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跑皇后:陛下求放过》 第一章 又入狼穴 “渴……” 苏苓嗓子火辣辣的疼,唇边传来湿润感,她下意识张嘴,一股沁凉滑过喉间,那痛感缓和了不少。 她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模糊间看见一张人脸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剑眉星目,薄唇微启,带着几分书生气,却又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浑然天成,担得上一句“公子世无双”了。 可是苏苓再定睛一看,当即吓精神了不少,下意识地大喊道:“别杀我啊!” 娘呀,这个男人怎么会在这?难道自己是被抓到了? 陆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怕是自己的夫人在山贼寨子里面受到了惊吓,这个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平安到家了。 思及此,他端着碗,语气轻缓道:“夫人,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怕。” 夫人?他为什么喊自己夫人? 就在这时,苏苓脑中闪过一段记忆,竟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安夏白,她被山贼追杀掉下山崖,而逃亡途中吃树皮噎死的自己居然借尸还魂到安夏白身上了。 虽说这事一时间难以接受,可比起借尸还魂而言,眼前这男人才更让她难以接受! 因为,他不是别人,正是前世害得自己四处躲避的那个杀伐帝君傅栎齐,不,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他现在还叫陆栎。 安夏白正襟危坐,一脸即将赴死的凝重神情,盯着陆栎看的他有些发毛。 “你看什么?” 她捂着额头呻吟道:“我头疼,脑子好乱,你能不能先出去,让我自己冷静一下?” 陆栎皱了皱眉,实在不想吐槽她这蹩脚的演技,但临走之前还是告诫道:“前几日你还闹着过不下去,今儿又把自己折腾进山贼窝,安夏白,你最好老实点,不要再想别的心思。” 安夏白瞪着眼睛,心直口快的控诉:“我都这么可怜了,什么老实不老实,你就非要挤兑我是吗?” 话音刚落,就对上陆栎意味不明的目光,安夏白不由吞了下口水,暗骂自己怎么就管不住嘴。 陆栎眯了眯眼,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总之,你好好休息。” “啊?”说起来,安夏白前世还真没见过这般和颜悦色的陆栎,她愣了愣,却见陆栎已经端着碗出去了。 环顾四周,陆栎造反以前的生活当真是家徒四壁,露天的茅草房泥糊的墙,发霉的凳子草堆的床。 好不容易有点看着不那么穷酸的东西,却都带着太多的乡土气息,就比方说那墙上挂着的狼头和她身上盖的这虎皮的毯子。 看陆栎的生活状况,估摸着还没到造反的时候,可安夏白却怎么也坐不住,依着她的记忆,陆栎当上皇帝的第一年,可就废了原配,也就是这身体原先的主人,并将其活活饿死。 换言之,过不了几年,自己就会惨兮兮的被关在冷宫,饿死! 陆栎回来时,见安夏白面露忧色的来回踱步,问道:“好些了吗?” 安夏白摸着自己的胸口喘着粗气,小心翼翼道:“没事了,那个,那些山贼怎么样了?” “山贼?”陆栎当即冷了脸,表情不善:“以后再也没有这伙人。” 安夏白眨眨眼,看陆栎这表情,大抵是被他灭了全家又剥皮抽筋,最后不得好死了。 想到陆栎的发家史,安夏白就一阵头疼,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陆栎从乡野一路杀上帝京当皇帝,虽人人都说他是推翻暴厉的明君,但怕他的人更多,这可是个手段狠辣的主。 安夏白摸摸脖子,问道:“他们都被你……杀了?” 陆栎还未说话,就听见屋外吵吵嚷嚷的:“小畜生,你给我滚出来!” 安夏白立马条件反射的看向陆栎,却见陆栎纹丝不动,反而挑眉看向自己。 明白了,这一声又一声的“小畜生”骂的是她。 安夏白掀了被子下床,刚下地就是一个踉跄,被陆栎扶了把才站稳,她急忙甩开陆栎的手,避如蛇蝎。 陆栎眼神一沉,随即跟上去。 安夏白掀开帘子,一只布鞋迎面而来,她下意识想躲开,却顿时停住了——自己身后这位可是要做皇帝的主儿,她要是躲了,这鞋可就砸他脸上了,万一他暴起手刃全家怎么办? 她干脆双眼一闭迎了上去,身子却被人拉了下,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陆栎护在怀里,而他左胸口上不大不小地落下个鞋底形状的灰印。 咽了一口唾沫,安夏白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得这边扔鞋的夫人开始骂骂咧咧:“你个小畜生,臭不要脸的啊,跟山贼头子勾搭上了,进了那山贼寨子,还回来干什么!” 安夏白看着在自家门口破口大骂的刘氏,十分无语。 远亲近邻,谁不知道这刘氏是出了名的悍妇? 一丁点不顺心的地方那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上房揭瓦回娘家,而刘氏看安夏白不爽的原因也十分简单,无非就是当初陆栎娶的是安夏白而非她的女儿刘彩悦。 虽然陆栎的生活跟称帝后一比算是穷掉了底,可跟同村的人相比却算得上一个富户,谁家不争着抢着把闺女嫁给他? 刘氏骂的畅快,甚至道:“既然勾搭上山贼头子,你还回来干什么,就你现在的名声,会影响悦儿说亲你知不知道,就该把你浸猪笼。” 要是原本的安夏白,估计是斗不过刘氏的,但是碰上了她,那就不一样了,安夏白凉凉道:“大嫂,你这话就有些过了吧!” 刘氏完全没有想到安夏白居然敢这样跟自己讲话,当即怒道:“身子都不清白了,居然还长了底气是不是?” “我说大嫂,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口口声声说我不检点,可证据呢?你这样凭空污蔑我清白,挑拨我们夫妻关系……未免居心不良了吧?”安夏白反驳道。 刘氏眼眉一挑,更显得几分尖酸:“我可是亲眼所见,你同那山贼头子勾肩搭背有说有笑,还互相送了定情的簪子呢!我怎么没见你跟陆栎那么亲近啊!” 一听到刘氏提到簪子,安夏白急忙抬手去摸,头上的簪子果然不见了。 第二章 颠倒黑白 众人闻言也向安夏白的头发上看去,簪子不在,众人更是议论纷纷。 “诶我说,那簪子我要是没记错,可是陆家当做聘礼的东西,你就这么轻轻松松送了人,看来这关系也是非同一般啊!”刘氏更在旁边添嘴道。 想起那聘礼的簪子,安夏白反而松了一口气。 那簪子刘氏眼红了许久,如今丢了她又刻意提及,要说此事与她无关,自己都不信:“大嫂,我记着那簪子你好像中意了许久,怎么如今我送了人,你不心疼,反倒幸灾乐祸起来了?” 刘氏明显有几分心虚,左手下意识地往怀里摸了摸:“你胡说什么,你的东西和我有什么关系?” “哦?”安夏白见刘氏的动作,估计这簪子就在刘氏怀中,她往前逼了一步,刘氏情不自禁地后退。 “怎么着,你今天还要打我不成?”刘氏干脆甩去心虚,挺起胸脯一撸袖子抓住了安夏白的衣服:“俗话说长嫂如母,我今天要替爹娘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小畜生!” 陆栎见刘氏要动手,眉头微皱刚要上前,就见安夏白一把握住了刘氏的手腕,他愣了下,停住脚步。 刘氏没想到安夏白敢反抗,色厉内茬道:“你干什么,还敢还手打嫂子不成?” 安夏白听了刘氏的话,凑近刘氏,另一只手抓住刘低衣襟,笑得邪痞道:“你说我要干什么?” 刘氏感觉自己被握的手松开,抬头一看,安夏白手握成拳朝她打来,刘氏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往后一闪,只听嘶啦一声,衣袖破裂,“啪嗒”一声,有东西掉落在地上。 “什么东西?” 众人的目光随即看向地面,安夏白松开刘氏:“那不是我跟陆栎定亲时他作为聘礼的簪子吗?大嫂,你说的被我送给山贼头子的簪子……怕不是它吧?” 安夏白从地上捡起簪子,红色的鸡血石映着阳光透出几分妖冶:“可是大嫂,我这簪子怎么会在你怀里出现呢?” 刘氏眼见那断了两截的簪子一阵心疼,到手的钱都没了,急忙扑上前去抢:“这簪子是我自己买的!” “自己买的?”安夏白冷笑一声:“这簪子上坠的是鸡血石,孔雀是金丝绕的,是我夫君用这些年存的全部积蓄买来的。大嫂,我大哥吃穿用度上处处节俭,过年了都舍不得给大嫂买一套新衣服,大嫂哪里来的钱去买的这簪子?” 安夏白突然靠近刘氏,低声道:“怕不是谁送的定情信物吧!” 刘氏恍然想起,自己刚刚指责安夏白的时候,口口声声说这簪子是她送给山贼头子的定情信物,如今在自己手里,这可怎么好解释? 周围人更是议论纷纷,也都意识到什么跟山贼头子勾肩搭背、互送定情信物什么的都是信口胡说,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拿了小姑子的聘礼的借口罢了。 “大嫂刚刚说我送山贼头子定情信物,跟他不清不楚,活该被浸猪笼。那这簪子最后难不成是山贼头子又转送给了大嫂做定情信物?我要是被浸猪笼,恐怕大嫂还要早我一步吧!”安夏白冷道。 刘氏的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的,明明她是来找安夏白晦气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成了众人指责的那个。 不行,不能和山贼扯上关系,刘氏干脆心一横道:“这簪子是我,是我在你院里捡的。” 陆栎看着安夏白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刘氏,想到她醒来后的种种不同,不由露出几分兴味。 察觉到陆栎灼灼的目光,安夏白心下凉了半截,愣愣地看向陆栎,傻笑两声打着哈哈,随即转移了话题:“那嫂子做的可真不地道,在我院里捡了簪子也不还我,反而还诬陷我将簪子送给了别人,现在我这簪子碎了半截,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说法啊?” “你你你!”刘氏气得火冒三丈,这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安夏白的嘴皮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你什么你,簪子钱可不是小数目,你就这么给我碎了,赔钱!”安夏白拿着簪子道。 刘氏的脸火辣辣地疼,刚想耍赖,就见人群中一人十分眼熟,面容三分清秀,衣着却皆是虎皮兽骨之类的粗犷玩意。 刘氏见到此人,眼睛一亮,指着他道:“你、你不是那山贼头子吗?安夏白你还说和山贼没有私情,那这山贼怎么会出现在你家门口,还不是来看你的!” 那人见刘氏指向他也是一愣,随即大方走出,众人立马沉默着绕开他,如临大敌一般,连议论声都小了很多,生怕他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陆栎将安夏白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安抚大家道:“大家都别慌,这位公子自有他的解释。” 刘氏不屑地看了安夏白一眼,未及山贼头子开口便壮着胆子指责道:“陆栎,你娘子姘头都追到家里来了,你还想替你娘子说话呢,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看不清人呢,安夏白她就是一个不要脸的!” 山贼头子没有理会刘氏,先是躬身一礼给了陆栎:“恕我管教无方,手下的人不听话,劫掠了贵夫人,在下回去自会整顿。让贵夫人受惊了,我一周后叫下人送三只野兔、两只野鸡、一头野猪来给贵夫人压惊,还望公子莫要责怪。” 他接着又是一礼向村民:“我虽为山贼,却自认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我们寨子里皆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聚在一起打打猎,偶尔做些劫富济贫之事。乡亲们也该有目共睹,你们上山可从未受过山贼之苦。” 众人小声议论,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山贼头子最后看向刘氏:“至于这位大嫂所说的‘勾搭’……” 他轻笑一声,解开了束发的带子,墨发散落肩头,俨然是个姑娘:“在下也是女儿身,不知如何勾搭陆夫人?” 村民们恍然大悟,看向刘氏的目光带着几分讥诮。 “大嫂,不知这回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安夏白道。 刘氏的脸色又是一阵青一阵白,一边道着自己看错了,一边转身欲逃,可是安夏白哪给她这个机会:“大嫂,我平白无故被你抹黑,簪子也被你摔坏了,就这么算了?” “你想怎么样?”刘氏的语气明显软下来了。 “你说我想怎么样,当然是赔我簪子,你抹黑我名声,冤枉我和山贼勾搭,影响我和陆栎的夫妻关系,造成我们夫妻不和,你当然得赔偿啊!” 第三章 夫人厉害 刘氏一咬牙道:“我没钱。” “没钱?那我就得去村里找大哥说道说道了,你作为大嫂偷我簪子,为了这根簪子就冤枉我和山贼勾搭,你说到时我大哥会不会为我做主,村里人知道了会怎么说悦儿?” 安夏白眉尾微挑,看她已然是脸色苍白,继而道:“我再给你去邻村里宣传宣传,到时候人家都知道悦儿有你这么个母亲,也不知哪家还会想娶悦儿噢!” 刘氏头一次看见安夏白这得理不饶人的样子,不住地擦着额角的汗水,想要反驳却又说不出半点反驳的理来。 陆栎看向安夏白,总觉得自家媳妇今日就像是开了窍似的,比戏台上的花旦还迷人。 刘氏的脸此刻已经烧红了,羞愤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敷衍着答应了两声就想逃,却又被陆栎拦住:“还望在场的各位村民给我们做个证,不然我们就去官府告她个偷窃罪行。” 刘氏嘴上说着“知道了”,心里琢磨着日后哪天就赖掉这账,却听安夏白开口道:“口说无凭,字据为证,大嫂既然答应了,不妨我们立个字据吧,日后也好算清楚这账。到时候大嫂也就不必担心还不清了,反正字据都在,我们也不会贪图大嫂一分钱。” 刘氏气急,又不得不按下手印,然后念叨着:“你看,你侄女还未嫁人,这以后置办嫁妆肯定要用钱,至于你们这簪子钱,怕是要等上许久了。” 刘氏的言外之意安夏白和陆栎都听出来了,无非就是一个“拖”字,她不还钱,安夏白也没有办法。 安夏白自然了解刘氏的小心思,当下甩手道:“无所谓,我按日子算利息就好了。反正到时候拿不出来,这白纸黑字画了押的,拿到官府去也是有效的。反正我年纪小,等得起。” 陆栎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眼底也流露出一点柔色。 安夏白听见,以为他是在嘲讽自己,立马一个眼神过去,陆栎轻咳两声,装作无事。 送走气势汹汹来、七窍生烟走的刘氏,安夏白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这气一松下来,借尸还魂的后劲儿就上来了,安夏白腿上一软向后瘫过去,本以为会摔倒,却落入个温暖的怀抱,恍惚间看清是陆栎,强打着精神推了他一把,颤颤巍巍往前走去。 陆栎皱眉,不顾安夏白的反抗,直接将她打横抱回了屋子,刚刚神采飞扬的安夏白吸引了他的心神,现在见她蔫了,自己竟感觉有些心软。 安夏白哪见过这架势,连晕都不晕了,挣扎着要下去,却被陆栎暗地里在腰上掐了一把,嗔了她一句“别闹”。 安夏白双颊立即染上了绯色,埋头陆栎臂弯,不再多言。 陆栎将安夏白放在榻上,又将她的腿放在自己腿上,伸手要揉,吓得安夏白立马坐了起来:“没事没事,我没事,坐一会儿就好了。” 陆栎看着安夏白,目光如炬,却幽幽的说道:“夫人今日好厉害。” 正在把虎皮被往自己身上裹的安夏白手上动作一顿,下意识望过去,竟见陆栎眼中浮现出温柔。 她扭头装作要去拿水:“我也是气不过,她都这么抹黑我了,那不是没把你放在眼里吗?我说的对吧?”心,却因为这句似宠似甜的话越跳越快。 陆栎把水杯往安夏白手里一递,轻笑道:“夫人说的不错,而且,我觉得夫人今天乖巧可爱的多。” 安夏白一口水差点呛死在榻上,想起自己今天撸起袖子就是打的那蛮横样,哪有半分的乖巧可爱? 自己上辈子怎么说也是官家小姐,说不上什么大家闺秀,也算小家碧玉,今儿着实是被刘氏那无赖的嘴脸气到了,不然说什么也不会丢了分寸上手打人的。 不过,她转念一想,自己上辈子被管束的太厉害,倒不如做一个乡野村妇,没那么多条条框框,活得畅快自然,至少打人的时候挺爽。 安夏白拿起被角擦了擦嘴,又把水杯放回桌上,想起女山贼的事情来:“还好意思说我?你明明知道那山贼头子是女的,我被人抹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来说半句话?” 陆栎摊手,一脸的无辜样:“我本来是要说的,谁知道你当时二话不说就冲上去了,我拦都拦不住。看不出来,夫人还有这一手。” “我、我还不都是为了你好!”安夏白想起方才那混乱的局面,脸色一红,随口胡诌道。 “那夫人还真是费心了呢。”陆栎一边笑,一边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安夏白猛地感觉到腿上的力道,看去才发现陆栎一直在给自己揉腿,大叫一声,下意识地抬腿就是一脚,不偏不倚,正好踹在他右胸口,跟方才被刘氏扔的那只鞋印凑了一对。 “我的乖乖!”安夏白心道:“坏了坏了,这个人可是要做皇帝的啊,我怎么就这么把他给踹了?” 还没等陆栎反应过来,她早已冲出了屋子,那速度比被鹰追的兔子还要快上几分,哪有一丝一毫千金小姐的样子? 安夏白一溜烟跑到河边才松了口气,这下完了,得罪了那未来皇帝,她现下无依无靠的,哪还有好日子过,再说,伴君如伴虎,她可不想和前世的安夏白一样似的那么惨。 不若……投奔了贺沉去吧? 灵光一现,安夏白再三思索后,寻了那河边洗衣的妇人一问,方知现在距离陆栎起兵造反还有一年的时间。 “一年足够了,我先逃出他的掌控,再凭着知晓未来几年的事,给贺沉做个谋士,岂不美哉?”安夏白喃喃自语,越想越觉得可行。 虽说借尸还魂这事听着不可思议,但她和贺沉又熟,要取得他的信任还不容易。 一念及此,安夏白立即打起精神,去镇上的驿馆托人送了封信到贺家村,约了贺沉三日后相会,接着便回了陆家。 谁知她美滋滋的一踏进家门,就被陆栎的一句轻飘飘的话吓得差点摔出门槛。 “夫人出去这么久,是去哪了?”陆栎浓眉斜挑,表情自然,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笑着问道。 第四章 人面兽心 “出去散散心,”安夏白眼皮一跳,说着给自己暗暗鼓了把气,直直望过去,继续道,“怎么,我现在是连这点自由都没了?” “我是怕夫人刚醒过来,脑子还不清楚,找不到回来的路。”陆栎点点头,也没提挨踢那档子事,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兀自宽了衣。 “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看着陆栎越脱越少,安夏白咽了咽口水:“那个,陆栎啊,我今天不舒服,我去柴房睡吧。” 陆栎脱到一半的手顿了下,幽深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安夏白眼神闪躲,心底直发慌,自己怎么忘了一个最大的问题,她可还是个姑娘家,晚上怎么和……和陆栎躺在一起睡觉啊! “夫人的意思是,要同我分房睡么?”陆栎的声音沉了些许。 “额,也不是啦,就是,就是……”安夏白支支吾吾。 “分房睡是不可能的,况且你也知道,这儿压根没有第二间卧房,难不成要我睡门口?”陆栎神色不悦地驳回了安夏白的要求。 “那不然这样吧,我们的榻一人一半,你睡外面,我睡里面,我们谁也不要干扰谁。”咬了咬牙,安夏白让步道。 安夏白从山贼寨子里面回来之后就性情大变,处处透着不对劲,对自己更是带着畏惧,难道,她知道什么了? 陆栎俯身看向安夏白,却见她像兔子一样直接窜上了榻,举着被子道:“我、我困了,要早些歇息了,夫君你也早点睡。” 目光一暗,陆栎当即攥住安夏白的手腕冷声道:“你一定有事情瞒着我。” “怎么可能?”安夏白的语气弱了几分,看向陆栎的目光尽是闪躲。 陆栎松开安夏白,有些怀疑地坐在榻上,那事她不可能知道的,可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忽而,想到了什么,他眼神冰冷地伸手袭向安夏白的衣领。 “禽兽啊你!”安夏白没想到陆栎会这样对自己,一下没忍住,扯回自己的衣领骂了一句。 她心道:“好家伙,这陆栎都把原身废弃到冷宫饿死了,原以为没一丝一毫的感情才能残忍至此,现在这是要干嘛?” 还没等她在心里骂完陆栎,陆栎却因为安夏白的反应动了怒,她不会真的受到欺辱了吧,所以对自己那么抵触? 安夏白眼睛一闭,心里盘算着:“本小姐豁出去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本以为陆栎要亲她,等了许久却没有动静,她犹犹豫豫地睁开眼睛,正对上陆栎凶狠的目光:“他们对你做什么了?” “啊?”安夏白有些没反应过来,呆愣愣的张着嘴不说话。 “那些……山贼,是不是欺负你了?”陆栎眼底泛起猩红,见安夏白皱眉不说话,心中暴戾之气直冲而上。 该死!他们怎么敢? 安夏白愣了几秒钟才明白过来,陆栎肯定是误会了什么,当即又羞又愤当即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陆栎也没顾上躲,结结实实地挨在了脸上。 这一巴掌下去,安夏白懵了,心道:“完了完了,白天踹了他一脚不说,晚上这又一个巴掌扇过去了,这次他说什么也要手刃了我吧?不行,我得抢占先机!” 安夏白赶在陆栎之前怒道:“我不过是在山贼寨子里面受到了惊吓,一时没有缓过来,还不适应,陆栎你想到哪里去了!” 陆栎狐疑地盯着她动作间被扯开的衣领看去,脖颈间依旧是雪白一片,哪有半分失过身子的样子? 再看向安夏白那信誓旦旦又一肚子怨气的样子,陆栎抿了抿唇,表情一下松快很多,看来着实是自己想多了。 安夏白感觉到他的目光所落之处,不自在地又拉了拉衣领,耳根早已羞红,心下一横,看就看吧,谁让陆栎他日后是皇帝呢,自己又反抗不得。 想着,她往角落里面缩了缩,警告陆栎道:“我睡觉很浅的,稍稍一动弹就会醒的,再睡就会做噩梦,严重的时候还会梦游,所以、所以你晚上不要乱动,好好睡觉知道吗?” 陆栎失笑,饶有兴趣的道:“我同夫人成亲这么久,怎么不知你晚上睡觉还会梦游?” “这不是从山贼寨子里面回来被吓的嘛!”安夏白胡诌道。 大咧咧上了床,见安夏白如临大敌的样子,陆栎故意道:“那就祝夫人好梦了。”说着,半晌才退了开来。 安夏白扭头大喘了口气才轻手轻脚的躺下,一开始还睁着眼睛瞪着房顶数星星,心里告诉自己不能睡,谁知这星星数着数着就倦意上头,再加上白日里过于疲惫,便也昏昏沉沉了。 陆栎听着安夏白沉稳的呼吸,睁开眼睛支着头看向她。 那规规矩矩的睡姿加上白天那遇事不乱的沉稳与气度,看着怎么也不像自己拿五大三粗的妻子,举手投足间反而像极了一个闺阁小姐。 三日后。 安夏白约摸着快要到了跟贺沉相见的时辰了,左思量右思量该找个什么借口去镇上,突然看见自己的胭脂盒空了,灵机一动。 “陆栎,过几日好像是刘大爷家闺女出嫁,我得打扮打扮,方才看见我的胭脂用光了,我去镇上买点胭脂回来。” 陆栎看着安夏白,眼神稍沉,接着道:“你在山贼寨子里面受到了惊吓,你一人出门我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 安夏白一听陆栎也要跟着来,当即摆手道:“不必了不必了,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你看,我那天还有力气同人打架呢,我都好了!” 陆栎轻笑:“好了?那今晚我们……” “夫君,我突然觉得头有些疼,咱们还是一起吧。”安夏白大惊失色,抚着额头道。 她寻思着,也只好到了镇上再找个借口把陆栎支开。 镇上比村里热闹不少,可是在安夏白的眼中看来,自然是不比京中繁华盛景,再加上一路上都在思量如何同贺沉解释,所以一直有些恹恹的。 陆栎将她送到了胭脂铺子,柔声道:“你先在这里看着,看好了就等着我回来结账,我有些事要办,你自己一个人不要乱跑。” 安夏白一直在找借口支开陆栎,此时听他主动离开,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夫君一路小心,我就在这儿等着你!” 陆栎眨眨眼睛,随即离开。 看见陆栎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安夏白放下胭脂转身就跑。 安夏白掂量了一下时辰,从胭脂铺子到离人桥,跑过去应该是刚好不会失约。 第五章 逃跑抓包 她也顾不得什么千金小姐的身段,一路在街上狂奔,赶到离人桥的时候正是面色泛红,呼吸稍显几分凌乱。 安夏白一边拿手帕擦着额角的汗水,一边向桥头张望着,按道理来讲,这个时候出现在桥头的人应该是贺沉,虽然安夏白也不确定贺沉到底能不能赴约。 此时的陆栎刚从医馆出来,脑中还回荡着郎中说过的话:“脑部受到重击的人苏醒后性情大变也是极有可能的,贵夫人可能是受了刺激,缓一缓就好了。” 陆栎沿路返回胭脂铺子,方一踏上离人桥,一抬头,好巧不巧,正好撞上安夏白期待满满的目光:“夫人?我不是叫你在胭脂铺子等着我的吗?” 这下好了,贺沉没等到,倒是把他等过来了! 安夏白心道,随即赔上一张笑脸:“我这不是看你好久都没回来嘛,有点闷了我就想出来走走,等一会儿再回去找你嘛!” 陆栎意味深长的嗯了声才道:“我去了很久吗?” 安夏白双手紧握,抬头朝他露出个甜甜的笑:“不久不久,夫君啊,我有点饿了。” “好,那便赶紧回去。”陆栎点点头,说着就要来牵她的手。 安夏白往后一缩,随即掩饰性的按了下腿,撒娇道:“我想吃城东的糕点,可是我有点累了,不想走,你去买给我好不好?”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辞让陆栎眯起了眼,想到前几日被送来的那封信,陆栎眼神一暗,接着道:“那你在这等我,不许再乱跑。” 安夏白乖巧地点头。 再次看着陆栎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她脚下一转就溜了,赶去驿馆找了那跑腿的便问道:“安平县的那封信可送出去了?” 跑腿的点点头:“我们这收了钱办事的,自然是送到了。” 不应该啊,约定的时间早就过了。 安夏白回到离人桥,焦急的来回踱步,估摸着再等下去陆栎就要回来了,她一咬牙,还好自己有两手准备,当下去驿馆拿了自己提前收拾好的行李准备溜之大吉。 摸索到渡口,方问清楚价钱,安夏白只觉这渡船费着实有些贵。 可是思量一番,毕竟是逃命的关口,贵点也无所谓,忙拿下自己的镯子递过去:“船家不用找了。” 未及船家接过镯子,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镯子拿走,戏谑的声音响起:“夫人想游船跟我说就好了,何必抵镯子?” 安夏白抬头看去,脑袋里一瞬间“嗡”的一下就炸开了:“你怎么在这儿?” 陆栎把玩着镯子,一手提着糕点,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这镯子抵一趟船费,着实亏了些。” 船家也是见过不少世面的,此时看着陆栎和安夏白,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悄声问道:“夫人,您还去不去安平县了?” 安夏白心道“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面上尴尬地笑道:“去?去哪啊?我夫君就在这儿,我怎么好走啊你说是不是啊?” 陆栎挑眉,伸手过去,见安夏白似要躲闪,他咳了一声,这才牵起安夏白的手,将镯子套回去,随手递了银子给船家,玩味道:“自然要去,既然夫人想去玩玩,为夫就依你。” 未及安夏白反应过来,陆栎就拉了她的手将她拖进了船上。 安夏白小脸微白,心里直打鼓,偷眼看陆栎的表情,却见陆栎始终扬着唇角,面上带笑的看着自己,她立马移开了眼。 随后,她假装新奇的样子瞅瞅这儿看看那儿,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本就是一个渡口的距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这一炷香的时间对安夏白而言,简直是度日如年。 “夫人,安平县到了,我们该下船了。”陆栎见安夏白仍旧坐在船上咬着手指甲发呆,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啊,是吗?这么快啊。”安夏白恍然反应过来,犹豫了瞬,还是搭上陆栎递过来的手下了船。 “夫人想好此次来安平县的目的了吗?”将她微凉的小手牵着,陆栎心下异常平静,轻声问道。 “我来探亲戚,对,探亲戚的。”安夏白抽不出手,两眼乱飘不敢看他,支支吾吾道。 “探亲戚?”陆栎面露疑虑:“我怎么不知夫人还有亲戚在安平县?” 安夏白心道:“你当然不知道了,那都是我上辈子作为安夏白时候的事情了。” 陆栎想到那封信,虽不知道她如何会认得这安平县的人,看名字还是个男子,但想到自家娘子平白无故约个男人见面,就觉得心下不快。 他跟着安夏白在茶馆里面喝茶听书,去集市上采采买买,似乎并没有要去找那个男人的意思,脸色才好看了些。 而这个时候的安夏白心里已经将苏家的大小事情打听得清清楚楚。 此时的苏家还未成为皇商,只是安平县的富商,之后生意做得越来越大才将生意做进皇宫里的。 锦香阁。 安夏白抬头,这不是父亲最爱去的茶馆吗? “夫君,我又有些渴了,想进茶楼喝一杯绿茶。”安夏白拉着陆栎的袖子道。 “你不是方才从茶楼出来?”陆栎疑道。 “我又渴了嘛!” “看来夫人这亲戚怕是探不成了。”陆栎看了看日头低声讽刺道。 方要踏入茶楼,忽听一女子大呼道:“抓小偷啊!”与此同时,一男子从陆栎身边飞驰而过。陆栎见此,急忙追了上去。 安夏白眼见着陆栎的身影越走越远,想着脚底抹油开溜,一回身却撞到了一个人,冷不丁将那人撞倒在地。 安夏白急忙伸手道歉:“您没事吧?” 那人抬头:“没事没事。” 安夏白听见声音的时候就觉得耳熟,再一看,居然是自己前世的父亲,一下子没忍住低声道了句:“爹?” 苏父愣了下,安夏白也回过神来,现在的她是安夏白,早已不是苏苓了。 可她还没说话,苏父却一下老泪纵横,嘴唇颤抖的看着她。 “您,您怎么了?”安夏白顿时不知所措,扶着苏父到一旁的茶楼里坐下。 苏父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想起了我那苦命的女儿。” 女儿?她自己?安夏白一愣,忙问道:“冒昧问下,您女儿怎么了?” 苏父擦去眼角的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她前几日……不幸落水,去了。” “什么?”安夏白心里一惊,见苏父表情怔怔,她顿了顿,猛地移开视线,悄悄抹了抹泪,这才安抚苏父一番。 许是她的重生改变了过去,也是,这世上怎会出现两个她呢? “那贵夫人宋氏,可还好?”安夏白心中悲伤,喃喃问道。 第六章 识破渣男 苏父惊讶的朝她看去,就见这小妇人眼眶通红,想到自己的女儿,他叹了口气道:“你……认识我夫人?” “只是偶然听闻。”安夏白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掩饰性的轻咳一声。 “多谢关心,小夫人若是没什么事情,我也得走了,家里还有些事情。”苏父告辞道。 “苏先生且慢。”安夏白拦道:“商场如战场,不可轻敌,若是遇到选择之事,切记保守。” 苏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之后行礼离去。 安夏白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酸涩,原来,自己在这个世界里,从未存在过。 至于临行前的那几句话,父亲若是能听进去,生意上必将一路坦途。 陆栎将荷包追回还给那妇人之后,便看见安夏白在同个中年男子说话。 待苏父走后,陆栎见安夏白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疑惑道:“方才那人,你认识?” 安夏白摇头:“一个路人罢了。” “看你们好像聊的挺熟的。” “看着他,让我想起我爹了。” 陆栎皱眉,却未说什么。 安夏白吸了吸鼻子,强撑出一个笑容:“我们走吧。” 说完她便闷着头往前走,陆栎急忙追上,再次将她牵住,多多少少算是安慰。 感受着陆栎手心传来的温度,安夏白的心里猛然注入一股暖流——他,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路过书楼,安夏白止住脚步,前世的她就是在这里偶遇贺沉,并决定与他喜结连理的。 “陆栎,我们去书楼里面转转吧,在家未读过几本书,我一直想知道书楼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陆栎看着安夏白盯着书楼心心念念的样子,便也欣然答应。 进入书楼,安夏白一眼就看见了还是秀才的贺沉,心中暗喜,便躲去了书架之后。 她佯装拿着书看的样子,实则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贺沉。 贺沉的目光寻寻觅觅的,时不时地往对面的姑娘身上瞄,瞄了些许,走到姑娘身边:“姑娘手中拿的这本书可是《明溪杂谈》?” 那姑娘点了点头。 “这本书小生寻觅许久了,不知姑娘看完可否借与小生?小生感激不尽。”贺沉笑道。 那姑娘眨眨眼睛,似乎并不吃这一套,扭头就要走。 “也不麻烦姑娘太多,一月后小生自去姑娘府上取书便可,不知姑娘家住何方?” 安夏白听到这儿,简直恨的牙根痒痒,这台词,分明是他搭讪自己的时候用过的! 但是安夏白随即也宽心了下来,兴许是自己借尸还魂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影响也说不准,于是继续悄声观察。 那姑娘显然也听明白了贺沉的用意,将书往贺沉手里一递:“既然公子这么在意这本书,那公子就先拿去。” “这怎么好意思?”贺沉接过书:“不如等小生看完,亲自将书送去府上,以谢姑娘让书之恩。” “不必了。”那姑娘拒绝道:“这书不过是我随手拿的,没多大兴趣。” 那姑娘转身离去,贺沉又将那书放回书架上,转过几个书架,用同样的方法搭讪了另一个姑娘。 “岂有此理!”安夏白小声骂道。 陆栎一直留心着安夏白,见她观察着那书生的一举一动,不时欣喜,蹙眉,又似乎很愤怒,眼神微闪,听得有人打趣叫他贺公子,一下就沉了脸色。 这便是她要约见的那个男人?陆栎心里觉得不爽,拉起安夏白就要走。 安夏白下意识地挣脱,不巧惊动了贺沉。 贺沉闻声看过来,安夏白忘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不再是安夏白,惊叫了一声转身跑掉了。 陆栎瞪了贺沉一眼,继而紧追安夏白而去。 逃出书楼,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安夏白突然醒悟:现在的自己是跟贺沉毫无关系的安夏白啊,逃什么? 转念一想,刚刚第二个姑娘似乎是信了贺沉的话,她便回身又进了书楼,抽出笔墨留书一封交给那看门的:“一会儿靠窗那位黄衣服的姑娘出来,拜托将这封信交给她。” 安夏白回身藏到书架中间,偷偷观察着那姑娘的反应。 姑娘看了信,只是轻蔑一笑,便将那信丢进废纸堆里去了,显然并未当什么忠告。 陆栎看着她做的一切,眼底已经隐隐带出怒意,这两天她忙来忙去,都是为了那个男人。 他将安夏白一把拉了出去,语气冷漠:“你为何那么了解那个书生?” 安夏白盘算着,现在既已看清贺沉的真面目,便是投奔无望,而陆栎再怎么说也是她现在的丈夫,她还有一年的时候可以改变两人的关系。 至于他登基称帝之后,若还是想将她打入冷宫,那她就主动退位休夫。 在陆栎的逼视下,安夏白梗着脖子道:“我刚在里面看到的,他骗了好几个女孩子,再说,你不是也瞧见了吗?” “就只是这样?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陆栎这次直接戳破了道。 “难道夫君连这点信任都不曾给我?”安夏白心里慌乱,但总归借尸还魂这事,他也查不出什么,想着,便跺了跺脚噘嘴抱怨道。 “好好好,我信你。”陆栎掐了掐安夏白的脸:“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安夏白顺势挽住陆栎的胳膊,心中暗喜:这回算是蒙混过关了吧?这个男人也不像自己以为的那么疑心嘛,就是不知,前世他又是为何变得杀伐狠辣不近人情。 回家之后,安夏白同陆栎过了几天种田的日子,什么活基本都是陆栎一个人干完,安夏白想找点事做也插不上手。 这让她不由放松了起初的警惕心,有时候想想,这日子也不错,自己要是混的好,大腿抱的好,可就是妥妥的皇后了。 “陆公子!陆公子开门呐!” 门外突然传来几声叫门声,开门望去,竟是女山贼带着她的部下来送一周前约的那些物品来了。 “当日多有得罪,还望夫人莫要见怪。”女山贼又是一礼。 安夏白连连摆手:“不见怪不见怪!” “我叫如晴,看陆夫人也是个爽快人,不知道能否有幸结识陆夫人?”女山贼道。 安夏白听着“如晴”这名字,怎么听怎么耳熟,再抬眼细细打量女山贼,顿时吓得肝儿都哆嗦了。 第七章 春意初现 她强稳住心神,暗自盘算道:上次没注意看,现下才发现,这不是陆栎手底下的女将军盛如箐吗?感情儿这陆栎从发家之前就开始培养手下了? 看着安夏白瞬间发白的脸色,如晴还有些担忧:“陆夫人,你没事吧?” 她现在没事,以后有事!安夏白苦着脸不出声,只觉前途一片黑暗。 如晴有些莫名其妙,只得转而看向陆栎:“我是不是说错话,惹陆夫人不高兴了?” 直到被陆栎抓了抓手,安夏白才猛地回过神来,冷汗直下:“啊,不好意思啊,大病初愈有些恍惚。” 见如晴无话可说但还是赖在这里不走,一直没话找话地聊天,安夏白便知她是有话要同陆栎讲,当即找了个借口回里屋,实则趴在门口偷偷听着陆栎和如晴的对话。 安夏白越听越是心惊,原来陆栎和如晴已经认识许久了,而且更让安夏白震惊的是,陆栎早已利用如晴的身份偷偷操练兵马了。 既然陆栎已经为称帝做好了准备,那自己就要尽快讨好陆栎站稳脚跟才是。 过了许久,安夏白听见如晴爽朗地笑道:“那就不打扰二位了!” 她立马蹭的一下躲到一旁的草堆后,直到如晴走了,才敢露出个脑袋。 听了这一耳朵,安夏白心里不安,急得团团转,面上极力掩饰。 看着厨房里面堆了一地的“货物”,她满脑子里面都是如何让陆栎知道自己的价值,突然眼睛一亮道:“陆栎,要不……我做点生意吧!” 陆栎挑眉:“怎么想去做生意了?” “看你太累了,如晴姑娘刚好送来这么多山货,我们也吃不完,放着太浪费了,我看不如将这些拿去卖了,也能赚点钱贴补家用。”安夏白坦白交代道,心里思量着好歹以后得有个谋生的技能啊! 陆栎打量了安夏白几眼,突然笑了:“夫人体谅我,想要为这个家献出一份力量,这自然是好事。夫人尽管放心大胆地去做就是了,这种事情不需要过问我的。” 安夏白高兴道:“太好了!” “夫人知道这些东西往哪里卖吗?”陆栎见她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由问道。 “我当然知道了!镇子上能用到这些的也就桂香楼了。”安夏白拍拍胸脯,没忍住瞪了他一眼,见陆栎表情不变,她才吐了吐舌。 这男人有时候还蛮顺眼的嘛。 安夏白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拉着陆栎去了镇上的桂香楼,本想打听打听市场行情,离得老远就听见一人吵吵嚷嚷着什么“赔钱”。 安夏白走近,见一粗布衣的男子拉着掌柜不撒手,旁边还有一个面色苍白的老者正捂着肚子“咿咿呀呀”地叫唤。 “我爹就是在你这儿吃坏的肚子!赶紧赔钱,带我爹去看病!” 掌柜的自然是否认:“不可能,我在这儿开了几十年的店了,不可能吃坏肚子!我选的食材都是上等的!” 安夏白见此,跑到那老人身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您是刚刚吃过饭吗?” 未及老人说话,那男子就抢过了话头:“我跟我爹吃饭吃一半,就看见我爹捂着肚子,一直到现在都还疼着呢。” “你别血口喷人,我家的菜还有往王爷公主府上送的,怎么可能有问题?”掌柜的看着越来越多的围观的人一脸焦急道。 “大叔,你中午都吃了些什么啊?”安夏白想起小时候娘经常叮嘱的“食物相克”,看着老人的脸色,怎么看怎么像食物中毒。 “我跟我爹中午就吃了一盘茄子,然后我爹就这样了,肯定是你们家茄子有问题!”男子一口咬定。 “那怎么你爹肚子疼你就没事呢?”掌柜的插话道:“我看分明是你想要下毒毒死你爹!”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男子和掌柜的继续吵起来了,无心安夏白这边,反倒让安夏白得了机会问话:“大伯,你来之前,是不是还吃了什么东西啊?” 老人想了想:“隔壁老张钓鱼回来,给我送了一尾黑鱼,我就让这儿的厨子给做了,跟老张吃了一顿。然后我儿子就过来了,那鱼也吃的差不多了,就又点了一盘茄子……” 安夏白听到这儿,立马心知肚明:“大家听我说!” 掌柜的和男子同时禁声向这边看过来。 “刚才我已经问清楚了,这位大伯在儿子来之前吃了一条黑鱼,黑鱼和茄子本是相克的,吃完必定会肚子痛。”安夏白道。 那男子脸上一红:“爹,你还吃了鱼?” 老人道:“你来的时候不是看见那空盘子了吗?” 掌柜的听到这里也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我就知道你是来讹钱的!王二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这儿都白吃了多少顿了!” 最后那男子脸色通红地背起老人就跑。 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掌柜的过来一把握住安夏白的手感激道:“多亏了你啊,不然我这店亏点钱倒是不怕,这名声没了可就亏大了!” 安夏白笑笑:“掌柜的,这开饭馆的可万万记住食物相克的道理,莫要上错了菜!这次让人吃坏了肚子事小,万一吃出人命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听着安夏白念叨着食物相克的规矩,掌柜的一个劲儿地点头。 “说真的,掌柜的,我今儿来本来是打算看看你这儿缺不缺食材,我家相公出去打猎打下来些猎物自己家吃不了,就……”安夏白说到这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看姑娘也是位明白人,况且今日还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姑娘的东西,我都收了!” 掌柜的大笔一挥,往账本上添了几笔,甩了几锭银子给安夏白:“我这就派人去姑娘的住处取货,姑娘日后若是还有需要,尽管往这桂香楼送。” “那就这么说定啦!” 安夏白掂量着银子,美滋滋地往家走,陆栎在旁边看着,越发觉得安夏白特别。 她若一直这么安分下去,日后,自己得势,自然不会亏待于她,想到这,陆栎眼底微闪,看着安夏白的背影,面上带出些温柔的味道。 第八章 蹭饭 这厢,安夏白掂量着手中的银子,面上开心的紧。 这下,她发家致富的道路算是正式开启了,等以后她有自己的势力,让陆栎那厮到后来依赖她,知道她有用,那她皇后的位子起码可以做的安稳了。 安夏白一边心下得意,一边往屋内走去。 可谁知,还没刚到门口,就见陆栎此时正坐在屋内看着门口。 瞧模样,应该是在等她回来。 安夏白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她轻咳一声,而后将怀里的银子放到了陆栎的面前,僵硬着嘴角笑道:“这是得来的银两,给你吧。” 可陆栎根本就没看桌上的银两一眼,而是面上一直挂着温柔的笑看着她,温声开口道:“娘子,我饿了。” 这几日因为安夏白受了惊吓,所以一直都是陆栎在做饭,所以她难免有了一种自己不用做饭的错觉。 可是如今陆栎已经提醒的如此明显了,安夏白心下跟个明镜儿似的,连忙笑着道:“行,我这就去做饭去。” 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她现在就得开始为自己打基础。 小命重要啊。 安夏白来到了厨房,正思忖这今晚做什么菜式,忽然就想起来了自己上一世母亲教给她的菜谱。 那菜式新奇,只有母亲才有这个手艺,父亲也被母亲的手艺折服,更何况母亲还把这菜谱教给了她。 若是这菜式可以在外面拿来卖,凭着这个新奇劲儿也会招揽来很多生意。 具体味道如何,倒不如今晚让陆栎试试看? 这般想着,安夏白就开始行动起来。 此时,陆栎倚在门框上,看着安夏白那不同往日的娴熟手法,眸子微微一闪。 他这个娘子,就算相处的时间没那么久,但他还是比较了解的,如今的种种行为,虽然对他们之间的事情还记得,可现在的性格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或许……以前的泼辣行为都是她装的样子?如今被山贼一抓给吓傻了,忘记了伪装? 但无论如何,现在的变化,无疑是令人惊喜的。 他倒是越来越想看看,他这个小娘子接下来又会带给他什么样的惊喜了。 女人挽发做饭,男人默默注视。 若是让旁人望了去,一定要道一句夫妻和睦如胶似漆了。 可正当时,只听得门口一声唤:“陆先生!我又来了!” 听这熟悉的声音,安夏白不由得向门口望去,却恰巧望进了陆栎一直在看着她的眸子里,她面上不由得一红,而后连忙转回头去。 看到她那羞怯了的样子,陆栎眸中闪过一抹温柔,他温声道:“如晴又来了,我去迎迎她。” “嗯。”此刻安夏白只一心想让他走。 看着她红透了的耳根子,陆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来到门口,就见如晴此刻手里拿着两坛好酒,笑道:“陆先生,我去镇上的酒庄里拿了两坛上好的桂花酿,可谁知走到半路就闻见香味儿了,我实在没忍住,就想着来陆先生家里蹭顿饭,不知陆先生和夫人会不会嫌弃?” “这你可要跟我夫人去说了。”闻言,陆栎不由得轻笑着开口。 夫人? 看到陆栎现在的模样,如晴不由得挑了挑眉。 往日里陆栎怎的会说这番话?看来或许是死心塌地了说不定。 这般想着,如晴此刻的心里便多了几分兴趣。 虽说在屋内做饭,可这毕竟是泥土墙,在加上就在窗外的院子里,所以二人说话安夏白自然听的一清二楚。 安夏白心里不由得嘀咕道:这陆栎怎么会有一天要问她的意见?莫不是转性子了? 话又说回来,这个如晴日后是陆栎的得力手下,现在讨好她也不是什么坏事。 不能给自己断任何一条路,这是她的行事方法。 她暗地打了个寒颤,而后继续忙着手中的活,一边扬声道:“如小姐愿意在我们家里吃饭我自然是高兴都来不及的,你们先等会儿,这饭菜一会儿就好!” 顺便多了一个试菜的人,何乐而不为? 本以为如晴会跟陆栎一起又讨论什么“大事”,没想到如晴竟然会窜到厨房来。 因为本就长得高,再加上常年练武,如晴的身法已然和一个精瘦的男人没什么分别。 只见如晴来到安夏白的身后,一边揽着她的腰,一边伸手就去捉碗里的菜。 安夏白一看那手不知干净的就往菜里伸,下意识的就一个巴掌打过去,嗔道:“手干净吗,乱伸!” “干净干净!”如晴爽朗的笑道,“夏白你就放心吧!” 说着就再次伸出手去,将菜用手捏到了嘴里。 看着身边这个小姑娘的动作,安夏白不由得轻笑着无奈摇摇头。 看来这个姑娘挺好相处的,自己以后应该会好走这一条路一点。 “哇,夏白,你做的饭真好吃啊!真是神了嘿!”如晴夸张的惊叹道。 有人欢喜有人愁。 陆栎看着厨房这两个人的嬉笑打闹,眉心霎时紧皱。 他抿紧了唇瓣,下一秒他沉声开口:“如晴你干什么呢?快出来,别打扰我娘子做饭。” “没事的,夏白不嫌弃我,我还可以帮忙打下手,”如晴笑的开心,根本不看身后陆栎那难看的脸色,还带着安夏白一起,“夏白,你说是不是?” 如晴心下得意,光听这声音就知道陆栎此刻的脸色是有多臭了,看来这下她猜的没错了。 大名鼎鼎的陆先生,栽了啊。 想想心情就好,以后终于有人可以压住这尊大佛咯! 夏白?好像有多熟悉似的。 陆栎冷眼上前,也不顾什么男女有别了,生生的把如晴拽开,而后揽住了安夏白的腰,对她温声道:“我们先出去等你。”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安夏白不自在的僵住了身子,她应了一声,没说别的话。 陆栎使没使劲如晴是最清楚的,她撇了撇嘴,无情戳穿:“陆先生真过分,连女人的醋都吃,小气鬼!” 说罢,便转身去了外面。 被戳穿的陆某人并无异常,抚了抚安夏白的腰身什么都没说便走了。 可是那小动作顿时让安夏白的脸爆红。 臭流氓!她暗骂。 第九章 外出摆摊 饭菜很快便做好,呈上桌的一瞬间,如晴的眼都直了。 她不由得赞叹道:“夏白,你的手艺真好啊,我都不想走了!” 此言一出,陆栎眉心瞬间一紧,下意识的就望向她。 如晴抬眼望去,就看到了陆栎那幽深的目光,她的鸡皮疙瘩瞬间起来,瞬间不敢说话了。 安夏白看到二人的暗中交流,心下不免有些好笑。 稳了稳情绪,她笑道:“你们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陆栎却是回过神来一直盯着安夏白迟迟没有动手。 见状,安夏白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合胃口?” 不对啊,按理说,她是照着陆栎平时比较喜欢的口味做的,更何况他连尝一口都没有。 只听陆栎淡淡开口道:“你我成亲算来也有半年,可你从未做过这样的菜式。” 对于这个问题,安夏白早就想好了解决办法。 她轻咳了一声,道:“我这不是这两天在休息嘛,又闲来无事,我就想出了这几道菜,让你们尝尝。” 陆栎看着安夏白那闪躲的目光,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他不过是想逗逗她看她是什么反应,没想到她的演技一如既往的蹩脚。 饭菜的味道自然是极佳的。 “怎么样?” 陆栎看着安夏白那期盼的小眼神,心下不由得微微一动,他附和的点点头:“不错。” “岂止是不错啊!”如晴感叹道,“简直是太美味了!夏白,我以后一定要多来蹭饭吃!” 看到如晴那一副纯净的模样,她很难跟后来那个手腕铁血的盛如箐联系到一起。 如今上天给她一个重生的机会,她一定得重新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走下去才是。 这般心思百转,一时失了神去。 陆栎看着安夏白的神情,眉心微微一紧,他伸出手去,覆盖住了她放在桌子上的手,声音温柔:“怎么了?在想什么?” 安夏白猛然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抽回手,哽了半晌,才开口道:“我就在想,就是,那个我想出去摆个小摊,既然你们都觉得味道不错,所以我想应该能挣点钱,贴补家用。” 顺便帮你起兵赚点经费。 她心里默默嘀咕道。 “不行。”本以为陆栎会答应的很爽快,毕竟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谁知道他拒绝的干脆,“你是我娘子,我又不是养不起你,一个妇人整天抛头露面成什么样子!” 抛头露面?不是吧,陆栎还在乎这个? 安夏白心下不由得有些奇怪。 这个婚陆栎结的心不甘情不愿,原本陆栎也只是给她应有的尊重,从来也没有这般在意过什么。 难不成这一次是真的让他感觉很没面子? “哎呀没事的,不过就是拿点饭菜出去卖,就像开个酒楼一样,我只是想一步一步往下做,你要相信我,我一定能做出成绩来的。”安夏白宽慰道。 一边埋头苦吃的如晴此刻也抬起了头,用沾满油的嘴含糊不清道:“我觉得夏白这个想法好,既能出去锻炼,还能赚点钱补贴家用。” “是吧是吧?”安夏白表示非常赞同,一个劲儿的点头。 听到如晴的话,陆栎的眉头瞬间紧皱望向她。 察觉到他的视线,如晴立马装作没事人一样低下头继续吃饭。 见状,安夏白心下一狠,伸出手去,握住了陆栎的胳膊,一咬牙,下一秒却忽然笑的甜腻腻的,捏着嗓子道:“相公,人家也是想帮你的忙嘛,你就答应人家嘛~” 如晴手中的筷子一抖,掉到了地上。 陆栎的眼角也微微一抖。 虽说膈应是着实有些膈应人了点,但是不知道为何,陆栎只觉得自己的心有些发烫。 他抿了抿唇,顿了半晌,才终于开口:“那好,你就先试试。” 兴许在街上摆了摊,受了苦,就知道做这事的不容易,也许就自动放弃了。 这般想着,陆栎的心就放松了些。 果然还是撒娇女人最好命。 安夏白笑的灿烂,心下慢慢的打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若是以后能办事顺手些,那即便是偶尔出卖一下自己的灵魂也可以。 殊不知,就是她这些个小九九,让陆栎最后越陷越深。 时间过得很快,让安夏白最头疼的夜晚又来临了。 不过所幸的是陆栎并未多做其他的事。 翌日。 为了能尽快的融入到集市当中给自己抢占一席之地,安夏白很早的就起来准备食材,然后推着小推车就往集市上去。 做这一切还特地悄悄摸摸的尽量不打扰到陆栎。 陆栎站在门口,看着渐渐远去的瘦小又倔强的身影,眸中略过一抹柔情。 良久,直到那身影再也不见,他才理了理身上凌乱的衣襟,进了屋。 他看着桌上安夏白临走前给他准备的饭菜,心下蔓延些许温热的感觉。 本身手艺就在那里,再加上又是个新奇的玩意儿,所以刚来第一天,就被很多人来光顾,一传十十传百的。 安夏白从早上到中午就一直没有闲过。 好容易才休息一会儿,她正擦汗,忽然就看得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那人面兽心的贺沉。 此刻他的身边,却是又换了另一个姑娘。 她心下不由得一阵冷笑。 只是没想到,那二人竟会朝着她的摊位走来。 那女子要了些吃食,安夏白做好之后给了她。 直到贺沉付账的时候,他才看见,这摊主是谁。 他脸色一青,就想着连忙带着身边的女子赶紧走。 那女子却丝毫没有察觉,笑着对安夏白夸赞道:“姑娘你的吃食真不错。” “谢谢姑娘夸赞。”安夏白先是笑了一下,而后紧接着叹气道,“只是可惜啊,这世道变了。”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贺沉脸色更加难看了,他连忙道:“思珉,咱们先走吧,我还有别的东西要给你看呢。” 说着,拉着那个姑娘就要走。 “有的人啊,看着像个君子,实际上啊,就喜欢搞那些见不得光的龌龊事,在书馆里,以借书为由头,看见哪个漂亮的姑娘就上去以借书为由搭讪,周而复始,也不知道有多少个姑娘会被骗。” 第十章 痛打贱贺 安夏白似乎是漫不经心的说着感叹的话,可话里自带锋芒。 那个姑娘顿时就愣住了。 贺沉连忙上前解释道:“思珉,不是的,你别听她瞎说,这都是误会。” 可谁知,那个姑娘倒是看的通透:“她又没说是你,你激动什么?” “不打自招呗。”安夏白适时的补了一刀。 贺沉当即脸就红了,他梗着脖子指着安夏白恼羞成怒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凭什么要诬陷我!” “到底是不是诬赖你,我想这位小姐自有定夺。”安夏白冷笑一声。 那个姑娘心下还存有几分疑虑,她犹豫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 是时候再往火里添一桶油了。 “这本书小生寻觅许久了,不知姑娘看完可否借与小生?小生感激不尽。” 只听安夏白扬声开口道。 听到这熟悉的台词,贺沉和那位姑娘的脸色登时都变了。 那位姑娘猛然打开贺沉的手,面上满是怒气,气的拂袖扬长而去。 贺沉一时间傻愣在了那里,目瞪口呆。 料他恁的也没有想到,今天竟然会栽在这里。 看到贺沉的这般样子,安夏白只是冷笑一声。 想她前世怎么就会瞎了眼,竟然能相信这个禽兽的鬼话! 所幸的是她如今看清了这个人的真面目,没有再被他骗。 那边,贺沉好容易才回过神来,情绪也跟着升了起来。 他恼羞成怒,面上气的通红,他冲到安夏白的面前,怒声道:“你别以为你是个女人我就不敢打你!” “打我?”安夏白冷笑一声。 上一世她怎么就没听他敢对自己说这番话呢?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打你怎么了?!你这贱女人,自己不管好自己的事情,到处瞎管别人的事情做什么?”贺沉沉声开口,下一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讽刺一笑,面上满是对安夏白的嘲讽,“难不成你是看上了我?这位姑娘,麻烦你自重,我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得上的。像你这种女人,也得有自知之明啊!” 听着贺沉的话,安夏白不由得想起来前世她和贺沉表面上相敬如宾的恩爱日子,如今,竟要变成这般针锋相对的局面。 她眼眶一红,委屈的情绪蜂拥而上。 “贺沉。” 上一秒,她面上还在含笑,一副和善的模样。 可下一秒,她面上一凌,扬声骂道:“你怕是不记得我了吧?我忘了,你压根就没见过我,又怎么可能会记得我,可是我记得你,你曾经用过同样的招数骗过我,可我当时天真,还傻傻的信了你的话!没想到到最后,我竟然被你骗得跟一个傻子一样,让你把我们家的钱全部骗走!像你这种人渣,应该早点去死才对!” 这话中的情绪,只有安夏白自己一个人才能切实体会到其中的痛苦。 这毕竟是她曾经信任过,也爱过的男人。 只可惜此时贺沉现在只是那个骗小姑娘的贺沉,他根本就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 此时。 胡同口拐角处。 陆栎一身青色的粗布衣衫站在阴暗处,看着不远处的事情。 他眸子微微一闪。 就算是吵架,那安夏白此刻的情绪未免也太过激烈了。 他隐隐觉得,她还是有什么事情在隐瞒着他。 陆栎身边,如晴也在看着这一幕,只听她笑道:“我说陆栎,你是不是真对嫂子动心了?我早就看出来你不对劲了,你现在也太紧张嫂子了吧?现在竟然还担心她在街上受人欺负,拉着我暗中观察。” 顿了顿,她轻笑一声,继续道:“怎么样,现在好了吧,你看嫂子现在的这副样子,怎么可能被人欺负呢?放心吧。” “放心?”陆栎只是反问一句,并未多说其他。 但是却显示出了他此刻的心情。 又怎么会轻易放心?如今安夏白有了新的变化,虽说她现在的能力让他能放心了,可是他始终担心的不只是这些。 自从那次的山寨事件之后,似乎一切都开始不一样了。 他想慢慢了解她的心。 可似乎她总是在抵触她。 又或许,他任由那件事发展,真的做错了? 这厢陆栎心思百转千回,而安夏白这边的事态似乎愈发的大了起来。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你怕不是疯了吧?”贺沉皱眉看着安夏白,语气诧异又无奈。 “我疯了?”安夏白冷笑一声,“还不知道是谁疯了呢,为了钱,你这个人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连女人都能骗,你还是人吗?!” 因为两个人吵架的时候并没有控制音量,已经渐渐吸引了许多围观者。 安夏白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顿时恍然大悟的样子,纷纷对着贺沉指指点点的。 这下贺沉的脸上彻底的挂不住了,他面上一狠,怒声道:“你别血口喷人!” 下一秒,他上前一步,作势就要打安夏白。 见状,安夏白眸子一沉,默默朝着自己的腰间摸去。 可是贺沉扬起的手还没刚落下一半,就感觉到了自己的手被人钳制住了。 看着面前忽然出现的青色身影,安夏白的心里顿时有一瞬间的空白。 而贺沉本就是个文人,本身就没多大的力气,如今陆栎打他就像打小鸡一样根本不费丝毫的力气。 他一个摆拳一个直踹,贺沉已然鼻青脸肿的被踢飞了。 周围的看热闹的百姓见到这一幕不由得纷纷叫好。 只见陆栎眸子幽沉,看着倒在地上抱头叫疼的贺沉冷声开口道:“欺负我娘子,以后不要让我再见到你,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给我滚!” 原来这位英俊的公子竟然是这个俊俏姑娘的相公,站在一起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壁人啊。 周围的人不由得纷纷议论道。 本来听到陆栎的话,安夏白心下就有些慌乱,再加上周围人的话,她的脸上不由得烧了起来,下意识地就垂下了头隐藏自己的情绪。 而陆栎听到这话显然是心情极好,他转头看了安夏白一眼,见她低下头去耳根通红,就知道她是害羞了,心情不由得更好了。 那贺沉挣扎着起来,捂着脸道:“你们这些刁民,你们等着,我一定报官来抓你们!” 第十一章 套路消息 听到贺沉的话,陆栎嗤笑一声:“好啊,你若是想把你自己做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你尽管去告我好了。” 陆栎这话说的在理,贺沉被堵住了话头,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良久之后,他一跺脚,怒道:“你,你们等着,这仇我迟早有一天会报回来!” 报仇? 听见这话,安夏白就忍不住想笑。 你倒是想,人家可是未来的皇帝,你找他报仇,人家不把你用指头捏死就算不错了。 她也很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听到她的笑声,陆栎下意识的微微一皱眉。 他早就认出来这个男人就是那日书楼的男人,本来他真的以为他们只是路人,可没想到今天这番情形,他到真的有些多想了。 他倒是想问问为什么她还和这个男人有来往。 可是质问的话才刚到嘴边,就听见安夏白讽刺着开了口。 “我说贺沉,你说你要报仇,你凭什么?就凭你骗女人的本事?难不成你要让女人帮你打回来,讨回公道啊?你害不害臊啊!” 顿了顿,她又道:“还有,我夫君打你,他也很累的,为了避免脏了他的手,你还是赶紧给我滚的远远儿的吧,省的给我们也是找麻烦。” 这话说的又尖锐,可偏偏就是事实,让贺沉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点。 就像一个拳头打在了软软的棉花上,怒气就憋在了那里。 他心下难受的紧,可偏偏此时他们是人多势众,再加上周围还有那么多看他笑话的。 就算他做事再怎么不堪,但是起码的尊严他还是要的,也懂得什么叫“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般想着,只听贺沉冷哼一声,道:“你们等着吧!” 说罢,便捂着脸狼狈的离开了。 周围的群众一看当事人都走了,也没什么好戏可看了,便都自发的散了场。 原本陆栎的确是想质问一下安夏白,让她最起码心里也要有个教训,以后少和别的男人来往。 但是听到刚才她对那个贺沉的态度和言行举止,以及似乎是在护着他的一番话,他现在的心情算的上是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了。 他眉眼里是隐藏不住的笑意,温柔的看着安夏白。 安夏白有些吃不消陆栎的目光,她下意识的躲闪视线。 察觉到她躲闪的态度,陆栎眸子微微一黯,他牵住她的手,温声开口道:“娘子莫要过于劳累,要歇歇,以后受了委屈就请人帮忙找我,凡事以后有我在,你就不必怕。” 这话一承诺,便是一辈子。 只不过此刻安夏白心里有些发毛。 娘啊,她可还笼罩在被他饿死的阴影当中啊,突然这么对她,她好不适应啊! 安夏白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笑的干涩:“呵呵呵……我没事的。” 闻言,陆栎抿了抿唇,他微微一紧眉,而后柔声开口道:“你忙完了就早点回去,我还有事要办,我在家里等你,好吗?” 说这话,还伸出手去把安夏白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安夏白的耳根和脸颊噌的爆红,顿时动都不敢动,只是浅浅的像小猫叫一般:“嗯”了一声。 陆栎被她的声音搞得心下痒痒的,他勾了勾唇角,拍了拍她的手,才终于转身,打算离开。 这时,一旁一直在充当灯火的如晴笑着开了口,道:“那什么,陆先生,您先回去吧,我就在这里帮着夏白,打打下手什么的,还能保护她不受欺负。” 反正最近也没什么大事。 陆栎点点头,便离开了。 等陆栎走了百米远后,安夏白才宛如得以解脱一般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看到她的这般模样,如晴不由得轻笑出声:“至于吗?他是你夫君,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 “你不懂,”安夏白一边叹气摇头,一边无奈的回到自己的小摊前,“有的时候,这个男人,比豺狼虎豹更可怕。” 闻言,如晴眼睛咕噜一转,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听出了她语气的不对劲,安夏白转眼望去,就看到了她那似乎不怀好意的猥琐笑容。 她知道她是想歪了,翻了个白眼:“你一个小姑娘家整天瞎想什么呢!” “我想你此刻正在想的事情呗。”如晴笑着打趣道。 安夏白无奈叹了一口气。 突然,她心下有一个想法闪现出来。 她微微一勾唇,而后一边给如晴尝她刚做出来的小吃,一边笑着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哎,对了,前几日听见你和陆栎在说什么练习什么,是什么事啊?” 如晴一边吃,一边心下疑惑:“夏白,你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种事了?” “嗨,”安夏白打着哈哈,“我这也不是好奇嘛,更何况,我也担心陆栎,想着若是我能帮上他就去帮一帮。” “这你可帮不了。”如晴笑着摇摇头。 顿了顿,她又道:“你是他娘子,这事也没什么可瞒你的,再说……”陆栎对你的感情有变化了。 后面一句她没敢说。 “其实吧,我和陆栎其实很早就认识了。”如晴实话实说,“你还记得你之前被野猪追然后摔倒晕过去的那一次吗?” 安夏白仔细想想,好像是有那么一次事情来着,不过是在半年之前,她刚嫁给陆栎的那段时间。 “其实也不尽然,你被野猪追,然后被我们山寨的人看见,他就使了点伎俩,把你弄晕之后扛回了山寨,陆栎为了救你一路打了上去,山寨几十个人,愣是没拦住他,后来,我就因为欣赏他的武功,于是就请他帮我给我的山寨训练武功。” “原来是这么回事……”安夏白立马心下清楚明白了。 不过到后来,这个如晴也是陆栎的得力助手,现在只不过是打下基础罢了。 不过这陆栎对安夏白也确实不错,为了怕她受惊吓,把这些事情隐藏了起来。 她不由得对陆栎有些刮目相看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安夏白的心情放松了很多,再加上顾客也算是捧场。 很快,安夏白就把食材卖的一干二净,然后打道回府了。 第十二章 争吵 一路回到家中,如晴也回去了。 安夏白此刻累的腰酸背痛脚下发飘。 创业真不容易。安夏白心里感叹。 刚一进家门,就看到桌上丰盛的饭菜。 不知为何,看到烛光摇曳,渲染出来的温暖的屋内,她的心也渐渐温暖起来。 她卸了一身的防备,脱了沾了外面尘灰的褂子,然后坐到了桌上。 安夏白看着桌上香喷喷的饭菜,肚子不由得咕咕叫了出声。 算起来今天她忙了一天,饿的时候就只是简单垫吧了两口,到现在也都没算的上是吃一顿完整的饭。 这般想着,饿意便上了头。 她拿起筷子就打算吃饭。 可是没想到,下一秒自己的手就被人打了一下。 她仰头望去,就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陆栎。 她心下一慌,下意识的与他的距离拉远。 安夏白轻咳一声,道:“你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的?吓我一跳。” 只见陆栎微微一挑眉,而后温笑着开口道:“就刚才。” 而后继续开了口,语气带着宠溺的责备:“你看看你,急什么,洗手了吗就吃。” 安夏白一撇嘴:“可是我好饿啊……” 看到她那一副委屈的小样子,陆栎心头一软,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而后温声道:“走吧,水都给你准备好了,洗洗再吃。” 闻言,安夏白点点头,任由陆栎牵着去洗了手。 饭时,陆栎看着安夏白那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眸子微微一闪,他皱眉抿了抿唇,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后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饭后,安夏白心满意足的抱着吃饱了的肚子倚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 看着她那舒服的小样子,陆栎无奈笑着摇摇头,自发的收拾起了残局。 因为太过劳累,安夏白本来只是想坐在椅子上歇歇食,可是没想到就这么睡着了过去。 她是被喊醒的。 迷迷糊糊的就感觉有人在戳自己的脸,她挣扎着睁开眼,就看到陆栎那张放大的俊颜。 只听他轻声开口道:“娘子,醒醒,我给你烧了洗澡水,洗完澡去床上睡吧。” 安夏白此刻脑子里混沌得很,根本就没有多想其他的,只是下意识的答应了他,然后拿开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衣衫,就跟着他走。 陆栎牵着手中的温软,眸中一片温柔。 伺候自家小娘子洗完了澡,安夏白看着身边自己的衣服,微微一皱眉。 她开口唤道:“陆栎……” 闻言,陆栎立刻应声:“怎么了?” “你去找一件你的中衣来,我要穿。” 听到她的话,陆栎眸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他并未说些什么,只是照做。 当陆栎的衣袍穿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安夏白更满意了。 因为他的衣服宽大,所以穿上身上很是舒服。 安夏白洗完澡出来就一下扑倒在床上。 陆栎看着自己衣襟里包裹着的小小的身躯,他心里有些泛痒。 把安夏白的洗澡水倒了之后,陆栎来到床上伸手摸上了她的后脖颈。 本来还在睡意朦胧的安夏白猛然清醒,但是她又不敢动,只能僵硬着身子。 她有些僵硬的开口:“你,你要干嘛?” 只听陆栎温声开口,道:“你累了一天了,我帮你按按,舒缓一下筋骨。” 这般说着话,他的手下更是一下按到了某个穴位,安夏白的身子一下就软了下来。 她舒服的喟叹了一声,便闭上眼睛享受着此刻的待遇。 “倒是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般手艺。”安夏白的声音此刻小的像个猫咪。 闻言,陆栎唇畔微微勾起,道:“只要娘子想,我就做。” 说这话时,他的眸子里满是温柔。 只可惜安夏白背对着他,没有看见。 甚至是因为太过舒服,她都没有在意他的话。 安夏白此刻心里只是想。 其实,若是一辈子真心实意的跟了他,结果或许会有转变呢? 仔细想想,陆栎这个人其实也不坏,对原身那么绝情也只是因为是她自己先办错事罢了。 安夏白心里百转千回,陆栎同样也是。 他看着趴在床上的安夏白,抿了抿唇,终于还是开了口:“娘子,今天一天累不累?” “你说呢?”安夏白叹了一口气,“我身子骨都快散架了。” “那既然这么累,娘子,不如我们不要干了吧。”只听陆栎开口道。 闻言,安夏白连享受按摩的心情都没有了。 她坐起身来,皱眉看着陆栎,声音有些愠怒:“为什么?!” 看安夏白有些生气,陆栎也不免皱起了眉头,语气也有些强硬起来:“没有为什么,你在外面这么累,一个女人就应该好好儿的待在家里,我又不是养不起你,你何苦这么拼命?” “我拼不拼命关你什么事儿?!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干涉我做什么!你连自己的事情都没有管好!” 安夏白只要一听到陆栎那种所谓的女子就应该待在家里靠男人养活这种话就生气。 她又不是生活能力有问题,也不是脑子有病,凭什么就得靠着别人来养活? 陆栎本来是心平气和的跟她说这件事,没想到安夏白竟然这么坚决的抵触他,说话还如此的不中听,陆栎当即心情也沉了下去。 只听他冷了声音开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我是夫妻,难道你的事跟我没关系吗?我养你这是天经地义的,我不想让你受委屈,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劝呢?” 安夏白蹭的一下下了床,指着陆栎怒声道:“我告诉你,夫妻不是这样的!身为夫妻,就应该同享福共患难,互相帮衬,这才是真正的夫妻!而不是我需要靠你养活才能活得下去!” 顿了顿,她冷笑一声:“陆栎,你还是不理解我。” 她刚刚怎么就瞎想了呢?她怎么可能和他好好的生活?他根本就不懂她! “不理解”这三个字一下子便刺激到了陆栎。 他同样站起身来,冷声怒道:“你说我不了解你,你又何曾给过我机会?!安夏白,我以后都不会管你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第十三章 知县沈崖 说罢,陆栎便怒气冲冲的摔门而出。 安夏白看着微微有些晃动的门,心下的怒火愈发的旺盛。 她剧烈的喘着粗气,希望能平缓一下自己的心境。 良久,她吹灭烛火,上床用被子把头蒙住。 陆栎站在门外,看着灭了灯窗口,眉心微微一紧。 良久,他转身离开。 翌日。 安夏白起床,看着冷清的桌子,心下不由得有些空落。 她连饭也没心情吃,收拾了一下就推着自己的家伙事儿上了镇上。 她心下烦闷,做事的时候连个笑脸都扬不起来。 此时,正有一个一身布衣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 那人面目温和,一看便是读书人,或许是个书生之类的吧。 安夏白把做好的小吃给了他之后便继续忙自己的。 可是那个男人付了钱之后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见状,安夏白不由得抬头望向那人。 “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那男人温和一笑,道:“姑娘,我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有吗?”安夏白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而后复又低下头去,“或许吧。” “姑娘,凡事都应该看开一点,不要纠结这些小事,难过是一日,开心也是一日,何不开开心心的呢?” 道理她是懂的,可是这情绪又是怎么能说轻易控制的呢? 安夏白叹了一口气,道:“先生,这事儿都是琐碎的东西,具体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说。” 毕竟是她家里的私事,要是往外传出去的话倒也是她的不是。 这种事情还是自己心里发发牢骚的比较好。 听到安夏白的话,那个布衣男人倒也算是个明白事儿的人,也就并没有再多问些什么了,只是找个其他的话题去聊。 “姑娘,实不相瞒,我来这里,是因为听说昨日你的事情,想着今日能来一睹姑娘的风采,却没想到今日正巧赶上姑娘心情不佳,倒是唐突了。” 闻言,安夏白叹了一口气,道:“什么风采不风采的,我只不过是看不过去罢了,现在这个世道,都看不起女子,对女子有歧义,就连我家相公也是如此,表面上说的好听,说是能养得起我,不想让我风吹日晒,但是到后来归根究底还不是一个意思,不就是嫌弃我没能力吗?” 本来不想多说什么,可是没想到终究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那布衣男子一听得安夏白的话,瞬间就了解到了她是为什么会心情不好了。 提到她家相公,他也是有所听闻,是个面像英俊的有德有才之人,多少家的闺女都愿意嫁给他。 不过安夏白的这番话倒是让他对她的好感更是加深了一层。 她倒是个有心气儿的才智女子。 这般想着,布衣男子温声道:“男子有义务去养活自己的妻子,但是不能因此去否定一个人的能力,你这种心思我是能理解的,是你相公不了解你罢了。” 听到这个布衣男子的话,安夏白一下子仿佛找到了知音一般的感觉,顿时对他的好感度上升。 她点点头,无言去说,只是叹了一口气。 那个布衣男子看着安夏白,眸子里带着些许的温和。 正当这时,只听得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安夏白抬眼望去,就见几个小混混正挨个摊贩去搜刮什么东西,虽然摊贩们都求声一片,但却都是敢怒不敢言。 她瞬间就皱起了眉头。 那几个小混混没多久就来到了她的小摊前。 只听其中一个头头笑道:“哟,小姑娘,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啊,刚来的啊?” 安夏白垂下头去,并没有打算搭理他。 他身后的小弟见状,立马上前去,恶声恶气的:“我们老大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啊!聋了吗你!” 闻言,安夏白立马望向那个人,眼神凌厉。 那个小弟被安夏白的眼神吓了一跳,顿时忘记了要说什么。 那个头头倒似乎根本没在意这些,笑道:“小姑娘,你看,别那么大的火气嘛,是这样,这条街上有个规矩,凡是来这条街上摆摊的人,每个月都要固定给我们交点租借费,这块地头是我们护着的。” “是吗?我怎么就没听说过这样的规矩?”此时,那个布衣男子冷笑开口。 “你是谁啊?!”那个头头虽然说是对安夏白好言好语的,可是对那个布衣男子却没那么多的耐性。 这般说着话,那个头头就拿着安夏白摊上的东西砸在了地上。 周围的小弟见状,也纷纷效仿,直接就砸起了安夏白的摊子。 “你们这是做什么!” 安夏白见自己的东西一下被这么糟践,当即就红了眼。 她想要上前拦住,可是奈何她毕竟是一个小姑娘,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力气,终究还是没有拦住他们。 眼看着自己的东西快被砸的个干净,安夏白心下一沉,咬着牙狠下了心来,抬手就抄起了桌子上的切猪肉的刀,来到了这群的面前。 她咬着牙狠声道:“都给我住手!” 那群小混混一看到安夏白红了眼拿着菜刀指着他们,当即都有些发怵。 那个头头笑道:“别急啊姑娘,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别动手?”安夏白冷笑了一声,道,“我看你们刚才也没好好说话啊!我告诉你们,本来我不想跟你们多做纠缠,可是你们既然不给我面子,我也就没必要客气!” 说罢,她拿着刀就冲着那群人往前走了两步。 那群人也跟着后退了两步,那个头头笑道:“你看,这怎么说的话是?我们也不过是按规矩办事。” “没这样的规矩!”安夏白不给他多说话的机会,“你们这明摆了就是欺负人!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赶紧给我滚蛋,别再让我看到你们,二,咱们现在就来拼个你死我活!” 本来她的心情就不好,这下更是急了眼。 那个头头面上还有点犹豫。 “行,那我就不跟你多说什么了。”安夏白拿着刀就往前要冲。 那个头头倒也没将这样的阵仗:“好好好,算你狠!” 说罢,便领着一众人离开了。 第十四章 衙门听审 “等一下。” 正当那群人刚迈步打算离开的时候,没想到此刻忽然听到一个阻拦的声音。 安夏白往声音的出处望去,就见那个布衣男人一脸的严肃。 她不由得心下有些担忧。 安夏白眉心微微一紧,而后压低声音道:“既然他们都走了,就不用纠结此事了。” 毕竟这个布衣男人模样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又怎的能和这几个常年在外为非作歹的小混混相较? 可谁知,只听那个布衣男人面色淡淡道:“无事,不用担心。” 而后听他对那群小混混再次开口:“你们在这街头横行霸道,欺压良民,你们可认罪?!” “你是谁啊?我说我从刚一开始就看你不顺眼,你怎么那么爱多管闲事呢!”那个头头满脸的不耐烦。 虽说这个小姑娘他惹不起,可是这个病秧子一看就没什么拼头,本来被一个小姑娘骂就已经让他很没有面子了,如今再让一个病秧子说,那他以后还怎么在这条街上混? 这般想着,那个头头当即就更不乐意了:“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说一句话,我让你走不出这条街,你信不信?!” “哦?”只听得那个布衣男人冷笑一声,“本官倒要看看,你是怎么能让本官出不了这条街!” 下一秒,只见他微微一摆手,紧接着一群官兵如潮水一般从各个方向往这里来,将周围包成了一个圈。 那群小混混一看到这般景象,顿时都傻了眼。 安夏白也有一瞬间的怔愣。 但她很快便缓过神来。 怪不得即使他手无缚鸡之力还如此的义正言辞,原来竟是如此。 安夏白不由得嘴角勾起了一抹无奈的弧度。 那个小混混头头有些奇怪:“不对,我们知县大老爷我又不是没见过,你是哪路出现的程咬金?!” 只听那个布衣男人面色严肃道:“你的确没见过我,前几日你们以前的彭知县已经升官了,我是刚来接任的,你们的新县令,沈崖。” 沈崖? 安夏白微微一挑眉。 这个名字她曾听说过的,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秀才,善良宽厚,别人有什么事情找他他都会帮上一帮,最重要的是他家里其实经商,也算是给有钱的家底。 倒是没想到,他如今竟然成了县令。 就连之前的县令升官都没有传出来多少消息。 看来,是他们故意不想声张的。 只听沈崖沉声道:“本官与之前的县令做好协议,没有声张这一变故,目的就是为了引你们落网,你们若是有什么想狡辩的,道公堂上去说!带走!” 说罢,他一声令下,便让官兵上前把那一众小混混带走。 看着那群人离开,安夏白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而后开始收拾自己的烂摊子。 明明是县令,还任由他们砸她的摊子,看来,远近闻名也不过如此。 本来以为沈崖目的达成之后就会离开,去主持他的公道。 没想到他竟然蹲下跟着她一起收拾东西。 安夏白微微一皱眉,并没有抬眼看他,而是淡淡开口道:“沈县令不回去判案子,到我这做这些粗活累活做什么?” 沈崖自然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满和嘲讽。 他自知自己理亏,也没有生气,只是笑道:“安姑娘,此次是我们县衙办事,没拦住他们是我们的失职,放心吧,按理我们县衙会赔钱给你的。” 安夏白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但仍旧还是没有想多理会他。 见状,沈崖叹了一口气,而后继续开口道:“你也知道,他们砸你的摊子,一定是有原因的,难道你不想知道吗?” 原因? 安夏白嗤笑一声:“难不成不是你惹怒他们所造成的结果吗?” “我是收到了消息,说是最近有人要针对你的摊子,要不然我今日又怎么会专程来你的摊子前,又怎么会这么精心部署这一切?”沈崖正色开口。 闻言,安夏白的眸子微微一闪。 难不成真的有人要针对她? 若是非得找出一个人的话,除了那个人,好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安夏白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若真的是他,那她是真的对那个人失望透顶了。 “你想让我怎么做?”安夏白望向沈崖,挑眉问道。 “我需要你跟我会一趟衙门。”只听沈崖正色开口,“我需要你来做证人,来推动那个小混混来供出身后的人,像他们这种人,从来都只是拿钱办事,若是真的牵扯到他们最底层的利益,他们一定不会隐瞒。” 沈崖说得不无道理。 这般想罢,安夏白点点头,算是应允了沈崖。 沈崖带着安夏白一路到了衙门,不做其他,直接就吩咐人进行升堂。 “威——武——” 堂上的武衙营造出严肃的气氛,前来看案子的百姓们都适时的闭上了嘴。静观其变。 安夏白跪在堂中,看着被押上来的那群小混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此时,只听惊堂木的一声响。 紧接着,便是沈崖的声音响彻公堂之上:“大胆刁民吴小,你拉拢刁民,在寻春街头为非作歹,收取所谓保护费用,欺压良民,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可知罪?!” 兴许是真的怕了,那个混混头头吴小瑟缩着身子,不敢说话。 “本官问你,你可知罪?!”沈崖不由得加大了声音,同时一拍惊堂木。 那个吴小咽了咽口水,道:“小民,小民知罪。” “那好,”只听沈崖继续开口,“本官再问你,是不是有人用钱收买你,让你对堂上这位安姑娘故意针对?!” 吴小猛然想起来那个人的话:“若是事情办得好,自然有你的,可若是你出了事,把我供出来,你一分钱也别想得!” 他登时一阵冷汗冒了出来。 沈崖看他良久没有说话,当即再次开口道:“吴小,若是你实话实说,本官念在你表现和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会从轻处罚你,若是让本官发现如若档案有任何的隐瞒,就休怪本官不近人情!” 第十五章 幕后主使 那吴小脸色一变。 安夏白适时的添油加醋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几十大板子打下去可不只是疼上两天这么简单,是小命重要还是钱重要?你自己心里掂量着办。” 她这些话无疑是给那个吴小起了个点拨的作用。 是啊,当然还是小命重要了,钱没了还可以再赚,这人没了,就算赚了钱去哪里花? 更何况那个人给的又不是什么多高的价钱。 这般想着,吴小便下定了主意。 他眸子一沉,抬头望向沈崖,沉声开口道:“知县大老爷,我招。” 安夏白猜的没错。 果不其然,还是那个贺沉从中搞得鬼。 “昨日,我正和兄弟们一起在酒馆里喝酒,然后就有个鼻青脸肿的人说要找我,他说他叫贺沉,是一个秀才,因为自己老实,就被人打了,如果我能替他讨回公道,他就给我三两银子的酬金,然后我今日就带着兄弟们来了。” “三两银子就值得你为他封口?”安夏白嗤笑一声。 “既如此,你们欺压良民,收钱扰乱社会秩序,来人,拉这些人下去,重打二十大板!”说罢,沈崖就扔下了两个令牌。 而后只听他继续道:“吴小,等本官找到所谓贺沉,是要找你来做证人,若是届时你再偷奸耍滑,就不只挨板子这么简单。” 吴小闻言,立马颤颤巍巍的点头称是。 事情到此,也算是圆满的解决了。 退了堂,正当安夏白刚想走的时候,突然就被人叫住了。 “安姑娘!” 她转眼望去,就见沈崖正朝她急切的走来。 安夏白微微一皱眉,停下了脚步:“沈大人你还有什么事吗?” “哦……”沈崖讪讪的笑了笑,而后道,“今天的事情,我还是想跟你道个歉,希望你不会介意,还有,这是衙门里赔给你的银两,你忘了取了。” “没事,我不介意,你只需要尽快帮我抓到贺沉,就当是给我道歉了。”安夏白眉心微蹙,“还有,这件事情你们也没有什么责任,主要还是贺沉的责任,所以这些钱我不能要。” 闻言,沈崖笑着将那些散碎银两掖到安夏白的手里,道:“这些是衙门赔给你的,你就拿着,更何况你还需要它去置办东西,毕竟你的东西都被吴小那帮人砸坏了。” 安夏白皱眉看着手里的钱,心思百转,良久之后,她勉为其难的点点头,道:“那好,这钱我就收着了。” 顿了顿,她抬眼望向沈崖,道:“还有,沈大人,以后见面,你还是叫我陆夫人吧。” 说罢,也不再给沈崖说话的机会,转身便离开了。 她不是傻子,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个沈崖到底是打的什么心思? 不过人家既然是正人君子,也不能让人误会下去。 沈崖站在原地,看着那瘦小却坚韧的身影,心下忽然一震。 良久之后,他才堪堪缓过神来。 陆夫人…… 暗处。 一个修长的身影背着手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眸子一片幽深。 这边,安夏白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摊子上,把残局收拾好了之后,便回了家。 刚一进门,就看到陆栎此刻正坐在屋内,正定定的看着门口,眸子幽深,眉心紧蹙,表情有些许的凝重。 似乎是在等她。 因为昨天刚吵完架,安夏白并不想搭理他,她拖着有些疲乏的身躯往屋内走,似乎根本没有看到陆栎一般。 见状,陆栎的心更沉了。 他猛的站起身来,阔步走到安夏白的面前,抓住她的胳膊,语气带着些许的怒气:“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本来还没觉得什么,陆栎这一抓她的胳膊,她才察觉到自己的胳膊传来一阵刺痛。 看到安夏白的表情,陆栎心口一紧,也顾不得其他的了,连忙松开手仔细查看她的胳膊,语气带着些许的紧张:“怎么了?哪里疼?有没有事?” 然后就看到她胳膊的里处留了一些血,染红了衣袖,但因为是在里面,所以很难发现。 “这怎么弄的?”就连陆栎都未曾察觉,此刻他的脸上满是心疼和紧张。 痛意让安夏白的脸色都开始泛白,但她只是摇摇头,走到桌边坐下,云淡风轻道:“我没事,一点小伤,应该是拿菜刀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 陆栎抿唇,似乎是叹她不争气,道:“唉,怎么说你好呢,这还没几天,就出了那么多事。” 他一边说,一边去拿药去。 安夏白自觉的脱下一只袖子把伤口露出来,道:“你都知道了?” 陆栎面色严肃的拿着药来到安夏白的身边坐下,一边给她上药,一边沉声道:“我娘子这么厉害,在街上拿着菜刀和别人打架,我这个当夫君的能不知道吗?” 这话虽说是在嘲讽她,可安夏白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还好意思笑。”陆栎难得的翻了一个白眼。 “你啊,最好还是少和那些当官的来往,等吃了亏就晚了,有哪个官不贪?”陆栎劝道。 “沈崖?”安夏白微微一挑眉,“放心吧,不会的。” 听到她这样说,陆栎的脸色好看了些许。 顿了顿,他又道:“还有,我跟你说的事,你要上点心,这没几天就出了这么多的事,你看,现在还受伤了,若是……” 陆栎还想再接着说下去,可是却被安夏白不耐烦的打断:“好了好了,你别再说了,不论你怎么劝,我都不会改变我的想法的,谁做生意没有挫折?做生意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是不会后悔的,即使你反对也没有用,我会坚持到底的。” 看陆栎低着头给她上药也没有说话,她又继续开口道:“我以后一定会做出个成绩来,让你刮目相看的。” 陆栎脸色不好看,沉声打断她:“好了,你给我闭嘴吧!” 而后他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受伤了也不消停会儿。” 闻言,安夏白不由得轻笑出声。 第十六章 配方 翌日,安夏白收拾好新的家伙事儿后,再次上街开始摆摊。 生意一如既往地红火,她一直忙到了大中午才有空歇息。 正当她歇息的空档,忽然就听得周围的人有人在讨论贺沉的事。 “你们知道吗?就是那个坏男人贺沉,听说官府一直没找到他,今天早晨,在县城外的山坡上发现他了。” “啊?真的假的,为什么他会在山坡上啊?难不成是被人……”另一个人说着,还悄悄地看了安夏白一眼。 “本来我也是这么以为的,可是不是那么回子事儿,我听说啊,贺沉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身上的财务被抢劫一空,兴许啊,是遇上山贼了!” “真的假的?那可真是老天爷开眼啊,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话真是一点儿也不假。” 山贼? 安夏白想起那个率性的女子,唇畔不由得微微一勾。 只听那个人继续道:“你不知道啊,贺沉那个惨哟,脸上肿的,连亲娘都认不出来了,可惜啊,还要被官府的人抓去,吴小那帮人做了证人,他是被生生又打了三十大板才给放回去的,他娘都哭晕了。” 听到贺沉这么惨,安夏白只是一笑而过。 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了,如果以后他还招惹她,她照样不会心慈手软,但起码现在,她就当两人是一笔勾销了。 正当此时,只见远处来了一个一身束衣的男子翩翩而来。 仔细一看,正是那一日贺沉身边的姑娘。 她面上带着笑意,来到了安夏白的身边,一脸的得意:“你好,陆夫人,我叫墨思珉。” 安夏白一勾唇:“你好,墨姑娘想要些什么吃食?” “我今日来此,不是为了此事。”墨思珉笑着道,“我跟你说啊,你听说了没,贺沉那个渣男被山贼抢了,还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身上的钱也都被抢光了,今早还被沈大人狠狠地打了一顿,别提多爽了!” 看到墨思珉那得意的小样子,安夏白不由得对她的好感度增加,她笑道:“怎么?是你找人干的?这么开心?” “我哪里敢,我爹非得把我的腿打断。”墨思珉一撇嘴,而后面上带着些许的失落,“你和贺沉的事我都听说了,我还以为是你找人干的呢。” 安夏白一挑眉,不置可否。 若是如晴,那也算半个是她找人干的吧。 正当时,只见摊前站了一个人。 安夏白抬眼望去,就见那人正是酒楼的掌柜,葛掌柜。 她扬唇一笑,道:“葛掌柜,您怎么有空来我这个小摊上转转了?” “嗨,怎么能是小摊呢?你现在这个小摊,可算的上是远近闻名了,我这可算是慕名而来啊!”只听葛掌柜笑着打趣道。 安夏白也只是一笑,而后道:“怎么着?葛掌柜,来点儿尝尝?” “行啊。”葛掌柜笑着指了两个小菜。 安夏白很快做好。 味道自然是令人满意的。 葛掌柜笑道:“陆夫人,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种手艺啊,怪不得能声名远扬,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葛掌柜客气了。”安夏白勾唇一笑,而后进入了正题,“我想,葛掌柜放着酒楼的生意不做,专门来此一趟,不只是为了来尝尝我的小吃吧?说吧,您到底有什么想法?” 闻言,葛掌柜哈哈一笑,道:“要我说我怎么就觉得你能干大事呢,陆夫人当真是精明得很。” 安夏白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只听得葛掌柜笑道:“是这样,我是觉得你的吃食比较可口,又比较新奇,想着你能把方子卖给我,我好放到我们的酒楼里,更新一下食谱,也好招揽一些客人。” 她果然没猜错。 安夏白眉眼一弯:“原来葛掌柜打的是这个主意,我寻思着您怎么有空来这里了。” 顿了顿,她再次开口道:“这卖给您方子不是不可以,只是我这儿也是小本买卖,靠的就是这些吃食发家,若是都给了您,客人以后都忘您的酒楼里去,我不就赔了吗?所以……” 安夏白话还没说完,就听葛掌柜笑着接过了话茬:“所以我来这里,只是想买你一个菜的方子。” “那便好了。”安夏白笑道,“您想要什么菜,选吧。” 那葛掌柜笑道:“我刚才吃的第一个就不错,你就把那个方子给我吧。” “可以。”安夏白倒是很爽快。 只听葛掌柜又道:“不过,我还有个要求。” “什么?”安夏白微微一挑眉。 葛掌柜道:“这个菜卖给了我们,你以后就不能做了。” “葛掌柜倒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安夏白轻笑出声。 葛掌柜继续道:“若是你同意,那咱们这笔生意就继续谈下去。” “谈啊!”安夏白笑道,“只不过我想知道葛掌柜能给的价位。” “一口价,五十两。”葛掌柜伸手出了一个数。 “五十两?”安夏白无奈笑着摇摇头,“你还真当打发叫花子呢?” 葛掌柜有些惊讶:“五十两你还嫌少啊?” “怎么不嫌少?”安夏白理直气壮,“我这个吃食的生意您是有目共睹的,您要是拿走我这个菜,再定个符合您酒楼的价钱,您能多赚多少银两?而我因为将方子卖给了您,这以后都不能做这个菜,我又少赚多少银两?再者说了,这些菜可都是当初我费尽心思想出来的,怎么着都不止这个价钱吧!” 安夏白这话说的有理有据,葛掌柜没话反驳,只能道:“那你想要多少?” “最起码,一百五十两。”安夏白语气肯定,丝毫没有反驳的余地。 “一百五十两?!”葛掌柜只觉得肉有点疼。 安夏白笑道:“没关系,葛掌柜要是觉得贵,那咱们大不了就不做这笔生意,但是掌柜的,凡事咱都得朝远看。” 葛掌柜一时无言。 良久之后,他一咬牙一跺脚,道:“好!成交!” 生意谈成,安夏白眉眼之间都是笑意:“葛掌柜,这就对了嘛,是个有长远眼光的人!” 闻言,葛掌柜苦笑一声:“陆夫人,我哪里有您的见识啊,幸亏我这只买了您一个菜,不然,我那酒楼都要倒闭咯!” “哪里哪里。”安夏白谦虚一笑,同时给一直在一边看戏的墨思珉使了一个眼色。 第十七章 再遇苏父 墨思珉看到安夏白给她使得眼色,跟着一起笑了出来。 这时,只听得葛掌柜再次开口道:“陆夫人,你若是现在有空,就跟着我一起去一趟我们酒楼,你把你的这道菜教给我们厨师,交完之后我立马给你结钱,怎么样?” 安夏白看了一下自己的摊位,而后无奈笑道:“您看,我这摊位还在摆着,不能就这么收走了,要不等晌午,我把我这个菜卖完之后再自己去您酒楼里,您看怎么样?” 闻言,葛掌柜看了一眼她的摊位。 这葛掌柜也算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虽说不是很赞成,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道:“好吧,那我晌午后在店里就等着你来。” “成。”安夏白爽快答应。 葛掌柜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后,便心满意足的走了。 葛掌柜刚走,墨思珉就立刻崇拜似的来到了安夏白的身边,赞叹道:“陆夫人,你可真厉害,一下子就能赚到这么多的银两,我好崇拜你啊!” 闻言,安夏白微微一笑。 这个姑娘挺可爱的,倒不如交个朋友。 这般想着,只听安夏白笑道:“你不用叫我陆夫人,怪见外的,以后你就叫我夏白就好。” 这话一听,就是接受她的意思了。 墨思珉立刻笑成了一朵花:“好啊夏白,那你以后叫我思珉就行,嘿嘿。” 顿了顿,她又道:“那我以后有空就来找你玩哈。” “可以啊。”安夏白笑着点点头。 时间过得很快,安夏白的小摊上的菜没到晌午就已经卖完了,再加上墨思珉的帮忙,安夏白今日异常的轻松。 墨思珉跟着安夏白一路来到了酒楼,还没刚到门口,就看到葛掌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哟,葛掌柜,您这样我可消受不起啊!”安夏白笑着打趣道。 “嗨,只要你手艺到位,我就乐意。”葛掌柜笑着请两个人进去。 可是没想到,刚一进去,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前几日打过照面的苏父。 看到苏父,安夏白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全是之前的回忆,回忆和悲伤一起顿时涌上心头,她一时失了神去。 她身边的墨思珉看到她看着某一个地方失了神,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可是并没有看到什么,心下有些疑惑,皱着眉问道:“夏白,你怎么了?” 安夏白被墨思珉的声音拉回神来,她看了墨思珉一眼,笑着道:“没事。” 而后再抬眼望去,想找找苏父的身影。 可是没想到,这时听到葛掌柜催促的声音:“陆夫人,你快来啊,厨子们都等着你呢!” 催促让安夏白不得不收回视线,而后带着墨思珉一起进了厨房。 进了厨房,安夏白更是得心应手,很快便把厨子们都教会了。 厨子们尝了菜之后,皆是新奇赞不绝口。 看着厨子们的赞叹,安夏白忽然就想到了苏父。 她的手艺是母亲传下来的…… 安夏白一时有些思绪万千,片刻后,她心下猛然生出来一个点子,对葛掌柜道:“葛掌柜,您看,虽说这些厨师们觉得不错,但是还是要让顾客试一下,看一下顾客的反应。” 葛掌柜觉得此言有理,于是欣然同意。 得到允许,安夏白欣喜的立马端着自己做的那一盘菜下了楼,她四处寻找,终于看到了苏父的身影。 当她刚想要上前去的时候,脚步忽然就顿住了。 她的脸色有些许的苍白僵硬。 虽说她非常想和苏父相认,但是近在咫尺,她偏偏又没了勇气。 这时,正有一个小二从她身边走过,她连忙伸手拉住:“哎,你帮我把这个菜送到苏先生那里去,谢谢。” 安夏白看着那个菜送到了苏父的面前,直到他吃下去,她才松了一口气。 苏父看到那个菜,明显的失了一下神,而后神情有些激动,立马颤抖着手拿起筷子尝了一下菜,然后激动的站了起来,四处张望,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 见状,安夏白立马转过身去,心下一慌,脚步慌乱的回到了后厨。 正当此时,只见一个小二紧跟着进了后厨,道:“掌柜的,外面苏先生要见你。” 闻言,葛掌柜眉心一紧,也顾不得问安夏白什么,连忙出去了。 安夏白心下愈发的紧了,甚至她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心脏被人捏紧一般的发疼。 另一边。 葛掌柜来到了苏父面前,笑着问道:“苏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做这个菜的人是谁?你能不能帮我请他出来?”苏父的声音有些颤抖。 葛掌柜看到桌子上的菜,瞬间皱紧了眉头,他对身边的小二吩咐道:“快请陆夫人来!” 那小二应了一声,连忙去找人去了。 安夏白心怀忐忑的来到了苏父的面前。 苏父看到是她,眸中的亮光瞬间暗淡了下去。 他抿了抿唇,而后问道:“陆夫人?没想到你我又见面了,这个菜竟是你做的?你是怎么会做这道菜的?” “啊?”安夏白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这个是我无意间想到的,就试着做做,没想到味道还不错。” 闻言,苏父的脸色更加暗淡了。 也是,这个菜的用料并不珍稀,别人能想出来这样的菜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味道太像了…… 他一时有些失神。 看他失神的空档,安夏白心下一紧,直接就走了。 葛掌柜见状,心下虽然有些急,但碍于苏父,他并没有多做其他动作。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苏先生,这道菜,是有什么问题吗?” 苏父回过神来,苦笑了一下:“没事,就是这道菜太像我的亡妻做的味道了……” 闻言,葛掌柜顿时了解了。 看来,这个安夏白的手艺是真的不错,若是能把她请来做酒楼里的厨子,那岂不是美滋滋? 葛掌柜回去之后,把规定的银两给了安夏白,本来想说他的想法,但看她心情不好,于是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想着以后找个好机会再说。 出了酒楼之后,墨思珉看安夏白那六神无主的样子,没忍住再次担心的开口问道:“夏白,你到底怎么了?” 第十八章 狭路巧遇 看到墨思珉那一副担心的样子,安夏白牵强的扯出一抹笑意,安慰她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现在都快天黑了,你赶快回家吧,我也得回去了。” 这种事情,即便是她再难受,说出去也不会有人懂她。 墨思珉知道自己劝不了她,只能顺着她的意,道:“那好,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的回家。” 安夏白笑着点点头。 她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就再也强装不了了。 安夏白的脸色苍白,眸子也有些无神。 她推起自己的东西,就往回家的方向走。 可是步伐却缓慢而却有些踉跄。 直到走到一个四下无人的胡同里,她才终于忍受不住,放下车子,跌坐阴影里的地上,抱着自己的腿,失声痛哭。 这个中的心酸滋味,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她哭了许久。 忽然,安夏白就看到一双黑色的靴子落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连忙胡乱擦了一下脸上的眼泪,抬头去看,便看到了一双浅灰色的手帕。 递手帕的主人,正是沈崖。 沈崖看着哭红了眼的安夏白,眸子里有些许的心疼,他蹲下身来,柔声开口:“你没事吧?” 安夏白吸了吸鼻子,而后抬手接过沈崖手里的手帕,擦干了眼泪,颤颤巍巍的叹了一口气,道:“我没事,就是有些难受。” 这难受,自然是指心情上的。 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是沈崖却明白不必多问。 他只是道:“地上凉,你别坐着,先站起来吧。” 说着,便伸出手去,要拉她起来。 见状,安夏白摆了摆手,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没事,我不想站起来。” 沈崖看着安夏白蹲着抱着自己的身子,不由得眸中删过一模心疼。 她太坚强,坚强的令人心疼。 索性沈崖也蹲在了安夏白的身边。 两人一时有些无言。 有时候,无言却是最好的陪伴。 安夏白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有一个人陪在身边,即使不能倾诉,但是可以陪伴。 沈崖的做法无疑是让安夏白莫名的感觉到了安心。 放下防备的安夏白,心里的委屈更重了,她的眼泪落得比刚才更汹涌了。 看着安夏白微微有些红肿的眼眶,以及仍然还有些苍白的脸色,沈崖抿了抿唇,而后开口笑着道:“哎,夏白,你知道我最近遇到了什么案子吗?没把我笑死。” 可安夏白哭的连呼吸都不稳了,更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回答沈崖。 沈崖也知道情况,于是便自己说自己的:“前日,有个妇女来报官,说是有人偷了她们家的钱,想要让我们派人去查,抓到小偷,结果我们到他们家仔细一搜查才知道,原来是她夫君怕被人偷,竟然把钱藏在茅房的粪坑底下了。” 这案情转折的太匪夷所思,安夏白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到安夏白笑了,沈崖的心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 陆栎本打算去办个事,路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忽然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瞬间就停住了脚步,转眼望向箱子里。 只见安夏白不知遇到了什么事情,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但是却和沈崖聊的却很投机的样子,竟然还笑的那么开心。 陆栎的眸子瞬间一沉。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看来她真的是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陆栎的心感觉被人狠狠揪了一下,沉闷的发疼。 这边,安夏白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日渐西沉,再不回去恐怕就晚了。 这般想着,安夏白擦干了眼泪,笑着对沈崖道:“今天,真的谢谢你了,这个手帕,我洗干净了就还给你。” “不用,就当我送给你的礼物罢了。”沈崖轻笑道。 “天色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这般说着,安夏白就想要站起身来。 或许是在地上的时间有些长,她猛的一站起来,脑子只感觉一阵眩晕。 安夏白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就要摔倒在地上。 看到情况的不对劲,沈崖幸亏反应快,在安夏白摔倒之前就堪堪扶住了她,免于她摔倒。 可是没想到有人比他的反应速度还快。 沈崖还没刚扶着安夏白站稳,就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力量推开。 陆栎看到情况的不对劲,连忙上前去,不过还是晚了一步让沈崖扶住了安夏白。 他心下郁结气愤,便伸手猛然推开了沈崖。 沈崖本就是个读书人,身子单薄,被陆栎这么一推,若不是有墙在挡着,此刻怕是早已经被推到在了地上。 安夏白看着这一变故,当即就红了眼。 她立马推开了陆栎,一双眸子里含着几分惊讶几分怒气,她语气带着些许的失望和怒意:“陆栎,你疯了?!” 说完这句话,她连忙转身去查看沈崖的情况。 “怎么样?你有没有事?” 沈崖勾唇温和的笑笑,道:“无事,你不用担心。” 可是眼前的这一幕,却是刺激到了陆栎。 他看着眼前两人举止之间的熟悉和亲昵,以及刚才安夏白对沈崖的关心,一股怒火顿时直冲心头。 陆栎强忍着怒气沉声道:“安夏白!你给我过来!你在干什么!” 可是安夏白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对沈崖道:“别理他,神经病。” 闻言,沈崖微微一皱眉,他冷眼望向陆栎,声音有些微冷:“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陆栎冷笑一声。 而后只见他走上前去,强硬的把安夏白拉到了自己的身边,而后搂着她的腰,不顾她的挣扎,怒声道:“我告诉你,我是她的夫君,是她的男人,她已经成亲了!你最好不要动那些不该动的心思,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安夏白听着陆栎的话,在他的怀里一阵挣扎,一边骂道:“陆栎,你是不是疯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当然是带你回家了!” 说罢,不顾安夏白的挣扎,一手扛起她,一手推着小摊的东西便离开了。 第十九章 相谈甚欢 好容易回到家中,陆栎才把安夏白从肩上放了下来。 安夏白冷冷的白了一眼陆栎,没有哭没有闹,只是直接转身就要走。 就是这种不声不响的反抗才是最气人的时候。 怒气直上脑子。 陆栎眉心紧皱,他猛然上前,抓住安夏白的胳膊,怒声道:“安夏白,你到底要干什么?!” 陆栎太过生气,导致他抓着的安夏白的胳膊一阵阵发疼。 安夏白脸色难看,想要挣脱开陆栎,语气愠怒:“你快放开我!你抓疼我了!” 看到安夏白微微泛红的胳膊,陆栎眸子微微一黯,而后他改抓她的胳膊为搂住她的腰。 他压低语气,喉咙嘶哑:“我在问你话呢!” “你问我想干什么?!”安夏白看着陆栎暗沉的眸子,此刻似乎全然忘了原身上一世悲惨的遭遇,怒气根本就抑制不住,“我还想问你你到底要做什么呢!你今天是不是疯了!” “我疯了?”陆栎冷笑一声,“我是疯了,我一定是中了你的毒!” 说罢,他猛然上前,吻住了安夏白的唇瓣。 唇瓣上传来的一阵温软的触感以及突然放大的陆栎的俊颜让安夏白瞬间瞪大了双眼。 看到安夏白那傻了眼的样子,陆栎心下一沉。 他张开嘴,惩罚性的狠狠咬了一口安夏白的唇瓣。 安夏白猛然回过神来,她连忙慌乱的推开陆栎,下意识的一个劲儿的擦嘴,皱眉道:“陆栎,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看着安夏白反应那么大的嫌弃样子,陆栎眸子一沉,他沉声道:“安夏白,你别忘了,你是我的妻子,我对你做这些事都是应该的,还有你最好以后少和别的男人来往,否则,就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这个他安夏白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我跟他没什么,你为什么老是瞎想!”安夏白只觉得陆栎有些不可理喻。 “我瞎想?”陆栎冷笑,“那好,你跟我说,你为什么哭?你今天都去做什么了?为什么沈崖会跟你在一起!” 一想到在安夏白难过的时候,是沈崖在她的身边,而她对自己只有抵触的情绪,他就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 他怒,怒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自从十几年前那件事过后,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情绪失控过。 都是为了她! 她竟然还不知足! 陆栎一提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安夏白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起了苏父。 想到今天发生的事,安夏白悲伤的情绪瞬间被唤醒。 悲从心来,席卷的让安夏白有些招架不住。 她看着陆栎,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可最后终究还是只是说了一句:“这跟你没什么关系。” 陆栎听着安夏白那有些哽咽的声音,眸中闪过一抹心疼。 他抿了抿唇,思绪万千。 良久之后,他冷笑一声,道:“你之所以不想说,不过就是为了不想说出沈崖来,不过安夏白,你不要忘了,你现在还是我的妻子,你要是有别的想法,先等我死再说!” 苏父的事情已然是给了安夏白一个沉痛的打击。 母亲早逝,父亲又刚失去少女时期的自己,而她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却又什么都做不了,也不能和父亲相认。 沈崖本就是好心安慰她,可是却又遭到了陆栎的怀疑和争吵。 她好累,不想和陆栎再纠缠下去。 “既成夫妻,最重要的便是信任对方,你若非得如此想我,那我也没有办法,就这样吧。” 安夏白无奈的说完这一句话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进了里屋,把自己扔在了床上。 身体和情绪的劳累,让安夏白很快就沉沉睡去。 陆栎看着紧闭的里屋门,眸子一片幽深。 翌日。 安夏白因为不想看到陆栎,一大早她便收拾好东西就去摆摊了。 陆栎站在暗处,看着安夏白那坚韧的身影,久久没有动作。 …… 生意一如既往的好。 只是没想到,一大早,苏父竟然会找到她的小摊上来。 看到摊子前站着一个人,安夏白习惯性的笑着抬头去问顾客要吃什么。 可是刚一抬头,看到苏父的脸,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硬住了。 苏父看到安夏白的表情,勾唇一笑,打趣道:“怎么,陆夫人不欢迎我啊。” 闻言,安夏白立刻收敛住了自己的情绪,有些尴尬的笑道:“哪里哪里苏先生大驾光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哈哈,那就好。”苏父笑道。 “不知苏先生来此,是……”安夏白小心翼翼的问道。 苏父笑道:“我来这里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来吃你做的菜了。” 安夏白瞬间了然,心下却是松了一口气。 不是来盘问她的就好。 若是仔细问下去菜的事情,她真不知道该怎么搪塞过去。 安夏白给苏父做了两道他选的菜,然后跟着他一起坐到了搭建的简易小桌子旁。 她眼睛灼灼的看着苏父把菜送入口中。 而后只听苏父称赞道:“味道真是不错,陆夫人你的手艺,不知道是哪位陆先生这么有福气。” 听到苏父的话,安夏白想起了陆栎以及昨日的争吵,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苏父看到安夏白的神情不太对,便猜测到,“是不是跟他吵架了?没事,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没有隔夜仇的,我以往跟我的夫人也是如此。” 安夏白并不想纠结这个问题,她和陆栎的情况不一样,父亲和母亲起码是相爱的。 她和他在一起,只不过是阴差阳错罢了。 她想好好珍惜和苏父在一起的时间,于是便转移话题:“苏先生,若是您喜欢我做的饭菜,以后就来找我,不要钱。” “这怎么行?”苏父只感觉自己受宠若惊。 安夏白叹了一口气,道:“实不相瞒,您喜欢我的饭菜,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更何况,您有点像我失散之前的父亲。” 在她接受的记忆当中,原身是失散了才会进入安家,这样说其实也没错。 苏父听到她这么说,顿时喉头有些哽咽。 第二十章 报复 话说开点,他们俩其实都是苦命人。 苏父顿时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两个人又聊了一段时间,直到摊子前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苏父知道不能再聊下去了,也是耽误她的生意,所以苏父很快便离开了。 安夏白目送苏父离开之后,才开始忙自己的生意,和苏父的这段聊天,让安夏白的心情变得异常的好,就连今天一天的忙碌安夏白都没感觉到什么累。 很快,一天的时间就那么忙忙碌碌的过去了。 安夏白收拾摊子,好容易回到了家里,还没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嬉戏的声音。院子里,有女子银铃般的笑声传了出来,安夏白微微一挑眉,却并未做其他的反应。 甫一进门,她就看到了自己的那个好侄女——刘彩悦。 这个刘彩悦是刘氏的女儿,本来就想把她嫁给陆栎的,没想到嫁给陆栎的是原身,所以这个刘彩悦一直都不甘心。 在原身的上一世,就是被这母女俩给坑惨了的。 如今她既然是安夏白,就自然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此时,刘彩悦和陆栎正在水井处打水,陆栎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引得刘彩悦笑的跟朵花儿一样。 虽说这刘彩悦声音好听,拿捏起来声音能让男人的骨头都酥了,但是因为毕竟是刘氏的女儿,从小养成的性格就是随了刘氏,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拿捏起声音来,都是刁蛮泼辣的一副样子。 所以如今安夏白看到刘彩悦那一副娇羞的做作样子,汗毛都不由得竖立起来。 虽然她看不过去刘彩悦的样子,但此刻她却是像没事人一样,看了一眼便直接打算进屋里了。 她不是没看到刚刚刘彩悦给她的那个挑衅的眼神,但是她大度,今天心情好。 再者说了,又不是抢她真正意义上的男人,她没必要跟这种人纠结。 陆栎暗中注意着安夏白的动作,见她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眸子微微一沉。 他暗自咬了咬牙。 这边,安夏白刚想进屋里,就忽然看到有人从里屋出来,不是别人,正是刘氏。 那刘氏一看到安夏白,立马脸上笑的跟朵花一样,道:“哎呀,小白啊,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跟悦悦都等了你好久了,喏,你看,饭菜都准备好了。” 闻言,安夏白皱眉往屋里一看,果然桌子上摆满了饭菜。 而且桌子上是四副碗筷。 安夏白微微一挑眉,而后道:“哟,这今儿,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嫂子怎么今天想着带着彩悦到我们家来了?” 闻言,刘氏讨好一笑:“你看,你这是哪儿的话,咱们是一家人,我带着彩悦来到姑姑家走走亲戚,这不是正常的事吗?” 安夏白冷笑一声,并未搭理她,直接走进屋内。 见状,刘氏也连忙上前去跟上,再次讨好笑着开口道:“小白啊,你看,我听说,你现在在外面自己做生意了?怎么样?挣的钱多不多?” 一听这话,安夏白立马就明白了刘氏今天来这里的意思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倒要看看,这刘氏的脸到底能厚成什么样儿。 “嗯,生意还行吧。”安夏白冷冷的应了她的话。 “嗨,这你可就谦虚了,我怎么听说,你的生意可是火热得很,挣了可得有不少的钱呢吧!”一提到钱,刘氏的两眼就开始放光。 这时,陆栎和刘彩悦打完了水,两个人说着笑着进了屋内。 他们很自觉的上了座,陆栎坐在刘氏母女的中间。 安夏白看着这个座位,眸中闪过一抹嘲讽的神色。 而后只听她淡淡开口,道:“我说嫂子,您这平日里不往我这里跑,一听到我赚钱了,您就跑到我这里比谁都勤快,还把饭做出来了,真是有心了。” 那刘氏一听安夏白说话这么客客气气的,心下一喜,只觉得自己的计划可以得到实行了。 看到刘氏那一副高兴的样子,安夏白勾唇一笑,语气愈发的温和:“实话告诉您吧,这段日子我确实挣得不少,虽说是小本生意,但是这两日加上卖菜方得来的钱,至少也得有二百两了。” 二百两?! 这下不止刘氏母女惊讶,就连陆栎都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他只知道这几日安夏白忙里忙外的,有时候还去了酒楼里做生意。 没想到她竟然会赚到那么多的银两。 看着那三个人的表情,安夏白轻笑一声,而后道:“这些银两呢,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嫂子,你来,我也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要是想跟我续续亲情呢,我是安家捡来的,你是嫁进来的,再怎么扯都没有什么亲,倘若你是来问我要银子的,实在不好意思,我实在是没有理由给你。” 这话无疑是撕破了脸来说的。 虽说她面带笑容,语气温和。 刘氏一听到这话,脸色立马就变了。 她一脸的狰狞,道:“安夏白,你怎么好意思说这样的话你!” 只听她开始演起了苦情剧:“安家捡了你,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更何况,长兄如父,长嫂如母,你竟然敢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我来问你要点银子,给你侄女置办置办嫁妆怎么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刘彩悦看到这般情况,立马配合着刘氏,拿着手帕柔柔的啜泣起来。 陆栎冷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眸子一片幽深,并没有说话。 只听安夏白冷笑一声,道:“你们是什么样你们自己心里清楚,难听的话我不再多说,但是现在,你立刻滚出我家。” 刘氏却想要在这里纠缠下去。 安夏白懒得跟他们纠缠,她猛的一拍桌子,怒道:“给我滚!” 那刘氏母女被安夏白的气势吓住了,恶狠狠的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就连忙离开了。 而后,安夏白连饭也没吃,没有搭理陆栎,直接转身回了屋里。 本来以为刘氏只是狐假虎威。 没想到,第二天,小摊就出了事。 第二十一章 遭人陷害 安夏白看着忽然之间就躺在自己小摊面前的人,眉心微微一紧。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个小摊谋财害命啦!吃完他们家的菜之后,就开始肚子疼,拉肚子,我都快要死了——” 那个人在地上撒泼打滚。 安夏白看到地上的人,不由得就想起来昨天刘氏说的那句话。 莫不是刘氏搞得鬼? 地上的人声音太过尖锐,引得周围的人都过来看个热闹。 安夏白这般想罢,她走上前去,好声好气的劝道:“这位小兄弟,我们家的食材都是早上我来到集市现选的,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这条街上买菜的人们,他们可都是亲眼见过的。” “我不管!我就是在你们这里吃的东西才肚子疼的!你莫不是谋财害命吧!故意往菜里放什么东西!”那个人就在地上打滚,一口咬定安夏白的饭菜有问题。 周围的人见状,也跟着对安夏白的小摊开始指指点点。 安夏白不由得微微一皱眉,而后她蹲下身子来,淡淡道:“说吧,你想要多少钱的赔偿?” 听到赔偿,那个人叫疼的话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大声的喊叫道:“你们快听听!这个女人自己做坏了东西,不承认也就算了,现在还想用钱把我给压住!你们可千万不能听信她的话!大家以后千万别来这里吃了!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不要钱,我就是想让你别在这里害人了!赶紧把摊子收走吧!” 这话说的大义凛然,让周围的人对安夏白的眼光更加的异样了。 刚才那人听见银两一瞬间的反应,她就明白了,这人一定是收了钱来找她小摊的事的。 看他这义无反顾的模样,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那个人给他的价格应该不少。 既然如此,那一定不是刘氏母女俩,毕竟她们俩都要想方设法的从她的手里坑银子呢。 可是她现在倒有些奇怪了。 不是刘氏母女的话,那她就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人要陷害她了。 贺沉经过之前的事,现在应该还在家里养伤,应该没有心思来找她的事。 不过既然是决心要污蔑她,安夏白站起身来,扬声道:“我的饭菜好不好众人是有目共睹的,你既然不想私下解决,那请你准备好证据之后去衙门。” 可是那个人似乎根本就没听到这个话一样,仍旧还是赖在这里不走。 正当时,只见人群中涌出来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刘氏母女。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安夏白啊,我就是你这两天怎么能赚这么多的钱,没想到,是动了手脚啊,没想到今天就出事了吧!”只听刘氏笑着嘲讽道。 这话无疑是给安夏白扣了一顶帽子,让别人更相信安夏白的摊子出了问题。 刘彩悦这时也跟着开口,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道:“小姑姑,您就算再想要赚钱,也不能谋财害命不是?看看人家,多可怜啊……” 这母女俩一唱一和的,显然就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来添一把火的。 看来那个人倒是很有远见,知道要把刘氏母女给找来。 安夏白冷笑一声,道:“昨天你们来我家问我要钱,我没给,没想到今天你就来看我的笑话,未免也太过巧合了吧?” 闻言,刘氏的脸色微微一变。 看来,这件事情她是知道的了。 她知道这件事不是她主谋,但现在她确定,这件事情跟她脱不了干系。 只听刘氏道:“你别血口喷人!我只是路过,你自己出问题,就别把事情赖在别人身上!” “是啊,小姑姑,你怎么能这样呢······”刘彩悦继续添油加醋道。 周围的人也有些看不透这事情的发展方向了。 安夏白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纷纷,冷笑一声,而后走到自己的小摊面前,拿起刚刚炒的菜吃了一口。 周围的人见状,都纷纷静了下来:“我今天卖菜也不止是他那一份,我刚刚也吃了,为什么别人都没事,就他有事?!” 这话不无道理,围观的群众都纷纷点头。 地上的那人见状,连忙嚎叫的声音更惨了:“哎呦!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葛家酒楼葛掌柜的侄子李东!这饭菜到底新不新鲜我自然是一口就能吃出来的,别人吃了没事,是因为人家身强力壮的,我不一样,我自小就身体虚弱,吃了你这不新鲜的菜自然会出问题,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万一以后有其他身体弱的吃了怎么办?咱们可不能纵然这样的商贩,你们说是不是!” 周围的群众闻言,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那刘氏母女见状,脸上都带着得意的笑。 安夏白眸子一沉。 他刚才说他是葛掌柜的侄子? 那这和葛掌柜兴许会有什么关系也说不定。 “我说没事就是没事!”此时,只听得一道娇俏的声音传来。 众人都抬眼望去,就见一个一身丝绸裙衫的俏丽女人自人群中走出来。 “你是谁啊?!”刘氏嗤笑一声,很是看不惯她。 安夏白看到来者,嘴角微微一勾。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墨思珉。 只见墨思珉来到了安夏白的身边站定,面色严肃,一字一句道:“我乃是巡抚墨奇岩的女儿,墨思珉!” 周围的人一听到巡抚二字,皆是心里一惊。 刘氏的脸色一阵苍白,不由得往人群中藏了起来。 躺在地上的李东闻言,面上也是有了些许的惶恐不安。 安夏白闻言,微微一挑眉。 她早就知道墨思珉这个小姑娘的身份不简单,倒是没想到,她竟然是知府的女儿。 只听墨思珉继续道:“我今天就在这里替安夏白做个担保,她小摊上的吃食绝对没问题!还有,你。” 墨思珉指着躺在地上的李东,扬声道:“你的事情,我会给你做主,如果你有任何的毛病,我一定会派人查个水落石出!我一会儿就带着你去医馆查查。” 说罢,她转头望向刚才藏在人群里的刘氏母女,道:“还有你们,若是你们有确凿的证据,我不会说什么,可是如果没有的话,就是诽谤造谣,我若是查清楚了,定要让你们两个人也不好过!” 听到墨思珉要把自己送到医馆里去,李东更加慌乱了。 更何况人家是巡抚的女儿,他可得罪不起。 若是真的去医馆里察,势必是要事情败露的。 这般想着,就在墨思珉在教训刘氏母女二人的时候,他便连忙爬起来,落荒而逃。 围观的人看到这般情况,心里也大概都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小姐,那个男人跑了。”墨思珉身边的丫鬟帮忙留意着周围的一举一动,看到李东落荒而逃,她连忙上前小声的给墨思珉禀告。 闻言,墨思珉眉心一皱,她沉声道:“你跟上他。” 丫鬟领了命令,便立马跟上了。 事情已经完结了,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纷纷散去了。 事情闹大,无疑是会惊动官府。 但是当沈崖赶到了的时候,场子差不多都已经散完了。 而安夏白原本热闹的摊子此刻却是异常的冷清。 虽说这件事仔细一想都知道是有人来找安夏白的事,但毕竟是闹大了,大家的心里难免都会有些抵触,都不太愿意再来安夏白的摊子上买东西了。 此刻安夏白与墨思珉正坐在摊子后面,相顾无言。 沈崖看到安夏白满脸的愁容,不由得微微一皱眉。 感觉到周围的气场一变,安夏白转眼望去,就看到了沈崖的身影。 他来到了安夏白的身边坐下,沉声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闹得这么大?” “唉,说来都是一把辛酸泪。”安夏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她摆摆手,不愿意多说。 而后她便站起来,开始收拾自己的摊子。 刚刚因为有人来闹,她也有些慌张,摊子就有些乱。 可是出了这件事,安夏白难免有些心不在焉。 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一不小心竟然把手给划伤了。 沈崖见状,眸子一沉,连忙紧张的上前去查看安夏白的伤口。 墨思珉也紧张起来,连忙道:“夏白你等一下,我去给你买药!” 说罢就慌乱的跑开了。 暗处,陆栎本来想看一下安夏白又出了什么事情,没想到刚一来到,就看到了沈崖那一副紧张安夏白的样子。 他眸子瞬间一冷。 他咬紧了牙,手上也渐渐收紧。 良久之后,他冷笑一声,打算转身离开。 可是没想到刚一迈步子,就和急急忙忙的墨思珉撞在了一起。 墨思珉摸着自己的头,下意识地就骂道:“你不长眼吗!疼死我了!” 听到墨思珉的声音,安夏白和沈崖抬头望去,就看到了陆栎的身影。 陆栎冷冷的抬眼看了一眼安夏白,而后什么也没说,直接转身离开了。 安夏白看到陆栎的眼神,下意识地连忙从沈崖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 不知道为何,她的心脏跳的厉害。 沈崖感觉到安夏白的反应,再抬眼看她的表情,心下一沉。 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第二十二章 将计就计 墨思珉很快便把药买了回来。 随后墨思珉的丫鬟也回来了。 那丫鬟道:“回小姐的话,我一路跟着那人,就看他进了葛家酒楼。” 墨思珉一边给安夏白包扎伤口,一边叹气,道:“所以我就说嘛,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本来还以为那个葛掌柜有多好说话,可是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这样的人。” 可是安夏白却一直在想刚刚陆栎的事,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沈崖见状,抿了抿唇,纠结半晌过后,终于开口问道:“你若是真的在乎他,为何刚才不去跟他解释清楚?” 闻言,安夏白终于回过神来,她苦笑一下,道:“都无所谓了。” 她又不是在乎他,何必去纠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你们再说什么啊?”墨思珉显然有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沈崖叹了一口气,道:“没什么,就是刚刚不小心碰到你的那个,是夏白的夫君。” “啊?”闻言,墨思珉的脸上满是惊讶,随即闪过一阵懊恼,“原来是夏白的夫君,早知道我就不骂他了……” 安夏白抿了抿唇,道:“我没事,你们先回去吧。” 她现在心情糟糕得很,也乱的很,她要自己一个人想一想葛掌柜到底有什么想法。 沈崖看着安夏白有些苍白的脸色,抿了抿唇,而后叹了一口气,道:“那好,若是有什么事,你直接找我就好。” 安夏白嘴角牵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点了点头。 可是墨思珉却不愿意走:“夏白,我想留在这里陪陪你。” 闻言,安夏白却是拒绝了她:“没关系,我现在想自己静一静,你先回去吧。” 墨思珉看安夏白的态度如此,她也不好死皮赖脸的留在这里,于是无奈的点点头,勉强同意了。 沈崖和墨思珉走后,小摊更显凄凉了。 因为今天发生的事,大家总有一份心结在这里,更何况也没有个明确的结果说安夏白的小摊到底干不干净,所以直到下午,都没有人再来小摊买东西吃。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安夏白看的通透,所以就没继续再摆下去,直接收拾了东西回家了。 本来以为回到家里,就算是和陆栎吵了架,起码卧室里能给她一个安静的环境。 只是没想到,一进家门,就听到了刘彩悦开心的笑声。 安夏白的眉心微微一紧。 这刘氏母女怎么又来了? 她将小摊的东西放好之后,便往刘彩悦笑声传来的厨房处走去。 刚一到门口,就看见此时陆栎正在做饭,刘彩悦正在给陆栎打下手,两个人时不时的说上两句话,刘彩悦就开心的眼都笑没了。 安夏白微微一皱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忽然就听得刘氏尖锐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哎呦,我当是谁,原来是安大小姐回来了。” 厨房里的二人听到这话,纷纷转头望去。 结果就看到了站在厨房门口的安夏白。 陆栎眸子瞬间一暗。 安夏白也不客气,转眼望向了陆栎,冷声开口:“她们俩怎么会在这里?” 听出安夏白语气的不满,陆栎微微一皱眉,他放下手中的菜刀,而后走到了她的面前,语气带着些许的失望:“今天嫂子来找我,说是她在街上逛街,正巧遇见你出事了,你诬赖说是她的问题,还当街推了她,导致了她的腰现在出了问题,需要好好休养,本来大嫂想问我要点钱就完事的,但是大哥现在没空,我想着反正我也经常在家里,不如就把她们接回咱们家里照顾。” 推她? 安夏白眸子一沉,她转身直接走到了刘氏的面前,冷声开口质问道:“我什么时候推你了,谁看见了?!” 那刘氏一看到安夏白如此强势,当即立马开始委屈的哭诉起来:“你什么时候推我?不就是你在街上被人说你买的东西不干净的时候吗?!路上围观的所有人都看见了!你竟然还想不承认!” 闻言,安夏白眸子一沉,她抬手直接拽住了刘氏的胳膊,沉声道:“好,你说街上围观的人都看见了是吧?那好,你跟我走!我倒要问问,都是谁看见了!” 安夏白的力气不小,刘氏心开始慌乱了起来。 她连忙开始哭喊道:“大家快来看看呀,这个安夏白真的是太没有人性了!竟然对一个病人竟然如此的狠心!你还要打我吗!” 刘彩悦看到这一幕,连忙冲上前去,和安夏白与刘氏纠缠在一起,她声音弱弱的,劝慰道:“小姑姑,我娘被你推到了,小姑父帮忙照顾一下我们怎么了?你别太过分呀,我娘的身体不太好,你别吓到她了,你赶紧松手吧,我们又不会把你打我娘的事情往外边说,你别担心,等我娘伤养好了我们就走啊……” 陆栎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眸子一沉,他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怒气:“够了!” 听到陆栎的话,三人都不约而同的住了手,望向了陆栎。 只听陆栎沉声对安夏白开口道:“这里是我家,是我让她们来的,我来照顾她们!你就安安心心做你的生意就算了,不要再纠结这些!” 说罢,便直接转身进了厨房。 “彩悦,进来给我打下手!”陆栎的声音自厨房里传来。 刘彩悦闻言,面上立刻绽开了一个花一样的笑颜,她冲着安夏白挑衅一笑,而后连忙进了厨房。 安夏白暗自咬了咬牙,而后猛然甩开刘氏。 刘氏满脸得意地笑了一下,而后脚步正常的离开了。 安夏白看着眼前的这一会,只觉得一阵恶心。 她冷冷的看了一眼厨房,而后阔步进了屋内的卧房,把门重重的关上了。 安夏白气的连晚饭都没吃。 陆栎看着紧闭的房门,眸子一片幽深。 但他却最后什么都没说。 翌日。 安夏白仍旧还是一大早就出去摆摊了。 她怕昨天的事情会影响到今天的声音所以早上买菜也买的不多。 只是没想到,今天竟然从早上到晌午,一个人都没有。 她在路边摆摊的时候,不是没听到路过人的议论声。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昨天她刚出的事,今天就已经传遍整个县城了。 谣言永远比想象的杀伤力更大。 安夏白心下郁闷的同时,也在想着解决的办法。 正当此时,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往她的小摊上走来。 不是别人,正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葛掌柜。 只见那葛掌柜一脸笑眯眯的来到安夏白的小摊前,笑道:“哟,陆夫人,怎么还在摆摊儿啊?” “葛掌柜,”安夏白的面上仍旧带着几分笑意,“您来我这里又有什么指教啊?再说了,我怎么就不能摆摊了。” 现在葛掌柜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猜到了一切都是他搞得鬼,所以她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 既然他来找她,那就一定有什么目的。 她倒想看看,葛掌柜的葫芦里究竟要卖什么药。 “昨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葛掌柜叹了一口气,而后看了看周围,道,“你现在已经掉进了谣言的漩涡里,目前是出不来了。” 果然进入了正题。 安夏白跟着无奈叹了一口气,道:“唉,世事难料啊,不过,葛掌柜怎么知道昨天的事情是谣言?” 听到安夏白的问题,葛掌柜的脸色微微一僵,而后他很快便回过神来,道:“嗨,你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吗,你我也算是旧相识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 闻言,安夏白勾唇一笑,眸子里闪过一抹讽刺的情绪。 她面上一副无奈的样子:“那怎么办啊,我还想着要赚点钱贴补家用呢,没想到就出了这样的事情,真是够让人糟心的。” 听到安夏白的这般抱怨,葛掌柜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 机会来了。 只听他一脸的惋惜,道:“这样吧,你的手艺不错,但是以你现在的情况来看,现在摆小摊肯定是没有多少生意的,要不,我给你发工资,你以后就在我们酒楼干,这样也算是给家里贴补家用了。” 就冲之前安夏白要价钱的那个劲头,葛掌柜知道,他是不能直接提出这个要求的,不然成功率不仅会低,但凡若是成功了,那也会让他大出血。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葛掌柜完全就是处在一个帮忙的形象,如果安夏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话,兴许她现在已经感动的涕泗横流了。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安夏白心下了然,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 既然如此,她就将计就计。 等她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之后,在把葛掌柜的龌龊事公之于众。 这般想着,安夏白面上立刻变得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受宠若惊道:“真的假的?葛掌柜,你人真好!谢谢你啊!真的太感谢你了!” 看到安夏白的反应,葛掌柜面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果然,还是这个办法有用。 看到葛掌柜脸上流露出来的得意笑容,安夏白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寒光。 第二十三章 父女联手 只听葛掌柜继续开口道:“你也知道,这一段时间我们的生意也不是很好,所以价格也给不了你多高,我们厨子的月钱是一个月一两银子,你若是能给我们做你的菜,我就一个月给你二两银子,怎么样?” 闻言,安夏白的心中冷笑一声。 这个葛掌柜倒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她若是把她的菜端到酒楼的桌子上去,那他们酒楼的生意可不止涨了这么简单。 二两银子?呵…… 虽然这般心里想着,但是安夏白面上却是一副感激的样子,道:“葛掌柜,您这话说的,您能帮我就已经很不错了,您给开多少价钱我都没问题。” 听到安夏白这样说,葛掌柜满意的笑着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就先跟我回去吧,今天就开始干活。” “好,没问题。”安夏白爽快的答应。 这边,安夏白前脚刚走,后脚陆栎就来到了小摊上。 因为昨日刘氏母女俩在,有些话他也不方便去说,本来想着今天早上可以跟她好好说一下,但是没想到安夏白一大早的就走了,根本没给他机会。 他好不容易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了,想着来小摊这里,能跟她好好商量一下,没想到这里根本就没有她的身影。 陆栎不由得眉心微微一紧。 她不在这里,能去哪? 他一时有些失神,正当时,忽然就听得一声喊:“陆先生?” 陆栎转眼望去,就看到了昨日撞到的还冲着自己大声斥责的人。 墨思珉本来想着来安夏白这里帮帮忙,但是没想到她的人连同摊子都不见了,却见到了昨日沈崖说的是安夏白夫君的那个人。 她心下莫名有些欣喜,来到了陆栎的面前,笑道:“陆先生是不是来找夏白的?” 陆栎皱眉看着面前这个娇俏的女人,眉头下意识地一紧,而后他点点头,道:“是,你是夏白的朋友?” “是啊!”墨思珉笑道,“你也没找到夏白吗?” 闻言,陆栎的眉心皱的更紧了:“你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不知道啊,我本来是想着来给夏白帮帮忙,没想到没看到她,反而遇到你了。”墨思珉叹了一口气。 连她也不知道? 陆栎眸子一沉。 该不会是······ 心下生出了这样的想法,陆栎便转身就走。 墨思珉看到陆栎的反应,心下有些疑惑,连忙上前去拦住了陆栎,问道:“哎哎哎······你这是做什么去?难不成你知道夏白在哪里吗?” 看到拦在自己面前的人,陆栎微微一咬牙而后淡淡开口道:“她不是和那个沈崖关系很好吗?我去县衙看看。” 他的语气并不和善,墨思珉一听就知道陆栎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她扑哧一笑,道:“我说陆先生,您这是想到哪里去了?夏白是不会去找沈大人的。” 闻言,陆栎眉心一紧,问道:“为什么?” “昨天沈大人就说了要帮夏白,可是夏白没有让他帮,今天又没有什么事,自然更不可能去找他了,所以我觉得,她很有可能去了葛家酒楼。”墨思珉很有条理的分析道。 听到墨思珉的话,陆栎心下一顿,他有些疑惑的望向墨思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白与沈崖关系不是很好吗,我昨天还看见他们在一起?” “昨天他们确实在一起,当时我也在场,”墨思珉回忆片刻,跟陆栎解释道,“不过陆先生你来时我去医馆买药了,所以你没见着。当时沈大人在为夏白处理伤口来着,他们二人之间并没有什么。” 陆栎心头一紧,眉头微拧:“她昨天受伤了?” 昨日安夏白收摊后他们两个人闹的不愉快,后来她更是连晚饭都没吃就回到卧室没再出来,所以陆栎竟然也没发现异样。 “夏白收拾摊子时不慎被尖锐的地方划出了一道伤口,现在估摸着伤口已经好了。”墨思珉看出他的紧张,笑着说道。 伤口没事就好,陆栎的心才放下,又想起安夏白现在下落不明,再次紧张起来:“那你说的葛家酒楼又是怎么回事?” “夏白没有跟陆先生提起过吗,葛家酒楼就是她常去帮忙的地方。”墨思珉面露疑惑道。 夏白的夫君与她关系是不是不大好,否则怎么对她的事情这么不了解? 平时也很少听夏白提起夫君的事情,莫不是这两个在一起并非情投意合? “她很少与我提起外边的事情,”陆栎颇感尴尬,轻咳了两声道,“葛家酒楼在什么地方,姑娘你方不方便带我过去看看?” 正巧墨思珉也饿了,就带着陆栎去往葛家酒楼。 与此同时,安夏白刚在楼中站定。 葛掌柜明显早有准备,楼中厨子的位置搁置出来一个给安夏白,她一到地方,就命令她动手忙活。 哪来这么好的生意可做! 安夏白应付着,借着各种由头偷懒磨蹭,直到外边有位顾客点名要她做菜,她才动起手来。 点名的顾客正是苏父,他本想去安夏白的小摊上吃饭,一去发现不仅小摊不见了,人也没有踪影,就找到了葛家酒楼,可巧就让他找到了。 “你们楼里有没有一个名唤安夏白的厨子,今天刚刚过来的?”墨思珉与陆栎坐定后,就唤来小厮打听安夏白的下落。 她是酒楼中唯一的女厨子,还是葛掌柜亲自带回来的,小厮自然印象深刻。 “楼中确实有这号人物,据说菜式做得不错,"小厮回道,“两位若是想点名让她做菜的话,估计得等上好一会儿,她正忙活呢。” 知道安夏白并无危险,陆栎就放下了心:“墨姑娘不是饿么,就先点些酒楼里的饭菜吧,既然她在忙,我们不点她就是。” 墨思珉笑着道:“我一个人吃饭颇不好意思,陆先生用过饭了么,不如与我一起?” 陆栎不好拒绝,就点了点头。 安夏白做好苏父的饭菜,亲自给他送了过去。 “今天去你的摊位上,怎么没看见你?”酒菜送上来,苏父却没有动筷子的打算。 毕竟是自己前世的父亲,即便没有相认,心中也有种亲切感在。 再加上安夏白这两天过得实在憋屈,就忍不住在他面前把事情一一的说了出来。 苏父听得握紧拳头,力道之大,竟连骨节都泛白。 “她们真是欺人太甚,要钱不成就破坏你的生意!”苏父忍不住想为安夏白鸣不平。 安夏白低低垂着头,叹息着没说话。 她这副模样,看在苏父眼中愈发心疼起来:“她们估计是见你无父无母没人撑腰,才敢如此放肆吧,不如这样,我帮你一把?” “您能帮我?”安夏白面露疑惑。 印象中父亲为了家族之事一直东奔西跑,家庭琐事从不见他操劳,没想到他还会这个? 苏父胸有成竹的点了点头:“不是我胡说,年纪大了经历的事情也就多,家庭琐碎事,自然也应付得来。” “那太好了,我就先谢过您了!”安夏白高兴道。 看着她皮面上毫不掩饰的欣喜,苏父心中一酸,若是自己女儿还在,估计性格也跟她差不多。 唉,真是造化弄人啊。 安夏白想等苏父把酒菜吃饭再去,结果苏父心急,三两口吃完饭,就催促他带自己回家。 正巧天也黑了,安夏白就跟葛掌柜说自己家里有事得先回去。 葛掌柜笑眯眯的点头,还嘱咐安夏白路上小心,这副亲切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算计过人的样子。 果然是人心隔肚皮,安夏白默默在心中吐槽道。 安夏白带着苏父回到家里的时候,陆栎还没回来,刘氏似是为了讨好,提前准备了饭菜,结果等到饭菜都凉了人影也不见一个,好不容易熬到人回来,开门见到的却是安夏白,当即就黑了脸:“你怎么回来了,还带回来个陌生的男人?他是谁?” 苏父本来跟在安夏白身后,听到声音就往前走了两步,把人严实护在身后:“我是她的亲戚。” 安夏白是失散之后才进的门,刘氏听说苏父是她的亲戚,心中有疑惑倒也没怀疑:“你这么晚才回来,莫不是在外边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去了?” “嫂子你这话说得未免也太难听了,什么叫我与人在外边鬼混,你好像根本就没看清楚自己的地位,”安夏白冷声一笑道,“这里是我家,我想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我家夫君都没说我,你一个外人,瞎掺和什么?” “我、我这不是担心你吗?”刘氏气弱了半截。 安夏白没有说话,而是绕着刘氏前后左右看了一圈,挑高眉头道:“嫂子,你昨天不是说自己被我推了一把后摔伤了腰吗,怎么现在整个人生龙活虎的,看起来一点都没有病人的样子?” 刘氏连忙捂住自己的后腰,哎哟哟的叫唤起来:“我刚才没觉得疼,都是被你给气的!” 苏父关切的目光望向刘氏,开口提议道:“我正好会点医术,既然你的腰不太舒服,不如由我来帮你看看?” 第二十四章 打开天窗说亮话 刘氏哪里敢让他碰自己,腰疼完全就是她装出来的,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表示自己的后腰现在一点都不疼了,不需要诊治。 这就演不下去了? 未免也太沉不住气了。 安夏白拉住刘氏的手,故作关切道:“讳疾忌医克不成,嫂子你得让大夫瞧瞧啊,左右你腰受伤是我推的,我也有责任,诊金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苏父听罢配合的走上前来,装作要给刘氏把脉的样子。 刘氏见状更是慌乱,大声把屋子里边的刘彩悦给喊了出来:“你娘在外边都快被人作践死了,你还躲在屋子里边做什么!” 安夏白脸色微沉,一把甩开刘氏的手:“嫂子你说话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听,我让大夫为你诊治是关心你,怎么就成了作践你了,你这么怕大夫为你诊治,难不成是因为你做贼心虚,你根本就没有被我推到过,腰根本就不疼?” 事情被她给说中,刘氏的脸阵青阵白。 却还硬着头皮反驳道:“我被你给推倒伤了腰,这是众人都看见了的!” 苏父听着她自相矛盾的话语,忍不住为安夏白帮腔道:“既然你的伤是真的,怎么不敢让我察看你的伤势,这不是心里有鬼又是什么?” “我、我之前没见过你,也没人听人提起过你,男女授受不亲,我怎么敢让你碰我!”刘氏看来真的没法了,否则也不会搬出来这么搞笑的说辞来。 安夏白花费不少力气强忍,才没让自己当众噗嗤笑出声:“嫂子,你不信任他,总能信任我吧,不如我给他做担保如何?” 刘氏目光在苏父与安夏白之间流转,嗫嚅着说两句什么。 尽是些不肯不愿的反对话语,安夏白的笑脸终于绷不住了。 “你来我们家就是骗吃骗喝的吧,我根本就不曾推过你,更别说是伤到你的腰了,一边口口声声说自己受伤,一边却不肯让大夫为你诊治,嫂子,你还真是好大的脸面,谋划了这么久住进我家里来,莫不是想把你家女儿塞进来给我夫君做妾吧?” 刘氏被戳中心思,又气又恼:“你别胡说!” “我胡说?你的心思就差没在脸上明明白白的写出来了!”安夏白说罢竟是毫不理会她们母女二人的哭诉,径自把他们给赶到了门外。 她隔着门,扬声对外边的人说道:“我家里小,容不下你们两尊大佛,你们还是去别的地方住吧!” 偌大的院子少了两个碍眼的人,安夏白心情顿时愉悦了许多,她一转眼瞧见身边的苏父,连忙把高兴的心情给收了回去。 安夏白在顾忌自己,苏父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他轻咳了一声,温和笑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能够理解。” 安夏白这才松了口气。 就算他们父女还没有相认,她还是想跟父亲搞好关系,以便日后报恩的,可不能给他留下坏印象。 她把苏父请了屋中,又备好茶水送上来,才开口问苏父来这边的原因。 “是因为家中商铺的事情,需要过来这边打点货物。”苏父坦白回答道。 安夏白心念一动,连忙问他在这边是否已经安置好了:“如果还没安置妥当的话,您可以到我家中住些日子,反正我们家院子大,平时住在这里的人也就只有我和我夫君两个人,倒是空旷得很,您要是愿意住下来,我们都很愿意的。” 苏父谢过她的好意,随即摇头。 安夏白仍不死心,每个能跟父亲搞好关系的机会她都不想放过:“还是住下来吧,住客栈哪有住在家里自在,而且您不是喜欢我做的菜吗,要是住进来了,一日三餐我都能给你做,而且做半个月都不带重样的!” 苏父颇为感动:“你夫君那边会不会不愿意?” 安夏白一想起陆栎就忍不住想翻白眼:“他连刘氏与刘彩悦都能接纳,更何况您呢,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陆栎在葛家酒楼吃完饭时,天已经黑了,他唤来小厮再次打听安夏白的下落,得知她回家去了,就跟墨思珉告辞,随即马不停蹄往家的方向赶去。 哪成想他竟然在半路碰见了两个眼熟的身影,正是刘氏与刘彩悦。 刘氏不知道怎么回事,站在树边插着腰,正指着天空骂骂咧咧的,而刘彩悦则蹲在地上攥着手帕在哭。 好歹他们是安夏白的亲戚,陆栎上前询问情况,这才得知原来她们出现在此处,是因为安夏白把她们从家里赶了出来。 刘氏挤出来两滴眼泪,哭哭啼啼的说道:“她年纪还小的时候我们家可待她不薄,如今她却恩将仇报,不仅推得我伤了腰,还把我从屋子里边赶出来,真是没天理了!” 陆栎不知道具体情况究竟如何,只能从安夏白的平常状况上做出猜测:“她或许是在外边被某些事情刺激到了,所以才如此冲动吧,嫂子你们先跟我回去。 当他带着刘氏与刘彩悦回到家中时,安雅已经倒掉了刘氏之前做好的饭菜,重新摆上了另外一桌。 安夏白起初是高兴的,转头瞧见陆栎身后的刘氏与刘彩悦,脸又黑了下来:“你又带她们回来做甚?” “她们是你的亲人,而且外边黑灯瞎火的,我不应该把她们带回来么?”陆栎说着,多看了苏父好几眼,他还认得这张脸,安夏白似乎说过他是自己的亲戚,“这位怎么在这儿?” “他是我的亲戚,来这边做生意,暂时在我们家住几天。”安夏白瞥了刘氏与刘彩悦好几眼,终于做出决定,“有些话我们还是摊开来说吧。” 陆栎正有此意,去安夏白摊位上找人,却找不着人的事情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少阴影。 有些事情确实应该坦白说。 他们把话说开,自己和姑娘岂不是没有浑水摸鱼的机会了,刘氏一急,连忙拉住了陆栎的手。 安夏白却抢在她开口之前先开了口:“你闭嘴,你装病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现在瞎凑什么热闹,不想让我把你连夜赶出去,最好闭上你的嘴巴。” 放在平时跟安夏白独处的时候,刘氏早就把事情闹开了,如今却不得不顾忌着陆栎与苏父,这两个大男人真要为安夏白动起手来,自己跟女儿根本招架不住,还不如乖乖闭嘴,等明天天亮了早点收拾好东西回家去。 刘氏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虽然做出了让步,眼眸中仍旧满是怨毒。 安夏白这个贱人,她早晚要让他付出代价! “我们去什么地方谈谈?”陆栎问道。 安夏白想了想,带他出了们,他们家不远处有个鲜有人至的地方,临近湖边,如今挑在那处说话正好。 漫天繁星点点,星光宛若薄纱倾泻而下,拢在目之所及每一处,安夏白凝望着,不由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心中憋闷已久的话语,也有了倾吐的欲望。 “我们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有些事情,你难道真的不清楚吗?”她的眼眸倒映出星空景致,神情淡然道。 陆栎呼吸一窒,连忙解释道:“我知道你与你的嫂子与侄女关系不好,昨天会把请到家中,这不是因为她说身上的伤是因为你,所以就想帮你弥补一下么,至于昨夜与你置气,是因为我见到你与沈崖在一起,我当时心态不好,所以有点吃味。”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觉得不对劲,又补充道:“我现在知道你们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也知道自己想错了地方,你原谅我好不好?” 安夏白恍然大户,心中气恼的同时还有几丝甜意。 原来他昨日的反常,是因为在意自己? “沈大人的事情先揭过去,我们现在先说说她们的事情。”安夏白想起刘氏,仍旧觉得委屈,“我根本就没有推过她,她的身上也没有伤。” 安夏白随后把昨天白天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的猜测一一与陆栎说了出来。 陆栎眉头越拧越紧:“难怪我昨日把她们领进门之后你的反应这么大,原来是因为这样。” “那夫君还想不想留她们在我们家里了?”安夏白蹙眉问道,那神田架势,大有他继续留人就让他好看的意思,看得陆栎心都软成了一滩泥。 “不留了,我家夫人不喜欢的事情我坚决不做。”他把安夏白搂进怀中,笑着做出承诺。 这还差不多。 安夏白埋首在他怀中,得到满意的答案不由得露出笑脸来:“明天天亮就让他们走,至于另外的亲戚,我想让他在我们家住几天。” 陆栎忙不迭点头,表示只要她愿意,苏父在家中住几天都没问题。 当墨思珉迈着匆匆的步履赶到自己好不容易打听到的地址时,眼眸所见正是陆栎与安夏白拥在一起的模样。 不知怎的,她的呼吸抑制,心脏宛若被某人的手紧紧握住般,连跳动都十分的艰难。 墨思珉之所以会赶到这个地方,是因为她觉得陆栎眼熟,想追问他一些事情,如今看来,最好还是下次再问吧。 她悄然退场。 第二十五章 岳父 安夏白埋首在陆栎的怀抱中,她站的位置恰好背对墨思珉,故而瞧不见身后的人,但是陆栎却看得清楚。 酒楼用饭时候墨思珉的健谈与大气,让他对她颇有好感:“你的朋友好像过来找你了。” 什么朋友,没人说过要上门来找她呀。 安夏白抬起头来,略带诧异的目光顺着陆栎的视线望去,正巧见到墨思珉转身离开的背影。两个人是朋友,再加上墨思珉的性情跳脱活跃,她不作多想就追了上去:“等等我。” 墨思珉本来不打算打扰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却在转身瞬间听见了陆栎的声音。 脚步不由自主停顿住,然后对追上来的安夏白报以微笑:“哎呀,本来打算悄无声息走开,不想打扰你们两个人的,没想到陆先生这么眼见,竟然发现我了。”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安夏白拉住她的手,心中的郁闷的情绪一扫而空。 “我今天去你的摊子上找你的时候,发现你不在,就去了葛家酒楼,结果得到的却是你先行回家的消息。听边儿上的小摊贩说你的摊子今天好像有人闹事?”墨思珉反握回去,神情关切道,“我实在担心你,就过来看看。” 墨思珉的目光在安夏白与陆栎身上游走,做出松了口气的表情笑笑道:“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被人关心着的感觉真好,安夏白心头一暖,拉着墨思珉往自家的方向走去:“难得过来一趟,就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 墨思珉被刚才突然生出吓得够呛,哪里敢登她家的门,几番推辞,说自己还有事要回去。 “夫人往来的朋友不多,墨姑娘是她的朋友中最特殊的那位,真的不进门坐坐,休息片刻吗?”陆栎温声问道。 安夏白应声点头:“要不你还是进去坐坐吧,正巧我刚做好晚饭。” 墨思珉心跳跳的有点厉害,连连摇头:“既然我们都是朋友了,以后想招待我有的是机会,不急。我家中真的有事不能耽搁,还是不进去了。”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安夏白也不好再劝说:“既然你家中有事,我们就不留你了,等你下次过来再好好招待你,届时我会准备好你喜欢的酒菜!” 人家对自己真心实意,而自己却惦记着她身侧的人,这让墨思珉有种罪恶感。 “夫人,”陆栎环住安夏白的腰,在她耳畔轻声道,“再不回去,饭菜都要凉了。” 安夏白猛然想起苏父还在屋子里边,跟刘氏母女待在一起,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为难! 因着心中担忧,她再也顾不得其他,拉上陆栎的手与墨思珉道别之后,就匆匆往家的方向赶将过去。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们离开之后,墨思珉还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直到视线尽处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她才撇了撇嘴,转身往来时的方向折返回去。 “何以巧合到如此,竟然碰见了墨姑娘?” 与迎面走来的人擦肩而过时,墨思珉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抬眼一看,竟瞧见个身着锦衣的公子含笑凝望着她,心中正疑惑呢,又听到她报上姓名。 “我是如晴,墨姑娘还记得我吧?”公子含笑问道。 原来是她! 墨思珉的愁绪一扫而空,柳眉扬起道:“你怎么在这儿,堂堂一个山匪头子也敢在城中随意走动?” “怎么不敢,某可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偶尔出门散散心,可巧就碰到了个为情所困的人。”如晴眨了眨眼睛,视线似不经意般往墨思珉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柳叶眉轻挑。 墨思珉先是一愣,反驳道:“你别胡说,根本就没有人为情所困!” “若不是为情所困,墨姑娘又怎么会在与我擦肩而过时认不出我来呢?”如晴仍记得初次见面时她挥舞着马鞭英姿飒爽的样子,与如今模样判若两人。 果然感情使人犯傻。 “我、我只是看走眼罢了!”墨思珉嘴硬道,防备心让她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的长鞭,却发现来时太过匆忙,根本就没带。 她只能拧紧眉头不满的瞪着如晴,让她说话千万得要小心些。 “你怕什么,隔墙有耳么?”她越是反应剧烈,如晴就越感到有趣,忍不住想要逗弄她。 “这条路上的住户不多,基本我都认得,年迈的老人家肯定不是你会看得上的,年纪太轻的你也不会下手,那可能的对象好像就只有陆——”如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墨思珉修长白皙的手就捂住了她的嘴,恼羞成怒道,“你别再瞎说了!” 这反应,宛若炸毛的猫儿,愈发的映衬如晴的猜测。 如晴挑眉笑了笑,拉开她的手:“我猜对了。" 话语是肯定句,墨思珉知道瞒不住,就放弃了挣扎:“我也不想的,就只是一时动心而已!” 如晴的视线往陆家的方向转了转,手轻轻拍了拍墨思珉的肩膀:“若我没记错的话,他家的夫人似乎不是简单人物,你最好早点把自己的心态调整一下。” 墨思珉闷闷的应了一声,半低下眼帘。 而另外一边,陆栎与安夏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上了,他们刚才走到家门口。 安夏白担心苏父,进门后就直奔客厅,只见偌大的客厅里只坐了苏父一人,刘氏与刘彩悦早就不见人影。 “她们人呢,没有为难你吧?”安夏白急忙问道。 苏父摇摇头,表示自己坐的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至于那对母女,她们在安夏白与陆栎出门后不久,就冲回自己的房间收拾行李出门去了,现在人在哪儿也不知道。 估计是怕自己跟陆栎坦白,回来后夫妻二人联合对付她们,所以先行跑路吧。 安夏白见不到她们,倒是觉得心情更好了一些:“走了就走了,省的她们留在家里碍眼影响心情。” “倒是便宜她们了。”陆栎还想着她们为难安夏白的事情呢,要不是人跑了,他能让她们更难受一些。 他总算站在自己这边了,倒也不枉费自己刚才一番掏心掏肺。 安夏白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毕竟喜欢的人在身边,惦念的人也在身边,人生如此还有何求。 “好了别惦记她们了,还是先坐下吃饭吧。”安夏白说着,把陆栎往位置上按,自己去瞧桌上的饭菜,发现饭菜都凉了,决定再去热一热:“你们先等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她端着饭菜去了厨下忙活,客厅中就只留下陆栎与苏父二人,苏父表现得有点拘谨。 “我住在你们家里不会影响到你们夫妻二人吧?”苏父问道。 他是个目善眉慈的中年人,即便脸上有岁月遗留下的沧桑痕迹,仍旧让人再见到他的第一眼对他心生好感。 何况他还是安夏白为数不多的亲戚之一,陆栎愈发尊敬起来:“不妨事,偌大的院子平时就我和夫人一起住,多个人也是多添生气,只是不知道您老怎么称呼?” 就在此时,安夏白端着热好的饭菜回到客厅,听到陆栎的问题,下意识说了句:“爹。” 陆栎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她在叫谁,连忙恭敬的对苏父喊了一声岳父。 他的夫人不是父母双亡跟着兄嫂过日子吗,哪里冒出来一个父亲? 不仅是陆栎,就连苏父本人都愣住了,不过在安夏白唤他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应了一声。 “你叫我什么?”苏父的眼睛不由自主感到一丝酸楚。 她刚才的喊出那句完全出于本能,毕竟苏父是她叫了十几年的爹,习惯是更换身体都改不掉的。 安夏白在两对灼灼视线中心跳加速,索性破罐子破摔道:“反正我没有爹娘,看您觉得亲切总忍不住想要亲近,不如您就认下我吧。” 原来是这样,陆栎放下心来,连忙站到安夏白为她说话:“相逢也是缘分,不如您就认下我夫人吧,而且还能白捡个女婿,绝对不是笔赔钱的买卖。” 苏父原本有点犹豫,但见安夏白抬起脸楚楚可怜的凝望着他的样子,犹豫便化作云烟消散而去。 他也觉得她亲切,不如就认下吧。 苏父终于点了头,这也就意味着她以后能够光明正大的唤他父亲了,安夏白感到心情愉快,眼眸中的笑意也越来越深。 “爹亲在上,请受女儿一拜。”她跪了下来,在地上连着叩了三个头。 陆栎也跟着她叩了三个头,两个人还给苏父敬了茶。 苏父眼眸中泪光闪闪,嘴却笑得合不拢:“你们不用多礼,快快起来吧,再折腾下去,桌上刚热好的饭菜又得要凉了。” 一家人相视而笑,气氛顿时活跃起来,他们相继落座,安夏白亲自给苏父夹了他最喜欢吃的菜,把他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我记得这些菜都是爹喜欢吃的,快趁热尝尝。” 苏父笑着点头,夹起她送过来的菜放进嘴里,连连点头:“还是这个味道,不过你腌制的时间好像不够长,菜还没入味。” 安夏白认真的记下他的每一句话,笑着点头说自己下次一定会改进。 第二十六章 狗咬狗 次日一大清早,陆家的大门就被人给叩响了,安夏白一打开门,就看见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厮,她心中警铃大作:“你是谁,为何突然敲响我家的门?” 小厮怯怯的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是在打量陆家的大门,待确认是这户人家后,便跟安夏白确认身份道:“敢问夫人是不是姓安?” 这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安夏白揣着疑惑点头,就听见小厮表明来意,原来他是墨思珉的人,昨晚回去的时候,墨思珉亲眼看见葛家酒楼的掌柜与一个年轻男人有说有笑的,还给了他一袋银子,她远远的盯着他们,在谈话中听见了安夏白的名字,才得知原来安夏白的小摊被人刁难,是葛掌柜的手笔,就让人趁早过来告知安夏白。 被人这样惦念着,安夏白颇为感动:“除了这些,你们家主子还说了什么?” 小厮略一回想,如实禀报道:“主子说她帮了您这么大的忙,以后可得狠狠敲您一笔。” 安夏白扑哧一笑,让小厮回去告诉墨思珉,她人就在这儿,想让她怎么报答都可以。 待小厮匆匆离开后,她也回房收拾打扮自己,恰好这时陆栎睡醒了,见到她忙活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又要出门,迷迷糊糊的抱住了她,轻声劝道:“你的摊子不是不打算开下去了么,就不要这么早出门了吧,葛家酒楼也不要去了,反正我养得起你。” 被人养在屋子里边跟囚笼中的金丝雀有什么区别,要是一味依赖着他,万一以后他成事了看不上自己,岂不是要步原主的后尘? 安夏白连忙拍开在自己身上作乱的爪子,义正言辞道:“你养得起我有什么用,你又不会养我一辈子,与其靠着你,还不如靠自己!”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更何况我还没报葛掌柜算计我的仇呢,不把他折腾得日子过不起去,我就不姓苏!” 迷糊中的陆栎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的地方:“你说你不姓什么?” “不姓安!”安夏白连忙改口,玉手揉了揉陆栎的脸,“夫君你刚才肯定是听错了,还没睡醒吧,不妨再回去睡一会儿!” 安夏白替苏父与陆栎做好早饭之后,直接就往葛家酒楼的方向赶了过去。 昨天她来时是在下午,当时酒楼在运作,后厨倒是没看出来什么毛病,而今日她来得早,酒楼中从厨师们甚至还没赶到,厨房里边只有几个小厮在收拾,一抬眼看见她,都露出诧异的神情:“夫人您今天这么早就来了。” 不来得早,怎么有机会抓住证据? 安夏白笑眯眯的问小厮们有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吓得他们连连摆手:“厨房还没来得及打扫,脏乱得很,夫人还是不要进来吧。” 她想做的事情谁能拦得住,除了她的夫君,也就只有她自己了:“不妨事,恰好我今天来早了还没有事情做,帮你们一点忙也是好的。” 安夏白在小厮们感激的目光中缓缓踏进厨房的大门,就闻到一股轻微的腐臭味,更有各种不知名的味道混杂而来,差点没把她给熏晕。 “昨天剩下的食材,难道放在厨房里过夜了?”安夏白捂住鼻子,面露惊诧道。 “岂止是留着过夜,掌柜不舍得丢掉烂掉的食材,第二天还接着用呢。”小厮感叹着说道。 可是她之前来帮忙时根本就没到厨房这么凌乱,怎么今天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其实是掌柜特意命人收拾过,”小厮压低声音道,“而且您来酒楼基本都是在下午时候,隔夜发臭的食材都被做成饭菜端给客人们吃了,您哪里还有机会看出端倪?” 另一名小厮拉了他的衣袖,让他闭嘴别在往下说了,那小厮便抿唇不再多言。 安夏白站在厨房中间,心中颇为好笑,葛掌柜自己家后厨的卫生都没做好,竟然还有脸诬陷她的小摊子,真是不要脸! 身处厨房,免不得要闻到各种臭味,安夏白强忍住翻腾的胃,把厨房景致一点点都纳入眼中。 她看见菜筐中枯黄的菜叶,也看见被无数苍蝇嗡嗡嗡包围着的腐肉,其中最恶心的,莫过于沾上了老鼠屎的排骨,负责整理的小厮见到上边的老鼠屎,竟然面不改色的把它剔除后,直接扔回了篮子里边! 这是什么恶心人的处理方法,食材们终归会被做成饭菜端到客人桌子上的! 安夏白再也忍不下去了,胃部翻腾得像是烧开了的水,她捂着口鼻,呼吸都快要喘不过来了。 她快步冲到门外,才勉强按捺住呕吐的冲动,后来还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堪堪恢复过来。 “咦,你怎么在这儿?” 忽有诧异的声音传到耳中,安夏白微微眯起眼睛,转头凝望,只见李东站在不远处,正瞪大眼睛打量着她,惊恐的眼神就像是看见了鬼:”你是来找我报复的?” 还好自己听信了墨思珉的话早点过来,否则还不一定能够抓得到李东! 安夏白呵呵一笑,迈着轻快的步履缓缓走上前:“李小哥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是那种记仇的人么,今天出现在这里,不过是因为葛老板看我丢了摊子实在可怜,让我到楼里当厨子罢了,不知小哥你怎么也在这儿?” 当初葛老板给钱让自己去安夏白的摊子上捣乱的时候,可没说要把安夏白请到楼里来,只说安夏白抢了他家的生意,想让她混不下去而已。 李东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着,因为疑惑还特地求证问了一句:“你真的是葛老板请来的?” 安夏白点点头,他的眼眸中便泛出一道奇异的光芒:“天助我也!” 安夏白的手艺好不好,当日他在摊子上吃饭的时候就知道了,葛家酒楼里的厨子没一个比得上的! 葛掌柜肯定是想把安夏白当成摇钱树,让她做酒楼的活招牌,既如此,自己昨天拿到的报酬未免也太少了! 他并不掩饰的神情让安夏白轻易就看出他究竟在打什么算盘,笑着摇了摇头道:“你别想了,葛掌柜不会再给你钱了。” 李东闻言,大惊失色:“你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之前他陷害过自己,安夏白逗弄起他来毫无压力:“我不仅知道你在想什么,还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之前你去我家摊子砸我招牌的事情,是葛掌柜指使你的,他还跟你承诺说事成以后,给你银两让你去还赌场的债,我说的对不对?” 全都说对了,李东看着她,心中不由害怕起来:“你是不是偷偷调查我?” “我哪有这等本事,知道的事情都是葛掌柜亲自告诉我的,”安夏白摇摇头道,“你毁了我的名声,让我的摊子再也开不下去,我恨你恨得要命,葛掌柜为了收编我,就把与你勾结陷害我的事情一一都跟我说清楚了,他还向我承诺说,只要我以后安安分分在酒楼里干活,他就把事情捅到沈大人那里,让你进去。” 李东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他分明就是同谋,把我送进牢房里后,他以为他能脱身吗?” “一个腰缠万贯的酒楼掌柜和一个欠着一屁股赌债的小混混,你觉得沈大人会更相信谁?”安夏白扑哧一笑,挑高眉头问道。 毫无疑问肯定是后者。 李东面如死灰,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干涸的河水中一条走投无路的鱼。 “你们在那里做什么?”葛掌柜一踏进酒楼大门,就瞧见安夏白与李东站在一起,两个人有来有往好像在说什么,他怕李东把自己勾结他陷害安夏白的事情给抖落出去,连忙呵斥。 李东急红了眼,正等着他,一看见他进门,整个人就像是离弦的箭矢般冲了过去:“我要是被沈大人抓进去坐了牢,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的来势汹汹,纵然是葛掌柜这个笑面虎也不敢当面接招,连忙冲到柜台后边躲了起来:“李东,你这是发的什么疯,什么进不进去,你是不是有病啊?” “就算是有病也是你给我逼出来的!”李东握紧的拳头把柜台砸得砰砰作响。 大厅的动静影响到了后厨正在忙乎的人,也让酒楼门外往来的宾客们驻足回首,揣着疑惑问身边的人究竟怎么回事儿,还有人嚷嚷着说事态严重,最好还是先去报官,别到最后闹出来人命就晦气了! 所有一切主使者安夏白则静静站在二楼楼梯口,笑眼往下张望。 事情闹得越大,她把名声拾起来的可能性就越大,最好沈崖那边早点收到消息赶过来,官府一旦介入,事情就收不住了! 眼见围观群众越来越多,葛掌柜忍不住开始惊慌起来,毕竟他还打算开门做生意的:“你有话我们进去内院慢慢说,别在这里闹事!” 李东冷笑一声道:“我闹事,你话说得还真是轻悄,要不是你把指使我诬陷安夏白,让我砸烂她家的招牌,我何至于被逼到这种地步,你算计她也就罢了,竟然还想把我给送进去,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第二十七章 恶有恶报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根本就没有勾结过你,更别说是指使你去砸别人家的摊子了!”葛掌柜说着,眼眸下意识往安夏白的方向看了一眼,生怕被她发现什么端倪。 他可是想把安夏白当成酒楼的招牌,万一出个什么差错人跑路了,岂不是很亏? 两人争执间,墨思珉带着沈崖和一位年轻的公子出现在葛家酒楼门口,身边还带着几名官差。 李东心中原本还有困惑在,现在见到沈崖出现,那分困惑就没了影子,他掐住葛掌柜的喉咙,嘶吼着说道:“不是说你根本就不想送我进去吗,那沈大人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崖站在门外,他记性极好,见过的人基本都是过目不忘,李东因为之前在安夏白的摊子上闹过事的缘故,给予他的印象更深。 什么进不进去,今天他过来是因为听说葛家酒楼有人闹事,怕出人命才匆匆赶来。 沈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酒楼中扫过,一眼就看见站在二楼楼梯口的安夏白。 她怎么也在这儿?难怪刚才墨思珉听说葛家酒楼出事,好说歹说非要让他过来,原来她们早有算计? “光天化日之下打架斗殴,成何体统?”沈崖冷哼一声,吩咐手下的两名官差都拿下,并把他们带回到巡抚衙门,由他来亲自审问。 李东怕得不行,往后退了好几步,随手抄起一个凳子,怒叱道:“你们别过来!” 官差们可不怕市井流氓这套,见到他做出反抗立马拔刀。 明晃晃的刀刃把李东整个人都吓傻了。 万一李东被他们失手杀了,自己的计划岂不是要落空? 安夏一惊,砰砰砰从楼上跑了下去。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见站在墨思珉身侧的年轻公子身形一动,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李东身后,手中折扇抵着李东的喉咙,神情阴冷的威胁道:“你要是乖乖听话去衙门配合审问,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反之就不一定了。” 身后传来阴风阵阵,李东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我跟你们回去!” 安夏白作为事情的当事人之一,也跟着官差们一并回到了巡抚衙门。 惊堂木拍响,沈崖在公堂上照例问过犯人的身份后,便进入正题问他们究竟为什么要在客栈中大动干戈,而且还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 葛掌柜没有说话,他默默的跪在地上,面如死灰,身侧一并跪着的李东却发言踊跃。 “沈大人,事情是这样的,我本是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前几天葛掌柜突然找到我,并让我帮他办一件事情,还跟我承诺说,事成之后帮我偿还赌债。我当时走投无路,就相信了他,帮他去安夏白的摊子上闹事情,砸场子,我为他办事尽心尽力,结果他却是个混账东西,事成之后不仅没有兑现承诺,还想把我送进牢房中!” 李东越说越气,转头狠狠剜了葛掌柜一眼,要不是因为公堂上官差众多,又忌惮着沈崖的官威,他恐怕早就动手了。 安夏白的摊子被人闹事导致开不下去,是不是这个原因? 沈崖转而向葛掌柜求证道:“事情是不是如他所说?” 事已至此,狡辩必然么有什么用处,与其垂死挣扎,还不如把所有一切都交代出来,争取求个宽大处理吧。 葛掌柜垂头丧气嗯了一声,坦白承认自己确实勾结李东陷害安夏白:“我也是为了生意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自从安夏白在街上开摊子后,客人们都知道她做的饭菜好吃,久而久之事情传出去后,我家的生意越来越差。本想把安夏白招到酒楼里当个招牌,但是她开口要的工钱也太多了,无奈之下只能另辟蹊径。” 终于到了她出场的时候,安夏白冷哼一声,从边儿上站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还请沈大人为我做主,他砸我招牌,导致生意根本住不下去,人生在世谁不求生计二字,他这么做,不是断我的活路吗?” 葛掌柜冷哼一声,嘟囔着说道:“怪就怪你手艺太好,要不是你家的摊子挡住了我的财路,何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安夏白拧紧柳叶眉,重重叩了个响头。 沈崖坐在公堂上看得脸色微沉,有点心疼:“你有话直说就是,不用行如此大礼,关于案子的事情本官都会秉公办理绝不徇私。” “葛掌柜说我家的摊子挡他财路,完全是在诬陷我,他家的生意越做越差,分明是他自己的问题!”安夏白把冒头直指葛掌柜,心知自己的生意要想继续往下做,就得先铲除葛掌柜这个拦路虎,所以她毫不手软。 葛掌柜彻底慌了,生怕她说出于自己不利的事情,怒斥道:“你给我闭嘴!” 沈崖眸色一暗,手中惊堂木啪的一声拍在桌上,震得在场之人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葛掌柜,该闭嘴的人是你,再敢扰乱公堂,仔细本官治你的罪!” 墨思珉站在边儿上,见葛掌柜面色蜡黄,忍不住在心底叫好:“你还有什么话,直说就是,别管他,他要是再插嘴,我的鞭子能帮沈大人分忧!” 这回葛掌柜终于彻底闭嘴了。 安夏白心中暗爽,但没敢在脸上表现出来,只轻咳一声,说出自己在酒楼后厨的见闻:“我从来没想过世间竟有如此酒楼,用隔夜腐烂的食材做成酒菜供人食用,这与下毒谋害人命有什么区别!” 沈崖开堂办案,门外围着不少百姓,见状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因着安夏白的描述过于生动,他们甚至能够想象得到场景,联想到自己去葛家酒楼吃过饭,有些人甚至忍不住开始干呕。 沈崖脸色也不大好看:“你自己经营无道,还好意思嫉妒别人家生意比你好,甚至用这等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害人?” 最后因为情节恶劣,沈崖判处葛掌给安夏白赔钱,并且进监狱蹲一段时间,李东亦然。 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名声,事情闹得这么大,葛家酒楼后厨脏乱还陷害别人很快就会传遍小城的每个角落,他家的生意,怕是以后都做不下去了。 安夏白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案子已结,众人一一退场后,墨思珉兴冲冲跑到安夏白身边邀功道:“我算不算及时雨,听说葛家酒楼出事,第一时间就把沈崖拉过去帮你了!” “算,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但愿以后有还你的机会。”安夏白笑笑道。 “怎么没有,我还要在这里待上很长时间,你有的是机会!”墨思珉毫不谦虚道。 沈崖远远的就听见她说话的声音,叹息着说道:“你最好还是别再此地久留了吧。” 墨思珉面露惊讶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能否借一步说话?”沈崖瞥了安夏白与年轻的公子一眼,压低声音道,“有关于你父亲的事情。” 宛若被戳中伤处的猫儿,墨思珉开始警惕起来。 沈崖带她离开大厅前,转头跟安夏白道:“今日的案子解决,安姑娘与盛公子都帮了我大忙,不如由我做东,请两位吃顿便饭。” 末了他似乎觉得不妥,又补充道:“饭菜由我家中厨子准备,不去葛家酒楼。” 安夏白毫不犹豫选择了摇头,表示自己家中有事,摊子的事情也还没全部处理妥当,领受不了沈崖的好意。 昨天陆栎瞧见自己跟沈崖靠近一点都能那么酸,再去他家吃饭还得了,估计回去以后醋坛子都要翻了,还是算了吧。 她拒绝后,年轻的公子也拒绝了沈崖的好意。 沈崖没有强求,带着墨思珉转身进了衙门内院。 “沈大人有话直说就是,我还有事,不想奉陪。”墨思珉提起家中诸事,脸色就沉了下来。 “墨大人于我有恩,他听说你在这边后,特地修书过来托我劝你早点回家,”沈崖温声道,“你一个姑娘家,还未出阁,就算手里会些武艺,在外游荡终归不安全,还是早点回去吧,你家里人都很惦念你的安危。” 墨思珉神情微动,冷哼一声道:“我的家事用不着沈大人插手,还请您不要多管闲事!”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走,徒留沈崖站在原地,神情复杂。 “还记得我吗,陆夫人?”如晴凑到安夏白身边,笑眼弯弯道。 安夏白如何能不记得,女扮男装可不是寻常事,更何况如晴还是个山匪头子,自然印象深刻。 “叫我如晴便好。”如晴不拘小节,任由安夏白唤自己的名讳,她们同路离开衙门,路上如晴为了活跃气氛,一直在说话,安夏白则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更多时候扮演着倾听者的角色。 “你说沈崖把墨思珉单独叫过去,是不是对她有点意思?”如晴挑高眉头,往衙门的方向回望了一眼。 安夏白点点头,好几次沈崖都与墨思珉一同出现,也许真有什么猫腻:“沈大人人不错,不失为一个好归宿。” “我之前只觉得墨思珉有趣,”如晴面露诧异,随即眯起眼睛冲安夏白笑道,“没想到你也很有意思。” 第二十八章 新开张 次日安夏白早早就出门采买,好几日不去市场,再加上她家的摊子出了这样的大事,菜贩们对她都关心得很:“葛家酒楼陷害你的饭菜有问题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前来市场卖菜的人多是上了年纪的妇人,平时谈论八卦的时候就数她们嘴快,安夏白的摊子重新开张,还需要她们的舆论帮助,便蹙紧眉头道:“确有其事,不过现在已经没什么了,沈大人秉公执法,帮我惩治了陷害的人,从今往后摊子还能继续开下去。” 菜贩们交头接耳的议论开来,都说葛家酒楼闹出这么一桩丑事,生意肯定做不下去了,还不如挽留安夏白。 “你以后就来我们这边采买吧,今后要是再有人敢说你的食材有问题,我们第一个跳出来帮你说话,绝不推辞!” 就算知道她们仗义出手是因为心中还有算盘,安夏白仍旧颇为感动:“那今后就麻烦各位老板了。” 她的笑意让菜市的小贩们都心有好感,再加上大家都知道她前段时间受了委屈,纷纷给她挑出来自家最好的菜,并且许下以后再出类似事情必定第一时间罩她的承诺。 安夏白好不容易挑好食材支起自己的小摊子,就有客人探头探脑的过来,见到她照常开张,常客们都高兴得很:“还以为陆夫人不会再来了!” “怎能不来,就算被人陷害过了,生意还是要做的不是,客官吃点什么?”安夏白探头出来,笑笑问道,“我们家的食材可都是刚从菜市上挑选回来的最好的,别家都比不上,您可以放心吃!” 客人扑哧一笑,点了自己饥荒的几样小菜。 安夏白经过昨日之事后,在小城成了名人,听说她做的菜好吃得让酒楼掌柜都想挖墙角,众人纷纷跟风而来,可把安夏白给忙坏了。 不过还好,大家见到她自己一个人在摊位上忙活,而且客人又多,十分体谅她的不容易,都乐意花点时间等待。 等到安夏白终于忙完,小摊子的位置早已坐满了人。 知道今天生意肯定会比平时好,却没想到会好到这种程度,安夏白轻轻揉着自己的肩膀,疲倦的同时也感到无比高兴。 生意做成了,才有资本谈自立不是? “陆夫人,累坏了吧?”边儿上一位客人递过来手帕,让安夏白擦擦汗,见她疲倦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提议道,“要不你这摊子上还是请个帮忙的吧,毕竟葛家酒楼不太能打了,你以后的生意只会越来越好,天天就你忙活着,早晚会把身体累垮的。” 安夏白笑着点点头,趁现在人多,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声名一件事情。 “诸位且先静一静,听我说句话如何?”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众人都听见,纷纷转过脸来。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安夏白颇感紧张,不过她没在脸上表现出来,仍笑道:“我家的小摊子经历过什么事情,我想诸位客人应该都听说了吧,开这家摊子真是一波三折,不过还好我走运每次都走过来了,估计也是老天爷眷顾,让我吃这碗饭吧。我在这里向诸位父老乡亲们承诺,今后这生意只要开一天,我家的食材永远都会是最新鲜的,绝对不会拿不好的东西来糊弄客人,诸位要是不信我,可以去菜市找菜贩们问问,她们今天可是答应了,今后会罩着我的!” 坐下吃饭的客人中就有个刚收摊准备回家的菜贩子,闻言笑笑,扬声道:“陆夫人说的都是真的,以后她家食材肯定都是最新鲜的,她家的生意,由我们城东菜市承包了。” 众人哗然大笑,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此后安夏白的亲手做的饭菜就成为了小城放心食品的代表,她开的小摊永远生意爆满,有时候去得晚了,甚至可能吃不上,与之对比明显的是,葛家酒楼门可罗雀,冷清得不像是个酒楼,偶尔来的两三个客人,也多是外地人,根本不懂其中关节。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葛掌柜被放出来的日子。 相较于刚进去时候,他消瘦许多,但是眼睛却明亮得像是一盏灯,乍然一看有点渗人。 他出狱第一件事情,不是回自家酒楼,反倒是去安夏白的小摊子,不过他没靠近,只是站在远处打量。 跟在葛掌柜身侧的小厮是他的心腹,见状忍不住掉眼泪:“掌柜你在狱中可能不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安夏白的生意好得不得了,稍晚一点过去都会满座,而我们家酒楼则恰恰相反,已经连着三天都没有客人进过门了。” 葛掌柜眼眸中倒映出安夏白笑盈盈的面庞,咬牙暗恨:“没生意就先不要开张了,关门整顿吧。” 关门整顿岂不是向外界认输? 小厮慌了神,正欲再说什么,却见葛掌柜拂袖转,嘴里念念有词道:“安夏白,你毁我的财路,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言语间满满的戾气让写小厮吓得打了个寒战。 葛掌柜直奔自家酒楼,入眼是冷清的门庭,酒楼前甚至还坐着几名乞丐,衣着褴褛,浑身散发着恶臭。 他怒斥了一声,让乞丐们滚出他的视线。 本蹲在酒楼大门前打盹的乞丐被吓到了,连忙从地上蹦起来,迷魂片刻后,立即认出眼前人是葛掌柜,冷嘲热讽道:“这不是葛掌柜吗,怎么这么快就被沈大人从牢中放出来了,看来没少花钱打点吧。” 葛掌柜经此一事不再面带微笑,他拧紧眉头的模样阴霾的可怕,乞丐们吓得不住后退,转念一想这是在大街上,再狠难不成还能杀人么,又开始硬气起来。 “在你家酒楼前睡觉又怎么了,难道你还以为自己家的酒楼开的起来吗,烂掉的食材做菜的事情都传遍城中每个角落了,你们家酒楼再开也没有客人回来与其浪费租金,还不如早点关门,省的以后再闹出事情来!” 葛掌柜气得浑身发抖,随手抄起一根棍子就想往口舌伶俐的乞丐身上砸,却被他轻巧的躲开了。 他还想继续打人,结果乞丐不知道打哪儿摸出来几片烂菜叶和鸡蛋,啪的一声全砸到他身上,然后脚底抹油风一阵的跑开了。 葛掌柜恼火得不行,却没有办法,只能吧气憋在心里。 “还愣着干什么,关门啊,让人看我不成?”转头见到小厮恍神的模样,葛掌柜怒吼道。 大门随着他暴跳如雷的声音缓缓关上,关到一半,忽然有双手抵住了门。 “葛掌柜,你也出来了!”来人扬声笑道。 他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葛掌柜雇佣去砸安夏白摊子的李东。 葛掌柜见到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敢在我面前出现!” 李东往后缩了缩脖子,手却不肯松开:“当初你承诺说给我的钱,还没有结清,我还等着用钱去还债呢,葛掌柜你是正经人,可不能赖我的账啊!” 他都快被他给气笑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人没弄到手,反倒是自家酒楼生意快做不下去了,弄到这种地步,李东还敢来问他要钱? 真是不要脸! 葛掌柜大手一挥,酒楼中冲出来几个小厮,得了吩咐,把人拖进门一顿揍,直把李东打得像条狗,只能在地上翻滚着,嗷嗷直叫。 “又不是我送你进去的,当、当初我也是被安夏白那个贱人给骗了,我们现在应该站在同一个立场上对付她不是么?”李东在拳脚相加中勉强挤出来一句话。 一方面是怕闹出人命自己不好办,一方面是觉得李东尚有利用价值,葛掌柜让自己人停手。 “安夏白的害我的事情,我都记着了,早晚要让她十倍奉还!”葛掌柜目露寒光道。 而另一边,安夏白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上了,她还以为葛掌柜经历过牢狱之灾后,会学会乖巧一点,或是忙着整顿自家酒楼呢,哪里会想到他这么不安分。 彼时她刚刚回到家中,忙活了一整天,人累得差点虚脱,一踏进门就找了个椅子瘫坐下来。 陆栎看着她阖上眼眸满脸疲倦的模样,说不心疼肯定是假的。 “让你别去做生意你偏要去,每天把自己累成这样回家,身体早晚会吃不消。”他嘴上抱怨着,手却认命的按在安夏白的肩膀上。 “对对就是那里,夫君用力些。”安夏白闭着眼睛说道。 陆栎又气恼又好笑,更多的是心疼:“要不你还是请个人来帮你吧,轻松一些也好?” 安夏白何尝没打过这主意呢,她算过账,觉得实在不划算:“摊子的生意看起来火爆,却因为位置限制与食材问题,刨去成本赚的并不多,要是再请个帮手来就没什么赚头了。” “我能养你,赚多赚少无所谓。”陆栎淡淡道,她要是每天把自己弄得这么累,折磨的人可不仅是她自己一个,他看了也难受啊。 “主要是我怕他们手艺不好,来摊子吃饭的客人几乎都是冲着我的手艺来的,这是招牌,要是请人来,万一做的菜不合胃口,我更得难受了。” 苏父正好从厨房里出来,闻言略一思索,提议道:“要不我去帮你料理摊子上的事情吧,我的手艺你也知道,比起你来并不差。” 不差倒是不差,安夏白不想累着她,正欲拒绝,却听苏父斩钉截铁道:“我又不是外人,正好这段时间没什么事情,偶尔去帮你打打下手也挺好的不是么?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吧,我们先吃饭。” 第二十九章 变故又生 这日安夏白早早就起床准备出摊事宜走到院子中却发现自己竟然不是家里气得最早的人,苏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了,正站在院子里。 时值盛夏,即便是闷热的季节,早晨十分也很凉,安夏白怕他身体不好,连忙把他叫回屋子里边:“早上天凉,爹您的身体又不好,怎么站在外边,万一着凉了可怎么办?” 苏父笑呵呵的看着她,满眼温柔。 相处好一段时间了,从最初不适应安夏白的称呼到现在的习惯,只有他自己究竟经过多少心路历程:“今天不是打算陪你出摊么,我怕自己犯懒就早早爬起来,就是不想耽误你的事情,我们今天什么时候出门?” 安夏白扑哧一笑,告诉他时间来得及,就算他犯懒多睡会儿觉也没事:“早上我还得去采买食材,临近中午的时候小摊子才能开张呢。” 苏父看了看安夏白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笑笑道:“那我就帮你提提东西。” 菜市一般天不亮就会开门,安夏白为了挑选到最新鲜最好的食材,一般会卡在开门的时候直接过去。 平时她一个人拎着许多食材不好走路,如今多了苏父帮忙拎着,倒是轻松了许多。 安夏白走在前面带路,不时回望打量苏父,生怕他手中提的东西太多会累着:“要不还是我来吧?” 好歹她是个年轻人,身体力气应该比苏父都好的多不是么? 她眼眸里的关切毫不掩饰,苏父看得微愣,神情恍惚道:“如若我的女儿还在世,跟你也是差不多年纪,而且你们两个人的性格脾气,真的很像。” 安夏白心头一酸,泪水在眼眶中聚满,盈盈欲落,是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可惜她没有你一半的运气,年纪轻轻就离我而去了。”苏父叹息着摇头。 天涯咫尺,世间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此。 安夏白按捺住自己坦白承认身份的冲动,笑盈盈对苏父道:“或许这就是缘分吧,您与我有父女缘分,她没做到的事情,由我来做,也是一样的。” 苏父凝望着她的笑脸,恍惚间好像看见自己的女儿笑着对自己说话,一如往日。 人老了,就是容易被回忆所困,他重重叹了口气,没再开口说话。 当他们提着食材来到摊位,开张后渐渐忙碌起来的活计让他们很快就忘记了这件事情回忆之事也就此翻页。 端酒送菜一通忙活真让苏父这把老骨头累得够呛,不过跟安夏白在一起,他倒是精力充沛的没说一句抱怨的话语。 