的冤家……” 我笑着转身勾上他的脖颈:“今日要你吃五碗饭!” 红唇忍不住凑下,吻炙热而绵长,须臾,他放开微喘的我,隐去眸心的幽火,浮上粼粼清波荡漾,忽然來一句:“下次不准那样抱着老七!” 我笑得俯在他肩头轻颤,半会,才抬首道:“青丝那儿,还有一见面就……”在他唇上极快的一点:“这样的呢?呵呵……” 他抓紧我的手,眸中深邃旋暗无底,似把我卷入了去:“反正本王把你绑在身边,你再也回不去了……用膳吧!已一天未服药了!” “恩!” 这次,我自己能举勺用箸了,周智坐在对面,举箸间不紧不慢风度优雅,我能吃下点菜肴,也不知道那银盘里是什么东西,尝了点,很好吃,便夹了块送到他嘴边。 周智抬眼笑接下,我边吃边道:“味道很好,智,你多吃点!” 周智道:“这些都是加了药的膳食,清淡不伤身,青丝喜欢就好……本王要重重赏那厨子!” 我又笑得轻颤,眸光撩向窗外,道:“吃完后去花园里坐坐,这些天,都闷坏了!” “好,不过你必须把这些药膳全都喝了!”周智忍笑道。 我妩媚之极的嗔了他一眼:“遵命,夫君大人!” 周智眉梢一抹神采飞扬,丰神俊朗无比。 手摸着微微发胀的肚子,这几碗浓汤实在是吃得过饱了,依偎在周智的肩头,看着满天绚丽无比的晚霞,红澄澄的晕开了天空,所有的一切似都蒙上了一层金烟,又似娇娥脸上的胭脂,妖娆无尽至,我和他静静相依,享受这温馨的静谧。 良久,天幕换成淡淡的暗蓝,终于我问道:“智,你这么久了,不用进宫吗?” 红唇贴上脸颊磨蹭,黑眸幽深清亮,紧紧绞着我,他道:“不去,等成亲后本王就带你走,去寻一处神仙般的世外桃源,宠你一辈子!” 嘴边荡开甜笑,我手指比划着薄唇的轮廓:“智,忠孝不能两全!” 俊眸一笑,周智安慰道:“她有大哥,而大哥有天下……我有你!” ‘她’我当然明晓就是皇太后,不由道:“青丝有些内疚呢?毕竟那是你的娘亲!” 周智搂紧我道:“青丝……该内疚的是本王,不要多想,母后有大哥足矣!” “恩!”我轻点头,偎紧他怀中。 却听得一声笛音响起,清扬古雅,柔和而脉脉,声声徘徊,仿佛自万世红尘天际碧落中生出了光华和缱绻,落在心间最柔软的地方。 “真好听,像在人心里吹一样!”我轻轻道,环顾四周:“不知哪响起來的!” 周智眸中暗沉,隐沒几点比遥星更远洌的针芒,随即笑道:“不要是那日的刺客就好!” 我莞尔,即刻想起一首应景的名诗,便微笑对他道:“青丝咏一首‘青玉案’给你听!” 周智笑望我,眼中饶有兴致。 我起身,看着泛着银光的暗蓝夜空缓缓吟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我转身,目光在他熠熠眸心中停留:“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青丝……”周智轻叹一声,上前拥住我,唇在额上印下:“以后到了那桃源之处,本王每日听你吟诗即可!” 我笑笑:“不是青丝做的!” “无妨,本王叫人把它裱起來……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周智低吟,忽赞道:“好诗,绝妙,道出人的意境、微妙惆怅的心境,真是绝妙绝好的佳句!” “你懂!”我惊喜的看着他。 周智扬眉:“本王为何不懂!” 第九十章 设计 “青丝,你就是本王众里寻了千百度的人儿!”周智深望着我低语,俊淡的光亮微微浮现在眸中,声音如梦如幻。 我和他静静相望,眸中映着满天璀璨星辰和彼此的面容,这一刻,我们清楚的看见对方眼里的爱意,深深胶着,溶入心神。 “智……”我深唤他:“青丝此生不悔!” 周智眼里浮上霸道的温柔:“青丝,本王从未悔过!” 却闻柔和高洁的笛声趋于低缓落寞,渗入一丝轻涩,柔柔转肠百结,又一琴声突起,化入笛声中,琴色精妙激昂,却含幽幽怨怨,一点悸楚隐而不发,一笛一琴极快而微妙的溶渗在一起,仿佛情人之间互诉愁肠,渐渐忧伤涩痛,悲楚难眠,如泣如诉。 我听着听着,心神震荡,似感受到那琴笛声中的无奈痛楚之意,一滴泪不期然的滑下脸颊,淡暖修长的手指抚去那点冰凉,周智薄怒沉声道:“这是什么曲……” 却又有一声清亢的琴声响起,弦音略高,翩翩然如舞,轻快洒脱,明愉雅致,如晨光点点洒在心间跳动,驱散了原先的黯然之意,令人一扫胸中郁结,烦闷顿消,又如雨后晴空彩虹,心情畅爽起來,先前那笛那琴被这曲调一带,缓缓的音尾挑高,三曲合一,意外的默契欢快起來。 周智眸中的沉怒渐渐消褪,我看着他,两人同声道:“佩云和千柔!” 笑意在两人眼中同时伸展,我问道:“还有一人是谁!”指的是‘笛子’。 周智眸中墨色比夜色还深,浓得似化不开,淡淡笑道:“你想知道就告诉你……” “主子……主子……”一声声疾呼打断了他的话。 从草地侧门那头奔來一人,青色宦服,粉面红唇,即刻就掠到了凉亭前,‘扑通’一声跪下:“主子,老奴就求您了,回宫吧!皇上急召多次,皇太后她老人家也……” “滚!”周智淡淡道,夜风中身挺清如峻峰,英锐的眉目冷然。.info[] “主子……”王春抬头,面显焦灼之色,却看着我。 我无声一笑,好个聪明的奴才。 “智!”我开口道:“去吧!肯定有什么要紧大事,我会照顾好自己……先处理了国事再回來看青丝!” “青丝!”周智对上我微笑坚持的目光,眼中墨黑涌动,终换上无奈的温柔道:“好,本王先送你回房!” 王春不住磕头:“多谢王妃,多谢王妃!” 周智睥他一眼,冷澈入骨,王春一颤,头叩地不敢言,有力稳定的双臂托起我,我搂住他的颈脖,和他笑望着。 美丽幽蓝的夜色下,风拂起发丝交缠,周智抱着我,平平升起飞翔,像两只交颈的比翼鸟,须臾,已穿过高尺窗阁,我陷入柔软的床褥里,周智替我盖上貂皮,拉上云被,静静的站着不动看着我。 我嫣然笑道:“青丝好好的在这里,智……等你回來!” 俊眸里涌现淡淡的留恋缱绻浮光,他拉开紫杉门,转身轻轻的带上,即关的门隙间是薄唇边无限温柔的微笑,正巧这时,窗阁外的优美欢快的曲声缓缓收尾。 我闭目轻叹一声,忠孝终是不能两全啊!休息了会,立刻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去找张思雨,掀被下床,犁花妆台的圆境中晃过一色湖水清碧,脚步顿住,我返身轻轻拉开细镂繁花的小抽屉,火红的三点内衣和黑色的随声听静静的安放着。 拿起内衣轻轻抚摩着,镜中映着我娇羞的容颜,明天把这个穿给智看看,不知他会有什么反应,掩嘴一笑,放下内衣的手却渐渐缓慢。 这摆设不是这样的,随声听在内衣上面,眼神动了动,拉开其它的小抽屉,胭脂、炭笔、绛唇纸印、花细、金步摇、珠钗……这些小东西都有些错位,难道有人翻过我的东西,佩云她们是不会这样打扫的,都会很精心的恢复原样,我有什么值得偷得。 难道是……千柔,不会吧!她看起來比我有钱,不会需要这些玩意,找什么呢?又拿走什么呢?到底是什么人,有何目的,想來想去头都有点痛,干脆不想,找张思雨去,走到门前刚拉开,就和一个人差点碰了个满怀。 “智……”我惊喜轻呼出声,却见一袭青衫磊落,清秀刚毅的俊颜对着我笑。 我失笑,不好意思的脸微红。 “我正再想要不要进來呢?刚看到他走……”张思雨笑道:“看來我们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我朝他身后看了看:“乌哈丽呢?” “睡了吧!”张思雨走进來:“身体还好吗?到底怎么回事,只知道你病了!” 我关门,和他在桌边坐下:“还不是老套的狗血剧情,周智他妈……” 两人对望不由一笑,我继续道:“皇太后当然不愿意了,说让我当侧妃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要嘛一丈白绫一杯毒酒!” “所以你选了!”张思雨皱眉,眼里是不悦与心疼,口气微重:“好不容易穿來了就这样轻生,这不像你……芳华!” 我黯然,垂眸道:“当时逼着我……我无路可退,她要强灌我也沒办法,一狠心就喝下去了!” “周智呢?在哪!”张思雨追问道。 我道:“被皇上叫出去了!” 张思雨叹道:“好一个‘调虎离山’啊!还好你沒事,不然剩我一人孤伶伶的不知怎么办!” 月的清辉无声无息的透过窗格洒进來,满了全屋,黑夜静谧,镜反冷光。 我强自一笑:“你还有乌哈丽啊……” 张思雨苦笑叹道:“我们只是寄存在别人身体里的一缕幽魂,谁知道上天什么时候收走,看样子她是真的喜欢我,所以我不想伤害她……虽然我并不是很喜欢她!” 我瞟他:“不喜欢就早说呀,省得害人家!” 张思雨又苦笑:“你也都看见了吧!那女人说不喜欢有用么,倔得跟什么似的……” 我手一挥,像是赶走苍蝇,低声道:“别说这个了……说点刺激的!” “刺激!”张思雨疑惑待解的目光下,我手指沾了沾桌上的茶水写下‘有人进來这翻东西过’。 秀眉挑起,张思雨抚上面上的伤疤,也以手沾水写下道‘谁,來找什么’。 我划下‘不知道,不如明天抓贼’。 张思雨饶有兴趣的笑起,瞥了眼侧门珍珠玉帘,写下‘好,就躲在浴室里,有滴水声听不到呼吸’。 我深笑,向他竖起大拇指,眨着眼睛稍高声许道:“我交给你保管的东西放在哪里了,很重要的,不要丢失了!” 张思雨‘哦’了一声道:“就在你的胭脂盒里,妆台里那个黄色的盒子里……” “如此重要的东西你放这,丢了怎么办!”我高声微怒道,心里却笑歪了,他倒是随机应变,旁人哪会注意到满是粉末的胭脂盒。 果然,张思雨道:“谁会拿你的东西,这儿沒人敢乱进來!” “算了算了……以后我自己保管好了,男子总是粗心大意些!”我声音里满是懊恼。 说完,两人无声笑得像偷了十八只大母鸡的狐狸,我又写道‘那人会听见会上当吗’,他写下‘不管,那人如沒找到就还会來的’。 我点点头,觉得心情好了许多,自被皇太后下毒后,我一直闷闷不能开怀,想到流失了和智的骨血,就痛苦莫名。虽然智对我很好,答应一起远走高飞,但失去的就永远失去了……现下,找些其它的事情來分散注意力和情绪也好。 张思雨起身甩袖一拂桌上的水痕,道:“早点休息,你还病着呢?” “恩!”我应道起身相送,确实感到疲累了。 楼层上静悄悄的,室内的烛光月辉映在他身上,背后昏昏暗暗的无声,他脸上的笑很暖,却抬眼间捕捉到他眸中的深切悲伤和郁愤之意,我不由又问道:“怎么了?我会好的,余毒已经清了!” 清俊的面上笑意更柔,他道:“无名会医好你的……哦,跟你说下他走了,留下千柔在等他三哥,我吩咐秀兰她们今晚别打搅你,你好好休息吧!明晨就可以看见她们了!” “无名走了!”我看着他:“那些患瘟疫的人呢?” 张思雨已站在门外,道:“都走了,差点忘了告诉你,这场瘟疫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怕是有人投毒……” “投毒!”我讶道。 他道:“看无名开的方子大都有解毒的方子……京城的风云变幻莫测,有谁能说得清楚呢?只有你家那位能告诉你了……快去睡吧!做个好梦!”说着,快步走了,留下一影青衫袂袂。 这小子,走得这么快,眼神也有些儿躲闪,本來还想去找佩云的,阵阵睡意乏力涌上,我吹熄烛火,陷入柔软的黑貂皮里,像在周智怀中一样,沉沉睡去。 本书独家签约,请支持正版支持作者。 夜幕越发的暗黑低垂,天边只有零星几点耀光,月儿被纤柔的云丝拢着,朦朦胧胧,像是也深入了沉眠,楼阁上只余一点昏黄的油火摇曳,忽地‘啪啪’几点火星爆开,在千柔深静的黑眸中掉落,她跪坐在矮几旁手按在琴弦上,面容淡恬,不知在想些什么? “四妹,你真的不回去!” 她面前站着一人,红袍鲜亮,如缎的墨发垂在腰际,纤美的柳眉轻颦,凤眸里满含担忧的看着她, 第九十一章 十二月暗卫和红衣 千柔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沉默,柔顺而倔强。(..info无弹窗广告) 红袍人跺了跺脚,瓷白的瓜子脸上像是跟谁在发脾气:“你……他已经有了她了……” “你为何不回去!”千柔终于开口,语气淡淡的。 柳眉一剔,红袍人道:“还不是为了等你吗?” “他们说东西在胭脂盒里,你上次找了沒有!”千柔转移话題。 “啊!”红袍人错愕,美丽的凤眼睁得大大的,随即懊恼道:“沒……本殿下怎会动那种粉末末的脏东西,不过……”他无所谓一笑,却美不胜收:“既然知道东西在哪,明晚再去拿就是了……虽然大哥取了她的血走,但有了玉佩不是更好么……” 千柔未语,只是嘴边慢慢勾起一丝笑意,略带自嘲。 红袍人自怀中拿出把象牙梳子,移步妆台前对着明镜梳了梳发,仿佛不经意地道:“大哥说她以后可能做不了娘了……是真的吗?” 小指不自觉的微微用力下沉,闷出一声淡淡的琴音,千柔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怜悯,有惋惜……也有争取。 “夜了,三哥,歇息吧!”她说。 “你!”红袍人握紧梳子,白皙的手因用力而指骨分明:“你就是为了这个而留下的,三妹,你疯了,你难道不知道成亲后智亲王就会带着她远走高飞的么,你难道不知道他们有多相爱么,你难道不知道智亲王有多宠她么,你……” 话语在她吹熄蜡烛时噶然而断,千柔和衣拉过薄被躺在床上,月光映在她面上,似已睡着。 幽幽暗暗的斗室内,艳红的袍缎熠熠流动着光泽,三哥愣愣的看着她,终一跺脚,如箭般的往窗外射去。 急射的红色浮光照亮了千柔眼角滑下的泪,须臾,泪流得更凶猛,沒入发丝使它润出墨的湿意,良久,她长叹一声,怨怨涩涩的愁情在黑暗中低吟回旋。 眼前又浮现了那俊朗风流的面容,英武不凡的身姿,狂傲不羁的舞剑身影,那日一片绚红妖娆的晚霞下,两人静静相拥的馨谧,她依在肩头,他有力稳定的手臂环着她,如一副画卷永远定格在她的脑海中。 当听说她小产,以后再也做不了母亲时,她震惊了,随之而來的是悲伤、同情、心痛,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那他怎么办,而她又该如何,两人真的携手远赴天涯吗?即使是那样的情形下,他仍只要她,而她只有他…… 千柔不是想去争夺,更不想乘人之危的伤痛无奈,即刻又看不起心底不可仰制升起了的一丝欣喜,她绝不是嫉妒和幸灾乐祸,她只是期盼他能多看自己一眼,甚至考虑到子嗣问題……那样,不是更加完美么,她不介意做小,只要能在他身边,看着他清俊阳刚的笑脸,姐妹俩共守一夫,如若他二人真的远走高飞,双宿双栖……那么她就真的死心了。 本书独家签约,请支持正版支持作者。 明亮的光线微微灼暖了即醒的睡颜,手习惯性的往旁边摸索去,却是空的,心底涌上些许失落,智他在皇宫里还未回來,又是熟悉的浓浓药香味,桌上摆放着精美的菜肴和两碗参粥样的东西,我看着袅袅曲绕上延的热气,不由会心一笑,智还是那么体贴,即使不在身边,也会把心从任何地方放在我身上。 梳洗好后,我还是穿那身水湖碧色,只把内里的衣换了,既然智喜欢,就多穿一天,长发用一根翡翠碧玉簪简单的绾起,和儒裙是同色,我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比前些日子有精神多了。 肚子有些饿的感觉,窗外的阳光很亮,粉蝶黑蜂在远眺的视线中快乐的飞旋着,一片青翠的绿意伸展开來,树叶在轻风中‘沙沙’作响,细缝中漏着点点金子般的碎光,怕是起得有些晚了。 不紧不慢的举箸吃东西,把那几碗药膳灌下,这样好得快些,智会更欣慰的,边吃着边想着今晚的抓贼计划,不觉有些兴奋……呵,不会是采花贼吧!我又沒什么可偷的,目前只能这样解释了,不过,他可采错地方了。 一笑,搁筷。 我及想见到张思雨和佩云她们,怕是连着这么多日子沒见我,又闻我病了,都急坏了吧!一拉开紫杉门,两个立在门侧的俏生生的妙龄女子惊艳了我的眼,好一会儿才看清,明眸皓齿,清秀可人,都穿着全黑紧袖的纱裙,透着一股干练飒爽,她们竟长得一模一样。 “奴婢叫三月!”左边那个道。 “奴婢叫四月!”右边那个道。 “见过王妃!”两人同时躬身拜道。 左边那个道:“奴婢是亲王殿下手下的十二暗卫,受亲王所令特來服侍王妃!” 右边那个又道:“望王妃莫要嫌弃,我等仰慕王妃风姿已久,能服侍在您身边是天大的福气!” 十二月暗卫,智派來保护我的,她们是三月和四月,不就是还有七月八月等十个人吗? 我左看右看,两张一模一样的可人面孔让我有点眼花缭乱,一时不知改说什么? 半会,我才道:“哦,本宫知道了……吃了沒!” “早就用过了,现在都快正午了!”熟悉的声音从木楼下传來,一人青衫磊落,清俊潇洒,闲步走上楼阁。 他身后一女蓝色牡丹绸裙,额上戴着水晶流苏,一根根细细的麻花辫垂落在腰际,腰细腿长,走起路來身姿妙曼,美艳的脸上展开一抹柔和的笑意:“乌哈丽见过公主!” 我倒是微微一怔,印象里她从未对我笑得如此温和亲切过,莫非是我促全了她和张思雨就对我敌意全消。 “她们俩是昨晚來的,沒惊饶你,就住在无名那间房里!”张思雨微笑说道:“亲王殿下对你可真是好到家了,十二暗卫都调來给你,要知道,他们以前可是皇上的近身侍卫!” 三月和四月同时福了福:“见过王爷和郡主,庆王爷过誉了,其实我等武功和亲王殿下比起來简直是不值一提!” 我见她俩说话、动作甚至表情都像一人似的,看來真的是训练有素,武艺高强了。 “还有一个人呢?你想都想不到!”张思雨笑着,眼里颇为神秘。 “谁啊!”我万分疑惑,今天出现的人有些多了。 张思雨笑得有些促狭,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王妃请,大家都在后花园里候着您呢?” 我含笑瞪他一眼,三月和四月赶忙过來搀扶,我轻挥手,尽量笑得亲和一点,对她们道:“不用……本宫病得还沒那么厉害!”款款走在前头下搂。 侧门一开,万丈阳光下,喷泉溅起色彩斑斓的晶莹水珠中,青绿的草地上,本是轻语低谈的一群人立时静下來,呆呆的看着同一方向,日芒有些刺眼,我咪了咪眼睛,似乎里面蕴含着热热的东西。 近了近了,我腾的睁大了眼睛,一人粗布洗得发白的衣裳,面上满是泪水的看着我,最显眼的是他的断腕,露在外头光秃秃的,我曾在这伤口上轻轻吹气过,然后才是他憨厚年轻的脸。 “大二!”我不由惊呼道:“你怎么來了!” 大二跪地一路爬來,磕头道:“公主您还记得小的……小的曾说过,要给你扛一辈子的木桶……您还记得么,小的有的是力气,能扛米袋和石头……不会给您添麻烦,小的只想追随您……” “快起來快起來……”我连忙拉他。 大二擦去眼泪,脸上红扑扑的:“小的只想白天在外做工,晚上给你抬木桶……这是小的毕生的心愿……” “他自伤好后就发了些军饷……出來了,好不容易找到这,前几日到的,徐管家给他安排了房间,他硬是不要,在外头做工挣吃喝,每晚都坐在门口等你几乎到天亮!”张思雨扫了眼他的断腕轻声道,把怜悯之色隐藏在眸深处。 军中是不会要一个武功低下的残废的,我无声难过感叹,道:“你就住下吧!这样本宫就……就可以随时差遣你……抬木桶……真是难为你了!” 大二喜而极泣,又跪下重重磕头:“谢过公主……小的一点都不为难,小的很高兴……” 张思雨扶起他,温和的笑道:“别老是磕头了,公主美丽的眼睛会花的!” 众人轻笑,大二收起眼泪,站过一旁带着拘谨,这时,我才看向一众人,眼里都有泪,面色激动,小德子更是哭得肝肠寸断,他背上的伤已好了大半,可以行走做点小活了。 我自是伤感,静静的聆听着他们的心声,无意间瞥见三月和四月,她们面色清淡,眼里无波无澜。 “好了好了……”张思雨稍高声道:“大伙别尽说些伤心的话,公主大病初愈,应來点高兴的事!”音落,众人笑颜开,秀兰和小月等女马上收起了湿咸的帕子。 只有一人目光静静看着我,清澈如水明眸含着心痛和忧伤,天上的日芒都及不过这双眸的明亮。 “姐姐……”我上前,拉起她的素手,哽声在喉,百感交集。 艳丽无双的靥上慢慢展开柔和的笑意,佩云轻声道:“妹妹,回房姐姐弹奏一曲给你听如何!” 我亦浅笑着点头,还是佩云知晓我的心境,安详雅致的琴声在室内缓缓流淌,佩云素手抚琴,我靠在床边静心聆听。 琴韵高洁清雅,似生出缕缕幽情,须臾,又风骨傲然,如悬崖壁边一只孤花,摇曳生姿,无论寒霜层层,狂风肆啸,都飒飒绽放,曲音又顺然低转,若谷中幽兰,静谧高姿,潺潺的琴音随着洒下的阳光和流连清风,浮动了一室暗香。 佩云一曲接一曲的弹,我默默的听着,悠然思远,似置身与空谷兰风之间,身心俱受洗涤,散去了一片忧影,不知不觉,又见黄昏,炫红的晚霞笼上佩云,绚丽的淡淡红芒下,清丽的颜上那两丸乌黑向我望來,光华流转,她美得国色无双。 素手拨过,一曲终了,余韵绕梁。 佩云深静的看着我,清澈的眸子里涌动着千言万语。 我终于忍不住垂眸出声道:“姐姐不必担心我……” “你只要养好身子就行,其它的一概事都不须担心!”佩云柔声道:“马上就要成亲了,姐姐为你欣喜……” 我抬首,却见佩云眼里似乎隐隐有水光闪动。 我有些慌了,忙起身上前扶起她道:“姐姐为何……” “禀王妃,药膳送來了!”紫杉门外响起不知是三月还是四月的声音。 佩云反握住我的手,很温暖,笑道:“先喝药,姐姐弹了这么久,也乏了,待会便來看你!” 我拉住她的手,缓了她的去势,佩云回首嫣然笑道:“姐姐想睡会呢?” 我不好意思的一笑,松开她,佩云打开门走了出去,三月和四月便端了药膳粥食进來。 她们轻轻把东西放下,垂手立着,同声道:“请王妃用膳!”声音轻柔好听。 我看了看她俩干练的神色,想起今晚的抓贼行动,心下转了转,便对她们道:“附耳过來……” 宽大的浴池的水荡漾着反光,上面漂浮着嫣红的玫瑰花瓣,一晃一晃的带出水和花色的柔光美,墙角漏下的滴水声静静的,一滴一滴在这斗室中听起來特别清脆,衬托出一室的安静。 刚刚大二把浴池灌满,他是用一只手提着捅,嘴里还哼着小曲,看來一点也不费力,室内水汽温萦,白茫茫的看不太清人的脸,我和张思雨坐在珍珠串帘的壁边里侧,面上和额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黑色纱裙的双胞姐妹立在我们一旁,面容淡淡。 浴池外的房间里已吹熄了烛火,黑黑的,和这连成一墨的暗。 也不知等了多久,我有些不耐时,张思雨紧了紧我的手,借着水面的零碎反光,我见三月和四月微微抬眸看着屋顶,眼神一路走动,我马上兴奋起來,就要看见传说中的飞天盗贼了,便屏住呼吸,使劲听着隔墙的动静。 须臾,一声极轻微的好像揭瓦的碎响,接着,有衣寐风声落下房中,说那是迟那是快,姐妹俩快如鬼魅般的掠进,立时响起了兵戈剑鸣之声,我大喜过望,就要出去探望。 张思雨一把拉住我,道:“别急,小心刀剑无眼,她们不是一般的厉害,应该能生擒下,等会再出去!” “那我偷偷的望!”我说道,拨开珍珠串帘慢慢的看去,只见黑暗里剑芒狂肆,一道道夺目白光闪现,舞作一团又飞旋横过,划破了暗黑,男子和女子交错的轻叱声不断响起。 “三月点烛火,本宫看不清!”我喊道。 一清扬女音回道:“公主请回避,小心剑气,他跑不了!” 一点火苗骤然亮起,我瞥见隐约有红色的光华在流动,那盏九枝宫灯被迅速旋转燃起,待我看清楚屋内的情景是大吃一惊,那人一袭鲜艳的红袍,如瀑的墨发散乱,惊愕慌乱的凤眸正盯着我,瓷白的瓜子脸上涨得通红,三月和四月一前一后,两把利刃架在他脖子上。 绝色古典美男,我错愕不已,**的为他做人工呼吸的场景一闪而过。 “何事何事!”又一鹅黄色身影从紫杉门外卷了进來,她清丽脱俗,温婉高贵,即使在急匆匆的情况下也保持着秀稳的风仪,却是千柔,古典美男看着刚进來的千柔,脸上更红。 千柔眼里神色复杂,秀气的手紧了紧,我开声道:“放了他!” 三月和四月转眸望我。 我又重复一遍:“放了他!” 寒光闪烁的利刃刚刚离开,那袭鲜艳的红袍‘咻’一声冲天而起,屋顶破了个大洞,沙砾和断瓦不断的掉下來,留下的一抹红影光华刚刚消失。 我仰天叫道:“破坏屋子不要赔钱的啊!” 众人无声的看我,一旁张思雨点头面露赞许笑意。 屋顶刮來一阵风声,从大洞下洒落一阵金银光雨。 我定睛一看,宝石戒指、金叶子、银锭、翡翠玉镯、散碎的金稞、圆白的珍珠……掉在地上一片熠熠滚动,头顶风声又刮走。 “公主……他是我三哥,请公主开恩,莫要怪罪他!”千柔上前施礼道。 我的眸中映着点点金光宝气,心想,看在这个份上也会算了的,对她笑一笑道:“沒事,叫他有空的话常來坐坐!” 千柔微怔,随即微笑道:“千柔代三哥谢过公主!” “他叫什么名字,來了也好称呼他!”张思雨笑问到,看來他和我一样,希望这样的盗贼多來几此。 千柔回道:“他叫红衣!” 红衣,鲜艳的红袍在脑中闪过,我心道,还挺配这个名字的。 却突然觉得一阵寒意,屋内似乎冷下來,下雨了吗?我看向窗外,月朗星明,无风无雨,沒有啊!那怎么会忽然这么冷,却见三月和四月面色苍白,目露震慑之色,千柔眸中亮起灿光,清艳的脸上一抹淡淡红晕,张思雨扬眉,看向我身后。 我回首转身,一人俊朗风神,墨黑深邃的眸子正温柔的看着我。 “见过亲王!”三月和四月单膝跪地抱拳道,不敢抬头。 “智!”我惊喜的扑上去,他伸手搂过。 目光落在两姐妹身上变冷,眼底一片凌厉慑人,语气如冰缓缓道:“你们就是这样保护王妃的!” “智……”我摇着他的手道:“不关她们的事,是我叫她们这么做的,你二人先下去吧!” “是!”姐妹俩起身道:“谢过王妃!” 张思雨即刻上前拱手笑道:“在下先行告退!”说完,和姐妹俩一起出门去,就剩千柔还在。 我放开周智的手看着她,不知她还有什么事。 千柔眸光撩过周智,又落在我身上,微微笑起,眉间很温婉:“千柔想问公主一事!” “哦!”我奇道,今晚的事还真多:“请姑娘问吧!无妨!” 千柔稍上前一步轻声道:“敢问公主有无贴身的玉佩!” (顺便说一句,回雪,你的名字很美!) 第九十三章 温柔的坚持 痛,如刀刃一下下缓割一样的钝痛,在心间一点一点的蔓延开,又有绵密的针,在最柔然的心上紧深的扎着,疼到痉挛,疼到碎裂,疼到悸惧绝望。(..info好看的小说) 一股微微暖流似从掌心窜入,缓缓的涌上手臂,蜿蜒到心房,暖洋洋的热流像潮水般一波波的润透了疼痛,一浪又一浪,轻柔的均开它,那心浸在这温热里,渐渐由颤抖中到舒缓,疼痛稍稍褪去,但还是很痛。 知觉一点一滴的找回,觉得手被一只有力而温暖的手握着。 “智……”我脱口喊道,上身仰起,却对上一双墨黑的深眸。 白衣胜雪,俊颜如玉,一只手正握着我的。 楚寒,我无力向后倒去,后背被托着,轻轻的扶在软枕上,我仍闭着眼睛,手不自觉的紧了紧那温暖,他的手立刻就握得更紧,把纤柔的手牢牢抓住。 眼捷轻颤了颤,唇边有极淡的笑,我真是奇怪自己还能笑出來:“是你……” 楚寒道:“是我!” 他眼中一抹幽静的墨色似把我沉入,我轻轻动了动,他的手松开,我挣扎着起身,被滑下,眸光低转间才看见自己胸前的血渍,好大一片鲜红。 “别动……”他按在我手上,声音温润低柔。 胸间仍在刺痛,周智抱着那抹玫瑰色艳红的背影在脑中重复闪现,我重新躺下,无力而虚弱,目光从他丰神若玉的颜上极快的带过,房中的摆设让我眼中亮起淡淡清光。 床前立着黛色洒金屏风,视线转过去,是黄楠木椅,一角紫擅虎雕宽案上置着雪白的涛笺和宣纸,端砚墨上搁着黄玉笔,旁边放置着一件翠色剔透的翡石雕玩。 室中两边一排的红漆木架上,放着一盏盏透花清水冰纹,里种植了紫蕊水仙,白石绿叶,玉瓣轻盈,悄然绽放着高洁与隽雅,室内摆设处处随意而透着清贵。 “这是你住的地方!”我不敢看他,垂下目光看着白色的软被道。 “是!”楚寒温雅的声音响起,一套纯白色的衣裙伸到我眼底下:“换了吧……要梳洗一下么!” “我沒回去吗?”我不禁抬眼,撞上他俊美的墨眸,极快的把目光掉开,不敢看他的眼神。 “我叫大二先回去了!”楚寒轻声道:“我先回避,你换!” 眼角一抹白衣离开,我静躺了会,那针仍在最深处最柔软的地方绵密的扎着,上官凌雪娇媚妖治的笑容,周智含情的目光,他拦腰抱起玫瑰艳红色,像以前抱着我那样。 为什么会是上官凌雪,为什么会是她,智你为什么会选她,这不是在我心口上戳一刀么,为什么…… 一个惊愕的念头炸响在脑中,酒肆里的人声飘过‘智亲王娶的是麒麟公主,两国联姻’。 上官凌雪会是麒麟公主,她不是上官府的千金么,上官杰的女儿,她那前任丞相的父亲至今还软禁在府邸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上官凌雪摇身一变成了麒麟公主了呢?楚寒知道來由么,对,他应该知道。 我拿起衣裙揭被下床,冷不防头一阵眩晕,眼前发黑,软软的倒下地。 “青丝……”楚寒润朗的声音里含着急切。 感觉被他抱起,我睁眼,正靠在他怀中,他胸前的白衣上有点点血迹,殷红的颜色和我的一样。 “我帮你换!”他道,语气里有丝温柔的坚持。 “不……”我轻声道。 两指抬起我的脸庞,对上他深如海的黑眸,唇边勉强牵起的一丝温文如玉的笑意却掩了锥心之痛。 “我又不是沒看过……”楚寒笑得云淡风清。 我别开目光,想说却说不出什么?在元吉的一幕幕闪过眼前,犹仲间,腰间的丝带已被白皙的手指轻轻拉开。 我猛然间握住他的手,很用力。 “楚寒……”我的声音几乎成叹息,缓缓看入他的眸心中,墨眸里激荡着暗流,遂又浮上一丝痛楚。 “还是换了吧!这样会着凉的……都湿透了!”温润的声音含着心疼,我手一软,腰间丝带微动,手滑上削肩,滑入后背,那件带血裙纱轻落在地,只留一袭红色的吊带肚兜。 我低垂着眼帘,觉得很累很乏力,感到他的目光在胸口血字上停滞了一瞬,雪白的色泽很快就覆上,发丝被柔柔的托起,任它从肩头泻下,我眼底见了雪色的裙摆遮住了足裸,和他是一样的白。 “上官凌雪是麒麟公主吗?”我忽然开声问道。 “先躺下!”他如玉的颜上笑意淡雅,手托着我的后脑陷下软枕,云白的薄被盖好,然后倚着床头半躺,手把我的握住,须臾,方道:“是!” 本沉在谷底的心继续往下坠去,我欲抽手,他紧紧裹住……和智的一样温暖。 “她不是上官杰的女儿,你的妹妹吗?怎么会……” “她有证实身份的东西!”楚寒淡淡道。 “什么东西!”不自觉的挑眉,我问道。 楚寒依靠在床头,看不见他的神色,身上如芷兰般的清气若隐若现的向我润來,许久,才道:“玉佩!” 玉佩,仿佛曾有人问过我有沒有这样的东西,义结金兰。 觉得手上的力道微微加紧,温润的声音从头顶飘來:“你可有过!” 我想了想,肯定道:“沒有……自我來就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也从未佩戴过……你为何这样问!” 又过了良久,他答非所问:“凭一块玉佩就可改变命运,不是很可笑么!” “且是可怜吧……又或是可幸……”说道‘可幸’,我又忆起周智把玫瑰色抱起的情景,她在他怀中娇笑连连…… 如若真的做了那俊朗英武的亲王的妻,又何尝不是件幸事。 “不想青丝也能看得透!”楚寒的话隐着微涩的欣喜。 我无力的自唇角扯出一丝笑:“有什么能不能看透的,我就是我,不是任何人,所拥有的既是‘幸’,拥有不了的,也不会是‘不幸!” 管它玉佩不玉佩,公主不公主,我只是我,一个平凡的女子。 皓腕被托起,柔软暖润的微痒感觉自手背传來,一股悸颤电流般的从指尖直窜到心间,用力抽手,却纹丝不动,我脸偏过一边,声线里有一丝颤抖:“楚寒……你不要这样……” 第九十四章 俊雅如玉 低不可闻的轻息声,自他的唇上移开,手被放入云被中。 白衣如雪,面若温玉,他起身,俊美的墨眸看着我,仍旧是淡雅的浅笑:“你的……病尚未好,先歇息下,我就在外室,有哪里不舒服喊我!” 楚寒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眸子里清波荡漾,隐去了轻涩,踱出了黛金屏风后。 薄被底下的手攥紧,掌心还有他的温暖,元吉王帐内,他湛湛温柔似水的眸光,俊雅如玉的面上消褪的红潮,绯若丹霞的唇,轻柔之极的吻,出尘倜傥的风华,翩翩白衣若仙…… 张思雨道过‘你跟楚寒会更幸福些,他不用背负太多东西’。 我如德如能,得如此出众绝世男子之青睐,周智英锐的眉眼近在咫尺,同样温柔的声音‘你醉了,凌雪……” 冰刃在心间绞,胸口的衣襟似要揪烂,我死死按住胸口,不让疼痛蔓延。 悠然的笛音响起,清杨幽婉,如诉心肠,丝丝袅袅似在爱与恨之间纠缠缱绻,缕缕饶上心头,这不是和我在府落里听到的笛声一样么。 我怔住,泪从眼角滑落……原來,楚寒一直守在我身边。 都不知道屋内是怎样的摆设,我穿过厅堂,才发现这是一间直通的小院落,露天小院落中,翰黑的天幕上皓月当空,星光微薄。 月光如流水,泻在若干树木光滑的叶面上,宛若明晃晃的碧玉扇,又有点点青碧的月辉在树叶枝桠间如雨滴漏下,斑驳的黑影在地面上忽闪忽闪的跳动,纵横交错,烛火摇曳。 楚寒一身白衣寐寐立在院中,风神如玉,俊雅出尘,一根碧翠欲滴的青笛横在他指间中,修指白玉莹润相称,流动着优雅柔和的光泽。 笛声余音袅袅,悠然沉寂,楚寒的目光笼住我,隔着夜色深深凝望,相对而立,咫尺凝眸。 月辉清亮斜泻在两人之间。 月影从脚尖散开,我走了过去,他芷兰般的清气润了满面,抬眸凄然看他,已轻泣出声:“为什么……楚寒……你为什么……” “青丝……”他猛然拥我入怀,胸膛温暖了冰凉的面颊:“对不起,青丝……是我不好……” 我俯在他肩头哀绝的哭泣,忽的推着他的肩膀,满面泪痕的看他:“对,是你不好……如若当初你未來迟……就不会有现在的一切了……” 我痛哭出声,猛然推开他,跌跌撞撞的向里屋跑去,穿过黛金屏风,扑到床上,埋头哭泣,最后在拗哭的极度疲累和眩晕中浑畺的睡去。 这一觉睡得竟意外的平实,不知是哭累了还是心力交瘁,醒來时见到红木雕花窗格外投进的阳光灿烂,屋内明亮无比,透花清水冰纹盏里的紫蕊水仙白碧交错得赏心悦目,清爽润人心,可这却丝毫沒有让我的心情开明起來。 陌生的摆设尖锐而真实的提醒我,昨夜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智他要娶别的女人了,娶的竟是上官凌雪,那个阴毒骄横的蛇蝎美人,我最恨也是最恨我的人,智,你难道不知道么,你娶她比一剑杀了我还要残忍。 为什么非要娶她,难道只是因为她是邻国公主么,这样金枝玉叶的身份,和你倒是很般配,周智抱起那抹艳红的玫瑰色的身影不停的在眼前闪现,这个男人就是口口声声说爱我至死不渝,要带我远走高飞的说要我信他的智么,那个搂着我流泪的智么。 原來……我惨然笑出泪,什么爱你到死,什么绝情终抵不过情长,在所谓的天下大事面前,是那么不堪一击那么的可笑和幼稚愚蠢。 芳华,你不是拿得起放得下么,很洒脱看得开的么,被人抛弃的滋味如何,就像一件穿烂的衣裳一样,连个解释也不须要不屑提。 不要想不要想……我疯狂甩头,甩头,甩头…… 须臾,猛然停住,极慢的抬首,双眼空洞,我要走,要离开这里,我要离开这儿。 脚步失神的往前迈去,侧眼过了屏风撞到一个东西,差点摔倒,冉冉温热的水汽拂在我面上,原來是一个洗澡的木桶,沒有飘着往日熏香的花瓣,清澈得一眼望到桶底的水映出我的容颜。 天,这还是我吗?双眼黯淡无光,嘴唇几乎和脸色一样苍白,面颊瘦得尖尖的…… 终于减肥成功了,我竟然冒起如此的念头,水中倒影的笑比哭还难看。 我扭头撑起身就走,桶沿的微热却温暖了冰冷的指尖,那淡烫留住了急去的脚步,我很冷,心更冷,不如彻底洗干净,浸暖,把一切都洗刷掉,再离开这里。 白衫裙如雪般滑落,我踏进木桶,果然,稍热的水温让我好受许多,脸浸向水中,十指抚过,抬起时一点夺目的殷红如针尖般刺入我眼中。 水面倒影出莹白的胸口上两个血红的‘智’字,如一把双刃剑措手不及的把心捅穿。 “疼么!”他爱怜的话语。 “不疼!”我微笑着说道。 俊眸里深情许许:“这是本王的鲜血,用内力注进去,一辈子不会消失……这是本王知道你的來历后,创的,到时……你也能认出本王了!” 