最后一桌客人用完饭,已经是午后时分,此时摊位上没有客人,安夏白就寻着空子过来与苏父说话,她担心忙碌会让他的身体吃不消:“若是觉得太累,爹可以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情由我来办就是了,反正摊子生意最好的时候是中午时分,下午一般没什么人回来,我一个人也能够应付。” 来都来了,半途而废的回到陆家这算什么事? 苏父摇摇头,表示自己的身体素质不错,根本就不需要回去休息。 两个人坐在位置上正说说笑笑呢,忽又一阵冷风刮过,安夏白定睛一看,只见不远处站着几个痞气的男子,他们手中个个持着木棍,分明就是摊位上客人少的时候过来找麻烦的。 安夏白面色一沉,心中的惊慌被他按得没了影子:“几位客人大驾光临还真是令本店蓬荜生辉啊,不知道你们想要点些什么?” 几个痞子相似一笑,放下手中木棍坐到位置上。 看来他们几个人并不是过来闹事的? 安夏白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其中一个混混说点菜。 摊子的菜单明明白白的贴在桌子上,上边的自己是安夏白一笔一划亲手写出来的,偏他就是不看,点了好几个菜式,都是小谭没有的。 安夏白不是不会做,而是不想做,眼前这几位,分明就是过来找茬的! “几位客人,你们点的菜我们这儿刚好都没有,要是想吃饭,最好还是去另外的酒楼吧。”安夏白神情恭敬,说出来的言语却不然。 混混们一下子就恼了,他们在小城中横行霸道十几年,哪个做生意的见到他们不低声下气? 就连葛掌柜见到他们,那也得给他们面子,安夏白就这么坦白的赶他走,这不是当众让他难看吗? “听说你做菜的手艺一绝,所以我们哥几个就过来看看情况,顺便收点保护费来着,没想到陆夫人你竟然这么不识抬举,敢顶撞我们?”混混神情狠厉道,“看来你家的摊子是不想要了,弟兄们,给我砸!” 他们本来就是受人所托过来砸安夏白家的生意的,如今找到了由头,一个个都像见到剩饭菜的苍蝇般积极。 眼见混混们纷纷抄起棍子往自己的摊位上砸,安夏白心中一急,下意识伸手去挡,一声闷哼响起后,她的手上多了一道红印子。 父看得心疼,不顾安危挡在安夏白身前,急忙解释道:“年轻人心气大还不懂什么叫做规矩,有什么冲撞你的地方,我替她给你赔个不是如何?就看在她是姑娘的份上放过她这一回吧,不然事情闹大以后,对两个人的影响都不好。” 苏父的话语说得混混头子心中暗爽,他想停,但是他知道当自己的手抬起来动手砸的瞬间,自己就已经回不了头。 “你们现在才说好话,晚了,我身后那位老板可不同意在这个时候让我停手,”他一边说着,一边色眯眯的打量着安夏白,叹息着说道,“若不是因为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我也不愿意让年轻貌美的小姑娘遭这么大的罪!” 他话音未落,其他几个混混轰然大笑,都向安夏白伸去魔爪:“要怪就只怪你家的摊子挡了别人的财路吧!” 摊子挡人财路,难不成自己今天遭遇的事情,与葛掌柜有关? 安夏白还来不及多想,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女子的一声尖叫:“出人命了,快快去报官!" 她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苏父倒在地上阖紧双眼的模样,在他的脑后,不断有鲜红色的血液累累流淌,宛若一朵刺眼的玫瑰。 安夏白无声的尖叫起来,难怪混混们的攻势根本没落到她身上,是苏父用他的身体帮她撑起一方天地,而他自己在混乱中被小混混们推了一把,摔倒的地方正好有块尖利的石头! 安夏白连忙冲到苏父身边,一双手颤抖的把他扶起来:“爹你醒醒啊!” 葛掌柜吩咐他们的时候,只说砸掉安夏白的摊位,给她一点教训,可没说过要闹出人命,现在见了血,几个混混都慌了神。 “要不我们还是跑路吧,官府肯定收到了消息,估计现在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有人提议道。 他们面面相觑,转身想跑,却听见一声轻喝,有人站在路中央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人真是陆栎,他听说安夏白摊子生意火爆,原本也想过来帮忙的,因为懒床,出门的时间就晚了一会儿,谁能想到这么点时间里,能发生这等严重的事情。 陆栎微微眯起眼睛,轻易就把几个小混混都打倒在地。 围观群众本来就看那几个耀武扬威的家伙不顺眼,见状纷纷冲过来帮忙,直把混混们打得头破血流连声求饶。 “夫君,夫君!” 陆栎听到声音,赶紧冲到安夏白身边,有伤者在,他不敢耽搁,就连问原因的空子都没有,背起昏迷中的苏父就往医馆的方向走去。 安夏白满手是血,衣裙上也沾了不少血迹,她不顾自己的狼狈模样,也跟着陆栎踉踉跄跄的跑向医馆。 可惜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冲到医馆时,苏父进气多出气少,脸色也非常难看。 大夫打量他一眼,就摇头说人救不了了。 “怎么可能,”安夏白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扬声怒道,“他应该还有大好的余生,怎么可能会救不回来呢!” 大夫叹息着说:“人年纪大了以后,小小的风寒都能要命,更何况这后脑勺的伤口呢,伤势如此严重,能活到现在就很不容易了。” 安夏白的眼泪就像是断线的珍珠般往下掉,难以接受现实,就在她自责与难过的时候,床榻上本该昏迷的人伸出手握紧她的手,满眼温柔道:“你不要难过。” 苏父的眼睛明亮,笑容也很温柔干净,一看就知道是回光返照了。 安夏白反握住他的手,声泪俱下喊了一声爹。 “活到这个年纪,妻子女儿都离我远去了,孤家寡人一个,死了倒也轻松,”他语调欢快,神情自然道,“或许我们一家还能在黄泉路上团聚呢,你不要为我们难过。” 安夏白怎能不难过,他是生养她的父亲,曾经相依为命的两个人就要阴阳相隔,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爹你别走!” 滚烫的泪水一滴滴滑落到苏父脸上,恍惚中他好像看见记忆中的人在哀哀哭泣,心中疼得厉害。 可惜的是,他再也没有力气为她擦拭眼泪了。 第三十章 恶报 人生最难过的事情莫过于生离死别,安夏白两种都尝过,此时已经心神俱疲。 她紧紧的握着苏父软下去的手,静默的感受他渐渐消失的温度,心情复杂。往事一桩桩一件件缠绕在心间,她愤恨恼怒,只觉得自己不应该干坐在这儿,最眷恋的亲人离开了她,而凶手还没得到严惩! 于此同时,陆栎正坐在安夏白身侧,她的悲伤与难过,都是他能够感受得到的,他正在考虑用什么说辞来开解安夏白,便见她放开苏父的手猛然站起身,紧拧的柳叶眉下美目顾盼,似乎是在找寻什么东西。 最终她在柜子上找到一把短刀,握在手心就往门外冲去。 糟糕,安夏白不会是想弄死那几个前来闹事的小混混吧? 陆栎暗道不好,吩咐医馆的人好好照看苏父的遗体后,就追着安夏白往外跑去。 混混们还在原地,几个相熟的百姓把他们按在地上打过了好几次,现在个个都没有反抗的力气了。 顶多就是赔点修摊子的钱,再赔点老头子的医药费罢了,还能怎么样,他们又不是故意想杀人的,混混们满不在乎的想着,直到他们看见安夏白手中锋利的短刀。 寒光一闪,他们脸色白得像张纸:“女侠饶命啊!” 安夏白眼睛鼻子都很红,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同时,人们也有种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人的感觉。 仔细说起来也是混混们作死,要不是他们不出来闹事何至于出今天这样的事情,真是害人害己! 围观群众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约而同的指责着混混们。 他们叫苦不迭道:“不过不小心推了他一把,还砸掉了她的摊子,何至于动刀子,要是真闹出人命来,看沈大人怎么惩治你!” 没闹出人命来?安夏白冷笑一声,握刀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他死了。”她告诉混混们,突如其来的话语让他们一脸茫然:“谁死了?” 这时陆栎终于赶到,见状叹息着说道:“刚才被你们推到在地的老人,被送到医馆后没救回来。” 真的闹出来人命了! 几个小混混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你别是在骗我们吧,好好一个人,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安夏白倒希望一切只是骗人的把戏,只要能让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死而复生,别说摊子了,就连命她都能够双手奉上。 可惜世间根本就没有这种可能。 “杀人偿命。”安夏白冷冷说道。 混混们打了个寒战,不由自主开始往后缩,试图狡辩道:“就算老头子真的死了也不是我们的锅,我们就只是推了他一把而已,何至于让他死?他肯定是身上本来就有病快死了,你们图钱,就像讹诈我们!” 其他混混应声附和,谁都不愿意担下杀人犯的名头。 安夏白的泪水在眼眸中不停打转,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没让它在大庭广众之下流淌下来。 陆栎见状上前环住她的腰,轻声取下她手中短刀,劝道:“事情公道自有衙门做主,你先别冲动,我们押送他们去衙门对峙,看看沈大人会怎么判案。” 沈崖的为人安夏白很清楚,最是公正,他一定不会徇私枉法,给自己和父亲讨出公道来! 几个按住混混的人都是熟面孔,平时常常来安夏白的小摊子吃饭,见状心中也难受,就自告奋勇把人压到了衙门中。 沈崖正巧准备出门,见状又折返回去。 待他听完安夏白的叙述,眸色微沉:“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安夏白低低垂着脸,声调沙哑的控诉道:“若他们看我不顺眼,只管冲着我来就是了,何至于为难一个无辜的老人,他只是看我平时忙里忙外辛苦得很,才自告奋勇过来帮我的忙罢了,你们为难他推到他,难道真的不觉得良心过意不去么?或者说你们根本就没有良心?” 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说得几个混混低低垂着脸,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唉他们要是早点知道事情会闹得这么大,打死都不敢接葛掌柜的胆子,都怪一时的鬼迷心窍,现在后路都被他给断送了啊! “据我所知,陆夫人与你们并不认识,以前更没有过摩擦与矛盾,你们为什么要去她的摊位上砸她家的生意,是不是背后有人指使?”沈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小混混们惊恐不安的神情,心中已有成算。 最近一段时间与安夏白因为生意结仇的人,也就一个。 小混混们缄默不言,他们不敢开口,沈崖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招供。 “你们去把刑具搬上来,我倒要看看他们嘴巴究竟能有多硬。”为了替安夏白查明真相,他不惜对犯人私下用刑。 混混们吓白了脸,说要告沈崖一个滥用私刑,引得公堂外围观的百姓们发出一身嘘声。 “你当街欺辱一对父女,还把老人家推到在地的事情经过我们可都是看见了的,事实就是事实,你害死了人还不肯招供,不对你用刑罚,还能对谁用?像你这样的人,就该被吊起来用鞭子抽,还得把辣椒水洒在伤口上,让你尝够生不如死的滋味!” 混混们张了张嘴,神情颓丧。 眼看衙门的刑具就要被官差提上来了,其中一个混混面如死灰道:“是葛掌柜让我们这么做的!” 果然是他。 沈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示小混混继续往下说。 他嗫嚅着道:“我们是城中的无业游民,平时游手好闲惯了,又不愿意去找活计养自己,很快就把家产败光了,就在我们为银两的事情愁眉不展的时候,葛掌柜突然出现,还说我们要是能砸掉安夏白的摊子,让她从此不敢出现,就给我们一大笔钱,我们就心动了。” 他试图为自己辩解,又把苏父的事情给说了一遍:“我们真的不想闹出来人命,就打算把摊子砸了就完事了,没想到他们两个人的反映这么剧烈,一时情急之下,就推了他一把,没想到这一推,人就没了。” 围观的百姓们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其中有个胆大的人扬声道:“沈大人,人死了就是死了,故意和不故意他们都是杀人凶手,您可千万不要轻饶啊!” 事件影响如此恶劣,沈崖纵然想大事化了,也过不去自己心中的坎,他吩咐官差去把葛掌柜也抓来,还对泪眼朦胧的安夏白表示自己肯定会严惩凶手,安夏白才放心下来。 沈崖这个人,她还是信得过的。 心中的弦在此刻绷紧,安夏白不知怎的两眼一黑,竟然就这么晕倒了过去。 当事人之一晕倒了,被供认的嫌犯还没带到,案子自然得搁置下来。 安夏白晕倒时陆栎就站在她身侧,见沈崖拧紧眉头说了一声退堂,就横抱起安夏白往家的方向走去。 沈崖不认得陆栎,只当他是她的朋友,扬声嘱咐道:“她刚才的脸色很差,你千万要好好照顾她。” 陆栎脸色冷冰冰的,点了点头回道:“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照顾好她的事情,自然不用大人您来吩咐。” “相公?原来她的夫君是他?”沈崖凝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神情微动。 安夏白出事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墨思珉耳中,当时她本想去安夏白的摊子上帮她一点忙,没想到竟然看见满地狼藉,地上甚至还有血迹。 墨思珉连忙抓过附近的小贩询问安夏白的情况,得知安夏白遭遇此等变故,心头一紧,接着风风火火的往陆家的方向跑去。 “有人在吗?”她把紧闭的大门重重敲响,门很快就被打开,随后陆栎的脸出现在她视线中。 墨思珉心跳漏了一拍,不过异样的情绪很快就被担忧给占据,她急急询问陆栎:“听说今天夏白的摊子又出事了,可把我给吓了一跳,夏白现在在家吗,她的情况怎么样了?我来的时候看见摊子上有血,是不是她受伤了。” 陆栎神情复杂的摇了摇头:“她现在没事,不过是受惊过度,再加上最近每天都太过忙碌,所以晕倒了。” 墨思珉一听更紧张,见不到安夏白她绝对放不下心来:“陆先生您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她,我今天真的被消息和血给吓到了,见到她平安无事,我可以马上就离开。” 现在这个时候安夏白最需要的是充足的消息,但墨思珉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自己要是坦白直接的拒绝她,岂不是会让安夏白很难堪? 陆栎点头,让墨思珉注意保持安静之后,就转身带她进了门。 他们直奔安夏白的房间,眼见床榻上紧紧闭着眼睛的人除了脸色差之外一切都好好的,身上也没有什么伤痕,墨思珉终于松了口气:“还好她没事。” 为了不影响到安夏白的休息,陆栎带着墨思珉回到院中。 墨思珉能来看望,他颇为感动:“我代她谢谢你的关心。” 第三十一章 暖心 “她是我的朋友,关心她的生活是我应该做的事情,”墨思珉说着,轻轻叹了口气道,“要是我早点赶过去或许事情就不一样了,我会武术,或许还能够帮忙打跑他们。” 为难安夏白的小混混们,墨思珉恨得牙痒。 “不论怎么样,还是多谢姑娘的关心了,等到她醒来时,我会把你来过的事情告诉她。”陆栎轻声道。 墨思珉点点头,明亮的眼眸又往门里看了一眼,心中诸多挂念,化作一句话:“等她醒来后我在过来探望她吧,夏白现在最需要的事情应该是休息。” 墨思珉说罢转身往门外走去,陆栎出门相送,没想到在大门口竟然见到个意想不到的人物。 “我是不是来得不合时宜?”如晴眯着眼睛笑笑道,在场的陆栎与墨思珉都认得她,知道她女扮男装,倒也不觉得惊讶。 墨思珉见到如晴,心中诸多念头流转,再次回忆起不久前星空下的相遇,如晴她不会还记得之前的事情吧? “你怎么来了?”墨思珉扬声问道。 这个不合时宜的问题问得如晴笑意越发深沉起来:“墨姑娘难道不觉得自己的问题问得有些好笑么,同样作为客人的你,凭什么质问我为何在此地出现,你又不是主人家。” “你!”墨思珉语塞,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如晴姑娘,”陆栎还得记得头一次见到如晴时,她拔下簪子在外人面前表露本来面目的样子,故而印象深刻,“你也是看看望我夫人的吗?” 如晴点点头,坦白说自己准备去安夏白的摊子上吃饭时,瞧见满地狼藉,心中担忧,所以过来看看。 “陆夫人与我相谈甚欢,而且我喜欢她做的饭菜。”如晴想起安夏白的手艺,不由自主觉得嘴馋。 但愿这件事情发生后,安夏白还能正常做她的小生意,否则她的好手艺可能就就得要浪费了。 陆栎放松下来,温声道:“我夫人今天惊吓过度,再加上最近太累了,如今正在昏睡中,您要不要改日再来探望?” 安夏白还在昏睡中,那方才墨思珉进门时,岂不是在和陆栎独处? 如晴的眼神微变,转到年轻的姑娘身上:“既然陆夫人还在昏睡,墨姑娘匆忙跑过来探望恐怕有点不合适吧?” 她肯定又把事情想到某个方面去了,墨思珉瞥了陆栎一眼,狠狠瞪着如晴道:“你欺人太甚!” 如晴并不觉得自己过分:“说实话也算欺人太甚么?” “你!”墨思珉红了眼眶,好半晌也没再说出下一句话来。 想到自己在陆栎面前被如晴说成这副模样,她心道无比委屈,脚狠狠往地上一跺就越过如晴往外跑去。 墨思珉刚才的神情,好像准备打雷下雨了? 如晴原本只想逗逗她,因为她紧张起来的模样像极了一只炸毛的猫,把猫惹哭是她万万没想到的,心中不由多了几分罪恶感。 “既然陆夫人还在昏睡,我就不打扰了,改日在来。”她向陆栎作辑,随即快步跟上墨思珉的步履。 两个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在视线中消失,陆栎站在原地神情茫然。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回来,打了一盆清水带上汗巾,准备给安夏白擦擦脸。 还好她仅是伤心过度加上过分劳累而昏迷,身上并没有发烧感冒的小病小痛,否则事情就麻烦了。 陆栎把汗巾浸湿,拧到半干后轻轻去擦拭安夏白脸上的血迹与汗滴,她的脸色煞白,神情好似十分痛苦,冷汗一直从额间往下滴,陆栎怀疑她做了什么噩梦,连忙把她的微凉的手紧紧握住。 温度从手心传过去,她似乎安心了许多,不过脸色依旧难看。 “你说什么?”陆栎眼尖的看见她苍白干涩的唇瓣微动,似乎在梦呓,连忙凑近些去,恍惚中好像听见交了一声爹。 安夏白打小父母双亡,跟着兄嫂过日子,怎么会这么惦念自家父亲,而且她跟苏父的感情未免也太深了。 陆栎微微眯起眼睛,觉得心中疑惑有必要在安夏白苏醒的时候问个清楚。 直到第二天下午,安夏白仍旧没从昏迷中苏醒过来,陆栎疑心她生病,把城中所有医馆的大夫都清了过来,结果他们的回答全是安夏白没病,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为心情抑郁与身体虚弱所致,耐心等两天就好了。 陆栎无奈的接受了解释,刚把大夫们送出家门,又有客人来了。 全是陌生面孔,陆栎站在门里,神情警惕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我家里做什么?” 几位来客面面相觑,随即报上自己的来意,说自己都是安夏白摊子的常客,今天打算照常去摊子上吃饭的时候,发现安夏白人没在,一打听得知她的摊子被砸,都担心得很,就带上些水果礼品,过来探望探望。 几位客人里陆栎唯一熟悉的面孔属于安夏白隔壁摊子的老板,是个姓周的大婶,数她最关心安夏白的身体:“听说她昨天在公堂上昏倒了,现在人怎么样?” 陆栎一一回复,一番话语听得她连连叹息:“葛掌柜平时看起来挺和气的人,没想到竟然做得出来这种事情,他家酒楼生意不好怪他自己经营不善,竟然还有脸记恨别人,也不怕折他自己的阳寿!” 其他人连声应和,纷纷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他们告诉陆栎,葛掌柜被沈崖抓起来关进牢里了,也不知道以后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案子在等安夏白苏醒后继续,但愿她能早点醒来,好给死者一个交代。 陆栎点点头,表示她要是醒来,自己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官府。 几位客人衣着打扮上看起来都不像是大富大贵之人,带来的礼品却都是贵重的,他们对安夏白身体身体状况的担忧之情也毫不掩饰,陆栎颇为感动。 “她还在昏迷,家中诸事都由我来料理,难免有些顾忌不上,招待有失礼之处,还望客人们多多见谅。”陆栎作辑道。 客人们都很体谅他的难处,点头的同时,还好心的问他,家中是否有些粗活累活需要他们来帮忙? 陆栎颇为感动的摇头,去厨下给客人们准备茶水去了。 于此同时,静谧的房间里,安夏白缓缓睁开眼睛。 窗户大开着,有几缕眼光从外边洒进来,强烈的光芒让早已适应黑暗的眼眸颇感不适,她下意识眯起眼睛,神思恍惚。 感觉像是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梦境含括前世今生,还包括着原主的记忆,画面太多而且杂乱,她的思绪浑浑噩噩,差点就被淹没了,万幸有只温暖的手紧紧把她的手握住,从洪流中把他解救出来。 是谁的手? 安夏白想不起来,脑袋昏沉得厉害,一转就疼,索性就不去想。 她感觉到口渴,扶着床榻撑起身子,下意识想去够柜子上的水杯,却因为身体过于虚弱的缘故,再加上水杯的位置太过刁钻,不仅没拿到,杯盏还摔落在地,砰的一声碎裂开来。 也像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安夏白的思绪顿时清明起来。 苏父不在,家中应该还有人会在才是,她半蹙眉头,用沙哑的嗓音喊了两声:“夫君?” 陆栎在厨下忙活呢,没听见房间里的声音,但是客厅中几名客人都听见了,不约而同露出高兴的表情。 安夏白醒了! 最先冲进屋子里边的人是周大婶,瞧见安夏白憔悴的模样,她心疼不已,一把就把人抱在了怀中:“唉苦命的姑娘可算是醒了?” 安夏白看着客人们,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你们怎么在这里?” 客人们连忙表明来意,就在这空档,陆栎端着水从外边走进来,神情雀跃道:“你可算醒了。 安夏白紧紧盯着水,天知道她现在究竟有多渴。 “水还是烫,凉了一些再喝。”陆栎神情温柔道。 小夫妻在场,周大婶立即让出来位置让他们亲热,自己则退到一边。 “诸能在我生病的时候过来探望我,我心中十分感动,”刚苏醒的安夏白十分脆弱,眼睛也是通红的,看起来楚楚可怜,“大恩不言谢,诸位今天对我的好,我必定都会一一记在心上,以后再回报。” “大家都是邻里乡亲,说恩与报答多见外,还是算了吧。”周大婶豪爽道,“既然你醒了,葛掌柜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说起幕后黑手,安夏白恨得牙痒:“葛掌柜现状如何?” “他被沈大人抓紧牢里去了,正等着开庭审问呢,小混混们都招认了,罪都是他的,他肯定跑不掉。”有人幸灾乐祸道。 生意场上的事情背地里动动手也就罢了,现在闹出来人命,还被沈大人给惦记上了,葛掌柜就是通天的本事也难逃法网。 安夏白这才放心,长长的舒了口气。 周大婶又问她:“等到事情结束之后,你还会出摊子吗,这两天你不去摆摊,生意都惨淡了许多。” 生意还是要做的,别人越是不想让她好过,她就偏要活出个样子来:“等丧礼结束,我的身体养好之后,生意还会照做。” 第三十二章 执子之手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难道你丝毫不感到慌张么?”如晴拧紧眉头,眼眸眨也不眨的盯着不远处的墨思珉,彼时她们两个人身处同一境地,双手都被绑在身后,被不知名的人士关在昏暗的柴房里边。 墨思珉默默靠着墙壁,神情很不自然:“还不是怪你,要不是你故意惹我生气,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如晴挑了挑眉头,在这敌暗我明的危险时候,仍旧觉得墨思珉生起气来的模样十分可爱。 “我当时说的明明也是实话,是你自己心中有鬼,再不就是气性太小。”如晴笑嘻嘻道。 她嬉皮笑脸的模样成功引起墨思珉的火气,后者挑高眉头,正打算反驳她的话时,却瞧见如晴脸上的笑意化作云烟消散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的表情:“好了,不逗你了,现在还是分析下情况比较要紧。” 事情还得从她们离开陆家的时候说去,当时如晴在陆家撞见墨思珉,本着无聊想找点乐子的心态,她当着陆栎的面打趣墨思珉,结果用力过度,差点把人气哭。 墨思珉转身往外跑的第一时间,如晴就跟了上去。 起初墨思珉十分生气的让她赶紧滚,她却不听,仍旧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不远处,直到她们一前一后走到树林中,如晴的脚步突然加快。 墨思珉眼眸含泪,整个人都快要气炸了:“你究竟还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能不能离我远点!” 如晴当没听见,脚步越发加快了:“我现在要是走了,你肯定会后悔。” 她凭什么这么笃定,她要是走了,自己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墨思珉气鼓鼓的让她离开,步履微顿的片刻,如晴竟然追了上来,甚至还一把把她拥入怀中。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墨思珉吓了一跳,即便她心中清楚如晴不会对自己做些什么,被这么大个的人抱住,她还是有点难受的。 她想把如晴给推开,奈何力气不够根本推不动,就放任她抱紧自己:“你究竟想做什么?” “嘘,别说话,有人在。”如晴压低声音道,“他们跟踪我们好一会儿了。” 难怪刚才如晴会说出她离开自己会后悔这种话,原来是因为背后有人偷偷跟踪! 墨思珉放弃挣扎,心一下子就提了上来。 她们静静站在原地,竖起耳朵倾听周围的动静,除了风声叶声,还有轻微的脚步声与说话声。 “这两个人究竟谁才是我们的目标?”有人压低声音问道。 “不知道谁是目标人物,两个人都抓起来就是了,前往要注意不要弄伤她们,否则上边的人怪罪下来,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随着一声动手,四面八方涌出来八九个身着黑衣的人,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握着长剑,分明是冲着她们有备而来,墨思珉与如晴对视一眼,心情不约而同开始沉重起来。 他们为什么原因,冲着谁来的? 不来不及多想,黑衣人已经提刀冲了上来。 墨思珉抽出腰间软鞭,一手鞭术用得出神入化,灵活的像是一条有神识的蛇,而边儿上的如晴也很轻松,起初她们两人牢牢占据着上风,但是很快就拜下阵来。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她们再厉害,也不过是只有一双手的普通人。 相较于墨思珉,长期女扮男装的如晴更有义气一些,她夺下一柄长剑挡住黑衣人,沙哑着声音让墨思珉快走。 墨思珉惊慌失措道:“我要是走了,那你怎么办?” 她要是继续留下,两个人都会折在这里,她要是走了损失可能还小一点。 如晴转头冲着她笑笑道:“我当然是留在这里等你搬救兵回来。” 她的笑容给墨思珉一种撑得住的错觉,墨思珉咬了咬牙,想到陆栎距离此地不远,就告诉她说道:“你等我消息!” 她想去陆家找陆栎帮忙,可惜的是事态太过紧急,时机已经不容许她这么做了。 就在墨思珉抬脚往陆家的方向跑去时,有黑衣人矫健的冲到她的身后,因为时间太快事情太突然,如晴甚至还来不及开口提醒她,她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如晴想也不想,一脚踢开打晕墨思珉的人把她护在身后:“你们要是敢——”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身后又是一记闷棍,她轻哼了一声,就这么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别人家的柴房里。 “会不会是你的仇家想报复你,不小心牵连到我?”墨思珉暗自猜测道。 如晴哑然失笑,连连摇头表示他们山匪的仇家根本不会做这种事情,面对仇人时,他们惯用的做法是一刀子捅过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生死由命,而不是在乎仇家的生命安全。 如晴看着墨思珉推测道:“我觉得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安夏白正在为苏父的身后事忙活着,要不是陆栎心疼她的身体让她回家休息,他觉得她能在灵堂上跪上一整天。 “你何必呢,若是岳父还在,看见你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他肯定会心疼。”陆栎叹息着说道。 安夏白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好像行走在人间的只是一具躯壳。 “对,要是爹还在世,肯定会心疼我。”她拉过陆栎的手,用他的袖子擦拭自己的眼泪,转身进了厨房。 这个时候是饭点了,她该做饭了,就像娘生前说的那样,爱惜自己该做的第一件事,是按时吃饭,她得把身体养好。 昨天她醒来后不久,沈崖亲自来到陆家询问案情,她把自己知道都一一说了,然后问沈崖,葛掌柜最多能判多重的罪。 沈崖看着她的脸,神情凝重的说犯罪事实恶劣,他会着重审理。 言下之意,是肯定能给她,也给九泉之下的苏父一个交代。 有了沈崖的承诺,报仇雪恨肯定不远了,安夏白觉得自己是时候好好照顾自己了。 她来到厨房,寻来几样食材,一一放在案板上提刀要切,菜刀却被人一手夺过。 是陆栎来了,她太担心安夏白的身体了。 陆栎握紧菜刀,体贴道:“你身体不舒服,不如今天的饭就由我来做吧。” 安夏白摇摇头,直接开口说他做的饭菜不好吃,至少没有她自己做的好吃,陆栎无奈,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厨房帮她打打下手。 他帮着切菜洗菜,安夏白则负责炒,好一番忙活之后,饭菜终于端出锅,香气四溢,安夏白饿得太久有点嘴馋,就夹了一筷子。 还是一样的味道,就像母亲在世时做的一样。 嚼着嚼着,鼻尖微酸,眼泪随之在眼眶中盈满。 陆栎看得心疼,从背后一把把人给抱在怀中,温声开口道:“我们相处到现在也有一段时间了,总觉得你好像有事瞒着我是吗?” 安夏白久久没有说话,但是陆栎能够感觉得她的身体在颤动,应该是掉眼泪了。 他心疼的想让她转过来,她却一头扎进他的怀中,死活不肯抬起头:“别看。” 陆栎心疼的同时,更觉得好笑:“好,你不让我看我不看就是了。” 安夏白哭了很久,直到嗓子都快哑了,她才终于对陆栎的话语做出回答:“我确实有事瞒着你,你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不过既然你想听,我就说给你听。” “好,我们慢慢说。”陆栎轻轻拍着她的背,有足够的耐心等她慢慢说起自己的故事。 “我其实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安夏白,我本名苏苓,意外死亡之后,借尸还魂到了安夏白的身上。”安夏白说起这些时,语调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更准确点来说,我应该是安夏白与苏苓合体后的人,我有安夏白的记忆,也有苏苓的记忆。” 姓苏,那她岂不是跟苏父有关系? 陆栎疑惑问道:“那岳父真的是你的父亲?” 安夏白点点头,毫不犹豫的说了一声是:“他就只有我一个女儿,我重生后一直惦念着他,所以刻意接近他本是想为他养老送终,万万没想到竟然给他惹来杀身之祸。” 她心中的自责与难过是陆栎难以想象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劝说,就叹息一声,手中力度加大了些,好让她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存在。 安夏白抬起头,闪着泪光的眼眸倒映出他的身影,她疑惑问道:“难道你不觉得自己的反应稍微有点冷淡吗?” “我应该是什么反应?”陆栎笑笑,用衣袖为她擦拭眼角未干的泪痕。 “至少也应该震惊一下,或者质问我重生后,你的原配夫人究竟去了什么地方,这样问都不问一声,总觉得不太对劲儿。”安夏白如实说道。 陆栎却不以为然:“我与她之间的关系并不好,娶她也不是我本来愿意的,你重生过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有空去关心她。” 他一边说着,一边握紧安夏白的手,一字一顿郑重承诺道:“我向你承诺,今后不论发生何事,我都将执你之手,伴你左右。” 第三十三章 她的身份 如晴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关了多久,期间不断有人路过柴房,偶尔到了饭点还会有人给他们送来饭菜,每一样都是美味佳肴,让人不禁开始怀疑他们绑架人过来的真实意义,难道是为了好饭好菜伺候的?真是奇天下之怪哉。 不过这也意味着绑架她们过来的人肯定不是仇人,所以不会有生命危险,如晴就放下心来。 这日又有人过来送饭,如晴挑高眉头跟他打了声招呼:“你们家主人究竟什么时候才肯见我们,他把我们绑架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总得给个理由不是?” 送饭的小厮没说话,像往常一样放下饭菜,转身就出了门。 “你别白费心思了,”墨思珉目光吧冷淡,也不知道究竟想到了什么,竟然露出恍惚的神情,“他们不会放我们走的。” 这么说来,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绑到这里来了? 如晴挑高眉头,正欲把话问个明白,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大总管,您怎么来了?”有人恭敬道。 被唤作大总管的人是个中年人,神情严肃的问道:“里边的人伺候得怎么样了?” “按照您的吩咐,有求必应,凡事都是最好的。”小厮陪着笑脸,见大总管心情不错的样子,开口追问道,“这柴房里边关的两位姑娘,究竟哪位才是我们家小姐啊?" 如晴挺高到这里,瞳孔微缩,随即目光往墨思珉的身上转去。 难怪墨思珉自从被关进柴房后整个人一直振作不起来,原来她猜到了某些事情,所以正感伤? “墨姑娘,好歹我们两个人也算患难之交了,难道你就不想跟我解释点什么吗?”如晴主动询问道。 墨思珉微抿唇瓣,轻轻叹了口气:“你想听我告诉你也就是了。” 被雾霾沉沉笼罩着的童年,是墨思珉一辈子都不愿意再次回忆的,她告诉如晴,其实自己被关进来的第一天,就猜到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墨家,也就是她名义上的家。 “我父亲墨奇岩你应该听说过,他的地位显赫,当年因为意外跟我母亲有了父亲之实,后来我母亲就有了我。我母亲的身份与他相比较,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是前程无量的朝廷命官,而她只是一个小侍女,我父亲根本就看不起她,也看不起我,在我年幼时把我们母女二人赶出家门。”墨思珉说起往事时,神情淡漠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如晴就是能看出来她的伤心与难过。 就算现在是和平年代,女人独自抚养孩子,也是件极为困难的事情,墨思珉小时候应该遭受了不少苦难吧。 如晴有点心疼,就往墨思珉身边凑了凑,又问道:“后来呢?” “她苦苦撑了很多年,好不容易把我养大,就病死了。我父亲听说以后,就把我给接了回来。”墨思珉冷冷一笑道,“所有人都觉得他接我回来是因为他牵念父女情分,心中不忍,但我却觉得他愿意松口,是因为他这么多年没生下任何一个孩子,家中妻妾都不争气,他在世上只有我一个女儿了。” 如晴感到她的怒火,就顺着她的话说了一句活该:“既然你被接回来了,为何我们还会被他绑起来关在这里?” “因为我跑出去了,"墨思珉颇感自豪道,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情,”他三番几次喊我回来,我都不愿意回来,对于我而言这里就是人间地狱,回来做什么,我们会被绑,估计是他劝不动我,所以心急了吧。” 像是为了印证墨思珉的话语般,柴房的门被人打开,一个笑容和蔼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墨思珉记得这个人,墨家十几年来的管理者:“沈管家,是我父亲让你过来找我的?” 管事点点头,说墨奇岩刚刚回到家,想见墨思珉。 他愿意见她,墨思珉却不肯:“他想见我让他自己过来就是了,也瞧瞧我住的这是什么地方,把我抓回来关进柴房,他还真是有想法。” 管事露出尴尬的笑脸,心想被关柴房还不是因为您自己能耐太大? “小姐,您还是早点过去吧,大人在书房等你了,难道您愿意让您的朋友在牢房中接着住下去吗?”管事劝说道。 他还真说到点上了,墨思珉自己一个人住柴房不要紧,要紧的是如晴,好歹是患难之交,她也不愿意让她太难受,毕竟她本来跟这些事情无关。 墨思珉终于选择妥协:“带路吧。” 如晴颇为担忧道:“你一个人能行吗?” “他现在就我一个女儿,在怎么也不能把我生吞活剥不是?”墨思珉故作轻松的笑了笑道,“我会让他早点把你放出来的。” 墨思珉一走,如晴觉得顿时无趣了许多,也不知道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被放出去,与其干坐在这里等待结果,还不如干点实事。 如晴眉峰一挑,计上心头。 且说另一边,墨思珉被管事带到书房,终于在书房中见到自己名义上的父亲。 她的消瘦与憔悴让墨奇岩瞧在眼里,疼在心里:“让你们好好伺候小姐,你们怎么把人伺候成这副模样?” 管事连连道歉,只说把人关着是为了防止她跑路。 “行了,你先下去吧。”墨奇岩冷着脸吩咐道。 就像是得到了一块赦免金牌,管事面露喜色,作揖之后就飞速告退,把空间和时间都留给这对矛盾重重的父女。 没了外人在场,墨奇岩走近些,枯瘦的手试图抚上女儿的脸,却被她侧头躲开,后来更是一巴掌拍开:“你离我远点。” 自己唯一的女儿这么排斥自己,墨奇岩心中很是难过:“都怪下人们下手没有轻重,竟然敢这么对待你,等会儿我会好好责罚他们,还你个公道。” 笑话,没有墨奇岩的同意下人们敢把自己关进柴房? 反正墨思珉不信:“你别再惺惺作态了,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直接开口说就是了,何必支支吾吾给自己找不痛快?” 墨奇岩尴尬一笑道:“我只是想让你住在家里而已,你一个女儿家,孤身一人在外边游走我实在放心不下,但是让人去请你,去劝你回来你也不回来,我实在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 墨思珉冷哼一声,并不买账:“你担心我?我年纪还小的时候在外边跟母亲过日子,怎么不见你对我有丝毫牵挂,现在担心不过是因为你膝下无子,临时想起我这个便宜女儿罢了!” 事情虽然跟她说的差不多,但是直白还是让墨奇岩稍微有点难受的。 他犹豫片刻,小心翼翼问道:“你心中是不是还在怨恨着我?” 墨思珉怎么能不恨,从小跟着母亲长大,受尽别人冷眼与嘲讽,她能够平安活到现在全靠笑容温暖而且干净的那个女人,不是眼前这位。 她们承受的苦难,都因他而起。 “我恨你。”墨思珉坦白道。 她眼眸中的恨意毫不掩饰,墨奇岩看在眼中,痛在心中:“当初确实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二人,我还以为之前做的事情足够抵消对你们的亏欠了,没想到你还是.....唉,你到底怎样才能原谅我,怎样才能留在家里?” “除非你死。”墨思珉恨恨道。 她的目光就像是一柄刀子,直接插进了墨奇岩心中,让他感到疼痛不已:“你,逆子! 墨思珉毫不畏惧的对上他的目光,甚至扬起了下巴:“你自己不负责任亏欠我和母亲,我凭什么要对你孝顺,你能有今天,全都是自作孽!” 她根本就不想给墨奇岩任何弥补的机会,这让墨奇岩十分恼怒,气急之下,竟然打了她两巴掌。 墨思珉侧过头,再抬头时,脸上已然多了两个掌印,她眼含泪水怒道:“你打我的两巴掌我都记下了,以后必定奉还给你。” 墨思珉的倔强与执拗差点就把墨奇岩给气疯了,眼见她转身打算往门外走去,他心中着急,下意识拉住了她的手:“你又要去哪里?” “我去柴房带我的朋友离开,从此之后,我与墨家互不相欠。”墨思珉低低垂着脸,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眸里,有泪光在闪烁。 她背对着墨奇岩,所以墨奇岩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是站在窗外默默观察失态发展的如晴却可以。 就在刚才,她绑架送饭的小厮威胁他带自己来到书房,恰好见到墨奇岩打了墨思珉,这下她对墨大人的印象跟差了。 “难道您不觉得你用错了方法吗?”如晴翻身跳进书房,她的到来让书房中两个人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墨奇岩惊讶,墨思珉却十分高兴:“原来你跑出来了!” 眼见她们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墨奇岩猜测道如晴就是她挂念的朋友,就没有把侍卫喊进来:“这是我们父女二人之间的事情,还望姑娘不要插手。” 若我偏要插手呢?”不等他反应过来,如晴拉起墨思珉的手就往外跑。 第三十四章 给我滚 想从守卫重重的墨家离开谈何容易,如晴刚拉起墨思珉的手往外走去就有几个家仆围过来。 墨奇岩站在书房中不紧不慢道:“你们想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与其挣扎还不如接受现实,趁着我现在心情还不错,我可以给你们谈判的机会。 开玩笑?她如晴是会畏惧的人么,她的人生指点中还没出现过怕这个字。 “拉紧我的手。”如晴压低声音道,墨思珉应声加重力道,随后就被如晴拉着往外冲。 其实这个时候书房外头有很多家仆,都是墨奇岩为了防止出现幺蛾子,也为了防止自己惟一的女儿跑路特地预备下来的,他曾经再三强调过人拿下,最好不要有伤,所以家仆们都对她们十分忌惮,生怕自己下手没个轻重不小心伤了两位姑娘。 如晴正是看准了他们这一点,才敢直接拉着墨思珉往外跑。 她们借着灵活的身体,在墨家逛了一大圈,最终在后花园的假山中甩掉了跟着的人,然后翻墙跑到了大街上。 “街道上人来人往,我们看起来又显得行迹诡异,还是跑到城外去吧?”墨思珉提议道。 如晴点点头,心想出城之后要是走运点或许还能碰见自己的亲信,到时候事情就好办多了。 她们混在人群中出了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城墙上有人在暗暗观察。 刚才出城的女人好像墨大人在找的那两个人,自己最好还是先过去禀报一下吧。 且说如晴带着墨思珉出了城门,一路往西直走,不一会儿就走到一片树林中,正是她们当初被人绑架的那片,期间墨思珉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一块石头绊倒了,因着她们两个人距离相对远的缘故,如晴没能够在第一时间发发现,并将她扶起来。 墨思珉重重摔倒在地,膝盖与脚踝被尖利的石头划破皮肤,鲜血顿时泪泪往下流淌。 这种伤势对如晴而言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墨思珉就不一定了,她坐在地上,用手帕按住伤处,疼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如晴看得难受,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我的脚疼得厉害,应该是走不动路了,你不用再等我了,你快跑吧。”墨思珉强忍疼痛道。 “那你呢?”如晴疑惑问道,“照你父亲刚才打你的架势,我觉得他不一定会因为你受伤而放过你。” 墨思珉笑了笑,原本想说墨奇岩再狠总不能杀掉自己时,如晴突然在她面前蹲下身子,轻拍自己的后背让她上去:“这段路我认得,以前走过好多次,穿过这片林子好像就有条溪流,我带你过去处理伤口,至于之后的事情,看情况再做打算吧。” 如晴的背不宽,甚至因为身材纤细的原因,她的背看起来很窄,墨思珉感觉到暖心的同时,忍不住怀疑她的力量。 “难道你就不怕我上去之后你根本就背不起我来吗?”她笑着打趣道。 “少说废话,快点上来,再磨蹭下去的话,估计追兵都要赶过来了。”如晴大大咧咧道。 墨思珉见状不再坚持,爬上如晴的背,轻声道:“你要是撑不住就跟我说。” 事实证明她看轻了如晴,她背她甚至能够在树林中矫健穿行,宛若一只本来就生活在树林中的走兽,一树一石,纷纷在她的步履下让出道来。 她们很快就来到小溪边,如晴寻到一处空地把人放下,随后拿过她的手帕沾湿,再回去慢慢替墨思珉清理伤口:“万幸只是些皮外伤,应该养两天就好了,刚才你觉得疼估计是因为你太久没受过伤了,所以看见血就觉得疼,不信了你可以站起来走走,一点都不会疼。” 墨思珉半信半疑的站起身走了两步,果然如她所言不疼,对如晴的好感多了几分:“没看出来,你竟然还懂医术?” 如晴谦虚一笑说自己是吃苦吃多了,才无师自通,毕竟她是山匪头子,想要照料手底下的人还是需要一点本事的。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墨思珉的脸前凑,墨思珉从她眼眸的倒影中,看出自己脸颊的模样,肿得像是个馒头,心情顿时复杂了起来。 “你疼吗?”如晴心疼的问,她本来想上手戳一戳,但怕墨思珉疼就就没敢动手。 “有点疼。”墨思珉半低眼帘,如实回答道。 在这个地方,可找不到可以帮忙消肿的草药,如晴心念一动,打湿手帕敷在墨思珉的脸上。 上一个对她这么好的人,早就离开她很多年了。 墨思珉蓦然红了眼眶,如晴乍见还以为自己动作弄疼了她,正想道歉时,却见墨思珉语速极快的说了几个字。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她说的应该是谢谢。 如晴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她们现在的交情是患难之交,墨思珉不用把小恩情放在心上。 与此同时,另外的安夏白正在筹备苏父的后事,今天正是送葬的日子,她身着校服,神情淡漠的跪在灵堂中,偶有客人进门瞧见她,会跟她说上一两句话。 “陆夫人,你知道吗,陷害你父亲的葛掌柜终于被判刑了,今天就要枭首示众,沈大人断案真是神速,而且他家的酒楼也关门大吉了,你这算是大仇得报了!” 安夏白憔悴苍白的脸因此流露出一抹笑意:“可惜今天要送葬,不能亲眼看见他死的样子。” 不过知道幕后黑手的最终结局,就算足够了。 法师们口中的经文终于念诵完毕,安夏白作为苏父唯一在场的亲属,自然得要扶棺送葬。 陆栎怕她难过,一直在她身侧陪伴,瞧见她沉默不言的模样,他的心疼得厉害:“要是想哭就哭吧。” 哪有那么多眼泪可以掉,前两天她已经把自己哭成一个泪人了。 安夏白回眸浅笑道:“没什么好苦的,父亲九泉下与母亲团聚,仇人也遭到了报应,这不是很好吗。” 陆栎叹了口气,没在说话。 “今生的父女缘分,等到来生再续,届时我一定会好好孝敬您与母亲。”安夏白抚棺,神情恍惚道,“父亲走好。” 小城很久没发生过类似的大事件了,再加上安夏白字在城中乃是颇有名气的人物,她送葬之事,就引来了许多的人的围观,他们或站在街边或跟着队伍,无一不在为这件事情难过。 就在送葬的队伍准备出城时,忽然传来一阵尖叫声:“快让开!” 有两个人驾着一匹黑色的马儿横冲直撞的往队伍的方向冲过来,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们根本就没来得及反应,送葬队伍就这么被冲散了。 随着障碍物的增加,黑马嘶鸣一声,直接把自己背上的两个人给甩了下来,安夏白快步凑上前一看,竟然发现被甩下来的人是熟面孔,正是如晴与墨似珉。 这是怎么回事? 她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疑惑问出口,又传来一阵响动:“她们在前面,快追!” 又一队人马冲过来,安夏白颇为气恼,毕竟这是她父亲的葬礼,她只想葬礼办好,谁承想会出这么多意外。 不论如何,绝对不能够让他们搞破坏,与她一同送葬的人也这么觉得,老头子死得那么突然,已经算是倒霉了,现在连丧礼都要被人破坏么? 他们拦住打算穿过送葬队伍直奔墨思珉的家仆们,口中怒喝道:“你们是不是瞎,这么个队伍没看见吗?” 墨思珉与如晴站在安夏白旁边,她们能够清楚的看家安夏白脸上的情绪变化,很明显安夏白这是生气了。 责任在她们,她们试图主动站出来,但是完了,两个队伍已经产生了冲突,打斗间不知道谁的手脚太贱,竟然碰到了苏父的棺椁,安夏白一下子就恼了:“你们都给我住手!” 听见怒喝的声音,两队人不约而同停下自己手中的动作,拧紧眉头看向安夏白。 与此同时,墨奇岩终于赶到。 墨思珉一瞧见他就来气:“你究竟还想要怎么样,我都说了我从此跟墨家势不两立,你为何苦苦纠缠,真当我是可以供你拿捏的软柿子不成?” 墨奇岩试图解释,但是她正在气头上,根本就不想听:“你让你的人赶紧从这里滚!” “让他们走可以,不过你得先跟我回去。”墨奇岩提了个条件。 原来今天毁了她父亲葬礼的人是他,安夏白紧紧盯着墨奇岩,恨得牙痒,要不是陆栎认出了墨奇岩的身份让她不要胡闹,估计她现在已经冲过去与他对峙了。 安夏白有点委屈:“我不想让父亲的身后事也办得太难堪,我这辈子欠他的已经够多了。” 陆栎明白她想要表达的意思,点了点头:“事情交由我来办。” 说罢他快步往墨奇岩的方向走去吗,神情淡定的行礼:“草民陆栎见过墨大人。” 墨奇岩起初并不在意他的到来,直到他听见他的名字,神情微变:“你有何事禀报。” “墨大人,今日是我家岳父的葬礼,您能否高抬贵手,让送葬队伍过去?” 墨奇岩沉默片刻,摆了摆手让自己的人都让开。 第三十五章 换个沟通方式 墨家家仆依言退开,让出路径供送葬队伍使用。 安夏白转眼瞧见父亲的棺椁,仍觉得心中不满,父亲养她育她,大恩大德还没来得及报父女就分别,如今唯一能够弥补他的就是身后事,安夏白有意将葬礼办得风光,却被他们给破坏了,心情怎能平复。 陆栎看出她的不满,拉住她的手往后退了两步,轻声安抚道:“现在最要紧的是安葬岳父,别错过了时辰再跟他们争执下去。” 安夏白撇了撇嘴,颔首应了一声。 墨思珉与如晴对视一眼,心知今天事端源于她们,纷纷感到十分惭愧:“我们也送苏伯伯一程。” 早前安夏白摆摊时,苏父不时回来摊子上看看,所以她们和那位目善眉慈的老人家也算认识。 安夏白瞥了墨奇岩一眼,应下道:“替家父谢过两位姑娘。” “大人,小姐跟她们在一起,我们要不要去追?”管事压低声音询问墨奇岩的意见。 后者摇摇头,凝望的目光中盛满复杂的情绪:“喜事白事都不该冲撞,今天的事情算是我们这边理亏,就不要追了。至于小姐,你派人去盯紧她们,千万注意小姐的去向,一旦丧礼结束,就回来通知我。” 某些事情今天必须要有个交代! 且说另一边,安夏白随送葬队伍出了城,来到他们早就选好的墓地,随着法师的一声令下,黑色的棺椁被放下去。 按照习俗,安夏白作为女儿,理应做最后的道别,她端来一杯酒洒在新墓前,双眸含泪道:“来生再为您尽孝道,父亲您走好。” 等丧礼诸事结束,时辰已经临近中午,安夏白的身体本来就没养好,一番折腾下来,脸色就更差了。 不过她还是强撑着,精致的片面上露出一抹笑来:“今日之事麻烦诸位了。” “应该的,都是邻里乡亲。”前来帮忙的人礼貌笑笑,纷纷叮嘱安夏白照顾好身体,随即四散开来。 墨思珉与如晴站在原地,神情惭愧道:“我们当时满脑子只想着跑路,没想到会把他们引到大街上,还导致伯父的葬礼受到牵连,真的很抱歉。” 父亲已然下葬,安夏白的情绪也恢复了,她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怪她们:“知道你们肯定不是有意的。” 话说回来,当时人声嘈杂,安夏白心中气恼根本就来不及听清楚她们在为什么争执,只隐隐知道事情与墨思珉有关,就开口问道:“他们今天为何要追你们,是不是你们招惹到什么不得了的人物,所以有祸上身?” 这确实是祸,但是与生俱来的灾祸。 墨思珉惨然一笑,举目四顾正打算把事情真相都告诉安夏白时,如晴突然捂住了她的嘴。 “有人在偷听。”如晴食指点在唇上做出个噤声的表情,笑笑道,“我们不妨回去再说?” 墨思珉心知落脚的地方肯定被人安插了眼线,现在她几乎没地方去,就对安夏白恳求道:“我能不能去你家住几日,最近不方便回去。” 安夏白还觉得苏父离开后家里空了很多,有人愿意住进来,她高兴还来不及:“你想住几天就住几天。”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到陆家,陆栎去厨下准备饭菜,安夏白等人则坐在客厅中静静听墨思珉说话。 她把自己的身世一五一十的跟她们说了,末了叹息道:“前段时间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快乐的日子了,没想到欢喜总是那么短暂。” 安夏白若有所思道:“胡说什么,一辈子还长着呢。” “对,小小年纪就妄谈一辈子,不吉利!”如晴笑着附和道。 听着墨思珉说起自己的父亲,安夏白不由得回想起自己的童年,虽然他们父女间相处和睦,但偶尔也会发生些糟心事情,每每他们发生矛盾与争执,苏父总是别扭的道歉的那个,或是会买来她喜欢的小玩意儿,或是带她出门逛逛,能够弥补她的,他都会一一去做。 回忆仍在,人却不再了,安夏白鼻子一酸,眼眸中又泛起泪光。 她转头去问墨思珉:“你真的恨他吗,他可是你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墨思珉神情恍惚的摇了摇头,随即又点头,脑海里纠结的想法让她拧眉:“我不知道我应该用什么面目去面对他,我恨他,也觉得他可怜。” 他们毕竟是骨肉至亲,有些时候墨奇岩别逼得太紧,或许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 于此同时,门外来了几位客人,他们身着便装,在陆家大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墨奇岩问前来报信的眼线:“确认是这家吗?” 眼线点点头,他亲自上前叩响大门,很快,门被人给打开,安夏白从门里探出头来。 她一眼就认出了墨奇岩,毕竟刚刚才见过,犹豫片刻,欠身行礼道:“见过墨大人,不知墨大人光临寒舍,所为何事?” 门都没开,显然她不想让自己进去,墨奇岩尴尬的笑了笑道:“陆夫人,能否让我见思珉一面?” 墨奇岩的话语虽是询问,语气却是指使,久居上位让他的脾气稍微有点大,安夏白却不介意:“见不见您,选择权在墨姑娘手中。” 墨思珉就站在院子里,在她不远处,就算没瞧见人,听到声音她也知道外边站的人是谁,冷笑一声道:“我不见你。” 她的声音传到门外,安夏白浅浅而笑道:“墨大人应该听见了吧。” 墨奇岩没有说话,只是给自己身后的家仆一个眼神,看他们的神态动作,大有闯进门的意思,安夏白微蹙眉头,开口道:“墨大人能够借一步说话。” 安夏白是东家,看样子对自家女儿照顾得也不少,不由多了几分敬意:“好。” 他们一并走到门外,安夏白开门见山道:“墨大人如果想让思珉回家,最好换个方法。” “换什么方法?”墨奇岩不解道,“陆夫人能否指教一二。” 安夏白先是谦虚了一下,才开口说出自己的见解:“您是思珉在世上唯一的血亲,她其实也有回家的心思,只是您的方法太过强硬,她的脾气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没个正经,实际上敏感得很,您想让她乖乖回去,最好用相对柔软的方法劝说,而不是强硬的抓人,否则您一回把她抓回去,她还是能跑出来,这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墨奇岩微愣,觉得她的话颇有意思:“那陆夫人能否与我说说我究竟应该怎么劝他?” 或许他真的用错方法了,身居高位久了,身边每个人都对他阿谀奉承,所以他才会忽略墨思珉的心情。 这一点他应该做出改变。 安夏白摇摇头,表示具体究竟怎么做,应该由他自己来琢磨,她只是局外人,其中内情不了解,胡乱建议可能会帮倒忙。 墨奇岩脸上仍有困惑,心知他膝下唯有一女,或许没有与孩子沟通的经验,安夏白就说出自己与父亲相处的例子:“我记得我十岁那年,父亲忙于商铺的事情,常常在外奔波。那年他明明答应我生辰日会回来陪我度过,却失约与我,等到他赶回家,时间过去了半个月。他怕我生气,就百般哄我,任我刁难,但是我很久都没原谅他,有一次甚至还在他的面前哭出来,他抱着难过的我,跟我说了许多心理话,还道了好几次歉,我才终于原谅他。” 例子虽然举得不好,好歹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安夏白轻咳两声道:“墨大人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吧?” 墨奇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好像听明白了。” 既如此,她应该退场了,安夏白笑笑道:“等会儿我回去之后,会帮你劝劝思珉,尽量让她出来见您一面把话说开,您在这段时间里可以想想接下来的说辞。 安夏白说罢,转身往陆家的方向走去。 不知何故,身后的墨奇岩突然开口叫住了她:“陆夫人且慢。” 安夏白揣着疑惑转身,不解问道:“墨大人还有要事吩咐?” 墨奇岩摇摇头,脸上浮现出几丝惭愧:“今天中午的事情是我的人太莽撞了,失礼的地方,我在这里给你道歉。” 苏父已然下葬,事情就这么翻过页吧,安夏白笑笑道:“墨大人不用多礼,只要您与思珉和好就不枉费我的一番苦心了。” “我夫人去哪儿了?”陆栎端着饭菜来到客厅,四顾不见安夏白身影,担忧道。 墨思珉告诉他安夏白出去见客人了,他才松了口气。 “话说,你们夫妇二人今后有什么打算?”墨思珉问道,之前的摊子肯定不能继续摆下去了,毕竟不安全,死了个葛掌柜,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冒出来个张掌柜刘掌柜,为了安全起见,最好还是警惕些! “摊子不摆了,我想开家酒楼,以后也到她身边帮忙,有事也好第一时间照应。”陆栎回道。 墨思珉的眼珠子转了转,表示自己也有赚钱的想法:“你们的生意需不需要合伙人?” 陆栎笑笑道:“这个问题得等夫人回来回答,生意上的事情我可做不了主。” 第三十六章 血浓于水 “你们几个人背着我偷偷商量什么?”安夏白进门就瞧见他们凑在一起,不由得疑惑道。 陆栎把自己想开家酒楼的计划和盘托出,还把墨思珉准备加盟的事情也告诉了她:“刚才我们就在讨论这个,正说等你回来再讨论呢,可巧你就回来了。” “这件事情先放一放,眼下还有更要紧的。”安夏白的目光落到墨思珉身上,笑笑道,“外边有人想要见你一面。” 不用多说肯定是墨奇岩,墨思珉皮面上的笑意顿时化作云烟消散而去,神情也开始不自然起来:“我不想出去见他。” 安夏白能够理解她现在的心情,换成她或许也不愿意,幸好她之前做好了准备。 她拉住墨思珉的手轻声道:“我把话都给墨大人说清楚了,他表示自己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如今就在门外等你出去见他一面,说是要把所有事情都跟你说清楚,你最好还是出去见见她吧。” 墨思珉仍旧一面不情愿:“他能想明白什么,刚愎自用是他,狼心狗肺也是他!” “好歹他是你的父亲,也是你在世上唯一的血亲,躲得了一世躲不了一世,他方才还跟我承诺如果事情谈不妥,从此不会再纠缠你。” 安夏白口中所谓的承诺让墨思珉动了心:“既然如此,我就出去见见。" 墨思珉前脚刚离开陆家,就看见墨奇岩背对她站在不远处。 不知何故,平时跟在他身边的小厮仆人都不在,只有他静静站着,背影颇为孤寂。 墨思珉强压下心中隐隐升腾起来的诡异情绪,冷声道:“你想跟我说什么,最好还是赶快说吧,我还忙着呢,没工夫与你在这里磨叽。” 听到她的声音,墨奇岩猛然回头,神情复杂道:“你终于来了。” 墨思珉淡淡应了一声,只觉得眼前人好似与平常时候不一样了,不过究竟哪里不一样,她一时间说不上来。 “对不起,我知道这些年我忽略了你和你娘,导致你们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墨奇岩叹息着说道,“我不是没想过要弥补你们,只是身居高位久了,有点拉不下脸,今天与陆夫人谈过心后,我觉得我做错了。” 这还是她记忆中总是摆出强硬姿态的父亲么,怎么像是另外一个人。 墨思珉诧异道:“所以你想表达什么,错误已然犯下,后果理应承担不是么?” “我想在往后的日子里尽量弥补你,你是我唯一的女儿。”墨奇岩神情严肃,郑重承诺道,“以后你的事情我不会再强硬的管制了,我会听取你的意见,不会再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你的身上。” 墨思珉微愣,就在这恍神的片刻,他上前一步,一把把他拥入怀中:“能不能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墨思珉神情复杂道:“我不知道。” 她的态度有所松动,这一点墨奇岩能感受得到,他点点头,表示自己能够给她足够的时间与空间。 “不论你想用多久的时间考虑,我都可以给你。”他笑笑道。 他的体温从指尖传来,鼻中也充斥了他身上的味道,是她从小就期许的父爱,终于被放到手边时,墨思珉却感到害怕:“你真的能够履行你的承诺?” 墨奇岩毫不犹豫一口应下:“你若不信,可以告诉我你现在想做什么,纵使摘天上的星辰,我也能想方设法帮你完成。” 听到这句话,墨思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也不想为难你,摘星星什么的,就算了吧,”她思索片刻,回复道,“我想开一家酒楼,你能不能支援我一下?” 她不愿改口叫自己父亲,墨奇岩心中酸涩,但是更多的还是高兴:“你想开酒楼就开,家里的银子只管支使。” 来日方长,他有时间慢慢等她敞开心扉。 墨思珉回到陆家时,身边跟着墨奇岩,他们两个人的心情看起来都很不错,应该没闹矛盾,这让安夏白颇为放心。 “两位这是和好了?”安夏白笑问道。 墨思珉点点头,表示他们已经把话说清楚了,这次带墨奇岩过来,是因为他有话想说。 墨奇岩主动作辑道:“这些日子以来,多谢几位对小女的担心,日后若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几位尽管告知于我,我绝对不会推辞。” 他们和好,也就意味着自己在朝中多个靠山,安夏白颇为高兴:“思珉也帮过我不少忙,现在帮她也是应该的,大人不用客气。大人您还没有用过饭吧,若不嫌弃的话,不如坐下一起吃顿便饭?” 墨奇岩还真的不嫌弃,安夏白一说,他就坐了下来:“那就叨扰陆夫人了。” 安夏白亲自取来碗筷送到他面前,然后听见墨思珉小声道:“陆夫人,我想跟你商量件事情。” “什么事,你且说。”安夏白微微笑道。 墨思珉用自己能够想到的最委婉的语气说:“我想开家酒楼,苦于不会做饭,我们能不能合作,以后酒楼的收益对半分。” 安夏白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见状她还以为她不愿意,连忙又开口道:“不然四六也可以,你六我四,而且我还能时不时过去帮忙打打下手,您觉得如何?” 她不仅得要提供店面,还要出自己的苦力,这笔生意,安夏白不论怎么算都觉得自己是占便宜的那个,连连摇头道:“这样对你似乎有点不太公平。” 墨思珉本就不缺钱,公平利益与她无关:“主要忙活的人还是你,我赚多赚少无所谓,你不亏就好。” 有个朋友如此,此生何求? 安夏白十分感动的告诉她,合作可以,不过分成还是得五五开。 陆栎见她们把事情都谈妥当后,笑笑道:“以后我也会去酒楼里帮忙,届时你们得给开工钱才是。” 墨思珉扑哧一笑道:“少不了你的!” 如晴坐在旁边认真吃饭,听到这里忍不住也插嘴道:“就算多几个陆先生去帮忙,我们墨姑娘肯定也给得起工钱。” “你要是来,我也给得起。”墨思珉挑眉,与如晴相处这么长时间,她差不多了解了如晴的性格,嘴硬心软,偶尔打趣也只是嘴皮子动动,心地倒是不坏! “所以你到底敢不敢来?”她笑问道。 如晴略一思索,终于做下决定:“反正我那边没什么事,去就去,到时候别忘了给我开工钱!” 办酒楼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因着墨奇岩的面子,需要申办的手续甚至不用她们自己经受,选址也是墨奇岩阔气买下来的,几乎没有什么纠纷。恰好原址也是酒楼,她们只需要稍稍打理就能投入使用。 从筹办到酒楼开张,她们没费太多功夫。 安夏白之前开摊子攒下来的名声,在酒楼开张的第一天起了作用,客人们毫不怀疑她们家酒楼的饭菜质量,每桌都点得十分豪爽,她们差点忙不过来。 开张时候的场景,用门庭若市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了。 好不容易送走一波客人,陆栎得到休息的时间,趁机跟安夏白吐槽道:“我终于明白你之前的感觉了,真的很累,骨头像是要散架了。” 安夏白掌管着厨房,现在不过趁着没客人上门稍事休息,没喘上几口气,又往厨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临走前,她一把拉住陆栎:“厨房里有点事情需要夫君帮我打打下手,还望夫君不要偷懒才是。” 陆栎扑哧一笑,跟着她一同走向厨房:“好好好,都听夫人你的。” 眼见他们二人的身影越走越远,墨思珉站在原地,心神恍惚。 如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见状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劝说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不错,你别想了。” 墨思珉一把掌拍开她的手,鼓着脸怒气冲冲道:“你说什么呢!” 如晴摸摸自己的鼻子,眯着眼睛笑道:“难道我说的话不对吗?” “不对!”墨思珉一口否认道,“我对他没有那种心思了!” 墨奇岩一进门,恰好瞧见她怒气冲冲朝着如晴说话的模样,不由得疑心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怎么回事?” 如晴笑着摇头,表示自己只是跟墨思珉开开玩笑,两个人之间没闹矛盾。 墨奇岩这才放心下来。 他们父女二人之间的关系,这段时间来改变得很明显,他们偶尔还能心平气和的说得上几句话,不过前提是,墨思珉得乐意。 相处时,她总觉得有些尴尬,或许是因为前几年缺乏父爱习惯了,陡然转变让她一时难以接受。 墨奇岩倒是不在意,嘘寒问暖也从一开始的僵硬变成习惯。 “这位就是墨大人的千金?”忽有人从墨奇岩身后走出来,目光灼灼的打量着墨思珉。 “周大人,这就是我常提起的女儿,年纪还小不懂事,失礼的地方请您见谅。”墨奇岩与身后那位说完话,目光又落回到自家女儿身上,“这位是周大人,对美食珍馐颇感兴趣,听说酒楼今天开张,我带他来楼里尝尝鲜,你们挑几样招牌菜送上来吧。” 第三十七章 眼红 难怪他今天会来,原来是带同袍来照顾自己的生意了。 墨思珉点点头,转头去了厨房跟安夏白道:“外边来了两位大客人,说是想尝尝你的拿手菜。” 什么客人能让她亲自来说,安夏白揣着疑惑一问,才知道外头来的是墨奇岩与他的同袍,估计在朝堂上也是个大人物,欣然应允道:“我会尽快准备好饭菜送上去,挑自己最拿手的做,保管满意。” 墨思珉笑笑道:“你的手艺我是相信的,要不要我给你打打下手?” 有陆栎在,她忙得过来,安夏白半弯眉眼摇了摇头,说自己这边应付得过来,她们还是出去招待客人比较要紧。 厨房里的人相视而笑,宛若几十年的老夫妻般默契,给人以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他们的一举一动,应和得像是早就说好的一样。 墨思珉静静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半晌转头往回走,恰好装进如晴的眼眸中。 她站在身后不知道多久,但却一直没发出声音。 “你怎么站在这里,差点没吓死我!”墨思珉嗔骂一声,脸上流露出些许怒意,唇角却是上扬的,显然她现在心情不错。 如晴若有所思,似笑非笑道:“你还对人家念念不忘呢?” 她怕厨房里的人听见,回头瞧了一眼发现没有异常,连忙拉着如晴往远处走去:“我的姐姐,你可别再提这茬了,我真的对他没心思了,之前就当我一时被魔鬼迷住了心才会动心思吧,我现在真的一点念头都没有了,甚至还觉得以前的自己可笑无比!” “真的?”如晴颇感怀疑,眯着眼睛问道。 墨思珉为了自证清白,举手发誓道:“比珍珠还真,若我有半句假话,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 她话还没说话,就被如晴笑着打断:“行了行了,这件事情就这么翻过去了,再不提及就是了。来客人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安夏白那边很快就做好了自己的拿手菜,因着考虑到墨奇岩与他的同袍身份高肯定口味刁钻,她特意挑了几样最鲜的做好,亲自给他们送了过去。 “两位大人久等了,今日酒楼刚开张,店里的客人比较多,忙不过来,若有怠慢的地方还请两位多多包涵。”安夏白笑眼盈盈道。 彼时周文生,也就是同墨奇岩一块来的钦差大人正与同袍商议朝中事情,闻言转头一瞧,正好瞧见安夏白的脸。 哟好生漂亮的姑娘,肤白如玉,眉眼似画,与外头庸脂俗粉们相比较,简直就是天仙下凡,周文生的目光顿时变直,眨也不眨的盯着她看,好像想用灼灼的目光越过她的衣衫瞧见她的底下的风姿般。 安夏白颇不自在,碍于墨奇岩在场并未多说。 “民女是店中掌勺的厨子,因着客人众多忙不过来,就亲自送酒菜过来。”她恭恭敬敬的说着,并把饭菜放到了桌上。 周文生的目不转睛引起了墨奇岩的主意吗,好歹眼前这位是他女儿的朋友,后来还为他们父女关系修复之事出过力,他自然要帮着说话:“周大人,菜上来了,您要不要尝尝?” 安夏白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连忙附和道:“但愿小店的饭菜合两位大人的胃口。” 周文生终于回过神来,眯着眼睛笑道:“姑娘一双巧手,一看就知道蕙质兰心,做出来的饭菜必然不差。” 墨奇岩知道他对安夏白动了心思,轻咳一声提醒道:“这位是陆夫人。” 什么,如此花容月貌的女子竟然已经成婚了,周文生瞪大眼睛,神情诧异道:“原来是夫人,失礼失礼了。” 他再失礼自己也没胆子去指责他,安夏白笑笑,正欲退下时,身后身后又响起周文生的声音:“陆夫人且慢,本官生性不爱金银珠宝,只爱珍馐美味,这些年尝过的菜式不少,但是夫人你做的菜式还是头一回见,夫人不妨留下跟我们解释解释菜名以及做法?” 安夏白本不愿意,却听周文生道:“本官还认识不少有共同兴趣的朋友,对珍馐美味都很感兴趣,若是吃好了,我今后带他们也过来尝尝新,您觉得如何?” 他的话语让安夏白颇为心动:“那好。” 做生意难免要有些牺牲,安夏白心一横,就这么留了下来,反正墨奇岩也在,若是他想对自己不轨,他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周文生得到满意的回答,笑着点点头,终于开始动筷。 安夏白端上来的几样菜式中,最得他心的是一样素菜,鲜嫩的豆腐与鱼肉烹制而成,汤色乳白,一看就食指大动。 他夹起一块放入口中,细腻的口味让他微微眯起眼睛:“好巧的手艺,我还是头一回尝到这么鲜嫩的菜,陆夫人您有这等绝活,难道不觉得留在此地当个厨娘太过委屈了吗?” “大人以为我能如何?” 周文生暧昧的眯起眼睛,正欲说话,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随即有人将门轻叩,然后推门而入。 来人是陆栎,这让墨奇岩松了口气:“陆先生,是不是外边出什么事情了?” 陆栎点点头,说客人来了没人做菜,让安夏白下去帮忙。 安夏白靠着这个借口,连忙溜之大吉。 周文生凝望着他们一同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方才进门说话的那位年轻人,就是她的夫婿吧,姓陆?” 看起来不像是个有钱有势的人,自己要不要想个办法把他整上一整,把美人弄到手? 安夏白的手艺如此之好,只在酒楼中做个厨子未免太屈才了! 墨奇岩本着同袍的情谊点了点头:“刚才的年轻人就是陆夫人的丈夫,名唤陆栎,也是这家酒楼的老板之一,他怕酒楼中忙不过来,才特地过来帮忙,严格意义上说,他不算是楼里的小厮。” “不是小厮又如何,我想要人,他拦得住?”周文生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隙,嚼着菜一边吃一边笑。 墨奇岩听到这里,再也坐不住了:“我怎么有点听不懂周大人您的意思,什么要人?” 心知他家女儿与安夏白交情不浅,周文生没敢把自己的真实目的说出来,只说自己贪恋美味,觉得安夏白在酒楼中掌勺太过憋屈,就像把人给聘请到家里去。 “她不会同意的,”墨奇岩摇摇头道,忽又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了一句道,“至少他的夫婿肯定不会愿意,别看他外表像是个普通人,实际的身份是周大人您猜想不到的,所以最好还是别招惹他们。” 周文生先是一愣,噗嗤一笑,不以为意道:“再能耐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能翻过天去不成?” 墨奇岩瞥了他一眼,叹息着不再多说。 与此同时,同一条街上的酒楼因为安夏白的酒楼开张,生意受到了牵连,原本该满客的时候,酒楼中却半个人影都没有,小厮与厨子们懒懒散散的坐在厅中,一个两个都昏昏欲睡,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李全胜踏进酒楼中时,正好瞧见这副场景,恼火拍了拍桌子,怒道:“您们这群懒鬼,我按时支付你们工钱,是为了让你们像条虫子般偷懒耍滑不干事情的吗,都快给我起来,不许再偷懒,滚起来!” 突如其来的吼声让伙计们吓了一跳,连忙从位置上跳起来,面对自家掌柜,他们一个一个,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你们怎么回事,没有客人来你们就能睡觉吗,是不是不想干了!” 伙计们怯怯的往后退了一步,尴尬道:“掌柜的,我们知道错了。” 认错也平息不了李全胜的怒火,更何况他的心情本来就不好,现在更是把自己所有的火气都撒到了伙计身上,给他们一通臭骂。 有个胆大的站出来提议道:“掌柜的,店里生意不好我们也没有办法,与其在这里训斥,还不如想个办法去打探打探另外墨家酒楼吧情况吧,毕竟大家都在一条街上,我们以后想要开门做生意,肯定得跟他们对着来,不如现在就去看看?” 李全胜骂人的言语终于停了下来,他觉得他的话说得十分有道理,就点了点头,并派他过去查探虚实。 伙计接着查探虚实的名头,在酒楼中胡吃海塞,回去时给李全胜带来消息:“酒楼的厨子不知道用的什么配方,做饭比我们家厨子好吃得多,他们虽然刚开张,但是门庭如市,往来的人都快没地方坐了!” 都是一条街上的酒楼,一山不容二虎,他们家生意好,自己家生意肯定就做不下去! 李全胜越想越气,手中的酒杯随着怒气砰的一声摔落在地,瓷片碎裂开来,把地上跪着的那位吓得够呛。 “掌柜的,墨家酒楼的生意虽好,始终是新面孔,搞垮他们的办法多得是,您何必动怒呢,消消气,我们再想想办法便是!” “话说得简单,办法是什么,你倒是说出来啊!”李全胜唾沫横飞的怒吼道。 第三十八章 盗却无道 次日早上,周文生再次出现在酒楼中,他进了门包了个雅间,便跟墨思珉套关系般笑道:“按照辈分,墨小姐你还得喊我一声叔父。” 要不是看在他是朝廷命官,看在酒楼是自家的份上,墨思珉早就把这个人绑起来丢出去了。 心中恼火归恼火,墨思珉还是笑着回道:“民女出身不高,可不敢跟您攀关系。” 说话间,出门采买食材的安夏白与陆栎一同回来,进门见到周文生,安息白一愣,欠身行礼道:“周大人大驾光临,真令小店蓬荜生辉。” 周文生根本不把陆栎放在眼中,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安夏白,差点没把自己的眼珠子瞪出来:“昨天尝过姑娘亲手做的菜后,心中总是放不下来,总觉得家中厨子做的饭菜吃起来味如嚼蜡,别的酒楼做的饭菜也不和胃口,看来是被你的手艺养刁了胃,所以又来了。” 他来光顾自己的生意,不论前情如何,有钱赚,安夏白总是乐意的:“既然大人喜欢,不妨日后多过来走动走动,民女拿手的菜式不少,大人你要是来得勤快,每天都能给你换个花样,您觉得如何?" 那敢情好吧,比起美人,周文生更在乎的还是美味佳肴:“以后本官天天过来。” 安夏白笑笑,拉着手提一堆食材的陆栎去了厨房。 陆栎放下手中食材,总觉得不对劲儿:“他看你的眼神好像不对。” “夫君你怎么刚发现,他的眼神岂止不对劲儿,恨不能自己的视线是把刀,把我的衣裳都给扒了。”安夏白挑眉道。 她话说得如此直白,陆栎就是再傻也听得出来其中的意思,神情诧异道:“他难道对你有异样的心思?” 岂止是有异样的心思,人家估计已经在谋划怎么把人弄到手了,安夏白叹了口气,在自家夫君的脑门上轻轻点了点:“不管怎么样,有墨大人在上边庇佑我们,他就是有天大的胆子,应该也不敢当着墨大人的面下手吧,夫君你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 话虽如此,陆栎还是颇感不安,一把环住了安夏白的腰肢:“夫人,你为何如此讨喜,觊觎你的人也太多了,我有点招架不住。” 眼睛长在别人身上,安夏白岂能决定别人会不会看上自己? “他们看不看得上我我管不着,我能决定的只有自己的去向,”安夏白反手握住他的手,回眸浅笑道,“反正我不会离开夫君你就是了。” 陆栎心头一暖,也笑着点了点头。 安夏白很快就准备好了饭菜,正欲端着给周文生送去,陆栎一把夺过,并且表示这趟要自己来。 醋坛子被打翻的男人还真可怕,安夏白好笑的应了下来。 陆栎端着酒菜送到房中,见来人是他,周汶上脸上的笑意顿时僵滞下来:“怎么是你来送菜,你家夫人呢?” “店中客人多,夫人一个人在厨房忙不过来,”陆栎把酒菜放到桌上,笑眯眯对周文生道,“从今以后送菜的人都是我,周大人您最好早点习惯才是。” 他肯定看出了自己对他夫人的那点心思,否则怎么敢这样跟自己说话? 周文生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来一句话,滑稽的模样看够后,陆栎终于失去了耐心:“周大人,您若没有吩咐,我就先下去了,楼下还有不少事情需要我来忙活呢。” 陆栎说话,压根不管身后周文生的反应,径自转身往门外走去。 他心情颇好的走下楼梯,却见厨房晃进去一个眼熟的身影。 沈崖来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陆栎拧紧眉头跟了进去,正好听见沈崖在和安夏白说话:“听说你们开了家酒楼,本想在开张当日过来捧场,奈何公事繁忙抽不开身,就没来,今天才有空过来。” 安夏白恭敬又疏离道:“多谢沈大人百忙中抽出空来光临小店。” 门中两个人的反应尽数落在陆栎眼中,他一眼就看出了实际情况,一热一冷,冷的是安夏白,热的是沈崖。 陆栎轻咳一声,装作没事人般走进厨房:“刚才你给周大人做的菜叫什么名字,他说味道不错,下次再来时还要点。” “周大人?”沈崖微微皱起眉头,心想城中官差他差不多都认识,可没有哪位大人姓周,硬要说有的话,应该是昨日刚来的钦差周文生,他也到墨家酒楼用饭来了? “就是钦差大人。”陆栎回答道。 周文生风流成性,出入的场所不是风月场就是有美人的地方,他频频光临墨家酒楼,可能是看上了安夏白? 这个念头蹿出来,沈崖不由自主开始紧张起来:“周大人在哪里?” 陆栎跟他指出周大人的所在的包厢,他就径自那处走了过去,很快就到了包厢门外,他轻轻叩响房门。 “谁呀?”门里传来周文生不耐烦的声音,别又是陆栎吧? “周大人,我是沈崖,听说您也在酒楼中用饭,恰好下官有事想跟你说,所以不请自来。”沈崖站在门外,不卑不亢道。 沈崖之名近两年在朝堂上提起的频率很高,皇帝多次夸赞,就连前朝的老臣们都多有赞赏,周文生自然清楚得很:“原来是沈大人,您请进。” 沈崖推门而入,他便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笑着说道:“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可惜无缘结交,如今巧遇正好喝上一杯。” 他有心要跟沈崖弄好关系,沈崖却不愿意,他开门见山直接说道:“陆夫人不是您可以觊觎的对象,您最好还是别再抱有想法了。” 自己心中龌龊的念头就这么被沈崖拆穿,周文生脸色阵青阵白:“你胡说什么!” 沈崖面不改色,开口继续说道:“不是下官胡说,而是您的意图表露得太过明显,好歹也是个有家室的人,行事却不稳重,言行也不注意,您难道就不怕这些事情传出去,败坏您自己的名声么?” 周文生强装镇定,只当沈崖是在威胁自己:“嘴碎的人多了去了,清者不清,我不在意他们究竟在背后议论什么。” “哦?”沈崖挑眉,神情颇有意味道,“您自己不在意,难道您家中的夫人也不在意么?” 周文生的脸顿时苍白如纸。 他跟别人不一样,早年前是个不得志的书生,空有满腹才华却没有施展的空间,后来是他的老丈人发现他的才能后多有提拔,才让他拥有似锦前程。 老丈人是当朝尚书,后来觉得他才能与志气都不错,还把唯一的女儿许配给了他,不过前提条件是他得入赘,这就导致他的妻子嚣张跋扈,他在家中的地位也低人一等。 万一沈崖修书把自己在外拈花惹草的事情说给家里那位,不论真的还是假的,自己都吃不了兜着走,说不定还会闹到老丈人那里,把京城闹得沸沸扬扬,他可丢不起这个脸! “沈大人何必如此较真,不过是件小事罢了,”周文生咧嘴一笑,端起一杯酒敬山崖道,“我们两人今天在这里相逢也算是种缘分,喝酒要紧,旁的事情都是芝麻小事,还是别再说了吧。” 沈崖觉得自己说动了他,笑着点点头:“下官敬您一杯。” 酒楼的生意一直到晚上才冷清下来,陆栎偷的空闲想跟自家夫人说两句体己话,寻遍酒楼都没找到人,心中正疑惑呢,忽然听见厨房中传来窃窃私语声。 “菜方会不会被藏在这里?” 陆栎心情微沉,蹑手蹑脚的走到厨房门口往里打量,正好瞧见两个人影站在厨房中,翻箱倒柜好似在寻找什么东西。 他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你们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没看见我们在找菜方吗,别吵吵!”小贼不耐烦的回了一声,一把掌把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给拍了下来。 陆栎觉得好笑,站在原地默默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小贼们发现不对劲,面面相觑道:“刚才把我搭在我肩膀上的人是不是你?” “胡说什么呢?我明明很认真的在在找菜方,哪里有时间捉弄你!”话音刚落两人俱是一愣,脖颈僵硬的扭过脸去,恰好见到陆栎含笑的面庞。 “有我在这里,估计你们想找的东西是找不着了。” 两个小贼见陆栎只有一个人,他们则有两个人,心一横就抄起擀面杖朝陆栎挥舞过去,而后者早有防备,在他们着手攻击的瞬间就往后退了一步。 笨贼们打陆栎吃力,陆栎打他们却像是老鹰在逗弄地上的禽类,轻松就把人拿下,拎起扔到了外面。 安夏白赶回来时,正好见到陆栎把人扔出去的场景,不由得疑惑道:“他们是谁,店里吃霸王餐不付钱的客人么?” 陆栎摇头,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安夏白:“我怀疑他们是街上另外一家酒楼的派过来捣乱的。” 安夏白同样有这种怀疑:“听说他们家掌柜性格暴躁,没偷到菜方就回去,他肯定会斥责他们,我所以猜他们不会就此轻易放弃。” 第三十九章 贼心不死 酒楼开张后不久,每日都门庭若市,顾客们好评如潮都说酒楼的饭菜比的别的地方要好吃得多,所以他们免费帮忙打起广告,替酒楼招揽过来不少人。 安夏白等人起初只想把酒楼做成当初的小摊子般,没想到名声越传越响,她们几个人实在忙不过来,就请了好几个伙计,不过主厨仍然是安夏白,出于对酒菜质量的考虑,安夏白坚持每一道菜都经过自己的手,这样她虽然有些累,但见酒楼生意兴隆,她心情舒服不少。 不过这也导致她每天回家时都会疲累难受,万幸有陆栎在,偶尔会帮她捏捏肩膀捶捶腿,让她稍微舒缓一下疲累。 这日安夏白坐在床边,陆栎轻轻为她按摩肩膀时,忽然加重了些许力道。 安夏白一下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儿,疑惑问道:“夫君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大好?” 陆栎哼了一声作为回应,等安夏白问出下一个问题时,她却迟迟不吭声,顿时感到十分不满:“夫人你也不问我我究竟为什么不高兴么?” 这还用想么,安夏白又不是看不出来。 自从酒楼开张后,周文生每日都会过来光顾,每天换着菜式来,碰到头回吃的菜式时还会故意把安夏白叫到雅间询问,碰到这种事情,安夏白觉得自己若是个男人,心情必然不会愉悦。 更何况陆栎的醋劲儿还挺大。 “夫君,”安夏白仰起脸,半弯眼眸笑道,“你肯定是生我的气了。” “我怎么敢生夫人你的气,万一生气把你给招惹到了,你离我而去怎么办,”陆栎轻轻摩挲着她温顺的发丝,神情温柔,眼眸中却有几分不甘,“外边虎视眈眈的人这么多,你要是走了估计我就追不回来了。” 安夏白扑哧一笑道:“哪有人虎视眈眈?” 陆栎瞥了她一眼,收下按摩的力道又加重了一些:“怎么没有,前有沈崖,后有周大人,就连酒楼常客中,也有几个人看你的眼神不对!” 他一天到晚都在注意些什么,唐落樱只觉得好笑:“如果盯上我的人这么多,夫君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陆栎差点没被自己的酸劲儿折腾死,哪里高兴得起来:“这话怎么说?” “这么多人盯着我,说明我很优秀,”安夏白半撑起身子,在他颊畔落下轻柔一吻,“我的心中只有夫君一个人。” 感觉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陆栎积蓄数日的恼怒在她的温言软语中烟消云散:“你还真是有办法。” 安夏白眨了眨眼睛,笑着表示自己说的话都是实话。 有只手滑到她的后腰,在腰脊上轻轻摩挲,陆栎的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起来。 安夏白又不是懵懂稚嫩的少女,很快就知道他怎么回事,耳尖顿时沾染上绯红颜色:“夫君?” 陆栎的呼吸沉重,搂着着她俯身,在耳畔说了两句话,安夏白的脸色顿时更红了,她别开眼睛,思虑片刻后,还是选择了摇头。 在陆栎期待的目光中,她觉得自己的拒绝好像是在犯罪。 “为什么?”他定定心神,脸上流露出受伤的神色。 安夏白低低垂着脸,小声告诉他说自己现在还没有准备好:“夫君我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不想多做什么,只想早些躺下来休息,至于别的,我们改日再弄好不好?” 她小声说话时紧张的模样让陆栎有种怀中抱猫的错觉,叹了口气,在她期许的目光中颔首:“今天就先放过你。” 次日安夏白来到酒楼,彼时时辰正早,外头天甚至都还没亮,她下意识想踏进厨房大门时,忽然感到到不会对劲儿。 柜子边儿上怎么有一方衣角,好像有人藏在那里? 安夏白的脚步往后一退,当做根本就没发现的样子唤来在厨房中打下手的厨娘。 厨娘匆匆赶来,神情惶恐道:“陆夫人,出什么事情了?” 安夏白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只是现在时辰太早,闲的无聊,所以把她喊过来说说话罢了。 听着厨房外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藏在柜子后边的两个人大松一口气,不约而同有用大难不死的错觉:“我就说了藏在这个地方他绝对不会发现我们,你看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相对消瘦些的贼定从柜子后边探出头去,神情颇为困惑道:“怎么会这样,刚才她明明就打算进厨房里边,怎么突然退了出去?” 胖贼呵呵一笑,压低声音道:“她傻呗。” 此时若陆栎在场,见到藏身柜子后的胖瘦二贼,必然能看出他们是前几天过来偷取菜方未遂的笨贼。 正如安夏白所料,他们上次计划落空回去后背自家掌柜好一顿骂,今日贼心不死再次出马,他们本来打算在深夜时分,酒楼中没人在时再潜进门偷取菜方,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起晚了,导致来偷东西的时间与计划出入太大,厨房还没来得及搜索完毕,酒楼的人就过来上班了。 “要不是因为昨晚跟掌柜哦的夸下海口说今天肯定能把菜方带回去,我宁死都不愿意来这里!”胖贼嘟囔抱怨道。 与此同时,安夏白与厨娘站在厨房门外,从工资谈到了生活,明明两个人的年纪相仿,身世也差不多,安夏白却成为了酒楼的掌柜,而自己仅仅是个厨娘,巨大的落差让厨房颇为艳羡:“陆夫人真是走运,年纪轻轻就拥有自己的酒楼与招牌了,日后的生活必然少不得荣华富贵!” 安夏白神秘兮兮的眨了眨眼睛道:“你知道我为何能够成功吗?” 厨娘竖起耳朵,笨贼们也竖起耳朵,听得安夏白声调坦然道:“其实我的厨艺比起别人好不了多少,之所以能让客人吃过菜肴后流连忘返,都是因为我两年前遇见的半仙,他给了我一张菜方,并且嘱咐我说只要每样菜做得跟菜方上的一样,我很快就能截获顾客的心。” 厨娘眼眸微亮,神情疑惑的反问道道:“这菜方真的有这么厉害?” 安夏白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还压低声音告诉她自己的药方就藏在厨房的柜子里边,要是她感兴趣,或是不相信,大可以去查一查。 两个随后又站在厨房门口说了好半晌的话,后来不知道被谁叫走,肩并肩一同离开了。 现在就是他们动手的好时机,笨贼们相视而笑,一同向身侧的柜子伸出罪恶的爪子。 柜子的门很快就被他们撬开,果然在里边看见一张泛黄的纸,上边密密麻麻的写着许多菜式做法,笨贼们如获至宝,捧着纸张蹑手蹑脚的离开了酒楼。 他们来到同一条街上的李家酒楼,刚进门就看见李全胜在发脾气:“我养你们这些畜生有什么用,招揽不来客人,也没有生意,天天就坐在店里喝西北风么,你们怎么也不争气些,看看对家的酒楼,刚开张就有客人上门,我们呢,几天都没有生意了,唯一一个生意还是来自于一个没长眼睛的外地人,你们羞不羞耻!” 酒楼的活计们在他面前一字排开,神情淡定的低着头,好似都习惯了他语言上的攻势,没有一个人敢搭腔说话。 笨贼们一出现在面前,李全胜就有种恼火的感觉:“你们回来做什么,不是让你们去偷墨家酒楼的菜方吗,东西拿到了没有,若是没拿到,仔细你们皮!” “掌柜的消消气,我们敢回来不就是因为拿到了东西么!”胖贼圆滑一笑,从袖中摸出来一张泛黄的纸,恭恭敬敬的给李全胜递了过去。 李全胜见状大喜过望,之前的怒火一扫而空。 他的手颤颤巍巍的接过药方,就像是看见了人间至宝:“这东西就是墨家酒楼崛起的资本吗?” “岂止是他们崛起的资本,”瘦贼回忆起安夏白的话语,添油加醋道,“听安夏白说,这菜方是她从一个世外高人手中拿回来的,上边的菜方与外头菜式毫不一样,她就是靠着它从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变成现在的酒楼掌柜,厉害得很!” 说这么多,不过是想要点赏赐,李全胜明白他的意思,正好心情不错,笑笑道:“你账房支两个月的工钱,就当是赏你们的,你们这次做的比酒楼里其他废物们好得多。” 笨贼们相视而下,转头去账房处领了赏钱。 李全胜拿把菜方递给酒楼的厨师,让他按照菜方做出来一道菜,他想试试味道:“若菜方是真的,我们家从此以后就有了跟她们抗衡的能耐!” 厨师很快就端着菜肴走了出来,恭敬端到李全胜面前道:“这菜就是按照菜方做出来的,掌柜您尝尝味道。” 李全胜拿起筷子,夹起其中一块肉放入口中,果真鲜嫩,比他家酒楼中的厨师做出来的菜肴要好吃得多! “这菜方真是个好东西,”李全胜笑得见牙不见眼,恍惚间好像看见自家酒楼日进斗金的场景,不由笑出声来,“你们几个掌勺的都给我好好学习一下!” 第四十章 添了些好东西 李全胜手握菜方,以为自己从此掌握命运,心中别提有多得意了,正高兴时,眼前厨子看他的目光突然有些不对劲。 他面色微冷,啪的一声放下手中碗筷,怒斥道:“看什么看,该你干的活你都干完了吗,还有脸站在这里偷懒?” 厨子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眨也不眨道:“掌柜的,您的脸上好像长了什么东西!” 他不说还好,一提起来李全胜还真的感到有些不对劲儿,脸上又麻又痒真是难受得很,自己的脸究竟怎么回事,他连忙让人去找来一个铜镜,扭头过去一看,差点没下的摔在地上:“我我我的脸怎么会这样!” 李全胜的脸上长出许多疹子,又红又肿,明显还有往上蔓延的趋势,吓得他哇哇大叫,一双手也因为麻痒直往脸上抓去,把脸皮都快抓破了,抓痕累累,甚至还有些地方因为用力过度导致破皮流血,一张别提有多惨了。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李全胜看见活计们正愣愣的看着自己,年轻些的还抿唇好似差点要笑出声的样子,怒吼道:“看什么呢,还不快点去请大夫过来,你们想看我死吗!” 而另一边,安夏白缓缓走入厨房,一眼瞧见厨房的柜子不太对劲,好似被人翻找过。 她半蹲下身子在里边瞧了几眼,果然发现自己放在里边的纸张不见了,心情大好。 墨思珉恰好路过厨房门口,瞧见厨房中凌乱的惨状,半蹙眉疑惑道:“我们家厨房不会是遭贼了吧,为何如此凌乱。” 安夏白淡定自若道:“不错,我们家厨房遭贼了。” 遭贼了还能这么淡定的人,估计也就安夏白一个人,墨思珉快步走进厨房,神情紧张道:“小贼偷走了什么东西我们现在要不要报官?” 安夏白摇摇头,表示丢失的东西并不重要:“一张菜方而已,他们偷走了也无所谓。” 墨思珉差点没昏过去去,菜方啊,关系到酒楼以后的东西,安夏白为何淡定道如此:“别人偷走了我们的菜方,从此以后不是能做出跟我们一样的菜肴来,这样我们不是很有压力么,要不我还是去找沈崖报案吧,这件事情不应该善罢甘休。” “不妨事,他们偷走的菜方是假的。”安夏白笑着眨了眨眼睛,戏谑道,“我在上边添了一些东西,要是他们按照菜方做菜,脸上肯定会长出疹子,没有三五天消除不了的那种疹子,总之他们偷走药方也套不着便宜就是了。” 墨思珉这才松了口气:“既然他们偷走的是假的菜方,真的菜方在哪里,这次遭贼,以后肯定还会,珍贵的东西我们千万不能含糊!” 安夏白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她的意思,然后指腹指着自己脑袋笑道:“菜方就在这里,十二个时辰随身携带,你放心,肯定丢不了。” 墨思珉知道她在打趣,扑哧笑出声来。 这是她这段时间来唯一一次笑容,安夏白挑高眉头走到她身边,疑惑问道:“你最近这段时间好像不太对劲,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墨思珉摇头说没事,视线却飘忽得像是天上的云朵,硬是不敢对上安夏白的眼睛。 她心里有事。 安夏白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她也看出墨思珉隐瞒的心思,就没有勉强,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笑道:“经历过这么多风浪,我们早已情同姐妹,你不愿意说的事情我不会硬逼着你说出来,你只要明白有困难的时候,身后有我就好。” 她的善意是墨思珉感觉得到的,她眼眸中有泪光盈盈,用力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时辰到现在也差不多了,安夏白估摸着客人应该就要上门了,就唤来厨娘把后厨收拾收拾,打算去做今天的前提准备工作时,忽然听见小厮喊了一声:“陆夫人!” “我在,有什么么?”安夏白转头去问,一眼就看见了小厮身侧站着的人。 这眉眼,身量,除了刘彩悦又能是谁? 小厮站在原地,神情尴尬道:“这位顾念说她是您的表亲,让我们好生招待她。” 安夏白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刘彩悦确实跟她有点关系,再加上现在墨思珉与店中活计都在场,她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便说:“这位姑娘确实是我表妹,你们把她当成普通客人来招待就是了,不用顾忌我的面子。” 安夏白说罢,借口自己忙,转身就进了厨房。 “你家表妹好像挺有意思的,”如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笑盈盈道,“刚才一进门就说想找你,我说你不在,她就拉下脸跟我摆架子,还说我欺负她。好不容易摆脱了她,她又找上你来了,你跟她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岂止是不太好,安夏白根本就不想跟她们家扯上任何关系,原主被他们坑的惨兮兮的,她可不想重蹈覆辙。 不过她的怒火主要针对刘氏,刘彩悦年纪还小,又是个小姑娘,难免会心软一些:“你替我多注意一下她,要是她把我搬出来压人,就告诉我,这个地方绝对不允许她胡作非为。” 如晴表示明白,她就转头去忙活厨房中的事情了。 与此同时,墨思珉拉住了如晴的手告诉她酒楼中遭贼了。 山匪头子被贼给偷了,于如晴而言这是奇耻大辱:“有一就有二,我们得早做防备才是。” 她转了转眼珠子,灵机一动道:“我山上倒是有几个武艺高强的兄弟,他们除了巡山就是睡懒觉,正好闲的慌,我晚些时候就把他们叫过来帮忙!” 墨思珉觉得计划可行,喜笑颜开道:“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办了!” “我办事稳妥得很,不用担心!”如晴颇为豪迈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豪气万丈道。 安夏白在厨房里忙活时,正好把她们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眉眼间多了几分笑意。 可惜的是她的心情还没来得及愉悦太久,负责招待刘彩悦的小厮又找了过来:“陆夫人,您家表妹那边出事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果然她一来就没什么好事,安夏白撇了撇嘴,跟着小厮快步走到刘彩悦所在的房间:“我的好表妹,你这又是在闹什么幺蛾子呢,我还有开门做生意的,你三番两次为难别人,是不是觉得我肯定会顾忌我们之前的关系,不会把你轰出去?” 刘彩悦一听到安夏白的声音,立马变脸化作一只温顺的小白兔,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包厢里还有一名小厮,安夏白询问之下得知刘彩悦折腾的原因,原来她吃饭没带上钱,吃完付不起账。 小厮面露难色道:“听说这位姑娘是陆夫人您的亲戚,所以账房也没有太过为难,询问墨小姐的意见表示账可以不用算,她能直接走人的,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硬是不走,我们的人上来收拾的时候也不肯离开。” 头一回碰到这种奇怪的客人,小厮们急的额头都冒汗了。 安夏白挑高眉头,不满道:“账不算也就罢了,你赖着不走是几个意思?真当我们酒楼里没人能把你扔出去么?” 刘彩悦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眼眸中泪光盈盈,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声似的。 有个小厮站在边儿上打算看热闹,被相对聪明的那位给拉走了:“这是陆夫人的家务事,外人不宜插手,我们还是下去帮忙吧!” 他们离开包厢时,还善解人意的把门给关上了。 随着房门的闭合,刘彩悦眼眸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像是断线的珍珠般掉了下来:“表姐,我今天来你们酒楼就是为了见你一面,他们对我太好了,我要是不闹,你根本就不会见我,我也是没有办法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原谅我好不好?” 刘彩悦与她咄咄逼人的娘亲不一样,试问一个正值花季的清秀姑娘对人哭时,谁能抵挡得住? 安夏白也硬不下心肠:“你有事直说吧,我还忙着呢,没空在这里跟你磨叽。” “表姐,我今天是被我娘赶出门的,”刘彩悦哽咽着说,“她想把我嫁给村里的一个土财主,他的年纪跟我爹都差不多了,家中还有两门小妾,除了有钱一无是处,我不想嫁,她就骂我打我,还说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女儿,把我从家里赶了出来,我实在没有办法,才想到要来找你。” 刘氏还真是做得出来类似事情的人,她记得前世刘彩悦的结局就不是很好。 “既然你现在没有地方可去,就留下来吧。”安夏白心中不情愿,却还是心软了,刘彩悦毕竟是个小姑娘,被娘亲赶出门在外流浪,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她总不能看着她去死,就只能忍痛收留。 刘彩悦还没来得及高兴,安夏白又半蹙眉头补充道:“不过你不能在我家白吃白喝,想要住下来安稳过日子,你得来酒楼里帮我的忙。” 第四十一章 志向 如晴与墨思珉保证会带来几个兄弟回酒楼负责安保工作之后,见酒楼中客人虽多,却忙得过来,就骑上快马回到了自己的营寨。 随着马蹄声渐响渐急,眼眸中渐渐倒映出山寨的场景。 山匪们注意到了如晴的到来,他们一眼认出她,纷纷扬声大笑道:“可算回来了!” 如晴有好一段时间没回到营寨了,这段时间里她不是在各地奔波,就是在管理酒楼诸事,如今瞧见弟兄们,觉得无比亲切:“回来了,最近这段时间里没出什么事情吧?” 山匪们叽叽喳喳的说起她离开后山寨里发生的事情,不过都是芝麻大小的事,东家长李家短,如晴听得心烦,直接开口他们别说了。 “我今天回来是有要事要办,你们且听我说!”如晴声音不高,但她说的话没人敢不听,纷纷住口不在多言。 “我在城里开了一家酒楼,昨天晚上遭贼了。” 一语惊起千层浪,众人哗然道:“谁那么大的胆子偷东西偷到我们的头上,是不是不想要命了!” 如晴也是这么觉得的,她说酒楼生意不错,需要几个人能打的人跟自己一同去城中经营,就问他们愿不愿意跟自己一起过去:“酒楼是我的朋友开的,她们都是随和的姑娘,此时正需要能打的人帮忙,你们有谁愿意跟我去么?” 山上的日子虽然自在,但是过的久了总会腻味,如今酒楼的安保事情摆在山匪们面前,恍若一个香饽饽,众人纷纷举手道:“我愿意去!” 声音此起彼伏,如晴不由得笑出声:“你们这是想金盆洗手去当正经的生意人吗,要是想去的全都去了,山寨可怎么办?” 因着报名的人太多,如晴必须得做出选择,但是眼前的山匪们都是她的兄弟,手心手背都是肉,哪里选的出来,就怂恿他们举办了个比武大会,胜出的前三位跟她一起去酒楼做生意。 反正酒楼需要打手,挑几个最能打的准没错。 一番折腾下来,他们选人出来回到酒楼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当如晴带着人走到酒楼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墨似珉站在门前,神情之焦虑,好似在等什么人。 如晴心思一动,悄悄走到了她的身后,笑着打趣道:“你站在这里等谁?”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墨思珉吓了一跳,一转眼便瞧见了如晴的面容,她愣了一瞬,而后猛然缓过神来,脸上一红,似是恼怒道:“你这人怎么走路都没声儿的?吓我一跳!” 闻言,如晴哈哈的笑了两声,而后道:“我说墨思珉,你胆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小了?” 听出如晴话里的嘲笑之意,墨思珉却只是翻了一个白眼,像是懒得去搭理她。 而后她便转身进了酒楼内。 看到墨思珉的这般不愿意搭理自己的申请,如晴悻悻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而后也紧跟着进了酒楼内。 正当时,这边安夏白正出来给客人们送菜,就看到多时不见的如晴此刻正领着三个粗犷大汉进了酒楼内。 她微微一挑眉,而后笑着迎了上去,笑道:“如晴啊,这就是你山寨的兄弟们啊?果然是名不虚传啊!真是个个好汉。” 闻言,如晴身后的三个大汉竟然都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其中一个人竟然还脸红了。 见状,安夏白不由得轻笑出声。 “嗨,我兄弟嘛!”如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安夏白和他们打了招呼,安排给了他们岗位,便继续忙着酒楼里的生意了。 这一忙,又是一直到了晚上。 众人也是一直都没来得及吃上饭。 这厢,如晴好容易才歇了下来,坐到了凳子上,伸了个腰身,累的直叹气。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如晴抬眼望去,就看到了端着饭菜站在自己面前的墨思珉。 她嘿嘿一笑,打趣道:“墨大掌柜亲自来给小的送饭,真是承担不起啊!” 闻言,墨思珉一翻白眼,而后将饭菜重重的搁在桌子上,语气嫌弃:“你不吃拉到,我这便端走了!” 如晴笑着拿起筷子,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笑道:“吃,怎么不吃,墨大掌柜端来的饭菜,我肯定得吃!” 墨思珉看着如晴那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勾了一下,而后她强忍住了笑意,似是不经意的问道:“你难道没想到以后要做什么吗?” “以后?”如晴挑了挑眉。 她再次咬了一大口馒头,拍着胸脯笑道:“我嘛!从小就在山贼窝子里长大的,当然是要当一辈子山贼了!” 没想到,墨思珉听到如晴的这番话之后,脸色一变,异常难看的猛然站起身来,大怒道:“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想法!” 说罢,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便拂袖而去。 只留下了一脸懵逼的如晴愣在了那里,甚至嘴里的馒头都忘了咀嚼。 良久之后,她脸色一难,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便继续吃着自己的饭了。 不远处,安夏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眉心不由得微微一紧。 这是怎么了? 就算如晴愿意当一辈子的山贼,墨思珉也不应该有这么大的火气才对? 直觉告诉她,墨思珉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大家。 她抿了抿唇,而后微微叹了一口气。 大家都休息了起来,在做着各自的收场工作。 这时,刘彩悦简单的完成了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她便开始在酒楼里瞎转悠了起来。 刘彩悦左看看,右瞅瞅,而后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柜台面前。 此时,管账的周鹤东正在一一核对今天的账目,就连自己面前站了一个人都不知道。 刘彩悦看着周鹤东正在细细的对账,但奈何自己又不能仔细查看,当即眉心一皱,而后面上便扬起了一抹甜甜的笑,道:“周哥,你在干什么呀?” 在对账的周鹤东终于回过神来,他有些讶异的看着站在柜台面前的刘彩悦,惊讶的问道:“咦?你是什么时候站到我面前的?” “就刚刚啊,”刘彩悦一副无辜的模样,“我就是看周哥你这么辛苦的在这里闷头做事,担心你太辛苦了,就想来看看你。” 这周鹤东平日里就是一个木讷的秀才,平日里都不曾和女子有什么接触,最多也就是和女客人们结账的时候多说了两句话,但是像刘彩悦这种正值青春年华长相还算不错的年轻女子,和她距离这么近,再加上刘彩悦说话又是故意捏了嗓子,周鹤东的脸登时就红了。 当即他说话都有了几分结巴:“我我我……我在对账啊……” 看到周鹤东的这番模样,刘彩悦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她笑眯眯地上前,笑道:“啊?那周哥,什么是对账啊?我怎么都不知道?” 这样一来,刘彩悦和周鹤东的距离更近了。 周鹤东不由得僵硬了身子,他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而后道:“对,对账就是,把今天的流水和福利一一核对清楚,做个一天的总结。” “哦……”刘彩悦装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而后继续笑道,“那,周哥,你渴不渴啊?要不要喝点茶?咦?我看你好像很热的样子,我给你擦擦汗吧。” 这般说着,也不等周鹤东有什么反应,直接从怀里掏出手帕给他擦额头上的汗。 生平第一次和女子如此接触,周鹤东的脸顿时爆红,额上的汗似乎更多了。 见状,刘彩悦唇瓣一勾,而后开口问道:“对了,我来这里虽然日子不长,但是看咱们酒楼里的生意似乎很好的样子,应该每天能赚不少钱吧?周哥,你能跟我说这一天能赚多少钱吗?” 周鹤东此刻满脑子都在想着这男女的距离了,当即对账目也没太过上心,直接便把每天的账目情况大概的告诉给了刘彩悦。 刘彩悦听到了这个账目之后,眼睛都顿时大了不少。 她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心下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翌日。 一大早,酒楼便开了张。 一日的忙碌生活就此开始,安夏白正在忙着后厨的事情,前面有墨思珉和如晴操持,一切都井井有序。 正当这时,只听得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来。 如晴是习武之人,自然是最先听到动静。 她皱眉抬眼望去,就见一个小厮正慌慌张张跑来。 如晴带来的手下立刻拦住了他。 “你们放我进去,我有事要跟安小姐说!”那个小厮满脸的慌张。 在后厨的安夏白听到动静,于是便出来查看。 而后便看到了自己私下雇的人暗中留意最近城中发生的事情。 她总要知道是谁最近起了红疹。 她便扬声道:“放他进来吧!” 闻言,那小厮便立刻被放了进来。 只见那小厮连忙跑到了安夏白的面前,道:“安小姐,我今儿个一早收到消息,第一大酒楼仙怡楼的掌柜李全胜身上起了红疹子,怎么也消不掉。” 仙怡楼?李全胜? 安夏白唇瓣微微一勾。 原来是他。 第四十二章 刘氏卖惨 那小厮说话的时候,陆栎刚巧走进来想看看安夏白,没想到便听到了这段话。 他眉心微微一紧,而后走到了安夏白的身后,把手搭在了她的肩头,给了她安心。 安夏白心下当即安稳了不少。 她给了那个小厮应得的报酬之后,便打发他走了。 那小厮走了之后,陆栎便皱眉温声问向安夏白道:“要不要我出面去解决这件事?” 闻言,安夏白微微一勾唇,她心头一暖,但还是摇了摇头,道:“不用了,这件事情我自有办法,你不用担心。” 听到安夏白如此说,陆栎虽然心下有些担心,但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意思就是,无论如何,他都在。 相比之下,如晴可以算的上是愤怒了。 她一拍桌子:“真没想到,这么大一家酒楼的老板,净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顿了顿,她再次开口道:“可不能简单饶了他!夏白,要不要我带人去砸了他们家酒楼?!” 闻言,安夏白不由得轻笑出声:“不要不要,我自有办法,如晴你可别冲动啊!” 墨思珉怒瞪了一眼如晴,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如晴“嘁”了一声,但却并没有多说什么了。 安夏白眸子幽暗,细细的盘算她心里的小九九。 酒楼又开始忙了起来。 墨奇岩和墨思珉的关系日渐缓和,酒楼的生意也蒸蒸日上,日子似乎都回上了正轨,这一切最大的受益者,根源便是墨思珉。 这段日子,墨思珉的生活过得可是有滋有味,没想到果然好事还是不能一直持续的。 正当中午,人最多的时候,就见墨奇岩带着自己的两个小厮进了酒楼。 看到正在忙碌的自家女儿,眉目之间带着些许的欣慰。 身为做父亲的,看到自己的女儿能有所成就,自然是有些自豪的。 墨思珉看到了墨奇岩进了酒楼,便立刻让其他的小厮招呼客人,自己便连忙上前去迎接自己的父亲了。 “您老怎么今日有空来了?”墨思珉笑着问道。 “这不是想你了吗,你整日在酒楼忙,怕是要忘了我这个爹了。” 言语笑着打趣间,墨思珉带着墨奇岩来到了空位上。 “吃点什么?”墨思珉问道。 “吃点什么倒是无所谓,”墨奇岩笑道,“要是你能和我一起吃就更好了。” 闻言,墨思珉微微一皱眉,显然有些犹豫,但也只是一瞬间,便很快答应了:“行,反正我也没吃饭。” 而后便让小二记了几个菜之后便与墨奇岩坐在了一起。 父女二人又聊了几句家常,墨奇岩沉默了一瞬,终于讲了今日的正题:“珉儿啊,你这都老大不小的了,也是时候该找个人互相扶持了。” 闻言,原本脸上含笑的墨思珉脸上顿时僵硬了起来。 她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脸色冷了下来:“如果你来是想谈这个事的话,不好意思,我不想谈这件事。” 顿了顿,她又继续冷声开口道:“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情要忙。” 说罢,就打算转身离开。 见状,墨奇岩连忙慌张的站起身来,继续劝道:“珉儿!你不能这样一直拖下去啊!这嫁人是迟早的事嘛!” “我终身不嫁!”墨思珉不耐烦的吼了这么一句,甚至连身都没转。 而后便直接离开了。 看到墨思珉这么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墨奇岩脸上有些许的受伤。 他满脸担忧和后悔的神色跌坐在了凳子上,自言自语道:“她还在记着当年的事……唉,是我对不起她们母女俩……” 在外面上菜的如晴和安夏白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高峰期好容易过去,酒楼里的事也轻松了起来。 刘彩悦就找个自己拉肚子的由头,便偷偷的跑了出去。 她快速的找到了刘氏,道:“娘,我告诉你一件好事,我现在不是进了安夏白的酒楼了吗?她们酒楼里一天能赚好多钱,咱们想要从中捞取点油水,那是根本没问题的,她们是不会察觉出什么来的。” 闻言,刘氏的双眼瞬间放光:“真的假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刘彩悦笃定道,“你放心吧,肯定没问题的!” “那我也得赶紧找个机会进酒楼才是,这样的话,咱们母女两,就能相互帮衬了!”一提到这件事,刘氏的双眼就放光。 不过她很快便冷静了下来,皱眉道:“不行啊,我之前和安夏白有那么多的隔阂,若是就这么进去,安夏白一定会记恨我之前做的事情,她肯定不会让我进去的。” 听到刘氏的话,刘彩悦眉心也一紧,但是很快便舒展开:“没事!我之前不也是和安夏白有隔阂吗,我现在不还是进去了,我当时就说,是你把我赶出了家门,你到时候,也找一个悲惨的由头,说不定她可怜你,就让你进酒楼了呢。” 闻言,刘氏想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这个方法可行,我下午就去试试。” 刘彩悦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先赶紧回去了,我是趁他们不注意跑出来的,我现在得赶紧回去了,不然他们就会起疑的。” 刘氏连忙点头道:“那你赶紧回去吧。” 刘彩悦和刘氏这般商量好了,便连忙回了酒楼。 一直到了下午饭点的时候,刘氏才开始行动。 因为是饭点的时候,客人又多,刘氏要是卖惨,安夏白碍于面子,就算最后不同意,也不会弄得那么难看。 兴许碍于面子,安夏白就收留了她让她进酒楼也说不准呢? 刘氏的如意算盘打的叮当响。 而后她便一下子扑倒在酒楼门口,挡住了客人进酒楼的步伐,扬声哭诉道:“我的小姑子啊!我好惨啊!你快来看看我啊!” 在门口保镖的山寨里的人第一次见到这个阵仗,当即就傻眼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 还是如晴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来到了门口。 然后就看到了那个讨人厌的刘氏此刻正坐在酒楼门前撒泼。 她脸色一变,连忙进去叫人。 安夏白,墨思珉和陆栎全部都出来了。 安夏白看着面前这个熟悉的身影,眉心一紧。 而后只听她沉声开口道:“如晴,叫你的人把她给我抬出去!” “好!”如晴就喜欢这个利落的办法,撸起袖子就要办事。 那个刘氏一听到安夏白的这番话,脸色当即一变,连忙往前爬了两下,凄惨的哭诉道:“我的小姑子呀!你可不能这么狠心啊!我可是你的亲人啊!我现在受了苦难,你现在发达了,就不认我这个亲人了是不是?!” 听到刘氏的这番话,周围的客人顿时纷纷对刘氏产生了同情,对安夏白开始指指点点的。 墨思珉这下就看不下去了,扬声呵斥刘氏道:“之前夏白没钱的时候,你就整天欺负她,现在她有钱了,没想到你竟然上赶着赖上我们了!刘氏,你还要不要点脸!” 周围的客人闻言,又开始说刘氏。 那刘氏面色一僵,而后连忙道:“不是的!那都是误会啊!可怜我现在,为了我的女儿,欠了一屁股的债,还无家可归,念在你哥的份上,念在咱们是一家人的份上,小姑子,你就行行好,收留我吧……” “一家人?”安夏白冷笑一声,“你欺负我的时候,打我的时候,怎么没想我们是一家人?你想把你闺女嫁给我夫君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们是一家人?这个时候就想着你和我是一家人了?真不好意,这样的家人,我宁愿不要!” 顿了顿,她冷眼望向藏在角落里看事态发展的刘彩悦,冷笑一声:“女儿卖完惨,现在又轮到当娘的,也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不是商量好的。” 刘氏一看安夏白竟然把话说的那么绝情,当即就急眼了:“安夏白!你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狠心!这么绝情!大家快来看看啦!这个酒楼的人欺负我孤家寡人身体虚弱啦!” 周围的人顿时一阵议论纷纷,也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围观者。 刘氏这般做法无疑是破罐子破摔了。 安夏白皱眉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当即有些烦躁。 陆栎看着眼前这一幕,刚要出去,就被安夏白伸手拦住。 她摇了摇头,而后开口沉声道:“你们赶紧把她给我扔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正当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众人顿时抬头望去,然后就看到了周文生的身影。 安夏白顿时头都大了。 好巧不巧的,怎么朝廷的人来了? 她咬了咬牙,而后淡淡道:“大人,没什么事儿,就是遇到一些小问题了。” 周文生一皱眉:“既然是小事情,那就低调一点解决,何必闹那么大动静?” 闻言,安夏白连连点头称是:“是是是,大人说的对,刘氏,你赶紧进来,咱们在里面好好商量。” 刘氏意见安夏白松口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连忙进了酒楼内。 安夏白顿时一阵头疼。 第四十三章 炸毛的猫 有个刘彩悦在酒楼中就够麻烦了,又添个刘氏,还不知道要折腾出来什么事,安夏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转而对周文生笑脸相迎:“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家务事,周大人见笑了,您里边请,包厢早就准备好了。” 周文生满意的点了点,瞥了周边围观的群众一眼,快步进了酒楼大门。 眼见没有热闹可看,围观众人纷纷作鸟兽散去。 安夏白亲自把周文生请进酒楼,待他点好菜后,转头去找刘氏与刘彩悦,神情不满道:“你们要是敢在酒楼中闹出幺蛾子,仔细我报官!” 刘氏再三保证说自己绝对不会闹事:“我家情况如何你也知道,家里那位不争气,日后还需要你多加提点和帮衬,怎么敢在你的地盘上闹事。” 她竟然打着这种算盘,安夏白嗤笑一声,嘲弄道:“你对我的不好我都记在心里呢,想我以后帮着打点你们家,对你们家好,绝对不可能!” 刘氏的脸色刷的一下惨白如纸,还没等她再次想好说辞,安夏白已经转身离开了。 毕竟周文生点名说要她下厨,她可不想因为刘氏与刘彩悦怠慢了他,往后的事情少不得要他帮忙的。 “我就说安夏白根本就不值得养,他偏是不信,瞧瞧现在养出来个什么狼心狗肺的东西,有点小钱以为自己能耐得跟什么似的!”刘氏在身后骂骂咧咧道。 酒楼一位保安恰好路过,听到声音呲牙一笑道:“夫人,你好像对我们家陆夫人心有不满啊?” 落草为寇也是体力活,这些年在山上的日子虽然安逸,山匪们也从不放松,身材壮硕,站在刘氏面前的时候就像是根柱子。 刘氏怕惹急他真的动手,连忙摇头禁了声。 那厢安夏白转身进了厨房,正好瞧见陆栎,他站在厨房门口等她呢。 “你不是不想见到刘氏与刘彩悦吗,为何今日又放他们进来了?”陆栎不解道,“她们两个人扎堆进酒楼,肯定想动手脚,你也不怕麻烦。” 安夏白摊手,无奈的摇头道:“周大人也在,我总不能把人轰出去吧,对酒楼的名声不好。” 她不提周文生还好,一提起他陆栎心情就像拢上一层阴霾:“他竟然还敢来。” 这段时间里,陆栎差不多打探清楚了周文生的家庭背景,家有悍妻还敢在外边拈花惹草,招惹的还是他家的话,真当他是个死人不成! “来了不是正好,我刚好有事想请他帮忙。”唐落樱一边说话,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因为有人在旁边打下手的缘故,她很快就做好周文生点的菜,正装盘准备送过去的时候,陆栎站到了她的面前。 “让我去送吧。”陆栎不由分说直接夺下安夏白手中的酒菜,神情故作冷漠道,“周大人不是喜欢打量人么,尽管打量我就是。” 安夏白笑着摇摇头,说这一回的酒菜必须由自己来送,至于原因,时间紧迫,她决定等回来再跟他解释。 安夏白端着酒菜来到包厢,把酒菜端上桌后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站在原地,半蹙眉头做出犹豫的神情,似乎是在为某事纠结。 “陆夫人是不是有话想跟本官说?”周文生一眼看出她的不对劲儿,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暗喜。 连着好些日子来光顾酒楼的生意,等到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我确实有话想跟大人您说。”安夏白的眉头越拧越紧,正欲开口时,周文生让她有话坐下慢慢说:“反正本官有的是时间。” 安夏白哪里敢做,站着就把事情大致经过给说了一遍:“前几日,我们酒楼中遭了贼。” 周文生挑高眉头哦了一声,关切问道:“酒楼可有损失,丢失了什么,报官了么?” “未曾报官,我们楼里值钱的东西一样都没少,偷偷潜进酒楼的贼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没有盗取店里的财物,所以酒楼并无损失,”安夏白顿了顿,又说道,“他们只偷走了一张菜方,还是假的。” 安夏白随后把自己留了个心眼,在厨房柜子里放着假菜方的事情告诉周文生,心有余悸道:“幸好我当时把菜方给带回了家里,否则我这酒楼的生意恐怕就不好做了。” 周文生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菜,神情若有所思:“若事情如此,查出嫌犯好像颇有难度。” “这件事情不需要大人费心,嫌犯我们查出来了。”安夏白仰起脸,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周文生道,“盗窃案发生之前我家夫君曾经在酒楼厨房中抓到两个行踪诡异的人,当时因为他们是来捣乱的,再加上我们家酒楼开张不久闹出事情恐怕会影响自己的名声,所以就没有深究,不过我当时留了个心眼,把菜方改了改,添上一味东西,若是有人根据菜方做菜而且吃下,脸上就会长出疹子,听说最近两天脸上有疹子的人是怡仙楼的李掌柜。” 言下之意就是告诉周文生,李全胜有重大嫌疑,想让他帮忙解决这种恶性竞争。 周文生挑高眉头,手中杯盏轻晃:“陆夫人说得不错,李全胜有重大作案嫌疑,他的酒楼与你们家酒楼相距不远,听说最近生意惨淡,或许记恨上了你们家也不一定。” “大人您是朝廷钦差,解决这种事情对于您而言应该易如反掌吧?”安夏白一脸期待道,“大人您能不能帮帮我?” “为百姓分忧,我身为朝廷命官义不容辞,为陆夫人效劳更是我的荣幸。”周文生给出希望,又叹息着,面露难色道,“现今问题所在是,陆夫人您的证据不够合理,虽然在逻辑上无懈可击,但是拿出去不可信,就算我们把人给抓了起来,指控他干出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可以狡辩说自己脸上的疹子长得时间巧合而已。” 安夏白无奈的问:“那我难道只能做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不成?” 周文生略一思索,眯着眼睛贼兮兮笑着提示道:“其实陆夫人你还有另外一个选择。” 安夏白的距离与他不远,他手稍稍一动,就碰的上安夏白的温软的手,这可把安夏白吓了一跳,连忙甩开他的手:”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她知道周文生对自己有异样的心思,却没想到他竟然有胆子对自己下手! 与此同时,门外刘氏与刘彩悦刚好经过,听见门里的声音,不约而同停下脚步,竖起耳朵细听。 门内周文生呵呵一笑道:“陆夫人你也是个生意人,难道不知道求人办事得要给出报酬吗,我要的又不多,既不是金银财宝,也不是别的什么,就你而已。” 安夏白在里边说了什么话,刘氏与刘彩悦根本就不在乎,她们面面相觑道:“难怪安夏白的日子现在越过越舒坦,原来是攀上了大腿,瞧她狐媚子似的一张脸,指不定背地里勾搭了多少男人呢!” 她们的目光中满满全是鄙夷,冷笑着嘲讽道:“现在有个周大人,以后或许还有王大人张大人,看来她日后要飞黄腾达了,只可怜了陆公子,平白无故被人带上这么大一顶绿帽子。” “你们说谁头上有绿帽子?”一道阴森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刘氏与刘彩悦都吓了一跳。 她们僵硬的转头去瞧,果然看见陆栎站在不远处,满脸不悦的看着她们:“两位好像忘记了这里是谁的地盘?” 陆栎现在在暴怒的边缘,神情之狠厉让人不寒而栗,刘氏与刘彩悦根本就不敢抬起头跟他说话,只道房间中有事,就脚底抹油跑路了。 陆栎推门而入,正好见到周文生站在安夏白身边,他的脸都快要气绿了:“周大人,您身为朝廷命官,却以帮忙为要挟硬要强迫别人委身于你,是不是不太好?” 他的突然出现不仅吓到了周文生,就连安夏白都吓住了,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走到他的身侧,压低声音道:“夫君——” 陆栎身上的怒火,隔得老远她都感觉得到。 周文生脸色惨白道:“陆先生,你别含血喷人!” 刚才他站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说的话也句句属实,怎么就算含血喷人了? “周大人,听到你的话的人不仅我一个人,这件事情要是真的闹大,闹到公堂上,吃亏的人可不是我们,反倒是你自己有麻烦。事情要是传出去了,您的英名不仅要毁,百姓们甚至还会质疑你做官的资格,你根本就不配为官!” 话虽然说得有点重,但是字句都是陆栎肺腑之言,他情绪之恼火,若不是因为安夏白拉住了他,或许人已经冲到周文生面前给上一顿毒打了。 周文生自知理亏,根本就不敢吭声,趁着安夏白拉住人的空档,脚底抹油风一阵似的离开了包厢。 “夫君,周大人都走了,你就消消气吧。”安夏白拍了拍他的心口,动作之温柔像是在安抚炸毛的猫儿。 第四十四章 前有狼狈后有鼠 陆栎倒是想消气啊,但是他一想到周文生看安夏白的眼神,心就难受得很,恨不能手上有把刀去砍人,心情才会爽利些。 他这一气,直接从下午气到了晚上,日落西山之后他们一起回家时,陆栎甚至还保持距离不让安夏白靠近自己,他们之间的反常被如晴看在眼中,不由得笑着打趣道:“你们这对小夫妻之间终于闹矛盾了,真真是稀罕。” 幸灾乐祸的语气让墨思珉听见了,直接一巴掌拍在她的手上:“胡说什么呢,他们闹矛盾你有什么好高兴的。” “你没听说过么,新婚夫妻之间的小大小闹对感情非但不会影响感情,反倒能增进感情,否认古人怎么会有床头吵架床尾和这种说法?”如晴拍了拍墨思珉的肩膀,一同凝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笑嘻嘻道,“明天他们出现的时候,肯定跟平时一样,你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跟你打赌。” 另一边安夏白与陆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关系已经成为别人的赌约,两个人回到家后,皆是一言不发,直到安夏白叹息着打破尴尬的气氛:“夫君你还在生气?” 陆栎冷冷一哼,转头瞧见她的神情,心头怒意消散了些许:“我自然要生气,早就跟你说过周文生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论怎样最好不要跟他有过多往来,你硬是不听,还想让他帮你的忙,现在好了吧,给自己添堵弄了多少不自在。” 安夏白也不想事情弄到这步田地,真要怪的话都怪她太轻敌,早知道周文生可以不要脸到敢在酒楼中占她便宜的地步,她就应该把大门打开。 “我这不是为了咱家的酒楼着想么,怡仙楼的人这么张狂,我要是不给自己找个靠山,以后拿什么跟他们抗衡。”安夏白叹息着说道,“沈大人那边不便打扰,墨大人又忙于公事不便插手,我也就只能求助周大人不是。” 近期恶劣的竞争手段一直是安夏白的心病,陆栎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他同样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今天周大人被我给赶走了,日后必定不会再帮我们的忙,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自然是随遇而安。 事情看起来有点糟糕,安夏白却还是能够保持良好的心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随机应变就是了。” 安夏白一边说着,一边凑近陆栎,把自己往他身边靠,明亮的眼眸笑盈盈的看着他:“夫君这是不生我的气了?” 他能怎么生气,见了安夏白的脸,他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夫君,我向你保证,从今以后绝对不会再次发生类似的事情了,”安夏白的眼眸倒映出他的脸,神情真挚道,“我的心中只有夫君一个人,任何能给别人的位置都空不出来。” 安夏白温软的言语宛若一阵轻风,把陆栎心中的愠怒都吹得无影无踪:“夫人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他紧紧抱着安夏白,力道之大像是想把人揉进骨子里,从此只属于他一个人,谁都不能觊觎。 “夫人——”他喘着粗气在她耳边道,“我想。” 滚烫的呼吸所过之处,肌肤就像是被火灼烧,安夏白双颊飞红:“夫君,我今天心情不好。” 上次说太累,这次说心情不好,陆栎低下头,捏起自家夫人的下巴,挑高眉头道:“夫人你逃避的借口未免也太过拙劣了,好歹也换个靠谱的?” “我身体不舒服。”安夏白灵机一动,为了演戏演得真实,指腹按上自己的太阳穴,半蹙眉头道,“头有点晕,肚子也有点疼。” 陆栎又气又觉得好笑,她的拒绝就差没用青墨在脸上直白的写出来了:“好吧,夫人不愿意,我就不勉强了。” 安夏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就过关了,未免也太简单了:“夫君?” “你不愿意,我就不勉强你,”陆栎低头在她的脸颊上留下轻柔一吻,笑笑道,“反正我有的是时间等你慢慢敞开心扉。” “多谢夫君。”安夏白心痛加速,脸颊愈发的红了起来,作为回应,她踮起脚尖在陆栎的脸上也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夫君你放心,该给你的一样都不会少。” 话说周文生被陆栎斥责后恼羞成怒,找了个酒楼包厢恨恨骂了好一会儿,直到酒楼的老板李全胜找上门来,他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儿,眼前这位脸上长着疹子,而且还是个酒楼掌柜,想必就是安夏白口中所说的幕后指使者吧。 周文生微微眯起眼睛,只觉得眼前陪着笑脸的这位远远比安夏白与陆栎识相! 自己看得起安息白是抬举她,没想到他们二人竟然如此不识好歹,非得要让当众让他难堪,这等耻辱他要是不报回来,此生誓不为人! “你来见我有什么是吗?”周文生心情不好,不想跟李全胜假客套,直接开门见山的问起他的来意。 李全胜倒也识趣,没套近乎就说:“小人听说墨家酒楼的人冲撞了周大人,特意过来看看,顺便问问大人对墨家酒楼的态度。” 还能有什么态度,周文生没好气道:“你的消息倒是灵通的很,不过本官觉得,你过来肯定不只是想问态度吧?” “大人真是火眼金睛,什么事都瞒不过您。”李全胜笑着给周文生一顿夸赞,只把人夸得飘飘然,才笑道:“小人想要对付墨家酒楼,但是凭借自己的力量恐怕不能与之抗衡,所以想跟大人您联手把它搞垮。” 墨家酒楼是墨奇岩唯一的女儿办的,怎么可能会轻易弄垮,整治整治还差不多。 周文生略一思索,心道敌在明我在暗,事情要是真的败露还有李全胜在前边挡着呢,怎么都算不到自己头上来,便欣然应允。 次日一大早,刘氏就带着刘彩悦来到酒楼,她本来打算住到陆家,可惜的是安夏白看她不顺眼不让进门,再加上昨天背后议论被逮个正着,她根本就不敢去,只是到附近客栈住了一晚,第二天趁着酒楼还没开张,人少的时候匆匆来了。 她们母女二人昨夜在客栈商量了大半宿,好不容易制定好的计划,打算在这个时候实施。 刘氏给了刘彩悦一个眼神,后者立马会意,直接往周鹤冬的方向走了过去,娇滴滴道:“没想到周小哥今天这么早就来到酒楼了,还真是勤快。” 周鹤冬根本不敢抬起眼睛看,视线紧紧盯着手中算盘珠子,心在胸腔里砰砰砰的跳着:“昨天还有一些账没来得及算清楚,所以今天提前过来了。话说刘姑娘你今天怎么也来得这么早,我记得陆夫人根本就没有给你安排活计?” 刘彩悦来到酒楼后,名义上是帮忙,实际却没有做过什么,整日游手好闲看看这个瞧瞧那个,鲜少做事。 碍于她与安夏白关系特殊,也没人敢说什么。 “我今天醒得早,反正也没什么事,就提前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是我帮得上忙的。”刘彩悦一双明眸倒映出周鹤冬的身影,娇滴滴道,“我之前不是跟周小哥说过么,以后叫我名字就好,不用喊刘姑娘,否则太疏远了。” 周鹤冬没说话,神情不变,耳朵却红的像是沾了辣椒酱。 就是这个时候,刘氏望向刘彩悦,脑袋往门口的方向转了转,后者会意,装作弱柳迎风般轻轻咳嗽了两声,引起周鹤冬注意后,她就摆出一副摇摇欲坠的姿态,好像下一秒就要摔倒在地上似的 可把周鹤冬吓了一跳,连忙从柜台里走出来,直接搀扶住她:“刘姑娘你怎么了?” “还叫我刘姑娘?”刘彩悦娇嗔一声,温软的身子直往他怀中缩,“我的身子有点难受,周小哥你能不能把我扶到外边去?” 周鹤冬老实,她说什么就信什么,顺从的把人往门口的反向扶去,一边还关切的问:“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馆看看?” 刘彩悦半闭着眼睛,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虚弱的摇头说自己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而另一边,刘氏从柜台的抽屉里拿出账房钥匙,心潮澎湃的往账房的方向走去。 原来她们昨天晚上通宵的想出来的计划,便是由刘彩悦去哄骗管账的书生,把他引走后由刘氏潜入账房偷银子,刘氏一边用钥匙打开柜子,一边碎碎念道:“酒楼每天进账的数目这么大,柜子里肯定放着不少银票,只要拿出来些,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刘氏打开柜子大门,脸色因为兴奋而涨红,随即又变成惨白的颜色。 柜子里怎么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一张小纸条? 刘氏捡起纸条一看,只见上边白纸黑字写着一句话:嫂子,银子偷到了吗? 刘氏大惊失色,心知中计,连忙冲到门外拉起刘彩悦的手就要离开,可惜的是她大门都还没走出去,就被堵个正着。 一抬头就看见安夏白含笑的面庞,笑盈盈道:“嫂子你这是想去哪里?” 第四十五章 早有防备 刘氏见到安夏白跟陆栎就像是见了鬼,连着往后退了三步,脸色白得像是一张纸。 “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事,想回去处理一下。”刘氏低低垂着头,嗫嚅着说道,”这不是怕继续留在你们这里会给你们带来麻烦么,我想给你们减少些压力。” 安夏白冷笑一声道:“嫂子,你这话说得我可不爱听,想让我接济的人是你,说家里有事准备回去处理的人也是你,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了吧,真当我这儿是家旅馆可以随意出入不成?” 刘氏想起柜子里面看到的小纸条,心中暗恨,拉住刘彩悦的手想跑,步子还没迈开就被陆栎拦了下来。 她怕自己吃官司,直接往后一倒,坐在地上装作呼吸不过来的样子,扬声道:“你干什么,没看见我身子不舒服吗,就算你心里再恨我,也不能阻止我去医馆啊!你这是谋害人命!” 戏想演就演,安夏白颇感佩服,配合着半蹙眉头道:“嫂子你身体不舒服就不要走动,我让人去请大夫过来。” 刘氏越是心急,她就越是不想让她走,好不容易等到的一场好戏,怎能轻易放过! 刘氏大喊大叫的声音引来酒楼中其他人,他们纷纷探头出来打量,但是看到刘氏与安夏白在说话,又把头给缩了回去。 这个时候周鹤冬也赶了过来,眼见争执场景,先是一愣,疑惑道:“陆夫人,酒楼里出什么事情了?” 刘彩悦听见他的声音,以为是看见了救星,求救似的目光凝望而去,周鹤冬的心都酥了一半,鼓起勇气道:“如果这位夫人身体不舒服,我们还是不要把她硬扣在店里吧,省的闹出人命,不如把她送到医馆去?” 难怪刘彩悦会挑他下手,书生的耳根子就是软。 安夏白轻轻按住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神情淡定道:“有些话,今天当着酒楼众人的面,我们都说开吧。” 早在刘彩悦来酒楼卖惨求收留的时候开始,安夏白就在注意她平时的举动,发现她每天无所事事,不仅很少会帮酒楼中的人打下手,还时常去纠缠管理账目的书生。她有好几次趁着他们没注意的时候去偷听,竟然听到书生把账目尽数说明,就多留了个心眼。 后来刘氏一并过来,她就猜测她们母女会偷钱跑路,故意准备了一张小纸条放在柜子,今天一大清早进门就撞见刘氏与刘彩悦慌慌张张的模样,安夏白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可能成功了。 后边的戏,还得要刘氏与刘彩悦留下才能继续! “嫂子家里最近不是困难吗,我答应了收留嫂子跟表妹,就一定会做到,你们现在想走,不是打我的脸,故意让我难堪么。” 安夏白一边说着,一边让陆栎去账房察看柜子,果然已经被人打开,她的脸色就冷了下来。 刘氏还想装病,坐在地上喊得更大声了:“来人啊救命了!” “我好心好意想接济嫂子一家,结果你们却这么对待我,真令人伤心。”安夏白低低垂着脸故作抹泪动作,哀声道,“嫂子要钱,只管问我拿就是,何必偷偷摸摸去骗账房的钥匙?” 周鹤冬闻言一愣,连忙去翻自己抽屉里的钥匙,确实不见了,心也就冷了下来。 “陆夫人,我当时不知道....”他拧紧眉头,试图向安夏白解释。 后者却摆了摆手,让他不用多说:“最近酒楼里遭贼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我也不愿意相信我的亲戚手脚不干净,但是现在事情发生了,我不信也得有个怀疑,嫂子,你要是想洗清自己的嫌疑,就跟我一起去衙门走一趟吧,沈大人为人正直,肯定不会包庇任何人。” 刘氏哪里敢去,她确实想偷钱,一去衙门审问岂不是要露馅,当即躺倒在地,大声哼哼道:“不行了我要死了,你们快送我去医馆!” 围观众人议论纷纷,都在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而安夏白早就料到她肯定不会轻易就范,冷笑一声唤来如晴带来的几个保安:“嫂子,你要是不起来,就让他们扛着你去?” 刘氏抬眼看了一眼,脸色唰的一下惨白如纸。 安夏白这小贱人看来是想玩真的,而且还打算拿着自己这点错处不放,她可怎么办啊! 还没等她想出来办法,安夏白就让其中一个拉起刘氏:“反正酒楼离衙门不远,嫂子你在路上尽管躺,你豁得出去,我也可以。” 错终究在她这边,刘氏真的怕了,但是现在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安夏白让陆栎留在酒楼,自己则带人押着刘氏与刘彩悦往衙门的方向去,其间刘彩悦一直不断落泪,偶尔会说两句都是一家人别把事情闹得太大的话,都被安夏白给一一驳回去了:“你们偷拿账房的银两,给我夫君张罗纳妾的时候,可没想过咱们是一家人。” 他们来到衙门时,正好沈崖刚到地方,见状神情微凛,很快就升堂审理。 那刘氏低垂着头跪在地上,大半辈子嚣张跋扈的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腿都被吓软了,根本不敢抬起头来看沈崖。 安夏白则淡定得多,把事情经过一一跟沈崖说了之后,沈崖惊堂木一拍,凛声问道:”你们支开账房,偷人家钥匙去开柜子的门偷钱,究竟是不是真的?” 刘氏还能勉强保持镇定,刘彩悦就不一样了,毕竟她还只是个小姑娘,见此场景吓得眼泪掉个不停,已然哭成了一个泪人。 “确实有这么回事,但是大人你不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有点难听么,我们是一家人,拿点钱算什么,”刘氏坦然承认,却还想着偷换概念为自己狡辩,“她的钱就是我们家的钱,拿了又怎么样,我们养她养到这么大,收点报酬不是应该的么?” 家务事最是难判,沈崖抿唇,目光转而望向安夏白。 安夏白神情依旧淡定:“嫂子,我觉得这件事情需要跟你澄清一下,酒楼根本不是我个人的资产,而是墨家的,墨思珉才是酒楼掌柜。况且嫂子,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么,如果你需要钱,可以直接跟我说,你这样是偷窃,案情严重可是要坐牢的。” 刘氏这回是真的慌了,连着说了好几次不知道,还让沈崖包含自己不要怪罪。 “陆夫人说得没错,你们的行为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偷盗。”沈崖严肃道,“就算酒楼是陆夫人一个人开的,你不经过别人同意私自窃取财物也是不对的。” “我知道错了,沈大人,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刘氏哭哭啼啼道,“我女儿还没出嫁,我自己遭罪也就算了,她可不能被牵扯进来,不然以后怎么嫁人啊,就算真嫁出去了,夫家的人怎么看她?” “娘....”刘彩悦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沈崖神情凝重,思索片刻后判了她一个偷窃罪,至于刘彩悦,看在她年纪还小的份上,沈崖只是让她赔了一些钱。 案子结了,公堂众人散去之后,安夏白突然开口叫住了沈崖:“沈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沈崖心念一动,带着她去了内院。 安夏白不敢跟他多纠缠,开门见山问道:“沈大人似乎与周大人相熟,您知不知道他家中境况?” 她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件事情?沈崖心中虽有不解,但还是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一切都跟她说清楚了,譬如周文生是赘婿,再譬如他家中夫人凶悍无比。 情况正合她意,安夏白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笺,递给沈崖:“沈大人能不能帮我个忙,把这封书信交给周夫人?” “恕我冒昧,信中内容是什么?”沈崖攥着信问。 “关于周大人最近几日的所作所为,都是些实话,沈大人不用害怕,”安夏白笑眯眯道,“绝对不会诽谤就是。” 周文生最近常常出入酒楼的事情沈崖略知一二,本来也想传信给周夫人,却总是因为公务繁忙而搁置,如今安夏白自己写好了信,他也就少操一份心,笑笑道:“陆夫人放心,这封信我必定会送到周夫人的手上。” 安夏白得到满意的答案,就带着自己的人回到酒楼,一进门便见周鹤冬迎了上来,神情惭愧道:“陆夫人,我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你收拾东西做什么?”安夏白一头雾水问道。 周鹤冬惭愧的低着头,目光只敢盯住自己的鞋尖:“我心中有愧。” 原来安夏白带着人离开酒楼之后,周鹤冬就一直很煎熬,他把事情串起来想明白后,觉得自己愧对安夏白,辜负了人家的信任,就想辞职离开。 一番话听得安夏白哭笑不得:“事情的责任不在你这里,要怪就怪她们,你反省一下自己,往后吸取教训就是了,这份工作,你还是能做下去的。” 周鹤冬猛然抬头,不敢相信安夏白竟然还愿意留下自己:“多谢陆夫人!” 安夏白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就算对我的报答了。” 第四十六章 柔情错付 酒楼的客人来来去去,其中喧嚣嘈杂声音,有时候听多了也会让人感到疲倦。 如晴趁着午后客人不多的空档,偷偷跑到了楼顶,恰好今日是个艳阳天,她倒是喜欢午后晒晒太阳的安逸生活。 “原来你在这里。” 就在如晴差点闭上眼睛睡着时,忽然听见墨思珉的声音,一转头就看见墨思珉走上楼梯,正往她这边走来。 “哎呀呀,墨掌柜,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如晴故意做出丧气的表情,叹息着说道,“我才刚溜上来休息一会儿,打算喘口气来着,你就上来抓我下去,未免也太不人道了,这样压榨员工可是会被人在背后偷偷埋怨的。” 墨思珉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弯道:“胡说什么,我都看见你闭上眼睛了,就是偷懒来了。” 如晴重重叹了口气,无奈道:“无良掌柜欺我,我这就下去干活去。” 她起身正要往楼下走去,墨思珉忽然拉住她的手,又把她给按了回去:“墨掌柜良心发现,不想让我太过辛苦了?” 墨思珉低低垂着脸,耳尖沾染上绯红颜色,嗫嚅着道:“我有话想跟你说。” 如晴这回终于不再贫嘴,而是挑高眉头,静静等候着她的下文。 最近墨思珉不太对劲儿,安夏白曾经提醒过她,还让她多多关注墨思珉的心理状况来着,起初如晴以为墨思珉情绪不对是因为她对陆栎还有想法,最近的观察却告诉她不是,某人心中应该还有事,但是她磨破了嘴皮子旁敲侧击,始终问不出来一个所以然。 如今她这是愿意自己说了? “你有话直管跟我说就是,我们什么交情,生死患难之交,我肯定不会把你的事情透露出去半个字。” “我知道你不会。”墨思珉斟酌片刻,思虑片刻,好半晌才说道:“我父亲最近常常来酒楼用饭,是因为他想把我嫁出去,他现在已经在物色京城中家世相貌匹配的公子了,就等我开口,或是点头。” 如晴自小在山寨中长大,对婚嫁之事看得很淡,不过她倒是挺羡慕墨思珉有个父亲帮忙张罗婚事。 好歹有个人惦念着不是? “这样不是很好吗,你确实到了该婚嫁的年纪,你父亲这也是为你担心。”她笑着,伸手去捏墨思珉的脸,“有的人想要家里人帮忙张罗,都没有机会,你倒是好,甚至开始嫌弃起来了。” 墨思珉难得的没有拍开她的手,神情颇不自在,脸颊也红透了:“我知道他这是为我好,但是我觉得我还小。” 如晴嗤笑道:“在你这个年纪,有的是人成婚生子了,甚至还有儿女双全的,不算小了。” 墨思珉还是摇头,表示自己现在不想嫁:“就算要嫁,我也要嫁给我喜欢的人。” “你有喜欢的人了?”如晴面露诧异,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之前也觉得墨思珉,年纪还小,没想到人家心理这么成熟,连心上人都有了:“你这是开窍了,好事呀,就是不知道你心上人究竟是谁,人品如何,要是他为人不好,看在咱俩的交情上,我给他一顿毒打也不能让你嫁。” 墨思珉双颊飞红,眼眸像是揉进了星辰,明亮得很。 就是这样一双眼眸盯着如晴,后者却一点都没察觉到,还在猜测墨思珉究竟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你还看不出来吗?”墨思珉摇头叹息道。 如晴先是一愣,转眼过来时恰好对上墨思珉的眼眸,四目相对间,有个近乎荒唐的念头在她的心底浮现。 “你不会是喜欢我吧?”如晴指了指自己,大惊失色道。 墨思珉不觉得这是件难堪的事情,所以她点点头,脸上还挂着笑与娇羞:“我还以为你早就看出来了。” 整座酒楼的人都看得出来墨思珉对如晴的态度不一样,唯独她自己迟钝。 “我觉得这事不能成。”如晴艰涩的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面上除了惊愕,还混着其他情绪,都是墨思珉看不懂的。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过来跟某人表白,结果却得到这么个回答,墨思珉一下子就炸了毛:“为什么我们两个人不可以,我有什么地方配不上你么,还是你早就心有所属?” 如晴平时张扬的气势都化作云烟消散,她又往后退了好几步,尴尬道:“不是你配不上我,而是我们不适合。” 在墨思珉投来的疑惑目光中,如晴叹了口气,抬手取下自己的发冠,三千青丝顿时倾泻而下,将她清秀的眉目映衬得有些娇媚。 束起发冠时她看起来俊秀帅气,取下发冠后气质都变了样,俨然是个女子模样! 墨思珉瞪大眼睛,差点被脚下的石子绊倒,万幸如晴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才让她没摔倒在地。 她一站定,就拍开如晴的手:“你是女子?” 如晴尴尬的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你知道,陆夫人也知道的。” 刹那间就像是一个烟花砰的一声在脑子里边炸开,墨思珉心中思绪万千,千言万语最终化作狠狠的一跺脚,原先红透的脸颊也变得惨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把话都咽回了肚子里,含泪转身跑开了。 如晴站在原地很久,抬手挽起发冠,无比嫌弃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襟。 这个时候,她真希望自己生来是个男子。 墨思珉到傍晚都没再露过面,据说是身体不舒服,回家休息去了,这对如晴而言倒是件好事,毕竟她现在还没有想好究竟应该用什么面目来面对墨思珉,错付感情终究不是件小事。 就在如晴为此抓耳挠腮时,酒楼里忽然出了大事。 有几名官差进到酒楼,张口就说要见安夏白,说她犯了事,安夏白一从厨房里出来,他们就把人团团围住。 那个阵仗,就像安夏白作奸犯科似的,直把酒楼中吃饭的客人吓得不敢说话。 酒楼中几个打手也不是吃素,他们以前在山上当山匪的时候,最恨的就是欺压百姓的官差,现在见到他们这样对安夏白,差点没冲上来打人。 安夏白命令他们退下,镇定自若道:“几位官爷说我犯了法,可我究竟犯了什么事,你们能不能仔细说说,也让我对我的客人们有所交代。” 官差们面面相觑,始终没说出来原因,安夏白就冷笑一声,不卑不亢道:“几位官爷口口声声说我犯事,又指不出来我究竟犯的是什么事,这不是故意拿我来取乐么?敢问你们有没有巡抚衙门派发的逮捕文书,若没有,我可不敢跟你们走。” “真伶俐的口齿,若本官不来,恐怕黑的都要被你说成白的了。”忽有人冷笑一声,缓缓走进酒楼。 来人是个熟面孔,他就是化成灰,陆栎都认得出来:“周大人,你要是有什么不满直接冲着我来就是了,何必为难我家夫人?” 周文生挑眉,冷冷一哼道:“什么叫做为难,本官明明就是抓捕犯人来了,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安夏白怕陆栎与如晴跟他们起争执,就劝说道:“不妨事,我行的正坐得直,不怕被人查,就是不知道我究竟犯了什么罪,竟然值得周大人亲自过来?” “你开酒楼故意不缴纳税款,这还不是罪么?”周文生说罢,命令自己手下的人直接把安夏白带回衙门审问。 安夏白没想到他给自己安上的竟然是这么一个罪名,不由感到好笑:“我跟大人回去就是,这就走,不想耽误店里的生意。” 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在担心酒楼的生意? 陆栎拧紧眉头,眼看着她被官差带走,心中顿时有种无力感:“有时候我也忍不住想要佩服她的镇定了。” 如晴拍了怕他的肩膀,安慰道:“换个角度来想吧,其实她的淡定也会是对于我们的信任不是么,她相信我们肯定能解决好事情。” 陆栎点点头,强打起精神:“我去巡抚衙门找沈大人,或许他可以帮我们。” “我陪你——”如晴话说一半,忽然改了口,“墨思珉的父亲官位也不低,或许我可以去找他帮忙,他跟周文生相熟,或许能找到办法也说不定。” 他们就此兵分两路,如晴直奔墨家。 想让墨奇岩帮忙,少不得要去见墨思珉,如晴忐忑的走进墨家大厅,不由自主的想起早些时候墨思珉表白时候的场景。 活了那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尴尬到如此地步。 墨思珉接到通报,很快就出现在大厅,她换了一身衣裳,神情憔悴,眼睛也有点红肿,一见面,毫不给如晴嘘寒问暖的机会,直接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安夏白还在牢里等他们救她出来呢,想到这里,如晴再也不感到尴尬了,她把今天酒楼中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墨思珉:“我觉得墨大人能帮得上忙,就过来找你了。” 墨思珉神情淡漠的点了点头:“我会把这件事情告诉父亲,他会帮忙解决的。” 第四十七章 权利 从见面的时候开始到现在,墨思珉一直都没有笑过,她现在的模样与平时活泼灵动的模样天壤之别,看得如晴心里不太好受。 “对不起,”如晴挠了挠头发,神情尴尬道,“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误会,我应该早点把自己女扮男装的事情告诉你的。” 若是早知道事情会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如晴宁愿自己从未见过墨思珉,也绝对不会招惹她! 墨思珉低低垂着脸,沉默不言,直到如晴以为他出了什么事的时候,她才闷闷的发出了声音。 “这不怪你,要怪只怪我自己瞎。” 如晴还想多说,却见她的身体轻轻一晃,恍若要摔倒在地的样子,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墨思珉颔首:“早些时候身体就不舒服,不过没关系,我能撑住。” 她从位置上站起身来,脚步一迈就往书房的方向走去,在那里,墨奇岩正翻阅着卷轴,忽然听见敲门的声音,问了一声:“门外是谁。” “是我。”墨思珉隔着门回答道。 自家女儿的声音,墨奇岩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连忙说门没关,让她自己推门进来,顺便自己收拾了一下凌乱的书桌。 墨思珉一进门,他就发现她的脸色不对劲儿,不仅苍白憔悴,而且眼睛还很红肿,就像刚哭过似的。 墨奇岩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你怎么了,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没有人欺负我,”墨思珉抿唇,半弯眉眼浅浅一笑,试图用笑脸让自家父亲打消疑惑,却见他板下脸,颇为严肃道:“你有什么事情只管跟我说就是你,我以前亏欠你和你娘亲的,都会一一还给你,我是你父亲,自然会给你撑腰。” 一番话语听下来,墨思珉心中微暖:“出事的是酒楼不是我。” 随后她把安夏白今天好好在店中经营生意时,被突然冒出来的周文生以偷税漏税的名头抓到了衙门。 “酒楼明明记在我的名下,就连酒楼名字也是墨姓,他们觉得酒楼偷税漏税的话,找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偏偏楼里去抓陆夫人,这不是刻意针对她吗?”墨思珉越想就越是觉得不满,毕竟安夏白是她真心对待过的朋友,两个人说笑玩闹的时候感情都是实打实的,听说她出事,墨思珉记得不得了。 “周文生?”墨奇岩皱了眉头,不由得回想起当初自己带周文生去酒楼中吃饭时,他投向安夏白的不怀好意的目光,或许那位是因为求而不得,所以恼羞成怒想把酒楼弄亏? 墨思珉轻轻拉住自家父亲的手,神情恳切道:“酒楼能经营成现在这个红火的模样,大半都是靠着夏白,功劳苦劳她都有,我们可不能亏待人家。” 安夏白对他们家有恩,这一点墨奇岩还牢牢记着你,他轻轻拍了拍墨思珉的肩膀,宽慰道:“这件事情我会帮你处理,你尽管放心。话说你最近脸色一直很差,而且总是忧心忡忡的样子,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墨思珉本想摇头说没有,但是抬眼对上关切的目光,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爹,我想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散散心。” 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墨思珉哭成这副模样,自从她回到墨家后,再生气再恼火,大部分时候都是笑着的。 墨奇岩心疼不已,连忙把自家女儿抱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连声应下:“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只要记得回家,爹都不会阻拦!” 于此同时,安夏白刚刚被周文生押到巡抚衙门。 面对身居高位者奸计得逞时的狞笑模样,安夏白仍旧保持镇定,因为她相信自己不会有事。 “周大人,您不觉得你现在高兴还太早了么?” 如今他们身在公堂上,安夏白就跪在地下,还能翻车不成? 周文生冷冷一笑,手中惊堂木一拍,竟是打算直接开堂办案。 “周大人,按照正常程序,您不是应该公开审案么,为何公堂上只有衙役官差,一个旁观的百姓都没有?”安夏白半蹙眉头,眼神不经意般往外瞥了一眼。 周文生只当她这是垂死挣扎,根本就不把事情看在眼里:“犯人安夏白,你可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罪?” 安夏白跪在地上,明明身处最低处,却仍不卑不亢道:“民女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罪,还望大人能够坦白说出来。” 师爷哼了一声,不知道打哪儿翻出来一封卷轴,然后一字一顿念出了安夏白所谓的罪状。 按照国家律法,安夏白的酒楼应当缴纳的税额是总收入一定比例,而她所交的数目却与该交的相差很多,周文生正是用着当借口,说安夏白犯了罪。 安夏白神情仍旧坦然自若,好似一点都不惊慌:“大人,我觉得这事肯定有什么误会,我所交的税额没有错,是按着沈大人说的比例交的,你要是不信,完全可以去问问沈大人,看看他怎么说?” 周文生来之前就设想过安夏白说辞,只当这是耳边风,直接让自己手下拿出所谓的罪证。 除了他刚刚让人见过的画像,还有一本账本,据说是从酒楼中拿出来的。 周文生请来一位擅长算数的账房先生,让他把账目一一算清,然后按照陛下新颁布的法令仔细一核对。 数目果然有很大的出入。 “禀报大人,这家酒楼的账目确实不对,它所缴纳的税额与应缴纳的税额有出入。”账房先生坦然道,随后他又说出了具体的数字。 数额不算很大,就是酒楼几天的收入而已,但在有人故意对付自己的时候,它可能会成为一把刀,所以安夏白不敢怠慢:“我们酒楼缴纳的税额,此前与沈大人商讨过。” “难怪你们如此猖獗,原是有沈大人替你们撑腰?”周文生冷笑道,“可惜的是沈大人现在不在这里,你若想让他保你,可能来不及了。” 周文生话音未落,就有人捧着状书送到安夏白面前,让她赶紧去签字画押。 还说不是故意针对自己,若不是有人故意陷害,状书又怎么能提前写好。 眼前的一切,分明就是某个人早就挖好的陷阱。 安夏白心有不甘,她知道自己一旦在上边签署了名字,此后就是有罪之身,所以不论官差与衙役如何逼迫,她始终不肯签。 怕周文生来硬的,她就在周文生怒气爆发的边缘笑着说:“对还没有招供的犯人用刑,是为滥用私刑,要是这种事情被上边的人知道了,估计大人您头顶上的乌纱帽就留不住了吧?” “岂止是乌纱帽留不住,就连项上人头都不一定嫩留。”忽有一道熟悉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安夏白转眼去看,就瞧见陆栎和沈崖正往自己的方向走来,那瞬间她有种见到曙光的感觉。 沈崖进了公堂,先是恭敬行礼,随后挺直腰杆不卑不亢道:“听说今天衙门里有事,本官就临时从外面赶回来了,真没想到会碰到这样的大戏。” 沈崖是个聪明人,周文生对此心知肚明,他冲着沈崖挤眉弄眼,好似想让他退出去,谁料沈崖却一脸正气,毫不接招:“周大人说陆夫人犯法,敢问可有证据。” 周文生在心里把沈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面上却笑着说:“有证据。” 他把税额之事一字不落的告诉了沈崖,好似胜券在握般笑道:“难道这个证据还不足以说服沈大人吗?” “确实不够。”沈崖快步上前,一把拿过账房先生手中的公文,一目三行看过一遍后,眼带鄙夷道:“公文上的税收数额分明是四月才开始的,而陆夫人缴纳的是上个月,三月的税款,她根本就没有故意漏税,何错之有?” 同行果然不好对付,自己好不容易想出来的计划,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被识破了,周文生的额头上顿时冒出来许多细汗。 他还想就此时发表意见,为自己辩解,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沈崖给打断了。 “再者说了,陆夫人即便有罪,也应该由本地的衙门办理,什么时候轮得到大人你去抓人,你这分明就是滥用职权。”沈崖说着,手文书啪的一声扔到了桌子上。 平时看起来温润没脾气的人,生气起来竟是这副模样,周文生吓得把自己的身体往后缩了缩,尴尬道:“是本官看错了日期。” 就在这个时候,墨奇岩也感到了衙门,他缓缓踏进门中,双手负在身后,一脸困惑道:“听说我们墨家的酒楼漏了许多税款,所以本官前来看看虚实,若事情是真的,不妨把责任归在本官名下?” 周围文生一听这话,吓得脸都白了。 不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别的什么,他都不上墨奇岩,哪里敢动手抓他,连忙陪着笑脸说道:“是下官弄错了,下官一时看走眼,把四月份才实行的制度看成了三月份,所以才导致了今天的误会,下官这就放人。” 第四十八章 自作孽 周文生把安夏白押进巡抚衙门时候有多得意,现在的心情就有多糟糕,更惨的是,因为墨奇岩在场,他根本不敢表现出自己的不满,脸上陪着笑,还对安夏白连着说了好几次对不起,安夏白笑着一字不落的收下了。 闹剧就这么告了一段落,离开衙门之前,墨奇岩特意唤来周文生,叮嘱他道:“以后办事,前往要记得小心为上。” 安夏白在墨奇岩等人的陪同下,缓缓走出巡抚衙门,因着官差们押着她进衙门的时候,一直绑着她的手,导致她的手腕上有十分清晰的勒痕。 陆栎看见了,就像勒痕在自己身上似的,心疼得不得了,连忙拉过安夏白的手为她轻轻按摩。 安夏白心中一片柔软,之前的恼火顿时一扫而空,她转头对身后正在说话的墨奇岩与沈崖道:“今天的事情多谢两位大人帮我解围,为了表达谢意,两位大人能否赏脸酒楼中一坐?” 沈崖推辞道:“办得都是该办的事,不值得谢,沈夫人不用多礼。” 今天她能被放出来,多半都是靠的沈崖,他帮自己的忙不是一次两次了,安夏白觉得不报答人家,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便道:“我们三番两次的麻烦沈大人,总不好一直不谢,沈大人还是赏脸去酒楼中坐坐吧,否则就是看不起我们,觉得我们酒楼的菜难吃。” 沈崖嗤笑一声,连连摇头:“城中谁不知道陆夫人在厨艺上无人能敌,能尝到陆夫人亲自做的菜是种福气,岂有嫌弃之理。沈某恭敬不如从命。” 安夏白得到满意的答案,目光就转到了墨奇岩的身上。 不用她开口劝说,墨奇岩就点了头,反正酒楼是自家女儿开的,而且他也喜欢安夏白的厨艺,去一躺又何妨? 一行人就这么回到了酒楼,他们到地方的时候,平时门庭如市的地方,大门紧闭,门口只有一个在等候消息的如晴,见到他们回来,如晴面露喜色,毫不迟疑的冲了上来。 “你没事吧?”如晴拉着安夏白仔细打量,直到她摇头,直到她没在安夏白身上找到伤口,才堪堪放下心来。 “今天的事,多谢两位大人了。”如晴拱手作辑,一脸感激道。 沈崖与墨奇岩不以为意,只说这些都是他们应该做的。 安夏白带着陆栎先一步进入酒楼,看着偌大的大厅空荡荡,安夏白心中有种一样的感觉。 她拉过如晴,压低声音询问道:“酒楼里是不是出事了,在我被押走之后,周文生的人是不是过来找了你们的麻烦?” 如晴笑着摇头:“周文生哪有这么大的胆子,酒楼里的人都是被我支开的,因为不知道你那边情况如何,我心里担忧,再加上生意受到影响,下午时候客人不多,我就自作主张给他们放了一天假,就当是让他们休息休息。” 如果被押走的人是另外的,安夏白同样会这么选择。 “两位大人稍等,我们这就去准备酒菜。”安夏白带着客人们缓缓走上楼梯,进到一家包厢后,自己转身回厨房忙活,陆栎与如晴都过来帮她打下手。 如晴半蹙着眉头,似有心事一般,好不容易得了空闲,她就问安夏白,刚才在公堂上时,墨奇岩有没有带着墨思珉一起过去。 安夏白摇摇头:“不是说思珉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么,所以只是沈大人和墨大人来了,我没有见到她。” 墨奇岩去的那么快,功劳多半归于墨思珉,如晴撑着下巴想自己究竟应该不应该去跟墨思珉道谢。 但是她想到早些时候墨思珉见到自己的神情,不由得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去了也是尴尬,还不如不去,等到她以后来酒楼的时候,再跟她道谢也就是了。 “对了,”如晴回眸对安夏白道,“之前我的人曾经看见周文生与另外一家酒楼的老板往来密切,好像就是你之前说过的,长疹子的那位老板,你说他们这一回陷害我们,会不会跟怡仙楼的掌柜有关系?” 安夏白同样有如此猜测,周文生莫名其妙倒戈相向,还想把自己送到牢里,若不是有人指使就是见了鬼了。 “之前来我们酒楼偷菜方的是他们的人,如今来我们店中闹事的同样是他们的人,看来他们是盯上我们了。”安夏白神情微沉,眸中寒光一闪。 如晴点点头,对这个猜测毫不怀疑:“估计是看我们家酒楼生意好,所以眼红吧。” 就在这这个时候,站在边儿上沉默良久的陆栎终于发出了声音:“他们这样针对我们,难道要咽下这口气,不去对付他们不成?” 这不是安夏白的风格。 “不是不对,而是等候时机。”安夏白冲着他眨了眨眼睛,浅浅笑道,“他们的小动作越多,就越能映衬出酒楼对他们的威胁,我对我们家的酒菜很有信心,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取代他们第一酒楼的位置,成为本地酒楼的招牌。” “那他们呢?”如晴疑惑道。 安夏白冷冷一笑道:”他们只是秋后的蚂蚱而已,蹦跶不了几天,现在还自作孽把自己给套了进去,往后的日子有他们好受的。” 如晴虽然不知道安夏白的计划是什么,不过看着她的脸色,她就很有安全感:“你说不报复就不报复吧,我等他们有自作孽不可活的一天,要是那天来的太晚,我就回山上营寨找我那些个弟兄们,把他们全都给打一顿。” 虽说蛮力解决不了问题,安夏白知道如晴在关心自己,心中还是很高兴的。’ 他们第二日再次开张的时候,仍旧有顾客上门吃饭,更有心地善良的,会问安夏白昨天究竟怎么回事,为何酒楼会不开门,安夏白笑着,把自己昨天经历的事情一一给说了一遍。 顾客们听罢,都感到无比愤懑:“这周大人还真是的,酒楼分明就是墨家人开的,他就是想对付酒楼,抓人也应该抓墨思珉才是,偏偏挑了安夏白这个没权没势的来欺负,真是该死。 “多谢诸位关心,昨天的事情都过去了,往后的事往后再说,”安夏白温声笑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客人们都好好享用饭菜才是。” 众人纷纷点头争先恐后的夸赞安夏白的手艺与人品。 而另一边,怡仙楼的掌柜内心正在被煎熬。 看着冷清的门店,李全胜的心情是崩溃的,为了招来客户,他不惜让自己的小厮出去拉客,无一例外客人们都不来,他们直奔墨家酒楼,临走之前还故意踩了他们家酒楼一脚。 “明明大家都是开门做生意的,为何陆夫人的人品跟你相差这么大,一个温柔大方,一个小气吝啬,而且还容易暴跳如雷,你们家的生意,就算我有钱也不去光顾1” 门外的年轻人的声音穿堂入室,直接落到了李全胜耳中,李全胜的脸气得通红,随手抄起桌上的茶盏往外砸去。 动作力度之大,给人以一种被砸中大概得昏迷好几天的错觉,还好刚才说话的年轻人激灵,连忙躲开了些。 “来人啊,来人啊,李全胜恼羞成怒打人!”他反应过来自己就究竟经历什么,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大喊大叫道:“李全胜打人了,大家快出来看看啊!” 直到李全胜怒不可遏的操起墙角的扫把追打出去,他才边叫边跑开。 李全胜紧紧握着手中的扫把,目光阴霾道:“这种情况绝对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让手下的人取出来许多金银珠宝,撞在小盒子里边,然后直奔周文生所住的客栈,当着他的面打开。 闪闪的金光差点没把周文生的眼睛看花,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疑惑问道:“这东西你拿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这是孝敬大人您的!”李全胜在上位者面前与在手下面前,完全是另外一幅面孔,他见了周文生,恨不能跪下来抱住他的大腿。 无功不受禄这个道理,周文生还是知道的,所以他心有不舍,却还是把金银珠宝往反方向推了推,神情坚定的摇头道:“你的东西,我绝对不能收。” 李全胜又把盒子给推了回去,谄媚笑道:“这件事情只有周大人你可以帮忙,您若是不收,小人都不敢求您帮忙。” 周文生一听有戏,微微眯起眼睛问,他想让自己帮他什么忙。 “还不是墨家酒楼那个安夏白,现在她有沈大人与墨大人撑腰,得意得很,小人实在看不下去她的嘴脸了....” 他不说安夏白还好,一说安夏白周文生就想杀人:“你别想着对付她了,你根本就惹不起她,还是早点收手吧。” 李全胜拿过来贿赂他的财宝,也被他给推了回去。 “大人,您难道是怕了安夏白不成?” 周文生恋恋不舍的看了财物一眼,又别过脸去,神情僵硬道:“我怕她做什么,之所以不帮你,是因为我家夫人知道我在这边的所作所为,让我尽早回去!” 第四十九章 贼心不死 周文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回到京城府邸,一进门就被自家夫人揪住耳。 “夫人夫人你听我解释,我在那边根本就没做什么!”他怕嚣张跋扈惯了的夫人真把自己的耳朵给揪下来,连忙求饶道。 “如果你真的没做什么,我又怎能收到这封信?”周夫人骂骂咧咧的翻出来一封信,毫不顾忌的甩了周文生的脸上,让他自己打开看看里边写的是什么内容。 信笺上所写的东西一目三行看过后,周文生抱着夫人的手臂喊冤:“夫人啊,你怎么相信不知来历的书信,也不愿意相信我呢!你也知道我最近这些年升迁太快,今年又被陛下任命钦差,多的是人记恨我,你怎么这么轻易的上了人家的当!” 看他的表情好像不是在说话,难不成书信上的内容真是污蔑而已? 周夫人半信半疑,再问了一遍:“你在外头真的不曾拈花惹草?” 周文生一看有戏,演得更加卖力,拉着夫人的手,就差没掉眼泪了:“确实没做过,我家夫人貌美如花,岂是外边的人比得上的,我何必舍夫人而取她们呢?” 想来也是,自己的身份背景,相貌风姿,外边哪有人比得上,自家夫君又不瞎,怎么可能回去捏花惹草? 周夫人满意的点头,宛若对待一条宠物狗般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夫君这一路赶回京城真是辛苦了,先回房休息吧,我与李夫人约好赏花,晚些再回来。” 逃过一劫的周文生连连点头,眼见自家夫人越走越远,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周边站着不少侍从,多是听说周文生回来,所以过来看看热闹的,如今还扎堆站在走廊下,看得周文生一阵火气,怒斥道:“看什么看,你们没事可做了吗,一个个倒是闲的厉害,再留在这里乱看,仔细我让管家把你们卖出去!” 他也就敢跟下人们这么横。 侍女面面相觑,互相吐了吐舌头,快步离开现场。 而周文生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平时他与夫人分开睡,他的房间一般除了洒扫的侍女,不会有人进来才是。 但是这一回,周文生进门之时,却敏锐的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劲,总觉得他的东西好像被谁动过了,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什么东西的位置改变了,他又说不上来,索性就当作没发现,直接躺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今天赶回京城应付自家夫人,可真是把他累得够呛。 周文生这一觉,直接从下午睡到了晚上,这一觉睡得舒服,只以为他做了个美梦。 梦中安夏白身着白纱,就站在他的房间里,不时或笑或闹,总能撩拨他的心弦,他追着他跑遍房间,梦中做些白天时候自己根本就不敢想的事情,十分快活。 这导致他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甚至有点虚,自家夫人过来探望时,根本都不敢抬头。 “我听说你一觉睡到现在?”周夫人尖锐的声音正与梦中安夏白柔媚的声音行程鲜明对比,周文生尴尬的点点头,只说自己最近因为公事劳累过度,没休息好,回到家中十分放松,所以才睡得这么沉。 万万没想到的是,周夫人竟然眼睛一亮,非但不骂,还夸赞他终于上进了。 他毫不惭愧的收下夫人的赞美,提出回去处理公务的想法,夫人欣然应允。 周文生收拾完毕后立马启程,在家里多一点时间都不肯待,他乘上车驾回到小城,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回自己办公的地方,而是去墨家酒楼。 在场所有人见到他来,都很意外,恰好安夏白也在大厅中,她怕如晴与陆栎这两个脾气比较暴躁的会跟周文生打起来,就强忍着恶心去跟他周旋:“周大人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周文生装作根本就没看见不满与怨怼的样子,笑着行礼:“本官想起税款之事,心中难安,所以过来向陆夫人道个歉,还请陆夫人原谅本官昨日的失职。” 小小两句失职就能把昨天的罪过抵消么,若道歉有用,还用官府做什么? 昨天要不是沈崖与墨奇岩突然出现为自己解围,估计自己现在还在牢里呢,他差点毁了自己,也差点毁了酒楼! 想到这里,安夏白本来就不太好看的脸色变得更差了:“周大人,你的一次小小的失职,可是差点就毁掉了我的辈子。” “陆夫人,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周文生挑高眉头,神情似笑非笑道,“人都是往前看的,抓住别人的一点小错误硬是不放手,不仅对自己不好,对别人也不好不是么?” 安夏白冷笑一声道:“周大人话说得真有意思。” “本官说得都是实话,民不与官斗,陆夫人你是生意人,应该比我明白这个道理才是。”周文生说着,忍不住往安夏白的方向走了过去。 眼见安夏白里离自己越来越近,他不由得回想起自己昨天夜里做的梦境,梦中安夏白身穿半透明的纱裙,像个小妖精,远远要比眼前这位柔媚得多。 就在安夏白皱紧眉头,打算不顾一切骂周文生一顿的时候,陆栎不知道从哪儿蹿了出来,好巧不巧正好扑到周文生身边。 可把后者吓了一跳,连忙跳开几步远,怒道:“你不长眼睛?” 陆栎对他的怒斥毫无畏惧,甚至还笑了笑,站到了安夏白的身边,当着众人的面,去拉安夏白的手,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 “我看没长眼睛的人是大人您吧?”陆栎冷声道。 众人见状,立即明白酒楼的陆夫人与陆栎才是一对,纷纷对周文生竖起中指,有好事者甚至还为他喝倒彩,可把周文生给气坏了,一张脸阵青阵白:“你凭什么污蔑别人的清白?” “大庭广众之下,你故意凑近我家夫人图谋不轨,这是在场的人都看见了的,难道周大人您觉得您还能抵赖不成?”陆栎扬声怒斥道,“就是你这种官员多了,世界上才会有这么对冤假错案,多少家庭都被你们狗官给祸害!” “你不要含血喷人!”周周文生还想垂死挣扎,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越是反驳,陆栎就说的越起劲。 “诸位父老乡亲都看看,周大人究竟什么德行,对普通人家的妇人意图不轨不说,事情办不成,还想穿国法的空子让我们家酒楼开不下去,昨天的事情大家应该都还记得吧,本该开张的酒楼临时关门,就是因为这位大人暗中搞碎,硬是说出来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我家夫人的头顶上——” 陆栎还想把话说下去,周文生急了眼,连忙去捂他的嘴巴:“你要是再继续说下去,小心本官——” “你若是根本就没做过这些事,又何必怕别人说呢?”忽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周文生像是被冰冻在原地不能动弹。 趁着这个恍神的空档,唐落樱连忙把陆栎给拉开。 众人不约而同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凝望而去,就看见有量马车缓缓往这边行驶过来,刚才那个声音,正属于马车里的人。 马车是自家府里的,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车里做的那位究竟是谁,周文生冷汗涔涔,一边摸着汗水一边打量马车,只觉得身上痒得厉害。 而且还是越挠越痒。 就像是千万只毛毛虫在自己的身上爬过般,他感到无比痛苦,下意识抬手去挠痒,一不小心碰到腰带,腰带竟然直接松垮下来。 周文生连忙伸出手去提自己的裤子,他的动作好巧不巧,正被下车的周夫人看在眼里。 周夫人脸上清白交错,又气又恨的憋了半天,最后骂了一句不知廉耻! 众人连忙顺着她的目光凝望而去,正好瞧见周文生提着裤子面色如土的样子,有人被他这副丑态给逗笑了,也有人满脸嫌弃,更多的人则是交头接耳在议论着什么,看他们兴趣盎然的样子,安夏白知道周文生这件丑事,应该很快就会传遍小城每个角落,甚至还有可能传到京城里去! 总之能让周文生丢脸,她心中高兴得很! “夫人,你怎么来了?”周文生提着自己的裤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还缩了缩脖子。 相较于他的软弱无能,周夫人明显更豪迈一些:“我早就怀疑你回来的目的了,所以跟着你用过来看看,没想到你竟然干的出来这种事情!” 拈花惹草也就罢了,竟然招惹的还是有夫之妇! 周夫人恨恨的看了安夏白一眼,神情阴沉的把自家夫君从头到脚给骂了一遍,骂的周文生头都不敢抬,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夫人,这里是大庭广众之下,咱们两个人之间的矛盾,还是回到家以后再说吧,别在这里争执,省得让别人看了我们的笑话。” “你还知道笑话两个字呢,那你当众宽衣解带不知羞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的家庭?”周夫人拧起他的耳朵,怒吼道,“你在外边胡作非为的,丢脸的人不仅是你,还有我,你明不明白!” 第五十章 权与势 此时的周文生哪里还有之前的气势,浑然就是个怕老婆的怂包,见到夫人生气,差点跪下来求饶,只盼她能早点消气。 周夫人哪里肯罢休,拧着他的耳朵狠狠骂着,恨不能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拎出来臭骂一顿:“我当初怎么瞎了眼看上你这个东西,在京城里的时候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实际整天就知道拈花惹草,要是当年没有选择嫁给你,如今我何至于遭这种罪!” 周围人窃窃私语的声音虽然听不清楚,但是大致的内容周夫人猜得出来,无非是骂他,再不就是嘲笑她。 她活了这么多年,哪里受过今天这样的气,当即扬起手来,啪啪就给周大人来了两个耳光。 周文生根本就不敢躲,任由巴掌落在自己的脸上,垂头丧气的模样好似一条狗。 边儿上围观已久的安夏白意识到时机来了,强忍住自己心中的笑意,快步走上前,怯怯问周夫人:“你就是周大人的妻子么?” 平时的安夏白说不上冷淡傲慢,却也没有现在这样弱不禁风啊,瞧她那副怯弱的样子,与平时作风判若两人,周文生一下子就看出了她的意图,连忙斥责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快给我滚开!” 回应他的是周夫人一记冷眼,转而面对安夏白时,皮面上又露出温和的笑意来:“不错,我就是他的正妻,敢问姑娘你是?” “周夫人,”安夏白眼眸泛红,宛若刚哭过的模样,一双眼眸泛着莹莹泪光,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周大人他对我意图不轨,刚才在酒楼大门前他就想对我动手动脚的,要不是我家夫君出来及时阻拦,现在民女已经,已经——” 话说到这里,安夏白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低低垂着头,好似强忍哭泣的样子。 周夫人一下子就把她跟刚才听见的话联系了起来,心头火起,怒道:“我会替你做主!” “夫人,我们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如何?”周文生提着裤子,在众人围观中脸色涨红。 他终究还是自己的夫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名声要是坏了,自己的名声肯定也会受到影响,意识到这一点,周夫人神情僵硬的点了点头,终于同意把账留到回家再算。 “你叫什么名字?”车驾临走之前,周夫人突然掀开帘子问了这么一句。 安夏白不卑不亢道:“民女安夏白。” 周夫人将她的名字牢牢记在心中,便让车夫快点驾车离开这个鬼地方。 周文生的事情到这里算是高了一段落,安夏白回眸凝望,正好瞧见如晴与陆栎笑着说话,看他们的表情神态,应该是背地里做了什么? 她不由得联想道周文生说话说到一半,突然想伸手去抓痒,结果碰掉了自己裤腰带的事情,就挑高眉头,在众人都散开之后询问道:“周文生身上的状况,是不是你们两个人动的手脚。” 如晴与陆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诧异的神情。 不过诧异仅仅是一瞬间,她们脸上的神情很快就被得意所取代:“他身上突然感到瘙痒,伸手去抓却不慎碰掉裤腰带的事情,确实是我们做的,因为我们咽不下这口气。这段时间以来,虽然他这个癞蛤蟆总是觊觎天鹅肉,但是我们家酒楼从来没有怠慢过他,他倒好,反戈反咬我们,还想把我们的酒楼弄垮,这口气,能咽的下去才奇怪!” 如晴也符合道:“我们不仅坑他,以后同样不会放过他,当众出丑,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 安夏白叹了口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你们的想法不错,但是做法却值推敲。”沈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就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刚才的话语应该都被他给听见了,如晴与陆栎顿时有种危机感。 安夏白却丝毫不感到慌张:“沈大人是自己人,给周夫人送过去的书信,就是经由他手。” 如晴与陆栎这才放心下来,冲着沈崖连连道谢,并把沈崖请进了酒楼中。 甫一落座,陆栎就开门见山的问沈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沈大人您有更好的,能够整治周文生的办法?” 沈崖摇摇头,表示自刚才之所以会说他们的计划不好,是因为策划得不够周密。 “你们对周文生这个人,了解得应该还不算深,他表面上宽和,实际最是记仇。他回去之后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曾经被人动过手脚,必然会大费周章的去查,就算查不出来真相,也一定会怀疑你们,毕竟他来到这里后,唯一结仇的人就是你们,肯定会不顾一切的对你们实行打击报复。” 安夏白何尝想不到这一点,没有考虑,是因为来不及。 “现在你们不用担心他的打击报复,因为我与墨大人都会保护你们,但是以后就不一定了,”沈崖叹息着说道,“没有人能够保谁一辈子,我与墨大人也不能,你们在受到庇护的时候,应该早点做出应对,或者先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以防日后周文生想起这件事情,防不胜防。” 沈崖说的话虽然有点晦涩难懂,但是安夏白听进去了,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把事情放在了心上。 “原本我现在应该在公堂上,衙门里有件案子需要审理,但是中途听说这边闹事了,所以才过来看看。”沈崖坐直身子,唇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来,“没想到人没见着,反倒是肚子先饿了起来。” 安夏白立即会意,让沈崖在包厢中稍作等候,自己带着人去了厨房。 准备饭菜的时候,她发现陆栎的情况稍微有点不对劲儿,不是做错事情,就是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手,总之给人的感觉就是,他人虽然站在这里,心却不在这里。 “你怎么了?”忙完之后,安夏白轻轻拍了拍陆栎的肩膀,关切问道。 “我在想沈大人的话。”陆栎难得有严肃的事情,眼眸凝望着她,神情却若有所思,“最近麻烦他的次数好像太多了些?” 安夏白被他说的也开始不好意思起来:“最近事多,沈大人公正,只能求助于他了,等到酒楼诸事都稳定下来以后,我们亲自登门向他道谢就是了。” 陆栎在乎的却不是这个,他在想沈崖说的另一句话:“他们永远帮不了我们一辈子。” 安夏白没跟上他跳跃的思维,面露不解道:“所以夫君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我的日子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陆栎的手指刮过她的鼻尖,勾唇轻笑道,“若我有权有势,我们以后就不用再求人,也就可以保护你了。” 与此同时,周文生刚刚被他家夫人拖回到家中,被罚跪在客厅。 顶着下人们戏谑的眼神,周文生试图向自家夫人解释:“夫人,你听我解释吧!” 周夫人柳眉倒竖,手中茶盏啪的一声摔在他的面前,茶水四溅,跪在地上的人淋得狼狈不堪。 “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事情,难道还能有假?”她一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心中就来气。 当年自己究竟被下了什么迷魂的汤药,为何看上周文生这个不知廉耻的,拈花惹草也就算了,竟然当着众人的面乱来,真是不知廉耻!还好不是在京城,否则她的脸都要被他给丢尽了! 不过若是事情传到了京城里,她以后还怎么在京城立足? 越想越气,对着周文生破口大骂,直到口干舌燥再也骂不动了,她才堪堪消气,停下来用眼神瞪着周文生。 忽然她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周文生的脸好像红的有点过分,而且身上还长了一些红点,看样子不像是被我蚊子给咬的,她疑心是哪个小贱人在自家夫君身上留下痕迹,喊过来凑近一看,才发现隐约的红点有蔓延开来的趋势。 终究是自家夫君,周夫人有点慌了,连忙让人去请大夫,一看发现红点是因为某种粉末,她顿时迷糊了起来。 “肯定是有居心叵测的人在我身上下了药,否则我怎么会赶到奇痒无比,忍不住动手去挠呢!”周文生心念一动,立马想好了辩白。 看了看他身上的红点,再看看他委屈的表情,周夫人心念一动,半信半疑道:“就算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挠痒是因为有人下药,所以才会导致腰带垮下来,那安夏白呢?你当如何解释她对你的控诉,难不成她是诬蔑你不成?” “夫人你来得晚,有些事情你不知道,”转了转眼珠子,周文生的解释张嘴就来,“那安夏白与我有过节,之前我查访他们家酒楼的时候,发现他们漏税,本想将这件事情直接上报,她为了阻止我,就用美色勾引我,不过我当时抵制了诱惑,还把她抓起来送到了衙门。万万没想到她后来托了关系,让当地巡抚沈大人偏袒他,今天突然站出来指控我,估计是因为怀恨在心吧!” 第五十一章 谋划 周文生的身上尽是红点红斑,看起来瘙痒难受得很,看它的长势,想必在酒楼里的时候就已经发作了,周夫人看着他难受的神情,不由得相信了几分。 “当真是安夏白勾引你的,而不是你自己有贼心,看人家才貌双全,就忍不住想要下手?”她拧紧眉头问道。 夫人不愧是夫人,自己心中晦涩的念头,竟然被她猜的这么准。 周文生有贼心,但是没有贼胆,尤其是在面对自家夫人的时候,怕与怂就占据了自己的内心,为了让她相信自己的心意,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抱住自家的夫人的大腿就是一阵哭嚎:”夫人啊,我们成婚都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性吗,早年受你青睐,后来因此被岳父提拔升迁,我心中感激得很,有恩情在,夫人的相貌还如此美艳,我就是借过来几千几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对别人动心思啊!” 好听的话谁不喜欢,周夫人也不例外,听着夸奖赞美之词,她唇角勾勒出一抹笑意:“希望你牢牢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可不要忘记。” “都是些心里话,就算日子过了千年百年,我也是不敢忘记的!”周大人见事情有戏,连忙加了把劲儿,直把周夫人哄得眼眉含笑,高兴得不得了。 她心情愉悦后,才终于想起自家夫君人还跪在地上,连忙把人给扶起来,又让侍女取来药膏,一点点亲自抹上。 “痒吗?”周夫人笑问。 他本想点头,忽又摇头:“原本是痒的,但是夫人亲自替我上药后,伤口就不痒了,夫人就是我的良药。” 周夫人噗嗤一笑,纤细白皙的指尖点在他的脸颊上,笑笑道:“嘴倒是挺甜。” 等药膏涂完,周文生小心翼翼的抱住自家夫人:“夫人现在相信我了?” “信了,不过——”她挑高眉头,神情似笑非笑道,“我还得亲自去求证一回才行。” 周文生苦不堪言:“夫人还有什么好疑惑的,这种事情随便拉过来一个人问问不就知道了吗,毕竟进衙门可是大事,我总不能买通城中所有人来骗你吧?” “你慌什么,清者自清,我问两声难道还能让清白的变成黑的?”周夫人斜眼睥睨,眼眸有些许怒意。 周文生立马就怂了:“不敢不敢,我这不是怕夫人累着么,只要夫人高兴,什么都可以!” 与此同时,李全胜正坐在自家酒楼中用饭,忽见打探消息的小厮急匆匆跑进门里,影响到了他本来就不太好的胃口,顿时黑了脸,怒道:“你们这些赔钱的,究竟有没有长眼睛,没看见老子在这里吃饭吗,跑来跑去真让人心烦。” 小厮见他脸上怒意,连忙赔不是:“掌柜的您息怒,小的这不是心中着急,所以脚步才跑的有点快了。” 李全胜瞪了他一眼,认出这位是打探墨家酒楼消息的小厮,疑惑问道:“你这么着急,莫不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 好消息算不上,但是茶余饭后的笑料倒是可以有。 小厮把自己在墨家酒楼门口见到的事情一一跟李全胜说了,尤其是周夫人过来后周文生的样子,低眉顺眼像条狗的样子,添油加醋跟李全胜说了一遍。 李全胜听得心情舒畅,连胃口都好了不少。 “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现在听说他被人整治了,心情顿时舒畅不少,”他一面笑着,还惋惜道,“可惜没能亲眼看见他被人扇巴掌的样子,不然我还能更高兴。” 他还记着之前想求周文生帮忙,而后者把他拒之门外的事情呢。 活该! 李全胜心情大好,又让厨子做了几道好菜端上来。 “娘,你说我们这样过去,会不会被人拒之门外啊?”刘彩悦小心翼翼的拉着自家娘亲的手,怯怯问道。 刘氏刚从牢房中出来,闻言呵呵笑道:“我们什么身份,安夏白的亲嫂子和表妹,他们要是消息稍微灵通些,就肯定知道我们。” 可是刘彩悦的心中还是不安,她抱紧母亲的手,试图劝她收手好好回家,反手却被刘氏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你是不是糊涂啊,我们离开家这么久,一点油水都没捞到就回去,岂不是很亏,要是那些邻里乡亲知道我们这个情况,会嘲笑我们的!” “嘲笑就嘲笑吧,也比出事好。”刘彩悦真的害怕了,自从上次偷钱不成反被安夏白送到衙门之后,她的胆子就缩水了很多。 刘氏坚决不同意:“没捞到钱之前,我绝对不会回去,要不然不仅安夏白那个小贱人看不起我,以后邻里乡亲也要看不起我了,那我以后的日子可还怎么过!” 不等自家女儿再次劝言,刘氏心一横,拉着她走到了怡仙楼门前。 因着最近的客人实在太少太少了,几乎可以说进进出出的,就只有他们自己人,所以负责招待客人的小厮瞧见刘氏母女进门时,神情有片刻的怔愣。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笑脸相迎道:“两位客人里边请!” 他故意拔高的声音从门外穿进门里,其他人顿时都沸腾起来,纷纷把目光投向刘氏母女,神情各异。 刘氏尴尬的笑了笑,表示自己并不是进来吃饭的。 众人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不耐烦道:“你不是来吃饭的,那你干嘛来着,进酒楼的大门,别是为了买菜吧?” 刘氏的脸色阵青阵白,在哄笑声中拧紧眉头,竟然难得的没当场发火,也没开口骂人,而是跟小厮说:“我想见见你们家掌柜。” 外头的哄笑声引起了包厢中正在吃饭的李全胜的注意,后者不满的问了小厮一句是谁在吵闹,听说有个妇人带女儿进到酒楼,说不吃饭,而是想见掌柜一面,询问他要不要把人赶出去。 李全胜想了想,心道现在自家客栈的生意这么冷清,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见一面,就让小厮把人给请了进来。 待刘氏母女走进门中,他就开门见山的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进我家酒楼不吃饭,反倒是想见我这个掌柜一面?” 刘氏往前走了一步,陪着笑脸道:“李掌柜,我们听说你家酒楼与墨家酒楼不合,所以想帮你们一把。” “哦?就你们?怎么帮?”李全胜不以为意,正打算对他们冷嘲热讽的时候,身侧随侍的小厮忽然认出了她们是谁,连忙伏低身子在李掌柜耳边道:“这两位不是普通人,她们可是墨家酒楼安夏白的亲戚,之前您应该也听说过消息的,与安夏白不合,偷钱被送到衙门的那两个。” 