纤细的手捂着那点夺目耀红,不让它发出光芒,心房骤然碎裂,被那英朗的笑脸碾得体无完肤,我痛得全身痉挛,一股咸腥冲上喉头,口中涌出鲜红的液体,漂浮在水面上,又丝丝缕缕的沉下去,如线线红丝在水晶中旋转荡漾,美得惨烈凄绝。 “青丝,青丝,醒來沒,已时过日午,该用午膳了……青丝,你为何不出声,青丝……”温润的声音越來越急慌,就在门外。 我刚想张口叫他别进來,更浓的咸腥味冲上,说出來的话化为不断涌出的鲜红。 “青丝……”白衣如雪,俊雅如玉的颜上若点漆的双眸里是惊痛,极快的拿起刚脱下的衣裙盖在水面上,‘唰’的声抱出我,纱裙湿漉漉的贴在身上水滴滴下,我无力的蜷起**的双腿。 薄被很快就覆上,全身包裹的我半躺在床上,楚寒两掌抵住后背心,暖暖的气流游走四肢百骸,很快的聚齐到胸口,一浪一浪冲刷着疼痛,渐渐的,血气翻涌的咸腥味平息了下去,心房也不再那般的裂痛。 我平缓了下呼吸,他的手抚上削肩,带入温暖清气的胸膛,他低头看我,白皙的修指轻柔的抹去唇上的粘稠,我垂着眼捷,目光落在玉指上那点惊心动魄的红上,瞳孔急速的收缩了一下,我低语道:“我要回去!” 楚寒的动作仍沒有停,在唇上擦拭着,手指上沾满了猩红。 “等病好了再说!”他轻轻道。 我的目光随着拭血的指移动,淡淡道:“我想……” 他忽然抬起我的下巴,不顾血蹭在我脸上,幽深的墨眸里清水一痕:“不管去哪里,先把病养好!” 我停在他眸底,与焦痛的浮光轻轻一触碰,即刻转开,须臾轻声道:“谢谢你,楚寒!” 感觉他深深的眸光在面上滑过,把我扶好道:“我去拿套衣裳!” 我闭目调息,问自己,为何不敢看他,为何面对他时不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为何……心仍会跳。 衣衫很快就拿來了,搁置在床边,依旧是白色,楚寒看了我一眼,静静的反身走了出去。 **的手从薄被里伸出,拿起抖开一看,竟是套男装,看來是他的……说明这里不具备女子的东西,或是很少有女子來。 穿在身上颇显宽大,像件袍子,走起路來衣摆轻轻晃动,像被风吹着一样。 越过黛金屏风,不去看木桶水中的倒影,匆忙间只瞥见上面漂浮着的明红,不想见到自己此刻的摸样,太让我崩溃了,长发也不想梳理,什么都沒劲,只有一个念头,远离。 走过穿堂,才发现很雅致宁静的一间屋子,只有三间房,一间和我紧挨着,另一间在对面,露天院子就在几步开外,门大开着,明亮灿烂的光线一下子就侵入了满眼。 院子里只有两颗参天大树在墙侧,阳光从茂密的树叶间洒漏下來,如熠熠点金,中间是石桌石凳,上面置着几列菜肴和香汤,角上隔着一壶,青色的小朵梅花顺着细巧的瓶身点点盛放。 楚寒已一杯在手,墨眸里映出一抹白衣身影,俊雅的浅笑着,眼里很温柔,我忽然有痛饮的冲动。 我淡静的坐下,目光自下往上,落在青瓷梅花酒壶上,道:“我也要喝!” 若丹霞的唇边勾起一丝淡笑,楚寒声音润郎:“沒见着只有一个酒杯么!” “那我就用它!”说话间,我手搭在细巧的酒壶上。 他的手立刻按住我的,唇边笑意仍在,黑眸里却含着清光碎疼:“你先用完膳,我就给你喝!” 我一言不发,拿起筷著吃东西,菜色搭配得颜色醒目鲜亮,一看便很有食欲,可在我口中如同木蜡,一点滋味也沒有。 但我不停的吃着,吞咽夹起,目不斜视,又端起浓汤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大半,放碗,轻喘出一口气,看着他道:“可以饮了么!” 第九十五章 声声慢 楚寒浅饮尽杯中酒,放下,俊眸里墨得清澈,红若丹霞的唇边淡淡的笑意更深,比春风还暖,阳光洒在白衣上,干净得澄明,那一方只余碧天雪云,翩翩含笑神若嫡仙,令人艳羡惊叹的绝世风华。[..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有一刹间的目眩神迷,差点心醉于那俊美墨眸的温柔浮光之中,几乎是下意识的拿起酒瓶,分量却轻得很,心道不妙,一看,果然是空的,我无语,目光落在他刚饮完的空酒杯上。 唇边的笑意弧度舒缓开,楚寒夹了味菜放至我面前:“把菜当酒也可!” 我看了他一眼,忽然轻笑道:“你真小气,连杯酒都舍不得请!” 我漾起笑容,是为了让自己开心一点,不要去想别的事情。 楚寒放下筷著,如玉的颜上笑意俊朗:“被你看穿了,下次补上,陪你饮个痛快!” 我笑了笑,又盯了菜肴一会,目光撩入他的眸心,道:“他们什么时候成亲!” 温雅的笑意极浅,俊眸里墨色收拢,似把我的目光吸住,他和我就这样咫尺相凝,终究,楚寒还是清淡地说道:“三日后!” 三天,还有三天,周智就要娶她人,穿着亮红的新郎袍和那蛇蝎心肠的艳媚娇娥拜堂入洞房了,名正言顺,相当匹配。 他的臂弯枕着她,她会在他怀中撒娇双手捶着坚实的胸膛,她会在他身下婉转娇啼,他的汗会滴在她莹白的裸胸上,他的脸上会泛起我曾见过的阵阵红潮…… ‘咔嚓’一声,手中的筷著应声而裂,一只手极快的托起我的,抚平尚留碎木屑的掌心。 “还好……”楚寒轻轻拂去碎屑,细看了看道:“沒伤到哪!” 我抬眸一笑,眼里隐去涩痛,道:“说了你小气吧!连双银筷子也舍不得买!” 俊眸淡笑,楚寒道:“小气也有小气的好处,最起码不会伤到手……我在想……下次用膳不用筷子最好!” “那用什么?”我挑眉,很有兴致的样子:“用手吗?” 楚寒笑接道:“用调羹!” 两人相视一笑,我的目光低垂,落在被他握住的手上,轻轻抽回:“上官凌霜來了么,她……可是你拜过堂的妻子啊!” 修指收回,拿起细巧的酒瓶往杯里倒,才记得已是空的,楚寒唇边一丝及其自嘲的笑容:“她是堂堂麒麟国公主的姐姐,我怎么高攀得上!” 忽思起一事,我奇道:“那上官杰呢?他不是被罢相软禁了么!” 自嘲的笑意更深,墨眸里清光闪过,如寒月照过水面,微冷,楚寒淡淡道:“他……消失了……” “消失了!”我更奇,不解追问道:“被重兵看守,怎会消失……” 楚寒接道:“不管从前以后,他都会消失……便是永远沒这个人了!” 我还想问下去,却不知从何问起,只脱口说了句:“朝廷机密吧!” 黑眸里深邃幽沉,楚寒道:“是……极机密的事!” 我淡淡‘哦’了声,收回目光道:“既然是机密,青丝便不问……” “你问,你想知道的我便将全都告知你!”楚寒看着我,眼里温柔而真挚。(..info好看的小说) 我抿唇淡淡地笑开,起身道:“说了这么会话,青丝就觉着乏了……!” “你回屋睡会,晚膳时我再叫醒你!”俊雅如玉的面上云淡风清的一抹笑容,楚寒也起身,白衣胜雪,我收入眼底,慢慢的踱回屋。 关门,我靠在门上仰头闭目长长吐出胸中浊气,紫蕊水仙花的香气萦绕而來,我深吸了一口,很淡雅的清香,和楚寒一样,温文而儒雅,高洁如君子。 睁眼,那紫擅虎雕宽案上置着的翠色剔透的翡石雕玩幽出的莹莹绿光吸引住了我,眼神落在案上雪白的宣纸和端砚墨上搁着黄玉笔上,轻轻走过去,记忆中一首印象最深的诗慢慢探出脑海。 那是著名女诗人李清照的词,声声慢。 第一次读到这首词的时候,我从心里感叹她对夫君的情之深,也为这无奈逝去的爱情深深的悲伤,而今,我却是悲伤我自己,我不是写他人,是为自己哀悼。 这词最符合我的心境,我不吐不快,痛苦在心里发狂。 墨落白色铺开宣纸,我写下: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來风急 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著窗儿独自怎生得黑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写完,我几乎是虚脱着搁笔,看了看墨迹,确实不这么样。 苦笑,竟觉得心间沒那么悲楚,但这只是极刹那短的时间,更难过的撕心裂肺的疼痛毫无防备的袭來,我按住胸口,踉踉跄跄的埋面扑到在床中。 昏昏沉沉,幽幽暗暗,睡着就不知道了,就会忘记上官凌雪在周智怀中张狂娇媚的笑脸了…… 不对,她來了,而且活得好好的,那她的姐姐上官凌霜不也活得好好的么,这么说,我们之间的战斗还未结束,不,并沒结束过,战斗,小环的仇还未报,芳华你怎能衰弱下去。 我从被中抬头,眼里闪着冷光,唉!小环,我真是无脸面对你,此刻极想见到张思雨,这个和所有人一样躲着我瞒着我的坏痞子,不过,我并沒有很生他的气,很可能屈与智亲王的压力下吧! 脚步匆匆的出门,依旧阳光灿烂的露天小院里空无一人,石桌上的盘碟还未收拾掉,怕是楚寒有事出去了吧! 院门紧闭着,上了门栓,我试探着小心拉开,门开了,我怔住。 熟悉的幽巷,熟悉的黑色大门在右侧,这不是张思雨的院落吗? 原來……楚寒竟一直住在我隔壁。 心头百般滋味上涌,來不及品咂,右侧的朱红大门‘吱嘎’一声打开,我偏头,一身布衣的小德子惊愕的看着我,脸上还有病后初俞的苍白,他眼里泪水直流而下,颤巍巍的跪下去长呼道:“公主!” 第九十六章 智王有令 我静冷的跑过去扶起他道:“不要磕头了,先起來说话!” 小德子哽咽着抬头,他背后闪出一人,蓝月绸衫,乌发随意绾着,散落在肩头,秀气的脸上一道刀疤斜斜而过,却更显不羁刚毅。 张思雨微诧地看着我,随即担心道:“我正找你呢?青丝,上哪儿去了,皇宫里有事,把我调开了!”他眼里的神色颇为复杂,又说道:“先进來再说……小德子,叫他们都回避!” “是,王爷!”小德子擦着眼泪而去,我还沒理清思路,先道一声:“我给楚寒留个口信!” 说着,飞快的返回门里,跑到屋中那紫擅虎雕宽案边,拿起黄玉笔拈出一张雪涛笺写道‘青丝先回去了,无须担心’,想了想,又拿起写好的信笺跑到院中,张思雨已进入院中,有些怔仲的看着我,我先不管他,把雪涛笺压在石桌上的菜盘下,这样,楚寒一进來就能看到了。 “走吧!”我说,行在前头。 张思雨跟在身后,叫道:“你穿的是楚寒的衣衫吧!” 我头也不回道:“是吧……” 进了朱红色大门,熟悉的前厅内沒有一人,静悄悄的,我直接上了阁楼,进了自己的房间,一切和原來差不多,我一言不发,埋头翻箱倒柜的拿出衣裳打成包袱,一只手猛然抢过。 “青丝,你这是干什么呀!”张思雨的神情无奈又心疼,口气却很严肃正经。 我霍然抬头,眼含凌厉看着他,道:“干什么?你说我干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难道还要我留下,笑嘻嘻的去他家喝杯喜酒不成,再说点什么祝你们白头到老早生贵子之类的话!” “青丝,不是这样的……”张思雨叹道,躲开我的目光:“现在城门戒严,只许进不许出,你这样是走不了的……不如,等他们成亲后,我们走,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为什么要等到成亲后!”我直逼问他,眼里似要把他看穿。 “因为现在出不去啊……”张思雨笑得很苦涩:“亲王……成亲,这样的大事当然要安排得严密周全,妥妥当当的了……等这事完后,我们就走,京城这地啊!我也不想呆下去了,咱们找一处远山近水,淳朴的小村庄,悠闲的过日子去……我再娶几个温柔贤惠的老婆……” “你进宫做什么?”打断他几近要陷入意象的滔滔不绝,我问了个很想知道的问題。 “不知道啊!”张思雨两手一摊,很疑惑又有些气愤的样子:“把我叫到先锋营里,什么也沒说,就一句‘和他们叙叙旧’就完事了……后來我才知道他……本來我早就要回的,担心你,可宫里也森严得很,沒有皇帝、皇太后和他还有重要大臣的令牌,根本出不去!” 他如此说,我还是半信半疑的,张思雨坐下,斟杯茶慢慢饮尽,半会才道:“这京城和皇宫啊!风云变幻得吓人,我也腻味了,又不是真个王爷真身,皇帝和皇太后都知道了,卯足劲硬拼也沒什么意思,不如……” 他自嘲道:“回家种田,安享晚年!” 我也坐下來,惊愕又疑惑地看着他,他也以同样眼神看着我,如斗鸡似的,两人对望了半天,忽的‘扑哧’一声同笑出來。 我让自己开开心心的笑了会,眼光看了看紫杉门道:“三月和四月呢?还有大二呢?” “不知道!”张思雨也有些讶异,眼里很清澈:“我回來就不见他们!” 心头涌上极细微的一点一点不详的感觉,难道大二自那晚就沒回來,他见我吐血就内疚得不敢回來见我么,应该不是……也许是,三月和四月我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结果想來想去又忆起他,他拦腰抱起那娇笑的玫瑰色的背影,让我好不容易调节的微乐心情又黯淡下去,如巨石碾碎般的剧痛窒息在胸口乍开,我捂住它,不让它往四周扩散。 “不要想那么多,青丝!”张思雨倒了杯茶给我,溅起的清水滴像眼泪,他轻叹一声道:“我也不知该怎么说……总之,就当一场梦吧!在现代不也是有谈恋爱不成的么,唉……早说过楚寒更适合你,我都看好他了,多儒雅君子的一个人物啊……” 他的话语在我阴阴想杀人的目光下噶然而断,又小心地看着我道:“要不要我陪你!” 我转用吃人的眼神瞪他,张思雨一边挤出笑容着一边起身往门外走去:“三天后我们就走,带上楚寒,看人家都守到隔壁來了,对你多温柔多好啊!可见用情之深……哎,你咂我还是要说……你不嫁楚寒会后悔的……” 一个枕头从猛关上的紫杉门坠下,掉在地面一点声响也无,我无力向后倒在床上几乎**,看样子,这小子对智亲王娶别的女人还挺开心的,巴不得把我和楚寒在一起,楚寒是很好很不错……可…… 张思雨说把它当成一场梦,可是?有这么刻骨铭心的爱恨伤心的梦么,我也想,但俊朗英锐的颜,无尽爱怜沉溺的眼神,温柔体贴的话语犹在眼前。 不想,不要想,不要再想,脸埋在被褥里使劲磨蹭,似要把皮蹭下一层,睡觉,睡着就会忘了他……但愿梦里不要有他。 红艳艳的一片,到处醒目喜字张贴,金碧辉煌,珍肴满席,人人喜气洋洋笑语举杯,周智一身鲜艳亮红新郎袍,英武的脸上神采飞扬,举杯向宾客含笑敬酒,他身旁立着新娘,一袭大红嫁衣,红披盖头下垂下明黄流苏。 我被一股看不见的推力推着走向他们,众人都转目看我,轻视讥笑,指指点点,不要,不要推我,我不去,可沒人理会我的哀求和挣扎,周智笑盈盈的看着我走近,红披盖头被一双嫩白的纤手掀起,上官凌雪千娇百媚的笑着:“智……哈哈……杀了她,杀了这个贱人……” “好,你來!”周智毫不介意笑得开心无比,手中一把利剑递给她。 上官凌雪得意万分的瞟我一眼,接过泛着青紫寒芒的长剑,突然地,对我一刺,利剑穿胸而出,鲜血狂飚四溅…… “啊……”我捂胸坐起,痛得不能自持,惊觉全身已被冷汗湿透,颤抖着低头慢慢的展开抚在胸口的手,只有清亮粘稠的汗水润满了掌心。 竟做了这样一个梦,心,仍疼得不能言,我平复轻喘,九枝宫灯在双眸里摇曳明晃,竟已是晚上了。 双腿乏力的下床,蹒跚的走道桌前拿起茶壶猛灌,冰冷的茶水泊泊入喉,凉意漫上全身,却让我清新稍许,凭窗眺望,夜色深沉幽暗,一刃残月如勾,冷冷的睥视一切。 我笑得比它还冷,转至犁花木妆台前,‘唰’的声撕开胸前衣襟,镜中人微微起伏布满汗水的酥胸上,一点夺目殷红跃然雪白上。 我双眼空洞,无焦距,看似未看的望着镜中人,手下胡乱摸索首饰硬物,一根长端尖锐的好像发簪的事物紧攥在手,镜中人眸中清光划过,白光冷芒大盛,我举手回刺,往胸前那点耀目鲜红刺去。 ‘叮’一声轻响,尖锐硬物的长端忽然弯曲飞出,我的手受不了这力道松开,后退三步才站稳,手又覆上胸前收拢衣襟,一角白衣寐寐印入眼帘。 俊雅若玉的颜上淡笑着,如墨的双眸里比夜色还浓暗,楚寒立在窗格旁,白皙的修指间把玩着一根碧翠的长笛,含笑道:“好端端的一件衣裳被你给毁了!” 理了理鬓边的发丝,我倚靠在妆台道:“谁叫你那么小气,不让我喝酒!” “这不是给你带來了么!”另一只手从身后返出,银白花纹的食盒放在桌上,楚寒坐下,青笛在他指上划了个圈,漾起柔和的绿玉般的幽光落在桌上。 我随手披了件半衫过去打开食盒,一边依旧是那细巧的白瓷梅花酒瓶,另一半,是搭配得清淡醒目的菜肴,径直提起酒瓶,看了他一眼,把菜肴一小盒一小盒的拿出來摆在桌上,两对面各置一杯,倒上。 举杯对他笑道:“多谢!” 楚寒沒说话,暖暖一笑。 一口入喉,不烈,香醇甘冽,我微有疑惑问道:“怎么有股药味!” 唇边舒缓的扬起,楚寒道:“药酒当然有药味!” 我无语,须臾,勉强笑道:“一样!” 一杯接一杯,腹中微热,楚寒慢慢道:“多喝点,这药酒对身子有好处!” 我再往杯里倒,如鹤嘴般的长细瓶嘴只滴下一两滴透明的液体,我苦笑望着他:“下次多带两瓶,不够喝的!” 楚寒夹了菜布在我面前:“下次一定记得!” 我望着琳琅满目的菜肴,忽的道:“这不会是药菜吧!” “青丝真聪明,连这个也能猜到!”楚寒唇边抿着笑意,俊美的墨眸里掠过风华无限。 心下微跳,我不着痕迹的垂首举著尝菜,发现和他在一起,感觉好轻松……会开心。 吃了几味菜,便觉饱了,脸上有些发烫,抬眸望他,我笑笑:“你用过沒有!” 修指抚上玉笛,楚寒笑意俊雅:“早用过了,青丝,我吹笛子给你听!” “好!”我点头,手虚按着桌面起身,头却一阵眩晕,身子晃了两晃,有力的手臂托住柔软的腰肢,我被他抱起。 “楚寒……”我轻声道,脸很红,声若蚊吟。 “青丝不胜酒力了呢……”楚寒微笑道,把我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薄被盖好,依靠在窗阁边,玉笛青碧透亮,手指间起起落落,柔和悠杨的笛音从他唇边流泻而出,缱绻飘荡,脉脉温情。 眸中印着白衣清磊,温雅若玉的面容,我慢慢闭上眼睛,沉浸在这优美的旋律中,放心睡去。 本书独家签约,请支持正版支持作者。 醒來时已不见楚寒,窗外阳光明丽,鸟语花香,一片生机盎然绿意勃发,竟发觉精神好多了,我按着窗沿深深吸气,有鲜花的香味和很清新的气息,怡人肺腑。 “公主……公主……”,紫杉门外极轻的唤声,是秀兰的声音。 我开门,秀兰和小月站在门外,手里捧着洗涑等物:“公主,请您洁面吧!”两人说着,把东西放在桌上,她们却不看我,微微垂头恭敬的开始服侍我。 我也知道是因为智亲王娶麒麟公主的事,便默默让她们服侍着。 半会,我打破安静,道:“庆王爷和佩云呢?还要乌哈丽和千柔呢?” 小月抬头,眼里是惶恐:“不知道啊!公主,她们……她们都不见了!” “是啊!奴婢觉得很害怕……这里只剩我们三个人了……”秀兰接口道。 什么叫这里只剩我们三个人,我惊讶无比,看着她们问道:“这座宅子里就我们三人,徐管家呢?秋菊呢?庆王爷沒有和你们说去哪呢吗?” 两女惊恐的摇头。 “真的不知,醒來就如此了!” “奴婢好害怕啊!公主……” 说话间,我已梳洗完毕,依旧是轻便的白纱裙和简单的发髻。 “下去看看!”我道。 楼阁的门一间间的敲开,沒有人,前厅和后花园里很干净却无人声人影,我的疑惑忧虑越來越重,冷静冷静,我对自己要求道,脚步直快的迈向大门,不知楚寒在不在,他应该会知道一些的。 门开,却惊见四个银甲军士守在门口,银白色的甲在太阳下折射出的白芒深深刺痛了我的眼。 “见过王妃!”四人躬身抱拳同声道。 王妃,我冷笑,他们居然竟还这样叫我。 “你们守在这做什么?本宫要出去!”我冷冷道。 “智王殿下有令,命我等在此保护王妃……不可逾出门一步!”其中一个银甲将士道。 我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又似雷滚过隆隆的响,身后秀兰赶忙扶住我。 竟是周智,他到底想干什么?怕我破坏他的好事么,周智……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你们的智亲王在哪!”我厉声喝道:“本宫要见他!” 那银甲将士抬头看了我一眼又深深俯下去道:“殿下在宫中……请王妃回吧!智王殿下吩咐过,请王妃暂且留在府中,殿下说……请王妃尽管放心,他很快就会与王妃來相见!” 第九十七章 兵临城下 这算是什么意思,周智你这是算什么? “关门!”我冷冷的吩咐道。(..info好看的小说) 秀兰和小月赶紧把门关上,把熠熠闪亮的银甲格挡在视线外,前厅里重回柔和的明亮。 转身即往后花园走去,我想起了那个狗洞,脚步由快渐缓,满天的灿烂阳光刺痛了咪起的双眼,也灼热了我的脸,我却从未有过的清醒。 周智命人在大门外看守,难道围墙外就沒有么,我走到草地中央,秀兰和小月懵懵懂懂的跟着我。 “啊……”我突然近乎歇斯底里的发出一声尖叫。 上空忽忽风声,铠甲铿然作响,草地上如撒豆般落下数十个银甲军士和劲装干练的黑衣人,果然,我心里冷笑,惊愤之极。 “公主……公主……您怎么了?”秀兰和小月惊惧的连声问我。 “小心刺客!” “王妃,王妃,参见王妃,敢问王妃何事惊慌!”一银甲军士单膝跪地问道。 “沒什么?唱唱曲而已!”我淡淡道,昂首挺胸向阁楼走去。 日琼炎煦,我却觉得很冷,身子像是在行走的冰雕,毫无知觉,沒有思维,秀兰和小月低声饮泣,我凭窗眺望,目落虚空。 “公主……公主,秋菊姐和佩云姐都不知道上哪去了,还有徐管家他们……奴婢好怕……呜呜!”小月抽噎道。 “不要给公主添乱了,快晌午了……去给公主做膳去!”秀兰抹去眼泪,拉着小月往紫杉门外走去。 轻轻抽泣的声音消退,身后一片寂静,我无力后退几步,颓然跌落在床中。 周智,你到底想干什么?既然有了别人为何不放过我,难道真的是怕我上门找你,涩痛的苦笑爬上嘴角,我逼回要溢出的泪水,告诉自己,忍耐两天,只要忍耐两天,就永远的别离这里。 两眼望着鱼草黄色帐顶,头里昏沉裂痛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秀兰和小月把吃食送上,我盯了那些菜肴半晌,忽然走过去猛吃,吃饱点,多吃点,不然跑路就沒力气了。 吃到肚子涨不下才放箸,秀兰和小月惊愕的看着我,我一笑:“这两天沒事,就做做膳玩去吧!庆王爷他们沒事的,不定等会就回來了!” 秀兰急忙点头,端着残碟碗筷拉着尚在迷惑中的小月退了出去,秀兰稳重又善解人意多了,小月还是个沒长大的孩子,有她俩在身边,我也稍稍沒那么寂寞苦闷。 继续看帐帏,昏睡,吃晚膳,看夜空繁星…… 直至第三天晚上,智亲王成亲的当晚,今天的晚膳吃得特别饱,因为要跑路,衣裙细软已收拾停妥,我是背秀兰和小月收拾的,也早打发她们去睡了,而且,一个铜板也沒有,就把那些首饰珠钗全卷了,希望能典进当铺。 楚寒也不见來,不知是不是有朝事忙去了,我也不是很介意,面对他脉脉含情的目光,说要离开的话觉得难以启齿,要不要给他留给口信,说些告别的话,想想又算了,楚寒已知道我要离开的。 即使站在窗阁旁,也能听见围墙外喜乐喧天的声音,鞭炮万响,人声鼎沸,很喜庆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过年了呢? 随手往窗外扔了个茶杯,在我沉下去的眸光中,那些银甲军士和劲装黑衣人立时又从空中落到草地上,抚剑搜索了一番后,沒发现有任何异样,见我临窗看着他们,一众侍卫都一抱拳极快的隐退了。 怎么还沒走,我挫败的坐会床沿,周智你到底想干什么?已另娶她人,又不放我走……我不愿再想下去,不管怎么样,我们是再也回不去了,智。 泪水夺眶而出,我捂胸无声痛哭,智,我和你是再也回不去了。 失神的望着越來越黑的夜空,残月清冷,一颗星子也无,鸟虫的鸣声唧唧卿卿,外面的喜乐声渐小,看样子,是已把上官凌雪迎入府中了吧!接着就是洞房了…… 张思雨呢?要不要等他,最起码要和他说一声吧!要不以后回來看他,我焦躁的踱來踱去。 “呜……”号角声凄厉而嘹扬。 这……我惊呆住,手里的包袱掉落在地,这熟悉的号角,不是……不是军中发生战事才会吹响的么,怎么回事,堂堂亲王的成亲之夜为何会有这般萧杀不详的号声。 身后衣寐飘落声惊醒了我慌乱无谓的猜想,竟是楚寒,白衣胜雪,清峻地立在窗边,风神俊雅,如墨的眸子深亮,微微敛着冷凝。 “青丝,跟我走!”他伸手搂过我,在我未明白过來之前已飞出窗外。 “楚寒,这是怎么回事!”半空中,脚下是浅碧的草地,我望着他的侧颜问道。 “麒麟国攻城,我军已设下埋伏,你先到我的营中,战事过后我带你走!”楚寒眼眺高空道。 说话间,两人已落在一匹高头骏马上。 宽敞的街道并未有想象中的热闹华丽的亲王娶亲场面,反而冷冷清清。 冷月如霜,黑漆漆的夜幕下,一队队黑甲军和银甲军手持利刃整齐无声的快跑着,军号仍在吹响,铿然悠长的号声响彻夜空,空气中凝结着看不见的窒息杀意。 “楚寒,到底怎么了?”快马飞驰中,我坐在他身后,仍在问他。 “抱紧我!”楚寒扬鞭策马,润郎声音自风中传來:“今夜麒麟突袭大周,而我军早有防备,现下把你安置在安全的地方,等击败麒麟后,你跟我走!” 我仍未搞懂,手中不自觉的抱紧他的腰,只问了一句:“为何要选在今夜,麒麟突袭樊国……” 风扬起他的发丝拂在我面上,马蹄声清脆的敲响在青石板上,银甲军和黑甲军身如鬼魅般在街道上穿梭,诡秘而杀气横溢。 须臾,楚寒道:“青丝,你不是喜欢自由自在吗?我……陪你逍遥一辈子,可好!” 我怔住,手指紧了紧,不知怎么回答,却有丝丝缕缕的牵挂绕上心头,智王成亲,麒麟攻城……怎会在一起,又似乎有着某种说不清楚的关联,一瞬间,我想起什么?又断开了…… 手背一暖,楚寒的手掌覆上,他眼视前方,并未回头,声音里含着温柔的期待:“答应我……可好!” 第九十八章 又见周智 我欲抽回手,他抓紧,按上胸口,风声中,急驰中,我仍感受得到他有力的心跳,一个‘好’字不知怎的逸出口,我惊得抬头,从后见到他唇边扬起一丝舒缓开心的笑意。 “楚侯爷!”几匹黑马从斜刺横冲而來当街截道,楚寒一勒马,马儿在原地打转,马上银甲将士翻身落下,跪地抱拳道:“智王殿下有令,请不要为难我们!” “闪开,本侯自会向亲王交待,不关你等的事!”楚寒清冷的道。 当中一将士抬头看了我一眼道:“请把王妃交给属下!” “哼!”楚寒唇角一挑,一勒缰绳,骏马嘶鸣,凭空跃起,跨过几人头顶急奔而去。 我回头看见那几个银甲军士翻身上马,在后追來,却被落下远远的。 “这匹马很好啊!”我不由道,垂眸看着白色的马身。 楚寒一手策马一手按在我搂在他腰间的手,话间带着笑意道:“是很好,它叫‘风’,可以带它一起走!” 他的手很暖,我靠在他背上,异常坚实安心的感觉。 突然乍起喊杀声,兵刃碰撞声,风中弥漫着杀戳的气息,和血的味道,黑夜下的银甲军和黑甲军行动更迅疾,有些已俯身在马上,蹄声隆隆,兵甲森然,已不在掩饰什么?大都往同一方向涌去,那里,好像是城门。 楚寒掉转马头,往一边驰去,手仍握得很紧。 “别怕,有我!”他说。 “这是去哪!”我问道,看着身边飞驰而过的将士,和寂冷的街道,百姓门窗紧闭,黑灯瞎火躲在家中不敢出來探望。 “我的营……你呆在那里不要出來,战事完后我即刻带你走……和你一起浪迹天涯!” 风在耳边呼呼灌响,我艰难的开口道:“楚寒,青丝不值得你那样做……你还有锦绣前程……” “青丝!”他打断我:“我身为大周人,又为朝中效力,麒麟攻城我不能坐视不管,等围剿他们后……一切都已不重要,只有你,青丝……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心头剧震,百般滋味涌上,不由叹道:“寒……” 手被抬起,柔软的唇已经落下,楚寒笑道:“以后就这么叫我,好么!” “青丝,青丝!”一声清杨的男音划破夜空,几乎刺穿我的耳膜。 我心头如遭重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愿不想又无法不看过去。 一人骑在马上,银色明光甲闪熠,乌发飞扬,腰佩长剑,俊朗英武不凡,他手里拖着一物沿地飞驰而來,我的目光不禁顺着他的手臂看下去,这一望,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是上官凌雪。 她的长发被周智拖着,身上大红嫁衣已破损不堪,零零碎碎的挂在身上,露出里面贴身的玫瑰色亵衣,随着骏马越驰越近,可以清晰的看见她身、脸和双腿的伤口,皮肉蹭破,泊泊流血不止,混合着沙尘粘在血肉上面。 她不住的凄厉嚎叫着,双手死死的扯住自己的头发,像是听见周智的喊声,她转过头向我望來,一双眸子似有火在烧,视线紧紧锁着我,无限的阴毒仇恨。 “青丝,青丝,快过來!”周智高声唤着,英锐的眉眼间畅笑着,脸上的笑容如第一线阳光突破乌云层,俊朗无比。 “楚寒,我不想见他,快走!”我埋首在楚寒后背道。 快马仍在疾驰,忽感手背一凉,夜色中暴起两道寒光,一道青紫,一道银白。 我抬头,楚寒和周智已对劈了一剑,他的手重覆在我手上,软刃已归腰间,我们前面一列银甲军士,结成四方形档在路前。 楚寒慢慢掉转马头,周智也调马返身,把上官凌雪一扔,她翻了几个滚,埋面地下沒有动弹,不知是生是死,身边军士赶紧擒住拖下去。 “把她从扔出城头下去,让这位麒麟公主好好的和她的二皇子叙叙旧!”周智冷冷的说完,转首,眼神紧紧绞着我,声音里透着喜悦:“青丝……” “青丝不想见你!”楚寒淡冷地道。 周智蔑然之极一声长笑:“青丝她会不想见我,楚寒,想不到堂堂‘君子剑’也会乘虚而入!” “我是不想见你!”我自楚寒肩上看过去,望着周智,声音波澜不惊:“不关楚寒的事!” “青丝!”周智眼中一紧,随即释然浅笑道:“这是个误会,你听我说……” “误会不误会和我沒什么关系,楚寒,我们走!”我静冷的道。 “青丝!”周智眉心微锁,目露歉疚:“本王不是故意伤你的心的……只是事后便告知你一切……” “那对她却是更加残忍!”楚寒冷笑截道:“你不知道她吐血吐得多厉害,那时,你在哪!” 周智一怔,眸子里是悸痛:“青丝,本王不知你会如此……如若知道,当时就会告知你……只是怕你接受不了……” “智王爷难道不知道她有心痛的隐疾么!”楚寒目光直刺入他眼中,冷厉如剑:“她醒來时第一句话就是喊你的名字,那时,你又在哪,怕是和上官凌雪饮酒作乐吧!” 周智眉梢一挑,声音同样冰冷,面若寒霜:“你又不是不知道本王的计划,何必在这挑拨我夫妇二人的关系!” 楚寒唇角抿出一丝淡笑,攥紧我的手,我看见他白皙的手背上青筋突现,他缓缓道:“我是知道,但我一直陪在她身边!” “你!”周智幽深眼底看着他,眸心一缕利芒稍纵即逝。 “我和你不是什么夫妇!”我淡淡道,双眼无波的看着周智:“请智王爷不要乱冠称号!” 苍穹暗沉,墨玉似的天幕深处孤星遥挂,冷芒峰亮,逼得残星暗淡无光。 夜风乍起,夹着森然的杀气拂面而过,极淡的血腥味和火石味钻入鼻孔,远处传來的厮杀声渐渐大起來,周围列阵的银甲军沉冷而立,他们身上透出一股萧杀的气息。 周智眼芒渐厉,目光落在楚寒握着我的手上,深眸子里沉如噬人的黑夜:“青丝是我的王妃,我是她的夫君,谁人不知,你还抓着她的手不放,难道不知道我和青丝早就……” 楚寒扬唇一笑,笑得比他还冷:“如若我用你那种方法,青丝早已是侯爷夫人了!” 第九十九章 孤寂 “你!”周智眼中一抹嗜血杀气升腾,反手一抽,利剑出鞘,青紫剑芒闪过:“那我们就手底下见见真章!” “楚寒不要!”我惊叫。 却见那道青紫寒芒直掠而來,身前一空,楚寒已和他在空中缠抖在一起。 白衣猎猎,明光甲铿然裂响,‘叮’的激越交加,周智面色峻冷,手中剑华狂肆,紫芒凛冽,撕裂天地,把白衣身影网在剑影中。 楚寒从容不迫,眼底锋利,软刃势如白虹,似夜空中一道长电般的惊光,夺目亮芒和青光激战在一起,只见寒月暗夜下剑光纵横,白芒青紫,激越出点点火花,森锐的杀意笼罩而下。 我看的惊心动魄,焦虑不已,几乎张口欲喊,却怕分了他们的神,心越來越急痛,只觉仰着的头忽的晕沉,身子摇了摇,就要从马上栽下來。 “青丝!” “青丝!” 两声疾呼,马儿跑远,我跌入一个怀抱,手按住他胸前胜雪白衣,胳膊被周智抓住,他把我拉向他的方向,楚寒搂着我的腰向后退去。 周智眸底闪过惊怒,指上用力,胳膊生疼,我皱眉吃痛低呼一声,周智微怔松手,楚寒抱着我后退几步。 “你说过信我的,青丝,你为何不信我!”掌中三尺青锋指地,利剑上蒙着层深紫光芒,乌发轻扬,周智深亮眸中烈烈灼着我,眼里有受伤的神色,缓缓逼來。 他竟觉有受伤的感觉,我忍不住泪如雨下,心如刀绞,指尖颤抖,轻轻推开楚寒,一步步走向他:“信,我是信你,可你呢?” 两人咫尺相凝,我望入他惊起碎痛的眸心中,轻泣道:“你什么事都瞒着我……自那毒酒后,我问你……多次试探问你……想你如实告诉我,可你每次都……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们的骨血沒了么,你告知我了么,我一个几百年后的女子会像古人那般愚昧么!” “青丝……”周智后退一步,眼中是难言的伤痛。 我逼近他,泪眼婆娑,泣不成声:“就算这是你不想让我伤心吧……可是……我亲眼看见你抱着上官凌雪……可是……你为何不跟我解释,从此不见人影……连一句话,一个口信也沒有……满街的吹吹打打能盖过我的耳么……可那时……你有想过我么,你有來和我说句话么,放任我一人自生自灭……你要我信你,就这样信你么,连过來看一眼都沒有……就算是有天大的原因,可你來说下又有何防,难道青丝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说明你并未懂我也不信我……” 我哭喊出声:“你总是口口声声说要我信你……可要我如何信你!” “青丝听我说,我只是不想让你伤心而已……”周智抓紧我的双肩,语气急切,俊眸里无限苦楚。 我猛一把推开他的手,周智怔住,我抽泣得全身无力,只觉得心疼得完全粉碎,捂胸缓缓摇着头一步步后退痛声道:“周智……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我和你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不……不……青丝……不要这样……”周智眼中漾起水光,歉悔交加,双拳紧握,青锋剑在他手中轻鸣,发出一蓬耀眼的紫芒,剑尖在青石上拖过,带起一连串的火星,他步步沉沉的走向我,深眸里剧痛难言。 “青丝,不要说了,我们走!”楚寒从后拥住我颤抖的身躯,温润的声音里含着沉痛。 ‘茔’青峰剑长鸣,一蓬森寒深紫耀芒横在我们面前,周智看着楚寒,眼中墨色杀意如怒涛暗涌,严邃而凌锐,薄唇透出一股苍白的冷厉,一字一字道:“要走,先问过本王手中这把剑!” 楚寒唇角上挑,冷然一笑,寒玉般的墨眸里锐芒乍现。 我按住他抚在腰间的手,轻声道:“楚寒,我们走……不要管他!” “青丝,你为何这般对我……”青锋紫芒在微颤,刹间暴涨大放异光,刺人眼目,周智俊朗的脸上透出无力深痛。 我抬头对上他隐着切肤之痛的眸光,惨然淡笑:“你……就当未认识我罢……我当作从未见过你……” 说完这句决绝的话,本以为疼到麻木的心突的猛然撕裂痉挛,我捂住胸口窒息到不能再言,那股咸腥味翻腾冲上,紧闭的唇挡不住汹涌的激流,一口鲜红的血急喷而出,溅在面前银白明光甲上猩红点点。 周智大惊,白衣上红梅绽放,凄美而动魄,楚寒握住我的掌心,我虚弱的依靠在他身上,暖流在他的催动下流动我全身。 “那日她就是这样吐血的!”楚寒缓缓道,冷玉般的墨眸中一刃极其清锐:“你这样逼她……难道要把她伤到死不成!” 青锋剑颤鸣,周智身形微晃,脚下踉跄后退一步,剑尖抵着青石,他站稳,歉疚痛楚的眸光笼住我:“青丝,我不是想这样伤你的……不是……我只是想晚些告知你……” “你还要伤她到几时!”楚寒厉声截道:“这样步步紧逼!” 周智眸中一凝,冷然望着他。 忽的两人霍然抬头,漆黑的夜空下忽然飞來无数的火点,纷纷如雨。 我用极目力看去,才看清那些火点竟是箭雨,密密麻麻的从半空落下,厮杀声似近在耳边,兵刃激越声清晰可闻,四下的银甲军仍凝然不动,沉稳如山。 “先送王妃回本王府!”周智厉眼看着楚寒道。 楚寒俊雅面上如笼寒霜,往城门方向眺了一眼,低头看我,温柔浅笑道:“青丝,等我!” 我对上他隐着担心的墨玉般的眸子,唇边淡淡勾起,极轻的道:“好!” 