小厮一番话,说的李全胜对眼前两认的鄙夷更深了,商人最讨厌的就是喜欢小偷小摸的人! 刘氏硬着头皮,在他们投来的鄙夷目光中说出自己的来意:“我是安夏白的嫂子,之前跟她闹不和,被她诬陷偷钱扭送到衙门去了,之所以会来,是因为我听说你们家酒楼跟墨家酒楼也不和,而且自从他们开张之后,”话说到这里,刘氏小心翼翼的看了李全胜的脸色一眼,这才把话继续往下说,“你们家的生意就一直很不好,所以我想问问你们,需不需要菜方?” 李全胜先是一愣,脸上情绪复杂,他拿到过墨家酒楼的柴房,不得不说他们家的菜方做出来的菜确实美味,可是有问题啊,明显就是添了东西的,所以也一直不敢用。 这回刘氏信誓旦旦说的菜方,会是没添东西的那份吗? 李掌柜心中犹豫,但是想到自家酒楼的冷情,他咬了咬牙,问刘氏:“你为什么会有墨家酒楼的菜方?” “我是安夏白的嫂子,她家酒楼哪个地方是我不能去的,拿个菜方又如何?”刘氏呵呵一笑,不以为意道,“只问李掌柜买还是不买?若是您家不买,别家肯定愿意拿钱买,您早点拿主意,不行我们就走。” 李全胜连忙把人给拉住,陪着笑脸道:“买,肯定要买的,只不过我之前拿到过假的菜方,心中实在不放心,所以想看看菜方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刘氏爽快的从袖子里边掏出来一张纸,上边写着许多菜式,像是被人慌忙中抄下来的,递过去给李全胜看。 李全胜拿着菜方跟之前的那张稍作比对,确定这是没添过东西的,对刘氏就更客气了:“另外一半呢?” 菜方只有一半,应该还有另外半张纸才是。 刘氏扬起下巴,傲慢道:“另外一半也在我手里,卖给李掌柜也可以,不过我得先拿到这一半菜方的钱。” 不就是钱么,他又不缺这玩意儿。 李全胜命人从账房中拿出来一些银票,一张张铺开在刘氏母女的面前,当着她们的面数了数,分出两半,一半自己收着,一半给她们送过去。 “这就是买一半菜方的钱,你们要是能拿出来另外一半菜方,我就立马把钱给你们结清,之后还能包两个红包送上,两位觉得如何?” 第五十二章 浮云遮望眼 一叠银票就揣在手中,还热乎着,刘氏有种做梦般的感觉:“我们都听李掌柜的话,交钱就交货,绝不抵赖!” 李全胜满意的笑了笑,而刘氏身后的刘彩悦,闻言却慌了神,连连扯住自家娘亲的手,神情尴尬道:“娘,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们最好还是早点回去吧。” 她冲着刘氏做表情,眨眼睛,暗示刘氏见好就好,后者却被手中银票给迷乱了心神,对她的提醒视若无睹。 “还早着呢,我们这么早回去做什么。” 刘彩悦清秀的脸上顿时露出尴尬的神情,拉着自家娘亲往外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说了两句什么。 说得刘氏的脸色也是一变,惊诧道:“你说什么?” 她们母女二人之间的互动尽数落在李全胜眼中,他微微眯起眼睛,意识到其中或许有猫腻,就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刘氏更慌了,拉着刘彩悦的手笑呵呵道:“没什么,我们刚刚只是在说母女二人之间的悄悄话而已,李掌柜不用在意。话说现在天色也不晚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李全胜冲着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立马会意,大步往前一跨,直接拦住了她们两个人的去路。 刘氏转头过来,心虚的同时却还想努力装出来个样子,冲着李全胜怒目而视道:“李掌柜难不成是反悔了,不想要下一半菜方了?” “想要,”李全胜的回答十分坦然,“拦住两位,就是想问问下一半菜方什么时候能够送到我这里来。最近我家酒楼的生意很不好,你们应该听说了,正是因为生意不好,所以才想千方百计的把菜方弄到手,好借之赚钱,每一天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呢。” 刘氏眼神飘忽道:“就、就明天吧,明天我就把菜方给你送过来。” 李全胜点点头,就让小厮放了行。 眼见她们母女二人渐行渐远,小厮忍不住开口提醒道:“掌柜的,这两个人最好还是不要相信吧,您知道她们个人之前因为什么进的衙门吗,正是因为偷钱,她们想去偷墨家酒楼的钱,结果被安夏白设计下套,当场抓获,可丢人了!” 李全胜神情凝重的点了头,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把话给听进去。 与此同时,刘氏刚刚拉着刘彩悦走到街上,待确定自己身后没有意图不轨的人跟踪,有没有其他人在打量他们,刘氏才松了口气,一巴掌轻轻拍在自家女儿的脑袋上:“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当着他们两个人的面就敢把实话说出口,你也不怕他们听见以后,让我们母女二人走不出酒楼?” 刘彩悦连忙为自己辩解道:“我当时也是着急,这不是怕娘亲你答应他,以后我们麻烦吗?” 刘氏叹了口气,又想起自己在酒楼中听到那句话,顿时又开始着急起来:“你到底有没有另外一半的菜方?” “我没有。”刘彩悦坦然道,“这一半菜方还是我从辣鸡堆里翻出来的,能翻出来一半就很不错了,怎么可能翻得出来另外一半,我都不知道安夏白当初究竟有没有写。” 下一半的菜方他们根本就没有,可是刚才刘氏还约好了李全胜明天交出另外一半,这另外一半明天要是交不出来,估计李全胜不会放过他们。 刘彩悦急的都快要掉眼泪了:“这可怎么办啊,我原本只想着用一半的菜方去换钱,拿到钱就跑路来着,现在还得交上下一半,上哪儿去找啊?” 刘氏也有点愁,但一想到怀中的银票,她突然有了主意:“要不我们明天随便写写,把他糊弄过去?” “这样真的好吗?”刘彩悦很是担忧道。 “有何不可?”刘氏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勇气,冷冷一笑道,“只要我们一口咬定菜方就是墨家酒楼的,他们还能怎么说,难不成要拿着假菜方去跟安夏白对峙一番?不可能的,这个哑巴亏他们吃定了!” 刘彩悦闻言心中愈发开始不安起来,她还想劝说什么,却被自家母亲拉着进了墨家酒楼。 “这回我们有钱了,不得去安夏白面前炫耀炫耀?” 母女二人一进酒楼大门,立即就有人向安夏白禀报:“陆夫人,您家两位亲戚又来了。” 不是他们想要记住刘氏母女,而是她们给人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一个就像是泼妇似的大闹酒楼,一个吃过霸王餐,他们临走前还上演了一出偷钱的大戏,想不记住都很难。 安夏白感到头疼,让底下人按照正常流程招待她们,一有情况就马上过来回报。 而此时,刘氏母女刚刚走进厢房中,点过菜之后,她们立马让小厮去把安夏白给请了过来。 安夏白冷着脸匆匆跑来,她们就指着菜中一根头发丝说:“你们家的菜不干净,菜中怎么还有头发,赔钱!” 安夏白冷冷一笑,非但没有动,甚至还走进了包厢内,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什么头发,嫂子竟然有这等火眼金睛?我怎么没看见呢?” “就、就在那儿!“刘氏气息不稳的退了两步,复又走过来,伸手想去把门给打开。 她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演戏,尤其是在人群中演戏,人越多越好,而不是在小房间中跟人对峙,所以她想把门打开,奈何安夏白不愿意,在她靠近门的一瞬间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直接把刘氏撞出去好远。 刘氏的脸黑成了锅底:“你开门迎客,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我要把你恼羞成怒的事情说出去,说给所有人都知道,看你以后的生意还能不能做成!” “那你尽管试试,看看在城中,究竟是你的名声比较臭,还是我的名声比较香。”安夏白不以为意道。 刘氏这才想起自己三番两次这趟安夏白,在外边的名声可能都臭得不成样子了,这才收了声。 见她安静下来,安夏白满意的点了点头:“嫂子,好歹曾经是一家人,我也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难看,这样吧,你之前的事情我一概都不追究,你也不要再纠缠我了,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看如何?” “你做梦!”刘氏叉起腰,柳眉倒竖怒道,“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欠我家的恩情就永远都换不清!” 言下之意即是,她今后还想做吸血虫呗? 安夏白也没办法了,呵呵一笑,转身打开了们:“嫂子,你斗不过我的。” 在刘氏母女幽怨的目光中,安夏白缓缓走出包厢的大门,正好碰到一个小厮,说是有客人点名要吃安夏白做的菜,安夏白心想自己闲着也是闲着,就去了厨房忙活,弄完酒菜后给人端上去,一看包厢里边坐的竟然是个熟面孔。 周夫人来了。 安夏白有意与她说话,所以送完菜后竟然也不走,而是留在包厢内伺候。 周夫人起初想给她一个下马威,所以没有开口说话,径自握紧筷子去夹菜,万万没想到,桌上看似平凡的菜式竟然蕴藏着绝佳的味道,周夫人吃了一口又一口,直到感觉到肚子饱胀,才终于想起今天过来的目的。 她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后不咸不淡的夸赞唐落樱:“怪不得我家夫君喜欢往这边过来,原来是因为这里藏着美人,而且美人还有一手好厨艺。” 安夏白还是没有说话,这真是急坏了周夫人:“难不成你是个哑巴?” “不是的,我只是在想,周大人何德何能,竟然能够娶到您这样的夫人。”安夏白叹息着说道,“心信上所写的内容,其实全都是真的。” 周夫人一下子就炸了,毕竟收到信的事情,她还从未跟任何人说起过:“你怎么知道我收到了一封信?” “因为信就是我写的。”她不知道打哪儿摸出来的纸笔,在纸上写出了几个字,周夫人一比对字迹,立马就认出来是同一个人所写,神情顿时更复杂了。 “你为何故意要给我写那样一封信,难不成真的就像是我夫君说的那样,因为案件的误会,所以怀恨在心,想要离间我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周夫人柳眉倒竖,一双明眸直勾勾的盯着安夏白。 后者却一点都不惊慌,淡淡笑道:“如果周夫人曾经打听过,应该知道漏税案件发生在寄信之前,我只是个凡人,没有那么大的神通,怎么能够预知之后的事情呢,信上之所言,全都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而周大人跟你说的话,或许是骗您的。” 安夏白把自己打听到的,或是亲眼见到的事情一一说给了周夫人,听着那些风流艳史,她两眼发愣,似乎是不敢置信,又像是早就预料到般。 同是女人,安夏白心有不忍,劝说道:“周大人不是良人,听说他的一切多半托您家的福,您还是好好想想吧,别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蒙蔽了。” “我知道了。”周夫人常常叹了口气,唇角勾勒出一抹很淡的笑意,“多谢你提醒我。” 说罢不等安夏白回复,她快步离开了酒楼。 第五十三章 假菜方 兜里揣的影票哦还热乎着呢,刘氏看在收了钱心情好的份上,就没跟安夏白多说,她喜滋滋的翻出银票仔细数过,笑着对自家女儿说道:“有这么多钱,我们以后就能过好日子了!” 钱是有了,刘彩悦心中始终难安,面露忧郁道:“我们拿了人家的钱,却给不了人家要的东西,这可怎么办?” 听说怡仙楼的掌柜性格暴戾,动辄打骂下人,要是知道她们母女二人合伙欺骗他,会不会恼羞成怒给她们一顿毒打? 刘彩悦越想越怕,连忙拉住刘氏的手,苦苦劝说道:“娘,要不我们还是收手吧,我们没有下一半菜方,胡乱写一张菜方给他,肯定会被她们看出来,届时想要脱身可就麻烦了!” 刘氏揣着银票,心情同样复杂,不过比起害怕的情绪,她心中更多的是贪婪:“怕什么,出了事有我顶着呢!” 母女二人在酒楼里吃完饭,准备付账的时候,特意把安夏白给叫了过来,当着众人的面问她自己这一顿饭究竟值多少银子,待安夏白说出数目,她就翻出一张银票递过去,趾高气扬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安夏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怪不得要来酒楼吃饭,还在结账的时候特意把自己给叫出来,原来是为了炫富。 安夏白默默找了钱,笑笑道:“嫂子慢走,下次再来。” 如晴此时就站在边儿上,她以为刘氏母女故意叫安夏白出来是想要为难她,所以特地过来,试图在情况不对的第一时间把人给按住,万万没想到,竟然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记得你家表妹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吃的霸王餐,账都结不起,怎么现在她们变得这么有钱了?”她面露疑惑,猜测着某种可能性,“她们刚才结账的时候我眼尖的看见了一叠银两,绝对不是她们两个人有得起的数目,别是从哪里偷来的吧?” 安夏白瞥了她们离去的背影一眼,神情淡漠道:“她们应该没有这个胆子。” 刘氏母女根本就没听见他们口中话语,出了酒楼大门,直接去了书生的摊子,刘氏不识字,刘彩悦也是半斤八两,所以写菜方这件事情,还得由别人来动手。 彼时书生本来翻阅自己书中泛黄的书卷,抬眼忽然瞧见一锭银子,眼睛都快要直了:”两个客人的意思是?” 刘氏被他的目光所取悦,装出大户人家的做派冷声道:“帮我写点东西。” 刘氏对厨艺之事研究不深,不过家常菜的做法她还是稍微懂的,再加上书生见多识广,偶尔会帮忙补充,她想要的下半张菜方,很块就写好了。 她攥着菜方,就像是攥着几百两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快笑成了一条缝隙。 次日一大清早,她就揣着药方带着刘彩悦去了怡仙楼。 “哟,刘夫人来了,里边请,我们家掌柜正等你呢。”小厮一改昨日的轻慢态度,对她们笑脸相迎。 因着刘全胜早就吩咐过刘氏母女一来,就立刻告诉他的缘故,他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带着人出现在包厢内。 生意人就是生意人,面对利益时,就连刘全胜这种性格暴戾的主,也会笑脸相迎:“盼星盼月亮,终于把两位贵人给盼过来了,现在如何,我想要的东西,两位是否已经带在身上了?” 刘氏连忙点头,从袖子里边拿出下半张菜方,献宝似的捧到李全胜眼前。 李全胜眼睛都快要直了,恍惚间好像看见白花花的银子流到自己面前,笑呵呵的,伸手就想去拿菜方。 刘氏眼疾手快,立马把菜方给收了回来,严实的藏在怀里,这才开口跟李全胜说话:“李掌柜,我们昨天不是约定好了吗?” 没想到这个泼妇竟然还留了个心眼,李全胜颇感诧异,一巴掌拍到自己的脑门上,笑道:“瞧我这记性,着急起来就什么都给忘了,你们快去,把我准备好的银两从账房里拿上来。” 他是真心想要买下菜方,毕竟酒楼的生意越来越差,他的小日子还是靠着之前攒下的本苦苦支撑着,若是再这样入不敷出下去,估计他家的酒楼就开不下去了。 “只要能拿出来菜方,价钱的事情好商量,反正我以后还要在这里开店,跑不掉的。” 等手下把另外半张菜方的钱给拿上来,李全胜笑眯眯的把银两推了过去,如愿拿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捧在手心,如获至宝。 “只要有了菜方,我肯定就能做出来比墨家酒楼更好吃的饭菜,届时害怕生意不上门么!”李全胜整个人气场都变了,目光转而望向不远处墨家酒楼的方向,眸中闪过一抹寒意。 安夏白,我看你们还能嚣张多久! 而刘氏接过银票,感觉自己好像身在云端,笑得合不拢嘴:“李掌柜真是大气,我们母女二人在这里先祝您生意兴荣!” 李全胜手中菜方是真是假,她们心中明白得很,再留在酒楼中多一段时间,自己的危险就多一分,所以她们想早点离开。 “交易圆满完成,我们就先离开了,家里还有事等我们回去处理呢,就不打扰李掌柜开门做生意了。” 刘氏说罢,一手拿着银票,另一只手则拉着刘彩悦。 从始至终,刘彩悦的头都是低低垂着的,从未说过半句话,李掌柜觉得事有蹊跷,就让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刘氏心中不安,自然也不敢声张,只转身过来问:“李掌柜,你拦住我们母女二人的去路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现在反悔了,根本就不想让我们离开?” 李全胜摇摇头,唤来厨子,把菜方放到他的手上。 “我自然不可能反悔,一点小钱而已,之前就跟刘夫人说过,只要能买到菜方,钱多还是少,我根本就不在乎。” 刘氏挑高眉头,强压下自己的不安问道:“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要拦住我们的去路?” “这不是觉得刘夫人对我们家酒楼有恩,想请你们留下来吃顿饭么?” 走是走不掉了,刘氏母女互相对视一眼,尴尬道:“既然李掌柜好心,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们又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上,静默等候片刻,有位厨师惊慌的跑了上来,语气急促道:“掌柜的,您给我的菜方真的没问题吗?” 李全胜没有说话,反倒是刘氏开口为自己解释道:“菜方可是我们从安夏白的房间里面拿的,怎么可能会有错,你可不要污蔑我们!” 厨师听罢不再多言,揣着满腹疑惑又回到了厨房,没一会儿端上来几样菜式,看样子倒是跟墨家酒楼的菜差不多,但是李全胜笑眯眯的动筷去尝时,竟然直接吐了出来,指着厨子道:“你这菜做得为何这么难吃?” 厨师委屈道:“都是按照菜方来做的,我从没做过这种菜。” 李全胜怒气重重的转过头,正好瞧见刘氏母女准备悄悄跑出门的模样,思维一下子就转了过来:“你们两个人竟然拿假菜方骗我,来人啊,把门给我关上。” 刘氏母女这回是真的绝望了,酒楼每一处都是李全胜的人,她们就是想求救,也求救无门! 连忙转头过去跟李全胜求饶:“李掌柜,求你放过我们母女二人吧,我们知道错了,之前的银两都可以还给你,只求您能够放我们一条生路!” 李全胜肺都快气炸了,怒掀桌子道:“枉我这样信任你们,结果你们却拿过来一张假菜方,把我李全胜当成猴子耍弄是吧?” 刘氏吓得腿软,根本站不直,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磕头道:“李掌柜,我们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只是,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做错事情而已,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我们这一回吧?” “想让我饶了你们,门都没有!”他越想越气,就让自己的手下把刘氏按住:“桌上做的这些菜,都给我塞到她嘴里,有胆子骗人,就得承担后果,至于她的女儿.....” 话锋一转,他的目光随即落到刘彩悦的身上,就在刘氏被灌下饭菜的时候,李全胜捏起刘彩悦的下巴,让她抬起脸来:“小姑娘倒是有几分姿色,就这么弄死也是可惜了,不如留下来当个通房丫鬟。” 刘氏奋力扭过脸,得已偷到个说话的机会:“李掌柜,今天所有的事情都是我自己一个人策划的,跟她没有关系,你要是有气,只管冲着我来,别伤害她!” “你凭什么命令我?”她越是想把刘彩悦从事情中撇出去,李全胜就越想对她做点什么,就在他伸出手去解刘彩悦衣服的时候,后者突然哭着叫了一声娘。 刘氏的心恍若刀扎,但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几个人按着她的手,跑不出去,也叫不来人。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竟从窗口瞧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暗自咬牙撞开钳制自己的人,她爬上窗台纵身一跃。 第五十四章 和离 “你猜我今天来酒楼的时候,在路上看见了谁?”如晴一进门,就笑着问安夏白。 彼时安夏白正在整理自己的东西,根本就分不出心神去应付她,随口接了一句见到谁,就听到她说:“是刘氏母女,我来的时候看到她们进了怡仙楼的大门,看样子也不像是去吃饭的,你猜她们会不会是去李全胜串通,过来对付我们的?”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不过安夏白一点都不惊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们出什么招我们接着就是。” 怪不得昨日刘氏与刘彩悦昨天付账的时候一点都不吝啬,原来是背后有人帮忙,不过她一点都不带怕的,反倒是有点担心刘氏的脑子,李全胜那种人,她竟然也敢去招惹,莫不是真的穷疯了? 与此同时,酒楼中负责采购的小厮前来禀报说平时去买的菜贩,今天没有开张,所以还有一种食材没买齐,因为他自己不太会挑,就让安夏白亲自去一趟。 恰好安夏白忙完了,就点了点头,准备出发的时候,陆栎不知道打哪儿得到消息,也跟了过来:“我力气大,我也去帮你拿东西。” 反正早晨的酒楼客人不多,应该忙得过来,安夏白就由着他了。 他们夫妇二人从酒楼前往菜市场,一路上有说有笑,就在经过怡仙楼的时候,忽然有个人影从天而降,正好落在安夏白不远处。 安夏白吓了一跳,起初还以为是李全胜酒楼中的人闹了矛盾,正打算当做没看见直接走开的时候,地上那摔得不轻的人忽然爬过来抓住了她的脚,抬起脸来颤巍巍道:“救救我们!” 等等,这个声音好生耳熟! 安夏白低头一看,就看见满脸泪痕的刘氏,她正拉着她的脚,宁死不敢松开。 好歹也是亲戚,安夏白顿时有点心软:“嫂子,你这是怎么回事,从二楼不小心摔下来的,还是自己跳的?” 陆栎意识到不对劲,半蹲下身子想要扶起刘氏,结果刘氏却不肯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我们做错了事情了!” 时至今日,刘氏哪里还顾及得上脸面,抱着安夏白的腿直接把自己先前制定的计划都给说了出来,末了她跟神情复杂的安夏白恳求道:“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你要是恨我怨我,只管记在心里,只要你们今天能救出来我的女儿,我什么事情都可以做,任由你们处置,你看如何?” “救她吗?夫人?”陆栎的话语虽是询问句,但是安夏白清楚的知道,他已经蓄势待发,就等她点头了。 好歹刘彩悦是自己的表妹,总不能见死不救。 安夏白叹了口气,点点头道:“救她。” 他们把刘氏扶到旁边的茶摊安置,又命人去衙门报官,然后才走向逸仙楼,此时怡仙楼大门紧闭,外头怎么敲怎么叫都不开门,应该是之前问话刘氏的时候被他们给看见了,心想既然他们不给开门,就别怪他们不客气了。 陆栎一脚踹向大门,砰的一声巨响,门应声倒地。 酒楼中的小厮早就做好准备,见到陆栎与安夏白闯进门,皆是一惊,冲上来打算把人拦住,结果却被陆栎全都打趴在地上。 “人在哪里?”陆栎压住身边比较接近的小厮的颈项,怒斥问道。 小厮脸上苍白,哆嗦着指了一个方向:“那位姑娘和掌柜的都在包厢里,公子要是不相信,可以自己过去看看。” 陆栎冷哼一声,带着安夏白想走的时候,身后一位小厮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勇气,抄起地上一根木棍直接往他的头顶砸去,陆栎眼皮子都没抬,虚晃身体躲过去,随后把偷袭的人一脚踹翻在地。 小厮被踹飞出去好远,砰的一声砸到了桌子上,再没动静。 安夏白连忙带着人去找刘彩悦,结果一进门,就看见刘彩悦衣衫不整的被人按住,而李全胜的咸猪手则在她的身上游动。 “住手!”安夏白怒喝道。 李全胜先是一愣,继而开始恼恨与有人破坏自己的好事:“养你们这些人真是白养了,连两个人都拦不住!” 刘彩悦偷得空子,转头望向门口,见到安夏白与陆栎,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表姐,表姐夫救我!” 怕刺激到她,安夏白轻声安抚道:“没事,我来了。” 与此同时李全胜的手下被主子训斥一顿,立即像是打了鸡血般往这边冲过来,他们的手中大多都拿着武器,或是木棍,或是椅子,总之都是些能伤人,但是不会致命的东西。 而陆栎两手空空,他对上这么一伙人,安夏白是担心的:“夫君,你小心些。” “没事,你家夫君根本都不把这些人看在眼里。”陆栎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笑着对安夏白说道。 果不其然,冲上来的人不论手中有武器还是没武器,都被他给打趴在地,唯一一次被打中,还是为了救安夏白。 李全胜见状,立刻怂了下来:“咱们有话好好商量,别动手动脚的,一切都是误会,误会而已!” 若真的只是误会,刘彩悦何至于弄到现在这样狼狈不堪的样子? 按安夏白放心的把后背交给自家夫君,然后从地上拿起刘彩悦的衣服,披到她自己的身上,然后在她哭得泣不成声时,轻声安慰道:“没事了,他们不敢动你的。” “是她故意勾引我的,我起初对她根本就没有意思!”事到如今,李全胜还想着要挣扎一下,“陆夫人,你要信我啊!” “我相不相信李掌柜,很重要吗?”安夏白笑眯眯的抬起脸来,“我又不会断案,纯粹只是个开酒楼的,若是李掌柜有什么冤屈,只管去衙门,在公堂上跟沈大人说清楚不就好了?你听见没有,外边的脚步声,是官差来了。” 像是为了印证安夏白的话语般,有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砰砰响起,包厢门外顿时多了几名官差。 “听说这边出了打架斗殴的事情,不如跟我们一同回衙门接受一下调查?” 李全胜的脸色顿时白如宣纸。 与此同时,周文生正在为自家夫人的事情而担忧,自从昨天说去调查安夏白之后,周夫人就再也没回过家,虽然她出门的时候,身边一向跟着各种影卫,还有侍女,安全问题根本不用担心,但是周文生还是感到惊慌不已。 毕竟他之前在城中,可是做过不少荒唐事,万一夫人查着查着,把自己做过的破事真的都查出来可怎么办? 周文生越想就越感到害怕,连忙唤来侍卫吩咐道:“你马上带人去查夫人的下落,翻遍整座城都一定要把人给我找到,否则我有你们好看的!” 侍卫连连点头,正打算出发去找人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用去找人,我回来了。” 来人正是周夫人,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脸色苍白而且憔悴,一看就知道之前肯定没有休息好,周大人连忙上前想抱住她的腰,却被她侧了侧身子躲开了。 侍卫在角落偷笑。 周文生觉得自己脸上挂不住,就轻咳了两声道:“夫人,你这一晚上没回来,究竟上哪儿去了,我在家里真是担心死了!” “哦?我要是死了对你而言岂不是好事?”周夫人没说话,径自坐到位置上,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夫人你这是听岔了,我是担心你。”他快步走到夫人身后,殷勤的为她捶背捏肩,好生体贴。 寻常夫妻之间的动作,却让周夫人忍不住鼻尖泛酸。 肩上的手被她一巴掌给拍开,在周文生惊愕的目光中,夫人神情淡漠道:“你不是很好奇我昨天晚上究竟去了哪里么,这就告诉你,晓君,把东西给我拿上来。” 侍女应声而来,手中捧着一块玉佩,周文生一看,大惊失色,不过他很快就收敛起了自己的情绪,当做没事人般笑笑道:“这玉佩打哪儿来的,样式与材质都挺别致的,莫不是夫人在街上闲逛的时候看上的?” “从你青楼的相好手腕上摘下来的,”周夫人一点都不客套,开门见山道,“不仅如此,我还盘问了她跟你之间的事情,后来还去了墨家酒楼,问了陆夫人有关于你的事情。你猜怎么着,信竟然是陆夫人写的,你们两个人结仇之事,我也问清楚了。” 周文生冷汗涔涔,连声说自己冤枉:“夫人,这一定是阴谋!” “我信你个鬼!”周夫人拍案而起,满脸怒气道,“以前你在京城时我就跟你说过不要在外边拈花惹草,你倒好,把我的话都当做耳边风,偷腥不成,竟然敢打击报复,你还要不要脸!” 周文生想解释,却无从下手,因为她口中所言,句句属实。 见此情形,周夫人也彻底死心了:“回到京城我就跟父亲把话说清楚,然后跟你和离,从此以后,两不相欠,就当作我们从不相识吧。” 周夫人做完决定,叹了口气不再多说,转头让侍女收拾东西准备启程回京城。 第五十五章 认错 李全胜被官差扭送衙门,见到沈崖的第一句话是喊冤:“沈大人,我冤枉啊!” 安夏白和刘氏搂着刘彩悦跟在后面,闻言冷冷一笑道:“李掌柜竟然还有脸喊冤,你欺压百姓,把我家表妹拦在屋子里边的事情可是我亲眼看见的,难不成我与我家夫君,还有其他几位官差看到的都是假象不成?” “究竟怎么回事?”沈崖问话道,有官差向他禀报了事情经过,并把自己进酒楼之后见到的场景都说了一遍。 看着安夏白怀抱中哭得凄惨而且衣衫不整的刘彩悦,再看看地上狼狈不堪的刘氏,沈崖心中已然相信几分:“你们所言,可有证据?” 李全胜闻言,还以为沈崖是在偏袒自己,得意洋洋道:“你们可有证据?” 呵呵,菜方在他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就已经撕烂让人拿去烧掉了,刘氏与刘彩悦反倒手中揣着自己给的银两,这个时候,他完全可以污蔑刘彩悦! 心头念起,李全胜哭丧着脸对沈崖求饶道:“沈大人,小人是冤枉的,小人并没有犯事,这刘彩悦是她的亲娘刘氏送到我这里来的,说是家中贫穷揭不开锅,觉得我年轻有为,而且家中富贵,就把女儿给我送了过来,万万没想到,她转头竟然跟安夏白等人说自己是被欺负的那方,真是可怜了我给她的银两。” 沈崖抿唇没有说话,只眼神示意官差去察看刘氏身上究竟有没有银票,一搜真搜出来了,他就问刘氏:“你这银票打哪儿来的?” 刘氏没敢说话,毕竟偷菜方这种事情要是说出来,自己肯定也是有罪的。 “娘,你跟他们坦白说吧。”刘彩悦从怀抱中探出头来,满是泪痕的脸宛若梨花带雨,她的脸上有几道不知怎么弄的伤痕,使得她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可是,可是.....”刘氏还惦记着银两,抬眸对上自家姑娘的视线,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安夏白看出她念头动摇,赶紧劝说道:“嫂子,有什么事情比你家姑娘的清白还重要,你是不是忘记了,表妹她还没有嫁人,这件事情如果解决不掉,可能她以后再也嫁不出去了。” “那可不是么,好好的姑娘家遭遇这种事情,名声可就坏了,如果是自愿的,估计外头传得更难听。” 公堂外围观的百姓们议论纷纷,他们的话语顺着风传到刘氏耳中,刘氏才终于改变主意。 “沈大人,事情是这样的。”她把自己用菜方换钱的事情在公堂上跟沈崖一一说明,末了还说若是不信,可以去请街角的书生过来证明。 沈崖去把书生请过来一问,果然是,望向李全胜的目光顿时凌厉如刀:“本官平生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欺压百姓,尤其是非礼年轻貌美的姑娘。” 李全胜的脸色白得像是一张纸,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刘氏的话语,却无从反驳。 她说的都是事实。 于是只能俯首认罪,被沈崖罚坐几年牢,并且赔给刘氏母女一些银两。 李全胜对判决不服:“沈大人,您是不是有意偏袒她们母女呢?她们拿着假菜方上门骗钱,难道一点罪都没有?” 刘氏怕的就是这个事情,她怕沈崖罚自己,连忙跪倒在地。 “表姐,我们知道错了。”刘彩悦再次抬起头,泪盈盈的眼眸望向安夏白,试图为自家娘亲求情,“能不能救救我娘?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了,求求表姐绕过我们这回吧?” 安夏白始终不是个心软之人,微微蹙起眉头,就对沈崖说:“沈大人,菜方不是假的,也不是嫂子偷的,而是我给她,也允许了她拿出去卖,至于另外半张菜方,是他们根据自己的生活经验写出来,李掌柜自己愿意买,怪得了谁?” 刘氏没想到安夏白竟然愿意为自己说话,猛然抬起头。 最终沈崖放过了刘氏,在李全胜满是怨恨的目光解散公堂。 安息白扶着刘彩悦,刘氏就被陆栎扶了起来,她的目光流转在陆栎与安夏白之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只叹息了一声,不再多言。 “要不是看在表妹的面子上,我才不愿意救你。”安夏白淡漠道。 刘氏经此一难,宛若换了个性子,非但没有扬声与安夏白说话,反倒低低垂下脸,语气沉闷道:“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她们被夫妇二人送到医馆,一番检查过后,确认没有受伤,才被送回到自己家中。 “娘,我们真不该....”刘彩悦扑在刘氏怀中痛苦流涕刘氏则神情复杂的点头,“我们确实不应该,等到身上的伤养好了,得亲自上门向他们道谢才是,这回要是没有他们出手帮忙,估计我们母女二人,真的就要栽在怡仙楼里出不来了。” 刘氏母女精打细算,本想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得舒坦些,万万没想到的是,消息传播着这么快,刘彩悦差点被李全胜玷污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她们所住的村子里,村里毒舌的妇人不仅在背后议论纷纷,甚至当着刘氏的面也敢问:“你家姑娘当日在怡仙楼,身子的清白是不是被李掌柜给玷污了?” 气得刘氏的脸色阵青阵白,眼看就要冲上去跟人厮打起来,刘彩悦连忙拉住她的手,劝阻道:“娘亲不要冲动。” 可惜的是拦得住一次,拦不住第二次,刘氏跟别人厮打怒骂一而再,再而三,看得刘彩悦心里难受,就找了话说得最大声的妇人,把人拉到自己的房间里。 她还是完璧之身。 妇人嗫嚅着说出这件事,然后一溜烟跑得没影,结果第二天消息又传了出来,说是刘彩悦的身子已经被人看光,就算是毁了。 流言猛似虎,她再也承受不住,趁着刘氏不在家,家里没人的时候找来一条白绫,想把自己了结,万幸被安夏白撞见,并且救了下来。 “要不是我今天突然起意撇下酒楼中的事情过来看你,估计你现在小命已经没了。”安夏白把人抱在自己怀中,叹息着劝道,“其实你悬梁上吊也没有用处,嘴巴长在别人的身上,你要是死了,正好没人再跟她们对峙,反倒是让她们有更多猜测和议论的空间。” “可是,可是我实在是受不住了,”刘彩悦捂着脸,泪水不断从指缝中流淌出来,“娘最近总是为这件事情跟她们争辩,一个人骂不过她们人多,我看着心里实在难受,就想着不如一走了之!” 安夏白拍了拍她的脑袋,无奈道:“你要是死了,你娘更难受,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姑娘,就这么没了性命,她以后更恨她们,心中也只会更加难受。你是她唯一的女儿,也是最后的念想,你舍得扔下她一个人一走了之吗?” 刘彩悦不想,她低下头,哭得更狠了。 正好这时刘氏回来,见到梁上悬着的白绫,在看自己哭成泪人的女人,也忍不住落泪,两个人抱着哭作一团,好不容易才止住泪水。 “这里留不得了,不如我们换个地方住吧。”刘氏打着小算盘,在心中默默算过李全胜赔的银两,对自家姑娘说道,“家中的钱够我们换个地方,过安生日子了。等我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顿下来,我就擦亮眼睛给你找个好婆家?你看如何?” 这对于刘彩悦而言,是件好事。 安夏白默默的看着他她们,表示如果去的地方远,她可以看在亲戚的份上,提供一些路费。 她头一回愿意给刘氏母女钱,可惜她们却不愿意收。 刘氏收敛脾气,不再有之前张牙舞爪的脾气,反倒像是个普通的农家妇人,而且还很温柔的那种,她笑着摇头:“我们以前百般算计你,谋害你,你愿意帮忙救人就很好了,至于盘缠我们当然不能收,还是留着你自己用吧,酒楼支出琐碎,或许还有用的上的地方。” 在安夏白投来的诧异目光中,刘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然后就是叩头,若不是安夏白眼疾手快把她给扶了起来,估计她要连着三个响头。 安夏白心中五味杂陈:“嫂子,你这是做什么?” “我心中感激你,所以想在临走前谢谢你,但又没有银两和财物能送,就只能用这个方氏了。” 刘彩悦听见,也想从床上下来给安夏白叩头,被后者的手给按了回去:“你们这是折我的寿。” 刘氏母女选在三日后的清晨离开小城,她们临走前,是安夏白跟陆栎去送的,看着她们乘坐的马车越走越远,安夏白心中一阵唏嘘:“果然人不经历某些事情,根本就没有办法成长,你看刘氏,她以前问我们拿钱的时候多勤快,如今我主动想给她盘缠,她都不愿意收,最后还是我偷偷塞到她包袱里边的,但愿她这一路能够平安到达目的地。” 身侧的陆栎嗯了一声,神情若有所思。 第五十六章 私自做下的决定 几日前陆栎得到一个消息,说是朝廷因为边关诸事开始征兵,他有些心动。 身为儿郎,谁不想披上战甲冲锋陷阵为国杀敌,更何况陆栎现在心中还有另外的心思,冲动就愈发开始热烈起来,他想去,但是对上安夏白含笑的视线与温软的手后,心中念头不由得开始动摇起来。 此去从军,如果真的上了战场,不仅生死难料,自己也不一定能够拿得到功勋,最要紧的一点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回来。 安夏白还这么年轻,容貌美丽还有本事,万一自己去得久了她不愿意等,该怎么办? 点滴相处之中,他发现自己的心已经给安夏白留了个位置,可是她呢? 就在他们走到酒楼门口准备进门时,陆栎拉住安夏白的手,压低声声音道:“我发现我越来越离不开夫人你了。” 大庭广众之下,他怎么回事,莫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安夏白半蹙眉头,抬眸张望,正好瞧见不愿意缓缓走来的沈崖,扑哧一声笑道:“夫君你又在担心我了?” “我怎么能不担心呢,我家夫人越来越优秀,许多人都觊觎着,有时候应付着他们,为夫也会力不从心呢。”陆栎低下脸,轻轻捏住安夏白的脸颊,让她的目光与自己对视,一字一顿问道,“夫人,你心中有我吗?” 今天的醋坛子好像不仅翻了,而且还摔碎了,酸涩的味道安夏白能够清楚的察觉,笑着点点头道:“我心中只有夫君一个人,不论现在还是以后。夫君,现在可以让我进门了吗,我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对市容很有影响的。” 陆栎得到满意的回答,脸上差点没笑出朵花来:“夫人你千万要记着自己今天对我说的话,千万不能忘记才是。对了,我还有件事情想对你说。” 此时沈崖已经走到酒楼门前,走到他们的身边,安夏白瞥了他一眼,有点难为情:“有话我们回去再说,夫君你先招待沈大人进门,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说罢她转身就往酒楼里走去,徒留下脸色不大好看的陆栎与含笑的沈崖。 “沈大人。”陆栎侧身道。 “你似乎心中有事?”沈崖何等眼尖的人物,一眼就看出了陆栎的不对劲。 陆栎先是一愣,犹豫片刻后才道:“心中确实有事,沈大人,我们进了门再说吧。” 他们一前一后进了包厢的门,陆栎还没等沈崖坐稳,就开门见山道:“沈大人在衙门任职,想必见过征兵的公文吧?” 沈崖没想到他竟然会说起这件事,也是一怔,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想从军?考虑好了?” 陆栎神情复杂的表示,自己还在犹豫中:“刚才在门口就是想要询问夫人的意思,可是半途沈大人来了,就没有把话题继续下去。”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包厢里边有茶水,但是沈崖知道陆栎肯定不会愿意为自己端茶倒水,就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顺便还给陆栎也倒了一杯,“从军之事,必须要慎重再慎重,毕竟你家中还有位妻子,此去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多少年才回来,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她求救无门,可怎么办?” “我没有直接作出决定,就是因为对她有担忧。”陆栎毫不客气的端起热茶,抿了一口咽下喉咙,只觉得苦涩,“她还这么年轻,如果我去了之后不愿意等,我也不能怪她。” 但是陆栎觉得自己的心口绞痛,一想到安夏白可能会靠在另外一个人怀中温顺的喊着夫君二字,他的心就像是刀扎似的疼。 沈崖听出了他话语中其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这从军你非去不可?” 陆栎缓慢,但是坚定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沈崖难以理解他心中的想法,从军一事,要么就是儿郎满腔热血,要么就是家境贫寒,想去战场上赌一把,整点官爵回来荫蔽家人,可是陆栎根本就没有类似顾虑。 家境不错,夫妻和睦,为何非要拿命去拼,他实在想不明白:“能告诉我原因吗?” “我想保护她。”陆栎笑笑道,“就像大人曾经说过的话,您与墨大人终究不能帮衬我们一辈子,往后的日子还得由我们夫妻二人自己争取,所以我想去战场拼搏一番,至少给自己要个一官半职回来,好能庇护她。” 没想到陆栎平时不言苟笑的冷情人,动情之后竟然这样执拗。 沈崖被打动了:“有志向,其实也是件好事。” “沈大人,我想求您一件事。”陆栎在沈崖面前单膝跪下,这等大礼让后者受宠若惊,“你有话直说就是。” “如果我真的参军去了,家中只有夫人一个,虽然她的计划总是缜密,但是谁都不能保证不会出差错,所以我想求大人您多照拂一些,在我从军之时。”他顿了顿,语气恳求道,“沈大人为人正直,我家人此时都不在,能够托付的人只有您,还望您帮帮我。” 沈崖犹豫片刻,终是点了头:“本官定当尽我所能。” 他们两个人在包厢内就安夏白的事情达成一致,而当时人却毫不知情,当时她甚至还想埋怨陆栎一去这么久,竟然也不下来帮把手。 “陆夫人,你有没有发现最近盛公子的情况好像不太对劲。”有位厨娘得到空闲,缓缓走到安夏白的身边,笑着想套近乎,“她最近总是郁郁寡欢的,与平时的模样判若两人,好几次问了总说没事,你说她会不会是生病了?” 最近在这段时间,安夏白既要忙活酒楼中的事情,还要帮衬刘氏母女,忙得晕头转向,连自家夫君都顾忌不上,更何况是如晴? 她挑高眉头,疑惑不解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厨娘想说些什么,眼角余光却正好瞧见如晴从门口路过,立马噤声不敢说话。 不过安夏白已经不需要她的回答了,她一见到如晴,就知道如晴不对劲,平时总是笑着跟墨思珉打闹的如晴,平时总是没心没肺的如晴,如今不仅身形消瘦,就连脸色都憔悴了许多,当安夏白跟在她的身后走到楼台上时,她竟然毫无察觉。 “你最近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安夏白的声音把如晴给吓了一跳,好半晌才缓过劲儿来,神情僵硬道:“我没事。” 安夏白站到她的身边,闻言噗嗤一笑道:“你平时什么模样,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能不了解么,最近思珉称病不来,你也总是郁郁寡欢的,别是跟思珉吵架了吧?” 越想就越是觉得有这种可能性,毕竟平时如晴总是喜欢逗弄墨思珉,难保不会开玩笑开过头,导致墨思珉恼火! “如果你们两人吵架了,最好还是早点把事情说开吧。”她的轻轻拍了拍如晴的肩膀,笑笑道,“好歹姐妹一场,你们两个人又是生死之交,你就低头去认一次错吧。” 如晴苦笑不得的表示:“我真的没跟墨思珉吵架,之所以两不相见,是因为——” 说到这里,她忽然没了声音,安夏白心中疑惑,就问她:“因为什么?” 如晴没有回答,只是叹息着摇头:“总之我们没有吵架,但是矛盾确实有,而且主要的问题出在我这边。” 她不愿意把事情明白说出来,安夏白也没有逼问,只笑笑道:“既然你知道问题出在你这里,何不早点去找她呢?” “我这就去。”如晴说走就走,她离开酒楼直奔墨家,心想不仅要把事情跟墨思珉说清楚,还要把事情给解决掉,这明明只是个意外,她怎么能因为这个意外,弃姐妹之间的感情而不顾呢? 如晴来到墨家大门口,缓缓敲响大门,很快就有人过来开门,那是个年轻的小厮,生面孔,应该是这段时间刚刚来府中的。 因着困扰多日的问题得到解决,如晴心中大好,所以小厮傲慢无礼的对待她时,她也没有感到生气,只笑问道:“你们家小姐在不在?” “小姐不在,不过我们老爷在,您有事?”小厮的神情忽然变得恭敬起来。 如晴点点头:“我是你们家小姐的朋友,今天过来想找她说点事情,既然她不在,那就算了吧。” 如晴说罢,不顾小厮不解的目光转头就走,恰好撞上准备进门的墨奇岩,他还认得如晴:“你怎么来了?” 墨奇岩对她们有恩,而且还是墨思珉的父亲,如晴的态度不由得恭敬起来:“我有件事情想跟思珉说,但是听到她不在,就打算回去,可巧竟然遇见了伯父。” “咦?”墨奇岩诧异道,“思珉临走之前没告诉你和陆夫人吗?” “告诉我们什么?”如晴心中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她感到不安。 墨奇岩揣着疑惑与不解,将事情缓缓道来:“她去她姑姑那边散心去了,已经走了好几天了。” 第五十七章 算账 当日在城门为亲人送行的人,多半都看见了周文生追着一辆马车往城外跑的狼狈模样,这位钦差大人打从到这里开始,就是副意气风发的样子,有时候发起狠来,就连沈崖见到他都要谦让几分,如今这是怎么回事,竟然追着一辆马车跑? 人们纷纷把目光投向周文生,只见他越追越慢,最后停在城外,扶着膝盖气喘吁吁的。 “去去去,看什么看,再接着看下去仔细我们把你的眼睛给挖出来!”周文生的手下快步赶来,见旁边有不少人在围观,就凶神恶煞的赶人,然后连忙伸出手去扶起周文生:“大人啊您放宽心,夫人对您肯定是有感情的,再加上京城里有那位帮衬着呢,和离对谁的名声都不好,他肯定不会同意!” 周文生混沌的脑袋恍若听见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顿时茅塞顿开,连连点头道:“你说得没错,岳父大人在京城,他平时最赏识我,夫人若是跟他说起和离的事情,他肯定不会愿意,也一定会为我说话的!” “对对,大人,您不用担心。”手下连忙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好说歹说,才让周文生收起心,以为夫人这回也只是一时生气,只要放她回家冷静些时日,再回去哄哄,就会好了。 周文生咬牙切齿,一想到自家夫人跟自己闹起来的原因,恨不能提刀去把安息白给砍死:“我一定要让她好看!” 气氛冲昏他的头脑,让他不假思索直接往墨家酒楼赶去,彼时酒楼正是门庭若市的时候,小厮们见到周文生带人进门,还以为他像以前一样是来吃饭的,连忙上前招呼:“周大人里边请,今天想吃......哎哟,周大人你怎么打人啊!” 小厮走近的瞬间,周文生不知道打哪儿生出来的力气,直接把小厮往地上一推,怒道:“打你怎么了,我还想把你们家酒楼也给砸了呢!”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在酒楼中用饭的客人们意识到不对劲,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连饭都没敢吃完就往外跑去。 酒楼里发出的异常声音引起门外保安的注意,他们逆着人流走进门,神情不悦道:“是哪个人敢在我们家酒楼闹事,不要命了?” 话音未落,就看见几名官差打扮的人走上前来。 民不与官斗,更何况是他们这种常年有黑色收入的山匪,见到官差更像是老鼠见到猫,跑路还来不及,就不要说是正面刚了。 “大人,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周文生当时就气笑了,有话好好说,安夏白让他家夫人打定主意和离的时候,她怎么不提前好好说呢? “把这酒楼给我砸了!”周文生怒喝道。 数位官差听到他的吩咐,互相看了一眼,立马动手开砸,茶水桌椅,能砸的都砸,这动静之大,别说酒楼中的人,就连外边往来的行人都听见了动静,安夏白连忙从厨房里出来,楼上的沈崖与陆栎也走了下来。 周文生见到安夏白根本就不虚,转头瞧见沈崖,人却怂了,尴尬道:“沈大人你怎么在这儿?” “刚巧吃饭,正碰到周大人你了,事情究竟怎么回事,周大人你能解释一下吗?”沈崖挑高眉头问道。 安夏白瞧见酒楼的狼藉场面,忍不住也皱紧了眉头:“您这是砸场子来了?” 周文生见到安夏白,气不打一处来,怒道:“砸的就是你的场子!” 陆栎见状,下意识把安夏白护到自己身后。 “哟,周大人好大的口气,我倒想看看你想用什么办法砸我们家酒楼的场子!”局势还没稳定下来,安夏白又听到外边传来一道声音,是如晴从墨家回家了,看脸上心情正差,周文生这一出,正中她的下怀。 周文生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中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怒道:“要怪就怪安夏白为人太歹毒,若不是她唆使我家夫人与我和离,又怎么会有今天这档事!”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众人听到他的话语,不约而同往安夏白的方向望去,只见安夏白不动如山,神情轻蔑道:“周大人您泼人脏水还真有一套,如果不是因为当事人是我,我差点就相信了你的鬼话,跟周夫人说的那都是真的,您对我意图不轨也是事实,怎么就成了我唆使夫人与您和离了,我与夫人仅有两面之缘,怎么可能劝得动?” 周大人咬牙切齿道:“如果不是你劝夫人跟我和离,她怎么会在来质问你回去以后,就说日子过不下去呢!”周文生一心把锅扔在安夏白的身上,任凭安夏白怎么说,硬是一口咬定她就是唆使夫人和离之人。 如晴看着恼火,从墨家回来她的心情本就很差,见状直接冲到了周文生的背后,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抬手就是一拳,然后把人踹飞出去好远。 “大人!”官差们都惊呆了,直到周文生颤颤巍巍的扶住桌子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时,他们才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傻站在原地,连忙冲过去把人给扶了起来,产生问道:“大人您您没事吧?” 挨一拳再受一脚,谁能没事,周文生觉得自己浑身像是散了架,指着如晴颤颤巍巍道:“你竟然敢打朝廷命官1” 如晴没有说话,往前两步并做一步,走到他的面前,抬手又是一巴掌。 周文生彻底被打恼火,冲着自己的手下怒吼道:“傻愣着干什么,抓住她啊!” 官差们入梦方醒,只留下一个扶住周文生,其他人全都抓如晴去了。 可惜他们连如晴的衣角都没摸到,酒楼中的保安都是如晴的人,再加上她对酒楼形势熟悉,闪躲宛若一只猫儿,戏弄着不灵活的官差们,直到安夏白抿唇按了按额头,她才终止自己的戏弄,冷冷一笑道:“就凭你们也想抓住我?一群没眼力见的走狗!” 话音刚落,她就往门外冲了出去,没多久人影就消失在了视线中。 这个时候,周文生也缓过劲儿来了,怒气冲冲道:“你们家的人袭击朝廷命官,酒楼还想接着开下去?做梦!” 他吩咐自己的手下动手继续砸酒楼中的东西,直到被沈崖喝止:“酒楼并没做出什么违法之事,更不曾对不起大人您,您何必咄咄逼人呢?” “她打了我!”周文生怒吼道,“这难道还不够吗?” 沈崖神情淡定的瞥了如晴离开的方向一眼,不卑不亢道:“那也是她自己的事情,下官自然会把她捉拿归案,至于酒楼之事,”沈崖顿了顿,“大人打算如何处理?” 周文生恨恨瞪了安夏白一眼,原本不想负责,忽然想起安夏白与如晴情同姐妹,要是如晴难受,安夏白心中肯定也不会好受,就咬了咬牙:“酒楼修缮费用由我来赔,那位一定要捉拿归案,绝对不能姑息!” 沈崖连连点头说自己明白:“周大人你的伤势好像挺严重,要不还是去医馆看看吧?” 现在他浑身就像是散架一样难受,早就不想待了,临走前周文生恨恨瞪了安夏白一眼,这才转头往外走。 “这件事情不论起因如何,周大人都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样子,你们最好还是多多提防吧。”沈崖叹了口气,转头对你神情凝重的安夏白与陆栎道。 安夏白明白他的意思,连连点头表示此后不会再闹出类似的事情,才忐忑的问沈崖:“如晴会怎么样?” “对官员动手可不是小事情,抓到了必然是重罪,”沈崖坦白说道,“更何况周文生不愿意松口,他若是执意追查下去,抓到人以后免不得要受折磨。” 陆栎与安夏白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生出些许担忧。 “不过事情其实还是可以解决的,”沈崖淡淡一笑道。“你们不是知道她的底细吗,让她藏深点,自然不会有人上门去找他,案子往后一拖,日子过得久了,自然而然就忘记了。” 他这是在提醒他们,安夏白心念一动,打算等会儿写封书信,让酒楼中的保安给如晴送过去,叮嘱她这段时间千万不要出门走动。 “没想到又给沈大人您添麻烦了。”安夏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尴尬道,“之前还想着不劳烦沈大人的。” 沈崖倒不介意自己麻烦,左右犯事的都是小城中为非作歹习惯了的人,能够处理掉它们,他还是乐意的。 除了周文生,沈崖觉得他的事情稍微有点棘手。 “我麻烦一点倒是没有所谓,毕竟身为父官,理应提前做好接受许多琐碎事务的心理准备,现在就是想给你们提个醒,”沈崖顿了顿,对安夏白说道,“往后行事,千万要小心谨慎,切不可因为一时冲动与人作对,毕竟本官有时候忙不过来,可能不能及时过来帮你。” 安夏白明白他的意思,道了声谢,欠身作礼,而边儿上的陆栎却神情,好似心里在想什么要紧的事情。 第五十八章 不对劲 如晴收到安夏白寄过来给自己的信时,已然是傍晚时候,保安揣着信跑到营寨中,吭哧吭哧的把信交到她手里。 她攥着信,其实心中有点后悔,不过后悔于打周文生,而是后悔于自己当初怎么没打狠一点,最好把人打得残,从此以后再也不敢想墨家酒楼诸事才好。 “我离开酒楼之后,那里情如何?”如晴问保安,得知后来沈崖帮忙把事情压了下去,现在周文生的目标是自己,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安定,他们的人想抓住她跟登天没有什么区别,只要她在这座山头上,她不愿意谁都抓不住她。 “你这段时间最好还是先不要出门吧,”保安一屁股坐在地上,叹息着说道,“听说周文生都快要被气疯了,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今后恐怕得多许多麻烦。” 如晴挑高眉头,将看过的信笺扔到火中烧毁,噗嗤一声笑道:“当了这么多年山匪,我还从未怕过谁,就别说这个小小的官员了。” 营寨隐藏得很,营寨中还有不少兄弟呢,都是一打三的厉害人物,跟官府的草包们可不一样。 如晴揣着舒坦的心情,在营寨中过了好几天安生日子,而周文生却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这不,内伤刚刚养好,就到衙门去见沈崖去了:“沈大人,我给你好几天的时间了,究竟抓到人了没有,现在那人身在何处?” 如晴是他入朝为官之后头一个敢打他的普通百姓,而且还是在酒楼中许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打的,周文生咽不下这口气,他甚至觉得如晴打人的性质要更为恶劣一些,就把如晴排在安夏白前边,等他把如晴给收拾了,再去找安夏白算账! 得罪过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沈崖的脑袋隐隐作痛,所以他按住自己的太阳穴,面露无奈道:“周大人,您不觉得自己逼问得太紧了吗?” 自从他能下地自由走动的那天开始,天天来衙门找人,有时候甚至来得比沈崖自己还早,让人以为他住进了衙门。 “这还叫勤快,我连着好几天才问一次!”周文生抵死不认,甚至还污蔑沈崖办事不利,根本不配当个父母官。 沈崖无奈之下,只得跟他解释说:“案件正在彻查,还请周大人稍安勿躁,有事的话我们这边肯定会联系你就是了,您不用做着急,至于她的身份,我们目前还没调查出来。” 周文生咬了咬牙,原本打算叱骂沈崖,却听见身后传来个熟悉的声音,回眸一看,就瞧见自家小厮捧着一封信来到自己面前,神情焦急道:“大人,这是京城来的书信!” 难道是夫人反悔,不想和离了? 周文生双眼一亮,接过信笺拆开一看,脸色顿时苍白如纸:“这怎么可能?” 沈崖对此第一印象是周文生犯病了,连忙开口询问道:“周大人你没事吧,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没事。”周文生手中握着信笺,只觉得自己整个人生都灰暗了。 信中所写不是周夫人的悔意,更不是老丈人的斥责,而是娟秀字迹写就的一张和离书。 周文生认得她的笔迹,一看就知道是她自己亲自写的,看样子是下了决心了,自己要是继续在这里磨蹭下去,估计婚姻真的没有了,此后也不会再得到老丈人的扶持,或许在京城还会被人看不起与嘲笑,这不是他周文生想要得到的! “备马,我要立刻赶往京城!”他咬牙怒道,说罢竟然直接出了衙门。 沈崖没想到人就这么走了,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道:“不知道信上究竟写的什么,好像不是好消息,至少对于他自己而言不是。” 不过对于安夏白与如晴,性质可能就不一样了,沈崖微挑眉头,吩咐自己的手下把周文生回京的消息传给安夏白。 彼时安夏白正在厨房中忙活,酒楼收拾了一番,总算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因着她的名声好,客人们体谅她开店也不容易,就主动把当日逃掉的酒菜钱都主动给了,再加上周文生给她的赔款,仔细算账过后,倒也没亏,所以安夏白的心情还算不错。 趁着现在酒楼中客人不多,安夏白忙里偷闲,打算研制出来新的菜品,官差就是这个时候来到的,距离厨房很远,他都闻得到菜的香味,馋得口水直流。 “陆夫人真是有一门好手艺!”官差啧啧赞叹道。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安夏白吓了一跳,转头过来神情困惑道:“官爷您这是?” “我奉沈大人的命令,来给您报信。”官差把沈崖叮嘱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然后走近了一些,伸长脖子去看安夏白锅中的东西,不解问道。“陆夫人您这个菜式好像从来没见过,白汤红汤,上边还漂浮着这么多辣椒,真的能吃吗?” 官差捏着自己的下巴,只觉得她做出来的菜式十分新奇。 “这是我刚刚研究出来的新菜,香味倒是有了,味道还没来得及尝,名字也暂时没有,”安夏白听到消息内容,脸上的笑意愈发深沉起来,“官爷您若是有兴趣,不妨等菜研制好了,过来试试味道?” “改日一定来。”官差依依不舍的回眸望了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陆栎进门的时候,恰好撞见他转身离开的样子,心头一紧,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沈大人派过来传信的,他们抓到如晴了?” 安夏白摇头说不是:“他是替沈大人传信来的,说周文生今天启程回京了,往后如晴不用太紧张。” 陆栎的心弦顿时宽松许多:“厨房中的香味隔着很远都闻得到,夫人你今天是不是又在研究新的菜式了?” “不错,”安夏白笑着眨了眨眼睛,温声道,“菜再好吃,重复吃也是会腻味的,想要留住客人,勾住他们的胃,就得弄点新鲜东西出来。” “夫人说的有道理,”陆栎凑到她的身边,呆呆的看着她锅里的东西好半晌,始终反应不过来,“夫人你研究的新菜式,不会就是锅里这个吧?上边漂浮着辣椒,锅中还没什么料,估计就算是白送,客人也不一定愿意要吧?” 安夏白苦恼的揉了揉自己的脸,叹息道:“或许吧,唉其实我做的是娘亲在世时常做的一种菜,名字忘记了,就隐约记得味道不错,刚才就是打算试试来着,万万没想到香味有了,味道却跟不上。” 难道是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 安夏白不信这个邪,连着又试了好几次,直到酒楼打烊,陆栎走进门搂住她的腰,她才入梦方醒,该回家了。 忙活了一整天,神经一直绷得很紧,所以安夏白在酒楼里的时候没感觉到难受,回到家了才知道累,腰酸背痛,整个人难受得紧。 “夫君,我今天累得难受,做饭的事情就有劳你了。”唐落樱躺在太妃椅上,半弯眉眼冲着他笑。 陆栎心都酥了:“好好好我做。” 原本他今天就打算亲自下厨犒劳犒劳安夏白的,毕竟他今天有事想跟她说。 再拖下去,征兵时间都要结束了。 陆栎今天做了满满一桌饭菜,全是安夏爱吃的,吃完饭之后,还主动凑来帮着安夏白捏腿,揉腰,整个人就像是个温顺的猫。 “夫君,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安夏白忽然拉住他的手,把他往床上一带,躺倒自己身边。 表现得有那么明显么? 陆栎半低眼眸,正在考虑究竟要不要把事情给坦白说出来,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安夏白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凑近了,整个人窝在他的怀中,就好像他的怀抱是世界上最温暖安全的地方,陆栎看着她,觉得自己心都要化了。 “累不累?”陆栎抬手把她来脸颊边的碎发拢到而后,笑笑道,“要不要睡一会儿?” 正好他可以调整一下情绪。 “有点累,但是不想睡。”安夏白仰起脸,眼眸明亮好似星辰,“夫君,我有时发现我理解不了你的想法。” 就像现在,他们互相贴紧,她人就在他的怀中,却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指尖在陆栎的心口上画着圈,被他一把抓住:“其实我心里的想法一直都很简单,我们两个人还没有感情的时候,我把你当成我的妻子对你负责,如今感情渐深,我却发现陪伴并没有什么用处,这些日子以来你遇到的难处,你所担忧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没什么用,连保护你都不行。” 安夏白先是一愣,扑哧笑道:“夫君其实你根本就不用在乎这个,我觉得陪伴就足够了。” “但是我觉得不够,”陆栎把她拥入怀中,先是叹息,然后鼓起勇气对她说出自己的决定,“听说近段时间边关动乱,国家在征兵,我想投军弄个一官半职回来,也好保护你。这段时间纠结此事已久,今天才决定说出来问问你的意见,夫人,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第五十九章 待你回家 事情到这里好像才算是真正进入轨道,陆栎从军,从政,他的一生当辉煌才是。 安夏白没有说话,她静静的靠在陆栎身边,眼眸半低,陆栎看不出她的情绪,误以为她根本就没有听见,就重复一遍道:“我想从军,你愿意让我离开吗?” “你去吧。”他的话音未落,安夏白就笑着做出了回答。 多日来的相处迷惑了她的心,竟然给予她一种某人会陪伴在身侧的错觉,她应该放他离开才是。 “你怎么不挽留我一下?”陆栎猛然把她抱进怀里,心中有欢喜,但更多的却是惆怅。 答应得这么快,别是一点都不在乎他吧? 陆栎心中的顾虑尽数写在脸上,被仰起头的安夏白尽数看在眼中,扑哧一笑道:“想什么呢夫君,我不是不挽留你,而是支持你去从军,建功立业是儿郎本色,你有这样的想法,我应该替你高兴才是,怎么能阻拦你呢,而且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从军打仗终极目标也是为了保护我不是么?” 话虽如此,陆栎还是希望她稍微任性一些,不要太过通达事理,否则他没有安全感。 陆栎捧起她的脸,皱紧眉头问道:“此去从军,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愿意等我吗?” “待你回家。”安夏白半撑起身子,柔软温暖的唇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随即含情脉脉道:“夫君,我想我大概猜得出来您心中究竟在为什么事情而顾虑,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等你回来,至于回不回得来这种伤脑筋的问题,我不想去猜测答案。你一定会回来的。” 她的话语宛如黑夜的一盏灯火,给予陆栎希望:“对,我会回来的。” “夫君,不论往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你要相信,我心中始终只有你一个人。”她抬眸,宛若宣誓般对眼前的人说道。 陆栎心念一动,下意识点了点头。 动情之间,一双手游蛇般摸上安夏白的后腰,渐渐往上。 安夏白的手下意识按住那双宽厚的大掌,意乱情迷间,眼眸蒙上一层朦胧雾气。 “夫人,我想要。”陆栎在他耳畔低语道。 他或许没几天就要离开自己,去往刀剑无眼的战场了,这个时候,安夏白实在狠不下心拒绝,就轻轻的哼了一声作为回应。 窗户半开着,不知道打哪儿吹来的一阵风,拂动红帐,将红被翻起的浪花尽数遮掩。 安夏白再次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时候,往常这个点她应该在酒楼忙活才是,今天竟然还躺在床上没下来,这让她感到羞愧,抬眸对上陆栎含笑的视线时,羞愧更甚,双颊飞红。 此时的他们身上不着存缕,肌肤相贴着,互相能够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你醒了。”陆栎再次把她紧紧抱住,宛若一条小狗亲昵的蹭着她的脖子。 发丝摩挲在柔软的肌肤上,有些痒,安夏白忍不住半弯眉眼笑了起来:“夫君不要闹我了,这个时辰,该起床了。” 陆栎抱着她还是不愿意撒手:“过几天就要从军去了,夫人真的不愿意让我在临走前多亲热亲热吗?” 安夏白狠了狠心把人给推开,对上哀怨的视线时,又忍不住心软了:“主要是因为我饿了。” 能不饿么,时辰都临近中午了。 他们夫妇二人起床用过饭,安夏白准备出时候,突然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夫君你去报名了么?” 从军一事需要慎重考虑,陆栎想着好几天才跟安夏白说,哪里有时间去报名,就如实摇头。 “正好今天起晚了,就当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一天吧,”安夏白拉着他的手道,“我们一起报名去。” 从军报名之事,需要到衙门走一趟,陆栎和安夏白到地方的时候,门口围着不少人,有看热闹的,有陪着亲人一同过来报名的,更甚者,还有一名孕妇,看样子孩子应该不小了,她也送她的丈夫来报名。 周围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她的身上,安夏白也忍不住往她身上看,还有人劝她的丈夫改变主意:“你看你家夫人,都这么大的肚子了,你不陪陪她,从什么军,还是算了吧,上战场可是九死一生的事情呢。” 那长相憨厚的男人却摇头,解释说打仗的地方是自己的老家,得回去尽份力。 妇人叹息着,眼泪止不住往下掉,脸上却挂着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尽管去就是了。” 安夏白握紧陆栎的手,站在旁边久久不能言语。 “你觉得他做的对吗?”最后还是陆栎先开了口,压低声音询问道。 “对与错,不是我能够评论的,毕竟我只是个局外人。”安夏白半低眼眸道,“不过我倒是觉得他的做法值得赞扬,他的夫人也是。” 陆栎感到不解:“为什么?” 安夏白抬起脸,眨了眨眼睛对他笑道:“夫妻二人应该相扶并进才是,而不是黏在一起成为对方路上的绊脚石啊。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说话之间,官差念到了陆栎的名字。 “你也是来报名的?”官差认得陆栎的脸,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来。 “是。”陆栎回眸看了安夏白一眼,用力的点了点头,“我也是来报名投军的。” 官差写下陆栎的名字,嘟囔着道:“家中有这么貌美的一个夫人,这样去从军,也不怕回来以后找不着人么?” 如果他家夫人有安夏白一半好看,他宁愿一辈子窝在家里看她! “找不着人?”陆栎被这新奇的说话逗得扑哧一笑,“我家夫人会等我回来的,你说是吧,夫人?” “对,待你回家。”他脸上的得意与张扬尽数落在视线中,安夏白忍不住也笑了笑,点点头许下承诺。 这对小夫妇恩爱的模样真是羡煞旁人,周边的人无一不向陆栎投来羡慕的目光,愈发助长了他的愉悦心情:“夫人,文书拿到了,启程时间是未定,这几日你别去酒楼了,就陪着我到处走走如何?” 毕竟一别可能需要好长时间,而且还不知道自己究竟回不回得来呢,陆栎想利用现有的时间跟自家夫人腻歪。 安夏白想了想,竟然点头同意了:“晚些时候我们去酒楼说一声,现在没人来酒楼捣乱,我在或是不在,关系应该不大。” “还是夫人好!”陆栎一激动,直接把人抱在了怀里。 吓得安夏白连忙去拍他的手背:“光天化日之下,夫君你可得多注意些!” 他们两个人原本想去酒楼,半途见到专做白事的铺子,安夏白忽然改变了主意,说想去给自家父亲扫墓,陆栎自然同意了。 于是安夏白与陆栎一同来到苏父墓前,因为安夏白时常过来打理的缘故,墓地没什么杂草,清幽的环境也给予她安心的感觉:“父亲,夫君过几日就要投军了,前线战况如何尚不清楚,您若泉下有知,千万要保佑他平平安安啊。” 陆栎心头一暖,普通一声直接跪在坟前:“岳父您不用保佑我,您泉下有知只管照应夫人就是了,我发誓我一定会平安归来,给予她一个温暖的家。” “就你能说会道。”安夏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指尖在他的额头轻点,却被他反手握住,拉到唇边印下一吻。 “夫人,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世间最美好之事,莫过于此。 他们祭扫过苏父坟墓之后,就直奔酒楼,刚一踏进门,就看见如晴迎了上来:“哎呀,我们陆夫人难得迟到一回,还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去看了一下,结果没人在,真是吓了我一跳。” “你出现在这里,才是真的吓我一跳。”安夏白拉住如晴的手,把她往楼上带去,压低声音道,“我不是给你送过信,让你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出来走动吗,你怎么出来了,而且还大摇大摆的来到了酒楼,你就不怕沈大人知道,把你抓进牢里去?” 如晴嘻嘻一笑,没心没肺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沈大人给我传的消息。” 周文生回京的第一时间,沈崖就命人给她送信,说是之前袭击官员之事不予追究,口头警告她以后别再冲动就完事了。 沈崖对如晴还真是意外的贴心,安夏白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与此同时,厨房中有人快步走了出来,见到安夏白,脸上差点笑出来一朵花:“陆夫人来了,正好这边有事想请教您呢!” 安夏白点点头,跟如晴与陆栎打过招呼之后,就径自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你们今日怎么回事,两个都出门,难不成真有要是发生?”如晴斜睥陆栎问道。 “嗯,她今日与我一同去衙门报名投军了,后来我们还去一趟岳父的墓地。”他不知道如晴为何对自己有种特殊的敌意,不过陆栎也不是很在意,“我过几日就要启程前往边境,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在夫人身边,能不能帮我多照顾她?” 之前还以为沈崖跟自己开玩笑来着,没想到竟然是真事,如晴点点头,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笑着保证道:“照顾陆夫人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你只管走就是,她是我的朋友,没有你嘱咐我也会好好对待。” 第六十章 药膏 因着前线战事吃紧,调令很快被派发到应征入伍的男人手中,说是五天后启程,陆栎让安夏白在这五天中多陪陪自己,安夏白一口应下,结果只陪伴了他两天。 事情起因于家中一些被放在角落的蔬菜,当日安夏白正在收拾屋子,意外见到它们,愣愣的看了它们很久。 陆栎看得奇怪,就问她:“这些发霉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有空还不如多看几眼你夫君我,快把它们给丢掉吧。” 安夏白选择性的忽略了他的话语,拧紧眉头问道:“若是前线战事吃紧,你们军中的伤药会不会不够用,随军有多少名医生,环境会不会很恶劣?” “夫人你的问题还挺多的。”陆栎仔细想了想才做出回答,“从军本来就不是件轻松的事情,环境恶劣不是很正常么,对于前线的将士而言,比起这些,更重要的还是小命吧。至于军医多少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只知道前线伤药从来都很缺,大多数伤病救治不过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说道类似话题,陆栎觉得气氛有点凝重,怕安夏白担心自己,他笑笑道:“夫人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只是有点好奇。”她从菜堆里捡起个发霉的,当做宝似的捧在手心。 陆栎嫌脏,连忙劝道:“夫人快扔下那东西!” 安夏白笑着摇了摇头头,冲他眨眼道:“它可是个宝贝。” 接下来好几天,安夏白往返于酒楼和家里,不时会带来些发霉的东西,另外用了一间房间放置,然后还去几次药店,每次都是揣着一大包东西回来,具体究竟买了些什么,她又抿唇不肯明说,真让陆栎苦恼。 日子如行云流水匆匆,很快就到了该启程的时候,这日陆栎睡醒一睁眼,瞧见的不是安夏白的睡颜。 被窝都凉了,说明她出门好一会儿了。 这样要紧的时候,她怎么也不送送自己? 陆栎默默起身收拾行李,心中感到无比委屈。 他按照文书上所写的要求,很快来到城门口,彼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无一不是送别,就连上次投军报名之时见到的孕妇,竟然也来了。 “陆夫人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如晴一到地方,就瞧见陆栎低低垂着脸不言不语的模样,别人身边都有人相送,只有他自己孤身一人,看起来倒是颇为可怜,所以如晴大扇形,站到了他的身边:“是不是舍不得你?” 陆栎心中感伤,苦笑着摇头道:“他不来也没有关系,反正也就这样。” 嘴上说着没关系,目光却不断往某个方向瞧去,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如晴笑着打趣他道:“还说没什么,暗暗期待的人究竟是,难道你自己心里没数不成?” 陆栎闻言像是个泄气的炮炮,整个人都开始颓废起来:“她会不会真的不来送我?” 如晴有意吓唬他,就笑道:“我觉得会。” 见身侧之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如晴怕真的寒了他的心,连忙改口道:“这几日总是看见她里里外外的忙活,估计是舍不得你,所以用忙碌来麻痹自己吧,你也别伤心,她今天若是不来,也不一定代表她心里没你。” “或许吧。”陆栎眸色微暗。 “要不我去把她人给你抓过来吧,毕竟是分别的时候,应该再见一面的。”如晴说走就走,转头就往酒楼的方向迈开步子,却比陆栎一把拉住。 陆栎摇头拒绝道:“既然她不愿意来送,那就不送吧,世间最难受的事情莫过于生离死别,不来还少些上心。” 某些人就是喜欢嘴上逞能,实际上心里期待得很吧。 “我还是去把她给你找过来吧。”如晴挣开陆栎的手,快步往酒楼的方向走去,进了大门直接走向厨房,竟然意外的没看见安夏白,就问厨娘:“陆夫人今天有没有来过?” “早些时候来过,不过她拿了些发霉的食材之后就走了,然后就没再见过人影,盛公子你这么着急,别是出了什么四季青吧?” 如晴摇头表示只是小事而已,问了厨娘安夏白离去的方向,确认她应该是回家之后,立马往陆家的反向跑去。 万万没想到的是安夏白竟然没在,如晴找遍每个房间都找不到人,直到她路过柴房,听见里边隐约传来人声,这才发现不对劲。 “陆夫人在吗?”如晴径自推门而入,迎面而来的却不是安夏白含笑的目光,而是阵阵熏人的气味。 她还是头一回闻到这种恶心的味道,差点把隔夜饭都给吐出来:“陆夫人你在折腾些什么,待在这样的房间里边不觉得难受吗?” 如晴捂紧口鼻才敢踏进门,她四下观察,发现房间中难闻的气味源于发霉的食材,安夏白不知道怎么回事,把发霉的食材们都堆在了同一个房间里。如晴快步走到安夏白身边,正要问她话,却发现人趴在桌子上,眼睛却是闭着的,吓得她连忙把安夏白抱出门,连连拍她的脸颊。 安息白这才缓缓醒过来,原来她并不是被屋子里边难闻的气味给熏晕的,而是因为太困,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后,瞧见天空的阳光,安夏白吓得直接跳了起来:“现在几时了,我夫君呢!” 原来她还记得陆栎,也不是故意不去送行,只是睡着了,如晴松了口气,把自己来前见到的场景一一跟她说明白,安夏白尴尬道:“我太困了,一晚上都没阖上眼睛,实在是困倦,刚才只是想趁着天没亮眯一会儿,万万没想到竟然睡到现在。” “现在你去应该还来得及。”其实如晴很想问问安夏白为何要把发霉的东西收集起来,转念一想现在陆栎在城门口眼巴巴的等人呢,自己拖着安夏白不好,就打算等以后再问,“你快去吧。” 安夏白重重点头,跑回房间里边拿了两样东西,这才匆匆往城门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陆栎的孤单被长官所发现,出于体恤下属的心情,长官问他:“你的家人为何不来送你?” 陆栎一听,更尴尬了:“她有点忙。” “此去一别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呢,她这也太敷衍了。”长官不由得为他抱起不平来。 陆栎没有符合,一昧傻笑。 很快就到了应该启程的时辰,陆栎背起自己的行礼,垂头丧气的打算出发时,长官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跑过来那位夫人是不是你家的?” 陆栎下意识回眸一望,眼睛顿时明亮起来:“夫人!” 可惜已经到了出发的时间了,估计来不及道别了,想到这里,他的神情又暗淡了下来。 安夏白的头发与衣裳都稍微有点凌乱,脸颊也因为一路小跑显得通红,明显是急匆匆赶过来的,长官看着他们小夫妻两个依依不舍的样子,就把陆栎往外一推:“去吧,去跟你夫人道个别,记得抓紧时间,大家都在等你了。” 陆栎心中温暖,感激的冲长官道了声谢,然后快步走到安夏白身边。 “夫君,对不起,我本来想跟你一起出门的,一不小心睡着了。”安夏白气还没喘过来,就红着眼眶对陆栎道歉。 陆栎本就不怪她,闻言更是心疼,宽厚的手掌轻轻拍在她的背上,替她顺气道:“没事,我知道夫人心中有我就好。” 不知道安夏白最近这段时间究竟在忙些什么,不过从她的脸色上看,肯定不容易就是了。 眼眸底下的黛青颜色让陆栎心疼得厉害,嘱咐着说:“你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休息,别再累着自己了。” 安夏白连连点头,随后从袖子里边拿出来两样东西,一个是用纸张仔细包裹着的药粉,一个是小瓷瓶,里边装着的应该是水,有些沉。 “这是什么?”陆栎不解道。 “我这两天忙来忙去,就是为了研究它们。” 安夏白告诉陆栎,她年岁稚嫩时不慎被刀子割破了手,母亲就把浆糊里的青霉挖出来涂到伤口上,说是能够阻止伤口红肿,然后没过两天,伤口就好了。 “之前不是说军中缺乏伤药吗,我就仔细回想了一下母亲生前教给我的方法,研制出了这种药粉,瓶子里边的药差不多也是同种效果,一个内用,一个外用,”安夏白终于喘过气来,抱着陆栎的腰不愿意撒手,“我本来想多做些给你,可是时间来不及了,只够做出来这些,夫君你将就着用用吧。” 陆栎的心软成一滩水,原来她这几天的忙碌也是因为自己,虽然不知道药方究竟管不管用,总之陆栎很感动就是了。 “多谢夫人关心,”他蹭了蹭她的脖子,轻嗅着她发丝的香味,心中百感交集,“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等你回来。”安夏白浅浅而笑。 就在这个时候,长官开始催促行程了:“陆栎,你该归队了,我们得出发赶路了,再耽搁下去恐怕会耽误行程。” 陆栎与安夏白依依不舍的分开,临别之前的四目相对,沉默无言更胜千言万语。 “去吧夫君,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安夏白摆了摆手,陆栎这才点头,郑重的把她交给自己的东西收到怀中,随即归队入列,在号角声响起后缓缓走向远方。 安夏白站在原地,听着其他家属的哭泣声音,心中难免悲伤。 第六十一章 相思苦 直到军队都渐渐消失在视线中,安夏白才依依不舍的转回视线。 昨夜为了研制伤药,她整个晚上都没闭上过眼睛,如今总算闲散下来,反倒是不困了,她轻轻按住额角,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往酒楼的方向走去。 彼时酒楼已然开张,宛若平时般热闹,众人来来往往,谁都没注意到安夏白的落寞。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伸手揉揉脸颊把心态调整好,这才缓缓走进大门。 伙计与客人们都发现她的到来,纷纷笑着跟她打招呼,安夏白一一答应,转头瞧见靠近窗口的位置上站着沈崖,对方正仰头跟如晴说话,脸上都挂着笑,也不知道究竟在说些什么。安夏白看得好看,也走了过去想凑凑热闹:“你们两个人在这里说说笑笑,在谈什么呢?” “陆夫人也回来了,”如晴笑道,“没想到竟然这么早。” “我倒是想跟夫君多说会儿话,可惜的是队伍该启程了,不好耽搁。”安夏白无奈道。 如晴拍拍她的肩膀,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安慰道:“你家夫君走了,还有我们陪着你呢,往后的日子也得好好过。” 安夏白心头微暖,笑着颔首表示自己看得开。 正巧安夏白还没有吃饭,趁着跟沈崖说话的功夫,她坐下来让厨下给自己做碗粥来。 如晴听得担心,毕竟她的胃口一向好,一日三餐无肉不欢,就担忧问道:“只喝粥会不会不大好?” “我没什么胃口。”安夏白说话时,唇角不由自主勾勒出一抹苦笑,因着她脸色苍白,唇瓣也因为缺水而干涩的缘故,看起来十分憔悴。 如晴温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半蹙眉头叮嘱她以后一定要记得好好休息,安夏白说自己明白,结果转头又把事情给忘在了脑后。 “沈大人您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安夏白转头望向沈崖,可巧后者也在盯着她就看,四目相对之间,他们互相回以一笑。 沈崖淡定道:“今天带来的消息,与京城有关。” 沈崖告诉安夏白,周文生回到京城后直奔丈人家去求夫人不要和离,为了挽留周夫人的心,他甚至不惜在府门前跪下,但是周夫人却一点都不心软,说要和离就硬是要和离,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不仅直接将人晾在门外,甚至还故意让府中下人封锁消息千万不能被自家父亲知道。 周文生劝说无用,就把事情捅到了老丈人哪里,抱着老丈人的大腿哭诉,结果非但没有唤来同情,反倒是被丢出了家门。 安夏白听得心情愉悦,就连早饭都忍不住多吃了两口:“要我看,周文生就是活该。” “谁说不是呢?”如晴笑着附和道,“老丈人始终只是老丈人,而不是亲爹,发生这种丑事,他老人家必定会向着自家女儿,周文生他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沈崖回想起前不久在衙门作威作福的人现在狼狈不堪的样子,心情大好:“他就是脑子转的不够快,如若他一开始就没把事情闹大,不跟夫人求情,反倒是直接去见老丈人,或许还有贱命一条,如今倒好,夫人和官差都没了。” “对对,当官就应该当成沈大人这样的。”安夏白连忙笑着附和。 吃过早饭,安夏白就在酒楼阁楼中小睡片刻,晚些再醒过来时,已然是傍晚时候,她迷迷糊糊的走下楼问厨娘怎么没叫醒自己。 中午时间是酒楼最忙的时候,因为客人太多有时候甚至都忙不过来,安夏白本来只是打算小睡一会儿就起来帮忙,万万没想到又睡过头来,她顿时有些懊悔。 厨娘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上楼叫安夏白不止一次:“不过陆夫人你可能是太累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安夏白苦恼的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转眼就看见账房先生魂不守舍的站在柜台后边,有客人站在他面洽他竟然也不理会,浑然一副有心事的模样。 估计是思春了吧,毕竟他是个还没成婚的毛头小子,估计是见到哪家姑娘好看,就此丢了灵魂。 安夏白也不责怪周鹤冬,只怕柜台前边的客人久等,才亲自过去给客人结账。 周鹤冬如梦方醒,瞧见身侧的安夏白时,呼吸顿时掉了调子,惊慌道:“对不起啊陆夫人,我刚才一步小心走神了!” “不妨事。”安夏白笑眯眯道,“年轻人的心思,我能够理解的,肯定是看上了哪家姑娘,所以心猿意马了。” 她理解错了,周鹤冬脸颊红的像是抹过胭脂,就连耳根子都开始红了起来:“不是这样的,陆夫人你不要误会,我刚才突然恍神,是因为我收到了一封信,来自彩悦的书信,刚看完,正在纠结于要不要把它交到夫人您的手上。” 咦,原来周鹤冬和刘彩悦之间竟然还有联系? 安夏白倒是想看,却顾忌着书信是别人的隐私:“表妹给你寄的信,由我来看是不是不太好?” 周鹤冬本来想说书信中没有什么特别的言语,看一看也没有什么关系,却被安夏白断然拒绝:“还是算了吧,我是外人不好多看,你把她们的近况说给我听就行了。” 周鹤冬点点头,仔细回想了一下,告诉她说,刘彩悦跟着刘氏去距离稍远的小城安家落户了,她们母女二人相互照映,已经在小城买了房子,甚至还盘了个小摊子在做生意,日子虽然没有这边轻松,却胜在清净。 听起来,她们的日子过得好像还算不错,安夏白点点头,眼眸微亮:“她们的日子过得下去,我就放心了,周小哥,你回信给她们的时候帮我跟她们说说,如果在那边遇到了什么困难,就寄信过来说明情况,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我肯定帮。” “谁?帮什么忙?”如晴恰好从这边路过,听到声音西下意识问了一句。 安夏白笑笑道:“就是刘氏母女,她们说他们在别的地方过得不错,好像是踏实盘了个小摊子在做生意,我觉得高兴,就让他回信的时候顺便嘱咐两句。 如晴挑高眉头想,笑着打趣道:“没想到你竟然记挂着她们,之前不是还恨得不想跟她们有任何往来的吗?” “都是以前的事情,现在不打紧了了。”安夏白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回事,估计是日子过得太顺风顺水了,所以心肠硬不起来吧。 周鹤冬表示自己忙完酒楼里的事情,回到家以后就研墨写信,代替刘氏母女谢过安夏白。 安夏白说不妨事,然后就被如晴给拉走了。 “你有没有觉得,这位看你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如晴拉着安夏白走到角落里,压低声音问她。 安夏白的思维一时没跟上她的节奏,迷迷腾腾的问了一句谁,然后看到她的目光往周鹤冬的方向转了转,扑哧一声就笑了:“不会吧我倒是觉得他喜欢刘彩悦,之前他们不是相处得不错么,看我的眼神不对劲儿,估计是接触女子太少,所以害羞的缘故吧。” 一番解释倒是合理,不过如晴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儿。 安夏白抬手替她抚平眉宇间的褶皱,温声道:“所有忧虑肯定都是你的错觉,别想这件事情了,进去干活去吧。”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把如晴往门里推如晴无奈,只得进去:“我去帮忙可以,你就算了吧,这些日子一直没休息好,现在整个人都憔悴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如晴真的很心疼安夏白,可惜的是人家领了她的情,却不愿意走,主要是因为安夏白觉得陆栎刚走,家里空荡荡的只有自己一个人,怪冷清的,还不如留在酒楼中帮忙,就没有回去,往后连着几日,她都在酒楼里忙碌,身形以肉眼可见的差别迅速瘦了下去。 如晴急的都快要上火了:“你再这样下去,估计没等陆栎回来,自己的身体就要先垮掉了。” 安夏白却摆摆手说自己没事。 这日如晴还在想怎么让安夏白好好休息时,酒楼中突然来了一位面生的客人,自称是城中某位大户人家的管家,特地赶过来是想给自家老爷做寿,家中还缺个主厨,听说安夏白的手艺不错,特地上门来请。 他们给出的酬金是酒楼运营三天才赚的到的数目,安夏白有点心动,就点了头,隔天就去府上帮忙去了。 这一忙直接忙了三天,她一下子消瘦下来,本来就憔悴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因着这个原因,她不敢去酒楼见如晴,而是告假回家休息。 家里空荡荡的,回到家时没有一盏灯火温暖的闪动,这让安夏白很不适应。 她有点想念陆栎了,这种感觉最为强烈的时候,是她夜半口渴醒来时,身侧空无一人,房间里除了她,就只有一盏灯火在闪烁。 安夏白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凉的,捧着走到窗户边,仰望漫天星辰静静发呆。 不知道边关能否有如此月色,而陆栎看不看得见呢,他现在又在做些什么呢?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边关一处空地上,心心念念的夫君正听着蝉鸣,仰望漫天星辰,原本散落的繁星,在他眼眸中化作一道倩影。 陆栎同样也在想念她。 第六十二章 长点心 按照正常流程来说,新兵入伍之后,理应在训练营训练一段时间之后才能投入战场,毕竟很多人入伍之前都只是普通百姓,活了这么多年或碰到的最有威胁性的武器就是菜刀,杀猪杀羊对于他们或许都是个问题,更别说是提剑上战场杀人了,更难。 总之在上战场之前得先培训一段时间才是,陆栎却是个例外。 起因是新兵营地中的一场内斗,两位新兵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大打出手,甚至为了搞对方,还抢过了卫兵的剑,眼看就要出人命了,但是谁都不敢上前去拦。 一是看戏,二是怕他们之间的矛盾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害得自己倒霉,所以不敢上前。 陆栎从营帐中出来时,恰好见到这么一幕,眸色一沉,趁着两人不注意时悄悄潜入到他们身边,然后从他们书中夺下了刀剑。 “那个小伙子不错,去问问他叫什么名字,让他来我账里,我问问来历。”不远处一位将领打扮的人正好看见这一幕,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跟在他身边的侍卫见状连连称是,随即过去把闹事的一顿臭骂,拉下去打了几大板,又把陆栎给带到帐中。 陆栎起初是惊慌失措的,但是他想到自己没闹事没犯事,应该不至于被责罚,就坦然的走了进去,结果有个将军笑着问了他的来历,又问他是不是投军学过武术,陆栎一一告知,他笑着一拍手,眼睛闪闪发光:“你这样的人,留在新兵营算是屈尊了,不如去我那边,跟着我混有你好日子过。” 陆栎糊里糊涂的被带走了,过去之后才知道那位将军来历不凡,而且他所带的军队,正是奋战在前线的军队。 陆栎第三天就上了战场,随后半个月,一直奋勇杀敌。 眼看着有关于他的军功越报越多,将军心中满意,多次破格提拔,还常常当着众人的面夸奖他的勇猛,这就导致军中某些人开始眼红起来。 张小栋就是其中之一,其实他并不曾实际接触过陆栎,只是听别人酸溜溜的说起,人云亦云,渐渐对陆栎也没有了好印象。 这日陆栎照常去吃饭,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在议论,偶尔会提起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竖起耳朵,就听见少年啧了一声,很是不屑道:“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新兵罢了,要不是他得到将军赏识,怎么可能会被破格升官。” “我看不一定,”有人看了陆栎一眼,呵呵一笑道,“比起走运,我倒是觉得他更像是家里有人的样子,估计军功啊什么的,都是拿钱跟别人买的吧。” 在他们眼中,陆栎的身材不够健壮,投军时间也不够长,所以他们对传言毫不信任,甚至开始质疑陆栎。 陆栎对此毫无反应,甚至还有些想笑。 是金子是沙子,日久见真章。 万万没想到的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他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有人却替他在意了。 “他们把你说的如此不堪,你真的一点都不恼火吗,明明你不是这样的人。”来人气鼓鼓的坐到陆栎面前,一张清秀的脸上写满不悦。 “嘴巴长在他们的身上,想怎么说我管不着,我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不就行了吗?”陆栎不以为意,继续吃着碗里的饭。 来了军营这么久,陆栎也没结识几个朋友,认识的人不少,真正交好的却不多,眼前这个少年就算一个。 主要是因为他比较缠人,硬是说陆栎在战场上救过他的性命,心中感激,就把自己的名字报给了陆栎。 他叫柳风枫。 柳风枫恨铁不成钢道:“你在战场上的表现他们又没见过,凭什么议论你,不行,我得去跟他们理论理论!” 陆栎本来想要阻止他,奈何柳风枫身量较小,动作也比较轻快,一眨眼的功夫,人就跑了个没影。 与此同时,张小栋等认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交头接耳正说着闲话呢,乍见柳风枫气鼓鼓的冲着他们走过来,顿时热血沸腾起来:“哟,狗腿子,你这样气势汹汹的,是不是想打架?” 柳风枫一听更加恼火了,怒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说的就是你,狗腿,”张小栋的性格脾气是一堆人里边最冲的,跟柳风枫骂起来的也正是他,“全军营都知道你在抱陆栎大腿,想往上爬呢!” “我抱他大腿怎么了,”怒极之下,柳风枫口不择言道,“上次在战场上要不是他站出来帮我挡下了敌军的刀,估计我一条小命已经交代在战场上了,他对我这么好,我报答他怎么了,要是你们也救我性命,我也抱你们大腿。”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他们之间原来有这样的关系,之前道听途说,还以为他们是抱大腿与被抱大腿的关系。 气氛顿时尴尬起来,柳风枫看得高兴,乘胜追击又道:“你们这些人就不要再继续躲在别人背后议论是非了,明明是个爷们,却把自己整得像个娘们似的,要不要脸啊,有本事动手打一架,赢了就闭嘴,输了以后随便你们怎么说,如何?” 张小栋等人看了看柳风枫的身板,呵呵一笑道:“打就打。” 眼看他们就要打起来了,事情的起因,也就是陆栎放下自己吃到一半的饭,过去劝架,主要还是拉住柳风枫。 “怎么,你也想打架?”张小栋正愁没有机会跟陆栎动手呢,见状高兴得不得了,是时候给他一点教训了。 然而陆栎对他只瞥了一眼,默默拉住柳风枫走远了一些。 柳风枫不满的冲着他嚷嚷道:“你拦着我做什么,像他们那种人,就是应该打一顿才知道什么是教训!” 倔强的模样看得陆栎直叹气:“何必跟他们计较呢,与其跟他们争锋斗狠,还不如省点力气想想怎么在战场上多杀几个人。” “可是他们都把你欺负成这个样子了,再不做点什么,他们可就要蹬鼻子上脸了。”柳风枫不满道。 “没事,反正他们打不过我。”陆栎一点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那些嘴巴厉害的人,真打起来还不一定能碰得到他的指尖。 柳风枫看着他,心中暗恨,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为人家出头,结果人家却一点都不在乎,这可真是憋屈死他了,狠狠瞪了陆栎一眼,就跑到营地外边的林子里怀疑人生去了。 “柳风枫真不识好歹,平时我们不跟他闹是因为他年纪小让着他,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蠢,敢站出来帮陆栎说话,也不怕自己翻船?” 半梦半醒间,柳风枫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彼时他正坐在树上借着树荫遮住自己的身体,听到声音立马睁开了眼睛,往树下一瞧。 呵,冤家路窄,树底下说话的那几个正是早些时候跟他对峙的人。 为首的还是张小栋,他站在众人中间,俨然是出主意的那个,听到有人说起柳风枫,他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陆栎该揍就揍,柳风枫就算了,他一贯的蠢。” 树上的柳风枫听到他对自己的评论,心情一沉,差点按捺不住怒火跳下来与人理论。 算了算了,他们人多势众,自己这个时候跳下去跟他们打起来,岂不是更印证了刚才的蠢字? “我说张小栋,柳风枫究竟跟你什么关系,你老这么护着他,别是有事吧?”有人不解问道。 张小栋喉头一梗,好半晌才说出话来:“你说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不想打张小栋纯粹是因为他的年纪,我弟弟要是还活着,跟他差不多年纪,就是看着可怜,别瞎想。”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话题歪了,轻咳了两声,神情严肃道:“现在都别说那些没用的事情了,我们还是想想究竟应该用什么办法把陆栎给整一顿把,我看他现在在军营里仗着将军赏识,气焰越来越嚣张了,再不压压他,估计他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众人觉得他说的话有道理,连连点头,都绞尽脑汁去想办法去了。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就在柳风枫坚持不住差点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底下有人兴高采烈的说自己想出了个计划,众人连忙问起详情,计划于是被树上的柳风枫听了个遍。 柳风枫暗自咬牙,心想这些人的计划也太恶毒了,还是得去报告将军。 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他从树上滑下来,接着草丛掩饰很快跑了个没影。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去休息吗?”如晴再次在酒楼中见到安夏白时,心情是崩溃的。 连着忙了好几天,她的脸色越发憔悴,一开始只想没休息好,现在完全就像是个久病的人,眼睛底下的那抹黛青越发严重了。 “家里没事,我坐不住。”安夏白浅浅一笑,想起自己昨天研究的新菜式,就快步走到了厨房里边,又抱着她的锅铲胡乱折腾起来。 沈崖进门时,恰好见到如晴面色如土的站在厨房门口,乍然看见沈崖,她好像看到从天而降的救兵:“沈大人,你帮个忙劝劝她吧,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怎么劝她回去休息她都不听,这脸色越来越差了,万一哪天陆栎回来见到她的模样,我交不了差啊。” 两个人在门口说话的功夫,沈崖甚至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清楚,就听见厨房中传来一声惊呼:“来人啊陆夫人晕倒了!” 第六十三章 不是时候 沈崖跟如晴一听都吓坏了,尤其是如晴,双腿健步如飞冲进了厨房,差点把厨房第二次吓到。 “怎么回事,好好的人怎么说晕就晕!”她看着厨娘怀中脸色苍白的安夏白,心疼如刀割,想着立即把人抱起来送到医馆,奈何她是个女子,平时多用巧劲儿,力气不大,竟然抱不起来安夏白。 厨娘在一边急的差点掉下来眼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还在忙活着研究新菜式的事情,万万没想到一转眼人就不住干呕,我还以为是陆夫人吃坏了肚子,正打算劝说她去医馆瞧瞧呢,结果她的身子一晃,就倒在了我的怀里,盛公子你快带陆夫人去医馆瞧瞧吧,千万别耽误了病情才好!” 安夏白可是酒楼的主心骨,墨思珉离开后酒楼诸事都是由她来操办,她的身体要是垮了,酒楼难保不会影响生意。 如晴看着担心,再一次尝试抱起安夏白,实在抱不动,只能选择放弃。 “我来吧。”沈崖终于回过神来,不顾外堂客人们惊讶的目光,他抱起安夏白就往最近的医馆走去。 “大夫救命!”如晴冲在最前边,见到大夫也不管人间究竟在干什么,直接就把人往安夏白这边拉,亏的大夫好脾气,没跟他计较。 沈崖把安夏白放在床上,等大夫号完脉,才开口关切问道:“她的身体状况如何?” 大夫斜眼看了过来,抬高眉头轻斥道:“你怎么当人家夫君的,身孕都有了竟然还跟让自家夫人操劳,连着好一段时间没有休息好,身体又没有仔细调养,现在孩子还保得住就是万幸了。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仗着自己年轻身体好,一个劲儿的作践自己,竟也不怕伤着腹中孩子吗?” 一番指责话语说下来,如晴与沈崖面面相觑,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大夫,你这话的意思是说,她有身子了?” 大夫一听不乐意了,吹胡子瞪眼道:“怎么,难道你还怀疑老头子我的医术不成,真没眼力见,你家夫人都快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沈崖知道他误会了自己,试图解释:“我不是——”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如晴给笑着打断:“大夫,他哪有那个福气,他根本就不是腹中孩子的夫君,只是爱慕她的人而已。” 大夫先是愣了愣,摆摆手摇头道:“你们年轻人的恩怨情仇我不懂,年轻人,你跟我过来吧,我给你开个方子,以后按照方子抓药,身体好好调养一段时间,不要过度劳累,很快人就恢复了。” 沈崖应了一声,让如晴留在原地照看安夏白,自己跟着大夫走了出去。 他前脚刚走,安夏白的眼睫就微微颤动,从昏沉中苏醒过来。 乍然瞧见陌生的布置,安夏白微微蹙起眉头,神情困惑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如晴端着茶水进门,发现人醒了,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呀,你醒了,快快快躺回去,千万不要乱动。” 过分的关心让安夏白颇感不适,不解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记得我昏迷之前,是在厨房研究新菜式来着。”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事儿如晴就来气:“你最近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有点不对劲儿吗?” 最近忙于酒楼之事,忙于宴席之事,再加上安夏白暂时还不能够适应没有陆栎的日子,生活过得相对有点随意,这种情况下,她对自己身体的关注不多:“最近偶尔会困乏,估计是因为晚上没有休息好,而且胃口也不是很好,见到油腻的东西,就忍不住想吐。” 早些时候她在厨房昏倒,正是因为油烟味儿遭不住。 “你呀,对别人的身体倒是上心,对自己怎么就这么粗心呢!” 如晴指责似的话语,让安夏白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她半蹙眉头揣着困惑问道:“所以我的身体究竟如何了?” “你有身子了。”如晴笑着递上茶水,让她先喝口水压压惊。 安夏白端过茶盏,愣愣的看着茶水中自己的面容,恍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随即有泪水滑落,从眼角砸进衣襟里。 “怎么,哭了?”她的反应可把如晴吓了一跳,还以为她是难过的,连忙翻出来手帕想帮她擦拭眼泪,却发现她的脸上挂着笑。 “我高兴。”陆栎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身边若是有个人陪伴,那个人还是自己与夫君的亲生骨肉,她光是想想,心都快要化了。 沈崖攥着药方进门时,安夏白已经止住了泪水,见他进门,连连道谢:“今天又麻烦了沈大人了。” “不麻烦。”沈崖淡淡一笑,故意坐到远远地桌边,“陆夫人你要是心里感激我,就帮我解决掉我的燃眉之急吧,唉,今天之所以去酒楼,正是想找你帮忙来着。” 沈崖这等人物,竟然还有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吗? 安夏白与如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生出几分好奇来:“沈大人您有事只管说,除了伤天害理的事情,能做的我们肯定都不推辞。” 沈崖连连摆手,尴尬说道:“说出来也不怕两位笑我,是家事。我家中母亲,早几年就催促我成家,可惜的是忙于公务,一直脱不开身,她以为我用借口骗她,也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竟然专门从老家过来,想物色几个姑娘介绍给我。” 床榻上两位姑娘闻言扑哧一笑,眼眸弯弯。 笑得最开心的人莫过于如晴,笑得见牙不见眼,甚至忍不住捧腹而笑:“没想到沈大人家中也有一本难念的经。” 安夏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声对沈崖道:“这不是件好事吗,沈大人的年纪也不小了,仕途平顺,现在不正是考虑成家之时么?” “还不是时候。”沈崖说这句话时,眼眸往如晴的方向转了转,才转回到安夏白身上,“我想请陆夫人帮我跟母亲说说,让她以后别再操心这件事情,我只有分寸。” 安夏白还没来得及表态,如晴倒是先有了反应。 没想他们夫妇连孩子都快有了,沈崖还是不愿意放开安夏白,这让她很是苦恼,又不好当着安夏白的面直接说出来,便换了个说法道:“沈大人,你的法子若是之前说还好,现在可不行,我们陆夫人有身子了,而且身体还不好,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怎么能够让她为其他事情操劳呢。” 如晴的眼珠子转啊转,想出来一个主意:“这样吧,既然你想要个能帮你说退亲事的人,就由我来吧,反正我平日里也没什么事,身体也经得起折腾。 此言一出,如晴与安夏白的目光齐齐落到了沈崖身上。 沈崖点点头,表面上神情复杂,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正合他意。 陆栎走入营帐时,敏锐的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他的东西好像被人给动过了,而且身后总有几道视线若有似无的盯着。 会不会是有人在前面挖坑想让他跳进去? 谨慎的性格让陆栎在营帐门口转身,缓缓往外走去。 暗中窥伺的人意识到不对劲,目光齐齐转向张小栋:“他怎么不进去啊,别是发现了我们的计划吧?” 张小栋同样紧张,不过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信,他努力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呵呵一笑道:“事情都还没发展到最后,你怎么知道陆栎肯定就不会进去?” 他们几个人又等了一会儿,终于等来陆栎,也不知道他究竟怎么回事,刚才又去了哪里,再回来的时候,身边跟着柳风枫,后者一脸警惕的看向四周,正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因为距离相对比较遥远的缘故,他们一个字都没听出清楚。 陆栎带着柳风枫走近营帐中,不会儿气冲冲的跑了出来,手中紧紧攥着一样东西,乍一看像是玉佩。 张小栋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想带人开溜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几名将士,二话不说把他们全给抓了起来。 计划败露了。 张小栋等人最开始的计划是,偷走军中某位将士的玉佩,把它放在陆栎的衣服中伪装出陆栎手脚不干净的假象,万万没想道柳风枫会突然出现,而起像是早就看破了他们的计划一样,得意样样的笑道:“没想到吧,那个丢失玉佩的人刚好跟我认识,我把事情跟他一说,他就配合的没有声张。”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计划?”张小栋不甘心的问道。 柳风枫把玉佩攥在手里,转眼瞥了陆栎一眼才笑道,“如果我说是老天爷安排我听见的,你们相信吗?哦对了,不仅我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情,就连将军都知道了,他说他忙完书中公务之后,就过来察看情况。” 将军李文峰平生最狠有人破坏规则,更恨军队之间内讧,要是自己落到他手里,估计少不了板子。 被抓住的人意识到这一点,脸色顿时苍白如纸,相对而言还是张小栋比较镇定,他咬了咬牙,试图把事情扛到自己身上:“所以事情都是我出的主意,有事冲着我来就是,不要为难他们。” “你这小子倒是挺讲义气,可惜的是这义气用错了地方。” 第六十四章 假惺惺 这个声音是? 不仅有罪的张小栋,就连受害者陆栎都感到惊讶,还以为刚才柳风枫说的将军会过来仅仅只是戏言而言,万万没想到当他们转头过去看时,还真见到了李文峰。 自己只是个小兵,何德何能受到将军如此重视! 陆栎心中非常感激,望向李文峰的眼眸中多了几分敬重:“没想到将军竟然抽空过来了。” 李文峰走入营帐中,冷冷一哼,对跪在地上的几个将士说道:“本将军要是不来,你们岂不是会变本加利,往后更加用力的对付他们?” 张小栋低低垂着脸,一句话都不敢说。 那是他在军营中最为敬重的人,也是他投军的主要原因,年少时候听大人们时常说起镇守边关的李将军故事听得多了,自然把他当做偶像来看待,几次三番针对陆栎,也正是因为心中妒忌,陆栎明明进军营比他还晚两年,自己好几次上战场浴血厮杀回来才勉强得到将军青眼,他算什么东西,投军不久就被将军如此重视? 最近一段时间敌军换了位新面孔坐上主帅的位置,好几次出招诡异打得他们措手不及,张小栋还以为李文峰专注破敌不会关注军营中的事情,没想到事情出乎意料,将军不仅关注军营诸事,甚至还知道自己是陷害陆栎的那位。 张小栋恨不能挖出来一个洞,把自己给埋进去。 “你若是把歪心思给用到战场上,或许现在早就有一官半职了,何必还要在这里斤斤计较?”李文峰一巴掌拍在张小栋的头上,满脸怒意道,“老子平生最恨的就是勾心斗角起内讧,明明外边的敌人孩子啊虎视眈眈,你却还分得出来心思去对付自家兄弟,你对得起战死的其他将士吗?” 张小栋跪在地上,砰砰砰把自己的脑门往地上磕:“将军,我知道错了。” 眼看他的额头都被磕出血来,李文峰的气总算消了一些,不过还是很恼火,尤其是在他问清楚事情经过之后,脸色黑沉如炭。 “自己去领罚,二十大板,至于其他人——” 张小栋不愿意把事情牵扯到别人头上,连忙开口揽下罪名:“所有计划都是我自己一个人想出来的,实施也是我自己做的,将军您罚我就是了。” 这等为人揽下罪名的行为,李文峰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判决。 陆栎看出了他的犹豫,主动开口道:“将军,我想他只是一时糊涂罢了,而且这件事情顶多算是兄弟之间的玩闹,算不上陷害,就连他的惩罚也一并免去吧。” 他是当事人,当事人开口问犯人求情,这让将军颇感意外。 “在战场上的时候本将军从来没见过你手软的样子,如今对待别人,倒是心软了?” 陆栎摇摇头,望向张小栋的目光中有些善意:“对待敌人与对待兄弟,自然该有两种态度,更何况将军,最近战事吃紧,前线正是缺人的时候,张兄弟骁勇善战,想必在战场也是把好手,这几十大板打下去,恐怕人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不值得。” 陆栎主要还是为了大局着想,他的目光与思维让将军很是满意:“本将军觉得你说的不错。” 可惜的是他有意帮忙求情,别人却未必愿意领他的人情:“将军,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既然做出了事情,就有了会被人发现的打算,接受惩罚的打算我也有,不用可怜我,该打的板子数,就打吧,我无怨无悔。” 明明可以逃避刑罚,却硬是要凑上去的,还是头一回见。 陆栎下意识挑高眉头,只觉得张小栋此人还真是有点意思,一转头瞧见柳风枫凑了过来,啧啧道:“他还真是条汉子。” 确实是,对兄弟讲义气,而且敢于负责,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却都没有的品质。 可惜的是张小栋对他的敌意实在太大了,不然陆栎还真想跟这个人结交一下。 “既然你说不用减刑,我从你的愿就是了。”李文峰啧了一声,唤来将士把人拖下去,一并的带上平日里总跟张小栋混在一起的兄弟们。 毕竟张小栋主动把罪名给招揽到自己身上,他们才得以免受刑罚,如今张小栋受难,他们自然要去陪护着。 “我没事。”张小栋趴在条椅上,呲牙咧嘴的冲着他们笑。 傻乎乎的笑脸让众人心中颇有感慨:“唉我说,刚才陆栎为你求情的事情,您怎么不一口答应下来,将军愿意听他的话免去你的刑罚,这不是好事吗,硬是认罪硬是认罚,你还真以为自己的身体是石头做成的,刀枪不入不成?” 彼时第一个板子恰好落在张小栋身上,他咬牙哼了一声,眼眸中有怒火还在燃烧:“我犯的错当然要自己受罚,又没求着他帮我说话,不想欠他人情。” 众人皆是叹息,都说张小栋没脑子,思维根本就转不过来。 “古人有句话叫能屈能伸,你懂不懂?” 与此同时,柳风枫刚借口自己有事匆匆离开营帐,现场顿时只剩下陆栎与李文峰二人。 陆栎有些紧张,不安问道:“不知将军您特意留属下在这里,所为何事?” “听说前段时间你上战场时,曾经与敌军一支特殊小队交过手,之前也是碰见过,所以我想问问关于那些人的情况。”李文峰做到自己的位置上,神情严肃的说出来意。 原来不是兴师问罪,而是打算谈论讨论战场上的事情,这让陆栎下意识松了口气。 将军,我对他们的印象至今仍旧深刻,他们是敌军故意培训出来的,目的就是执行特殊任务。”陆栎顿了顿,似在斟酌言辞般,好半晌才重新开了口,“属下觉得将军与其在意他们,还不如借着前两场战场,推算推算敌军新主帅的真正目的,我总觉得他们最近一段时间突然停止猛烈攻势,是因为他们有其他计划。” 李文峰来了兴趣,接着追问道:“什么计划,你心中可有推断?” “将军说笑了,”陆栎往后退了一步,尴尬笑道,“我不过是投军不久的新兵,对于战场谋略之事还不清楚,附近情况如何也不清楚,怎么敢推论敌人的目的呢?” 李文峰不以为意的笑笑道:“你为何不敢,对错自有我来推断,你只管说出你心中的想法就是了。” 陆栎犹豫片刻,抱拳作辑道:“既然将军不嫌弃,属下就说说自己心中的想法。” 陆栎把自己多日来对于敌军的猜测说了出来,还跟将军说了往后他们攻击地点的可能性,一番话说下来,把李文峰说得直点头。 喉咙都快要干了,陆栎默默瞥了一眼茶水,小动作果然被发现,将军竟然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陆栎受宠若惊,捧着茶杯的手在不住颤抖:“多谢将军。” “我没看错你。”李文峰拍了拍的他的肩膀,把他之前说过的可能遭遇袭击的地方都增派了兵力,并且向他许下承诺说:“如若你的猜测是真的,战事结束之后,本将军必定会将你的功劳上报!” 陆栎心中一暖,又说了声谢。 就在陆栎为战争的来临做准备时,安夏白故乡同样不得暗生,虽然身怀有孕,但是她还是坚持去员外家,寿宴之事不可怠慢,毕竟这可是酒楼这么久以来接的最大的生意,要是这事情办好了,往后名声传出去,生意肯定不会少,所以她很拼。 如晴三番两次来到厨房,想把脸色不好的安夏白给劝回去:“你就是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也得要在乎腹中孩子啊,天天这么操劳着,万一哪天不小心伤着孩子,你让我怎么面对陆栎!” 安夏白存心打岔,就笑问道:“他还不知道孩子的事情呢,哪里能怪你?” “他临走之前嘱咐我说一定要照顾好你,我答应了的,万一你的身体有个什么差错,我真的没脸面对他了。”如晴叹息着说道。 安夏白心中微暖,温软的手掌抚上自己的腹部,月份还太小,所以并不明显,她花了好长时间才说服自己腹中还有个孩子。 抬眸温声对如晴笑道:“我的孩子我能不知道吗,他肯定不会那么脆弱,况且这寿辰我们都准备了这么久了,若是今天我称病离开,事情很快就会传到外边去,届时影响的不还是酒楼的名声吗。” “可是——”如晴还想再说什么,话没说出口就被安夏白按了回去。 “忙完这件事,我就好好休息。” 如晴心中不满,不过倒是没再多说什么。 因为安夏白的亲自主持,寿宴没出什么差错,往来的宾客用饭之后,纷纷夸赞酒菜美味,这让员外十分高兴,特地吩咐管家赏了安夏白许多银两。 安夏白笑着道过谢,转头就跑到院子偏僻的地方吐了起来。 “但愿你不太折腾我。”她的手抚在腹部温声细语好似再跟腹中孩子说话。 周鹤冬一过来就看见她的身形摇摇晃晃的,看起来像是差点要摔倒在的样子,吓得连忙把人扶住,一脸担忧道:“听....听说陆夫人您有身子了,最近还是不要太过操劳吧,养好身体要紧,酒楼的生意向来很好,开门至今还从未有过亏损,您不用太过担心的。” 第六十五章 无缘 安夏白微微皱起眉头,面露不悦,但并没有当场发作,只笑着说生意早就定下了,如今来帮忙也是不得已。 “多小哥关心。”她不动声色的退开一些,随后借口有事,转身又去了厨房。 徒留周鹤冬一人站在原地,神情若有所思:“边关战事吃紧,听说上战场的人十个有九个回不来,也不知道陆栎能否幸运,能从血腥厮杀中活下来?” 安夏白因为避嫌走得很快,轻易就拉开了距离,所以也没听清楚身后之人说话的声音。 不等宴席结束,她就先行回到家中。 整座屋子阴森森的,一点人气都没有,安夏白一踏进家门,不由得回想起陆栎还在的时候,他总是闲散的坐在家里,时常在自己之前回到家,把灯火点上,把饭菜做好,如今人不在了,显得屋子十分冷清。 安夏白摸索着点上灯,在昏暗灯光中走到陆栎的书房。 这个时候她本来应该做晚饭才是,因着在员外家准备宴席时见到的油烟太多,导致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别说是吃饭了,她就是想想都觉得恶心。 温软的手下意识抚上腹部,神情温柔道:“还这么小就知道折腾我了,日后出来了还不得上房揭瓦?” 安夏白翻出纸笔,研开青墨,用狼毫缓缓在纸上写下字符。 夫人有孕,陆栎这个当丈夫的应该知道才是。 笔尖在纸上如龙游走时,她不知道怎么回事,神情忽然一僵。 把信上字迹仔细看过一遍之后,安夏白的心中忽然有种不安的感觉,不仅源于自己,更源于陆栎。 陆栎投军,明显是往权谋的路途上走,以后肯定会闯出一番成就,甚至还有可能像前世那样,成为九五之尊,而自己呢? 忽有冷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偷溜进来,引得安夏白不住颤抖,神情微白:“我的孩子似乎来得不是时候?” 白皙纤细的手把信笺从桌上拿起,一点点撕碎后丢进废纸篓中,安夏白紧紧拧着眉头,心中暗自考虑着孩子的去留,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思量。 安夏白在家中休养了好几天,这期间如晴曾经过来看望,瞧见她脸色越发差劲,心情复杂:“你这脸色怎么越养越差了?” 安夏白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只说是家中烦闷,养在家里还不如出门走动,如晴这才同意她继续去酒楼帮忙。 不过前提是安夏白得把自己的身体看顾好。 “如晴,我心中有件事纠结。”安夏白叹息着说道。 如晴瞪大眼睛,宛若见到的是西边升起的太阳,感到十分不可思议:“你也有纠结的时候?” “算是吧。”安夏白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叹了口气,如晴再问时,就改口说成了自己没事。 “你真没事?”如晴一脸怀疑道。 安夏白扑哧一笑,连连摇头道:“心病还需心药医,我自己的事情,还是得要自己想开。” 瑞清无奈,只得点头。 不是她不愿意多管安夏白的事情,而是因为她手边还有其他事情要忙活,如今真的抽不出空来想安夏白的事情。 沈崖的母亲就快要来了,如晴正纠结着如何取悦她老人家呢。 说来也巧,安夏白回酒楼帮忙的时候,沈母恰好被沈崖带到酒楼用饭,毕竟沈崖公务繁忙,家中用饭时虽有侍女打理,终是不大精细,再加上沈母一直念叨着说想见见未来的儿媳妇,他就无奈的把人给带了过来。 “这位就是伯母吧。”安夏白寻思着沈崖帮过自己不少忙,就笑着上前打招呼,“见过老夫人。” 沈母眼眸一亮,拉着安夏白的手不住点头,又笑着对自家儿子说:“怪不得你这些年对外边的姑娘小姐们总是不愿意多看一眼,原来心中竟然有这么一位漂亮大方的姑娘,唉,是我错怪你了,如果是我,这样好的姑娘我也愿意整日惦记在心上。” 安夏白听得好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沈崖则是尴尬飞航,连忙拉住自家娘亲的手,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娘,我跟你说过的那位不是她。” 沈母面露诧异,望向安夏白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惋惜:“真是没眼光,好姑娘都被你错过了。” 说得沈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倍感无奈,曾经他确实对安夏白有过异样的想法,不过那点旖旎念头在得知安夏白已婚后化作云烟消散,如今他对她,真的只当是朋友。 ”这位是陆夫人,酒楼的掌柜。”沈崖向自家母亲介绍道。 沈母脸上的惋惜更甚:“原来是夫人,唉可惜可惜。” 若不是安夏白已经婚配,她非得要逼迫自家儿子对她下手不可,毕竟人世中人千千万万,能够在第一眼见到时就很有好感的人不多。 安夏白很合她的眼缘,可惜的是她们之间好像没有缘分。 与此同时,在后厨忙活的如晴发现不对劲,冲到外边来瞧时,正好瞧见了沈崖与他身侧的沈母,眼眸一亮,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就赶紧冲过来。 “想必这位就是沈避伯母吧。”如晴下意识把安夏白挡在自己身后,笑着跟沈母打招呼道,“伯母你好。” 沈母挑高眉头正欲询问,身后的沈崖压低声音告诉她,眼前这位正是自己想带她过来见的人,她的脸色一下子就改变了。 “你就是我儿子青眼有加的那位姑娘?”沈母神情复杂道。 如晴还惦记着前几天安夏白不慎晕倒,自己在医馆中答应沈崖帮忙的事情呢,所以毫不犹豫的点了头,笑笑道:“对对是我。” 说不上来自己现在应该高兴还是不高兴,总之沈母觉得心情不是很愉悦,因为她比较喜欢安夏白,眼缘就是这么玄妙的东西,尤其是在她跟如晴安夏白用过饭后,对两个人的态度分化就越发明显了。 相较于如晴的粗犷豪迈,沈母更喜欢安息白的温柔聪颖,可惜安夏白已经嫁人了。 “听说你身怀有孕,如今身体状况如何?”沈母越看越觉得安夏白讨喜,见她时常因为桌上饭菜脸色不好,就关切问了一句。 安夏白叹息着说:“或许怀孕都这样,吃不下东西,总是想吐。” 沈母是过来人,自然明白她的难受,瞥了沈崖一眼,笑笑道:“当年我怀孩子的时候,也像你现在这样,食不下咽,甚至常常干呕,后来我找了老家的大夫过来诊治,他给了我一个偏方可以缓解症状,等会儿我有空时,就寻来纸笔给你写上。” 这好像可以解自己燃眉之急,安夏白面露喜色,连连说谢:“多谢老夫人关心。” 吃过饭写完方子后,沈崖带着自家娘亲回到家中,一进门就听见老夫人不满的说:“你这孩子,打小性格脾气就不好拿捏,平时执拗些也就罢了,如今在婚姻大事上,是不是也想执拗下去?” 沈崖倒来热茶奉上,一面不解道:“娘亲何处此言?” 沈夫人的指腹戳在他的额角,不住叹息道:“我是为你惋惜,陆夫人如此标致的美人,而且还年轻有为,性格也好,以后肯定是个治家有方之人,可惜你没看上人家。” “这哪是我没看上人家,”沈崖无奈苦笑道,“只能说相逢恨晚,我遇见她时,她已经是陆先生的妻子了。” 沈母正是为这件事惋惜:“那就是没有缘分,不好强求。” 她的眼睛转过来,挑高眉头看着沈崖,又问道:“那你跟盛姑娘,你们怎么好上的?” 沈崖闻言,眼神左飘飘,硬是不敢对上沈母的视线:“日久生情罢了。” “你真的喜欢她?”沈母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对此事颇为不满。 而沈崖却很坦然,他从来不觉得动心是件难以启齿的事情:“我对她确实有点心思,母亲,您对她有意见?” 沈母的回答也很直接,摇头坦言道:“看起来确实是个好姑娘,只是说话太没分寸,而且也不会打扮,哪里有点好姑娘的模样,我觉得你们两个要想在一起,恐怕得再考虑考虑。” “母亲——”沈崖试图辩解,却见自家母亲摆了摆手,按住额角做疲惫状,“年纪大了受不住折腾,这一路赶来有点吃不消,累得慌,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沈崖见状就不再多言了。 次日一大清早,如晴路过糕点铺子时,忽然想起沈母,特地买了些老人家可能会喜欢的松软口味,带上礼品一并来到沈家。 沈崖还在,因着最近平静没什么案子,他就松懈些在家中陪伴年迈的母亲。 听见有人叩门,他让人去把客人请进门来,瞧见来客是如晴时,颇为惊讶:“你怎么来了?” “伯母远道而来,想必身体有点吃不消,所以我特地带来一些糕点,和本地的特产,适合老人家吃的那种,过来看看。”如晴浅浅而笑,与平时模样差距已经很大了,奈何老夫人不买她的账,淡淡说了声谢,又借口自己不喜欢甜食为由,让如晴把东西给拿回去。 送进门的礼物哪有拿回去的道理? 沈崖叹了口气,接过如晴手中的东西放到桌上,小心翼翼问道:“我们去外边说话?” 再迟钝的人都看得出来沈母的不满,更何况如晴本也通透,微微皱紧眉头,就跟着沈崖出了门。 第六十六章 迂腐 “是不是我最近太过忙碌,导致产生了错觉,你母亲好像不是很喜欢我?”如晴皱紧眉头,回想起刚才沈母对自己的反应,心中有种委屈的感觉。 从小到大,她还没受到过别人这样的对待,主要是敢这么对待她的人都被她给打了一顿,面对沈母,看在沈崖的份上她不能动手。 “我母亲她对你确实有点成见。”沈崖按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试图用相对缓和的声调来跟如晴解释,“我母亲她的脾气就是这样的,其实你做的不错,她就是太执拗了一时看不惯罢了,平时她喜欢那种温柔乖巧,知书达理的姑娘。” 如晴一个都不沾边。 “长辈都喜欢那样的姑娘,我倒是能够理解,只是我不明白,她对我的意见怎么这么大?”如晴委屈道。 沈母当着她的面嫌弃她的礼物,又故意用冷淡的态度刺她,岂不是要让她当众难堪? 不是说世家最重视礼节么,怎么她竟然如此反常? 如晴的委屈沈崖都看在眼里,沈母的不满他也看在眼里,大致能够猜的出来原因,若不是有安夏白对比,如晴倒也不会显得太糟糕。 沈崖顾忌着如晴的面子,不好直接说出原因,而是委婉道:“她喜欢乖巧温柔的姑娘,你平时在她的面前多注意些就是了,少说点话,多包容些,日子久了,她肯定会对你改观的。” 建议提的不错,可惜如晴揣着满腹的委屈,不愿意继续与他配合:“不可能!” 与此同时,沈母恰好从客厅中走出来,偷偷摸摸站在门口听着外边的人说话的声音,听到如晴那句不可能,她的心颤了颤。 竖耳继续偷听,便听得如晴说道:“我的性格脾气就是如此,改不了了,能忍则忍,不能忍就当作不认识,以后大道通天各走一边就是,凭什么要我为难自己?” 方才心中那丝愧疚,随着如晴的话语消失无踪,沈母心中愈发不满。 小姑娘家,还没过门就有这种底气,往后过门还了得,沈家还有安生日子过么? 眼看如晴怒火冲天的转身往外跑去,沈母在沈崖准备跑出去追时拉住了他的手:“追什么追,不许去!” 沈崖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自己究竟该笑还是该哭:“事情不是您看到的那样。” “还能怎么样,难不成我的眼睛还会骗我么,你和那位盛姑娘,早点分开才好!” 边关战事愈发吃紧,陆栎估算说可能夜里会有敌军来袭,还真就有人来了,敌军高举火把,趁夜深人静时分来袭,气势汹汹。 万幸的是将军早做防备,粮仓营帐等要紧地方特意多派兵力把守,坚如壁垒,果然守住了攻势。 陆栎就负责守卫粮仓,这处是敌军夜袭的主要目标,将军不放心让其他人来驻守,特意调遣陆栎过来,一并过来的,还有张小栋等人,说他们是军营中的老人了,某些事情上应该比新兵清楚些,就派他们过来。 起初听说自己过来守粮仓,要被陆栎指使时,张小栋是拒绝的。 陷害不成反被打了几十板子后,张小栋对陆栎的恨意就刻进了骨头里,恨不能提刀把人给捅了,自然不愿意屈居人下。 “将军,我还是跟着您吧!”张小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结果被将军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我知道你小子对陆栎很不服气,甚至还恨他,”李文峰把事情看得透彻,冷冷笑道,“此次派遣你过去,就是想让你亲眼看看他的能耐。” 张小栋有些心动,却还最嘴硬着说:“我看不见得,他投军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能有什么本事?” “你又没见过,怎么知道人家肯定不行?”将军又是一巴掌呼上去,不由分说的下了决定,“你就跟着他去守粮仓,万一有敌军来犯,他的决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可以取而代之。” 张小栋转恼为笑,绿豆似的眼睛里添了几分笑意:“遵命!” 张小栋带着自己的兄弟们去跟陆栎打了声招呼,就自顾自去做分派好的事情,临近午夜时,他们守着粮仓昏昏欲睡,纷纷开始质疑陆栎的推断:“你说他会不会想错了,今天或许根本就不会有敌军来偷袭,我们本来可以睡个安稳觉?” “我看不一定,敌军沉寂已久,至今也没见个动作,保不齐真的要动手。”张小栋说着,努力睁开试图阖上的眼皮子,下意识往路利达方向看了一眼。 后者站在昏黄灯光中,神情晦涩难明,看起来就像是在思念着某个人。 张小栋见状立即打起精神,心想他不困我也不能落后,猛然站起身。 就在这时,营外黑漆漆的树林中忽然亮起点点火光,随即有箭矢破风而来,直奔营帐。 “注意戒备!”陆栎大喊了一声。 沾满燃油的箭矢射到营帐上,营帐霎时被点燃,火光映亮每一位将士的脸,他们不约而同从昏昏欲睡中回过神来。 没想到陆栎竟然真的说中了。 张小栋拧紧眉头,拔剑与冲过来的敌军厮打起来。 原本静谧的营地,也因为厮打冲锋声化作一片炼狱,到处都是鲜血与尸体,陆栎心中微沉,险险躲过一柄向自己刺来的长剑。 谁能想到,地上躺着的尸体,其实在前一会儿还在跟自己说话? 陆栎收起多余的情绪,握紧长枪很快就投入战争中。 因为他们早有准备,所以敌军没能讨到好处,没坚持多久就处在下风,他们以偷袭为主,本来就不恋战,见状调转方向直接往树林中跑去,试图脱离战场。 眼看敌军首领就要跑路,张小栋心中一急,踹开与自己厮打在一起的人就想去追,结果被抱住大腿,他猛然把人掀翻在地,不知道打哪儿摸出来一柄短刀就往张小栋胸口刺去,眼看张小栋小命就要不保,陆栎眉头一皱快步冲到敌军身后。 提枪一刺,那敌军的身体就往边上一歪,当场断气。 陆栎就了他一命,张小栋却拉不下脸来感谢他,他站起身把自己的佩剑又握到手中,提议道:“刚才交手时我看领头的人身上好像带着一块十分特殊的玉佩,看起来身份不凡,趁他受伤不能走远,我们追上去吧,最好能够把人生擒!” 抓住了人,他就能跟将军请功,届时陆栎在他面前,就再也硬气不起来了! 张小栋越想就越是心动,竟然不顾陆栎的劝阻带着追了上去,结果半路被早就埋伏好的敌军打个正着,一队人马死伤惨重。 最后还是陆栎把带人急忙赶上,把敌军给打退,救下了他们。 彼时张小栋身受重伤,已经神志不清了。 “穷寇莫追。”陆栎叹了口气,把张小栋从地上扶起来,他原以为人死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一口气,当即就把人抱起直接军医的营帐。 今夜一战他们虽然早有防备,却因为太过大意的缘故,死伤还是比预计的数目要多,军营中的伤药本来就不够用,如今这么以来更是难受,只能寻来草药治疗一般皮外伤。 张小栋的伤势很严重,有两支羽箭刺穿他的肩膀,身上还有刀伤,导致他血流不止。 陆栎抱着他来到军医面前,让他先看张小栋的伤势,结果军医一看,叹息着摇头,摸着自己的一撇小胡子道:“没救了。” “大夫,您这是什么意思?”医者干脆直接的态度让陆栎皱紧眉头,神情颇为不悦,“他还有气在。” 张小栋的兄弟们跟了过来,听见声音,就差没跪下让大夫救人:“大夫您救救他吧。” “就算缝合伤口止血,日后他也活不下来。”军医无奈道,“军中草药本来也不多,这一战打完之后伤员骤增,用得着伤药的地方多得是,他的伤口处理起来麻烦得紧,与其就他一个人,还不如多救几个。” 见面前几个人神情不悦,军医又补充道道:“主要是他的伤太严重了,日后肯定会红肿发炎,军中没药救他,他以后只会更痛苦。” “发炎?”陆栎半低眼眸,忽然想起自己离开小城投军时,安夏白往他手中塞的药,她曾经说过,这药用上,可以消炎,或许能派得上用场? 总之,比白白放弃一个人的性命要好得多。 陆栎拉住军医的手,恳求道:“好歹是条命,大夫您就救救他,先处理他的伤口止血再说,至于药的事情,由我来处理。” 可是陆栎看起来也不像是懂医术的样子,军医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还是选择了点头:“那好吧。” 见他开始动手处理张小栋的伤势,陆栎拔腿狂奔,一路跑回自己的住处,在箱子里找到自己也不愿意用的药粉。 等到他回到军医营帐中时,张小栋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军医皱紧眉头,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见他走来,神情不悦道:“药呢?” 陆栎把药粉递过去,军医拿起一看,一嗅,脸色登时变了:“你是不是在糊弄我,这包粉末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药粉!” 陆栎预料到他的反应,闻言并不恼火,好脾气的解释道:“这药粉是我哦家娘子的偏方,对伤口消炎很有用处,大夫不妨先用上,等军中伤药够了,再换下来,若是这药粉有不妥当处,由我自己承担就是。” 第六十七章 一诺千金 陆栎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一般人看在病人性命危在旦夕的份上绝对不会置之不理,偏老军医是个固执己见的人,迂腐早就渗入他的骨髓之中,竟然还是选择了摇头:“你这小娃娃,拿着不是药粉的粉末来这里胡说八道,万一用上了结果反倒是丢掉性命可怎么办,说的倒是轻巧,由你来负责,你又不是阎王爷,难不成还能赔人性命不成?” 骚动与议论不止的异常声响引起不远处另外几位军医的注意,其中有个相对年轻的过来了解情况之后,先是把药粉嗅了嗅,确定药粉不曾用上自己熟悉的任何一味药材之后,眉头也皱了起来:“既然是他家夫人临近分别时特意配制的伤药,就肯定不会对身体有害,谁也不会愿意让自己的夫君死在战场中不是么?” 相对年轻的军医提议使用药粉,稍有不对劲就立马清洗掉。 老军医却固执己见道:“这种药粉我从来都没见过,也不曾听人说起过,你看它那个绿得渗人的颜色,万一使用之后反倒出事可怎么办,害死一条人命不要紧,要紧的是毁掉我多年积攒的名声。” 其实他现在畏畏缩缩不敢用药的模样,就是在毁自己的名声。 陆栎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暗自盘算用什么理由说服老军医使用自己提供的药粉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粗粝的声音:“都聚在这里吵吵嚷嚷做什么?” 是李文峰来了! 陆栎眼睛一亮,转头过去行过礼后,立马跟李文峰说起事情大概经过。 李文峰惜才也惜命,听说张小栋大难不死后立马红着眼睛让他们救人:“不惜一切代价救人,都是我们的兄弟,死一个少一个,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遭受痛苦。” 李文峰不像陆栎等人好糊弄,老军医说话的声音低了许多:“将军,不是我们不愿意救人,而是这救人的伤药实在太稀缺了,我们的伤药补给至今都还没到,军中伤药剩余也不多了,若是为了就这么个伤患舍弃其他人,是不是不值得?” “将士们的命岂可用来估量计算?”李文峰紧紧拧起眉头,怒吼道,“救他。” 老军医无奈,只能接过陆栎递过来的药粉,一点点往张小栋的伤口上撒去,一边做着还一边抱怨着说道:“日后这件事情要是追查起来,可千万不要赖在我的头上!” 一连两天,安夏白总是喜欢坐在柜台后边,占据着周鹤冬原来应该坐的位置,撑起下巴神情淡漠的观察着往来的客人,整个人就像是丢掉了灵魂,有人问话她也不见得会理会,目光直愣愣的望向某一处,似乎是在发呆。 沈母来到酒楼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个场景,安夏白恍惚的情绪,都被她看在眼里。 “陆夫人,你在这里做什么?”沈母特意走近了一些,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这才让安夏白从恍然中回过魂来:“抱歉,我刚才在想事情。” 年轻人都这样,尤其是与心上人分别的年轻人,发呆恍惚的次数更为频繁,沈母对此很能理解。 安夏白不好意思让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一直站在柜台外边,特意带着沈母上了二楼包厢,又点了些老人家可能会喜欢的菜,让他们连着茶水糕点一并送到二楼。 布置之体贴与周密,让沈母的脸上笑开花:“朕希望陆夫人可以是我家的姑娘,这样事无巨细的照顾,老婆子我还是头一回碰到,你可比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体贴得多。” “沈大人公务繁忙,粗心些也很正常,而我是个闲人,自然有时间去考虑和想想应该做些什么。”安夏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因着安夏白现在身体特殊的缘故,平时酒楼中常常受到她照拂的人自然愿意多考虑她,就连她点的菜也是最优先做好的。 她给沈母点的菜很快就送了上来,每一样菜皆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沈母一高兴,多吃了些菜,而安夏白却不曾碰过筷子。 沈母看着担心,关切问道:“是不是身体还有些不舒服?” 她指的是安夏白孕吐之事。 “自从上次按照伯母给的偏方调养之后,症状果然缓解了许多,现在之所以不动筷子,不过是因为没有什么胃口罢了。”安夏白不以为意道,握起筷子特意给沈母的碗中夹了一筷子的菜,嘱咐她慢些吃。 “舒服些就好。”沈母看她的脸色还是很不好,想了想,对她说起以前的自己怀胎十月的趣事,不过是孩子顽皮,偶尔会在她肚子里踢蹬。 话说到一半,沈母忽然想起自己旧年怀孕是夫君就在身边,而不像安夏白现在这样分隔两地,心中顿时多了几分愧疚。 安夏白却不以为意,笑着夸沈母好运气。 “实不相瞒,其实我心中一直有个疑惑在。”安夏白低低垂下脸,把手放在小腹上轻按。 沈母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转变话题,拉着她的手温和一笑道:“我看见你,总觉得十分亲切,就像是见过很多次面一样,恨不能把你抢回去当成亲女儿,你有事就只管跟我说罢,我这个老人家没什么本事,就是年纪大了,见过的事情多,你有事直接询问我,能解答上来的我都一一跟你说就是了。” “那就多谢伯母了。”安夏白先是犹豫片刻,然后才把自己心中的忧虑合盘托出,“我在纠结于,这个孩子究竟应不应该要。” 沈母闻言心中咯噔一声,脸上露出惊讶的情绪,不过回想到刚才自己跟安夏白说起怀胎之事时,安夏白脸上毫不掩饰的情绪,她开始觉得事情在预料之中。 不过好歹是个孩子,沈母有点不忍心:“怎么突然动起这个念头?” “不是我想动这个念头,而是这孩子他来得不是时候。”安夏白轻轻按住额角,唇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沈母看得出来她佯装的坚强,也看得出来她的难过与纠结,有心想劝说,却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资格,就叹了口气:“我听说这孩子的亲生父亲刚投军不久,边关战乱频繁,刀剑又向来无眼,你是不是害怕他从此回不来?” 安夏白不太想谈这个话题,她有点忌讳,因为在乎,所以恐惧。 “不是这个原因。”她淡漠道。 短短一句话,却在沈母心中掀起千层浪,她把安夏白对自己特别的态度联系起来,再联想到沈崖对安夏白似乎有点越界的关心与了解,她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安夏白腹中的孩子是不是沈崖的,因为沈崖最近与如晴走得比较接近,安夏白看着伤心,所以才会说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念头一声,之前种种恍若成为了佐证,沈崖对安夏白的异乎寻常的关心也成为了沈母的突破点之一。 沈母握着茶杯的手及不可见的颤抖,声音都有点飘:“孩子就是孩子,来得早或晚都是缘分使然,类似的念头你最好想清楚了以后再做决定,一面日后自己后悔,明白我的意思吗?” 安夏白点点头说自己懂,沈母脸上就露出一丝笑意来。 表面上看起来她十分平静温和,实际上心就像是暴风雨到来之前的海面,风浪澎湃。 孩子到底是不是沈崖的? 话说另外一边,沈崖正为属下新递上来的案子头疼:“究竟怎么回事,有没有人能够跟我解释一下?” 官差们跪了一地,都低低垂着脑袋,谁也不敢说话。 沈崖正恼怒时,外边忽然传来匆匆的脚步声,随即有衙役冲进门,说是有位姑娘求见,不是报案,仅仅是想见沈崖一面。 沈崖摆摆手让退下去,最好转告姑娘说没有要紧事情不要来,此时正是公务繁忙的时候,他实在分不出心。 衙役听话的点点头:“属下这就去禀报盛姑娘。” 等等,盛姑娘,难道来人是如晴? 沈崖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把衙役又给叫了回来,然后低头整理自己的衣冠,快步往衙门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一出门见到如晴,他怔愣在原地,瞳孔微缩,似乎不敢相信眼前人是自己熟悉的那位:“如晴?” 此时如晴身着浅色一群,青丝墨发半绾,俨然是个娇俏女子模样,她这个样子,任谁都不能把她跟之前喜欢穿男装的人联系到一起,若不是沈崖出来前知道来人是她,估计瞧见她一时半会儿也认不出来。 “是我。”如晴本想呲牙笑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手掩唇浅浅笑起来,就连声音都比平时温柔许多,“沈大人,您看我现在,像不像个淑女。” 像倒是像,温婉明媚也是真的,只是沈崖有些不适应,所以觉得眼前人很不真实:“你上次赌气离开我家的时候,不是说让你去学习那些东西是对你的折磨吗,今天怎么会穿起来了,突然瞧见你的装扮,还真是有点不适应。” 如晴一说这事儿就头疼,她起初真的不想勉强自己来着,后来跑回到家,越想就越是觉得事情不对味。 “当初我答应过你要帮你应付你的母亲,就应该要做到才是,不论花费什么代价,都绝对不能放弃,放弃就是违背承诺。” 第六十八章 两清 沈崖忙完一天的公务往自家的方向走时,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下意识回头张望,始终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才皱紧眉头加快步伐。 万万没想到的是,一回到家,侍女就冲过来告诉他:“老夫人不对劲。” 好不容易才让自家娘亲相信自己在外边有心仪的姑娘,这又开始闹什么幺蛾子了? 沈崖揣着忐忑缓缓往客厅的方向走去,果然看见沈母端端正正坐在位子上,正闭目养神,看起来似乎是等他等了很长时间。 “母亲?”他疑心她睡着了,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沈母的眼睛蓦然睁开,平时浑浊的眼瞳如今像是有星辰坠入其间明亮闪烁,直接导致沈崖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严重起来。 “母亲您今天特地在客厅等候,是不是有要事要说?”沈崖缓缓走到沈母身侧,伸出手替她轻轻揉捏肩膀,沈母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笑着点了点头,“我今天有件事想要问你,因为我还不太确定这是不是真的。” 沈母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好半晌才问道:“你是不是有事情在瞒着我?” 自己和如晴假扮情缘的事情果然还是被沈母给发现了,沈崖叹了口气,认命道:“母亲,我知道你都已经猜出来了,你没有想错,我与如晴之间确实没有什么感情,就算牵强附会硬说要有,估计就是我单方面喜欢她吧,她还没有知道我的心思,之所以会在您的面前做出类似事情,我只是想让您开心一下而已。” 沈母的心情十分复杂:“我没想到你会主动招认出这件事情来,毕竟我想跟你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儿啊,你坦白告诉我,陆夫人腹中的孩子与究竟有没有关系?” 意识到沈母可能想歪了自己和安夏白之间的关系,沈崖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酒楼中就两位姑娘与我比较相熟,怎么可能都下手,母亲您把您的儿子当成什么人了?陆夫人与她的夫君,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一直都很好,甚至您要是早来一段时间的话,或许还能亲眼见到他们恩爱的样子,我承认我以前确实对陆夫人有点想法,不过那点想法在发现他们夫妻二人的关系不错之后,就被我给舍弃了。” 沈崖顿了顿,拍着老太太的肩膀叹息着说道:“现在我心中,就剩下个如晴了。” “既然你对陆夫人没心思,又为何对她如此关切?”沈母狐疑道,“总不能是不小心吧?” “因为陆先生投军离开之前,曾经找上我,让我多多照顾她,仅此而已。”沈崖觉得自己差不读解释干净了,叹息着说道,“母亲不用多想了,儿子暂时还没有成家的打算。” 沈母重重叹了口气,似乎对沈崖颇为不满,却始终没有再指责他:“也不是我想要逼迫你,而是你的年纪不小了,与你同龄的人,膝下承欢的孩子多半都有五六岁了,只有你至今还未成家,我也是担心你。” 沈崖明白她的良苦用心,握住她的手无奈道:“娘亲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这种事情,真的急不来,终究要看缘分的。不过母亲你可以放心,我既然已经有了目标,往后肯定会努力些,早点把她娶回家就是了。” “还是盛姑娘?”沈母试探着问道。 沈崖笑着点点头:“我心悦她。” 事已至此,沈母不再所言,嘟囔着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以后再也不管沈崖的事情了。 “只要你以后日子过得舒心,其他的一切,都随你去吧。” 张小栋的身体素质远远比寻常人好得多,一般人受重伤不昏迷个十天半个月估计醒不过来,而张小栋却在昏迷的第三天就醒了,甚至还能开口讨水喝。 负责看护张小栋的人是他众多兄弟中的一个,自从人昏迷过去之后,他们就决定抽签轮流,一人守一天,万万没想到张小栋竟然醒得这么早,惊讶之余,不乏对他的敬佩与死而复生的惊喜。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终于知道醒过来了,下次再弄出这样的事情来,我们就打断你的腿!”那人见状又哭又笑,若不是顾忌着张小栋身上的伤还没有好,估计他早就一拳头给砸上去了。 张小栋愣愣的仰着脸,神情复杂,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脸,这才意识到一切都是真实的。 “我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张小栋拧紧眉头道。 “你本来活不了的,当时您带人冲进了敌人的包围圈,被陷阱抓了个正着,差点死掉的时候,是陆栎冲进去把你给救了出来。”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转身去给张小栋倒水。 大老爷们根本就不像细心的小姑娘那样会照顾人,他的水碗粗暴的端了过来,放到张小栋的嘴边,张小栋正想费力的喝下水时,他的手忽然一抖,水花就溅在了张小栋的身上。 军中儿郎多半是大度不拘小节的,大家同样粗犷,谁也不会轻易记谁的仇,所以张小栋对此也只是怒骂了一声,又让他继续把水端过来。 “喉咙都快冒烟了,你麻溜点。” “还是我来吧。”边儿上不知道究竟围观多久的柳风枫啧了一声,接过水碗递到张小栋的嘴边。 两人本来也没什么仇,再加上张小栋从鬼门关前走过一趟,许多事情都看开了,自然不会跟他多计较,水端过来,他就喝了,连着喝了两碗,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张小栋发现了自己身上不对劲儿的地方。 手臂上,身上,绷带上,怎么这么多绿色的粉末? 这些年跟着将军打仗受过不少伤,却也没见过绿色的药粉啊:“我身上是不是发霉了?”他惊慌失措道。 “不是发霉了,这是一种特别的要。”柳风枫抱臂斜睥道,“你身上这药来历可不简单,当夜你身受重伤命在旦夕,军医觉得救你浪费药材所以不想救,最后还是陆栎帮你求的情,他还把自家夫人专门给他研制出来的药粉拿出来给你用上了,就是你现在身上这个,这才让你消肿止血,保住一条性命!” 张小栋看了自己兄弟一眼,见后者附和的点头,神情顿时复杂起来。 自己之前对陆栎百般嘲讽针对,没想到受伤的时候竟然是他舍命相救,想想都觉得事情有点嘲讽。 柳风枫根本就没看出来他脸上神情的不对劲儿,自顾自往下说道:“陆栎连着救了你好几次,你可千万要记得报恩啊,呃不报恩也不是不行,就是你以后能不能少排挤人家,本来跟你无冤无仇,何必这么为难他?” 张小栋面露惭愧之色,叹息着说道:“我对不起他。” 短短一句话听得柳风枫心情舒畅,自己连日来的坚持维护果然还是有用处的。 他又在营帐中跟张小栋说了一会儿话之后,立马跑去找陆栎,他记得陆栎最近总是关心张小栋身体的恢复情况,不过因为被将军提拔上去,现在需要忙活的事情比较多,才没空过来探望。 若是陆栎知道张小栋醒过来了,应该会十分高兴吧! 柳风枫一路风风火火,直奔陆栎的营帐,果然在那处见到陆栎,彼时他正摸索着一个小瓷瓶,眉头半皱,估计是在想念远在故乡的夫人。 “陆栎,张小栋醒了!”一听到柳风枫的话语,陆栎立马从位置上跳了起来。 安夏白给他的药粉他一次都没用过,如今用在张小栋身上他自然担心,听说张小栋醒了,他二话不说就往那边营帐跑去。 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关心张小栋的身体。 “上次那个病人,是不是死了?”老军医抓住年轻军医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就是上次用绿色药粉来消炎止血的那位,是不是死了?” 年轻的军医意识到他指的是谁,摇头笑道:“没呢,他身体的恢复状况甚至比别的病人还要好,我从未见这么神奇的药,以后得跟陆栎借过来研究研究!” 老军医的脸色微沉,放开他的手,留下一脸茫然的年轻军医,直奔张小栋所住的营帐。 他来到营帐外边时,陆栎早就到了,他问过张小栋身体情况,张小栋一一回答,后来还让人把自己给扶了起来,依靠在床头。 陆栎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解问道:“你的伤还没好,为何要乱动?” “我觉得有点惭愧。”张小栋低低垂着脸,似乎不敢看陆栎,呐呐道,“之前我三番两次针对你,让你在众人面前难堪,结果你非但没有责备我,甚至还在战场上救我性命,后来更是拿出自己的药为我治伤,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陆栎于他,有大恩啊。 “就像将军说的那样,大家都是兄弟,救你是应该的,不用感谢。”陆栎可担当不起他的谢,也不愿意让他心中难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尽管把之前的事情都忘记。 “别人于你是兄弟,但是我不行。”张小栋咬了咬牙,抬起眼睛直视陆栎,在众人面前啪啪打了自己两巴掌,打完又腼腆笑道,”古有廉颇负荆请罪,如今我身体受不住鞭打,就自己打自己两巴掌谢罪吧,从此之后我们就是兄弟,你若是有难,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对不会推辞!” 第六十九章 好事还是坏事 张小栋说话时眼眸中光芒闪动,再加上平时相处也看得出来他是个率真直性子的人,绝不会做出故意背后捅刀的事情来,所以陆栎并不怀疑,他点点头,回以一笑:“好,从此以后我们两清,各不相欠,就当兄弟对待就是。” 边儿上站着围观的张小栋的兄弟们应和着,连连点头夸赞陆栎大度:“我们耳根子太软了,别人传言说什么就信什么,一点主见都没有,当初若是多用上自己的眼睛观察再做结论,或许中间许多误会都不会发生了,陆栎,我们之前对不住了,这里给你道歉,以后用得上的地方,只管支使。” 陆栎点点头,也愿意与这些性格粗犷的汉子结交:“能与诸位结交,是我陆栎的福气。” 众人脸上都挂着笑,唯独柳风枫拧紧眉头,似乎有些不满:“这不成,之前你故意放出去消息让他吃过多少苦头,打两把章就算了?” 他故意针对张小栋,陆栎试图阻拦,边儿上靠近些的将士呵呵一笑,连忙把人给拉住,压低声音道:“别管他们,他们两人就这样,随便他们闹去吧。” 柳风枫与张小栋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估计真闹起来也就打一架的事情,陆栎略一思索,放宽了心。 与此同时,账外竖着耳朵偷听的老军医却很是不满。 陆栎之前不是跟张小栋一直都不对付么,怎么也不打起来? 忽有将士路过营帐,见到有人在外边鬼鬼祟祟的模样,下意识问了一声什么人。 老军医吓了一跳,狠狠瞪了他一眼,本来想直接离开,转念想到将士的声音惊动了里边的人,自己这么离开也太没面子了,就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你们年轻人,就是没有心机,人家刚刚在你身上涂了不知道来历的草药,你竟然如此宽心的认他做兄弟,也不怕他是在害你吗?”老军医缓缓走入营帐中,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冷哼着说道,“万一那是能让肌肤溃烂伤口腐败的毒药,你的小命可就没有了。” 虽然他没有指名道姓,但是营帐里的人都知道他在说张小栋。 陆栎最先反应过来,因着对方是大夫,多年来救死扶伤医过不少人命,所以他对老军医很尊重,先是作辑,才揣着满腹疑惑问道:“我之前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得罪过大夫,为何大夫您三番两次要嘲讽我,非要让我难堪?” 这一点其他人也看出来了,柳风枫对此最为恼火:“您老这么大年纪了,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就算哪里招惹到您,您也不至于小肚鸡肠记到这个时候吧?” 老军医气得吹胡子瞪眼,直骂他们没有教养:“我是担心张小栋,他身上抹的是不知来历的药粉,拿出药粉的人跟他之前还有仇,本着医者仁心我才想提醒提醒他,结果你们竟然把我当成害人的,真真是气煞我也!” “得了吧,您老就别装蒜了,”张小栋扶着床榻,双腿缓缓下地,冷着脸对他说,“听说当天晚上您因为不舍得用药,所以不愿意救治我,要不是陆栎再三保证,还拿出自己珍藏的伤药出来给我抹上,我现在还有命在?” 老军医被他的脸色吓着了,下意识往后退:“事出有因——” “别整那些虚的!” 张小栋的话一出,老军医连着退了好几步,恰好踩在营帐的门槛上,被向后绊倒在地。 在他惊慌失措的目光中,张小栋神情坚定道:“我相信他不会害我。” 老军医把自己狼狈的模样被人看见,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回走,到了自己的营帐中才松了口气,恶狠狠的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摔在地上:“都说他要救你,我偏要证明那是毒药!陆栎,你给我等着!” 如晴好不容易把别人教授自己的,大户人家的女儿出门时该做的装扮都做好,并且来到酒楼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其中最为炽热的目光属于沈崖与安夏白,两个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沈母则面带疑惑,似乎是在回想这位究竟是谁,若不是如晴主动开口与她打招呼,她或许都认不出来如晴是之前喜欢穿类似男装出现在人前的姑娘。 “果然人靠衣装。”沈母感叹道。 “一进来就瞧见你们在说话,讨论着什么呢?”如晴主动坐到沈崖身侧,翘着兰花指为他续茶。 动作之温柔,宛如吹皱湖水的微风。 沈崖心中有欢喜,但是更多的是不适应,他在想,自己究竟应该用什么面目来面对如晴。 让帮忙的人是他,如今不让帮忙的也是他,主要是沈崖自己有点迷恋如晴淑女作态的样子,且柔且媚,不经意间还会透露出些许豪气。 没等沈崖开口解释,沈母先笑着说了话:“我今天就打算离开小城回老家去了,所以今天过来跟你们道别。” 如晴面露惊讶,差点直接从位置上跳起来:“什么,伯母你今天就打算离开了?” “本意是过来瞧瞧他在这边日子过得如何,现在看过了,心里也就安稳,觉得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沈母瞥了安夏白一眼,笑着给她夹菜,思量片刻,又给神情复杂的如晴也夹了菜,“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夹了这个给你。” 老太太突如其来的善意让如晴受宠若惊,连连道谢:“我吃饭不挑食,多谢伯母了。” “应该是我谢你才是。”在如晴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老太太叹息着,用嗔怪的目光瞪了沈崖一眼,似是恼怒道,“我这儿子给盛姑娘你添麻烦了,是我该向你道歉。唉,男女婚嫁之事本来就急不来,他忙于公务不愿成家,坦白跟我说也就是了,何必麻烦别人家姑娘,让她假扮着伪装着过来欺骗我呢,传出去说我这老太太刻薄势利眼倒事小,影响盛姑娘的名声就事大了。” 沈母的话说得很清楚,如晴揉了揉自己的脸,面露尴尬道:“伯母您都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昨天他把事情都坦言只说了,多谢姑娘对我这蠢儿子的照拂。”沈母又瞪了沈崖一眼,瞪得平时正直严肃的沈大人,就连说话差点都不利索了,“母亲,您老就别打趣我了。” 唐落樱难得有胃口,埋头吃饭的同时听着他们说话的声音,扑哧一笑道:“伯母这是敲打您呢,沈大人可长点心吧。” 沈母吃过饭,跟众人道别之后,就让人回去取自己的行李,看来是真的打算今天启程。 向来粗心大意的如晴难得心细了一回:“老夫人您不多留几日吗?” “儿孙自有儿孙福,多留有什么好处,还不如回去侍弄我种下的花草,离开家这么些天,也不知道它们现在怎么样了。” 沈母归意已决,众人就不好多说,在她离开时,一并去送。 临走前安夏白特意拉住了如晴,给他们母子二人留出点空间说说心里话。 “您现在觉得如何,是不是觉得儿子的目光没有错?”沈崖扶着自家母亲避开人群,缓缓往城外马车的方向走去,趁着这个空档,说说心里话。 沈母沉默良久,坦言道:“还是陆夫人好,不过盛姑娘也是个好姑娘,倒是个贴心的,你可知道她的来历,家中还有什么人吗?我看着这小姑娘也是很有意思,有时候率真直接,有时候温柔娇俏,倒是个可人儿,你若是喜欢她,我也不反对了。” 沈崖对如晴的家境不太清楚,她很少提起这些事情,只知道如晴家中父母都不在。 “也是个可怜孩子。”沈母叹了口气,对如晴的好感又多了几分,“你以后可得好好对待人家。” “儿子明白。”沈崖点点头,将自家母亲扶上马车,后来又站在原地等马车离开自己的视线之后,才转头回酒楼去找如晴。 结果却被告知人不在,安夏白笑道:“她一回来就嫌弃自己身上的衣服饰品碍手碍脚,回去换衣服去了,沈大人找她有事?” 沈崖应了一声,有点局促道:“我准备向她道谢来着。” 安夏白隐隐记起身在医馆时,如晴答应过要帮沈崖说退他的母亲,如今看来,应该是计划完成了,她浅浅而笑,饶有趣味道:“我认识如晴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她正经换上衣裙的模样,沈大人您告诉我,这是不是与您有关。” 沈崖呐呐的答应着,安夏白正打算追究细节,忽听门外传来如晴的声音:“还是平时穿的衣服更方便些。” 如晴回来了,沈崖顾不得与安夏白说话,道过别之后,立即走向如晴的方向,因着话题不好直白的说,他又把如晴给拉到了僻静的角落。 在她疑惑的目光,沈崖闷闷的开口道:“这些日子,多谢你帮我的忙,要不是你帮我演戏,估计我母亲不会这么轻易离开。” 还以为什么事呢,如晴摆摆手,表示沈崖帮她们忙的次数更多,如今只是举手之劳,不用说谢。 她按捺住心中淡淡的惆怅,勾起唇角硬是挤出一抹笑来:“以后再也不用学习姑娘家的礼仪姿态了,真好。那些都别扭得很,实在习惯不来,还是做回自己最舒服。” 第七十章 好事多磨 事情过去好些天了,老军医还是觉得意难平,如今回想起自己在营帐前跌的那一跤,心情就越发烦闷。 从医多年,哪个人不是对他毕恭毕敬一点失礼都不敢有,也只一个陆栎,敢当着他的面拿出不明出处的药粉,还有张小栋,自己明明就是关心他,想让他好好把伤给治好,结果他们非但不领情,还让自己当众难堪,这笔账,他记下了! 早晚要报回来! 老军医咬牙暗恨时,被他派遣出去诊治的年轻军医刚刚回到营帐,还没来得及坐下来喘口气,就看见面前多了一道黑影,定睛看来,才知道是宋宗司光:“宋前辈,您怎么还在这里,莫不是在等我?” 老军医还真是在等他回来,因为他对上次的事情有阴影,不想再出现在张小栋等人面前,就让自己的同事多注意注意。 “我对上次陆栎使用的绿色粉末的功效,好奇得很,你今天不是去看过吗,张小栋的伤情现在怎么样?”老军医皱紧眉头问道。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年轻的军医就收不住嘴:“不是我胡说,那劳什子药粉还真是厉害,他比我见过的所有灵丹妙药都厉害!” 年轻的军医告诉他,张小栋清醒之后一直在使用不知来历的药粉,结果他的伤口不但没有别人想象中的溃烂,甚至连半点后遗症都没有,一点都不红肿,伤口愈合得也比别的士兵要快速一些。 “之前我还以为他的伤得养上半个月次才能下床走动,结果他十天不到就下来了,要不是因为药粉是陆栎珍藏的东西,我真想拿过来研究研究。”他感叹道。 真有这么厉害? 老军医也被吓着了,不过他心中萦绕更多的是不信,或许成效这么好,不是药粉的功劳,而是张小栋呢? 张小栋的体一向不错,就算在这军营中也是佼佼者,他能够恢复得快,或许是因为身体健壮吧。 不论如何,跟陆栎要点药粉来研究,是老军医现在势在必行的事情。 “陆栎,你打算把你的药粉配方公布出来吗?”柳风枫跟陆栎的关系最好,故而他被军医委以重任,将药粉的来历说出来。 可惜的是陆栎并不知道药粉的配方,自然无从说起:“不是我打不打算的问题,而是知不知道的问题,”陆栎摇摇头,无奈道,“药粉是我家夫人连着好几天不睡觉才折腾出来的,因为她实在太过急切,研磨出来的量只有一点,全都给了我,现在我就剩下一点了,至于药方,我真的不知道。” “原是如此,你家夫人还真厉害,但愿有幸能见她一面。”柳风枫赞叹道。 后来他坦白把陆栎的说辞告诉年轻的军医,对方拧紧眉头,竟然不愿意相信,甚至还在心里一口咬定陆栎不愿意说,就去求了李文峰。 “将军看见过的,能让张小栋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绿色药粉,就是陆栎藏着的药粉,”年轻的军医煽动道,“药粉的功效如此强大,若是运用与军中,能够挽救多少人命,将军,您还是跟陆栎说一说吧。” 将军略一思索,让他先退下,转头就把陆栎给喊了进来。 “听说你所珍藏的绿色药粉有特殊功效,能够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这是真的吗?”将军不喜欢说弯弯绕绕的事情,直接开门见山对陆栎道。 陆栎先是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点头还是摇头:“药粉究竟有没有这种功效,其实我心中拿不准。” 陆栎表示,药粉就只在张小栋的身上用过,如今身有重伤的张小栋能够活蹦乱跳,说明药粉确实不简单。 将军微微眯起眼睛,联想道张小栋受伤昏迷的模样,以及现在活蹦乱跳的样子,心中多了几分思量:“你有没有把东西贡献出来给军中使用的打算?” 其实陆栎有点不舍,毕竟药粉是安夏白分别前辛辛苦苦给自己配置出来的,他都没舍得用,如今却要上交,这让他很是纠结,但是转念一想,军中其他兄弟也是父母的儿子,妻子的丈夫,甚至有些还可能是孩子的父亲,他们的家中同样有人在牵挂着,自己这点私心可能会害了他们的性命,就缓缓选择了点头。 “如若药粉能够救人,我愿意把它贡献出来。” 将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眸中多了几分欣赏。 毕竟军营中使用新药是件大事,就算将军是三军主帅,也不好贸然做出决定,而是召集所有军医,还请来陆栎与张小栋之后,才开始讨论。 “军营缺乏药材的事情,我想诸位都听说过了,目前情况下,我们想要平稳度过难关,光靠着野外去挖与朝廷供应,是远远不够,我们应该研发出一种新的药石,最好是那种消耗量不大,而且容易弄到的药石,诸位明白我的意思吗?”将军手中攥着陆栎上交的药粉,扬起来让所有人都能够看见。 “这是陆栎的夫人研制出来的药粉,诸位可以传阅。”他把药粉递给身边最近的老军医,让他把药粉传给下一位。 万万没想到的是,老军医竟然没动,甚至还把药粉给扣下了:“将军,您今天召集我们过来,是想征求我们的意见对吗?” 李文峰点点头,好像早就料到老军医不会让事情平稳继续似的,神情淡定道:“确实是想问诸位的意见,不过在那之前,诸位军医得先把药粉给传看一边,宋军医,同样的话不要让我再说第三次。” 老军医这才不情不愿的把东西传给下一个人,等到别人都看过药粉,正在为它特殊的颜色议论纷纷时,老军医才开了口:“我不同意在军中使用药粉,它来历不明,用途与出处都还不清楚,在军中使用是对别人的不负责任,除非陆栎愿意把药方给我看一遍,确认其中药材无毒,才能松口。” 陆栎没有说话,反倒是作为证据前来旁听的张小栋最先开始不满:“你真的只是想把药方拿来研究研究,而不是据为己有吗?” 年轻人没有分寸的话语让老军医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张小栋,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我只是想把药方拿过来研究研究而已,不就是怕药粉是毒药,可能会引起将士们的不适么,你何必张口就污蔑人?” 张小栋呵呵一笑道:“宋大夫你说我这是污蔑你,我却觉得自己的话句句属实,之前说涂上药粉会使人皮肤溃烂的是你,说药粉是毒药也是你,现在想要药粉配方来研究的人也是你,宋大夫,您如此善变,真是令人感到费解。” 老军医差点被张小栋的话给气死,试图为自己辩解道:“药粉来历不明,我难道不应该看看药方吗,万一它真的有毒——” 张小栋扑哧笑出声来,当着众人的面挽起自己的衣袖,让别人清楚的看见自己衣袖底下的伤口,黄白色的蹦带上还有些许绿色粉末浮动其间,他毫不忌讳的向别人展示,以身作则道:“诸位都看见我身上的伤口了吧,这伤口本来好不了,就是用药粉抹上之后,才渐渐开始好转。宋大夫说药粉来历不明不靠谱,非要看药方剖析其原材料,怕有毒,我却觉得用不着,与其看药方还不如看我不是么?若是药粉有毒,我张小栋怎么可能站在这里?” 老军医不服他的话,站起身来又是一通吵闹,听得李文峰头疼,借口身体不舒服,立即离开营帐,至于特殊的药粉,则被她勒令暂时不许使用。 张小栋狠狠瞪了老军医一眼,扭头也走了,他往自己的营帐走,往回走到半途,突然听见有人急火火的喊自己的名字,转头看才知道原来是自己在军营中交好的兄弟之一。 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个问题张小栋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被他拉着往某个方向跑去,边跑便他解释道:“顺子前两天去河里游泳,不慎被一根树枝刺穿脚底,他以为没事儿,就没去看军医,认同扛了两天,现在一只脚肿得厉害,刚刚去请军医来看过,说是腿留不住了,你快过去看看吧。” 张小栋火急火燎的赶了过去,到地方后一看,心也揪了起来,伤员的腿肿得像是被蒸过的馒头,疼得脸色都变了,一个粗犷的汉子,眼睛中竟然含着泪,军医则拿着一把斧头,似乎在劝说他放弃这条腿。 “不行,要是腿没了,我以后跟废人有什么区别!”他还在挣扎。 张小栋看得着急,灵机一动想到陆栎说过药粉有特殊功效,直接去找陆栎,把情况说明,借他药粉一用。 事态紧急,陆栎点头拿出药粉,两人一并去往伤员所在之处,赶在军医动手之前先把人按住,张小栋劝说道:“没事没事,陆栎来了,他的药粉能够消化脓,你的腿肯定能够保住,放心吧!” 就在陆栎在伤口上抹药救人时,听到风声的老军医也赶了过来。 见此情况怒目圆睁,怒喝道:“陆栎,你竟然不把将军的军令当回事,将军说过不许随意使用禁药,你缺阳奉阴违,是不是不把将军放在眼里,还有你,张小栋,你对陆栎言听计从,别是被他给喂了迷惑人心的五石散吧!” 第七十一章 为老不尊 老军医听到消息赶过来察看之前特意留了个心眼,让自己的人去请来李文峰,就在他赶到后,李文峰也很快赶到。 一进门就听见众人吵闹不堪的声音,李文峰只觉得自己头疼,下意识按了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问另外的军医情况如何,腿还能不能保住。 伤员的腿上抹着许多绿色的药粉,因着他之前的伤势颇为严重的缘故,如今看来十分渗人。 年轻军医点点头,满脸忧虑道:“听说陆栎珍藏的偏方能够消炎化脓,或许这小战士能够挺得过来吧,方才陆栎与张小栋过来抹药之后,他的心情相对放松,就疼晕过去了,将军是不是想要问他的话,要不我把人给叫醒?” 李文峰摇摇头,让他不要再继续打扰,转头冷脸道:“你们还在争执什么?” 此时争执的人,正是老军医宋宗司光与张小栋,两个人谁也不服谁,正为陆栎的药究竟该不该使用闹着呢。 意识到李文峰过来了,老军医眼珠子转了转,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将军明鉴,刚才我与他争执,是因为陆栎违抗军令!” 陆栎知道他在针对自己,竟然也没有发火,单膝跪下,静静等待着他说出自己的错误。 李文峰也在等,他挑高眉头,不解问道:“你说陆栎违抗军令,能否详细与我说说,陆栎究竟违抗的哪一条军令。” “之前散会的时候将军不是说过,药粉来历不明,成分不明,贸然使用可能会引起恐慌,所以不允许军中众人使用药粉了吗,如今陆栎却公然违背您的意愿,把药粉拿出来救治伤员,这不是不把将军放在眼里,又能是什么?” 不等李文峰开口说话,张小栋先嗤笑一声,恍若听见多么有趣的笑话般。 “老军医,你何不直接承认自己是个老顽固,陆栎的药粉就是有用,你却偏偏把它说成洪水猛兽,究竟安得什么心?”陆栎可以沉得下心等待老军医说出自己的错觉,张小栋可不行,他的性格直接,在加上心中对陆栎的愧疚,让他迫切想要表现, 如今老军医的刁难,正给予他表现自己的机会。 老军医被他的话语说得脸色阵青阵白,差点当场气昏,他拍着自己的胸口缓着,怒气冲冲道:“依我看,章小栋你就是被陆栎给灌了迷魂汤,还好意思说我老顽固不知变通,我看你才是傻的那个,陆栎不过是救了你一次,你竟然任由他拿捏着对付别人!就算退一步说,陆栎违背将军的命令使用禁药救人,也是众人都看得见的事情,证据确凿,还想抵赖不成?” 老军医话音刚落,张小栋下意识瞥了李文峰一眼,见后者脸色铁青神情不悦,连忙跪了下来:“将军,陆栎拿药都是因为我,若用药救人也算是违背军令,我愿意一力承担惩罚,绝对不会推辞,还望将军不要怪罪陆栎!” 没想到张小栋之前百般为难陆栎,如今竟然会开口为陆栎求情。 李文峰颇感诧异,仍不动声色。 老军医以为他真觉得陆栎有罪,瞪了地上一言不发的陆栎一眼,冷声道:“你们年轻人就是头脑不清楚,对医术一窍不懂,竟然也敢拿出来用!” 事到如今,他仍旧觉得自己没错,错的都是陆栎,陆栎的药粉本来就不该使用。 老军医的嘲讽在张小栋耳边响起,字句诛心,他终于容忍不住自己的脾气,怒吼道:“你说够了没有!” 在众人诧异的视线中,他咬牙切齿道:“宋宗司光你百般劝阻别人别用偏方,挖空心思想要陷害陆栎,泼他的脏水,就是怕他的药粉研制出来,会坏掉你自己的名声吧,亏你都这么大把年纪了,竟然也不知道羞耻,碰到新事物就想往下按,生怕别人超过自己,你就是个为老不尊的老顽固!” 一番话说话,宋宗司光彻底炸了,怒斥道:“黄口小儿,休得胡说!” 可是张小栋却一点闭嘴的意思都没有,竟把自己之前听到的有关老军医的黑料,当着李文峰的面一一抖露出来。 气得老军医身体抖如筛糠,直接直接抄起手边一样东西往张小栋身上砸。 后者下意识躲开,万万没想到的是,东西却直接砸在了病人的腿边。 情况如此吵嚷,但凡有耳朵的都忍不下去,原本紧紧闭着眼睛的伤员,直接睁开了眼睛。 他们实在太过吵闹,他就连昏迷都昏不安生,静静的睁着眼睛听张小栋与老军医吵架的内容后,他已然猜出其中原因,无非是为自己的伤。 有人发现伤员转醒,又见他扶着床似乎想起身,连忙过去搭了把手。 “你们别吵了。”伤员轻咳了两声,扬声说道。 即便他用自己最大的声音与人说话,却因身体缘故声音沙哑虚弱,众人根本就没听清楚,眼看他们还要吵,陆栎拧紧眉头,声音不大不小劝了一句:“伤员需要休息,两位还是不要继续争执了。” 营帐中粗心大意的汉子们才发现伤员已醒,连忙上前关切的询问他伤势如何。 其中最紧张的人就是老军医,恨不能贴到伤员身上,问他:“你的伤口是不是原来越严重了?” “抱歉,让老军医失望了,我身上的伤比之前好多了。”伤员早就看老军医不顺眼,如今见他还存心想让自己的恩人陆栎难堪,就当众下人面子,转头又对将军说道,“将军,我可以证明陆栎的药粉没有问题,自己就是证据。我之前的伤口发炎化脓,军医还说想保命得舍弃一条腿,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要不是陆栎,我现在估计是个废人了。” 低头看着伤口处的绿色粉末,八尺高的汉子眼睛里竟然有泪花在闪烁:“投军多年,我亲眼见过许多弟兄因为缺医少药活活痛死,也看过有的兄弟为此落下残疾,将军啊,事态都紧急成这副模样了,您为何还要管老顽固军医的说辞,药粉早点投入使用,不知道能救多少的性命,难道您真的不在乎弟兄们的伤亡吗?” 李文峰拧紧眉头,不发一语。 见状张小栋等人面面相觑,直接跪倒在地:“将军,我们敢用生命起誓,陆栎的药绝对没有问题,该用的时候,还是用上吧。” 李文峰的心动摇得更厉害了。 偏老军医自恃从军多年劳苦功高,竟敢直接开口反对:“将军,此时还得要三思,药石糊涂用掉,影响的可是全军!” 张小栋听得不爽,眼看这两个人又要对骂,李文峰怒吼道:“别说了!” 霎时间,所有声音都被人咽回喉咙中,众人纷纷低下头,就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药粉究竟该不该用上,李文峰觉得,事情最主要的决定权还是在陆栎手中:“你觉得如何,你的伤药究竟该不该用?” 沉默良久的陆栎视线在营帐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伤员的腿上,他的初心是伤药能救一个是一个人,可如今见到伤员被伤痛折磨的模样,忽然不忍心了,既然他们给予信任,自己理应回应才是:“我觉得伤药可以用上。” 还没等陆栎开口解释原因,帐外忽然传来匆匆的脚步声,然后有位将士掀开帘子走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将军,属下可找到您了!” 李文峰一眼就认出他是自己放在夫人身边的侍卫,急匆匆过来寻找自己,肯定是夫人那边发生意外:“怎么了?” 将士不等自己缓过气,就断断续续的开口道:“夫人生病,如今病情越来越严重,眼看人就要不行了,将军您还是过去看看吧!” 李文峰的脑袋轰的一声,恍若烟花炸响,即便是这种紧急情况下,他仍旧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陆栎,你跟我走。” “属下遵命。”陆栎揣着满腹不解,跟着李文峰来到他的营帐外。 帐中还有夫人,出于礼节,陆栎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外等候。 将军的夫人随军跟在身边,自己的夫人却远在故乡。 陆栎半低眼眸,指腹轻轻摩挲着怀中的药包,心情复杂。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他家夫人是不是在酒楼中忙活,忙里偷闲时分,会不会想起他来? “夫君,你怎么来了?”原本躺在床榻上的人听到声响,摸索着爬起来,见到李文峰,细长的柳叶眉微蹙,一般高兴,一半担忧,“最近军中多事,你还是不要分心来管我这边的事情了,专注处理军中事务就好。” 英姿飒爽的人被病痛折磨得面黄消瘦,李文峰看得心疼:“若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生病的事情一直隐瞒下去?” “就瞒几日。”夫人轻轻咳嗽了两声,叹息着说道,“这不是觉得您最近公务繁忙吗,我不愿意让将军为我的事情担忧。” “再忙也顾得上你。”李文峰将因为病痛折磨而瘦弱不堪的人拥入怀中,向她询问具体情况。 最开始夫人只是发烧,胸闷,以为是小病,又顾忌着军中缺药不愿麻烦军医,想把病痛生生忍下来,挨过去,不曾想这病来势汹汹,盘踞在她身上好些日子,不见好转反倒更严重了,她无奈之下去寻军医,然后被告知军中草药匮乏,需要的药材正好没有。 第七十二章 药 李文峰是个粗汉子,带兵打仗他很在行,安慰别人或者是医术上的事情,他就一窍不通了,夫人说缺的药材他一概听不懂,只隐隐知道没有这味药,他可能会失去怀抱中的人,这是他绝对不能够忍受的。 环住腰肢的手加重力道,李文峰拧紧眉头道:“可曾问过军医药材在哪里可弄来,我去给你找。” 夫人扑哧一笑,半蹙的眉头舒展开来,眼眸中还残留着愁绪:“药材生在关内,边关寒冷之地,连杂草都不好生长,又怎么可能会有药材呢?” “可是,可是.....”将军咬牙,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眼看他眸中有水光在闪动,夫人心一软,温柔点道:“多大点儿事,我再熬两天就好了,唉,都说了让他们别把事情透露给你,怎么偏偏收不住嘴。” “对不起,我不应该带你来边关,若是放你在京城,或许就不用忍受这种痛苦,都是我的错!”李文峰埋首在夫人怀中,贪婪的汲取着她的体香,两人正温存之际,将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然抬起头,“我觉得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夫人怔愣,面带不解道:“还能有什么转机,难不成你能凭空变出来几味药材不成?” 反正人固有一死,她心一横,态度倒是豁达起来。 “陆栎或许会有办法。”将军没有过多费口舌解释,直接让陆栎进了营帐,随后询问道道:“你的药粉对内热有没有功效?” 陆栎先是一愣,疑心将军生病,又转头瞧见脸色苍白的夫人,才意识到不对劲:“我家夫人离别前,给了我两种药,一种外敷,一种内用,只是内用的药从未用过,功效如何尚不清楚。” 将军不愿意让夫人以身涉险,摇头正欲拒绝时,夫人忽然按住他的手,温声问陆栎道:“你家夫人肯定是个温柔贤良的女子。” 说道安夏白,陆栎的神情放缓,唇角也不由自主上扬,眼角眉梢添了几分笑意:“她是世上最温柔贤良的人。” 许是陆栎的神情感染了夫人,又或是走投无路,她抿唇思索片刻,竟让陆栎去取药来。 “你这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陆栎一走,李文峰就炸了,怒冲冲道,“药材之事我来处理,你绝对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夫人不说话,抚着他脸上的伤疤只是笑,温存半晌才开口道:“之前就听你说过他的药粉不同寻常,但是军医一直反对药粉在军中使用,如今药材短缺,正是需要伤药的时候,何不借此机会让别人心服口服呢?” 将军还是不同意,正欲开口反驳时却被夫人直接捂住嘴,笑眼弯弯道:“我肯定能活下来。” 陆栎尚未用过的伤药,就这么被夫人给用上了,起初将军担心得不敢离开半步,公务都要守在夫人身边才愿意处理,过了两日,确定没有异状,而且夫人的病情转好之后,他才松了口气,召请军医与陆栎过来开会。 李文峰的眼神冷冰冰的瞪着老军医,就差没在他身上戳出洞来:“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老军医支支吾吾半天,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若不是你百般陷害陆栎,还泼他脏水,或许伤药早就能够用上,何至于军中兄弟受苦受难,你,唉!”李文峰叹了口气,原本想责罚,却惦记着老军医从军多年的贡献,心有不忍。 可是他之前百般刁难陆栎,若不惩罚,何以安陆栎的心? 纠结之下,他选择把决定权交给陆栎:“你的伤药功效究竟如何,在座的人都看见了,如今证实宋大夫之前的话语都是骗人的假话,信誓旦旦说的那些,甚至是对你的污蔑,你心中可有不满,若有,他可任你处罚。” 老军医瞪大眼睛,喉咙中像是卡进一根鱼骨,想说话却找不到为自己辩解的理由,索性低低垂下头,等候陆栎的审判。 他之前百般刁难陆栎,他心中肯定有不少怨气,如今逮到机会整治,肯定不会放过自己吧? 但愿他这把老骨头受得住酷刑煎熬。 老军医做好陆栎会公报私仇的心理准备,结果等来的却是陆栎轻描淡写的一句没有。 众人瞪大眼睛看着他,纷纷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你心中没有不满?” 陆栎瞥了老军医一眼,再次选择摇头:“意见不同本来就很正常,老军医的否定基于军中将士的身体再加上我确实拿不出来药方,也说不出来药粉的主要成分,他对我有所怀疑,也是应该的,怎么可能会有不满?” 一番坦荡的话语,说的老军医不敢抬头。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的估计就是眼前这种情况吧。 “既然陆栎没有不满,事情就告一段落,从此以后,不许有人再议论这件事。”将军发号施令过后,因为惦念自家夫人,又盯着两句话后就匆匆的离开了。 他一走,营帐中都是军医,陆栎觉得自己不适宜在这里,就想悄无声息的退下,结果半途就被追上了。 是老军医来了。 之前他百般刁娜,陆栎他仍旧敬重:“不知大夫过来,有何要事?” “我想向你道歉,为之前的事。”老军医颤颤巍巍道,眼看就要跪下,还是陆栎眼疾手快,在他下跪之前把人给扶住了。 “不用道歉,不妨事。”陆栎表示得十分豁达。 老军医涨红自己一张脸,嗫嚅着说道:“其实我追上来也不全是为了道歉,你的药效果很好,但是你没有配方,仅靠带来的分量根本不足以救命,所以我想借你的药一用,好去研究研究其中奥秘,你意下如何?” 陆栎略一思索,犹豫只在心中存留片刻,最终他点头,把药粉双手奉上:“有劳大夫了。” 与此同时,酒楼专供安夏白休息的小房间中,她正捧着一碗汤药,半蹙眉头犹豫着要不要喝下。 陆栎此时还不知道自己怀孕的消息,现在喝下打胎药最合适,可是她自己却舍不得腹中的孩子,那好歹是她自己的骨肉,一想到这碗药喝下去,自己世上唯一的血亲也不复存在,她的心就像是针扎似的疼。 安夏白的指腹抚上腹部,神情温柔,语气好似埋怨般道:“若是你来得稍晚些,或是稍早些就好了,最好你爹爹能陪在我们身边,这样我们就不用纠结了。” 正恍惚间,忽然有人推开房间的门。 安夏白大惊失色,手一抖,药碗就摔落在地,瓷碗的碎片四处乱飞,水花也飞溅。 恍惚间她心头的大石落了下来,竟有一丝轻松。 没有打招呼就直接推门进来的人是如晴,听到药碗碎裂的声音,她自己也吓了一跳:“怎么回事,我是不是影响到你喝药了?” 安夏白怀孕以来身体状况就不是很好,所以看到她喝药,如晴也不觉得奇怪。 “没事。”安夏白往回退了一步,浅浅笑问道,“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见我,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如晴直性子,她的话题一岔开,立马就忘记了之前的事情:“正是呢,我还没说竟然就被你给猜出来了!” 如晴告诉安夏白,她最近在城中寻了份差事,负责看家护院,虽说薪资不高,但是却很适合她,想让安夏白帮忙参谋参谋该不该去。 安夏白还没来得及回话,门外就传来一声不该去。 两人齐齐往门外看去,就看见沈崖缓缓走来,神情凝重道:“看家护院之事是男人才应该做的事情,你一个女儿家,为何要去凑热闹,是不是酒楼中的薪资太低了,所以你不愿意,若你想另外找门活计,我可以帮你。” 不知道为什么,如晴见到沈崖,就莫名其妙感觉心里有股怒火在燃烧:“沈大人这是看不起女子?” 沈崖可不想被扣上这个帽子,连连摆手,叹息着说道:“我也是女子生养的,怎会有此看法,之所以不赞同你去,是因为护院的差事有点危险,不适合你罢了。” 安夏白拉着如晴的手,也符合道:“自从思珉走后,酒楼诸事都由我们一手操办,要是你也走了,我自己一个人难免会支撑不住。” “对啊,陆夫人如今身怀有孕,酒楼中事情又多,你真的忍心把她一个人放在这里吗,难道你就不怕她出什么意外?”沈崖再次劝说道。 “酒楼不是还有周鹤冬等人在吗,都是老手了,事情交给他们,只管放心就是。”如晴还是选择坚持己见,“其实我放弃酒楼的活计另找差事,真的不是因为薪资问题,纯粹是觉得事情做腻味了,想换换环境,仅此而已。至于治安问题,沈大人,难道你就这么不放心自己的治理能力吗?您上任这些年,小偷小摸的数量直线下降,更别说是入室抢劫了,,更是少得可怜,您不用担心我的安危。” 自始至终,如晴都没有抬头去看沈崖的脸,她怕自己一不小心,被人看出真实意图,离开主要是不想看见沈崖。 某人却不自知,仍和安夏白配合着想要劝说她改变主意,这和谐的一幕刺得她眼睛疼。 “你们越是劝我,我只会更想做,”如晴笑笑,眯着眼睛呲牙道,“我的脾气怎么样,相处了这么久你们还不知道吗,叛逆得紧,越是制止,越是想做。” 第七十三章 坦言 安夏白声称自己身体不舒服需要上楼休息时,周鹤冬就格外注意楼上的动静,听见砰的一声瓷器碎裂,他心弦绷紧,恨不能立即冲上楼察看情况。不过顾忌着安夏白身为人妇,自己过分对她表现出关心影响不好,才忍住了内心的冲动。 等到楼下的客人结完账,没什么事情了,周鹤冬才匆匆跑上楼:“刚才在楼下听见动静,还以为吵架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有他在场,如晴与沈崖都收敛起来,连忙摇头说自己没事。 “你还是打算去做那份差事?”沈崖心中仍有一份惦念在:“还是听我一句劝,别去吧。” 如晴冷哼一声,借口自己有事先行离开,临走前对沈崖道:“多谢沈大人关心,但是我想做的事情,还是希望您不要插手比较好。” 沈崖有点恼火,她一走,也借口说自己有事走了,房间里顿时只剩下安夏白与周鹤冬两个人。 “他们怎么了?”周鹤冬不明就里道。 “没事,闹了点小矛盾,由着他们去吧。”安夏白摆了摆手,半蹲下身子想要收拾地上碎裂的瓷片,手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周鹤冬给拦下。 在安夏白疑惑不解的目光,周鹤冬腼腆一笑道:“我来吧,陆夫人你的身子特殊,做这些事情多不方便。” 她的身体确实不太适合做这些,再加上最近忧思过度,而且劳累,安夏白就没有推辞,笑着对他说了声谢。 “都是应该的。”周鹤冬表现得十分腼腆,帮着收拾地上的碎瓷片后,还帮安夏白端茶倒水。 忙活完了也不见出去,就站在房间里低低垂着头,有点局促不安的样子。 “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安夏白半蹙眉头,神情疑惑道。 周鹤冬犹豫片刻,点了点头,用平生最温柔的语气问道:“你喝的药不是安胎药,而是相反功效的药吧?” 他说对了,所以安夏白不知掉自己应该怎么回复,就像是做了坏事被人当众拆穿的骗子,身心俱疲,所以她没有辩解,直接选择了点头。 “我还以为自己想错了,原来真的是。”周鹤冬看着安夏白疲惫的神情,忽然有种心疼的感觉。 据说上战场打仗的人,十个有九个都回不来,她不想留下孩子,是不是害怕陆栎也跟他们一样永远留在战场上? 想来也是,安夏白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重要计划以后。 心脏在胸腔中跳动着,周鹤冬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其实我喜欢陆夫人你很久了。” 周鹤冬说话时故意压低声音,再加上两个人的距离有点远,楼下的声音一吵闹,安夏白就没能把他的话给听清楚:“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清楚?” 周鹤冬握紧拳头,仰起脸对她坦白道:“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时,我就倾心于你,若是陆栎他回不来,就由我来照顾你的下半生吧。” 安夏白先是一愣,意识到他的话说得太过逾越,就拧起眉头微愠道:“你不要胡说。”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战场上征战本来就是九死一生,如今你喝药想要打下孩子,不正是因为陆栎可能回不来吗?”周鹤冬只当她是不好意思,走进两步,一脸深情道,“陆夫人,你答应我吧,如果陆栎回不来,你可以嫁给我,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只要是你孩子,我都会喜欢。” 安夏白目瞪口呆,觉得他现在的话语可以称得上是惊世骇俗:“坦白告诉你,堕胎药不是怕陆栎回不来,而是孩子来得不是时候,不论他回不回得来,我都愿意等,至于你,我们之间绝无可能,你别再妄想了。” 安夏白说罢,懒得去看周鹤冬脸上究竟什么表情,大步一跨,直接走出了房间。 陆栎终于有几天安生日子过了,自从他选择信任老军医,并且把伤药尽数给他研究之后,军中少了许多麻烦事情,正好让他能够休息。 “你就这么把伤药给他,不怕他研制出来以后直接扣上自己的名字,借机邀功求赏吗?”张小栋坐在陆栎身边,挑高眉头不解问道。 上次帮着陆栎出头把老军医怼过之后,两个人的关系渐渐往好的方向发展,如今还真结义成了兄弟。 伤药的事攸关陆栎的功赏,张小栋比他本人还要着急。 ”我相信宋大夫的人品。“陆栎睁开眼睛,淡淡一笑道,“从军多年他救治过多少伤员的性命,如果他真的是贪图功赏之人,早就回京养老去了,何必留在前线吃苦呢?至于伤药,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关系,若是夫人知道自己研制出来的药被用在军中救命,肯定会很高兴,而不是计较功劳在谁的头上。” 张小栋在陆栎身边久了,时常听他提起安夏白,心中不由多了几分好奇:“如果有机会,以后一定要见见嫂子,她肯定是个贤惠温柔的大美人。” 提起安夏白时,陆栎一点都不谦虚,不仅点头说是,还乐意吹嘘。 正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柳风枫突然跑了过来,扶着膝盖气喘吁吁道:“可算是找到你们两个人了,躲的地方还真是妙!” 柳风枫平时是个稳重老实的人,今天突然冲过来气喘吁吁的找自己说话,肯定是出什么事情了,陆栎从地上跳起来,脑海中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有敌军来偷袭了?” “不是敌军!”柳风枫连忙摆手,笑着说不是敌军偷袭,而是老军医终于把陆栎伤药的配方给研制出来了。 陆栎与张小栋相视一笑,缓缓往军医营帐的方向走去。 彼时老军医正为伤员治疗,看着他溃烂的伤口,他于心不忍道;“新的伤药研制出来了,刚洒上去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疼,你且忍忍。” 伤员抱着自己的伤腿连连点头,坐在原地任其为所欲为。 折腾了好一会儿后,他静静坐在原地,意外的发现自己伤口上的疼痛开始有所缓解,登时瞪大眼睛,感激的看向老军医:“大夫,我的伤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疼了,真是太感谢您了,您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营帐中其他伤员纷纷随声附和,都说老军医的药好。 一连串的夸奖让老军医飘飘然,高兴归高兴,却不敢认下功劳:“你们要谢的话,就去谢陆栎吧,伤药是他让我研制的,一切都是陆栎的功劳。” 躲在营帐外听声音的柳风枫与张小栋闻言,不约而同拍了拍陆栎的肩膀:”都是你的功劳啊,过两日决战之时,你可千万要活着回来领功啊。“ 陆栎笑着点点头说:“我肯定能活着回来。” 时间一转到了决战前夜,将军怜悯军中兄弟,特意吩咐后勤给他们留些酒,晚上可以破例喝一些。 战争惭愧,沙场上刀剑无眼,或许今晚跟自己喝酒的兄弟,明日就要躺倒在尸山血海中,众人的气氛一时都有些凝重,握着酒碗不肯喝。 直到将军在上边带头,一口饮下被杯中酒,然后豪情万丈的摔碎酒杯,气氛才开始活跃起来。 “其实我不太喜欢喝酒。”陆栎捧着酒碗,腼腆笑笑道。 彼时他正与张小栋等人坐在一起,他们倒也没有为难他,嘲笑了他两句后,就跟身侧的人划拳去了。 陆栎感受着热闹的氛围,不知怎么,突然觉得心情一沉。 他有点想念安夏白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些什么,有没有收到自己寄过去的信。 “你就是陆栎吗?”忽然有两个人站到陆栎面前,手中各捧着一碗酒,眼眸闪动光芒般盯着陆栎瞧。 两张生面孔,待确认自己没见过他们之后,陆栎点点头,揣着疑惑与不解问对方:“两位是?” “我们没见过,但是我们曾经听说你的大名。”他们一左一右坐在陆栎身边,捧着酒碗笑着对他说,“之前我们身上有伤,军医们都说活不了了,是用了你的伤药才好的,我们想着好歹是救命之恩,应该过来感谢一番才是,就端着酒过来了,想敬你一杯。” 原来是专门过来敬酒的,陆栎犹豫片刻,不好拂人家的意,就喝下了敬酒。 猜拳赌博的张小栋发现这边情况不对,转头过来一问,听说他们也受过陆栎的救命之恩,登时乐了:“这么看来,陆栎还真是救过不少人,我也被他救过,陆栎真是个特别的存在,不仅打仗在行,就连治病救人的伤药都弄得出来,性格还好,唉,要我是个姑娘,肯定要嫁给他。” 柳风枫扑哧一笑,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你清醒些,陆栎心有所属,就算你真是个姑娘,陆栎也不见得愿意要你。” 众人闻言,都哈哈笑出声来。 柳风枫这一巴掌下去,倒是帮张小栋醒了酒,他挠着自己的头发,尴尬的笑了笑道:“我也就是说说,唉陆栎还真走运,年纪轻轻老婆都有了,军功眼看着也要有了,明天可千万得要注意些,别折在战场上了。”他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这话说得不对,又改口道,“明天你只管打仗,我在后边只要有一条命在,豁出去都得救你!” 被陆栎救过的人听到他的话,只觉得身上血液在沸腾,连声附和道:“我也一定在后边保你,家中美妻,你可不能辜负啊!” 第七十四章 改变主意 陆栎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敌人已经把他们重重围困在山谷中,而发号施令的军官却毫无察觉,仍旧号令军队继续按计划前进。 