楚寒轻柔的放开我,我即时就被几个银甲军惶恐小心的搀扶过。 楚寒翻身上马,胜雪白衣上有我留下的点点红梅,他回头一笑,风神如玉,高贵而俊雅:“记得好好休息!” 我抬眸朝他淡淡笑开:“好!” 楚寒犀锐目光扫过周智,眼梢傲然一挑,策马疾驰前行,黑暗中一抹白衣飒爽迅速隐沒。 面前有人深而长地吐出一口气,周智裂痛的眸子焦灼着我,上扬的眉梢和紧抿的薄唇带出一丝锋利,他眸中忧楚和杀意不断切换,望了城门那一眼,终是返身上马,抚在腰间剑柄的手青筋突起,顿了顿,忽猛一夹马腹,骏马吃痛,长嘶一声如箭般飚出。 银甲军护着我行路,我终究是忍不住,回头望了眼,暗黑的夜幕下,那点银光甲泛着冰冷的白芒,马上人背影孤寂而凌傲, 第一百章 麒麟攻城 到了智王府中,眼前仍是他远去的黑暗中,孤寂而凌傲的马上背影,心竟然还有痛的感觉,为他揪心,为他心疼……心疼他孤绝的身影,好落寞好孤单。 可是?我和他再也回不去了,我对自己说,在我自生自灭的时候,他……不知道不会猜想得到么,那个时候,如果楚寒不在我身边,我会……想到死,那时刻,我真的很想回去,如若,那根刺向胸口血字的长钗力道重点呢?当时你会知道么。 苦涩的笑纹泛起在唇角,我拭去脸庞滑下的泪,心骨黯凉,周智,对不起,我实在是承受不了这样的痛苦,你根本就不会懂我也不信我,张思雨说得对,他背负的东西太多,我们……不适合在一起。 依旧是他的卧房里,亮金浅红色的玄纱幔帐,垂下莹透的水晶流苏,流光四溢的墙壁锦装玉饰,用四面雕空紫香木镶嵌在墙壁里面的明镜光鉴可人,擅木案上的铜兽紫堇炉里缕缕淡淡的白烟冉冉蜿蜒升上,玉石古玩在贵木格窗中陈列,云纹大理石砖光洁照人,一派眩目的金碧辉煌,皇家的奢侈华丽。 智……他沒有我,一样会过得很好。 “公主,公主殿下!”很熟悉的声音,尖声细气的,王春。 “进來!”我道。 粉面红唇,青衣宦服,王春一进门就跪到,额贴着云纹大理石:“公主,您就不要生主子的气了……智亲王他是个好人……” 我坐在微凉的白玉刻兽椅上,听他这样说倒也不意外,他对智亲王还是很忠心……有时像长辈对晚辈那样的疼爱。 我缓缓道:“智王爷他是很好很出众,身份也尊贵非凡,但青丝和他的缘分……尽了,青丝高攀不上他!” 王春抬头,两行老泪流下面颊,把白粉冲开两道沟壑,现出暗黄的皱纹皮褶:“公主殿下快别这么说,老奴从未见过主子对哪位女子这般好过,主子对您的心可是日月可鉴啊……” “佩云她们呢?庆王爷到哪去了!”我急急转开话題,有些心力交瘁的抚上额头。(..info) “老奴早给她们备好了住处,就在这府里,沒有怠慢她们,庆王爷已是皇上命的先锋,这会,怕是和主子在城门上领军呢?” 张思雨又做先锋啦!这我倒有些意外。 “庆王爷已赐回皇室身份,王府也赐回了,剿了麒麟后,庆王爷他一切都恢复原样了!”王春颇带点喜色道。 “哦!”我淡淡应道,思索着跑路就不要告诉他了吧!他有王爷做挺好的。 “谁家小两口不会拌拌嘴什么的,主子他也是为你好,公主对主子的心……”王春从怀中掏出一个绸布卷着的长条,抖开,里内是一方白色,呈上:“您瞧,主子见了不知会有多高兴呢……” 是那件我要秀兰做的锦袍,给周智的,看王春兴高采烈的还待说什么?我道:“我乏了,你先退下吧!” 笑容僵在脸上,王春趋步跪前几步,把锦袍恭恭敬敬的放在黄腾香木桌上,又道:“老奴只说了这一句就走,主子他为了您,连皇上和皇太后都不要了!” 眼神微动,我看他,他躬身低头倒退着出去,目光落在锦袍上,那透亮的白刺痛了我的眼,我想起了那晚美如女子的红衣扔下的珠宝,和智亲王轻柔怜蜜的欢爱。 不想,我走向床,盖被闭目数羊,沒有足够的力气和精神怎么跑路呢?那件锦袍带上也无妨,最起码沒衣服穿的时候可以换上…… ‘咚咚咚’连续不断的惊天爆炸声把我吓醒,睁着迷蒙的双眼,外面依旧是夜色,火箭如流星雨般在远空暗黑下划过,厮杀声兵刃碰击声不绝于耳,听似很遥远有很近,看來这一仗相当惨烈。(..info好看的小说) 楚寒这么样了,张思雨呢?他呢…… 浓郁的食物香气钻入鼻孔,暂时缕断了我的猜想,是有些饿了,先吃点吧!却见摆满菜肴香汤的黄腾香木桌上最显眼的,是那被装在熠熠宝盒里的牙刷,我走过去,刷牙吐水用膳。 “青丝……青丝!”张思雨的声音。 我差点挑起來,忙跑去开门。 银甲上血迹斑斑,有些甲已破损裂开,手背上也有殷红的血迹,却很稳定的按在剑柄上,发丝散乱,半掩住了清秀的面容,脸上那道斜疤更显刚毅,來人神色疲惫眼里清亮无比的看着我。 “你……还好么!”两人同时出声,又同笑。 “你沒事就好!”我道,侧身让他进來,王春在后一笑,恭敬中带点安慰的退了下去。 我关门:“一起吃点吧!” 张思雨也不客气,坐下就举著,桌上有两副碗筷,不知是给他预备的还是给思雨准备的…… “惨烈啊!”张思雨边吃边道:“这一夜一天的下來,不知死了多少人了……” “一夜一天!”我愕然,竟又睡了这么久,怎么一点感觉都沒有,怪不得觉着饿了,我的目光带向擅木案上的铜兽紫堇炉,袅袅白烟从炉孔里蜿蜒上升。 张思雨看了我一眼道:“别想那么多,皇宫贵族人家里都有这个,谁都知道是安神静心用的,我府里也有……是你身子弱,疗效明显些罢了!” 我不以为意的挑眉,慢慢吃着,顺便夹了两味菜给他。 “他府里的东西比我那的好吃多了,军中的就更别提了……我说,你不要折磨自己了好不好!” 说了两句他还是言归正传,我轻轻‘哼’了声淡淡笑道:“不管这么样,我和他是不可能了!” “他挺好的……”张思雨边喝汤边道。 我微奇道:“你不是看好楚寒的吗?” “呃……”张思雨放下碗:“周智他为你也放下太多了,换作是我,我自问不一定做得到……” 见我又扬眉,张思雨接道:“那看是什么样的女人了,不过,我希望一辈子都不要碰到!” 话说一半就继续狼吞虎咽,我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张思雨目光盯着菜肴,叹道:“太痛苦也太幸福了,在周智身上就可看到!” 眼中一黯,我无声看着亮金浅红色的玄纱幔帐,垂下的水晶流苏莹莹透亮,美得如梦似幻。 “我走了!”张思雨起身道,银甲轻然作响。 我道:“这么快!” 张思雨立在门边回头道:“战事吃紧,不过,放心,周智早有部署,麒麟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可能晚些会來看你……要不要见佩云她们!” 我想了想,摇头道:“暂时不要吧……” 张思雨长叹道:“你不要想跑路哦,实在不愿见他就搬到我府里住……其实这次他真的是为你着想……还是他亲自來跟你解释吧!我说多沒意思……不要生他的气啦!他很伤心的,冲锋的时候跑在最前头,那把剑不知斩了多少个人头了,还要杀下去,不是上官锋和几个将领拉着,他快要冲到敌营里去了……说什么‘你们让本王失了青丝,本王要你们失了性命’……” 我不想听下去,拈起一根筷著轻轻丢向他:“你是來当说客的!” 张思雨嘿一声笑躲过,打开门闪身走出:“他真的很爱你……” 门关上,让那句‘小心点’的话都沒说出口。 我幽幽长叹一声,听了张思雨的话后,不知怎的,竟真的不那么气周智了,我这是怎么了?想事情是不是太极端了,來回踱步,目光落在窗阁旁红玉桌上的锦袍上,走过去轻轻抚摸微凉光滑的缎子,身后门开门关声响起。 我笑着回头道:“还沒吃饱啊……” 话语噶然而至,唇边笑意一点点隐沒,他就那样站着静静地看我,神色微疲双眼却敛着精光,银色明光甲已染成淡淡的亮红色,沒戴金盔,乌发披散在肩头,眸底泛起血丝,上扬的眉梢杀意未收,俊朗英武的面容上薄唇轻抿,黑眸里流转着灿光深凝着我。 剑未在腰间,擒在手,他把黑沉沉的剑身往墙壁挂上,极轻微的‘咯嚓’一声,惊得我向后靠去。 他一步步走來,我往后退,终于,我撞上墙壁,逃无可逃。 淡淡的血腥味和清气把我淹沒,冰凉的明光甲铬着肌肤,有力的双臂圈紧我。 “不要折磨我,青丝……好想你好想你……”温热的气息吐在眉眼,耳畔,颈间,周智深深吸气,使劲的闻着我的味道,我愣愣的任他紧抱。 红唇印在额上,发丝拂上面颊,他低头看我,眸子里黑得清透,声音很轻:“因为麒麟有大周的军事地图,包括皇宫的,他们计划在成亲之夜动手,所以本王娶上官凌雪,假装樊国喜庆放松,早就设下埋伏,在成亲当夜一举歼灭他们……本王当初就不赞成,知道青丝得知本王娶别的女人会如何伤心,可皇兄和母后一再劝说,答应退敌后本王带你远走高飞,帮他们最后一次……本王答应了……" 我抬眸相对,缓缓问道:“可你抱起上官凌雪的时候,知道我在后面全看见了是不是!” 第一百零一章 看不见的墙 眉心颦拢,双手抓得更紧,让我的眉心也疼得皱紧,周智急切的道:“她当时往你那边看过來,本王无法……怕她看出睨端……就想法子赶快进去,本王不知道你吐血,要知道当场就杀了那贱人……” “可你怎么面对你皇兄和母后,还有即降受战火荼毒残杀的大周和黎民百姓,还有效忠樊国的跟随你的万千将士!”我一声声追问,周智怔住。 即刻他便道:“还有上官锋,还有皇兄,还有别的将军……” “周智你别说了……”我终于哭出來,挣开他的双臂,泪眼相凝:“你做得到么,曾经说为我抛下一切的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连句安慰的话都沒有……让我自生自灭,让我一个人痛不欲死……” “青丝,不要……”他的手重新拥來,我发疯似的拂开,他无奈,只那样看着我:“可本王一直派人护卫你的安全,他们每时每刻禀报你的状况……知道楚寒和你在一起,当时本王真的很想过來……可上官凌雪日日夜夜的纠缠本王,本王无奈,却知道有楚寒在,你更不会有事,楚寒的武功和本王相差无几,他对你心仪却绝不会冒犯你……而且,本王对你也放心……只是几日而已,几日后我们就可相见了……” “你每日看着我痛苦也不稍來只字片语……”我质问他。(..info无弹窗广告) “只要你无事就好!”周智稍带犹豫的打断我道:“本王也心痛难忍,却……却不敢面对你,见了你不知如何说……本王心里想,只要你平安,晚几日相见时本王自会补偿你……” 我的心一点点的冷下去,激动痛楚的目光渐渐平静道:“平安!”我连声冷笑,向后退去,才省起已至墙壁,手覆上颈部处:“这里,是你成亲当晚刺的,要挟大二带我去找你……那时,你知道么!” 目光落在淡淡疤痕处,剑眉一拢,周智眸中裂起惊痛:“本王想不到你会那么快察觉,还把所有知情人调开……明晓你知道后,本王就派人一直保护你!” 他抚上我的双臂道:“你不会有事的,青丝……” “不会有事!”我沒有挣脱他,直探入他的眸心深处,周智眼中微黯,又抬眸,语气艰涩:“本王知道……知道你要……去掉胸前血字……四月准备出手时,楚寒救了你……你们还喝酒说笑,他吹笛子给你听……” 原來他都知道,原來三月和四月并未走,只是隐在暗处,不过,我已经对这些太无所谓了,心已静下來,真的很淡静,唇边也勾起极浅的笑意,我道:“有人时刻保护着是会无事是不是,可熄灯后一片黑暗呢?” 冰冷的手指覆上他欲动的唇,我凄凉接道:“就算有人能视夜,看得清黑暗,可盖上被后在被褥里呢?手藏着利钗,又有谁知道!” 周智这会是真的怔住了,手抓紧我抚住唇的指尖,我笑出了泪:“也许……也许青丝睡着睡着……就拔下发簪自尽了呢……” “不会……不会……青丝……不会的……”周智艰难的摇着头,眸心中清波漾开涟漪。.info[] 清泪直流,顺着脸庞连连滴下,我痛得泣不成声:“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周智……真的……回不去了……我们之间像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你打不碎我过不去……我和你真的缘尽了!” “青丝……不会的,不会这样的……”暗哑的声线颤抖,他拥住我,很紧很紧,像是要把我嵌紧身体里去,冰凉的泪和我的融合在一起,面颊摩擦着,湿意润透了彼此的脸。 “不要……青丝,不要这样……本王的心好痛……是本王沒想周到……对不起青丝……”周智泣道,削薄的唇吻入发丝中。 我似木头人任他紧抱,心头那熟悉的钝痛又袭來,温热的腥味不受控制的慢慢从口中溢出,须臾,周智察觉到我的不对劲,他微惊的慢慢的转正视线,眸中影出我惨白的颜,唇下缓缓流出的浓稠鲜红触目悸心。 “青丝……你不要吓我……”周智急横抱起我,朝外喝道:“王春,王春,你死到哪里去了,快叫太医來!” “是是是……”王春远去的声音消失在门外。 我平躺在床上,周智盖好薄被,握起纤弱的手看着我,眼中的清泪一滴滴掉落在手背上:“青丝,不要离开我……” 视线从无神无焦距慢慢的笼在他英锐的眉眼上,我骤然想起那时也是这样躺在这里,他几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照顾我的情景。 心一软,我轻咳了声,沙哑的道:“智……” “青丝……”他本已死黯的眸心突的燃起烈火。 我动了动手指,想抚上他日渐清瘦的脸,刀削般的轮廓,周智眼中的灿火灼着我,两人的目光紧紧胶,像以往那样爱意纠缠着,不知怎的,即将抚上他颜的手无力垂下,本清亮的黑眸立即黯下去。 “殿下,太医到了!”王春领人进來,那太医正是李德文,周智无声稍退,李德文问了声安上前把脉,皱眉思索不语。 片刻,他起身道:“禀殿下,公主得的是心病……” “什么心病不心病,有病就得治,治不好本王留你何用!”周智骤然暴喝,双目如电,直摄入李德文眼底。 王春和李德文骇了一跳,两人跪下。 “智……不要为难他们……”我轻声微喘道,只感浑身无力,说句话都很困难。 “滚!”周智喝道,不再看他们一眼,李德文跪爬着出去,只王春头磕地面未走。 “什么事!”周智厉眼一扫,声音里隐着滔天骇浪。 王春不敢抬头,嗫啜着道:“刚皇上遣人传话……三军阵前不可一日无主帅……” “滚!”周智怒声道,眉梢上扬,紧抿的唇角带出一丝锋锐,俊朗的颜上迸出萧杀。 王春无奈,像刚才李德文一样,跪着爬出去,临近门边又道:“奴才这就派人送药來,王妃在此可安心调养!” 周智眼中森冷如刃,双拳握紧指骨突起,我叫住他:“智……” 王春已退门而出, 第一百零二章 大义灭亲 “青丝,本王哪也不去,在这陪你!”周智执起我的手,清黑的俊眸中仍隐隐有水光耀烁。 “不……你先去,青丝……不会离开!”我喘着气道。 “青丝,你就是不为自己多想些,总是顾及他人……”周智眼底暗怒,旋即又浮上无奈的心疼:“本王帮你疗伤!” 我任他握着掌,像楚寒那样,暖流涌进我身体内,缓缓往胸中汇聚,只觉得似在温热的海中漂浮,那深入骨髓的锐痛渐渐舒缓,我极轻的透出一口气,虚弱的无力感逐渐消褪,手指一紧,反手握住了他的。 “青丝,有未好些!”周智问道,在我点头后,他撤回了掌力。 “这里,还痛不痛!”他又问道,手轻轻在沾了血迹的衣襟上抚着,担心的看着我。 柔唇边勾起一抹轻盈的笑,我道:“不痛了……你先去吧!军中不能沒有你!” “不!”周智摇头道,紧紧攥着我的手道:“本王再也不离开你了,城门那边早就布好一切,少一个智亲王沒什么大不了的……”他说着,眼中却隐着忧患,也只是一闪即逝,看着我继续道:“青丝,本王陪你在此养伤,等你痊愈后,我们就走……青丝,不要离开我……本王不能沒有你,不能忍受沒有你的日子……青丝……真的!” 我看着他眼中真切的爱意,泪又不争气的涌出,温暖的手急忙拭去。 “不哭,青丝不哭……见你流泪,本王的心好痛!” 我同样帮他拭去泪,开颜笑道:“智,青丝沒哭,只是……只是气你罢了,青丝好乏……想睡,你先去军中好么,真的想睡,醒來便可见你了……真的,青丝会等你……你看,青丝做了件锦袍给你,等你回來穿给我看!” 周智痛楚的目光落在那方丝白上,似是被那雪白耀到了眼,他转目看我,眼中墨色深浓得化不开,又点点灿光自眸心中亮开,嘴边轻漾笑意:“我信你,青丝,等我回來!” 我微一点头,薄唇慢慢吻下,我下意识的侧开,都怔住。 他凝看着我,温热的清气吐在我面颊上,我看着上方亮金浅红色的玄纱幔帐。 “青丝,你还是未原谅本王……”周智苦涩的道,眼中痛悔,抓紧我的手,指指相扣,我的目光无声描绘他年轻俊朗的轮廓,英锐的眉眼,温柔笑着:“不是……你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青丝被冲得有些受不了……” “原來如此,是本王多心了,还以为青丝……不想见本王了!”周智淡淡笑道,又深深看了我一眼,起身,光甲轻响。 他走至门边,探手取下墙上悬挂的黑沉沉的长剑,并未看我,目视前方轻声道:“楚寒说得对,本王不该逼你!” 音落门关,房内处处弥漫着他的气息,淡淡的,极清的,还有血腥味和汗味。 本书独家签约,请大家支持原创和作者。 接下來的自处,是在药膳和思念中度过,好像又过了一天一夜,直到脑中突发奇想。 “王春!”坐在白玉刻兽椅上我道:“带我去城门那,看看庆先锋如何了!”我不再以本宫或什么王妃自称了,自己仍旧是那个平凡的柳芳华。 “啊!”王春大惊,抬头看我,白粉样的脸更白:“王妃不要吓老奴了,那险地怎可去得,您这不是要了老奴的命么,殿下他会杀了老奴的……” “去和智王爷说!”我不耐烦的打断了他:“带上那件锦袍去,就说……我快闷死了,相信他会保护我的,快去啊!只是要你禀报而已,还楞着干什么?” 王春愣愣的,半晌才呐呐应道:“是是是,老奴这就去!” 我目送他出去,极不耐的在房内踱步,也不知过了多久,约一个时辰吧!王春急急赶來,后面跟着四名侍女,一副闪亮熠熠的银甲捧在她们手中,王春笑媚道:“禀王妃,这是殿下的明光甲,初做的时有两套,殿下听说你要见他,就把它改制后送來了,见了那锦袍,不知有多高兴呢……” “快给我穿上!”我截道,都闷死了,在这珠光辉煌的房内,眼睛早耀花了。 对着明镜,我挑挑黛眉。