再继续下去,恐怕要陷进敌人的包围圈中,陆栎咬了咬牙,夹紧马腹冲到副将身侧,神情凝重道:“大人,我们如果再按原计划继续行军,恐怕不妥当,你难道没有发现吗,山谷之中到处都是人,或许敌军早就在前边埋伏,就等着我们过去好一网打尽了。” 副将瞥了他一眼,认出他是将军赏识的陆栎,冷哼一声,嘲笑他风声鹤唳:“山谷中怎么可能会有敌军提前埋伏,我看你是昨天喝酒喝多了,脑子还昏沉得紧吧?计划是我们早就定好的,说好要去指定地点埋伏,怎么可以在将军没有下令的情况下擅自改变,怪罪下来可是要杀头的,你什么都不懂,还是滚回去好好听令吧。” 副将没有耐心听陆栎劝言,把他赶了回去。 见陆栎垂头丧气的模样,张小栋等人围了过来,询问情况后他们当机立断:“计划肯定被人暴露出去了,否则敌军怎么会埋伏我们,将军那边情况肯定也很不妙,说不定已经打起来了,我们最好还是掉头回去吧。” 可是副将标新出来的软硬不吃的态度,却让他们犯了难。 眼看路越走越窄,张小栋等人心急如焚,趁着副将停下如厕的功夫,直接把人给绑了起来。 “胡闹!”陆栎怒斥道。 “不绑他,我们再继续走下去肯定会中圈套,届时伤亡更加惨重!”张小栋直性子,不愿意像别人那样想来想去,既然副官下令才能让军队掉头,而副官又不肯下令,直接把人给绑起来就是了。 他把短刀抵在副官颈项上,恶狠狠道:“让军队掉头回去,我就饶你一条性命。” 副官哪里见过这等阵仗,腿都快吓软了,却还硬撑着不肯松口:“军令如山,怎能像儿戏般随你们调遣?” “呵呵?”张小栋才不怕他的威胁,手中短刀再用些力,就抵在了副官的脖子上,只要他愿意,轻易就能割破他的喉咙,“你真的觉得自己的性命一点都不重要吗?” 陆栎叹了口气,见事情已成定局,就劝说道:“军令如山也得要看情况,如今我们明显是计划泄露,被敌军提前埋伏,若是不趁早回头,而是死板的往前走,只会带来更大的伤亡,再者说了,我们这边的军力是总兵力的三分之一,计划泄露将军那边肯定也会受到牵连,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将军的安危吗?” 副官被陆栎说的心念一动:“可是——” 他心中还有一分犹豫在,陆栎看出来了,不等他开口明说,陆栎就咬牙道:“所有责任由我一人承担。” 话说到这个份上,副官终于决定掉头回去跟大军汇合,就在回程途中,他们遭遇到敌军的阻拦。 “我就说他们想各个击破,不然何必派人过来埋伏我们!”张小栋靠在石头后边躲着箭雨,气得牙根痒痒。 “我看不见得,”陆栎若有所思道,“刚才在路上我大概估算过他们的兵力,连我们的一半都没有,估计只是被用来拖延时间,真正危险的是将军那边。” 如果敌人用很小一部分的兵力来拖延住他们,然后趁机用主力去打将军那边,将军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李文峰对自己有恩,陆栎实在不忍心让他深陷困境中,现在赶过去支援,或许还来得及。 “诸位弟兄若是肯信我陆栎,就听我的命令吧。”陆栎拧紧眉头,在箭雨中向士兵们说出自己的计划,并且打算实施,可是计划难免要有牺牲,他们想出去,就得有诱饵,就会有牺牲,陆栎想做吸引敌军注意力的诱饵,却被张小栋等人给拦了下来。 “陆栎你有脑子,不像我们这些只会砍杀的粗人,与其让你留下来面对危险,还不如让我们来断后。”张小栋一边说着,一边拍着陆栎的肩膀笑笑道,“你可千万得活下去啊,我们昨天晚上发过誓,会保你的!” 事态实在紧急,再加上陆栎确实没有其他办法,就只能带着大部队的人咬牙离开,临走前他在战火中张小栋等人承诺道,自己一定会回来。 必须得回来。 陆栎甫一带人冲出包围圈,就直奔大军的方向前去汇合。 彼时大军正与敌军主力打的激烈,每个将士都有一打三的决心,却因为人数差距实在太大,检处下风。 就在他们浑身血腥开始绝望的时候,突然不远处一声传来号角声,然后亲眼看见自己的弟兄们冲过来,士气顿时高涨。 “是陆栎带人回来了!” 力量好像又回到了身体中,将士们重新握紧武器,在露怯的敌军缓缓后退时,冲杀上去。 这一战打得惨了,不仅死伤严重,就连将军都身受重伤,万幸的是,他们还是赢了。 敌军撤军的第一时间,陆栎想到的不是自己休息,而是策马回到山谷中,他站在尸体中,颤声喊着张小栋等人的名字。 “还活着呢!”有人从巨石后边冒出来,招手让他过去,“弟兄们靠着地势勉强抵抗,伤亡倒是不多,就是张小栋为了掩护你,又遭了一回重伤。” “还活着就好。”陆栎快步走到张小栋身边,一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与此同时,安夏白在酒楼中突然打了个寒战,周鹤冬距离她最近,见状关切问道:“陆夫人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安夏白摇头说自己没事,手中紧紧攥着陆栎新寄过来的信。 心上是陆栎一笔一画写出来的字句,字句都写满相思,安夏白看着信,联想到某个人趴在桌上写字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唇角,眼角眉梢露出一抹笑意来。 她同样想念着他。 正在这时,安夏白瞧见客人进了门,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母亲抱着孩子进门,父亲则跟在身边,恍若跟前的母子是做的一样,就连脚底下有门槛,都关心备至的提醒,还让自家夫人脚抬高一些,千万别被绊着。 “行了,这是在外边呢,人又不是瓷器,磕磕碰碰有什么,别丢人现眼了。”夫人抱着孩子嗔笑道,似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们一家三口衣着平凡,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富裕人家,可是气氛却如此温馨,安夏白心中莫名生出一种感觉来。 她低下头,温软的手抚着自己的小腹,神情温柔道:“若你出来了,我们家会不会也是这等景致?” 安夏白袖子里边还攥着上次去医馆求来的堕胎药方,她略一思索,直接拉出来撕得粉碎,然后扔进废纸篓里。 刚刚进门的那家人点了菜,都是些相对便宜的小菜,或许是攒了很久的钱才决定来酒楼吃饭,安夏白想了想,直接进厨房让厨子做些适合孕妇吃的,然后又去了柜台,让周鹤冬把那家人的账都记在自己名下。 周鹤冬答应着,手在动,眼睛也在转,试探着问道:“他们是陆夫人的亲戚?” 安夏白笑着摇摇头,坦言说素昧平生,随后周鹤冬又问为什么免单,她笑而不答。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小夫妻都愣住了,还以为小厮上错了菜,又把人给叫了回来:“我们刚才没有点过这两样菜,是不是你们送错了?” “没有送错。”安夏白让小厮下去忙活,然后自己坐到了女子的身边,浅浅而笑道,“桌上的菜,是我给你们两位点的,听说这些菜对刚生产过的女子身体有益,就让他们做了给送上来?” 小夫妻面面相觑,根本就不能理解安夏白的行为:“夫人你这是?” 这么大一家酒楼,应该不会强卖吧? 安夏白温声道:“我就是觉得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所以心念一动,就自作主张点了菜,没关系,菜不收钱,我请客就是了。” 小夫妻的疑惑更甚了,他们都不认识安夏白,自然不能理解她主动请客的行为:“多谢夫人好意,只是我们不好收啊。” 安夏白还是坚持,他们无奈之下,只得谢过。 “我也有身子,所以看见孩子,心里有点感慨,”安夏白看着女人怀中的婴儿,鼓起勇气道,“能不能让我抱抱他?” 原来是这样,女人淡淡一笑,把臂弯中的孩子递到安夏白手中。 孩子似乎在犯困,乍然被送到另外一个人的臂弯中,竟然也不怕生,反倒是靠在安夏白的怀中睡着,这让安夏白有点紧张,就连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压低:“他睡着,我有点怕自己本手笨脚会吵醒他。” 女人噗嗤一笑,又把孩子给接了过去:“夫人你这是头一回怀孕吧,哎呀,女人都有这么一关,你不用紧张,怕的时候就让夫君过来狠狠掐他两回就是了。" 边儿上埋头吃饭的男人不乐意,笑着打趣说夫人欺负人,被她给怼了回去。 安夏白坐在姨啊斌静静看着他们和谐的模样,心乱成一滩水。 若孩子平安出声,若陆栎平安回来,自己家中会不会也是类似场景。 光是这么想想,她就觉得自己身在云端。 安夏白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自己憧憬别人的家庭时,有人也在憧憬着她,柜台后边的周鹤冬视线像是黏在她身上般,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第七十五章 纠缠 陆栎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时,时间已经过去好几日,柳风枫受伤不重,在他昏迷的时候一直在身边照顾着,见到他醒来高兴得不得了,差点直接从地上跳起来:“谢天谢地,你可算是醒了。” 原来陆栎回去救人,等他成功把重伤昏迷的张小栋背出安全的地方后,自己也因为疲累过度昏迷了过去。 “你这一昏迷直接昏迷了五天,要不是军医说你身体没事,我们都要急死了。”柳风枫给陆栎端来清水,笑着告诉他最近军营中的情况。 这一战惨胜,虽然赢得战争胜利,但是死伤惨重,不过还好老军医在战争开始前研磨出来许多药粉,正好在战后派上用场,不仅治好了将军身上的伤,就连其他弟兄身上的伤都给治愈了,如今军中弟兄无不夸赞陆栎,说是想请将军给他申报功劳呢。 “你小子,现在真是混出头了。”柳风枫笑着拍了拍陆栎的肩膀,顾忌着人刚醒身体相对比较虚弱,所以他没敢太用力。 不过陆栎还是吃痛哼了一声:“那张小栋呢?” 最后一战中,张小栋等人以命相护的情景一直在他脑海中挥散不去,纠缠在心底的情绪有愧疚,更有感激。 当他背着张小栋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时,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张小栋死了他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万幸张小栋没事。 “也不知道他的身体究竟用什么做出来的,伤得那么重,结果养了没几天就能下地走动,而且他醒的比你还早。”柳风枫啧了一声,笑着感叹道,“唉,不问清楚还真是摸不透究竟谁才是受伤的那个。” 人没事就好,陆栎恍惚间听见心底大石落下的声音。 “陆栎醒了没有!”营帐外突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然后营帐的帘子被人掀开,张小栋跟在李文峰身后一瘸一拐的走进来,瞧见本来躺在床上的人已然苏醒,他眼眸一亮,连连点头,“醒的还真是时候,正好我们今天晚上准备举办庆功宴,这一回总算可以喝个痛快了!” 陆栎嗤笑一声,转眼去看李文峰,很是忐忑道:“当然违背军令调转方向是因为情况紧急,将军如果要记过,就记在我自己一个人的头上吧。” 陆栎仍旧记得他们当日挟持副官的情景,生怕李文峰会把罪名搁在别人头上,就在他开口之前先认下了罪。 李文峰先是一愣,豁达笑道:“军令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年轻人懂得变通这是好事,怎么可能会有惩罚。今天晚上的庆功宴你也要准时参加,信我,晚上只会论功行赏,没有罚。” 这一战太过惨烈,除了出卖军情的叛徒,每个活下来的人都有功。 在陆栎的忐忑不安中,庆功宴的篝火被点燃,将士们从后勤处搬来许多烈酒,挨个酒碗倒满,喝得烂醉。 “庆功宴必然是要庆功的。”李文峰捧着一碗酒站在中央,随后仰头一饮而尽,抹掉唇角酒水,他豪迈道,“下面就由我来宣读上边的赏赐。” 李文峰拿着上边批示下来的文书,挨个把功赏给念了一边。 迟迟没有听见自己名字的柳风枫不安的往陆栎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怎么还不读到我的名字。” 陆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很快。” 果不其然,他安抚的话语没多久,将军就念到了柳风枫的名字,跟张小栋的名字并排,封为校尉。 柳风枫和张小栋欢呼一声,下意识抱住身边的人,清醒后发现是对方,吓得直接放手,柳风枫要不是顾忌着张小栋是伤员,估计能一脚踹过去。 “陆栎的名字怎么还没念?”张小栋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试图转移话题。 结果他话音未落,将军就念道了陆栎的名字:“研制伤药改善军中环境,后又带兵突破重围,这是陆栎的功劳,斩敌将于马下,也都是。”李文峰收起文书,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陆栎身上。 “封为将军。” 气氛有瞬间静谧,陆栎坐在原地,脑袋有刹那的时间是空白的。 有了军功,自己岂不是就能回去见安夏白了? 将军看得出来他的期待,笑着又补充了一句:“边关战事趋向稳定,皇上让我们六日后启程回京复命,众人珍惜一下这难得的安稳时光吧。” 陆栎军功显赫,能被封将军一点都不为过,所以将士们毫不妒忌,反倒是举杯敬酒,相熟的人还笑着打趣陆栎道:“听说你家距离京城不远,此次回京复命,估计能够见到你心心念念的夫人吧?” 他有夫人之事全军皆知,也知道两之间感情深厚,打从心眼里心中羡慕着呢。 陆栎高兴,敬过来的酒来者不拒,直到再也喝不下了,他才摆手说自己没法。 其他将士也不勉强他,转头划拳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陆栎发现事情柳风枫有点不太对劲,按理说封赏与回京,他应该高兴才是,可如今他却愁容满面,一点都不像是高兴的模样。 “你怎么了?”陆栎趁着别人都不注意的空档,借机坐到柳风枫身侧。 如今的他于柳风枫而言算是异性兄弟,所以并不排斥他的接近,淡淡一笑道:“我想到回京复命,你们与家人都要团聚了,所以心里有点难过。” “这有什么好难过的?”陆栎不解道,“难道你不想回家与亲人团聚吗?” 柳风枫摇了摇头,沉默片刻,似乎是在考虑自己应该用什么说辞来跟陆栎解释,“我不是不想跟家人团聚,而是团聚不了。我兄长失散多年,至今都还了无音讯。” 原来是这样,陆栎心头一软,拍拍胸口像柳风枫保证道:“你跟我所说你兄长的体貌特征吧,我家夫人是做酒楼生意的,酒楼中往来人流众多,或许能帮你留意一下,见到相似的人,或许也能帮你探探消息。” 柳风枫眼眸一亮,就像是沉浸在黑暗中的人乍然看见阳光:“那就多谢了!” 安夏白自从上回与人谈话后,就打消了心中堕胎的念头,或许是因为心病被除的缘故,她的身体情况开始转好,面色也红润了起来,只不过因为月份相对大了,肚子渐渐显怀,酒楼中的人就一致决定不许她再进厨房忙活。 “不过是怀个孕,何必如此紧张?”安夏白看着厨房中的伙计严阵以待的模样,扑哧笑出声来。 “怀孕可不是小事,事关两条人命呢。”厨娘把她拉走,即便她再三坚持也不为所动,安夏白无奈,只好跟着周鹤冬学学账本管理诸事,偶尔在店里小厮忙不过来时,帮着收拾桌上的杯盏。 半个月来,笑容一直挂在她的脸上,但是周鹤冬却一直觉得她是在强颜欢笑。 这日周鹤冬趁着店里没人,活计们都在忙活的时候,故意凑到安夏白身后,放低声音温柔问道:“听说边关打仗打赢了,陆栎有没有给你寄来报平安的书信?” 彼时安夏白正用鸡毛掸子驱赶桌上落的苍蝇,闻言脸色一变,眉头半蹙道,“与你何干?” 安夏白下意识想走远些,好让别人进门时不要瞧见这场景,身后的周鹤冬却不依不饶的追上来,执拗道:“他肯定是回不来了,你就不要再等他了。” 安夏白心情一沉,拧紧眉头转身面对他,随后又退了好几步,面带不悦道:“你能不能不要再乱说话?” “可我说的都是实话,难道你不信我吗?”周鹤冬叹息着,一脸神情道,“陆夫人,我之前承诺说不论你腹中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我都不在乎的话,现在还作数,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嫁给我?” 安夏白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对着周鹤冬的脸就是一巴掌。 因为她身体不好,再加上女子的力气本来就不大,啪的一声打上去,周鹤冬没感到疼,更自作多情的觉得安夏白只是害羞而已。 “陆夫人,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试试跟我在一起。”他拉住安夏白的手不放,任凭她用尽全力挣脱也不放手。 安夏白真的怕了,试图跟他讲道理,叹息着说道:“你说的话是真的,我说的话又何尝不是呢,我的心在陆栎身上,不论他回不回得来都在他身上,暂时不打算接纳另外一个人,你何必把目光都放在我这里,还是算了吧,你适合更好的人。” “可是我只喜欢你。”周鹤冬执拗道。 软硬不吃的模样让安夏白心中的恼火到了极致,下意识想去抽自己被他紧握的手,结果用力过猛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腰砰的一声直接撞在了桌角上。 安夏白闷声一声,只感觉到腹部传来剧烈疼痛,随后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陆夫人,陆夫人!”周鹤冬慌了,快步上前把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后厨听到动静的人也纷纷走出门,见到安夏白昏迷不醒的模样,吓得差点尖叫出声:“快快送去医馆。” 周鹤冬应了一身,抱着人打算出门,却在酒楼不远的街角发现了正在争执的沈崖与如晴,他们两个人看见安夏白昏迷不心醒的样子,不约而同露出惊讶的表情,争执都忘记了要继续:“陆夫人怎么晕倒了?” 第七十六章 不如死心 方才周鹤冬还没有从酒楼中抱着安夏白跑出门时,沈崖与如晴正为她该不该去当护院的事情而争执,如晴心里其实有点高兴,不过没有当着沈崖的面表现出来,而是故意板着脸说:“我要不要去,关沈大人什么事情,您不觉得您自己有点多管闲事吗?” 如晴好像夹着刺的话语落尽耳中,沈崖只当没听见,还在试图劝说:“护院这种事情真的不适合你,你还是别去吧,想找活计的话,我可以帮你,好歹是认识这么久的朋友了,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就是了。” 只是朋友而已? 如晴撇了撇嘴,半蹙眉头又是一声冷哼。 两个人争执间,忽然听到酒楼处传来一阵喧闹声音,转眼去看就瞧见周鹤冬抱着安夏白缓缓跑出来,安夏白闭着眼睛,明显是昏过去了,而且她的脸色也很差劲。 如晴与沈崖都绷紧心弦,快步走到周鹤冬身边询问情况:“究竟怎么回事?” 周鹤冬知道具体情况,却没有胆量当着他们的面给坦白说出来,毕竟安夏白是有夫之妇,陆栎在边关还生死未卜呢。 他轻咳了两声,只说要尽快把安夏白送到医馆。 如晴急了,按住他的肩膀询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你不应该先说清楚吗?” 她的情绪有点不对劲,沈崖看出来了,连忙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劝说道:“不论陆夫人怎么晕倒的,最好还是想把人給送到医馆吧。” 安夏白现在身体不同往日,腹中还有个孩子呢,出个事就是一尸两命,届时陆栎回来他们怎么交代? 如晴连忙点头,跟着周鹤冬一并赶往医馆的方向,走了没两步,她就开始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周鹤冬:“你真的能行吗?” 这周鹤冬虽然身材高大,实际却瘦弱得很,在加上平时活动不是读书就是写字,连出门干活的次数都很少,更别说练武了,平时提桶水都费劲儿的他,抱着安夏白往医馆方向走去,没几步就气喘吁吁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晕倒似的。 如晴对他的能力十分怀疑:“要不还是换人吧。” 沈崖跟在后边,一双明眸微微眯起,似乎是在打量周鹤冬脸上的表情。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周鹤冬根本就抱不住安夏白,更别说是抱着她前往医馆了,正常情况下他应该直接放手换人才是,但他却不肯,抱着安夏白不愿意撒手,难得亲近自己的心上人一次,他怎么可能愿意,下一次碰安夏白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呢。 周鹤冬抱着安夏白的手更用力了一些,勉强一笑道:“不妨事,我可以的。” 如晴拧紧眉头,想直接动手把人从他怀抱中抢过来,却碍于安夏白越拧越紧的眉头不敢动作:“你要是抱不动,就让沈大人来,不要逞强,不然摔到陆夫人那可不是小事!” “我明白的!”周鹤冬抱紧安夏白又往前跑过几步后,气喘吁吁再也跑不动了,他的体力有限,路走到一半就很吃力了,无奈之下,只等把人依依不舍的交给沈崖。 “沈大人请务必小心。”他叮嘱道。 沈崖神情复杂,已然从他的情绪上看出端倪,毕竟他自己也曾用类似的目光凝望过安夏白。 出于善意,沈崖温声提醒道:“不属于你的,最好还是别肖想了,够不着的,也别去惦念了,否则只是害人害己而已。” 一番话乍然一听听不懂其中矛盾,但是如晴聪颖,联系周鹤冬不愿意放弃安夏白的事情,轻易就想明白沈崖想表达什么,呵呵一笑,只觉得心中无比酸涩:“沈大人您自己又有什么理由说别人呢?” 事情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没想到沈崖还是惦念着安夏白! 沈崖知道她带刺的话语源于误会,碍于安夏白还在昏迷,就没有解释,直接抱着人去了医馆。 大夫把脉看诊之后告诉他们:“孩子没事,以后你们年轻人不要太鲁莽就行,唉,以后走路千万要记得看路,特别是有身子的人,小小的磕磕碰碰看似不要紧,实际却关于两条人命呢,凡事最好还是小心为上,千万不能够大意。” 沈崖连连答应,跟着喜欢念叨的老大夫出去拿安胎药,与此同时,被留下的如晴表露出了自己的不满。 “你怎么不敢抬头看我,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周鹤冬抬起头,嘴上诚实的说着没有,眼神却躲躲闪闪的,如晴一看就知道事情不对劲,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估计她能直接动手把人撂倒审问。 如晴看了床榻上的安夏白一眼,目光又转回去,眼神凛冽道:“她究竟怎么昏倒的,明明这几日气色一直都很不错,为何好好的人会说晕就晕,还有刚才大夫说的那句,年轻人要注意又是怎么回事,你要是不把话给我说清楚,我就让你躺着出医馆的大门。” 如晴跟安夏白不一样,后者算是生意人,头脑灵活而且性格也比较圆滑,就算生气也不会拿他怎么样,可是如晴就不一样了,她性格火爆,就连之前的钦差大人也是说打就打,后来还没人追究,自己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辈,估计被她打死了也不会有人过问吧。 周鹤冬打了个寒战,怕自己把事情坦白说出来更可能被打死,故意只颤巍巍的说出事情后半段:“陆夫人今天在酒楼中帮忙收拾杯盏时不小心踩空,后腰撞在桌子边角上昏迷过去,是我发现事情不对劲送她过来的。” “真的只是如此?”如晴半信半疑道。 周鹤冬连忙举手发誓:“我不敢说谎。” 就在这时,沈崖攥着药方回来了,瞧见如晴正凶神恶煞的看着周鹤冬,隐隐觉得自己头疼。 “陆夫人怎么样了?”沈崖关心安夏白的身体情况,快步走到床边,熟料就在他接近的时候,安夏白突然抓住了他的一只手。 这可把屋子里边所有人都给吓了一跳,连忙抬眼去观察安夏白的情况,发现对方正紧紧闭着眼睛,好像在做噩梦般,口中不断呢喃着某个名字。 如晴凑近些去听,隐约听到陆栎两个字。 “陆夫人应该是做噩梦梦到陆栎了吧,沈大人您就坐在床边不要动吧,她正是需要人陪着安慰的时候。”如晴强压下心中酸涩的感觉,勾起唇角浅浅而笑道。 沈崖起初是不愿意的,毕竟安夏白是有夫之妇,自己再怎么熟悉也应该避嫌才是,可是安夏白好像做的是个很可怕的噩梦,不断呢喃着陆栎的名字也就罢了,眼角不知怎么的,竟然还滑下了一滴眼泪。 沈崖顿时心软了,不再试图挣脱,而是静静放任她握紧自己的手。 这可哭了周鹤冬,咬碎一口银牙,心有妒忌却只敢在背后偷偷埋怨,他好恨自己刚才没坐在安夏白身边,不然被紧紧握住手的人,就是自己了! 安夏白过了好一会儿才醒来,刚睁开眼睛时她眼眸中好像被一层雾笼看着,凝望的目光落在周鹤冬身上,后者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要酥了:“陆夫人,你醒啦,我这就去把大夫请过来。” “我怎么会在这里?”安夏白抬起头轻轻按着太阳穴,脑子还处于混沌中。 沈崖趁着她不注意,悄无声息的拉出自己的手:“陆夫人你今天早些时候在酒楼中不慎晕倒了,据说是不小心磕磕碰碰导致的,是周鹤冬最早发现并且送你过来的。” 他这么一说,安夏白就全部想起来了,不由得半蹙眉头,神情也开始凝重起来。 如晴揣着满腹疑惑,不解问道:“你平时不是一直都很谨慎小心吗,今天为什么会突然磕碰到身体,还把自己的弄得晕倒?” 罪魁祸首是周鹤冬,安夏白本想坦白说出来,转念一想他把自己送到医馆,还这么关心,心就软了:“想事情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问题不大,我以后多注意些就是了。” 正说着话呢,周鹤冬带着满头银发的大夫进了门。 来到床前关切询问安夏白的身体状况之后,大夫笑眯眯道:“你腹中这孩子也是顽强,若是普通人,可能就撑不住了。不过这也不是你可以任性妄为的资本,往后日常生活最好还是多注意一些,千万不要再磕碰到身体,避免影响孩子。哦对了,我还得提醒你一下,最近不要太过操劳,孕妇就应该有孕妇的样子,多休息。” 安夏白一一应下,目送大夫走远之后,转头跟如晴又是另外一幅说辞:“酒楼情况如何?” “你还在操心酒楼的事情呢?”如晴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道,“酒楼怎么样都用不着你来操心,交给我来办就是了,至于你,这段时间最好还是不要去酒楼帮忙了,安心住在家里养胎,这孩子一定要安稳的生下来,毕竟这可是你和陆栎的第一个孩子。” 安夏白还没来得及说话,周鹤冬就接了口,笑笑道:“对啊陆夫人,你还是在家好好养胎吧,诸事由我们来办,只管照顾好自己就是了。” 若是别人劝言安夏白不一定会听,可是周鹤冬一说她就心动了。 再去酒楼难免会被周鹤冬纠缠,与其去酒楼影响自己心情,还不如留在家里养胎:“那好吧,我不去酒楼了。” 第七十七章 归来 怀孕之人多嗜睡,安夏白起初不信,后来不去酒楼忙活而是在家中养胎时,她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连着几日,她都躺在床榻上睡得昏昏沉沉,若不是因为腹中多了条生命需要大量的能量补给,她或许会选择,一直躺在床上睡觉,每当下床为自己准备饭菜,然后又自己一个人默默吃饭时,安夏白总是忍不住想起远在边关的陆栎,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他的情况究竟如何。 或许是因为她太想念陆栎,有次午睡时,竟然恍惚的梦见他回来了,一进门就把自己搂在怀中,怀抱依旧温暖。 梦境过于真实,安夏白差点没忍住眼泪,伸出手去掐陆栎的脸:“你还知道回来!” 陆栎疼得直叫唤,却没有躲开:“夫人我知道错了,放过我这一回吧!” 他呲牙咧嘴的模样过于搞笑,安夏白忍不住笑出声,弯了眉眼,她以为是场梦境,就放任自己窝在陆栎怀抱里,还像粘人的猫儿般轻轻蹭了蹭:“边关仗都打完了,听说我们这边惨胜,死了不少人,也不知道你在不在里边,现在情况究竟如何,怎么也不寄封信回来。” 陆栎一怔,意识到她在责怪自己,忙不迭道歉道:“夫人别担心,我活得好好的,边关战场虽然凶险,却取不走我的性命,也没受过太重的伤。对不起,是我疏忽了,竟然忘记了要寄信回来。” 安夏白本来只想埋怨两句,听他低声下气的道歉,顿时觉得更委屈了:“亏我想你想得睡不着觉,结果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这满是怨怼的话语说得陆栎露出苦笑,无奈道:“夫人这话从何说起,我在边关想念你想得紧,甚至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回到你的面前呢。” “如果,如果你在我身边,我就不用纠结那么多。”安夏白抬起头,扯开他的衣服在他的颈边咬了一口,听着他故意夸张叫唤的声音,忽然有点不忍心,“明明是个梦而已,夫君你叫得也未免太真实了。” 夫人如此憨态,原来是因为睡迷糊了,陆栎扑哧笑了一声,用手捧起安夏白的脸,在唇角落下一吻:“不是梦。” 安夏白怔愣在原地,抬手掐住他的脸颊,稍稍用力道:“疼吗?” “疼。”陆栎唇角的笑怎么都收不住,伸手把人揉进怀中,力道之大,就像是想把安夏白揉进身体里,“真的是我。” 安夏白终于确认自己思念的人回到家中,眼眸一热,脸颊一红:“我还以为是梦,跟你说了这么多。 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说的可都是实话。”陆栎笑笑道。 两个人在床上闹了一会儿,安夏白就开始喊饿,原本她想亲自起床为陆栎准备饭菜,但是陆栎说什么都不肯让她起来:“夫人最近肯定又在为酒楼诸事忙碌,脸色很差呢,还是由我来吧,反正战争结束了,以后为我准备饭菜的机会多得是。” 他心疼的在她的眼角落下一吻,安夏白眼下的黛青如针扎得他心疼。 “好吧。”安夏白想起来帮忙,奈何孕妇嗜睡,她实在没什么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栎走出房间,自己又在床榻上昏昏睡去。 临近傍晚,陆栎温柔的叫醒她:“夫人,该吃饭了。” “原来真的不是梦。”安夏白被他抱下床时,脸上还是茫然神情。 这是她第二次说同样的话了,听得陆栎心软成一滩水,温声笑道:“夫人时常梦见我吗?” 安夏白埋下脸,耳尖红红的应了一声,不再言语,估计是害羞了。 两个人吃过饭后,一并躺倒在床榻上。 “按照原本行程,我现在还在路上才是,不过因为思念夫人,就骑上快马赶了过来。”陆栎抱着她,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觉得心安。 “日夜兼程么?那夫君你现在岂不是很累?”安夏白有点心疼。 陆栎表示累是真的,但是更多的是开心:“我见到夫人,听夫人说想我,什么疲倦都不翼而飞,心中只有夫人了。” “油嘴滑舌。”安夏白嗤笑一声,目光一转瞧见他颈边的伤疤,心顿时一阵抽痛,伸手过去用温软的指腹轻轻摩挲:“这伤是怎么来的,现在还疼不疼?” 陆栎连忙握住她的手,不以为意的笑笑道:“小伤而已,战场上刀剑无眼,难免会留下些伤疤,夫人不用担心我,一点都不疼。” 安夏白沉默片刻,忽然想听他说说在边关的经历。 都是些枯燥无味的事情,不过夫人想听我说就是。”他抱着安夏白说起自己投军之后遇到的种种事情,将军的赏识,弟兄的信任,还有夫人为他研制出来的药粉治病救人的事,有趣的事情差不多被说了个遍,凶险的事情则被一笔带过。 其间他提起的名字,都被安夏白记在心里,多留了几个心眼。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张小栋柳风枫等人,以后肯定会成为他的亲信,帮着他征战天下。 安夏白心里生出几分不安,因为前世的陆栎站得太高,她之前觉得自己可以抽身,如今却不敢再笃定了。 她付出了感情。 “夫人,你在想什么?”陆栎见她目光呆滞,就知道他2肯定没在听自己说话,连忙问了一句。 安夏白猛然回神,连忙摇头否认说自己没想别的东西,随即又问:“夫君你刚才问我什么?” 陆栎宠溺一笑,温声把自己的问题重新说起。 “你走后,我一直为酒楼的事情忙碌,周文生没有再来捣乱,酒楼的生意没出什么大问题,就是我自己有点纠结.....” 安夏白很少有为某事困扰的时候,在陆栎眼中,他家夫人一直果敢潇洒,能让她纠结的事情肯定不简单:“夫人你为何事困扰,且与我说说,或许我能帮你提提意见。” 问题就纠结在他身上,安夏白叹了口气,打算把自己曾经做出的选择深埋心底,永远都不让某人知道:“我已经想通透了,用不着夫君你帮忙。” 陆栎无奈,抱着人温存好一会儿,手就开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游走。 安夏白又羞又恼,抓住他的手轻轻一按道:“夫君别乱来,我有了。” “你有什么了?”他脑袋没反应过来。 “还能有什么,就是你走之前我们,我们......”安夏白说不下去了,抱着人在他胸口一顿乱蹭。 陆栎终于明白过来,心中一阵狂喜:“我要当爹了!” “是是是,你要当父亲了。”她噗嗤一笑,恍惚间又想起酒楼遇见的那家人,等到她生下孩子后,他们家肯定也能如此幸福美满吧。 安夏白跟陆栎折腾到很晚才睡着,主要还是某人太过高兴,抱着她一顿亲热,她推阻不了,最后用孕妇需要多休息的理由,才让陆栎安静下来。 估计提前赶回来真的让陆栎累坏了,否则不至于日上三竿时还沉睡梦乡。 安夏白不愿意打扰他休息,想着自己连着修养好几天身体养的差不多了,就在备好饭菜后去了酒楼。 之前不愿待在酒楼主要是怕周鹤冬的纠缠,如今陆栎都回来了,安夏白自然不用顾忌。 她万万没想到,周鹤冬竟无耻到这种地步,甫一进门,他就迎上来关切问道:“陆夫人最近休息得怎么样,身子有没有好一些?” 安夏白不愿意搭理他,奈何周鹤冬是管账的,要看账本必须跟他拿,就拧紧眉头说了一声谢。 “陆夫人,府衙的文书送到你家里没有,听说这两日投军的人就要返乡,不知道陆栎在不在其中。”周鹤冬故意凑近一些,好让自己能够看清楚安夏白皮面上的所有表情。 “他不在。”安夏白不耐烦的想走开,不曾想周鹤冬听到这句话兴奋得不得了,毫不顾忌别人的目光,腼腆笑道,“陆夫人是不是在名单上看见他了,如此笃定,肯定是。陆夫人不要难过,生死本是寻常事,人活着就得为以后打算,毕竟你还年轻,腹中还有孩子呢,就算陆栎死了你也不能灰心才是。” 安夏白差点就被他给逗笑了,正要挺直腰板说陆栎在家,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粗犷的笑声:“哟,一进门就碰见这场景,我们好像有点倒霉。” 安夏白转眼去看,就瞧见几个大汉刚刚踏进酒楼大门,看他们的衣着打扮,估计是军中之人。 听得为首的汉子笑道:“要不是看在酒楼要开门做生意的份上,我非得要把你打得满地找牙!我兄弟陆栎昨天刚回到家,现在在家里待得好好的呢,不仅没死在战场上,还因为战功显赫被封为校尉,你有没有觉得很意外?” 陆栎在家? 周鹤冬瞪大眼睛看向安夏白,见后者唇角挂着冷笑,讽刺道:“陆栎不在名单上,而是睡在家里,周小哥若是不信,可以去我家看看。” 周鹤冬哪里敢去,陆栎在酒楼时就是个狠人,不仅敢对沈大人无礼,就连钦差都敢打,自己无名小辈落在他手中焉有小命在? 还是趁着安夏白没把事情都告诉他前,在他没赶到酒楼找自己麻烦前,先跑路吧。 他打定主意后,根本就不敢在酒楼中停留,脚底抹油似的跑到门外,风一阵没了踪影。 第七十八章 宴 周鹤冬一走,安夏白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快步走到他们面前,欠身作礼道:“多谢几位客人刚才帮我说话,不然我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打发掉他。” “不妨事,都是自家人就不用说谢了。”话音刚落他才意识到不对劲,安夏白这是头一回见面,估计还不认得他们呢,连忙自我介绍道,“我叫张小栋,是陆栎在军中结识的弟兄,这位柳风枫,也是陆栎在军中结识的兄弟之一。” 后边的人他也挨个介绍了一遍,最后才提到将军:“这是我们将军,听说陆夫人做酒楼生意,饭菜手艺天下一绝,特地过来捧场,陆夫人不会介意我们是粗人,不懂礼节吧?” 难怪陆栎昨天晚上故意跟自己提及他们,估计是因为他们一并前来吧。 安夏白柔和了脸色,浅浅笑道:“诸位在军中对我家夫君多有照拂,刚才又帮我解决掉一个大麻烦,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又怎么敢嫌弃,还请诸位快进门,我们去二楼包厢说话。” 她领着人去到二楼,表示要亲自下厨为他们准备洗尘宴。 “多谢嫂子!”众人齐齐说道。 “嫂子人真好,难怪陆栎在军中总是惦念,换了我我也愿意天天想。”张小栋挑高眉头,忽又想起周鹤冬,感觉咽不下这口气,“嫂子,刚才的登徒子是不是看你温柔,所以才敢对你无礼啊,要不要我们哥几个过去揍他一顿,他刚走没多久,小身板应该走不了太远,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安夏白怕他们真的去追,连忙摆手拒绝。 李文峰冷哼一声,让他们都安静些:“此地不是军中,别动不动就拿拳头说话,人家要开门做生意的。” 张小栋自知理亏,低低垂下脸。 “不是怕这个,而是因为他是我们店里的伙计,之前管账的,我原想这两天把人辞退来着。”安夏白一脸感激道,“诸位算是帮我弄掉了个麻烦。” 她顿了顿,半蹙眉头又道:“能不能再帮我个忙?” 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张小栋觉得自己都能做到:“嫂子你说。” 安夏白委婉表示陆栎在某些事情上脾气有点火爆,让他们帮忙隐瞒周鹤冬的事情。 张小栋起初并不愿意,直到李文峰呵斥道:“陆栎刚升职不久,位置还没来得及坐稳,事情告诉他他若是一冲动做出什么事,被人抓住把柄的话,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功勋可就废了啊,陆夫人考虑这个也是为他好。” 张小栋这才点头。 陆栎中午才睡醒,一摸身边被窝就知道安夏白起床很久了,桌上有饭菜,但是他没有什么胃口,换了一身衣服直奔酒楼找人。 “你的弟兄来了。”安夏白站在厨房里冲他眨了眨眼睛。 陆栎赶到二楼包厢,果然瞧见张小栋等人在说笑,他们看见陆栎,也高兴得很,满上酒就递过来:“这酒你得喝,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陆栎无奈一笑,坐到他们特意留给自己的位置上陪着喝酒。 没一会儿安夏白也上来了,她端着菜进门,因为有心了解陆栎在军营中的事情,就没有出去,而是在陆栎身边坐下。 看得边儿上几个没家室的人眼红,又给陆栎灌了几杯酒。 “嫂子能喝酒吗?”张小栋隔着饭桌遥遥问道。 安夏白能喝,平时能喝,但是现在不行,她肚子还有孩子呢,可是顾忌着张小栋是陆栎的兄弟,就有点纠结自己应该怎么拒绝。 “她现在不能喝酒。”陆栎自己给自己倒满一杯,举杯对张小栋道,“我替她喝就是了。” 毕竟女子柔弱,不像他们这些粗犷汉子,张小栋也没说什么,只笑着打趣道:“陆哥跟嫂子之间的关系真好。” 安夏白脸颊一红,唇角的笑意不由自主的加深许多。 “嫂子我跟你说,陆栎他在军中总爱提你,说是想你想得紧,人一没事就跑到偏僻的角落,捧着你给他做的药粉静静思考,被我撞见了好几次,一问他就坦白的点头,好像是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家室似的,如今见到了嫂子才知道原因,哎呀,可真是眼红死我了,等我回到老家,也得要让人给我谋划谋划,找个贤惠漂亮的姑娘成婚才好。” 一番话说出来,众人都笑出声,唯独陆栎因为不好意思,所以有点尴尬:“夫人不要听他们胡说。” “这会儿倒知道害羞了,在我夫人面前夸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不好意思。”李文峰扑哧一笑,直笑得陆栎耳尖泛红。 “不得不说陆栎还真是有福气,”李文峰感慨道,“夫人不仅貌美如花,还有能开酒楼的手艺,能研制药物的聪颖,真真是令人羡慕。” 在众人的起哄声里,陆栎倍感无奈。 安夏白看得出来他不好意思,浅浅一笑,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也很想念夫君。” 陆栎的心顿时乱成一汪水,眸中笑意渐深。 吃喝玩闹时,一向粗心大意的张小栋,突然发现某个人不对劲,平时他就看出来了,坐在身边的柳风枫有点乖巧得过分了。 另一位兄弟总是趁机向他吆五喝六,不是指使他给自己倒酒,就是夹菜放进碗里,只差没张嘴让柳风枫喂自己吃饭。 张小栋啧了一声,想到自己之前跟陆栎作对时柳风枫的模样,原本不想管,不知道怎么回事,半途又有点心软了,故意在另外一个兄弟喊柳风枫帮忙倒酒的时候,手肘狠狠撞向他的手臂,害得他手一抖,酒壶的酒就洒到了弟兄的身上。 柳风枫有点慌,拧紧眉头连忙赔不是。 对方颇为不满,当着将军和众多兄弟的面不好发作,就皮笑肉不笑道:“没事,回去你帮我洗就行。” 张小栋听得心里窝火,万万没想到的是,柳风枫他居然同意了。 他是不是太没心机了,这都敢答应的? 张小栋隐隐觉得自己头疼,楼上柳风枫的肩膀,压低声音对那个兄弟说:“你可别欺人太甚。” 他故意用只有三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说话,所以一点都不担心将军的反应。 对方先是一愣,或许心里也清楚自己做的有点过分,呐呐道:“本来就是他的错,帮我洗衣服有什么不对的。” “我推的他,要不我帮你把衣服洗了可好?”张小栋脸色阴沉沉,一看就知不会好好洗衣服,对方吓得连连摆手说不用:“都是自家兄弟,小事情而已,不用麻烦了。” 张小栋跟柳风枫不一样,前者是真正的大爷,在军中有人脉的,自己的衣服要是真拿给他洗,估计回不来吧? “我错了,我不应该让他帮我倒酒。”他怕张小栋为难自己,连忙道歉。 张小栋哼两声,借口喝多不舒服,拉着柳风枫出门透气去了。 “你为何要欺压他?”出门经过冷风一吹,柳风枫才回过味儿来,神情不满道。 对他的时候倒是比对别人的时候硬气,张小栋哼笑一笑,把人给按在墙上:“因为我有本事,所以我欺负他呗,做人啊就是不能太善良,人善被人欺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安夏白的酒楼名声越传越响,以至于城中有点地位的人都喜欢来酒楼吃饭,今日不知怎么回事停业一天的事,自然备受关注,也引起了某些人的不满。 其中就包括唐家,他们家今日家宴,原本想请酒楼的厨子过去打点的,结果安夏白一声令下,酒楼今日不开张,可真是愁坏了他们,临时找来别家酒楼从厨子,好不容易做好的酒菜糕点,结果却换来胃口很刁的小姐们的不满。 唐月凤当着众人的面,把自己吃过的一道菜摔在地上,怒不可遏道:“墨家酒楼的菜怎么这么难吃?” 管家吓得心脏都要跳出胸腔,连声陪过几句不是,才解释道:“墨家酒楼今天不开门做生意,据说来了一些比较特殊的客人,他们得好好招待,所以今天请的是别家酒楼。” 养尊处优的小姐才不管理由,一股脑把火撒到安夏白头上:“我看安夏白最近还真是张扬的很,我们家办家宴那次少给他们钱了,给几次面子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不过是乡下来的农妇,嘚瑟什么呢,真以为自己开了家酒楼,攀上沈大人,自己就能耐了?” 一连串的话语从她吹弹可破的唇瓣间说出来时,众人都有些怔愣,幸好有个相对机灵的主动开口接腔,才不至于冷场。 “看来唐小姐对安夏白的不满积蓄很久了?”她笑着去挽唐月凤的手臂,又撵来糕点放到她手里。 “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唐月凤一脸不屑道,“长得还没我一半好看,凭什么被沈大人特殊关照。” 另一位小姐噗嗤一笑,有意讨好唐月凤,就提议道:“其实我也对安夏白没什么好感,不如我们想个办法整整她,让她当众出丑怎么样?” “这话怎么说?”唐月凤眼前一亮,连忙追问具体计划。 “过几日不是百花宴吗,我们下个请帖请她一起过来,到时候宴上的人肯定很多,想个办法让她当众出丑难堪就是了,像她那样乡下来的泥腿子,肯定连百花宴是什么都不知道呢,更别说是百花宴的规矩了,有的是办法让她难看!” 第七十九章 流花有意 类似百花宴这种热闹,安夏白起初不愿意去凑,她宁愿在酒楼中帮忙,或是待在家里午睡一会儿,也不愿意去人来人往的地方凑热闹,可是唐家下了拜帖,唐家姑娘唐月凤亲自邀请,安夏白不好拂她的意,只能点头同意。 素日自己与他们往来不多,为何百花宴却要邀请自己一同前去呢,安夏白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暗暗告诫自己小心谨慎。 见她一大清早就起床开始着装打扮,陆栎有点高兴,更多的是不解,他家夫人天生丽质,怎么着都是好看的,所以很少会化妆,如今画眉抹上胭脂,真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人物。 他躺在床榻上静静看着安夏白摆弄妆容,好半晌才问起:“夫人你今日要去哪里赴约吗?” 安夏白就把唐月凤的邀请告诉他。 “那我也要去。”陆栎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 安夏白呼吸一窒,眼珠转了转,在心中暗暗猜测应该用什么办法劝退陆栎。 倒不是她有见不得人的事情不想让陆栎知道,而是这段时间陆栎在她身边黏得紧,她有点遭不住。 自打陆栎知道她怀孕后,什么事情都不愿意让她动手,就连出门采买之事也一并包下,安夏白最近觉得自己好像被他活活养成了玻璃做的人,稍一用力就会碎裂的那种。 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其实让她有点不熟悉,毕竟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可是陆栎要去,她也拦不住呢。 “夫君,我带你一同前去也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安夏白转过来,明亮的眼眸闪着光芒。 不等她说出具体条件是什么,陆栎就一口答应下来:“夫人的条件我无不答应的!” 结果安夏白要求他在百花宴上离自己远点,陆栎心里委屈,问过原因后更难过了:“我这不是怕夫人磕磕碰碰伤着腹中孩子吗,上次如晴跟我说你被撞晕倒,我差点就缓不过来了。” 安夏白再三保证自己会注意,陆栎才勉强松口。 而另一边,唐月凤正与自家姐妹猜测安夏白会不会赴约。 “她肯定会来,”小姐妹笃定道,“好不容易混进小城的上流圈子,她头一回接到请贴,怎么可能会不来,又不是个傻子!” 唐月凤同样揣着如此心思,因着她们想让安夏白在百花宴上当众出糗的缘故,她们比安夏白来早半个时辰,为的就是安排自己的人,在百花宴上刁难安夏白。 她们把计划谈妥后不久,安夏白就带着陆栎前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浅色的衣裙,乍然看见就像是春风里一朵明媚的鲜花,给人以眼前一亮的感觉,再加上安夏白容貌本来也出众,若有似无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 唐月凤咬牙暗恨:“没想到安夏白这乡下来的村妇,竟然在宴会上毫不惊慌!” 甚至像是如鱼得水,在宴会上走动的模样十分惹眼。 “我们安排好的人在哪里,快让他去啊。”唐月凤恼怒之下,连声催促道。 小姐妹尴尬道:“不是不想去,是她身边有人在,不好过去啊,陆栎又不是吃素的,刚立了功勋回来,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她这么一说,唐月凤恍惚想起前段时间的八卦,说是安夏白的夫君从边关安然回来,并且还捞到军功当上了军官。 唐月凤没见过陆栎,但是听别人说起过,当下就有了几分好奇:“陆栎在哪里,指给我看看。” “那呢。”小姐妹指了个方向,唐月凤顺着她的指点凝望而去,视线尽处就出现个锦衣的年轻公子,不仅相貌俊逸仪表堂堂,就连身姿都要比寻常男子挺拔不少,真正的站如松。那瞬间她的心跳漏掉个节拍,随即像是擂鼓般砰砰砰响起。 可惜被她凝望的人,目光始终追逐着另外一道倩影。 “那就是陆栎?”唐月凤颤声问道,生平头一回,她希望自己想错了猜错了,可是别人的话语却无情打破她的自欺欺人。 “那就是陆栎,是不是很帅气,我之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觉得他很不一般。”小姐姐啧啧两声,惋惜道,“据说战功显赫备受关注,家世也不错,性格脾气也好,唉,可惜这么个好郎君,偏偏不长眼娶了安夏白,他们真是世上最不般配的一对了。” 小姐妹的惋惜之情毫不掩饰,听得唐月凤心中也有不满。 真是可惜,安夏白何德何能,凭什么得陆栎青眼,明明自己不仅家世背景还是容貌上,都比安夏白要好太多。 唐月凤越想越气,对安夏白的怨恨就更深了些:“我去把陆栎引开,你让人去跟安夏白搭话,记住,一定不要让她在宴会上太好过明白吗?” 小姐妹连连点头说自己懂,唐月凤才放心的转身。 陆栎可以感受到别人投向安夏白的视线,有惊艳有疑惑有欣赏,不论那些陌生人究竟揣着什么心思打量安夏白,陆栎都不喜欢,因为他家夫人是属于他自己一个人的,自打他明白安夏白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如何之后,对她的占有欲也随之开始。 酸归酸,陆栎心中的不满在安夏白投来温柔的目光后,顿时化作云烟消散。 唉算了算了,反正夫人的心在自己这里,她也有自己的筹谋与打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去拖他的后腿吧。 陆栎默默劝自己道,就在他自己开解时,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阵香风飘过,面前就多了道人影,陆栎一抬头,就看见个人比花娇的姑娘站在自己面前,一双眼眸明亮好像是星辰陨落其中,身子窈窕步伐婀娜,倒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不过没有安夏白好看就是。 陆栎以为自己挡住了唐月凤的路,下意识往旁边退了退,结果对方却跟了上来,眼巴巴道:“我的手帕被风给吹到树枝上去了,公子能否帮我取下来?” 陆栎顺着她的指点一抬头,果然瞧见不远处的树枝上有方绣帕,正迎风飘摇着,眼见又要飞走了。 人家姑娘的请求总不好当面拒绝,陆栎瞥了安夏白一眼,确定她那边没事后,快步走到树下。 因着他身材相对比较高,别人踮起脚尖才能够到的帕子,一抬手就拿到并送回小姐手中,完事就要跑路事,人比花娇的小姐不知道怎么回事,扶着额头嘤咛一声,半闭上眼睛往他身上倒去。 要是被安夏白瞧见还了得? 陆栎身形一动往旁边躲去,任由唐月凤摔到在自己面前。 唐月凤面色赤红如血,被丫鬟搀扶起来时还在忍不住发抖:“你是故意的!” “说的好像你不是故意的似的?”陆栎看破她的阴谋,冷冷一笑后就径自往安夏白所在的方向走去。 于此同时,安夏白正在为某事烦忧,不知道打哪儿跑出来的一个人,硬说是酒楼的常客,端过来一杯酒硬是让安夏白喝,她半蹙眉头百般推辞,被说成是看不起,“陆夫人你在街道上摆摊子时我就常去关照你家的生意,如今开了酒楼我也常去,怎么现在翻来不认人了?” 那人拧紧眉头,似乎颇为不满。 毕竟自家酒楼开张不久,诸事还得仰赖顾客们,安夏白也不愿意当众让他难看,抿唇结果酒杯。 喝一两杯酒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就在这时,身后一只手夺过她手中酒杯,并把人护在身后,直面自称客人的男人道:“既然您有意要敬酒,就由我来代劳吧。” “你是谁,凭什么?”他不满道,“我敬陆夫人的酒有什么资格喝?” 刚才还说自己是酒楼常客,结果连陆栎都认不出来,安夏白站在陆栎背后微微眯起眼睛,心中已然有了算计。 这位肯定不是酒楼的客人,而是被人雇佣过来整自己的吧? 只是不知道,他背后主使者究竟是谁,为何要害自己? “还说自己是酒楼的常客,呵呵,露出马脚了吧?”陆栎冷冷一笑道,“知道她为何姓安别人却唤她陆夫人吗,因为我姓陆。” 前来刁难的那位闻言,顿时白了脸色,知道自己碰到钉子了,连连道歉:“是我不小心看走眼了,既然你是陆夫人的夫君,酒由你代劳也是一样的。” 此时身在人来人往的百花宴上,陆栎不好把事情弄得太难看,而是仰头干脆的把酒给饮尽,随后带着安夏白快步走开。 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数被唐月凤看在眼中。 陆栎跟城中的贵公子一点相似都没有,不仅相貌俊逸,言行举止之潇洒,也是某些人所不能比拟的,唐月凤默默凝望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越是觉得陆栎好,对安夏白的反感与厌恶就多一分。 尤其是在安排好的人前来禀报说事情搞砸时,这种厌恶到达顶点。 “我真是不能明白陆栎的心思,安夏白究竟哪里比我好,凭什么我站在他面前他却不看我一眼,难不成他家夫人是狐狸转世,天生会勾人不成?”唐月凤甩着手上的帕子,一想到陆栎刚才不扶自己,任由自己在众人面前摔倒,又羞又恼,“我得想个办法让安夏白吃点苦头。” 小丫鬟明白自家小姐与安夏白杠上了,为了讨好她,出谋献策道:“奴婢倒是有个主意,可以让安夏白就此身败名裂,不过得要个男人帮忙,小姐愿意听一听吗?” 第八十章 下作 唐月凤无比憎恨安夏白,能让对方不高兴的法子与她而言都是好办法,连忙点头,拉着小丫鬟去相对僻静的地方问:“你说的办法是什么,真的能让安夏白身败名裂吗?” 小丫鬟名唤彩蝶,点头如捣蒜道:“肯定可以,世间女子哪个不在意自己的清白呢?” 彩蝶口中所谓让安夏白身败名裂的办法,即是唆使男人去毁她的清白,最后还得当着众人的面让他们的事情暴露,这样一来安夏白估计连活在世上的脸面都没有! 听起来颇为歹毒,唐月凤却喜欢:“好,最好把她逼死了,我再想个办法把她夫君给抢到手里。不过你的计划虽然好,但是我们好像没有人选,这毕竟是关乎脸面的大事,要是不小心传出去肯定会对我的名声有影响,可不能像刚才随便找个人去做。” “奴婢明白您的顾虑。”彩蝶在想到办法时,就想到了计划实施的人选,“奴婢有个哥哥叫彩龙,小姐您见过的,还记得他吗?” 彩蝶想把差事交给自己哥哥去做,唐月凤表示没意见,好歹是自己人,他妹妹在自己这边,谅他也不敢胡说! “你去跟你哥哥说事吧,对了,你顺便跟他说,要是事情能成,安夏白的清白真的能被他给毁掉,必有重赏。”唐月凤财大气粗道。 彩蝶图的正是这个,脸上就差没笑出朵花来:“奴婢明白小姐的意思,奴婢这就去跟哥哥说!” 万幸今日百花宴,彩龙同样过来凑热闹来了,一见到自家妹子往自己这边跑来,他就紧张得不得了,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你怎么那么慌张!” 小姐吩咐的差事不小,彩蝶不敢当着别人的面说,把人拉到偏激的角落才敢开口。 “这不是犯法吗?”她的兄长远远没有想象中的勇敢,听到计划,脖子都快缩进衣服里去了,“更何况安夏白可不简单,之前跟她作对的人,另外两家酒楼的掌柜你都知道吧,嗨呀一个死一个坐牢,至今还没被放出来呢,沈大人有意保她,万一我真对她犯事,沈大人头一个不饶我!” 彩蝶何尝不怕,可是跟唐月凤都夸下海口了,现在事情不成,以后自己还怎么在唐家混:“唐小姐说了,只要你敢做,而且能把事情做好,少不了你的好处,之前你不是欠着赌坊好几百两银子还不上吗,这不正是好机会?” 彩龙意志开始动摇:“可是我不好下手啊,你看这地方人多,她夫君又一直在身边陪着。” 彩蝶的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让自家哥哥在原地等候片刻,自己转身跑路,好半晌才又跑回来,手中拿着一包药粉。 “这是什么?”彩龙不解问道。 彩蝶表示是好东西,人牙子用来迷惑小孩子常用的药粉,拍在肩膀上就能让对方乖乖跟人走。 恍惚间好像见到财路,彩龙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自家妹妹泼冷水道:“东西贵的很,我还是特地去跟小姐借钱才买到的东西,你就别肖想了,买不起的,还是赶紧过去找人,顺便想想用什么计划把人给迷晕吧。” 说着就把人往外推,彩龙被她推得踉跄,差点把药粉给撒出来,骂了两句后,小心翼翼把东西当宝贝似的揣进兜里,跑去找安夏白了。 与此同时,安夏白正为站在人群的边缘,身侧有陆栎陪伴。 她又开始孕吐了,刚刚路过一处花丛时被浓郁的花香刺激到了,导致腹中翻腾,几欲作呕,却又吐不出来什么东西。 陆栎帮忙拍背顺气,看着她难受得脸色苍白的模样,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是被刀割,手轻轻在安夏白小腹上点了点,怒斥道:“这么小一点儿就知道折腾你娘亲了,出世后还不得是个混世魔王,你小子给我等着,等你从你娘肚子里出来了,非得好好打你一顿!” 安夏白扑哧笑出声,轻轻把陆栎的手给拍开:“就怕孩子生出来后,你舍不得打。” 见她神情有所缓和,陆栎紧绷的心弦也放松许多:“夫人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倒杯水来。” 安夏白应了一声,扶着栏杆站在原地等候,好一会儿也不见人回来,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正要去找,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她没有防备的转头过去,被人一掌拍在肩膀上,人就这么晕倒过去。 彩龙见计划得逞,连忙把人抱起,沿着相对偏僻的小路试图带走安夏白,好巧不巧正被张小栋给看见了。 “你看那是不是嫂子,我觉得他抱着那位跟嫂子长得有点像!”张小栋一巴掌拍在柳风枫的肩膀上,可把后者吓了一跳,顺着他的目光转眼去看,果然看见不远处有个人抱着像是安夏白的身影匆匆而走。 “不是像,确实是,就是不知道嫂子怎么会被他抱着,而且看起来好像昏迷了?” 柳风枫觉得事情不简单,就拉着张小栋跟在彩龙身后:“嫂子要是昏倒被送医,也应该是陆栎去送啊,他这样抱着人故意往偏僻的地方跑,肯定是另有企图!” 张小栋同意他的看法,跟着彩龙一路走到一个破落的小屋子里边,眼睁睁看着彩龙把人抱到里边去,他们就知道事情不对。 陆栎要是知道他捧在心尖上的人被带到这种地方,估计得动刀子吧,还好发现事情不对的是他们! 张小栋性子急,怕安夏白在屋子里边遭遇不测,飞快跟上去一脚把门踹开。 随着砰的一个声响,屋子里边的布置尽收眼底。 这是座没人住的破落小屋,里边又脏又乱,屋檐上结着不少蜘蛛网,安夏白被安置在不远处的的小破床上,正皱紧眉头昏迷不醒。 彩龙刚刚还庆幸自己没被人发现,转头门被人踹开,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在张小栋与柳风枫的逼问中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后来他趁着他们不熟悉环境,翻墙跑路了。 张小栋想追,结果被相对细心的柳风枫跟拦了下来:“还是先把嫂子送到医馆吧,肚子里还有条命,可不能耽误!” 张小栋连忙点头,两个人合力把安夏白送到医馆,被告知动了胎气,不过问题不大。 他们这才放心下来,趁着喘气的空档,张小栋忐忑的问柳风枫:“你手臂上怎么有条疤?” “小时候顽皮弄的,很多年了一直没好,不过不疼。”柳风枫笑笑道,“咦,你来陆栎过来了。” 原来陆栎在百花宴上遍寻安夏白不见人影后,整个人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四处奔走找人,医馆小厮去送消息的时候他正好就在附近,所以很快就赶了过来。 “事情究竟怎么回事,你们快跟我说说。”陆栎一进门就冲到安夏白身边,宽厚的手掌握紧她的手,先前的怒意在看见她的瞬间平稳下来。 “是这样的,我们两个人原本想去百花宴凑凑热闹来着,没想到半路撞见有人带着昏迷的嫂子偷偷溜走,还带她到没人住的小屋子,”张小栋话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似乎是在酝酿说辞,好半晌才说,“他想对嫂子下毒手,用了不知道什么药粉,幸好我们进去及时把他给吓跑了。” 陆栎越听,心就越沉,他的人也敢下手,真是不想活了:“你们可还记得他身上的特征?” 张小栋说记得,陆栎就带着他想去找沈崖:“沈大人或许能帮我们。” 柳风枫也想去,结果被留下来照顾安夏白。 “我哪里会照顾人啊。”他叫苦不迭道。 结果另外两个人根本不予理会,陆栎对昏迷中的安夏白说了几句好听的话语后,就直奔巡抚衙门找沈崖报案去了。 沈崖这段时间正为如晴之事忙碌,听说安夏白动了胎气在医馆修养,大吃一惊,问明情况之后,就帮着陆栎找到了彩龙:“他是个赌徒惯犯,进衙门的次数不胜枚举,你朋友一说我就认出来了,现在我这边没空过去,要不我让官差抓人去?” 陆栎略一思索,摇头道:“不用麻烦沈大人,我们自己去就可以?” 沈崖不知道他葫芦中卖的是什么药,却还是由着他去了。 当陆栎找上门时,彩龙正呲牙咧嘴为自己不小心摔伤的膝盖伤药,门被人突然踹开时他吓得半死,本能想逃走,结果陆栎的比他更快,冲过来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直把人打得哭爹喊娘,眼泪鼻涕一直往下掉:“大人您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别打了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张小栋啧啧两声,连忙拉住陆栎:“再打真要出人命了。” 陆栎可不在乎他这条贱命,想到安夏白脸色苍白的躺在医馆的模样,他心痛如刀割,恨不能把人打死解气。 怪不得刚才他不让官差跟过来,原来打的这个主意,张小栋叹了口气,把人狠狠按住,“命还是得留着的,难道你不想知道背后指使者是谁吗,嫂子能被她害一次,就能被害第二次,得把后边的人揪出来以后才不会有祸患。” 陆栎的理智堪堪回笼,瞥了抱头坐在地上的彩龙一眼,他神情淡漠道:“听见没有,要想留住你的小命,最好把你背后的人给供出来。” 第八十一章 自重 彩龙哪里敢把真相说出口,供出唐家小姐,自己以后还怎么在城里混:“你们要杀就杀,要剐就剐我绝对不会说一个不字。” “看来你知道自己犯的错不轻,”陆栎冷声一笑,还真有动手杀人的欲望。 万幸被张小栋给拦住,劝说不要冲动。 事已至此,陆栎表示自己冷静不下来:“若是当时你们晚到一步,或许她就,她就!” 剩下的场景他根本不敢想象,只能任由恐惧与不言化作怒火熊熊燃烧。 安夏白若是出什么意外,他真敢把人给剐了,豁出命也要动手。 张小栋怕自己拦不住人,提前跟柳风枫说好安夏白一苏醒就让她过来,所以陆栎准备动手再打人时,她正好进门:“夫君切莫冲动。” 陆栎大惊,人也不想毒打直接走到安夏白身边,小心翼翼的扶着她跨过门槛:“夫人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大夫不是说你身体不好需要好好调养吗,还是先回家休息吧。” 刚才自己要是没有及时赶到,谁知道陆栎会做出什么事情,安夏白庆幸自己来了,连忙握住陆栎的手,劝他千万冷静。 其实陆栎也就只有在她的事情上冷静不下来:“好,我都听夫人你的。” 在彩龙惊恐不安的目光中,安夏白找来凳子缓缓坐下。 “招供了么?”她半蹙眉头问道。 “问过他,不肯说。”陆栎回道,“嘴巴挺严实,我觉得应该用点武力。” 他们从过军的人跟外边的人不一样,真正刀剑舔过血的人,彩龙的身板看起来魁梧,实际只是个街头混混,要是真被用上军营刑罚,焉有命在? 安夏白叹息着劝说道:“夫君别闹,我有办法让他开口。” 她略一思索,心中已然有了主意:“我再问你一次,幕后主使者是谁你究竟说不说?” 彩龙心中慌乱不安,表面却强装镇定一口咬定说,安夏白长得太好看,自己看见她的脸生了邪念,所以才动手,根本没有人指使。 一番话说的陆栎差点没忍住又一脚踹过去。 “现在情况可不容你胡乱说话,”安夏白环顾四周,浅浅笑道,“如今你的屋子里边都是我们的人,四周邻居早就看不惯的行为对你心有不满,否则也不会在我们闯进门之后不来察看情况,你真的想好了要闭嘴嘴巴,不把指使者供出来吗?” 彩龙咬紧牙关说了声不,安夏白就扑哧一笑:“既然你执意不说,我就不帮你说话了。夫君,你们军营对叛徒的刑罚如何?” “拔舌剁手,在伤口上撒盐。”陆栎配合着说道。 安夏白故作惊讶,掩唇装作被吓到的样子:“真是残忍,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住呢?” 彩龙把陆栎等人打量过一遍,吓得双腿发软,他们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模样,一看就知道肯定做得出来类似事情! 正犹豫着要不要把人供出来,就瞧见张小栋从屋子外边捡回来一块石头,放在掌心掂量,笑笑道:“最残忍的刑罚其实不是那两道,而是用钝石敲碎骨头,我们将军说过,只要能够把话套出来,对方被折磨成什么模样都不要紧,留一口气就行。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位看起来魁梧,能不能受得住?” “我说,我说就是了!”他抱着头往后躲闪,尖声道,“是唐月凤让我做的!” 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让安夏白下意识皱紧眉头。 “唐月凤是谁?”陆栎的心思全放在安夏白身上,对这个名字全然陌生。 “就是出面邀请我去百花宴,结果自己不露面的唐家小姐,或许你还见过,我看到你帮她取过手帕。”唐落樱仔细回想道。 原来是她,虽然不知道唐月凤与安夏白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总之她敢算计自家夫人,就一定不能让她好过就是。 敢动他陆栎的人,就应该最好会被报复的觉悟。 “夫人,既然他招供了,你就不要继续操劳此事了。”陆栎心疼的把人搂在怀里,温声劝说她回家休息,“你的身体不好,腹中还有孩子呢,最好还是多休养吧。” 正好安夏白也有点不舒服,他说事情由他自己操办,就放心的点了头:“不过夫君,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人怎么处理吗?” 她有点害怕陆栎得到有用信息后,真的会动手把人弄死,本来彩龙就不是好人,弄死他没什么,安夏白在乎的是陆栎的前程。 陆栎以后能站到的高度是不可估量的,安夏白不愿意让他被任何假冒蒜皮的小事给影响。 安夏白在担心他,陆栎感觉得到,笑着在她的脸颊落下一吻。 作为看完全程的人,张小栋感到牙疼,瞪了角落的彩龙一眼后,跟陆栎提议道:“你们先回吧,人由我来看,我办事你们尽管放心,出不了岔子。” 事到如今,陆栎与安夏白也没有办法,跟张小栋叮嘱了注意事项之后,陆栎就带人回到陆家。 他们甫一进门,就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门后有封信,安夏白揣着疑惑打开,竟然发现信笺签署的名字是唐月凤,心中暗暗吃惊:“夫君你,好像开了一朵桃花呢。” 在陆栎困惑的眼神中,安夏白笑着递过信笺:“你自己看。” 陆栎把信笺一幕三行看完,脸都快要气绿了:“我不去找她算账就很不错了,如今她还跟主动约我去茶楼,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不得不说唐月凤确实是个人比花娇的美人,可是陆栎偏偏对美人没什么兴趣,他满心满眼,尽是安夏白一人。 “这约我不赴,等明日衙门开门,我就跟张小栋把彩龙给押过去。”反正彩龙已经招供,唐月凤难道还逃得掉么? “还是去吧。”就在陆栎准备撕毁信笺时,安夏白修长的手忽然搭在他的手腕上,樱唇吐出令人费解的言语。 陆栎愣在原地:“夫人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安夏白知道他肯定误会了自己,连忙开口解释道,“我之所以劝夫君前去赴约,也是心中有算计的,夫君你且听我说说。彩龙他刚才虽然招供,可是我们明天把他押送衙门的时候,他却不一定会坦言,你刚才不是也听到了吗,唐月凤身边的侍女是他的亲妹妹,再狠毒的人也不至于害自己的亲妹妹不是,甚至他还可能用身上的上当做借口,说我们屈打成招,届时我们可能会成为理亏的哪一方。” 果然还是他家夫人心思细腻,陆栎甘拜下风:“夫人你有什么打算?” 安夏白的眼珠子转了转,浅浅笑着让陆栎低下头,随后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好,我都听夫人你的。”陆栎趁机偷了个香。 次日一大清早,安夏白就起床出门,一路走到如晴的兼职护院的人家,正好碰到如晴从门里出来。 “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安夏白开门见山道,“沈大人那边要避嫌不方便,就只能求你帮我。” 如晴豪迈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笑笑道:“我们什么交情,有事你吩咐就是,说什么帮不帮的,倒是见外了,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城中唐家你应该知道吧,我想让你查查他们的底细,城中与你有交情的人多,人脉广泛,这件事情只能由你来办。”安夏白恳求道。 “我当什么事呢,原来是唐家,你尽管放心。”如晴虽然不知道安夏白与唐家究竟有何过节,但是朋友需要帮忙,她的性格不允许她推辞,“我正好有朋友在唐家办事,我让他帮忙打听就是,明天我就给你消息,你看如何?” 正合安夏白的意,她握着如晴的手说谢,唇角笑意渐深。 胆敢算计她,就得有拿命来还的准备才是。 到了下午时辰,陆栎被安夏白精心打扮过后,被自家夫人推搡着出门,他表示自己很无奈:“夫人难道一点都不担心我会被她的美色迷惑?” “不担心。”安夏白站在门口,指腹轻抚过微微隆起的腹部,笑如春风温柔,“我和孩子都觉得你不是那种人。” 陆栎的心软成一滩水,非得要凑上来亲她一口才肯离开。 与此同时,唐月凤早就在茶楼等候。 四周嘈杂的声音让她倍感不适,可是想到今天自己要跟陆栎说的事情,若是不在人前开口就没有效果,所以她只能强忍不适。 半刻钟后,陆栎姗姗来迟,皮面上一丝愧疚都没有,到了地方直接入座,开门见山问道:“唐小姐今日特地约我过来所谓何事?” 他说话故意抬高声音,引得旁边两桌的客人纷纷侧目,甚至还有些八卦竖起耳朵来听。 唐月凤双颊飞红,又羞又恼:“我今天特地约你到这里来,是想提醒你注意自家夫人的一举一动。” “此话怎讲?”陆栎挑高眉头,心中了然却装出一副不解的神情,“我家夫人与唐小姐似乎没有太多往来?” 唐月凤硬着头皮道:“她跟我确实没什么往来,但是跟我身边丫鬟的兄长往来密切,我在百花宴上可是亲眼看到他们站在同一个地方,手牵着手亲昵说话呢,陆先生,你难道不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吗?”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事情有关安夏白的名声,陆栎顾不得许多:“我家夫人又不瞎,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街头混混,唐小姐你这诬陷别人的手段未免也太下作了。” 第八十二章 萌芽 多亏安夏白在城中苦心经营给自己攒下来的好名声,所以旁边的人听到她的名字被唐月凤提起时,不约而同选择相信陆栎的话。 人家有本事有能耐,甚至还有贵人相助开了酒楼,凭什么会看上街头混混,唐月凤泼的脏水也未免太没有说服力了! “我,我亲眼看见的!”唐月凤试图狡辩。 “那就是唐姑娘你瞎吧。”陆栎冷冷笑道,“我家夫人有我在身边,怎么可能看得上彩龙那个泼皮无赖?哦对了,你现在是不是还以为自己的计划成功实施,正在暗自高兴呢? 唐月凤的心跳漏了一拍,砰砰砰如擂鼓,慌张与惶恐占据她的思绪,却还硬着头皮道:“什么计划?” “就是你给我我家夫人下药,然后指使你的人动手的计划。”当着众人的面,陆栎的话说得毫不留情面,“难道你没有发现彩龙就没有跟你们联系吗?” 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到底计划成功了没有? 唐月凤愣在原地,偶然转眼瞧见周边的人都盯着自己这桌,忽然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自己明明想当着别人的面诬陷安夏白与人私通,如今看来计划好像根本就没有成功,甚至,甚至还把自己的名声给赔进去了? 她清楚的听见,邻桌有人小声议论。 “彩龙不就是唐小姐身边丫鬟的侍女吗,陆夫人看上谁也不能看山他啊,肯定是唐小姐跟他许下好处,让他对陆夫人下手!” “嗨呀,没想到唐小姐看起来花容月貌,实际却有蛇蝎心肠,古语说得好,蛇蝎美人,这还没嫁出去呢人就如此狠毒,以后出嫁了还了得?” 唐月凤转眼去看陆栎,发现对方看戏似的看着自己,又羞又气,却又不敢对他发脾气,就从桌山拿过茶具,碰的一声砸碎在地。 “仔细你们的嘴!”她丢下这句话,就带人匆匆逃回唐家。 与此同时,小丫鬟彩蝶正等着她回来,一见人进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磕得像是小鸡啄米:“小姐恕罪!” 唐月凤正气头上,见状更是恼火,直接一脚踩在她手背上:“你有什么罪?” 自己刚回家一句话都还没说呢,她就未卜先知知道自己想质问什么了? 还是彩龙的计划真的失败了? “我哥哥不争气,被人给拿住了!”彩蝶哭着说道,“我昨天等他消息等到深夜,他却一直没有回复,心里实在着急,就趁着早晨人少去他家里看看,结果周边邻居告诉我,昨天有人闯进他家,他被人给带走了。” 毕竟自己才是主使者,唐月凤很是慌张:“别是送到衙门去了?” 彩蝶哭着摇头:“奴婢也去官府问过,人没在,估计是被安夏白的人给押走了,如今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 彩龙的死活唐月凤根本就不关心,她只担心自己的名声,万一真像陆栎刚才说的那样,彩龙被送官,然后把自己供出来,她应该怎么办? 心情越是急切慌张,她就越是想要发泄,地上跪着的彩蝶,理所当然成了她的出气筒。 唐月凤狠狠踢了彩蝶几脚,直把人踢得眼泪鼻涕一起流淌,蜷缩在地说不出求饶的话语。 “没用的东西,让你们办点事也办不好,留着你还有什么用,等会儿就把管家喊过来把你交给人牙子卖到。”唐月凤怕真的闹出来人命,彩蝶一晕她就收了手,寻思着彩龙还在陆栎受伤,处理不好可能会影响自己名声,连忙挽起裙摆找自家父亲说话去了。 “你真是糊涂!”唐家中怒道。 唐月凤的硬气顿时没了踪影,她挽着父亲的手臂认错,又让他救救自己:“父亲,女儿还没嫁人呢,万一事情真的闹大肯定会影响名声,到时候我真的嫁不出去可怎么办,您一定要帮我啊!” 做的时候贪图爽快,做完了才知道考虑后果? 唐家主差点气得背过气去,可是气归气,好歹是自家姑娘,也不好动手打,骂过两句让她回去好好反省后,他就寻思着带上礼品去见沈崖。 钱到位后,沈崖应该可以帮忙吧? 结果他揣着忐忑与不安来到衙门试图行贿时,沈崖连大门都不愿意让他进,他无奈之下,只能托了说情:“沈大人心情好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次日如晴带着自己收集到的证据来到陆家的时候,安夏白还窝在床上睡觉。 陆栎笑着说孕妇嗜睡,把人迎进门后,特意奉上最好的茶水。 “我懂的,怀孕之人就是应该多休息。”如晴翻出自己的证据送到陆栎面前,开门见山道,“这就是我收集到的唐家罪证,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陆栎颇感惊讶:“没想到你们的效率如此之高。” “不是我们效率高,是唐家人太过张扬,他们以为有点小钱就能摆平所有事情,近年嚣张得很,犯过的错甚至都不屑于掩饰那种,我们也是侥幸才查出他们的底细。”如晴笑着摆摆手,不敢接受陆栎的夸赞。 陆栎本打算带着证据和彩龙亲自去衙门报案,可是安夏白还在睡,他不放心留下她一个人在家。 看出他的纠结后,如晴主动请缨:“反正我没事,就由我来代劳吧。” 如晴其实也有自己的私心在,她好久没见过沈崖,有些想念,于是在陆栎点头后,带着人证物证直奔衙门。 沈崖看到她来,心情恍若乌云被吹散后的天空,顿时明朗许多:“你怎么来了?” 如晴心中五味杂陈,故意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冷淡的说自家是来报案的。 等她把事情经过大概跟沈崖说过后,后者就皱紧眉头:“此时我会严查到底。” 怪不得昨天唐家家主会带着礼物亲自登门,原来打算贿赂自己,好让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管唐月凤的事情,呵呵,他想得还真美。 沈崖上任至今,还没收过别人的贿赂。 “既然大人您心中有打算,我就不留在这里影响您判案了,人证物证我都留下,先告退了。”如晴故意疏远道。 沈崖其实很想让她多留一会儿,奈何找不到理由,只能叹息着点头。 就在如晴准备转身离开时,官差忽然匆匆来报,说是唐家家主求见。 肯定是给唐月凤求情来了,沈崖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拉了拉如晴的衣袖,温声劝说道:“要不你还是先留下来,看看他究竟想怎么给自己的女儿洗脱罪名吧,正好我有话跟你说,等会儿忙完后,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私下聊聊?” 如晴犹豫片刻,选择点头。 唐家家主很快就被官差带进门,他见到沈崖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跪倒在地,无比恭敬道:“见过沈大人。” “不用多礼。”与他的热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沈崖脸上的冷淡态度,“您有事直说就是,但凡有冤情或是纠纷,本官必定会酌情办理。” “小人明白大人您的意思,只是小人今天来,不是报案,而是得到了一样好东西,觉得它适合大人,特意给您送过来。”他话音未落就有个小厮捧者精致的小盒子快步走上前来,恭敬打开,送到沈崖面前。 是对夜明珠,它们正静静躺在盒子里边等待命运安排。 沈崖对金银珠宝兴趣不大,却也看得出来明珠价值不菲,唐家为了贿赂他,还真是下了血本。 可惜,他根本就不吃这一套:“您想要本官帮你做点什么?” 唐家主见状还以为事情有戏,忙不迭回道:“小女之前做错过一件事情,特想求大人您帮帮忙,维护她的名节。” 沈崖面色一沉,手中茶盏砰的一声砸碎在地上。 唐家主吓得心跳都快要停住了:“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本朝有律法,贿赂官员是重罪,”沈崖不紧不慢道。 之前听人说沈崖性格执拗,软硬不吃,还以为都是编纂出来的瞎话,没想到事情竟然是真的,唐家主脸色苍白道:“小人知错,小人这就把夜明珠给收回去,伺候再也不敢麻烦大人了!” 他想收手,可惜事情来不及。 沈崖翻开如晴送来的证据,冷声道:“你送过前任巡抚一对夜明珠,以及三万两黄金,还送过钦差大人玉璧?信上还说你霸占城东农家几百亩田地,甚至害得人家上吊自杀,你为了把事情压下去,又花大价钱送了前任巡抚一副价值连城的字画,是真的吗?” 尽是他做过的婚事情,但是他根本不敢承认,摇头说自己没有:“大人您手上那些肯定是别人写出来污蔑我的!” 沈崖不信他一面之词,将人扣押之后,又亲自带人去唐家搜查,结果查出来一本账本,支出正好吻合。 证据确凿,迎接唐家的命运将是抄家问罪。 等沈崖处理完所有事情赶回衙门时,天空忽然下起小雨,如晴就站在衙门门口,似乎是在等待他归来。 雨滴被风斜吹着落到牌匾上,随后砸落在地溅起水花朵朵,沈崖怕她被雨给淋到,就快步走到她身边把她护在怀里:“还是先进去吧,仔细别被雨淋湿了。” 如晴怔愣片刻,心跳如擂鼓砰砰响动。 那瞬间,两人之间有种情愫化开,似夏风轻柔,似春雨连绵,如晴清楚的感觉到,她的心丢了。 第八十三章 掐指一算 沈崖带如晴进到府衙的后院,让人奉上热茶:“外头雨凉,你先喝口茶去去寒。” 如晴心乱如麻,哪有心思听他多说,碍于人家在关心自己,接过茶盏捧在手心却没有喝,忐忑不安道:“方才沈大人查案之前说有事要跟我商量?” “确实是我说的,我,我我....”他想把自己的心思一股脑倒出来给如晴,却怎么也捋不直舌头。 如晴见状,还以为他怎么回事,半蹙眉头疑惑道:“不知道沈大人您究竟想跟我说什么?” 早晚都是要说出口的,继续拖下去只会惹来变故,沈崖心一横,咬牙道:“如晴,我心悦你。” 短短六个字,却如晴天霹雳炸响在脑海,如晴捧着茶杯坐在位置上,指尖不住颤抖。 “沈大人您是不是在开玩笑?” 沈崖不是对安夏白有意思吗,如今怎么突然说喜欢自己,如晴怦怦心动,不敢把他的话当真:“你别是跟人打赌赌输了,所以来打趣我吧?” 沈崖扑哧一笑,紧张的情绪有所缓解:“我是真心的。”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事情应该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起,曾经他确实对安夏白有意,并且因为安夏白满心只有陆栎而伤心难过,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如晴站在他身边,或笑或闹,渐渐占领他的视线,如果说安夏白是朵亭亭玉立的白莲,她就是一团火,温暖而明亮。 等沈崖反应过来时,眼眸只余她一人。 可惜的是某人对别人感情之事聪明通透,事情发生自己身上时,却反应不过来,沈崖不愿意平白蹉跎时间,故而挑在今天表白。 他喉咙发紧,喝下好几口茶水后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说的话字句都是肺腑之言,不为别人,只为自己的心,如晴你觉得我如何?” 如晴腾的一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双颊飞红,就连耳尖都是红透的。 “如晴?”沈崖没有得到回应,关切问了一声。 “我需要时间来考虑。”她涨红一张脸,握紧拳头回道。 总比直接拒绝要来得好,沈崖淡淡笑了笑,颔首道:“我可以等你。” 沈崖话音未落,如晴就瞥了他一眼,转身跑出大门。 沈崖担心外边的雨会把她淋湿,想把她喊回来等雨停下后再走,对方却跑进雨幕中,不一会儿身影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于此同时,张小栋正在套柳风枫的话,得知他有个失散多年的兄长后,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好凑巧,我也从小跟自己的弟弟失散了,我们两个人算是同病相怜!” 柳风枫不自在的往旁边挪了挪,尴尬道:“凑巧而已。” “好凑的巧,我倒是觉得我们有缘分。”张小栋呲牙笑道,拉着柳风枫一路走向酒楼,“看在我们两个人是生死之交的份上,我决定帮你找你哥哥。” 柳风枫不相信张小栋这么好心,挑高眉头不解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小栋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叹息着说道:“我这不是想弥补你吗,之前在军营对你说过不少过分的话,现在帮你一点忙也是应该的。” 当柳风枫问他怎么找人,在京城附近有没有人脉时,张小栋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似乎很是苦恼:“找人而已,何必用这种手段,我有的是办法帮你找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柳风枫拉到酒楼,神神秘秘道:“等我消息。” 柳风枫觉得奇怪,却没有多问,直到张小栋得到满意的答案回来之后,他才不解问道:“你刚才干嘛去了?” “打听附近最有名的算命先生啊,”张小栋呵呵一笑,示意他跟着自己找人去,“我出钱让人帮你算算你哥哥在哪儿,听说最近城里来了位神医,算卦很准。” “江湖术士的话你也敢信?”他惊讶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帮你算算你兄长还在不在人世不也是挺好的吗?”张小栋不由分说,拉着人就往外走。 而另一边,安夏白正与厨娘们谈论城中有趣的八卦:“唐家被沈大人以贿赂为名抄家之事,你们都听说了吗?” 安夏白心中清楚,神色却不动:“唐家也是咎由自取,以为自己有点小钱就能摆平事情,结果栽在这儿,也不亏。” 她听说唐家被抄之后,先是高兴,随后欢快的心情就被沉重所替代,其实自己当初只是想给唐月凤一点教训,好让她以后不要轻易招惹自己,没想到托如晴一查,竟然查出来这么要紧的事情,真不知道唐家究竟是走远,还是倒霉。 “算了算了,这个话题跳过,我们来谈谈城中刚来的那位算命先生如何,哎呀,我还是头一回见到他这样俊秀的人,就像是画里边走出来的一样,每次路过他家的算命摊子,我都忍不住想多看他几眼,总觉得他算命比别的神算都要准。”厨娘一边说着,一边回想早些时候与某人见面的场景,只觉得心都快要化了。 安夏白淡淡一笑,原本对这八卦没什么兴趣,直到另外一位厨娘笑着说出算命先生的名字。 “唐宗综?” 两位厨娘被她的反应的给吓了一跳,愣愣点头之后,又听见安夏白追问他摊子摆在什么地方。 “就在西街,陆夫人你一过去就能看见。” 安夏白得到回答,解释都没有就直接往西街走去。 唐宗综不是她的故人,他们甚至从未见过面,但是安夏白却听过他的大名。 前世陆栎的军师,被世人称作狐狸的人的名字,她怎么可能会记错。 但愿自己的重生不会给陆栎的人生带来太大篇幅的改变。 当安夏白顺着厨娘说的地址匆匆赶到西街的摊子前时,张小栋正呲牙咧嘴的站在摊子面前,手握成拳头,神情不满:“你这算命先生未免太假了,当我是好糊弄的三岁小孩吗,收了我那么多钱却不办事,随便指个人就说是,当我是傻子不成。” 柳风枫站在张小栋身后,正努力抱着张小栋阻止他对端坐在位置上的算命先生动手:“算了算了,不过是卦而已,何必斤斤计较。” 他努力想拦住张小栋,奈何两个人之间武力悬殊太大,没一会儿反倒是被张小栋给支配了,他狠狠瞪了柳风枫一眼,怒道:“你究竟是哪边的人?” 安夏白觉得好笑,挤开人群走到他们身边:“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张小栋与柳风枫听见她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柳风枫像是见靠山似的面露喜色,反应最夸张的是算命先生唐宗综,就差没跪下来抱着安夏白的大腿哭着喊冤:“这位夫人我看你与他们好像认识,不如帮我说说话?人说算命算命,准和不准都是寻常事,大不了我再算一遍就是了,结果这位小哥却说我是骗子,还想打我。“ “究竟怎么回事,”安夏白不敢听唐宗综一面之词,选择让柳风枫坦言。 柳风枫不负期望,叹息着说出事情原委。 原来张小栋承诺帮他找人后,没用动用人脉,反倒是揣着银两来找算命先生算命,原本只想算算人是不是还活着。 结果算命先生巧舌如簧,直把他们说得心动:“你说我们想找的人不仅还活着,甚至还在城里?” 见算命先生点头,柳风枫心动了,他借钱算卦,结果算命先生收下钱神神道道一算,就说人找着了。 “这不是好事吗?”安夏白不解道。 “这算哪门子好事!”身侧愤愤不平的张小栋怒道,“他算完卦后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柳风枫的哥哥,这这这不是江湖骗子又是什么,我今天不揍他一顿绝对咽不下这口气!他就是看柳风枫人傻钱多好欺负吧!” 安夏白仔细比对柳风枫与张小栋的容貌,再回顾过两人的脾气,也觉得算命先生说的太假,这两个人确实没有相似处。 张小栋会炸毛也很正常,她淡淡一笑,温声对唐宗综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两个人一起过来,所以你觉得他们两人是兄弟?” 还真是这样,但唐宗综不敢承认,一口咬定自己是算出来的。 “你就是个骗子,再不把钱给我退回来,我就去官府告你欺诈!”张小栋如此上纲上线,不仅是因为唐宗综明显扯谎,更是因为钱是他借给柳风枫的。 心疼自己的腰包无可厚非! 唐宗综刚才死活不愿意退钱,硬说要再给柳风枫算一卦,如今听到张小栋提起官府,神情微变,似乎有些慌乱。 安夏白趁机道:“要不你还是把钱还给他吧。” 唐宗综不安归不安,手中的银两却攥得很紧:“哪有生意不成退钱的,我宁愿再帮你们算一卦。”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张小栋挽起自己的袖子,大有不退钱就把人毒打一顿的架势,看得唐宗综心情慌乱:“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安夏白也不赞成张小栋暴力解决问题,她还想把唐宗综收进来,以后帮陆栎打理事情呢,万一他被打记恨上他们怎么办? 她拦下张小栋,温声劝言道:“你若是相信我,就把事情交给我来解决,暴力打人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带来很大影响,不如好好说。” 张小栋收回动作,好半晌才憋出来一句话:“好吧,我听嫂子你的。” 第八十四章 该留下的人 安夏白努力搜寻记忆中有关唐宗综的消息,他少年成名出官入仕,原本是人人艳羡的家境,一夕之间,因为贪污受贿被人举报,从此变成江湖术士。 前世他究竟怎么成为陆栎的军事并且帮忙打江山的,安夏白不太清楚,只能从世人的只言片语中猜测,陆栎在他穷困潦倒之时,救过他与他母亲的性命?或许自己现在可以用银两来收买他? 安夏白偷偷打量唐宗综的穿着打扮,确认他现在身上应该没有太多银两之后,浅浅一笑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彼时唐宗综的眼珠子正滴溜溜的转着,想着用什么法子糊弄唐落樱趁机逃走,又如何躲过明显伸手不凡的张小栋与柳风枫,听她的话意识到事情其实有转机,脸上差点笑出来一朵花:“夫人您说,怎么个交易法,难道你觉得我算的卦准,想让我来帮你算算桃花运?” “再胡说我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张小栋听不得类似言语,怒斥道。 “不妨事。”安夏白微愠,却没有当众表现出来,而是选择心平气和的跟唐宗综说话。 她说:“你就是个骗子。” 唐宗综浑身的血液都冷掉了,就在他以为安夏白会松口让张小栋打自己一顿的时候,又听安夏白叹息着说:“不过问题不大,人生在世谁没点难处,你出来骗人,肯定是因为家中变故,总之我可以理解你。” 不明就里的话语不仅听得张小栋一愣,就连唐宗综都惊讶了:“夫人您还真是善良....” 安夏白微微眯起眼睛,笑笑道:“这样吧,你把钱退给他,我给你在酒楼中安排活计,还能借你银子让你度过眼前难关,你看交易划不划算?” 恍若天上掉下来馅饼正巧砸在自己头上,唐宗综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这不太好吧?” 张小栋与柳风枫也表示反对:“嫂子,对待骗子不能太好心,像他这样的人,就应该打一顿扔到衙门里边,省的以后再招摇撞骗。” 安夏白没有回话,只是唇角笑意更深:“先生你觉得如何?” 她口中所谓交易与唐宗综有利无害,正因如此,他才不敢轻易点头,就怕自己不下心着了安夏白的道:“我想考虑考虑!” 就在这时,张小栋哼哼道:“考虑什么啊,我家嫂子心善我却不一定,你今天退了钱也是进衙门,不退钱就是挨一顿打再进衙门。” 他们两个人一唱一和,唐宗综算是明白过来了,安夏白这是在给自己下套呢,若是不答应她,自己少不得要难受一会。 他看了安夏白一眼,又瞥了一下张小栋与柳风枫的表情,咬咬牙道:“好吧,我退钱,不过我想预支这个月的工钱,我有急用,夫人您看如何?” 安夏白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当张小栋把钱攥在手心里时,仍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瞥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唐宗综神情很不自然。 “嫂子,你真的不怕他去你店里之后会给你惹事吗?” 安夏白笑着摇摇头,正想说不,就听见身后的唐宗综冷哼道:“但凡能过安稳日子,谁想去街头摆摊子算命骗钱,你别太看不起人了。” 他们几个人相互不对付,安夏白怕张小栋急性子闹出事来,就让柳风枫带他回去安置,自己则带着唐宗综回到酒楼。 “原来这家酒楼是你开的。”唐宗综面露出诧异道。 “算是吧,如果与人合资也算的话。”她让唐宗综先坐下,自己转头去跟柜台后边的周鹤冬说话,问他支了两个月的工钱,又问酒楼有没有空缺位置。 周鹤冬的脸色不大好看,安夏白带人回来他一眼就看见了,正不满呢:“酒楼没有空缺位置需要人手了。” 安夏白无奈,只好先拿钱出去。 “这么多?”唐宗综面露诧异道,“你们酒楼对待活计都这么好?” 安夏白笑着摇头,坦言说只为他一人破过例:“看在你不容易的份上,我提前给你支了两个月的工钱,要是不够,你可以再问我借。” 唐宗综心情复杂:“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值得你如此信任吗?” “别人不一定值得,但是我觉得你可以。”安夏白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困倦,就指了指站在柜台后边的周鹤冬,“他是酒楼中管账的,我刚才跟他说过有活计就安排给你做,他答应了,你先坐会儿,他应该会给你安排稳妥的。” 其实唐宗综心里有很多疑惑想问出口,可是当他瞧见安夏白皮面上的困倦时,忽然又觉得不忍心。 他点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等会儿就去找他问问。” 话在这里顿了顿,似乎是想证明自己般,他嗫嚅着开口道:“我跟你保证,收下你的钱后不会跑路。” 就像刚才唐宗综跟她说的那样,但凡能够安生日子,谁都不会愿意去做坑蒙拐骗之事,她愿意给予信任,唐宗综自然不会辜负。 “好。”安夏白点点头,站起身打了个呵欠,说自己需要休息,转身就上了楼。 因为困倦,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转身上楼之后,周鹤冬就面色不善的向唐宗综走来。 唐宗综看出他对自己的不满,却没有声张:“这位小哥,我酒楼中有活计需要我来帮忙吗?” “有!”周鹤冬恶狠狠道,“二楼的客人刚走,伙计忙不过来,你去帮忙收拾一下。” 唐宗综应了一声,转身跟着另一名伙计上了二楼。 结果因为他不擅长收拾,再加上手生和不熟悉环境,不小心把一套茶盏给打碎了,被周鹤冬在攥着由头给骂了一顿。 “我的错。”唐宗综强忍怒气,“我办事比较粗心,做这种细活做不来,要不你给我安排别事情做吧?” 周鹤冬冷冷一哼,好半晌才给他安排了另外的活计。 唐宗综有心做好,却没那个能耐,把能砸的砸了个遍,直把周鹤冬气得差点冒火:“你怎么什么都不会!” 唐宗综很是尴尬的说自己也不像这样,之前都是别人伺候他,他哪里做过端茶倒水的活,空有一身才能却无处使用的感觉让他十分窝火:“要不你再给我安排别的活?” 他有心想要弥补,周鹤冬却不肯:“像你这样的人,去哪儿都成不了事,还是算了吧,我根本安排不来你能做的活计,还是等陆夫人睡醒之后,再由她来自己安排吧。我在酒楼做了这么久,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却连一件小事都做不好!” 唐宗综心里也窝火,想着与其留在这里继续受气,还不如换个地方坑蒙拐骗! 他把安夏白给他的银两取出来,只拿出些碎银当做今天帮忙的报酬,就瞪了周鹤冬一眼扬长而去。 与此同时,陆栎刚好进门,擦肩而过时,下意识瞥了唐宗综一眼。 不知何故,心中竟有种异样的感觉。 不过陆栎很快就把它给忽略,快步走到周鹤冬面前:“陆夫人在哪儿?” 周鹤冬没抬头,还以为柜台前边站着的人是唐宗综,没好气道:“就算你是夫人介绍进门的人也一样,活做不好该走还是要走!” 刚才看起来有点眼熟的人是夫人介绍进门的,会不是是她的亲戚? 陆栎揣着疑惑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周鹤冬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抬起头一看面前的人是陆栎,差点从地上跳起来:“他,他叫唐宗综,是夫人介绍进酒楼里当伙计的。” 周鹤冬每次见到自己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似的,陆栎虽然奇怪,但是没有心思追究原因,问过安夏白下落,得知她在楼上休息时,端着自己刚煎好的安胎药上了楼。 安夏白还在睡,他不忍心把人直接叫醒,而是坐在床边安静等待,直到安夏白自己睡醒,迷迷糊糊的问:“夫君你怎么在这里?” “给你送安胎药过来。”陆栎温柔笑道。 “多谢夫君。”她回以一笑,将稍微有点苦涩的汤药喝下,又吃掉陆栎递过来的蜜饯,整个人靠在陆栎身上,像是只懒洋洋的猫儿。 “刚才我进门的时候,恰好看见唐宗综离开酒楼,听说他是带进酒楼的伙计,别是你的亲戚吧?” 安夏白脸色微变,直接坐直身子,诧异问道:“唐宗综走了?” 得到陆栎肯定回复之后,她半蹙眉头含糊解释道:“他不算是亲戚,只是我在街上觉得面熟所以带进来的。” 随后她在陆栎疑惑的目光中匆匆跑下楼,去跟周鹤冬对峙。 周鹤冬再迟钝也看得出来她面色不善,却还硬着头皮道:“不是我故意针对他,是他真的太笨了,端茶带水之事一样都不会,留在酒楼中根本就没有用,还不如出去呢。” 自己好不容易才挖进酒楼的人就这么被他给打发走了,安夏白很是恼火:“谁生来就会所有事情,不会可以慢慢学,你怎么连这点耐心都没有?他是我带进来的,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身份不一样,你硬是把人给赶走,岂不是当众让我难堪?” 安夏白咬了咬牙,拧紧眉头道:“我看你是飘了,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若是你跟他两人非得走一个,那还是你走吧。” 周鹤冬先是一愣,竟然硬气的点了头:“既如此,我走就是!” 第八十五章 人为财死 如晴这段时间很不对劲,不仅整个人精神不好,对外界物事也表现得一点都不上心,这让把她当做兄弟的几位山匪很是担忧。 “听说女儿家动情后就容易害相思,老大最近如此反常,会不会是因为相思病?”有名山匪嘟囔道。 一番话好巧不巧被如晴听到耳中,一巴掌不由分说的排到他脑袋上:“又在我背后编排我?” 几个人见她过来,连声讨饶:“是我想太多了,老大您这么彪悍,不可能有儿女情长!” 如晴听罢又气又恼,不知道打哪儿摸出来一根树枝直接往人身上抽。 “咳咳,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时,如晴与说闹的兄弟们皆是一愣,不约而同回眸凝望,就看见院外沈崖长身玉立,温柔的目光正往院子里边凝望,眼眸倒映出如晴的身影。 平时沈崖出门走动的时候,一般身着官服,如今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换上了一身锦衣,乍然看来十分俊逸。 如晴怔愣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失礼,连忙把树枝扔得很远,轻咳一声道:“沈大人特地过来找我,是不是有要事要跟我说?” 与此同时,她另外的山匪兄弟已然跑远,山匪见到官府就像是老鼠见到猫,沈崖跟如晴熟悉,跟他们可不熟! “没有要事就不能过来找你吗?”沈崖不答反问道。 如晴根本就不敢抬头看他:“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有点惊讶,没想到沈大人会出现在我这边,您要是不介意寒舍简陋的话,不如进门说话?” 沈崖犹豫片刻,终是选择摇头。 他看得出来如晴的不安与惶恐,所以开门见山道:“我今天难得休息,想约你去庙会逛逛。” 如晴双颊飞红,心跳砰然像是下一秒就要从胸口跳出来般,她觉得有点心慌:“为什么是我?” 沈崖笑笑,没有回答。 庙会是他们这边难得举办一次的盛会,原本如晴在家也打算去逛逛的,如今被沈崖一说,忽然有点忐忑了:“我不想去。” “你怕我?”沈崖微皱眉头道。 被人说中心思,如晴顿时像只炸毛的猫儿:“我怕你做什么,沈大人您又不是吃人的洪水猛兽。”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去?”沈崖知道她一脚踩中自己的陷阱,眼角眉梢多了几分愉悦。 在这件事情上如晴根本说不出来理由,支支吾吾半天,忽然开始嫌弃自己。 平时大大咧咧的模样都去哪儿啦? 她恨不能上手甩自己一巴掌,却碍于沈崖在面前,不敢动手,最终在沈崖的再三催促下,她无奈的选择了点头:“好,今天的庙会我们一起去。” 沈崖得到满意的答案,非但没有转身离开,反倒是进了大门,温和笑道:“正好从衙门一路走来我有点累了,进门喝两口茶再走。” 如晴有点不满,却找不到反对的理由,最后只能叹息的随着他去了。 就在此时,酒楼中的安夏白正在为某件事情心烦不已:“还是没有找到人吗?” 坐在她对面的人摇了摇头:“陆夫人,不是我不想帮你的忙,是你的要求实在提的奇怪,城中的算命先生来来去去就那么两位,我都跟你一一说过了,你却觉得不是,这让我这么说,你不是砸我生意吗!” 安夏白无奈道:“不是存心想要为难你,而是我想找的人确实是个算命先生。 回想起唐宗综的穿着打扮,安夏白对自己的猜测多了几分笃定:“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身上的衣着打扮就是算命的先生,就在西街摆摊子。” 她这么一说,帮忙提供消息的人一下子就想了起来:“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找唐宗综早说呀,人肯定能稳妥的给你带过来!” 他的突然变卦让安夏白心情尽是疑惑:“你刚才不是说找不到?” “我确实这么说过,主要还是因为唐宗综不算算命先生,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在是寺庙中解签的和尚,”卖消息的人叹了气,为自己平白耽误的世间而惋惜,“陆夫人,您要是想见唐宗综可以去寺庙里找,以往这个时候他都假扮解签和硕在寺庙中骗钱。” 安夏白心念一动,跟买消息的人说了一声谢,并且支付报酬之后就打算前往他口中所言的寺庙。 这次不论花费什么代价,都一定要把人给留在身边,就算他以后不能帮陆栎出谋划策,也绝对不能让人他出去给被人出谋划策! 就在这个时候,被安夏白惦记上的唐宗综还不知道自己给惦记上了,他的目光随着沈崖与如晴的身影转移,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目光之灼热简直就像是在看两只待宰的肥羊:“去店里当伙计果然比不上在外边自力更生,不仅要被人嫌弃不说收入还不多,”唐宗综嘟囔道,“这不,生意就这么上门了。” 而沈崖与如晴一前一后走在路上,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盯上。 “庙会比往年要热闹。”沈崖没话找话道。 如晴扑哧一笑,转眼瞥了他一眼。 明眸里的温柔笑意让沈崖心念一动,没注意到脚边的台阶,一不小心踉跄一步,差点摔倒在地。 万幸有人在他身子前倾之前扶住了他,关切问道:“这位施主,您没事吧?” 原来是个大师,沈崖尴尬的摇了摇头:“多谢大师出手相救。” 如果此时安夏白在这里,肯定能够认得出来扶住沈崖的和尚正是自己想要找的唐宗综,不得不说这位为了敛财还真是什么点子都想得出来,上次是假扮算命先生给人算卦,如今又扮作了和尚,甚至还在沈崖道谢时,假模假样的摇摇头:“都是缘分。” 唐宗综的目光在沈崖与如晴身上扫过,心中了然:“贫僧是寺中负责解签的和硕,今日能与两位施主相遇倒也是种缘分,不知道两位愿不愿意去抽个签,让贫僧帮你们算算前程,也算是结个善缘,你们意下如何?” 如晴不置可否,倒是沈崖不好开口拒绝,毕竟人家刚刚扶过他,就点了点头。 “左右无事,我们就去抽签算算前程吧。” 就在此时,安夏白正站在不远处默默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看着沈崖与如晴一前一后跟着唐宗综离开,她下意识挑高眉头浅浅一笑。 “之前还以为是我多想,原来是真的,沈大人与如晴确实有些事情不好说。”两个人都是她的朋友,如果他们能在一起,如晴自然为他们欣慰。 话说那边唐宗综带着沈崖二人进了寺庙后,两人各抽了一支签,都递到他手中。 “都是上上签,”唐宗综信口胡诌道,“两位今后不仅仕途顺利,就连姻缘都会很顺。” 沈崖挑高眉头,觉得有点不对劲:“佛签还能算姻缘的吗?” 眼前这位大师怎么看起来这么像和尚。 如晴心中也几分疑惑:“解签不是应该一个一个来,为何我们两个人的签您要一起解?” 唐宗综的笑意僵滞在脸上,没想到眼前这对男女看起来年轻,却一点都没被感情冲昏头脑,一点都不像他之前遇见过的善男信女,不论说什么都信,唉,碰到他们真算是自己倒霉,沈崖看起来身份不低,如晴也不像是个好相与的,万一他们对自己动起手来怎么办? 他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想出来个相对好听的解释:“两位姻缘天定,放在一起解签不是很正常吗?” 其实他刚才脸上的情绪已经说明他的真正身份,碍于解释得好,沈崖才没有追究。 如晴双颊飞红,似乎有点羞涩,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一看他们两人这个反应,唐宗综就知道自己有戏,故意装出来一副羞涩腼腆的样子对沈崖道:“如果两位觉得我的签解得不错,不如结个善缘,捐点香油钱如何?” 沈崖瞥了如晴一眼,见对方好似羞涩的反应,心情大好,再也不想计较面前这位究竟是真和尚还是骗钱的,颔首后就取下自己的钱袋。 就在他要把银两递到唐宗综手中时,忽然有只修长的手伸出来,软软的搭在他的手腕上。 “你怎么来了!”如晴一转眼看见安夏白不再顾忌自己的反应,直接就走到她身边,笑着去扶她,“都是有身子的人了,怎么还四处走动,今天庙会人多你竟然还敢随意出门,陆栎也不管管你么?” “他最近忙着跟将军说话,哪里有空搭理我。”话音未落,安夏白就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目光转到唐宗综身上,试图转移话题道:“好几天不见,没想到你日子过得倒是很滋润。” 唐宗综下意识缩了缩鼻子,不敢抬起眼睛:“还好,日子勉强还过得去。” 沈崖与如晴见她与唐宗综熟稔的模样,皆是一惊:“你认得他?” 安夏白点点头,浅浅笑道:“颇有些渊源。” 她不动声色的把沈崖的手给按下来,饶有趣味道:“刚才你解签时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觉得这解签根本就不值钱。” 他分明就是在坑人。 唐宗综见到她,就觉得自己像是见到猫的老鼠,一点挣扎的冲动都没有:“他们是陆夫人的朋友,我怎么好意思收钱呢,刚才解的签就当是我们有缘免费送的吧。” 第八十六章 一口气 唐宗综说罢转身想走,不曾想安夏白的反应比他快一些,在他转身之时一把扯住他的袖子。 顾忌着对方是个孕妇,再加上旁边如晴与沈崖虎视眈眈,唐宗综不敢挣扎:“陆夫人,您这是不是有点欺负人,那日提前支的工钱分明都还给你了,我只拿走小部分当做我帮工的工钱而已,您家大业大何苦紧紧相逼?” 一番话说的如晴与沈崖面面相觑,不解问道:“什么工钱,他在说啥?” 安夏白浅浅一笑,神情淡定道:“我看这个小哥很合眼缘,想请他去酒楼里帮忙?” “可他分明是个和尚啊?”如晴一脸诧异,难道是件还有和尚愿意放弃寺庙中优越的生活跑到酒楼帮工吗,这种事情怎么想都不靠谱。 “他不是和尚。”安夏白摇头道,“假扮进来解签骗钱而已。” 沈崖眉峰微挑,他看得出来安夏白与唐宗综之间关系不一般,不过没有声张,而是选择保持沉默。 唐宗综的脸面有点挂不住:“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这明明就是靠自己的聪明才智敛财而已,怎么能叫骗呢。” 如晴压低声音对安夏白道:“他这样的人请到酒楼里边帮工,会不会不妥当?” 没等安夏白说话,唐宗综先炸了毛:“姑娘,你说话未免太过难听,什么叫做不妥当,我虽然赚钱的方式不太体面,却也不屑于做偷窃抢劫的勾当。” 如晴本想反驳,忽然想到自己做的是抢劫的勾当,就噤声不言。 “我不信,除非你能用时间证明自己。”安夏白挖了个坑,就等着他往下跳,偏偏他一时气急,还真就跳了。 “证明就证明,我唐宗综虽然穷,但是做出的承诺就没违背过。”他把话都给说完之后,转眼对上安夏白含笑的目光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劲,连忙为自己辩解道,“除了在酒楼里那次,那次是事出有因。” 安夏白呵呵一笑道:“因为你被周鹤冬排挤,所以你要走吗?” “对,”唐宗综毫不犹豫的坦白道,“我忍不下这口气。” 可是安夏白觉得周鹤冬的话其实没什么错的地方,真要说错的话,他错的是身份,相对于酒楼的账房先生,安夏白更需要一个军师:“我能够理解你的不满,当时他确实说的有点过分,为了补偿你,我已经让他离开了,既然你说愿意用时间证明,那你就跟我走吧。” 唐宗综疑心自己听错了,可是看到安夏白淡定的神情,他又觉得她不可能会胡乱编撰谎话来骗人。 他的心有点乱:“可是我对酒楼里的活计实在做不来。” “世间哪里会有做不来的事情,只要人愿意学,什么都能做得来。”安夏白对此十分笃定,看着对方脸上的犹豫,她决定使用激将法,“你不会真的像是如晴说的那样人品不好,所以才不敢跟我走吧?” 唐宗综跳脚,扬声解释道:“我不是那种人,我跟你走就是了。” 安夏白得到满意的回复,唇角的笑意顿时深沉许多:“好,那我就再相信你一回。”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互动看在如晴与沈崖眼眸中,只让对方感到不理解,唐宗综不过是个靠坑蒙拐骗过日子的人,为何安夏白对他如此在意? 安夏白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笑着说唐宗综值得。 说罢她就对陆栎如晴说了告辞,毕竟他们难得有在一起说话的时候,安夏白不忍心破坏他们两人的气氛。 她带着唐宗综一离开,原地顿时就只剩下如晴与沈崖二人,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沈崖半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签,并在一起递到如晴手中:“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晴不知道他的意思,下意识摇头坦言道:“陆夫人都说他是骗子,我自然相信陆夫人的话,他只是哄骗我们罢了。” 沈崖沉默良久,淡淡笑道:“他说的是真的,我们姻缘是注定的。 年轻姑娘的脸颊因为这句话沾染上绯红颜色,就连耳尖都是红的:“我不太能明白神大人的意思。” 沈崖故意凑近一些,双手把她的手捧进手心,让她掌心的签子凑得更近一些:”姻缘是注定的,不过不是天安排的,而是我们自己。“他压低声音问如晴道,“你愿意给予我一个机会吗?” 呼吸急促得就像是要喘不过来似的,如晴觉得自己的脸颊像是被火烧,沉默好一会儿才点头。 就像是长期在黑暗中前行的人终于看见一丝曙光,沈崖眼眸明亮:“你答应我了?” 他不敢置信的语气让如晴扑哧笑出声,原本的紧张情绪也化作云烟散去:“沈大人都这么说了,我怎么还好意思拒绝呢!” 如晴一向不是个扭捏的人,之前初尝感情才会感到不安与忐忑,如今话说开了,人自然也放得开了。 她反握住沈崖的手,两人一起握住签子,浅浅笑道:“我这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我不会辜负你的。”沈崖一字一顿,宛若宣誓般郑重道。 与此同时,安夏白刚刚带着唐宗综回到酒楼,后者对酒楼的印象不大好,跟在她的身后不住唉声叹气,就像是受了很大委屈似的。 一进门,唐宗综就想用自己的口才说服安夏白:“陆夫人,我觉得我真的不适合在你家酒楼帮忙,我笨手笨脚的,会给你惹来麻烦,还是算了吧?” 好不容易才把人给找回来,让安夏白放手是不可能的:“我觉得你可以。” 她带着唐宗综刚走进门,就有伙计匆匆忙忙迎上来,神情焦急道:“陆夫人,今天早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周鹤冬突然进门,跟新来的账房先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两个人并肩离开了,就连话都没交代,现在我们酒楼里没有管账的,怎么办啊?” 好个周鹤冬,跑路之后还不忘给他使绊子。 安夏白挑高眉头,目光自然而然落到不远处正四顾观察的唐宗综身上:“你的活计来了。” 唐宗综先是一愣,意识到她想让自己管账,连忙摆手道:“让我管账还不如让我给客人们端茶倒水,我可以努力让自己动作轻一点。” 他还记得上次自己不小心打碎茶盏的事情! “你还没看过,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安夏白不由分说直接带人走到柜台后边,翻出之前的账本。 纸上的账目密密麻麻就像是蚂蚁,唐宗综看得头疼:“我真的不行。” 安夏白硬是说他可以,他就无奈的摇头,叹息道:“陆夫人,我志不在此。” 他突然改变的口风倒是让安夏白多了几分兴趣:“那你跟我说说,你志向在哪里?” 唐宗综硬着头皮告诉她,自己今生的志向其实很简单,他更年轻一些时满脑子只想着敛财暴富,如今经历变故,倒是觉得军营生活很是纯粹:“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投军,不过不是上阵杀敌,而是用我毕生所学为军队将士们谋取福利。” 他做过太多错事,如今想要弥补一些。 安夏白神情微变,庆幸的同时倍感高兴,还好自己的重生与改变,并没有给陆栎的人生带来太大的影响,他的贵人们始终是他的贵人。 终有一日,陆栎会带着他的部下们前去征战逐鹿吧,但愿到那时,自己还在。 安夏白的恍神让唐宗综有点尴尬:“陆夫人,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我想知道您究竟看上了我身上的什么,一个江湖骗子,靠着坑蒙拐骗过日子的人,你为何硬要选择心信任,明明你家的酒楼足以请到更好的账房先生才是,何至于花费时间与精力在我身上。” 安夏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笑着眨了眨眼睛道:“这件事情要保密,不过我可以跟你透露一些,之所以要拉拢你,是因为我看上你的才能了。” “可是我不会算账,才能也无用武之地不是?”唐宗综按住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 “你会,说不会只是你不愿意学而已。”安夏白淡淡笑道,“你觉得管账这种事情无关紧张,是不是?” 被她说中了,但是唐宗综一点都不觉得惭愧:“这不是男人应该做的事情,比起这些琐碎,我更像为军队效力。” “志向远大是件好事,可是你没有听过一句古语吗?”在他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安夏白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虽然当前状况用这句话不太妥当,但是意思差不多就行,你想为军队效力,想投军,却没有相应的武力值,这说明你以后肯定只能当个出谋划策的智将。出于我对你才能的信任,我觉得甚至能当上军师。” 这话唐宗综爱听,他饶有趣味道:“所以呢?” “身为军师要统筹帷幄吧,要对军营诸事都有一定了解吧?”安夏白在心里偷笑,面色却不变,“想要完美做到啊这些,军中后勤自然要清楚,甚至繁琐之事都要在心里算计一遍,如此一来,你还觉得管账目是自己不该做的事情吗?” 唐宗综心念微动,但没有立即表态。 安夏白乘胜追击道:“你不觉得酒楼账目是你历练的开始吗?”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是对的。”唐宗综被她说动,认命的结果账簿,叹息着说道,“这些账本今天不睡觉我也能看完,你明天来考验我就是。” 第八十七章 拉拢 安夏白听到厨娘说唐宗综一晚上没回去,熬夜在酒楼中看完账簿时,她是惊讶的。 “你不困吗?”她挑高眉头问坐在自己对面一脸精神的人。 唐宗综瞪大眼睛表示自己刚刚喝过茶,现在还能再坚持一会儿:“趁着我现在还没有打瞌睡,陆夫人你有什么问题赶紧问吧,等会儿我可能就坚持不住了。” 回想起昨日他信誓旦旦让自己考察的模样,安夏白浅浅笑道:“那好,我尽快问就是。” 她拿起账簿,询问唐宗综最近酒楼支出问题,还问了酒楼生意走向,后者对答如流,宛若把整本账簿都给背下来似的,安夏白十分震惊,后来又问了酒楼生意相关的问题,譬如买什么食材比较划算之类的,没想到唐宗综竟然也说得上来。 末了他还建议安夏白某种菜品的需求,导致安夏白彻底折服。 “之前我还有点担心你会辜负我的期望,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安夏白抿了一口茶,眼眸明亮笑道,“你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唐宗综怔愣片刻,难以置信道:“我这就过了?” 安夏白点点头,温声告诉他考验通过,从此以后他就是他们店里的账房先生。 有份稳定工作是件好事,原本他应该高兴才是,可是唐宗综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喜忧参半,眉头也皱紧, 唐落樱看出他神情的不对劲,疑惑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莫不是酒楼给你开的薪资太低了?” 唐宗综连忙摆手:“不是因为薪资问题,陆夫人你开的薪资比外边其他酒楼高了一倍不止,不算是薄待,如今我有点难受,纯粹是因为这份工作我做不长,毕竟我志不在此,日后要是有机会肯定不会继续留在酒楼当账房先生的。” 日后战乱再起时,他肯定会从军去,为国效力才是他的人生目标。 他的话语表现得不明确,安夏白却听明白了,不以为意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就是,你怎么就知道我肯定愿意让你永远在这里当个账房先生?” “啊?”唐宗综揣着惊讶与不解抬起头来,正巧对上安夏白含笑的目光,“等机会到来,我绝对不会拘着你,只管放心在这里留下便是。” 唐宗综答应下来,从此对酒楼诸事很是尽心尽力。 他当账房先生,无形中给安夏白减轻许多压力,倒是安稳在家里养了一阵子胎。 可是没过多久,平日忙得不见人影的陆栎突然告诉她,李文峰准备回京复命,让他一并前往京城。 “夫人你现在身子特殊,留下你自己一个我肯定不能放心。”陆栎半皱眉头道。 安夏白略一思索,踮起脚尖把他眉宇间的褶皱抚平,笑笑道:“我当是什么事情呢,原来夫君是为此事发愁。李将军愿意带夫君进京是抬举夫君,你可不能因为耽误前程啊。” “可是我真的放心不下你。”陆栎一想到自己要跟安夏白分开,就觉得心如刀割,疼得厉害。 比起功勋利禄,陆栎更担心安夏白的身体。 “这有什么,我跟夫君一起进京就是。”安夏白不以为意道,她面色不动,实际心里却在盘算利弊。 进京对陆栎的前程有利,她绝对不能拖他的后腿,还是一并跟过去最好, 陆栎眼眸中有欢喜一闪而逝,很快又纠结起来:“你现在的身体不宜赶路。” 安夏白的手抚在自己的腹部上,歪头笑着道:“我们的孩子没有那么脆弱,更何况京城离这里不远,我们行程放慢些就是了。” “可是——”陆栎还在犹豫,怀中娇弱的人儿却懒得再听他多说,直接揽住他的颈项在脸颊上亲了一口。 这一回,他可算保持安静了。 选择离开县城,就意味着酒楼不能继续开下去,安夏白对此很是不舍,毕竟酒楼是她一点点开起来的,多少心血花在上边,如今早就有感情了! 可是当前情却由不得她不舍,比起酒楼,陆栎的前程更要紧,酒楼可以再开,机会错过了可不定还会有。 安夏白做出决定的第二天就找来沈崖与如晴。 “这么急把我们找过来,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如晴半皱眉头问道。 沈崖也疑惑,他们两个人是一起过来的,此时都入座,他贴心的为如晴斟茶,还把她喜欢的糕点给拉到她面前。 他的小动作如晴根本就没注意到,反倒是安夏白看得清清楚楚,心里由衷为他们感到高兴:“我今天特地把你们请过来,一是祝福,二是道别,三是托付。” 一番话语说得两人不约而同露出不解神色,祝福他们倒是可以理解,道别与托付算什么? 如晴有种直觉:“你要离开这里?” 安夏白坦言道:“夫君准备去京城,他放心不下我一个人在这里,所以我要跟他一起走,特地约你们过来道别。” 沈崖对此早有准备,毕竟陆栎的功勋不小,朝廷不可能一句话都没有:“托付又是什么?” 安夏白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身后的屏风上,沉默良久才说:“酒楼是我们几个人一点点做出来的,其中花费不少心里,此去京城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想把酒楼转托给你们照顾。” 如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表示事情交给她来办。 她有江湖儿女的豪气,即便是分别之事也看得开:“等你以后在京城安顿下来,有了空闲之后,可一定要回来看看我们。” 安夏白笑着点头道:“我肯定还会回来。” 前脚刚送走沈崖与如晴,后脚她就去见了唐宗综,彼时候他正在算酒楼支出账目,算得全神贯注,根本就没有发现安夏白的到来。 如果不是安夏白的指腹在柜台上敲了敲,他或许都不会抬眼:“咦,你怎么来了?” “我想来告诉你,机会到了。”她笑眼弯弯道,“过阵子我打算去京城,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唐宗综有点心动,却不敢行动:“我不敢去。” 他是有罪之身,去了京城恐怕只会给陆栎带来烦恼吧。 偏安夏白不肯,硬是坚持要让他跟自己去:“你难道愿意永远窝在酒楼里当个账房先生吗?” 唐宗综知道自己肯定说不过安夏白,就把决定权交给了陆栎:“反正我说不过你,到最后肯定会被你说动,还不如不要多费口舌,你去跟陆栎说吧,要是他同意让我跟你们一起进京,我就去。” 安夏白挑高眉头,觉得机会可行。 当夜晚到来,她跟;陆栎扭扭捏捏的谈起这件事情时,陆栎很是不解:“为何一定要带他?” 安夏白对唐宗综表现出来的异样关切让他有点酸。 她不敢直接说唐宗综以后会成为陆栎逐鹿中原的助力,就眨眨眼睛笑道:“我觉得他有才华。” 陆栎宠妻,果断答应了下来。 他们出发时间定在三日后,因为安夏白身怀有孕,故而行程放缓很多。 好不容易到达京城,安置好安夏白之后,陆栎就要跟着李文峰马不停蹄的赶去见皇帝。 “等会儿皇上要是问你的话,你千万不要怯场,回答得上来的只管回答就是,千万不要害怕。”他们两人一同在殿外等候时,李文峰怕陆栎头一回见到皇帝会怯场,特意嘱咐了他几句。 陆栎点点头,神情复杂的说了一句明白。 皇帝很快就宣他们两个人上殿,例行公事夸赞李文峰一番后,才缓缓把目光放在陆栎的身上。 年轻的小将士眉眼很是熟悉,可是皇帝却怎么都想不起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他,索性就没有多想,只笑问他:“李将军的文书上说,你在边关不仅打仗勇猛,甚至还研制出了一种妙药可以帮忙治伤,是真的吗?” 陆栎单膝跪地,当着文物群臣的面颔首道:“事情确实与臣有关。” 皇帝笑笑,让他抬起脸,问过年龄之后啧啧赞叹道:“少年英杰,真是令人敬佩啊,你立下如此功劳,朕应该好好赏赐你才是。” “这都是臣应该做的,不论是征战打仗,还是研制伤药,都是臣的本分。”陆栎不卑不亢道。 他的态度引起皇帝的赏识,又笑着问道:“年纪虽轻,志向却不小,朕听说你家中还有位身怀六甲的夫人,当初投军时把她撇在家里?你当初心里想的是什么,难道不担心自己的妻儿吗?” “臣不敢欺瞒皇上,远在边关时,确实对家中妻儿担忧。”陆栎低低垂着脸,坦言道,“可是男儿当志在四方,有国才有家,若是国家危难时人人都不愿意挺身而出,又有谁能保家卫国,我虽心有不舍,却不得不去。” 陆栎的觉悟令皇帝面露诧异,这时他皮面上才真正流露出笑意来:“好一句男儿志在四方,好一句有国才有家,我朝男儿若是个个像你,天下可安矣。” 或许是为了鼓励天下有意投军的年轻人,或许是纯粹赏识陆栎,皇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给予他许多赏赐。 “朕记得禁卫军首领的位置正好有空缺,你既然有才能有抱负,就去统领禁卫军吧,朕相信你不会让朕失望。”皇帝笑着对陆栎说道。 一石惊起千层浪,满朝文武无不露出惊讶神色。 第八十八章 新生 皇帝这边刚说散朝,诸位皇子们就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面露不解道:“朝中许多将领削尖脑袋都不一定能够抢得到的位置,就这么被一个外来的人给抢了过去,凭什么,就因为他在战场立国功?” 他对陆栎的不满明晃晃写在脸上,引得另外一位皇子拧紧眉头:“不该你说的话,就不要说。” 皇帝对陆栎的赏赐如此丰厚,不是想让陆栎难看,就是对他寄有期望。 “我们要不要过去拉拢拉拢他?”有人提议道。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不远处的陆栎身上,就在他们犹豫的空档,有道身影越过他们,直接向陆栎走去。 “是礼王!又被他给抢先了!” 站在人堆里明显比较老成的皇子勾唇笑了笑,让诸位不要声张:“陆栎初来京城,估计连京城势力都还没弄清楚吧,就让礼王尽情拉拢他就是了,反正礼王又翻不出来浪花,等他看清局势自己明白谁该效忠,我们再出手便是。” 他的话音未落,围绕在身边的诸位皇子纷纷点头附和。 与此同时,陆栎被礼王叫住。 李文峰不在他的身边,方才散朝时候不知怎么回事,皇帝突然把他给叫到御书房,临别之前他特意叮嘱陆栎不要与别人过分亲近,陆栎谨遵他的意思。 可是心念在见到礼王的瞬间开始动摇起来。 “下臣见过礼王。”陆栎恭敬道。 礼王笑笑,直接上前把人给扶起来,然后在陆栎惶恐不安的目光中对他说:“刚才在朝上听陆将军说的一番话,令本王眼前一亮!在京城待得久了,这纸醉金迷湮没多少英雄,本王还是头一次见到陆将军般身有豪气的,真真敬佩。” 陆栎面露尴尬道:“王爷谬赞了。” 礼王摇摇头,一脸认真道:“本王说的可都是实话,陆将军头一回进京,应该对京中诸事不太熟悉,不如由本王做东,带陆将军去京城游历一番如何?” 陆栎其实不想答应,家中的安夏白身怀有孕,如今情况怎么他还不知道呢,怎么有心思去游览京城。 正想着用什么借口拒绝时,又听得礼王道:“本王今天还特地为陆将军在酒楼设下洗尘宴,希望将军不要辜负本王一番好意。” 话说到这里,陆栎明白自己并没有拒绝的余地,揣着无奈点了点头,坐上礼王的马车。 洗尘宴就定在京城最大的酒楼,宴席只有礼王与陆栎二人。 彩袖翻飞映入眼眸,丝竹悦耳之声萦绕耳畔,陆栎坐的端正,心却不是很安稳,不仅是因为他担心安夏白,更因为他不知道礼王的意图。 也不知道他不时的东拉西扯,硬是要让自己说出边关之艰难,究竟揣着什么心思? 陆栎不知道的是,当他与礼王在宴席上说时,家中的安夏白正在忍受某种巨大痛苦。 早些时候,还没进京城时她就觉得肚子不太舒服,要不是因为陆栎要入朝面圣,安夏白真的不愿意让他离开自己的身边,因为她有点害怕,剧烈的疼痛甚至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的,连站都站不稳。 被请进府中的稳婆见状,心知羊水已破就要临盆,便命下人把安夏白抱回房间。 “夫人,要不我去请将军回来吧?”侍女站在她的床边,满手是血,脸颊上更有不少泪水与汗水,都是紧张与不安给吓出来的。 安夏白的预产期明明是下个月! 即便事态紧急,安夏白仍旧努力保持镇定:“我没事,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去麻烦将军。” 陆栎赴约礼王之时,曾经派人过来送口信告知,事关他的前程,安夏白不愿意多叨扰。 稳婆紧紧拉着安夏白的手,叹息着劝说道:“夫人,你的预产期本是下个月,今天准备临盆是因为路程颠簸所致,不如还是请将军回来一趟吧。” 她的意思是说,安息白生孩子具有一定危险性。 意识到这一点,她的眼角眉梢多了几分慌乱,她还那么年轻,好不容易重生回到人世,正要依靠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呢,她真的不想死。 就算死,也得陆栎陪在身边。 安夏白感受着腹部的剧痛,觉得自己在鬼门关前可以任性一回,就对侍女说道:“你去请夫君回来吧。” 见到陆栎,她或许可以安心一些。 宴席上的陆栎不知怎么的,心竟有种空落落的感觉,为此很是不安:“王爷,您有话直说就是,不用在我这里卖关子。” 他终于忍不住对礼王坦言道。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礼王颇感兴趣,他立即摒退所有舞姬乐姬,就连自己的心腹都赶了出去。 “本王能够理解陆将军的心情,毕竟家中妻子身怀六甲,是个男人都想回去陪在他的身边。” 陆栎面露感激道:“多谢王爷体谅。” “既然你家里有事,我就长话短说吧,”礼王的手指轻叩桌面,似笑非笑道,“本王希望你以后能为本王效力。” 陆栎心知他在拉拢自己,故意装傻道:“陆栎定不负王爷期望。” “我说的效力不是这个意思,陆栎,你是个聪明人。”礼王不想把话说得太直白,因为那样会显得他心思歹毒,所以他尽可能的用委婉的说法对陆栎道,“你在朝中似乎没什么依仗,又被皇上安插到如此要紧的职位上,今后肯定有很多人想抓住你的把柄,把你往下拉。李将军对你有赏识之恩,一开始肯定会帮你,可他终究不会长留京城,届时你以为凭什么能够在京城站稳脚跟?” 陆栎默然,这副态度愈发让礼王有话可说:“你要是不甘心被人抓住把柄往下拖的话,最好在朝中站稳脚跟,良禽择木而栖,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礼王端起酒壶,亲自上前给陆栎倒满一杯,笑笑道:“本王觉得自己就是你所能选择的最好良木。” 陆栎心里暗笑,面色却不显,故意装出一副武夫模样,满脸不解道:“王爷何出此言?” “因为京城里争权夺位的皇子虽多,但他们大多不会结交连脚跟都没站稳的人,京城里出身武将世家的公子太多,人才济济,你根本就排不上号,若非如此,之前是散朝时皇子们就已经上前与你谈话了。”礼王压低声音告诉陆栎,京城中赏识他的,就只有自己。 如果陆栎真是军营出来的一介莽夫,估计真的会相信他说的话。 “如此说来,王爷您确实是我在京城中唯一一个选择。”陆栎认命般道,“那好吧,我以后投身王爷名下,甘愿为您赴汤蹈火,不过在那之前,我想请王爷帮我个忙。” 陆栎答应跟着他,别说是一个忙,就是百十个,礼王都愿意一口答应:“你想要什么?” 陆栎张口欲言,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见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随即有个侍卫推门进来,单膝跪地禀报道:“有个侍女想见陆将军,说是家中有事想要禀报。” 短短一句话就让陆栎的心提了起来:“让她进来。” 侍卫答应下来,不一会儿就带进来一个年轻的姑娘,面貌陆栎认得,正是伺候在安夏白身边的人。 “夫人怎么了?”陆栎急急问道。 “夫人她要生了,将军您快回去吧。”侍女声音里带着哭腔,明显不是在开玩笑。 陆栎腾的一声从位置上站起来,心急如焚时却不忘转头去看礼王。 后者也在看着他,微微迷着眼睛道:“既然家中有急事,你就先回去吧。” 什么事情都没有安夏白的性命安全来得重要,陆栎心一横,跟礼王告辞之后直奔府邸。 当他回到家中时,安夏白的房门被紧紧关上,其间不断有侍女端着满是血的水盆往来,陆栎看着殷红的颜色,心脏都快要从胸腔里边跳出来了。 “夫人!”他对门喊了一声,意思是告诉安夏白自己回来了,有心想要推门进去,却不敢。 安夏白听见了他的声音,下意识想要说话回应,却说不出来完整的句子。 怪不得人们总是说,女人生孩子就相当于在鬼门关前走一趟,真的太疼了,不仅身下那处像是撕裂般的疼,就连喉咙都疼得厉害。 她实在没有力气叫出声了。 安夏白喊疼的声音渐弱,陆栎在门外竖着耳朵听得明白,因着头一回遭遇这种情况,他心中实在害怕,直接推门而入,冲到安夏白的身边。 床榻上安夏白苍白的脸色刺痛他的心,他恨不能让疼痛转移到自己身上:“夫人别怕,我在这里。” “疼.....”安夏白迷迷糊糊道,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头脑昏沉。 她眼眸中盈盈的泪光被陆栎看得真切,横下心把手伸到她的嘴边,温声道:“要是疼就咬我。” 安夏白眼角有泪水滑落,她实在没有精力去心疼陆栎,张口就咬了下去,直把陆栎的手腕咬得见血。 陆栎自始至终没有喊痛,他的目光紧紧落在安夏白身上,像是要她的容貌,以及她此时此刻经历的疼痛都记在心里。 腹中孩子直到晚上才落地,因为是双生子,再加上安夏白体弱难产的缘故,这番折腾下来,命丢了半条。 不过幸好孩子们都很健康,即便不足月,也是两个大胖小子,安夏白躺在陆栎怀中,苍白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还好我撑过来了。” 第八十九章 重逢 “还好你撑过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陆栎把安夏白的手紧紧握住,力道之大像是要把她的血肉握紧骨血中似的。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述说刚才的心情,听着安夏白在房间里因为疼痛不断发出的尖叫声,他恨不能把疼痛转移到自己身上,他的夫人,应该被捧在手心里好好呵护才是,生孩子真是遭罪了。 想到这里,陆栎沉下脸道:“等他们长大些,我就把他们狠狠打一顿帮夫人出气。” 安夏白浅浅一笑,用身上不多的力气反握住他的手,忽然觉得满手黏,她下意识低头去看,登时愣在原地。 陆栎的手腕上尽是血迹,其间还有深可见肉的牙印,看得她的心抽痛:“你怎么这么傻!” 她隐约记得当时自己疼得厉害,陆栎就把手给递到她的嘴边,手腕上的牙印毫无疑问都是她给咬出来的。 感动与心疼在心头交加,化作凝眸的泪水。 “不疼。”陆栎换了只手,笑笑道,“小伤而已。” 安夏白想骂他傻,想起手腕上的斑斑血迹又有点不忍心,小声叮嘱他去把伤口处理一下,他却不肯去:“孩子还没看呢。” 陆栎让产婆把两个孩子都抱到面前:“是双生子。” “怎么皱巴巴的。”安夏白蹙着眉头,唇角去忍不住上扬,两个孩子都是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生下来的,都是她的骨肉,嘴上嫌弃,心里却喜欢得紧。 陆栎的指腹轻轻点在她鼻尖,宠溺道:“过几天张开了就好了,唉,可惜不是女孩儿,夫人你给他们取个名字吧。” 这个事情安夏白表示自己不擅长,好说歹说结果陆栎还是坚持让她来取,她就给安了小名:“就叫小冬小雪吧,小名就叫这个,至于大名,等我身体恢复以后再翻书本找两个好听的,夫君你看如何?” “都听夫人的!”身侧的人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点头。 安夏白生下双生子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京城,陆栎是朝中新贵,明面上与他结交的人不多,实际却有不少人想跟他交好,听说他添了两个儿子比他自己还高兴,以庆贺的名头送来许多奇珍异宝,陆栎照单全收,不过最后都丢在了库房。 因为安夏白觉得别人贿赂的东西,收下终究不稳妥,特意给送礼的都拟了名单。 墨思珉是在第三天出现在陆家门口的,彼时她带着墨家的礼物,以及自己给孩子买的一些小玩意,默默的站在门口,正在纠结要不要敲门。 要不是陆栎恰巧出门,她估计还能站很久。 陆栎还认得她的脸:“墨姑娘,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如今的墨思珉早就解开当初心结,只把往事当做笑话一场,故而面对陆栎时,整个人也十分稳重。 “你也是来探望夫人的吗?”陆栎瞥了一眼她身后下人手中的东西,神情复杂,“夫人要是知道你来的时候带了这些,估计会不高兴吧。” 毕竟他们一起开酒楼时,可以称得上是金兰姐妹。 “我知道她的秉性,没送她,专门买来送给孩子的。”墨思珉往门里看了一眼,陆栎会意,连忙让下人把人迎进去。 他自己打过招呼之后就转身出了门。 “你竟然在京城!”安夏白见到墨思珉,皮面上的欢喜毫不掩饰,“自从你不辞而别之后,我就没再听过你的消息,你走后没多久墨大人也走了,连你去哪儿都不知道,”她忍不住埋怨道,“当初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竟然能让你不辞而别,到后来甚至也不写信回去报个平安?” 她不说还好,一说墨思珉就觉得尴尬。 误把如晴认作男人的事情,是她这辈子做的最大错事:“别提这些事情了,我们来看看宝宝。” 墨思珉不愿意说,安夏白就没有再问,笑着让奶娘把孩子抱上来,一个让墨思珉抱在怀里,一个自己抱着。 相较于刚出生时候皱巴巴的模样,婴儿们已然张开,如今正吸吮着自己的白嫩嫩的手指,用黑色的明亮眼眸盯着墨思珉与安夏白,唇角挂着笑意。 “我就饿得像你。”墨思珉的目光转了转,笑着对她说,“眼睛像,鼻子也像,长大了一定是个俊秀的公子!” “这还没张开呢你就看出来了?”安夏白笑着打趣。 两个孩子好像听懂她们的言语,眯着眼睛笑着无比可爱。 墨思珉觉得自己心都要融化了,伸手小心翼翼去戳婴儿白嫩嫩的脸蛋,没想到对方的反应也很快,两只手一起握住她的食指。 他的手还很小,白嫩如柔软,墨思珉甚至都不敢动:“这孩子长大以后肯定是个鬼灵精。” 她们两个人在床榻上逗弄孩子,直到奶娘说要带孩子去睡觉时,才依依不舍的把困得眼睛都快要睁不开的孩子给放开:“等我以后有了意中人,我也想给他生两个孩子,最好是一儿一女,哥哥可以照顾妹妹!” 墨思珉的目光转到安夏白身上,瞧见她的眼皮子也快睁不开,关切问道:“你也困了?” 安夏白歉意一笑道:“生孩子的时候用掉太多体力,如今还没补回来,所以有点难受。” 是了,她还在坐月子呢! 墨思珉一下子从床沿跳起来,帮着掖上被子好让她安心躺下休息:“既然困倦就好好休息吧,我改天再过来看你,顺便帮你逗逗孩子!” 安夏白笑着点点头,又跟墨思珉说了两句话,就闭上眼睛沉沉入梦。 后来的日子,陆栎多半都在外边处理公事,在家坐月子的安夏白则被墨思珉与双子陪伴着,日子过得倒是挺舒坦,一晃眼就到了出月子的时间。 安夏白可真是被月子里的各种规矩给憋坏了,一出月子就让下人打来热水,沐浴更衣涤发一样不落,整个人容光焕发。 来到陆家见她的墨思珉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人:“比怀孕之前还好看!” 安夏白浅浅笑着,指腹抚上她的脸颊,忽然觉得她的脸色不大好,之前坐月子的时候她满脑子想着孩子,连自己都没有时间打理,自然顾不上墨思珉的肌肤,如今得到空闲才发现,墨思珉太过憔悴。 “你是不是经常熬夜?为何脸色如此之差?”安夏白半蹙眉头道,“而且还很憔悴?” “有吗?”墨思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不以为意道,“我倒是没怎么注意,晚上我都是早早就上床睡觉的,可惜总是睡不着。” 墨思珉对容貌包养之事不大在意,本想直接跳过这段去看孩子,却被安夏白给按住,按在梳妆台前:“你瞧瞧你的脸色都变成什么样,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你有办法救我不成?”墨思珉瞪大眼睛观察自己的脸色,跟安夏白的脸色一比对,果然差了许多,就叹息着说道,“可我觉得我的皮肤好像没救了。” 安夏白轻轻掐了掐她的脸颊,浅浅笑道:“还这么年轻就对自己没信心了,以后还了得?我有办法帮你!” 话音刚落她就带人去往后院,说是要去拿一样好东西,结果左转右转,她们在阴凉的墙角停下脚步。 “究竟要取什么东西?”墨思珉一脸不解,后院除了植物与泥土,好像也没什么能养颜的好东西了? 安夏白的指尖指向墙角的一种特殊植物,眨眨眼睛道:“就是这个。” 墨思珉对于后院植物不太熟悉,毕竟她在外边吃苦的时候,可没工夫来想这些东西,她揣着满腹疑惑看安夏白半蹲下身子把地上的,名唤芦荟的东西给摘下来,然后让下人准备温水,好像准备搞点大事。 墨思珉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她究竟想做些什么,就被她按下来洗脸。 “芦荟是种很特别的植物,我记得小时候我娘亲在世时,每每熬夜晚睡,就会去院子里边取些芦荟回来,除掉外皮取出里边的汁液,沾上一些清水然后抹到脸上。”回忆起童年就是,安夏白就连神情都温柔许多,“芦荟汁能够滋润皮肤,说是涂上一刻钟后洗掉就能让肌肤白皙有光泽。” 墨思珉听得晕乎乎的,不过最后一句她倒是听懂了。 她凑近些,鼻尖轻嗅芦荟汁水的味道,微蹙眉头:“真的有效吗?” 安夏白噗嗤一笑,把人拉回来坐好:“我总不能害你吧!” 出于对安夏白的信任,墨思珉乖巧的任由她来摆弄自己,没一会儿脸上就涂满了芦荟汁,期间安夏白在不断帮她轻按脸颊,整个人舒服许多。 “好了,可以洗掉了。”安夏白轻轻叫醒差点睡过去的墨思珉,笑着让她到自己这边来。 她帮着墨思珉洗掉脸上的芦荟汁,用干净的毛巾擦干脸颊,然后把人拉到房间里去。 “这未免也太神奇了。”墨思珉差点惊叫出身,她凑近镜子仔细打量自己的脸,差点不敢相信里边的人竟然是自己:“你这么一打理,我觉得我整个人好像是变样了。” 不仅肤色白皙许多,肤质也变得紧致,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好多。 “我就说你的脸还有救,果然没骗你吧。”安夏白打趣道,“我还有许多办法能够保养皮肤,以后有空了都教给你。” 第九十章 重振旗鼓 京城不比县城,这里规矩繁多,也比县城要热闹许多,安夏白在家里一门不出二门不迈好些日子后,终于感觉到难受。 “即便有你和孩子们陪着,我也还是觉得无聊。”她现在能用来大夫时间的,就是陆栎,偏偏陆栎进京以后很多事情都不能做,就连多空出些时间来陪陪她也很奢侈,所以安夏白有点郁闷,继而开始怀念自己在县城的日子。 “也不知道酒楼现在情况如何。”她当着墨思珉的面叹息道。 墨思珉自己也难受,毕竟她也是爱闹的性格,京中许多规矩拘束得她难受,唯一有趣的就是来陆家陪安夏白,如今对方心情郁闷,她自然也不不好受。 她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路过,在外边发现一家酒楼经营不善准备关门:“要不我们合伙再开一家酒楼如何?” 安夏白顿时来了精神;“我觉得可以。” 可惜欢喜神情在她脸上没持续太久,就湮没成灰烬:“陆栎肯定不会允许我去开酒楼。” 今时不同往日,陆栎现在是朝廷官员,职位又比较特殊,称得上是朝廷新贵呢,多少人眼红的盯着他的位置,自己要是出去抛头露面,岂不是拖他后腿? 所有对陆栎可能造成不良影响的事情,安夏白都要坚定杜绝。 “不用抛头露面!”墨思珉眨眨眼睛笑道,“我们现在是在京城,你就算是想,我也不敢啊。” 墨思珉还没出嫁呢,要是让家中父亲知道自己又搞事情,估计两个人又得开始闹矛盾了。 “这样吧,我们可以出钱盘下酒楼,就当幕后老板提供银两与菜谱,其他事情都交给别人来办,你觉得怎么样?” 安夏白点点头,觉得办法不错:“我初来乍到连酒楼选址怎么个选法都不知道,看来这些琐碎的事情得交到你的手上了,因为我暂时还不方便出门。” 家里还有两个吃奶的婴儿呢,安夏白就是有心想要帮忙也走不开。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些事情都交给我来办!”墨思珉笑道。 两个人把事情一合计,酒楼菜谱还是由安夏白来提供,其他都是墨思珉来,就像当初她们在县城开酒楼的模式一样,盈利分成也五五开。 墨思珉对钱没什么概念,可是安夏白有。 左思右想,她始终觉得自己太占便宜,就把墨思珉拉到房间里,在她疑惑的目光中翻出自己一并带来的银票,取出一些,其他全都递到墨思珉手中:“这些银两是我开酒楼时候赚到的,数目不大,但也算是一点心意吧,也不知道这些银两,够不够在京城租下一家不错的店面。” 数额其实不算小,就连墨思珉自己都不一定拿得出来的数目。 “我觉得应该是够了的,等会儿我就出门去看看,若有合适的物多贵都要的盘下,”墨思珉痛快的表示,钱不是问题,问题是她不会看地段。 安夏白略一思索,笑着提示道:“最好是往来人多,但是不会太过吵闹的地方。” 墨思珉会意,揣着安夏白的银票匆匆赶回家取出自己的私房钱,然后满京城晃荡了一圈,最后她在一家倒闭的酒楼前停下脚步。 “你们这家酒楼怎么回事,明明地段也不错,为何开不下去了?”墨思珉缓缓走进酒楼,正好看见掌柜在收拾东西。 掌柜叹息着说道:“经营不善自然就倒闭了,唉反正京城不是家乡,留着这里也没意思,不如关门回老家做点小生意。小姑娘,我们家酒楼不开门营业了,你就先不要进来凑热闹了吧,快走吧。” 他以为墨思珉是进来捣乱的,就想着把人给赶出去,没想到这看起来年轻的小姑娘眉峰一挑,竟然笑道:“我想看看你们家酒楼的内景,如果价格合适的话,我想盘下来。” 哟,这说话的口气,看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掌柜脸色大变,一路小跑到墨思珉的面前,带着她楼上楼下看了个遍。 三层的酒楼,每一层都很宽敞,而且布置不错,酒楼中设备一应具全,几乎盘下后没几天就能开门营业。 墨思珉心情十分复杂:“你家酒楼多少转手?” 掌柜笑眯眯说出一个价钱:“酒楼中的布置如何,姑娘你也是内行应该看得出来,我出的家绝对不算高,而且地段好啊,你要是盘下来,就算不做酒楼也能赚到不少银两,这绝对是笔稳赚不亏的买卖呀!” 墨思珉心动了,当即拍板盘下酒楼,爽快付账拿到拿到钥匙后,就给安夏白送了过去。 之后的事情就开始顺理成章起来,墨思珉负责在外边跑腿,而安夏白在家里策划酒楼经营诸事,由于酒楼伙计的选择必须要慎重的缘故,她好几次趁着陆栎不在家偷偷跑出门亲自面试,一来二去,陆栎就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偏偏他自己也很忙,所以说不出来原因。 “夫人你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陆栎想诈她。 安夏白先是一愣,刹那功夫思绪已经百转千回。 如果陆栎发现自己背着他偷偷开酒楼,他会不会生气,如果陆栎生气了自己应该怎么哄? “我身上哪里不对劲儿?”她故作镇定道。 没诈出来,陆栎也不气馁,凑近了一些仔细观察她的脸色,终于看出不对劲的地方来:“夫人,我觉得你来京城之后,脸色变得越来越差了。” 原来他说的不对劲是脸色差劲问题,安夏白松了口气,狠狠瞪了他一眼:“夫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嫌弃我容貌改变,想娶个貌美如花的回来?” “夫人多虑了,我哪敢呢,家有妻儿我就很知足了,”陆栎把人抱紧怀里,连连赔罪道,“我就是觉得夫人脸色不好,看着心疼,所以想劝劝夫人好好休息而已,这段时间你肯定是为了照顾孩子给忙累着了。” 这段时间她确实很忙,不过不是忙于照顾孩子,而是忙于酒楼筹备的事情。 次日陆栎一出门,安夏白就强忍困倦之意从床上爬起来,先是走到梳妆台前察看自己肤色状况之后,才开始计划美容养颜之事。 虽说陆栎昨天陪过罪,还说不在乎容貌,安夏白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在这方面多注意一些。 女为悦己者容!她可不愿意在容貌上输给外边的莺莺燕燕。 于是奶娘抱着双子过来时,见到的场景就是安夏白躺在床榻上,满脸黏黏的芦荟汁。 孩子想亲近她,可她不敢碰,就怕芦荟汁对孩子不好,所以躲得很远。 稚嫩的婴儿还不会说话,表达情绪的方式也只有笑和哭,见安夏白躲得远,还以为她不要自己了,当即哇哇大哭,直把刚踏进门的墨思珉给吓了一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墨思珉循声而来,进门瞧见这副对峙模样,也愣住了。 “你们先哄哄他们吧,我现在不太方便。”突然出现的墨思珉就像是救星,安夏白眼睛一亮。 墨思珉明白她的意思,跟奶娘一起把孩子抱到门外哄,哄得睡着之后才敢进门。 她隐约记得自己出门前看见安夏白脸上涂的是芦荟汁,如今怎么变成了别的东西,虽然也是清透的,但是总觉得有股味道。 “你这碗里的是什么?”墨思珉半蹙眉头道。 “鸡蛋清。”安夏白尴尬笑道,“保养是临时起意,所以没来得及调配,等会儿我就去花园里弄些花瓣磨出汁水倒进去,以后就不会有味道了。” 墨思珉拉过一把小凳子坐在她的身边,一脸好奇道:“你这样养颜方法,都是你娘亲教的?” “也不全是,我就是小时候见她做过,记性好,所以记得。”安夏白转眼望向她,笑着问道,“你要不要也试试?” 墨思珉不太敢弄,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在旁边看着就好。 最后她花了一个上午的时候看安夏白折腾自己的脸蛋,不是这种东西往脸上抹,就是那种东西往脸上擦,全套护肤流程做完时,已经到午饭时间了。 虽然过程复杂,但是疗效也有,墨思珉看着她的脸,眼前一亮:“这好看,我觉得你的皮肤好像比之前白皙柔嫩许多!” “那当然。”安夏白挺累,但是看见镜子里边自己的脸,又觉得自己累的值,“这回夫君应该没有借口说我了。” 难怪平时疏于保养的人突然开始发力,原来是因为陆栎。 “你这个护肤方法要是传出去,得有多少不和睦的夫妻能改善关系呀。”墨思珉感叹着说道。 话音未落,两个人的目光就对上了,不约而同看见对方眸中光芒闪动。 “酒楼三楼的用处,好像可以安排上了。”安夏白浅浅笑道,“三楼可以空出来,到时候我们请几个手艺灵巧的姑娘姑娘,由我来调制护肤品,她们动手对客人负责,这样肯定能够吸引大批客户,我想京中应该不缺贵妇人!” 墨思珉觉得可行,连连点头表说附和:“不过你的护肤品可能要改良一些,毕竟女人都不会喜欢太过特殊的味道,花香或是别的香味应该会比较讨喜。” 安夏白点头表说自己明白:“我会采集一些花瓣添加进去,保证让护肤品中没有异味!” 第九十一章 美人阁 盘下的酒楼一共三层,安夏白偷偷溜出门去察看过,最后跟墨思珉拍板决定一楼与二楼做酒楼,三楼分隔出来专门做美容养颜的圣衣。 “京城中虽然有脂粉铺子,但是没听说过美容养颜的地方,”墨思珉感到高兴的同时,隐隐有些担忧,“我怕我们的生意不好做,毕竟美容养颜的铺子还没听人说起过,名声打不出去,估计连本钱都不一定能够收回来。” 安夏白毫不紧张,甚至还有空闲来安慰她:“这件事情你不用操心,由我来办就是。” 她们盘下酒楼后还剩下不少银两,安夏白拿出其中一部分,特意让唐宗综去帮自己请来花楼的清倌,最好是最漂亮的那位。 唐宗综帮忙把人请来后,她就拉着人进自己的房间。 “你是谁?”对方对她很是防备,“为何要请我过来?” 还以为花大价钱请自己来的人非富即贵,是看上自己的美貌才请人,没想到进门见到的竟然是位姑娘,清倌有些防备。 安夏白笑着让她不用害怕,然后凑近些观察她的容貌。 不得不说,眼前这位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五官精致不说,周身还有种特别的气质,纵然安夏白见到她也忍不住称赞:“果真是个美人,可惜有点不足。” 世间哪个女子不在乎容貌?烟花之地靠着皮肉讨生活的人,更是在乎,安夏白一皱眉,她自己也皱起眉头:“可惜什么?” “你的皮肤还不够水润有光泽。”安夏白故意只把话说一半,是为了引她上套,见她面露焦急,温声安抚道,”不过问题不大,我有独门秘籍可以帮你包养皮肤,让你比起前几年更水润貌美。” 难怪她愿意花大价钱把自己请来,原来是想推销东西? 清倌半蹙眉坐下来,目光转呀转,转到安夏白的脸颊上,她本想拿捏对方,却在瞧见对方肌肤时蓦然一惊。 水润光滑,紧致白皙,乍然一看还真像书中形容的美人如玉。 清倌心念一动,眉头越皱越紧。 “你可以试试。”舍不得脸颊打不了广告,安夏白故意把自己的脸颊往她手边一凑,让她可以试着摸一摸。 清倌犹豫片刻,起初觉得这有点失礼,最终抵挡不住安夏白肌肤的诱惑,轻轻碰了碰。 “你的皮肤真好。”她由衷赞叹道,“能不能教教我如何保养,之前听别人说用香粉扑脸可以保持肌肤白皙紧致,我按照他说的方法试了好几次,就没一次成功的。” 安夏白觉得事情有戏,笑着点头答应。 她早与墨思珉有计划,说得清倌心动之后,她就带上安夏白最近出来的美容秘方,送到清倌面前。 瓶瓶罐罐引得清倌神情微变,忐忑问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她在安夏白的纵容下取出其中一瓶,打开轻嗅,扑鼻的清香立即让她眉头舒展:“这香味好特殊,浓郁却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它们就是你保养肌肤凤方法吗?” 安夏白点点头,笑着说:“只要用上这些,姑娘的肌肤就能跟我别无二致。” 清倌心动但不敢心动,这些个瓶瓶罐罐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自己虽然在烟花之地有点名声,但挥霍多年实在没什么积蓄。 “姑娘你若是愿意帮我们办件事情,这些东西我们都可以白送给你。”安夏白道。 墨思珉可没听她提前说过这个,一下子瞪大眼睛:“真送?” “姑娘的话比这些东西都要之前。”安夏白其实也有点心痛,但为了长远计划,她还是决定割肉,“姑娘你只需要在回去的时候,多跟自己的姐妹说说我们家美人阁就行,之后最好,美人阁开门的时候你能过来走一趟。” 安夏白之前算计过,眼前这位是京城名动一方的美人,若是自己的开的美容店能跟她扯上关系,不论最开始的名声好不好听,以后生意肯定做得好。 她对自己研制出来的产品有信心! 清倌犹豫片刻后,终于选择点头:“我答应你就是。” 清倌一走,墨思珉就拉着安夏白喊疼:“那些都是你好不容易研制出来的东西,就这么送给她,你不怕回不了本吗?” “我对自己的产品有信心,”安夏白胸有成竹的笑笑道,“放长线才能钓大鱼不是,要是一开始我们就吝啬于付出,往后又怎么会有回报呢?” 墨思珉说不过她,只能无奈接受现实。 此后她在酒楼装修的时间中,一直观察清倌的动向,竟发现对方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用过安夏白送的美容产品之后,她本就出众的容貌愈发显得倾国倾城,名动四方的同时,她没有忘记与安夏白的约定,不时会提起美人阁,说自己的皮肤能够拥有如此大的变化,都是拜美人阁所赐,于是美人阁的名声就这么传开了。 “今天是酒楼开门的日子,我有点紧张。”墨思珉攥着安夏白的手忧郁开口道,“还有美人阁。” 安夏白想去瞧瞧情况,碍于孩子需要人照顾所以没去,而是留在家里等候消息,墨思珉也在陆家陪她。 两个人心情差不多,不过安夏白更沉静一些:“美人阁的名声在京城传得很响亮,没开门的时候都有不少人来打探消息,如今开门了,她们绝对不会放过凑热闹的机会就是,你不用担心。” “好,我听你的。”墨思珉心想大不了就是赔钱,反正家里不缺,专心开始逗弄孩子。 时临傍晚,前去打探消息的小厮终于回来禀报:“酒楼客满,还有美人阁,生意都排到明天了!” 她们两个人的计划再次成功,相视一笑后,安夏白终于把自己的忐忑不安给按了回去。 美人阁在京城名声大噪,连带酒楼的名声也传了出去,尝过酒楼菜式的人无不夸奖称赞说是人间一绝,尤其是酒楼特有的菜式火锅,深受客人喜爱。 礼王猎奇,听说酒楼菜式特别,而且三楼经营模式还很特殊,不由动了心思。 “听说京中新开一家酒楼,不仅菜式特殊,味道也很特别,我们不如去看看,顺便帮着陆将军庆祝庆祝家中添丁如何?”一下朝,礼王就对自己的亲信们笑道。 陆栎身在其中,再加上礼王请客用的是帮他庆祝的名义,他不好推辞,就跟着一起去了酒楼。 酒楼连伙计都很有眼力,见他们衣着不凡,立马把人请上二楼包厢,还优先给他们上菜。 “色香味俱全,不愧外头传的好名声。”礼王率先动筷,啧啧赞叹。 在座诸人闻言,也动起筷子,纷纷赞叹,无一不说这家酒楼的菜品比京城其他酒楼好吃:“我还是头一回品尝到如此美味,尤其是这汤锅,真是别出心裁。” 听他们夸得天花乱坠,陆栎心中不以为意。 谁做的菜都没有夫人做的菜好吃。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过特殊,陆栎也动了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味道确实不错,不过它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夫人做的菜。 还有饭桌上不知道谁点上来的火锅,陆栎隐约记得安夏白在县城酒楼时,曾经研制过这么一道菜,不过后来他投军,并不知道她后来究竟研制出来没有。 越吃就越觉得像是安夏白做的菜,可是她最近在家里带双生子,哪里会有时间空出来带孩子? 陆栎疑惑思索间,忽听见身侧有人在叫他:“陆将军怎么有点心不在焉,是不是也被这美味给折服了?” 陆栎赔笑,连连称是:“军营重地,打仗之时连饭都不一定能够准时吃上,头一回吃到这等美味佳肴,所以我有点惊讶。” 发现众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陆栎自罚一杯道:“这杯酒谢诸位大人对陆栎的提携,不胜感激,只能敬酒为谢。”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礼王喝彩,随即也饮尽杯中酒。 除掉熟悉的菜肴味道让陆栎心有疑惑外,宴席上的气氛还算融洽,毕竟礼王不喜欢自己手底下的人互相内斗,所有某些人就算心有不满,也从来不敢表现。 酒终人散之时,是礼王半醉之时,临近晌午,他感到疲倦,就说自己要先回去。 陆栎惦念着家中妻儿,也借口说要回去。 礼王赏识他,与他一同走下酒楼:“你说的事情,本王会帮你办妥当。” 陆栎眼眸一亮,笑笑道:“多谢王爷。” “不用,”礼王摆了摆手,呵呵笑道,“你既然是我冕下的人,本王帮你就是应该的。” 他喝醉了酒,小厮又在酒楼外候着没进来,陆栎把他摔着,快步上前把人扶住,准备亲自送出去,熟料半路却差点碰到一位公子。 陆栎觉得锅在对方身上,就额米有道歉,没想到对方却不依不饶的拦住自己的去路:“撞了人不道歉就想走,门都没有。” 那是位身着锦衣的年轻公子,乍然一看俊美斯文,南宫宸却第一眼就认出对方女扮男装,不由感到头疼:“我扶着醉酒的朋友出门,一时没注意到,唐突之处还请公子见谅。” 这还差不多。 见陆栎态度还不错,年轻的公子决定不予追究,勾唇浅浅一笑准备让开路,忽然发现陆栎扶着的人有点眼熟。 “这好像是皇叔?” 第九十二章 置气 因为酒醉脑袋昏沉的礼王听见熟悉的声音,抬眸凝望:“十三公主怎么在这里?” 陆栎顿时猜出眼前这位的身份,必然是当朝十三公主,不卑不亢的行礼。 “我听说京城最近新开一家酒楼,心里好奇所以过来瞧瞧,没想到竟然这么凑巧,皇叔您也在这里,而且还喝醉酒了。”十三公主以扇掩面,眼眸半弯明显是在笑。 礼王酒醉撑不起气场,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为了防止他们在这里叙旧,陆栎轻声提醒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王爷与公主有话最好还是到外边去说吧。” 毕竟他们现在身处人来人往的酒楼中,其他两位身份又尊贵,自然避开人流把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 封邑朱挑高眉头撇了陆栎一眼,不由觉得有趣,跟着他们两个人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向自家皇叔询问陆栎的身份:“皇叔身边的人平时见到我就像是老鼠见到猫,还是头一回瞧见有不怕我的人,他叫什么名字?” “不可胡闹,这是陆栎陆将军。”走出酒楼大门后,礼王的脑袋终于清醒一些。 与此同时,小厮们发现他的存在,连忙过来迎接,陆栎这才空出手来。 “陆栎?就是边关来的那位?”封邑朱听说过陆栎的名字,之前没事的时候胡乱逛听到过不少八卦,最近宫中对陆栎身份的猜测也不少。 没亲眼见到陆栎之前,她以为陆栎是个老头子,再不就像李文峰一样是个只会打仗的粗犷汉子,没想到他竟然是个年轻人,而且长得还挺俊俏。 封邑朱恍惚间能够理解陆栎为何会得父皇青眼。 “陆栎拜见公主。”陆栎再次行礼。 封邑朱笑着点点头,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似的,对陆栎提议道;“我听说陆将军不仅有谋略,就连身手也不错,所以想跟陆将军切磋一二!” 陆栎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 且不说封邑朱是公主,她就是个平凡人家的姑娘,陆栎也不肯,万一伤着人家怎么办? 礼王看出他的不情愿,试图帮忙解围:“还是算了吧,陆将军的武力可不是你这个半吊子能够比得上的,万一不小心伤着你,事情可麻烦。” 封邑朱原本只想开开玩笑,听到礼王这么说,还真动了心思。 “不行,就是要比试,过过招而已受伤了也不妨事,”她冲陆栎眨眨眼睛道,“反正不会怪到你头上就是。” 封邑朱坚持要跟陆栎比试,陆栎无奈,只得点头。 “小心些,别伤着公主。”礼王叹息着提醒道。 陆栎表示明白他的意思,在封邑朱攻向自己时连连后退,然后抓住对方的破绽,右手虚虚掐住对方的脖子。 他只出一招,封邑朱就知道自己不用继续挣扎下去了。 “你要是手里有道,我这条小命估计已经没了。”她不怒反笑,差点笑出一朵花来。 “是微臣失礼了。”陆栎退后几步为刚才自己的失礼道歉。 礼王在旁边观战,鼓掌喝彩的同时在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当初下手早,不然陆栎这员大将估计就要被别人给捡走:“陆将军真是国之栋梁也。” 陆栎谦虚的表示自己的能耐没有礼王说得夸张。 “谦虚什么?”封邑朱啧了一声道,“你就是很厉害呀,我觉得教我武功的师父过来也不能能够打赢你,你的武功路数跟别人的武功路数,一点都不一样,能不能教教我?” 陆栎面露为难,坦言道:“这些都是在战场上磨炼出来的。” 战争的残酷是小公主永远都理解不了的,陆栎曾经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能活到现在全全靠胆识与功夫,战场上的敌人从来不会耍花招,招式都是尽量干净利落,最好能一击致命的那种,所以他最开始面对封邑朱的攻势时,一直后退,就是为了等待时机一击必杀。 “既然是战场上学来的,估计我应该没有偷师的机会了。”封邑朱叹息着说道。 就在他们说话之时,陆栎下意识转了转眼眸,忽然发现不远处的马车上,竟下来两个熟悉的身影。 那好像是他家夫人,以及墨思珉? 陆栎微微眯起眼睛把她们的容貌看进眼中,待确认身份后,先是惊讶,随后是担心。 京城人多喧闹,安夏白的身体又不好,她们两个弱女子出门不带小厮,万一出事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再也没有耐心继续停留。 “下官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事,先告辞了。” 封邑朱有点不舍:“你这就要走了,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你呢?” 陆栎态度决绝道:“公主改日再问也是一样的。” 说罢他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连个回眸都没留给身后的人,封邑朱默默看着他越走越远,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她的反应尽数落在礼王眼中,对方淡淡一笑轻拍她的肩膀:“外边危险,你最好还是早点回去吧。” 与此同时,刚下马车的安夏白与墨思珉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被人给盯上了,看着酒楼门口人来人往的样子,她们唇角不约而同勾勒出一抹笑意:“来的时候听说生意兴隆,却没想到竟然这么热闹,这样下去,我们花的本钱应该很快就能收回来了。” 安夏白点头附和,仰起脸凝望三楼窗台上美人阁的招牌,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成就感:“不出一个月肯定能回本。” 就在她们手牵着手准备进酒楼瞧瞧时,忽听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夫人,墨姑娘,你们怎么在这里?” 安夏白转眼凝望,眼眸中映出陆栎的倒映,他正一脸急切的往自己这边走来。 是她疏忽了,陆栎在外面应酬肯定有饭局,酒楼名声这么响亮,陆栎肯定有所耳闻! 早知道可能会在酒楼碰见陆栎,安夏白宁愿自己不出门。 后悔无济于事,安夏白只能选择装傻充楞,试图蒙混过关:“夫君,没想到你竟然也在这里,我和思珉听说这里新开一家酒楼菜肴做的不错,所以特地过来尝尝鲜,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你。” “对啊陆先生,我们是来尝鲜的。”墨思珉连声附和道。 陆栎看出来她们神情不对劲,联想到酒楼菜肴中熟悉的味道,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酒楼的菜肴跟夫人亲手做的菜肴味道差不多。” 他是不是猜出来了? 安夏白的心猛然跌落谷底,墨思珉没发现她已经放弃挣扎,还笑道:“正是因为菜肴味道跟她做的一样好吃,所以我才特地请她出来试试。对了,听说三楼还有一家美人阁,里边提供美容养颜的服务,我与陆夫人觉得有趣,顺便也想去凑凑热闹呢。” 要不是陆栎心中已有决断,估计就要相信她编出来的谎言了:“夫人,她说的是真的吗?” 安夏白没有说话。 就在这里,酒楼里的掌柜发现到了约定时间老板也没出现,心中不由多了几分疑惑:“会不会是路上出什么事了?” 这是酒楼开张后老板第一次来视察,工作必须要做得稳妥才是。 掌柜打算亲自到门外迎接安夏白与墨思珉,结果眼珠子一转就看见了她们,连忙迎上去:“老板。” 试图挣扎的安夏白与墨思珉登时愣在原地。 千万万算没算到,她们竟然在这件事情上摔了个跟头。 当场抓包的陆栎又气又心疼:“夫人,你还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 “我们回家解释吧。”正好马车还在旁边候着,安夏白把视察的事情交给墨思珉后,就跟着陆栎回家。 一路走来陆栎只字不言,明显真的在生气。 安夏白凑到他身边挽着他的手臂,他也面色不善,不过好歹没甩开,安夏白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夫君,你听我解释。”她故意放软声音撒娇道,“我知道瞒着你开酒楼是我做得不对,我给夫君道歉就是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夫君你相信我。” 陆栎没说话,只是冷哼一声。 安夏白一把抱住她,像只猫儿般在他怀中蹭蹭,温声软语,像是受尽委屈般道:“夫君你不要不理我,我知道错了,这件事情原本应该跟你商议的,可是你最近总是很忙,自从来到京城之后,不是在外边应酬,就是在应酬的路上,每天都回来得很晚,我自己在家里实在憋得难受,就想着跟思珉努努力做点感兴趣的事情。” 说到这里陆栎也很惭愧:“即便如此,你也不应该瞒着我。” 肯开口说话就证明消气了,安夏白再接再厉道:“夫君眉头都那么累,说出这件事后肯定要抽出时间来帮我的忙,我不舍得。” 她拉住他的手,仰脸楚楚可怜道:“夫君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就算真有气,也被她给说没了,陆栎的指腹轻轻抚在她的脸颊上,叹息着说道:“我生气主要是因为你对自己的身体太不上心了。” 怪不得前段世间她的脸色总是憔悴不堪,原来是为这些琐事操劳:“夫人你答应我,以后不论做什么事情,都一定要把自己的身体摆在第一位,开酒楼的事情你明明可以选择跟我坦白说,或是把这些放到明面上慢慢做,而不是背地里偷偷用功,你这是在折腾自己的身体啊。 第九十三章 家人 礼王悄悄命人去府上邀请时,陆栎心中已有算计,不过他没有多问,径自跟着礼王去了京中一处偏僻的小院。 “上次你让本王帮忙找人的时候,本王就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要找她们?”礼王笑问道。 陆栎沉默,回复道:“她们于我家有恩,此前王爷应该调查过下臣的背景。” “你不用紧张,本王也只是随口问问。”他停下脚步,饶有意味的拍了拍陆栎的肩膀,语气似警告,又似劝言,“前尘往事如何本王不想管,本王只需要忠臣。现在不过是你忠告罢了。事情过去多年,不过上边那位从未放松过警惕,你若想把人带在身边,最好不要太过张扬,明白本王的意思吗?” 陆栎颔首表示自己明白。 礼王自以为抓住他的把柄,唇角笑意渐深:“明白就好。你进去吧,人在里边等你。” “多谢王爷。”陆栎再次道谢后,才缓缓推开小院的大门。 与此同时,院中两人正惶恐不安的等待自己的命运。 相对年轻的姑娘紧紧攥住母亲的手臂,柳叶眉微蹙:“母亲,他们为什么会把我们给送到这里来,我不明白。” 周氏默默叹了口气,轻声安抚道:“能把我们从流放之地救出来,说明他肯定没有为难我们的意思,不用害怕,娘在这里。” “嗯。”陆柳儿点点头,悄悄往母亲身边靠了靠。 当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们的心情就越是紧张,直到大门被人推开,一位年轻公子跨过门槛来到他的面前。 熟悉的眉眼让周氏怔愣在原地:“你是,你是.....” 陆柳儿的反应相对母亲要直接得多,瞧见陆栎熟悉的眉眼,欣喜的冲到他的面前:“是哥哥!” “对不起。”陆栎低低垂着脸,根本不敢抬起头去看她的表情,“这么多年后才把你们给救出来,我真没用。” 周氏眼眸中有泪光闪烁:“这不怪你。” 当年事情发生时,陆栎不过是个年岁稚嫩的孩子,除了随波逐流什么都不能做,保得住性命平安长大已经不容易,周氏怎会忍心责怪他? 她缓缓走到陆栎的面前,用自己因为磨难而龟裂的双手去抚摸他的脸颊:“性命还在就好。” 这些年她们被流放也吃了不少苦,不过还好有人帮衬,日子倒是勉强能过,周氏拉着自己一对儿女坐下,亲自给他们倒茶,然后才开口询问陆栎究竟怎么把人给救出来的。 “这一切还得多谢礼王的帮助。”他捧着茶杯,把这些年来自己经历过的事情逐一说出,还跟周氏说起让礼王帮忙救人的事情。 两人又喜又怕,怕的是陆栎与礼王交好,喜的是陆栎结婚生子。 “我们家有后了?”周氏颤声道。 陆栎提起家中的安夏白与双生子时,脸上总会不由自主浮现出笑意:“是而且是双生子。” 虽然投身礼王冕下,陆栎始终对他存有一分戒心,毕竟母亲与妹妹的罪名都还洗脱,把人安置在礼王的地盘无异于给自己添堵,陆栎比较想让她们回自己家里住,正好与安夏白有个照应。 周氏与陆柳儿都同意这个安排:“正好看看孩子。” “这可能得让母亲与妹妹暂时委屈一些。”陆栎不敢用他们的身份来堵,因为他的官职晋升太快,朝中不少人在眼红,他不想承担半点风险。 周氏与陆柳儿要回去,得隐瞒身份才是。 “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周氏淡淡一笑,不以为意道,“你看得上的媳妇必然不会是刻薄无礼之人,我们换个身份到府上也不怕被她刁难。” 陆柳儿也笑道:“之前吃过的苦多了去了,不怕这些。” 陆栎惭愧却无奈,只能承诺说事情平定之后再公布她们的身份。 他在小院里跟母亲与妹妹说了好久的家常话,不是询问这些年日子过得如何,就是问清当年真相,直到日暮时分,他才恋恋的离开。 临走前许下承诺,过两天就命人来接。 陆栎回到府中时,安夏白刚把孩子给哄睡,双子乖巧时像是两只温顺的兔子,大人说什么都是眯眼笑,无理取闹时正好相反,发出的哭声像是能把屋顶都给掀翻似的,安夏白每天都要花费大量精力去哄他们,日子过得水深火热。 “夫君你终于回来了。”瞧见陆栎,她唇角勾勒出一抹笑意。 “夫人辛苦。”陆栎快步上前把人拥入怀中,心情复杂道:“养儿方知父母恩。” 安夏白点点头,往双子的房间方向瞥了一眼,似笑非笑道:“而且我们还是养的两个,两个祖宗一起开始折腾起来,真是遭不住。” 要不是因为孩子年岁尚小舍不得打,安夏白真的敲敲他们的脑壳。 陆栎看出她眉梢眼角的疲倦,心疼的把人给抱回房间,轻放到床榻上,然后帮着按摩,他记得安夏白在县城刚开酒被累着的时候,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舒服归舒服,随之而来的是心中渐深的疑惑:“夫君你怎么了?” 自打陆栎进京为前程忙碌时,就再也没做过这种事情,突然动手,肯定有古怪。 陆栎故作轻松的笑笑道:“看夫人辛苦,所以帮点忙而已。对了夫人,既然孩子这么难看顾,我们再收几个下人进来吧?” 上次陆家开门收下人进府是在刚到京城之时,当时安夏白怀有身孕,陆栎又忙于公务不能看顾,只能选择收几个下人过来伺候,顺便还请了位奶妈,如今看来,家中下人还是不够。 安夏白平时的精力还得分出些去管酒楼中的事情,确实心有余而力不足。 “夫君说得对,我们家确实应该多添些。” 安夏白原本想说事情由自己操办,陆栎却抢先开口包揽下差事。 这请人分明是后院之事,她表示不能理解:”夫君平日处理公务就够忙了,琐碎小事还是交给我吧。“ “没事,我可以。”怕她怀疑,陆栎连忙补充道,“夫人眼下最重要的任务是养好身体照顾孩子,其他事情能不管就不管,交给我来吧。” 既然陆栎决意要做,安夏白就松了口,心中有一丝不解,却没太重视。 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陆栎第二日中午竟然就把人给安排妥当了。 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人,安夏白隐隐有些头疼:“陆家没什么规矩,按照将军吩咐给你们的任务,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家里没有强硬的规矩,也不会有人敢刁难,有什么矛盾不要私下争吵,最好说给我听就行,有意见也可以向我提。“ 安夏白温柔笑道。 “是。”众人异口同声。 眼见他们都不像是会闹事的样子,安夏白就放下心,好歹是陆栎亲自挑选进来的人,总不会出差错,就命他们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随后回房抱孩子去了。 这两日不知怎么回事,孩子们特别黏她,分开一会儿就要哭,虽不见眼泪掉,听见他们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安夏白也会心疼。 “怎么回事?”离得很远,她就听见孩子的哭声。 奶娘与另外一个负责照看孩子的侍女一人抱着一个孩子,满脸无奈。 “不知道怎么回事,夫人你刚走开,孩子们就哭闹不止,怎么哄都哄不好。”奶娘把小冬送到安夏白怀中,以为这样就能止住他的哭声,没想到他却只是顿了顿,随后越哭越惨,听得安夏白心都揪起来了。 她抱着孩子轻哄,另外一个见状立马伸手要抱抱。 安夏白就两只手,再怎么也抱不住两个孩子,只能无奈的叹气:“娘亲在呢,别哭了。” 她们以为孩子哭闹不止是因为待在屋子里边太过烦闷,就带着他们去园子里边转了一圈,正好碰到准备去厨房帮忙的周氏。 来时陆栎跟她说过孩子的事情,她猜出安夏白怀中两个哭闹不止的孩子是自己的亲孙子,眉梢眼角就多了几分慈爱。 “不如让我来哄吧?” 安夏白揣着疑惑循声望去,就看见周氏站在不远处,她对她还有点印象。 “夫人?”奶娘询问安夏白的意见。 她半蹙眉头点了点头,让她把哭闹不止的小冬给松了过去。 还真不哭了。 粉雕玉琢的婴儿在周氏怀中时不仅没有哭闹,甚至还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冲着周氏笑,黑珍珠似的瞳孔中倒映出周氏含笑的面容。 安夏白唇角勾勒出一抹弧度:“看来孩子很喜欢你。” “我也觉得他跟我有缘分。”她逗弄着小雪,听着孩子银铃似的笑声,觉得自己心都要化了。 “娘,你怎么还在这里。”与此同时,久久没等到周氏的陆柳儿回头来找人。 周氏轻声呵斥道:“小声些,别吓着孩子。” 陆柳儿先是一愣,瞧见她怀抱中的婴儿后连忙点头:“我没注意到。” “你们是母女?”安夏白在旁边默默看着她们互动,心中多了一丝疑惑。 陆柳儿点点头,半弯眼眸冲她浅浅而笑,随后报上自己的名字。 这么巧,她们也姓陆? 看着周氏怀抱中笑眯眼睛的孩子在,再联想道理陆栎坚持要自己安排府中吓人的怪异举动,安夏白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并且有七八分把握。 “孩子长得真可爱,夫人能不能也让我抱抱?”陆柳儿问道。 第九十四章 宫宴 既然心中有陆柳儿与周氏身份的猜测,安夏白对她们自然少了一些戒心。 “好。”她笑着让陆柳儿抱过孩子,见对方小心翼翼,就像是抱着水晶似的态度,心中微暖:“孩子好像也很喜欢你。” “或许是缘分吧。”陆柳儿怀抱婴儿,根本不敢用力,她抿着唇,在孩子冲她笑时回以一笑,“比起父亲,他们更像母亲,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俊俏的公子。” 安夏白原本七八分的把握变成十成十。 陆栎很少会提起自己的家人,每次说起也只是略过不提,再不然就是说两三句,但是安夏白对他的身世却有印象,毕竟前世特意打听过。 她知道他有个母亲和妹妹,眼前这两个明显就是,只是她不知道陆栎为何要对自己隐瞒。 看着孩子们在为数不多的血亲怀抱中眯眼笑的模样,她的唇角笑意渐深。 问过陆柳儿与周氏被安排的职位后,安夏白笑道:“那些活计就吩咐给其他人吧,以后你们就负责照顾孩子,正好孩子也喜欢你们。” 这种安排再好不过。 陆柳儿与周氏眼眸一亮,连连点头。 有她们帮忙照顾孩子,自己今后为酒楼诸事忙碌时,也会少些压力。 “以后就麻烦两位了。”安夏白一脸真挚道。 她把两个孩子放心的交给她们,然后就开始等陆栎回来,她想看看陆栎究竟什么时候才愿意跟自己坦白。 结果对方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忙,忙到傍晚时分才回到府中。 “夫君,你终于回来了。”安夏白笑着迎上去。 陆栎有种不祥的预感:“今天有事,所以在外面耽搁了一会儿,夫人你这是在等我吗?” 安夏白点点头,本想直接质问,瞧见陆栎脸上的疲倦后有些不忍心,就先把人给拉进门,然后还倒了茶水:“我确实是在等夫君回家,不是因为府中有事,而是想要夸夸夫君你的好眼光,不得不说夫君真会挑人,今天请进来的下人都手脚都很麻利,尤其是姓周的一对母女,不仅干活勤快,就连哄起孩子来都很顺手。” 陆栎握紧茶杯,神情有些不自然:“我也是随便挑的。” 看来是不打算坦白了? 安夏白挑高眉头,接着说道:“今天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在哭,幸好有她们帮忙哄着,不然我今天还得被雷到。她们跟孩子真的很投缘,所以我把她们安排到房中,以后负责照顾孩子,对此,夫君你应该没有什么意见吧?” 哄孩子不算太难的活,陆栎自然没有意见。 “你高兴就好。”陆栎的目光转啊转,哪里都看,就是不看安夏白,他不敢,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跟安夏白坦白自己的身世。 若是安夏白知道自己出身于这种家庭,会不会觉得他是个负累? 陆栎不敢赌,所以他暂时不打算坦白。 安夏白拧紧眉头,捧着他的脸问:“夫君,你真的没有话想要跟我说吗?” “今天没有。”陆栎一脸尴尬道,在安夏白怀疑的目光中,他试图转移话题,“夫人,今天宫中设宴,皇上让我带你一同赴宴,你快去准备准备吧,不然天色暗了以后再出发,可能时间就晚了。” “宫宴?”安夏白没想到他会说到这里,面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宫宴怎么还有你的份?” 陆栎又不是皇室中人。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请到我这边来,因为是皇上亲口邀请,所以不好推脱。”陆栎趁机把她推回房间,“夫人你快去梳妆打扮一番,等会儿宫里接人的马车就要来了,我们可不能让对方久等不是,快去吧。” 安夏白犹豫片刻,心想陆柳儿与周氏如今都在府中,以后多的是机会让陆栎亲口承认,就点点头,转身回房打扮去了。 这可是宫宴,虽然不知道皇室为何会宴请陆栎,甚至连带着把自己也请进宫,但是安夏白一点都不敢疏忽,万幸前世身为皇商之女的经历让她对皇室的了解不少,至少知道基本礼仪与自己应该的着装风格,所以她不是很惊慌,翻出一身衣裙套在身上后,脸上略施粉黛,就跟着陆栎进了宫。 内官带着他们夫妇二人在宫中走了很久,才来到宴会的地方。 受邀参加宫宴的不仅他们夫妇二人,还有李文峰夫妇与其他朝中官员,都是安夏白没见过的。 “陆将军到!”内官用尖利的声音向殿内禀报。 高座上的皇帝闻言,饮酒的动作微顿,勾唇笑道:“陆将军终于到了,我们等了你好一会儿了。” 知道陆栎是朝中新贵,却不知道他在皇帝眼中地位竟然这么高,安夏白惊讶的同时,心中难免担忧。 所有不安化作力量,紧紧握住陆栎的手。 陆栎以为她是紧张,进门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别怕。” 安夏白心头微暖,也对,她确实没什么好怕的,眼前这些人的身份再尊贵也比不上陆栎,反正夫君在她身边,一定会护她周全就是。 他们两人携手行礼,亲昵的动作宛若银针刺痛高位上封邑朱的眼眸。 没见到安夏白前,她还以为陆栎的夫人是乡野村妇,就像之前见过的又土又丑的乡下女人,没想到她竟然是个美人,人说生孩子后女人的身材多半会走样,而且皮肤也会松弛许多,没想她却没什么变化,依旧貌美如花,怎么看都不像是生过孩子的人。 封邑朱有些眼红。 “这位就是陆夫人吧?”皇帝眯着眼睛打量安夏白。 她欠身行礼,不卑不亢道:“民妇拜见皇上。” 皇帝赞赏道:“难怪陆将军对夫人一往情深,原来夫人不仅贤良,还是位美人,陆将军真有福气。快快入座吧。” 他们给陆栎安排的位置旁边坐着太子,这其实有些不合规矩,毕竟陆栎只是臣子,太子却是皇储,皇帝故意这么安排,不是想让陆栎成为别人眼中的刺,就是想让太子与陆栎结交,安夏白在两者间果断选择后者。 太子对陆栎很有好感,互相点头致意后,陆栎就带着安夏白入座。 看着他们琴瑟和鸣的恩爱模样,封邑朱浑身难受。 有想要巴结十三公主的嫔妃瞧见她的模样,心下了然,凑近些笑道:“陆夫人确实貌美,可惜皮肤却不是很好。” 封邑朱挑高眉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见她贬低安夏白道:“再怎么也只是县城出来的乡下人,比不得公主金枝玉叶!” 封邑朱笑弯眉眼,当着众人的面,她端着一杯酒走到陆栎面前:“本公主想敬陆将军一杯。” 突如其来的敬酒让宴会上所有人都愣住,没有人知道这位跋扈嚣张的十三公主,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皇帝怕陆栎尴尬,笑问道:“朱儿为何想敬陆将军酒?” “父皇,女儿前段时间出宫时,曾经偶遇陆将军,与他切磋结果被他一招打败,所以心里很是佩服,早就敬他一杯酒,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封邑朱的笑眼落在陆栎身上,杯中酒泛出圈圈涟漪,“不知陆将军今天能否赏脸?” 陆栎没有拒绝的理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周围顿时响起喝彩的声音。 他以为自己喝下公主的敬酒后就没事了,万万没想到封邑朱自己给自己倒满酒,敬的是安夏白:“听说夫人为陆将军的前程也有诸多帮扶,所以这杯酒我想敬夫人。” “多谢公主。”安夏白不知她真实意图,只好顺着她的意思喝下杯中酒。 封邑朱也将酒一饮而尽:“夫人您身上有种特别的香味,能不能告诉我用的是哪家的香粉,我也想试试。” 当着众人的面说这些,安夏白有些不自在:“是自己调制的。” 果然乡下人就是乡下人,连身上的香粉都舍不得买,非要自己来,封邑朱面露不屑。 与此同时,皇帝身边的宠妃发现气氛不对,笑着开口为安夏白解围:“说起香粉,我倒是想起京中新开的一家铺子,叫美人阁,里边售卖的胭脂水粉不仅特别,而且还有各种美容养颜的膏药,陆夫人要是有空,可以去那里看看。” “将美容养颜当做生意来做的铺子,本宫还是头回听见,真的有效果吗?”皇后笑问道。 国母开头问起美人阁后,一众妃嫔也开始讨论起来。 “实不相瞒,我脸上用的胭脂就是美人阁买回来,虽说价格相对别家有点昂贵,不过效果很好,而且香粉的香味也很特殊。”一位妃嫔当着贵妃的面笑说道。 “我用的也是他家的东西,不得不说,用久了以后还真有美容养颜的功效,瞧瞧我的肌肤,总觉得最近水嫩许多!” 听着妃子们说起美人阁的种种好处,皇帝面露诧异:“如此看来,那家店铺的老板还真是个有能耐的人物,而且对商户经营之事还很在行,不然名声不可能在京城打响。” 被忽略的封邑朱笑笑道:“我也想向夫人推荐美人阁的胭脂水粉,夫人得空的时候不妨去逛逛?” 她把话都说道这个份上来了,安夏白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是故意为难自己? 不论原因是什么,安夏白都咽不下这口气:“不需要得空的时候再去逛,因为美人阁是我的产业。” 第九十五章 商业 事情说来倒是有点凑巧,安夏白说话之时,贵妃们恰好收起声音,听到她说美人阁竟然是自己的产业,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来。 “美人阁怎么可能是你的产业?”封邑朱对此最不淡定。 安夏白难道不是个从乡下来的村妇吗,不过是凭借运气嫁给陆栎为妻罢了,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懂得研制胭脂水粉的人。 可是当着皇帝皇后的面,安夏白总不会说谎吧? 除非是不要命了,否则没有谁会当着帝后的面胡说八道。 “更准确一点说,美人阁是我与我的朋友合力开的店铺,我们两个人一同经营里边的物事。”安夏白一点都不谦虚,她陈述事实道,“原本只想在京城中开两家铺子慢慢打理,没想到酒楼和美人阁生意都不错,真是令我吃惊。” 身侧的太子闻言,赞叹一笑道:“美人阁是什么地方我不太清楚,但是楼下的酒楼我倒是去光顾过,那家酒楼的菜品十分特殊,想来也是陆夫人亲自设计的?” 安夏白谦虚道:“其中不乏友人的心血。” 她的话语被人直接忽略,只当做她是酒楼与美人阁的幕后老板,敬佩非常:“像陆夫人这样贤惠的人,恐怕满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来,陆将军真是有福呢。” 陆栎在夸赞唐落樱这件事情上从来不留余力,别人的夸赞他也全数收下。 因为他家的夫人确实很是优秀。 宴席上面色最是难看的人就是封邑朱,毕竟先开口为难安夏白的人是她。 安夏白看得出来她对自己的敌意,却想不透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身份尊贵的公主。 旁边位置上坐着的太子殿下看出她眼角眉梢的不安,笑笑道:“不用理会她,她就是小孩子脾气,什么事情都喜欢拿出来跟别人比较。” 结果偏偏除了身世,什么都比不上人家。 被太子故意揭短,封邑朱脸上的表情愈发不好看起来,她冷冷一哼,转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宴席一直持续一个多小时,席间不断有人用佩服为由来向安夏白敬酒,结果都被陆栎以安夏白身体不好的理由给挡了回去,好不容易等到宴会结束,他们正准备离开皇宫时,身后传来内官的声音:“陆将军与陆夫人请留步。” 与此同时,皇后正为皇帝的吩咐感到疑惑:“皇上有话想问,在宴会上直接问出口也就是了,何必在宴席结束后才去请人呢?” “这你就不明白了,有些事情正是应该留到人后再说。”皇帝神秘一笑道。 此时他们坐在皇帝的宫殿中,面前摆着各种水果,随侍的只有两三个妃嫔,还有皇后与太子。 “究竟是什么事情这么要紧?”皇后不解问道。 “你不觉得陆家两位都是值得拉拢的人物吗?”皇帝瞥了太子一眼道,“我们先说说陆栎,他年少有为,不仅在战场上屡建奇功,在京城当差时也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处理得很好,从他当上禁卫军首领开始到现在,京城中几乎没什么大事发生,这是他的能力。” 陆栎前途不可限量,这点皇后明白,她不能理解的是安夏白:“他家夫人呢?” 皇帝刚才说安夏白也是值得拉拢的人物,分明就是把两个人分开来说。 “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笑着告诉一脸茫然的皇后,安夏白其实也很有价值,她的能力不在陆栎之下。 “若是个男儿,以上了战场为了筹谋,或许也是一把好手。”皇帝对她的评价很高。 京城商业看似繁华热闹,实际却是被各种势力垄断,想要在京城中安稳开门做生意本来就不是件简单的事情,结果安夏白不仅成功在京城置下产业,甚至还把自己的名头也给打了出去,这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说她幸运也好,说她有实力也罢,总之能把名声打响就很不容易了。 “皇儿,你不是对京城中的新鲜事颇有兴趣吗,难道你就没听说过她家的酒楼与美容铺子?”皇帝话说到一半,话题转移道太子身上。 太子先是一愣,随即点头:“听说过,之前我还以为那是哪个大户人家暗地里偷偷置的产业,没想到他竟然属于陆家。”太子赞叹道,“要知道陆夫人进京到惊讶还不到半年时间,能做到别人费尽半生心血都不一定做得到的事情,属实厉害。” 听着他们父子二人一唱一和似的说起安夏白,皇后神情微变,心中不由添了几分尊敬:“听你们这么一说,陆夫人还真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这样的人,最好能够拉拢到自己身边才是。 毕竟世间没有人会嫌弃自己钱多,日后万一战争真的爆发,有的是用钱的地方。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他们谈论唐落樱与南宫宸时,那对小夫妻也渐渐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见过皇上,皇后以及太子。” 还以为请他们过来的人仅仅只有皇后一人,没想到太子与皇上竟然也在,安夏白顿时开始忐忑起来。 “不用惊慌,你们先坐下吧。”皇帝和蔼一笑道。 “不知皇后娘娘您召我们过来,所为何事?”陆栎恭敬问道。 皇后唇角挂着一抹浅笑道:“本宫主要是想请陆夫人过阿里说说话,美人阁是她的产业,本宫仰慕已久,奈何实在没什么空闲时间可以出去走动,就想着让她帮我瞧瞧这脸,还有肌肤包养的事宜。” 安夏白并不怀疑,见皇后召自己坐到她身边,就坐了过去,然后仔细开始观察她的脸。 “应该用什么产品?”皇后问道,她对此有些羞怯,“虽然本宫年纪不小了,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还望陆夫人不要笑话本宫才是。” “臣妇不敢,皇后娘娘看得起美人阁,使我们的福气。”她略一思索,把美人阁中皇后能用上的东西都报了上来:“只要皇后娘娘按时使用,不用多久脸上肌肤就会俺必须嫩滑宛若少女。” 或许是因为安夏白说话时神情太过认真的缘故,太子忍不住开口询问道:“这些所谓护肤品真的能有这种功效?” 安夏白笑着说是,他就多了几分疑惑。 “朕听说你们家铺子就连开张时打的广告,都与别人不一样,真有此事?”皇帝问道。 安夏白坦言:“我们扩大知名度的方式确实与其他店家不同,他们都是吆喝的,我们家铺子的广告主要由京中的颇负盛名的美人帮忙打的。” 因为皇帝皇后的好奇心,她特意把自己打广告的方式复述了一遍。 “虽说一开始的名声不好,但却是能让店铺的名声传遍京城。”太子挑眉分析道,“美人阁能有今日之成功,主要靠的还是产品效用,不得不说,陆夫人您还真是个商业奇才,别人没想到的事情,你竟然统统都想得起来,真是令人惊叹。” 皇后闻言,连忙笑着附和,表面上声色不动,实际心中已经有了算计。 皇帝从一开始就说过安夏白与陆栎都不是普通人,尤其是安夏白,她在商业上的头脑确实令人惊讶,既如此,不如让太子在他们来到京城不久,羽翼还不丰满的时候把他们收入冕下呢? 她暗暗拍了拍太子的手,让他注意自己的眼神。 “陆夫人独自经营家中产业,可曾遇到过什么困难?”皇后笑问道。 安夏白与陆栎交换了个眼神,本想说一路顺风顺水没遇到过什么大事,结果她怕自己锋芒太露会被眼前两个人惦记,就说自己确实碰到过困难。 “不过夫君得空时都帮忙解决了。” 皇后眯着眼睛笑道:“陆将军身兼要职,往后忙的地方估计不少,陆夫人您有没有与人合作的打算?” 安夏白神色不动,心中满是震惊,皇后明显是拉拢的意思? 跟皇室合作,自己岂不是有可能踏上父亲前世的路,成为皇商? 安夏白又期待又不安,期待是因为她知道成为皇商能够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利益,不安则是因为其中隐患。 京城的水太深,她自己还年轻,可能斗不过京城某些老家伙。 “妇倒是有心想要合作,可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安夏白浅浅笑道,“或许是因为没缘分吧。” 机会来了,皇后提议道:“正巧太子对商业之事有点兴趣,不如陆夫人与他合作吧?” 太子虽是皇室中人,对商业之事涉猎不深,但是他的背后是皇族,也是整个国库,自己要是能跟他合作,以后在京城做生意岂不是能横着走,而且再也不用担心启动资金的问题,这对于安夏白而言绝对算的上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太子愿意与我合作?”安夏转眼望向太子。 后者其实对商业实在没有兴趣,要不是皇后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手,他甚至懒得听。 当安夏白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时,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他浑身一颤,下意识说了一句好愿意。 皇帝旁边看得高兴,不住点头道:“多学些东西总不是件坏事,以后太子就麻烦陆夫人多加照顾了。” “这是应该的。”她谦和道。 皇后的目光从她脸上往下落去,见她与陆栎桌子底下交握的手,心中不胜唏嘘:“陆夫人与陆将军真是伉俪情深,让人好生羡慕。” 第九十六章 不宜 宴会一结束,封邑朱就趁着众人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时候,狠狠瞪了安夏白一眼:“什么产业肯定都是陆将军背后一手操办的,她样样不如我,凭什么能够被人关注,真令人不舒服!” 平时宴会上受到广泛关注的人从来都是十三公主封邑朱,如今安夏白一来就被这么多人关注,她心中很是不满。 联想起早些时候太子帮安夏白说话时的样子,她心中不满尤甚。 “我母妃没有来吗,怎么宴会都要散了也不见她的人影?”封邑朱询问身侧的小内官。 “周贵妃推说今日身体不适,所以就没有来参加晚宴。”内官战战兢兢回禀道。 封邑朱一方面担心自家母亲的身体,一方面是想倾述自己的委屈,就在宴会结束后直奔周贵妃的寝宫。 与此同时,周贵妃正为某些事情心烦不已:“美人阁做出来的所谓面膜究竟应该怎么用,是直接铺在脸上比较好,还是擦擦就好?要敷多长时间?” 宫女耐心的回答她的问题,一边把面膜铺开,敷在她的脸上。 容貌正是贵妃没去参加晚宴的原因。 昨天晚上她没睡好,导致肌肤干涩松弛,听说美人阁最近生产出来的一种名叫面膜的护肤品使用起来效果不错,就想着试试。 “真的会有效果吗?”贵妃盯着自己铜镜中的脸愣愣出神。 “用过的人评价都很不错,说是祛皱美白,应该是真的。”宫女帮忙把面膜安置好以后,就扶着周贵妃回到床上躺下,“说是敷上面膜以后得要躺下一刻钟时间才能取下来,贵妃娘娘您稍候。” 只要能够保持容貌,付出再多时间都是值得的,贵妃心情愉悦的闭上眼睛。 封邑朱闯进宫殿时,瞧见的正是这么一副场景,本该躺着她貌美的母亲的床榻上,竟然躺着一位满脸白色不明物体的人:“你是谁?” 周贵妃睁开眼睛,以货物问道:“你娘亲都认不出来?” 封邑朱愣在原地,尴尬道:“母妃你在脸上敷的是什么东西,看着挺别致的。” “这是从美人阁那里买来的面膜,说是养颜美白,我今儿没事,就试试用用,你怎么来了?” 封邑朱眼睛都是红的,一想到安夏白,她就气得想打人。 “又是美人阁,她开的铺子有什么好的!”她全然忘记自己在宴席上当着安夏白的面说的喜欢。 “美人阁的东西确实好用,”恰好时间到了,贵妃让宫女取下自己脸颊上的面膜,随后洗干净自己的脸,才揣着疑惑开口询问:“你今天怎么火气那么大,还说美人阁,那家铺子的老板得罪你了?” 前两天还听她夸赞过美人阁呢。 “对,美人阁的老板惹到我了。”封邑朱撇撇嘴,快步走到梳妆台旁边,目之所及能够瞧见的美人阁商品,尽数被她摔落在地,“就算美人阁的商品再好用以后也不要用了,一个乡野村妇做的出来的东西能有什么厉害的,不如不用,省的以后给自己找来麻烦!” 周贵妃听到她满腔的火气,下意识挑高眉头问道:“那家铺子的老板究竟什么地方招惹到了我们的小公主,你且说说?” 封邑朱就等着她问自己这句话,抱着人就开始哇哇大哭:“我就不明白安夏白她究竟有什么好的,不过就是会做饭会调制护肤品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她相貌没我好看,出身也没有我高贵,就连武术都不懂,她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陆将军对她刮目相看呢?” 方才宴会上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就像是琴瑟和鸣,原本和谐的场面看在封邑朱眼中就像是根刺。 “难怪你今天这么不对劲,原来是长大了,有心上人了。”周贵妃笑笑道,“你说的陆将军,是不是朝中最近议论声音很大的陆将军。” 朝中还有几位陆将军? 封邑朱点点头:“母妃,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回事,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他,想见他,花了好久时间才明白这是所谓的相思。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头一回这么喜欢一个人,可是,可是我怎么那么倒霉,他竟然是个有夫之妇。” 