虽然挺沉的,但很威武,亮甲闪闪,衬得镜中人清丽的容颜眉宇间颇为英气,摸上腰间,嘴边泛起得意的笑,随身听在这里,那时为了跑路早带上的,现在去阵前,放首劲乐吓死你们。 一出门口,就有两排银甲军恭候,他们把我护在中心,向府外走去,一路说不尽的奢侈豪华,奇珊异宝,玉琼楼榭,虽是第二次见了我仍忍不住暗赞惊叹,都是用金子堆出來的,府内下人太监见了我都有些目瞪口呆,目露惊艳恭敬之色。 华丽贵重的府门徐徐打开,日琼刺目,万丈阳光射下,两旁辟邪和怒狮威风凛凛,石阶下,重甲守卫的莲花车舆下立着一人。.info[] 银色明光甲已染成深红,浅紫披风轻扬,他英朗的眉眼间神色狂傲目如惊电,身形清拔如剑,不动声色的峻冷中,隐约散发出一股摄人的杀气,我缓缓步下石阶,银甲军散开成合势,周智向我伸出手,眼里轻叹着温柔。 手放入他掌中,周智牵着我上舆,刚放下缀着大朵水晶莲花的淡红纱帏,车舆外银甲军立时高呼:“智亲王千岁,王妃千岁!”喊声如雷,响彻云霄。 “青丝好美!”周智扶我坐下,眸中清波漾开。 光甲贴着光甲,轻然作响,我盈盈一笑:“总算出來了,我快闷坏了!” 周智唇边勾起一抹迷人的笑容,眸子里眩着醉人浮光,红唇慢慢凑下,我闭上眼睛,半躺在他怀中,手抚着微凉的甲片,轻柔的吻已辗转在软唇上,周智深怜的吻着,又柔到狂热,长舌纠缠,我刹那间迷醉,很愉悦的感觉,不禁轻吟出声:“智……” “不要离开本王,青丝……答应我……不要不爱我……好不好!”我沉眩中往后躺下,修长的指**长发,抚上我的脸,深深吻着,吻炽热无比,爱意缱绻,霸道而温情。 “恩……” “说啊……” “恩……好……” “你答应了,我信你……记住了……” 感觉车舆渐行渐缓,我透不过气时,红唇稍离,他眼中影着我绯红的双颊和迷蒙的星眸,周智扶我坐起时我想,他的吻技越來越高明了。 “青丝,本王帮你带上!”周智打开旁边的柜子,一顶银色的金絚鉾落在他手中,鉾上的白羽轻颤。 我垂眸,任他绾起瀑发戴好,如水的目光静静的凝视着,我感觉那堵看不见的墙又横在中间,不是在他那,而是在我心里。 “庆王爷还好么!”我轻声问道。 周智拥我入怀,道:“他,和乌哈丽一起对敌,羡煞旁人啊!本王也派人护着他,放心,不会有事!” “和乌哈丽!”我亮起笑颜:“夫唱妇随了!”只要张思雨沒事就好。 “无名他是麒麟大皇子展天赐!”周智忽然道。 我微讶,但也不会觉得很意外:“其实青丝猜到一点,他和千柔还有红衣应该不是常人!” “对,红衣是三皇子,叫展天华,而千柔真的是麒麟公主!” “哦!”我颇有些意外,只觉得她很高贵,想不到真的是位公主。 “现下千柔仍在我军中,等这一仗打完后本王就遣人送她回去!”周智道。 我更觉惊讶:“她为何不回去!” 顿了顿,周智道:“她未说,本王也沒有问……现在是二皇子展天林领军为元帅,展天赐和展天华还未见人!” 其实周智说什么我都沒听太进,刚才的吻让我忽然想起他有沒有这样吻过上官凌雪,还那样把她抱在怀中…… “青丝,在想什么?”周智低头道,俊眸深亮。 感觉那堵透明的墙又加厚一层,我侧脸稍离了那淡淡的清气:“沒什么?” “就快到了,青丝……让我再吻你会好么……”周智轻声道。 我不着痕迹的拢眉,躲过,他凑下,我微微挣扎,有力的手抓着我的腕,两人缓缓往下倒去。 带点霸道的吻侵略了我的唇,周智轻喘着在唇间道:“青丝,原谅本王好不好,求你了……” 我含糊的应道:“恩……好……” 厮杀声越來越清晰,兵刃的交接声‘乒叮’尤耳,不时有利箭的破空声划空而过,有血腥味和硝石的味道,下舆,我被眼前的壮景震撼了。 城头下,血流成河,残肢断臂和银亮的甲片在鲜红中浸泡,尸首横七竖八的躺着,两旁的上城旋梯上堆满了尸体,正有人费力的搬着。 我呆呆的看着,有的士兵倒在地上睁着眼看着天空,有的士兵当胸一箭还保持着生前站立的姿势,惊悸在心中蔓延,胃里有些翻搅,周智拥着我道:“不怕青丝,本王护着你!” 这时,一切都忽然静下來,像是所有声音全被抹去,周智唇角抿着冷凝,挥手阻止了下属的禀报,带着我上了旋梯,脚下踩着微滑粘稠的褐红色,搬运尸体的士兵与我擦肩而过,登上城头,我又被眼底的情景震撼了。 旌旗猎猎招展,一边是五爪腾云金龙,一边是怒目麒麟,弓箭战士倚在一连排的石墙空口处,手拉开弓箭对这着下面,城楼过道上仍有尸体,或俯卧或侧倒。 银甲将领和黑甲军士行步如风,铠甲上皆是暗褐色的血迹,他们身后的披风已然破损,城墙下,尸体叠层,满地的血都似已凝结,刀枪林立,带着暗红色在太阳的照耀下反着寒光。 玄色铠甲士兵密密麻麻望不到边,如暗沉的乌云布满大地,最前面的玄甲军围成一个方阵,方阵里有两位妇人和两个幼童,嫩稚的哭声遥遥传來。 方阵上首立着一着玄色金甲的将领,即使相隔那么远,我仍感觉得到那人一双狭长妖异的眼睛,望久了,竟有点神迷目眩的感觉。 “那时麒麟二皇子展天林,也是这次战事的元帅!”周智轻声道。 “那个阵中的女人和小孩是……”我问道。 周智冷嗤一声,眸底森寒:“那时上官锋的妾和一双儿女!” 啊!我又呆住了,几乎有些不敢相信。 “真是卑鄙无耻,见过元帅,咦,青丝!”熟悉的声音传來,我举目望去,张思雨银甲着身,斯文的面上惊诧的看着我:“你也來了,不说话,我初见时还以为是元帅呢?” 我冲他一笑,又看了看下面,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來。 “上官锋來了!”张思雨低声道。 众人皆调转目光望去,一人黑色重恺在身,红色披风怒扬,魁梧的身躯沉步踏來,轮廓粗旷充满男子气概,他手中执着一把弓弩,拉开搭箭对准下面,我和张思雨对视一眼,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惊惧和不信。 來不及劝阻,只听得几声极尖锐的破空声,嫩稚的哭声刹时停止,似乎什么声音都消失了,连风都静止了,一股铺天盖地的悲伤凄凉慢慢铺开,我扫过城头上将领士兵,他们眼中含泪,俱都跪下泣道:“将军……” 我看见上官锋眼角滑下一滴泪,从黑恺间抽出一条白布,把它慢慢绑在手臂上,丢下弓弩,‘唰’的声抽出腰间利剑,脚下一点,急射城墙外。 “展天林,我和你决一死战!”他悲愤长啸,声音远远的传了开去。 这时,我才敢移目朝下看去,那方阵里,倒下四人,两具女子,两具孩童,她们身上插着箭矢,鲜红的血从箭身缓缓流出,红色披风激扬,上官锋人在半空,一剑带着淡淡黑芒厉啸朝那着玄色金甲的二皇子展天林劈了过去。 金甲闪耀,展天林腾空而起,一弯青虹在他手中展现,青虹和黑芒激碰在一起,‘砰’的声炸响,两人分开,上官锋向后翻身返回,脚尖朝城墙上一点,又电疾过去, 第一百零三章 斩杀二皇子 半空中只瞧见黑芒和青虹暴涨激碰,‘叮叮叮’剑刃的交越声不绝于耳,玄色金甲和黑恺的身影在飞旋、缠斗,急速旋转着让我看不清人影。 却见当口飚出一道血痕,红色披风掀扬,上官锋翻身飞退城头内,捂住左臂,鲜血从指缝间流出。 周智一声冷哼,英锐的眉梢上斜,眼中杀气浓烈如刃,手抚过我面颊,明光甲轻响,浅紫披风舞动,人已和展天林激战在一起。 剑气纵横,寒光凛冽,半空中响起极尖锐的‘嘶嘶’声,青紫剑芒炫如太阳,剑芒狂傲,横空出世,大开大阖处的凌厉迫得人几乎不能目视。 紫芒和青虹对峙,两人的剑较碰在一起,忽的分开,耳边传來周智清扬的声音:“手中无剑而心中有剑,我既是剑剑既是我!” 青紫剑芒横天划过,一波深紫刃芒厉啸向玄色金甲冲去,青虹断,戴着金盔的人头冲天而起,鲜血如急雨洒落,无头尸身从半空颓然跌落。 登时,大周军举戟欢呼,声音震彻云霄:“亲王神威,亲王无敌!” 好棒,智,我在心中喊道,周智半空侧颜向我笑來,英朗风神,在触及他如水的眸光前,我转身别开目光对着张思雨。 张思雨对我笑笑,身边铠甲作响,周智拥着我,笑道:“沒吓坏你吧!” 我沒答话,望地不语。 “青丝!”张思雨出声道:“你不要用现代人的思维去要求古人,殿下他真的是无心的……你明白么,古人的思维那样做是最好最周全的!” 他的直言不讳我一震,望着张思雨,清秀的面上微笑着,是啊!我一直都是以自己的思维处理事情,沒想过古人的想法和我们的是不一样的。 这时,大周军已打开城门,银甲铁流如潮水般向玄色涌去,喊杀声震天,气势如虹,麒麟军失去主帅,很快节节败退,向外撤去,我抬眸看着周智,他唇边笑意暖如春风,两人相视一笑,拨开迷雾见明月,一切尽在不言中。 本书独家签约,请支持作者和正版。 麒麟军暂时退去,,周智带领着大周军尚在退敌,我在城门下的楼阁中休息,卸下银色明光甲轻松许多,楼阁内摆设很是素雅洁净,一床一桌两几,几盆水仙花搁在墙角,窗格对着天空,明丽的光线射进來,空气中还是有淡淡的血腥味和硫磺石的味道。 “公主,公主殿下!”王春轻声细气的进來。 正在看天的我反身问道:“何事!” “皇太后她老人家要见您!”王春道。 皇太后要见我,不会又给我杯毒酒吧!门开了,一身雍容华贵的皇太后在众宫娥的簇拥下走了进來:“你们都退下!”皇太后挥手,房内就剩我们两个人,我默默无语垂首看地面,也沒拜见她。 “青丝,就当哀家求你了!”皇太后忽然叹道。 我一愣,她求我,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仍垂首未语。 “哀家未曾想到你会喝下那杯毒酒,还好有楚侯爷的‘回天丸’在……” 我心里一跳,又是楚寒,皇太后继续道:“对于此事哀家后悔万分,智儿……唉!不提,哀家和皇上同意你二人成亲……只是……” 皇太后行了几步,转过身來对我道:“上次因毒酒而使胎儿流掉,哀家心疼万分,只是智儿不能无后吧!是哀家的错,导致你不能做娘亲了……” 如晴天霹雳,皇太后说什么我沒听见了,脑中只这一句‘只是智儿不能无后吧!是哀家的错,导致你不能做娘亲了’,我震俱当场。 皇太后轻缓的语气中带着急切:“无论如何也要给智儿留个孩子吧!你永远是正王妃,只要纳一个侧室就行了,只要一个……麒麟公主千柔不错,和你也很像,性子样貌都是上上之选,她可以为智儿生孩子,你两个共侍一夫……青丝,青丝,你怎么了……难道你不知道……智儿他未告知你……” 我做不成娘亲,我不能生孩子,都是那杯毒酒造成的,怪不得周智会那么痛苦,怪不得他一直瞒着我,原來他一个人默默承受着如此巨大的痛苦,我心如刀绞,慢慢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华贵的女人。 皇太后惊慌的后退几步看着我,眼里闪过后悔之色。 “千柔很好,和智也很配!”我平静的笑着,轻轻的说话:“青丝,沒什么意见!” “你答应了!”皇太后转忧为喜,上前拉着我的手道:“哀家这就和智儿说去……” “不……”我微笑着打断她:“等战事结束后再告知他吧……这样好些!” “好好好,哀家这就去找千柔公主……”皇太后说着,喜上眉梢的出去了。 我颓然坐下,泪悄然滑落,智,你为何不告诉我,终究是怕我伤心,可我们沒有孩子,沒有孩子,沒有孩子,我怎么忍心让你绝后,心好痛,我按住胸口,无声痛哭,日光很灼热,照在我身上却很冰冷…… “青丝……”是千柔的声音。.info[] 我收起眼泪,理了理情绪道:“进來吧!” 千柔一身天蓝色绸裙,绾了个飞云鬓,袅袅的走进來,我看着她,姿颜清丽,高贵秀婉,尊为公主,和智真的很相配,她和我长得如此像,智以后看着她时,会想起我么…… “姐姐在想什么?”千柔行过來,眉宇见笑意温婉。 我强自笑起:“妹妹好美,姐姐看花眼了!” 千柔俏脸一红,道:“姐姐胡说些什么啊!姐姐身子还好么!” 我道:“好,很好……” 我静静看着她,千柔在我的目光下有点不知所措,须臾才道:“今天有件大喜事要宣布,等皇太后她老人家和……智王殿下來了,千柔再说给你听!” 我心里沉下去,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一时也无话,只唇边抿出一丝笑意來,千柔含笑不语,只安静的喝着茶,我瞥了她一眼,看來她是很高兴嫁给智,也很喜欢他了,不知枯坐了多久,直到门外响起脚步声。 “皇太后驾到,智王殿下驾到!” 心里大跳,我抬眼一看,皇太后走在前面,身后一人着白色云纹锦袍,玉冠缚发,英姿勃发,俊朗清贵,他穿的正是我做的那件锦袍,想不到他穿白色竟也是这般清雅不凡,风流倜傥。 “青丝!”周智走來执起我的手低声道:“身子可觉得好些!” 我嫣然笑道:“好多了……这儿还有人呢?” 皇太后乐道:“无妨无妨,反正都是要成亲的……” “皇太后,亲王殿下,千柔有件天大的好事要宣布!”千柔盈盈起身微笑道。 “好好好,快说快说!”皇太后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一块碧青透亮的玉佩出现在她素手中,由一根红璎珞掉着,手心一凉,玉佩落在我手,我怔住看她。 千柔笑道:“姐姐,你真的是我的亲表姐!”她向众人道:“青丝是真正的麒麟公主,我父皇和瑶姬的女儿,大皇兄展天赐已取得父皇和青丝的血加以验证,那个上官凌雪只是二皇子的棋子!” 麒麟公主,是我,我真沒反应过來,不过,我仍旧是假的,这具身体是别人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皇太后喜极道:“智儿你娶得麒麟两公主,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母后!”周智出声打断,看着她眼神焦急。 我扫了千柔一眼,她眼里颇含期待之色。 “青丝都答应了……”皇太后道。 “什么?”周智看向我,眼底惊乱。 我忙上前搀住皇太后往外走,低声道:“殿下还不知道,青丝來劝他!”皇太后不悦的看着我,因为我把她往外推,在门边,我最后加了句:“青丝识得大体,皇太后你老人家就放心吧!请听青丝一回!” 皇太后看了我一眼,终是沒说什么走了,千柔跟在后面,沒有和我的视线触碰,我反手关上门,靠在门上几乎虚脱。 “青丝,你答应母后什么了!”周智走來抓住我的双肩问道。 我慢慢的睁开眼,看着他年轻英武的脸,笑道:“答应和你成亲!” “真的!”周智追问,俊眸里闪过不信:“恩!” 我点头,忽然吻上他,我抱得很紧,疯狂吻他。 “青丝,青丝……怎么了……”周智欲轻推我问清楚。 我急切的寻找着他的唇,深深吻着,周智慢慢搂紧我,两人越吻越炽烈,倒在床上,我的手落在锦袍腰间玉带上,解开。 “青丝……”周智按着欲动的手,板起我的脸,黑眸里爱意翻腾:“怎么了?” 我喘了口气,脸上发热,不说话又吻上他,手拂开锦袍攀上精壮**的胸膛,周智扶着我的秀发,陷入缠绵的深吻里。 我來到他胸前啃咬,近乎狂热:“智……我要你……要你……” 周智抓住我的手微喘:“不行……你的身子太弱……” 我往他下身抚去:“不,我要……我要你智……” “青丝……”他低哑的叫一声,翻身压上,手不知不觉在脱我的衣裙,两人很快赤坦相对。 我搂着他的双肩,渴求的在薄唇间汲取好闻清气,挺起腰來磨蹭他,薄唇一路下滑,在两点嫣红上极尽挑逗,我娇喘细细,腿从他腰上滑下,修指往下探去,更愉悦的快感传來,我一下就到了巅峰,周智挑逗我许久,只是在身上亲吻,却并不进入。 我轻颤着喘息捧起他的脸:“智……要!” “还不够吗?青丝……”他暗哑的微喘,胸膛上汗水滴在我身上,年轻俊朗的脸上红潮阵阵,黑眸里亮起两簇烈焰,眸底被激情灼得一片通红,他忍得好辛苦。 “智……”我抱着他侧躺,拥吻着,慢慢压在他身上,靠近那硬热逐渐进入。 “青丝……不……”他起身抱着我,微微推拒。 我只吻住他,坚持的合二为一,周智沙哑的闷喘一声,再也把持不住,抱着我的臀用力顶入。 “啊……”我向后仰去,长发凌空飘荡,他托起我的后脑,封住软唇,一波波的冲刺着。 “恩……”我愉悦无比,指甲刺入他背里。 “青丝……”他喘息着,压我倒下,看着我,眼中爱怜无限,俊脸上的汗滴在我胸上,大动起來。 我承受着他狂风暴雨般的冲刺,只觉得异常亢奋,舒愉得难以诉说,很畅快淋漓,娇吟声和喘息声交织在一起,热汗湿透了被褥,床的纱帐在不停的抖动着,他深情的一声声唤我的名字,我亦不断的喊着他,星眸迷蒙,在欲海里沉浮翻腾。 “青丝……还要么,够了么……”周智灼着我,幽眸里翻涌着醉人墨色。 “要……我要你……不够……”我摩擦着他流汗的脸,咬着耳垂道。 周智沒说话,埋首在清莲上紧抱着我,激烈而持久,往常我很快就吃不消他,今次不知怎的,好像要不够似的,真的很畅快。 不过,他太剽悍了,连顶在我最深处最敏感的地方,那种极强烈的快感持续不断,我在眩晕的高潮中达到最极致,周智很快就发觉了我的剧抖,他最后几记快猛让我飘了起來,不知身在何方,两人一起颤抖,心跳声和呼吸声良久才趋步平稳,他最后几记快猛让我飘了起來,不知身在何方,两人一起颤抖,心跳声和呼吸声良久才趋步平稳。 “青丝……”周智翻身下來,怜爱的拂开我湿透的发丝和汗水。 我伸手抚摸他的脸,深情得醉人的黑眸中倒影出我疲累的甜笑:“这次你……痛快么!”问完,我娇羞无比的埋向坚实滚烫的胸膛。 周智畅笑,一指抬起我的下巴:“你呢?” 我轻‘恩’了声,转眸别处不好意思看他。 “青丝要多久本王就多久!”周智道,两人一起轻笑着。 我的目光落在白色锦袍上,道:“那件袍子喜欢么!” 唇边扬起好看的弧度,周智道:“喜欢,真的喜欢……青丝,本王知道你对以前我虐杀女人的传闻有颇多疑虑,也知道你做这白色袍子的用意,本王今日就告诉你缘由!” 第一百零四章 突袭 窗外日芒炫亮,屋内弥漫着温热的旖旎情愫气息。 周智修指从我胸前血字慢慢划过,缓缓道:“其实本王还有个弟弟,只是沒有长大,那时很多年前的事了……那年本王六岁,小王弟只有三岁,我们时常在一起玩闹,喜欢藏起來让对方找,可他每次都被本王找到,他年龄虽小却很不服气,有一次……” 顿了顿,周智微微抓紧我的手道:“在皇宫的御膳房里,他把所有人都轰了出去,怕嬷嬷等人告诉本王他的藏身之处……他躲了起來,这次,本王找了许久都未找到,就在我以为他肯定不在御膳房里时……” 周智的声线里隐着丝颤抖:“正在火上蒸的竹笼里传來一阵肉香味……当时,本王慢慢走过去,很害怕的揭开盖……看见……看见……” “别说了,智!”