封邑朱一边说着话,一边缓缓掉着眼泪,看着她哭泣的样子,周贵妃觉得自己心都快要碎了。 问过十三公主,确实她确实对陆栎想法很多之后,周贵妃阴阴一笑道:“有夫之妇又如何,这年头多的是愿意翻出红墙的人。” “母妃?”封邑朱不明白她的意思。 “只要你喜欢,我有的是办法让他自愿迎娶你。” 封邑朱眼眸一亮,满面惊诧道:“母妃你不会是在哄我开心吧?” 周贵妃噗嗤一笑道:“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什么时候失约过,说会让他主动选择迎娶你,他就一定会。” 另外一边,安夏白与太子刚刚离开皇宫,原本陆栎打算一起跟着出来,皇帝却临时有事把他给叫到了御书房,于是安夏白就负责带太子去酒楼参观。 万幸时辰尚早,酒楼还没关门,所以他们的到来没酒楼带来麻烦。 “太子要不要上三楼去看看?”估摸着这个时辰,三楼里应该没有客人,安夏白就提议道。 太子连连摇头,表示三楼美人阁不是自己应该去的地方:“就在酒楼看看就好。” 正巧酒楼掌柜见到安夏白,快步迎上前来:“老板,您怎么这么晚才来?” “带人过来看看,”她的话语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自己这么形容太子不太妥当,就笑道,“这位以后就是酒楼的第三位老板。” 太子挑高眉头疑惑问道:“这样是不是不大好?还有另外一位老板是谁?” “跟您说过的,是我的一位朋友,改日有空的时候可以见一面。”安夏白笑笑道。 掌柜在京城摸爬滚打多年,混日子靠的就是自己的一双眼睛,见安夏白对太子如此恭敬,自然猜到太子身份尊贵,连忙侧开身子让出一条路来:“不如如何,两位老板还是先进门吧。” 他们两个人一同走进酒楼大门,因为安夏白怕太子觉得一楼太过吵闹,直接把人带上二楼,顺便让认送上来账本。 “我实话跟陆夫人说吧,其实酒楼经营之事,我实在不太懂。”太子叹息着说道,“或许人都有天赋,我就没有这个脑子,读书或是别的都行,就是商业经营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弄懂。” 安夏白扑哧一笑,表示自己能够理解他的心情。 “陆夫人为何能够理解?” 她回忆起往事,浅浅笑道:“其实无心商业也很正常,毕竟太子您身份不同,从一出生开始您就拥有普通百姓努力好几辈子都不一定能够拥有的荣华富贵,不愁吃穿,自然也就不用去想商业经营这种麻烦事。” 如果有人愿意无条件养着她,永远不会怕抛弃她,安夏白自己也愿意当依附在别人身上生长的藤蔓。 “或许吧。”太子尴尬的答应了一身。 趁着安夏白没有注意,她偷偷瞥了安夏白一眼,随后拿起桌面上的账簿,逐字逐行的看了下去。 头晕的厉害,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太子轻按额头的小动作引起安夏白的注意,她面露担忧道:“太子是不是身体有点不舒服?” 总不能说自己看账本看得头晕,真说出口就算安夏白不会嘲笑他,他自己也会看不起自己。 太子半皱眉头,顿时心生一计:“确实有点不舒服,方才在宴席上光顾着喝酒,竟然没来得及吃点东西填填肚子,既然来到酒楼,正好点一些好吃的菜品,陆夫人是酒楼的老板,能不能向我推荐推荐酒楼的美味佳肴。” 他不问商业经营之事,与安夏白而言倒也是件好事。 问过太子平时的口味后,安夏白推荐了好几道菜,还甚至还笑着说太子是贵客,自己不敢怠慢,要亲自下厨。 “陆夫人还会这个?”太子面露惊讶道。 “不瞒太子,”她指了指他手中的菜单,坦言道,“您手上菜单的菜,都是臣妇亲手做出来并且调整后,才写上去的,只要是菜单上写的菜,我都会做。” 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种能耐。 太子凝望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唇角勾勒出饶有意味的笑。 她没多久就回到了包厢中,一并被送上来的是好几样菜,太子一一品尝,连声赞叹:“难怪陆夫人能够凭借酒楼与美人阁在京城站稳脚跟,果然是有真本事。” 安夏白谦虚的笑了笑,没动筷子,就坐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说话,除了酒楼情况,他还喜欢问安夏白的私事,直到一顿饭他自己吃完,准备起身离开才停下。 “我送送太子——”安夏白站起身,忽然不知何故,纤细的身体晃了晃,就像是风中飘摇的杨柳。 太子心中着急,顾不上礼节直接把人抱在怀中:“来人啊,快去请大夫!” 门外候着的下人听到声音,连忙跑出门。 万幸医馆距离酒楼不远,他们很快就带着大夫折返回来。 安夏白还在昏迷,就躺在太子的怀抱中,因为太子不知道她的身体情况如何,所以不敢乱动,直到大夫快步走进门:“大夫您快过来看看她究竟为何晕倒!” 第九十七章 夫妻之间 大夫连忙过去把脉诊治,叹息着说:“她之所以晕倒,是因为身体不好再加上最近这段时间没有好好休息,问题不大,以后多休息就是。” 言下之意便是说安夏白并无生命之忧,太子松了口气,点头道:“多谢大夫。” 见他紧紧抱着安夏白不松手,大夫自然把人认成安夏白的夫君。 “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要钱不要命,刚生过孩子不久,身体都还没有休养好就敢出来胡闹,也不怕自己出事吗?年轻时对自己的身体不注意,以后年纪大了,有的是后悔的时候!大夫絮絮叨叨道。 太子听得出来他肯定误会自己与安夏白之间的关系,却没有解释:“既然她没有身体大碍,我就先把她给送回去吧。” 此时陆栎应该还在宫中,交给下人去送太子也不放心,就把安夏白亲自送回陆家,并且亲自把人抱到床上。 刚被放到柔软的被褥上,她浓密的眼睫就开始颤动,然后睁开眼睛。 瞧见太子的脸,她有片刻怔愣。 “怎么,陆夫人这一昏迷醒来,就不认识我了?”太子笑着打趣道。 对了,自己带着太子去酒楼视察来着,结果准备把人送走的时候,突然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在太子面前失态这件事情让安夏白很是尴尬:“多谢太子相送。” 她出现在家中,太子也出现在家中,说明自己肯定是太子亲自给送回来的。 “举手之劳而已。”他犹豫片刻,看在安夏白脸色憔悴的份上,还是给出善意的提醒,“陆夫人,刚才大夫过来把脉时,说你之所以会突然晕倒,是因为之前生孩子的时候落下病根,而且还没养好身体,你这段时间太过操劳,以后还是多注意休息吧。” 安夏白叹了口气,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苦笑道:“今后注意些就是。” 与此同时,陆栎刚好回到家,进门就被下人告知安夏白晕倒被人送回来,他心急如焚,快步跑到安夏白房间察看情况时,正好瞧见她笑着跟太子说话的样子。 最后还是太子先注意到他的存在:“陆将军回来了。” 陆栎不好当众驳他的面子,就冷冷答应了一声。 太子又不是瞎,自然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不满与厌烦,就想着先告辞。 “陆夫人的身体状况不大好,将军您得空的时候最好还是多关心她一下。”太子善意提醒道。 “多谢太子。”他的话语听到陆栎耳中变成挑衅,联想到安夏白是被太子给抱回来的,他就觉得自己像是打翻一坛子老醋,又酸有涩。 安夏白轻轻按着自己的额头,也对太子道谢。 “等陆夫人的身体养好之后,我再去酒楼看看情况,届时需要帮助的地方,还请陆夫人坦白直说就是。”太子顿了顿,叹息着说道,“陆夫人真是女中豪杰,对酒楼之事竟如此上心,倒衬得我一个男儿比不上你了。” 安夏白浅浅笑道:“太子谬赞。” “对自己的产业负责确实是件好事,不过前提得是关心自己的身体才是,陆夫人为了生意奔波劳累以至于累垮自己的身体,属实不值。” 太子与安夏白说话的模样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在陆栎心中。 “多谢太子关系,这些事情我会提醒夫人的。”陆栎说话时,故意把夫人两个字咬重一些。 太子听出他的不满,借口天色不早后就转身离开。 他一走,陆栎就拧紧眉头问安夏白怎么回事。 安夏白一脸茫然,她看得出来陆栎脸上的怒意,却不明白他在为什么事情不满:“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呢?” 自己昏倒在酒楼多亏太子伸出援手并且把人送回家,陆栎非但没有感谢对方,甚至当面让太子难看,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陆栎却不觉得自己做错事情,早些时候在宴会上喝的酒好像发挥了效果,再加上自己对太子的妒忌,他感到无比恼火:“为何你与太子说话跟我与我说话,是两幅面孔,能对他笑,为何就不能对我笑?” “你喝醉了。”安夏白冷声道。 她前所未有的冷淡像是一桶水泼在陆栎的头上,他非但没有找回自己的理智,甚至比之前更加愤怒:“你是不是见到太子后觉得我配不上你?” 如果不是因为家中变故,或许自己也能成为太子那样的人。 回忆与各种复杂的情绪涌入陆栎心头,让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安夏白也开始恼火起来,即便知道陆栎现在情况不对不应该跟他计较太多,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发火:“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了!” 之前被陆栎捧在手心中呵护导致她性格温软,如今被陆栎误会,她委屈得想掉眼泪:“动不动就要怀疑我跟别人有特殊关系,再不就是怀疑我背叛你,从始至终你是不是对我没有过信任?” 安夏白眼眸中盈盈的泪光让陆栎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有些慌乱,还没来得及解释,又听安夏白道:“我敢发誓,我跟太子之间没什么,今天也只是第一次见面,带他去酒楼视察纯粹是因为生意合作上的事情,根本没有过你脑子里想的那些龌龊念头,你要是不信,可以现在去酒楼问问掌柜,他全程在场,我跟太子究竟谈了些什么他肯定都听到了,有没有别的念头他肯定也猜的出来。” 陆栎更慌张了:“夫人,你听我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 安夏白还在气头上,根本不愿意给他解释的机会:“你不是怀疑吗,那你去问就是!” “我知道错了,刚才是我喝多了酒犯浑.....”他上前想去碰触安夏白的手,结果却被她给一巴掌拍开。 “太子好心把人送回家,你倒好,不感谢也就算了,竟然把人家当成歹人,我真不知道应该如何评价你。”安夏白半低眼眸,直接把身子给转了过去,被对陆栎。 陆栎一听她提起太子,不知道那根弦又抽了:“千错万错全是我的错,他就全是对的?跟有夫之妇一点距离都不保持,他这是蔑视礼节不是吗?难道我因此生气不是应该的吗?” 想到太子把安夏白抱在怀中的模样,陆栎就觉得自己的手在痒。 “你真是不可理喻!”安夏白说罢,抿唇不再多言。 任凭陆栎怎么说,她也不肯发出声音。 说到最后陆栎气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摔门走了。 隔壁房间的双子听到动静,似乎意识到母亲双亲在吵架,哇哇大哭起来。 安夏白听得心烦,直接拉过被子把自己整个人给裹起来,任由眼泪从眼角垂落,硬是不发出任何声音。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隔壁双子终于停下哭声,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安夏白裹紧被子竖着耳朵,表面上气恼愤怒,心里却在期待着什么。 房门被推开时她呼吸一窒:“陆栎?” “不是,我是过来看情况的。” 安夏白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转头过来一看,就瞧见周氏站在门口,似乎在犹豫自己该不该进来。 她是陆栎的娘亲,安夏白自然多几分尊重:“您进来吧。” 要不是因为身体虚弱不方便起身,安夏白很想起床帮她倒一杯茶水。 “没事,躺着吧,你身体不好。”周氏走到她的床边,贴心的帮忙掖了被角,还问她有没有感到口渴,要不要自己帮忙倒杯水过来。 “不用,我不渴。”安夏白摇摇头,神情复杂道,“刚才我好像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周氏瞧见她颊边有未干的泪痕,翻出手帕帮忙擦拭后才点头:“刚才孩子们被吓到了,不过现在已经被哄睡了。” 安夏白放下心来,一脸尴尬道:“刚才您是不是都听见了?” 那么大的动静,就连熟睡的双生子都能听见,更何况是大人呢:“夫妻之前有点矛盾是很正常的,磕磕绊绊才是携手之后容易遭遇的事情,你们还年轻,应该彼此多包容忍让一些才是。” 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安夏白眼眸泪光闪动:“我们不是闹矛盾,是他根本就不信任我!” “这话怎么说?”周氏温声问道。 “夫妻之间,最不应该出现的就是猜疑,他不仅怀疑我与一个今天刚见第一面的男人有私情,还对我隐瞒,他根本就不信任我!”安夏白越想就越是恼火。 周氏叹了口气道:“在这方面他确实有错。” 与此同时,陆栎刚刚敲开张小栋的家门,除了陆栎之外,其他几个兄弟都是跟着将军过来的,张小栋与柳风枫一起住,陆栎敲响他的门,自然也引起了柳风枫的注意。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大惊失色。 陆栎被封将军,在京中当了个有实权的官,这明明是天大的好事,普通人摊上这种事情肯定能笑着半年都不带停,偏陆栎不一样,他这神情脸色,怎么看起来像是生气的样子:“陆哥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快报名字,我跟柳风枫以后帮你报仇去?打他一顿给你出出气怎么样?” 陆栎一听更气了,毕竟招惹他的人是安夏白。 “没人惹我生气,你们两个快把身上衣服整理好,我们去酒楼喝酒,我请客。” 一看神色就知道陆栎心情不好,所以柳风枫与张小栋不忍心拒绝,嬉皮笑脸道:“难得陆哥请客,我们得把你给喝穷才是。” 第九十八章 被关上的门 就在他们决定去酒楼喝酒时,陆栎突然发现自己身后跟着一个人,或许是因为刚才太过愤怒的缘故,他站在陆家大门口徘徊很久才离开。 陆栎在等安夏白追出来,可惜她没有。 这才置气来找张小栋与柳风枫喝酒,他身后跟着的人是不放心追过来察看情况的唐宗综。 “你为何要跟着我出来?”陆栎看着他就忍不住想起安夏白。 “蹭酒喝。”唐宗综回答得十分坦然,“顺便跟过来看看你这边有没有什么情况发生。” 陆栎心里有几分期待,但是不太敢想:“是夫人让你跟过来看我情况的吗?她其实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 为了蹭酒,唐宗综不敢实话实话,只坦白一半:“不是夫人让我追过来的,是我看出她担心将军的生命安全,所以追出来看看。” 原来惹怒陆栎的人是安夏白,柳风枫与张小栋对视一眼,完全不敢问。 喝酒就图个热闹,虽然对唐宗综这个曾经骗过自己的钱的人没什么好感,但是看在安夏白的面子上,他们还是没有太过为难,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理,就算是喝酒,他们光顾的也是安夏白所开的酒楼。 明明心情不好的人是陆栎,结果喝酒喝得最狠的人却是张小栋。 不知道他究竟看见什么,突然拉着陆栎的手诉苦说:“陆哥啊,我真是羡慕你,有漂亮贤惠的夫人,还有两个可爱的大胖小子,一点都不像我,连个家都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关心我日子过得好不好。” 柳风枫看他可怜,拍拍他的脑袋说:“你不是还有一票兄弟吗?” “那不一样,”张小栋叹息着道,“兄弟再亲也不是亲兄弟啊,唉,说道这个我就忍不住想起我流落在外的弟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唐宗综捧着一坛子酒,挑高眉头道:“你们还没找到自己失散的亲人吗?” 他还记得头一回见面时,他们求自己算的卦,一个兄长失踪,一个弟弟失踪,如此凑巧凑成一对不就好了? 唐宗综打着酒嗝想道。 “哪有这么容易!”张小栋回头瞪了他一眼,“这忙忙人海,找人,而且还是找一个多年不见的人是件多难的事情,哪里是想找就能找到的呢?” 唐宗综噗嗤一笑道:“你们也知道茫茫人海?既然人这么多,不是说明相遇也是件很难得的事情吗?” 他瞥了张小栋与柳风枫一眼,提议道:“你们这么有缘,不如就结为异性兄弟好了。” 张小栋先是一愣,转头去看柳风枫。 恰好对方也在打量他:“我觉得他说得对。” 于千万人有幸得以相遇,也是件难得的事情。 “那我不如结为兄弟?”张小栋有点兴奋。 等柳风枫笑着点头,他就转头去拉正在闷头喝酒的陆栎的手:“陆哥,你能不能帮我们做个见证?” 陆栎自然答应了下来,他亲自给柳风枫与张小栋倒酒,然后看着他们豪迈的饮尽杯中酒,然后摔杯为誓。 恰好路过包厢的掌柜听见慷慨激昂的摔杯声音,下意识敲响门扉问门里有没有事。 唐宗综正要开口打发他走,被陆栎给轻轻按住。 “我正好有事想要问问他,先出去一趟。” 掌柜还认得陆栎的脸,当初安夏白跟墨思珉一同来酒楼视察时,陆栎突然出现并把安夏白带走的事情他至今印象深刻:“请问客人有什么事吗?” 陆栎犹豫片刻,从袖子里边摸出金锭塞到他手中:“我想打听个事情。” 掌柜受宠若惊,陆栎跟老板关系特殊,看在这点上他就不敢隐瞒,根本就不需要贿赂:“客人您还是把银两给收回去吧,小人我真不敢收下,您有话直接问就是,小人必定知无不答。” 陆栎不肯收回,而是问他:“今天早些时候你们老板是不是带过来一个年轻的公子?” 安夏白来酒楼视察的次数不多,所以每次来老板都印象深刻。 老板的私事好像不应该随便往外说,可是眼前这位跟安夏白的关系似乎很不一般? 陆栎一眼就看出他的纠结,坦言道:“你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吧,你家老板是我夫人。” 掌柜先是一愣,心中暗暗惊奇,安夏白看起来如此年轻貌美,他一直以为她是某个世家的小姐,没想到竟然已经嫁为人妇。他对陆栎的恭敬更多了几分:“今天早些事情,老板确实带过一位公子到楼里来,她说他是酒楼的第三位老板,以后有事也可以找他来处理,然后带着那位公子在酒楼中转了一圈。” 当陆栎问起安夏白昏倒时太子的反应,掌柜只说多亏太子:“要不是他及时发现并命人去请大夫,或许老板得吃不少苦。” 陆栎心情复杂的回到包厢时,张小栋与柳风枫还在喝酒。 唐宗综则抱着酒坛子,神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明明自己出去跟酒楼掌柜说话时,根本就没有第三个人在场,陆栎却有一种所有事情都被他知悉的错觉。 “你回家的时候喝了酒,情绪不太稳定。”唐宗综道。 “嗯。”陆栎知道这是原因之一。 唐宗综明明看出他心情不好,仍笑着往上凑:“酒后吐真言,夫妻之间最不该出现的情绪就是猜忌,而你对她却有所怀疑。” 陆栎哑口无声。 下半夜他抱着酒坛子喝得烂醉,像是要把自己泡死在酒中一般,酒楼关门的时候,还是张小栋与柳风枫两个人合力搀扶才把他给扶出来。 “看来陆哥这回真的很伤心。”张小栋还是头一回看到陆栎喝得烂醉的样子。 唐宗综抱着酒坛子跟在后边,冷冷笑道:“都是自找的。” “不许你这么评价陆哥!”瞪了他一眼,忽然又觉得不对劲,“喂,骗钱的,你不是住在陆哥家里吗,你是不是知道他今天为什么心情不好,他跟嫂子究竟怎么回事?” 张小栋一问,柳风枫的八卦之心也冒了出来:“对对,他跟嫂子为什么吵架?” “啧,”唐宗综故作神秘道,“你们自己猜。” 要不是他们手上还搀扶着陆栎,非得冲过去把唐宗综给打一顿不可。 “还没回来吗?”安夏白接过周氏倒给自己的热水,脸色在灯光照映下越发显得苍白憔悴。 陆栎一夜未归,想到他离开盛怒的样子与他身上的酒气,原本的恼怒渐渐变成不安。 京城不比县城,万一他出去喝酒喝醉了可怎么办,万一他醉倒在路边美人扶回家可怎么办? 安夏白越想就越是担心,在床上根本躺不住,等到自己身体恢复一些力气能够下床走动之后,她往外边走,就站在大门边,要不是因为大半夜的时候把大门打开不好,陆家的门根本就关不上。 周氏担心她的身体,劝她先回去休息。 “你还是先回去吧,人要是回到家我第一时间去通知你就是,你的身体不好,大晚上站在冷风中万一着凉怎么办?”周氏担忧道。 她说的话很有道理,可是安夏白不肯走:“我想等他回来。” 刚才安夏白仔细想过,自己确实有点错,身为有夫之妇确实不应该与外边的男人多做接触才是,陆栎撞见后发脾气,主要是因为他喝了点酒脑子有点不清醒,她当时确实不应该跟他计较,“我想等他回来以后好好跟他谈谈。” 出发点是好的,可是自己的身体得要注意啊。 周氏还想劝,没来及开口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陆栎醉醺醺的声音。 张小栋问他:“陆哥,你跟嫂子究竟怎么回事?” 陆栎的声音不太对劲,一听就知道是喝多了酒,有点含糊,安夏白能够听得出来他话语中的委屈:“你们嫂子不要我了,她跟别人好上了。” 安夏白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气还是该笑,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大门原本只是虚掩着,外边的人一推就能推开,是她快步走到门边把门给关上的。 砰的一声,把外边的声音都给炸没了。 “陆栎,你还真敢说,我对你什么心思你看不出来吗?我要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当初在县城里把酒楼生意做起来的时候,就应该把你的孩子给打掉然后跟其他人私奔!” 被枕边人如此怀疑,安夏白着实委屈,扭头往院子的方向跑去,连个回眸都没给。 张小栋在门外,急的把门砰砰敲响:“嫂子你听我解释,陆哥他是喝醉酒说胡话呢,你别往心里去!” 可惜安夏白已然走远,根本就没有听见门外的声音。 醉酒的陆栎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砰砰敲着门,嘴里含糊的喊着安夏白的名字:“夫人我知道错了,你听我解释!” “我就说他是自作自受。”唐宗综站在旁边,表面不动声色,心情却是糟糕到了极点,要是里边的人打定主意不开门,自己岂不是要陪着他一起睡在大街上? “娘,我们要不要开门?”陆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门边,听着外边叫门的声音,心情无比复杂。 周氏的脸色很难看,虽说陆栎是她的儿子,但是安夏白更得她心,好歹是生了两个孩子的儿媳,陆栎竟然这么怀疑她? “让他在外边吹风醒醒酒,等会儿再开门吧。” 第九十九章 情之一字 陆栎在门外待了多长时间,就喊了多久安夏白的名字,再加上张小栋与柳风枫在旁边帮忙喊人,周氏再铁石心肠也会松动。 “这样下去不行。”柳风枫叹息着道,“晚上风凉,陆哥又喝醉酒,万一着凉可怎么办?” 张小栋扶着陆栎,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陆哥啊陆哥,你真不该乱说话。” 直到此时,他才终于明白唐宗综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还真就是陆栎自讨苦吃。 “我爬进去开门吧,”柳风枫观察了一下周边局势,压低声音道,“他们家的围墙不算太高,我能翻过去。唉,嫂子这么生气,估计把门关上之后就走了,也不知道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消气,我们得先把人给送进去啊。” 陆栎这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张小栋略一思索,点点头道:“那你爬吧,反正我们也不是偷东西的,爬进去应该也没事。” 旁边的唐宗综靠着墙壁昏昏欲睡,听到他们商量的事情,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回自己家还得让别人翻墙进去开门,某人还真是凄惨。 “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办法。”他试图说话。 结果提议来得实在太慢,就在他说话的时候,柳风枫已经翻到墙头上,闻言回头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与此同时,大门里边的周氏与陆柳儿正为外边的沉默感到疑惑:“刚才还听到声音呢,现在突然安静下来,别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周氏越想越担心,快步走到门边就要开门,却听身侧陆柳儿惊呼一声,她瞪大眼睛看着墙头,似乎是瞧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有人站在墙上!” 大半夜站在别人家墙上,别是贼吧。 周氏怒而望去,就瞧见柳风枫站在墙上正扭头与人说话。 “你是谁?为何站在墙上?”她怒斥道。 柳风枫没想到门外竟然还有人在,被周氏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脚底打滑直接从墙上摔了下去。 万幸墙下是片草丛,他自己又皮糙肉厚,倒是没摔出来什么事情。 外边的张小栋吓着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柳风枫原本也醉酒,这一摔摔得头晕眼花差点站不起来,即便如此他还是想着要先跟周氏与陆柳儿解释,“你们不要害怕,我跟外边两位是送陆哥回来的,在外边喊人一直没人过来开门,一时情急就翻墙想过来开门来着,真的不是贼。” 他刚才和张小栋在门外帮忙劝安夏白,陆柳儿还有些印象,暗地里拉了拉自家娘亲的衣袖让她不要冲动:“还是先把们打开吧。” 周氏去开门,而陆柳儿径自往柳风枫的方向走去,神情复杂的伸出自己的手,担忧问道:“你能站起来吗?” 好歹是哥哥的朋友,翻墙摔跤也是为了陆栎,所以陆柳儿很是担心。 “我,我没事。”柳风枫犹豫片刻,还是选择搭上她的手。 姑娘家的手温暖柔软,跟张小栋与陆栎粗糙的手掌感觉一点都不一样,柳风枫握着她的手,心跳砰砰做响,就像是下一刻要从胸腔里边蹦出来似的。 “多谢姑娘。”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失礼,双颊飞红,火烫针扎般放开陆柳儿的手。 万幸现在是在晚上,视线模糊不好看清东西,不然自己这局促的模样被张小栋瞧见,回去免不了一番嘲笑。 “没事就好。”陆柳儿担心陆栎,转身也走出大门。 张小栋与唐宗综正扶酒醉的人缓缓走进门。 周氏看着他烂醉的模样,心情担忧不已:“明明两个人心中都有彼此,怎么硬是要说糊涂的话来刺激对方呢,唉,真是不知应该说你些什么。” 张小栋与柳风枫不知道周氏的身份,唐宗综却猜得出来,冷冷笑道:“当局者迷,这种事情最好还得是由他们自己来说清楚比较好。” “刚才夫人站在门后边等了好久,就是担心你,怕你一个人在外边会出事,结果你倒好,说出这种混账话来。”周氏轻斥道。 酒醉的陆栎似乎意识到自己在被指责,茫然的抬起头来盯着周氏发呆。 “夫人,不要我了.....” 即便知道跟酒醉之人说话,对方不一定能够听进去,周氏忍不住想要说:“她心里有你。” 张小栋与唐宗综原本想把陆栎给扶回安夏白所住的院子,却因为担心不敢送过去,毕竟人还醉着,安夏白又在气头上,万一送回去以后两个争吵起来,他们自己不要紧,影响到孩子可就麻烦了。 “不如送去客房?”周氏提议道。 他们觉得开心,便扶着陆栎缓缓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就在此时,安夏白的房间留着灯,院子的门也是大开的,她在等待某个人的到来,却迟迟没有等到。 酸涩的心情让她忍住出去找人的冲动:“在县城酒楼时等她那么久,就是因为感情与信任,结果他对我如此怀疑,还担心他做什么?” 安夏白想逼迫自己狠下心不要去想某个人,奈何门外风声越来越大,她就越发担心:“他喝醉了酒,张小栋与柳风枫又都是直性子,万一他们脑子转不过来弯,真带着人在门外等半宿可怎么办?” 她一点都不怀疑他们做不出来这事。 越想越是担心,安夏白躺不住,披上衣服走出自己的院子,走了没几步正好撞见陆栎被人的搀扶这往客房的方向走。 “怎么醉得这么狠?”她拧紧眉头,送回自己那边,晚上还有人可以照顾,客房可没有。 就在她准备开口时,陆栎先发出声音。 因为醉酒,他说话都很含糊,但是安夏白却听得很清楚。 怀疑的话语就像是一把刀狠狠插在她心上,她咬了咬牙,直接转头回房。 醉死他算了。 安夏白一夜没睡,因为心情烦躁,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半晌都没睡好,等到有点困意的时候,天都亮了,两个孩子睡醒后一直在哭。 她安抚好孩子,把他们交给周氏母女,然后就出发前往酒楼。 心情不好,实在不想见到陆栎。 安夏白万万没想到,当自己到达酒楼时,竟然会看见太子,而且对方明显是来了很久的样子。 太子瞧见她,也面露惊讶道:“陆夫人你怎么来了,大夫不是让你在家中休养吗?” 家丑不好外扬,安夏白不愿坦白说自己离开家是因为不想见到陆栎,就借口说家里闷,出来走走,顺便转移话题问太子:“您今日怎么有空过来看看酒楼?” “我今天没什么事情,想到陆夫人需要在家休养,就过来看看,顺便熟悉熟悉情况,”太子看出她不愿多说,也就没有多问,顺着她的话题接下去道,“毕竟陆夫人能经营好酒楼生意,我也不想太过逊色。哦对了陆夫人,今天早些时候,有个人过来找茬,我帮你把人给按下了。” 京城里开酒楼做生意,还会有人过来找茬? 安夏白挑高眉头,连忙追问原因。 太子告诉她,今天来到酒楼时,正好碰到找茬的人,说是酒楼饭菜有问题,自己点菜之后在里边吃出脏东西,硬是索要赔偿。 掌柜没遇到过类似情况,看出对方有备而来,自然不愿意赔钱:“我们家酒楼的饭菜不可能会有问题,客人你是不是看错了,酒楼厨子们对干净卫生这件事情从未疏忽,不可能掉进去脏东西还没发现啊。” 客人直接把菜给端到柜台上,指着里边一只蟑螂道:“这就是从你们家菜里吃出来的,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掌柜急的满头大汗,生怕事情传出去会影响酒楼的名声,就想着先把人劝走:“或许真是我们家酒楼卫生有问题吧不论如何,客人您先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吧,有什么话我们进去再慢慢说就是,不要站在大厅里说。” 对方就是看准他不想闹大事情,才敢肆无忌惮,见他妥协高兴得狠:“你们要是不赔钱,我就站在这里不走!” 掌柜急得团团转,说了一堆道理想让人走,结果对方硬是不让。 太子正是此时出现的,听到骚乱动静,他径自往柜台走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掌柜眼前一亮,把事情经过告诉他。 “今日客人的酒菜我请如何?”太子笑笑道,“听说客人点的都是昂贵的酒水,就连菜都是酒楼的招牌,免单已经很不错了。” 他要是只想求个免单,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不行,我被蟑螂给吓出病来了,你们要是不赔钱让我去医馆看病,我今天就赖在这里不走,你们的生意也别想做下去了。” “老板,我们应该怎么办?”掌柜担忧道,开酒楼做生意,菜肴品质向来是人人关心的问题,要是由着他这么闹下去,万一真坏了名声就麻烦了,“要不我们还是给点钱打发他走吧?” 太子摇头:“讹诈只有一次与无数次,这次他骗钱成功,以后我们酒楼的生意更不好做,依我看,直接把人送到官府是最好的。” 骗钱的客人听到他话,脸都白了:“不过是菜里吃出蟑螂,不至于惊动官府吧?” 围观的人瞧见他脸色发白,自然看出其中门道,连喝倒彩。 太子神情严肃道:“既然是纠纷,就有送官报案的理由,为百姓服务是官府的职责,事无巨细都可以报。” 第一百章 与你无关 安夏白听得有趣,忍不住眉眼弯弯浅浅笑了起来:“然后呢,骗钱的人作何反应?” 她觉得太子处理的方案很好,讹诈只有一次与无数次,越是怕是就越容易被人拿捏,想要日子过得去,最好在第一次被讹诈时果断拒绝,掌柜处理这件事情时态度稍微有点软弱,晚些时候她得去跟他谈谈人生才好。 “他听说我要报官,吓得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然后被我的人给按住,送到柴房去了。”太子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语言。 他在想用什么话才能不给安夏白留下仗势欺人的印象。 “如今骗钱的那位不会还在柴房吧?”安夏白挑高眉头,心想如果他还在,自己非得要亲自过去会会不可。 敢在她的酒楼中闹事,是觉得自己命太长? “我本来想跟他好好谈谈,奈何他不愿意多说,硬是一口咬定我仗势欺人,说是出去之后就要去报官。” 安夏白扑哧一笑,心道太子的身份要是说出来,估计能把审案的官员吓得魂飞魄散,这小贼还真是有意思:“然后太子殿下你不会由着他去了吧?” 太子点点头,腼腆道:“我让他去厨房找寻蟑螂,找出来一只就能离开酒楼,他就去了,结果一只都没有找出来被我训斥一顿之后就放走了,陆夫人,我觉得酒楼里应该请几个武功高强的打手进来,最好是那种一看就不好惹的,省的以后还有不长眼的人出来找事。” “其实这件事情我不是没想过,只是我不熟悉京城里的门道,毕竟我到京城的时间还不够长,实在不知道请什么人来比较好。” “如果陆夫人不介意的话,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吧。”太子主动提议道,“京城我比较熟悉,仗着身份,以后也不会再有人不长眼过来热食。” 太子愿意帮忙,最好不过:“那就多谢太子了。” 他笑笑,不以为意道:“怎么说我也算是半个老板,以后生意经营上还有很多地方需要陆夫人指点呢,做点小事讨好陆夫人,也是应该的。” 太子不像陆栎,说起话来温暖如风,安夏白被他三言两语逗得忘记了心中烦闷之事:“指点不敢当,太子有疑惑不解的地方问我就是,必定知无不言。” 当安夏白与太子在酒楼中相谈甚欢时,陆栎刚从宿醉中醒来。 头疼让他拧紧眉头,下意识伸手想去抱人。 平时他跟安夏白睡在一张床上,有没事就抱着安夏白蹭的小习惯,如今宿醉醒来下意识想抱住安夏白蹭蹭,结果只报到一床被子,这让陆栎很是茫然。 他瞪大眼睛想了很久,脑子才转过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昨天在跟安夏白吵架之后,拉着张小栋他们去酒楼喝酒,结果喝醉了,然后趁着酒醉在门外说了不少胡话? 陆栎对昨天晚上叫门的印象不深刻,令他印象深刻的是安夏白昨夜泪光盈盈的眼眸,想到她伤心难过的模样,他就恨不得动手抽自己两巴掌。 “夫人要是有异心,何至于怀胎十月去鬼门关走一趟,陆栎啊陆栎,你真是没脑子!” 千言万语被归置成一句喝酒误事,陆栎起床洗漱过去,就想着要去安夏白那边赔罪道歉,结果刚到院门外,步子就像是灌了铅似的沉重,怎么都跨不过去门槛。 “我得先想想怎么认错。”他站在门外呢喃道。 “哥哥?你怎么在这里?”陆柳儿恰好路过门口,瞧见他站在院子外边,面露惊讶询问道。 陆栎局促道:“我昨天因为酒醉说了不少浑话,所以今天过来给夫人道歉,柳儿,你在夫人院中伺候,知不知道她现在心情如何?” 兄长知错就改是好事,兄嫂若是感情和睦,陆柳儿也高兴:“嫂子今天哄睡孩子后就出门去咯,至今还没回来,哥哥你要是想赔礼道歉,就快去找她吧,”她顿了顿,犹豫片刻道,“哥哥你昨天说了不少难听的话,我听了都忍不住想气恼,你今天去赔礼道歉的时候,最好姿态放低一些。 陆栎点头表示明白,转身就往外走去。 按照他对她的了解,一大清早出门肯定是去酒楼。 果不其然,陆栎在酒楼见到了安夏白,不过他没料到的是,太子竟然也在酒楼中。 他距离他们两个很远,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谈论什么,只能从表情上推断,安夏白的心情不错。 昨天的伤心恼怒似乎已经离她很遥远。 陆栎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过去。 于此同时,安夏白看见他了。 她心中余怒未消,主动过去跟陆栎说话是不可能的,她想等他过来跟自己赔礼道歉,或者解释个一两句就可以。 毕竟是孩子的父亲,也是她放在心上的人,安夏白也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难看。 她站在原地等待许久,陆栎也在原地等待许久,最后等到的结果却是他的转身。 心跳漏了一个节拍,随即有种惶恐不安的情绪在她心底满眼,不过她心里更多的还是委屈,因为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 “陆夫人,你的脸色不大好,是不是有点不舒服?”太子看出她神情不对劲,却没看见陆栎,还以为她身体不适,就关切问了一句。 安夏白先是摇头,随即又点头,互相矛盾的反应让她露出尴尬的表情:“我确实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休息休息。” 算了,还是先回去吧。 有些事情还是当面明说比较好,免得某些人心思太活络,东想西想,最后麻烦还是得要自己来处理。 “应该的。”回想起昨日她疲累过度晕倒的样子,太子觉得她休息多久都不为过,“陆夫人您先回去休息吧,有事我自己会询问掌柜,不用你一直陪着说话。” 太子的理解让安夏白心情一软,道过谢后,她就乘上回返陆家的马车。 与此同时,陆栎刚刚回到家。 一进家门,下人就迎上前来:“将军,刚才有人送来一封请柬,说是要您亲自过去。” 陆栎勉强把自己的情绪调整好,神情疑惑的问:“谁送来的?” 下人回禀道:“是十三公主的人。” 安夏白跟上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她对封邑朱的印象很不好:“十三公主为何会给你送来请柬,莫不是有要事相商?” 陆栎见她跟来,心情无比复杂,一边是高兴,一边又拉不下脸来,想到安夏白一大清早出门去酒楼是为了见太子,他就像是生生喝下一瓶陈醋:“不知道为什么,我先瞧瞧。” 他当着安夏白的面打开请柬,一目三行看过,眉峰微挑:“十三公主赏识我,要请我去参加宴会。” 他说起话来阴阳怪气的,安夏白没心思听他慢慢说,直接动手把请柬给抢到手中,一幕三行看过之后,她紧拧眉头:“不许去。” 十三公主昨夜在宫宴上如此针对她,她还以为自己什么地方招惹到她,原来不是。 人家是冲着陆栎来的。 陆栎还好意思说自己拈花惹草,他自己分明也是招蜂引蝶的体质,这不,进京还没多久,就连一向嚣张跋扈的十三公主都对他倾心! 安夏白感觉有点酸,狠狠瞪了陆栎一眼。 “十三公主赏识我,是我的荣幸,为何不去?”陆栎看出她情绪不对劲,故意气她。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冷,沉声道:“十三公主的请帖送到家里,却没写上我的名字,她图谋什么一看就知,难道你不明白吗?今天这场宴会,你还是直接推掉吧,正好我们今天坦白谈谈。” 她怀疑自己? 陆栎一听火气也上来了:“十三公主能对我有什么心思,不过是切磋之后赏识而已,是夫人你想太多了。更何况,今天早上你出门去见太子的时候,我也不在场,怎么不见你稍有忌惮?” “你!”安夏白被气得没脾气,“我说过太子与我之间什么都没有。” 陆栎冷冷笑道:“你对他没心思,可不代表他对你也没心思。” “你简直不可理喻!”她一时恼怒,忘记要控制音量,声音正好传到路过的周氏耳中。 周氏很是头疼,虽说年轻小夫妻闹点矛盾很正常,但是安夏白与陆栎这回闹得似乎有点太过,她怕继续闹下去会影响感情,连忙过去劝架。 “是我不可理喻还是夫人你不检点?”陆栎呵呵笑道,“你跟太子在一起时,可曾考虑过我的心情么?” 他还是不信任她。 话说到这里,其实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理由,再加上安夏白不想当着周氏的面吵架,就半低眼眸,叹息着说道:“我们还是等你脑子清醒之后再谈吧。” 她怕自己再这样下去会忍不住跟陆栎吵架,直接转身往账房的方向走去,任凭身后陆栎喊她的名字,硬是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 安夏白有点疲倦,却没有选择回卧房休息,她怕闲置下来会忍不住东想西想,就直接去往账房。 就在她翻阅账本仔细清算最近家中账目出入时,账房的门忽然被人敲响:“夫人在里边吗?” 是陆柳儿的声音。 惹怒自己的人是陆栎,跟陆柳儿并未关系,她不打算迁怒旁人,便压下心中烦躁温声回复道:“我在房中,门没关,你直接进来把。” 第一百零一章 相思病 陆柳儿推门而入,神情恭敬道:“夫人,我有件事情想要求您。” 陆栎还没坦白过她跟周氏的身份,安夏白也不好直接说,只当是府中侍女,随后询问她有何要事。 “是这样的,”她站在安夏白面前,一双长有薄茧的手轻轻攥紧衣袖,似乎很是紧张,“听说夫人在外边开了家酒楼,我想去酒楼里帮。” 抛头露面这件事情不是一般不被人所喜欢么,怎么陆柳儿竟然如此特殊。 “你怎么想要要去酒楼帮忙?”安夏白半蹙眉头,担忧问道,“是府中什么地方安排不得当,让你觉得不舒服吗?” 陆柳儿连忙摆手否认,表示陆家完全没有任何薄待自己的地方。 “之所以想去酒楼帮忙,除了想见见世面外,还因为我在府中没什么用处。”她叹息着说道。 陆家对待吓人的态度与别家一点都不一样,不仅是安夏白,就连陆栎对下人的宽容度也很高,一般不犯重大错误的情况下,绝对不会斥责。或许是因为他们来自县城的关系,凡事能自己做的根本就不愿意假借别人之手。 周氏与孩子们亲近,自己整日闷在家里,实在是闲的难受。 她愿意到酒楼去帮忙,安夏白也不好多说什么,酒楼如今正缺人呢,陆柳儿是个心思细腻的姑娘,过去倒是件好事。 自己和,墨思珉没时间去酒楼照看时,或许还能交给她来管。 这事儿不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好事,只是碍于陆柳儿的身份,安夏白不好答应得太过干脆:“你真的决定好了?酒楼的工作可不像是府中工作一样清闲。” 似乎自己的打算有点希望,陆柳儿清秀的面庞上流露出欢喜的情绪。 她重重点头,许下誓言般郑重道:“我决定好要去酒楼帮忙。” 既然如此,安夏白就更没有阻拦的理由了:“你的打算可曾跟你娘亲说起过?” “我跟她商量过,她同意的,只要夫人您点头,她说她就没有意见!”陆柳儿一脸期待的看着安夏白,明亮的眼眸让后者败下阵来。 “好,正巧我也没事,就带你去酒楼学学吧。” 安夏白不愿留在家中,毕竟她现在还在跟陆栎闹矛盾呢,去院子里边看过孩子后,就带着陆柳儿前往酒楼。 她们临走前,周氏拉着她的手郑重道:“我这女儿不太懂事,还望夫人多多关照。” “不会。”安夏白浅浅笑道,“柳儿是个聪明姑娘,酒楼里的事情她肯定应付得过来,我会尽量找点轻松的活计让她来做,一点不会让她累着的,您尽管放心。” 安夏白的话语让周氏颇为惊讶,恍惚间还以为她认出自己的身份。 不过周氏没有多想,再叮嘱陆柳儿几句话之后,就让她们离开了陆家。 当安夏白带着陆柳儿来到酒楼时,太子早就离开了,如今酒楼中,掌柜正因为某些事情急的团团转,活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酒楼里又出事情了?”安夏白蹙眉问道。 掌柜转眼瞧见她,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老板您来了,我正好有事情想要跟您汇报!” 掌柜神情凝重的告诉安夏白,酒楼里的账房先生撂担子不干了。 “具体原因谁也不知道,昨天他还在酒楼里好好干活呢,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早上到现在一直没来,刚才才让人传消息过来说老家有事要回去,所以辞职。”掌柜面露难色道,“酒楼选人就职的事情一直都是老板您亲自做的注意,所以我不敢贸然去请,就想着让人去府上请您过来一趟,可巧您就来了。” 安夏白点点头,精致的皮面上露出凝重神色。 酒楼里边的活计,无非就是端茶倒水,再不就是厨房中帮忙,陆柳儿虽然表示过什么活都愿意做,但那些始终不太体面,毕竟她是陆栎的亲妹妹。 账房的活倒是适合,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 “你会不会管理账目?”安夏白转眼去问。 陆柳儿没想到她竟然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先是怔愣,随即点头道:“我会,之前娘亲曾经教过我看账。" 好歹他们家在京城也曾是声名显赫的人家,周氏在儿女的教育问题上从不放松。 陆柳儿年纪还小的时候,她就教她看账本,后来家道中落没再有机会,但是印象还有,她自己又聪慧,所以觉得此事不难。 安夏白唇角勾勒出一抹笑意,点头道:“竟然你会,以后酒楼账目就交给你来打理。” 闻言不仅当事人露出惊讶表情,就连掌柜也深感惊恐:“夫人,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陆柳儿看起来如此年轻,估计还是未出闺阁的小姑娘吧,家中菜米油盐之事都不一样插手过的她,怎么可能看得懂酒楼账目。 掌柜第一次开始怀疑安夏白的决定。 陆柳儿自己同样感到不安与疑惑:“夫人,这样确实有点不好。” 她对自己的能力很是怀疑。 “我相信你。”安夏白笑笑,温软的手掌轻拍在她肩膀上,“你肯定能做好该做的事情。” “可是——”陆柳儿还在犹豫。 安夏白看出她与掌柜心中的不安,心念微动,提议道:“我家里有个人,之前在县城时就做过酒楼账房,这段时间我让他来帮忙就是,正好教教柳儿怎么算账认账,你们觉得如何?” 总之不是让没经验的小姑娘直接上手管理酒楼账簿就好。 掌柜忙不迭答应下来。 自从柳风枫离开陆家回到休息的地方之后,整个人就有点不对劲,不仅整个人精神恍惚好像心不在焉的模样,就连别人喊他名字,也是好久才反应过来。 张小栋怀疑他在陆家瞧见过不得了的东西:“你怎么回事?” 柳风枫没有吱声。 精神恍惚的模样令张小栋感到十分头疼,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这才把人的魂给找回来。 “怎么了?拍我作甚?”柳风枫一脸茫然道。 “你回来一种证人都很不对劲,不仅说话少了,就连别人跟你说话也是爱理不理的样子,别是在陆家瞧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把?”张小栋分析道。 他的话语换来的是柳风枫的一个白眼:“你胡说什么,她才不是不干净的东西!” 果然被他给猜中。 张小栋啧的一声,眉峰扬起问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何你自从离开陆家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很不对劲?” 柳风枫挠了挠头发,叹息着说道:“不对劲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他一脸尴尬的告诉张小栋,自己好像一头扎在传言中的情网上了,不仅对陆家的某位姑娘日思夜想,就连喝茶吃饭,甚至仰脸凝望天空也恍惚能够看见她的倒映,他腼腆道:“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回有这种感觉。” 就像是有人把细长的丝线系在心上,想起她时就会忍不住收紧,收紧,导致心跳加速。 张小栋坐在旁边听他描述心情感受,神情异常:“你害相思病了。” 柳风枫羞涩的点了点头:“可惜的是我竟然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什么?”一句话说的张小栋差点被自己口水给呛死,“你连人家性命家世都不知道就敢对人家动心,别是脑子有毛病吧?” “世间有些事情正是如此凑巧,”柳风枫叹息着说道,“要是放在之前,我宁死也不相信自己会对某位姑娘一见钟情。” 张小栋按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说什么缘分,明明就是你自己缺心眼,既然知道自己对她有心思,何不早点询问姓名?” 看在他们昨天晚上才刚结拜的份上,张小栋决定帮忙找人。 “你是在什么地方见到她的,可还认得她的相貌?”他试图向柳风枫收集线索。 柳风枫重重点头,局促不安道:“她是陆家的侍女,就是昨天帮忙打开门的那个,我不小心摔下围墙之后是她好心把我从地上拉起来的。” 难怪会对人家如此上心。 张小栋呵呵笑道:“既然是陆家的人,事情就好办了。” 趁着现在闲暇时间没什么事情要做,张小栋直接带着柳风枫来到陆家,甫一进门就对里边的人招呼道:“陆哥和嫂子在家吗?” 下人站在原地怔愣片刻,连连摇头:“夫人和将军都不在家。” 安夏白与陆栎都不在,自己要是在人家家里找人,好像有点不太妥当。 张小栋本想走,可是转头看见柳风枫一脸期待的样子,不由对他心上的姑娘多了几分好奇心。 “夫人和将军不在,你们家里由谁做主?” 他的话一问出来,下人们面面相觑,似乎是在犹豫,半晌后她们推出来一个人,正是周氏,被她们称作周姨。 周氏一脸茫然道:“公子您有事?” 张小栋对周氏还有点印象,毕竟昨天是她给陆栎开的门,而且也是她提议说让陆栎去客房休息的:“我们想找个人,你能不能帮帮忙?” 张小栋与柳风枫都是陆栎的朋友,他们的事情周氏自然不会怠慢,听说柳风枫想找府中的侍女,就让年轻的侍女们站成一排。 阳光底下她们的容貌格外清楚,柳风枫挨个看一遍拧紧眉头摇头:“都不是,她不在里边。” 他心心念念的姑娘,应该有清丽的容貌与明亮的眼眸。 第一百零二章 不嫁 “不在里边?”张小栋面露惊讶道,“可是人好像都找齐了,会不会是你看错了,你再仔细看一遍试试?” 柳风枫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被我看错呢!” 听他们说的话,似乎想找的人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周氏怕出事,就问他们究竟是什么事这么紧急:“是不是有要事发生,要不我们先去把将军或是夫人请回府中,然后再商量对策如何?” 万一真是紧急的事情,耽误了可不好。 柳风枫听罢连连摆手,一米八的汉子,说起这事儿,忍不住红了脸颊:“还是算了吧,别把事情告诉陆哥和嫂子,他们最近事多正烦着呢,多件事情操心不好。” 想来也是,联想到早些时候自己亲眼目睹陆栎与安夏白争执的模样,周氏忍不住皱紧眉头:“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和好。” “府里就没有别的侍女吗?”张小栋说话间,已经把站成一拍的侍女们打量了个遍。 “还有两个在屋子里边照顾孩子,你们想见,我去把人给叫出来。”周氏转身要走,柳风枫吓得连忙把人喊住。 在周氏疑惑的目光中,他露出腼腆的笑容来:“不用麻烦,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忙就忙吧。” 刚才还火急火燎要找人,现在怎么突然变卦了? 周氏百思不得其解。 柳风枫不好意思直说,身为兄长,自然有责任站出来说个明白:“事情是这样的,前几日陆哥不是喝醉酒被我们两个人给送回来吗,当时天色很黑,叫人开门也一直没有回应,我这兄弟脑子一抽,就想翻墙进来开门,结果因为醉酒站不稳脚步,直接从墙上摔了下来。” 这件事情周氏还有点印象,不过她不明白张小栋为何提起这事儿:“这事儿我还有点印象,怎么了?是不是摔伤身体了?” 眼看身侧柳风枫的脸色越涨越红,张小栋笑笑道:“是摔丢了一颗心。” 周氏一脸茫然好像没反应过来似的,张小栋就开口解释道:“他摔懵了,坐在地上起不来,被人一位姑娘扶起,然后心就丢在了她身上。” 这么一说,周氏倒是能够听懂,是少年心动。 她心中有人选,不过不太敢确定。 “说都说了,你现在还有什么好害羞的?”张小栋用手肘捅了捅柳风枫。 后者腼腆笑道:“我依稀记得那位姑娘肤色白皙,而且有点瘦弱,她有双很漂亮的眼睛,就像是秋天清冽的泉水似的,府里究竟有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柳风枫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排成一排的侍女们都听得很清楚。 有人笑着打趣道:“周姨,我怎么觉得他说的人,好像是你的女儿,柳儿呢?” 是了,当天晚上她一直跟在周氏旁边,周氏应该认得她才对。 柳风枫眼眸微亮,一脸恭敬道:“那位姑娘是您的女儿?” 周氏神情复杂的点头承认,柳风枫的描述她一听就知道是谁,一时怔愣,纯粹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面对。 倒不是她看不起柳风枫的身份,他可是陆栎的朋友,从交情还是以后发展上看,都不会太平凡,周氏难以接受,主要是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陆柳儿还小。 “夫人?”柳风枫见她一直没说话,就轻声提醒了一句。 周氏恍然回神:“她是我唯一的女儿。” 不仅当事人柳风枫,就连张小栋都忍不住开始不好意思起来,毫无防备的见到了丈母娘和亲家,他们怕自己刚才失礼。 “那夫人您的意思是?”张小栋小心翼翼问道。 周氏淡淡笑道:“这种事情由我来说不合适,你们自己去问她的意思吧。” 日子还是得要陆柳儿自己过的,周氏暂时不想拘束她太多。 “那她现在人在哪里?”柳风枫觉得自己有戏,脸上的高兴毫不掩饰,“我想亲自跟她说说。” “她早些时候跟夫人去酒楼了,你们要是想找她,就去酒楼看看吧。”周氏坦言道。 张小栋和柳风枫谢过周氏,然后打算一起去酒楼,到了酒楼大门外,他忽然意识到事情不对:“我觉得刚才周姨说的话很有道理,日子以后是你们年轻人自己过的,感情也是你们要自己的谈的,我这样跟过去围观好像不太够意思,就送你到这里吧。” “别!”柳风枫紧张的拉住他的手。 张小栋比他有主意,要是他不在自己身边,有些事情他会做不了主。 “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吧。”柳风枫想劝他留下,结果对方的意志却很坚定,“我懒得去,你这一回还是自己靠自己吧。” 临转身离开前,张小栋拍了拍柳风枫的肩膀道:“加油,你可以的。” 然后他就在柳风枫依依不舍的视线中,缓缓转身离去。 “我或许真的可以吧?”柳风枫挑高眉头,认命的转身进了酒楼。 起初他以为自己多费些功夫才能见到陆柳儿,结果转头就看见她站在柜台后边,似乎正在为某些事情烦恼不已。 柳风枫来时心中有千万般勇气,如今都泄掉,他忐忑不安的站在不远处,犹豫着想自己该不该上前与她说话。 就在他还没来得及拿主意的时候,忽然身边一阵风吹过,有人在他之前直奔柜台,对方似乎与陆柳儿十分熟稔,过去就笑着跟他说话,陆柳儿也勾着唇角,但是柳风枫看到出来,她其实并不是很高兴,而且也不像是想跟对方说话的模样。 “他是谁?” 柳风枫揣着疑惑缓缓走近,特意挑个靠近柜台的位置听他们说话的声音。 “陆姑娘,我又来见你了。”对方笑眯眯的走到柜台边上,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陆柳儿,好像是怕她凭空消失似的。 陆柳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多谢周公子惦念。” “不要对我这么冷淡,我会忍不住有点伤心。”周公子叹了口气,一双手撑在柜台上,眼看就要去握陆柳儿的手,被她险险躲开, 柳风枫在旁边坐着,眉头紧拧,似乎想为陆柳儿抱不平。 前来倒茶伺候的小二见状,压低声音道:“客人,您最好不要插手这件事情。” 柳风枫不明白他的意思:“他的动作如此轻薄,为何我不能插手,你没看出来陆姑娘很不喜欢他吗?” “可是陆姑娘也没说反感啊。”小二叹息着说道,“连着好几天了,贵客一直来找陆姑娘套话,他说陆姑娘长得很像他已经病故的妻子,故而怦然心动,想问问陆姑娘家在哪里,还有什么人,他摆明就是想娶陆姑娘回家的意思。” 柳风枫眼睛都快要冒出火来了:“这件事情,你们老板知不知道?” 小二摇头说:“不知道,陆姑娘怕给老板添麻烦,所以没跟她说过这件是,再加上老板最近比较忙,顾不过来来。” 柳风枫狠狠瞪了周公子一眼道:“估计他就是看陆姑娘没表明态度,所以才敢这么嚣张吧,真是看着就火大,我得去帮帮她。” “这有什么好帮的,”怕他闹出事情,小二连忙把人拉住,“周公子的家世在京城虽然不算很好,但是嫁过去之后荣华富贵肯定不会少,再怎么也比在酒楼当个账房强多了不是吗,陆姑娘表面上看起来不愿意,实际心里愿不愿意,谁知道呢,客人您就不要去操心了。” 因为着急,小二没来得及控制自己说话的音量,正好被周公子与陆柳儿尽数听进耳中。 陆柳儿难堪,周公子却得意得很。 “我觉得他的话说得一点都没错,我家虽然不算大富大贵,锦衣玉食确实供得起的,只要陆姑娘你点点头,我立刻就能八抬大轿把你风光娶进门,家里的几个小妾和同房丫头我一个都不留,你看怎么样?”他觉得自己开出来的条件足够漂亮。 毕竟陆柳儿家世不像是显赫的样子,要不是看在她长相跟亡妻相似,他甚至觉得不值。 就在柳风枫想站出来为她打抱不平事,陆柳儿摇了摇头,低低垂着脸不卑不亢道:“多谢公子美意,可惜我现在还不打算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 她这话的意思是,拒绝自己? 周公子瞪大眼睛,一脸惊讶道:“你考虑清楚了吗,真的不愿意嫁给我?” 陆柳儿语气坚定道:“我考虑清楚了,公子看得起我,我很赶感激,但是婚姻之事是终身大事,我不想仓促决定。” 周公子神情稍有缓和:“你要是需要时间的话,我可以给你让你考虑考虑——”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柳儿就开口打断:“不用周公子给我时间考虑,不嫁就是不嫁。母亲含辛茹苦养育我多年,身边从来就我一个人陪着,我不忍心嫁出去让她自己过活,所以很久之前那就决定终身不嫁,一辈子陪在母亲身边伺候。”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不仅周公子愣在原地,就连偷听他们说话内容的柳风枫都愣住了。 她决定终身不嫁,岂不是说明自己以后也没有机会吗? 感觉就像是一颗大石沉重的压在胸口上,柳风枫差点喘不过气来,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对某个姑娘动心思,结果人家却不想嫁人,唉,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第一百零三章 落花流水意 “陆姑娘,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说什么想跟母亲一起,只是托词而已吧?”周公子冷冷笑道,“你要是愿意点头嫁给我,别说你母亲一个人,就连你全家都能好吃好喝的养着,你看如何?”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动静早就被酒楼其他客人发现,听到周公子许下这种承诺,当即有好事者发出喝彩的声音。 甚至还有人劝陆柳儿说:“陆姑娘,你就点头答应吧,他家世好,对你也是真心,唯一的瑕疵就是比你年纪大一些,不过问题也不大,你何必为难自己呢?” 陆柳儿紧紧拧起眉头往后退了一步。 虽然她没说话,拒绝的意思却表现得很清楚。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下脸子,周公子忍不住恼怒起来:“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酒楼躁动的声音很快被掌柜发现,他匆匆赶来试图阻止周公子对陆柳儿动手动脚,奈何周公子铁了心根本不听劝,不仅继续逼迫陆柳儿说话,还仗着自己身边的下人年轻力壮,眼看就要跟酒楼的人动起手来。 柳风枫再也坐不住。 周公子的手刚往陆柳儿身上过去,他就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随即在众人惊讶与疑惑的目光中狠狠往旁边一掰。 咔嚓一声,周公子的手腕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面对众人。 他愣愣的看了看柳风枫,又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腕,好一会儿才感觉到疼痛:“你竟敢打我?” “打你又怎么了?”柳风枫冷哼道,“你今后要是敢再纠缠她,断的绝对不止你自己的手。” “你!”周公子捂着自己的手,扭头质问看呆了小厮们,“站着干什么,我养你们是为了让你们干看着不办事的吗,给我打他一顿,不把他的手脚给扭断,我就不姓周!” 楼下怎么如此吵闹? 安夏白迷糊的从睡梦中醒来。 因为她的身体不大好的缘故,在酒楼的时间,除了看账本或是别的什么,就是在三楼休息室休息,偶尔会在美人阁需要帮手的时候上去帮帮忙,今天她没事正休息呢,听到楼下相对嘈杂的声音,一下子就坐起身子。 美人阁的姑娘正在纠结该不该把一脸疲倦的老板叫醒呢,见她睁开眼睛,不约而同露出惊喜的表情。 “老板,您可算醒过来了,听说酒楼有人闹事,掌柜一个人应付不来,您还是快下去看看吧?” 敢在酒楼闹事,好大的胆子? 安夏白微微眯起眼睛,对着铜镜整理好仪容仪表后,立即跑到一楼。 她到地方时,正好瞧见柳风枫与周公子手下的人扭打在一起,他毕竟当兵出身,虽然在武学上的造诣远远没有陆栎与张小栋出色,但也不是一般打手打得过的。 可惜独虎虽勇,敌不过群狼,他很快就出在下风。 事情最主要的原因陆柳儿,正躲在柜台后边,明亮的眼眸中有泪光闪动:“你们不要打了。” 奈何两边的人都在气头上,根本就没心思听她的话,打得正起劲儿呢。 安夏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无比期望此时陆栎在自己身边,要是他在,或许自己现在就不用如此纠结。 可惜他不在。 安夏白只能依靠自己,她在楼梯上站定,清了清嗓子道:“你们不要再打了。” 柳风枫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瞧见安夏白的身影,脑子一空。 糟糕,打得太起劲,他竟然忘记酒楼是安夏白开的,自己在酒楼动手影响她的生意,陆栎会不会生气? 打手们趁机攥起地上一个酒坛碎片,面露狠色的往柳风枫脸上扎去。 时间太过紧迫,柳风枫躲不开,只能抬手用手臂去挡。 瓷片锋利的边缘很快划破他的皮肤,顿时有无数鲜血从伤口处涌出。 殷红的血同样刺痛安夏白的眼睛,她随手抓过一样东西就往打手们身上扔去,随即厉声对掌柜吩咐道:“李掌柜,报官。” 简洁利落的几个字,却让闹事的那几位白了脸颊。 事情真要追究起来,有错的一方去他们,他们实在不敢冒风险去官府走一趟,就趁着安夏白与陆柳儿去察看柳风枫伤势时,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看来雇佣保安的事情,已经成为火烧眉毛的急事了,安夏白叹息着想。 “你没事吧?”陆柳儿是第一个冲过去的,她紧紧抱着柳风枫的手臂,神情关切道,“伤口如何?” 柳风枫不好意思的摇摇头:“小伤而已。” 在刀剑无眼的战场上厮杀时,他受过比这个更加严重的伤,如今被碎瓷片划破皮肤,与他而言不过是小事,比起自己身上的伤,他更担心陆柳儿:“刚才他没有为难你吧?” 陆柳儿羞涩的摇了摇头。 “究竟怎么回事,谁跟我解释一下?”安夏白轻咳一声打扰他们谈话的内容。 柳风枫与陆柳儿反应过来,脸上不约而同露出羞涩的表情。 “是这样的,夫人。”陆柳儿作为事情的主因,有理由跟她解释,所以她把具体经过都说了一遍,末了她低低垂着脸,好似十分不安道:”对不起夫人,我原本不想让事情闹到这种地步。“ 陆柳儿一开始不把事情告诉安夏白,就是不想把事情脑袋以免影响酒楼名声,没想到事情还是扩大了。 安夏白轻拍她的肩膀,温声安抚道:“你一开始就应该把事情告诉我。” 同为女子,她能够理解陆柳儿的心情。 “不论如何,今天还是应该多谢你。”安夏白转头对柳风枫笑道,要不是他出手帮忙,陆柳儿说不定还会继续被登徒子轻薄,她可是陆栎的亲妹妹,届时回去她不好跟周氏与陆栎交代,所以她很愿意对柳风枫表示感谢。 柳风枫的心终于落地:“嫂子您不怪我就是天大的好事,感谢什么的,就算了吧。” 与此同时,柳风枫手上的伤还在往外淌血,殷红的颜色,看得陆柳儿心惊胆战。 人家身上的伤是为自己受的,她觉得自己有责任与义务带柳风枫去医馆。 “我送你去医馆吧。” 柳风枫先是一愣,随即点头笑道:“有劳陆姑娘了!” 虽然他伤的不重,但是包扎还是需要的,只要是能够接近陆柳儿的事情,他都愿意动手去做! 她说不嫁就不嫁吧,反正自己这辈子是跌在她这里了,即便不能把人迎娶进门,站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默默看着她也很好。 柳风枫暗下决心道。 眼看着他们二人之间的互动,安夏白挑高眉眉头,只觉得有趣。 没想到柳风枫眼光竟然这么好,一眼就相中陆栎的亲妹妹。 就在安夏白为陆柳儿与柳风枫之间的感情高兴时,陆栎正为自己的选择心烦不已。 她的建议是正确的,自己真不应该应邀赴约,看着不远处七嘴八舌说话的贵族们,陆栎感到一阵无语。 他如今身处封邑朱举办的宴会上,身边围着不少慕名而来结交的贵族。 陆栎向来不喜欢弯弯绕绕的东西,喝过几杯敬酒之后,便借口不胜酒力到走廊外边吹风,顺便想着自己究竟应该用什么理由离开无聊的宴会,他实在不愿意与他们这些虚情假意的人客套,反倒是更喜欢和粗犷的汉子们一起喝酒,至少能够轻松一些。 满腹心事的陆栎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转身离开的背影究竟在谁的眼眸中烙下印记。 有位眼尖的贵族小姐轻轻拍了拍封邑朱的肩膀,把人吓得转过脸来面对自己:“你拍我做什么?” “看你盯着人家出神,好意提醒而已。”贵族小姐呵呵一笑道,她的目光跟随封邑朱的目光转到陆栎身上,揣着疑惑问道,“之前十三公主说的俊俏儿郎就是陆将军吧,果然跟描述的一模一样,光是长相都比其他公子俊美些,还有他的身材。” 她眨了眨眼睛,唇角露出羞涩的笑意。 “别乱说话!”封邑朱轻声呵斥道。 “好,我不说就是。”看出封邑朱有些不满,贵族小姐理解噤声。 不过她的忍耐没有太久,毕竟封邑朱的目光一直往走廊上转,在等谁不言而喻,她笑着打趣说:“既然想念,不如去见?” 封邑朱按捺住自己的心动,摇头道:“他家中有位夫人。” 贵族小姐闻言扑哧一笑,就好像听见多有趣的笑话般:“我的公主呀,您何必为这种事情担忧呢,陆将军他家中有夫人,难道就不能呢多娶两个?”她压低声音对封邑朱道,“我偷偷打听过,陆将军家里的夫人毫无家世背景,能嫁给他完全是靠运气,您比她美颜,论家世她也比不上您一根手指头,担心她做什么?就算你与陆将军真有什么,那也是他们家的福气,能得公主青眼,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气?” 是了,自己的身份如此尊贵,陆栎被自己看上,是他的福气! 封邑朱恍然大悟,正想追问自己的往后应该怎么办时,忽然瞧见陆栎往这边走来。 “不如直接过去告诉他?”封邑朱被人往外一推,直接走到陆栎身边。 她本来就胆大,如今刚喝过酒,更是懒得去想后果,拉住陆栎的手就问对他说:“陆将军,我心悦你。” 封邑朱的声音不小,她故意没压着,就是想让别人听见。 第一百零四章 和好 封邑朱的话语像是一颗烟花在宴会上炸开,知道公主嚣张跋扈,可不知道她竟然胆大到这种地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有夫之妇表白,真不知道应该说她是真性情,还是被感情冲昏头脑。 他们心中鄙夷,表面上却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仍像是根本没听见样子,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实际上一个个的,都竖着而耳朵在听他们谈话的内容。 陆栎没有回答,步履僵滞在原地,从他的表情上,谁都看不出来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封邑朱疑心他没听见,就拉着他的手再次重复道:“陆将军,我心悦你。” “什么时候开始的?”陆栎拧紧眉头问道。 他问这个,是不是意味着自己有戏? 封邑朱面露喜色,故作小女儿为情所困的羞涩模样,浅浅笑道:“就是从我第一次见到将军的时候开始。” 在遇到陆栎之前,封邑朱一直觉得自己的武术在京城中算是上游水平,毕竟许多年轻公子与她比试之后,很少有能够赢得过她的,所以她有这份自信。 直到她遇见陆栎一招制敌,即便是自己被一招打败,封邑朱却毫不感到惭愧。 她未来的夫君,就应该是陆栎的模样,不仅容貌英俊,在武术上的造诣也很深,甚至对兵家之事有所涉猎。 陆栎简直就像是老天爷为她量身定制的。 封邑朱迫不及待想要得到陆栎。 “将军对我有没有心呢?”她扬起脸问道。 陆栎对面她越靠越紧的温软娇躯,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才在封邑朱疑惑不解的目光中神情淡漠道:“多谢公主厚爱,可惜臣已有家室,恐怕要辜负您的情意了。” 自己真应该听安夏白的话,这场宴会,根本就不该来。 陆栎后悔跟安夏白赌气了。 被陆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白的拒绝,封邑朱先是一愣,随即双颊火辣辣的,就像是被烧灼似的。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她面目狰狞道。 耳中不断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陆栎眉峰一挑,毫无畏惧道:“多谢公主厚爱,可惜陆栎担不起这份福气。” “知道是福气,你还敢拒绝?”封邑朱恼羞成怒,一双美眸中泪光闪动,就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陆栎心有不忍,却不敢和颜悦色,长痛不如短痛不是么? “是臣不值得。” 他的话说得如此坦然,贬低自己的时候不遗余力,封邑朱看得出来他想要维护自己的脸面。 可是哪里还来得及呢? 她含泪的目光在宴会上转了转,恍惚间好像看见每个人来脸上都挂着嘲讽的笑意,心口剧痛,就连呼吸都快要喘不过来。 “陆栎,我记住你了!”封邑朱蛮横的把今天受到的嘲笑以及屈辱,尽数记载陆栎与安夏白的头上,丝毫不在乎自己才是主动的那位,要不是她稍微克制一点,或是稍微有理智一些,何至于沦落到如今被人嘲笑的地步? 宴会不欢而散。 起初陆栎以为消息不会被传出去,毕竟事情与十三公主的名声息息相关,不小心可是能毁掉她下半辈子的,所以他对这件事情守口如瓶。 可是当晚一起去参加宴会的其他贵族可不这么想,人活得太闲,就越是喜欢谈论八卦,贵族们也不例外。 当朝十三公主封邑朱在宴会上当着众人的面表白陆栎,结果被陆栎义正言辞拒绝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京城,人们无一不好奇陆栎的身份,打听之下,就连安夏白的酒楼的底都被扒得一干二净。 被风言风语困扰的同时,给酒楼带来的却是利益,常有人假借吃饭喝酒的名目,来到酒楼询问安夏白的下落,最主要的还是问她对十三公主的态度。 活计们被勒令什么都不许说,所以安夏白的事情一句都没有透露出去。 “难道你不觉得害怕吗?”太子询问的时候,安夏白正端坐在二楼包厢中,白皙柔嫩的手中握着一本账本,她的目光落在账本上。 “我害怕什么?”专心察看账本的同时,安夏白仍旧能分神出来回答太子的话。 太子对她一心二用的模样见怪不怪:“十三公主与陆将军的事情,听说你最近正好跟陆将军闹矛盾不是吗?” 毕竟是安夏白的家世,太子没有多说。 “是,不过我并不担心他会放弃我。”安夏白终于从账目中抬起头皮,笑盈盈对太子道:“他心里有我。” 太子心中忽然生出一种酸涩感:“你为何如此笃定?是因为府中年岁尚小的两个孩子吗?” 安夏白略一沉吟,摇摇头笑道:“与孩子无关,这是一种直觉。” 她不知道应该如何描述这种心情,只能用直觉来形容:“总之陆栎不会背叛我就是。” 安夏白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说得太多,轻轻拍了拍账本,笑着转移话题道:“京城的生意果然比我们小县城的生意好做,虽然起步相对比较难,但是市场却大,酒楼从开张到现在不过几个月的功夫,不仅回本,就连红利都回了。” 太子笑着点点头,恍惚间竟然觉得这种生活也很美好:“既然赚了钱,我应该也有红利吧?” 他原本只想开开玩笑逗逗安夏白,没想到她竟然认真的点了头。 “陆夫人,我只是开玩笑而已。” 安夏白看出他的局促不安,噗嗤一笑道:“就算您不说,该给的钱还是要给您的,前段时间酒楼致敬周转不足问您借的,呃不对,问您拿的银两我记着呢,总不好把红利拿在手里不分。” 她笑着把账目一说,又去跟账房支了银两分成三等分,一份递给太子。 分红数目之大,让太子都忍不住惊讶:“这是不是不太好?” “有钱收明明是件好事,为何说是不太好呢?”安夏白把银两塞进她手里,唇角勾着浅笑道,“收着吧,以后有的是您掏钱的时候。” 他们在酒楼包厢中又说了一会儿,不小心提到陆栎,太子小心翼翼的劝她:“夫妻之间最好还是把话都说开吧,朱儿虽然看起来爽朗不记仇,实际会牢牢记着别人的错事,陆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她的表白,她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算了,你们最好还是把话说清楚。” 安夏白面上的笑意有片刻的僵滞:“多谢太子提醒,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情。” 仔细算来,跟陆栎冷战到现在也有段时间了,这些日子来他们同床,但是他却总是晚回家,每次都是她先睡着才回来休息,早晨又比安夏白醒得早,导致他们根本没有交流。 把误会跟夫君说清楚,就成了安夏白当前最要紧的事情。 陆栎今天晚上肯定也是很晚才回来,她特意跟酒楼掌柜请了半天的假,想要熬夜等人。 于是陆栎回来时,所见到的场景便是安夏白撑着下巴昏昏欲睡的模样,她就坐在大厅中,昏黄灯光照映在白皙精致的容貌上,给人以一种砰然心动的感觉。 “既然困倦,何必还要坚持。”他叹了口气,蹑手蹑脚走近,把她抱起来想送回房间。 结果怀中的人忽然睁开眼睛:“夫君?” 安夏白睡眼朦胧的模样落在眼中,让陆栎心软成一滩水:“我不小心吵醒你了?” “不是。”眼睛莫名其妙有些酸涩,她不愿意让他瞧见自己的模样,下意识把脸往他怀抱中埋,“我就是有点想你了,可是夫君最近都不理我。” 连日的冷战在她温软的抱怨声中,化作云烟消散而去。 陆栎叹息着道歉说:“对不起,是我当时太过冲动,我不应该喝醉酒,也不应该怀疑你的。” “还有呢?”安夏白的声音闷闷的,但是陆栎没有注意,“还有就是,我不应该用公务繁忙当做借口,故意躲着夫人。”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卧室门口,因为隔壁就住着双生子,陆栎就连开门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当他把门关好,把安夏白轻轻放在被褥上,结果对方却抱着他的脖子不愿意撒手时,他立即感觉到事情不对劲,最算是他们两个人感情最好的事情,夫人也没有像今天这么粘人:“夫人,你最近是不是听说什么流言蜚语了,你听我解释,我跟十三公主——” “我知道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安夏白打断他的话,仰脸笑道,“你心里只有我,我知道。” 既然她知道自己的心意,何这段时间又为何如此折磨他呢? 陆栎低头想亲吻她白皙的脸颊,却发现她眼角有未干的泪痕,面露惊讶道:“夫人你这是哭了?” 安夏白一愣,反应过来以后立即抬手把眼角的泪痕给擦干:“我没哭。” “好好好,夫人没哭,哭的是我。”陆栎连声答应,把她紧紧圈在自己的怀中,安夏白也像是温顺的猫儿般缩在他怀中,两个人就这么抱着温存了好一会儿,其间陆栎不断听着她说起自己的思念,不由疑惑道:“既然你想我,为何生我的气?” 安夏白的指尖在他胸口上画着圈圈:“因为你不信任我,对我仍有欺瞒。” 陆栎想了很久,才意识到她说的是周氏与陆柳儿的事情,连忙道歉道:“夫人,我知道错了,以后事无巨细,我都不会隐瞒你,我可以对天发誓!” 第一百零五章 胡闹 且说太子得到安夏白给的分红之后,揣着银两回到宫中。 身为皇位的继承人,不仅拥有其他人永远无法企及的尊贵身份,更有一般人所承担不了的责任,喜怒不行于色正是皇室对他的要求之一,从小皇后就教导他要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他也一直注意着。 如今得到,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收不住,回到寝宫时,皮面上一直挂着笑意。 负责照顾太子生活起居的宫女见此情状,又欢喜又担忧,欢喜是为太子难得的高兴,担忧是为太子的情绪变动。‘ 皇后命令她仔细观察太子一举一动,如有异状立即汇报给她,如今太子情绪有此变动,该不该说? 宫女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背弃太子把事情告诉皇后。 毕竟皇后才是她真正的主子。 “哦?回到宫中后一直很高兴,是为何?”皇后轻蹙黛眉,面露担忧问道。 宫女摇头说自己不清楚,只知道太子今日的情绪变动,由出宫后开始。 “这么看来,应该是跟他出宫的原因有关。”皇后询问太子出宫究竟是为什么,去见过谁,负责监视太子行踪的侍卫很快就给出答案. “安夏白?”她眉头越发蹙紧,“看来本宫让太子去跟她学习经营之事,是正确的选择,她果然不是个简单人物。” 当晚太子去皇后宫中请安时,立即就被问起白天的事情。 “听说你今日去酒楼走过一趟之后,整个人心情都很不错,莫不是碰着了什么好事,要不要也跟我讲讲?” 皇后问话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语气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是太子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选择。 既然她想知道,说出来也就是了。 “母后,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是儿臣今日在酒楼时,正巧碰到陆夫人在清算酒楼账目,据她所言,酒楼自从开张后就一直生意兴隆,没开几个月不仅回本,甚至连红利都是个不小的数目,她分给我不少红利。” 太子腼腆一笑,似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虽然银两不多,好歹是儿臣帮忙后得到的成果不是?” 皇后身在皇宫,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习惯了,对银两早就没什么概念,就算安夏白给出的是天文数字,她同样不会有情绪波动。 不过太子喜欢,她不介意陪着演戏:“这确实是件好事,看来皇儿是找对人了。” 知母莫若子,太子看得出来皇后对此事并不伤心,索性转移话题道:“有点高兴,所以得意忘形了,以后我会注意的。对了母后,过两日我能不能邀请陆将军夫妇到宫中来,这段时间承蒙他们照顾,我学会不少生意经营上的知识,心有感激,想邀请他们到宫中顺便道谢。” 正巧她有话想跟安夏白说,皇后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可以,陆夫人算是皇儿的半个师父,我对她同样心有感激,道谢是应该的。” 得到皇后的允许,太子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转眼到了次日清晨,陆栎还搂着安夏白在睡梦里没醒来时,就听见门外响起叩门的声音。 怕声音8影响到夫人的睡眠,陆栎下意识捂住安夏白的耳朵。 “什么事?” 外边的侍女听见陆栎的声音,先是一愣,惊讶与安夏白与陆栎的和好,然后才禀报说,太子命人送来请柬。 昨天虽然跟安夏白吧话给说开了,可是陆栎想起太子时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不过当着安夏白的面,他不好直接的表现出来,以免让自己表现得像是个醋坛子。 “什么事?”就在这时,安夏白被他起身的身影给吵醒。 陆栎的指腹轻抚在她的脸颊上,温声道:“小事而已,我来处理就是。” 可是安夏白刚才在梦中时,隐约听见外边的侍女说起太子二字,比起自己做梦听错声音,安夏白更相信是陆栎糊弄自己。 她强忍困倦,半撑起身子让侍女进门来。 “请柬?”安夏白接过太子命人送来的请柬,神情有些复杂,看着上边皇室特有的标识,她忍不住想起自己跟陆栎闹脾气的时候,封邑朱送来的请柬也是这个模样。 她直接把请柬递給陆栎,让陆栎读给自己听。 后者先是忐忑不安,请柬到手后才宠溺一笑,缓缓开口道:“请柬上说太子设宴要请我们一起去,说是答谢你给他的分红。” 太子客气。 安夏白轻挑眉头,转眼去问陆栎:“夫君你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吗?” “知道了。”陆栎叹息着道。 看来太子与安夏白之间确实没什么特殊关系,如若不然,请柬也不会写上自己的名字。 就像当初封邑朱送来的请柬上没有安夏白的名字一样。 他从背后抱住安夏白,把人牢牢困在自己的怀抱中:“以后不写你名字的请帖,我绝对不会赴约。” 这还差不多。 安夏白得到满意回忆,唇角勾勒出浅浅的笑意。 太子代表皇室,写上他的名字的请帖就意味着皇室的邀约,不论皇后与皇帝是否知情,安夏白与陆栎都没有拒绝的理由,就在太子邀请的日子里,他们换好衣服,把自己的仪表都整理好后,就乘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太子就在宫门外,似乎在等待他们一同到来。 瞧见陆栎小心翼翼把安夏白扶下马车的样子,太子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 他硬是把它给压下去,转头对十分默契的陆栎的安夏白微微而笑,看他们这副样子,应该是和好了吧? “太子竟然亲自等候?”她转眼瞧见太子,神情颇为惊讶,这是朝中要员都不一定能够拥有的待遇,太子他是不是对自己太好了? 在他们疑惑的目光中,太子轻咳一声道:“正好没事,就过来等着,对了,我有件事情想要提醒两位。” “什么事?”安夏白问道。 “今天的宴会,原本出席的只有我与母妃,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消息被人走漏,其他宫中妃子,以及父皇听说你们要来,也过来参加,所以现在宴会的规模比预算中的要大一些,我过来提醒你们一声。” 太子怕他们见到皇帝等人之后,会乱分寸。 结果安夏白与陆栎对此非但没有诚惶诚恐,反倒是神情淡漠的道谢。 看来他们的心理素质要比自己想象中,强上一些? 他们一行人到达宴会举办地点时,皇帝与皇后,还有一众贵妃都已到场,瞧见安夏白到来,她们脸上都露出欢喜神色,一个个,硬是要拉安夏白过去跟自己说话。 其中最为高兴的人,就是皇后。 她唇角的笑意比平常时候不知道要深了多少倍,眼眸中尽是温柔笑意:“本宫想敬陆夫人一杯酒。” 皇后身为一国之母,自然是席间除了皇帝外身份最尊贵的人。 安夏白对她的敬酒表现得十分惶恐:“民妇不敢。” “有何不敢,你教太子经营之道,他在你身上学到不少东西,于情于理,为人母者都应该感谢你才是。”皇后温柔笑道。 她亲自敬过酒后,宴席上其他妃嫔纷纷露出惊讶表情,随即效仿想敬安夏白酒。 安夏白以酒楼不好,身体不好的理由婉拒,结果被她们用另外的方式套近乎。 席间只有一个人对安夏白的态度特殊,当别的妃嫔讨好她时,唯他一人端坐在位置上,好似根本没瞧见人似的,唇角虽然挂着笑,却没有半分欢喜。 安夏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那是周贵妃,也是朱儿的生母。”太子轻声提醒。 周贵妃为何用这种眼光打量自己,她半蹙眉头,面色虽不动,心情却开始凝重起来。 皇帝同样发现周贵妃打量安夏白的目光,疑惑问道:“贵妃难不成对陆夫人也有兴趣,因为她一手创办的美人阁吗?” 周贵妃笑着摇头,目光转而落到陆栎身上:“臣妾有兴趣的是那位。” “陆将军?为何是他?”皇帝不解道。 深宫不比京城,高高的红墙阻隔掉的不仅是两个世界,更是外边的流言蜚语,封邑朱当着众人的面对陆栎表白被拒绝的事情没人告诉皇帝,他自然也就不知道。 正是仗着皇帝不知道陆栎坦白的拒绝,周贵妃才大着胆子说:“十三公主仰慕陆将军,想嫁给他。” 皇帝面露难色道:“可是陆将军已有家室,夫人甚至刚给他生下两个孩子,要是给他指婚,岂不是拆人姻缘。” 他不愿意答应,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陆栎身份的特殊性。 想当初自己赏识陆栎给他坐上个拥有实权的职位,朝中就有那么多巴结陆栎的人,要是公子也嫁给他,岂不是会引起朝野震荡? 为了避免以后不必要的麻烦,最好还是把这个念头在萌芽之时就掐掉。 周贵妃试图挣扎,拉着皇帝的手,仰起脸半蹙眉头道:“可是十三公主喜欢,她不止一次跟臣妾说喜欢陆将军,臣妾实在不忍心让她失望。” “胡闹!”皇帝既然做出决定,就没有改变主意的打算,“她和陆将军绝对不可能成,让她早点死了这颗心吧,至于她终身大事,朕以后会为她好好考虑,不会让她的夫君太过逊色与陆将军就是,陆将军与夫人琴瑟和鸣恩爱非常,你们就不要想着去打扰他们了。” 第一百零六章 威胁 皇帝说什么都不肯松口,看着他软硬不吃的倔强模样,周贵妃无奈,只能从安夏白身上下手。 既然皇帝不愿意明着拆散人家的姻缘,自己暗中下手让安夏白主动跟陆栎分开,应该就没事吧? 在周贵妃眼中,安夏白不过是山野村妇女,凭借运气才嫁给陆栎,根本就没什么本事,所以她根本不把安夏白放在眼里,心想着让她点头同意的办法多得是,只要自己稍稍费心些,她肯定会松口。 只要能让封邑朱高兴,即便威逼利诱也是应该的。 周贵妃打定主意,便不再多言,席间再跟皇帝说话时,就像是什么逾越的话语都没说过似的,如此一来,倒是把皇帝的怒火给按了下去。 心想着她看开就好的皇帝根本就没想到,周贵妃的和颜悦色,仅仅是为接下来的事情做铺垫。 宴席刚结束,她就迫不及待的回宫,顺便命人去邀请安夏白。 “美人阁的护肤品?”安夏白挑眉反问前来邀请的女官,“贵妃娘娘真的这么说?” 女官神情微恼:“是的,贵妃娘娘说她新从美人阁买回来的护肤品不太会使用,就想让夫人您过去指点指点。夫人您不是美人阁的幕后老板么,类似的事情于您而言应该不是难事吧?您还是快过去,别让贵妃娘娘久等才好。” 安夏白被她催促,唇角勾勒出浅浅的笑意:“我赴约就是。” 陆栎在身后拉住她温软的手掌,神情颇为担忧。 周贵妃是封邑朱的亲生母亲,前段时间自己当着众人的面拒绝封邑朱的表白,难保她不会想为自己家女儿打抱不平。 “没事,贵妃娘娘总不能害我,夫君不用担心。”安夏白轻轻拍了怕他的手,浅笑着冲她眨眼睛,随后转身跟着女官前往周贵妃所住的寝宫,于此同时,周贵妃正在训斥地上跪着的一命侍女,她好像犯了一件十分严重的错误,贵妃狠狠瞪着她,就连白瓷茶杯都摔得粉碎。 可怜的侍女跪在地上,浑身不住颤抖:“娘娘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安夏白被女官带回来后,周贵妃皮面上的怒意才收敛些许:“闭嘴。” 地上的侍女看着挺可怜,安夏白忍不住询问道:“敢问贵妃娘娘,她究竟犯了什么错误,难道就不可以放过她么?” 侍女听到有人为自己开口求情,连连叩头求饶道:“求贵妃娘娘您放过奴婢吧。” 周贵妃脸色微变,好半晌才开口说出其中原因。 原来地上跪着的侍女,是她的贴身侍女,今天她出门去参加宴会时,侍女被留下来收拾房间,结果一不小心打翻了周贵妃的首饰盒子,导致她从美人阁刚买回来的护肤品全被砸得粉碎。 “其实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情,大不了重新去买一套就是,让本宫难过的是,被她打翻的护肤品正巧是本宫想让陆夫人看的那套,如今东西被砸碎,岂不是没有了请陆夫人的理由。”为了演戏演得逼真,周贵妃一边说话一边叹息。 安夏白看着小号,却没有发表意见。 直到周贵妃处理完侍女的事情,转头过来冲她歉意一笑,她才回神。 “真是对不住陆夫人,这一趟你可能要白来了。”周贵妃说着歉意的话语,实际却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 安夏白神情淡定的说没事:“过来拜见贵妃,顺便能跟贵妃娘娘您说上几句话,也是民妇的荣幸。” 她发誓当时这么说,仅仅是为了客套,她真的没想到周贵妃会当真,甚至还拉住她手让她在自己的身边坐下:“陆夫人不嫌弃本宫话多烦人就好。” 安夏白正忐忑的猜测着周贵妃究竟可能会对自己说什么时,周贵妃笑着问她跟陆栎成婚多久。 一个诡异的念头忽然从脑海深处冒出来,她浑身发冷的报上时间。 “似乎也不是很长,”周贵妃笑着做出评级,随后又问安夏白的家世背景。 “民妇出身不高,自小住在兄嫂家中,是山村里边出来的人。”她坦然说道。 果然跟自己调查得一模一样。 周贵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鄙夷神色,不过很快就被她给收敛起来,仍拉着安夏白的手笑笑道:“没家世背景也能嫁给陆将军,夫人您还真是好福气。” 安夏白收回自己的手,拧紧眉头道:“贵妃娘娘您这是什么意思?” 她听出周贵妃话语里的鄙夷。 “就是字面意思,本宫觉得夫人您配不上陆将军。”周贵妃优雅笑道,“难道陆夫人您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身份才能配不上陆将军吗,比起本宫亲自生养的十三公主,你就像是泥土中的尘埃,根本不值一提。” 原来是为封邑朱。 安夏白冷冷笑道:“贵妃娘娘您不觉得自己的比喻有点不恰当么,在我夫君眼中,泥土中的尘埃可不是我。” 于陆栎而言,安夏白永远是值得被捧在手心的明珠。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屏风后边就传来某样东西被摔落在地的声音。 有人在屏风后面观察自己,意识到这一点,安夏白唇角的笑意变得愈发冷漠。 “我与夫君之间的关系很好,暂时不会让任何人趁虚而入,贵妃娘娘您最好还是劝说劝说,让某些人早点死心比较好。” 周贵妃下意识往屏风的方向瞧了一眼,冷哼道:“安夏白,本宫现在能让你站在这里与你商量,而不是让人偷偷动手抹杀你的性命,就是天大的恩赐,要不是看在你是陆将军两个孩子的亲生母亲的份上,我甚至都不想让你继续活在世上。本宫劝你最好识趣些,趁早点头答应,不然——” 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被威胁的人竟然神色不动。 安夏白不仅没表露出来恐慌神色,就连唇角的冷笑也一直留着,甚至还敢打断她的话语:“不然如何?” 周贵妃恼怒道:“不然本宫就让你走不出这宫殿的大门。” 她还偏要走出去。 安夏白直接站起身说了句告辞,随即转身要往门外走。 宫殿里伺候的下人早就得到周贵妃吩咐,说是安夏白一旦表现出想要离开的态度,立马就上前把人给拦住,所以安夏白身形刚动,人就四面八方朝他围拢过来。 “您这是什么意思?”她神情不悦道。 “就这么意思,你与陆将军的事要是没完,本宫就让你走不出去。”周贵妃呵呵笑道,“本宫说到做到。” 还好自己早有准备:“贵妃娘娘,我来的时候跟夫君约定好时间,他知道我来到您的宫殿,约定时间到了以后他要是没等到我的人,就一定会来。” 周贵妃不太敢赌陆栎对安夏白的深情程度。 陆栎毕竟是朝廷官员,自己对他的妻子威逼利诱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不仅对自己不利,甚至还有可能威胁到皇室名声。 她想让安夏白离开。 可是转眼看见安夏白皮面上似笑非笑的神情时,忽然又改变主意。 周贵妃道:“朱儿喜欢陆将军,所以本宫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难看,既然陆夫人您不愿意主动放弃婚事和离的话,就算了吧。不过本宫也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要是陆夫人能够喝下本宫敬你的酒而不醉倒,本宫就放你平安离开如何?” 像是料定安夏白绝对不会拒绝般,周贵妃话音未落,就有侍女端着一杯酒送到安夏白面前。 她紧紧拧起眉头接过后,故意用手帕沾了些酒,随即把酒杯摔落地上。 如此一来,不仅上前送酒的侍女面露惊讶之色,就连周贵妃也颇为意外:“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赌。”安夏白看出酒杯被放过东西,所以一口咬定拒绝。 周贵妃虽然气恼于她的执拗,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安夏白是朝臣的正室,她要是真的在这里宫殿中出事,就算陆栎可以不计较,正想方设法整治自己的皇后也不会不计较。 周贵妃只能咬牙把人放走。 “安夏白,本宫警告你不要太过得意。”她恨恨道。 后者闻言回眸浅笑道:“我明白贵妃娘娘的意思,绝对不会太过得意就是。” 当安夏白被送到宫门前边时,陆栎正在等候她的到来,瞧见她不太自然的神色,陆栎担忧的迎了上去:“夫人,你怎么了?” 被陆栎扶着时,安夏白终于有了真实感,在周贵妃面前时坚强的伪装不击而溃。 “夫君,我有些不舒服。”她仰起脸可怜兮兮道。 陆栎心被拧成一团乱麻,连忙扶着人上马车,随后直奔医馆。 万幸大夫诊脉过去,说安夏白身体并无大碍,否则陆栎肠子都要悔青了:“以后不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安夏白扑哧一笑道:“夫君又在说玩笑话。” 她只当陆栎在哄自己开心,并没往心里去,而是转头面对大夫,随后取出自己的手帕:“大夫您能不能帮我看看,这手帕沾的是什么药?” 当大夫说药能致使服用者流产不孕时,陆栎脸色非常难看:“没想到她们如此歹毒,竞对你做出这种歹毒的事情来,不行,我要把事情告诉陛下!” 陆栎说罢转身要走,步子还没迈开,就被安夏白给拉住。 “夫君你又冲动了,不过是手帕上沾的酒水,能证明什么?我们现在能做的事情是小心些,等到恰当时机再动手。” 第一百零七章 娇纵 安夏白前脚刚刚离开周贵妃的宫殿,封邑朱就从华贵的屏风后边走了出来,眼见地上飞溅的酒水与零碎的瓷片,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好个安夏白,威逼利诱竟然都不吃,我得想个办法让她混不下去!”封邑朱狠狠将脚边的碎片一脚踹飞。 周贵妃瞧见她狠厉的模样,一方面高兴,但更多的却是担忧。 姑娘家如此娇纵跋扈,以后出嫁到了夫君,可怎么办? “朱儿,方才我在宴会上求皇上给你赐婚陆将军时,他明确用不愿意拆散有情人的理由拒绝了,而安夏白对此的态度似乎也很坚决,要不我们还是就此放弃把?”周贵妃叹息着说,“世间比陆将军更为的男儿肯定不少,你何必吊死在他一棵树上,听话?” 封邑朱眼眶微红,扑进周贵妃怀中幽幽道:“别人我一概不考虑,我就想要陆栎!” 若是之前周贵妃可以劝说或许能行,可如今她在安夏白与陆栎面前三番两次丢脸,不为感情,也得争口气不是? 她埋头在母亲怀中,任由眼泪沾湿她的衣服:“当日宴会上的情景我永远都忘不掉,陆栎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难堪,我是在哪咽不下这口气,而且,而且——”封邑朱话说到这里,顿了顿才继续道,“我对陆栎是真心的。” 她还是头一回见到陆栎这样的人,三番两次驳他面子让她难堪,原本应该生气才是,可是对陆栎她却怎么都恨不起来。 或许这就是话本故事里边说的孽缘吧。 封邑朱仰起脸,一双眼眸中满是坚定:“母妃,女儿此生非陆栎不嫁。” 如此重的话语,也就嚣张跋扈的十三公主说的出来。 周贵妃叹息着摇头,最终在封邑朱期待的目光中许下承诺:“明日一早,我去你父皇那边再说道说道。” “多谢母亲!”她开心的笑出声,精致的皮面上差点笑出一朵花来。 周贵妃却始终开心不起来:“你真的对陆栎动心了,还是只想争一口气?” 封邑朱闻言,想也没想就回答说:“我对他动心了的,此时非他不嫁!” 话说这里,再继续劝说已然没有意义,周贵妃只能选择怀揣满腹无奈,开始琢磨跟皇帝请婚的事情。 次日中午,就在皇帝午休没醒过来时,她就收拾好自己去见皇帝,此时的周贵妃身着浅色淡雅的衣裙,精致的皮面只画眉以及抹了些胭脂,显得她看起来有些憔悴,步履走动间,有种弱柳迎风的感觉。 她故意装作柔弱的模样,正是为了让皇帝心软。 “陈公公,皇上睡醒了吗?”周贵妃站在寝宫门外,明知故问道。 负责伺候内务的总管疑惑的摇头,陪着笑脸说皇帝还在午休:“贵妃娘娘找皇上是否有急事,要不要奴才帮忙通报?” 周贵妃翻出一样东西,趁着别人没瞧见,偷偷塞进总管手中:“本宫有事想跟皇上商量,您能不能行个方便。” 总管掂量着自己手里边的物件,面露尴尬道:“奴才不敢。” 他又把东西塞回贵妃手中。 与此同时,门里传来皇帝的声音。 总管目光一亮,故意扬声道:“皇上,周贵妃来了。” “让她进来。”门里皇帝回道。 周贵妃面露喜色,快步进门时宫女们正在伺候,她把人都赶走,自己亲自动手伺候皇帝穿衣,娇笑道:“臣妾今日有事想求皇上。” 皇帝心情大好,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道:“你说。” 擅长察言观色的贵妃以为正是时候,直接跪倒在地:“皇上,您知道臣妾膝下只有个女儿,十三公主是臣妾的心头肉。” 能让周贵妃跪下的事情,必然跟封邑朱有关。 皇帝连忙把人扶起,无奈笑道:“她又何尝不是朕的心头肉呢,爱妃你且说,她是不是又惹出什么幺蛾子了?” 因为周贵妃盛宠的缘故,封邑朱从小备受关注,不仅在皇帝身边长大,更是深得皇帝喜欢,她的心情脾气,皇帝早就看透了,每次周贵妃装柔弱来求,必定都是她闯下大大祸,皇帝以为这次也是,正想着让谁去帮忙摆平时,忽听贵妃道。 “她没有闯下大祸,”贵妃局促不安道,“她只是喜欢上了一个原本不该喜欢的人。” 皇帝何等聪明,一下就听明白她的意思:“你是说陆将军,昨天朕告诉你的话,难道爱妃没有转告给她?” 他昨天分明说过,不许封邑朱再对陆栎抱有妄想的! 周贵妃怕皇帝生气,诚惶诚恐的表示自己说过:“朱儿的性格脾气如何,皇上您应该知道,她不会轻易听我的话,即便我是她的亲生母亲。” 皇帝微微拧紧眉头,无奈道:“晚些时候,朕亲自去跟她说。” 自己宠的女儿,只能由自己来开解。 “朱儿昨天还放下狠话,说此生非陆将军不嫁,还说什么,再逼她她就要寻死,臣妾心中实在害怕,”周贵妃小心翼翼问道,“难道赐婚的事情,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吗?” 她自己也没死心! 皇帝觉得自己心口像是堵了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不是朕不愿意让她嫁给陆栎,谁不愿意自己的女婿优秀呢?只是陆栎他真的不适合。” 跟没眼界的人说话就是麻烦,他心乱如麻,索性挥开周贵妃的手。 与此同时,有人匆匆来报,说是边关有文书送来。 皇帝神情一寒,不由得想起最近听到的消息,说是敌国军队驻扎边境,恐怕有战乱再起的可能。 “皇上?”周贵妃还想接着劝说,为此她眼眸中含着泪水,本就惊艳的容貌为此变得愈发动人,“您真的要置她后半声的幸福与不顾吗?” 皇帝的怜惜只存在刹那时间,他冷哼一声,一把拍开周贵妃的手:“不可能。” 敌国仍在觊觎疆土,他没心思继续把事情花费在儿女情长上,转头跟着前来报信的文官离开寝宫。 如若边关战乱再起,自己应该派什么人前去,李文峰更离开京城去镇守边关,如今召他回京再去另外的地方,肯定是不可行的。 可朝中似乎没有能用的武将了,自己该如何是好? 就在皇帝为边关可能会起的战乱烦忧不已时,太子也在为某件事情心烦意乱。 彼时他坐在酒楼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目光虽是盯着手中账目,视线却不在那里,他的心不知道游走到什么地方去了。 安夏白亲自端着茶水与糕点过来时,瞧见的正是如此情景。 “您在为何事烦忧?”她忍不住询问道。 在酒楼中,为了不暴露太子身份引人注目,安夏白从不使用敬称,面对太子,她最多也就说句您。 太子恍然回神,对上安夏白的视线,他腼腆一笑道:“陆夫人怎么连我是不是在为某些事情烦忧,都能看得出来吗?” “起初看不出来,后来仔细观察自然就明白了。”安夏白坐在太子对面,挑高眉头笑道,“今天太子您一进门,我就发现您有些不对劲,不仅下楼梯的时候差点摔倒,就连看账本时也会心不在焉,所以我就猜测,是您心中有事。” 她猜对了。 太子叹了口气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落在我这里,有些麻烦。” 太子坦白告诉安夏白,自己正在为封邑朱不久之后的生辰烦忧。 “她的性格脾气你应该知道一些,被父皇与周贵妃给惯坏,如今整个人娇纵得厉害,表面上看是豪爽不记事,实际却爱记仇,眼看着她的生日就要到,她早早就催促着我们给她准备生辰礼物,如今我正在担忧的就是这事。”他面露忧郁道,“我不知道应该挑选些什么礼物来送给她。” 为女子挑选礼物确实是件麻烦的事情,尤其收礼的对象还是个性格嚣张娇纵的姑娘时,这种麻烦更是扩大几十倍。 安夏白能够理解如今太子的心情,就劝说道:“公主身份尊贵,想必见过的奇珍异宝数不胜数,不一定会稀罕珍贵的物件,您不如从另外方面下手,了解她的兴趣爱好之后再酌情为她挑选合适的礼物?” 礼物即是心意,昂贵或是廉价应该不要紧,安夏白心想道,只要收礼的人感受得到心意就足够吧。 安夏白最初只是看太子纠结郁闷,才给出建议,她没想到自己的话完后,太子竟然用这种目光盯着自己。 灼灼的目光引得她眉头微蹙,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脸颊:“您为何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太子笑着摇头道:“不是陆夫人您脸上有东西,而是我心有感激,陆夫人一席话真是说得我恍然大悟。” “所以您想好要送什么礼物了吗?”安夏白笑问道。 太子摇摇头,眼眸微亮:“夫人与朱儿同为女子,想必能理解女子心中所想,我觉得挑选礼物的事情交给夫人您来办,我肯定能够放心。” 安夏白面露忐忑道:“送给十三公主的礼物由我来挑选,是不是有点不好?” 礼物送的分明是心意。 没想到太子请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故意装出头疼的模样:“我实在挑选不出来。” 安夏白觉得他有点可怜,无奈只得点头答应下来:“那好吧,我帮你挑选送给十三公主的礼物就是。” 第一百零八章 大事还是小事 酒楼的生意从开张到现在,一次也没差过,每日白天,总有客人慕名而来,渐渐的,酒楼弊端也逐渐显露出来。 人手不够,虽然掌柜已经在张罗收人,但是始终没有人来。 这就导致酒楼客满时,负责端茶倒水的小厮们忙不过来。 作为酒楼的一份子,出于好心,陆柳儿对掌柜开口说:“我可以帮忙做点简单的活,端茶倒水,或是送汤水送饭菜的活,我能帮忙做一些。” 掌柜万分感激,不仅同意让她帮忙,还许诺说会给她双倍工钱。 如此待遇算是酒楼头一份,碍于陆柳儿是安夏白亲自带过来的人,倒也没人说过什么,再加上陆柳儿本事干活勤快,酒楼里原本看不惯她的人,也渐渐被她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这日陆柳儿偷的空闲,帮忙端茶去二楼包厢。 客人点的菜品是什么,她没来得及细看,吩咐说送到那间包厢,她就送到哪里,万万没想到的是,事情竟然错在这儿。 “不是我点的菜。”客人冷声道,“你们家酒楼怎么回事,别家酒菜送上来的速度比你们快了足足两倍,说是人多忙不过来也就罢了,没想到你们竟然连饭菜都能送错,是不是看我们身份低好欺负,就不把客人放在眼里?” 厉声指责让陆柳儿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面露尴尬道:“是我听错了,我这就走。” 她想转身离开,结果客人却愿意让她走,看她长相清秀似乎是个没脾气的,就拉住她的衣袖不许她离开。 “你要是不把话给我说清楚,就别想走。” 陆柳儿蹙紧眉头道:“是我错了,您要骂我我也认,不过总得让我先把饭菜送过去吧?” 同桌有人相劝,说陆柳儿看起来年纪轻,想必来酒楼帮忙也不是很久,人生在世都不容易,让闹事的那位宽容些。 结果他却瞪大眼睛,硬说自己没错:“送错饭菜是她自己的事情,我找她要个说法难道还错了不成,本来就是她的责任,绝对不能轻易饶恕。” 言下之意,就是要为难陆柳儿。 无奈之下,陆柳儿只能选择通知掌柜。 “面对这种情况,以后态度一定要强硬些,等会儿你看我怎么办吧,记着要学。”掌柜对她十分同意,带着她一并回到包厢,神情恭敬道,“我是酒楼的掌柜,听说有个打下手的小姑娘不小心做错事情,所以特地过来替她道歉。” 为难陆柳儿的人没想到事情会惊动掌柜,他还以为酒楼对这种事必定是以息事宁人的态度,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掌柜让他对陆柳儿道歉。 他当然不肯:“送错饭菜是我的错,凭什么让我向她道歉。” 掌柜一脸淡定道:“方才我向您道歉,是因为酒楼厨师的疏忽,责任原本不在柳儿身上,让您道歉,则是因为您轻薄她。” 客人确实存有欺负小姑娘的心,但是他实在拉不下脸来道歉。 就在双方争执之时,陆柳儿拉住掌柜的手:“没事,掌柜您不用替我出头。” 掌柜拧紧眉头道:“这怎么可以?” “都怪我太粗心大意,所以饭菜才会送错,您就不要继续说这件事了,我道歉就是。” 话音刚落,陆柳儿就对客人欠身行礼。 客人自知理亏的是自己,冷冷一哼就别过头去。 事情就此告一段落,可是掌柜仍旧心有不满:“这种人就该好好教训教训。” 陆柳儿拉住他的衣袖,浅浅笑道:“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是这种事情,道个歉也就完事了,真的不值得置气与出头,不然传扬出去,坏的还是我们酒楼自己的名声。” 她过分的动手让掌柜于心不安。 “我有些不舒服,想去休息一会儿。”陆柳儿扯动唇角勾勒出一抹笑意。 这种情况下,掌柜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摆摆手就让她去休息去了。 陆柳儿十分有礼的道谢,随后快步走上三楼,美人阁与酒楼有个地方是通用的,那处是安夏白专门隔绝开来让客人远眺欣赏风景的,如今正好成为陆柳儿调节心情的最好地方。 “我听掌柜说你在这儿,所以上来看看。” 陆柳儿站在栏边远眺不久,就听到身后传来说话的声音,转头一看,正好瞧见柳风枫缓缓向自己这边走来。 “你这么来了?”陆柳儿面露诧异道。 柳风枫是陆栎的朋友,之前救过他一次,所以她认得他的脸。 “我在楼下没看见你,问过掌柜后得知你在这里,所以过来看看。”柳风枫有些局促道。 起初他不敢来的,在楼下询问情况之后,他虽然担心陆柳儿的心情状况,却不敢主动迈出第一步。 毕竟她是自己求而不得的人。 他敢上来,还是因为张小栋的刺激。 “堂堂一个男人,连安慰自己心上人的胆量都没有,活该你求不得!”张小栋故意道。 柳风枫一提到这事儿就忍不住炸毛:“谁说我没胆量!” “你有胆量,那你去呗。”张小栋见他中计,呵呵一笑,直接把人往楼梯的方向上退。 柳风枫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去见陆柳儿。 情况似乎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糟糕,他悄悄看了陆柳儿一眼。 后者正远眺繁华的京城,面露忧郁之色。 柳风枫看得着急,慌忙中提议道:“陆姑娘,正巧我们两个人都心情不好,不如我说个边关的笑话来逗你开心吧,边关虽然是苦寒之地,却也有不少有趣的事情,你在京城里住,应该没听说过。” 陆柳儿本想解释,瞧见他神采飞扬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唇角:“你说吧。” 与此同时,京城喧嚣的风儿好似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宛若河堤岸迎风而动的杨柳,陆柳儿心中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就在他们说笑的时候,陆栎正为安夏白的身体所担忧。 自从离开皇宫后,安夏白查出酒水中所放的毒是对女子身体有害的毒后,陆栎对她身体的担心愈发严重,甚至已经到了风声鹤唳的地步,每每出现在他面前,安夏白都觉得自己像是玻璃做成的人,轻轻一碰就会碎裂的那种。 她刚从酒楼回来,才踏进陆家大门,迎上前来的陆栎硬说她的脸色不对。 安夏白觉得好笑,摇摇头道:“夫君,是你多想,不是我身体不好。” 陆栎却坚持自己的看法,硬说安夏白身体不舒服,直接把人抱起来送回房间:“脸色如此憔悴,说是自己身体没事,我不信。” “我真的——”她话没说话,便感到一阵晕眩,下意识按住额头。 安夏白修长的柳眉微微蹙起时,陆栎就知道事情不对,他抱住安夏白一脸关切的问道:“是不是不舒服?” “好像真的被夫君说中了,确实有点头晕。”安夏白仰起脸,笑着眨了眨眼睛。 这等紧要关头她竟然还笑得出来,陆栎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又气恼又心疼道:“都说了让你不要去酒楼,你硬是不听,真的把身体给累坏的话,以后我们家可怎么办?” 以前陆栎还没官职时,安夏白可以借口说补贴家用,可如今陆栎当上将军,每月的俸禄足够一家人吃住,还有皇帝的赏赐,怎么奢侈也够用了,可是她还是这么拼命,他都怀疑她是不是背地里想搞事情,想为自己谋后路? 曾经的想法被拆穿,安夏白露出尴尬的表情:“夫君你瞎说什么,我就是去酒楼看看情况,这不是乖乖听你的话早点回来了?” 要不是陆栎劝说,她真的能在酒楼待上整整一天时间。 就在小夫妻两个说话时,门外忽然出来婴儿咯咯笑的声音,必定是周氏带着双子过来了,安夏白面露喜色,催促陆栎把孩子抱过来。 陆栎真想在孩子白嫩的屁股上拍两巴掌,自从来到京城后,自己在安夏白心中的位置直线下降,如今更是连两个都比不过了。 “我让人去请大夫过来了,他应该很快就到。”等陆栎忙完再回来的时候,两个孩子正躺在安夏白身边,他想坐到床边,可惜早就没有位置,只能皱着眉头在旁边哀怨看着。 “你跟小孩子置什么气?”安夏白没忍住扑哧一笑道。 陆栎幽怨道:“我就是有点不满。” 他正要向安夏白长篇大论表现自己的心情时,又有麻烦找上了他。 “礼王请您过去一趟。”下人毕恭毕敬的通报消息。 陆栎眉头皱紧,本想直接拒绝,结果被安夏白给按住,说是礼王邀请不应该拒绝。 她对朝堂上的事情虽然不太懂,但是礼王身份尊贵,再加上他帮忙找回周氏与陆柳儿的恩情,冲着这两点,陆栎就不该拒绝。 “可我去了,你怎么办?”陆栎放心不下她的身体,一想到她病殃殃的模样,他就忍不住心痛。 “又不是玻璃做的人,夫君你真的不用如此担心,还是放心去吧。”安夏白一边说着,一边把凑过来的陆栎往外边推,“这不是还有周姨在吗,你难道觉得周姨会没有你细心不成?” 周氏听到安夏白提起自己,连声附和道:“你去吧,这里由我负责。” 陆栎无奈之下,只得点头:“那我过去赴约就是,夫人,等会儿大夫过来为你诊治的时候,你千万要听他的吩咐,多休息!” 第一百零九章 机遇或是犹豫 好不容易打发走陆栎,安夏白转眼瞧见周氏站在旁边有些拘谨的模样,忍不住半蹙眉头。 她轻拍床边空位,让周氏过来坐下。 周氏局促不安,根本就不敢过去。 “将军把事情都告诉我了,他答应过我以后不会再有隐瞒,您不用太过拘谨。”因着陆栎暂时不想暴露家族之事,所以安夏白没有贸然喊周氏母亲,仍以周姨相称,在周氏惊讶的视线中,她温和笑道,“都是一家人。” “他怎么会把这些都告诉你?”周氏不解道。 当年他们家族犯下的罪名不小,陆栎隐瞒都还来不及,怎么会主动说明? 安夏白叹息着说:”夫妻之间应该坦白相待不是么,您与将军的关系瞒不了太久的,我猜出来后,将军他就坦白说了。” 周氏神情复杂,却没对此事发表意见,只是端来热茶,递给安夏白。 过了好一会儿,大夫终于到来,瞧过安夏白苍白憔悴的脸色,再诊脉过后,他捋着自己的胡子说:“没什么大事。” 安夏白轻挑眉头,浅浅笑道:“我就说是夫君太过紧张——” 话音未落,就被大夫送来一记白眼:“夫人您的身体状况,说好不好,说差也不算,不过比寻常人要虚弱些。虽然您身上没什么大病大痛,但是体虚同样要紧,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太过操劳,多多休息,前往不要累着自己。” 他话一半,似乎是怕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般,又补充说道:“你再这样下去,身体迟早要出问题。” “真的有那么严重吗?”她低低垂眸,目光凝望着自己白皙的手腕。 与此同时,双生子正在她身边胡闹,瞧见她忽然安静下来的模样,他们好像也感觉到什么,纷纷静默下来,宛若两只小猫般在她身边蹭来蹭去。 安夏白的心软成一片。 送走大夫后的周氏,回房时瞧见的,正是她轻点孩子的鼻尖浅浅微笑的模样。 “夫人,我有话想说。”周氏犹豫着说道。 “你直说就是,都不是外人,不用拘礼。”安夏白回眸温声道。 周氏鼓起勇气,终于把自己心中的话语说出口:“方才我送大夫离开时,大夫说你身体虚弱是因为生孩子后非但没有好好调理,反而操劳过度所以留下的病根,想把身体给养好,就必须多休息。以后外边纷乱的事情,您还是不要管了,毕竟孩子还小,你就是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也得为孩子们考虑不是么?” 就连周氏也开口相劝,看来自己确实做得有些过火。 “我明白您的意思,”安夏白无奈道,“等会儿我去酒楼交代些事情就回来,以后外边的事情,尽数交给别人打理就是。” 周氏发现自己劝说有用,不由得露出笑脸来。 于此同时,床榻上的婴孩儿抱着安夏白的手臂,伸出手要让她抱抱。 “有点像夫君。”安夏白温柔的把他抱在怀里,随即伸出手,用温软的指腹轻点他的脸颊。 另外一个孩子见状,也咕哝着伸手要安夏白抱自己,可是她只有一双手,病弱的身体根本不能一次抱住两个孩子,只能让周氏来。 周小心翼翼的把他抱在怀中,像是抱着一块易碎的瓷器。 “确实有点像,脾气也很相像,他年纪小不懂事时,也是喜欢粘人,一被放下就哭,怎么都拦不住。”周氏回想起旧年的事情,唇角微扬,眼眸中也多了几分笑意。 不用她坦白直说,安夏白也猜的出来她说的是陆栎。 年幼的夫君是她一点都不了解的,所以心里有几分好奇:“将军小时候还有什么趣事,周姨能说给我听吗?” “当然可以。”周氏一口应下。 有关陆栎的事情,这些年来都被她清楚记在脑海中,毕竟他们分隔多年,母亲想念孩子的时候,只能依靠回忆来安慰自己。 而此时的陆栎身在礼王府,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老底被母亲给扒掉。 在礼王府瞧见李文峰时,他面露诧异道:“将军您怎么也在这里。” 李文峰笑笑,原本黝黑精神的脸因病憔悴:“你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 这偌大地方,陆栎唯一敢给予信任的人就是把他从边关带回来的李文峰,所以他很自然的对他表露出担忧神色:“礼王还是头一回如此急切的召见,是为何事,将军您知道吗?” “知道,我也是为此事而来。”李文峰对上陆栎的疑惑的目光,趁着四下没人,压低声音道:“边关急报,敌国军队不知为何原因,在边城不远处驻扎大批军队,虽然目前他们什么行动都没有,但是谁都不敢百分百肯定他们什么都不会做,边关的将领推测说会攻城,让朝廷早做应对。” 战火刚平息没多久,又有硝烟要起,陆栎有些不忍心,却也无可奈何:“确实应该早做防备。” 不然等敌军实施自己的计划抢先动手,吃亏的一方就是他们。 “如今礼王正为此时头疼,”转眼瞧见带路的小厮从往他们这边过来,李文峰轻轻拍了拍陆栎的肩膀,揣着希望道,“我觉得这是你的机会。” 陆栎沉默不言,但是拧紧的眉头与凝重的神色,已然说明他的内心。 “原来两位将军在这里,王爷等你们很久了,请随小人来。”小厮恭敬上前,带着陆栎与李文峰前往正厅。 此时正厅中聚集着不少人,无一不是礼王平时收买的党羽,他们一个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情复杂或笑或恼,无一不是安静的,大厅里的气氛静的出奇,直到带路的小厮尖声道:“陆将军与李将军到。” 众人纷纷转眼去看今日的主角。 礼王更是夸张,直接走到他们身边把人迎进门,直到他们都找到位置坐下以后,才开始正题。 “或许有些大人还不知道今日本王请你们过来的真正原因,本王现在就先把事件说明。”礼王清了清嗓子道,“今日早晨,边关急报说边境外的敌军蠢蠢欲动,似乎不死心想要冒犯我国疆土,如今皇上正为此时不安。” 战乱虽然还没起,但是早做防备总是好事。 礼王皱紧眉头询问道道:“诸位大人都是大才,能不能集思广益给本王提个意见,然后告诉本王此时应该如何解决?”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一个接一个提出自己的想法。 结果礼王都不满意,不是嫌弃建议太过温柔,就是嫌弃计划不好实施,最后他看中一位谋士的谋略。 未雨绸缪,先派自己人过去,一方面能够培养自己的兵力,一方面也是杜绝边关隐患。 礼王想要采纳他的办法,导致将领的选择问题成为眼下最大难题。 他的手下多是文官出身,能够带兵打仗的人少之又少,更别说是能冷静下来在边关筹备势力的了,更是艰难,思来想去,人选从一开始的好几位,变成一位。 陆栎就是被看重的那个。 礼王心知自己开口未免有些强人所男,所以让自己的心腹开口。 “王爷,下臣觉得此事交给陆将军最好不过。”心腹跪倒在地建议道。 陆栎在旁边看出他们的意思,无非就是让自己去一趟边关为国争光罢了,他觉得没什么,以前自己一个人往来如风,去哪儿都无所谓,但是现在不一样。 安夏白在京城暂时还没安定下来,家中两个孩子年岁尚小,如果自己此去战场回不来,他们可怎么办? 所以陆栎有些犹豫。 “陆将军以为如何,这一趟战场,您要不要去呢?”礼王笑着询问道,“现在正是你建功立业,在皇上面前巩固自己地位的大好机会。” 礼王希望陆栎去边关镇守。 陆栎沉默考虑许久之后,本想摇头拒绝,旁边的李文峰看出他的心思,把人按住,抢先开口道:“王爷,下臣有话想说。”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礼王十分注重形象,并没有责怪陆栎的犹豫与李文峰的突然,仍好脾气的笑着点头:“李将军有话直说便是。” “陆将军家里添丁的事情,想必诸位都听说过,他的两个孩子如今还不满半岁,夫人身体又虚弱,正是需要丈夫与父亲陪伴的时候,”李文峰坦言道,“此事对陆将军来说确实是机遇,但也是能够引动他犹豫心情的大事。” 在座诸位多半都是有家室的人,同样有妻有子,陆栎的犹豫心情,他们能够体会,纷纷开口向礼王求情:“王爷,如今陆将军家中情况确实比较特殊,要不要给他一点时间,让他考虑考虑,或是回去跟家人先说一声?毕竟战场凶险啊。” 礼王为了给底下人营造出亲和的形象,连忙点头:“给予时间考虑,以及回去跟家人商量,确实应该,是本王太过着急了。这样吧陆将军,本王给予你两天时间好好考虑,正好跟家里人商量商量该不该去,两天后你给本王确切答复如何?” 不是赶鸭子上架,对陆栎而言就是好事。 他低低垂下头,神情凝重的说:“多谢王爷体谅,下臣必定会抓紧时间考虑,两天后一定会给出确切答复。” 礼王满意的点了点头,神情似笑非笑道:“但愿两天之后,陆将军不会让本王失望。” 第一百一十章 请缨 “今天大夫过来的时候,跟你说什么了?”陆栎一进房门,就跟安夏白询问她的身体状况。 安夏白正昏昏欲睡,闻言睁开眼睛忽然精神起来,本想笑着打趣说他担心太过,可是转眼瞧见陆栎微微皱起的眉头时,她忽然有些不忍心,此去礼王那里肯定出事了,否则陆栎不可能会露出类似的神情。 可是出什么事,她又不好直接开口问,只能压下心中疑惑,把早些时候大夫的交代一一复述。 听说只是贫血导致脸色不好,陆栎的心弦微松:“既然大夫都发话了,夫人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今天安夏白被周氏一劝,已然想开,她拉过陆栎的手,笑着冲他眨眼睛:“夫君,我决定了,以后酒楼里边的事情交给柳儿和思珉,麻烦的事情就交给太子,总之他们能够做好的事情,我绝对不插手。” 酒楼可是她的心头肉,得到如此回答,陆栎一半高兴一半担心:“那你呢?” “我啊,我就待在家里好好教子。”她像只猫儿蜷缩在怀中,眼眸明亮道,“再不济有夫君养活我跟孩子,我没在怕的。” 陆栎得到满意的答案,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她能想明白最好,酒楼是她的事业所在,美人阁也是她自己的心头肉,陆栎自己也是建功立业的人,自然明白她的心情。 “不过——”安夏白捧着他的手,小声商量道,“我明天还得去趟酒楼,交代以后的事情。” 陆栎当即沉下脸:“不许去。” 说什么都不能让安夏白继续坚持了,酒楼要紧,身体更要紧。 “可是酒楼的事情总得要有个交代。”安夏白犯了难,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试图让陆栎心软,万万没想到,向来迁就她的夫君竟然在这件事情上不为所动,好说歹说,他才终于松口,“你要交代酒楼以后的事情,也不用亲自去,这样吧,你让酒楼掌柜来家里商量事情就是。” 安夏白无奈,只得点头。 她眼尖的发现,陆栎紧拧的眉头,就想着打趣他,逗他开心一些:“今天周姨跟我说小时候的事情了,没想到夫君你平时看起来如此严肃的一个人,小时候竟然也是个混世魔王,周姨说你小时候为了逃避功课偷偷翻墙出去玩时,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她怎么跟你说起这些。”陆栎面露尴尬道,“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小时候的事也是夫君的事,你经历过的往事,我都想了解一遍。”安夏白紧紧抱着陆栎的手臂,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在他的怀抱中。 陆栎敏感的发现她的不对劲:“夫人,是不是母亲跟你说别的事情了?” 他心中忽然生出几分不安。 陆栎的家族,从前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他的父亲曾经身份显赫,家族为此名震一方,后来因为一念之差,他犯下大错,才会让陆家变成如今惨状。 当年的罪名太重,甚至还没洗脱,陆栎一直没有公开周氏与陆柳儿跟自己的关系,正是考虑到这点。 他怕安夏白知道那些往事后,会疏远自己,会动离开的念头。 陆栎的呼吸有些沉重,她感受得出来。 安夏白叹了口气,仰起头一脸郑重的告诉他:“我不在意夫君的往事,只在意夫君的以后与将来。” 话说一半,她顿了顿,换个说法继续道:“也不能这么说,以前的事情我还是有点在意的,不过在意的不是夫君你的身份地位,而是在意你经历那些磨难时,我不在你的身边,如果我能一直陪在你身边,或许痛苦与难受会少一些。” 前世她对陆栎的了解不多,多半都是从八卦者的口中听说的,每个人都说陆栎一路走来不容易,她每每设身处地的去想,总会心疼。 如果是安夏白经历家破人亡的惨剧,从金贵公子变成乡野村夫,她不一定受得了。 “夫人,你真好。”作为回应,陆栎低头在安夏白的脸颊边落下一吻。 她就像是一束光,总能在自己绝望时出现,及时照亮前世的方向。 家族惨痛的往事还没结束,母亲与妹妹还没正名,陆栎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安稳待在京城,建功立业,之后谋求方法为无辜失去的族人洗清冤孽才是正途。 至于安夏白和孩子,他只能郑重的给予诺言:“等到一切都结束,我必定会给你们朝夕相伴的安稳生活。”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安夏白微微怔愣,猜测他是有感而发,所以她很快就做出回答。 “不论如何,我都相信夫君。” 次日清晨,陆栎在皇宫正殿外等候。 缓缓走来的礼王瞧见他的身影,先是一愣,继而询问道:“陆将军特意在此地等候本王,难道是考虑好了?” 陆栎神情凝重的点头:“如果有机会,下臣想去边关。” 礼王的喜悦差点没掩盖住,他觉得陆栎是个人才,所以他一点都不怀疑陆栎的能力:“今天早朝,皇上肯定会提起边关驻军之事,届时也会询问朝臣的意见,主战还是和平,想必得争论好些时日,陆将军不用着急,你可以再考虑几日。” “不用。”陆栎摇摇头,昨日的犹豫今日已经化作云烟飘散而去,“下臣已经做出决定。”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有胆识,自己真是捡到宝了,礼王笑得合不拢嘴,一边盘算着如果陆栎去边关带兵打仗会给自己带来多少好处,一拉着陆栎走进正殿:“既然陆将军决定好了,本王自然会帮你争取机会,今日早朝皇上若是提起边关之事,本王必定主战。” 就在他们走进宫殿后不久,奸细的声音便响彻宫廷内外:“皇上驾到——” 朝臣跪拜,皇帝穿过正殿坐到皇位上。 待众卿平身,他就直入主题:“朕想跟诸位爱卿商讨边关之事,昨日边关急报,说敌国在边关屯兵,似乎觊觎我朝疆土,如今边关人心惶惶,即将爆发战争的消息漫天乱飞,诸位以为,我们应该怎么应对?” 如果敌军直接攻打还好说,大不了直接派兵打回去。 可惜对方没动手,这就意味着他们不仅不能大张旗鼓的动作,只能私下防备。 “边关情况特殊,两国接壤之地的百姓对国界没有概念,长此以往,敌军加大动作,而我们却不应对,恐怕会丧失民心,也会动摇军心。”有位鬓发苍白的老臣站出来,一脸凝重道,“最好的办法就是抢在他们动手之前先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有人主张战争,自然也有人主张求和:“皇上,臣觉得战争不可取。” 皇帝撑着下巴,摆手示意他继续把话往下说。 听得主和的朝臣朗声道:“我们情况与他们不同,这边刚结束一场战争,正是军心疲乏之时,如果现在为争一时意气跟他们动手,非但没有利益可图,甚至还劳民伤财,恐怕会伤及国家根本!所以微臣建议,不要跟他们正面冲突,而是派遣使臣去跟他们谈判,不论他们提什么条件都答应,只要能退兵,一切都好说。” 此言一出,满朝静寂。 求和自古以来都是国家的耻辱,可是主和的官员话说得条理分明,他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于是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 “众位卿家就没有其他谏言吗?”皇帝挑高眉头问。 还是没人说话,就在他为此事头疼时,陆栎忽然站了出来。 因为陆栎掌管禁卫军的缘故,他在朝廷的位置颇高,所以也有对应的话语权:“皇上,依微臣之见,这件事情不可轻视,主战是最好的办法。” 皇帝没想到陆栎来朝堂不过几日,竟然就有请战的想法,不解问道:“陆将军这话怎么说?” 陆栎不卑不亢道:“敌国敢在边关驻扎军队,就是掐准我们的战争刚刚结束,绝对不敢点燃战火,现在去向他们求和让他们撤军,他们肯定会狮子大开口,届时消息传出去,必定会影响军心民心,以后再打起来时,恐怕就真的无人愿意战了。” 凡事有一就有二,皇帝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现在确实不是动武的最好时机。 “朕再考虑考虑,”他按住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向陆栎提起最后一个问题。 “陆将军,若是边关真有战乱,你觉得朝堂之上,有谁能担大任?” 皇帝问的正是关键问题,陆栎来时,就想好该怎么应对,他神情不变的报上朝堂上所有能够出征的将领的名字,就连自己的名字也给加了上去。 “你也敢去?”皇帝面露诧异道,“陆将军家中还有幼子,竟也忍心撇下家人去边关么?” 当着朝中所有官员的面,陆栎淡淡一笑道:“臣很久之前就说过,没有国就没有家,若是国家有难,陆栎绝对不会推辞。” 言下之意就是告诉皇帝,边关真有战乱,他一定会去。 连日来为边关之事心烦意乱的皇帝,终于感到片刻安稳,有陆栎在,至少战争真正打响时,朝廷不至于无人可用,这是好事。 “先发制人还是主动求和,朕需要时间好好考虑,毕竟战争不是小事,有关国家根本,朕不能太过冲动。”他对朝臣道,“等到朕考虑完毕,再给众爱卿,给边关将士与黎民百姓交代。” 第一百一十一章 后顾之忧 陆栎也弄不明白为何自己请战的消息会传到封邑朱那里,当他准备离开皇宫却被嚣张跋扈的公主给堵在路上时,神情有些复杂:“十三公主有何要事?” 此时陆栎的身边站在礼王,见状,他笑着拍拍陆栎的肩膀,转身选择走开。 “您有事就说吧。”被留下来独自面对封邑朱的陆栎,只能选择坚强。 “听说你要上战场,是真的吗?”封邑朱瞪大眼睛道,“你为什么要去战场,国家那么大,有为之士这么多,为何你偏偏要主动请缨去战场呢?难道你一点都不怕死吗?” 陆栎轻勾唇角,淡漠笑道:“人固有一死。” 他没想到的是,光天化日之下,宫门旁边,封邑朱竟敢去拉他的手,因为没有防备,他被拉给正着。 “还请公主高抬贵手。”他皱起眉头道。 封邑朱不肯松手,甚至还加重力道道:“我不放,除非你答应我不去边关。” 听父皇说,去边关打仗的人,十个有八个都回不来,陆栎要是真去边关打仗,他也回不来该怎么办? 封邑朱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面前,也不想让自己的满腔情意付水东流! “我等会儿就去找父皇,让他答应以后要不要打仗,都不许放你去边关!绝不!” 天真稚嫩的话语从封邑朱口中说出来,陆栎只觉得好笑,她虽然会点武术,但不是陆栎的对手,凭借男女之间力量的绝对优势,陆栎也能轻易把她的手给掰开,然后退了三步,确认距离是绝对安全的距离之后,他才开口说话:“战还是和,事情还没有做出定论,去不去边关,还得要皇上考虑过后才有答复。” 封邑朱面露喜色,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陆栎淡漠道:“至于战争打响之后下臣去不去,还望十三公主不要太过操心,国家兴旺匹夫有责,更何况是我呢?" 陆栎话说到这里就收起声音,他觉得自己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 借口家中有事后,他就转身走出宫门。 封邑朱待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看守城门的禁卫军揣着满腹疑惑过来询问情况,她才狠狠往下一跺脚:“你想去,我就偏不让你去!” 与此同时,周贵妃刚做好汤羹,亲自送到御书房。 皇帝端坐在位置上,正拧紧眉头仔细翻阅桌上的卷宗,不时叹息或是流露出别的情绪。 周贵妃还是头一回瞧见他露出类似的表情,看得出来他是在为边关战与和的事情犹豫,便温声开口道:“皇上,您研究一整天了,要不还是休息一会儿再想吧?正好臣妾今日命御膳房做了宁神静气的汤羹,您要不要尝尝?” 皇帝听到声音,把脸从卷宗里抬起头:“原来是爱妃来了,现在几时了?” 周贵妃笑着报上时辰,故意放软身段走近皇帝身边,声调软糯道:“皇上,您都看了一整天了,该歇歇了。” 如若平时,皇帝对她必然百依百顺,不论说什么都会同意,可如今情况不同。 “爱妃担心朕,朕心里明白,只是边关战事紧急,朕实在没什么心思喝。”皇帝叹了口气,冲着一脸茫然的周贵妃摆摆手。 意思是让她出去。 周贵妃宠冠六宫多年,还是头一回亲自送来汤羹,还被皇帝给赶出去的,她站在原地愣了哈一会儿,才收敛起自己的情绪,唇角勾勒出浅浅的笑意:“那臣妾先告退。” 亲手做的汤羹,就这么被她拿回到自己宫殿中,随后被摔得粉碎。 坐在大厅中的封邑朱听见动静,连忙跑出来询问情况:“我怎么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没什么,手滑而已。”周贵妃神情淡漠道,“让人过来把这里收拾收拾,地上的碎瓷片一定要手术干净,免得伤人。” 吩咐过后,周贵妃才缓缓往门里走走去。 知母莫若女,封邑朱一眼就看出来她脸色不对劲:“母妃,您是不是跟父皇吵架了?” 她记得刚才自己来时,掌管宫中事务的女官说过,周贵妃去御书房见黄帝了,如今冷着脸色回来,必定是在皇帝那边受了委屈。 仗着自己受宠,封邑朱想去为她套回公道:“我去找父皇说说!” 周贵妃连忙拉住她的手臂,把人给拉回到自己身边:“胡闹什么,你父皇最近正在为边关战事心烦意乱呢,你别去打扰。” “可是母妃你——”她还是心有不平。 “我没事,正好有话想要跟你说,你随我过来。”周贵妃拉着封邑朱的手,一路走到自己的房间。 她把所有伺候的下人都摒退,这才开口跟自己女儿说话:“你以前千瓦要改掉自己的脾气,小小年纪就嚣张如此地步,以后出嫁去到婆家,人家只会觉得你娇纵跋扈,根本就不会好好对待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封邑朱撇了撇嘴:“有父皇宠我!” “他又不能宠你一辈子。”周贵妃神情淡漠道。 这话说得奇怪,封邑朱原想开口询问话语的原因,却见周贵妃神情微变,忽然握住她的手。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生辰应该要到了吧,往年你过生辰,都是铺张排场今年不能再这么做了。”她知道封邑朱手上必定有几日后生辰宴的计划书,所以直接开口说:“你原本计划的那些都废掉,今年的生辰宴,以低调简单为主。” 封邑朱想到自己一年一次出风头的机会要被否决,当即表示反对:“低调简单还不如不办!” 她没想到的是,贵妃接话时说的竟是:“不办最好。” “母妃?你这是什么意思?”封邑朱一脸不满道,“谁家小姐过生辰不是排场浩大,偏我不行?” “不是我针对你,而是今年的时机不好。”周贵妃本想开口与她解释,却见她眉峰高挑瞪大眼睛,不像是听得进人话的模样,无奈只能选择放弃,“边关危机四起。正是国家危机关头,皇上若是知道你不再铺张浪费,必定会赞赏你。” 封邑朱一天被气两回,如今根本不肯听话,周贵妃劝她,她就摆手把桌上的茶盏砸得粉碎。 “今年的生辰宴我必须要办,前段时间陆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难堪,还有安夏白,她也敢嘲笑我!今年的生辰宴要是办得低调,我以后还怎么在京城立足!母亲,不论你今天怎么劝我我都不听,生辰宴必须大办!” 瞧着自己被惯坏的十三公主,周贵妃感到一阵无力:“唉,算了,随你吧。” 陆栎离开皇宫后直奔礼王府邸,与他商讨边关诸事,等到他们商量完事情,天色已暗。 礼王本想留陆栎在府中吃饭,结果被陆栎拒绝。 一天没有回家,他想安夏白想得紧。 当陆栎三步并作两步赶回到家中时,安夏白正在准备晚饭,刚踏进大门,就能闻到饭菜的香味,那是陆栎习惯的味道,他差点就要忘记安夏白上次亲自下厨是什么时候了:“还好我及时赶回来,不然今天就要赶不上夫人亲自做的晚饭了。” 安夏白端上来最后一道菜,浅浅笑道:“夫君晚些回来,我们也是能等的。” 此时桌边坐满了人,不仅他们一家,就连周氏母女与唐宗综都在,坐在桌边逗弄着孩子呢。 如此大的排场,一看就知道事情不对。 陆栎有些局促不安:“夫人今天怎么想到要亲自准备饭菜?” “我为何亲自准备饭菜,夫君难道你真的不明白?”安夏白笑着眨了眨眼睛。 陆栎的眉头微蹙,似乎正为某件事情心烦不已,她看着难受,凑近些后,直接伸手去抚平他的眉宇:“不要皱眉,夫君你心里要是有事,只管跟我们说就是。” 一整桌的人,都不是外人。 陆栎怀揣满腹疑惑抬起头,正好撞进她视线。 安夏白的眼眸始终像是一潭清泉,深邃宁静,给人以一种镜面的错觉,陆栎总觉得自己的所有心思,都会被她给看穿。 包括自己现在想要隐瞒的事情。 “你知道了?”陆栎忐忑问道。 安夏白没有说话,但是唇角的笑意已然表明她的态度,陆栎看着她,不由得想起自己曾经给予的承诺,他承诺过不会欺负她任何一件事的。 “我坦白说吧,”他松开紧绷的心弦,一脸淡定的对在场所有人道,“边关可能会有战事发生,今日早朝,皇上着重说起这件事。就在他询问文武百官的意见时,我主动提出,当战争无法避免时,最好先发制人。”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表现得最为惊讶的人就是周氏,她抱着孩子,紧拧眉头。 唐落樱倒是一脸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般。 “夫人,你早就知道了?”陆栎疑惑问道。 安夏白不好直接说自重生回来时带着前世的记忆,就说自己猜出来的,万幸陆栎也没怀疑,在他心中,自家夫人就是这么聪明。 安夏白紧紧握住陆栎的手,一脸郑重道:“夫君,以后不论你在不在身边,我都会好好照顾孩子,以及我们共同的家人,你只管做好自己想做的,该做的事情,不要有后顾之忧,”她顿了顿,又浅浅笑道,“反正你以后不论做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就是。” 第一百一十二章 生辰宴 柳风枫是被张小栋推搡过来的,因为他思念陆柳儿,却又不敢过来见面,张小栋看不过去,就拉着他直奔陆家,说是要以蹭饭为名多留一会儿,可巧就听见陆栎一家人的对话。 张小栋当即嚷嚷道:“陆哥,你这不厚道呀!” 声音传到耳中,陆栎与安夏白等人皆是一愣,转头瞧见柳风枫与张小栋,还以为他说的不厚道是不请客意思,连忙让人多添两幅碗筷。 “我不是说请客的事,今天本来就是过来蹭饭的。”张小栋厚脸皮的说,“说的是出兵打仗的事!” 他们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陆栎在提边关的时,还以为有仗要打,无比兴奋。 “陆哥你去边关的时候,千万要记得带上我们!”他嘿嘿一笑,酒桌上的气氛顿时被感染。 “对,我也要去。”柳风枫把目光从陆柳儿身上收回来,也对陆栎提出要跟过去打仗的时,“我们两个在京城日子过得虽然不差,但是说好也好不到哪里去,这里根本就不适合我们待,还不如在边关的时候舒服,陆哥你要是去,也带我们去吧!” 陆栎扑哧一笑,没敢直接答应下来:“边关现在还没事,有么有仗打还的看上边的意思,我可不敢贸然决定。” 他的目光在陆柳儿与柳风枫身上转呀转,忽然想起之前听过的事情,忍不住笑着打趣道:“在京城过安稳的日子不是很好嘛,边关危险,而且你们也还没成婚,就连孩子都没有一个,万一又去边关,出事了怎么办?” 张小栋啧了一声,摆摆手道:“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出征必定大捷才是。” 柳风枫也笑道:“陆哥你的孩子年岁尚小你都敢去,我们孤家寡人还有什么好估计的,跟着你走就是,青山处处埋忠骨,我们不带怕的。” 恍惚间,陆栎想起他们在边关的日子,忽然有些庆幸自己交到这么好的朋友,举起酒杯道:“多谢你们对我的信任,这一杯酒,我敬你们。” 说罢他仰头一口饮尽。 张小栋与柳风枫见状,也是豪饮。 他们酒量相对好些,柳风枫酒量不好,对酒也没什么兴趣,正巧他坐在抱着孩子的陆柳儿身边,就伸手去摸孩子的脸颊。 婴儿似乎看得明白他的意思,仰起小脸冲他小,白嫩的手轻快挥舞,就像是在打招呼。 柳风枫看得有趣,唇角也勾出一抹笑意。 他心大,没有注意到的是,当他逗弄孩子时,陆柳儿投向他的目光,安夏白作为旁观者却看得明白。 陆柳儿望向柳风枫的目光,跟自己当初在县城时望向陆栎的目光一模一样,估计他们之间,也同样有东西在萌芽吧。 安夏白半弯眉眼,唇角勾勒出浅浅的笑意。 就在此时,有人轻轻拉扯她的衣袖。 安夏白转眼就瞧见唐宗综犹豫不决的神情:“怎么了?” 唐宗综鼓起勇气道:“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你夫君,日后要是去边关打仗,能否顺便带上我?” 他提出这种要求,安夏白却一点都不感到奇怪,毕竟唐宗综以后也会成为他们的一份子,日后陆栎征战天下时,他必定要为此出谋划策的,于是她笑着点头道:“等到边关战或是和的确切消息下来之后,我帮你说说如何?” 唐宗综笑着点点头:“那就多谢夫人了。” 按照他连日来对安夏白与陆栎两夫妻之间关系的观察来看,但凡是她提出的建议或是要求,陆栎就没有不答应的,她答应帮忙说话,就是说明自己的计划成功一半! 一大桌子的人吃酒吃到很晚,直到双生子因为困倦沉沉睡去,安夏白也因为困倦差点睁不开眼睛后才解散。 陆栎亲自把安夏白抱回房间:“刚才我好像瞧见夫人在跟唐先生说话,你们再说些什么?” 他发誓他只是好奇问问,并没有怀疑的意思。 安夏白也没多想,抱着他的颈项坦白说:“唐宗综说,夫君以后要是去边关打仗,让我劝说夫君把他带上。” “他也想去边关?”陆栎挑高眉头,似乎在怀疑唐宗综的能力,“夫人,他文官出身,去边关打仗恐怕不合适,战场太过凶险,稍不注意就是命丧黄泉,还是劝他放弃这个念头吧。” 安夏白刚刚喝过酒,如今脑子有些不清醒,听到陆栎对唐宗综的评价,她勾起唇角浅浅一笑道:“战场又不是只能上阵厮杀,唐宗综五体不勤,但是脑子转的快呀,有个军师在身边出谋划策,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陆栎略一思索,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边关不比京城,出谋划策一事还得要考察一番才行,以后的日子里,他会多观察唐宗综的反应就是。 次日一大清早,陆栎就起床上朝,他散朝回来的时候安夏白刚睡醒,瞧见他手上的红色请帖,忍不住半蹙眉头。 “又是宴会请帖?”来到京城这些日子,安夏白去参加过的宴会不胜枚举,实在有点厌烦。 “对,是宴会请帖。”陆栎的指腹抚过她的脸颊,看出她眉梢眼角的不耐烦后,就淡淡一笑道:“不过这次的宴会,夫人你可以选择不去赴约,借口说自己身体不好就是,不用多想。” 能让陆栎松口的邀约者是谁? 安夏白觉得奇怪,疑惑问道:“谁的请帖,我看看。” 她接过陆栎递过来的请帖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正是封邑朱三个大字,顿时有种无力感。 原来是她,怪不得陆栎不愿意让她前去赴约。 封邑朱生辰宴的邀约,是在明天晚上。 陆栎无意赴约,安夏白却觉得事情有必要,毕竟这回请帖上,写上的可是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我们还是去一趟吧,哪怕是走走过场也比不去要好得多,毕竟十三公主是皇上的心头肉,她请贴上写的又是我们两个的名字,若是不去赴约,朝中官员只会觉得夫君嚣张跋扈吧。” 话虽如此,陆栎仍是不愿让安夏白去:“我不想让你受到任何委屈。” 封邑朱不是个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考量的人,陆栎不肯让安夏白承担半点风险。 “我没事,我又不是,她能暗算我什么呢,夫君你多虑了。” 安夏白坚持要去赴约,无奈的陆栎治好选择陪同,他们原本只想去生辰宴上走走过场,结果一进门,就被封邑朱给摆了一道。 封邑朱故意当着众人的面与安夏白亲近:“陆夫人您可算来了,我等您好久了。” 陆栎与安夏白弄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的是什么药,索性把人给护在身后。 他万万没想到是,封邑朱竟然对防备与警惕都无动于衷,硬是要去拉安夏白的手,让她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公主您这是什么意思?”安夏白挑高眉头问道。 “我能有什么意思,当然是询问礼物呀。”封邑朱故作天真道,“陆夫人是城中最有名的美容铺子的老板,想必手中攥着不好好东西,出手必定也很阔绰,我想看看夫人今日送我的生辰礼物,究竟是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都看得出来封邑朱在为难人,陆栎好几次收不住自己的怒意想跟封邑朱对峙,结果被安夏白尽数拦下。 “我送的礼物,公主必定喜欢。”她笃定道。 见她胸有成竹的模样,封邑朱顿时多了几分兴趣。 她本来就揣着让安夏白难看的心思,于是让人去取来安夏白的生辰礼物,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打开。 竟是一对金童玉女! 玉像的精致与华丽程度,就连皇室都要少见,而且金童玉女的寓意相对较好,本想鸡蛋里挑骨头的封邑朱,一时间竟然也找不出不好的地方来。 “还真是大手笔。”宾客中有人窃窃私语道。 赞美的声音很快从他们口中相继传来。 如此一来,封邑朱就更是没有理由挑刺说玉像不好了。 她捧着礼物,唇角勾勒出浅浅的笑意:“这对玉像我很喜欢,多谢陆夫人。” 安夏白笑着点头,眨眨眼睛道:“玉像不仅是送给公主的礼物,其中更是蕴含着我对公主的祝福,祝您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当朝十三公主喜欢陆栎将军,安夏白故意送她金童玉女像,又祝她早日寻得如意郎君分明就是暗讽! 封邑朱都快气疯了,要不是因为今天是她的生辰宴会,估计她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她唇角挂着笑,说自己很是喜欢他们的礼物,结果抱着玉像回道房间,直接就把它们往地上摔,光是摔得碎裂还不解气,她甚至还要走上前补上好几脚,直到玉像碎片都七零八落,她才终于解气。 封邑朱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摔玉像开始,周贵妃就站在门边,正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她。 “母妃,我——”她转头看见周贵妃,皮面上流露出惊慌的情绪,“我刚刚只是太生气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谁料周贵妃并没有生气,她让封邑朱走到自己身边,低头察看她的脚:“有没有受伤?” 封邑朱忐忑不安的摇头。 “你在众人面前忍下脾气的样子很好,”周贵妃轻轻抚摸她的脸颊,神情温柔道,“进步是有,但是还不够大,如果我是你,我绝不会不会抱着礼物躲回房间。”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有毒 “她明明就知道我对陆将军有什么心思,却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嘱祝福,不是故意让我难堪吗!”封邑朱哭着说。 周贵妃叹了口气,无奈道:“正是因为你对陆将军有心思,她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故意让你难堪,交换位置,若你的夫君被一个身份地位比你高,容貌又比你好看,背后还有人护着的姑娘看上,你惊慌失措下会做出什么事情?” 封邑朱回答不上来,她咽下自己满腔的愤怒,扬起脸询问贵妃:“母后,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周贵妃等的正是她这句话,勾唇浅浅一下道:“你现在最好装作无事发生般,立即出去。” 她低头为封邑朱怔愣衣裙,又替她把鬓角的碎发拢到耳后。 “不论如何,不能让人看出笑话才是。” 封邑朱忐忑不安的点头,还闪着泪光的眼眸望向自家母亲:“那我的眼睛怎么办?” “等会儿让人去拿来一张沾湿的毛巾,你敷到眼睛上,很快就会好。”周贵妃爱怜道,“以后不许再胡乱发脾气,也不许再哭了,你得要想着,自己的身份尊贵无比,你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而安夏白,她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你千万不要被她给拿捏住。” 封邑朱红着眼睛答应了一声。 而此时宴会上,陆栎正拉着安夏白的手在找自己的位置。 他压低声音询问安夏白:“你刚刚是不是吃醋了?” 如果陆栎刚才没有看错的话,她跟封邑朱说话的时候,眼角眉梢闪过一抹怒火,绝对不是被封邑朱为难后出来的, 她肯定是为自己吃醋了,陆栎坚信着,却还想听她亲口承认。 “我——”安夏白话语微滞,本来想要直接否认,可是转眼瞧见陆栎眉梢眼角的期待时,不知怎么忽然有点不忍心,算了,承认也不会少块肉。 “没错,我就是吃醋了,”她笑着冲陆栎眨眨眼睛,坦言道,“夫君应该是我的,不许别人觊觎,即便她是公主也不行。” 这还是安夏白头一回对自己表现出占有欲,陆栎心里甜滋滋的。 明明整个人高兴得不得了,却怎么都不肯转头转头去看安夏白,只是语气坚定的做出回应,说:“我是夫人的。” 等到他们两个人入座后,皇后也来到宴会中。 十三公主生辰宴,皇帝也有来的打算,后来之所以没到场,是因为他听说封邑朱的生辰宴大办,想到边关将士有些人生辰时甚至连寿桃都吃不到,于心不忍,就没有来。 不过皇后亲临,也是给足了封邑朱面子。 “父皇怎么没来?”封邑朱压低声音询问道。 周贵妃不忍心告诉她事情的真相,就敷衍她说皇帝此时正因为边关诸事心烦,根本没有时间过来参加。 封邑朱这才相信。 在周贵妃的建议下,等到皇后入座之后,宴会就正式开始。 作为今日生辰宴的主角,封邑朱亲自发放寿桃,在众人的夸赞与祝愿中,她的脸上差点笑出一朵花。 送寿桃送到安夏白与陆栎手中时,她皮面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最后好歹勉强保持住,她亲自把寿桃送到安夏白面前,笑盈盈道:“这桃子是皇室贡品,外头的人即便想吃都不一定有机会吃得到,陆夫人您尝尝如何?” “多谢公主美意。”安夏白勾唇浅浅微笑道。 其实她最不喜欢吃的一种水果就是桃子,要不是看在封邑朱亲自送过来的份上,她或许都不一定会给面子。 陆栎知道她这个习惯,等封邑朱离开之后,立即关切的拉住安夏白的手:“夫人,你要是不想吃,不吃就好了,我记得你最讨厌桃子。” “谁说我讨厌桃子的?”安夏白抬挑高眉头,神情似笑非笑道,“夫君你记错了。” 此言一出听得陆栎整个人都开始糊涂起来:“我记得你说过?” “你记错了。”她却坚持说是陆栎说错,随后轻轻拍了拍陆栎的手,让他转头去看,“有位大人好像有话要跟夫君说,夫君你不去问问吗?” 陆栎怀揣疑惑转头去看,还真看见一个十分眼熟的人。 那是他在禁军的同僚。 “我去跟他打个招呼。”陆栎跟安夏白叮嘱道。 他不知道的是,安夏白等的正是这个时机,他的步子刚迈开,安夏白就转头去盯白玉盘子里边放着的寿桃。 明明寿桃看起来无比可口,落在她眼中却像是多么可怕的料理般。 “但愿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她轻叹口气,视死如归般咬了一口寿桃,就连咀嚼都来不及,直接往肚子里边吞。 与此同时,封邑朱端来酒杯要给皇后敬酒。 就算皇帝没来,只来了皇后撑场面,她也感到十分满足,依照惯例,寿星是应该给她敬酒的。 “本宫不胜酒力,就不喝公主这杯酒了。”皇后轻按自己的额角,唇角挂着温柔平和的笑意,结果开口第一句话,竟然就是让封邑朱难堪,后者的脸色在阵青阵白,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种场面。 要是皇帝在场,估计给皇后几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当这么多人的面让自己难堪吧? 封邑朱求救似的目光转向周贵妃。 后者也在观察她们的局势,见势不妙,立即快步走上前来。 结果她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周贵妃正要张嘴的时候,皇后面上流露出不耐烦的情绪,端起面前的酒杯就喝下,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周贵妃伙同十三公主让皇后难看呢。 底下的人把这些画面看在眼里,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封邑朱不明所以,周贵妃心里的怒气则到了濒临爆发的点,她花费不少力气,才勉强让自己保持冷静,不至于在十三公主的生辰宴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脾气。 “皇后娘娘您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她关切问道,“臣妾看您的脸色好像不对。” “确实有些不适,不过没关系,今天是十三公主的大日子,本宫得等到宴会结束再离开。”她笑盈盈坚持不走,硬是要留下让周贵妃不舒服,周贵妃也不能直接开口斥责,只能把怒气咽回到肚子里,在心里默默把皇后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 就在周贵妃带着封邑朱退下时,人群中忽然响起喧嚣的声音:“陆夫人您怎么了?” 众人的视线齐齐转向安夏白,陆栎同样,他心中着急,快步往安夏白所在的地方匆匆赶去:“夫人你怎么了?” 安夏白用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紧紧按着自己的肚子,眉头紧拧,似乎十分痛苦。 陆栎看得心如刀绞,恨不能把她所有的痛苦都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夫人,你不要吓我!” 周贵妃揣着疑惑与不安,立即命人去请大夫。 宴会中眼尖的人看得出来,安夏白刚才还好端端的,现在突然肚子剧痛,必然有鬼。 其中就有个懂得医术的夫人,翻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银针上前来:“陆夫人您刚刚吃过什么东西吗?” 安夏白整个人蜷缩在陆栎怀中,十分艰难的抬起头,指尖颤抖着指向寿桃。 那位夫人一针扎下去,银针立即变黑。 众人脸色大变,尤其是吃过寿桃的人,纷纷露出惶恐不安的表情:“我刚刚也吃过了寿桃,我不会也有事吧,看陆夫人这么难受的样子,肯定是中了剧毒!” 皇后最先反应过来,她先是冷下脸斥责周贵妃,随后让陆栎带安夏白先去房间里安置。 太医很快赶到,提安夏白诊治过来,确认她是中毒,不过毒药不会致命,只是会让服用者腹痛难忍。 太医开出药方,表示煎药服下之后症状就会缓解。 周贵妃与封邑朱一并松了口气。 她们还没来得及高兴,一边脸色阴沉程度只比陆栎差一点点的皇后,忽然开口发难:“十三公主还不快跪下。” 封邑朱吓了一跳,连忙往周贵妃身后躲去:“我又没做错事情,凭什么要跪下?” 周贵妃的脸色同样难看:“皇后娘娘,此时还没查清楚,贸然定罪是不是不太妥当?” “寿桃是十三公主亲自准备的,它也是十三公主亲自送到陆夫人面前的,如今人赃并获,还有什么理由开脱罪名?”皇后看了床榻上脸色苍白的安夏白一眼,呵呵冷笑道,“听说十三公主早就跟陆夫人不合,好几次当着众人的面让陆夫人难看,本宫倒是觉得案子已破。” 皇后咬定封邑朱就是凶手,根本就不想给她喊冤的机会。 封邑朱又气又怕,她知道皇后早就看自己不顺眼,皇后也不会像皇帝那样纵容她,所以她跪得很干脆:“我是冤枉的,就算对陆夫人再有不满,我也不可能对她下毒啊,今日宴会是我亲手操办的生辰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下毒,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周贵妃连忙附和道:“对,其中肯定有误会,所有宾客手中的寿桃都是十三公主亲自送上的,为何别人都没问题,偏偏陆夫人吃过寿桃就有事?这里头肯定有什么误会。还望皇后娘娘彻查。” 皇后冷冷一笑道:“本宫可不敢查你们,这样吧,既然周贵妃与十三公主都觉得冤枉,不如我们把事情上报给皇上,让他来查?”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劳永逸 一听到皇后说要把事情上报皇帝,周贵妃与封邑朱的脸色更加难看:“皇上日理万机,此时正为边关之事心烦意乱呢,还望皇后娘娘多为他考虑考虑,不要用琐碎的小事去影响皇上的心情才好。” “小事?”皇后嗤笑道,“周贵妃你且看看,陆夫人如今正被毒药折磨着呢,你瞧瞧她的脸色,白得像是一张纸。大家都是父母生养的,你是十三公主的亲生母亲,替她说话情有可原,那陆夫人就活该被人下毒不成?这件事,不论如何都要给她个交代。” 她的目光转呀转,转道地上跪着的,瑟瑟发抖的封邑朱身上:“十三公主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皇上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令人害怕的正是皇帝的不会坐视不理。 周贵妃本想继续挣扎,结果皇后多看她一眼都不肯,步履一动,直接往外边走去。 皇后这边行不通,只能把主意打到安夏白的头上:“陆夫人,本宫想求你一件事!” 周贵妃心想,皇后要是执意将事情禀报皇帝的话,自己唯一能够做到的应对方法就是让安夏白亲自辩白,要是对方自己松口说是不追究,或者说自己宴会上吃的寿桃根本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她自己的身体,这样封邑朱才有一线生机。 否则她们母女迎来的,恐怕只能是皇帝的暴怒。 安夏白整个人蜷缩在陆栎的怀中,她没有说话,反倒是陆栎先开了口:“我家夫人需要休息,两位先离开一会儿吧。” 此言一出,周贵妃与封邑朱都露出不满神色,本欲呵斥,却听得陆栎道:“夫人吃过公主亲自送到手里的寿桃以后,身体就不舒服,在事情真相没有查清楚之前,我不想跟两位贵人说话,请你们给我们一点时间与空间如何?” 他言语间蕴含的怒意十分张扬,封邑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又,又不是我下毒的!” “不论是谁下的毒,她现在需要休息,十三公主难不成听不懂人话吗?”陆栎猛然抬头,望向他们的视线中憎恨毫不掩饰。 封邑朱这回是真的害怕了,她躲到周贵妃的身后,正要硬着头皮维护自己的脸面,被周贵妃及时制止。 “这种事情也不是我们愿意发生的,但愿陆将军您能想明白。”周贵妃收敛情绪,神情淡漠道。 “母妃?”封邑朱面露不解。 “好了,我们先出去,让陆夫人好好休息。”周贵妃没有回答她的疑惑,拉着人就往外走去,临走前还不忘贴心的让人带上门。 他们一走,陆栎脸上的神情就变了:“夫人,你现在感觉如何?” 安夏白抬起头,皮面上的痛苦荡然无存:“你看出来了啊?” 陆栎轻轻一哼,表示自己要是没看出来的话,根本就不会帮着她一起演戏:“我在家里的时候看见你从柜子上拿了东西,就猜到你今天会搞事情,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用用自己的身体来当赌注。” 回想起宴会上安夏白捂住肚子凝望自己的表情,陆栎恍惚间觉得天都快要塌下来了:“以后不要再以身试毒好吗?” 他会担心。 “好,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安夏白笑着点头,举手发誓。 即便得到她的亲口承诺,陆栎仍旧感到一丝不安,他紧紧把人抱在怀里,正想着以后该怎么处理让夫人头疼的封邑朱时,安夏白忽然开口献计说:“听说敌国太子贪恋美色,我们现在不是正在跟他们谈判吗,不如把十三公主的画像给他送过去,最好让他对十三公主动心,以后我们替条件时,可以把她送过去。” 和亲是国与国之间时常用到的联盟办法,也不是说没用,就是有点屈辱。 陆栎神情凝重的摇头,直接表示反对:“不可。” 开朝以来我国公主和亲的先例不多,如今要是把十三公主的画像给敌国太子送去,到时候他要是真的动心,恐怕丢脸是他们国家。 “如果是我,和亲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被摆在明面上。”陆栎淡漠道。 安夏白半蹙眉头,直接把陆栎给推开:“为什么,难道夫君你真的对十三公主动心,所以才不愿意把她的画像给送过去吗?”她低低垂着脸,故作伤心道,“没想到夫君你竟然会变心,是她的容貌吸引了你,还是身世地位让夫君心动呢?” 陆栎紧紧拧起眉头,面露尴尬的否认说:“我对她从来无心。” “那你为何不送?”安夏白挑眉问道。 看来封邑朱对自家夫人而真的是个威胁,否则她不至于记仇到如此地步 陆栎叹了口气,心想和亲不和亲又不是自己决定的,朝廷的决定权主要还是掌握在皇帝手中,自己只是送一副画像给敌国太子,问题应该不大。 只要夫人高兴就是。 陆栎忙不迭点头:“好,我让人送去就是,夫人你不要跟我置气。” 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安夏白自己都感到十分惊讶:“夫君你确定不要再反对一下吗?” 亏她之前还想好说辞与对策要让陆栎点头呢,结果陆栎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只要夫人高兴,什么都可以。”陆栎笑笑道,“我对她也没什么感情,对皇室也没有,甚至还有深似海的家仇呢,我为何不答应?” 安夏白这才想起自己忽略了一件事,陆栎家与皇室之间的仇恨。 估计童年时经历过的抄家事件,还是给他造成了阴影吧。 “夫君,”安夏白在陆栎怀中小猫似的蹭了蹭,温声道,“你相信我,以后你想要的一切都会落到你的手上,仇恨也一定能报。” 陆栎扑哧一笑道:“我竟是不知道,夫人你什么时候跟唐宗综学算命了?” 安夏白笑而不语。 与此同时,周贵妃刚带着吓坏了的封邑朱回到自己的寝宫。 一进大门,支开下人,她就冷着脸对封邑朱说:“你给我跪下!” 周贵妃皮面上的怒意毫不掩饰,封邑朱就是再迟钝也看得出莱她在生气,连忙跪倒在地,眼眸含泪道:“母妃,难道你也不相信我吗?” 她真的没在寿桃里边下毒。 又不是傻子,生辰宴上闹出事情来,最丢脸的人还是她自己,她不至于挖这么大一个坑埋自己不是? “我不敢信你的话,”周贵妃冷着脸说,“你跟安夏白之间的矛盾有多深,每个人都看得清楚,如果不是你在她的寿桃里边下毒,又有谁会这么做,毕竟她向来低调,很少会跟别人闹矛盾,你总不能说毒是她自己给自己下的吧?”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封邑朱灵机一动,连忙接话道,“她对我同样意见深刻,母妃您怎么知道她肯定不会为了陷害我,而在寿桃里下毒呢?” 周贵妃拧紧眉头,仔细回想起当时安夏白的表情,彼时她脸色难看,就连眼眸中的泪光盈盈也不是装出来的。 “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本宫也不相信安夏白会给自己挖这么大一个坑。” 不论寿桃的毒究竟是谁下的,封邑朱觉得眼下洗清自己嫌疑才最要紧! 她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走到周贵妃的身边,挽着她的手臂说道:“母妃,我从小在您的眼皮子底下长大,究竟什么性格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才是,小小的坏事我做的出来,但是在自己生辰宴上下毒谋害别人,这种没脑子的事情我真的不会做。” 且不说毒药会不会致人死地,安夏白会不会在事后追究,光是围观群众议论纷纷的声音,封邑朱就觉得自己受不了。 她扬起脸楚楚可怜对周贵妃道:“母亲,您真的要相信我,我没下毒!” “我信你。”周贵妃百般犹豫之后,终于选择让步,“或许在安夏白所食用的寿桃中下毒的另有其人,但是就目前情况而言,你的罪名是洗不脱的。” “清者自清!”封邑朱挺直腰板道,“没下毒就是没下毒,我不怕别人诬蔑陷害。” 她觉得皇帝对自己如此重新,到时候必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你光说也没用,”周贵妃叹息着说道,“寿桃是你递给安夏白的,她也是吃过寿桃之后才中毒的,若是皇后把这件事情添油加醋说给皇上听,你就只有认罪的份,皇上先入为主,必定不会相信你苍白无力的解释。” 如今皇后已经前往御书房,估计已经把事情跟皇帝挑明,现在想拦,估计也来不及了。 不仅封邑朱面露忧郁之色,就连周贵妃都开始焦急起来。 “难道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吗?”封邑朱差点没忍住眼泪,“父皇要是生气,我们都不好过,母妃,您得想想办法呀!” 周贵妃紧紧绞着自己的衣袖,忽然心念一动,有了对策:“我有办法了。” 封邑朱眼眸一亮,连忙追问是什么办法。 “朱儿,你是我的孩子,”她把人紧紧抱在怀中,温声道,“我们母女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要是平白无故担上下毒害人的罪名,我们两个都不好受,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我又不好出面,所以只能由你自己出面,去跟皇上说明白。” 封邑朱疑惑问道:“母妃,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说?” “等到皇上心情不错的时候,去跟他把事情说清楚,不论他询问什么,都要一口咬定是安夏白陷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第一百一十五章 计划之中 皇后原本打算将安夏白在生辰宴上中毒的事情告诉皇帝,结果到了御书房门口,却被管事的内管禀报说,皇帝去其他妃子宫中休息了。 她挑高眉头,神情不自然的问了一句:“今日皇上心情如何?” 内官叹息着说:“一直在为边关诸事烦忧,不仅没睡好觉,就连用膳也吃不下几口。” 看来边关之危机确实迫在眉睫。 皇后拧眉,心想安夏白的中毒的事还是由自己来处理算了,毕竟皇帝现在如此疲累,她实在不忍心让他过分操劳。 “公公您在皇上身边伺候时,记得多提醒几句。”她温声叮嘱道,“国事要紧,身体更是要紧,皇上的身体是国家的根本,千万不能轻视。” 内官诺诺连声表示自己明白。 皇后得到满意的笑意,轻勾唇角。 既然事情由自己亲自处理,那么眼下最为要紧的事情就是安抚安夏白的情绪,她在十三公主生辰宴上中毒,这件事必须要给个交代。 不过交代可以放到以后再给。 皇后折返回去,再回到安夏白休息的房间里边时,安夏白刚在陆栎关切的目光中喝下汤药,瞧见去而复返的皇后,她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的计划出了什么纰漏,情绪十分复杂:“皇后娘娘您怎么回来了?” 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把握时机去皇帝面前参周贵妃与封邑朱一本吗?怎么没有把握住机会? “本宫原想把事情禀报皇上,却听伺候皇上日常起居的公公说皇上最近身体抱恙,正为边关诸事心烦意乱呢。本宫女把于心不忍,所以回来看看陆夫人。”皇后勾唇笑着,把安夏白的脸色尽收眼底,“陆夫人的脸色好像比刚才好了一些。” 安夏白勾唇浅浅笑道:“这还得谢过宫中太医,要不是他们医术精湛,估计我现在还在被病痛折磨,如今服药之后,虽然身体还有些不舒服,但比之前好多了,多谢皇后娘娘对我的关心。” 皇后笑着说这是应该的随后又夸赞陆栎对她深情。 寒暄好一会儿,才终于进入正题:“陆夫人中毒的事情不简单,我们这边恐怕要查一段时间才能有回复。” 知道其中内情的安夏白与陆栎对视一眼,轻咳道:“有劳皇后娘娘了。” 安夏白一边说话,一边轻轻扯动唇角,苍白的脸色落在皇后眼中,让她生出几分怜惜之情。 “陆夫人如今身体还虚弱,外边的风又凉,不如今夜就先不要回去吧,就住在宫中,等明日天亮以后本宫亲自命人送你们回府如何?” 能在皇宫留宿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荣幸,如今就会就摆在陆栎与安夏白的面前,他们却一点都不想要珍惜,甚至一点都不考虑办般当着皇后的面直接选择摇头。 他们拒绝皇后的挽留。 “为什么?”皇后面露不解道。” “不方便在宫中留宿。”安夏白叹息着说,“我们家里的两个孩子年纪尚小,正是什么事都不懂而且粘人的时候,今日我们两个人离开家门时他就表示过反对意见,如今睡醒要是再见不到我们,估计要折腾得到很晚。” 都是为人母的,就算太子年纪尚小时,就比寻常孩子表现得更要懂事乖巧,但偶尔也是有顽皮的时候,皇后吃过苦头,自然明白安夏白话里的意思。 “是本宫考虑不周。”她歉意一笑道,“竟然忘记了陆夫人与将军家中还有两个年岁稚嫩的孩子,本宫这就命人去准备马车送你们回去。” 安夏白与陆栎相视一笑,不约而同说了一句谢。 等到他们回到陆家时,已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安夏白折腾了这么久,早就感到困倦,如今一回到家中,沾床就睡,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有人前来禀报说太子来访。 陆栎没睡在旁边,估计很早就出门忙活去了。 安夏白也不在意,她粗略把自己收拾了一下后,就让下人去请太子进门。 “抱歉,因为身体不适,所以起的有点晚。”她对太子歉意一笑道,“让太子久等,我真是过意不去。” “不妨事,我也没来太久。”眼见安夏白想下床行礼,太子摆摆手,示意她端正的坐回去:“既然身体不适,就不用拘礼,今天我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昨晚的情况。” 太子昨晚也去参加了封邑朱的生辰宴,不过他没在那里待上太久的时间,送出礼物后就因事离开,所以没来得及看见安夏白吃寿桃中毒的事情,部分事实真相,主要还是从杭后口中听来。 “昨晚你真的只吃过寿桃,没碰过其他东西吗?”太子问出萦绕在自己心头的疑惑。 “我只吃过寿桃,确实没吃过别的东西,就酒水都没碰过一口。”安夏白一脸无辜道,“而且昨天生辰宴上,不是有位夫人用自己随身携带的银针在寿桃上试过毒吗,银针变黑,确实是有毒的表现。” 如此一说,封邑朱还真有作案的嫌疑。 太子心情微沉,脸色也变得不对劲起来:“不论毒药究竟是不是她下进去的,你在她的生辰宴上平白无故中毒,确实是她的过错,这样吧,我替她向陆夫人道歉如何?还望陆夫人看在她年纪尚小的份上,不要跟她计较。” “事情真相如何,还没有定论呢,太子说这话,有点武断了,”她看得出来太子除了为封邑朱求情外,还存着撇清自己的心思,就勾唇浅浅笑道,“就算毒真的是十三公主下的,我也只会把它当做私人恩怨,您尽管放心就是。” 安夏白的豁达与封邑朱恰好形成鲜明对比。 太子心中感慨是,忍不住想要埋怨自家妹妹的不争气:“她要是能有陆夫人一一半的明事理,现在不至于折腾出来这么大的事情。 要不是今天早上母后跟我说起,让我得空的时候过来看看陆夫人的身体状况,估计我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难怪他会觉得封邑朱必然在寿桃中下毒,原来是皇后跟他说的。 皇后对周贵妃母女早就不喜,如今找到机会,必定要狠狠抹黑。 安夏白的心放松许多,她对恨铁不成钢的太子笑笑说道:“十三公主年纪还小,太子不用多想。” “不用说了,她就是不懂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安夏白跟封邑朱的年纪相差不多,可是心性与思维方式上差的却不只一两点。 太子忧心忡忡道:“要是任由她的脾气如此发展,早晚会酿成大祸。”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站起身对安夏白道:“我得找人了解一下实际情况,长兄如父,朱儿的心性不定我也有管教的义务,就不留在这里打扰陆夫人休息了,我先回去,改日再来府上探望。” 安夏白点点头,本想下床去送他,结果被他直接拒绝。 “养病要紧。”太子叮嘱完最后一句话,就转身往外走去。 客人往来的动静似乎引起隔壁房间双生子的注意,竟然奶声奶气的哭泣起来。 安夏白本来想休息一会儿,结果听到他们的哭声于心不忍,就命人把双子给抱到自己房间。 他们还不会说话,不过人倒是会认了,瞧见安夏白,立即挥舞着自己的一双,或笑或哭,都是让安夏白抱的意思。 墨思珉来到房间里时,正巧看到安夏白安抚双子的场景。 她气喘吁吁冲到床边,一脸关切问道:“我听说昨天你在参加十三公主的生辰宴时,被人下毒谋害,是真的吗?” 才一晚上的功夫,没想到消息竟然就传到墨思珉耳中,安夏白颇为惊讶:“你怎么知道,我还以为皇室不会把这件事随便往外说,毕竟这事关乎皇室脸面。” “京城说大不大,消息流传得极快,”墨思珉的目光中在她脸上打转道,“昨天参加十三公主生辰宴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堵得住每个人的嘴,更何况那些贵族们表面上看似乎对琐碎的小事嗤之以鼻,实际他们对八卦的关心程度不必市井妇人们少。” 墨思珉正是从她们口中得知安夏白中毒的消息。 “一听到消息我着急得不得了,偷得空闲就过来看你,如今才算是放下心。”墨思珉松了口气道,安夏白的脸色看起来虽然憔悴,好歹有些红润,人也是能说能笑的,一点都不像是个病患的模样,现在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我没事。”安夏白明白她确实关心自己,就遣散屋子里边的下人,把事情坦白告诉她。 “其实毒是我自己下的。”在墨思珉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她缓缓开口解释,把当日生辰宴上所有事情都坦白直言。 墨思珉对此事的第一反应是担忧,为了个封邑朱,安夏白以身犯险实在不值得:“你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凡事都有其他解决办法,不一定非得要拿自己的身体当赌注不是么?” “夫君也是这么说的,我答应你们就是。”她半弯眉眼笑道,“对了,思珉,我忘记跟你说了。因为我最近身体情况不太乐观,需要静养的缘故,这段时间酒楼里边的事,可能得要多麻烦你了,还有太子和柳儿,以后你们多担待些才是。” 墨思珉一口应下:“酒楼的事交给我们,你安心养病就是。” 第一百一十六章 和亲 自从封邑朱的生辰宴会上出现安夏白中毒的事情以后,周贵妃就没睡过一次好觉,不仅日夜担心皇帝的震怒,还绞尽脑汁想办法帮封邑朱躲避罪责,结果她忐忑不安的等待好几天以后,始终没有等到消息。 连着好几日没有好好休息的她,命人去请来负责照顾皇帝生活起居的内官:“这段时间以来,皇后娘娘有没有去见过皇上?” 内官揣着明白装糊涂说:“皇后娘娘去过,但是没说上话,这些日子来,皇上一直睡在张贵妃那里,贵妃娘娘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周贵妃摇摇头,命人往内官手中塞了不少贵重物件:“这些日子,麻烦公公多帮忙留意皇上的动向,还有皇后那边的。” 此时宫中不知道安夏白中毒的人,估计也就皇帝一位了。 内官收下贿赂的礼物,笑眯眯提醒周贵妃道:“贵妃娘娘不如听奴才一句劝?皇上的性情脾气,您心里应该有数才是,有些事情与其让他自己发觉不对劲,或是由其他人去状告,还不如自己坦白。” 他的意思是说,当前最好的应对方法是,让封邑朱去坦白。 周贵妃何尝不想呢,是十三公主不愿意去。 她一口咬定寿桃里的毒不是自己下的,还说什么清者自清,硬是不肯去,怎么劝都不去,周贵妃也是没有办法。 “本宫明白公公的意思,多谢公公提醒。”周贵妃笑着道谢,又让人送上一两件之前的小玩意。 等到内官离开宫殿,她立即命人去请封邑朱。 作为事情的当事人之一,她受到的压力不比周贵妃小。 封邑朱一进门,就对周贵妃道:“母妃,没做过的事情我打死都不承认,您还是打消让我自己去父皇那里认罪的念头吧,我没错。” 连着好几天,她都是这个态度,任凭周贵妃劝说,始终不为所动。 周贵妃轻按额角,感到无比头疼:“你不想去,也得去。” 皇后一直没把事情禀报给皇帝,这事儿看在她眼中,怎么也不肯信是体恤皇帝的劳累,比起皇后体谅皇帝,周贵妃更觉得她是想暗中操作,好让自己和封邑朱狠狠跌跟头。 不论如何,隐患早点解决总不会是件坏事。 封邑朱红了眼眶,眼看就要掉泪,她可怜兮兮的看着周贵妃,期待她会心软松口,结果对方却不为所动,甚至还让她努力点哭。 封邑朱委屈到了极点。 “好了,别哭了。”等她哭够以后,周贵妃才松口,翻出来一张丝绸帕子帮着擦拭眼泪:“不是我说你,皇上平时除了太子之外,最为宠爱的人就是你,之前你犯下过多少错误,他也只是嘴上马上骂两句罢了,如今不过是下毒——” “不是我下的毒!”封邑朱哭着反驳。 “好,不是你下的毒,”周贵妃无奈笑道,“既然毒不是你下的,还担心什么,趁早去跟皇上说清楚事情经过不就好了吗?” 早点说清,皇后就没有拿捏的错处了! 封邑朱面露犹豫道:“可是父皇如此宠信陆将军,要是他知道,真的不会生气吗?” “再宠信陆栎,他也是个外人,怎么比得上你?”周贵妃温声安慰道,“不要怕,趁着现在眼睛还红肿着,去跟你父皇说清楚吧。” 与此同时,皇帝正为边关传来的消息感到困惑不解。 明明前几天敌国还态度坚硬,怎么都不肯退兵,如今却忽然松口,甚至为了表现出自己诚意,他们的军队还退后了好几里地,明显表现出不愿点燃战火的意思? 他们究竟想干什么,皇帝有些猜不透。 他心中的疑惑不解终结于使臣送回国的一封书信。 敌国太子仰慕十三公主已久,想迎娶封邑朱为妃。 对方的态度十分坚定,只要皇帝松口让封邑朱嫁过去,他们即刻退兵,以后也不会轻易出兵侵犯边界。 不得不说,他们给出的条件确实令人心动,毕竟战火刚熄灭没有多久,百姓正是疲乏的时候,就算有陆栎等将士们愿意为国征战,国库也不一定允许,过度的战争只会劳民伤财,要皇帝说,最好的选择就是和。 如果敌国所求唯有封邑朱嫁给太子,皇帝觉得可以考虑。 就在他纠结封邑朱该不该嫁时,御书房门外传来封邑朱的声音:“父皇在御书房里边吗?” 皇帝心念一动,没等管事太监回答,就扬声让她进来。 “朱儿今日怎么有空过来看父皇?”皇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柔慈和。 封邑朱低低垂着头,声音闷闷道:“我来认罪。” 她的声音沙哑,听起来就像是刚哭过似的,皇帝本来对她就有几分愧疚,如今听来更是心疼,让她走到面前来关切问询道:“怎么红着眼眶,是不是有人欺负了朕的小公主?朱儿跟朕说,怎么回事,还有你说的什么认罪,你有什么罪?” 封邑朱打小就爱闹,仗着皇帝的宠爱干过不少任性的事,所以皇帝对她犯错这事儿能以平常心对待。 “我办事不利,前段时间生辰宴上,不小心让意图不轨的人呢有机可乘,在寿桃里下毒,导致陆夫人中毒。”她忐忑说道。 皇帝呼吸一窒。 这还真算得上是大事毕竟陆栎现在是朝廷里为数不多的武将之一,说不定以后还有领兵上战场的。 “陆夫人没事吧,如今她是身体情况如何?”皇帝急忙追问道。 果然他对陆栎的事情还是很上心的。 封邑朱不敢怠慢,连忙报上自己打探来的消息:“陆夫人中的毒很轻微,只是会短暂腹痛而已,如今回家调养一段时间以后,身体已经恢复。” 皇帝松了口气,命还在就好:“既然陆夫人身体已经痊愈,你就不用自责了,下毒的人又不是你。” 没想到皇帝竟然没有怪罪自己,封邑朱又高兴又惊慌:“可是女儿至今还没查出来下毒的人究竟是谁,而且当初陆夫人吃的寿桃还是女儿亲自送到她面前的,”她红了眼眶,可怜兮兮道,“正因如此,外边不断有人说毒是我下的。”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怎么想怎么说,随便他们就是。”皇帝不以为意道,“你自己心里有数就是。” 没想到皇帝的反应如此平淡,他好像根本就不关心安夏白中毒的事情! 早知如此,她就应该早点听母妃的话过来坦白,这样她根本就不用心惊胆战的过日子了! “父皇果然疼我,一听我说,就选择信任我!”封邑朱感动的挽住皇帝的手。 看着她皮面上毫不掩饰的高兴,皇帝坐立难安。 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对封邑朱解释态度变化的原因,毕竟嫁到敌国和亲,不是一般姑娘能够承受的,他这娇生惯养十几年的女儿,应该也是不愿意的吧? 可是他们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皇帝紧拧眉头面露忧郁色的神情被封邑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父皇,您最近是不是在为什么事情担忧,要不要说出来让女儿帮你分忧?” 皇帝尴尬的摇头,和亲这事儿,他暂时还不想跟封邑朱明说。 可封邑朱挑高眉头追问的样子,显然不问出原因来就不放弃,他只能无奈的说:“你生辰时忙于政事,朕没来得及去参加宴会,所以有些惭愧,趁着现在时间过去还没有太久,朕跟你补一句生辰快乐吧,不知道朕的小公主,想要些什么礼物,以及补偿?” 封邑朱眼眸一亮,期待问道:“要什么都可以吗?” 皇帝不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算盘,笑着点点头说:“什么都可以。” 封邑朱擦了擦眼泪,攥紧皇帝的衣袖说:“以前父皇送的生辰礼物足够多,平时的赏赐也不少,所以今年我就不问父皇要东西,我想求个姻缘。” 她告诉皇帝,自己喜欢陆栎好一段时间了,希望皇帝能够看在她深情的份上,下旨让陆栎娶她,不用把安夏白休掉送回老家,平妻就可以。 看在孩子与陆栎的面上,封邑朱可以忍受安夏白跟自己平起平坐。 可是皇帝不愿意。 他冷下脸,沉声道:“这件事朕答应不了你。” “为什么?”封邑朱面露诧异道,“父皇你不是说我想要什么东西都可以吗,为什么就是不能求一道旨意。” 看来自己隐瞒的计划是不能继续下去了。 皇帝叹了口气道:“朕已经帮你挑好夫婿人选,他就是邻国的太子,如今两国正在洽谈和亲事宜,就算陆栎没娶妻生子,你也没有机会嫁给他了。” 封邑朱脸色惨白如纸,怔愣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将要发生什么。 “我不嫁!”她颤声反对道,“宁死不嫁!” 比起嫁给邻国太子,从此待在异国他乡不能再回来,她更愿意一辈子不嫁。 可惜皇帝已经做出决定,任凭她哭着反对,硬是没有松口:“除了婚事之外,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帮你求。” 他的镇定让封邑朱的心慌乱到极致:“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让皇帝倍感心疼,奈何心疼与不忍从来不是改变主意的理由:“你不要再想陆将军,还是早做和亲的准备吧,晚些时候,朕会亲自跟你母亲说起此事。”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争执 看着皇帝的冷静,封邑朱似乎是再也忍受不了了,直接转身冲了出去。 皇帝满目复杂的看着封邑朱跑了出去,良久之后,他却也只是淡淡的叹了一口气,而后继续批阅自己的奏章。 封邑朱一路冲回了自己那处,路上的宫人见状都纷纷惊吓的躲闪开来,生怕惹这个小祖宗不高兴。 回到家中,封邑朱看哪里都心里憋屈,于是干脆掀了桌子,看到哪里哪里就乱砸一通。 身边的宫人见到这番情形,都纷纷躲在角落瑟瑟发抖,没有一个敢上去劝的。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封邑朱终于累了,身体滑落在一堆残渣中,放肆的哭出声。 ······ 皇宫中不得安宁,宫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这厢,酒楼终于爆发了。 酒楼因为是封思齐和墨思珉共同管理酒楼,但是因为两个人的观念不一样,管理方式也不一样,难免有些地方会有些争执和不同。 本来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这些小事积累多了没有得到处理,导致矛盾越来越大,直到今天这件事的发生。 “老板呢?!你们这个碗有缺口!这都敢拿出来给客人啊?!”正当吃饭高峰期的时候,忽然就听得这么一声愤怒的喊,原本嘈乱的酒楼瞬间全部都安静了下来。 立马有小二上前去道歉,这件事情也立马就惊动了封思齐和墨思珉。 两个人一起来到了发生事情的桌子,看着桌子上被明明白白摆着的证据,当即都是立马带着笑脸给那个客人赔不是。 只听封思齐面色严肃道:“这桌是谁负责的?出来!” 听出来封思齐的语气不善,墨思珉似乎是能想到他要干什么,于是立马赔上笑脸对那个客人道:“您看,这是我们的过失,要不这样,餐具我们给您换一套,这顿饭我们请了,好吗?” 那客人倒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只是皱皱眉头,道:“我一般都上你们这里来吃饭,你们家的口碑是人尽皆知的,忙起来有顾不周到的地方我们也能理解,这次就算是个教训了,以后注意点!” 说罢,便继续吃着自己的饭了。 看到这番清醒,墨思珉松了一口气,而后转身拉着封思齐离开了。 可是封思齐的脸色仍旧没有好转,来到后厨之后,仍是沉着脸色问:“那桌客人到底是谁负责的?!” 这时,之前在那桌上道歉的小二来了,满脸的惶恐:“是我······” 墨思珉见状,连忙笑着安慰道:“没事,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不用担心,下次注意就好了。” 听到墨思珉的这番话,封思齐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 他终于忍无可忍,愤怒出声:“没事?你说没事就没事了?下次要是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你还能挡过去吗?!这次是遇到一个好说话的,那下一次呢?!我不能容忍这样的风险,你现在赶紧去领这个月的月钱,我不想再看见你。” 说罢,还很是不耐烦的甩了甩袖子。 那小二本来好容易松了一口气,但是一听到封思齐的话,当即就要哭出来,他颤抖着声音请求到:“不,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保证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出现第二次了,我真的是忙晕了,我家里还有妻子孩子长辈要照顾,您不能就这样把我开除了,我还要吃饭啊······” 可是封思齐却是面色阴沉,道:“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没有办好,还想要让别人体谅你,这是不可能的。” 听着封思齐的话,墨思珉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她上前一步,把那个小二拉到身后,而后愤愤的对着封思齐道:“哎我说你这个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都是出来混的,哪个人不会出一点错?人都是要相互理解的,你这样不是不给人家一点活路吗?” “这话怎么说的?”封思齐倒是要被墨思珉气死了,“我怎么就没有同情心了,这是他先犯错误在先,我这是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墨思珉刚想着再说些什么,只听得一直在旁边观看整件事起因的陆柳儿开了口:“我觉得,这件事情思珉没做错,人家就是犯了一个小错误,没必要这么小题大做。” “小题大做?”封思齐被气笑了。 他看着两个人站着统一战线的模样,无奈摇了摇头。 他一个大丈夫,跟这两个女人吵什么架,罢了罢了。 惹不起躲得起。 封思齐没有再说什么,直接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封思齐离开的身影,墨思珉冷哼一声,而后转身对那个小二安慰道:“没事的,你不要担心,有我在,没有人赶你走,去干活去吧。” “谢谢墨小姐。”那个小二感激涕零的对墨思珉道了谢,而后更加勤劳的去干活了。 正当时,后厨的门被打开,柳风枫和张小栋走了进来。 只听张小栋疑惑道:“刚刚你们发生什么了?在外面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这外面声音这么乱还能听到你们的声音,是不是有点奇怪?” “还不是······”陆柳儿刚想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可是话还没刚开口,就被墨思珉拦了下来。 只听墨思珉笑笑,道:“没事。” 见状,柳风枫微微一皱眉,而后开口问道:“我刚刚看到封思齐脸色阴沉的就出去了,怎么?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闻言,张小栋也跟着道:“对,是不是他欺负你了?尽管跟我说,我帮你揍他去!” “不是,哎呀你们就别操心了,赶紧找地方坐着去给你们做点饭吃了吧!”墨思珉不耐烦的推着两人出去,不想再讨论这件事情。 陆柳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柳风枫和张小栋却没有过去这个槛。 两个人吃着饭,就在商量着要找封思齐兴师问罪。 说干就干。 两个人吃完饭就把封思齐架到了一个角落。 “说吧,你怎么招惹墨思珉了?”张小栋抱肩挑眉道。 本来封思齐还在奇怪这两个人要干什么,结果张小栋一开口,他就知道这两个人要干什么了。 “怎么?是墨思珉告诉你们我欺负她了?”封思齐语气也不善。 “那倒没有。”柳风枫道,“只不过我们俩看不过去你这么欺负一个女人,你要么就跟墨思珉道歉,要么我们哥俩把你打一顿,你自己选择吧。” 打一顿? 封思齐听了想笑。 他挑眉道:“你们知道事情的经过吗?现在就要来找我兴师问罪,兴师问罪也得有个理由吧?你们亲眼见到我欺负墨思珉了?真有意思。” 说着,他抬手推开了一时无语的两个人,而后头也不回的道:“再者说了,要说打一顿,你们俩确定能打得过我吗?” 封思齐潇洒的离开了。 只留下了一脸错愕的两个人。 这边,封思齐被这些人夹击的有些烦躁,便直截了当的找到了正在忙的墨思珉,冷声道:“既然咱们两个人的办事方式有那么大的差别,这样下去迟早矛盾不断,倒不如我直接退出酒楼,你自己一个人管理这家酒楼,或许会更好。” 说罢,便要转身离开。 墨思珉倒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样子,当即脸色一变。 她怔愣了一瞬,而后很快缓过神来,连忙上前一步,拉住了封思齐的衣袖,皱眉道:“事情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要不然咱们去找夏白去,吧这件事情理论清楚。” 找安夏白? 她刚生了孩子,照顾孩子养身子是大事,这个时候去打扰她未免有些不合适。 封思齐皱眉冷声道:“这么点事情,就去麻烦夏白,她还要养身子,就不要打扰她了,更何况这个酒楼又不是少了我就不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不用麻烦她了。” 说罢,就要走。 可是墨思珉却没有撒手的意思,她攥紧了封思齐的衣袖,而后皱眉扬声道:“不行,这个酒楼是夏白托付给你和我的,这下你说走就走,怎么着也得跟她说一声吧?毕竟这件事情也不是什么小事,更何况你也说了,咱们俩的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让她定夺一下又不会浪费什么精力,这么长时间以来咱么都还没去看过她,这次就权当去看望她了。” 正当时,缓过神来的柳风枫与张小栋进来,就看到了两个人拉扯的模样,当即以为封思齐又欺负了墨思珉,沉声道:“封思齐,你又对思珉做了什么?” 张小栋满脸不屑:“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整天跟个小姑娘过不去?你害不害臊?!” 闻言,封思齐脸色一沉。 看到封思齐的脸色,墨思珉脸色一变,连忙对那两个人道:“哎呀行了,你们两个人别火上浇油了,闭嘴吧!” 说罢,而后转头望向封思齐:“你考虑的怎么样?” 封思齐皱眉低头望向墨思珉,他心底一沉。 而后只见他点点头,道:“行,我跟你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事情解决 就照着墨思珉这个性子,如果他封思齐若是不同意,怕是她一时半会儿是小停不下来的,而且还极有可能会一直缠着自己。 更何况他是很久都没有见到安夏白了。 这般想着,封思齐就同意了下来。 看到封思齐同意,墨思珉也松了一口气。 而后她对一直不明所以的两个人道:“小栋风枫,你们两个人留在这里看店,我和封思齐还有柳儿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陆柳儿是看在眼里的,更何况她也是这个酒楼说话的一份子,她跟着他们俩去,自然是更有客观性。 于是墨思珉就带着陆柳儿和封思齐往安夏白的家里去了。 这厢。 安夏白的家里,一声赛过一声的哭声冲破了天际。 安夏白怀里抱着小冬,看着在床上安静的玩被褥的小雪,心下一阵烦闷。 怎么同样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小雪就这么乖巧听话,自己怀里的这个怎么就这么不安生? 她不停的拍打哄慰,可是没有半分起色,哭的倒是更凄惨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安夏白虐待孩子呢。 安夏白快要被逼疯了,当即吧小冬放在床上,指着他恐吓道:“我告诉你啊,我已经给足你面子了,你要是再哭,再不老实会儿,你信不信我揍你?” 恐吓没有丝毫起色,但是却把小雪也一起吓哭了。 两个婴儿的哭声立体环绕,安夏白也快被逼哭了。 周氏端着刚熬好的鱼汤刚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大两小凌乱的样子。 还看到了安夏白抬起手正想要下手的样子,当即吓得连忙将鱼汤搁在桌子上,冲了过去,及时的拦住了安夏白。 她无奈的道:“我的小祖宗哟,你这是要干什么?” “这个小冬,老是哭,我今天要是不给他一点教训,他就不知道他折磨的是他的亲娘!” 安夏白呲牙咧嘴,气的直哼哼。 看到安夏白气的这个模样,周氏不由得笑出声。 她伸手将小冬抱在怀里,而后对安夏白使了个颜色,让她把小雪抱住。 小雪倒是好哄,被安夏白抱在怀里就渐渐安静了下来。 神奇的是,刚才在安夏白怀里不得安稳的小冬,竟然在周氏的怀里渐渐安稳了下来。 只听周氏温声道:“你啊,第一次做娘亲,没有经验,更何况你这个年纪,都是性子急的时候,但是对孩子,重要的是温柔有耐心,要向你那样对他抱他的时候那么急躁,要是我我也急了。小雪喜欢你的方法,可是小冬不喜欢,所以不是小冬不好哄,只是你的方法没找对罢了。” 这般说着,小冬还真就不哭了。 见状,安夏白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上前去,看着小冬以为刚才哭闹被憋红了的一张小脸,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而小冬这边刚消停下来,一看到自家娘亲露了脸,当即就笑出了声。 看到小冬终于露出了笑脸,安夏白的心里一暖。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就忽然听得门口一阵敲门声。 安夏白微微一挑眉,暗想是谁此时前来,而后沉吟片刻朗声道:“进来吧。” 正是墨思珉带着封思齐和陆柳儿来到了。 一看到三人,而且脸色不是很好看,安夏白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劲,而后便把小雪也交给了周氏,道:“我先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周氏点点头。 “走吧,别惊到孩子。”安夏白带头往门外走去。 一行四人来到了院子里,四面而坐。 安夏白倒了四杯茶,而后淡淡道:“说吧,是什么事情值得你们三个人连酒楼都不管了,直接一起来我这里了。” 听到安夏白得话,墨思珉讪讪一笑,而后道“没事,酒楼有风枫和小栋在那里帮忙看着呢,不会有事的。” 闻言,安夏白威威一挑眉,什么都没说,只是喝了一口茶。 看到这般情形,墨思珉知道她在等他们开口。 犹豫了一瞬,墨思珉终于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两杯茶下肚。 安夏白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三个人,抿了抿唇,而后道:“就这么一点事情,至于你们这么大老远的跑来找我吗?” “这不是有人受不了想退出吗,要不是事情闹得这么大,我们也不敢来打扰你休息。”陆柳儿撇了撇嘴。 闻言,安夏白嘴角微微一勾,而后看了一眼封思齐。 见他面色阴沉,她复又收回了视线,而后道:“要我说,这件事情,思珉和思齐两个人的办事方法都没有问题,只不过是方式不同罢了。” 顿了顿,她又到:“思珉只不过是更倾向于人情世故,为他人着想,给事情留个余地,而思齐呢,只是为了酒楼着想,不想再有这样类似的风险再发生,你们都没错,但是如果你们两个人融合一下会更好。” 安夏白的这番话一时让三个人哑口无言。 毕竟她说的也确实有道理,这件事情其实很简单,一个人往后退那么一小步就解决的事情,但是因为矛盾太多了,积累到现在,谁都不想退一步,才闹到现在这个样子。 看着三个人哑口无声的样子,安夏白眉心一松。 她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而后道:“我说你们倒是说句话啊,好歹给我个台阶下。” 此话一出,封思齐便松了语气:“我觉得你说的对,大家以后互相体谅吧。” 既然封思齐都开口了,墨思珉也松了口:“对,夏白说的对,以后不会这样了。” 只有陆柳儿没有开口。 安夏白眉眼含笑的望向陆柳儿。 见状,陆柳儿挑眉道:“别看我啊,这事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就是来当个证人的,我没什么意见。” 闻言,安夏白长出了一口气,而后道:“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情就是完美的解决了?” 三人都点了点头。 只听安夏白又继续道:“既然你们的事情都解决了,那也该解决一下我的事情了。”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听到安夏白的话,墨思珉立马满脸紧张的担忧的问道。 “也没什么,”安夏白叹了一口气,“就是我本来觉得你们可以处理好你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我就没有把分工做的太细致,因为我觉得你们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是现在既然出现了这个情况,我也就有必要再深究一下这个问题了。” 封思齐和墨思珉的脸色顿时都有些尴尬起来。 看到两人的脸色,安夏白再次叹了一口气:“就现在你们的办事情况,我觉得,以后酒楼的大当家就让封思齐来干,思珉你就当二当家,,柳儿你做小老板,以后啊,什么事情都让封思齐来做决定,封思齐不再,就思珉你来拿主意,思珉要是也不在的话,柳儿就管这些事,好吗?省的以后再出什么矛盾,不能什么事情都来找我,你们也要有自己的决定。” 听到安夏白的话,墨思珉的脸色有一点难看,她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封思齐看到了墨思珉的脸色,眉心微微一皱,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安夏白一个眼神制止。 只听她再次开口道:“我做的这个决定,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你们要是有什么意见,也可以提,跟我说个理由,我兴许会考虑一下改变想法。” 话说着虽然是对众人说的,可是眼神却是望向了墨思珉。 任谁都明白安夏白这是什么意思。 墨思珉眸中神色微微一闪,抿了抿唇。 她纠结半晌,终于还是开了口:“我有意见,我不同意。” 闻言,安夏白威威一挑眉。 而后她淡淡开口道:“说吧,你的理由呢?” 理由? 说她不服气封思齐?还是说她对酒楼的贡献比封思齐多? 这话无论怎么说,都是不好听的,都是得罪了封思齐。 她不能说,但是不说的话又不甘心。 她一时陷入了纠结。 安夏白自然知道她心里在想的什么,她唇畔微微一勾。 她就是掐准了这个疙瘩,所以才会说那样的话,毕竟把矛盾暴露出来总比埋在肚子里好。 封思齐知道这个结点所在,以后办事自然就方便了很多。 事情到这也算是处理的差不多了,安夏白站起身来,道:“既然如此,你拿不出来什么理由,我就认为你没什么意见了,那这件事情就到此结束了。” 说罢,她便转身就要走。 见状,墨思珉脸色一变,连忙上前去拦住了安夏白,道:“可是我还是有意见。” 见此情形,安夏白内心叹了一口气。 她不是不知道墨思珉的想法,但这个决定无疑是对众人都好的。 于是她便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故作虚弱道:“哎呀,不行,本来昨天晚上就没休息好,今天你们就给我来这一出,我现在有点腰酸背痛的,你们就别吵我了,我回去休息一会,你们在家里自便。” 说罢,就要转身离开。 见此情形,墨思珉也不说话了,连忙扶着安夏白就进了屋内。 第一百一十九章 和好 “我觉得你处理事情的办法不太妥帖!”她们前脚刚踏进房门,墨思珉就拧紧眉头表示出自己的抗议:“难道你不觉得他不配吗?酒楼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开的,当初你在坐月子时,我们就开始筹备酒楼经营事宜,为了建立酒楼与美人阁,我们吃过多少苦!” 她越想就越是感到不平衡,甚至忍不住为此红了眼眶:“他呢,酒楼生意好转以后才来帮忙,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安夏白翻出自己的帕子递给她,一脸无奈道:“其实你误会他了,他也是好心。” “我明白你的意思,”封邑朱愤愤道,我就是不能理解,凭什么他的地位要放在我上边?” 她真的很不服气,明明自己对酒楼的贡献要远远比他大得多! 可是安夏白偏偏要把事情的最大决定权给他,这不是让自己以后还得看封思齐的脸色行事么? 墨思珉表示不能接受。 安夏白无奈道:“你们一同在酒楼共事这么久,你可知道他的身份?” 墨思珉没想到安夏白竟然会问起这个问题,先是一愣,随即坦白摇头道:“我不知道。” 她曾经也想过要调查他的身份,可惜计划还来不及实行,他们之前就先产生矛盾,墨思珉忙于跟封思齐明争暗斗,哪里还有空去打听这位的身份。 如今安夏白一说,她倒是想起来问:“他什么身份,看起来像是京城中的贵族,不过我好像没见过他这么一号人物。”她轻轻咳嗽一声道,“你别看不起我,我虽然是放在外边长大的,好歹我父亲在京城也算是有点名声,京城贵族大小的宴会,我多半去过,所以认识的人不少。” 安夏白轻轻勾起唇角,削葱似的指尖往天上指了指。 “什么意思?”墨思珉不解道。 她对京城尔虞我诈的事情不太了解,再加上有家人保护,她比寻常人单纯得多,安夏白能够理解她的天真,叹息着说:“你看我指的是什么地方?” 天花板,还是天空? 墨思珉神情凝重的想了一会儿,终于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说,他是上边那位的公子?” 如果封思齐的家世真的这么深厚,那么她就能够理解安夏白对他的纵容了。 可是不服气还是有的。 “就算他是宫里贵人的孩子,也应该讲道理不是么?”她愤懑少了些许。 这对安夏白而言,其实是件好事:“有他在酒楼帮忙经营,酒楼的生意才能更加稳定不是么?” 天子脚下,估计除了皇室之人没人敢对他们动手。 这确实是百利无一害的好事。 安夏白捧着她的脸,温声对她说道:“你行事的初衷,是为酒楼谋福利,还是为了争自己心里的一口气呢?” “当然是为酒楼谋福利!”墨思珉毫不犹豫道。 “既然如此,酒楼的大权在谁手上,又有什么关系呢,”安夏白对太子的决断很有信心,“这么久了,你在他身边办事,难道一点都看不出来么,他是个有大才的人,凡事从理性角度上看,是为酒楼长远打算,是为大局打算,为此牺牲掉某个人的理由的理由成全大局,不是很正常的吗?” 墨思珉沉默片刻,闷闷道:“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她向安夏白承诺说,以后酒楼管理的模式,就按照她的吩咐来办,太子在酒楼时,诸事由他来决定,而她只是二把手。 墨思珉虽然有时候性格顽劣,但是心地还是好的,说过的话也作数。 安夏白得到相对满意的承诺后,勾唇浅浅一笑,点头道:“你能够想明白就好。” 让太子管理酒楼,也是她对酒楼未来的考量。 与此同时,陆栎正好走在下朝回家的路上。 不知何故,他隐约有种被人跟踪的感觉,但是回眸凝望时,却什么都看不见,别说是人影,就连个阴影都没有。 他疑心自己想错,就没太过注意,直接回到家中。 陆栎一进门就对上太子的目光,心情顿时五味杂陈:“您怎么会在这里?” 您? 这个称呼让旁边帮着端茶倒水的陆柳儿露出诧异的表情。 之前猜想过封思齐的身份不简单,却没想到,他竟然让头一回见面陆栎用上您这个敬称。 恍惚见陆柳儿好像能够明白安夏白将酒楼诸事的决策权交给封思齐的原因了。 “酒楼今天出了点事情,我们来找夫人说说解决方案,仅此而已。”太子神情淡漠道。 他对陆栎的印象依旧,除了之前的误会以外,还有自己的私人原因,总是他可以说是处处看陆栎不顺眼,不过还好,他从小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所以能够收起自己的反感,甚至还能心平气和的根对方说话。 “酒楼出什么事情了?”一提到酒楼,陆栎下意识半蹙眉头。 世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酒楼对安夏白的重要性,她苦苦经营酒楼,就算身体不好也坚持要去酒楼坐镇,它对她而言早就不是一家酒楼那么简单。 出事以后最揪心的人就是她,所以连带着陆栎对酒楼也开始关切起来。 他显得如此紧张,封邑朱倒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决策权的事情。” 随后封思齐把今天酒楼里发生的事情大概经过告辞陆栎,结果换来的却是对方轻挑的眉头以及唇角微微的笑意:“就为这事儿?” 这事儿跟芝麻差不多大,他们竟然也好意思拿来影响夫人? 陆栎唇角的笑意,是被气出来的。 “这事不过是个导火索,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我们长期以来的不合上。”太子尴尬说道。 就在他们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安夏白与墨思珉刚好从房间里走出来,瞧见陆栎,她眼眸一亮道:“夫君,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朝中无事,所以早点回来陪你。”陆栎瞧见她眼眸中的欢喜,心软成一滩水。 刚才陆栎斥责的声音尽数落在太子与墨思珉耳中,两个人不约而同露出难看的表情,他们还以为陆栎说说,说两句也就完事了,没想到的是,陆栎后边还斥责他们说:“夫人身体不好,正是需要休养的时候,以后酒楼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全权负责吧,不要再像现在这样,就连指头大的小事情也要来麻烦她了!” 安夏白为了配合陆栎的话,轻轻咳嗽了两声。 太子与墨思珉心中的惭愧越来越深。 是了,安夏白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以后这些小事,随便处理一下就好,不用再拿过来麻烦她。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打定主意之后双双点头表示明白:“以后我们听夏白的吩咐就是。” 事情说到这里,差不多算是结束,眼见他们握手言是,安夏白高兴得脸病都懒得继续再装,直接走到陆栎的身边勾唇对他们露出清浅笑意:“今天就留下来吃饭吧,我亲自下厨,难道你来家里一趟,而且矛盾和解也是件好事,我们应该庆祝一下才是。” 可是她刚才表现好像身体根本就没有养好的样子,如此操劳真的没问题吗? 墨思珉担忧询问,换来的是安夏白的不以为意:“本来身体确实有点不舒服,但是我看到你们和好以后,心情就开始变好,连带着身体都开始轻松起来。” 一番话说的在场的人都露出笑脸来,正好墨思珉也好久没有吃过安夏白亲手做的饭,连忙点头。 封思齐有些心动,却不好行动:“陆夫人亲手做的饭菜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佳肴,可惜的是,今天可能没有这个口福了,我今天还有事要办,恐怕留不了。” 毕竟身份摆在那里,他说有事,谁都不怀疑。 墨思珉还巴不得他走,连忙借口说:“您有事就快点去处理吧,想吃饭以后机会有的是,可别耽误了自己的事情。” 封思齐应了一声,随后告辞离开陆家。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为饭菜的事情商量的时候,陆家门外不远处,有人正在唉声叹息。 此人正是当朝十三公主封邑朱,至于她唉声叹气的原因,正与和亲之事有关。 自古以来,因为和亲远嫁的公主不少,但是没有一个人有好下场,他们在外边受到的待遇,除了被夫君冷落,被人白眼之外,甚至还有人被转手送给其他有功劳的大臣,封邑朱真的不想自己以后也有如此凄惨的下场! 所以她在皇帝跟周贵妃闹矛盾的时候,选择掏出皇宫。 思来想去,封邑朱觉得自己唯一靠得住的人就是陆栎,因为事情发展到现在,她仍旧对陆栎不死心。 要是陆栎愿意帮忙,父皇或许会松口! 她满心期待的想着,犹豫片刻以后终于鼓起勇气去敲响陆家的大门。 前来开门的人是陆柳儿,因为时间距离封思齐离开的时间不久,她以为封思齐遗忘了什么东西所以回来取,故而见到封邑朱时,她眉梢眼角流露出疑惑清楚:“您是?” 封邑朱强忍下自己隐隐做痛的心口,冷声命令陆柳儿道:“我是专程过来看陆将军的,有要事需要跟陆将军说,还请姑娘你行个方便,帮忙禀报一下。哦对了,我叫封邑朱,你把我的名字告诉陆将军,他就一定会出来见我的。” 第一百二十章 可怜之人 对封邑朱这个名字,陆柳儿了解不深,毕竟她不是在京城长大的,就算听说也什么印象,不过姓氏她倒是知道。 封是国姓。 联想到陆栎最近在朝中备受关注,再想起自己在酒楼时听到的相关传言,她一下子就想到眼前人是十三公主。 没想到十三公主在宴会上当着许多人的面对有妇之夫表白之后,竟然还敢追到人家家里来,这种胆量是陆柳儿十分敬佩,并且不齿的,不过人既然已经走到家门口,碍着人家的身份她不好赶客,只好把人给请进门来。 说来也巧,封邑朱进门时,安夏白正好做好饭菜,正准备吃饭呢。 一见到她,安夏白的脸色微微一变:“您怎么来了?” 虽然话语用的是敬称,但是封邑朱感觉得到她对自己其实没有太多敬意,想到自己的计划,她也没想过让安夏白对自己尊敬,只要不拖她的后腿就行。 “我来,当然是有事!”封邑朱说罢,目光直接转到陆栎的身上,她抿了抿唇,眉头一皱,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陆将军,求求你救我一命把!” 这突如其来的跪拜,让陆栎怔愣在原地。 要不是封邑朱口中喊的是陆将军,他估计要以为她认错人。 “您有话可以选择慢慢说,不用行此大礼,我们在场的人都受不起。”陆栎连忙把人从地上给扶起来,一脸尴尬说道。 在场所有人的身份加起来,确实不一定能有封邑朱的身份来得尊贵。 他没想到的是,封邑朱竟然反手拉住他手,紧紧握住,怎么也不松开。 她一边握着陆栎的手,一边哭诉说:“我父皇想把我送到邻国和亲,我真不知道他做出这个决定时,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明明打仗就可以解决的事,为何偏偏要我嫁过去,难道他真的对我一点情谊都没有吗?” “公主您有话好好说。”陆栎想抽回自己的手,结果却被更加用力的握紧。 封邑朱哭着说:“自古被朝廷嫁出去和亲的公主,从来没有人得到好下场,他们不是受尽别人白眼后自杀而是,就是因为两国关系破裂别人所杀害,我听说邻国太子就是个好色还暴虐的人,我不想嫁给他!陆将军,听说朝堂上所有人都同意求和的时候,就只有你提出打仗,有如此傲骨,想必你肯定不会愿意看到自己国家的公主被嫁出去吧?” 陆栎于心不忍,却不得不忍,毕竟安夏白正看着他呢。 他抽回自己的手,一脸无奈道:“这事,等到皇上在朝堂上公布以后,我会开口为您求情。” 他只能做到这个地步,别的实在也做不了。 可惜的是封邑朱却不满意她的回答,她仰起脸,言辞恳切道:“在你们说服父皇改变主意之前,您能能不能收留我,让我住在你的家中?” 此言一出,众人都变了。 首先表示反对的人是安夏白:“您的身份特殊,就连出宫也应该有侍卫保护才是,我们家底不厚,伺候的下人都没几个,更别说是侍卫了,实在保证不了公主您的生命安全。” 结果封邑朱就像是根本就听到她的话似的,一脸期待的看着陆栎:“我实在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这回离开皇宫,她可是趁着皇帝没有注意才偷偷跑出来的! 她以为事情决定权在陆栎手上,所以只顾着跟陆栎说话。 这副完全不把安夏白放在眼里的行径让墨思珉十分不满,直接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 “没事。”安夏白眼疾手快,赶在墨思珉开口打抱不平之前先堵住她的嘴。 意思分明就是不让她插手。 墨思珉无奈,只得吧自己的话都给咽回去。 于此同时,一头雾水的周氏终于明白事情的大致经过,看着封邑朱哭泣的模样,他心一软直接道:“要不,就让她留下来住几天吧?” 周氏也是看她可怜。 可惜事情决定权也不在她那里,陆栎的目光转向安夏白。 后者半蹙眉头,及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既然公主无处可去,就暂时住在府上吧。” 等到陆栎明天上朝禀报皇帝以后,再打发她离开就是。 时临饭点,再不吃饭菜都要凉了,安夏白命下人多准备一副碗筷,随后笑着招呼他们入座。 “孩子们呢?”墨思珉一脸疑惑道,“不带他们出来透透气吗?” 她喜欢安夏白生的两个孩子,所以对他们很是上心,觉得眼下的热闹,应该让他们也过来凑凑才是,结果瞪了好一会儿,却始终没看到有人把孩子们抱过来。 “孩子淘气,不太听话。”她压低声音道,“所以我让他们留在房间里,等会儿再去喂他们吃饭就是。” 墨思珉心有不满:“他们还那么小,不听话也很正常,你把他们抱出来就是,没有人会嫌弃他们吵闹的吧?” 安夏白闻言,勾唇淡淡一笑,却没有是、多做解释。 顺着她的目光,墨思珉瞧见不远处正黏着陆栎的封邑朱,越想越就是气愤:“十三公主似乎太过奔放了吧?” 安夏白说她她可以忍,但是墨思珉却不行,自己可是一国公主,她算是什么东西? 封邑朱回眸狠狠瞪了她一眼,怒道:“仔细你的嘴巴!” 被她这么一威胁,墨思珉非但没有害怕,唇角的笑意反倒是更加深切:“公主殿下如此恼火,难道是我说错话了吗,可是我说的明明都是实话,您睁开眼睛仔细看看你自己,明明自己只是个客人,却非要做到原本应该由女主人坐的位置上,这不是没礼数,又是什么?” 封邑朱又瞪了一眼,怒气满腹,却怎么都发泄不出来。 因为墨思珉确实说的是实话,为了能够亲近陆栎,她故意抢在安夏白之前选择位置,就坐在陆栎的身边,貌似确实有点喧宾夺主。 但是当朝十三公主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她冷冷一哼道:“我跟一般客人不一样,我可是当朝公主,是贵客,坐在哪里都是陆家的荣幸,你凭什么指责我?” 一番话说的,墨思珉差点笑出声。 看来她真的忘记了自己刚才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求陆栎帮助自己的事情了。 墨思珉还想说些话来讽刺封邑朱,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安夏白给制止。 她笑笑对封邑朱道:“您想坐哪里,都可以。” 随后她在后者疑惑的目光中,缓缓握住陆栎的手,陆栎配合的坐到她的身边。 小夫妻两个人恩爱和睦的模样狠狠刺痛封邑朱的眼睛,她却没有训斥的理由,狠狠瞪了安夏白一眼之后,就气呼呼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好好一顿饭,被她这么一闹,谁都吃不好了。”她一走,墨思珉就对安夏白小声抱怨道。 “以后再补偿你就是。”安夏白若有所思道。 时间流转,很快就到了晚上。 安夏白躺在床上静静倾听外边的动静,心里莫名有种不安的感觉。 陆栎自从来到京城担任重要职务之后,就养成晚上会在书房看一会儿书的习惯,如今他就在书房里,估计还得等一会儿才会回来。 她一点都不担心陆栎会不会被引诱或是心动,她担心的是封邑朱。 狗急了还跳墙呢,更何况是人,封邑朱为了不和亲原价能够做出什么事情来,谁都预料不到,所以安夏白决定去看看陆栎。 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来得正巧。 走到回廊时,封邑朱刚好走到书房门口。 天气微凉,她却故意穿着单薄的衣服,精致的皮面上略施粉黛,确实算得上是人比花娇。 如此打扮,又是在夜里敲响的书房大门,任谁都会往桃色的方向上想。 安夏白也不例外,她静静选择看戏,准备看陆栎如何应对封邑朱的勾引时,对方竟然连门都没给封邑朱开,外头的人苦苦恳求,他给予的回复也是淡淡的一句:“夜深了,有事请您明天再说。” 如果她是封邑朱,被陆栎这样对待,估计羞愧的同时,连活下去的勇气都会消失殆尽。 “陆将军,我真的有事想跟你说。”封邑朱红着眼睛站在门外,娇弱的身躯不住颤抖,就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颤抖是因为夜风凉,还是因为陆栎出乎意料的冷情。 就在她穿上这身轻薄的衣服出现在书房门外时,她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 “您有事站在外边也能说,请恕臣不方便见您。”紧闭的房门中传来陆栎冷淡的声音。 封邑朱的心愈发凉了起来,却还想着垂死挣扎:“我真的不想和亲嫁到邻国,所以,所以你能不能娶我?父皇对你很是倚重,若是你开口要娶我,他肯定会乐意的,比起嫁给邻国太子和亲,他肯定更愿意让心爱的女儿嫁给自己信任的臣子吧?” 这些年她被保护得太好,朝堂上,后宫里的争斗几乎都影响不到她,否则她不可能会天真到如此地步。 就算陆栎愿意迎娶她,让她免受和亲之苦,皇帝也不会松口的。 世间没有任何一位君王会愿意对臣子放权,宫中那位肯定也不例外。 就在书房里的陆栎朗声拒绝封邑朱的请求时,安夏白叹了口气,直接从暗处走了出来:“十三公主不用想了,夫君不会迎娶你。”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定局 封邑朱没想到安夏白会突然出现,皮面上流露出些许尴尬,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想给自己找一条出路。” 同为女子,安夏白可以理解她现在的心情:“即便要找寻出路,您也不应该来我夫君这儿找不是吗,朝中多的是尚未婚配的官员,京中也有不少有识之士还没成家,您若是真心只想给自己谋求出路,恐怕不会出现在这里吧,毕竟我的夫君,很久之前就坦白直接的拒绝过您的表白不是吗?” 当初陆栎在宴会上的拒绝,至今还被封邑朱清楚记在心上。 她只是不信邪。 朝中确实还有不少青年才俊比陆栎更适合做夫婿,可是皇帝倚重的人却只有陆栎,她喜欢的人也是陆栎,事情没到最后一刻,她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封邑朱还想开口说话,结果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安夏白给堵了回去:“不论您心里究竟有什么想法,在夫君这里都没有用,夫君说过,此生只有我一人,不会允许任何人介入我们,即便您是身份高贵的公主,也是一样的,但愿您能想开一些,” 封邑朱冷冷一笑,不满道:“话是你说的,我凭什么相信?” 男人怎么可能会独宠一人,三妻四妾才是硬道理,安夏白的话根本就不足以证明陆栎的态度。 她自取其辱,安夏白自然也没有维护她面子的必要性,呵呵一笑,目光转而望向书房,扬声道:“我刚才说的话是不是夫君您曾经说过的话,夫君最是明白,既然十三公主心有疑惑,夫君你不妨出来证明一下?” 陆栎在门里早就听到她们说话的声音,之所以没有选择出去,就是因为他想看看安夏白的反应。 如今的他,心里乐开花,脸上也差点笑出来一朵花。 陆栎把门给推开,随后跨出书房大门直接走到安夏白的身边,借以表明自己的态度:“夫人说的话,一点错都没有。” 他确实承诺过,一生一世一双人。 安夏白与陆栎站在一起的场景很是和谐,宛若一根刺深深扎进封邑朱的心中,她暗自咬牙,又羞又愧。 本想说些什么,骂些什么,结果话还没出口,就被陆栎的眼神给吓得直接收回去。 最终她的脚狠狠往地上一跺,揣着满心不甘转身离开。 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处后,陆栎不安分的手就像是蛇一样游到安夏白的腰间,他贴着安夏白的耳朵根她说话:“我没想到留下她竟然会引来这么大的麻烦,也没想到,夫人你竟然会当面跟她对峙。” 安夏白静静窝在他的怀抱中,一句话都没说。 “你是不是吃醋了?”陆栎轻挑眉头,笑着打趣道,“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夫人你这个样子。” 安夏白对此的回应是,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严肃点儿,说正经事清呢。” 她确实有点酸,不过醋吃得不多。 “好好好,都听夫人你的,我们先到门里去,外边凉。”陆栎半哄半抱把人带进书房,随后才开始认真跟她讨论封邑朱的去留问题。 “且不说我喜不喜欢她,她住在府上就是天大的麻烦。”安夏白神情不悦道,“今天晚上就敢来瞧夫君书房的门,明天晚上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夫君你还是想个解决办法吧。” 陆栎的眼珠子转了转,笑笑道:“这不是很简单吗,打发她离开府里不就好了。” 他说得倒是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了。 毕竟封邑朱是当朝十三公主,再怎么样,都得看在皇帝的面上对她客气一些。 安夏白半蹙眉头摇了摇头。 “夫人,我觉得你这回,确实想的太多了。”陆栎笑笑道,“十三公主这回怎么出的皇宫,我们谁都不知道,不过看她对皇上的态度,十有八九是偷偷跑出来的,我们让她回宫才是真正的不得罪人,不过既然夫人你如此在意待客之道,那赶客的事情,就由我我来办吧。” 封邑朱留在陆家,对他们而言永远是个隐患,早点除去,对自己也是好事。 “好。”安夏白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那这事儿就交给夫君了。” 反正陆栎不会对封邑朱心动,自己就不用去管这事儿,顺其自然便是。 封邑朱趁宫中的人没注意,私自掏出皇宫这件事,最早知道的是皇后,最先命人前去跟踪追查的也是皇后,因为她隐约间,嗅见绊倒宫中大敌的机会。 这种机会不是每天都会有的,所以她很是珍惜。 “你说,如今十三公主,就住在陆将军的府上?”皇后挑高眉头笑问道。 与此同时,报信的侍卫就跪在她面前,闻言连忙点头说是:“跟踪十三公主的影卫,确实看见她进到陆将军府中,娘娘,我们要不要多派些人手把将军府给围起来,不然公主想明白的话,趁机偷偷跑出去,事情可就麻烦了。” 皇后点点头,不仅让他暗中派人盯住陆家,还命人盯紧陆栎的动向。 “这件事情,该不该告诉皇上,他应该还不知道十三公主偷偷跑出皇宫的事情吧?” 皇后冷笑着说:“等机会到了,我们再说,至于十三公主,呵,她还真是找到了个好藏身处,可惜,陆将军不会动手帮忙。” 心腹被她的话说得一头雾水:“为何皇后娘娘如此笃定,陆将军绝对不会帮十三公主的忙呢?” “陆栎为何要帮她的忙?”皇后不答反问道,“如果我是陆栎,被人三番两次的为难,能够松口收留她在府上,就已经很有度量了,就别想帮忙说话了,对陆栎而言,十三公主远嫁其实也是件好事,至少他以后在京城时,不会被人多次刁难不是么?” 这么一说,陆栎好像确实没有救人的理由。 至于皇帝那一边,说是肯定要说,不过不是现在,他们等个时机,然后把消息不经意间给皇帝透露出去,这个方法,最好还得是能够引起皇帝盛怒的办法,借以掐断封邑朱所有的退路,也是掐断周贵妃所有退路。 皇后皱起眉头稍作考量,好一会儿才终于想出来能让封邑朱无路可退的办法,她唤来自己的心腹,吩咐她完成自己的计划。 心腹领命而去。 皇后端坐在位置上,皮面上流露出的得意神情,宛若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实施般。 “我倒想要看看,这一局注定要输的棋局,你究竟要怎么反败为胜!” 皇后的吩咐被心腹送到其他下人耳中,他们一个个诺诺连声,很快就把她想传的消息给传了出去。 十三公主出逃皇宫,此时住在陆将军府上,宫人们对此事好奇不已,纷纷议论开来,结果消息不到一个晚上,就传遍皇宫,传播速度之快,就连周贵妃都来不及阻止。 不过消息还没传到皇帝耳中,他正在为边关诸事心烦,也在为敌国太子求亲之事心烦,哪里有时间和心思,去管封邑朱的行踪。 皇后决定,再推一把。 她特意用银两买通皇帝身边伺候的人,故意在皇帝心烦意乱时,奉上茶水并且劝说:“皇上,比起公务,还是身体毕竟要紧,您还是不要继续往下看了,不如出门走走去吧?” 皇帝轻轻按住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叹息着点头:“出门走动走动也好。” 就在他离开御书房后,被皇后买通的内官故意在他面前提起御花园的花,说是有种花本该开在深秋,如今不知何故,忽然盛放,而且还开得极其好看,问皇帝要不要去。 皇帝心想自己反正也没事要做,不如同意,就往御花园的方向过去。 可巧就碰到几个在台阶上说话的小侍女。 她们好像根本就没注意到皇帝的到来般,即便皇帝走近,也在自顾自说话,谈论着如今宫中流传甚广的八卦。 “你们听说十三公主的事情了吗?”有个小侍女问道。 众人纷纷摇头。 内官清楚的知道她们往下要说什么,却还假惺惺的斥责说:“她们还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奴才这就去收拾她们!” 侍女们听见动静,回眸瞧见皇帝站在不远处盯着自己看,吓得心脏差点从胸腔里边跳出来:“皇上恕罪!” 皇帝摆摆让内官退下,随即神情复杂道:“你们刚才说十三公主,她怎么了?” 说起来,他好像有一段没去见封邑朱了。 自从上次在御书房跟她因为和亲之事争执过后,就再也没见过面,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十三公主,十三公主她因为不想和亲,偷偷溜出皇宫,住到陆将军府上去了。”侍女跪倒在地,低低垂着脸不敢看皇帝的脸色。 “你说什么?”皇帝大惊失色,“她什么时候跑出去的,消息又是从什么地方被放出来的?” 天子一怒,最倒霉的就是他跟前的人。 侍女们吓得眼泪鼻涕一起掉,浑身不住颤抖,就是怕小命不保:“奴也不知道消息就究竟是谁给放出来的,我们只知道十三公主逃出皇宫,而且住到陆将军府上,求皇上饶命,我们以后再也不敢胡乱议论了!” 皇帝脸色之阴沉,宛若暴雨将至的天空:“传令下去,让放走公主的禁军立即去把公主带回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水月镜花 都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之前安夏白还不是很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如今见到封邑朱,才算是真正明白。 这两天以来,他们明里暗里说过好几次,想让封邑朱懂事点自己离开陆家回到皇宫,结果对方硬是不肯走,说什么都不走,为此甚至不惜以命相博,还说安夏白和陆栎要是不收留她,她出了陆家大门就在门口自杀。 她说话的时候,不知道打哪儿摸出来一把短刀横在脖子上,大有他们动手继续赶人,就敢动手把自己的脖子划破的气势,陆栎与安夏白无奈,只能选择点头让她多住一段时间。 封邑朱闹得越凶,就越是说明她跟皇帝的之前闹得越僵,安夏白明白这点,就让陆栎先去跟礼王商量商量。 要不就松口,让封邑朱不嫁算了,这样闹下去,更惨的是自己家。 “你们最近怎么不逼迫我了?”结果安稳住下来以后,封邑朱自己倒是感到有点不适应。 “我们哪里敢逼迫十三公主呢,反正普天之下都是王土,您是皇上最为宠爱的公主,每一寸国土都是您家,您想哪里就住哪里。”安夏白神情淡漠道。 封邑朱看出他们的妥协,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宫里就来人了。 他们敲响陆家大门,随后询问封邑朱的下落。 陆栎不在家,接待的事情自然由安夏白来办,她半蹙眉头大量门前那些禁军打扮的人,一脸疑惑问道:“你们是来找将军的?” 来人摇了摇头,一脸尴尬的对安夏白说:“我们是来找十三公主的,还望陆夫人您通融一下。” 应该是宫里的人听到消息所以命人来把封邑朱带回去吧。 安夏白犹豫片刻,选择让开路来。 于心不忍也没用,做出决定的是皇帝,自己可没有说话的资格:“家中孩子年幼,还望诸位小心些,不要吓到她们。” 领队连忙点头称是,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发出太大的声音。 与此同时,听到消息的封邑朱准备偷偷跑出陆家,结果跑到一半,就被人给拦下。 她的心慌乱得差点从胸口跳出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敢拦我的路不成?” 领队前来抓人的,正是当初把封邑朱从皇宫里放走的那位禁军副将,瞧见封邑朱挣扎的样子,他神情复杂道:“十三公主息怒,我们也是奉命行事,皇上说了,今天一定要把您带回宫中,还望您稍微配合一下,不要让双方难看才是。” 封邑朱脸都快要气绿了:“你们放开我,我宁死也不会皇宫!” 就在她准备翻出自己藏着用来威胁别人的短刀时,领队的副将一声令下,最接近她的禁军立即拍掉她手中短刀,随后把她的手给摁住,不让封邑朱再有反抗的机会。 封邑朱感受到绝望,这种情况下,她之前引以为傲的武功根本就舒展不开,只能被禁军们拿捏。 泪水像是断线的珍珠一样淌落,泣不成声道:“我真的不想嫁到邻国和亲,我宁愿死,也不愿意去!” 她哀声哭泣的模样确实可怜,梨花带雨似的面庞让人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疼惜来,可惜的是,在场没有人能够帮她的忙,安夏白不能,禁军们也不能,因为旨意是皇帝下的,他们能做的,也就只有遵从皇帝的吩咐。 “把公主送回宫中。”副将冷声道。 禁卫们应了一声,押着封邑朱缓缓往门外走去。 安夏白看得可怜,下意识问了一声:“这也是皇上下的命令吗,他怎么说的?” “皇上说,要不惜一切代价把公主带回皇宫,只要能把人送回去,受伤也没关系。”副将对安夏白拱手道,“多谢夫人通融,我们这就回宫复命去。” 安夏白点点头,目送她们的背影渐行渐远。 或许自己当初的决定,真的是错的? 她半蹲下身子,修长的手去捡地上被落下的短刀,复杂的情绪一直萦绕在心间。 陆栎听说皇帝下令捉拿封邑朱回宫后,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安夏白的安危问题,想到她在家,他就再也坐不住,匆匆辞别礼王后,就直奔家宅。 “夫人,你没事吧?”陆栎进门见到安夏白,问道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 彼时安夏白正抱着小冬小雪坐在花园的亭子里边,听到声音,纷纷转过头去。 “夫君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去礼王那里谈论公事吗?”她面露诧异道。 “刚才确实是在谈论公事,不过听说皇上命人捉拿十三公主回宫后,我就回来了,害怕你们在家里受到惊吓,”陆栎快步冲到母子三人身边,一脸关切问道,“今天禁军来抓人的时候,没有伤到你们吧?” 安夏白扑哧一笑,指尖轻轻刮过他的鼻尖:“夫君你想什么呢,他们来请十三公主,又不请我们,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敢胡乱动手动脚的。”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听到消息的李文峰也赶了过来。 “听说皇上今天命人来你们这里请十三公主回去?” 他们一见面,必定要谈论公事,安夏白抱起孩子到亭子外办嗮太阳,把空间留给他们。 “您也听说这事儿了?”陆栎对消息传播速度之快表现出些许诧异来。 李文峰点点头,神情凝重道:“这事不小,我就是想不知道,都很难。之前听说十三公主住在你府上的时候,我还以为皇上改变主意不让她和亲来着,结果一转眼又听说他命人把公主抓回去,唉,看来皇上他确实有求和的心思。” 陆栎忍不住也变了脸色:“求和之事,我虽然也不太赞同,但是我想皇上他既然做出这个决定,必定有他自己的考量在,为人臣子,不好多说什么。” 李文峰叹息着说:“我也想跟你一样置身事外,奈何我对邻国的了解太深,实在不忍心看十三公主也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陆栎面露诧异道。 李文峰告诉他,邻国从来不是一个适合结盟的国度,这些年来,他们干过的坏事不胜枚举,和亲也不止一次,可惜没有一次能够坚持下来。 “他们把盟约当成废纸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嫁公主,下次说不定还得一个,再不就是割让城池,一旦他们意识到我们会因为短暂的和平不断妥协,他们的胆子就会越来越大。”李文峰摇摇头道,“和亲之后,后患无穷,可惜皇上不明白这个道理。” 自古以来,和亲确实不能保证长久的和平,只有绝对的武力,才能够让边关安定下来。 陆栎明白这个道理,可惜的是,皇上却不懂。 他现在想要的是,水月镜花般的短暂和平。 “将军,您以为我们能做些什么?”陆栎问道,“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十三公主嫁过去吧?” 他们现在还真是什么都做不了。 “我听说皇上已经传信使臣,表明态度说愿意和亲,如今两方应该应该在商谈婚期之事了,我们现在确实只能看着事情继续往下发展。” 陆栎虽然因为家族原因对皇室确实意见很大,但是他对国家没有什么意见,毕竟是当过兵的人,他自然希望国家繁荣富强。 一听到李文峰分析说他们没有机会改变结局,立即重重叹了口气。 他们这边谈论的话题,根本就不足以影响不远处,正在教导孩子说话的母子们。 安夏白坐在孩子的身边,唇角挂着笑意,温声教导他们说话。 “小冬,来叫娘亲。”她指腹轻轻抚上孩子的脸颊。 白皙短小的手指手立即抬起来,随后一把握住她的食指,肉嘟嘟的嘴唇微动,似乎是想说话,却说不出来的样子。 安夏白耐心的道:“小冬乖,快叫娘亲。” 黑珍珠似的眼睛转呀转,他鼓起脸摆出各种各样的表情,最后笑累了,才开口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娘。 安夏白高兴得笑弯眼睛:“我家小冬真乖,来,再叫一次!” 她想再逗孩子说话,结果他却鼓着一张脸,怎么都不愿意开口再说,反倒是鼓着一张小脸,张开双臂要安夏白抱起自己。 旁边的小雪见状,立即张开双臂,也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娘。 安夏白一个人抱不起两个孩子,便转头对陆栎说:“夫君,你过来抱抱他。” 正好他们谈完事情,在说闲话呢,陆栎听到声音,应下后连忙跑到孩子身边。 夫妇两个一人抱起一个孩子,场面倒是很和谐。 李文峰看在眼里,忍不住为他们高兴:“也不知道你这小子前世究竟做过多少好事,估计烧过不少香火,否则怎么会这么幸运,不仅迎娶到如此温柔贤惠的姑娘,还有两个乖巧聪明的儿子,看着真是令人羡慕。” 陆栎与安夏白对视一眼,唇角不约而同勾勒出些许笑意来。 就在此时,被安夏白抱在怀里的小冬忽然转头冲李文峰笑,甚至还推搡着安夏白的肩膀,冲他张开双臂。 意思是让李文峰也抱抱自己。 “看来你家孩子很喜欢我,不如也让我抱抱他吧?”李文峰眼眸一亮道。 “当然可以,不过这孩子他有点闹腾,还望将军您抱他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安夏白把小冬小心翼翼送到李文峰双臂中。 第一百二十三章 缘分 李文峰五大三粗的汉子,让他扛着刀剑上战场还差不多,抱孩子这件事情,他实在不擅长。 怀里的孩子像是水晶做成的一样,他小心翼翼的抱着,生怕自己一个差错,导致孩子摔在地上,或是出点别的什么意外,总之就像是手里捧着明珠似的稀罕。 安夏白被他局促不安的模样给逗笑,温声道:“将军不用如此紧张。” “不紧张可不行,我对抱孩子这件事一点都不擅长。”他抱着孩子坐回位置上,冲小冬挤眉弄眼试图逗他开心。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真的有缘分,小冬竟然伸出手去捏他的脸颊。 一边捏还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旁边的小雪见状,也闲不住,嘟起嘴吧咿咿呀呀对陆栎说话,意思就是让陆栎把自己也给抱到李文峰身边,陆栎无奈,只能顺他的意思做。 这就导致李文峰一下子被两个小孩子蹂躏。 不过他一点脾气都没有,任凭孩子们拿捏的同时,还注意着分寸,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把细皮嫩肉的他们给伤到。 陆栎作为旁观者,忍不住发出感叹:“要是别人来到这里,见到将军的模样,恐怕很难相信将军在战场上的威风凛凛吧。” 如今的李文峰,就像是被人拔胡子的老虎。 他自己都忍不住笑:“带孩子还真是门学问。”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生气,任凭孩子们如何拿捏,直到相对调皮的小冬伸手去扯他的头皮,安夏白看不过去轻声呵斥一声,他还帮着孩子说话:“他们还小,不懂事,你就不用担心,我皮糙肉厚,随便他们捉弄。” 可他毕竟是客人,这样下去会不会有失礼数? 就在安夏白疑惑的时候,李文峰忽然开口,语气惆怅道:“看着他们,我就忍不住想起我的女儿。” 女儿? 陆栎暗暗吃惊,他从来没听说过将军的孩子,一直以为将军与夫人膝下无纸来着,原来他们还有个女儿? 可是怎么没听人提起过? 陆栎的疑惑没持续太久,李文峰就叹息着说:“我的女儿失踪时,跟这两个孩子差不多年纪,也是牙牙学语的时候失踪的。” 至于究竟因为什么事情失踪,他没有说、 不论如何骨肉分离肯定是件伤心事,安夏白和陆栎也不好强行追问。 被李文峰抱在怀里的小冬见状,似乎看出他的心情不好,白嫩的小手捧起他的脸,然后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就像平时陆栎亲安夏白那样。 如此还不够,他还手足舞蹈,咿咿呀呀的跟李文峰说话,安慰的意思不言而喻。 李文峰看在眼里,心软成一滩水:“要不是因为这两个孩子是你们夫妇二人感情的结晶,说什么我也得偷一个回去!” 安夏白看得出来他真心喜欢这两个孩子,心念一动,笑着提议道:“不如以后就让孩子们认个干爷爷吧。” “这——”李文峰眼眸微亮,“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安夏白浅浅笑道,“在边关时,将军您对夫君多有提携,如果不是因为将军您的倚重和包容,我和夫君或许也过不上如此安稳的日子吧,我们都很感激您,让孩子认个干爷爷,就当是报恩吧。” 她一边说话,目光一边转到陆栎身上:“夫君,你说是不是?” 陆栎正逗弄着小雪呢,听到她的声音,连忙点头称是:“正好孩子们也喜欢您,您就应下吧。” “好。”孩子的父母都同意了,他再说拒绝似乎就有点太过矫情了。 军营之人向来果断,说认就认,他笑着对小冬说:“小冬乖,快点叫爷爷。” 可惜孩子年纪还小,平时叫个娘亲都是安夏白好不容易教导出来的结果,怎么可能会叫爷爷。 他愣愣的看着李文峰,捏着他的脸咯咯笑。 李文峰也不强求:“好,等你以后长大一些,再让你多叫几声就是。” 安夏白和陆栎的孩子认他做干爷爷,他想的也很简单,不过就是多宠爱些,反正多年征战下来,他膝下也没孩子,有他们在身边,倒也有个念想。 等会儿回去,就把这事儿跟夫人说起! 就在他们为孩子的事情高兴时,封邑朱刚被关到房间里边,因为皇帝害怕她再次跑路,就连出门的机会都不给她留,甚至还派兵把守。 封邑朱在其中,说是一直笼中鸟一点都不为过。 伤心的她整日以泪洗面。 周贵妃听到消息时,整颗心都快要碎成无数碎片,她亲自去见皇帝,本想开口求情,结果皇帝一见面,就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直接挥挥衣袖,让她退下。 周贵妃跪倒在地,处处可怜道:“皇上,您真的要把朱儿嫁过去和亲吗?” “是。”即便是盛宠多年的枕边人,皇帝仍旧冷着脸,此时的他还在为封邑朱私自跑出皇宫的事情气愤呢,“朕已经让使臣回消息,表明态度说愿意和亲,邻国太子也说要派人前来商谈婚礼事宜了。” 封邑朱和亲,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周贵妃心如死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她什么都没有说。 皇帝装作根本没看懂她脸上表情的样子,轻咳一声后道:“你是朱儿的亲生母亲,去劝劝她吧,嫁给太子没什么不好的,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邻国国军对太子十分倚重,说不定她以后就是国军,朱儿嫁过去以后,必定是他的皇后,这不是件好事吗?” 成为皇后,是周贵妃大半辈子的梦想。 说道这里,她的心有点动摇:“可是——” “别可是了,”皇帝直接打断她的话语,一脸不耐烦道,“我是她的亲生父亲,总不能害她不是?你去劝她吧。” 话音刚落赢,皇帝就摆了摆手,意思是让周贵妃赶紧走。 周贵妃不敢当面忤逆他的意思,只能选择离开。 她奉命前往关押封邑朱的院子,母女二人一见面,就遣退所有下人抱在一起。 封邑朱哭成一个泪人:“母妃,您救救我吧,我真的不想嫁到邻国,从古至今,和亲的公主从来就没有好下场,我不想重蹈覆辙!” 不嫁陆栎也行,随便嫁个没才能的人也可以,反正不离开京城,对她就是好事。 可惜的是,和亲已成定局。 周贵妃翻出自己的丝绸手帕,叹息着说:“我可怜的女儿,这次娘亲真的帮不了你,你父皇决定要把你嫁给邻国太子,说是婚事已经提上日程,就等着商议婚期了,我身在后宫,对前朝这些事情,实在没有办法插手。” 后宫不得干政,她就是有十二个胆子,也不敢去求前朝的人帮忙啊。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封邑朱心如死灰,“就算不嫁陆将军,随便嫁个人都可以,母妃,您就帮帮我吧!” 周贵妃再次重重叹息:“我真的无能为力,你父皇已经做出决定。” 这绝对不是封邑朱能够逃避和亲的办法。 “那我就真的躲不掉了吗?”她的眼眸一下子暗淡下来。 等她得到皇后肯定的回答以后,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打湿脸颊,不时还发出呜咽的声音。 周贵妃看得心疼,把人抱在怀里,温声哄道:“其实你也不用那么紧张,听说邻国太子求娶是下了血本的,而且他答应皇上,等泥嫁过去之后,一定会把你封为太子妃。你知道的,邻国冠国君倚重太子,等他百年以后,没有意外的话,太子必定能够继承皇位,届时你就是皇后。” 听起来倒是美好,不过她也得活得到那个时候才行。 封邑朱觉得,自己要是真的嫁过去,说不定命还没有;邻国君长。 “母后,您久在深宫,或许没有听说他的相关传闻,他在治理国事的方面,虽然很有才华,但是性格暴戾,而且还好色,年纪轻轻就养了三五个院子的小妾,我要是嫁过去,说不定连一年都活不过去。”她哀声道。 “这——”周贵妃脸色大变,她之前确实没听过这事儿。 比起身份地位,还是命比较重要。 周贵妃紧紧握住封邑朱的手,母女二人不约而同生出一个念头来:“你要是想逃婚,就得先要离开皇宫。” 至于离开皇宫之后应该做些什么,周贵妃一律不懂,她在深宫待了太久太久,对红墙外边的世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印象,她悲伤的告诉封邑朱:“我只能帮你逃离皇宫。” 这是她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 封邑朱知道她敢忤逆皇帝的意思帮自己逃离皇宫,就已经是尽力了,所以她表示理解:“出宫以后的事,我可以自己安排。” “嗯。”周贵妃紧紧握住她的手,无数的担忧化作一句,“一切小心。” 要是自己成功逃离皇宫之后,父皇追查下来,肯定会怪罪到周贵妃的头上,比起自己在外边的危险,她觉得周贵妃的处境更危险一些:“母妃,要不,您跟我一起离开吧?” 天真的话语让她既高兴又心酸:“我走不掉。” 多年在深宫的生活,让她早就养成习惯,离开皇宫以后,她肯定活不下去的。 更何况,公主出逃,总得要人打掩护才是。 周贵妃轻轻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吻,温柔道:“你按照我说的吩咐,今晚就动身,至于我的安危,好歹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皇上肯定不会怪罪我。” 第一百二十四章 挣脱 周贵妃提前买通下人,让她跟封邑朱换衣服扮成公主的样子待在房间里,然后封邑朱则扮成采买的侍女,借由采买的借口偷偷离开皇宫。 临分别之前,周贵妃仅仅握着封邑朱的手,眼眸中满是泪水:“你在外边一定要注意安全。” 封邑朱明白她是在自己担心,连连点头道:“母妃,我在外边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不会让自己深陷危险的境地,至于您,您自己也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要是父皇怪罪下来,您就说是我自己跑的,千万不要把责任都揽在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即将分别的时候,她们才意识到相伴是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周贵妃眼泪不住往下掉,看得封邑朱也忍不住想哭,她们在暗处相互拥抱,直到另外一位宫女开口提醒,说是再不离开的话,可能就不好走了,她们才分开。 周贵妃怕封邑朱在外边日子不好过,脱下自己身上所有首饰,全部递到她的手中。 “人在宫中,肯定要用些银两,等你离开京城以后,把这些首饰都典当换些钱,它们应该足够你在宫外安稳生活下来。” 她以为,就算封邑朱逃婚,离开京城也只是暂时的,皇帝的震怒必定也只是暂时的,用不了多久,就会回到自己身边。 封邑朱同样如此以为。 她们不知道的时,就在她们依依不舍分别的时候,不远处有一位年轻的侍女正在偷偷打量她们。 封邑朱逃离皇宫的消息,很快就会她传到皇后耳中。 周贵妃送走封邑朱后,就开始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去跟皇帝求情。 她故意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裙,专门挑在皇上空闲下来的时候去见皇帝。 彼时他正忙于公务,听到消息,就连眼皮子都懒得抬起,直接开口询问道:“不是让你去劝朱儿吗,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周贵妃心里悲楚,眼睛还是红肿的,她走到皇帝的书案前边,直接跪倒:“皇上,这么多年以来,臣妾从来没求过您任何事情,凡事,都是以您的标准与喜好来,但是眼下这事,事关朱儿下半辈子的幸福,臣妾真的不能再这样顺从下去了。” 皇帝握笔的手微微颤抖,抬起脸来问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贵妃不卑不亢道:“字面意思,求皇上收回成命。” 果然是妇人之见,如果两国之间的诺言都能像是空气似的反复无常,世间还有什么是值得信任的? 皇帝没有说话。 周贵妃心慌意乱,声泪俱下道:“朱儿她不止一次的说,如果让她嫁到敌国和亲,她就一头撞死在房间里,臣妾不是不想劝,而是真的劝不动!她是臣妾唯一的孩子,也是臣妾活着的唯一指望,总不能亲眼看着她去寻死吧?” “小不忍则乱大谋。”皇帝冷着脸说,“朕又何尝想让她嫁过去呢,只是国家,如今真的担不起战争的消耗了。” 如果封邑朱不嫁,失去孩子的人只会更多,皇帝同样不忍心。 好歹是自己的枕边人,他亲自把周贵妃从地上扶起来,叹息着说道:“朕不是说过了吗,朱儿要是能嫁过去,敌国太子肯定会好好对待她,说不定她以后还能够成为一国的皇后,这或许正是她的机缘。” 周贵妃的眼泪还是没收住,她想起早些时候封邑朱跟自己说过的话,就忍不住心慌。 “可是臣妾听别人说,敌国太子是个好色之人,光是小妾就有几十个,我们的朱儿还那么小,怎么受得住那样的委屈?” 封邑朱从小就被宠着长大,对宫廷斗争不慎了解,她要是嫁过去,跟羊入虎口又有什么区别? 皇帝知道这一点,却不得不做出牺牲。 “她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的命如何,该她自己去面对。”他有些心虚,所以话说完之后,就再也没给周贵妃表达意见的机会。 皇帝轻轻按住的太阳穴,说自己头有点痛。 旁边伺候的内官立即会意,马上上前把人给扶住:“皇上您这肯定是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休息吧,看了这么久的奏折,确实应该休息一回儿了。” 皇帝点点头,由着内官把自己搀扶离开。 直到走出周贵妃的视线,他都没有再回头看过她一眼。 周贵妃这回终于彻底死心。 与此同时,封邑朱刚刚跟着采买的公公离开皇宫。 一走到紫禁城侍卫看不到的地方,她就迫不及待跟队伍分开,随后进了一家成衣店,跟老板买了一身最不起眼的衣裙。 那是一套平民女子才会的衣裙,放在平时肯定会被她给予白眼和嫌弃,如今却成了她的救命稻草之一。 还真是造化弄人。 封邑朱唇角勾勒出一抹嘲讽笑意。 她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站了很久,直到天空落雨,暮色四合,街道上的行人渐渐都散去,她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做的是离开此地。 母亲好不容易给自己争取来的机会,千万不能白白浪费才是。 可是她对出宫后的规划也没有什么想法,她压根就不知道离开皇宫以后,自己究竟能做些什么。 礼王那边肯定不能去,太子那边也不能,思来想去,她觉得能帮上自己的忙的人,也就只有陆栎一个。 出于私心,她也想跟陆栎到个别。 趁着夜色,她敲响陆家的大门 来开们的人依旧是陆柳儿,经过上次的接触,她认得封邑朱的脸,就在她犹豫于该不该把人给放进去的时候,身后忽然想起陆栎的声音。 彼时李文凤刚离开不久,他还以为是李将军去而复返:“是谁来了?” 陆柳儿看到救星似的,连忙回道说:“是十三公主!” 怎么又是封邑朱,皇上不是把她给关起来了吗? 陆栎怀揣满腹不解,看在封邑朱身份尊贵的份上,让陆柳儿开门放她进门。 结果对方一进门,他就被她身上的平民服侍给吓到了,在印象中,封邑朱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哪里穿过这样的衣服? 陆栎突然有点好奇她究竟经历过什么事情。 就在此时,刚把两个孩子给哄睡着的安夏白也走了出来。 目光转而瞧见封邑朱,她的第一反应是hi皱眉:“十三公主您怎么又来了?” 平心而论,安息吧对她没什么好感,但是经过上次亲眼看到封邑朱被皇宫里的侍卫强硬带走后,她对她就多了几分同情。 毕竟同为女子,她能够理解所嫁非人是什么样的痛苦。 一看封邑朱身上的衣服,安夏白就推测出她肯定不是光明正大从皇宫里走出来的,于是吩咐陆柳儿把大门给关上,随后带着陆栎与封邑朱一并走向书房。 前脚刚迈进书房大门,她就开门见山说:“十三公主若是有事要说吗,可以选择在这里说。” 此时书房里就只有他们三个人,总不能再怕隔墙有耳。 “我是来到别的。”封邑朱低低垂着脸,根本就不敢抬起头来看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表情,闷闷说道,“我之前做过很多对不起你们的事情,现在想要跟你们道歉,并且求得谅解。” “你要去哪里?”安夏白半蹙眉头问道。 封邑朱摇摇头,唇角扯出一抹苍白的微笑来:“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要去什么地方,或许是往南,或许往北,只要不是留在京城,我就有机会。” 京城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其实她自己都很舍不得,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这一去或许几年几十年,也有可能是一辈子回不来,所以我就想着,离开之前先跟人告个别,”她抽噎着说,“思来想去,能够道别后还能帮我保守秘密的人,也就你们两个人,所以我来见你们,顺便道隔墙歉。” 她的眼泪不住滑落,看得铁石心肠都会变软,更何况不是铁石心肠的安夏白呢? “既然你决定离开京城,那么你是不是已经想要离开的具体计划了?” 封邑朱一愣,随即摇头道:“我,我还没想好以后的路,究竟应该怎么走。。” 从小到大,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距离京城不愿的珉州,如今看来,去珉州肯定不够远吧。 安夏白转了转眼珠子,心生一计道:“如果十三公主还没想好计划,不如让我来帮您谋划谋划?”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十三公主愿意信任我的话。” 封邑朱此时说得上是走投无路,所以她愿意听取安夏白的意见:“你先说。” 逃跑路线的话,光是说肯定不够清晰,安夏白转头去问陆栎他书房里有没有地图,等到陆栎摸出来地图以后,才开始跟封邑朱比划:“首先您需要明白的是,您来开京城逃婚之后,皇上必定会震怒追查,他一定会下旨往东边查,因为周贵妃娘娘的母族就在东边,您最好是往南边走。” 安夏白绞紧脑汁跟她说了一个接近完美的计划,它的缜密程度,就连离开京城应该怎么办都说的清清楚楚。 旁听的陆栎都忍不住心生佩服。 封邑朱听罢,心中只余满腔感动:“谢谢陆夫人,我为之前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事情,郑重跟你道歉,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今天的大恩大德!” 第一百二十五章 刺杀 夜色降临,天空缓缓被幽暗笼罩,只余下一点落日的余晖,还在慢慢燃烧。 宫殿里所有人都趁着晚饭以后的空闲时间,谈论十三公主封邑朱以后的去留问题,鲜少会有人注意到一位清瘦的小侍女,她迈着匆匆的脚步缓缓穿过宫殿的回廊,风一阵来到皇后的宫殿前边:“我有事要跟皇后娘娘禀报,就现在!” 负责看守宫门的侍女抬眼看了她一眼,轻蔑道:“就凭你,也想见皇后娘娘,还是等会儿再来吧,现在皇后娘娘正在跟太子用膳呢。” 太子也在,说明自己这事儿恐怕得要耽搁一会儿。 侍女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来回在宫门前打转。 直到太子终于跟皇后用完膳,皇后召见她,她才停下自己的脚步,可是这个时候,天也已经黑下来了。 “你说什么,十三公子偷偷离开了皇宫了?”皇后一脸惊愕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侍女一脸委屈道:“就是刚才,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奴婢很早之前就来到,本来想直接把事情禀报给皇后娘娘的,只是当时太子殿下也在宫中,奴婢不好打扰,就一直等到现在,还请娘娘恕罪!” 侍女跪倒在地。 皇后凝望着她,神情极为复杂。 封邑朱离开皇宫,就意味她逃离自己的掌控,说不定现在已经离开京城了,而京城有门禁,自己现在派人去追恐怕也来不及了。 想到这么好的一个报复周贵妃的机会就这么被自己白白浪费,皇后气恼不已,却没有指责的理由,毕竟这事儿确实是她太过疏忽,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寄希望与封邑朱是个蠢材,但愿她离开皇宫以后,没有选择立即出城。 皇后唤来自己的心腹,吩咐她说:“你即刻命人去陆将军府上打听公主的下落,还有其他有公主相好的人,也派人悄悄去打听打听,一旦有消息,立即回来向本宫禀报。” 心腹领命而去,不多时回来传消息说:“十三公主此时就住在陆将军府上,娘娘,我们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皇上?” “告诉皇上做什么,现在正是我们该发力的时候,”皇后冷冷一笑,宛若眼前所见不是宫殿布置,而是周贵妃抱着皇帝的腿哀哀痛哭的模样,她面露阴狠之色,吩咐道,“你让几身手好一点的侍卫即刻扮作刺客的样子,等到十三公主明日离开陆家出城时,就上去动手。” 皇后顿了顿,伸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个手势。 纵然是多年心腹,也不由得白了脸颊:“娘娘,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太妥当,十三公主,好歹是皇上最为宠爱的公主,就算她不愿和亲逃离皇宫,身上流淌着的依旧是皇上的血,万一她半途被人刺杀,皇上怪罪下来怎么办?” “我要的就是皇上的怪罪。”皇后微微眯起眼睛。 皇帝要是怪罪下来,首当其中的就是周贵妃,她是放走十三公主的人! 然后才是刺杀十三公主的人,届时她只需要把替死鬼推出去就好,再怎么也不可能把祸患引到自己头上! 皇后心意已定,心腹见劝说不动,立即命人下去准备。 扮作刺客的侍卫们在陆家门外等候一夜,终于在清晨时分等来封邑朱。 她是被安夏白与陆栎一同送出门的,因为担心,他们甚至还提前准备好了马车。 “多谢你们。”封邑朱穿着普通的衣裙,脸上不施粉黛,但是笑容却远远比平时更要明媚得多,“以后如果还有机会再见面的话,我一定会报答你们。” 安夏白停住步伐,勾起唇角笑着点头:“但愿公主一路平安。” 因为封邑朱身份特殊,他们不好出门相送,最多只能送到家门口,等到她登上车驾后,他们就回到浮肿吗,顺便把门给紧紧关上。 不知何故,安夏白心中总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她转头去看陆栎,揣着满腹疑惑问他:“你觉得十三公主这次出逃,能够平安吗?” 陆栎神情复杂的摇了摇头:“说不准。” 毕竟朝廷已经在跟敌国商议婚期,如今事情定了一半,结果新娘子突然失踪,这事儿必定会引起朝野动荡,说不定还会牵连到他们,所以陆栎猜不准皇帝的态度,也不知道后续封邑朱会不会被官差追缉。 不论哪种结果,他们都只能在心里默默祝愿她的平安。 “但愿她一路平安。”安夏白轻声祈祷道。 借着她的祈祷,封邑朱从陆家到城门的路十分平顺,半途就连个检查的人都没有,她平安离开京城,结果却在城外遭遇截杀。 驾车的车夫没遇见过这种大场面,吓得浑身发抖。 马儿也收到惊吓,拉着车厢拔腿狂奔,结果路却越走越偏僻。 封邑朱吓得紧紧握住车夫的衣服,眼泪止不住从眼角滑落,催促他快一点,再快一点。 其实这个时候,他们要是转头往京城的方向赶去的话,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毕竟封邑朱是当朝公主,刺客们再狂妄也不敢当着守军的面刺杀她。 可惜的是人一着急就容易走近死胡同里边,车夫被追来的黑衣人给吓得魂不附体,不断扬鞭抽马,想让它再快一点。 而马车再快也快不过飞箭。 咻的一声。 有箭矢破风而来,直接刺穿车夫的喉咙,他当场没命。 这种血淋淋的场景封邑朱还是头一回看见,整个人吓得不住往马车里边蜷缩,恨不能自己的身体变成一个团子,好让刺客们看不见。 此刻她真心希望有人能救自己。 可惜的是此地偏僻,根本没有人会来,也没有人能救她。 “别杀我,只要能留下我一条性命,不论做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们。”她捂着自己的脸,在死亡面前吓得魂不附体、 刺客们都是皇后派来的宫廷侍卫,见惯她嚣张跋扈的模样,突然瞧见她这副惶恐不安的样子,觉得十分新奇,本想多留她一会儿性命好让自己看个够,没想到的是封邑朱死到临头忽然生出勇气,推到距离自己最为接近的一个侍卫,然后夺下他手中的短刀。 早死晚死都要死,与其让别人的脏手碰自己,还不如自己来! 封邑朱暗自咬牙,随后在刺客们惊讶的目光中横刀自刎。 鲜血很快从她的伤口处喷薄而出,她娇弱的身体往后倒去。 明明自己想要的自由就在眼前,结果却是天涯咫尺,还真是讽刺。 封邑朱唇角微动,想要在临死之前扯出一抹微笑来,却怎么都用不了力气,她躺倒在地,在平日最嫌弃的灰尘与落叶中,渐渐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 “或许是因为怨恨吧,公主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闭上眼睛。”前来报信的侍卫头领回想起自己去现场查看时的模样,忍不住低声叹息。 皇帝颓然坐倒在椅子上,神情似悲伤难过,又似愤怒。 他抬手用自己宽大的衣袖把书桌上所有东西都扫落在地,怒吼道:“立即命人去查,去把放走十三公主的人给我查出来!” 天子震怒,人心惶惶。 侍卫们害怕皇帝的怒火会烧到自己身上,很快就把事情给查的水落石出。 放走十三公主的人,是周贵妃。 皇帝眼睛都要气红了,带着人气势汹汹的冲到周贵妃的宫殿中,一进门就质问道:“朕让你见朱儿是希望你劝她点头同意嫁给太子,而不是给你制造机会让你放她走,你心里到底是谁怎么想的?” 周贵妃此时还不知道外边发生的事情,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讪讪笑道:“皇上恕罪,臣妾这不是因为朱儿考虑吗?” 皇帝直接抬手给了她一巴掌:“正是因为你的考虑,害她丢了性命!” 周贵妃花容失色,浑身不住颤抖:“您说什么,朱儿,她死了,这怎么可能,她跟我分别的时候,人还好好的,还承诺说以后会回来看我的......” 看着她惊讶的神情,皇帝忽然有些不忍心,可是真相如此残酷,他恨刺杀封邑朱的刺客,更恨眼前放走封邑朱的人:“如果不是你放她离开,她又怎么会在城外的树林中被人刺杀,要是你的脑子稍微清醒一点劝她点头,现在她就不会死!” “朱儿死了,我的孩子死了.....”她瞪大一双眼睛,仔细去倾听皇帝的描述。 听说封邑朱死前都没闭上眼睛,她的心就像是刀绞般疼痛,恨不能把她死前经受的所有痛苦都换成自己来承受。 她的女儿,从小被娇生惯养的十三公主,临死之前经历过多少痛处? 为人母者在为她痛心,而与此同时,皇帝的指责还在继续,他说如果不是周贵妃放走封邑朱,或许现在人还好端端的活着。 “罪魁祸首明明是你!”周贵妃仰起脸,对着皇帝怒吼了一声。 皇帝怔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辩解,又听她说道:“要不是你硬要把朱儿嫁给什么太子,她又怎么会走投无路想要离开皇宫呢,事情归根究底,都是你的错,你赔我女儿!” 封邑朱是她唯一的女儿,也是下半辈子的指望,如今她死了,周贵妃也心如死灰。 她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勇气,直接上前撕扯皇帝的衣襟,一边撕扯,一边不断呢喃着说:“都是你的错,你赔我女儿!” 第一百二十六章 逝者与生者 皇帝没想到她知道封邑朱死去以后,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当即皱起眉头:“你这个疯妇,快给朕滚开。” 可惜这个时候的周贵妃,根本没有神智可言,即便皇帝开口训斥,她仍旧扯住皇帝的衣襟不愿意松开手,口中一种重复念叨着刚才的字眼,看得出来,封邑朱的死对她的打击很大,可是对皇帝又何尝不是呢,十三公主也是他疼爱的女儿。 皇帝见此时的周贵妃根本无法沟通,就挥手让她离自己远一点。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周贵妃被他这么一推,直接往后退去两步,然后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 很不巧的是,她身后正好有个桌子,她一倒,脑袋直接装上桌角。 砰的一声,她连人带桌倒在地上。 皇帝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去把人给扶起来,结果对方却狠狠拍开他的手,甚至还作势想要去打他,好像眼前的人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是一个吃掉她唯一的女儿的妖魔鬼怪一般:“你要是不赔我女儿,我就杀了你!” 万幸有下人听到里边的响动,斗胆冲进来。 他们立即把周贵妃给制住,随后纷纷发出惊讶的声音:“贵妃娘娘的头上有血,可能是不小心撞到桌角了,快去请御医过来!” 皇帝慌了神,看着冲自己张牙舞爪的周贵妃,他一下子瘫坐在地。 下人们怕周贵妃会伤害皇帝,直接把人给按倒在地上,然后又抬到床上,用布带把她的手脚给捆起来。 期间周贵妃一起在大喊大叫,说是憎恨皇帝,以后一定会让他血债血偿,然后还所自己的女儿是被皇帝给害死的,硬是要皇帝偿命。 “贵妃娘娘这个模样,好像是疯了。”有宫女小声议论道。 此时十三公主遇刺身亡的事情已经传遍皇宫,所有人都觉得周贵妃是因为刺激过大而疯癫的,皇帝也是。 他们沉默的看着床上那个昔日风光无限的女人像一条长虫般蠕动,神情十分复杂。 很快太医就赶过来了。 他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搭上周贵妃的手腕,叹息着摇头道:“周贵妃身体没什么病,就是心脉不平.....” 她突然疯癫,是为心病。 皇帝问太医这病以后还有没有救,太医的回答是摇头:“臣无能为力。” 就在皇帝因为这回复怔愣的时候,床榻上的周贵妃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挣脱开所有束缚,趁着别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冲过来扑倒皇帝,留着长长指甲的手直接去划皇帝的脸,皇帝躲闪不开,就这么被她给制住,然后脸上立即多了几道划伤。 内官见状吓得双腿发软,尖声道:“快来人啊,快保护皇上!” 众人如梦方醒,纷纷冲到旁边把周贵妃给拉开。 见血了。 皇帝抬手抚摸自己的脸颊,摸到血痕时,一双剑眉拧得死紧。 这个时候,他再也顾不得自己与她多年的情意,也再也顾忌不上女儿刚死,母亲伤心些也是正常,他恨恨的看着周贵妃,像是在看一个仇人:“把这个疯妇给我拉到冷宫去,今后要是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是!皇上!” 周贵妃一夕间从皇宫中最为得意的妃子,变成冷宫中疯癫的妇人, 这个消息传到皇后耳中后,她笑得合不拢嘴:“多年被她打压,如今终于到了本宫看她笑话的时候了,吩咐下去,让冷宫那几个人好好照顾她,千万别让她再有出来的机会。” 仅仅这些还不够,皇后心中明白,想要彻底废掉周贵妃,害得断掉皇帝对她的念想。 皇后特意挑选了午后的时间段,带着自己亲自吩咐御膳房做的羹汤来到皇帝的御书房。 “听说皇上这两日心情烦闷,所以臣妾特意吩咐御膳房做些清热下火的汤羹过来,皇上您要不要尝尝?” 皇帝最近两天都没见过后宫的妃嫔,只因为周贵妃疯癫的模样至今还在他的心中盘亘不去,一看到嫔妃们,他就忍不住想起周贵妃。 明明失去的女儿是他们两个人的,可是她为何如此伤心直至疯癫的地步呢? 还有当初放走封邑朱的人明明是她自己,凭什么要把错都怪罪在他的头上? 皇帝越想越气,连带着看皇后都开始有点不顺眼起来:“朕正忙着呢,不想喝什么汤,你要是识趣,最好端着你的唐赶紧离开这里,不要让朕有发脾气的理由。” 皇后皮面上的笑意僵滞片刻,很快又勾唇笑了起来:“皇上,臣妾知道您正在为什么事情烦闷,臣妾也同样,十三公主打小在臣妾跟前长大,待她宛若亲生,她这一走,谁都难过。但是再怎么伤心,也不应该连累到自己的身体不是么?逝者已去,生者就应该自重才是,总不能因为伤心过度就不管自己的身体死活吧?” 皇帝重重叹了口气,没有说话,神情也没变。 但是皇后知道他对自己态度改变了,所以大着胆子绕到他的身后,抬手帮着他捶背:“皇上,您的身体是国家根本,千万要好好对待才是。” “你去见过周贵妃了吗?”皇帝问。 黄后连忙点头:“那是当然,臣妾与周贵妃情同姐妹,她去冷宫第一天,臣妾就去看她了。唉,听御医说他这个毛病,可能很难治好,臣妾心里担忧,就自作主张命人在冷宫附近整理出一处院落,让她住在那里,顺便养病。” “你做的很好。”皇帝难得夸赞道。 因为暂时不想面对疯癫的周贵妃,所以皇帝就把她的所有事情都交给皇后处理。 他相信皇后会处理得很不错。 他们在御书房里说了好一会儿话,直把皇帝说的半弯眼眸笑起来。 见皇帝心情转好,皇后知道机会到了,就跟他说起太子的事情:“皇上您最近应该没怎么见到太子吧?” “确实。”皇帝点点头道,“最近很少看到他在宫中走动,都在忙些什么?” “太子他最近忙着跟陆夫人学习生意经营之事呢,”皇后按摩的力道微微放缓,语调温柔道,“您是没看到啊,太子他最近总往酒楼那边跑,偶有分红的时候,就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这些日子以来,他在酒楼帮忙,陆夫人给他的分红不少、” 皇后笑着说了个数目,数额之大,就连皇帝也忍不住露出惊讶的神情:“这才入股几个月,就能有如此分红,是不是陆夫人看在他的身份上,故意多给了一些?” 皇后笑着摇头:“都是差不多的数额,陆夫人自己,还有酒楼的另外一位老板,都是一样的数目。” 如果安夏白没有多分银两,那么酒楼一个月的盈利未免也太多了。 皇帝微微眯起眼睛,想到银两,就忍不住想起战事与国库,近年来天下总不太平,不是洪涝就是战争,国库早就空虚,安夏白的酒楼在京城一家就能赚取如此数额,那要是别处也开,一个月下来就是一笔很大的收入。 如果酒楼能收归皇室,或许能填国库之空虚。 封邑朱的尸体被送回皇宫以后,太子曾经去看过,只看了一眼,为这一眼,他付出的代价是好几夜的噩梦。 自己的亲妹妹,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就这么离开尘世,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连着好几天,太子精神恍惚,整个人就像是丢失魂魄一般,好几次来到酒楼时,不仅看错账目,就连下楼梯都差点摔倒。 相对心细的墨思珉把这些事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墨思珉到处找人打听,都没得到结果,询问自己朝中的亲人后,才得知十三公子封邑朱遇刺身上,因为死因蹊跷,再加上她身份特殊,所以没有大肆宣扬这件事情。 墨思珉自己也经历过失去至亲的疼痛,当年失去亲生母亲时,她同样悲痛难过,连着好几天都精神恍惚。 她担心太子会出事,暗暗观察好几天以后,终于在一日午后鼓起勇气:“您要是再这样消极怠工下去,我觉得酒楼的生意会收到影响,最好还是先回去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吧?” 太子却不肯。 自己的府邸曾经是封邑朱流连的地方,如今她去了,府邸正是伤心地。 墨思珉无奈,只得叹息。 意识到太子不会离开酒楼以后,她试图用另外的办法劝他振作起来,其中就包括激将法。 “您要是再这样颓废下去,我觉得我可以去跟夏白要回酒楼的话语权了,”墨思珉对太子说道,“反正您现在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就像是魂魄丢了伞似的,也做不出来什么好的决策!” 墨思珉以为自己这么说以后,太子肯定会紧张,甚至开始振作,毕竟上次太子跟她在安夏白面前争夺话语权的事情,她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以为太子会在乎这个,结果话说完以后,对方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神情淡漠道:“你需要就拿走便是,我不在乎。” 墨思珉傻眼了:“你连这个都不在乎?” 太子不再说话,只是捧起自己一直在看的账本,直接迈步往前走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墨思珉感到一阵冷风吹到自己的背上:“看来十三公主的事情真的打击到他了,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振作起来。” 她忽然开始怀念当初跟自己据理力争的封思齐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崭新的 这两日来安夏白总是做噩梦,自从听说封邑朱出城被刺杀后,她再也没睡过一次好觉,恍惚间一次闭眼,都能想到别人说的,封邑朱死不瞑目的样子,然后恍恍然睁开眼睛,这就直接导致她刚养好没多久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陆栎为了安抚她,时常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哄着,直到她睡着也不敢松开手。 结果睡到一半,安夏白忽然再次睁开眼睛:“夫君,我好害怕。” 她闭上眼睛,刚准备入梦,封邑朱就来到她的梦境里,睁着一双血淋淋的眼睛,一脸阴郁的看着她,直接把她给吓醒。 “没事,我在你身边呢。”陆栎宽厚的大掌轻轻拍在她的背上,好不容易才把安夏白的情绪给安抚好。 “如果我们劝她不要离开京城就好了,或许回宫会被皇上给责罚,但是好歹能留下一条命,总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阴阳两隔,”回想起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安夏白眉间的郁色有多了几分,“听说十三公主被刺杀后,周贵妃就一病不起,后来甚至还疯癫,由此可见十三公主的死,对她造成多么大的打击。” 陆栎略一思索,摇头道:“我们当初要是劝说,也不一定就能得到效果吧。” 他低头,用温暖的手掌捧起安夏白的脸,让她的视线与自己的眼眸相对,然后他对安夏白说:“夫人,你现在的思维进入了一个误区。” “什么?”安夏白下意识挑高眉头。 又听得陆栎缓缓说道:“你怎么能把事情给怪罪到自己的身上呢,十三公主离开皇宫,继而离开京城,那是她自己的选择,而不是你故意唆使,你当时也并不知道她离开京城以后,竟然会遭遇刺杀不是吗,要是你知道还让她走,才是你的错。” “可是,我就是有点不安心。”安夏白叹息着说,好歹那是条人命,而且还是个妙龄女子的性命。 花朵凋零都有人忍不住感伤,更何况是一条人命就此消逝呢。 “你为她遗憾或是难过,都可以,唯独不能把错给揽到自己的身上,刺客都不是派去的。”陆栎淡淡道,“真正应该心怀愧疚的人,应该是派人去杀十三公主的人,当时你已经为她祈祷平安,能做的事情,你差不多都已经做到了,不是吗?” 安夏白瞧见他一脸认真的说话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笑。 这一笑后,心情也宽松许多。 “夫君,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以后绝对不会再胡思乱想就是,我没错,错的是别人。” 陆栎得到满意的答案,笑着点点头:“这样想才对。好了,夜深了,夫人,我们快睡吧。” 怀抱中的安夏白闷闷答应一声,随即整个人往陆栎怀中埋去,活像是一只在向人撒娇的小猫儿。 陆栎心软成一滩水,抱着佳人沉沉入梦。 这是安夏白好几天睡得最好的一场觉,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另外一边的被窝早就凉透,估计陆栎早就起床离开 她也挣扎着起身,翻出自己平时最喜欢的衣裙给换上。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酒楼有人前来汇报情况的日子,不是太子会到府上,就是墨思珉会来,这两个人都是她十分重视的人,总不好在他们,面前丢脸。 安夏白起床后跟下人询问了时辰,得知时间尚早,就想着做点什么事情。 “不如去做点糕点吧,正好酒楼的菜式很久没有翻新,估计客人吃那几样菜,都快要吃腻味了吧。”她心念一动,就直接行动,吃过午饭后便直奔厨房。 “你们等会儿没事儿吧?”安夏白问厨娘道。 厨娘摇头,一脸惊慌的是:“一般午饭过后都用不上厨房。” 安夏白笑着点头,让他们去外边走走,自己有事要用,估计得好几个时辰。 在此之前,她还跟下人打过招呼,让他们在客人来到的第一时间前来跟自己汇报。 “但愿上次想做的糕点能在客人到来之前做好,这样就有新鲜东西可以招待了。”安夏白的算盘打得很精。 她在厨房里边走过一趟后,寻来好几种甜的食材,最终选中了宁神降火的莲子,除掉莲心以后才开始自己的制作。 等到墨思珉到来时,她蒸屉中的糕点还差一点火候。 听下人禀报说安夏白在厨房忙活,墨思珉一点都不感到意外,毕竟她们的相识,从来都不像是话本里美好的相遇,菜米油盐里里鼓捣东西的安夏白,更像是记忆中模样:“我去看她究竟在鼓捣什么东西,你们不用去禀报了。” 随后墨思珉来到厨房。 “还是慢了一步。”偶然转眼瞧见她站在门口,安夏白叹息着摇头。 “什么慢了一步?”墨思珉不解道,“我来慢了吗?” 安夏白摇头,坦然道:“我是说我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本来想着做点糕点招待你的,结果糕点还没做好,你就来了。” 安夏白亲手做的糕点就像是她酒楼里做的饭菜那样,跟别家总是大有不同,所以墨思珉很是期待:“没关系,我可以慢慢等,你做的糕点,必定味道不俗,我有的是耐心慢慢等待呢!” “好。”她无奈的同意。 原本安夏白想让她去外边等待来着,毕竟厨房里边油烟重。 结果墨思珉一听,横眉冷对:“我看你是京城里舒坦日子过得多了,竟然忘记了我们以前的那些经历,我可是在厨房里帮你打过好几次下手的,油烟重这种事情,奈何得了我吗?我还是等着你的糕点做好,然后我们一起出花园里坐着吃。” 这种场景,光是想想都让人心动。 安夏白对她的提议表示默许,反正她们在县城的时候也时常如此,沾点油烟味,也不要紧。 她们一起在厨房里边看着火候,其间墨思珉无聊,就跟她说起酒楼最近情况。 好不容易等到糕点做好,她脸上的高兴毫不掩饰:“你这次做的糕点,隔着蒸屉我就闻到香味了,肯定味道很好。” “应该吧,这是我新研究出来的,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她们两个热端着糕点一路走到花园里边。 糕点精致的模样与诱人的香味,让墨思珉垂涎不已,碍于刚出锅实在太烫,她不好下手,就在等候的间隙,跟安夏白说起最近太子的事情:“最近十三公主那件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她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来,安夏白就忍不住难过:“确实听人说起,怎么了?” “太子是十三公主的亲哥哥,他们之间感情不错,”墨思珉半低眼眸,黯然道,“他知道这件事以后,整个人就魂不守舍的,至今都还没有缓过来,天天在酒楼里板着脸,都快把客人吓跑了。呃我的意思不是抱怨,我只是有点担心他现在的心情,让他回去休息一下调整调整,他也不愿意,我怕这样下去会出大事呢。” 安夏白低低垂着眼帘,本想开口说话,结果叹息先钻了出来。 “出了这样的事,太子肯定很伤心,你平时多担待一些,千万不要跟他争执。”她温声劝道。 墨思珉连连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以后会尽量让着他的。” “但愿他能够早点走出来,毕竟逝者已去,生者更需要自重,要是十三公主还在时间,估计也不会愿意看到兄长日渐消沉的模样吧。”安夏白抬眸望向遥远的天际。 墨思珉随口附和了两声,目光一直盯在糕点上边。 这个时候,糕点应该凉透了。 她一脸期待的捻起其中一口,放到嘴边咬了一口,随即惊叹一声。 安夏白吓了一跳,回眸来看:“怎么了?” “没事,就是你的糕点有点太好吃了。”墨思珉眨了眨眼睛,把剩下的半块糕点也放进嘴里,然后含糊的夸赞说,“我还是头一回吃到这么好吃的糕点,所以忍不住想要夸赞你几句。” 安夏白扑哧一笑,把桌上的糕点往她的方向推了推:“既然你都说糕点味道不错,那我等会儿就去拿纸笔,把制作方法写出来,等会儿你回酒楼的时候顺便带上。 墨思珉眼眸一亮,咽下口中糕点以后直接对安夏白说:“不用等,你现在就去吧。” 这款好吃的糕点要是被酒楼推出,以后酒楼又多了一个招牌,生意也一定会越来越好。 墨思珉表面不动声色,心里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安夏白被她史无前例的激动给吓着了,无奈的站起身让她在原地稍作等候,自己很快就回来。 她本来想直接去书房取来纸笔写上制作方法,结果半途在走廊上瞧见自己一对孩子。 周氏和另外一名侍女,正带着孩子在廊下蹒跚学步。 安夏白走到他们对面半蹲下身子,朝着他们张开双臂:“乖孩子,快到娘亲这边来。” 双生子原本赖在周氏臂弯中不愿走路,结果转头瞧见安夏白,一下子忘记了恐惧,他们也朝着安夏白张开手臂,结果对方迟迟不过来抱自己,周氏侍女也不抱自己过去。 娘亲的拥抱诱惑如此之大,引诱得他们扶着栏杆站起身来。 一步两步,越走越近。 他们摇摇晃晃的走动着,然后笑着扑进安夏白的怀里软软叫了一声娘亲。 第一百二十八章 糕点 因为酒楼人手不足,所以人人都有能做好几件事的本领,太子来到以后,也不例外,除了查账以外,他还学会了算账这件小事,每当陆柳儿需要去别的地方帮忙的时候,他就理所当然的出现在账房的位置上。 这日午后,客人相对比较少的时候,陆柳儿忽然找上太子,一脸忧郁道:“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您能不能帮我暂代一下账房的事务,我想上楼去休息一会儿。” 至于为何不舒服,她没有明说。 太子也没有追问。 他一看到陆柳儿就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妹妹,她要是还在,跟陆柳儿差不多年纪。 可惜的是,造化弄人。 太子半低眼眸,然后对陆柳儿点了点头:“没关系,这里就交给我,你既然不舒服,就去楼上休息一会儿吧,不然请假回家休息也可以。” 陆柳儿十分感激他对自己的关心,但是请假回家休息这件事,是她万万不敢做的。 毕竟太子最近情况不好,墨思珉又不在这里,酒楼正是需要人的时候。 “我去休息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太子淡淡答应了一声,目送她快步走上三楼休息室。 因为对酒楼诸事都相对比较熟悉,所以太子暂代账房先生之职位后,起初没出什么差错,该算的账都算的好好的,直到算一桌客人的账目事,他瞧见一样特别的菜式。 朱儿生前,最喜欢这道菜,每次来酒楼吃饭,都一定会点上这道。 如今菜还是一样的味道,她却再也尝不到了。 想到这里,他神思有点恍惚。 这直接导致他的账算错了,客人指出账目的错误,然后扬声跟他计较说:“你们酒楼怎么回事,好好的账目还能多算,这几两银子对你们而言没什么要紧的,但是对我而言,那可是好几天的饭菜钱,要不是不道歉,我就堵在这里,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店大欺客!” 柜台这边骚动的声音,引起楼上包厢里的客人的注意。 他们快步来到回廊上,担忧的目光望向柜台后神思恍惚的太子。 “要不,臣去帮忙说说吧?”其中一位中年男子看不过去,绊半皱眉头提议道。 另外一个直接把人给拦住,然后对他摇了摇头:“他的事情,由他自己来解决比较好,我们这些人,最好还是不要胡乱插手吧。” “可是他——”中年人还想说些什么,结果地位相对比较高的那位,直接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不要说说,朕...我相信他一定圆满解决这件事情。“ 太子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人寄予厚望,他低低垂着头,任凭别人指责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话。 闹剧直到墨思珉回来才结束。 客人是熟客,认得墨思珉的脸,就愤愤不平的跟她告状说:“你们家的账房先生怎么回事,像是一个傻子似的,怎么一算错账目以后一句话都不说,甚至连个欠都不道,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把客人放在眼里啊?” 墨思珉连忙笑着赔不是:“他不是傻,就是最近心情不是很好,家里最近刚出变故,您体谅一下吧。” 客人的脸上还有余怒未消,为了平息他的怒火,墨思珉许诺说:“这样吧,客人您今日的酒菜钱算到我的账上,您刚才点的菜不用付钱如何,今日就当是一个小错误,但愿您不要跟我们太计较。” 不仅骂人一顿还得到免单的机会,是个人都觉得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客人眼眸一亮,点头同意,随后又回到自己座位吃饭去了。 与此同时,陆柳儿午睡刚醒,听到楼下的动静,她的心情很是慌乱。 “出什么事情了?” 陆柳儿快步冲到太子身边,一脸尴尬道:“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所以把账房的任务交给公子帮忙,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墨思珉神情复杂,但是也不好责怪,只无奈说:“刚才算错账,不过我已经解决了,公子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对,我带他去休息一会儿,账房和酒楼的事,就劳你多费心了。” 陆柳儿连忙点头,一脸担忧的看着墨思珉把太子扶上楼。 原本走廊上站的那两位,见状连忙走进房间里边。 身着锦衣的人一脸失望,连眉头都忍不住紧拧:“我没想到皇后说的在酒楼表现不错,竟然是这个模样的!” 很显然包厢里的锦衣人正是当今皇帝。 他今天来到酒楼,是因为皇后连着好几天在他耳边夸赞太子的所作所为,所以才动心出来看看,顺便瞧瞧酒楼里边的情况,万万没想到的是,太子的表现竟然如此让他失望! 不仅算错账目,就连认错的勇气都没有。 他就这么站在柜台后边任由别人辱骂,看得皇帝十分恼火,却也十分无奈。 “不成器也!”皇帝恨铁不成钢道。 陪同前来私访的大臣闻言,连连摇头说:“眼见不一定为实,您看到的,或许只是片面情况呢?” “这话怎么说?”皇帝不解问道,“你有什么建议,能让我看到他在酒楼的具体表现吗?” 大臣笑笑,胸有成竹道:“我们就算在酒楼里,从清晨坐到晚上关门的时候,也不可能看得尽太子的表现,想知道他的情况如何,最快捷而且准确的办法,就是问酒楼里起他人我觉得柜台后边那位姑娘就很不错,看她担忧的样子,应该与太子相熟。” 皇帝心念一动,连忙让自己带来的人去请陆柳儿上楼。 陆柳儿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出现在他们的包厢中:“不知两位客人有何吩咐?” “小姑娘,你不用紧张,我们就是想问问你一些事情。”皇帝温和笑道,“刚才管账的那位公子,是不是跟你很熟悉?” 陆柳儿不知道他们问这些究竟想干什么,所以神情很是犹豫,生怕知道情况以后的他们,会对太子不利。 “我们不是坏人。”皇帝尽可能用温柔的声音说话,就是不希望吓着眼前这个瘦弱清秀的小姑娘,“我们只是想问问他在酒楼的近况如何而已,绝对不会对他做什么坏事,你可以放心。” 陆柳儿强逼自己镇定下来,抬眸打量房间里边两位贵客的脸,意外发现其中一位,相貌与太子的相貌相似。 世间应该没有那么凑巧的事情,或许他们是太子的长辈吧。 陆柳儿紧绷的心弦宽松些许:“他与我相熟也算不上,就是认识,我们在酒楼共事,平时总是需要一点交流的,对了,你们是封公子的亲戚吗?” 皇帝笑而不答,是为默认的态度。 陆柳儿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了下来。 “今天看他在酒楼里边好像算错账目,是不是平时也这么大意?”皇帝面露关切道。 “不是的,”陆柳儿虽然没有亲眼瞧见刚才情景,但是结合太子最近的情况与墨思珉的态度来看,就已经大致想得出来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她忍不住想为太子打抱不平,“平时封公子办事特别缜密,而且做出的决定都没错过,今天突然算错账目,我觉得他肯定不是故意的,只是因为他最近心情不好。” 皇帝心念一动,急忙追问道:“为何心情不好?”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陆柳儿挠挠头发,局促不安道,“我听墨姐姐说,他家里最近好像出了点变故。” 肯定是因为封邑朱的事情。 皇帝目光微沉,神情有些凝重。 他们的问题问完了,陆柳儿就要下楼开始忙活自己的事,临走之前她小心翼翼的回眸,对包厢里边的两位客人说:“既然你们跟封公子认识,而且又是他的亲人,想必你们的话对他肯定有用,回去以后有机会的话,就劝劝他吧,连着好几天心情阴郁,也会影响身体的。” 皇帝苦涩一笑道:“如果劝得动的话,我们一定会劝。” 而另外一边,太子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上了。 他一被墨思珉拉到休息室里边,就颓然坐到椅子上,从事情开始至今,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墨思珉很担心他的心理状况,于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先在休息室里休息一会儿吧,酒楼的事由我和柳儿来办,你不用操心。” 太子还是没有说话。 墨思珉担忧的站在他身边,等候了好半晌,他才终于开口:“如果我能早点啊知道消息,能劝父皇收回成命的话,或许她就不会死了!” 果然还是迈不过这道坎。 墨思珉叹了口气,心有不忍道:“你不要再想这件事了,人要往前看,事情已经发生,再纠结下去也没有意义不是么。” 封邑朱已经死了,他再怎么后悔自责,也只会影响到他自己。 “若是十三公主泉下有知,得知你如此自责,非但不会高兴,甚至还会感到不安吧。”墨思珉劝他说,“能给予死者的最好交代,就是把自己往后的人生过好,你总不能一辈子吧自己困在回忆里不是么,人总是要往前走的。” 她似乎是觉得自己话语不妥,又补充道:“查出凶手,然后杀掉他,才是给死者最好藉慰。” “谢谢。”太子低低垂着头说。 墨思珉光顾着自己说话,一时竟没听清楚:“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太子抬起头,原本阴郁的神情有细微的改变,“谢谢你的劝慰。” 虽然现在心情还是很糟糕,但是他隐约瞧见了走出迷雾的路途。 第一百二十九章 微服私访 “谢我做什么,应该的,我们是朋友嘛。”墨思珉豁达笑道,说话间,她忽然想起自己离开陆家时一并带来的东西,“哎呀,我刚才从夏白那边拿回来的糕点,忘记拿上来给你了,那是她今天做的,说是凝神清心,所以想特意给你试试来着。” 太子心念一动,跟着墨思珉一并下楼。 “你真的不需要休息吗?”她有点担心。 没想到一向作风儒雅的太子为了表明自己此时状态,竟然拍了拍自己胸口说:“我没事。” 看他的模样,明显已经振作起来,如此以来,墨思珉就不再担心。 他们两个人一并下楼,在账房柜台上瞧见被墨思珉惦念的糕点。 想到糕点是安夏白亲手制作而成的,太子心里就有些期待,毕竟安夏白的手艺,他是亲口尝过的,跟外边做的糕点相差很多,非一般的好吃,所以怎么可能会不期待呢。 他们一并进到厨房,由墨思珉将糕点摆盘。 糕点样貌之精致,香气之浓郁,就连御膳房亲做的糕点都略逊一筹,太子心动于是心动,捻起其中一块放进嘴里。 估计是因为墨思珉刚才说的宁神清心的话语的作用吧,他吃下糕点以后,还真觉得心情平复了许多,本想继续再吃一块,结果墨思珉防备的拍开了她的手:“行了,我就带回来这么一份,我自己都还舍不得吃呢,你吃一块就差不多了吧。” 太子挑高眉头,不解问道:“刚才泥不是说,特地带回来给我尝尝味道的吗,怎么现在又突然变卦了?” “本来是想让你尝的,可是您今天犯了原则性的错误。”墨思珉的眼珠子转了转,取出其中一块糕点,然后重新摆盘,推到太子的面前。 “这又是什么意思?”太子满心疑惑道。“你又改变主意了吗?” 墨思珉呲牙道:“你瞎想什么呢,把糕点推到你面前,纯粹是因为我想让你端给刚才的客人,你想呀,刚才你算错人家的账,还木木的没有道歉,就算我回来以后给客人免单,他心里的怒火肯定还在,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做点实际行动表达一下歉意吗?” 好像也对。 刚好安夏白今天做的糕点效用是宁神静心的,拿给客人试试,或许能够降降火气。 “你的想法不错。”太子点点头道。 随后他就在墨思珉不舍的目光中缓缓端走一盘糕点。 墨思珉脸上的不舍毫不掩饰,就差没上手夺下自己喜欢的东西,目光追随着太子的背影默默念叨道:“下次要让夏白多做一点,这么好吃的糕点正适合这个时节,多吃下火!” 而此时另外一边,刚指责过太子的客人正默默吃饭,眼角余光瞧见太子过来,他结结实实吓了一跳,还以为对方是来找茬的,因为他刚才确实骂人骂的太狠,所以他有点慌张:“你你又来做什么,不服气是吗?” 太子听到这种话,非但没有生气,唇角还勾出一抹很浅的笑意:“客人不用害怕,我是过来道歉的。” 他在客人忐忑的视线中,缓缓放下一盘精致的糕点。 客人是常客,楼中糕点差不多都吃过一遍,瞧见桌上的糕点样式新奇,顿时多了几分兴趣。 “这糕点是?” 太子笑笑道:“是我给您的赔礼,这种糕点是我们酒楼中刚做出来的新样式,别人就是想吃也不一定吃得到,不如您试试?” 他还真是想试。 客人不像墨思珉,也不像太子,眼前的糕点是谁做的,他可不在意,试吃过一块还想再试,很快盘子上的糕点只剩下一点碎末。 太子面上挂着笑意,心里却无比惋惜。 好吃的糕点分明就应该细细品尝,而眼前这位客人真是太不懂欣赏了,三下五除二,糕点全吃光了, 他甚至还觉得这么吃还不够尽兴,一脸期待的看着太子,开口询问道:“糕点不错,能不能再给我来一份?” 太子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然后说:“糕点只有一份,是用来是吃的,真正上市可能还得过些日子,请客人您见谅。” 太子话说得有礼,再加上他说糕点仅此一份,这极大的满足了刁钻的客人的虚荣心,对方笑着点头说:“那没事,我过些日子再来吃,等到这种糕点上市了,我还请我的朋友们过来来试试,糕点好吃,也得好好宣传才是。” “多谢客人帮忙。”太子不动声色,随后收起空盘子缓缓退下。 他并不知道的是,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尽数被几位客人看在眼里。 皇帝原本打算离开酒楼,已经离开包厢准备下楼了,结果走到楼梯上,正巧看见太子端着糕点从厨房里边出来。 糕点样式之精巧,就连御膳房里做的糕点都不一定比得上,再看客人吃过糕点一点赞不绝口的样子,皇帝不由心动了一下:“我倒是想试试糕点的味道。” 他们一行人直接来到柜台前,轻敲柜台的桌面对陆柳儿说:“刚才那种样式新奇的糕点,能不能也给我们来一份?” 陆柳儿一脸茫然,她光顾着算账,可不知道什么糕点的事情。 “刚才我们在楼上瞧见了,姑娘你不妨去后厨问问?”皇帝极有耐心道。 陆柳儿让他在外边稍作等候,连忙跑进厨房去找墨思珉:“最近我们酒楼是不是新出了一种糕点,外边有个客人向我问起,我回答不上来。“ 她本来也不是管后厨这些事儿的。 “是的,夏白今天刚做出一种新样式,我把它带到酒楼里来了。”墨思珉虽然有点奇怪外边的客人怎么会知道新糕点的事情,但还是决定出门去跟人家解释解释,“我来根他说吧,后厨的事情你也不是很了解,恐怕不好解释。” 陆柳儿投以感激的目光。 她们两个人一起从后厨出来,站到柜台后边一脸歉意道:“抱歉客人,让您久等了,刚才的糕点,是我们酒楼新做的样式,后厨暂时还做不出来。” “为什么做不出来?”皇帝不解道,在他印象中,研制糕点这种事,能做出第一份,就能做出来第二份才是。 “也不是说做不出来,就是能做出来的人不在这里。”墨思珉一脸歉意道,“研制出糕点的人是我们酒楼的大老板。” 皇帝眉峰微挑:“陆夫人不在?” 他这一局陆夫人说得熟稔,墨思珉听罢忍不住一愣:“您认识我们家酒楼的大老板?” 岂止认识,安夏白在他面前,都只有恭敬的份儿。 皇帝笑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一阵惊呼声。 太子刚好从二楼下来,瞧见他的脸,吓得脸上的表情都有点绷不住:“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皇帝慈和温柔道。 这回吃惊的人变成了墨思珉,别人不知道太子的身份,但是她知道啊,能让太子露出如此恭敬而且惊讶的表情来的人,不是宫里的贵人,就是朝中的贵人,这两种人都是她绝对招惹不起的,“原来客人与封公子认识。” 太子连连点头,表现得十分紧张:“你们这是出什么事了?” 墨思珉坦白说:“这位客人想试试刚才新做的糕点,但是厨房里边实在没有糕点了,所以我们有点为难。” 早知皇帝想吃,他就不把糕点端过去给另外那位客人了。 墨思珉悄悄把太子给拉到一半,揣着满腔疑惑询问道:“那个客人是谁呀,你对他用敬称,是不是认识?” 太子压低声音回道:“是我父亲。” 墨思珉瞪大眼睛,心慌的感觉刹那间让她感到十分不安。 之前安夏白跟她说起过封思齐的身份,封思齐是太子,那外边的老爷岂不是..... 墨思珉打了个冷战:“怎么办啊,外边的那位贵客点名说要吃新样式的糕点,可是我们这边也没有这种糕点,怎么给他弄出来一个?” 太子也不知道怎么办,尴尬说道:“我也不知道应该办,我去跟他说说。” 他快步走到皇帝面前,低垂着脸歉意说道:“我们店里确实没有这种糕点,您要不要换一个,别的糕点味道也很不错,要试试吗?” 皇帝摇摇头,硬说要吃这种糕点。 墨思珉和太子对视一眼,忽然想起端糕点出来的时候,她昧下来一块:“可是这块糕点拿出来给他吃会不会不太好?” 可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太子暗暗咬牙,让她去把剩下的那块糕点装盘拿出来,然后由自己亲自给端到皇帝的面前。 “只剩下一块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先试着尝尝,要是味道不错的话,我们过几天亲自给您送过去。“太子轻声道,他怕这一块糕点送上,皇帝会不悦。 没想到对方却一点不高兴的样子都没有,点头以后,直接捻起最后一块糕点放进嘴里。 皇帝挑高眉头,赞赏的点了点头:“这个糕点味道不错,比起御、不,比起我们家厨房里边做的的糕点味道好吃。” 他的好评让墨思珉与太子松了口气:“您喜欢就好。” “这糕点,是陆夫人亲手做的?”皇帝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念头,“可有名字?” “暂时还没有名字,这是陆夫人刚刚研制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取名字,您要是不介意,可以帮忙取一个。”墨思珉笑笑道。 第一百三十章 大驾光临 皇帝笑着摇了摇头:“陆夫人都没取名字,我来取可不好,太逾越了。” 他把剩下的半块糕点也放到自己的嘴里,感受着糕点的味道,享受的同时也感到无比遗憾,毕竟糕点就只有一块,他就是有点想吃,也没有办法吃:“这糕点,原料似乎是用的莲子,清甜,还有种特别的香味,吃下去以后给人以一种特别享受的感觉。” 他说的话正好跟安夏白说的那些功效差不多,墨思珉连忙迎合道:“莲子有宁神清心的功效,做成糕点加上特殊的材料以后,更是下火。” “能想出用莲子做糕点,陆夫人的想法还真是新奇。”皇帝目光转而望向酒楼各处。 忽然间他好像明白了酒楼生意兴隆的原因。 “陆夫人现在身体如何?”皇帝问道。 “最近她一直在养身体,脸色都比之前好了不少,原本酒楼管理诸事是她跟我们一起做的,最近因为孩子,所以没怎么来,由我们来管理酒楼。”太子侧过身子,想把皇帝请上楼,“酒楼中还有不少珍馐美味,都是陆夫人想出来的菜式,您不妨上楼尝尝?” 刚才皇帝在楼上,就吃过不少菜,如今他更有兴趣的是,安夏白亲手做的糕点。 “这个时候去陆夫人府上会不会不太适合?”皇帝微微眯起眼睛,刚才动的心思正是这个。 墨思珉与太子对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你真的要去吗?”墨思珉心中念头千回百转,暗暗祈愿安夏白这个时候不要太忙,不然皇帝真的要去的话,恐怕会太过突然。 皇帝笑着点头:“我觉得她亲手做的糕点味道不错,只吃一块尝不出什么味道,就想着去府上多尝几块,顺便有些相关问题,我想问问。” 既然他想去,太子和墨思珉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我们正好没事,顺便带您过去。” 随后太子跟墨思珉把酒楼诸事交给陆柳儿。 陆柳儿为此感到诧异:“什么,要带贵客去府上?” “不是我们想带,是贵客想去,他觉得夏白新做的糕点很好吃,想去府上询问一下具体制作方法,顺便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墨思珉一脸为难道,“其实我也不想带他去,只是贵客嘛,唉,拒绝不了他的要求,但愿夏白不会因为这位突然到访的客人感到不安。” 相较于她的忐忑,太子就显得淡定得多:“我觉得陆夫人不会计较这种小事情。” 能得当朝天子欢心,是多多少人想求却求不得的事情,安夏白也不会例外吧,能招待皇帝,应该是天下所有人的荣幸。 陆柳看出墨思珉的担忧,浅浅一笑道:“我也觉得她不会计较这些,没事儿,你们过去就好,酒楼的事情,都由我来安排,你们不用担心,放心去吧。” 得到墨思珉的点头后,墨思珉与太子就离开酒楼。 皇帝这次出宫,只带了近臣和两名侍卫,而到陆家大门口以后,他甚至没让侍卫和近臣进去。 他可不想闹出来太大的动静吓到安夏白一家。 此时正是陆栎在外边办公的时候,所以他们敲开门询问以后,下人果然说将军不在。 问起安夏白,结果她也不在。 下人坦白回复道:“夫人刚才有事出去了,不过她说自己很快就会回来,几位客人要不要进来等等?” 她虽然不认得其他人的脸,但是墨思珉常来府里走动,所以他记得。 都来到门外了,总不好无功而返,皇帝思虑片刻后,选择进门。 因为身份尊贵的缘故,他走在最前边。 周氏抱着孩子走到回廊时,正巧看见他走进门,心砰然一跳,皮面上露出慌张与不安的情绪。 “怎么了?”跟在她旁边的侍女面露不解道,“周姨您是不是身体有点不舒服?” 周氏脸色苍白往旁边一躲,然后才摇头说自己没事。 她不是身体不适,而是心情不适。 陆柳儿与陆栎小时候见过皇帝,皇帝同样见过他们,但是孩子长大以后容貌自然会有改变,皇帝认不出他们很正常,但是周氏就不一样了,她的丈夫得到皇帝盛宠时,她曾经进宫见过他的面。 周氏不敢赌现在的皇帝还记不记得自己的脸。 陆栎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地位,绝对不能轻易的毁在自己的手中! 周氏不想见到皇帝,她抱着孩子本想直接转身走开,结果孩子们却被旁边花圃里的蝴蝶给吸引了视线,伸出短小的白嫩的手,闹着要去扑皇帝。 结果周氏却走得离蝴蝶越来越远。 小冬不乐意了,半皱眉头,指着蝴蝶咿咿呀呀的说话。 “我们等会儿再去扑蝴蝶好不好,小冬乖,不要闹。”周氏想哄他。 可孩子脾气上来了,根本就不管她说什么,见到自己的要求得不到满足,一张脸皱起来,然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他这么一哭,皇帝立即注意到走廊上的动静:“那就是陆将军的两个孩子吧?” 太子回复说是,他就带着人往这边过来。 周氏更加慌乱,她不敢见皇帝,可是抱着孩子跑开更加显得可疑,就直接把孩子给放到地上,让侍女代为看顾,然后自己借口身体不舒服为由快步跑开。 “她怎么了?”墨思珉不解问道。 侍女抱着小雪揣着疑惑说:“刚才周姨就有点不对劲儿,估计是身体不太舒服吧。” 反正孩子都要学习走路,不如就这么吧他们给放下来。 侍女小心翼翼把小雪给放到小冬的身边,让他们坐在一起玩。 两个孩子根本就没发现不对劲儿的地方,爬在地板上,伸出手去够花圃里的蝴蝶。 蝴蝶身姿轻盈,自然不会被他们给轻易抓到。 眼看蝴蝶越飞越远,孩子们不约而同撇了撇嘴,一脸委屈,眼看就要哭出声来。 墨思珉和侍女一着急,折下花圃里边开得正好的花朵送到他们面前。 结果他们却不给面子,作势要哭。 “不许哭,”皇帝站的很远,半皱起眉头故意装出一副威严的样子,“就算是小孩子也不许胡闹,老是哭来哭去成何体统?” 说来也神,双生子瞧见皇帝故意板起脸来训斥他们的模样,非但没有感觉到害怕,甚至还向他投来好奇的视线,就像是瞧见什么新奇的玩具似的,他们站起身体,迈着不够稳健步伐缓缓往皇帝那边走去。 然后在他惊讶的目光中,对他张开手臂。 皇帝一脸错愕:“这是什么意思?” 墨思珉在旁边轻声提醒道:“这是孩子们想让您抱抱的意思,他们可能是觉得您有趣,所以想让您抱抱他们。” 毕竟他们年纪还小,只是两个孩子,就算失礼一些,皇帝也不会怪罪吧? 墨思珉忐忑不安的想着。 皇帝的心情此时同样五味杂陈。 他的孩子不少,公主和皇子,加起来一共十几个,但是愿意亲近他的人真的不多,因为他平时的心思都用来处理国家事务,再不就是烦闷与后宫争宠的事情,哪里有时间来关心他的孩子们? 更何况孩子们见到他的面,大部分时间都在害怕。 除了封邑朱,可惜自己最为宠爱的十三公主,已经永远离自己而去了。 皇帝半低眼眸,默默叹了口气,随后他小心翼翼抱起两个孩子。 初生牛犊不怕虎,孩子们根本一点都不害怕他,甚至还敢伸手去捏皇帝的脸,冲着他咯咯笑。 太子怕皇帝抱不住这两个白嫩的团子,跟在旁边小心护着。 就在这时,安夏白从外边回来了。进门看见墨思珉,她轻挑眉头道:“思珉,你不是刚走吗,怎么现在又回来了,是不是在府里落下了什么东西?” 墨思珉连连摇头说没有,正要说话,又听安夏白笑道:“太子竟然也来了,刚才送过去的糕点您试过了吗。味道如何?” 因为熟悉,安夏白跟他们相处的时候不是很顾忌,她笑着向他们扬扬自己手中新买的莲子:“刚才出门,就是因为府里的莲子不够好,我觉得用新摘的莲子做出来的糕点,味道会更好一些。” “是吗,那我可得好好尝尝了。”皇帝终于开了口。 于此同时,墨思珉冲着安夏白挤眉弄眼, 可惜的是事发突然,她根本就没反应过来,正半皱眉头想着院里另外那道眼熟的身影属于谁时,皇帝缓缓转过身来? 瞧见皇帝的脸,安夏白先是一愣,随即慌乱的跪倒在地。 “民妇安氏见过皇上。” 怪不得墨思珉要对她挤眉弄眼,原来家里来了这么一位大人物! 安夏白为自己刚才的失礼忐忑不已,正想着怎么解释时,皇帝却笑了笑,全然不在意的样子:“朕没说一声就突然过来,陆夫人会不会怪朕太过失礼?” “民妇不敢,皇上能来,是府里的荣幸。”安夏白忐忑道。 皇帝命她起来,随后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莲子身上:“朕今天突然过来,正是你新研制出来的糕点,刚才听你说,用新鲜的莲子过出来的糕点味道会更好,不知道朕有没有这个福气能试一试?” 安夏白连忙道:“能得皇上喜欢,是民妇的荣幸,民妇这就去做。” 说罢安夏白就带着墨思珉,带上莲子一并走进厨房。 第一百三十一章 热血 “皇上要来的事情,你怎么也不跟我提前说一声?”想到自己刚才失礼的样子,再想到双生子在皇帝怀中的模样,安夏白的心情五味杂陈,“你要是早点说,我或许能够早做准备,也就不至于像刚才那样手忙脚乱了。” 墨思珉一脸无奈道:“不是我不想说,而是事发突然,我也不好说,刚才皇上就在你的面前,我总不能大声提醒你说皇上来了,快跪下吧?” 这么说来好像也是。 但是安夏白还是感到很不舒服,毕竟自己刚才真的太过失礼,但愿那位真的不把自己失礼给放在心上才好。 她叹了口气,立即着手准备糕点的事情。 墨思珉在旁边帮忙打下手,一边忙活着,一边跟她说起今天酒楼里发生的事情。 “我觉得自己能耐挺大的,要不是我开口劝说,或许太子现在都还走不出来呢。”她她洋洋得意道,“等到他的心情彻底平复以后,我得跟他讨点好处才行。” 没想到之前做派大方的姑娘如今管了几个月酒楼生意以后,竟然开始变得精明起来。 安夏白勾唇浅浅一笑,对她的喜欢又添了几分。 其实厨房里边,墨思珉能够帮得上忙的事情并不多,毕竟她对后厨的事情不是很懂。 安夏白之前硬是要把人拉进门,就是想让她给个解释,如今了解到事情来龙去脉后,就开始嫌弃人家碍事,让她出去招待客人。 结果墨思珉却不乐意:“外边两个人身份都那么尊贵,我可应付不来,就留着帮忙吧。” 安夏白无奈一笑,只能选择由着她胡来。 因为糕点是第二次制作的缘故,安夏白对流程相对比较熟悉,她很快做好一盘糕点,装盘以后端到花园的凉亭里边。 此时,皇帝就坐在凉亭里,任由两个年岁稚嫩的孩子把自己当成一个大号玩具。 安夏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小冬小雪,不许胡闹!” 她本意是想让两个孩子安分些,结果他么不肯依,话语稍微说得重些,就撇撇嘴,像是一幅准备哭的模样。 皇帝看得心疼,温声道:“不妨事,随着他们胡闹吧。” 皇帝本人都没有意见,安夏白自然不好多说什么,恭敬的把糕点给放到桌子上。 “你亲手研制出来的糕点,果然比御膳房做的糕点精致,”皇帝忍不住开口赞叹,刚才在酒楼时,吃过的最后一块糕点是凉的,香气虽然不差,但是比起刚做好端上来的,总要差那么一点儿。 安夏白如今端上来糕点,才像是人间美味,不仅卖相精致可口,就连它周身萦绕的香气都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皇帝绷不住,捻起其中一块糕点放进嘴里细细品尝,连声赞叹道:“味道也不错。” 安夏白脸上的欢喜毫不掩饰:“能被皇上夸赞,是命妇三生有幸!” 食欲就像是河堤的一道口子,一旦开了口,就收不住。 皇帝了第一块,又连着吃了两块,后来收手,还是因为双生子炽热的目光。 他们扶着桌子站起身子,仰起白嫩的小脸,目光在安息白与糕点之间不断流连。 “他们也想吃。”皇帝心一软,把盘子往孩子的方向推了推。 “莲子性凉,他们的年纪还小,最好还是不要吃比较好。”安夏白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摇头。 双生子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但是摇头这个动作却是很熟悉,不约而同皱紧眉头,白嫩的脸鼓成两个包子,眼看又要哭了。 “好吧,”安夏白真不知道两个孩子还这么小,却如此精明究竟是遗传了谁,每次斗法都斗不过,“只能吃一点点。” 随后她让墨思珉帮忙一起喂孩子一点莲子糕。 当陆栎从外边回来时,瞧见的正是这副场景。 皇帝与太子坐在凉亭里说话,安夏白和墨思珉则在喂两个孩子糕点,这副场景给人以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陆栎快步走到皇帝面前,眼看就要跪下行礼。 皇帝眼疾手快,轻飘飘摆了摆手:“不用行礼,这里是你家。” 陆栎一听这话,脸上的神情更加复杂了:“臣不知道皇上与太子今天会来,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事发突然,朕离开皇宫的时候,也没想到自己会来。”皇帝笑笑道。 相较于安夏白,双生子平时更黏陆栎,尤其是在陆栎忙碌一天回家以后,只要他们醒着,必然会成为跟在陆栎身后的两条小尾巴,当陆栎来到凉亭后第一时间,他们就注意到他的存在,仰起脸摆起手,像是打招呼似的咿咿呀呀跟陆栎说着话。 陆栎回以一笑。 他们一家温馨和谐的模样落在皇帝眼中,心里由衷感到高兴,于此同时还有担忧。 家庭如此和谐,孩子们还这么喜欢他,如此以来,陆栎真的还愿意去边关为朝廷卖命吗?他会不会忽然改变主意? 皇帝迫切需要一个回答,于是他站起身来,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缓缓道:“今日叨扰已久,朕是时候回宫了。陆夫人,朕觉得你研制出来的糕点味道很是不错,清热下火的功效都是真的,但愿你以后多多推广,这样朕以后想吃,就不用来府上打扰了。” “儿臣送您回去。”太子也站起身。 “不用。”皇帝摆手道,“你留下来跟陆夫人她们商讨一下以后糕点的推广事宜吧,陆将军送朕出门就好,正好朕今日,也有些话想跟陆将军当面说。” 太子眼眸中有疑惑一闪而逝,不过他乖巧的没有多问,而是退后两步。 陆栎跟着皇帝离开花园。 “陆将军,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十三公主的事情,你应该听说过吧?”皇帝忽然开口说道。 陆栎掐不准他心里的想法,点点头道:“听说过些,还请皇上您节哀。” “节哀这件事,倒还在其次。”皇帝神情淡漠道,“比起情绪变动,朕觉得眼下最为要紧的事情是,战与和的争端。” 封邑朱还活着的时候,两国决定和亲结盟,原本商量得好好的,就连婚期选在那一天比较好,等到大婚当日应该有什么样的规模,都差不多商量好了,结果半路出了这样的事情。 封邑朱死了,一并夭折的,还有两个的联姻。 “朕有好几个女儿,再不济还有郡主,只要对方愿意,都可以嫁过去,”皇帝摇了摇头,无奈道。“可惜的是,他们根本不想要另外一个人,据说是因为太子看过朱儿的画像,对画像上的她一见钟情,怎么都不肯相信好好的一个美人竟然会香消玉殒,觉得我们是在欺骗。” 皇帝说到这里,身形随着凤几不可见的轻轻晃动:“朕也不相信好好的人说没就没,可惜的是,人死不能复生。” “皇上节哀。”陆栎轻声道。 像是什么话都没听到似的,皇帝自顾自的话给接了下去:“朕原本打算让十三公主和亲,借来几年安稳时间让军队可以休息片刻,结果计划失败,甚至还彻底把敌国给惹怒了,看来这一战,是免不了的。” 陆栎静静听着,直到皇帝问道:“你还愿意出战吗?” 他单膝跪倒,神情恭敬道:“回禀皇上,臣愿意。” 皇帝面露惊愕。 陆栎的两个孩子,还有温柔贤惠的夫人,就连他看了都忍不住心动,而他竟然愿意舍弃家庭,跑到边关去从军吗? 皇帝不太敢相信:“朕觉得,你需要时间好好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从始至终,微臣始终是同一个态度,有国才有家。”陆栎仰起脸,神情之坚定宛若一并披荆斩棘的长剑,“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是臣呢?若不久后真的有战事发生,臣愿意去边关为国效力。” 这一刻,皇帝终于放下心中对陆栎的成见,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的说了一句好。 如果普天之下尽是如此血性男儿,何愁国家不强呢? “如果来日边关有战,朕必定会给你效力的机会,”皇帝话语一顿,温声道,“不过在那之前,你应该需要一点时间去跟家里人说清楚吧。” 陆栎沉默的点了点头。 他亲自把皇帝给送到家门口,直到前来接应的马车到来,皇帝登上马车渐行渐远,陆栎才转身回去。 此时花园的凉亭中,只剩下墨思珉和太子,以及两个孩子,安夏白踪影全无。 “我家夫人去哪儿了?”陆栎问道。 墨思珉正在逗孩子玩,听到声音趁着空档抬头回复道,“夏白说她去后厨收拾东西去了。” 陆栎点点头,向他们道了声谢以后,直接迈步往厨房的方向走。 安夏白果然就在厨房里边。 因为刚才的莲子糕做得相对仓促的缘故,她和墨思珉把厨房弄得有点乱,她怕下人收拾不好,就进来亲自动手。 她正忙活呢,忽然身后多了个人,腰间多了一双手。 不用回头看,安夏白就知道环在腰间的手究竟属于谁:“夫君,府里还有客人在呢,你不要胡闹。” “我没胡闹。”陆栎埋首在她颈项见,用力的感受着她的温度,很是不舍道。“刚才皇上让我出去送他的时候,单独跟我说了一些话,你想不想听?” 安夏白忙里偷闲瞥了他一眼,嗔笑道:“有关夫君的事,我当然都想了解。” 第一百三十二章 暧昧 陆栎把自己刚才跟皇帝说的那些话一一跟安夏白说了一遍,顺手帮她收拾厨房里边的东西,心情忐忑的问道:“要是边关真的有战事,皇上派我出战以后,夫人你会不会不舍得让我离开?” 安夏白转过头来,正色道:“夫君你问的这是什么问题,要是边关有战事,我肯定舍不得你离开。” 毕竟她来京城的时间还太短,身边能够依仗信任的人,也就只有一个墨思珉,两个孩子都还年幼,要是陆栎走了,估计她的日子会过得很煎熬吧。 “我才不舍得让夫君离开我呢。”安夏白轻声道。 可是人间总有不如意事。 安夏白仰起脸,正好对上陆栎的视线:“我虽然舍不得夫君,但是夫君要去边关的话,我肯定也不会阻拦,两个人想要长久相伴下去,可不能够当对方的绊脚石不是么,夫君你要去边关为国效力,我绝对不会说半个不字。” 话音刚落,凝眸瞧见陆栎眼中的温柔,安夏白才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太过煽情。 她面露尴尬,轻声咳嗽了两声:“对了夫君,你刚才跟皇上说话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他对十三公主的态度,难道他一点都不难过吗?” 好歹封邑朱是他的亲生女儿,一条性命就这么没了,是个人都会感到难过的吧。 陆栎没想到她竟然敢会问起这个问题,先是一愣,然后神情复杂的摇了摇头说:“皇上心怀天下。” 言下之意便是,他没有多余的位置来放封邑朱。 安夏白没有来由感到一丝不值:“最是无情帝王家,果然没错。” 陆栎看得出来她想为封邑朱打抱不平,唇瓣微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 “对了夫君,”安夏白忽然想起自己前世的记忆,对他的心思多了几分好奇,“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如何抉择呢?” 短暂的和平与战争,陆栎会选择哪一边呢? 前世的安夏白活得的时间不够长,记忆只到陆栎称帝后不久的岁月,对接下来的事实在不太了解,所以她无从得知陆栎是会会面临同样的问题。 正因如此,她才会感到好奇。 虽然不明白安夏白怎么会把自己跟高高在上的那个位置给扯上关系,但是陆栎心中清楚自己会做的选择:“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家人。” 他的心很大,装得下天下,也很小,只能装得下家人。 从皇帝的角度上看,他大义凛然,愿意舍小家成全大家,实际心思如何,只有陆栎自己清楚。 去边关为国效力,不过是想要一个往上走的途经。 毕竟身后阴暗的角落中,族人们的冤魂还在飘忽游荡,陆栎身为陆家最后一个男丁,理应给他们一个交代。 战争是他唯一的选择。 而陆栎能够给予安夏白的,仅仅只是承诺:“等到我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以后,一定会给夫人和孩子往后余生的安稳日子。” 安夏白心头一暖,笑着点头说:“我相信夫君。” 就在他们两夫妇你侬我侬的时候,双生子正在被墨思珉与太子联合逗弄。 皇帝和陆栎都走了,就连平时愿意跟自己玩耍的娘亲也走了,双生子能够找到的大玩具,就是墨思珉。 好在墨思珉也愿意跟他们一起玩闹。 她直接带着人穿行在花园里,不是折花,就是扑蝴蝶,再不就是让太子用柳枝编出来一些小玩意儿,然后送到他们面前。 孩子们被她逗得咯咯只笑,她自己也忍不住笑。 从始至终,墨思珉都没发现旁边站着的那位,投向自己的眼神的改变,直到周氏终于过来找人。 “周姨,您身体好了?”墨思珉认得周氏,她知道周氏是陆柳儿的亲生母亲,再加上她自己娘亲过世的早,对周氏自然比旁人多几分尊敬,“我看你的脸色好像还是很差,要不要再回去休息一会儿?” 周氏对她同样很好好感,笑着摇头说:“我刚才休息了一段时间吗,身体养得差不多了。” 小冬与小雪平时是安夏白与周氏轮流带着,如今安夏白不在,他们自然更黏周氏,一看到人,就往她的方向跑,就连墨思珉手中刚做出来的小玩意儿都给直接忽略了,争先恐后的赶到周氏的身边,然后伸出白嫩的手要她抱起自己。 “真是两个不乖巧的孩子。”墨思珉嗔笑道。 “小冬和小雪应该是玩累了,到时间回去休息了。”周氏抱起小雪,小冬则让侍女帮忙把熬着。 估计这两个孩子今天真的累坏了,竟然没有因为怀抱的事情发生争执、 他们都躺在温暖的怀抱里,眼睛像是千斤重似的,差点儿就要睁不开了。 “那周姨你先带他们回去休息吧。”墨思珉连忙道道,“仔细别累坏了两小祖宗,不然他们的娘亲要是知道了,可请饶不了我。” 周氏温和一笑,带着两个孩子缓缓退下。 此时天色不早了,日落斜阳,倦鸟归巢,墨思珉寻思着要不要跟安夏白告辞的时候,可巧她就过来了。 “吃过饭再走吧。”安夏白挽留道,“刚才在厨房忙活那么久,就是准备做饭来着,你们中午就过来,折腾到现在,应该饿了吧?” 太子与墨思珉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点头。 安夏白亲手做的饭菜远比酒楼的饭菜好吃,他们平常时候,就算是想吃也不一定吃得到,如今对方主动邀请,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就麻烦你们了。”话虽是这么说,墨思珉却一点都不见外,拉着安夏白的手就往饭厅的方向走去。 而陆栎与太子,则缓缓跟在他们身后。 “我还从未感受到过心动的滋味,陆将军您与夫人关系如此之好,能不能跟我解释解释?”看着前边的两道倩影渐行渐远,太子忽然开了口。 陆栎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转眼打量太子,却意外发现他的目光好像是对着另外一位的背影。 陆栎心情顿时无比复杂:“这种事情应该怎么说呢,所谓心动,大概就是看见她的时候,觉得她是世间最好看的人吧,甚至没有一朵花能够比得上她的娇艳,没有任何人比她漂亮。” 话说一半,他自己都忍不住被逗笑:“我是个武将,对诗词描绘的事情不太擅长,还请太子见谅。” 而另一边的太子,不仅忍住了笑,甚至还眼眸明亮的盯着他看,就像是看见了一束光。 “我觉得陆将军说的很好。” 这种事情,从来都不看辞藻堆砌,看的是心中情感。 这一顿饭,吃到很晚才结束。 墨思珉准备回家的时候才发现,外边天暗得出奇,天上没有星光,也没有月光,阴沉沉的,就像是快要落雨似的。 安夏白觉得她独自回家不太妥当,就想着让陆栎送她回去。 结果墨思珉还没来得及表达意见,就被太子一口否决。 “我送思珉回去吧,正好顺路。” 皇宫跟墨家正好方向相反,顺的哪门子路? 墨思珉挑高眉头,正想开口询问,忽然又想起早些时候在酒楼里发生的事情。 太子或许是借此机会报答一下自己开解之恩吧? 既然如此,让他如愿一回也没什么。 墨思珉同意太子的送行,临别前叮嘱安夏白说晚上风凉,让她不要在外边站太久:“反正有封公子送我回去,难道你害怕他保护不了我吗?放心吧,我肯定没事,你回去吧。” 安夏白心中的疑惑,在她的豁达态度中化作一句:“好吧,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就是。” 他们辞别过后,就径自往墨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风越吹越大,吹得墨思珉本就单薄的身子更像是一棵迎风飘摇的杨柳,太子看在眼里,莫名生出些许心疼。 他想着半夜三更应该不会有人还在外边瞎晃荡,就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墨思珉披上。 还残留着温度的外衣披在身上,墨思珉觉得自己的脸颊像是被放在炭盆上烧,此时她真是庆幸今夜无月,不然自己羞愧窘迫的模样,就要被太子给瞧见了。 “你把外衣给我披上了,那你自己怎么办?” 她觉得太子的身体比自己的身体要金贵得多! 太子弯眸笑道:“我是男子,身体肯定比你的身体还要更强壮些,吹点风不碍事,倒是你,姑娘家身体单薄更需要注意保暖才是。” 墨思珉红透了脸,本想开口反驳,却半晌没能组织好言语。 他们沉默着往前走了好几步,发现风越来越大,凉风里还掺杂着冰凉的雨滴。 “下雨了,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避雨吧。”太子心想自己的身体淋点雨不要紧,但是墨思珉身娇体弱可不能着凉,就拉着她的手往前跑去。 一路跑到街道上,终于找到一处点着灯笼的小店铺,他们就站在门前避雨。 说来也巧,就在墨思珉与太子走进避雨之处时,身后的天空就下起大雨,哗啦哗啦的,豆大的雨点砸落在地上,飞溅的水珠甚至沾湿墨思珉的裙摆。 “还好我们跑得快,不然就要被雨给淋湿了。”墨思珉心有戚戚然道,一转头发现太子正盯着自己看,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脸颊疑惑问道:“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是不是我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没有脏东西,纯粹是因为你好看。”太子坦言道。 第一百三十三章 好事 “您这么突然这么说?”墨思珉的脸顿时更红了,她低低垂着脸,生怕被太子看出自己情绪的不对劲,始终不敢抬起头,“我明明一直都很好看。” 太子扑哧一笑道:“对,是我平时太忙,所以没有注意到,是我有眼无珠。” 他清楚的看见墨思珉耳尖上沾染的绯红颜色,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回想起当初他们在安夏白安排下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还真是有点感慨,当时他还对墨思珉没什么好印象呢,后来甚至还因为酒楼话语权的事情,两个人吵过架,结果后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发展成这个样。 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太子不介意自己的心动对象是墨思珉,毕竟对方的家世不差,好歹是墨大人的独女,即便不是嫡出,但是墨大人就她这么个女儿,京城中谁也不敢小看她。 而墨思珉却有点介意自己对太子动心。 毕竟太子是国之储君呢,话本里边不是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吗? 墨思珉半蹙眉头,脸上绯红尽数散去。 太子察觉到她的情绪的变动,让她抬起头来。 “怎么了?”墨思珉没有多想,直接抬起脸来。 “不要皱起眉头,小姑娘家不适合皱眉,会不好看的。”太子声线温柔道,然后他在墨思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抬起手把她眉间的褶皱轻轻抚开。 指腹抚过眉间,又抚过鼻尖。 墨思珉正个人惊呆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这个时候,要是还看不出来太子对自己怀有另外的心思的话,墨思珉就真的是个傻子了,她惊讶,主要是因为太子的逾越。 这样真的好吗? 墨思珉很是纠结。 就在她半低眼帘开始沉思的时候,突如其来的雨骤停,太子轻声提醒道:“雨停了,我们走吧。” “好。”墨思珉想不出来答案,索性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到一边,然后跟在他的身后,轻轻挽起裙摆。 “小心地上的水洼。”太子细心提醒道。 这一路无言,只有风不时吹过的声音,以及远处传来的犬吠声。 临近墨家的时候,墨思珉偷偷打量过太子的神情,见他神情淡定,还以为刚才他对自己的体贴只是出于对女子的关照,心中不由多了几分失落:“就送到这里吧,再继续往前走的话,估计被父亲撞见的话,会被他指责说不检点的。” “墨大人会指责你吗?”太子忽然问道。 不检点这个词,用在未出闺阁的姑娘身上,似乎有点太过严重了。 墨思珉不以为意道:“以前吵架口不择言的时候,会说,现在倒是不会了。” “我送你回来的,应该没事,被撞见也没事,”太子勾起唇角,心里倒是乐意被墨奇岩给撞到,这样他以后想跟墨思珉发展点什么的话,好像也就能顺理成章了,“墨大人肯定会相信我的人品。” 那可不是么,当朝太子,谁看了不得给面子呢?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墨家大门口。 “多谢封公子送我回来。”墨思珉站到灯光底下,唇角不自觉露出一抹很浅淡的微笑。 “不用谢,就当是你今天开解我以后,还给你的报答吧。”太子挑高眉头,目光转向身后漆黑一片的路径,又转回到墨思珉的身上,“外边刚下过雨,而且风还这么大,你真的不打算把我请进去喝杯茶吗?” 被他送回来就算了,要是真把人给请进去喝茶,就真的解释不清楚了。 眼见墨思珉为难的神色,太子勾唇淡淡一笑道:“算了,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外边风大,你快点进去吧。” 墨思珉点点头,打开了门却没有迈进门去。 她在太子转身离开,而太子在等她走进门里。 太子唇角笑意渐深:“我先回去了,你快进去吧。” 心知两个人在这样继续僵持下去,只会把时间越拖越晚,他自己的身体不要紧,但墨思珉是个姑娘家,要是站在风里受凉可怎么办? 就在太子转身的同时,墨思珉忽然想起自己身上的外衣。 连忙追上去,随后把外衣给披到他自己身上。 “一路小心。”她声若蚊呐,却远比太子听过任何乐曲都要动听。 可惜的是姑娘脸皮太薄,外衣给人披上以后,立即选择了转身离开,她快步走进家门,然后砰一声重重把门给关上。 太子笑着摇了摇头,迈步皇宫的方向走去。 墨思珉关上门以后,没有立即离开,她站在门后,透过门缝看太子的身影渐行渐远以后,才开始寻思下一步动作。 这个时候她应该回房才是。 但是她心乱如麻,根本就不想回去,甚至还想在外边吹吹冷风。 墨思珉在回廊上站了很久,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她觉得自己好像思考了很多事,但是细细想来,却又发现什么结果都没想出来。 看来今日不宜想事情。 她轻挑眉头,终于感觉到一阵困倦之意,正打算回房休息的时候,忽然听见门被人敲响的声音。 墨思珉的心漏掉一个节拍,不等门房起床开门,她自己冲过去把门给打开。 结果门外却不是她所期待的人,而是墨大人。 “父亲,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瞧见来开门的人竟然是墨思珉,墨奇岩同样感到惊讶:“今天有点事。” 比起自己的晚归,他觉得墨思珉至今没睡才是大问题:“风这么凉,还刚下过雨,你怎么站在外边,万一着凉怎么办?” “我睡不着。”墨思珉坦言道。 “你呀,这么大个人了,竟然也不知道照顾自己,即便睡不着,也不该站在这里,在房间里坐着或者躺着也好啊。”墨奇岩刚喝过酒,如今思绪有点飘,他把自家女儿推门里,忍不住碎碎念道,“眼看你也到了应该嫁人的年纪,却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以后嫁出去可怎么照顾自己的夫君。” 墨思珉本来想说自己不是不会照顾人,结果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就发现一丝不对劲儿。 墨奇岩身上有股脂粉香味儿! 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父亲,您今天究竟去见了什么人?” “几个同僚约着喝酒而已。”墨奇岩不愿意多说,故意扯开话题道,“你之前说年纪还小,暂时不考虑婚事,我由着你了,如今时间过去好久,交好的陆夫人都生了两个孩子了,你总该开始着急了吧?要不要为父帮你物色一下?” 墨思珉双颊飞红,连连摇头:“不用,这件事情由我自己来考虑。” 知女莫若父,瞧见她脸上不自然的神色,墨奇岩就知道有情况,笑着顺着她的话头说:“好,你自己有主意就行。” 次日一早,安夏白刚整理好自己的衣着打扮,就对周氏说:“周姨,我今天要去酒楼一趟,怕新做的糕点他们做不来,我得亲自过去看看才能放心,小冬和小雪,就麻烦您多照顾了。” “你去吧,家里有我看着呢。”周氏点头回道。 要不是家里有周氏在,估计自己很多事情都做不好。 安夏白心中感慨的同时,对周氏抱着深厚感激。 此时小冬与小雪还在睡,她低下身子,轻轻在他们白嫩的脸颊上各自亲了一口,然后压低声音道:“娘亲不在家,你们可千万要听话啊。” 小冬没什么反应,倒是小雪,像是听见似的咕哝了两声。 安夏白扑哧一笑,忍下心中的不舍快步离开房间。 她来到酒楼的时候,太子和墨思珉都还没来到,厨房里边的厨子正在为糕点的一道工序困惑呢,瞧见她到来,一个个都高兴得不得了:“陆夫人,您来得正巧!” 昨天安夏白所写工序上的一道,他们看不懂,就揣着疑惑来跟安夏白请教。 安夏白并不嫌麻烦,反倒是耐心的跟他们解释了一遍,末了瞧见他们脸上还有困惑在,就笑着提议道:“光说估计也不好听明白,这样吧,我亲自给你们做一遍,做的时候要是有哪道工序不懂,你们可以立马开口问,不用憋着。” 酒楼生意大好之后,还愿意下厨忍受油烟味的大老板,整个京城估计也就安夏白一个吧? 厨子们对她很是信服,纷纷让出一个位置来。 厨房里边有采买刚买回来的新鲜莲子,还有厨师们按照她之前写的配方调制出来的糖水,所以安夏白做的很快。 等糕点到达火候被端出来的时候,正好是酒楼开门的时候。 “看会了吗?”安夏白笑问道。 她教导的过程极尽详细,哪里还有不会的道理? 厨子们纷纷点头:“我们都看明白了。” “这糕点以后可能要成为我们酒楼的招牌,你们要是有不懂的地方,一定要来问我。”安夏白怕他们不理解,又叮嘱了一遍。 直到瞧见他们纷纷点头,她才放下心来。 就在此时,外头清算账目的陆柳儿匆匆跑进门,一脸慌乱的说:“宫里有道圣旨,夫人,您快出去接旨吧!” 宫里的圣旨? 安夏白揣着满疑惑匆匆离开厨房,果然在大堂里看见一位眼熟的内官。 “陆夫人,您愣着做什么,快跪下来接旨啊。”内官瞧见她,笑眯眯的说道。 安夏白回过神来,立即跪到地上接旨。 第一百三十四章 纨绔子弟 皇帝给的圣旨说,因为他喜欢安夏白新做的那种糕点,所以特意赐名,并且还给安夏白赏赐。 彼时酒楼中已有几个客人,听到圣旨说皇帝喜欢酒楼里的糕点,纷纷表示好奇。 就连皇帝都会喜欢的糕点,必定味道不俗! 揣着那样的念头,他们纷纷点了同样的糕点,然后开始讨论起酒楼的生意来。 安夏白收下圣旨缓缓走到柜台。 她知道皇帝亲自给了一道圣旨,除了赐名和赏赐外,必定还有帮酒楼壮大名声的心思,一旦酒楼的糕点与酒菜得到封赏的事情被客人给传到外边,必定能在京城扬名,生意必定也会比现在更好上几倍。 这明明是件好事,但是安夏白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总是隐隐有些不安。 皇帝的封赏,绝对不是这么轻易能够得到的,或许赏赐的背后,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 不是她多疑,而是她习惯把皇室放在对立面上思考问题,不论现在皇帝和太子对他们一家多好,他们始终是陆栎的仇人,按照原本的发展轨迹,陆栎有一天必定会跟他们站在对立面上,所以安夏白过分的恭敬与梳理,甚至还有警惕,她都觉得是应该的。 提前防备总是没什么毛病的。 就在她半蹙眉头想皇帝究竟在打什么算盘的时候,墨思珉来到酒楼。 昨天晚上她应该没睡好,眼睛底下有一抹黛青颜色,而且脸色很是憔悴,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她刚一踏进门,立即就有眼熟的客人笑着对她道贺:“恭喜墨姑娘!” 墨思珉听得一脸茫然:“这一大清早的,有什么好恭喜的?” 客人们笑而不语,目光往柜台的方向转去。 墨思珉的目光也跟着转,她的视线一瞧见安夏白,整个人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夏白,你怎么来了!” 她记得陆栎最近严令安夏白不许她来酒楼帮忙的。 “我过来看看,酒楼今天不是要退出新的糕点么,我怕他们做不来,或是做不出同样的味道,所以特地过来。”瞧见的墨思珉的到来,安夏白的心情顿时放松了许多,“话说你的脸色怎么那么差,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有点,等会儿去美人阁弄弄就好。”墨思珉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安夏白身边,挑高眉头问道,“刚才我一进门,就听到客人们说恭喜,还在议论我们家酒楼的事,你来得早,知道出什么事了吗?” 安夏白浅浅笑道,“我当然知道,酒楼开门以后我一直都在。” 随后她把皇宫里的贵人赐予的圣旨拿给墨思珉看,还跟她大致说了一下事情经过。 墨思珉对皇帝没有那么多防备,瞧见圣旨,差点笑得合不拢嘴:“这是好事吧,酒楼因为糕点好吃而被皇帝赏赐,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们酒楼肯定要扬名,不止名扬京城,以后说不定还要名扬天下的,想想就觉得很美好!” 不多想的人总是能看到事情美好的一面。 安夏白忽然有些羡慕她的天真,若有所思说道:“但愿吧。” 短短三字,勾起墨思珉无限的好奇心:“为什么是但愿,圣旨对酒楼好不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吗?” 她听安夏白的语气,怎么听都觉得不太对劲! “我就是随便感慨一下。”安夏白必然不能告诉她自己心中的犹豫,就想着岔开话题,“我去看看后厨做糕点来了没有,刚才好像不少客人点了新糕点,他们第一次做,不知道能不能做得出来,我有点担心。” 说罢她把圣旨往墨思珉手中一塞,然后立即迈步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墨思珉心中虽然有疑惑,但是没有多问。 她抱着圣旨走上楼,然后去了美人阁。 好歹是要开门做生意的,脸色太憔悴可不好,就算她是酒楼的老板,偶尔人手不够忙不过来的时候,也会帮忙端端盘子的! 原本美好平静的早晨,在一个轿子停在酒楼门前后被人打破。 一个满脸胡子的壮汉快步走进酒楼,直奔柜台,粗糙的手掌往柜台上一拍,扬声道:“陆姑娘,我们家公子听说酒楼今天新出一种糕点,所以过来尝尝,你给我们来一份。” 陆柳儿愣了愣,点头说:“好的,烦请公子稍等。” 她唤来小厮,以为壮汉口中的公子,是想把糕点打包回家,所以吩咐小厮说注意点。 结果壮汉不乐意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柳儿一脸茫然道:“不是打包吗,还是您家公子需要包厢,楼上就有,我带他上去如何?” 壮汉脸上挂不住了:“我家公子姓白,白家布庄的白。” 陆柳儿轻轻答应了一声,还是没能明白他话语里的意思,她又没问他家公子姓什么叫什么,他说个什么劲儿? 就在这时,有临近柜台的客人站起身来,轻声提醒说:“陆姑娘,他家公子在京城,算是巨富之家的公子,姓白名佑棋,平时他来酒楼吃饭,排场都很大,一般都会直接大手笔的包下酒楼然后才会入座,你看这?要不要跟其他客人们说说?” 原来报上姓名是这个意思! 陆柳儿的目光转了转,瞧见楼里其他客人们吃饭吃的正欢,甚至还有些在等新出的糕点,一个个兴致正好,顿时觉得赶人很不划算。 或许白公子会支付足够的银两,但是那些银两肯定买不回酒楼的名声。 陆柳儿只考虑了很短的一段时间,立即选择了不清场:“我们酒楼没有吃饭清场的规矩,白公子要是喜欢清静,可以上二楼包厢。” 她话音刚落,壮汉的手掌再次在柜台上拍响:“陆姑娘,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公子何等人物,稍微一动人脉,能让你们酒楼明天就倒闭,来你们这里吃饭是看得起你们,要是你这么不识抬举的话,小心我们不客气!” 陆柳儿平时胆子很小没什么主见,如今倒是表现得十分硬气:“不行,不能坏了规矩。” 她觉得后厨的安夏白要是知道大堂里有这样的动静,必然也会选择拒绝吧。 壮汉不满,还想要闹。 结果还没说出口,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你胡闹什么,放尊重些,别吓着人家姑娘。” 刚才还凶巴巴的汉子,听见这道声音,立即像是霜打的青菜似的蔫了下去:“公子,我知道错了。” 陆柳儿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就看见门外走进来一位贵气逼人的公子。 他不像太子,贵气与威严都是内敛的,也不像是之前来过店里的其他公子们给人彬彬有礼的感觉,陆柳儿一看到他,心中就有一个念头,这个人最好不要招惹。 “抱歉,陆姑娘,刚才我的人对你失礼,没吓到你吧?”白佑棋在七八个小厮的簇拥下来到柜台。 陆柳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摇头说:“没有,我没有被吓到。” 可惜她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我这就处罚他。”白佑棋面对陆柳儿的时候,脸上挂着笑,但是转头跟家奴,也就是刚才凶狠的壮汉说话时,立即慌了一副嘴脸,“谁让你为难陆姑娘的,还不快点跪下来给陆姑娘磕头认错,要是惹得陆姑娘不高兴,回去我就给你一顿板子吃!” 家奴慌乱不已,跪下叩头说:“陆姑娘,我知道错了,您饶了我这一回吧!” 陆柳儿不愿意受他这一拜:“你快起来吧,我不怪你。” 家奴不敢起身,没有白佑棋的吩咐,他就是跪倒死都不敢起来的。 最后还是陆柳儿帮忙说话:“白公子,我真的没事,你不用处罚他,快点让他起来吧。” 白公子这才冷哼一声,松口让家奴从地上起来。 “陆姑娘,其实我今天来,除了想试试你们酒楼里的糕点以外,还想见一个人。”他笑对陆柳儿说到,“听说墨姑娘是酒楼的老板,不知道她今天来了没有,要是来了,我想见见她,要是没来的话,我就去二楼包厢坐着等她来。” 言下之意就是,他今天一定要见墨思珉! 白佑棋想见墨思珉很久了,之前他听别人说,墨思珉生得漂亮,她的容貌,京城里许多贵族小姐都比不上,在里头算是拔尖! 可惜一直没机会见到,因为墨思珉不太喜欢贵族小姐们的消遣活动。 他还是辗转打听了很久,才知道墨思珉平时会来管酒楼的生意,所以过来指名道姓要见人。 “墨姑娘应该来了,好像现在就在楼上,”陆柳儿没有一口否决,是因为她不确定眼前这位富贵的公子是不是跟墨思珉认识,所以她选择让白佑棋在楼下稍作等候,自己上美人阁通报。 彼时墨思珉正闭着眼睛在敷面膜,闻言眉头一皱,差点没想起来白佑棋是谁:“白佑棋白公子,哦我想起来了,应该是家里靠做丝绸生意发家致富的那位吧。” 原来墨思珉跟白佑棋认识:“那你要不要下去见他一面?” “不了,不想见,”墨思珉摇摇头,脸上反感与嫌弃的情绪毫不掩饰,“之前他来我家提过亲,被我父亲直接拒绝了,如今要是再见他,恐怕会影响不好,你帮我把他给赶走吧,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在楼上休息,实在不能见他,让他以后不要在来就是。”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不懂装懂最为致命 墨思珉说不想见白佑棋的时候,皮面上的神情十分坚定,可是陆柳儿却很担心:“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毕竟他来的时候,点名说要见你,你要是不愿意见他,他会不高兴吧。” 虽然她不知道白家在京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家族,但是从别人的叙述上看,白家似乎在京城很有名。 酒楼得罪这样一位贵公子,对以后的名声肯定不好。 “这样吧,你下去以后,就跟他说我不想见他,让他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就好,真想见我,改天去府上拜见也可以,唯独现在不行,现在是酒楼的工作时候,我忙得很,哎呀,反正你随便找出来一个理由搪塞过去就好。”墨思珉一边说着,一边摆摆手让陆柳儿先出去。 昨天晚上想了半宿父亲身上的脂粉味,她心烦得很,现在只想趁着空档稍微休息一会儿,实在不想管什么白公子的事情。 陆柳儿看得出来她脸上的憔悴,无奈之下,只得点头:“好吧,我去应付他。” “谢谢!”墨思珉听到相对满意的回答,忍不住眯起眼睛冲她笑了起来。 陆柳儿淡淡一应,嘱咐她在楼上好好休息以后,就快步跑到一楼。 白佑棋果然还在,不知道怎么回事,跟旁边的人争执起来了。 “你看我做什么,是没见过我这样的年轻俊俏的公子吗?”白佑棋挑高眉头,走到一桌食客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桌子。 食客看愣了,默默点了点头。 他还真没见过出门吃个饭,排场还这么大的贵公子。 知道的说他是来吃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来相亲呢。 白佑棋还没见到过对自己竟敢如此无礼的人,怒极反笑道:“你要是在看我一眼,小心我挖了你的眼睛。” 食客吓了一跳,不论对方是恐吓还是真的做得出来,连忙低下头默默吃饭,没一会儿就撇下一桌子饭菜结账跑路了。 “白公子。”陆柳儿轻声一唤。 她刚出现在视线中,白佑棋就换了一副嘴脸,就像刚才故意为难食客的根本就不是他似的,对陆柳儿扬起一张笑脸来:“陆姑娘,你回来了。” 他的目光迫不及待往陆柳儿身后看,没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位姑娘,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墨姑娘呢,你不是说上楼去把人请下来吗,怎么还没看到她人,你到底有没有请?” 在白佑棋的印象中,自己还没被人拒绝过,家庭的富贵让京城中许多贵族见到他的时候,都会额外给点颜面,所以当他听到陆柳儿说墨思珉不愿意见她的时候,俊秀的面庞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墨姑娘不愿意见我,怎么可能呢?” 他难以置信,甚至开始怀疑她的办事能力:“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把我的身份告诉她?” 白佑棋怕陆柳儿不知道自己家世和名字,再次自我介绍道:“我叫白佑棋,你跟墨姑娘说起这三个字,她肯定知道。” “我跟她说了的,”陆柳儿一脸尴尬道,“是她明确表示说,就算是白公子她也不愿意见。” 当着客栈里这么多人的面被拒绝,白佑棋觉得自己的面子实在挂不住,冷下脸说:“她凭什么不见我?” 陆柳儿试图解释:“酒楼里的事情实在太忙,再加上她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所以现在她在楼上休息呢,墨姑娘说了,白公子你要是想见她的话,可以晚些时候去府上拜见,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晚点再说。” “不行,我现在就要见她!”白佑棋来的时候跟自己的狐朋狗友们说过,这次肯定能见到墨思珉的真容,还夸下海口说,回去以后要跟他们仔细形容一下墨思珉的样貌,如今来到酒楼要是见不到人,他回去的时候,岂不是要被很多人给嘲笑么? 这是白佑棋万万不能忍的。 “她要是不愿意下楼来见我,我上去见她也是一样的。”白佑棋说罢,想要越过陆柳儿往楼上走。 陆柳儿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的衣袖阻拦:“白公子,我们酒楼还要开门做生意,您那些个私事,还是放到休息时间再去处理吧,如今墨姑娘在美人阁正休息呢,实在不方便见你,你最好还是别上去吧。” 墨思珉正敷面膜呢,要是白佑棋上把他给吓一跳,吓出来毛病可不好。 白佑棋可不相信她的话,他甚至还觉得陆柳儿有点碍眼,甩了甩袖子让她松开手:“我这件衣服值好几千两银子呢,你敢这么动手,要是弄脏了衣服,就是卖了你都赔不起。” “抱歉,我一时情急。”墨思珉连忙退了两步。 她以为自己刚才的劝说有用,白佑棋应该不会在上楼,所以有点放松的侧开身子。 结果对方却不按套路出牌,迈步就往楼上走。 陆柳儿情急之下,扬声说了一声且慢。 “发生什么事情了?”外头吵闹的动静,以及陆柳儿故意扬声的一句且慢,终于引起厨房里边正在研制糕点的安夏白的注意。 她怕外边出事,扔下手里所有活计直接走出门来。 “你又是谁?”白佑棋没见过安夏白,见面的第一眼,他差点以为这是墨思珉,后来仔细打量了对方气质以后,才意识到不对。 墨思珉在别人描述中,应该是个很有朝气与灵气的姑娘,绝对不像是眼前这位。 眼前这位虽然容貌也很精致,但是她的挽着妇人的发髻呢,而且刚从厨房忙活出来。 墨思珉是墨奇岩的独女,怎么可能会去厨房忍受油烟味? 旁边的下属之前来过酒楼吃饭,有幸见过安夏白的脸,于是他凑近白佑棋身边,压低声音提醒道:“公子,这位夫人就是酒楼的大老板,也是当朝陆将军的夫人。” 原来她就是安夏白! 姓陆的将军还真是有福气,迎娶的夫人不仅有经济头脑,而且还生得如此精致的容貌。 就是不知道墨思珉跟她比起来,究竟谁更好看一些。 “原来是陆夫人,久仰久仰!”白佑棋换了一副嘴脸皮面挂上温和的笑意。 安夏白对他的印象很差,听到陆柳儿把事情经过给大概说过一遍以后,更是不想搭理。 心里反感,表面却没表露出来。安夏白勾起唇角温柔一笑道:”白公子,思珉她现在在楼上休息呢,因为昨天晚上没睡好,再加上落雨着凉的缘故,她身体有点不舒服,现在实在不太方便下来见您,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晚些时候再见?要是您有事的话,直接说给我听,让我代为通传也行。“ 她心想着男女有别,白佑棋再怎么跋扈,也会顾忌些吧? 结果对方确实点了头,不过不是因为男女有别这种酸腐的道理,纯粹是看在安夏白的面子上不想闹得太难看。 “我听说陆夫人来到京城不过半年时间,仅用如此只短的时间既然就能把一家名不见经传的酒楼给经营成名动京城的酒楼,确实是很有做生意的头脑。”白佑棋夸赞道,“陆夫人你想不想把酒楼生意给做的再大一些,如果你有心要做的话,我们可以合作,我白家不缺钱,你需要多少资金,我都可以给你。” 安夏白望向年轻公子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怜悯。 世间用钱买不到的东西多得是,有皇室投资合作她就很满足了,太贪心可不是件好事。 “酒楼经营的事情,看似简单,实际却复杂得紧,白公子你要是想跟我合作,只出钱可不行。”她一边笑着,一边抛出好几个有关酒楼经营的问题,直把白佑棋问的眼睛昏花,支支吾吾根本就回答不上来。 他是个纨绔子弟,吃喝玩乐这种事问他还能回答,赚钱这事,他真的一窍不通! 安夏白故意露出遗憾的表情:“看来白公子您对酒楼经营的事情了解不深,还是算了吧。” “我可以出钱!”白佑棋连忙道,“多少钱我都出得起!” 安夏白摇了摇头,遗憾的告诉他说:“只出钱真的不行,往后还得要商量好多事,我们还是不要合作比较好。” 如果是私下被问问题却答不上来,白佑棋还可以靠脸皮厚撑过去! 可如今是在酒楼里,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回答不上来问题,他觉得面子挂不住,便疑心是安夏白故意问难:“我还是头一次听说给钱不管是不行的,而且陆夫人,你刚才问的问题根本就不是我能够回答得上来的,分明就是故意在为难我!” 安夏白无奈道:“白公子,您多想了,我问的可都是实际操作用得上的问题。” 就在这时,有几个早就看不顺眼白佑棋平时行事作风的客人闻言,连声倒起喝彩:“白公子,你不会就不会,坦白说又不是什么大事,不懂装懂,可不是件好事!” 乐基便有客人连声附和说。 眼见白佑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安夏白怕再继续下去恐怕会出事,就想把人给请上楼:“白公子不如去楼上包厢坐坐吧,下边人多嘴杂,不方便说话。” 被人这样奚落,白佑棋的脾气早就上来了,如今没让跟在身边的家奴上去揍对方一顿,就是很给安夏白面子了。 “楼上包厢我就不去坐了,坐不起,我想见墨姑娘,今天要是见不到她,我就赖在你们家酒楼不走!” 第一百三十六章 心思 “这不太妥当吧?”安夏白叹息着说,“您就算赖在这里不走,思珉她也不一定愿意下来见你,更何况她现在身体确实是不舒服。” 白佑棋被逼急了,扬声说道:“就算她身体不舒服,我也要见她!” 他寻思着,墨思珉早上就开始身体不舒服,能离开墨家到酒楼里帮忙来,必定也能够下来见自己一面,现在说身体不适不能见人什么的,必定只是她们的借口而已! 最主要的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决定自己点名要见墨思珉,却见不到对方以后会很丢脸。 以后还要在京城混日子的,要是事情传出去在贵族之间传开了,他以后还怎么见人! 今天说什么,也得要见墨思珉一面。 任凭安夏白怎么劝说,他就是不走。 无奈之下,安夏白只得由着他耍赖胡闹,自己拉着陆柳儿到后厨商量事情。 此时的安夏白无比希望墨思珉下来见他一面,不行的话,就是太子出面把人劝退也好啊! “思珉她怎么回事,为何不愿意见白公子?”安夏白拉着陆柳儿的手问。 陆柳儿没想到事情会闹得那么大,皱紧眉头说:“刚才白公子一进门点名说要见墨姑娘的时候,我就上楼去请人了,是墨姑娘不愿意见她,说是前阵子白公子刚去她府上求亲被拒绝,现在再见面影响不好,让我把人打发走。” 她自责于自己嘴太笨,要是安夏白亲自来处理这件事的话,或许就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没事,你不用自责。”看出她的情绪后,安夏白反倒出声安慰,她轻拍陆柳儿的肩膀,精致的皮面上有惊讶的情绪一闪而逝,“竟然有人去府上跟思珉求过亲,怎么从来没听她提起过,等会儿解决完这里的事情,我亲自上楼问问她去。” 说罢她开始考虑用什么办法把白佑棋给逼走。 就在此时,有人闪身进到后厨里来。 “外边好多人,似乎在议论思珉的事情,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安夏白定睛一眼,见进门的人竟然是太子,眼眸一亮道:“您可算是来了,我们这边的事全靠你来处理了!外边的公子姓白,据说是京城一家商户的公子,今天早上一进门就点名说要见思珉,尴尬的是,思珉因为身体不舒服不想见他,如今他在外边闹,就是因为见不到人。” 她一脸期待的看着太子:“白公子以为我们说的话是在糊弄他,非得要见她一面才肯走,因为他是客人,再加上身份特殊,我们不好让人把他给赶走。” 这个时候,只能让太子亲自出面处理比较合适。 “我明白陆夫人的意思,我来处理就好。”太子勾唇淡淡一笑,揣着疑惑与不解转身回到大堂。 “你们家老板究竟怎么回事,一个个的,就连个小事都处理不好!”白佑棋低声斥责道。 小厮吓得都快哭了。 太子半皱眉头,快步走到小厮身边,摆手让他离开,然后作辑对白佑棋道:“我也是酒楼的老板之一,客人您要是有事想跟墨姑娘说,只管跟我说,我代为通传就是。” 隔得远的时候,白佑棋没看清太子的脸,凑近了才看清楚。 吓得脸色一白,刚才嚣张的气焰压下去不少;“您怎么会在这里?” 活在京城里的人,但凡是个有身份的人,都不可能认不出太子的脸,他之前还以为安夏白的酒楼被皇帝另眼相看,是因为她家的糕点确实做得好,如今见到太子才知道不是! 原来酒楼也有皇室的投资! 这就可以解释刚才安夏白为何不稀罕他家的银两了! 国库里的金银财宝,可远远比他家里的财产多。 太子见他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吓着了,连忙缓和自己的脸色,尽可能用温柔的声音说:“我是这家酒楼的老板之一,出现在这里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客人你找墨姑娘,究竟有什么事,你快说吧,仔细别耽误了酒楼的生意。” 白佑棋连忙推开一步,皱紧眉头恭恭敬敬的回答说:“我今天之所以会来找墨姑娘,是因为我将来要娶她为妻。” “你要娶我为妻,我怎么不知道?”墨思珉站在楼梯上怒气冲冲道,“想娶我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她本来打算躲在楼上休息一会儿的,可是越想昨天在父亲身上闻到的脂粉味道,就越是感到不安与慌张,实在是睡不着,就想着下楼看看,结果路走到一半,正好听到对方说起这么一句话,满肚子的不满与火气,现在好像终于找到发泄的地方。 墨思珉柳眉倒竖,快步走下楼梯。 而白佑棋根本就没察觉到她的怒火,循声望去见到一个大美人,骨头都酥了一半。 果然传言没说错,墨思珉比京城里大部分的贵族小姐都长得好看,要是能把这么个大美人给娶回家,自己以后就是出门都倍有面子。 白佑棋心中娶她过门的想法越发坚定起来:“墨姑娘,我觉得我们有缘分,适合结亲。” “我也觉得你骨骼清奇,适合——”墨思珉话锋一转,抽出腰上的软鞭冷冷笑道,“接我的鞭子!” 随后她把软鞭往旁边的栏杆上一抽。 啪的一声,白佑棋的心顿时凉了一半。 之前吹嘘墨思珉美貌的人,可没说过这位美人擅长使用鞭子啊! 就在白佑棋怔愣在原地时,墨思珉的鞭子抽了过来。 白佑棋是个纨绔公子,吃喝玩乐都会,唯独武术不会,旁边的家奴也不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都愣在原地,直到自家公子被鞭子抽的不住惨叫,他们才意识到不对。 但是又不敢去打墨思珉,毕竟来时公子信誓旦旦的说过,这位姑娘以后会成为他的夫人。 他们怎么敢对未来夫人动手呢? 能做的事情,也就只有站在白佑棋身边帮着分担鞭子而已。 太子看着他们的惨状,心中有些不忍,他终于从墨思珉被人求亲的惊讶中回过神来,伸手去拦墨思珉,结果被收不住手的她一鞭子抽到手腕上。 他忍着疼痛劝说道:“别再打了,对酒楼影响不好。” 可惜墨思珉憋闷一个晚上加一个早上,好不容易才找到发泄的口子,怎么可能会听得进他的话,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你要是拦我,仔细我连你一起打!” 女人气头上的时候,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趁着她跟太子说话的空档,白佑棋连忙带着自己的人逃之夭夭。 墨思珉还没消气,作势要追,却被太子一把拉住手。 “别追了,大庭广众之下追着男人打,事情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太子温声道。 墨思珉皱紧眉头想挣开他的钳制,没挣脱,本来想骂人,结果转眼瞧见他手腕上的伤,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 但是她没有台子下,不好直接同意,就用蕴含怒意的口吻说:“下次见到他接着收拾他!” 随后她收起鞭子,砰砰砰的跑上楼。 安夏白听到动静,连忙从后厨跑出来,正好看见墨思珉冲上楼的背影,转眼对上太子苦笑的脸,惊讶问道:“怎么回事?” 太子自己都不明白为何墨思珉的火气竟然那么大,苦笑着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你去问问她吧。” 安夏白因为担心墨思珉的心情,点头选择上了楼。 “思珉,你今天怎么回事?”她一进到休息室的门,就看见墨思珉在翻箱倒柜,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慌忙之下,竟然连问题都没有回答。 直到她从抽屉里边翻出来一个伤药瓶子,才皱着眉头给安夏白递过去,然后把人往外推:“我的情况有点复杂,一时帮会儿跟你说不清楚,你还是不要问了,快快拿着这瓶伤药去给他搽药吧,我记得我刚才抽白佑棋的时候,没收住手给他也抽了一鞭子,估计现在手腕上有伤!” 原来她这么慌乱的翻箱倒柜,是因为太子受伤了。 安夏白没忍住笑,弯着眉眼打趣道:“我还是头一回见到你这么紧张的样子。” “毕竟是我亲手打的,不紧张怎么行,”墨思珉根本就不敢对上她的视线,低低垂着脸把人往外边推,“你快去给她搽药吧。” 这场闹剧中,安夏白觉得最委屈的人就是自己,两头跑,真是忙得很。 她带着伤药下楼找到太子,又被太子一通询问。 “思珉说家里有事,所以才会心情不好,刚突然发作,估计是因为白公子话说得有点不当吧。”安夏白一边解释,一边把太子给拉到一处不起眼的地方,然后询问他,“思珉是不是伤着你了,刚才我一进门,就看见她在翻箱倒柜的找东西,问了以后才知道是找伤药,说是太子您受伤了。” 其实伤口有点疼,甚至开始红肿了。 但是太子为了脸面,硬说没事。 安夏白扬扬手里的药瓶子,勾唇浅浅笑道:“别辜负了思珉的心意,误伤你的事情,可是让她自责得很呢。” 太子心念微动,乖乖挽起自己的袖子:“那就麻烦陆夫人了。” 安夏白说没事儿,取出一点药膏沾到指腹上,然后均匀的抹到太子的伤口上:“太子您有没有觉得,思珉对您的态度好像跟别人不一样,认识这么久了,我还是头一次看见她对某个人如此上心。” 第一百三十七章 认亲 下旨赏赐安夏白与酒楼之后,皇帝也没有闲着,早上上朝,当着文武百官所有人的面,扬声问陆栎:“陆将军,如果敌军来犯我边境,朕再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你真的愿意暂时放下自己的妻儿去边关征战吗?” 陆栎跪了下来,恭恭敬敬行礼:“不论皇上您问多少次,臣始终是同一个选择。” “我朝男儿,就该有陆将军这样的魄力,若是所有将士,所有官员都像是陆将军这样,朕或许会少很多烦恼,”皇帝一边赞赏,一边叹息着说,“可惜朝中,终究不是每一位都像陆将军这样有胆识。” 众位心怀鬼胎的官员,听到这个声音不约而同颤了颤。 这是皇帝能够给予的最高评价,之前有位大将军得到他赏识的时候,同样被他如此看重。 可惜造化弄人,那位没抵挡住某种诱惑,再加上皇帝心存忌惮,导致他后来的结局不太美好。 家有妻儿在京城,是陆栎的牵挂,也是他的弱点,但愿眼前这位,千万能够记住本心,不要被外界的种种诱惑所迷惑吧。 官员们心想道。 就在他们恍神的时候,皇帝让人呈上边关战报,以及敌国最近刚送来的文书。 文书上说,他们本意求娶十三公主,好让两国能结秦晋之好,结果皇帝忘恩负义,不愿意嫁十三公主就罢了,竟然还说出她红颜薄命这种拙劣的谎言,实在令人所不齿! 所以他们决定,举国开展。 皇帝半低眼眸,估计是因为昨天晚上没睡好的缘故,导致神情稍微有点憔悴:“不是朕不想和亲,而是十三公主,唉。” 话说到此处,他不忍继续,但是百官已经明白他要说什么。 十三公主遇刺身亡的事情,早就在京城传开了。 之前主战的官员仍旧坚持求和,说是皇室不仅一位公子,再不济,从旁支里挑选一位公主送过去和亲也行,总之不用大动干戈。 “战争毕竟是百害无一利的事情,还请皇上三思。” “朕昨晚想了很久,这件事情,确实应该三思。”他的手指轻轻敲在桌面上,清脆的响声不时回荡在宫殿中,“朕还是决定派出陆将军,还有李将军去边关征战,毕竟战争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主和的官员急了,连忙劝道:“十三公主遇刺身亡是事实,只要把误会给说清楚,还是能够得到和平的机会的——” 没等他把话给说完,皇帝就摇了头,随后把利弊一一铺陈在百官面前。 “十三公主遇刺身亡,不论凶手是谁,我们都是违约的一方,如果想要继续之前和亲的约定,必定要付出比之前多几倍的代价,这绝对不是嫁过去一个公主能够摆平的,”皇帝话语一顿,神情凝重道,“说不定要割地求和,而先祖的遗训,朕想你们中大多数人,都比朕要清楚得多,割地求和这件事,绝对不能发生。” 虽然他不算是个明君,但是他也不愿意让自己青史留下臭名。 为今之计,只有一战。 百官意识到这一点,纷纷开始沉默。 唯独陆栎,他不但没像别的官员那样往后缩脖子,也没低下脸,而是迈步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沉沉跪在地上。 “臣愿意领命出兵。” 皇帝脸上的神情,只有见到陆栎的时候,才会稍微缓和。 “朕相信陆将军。”他早就命人拟好圣旨,如今陆栎出列,李文峰紧随其后也说要领命出兵,正巧省去他许多麻烦。 皇帝立即命人去把圣旨取来,随后交到陆栎手中。 文武百官里,他愿意相信的人也就只有陆栎与李文峰两个人,所以他满怀期待的叮嘱说:“两位爱卿,可千万不要让朕失望才好。” “臣定不辱使命。”陆栎与李文峰齐齐道。 早朝一结束,皇帝本该把陆栎与李文峰请到御书房说说话才是,他体谅事情突然李文峰与陆栎都有家人在,应该给点时间让他们回去交代一下才是,所以他没有强行把人给留下,而是放他们离开。 对于出征这件事,李文峰身经百战,自然看得开,家里的夫人也看得开,他就是有点担心陆栎。 “你打算回去以后,怎么跟夫人说?”李文峰拍了拍陆栎的肩膀。 后者沉默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交代。 虽然知道出战是自己最好的选择,安夏白也会无条件同意他的选择,可是眼下到了真正要分别的时候,他还是有点不舍。 年轻人心中的弯弯道道,李文峰年轻时候同样有过,他叹了口气道:“我帮你说。” 他们先回到陆家,进门之后被告知安夏白去酒楼帮忙,就跟了过去。 “正好喝两杯践行的酒。”李文峰叹息着说,“皇上圣旨说,过几天就要出发去边关,可能没什么机会好好喝酒了,正好我们趁这个机会,去酒楼好好吃一顿。” 陆栎点头说好,然后又让人去请来柳风枫与张小栋:“我们来到京城之后,就很少有坐在一起喝酒的机会,如今难道有空,得喝尽兴才好。” 将军笑眯眯的点头说:“都听你的。” 他们一同来到酒楼,然后被站在柜台算账的安夏白揣着惊讶请上二楼包厢。 “夫君,还有李将军,你们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安夏白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我们来跟你说件事。”李文峰轻咳了一声,随后借口说自己内急出了门,把时间给空间留给这对小夫妻。 陆栎犹疑着说:“夫人,我们要去边关了,这次过来,就是跟你说一下,因为边关情况紧急,可能过几天就要走了。” 虽然心里早有预备,但是安夏白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还是僵滞了片刻。 不过她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扬起笑脸道:“夫君,此去珍重。” “我会的。”陆栎心情一松。 有些话不用非得要说出口,仅仅是一个眼神,一个口形,他们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不论发生什么,她都一定会等他回来的。 “有什么闲话,我们晚上回去再慢慢说,不然等会儿情绪失控的话,被李将军看见可不好。”安夏白走到陆栎身边,指腹在菜单上摩挲,“我去后厨做些夫君你平时喜欢吃的小菜如何,还有将军喜欢的菜式,你们过几日就要离开京城,估计得趁此机会好好喝一次酒吧,我给你们做点下酒菜!” 陆栎轻轻答应了一声,然后又把安夏白按在怀里好一阵子才松开手。 要不是因为身在酒楼,等会儿李文峰还有可能会回来,他甚至都不想要松开手。 毕竟再过几日,自己去了边关后,就很难触碰到真实的温柔了。 “对了,等会儿张小栋与柳风枫也会过来,夫人你做菜的时候,记得多做两个人的份。” 安夏白的脑海中闪过柳风枫与张小栋平时喜欢的下酒菜,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她放开陆栎的手转身出门,本想直奔厨房,结果出门后却在拐角处瞧见李文峰,他静静站在原地,不知道待了多久。 想到对方刚才故意借口离开,是想给自己和陆栎留下说哈的私人空间,安夏白很是感激,直接欠身行礼。 李文峰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 “听夫君说,过几日,将军与夫君就要离开京城,所以我想拜托将军一件事情。”她一脸真挚道,“夫君相对与将军您,还算是战场上的新人,行军打仗的时候,还请您多多照拂!” 这是一个妻子对丈夫的关心。 李文峰也有夫人,所以他能够理解,当即抬起手往自己的胸口上重重一拍,扬声笑道:“你可以放心,陆栎这小子,在军营的时候,我肯定帮你把人照顾得妥帖,他走到时候是什么模样,体重身高多少,回来的时候,我保证他还是原来的样子。” 但其实陆栎在军营如鱼得水,很少会有需要人提点照顾的时候,李文峰就是想多关照,也没什么机会。 现在夸下海口说的一番话,不过是想让安夏白在京城时,稍微安心一些而已。 “多谢将军。”她勾起唇角浅浅一笑。 “你怎么还叫我将军?”李文峰忽然扳起自己的一张脸,“小冬小雪都叫我爷爷了,您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好歹也是亲戚不是?” 安夏白微微一愣,好半晌才明白他话语里的意思,笑着说了一句“干爹。” “不错不错,还是有点眼力的。”李文峰笑着点点头,“你放心吧干女儿,你叮嘱的事情,我一定都会帮你办妥当。” 安夏白本想道谢,却又觉得道谢太过生疏,就轻轻答应了一声。 就在此时,柳风枫与张小栋一起来到酒楼。 张小栋脸上挂着笑,进了门以后,就把柳风枫往柜台的方向狠狠一推:“男子汉大丈夫,有话直说才是,像你这样畏畏缩缩的,以后怎么能成大事?” 柳风枫叹了口气,在他戏谑的目光里走到柜台前,也走到心心念念的姑娘面前。 “怎么了?”陆柳儿下意识抬起头,瞧见柳风枫的脸,她的神情微异,“柳小哥是来找将军的吗,他刚来不久,如今应该在二楼包厢里吧,你们可以上去找他。” “不,不是的,我主要还是想见你。”随后他咬了咬牙,从兜里摸出来一封信笺往陆柳儿手中一塞。 第一百三十八章 此情 大军行军之日,估计是感到到了人们别离的情绪,天空落下微微的细雨,阴沉沉的乌云密布在心头。 即便风有点凉,安夏白还是坚持来送行。 “你要来也就罢了,怎么还带着两个孩子呢。”陆栎看见安夏白跟小冬小雪时,心头一软,不过心中更多的还是担忧。 毕竟孩子还小,外边又落雨风凉,他们出门以后,要是感冒怎么办? 安夏白怀中抱着小冬,周氏怀抱里是小雪。 她无奈的说:“夫君,你错怪我了,不是我故意带着他们过来送行,而是小冬和小雪他们闹着想要见你。” 陆栎揣着疑惑望去,只见小冬小雪眼眸中泪光盈盈,似乎知道父亲将要离开自己似的,纷纷向他伸出白嫩的手臂,意思是让他抱抱。 可是陆栎身上穿着冰冷的盔甲,怎么抱得了他们? “等爹爹回来的时候再抱你们好不好?”他轻声哄到。 孩子们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小小的手臂不再胡乱摇摆,而是收起来,攥紧抱着自己的人的衣襟。 外边落着雨,而且还风大,陆栎担心他们会生病,就劝安夏白把人带回去:“虽然我很不舍,但是为了夫人和孩子们的身体健康考虑,我觉得你们还是先回去比较好,仔细别着凉感冒了,不然我会更担心的。” 说话之间,两个人的母港对视,千言万语,话语满眼的不舍。 “夫君等等,我今天特地把孩子抱过来,主要还是因为他们最近刚学了一句话。” 陆栎心念一动,连忙问道:“他们最近又新学了什么话?” 安夏白笑而不回答,而是低头对怀里的小团子说话:“小冬小雪,刚才你们在家里的时候不是喊得很大声吗,现在见到人,怎么不敢说话了。” 她逗弄着他们,指着陆栎问道:“这个人是谁,你们认得吗?” 小冬和小雪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表现得十分紧张,好半晌,粉嫩的唇瓣才动了动。 “爹....” 他们两个年纪都还小,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说话根本就不清楚,吐字也很是含糊。 即便如此,陆栎还是听明白了。 他满怀喜悦的答应了一声,眼眸中隐隐有泪光闪动。 安夏白见状扑哧一笑,从自己的衣袖里边翻出手帕递过去:“夫君你不要这样,孩子们总是会长大的,现在只会叫爹娘,再过段时间,等你从边关回来了了,估计他们下地走路都要稳健了,届时不但让他们叫你父亲,还让他们唱歌给你听可好?” 知道她这是在打趣自己,陆栎的心情还是久久难以平复。 “我就是觉得有点恍惚,夫人,我总觉得你生孩子还是昨天的事情,结果一转眼,时间就过去得那么快,孩子们都会叫我父亲了。”他不顾身边的人的目光,把妻儿拥入怀中,“我年幼的时候,因故很少有家人陪伴在身边,我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经历我那样的难过。” “会的会的。”陆栎很少会有表现得如此脆弱的时候,安夏白不由有些心疼,“夫君,你不要想的太难过,有我在呢,我会把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得很好,也会把孩子们照顾得很好。你在外边,要想开一些,时间过得这么快,再一转眼,说不定就要回到京城了。”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哨兵已经吹响号角。 大军就要启程了。 “快去吧。”安夏白忍着不舍把人推开,“别让人家久等。” 陆栎闷闷的答应了一声,把她塞到自己手里的手帕给藏起来,然后转身坚定的离开。 他再也没有回头,因为他怕自己眼泪收不住。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似乎不是很好,感伤之事,还是留在深夜时分吧。 而另一边,柳风枫正在搜寻某道身影,却怎么都找不到自己想见的人。 她会不会是没有来? 想到前两日亲手塞到陆柳儿手中的书信,他有些站不住,眉头紧紧拧着,心情无比沉闷。 张小栋家里没人,所以没人前来相送,他见到柳风枫不安的神情,就知道对方究竟在为什么事情感到忧虑,叹息着说:“算了吧,既然她没来,就不要等了。” “我想再等一会儿。”柳风枫执拗道。 他这两天总是忍不住想起陆柳儿,越是临近大军出发的日子,他就越是想念。 那日去安夏白的酒楼喝酒,他趁机去找陆柳儿送别,往她手里塞了一封信,然后又把人给约到门外来道别。 当时陆柳儿的表情,他永远都会记得。 似羞花半开,且娇且艳,她的眼眸中分明有不舍的情绪,可是为什么却没有回应呢? 柳风枫不明白。 当日他塞到陆柳儿手中的信笺里,写着他一字一句斟酌的情诗。 他的家境不好,书没读过几年,就连字都认不得几个,上边写的情诗,是他绞紧脑汁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呢。 她这样的反应,算不算得上是拒绝呢? 张小栋作为见证者与唆使者,只能选择站到柳风枫的身边陪着等候,可惜的是,直到号角声再度响起,他们也没见到想见的人,陆柳儿始终没有来。 柳风枫终于失望了,他觉得不来送别就是陆柳儿无声的拒绝,估计自己好不容易想出来的那首情诗,早就已经被她视若废纸,扔到垃圾桶里边去了吧,她肯定是对自己无形,才不过来的,他轻轻勾起唇角,自嘲一笑。 难过却还要笑的表情清楚落在张小栋眼眸中,他有些心疼:“早就跟你说过,我们这样准备上战场的人,最好不要对姑娘许下承诺。” 即便是心情最难受的时候,柳风枫还是没忘记要怼张小栋:“你胡说,之前就是你唆使我的。” “那不是因为你对人家姑娘心心念念,觉睡不好,饭吃不香,我才会劝你去放手去追么。”张小栋一脸尴尬道。 “后来写情诗,也是你给我出的主意。”柳风枫再次控诉。 张小栋委屈得紧,但看在对方心情不好的份上,他暂时还不想计较:“好吧,都是我的错,你看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不是?下一个肯定会更好,这陆姑娘呢,不论她心里究竟怎么想的,就当作是没缘分吧,我们还是不要再继续为这件事纠结了好吧?” 他们相携着离开城门,然后缓缓往大军的方向走去。 今日大军离开京城前往边关,按理来说,墨思珉也应该去送行才是,可惜她身体不好,清晨不好出门,所以就没有去。 她躺在被窝里昏昏沉沉睡到下午,才终于清醒过来。 心中有疑问,光是晚上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想,有什么用处呢,还不如做出一旦实际行动。 心念一定,她立即开始着手准备,先是问过墨奇岩随身跟着的小厮,套出他下午可能的行程以后,墨思珉就马不停蹄的赶到成衣店,让老板拿出来一套适合自己穿的男子衣衫换上,然后匆匆赶去小厮口中的醉红楼。 此前她还以为醉红楼是酒楼的名字,还在疑惑墨奇岩出门吃饭怎么不去自家酒楼呢,到地方以后才发现,所谓醉红楼,其实是一家青楼。 她一出现在楼下,穿着暴露的姑娘们就拉着她往里走。 原来父亲这段时间总是早出晚归,是来到这灯红酒绿的温柔乡! 墨思珉的心情十分复杂。 她在拉着自己的手的女子们中挑了个相对干净一些的,让她牵着自己的手走近青楼。 女子发现她的身份特殊,仰起脸来惊讶道:“您不是——” “嘘。”墨思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带着她走到一处相对好观察的位置,这才压低声音说话,“不要乱说话,我就是想来见识见识而已,你帮我瞒下身份,等会儿少不得你的好处。” 随后她说了个数目。 女子一听,笑得见牙不见眼:“我明白您的意思,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来!” 不用陪着客人做那些肮脏事,还有钱可以拿,傻子才会点头。 墨思珉点点头,终于放下忐忑不安的心来。 她坐在位置上等了半个时辰,才终于等到自家父亲。 他进到酒楼之后,动作之熟稔,一点都不像是生客,进门以后,立即就有个身量窈窕的女子迎了上去。 因为她背对着墨思珉,再加上距离相对比较远,所以墨思珉没看清楚她的脸,不过从打扮上看,她猜测跟在父亲身边的女子,应该是楼里的姑娘。 “她是谁?”墨思珉半皱眉头问道。 恩客做了这么久,才说出第二句话,女子自然不敢怠慢,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去,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是绣娘和她的大恩客。” 想到墨奇岩最近就是忙着跟这个女人在一起,墨思珉心情沉重:“能跟我详细说说她的事情吗?” “当然可以!”女子笑道,“客人您的所有要求,我都可以满足。刚才您看见的那位,是我们楼里卖艺的,虽然相貌不怎么样,但是舞乐精通,在楼里颇受欢迎。不过她跟楼里其他姐妹不一样,绣娘从来只卖艺不卖身,身边还有个十六七的姑娘,对外虽然说是亲戚投奔,但是熟悉的人都知道,小姑娘就是她的女儿。她呀,估计是以前苦日子过多了,现在对什么都很警惕,平生就一个爱好,喜欢富贵。” 第一百三十九章 她有什么好 当天晚上,墨思珉临近傍晚才回家,她在青楼坐了很久,跟青楼里消息灵通的人差不多打探出父亲最近偏爱的绣娘的身份背景之后,就没再过多停留,也没去酒楼帮忙,花了不少时间在街道上走动。 父亲年轻不轻,家中正室去世后借口公务繁忙,一直没有续弦,如今他有续弦的念头其实挺正常的。 朝中其他大人,像他这样身份尊贵的人,三妻四妾大有人在,他甚至都能算得上一股清流了。 墨思珉其实很想让自己想开一点,不赞同也没什么,不反对就心,但是心中念头却怎么都挥散不去,之前的焦虑,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别人口中听说绣娘的行为处事方法之后,墨思珉心中的抗拒意味更浓。 她不是看不起青楼女子,都是讨生活的,方氏不一样而已,可是绣娘不行。 等会儿回去以后见到父亲,她必须趁早吧话给说清楚。 最好把绣娘的那些缺点都说出来,好让被迷得神魂颠倒的父亲清醒一下! 墨思珉打定主意后,就快步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结果刚进门,就听见奴仆们议论纷纷的声音。 因为她一进门,下人们就闭上嘴巴,所以墨思珉没听清楚他们究竟在议论些什么,揣着满腹疑惑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为何如此高兴呢?” 直接告诉墨思珉,下人们看她的目光不太对劲。 “回禀小姐,府上来了客人....”下人支支吾吾的回答,然后立即用后厨需要人手帮忙为由,脚底抹油似的跑开了。 徒留下墨思珉一个人站在原地,疑惑的情绪差点收不住。 墨奇岩在朝为官,难免会跟朝廷中人有往来,家里不时有客人上门拜见其实很正常,她就是不明白,下人们为何会用类似怜悯的目光看着自己,难道是因为客人的身份十分特殊? 别又是来提亲的吧? 墨思珉觉得头大,决定亲自去一趟客厅看看什么客人。 结果刚来到客厅门口,她就发现不对劲,大厅里坐着的是个身量窈窕的女子:“你是谁?” 女子年纪不轻,眉梢眼角之间,隐隐留下岁月的痕迹,但是她唇角却始终挂着一抹十分温柔的微笑,给人以如沐春风的感觉。 “您就是墨大人的千金吧,果真容貌出众。”女子不仅笑得温柔,就连开口说话时,声音都婉转如唱。 墨思珉不由得对眼前这人心生好感:“你是父亲的客人吗?” “算是吧。”女子低低垂着脸,让人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我是墨大人带到府上的,他刚才说有要紧的事情要去办,所以让我先留在这里等候,没想到墨姑娘您回来了。” 墨思珉没有多想,她急着要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墨奇岩呢,哪里有时间去管别的事情:“客人先在客厅里稍候,我有话想跟父亲说,等会儿他应该会晚点过来。” 说罢她勾起唇角露出浅浅的微笑,转身就往外走。 “姑娘慢走。”女子温柔的送别。 墨思珉轻轻答应一声,随后立即感觉到不对劲,明明这里是自己家,为何女子字里行间透露着自在的感觉,一般客人来府上做客,不应该有点拘谨的吗? 而且她是女人,父亲是读书人,平时最重视礼节,不可能会把女人给请到自己家中。 联想到先前打听到的消息,墨思珉心中警铃大作。 眼前这位,不会是父亲在青楼认识的红粉知己绣娘吧? 她蓦然回头,目光灼灼的盯着人看的模样,让客厅里端坐的女子吓了一跳。 惊慌的情绪没有持续太久,她很快就收敛起自己的情绪,勾起唇角对墨思珉笑,问她是不是有话想要询问。 “你是不是叫绣娘?” 女子笑着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妾身的名字。” 墨思珉脑中像是有烟花炸响,一时情绪有点不稳。 她之前还以为父亲沉迷青楼,是因为青楼中有位红粉知己,如今看来对方跟墨奇岩不仅仅是知己的关系,他们肯定还有其他打算,不然按照他的性格,绝对不会青楼烟花地的女子给请到家里的。 墨思珉呼吸微急,声音有点抖:“我父亲是不是出钱帮你赎身,还那你为妾了?” “墨大人没有说过要纳妾。”绣娘声音婉转温柔,说出的话语于墨思珉而言,却像是晴天霹雳,“墨大人说要娶我为妻。” 墨家确实缺一位掌管家事的女主人。 “不可能,我父亲绝对不会如此草率的做出决定,肯定是你使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墨思珉不由分说,直接给眼前的人扣上罪名,刚才的好感顿时烟消云散,“我警告你,最好趁早给我滚,离父亲远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墨思珉小时候在外面过过一段颠沛流离的日子,京城里其他贵族小姐们拈花扑蝶的柔弱姿态她学不来,她喜欢直接点。 绣娘站在原地不为所动的模样,让她感到万分恼火。 “你不走是吧?” “墨大人请我来的,我为何要走?”绣娘目光尽是慈爱,好像根本不是在看敌人,而是在看一个淘气的孩子。 墨思珉火气上来,直接抽出缠在腰上的鞭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绣娘眉头微蹙,似乎是被她扬鞭的动作给吓着了,精致的皮面上露出惊慌的神情。 墨思珉还以为自己的威胁终于有用,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身后传来怒斥的声音:“墨思珉,你又再胡闹些什么!” 是墨奇岩来了。 “父亲,我只是——”她吓了一跳,为证清白连忙把软鞭往地上一扔。 解释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话,刚才还像是小白兔似的吓得瑟瑟发抖的绣娘,不知道打哪儿弄来的力气,风一阵冲到墨奇岩怀中:“墨郞,我害怕。” 墨奇岩的手轻拍在她的背上,厉声怒喝的神情不复存在,声调温柔的安抚说:“不要怕,有我在这里,她不敢对你动手的。” 明明这里是自己的家,可是墨思珉却在这个瞬间,觉得自己才是客人。 局促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愣愣的站在原地,本想跟墨奇岩告的状,突然都变得无比沉重。 “我给你介绍一下。”等到绣娘的情绪终于安定下来,墨奇岩的目光才落到自家女儿身上,“这是绣娘,也是墨家未来的女主人。” 墨思珉差点没喘过气来,面露惊讶道:“父亲,您真的觉得她配进我们家吗?” 想到刚才她扬鞭对绣娘的场景,墨奇岩立即把后者当成更值得保护的人:“凭什么不配,绣娘她温柔贤惠,而且与我心意相通,墨家女主人的位置空了许多年,早就应该有人坐上去了,思珉,难道你不觉得父亲身边也需要一个陪伴的人吗?” 墨奇岩进步了,以前要是出这等事情,他早就跟墨思珉直接吵起来了,如今没吵,反倒是跟她讲道理,墨思珉有点感动。 不过那点微不足道的感动在看到绣娘的时候烟消云散:“父亲身边确实需要个知冷知热的枕边人,但是那个人绝对不能是她!” 墨思珉坦然的态度让墨奇岩心生不解。 照理说,墨思珉应该没见过绣娘才是,怎么会对她有如此成见,而且刚才竟然还扬鞭相向? “你对客人无礼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现在你竟然有脸挑剔起她的不是?”墨奇岩脸色阴沉的瞪着自家女儿说,“看来是我这段时间太过放纵你,对你疏于管教了,不然何至于让你养成这种性格!” 绣娘听出他话语中的痛心,连忙抬起头来安慰道:“墨郞,刚才思珉对我扬鞭,肯定是因为误会,把话说开就好了,你不需要为我闹得那么僵。” 瞧瞧,多么善解人意的女子,他墨奇岩的枕边人,就该是她的模样。 反观自家女儿,听到别人帮忙求情,不但没有感激,竟然还敢斥责:“没有什么误会,我就是单纯看你不顺眼而已,这个家,只要我在一日,你就别想进门!” 墨奇岩差点差点厥过去:“你真是被我给惯坏了,刁蛮任性不说,竟然还敢对客人无礼!我坦白告诉你,绣娘进门已成定局,这娘你不认也得认!” 自从上次在县城把话说开以后,他们之间就很少吵架。 如今墨奇岩为了绣娘对自己练番责骂,让她心中感到委屈,这种感觉,在墨奇岩说要让绣娘进门后更加强烈。 “好吧,她进门就进门。”墨思珉怒极之时,反倒是开始平静下来。 还以为她终于愿意接受绣娘,墨奇岩脸上阴沉的表情微微松动。 可惜的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自家女儿狠狠瞪了一眼,然后撂下狠话说:“她进门,我走就是!” 绣娘听到这句话,下意识抬头来看他的反应。 墨奇岩暗暗咬了咬牙,不愿意在心上人面前丢脸的他心一横,直接道:”你要走,那就走吧!“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绣娘小心翼翼的攥紧墨奇岩的衣袖,温柔劝说:“大人,这件事情可不能儿戏,您要三思啊,毕竟思珉是个姑娘,现在外边还天黑呢,她要是贸然跑出门被人给盯上可怎么办,还有衣食住处,也是问题.....” “不用你假惺惺装好人,我这就走!” 第一百四十章 不是良人 恼火与冲动,还有伤心的情绪,驱使墨思珉快步离开墨家,直接跑到冷清寂静的大街上。 她不时回眸凝望,确定身后真的没人来追以后,终于开始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离开墨家,她就应该为自己的以后作打算才是,现在最为重要的,就是衣食住行的问题,不过有钱的话,问题将不再是问题。 墨思珉伸手去摸自己系在腰间的钱袋子,意外摸到个空。 坏了,她的钱好像丢了。 平时她身上带的银两数目,绝对够她吃喝住行,如今钱袋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她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开始有点心慌起来。 这个点是凌晨了,估计酒楼早就关门谢客了,自己要去支取银两估计也不可能,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投奔安夏白了。 她是墨思珉在京城唯一的朋友。 趁着夜色,墨思珉直奔陆家。 与此同时,安夏白正准备入睡,今天因为陆栎别离之事,她心情有些烦闷,所以早早就洗漱着准备早点入梦,结果这个时候,忽然有下人来禀报说是墨思珉来了。 怎么会挑在这个时候过来,别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安夏白揣着担忧与疑惑,快步来到客厅。 “是不是出事了?”她半蹙眉头问。 墨思珉一见到她,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受不住,泪水直接从眼角滑落而下:“我被我爹赶出家门了,所以来你这里借住一晚上,你千万要收留我啊!” 突如其来的眼泪让安夏白感到惊慌与不安。 貌似墨思珉在县城跟墨大人和解之后,他们就再也没闹过矛盾,如今究竟出了什么大事,吵架之后,竟然还舍得把人给赶出家门。 她翻出自己的手帕,坐到墨思珉身边轻轻擦掉眼泪,等到对方心情稍微平复之后,才开口询问原因。 墨思珉把今天在墨家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跟她说了一遍,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她肯定是使用了什么狐媚手段,不然父亲怎么会对她如此死心塌地呢,我们好久没再吵架了,要不是因为绣娘,他怎么可能会把我给赶出来!” 千错万错,都是绣娘的错。 安夏白感到十分不解,在她看来,妻子死后续弦是件正常的事情,只要时间隔得相对远一点,就算是对死者的尊重了,墨奇岩好像没做错什么。 “你怎么对绣娘有那么大的成见,因为她出自烟花之地吗?” 墨思珉闻言连忙摆手摇头:“不是这个原因,我对她有成见不是因为她的出身,而是因为她不是什么好人!” 她愤愤的告诉安夏白:“绣娘贪财还自私,人品败坏,最主要的是,她有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儿,明明是女儿一直带在身边,她为了博得别人的喜欢,却硬是说孩子不是孩子,只是前来投奔的亲戚!这样一位为了钱连孩子都不认的人,我不相信她嫁进来以后会安分守己!” 父亲说不定都不知道她有个女儿呢! “跟你差不多的女儿么?”安夏白不知道想起什么,神情突然有点复杂,“或许墨大人,正是因为这个女儿,才会对她另眼相看呢。” “你说什么?”墨思珉满心怒火,再加上安夏白说话的声音有点低,所以她没听清楚。 安夏白没有继续重复,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消消火气。 别人的家事,她可不能随意插手,即便墨思珉是她的朋友,也断然不能随意评价。 “我现在没有地方住了,只能来投奔你,你不会嫌弃我吧?”墨思珉没有太过在意她的反常,而是局促不安的拉着她的衣袖,“要是不行的话,我可以明天就走,现在主要是因为太晚了不好找住的地方。” 安夏白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你还是住在我这里吧,一个姑娘家独自在外边过活,我可放不下心。” 墨思珉就这样留宿陆家。 得了吩咐跟出来保护她的小厮,在陆家门外等候许久没等到人出门以后,立即确认这个消息,转身回去禀报给自家主子听。 次日一大清早,天还没亮,墨思珉就爬了起来。 因为陆家的宅邸不算很大,规格相对比较小,再加上墨思珉来得突然,安夏白不忍心让下人们连夜收拾客房,所以她们两个人是晚上一起睡的,反正主卧床大,陆栎刚好离开京城,她们两人睡在一张床上正好。 墨思珉一起来,安夏白也醒了:“你昨天没睡好,确定不要补眠么?” 她神情凝重的摇了摇头:“睡也睡不着,不如早点去酒楼帮忙。” 让自己忙碌起来,才是让心情好转的最好方法! 不管墨奇岩怎么想的,随便他怎么弄吧,反正自己离开墨家了,以后他们的事都跟自己无关! 因为没睡好的缘故,墨思珉的脸色十分憔悴苍白,看得安夏白心疼不已。 她本来打算留在府里照顾两个牙牙学语的孩子,可是见到墨思珉这个模样,心里实在担心,就对她说:“我跟你一道去酒楼。” 她们简单洗漱,吃过早餐以后,就直接前往酒楼。 平时墨思珉呢,主要管的就是大堂里的事情,她对账目不敏感,所以平时最狠算账,如今估计是真的被逼的心情糟糕,今天一到酒楼,竟然抢了陆柳儿的活计,清算账目。 看着她埋头苦干的模样,陆柳儿表示担心:“她今天怎么回事?” “随她去吧。”安夏白体谅她心情不好,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是故意放温柔的。 整座酒楼的人,但凡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墨思珉心情不好,最好不要去她面前晃荡,偏偏有人不长眼睛。 “墨姑娘今天来了吗,我有时候想跟她说。”白佑棋迈进酒楼大门扬声说。 彼时墨思珉就在二楼,最靠近楼梯的包厢里边,正在清算账目呢,听到这个人的声音,就觉得手痒。 但是安夏白在呢,总不好当着她的面拿起鞭子抽人,就摆脱安夏白说:“我现在心情真的很差,实在不想见这个难缠的白公子,夏白你下楼帮我打发他吧,唉,上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打了他一顿,这次要是再见面,恐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好,我帮你打发走他。”安夏白给她倒了一杯热茶,这才缓缓走下楼梯。 此时陆柳儿正被白佑棋给堵在柜台里边,一脸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墨思珉明显心情不好,要是让白公子去见他,肯定少不得一顿毒打,还是不要让他们见面比较好。 明明她是在为对方的性命考虑,结果白佑棋却一点自觉都没有,还在追问墨思珉究竟有没有来:“虽然上次墨姑娘打了我几鞭子,但是我一点都不觉得疼,京城中很少有她这样率真可爱的姑娘,我对她动了心的,你快让她出来见我吧,我今天真的有事要跟她说,是关于墨大人的,他新带进门的夫人问题很大啊。” 还真是个令人头疼的金贵公子,安夏白站在楼梯上默默按了按自己的额头:“白公子,您不要再继续为难柳儿了,真的不是她不想让思珉出来见你,而是思珉现在不在酒楼里。” 陆柳儿望向安夏白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 墨思珉明明就在酒楼,刚才她还看见她在清算账目来着,安夏白说起谎来都能如此面不改色,这是自己应该努力学习的! 安夏白一脸淡定的走到陆柳儿身边,笑对白佑棋道:“白公子,我刚才听见,你好像说了墨大人的事,最近思珉好像正在为此事烦恼呢,你能不能跟我所说墨大人新娶进门的夫人,究竟怎么了吗?” 反正安夏白跟墨思珉两个人的感情不错,跟她说也是一样的。 白佑棋没什么心眼,神神秘秘道:“她叫绣娘,是醉红楼的艺伎,这件事情陆夫人你应该知道的,外边所有人都说,这位是个清倌,只卖艺不卖身的那种,实际上她不是。” “你怎么知道?”安夏白的问题一向刁钻。 白佑棋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俊秀的脸上多了几分尴尬:“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喜欢墨姑娘,那墨大人就是我的未来岳父,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我当然格外关心。” 安夏白轻挑眉头。 “好吧,其实是因为我也经常出入那些酒楼,打听出来的。”白佑棋叹了口气,“这个不是重点,我要跟你说的是,墨大人娶回家的绣娘,其实不是什么清白的好人,她平时在青楼名头上说是卖艺不卖身,实际上却有不少恩客,和墨大人待在一起的时候,还跟别的恩客保持联系呢,她不是良人!” 