我心悸的猜到接下來他看见了什么?赶忙捂住他的嘴,紧紧抱着他:“青丝知道……别说了……求你……” 周智平缓了会心绪,拿下我的手,道:“当日知道此事的人全都杀了,牵连了很多人,本王吓呆了,很久说不出一句话,父皇和母后悲痛欲绝,父皇狠狠的痛斥了本王一顿,但看见本王吓傻的样子又心软了……直到本王看见那几个御厨嬷嬷的血,很红,流了很多,把地砖都染红了……本王忽然觉得很痛快,见到活生生的人即刻死去和流出的血,就说不出的过瘾,好像会忘记小王弟是因为本王而……” 周智轻叹一声,我心疼的拂上他的脸,道:“这不怪你,智,真的,你们都还小还不懂事!” 周智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看着我,眼里很暖:“自此以后,本王变得暴戾嗜血,因为只有人命和鲜血才能让本王忘记……暂时忘记……后來发现年轻女子的血更让本王亢奋……那些投怀送抱的女子,带着假笑和虚伪纠缠让本王厌烦,本王一剑结果了她们……飚出來的鲜红和她们临死前惊恐的眼神让本王觉得有说不出的痛快……直到遇见你,青丝……” 周智托起柔荑在唇边轻吻:“你的笑灿若绚日,你眼里的干净,让本王一下子就沦陷了……自见到你的那一刻,本王就发誓,此生一定要把你留在身边,绝不放手!” “智……”我吻上他,真情许许,无限缱绻。(..info无弹窗广告) 我攀上他的身,慢慢吻至胸膛,殷红的两个‘青丝’二字刺入了我的眼,我逼回泪水,发狂似的吻咬他,在他低笑的同时我忽然沒入。 周智微讶,仰起上身推离我:“怎么了青丝……青丝!”我封住薄唇扭动着:“要……我要……好想要你……真的……智,给我……” 周智用力制住扭动的臀部,眼底隐着惊慌:“青丝,你是不是对母后坚持让我娶千柔不满……母后到底和你说了些什么?” “沒有啊!智,我知道你是不会娶千柔的,青丝只是高兴,你母后接受我了,你也不必进退两难了……以后你朝事归來后,青丝可以在王府里做好菜膳等你,一起再去那‘梅香小筑’的溪水里玩耍……”我真挚的看着他,温柔的道。 “真的!”周智望入我眸心处,我带着满足的甜笑看他,下身轻轻扭动。 俊美的脸上涌现淡淡红潮,周智翻身压下,疼惜的吻落下:“本王來,别累着了……” 他的挺动很温柔,轻怜蜜意,极慢的,磨顶着,我却觉得另有一番美妙滋味,极舒缓的愉悦……这一次,他很自然的释放,我拥紧他,默默的数着心跳声。 周智安抚了我会儿,穿上白锦,帮我盖好薄被,立在床边静静的含笑看我,我知道他还有战事未了,便柔声道:“你去吧!青丝睡了,小心些早点回來!” “睡醒了就可以看到本王了!”周智笑道,踱步到门边,轻轻关上。 门外毫无声息后,我忍不住埋在被中痛哭,良久,才慢慢止住哭声,实在太累,两度欢爱让我沒一点力气,可是我有要紧事要做,只睡了会便强迫自己起來,对镜装扮,长发绾起,轻便窄袖白衫,做男儿打扮,抚摸了会银色明光甲便出门。 立刻有侍卫恭拜问候,我只吩咐了句:“回智王府!” 我要最后见次佩云和小德子他们,算是道别吧! 智王府遥遥在望,银甲军挎刀守卫,我问他们:“麒麟退兵了沒!”一军士道:“禀王妃,已退!” 心里松了口气,便吩咐下去叫秀兰她们來见,就在露天前院里,天色渐暗,灰中带着黄红的落日余晖布满了整个天空,混混蒙蒙幽幽亮亮的,我坐在王春搬來蓝玉椅上,慢慢品茶,一天未吃东西也不觉得饿,精美华丽的回廊转角处,急急行來几抹袅袅人影。 “公主,公主……”秀兰和小月她们高呼小叫的奔來,泪早已流了满面。 我含泪笑着一一安慰她们,呼哈雷和呼哈特兄弟也在。 “佩云……”我拉着她的手,眼眶微红说不出话來。 忽听见天空传來密集的呼呼声,众人大惊失色,我仰头,眸中影出千万支利箭如急雨般射來。 “保护公主!” “保护王妃!” “妹妹……啊……” 我还未反应过來,就惊恐的看见所有人都压上來,我倒地,见到两只箭头从佩云的前胸透出,浓稠的鲜血溢出,她美丽清澈如湖水般眼睛慢慢失去光彩,秀兰和小月嘴角流出血丝,已闭上眼睛。 “不……”我尖叫出声,左右胳膊被人搀扶,呼哈雷和呼哈特兄弟支起我,几乎是拖着走。 箭头射在地面‘叮当’作响,弹起落下,如雨般的利箭不断的天空中射下,我心痛悲伤的挣扎,露天院里,徐管家、小德子、秋菊他们倒在血泊中,背上如刺猬般的插满箭矢,他们是为我而死的。 银甲军挥刃斩箭,有的也被利箭穿透,王春护在我身边,一袭青衣脱下如旋风般的挡箭。 呼哈雷和呼哈特兄弟用长刀格箭,冷不防呼哈雷手臂中箭,血流如注,长刀掉地,他高呼声:“公主,呼哈雷履行誓言了!”说着,身体横來一挡,立时几箭把他射穿。 “兄弟!”呼哈特悲呼,心神一分,胸前中箭,他遮挡在我面前倒下, 第一百零五章 刹那芳华 “青丝!”一声疾呼,密密麻麻的箭雨中,一人银色明光甲在身,浅紫披风肆扬,飞扬的剑眉,墨黑的眸子,身形彪悍利落飞速而來,手中青芒暴涨轮成光圈,‘叮叮叮叮’密箭被格飞。 在银甲军盾牌的保护下,周智护着我,掩到了室内。 “智,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我哭倒在他怀中,佩云死了,小德子他们都中箭倒下了,我悲愤莫名,痛得肝肠寸断。 “好好好,青丝,别哭,本王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周智连声安慰道。 “带我去,带我去,青丝要去战场!”我泣道,疯狂的摇着他。 周智猛的按住我,英锐的眉稍上斜,深眸里墨色冷凝:“不行!” “带我去,快带我去,难道大名鼎鼎的智亲王连保护自己王妃的勇气也沒有!”我退后一步,微厉的看着他。 周智正色看我,眼里无奈又疼惜。 “禀元帅,麒麟大皇子展天赐和三皇子展天华已在城下!”一军士报到。 周智唇边一抹似笑非笑,眸中厉芒及其锋锐,我不说话,冲在前头,肩头被人拥紧,周智温柔一笑:“本王先送千柔回去!” 音落,我只觉得身上某处被点了一下,眼前一暗,沒有了知觉。 “青丝,青丝!”有人摇晃我,我嘤咛一声,睁开眼睛。 白衣胜雪,双眸如墨,楚寒扶着我:“青丝,战事结束了,叛国贼上官杰已被展天赐斩首,两国和好……走吧!” 啊!我理了理思绪,半天才站稳,看着他道:“结束了,可……佩云他们……” “知道,先离开这里!”楚寒搂着我,疾飞掠过,软刃出鞘,一路守卫银甲军被格开,一会儿就骑马來至城门,地上浮尸遍布,血流成河,我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青丝!”是周智的声音,一眨眼之间,他们就打起來了。 只见半天银甲闪耀,白衣如云,青紫剑芒和白色惊电相互碰撞,忽然,我只觉得背后一击,我慢慢低头,不敢相信的看见,一截箭头从胸前突出,血缓缓流出。 “青丝!”“青丝!”周智和楚寒惊呼出声,收剑飞來。 一声得意凄厉的女音响起:“哈哈哈,柳青丝,你终于死在我手上了,我被智亲王扔下,躺在死人堆里装死,靠吃死人肉和死人血过活,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哈哈哈……” 我寻声望去,上官凌雪从死人堆里探出头來,满身满面血污,手持一把机制弓弩,状似厉鬼疯狂大笑。 “妹妹,我终于找到你了……”一女飞奔而來,搂着她哭泣,正是上官凌霜。 我缓缓倒下,落入周智怀中,看着他悲痛的眼神:“智……”沾血的手指颤抖着抚上他的颜,我忍不住泪流满面:“青丝真的……真的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贱人!”周智双眼泛红,一掌遥劈向上官凌雪。(..info无弹窗广告) 白衣掠过,楚寒只來得及救走上官凌霜,在凌霜的尖叫声中,上官凌雪被掌力劈中,和藏身处的几具尸身在‘砰’的一声响中,化为粉末,凌霜厉叫一声,晕了过去,楚寒剧痛难言的看着我,见周智眼中杀意直逼上官凌霜,双拳紧握,楚寒艰难移动一步,挡在凌霜面前。 “青丝,青丝……不要吓本王……”周智痛声道,紧紧抓着我的手,泪滴在我脸上。 我只觉力气慢慢流失,眼角余光瞥见两骑飞奔而來,好像是红衣、无名还有千柔。 “智……”我笑着看他,拭去他俊颜上的泪水:“不哭,智……好好活下去,娶妻生子……答应我……好不好!” “不不不……”周智摇头狂喊,见我眼中神采慢慢黯淡,惊慌悸痛无比:“青丝,不要走不要走……” 指尖划在他的胸前,我颤声道:“记得,字……会找到你……” 周智点在我胸口,悲痛难言的看着我:“青丝……记得……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你为何不穿明光甲……为何不穿……” 话语噶然而止,尚有余温的手从银甲上滑落,曾经极亮的眼睛永远闭起,佳人芳魂已逝。 “青丝!”周智仰天悲啸,声音震彻云霄。 刚刚赶來的千柔见状扑到在无名怀里失声痛苦。 “青丝……”张思雨踉跄着赶來,状若疯癫:“不会的不会的……芳华我们回去……回去你就能活过來了……”他从周智手中抢过青丝,语无伦次:“我们回水里,我们是从水里活过來的,只要到水中……你就能活过來……一定会的……” 乌哈丽跟在他身后,颤抖着哭泣,众人呆呆的看着张思雨抱起青丝,走到护城河边,看着他俩沉下去。 河水已是红色,见他俩头顶的黑发沉沒,良久,良久不见上來,乌哈丽终于忍不住,跳入河中,周智站在岸边,焦躁的踱步,本已死灰的眸光带着些许期待紧盯着河水。 不一会,乌哈丽上來了,手里抱着一个人,张思雨昏迷不醒,乌哈丽哭喊着传功救治,周智冲上前,一掌拍在张思雨背后,张思雨‘哇’的一声吐出红水來。 “青丝呢?本王问你青丝呢?”周智大力摇晃着张思雨喊道。 张思雨睁开眼睛,无力的流泪道:“她……走了……” “你这个混蛋,你让本王连个念想都沒有!”周智扬掌劈去,张思雨惨叫一声,被击飞丈许捂着右肩吐血倒地不起,乌哈丽惊呼,跑过去抱着他不断的喊他的名字。 “你们……都是你们……青丝本來不会死的,就是因为你们……”周智慢慢抬首,双目赤红,长剑在他手中暴出刺眼利芒:“本王要用青丝教的剑法杀了你们!” “不好……他入魔了!”红衣轻声道,青紫剑气中天划过,带起尖锐风声劈向众人。 楚寒,红衣和无名抽剑相抗,天空中爆炸声响,杀气肆虐,刮得人遍体生疼,‘叮叮叮’火星坠下,几声闷哼,楚寒、红衣和无名从半空落下,踉跄几步才站稳,嘴边都挂下血丝。 “哈哈哈……天下无敌有何用,尊贵亲王有何用,青丝,这一切能换回你么!”周智笑出了泪,从空中落下时,双眼紧闭,面若金紫,唇边慢慢溢出血痕。 “不好,他自震心脉!”千柔急道:“大哥,快救他!” 无名寂冷淡漠的眼底微动,人已掠了过去,在周智背上连拍几下,取出颗药丸塞进,执起他的手把脉,须臾道:“有救!” 众人松了口气,却见周智挺立的身躯慢慢的倒下去…… 后记:自此以后,麒麟和大周永远交好,两国贸易运输前所未有的发达,智亲王形同行尸走肉,每日不停歇的料理国事,直至第三年,情况才稍好些,除了朝事就是酒肉歌舞,醉生梦死,不过,天下人都知他对柳青丝至情至深,再也沒人敢对他说起立妃的事,而千柔,留在了樊国,住在智王府旁,每日痴痴的看着智亲王,非他不嫁,楚寒仍是一品侯爷,主持着京城巡捕房,上官凌霜和他住在一起,不过,他再也沒有和上官凌霜说过一句话。 (亲们不要以为完了,明天继续更新) 第一百零六章 重生在妓院 好像有人在脱我的衣服,额头上好痛,有湿湿的液体流下來,我迷蒙间睁开眼,见一古装男人压在我身上,我一脚就对着他胯下狠踹过去,他‘哎呀’一声,滚下地不住哼哼:“你这个**,早知道再给你一花瓶……” 敢打我,我欺身过去,拳打脚踢一阵暴打,直到把那男人揍晕为止,这是什么地方,不是被那该死的流氓推下水了吗?古香古色的家具,铜镜梳妆台,镜子里面的人儿额上肿起,血流到面上。 我擦去血迹,很清秀的一张脸,也很平凡,只是双目极为明亮,隐隐有卓然傲群之意,我呆立半天,穿了,我想,外面传來浪声娇语,这……貌似一间妓院,天,为何我穿到妓院,额上还在流血,很疼,流到了面颊上,我随手一抹,对镜,像鬼。 “查房,整顿!”问外响起声音,女子的尖声和男子的慌乱喊叫。 我偷偷往外望去,外面涌进很多衙役,他们手按剑柄神色洗练,沉稳的走入各个房间和抓人,最后进來一名白衣男子,我瞪大了眼睛。 白衣胜雪,双眸如墨,俊雅如玉,若丹霞的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他缓步入内,叫人仿佛瞧见清风过碧水,郎月上东山,风华无双。 “青丝!”门忽然被打开,一个浓妆艳抹的老鸨出现在我面前,我看着她,竟感觉那风姿出尘的白衣人的目光‘唰’的声向我笼來,却只是稍逝,又飘了过去,带着一点点失落,一点点惆怅。 “怎么脸上全是血啊!那客人呢?”老鸨叫道。 我道:“晕了!” “啊!”老鸨惊叫着推开我往门里张望。 “你是不是被买來的!”來了一公差问我。 我点点头,看样子是來解救被拐卖女子的,我可不想呆在这里,那老鸨还待说什么?我已被官差带走了,我和一些女子被带出妓院,來到衙门的一间屋里,她们都能说出來自何地,慢慢的一个个都出去了,只有我傻傻的坐着,最后只剩一个官差,他总问我住哪里,我答不出,忽然他‘嘿嘿’一笑,朝我扑來。 我大惊失色咒骂挣扎着,却敌不过他,不小会,胸前衣裳已被撕开,我尖叫,那官差却突然倒下,眼角印入一角白衣,我怔住,正是先前那白衣男子,他若点漆的眸子盯着我胸前,我低头,见自己胸上有个殷红的血字,还未看清还未明白过來,一双有力的手臂抱住我。 “青丝,我终于等到你了……这一次我绝不会错过!”他的声音温润好听。虽然我不认识他被他抱着,可一点反感也沒有……好像早就认识他似的,很熟悉的感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抬眸,他俊美无双的眼里竟流下泪來。 “你……”我疑迟道。 “叫我寒……楚寒……”他道,清雅若玉的颜上微笑着,眼里是不加掩饰的爱意。 我心如鹿撞,竟有甜蜜幸福的感觉,哎哎开口:“寒……楚寒……寒……” 楚寒帮我换了件衣裳,洗掉脸上的血污,他痴痴的看了我好久,直到我脸烧低头才带我出了衙门,楚寒带着我上了马车,停在一座院落前,进门,露天的小院里只有两棵参天大树,枝叶茂密,阳光从细缝中簺漏下金光。 “大哥,你回來了……”一女子笑跑迎出,目光停在我面上时话语戛然而止,我细细的端详她,很明艳动人的一张脸,很种沉静的美,她看着我,眼底冷极,闪着复杂莫名的光。 “凌霜,去准备点午膳來!”楚寒道。 凌霜一震,呆呆的看着他,眼里流下泪來:“好好好……”说完掩面而去。 “楚寒,她……”我道。 “叫我寒……”楚寒含笑道,眼神温柔而坚持。 我羞涩一笑,他拉着我在石凳上坐下,就那样静静的凝视着我,片刻,凌霜把吃食端上,望了我和楚寒一眼,退了进去,吃完后楚寒道:“要不要歇息会!” “恩!”我点点头,确实累了,很多事情还未弄明白,楚寒握着我的手往里屋走去,推开其中一扇门,我眼前一亮。 墙边摆放着黄楠木椅,一旁紫擅虎雕宽案上置着雪白的涛笺和宣纸,端砚墨上搁着黄玉笔,旁边放置着一件翠色剔透的翡石雕玩,室中两边一排的红漆木架上,放着一盏盏透花清水冰纹,里种植了紫蕊水仙,白石绿叶,玉瓣轻盈,悄然绽放着高洁与隽雅,床前立着黛色洒金屏风,室内摆设处处随意而透着清贵,墙壁上一幅字引起了我的注意,咦,是李清照的‘声声慢’,这里怎么会有她的诗,我疑惑的看着楚寒,却不敢相问,怕被他当怪物看。 “这首诗很好,谁写的!”我只这样问,睁大眼睛看着他,楚寒眸中似有水光耀动,他忽然拥住我,极轻极轻,像是怕碰坏了绝世珍宝。 “嫁给我,青丝,好吗?”他突然这样道,我以为听错了,对上他柔情如水的眸光,眼里很真挚,很真很真,心好似有些幸福的眩晕,我轻点头,好喜欢他,他给我一种好安全好温暖的感觉。 “青丝……你已是我的妻了!”一滴泪从他脸庞滑落,我正要擦去,柔软的唇已吻上,我又有眩晕的感觉。.info[] “大哥……你们……”凌霜出现在门外,浑身轻颤,眼里也有泪。 楚寒头也不回的道:“我要和青丝成亲了,你去准备准备……” “青丝!”凌霜忽然仰天大笑:“只不过名字相同而已……”话未说完,楚寒反手带上门,我看见凌霜敌意的眼神被关在门外。 楚寒除了公事,便是陪着我,他告诉我,准备成亲的事宜也会辞去公职,陪我游遍天涯,归隐在世外桃源,我幸福得以为这是一场梦,我爱楚寒。 明天便是成亲之日了,凌霜拉着我上街买胭脂,楚寒去宫里递辞呈了,凌霜面上笑着,可我总觉得她笑里隐藏着什么东西,正挑着胭脂,路上行人忽然匆忙躲避。 “智亲王的车舆來了……”我只听见路人这样说道。 我和凌霜被冲开,一辆极其豪华的车舆缓缓行來,缀着大朵水晶莲花的淡红纱帏随风飘荡,从被风掀起的车帏中,我瞥见舆内坐着一人,鲜红的袍子,俊朗英锐的颜,很年轻的男子,尊贵而不羁,他左拥右抱着数个美女,那些美女都有些相识,或眉眼,或眼睛,或嫣唇。 唉!有钱的人就是这样糜烂,我感叹,不经意的与那男子的眼神触碰。 “青丝!”一声清扬的男音大喝,我明显的见到那男子的浑身一震,深邃的黑眸中亮起灿光,极炫极烈,有些刺目,我有些害怕,赶紧返身跑远。 “滚,滚下去……快,快去找一个穿白衣的女子,找不到本王要你们的脑袋,封锁这条街,一家家挨个找,但愿本王不会看错……” 白衣女子,是我吗?我只不过看了他一眼,他就这么大反应,古代亲王可真是骄横得恐怖,甩掉身后女子的惊呼和哭泣,我转入一条小巷:“青丝!”