安夏白心念一动,连忙代替墨思珉向他道谢:“这件事,我晚些时候会跟思珉说的,谢谢白公子帮忙留意。” 白佑棋要的就是这个,当即笑得尖牙不见眼:“陆夫人,你说的时候,千万要记得帮我美言两句啊,我对墨姑娘是一片真心,就算她打我我也无怨无悔的那种,以后我们的事要是能成,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 安夏白没忍住扑哧一笑,正打算继续跟眼前这个没什么心眼的小公子打听绣娘的事情时,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墨大人来了。” 白佑棋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如纸。 第一百四十一章 决定 之前还嫌弃的嘴脸立即换成另外一幅,白佑棋摆上笑脸面对墨奇岩,连忙迎上前道:“墨大人,好巧,没想到我竟然能在这里遇见您,听说您家中近日有喜事,在这里恭喜您一下。” 墨奇岩刚走进门,就被白佑棋给堵住去路,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因为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印象不错,所以不打算跟他计较:“多谢白公子。” 白佑棋出身商家,但是家族在京城颇有人脉,墨奇岩平时也会跟他家中长辈有往来,所以对他还是挺尊重的。 看着他们两个人说话的样子,安夏白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觉得有点好笑,白佑棋刚才还在偷偷说墨奇岩的坏话,说他老眼昏花竟然看上绣娘这个不算良人的女人,转头见到正主,脸色就换的好快,真不愧是商家子弟,念头转的也未免太快了。 好笑的同时,她隐隐有些担忧。 墨奇岩来酒楼,必定不会是来吃饭喝酒的,他肯定是来找墨思珉的,可如今墨思珉还在气头上,他们两个人要是见面的话,肯定会忍不住吵起架来。 届时影响酒楼生意倒不要紧,要紧的是影响他们父女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安夏白默默往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此时墨思珉就在靠近楼梯的包厢里边,她肯定听到墨奇岩的声音了。 “墨大人,您也是来酒楼吃法的吗?”白佑棋笑问,“如果是的话,不如我们一起坐下来喝一杯,我前几天刚见过思珉,对她一见钟情,就想问问她的情况,您知道的,我家里最近婚事逼得紧,我好不容易才有了个喜欢的姑娘,真不想白白错过。” 墨奇岩挑高眉头,他隐约记得,前段时间白佑棋来府上提亲,刚刚被拒绝? 白佑棋目光闪躲,一脸尴尬的说:“感情这种事情,我也实在不好说,毕竟也就一瞬间的事儿,我见到墨姑娘的第一眼,就觉得她是个适合我的人,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如果是之前,白佑棋敢说出这样的话语,墨奇岩必定不会给他好脸色。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刚有了心动的感觉,正沉浸在温柔乡中不能自拔呢,对白佑棋自然也宽松许多。 “你们小孩子的事情,自己做主就是。” 他这是同意自己跟墨思珉的事情了? 白佑棋大喜过望,就连眼眸都闪亮许多:“墨大人,我觉得你说得非常有道理,我们一起去楼上包厢喝两杯酒吧,正好酒楼刚推出一种新鲜糕点,据说皇上吃过以后都表示味道不错他很喜欢,不如我们也试试,还有酒楼里酒——” 白佑棋话海米说话,就被墨奇岩摆手的动作给打断。 “多谢白公子美意,可惜的是,我今天无心喝酒。”墨奇岩叹着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能喝?”白佑棋不解追问,“是不是您遇到什么难处,要不要我侄儿帮帮您的忙,虽说我也没什么本事,但是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想要迎娶墨思珉,就得先把岳父给哄好。 白佑棋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偏偏墨奇岩不愿意领他的情,摆头摇头。 家中诸事,原本不应该往外宣扬才是,可是墨奇岩心情实在烦闷,再加上白佑棋刚刚坦白说自己喜欢墨思珉,对他自然多了几分信任。 “其实我今天来酒楼,主要是因为思珉,唉,她昨天晚上跟我闹脾气,至今还没回家,也不知道她现在情况情况酒精味如何,我这心里实在担忧。平时平时她喜欢道酒楼里边来帮忙,所以我过来看看她在不在,把昨天的事情说开,顺便跟她一件事情。” 白佑棋其实心里明镜似的,表面上还装出不懂的样子:“墨姑娘怎么回事,为何会跟您吵架呢?” 墨奇岩重重叹息一声,才开口解释说:“其实也有我自己一半的责任,是我做事太欠考虑,我应该早点把事情跟她说清楚,也好让她做个心理准备才是。” 随后,他把自己昨天跟墨思珉吵架的事情一一说出来。 结果刚才还在帮忙说墨思珉不懂事的白佑棋,突然换了一副嘴脸:“墨大人,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话都说一半了,还有什么不当讲的? 墨奇岩挑了挑眉头,让他继续把话给说下去。 “我觉得墨姑娘没做错,”想到墨思珉昨天过激的反应,白佑棋立即想到她肯定是听说了什么事情,连忙帮着她说话,“墨大人,您昨天应该冷静下来,先听听墨姑娘心中的真实想法究竟是什么才对,毕竟她是您唯一的女儿,您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有什是不能只靠吵架来解决不是么?” 话说到这里,白佑棋偷偷抬眸看了一眼墨奇岩的表情,确认对方脸上并无怒火,他才壮着胆子把话继续往下说。 “墨姑娘的性格脾气,世界上应该没有人比你更加清楚才是,她不是那种喜欢无理无脑的人吧,面对一个刚见过面的女子,绝对不会有这个大的敌意,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在,您晚点回家要是见到她,应该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跟她说说才是。” 墨奇岩没有说话,神情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旁边的安夏白适时开了口:“两位贵客有话要说,不如去包厢里边说吧,在这柜台前说话,着实不太合适。” “对对,”白佑棋怕自己话说得太重会引起墨奇岩的不快,连忙转移话题道,“墨大人我们去楼上坐坐吧,顺便等等墨姑娘也好,平时她会来酒楼帮忙,今天应该也不会例外,我们去楼上包厢坐着慢慢等待如何?” “不了。”墨奇岩拒绝他们的邀请,“等会儿我还有事,恐怕没有时上去坐。” 他一边说话,目光一边望向安夏白,就像是想把安夏白的给看出一个洞似的。 昨天派出去跟踪墨思珉,顺便保护她的安全的眼线回来禀报说,墨思珉离开家后没多久,就去了陆家,安夏白作为被投奔的人,应该很清楚墨思珉在哪儿才是。 墨奇岩目光灼灼的再问了一遍:“思珉真的不在酒楼。” 没等安夏白开口说话,亟待在未来岳父面前表现的白佑棋就开了口:“刚才我问过陆夫人的,墨姑娘她现在确实不在酒楼之中。” “那好吧。”墨奇岩心想,反正安夏白跟墨思珉交好,两个人消息互通,有些话跟她说了以后,让她代为转达也是一样的,“我想请陆夫人帮我跟思珉带几句话。” 安夏白不好拒绝,于是笑着点头:“大人请讲。” 与此同时,楼上包厢中的墨思珉也悄悄竖起耳朵。 “我新过门的夫人,她膝下有个女儿,年纪跟思珉差不多大,只比她小一个月,我寻思着思珉没有兄弟姐妹,平时难免无聊,就把她收进家中,还让她改掉姓氏,以后就叫墨思雅。家中添了两口人,理应庆祝一番才是,陆夫人你见到思珉的时候,帮我劝劝她早点回家,一家人好好吃一顿饭。” 看来墨奇岩对家中那位确实动了真感情,不然不至于做到如此地步。 安夏白半蹙眉头,本来打算点头答应这件事,结果楼上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然后有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下楼梯。 “我不同意让她们母女进我们的家门!”墨思珉扬声道。 白佑棋一看见,整个人惊呆了:“墨姑娘,你不是不在酒楼里吗,怎么会突然冒出来?” 墨思珉没有说话,直接把这位当成隐形人,快步从他的身边走过,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墨奇岩,一字一顿说:“你要是让她进门,我就再也不回家!” 如果是之前,墨奇岩有的是办法让她妥协。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墨思珉跟安夏白一同经营酒楼,名下的财产必定不少,就算她离开墨家,想必日子也能过得很好吧。 再加上刚才白佑棋的话语被墨奇岩听了进去,他表露出些许惭愧来:“我们有话慢慢商量。”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墨思珉对他的低头嗤之以鼻,“总之有他们就没有我,您自己看着选择就是。” 墨奇岩的火气蹭的涨了起来:“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我胡闹?”好像听见世界上最为可笑的鱼鱼般,墨思珉半弯眉眼笑了起来,“你认识她多久,是否曾经打听过她的事情,还是知道她的过往曾经,您真的确定她心里有你这个人,而不是只看重您身上的银两吗?” 明明自己是在关心他,结果被误解,这让墨思珉感到十分委屈:“都说人不能意气用事,但是您真的不是义气用事吗?” 墨奇岩被怒火烧红脸颊。 他跟绣娘相识的时间确实不长,但是绣娘是个好女人,不仅贤惠善良温柔,膝下还有个女儿,要不是因为他们两人的女儿年纪相仿,他怎么会另眼相看呢? 墨思珉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说中了,心中更加难过:“你们认识才短短一段时间,可我却是您亲生,为了她们,你放弃我真的值得吗?” 貌似自己确实有点本末倒置了。 墨奇岩紧拧眉头,正打算开口解释解释,却见墨思珉咬紧牙关,随后转身往外跑去。 他心里着急,连忙跟了上去。 第一百四十二章 涉世不深的贵公子 眼见他们两个人的身影都渐渐消失,安夏白心里着实着急。 墨思珉的性格她清楚,墨奇岩的脾气她也知道一些,之前在县城的时候,她就亲眼看见过她们两个人闹掰的样子,真是吵架吵得凶狠,如今两人都在气头上,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还是先追出去劝架要紧。 安夏白立即唤来陆柳儿,把酒楼诸事交给她来办理之后,自己就打算离开酒楼。 结果这个时候,她的手忽然被人给蜡烛。 安夏白一回头就看见白佑棋写满委屈的脸色:“陆夫人,你坑我,你刚才分明说墨姑娘没在酒楼,怎么现在人突然冒出来了!” 联想道刚才墨思珉的脸色,白佑棋确信自己跟安夏白说话的时候,她肯定都给听进去了。 哎呀,他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就这么表白了,想想还真是有点难为情。 而且刚才他还说了好些墨奇岩的坏话,墨思珉不会也都听见了,打算以后翻出来跟自己算账吧? 白佑棋越想就越是心慌,直接把情绪宣泄到安夏白的身上:“陆夫人,您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亏我对你如此信任,结果你却帮着墨姑娘瞒着我,还不让我知道她在酒楼的事情,让我说了那么多心里话,陆夫人,你可得跟我负责啊。” 一番话说得安夏白头晕脑胀,连连摆手:“白公子你想让我怎么负责呢?” “当然是多在墨姑娘的面前说说我的好话。”白佑棋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作响,“刚才我跟你说了那么多墨大人的事情,结果全被墨姑娘给听去了,要是她因此对我没有好印象的话,陆夫人你得对我负责人,帮着我追求她才是。” 墨思珉本来就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安夏白在心里默默说了这么一句,就算背后说墨大人坏话的事情没有发生,墨思珉对他也不会有好脸色,更别说是跟他在一起了,根本就没有可能。 她本想直白点说白佑棋根本就没有机会,结果转眼桥瞧见他的目光,忽然有点狠不下心来。 “白公子,你刚才说的不仅是墨大人的坏话,墨大人斥责思珉时,你也站在她那边帮忙说了不少好话不是么,相信她肯定也听见了那些话语,绝对不会把你的恩情给无视掉的。” 说得也对,刚才自己好像也在后娘这件事情上,帮着墨思珉说了一些话。 白佑棋心情豁然明朗,刚才肯定在墨思珉心中留下了不错的印象,毕竟帮自己说话的人,肯定都会额外记得一些。 白佑棋高兴得不得了。 安夏白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墨奇岩和墨思珉的身影已经隐藏在人群中消失不见,她觉得自己等会儿要是想找到他们的话,估计要费一番功夫了, 但愿他们两父女之间没有再次发生激烈争吵才好。 安夏白一边担忧的想着,一边拨开白佑棋的手,然后把人给往外边推:”白公子你不是喜欢思珉吗,现在正是你出场表演的时候。“ “你这话怎么说?”白佑棋面露不解。 “您想啊,如今思珉跟家里闹翻,肯定是生平最伤心难过的时候,这个时候您要是能够及时出现并且帮她解决麻烦,她肯定会对你有好感,届时感情之事,不是水到渠成吗?”安夏白温声挑明。 白佑棋怔愣好一会儿,才终于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这是让自己把握机会啊。 “多谢陆夫人提醒,我这就让我手底下的人都出动,去京城找人去。”他快步往门口的方向跑去,临出门前,还不忘给安夏白立下誓言,“陆夫人你放心,我会派出我所有的手下,一定会让他们把墨姑娘保护得妥帖,绝对不会让任何意图不轨之人有机可乘。” 安夏白没说话,半蹙的眉头已然说明她的心情。 墨思珉与墨奇岩闹矛盾,他们两个人吵架的模样深深烙印在他心中,她怎么可能会安心得下来。 安夏白还是决定亲自出门去见墨思珉,不说能让她看开点,能把人给拉回家在生气也好,她一个姑娘家,在外边随意飘荡终归不是件令人放心的事情不是么? 紫禁城中。 一位相对年轻的内管紧紧抱着身着锦衣的公子的大腿,哭丧着脸说:“殿下,您不能去啊。” 三皇子封百林轻轻挑高眉头,似乎不能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我为什么不能去,哥哥能随意出宫,妹妹也能随意出宫,就连父皇,也是想出去的时候就出去,凭什么我就不能?胡父皇上次微服私访,还给好吃的糕点赐名之事,可是成为了美谈,我觉得我也可以!” 内官还是摇头,抱着皇子的腿,就差没哭出声:“不是不能出宫,是最好不要现在出宫,您前段时间贪玩耽误不少功课,皇上说要您补完功课才能随意走动,如今您要是出宫去完,岂不是违背皇上的意思么?” 封百林皱起眉头,神情稍微有点凝重:“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内官以为自己的劝说有笑,脸上差点笑出一朵花来:“所以殿下您还打算出宫走动吗?”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会出宫去玩?”封白林狠狠瞪了他一眼,面露凶光道,“听说京城夜市很是热闹,我早就想去见识见识了,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你就别碍我的事了,赶紧离我远点儿。” 封百林说罢,不再理会内官苦苦劝说,直接把自己的脚给抽了出来。 内官哭丧着脸道:“殿下,您就算要出宫,身边也应该跟十个八个护卫吧,孤身一人出去,真的很不安全!” 封百林对此不以为意。 整个京城,不,整个天下都是他家的,还有人敢在对他下手不成? 更何况那些个士气沉沉的侍卫们要是跟着自己一同出宫,必定会在自己准备好好游玩一番的时候突然冒出来跟自己说上一大堆礼节礼仪规则,封百林才不想让他们跟来破坏自己的兴致。 “人都撤掉,我自己出宫。” 随后他就带上自己的腰牌,在内官含泪的目光中快步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既然劝不住,也跟不上,就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了。 内官站在原地,欲哭无泪的想。 估计是因为他的祈祷不够虔诚,或是临时抱佛脚的寓意太过明显,三皇子封百林,一出宫门走到街道上,立即就被意图不轨的人给盯上了。 起因是他走路的时候没注意,被路途上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给迷住了眼睛。 然后就这么撞上一个汉子。 汉子似乎喝了酒,身上有种浓重的酒味,就连走路的脚步也是十分不稳,被人一下撞倒,差点摔到地上。 这一撞,把他的火气也给撞出来了:“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撞你爷爷我?” 封百林愣愣站在原地。 他没经历过这种事情,自然不知道如今应该如何处理。只能尴尬的站在原地:“是我,但我不是故意的。” 汉子听到声音,低头一看,脸色当即就变了。 不是他认出封百林的身份,而是因为对方身上的衣着太过径自华贵,他身上的布料,是城中某些大老板都不一定穿的起的,再加上少年身上的贵气,让他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就认定眼前这位必定是个家世不凡的公子。 凶神恶煞的嘴脸当即换成另外一幅:“我刚才喝了酒,没看清楚路,要是得罪了小公子,还请您见谅。” 明明刚才是自己撞上人家的。 封百林有些茫然:“是我的错。” 汉子笑了笑,有意想在小公子身上讹钱,于是故意询问道:“小公子,您今天是独自出门的吗?” 封百林没有防备,不仅告诉了他自己独自出门,甚至还心大的说自己第一次来逛夜市。 看来是个涉世不深的小公子,自己今天能有笔可观的收入进账了。 汉子眼眸闪亮,却没在面上表露出来:“今日萍水相逢也是个缘分,不如我带公子您夜市上逛逛如何?我平时没事就来夜市上逛,这周边环境我都熟悉得很。” 封百林抬高眉头,没有选择同意。 他还是对眼前的人没什么戒心,但是常识告诉他,醉酒的人一般不堪重用,所以他不愿意信任。 汉子倒也聪明,图谋人家的财物,演戏却演得十分逼真,为了不让封百林起疑,他果然选择放手。 就算不跟着一起走,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交出钱来。 汉子观察过封百林的行走路径之后,不知道打哪儿拉出来一个更为消瘦的年轻人,他们暗中精心谋划着,望向封百林的目光就像是看着一只肥羊。 “要是事成,我跟你三七分,绝对亏不了你。” 年轻人笑呵呵的点头答应。 他们随后又在封百林身后跟了好久,等到他走到一条繁华的街道上时,才终于开始采取行动。 年轻人从汉子手中接过一样东西,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然后故意往封百林打方向走去。 人多拥挤,免不了有个磕磕碰碰的,再加上封百林没怎么注意,一下子撞到年轻人的身上,导致对方手一抖。 怀里的东西砰的一声摔落在地。 年轻人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一把拉住封百林的手,像只炸毛的猫儿般怒斥道:“你胡乱撞什么呢?没长眼睛吗?” 第一百四十三章 路见不平 封百林还没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以为对方是认错了人,一脸茫然道:“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结果瘦弱的年轻人却阴阴一笑道:“怎么可能会认错人呢,刚才分明就是你撞到了我的手,导致我手里的宝贝被摔落在地,要不是因为你没长眼睛瞎撞,我的东西就不会碎,你赶紧赔钱,不然我让你走不掉!” 一番话说得封百林云里雾里:“什么宝贝碎了,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表现出来的单纯让年轻人心中窃喜。 今天遇到的果然是只肥羊,对方衣着打扮不俗,再加上人是自己逛的夜市,看来今天自己肯定能狠狠敲上一笔银两,今天赌坊的钱算是有了。 年轻人越想就越是感到兴奋,拉着封百林的手恶狠狠的说:“你不要再抵赖了,地上的东西都是给小子给我撞碎的,您今天要是不赔钱给我,我们就去官府报官去,让官府里边的大人们来看看究竟应该如何定夺。” 封百林仍旧表现得气定神闲。 若说官府,谁也没他家父亲的位置高啊,所以他一点都不慌张。 不过他记得太傅说过,人越是身在高位,就应该讲道理,而不是借着身份嚣张跋扈,故而封百林选择努力理解对方的意思。 他的目光往地上转去,果然瞧见一地散落的瓷片。 “这是我撞的?”封百林打量了年轻人一眼,瞧见对方生气的模样,非但没有感到不安,甚至还觉得对方如此生气是因为自己的不小心。 总之错都在自己的身上。 他的善解人意非但没让准备讹钱的人感到有片刻不好意思,反倒是觉得这个小公子好欺负,原本顶好的数目往上加了两倍。 年轻人气呼呼道:“就是你给我撞的,要不是因为你平白无故撞倒了我,我根本就不会手抖,那宝贝也就不会摔落在地上,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快快赔钱,不然我要对你不客气了!”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动静终于引起旁边的人注意,大家纷纷停下脚步,给他们留出一片空地来。 听到事情原委,又瞧见地上散落的碎瓷片,人们很自然先入为主,想要为年轻打抱不平:“你撞碎了别人的宝贝,就赔点钱了事吧。” 不过其中也有些明眼人认出年轻人的脸,觉得对方可怜。 “那位,不就是附近街上最有名的混混之一吗,这小公子被他给看上,下场肯定会很惨,他们惯用使用下三滥的招数来讹人银两!”有个路人小声说道。 安夏白来到时,正好听到他说的话。 莫名其妙被人这么挡住去路,她心里其实有些烦闷,但却无可奈何,就询问身侧的人,此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路人指着封百林说:“有个小公子遭遇骗子了,如今正被骗子堵在路上讹钱呢。” 安夏白听罢,不由半蹙眉头:“你们怎么知道他肯定是骗子?” 路人扑哧笑道:“姑娘你肯定不是本地人吧,这个人呢,在当地算是熟面孔了,这条街上,光是被他用撞碎东西这种理由讹诈的人就有三四个,宝贝被撞碎这种事,发生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偏偏连着发声了三四次,每次都是有钱人家的公子撞的,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不是么?” 也只有不明就里的外地人,才会相信对方是真的碎掉了一件宝贝吧。 果然人心都不可测量。 安夏白抬眸望向被人群簇拥的两个人,一个衣着朴素,另外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看来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 于是她不打算多管闲事。 反正那位公子看起来家世不凡,想必出来闲逛时,身上应该带了不少银两吧? 自己还要去找墨思珉,实在没时间和心思跳出来拔刀相助了。 安夏白准备转身离开时,忽然听到身后讹诈的人说出一个数目。 “一千两银子。” 安夏白怔愣在原地。 这数目未免也太过分了,即便对方是个贵公子,也不该这么讹诈啊,骗子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一千两银子,那可是自家酒楼和美人阁开门好几天才能挣到的数目! 安夏白抬眸盯紧贵公子,以为对方会因为骗子狮子大开口而心生不满时,他却半皱眉头点了点头:“虽然我不知道摔碎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不过看你的态度,大概能猜得出来,东西应该对你很重要吧,一千两就一千两吧。” 此言一出,众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眼前这位贵公子看起来确实身份不凡,但是能把一千两白银都轻描淡写说出口未免也太有钱了,难道他家是开采金矿的? 就连骗子都惊呆了,说话声音都有点磕巴:“你你你可听清楚了,我说的是一千两白银,不是一百两!” 封百林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声音清晰的表示自己听得很清楚:“我出来时带了不少银两,应该够一千两才是。” 他一边说,一边摸出一叠很厚的银票。 在场众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骗子,目光灼灼的盯着封百林手里的银票,暗暗估算着银两数目,那必定是自己锦衣玉食一辈子都花不掉的银两。 唉,刚才说一千两白银还是说的太少了,应该再加上十倍才是! 他手里的银两,要是能够全部都弄过来最好! 封百林好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别人往自己身上投来的目光,仍旧在专心致志的数着银两数目。他拿出足数的银两,打算真的给骗子递过去的时候,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公子且慢!” 封百林的动作当即僵滞在原地。 他不知道情况如何,下意识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上看,正好瞧见安夏白一脸严肃的走出来:“我觉得他被撞碎的宝贝远远不值一千两。” 眼看钱就要到手,半途被安夏白给阻止,这让骗子感到十分气恼:“你胡说什么?” 封百林也是觉得莫名其妙,毕竟他不认识安夏白。 想到自己的夜市之行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半时间,再过不久就要回去了,他心里着急得很,只想早点给钱好打发骗子离开,根本就不想过多纠缠,就问安夏白道:“你为什么要阻止我给他赔钱,还有东西不值一千两,究竟是什么意思?” 骗子气得涨红了脸:“公子你不要轻易相信她,她是我们这条街上有名的骗子,估计现在突然跳出来阻止,是因为眼红吧!” 封百林不知内情,还真就相信了骗子的话,半蹙眉头让安夏白走远一些:“我真的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了。” 他只想把钱给骗子,然后接续逛街去。 而安夏白却不肯,她横眉冷对骗子,随后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瓷片:“你刚才被摔碎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宝贝,而是夜市上随处可见的一种瓷瓶而已,东西的价值根本就不高,甚至用三两银子就能买到一打,你倒是敢说,不值钱的东西说成一千两,难道就不怕骗人会遭天谴吗?” 骗子的脸越涨越红,眼神飘忽不定,嘴巴还硬着:“你这分明就是在胡说,我的东西分明就是宝贝,怎么可能会是夜市上随处可见的小瓷瓶呢!” 安夏白挑高眉头,往人群的方向扬了扬自己手里的碎瓷片:“是不是便宜货,大家的眼睛看的最明白。” 人群里早就有看骗子不顺眼,更多的是不想让地方平白无故占一千两银子的便宜,于是他们不管认不认得出来碎瓷片究竟属于什么东西,纷纷应和。 “我认出来了,这瓷片确实属于一种便宜的瓷器,就在东市,我今天还去那边买了好几个呢,一两银子都没花完。 众人闻言,愈发骚动起来。 骗子受不住指责,脸色阵青阵白,明明他的把戏已经被人拆穿,他还是硬着头皮说自己的宝贝值一千两。 眼看双方越闹越僵,封百林就是再迟钝也看得出来事情不妙。 再这样下去,恐怕自己今天的夜市之行就废掉了。 “算了,你们不要再争执了,我给钱就是,反正一千两也不是什么大数目。”封百林叹了口气,仍想把银票给骗子递过去。 骗子眼睛一亮,觉得自己今天根本就不是碰到了肥羊,而是碰到了财神爷。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安夏白又按住了封百林的手:“公子,这钱你不能给。” “为什么?”封百林表示不解。 安夏白看得出来他如此不在乎银两,是因为急切,就对症下药道:“公子您今天晚上应该是出门来游玩的吧,这夜市虽然热闹,但是骗子也很多,您这次把钱给了他,其他骗子看到讹诈来的那么容易,会纷纷盯上你和你口袋里的银两,这样会导致您不但没能解决麻烦,还会招来更多麻烦。” 事情有一就有二,再而三,循环反复,只会更麻烦。 封百林皱起眉头,果然把银票给收了起来:“那我总不能不赔钱吧,不小心撞碎了别人的东西,终归是是事实不是么?” “赔钱也不是不可以,”安夏白狡黠的眨了眨眼睛,“不过不用一千两那么多,就赔个一两碎银就好。” 封百林还真的听信了她的话。 可他翻遍身上所有角落,也没找到一两碎银:“我好像没有碎银子。” “那我帮您垫付吧。”安夏白决定好人做到底,翻出一两银子给骗子递过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 都是有钱惹的祸 接过银两的时候,骗子的脸上五颜六色,简直就像是烟花炸开似的,手都在不住颤抖。 一千两银子缩水一百倍! 他觉得自己心痛如刀割,很想打安夏白一顿,但是又不敢动手,毕竟现在这里是大庭广众之下,还有这么多人在旁边围观呢,要是自己真的动手的话,说不定会引来官府的人! 钱虽然重要,终究还是不如自己小命要紧。 他狠狠瞪了安夏白一眼,攥紧手中的一两银子匆匆离开人群往偏僻的小巷子跑过去。 与此同时,有人正在等候。 如果封百林跟着他一并过来的话,必定能够看得出来那人的脸,那是早些时候他不小心撞到的人,也是第一个盯上他的人。 他一看见骗子攥紧东西朝自己跑过来,就迎上去问:“怎么样,五百两骗到手了没有?” 刚才他跟封百林说话的时候,暗中猜测过对方身上携带的银两,性格这么单纯的人,骗个五百两应该不难才是,所以他看见骗子叹息着摇头时,脸上不由露出惊讶的表情:“什么,你竟然没骗到钱,这怎么可能?” 骗子自己也感到惭愧:“不是我骗不到,刚才肥羊就快要给钱了,结果不知道打哪儿跳出来一个女儿,不由分说就拆穿了我的把戏,我也很无奈啊!” 混混皱紧眉头,目光落在他手中,又微微一亮:“你手上好像也有些银两?” 骗子尴尬的点了点头:“她确实给了一点。” 不论如何,给钱就是好事。 混混面露喜色,伸手去掰开骗子的手,结果看见他手上的一两碎银子时,脸色黑的像是锅底:“一两银子,这是打发叫花子吗?” 一两银子,就算是买两个糕点都不够用的。 “我本来想骗肥羊一千两银子的,都怪那个不知来历的女人,要不是她跳出来阻止,我们今天就能暴富了,”骗子恨恨的盯着手心里静静躺着的银两,好像它根本就不是碎银,而是安夏白本人似的,气得牙痒,“我手里这碎银子,也是她给的!” 一时间,两人都恨透了安夏白。 到手的鸭子难道就要这么飞走么? 骗子不甘心,他越是想起封百林手中那叠厚厚的银票,心里就越是不满:“我跟你说,你今天看上的肥羊,还真的是肥羊,我刚才骗他钱的时候,在他的手里看到好多银票,数目之大,我觉得够我们不愁一辈子吃喝!” “真的吗?”混混想过封百林有钱,却没想到对方这么有钱,当即眼眸一亮,心中又开始盘算阴谋诡计起来。 “我还能骗你不成?”骗子一脸不满道,“都是我亲眼看见的!” 两个人说罢,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 封百林手上的银票,一定要想办法给弄过来,快到嘴边的鸭子,绝对不能就这么飞走了! 他们开始盘算用什么办法才能得到封百林的钱。 而被盯上的人对此一点都不知情,他还站在原地,对于安夏白露出感激的神情:“要不是因为你,我或许还在被他们纠缠呢。” “举手之劳而已。”安夏白勾唇浅浅一笑,好像根本就不吧事情放在心上一样,说话的语气都是轻描淡写的。 她这种侠士精神,封百林心中十分佩服。 路遇不平之事,就连身高八尺的汉子都不一定敢出头,偏偏这样纤弱貌美的姑娘敢,这让他如何能不佩服? 他还是头一回遇到如此佳人,一时间难免有些心动。 “不行,你帮了我大忙,我应该跟你道谢才是,对了,你刚才该帮我垫付了银两,我还给你钱把!” 说罢封百林就想去掏出自己的银票。 安夏白连忙按住他的手。 刚才她就看出来了,眼前这位公子身上除了银票什么都没有,一点碎银子都没有,要是他打算还钱的话,估计也是给银票吧,她可不想受这样的大礼,可是对方却硬是坚持要报答。 安夏白感到十分头疼:“这样吧公子,不如你请我吃顿饭,就当是道谢如何?” 封百林眼眸一亮,连连点头。 正好今天他出门出得急,也还没来得及吃饭:“恩人你想吃什么?我们去哪里吃饭会比较好?” “其实我暂时还不饿,想先去夜市上逛逛,公子要不要跟我一起?”安夏白心想眼前这位公子一看就知道是个涉世不深的,等会儿要是继续逛夜市的话,可能还会被盯上,不如自己送佛送到西,就带他逛逛夜市? 封百林对她好感颇深,听到如此提议高兴得紧,连连点头答应:“这是最好不过的!” 毕竟他今天还是第一次来逛夜市,对里边的规矩都还不太清楚,而京城夜市又太大,自己一个人逛下去难免会迷路,如果能有个不知道自己身份的人能够陪同逛街,是最好不过的! “那我们就一起走吧。”安夏白笑笑,带着封百林转身走进夜市的人潮中。 有人带路之后,逛夜市就变成一件令人舒心的事情。 封百林被街道两旁各种琳琅满目的商品给迷住了眼睛,忍不住叹息着说:“不得不说,京城的夜市还真是繁华。” 安夏白倒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听到他感叹,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公子您今天是头一回来逛夜市吗,可我看你好像也不像是外地人的样子?” “我是在京城长大的。”封百林没敢把自己的身份说出口,他知道说出身份,可能会给自己惹来麻烦,“虽然打小就在京城,但是家里长辈管教得比较严格,所以我很少有出门的机会,就连今天出门,也是趁着长辈没注意偷偷溜出来的。” 安夏白闻言,忍不住扑哧一笑:“看来您家中长辈确实管教很严呢。” 他们说话的时候,正好经过湖边。 风有些凉,从湖面上吹拂过来,引得安夏白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今天白天的时候还挺热的,她身上还穿着单薄的衣裙,根本就挡不住风。 封百林从她有些苍白的脸上看出她有点冷,立即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安夏白披上:“我的衣服应该可以帮忙抵御一点寒气!” 大庭广众之下,自己又是个有夫之妇,披上别人的外衣好像有点不妥。 安夏白连忙退了两步,摇头拒绝:“没关系,风虽然有点凉,但是我受得住,公子您不用做到如此地步。” 封百林心比较粗,根本就没看出来对方是想避嫌,强行把衣服给她披了上去:“姑娘你是为了带我逛夜市才会在外边逗留的,而且你还是我的恩人呢,你要是感冒着凉,我心里会很过意不去的,还是披着吧。” 既然对方坚持,自己要是再拒绝的话,好像就有点太过矫情了? 安夏白无奈,只能点头:“那就多谢公子了。” “不用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封百林淡淡一笑。 两人继续往酒楼的方向走去,期间安夏白接着灯光不经意看了外衣一眼,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位公子的身份貌似很不平凡。 他的外衣就很华贵,各种绣工都无比精致,图案更是华贵,衣服的料子安夏白虽然认不出来,但是开酒楼这么久了,贵或是便宜,她还是看得出来的:“公子,我能不能冒昧问一下您的身份?” 封百林稍微一愣,笑笑说:“我哪有什么身份,不过是商家子弟,家里有点小钱而已。” 对方明显不想把自己的真实情况说出来,安夏白也不好多问。 他们一起走进距离夜市最近的一家酒楼,然后又点了几道酒楼的招牌菜。 因为安夏白确实有点饿,所以这一顿饭吃下来,她吃得还是挺舒坦的。 最后付账的事情,是封百林办的,他怕安夏白会跟自己抢,特意用方便当借口出门结账,看得安夏白心中非常好笑:“其实我本来就打算让你结账。” 她说话的时候,唇角挂着浅浅的微笑。 封百林见了,心跳忍不住加快了些许。 他性格单纯,还不知道男女之间的事情,只是对安夏白有好感,所以想要接近:“姑娘,过两日你有没有空,我看你对京城好像挺熟悉的,以后能不能再带我逛逛?” 像是怕安夏白会拒绝自己似的,没等地方回答,他开始卖惨:“我虽然从小就住在京城,但是因为家教比较严的原因,还没来得及好好逛逛,你能不能帮个忙?” 安夏白没有多想,笑着点了点头:“有空的时候,当然可以,” 多个朋友多条门路,更何况眼前这位公子看起来身份不凡,能结交为朋友当然是最好的。 封百林明显非常高兴,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下次我出门,还由你带着我玩,不过姑娘,我应该怎么找你?” 安夏白报了一家店铺的名字,那是她最近投资的小铺子。 “好,我下次去那里找你!”封百林信誓旦旦对她许下承诺。 随后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见天色不早,都打算各种回家:“我还有事,得先回去了。” “我也是,出来好久,再不回去估计就要被发现了。”封百林叹息着说,眉梢眼角流露出遗憾。 随后两个人道别,各自离开往该去的方向走去。 封百林打算穿过一个小巷回宫,结果路越走越偏,被窥伺的感觉就越发明显:“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我?” 第一百四十五章 逃命要紧 封百林在医术这件事情上不是很精通,但是粗略还是懂一些的,他刚走进小巷时,就意识到背后有人跟踪。 起初他并不在意,毕竟自己身在皇城,天子脚下,对方就是想把他怎么办,也不能直接动手不是? 后来的事实证明他太天真了,人为了钱还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譬如他皱着眉头问完那句跟在身后的人是谁后,他们纷纷出现在他面前。粗略数了一下,大概有十几个。 有冷汗从额角缓缓滑落,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小皇子明显有些害怕,但是恐惧涌上心头的瞬间,他忍不住想起自己在宫中念书时先生不止一次说起的话。他是皇子,就算心情再怎么畏惧,也不应该在人前表露出恐惧的情绪来。 所以封百林被人包围之后,还是勉强能够保持镇定。 接着小巷中昏暗的灯光,他认出拦路的人中的两位,一个是自己刚离开皇宫时不小心撞上的汉子,还有一个干瘦的年轻人,则是用便宜瓷器讹诈他银两的人。 看来他们是惦记上自己随身携带的银两了。 封百林紧拧眉头,面露怒意道:“原来你们两个人是一伙的,都是想讹诈我的钱财。” “呵呵,”领头的混混痞气一笑,“什么叫做讹诈,公子你说的话未免也太过难听。像您这样住在高门宅院中的人,永远都不能够理解我们这些穷人的心思,我们费尽苦心好不容易挣来的银两,对于你们这些贵族子弟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所以我们今天要你的钱,是借,是劫富济贫,才不是什么讹诈。” 此言一出,其他混混们都朗声笑了起来。 封百林看着他们嚣张的模样,心中感到无比愤怒。 自己可是皇子,身份如此尊贵,出宫一趟都能遭遇这样的事情,岂不是侧面说明其他百姓遭遇更是水深火热么? 等到他离开此地之后,必定要跟父皇好好说说今天的遭遇,不仅这些混混,就连涉嫌包庇的所有官员们,一个都跑不掉! 不过前提得是,他能平安离开。 看着混混们的狰狞的神情,他莫名觉得这件事情好像有点悬。 封百林暗暗咬牙:“你们要杀我不成?” “公子您又说错话了,我们不过是手头紧想借你一点钱来过日子而已,怎么可能会动这样的念头呢,”混混说着话,目光一边往下转,灼灼的望向封百林放置银票的地方,“这里可是京城地界,您看起来也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公子,我们哪里会有抢劫灭口的念头呢。” 如果是之前,他们要钱,封百林为了息事宁人早点结束纠缠,肯定会毫不犹豫给,毕竟钱财对于他而言并不重要,他对银两也没什么概念。可现在不一样,他刚刚才见过安夏白毫不畏惧对上别人的模样,觉得自己七尺高的男人,怎么也不能比个娇弱的姑娘逊色才是。 他腰杆挺直,怒气冲冲对混混们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封百林的声音越过狭窄的小巷,打破巷子的幽深寂静,直接传到不愿意的安夏白耳中。 此时安夏白正抱着他的外衣到处找人。 刚才分别时太过急切,她竟然忘记了要把身上挡风的外衣脱下来给封百林递过去,还是回酒楼的路上走到一半之后,才猛然想起自己身上披着衣服。 安夏白匆匆赶回两个人分别的地方,结果封百林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无奈之下她询问酒楼小厮,得知对方往皇宫的方向走去,她也快步跟了过去。 结果在巷口就听见封百林的声音。 安夏白暗暗吃惊,静下心仔细倾听过后,才意识到封百林可以遭遇麻烦。 古人说财不外露,真的不是胡编乱造。 安夏白的叹息声音悄无声息落入风中,随后她开始思考究竟怎么样才能成功救出封百林。 跟人家硬碰硬肯定是不可行的,他只是个弱女子,封百林也不像是个精通武术的人,只能智取。 唉,这个时候要是陆栎在就好了。 安夏白心思转动的当口,忍不住想起赶赴边关的陆栎,明明两个人分别也不过一天时间,自己就开始想念他了。 心思恍惚之间,她终于想到可行的计划。 趁着封百林还在跟混混们争执不下的时候,她快步走到巷口,故意逆着光,装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你们这群人在这里干什么,天哪,救命啊,快来人了,这边要出人命了!” 她一边喊着,目光一边转向混混们根本看不到的街道:“官爷,你们快过来这边,有人打架!” 如果是安夏白一个人过来还好,偏偏不是,她的声音引起街道上不少人的注意。 混混们怕真的会有官差过来,一下子都开始变怂起来:“要不我们还是先跑路吧,听说最近因为十三公主的事情,京城里查的很严,稍不注意可能就是掉脑袋的大事!” 有人立马出声训斥:“你还想不想要钱了,这就开始害怕了?” “钱固然重要,但还是命更加重要不是么?” 此言一出,混混们的脸顿时变得五颜六色十分精彩。 有钱赚固然是件好事,但前提还得是有命花才行。 听着外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混混们当机立断:“我们还是先走吧,别等官差过来,大家都是在这一片混日子的,要是被他们看见我们的脸事情就麻烦了,至于这个小子,就算他走运吧!” 他们挨个狠狠瞪了封百林一眼,小跑着离开了小巷。 他们前脚刚走,安夏白就冲过去扶起封百林:“你怎么样,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打你?” 封百林轻轻拍着胸脯,余惧未消的摇了摇头:“我倒是没事,就是被吓到了,你刚才不是走了吗,怎么突然回来,还带上了官差?” 安夏白这是第二次救他了。 对此封百林表示十分干净:“姑娘你的救命之恩,我以后一定会十倍报答。” 安夏白不以为意道:“报答与否真的不要紧,眼下要紧的事情是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为什么,封百林不解问她,”不是有官差要来吧。” 安夏白突然有点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得出来封百林这样性格单纯的人,她半蹙美眉头,压低声音告诉他事实:“其实根本就没有官差要来。” 封百林脸色微变,下意识往混混们离开的方向看一眼。 “那我们就快点离开这里吧。” 说罢他们不再留恋小巷,而是转头望街道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刚才走的一群人中,突然有一个越想越气:“不行,我得要回去看看!” 说话的人正是刚才用便宜瓷器讹诈封百林的人。 在场所有人都没亲眼看见过封百林掏出的那叠银票,只有他亲眼见过,所以最为坚持。 贪婪是行动的动力:“我得去看看官差走了没有,要是真的有官差来,反正他们也不可能一直跟着羔羊,他肯定还会有落单的时候,还有刚才突然跳出来的姑娘,相貌十分眼熟,我怀疑她跟肥羊是一伙的,他们合伙起来骗我们!” 此言一出,混混们纷纷安静下来。 或许他说得有点道理? 他们决定回去看一眼,就看一眼,要是真的有官差过来,立即逃之夭夭绝对不在去想骗钱的事情,要是没有的话,呵呵,刚才跳出来帮忙的姑娘,还有身上揣着银票的公子都得死! 混混们蹑手蹑脚的回去,结果发现小巷里边已经没人在,别说是官差了,就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怒气冲冲的他们询问路过的居民,得知这附近根本就没有来过官差。 安夏白就是欺骗他们的! 在京城活了那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被人给骗的团团转,混混们气得差点爆炸,立即吩咐自己的兄弟朋友们,在附近寻找安夏白和封百林的下落。 今天要是不宰掉那只肥羊,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附近继续混下去! 一方面是混混们的搜查,一方面是紧张的逃跑,安夏白越跑,就觉得不对劲。 封百林跑路的姿势好像有点不对劲。 “刚才是不是受伤了?”瞧见封百林跑起步来一瘸一拐的模样,安夏白当即断定他是受了伤,“我们去那边坐一下。” 堂堂一个皇子殿下,出宫后竟然遭遇这等惨痛遭遇,传出去封百林都觉得丢脸,他叹了口气道:“今天不宜出门。” 安夏白扑哧一笑,扶着他在墙角处坐下,随后小心翼翼掀开他的衣袍。 小腿处不知道怎么回事,裤子都被割开很大一道口子,殷红血迹浸透布料,看起来令人惊心动魄。 “疼吗?”安夏白紧紧拧起眉头,“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封百林涨红了脸,连连摆手说,“其实也不是很痛,就是有一点点难受。” 主要还是因为男女有别,他觉得撕开小腿处的裤子让安夏白帮忙包扎这件事,怎么想都有点不好意思。 “处理伤口要紧。”安夏白仍旧坚持。 既然人家姑娘都不在意,他一个大男人好像就更没有在意的必要了,毕竟受伤的人是他:“那就多谢姑娘了。” 安夏白淡淡应了一声,轻轻撕开伤口处的布料,然后翻出自己的手帕帮忙包扎。 第一百四十六章 恩情 “伤得好像有一点严重,你忍耐一下,要是我力气用大了有点疼,你就跟我说,我小心一些。”她一边帮忙包扎伤口,一边轻声提醒。 封百林的心里暖暖的:“没关系,我不怕痛。” 安夏白只当他的话是在逞强,浅浅一笑,然后又开始帮着包扎伤口。 他们折腾了好久才终于止住伤口的血。 安夏白把人给扶起来,拧紧眉头问他:“能不能走,要不要我给你雇佣一辆马车过来?” 伤口确实有点疼,不过比起面子,封百林觉得这点疼痛不值一提:“没事,我可以自由走动的,不用雇车。”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不时往安夏白的身上飘去。 安夏白专心打量他脚上的伤口,一点都没有注意他的目光,更别提是其他人投来的灼灼目光了。 封百林默默的看着她,神情很是复杂。 话本上说的感情,从小到大他都没有体验过,就连父子母子之间的亲情他都没有好好感受,更别说是什么男女之情了,皇宫里的侍女们根本就配不上他。 如今出宫一趟见到安夏白,他才明白什么叫做温柔乡。 眼前这位真的是个很好的姑娘,若是能够迎娶她进门,有妻如此,这辈子都值了。 就是不知道人家姑娘对他有没有那种心思。 封百林红了耳尖,想问她可曾婚配,话在嘴边转来转去,硬是开不了口,生怕自己的问题太过唐突会吓着安夏白。 “姑娘,”他终于鼓起勇气,红着脸问,“我能不能冒昧问一下你有没有——”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不远处就传来一道声音。 “好啊,我们找你们这对苦命鸳鸯找了那么半天,总是找不到人影,原来你们是躲到这里调情来了!” 安夏白听得眉头紧皱:“嘴巴放干净一些。” 小混混们缓缓走近,望向她的目光中一点敬畏都没有:“要是我们硬是不放尊重,你又能拿我们怎么办呢?”领头的混混呵呵笑道,“难道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还真以为自己能够再次跑出去不成?这次你就是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过来救你了。” 刚才为了帮封百林包扎伤口,安夏白特地挑选了一处很不起眼的小巷子,距离主街道有点遥远的那种。 如今算是自掘坟墓了。 她真的没想到这群小混混竟然有胆追过来,而且还这么巧就被他们给找到了。 像是看出来安夏白眼眸中的疑惑似的,有个小混混笑着说:“没想到,这块地方几条街都是我们活动的地盘,你们这两人,就算是插上翅膀都不一定跑的出去,还是不要在继续挣扎了。” 眼看他们越走越近,安夏白下意识把受伤的封百林给护到身后。 “你们想干什么?” 她的问题让混混们发出一阵哄笑声,随后纷纷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家伙,也有两个是随手从地上抄起了木棒。 “你们今天把我们几个兄弟给刷的团团转,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混混用棍子指着他们说,“你们想得美,我们今天不给你们一顿毒打,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地方混下去。” “放肆!”封百林冷下一张脸,忍不住怒斥道,“天子脚下,你们也敢胡作非为,就不怕等会儿被人算账吗?” 混混们暗地里打量安夏白与封百林的衣着打扮,知道他们两个人的身份恐怕都很不一般,却还是决定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反正封百林身上带着那么多银票,自己要是能抢过来用,以后好几年都不用愁生活费的问题了,届时随便往京城里躲一躲,或者是去外地躲上个几年,等到风头过去以后再出来,日子不是能过得更滋润。 “你们要告官也不是不行,不过在那之前,也得让安稳走出去啊。”领头的混混扬起手上的棍子,冷冷一笑说,“在那之前,我们可不一定能收住手不把你们给打死。” 安夏白与封百林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神情都十分难看。 俗话说疯子与傻子最难缠,还真是唬人的假话。 眼前这位就是,不知道就不畏惧在他身上发挥到了极致,他们一时间竟然没有应对的方法。 “要不我把身上的钱都给他们吧。”封百林觉得自己挨打没关系,安夏白不行,今天的事情,原本跟她是没有关系的,她是路见不平才会被牵扯进来,他不忍心看到她也受伤。 等他回到皇宫以后,一定要禀明父皇让人把街道上的地痞流氓都给处理掉! “给钱,小公子,你以为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晚了,”混混哼了一声,故作不满道,“今天我们就是要打你们一顿。” 说罢他不在等他们回应,直接举起棍子往封百林身上砸下来。 之所以没有打安夏白,是因为她看起来相对比较柔弱,混混也怕真的闹出人命来不好收场,所以挑了封百林这个看起来皮厚的。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一棍子砸下去,安夏白突然帮封百林挡了一记。 封百林也惊呆了,掏银票的手不住颤抖,就连声音都不住的颤:“你没事吧?” 没事才怪,刚才那一棍子砸下来,木棍与皮肉相碰的声音有多清晰,安夏白就有多疼,她活了那么多年,还是头回遭遇这么惨的毒打。 声音都差点找不回来,她拧紧眉头,用了好大一番力气才缓过气来:“我没事。” 听到她的声音,混混们终于回过神。 他们不约而同轻轻咳嗽了两声,阴阴笑着说:“这就受不住了吗,后边还有你们要受的呢!” “你们真是欺人太甚!”封百林暴怒,正要站起身来时,安夏白忽然拉住他的手。 她的眼睛很亮,里边就像是盛满了星辰。 封百林怔愣的瞬间,她扶着他站起身,然后抢过他手中厚厚的一叠银票。 围堵他们的人多半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地痞流氓,哪里见过那么多银票,当即倒抽一口凉气,就连呼吸都有些不稳:“这得有几万辆银子吧?” 这么厚的一叠银票,要是拿出来给他们分的话,估计好久都用不完。 他们眼眸发亮的盯着安夏白的手,目光不断随着她的动作转来转去。 安夏白忍者痛楚,唇角勾勒出浅淡的笑意来:“想要吗?” 她故意把声音给放温柔,听在别人的耳中,低语的声音宛若妖精的蛊惑。 他们纷纷点头。 安夏白没有说话,而是往右边方向走了一步,站在河边。 手中的银票随风飘摇,他们的心也开始飘摇起来:“谁抢到就是谁的。” 说罢她不顾别人的劝阻,直接把手里那叠银票给撒到水中。 地痞混混们直接疯掉了,他们疯狗一样直接冲到河边,毫不犹豫的跳进微凉的水中,然后开始为了银票的归属不断撕扯扭打起来。 一共十几个人呢,一起跳下去的场景就像是下饺子似的热闹。 安夏白扶着封百林默默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决定走来:“现在我们应该安全了。” 封百林点点头。 “我丢掉你那么多银票,你会不会怪我?”安夏白离开的时候,突然有点忐忑不安。 几万两银子,绝对不是轻易能够挣到的数目,要是这笔银子给她让她去发展生意的话,她必定能盘下京城一半的酒楼,说不定还能买下一条相对热闹点的街道上的铺子。 总之,这是一笔大数目。 “银子是死的,人是活的,比起那些死物我觉得还是性命比较重要,”封百林一脸紧张道,“刚才我看到他们用棍子打到你了,现在感觉怎么样,会不会很疼?我送你去医馆包扎吧?” “不过是一棍子而已,安夏白不以为意的说:“不至于到去医馆看看的地步,我觉得我回去休息一会儿就好。” “真的吗?”封百林面露疑惑,明显不敢相信她的说辞,“刚才棍子敲下来的时候,我都听到声音了。” 安夏白还是坚持说自己皮糙肉厚没事。 她是个姑娘,如今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封百林再坚持,也不能扒下她的衣服指证说有事。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明明自己才是受伤的人,安夏白竟然还有心思反过来安慰封百林:“比起我的伤,我觉得你回家的事情比较重要。” 貌似是的。 封百林出宫的时候,天色不过是傍晚,如今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夜市都快散掉了,说明时间确实不早了。 “我得早点回去才是。” 安夏白应了一声,把人往远的地方推:“你快点回去吧,我也回去处理一下伤口。” 封百林闷闷的说了一句告辞,脚步却没有动。 直到安夏白毫不犹豫的选择转身离开,并且身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他才终于叹息着转身,不过步子不是往京城的方向,而是往官府的方向。 今天的事不能轻易算了,他堂堂一个皇子,三番两次被人威胁堵截,其间竟然连一个官差都没看见,这正是说明京城管事的官员不负责任,他必须代替父皇前去敲打敲打,顺便让他去查查那帮混混! 他一定要让他们在京城混不下去! 封百林气势汹汹的来到衙门,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官差赶苍蝇似的摆了摆手:“这么晚了,有案子明天再报吧。” “不行,就今天,我要报官!” 第一百四十七章 在其位谋其职 听到封百林信誓旦旦的声音,官差抬眼看了他一眼,极其不耐烦道:“你有完没完,这都什么时候,也好意思过来报官么,我们江大人今天为百姓谋事已经够累了,你就不能够稍微体谅一下他的疲倦,让他稍微休息一晚上吗?明天再来?” 封百林本来心里就有气,被官差这么一说,愈发恼火起来:“身为朝廷命官,为百姓办事是职责,怎么能有累一说?” “朝廷命官也是人不是,公子你还是明天再来吧。”官差摆了摆头,像是赶苍蝇似的想赶走封百林。 就在此时,另外一名官差走了出来,瞧见衙门外衣着华丽的公子,微微一愣道:“这位是谁?” “不知道打哪儿跳出来的公子哥,硬是坚持今天报官,”官差哼哼一声道,“虽然大人现在在衙门里边,却也不能打扰他休息啊,让这位公子明天来,硬是不肯,还要骂我们大人,要不是看在他衣着华丽不像是平凡人家的份上,我早就用棍子把他给轰出去了。” 负责京城治安管理的大人命唤江支洞,封百林虽然没见过整个人,但是偶尔会听皇兄与父皇提起。 还以为他是个办事靠谱的官员,没想到私下竟是如此模样。 封百林很铁不成钢,声音微沉:“让你们家大人出来见我,办不办案你们说了可不算。” 相对偏瘦的官差冷冷一笑:“你算哪根葱,也好意思让大人出来见你,再这样胡言乱语捣乱下去,等会儿我抄起棍子来打你一顿信不信?” 封百林相信,却不为此感到畏惧,只觉得恼火。 有官员如此,有官差如此,难怪京城会这么乱! 另外一名官差看出不对劲儿来,连忙拉住同僚的手,压低声音道:“这位公子的衣着打扮,看起来好像不是普通人,要不我们还是去禀报大人吧,不然等会儿闹出来事可不好,你不要再跟他继续争辩下去了。” 谁料那位根本就不愿意听她劝告,刚吃过酒,仗着上边有人,扬声嚷嚷道:“不就是有点小钱吗,得意什么,京城中有钱的人多得是,见了我还不是有点头哈腰给点面子,”他及其狂妄的指着封百林说,“民不与官斗,你懂不懂这个道理?” 封百林直接被气笑了:“那你也得是官才行。” 他按捺不住心中怒火,直接从腰间摸出来一块牌子。 那是能够证明他尊贵身份的腰牌,刚才被混混们追的时候没拿出来,是因为他一时慌乱忘记了,事后才想起自己还带了这个个东西。 用它来对付朝廷的蛀虫应该就差不多了。 就在封百林的准备亮出腰牌的时候,衙门里匆匆走出来一个身着官府的中年男人。 他似乎很是着急,三步并做两步,眼看就要跨衙门大门,结果转眼瞧见封百林和官差们对峙的场面,他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你们几个人,站在衙门门口作甚?” 官差见到他,眼眸一亮,赶紧把事情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报官? 江支洞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时间虽然不是官府规定的下班时间,但是他一贯早退,平时不会留下处理公事,可是今天好像不能走。 眼前这位年轻公子,即便是个生面孔,可他身上的衣着却是无比的华贵,甚至可以说,一般贵族都穿不起他那样的衣服。 江支洞心里忐忑,秉着多个麻烦也不想多得罪人的想法,对封百林扬起笑脸来:“公子请随本官来。” 说罢他转身就走,直走了好几步,才发现不对。 封百林没跟上来:“公子您不是要报官吗,怎么不走,有案情要禀报的话,我们去公堂上说如何?” “报官肯定还是要报的,”封百林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刚才为难过自己的官差,语气阴冷,“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跟大人你投诉一下这位官差的办理公事的态度。” 官差一下子白了脸颊,祈求的目光望向江支洞。 结果后者看都不看他一眼,声音淡漠说:“他确实做得不对,身为公职人员,怎么能够凭借身份欺压普通百姓呢?公子您投诉得好,这样吧,我让人把他给拖下去打二十大板,罚一个月的俸禄如何?” 封百林满意的点了头:“就按大人您说的办。” 二十大板打下来,自己还有命在吗? 官差面色如土,拉着江支洞的裤腿说:“大人,属下知道错了,您就饶了属下这一回吧!” 江支洞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选择把目光投向封百林。 后者转过头去。 似不经意般的小动作,已经表明他的态度。 “做错事就得接受惩罚,你不要在说了。”江支洞狠下心,直接命令其他手下把人拖走。 虽然那名官差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信之一,办事也是干净利落,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不顾一切保他,还是自己的官职仕途比较要紧。 江支洞再看封百林时,脸上换上谄媚的笑:“公子里边请。” 与此同时,安夏白刚刚回到酒楼。 回来的路上,她顺路去了一趟医馆,跟大夫拿了一些治疗瘀伤的药,然后一回到酒楼,就带陆柳儿去楼上的小房间。 “怎么回事?”陆柳儿瞧见她北上紫红色的伤处时,吓得一双手不住颤抖,“要不要去医馆看看?” 安夏白平时为人处世谨慎小心,怎么突然会受这么重的伤呢? 陆柳儿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让满腔的担忧变作眼眸中盈盈的泪光。 “不用去医馆,我刚从那边回来,你帮忙在伤口上涂药就好,伤在后背,我自己抹不到。”安夏白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明明受伤的人是自己,怎么身边的人一个两个的,都比自己还要紧张呢? 陆柳儿颤声问:“真的没事,可我看这伤口真的好严重。” “你再不帮我伤药,或许就真的会有事。”安夏白无奈道。 被她这样催促,陆柳儿苍白的脸上沾染些许绯红颜色,她不在犹豫,而是揣着忐忑与不安从安夏白递过来的盒子里边挖出一些乳白色的伤药,然后小心翼翼涂抹到伤口上。 肿痛终于得到缓解,安夏白松了口气。 思绪渐渐回笼,她忽然想起今天要办的另外一件事:“思珉她回来了吗,我今天本来想去街上找她的,结果半途被耽误了,然后发生了一些小意外。” 陆柳儿诚实的摇了摇头:“墨姑娘一直都没有回来,倒是墨大人回来问过两次。” 安夏白的心弦又开始绷紧。 墨思珉此时不在墨家,不在陆家,也不在酒楼,那她究竟能去哪儿呢? 不等安夏白琢磨出来答案,陆柳儿已经抹完膏药。 看着红肿的伤处,她的心脏抽痛:“为什么会受这样的上,是不是今天出门的时候碰到了什么难缠的事情,要不是我把晓风请过来说说?” 削风是李将军临走之前留给安夏白的亲兵,他怕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独自在京城会遭遇麻烦,所以特意留下来的。 安夏白想起那些混混们嚣张把自己逼到角落的模样,又想起他们跳进水里抢钱的样子,心中不满渐深。 确实应该给予那些人渣一些教训才是! 安夏白即刻命人去请来晓风等人,随后把自己今天遭遇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们。 那几个魁梧高大的汉子,听到她的遭遇,脸上纷纷露出愤怒来。 “最近京城出现类似事情不止一次了,结果官府却一点作为都没有,看来报官是没用的。”晓风怒面怒色,手指按得咔咔作响,“既然官府不管,我们就帮忙管就是,他们欺负到了夫人头上,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安夏白突然有担心:“你们行事的时候,千万要注意分寸,别闹出来人命。” 晓风连忙说:“夫人你放心,我们是专业的,办事有分寸,不会闹出人命,但也不会让他们好受就是。” 说罢晓风就带着几个兄弟浩浩荡荡的离开酒楼,去小混混活动的地方蹲点找人去了。 而另一边的封百林,刚刚被江支洞请进衙门。 听说有几个小混混在街上闹事,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公子,你能不能仔细所说他们的具体特征?” 封百林点头,随后把自己记住的某些特征都给告诉了他们,然后还催促他们赶紧去抓人:“听说那伙小混混,本月已经作案三次,为何官府至今还不见动作,难道你们就任性这样放任他们在京城之中,在天下脚下胡作非为不成?” 江支洞尴尬的摇了摇头:“不是我们不想抓他,而是实在不好抓——” 自从混混们第一次作案开始,官府就想过要采取行动,可惜的是对方太过狡猾,跑路的速度无比飞快,总是能够借助街道巷子脱离官府的追踪,他们也是经历过数次失败才终于选择放弃。 封百林懒得听他解释:“没有任何理由,他们在京城中犯事,你就应该抓住他们,不论多难抓都应该把人给抓住,还百姓一个安定才是。可我怎么看,都觉得你根本就没努力过。江大人,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有脸面对你身上的官服,怎么有脸带上你的乌纱?你配当一个朝廷命官吗?” 他才不信邪,江支洞抓不到人,其中必定有猫腻。 第一百四十八章 身份 从某种意义上说,封百林说得没错,正是因为他说对了,江支洞才会像是一只炸毛的猫儿似的站起身来:“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他一边说话,一边不停走来走去,借以发泄此时自己心中的惶恐与不安:“京城里住着那么多人,光是案件,可能一天就有十几几十起,我哪里会有那么多的精力去挨个管一遍,我也是人,需要休息的嘛,公子你不是站错了立场?” 江支洞再次打量封百林的衣着打扮,心中暗暗猜测对方是京城中某个商户家的小儿子,再不就是刚进京的人。 他在京城任职已久,京城贵族子弟没有忍不住他的,如今封百林要报案也不先报上身份,估计是身份太低吧? 越想他就越是有底气,冲着封百林不满的哼哼道:“你知道命长的人一般有什么样的相同点吗?” 封百林不解,于是没有说话。 “他们都不爱多管闲事。”江支洞以为自己彻底吓住了这位年轻公子,愈发得意起来,“公子你应该是刚进几个京城的吧,看在你年轻,而且对京城里的事情不太熟悉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善意的提醒,以后碰到时候,最好不要多管。” 封百林面露怒色,不是他想管,对方都欺负到他的头上来了,这口气是个人都咽不下。 “我不想跟大人你多费口舌,我就问你一句,这件事情,你到底管还是不管?” 突然的质问让江支洞瞬间失去所有底气:“管,那肯定是要管的,不过不是现在,在管事之前,我们得先做个笔录,然后得先把人给抓到不是,总是要慢慢来,绝对不能着急.....” 眼前这位究竟什么身份,为何他暴怒开始吼人的时候,竟然会给他一种惶恐不安的感觉呢? 他不会是朝中某些贵人的公子吧? 江支洞心情就像是井中的水桶一样忐忑不安:“敢问公子名姓?” “你不配问我的名字。”封百林脾气上来,冷哼不够,还狠狠瞪了江支洞一眼。 被瞪的人心跳都快停止了。 就砸气氛陷入凝固之时,旁边的师爷忽然拉着江支洞说话:“大人,我看这位公子不一定是朝中大人的公子!” “你这话怎么说?”江支洞不解问,“我倒是觉得他身上的气质就十分特别。” “世界上能装的人多了去了,”师爷冷笑着说,“您想啊,这位公子如此面生,想必不是京城本地人士,要他是的话,怎么可能会认不出大人您呢?还有他自己身上的问题,小人还从未见过哪家公子出门,竟然会不带小厮的。” 江支洞皱起一张脸:“那你说这案子究竟还要不要办?” 师爷连忙献计:“办肯定还是要办的,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给他一点苦头吃。” 随后师爷在江支洞耳边说了几句话。 说的后者眼眸闪亮。 而封百林还不知道危险即将到来,他距离他们相对比较遥远,再加上他们商量的时候,故意压低了声音,所以根本就没听清楚他们寂静在说什么。 不过他隐隐猜测得到,不会是什么好事就是。 “公子,”江支洞再说话的时候,已经完美收敛了自己的怒意,反倒换上一张笑脸,“本官觉得公子您说得在理,京城中有案子,应该早点去办才是,我这就派人去您说的地方抓人去。” 他微微眯起眼睛,话锋一转又说:“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来说说公子你犯的罪?” “我犯罪?”封百林一脸不解,他明明就是受害者,哪里来的罪过? “对,您的罪。”江支洞轻咳一声,意思是让师爷出来表演。 师爷不负所望,果然站了出来:“公子,您以下犯上,当庭侮辱朝廷命官,按照我朝律法,应该杖责三十。” 封百林被以下犯上四个字说得怔愣在原地:“你们还是头一个敢把这个罪名给安在我头上的人呢,真不知道应该佩服你们,还是应该同情你们。” 高位上坐着的江支洞和师爷还以为他被吓傻了,连忙命人上前来把人给拖下去。 “谁敢动我?”封百林目光凛然。 准备上前抓人的官差们见状,吓得纷纷停住脚步,目光不约而同转到江支洞和师爷身上。 江支洞没说话,倒是惯会狐假虎威的师爷怒气冲冲:“快拿下他。” 这个时候,封百林终于摸到了自己的腰牌,把它扬起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这腰牌是——”江支洞当即愣在原地。 师爷没见过世面,根本认不出来腰牌代表什么意思:“这腰牌怎么了?” 江支洞目光闪烁,一脚把师爷给踹翻:“平时你狐假虎威也就算了,今天当着三皇子的面竟然也敢胡作非为,看我等会儿怎么收拾你!” 师爷脸都绿了。 原来刚才他没说话,是为了出事的时候直接把自己从中撇出去! 看着他们假模假样内斗的样子,封百林感到很不耐烦:“你不用演戏了,我知道你们都是一伙的。” “我们不是,”江支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刚才那个注意不是下官想出来的!” 封百林懒得看他们继续演戏,亮出身份让江支洞听话,就是他的计划之一,至于对方的官职如何,那是父皇和皇兄应该去考虑的事情:“有空在这里跟我说话,还不如派人去把那群混混给抓起来。” “下官这就命人去办!”江支洞一改刚才懒散的模样,立即吩咐自己的亲信去把衙门里能用的官差都召集起来。 随后他们跟着封百林一同离开衙门。 而这个时候,小混混们还不知道自己要完,他们刚被人给折磨过。 “各位好汉饶命!”他们叫苦不迭。 说来也巧,晓风带着人过来的时候,小混混们刚从水里捡完银票,正蹲在岸边分赃呢。 捡上来的银票加起来足足有三万两,这笔银子够他们好几年吃喝不愁的。 可惜的是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晓风带过来的人按住就是一顿打。 其间他们不是没想过要反抗,只是地痞流氓平时欺负人,不过是仗着人多力气大,跟当过兵练过武的人比较起来,无异于以卵击石,他们没反抗几下,就被人给按在地上打。 对方比他们狠得多,拳脚尽数往身上肉多的地方招呼,疼是真的,不伤及性命也是真的。 此时他们无比希望有人能来救救自己,来几个官差把他们给抓进牢里也行。 “我们做错了什么,大爷您就是要打也得说个明白啊!” “打你就打你,”晓风恶狠狠的瞪着他,出于安夏白的安全考虑,一点都不打算说出她的事情,“哪有那么多理由?” 就在混混们见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时,负责放哨的一个兄弟告诉晓风,官府来人了。 晓风谨记安夏白的吩咐,只想教训他们一顿,不想闹出大事来,所以一点都不恋战。 他恨恨踹了骗子一脚,啐一口道:“今天算你们走运,兄弟们,我们走。” 话音刚落,他和他带来的人有序撤离现场,只留下满地的伤员抱着自己的身体不断呻吟,宛若长虫一般蠕动着。 瞧见赶来的官差与江支洞,他们激动得掉下眼泪:“江大人,有人在京城对普通市民施暴,而且还恶言侮辱我们,这件事情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混混们连声附和,凄惨的哭出声来。 “活该。”封百林冷冷一哼,缓缓从轿子上走下来,“你们今天堵住我想抢我的银两时,难道就没想过会遭报应吗?” 一众小混混看清楚封百林的脸,都被吓住了。 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再看江支洞对封百林唯唯诺诺的恭敬模样,他们更想哭了:“公子,我们知道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放过我们吧!今天从您身上,身上借来的银两我们都没用,一个子都没用,都还给你。” 几万两银票被原本送回封百林手中,但他还是不愿意善罢甘休。 “最重的刑罚是什么?” 江支洞小混混们一眼,同情之时还有点幸灾乐祸,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不是? “回禀殿下,本朝律法对抢劫之罪,最为眼中的刑罚就是问斩,流放次之。” 封百林心性单纯,终究没忍心让江支洞按最终的刑罚来判,只说让他流放,越远越偏越好。 他做完决定,目光缓缓掠过小混混的脸,瞧见他们脸上的上,他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你们身上的伤是谁打的?” “我们也不知道,”有个小混混哭丧着脸说,“我们刚从水里捡完银两上来,那些人就冲过来把我们按在地上打,一个个打得可恨了。我们之前从来没见过他么,根本就不认识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究竟为什么平白无故打人。” 按照叙述来看,对方目标明确,就是冲着他们过来的。 封百林猜测是跟自己同行那位姑娘暗中吩咐的。 他还以为安夏白只是一介平民,没想到对方竟然也是个有背景的,这倒是方便他以后找人了。 “江大人,你帮我一个忙如何?” “殿下您尽管吩咐,就算赴汤蹈火,下官也在所不辞!”江支洞一脸恭敬。 封百林满意的点点头:“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个人,一个很特别的女子。” 第一百四十九章 他和她 晓风他们回来以后,安夏白第一个上前询问混混们的情况,得知晓风把人给打过一顿以后,官差很快就来到小巷中,她立即就联想到是封百林报了官,他看起来身份不同寻常,受到如此屈辱,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吧? 反正那些混混们肯定不会好过就是。 安夏白想到这一点,心中淤积的怒意顿时化作云烟消散而去,心情也顺畅了不少。 她笑着向晓风等人道谢:“多谢你们帮我教训那些混混。” “应该的,”晓风和他的朋友们都笑着摆手,似乎根本就不觉得自己做的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一样,他们笑得很是高兴,“能帮嫂子分忧是我们的责任,这不仅是李将军派给我们的任务,也是我们欠陆哥的人情,以后嫂子你要是还有什么事情不好出面去做,尽管交给我们来就是。” 安夏白点点头,凝望的目光中尽是感谢。 她让人在楼上准备好包厢,随后把晓风等人给请了上去:“辛苦你们了,先上去休息一会儿吧。” 晓风等人便上了楼梯。 陆柳儿的眼眸中盛满担忧,她见过安夏白身上的伤,所以为她心疼:“嫂子,你要不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身上的伤不轻,就算是抹上伤药也需要一点时间来回复不是么?” 疼是真的,不愿意去休息也是真的。 安夏白半蹙眉头,口中轻声说出一句:“思珉还没有消息之前,我静不下心来。” 她在担心墨思珉。 之前还以为京城如此繁华,又是天子脚下,绝对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才是,知道今天,她在街上被混混们堵在巷口,才终于意识到,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她被人给欺负了,有晓风他们帮忙找回场子,可是墨思珉呢? 墨家新来了一位女主人,墨奇岩此时的心思都放在那对母女的身上,想必分不出心思来想墨思珉的安危吧? 安夏白越想,就越是担心:“现在也不知道思珉究竟在哪儿。” 陆柳儿听到她的话语,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们只能选择继续在酒楼等候消息。 最后她们等来的是一脸焦虑的墨奇岩,这是第三次了,他神情焦急的踏进酒楼大门。 “墨大人,”安夏白眼眸微亮,立即迎了上去,“您有没有找到思珉的下落?” 彼时候墨奇岩的另外一只脚还没有踏进酒楼,听到她的话语,步履顿时停滞在原地,面露惊愕道:“她还是没有回来吗?” 安夏白见状,立即就明白他也没找到人。 心中忧虑更甚。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酒楼门外的大街上,彼处的行人渐稀,灯火也没有之前那样闪亮。 夜深了。 墨思珉究竟在哪里? 这个问题盘亘在墨奇岩心头,他再次问安夏白:“思珉真的没有再回来吗?” 安夏白对他的怀疑态度,回一浅浅一抹苦笑,之前为了帮墨思珉,她曾经对墨奇岩隐瞒过一些事情,如今被他猜疑,倒也不算意外。 她摇头,一脸坦荡的说:“思珉今天白天离开酒楼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陆柳儿就站在安夏白的身边,闻言连连点头为她作证:“墨姑娘确实没有再回来过。” 她没回酒楼,也没有回家,那她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 昏暗的灯火照映在墨奇岩相对苍老的脸上,在其间投下一片阴影,使得他的神情开始变得晦涩难明。 但是从他周身的气息上看,陆柳儿与安夏白都感受得出来他的担心。 毕竟那是墨奇岩在世间唯一血脉亲人,也是他唯一的后代。墨家的继承者。 安夏白与陆柳儿对视了一眼,决定先把人给劝回去:“墨大人,您先回去吧,或许思珉现在不在酒楼,也不在墨家,而是在陆家呢?她也不是个小孩子了,做事必定会有分寸,您不用担心她。” 墨奇岩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安夏白又劝他:“如今天色已晚,您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夫人还有另外一位小姐,或许都在家里等您回去呢。” 是了,他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久久没有回去,刚娶进门的女子必定会担忧。 两厢纠结之后,墨奇岩想起墨思珉坚决的态度,重重叹了口气:“思珉的事情,就交给陆夫人帮忙办了。” 安夏白表示自己一定会尽心尽力,墨奇岩这才离开酒楼。 因为心情过于犹豫,他的步履沉重,眼神也很是飘忽。 这直接导致他出酒楼大门时,差点撞倒进门的人。 幸好进门的那位眼疾动作快,在墨奇岩撞到他之前先躲开,不然两个人还真的会撞上。 “墨大人.....”来人拱手作礼,还没来及把自己打招呼的话给说完,就发现墨奇岩有点不对劲。 他好像根本就没看到自己似的,目光虽然往前看,眼神却十分飘忽,就连脚下的门槛也没怎么注意,差点就要撞到门槛。 太子愣愣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墨奇岩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他把目光转到安夏白与陆柳儿身上,皱着眉头询问:“墨大人这是怎么了?” 太子今天一天都没来过酒楼,因为朝廷有些事,他身为太子有必要过问,所以今天有点忙,根本就抽不出世间,如今之所以能过来,主要还是因为他忙完之后发现自己饥肠辘辘,这才过来吃顿晚饭,顺便想看看墨思珉。 “今天墨姑娘——”陆柳儿的心思不深,听到太子询问,自然想把事情和盘托出。 安夏白在旁边,及时拉住她的衣袖。 太子与墨思珉之间的关系很不一样,说出来只会让太子担心而已,看他如今疲倦的模样,安夏白不忍心让他再因为这件事犯愁。 陆柳儿看出她的意思,顺从点了头。 太子默默站在旁边,虽然他不太懂今天究竟发生什么事,但是从安夏白和陆柳儿之间的互动来看,必定是件大事,再联想到陆柳儿说的墨姑娘三个字,太子一下就想明白了其中关窍:“是不是墨姑娘出事了?” 他心急如焚。 “怎么会呢?”安夏白淡淡笑道,“思珉能出什么事,是您多想了?” “如果她没事,那我怎么没有见到她?”太子面露不解,直觉告诉他,墨思珉不在酒楼,于是他的目光在酒楼中梭巡,索然没见到烙印在自己心上的身影。 太子越发担忧起来:“平时来酒楼最勤快的人,除了陆夫人您就是她,如今陆夫人你在酒楼她却不见踪影,必定是她出事了。” 安夏白试图隐瞒,结果对上太子的目光,瞧见他眼眸中深切的关心之后,她意识到自己瞒不下去。 墨思珉对太子感情特殊,太子也是,自己要是不把事情给说清楚,那跟棒打鸳鸯有什么区别? 安夏白做不出这样的事。 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她觉得太子或许能找到墨思珉。 “外边落雨了。”阴冷的风冲进酒楼,陆柳儿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我们还是把事情如实说了吧。” “我来说吧。”安夏白面露无奈。 随后她把昨天晚上墨思珉跟墨奇岩吵架住在自己家,然后墨奇岩今天过来找人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顺便就此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见。 “虽然墨大人身边有个人陪伴确实是件好事,但是思珉反应那么大,主要还是担心墨大人喜欢的人不是良人吧。”她几不可闻的叹息着,目光落在街道上飘飞的雨丝中,“也不知道思珉现在究竟在哪里,有没有避雨的地方?” 今天她跑出去的时候如此决绝,安夏白担心她连自己也不见,连墨家也不回。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今天能住在哪里呢? 太子心中的担忧,比起安夏白来只多不少:“我这就命人去找她。” 毕竟是当朝太子,估计想要找人的话,底下的官员们应该也会尽心尽力帮忙吧? 有他出马,墨思珉只要在京城,就一定能被找到。 安夏白的心终于放宽了一些:“您找到她以后,一定要让她先冷静下来,墨大人娶绣娘已经是定局,绣娘的女儿改姓也是定局,她若是对此不满意的话,可以慢慢来,日久见人心不是?只要能把自己的心态放平稳,以后有的是机会向墨大人拆穿某些人的假把戏。” 太子应了一声,马不停蹄往外走去。 皇室之人,出门时候身边总有暗卫跟着,若不是特别吩咐,暗卫们一般都不会轻易离开。 太子走到门外,立即叫出自己的贴身侍卫,让他们立刻就去找寻墨思珉的下落。 侍卫们领命而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 太子目光微沉,自己也没闲着,他在临街的店铺买了一把伞,仔细回想着墨思珉可能会去的地方,然后就撑着伞走进雨中。 那天也是天空阴沉,风有点冷,他怕墨思珉一个姑娘家自己回家不安全,于是亲自送墨思珉回家。 半途遭遇落雨,他们两个人携手跑到一处屋檐下避雨。 太子呼吸一紧,循着记忆的指引缓缓往某个方向走去。 最后他真的见到了墨思珉。 她就蹲坐在屋檐下,把脸埋进手臂中。 她的肩膀就像是被雨滴敲打的落叶一样抖动,似乎是在哭泣着。 第一百五十章 儿女情长 “为什么要一个人躲在这里?”太子轻轻走到墨思珉身边,然后半蹲下身子,想要看清她的脸。 墨思珉始终没有抬起头,但是肩膀的抖动幅度相对小了一些。 “你不想回答,那就不回答。”太子翻出自己的手帕,给她递了过去,“我可以静静陪着你,有什么委屈,可以跟我说。” 墨思珉还是没有抬起头。 他们静静在屋檐下坐了一会儿,直到天空不时飘落的雨滴渐渐变小,然后雨停。 墨思珉终于抬起头。 她红肿的眼眸中盛满不解:“你为什么要陪在我的身边,难道当朝太子真的有那么闲吗?” 太子扑哧一笑,没有说话,而是抬起手,用手里的帕子帮墨思珉轻轻擦拭要眼角的泪水,然后笑着对她说,“女孩子哭起来可不好看。” “反正也没人看。”她轻轻一哼,按住太子的手,然后别开目光。 她的耳尖微微泛着红色。 即便天色很暗,灯光很暗,但太子观察入微,还是看见了。 “我今天很忙,朝中有事,父皇一时忙不过来,所以吩咐让我处理,刚刚才处理完毕,正因如此,你今天的事情,我也是刚得到消息。” 想到太子可能是听说自己出事就立马跑过来找自己,墨思珉有点感动。 “要是我早点知道就好了,”太子忍不住念叨,“那样我就可以陪在你的身边安慰你,让你不用那么难过。” 墨思珉脸颊也开始泛红起来:“您既然公务缠身,何必为我花费时间与行事呢?” 她的话刚问完,气氛便开始凝固。 太子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真的不明白么?” 墨思珉轻轻摇头,他就叹息着说:“因为我心悦你。” 寥寥数字,却足够掀起墨思珉心中的风浪,她半蹙眉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您来时不会是喝了酒吧?” 她故意逃避的态度引得太子轻轻一笑。 他让墨思珉转过头来,然后凝望她的脸。 因为刚刚哭过的缘故,墨思珉的眼眶还泛红,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她自以为狼狈的模样,看在太子眼中却像是雨后的花朵,娇而且艳,让人有种不忍心别开视线的感觉。 “语言相对无力,我觉得用行动来直接证明会比较好一些。” 话音刚落,太子就捏住墨思珉的下巴,薄唇印在墨思珉温软如花瓣的嘴唇上。 这一回她终于不能欺骗自己了。 墨思珉慌慌张张的把人给推开,目光闪烁,上看下看,就是不敢看太子:“您这好像有失礼数。” “我本来也不想这么做的,一时冲动。”嘴上说着冲动,结果太子却一点后悔的一时都没有,“不过这确实是表明心意最好的办法不是么?思珉,转过头来看着我,你对我应该也有同样的心思吧?” “您说什么胡话?”墨思珉双颊飞红,嗔怒道,“我怎么敢?” 太子知道她脸皮薄,刚才的亲吻肯定吓着了她,连忙赔不是,然后才举证:“上次那什么白公子去酒楼说想要迎娶你的时候,你怒而打了他一顿,结果误伤了我,之后跑上楼翻找伤药,就已经表露你的心思了。” 安夏白竟然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 墨思珉羞恼不已,决定死不承认:“你又没有亲眼看见,怎么知道慌乱翻找东西的人是我而不是夏白呢?” 好像说的证据确实力度不够,太子心念微动,立即换了个说法:“当初白佑棋不过是说了你几句,你就气恼得拉出鞭子来抽她,如今我亲了你,你却一点都不生气,这难道还不够证明吗?” “谁说我不生气了?”墨思珉狠狠瞪了他一眼。 太子不怒反笑:“生气和害羞,差别还是很大的。” 他一边说话,一边鼓起勇气,伸出双臂把身形相对娇小的墨思珉拥入怀中。 墨思珉没有挣开,就是默认的意思。 太子眼眸中的笑意越来越深:“其实我想把这件事情慢慢说给你听的,怕你被吓到,所以想慢慢来,结果今天听陆夫人说你家中有变故,所以我坐不住了。思珉,你嫁给我吧,嫁给我,以后你就是我的妻子,我会对你好,借以弥补这些年你受的委屈,墨家的事也就不会影响到你了。” 墨思珉呼吸一窒,却没有说话。 太子自顾自把话往下说:“我知道外界的人对皇室的婚姻评价一直都很不好,也知道你心里在为什么忧虑。这样吧,我对你发誓,只要你愿意点头,我一辈子都会对你好,会把你捧在手心里,永远不会让你受外界半点委屈。” 墨思珉有点行动。 这份行动在她仰起脸瞧见太子脸上的真挚表情时,更加深切起来。 世间没有哪个女子能够狠下心来拒绝这样真挚的感情吧? 墨思珉没有立即做出选择,而是面露羞涩说:“我需要一点时间来考虑,毕竟这是终身大事。” 只要不是直接拒绝,就说明自己有机会。 太子笑着点头:“我给你时间。” 太子扶起墨思珉,问她现在想去哪里,回墨家还是陆家,或是酒楼? 她纠结的否定掉三个地点,半蹙眉头:“想去客栈里先住着,我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心情,这几天里暂时不想见到父亲。” 墨奇岩知道她跟安夏白关系好,要是自己在安夏白面前露面,他就一定会有察觉,所以墨思珉想去住客栈。 “不行,你一个女孩子,自己去住客栈不稳妥。”太子转了转眼珠子,忽然想起一个去处,“我倒是觉得有个地方可以让你先住下。” 随后他撑起雨伞,带着墨思珉来到一处豪华的宅邸面前。 “这是哪里?”墨思珉有些慌张。 “这是我皇叔的府邸,我在宫中,京城里没有宅邸,觉得把你安置在这里会比较好一点。”太子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墨思珉走到门口。 太子的皇叔,岂不是当朝王爷? 墨思珉顿时变得更加紧张:“把我安置在王府是不是不太妥当?” “没关系,反正你以后都是要嫁给我的,”太子眨了眨眼睛,唇角轻扬,“皇叔性格宽厚可亲,你在他这边,我也能放心一些,至少比起让你自己去住客栈要安全得多。” 太子带着一位姑娘出现在王府的事情,很快就被禀报给王爷。 “思齐终于开窍,觉得应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着急了?” 人没到,声音倒是先传了过来。 紧张的墨思珉立即站起身,目光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凝望而去。 只见来人是位中年男子,衣着华丽,周身有种一般人所不能有的儒雅贵气,他和墨思珉印象中的皇族最不一样的是,他唇角始终挂着一抹微笑。 如春风和熙温柔的微笑。 墨思珉不由自主对眼前这位王爷多了几分好感。 她欠身行礼,然后又被太子给拉回去坐去。 “这位姑娘是?”封云龙打量墨思珉片刻,目光又落到太子身上。 “是我的——”太子张口欲言。 “我是太子的朋友。”墨思珉怕太子说错话,紧张之下直接替他说了。 明明是有点失礼的言语,引来的却是太子无奈的微笑:”对,这位姑娘是我的朋友,因为家里出了一点事情,所以想在皇叔这边借住几日。” 封云龙可不相信他们只是普通朋友,不过碍于墨思珉的颜面,没有当面拆穿:“你的朋友自然就是我的贵客,我这王府,姑娘想住几天就住几天,我们必定会用上宾之礼相待。” “多谢皇叔!”太子感激道。 等到墨思珉这边安定下来,太子立即命人去给安夏白送消息。 “安全就好。”安夏白心中绷紧的弦终于松动些许。 虽然太子没有跟她说墨思珉如今住在哪里,但是她知道,墨思珉在太子身边肯定会安全。 “嫂子,我有点不明白。”陆柳儿半蹙眉头走到安夏白的身边,“刚才封公子问话的时候,你怎么不愿意让我把墨姑娘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呢?” 安夏白心想太子能找到墨思珉,并且把人给带到安全的地方,想必两人之间的感情必定有所进步,恋情早晚都会公布出来,就没打算隐瞒:“太子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我猜测他今天肯定很累,所以不忍心把思珉的事情告诉他。” 陆柳儿瞪大眼睛:“封公子和墨姑娘?” 安夏白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沉默不言胜过千万万语,陆柳儿已然明白她的意思。 “没想到平时封公子与墨姑娘这么不对付,最后却在一起了。”陆柳儿忍不住感叹,“感情真是个复杂的东西。” 明明只是一句感慨,安夏白却听出其中不同意味来,笑着打趣她:“说起来,我们柳儿年纪也不小了,你可曾想过这些事情?” 陆柳儿双颊飞红,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来。 “看来是有了。”安夏白肯定的给出结论。 陆柳儿脸上的红晕很快消散而去:“我现在有点迷茫。” 安夏白连忙询问她究竟为何迷茫,陆柳儿便把当初柳风枫给自己写情诗,并且表白的事情告诉了她。 安夏白挑高眉头问她:“你心意如何?” “我也不知道,”她摇头又点头,清秀的面庞上尽是纠结,“正因为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如何,所以才会迷茫。”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两情相悦 看着陆柳儿清秀的面庞上纠结的神情,安夏白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初跟陆颖定情的模样,唇角浅浅勾出一抹微笑来:“感情这事儿,说复杂其实也不算复杂,不过是一念之间而已。你现在既然想不明白,就不要再继续想了,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时间慢慢证明,日久见人心不是?“ 陆柳儿点点头,眉宇间的忧郁却未曾消去。 安夏白就轻拍她的肩膀安慰:“你们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想,反正男未婚女未嫁,不用着急。” 她们在酒楼中说完话后不久,就到了酒楼打烊的时间。 因为外头落着淅淅沥沥的雨,安夏白特意寻来一把雨伞跟陆柳儿一起撑着回去。 夜明明已经很深,路家却依然有灯火善良,就连门前的两盏灯笼,也远远要比别人家亮堂得多。 周氏在等她。 意识到这一点,陆柳儿与安夏白连忙加快脚步,然后她们在客厅里见到周氏,还有原本应该睡着的两个孩子。 “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有睡?”安夏白笑笑,快步走到孩子们的身边。 夜深人静时候,小冬小雪的眼睛却依然明亮,一点都不像是犯困的样子。 “他们两个,总是睡不着。”周氏叹息着说,“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到点了,却还是清醒得很,怎么哄都不愿意睡觉,我们一把他们抱上床,他们就会开始哭。” “别是生病了吧?”安夏白担忧的抬起手,用自己温软的手掌去感受两个孩子额头的体温。 貌似没什么问题,都是正常温度。 这就令人费解了。 “你们两个今天怎么回事,为何到现在都还不睡?”安夏白冲着小冬扮了个鬼脸,像是想要把他给吓到的样子。 没想到小冬不仅不为所动,甚至还冲这她张开双臂。 小雪亦然。 今天怎么会这么粘人? 安夏白挑高眉头,左右两只手分开去握他们的手,一边朝着他们笑,一边轻声哄道:“没事,娘亲在这儿呢。” 两个孩子小嘴一撇,口中咿咿呀呀说着什么。 安夏白听不清楚,凑近一些她才知道,他们叫的是爹。 周氏与安夏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瞧见对方眼眸中的无奈。 “看来他们今天不愿意安稳睡觉,是因为没见到将军。”周氏叹息着说,凝望的目光中满是慈爱,“你们的爹爹去远方打仗去了,过段时间才能回来呢,小冬小雪乖,我们先回去睡觉好不好啊?” 两个孩子平时很愿意听周氏的话,如今不知道怎么回事,硬是拉着安夏白的手不愿意松开。 “估计他们今天的反常也有我的份。”安夏白隐约记得,自己今天一大清早就去酒楼帮忙,一直忙到现在才回来,估计两个孩子在家里没见到自家爹娘,所以才会不安,甚至不愿意睡觉的吧? 她本蹲下身子,伸手轻轻在小冬白嫩的脸颊上戳了戳,又拉住了小雪的手:“你们不要害怕,娘亲会一直在你们身边。” 说也奇怪,当她许下承诺后,两个孩子好像是听懂似的,不仅笑了出来,甚至还愿意软软糯糯的叫着她娘亲。 安夏白的心软成一滩水。 “看来他们确实是因为今天没见到你,所以才不安的。”周氏笑笑说,“你瞧他们的眼睛,你给出承诺以后,他们都开始犯困了。” 安夏白转眼一看果然,于是让周氏向带着孩子们回去休息。 “你也去休息吧。”安夏白也劝陆柳儿道。 “那嫂子您呢?” 安夏白微微低下头,说自己要去书房一趟。 她想给陆栎写一封信,没有明白直说,是因为她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自己跟陆栎的分别还没有太久,短短的几天就开始如此想念,说出去貌似有点羞涩,索性便不说。 陆柳儿心里本来也有事,就没有多问,叮嘱她说身上有伤万事小心后,就回到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等她一离开,安夏白就前往书房。 墨香犹在,只是陆栎不在。 站在他平时办公用的书房中时,安夏白心中的思念忽然变得更加浓烈起来。 信笺铺开,青墨研磨,几次提笔却都写不出字来,但是鼻尖一点青墨因为良久的静止而滴落,在信纸上开出一朵墨色的花来。 算了,还是改日在写吧。 安夏白叹了口气,把脏掉的信纸镇住,然后放下笔。 一夜好梦。 安夏白今天原本可以不用去酒楼,是她担心酒楼只有陆柳儿坐镇,不知道墨思珉今天会不会来,所以才去到酒楼帮忙。 她去得很早,结果别人却比她还要早一些。 是墨大人派来的小厮,他奉命来问安夏白,究竟有没有找到墨思珉的下落。 “算是找到了吧。”安夏白不好直接把太子给说出来,就对小厮说自己找到了墨思珉,如今她住在京城一位朋友的家里,十分安全,让他回去禀报墨奇岩不用担心。 小厮依言而去,禀报之后话音未落,墨奇岩的脸色就阴沉起来。 “她在说谎。”墨奇岩冷静分析,“思珉在京城,也就只有她一个相处比较好的朋友而已,怎么还可能会有第二关系好的朋友?” 墨奇岩心中推断出这么个结论后,立即开始对安夏白不信任起来。 不过他的怀疑不是放在明面上,而是放在暗地里,他让自己的人去跟踪安夏白,结果派去的人根本就没有找到墨思珉,也没有再得到任何与墨思珉有关的消息、 墨奇岩开始害怕起来。 如果自己的女儿根本就没有住在陆家,也没有在安夏白身边,那她究竟身在偌大京城的哪个角落,日子究竟过得如何? 墨奇岩忧心忡忡,以至于好几天都没睡好觉。 到最后他决定亲自去见安夏白,并且向她询问相关问题。 安夏白必定知道她的下落。 因为墨奇岩怕安夏白不愿意把事情明说,所以去酒楼问话的时候,特意带上好几个自己人,都是身手不错的人。 他的到来让安夏白颇为诧异,阵仗也把她给吓了一跳。 她半蹙眉头,不悦问道:“墨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如今是晌午时分,正是酒楼开门做生意的时候,墨奇岩带着自己家养的打手过来,岂不是闹事吗? 万一打手们下手没轻没重吓到了她的客人,以后她还怎么在京城里开门做生意? 安夏白越想越气:“我门有话,明明可以私下说不是么?” “陆夫人你放心,我带人过来,其实没有闹事的心思,我就是担心思珉,想问问思珉的下落。”即便触及到安夏白愠怒的目光,墨奇岩的脸色仍旧不变,“希望陆夫人能够体谅我这个父亲的心情,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 她体谅了墨奇岩的心情,又有谁能够体谅她的心情? 安夏白怒火不已:“墨大人,我早就命人过去禀报了不是么,思珉她现在很安全,之所以没有回家,是因为她暂时还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您。” 墨奇岩很清楚自家女儿究竟在意什么。 “夫人的事情,我会跟她好好说清楚。”墨奇岩沉默片刻,神情晦涩说,“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见到他。” 说来说去,他还是怀疑自己隐瞒了墨思珉的下落。 安夏白只觉得脑袋隐隐作痛:“我要是知道,我一定会说的,毕竟您是她唯一的血脉亲人,只是墨大人,我也不知道思珉现在究竟住在哪里啊。” 墨奇岩的心顿时凉了一半:“既然你不知道她在哪里,又如何能够肯定她现在绝对安全?” “因为带来消息的人说她很安全,”安夏白叹了口气,侧身让出一条路来,“报信的就是酒楼的第三个老板,他等会儿就会过来,墨大人您要是有话跟他说的话,不如去楼上包厢稍作等候?” 墨奇岩心想自己等了好几天,再等一会儿也没关系,就走上了楼。 结果他淡漠的的脸色见到来人时,瞬间崩塌。 “太子殿下?” 墨奇岩下意识想从位置上站起来行礼,结果太子摆了摆手,赶在他行礼之前先把人给扶住。 “现在我们在宫外,不用拘泥与朝堂上的礼节。”太子笑了,随后在墨奇岩对面落座。 墨奇岩看着他,心中无比感慨:“没想到酒楼第三位老板,竟然是太子殿下您。” 墨大人的惊讶在太子预料之中,毕竟他自己,之前也没有想到过未来某一天,自己会成为某家酒楼的老板,并且还愿意花费时间与精力来酒楼处理许多麻烦事。 太子淡淡一笑:“墨大人,这不是重点,我觉得我们现在谈话的重点应该是思珉。” 对了,他今天是为墨思珉而来的。 墨奇岩神情一变,着急中竟然没有注意道太子对墨思珉的称呼不太对劲。 直接叫名字,未免也太亲密了。 “刚才我在楼下时,听到陆夫人说京城中知道思珉下落的人,就只有太子您一个这是真的吗?” 太子毫不犹豫的点头承认:“不瞒大人,思珉就是我亲自安置的,她现在很安全,你不用为她担心。” 太子的话说得如此亲密,就算墨奇岩再怎么迟钝,也听得出来不对劲的地方。 他呼吸凝重,眉头也拧紧,心中生出好几个疑问,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不可儿戏 如果自己和墨思珉的事情能成,眼前的墨奇岩就是自己的岳父,太子自然恭敬:“我知道墨大人您现在肯定有很多问题想问,直接开口问就是。” 墨奇岩犹豫片刻,终于开了口。 “思珉与太子什么关系?” 不愧是朝廷中颇有声名的大人物,一问就问到了点上。 太子笑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墨大人,我喜欢思珉。” 他怕自己这么说还不够,又对墨奇岩补充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迎娶思珉,让她当我的太子妃。” 即便心中隐约有种预感,但是真正听到话语从太子口中说出时,墨奇岩还是觉得有种冲击。 他从来没想过墨思珉竟然会跟皇室之人有牵扯。 寻常人家的父亲,若是听到皇族,尤其是太子对自己的女儿动心,必定会高兴不已,唯独墨奇岩是个例外。 他的脸色,说不上是高兴,却也不算不满。 复杂的神色静静表达着他此时此刻的凌乱的心情。 墨奇岩不想让墨思珉嫁进皇室。 “我知道墨大人您在担心什么,”太子叹了口气,直接举起自己的手,对着他发誓说,“外界的人对皇室之人毁誉参半,尤其是婚姻之事上更喜欢用戏谑的态度来对待,我聚德自己跟他们不一样。” 想到墨思珉的脸,太子身体中涌现无数力量:“如果思珉愿意的话,我这辈子可以只娶她一个人。” 墨奇岩脸色又是一变。 普通有钱人家,后院里或许都有个三妻四妾,太子是国之储君,未来的皇帝,凭什么能够保证? 一入宫门深似海,墨奇岩觉得自己的女儿不适合活在那片海里。 他心中已经拒绝太子,但是明面上却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仍作拧眉思虑状。 太子很是紧张:“您想好答案了吗?” 墨奇岩没有做出回答,只说这件事与墨思珉的终身有关,绝对不能够轻慢,所以他暂时还拿不下主意。 还是得看墨思珉的意思。 太子面露喜色。 其实他一开始就想过墨奇岩会同意,不过看对方现在的模样,确定他应该不会反对,这样就足够了,反正他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去劝说墨思珉。 太子的欢喜落在墨奇岩眼眸中,顷刻化作浓郁的担忧。 墨思珉知道太子的心意了吗?她心中作何想法? 种种疑问凝聚在一处,让他的心像是被蚂蚁挠痒一样,难受得厉害:“殿下,您能不能带我去见见思珉,我好几天没有见到她了。” 太子倒是想带墨奇岩去见墨思珉,顺便让他帮忙问问姑娘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但是他不敢。 “思珉她明确说暂时不想见您.....” 这句话一说出口,墨奇岩觉得自己心口绞痛,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千言万语,最终化作无奈的叹息:“既然她不愿意见我,那就不见吧,她向来任性。” 话语中饱含的失望情绪让旁观者心头一紧,连忙跳出来说:“若是墨大人有话想跟思珉说,可以让我带去,她肯定愿意见我的。” “这样也好,”墨奇岩点点头,“太子殿下能不能帮我劝劝她,让她早点回家,不论发生什么事,我们始终都是一家人,就算她不待见绣娘母女,也终究不该不念父女情分,能劝她早点回家是最好的,若是不能劝她见我一面仔细谈谈也好。” 墨大人向来要强,之前就算是病重时候强撑着自己的身体去上朝,也没有露出过类似脆弱的表情。 看来他真的老了。 太子郑重表示说自己一定会好好劝墨思珉。 得到满意的回复之后,墨奇岩就带着自己的人离开酒楼。 他老了,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这两日担忧与恼火交织,让他的身体有点难受,他得早点回去歇歇才好。 “墨大人跟您说了些什么?” 太子一下楼,安夏白就走到他的身边。 “他让我劝劝思珉,让她早点回家。”太子唇角勾勒出一抹很淡的微笑,“看来今天酒楼的事,还是得由你和柳儿自己来办了。” 安夏白笑笑说自己没事:“您只管去忙自己的事。” 太子点点头,跟在墨奇岩身后离开酒楼。 于此同时,京城衙门中,江支洞正为某事汗如雨下。 今天就是约定的最后期限了,可是三皇子封百林让自己帮忙找的人,始终没有线索。 那个人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任凭江支洞用什么办法,硬是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于是他心如死灰,恨不能自己动手拍死自己。 “大人,那位的要求是不是太苛刻了。”官差苦着脸说,“名字也没有,身上特殊的印记也没有,京城里住着那么多人,相似的人有那么多,我们如能能够找得到?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呢?” 江支洞心中也有怨言,不过他比官差聪明一些,他从来不敢把真实的想法说出口。 他们在书房里战战兢兢的翻阅着户籍,最终在下午时分等来封百林。 这次的封百林,是光明正大从皇宫里出来的,所以他的身边带着侍卫。 他一进门,就笑着问江支洞:“上次让你查的人,你查到没有?” 江支洞扑通一声跪下,颤声回答:“下官无能,没能够找到殿下您说的那位姑娘,还请殿下责罚。” 此言一出,封百林脸色都变黑了。 好几日的期待变作竹篮打水一场空,这种事情搁谁身上都受不了啊:“让你抓混混你推三阻四不敢动手人,让你帮忙查一个人你也查不到,要你有什么用?” 江支洞叩头如捣蒜,直把地板磕得砰砰作响:“殿下恕罪!” 封百林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拂袖把书桌上所有东西都给扫落在地。 “废物!”他越想就越是恼火,“你为什么连个姑娘都查不出来,难道那位姑娘肯定能比那些混混还隐藏得深吗?” 封百林不信安夏白会有这样的背景,在他眼中,她不过是个普通人,或许是京城中某个富户家的小姐,又或者是某位官家小姐,身份或许会尊贵的,但是绝对不会难查才是,必定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 封百林紧紧拧起眉头:“你怎么查的?” “下官就是按照殿下您的吩咐,在附近街道上查未婚的姑娘,尤其是家世不错的小姐,可以说附近的人家问,我们都已经查过,却始终没有找到您说的人,”江支洞鼓起勇气问,“会不会是殿下您的记忆有偏差,所以我们倚楼掉某些线索?” 或许是。 封百林刚发过脾气,所以脸上有点挂不住:“你们把范围加大一些,在整座京城范围内找就是。” 江支洞逃过一劫,连忙叩头回应:“下官必定会尽力去办。” 封百林哼哼了两声,带着自己的人快步离开衙门。 今天他离开皇宫,除了想从江支洞身上搜寻到某些线索之外,更主要的原因是探望他的皇叔封云龙。 心上人遍寻不至,封百林觉得自己更有见他的必要了。 封云龙性情温和可亲,一般都不会想起自己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去烦他。 封百林更加坚定吐槽的心,于是一路来到王府,结果正好碰到打算出门的皇叔:“您这是要去哪儿?” “哟,稀客啊。”封云龙转眼瞧见他,脸上露出诧异,“你最近不是在皇宫里温习功课吗,怎么有空出来见我?莫不是有事发生?” “皇叔你猜对了,”封百林耷拉着肩膀,眉宇间流露出些忧郁,“我有些疑惑怎么都想不开,所以过来见见您,顺便想听听您的意见,不过我今天来的好像有点不凑巧。” 封云龙正打算出门。 “我今天有事,得要出门一趟。”封云龙笑笑说,“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算耽搁一会儿亦无妨。” 封百林苦笑着摆手:“还是算了吧,正事要紧,皇叔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在王府里逛逛,坐下来喝喝茶就会自己走。” 其实封云龙在乎的不是他,而是自己的八卦之心。 自己这第三个侄儿从小在皇宫长大,鲜少出宫,他一直被人保护得很好,如今究竟为何会有忧虑的情绪? 封云龙想不明白:“你最近不会也是为情所困吧?” 被他给说中了,于是封百林的脸上有些恼羞,不过他也敏锐的注意到封云龙话中另外一个字,“也?为什么是是也,难道最近还有另外一个人在为情所困吗?” 封云龙笑笑说:“还真的有,你皇兄最近就在为感情之事发愁。” 因为封百林平时跟太子之间关系不错,所以封云龙不忌惮跟他明说。 反正墨思珉此时就住在他的王府中,封百林进去逛的时候,必然也会遇到不是么? “你皇兄,前几天带来一位姑娘,他与那位姑娘表面上说是朋友关系,实际却不是,我暗中观察许久,觉得他们之间应该有点事。” 封百林眼眸一亮,本想让封云龙把事情说得详细一些,结果对方到了出门的时候。 他只能选择自己进府去见墨思珉。 “听说你是皇兄亲自带进王府的人,不知道你与皇兄之间有何关系,还有,我们之前有没有见过面?”封百林皱着眉头看墨思珉,莫名其妙觉得对方有点眼熟,“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第一百五十三章 相逢恨晚 酒楼开张到现在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自己身为酒楼第二个掌柜,每天帮忙处理事务,被人眼熟也是很正常的,所以墨思珉没有多想。 她的眼珠子转了转,仔细打量封百林身上的衣着后,便猜测眼前这位是皇室之人,神情不由得多了几分尊敬:“我家里开酒楼做生意的,平时也会过去帮忙,公子您或许是去过我家酒楼吃饭,所以见过我吧。” 可能是的,封百林略一思索,没有对这个问题作出仔细的深究。 比起墨思珉的身份,他还是比较好奇她跟太子的关系。 难道就像皇叔封云龙说的那样,眼前这位姑娘与皇兄关系很不一般,甚至还有可能成为他的嫂子吗? 新奇的想法充斥在封百林心头,这让他不由自主的开始打量墨思珉的脸,以及身上的衣着打扮来。 相貌倒是精致,不过比起自己前些日子遇见的那位姑娘,还要差了一点点,还有身段和气质,虽然都比安夏白差了那么一点点,不过还是比其他人好的,封百林觉得眼前这位姑娘确实配得上自己的皇兄,只是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是不是也符合皇帝的要求? 墨思珉不知道他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因为自己被和太子牵扯起来关系的时候,她不由自主的想起前几天夜里太子拉着她的手,一脸温柔的询问她愿不愿意嫁的场景,顿时感到有些羞涩,就连耳尖都忍不住沾染上绯红的颜色。 “我与殿下之间并无关系。”她努力镇定心神,让自己在封百林面前保持镇定。 这样的态度落在小皇子眼中,让他暗暗吃惊。 寻常女子就算跟太子没关系,也是愿意硬是牵扯出来一些关系的吧,怎么眼前这位如此特别,明明有关系,还硬要说成没有。 封百林对墨思珉的兴趣多了几分:“如果你与我皇兄没有关系,他又怎么会带你到王府里来?听说他送你过来的时候,不仅是深夜时分,天空还落着雨呢,你们之间肯定不同寻常,还是乖乖都说清楚吧。” 墨思珉的脸颊因为他的话语,越发红了起来。 她支支吾吾半天,才终于做出回答:“我是太子殿下的朋友。” 封百林下意识抬高眉头。 还没等他来得及做出反应,不远处偷听的太子就走了出来:“不只是朋友。” 太子的声音,墨思珉当然认得,当即心跳频率不稳,目光也随着太子的声音转了过去。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向他走来。 “皇兄,你怎么会在这里?”封百林诧异道,“父皇最近不是让你去京城里学习生意经营之道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 “皇叔的府邸,同样也是京城。”太子站到墨思珉身边。 他半皱眉头的严肃神情,正好跟墨思珉脸上的羞涩表情做出明显对比。 封百林不由觉得好笑,揣着打听八卦的心思问道:“皇兄,眼前这位姑娘,难道真的像皇叔说的那样,是你心动的对象吗?” 太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瞪了他一眼:“不得无礼,这可是墨大人的女儿。” 封百林咦了一声,望向墨思珉的目光中探究意味更浓了些许。 原来是墨奇岩墨大人的女儿,难怪如此眼熟。 京城多聚会,或许是那次宴会上见过吧。 封百林没有过多去想这些问题,毕竟此时此刻,他还有更多问题想要跟太子询问,皇叔封云龙不在家,那么太子成为他的倾述对方对象貌似也不错,最近心里憋闷着的那些事情,就像是蚂蚁在心头啃咬似的,再不说出口,估计他要难受致死了。 太子的心思相对与其他人,要更加细腻一些,再加上他对自己的兄弟也有许多了解,当即就看出他的意图:“你有话想要问我?” 封百林忙不迭点头:“我心里有些困惑,今天过来本来是想问问皇叔的,可是皇叔现在不在,看来只能问皇兄你了。” 好歹是亲弟弟,又是在心上人面前,太子没有拒绝:“我们去客厅说话。” 于是他们很快离开花园,一路辗转来到客厅。 墨思珉原本不想一道过来,毕竟封百林是想跟太子说话,而不是跟她说话,她只是个外人,怎么敢随意偷听? 是太子不愿意让她走,借口说自己等会儿有话想要跟她说,就让她跟在身边。 看着他们两个人坐在一边亲昵说话的模样,封百林的心情顿时有些酸涩。 就连平时最不开窍的兄长都有意中人了,自己的春天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来? 他一边想,一边沉声叹息。 沉浸在墨思珉话语中的太子恍然回过神来,转眼对上弟弟的目光,脸上露出些许尴尬的表情来:“你有话直说就是,不用遮遮掩掩。” 封百林哀怨道:“我的事,等会儿再说也不迟,比起这个,我觉得兄长你的事情更加要紧,你真的打算迎娶墨姑娘吗?” 他的话语问出口,不仅太子神情有异,墨思珉的神情也有点不自然。 她悄悄撇了太子一眼,意外的发现对方也紧紧盯着自己,不由感到羞涩,连忙把目光别开。 “是的,”太子也收回目光,语气坚定说,“我想迎娶思珉,让她成为我的太子妃。” “看来皇兄你是真的动心了。”封百林笑着打趣,活了那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自家兄长对某个人如此在意的模样,“不过墨姑娘看起来好像不是很愿意啊,皇兄你真的问过她的意见了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饶是太子,脸上也有挂不住。 他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转头去看墨思珉:“说起来,上次思珉你好像答应过我,要在今天给予答复,愿不愿意嫁给我这件事,你想清楚了吗?” 上次把墨思珉送来王府后,他就承诺过会给墨思珉时间与空间来考虑,今日正好是期限。 墨思珉半蹙眉头,没有立即回答。 就在客厅里边两名皇子越等越心急的时候,她像是终于鼓起勇气,在太子期待的目光中缓缓选择了点头。 即便没有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太子高兴得笑出声,就连平时遵循的礼节都要忘记了,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然后直接把墨思珉给抱在怀里:“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句话,真的等了好久,前两天晚上一直没睡好觉,就是担心时间到了以后,你会选择拒绝。” “你对我的心思,跟我对你的心思是一样的。”墨思珉脸颊微红,轻轻把太子给推开。 这里还有其他人在呢。 封百林默默坐在位置山,脸上露哀怨的神情:“皇兄,你不会是忘记了我的存在吧?” 太子淡淡一笑,努力维护自己在弟弟面前的威严形象:“一时忘情而已。” 他窘迫的目光落在墨思珉眼中,引得她唇角轻扬。 “墨姑娘肯定是个非常特别的人。”就算今天是头一回正式碰面,封百林还是敢于直接做出评价,“不然皇兄怎么会忘情至此。” 太子笑笑,没有对此做出回应。 因着墨思珉脸皮薄,所以他想转移话题:“对了,你刚才说想跟皇叔倾述,究竟是想倾述些什么,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能够让你纠结的事情吗?” 自己的弟弟,心性如何,太子自然明白,封百林平时被保护得很好,所以很是单纯,一般不会轻易被事情给困住。 如今能让他自己都感到迷惘的事情,必定是件不得了的大事。 “要不我先出去吧,”见封百林久久没有回答,墨思珉担心自己的存在会让对方不舒服,便站起身准备出去,结果太子一把拉住她手手。 “你既然答应要嫁给我,自然就是我的未婚妻,也是自己人,不用避嫌。” 封百林也符合说:“我纠结的是,应该怎么把这件事情说出口,”他挠了挠头发,一脸苦恼的说,“我好好像对某位姑娘动心了。” 这句简短的话语引起太子的兴趣:“什么样姑娘能让你动心的?” “一个很特别的人。”封百林没有过多掩映,当着太子与墨思珉的面,直接把自己跟安夏白相识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太子为此感到惊讶:“京城中竟然有这样的女子,若是你找到她,千万要引荐引荐。” “那也得等我能找到她喘息性。”封百林耷拉下脑袋,看起来像是一颗被霜打的青菜。 墨思珉半蹙眉头,心头的疑惑越来越深:“我觉得三皇子所说的姑娘,跟夏白好像。” 太子跟安夏白相识时间不算太长,顶多是在酒楼经营方面比较了解,所以他对安夏白的事知道不多,但是墨思珉不一样,在县城的时候,她跟安息吧一同经历过的那些日子,至今都被她深深记在脑海中。 “真的很像夏白。” 墨思珉随后又跟封百林打听了些许细节,了解越多,就越肯定他偶遇的人就是安夏白。 刚才封百林话说得多深情,太子与墨思珉就多沉默。 封百林却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听到墨思珉确认安夏白身份,他高兴得不得了:“这么说,你们是跟那位姑娘人是了,她究竟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有几口人,我若是想追求她,应该用什么办法比较好一点?” 太子与墨思珉的脸色都变了。 出于兄弟情面,太子开口劝道:“你放弃吧,那位姑娘不适合你。”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为情所困 “皇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那位姑娘不适合我?”封百林瞪大眼睛,还以为太子说的不适合是指安夏白出身不好,就说,“如果是因为那位姑娘出身不好,我觉得这不是问题,反正我以后也不用为某些事情争得头破血流,就像王叔那样做一个闲散的王爷就很好,我可以不用在乎这些!” 太子知道他是误会了,神情十分复杂。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用什么话语来跟弟弟明说,生怕言语不当会伤到他的心。 “不是出身.......”太子的话很是艰涩。 墨思珉知道他心里在顾忌些什么,不过是怕伤到小皇子的心而已,她心想长痛不如短痛,话说得不痛快,以后小皇子说不定还会惦记,不如直接把话挑明。 既然太子说不出口,就由她来吧。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当日小皇子您遇到的人,姓安名夏白,我是我和太子殿下的朋友,也是,”墨思珉暗暗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决定当个恶人,“也是当朝陆栎将军的夫人。” 封百林脸色大变。 陆栎这个名字,他当然是听说过的,自从进京面圣后,这个名字就一直反复被人提起,他自然从别人口中听说过。 “她已婚,而且还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墨思珉叹了口气,把残忍的真相告诉封百林。 封百林心痛如刀割,却无可奈何。 狠只能恨,没有相逢在未出嫁的时候。 “看来我没有机会了。”封百林惨然一笑。 太子能够理解他的心情,默默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安慰:“以后必定能够遇到更合适的,你还年轻,不用着急。” “或许可以吧。”封百林不愿意让兄长为自己担忧,故意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站起身来说,“墨姑娘与皇兄刚刚决定好以后的事情,我要是继续留在这里,恐怕会影响到你们培养感情,就先告辞了。” 说罢,封百林逃也似的的快步离开。 “你不去安慰一下吗?”墨思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情难免多了几分担忧。 太子就坐在她身边,神情凝重的摇了摇头:“比起劝说,我觉得他更需要时间来静一静。” 再说三皇子封百林那边,他离开王府之后也没有回宫,而是在街上徘徊。 即便知道自己跟安夏白之间没什么可能,他还是有点不甘心,愤愤道:“要是我能够早点遇到他就好了,若是能够早点遇见,还有那姓陆的什么事,陆栎能够给她的,我都能给,还能给的更多,我也一定会对他很好,绝对不会让她独自留在家里。” 跟在他身后的侍卫们不知道他究竟在为什么事情愤恨,也不敢问,面面相觑之后,他们不约而同选择连声附和。 结果这反倒是让封百林心中怒火更甚。 他揣着满肚子火气,跟侍卫打听了酒楼位置之后,就往那方向过去。 很快,他的步子就停在了酒楼门口。 往来的客人中,皱紧眉头的金贵小公子理所当然的引起了小厮的注意,尤其是封百林站在门口却没有进门,脸上挂着犹豫的神情,好像是在为某些事情纠结以后,他们对这位小公子的好奇心更是到达顶点。 “也不知道是谁家公子,竟然生得这样好看。” 他们议论的声音,自然而然引起了安夏白的注意。 她轻轻挑高眉头,放下手中账本,顺着小厮的指点凝望而去,目光触及封百林的脸,她咦了一声。 “老板,您认识那位公子?”小厮不解询问。 “算是吧,见过一次。”安夏白心想自己在京城的朋友不多,与封百林倒算是有些缘分,就放下账本走了酒楼。 纠结的封百林在她走出酒楼大门时,就第一时间注意到。 他的神情顿时僵硬起来。 安夏白看在眼里,却不感到奇怪,只当是这位公子贵人多忘事,就自我介绍道:“我姓安名夏白,之前在街上跟公子见过两次,公子您还记得我吗?” 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呢? 这几天来,封百林把她的脸深深记在心里,要不是因为不擅长画画,他早就把墨思珉的脸,用纸笔给画下来了。 可惜这样的女子,却已经是别人的妻子。 封百林强压下自己的难过,故意装出惊讶的样子:“我当然还记得,夫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上次见面的时候,安夏白并没有把封百林的出现当成故意找来,她还以为封百林是慕名而来,微微笑说:“我是这家酒楼的老板。” 她把封百林请进酒楼,又引他走到二楼包厢。 “我还是头一回来这家酒楼吃饭,所以对酒楼的菜式不太了解,”封百林攥着菜单,没话找话,“夫人你既然是这家店的老板,应该对此很清楚把,不如看在我们有缘的份上,跟我介绍一下酒楼好吃的菜式?” 安夏白笑着说可以,问出封百林喜欢的口味之后,连着推荐好几道招牌菜。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问起过封百林的身份。 之前觉得她不问,是因为她心里有分寸,是个极为心细的人,如今第三次见面才知道,她不问,其实是因为没必要。 丈夫是个朝廷命官,自己还有两个孩子,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去猜想别人的身份? 原来自己以为的姻缘,不过是她眼中平淡无奇的相遇。 封百林唇角露出苦涩笑意来。 安夏白不明所以,还以为他身体不舒服,关切询问:“公子你是不是有点不舒服?要不是请大夫过来看看?” “我没事,”封百林连忙摇头,“不过是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心情有点糟糕而已,陆夫人,你要是忙可以先去忙自己的事情,不用管我的。” 酒楼确实有很多事情需要安夏白去操心,但是她不放心封百林也是真的。 万一他在自家酒楼晕倒或是别的,自己的生意岂不是不太好做? 所以安夏白很不放心:“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封百林故作坚强露出一抹微笑来。 他坚持说不用安夏白在旁边陪着,再加上她自己本来也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便选择离开,不过安夏白还是留个心眼。 她唤来小厮:“二楼靠近楼梯的包厢里的客人,你多注意一些。” 小厮连声答应下来,安夏白这才放心。 她揣着心中疑惑,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了,这些天来因为墨思珉和太子都在忙,所以酒楼诸多事情都需要她来打理,实在分不出心来。 安夏白忙着处理凌乱的杂物,直到负责观察封百林的小厮前来禀报,她才终于有空喘气。 心中的不安预感告诉安夏白,有事发生:“那位公子怎么了?” 小厮慌忙道:“刚才那位小公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点了两坛烈酒,我按照他的吩咐送了上去,然后他就喝醉了。” 没酒量还喝酒,喝的还都是酒楼里最烈的酒,不醉才奇怪。 安夏白按住自己隐隐作痛的额角,问了小厮具体情况之后,就放下账本去往包厢。 人是她带进门的,她自然也要负责。 “公子,您听得到我说话吗?”安夏白走到封百林身边,轻声询问。 封百林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双眼眸湿漉漉的,像是蒙上一层薄雾。 看样子,应该是听得懂人话的,安夏白松了口气,继续询问:“刚才跟在您身边的随从都去哪里了,他们不等您一起回去吗?” “他们,烦,我就让他们,先回去了。”封百林一边说话,一边打着酒嗝,目光流连在安夏白的身上。 “您住哪里我送您回去吧?”安夏白小声提议。 结果遭到封百林的拒绝。 醉酒让他的脑袋昏昏沉沉,就连思绪都不能正常运转,他知道安夏白是陆栎的妻子,知道自己不应该靠近他,却还是忍不住想离她近一点,就像是明知跳动的,炽热的火焰代表着死亡,却还是扑上去的飞蛾。 醉酒给予他无上勇气。 “陆夫人.....”他呢喃了一声。 安夏白没有意识到危险,她还以为封百林有话想跟自己说,特意凑近了一些:“我在这里,公子你是不是有话想要对我说?” 封百林轻轻答应了一声,灼灼的目光落在安夏白的唇瓣上, 借着醉酒的勇气,以及男人的本能,他低下头,把自己的唇印在安夏白的唇上。 因为他性格单纯,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所以他什么都没做 即便如此,过分的亲近也让安夏白惊愕,甚至产生愤怒的情绪。 她狠狠把封百林推开。 砰的一声,封百林连人带椅子直接往后倒去,然后摔落在地。 他就这么晕了过去。 楼上包厢里的响动成功引起楼下的人注意,尤其是刚踏进酒楼的太子与墨思珉,他们还以为包厢里除了什么事,立即冲了上去。 结果在包厢里见到怒气冲冲的安夏白,与不省人事的封百林,他们都愣住了。 太子有点心虚:“陆夫人,我弟弟是不是冒犯了你?” 他说话的时候,安夏白正打算抄起旁边的椅子往登徒子的身上砸,结果听完他的话,勉强找回理智。 太子的弟弟,岂不是皇族? 算他走运! 安夏白恨恨咬牙,松开自己的手。 被人占便宜可不是件小事,所以安夏白不打算把事情和盘托出,只说封百林醉酒失仪,让太子赶紧把人给带走。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负 虽然不知道具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墨思珉和太子都看得出来,如今的安夏白情绪非常糟糕,而罪魁祸首就躺倒在地上,如果刚才不是他们进门得早,估计封百林就要被椅子给砸上好几次吧? 太子不敢碰安夏白的逆鳞:“我这就带他离开。” 因为太子一个人搬不动醉倒在地的封百林,所以墨思珉上去帮了把手。 看着他们两个人搀扶封百林离开的模样,安夏白的情绪终于有所缓和,明明知道自己已为人妇,却还借着醉酒做出这等失礼的事情来,这位公子未免也太猖狂了,如若不是在太子面前不好动手,就算知道封百林身份,她也忍不下这口气的。 千言万语化为一句嗔骂。 刚走进包厢里的陆柳儿不知道具体发生过什么事情,所以感到十分不解:“怎么封公子一来就走了,还有墨姑娘,他们扶着离开的人是谁?” “是封公子的弟弟。”安夏白没好气道,“喝醉了,所以他们带他回去。” 陆柳儿相对细心一些,见安夏白脸色不大好的样子,就知道她现在肯定心情不好,唤来小厮收拾包厢之后,她就到楼下去了。 说来也巧,今天是十五,正是月圆之夜。 月圆人却不团圆。 看着天际的明月,安夏白的心情更加惆怅起来。 酒楼客人不多,她寻思着今天是节日,员工们很少会有放假的时候,就把人都给召集起来。 “今天的生意,就做到这里吧。”她笑着宣布消息。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酒楼营业最好的时候,一般都是晚上,可如今是傍晚,正是该提前准备的时候,为何安夏白会突然宣布要提前打烊? 酒楼开张这么久,还没出过这样的事情。 立即有胆大的人站出来,忐忑的问:“夫人,今天为何要提前打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安夏白没忍住扑哧一笑:“不是出什么事,是我觉得你们也挺不容易的,所以想让你休息休息,毕竟大家都是人,老是这么累也不好。” 随后在员工们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安夏白又许下福利,给他们每人一些银两。 不仅不用上班,还有银两可以拿,不论从哪个方向想,都是件好事啊! 员工们不在忐忑不安,他们即刻按照安夏白的吩咐,开始收拾酒楼来。 热火朝天中,只有一个人心不在焉。 “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高兴?”安夏白走到陆柳儿的身边,体贴的询问。 陆柳儿似乎没发现她的到来,目光仍旧紧紧盯着账本。 安夏白无奈一笑,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按在账本上:“账本都拿反了,你究竟在看什么呢?” 陆柳儿入梦方醒,双颊飞红:“我刚刚在想事情。” “看出来了,”她倒是一点都不在意陆柳儿的心不在焉,“你有心事,是不是还在想柳风枫的事情?” 她至今还清楚的记得,陆柳儿跟自己抱怨过的事情。 应该是猜中了,陆柳儿的脸颊变得约饭红润起来。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坦诚点头:“是的,我还在想柳小哥的事情。” 感情着红色事,虽说局外人永远不能明白当事人的心情与感受,但是在外围提一点建议还是可行的,所以唐落樱揣着疑惑的心态询问道:“你想他做什么,莫不是终于做出选择了?” 陆柳儿轻轻点了头。 她的脸颊红得像是喝醉酒的人,目光却是无比明亮:“我想通了,其实我是喜欢她的。” 一个是陆栎的亲妹妹,一个是陆栎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两个人要是能在一起,不失为一段好姻缘,所以安夏白对于撮合这种事,还是很愿意的。 “前几天不是还在纠结吗,今天怎么突然想通了?”她笑着打趣。 陆柳儿低低垂着脸,像是想起什么往事似的,进京证攥着衣袖,才勉强找到些许勇气:“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里见到他了。” 安夏白扑哧一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必定是心里有他,才会梦见他的。” 陆柳儿应了一声,目光转而望向天空的明月:“等到他回京,我就把自己的心思都跟他说清楚,顺便解释一下当初他出征时,我为何不去相送。” 她温柔却坚定的话语落尽风里,被风送到遥远的边关。 柳风枫猛然打了个喷嚏。 此时张小栋就站在他的身边,听到声音,立即往旁边躲了躲:“你着凉了就离我远一点!” 话语中满满的嫌弃。 柳风枫一脸无奈:“我没着凉,刚才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觉得鼻子有点痒。” 他挠了挠头发,抬眸凝望天空议论皎洁明月,目光渐深。 “别是有哪家姑娘在偷偷思念你吧?”张小栋忍不住打趣他说,“我听说打一声喷嚏,就是想念,两声就是咒骂......”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听见营帐里边传来一声响亮的喷嚏声。 是陆栎在打喷嚏。 张小栋的态度发生大转变,掀开帐子就走了进去:“陆哥,你是不是着凉了,要不是我请军医过来看看?” 他对待自己与陆栎时截然不同的待遇让柳风枫倍感不满,但是瞧见陆栎恍惚的神情以后,那丝不满就化成了担忧。 柳风枫同样着急:“陆哥,明天就要上战场了,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千万不要硬撑才好。” 战场上瞬息万变,一点点小失误都能让人丢掉性命,所以他们都很紧张。 相较于他的情绪变动,陆栎自己的反应就显得平淡得多:“不是说,一声是想念吗,我只有一声。” 张小栋与柳风枫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大笑起来:“那就是嫂子想念你了吧,对了,今天十五,正好是月圆的日子,外头的月色也不错,我们要不要去弄坛酒过来喝喝,正好可以说说话?” 陆栎眉头微蹙,对这个提议表示出意见:“明天要上战场,喝醉酒不好。” 宿醉总是会引起麻烦。 “谁说喝酒就一定要喝醉了,喝两杯酒助助兴就好。”张小栋不以为意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肘碰了碰柳风枫。 熟料后者根本就不站在他这边,笑着对陆栎说:“陆哥说喝,我就喝。” 陆栎无奈一笑:“好吧,就喝两杯,千万不能喝醉。” 张小栋欢呼一声,让他们先去河边坐着,自己则转身去取酒。 河边是距离军营不远处的一处僻静地方,彼处相对偏僻,而且视野开阔,是张小栋瞎逛的时候找到的好地方,如今正好能用来赏月。 陆栎与柳风枫刚坐下不久,张小栋就端着酒坛子过来:“为了表示我对陆哥命令的听从,我真的只取了半坛酒。” 他还顺便带过来三个碗,每个人都倒了一半。 柳风枫怀疑他以权谋私:“为何我碗里的酒最少,你碗里的酒却那么多?” “你自己的酒量好不好,心里没点数吗?”张小栋毫不顾忌的挑出他的弱点。 他们两个人吵闹的时候,陆栎的目光一直凝望着夜空。 更准确一点说,他是在凝望夜空中的明月。 “不知道京城有没有下雨,她们在京城时,能不能看见这样的明月?”他叹息着说。 听他的语气,柳风枫与张小栋就是再粗心,都知道陆栎在思念远在京城的亲人,就停下了两个人毫无意义的争执,安静坐在陆栎身边仰头凝望夜空。 “我记得古人好像有句诗,叫什么,什么千里......”张小栋挠了挠头,似乎是在回想自己当初听到的诗句, 他想说的诗句,正是陆栎心里所想的:“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张小栋一拍脑门:“对,就是这句诗,我差点就要忘记了。” 他说完话,目光下意识往柳风枫身上飘。 平时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就像是两个冤家一样,一旦揪到一个能说的点,立即就要狠狠嘲笑对方一边,可如今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犯了这样一个错,柳风枫竟然不为所动。 他仰着头,眼眸中倒映出天空的明月。 陆栎在想念安夏白与京城中的亲人,柳风枫呢,不用多说,就知道他肯定实在思念陆柳儿。 夹在他们两个人中间的张小栋,忽然觉得自己才是最凄惨的人。 “你们都在思念自己的亲人,再不就是心上人,”他沉声叹气,一脸哀怨说,“我就不一样了,我谁都不想。” 张小栋没有心上人,这事儿陆栎与柳风枫都是知道,可是他们不明白为何连家人都不思念。 “说起来,我好像很少听到你提起自己的家人?”柳风枫皱着眉头,“除了失散多年的弟弟,你就没有别的亲人吗?” 张小栋点了点头,脸上哀怨的神情更甚:“我本来有个养父的,可是前些年去世了,亲生爹娘,也早就离开世间,除了那个失散多年弟弟,我真的没什么亲人了。” 怪不得他如此执着的想要找到自己的弟弟。 陆栎与柳风枫顿时开始理解起来。 “如今月圆时候,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这个哥哥,当初我们两个人走散的时候,他好像才七岁,”张小栋受到刺激,仰头望着夜空,忍不住碎碎念道,“当年家乡闹旱灾,死了好多人,我跟他好不容易才活下来.....” 第一百五十六章 兄弟 这个经历听起来好像有点耳熟,烈酒让本来就酒量不好的柳风枫头昏脑胀,也忍不住回忆起自己的童年来:“我们还真是有缘,我隐约记得,我跟我哥哥,也是走丢的,当年家乡有灾难,死了好多人,我跟他一起逃出来,本来是想跟别人一起北上去繁华点的地方,结果半路碰到动乱,灾民为了食物互相打架,我们两个人就这么走散了。” 张小栋闻言,眼眸比起天上的星辰更闪亮:“你还记得你那时候几岁吗?” “忘记了,”柳风枫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无奈说道,“我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多少岁,岁数还是养父母给我定下来的。” 他一边说话,一边打着酒嗝,烈酒让他的思绪开始混乱,根本就没想过某个可能性。 但是陆栎与张小栋想到了。 张小栋不方便问,就由陆栎开口试探:“你还记得你兄长身上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吗,比如胎记,或者说是性格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就连名字也行,能让你有印象的东西都行。” 这个问题把柳风枫给难倒。 他苦恼的说:“我只记得我失散多年的哥哥比我高一点,还有点瘦。” 张小栋忍不住抬起手,在他的脑壳上拍了一把掌:“这么多年过去,记得这个还有什么用?” 估计是这一巴掌让柳风枫的思绪终于清醒一些,他晃了晃脑袋,仔细回想后说:“我记得他的肩膀上有个胎记,具体什么形状的,不太记得了,还有,我哥以前也是很喜欢拍我的脑袋。”他捂着自己的脑袋嘟囔着说,“可能这就是我没有他高的原因吧。” 喝醉酒的他,浑然不觉身侧的张小栋浑身颤抖。 陆栎转过来视线,关切询问道:“你有吗?” “有。”张小栋哑着嗓子回答。 等到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陆栎隐约看得出来,他的眼眸中有泪光闪动。 “还真是巧。”他忍不住感叹,“话本里的故事都不一定敢这么写,你们确实很有缘分。” “谁说不是呢?”张小栋新潮澎湃的看着柳风枫。 后者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还抱着空掉的酒坛子,嘴里念叨着自己记得的那些往事:“我哥特别傻,旱灾发生以后,乡亲们送过来的食物,他永远只吃一点点,剩下的都送到我我嘴里,我不吃,他就打我。” “那还不是因为你小时候没有现在壮实,怕你小命不保么?”张小栋冷冷说。 柳风枫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说了些什么,仍旧沉浸在为数不多的回忆中:“后来我们离开家乡,来到一个陌生的县城,就停在城门口,因为城里的官员不许灾民进去,但是他们又不肯放粮食。因为太饿,人们都开始惊慌害怕起来,后来他们为了争夺食物,开始动乱,甚至有些人开始抢劫杀人....” 柳风枫没说完的事情,张小栋都还记得很清楚。 真正的混乱开始于某日清晨。 灾民们自带的粮食都吃的差不多,然后开始出现饿死人的现场,城里的富户得知情况,于心不忍,就买了米粮煮成粥,送到城外救济。 可是怎么救济得过来呢? 灾民那么多,每个人都想活下去呀。 为了争夺为数不多的粥,人们抄起地上的木棍,再不就是捡起地上的石头。 那是血肉横飞的混乱一天,张小栋在混乱中,跟自己唯一的弟弟失散,再后来,他就被自己养父给捡了回去。 他拉过柳风枫的手,低低垂着头说:“我肩膀上就有个胎记,要不要脱衣服来给你看看?” 柳风枫脑子没转过来:“你——” “叫哥哥。”张小栋一脸严肃的说。 柳风枫抽回自己的手,神思终于清明些许,本来想叫一声让张小栋高兴高兴,却怎么都叫不出口。 “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张小栋吹了声口哨,唇间都是上挑的,“你应该很难相信这件事情吧?其实不止你一个,就连我都很难相信你竟然会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只能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了。” “你怎么确认我就是?”柳风枫神情复杂的说,“除了胎记?” 张小栋年长,对往事的回忆自然更清楚一些,他略一思索之后,果断说出柳风枫的小名。 一时间,两个人的神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陆栎坐在旁边,为他们高兴:“这不是好事吗,这样你们以后就不用花费时间和精力去找寻自己的亲人了。” “话虽是这么说,就是有点感慨。”张小栋叹息着说,“看来我们得找个时间去见见唐宗综?” 柳风枫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自然而然的接上了一句为什么。 张小栋又是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当然是道歉啊,你想啊,当初我们头一回见面的时候,他不是掐指一算,就算出我们两个人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吗,如今我们确认了彼此的身份,岂不是说明他算对了?改日见到他的时候,得请他喝杯酒赔罪才是。” “对,应该的。”柳风枫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他们三个人就这么坐在河边,目光紧紧盯着天空的明月,直到柳风枫理直气壮的用哥哥就应该让着弟弟的借口抢过张小栋的酒碗,并且喝醉以后,他们才决定回去。 因为柳风枫醉倒了走不动路,张小栋自然而然承担起背他回去的责任。 “之前我是不信命的,”张小栋感慨说,“直到今天,我才意识到这玩意儿有点玄乎。” 如果不是冥冥中有只手在操纵他与柳风枫的命运,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在失散十几年以后重新相认呢? 一切都是命吧。 这一晚,他们都睡得极为安稳。 次日清晨,晨练过后,李文峰就把陆栎喊道营帐中部署计划。 今天的陆栎,需要带兵出城剿灭敌军一支部队。 “我让斥候前去观察过形势,确认他们是独自驻扎在山谷中的,而且他们负责运输粮草辎重,如果我们能把他们给歼灭,必定能够打击敌军的士气。”李文峰拧紧眉头,宽厚的手掌拍在陆栎身上,“我觉得这个重任,只能交给你来。” 陆栎对他的信任回以感激:“我一定会圆满完成任务。” 李文峰应了一声,神情复杂道:“这是我们跟敌军打的最重要的一场仗,希望你能够谨慎一些,还有,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安稳回来。” 李文峰还记得在京城时,自己答应过安夏白的事情。 陆栎表示明白,然后就从主将手中领取令牌。 最重要的一场仗,必定要打好。 他出战,张小栋与柳风枫自然要跟随。 他们领兵,趁着天色还没全亮之前离开军营,彼时柳风枫因为宿醉,还有点头晕。 张小栋一边埋怨他,一边翻出自己从军医那里求来的药丸。 黑乎乎的一粒,落在柳风枫手中,让他不由自主瞪大眼睛:“这是什么?” “能缓解头疼的药。”张小栋的脸色很不自然,“宿醉以后必定会头疼,你吃下他或许能有所缓解。” 张小栋的酒量一向不错,认识这么久,就没见他生过病,更没喝醉过酒。 手中这粒,不用多说也知道,必定是张小栋特意去军医那里求来的。 柳风枫感动不已,凑近张小栋一些,轻声喊了一句哥。 张小栋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陆栎骑马在前,却把他们的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唇角不由勾勒出些许笑意。 他们一行人按照李文峰的吩咐前往伏击的山谷,越走就越是感到不安。 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让陆栎不由自主想起当初自己出战时被敌军埋伏的时候,彼时他也有类似的感觉。 比起袭击,他觉得还是保存军队有生力量更为重要,毕竟战场诡异多变,谨慎一些总是没有什么毛病的。 陆栎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下令停下行军之后,埋伏的敌军开始沉不住气。 他们怕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埋伏机会白白错过,便咬牙选择了攻击:“反正他们已经进入我们的包围圈,要是没有意外的话,现在出手他们也肯定逃不掉的,按原计划动手吧。” 随着带兵的副将一声令下,早就埋伏好的敌军给陆栎的军队送来许多滚石,伴随而来的是密密麻麻的箭雨。 因为大意,许多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就身中利箭,再不就是被石头给砸死。 柳风枫也没反应过来,昨天宿醉让他的脑袋昏沉,就算是吃下了张小栋给的药丸,但是药效也需要时间才能发挥出来呀。 所以锋利的流矢往他的方向过来时,他反应迟钝,根本就躲不开。 万幸张小栋在他的身边,惊喝一声后,他扑到了柳风枫的身上。 锋利的箭就这么刺进了他的身体里。 浓重的血腥味让柳风枫清醒过来,他颤抖的说:“你是傻子吗,为什么要扑过来?” 张小栋重重咳嗽了两声,唇角竟然挂着笑:“小时候哥哥没保护好你,现在长大了不得努力点儿么?” 柳风枫一边骂着他傻,一边把人给抱起来。 就在这时,陆栎急切的声音传到他们耳中:“我们收到错误的消息,如今被敌人给包围了,之前的计划作废,先冲出去要紧,弟兄们随我过来!” 第一百五十七章 心神不宁 既入包围圈,又怎么可能轻易逃得出去呢,陆栎带着手下的人试图原路返回时,却意外发现原本的路径已经被人给堵死,他们根本不可能回得去,无奈之下,只得在山谷中寻找落脚地点。 “情况如何?”张小栋慌张询问,他身上虽然有伤,但是伤势并不严重,比起自己的身体,他觉得情况更重要一些。 “路都被堵死了,我们不可能按照原路回来。”陆栎神情凝重,目光不时撇过乱做一团的将士们。 身为军队的长官,不论身处情景多么险恶,他都应该站出来做表率才是。 陆颖拧紧眉头,站到将士们面前。 “我们的情报有误,之前的斥候来报,说是山谷中只驻扎着敌军一支小队,负责运输粮草辎重,如今看来,那是他们故意引我们进攻的陷阱。”她低低垂下眼眸,沉默片刻后道,“不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陆栎始终会陪在诸位兄弟的兄弟,哪怕是战死,也要一起。” 陆栎家有妻儿之事,军大部分人都清楚,如今听来,真的令人感动。 “我们誓死追随将军!”将士们呼声震天。 话这么一说之后,刚才被埋伏时的滴落情绪一扫而空,军队的动作也相对快捷了一些。 他们一同撤退到山谷中一处易守难攻的地方,随即开始策划下一步行动。 计划有变,他们遭遇埋伏,说明下一步的心动没有继续的必要,眼下最为要紧的一件事是冲出包围圈,回到营地休整。 可是怎么出去,就成为了摆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难题。 眼见陆栎的眉头越拧越紧,一位将士站了出来:“将军,我对这话周边的环境相对熟悉,不如由我去向大军求援吧?” 陆栎眼眸一亮,但是很快又暗淡下去。 此时他们被敌军包围,小将士如果想回大营寻求缘故,跟孤身赴死没什么区别。 “不可。”陆栎摇头否决,“敌军数目,以及大致分布范围,我们都还没有弄懂,再加上此地距离军营有一段很长的路途,要是你去报信的话,可能没到地方就——” 他不忍心继续说下去。 “那我们在这里等候又有什么用处呢?”小将士挺直腰板说,“我们遭遇埋伏的事情,或许大营里的人都不知颠,他们甚至还有可能以为一切都安原计划进行呢,要是等他们发现不对前来支援的话,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小将士铁了心要去送情报。 陆颖没有说话,只是用凝重的神情向别人表明自己的心。 张小栋与柳风枫平时与他最是亲近,这种时候,也是他们说话比较有用,于是他们不约而同选择了站出来。 “陆哥,反正我们干坐在这里也是等死,不如就让他去试试吧。” 小将士连声道:“我可以的。” 陆栎被他们说服了,主要还是因为他自己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无奈之下,只得同意小将士的建议。 “我们掩护你离开吧。”陆栎决定帮他开路。 小将士却说不用,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条绳子,把绳子一头系在山崖边的一棵树上,另一边系在自己的腰上,然后就顺着陡峭的悬崖缓缓攀爬而下。 陆栎等人默默站在原地,心中都在祈愿他能平安,最好能够平安送去消息。 “你流血了!”柳风枫忽然惊呼出声。 张小栋离他最近,被吓得最狠:“谁流血了?” 柳风枫没有说话,只是手指一直指着他的肩膀。 张小栋这才发现自己肩上有道伤口正在缓缓往外流淌着血液。 没感觉到疼,或者是因为情绪太紧张了才没有感觉,张小栋抬手去抹,试图阻止血液的流淌,却发现血越抹越多。 “你别胡!”柳风枫吓得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 相较于他的紧张,张小栋本人神情就要平淡许多:“不过是一道伤而已,当兵的人,身上哪能没有几道伤?你不用如此大惊小怪。” 目送小将士离开之后,陆栎终于意识到这边的异常:“出什么事了?” 柳风枫的手紧紧按着张小栋的伤口,整个人无比紧张:“他受伤了,血一直在流,我估计是刚才救我的时候从马上摔下来,肩膀不小心给磕到石头上才会这样的。” 殷红鲜血一直从柳风枫指缝间冒出来,他额头上冷汗直流。 “我今天出门的时候正好带了一些伤药,”陆栎从自己身上翻出来一瓶伤药,正是之前老军医研制的伤口,如今用上正合适,就把它递到柳风枫手里,“你涂上这个,或许可以缓解疼痛吧。” 柳风枫连忙接过东西,打开瓶盖挖了一点出来。 他本来想直接往张小栋伤口上抹一些来着,接过动作还没开始,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再然后就是陆栎的声音:“你小心!” 小心?小心什么? 柳风枫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往自己袭来,非但没有选择躲开,甚至还敢回眸凝望。 只见十步外,一支流矢正向他刺来。 他脸色顿时苍白如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在柳风枫呢个差点被流矢刺中之际,张小栋忽然爆喝一声,然后把人给整个掀翻在地。 他们险险躲过一支箭,可还有第二支,第三支。 柳风枫瞪大眼睛看着张小栋,觉得胸腔忽然有种巨大的勇气。 再有箭矢袭来时,他挺身帮张小栋给挡住了。 殷红的血溅了张小栋一脸,他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你是傻子吗,我需要你帮我挡箭吗?” 平时被他如此挤兑,柳风枫一定会不服气的跳起来跟他互怼的,可如今的他,只能躺倒在地。 羽箭刺在他的胸口,往常平稳的呼吸也渐渐开始变得微弱起来。 张小栋心痛如刀绞,就差没落下眼泪来。 “我们现在藏身的地方,也被敌人发现了,还是先撤吧。”陆栎当机立断,在敌军还没彻底发现他们行踪之前打算先行撤退。 可惜的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将军小心!”有人大声吼了这么一句。 陆栎神思恍惚片刻,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他想让自己小心什么,就听见羽箭撕破空气的生气,再然后就是箭头刺进皮肉的轻轻响声。 痛觉,比它们都来得晚。 陆栎低垂下脸,目光紧紧盯着胸口处刺出来的半截箭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他就只能走到这里了吗? 没有人可以回答他的问题。 远在千里之外的酒楼厨房中,安夏白原本在帮忙打下手,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打了个寒战。 厨娘发现她的不对劲,立即关切询问:“夫人,您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安夏白仰起脸,笑着摇头说自己没事。 身体没事,生活上也没什么事,就是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丢失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针扎似的疼。 安夏白两世为人,从未有过类似的感觉。 她拒绝了厨娘的关切,仍旧在厨房里帮忙打打下手,因为酒楼客人众多,有时候厨子们忙不过来,陆柳儿和墨思珉他们又不懂厨房里的事情,就只能由她自己来。 手中菜刀熟练的切动,明明是重复过千百遍的动作,今天莫名做错了。 忧心忡忡导致安夏白反应迟钝,更是简直导致锋利的菜刀切到她自己的手。 疼痛在瞬间袭来。 不过还好,伤口不深,虽然流了许多血,但是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的影响。 负责包扎伤口的陆柳儿瞧见鲜血往外流淌,终于松了口气:“嫂子,您平时闭上眼睛切菜的时候,都不一定会伤到自己的手,今天怎么回事,不仅伤了自己,就连神情都这样的恍惚?” 陆柳儿面露担忧:“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此时的安夏白,就像是还本故事里边三魂七魄丢掉一半的人,就连表情都有点木讷。 陆柳儿彻底慌乱起来:“嫂子,你这究竟是怎么了?” 安夏白听到她带着细微哭腔的声音,立即回过神来。 “我没事,就是昨天没休息好而已。”她轻轻扯动唇角,对陆柳儿露出一个极为清浅的微笑来,“今天酒楼里的事情,可能就要交给你自己来办了。” 陆柳儿连忙点头:“交给我吧,你不舒服回去休息就是。” 比起自己忙或是累,陆柳儿始终觉得安夏白的身体更为要紧一些。 于是安夏白离开酒楼的时候,她还在身后叮嘱了一句:“若是不舒服,一定要记得去看看大夫。” 安夏白表面答应,实际路过医馆时,步子连停顿片刻都不曾有。 她自己的身体状况,她最清楚,这种感觉不是身体的预警,而是不好的预感,陆栎,或是家里的两个孩子出事了。 意识道这一点,安夏白再也不能让自己以平常心对待这些事情,她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到最后临近陆家时,整个人就像是一阵风。 紧张的情绪,在她回到家,亲眼见到安然无恙的小冬小雪之后,才堪堪平复些许。 不过很快,它们又被不该出现在陆家的人所扰动。 安夏白半蹙眉头盯紧封百林,要不是因为两个孩子就坐在他身边,她差点就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了家门:“三皇子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里?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被欢迎的客人 封百林来得要比安夏白更早一些,他之所以会出现在陆家,是因为醉酒醒来之后,他就被太子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顿,说是他酒后失仪,让他有空的时候去找安夏白道歉来着。 今天他就是来道歉的。 万万没想到,他的时候安夏白竟然不在家,是周氏开的门。 “您有事吗?”周氏不认识封百林,就把他当做普通客人来对待。 封百林直言说:“我是来找陆夫人的,想跟她说点事情,不知陆夫人在不在家?” 周氏摇了摇头说安夏白不在:“夫人今天一大清早就去酒楼帮忙去了,至今还没有回来,您要是有急事,可以去酒楼找他。” 封百林道谢之后,本来想转身离开去往酒楼方向,结果步子还没来得及迈开,就听见身后传来两个奶声奶气的叫唤。 他下意识转过头,正好瞧见周氏抱起小雪的场景。 之前听皇兄说安夏白不止已婚,家里甚至还有两个孩子时,他还以为太子只是糊弄他,想让他趁早打消念头,如今过来一套以后才知道不是。 太子说的都是实话。 封百林心中酸楚,又转过身子来:“这是陆夫人的两个孩子吗?叫什么名字?” 周氏一边逗弄着孩子,一边勾唇浅浅而笑:“这是小冬,这是小雪。” 明明封百林于两个孩子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他们却一点都不感到害怕,不仅用探究的目光打量封百林,还向他伸出双臂。 甚至还有一个,竟然眯起眼睛冲着封百林笑。 封百林的心头微暖:“好可爱的两个孩子,老夫人,我可以进去等陆夫人回来吗?” 周氏没有多想,她觉得封百林既然是安夏白的朋友,进门来等也没用关系,就把人给请了进来。 后来因为两个孩子喜欢封百林,她就让他帮忙在廊下看孩子,自己则进去拿孩子的玩具。 安夏白回来的时候,正好瞧见如此诡异的场面。 封百林怀里抱着小冬,另一只空着的手则逗弄着小雪,这一幕就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安夏白的眼睛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冷声询问。 “陆夫人你回来了。”封百林先是一愣,然后才开始小声解释,“我今天是来跟你道歉的。” 安夏白现在的心情十分糟糕,尤其是见到封百林,想起酒楼那轻薄的一幕后,她的心情更加微妙起来:“这里不欢迎你。” 封百林还没来得及说话,周氏就赶了过来。 安夏白与封百林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势让她怔愣在原地:“这是怎么了?这位公子难道不是你的朋友吗?” 他毕竟是皇子,自己当着周氏的面驳皇子面子好像不太好? 安夏白努力收敛自己的情绪,神情淡漠:“曾经是朋友。” 简单一句话语落进封百林耳中,让他的心脏抽痛,看来上次自己在酒楼里喝醉酒之后,真的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否则安夏白不至于不顾身份,如此排斥自己。 可是当时的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呢? 封百林搜尽脑海中所有记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等到他回神之时,原本坐在他脚边的两个孩子已经走到安夏白的身边,他们似乎看出安夏白此时的心情不好,一左一右拉住安夏白的手,然后用自己牙牙学语的稚嫩声音去逗她,去哄她开心。 安夏白的神情终于有所缓和。 周氏忐忑的走到她的身边:“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是不是出事了?” “身体有点不舒服,”安夏白叹了口起气,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按住隐隐作痛的额角,“可能要请大夫过来一趟。” “应该的,我这就让人去请。”周氏说罢,匆匆下去吩咐小厮去了。 徒留下安夏白与封百林,还有两个孩子。 “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安夏白瞥了封百林一眼。 后者就像是得到恩赐一般,忙不迭点头答应:“我确实有事想要跟夫人你说。” “那你就现在说吧。”她冷淡道。 封百林先是一愣,随即鼓起勇气,一开口就是道歉:“对不起,当时在酒楼时,是我喝醉酒,然后太过冲动了,我向你道歉,听皇兄说,我喝醉酒以后好像做了很过分的事情,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但是我敢发誓,我都是无心的!” 他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起这事儿,安夏白的脸色就黑了一半,就连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像是夹枪带棍。 “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已,我怎么敢计较呢?” 话虽是这么说,可她说话时脸上阴霾的表情,却隐约告诉封百林,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封百林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面露苦恼:“我当时真的喝醉酒了,并不知道自己喝醉酒以后犯浑,究竟做了些什么,陆夫人你要是觉得心里过不去的话,不如骂我几句,或者打我几下消消气,千万不要憋在心里。” 安夏白听说这句话,唇角的冷笑反倒是越来越深:“殿下您真是说笑了,我不过是个平民女子,怎么敢以下犯上呢?” “那你究竟怎么样才可以原谅我?”封百林位这件事,差点挠秃自己的头发。 “我并没有怪你,谈何原谅之说?” 封百林的性格相对单纯,听到安夏白说不怪,他还以为是真的,眼眸都明亮起来:“陆夫人你真的不怪罪我当时的失礼吗,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好好做朋友,就像是那天晚上我们一起逃避追杀那样患难与共的朋友。” 安夏白没想到他竟然还会记得这些,呼吸一窒,随后在封百林期待的目光中缓慢的摇了摇头。 她说自己身份低微,怎有资格成为当朝三皇子的朋友。 经历如此变故,饶是神情再粗壮的人,都看得出来安夏白此时的心思,嘴上说是不怪罪,其实心里还是不满的。 可惜的是封百林自己都不记得当初究竟发生过什么,即便想要对对症下药,也不好针对。 纠结与苦恼很快就盘踞在封百林的内心:“我们真的连没有都没得做吗?” 跟一个会借酒力轻薄自己的人做朋友,以后只会惹来许多麻烦吧? 安夏白只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于是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点头。 周氏过来时,恰好瞧见封百林红着眼睛,好像是要哭的表情,当即愣在原地。 “外边风凉,我就不让孩子们在外边吹风了,先带他们回去,至于客人你,请自便。”安夏白说罢,直接带着两个一脸茫然的孩子走回房间。 话虽说是自便,但是封百林却把意思理解得很透彻,她这是在下逐客令。 封百林唇角勾勒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其实我真的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对我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大,我原本只是想跟你解释,然后以后结伴游玩京城而已,真的没有那么多的心思。” 话音已落,却换不来安夏白的回眸,他知道自己彻底没戏,就叹了口气,跟周氏打过招呼之后就离开了陆家。 周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再看安夏白的背影,心中疑惑渐深。 当她准备好茶水与糕点回到房间的时候,大夫刚好过来诊脉。 他本想替安夏白诊治,因为她的脸色不好,结果安夏白却不肯,只让他为两个孩子诊脉,待确认孩子们没事以后,她才松了口气似的把人给打发走。 “刚才来的那位公子,究竟什么来头?”周氏不解询问,“我看他的衣着打扮好像很不同寻常,嘤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吧?” 安夏白点点头。 封百林岂止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一般富贵人家见到他,巴结都来不及。 “他真的是你的朋友吗?”周氏心中最大的疑惑是这个,“可是我看你们两个人刚才的互动好像很不对劲,你好像很反感他似的?” 还有刚才安夏白说的那句曾经是朋友究竟代表什么意思,也是周氏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的。 安夏白觉得自己要是不对此做出回答,周氏的疑问只会越来越多,索性坦白道:“刚才来府里的公子是封公子同父异母的弟弟,他的家世确实很显赫,曾经跟我有过共患难的交情,前几天我们忽然有了矛盾,而且是那种不可调和的矛盾。” 她话语一顿,沉默片刻后才说:“下次他再来的时候,千万不要开门让他进来。” 周氏不明所以,但是听到安夏白吩咐,还是选择了毫不犹疑的点头。 胳膊肯定是要朝自己人这边拐的,既然封百林跟安夏白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矛盾,以后见到他,不放人进来就是。 与此同时,封百林还不知道自己被陆家列入不往来的名单中,并且成为名单里唯一一个名字。 他离开陆家之后,立即气势汹汹的回到京城,然后回到自己的住处。 “主子,您可回来了!” 一瞧见封百林的身影,他宫里的下人纷纷跑了出来。 眼见他们垂头丧气就差没掉下来眼泪时,封百林心中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是不是苏如月又来了?” 下人们还没来得及说话,门里就传来一道清甜的声音。 “我还没出来表哥你就知道我来了,你果然还是很在意我的!”伴随着声音一同出现在封百林面前的,是一名容貌清丽的少女。 第一百五十九章 坏消息 封百林的心情本就不好,如今见到根本就不想见到的人,愈发糟糕起来:“你来这里做什么?” 明明他说话时候凶神恶煞,一般姑娘瞧见躲还来不及,苏如月偏是个奇葩,不但不感到害怕,甚至还愿意往上凑,直往封百林的身上扑去:“表哥,你这问的是什么话呀?我会出现在你这里,必定是因为想你呀,我们好些日子没见!” 软玉温香在怀,封百林却一点高兴的心情都没有,他紧紧拧起眉头,试图动手把人给推开。 岂料苏如月就像是整个人缠在他身上似的,任凭他怎么用力,硬是推不开人。 最后封百林只能无奈放弃:“大庭广众之下,你这样缠着我,成何体统?” “谁说这是大庭广众了?”苏如月挑高眉头,目光在旁边的下人身上渐次扫过,吓得他们连忙把头给低下来,就当作根本没瞧见两个主子纠缠似的。 苏如月满意一笑:“表哥,你不用害羞,姨妈说了,等我以后长大了,就让你娶我来着,我们现在算得上是未婚夫妻关系。别说是当着别人的面纠缠,就算是卿卿我我,也不会有人敢说什么!” 她笃定的话语立即换来下人们的连声附和。 封百林脸上浮现出些许不耐烦:“谁说我以后要娶你了?” 苏如月闻言,蓦然瞪大眼睛,就像是听见世间最不可思议的话语般:“表哥,你不娶我还能娶谁?” 说得好像自己以后真的娶不到好姑娘似的。 封百林直接动手把人推开:“我身为皇子,京城里有的是世家小姐愿意嫁给我。” “那我怎么办?”苏如月又扑上去拉住他的手,明亮的眼眸中隐隐有泪光闪动:“你不娶我,我以后怎么办,京城里谁不知道我喜欢你?” “随你怎么办。”封百林再次抽回自己的手。 他皮面上的不耐烦清楚的表露在苏如月眼中,慌乱到极致的她,反倒是开始冷静下来。 娘亲说过,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不能当一个被他讨厌的人。 表哥这样厌烦自己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苏如月努力回想着自己见过的京城贵族小姐们的模样,不怒反笑,声调温柔道:“是我说错话了,我不应该胡说,儿女姻缘这种大事,是不应该被随意提起的。” 她突然的情绪变动引得封百林面露诧异。 若是平时,这个刁蛮任性的小姑娘被人这么驳斥,早就炸毛了,如今怎么回事,非但没有生气,还装出这副样子? 他好整以暇的打量着她,似乎是在等待她的下文。 苏如月心中暗喜,又去拉他的手:“作为赔礼,我今天亲手给表哥做点喜欢的糕点吧,我记得表哥喜欢甜食——” 说道糕点,封百林的脸色又沉下来。 安夏白最擅长做糕点,之前甚至还利用糕点为酒楼扬名来着。 心就像是针扎似的疼。 封百林不耐烦的甩开她的手,就连继续看戏的心思都没有了:“心情不好,不想吃。” 话音刚落,他就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原地图徒留下一脸茫然的苏如月,清秀的小姑娘皱起眉头,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冲到封百林房间门口,修长的手指在门上叩响:“表哥,你要是心情不好的话,我可以给你当听众呀,心里有气一定要说清楚,千万不能够憋在心里,不然会憋出来毛病的,表哥,表哥你快开门呀。” 任凭门外的苏如月怎么说,紧闭的房门纹丝不动,封百林也是一句话都没说。 最后还是苏如月自己恼火,这才停手。 她的目光从房门转而落到封百林的贴身侍卫身上:“表哥今天为什么心情不好?” 治不了封百林,她还不能拿这几个侍卫撒气么? 莫名其妙背锅的侍卫哭丧着脸说:“苏姑娘,我们也不知道殿下究竟为什么会心情不好,今天出门的时候他就一直拧着眉头,估计是在陆夫人那里碰壁了吧。” 苏如月明锐的感觉到一丝不对劲:“陆夫人是谁?” 侍卫自知失言,立即跪倒在地:“什么陆夫人,苏姑娘您听错了吧?” 此刻侍卫只想狠狠拍自己两巴掌。 多嘴是病,要治! “你当我是傻子不成?”苏如月恼火走到他身边,“我刚才分明就听到你说什么陆夫人了!” 侍卫摇头,试图锤死挣扎。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为自己辩解,就听见头上传来苏如月轻轻的哭泣声:“怪不得表哥今天对我态度这么恶劣,原来是因为外边有个狐狸精勾引了他!平时表哥从来不会这样对我,我做的糕点他也一定会吃的,千错万错,都是狐狸精的错!” 几个侍卫齐齐跪在地上,豆大的汗珠在脸颊旁边流淌。 苏如月性格之恶劣,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要是安夏白跟封百林之间的事情暴露在她眼中,就算他们没什么,妒忌心也一定会让苏如月做出疯狂的事情来。 所以他们不敢说。 侍卫们紧紧闭着嘴巴的样子尽数落在苏如月眼中,她勾起唇角冷冷一笑:“你们要是再继续隐瞒下去,仔细我让你们的小日子过不下去!” 她的手段,他们都是见过的。 如果惹怒了这位,别说是她,就连宫里那位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吧? 权衡利弊之下,侍卫还是选择卖掉安夏白。 “苏姑娘息怒,您想要知道的消息,我们都说就是!” 侍卫们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安夏白与封百林之间的事情都告诉了苏如月。 后者修长的柳叶眉越拧越紧:“真是个狐狸精,自家的夫君离开京城才几天,就开始勾搭另外的男人了!” 侍卫抹着额头上的汗水,试图为安夏白辩解两句:“陆夫人其实跟殿下之间没有什么。” 如果有什么的话,今天封百林何至于怒气冲冲的离开陆家? 盛怒之中的苏如月根本不愿意听他的辩解,甚至还想把气给撒到他的头上:“你是安夏白肚子里边的蛔虫么,她心里想没想,你怎么知道?” 侍卫顿时噤如寒蝉。 苏如月越想就越是恼火:“我得去亲自见见那什么陆夫人,瞧瞧她是个什么样的狐狸精才行!” 随后她向侍卫们询问酒楼的具体方位,然后就匆匆赶了过去。 原地徒留下侍卫们面面相觑:“怎么办?这事儿要不要告诉殿下?” 苏如月为某件事情执着到疯癫的模样,他们都是见过的,万一她真去酒楼见到安夏白,两个人对上,到时候跟封百林不好交代啊。 一个侍卫拧着眉头咬了咬牙:“还是说吧!” 随后他立即敲响封百林的房门。 而此时的安夏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被某个不好对付的人给惦记上了,刚回到酒楼,正帮着陆柳儿清算账目呢。 “你的脸色怎么这样差?”她半蹙眉头,关切的看着陆柳儿,“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暗自庆幸自己回到了酒楼,不然陆柳儿带病操持酒楼诸事,恐怕会不太顺手。 “我没事,没事。”陆柳儿唇角扯出一抹微笑,“嫂子你不是不舒服吗,还是不要待在酒楼了,所有事情都由我来办吧。” 安夏白挑高眉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盯着的小厮忽然开了口:“对啊,夫人,您还是先回去吧。” 只有陆柳儿劝自己的话,还能解释为她在逞强,可是连小厮都劝说的话,事情好像就不太对劲起来。 直觉告诉安夏白,有事发生:“你们这是怎么了?” 小厮与陆柳儿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说道:“没什么呀,我们就是关心你而已。” 他们越是这样,安夏白就越是感到不对劲。 就在她在思考着怎么让她们实话实说时,身后的一桌客人突然开始议论起来。 “边关的事情,你们都听说了吗?” 另一位客人接茬道:“边关战事吗,我听说了!” 陆柳儿脸上的表情因为他们的疑惑变得奇怪起来:“嫂子,你累了吧,我们去楼上休息一会儿?” 看来他们今天的异常正跟边关有关。 安夏白摆了摆手,不仅没有顺着她的话上楼休息,反倒是站在原地静静听着客人们议论的声音。 他们说,边关被敌国军队打败,主将和几个副将都没逃出来。 “那陆将军呢?”安夏白颤声询问。 客人们不能理解她此时此刻的心情,听到她问,自然而然就回答:“听说陆将军就是带兵出战的那个。” 安夏白的心猛然一沉,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空了。 “嫂子,你不要相信他们说的传言,”陆柳儿连忙上前把人给扶住,扶到后厨去,“要是边关出事,我们作为家属,理应被官府通知才是,民间流传的那些话语根本就不值得相信,你可千万不能因为两三句话,就伤了自己的身体啊。” 安夏白勉强回过神,唇角勾出一抹浅浅的微笑来:“我明白你的意思。” 要是她真的明白,何至于露出这样的表情? 陆柳儿忍不住眼眶泛红:“不论怎样,自己的身体是最要紧的,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嫂子你一定要保重啊。” 对啊,家里的小冬小雪年纪还小,可不能因为流言蜚语影响身体! 第一百六十章 狐狸精 “你说得有道理,如果边关出事,官府应该第一时间来通知我们才是,迟迟没有收到消息,就说明情况远远没有人们传言的那样糟糕。”安夏白勉强让自己保持镇定,“你也不要太过担心,将军不是第一回上战场,绝对不会轻易就被人埋伏的,消息,也有可能是假的。” 陆柳儿从她不太好的脸色上看出她心中的担忧,故而即便不信,也不肯表露出难过的情绪来。 她紧紧握住安夏白的手道:“哥哥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们两个人一同站在厨房中,两厢沉默之际,外边忽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你们家老板在哪里,立马叫她出来见我,不然有你们好看的!” 那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声音,安夏白仔细搜寻自己的回忆,也没想起来这个声音究竟属于谁。 陆柳儿担心她现在情绪不稳,便自告奋勇:“估计又是眼红我们酒楼,所以来闹事的人吧,嫂子你不用担心,让我去对付她吧。” 安夏白笑着摇头。 陆柳儿生性温和乖巧,就连吵架都不是很擅长,怎么会知道应对前来刁难的客人呢? “还是我去吧。”安夏白说罢,直接迈步离开厨房。 来到大厅之后,她发现前来找茬的,竟然是个陌生女子,便半蹙眉头询问她的性命。 “苏如月。”女子冷声报上性命,随后用锋利得像是刀子似的目光缓缓扫视安夏白,像是想要把她的衣衫都给看穿一样,脸色极不温和,“你就是这家酒楼的老板安夏白吧?还真是个美人胚子!” 安夏白从未见过苏如月,自然也不理解她对自己明显的敌意究竟从何而来:“不知您来我这儿,究竟所为何事?” “我专门找茬的。”苏如月直接挑明来意,“听说表哥最近被你迷得团团转,所以我来看看你这个狐狸精究竟长什么模样。你确实很漂亮,比起京城里那些娇弱的小姐更漂亮些,不过比起我,还差得远呢。” 她的自吹自捧让安夏白陷入沉思。 眼前这位口口声声说什么表哥,可是她就连她表哥是谁都不知道。 安夏白的眉头越拧越紧:“这位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可没有跟什么人纠缠过。” 苏如月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说,气得直接跳起来:“你狡辩,你就是跟表哥有牵扯,我问过他的侍卫们,他们都说表哥最近老是念叨你!” “请问您的表哥姓甚名谁?” “封百林!”苏如月直接报上自家表哥的名字,还用无比鄙夷的目光看着安夏白,“我说的没错吧,最近就是你经常纠缠他!” 如果不是因为封百林是当朝三皇子,是皇室之人,安夏白真不想给他留下颜面。 非要说他们之间有谁拼死纠缠谁的话,应该说是封百林纠缠他。 “苏姑娘,我不知道给您消息的人究竟跟您说了些什么,我确实跟他没您想象中的关系,您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直接去见他,跟他说个清楚。” 她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起这事儿,苏如月就忍不住想起自己被封百林关在门外的样子。 苏如月把责任全都赖在安夏白的头上:“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表哥何至于连我的面都不愿意见?” 看来自己是被当成替罪羊了。 安夏白本来心情就不好,出了这样的事情之后,她愈发开始头疼起来。 “难道您不知道吗?”她努力保持冷静,然后对苏如月说,“我已婚,而且还有两个孩子。” 苏如月点头表示知道这事儿。 她眉峰一挑,唇角冷笑更甚:“不然我为什么要骂你狐狸精?自家夫君刚去边关没多久,就开始勾搭起我家表哥,除了你,京城没有人更适合这个称呼了!” 安夏白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有汹涌的怒意澎湃而来。 气急的时候她连皇子的脸色都能甩,更何况是一个苏如月? 当着酒楼众位客人的面,她直接扬起自己的手掌。 啪的一声响起在苏如月的脸上,酒楼气氛顿时变得静谧无比。 眼见所有事情经过的人,无不倒抽一口凉气。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被打的苏如月,脸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眼眸善良:“你竟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 她话音未落,安夏白又是一巴掌打下来。 这回苏如月彻底懵了,她愣愣的看着安夏白,就连积蓄在眼眶中的泪水都忘记要哭出来。 “什么叫打,我不过是教教姑娘你规矩而已。”安夏白面无表情道,“您家里的长辈没教好您应该怎么好好水花,所以我就帮了一把,想必您和您的家人,不会因此怪罪吧?” “你做梦!”苏如月一边哭一边说,“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身侧带来的仆人们都愣在原地,似乎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 苏如月怒上心头,扬声呵斥道:“我养你们是让你们来看戏的吗?快给我打回去!” 仆人们闻言,慌忙动起手来。 酒楼中原本吃饭的客人们见状,吓得从位置上跳起来。 他们的目光齐齐望向安夏白。 明明情况如此糟糕,酒楼的生意眼看就要被人给搞砸了,身为老板的她却脸色不变,颇有点处变不惊的意味:“今天客栈有事,就先暂停营业,诸位客人先回去吧,账单就不用结了,一律算在我的头上。” 白吃一顿饭,这极大的取悦客人们的心情。 他们怯怯的看了苏如月以及她带过来的下人一眼,叮嘱安夏白说万事小心,之后便匆匆离开。 原本打算奉命打砸酒楼的仆从们也尴尬的停手了。 苏如月见状又怒又恨,上前两步扬起手,眼看巴掌就要落在安夏白的脸上。 “住手!” 这个是封百林! 苏如月一下子就听了出来。 想到封百林来了,她满腹的委屈好像有了着落,就连动手打人的动作也停了。 不等封百林走到身边,她直接转身去迎接:“表哥,有人打我!” 安夏白打不打人,封百林没看见,苏如月扬起巴掌,还吩咐自己的下人闹事,他倒是看得清楚。 “你还好意思栽赃陷害,明明就是你先过来找茬的!”封百林怒斥一声。 苏如月直接哭出声来:“表哥,我只是听说你最近与一个姑娘交好,心中好奇所以才过来看看的,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 “你要是没有其他心思,为何会带来这么多人?”封百林冷哼一声,不留情面的戳穿她的谎言,“我刚才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你带人在酒楼中打砸,就连酒楼的客人都被你吓跑了,就这样,你还好意思说你根本就没有闹心的事?苏如月,你当我是傻子吗?” 他话说得直白,而且还很真实,苏如月根本就没有反驳的余地,只能低低垂着脸,一声声的哭着。 好歹是自己的表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封百林见她哭得凄惨,也就没忍心继续责骂。 他转头望向一脸冷淡的安夏白,低头道歉:“对不起陆夫人,今天的事算我的错,酒楼的损失,就都算在我的账目上吧,缺了多少,我一一赔付,要是不够的话,我可以赔给你们十倍,只要陆夫人消气,什么都可以。” “我没生气。”安夏白站在原地,腰杆挺得笔直,“殿下真是说笑了,我怎么敢生气呢?不过是小事而已。至于今天酒楼的声音,赔偿什么的,我都不要了,只有一个要求。” 她的脸色越是平静,就越是让封百林赶到忐忑:“什么要求?” 别说是一个要求,就是现在安夏白提出来一百个要求,封百林觉得自己上刀山下火海都要去做的! “刚才苏姑娘行事有失礼节,希望殿下您能带她回去好好管教。”她冷着脸说。 “应该的应该的。”封百林忙不迭答应,“她做错事情就应该接受惩罚,等会儿回去以后,我立刻把她的事情告诉舅舅,让他们来处理。” 安夏白脸上表情并不曾因为这句话有所缓和,她还是冷着脸:“不用等会儿了,就现在吧。” 言下之意,便是让他们滚。 封百林恨恨的瞪了苏如月一眼,拉着人就要往外走。 苏如月被打了两巴掌,心里委屈得很,从小到大她都是被人捧着的,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走?”她一边哭,一边扬声骂安夏白,“她本来就是狐狸精,家里男人出征不在家,就恬不知耻的勾引另外的人,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凭什么不能骂?” “你住口!”封百林怒斥一声,气得口不择言,“真要说有什么的话,也是我纠缠陆夫人,跟她自己没有关系!”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下意识瞥了一眼安夏白的表情,确定对方没有生气之后,立即拉扯着苏如月转身离开。 随着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安夏白的伪装也逐渐崩塌。 她紧紧拧着眉头,身子一软差点扑倒在地。 还是陆柳儿眼疾手快,在发现她不对劲的时候立即扶着她的身子,才没摔倒在地。 “嫂子,您没事吧?”陆柳儿急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就差掉几颗眼泪了。 “有点晕,”眩晕感宛若浪潮汹涌袭来,安夏白差点喘不上来气,“扶我去楼上休息一会儿。” 第一百六十一章 善意的谎言 安夏白被陆柳儿扶到楼上房间休息以后,就一直坐在床头,话也不说一句,整个人就像是丢掉了灵魂。 陆柳儿看着难过,她本来也不是个有主意的人,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后,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再加上她之前听说的传言版本说,柳风枫也身在其中,这更是让陆柳儿慌乱不安起来。 “怎么办啊陆姑娘?”小厮是酒楼中可信任的人,看着安夏白心神恍惚的模样,心中着急一点都不必陆柳儿少。 毕竟安夏白是酒楼的大老板,可以说是他的衣食父母了,要是出事,头一个被影响的就是他们。 陆柳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努力忍住眼泪,略一思忖说:“你去把墨姑娘请过来吧,就去墨家问问,如果没有找到人,就问问墨大人。” 听安夏白与墨奇岩最近的谈话,如今墨思珉应该不在墨家。 陆柳儿知道这点,却不得不抱着希望去问。 京城中,能够信任的人真的不多,她总不能让小厮直接回家把消息告诉母亲不是? 小厮答应一声,听从吩咐一路小跑下楼。 “嫂子,你要不要喝点热茶,我给你倒一杯?”陆柳儿转眼去看床榻上的安夏白,尽量用轻松温柔的声音跟她说话,“外头说的那些话真的不用放在心上,哥哥他是奉命出征,身边还有李将军在呢,万一真出点什么事,也应该是朝廷命人过来报信不是么?” 安夏白还是没有说话,目光灼灼的盯着陆柳儿手中的茶水,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就在陆柳儿为怎么哄她而犯愁时,楼下忽然传来小厮的声音:“陆姑娘,我回来了!” 咦,怎么回事,就算是从酒楼前往墨家找人,来往也是需要时间的,怎么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半蹙眉头,快步走到门外。 估摸着墨思珉应该不知道外头的传言吧,她得提前跟她串通一下才是,不然等会儿进去说错话,又要惹得安夏白伤心难过了。 陆柳儿静候在门外,片刻后终于等到墨思珉。 “怎么样,她现在情况如何?”墨思珉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进去察看安夏白的情况。 是理智让她努力保持清醒。 不明情况之前贸然进去,说不定会引动她的伤心情绪。 “墨姑娘,你知道外边的传言怎么说吗?”陆柳儿压低声音,“就是外边有关于边关战事的传言。” 墨思珉点点头,眉头越蹙越紧。 正是因为她今天听说边关战事传言,如今才会紧张的出现在这里。 “夫人听说后,就一直闷闷不乐,不吃不喝,就连话都不愿意说。”陆柳儿越说越上心,连忙动手把墨思珉往房间里边推,“你平时跟夫人最是相熟,应该有办法劝她吧,快进安慰安慰她。” 墨思珉就这么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安夏白刚好抬起眼眸。 “我来看看你。”她扯动唇角,勾出一抹很浅的笑意,“听说你身体有点不舒服.....” 墨思珉一边说,一边走向安夏白的床榻。 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当自己走近,安夏白竟然朝着她扑了过来。 紧接着就是呜咽声。 哭出来也好,总比什么事都闷在心里要好。 墨思珉与陆柳儿这么想着,她们默契的保持着沉默,静静等候安夏白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安夏白埋头在墨思珉怀中哭了好一会儿,直到眼泪把墨思珉的衣襟都沾湿,她才堪堪收住泪水。 认识这么久,她还是头一回见到安夏白哭得这么上心的模样,毕竟她一直都表现得十分坚强,不论是生长在什么样的逆境,都能成功找寻到解脱的办法,也能找出一条路来。 如今听说陆栎可能战死,她伤心难过,也是可以理解的。 墨思珉正想着用什么话语来劝说,安夏白就自己收拾好情绪:“对不起,我刚才情绪太过,把你的衣服给哭湿了。” “我们什么交情,我会在乎一件衣服不成?”墨思珉假意瞪了她一眼,“你要是喜欢,再哭湿十件八件也不是事。” 安夏白皮面上的神情稍稍缓和:“哪有那么多眼泪。” 她的情绪好像比刚才平稳得多,陆柳儿看得出来安夏白情绪的变动,于是小心翼翼问:“夫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什么都不办,”安夏白低敛眼帘,神情晦涩的说,“将军出征是为朝廷,若是在边关出事,也是朝廷派人过来跟我们这些家属说明才是,民间流传的事情,怎么能有可信度呢?” 她抓住这个漏洞,就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除非官府亲自命人过来告诉我,陆栎死在了战场上,否则我永远都不相信。” 安夏白至今还记得陆栎临走前跟自己许下的承诺。 他说他会平安回来,就一定会。 虽然不知道安夏白对陆栎的信心究竟从何而来,但是从他的脸上,陆柳儿与墨思珉都看出她的信念。 这或许是她继续支撑自己的唯一理由了。 “那周姨那边?”墨思珉忽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情。 她跟安夏白关系好,两个人之间鲜少有秘密存在,所以周氏和陆柳儿的身份,她自然也清楚。 “不要告诉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安夏白当机立断,“周姨不是年轻人,心里承受能力远远没有我们这些年轻人好,要是把外边听到的消息告诉她,她受到刺激出点什么事,我们怎么交代?” 她转头去看怔愣的陆柳儿,伸手去拉她的手:“你一定要忍住,不要告诉周姨。” 陆柳儿平时跟周氏关系最好,酒楼诸事,她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偶尔会跟周氏提起,如今他们想要隐瞒周氏某些事情,安夏白最担心的就是陆柳儿会说漏嘴。 陆柳儿自己也知道情况,连连点头:“我知道轻重,嫂子不用担心。”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就算周氏开口询问,也绝对不会说漏嘴。 另一边的周氏还不知道酒楼发生过什么事,她趁着小冬和小雪睡着的空档,从自己的衣柜里边翻出新做的衣服,仔细察看,顺便修补。 安夏白与陆柳儿回来的时候,正好瞧见她在缝制衣服的场面。 “周姨又在给孩子们做衣服吗?”安夏白扯动唇角,缓缓坐到周氏身边。 周氏先是一愣,意识到是她们以后,才放下心来:“就是在给孩子们做衣服呢,这个时间段,身体都长得快,不多准备几件,感觉过两天他们的衣服又得不合身了。” 周氏一边念叨着,手中还在做细致的针线活。 “话说你们两个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今天酒楼生意不好吗?” 平时安夏白和陆柳儿,尤其是陆柳儿,总是等到很晚才回家,鲜少会有早回来的情况,今天怎么会如此特殊? 她的疑惑在瞧见安夏白与陆柳儿躲闪目光之后,变得愈发浓烈。 “究竟怎么了?”周氏不解问道。 “没什么,”安夏白怕陆柳儿说漏嘴,直接接过周氏的话语,“不过是因为酒楼没什么事情可以忙,我们想孩子了,所以提前回来看看他们而已,周姨您不用多想。” 安夏白眼睛有点红,周氏清楚的看见了,但是她没来得及多想。 因为小冬小雪好像在睡梦中听到声音,双双睁开了眼睛。 “一天不见,想我没有?”安夏白心中一片柔软,她半蹲下身子去跟小冬鼻尖碰鼻尖还用温软的指腹轻轻戳他的脸颊。 小冬被她逗得咯咯直笑。 而另外一边的小雪,则是被周氏抱起来。 “柳儿,过来搭把手。”周氏指了指床上新做的衣裳,让陆柳儿把衣裳穿到孩子身上,“前几天就开始做衣服了,也不知道合不合身,正好试试,不行就再改改。” 陆柳儿闷闷答应一声,伸手去拿床上的衣裳。 她们一起把衣服穿到小雪身上,正好合适。 本来就可爱的孩子,被精致的衣衫衬得愈发惹人喜欢。 “周姨真是好手艺。”安夏白浅浅一笑,目光在小雪身上打转。 小冬的目光也转了过来,瞧见自己的小兄弟穿上衣服,自己却没有,他当即就撇了撇嘴,作势要哭。 “你也有。”周姨赶忙在他哭出声之前说话,“我也做了你的新衣服。” 小冬的眼睛顿时像是坠入星辰般明亮,一边笑着,一边咿咿呀呀的说着只要自己听得懂的话语。 陆柳儿在周氏指示下,从床上翻出来另外一件衣裳,跟小雪身上的衣衫一样精致,估摸着是给小冬做的衣服,就给他套了上去。 果然合身。 两个孩子被大人们放回床上,被明亮的锦被一衬,更显得像是两个粉雕玉琢的人儿。 周氏看得心都快化了。 “对了,说起新衣服,我倒是想起一个事儿,”她忽然转过头来,笑着对安夏白说,“上次买回来的布料,做完孩子们的衣服以后还剩下许多,我估摸着用也用不掉,不如就给将军,还有他身边两个弟兄也做一身新衣服,你们觉得如何?” 陆栎也就算了,毕竟是周氏的亲生儿子,可是张小栋与柳风枫,好像就有点勉强了。 安夏白不解的目光往向周氏,结果周氏却笑看陆柳儿:“知女莫若母,她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明白么?” 第一百六十二章 儿女之事 陆柳儿的脸色微变,但是周氏没注意看,她逗弄着自己的孙儿,笑着说:“为什么要给将军做新衣服,应该不用我来解释,你们都明白的。至于他身边那两位,毕竟他们是将军的朋友,平时往来密切,而且还一同上战场出生入死呢,听说他们两个家里都没有人在,我看着可怜。” 生为人母,自然就容易心软,更何况陆柳儿还对柳风枫有别样的心思,周氏愈发上心起来。 她不提起柳风枫还好,一提起,陆柳儿就忍不住想掉眼泪。 好不容易才想明白自己对他的心,还打算等他回来以后表明心意呢,结果却迎来这样一个消息。 打击太大,陆柳儿承受不住。 泪水在眼眶中渐渐盛满,随后又从眼角滑落而下。 周氏没有注意到,两个眼见的小孩子却是注意到了的。 平素里陆柳儿对他们好,他们都知道,如今见到陆柳儿哭,就扯过平时周氏用来给他们擦汗的手帕,颤颤巍巍给陆柳儿递过去。 陆柳儿没抬头,他们还以为她没瞧见,故意蹲下身子,还咿呀说话想引起对方的注意。 结果陆柳儿哭得更凶了。 “怎么了?”周氏转头一看,见陆柳儿在掉眼泪,吓得皱紧眉头,“你怎么哭了?” 别看陆柳儿平时温柔文弱,真碰到事的时候,该有的柔韧却也一点都不少,尤其是在他们家被抄,女眷被流放之后,她很少会哭,如今突然哭了起来,眼泪还掉的如此汹涌,必定是出了大事。 周氏的心蓦然往下一落,眼眸中的关切越发浓烈起来。 她不明就里,安夏白心里却是清楚得很,陆柳儿为什么会哭,没有人比她更理解了。 “不要哭。”安夏白握住陆柳儿的手,尽可能用温柔的声音跟她说话。 陆柳儿恍恍然回过神来,眼泪这才堪堪收住。 边关出事,最为伤心的人是嫂子安夏白,比起自己的难过,她的伤心与痛苦才是实打实的,自己当着她的面哭泣,岂不是招她伤心? 想到这里,陆柳儿慌了神,连忙用手帕把眼泪给擦干。 周氏还在问:“你为什么要哭?” 真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陆柳儿唇角勾出一抹苦笑。 她想了想,一脸凝重的对周氏说:“我突然想起前些年我们过的苦日子,所以有点伤心,”她半低眼眸,故意装出难过的神情来,“以前还在边关的时候,有多余的布料,娘亲都是先给我做新衣服,如今我们回到京城,娘你倒是开始偏心起来了。” 周氏没多想,在她眼中,陆柳儿永远是个不会说谎的小姑娘。 “我倒是想给你们一人做一身新衣裳,可是扯回来的布料款式都是男子款式,怕做出来了,你们两个正当年龄的姑娘会嫌弃。”她眯着眼睛笑,脸上尽是温柔表情,“不过你既然想要,过几日做完他们的衣衫,我去买来一些好看的布料给你们做裙子就是。” “谢谢娘亲。”陆柳儿扬起一张笑脸。 周氏的指腹轻轻戳在陆柳儿的额头上,语气宠溺说:“你啊,都是一个有心上人的大姑娘了,怎么行事还像是个小孩子一样。” 陆柳儿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说,当即瞪大眼睛:“娘,你都知道了?” “我就是看出来一点端倪而已。” 安夏白在旁边,忍不住接过话茬:“周姨您看出什么端倪了?” “就是,就是柳儿喜欢柳家小哥这事。”