肩头被人拥着,我吓一大跳,回眸对上一双如墨的眸子。 “寒……”我扑入他怀中,心狂跳:“那个亲王好可怕,青丝只不过不小心看他一眼,他就要杀人一样!” “沒事!”楚寒温柔笑道:“我们回家!” “侯爷!”几个穿着银甲的军士赶來,抱拳道:“智王殿下在找一个白衣女子!” 他们说着,眼神在我的白裙上打量,楚寒淡雅的笑着:“这是内人,明天请各位赏脸喝杯喜酒!”一张红帖递到他们面前。 几个军士互相看了几眼,遂笑道:“一定去一定去!” 楚寒拥着我走远,我回头见那几个军士还在往这边张望,喜乐喧天,红炮炸响,我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由楚寒牵着,在喜堂里拜堂,耳旁笑语嫣然,酒香阵阵。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 “多谢,待会多饮几杯!” “智王殿下驾到!” 那个俊朗英武的红袍男子,一片寂静,像所有声音全被抹去,我感觉有道目光在红盖头上飘忽了一下,不知怎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疼痛缓慢而清晰,我不由皱眉轻闷一声按住胸口,那道目光极快的拉回,停在胸口,无比炙烫。 一个清扬的男音极慢极慢的道:“不知侯爷看肯不肯把大家看看新娘的芳容!” 即刻就有声音响应道:“是啊是啊!侯爷已递上了辞呈,让我们看看侯爷夫人的芳容也好!” “青丝,你愿意么!”楚寒温润的声音。 我听见周围有人小声的议论:“青丝,为何是这个名字!” “想不到侯爷也是个痴情人!” “唉……人娶不到,娶名字也行……” 一切又静下來,我手紧了紧,还是慢慢掀开红盖头,还是静,我垂眸,感到有道目光直灼着我,视线直逼我眼里去,好像有些受不了那视线的霸道,我转首看向楚寒,一身大红的新郎袍更衬得他容颜如玉,风华卓秀,俊美得只能用画中仙來形容,他唇角含笑,深情无限的望着我,我娇羞欣喜一笑,低下头去。 那清扬的男声又响起:“侯爷和夫人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壁人!”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浓浓失落。 喜乐声重新响起,红盖头被放下,我和楚寒拜堂步入洞房…… 次日,我坐在木桶中沐浴,想起昨晚的旖旎风光,仍是羞红了脸,楚寒他好温柔好温柔。 门开了,凌霜抱着衣裳进來,冷不防她死死盯着我胸前的血字脸色很可怕,须臾她怪声大笑,我惊惧的看着她,只见她如看见厉鬼般盯着我,忽然跑了出去,我惊魂未定,匆忙洗穿好,跑到房间,楚寒正在收拾包袱。 见我來了,笑道:“准备好了么,我们现在就走!” “带上凌霜么!”我脱口问道。 “不带!”楚寒轻轻道,语气是不容置疑。 他拥着我出去,院中,石桌上置着三杯酒,凌霜俏生生的立着,道:“大哥,你要走了,凌霜为你践行!” 酒被端起,楚寒一仰而尽,我正待喝下,楚寒一手接过,替我喝了下去,凌霜脸色大变,后退三步,颤抖着身子。 “我和你尘缘已了,凌霜!”楚寒道。 凌霜更是剧抖:“你知道有毒还喝!” 有毒,我大惊望向楚寒,楚寒淡淡道:“这是还义父的养育之恩!” “你为了她连命都不要!”凌霜发疯似的尖叫:“我只求留在你身边这都不行!” 她看着我,眼中的恨火似要把我燃着:“柳青丝,我不管你是人是鬼,你都要死在我姐妹手上!” 凌霜向我扑來,在我惊叫还未发出之前,楚寒一掌把她击退,凌霜捂胸靠在墙上喘息着看着我们,楚寒不望她一眼,拉着我就走,凌霜扑向门边,绝望又仇恨的望着两人骑马而去的身影,忽然发狂跑起來。 她一气來到智王府,银甲军士拦住,她只说了一句:“我知道青丝的下落!” 军士立即放行,一路畅通无阻,华丽的前厅里,那俊美狂傲的智亲王坐在上首,凌霜望着他道:“十万两黄金,告诉你青丝的下落!” 马儿狂奔,我大叫:“寒……你中毒了……” 楚寒的声音飘來:“无妨,一点小毒,等会找个地方逼出來就可了!” 我指着一棵树道:“就在哪儿吧!快,青丝好担心!” 楚寒收缰绳,坐树下盘腿运功,我担心不已的看着他,他唇边始终带着笑。 “青丝!”那个清扬的声音,一人急驰而來,飞扬的剑眉,薄唇抿着坚冷,幽眸紧紧灼着我,是智亲王。 智亲王飞來拉我,一人错开他,楚寒清冷的道:“放开她,她已是我的妻!” 智亲王一震,深眸里隐隐有水光闪耀,忽然,他仰天长笑:“想不到以君子闻名的楚寒也会夺人所爱!” 楚寒冷冷一笑:“青丝先前就对我有意,是你横刀夺爱才对!” 智亲王的目光深深的绞着我:“那你何不早先就对她表白!” 楚寒道:“不是你皇兄和母后拿上官家來压制我……我怎会放手,怎会容你那样伤她!” 智亲王一怔,这个他倒真不知道,怪不得那时奇怪皇兄知道上官杰叛国还不杀他,原來如此,他道:“可青丝是爱我的,天下人谁不知道本王对她用情之深,今次只不过让你早先一步见到她罢了……你这个无耻小人!” “哈哈……谁是无耻小人!”楚寒冷笑道:“你皇兄和母后逼我,我忠孝不能两全,我看着青丝痛苦,却毫无办法……那次在元吉最后一夜,你记得么,她喝了那么多酒,你还在逼她……” “是,本王是逼她,逼她爱我……可后來青丝不是爱上我了么,我和她不是很幸福么!”智亲王道。 楚寒道:“如若不是你……强逼她失身于你……她会那般进退两难么!” 第一百零七章 惊恐 周智眸中一暗,是的,自己一直在强迫她,那第一次她不情愿流的泪……可是后來,青丝不是真的爱上自己了么,而且还那么甜蜜快乐,想到此,他冷笑道:“是,本王承认,是本王逼她,但后來我和青丝不是很幸福么,你敢说她不爱我么!” 楚寒声音平淡无波:“不管如何,现在青丝是我的妻……” “住口!”周智骤然喝断:“青丝她不记得以前的事!” 楚寒截道:“就算她真的不记得,她嫁给我也是自愿的!” 周智一怔,须臾,眼里杀气暴现:“多说无益,我与你只能活一个!” 剑刃激越,紫芒和白芒相互碰撞,劲气四射。 “不要,寒,不要打了……”我惊怕的喊道,生怕楚寒会受伤,却见白衣上血痕暴现,周智一剑刺中楚寒左肩,我魂飞魄散,跑过去:“他中毒了你知不知道!” 周智看我,眼里凝痛,他握剑的手动了动,我以为他要用力,情急之下那起楚寒手中软刃向他刺去,刃身穿胸而过,都呆住了,周智反手握住我的,一用力,刃身直至剑柄。 我大脑一片空白,那是心脏,最致命的地方。 “青丝,你知道么,这里的痛远远不及本王心上的痛!”周智痛苦的看着我。 我看着他眼里的难以言喻的痛楚,不知怎的,心口一痛,不由捂胸轻喘一声。 “青丝,我们走!”楚寒搂过我,飞身上马,绝尘而去,跑了很远,我忍不住回头,见周智还跪坐在原地,手握剑柄保持着原來的姿势一动不动。 我和楚寒寻了处偏静的小村子落脚,他运出毒治好伤,休息了几天,带着我在青山绿水间盖了座小竹屋住下了,每天吹笛子给我听,带我在竹林间飞來飞去,无比呵护温柔,我觉得好甜蜜,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沒多久,楚寒脉出我怀孕了,我和他无比惊喜,殷切的等着小生命的到來,至于周智,俊朗英锐的眉眼,难以形容的痛苦眼神,我不时会想起,心上仍莫名的划过疼痛,清晰而缓慢,不过,我刻意是忽视他,不去想,我只想和楚寒快乐的过一辈子。 直到有一天,一人來见楚寒,我站在门后,听见他们说起邻国部落郭破侵犯樊国的事情,沒说两句,楚寒闭门扫客,我听见那人大声说‘请侯爷出山主持大局’,楚寒冷笑无视。 入夜,静静的,我劝他:“家事国事天下事,你去吧!” 楚寒含笑不语,第二天,我们启程直奔边疗,郭破部落是在沙漠里,我和楚寒住在搭在沙漠里的帐篷里,他出去探军情时我便在帐篷里绣宝宝的衣裳,不时出去两步好奇的看看外面。 那一晚,楚寒还未归,我无聊,正巧有士兵问我要不要尝野味,我欣然应允,近前的篝火上,烤着两只野兔,一只羊腿样的东西,金黄色的油脂低在火下,‘兹兹’地冒着青烟。 几个银甲士兵见我行來,忙起身鞠礼:“见过侯爷夫人!” 我笑着点头,坐下。 “楚夫人,小山的手艺在军中可是数一数二的,他烤的东西是最好吃的!”一士兵道。 “哦,是吗?”我笑道,心里思索着这个场景怎么有点眼熟。 “要不要來点酒!”对面一人道。 我抬眼,笑意凝结,是周智,穿着银光战甲的他更显英姿勃发俊朗无双,不过,他未看我,只盯着篝火。 “有‘竹叶青’和‘烧刀子’吗?”我脱口道,心里奇怪好像说过这话。 周智俊眸里亮起点点灿光,仍未看我淡淡道:“有!” 酒马上就送上,我举碗喝了一口,眼角余光扫到士兵们上身微微后仰去,啊!好辣,呛烈灼人,喉咙往下,有一道火一直烧到胃里,极快的腹腔里都烧起來。 ‘噗’一声,口中小半的酒喷出,对着篝火,暴起的火光比刚才高涨几尺,智亲王端然不动,火光在他身前一分都未进,似有一堵无形的墙堵着,我大声咳嗽着,脸上似有火在烧,碗摔在地下。 “怎么了?呛到沒有!”周智拥着我,我微惊推他,他搂过我的腰腾空而起,在我未发出惊呼之前,我们已落在马上。 “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我挣扎。 “青丝,你不记得本王了!”周智抱着我滚下马,压上:“你都不记得了!” 我惊怕的捶打他,冷不防胸前衣襟撕裂,周智眼里一凝,声线颤抖:“你看,胸口的血字还在,这是‘智’字,本王的名字,青丝,本王好想你!” 他紧紧抱着我,不顾我的挣扎:“青丝,求你,求求你,别动,让本王抱会好不好!” 被他语气中的深切恳求打动,我愣愣的任他抱着,须臾,大声惊叫起來:“寒……你在哪,快來救我!” 一道凌厉的杀气袭來,激起黄沙满天,周智抱紧我转身,一人站在三尺开外,白衣胜雪,俊雅如玉,高华的风姿中隐隐透着犀利,他的目光落在我胸前撕裂的衣襟上,眼中一刃及其锋锐。 我还未明白过來之前,他俩已打起來了。 “寒,寒……你小心点……”我大喊,却见打斗中楚寒忽然飞身向我扑來。 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见一截箭头自他胸口突出,殷红的血润透了白衣。 “寒……”我不敢相信的哭喊,撕心裂肺。 “贱人!”周智一声暴喝,我望去,竟是凌霜,她一身士兵打扮,手中一把机制弓弩,震痛的看着楚寒道:“楚大哥……你为什么要救她,我千辛万苦的混进來就是为了杀她……为何会是你,我不想的……” 话未说完就被周智遥劈一掌,成了一蓬飞扬的血沫。 “寒……不要死!”我哭道。 楚寒怜爱的拂过我面颊:“第一次,在火刑场我晚來一步,第二次,因为上官家,我又无法……这次,我终未晚來……”“寒……” 我尖声哭喊,指向周智:“都是你都是你,如果你不和他打,他怎么会死!” 我猛抓紧箭身,一用力,在周智的惊声中,一箭穿透两人,我和楚寒一块倒下。 “青丝……为何这么傻!”楚寒眼中有泪,沾血的手指捧起我的脸。 “不……”我微笑摇头道:“青丝不傻,寒……青丝爱你,爱你刻骨……我们永远在一起……”我抬头向周智一笑:“我恨你……” 第一百零八章 大结局 “不……”周智狂喊,亦传音出去:“军医!军医速来……” 军医李德文火速赶来,看见沙地上的两人大惊,随即上前探察,片刻方道:“楚侯爷已经去了……” 周智跪在两人身前,闻言,眸中即刻黯下去,轻轻道:“青丝呢?” 李德文道:“尚有一息,不过……腹中的胎儿没了……” 周智一震,急道:“快救她……” 我自昏迷中醒来,“寒……”我哭喊道,睁眼却见周智坐在床前抓着我的手。我挣脱他,胸口很痛。“楚寒呢?他在哪?”我问道。 周智不说话。“青丝……”一人发问。我看去,那是一名男子,清秀的面上又道斜疤,却更显刚毅。 “思雨!”我不由脱口道。 两人眼中一亮,张思雨冲过来:“你想起来了?” 我垂眸点头,是我想起来了,在楚寒死的那一刻,也是我向周智笑的那一刻。 “青丝……”周智惊喜的抓起我的手。 我轻轻推开他,道:“楚寒呢?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没有人回答我。我的心无止境的沉下去,痛得难以忍受,眼前发暗,又毫无知觉。当我醒来的时候,也不知是第几天了,已离开了郭破,到了樊国境内。 我要走,挣扎着爬起来,虽然我记起了和周智刻骨铭心的爱,但楚寒的死,像一座大山隔在了我们中间,永远跨不过。俊雅温玉的面容,柔情似水的眼神,温柔到极致的呵护,再也不会有了,寒……寒,心中一声声狂唤,可是没有人应我,再也见不到了…… “青丝!你做什么?”周智进来,俊朗的脸庞清瘦许多。 我不敢看他,低声道:“我要走,对不起……智,我要走……” “要走也等养好伤再走!”张思雨冲进来,用眼神制止周智要说下去的话。 我无法,确实没力气又痛得厉害,就这样,过了一月有余,终于好点。我穿起简便白衣,任长发披下,周智和张思雨跟在身后,我一路走出,也不管他们,只想这样一路走下去,不要停,一停下来就会更刻骨的想到楚寒,那风华如玉的俊美男子,心好痛! 也不知走了多久,拐到一条僻静的山路,蹒跚的走着。突然杀气纵横,风声尖锐,从天而降许多黑衣人。周智神情大变,张思雨机警,手入怀中一扬,空中炸起信号火花。 周智护在我身边,刀光剑影,我睁不开眼。 “利索点,趁他伤要他命!敢斩杀我们二皇子!”一黑衣人道。 他有伤?我惊震。 “就是你上次用楚寒软刃刺他的那一剑!伤得很深……还没好!”张思雨喊道。 “不要!智……走啊……快走啊……”我惊恐大叫。 “青丝!不怕……”周智力战黑衣人。 我看见杀手力往他胸前攻去,周智闷哼嘴边溢出血丝,青紫剑芒渐淡,利刃逼人,周智忽然一个转身,反抱住我,一把明晃晃的长剑插在他后背上。 “智……”我哭叫:“不要……不要死……” “青丝,原谅我……”俊颜笑起,周智紧抱着我,眼里也有泪:“说原谅我,不然……本王死不瞑目……” “原谅你原谅你……”我哭喊着连连点头。围攻我们的黑衣人忽然被利箭射开,我忙看去,是乌哈丽,她抱着右臂受伤的张思雨,身后银甲军已淹没黑衣人。 “救救他……快救……”我抱紧周智,不断哭喊,只觉得天地已覆灭。我焦急的等在屋外,周智和张思雨正在里头救治。许久,才见御医出来。 “庆王爷无妨……亲王殿下……”御医道。 我捂住心口,飞跑了进去。周智躺在塌上,俊朗英锐的面容很静详。 “智……不要吓我……不要……”我哭倒在他胸前,泣不成声。 “青丝……”他的声音。 我惊喜的看着他:“智……不要丢下我……真的不要……” “不会……”周智温柔笑道,手背摩裟过我的脸:“做我的妻子好不好?青丝……” “好……只要你不走……”我泣道。 “真的?”周智忽然笑开:“这是你自己说的……咳咳……” “不要说话……”我握着他的手道。 “等本王伤好了,就嫁给我……”周智道:“楚寒……让他永远的活在我们心中好不好?” 我怔怔的出了会神,艰难的点头道:“好……” 喜乐震天,红炮声响,红艳艳喜气样样的洞房里,我卸下繁重的喜冠和大红嫁衣,周智体贴的帮我脱去累赘服饰。红帐放下,春光旖旎。 “不行……”我*着起身,总觉得不对劲,因为换了一张脸,总觉得他和别人那个似的。 “怎么了青丝?”周智重新压上:“本王好久都没……自你走后……好想好想你……” 我搂上他精壮的赤背,嘴被堵住,说不出话来…… 一年后,我看着被奶娘抱在怀中的一双儿女,很欣慰的笑了,想不到我竟怀了龙凤胎,周智笑得合不拢嘴。他仍是高高在上的智亲王,仍在朝中处理政务。每天他在皇宫料理完朝务,就回王府和我一起游玩温馨。皇太后对我愧歉有加,加上我生了龙凤胎,真是喜到天上去,连连道‘皆大欢喜,团圆好’。 蓝天白云下,周智拥着我,还有身后皇太后和皇上逗弄的一双儿女,温馨而静谧。 “智,快看!楚寒!”我指着天上。 周智抬眼望去,真的,楚寒笑看我们。清雅若玉的面容,俊美的墨眸,他的笑宁静而欣慰。 “看到了。”周智含笑道。 “青丝,只要你快乐就好!”是楚寒温润的声音。 泪不停的流下,我出声喊:“寒……你快乐吗?” 楚寒带着俊雅的笑容:“你快乐我就快乐!青丝!” 我朝他点点头:“青丝明了,青丝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为了你的快乐……我的快乐就是你的快乐……” “错了……”周智轻轻笑截道:“我们的快乐就是他的快乐!” 我抹去泪水:“对,我们的快乐就是你的快乐……” “对,青丝,永远的快乐下去,在他身边,我放心,”楚寒温雅的笑脸渐渐消失了。 我逼回泪水,努力的笑起,周智拥紧我,眼里的泪和我的一同逼回。 我和他对笑着,眼里深情无限。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此情永不悔,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说几句什么话呢,完本了!小九先抹下冷汗,不要拍我,55555,写到楚寒死的时候,我心痛得口不能言,几乎不能写下去,可我不能停,一停下我就会死,真的会痛死。只有手指快速敲打键盘,好痛苦。唉,不说了,等小九的下本吧,我想写柳青丝和周智还有张思雨等人的现代故事,只是不知大家喜不喜欢?把周智写成一个黑道大哥怎么样?记得加群qq哟。63512254(凤翔九天读书群),标明书中人物即可。恩,下本书可能晚点,写完这本像大病一场一样,想看小九文的就先收藏下这本,等开了新书再告知,当然,加qq最好,那样可以直接联系到我,我白天上班,只有晚上在。回雪,龙宇,你们加了没加我啊。)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4020手机版阅读网址: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