周氏努力回想着往日的记忆片段,然后把它们一一列举出来告诉安夏白,“我觉得柳儿是动心了,你别看平时她总是嚷嚷着说,要陪在我身边一辈子,都只是说笑而已。姑娘家哪能一辈子待在娘家不嫁呢?” “我以前确实想过不嫁,”陆柳儿忽然开了口,声线平稳的说,“直到遇到柳风枫。” 她这么一说,正是证实了周氏心中想法。 周氏笑得见牙不见眼:“所以我真的没猜错吧,你就是动心了。” “对,我就是动心了,以后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嫁给他。”陆柳儿唇角扯出很淡的笑意来。 周氏没看懂细节,只是一味替她高兴:“我觉得可以,柳风枫这孩子,平时没事儿的时候总愿意过来跟我聊聊天,不仅有耐心,心还很细,再加上这孩子是你哥的朋友,以后结为亲家,互相倒是能够照应一些,就是不知道他对柳儿有没有心。” “有的。”安夏白笑笑,随后在陆柳儿羞涩的目光中把事情合盘托出,“风枫很早之前就喜欢柳儿,后来准备去边关的时候,还特地给柳儿写了一封情书,如今人在边关,想必也在惦念着柳儿吧。” 连带着陆柳儿跟自己说过的送行之事,安夏白也一并告诉了周氏。 周氏一拍床榻,脸上流露出懊悔的神情:“这么说来,是我毁了他们见面的机会?” 周氏告诉安夏白,送行陆栎的时候,陆柳儿原本也要去的,是自己担心人都走了,家里不安生,所以才让她留在家里。 会想到柳风枫当时脸上遗憾的表情,安夏白心中一阵酸楚,脸上却挂着笑:“问题不大,以后应该还会有见面的机会吧。” “肯定还会有。”周氏笃定的点头,一点都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他们都还年轻呢,以后肯定还有机会见面。” 话虽如此,周氏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她拉过陆柳儿的手,小声跟她商量着:“这件事情呢,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等到柳风枫从边关回来以后,我亲自去跟他道歉,然后再顺便跟他说说你们两个的婚事如何?听说他家里也没有长辈在,婚姻大事直接跟他商量应该是没问题的。” 安夏白在旁边善意提醒:“张小栋是柳风枫的哥哥,虽然是义兄,但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很好。” “那就把婚事跟张小栋提,他们两个人你情我愿的,我觉得正合适,想必他也不会做得出来棒打鸳鸯的事情。“ 周氏笑呵呵说话的模样,正与陆柳儿眼眸含泪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眼看她眼泪又要掉下来,小冬小雪连忙拉起周氏的衣袖,咿呀说话。 “怎么又哭了,是不愿意吗?”周氏吓了一跳,“你要是不愿意让我去商量这件事,直说就是,就算是你这辈子真的不愿意往外嫁,想一直留在娘亲身边,我们也是可以好好商量的,何必掉眼泪了,快收收,不然就连两个孩子都要忍不住笑话你了。” 结果陆柳儿一听,眼泪掉的更凶。 她一边哭,一边哽咽着说:“我愿意嫁给他,很久之前我就喜欢他了。” 或许是头一次见面时,他从墙上摔下来却努力保持风度的模样吸引了她,又或是他在酒楼帮她打跑恶人时的模样令她心动,总是点点滴滴交汇起来,正好造就她的深情。 陆柳儿哭着说:“要是有机会的话,我真的很想嫁给他。” 周氏愣愣的看着陆柳儿,心中纳闷不已。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想嫁给他,娘亲帮你做主就是,你哭得这么凶做什么?” 安夏白怕陆柳儿说漏嘴,连忙接过话茬:“她是高兴的吧,或许之前还挺忐忑的,怕您不同意呢,没想到您如此开明。” “我有什么好反对的,柳风枫是个好孩子,她能有个归宿,下半辈子有个依靠,我的心就算是放下了,哪有什么反对的理由?”周氏嗔怪的看着陆柳儿,原本想动手帮她擦拭眼泪,顺便因为她把自己想的太过偏执的事情好好训斥一顿,结果还没来得及动手,陆柳儿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周氏愣在原地:“她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应该是因为高兴吧。”作为留下来的那位,安夏白理所当然担负起安慰周氏的责任,“毕竟是婚姻大事,她又是早早就喜欢柳风枫,如今得到长辈认同,心里当然高兴。” 她的解释,周氏其实不大相信,却没有反驳的理由:“姑娘大了,心思真是难猜。” 安夏白随口附和了两句,又待在房间里跟周氏逗了一会儿小冬小雪,便借口自己有事,匆匆赶去书房。 书桌上没写完的信笺还在,墨迹已干,但是当初写信时的心情如何,安夏白还能感受得到。 这间书房,平时只有她和陆栎会使用,下人们偶尔进来打扫,也不回随意挪动东西,故而一切都是当初的模样。 熟悉又陌生。 安夏白颓然坐在位置上,脑海中不断闪现书房里的某些关于陆栎的片段。 每一份回忆都像是扎进心头的银针,引来刺骨的疼痛。 难道他们真的就此阴阳两隔么? 她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故事竟然是如此结局,毕竟她好不容易才接受自己的新身份,才构建出自己温馨的小家,如果故事就此结束,当初又为何让她重生? 安夏白不信这个邪。 她的目光转而望向窗外,望向湛蓝的天空,口中轻声呢喃:“就像人们常说的那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我转世重生遇见你,然后相识相爱,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怎么能这样结束?你的人生才刚刚斩展开,宏图霸业未成,可千万不要死啊。” 白皙修长的手指再度握起笔,沾上青墨在未写完的信笺上留下娟秀的字迹。 第一百六十三章 隐瞒 青墨在信笺上渐渐留下痕迹,一笔一划写进安夏白对心上的思念。 她低低垂着脸,尽量控制的手在书写时不要颤抖得太厉害。 最终因为情绪变动太大,等到她写完书信,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一桩一件尽数写在纸上时,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 安夏白差点落下眼泪来,要不是门外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她估计都收不住自己的泪水。 她努力调整好情绪,扬声对门外的人说:“门没关上,直接推进来就是。” 门外周氏应了一声,直接推门而入。 原来安夏白回来后直接钻进书房太久,她怕出事,所以过来瞧瞧,顺便带着小冬和小雪过来喊安夏白去饭厅吃饭:“饭菜都准备好了,现在正热乎呢,赶紧去——” 周氏的话语戛然而止,只因安夏白不太对劲的神色。 “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她敏锐的发现安夏白的脸色不对劲。 询问之下,却只得到安夏白淡淡的一句没事:“今天在酒楼的时候,客人太多忙不过来,我就顺便去后厨帮忙来着,结果炒菜的时候不小心被辣椒呛了眼睛,没忍住疼所以流了一些眼泪。不要紧的。” 周氏紧张得很:“这怎么能不要紧呢,得把眼睛好好洗洗才行。” “真的没事,我洗过了的。”安夏白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随后在周氏疑惑的目光中抱起小雪。 既然她坚持说自己没事,周氏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怪我没什么本事,要是我也会做那些好吃的饭菜,或者有其他一技之长,现在你就不用那么劳累了。” 她自责的神情尽数落在安夏白眼中,她连忙摇头,一脸真挚的说:“周姨能帮忙带小冬和小雪,对我而言就很好了,要不是因为周姨你在,我估计都不能分心去处理酒楼的事,平时大概也只能在家里照顾孩子吧。” 安夏白诚挚夸赞,倒让周氏有点不好意思。 她们一人抱着一个孩子离开书房走到饭厅,本以为陆柳儿会比她们早到,结果到地方以后却不见人影。 “柳儿怎么还没来?”安夏白疑惑询问。 “我刚刚明明让人去把她叫过来吃饭的。”周氏也觉得纳闷,找到刚才过去请人的下人一问才知道,原来陆柳儿没按时出现在饭桌旁边,是因为她身体不舒服,不想吃饭。 周氏紧紧皱起眉头,担忧的神色浮现在脸上:“我去看看她,你们先吃。” 安夏白呼吸一窒,想要阻拦却没有借口可以阻拦,只能无奈点头。 周氏去了多久,安夏白心里的担忧就持续了多久。 陆柳儿的心思相较于她,实在是太过单纯,而且她的伤心情绪也是表现得太过明显,安夏白怕周氏过去询问之后,陆柳儿会忍不住说漏嘴。 担忧的情绪直到周氏半蹙眉头走回来时时,才堪堪得到缓解。 安夏白关切问道:“柳儿情况如何,是不是身体特别不舒服,要不要我们让人去请来大夫给柳儿瞧瞧?” 周氏连连摆手:“刚刚我过去问了她,也没说身体有什么不对的,只说是累今天想要早点休息,估计是在酒楼帮忙的时候累着了吧。不要紧的,我让人给她留一些饭菜,等她饿的时候自己吃就好,我们先吃自己的。” 看来陆柳儿没说。 安夏白放她下心来。 她这边正为边关传来的消息感到悲伤难过,甚至几度忍不住落泪时,封百林却高兴得不得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边关战事告急,陆将军带兵伏击时被敌人反将一军,如今生死不知?”封百林的眼睛明亮得像是落入星辰。 他知道边关战事告急其实不是件好事,但是一想到陆栎生死不知,他就忍不住高兴。 前来报信的小厮没想到他竟然会为此高兴,神情顿时古怪起来:“千真万确,小人有人兄弟就在边关打仗,说是这次损失惨重,陆将军带出去三万的兵马,回来的人数不过十分之一,战况非常惨烈。” 毕竟是朝廷的皇子,小厮故意把战争场面夸张化,本想引动封百林的其他情绪。 结果万万没想到,封百林不仅情绪上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开始毫不顾忌的笑出声。 小厮的脸色更复杂了。 最后还是封百林的贴身侍卫开口说话,才让他堪堪收住自己的情绪。 “殿下,边关战事告急,您应该紧张才是。” 就算不紧张,装出一副神情凝重的样子也比现在高兴的模样好。 “呵紧张,我为设要紧张?”封百林不以为意,“陆栎又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我的家人,仗也不是我带着打败的,凭什么要我紧张?” 封百林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高兴。 他的目光转向前来报信的小厮:“陆将军真的死了?” 小厮猛然打了个寒战,摇头说:“具体消息还没传来,不过边关的人都传言说陆将军没能从包围圈中逃出来,想来这个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 封百林差点又没忍住笑。 战事告急,将领兵败,他自己高兴还不够,甚至还命人取来银两作为赏赐送到小厮的手上。然后才把人给打发走。 “殿下,您这样行事,万一传到皇上耳中,肯定会引得龙颜震怒。”侍卫叹息着说。 他以为自己的话语能换来封百林的幡然醒悟,却没想到对方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别拿父皇的态度来压我,陆栎出战失利,又不是我出的主意。”此时此刻,封百林心中只有安夏白,“要是他真的死在边关,以后陆夫人,不,安夏白就不再是他的夫人,我也就有机会追求自己的心上人了。” 封百林越想就越是高兴:“果然上苍待我不薄,我们的相遇不是一场意外。” 侍卫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却不敢真的对此发表意见。 毕竟封百林是他的主子,他再怎么,也不能忤逆主子的意愿行事不是么? 于是他选择沉默,静静的站在旁边听封百林所谓的追求计划。 “边关这哪是高级,想必夏白还不知道吧,就算她知道也没有关系,我明天只需要出现在她的身边,趁机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安慰她就是。”他想着安夏白的可能反应,并且盘算着用什么话语才能打动安夏白的心。 封百林谋划的神情尽数落在侍卫眼中,他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殿下,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封百林瞥了他一眼,因为心情愉悦,所以不打算跟他多做计较:“你有话直说就是。” 侍卫沉默片刻之后,视死如归道:“明日殿下如果要去酒楼安慰陆夫人的话,最好学习一下怎么收敛自己的情绪。” 如今的封边林,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封百林轻摸自己的脸颊,喃喃自语说:“也对,明天我要是想去见夏白顺便安慰她的话,首先得要让她觉得我在为陆栎的事伤心难过,并且是真心实意想要安慰她才可以,不然要是咧嘴笑着去跟她说话,估计她连酒楼的大门都不愿意让我进去。” 眼见自家主子终于开窍,侍卫有点高兴:“明天殿下去酒楼时,稍微收敛一下情绪以便获取陆夫人信任就是。” 封百林点点头,目光转到他身上:“我不太会这个,你教教我怎么收敛情绪吧。” 侍卫心里叫苦不迭,面上却不得不沉着脸答应。 封百林的学习,直到第二日清晨才结束。 天色刚亮,封百林身上的疲惫与困倦顿时一扫而空,他迫不及待赶往酒楼,只为赶在安夏白之前到达。 而此时他心心念念的人,却刚刚起床,正为了去不去酒楼的事情纠结着呢。 “柳儿情况如何?”安夏白快步走进陆柳儿的房间。 大夫正为脸色苍白的陆柳儿诊治病情,听到洞泾镇之后,也不过是回眸看了一眼。 “有点发烧,估计是昨天着凉了,”大夫收拾好自己的医药箱子,一边动作一边说,“我开个驱寒的方子,让她按照药方吃药,过日子就会痊愈了。” “多谢大夫。”周氏连连道谢,随后带着大夫缓缓前往书房方向。 安夏白快步走到陆柳儿床边,半蹙着眉头说:“要不是周姨发现你今天早上没按时起来所以进门看看,你都不打算跟别人说你身体不舒服是不是?” 今天早上周氏突然冲到她房间里说陆柳儿发烧时,安夏白真的是被吓到了。 昨天陆柳儿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她还以为那只是用来应付周氏的说辞而已。 “怪我自己大意,”陆柳儿咳嗽着说,“我今天去不了酒楼了,看来今天酒楼的事,要麻烦嫂子自己处理了。” 身在病中还在担心别人的事情,安夏白真不知道应该她贴心还是说她死心眼了。 “酒楼有我在,你在家好好养身体就是,不用担心。”安夏白心想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如今不至于自己忙活一两天就不行,眼下比起酒楼的事,她更为担心的是陆柳儿在家里说忍不住跟周氏说漏嘴。 陆柳儿瞧见她半蹙眉头的神情,好似看明白她的疑惑,连忙说:”嫂子,我在家里养病的时候不会把边关的事情跟娘亲说的,娘最近身体也不是很好,我知道轻重,你只管放心就是。”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厢情愿 安夏白得到相对满意的答案之后,就立即动身赶往酒楼。 平时这个时候,她早就在酒楼帮忙打理事情了,若不是因为陆柳儿突然病倒,她心里实在担忧,否则不至于耽搁。 酒楼原本管事的人,是陆柳儿墨思珉与太子,可如今他们三个人都被旁边的事给绊住,实在分不出心去酒楼帮忙,一切就只能让安夏白自己来,虽然苦点累点,她觉得自己还是能够坚持得下来的。 不过前提得是,酒楼没人来闹事。 尤其是封百林不能来。 安夏白满心期待的以为自己昨天恶劣的态度足够让金贵的小皇子心寒,甚至反感记恨,从此不会对自己再抱有另外心思,结果她踏进酒楼见到某人身影后,立即就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实在太过简单。 封百林不仅没有死心,甚至来酒楼的速度都比她快。 这一细节让安夏白倍感头疼。 负责酒楼前置工作的小厮哭丧着脸迎上来:“夫人,不是我们不想拦住他,是我们实在拦不住。” 虽然他不知道封百林究竟什么身份,但是昨天安夏白跟封百林吵架的样子他们都看在眼里,心里自然有点算计。 今天一大清早酒楼开门之后,他们原本不想让封百林进来的,可惜对方随身带着侍卫,而他们只是平民百姓,一点武功都不会的那种,根本就拦不住。 安夏白知道他们都尽力了,并未苛责。 “酒楼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他不受欢迎却也是客人,你们拦不住也很正常,不用自责。” 就在安夏白开口劝解小厮时,封百林看见了她,并且快步往她这边走来。 放在平时,安夏白再反感,也会碍于身份差距对封百林欠身行礼的,可惜她今天心情实在不好,不仅不想行礼,就俩开口寒暄的心思都没有。 樱唇一动,就是直入主题:“您今天怎么又来我这家酒楼了,昨天不是说好了不再纠缠吗?” 其实封百林真的想过不再纠缠,是昨天边关送来的消息让他放弃打算。 “夫人你听说边关的事情了吗?”封百林半皱眉头说,“据说战事告急,边关出了大事——” 他话只说一半,说完特意观察了一下安夏白的神情,见对方不为所动,就想把自己得知的情况一一说明。 “我知道。”安夏白不等他再次开口,就直接开口堵住他的话语,“战事失利的事情,我昨天听提起过。” “原来陆夫人你都知道了。”封百林又看了安夏白一眼,心中暗暗称奇。 既然她知道边关战事失利的事情,必定也会知道带队遭遇埋伏的人正是他的丈夫,也是孩子的父亲吧? 遭遇如此噩耗,一般女子能不哭得晕厥就很不错了,结果安夏白的反应却是如此淡定。 她真是个令人猜不透的女子。 封百林的目光越来越没有顾忌。 他直勾勾的看着安夏白,直把安夏白看得眉头紧蹙:“殿下您今日来酒楼,如果是为了传达这个消息的话,您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整座京城,敢对自己如此不耐烦的女子也就安夏白一个了吧? 封百林不但不气,还感到十分有趣。 “其实我今天过来,除了把消息传递给陆夫人之外,还抱着安慰陆夫人的心思,”封百林故意装出一副惋惜的神情,叹息着说,“陆夫人,战场从来都很残酷,就像诗句里说的那样,古来征战几人回,死者已去,生者需要自重才是,更何况你还有两个年岁尚小的孩子呢,你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以为将来的事情做打算。” 他口中所谓劝慰的话语,听得安夏白肺都快要气炸了。 陆栎的死讯官府还没通告呢,没说就是没死,他这么说,岂不是在诅咒他? 忍了一晚上的伤心难过,顿时都化作怒火汹汹燃烧,因为心中对封百林的反感很够,所以安夏白一点都不顾及的骂出声:“殿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官府还没有通报将军的死讯呢,你就在这里口口声声说他已经死了,是不是不太妥当。” 封百林怔愣片刻,没意识到安夏白是在发泄怒火,他还以为她是不敢相信,于是叹息着说:“我的消息不可能会有假,陆栎他——” “住口!”要不是顾忌着封百林是皇子,是太子的亲弟弟,安夏白真想动手给他打几个巴掌,“官府没有通报之前,还望殿下不要随意散播谣言。” 她果然是在垂死挣扎。 封百林凝望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心疼意味:“陆夫人,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你而言确实很难承受,但是这是事实不是么,边关的消息传得那么开,战事失利也是真的,你要接受现实才是,毕竟人总是要往前走的,不能一昧因为害怕,所以就在原地踏步吧?你就算是不为将来做打算,也应该为孩子们的以后打算才是。” 安夏白低低垂着脸,神情藏在阴影中看不分明。 “打不打算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与殿下您无关,您要是没事的话,现在就离开酒楼吧。” 她真的累了,除了千万只蚂蚁一样啃咬自己的难过伤心,还得要分心去应对封百林的胡搅蛮缠,这让她喘不过气来。 安夏白明明在爆发的边缘,偏偏封百林就像是根本没看懂一样,还在兀自说话:“陆夫人,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伤心难过,但是情况都这样了,一昧伤心难过也是没有用的——” 封边林的絮叨还没来得及说完,安夏白就猛然抬起头。 “我让你滚你听见了没有?”她狠狠瞪着封百林,微微泛红的眼睛真正把封百林给吓了一跳。 他愣在原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应该说点什么。 “你怎么敢这么对我表哥说话,小心我禀报皇上让他治你的罪!” 事情发展道到如此地步,之前一直躲在旁边悄悄看戏的苏如月终于按捺不住。 她一路小跑冲到封百林身边,直接扬起脸瞪起安夏白来:“你竟敢对我家表哥这样失礼,是不是不想活了?” 呵,真是有意思,京城中自己讨厌的人,如今凑一块过来了。 安夏白不怒反笑,转身进了厨房。 苏如月与封百林都不知道她究竟想干什么,就都站在原地。 “你怎么会出现下这里?”封百林轻声斥责道,“我昨天送你回家的时候,不是警告过你,以后不要随意到酒楼里来吗,如今你还敢在这里出现,难道是把我的话都当做耳边风不成?” 苏如月心中委屈,眼眸立即盈满泪水:“表哥,我就是关心你嘛。” “不用你关心。”封百林直接拉起苏如月的手,把她整个人往酒楼大门的方向推,“你快走吧,陆夫人不喜欢你。” 又是安夏白! 苏如月气得跳脚:“表哥,我就不明白了,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容貌身世才样样比不上我,她甚至还是个嫁过人的女人,还生过两个孩子!你到底是看上她哪一点,竟然为她神魂颠倒到如此地步,难道她真是狐狸精用鬼魅之术迷住了你的心吗?“ 封百林呼吸一窒,连忙伸手堵住她的嘴:“你不要胡说!” 苏如月更加来气,直接拍开他的手:“我凭什么不能说,我说的话那一句不是实话?她就是个狐狸精!” 她恨恨瞪了厨房方向一眼,扬声骂道:“如果她不是狐狸精,又着怎么不敢出来跟我对峙,又怎么会躲到厨房现在都还不敢出来?” 封百林试图再次赌注苏如月的嘴巴,结果动作还没成,就看到安夏白端着一盆水走出来。 他们愣在原地,还没意识到安夏白的心思,就被安夏白泼了一身泪水。 苏如月发出一声尖叫,颤抖的指着安夏白的鼻尖说:“你竟然敢泼我水,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被她这样威胁,安夏白仍旧不为所动。 她的神情淡淡的,就像是覆上一层薄冰:“你们要是再不走,我还敢泼。” 声音越是平淡,就越是让人心惊。 再加上安夏白冷冷的眼神,苏如月的心没来由的惶恐。 封百林最先反应过来,他知道如今应该是安夏白怒气的极限,怕她气坏身体的同时,也怕自己被家里人呢宠坏的表妹会在怒火之下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情,连忙拉过人的手直接往外走。 “陆夫人你消消气,我们这就离开。” 封百林拉着怔愣的苏如月来到酒楼外的大街上,后者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水沾湿的衣裙,想到自己如今的狼狈模样,眼睛就忍不住积蓄起眼泪:“表哥,你为什么要拦我?” “陆夫人平时不是这样的,她今天这么冲动,肯定是因为太伤心了,所以情绪有点失控。”即便现在的自己几乎跟苏如月一样狼狈,封百林还是忍不住想要为安夏白开脱,“她家里出了事,现在心情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你不要再去招惹她了,体谅她一下。” 刚才自己跳出来说话是为了谁? 苏如月又气又委屈:“从小到大,我还没受过今天这样的罪,她家里有事,我凭什么就一定要体谅她的心情?” 话音刚落,她又想回头去找安夏白算账。 结果步子还没来得及迈出去,又被封百林给拦下了。 “你这样为她着想,她也不见得会多看你一眼!”苏如月甩开封百林的手怒斥道。 第一百六十五章 眼红 “有没有结果都是我乐意,与你何干?”封百林冷冷一哼,把苏如月的关切都当做没看见,直接转身要走。 此时的他们一同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正被往来百姓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他要是走了,被当做怪物围观的人可就自己一个了。 苏如月心中着急,连忙拉住封百林的衣袖:“表哥,你要去哪里?” “我去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他恼火的甩了甩自己的手臂,试图甩开苏如月的手,没想到对方看起来文弱没有力气,实际用力时就像是被胶水粘住一般,任凭封百林怎么用力,都甩不开,他更为火大了,“你老是缠着我究竟有什么企图?” 他皮面上的怒火毫不掩饰,就是苏如月这个平时胆大包天的人瞧见,也忍不住有些慌乱:“我不过是想表哥你带我走而已。”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低低垂着脸,纤细娇弱的身体不住颤抖。 “表哥,难道你就真的忍心把我一个人放在这里吗?” 封百林的怒火顿时熄灭一般。 苏如月再惹人讨厌,也是他的亲表妹,打断骨头连着筋呢,且不说丢在街上出事以后怎么跟母亲交代,就是外边的人议论的声音,也是他遭不住的。 封百林的心顿时开始动摇起来。 旁边路过的百姓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瞧见两个人衣裳沾湿的模样,还有苏如月低垂着好像要哭的模样,只当她是痴心错付被人辜负,纷纷开始打抱不平起来。 “小伙子,你是不是欺负人家姑娘了,你瞧她现在的模样,都快哭了,你还不赶紧道歉?” 此言一出,立即便有百姓应和。 本来还不是很想哭的苏如月,听到帮自己说话的声音,眼泪竟然真的有些收不住。 “表哥.....”她软糯的叫了一声。 封百林再也承受不住压力,叹了口气:“你衣服都湿了,这样子回家肯定会被舅舅责骂,还是先跟我回去吧。” 苏如月立即眉开眼笑,刚才那副受尽欺凌的哀怨模样,顿时都不见踪影。 她快步跟上封百林的步子,一边走一边跟劝他回头是岸。 “表哥,不是我说你,陆夫人虽然是个奇女子,但是人家已经成婚,不仅有夫君还有两个孩子,就连事业都有,你还是不要再继续想着她了,你们不会有结果的。” 就算安夏白的丈夫真的在战争中死去,苏如月觉得她那样秉性的人,也绝对不会再婚。 封百林的纠缠,注定不会换来好的结果。 当事人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呢? 他只是固执的不愿相信罢了:“我的事,与你无关,你就不要再继续操心了。” 苏如月委屈的撇了撇嘴,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沉默的穿行在街道上,很快就来到封百林的目的地。 京城的一座王府。 “等会儿进去以后,我让王府里的下人给你找来一身衣裳先换上。”封百林跟侍卫打过招呼之后,立即带着苏如月进入府邸。 后者跟再身后,目光灼灼的打量着王府的布置。 封云龙这个闲散王爷,她是听人说起过的,不过没怎么接触过,因为他不喜欢跟朝臣往来,再加上苏如月是个未出闺阁的姑娘,自然没有机会见面,如今走进他的王府,还是头一回。 所以她有点好奇。 封云龙的府邸虽然没有皇宫富丽堂皇,也没有别的权贵家奢华大气,他这里多了几分雅致,看久了心里会有一种极为舒服的感觉。 苏如月还没来得及打量完,封百林就已经跟王府的侍女说好了。 “奴婢这就带苏小姐进去更衣。”侍女恭敬的说。 封百林点点头,正想让苏如月跟着侍女走,却意外发现对方在恍神。 “你在看什么,”他不耐烦的拍开她的手,强迫她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跟她一起去。” 没想到的是,苏如月竟然有些不愿意:“那表哥你呢,你不会把我扔在这里独自离开吧?” 封百林差点被气笑,就连回答都没有,直接转身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刚才进门时,他隐约听到下人提起府里的事情,说是今天稀罕,竟然连着有两位贵客临门。 封百林有点好奇,另外一个贵客是谁。 与此同时,客厅里,墨思珉与太子为某件事情争执。 “我暂时还不想回去,”墨思珉半蹙眉头白皙纤细的手紧紧握着茶杯,“我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面对她们的心理准备,也不知道自己回去以后,应该怎么跟后妈与妹妹相处,殿下您就不要再继续逼迫我了。” 封云龙也在场,试图打圆场,于是笑眯眯的说:“墨姑娘喜欢住在这里,你就让她住就是,何必这么着急?” 太子叹息着摇头:“不是我着急,这是墨大人的意思,他说思珉要想嫁给我的话,就必须先回家。” 太子说罢,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握住墨思珉温软的手,深情款款的说:“思珉,我知道你不喜欢绣娘,还有另外那个姑娘,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但是你父亲不一样。墨大人他毕竟是你唯一的亲人,你要是连他都能舍弃,那世间就没有亲人了。” 墨思珉被他这么一说,当即红了眼眶:“是我舍弃他的吗,分明是他不要我的。” 墨奇岩气急之下说出的那句滚,至今还像是烫伤般在她心头隐隐作痛。 她含泪的目光落在太子眼中,疼在他的心里:“思珉,其实你不用思虑那么多,我跟墨大人谈话的时候,他跟我承诺说,只要我能劝说你回家,我们之前的事情他就不会反对。” 墨思珉的心跳忽然漏掉一个节拍:“真的吗?” 太子笑着点头:“还能有假吗,他亲口跟我承诺的。” 不顾长辈在场,太子直接动手把墨思珉拥入怀中:“思珉,我跟你承诺,只要你回家,只要墨大人点头同意之后,我很快就能说服母后迎娶你进门,届时你根本就不用跟他们多作纠缠,也不用在惺惺作态了。” 墨思珉没有说话,心却是动了。 毕竟她现在是住在别人家中,偶尔住几天还好,一直住着,就算主人不说,心里怎么也是会有所介怀的吧? 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你真的会娶我吗?”墨思珉犹豫这问了这么一句。 她皮面上的忐忑情绪引动的太子的心弦,他笑着点头,再次许下诺言:“我一定会娶你。” 就在太子与墨思珉神情对望之时,门外忽然出来一道凉凉的声音:“皇兄,你想娶墨大人的独女墨姑娘为妻的事情,跟父皇说起过了吗?” 太子呼吸一窒。 他们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齐齐望去,就瞧见走进门的封百林。 太子面露不悦:“父皇怎么会不同意呢?” 皇帝自从太子弱冠开始,就一直在催促太子赶紧成婚,他觉得自己要是把和墨思珉的事情告诉皇帝,他不会不点头。 “我看不见得吧。”封百林冷冷的说,“父皇不一定会点头,就连一向宠爱你的皇后娘娘也不一定。” 墨大人确实是朝廷相对重要的官员之一,但他是个文官,手中没有兵权,皇帝权衡利弊之后必定不会觉得墨思珉会是合适人选。 封百林的实话,停在太子耳中越来越不对味:“你今天是哪根筋抽了,为何要来针对我?” 太子自认身为长兄,从未薄待过任何弟妹,平时跟封百林的关系还算是可以,如今自己好不容易劝得心上人动摇,他却要跳出来泼自己冷水,这不是存心跟自己过不去吗? 他皱紧眉头的模样看得封百林心情慌张,但是他还是挺直腰板,没有落下气势来。 今天他确实抽了一根筋,若在其他时候,自己的兄长找到喜欢的人,他必定会祝福,但是今天不一样。 他在安夏白那里碰到钉子,自然也看不得别人好,就算是自己的亲哥哥,也不行。 眼看两位皇子对上眼,差点就要开始打骂起来,封云龙连忙站出来打圆场:“今天百林可能是心情有点不高兴吧,思齐你不要跟他太过计较,百林你也是,兄长好不容易有个心上人,你应该嘱咐的不是么?” 封百林毕竟是长辈,太子与封百林都不敢多说,任由长辈牵起他们的手,然后按在一起。 “思齐有喜欢的姑娘,这是好事,好事就应该庆祝不是么?”封百林唤侍女,让她去厨房多做些酒菜,“难得你们一起过来,我们就一起吃顿饭庆祝庆祝吧?” 他们这边高兴的时候,酒楼里的安夏白刚听到陆家传来的消息。 “家里出事了,”前来禀报的下人哭丧着脸说,“夫人,你还是回去看看吧,都快闹翻天了。” 安夏白的心跳漏掉一拍,神情凝重的询问:“怎么回事,家里出什么事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家里的陆柳儿没收住嘴,可能把边关传来的消息告诉了周氏。 一问之下还真是。 下人告诉安夏白说:“今天您离开以后不久,周姨就去柳儿的房间,她们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说完以后就哭了起来,两个孩子也在他们的身边,听到哭声后也哭了。” 安夏白脸色大变,把酒楼的事情告诉相对信任的人之后立即往陆家的方向赶去。 第一百六十六章 假消息 安夏白赶回陆家的时候,刚进门就听到家里震天的哭声,不仅是周氏的哭声,还有小冬小雪哭泣的声音,她听在耳中,急在心里。 “周姨,你们这是怎么了?”她快步冲到哭声震天的房间里边,然后走到趴在床上哭泣的周氏身边。 周氏抱着小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哭我的苦命的孩子,他好不容易才混出个样子来,结果性命竟然就在这大好的年华里葬送!还有两个孩子,他们还那么小,竟然就这样失去了父亲,以后他们的日子可怎么过?” 见周氏哭得伤心,安夏白鼻子酸涩难受。 她的目光转而望向不远处的陆柳儿,见后者正凝眉流泪,顿时打消了原本想要质问的心思。 之所以不愿意让周氏得知边关战况,就是怕她伤心难过,到时候场面不好收拾。 “周氏,我们听到的流言蜚语不一定能够当真,您仔细想想就知道,将军他上战场,少说也有十几几十次,怎么可能会轻易中计被敌人埋伏呢?”她扶着周氏,尽量用温柔点声音说话,“还有官府,他们那边也始终没有传过来消息,如果将军有事,必定是他们先过来通报才是,至今都没有动静,就说明外边传的或许是假消息。” “你说的有道理。”周氏哭声渐渐缓和,神情却依然怔愣,“或许外边的传言是假的。” 安夏白忙不迭答应:“肯定是假的。” 她以为能劝周氏看开一些,没想到对方的思绪却走进了死胡同:“不可能是假的,外边的人说这些,说得都是有鼻子有眼的,他们怎么可能会假传消息呢,至于官府那边,说不定是官府看两个孩子还小,不忍心说出这个噩耗而已。” 周氏说罢,直接动手把两个孩子拥入怀中:“你们这两个苦命孩子,以后可怎么办啊?” 小冬小雪本来也在哭泣流泪,但是转眼见到安夏白之后,他们的哭声渐渐停止。 毕竟是两个还不懂事的孩子,跟着哭不过是看见陆柳儿与周氏哭得伤心罢了。 如今又被周氏这么一搂,泪水滴落在脸颊上,立即又撇了撇嘴哭出声来。 明明自己才是最应该伤心难过的人,结果他们却哭得比自己更狠。 安夏白心痛如刀绞,眼泪也积蓄在眸中。 “嫂子,”就在她差点哭出来的时候,陆柳儿忽然拉住她的手,清秀可爱的面庞上挂着未干的泪痕,也挂着许多歉意与惭愧,“对不起,我本来不想告诉母亲的,只是母亲一直问,我不好不说,我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要是她知道周氏的情绪如此控制不住,就是打死她都不敢把事往外说。 安夏白叹息着摇头,瞧见陆柳儿苍白憔悴的病容,实在狠不下心来责怪:“这不是你的错,周姨他本来就有知道的权利。” 之前不愿意说,不过是怕她知道后身体承受不住罢了。 “你们就是不告诉我,我也猜的出来,”周氏怔愣的流着泪,“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前段时间,我总是重复做一个梦,梦里我的孩子躺在战场上,就跟许多尸体躺在一起,他脸上身上全是血,却还睁着眼睛跟我说,他疼。” 周氏越说泪水就掉的越凶:“我真希望他承受的痛苦都能转移到我的身上,千倍万倍都是可以的,只要他能平安活着!” 俗话说母子连心,估计某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周氏也是有感应的吧? 安夏白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然后从身上翻出手帕,凑近一些为周氏擦拭眼泪。 “周姨,您要保重身体啊。” 身为陆栎的妻子,两个孩子的母亲,他才是最伤心难过的人,但是安夏白不敢哭。 不是不想哭,是不敢哭。 不仅如此,她还得想办法劝周氏和陆柳儿收住眼泪,毕竟生活总是要继续的,不论发生了什么事,她们总得要往前走,而不是频频回头凝望。 陆栎走了,她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她绝对不能轻易倒下。 安夏白强忍下心中悲痛与难过,也忍下自己想要落泪的冲动,温软的手掌轻轻拍在周氏的背上。 “娘亲.....” 就在安夏白故作坚强之时,小冬忽然叫了她一声,然后缓缓爬到她的身边。 孩子白嫩的手里攥着一方手帕,似乎是刚用来帮陆柳儿擦过眼泪的。 他凑到安夏白的怀里,抬起手用帕子在安夏白的脸上擦拭。 明明没有泪水,他却擦拭得很是认真。 “娘亲....”不懂事的孩子又叫了她一声,似乎是看出她神情的不对劲似的,连忙扔下自己的手帕,凑近安夏白的脸,认真的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小雪见状,也凑过来亲了一口。 安夏白的眼泪终于收不住了。 孩子们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小雪和小冬还这么小,甚至连话都还说不利索,陆栎就这么走了,他们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父亲。 想到这里,她的泪水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流淌,连带着喉咙里也响起呜咽的哭声。 小冬小雪见状,不仅没哭,反倒是一左一右凑近安夏白,然后伸出自己不大的手臂抱住了他。 安夏白哭得更凶了。 周氏和陆柳儿听到她的哭声,泪水收不住,想劝却又不知道从何劝起,无奈之下,只好抱着安夏白一起哭。 一时间,陆家在地到处都是她们哭泣的声音。 哀哀的哭声甚至传到看门的下人耳中,他眼睛也忍不住泛酸。 “原本幸福的一家子就这么没了,真是可怜。”下人叹息着,抬手用衣袖抹着眼泪,再抬头的时候,就瞧见自己身前多了个人。 一个眼熟的人。 “将军!”下人惊叫了一声。 陆栎点点头,剑眉紧拧,俊美的面庞上流露出许多关切:“家里出事了吗,怎么到处都是哭声?” 他好不容易辗转回到京城,因为想给安夏白一个惊喜来着,所以就一直没往京城传递消息,他没想到自己回京以后见到的第一次场面竟然是这样的,一时间担忧充斥他的内心。 “有事,大事!”下人反应过来,连忙抬高声音,“因为您在边关的事情,夫人和周姨都快要哭瞎了,将军您快去劝劝她们吧!” 边关的事情? 陆栎心中的疑惑越发浓烈起来。 边关的事情从来都是官府通报,如今战况还没通报呢,安夏白她们怎么就收到消息了? 因着宅院中的哭声越来越响,陆栎实在分不出心思纠结其中关窍,他快步冲到房间里,冲到安夏白的视线中。 “夫人,我回来了!” 再说安夏白,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正被泪水模糊着视线呢,猛然听见陆栎的声音,还以为是自己幻听。 再抬头瞧见陆栎,她顿时怔愣在原地。 “夫君?” 陆栎笑着点点头:“是我,我回来了!” 他向着安夏白张开双臂,结果后者却迟迟没有动作,她皱紧眉头,好像是瞧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陆栎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难道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房间里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大家都愣愣的看着他。 陆栎终于品出不对劲的意味来。 难道府里哭声震天,不是因为出事,而是因为自己,安夏白他们觉得自己死在了战场上? 他的疑惑很快得到印证,因为安夏白站了起来,却不敢靠近。 她精致的皮面上尽是悲痛:“夫君,你在那边不用担心,家里的事情我都会好好打理,还有两个孩子,我一定会把他们平安养大——” 安夏白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陆栎就嗤笑一声,伸手堵住她的唇瓣。 “夫人,你们今天哭得这么凶,是误认为我已经死在战场上了吗?” 安夏白怔愣的看着他:“所有人都说,你带兵出战的时候遭遇敌人埋伏,然后没能回来。” “被埋伏是真的,但是没能回来却是假的。”陆栎摇摇头,故作轻松道,“故意散播谣言的人究竟是谁,等我有空的时候,一定要把他们给揪出来狠狠打上一顿给夫人出气,这些眼泪绝对不能白流。” 他说话时,表情很是生动,这绝对不是鬼魂能够拥有的表情变化。 还有他的体温。 安夏白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唇瓣传来他的温度,那是活人才会有的体贴。 眼前的陆栎不是执念未了所以前来探亲的鬼魂,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皮面上的悲痛顿时转化成欢喜。 陆栎不知道她心中想法,还以为她没相信自己的话,正想着用什么办法才能让安夏白相信呢,后者就直接朝他扑了过来。 “夫君,我好想你!”她埋头在陆栎的怀抱中,眼眸中仍有泪水缓缓流淌,却不是伤心的眼泪,而是高兴的泪水。 “我知道,我也是很思念你的。”陆栎的心软成一滩水,宽厚的手掌轻轻拍在安夏白的背上,“夫人,对不起,这么久没有给你写信,是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来着。唉,要是早知道失去消息会引来你这样的担心,我就应该每天给你写一封信,事无巨细,都禀报给你听才是!” 他懊悔的神情落在安夏白眼眸中,换来唇角轻勾的一抹笑意。 那抹笑就像是春日里解冻的微风,同样化开陆柳儿与周氏心上的冰霜。 既然陆栎还活着,岂不是说明柳风枫和张小栋他们也很平安? 第一百六十七章 好事成双 就在陆柳儿瞪大眼睛往门外张望时,门外传来张小栋大大咧咧的声音:“诶,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明明我们回来是好事,怎么还哭上了,一个个的,怎么脸上都挂着泪水,快别哭了,眼泪都擦擦,今天是好日子啊。” 张小栋与柳风枫之间的关系很是要好,虽然平时他们总是互相排挤对方,但是每个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是真的互相关心。 而且张小栋与柳风枫呢个平时都是在一起的。 陆柳儿目光灼灼的看向门口,很快听到另外一个声音。 “对啊,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莫不是家里出事了?” 那是柳风枫的声音! 陆柳儿觉得自己的呼吸差点要停止,胸腔里的心脏也在砰砰砰跳动,她高兴得浑身颤抖。 此时她大起大落的情绪波动,估计就只有天才知道吧。 门外的柳风枫并不知道其中内情,他扶着张小栋站在门外,却不敢迈开脚步进去。 张小栋最懂他的心思,见状忍不住开口嘲笑:“你不会还想着之前的事情吧,得了吧,别纠结了,先进去吧,两个侄儿都在里边呢,难道你就不想见见他们吗?” 柳风枫呼吸一窒,想倒是想,但是不敢也是真的。 这些日子来,他都是靠着战事的忙碌麻痹自己,好让自己不要想念陆柳儿,也不要因为她的拒绝而伤心。 “我怕我见到她,会控制不住情绪。”不论张小栋怎么劝说,柳风枫都不敢踏进那扇房门,“你进去就好,顺便代我跟孩子们打声招呼。” 他暂时还不知道用什么面貌去见陆柳儿,索性就逃避见面。 张小栋啧了一声,瞧见他畏畏缩缩的模样,忍不住嘟囔道:“你在战场上冲杀的勇气要是稍微分出来一点点用在这上边,估计没人会忍心拒绝你吧。” 偏偏他就是不开窍。 柳风枫不愿意进去,张小栋也就没有勉强,他快步走进房间,跟房间里边所有人都打过招呼之后,就笑着去逗弄两个孩子。 “分别这么久,可还认得叔叔我?” 小冬小雪睁大眼睛打量他,好半晌才想起他是谁,然后张开手臂要他抱抱。 张小栋笑了笑,还没来得及伸手把人给抱起来,就听到旁边久等不到的陆柳儿开口询问的声音。 “我刚刚听到柳哥的声音了,他怎么没有跟你一起进来。” 张小栋目光往门口一转,坦言说道:“他不敢见你。” 这话说得直接,陆柳儿听罢,脸色阵青阵红。 还是安夏白看出不对劲,帮着问为什么不敢见以后,张小栋才说出实情。 “你们也知道的,他脸皮子薄,一有事就不敢见人,上次用情诗表白陆姑娘以后不是被拒绝了嘛,现在就不太敢见人。”张小栋摆了摆手,不以为意的说,“没事儿,他过两天就能自己好,男人嘛,总是应该大气点儿的,总不能因为一点小挫折就——” 张小栋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半皱眉头的陆柳儿给打断。 她一脸凝重的说:“我没有拒绝他。” “啊?”张小栋怔愣片刻,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对,柳风枫可能还有戏! 意识到这点,他表现得很是兴奋:“当初出征的时候你没去送他,不就是拒绝的意思吗?” 听到这句疑问,周氏立马站了出来:“没去送并不是她的本意,错都在我,跟她没什么关系的。” 当初的事情可能是有蹊跷。 张小栋当即笑得见牙不见眼,陆柳儿这样的反应,莫不是说明她心里也有柳风枫? “我说柳姑娘啊,既然当初的事情是有误会,你不如亲自过去跟他解释解释吧?你也知道他对你的心思,上次觉得你不去送行是在拒绝他以后,他连着好几天没吃好饭,到现在都还没想开,既然你心里也有他,还是自己去跟他说比较好。” 陆柳儿本来也有这个意思。 既然柳风枫不敢进门来见她,她出去找她也是一样的。 她掀开被子就下床走动,结果被安夏白给拦了住:“你的身体——” 陆柳儿还生病呢,这样下床走动,她怕会影响她的病情。 “嫂子,我没事的,”陆柳儿扬起脸,原本的苍白憔悴的脸上流露出些许坚定的情绪,“这病主要还是心病,若是今天不让我去见他,只会越病越重。” 陆柳儿就连等会儿出去见到柳风枫的时候,自己应该先说些什么都已经给想好了。 她坚持要去,安夏白也不好阻拦,点了头以后就松手放行。 再说柳风枫那边,他虽然不敢进门,却没有离太远,一直竖着耳朵在听房间里边的动静,虽然他也没听到什么声音,好歹能求到个心安。 隐约听到房间里边的人讨论自己名字时,他的心跳漏掉一个节拍。 会不会是陆柳儿想见他? 他忐忑的想着,还没纠结出一个所以然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柳风枫一转身,便瞧见陆柳儿气势汹汹的朝他这边冲过来。 那是他魂牵梦萦的人,她投怀送抱,柳风枫就是做梦都不敢想,自然也没想过要躲开。 陆柳儿就这样扑进她的怀里:“万幸你还活着。” 柳风枫只觉得自己浑身发飘,眼前的一切宛若一个虚幻的梦境:“你竟然抱我了....” 他呆滞的神情换来陆柳儿勾唇一声轻笑:“真傻。” 柳风枫还是惊愕之中,一时慌乱之前,没来得及听清楚她的话语,于是下意识接了一句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陆柳儿沉默片刻,屏息片刻,最终说出了这句话,因为害羞,她的脸颊涨的通红,“你这回要是还是没听清楚,我可不会再重复说一遍!” “我,我听清楚了。”柳风枫愣愣的看着她,英挺的眉毛紧拧,“我这是在做梦么,之前你明明已经拒绝我了,现在为什么会突然又给我机会?” 他真害怕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场空欢喜。 陆柳儿拉住他的手,把那只粗粝的手捧在自己的手心里:“首先,我想先跟你澄清一件事情,当初你出征时不去相送,并不是因为我想拒绝你的心意,而是因为家里有事,所以耽搁了,毕竟那个时候的我,还在纠结自己对你的心意是不是真实的。” 陆柳儿愿意解释,就是给予柳风枫希望,他欣喜若狂的握住陆柳儿的手,反问道:“那现在呢?” “现在当然是我确认自己的心意了。”陆柳儿仰起脸,眼眸中倒映出他的面庞,她笑着说,“其实我很早之前就决定等你回来后便答应你告白来着,结果却等到了边关战事失利想消息。” 回想起当时的心情,陆柳儿眼眶微红:“还好你平安回来了,还好现在表白不算太晚。” 柳风枫看着她的神情,心差点化作一滩水。 就在他们互表心意时,房间里的陆栎在跟安夏白解释战场的事情。 “我们当时确实是被敌军埋伏,不过还好有个相对熟悉环境的小战士带路,他不仅把我们给带出了包围圈,还帮我们开出一条路。我们沿着那条路,按照原计划烧掉敌军的粮草,敌军就此退兵,边关战事结束,我们也就这么回来了。” 他叙述得轻描淡写,但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每一句话中可能都有一场艰难的战斗。 安夏白的心猛然往下沉:“那夫君你有没有受伤?” 陆栎身上有伤,他本来想隐瞒,后来想到安夏白是他的夫人,以后肯定有机会看见他身上的伤疤,就点了点头:“不只是我,小栋,还有其他战士们也都受伤了,不过还好,命都还在,人都还健全。” 没少胳膊少腿,命还在,这对于他们这些冲锋陷阵的人而言,就是天下最好的事情。 安夏白含泪点头,紧紧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口:“你们能平安回来就好。” 她眼眸中闪烁的泪光像是刀子扎在陆栎的心口上:“夫人,这次确实是我疏忽了,我没想到边关的消息竟然传得这么快,也不没想到你们会把消息当真,让你们这样担心,我心里也很难受。” 他话语一顿,思忖片刻之后,对安夏白举手发誓说:“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类似的事情继续发生了。” 安夏白笑着答应下来,房间里顿时充斥着温情。 他们两个人抱了一会儿,直到小冬妒忌似的拍了拍陆栎的手臂,安夏白才想起房间里有其他人,连忙把陆栎给放开。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下意识想要转移话题:“柳儿与风枫怎么还没进来?” 可巧的是,她这话音刚落,陆柳儿就推门进来了。 她是跟柳风枫一起走进门的,两个人手牵着手,脸上都挂着笑。 这样的情形,不用多说也知道他们之间的谈话说的如何,安夏白真是的打心眼里为他们高兴。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不仅将军带着人回到京城,就连柳儿以后的着落也有了,可以说是双喜临门了。”安夏白笑着提议说,“你们回到京城,按理说应该有设宴给你们接风洗尘才是,可惜家里没那么好的条件,要是你们不介意的话,不如去酒楼坐坐,我们喝一杯,就当是庆祝了?” 正好陆栎他们今天赶路赶了一天,还没来及吃饭,听到这个提议连声赞同。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天生一对 瞧见他们兴致勃勃的模样,陆柳儿也被情绪感染,唇角笑意越来越深,不过可惜的是,她现在还在病中,就算有心想去酒楼跟他们一起庆祝,也不能去。 “我在家里帮母亲照顾小冬和小雪,你们去吧。” 柳风枫听到她不去的消息,顿时也改变了主意:“既然如此,我也不去了。” 他们两个人刚刚互相表明心意,腻歪一些是很正常的,所以安夏白也就没有多想。 结果反倒是陆柳儿不愿意,硬是要把柳风枫往外边推:“你还是跟他们一起去酒楼吧,人多热闹,你们一去去酒楼说说话也好,不用在这里陪我,不然被我给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柳风枫想拒绝,对方却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把人往外头。 就因为这事儿,柳风枫一路都很郁闷。 安夏白作为过来人,看出他的心思之后便过来安慰:“你又何必在意呢,反正你们两个人已经互表心意,家里人都已经同意了,以后肯定多的是在一起的机会,真的不用为这么点小事纠结。” 柳风枫一愣,目光闪烁如星辰:“你说周姨她?” 安夏白笑着点头:“周姨同意你们两个人在一起,之前她还说,等你回来之后亲自去问问来着。” 柳风枫欣喜若狂。 “对了,我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情,”安夏白神情微变,“你家里还有没有什么亲人,就是你的婚姻大事能做主的那种人,我得先为柳儿打算打算,不然她嫁过去以后要是受了委屈,我们一家都安心不了。” 柳风枫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要是之前嫂子你问的话,我可能会说没有,现在有了。” 咦,他这话说得蹊跷。 “你找到哥哥了?”她微微眯起眼睛,忽然想起之前柳风枫一直在执着的事情。 “找到了。”柳风枫坦白道,“就是张小栋,其实他就是我的亲哥哥,之前那谁,唐宗综算的卦,其实是对的。” 安夏白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笑:“那你们下次见到他的时候,可千万要记得跟人家道歉,当初人家掐指一算说你们两个其实就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时,你们两个不仅不肯相信,甚至还想狠狠揍人家一顿来着。” “这是肯定的!”柳风枫呲牙笑着说,“等我再见到他的时候,一定不会忘记跟他道歉。” 说话间,他们乘坐的马车已经停在酒楼门前。 酒楼中因为安夏白的离开而心情惶惶的伙计们瞧见安夏白的到来,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夫人,您回来了!” 他们的目光瞧见安夏白一并带过来的十几个人之后,都怔愣在原地。 陆栎还有张小栋几个人,他们当然是认得的,就是不知道另外几个人是谁。 正疑惑呢,安夏白便开始发号指令:“楼上包厢给他们安排上,这些客人都是我的贵客,一定要好好伺候。” 小厮们对视一眼,立马换上另外一幅表情:“贵客们里边请。” 等到他们把客人都给安排上,并且做好菜品端上去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这期间,安夏白与陆栎都在包厢里边跟弟兄们说话,她难得的喝了酒,干杯的动作豪爽得像是一个侠客,陆栎默默坐在她身边,目光从未离开。 满心满眼都是她。 “夫人,客人们点的一道菜品,其他厨子们做不出来,您有没有空去厨房帮一下吗?”小厮怯怯的推开门,一脸忐忑的走到安夏白身边。 他本来不想打扰安夏白的兴致,只是点菜的客人指明说要,实在不好拒绝,再加上安夏白平时来酒楼的时候也会去厨房帮忙,所以他觉得可行。 “可以。”安夏白答应下来,跟陆栎说了几句话之后就站起身来。 厨房里边的掌勺们都在等她。 “不是我们不想做,是这道菜不好做。”掌勺们怕安夏白责怪,连忙解释说,“平时很少有人点——” 如果是平时,安夏白或许会有点不高兴,可今天不一样。 陆栎平安回家这件事,于她而言是天大的喜事,今天就算有两三件闹心的小事,也不要紧。 因为心情好,连带着耐心也足够:“我再做一次给你们瞧瞧,你们可千万要记清楚了。” 厨子们忙不迭答应,纷纷屏息凝神,默默观察着安夏白做的每一道步骤。 等到菜品做好出锅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安夏白有点着急想去见陆栎,却还是耐着性子询问:“你们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厨子们纷纷摇头说自己明白之后,她才满意的放下手中厨具:“那我就先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她火急火燎的走出厨房的大门,转身想往楼上走去,结果刚上楼梯,就瞧见站在门口的陆栎。 “夫君,”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就连脸颊都开始红润起来,“你怎么在这儿,不进去跟他们说说话吗?” 陆栎温柔一笑,快步走到她的身边:“他们把我给赶出来了,说是久别重逢,让我多陪陪你。” 此言一出,安夏白的脸颊愈发红透。 他们一起走到楼梯口,就站在二楼的栏杆上,从这个角度,可以窥见酒楼全貌,也能瞧见往来的每一位客人。 安夏白鼓起勇气,伸手去牵陆栎的手,然后往他怀抱的方向凑了凑。 “对了夫君,”说起战场,她忽然想起另外一个人,“干爹是不是也跟你们一起回来了,怎么没看到他的身影?” 安夏白口中的干爹,必定是李文峰,陆栎眼眸一暗,神情无比复杂:“自从我们在战场上分开作战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得到李将军的消息,我也不知道战争结束之后,他究竟有没有平安,现在又在哪里。” 人若是活着,又怎么可能会没有消息传来? 李文峰,许是凶多吉少。 安夏白的低低垂下眼帘,唇瓣间逸出一声清浅的叹息。 陆栎把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抚道:“你不要想太多,没有得到消息,或许是因为将军行踪是军队机密也说不定。李将军年轻时就在战场是驰骋纵横,如今都几十年看,绝对不会轻易犯错误,再者说了,他身边不是有大军保护着么,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安夏白还是忍不住担忧。 忧郁的心情,让她下意识往陆栎相对温暖的怀抱缩去。 久别重逢的小两口温存的场景明明温馨无比,可落在别有用心的人眼中,就变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封百林坐在楼下靠窗的位置上,眼睛紧紧盯着楼上相拥的两个人,心中火气差点就要喷发出来。 他今天本来不该出现在酒楼,只是因为按捺不住心中念想,所以才过来。 早些时候在封云龙府上,太子与墨思珉两个人之间的互动有多么甜蜜,他就有多么想念安夏白,为了见她一面,他甚至不惜换下自己平时喜欢穿的华贵衣衫,换了一身相对廉价的衣服来到酒楼,为的就是偷偷解解相思之苦。 封百林万万没想到,自己过来之后,竟然会瞧见安夏白与人相拥的场面。 妒忌使他面目全非,就连手中酒杯倾斜,杯中酒倒在桌子上他也没有发现,最后还是路过的小厮看不过去,翻出桌布给他擦干净,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封百林真想上去质问安夏白为何愿意被人拥入怀中。 既然她的丈夫死在战场,她需要依靠,为何被依靠的人不能是自己呢? 一股酸涩的情绪渐渐在封百林心中蔓延开来:“小二,我想跟你打听一件事情。” 小厮揣着疑惑迎上笑脸:“客人您想打听什么事情?只要小的知道,小的就一定不会隐瞒的。” 小厮的笑脸让封百林冷硬的神情稍稍缓和,伸手在桌上丢下一锭银子之后,他才开口问:“楼上跟你们家老板在一起的男人,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靠什么营生?” 封百林打定了主意,要是那位身份不如他,而且家世也不好的话,他既要做出一些行动来拆散他们! “您说楼上那位啊,”小厮往上瞧了眼,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说出他的身份,可能要吓您一跳呢,那位年轻的公子可是朝廷命官,也是我们酒楼的大老板,陆夫人的夫君!” 陆栎竟然活着! 这个消息让封百林猛然瞪大眼睛。 如果把安夏白抱在怀里的人就是她的夫君陆栎,岂不是说名字自己已经没有机会? 封百林差点把一口银牙咬碎,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好像都成为了幻影。 从昨天到今天,他的心情大起大落,从欣喜若狂到现在的愤怒恼火,害得他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了,直接在桌上扔下一锭金子结账,然后转头就往外走。 “客人,我这还没找您银子呢!”小厮连忙跟过去想把人给叫住,结果对方却连头也不回,身影很快就消失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无奈之下,小厮只好带着银两去找临时值班的账房先生。 楼下发生的种种事情,安夏白与陆栎都没有注意到,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存在。 “夫君,我们还是回包厢里去吧,”安夏白脸颊微红,“进去跟他们说话聊天也挺好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 陈年旧事 安夏白与陆栎走进包厢里边时,众人正在柳风枫敬酒庆贺,说是他们之中最老实的人就是柳风枫,结果最先找到对方的人竟然也是柳风枫,这杯酒他非喝不可。 柳风枫很是不好意思:“陆哥才是我们这些人中最先有家室的人,你们怎么不给他敬酒?” 此言一出,引得其他弟兄纷纷唏嘘,说他不懂规矩。 张小栋首当其中,一巴掌就拍在柳风枫的肩膀上:“你小子真是不长眼睛,难道不知道我们现在吃饭的地方是嫂子的地盘吗,万一打趣陆哥打趣得嫂子生气,届时我们被赶出去可怎么办?” 众人纷纷应和,都挤兑柳风枫不懂规矩。 安夏白坐在旁边,听得眉眼弯弯。 陆栎淡淡一笑,伸手想把她面前的酒杯给挪开:“他们平时在军营习惯了,那里到处都是大老爷们,开起玩笑了很少会顾忌,你要是觉得不喜欢,就去外边坐坐。” 他隐约记得安夏白不喜欢麻烦,如今人多争吵,正相当于麻烦。 结果安夏白却瞥了他一眼,不仅不以为意,甚至还伸手拉开了他的手:“我倒是觉得他们这样挺好的。” 不愧是边关来的将士,果然豪迈。 她瞧见他们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的模样,也忍不住有些心动。 “我也想喝酒。”安夏白的手轻轻搭在陆栎的手腕上。 陆栎一怔,本来想用她酒量不好容易喝醉为由拒绝,可是他的眼眸对上她的视线之后,就莫名心软,竟然狠不下心来拒绝。 “好吧,不过夫人你身体一向不好,还是别喝太多。” 陆栎拿过酒壶,在安夏白面前的酒杯里倒了半杯酒。 此举立即引来安夏白的不满:“夫君,倒满。” 陆栎挑了挑眉头,思忖片刻还是按照她的意思把酒杯给倒满,然后附耳轻声对他说:“你要是喝不下,就换我来。” 安夏白含笑的目光流转在他的面庞上,最后落在杯中酒里。 她端起酒杯,对正在喝酒调侃的弟兄们敬酒:“将军在边关时,肯定经常受到各位的照拂,我作为将军的妻子,在这里敬诸位一杯,聊表感激之情。” 突如其来的敬酒让众人都怔愣在原地,得到陆栎眼色之后,他们立马端起面前的酒杯。 “嫂子,你这话可就严重了,我们在边关的时候哪里照拂得上陆哥啊,”张小栋相对而言比较活泼,也跟安夏白比较熟悉一些,所以说起话倒是没有别人那样忌惮,“我们在边关的时候,倒是经常受到陆哥的招呼。” 安夏白抬眸瞪了他一眼,啧了一声道:“这也就是借口,我主要就是想找个理由敬你们一杯酒,你可不要拆我台子啊。” 张小栋扑哧一笑,连忙赔礼道歉,随后带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在座的所有弟兄,无一不是佩服安夏白的,他们都说安夏白跟其他女子不一样,相较于那些温婉的小姐,安夏白更加豪迈一点。 “怪不得陆哥在边关的时候那么拼命,原来嫂子竟然是这样难得的一个美人。”一个弟兄感叹着说,随后又倒满自己的酒杯,“陆哥在打仗时救过我一条命,如今我们平安回来,我总想想感谢感谢他,却又没什么好东西可以当礼物赠送,就想着敬一杯酒,权当做谢礼。” 他话都这样烙下了,陆栎怎么可能有不接的道理? 他轻轻勾起唇角,也给自己倒满一杯酒。 杯酒过后,其他兄弟见状,也敬酒过来,就连陆栎旁边坐着的安夏白都没有放过,同样是敬酒,直把安夏白敬得酒醉。 “我还能喝!”她眼眸迷离,神情稍微有有些恍惚,却仍坚持要喝敬过来的那杯酒。 陆栎看在眼中,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夫人,这酒你真的不能再喝了。” 安夏白已经酒醉,再喝下去恐怕会影响自己的身体。‘ 陆栎是为她的身体着想,结果对方却是不愿意领情:“今天高兴,我家夫君好不容易从边关回来,这酒不喝怎么行?” 听着她醉酒时呢喃的话语,陆栎的心软成一滩水。 他直接把人给抱在怀里,转头对包厢里其他人说:“夫人喝醉了,我得先把她送回去,就先不奉陪了。” 弟兄们都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小夫妻嘛,久别重逢,就是应该有点时间和空间好好说话,叙述别离之时的相思苦不是? 他们能够理解陆栎的心情,却不放心他的安全。 “虽然现在是在京城,但是现在已经是夜深时候,陆哥你刚才也喝了不少酒,估计现在也有点难受,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我们把你给送回去吧。”张小栋站起身来提议说,“反正喝酒喝到这个点已经够尽兴了,我们长途跋涉到现在也是很累,不如回去休息。” “对,我也想回去休息了。”张小栋的话音刚落,当即就有人站起身来附和。 原本酒醉窝在陆栎怀抱中的安夏白听到声音,不知怎的忽然抬起头来:“今天的账你们谁都不许结,等会儿下楼我跟账房说一声,就记在我的名字底下。” 安夏白明明神思不清醒,却还有坚持抬起头来说话的模样引得他人勾唇一笑:“嫂子大气啊。” “今天高兴。”她一边抱紧陆栎的手臂,一边扬起脸呵呵笑着。 这副模样落在陆栎眼中,可爱得就像是一个落入凡尘的仙子。 没想到他家夫人清醒的时候精明能干,酒醉后却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模样,这样憨态可掬的她,让陆栎有种在她脸颊上亲一口的冲动。 顾忌着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是在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面前,陆栎强忍住心里的想法。 从酒楼到陆家的距离不算远,但是在陆栎的感觉里,却像是平生走过最远的一段距离,这一路走来他的心里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走来走去,不是啃咬上那么一两口,惹得他心痒难耐,恨不能立即长出一双翅膀飞回到自己家中。 “陆哥,我们就不送你们进去了,”张小栋一行人送到门口,步履就此停住,“我们这边人多,要是硬把你们两人送进去的话,估计会影响到家里其他人,还是下次再来吧。” 陆栎笑着点点头,然后抱着安夏白轻轻敲响家门。 来开门的人竟然是陆柳儿。 瞧见陆栎抱着酒醉脸红的安夏白走进门的模样,陆柳儿连忙让开一些让他们进去,然后目光转而望向门外。 更准确一点说,是望向门外的柳风枫:“要不要进来坐坐?” “不了不了。”低垂着脸的柳风枫身边站着好事的张小栋,后微微一笑之后,立即动手把柳风枫往陆柳儿的方向上推。 “你这是做什么?”柳风枫有点不好意思,于是故作生气的皱起眉头。 张小栋一点都不带害怕的,直接坦白说:“我这是给你制造机会,你们两个也有好些日子没见面了吧,难道就没有什么话想要跟对方说吗?” 柳风枫与陆柳儿因为害羞,都没来得及回话。 “两个脸皮薄的就是需要弟兄往前推一把,我这是帮你。”张小栋说罢,带着其他兄弟转身离开,临走前丢下一句我们会走慢点,好让柳风枫不要那么着急。 此时的柳风枫就站在陆柳儿面前,自始至终,他都不敢抬头来看陆柳儿一眼:“你不是生病吗,怎么走到外边来了,外边风多凉,赶紧回去睡觉。” 陆柳儿知道太子嘴笨,所以没往心里去:“我就是想见见你,所以才特地在这边等的。” 柳风枫被她这么一说,脸颊愈发通红起来。 乍然一看就像是一只煮熟的虾子,陆柳儿看在眼里,乐在心里:“算了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好说的,我还是进去睡觉吧,还有你那边的兄弟们,你要是再不感激追过去,他们可是要走没影了。” 柳风枫低声答应,神情无比复杂。 他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说给陆柳儿听,奈何最笨,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自己,这个认知让柳风枫很是着急。 万幸陆柳儿有足够的温柔与耐心。 “反正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我们有的是机会见面。”她一边说话,一边往柳风枫身边走近,然后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行落下轻如鸿毛的一个吻。 柳风枫惊呆了,像是被雷劈过似的怔愣在原地。 等他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时候,陆柳儿已经因为害羞,砰的一声关上大门。 于此同时,陆栎与安夏白刚好走回到房间门口。’ 陆栎这一路走来火烧火燎的,本想直接抱着安夏白走回房间,结果却在门口见到周氏。 “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睡?”陆栎感到十分诧异。 周氏唇间挂着很淡的笑意,听到陆栎的问题以后倒也不生气,而是从身上摸出一块玉佩来递到陆栎的手中。 “这玉佩是是?”他下意识觉得玉佩看起来很是眼熟,但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 周氏笑笑道:“这是你父亲的玉佩,我们家被官差搜刮的时候我唯一留下来的东西,如今你已经长大,我寻思着玉佩在我身上也没什么用处,就想把它送到你手里。” 陆栎听罢,眼眸半低,神情也有点复杂。 此时的安夏白虽然喝醉酒,但是对情绪的变动还是可以理解的,她看出陆栎不高兴,就把他的手给捧在手心里,用自己的体温给予温柔的安慰。 第一百七十章 鸠与雀 “你说的是真的吗,只要我乖乖回墨家,你很快就能迎娶我,不让我在墨家受她们母女二人的气?”墨思珉站在回廊下,目光灼灼的看着太子。 太子神情坚定道:“真的,认识这么久了,我什么时候欺骗过你?我说是真的,就是真的。” 墨思珉的心稍微有些松动。 她不太敢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 此时距离她跟墨奇岩闹翻离家出走,已经过去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来,她一直住在封云龙的府上,这么长时间来,即便主人家从未对她抱怨过半句话,她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毕竟现在的她,充其量不过是太子的朋友而已。 “我相信你这一回。”墨思珉权衡片刻,还是选择了点头,“我今天就回墨家。” 太子面露喜色,一把拉住墨思珉的手:“思珉,你给我一些时候,我发誓很快就能说服父皇与目光,届时我会给你一场最为盛大的婚礼,让你在京城一辈子都风风光光的。” 墨思珉被他有点傻气的模样给逗笑了,心想眼前这位为情所困的人真的是当初与自己不合的太子吗? 怪不得古人都说感情会让人有所变化,原来都是真的。 “风光就不用了,”墨思珉笑笑说,“只要你能遵守自己的约定,真的来墨家迎娶我就行。” 墨思珉说罢,直接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来到王府的时候虽然两手空空,但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给自己添置了不少衣裙,如今要走,自然得要把自己的东西都给带上。 太子心里高兴,不顾下人们的目光帮着她一起收拾东西,随后两个人一起去书房见封云龙,打过招呼后才离开王府。 “我送你回去吧。”太子主动接过墨思珉手中的包袱,并且主动提议。 结果遭到对方毫不犹豫的拒绝。 “为什么?”太子对此表现出严重的不满,“我现在算得上是你的未婚夫,我送你回家不是应该的吗?” 他话说得理直气壮,墨思珉却很是不好意思,甚至脸颊都为此沾染上些许绯红颜色:“还没过门呢,而且订婚也还不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你跟我一起回去影响不好。” 墨思珉话语一顿,像是怕太子心里不舒服似的,连忙又开口解释:“主要还是因为我家里那位与她的女儿,我不想让她们抓住我任何的把柄。” 此言一出,太子不得不妥协。 墨思珉以后还要在墨家住一段时间,到时候她跟绣娘母女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给她们留下把柄确实不好。 无奈之下,太子只好点头:“那好吧,我就不送你了,不过你自己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墨思珉性情单纯,而且直接,一点弯弯绕绕的心思都没有,太子实在担心她自己回家会被故意刁难。 “我本来就没想过要自己回去。”墨思珉笑着眨了眨眼睛说,“我打算让夏白跟我一起回家,这样有什么事的话,她也能帮我一点忙。” 太子这种终于放心了。 安夏白毕竟不像墨思珉,她行事向来有分寸,一点都不像墨思珉有可能会随心而行。 “那你去吧。”太子松了口,也松开手。 墨思珉轻轻应了一声,随后坐上王府特意安排的马车。 “先去陆将军府。”墨思珉给车夫报上安夏白家的地址,随后没过多久,马车就停在了陆家大门前。 与此同时,安夏白正好打算出门。 “谁?”安夏白抬眸打量着样式陌生的豪华马车,正疑惑于马车究竟是谁的车驾时,墨思珉忽然从车厢中探出头来:“夏白,是我。” 安夏白眼眸一亮,立即拉着墨思珉的手走进家门。 结果墨思珉却怎么都不肯进去。 “怎么了?”安夏白回头不解询问道。 墨思珉低低垂着脸,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我今天特地过来,除了祝贺陆栎平安回家之外,还有一件事情想让你帮忙。” 原来她这样忐忑是因为有事相求。 安夏白被墨思珉局促不安的模样逗得眉眼弯弯:“我们两个人之间什么交情,别说是一件事了,就是十件百件事情,但凡我能做到的,我肯定都会去做,你不用跟我客气。” 墨思珉抬起眼眸,唇角还是挂着局促的微笑:“不是怕你不帮我的忙,主要是觉得你和陆栎久别重逢,我就这样来拜托你,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她一番话说的安夏白唇角笑意渐深:“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你是因为这个不好意思。没关系的,今天就算你没有过来,我本来也不打算待在家里,虽说跟将军有好些日子没见,确实应该叙叙旧,但是来日方长不是?有话留着以后慢慢说就好。” 她豁达的态度让墨思珉心生感慨:“既然你自己都不介意,那我就不扭捏了,是这样的,我今天打算回墨家,又不好意思自己回去,所以想请你帮个忙,跟我一起。” 话音未落,一向开朗的墨思珉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心里实在难过。 墨家原本是自己家,往来本该无拘无束才是,自从父亲把绣娘母女吧接到家里以后,那里好像就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她的伤心与失落尽数落在安夏白眼中,安夏白上前一步,手轻轻拍在她的后背上:“正巧我今天也没什么事,就当是是去拜见墨大人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随后一并乘上马车。 本以为回府以后能在第一时间见到墨奇岩,而不是令人尴尬的绣娘,结果事实恰恰相反。 墨奇岩不在家。 “难得你回来一趟,”绣娘一路走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我这就吩咐下人去做一些你喜欢吃的糕点。” 她快步走近,目光在安夏白与墨思珉身上流离。 墨思珉她当然是认得的,进府第一天,墨思珉就当着墨奇岩的面给她下马威,她好不容易才反将她一军,印象不可谓不深刻。 而安夏白,就是她从未见过的。 瞧着衣着打扮不像是下人,绣娘立即有了打听的心思:“敢问这位姑娘是?” 出于礼貌,安夏白原本想把自己的名姓给报上,结果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墨思珉一把拉住手腕,意思是让她不要报上名字。 因为她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索性就没出声。 “这是我的朋友,她叫什么名字你不需要知道。”墨思珉扬起下巴,给了绣娘一个挑衅似的眼神。 这样的她,在绣娘眼中宛若一只张牙舞爪,却没有什么战斗力的猫儿。 越是沉不住气,就是容易输,绣娘深谙此理。 从始至终,她的脸上一直都挂着温柔的,宛若春风似的微笑,看向墨思珉的眼神是长辈看不懂事的晚辈的眼神。 “思珉,你又在胡闹了,你带回来的姑娘,自然就是我们家的客人,按照规矩,我应该好好招待才是,怎么能不说名字呢。”绣娘嗔怪的说,“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安夏白心想这是在人家的地盘,就算因为墨思珉的原因对绣娘没有好感,也应该尊重墨奇岩的面子才是,于是她果断报上自己的名字。 “原来是陆夫人。”绣娘眼眸一亮。 安夏白的名字,她当然听说过,她之前所在的青楼,是整个京城消息最流通的地方,她在青楼卖艺的时候,不止一次听京城里的贵人们提起安夏白的名字,很久之前就有心想跟安夏白结交来着,苦于没有机会。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她当然想要把握,于是眉开眼笑的去拉安夏白的手。 她的指尖还没碰到人,就被墨思珉一巴掌给拍在。 绣娘握着自己被拍红的手,眼眸中泪光闪动:“思珉,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表面意思,你的手太脏,不许你碰她。”墨思珉本身就是美人,所以她对美人泫然若泣的表情毫不怜惜,“你不用在我面前装,我不吃你这套,还是留着时间与精力,想想究竟用什么手段才能让父亲喜欢你吧。” 绣娘眼眸中的泪水越发盈满。 “还有,”墨思珉瞧见她将要哭泣的模样,仍觉得不解气,反过来又对她说,“墨家永远都是我家,你别老想着用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来打击我了. 后边其实还有几句话,没说完是因为安夏白在催促。 “好歹她是你父亲亲自迎娶进门的人,就是再不待见,也不能这样驳她面子。”安夏白拉着墨思珉的手轻声说,“要沉住气。” 于是墨思珉生生把自己的气话给咽回肚子里,冷冷瞪了绣娘一眼之后,就带着安夏白回到自己的房间。 彼时正好有侍女在打扫,转头瞧见墨思珉进门,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怒意越来越深。 “那些是谁的东西?”墨思珉冷声问道,“我之前不是说过不要随便碰我房间里的东西吗?” 侍女被她这么一问,吓得瑟瑟发抖,好半晌都说不出一句利索话来。 “怎么了?”安夏白不知其中关窍,便轻声询问。 墨思珉的紧紧皱着眉头,眼眸里隐隐有泪光在闪动:“我的东西被人给动过了,好像是搬走了一些东西,还添了许多物件,都不是我喜欢的东西。” 侍女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直到墨思珉再次问起,她才颤声回答说:“多出来的都是二小姐的东西。” 第一百七十一章 属于你的谁都夺不走 侍女口中所谓的二小姐是谁,墨思珉和安夏白不用多想就知道,必定是绣娘带回来的那个跟墨思珉年纪相仿的姑娘,哦对了,上次墨奇岩去酒楼的事情,堂堂正正告诉过她们,绣娘的女儿现在就是墨思珉的妹妹,她已经改了名字,就墨思雅了。 想到这些,墨思珉的心就疼得像是有一根针在心里胡乱扎刺一般,她鼻头一酸,差点就忍不住眼泪。 “难道你们没有跟她说过吗,这明明就是我的房间,为何我的房间却允许她随意进出?” 墨思珉的质问让侍女的脸色阵青阵白。 不是她不想拦住墨思雅,是对方仗着有母亲撑腰,背后又有墨奇岩帮忙,她实在不敢拦。 侍女哭丧着脸准备解释的时候,门口忽然走来一位清秀的姑娘。 她身着浅色的衣裙,容貌精致不说,更是有一双宛若清泉般明亮的眼眸。 墨思珉一眼就看出她与绣娘之间的关系。 她必定就是绣娘的女儿。 “你凭什么胡乱碰我的东西!”墨思珉心中气恼,于是拧着眉头站了出来,“难道你娘从未教导过你要遵从礼节吗,随便碰别人的东西很失礼你不知道吗?” 墨思雅被她这么一质问,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明明眼眸中尽是慌张与害怕的情绪,她却还能保持坚强,然后用泫然若泣的表情来面对墨思珉。 这一幕落在安夏白与墨思珉眼中,惊讶的同时,忍不住心生鄙夷。 果然是绣娘的亲生女儿,两个人惯用的招数都一模一样。 “你说话吧,”墨思珉冷声说,“究竟为何要碰我房间里的东西,还有你不用对我装可怜,我不是父亲,不吃你那一套。” 她直白的话语让墨思雅脸上闪过一种类似难堪的情绪。 她瞪大眼睛,喊着眼泪轻声说:“姐姐,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碰你房间里的东西的,我只是觉得你很久没有回来,怕房间里的东西被那些不懂事的下人给弄乱,所以才会进来看看。” 罗若真的只是看看而已就好,可偏偏自己的房间里少了许多东西。 “你还扔过我的东西?”墨思珉的眉头越拧越紧。 “我没有。”墨思雅毫不犹豫的选择摇头:“我从未扔过姐姐的东西,要是姐姐你的房间里少了什么东西,或许是下人们,再不就是窃贼进来偷取也未可知,姐姐,你这个事不能赖在我的头上啊。” 她说话时候一口一个姐姐,声音喊的亲昵,却听得墨思珉心中反感。 “我没你这么大一个妹妹。” 此时的墨思珉正在气头上,眼看又要跟墨思雅争执起来。 安夏白看着担心,就拉了拉她的手,然后压低声音劝她说:“思珉,现在不是争执的好时候,与其把时间与精力耗费在这里,还不如先瞧瞧你房间里的东西,且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然后我们再做定论如何?” 墨思珉被她这么一说,立即想起自己藏得最深的一样东西。 她快步走到自己的梳妆台前,随后白皙修长的手直接拉开最底下的一个抽屉。 她的东西被人动过,她可以不计较,梳妆台上是不是少了几样昂贵的首饰,她也可以不计较,但是藏在柜子最底下的东西绝对不能出事。 墨思珉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精巧的木匣子,缓缓打开。 心猛然一沉。 “怎么了?”安夏白是第一个发现她情绪不对劲的人,立即快步走了过来。 只见墨思珉手中珍而重之捧着的盒子里边,静静躺着一支发钗。 发钗是木质的,看得出来它的做工不算精致,甚至还可以说的上是粗糙,而且它的材质明显不是很好,似乎是经历过许多岁月,如今它色泽已经很是暗淡。 虽然发钗看起来并不贵重,但是它被墨思珉珍而重之的保存在木匣子里边,就说明它对于墨思珉而言,意义特殊。 “这发钗是?”安夏白揣着满腹疑惑问出自己的疑问。 她这个疑问,同时也是墨思雅心里的问题。 得到母亲允许的第一时间,她就来到墨思珉的房间,偷偷在她房间里翻找过一遍,偷走了几样看起来相对贵重的首饰之后,她本来想收手的,结果却转眼瞧见这个被藏得很深的木匣子。 墨思珉是墨奇岩唯一的女儿,至少之前是他惟一的女儿,所拥有的东西必然都是贵重物件。 贪婪的心态让墨思雅忍不住对木匣子下手。 她花费一番力气打开匣子,却发现匣子里边的躺着的物件根本就不贵重,只是一支看起来很普通,甚至非常粗糙的簪子! 盛怒之下,她就把簪子给折断了。 原以为墨思珉以后不会再回来,或是很久之后才会回来,如今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墨思雅微微蹙起眉头,仔细把墨思珉脸上闪过的每一个情绪都收入眼底。 看来这发钗对于她而言,确实意义非凡,自己应该是折对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眼角眉梢之间的欢喜愈发浓烈。 明知道墨思珉现在伤心难过,她还故意说话去刺激她:“姐姐,你这里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你且跟我说,等会儿父亲回来的时候,我去跟父亲讲,缺的东西一样样都买回来,必定不会让你缺东西的。” 安夏白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皱紧眉头。 明明墨奇岩是墨思珉的亲生父亲,她却叫得如此亲昵,乍然一听,还以为墨思珉才是收养的义女呢。 看来这对母女确实心机深沉,墨思珉一个人,必定斗不过她们,自己平日应该多多帮墨思珉一些忙才是。 安夏白决定不袖手旁观之后,就毅然而然的站了出来:“你先出去吧,思珉现在心情不好。” 谁料墨思珉根本就不把她给放在眼里:“这是我家,凭什么让我出去。” 此言一出,安夏白便冷笑了一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娘亲进门到现在还不够一个月吧,难道她平时真的没有教过你低调两个字应该怎么写吗?还有礼貌,思珉是你的姐姐,是墨大人的亲生女儿,她现在在自己的房间里边身体不舒服,想让你出去有什么不对的?” 墨思雅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还硬着头皮说话:“那你为何不出去?” “她是我的客人,为何要出去?”墨思珉终于从伤心难过中回过神来,她猛然睁眼,眼眸中有怒意隐约流转,“你给我,马上滚。” 她一边说话,一边伸手去摸腰间的软鞭。 这个举动可真是把墨思雅给吓了一跳。 听说墨思珉会使鞭子,而且性格非常桀骜任性,就连京城中很是有名的公子,都被她给打过,自己要是真的惹怒了她,说不定会招来一顿毒打! 想到这里,墨思雅再也不敢放肆。 她慌张的退了一步,很快转身飞也似的离开,没多久就不见人影了。 “思珉,你还好吗?”安夏白的手轻轻拍在墨思珉的肩膀上。 “这支发钗,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墨思珉小心翼翼把发钗从匣子里边取出来,然后捧在手心里,“结果它就这么断了。” 安夏白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话语来安慰她现在的心情,索性不再说话,而是低眸去打量墨思珉手中的发钗,意外的发现:“这发钗是被人给折断的。” 墨思珉作为最爱惜它的人,自然也看得出来。 “就连母亲留给我的发钗都被折断了,看来这个家不再有我的位置了。”她低低垂下脸,在安夏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快步往门外走去。 安夏白跟着她一路小跑,一直追到门口才追上。 “思珉,”她拉住墨思珉的手,尽可能用温柔的声音跟她说话,“难道你不觉得现在转身离开,其实是最不好的选择么?” 墨思珉疑惑回眸。 安夏白再接再厉道:“思珉,你想想,墨家是你的家,也是你父亲所住的地方,而另外两个人则是野心勃勃想要把你赶走的人呢,你要是现在就离开,岂不是意味着现在就跟她们认输?现在走了,以后说不定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我本来就没打算再回来。”墨思珉眼也不抬的说,“她们要我的东西,那就拿走便是,反正我也不稀罕。” 安夏白知道她现在必定是在气头上,便对她说:“你不要抱有这种想法,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墨家也是你的,她们不可能抢得走。” “可是父亲.....”墨思珉话说一半,不忍继续。 被人折断的发钗被她紧紧握在手中,如同一份沉甸甸的失望。 她对墨奇岩的失望。 “父亲他心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安夏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凑近一些,伸手去把墨思珉抱紧怀里,轻声劝说:“你不要多想,墨大人心中必定还是有你的,若不是因为有你,他又怎么可能会在你失踪,下落不明的时候三番两次去酒楼找你呢,他心里必定是有你。” “可我的房间.....”墨思珉还是很难过,不过这份难过稍微缓和了一些。 “墨大人平时忙于公事,后院的事情或许是另外那位亲手操办吧,你房间里那些事情,或许是她们一手策划的,墨大人或许并不知情。”安夏白一口咬定,“一切还是等到墨大人回家以后再说吧。”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多是非 许是安夏白的安慰确实对墨思珉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否则她不至于情绪缓和。 “你说得对,是我的东西就是我东西,谁都没有资格抢走。”她眼眸中忽然有光芒闪动,然后一脸坚定的对安夏白说,“我一定要把属于我的东西给抢回来,还要在父亲面前戳穿她们两个人恶心的真面目!我绝对不能让她们在我家这样横行霸道!” “这样才对。”安夏白对她的想法很是满意,“思珉就应该有这样的想法与作风,而不能是一昧的退让,你知道的,人心永远都不会满足,你现在要是因为怒火与厌烦往后退了一步,她们不会觉得不适,反倒是会为自己的胜利感到兴奋,这种时候,最好还是留下跟她们好好斗才对。” 墨思珉轻轻勾起唇角。 可惜的是她面庞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持续太久,就坍塌下来:“可我觉得我斗不过他们。” 不是墨思珉杞人忧天,也不是她没斗志,是她真的不会。 如果是真刀真枪的打起来,她或许还能拼上一拼,但是用弯弯绕绕的心思斗来斗去,她是真的不会。 一想到以后的日子,墨思珉就倍感头大:“我对于后院争斗的事情一窍不通。” “没事,这不是有我在吗?”安夏白浅浅一笑,温柔的拉起她的手,“我尽量帮你就是。” 有安夏白助阵,自己必定能够获得最终胜利。 墨思珉有了底气,脸上自然而然多了几分笑意。 就在她们手牵着手,准备再次回到墨家面对绣娘母女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思珉?” 这饱含疑惑与激动的声音属于墨奇岩。 墨思珉身子一僵,回头一瞧,果然瞧见墨奇岩快步朝自己这个方向跑过来。 他似乎是刚忙完,脸庞很是憔悴:“你终于回来了!” 他话语中的欢喜是墨思珉能够清楚感受的,这让她心情复杂,然后鼻子也开始酸涩起来:“父亲也会想念我,或是担心我吗?” “你这是什么话?”墨奇岩轻声呵斥道,“你是我的女儿,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亲人,我不担心你的安危,还能担心谁。”他话说一半,顿了顿又继续道,“你是个姑娘家,一个人在外边,我怎么可能会不担心?” 其实他还有话想说,譬如墨思珉离家出走这段时间,他食不下咽寝不安歇的事情,话到嘴边,又被他自己给吞了回去。 算了算了,人平安回来就是,以前的事,不用说也没关系。 “陆夫人也来了。”墨奇岩终于发现安静站在旁边的安夏白,笑着跟她打了一个招呼,“既然来了,就一起进去吃个饭吧,正好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思珉的照顾。” “好。”安夏白笑着点头。 墨奇岩很是高兴,脸上的欢喜毫不掩饰,转头跟迎出来的管家说了一些话后,他就招呼安夏白与墨思珉进门:“你们站在门口坐什么,快进门。” 安夏白答应了一声,连忙迈开脚步,而墨思珉却不愿意进去。 她的脾气又上来了。 “怎么了?”不愿意进门的墨思珉让墨奇岩很是惊慌,“为何不愿意进自己的家门?” “这还是我家吗?”墨思珉抬起眼眸,其中有泪光在闪烁,“如果这里是我家,为何我的房间会被人平白无故的翻动,还有我的东西也被人给破坏了,父亲,你这是真的盼望我回家,还是不希望我回来?” 她气势汹汹的质疑让墨奇岩紧拧眉头:“什么东西被破坏了,你在说什么?” 他这样的反应,正好附和安夏白刚才的猜测,后院之事,他应该并不知情。 安夏白怕墨思珉与墨奇岩争吵起来,便主动开口解释:“刚才我与思珉一同带着行李回到她的房间时,意外发现她的房间被人破坏,就连平时最为珍视的一样,很有纪念价值的东西也被人给破坏了。” “会不会是下人打扫的时候笨手笨脚给弄坏的?”墨奇岩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立即开始猜测起来。 “不是他们,”墨思珉一口咬定说,“是墨思雅故意破坏我的房间,她还把我平时最宝贝的发钗也折断了。” 墨奇岩呼吸一窒,心情也开始沉重起来:“管家。” 管事听到声音,连忙站了出来:“老爷有何吩咐?” “二小姐最近是不是去过小姐的房间?” 管事沉默片刻,坦然点头:“二小姐确实去过,她前几天说怕下人笨手笨脚弄坏东西,所以进去看过一次。” 看来墨思珉并不是污蔑。 “你去把二小姐请到客厅,”墨奇岩吩咐管家后,就转头去跟墨思珉说话,“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做主,不过前提是你得先进门,你是墨家的小姐,不是墨家的客人,站在自己的家门外迟迟不进来,成何体统?” 话虽然说得有点重,但是墨思珉并不生气。 父亲愿意帮自己做主,是不是说明摸思雅和绣娘在他心中的地位,加起来也没有一个自己来得重要? 想到这里,墨思珉心情忽然多云转晴。 他们一前一后进入客厅,没过多久,墨思雅也来了,连带着绣娘也跟了过来。 “老爷,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有话想要问思雅?”绣娘径自走到墨奇岩身边,然后站到他的身后。 她的到来墨奇岩情绪有所缓和,但还是很难看:“因为思珉的一些事情。” 墨思雅自知做错,根本就不敢说话。 她直愣愣的站在客厅中央,站在众人的视线中,纤弱的身子因为慌乱而微微颤抖,乍然一看就像是河堤的杨柳,让人心中不忍,并且生出几分怜惜来。 墨奇岩的声音有所缓和:“思雅,你坦白告诉我,你是不是进过思珉的房间。” 墨思雅的手紧紧绞着自己的衣袖,泫然若泣道:“父亲,我确实进过姐姐的房间,可是我根本就没有碰过她房间里任何的东西,如果房间里有什么东西被弄坏了,绝对不是我做的,我不敢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 明明墨奇岩只是询问她是不是进过墨思珉的房间而已,结果她自己就说出来这么一大堆话来。 安夏白冷冷一笑,宛若看戏般观察着他们之间的互动。 “那房间里的发钗不是你给折断的?” 墨思雅连连摇头,瞪大眼睛一脸可怜的说:“我没有折断过姐姐的发钗,我刚住进来不久,怎么会有胆子去折断姐姐的发钗呢?” “若不是你,还能是谁?”墨思珉冷哼一声,一直攥紧的手掌对她摊开。 只见她不算宽厚的掌心中,静静躺着一支木质的发钗。 “真的不是我!”墨思雅故作可怜,眼眸中盈满泪水,就像是下一秒要哭出声来似的。 墨思珉根本就不被她的可怜打动,她一心只想着自己的发钗:“负责给我打扫房间的侍女已经伺候我好几年了,她什么性子我很清楚,她绝对没有胆子去翻找我的东西,更别说是折断我的发钗了,嫌疑人分明只有你一个。” 墨思雅紧紧皱着眉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另外一位终于沉不住气了。 安夏白静静观察着旁边的绣娘的反应,还以为她会开口为墨思雅求情,万万没想到,她一开口,竟然是斥责:“还不快跪下!” 墨思雅吓了一跳,直接跪倒在地。 她一脸惊慌与害怕的神情,倒是让墨奇岩心生不忍了:“你何必如此,她还只是个孩子。” 绣娘没有回答,只是冷哼一声:“你既然进过思珉的房间,那房间里的东西有损坏,就是你自己的责任,思珉说她的侍女没有嫌疑,那就是没有嫌疑。” 墨思雅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说了一声是。 这样严厉的绣娘,绝对不是在斥责孩子,她是在演戏,为的必然是墨奇岩的不忍心。 想到这一点,安夏白立即转眼去观察墨奇岩的反应,果不其然,他一脸心疼。 “娘,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墨思雅眼眸中的泪水缓缓流淌而下,哭得梨花带雨。 她已经可怜成了这副模样,绣娘却还是觉得不够。 “我之前怎么教你的,别人的东西不要随便动,更何况是思珉的东西,更是碰不得,你没想到你平时答应得快,却一点都没往心里去!”绣娘失望的骂过之外,觉得不解气似的,竟然快步上前,直接扬起自己的手掌扇了墨思雅两巴掌。 啪啪的两声,安夏白听着都疼。 怪不得绣娘能够在青楼那么多女子中脱颖而出,果然是个有本事的人,墨奇岩栽倒在她身上,貌似也不算吃亏。 巴掌拍得越响,就越是说明绣娘心狠,她瞪着墨思雅,宛若眼前的人是自己的仇人:“既然你这样不懂规矩,就离开墨家吧,省的留在这里招思珉心烦!” 此言一出,墨奇岩再也坐不住了。 墨思雅虽然进府的时间不长,但是她的乖巧可爱给他留下了一个很好的印象。 试问这样一个乖巧的姑娘要被赶走,他怎么可能忍心? 他想让墨思雅留下来,又怕明白的挽留会让墨思珉不满,便绕着弯子劝绣娘说:“思珉手中的发钗明显做成多年,如今断成两半,或许是因为年久失修也未可知,你不要这样责怪孩子。” 第一百七十三章 委屈 “墨大人,您这话说得好像不对吧。”安夏白从墨思珉手中拿过那被折成两半的发钗,捧到墨奇岩面前,“您瞧瞧,这发钗明显不是自然折断的,上边的裂口并不平整,说明它就是被人给恶意折断的。” 墨奇岩面露尴尬,假意看过安夏白手中发钗之中,无奈的点了点头,“确实是被折断的。” 既然墨思珉说她房间里的侍女已经伺候多年,根本就没有嫌疑,那么嫌疑自然全部落在了墨思雅的头上。 众人的目光齐齐凝望而来,她遭不住,眼泪愈发汹涌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瞧见发钗好看,所以拿来玩玩而已。” 墨思珉一听更为恼火:“我的东西也是你能够随意把玩的吗,你这根本就不是把玩而已,你这是扎心,就是故意想让不舒服罢了!” 此言一出,墨思雅根本就没有反驳的余地。 毕竟她自己确实做错了事情。 气恼与惊慌之下,她选择转身跑开。 墨奇岩见此情状,心急如焚:“思雅,你要去哪里?” 谁料墨思珉根本就连头都没有回,就像是根本就没有听到墨奇岩的话语般,快步风一阵似的往外跑去。 “思雅,我的女儿啊!” 墨思雅一走,绣娘的脸色顿时又有了改变,她紧紧皱起眉头,故作柔弱状倒在墨奇岩怀抱中:“大人,思雅她还小,根本就不懂事,您原谅他好不好,我就她这么一个女儿,要是离开了我,估计她自己一个人在外边,就连一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墨奇岩本来就心疼墨思雅,听到绣娘这么一劝,越发对墨思珉不满起来。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他轻声呵斥墨思珉说,“不过就是一支簪子而已,何必与你妹妹闹得这样难看,要是被下人们给传出去,岂不是要让人家耻笑?思珉,你就不要再小题大做了,让我们家安宁一些吧!” 小题大做? 短短四个字,落在墨思珉耳中宛若晴天霹雳。 原来她一直珍视的东西,在墨奇岩眼中不过是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人,就连为此发泄一下情绪,都不应该,不值得。 她突然觉得十分好笑。 “父亲,错本来就是她的,你凭什么来指责我?”墨思珉挺直腰杆,神情坚定道,“若不是她擅自进入我的房间乱碰我的东西,何至于出这样的事情,您要是想要怪罪,就应该怪罪在她的头上才是,为何偏偏要怪我?” 墨奇岩语塞,竟是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究竟应该说些什么。 “她们进府这才几日,您就偏心到如此地步,难道墨家真的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你话说什么,”墨思珉脸上毫不掩饰的难过,让墨奇岩慌张不已,“墨家永远是你家,我之所以这样对你,不过是让我们一家人和气过日子而已。” 墨思珉呵呵一笑,冷声道:“她折断了我平日里最喜欢的发钗,我凭什么与她和气,父亲,您真是高估我了。” 墨奇岩拧紧眉头:“你这话的意思是,还想继续闹下去?我就不明白了,这发钗究竟有什么值得你惦念的,不过是一支发钗而已,若你喜欢,我等会儿就让你去买,几十支几百支都是可以的,只要你喜欢都可——”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墨思珉冷着脸打断:“这根本就不止是发钗的事情。” 她话语一顿,脸上流露出失望的表情:“原来父亲您真的已经忘记了。” 说罢墨思珉毫不理会自家父亲皮面上的疑惑不解,直接转身往外走去。 作为一个见证所有事情发生的外人,安夏白叹息一声,也想要跟过去,结果步子还没迈开,就被墨奇岩给拦住。 “陆夫人,你与思珉平时关系最好,你知不知道发钗对于她而言,究竟有什么意思,我实在不明白思珉她今天为何会如此暴躁,平时她对金银首饰并不在意才是。”墨奇岩神情着急,明显是真的在为墨思珉的心情感到担忧。 安夏白看在眼里,有点不忍心。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一直装可怜没敢说话的绣娘也开了口:“对啊,那发钗究竟什么来历,为何思珉竟然对她如此喜欢?” 发钗看起来不过是一支普通的木质发钗而已,上边什么宝石都没有镶嵌,绣娘实在不能理解墨思珉为何把它宝贝成这副模样。 “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安夏白坦言道,“刚才去思珉房间,她从抽屉中找出这支发钗时,我自己都很惊讶,后来她跟我解释说,这支发钗是伯母,也就是思珉的亲生娘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墨思珉年岁尚幼时,在外边流离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里,她一直跟母亲在一起,日子过得清贫,为了讨女儿欢喜,她母亲亲自做一直发钗给她也不是没有可能。 墨奇岩开始自责起来:“原来发钗拥有这等含义,是我错怪她了。” 绣娘闻言,连忙开口把错误都给揽在自家女儿身上,“千错万错,都是思雅的错,如果不是因为好奇心太重乱翻思珉的东西,现在情况也不至于闹成这个模样!” 绣娘一边说话,一边翻出手帕擦拭眼泪。 墨奇岩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比起招揽罪责,我觉得还是平息事端更重要些。陆夫人,你能不能帮我劝劝思珉?” 安夏白无奈的点了头:“思珉是我的朋友,就算墨大人您不说,我也不会放任她自己一个人伤心难过,不过墨大人,我真的很想提醒您一件事情。” 墨奇岩一愣,随即追问道:“陆夫人你有话只管说就是。” 既然他自己都不在意,安夏白自然就没客气的打算。 她一脸凝重的说:“您自己算算,从思珉回京到现在,你们两个究竟吵了多少次架?父女之间偶尔争执三两次还好,不会影响感情,可这争执三天两头就要来一次,恐怕会影响你们之间正常的交流吧。” 她口中言语说得墨奇岩心肝一颤:“不是我想跟她吵架,而是她不听话——”话语未尽,就被安夏白直接打断:“不是的,我倒是觉得你们两人之间的争执,多半是您自己挑起的。” 即便安夏白是墨思珉的朋友,在朝中的身份也是相对高一些,但是再怎么她也是自己的晚辈,凭什么用这样的态度跟自己说话? 墨奇岩心有不满,却没有表现出来。 “你是我的长辈,按照规矩来说,我本来不应该在您面前提起这些,如今忍不住说起,不过是因为我真心希望您与思珉之间的关系能够真正好转而已。”安夏白凝望着墨奇岩的视线,然后缓缓说出他们之间的问题,“您与思珉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沟通不够,很多时候您都是想让她按照你的想法来做事,是不是?” 墨奇岩有些惭愧:“我都是为了她好。” 这话安夏白听得多了,所以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她叹息着说:“你或许是惯从自己的角度思考问题吧,所作所为都说是为了思珉好,可您是否想过,思珉她其实也是一个拥有自我思想的人呢?思珉她又何尝不是为了您好?” 墨奇岩听得忍不住怔愣起来:“你说思珉为了我好?” 可不是么,若不是以为绣娘来历不干净,本身就不是好人,墨思珉何至于闹成现在这个地步? 安夏白饶有意味的看了绣娘一眼,笑笑说:“至于思珉究竟在那些方面为您考虑,我就帮她说了,等她回来的时候再跟你自己解释吧。” 话音刚落,安夏白就转身往门外走去。 她本来是想去追墨思珉,一路小跑到门口后,她却不见人影,无奈只能求助看门的小厮:“你们有没有看见小姐?” 小厮们面面相觑,还以为她口中所说的小姐是指墨思雅,便指向了东边。 “我们刚才看见小姐往那边跑过去了,现在去追或许还来得及。” 安夏白面露喜色,笑着道谢之后,就立即往东边方向跑去。 一路跑来非但没见到墨思珉,反倒是见到两个本来不应该在一起的人。 墨思雅与封百林。 他们两人一同站在巷口,墨思雅低低垂着脸,肩膀颤抖着好像是在哭泣,而封百林则定定站在原地,神情很是复杂。 他们竟然是认识的? 安夏白觉得奇怪,便走进一些,然后竖起耳朵去仔细倾听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动静,结果却意外听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你为何要哭泣?”封百林不解询问道,“难道是有人欺负你了?” 他与墨思雅,原本不算相识,之前不过是在某次宴会上见过一面,墨思雅对他表现好感并且亮明身份,得知对方是墨思珉的妹妹,他才多看了两眼。 毕竟墨思珉是太子心尖上的人,说不定以后要成为他的嫂子,自然要格外留意。 今天会在这里碰见,也是纯粹巧合,不过是见到对方在哭泣,顺道问了两句,结果就被墨思雅这么给盯上了。 “我听说今天是你姐姐回家的日子,久别重逢的姐姐回到家,这难道不应该是件好事吗,为何你非但不高兴,还要跑出家门躲在这里哭泣?” 墨思雅听到他的话语,哭得愈发凌厉起来:“我心里委屈。” 第一百七十四章 自欺欺人 墨思雅是个未出闺阁的黄花大姑娘,如今当着自己这个外人的面哭泣,就说明她对自己有足够的信任,不论这份信任究竟来自哪里,封百林都很受用:“你为何委屈,若是有人欺负了你,只管跟我说,我会尽我所能,帮你做主。” “真的吗?”墨思雅抬起脸来,一双眼眸中盈满泪水,清秀的面颊上也挂满未干的泪痕。 封边林看在眼中,忍不住胡多了几分怜惜之意。 他淡淡一笑,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温柔起来:“当然,路遇不平自然是要帮你说话的。” 墨思雅破涕为笑,竟是高兴得直接握住了封百林的手:“要是有你帮我的忙,或许我就不会有那么多烦恼了。” 随后她告诉封百林,自己有一个姐姐,离家出走大半个月才回家,回来后性情大变不说,竟然还拿自己这个妹妹来撒气。 墨思雅抬起手,用指尖指着自己红红的脸颊说:“殿下您瞧见我脸上的伤痕没有,都是姐姐打出来的。” 封百林立即发出惊呼的声音。 此前他曾经听说墨思珉的名声,听说那位刁蛮任性,耍得一手好鞭子,腰上的软鞭就连京城有名的公子哥都毫不留情的打过,所以封百林并不怀疑。 “是墨思珉吗,她打的你?” 墨思雅连连点头,眼眸拢上一层薄薄的雾气:“我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姐姐她今天回家以后都没跟母亲打招呼,一回到家就直奔自己的房间,然后就从房间最隐秘的地方翻出来一直断成两半的发钗,还硬是说发钗是我给折断的。” 墨思雅越是说话,脸上的委屈情绪就越是浓烈:“可我很少去她的房间,也根本就没有摸过她房间里面的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去折断她的发钗呢?” 言下之意,就是说墨思珉故意诬赖陷害她。 安夏白静静站在暗处,听得心情十分沉重。 更让她难受的是,封百林竟然相信的。 “她竟然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封百林面露怒色,“亏我上次见面的时候对她还印象不错,甚至觉得她可以跟兄长相配来着,看来是我想太多了。” “兄长?”墨思雅猛然瞪大眼睛,“你的亲哥哥?” 封百林咦了一声,疑惑问道:“难道她回去的时候没有跟你们说过吗,我兄长与她感情不错,两个人甚至计划成婚了。” 墨思雅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她知道墨思珉往来的人身份都和不一般,却没想到她竟然能够攀得上皇室,以及最尊贵的那位! 一时间,她心中有怒气与妒忌的情绪在相互纠缠。 她花费许多力气才让自己的表情不要显得太过狰狞:“姐姐没说过这些事情,我之前还一直以为姐姐要嫁给白家的公子呢?” 白家公子?那又是谁? 封百林听得云里雾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墨思珉不简单。 难道她跟太子交好的同时,还与另外的男有来往? 这是封百林绝对不能忍受的。 怒火在他俊秀的面庞上毫不掩饰的展现:“我要去见见墨思珉!” 墨思雅以为他这样的怒火是想为自己讨公道,忙不迭答应下来:“好,我这就带殿下回家去见姐姐!” 此时默默站在暗处观察形势的安夏白终于坐不住了,她紧紧皱着眉头,快步从暗处走了出来。 “你兄长知道思珉之前的所有事情,所以殿下你最好不要去兴师问罪。” 这个声音是? 封百林一愣,然后心跳如擂鼓,砰砰砰就像是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边跳出来似的。 “陆夫人,你怎么会在这里?”瞧见安夏白,他心中火气顿时消散大半。 安夏白面不改色的说:“我本来想去追思珉的,不小心追到了你们,就顺便看了一场好戏。” “什么好戏?”封百林不解,顺着她的目光凝望而去,正好瞧见低低垂着脸,甚至就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的墨思雅,为此他很是犹豫,“陆夫人,您口中所说的好戏,难道是她?” 安夏白笑着点了点头:“就是她,我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到她这样的人,就连骗人这种事情也演得如此精彩。” 封边林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些许猫腻,下意识往旁边走了一步,尽量离墨思雅远一点,“陆夫人,我不太明白您话语中的意思,什么叫做骗人的好戏,她骗我什么了?” 果然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养大的人,性格就是单纯。 安夏白神情复杂的看了封百林一眼之后才开口说话:”首先,我想跟殿下你澄清一下思珉与所谓白公子的事情,之前京城里有位白姓公子来墨家求过亲没错,但是思珉当时就拒绝了他,后来对方三番两次去酒楼找思珉纠缠,你兄长也是知道的。 封百林忽然感到惊悚:“兄长知道,他也不在意么?” “这有什么好在意的,”安夏白白了封百林一眼,淡漠道,“思珉又没有答应他,也没有跟他纠缠不清,为何要在意?” 话语堵得封百林说不出话来之后,安夏白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她面露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试图努力把歪掉的话题给拉回去:“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思珉生气不是无理取闹,而是小姐确实做得有点过分了。” 安夏白目光灼灼的盯着墨思雅,像是要在她身上给盯出一个洞来。 “折断思珉发钗的人除了你,根本就没有第二个,你就不要再假装了。” “你这是污蔑!”墨思雅不愿意在封百林面前表现得太难看,就扬声对安夏白说,“你是姐姐的朋友,当然是愿意帮着姐姐说话的,你们两个人就是不喜欢我母亲,所以总是三番两次想要找我麻烦!为了让我名声变臭,你们竟然连诬赖这种事都做的出来。” 墨思雅一边说话,一边低着头哭泣,哭到一半,她仰起脸对封百林说:“殿下,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安夏白笑了笑,就好像她口中所言是个多大的笑话般:“我与你是头一次见面,为何诬赖你?思珉与你也是头一次见面,本来年龄相仿的人不应该有那么大的仇怨才是,是你自己硬要找事,不仅挪动思珉房间里的东西,还折断她母亲的遗物,我说的这些都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你要是服气,我们等会儿见到思珉后,一起对峙如何?” 墨思雅听到这话,立马就不敢吭声。 虽然她演戏演得好,但是假的终究是假的,她可不敢自欺欺人。 如此神态,明摆着就是默认刚才自己的话语都是谎言,封百林看得又气又恨,对她的好感瞬间被风吹散。 “多谢陆夫人出来解释,要不是有你在,或许我现在就被她给当做傻子,糊弄得团团转了。” “我不过是不想影响到思珉的名声而已,”安夏白很是不以为意,她淡漠的看了墨思雅一眼,神情淡定,语气却坚定而且锋利,就像是一把刀,“以后要是再让我发现你胡编乱造想要弄坏思珉的名声,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这番话语听得墨思雅无比恼火,却又不敢反驳,毕竟她的身份没有安夏白来得尊贵,而且封百林明显站在了安夏白那边。 他快步走到她身边,尽可能用小心的话语询问:“你是不是在找墨姑娘?” “你见过她?”安夏白眼眸一亮。 封百林心动非常,却不敢明白表现出来。 他尴尬的摇了摇头说:“我来的时候没见过墨姑娘,但是你要找人的话,我或许可以帮帮忙。” 封百林是皇室之人,身边的侍卫下人,以及能够动用的人脉必定是自己的千百倍,要是有他帮忙,墨思珉必定很快就能被找到! 权衡利弊之后,安夏白果断选择接受:“那就麻烦殿下了!” “没什么,都是我应该的做的。”从表面上看,他情绪波动不大,实际上,心里乐开了花。 帮忙就是促进关系的最好办法! 就在安夏白与封百林开始努力寻找墨思珉行踪时,她刚好穿过一片树林,此时就站在树林边上。 四下无人,想必这处很少会有人路过。 墨思珉放下心,眼泪就有些收不住,一颗一颗,宛若断线的珍珠般从她的眼角滑落。 “说什么关心我担心我,都不过是骗人的假话,若是真的担心,又怎么会认不出来发钗是娘亲亲手给我做的呢?”墨思珉取出被折断成两半的发钗紧紧握在手里,越是回想,心里就越是委屈,“总觉得我是做错事的那一方,总是对我如此严厉,难道她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吗?” 她质问的话语落尽风里,没被墨奇岩给听到,反倒是惊醒了树杈上的人。 对方往下一瞧,先是怔愣片刻,然后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墨思珉腰间的钱袋子。 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想必里边放着不少值钱的东西吧? 她眼眸一亮,不知道打哪儿摸出来一个树杈,随后利用树杈想去勾起墨思珉腰间的钱袋子。 距离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得手时,墨思珉突然气恼的站起身来。 “不行,光生闷气也不是个办法,我得——咦这是什么?” 墨思珉话音一顿,目光一转,修长的手指直接握紧树杈,用力一拉,立即感受到另外一股力量。 “谁在树上?” 第一百七十五章 久别重逢 墨思珉惯用鞭子,自然力气相对于别人更大一些,她想要从树上拉下来一个人,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要不是树上的人瞧见她的脸紧紧抓住了树干,恐怕她整个人已经被墨思珉给扯了下来。 “你这个小贼,偷钱竟然偷到了姑奶奶我的头上,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墨思珉说罢,手中握紧树杈的力道再次加大。 结果树杈都被她给抢过来了,唯独树上的人就是不下来。 她不敢下来。 如晴默默抓紧一根树干,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被人丢尽油锅里边煎熬煮炸,难受德厉害。 怎么就那么倒霉了,不过是想偷个钱袋子,没想到竟然还能够在这个小树林里边碰见熟人! 树下的墨思珉看不清楚她的脸,但是如晴能够清楚看见她,以及她脸上所有的表情。 瞧见泪痕时心疼是心疼,不过心慌更多啊! 久别重逢却在如此情况之下,真是令人窒息。 如晴根本就没有脸面下去。 而此时的墨思珉,还不知道对方是自己的熟人,她一路离开墨家,又气又恨,正愁没有地方可以发泄呢,可巧就有人送上门来让她撒气了,看她不好好整整这个小贼。 墨思珉一边想着,一边仰起脸跟如晴说话:“你要是再不下来,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如晴往树叶堆了缩了缩,动作间明显是表明态度,她宁死都不下去。 “鹤,你以为你不下来我就没有办法整治你了吗?” 墨思珉冷冷一笑,从自己的腰间抽出软鞭,然后啪的一声抽在树干上。 如晴心都凉了一半。 墨思珉擅长刷鞭子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她甚至还见过墨思珉动手的模样。 平时还好,不一定打不过,可如今情况特殊,她实在没有把握在墨思珉见不到脸的情况下偷偷跑掉。 就在如晴思考究竟应该用什么办法才能成功跑路的时候,墨思珉又是一鞭子抽在树干上。 啪的一声。 如晴吓得打了一个寒战。 期间墨思珉不是想过要爬上来抓人,也想过用鞭子把人给捆住,但是很墨思珉越爬越高,到后来甚至爬到了树枝支撑不住的地方,她也是没有办法。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下来,我就用些特殊的手段吧。” 什么手段? 如晴瞪大眼睛,下意识往树下看去,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墨思珉究竟要用什么特殊手段,就感觉到整个人在摇晃。 原来是墨思珉是踹树。 这一下一下的踹着,树实在是支撑不住,如晴也支撑不住。 叹了口气,她整个人直接从树上掉下来。 “这么久没见面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之前的样子,一点女孩子模样都没有。”如晴低低垂着脸,忍不住感慨着说。 她知道自己绝对没有可能从墨思珉手中逃离,索性就没有再尝试跑路。 她在想的是,自己应该如何体面的跟墨思珉解释这种尴尬的情况。 而墨思珉根本就没发现眼前这个偷钱未遂的人,竟然有点眼熟,她冷冷一笑,直接怼如晴说:“你这小贼还真是有意思,被人偷钱难道还要我淑女的喊人过来帮忙不成?此地偏僻,恐怕就是我叫破喉咙都不一定会有人过来帮忙!那我除了自力更生还有什么办法?” 她快步走近如晴,试图看清对方相貌时,忽然揣着疑惑咦了一声。 “你看起来怎么有点眼熟?” 墨思珉作势要打的动作立即收起,试图观察啊对方的容貌。 没想到对方竟然躲了躲,似乎根本就不想让墨思珉瞧见自己的面庞般,一点都不敢露脸。 事有蹊跷! 墨思珉心中突然蹦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她再次凑近,然后伸手去扒开如晴的手,只见熟悉的眉眼渐渐显露在视线中。 “真的是你!”墨思珉惊诧道,“你怎么到京城里来了?还做起了这种勾当?” 这种勾当,指的就是刚才如晴利用工具偷钱的事情。 如晴觉得脸面有点过不去,便轻轻咳嗽了两声:“我也不想,这不是形势所迫嘛。” 她试图转移墨思珉的注意力,就笑着打趣她:“没想到这么久不见,当初喜欢我的小姑娘,现在竟然连我的模样都认不出来了。” 墨思珉想起往事,想起自己曾经对如晴存过的那些心思,双颊飞红,耳尖也沾染上绯红颜色。 “我这不是因为你一直没敢露脸,所以才没认出来嘛,”她伸手去把坐在地上的墨思珉给扶起来,然后帮她拍去身上的灰尘与落叶,“要是你早说清楚,我就不会这样对你了,话说你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来到京城,之前夏白不是让你帮忙管理酒楼吗?” 这话正好戳中如晴的伤心事。 她叹了口气,摆摆手表示暂时不想要回答这个问题:“这事说来话长。” “比起我的事情,我觉得还是你这边比较让人担心一些。”如晴挑高眉头,翻出自己身上的手帕帮墨思珉擦掉眼角的泪痕,“你刚才为什么要哭,还哭得这样伤心,别是被人给欺负了吧?” 她转了转眼珠子,还想当初那样拍着自己的胸脯说:“要是有人欺负了你,你跟我说,我帮你去整治整治他!” 之前在县城的时候,她帮忙整治还行,可如今这里是京城,如晴估计也是头一回来京城,可能连京城里弯弯绕绕的关系都没有弄明白吧,墨思珉猜茶不愿意让她淌这浑水。 “没人欺负我,是你自己想太多了。” 本着报喜不报忧的心理,墨思珉笑着对如晴说:“我跟你说件喜事,我过些时日,可能要成婚了。” 如晴瞪大眼睛,笑着鼓掌:“这可真是件好事,之前你看走眼喜欢我的事情我可是还记着呢,晚些时候要是有机会见到新郎,我一定要跟他好好说起我们当初的那些事!” “别闹。”墨思珉娇嗔一声,“话说你那边情况如何?” “我?”如晴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神情复杂的说,“就那样啊,我的情况稍微有点复杂,等会儿我在跟你详细说说吧,眼下还有另外一件要紧的事情。” 墨思珉不解道:“什么事?” “当然是吃饭。”如晴一脸尴尬的说,“我难得来京城走一趟,难道你不觉得应该请我吃一顿饭吗?” 墨思珉连连点头:“应该的,等会而我一并叫上夏白,我们一起去酒楼吃饭,我请客!” “别,别叫她!”如晴听到熟悉的名字,吓得连连摆手,“就我们两人去吃饭就好,夏白现在不是生了两个孩子吗,平时看孩子就足够她忙碌的,如今要是因为我的事情给耽搁了正事,我这心里会有些过意不去。” 虽然不知道她究竟什么途经得知安夏白的事情,但是墨思珉觉得还是应该解释一下:“夏白家里有人帮忙照看孩子的,不妨事,再者说了我,我们今天可是久别重逢,要是不带上夏白一起,算什么重逢。” 她话说得明明很有道理,可是如晴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摆手拒绝。 墨思珉看出事情有猫腻,便皱着眉头询问:“你怎么了,为何不敢见夏白?” 真是一针见血的问题。 如晴心中悲伤的感慨道。 就在她们两人说话的时候,安夏白刚刚回到墨家门口,再次向两个侍卫询问:“刚才思珉从家里跑出来以后,究竟往什么方向过去了,两位小哥能不能跟我说说?她现在心情很不好,自己一个人跑出去,我怕她出事。” 两个看门的小厮对视一眼,很快坦白指明方向。 安夏白道过谢之后,就带着封百林往说定的方向走去。 这条路,她越走就越是心慌。 “思珉一个人穿过这片偏僻的树林,不会碰到什么不怀好意的人吧?”安夏白担忧道。 “我觉得不会。”封百林皱着眉头打量周边环境,忽然觉得更可能遇到危险的人,其实是他们。 墨思珉出走的时候,身上好歹有个软鞭防身,而他们两人,身上什么物件都没有。 封百林从宫里带出来的几个侍卫,都被派出去找人去了,如今要是在这片树林里边碰到什么不怀好意的人,估计他们两个人要够呛。 害怕归害怕,该有的气势却是一点都不能少。 封百林加快脚步,快步走到安夏白前边,好让自己能够护住身后的人:“身上有软鞭,据说耍鞭子还耍得不错,我们不用担心她的安危。” 可是他这样的保护动作,却让安夏白心中担忧愈发浓烈起来。 但愿墨思珉真的不会出事。 他们两个人各怀心思穿过树林,在另外一边终于见到墨思珉。 她跟如晴站在一起正说话呢,可是从安夏白的角度上看,就只能瞧见如晴的背影,墨思珉的身影被她遮住,所以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再加上距离相对较远的缘故,安夏白也根本就听不清楚她们两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墨思珉可能遇到登徒子了! 安夏白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思珉!” 墨思珉与如晴听到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就认出了安夏白。 前者笑着安夏白打招呼,后者则是身体僵硬,就是水一下子被冻成冰。 思珉还在笑,而且表情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看来应该是没事,安夏白松了口气。 第一百七十六章 原因 可是,如果墨思珉身边的的人根本就不是歹徒,那她究竟是谁? 安安夏白揣着疑惑慢慢走近,却意外发现这个背影越看就越是眼熟,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一个人,可是没等她想清楚那个背影究竟是属于谁的,对方就选择了跑路。 她身形之矫健,宛若一只疯狂的兔子。 蹭的一声跳起来,眼看就要跑路,结果被墨思珉眼疾手快一把给拉住。 “咦,不是,你跑什么?”墨思珉不解问道,“这是夏白,难道你认不出来吗?” 正是因为来人是安夏白,她才会想要跑路! 这个原因,如晴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她解释,就想在安夏白过来之前劝她松手:“你先把我给放开,原因什么的,晚些时候我再跟你解释,我暂时不想跟夏白见面!”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安夏白勾起唇角浅浅一笑,已然走近她们身边:“我觉得,你现在想要离开已经来不及了,如晴。” 既然她认出自己,就说明跑路已经毫无意义。 如晴终于放弃挣扎,回眸对安夏白笑着招呼:“夏白,好久不见,你日子过得如何?” “勉强过得去,你呢?”安夏白走到他们身边,目光在如晴身上流连,“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好?” 岂止是不是很好,如晴现在这副模样,简直可以说成是狼狈。 封百林过来的时候,眼神都是嫌弃的:“这个衣着不太得体的男人也是你的熟人?” 安夏白瞪了他一眼,冷声说:“如晴是个姑娘。” 封百林瞪大眼睛,像是看怪物似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修边幅的姑娘,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在封百林眼中,如晴的衣着打扮,就算是当做一个男人来看待,都算是不太的得体的,更别说是姑娘家了。 他惊诧的话语,换来安夏白冷冷的一个白眼。 “没关系,我现在的模样确实看起啦有点狼狈。”如晴向来大气,自然不会因为一两句话,就跟封百林计较,她笑笑,不以为意的说,“我也是无奈,才会弄成现在这个模样,怪不得别人说,我不在意的。” 安夏白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一番后说:“你究竟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京城,还有现在这身打扮?” “对,”墨思珉拉住如晴另外一只手,连忙问出心中疑惑:“还有你刚才为什么要我的钱袋子?” “怎么回事?”听到这句话,安夏白感到十分惊讶,在她看来,墨思珉的日子一直混的不错,之前在县城的时候就是衣食无忧,手下还有不少小弟伺候着,说是山大王一点都不为过,如今怎么会混成这个模样? 她还想起了自己开在县城的酒楼,她离开后,酒楼是被交给如晴来管理的,如今看来,情况似乎很是不妙啊。 她们两个人的话语,让如晴倍感尴尬。 她用手捂住脸颊,似乎是不不愿意面对现在的场景:“你们先不要追问,我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事情有点复杂,真要解释起来的话,估计要花费不少时间。” 担忧让安夏白心急如焚:“那你长话短说就是,且说说你究竟为何会混成这个模样?” 如晴呼吸一窒,不自然的看了安夏白一眼:“我跟你坦白说以后,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啊。” 安夏白勾唇浅浅一笑:“我们什么关系,何至为小事跟你置气?你快说就是。” “对啊,”墨思珉连声附和说,“我在旁边听你们两人说话,听得实在心急,如晴,你之前性格不是一直都很爽快嘛,怎么现在变得婆婆妈妈吗的,快把事情都给说出来,要是真的碰到了什么困难,我们也能帮你一点忙不是么?” 如晴叹了口气,摆摆手说:“让我先组织一下语言。” 她思忖片刻,终于开了口。 第一句话就是,酒楼倒闭了。 事情发生在半个多月前。 那是酒楼经营的最后一天,连着大半个月都没迎来客人之后,如晴终于接受酒楼经营不下去的事实。 “是我的错,”她低低垂着脸,站在空旷大厅中跟沈崖说话,“如果不是我不会经营还硬要经营酒楼,或许现在酒楼还开得好好的,都是我的错。” 她的失落尽数表现在脸上,看得沈崖心有不忍。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尽力了。” 如晴确实尽力了,自从安夏白离开县城之后,酒楼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菜式人们差不多都吃腻了,再加上厨子们创新能力有限,根本就做不出来好吃的菜品,酒楼的客人就更少了。 到后来,酒楼甚至到了赔钱的时候。 要不是因为如晴不忍心酒楼就这么倒闭,拿出自己积攒多年的银两来垫付,或许酒楼一个多月前就倒闭了。 亏损是长久的,如晴就是再有钱,也不可能填满这个坑,撑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不要自责,”沈崖尽可能用温柔的声音来安慰如晴。 可惜的是后者根本就不愿意听从他的安慰,她犯了倔,硬是扎在自责上:“如果是夏白在的话,酒楼的经营一定不会出问题,归根究底,还是我的错。” 自责就像是笼罩在如晴心头的深沉雾霾,她紧紧皱着眉头,觉得呼吸好像都成为了一件艰难的事情。 任凭沈崖如何劝说,她硬是不肯从思维的坑里跳出来。 “不行,夏白临走之前嘱咐我好好照看酒楼,结果我却把酒楼经营得一团糟,要是这件事情被夏白知道,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面对她,我不能让酒楼就这样倒闭!” “可是它已经倒闭了。”沈崖叹了口气说,“如果陆夫人在这里,她的思维一定不会像你现在这样,你完全就是把自己给逼进了一个死胡同。” 如晴瞪了他一眼,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这不是死胡同,酒楼交给我经营,我就应该对它负责!” 沈崖无奈的按住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不解问她:“那你想要怎么做,难道是重新开张吗?” 他轻咳了一声,劝如晴收手:“且不说你之前攒的银两,都在之前亏空,就说说你以后的经营,经营酒楼不是你擅长的事情,你还是不要再去尝试了,不然以后就算是再开张,也会再次倒闭。” 如晴露出沮丧的脸色:“那你说我现在就应该怎么办?夏白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酒楼,就这样被我给毁掉了,万一以后她回来,我可怎么面对她?” 一想到这个,如晴就觉得自己头大。 沈崖提议说:“不过是酒楼经营失败而已,胜负都还是兵家尝试,更何况是生意亏损呢,你把事情坦白跟陆夫人说,她不会责怪你的。” “你说得倒是简单,感情夏白的酒楼不是托付给你的!”如晴恼火的吼了他一声。 直把沈崖吼得莫名其妙。 话音落后她自己才感觉到不对劲,一脸尴尬的解释说:“我就是一时着急,所以有点忍不住,你别往心里去。” 沈崖应了一声,无比淡定的点了点头。 再然后,他们两个人就因为酒楼的善后工作产生严重的分歧。 如晴为了面子,打算筹钱重新开张,等酒楼生意好转之后,再跟安夏白说起这些破事,而沈崖意见却与之相左。 他觉得安夏白才是酒楼真正的老板,有权利知道酒楼发生的所有事情。 换言之,就是说酒楼倒闭的事应该立马告诉她。 两人的分歧越来越严重,甚至到了互不相让的地步,有好几次,如晴都差点忍不住自己的手,想要用拳头说话,结果却被沈崖警告说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安夏白听着她的言语描述,再瞧瞧她此时此刻脸上的表情,很快就联想出当时的情形。 她没忍住笑,半弯眉眼说:“其实沈大人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你想啊,酒楼经营本来就不是你擅长的事情,就算是筹钱重新开张,也只是多赔一些钱而已,语气胡乱折腾,还不如跟我坦白。” “可我觉得这样很对不起你。”如晴神情惭愧道,“当初你把酒楼托付给我的时候,我跟你保证过会好好经营,结果最后却弄成这个样子。” 安夏白笑着摇头说没关系:“你又不是故意的,我不怪你。”、 如果真的要追究责任的话,安夏白觉得还是自己的责任最大,如果不是她把酒楼交给本来就不是很擅长经营的如晴,或许她现在就不会把自己这个模样,听说酒楼经营到后来,还是如晴掏出自己的钱给垫上去周转的,这让安夏白更加觉得不好意思了。 “话说你与沈大人争执之后,就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你会出现在这里,后来还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这就是事情的重点。 一说起这些事,如晴就忍不住叹气:“我跟他闹翻以后,好几天都没有再见面,后来见面,还是他准备去京城跟我道别的时候,他说他回京有事要处理,顺便想来跟说说酒楼的事情,解释一下其中缘由,我劝不住,再加上事情发生得比较仓促,就一起跟了过来。” 如晴神情沮丧的说:“我之前在县城是干什么的,你们应该都知道吧?唉,因为行动仓促,我只拿了一些银两就想去追沈崖来着,结果没追到人不说,还阴沟了翻船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跟谁走 如晴口中所谓的阴沟里翻船,意思是说她半路跟丢沈崖之后,被小偷顺走东西的事情。 说起这个,她心里就来气:“想我在县城的时候,只有我取别人东西的份儿,哪有别人拿我东西的道理,这次他们偷到我头上,只怪我太大意!” 她咬牙切齿的说着,皮面上的恼火毫不掩饰:“当时我在茶馆休息,本来是想跟掌柜打听打听沈崖的去向,结果着了别人的道,就被人偷走了身上所有的银两,但是距离县城已经有不短一段距离了,我回不去,就想着——” 她话说到这里,不忍心继续往下说,只因为自己行事太过卑劣,她怕说出来会很尴尬。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日子过得难受了一些,现在好歹是过来了不是么?”她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对墨思珉说,“而且还这么有缘分见到了你们,我也算得上是苦尽甘来了。” 话音刚落,如晴就发现了情况不对。 墨思珉与安夏白的表情,分明就不是轻松或是高兴的表情。 尤其是前者,紧紧皱着眉头,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声似的:“你什么时候来到京城的?” “就,就前几天。”如晴嗫嚅着说。 话音未落,墨思珉一巴掌拍在她的肩膀上:“你这人怎么回事,之前在县城的时候明明脑子转的还是挺快的,如今经历一番苦难来到京城,脑子倒是不灵活起来了。来京城第一天就该过来找我们的不是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父亲的名字。” 如晴尴尬的笑了笑:“我这不是不敢么。” 她不是没想过要找墨思珉帮忙,但是权衡利弊之后,还是选择放弃,主要是因为她不敢面对安夏白。 自己把人家好不容易经营好的酒楼生意给弄砸了,实在没有脸面见她。 安夏白在旁边默默叹了口气,神情很是复杂:“我看思珉真是一点都没有说错,你来到京城之后,反倒是脑袋有点不灵活了。” 她杨作恼怒的样子,轻轻敲了敲如晴的脑袋,温声说:“比起酒楼生意,我觉得还是你的身体更为要紧。” 如晴被她们这样一说,还真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你不介意酒楼的事情吗?” 如果安夏白不介意的话,岂不是正好印证了沈崖的话语? 想到当时在酒楼,自己跟沈崖的争执,如晴忽然觉得脸面有点过不去。 “酒楼是我好不容易才开起来的,倒闭以后我自然心疼,不过我更心疼的是你的身体,”安夏白拉起她的手,翻出随身携带的手帕帮着擦拭额头的一抹灰尘,“酒楼倒闭了还能再开一家,但是你的身体要是因此拖垮,事情可就不好办了不是么?” 好像是这个道理。 看来自己之前的不安确实都是白操心了。 如晴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情绪:“早知道你不介意的话,我就不用受那么多罪了,在县城好好过过我的日子多好。” 安夏白没忍住,噗嗤一笑,然后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 “对了,沈大人呢?” 如晴也正在为他的去向发愁呢:“我从县城一路追来,没追到人,丢了银两之后更是难追,如今沈崖人究竟在哪儿,我也是不知道的,不过我估摸着他已经到达京城了,就是不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 “既然在京城了,事情就好办。”墨思珉眼眸微亮,笑道,“让夏白帮你找找就是,她在京城认识的人不少,肯定能帮得上你。” 如晴惊叹一声,饶有趣味的看着安夏白:“看来这些日子,你在京城过得不错。” “勉强过得去而已。”安夏白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你要是想仔细问问我这些日子来过得如何,还是等我们都回去之后再说吧,先把你自己给收拾一下。“ 她这么一说,如晴才想起自己现在的模样有点不得体。 因为路途遥远,再加上没什么钱,她很久没怎么打理过自己里,亏的安夏白与墨思珉不嫌弃,竟然还愿意拉她的手。 如晴很是感动。 “我想带你回家收拾一下自己,然后再仔细跟你说说我在京城的事。” 安夏白提议之后,如晴连忙点头同意,与此同时,旁边的墨思珉也有点心动:“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 她想着反正墨奇岩更喜欢绣娘的女儿,自己回去也不过是受气,再糟糕一些,可能就是吵架,与其回去跟他们争执,还不如跟着安夏白一起走。 就在墨思珉跟安夏白坦白自己现在的想法后,后者挑高眉头,轻轻的摇了摇头:“思珉,一个劲儿逃避是没有用的,与其去我家,还不如回去跟墨大人好好说说,你们是父女,关系这样僵持下去,只会影响到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墨思珉自己又何尝不明白其中利害呢,她只是不愿意面对而已。 她低低垂着脸,神情复杂的模样落在如晴眼中,引动如晴无尽的疑惑与不解:“之前在县城的时候,思珉跟墨大人之间的关系不是修复了吗,现在怎么回事,又变坏了?” 安夏白叹息着点头:“说来话长,等会儿回去之后我再跟你解释。” 眼下当务之急,是劝墨思珉回墨家。 安夏白知道她不愿意独自去面对刚闹过脾气的墨奇岩,也不愿意去面对绣娘,便想着先让封百林帮忙把如晴给送回家。 “殿下,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封百林沉默看了许久,却还没有搞清楚她们几个人之间的关系,虽然没弄明白的,但是安夏白的请求他都是毫不犹豫选择点头的:“陆夫人你说?” 安夏白本来想请她帮忙送人回去的,毕竟现在如晴的样子不太适合去墨家见墨奇岩,结果她话还没有开口说出来,就被匆匆赶来的人给打断。 “思珉!” 这个无比熟悉的声音,让墨思珉身子一僵。 不愿意告知的人,还是听到消息,然后赶过来了。 “你怎么过来了?”墨思珉半蹙眉头,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太子正快步走来。 他一走近,就毫不顾忌的把墨思珉拥入怀中:“你跟家里人闹翻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刚才百林派人过去跟我说起,我就赶忙赶过来找你了。” 天知道墨思珉独自离开墨家这件事,在太子心中掀起怎样的浪花。 他吓得心脏都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他们两人亲昵的模样落在如晴眼中,引得如晴瞪大眼睛:“难道说,眼前这位,就是思珉的未婚夫?” 安夏白在旁边笑着点头:“对,就是他。” 如晴上下打量过一眼后,脸上露出类似赞赏的表情:“不错,看起来确实跟思珉很是般配。” 太子脸皮厚不怕别人瞧见,可墨思珉不一样,尤其是打量的人是曾被她暗恋过的如晴,羞耻的感觉顿时占据她整颗心。 她猛然推开太子,双颊飞红道:“我又不是小孩子,用不着这样担心。” 太子知道她是不好意思,就只是笑笑,并没有反驳。 这个时候,他终于注意到了旁边的如晴。 “这位姑娘是?”太子的眼力远比封百林更好一些,他一眼就认出如晴是女扮男装。 “眼神不错。”如晴对他的赞赏又多了几分,“我是思珉与夏白的朋友,之前在县城跟他们一起开酒楼的,如今有事,就来京城投奔。” 太子眉峰一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安夏白给抢去话茬:“这是如晴,来京城有事。” 本来安夏白是想让封百林帮忙送如晴回家,然后自己陪墨思珉回家的,如今看来似乎不用了。 “我得先带如晴回家收拾收拾,思珉那边的事情,就交给您了。” 太子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点头:“应该的,思珉的事情就是我的事。” 随后他们就此分别,太子带着墨思珉回到墨家。 两个人一同来到门口,她却扭捏着不愿意进去。 “你在害怕?”太子一句话挑破她的心思。 墨思珉脸面上有些过意不去,仍是不愿意进门。 太子拿她实在没办法,就提议说:“这样吧,等会儿我们进门之后,先由我去跟墨大人说话,我与他好好聊过之后再让你们见面如何?” 墨思珉没有说话,意思就是不愿意。 “思珉,他毕竟是你唯一的血缘亲人,你可不能因为一时之气,就跟他过不去。”太子轻声劝解,“就像刚才陆夫人说的那样,你们两个人争执吵架,只会让其他人得利。难道你就愿意让她们白白高兴吗?” 墨思珉这才松口。 见她点头,太子便笑着拉她进门,然后在管家带路之下,直奔墨奇岩的书房。 与此同时,墨奇岩正为墨思珉的心情慌乱不已。 之前吵架过后,墨思珉就敢离家出走,如今吵得这样凶,她会不会就此不回来? 一段日子没有墨思珉消息的时候,他可以说是心急如焚,整个人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当时要不是安夏白笃定的墨思珉很安全,估计他早就去官府报案了。 “墨大人,思珉回来了。” 太子被管家带进书房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 墨奇岩高兴的从位置上坐起来,没多久又缓缓坐回去。 回来了又如何呢,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如何跟墨思珉相处了,一见面就吵架的日子,他也受够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玲珑心 墨奇岩的种种反应都被太子看在眼里,对他们父女的事情,太子同样感到着急,因为他觉得,很多争执其实都是可以避免的,就是她们两个人没有用对方法,这才会使得矛盾加剧,使得别有用心之人,有可乘之机。 “墨大人,您介意我评价您与思珉之间的关系吗?” 墨奇岩先是一愣,连连摇头。 他已经看得很开了,关系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他叹息着说:“殿下有话,直说就是,不用客气。” 既然墨奇岩这么说,太子便不再有所估计,他直接选择点明他们之间的问题所在:“我觉得墨大人您有点太激进了,今天的事,思珉固然有错,但是错误更大的,还是二小姐,她故意潜入思珉的房间折断发钗,不管从哪个方面说,都是错了,思珉发脾气才是正常的。” 墨奇岩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我就觉得,不过是发钗而已,并不要紧,比起这点东西,还是家宅安宁更为要紧,所以才会让思珉别计较。”墨奇岩神情越发凝重起来,“可我没想到,发钗对于她而言,竟然是如此重要的物件,我——”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太子给开口打算。 “其实墨大人,您这种想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太子正色道,“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对错本来不应该由价值来决定,不论发钗是普通物件,还是对思珉而言意义非凡,二小姐都错了。” 墨奇岩怔愣片刻,点了点头说:“怪我,一时冲动,等会儿思珉回来之后,我跟她道歉就是。” “光是道歉也没有用,”为了墨思珉以后在墨家的日子能好过一些,太子决定跟他要一个保证,“墨大人,您得答应我,以后会改掉这种脾气,如果这种冲动的脾气始终不该,思珉与您之间还是会有矛盾,届时家宅已久不会安宁。” 被他这么一说,墨奇岩心中颇为委屈,不过是碍于太子的身份,不好表明罢了。 “我明白殿下的意思,以后脾气会有所收敛便是,不过思珉那边——” “带她回来的时候,我就劝说过她,她表示以后有事会好好跟你沟通。” 墨奇岩面露喜色:“那就好,既然说定了,就让思珉进来吧,她现在人在哪里?” 太子笑着指了指门口,说墨思珉现在就在书房门外,随后他对门说了句话,书房的门就被人从外边推开。 墨思珉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 “回来就好。”墨奇岩见到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笑着走近,然后一脸郑重的对墨思珉说:“思珉,今天的事,是我的错,我没有把事情前因后果给想清楚,所以有点冲动,你就原谅父亲这一回吧,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墨思珉低低垂着脸,并没有说话,不过她的神情却有所缓和。 太子看得出来,墨思珉这是选择了原谅,心便放下了一半。 “我今天还有不少公事要处理,恐怕现在就要离开了。”他按住隐隐作痛的太阳血,脸上挂着一抹无奈的笑容,“今天能出来,主要是因为担心思珉,如今思珉这边事情解决,我也就要回去帮忙处理公务了。” “应该的。”身为朝廷命官,墨奇岩对太子的忙碌更为了解。 墨思珉也没有阻拦,而是选择相送:“我送你出去。” 太子心中也有不舍,她要去相送,他自然乐意:“我们先出去。” 两个人一路走到门口,正要依依不舍的分别时,正巧遇到走进墨家大门的绣娘与墨思雅。 墨思雅不认识太子,但是他眼神不错,瞧见太子身上的衣着打扮,立即就判断出对方非富即贵的出身,眼珠子转过一圈后,故意在经过楼梯的时候身形微微摇晃。 太子与她之间的距离相对比较接近,见状,下意识扶住了墨思雅。 不过他很快就松开了手,甚至为了避嫌,连着往后退了三步。 即便如此,墨思雅还是找到了搭讪的借口:“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墨思雅半低眉眼做羞涩状,神情若含苞待放的花朵一样娇艳:“刚才要不是因为有公子出手相救,我现在或许已经跌坐在地上了。公子,您是姐姐的朋友吧,我叫——” 她本来想报上自己的名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墨思珉直接打断。 “根本就没有人问起你的名字,你报名字做什么?”墨思珉冷着脸,丝毫不给自己名义上的妹妹留任何情面。 墨思雅面子有些挂不住,羞恼的同时,还不忘给自己辩解:“我不过是看他是姐姐的朋友,刚才还救过我,所以想说说话道谢而已姐姐您——” 话还没说完,又被墨思珉直接打断:“既然知道他是我的朋友,你又何必来凑这个热闹,有多远滚多远比较好。” 墨思雅听罢,脸色阵青阵白,就连太子的脸都没好意思再继续看下来,冷哼一声后,直接选择转身离开。 瞧见对手败走,墨思珉的心情终于有所缓和,脸上流露出微微的笑意。 “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过分?”她忐忑的看了太子一眼,“对一个未出闺阁的姑娘说这样恶毒的话,你刚才在旁边听到以后,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很坏,而且很恶毒的人?” 她可以不在乎别人对她的成见,唯独太子不行。 墨思珉很希望太子能够理解自己。 万幸的是,太子笑着摇了头:“我知道你不喜欢她,我也不喜欢。” 墨思雅偷偷潜进姐姐的房间折断东西,光是这件事,太子就对她格外反感:“你做的事情,永远都是正确选择。” 就在他们两个人依依道别的时候,安夏白刚带着如晴回到自己家。 正巧陆柳儿还在家养病,瞧见她带着陌生人回来,倒是有几分好奇:“这位是?” “是我的朋友。”安夏白大方介绍过后,便去房间取来干净的衣裙让如晴给换上。 女装的如晴一走出门,顿时收获不少惊艳的目光。 “我还以为刚才那位是位公子。”陆柳儿不好意思的说,“原来是位姑娘,既然是嫂子的朋友,自然就是我的朋友,以后有事,只管说就是。” 她的豪爽倒是让如晴心有好感:“绝不会见外。” 安夏白带如晴与陆柳儿说话时,正巧周氏抱着两个孩子过来,瞧见陌生人的面庞,小冬和小雪明亮的眼眸中都添了几分好奇。 “这就是你与陆先生的两个孩子吧?”如晴眼眸一亮,快步走到周氏身边。 周氏有点慌的退后两步,直到安夏白笑着解释说如晴是自己的朋友后,她才放心的把两个孩子放下来。 “他们怎么一点都不怕生,”如晴稀罕的紧,仔细观察着两个孩子脸上的表情,只觉得他们就是两个冰雕玉琢的娃娃,她不敢轻易碰触。 哪曾想,她不敢碰两个孩子,小冬小雪却是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还敢主动上前来拉她的手,还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这个素未谋面的人。 “随他父亲,胆子大。”安夏白看着他们互动的模样,心情微暖,“不过他们这副模样,我也是头一回见到,估计是觉得你好看,所以忍不住想要亲近吧。” 如晴小心翼翼的逗弄着两个孩子,眼见他们娇俏可爱的模样,心化成一滩水。 直到小冬与小雪玩累了,忍不住打呵欠,周氏把他们抱走之后,她才有空分心来跟安夏白说话。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的孩子是不是应该认我当干娘?”如晴拉着安夏白的手说,“就让他们认我吧,这两个孩子如此喜欢我,说明与我有缘分,我以后对他们好就是!” 多个干娘对孩子好,于安夏白而言也是好事,于是她笑着点头:“你想认,认就是。” 如晴脸上笑出一朵花来。 “比起这些事,我觉得眼下更为要紧的,是你安置的事情。”安夏白神情复杂的说,“京城距离县城也算遥远,你不会现在就打算回去吧?” 如晴连连摆手说:“回去也没什么事,我觉得京城就很不错,就先住一段时间,等我们找到沈崖之后,再做打算。” “这样也好。”安夏白表示赞同,并且在心里打起小算盘,“那你在京城有没有打算?” 所谓打算估计就是问自己以后谋生的手段吧? 如晴略一思索,回复说:“我觉得之前看家护院的职业就很不错,我想去找找类似工作。” 此言一出,安夏白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不行!”好不容易平复自己的咳嗽后,安夏白直接否定她的想法,“与其让你去做护院,还不如去我的酒楼帮忙。来京城之后,我与思珉合资开了一家酒楼,如今思珉正为家事忙碌,估计也没时间去酒楼帮忙,你来了正好帮我,反正你有经验。” 没想到的是,听到她的提议,如晴的反应竟然是摇头:“我觉得不行,之前在县城的时候我都咩经营好酒楼,如今去个规模更大的,不是捣乱吗,还是算了吧。” 她不想去酒楼帮忙,安夏白却硬是要她去。 两人争执许久之后,由如晴服软告终:“好吧,那我去酒楼帮你的忙就是。” 安夏白笑着眉眼弯弯:“这就对了,明日我带你去酒楼熟悉环境,今天你就先休息。” 第一百七十九章 安排 次日一大清早,安夏白就高兴的带着如晴前往酒楼,先是和她一起去看过酒楼大致环境之后,又跟她说起酒楼经营的事宜,如晴听得头晕,却还是很认真的听着。 她心中有一份担忧在:“之前县城的酒楼,那么小的规模,都让我给经营差了,如今这酒楼——” 柔情真怕自己再次弄坏安夏白的生意。 她的担心安夏白看眼睛,笑在脸上:“你不用怕,万事有我跟柳儿呢,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问柳儿就是,要是你们两个人都拿不定主意,就来与我商量,我们三个人合力,总不能连一家酒楼的经营不好吧。” 安夏白这么说之后,如晴才稍微放下心来。 就在她们两个人一同行走在酒楼里时,忽然有小厮前来禀报,说是封百林又来了。 安夏白眉头微蹙。 如晴就站在她的身边,所有情绪自然也看得一清二楚,瞧见安夏白脸色不对,她心情很是焦虑:“来人很棘手?” 也不算是棘手,主要就是麻烦。 碍于封百林的身份,安夏白没有直接说出心里忌惮的究竟是什么事,为了避嫌,她去见封百林时直接带上了如晴。 “你怎么又来了。”她神情很不自然的对封百林说,“若是想照顾酒楼生意,直接点菜吃饭就是,何必非得要让小厮去喊我过来?” 安夏白忍不住怀疑封百林根本就没有脑子。 之前陆栎还在边关的时候,他对自己有念想也就罢了,如今陆栎都平安回来了,他竟然还有胆子过来招惹自己。 她真是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就是过来看看你而已,没有其他什么心思。”封百林笑笑说。 他们两个人之间气氛有多么诡异,局外人如晴感受得出来。 她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夏白,这个人是谁?” 不会又是安夏白的体质吸引过来的烂桃花吧? “一个熟人。”安夏白冷淡的回答,随后取过小厮递过来的菜单,直接把它给放在封百林的面前。 “客人想点什么菜式,只管点就是,不用一定得找我参谋,我还有事,暂且失陪。” 安夏白说罢,转身就想走,结果步子还没来得及迈开,就被封百林给喊住。 封百林依依不舍的说:“你是酒楼的老板,服务客人难道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吗,为何现在却要走开,难不成是看不起我这个客人?” 安夏白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心想封百林真的是太过抬举自己了。 他是当朝皇帝的第三个儿子,身份尊贵的皇族,她哪里有胆子看不起皇室中人。 “不过是因为忙,所以不能在旁边作陪而已。” 安夏白能忍下封百林对自己的种种刁难,却不代表如晴也可以,她性格本来就火爆,再加上封百林的目光太过热烈,宛若火焰似的眼神,真的刺激到了她。 如晴心想,陆栎与安夏白待自己不薄,尤其是安夏白,不仅愿意收留自己,还给自己安排了工作,就冲着这份恩情,她就不能坐视不理。 她根本不知道封百林的身份,也不在乎对方是谁,她心里只想着一件事。 骚扰安夏白,就是找死,她得给这个人一点颜色瞧瞧。 于是如晴在安夏白与封百林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快步走去,然后一巴掌拍在封百林的脸颊上。 封百林整个人都懵了。 因为对方用力过大,他的脸甚至都被如晴给打偏了:“你凭什么打我?” “凭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如晴冷哼了一声,想到对方刚才看安夏白的眼神,就有种想把他的一双眼珠子都给挖下来的冲动,“你知不知道陆夫人是有夫之妇,竟然敢用这样的眼神看她,真是不要脸!” “我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是我的事情,与你何干?”封百林捂着隐隐作痛的脸颊,气得脸都红了。 安夏白被夹在中间,感到十分为难:“小事而已,如晴不用计较。” 没想到如晴听到她的话语后,反倒是更加恼火起来:“怎么能说是小事呢,像他这样有几臭钱就觉得自己了不得的人,就应该被人狠狠收拾一顿。” 打过封百林一巴掌,如晴竟然还觉得不够,还想动手。 万幸有安夏白在,直接动手把人给拦下。 就在这时,封百林的表妹苏如月过来了。 瞧见封百林被如晴威胁,脸上甚至还挂着红红的掌印,她整个人都惊呆了:”表哥你别吓我,你的脸怎么了,是不是她打的你?“ 封百林觉得很是丢脸,索性就噤声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苏如月就当是默认,瞪大一双眼眸,然后恶狠狠的看着如晴:“你竟然敢打我表哥,你是不是不想要命了?” 如晴冷笑一声,不由得想起自己在县城山上当山匪的时候,被打劫的人放出的那些恶狠狠的话语。 只有无能的人才会花朵,如晴想打人,才懒得跟她废话。 就在她准备连着苏如月一起给毒打一顿时,安夏白无奈的把人给拦下:“不能动手。” 且不说封百林与苏如月的身份特殊,就算他们两个只是普通人,也不能随意打骂。 “在酒楼里打人,会影响生意。” 她这么一说,如晴才如梦方醒。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人,一下变成一直局促不安的猫儿:“我忘记这里是京城了,本来不想给你添麻烦的。” 安夏白心想刚才如晴忍不住出手也是因为担心自己,所以并不打算责怪。 她冷冷的目光转到封百林与苏如月身上,两个人都吓得呼吸一窒,很快就离开了酒楼。 等到他们的人影都消失在视线中,如晴才终于松了口气:“京城人情世故就是麻烦。” 如果是在县城,敢用这样的眼神看安夏白的人,真的会被她给挖出来眼珠子。 安夏白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温声说:“繁华的地方,相对来说规矩自然就多一些,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你可一定不要在冲动了,记住千万不能随便用暴力解决问题,那样会影响酒楼的名声,以后我们还要靠着酒楼过日子的。” 如晴连连点头表示明白:“不过,夏白,他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你,你真的能忍吗?” 一想到封百林刚才的表情,如晴还是不解气。 “不是不介意,是觉得考虑这些东西没用。”安夏白话语一顿,然后又叹息着说吗“我好几次跟他把话坦白,也告诉过他两个人之间没有可能,他却硬是不愿意相信,非要过来纠缠,我都怀疑我是不是最近碰着了什么脏东西。” 封百林对自己的感情,实在是来得太突然了,至今安夏白也想不明白自己这个有夫之妇,究竟是什么地方吸引到了他。 “喜欢你的人本来就多,应该不是碰着脏东西,”如晴打趣道,“是你魅力太大。” 安夏白嗔怒的看了她一眼,为此很是感慨:“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不要这所谓的魅力。” 这些东西落打算好好过日子的她身上,只是徒添烦恼而已。 随后安夏白又带着如晴去了一趟后厨,彼处陆柳儿正在跟厨子学习做菜的本事,瞧见安夏白带着如晴过来,还以为外头出了什么事。 “没事,我就是过来,顺便把如晴给带过来。”安夏白让如晴走到陆柳儿身边,神情复杂道,“我想去一趟寺庙为家里人祈福,不好带着如晴一同前去,所以把她给带过来。” 她想让陆柳儿帮忙照顾如晴。 对此如晴很是不满:“你要出门,带上我不可以吗,我或许还能保护你呢。” 安夏白失笑道:“京城最近治安比之前好了很多,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危,再者说了,我出门不过是寺庙给家里人祈福罢了,过一会儿就回来。与其带你出去浪费时间,还不如把你放在酒楼跟柳儿一起,顺便熟悉一下环境。” 她的话从来都是有道理的,就算没有道理,如晴也总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那好吧,你去就是,记得要早点回来。” 安夏白笑着答应过后,便把如晴托付给陆柳儿,随后自己转身出门。 对于她而言,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前世娘亲的生辰,就是今日,她心想自己不能为母亲庆祝,就去寺庙帮忙祈福也不错,就赶到了寺庙。 她亲自上香,还给了不少香火钱,虔诚祈福过后,才在和尚们感激的目光中起身离开。 安夏白本想直接回到酒楼,结果半途听见了一件稀罕事情。 “你知道吗,再过一会儿,河边的就要淹死人了!” 路人八卦的声音让安夏白生出几分好奇心。 自古以来,溺水多半都是突发事件,为何他们能够知道具体时间,还把话说得如此笃定? 安夏白按不住心中困惑,便向擦肩而过的行人开口打听。 两位行人瞪大眼睛,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这件事情在附近传得沸沸扬扬,没想到你竟然不知道。” 他们告诉安夏白,再过一会儿,距离寺庙不远的地方的河里,就要淹死一个清秀的年轻姑娘,原因听说是她犯下大错,所以被族人如此惩罚。 “官府不管的吗?”安夏白心有不忍。 行人们嗤笑一声,似乎是听到不可思议的笑话似的:“这种事情,官府怎么可能管得了?” 第一百八十章 恩人 路人们告诉安夏白,准备把人给淹死的那边,家里在官府颇有权势,虽说不算是什么大官,但是够用,再加上官府对类似的事情多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情就搞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其中一个路人不知道想起什么,叹息着摇头说:“你们是不知道,快被淹死的姑娘她还很年轻,不过十七八的年纪。” 想到豆蔻年华的少女要遭受如此苦难,安夏白实在不忍心。 她跟两个路人询问地点后就急急赶去,结果却没见到想见的场景。 可是他们也不像是说谎的模样。 安夏白心中疑惑,便去问河边钓鱼的老者。 “你是说秦霜儿的事情吧。”老者无奈的叹了口气,神情很是复杂,“他们说的没错,今天她的族人确实打算把她扔进河里给淹死的,就是不知道半途出什么事,他们忽然改变了主意。” 想到自己打听来的消息,老者很是不忍:“他们把淹死改成了烧死,估计现在也快要开始动手了吧。” 那瞬间,安夏白觉得自己的呼吸真的很困难。 她知道时间没有绝对光明的地方,却没想到阴暗竟然距离自己如此接近。 一个妙龄少女的性命,就这样被暴徒给把握在手心里,安夏白心有不忍。 她用很短的事情做出决定之后,就快步跑向人们准备行刑的地方。 于此同时,准备用来烧人的火把刚刚被点燃。 “你知道错了没有?”为首的老头子,手中高举着火把,一脸凝重的看着被严严实实绑在柱子上的女孩。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摇头。 安夏白感到的时候,正好瞧见老头子在跟旁边围观的人说起女子的罪状。 他说准备被火刑的姑娘,姓秦名霜儿,今天之所以会被绑在这个地方,是因为秦霜儿枉顾人伦,竟然因为一点小小的争执下毒谋害父母,导致他们命丧黄泉。 如今准备烧死她的人,就是她曾经的族人。 他们痛心疾首的对所有围观者说:“平时乖巧可爱的小姑娘究竟因为什么事变成如今暴戾的模样,我们也不是很清楚,猜测她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她被恶鬼附身。为了杜绝后患,为了让恶鬼从此以后不再为祸人间,我们决定放火烧死她。” 明明是草芥人命的事情,却被他们说的如此高尚。, 安夏白嗤笑一声,冷冷的目光在老者与姑娘之间来回打转,忽然,她觉得那位姑娘的相貌有点熟悉,好像是自己曾经见过的一个人。 她紧紧皱起眉头,想了好久才想起对方是谁。 前世她因为某些原因落难之后,在外头流浪好些日子,期间就是这位姑娘给予帮助让她得以活命的。 前世她们因故住在一起好长一段时间,安夏白熟悉她的品性。 且不说秦霜儿对自己的恩情是不是应该要报答,就说她究竟有没有犯罪。 秦霜儿平时就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愿意动手谋害自己的家人,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 容不得安夏白多想,台上长老手中的火把,已经渐渐接秦霜儿身边的稻草堆。 他们真的想要活活烧死秦霜儿! 意识到这一点,安夏白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她慌忙把旁边的行人都给推开,然后快步走上台子。 “你是谁?”老者对不知来历的陌生人表现出十足警惕。 安夏白唇角虽然挂着笑,但是心情却是怎么都不能放松下来。 “我与你们素味平生,你们也不用知道我的名字。” 原来是个捣乱的。 老者松了口气,神情稍有缓和:“姑娘,你还是不要管我们的事情比较好,毕竟这些是我们自己家的事情,跟你无关,你要是不认识她,最好快点走开。” 安夏白神情淡漠的摇头,不仅没有按照老者的吩咐快步走开,甚至还趁着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上前抢走对方手上的火把,然后扔在地上踩灭。 老者终终于反应过来,面带愠怒说:“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他开口说话的同时,下原本在维护秩序的壮汉们纷纷走上台子。 安夏白感觉到威胁,却一点都不感到害怕,她甚至还能笑出来:“我什么意思,这是在救你,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救他?救秦霜儿还差不多。 老者对安夏白的说说法嗤之以鼻:“我又没有碰到危险,谈何来的救,酒酿你真是说笑了。” 谁料安夏白听过之后,不仅没有慌张的神情,还很是淡定:“我没说错话,我现在就是在在救你。” 她冷着脸告诉老者,朝廷颁布的法律之中,明确规定不许任何人滥用私刑,如今他们聚集在此地对一位年纪轻轻的姑娘下手,就是滥用私刑。 “如果我现在不拦下你们,等会儿你们真的动手,消息传到官差耳中之中,你且想想他们会怎么对待你们?” 老者脸色微微变白,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我们这不算是滥用私刑,秦霜儿她本来就有罪,如今的惩罚,也不过是罪有应得而已。就算是官差过来,他们也没有资格批评我们。” 好大的口气,看来他们在官府确实有靠山。 安夏白沉吟片刻,换了个说法又道:“就算秦姑娘真的有罪,也不是你们这些人能够随意评判的事情办案结案那是官府才有的权利,也是官府的责任,你们这样凭空出来插一手,根本就是不把官府放在眼里。” 老者神情愈发苍白起来。 安夏白看出他脸色的不同,觉得自己的话语有用,便再接再厉说:“今天你们这些人要是对姑娘下手,回头我就去官府告状,就说是你们草芥人命!” 老者以及负责刑罚的人脸色越来越苍白,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出口。 他们自知理亏,便想着息事宁人,压低声音对安夏白说:“姑娘,这本来就是我们自己家的事情,您就不要过来横插一脚了,这样吧,你如果想要钱的话,开一个数目,只要你保证不会影响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我们就不跟你计较,你看如何?” 安夏白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回眸看着身后的秦霜儿一眼。 后者被绳子严严实实的绑在木桩上,原本明亮的眼睛无比暗淡,似乎是已经失去希望。 她如若是会的神情让安夏白越发坚定心中想法。 她一定要救秦霜儿。 “我不缺钱,也不想要你们的银两,我只想救下这位姑娘的性命。”她一脸坚定的说。 老者见状,立即选择放弃谈判的打算,冷着脸吩咐自己重金请来的打手们上台子。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安夏白竟然这么豁得出去。 打手们接近她的时候,她就快步往后退去,一边退还一边惊恐的说:“救命啊,杀人了!” 她的声音可以说是拼尽全力才喊出来的,很快就传遍附近每一个角落。 人们本来就觉得秦霜儿可怜,如今瞧见帮忙说话的安夏白竟然也被欺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随手从地上,或是从桌子上抄起一样东西就往台子上砸去。 老者躲闪不及,被臭鸡蛋与各种大小的石头给砸中,气急败坏的让打手们赶紧过来保护自己。 场面顿时乱的一团麻。 就是这个时候! 安夏白觉得时机差不多,快步冲到秦霜儿身边并帮她解开绳子。 被救的秦霜儿一脸迷茫:“你为什么要救我?” 救人就是救人,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安夏白神情复杂的看了秦霜儿一眼,连忙拉起对方的手:“来不及解释了,还是先逃命要紧。” 她拉着秦霜儿快步冲出人群,并且往西南方向赶去。 就在这时,老者发现她们的东西,气得浑身颤抖:“你们都是些瞎子吗,人跑了没有看见?你们快去追啊,要是她今天不死,我就让你们这些废物生不如死!” 他怒吼的声音传到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群众们可怜秦霜儿,自发用身体拦住打手们的去路,甚至还有一些偏激一些的,直接上手去拉打手们的衣服。 等到打手们挣脱出来时,安夏白与秦霜儿跟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非常遥远。 “跑着这里他们应该就不会追上来了吧?”安夏白带着秦霜儿躲到一片树林中,一边观察着身后的动向,一边大口喘气。 秦霜儿同样疲倦,不过她的身体明显比安夏白要好一些,所以脸色没有那么难看。 “虽然不知道你究竟为什么要救我,不过我还是很感激你。”秦霜儿直接跪倒在地,重重给安夏白磕了几个头。 安夏白心头一软,练忙伸手去把人给扶起来:“救你是应该的。” 前世的秦霜儿对自己不薄,甚至可以说是有大恩,之前没来得及回报,今生报答也很不错。 任凭她怎么用力,秦霜儿硬是不肯从地上起来。 安夏白急了:“秦姑娘,你还是快点起来吧,现在这里也不是很安全,我不太敢确定他们会不会追上来,有话还是等到去官府之后再说吧。” 她心想民不与官斗是常识,老者跟他的打手们,再怎么大胆都不会去官府闹事才是。 就在安夏白琢磨着跑路的事情时,身后隐约传来追兵们的声音:“刚才看见她们往这个方向过去了,想必不会跑的太远,我们仔细搜查树林,一定要把人给找出来!” 第一百八十一章 缘由 秦霜儿明显认得这个声音的主人,否则也不会在听到声音之后猛然打了一个寒战。 安夏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如今她们身在树林中,并不能分清楚官府所在的方向,出去跟村民们硬碰硬绝对不是一个好办法,现在跑路却也来不及,权衡利弊之后,安夏白果断决定带着秦霜儿先藏身。 刚才她出手救人的时候,给了一点银两让旁边的路人帮忙去找陆栎,如果陆栎在家,现在应该就在赶过来的路上了。 想到自己的丈夫,安夏白的心情就轻松许多。 秦霜儿的身体还在颤抖,她便把人紧紧抱在怀里,然后目光在树林中搜寻,试图在其中找到一处藏身地。 最后安夏白的目光停在一处茂密的草丛。 她与秦霜儿的身形都是相对比较娇小,如果能够躲到草丛中,多注意的些的话,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说做就做,安夏白拉着秦霜儿的手,快步扑进草丛里。 听着脚步声越走越近,她的心情就越是慌张。 “你不要怕。”安夏白压低声音试图安抚她的情绪,“我会帮你的忙,我刚才已经请人去报官了,相信官府很快就会来到这里帮忙。” 秦霜儿的眼眸中尽是感激。 虽然不知道安夏白究竟为什么要帮助自己,但是被人用这样温柔的态度对待,她心里很是感动。 追过来的村民的声音越来越近,秦霜儿心中的力量就越来越强烈。 她最后看了安夏白一眼,猛然站起身。 万幸村民们还没赶到,所以没瞧见。 安夏白被她的动作给吓得够呛,连忙又把人给拉下来:“他们都追过来了,你现在站起身不是等于去送死吗?还是好好躲着,先不要声张吧,要是你心里不满意,或是有怨气的话,也得等到我们脱险之后在跟他们慢慢算账不是么?” 秦霜儿低低垂着脸,闷声说:“你救了我,我不想连累你。” 那些村民都是一些疯子,为了杀她估计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安夏白是个好人,正因如此,秦霜儿才不想连累她。 秦霜儿心中的想法安夏白并不清楚,但是从她脸上的表情来看,再加上自己对秦霜儿性格的熟悉来看,安夏白很快就猜到她究竟想要出去做些什么:“我好不容易才把你从他们手里救出来,你要是真觉得我对你有恩,就应该珍惜自己的性命才是,怎么可以出去白白送死呢?” 秦霜儿红了眼眶:“可是他们都已经追过来了,我要是不出去,他们找不到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只是个小姑娘,当然怕死,但是比起生死,她觉得恩人的生命安全更要紧。 “我不能让他们找到你。”秦霜儿说罢,再次站起神来。 这一次,村民们跟她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十分接近。 安夏白心里着急,直接从地上跳起来,然后在秦霜儿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把人扑到在草丛里。 不仅扑倒,她甚至还用自己的身体去压住秦霜儿的身体,还用手紧紧捂住她的嘴巴。 秦霜儿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她把自己按在草丛里。 这样的举动,安夏白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她觉得动力主要是来源于前世秦霜儿对自己的恩情,前世要不是秦霜儿帮忙,自己早就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了,前世没来得及报恩就死了,今生可不能再次错过。 报恩的心念让安夏白目光坚定。 她紧紧的按着秦霜儿,直到搜查的人走过,再也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之后,安夏白才终于把人给放出来。 “你究竟为什么要救我?”秦霜儿挣脱之后,先是大口大口的喘气,直到呼吸平顺,才终于有空闲抬起头来跟安夏白说话。 “如果我说是因为你看着面善,你相信吗?”安夏白浅浅一笑,神情也有些放松。 因为不敢确定村民们究竟走远了没有,所以安夏白不敢带着秦霜儿贸然离开树林,而是带着她继续躲藏在草丛中,静静等候某个人的到来。 “他一定会来吗?”秦霜儿不太能理解安夏白的坚定。 “当然,知道我可能遭遇危险之后,他不管手上究竟有什么事情,都会优先过来找我。”安夏白一脸肯定道,“时间问题而已。” 她肯定的表情,让秦霜儿不由自主回想起自己的亲人。 明亮的眼眸很快积蓄泪水。 安夏白转眼瞧见,吓了好大一跳,连忙翻出自己的手帕给她擦拭眼角泪水。 “你怎么哭了?”安夏白对此表现出不解,“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 秦霜儿一边哭,一边点头:“我想起我爹娘了。” 听她提起父母的事情,安夏白才猛然想到心中疑惑。 刚才的村民们说,秦霜儿被恶鬼附身谋害爹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安夏白拉起秦霜儿的手,犹豫片刻才问,“就是你爹娘的事情。” 秦霜儿哭着摇头:“我怎么敢,爹娘是养育我的人,我就是再畜生,再没良心,也不可能会对他们下手,这些事情,都是他们陷害我的!” 安夏白敏锐的从她的话语中捕捉到关键词。 “如果你是冤枉的,不如跟我所说,我在朝中有几个相熟的朋友,如果你真的是被诬陷的,或许我可以让他帮帮你的忙。” 秦霜儿听到这句话,激动得眼眸一亮。 随后她告诉安夏白,自己被诬陷成为凶手,是三天前的事情。 三天前家中父母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身体不舒服,秦霜儿以为他们是生病,便去医馆抓了不少药,回去煎药喝下之后,又给家中父母煮粥。 就是粥里出的毛病。 二老喝下秦霜儿亲手煮好的粥后不久,立即感到身体不适。 秦霜儿非常害怕,把他们放在家里,自己独自出门去请郎中,结果好不容易把郎中请回来,却发现两个人都没了。 当时秦霜儿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天塌了。 更可怕的是,她还没来得及为家中父母的离开而难过,就被村长用谋害父母的罪名给扣押起来,后来家中兄嫂更是指认说,秦霜儿就是在粥里下毒的人。 她就这样被冤枉了。 “我真的没下过毒!”秦霜儿一边说,一边流泪,“父母养我养到那么大,我哪里会有这种想法?” 安夏白听完她口中叙述,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前世在秦霜儿的家里住的时候,就亲眼见到过兄嫂欺负秦霜儿的模样,因为她是个大姑娘,当地习俗是姑娘出嫁,娘家要给很大一笔钱,他们不想出钱,就天天咒秦霜儿早死,再不就是当着她的面骂她是赔钱货。 她们的字句安夏白都牢牢记在心里。 “我想问你一件事情,”安夏白神情凝重道,“你家里出事的时候,兄嫂在哪里?” 咦,自己刚才根本就没有提起过兄嫂,为何安夏白会知道兄嫂的事情? 秦霜儿心中疑惑归疑惑,却没有立即表现出来,安夏白问兄嫂在哪儿,她仔细回想之后,就告诉她说:“当时兄嫂都有事,不在家,家里只有我和爹娘三个。” 事情果然有蹊跷,安夏白略一分析过后,很快就找出事情关窍所在。 “你兄长平时懒得可以,不是有要紧事情,永远都不会出门,出门总怕日晒雨淋,更怕吃苦,偏偏那天,一向窝在家里不出门的他却不再家,难道你一点都觉得可疑吗?” 自己好像也没提起过任何与兄长有关的事情,为何安夏白却对自己家人的情况了解得如此透彻? 疑惑让秦霜儿多看了安夏白一眼,但是她并没有多想。 因为他觉得安夏白的话说得有点道理,兄嫂确实有嫌疑。 但是她已经无能为力了。 眼看秦霜儿的眼睛里又开始积蓄泪水,安夏白于心不忍:“怎么了,是觉得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不是,我就是觉得你说对了也没有用。”秦霜儿哭着说,“现在村子里边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坏人,是我下毒谋害亲生父母,估计我现在才开口为自己辩解,并且质疑兄嫂,他们也不会相信吧,说不定还会以为我是走投无路,所以胡乱污蔑别人。” 这确实是个问题。 安夏白沉吟片刻,最终提议道:“这样吧,既然你跟我有缘分,我就好人做到底,跟你一起回去跟兄嫂对峙如何?” 秦霜儿猛然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会有安夏白这样的好人。 “举手之劳而已。”安夏白一边说,一边把人从地上给拉起来。 就在她们准备离开树林,回往秦霜儿的家的方向时,不远处忽然又传来几道声音:“她们在那里,快过去抓住她们!” 安夏白暗道糟糕,拉着秦霜儿的手就像跑路,却发现一切都来不及了。 已经有几个村民封死了他们的去路,并且周边的村民,都渐渐围拢过来了。 安夏白下意识护住吓得瑟瑟发抖的秦霜儿,神情淡定的对村民们说:“你们现在是想要如何,难道是过来抓住我,然后连同我一起扔到台子上烧死不成?” 之前一直在台上说话的老者,也就是他们村的村长,听到安夏白嘲讽似的话语之后,不怒反笑:“我们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只要把秦霜儿拿下就行,她是个害人的妖女,今天我们一定要烧死她!” 第一百八十二章 温情 陆栎今天本来不打算出门,好不容易回到家中,除了休息之外,他更多的想法就是待在家里陪伴两个孩子,还有他心心念念的安夏白,结果她却硬是要往外跑。 虽说安夏白去酒楼,是为了带如晴去熟悉环境,但是陆栎心里还是感到委屈。 等到家里的小冬小雪睡着之后,他立马就去酒楼找安夏白理论。 结果到地方之后,人没找到,倒是瞧见如晴手忙家乱在酒楼帮忙的事情。 这副模样逗得陆栎想笑。 他唤来陆柳儿,开始向她询问如晴的事情。 “其实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很好,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是会感到紧张。”陆柳儿坦白告诉陆栎,“估计是心理作用吧,或许过些日子,习惯酒楼经营之后就会好转了。” 陆栎昨天晚上在床上跟安夏白说悄悄话的时候,她提起过酒楼的事情,说是开在县城的酒楼经营不善倒闭,为此如晴感到十分自责。 估计她现在束手束脚,就是因为之前失败的原因吧? 这种事情,大概只能她自己调整好情绪,旁人应该都调节不了。 陆栎叮嘱陆柳儿说,多看看如晴平时动向,之后便开口向她询问安夏白的事情:“夫人不在酒楼里帮忙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现在正是酒楼最忙的时候,安夏白没有道理不在。 “不在,”陆柳儿摇摇头说,“今天嫂子带盛姑娘来酒楼之后,就说有事要去寺庙里一趟,想给家人祈福来着。她走的时候,分明就说是很快回来,可是到了现在,我也没看见人影,估计是回家了吧?” “不可能。”陆栎一口否定,“我刚从家里出来。” 两个人面面相觑,心中不约而同生出一个疑问,安夏白究竟去了哪里? 还没等他们分析明白,就有人匆匆过来传递消息。 “请问你们这边有没有一个姓陆的先生?” 陆栎一愣,目光转而望去,只见酒楼门口,站着一位神色匆匆从中年男子,他好像是碰到了什么要紧的事情,此时正满脸汗水。 那瞬间陆栎心中唯一的情绪就是担忧,他怕安夏白出事。 关心则乱,他直接跳下二楼楼梯,快步冲到那人面前:“我就是陆栎,你找我有事?” “可算是找到你了!”前来报信的中年人没等自己喘上来气,就一脸凝重的对陆栎说,“刚才有位姑娘让我去你家给你报信,说是她在寺庙出事让你过去一趟,我千辛万苦赶过去,却发现你人不在,就按照你家人的指点来到这家酒楼——” 中年人气喘吁吁的说:“你快去救救那两位姑娘吧,要是再不快点,估计他们都会被那些疯子给烧成一堆灰烬!” 陆栎听罢,吓得呼吸都快忘记。 不等酒楼里其他人反应过来,他拔腿就跑,直接跑向寺庙的方向。 等到陆栎千辛万苦找到安夏白时,她正站在人堆里,与那些气势汹汹的村民们对峙。 “算了吧,我跟他们回去,恶人您就不用在管我的事情了。” 秦霜儿担心这些宛若疯子般的村民会伤到安夏白,就主动提出跟他们回去。 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安夏白竟然不许。 “我承诺过救你,就不会轻易把你给交出去!”安夏白心情虽然慌乱,但是理智还在,她半蹲下身子,从地上拾起一支树杈,努力把秦霜儿给护在身后。 “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怪我们不客气了。” 村长终于失去耐心,他指挥着自己带来的打手们,让他们冲过去打安夏白与秦霜儿。 眼看人就要冲到自己跟前,慌乱的情绪让安夏白在保护秦霜儿的同时,紧紧闭上眼睛。 想象之中的疼痛不但没有冲她袭来,反倒是想要打人的人,嘴里不断发出惨叫的声音。 安夏白疑心自己听错,悄悄睁开眼睛,便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夫君!”她惊呼一声。 正在收拾打手们的陆栎听到声音,抽空对她回眸一笑:“没事,有我在。” 安夏白笑着点了点头,更加坚定的把秦霜儿给护在自己身后:“他就是我的夫君,也是刚才我跟你说过的,一定会来救我们的人。” 秦霜儿连连点头,感动得泪眼盈盈。 老村长身体不好,遭不住打,所以陆栎没有动他,只是狠狠打了他身边的打手好几次,只把他吓得脸色苍白,好像下一秒就有可能会晕倒似的。 陆栎看得好笑,冷声嘲讽:“刚才你们欺负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时候的嚣张模样,现在怎么都不见了?” 村长心如死灰:“侠士你放过我们吧,再这样打下去,肯定要出人命的。” 他这样恳求,陆栎却还是没有收手的打算,直到安夏白看不过去,让他收手之后他才停手:“下次要是在让我瞧见类似情况的发生,我就让你们站着来,躺着走。” 许是陆栎凶神恶煞的模样真的吓到了他们,他们恶狠狠的看了秦霜儿一眼之后,就快步跑开, 树林茂密,很快就再也看不到他们的人影。 陆栎这才放下心来,他一个健步冲到安夏白的身边,拉着安夏白的手左看右看:“夫人,他们没有伤到你吧?” “我没事,”安夏白笑着摇头,“身上唯一的伤痕,也是被路上的草给划伤的。” 既然没有受伤,陆栎的心情自然也就轻松了一些。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转向安夏白身边的陌生人:“这位姑娘是?” “在这里说话不方便,我回去再跟你解释。”安夏白说罢,一边拉起一个人的手,带着两个人往树林外边的方向走去。 他们穿过街道,一路回到陆家,她才终于开口解释:“夫君,这位秦姑娘是我在寺庙祈福的时候见到的人,因为我觉得她面熟,就顺手帮了她,刚才那些人,则是她的亲戚。” 安夏白后边甚至还跟陆栎说起了秦霜儿被兄嫂诬陷的事情。 “夫君你知道的,我之前在县城老家时,日子过得也是很不如意。”安夏白故作可怜,叹息着说,“我也是在兄嫂跟前长大的孩子,如今见到秦姑娘这样被人陷害,恍惚间就像是见到我自己,我们能不能帮帮她?” 陆栎犹豫片刻,选择了点头:“夫人你想帮忙,我们帮忙就是。” 在他眼中,安夏白提出的所有条件都应该被满足,再加上秦霜儿的身世听起来确实很可怜,不帮忙好像也说不过去。 得到陆栎的回复之后,安夏白面露喜色。 “秦姑娘,以后你就先住在我家里吧,你的案子,我们一定会帮你翻案就是,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秦霜儿一脸感激的点头。 有人愿意帮她洗刷冤屈,于她而言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事情,时间什么的,倒是在次要。 虽然不懂安夏白为何硬是要帮助自己,但是秦霜儿很感激就是。 “你就住在我家,其他事情都交给我们来办理就是。”安夏白一边说话,一边拉着秦霜儿的手往外走去。 她想带秦霜儿去客房,结果还没来得及走到地方,半路就被周氏拦下。 “周姨,怎么了?”安夏白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小冬小雪都哭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在哭,怎么哄都哄不好,你们两个快过去看看吧。” 安夏白与陆栎对视一眼,立马赶往孩子所住的房间。 两个孩子都是安夏白身上掉下来的肉,平时她虽然偶尔会嫌弃他们不懂事,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孩子,瞧见两个孩子哭,她当然心疼,就连秦霜儿的事情,都被她给暂且放到一边。 “娘亲今天不过是出门走走而已,你们两个怎么哭得这样凶。”安夏白走到床边,半蹲下身子跟小冬平视,“不许哭了,要是再哭,我就把你们给丢出去!” 小孩子哪里能听懂她威胁的话语,仍旧张大嘴巴哭个不停。 安夏白不知所措,就换陆栎上阵。 他不知道打哪儿摸出来一个拨浪鼓,摆在两个孩子的面前,他们哭一声,他就敲一声,声音远比哭声响亮。 小冬和小雪很快就被拨浪鼓吸引走视线,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拨浪鼓瞧。 安夏白被他们的模样给逗笑,指腹轻轻点在孩子的鼻尖:“小小年纪就知道偏心,只喜欢爹爹,不喜欢娘亲是不是?” 说来奇怪,他这么一说之后,小冬和小雪的目光就不在陆栎身上黏着了。 他们齐齐转过脑袋,冲安夏白张开双臂,口中还含糊不清的喊着娘亲。 安夏白被取悦了,笑着抱起小冬。 因为她力气相对比较小,不能同时抱起两个孩子,小雪便由陆栎抱起。 他们笑着逗弄怀中的孩子,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房间的门半开着,屋内一切景象都被外边的人清楚看见。 温馨的场景,宛若一把锋利的短刀,狠狠刺进秦霜儿的胸膛。 家中父母还在的时候,他们家的也是其乐融融的模样,可如今父母都不在了,家里只剩下兄嫂,估计这种天伦之乐,她这辈子都再也感受不到了。 秦霜儿低低垂着脸,眼眸中有泪光在流转。 触景伤情的她,为了逃避伤心,决定往门外走去,结果这一走竟然就直接走到了大街上,一路跟踪过来的村民发现了落单的她! 第一百八十三章 余怒未消 老村长带着人往村子的方向走去时,嘴里一直念叨着说起秦霜儿的事情。 “她为了争夺家产,下毒谋害亲生父母,这可是恶鬼上身的表现啊,如果不除掉她,说不定我们的村子以后会有厄运!”他越想就越是感到害怕,连忙回到村子,随后在村子里边找出来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 “你们都认得秦霜儿吧,等会儿去了京城,且仔细找找她人在什么地方,能抓回来最好,若是抓不回来,就报官!”村长一边说话,一边转悠,嘴里念念有词说,“总而言之,绝对不能让她过上好日子,不然我们怎么有脸面面对她被害死的爹娘?” 被他找出来的几个汉子,都是些热血的人,听到吩咐,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其中还有一个,是秦霜儿的亲戚,按照辈分,该被叫成表哥,此时的他,竟然也愿意出面。 “她父母还在世的时候对他不错,如今她却为了家产做出下毒这种事情来,实在是令人痛心!”他恶狠狠的说,“像她这样的人,如果不抓回来烧死,根本就不足以告慰死者的在天之灵!” 此言一出,其他村民连声说是。 得到相同的底下的想法之后,他们立刻离开村子前往京城。 原以为京城这么大的地方,找到秦霜儿应该是件十分困难的事情,结果进城不久之后,他们就见到了人。 “他在哪里!”秦霜儿的表哥最先看见人。 他指了指她所在的方向之后,立即带着人过去。 “你竟然还好意思出来?气势汹汹冲到秦霜儿面前,直接冲着她怒吼。 秦霜儿被他吼得一脸茫然,直到身边的人都包围过来,她才想起要跑路。 可惜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其他的村民已经从四面八方过来包围了,前后左右都有人在,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根本就没有逃出去的机会。 看着曾经熟悉的面庞一个个都变得凶神恶煞,然后都堵在自己的面前,秦霜儿的心情十分复杂:“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光天化日之下,难道你们还想杀掉我不成?” 就在她开口斥责的一瞬间,路过的百姓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更有热心人士,直接走过来质问他们相对弱女子做什么,却被他们直接给骂走。 “我们可不像你一样脑子一热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我们是讲究礼数的。”带头的人冷冷一声,直接冲身后的人摆了摆手。 身后的人立即会意,快步冲上前眼看就要碰到自己。 秦霜儿连忙开始大喊大叫。 倒不是她怕是,她之所以反应如此强烈,是因为她不想冤死。 父母双亲的血仇还没有报,她现在就连凶手究竟是谁都还没有搞清楚,如果现在就这么死去,九泉之下如何面对亲人? 她不想死,于是扬声喊叫,甚至还试图把包围过来的村民们给推开。 可惜的是,因为双方力气悬殊太大,她没能逃走,大喊大叫引起安夏白注意的事情,也因为距离太远直接失败。 现在的她,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 眼看村民们就要抓住自己,秦霜儿吓得蹲下身子闭上眼睛。 结果却迟迟没有等到别人的碰触,反倒是等到了一个声音。 “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对一个弱女子动手动脚,你们眼中究竟还有没有王法?” 挡在她面前的人,如此严肃的质问着村民们。 正气凛然的声音宛若黑暗中一盏灯火,给予秦霜儿一点希望,她缓缓睁开眼睛,便瞧见自己面前站着的人的背影。 明明不算健壮的身体,甚至还有点偏瘦的人,怎么就有勇气面对这些暴戾的村民呢? 秦霜儿心里很是好心。 而她不知道的是,帮助她的人心里根本就没想过害怕两个人,他只想着自己是朝廷命官,收了俸禄就该为百姓办事,所以他觉得自己的行为一点特别的地方都没有。 帮助秦霜儿的人,正是沈崖。 “谢谢。”秦霜儿扶着墙壁站起身,然后压低声音跟沈崖说了这么一句话。 沈崖心里一暖,却没有回应。 主要是因为他来不及回应,因为眼前的人,特别的难缠。 一般的混子无赖,见到衣着打扮相对贵重些的人后,立即就会跑路,即便不跑路,他们也绝对不会站在原地不动。 眼前的这伙人,倒是颠覆了自己的想象。 沈阳正色道:“你们这些人,究竟为何要欺负一个弱女子?” 领头的人,也就是秦霜儿的表哥冷哼一声道:“这是我们家自己的事情,你一个外人慌乱插手做什么,这件事跟你又没有关系!” 他们断定秦霜儿不会结识沈崖这样的贵人,所以果断给沈崖按上多管闲事的罪名。 沈崖不怒反笑,呵呵道:“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情,倒是你们这些人,分明就是农户打扮,却要跑到京城里寻衅滋事,难道就不怕有人报官,官府把你们一个个都抓起来吗?” 这话倒是说得村民们有些害怕。 他们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脑袋,面面相觑之后,又硬着头皮说:“我们跟她家里人认识,现在是想带她回家而已。” 话说得好听,沈崖却一个字都不相信。 他的目光转而落到秦霜儿的身上,尽可能用温柔的声音询问:“姑娘,你是不是认识他们?” 秦霜儿犹豫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难道他们刚才在街上的矛盾,真的就只是家庭矛盾而已? 沈崖心中疑惑,还没来得及想清楚,秦霜儿就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他的面前。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公子,求求你救救我吧,我虽然跟他们认识,但是他们根本就不是我的亲人,现在抓我回去,是想杀我呢!” 秦霜儿的话语听得沈崖眉头紧拧。 县城那样相对偏远的地方会出类似事情也就罢了,为何京城地界也会出事? 这件事情要是不处理好的话,甚至有可能会影响京城治安,绝对不能轻易姑息! 沈崖理清念头后,目光又转回道村民们身上:“既然你们怀疑秦姑娘在汤药中下毒谋害家人,就应该去官府报案彻查才是,怎能私自审问,而且还敢判刑?你们可知道,动用私刑可是死罪!” 村民们听得汗如雨下。 他们心里有些害怕,本来打算转身跑路,步子还没来得及迈开,又被人给煽动。 “大家不要相信他的鬼话,你们看他身上的穿着打扮,一看就知道是普通人,现在说的这些话,说不定也是糊弄我们的,还是抓人要紧!” 说话的人是老村长的亲信,平时跟村长关系很要好,所以大家都愿意听他的话。 这样被他给煽动,人们又开始动摇起来:“这样真的不犯法吗?” “不犯法!”亲信见他们有所动摇,再接再厉说,“秦霜儿本来就有罪,她下毒谋害自己的父母在先,我们现在抓住她回去,也是为了替天行道,又没做错什么,官府里的大人们一定会谅解我们的!” 他很快就煽动起村民们的情绪,纷纷开始响应起来。 村民们亢奋的模样落在沈崖眼中,让他心上笼罩起一层名为担忧的薄雾。 他挨打不要紧,主要是担心秦霜儿。 这样娇弱的姑娘,而且还是花朵似的年纪,万一挨打伤了身体怎么办? 沈崖一边想着怎么对付那些村民,一边开始观察形势,究竟用什么办法才能快速逃走。 村民们见状,以为他是害怕了想跑路,就最后问了一次:“你到底要不要把人给叫出来?” 沈崖冷笑一声,果断摇头。 村民们被他的反应激怒,直接抄起脚边的转头与木棍,眼看就要朝他们冲过来。 沈崖心惊,连忙把秦霜儿护在身后。 就在他以为自己今天躲不掉这顿毒打时,突然冲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如晴。 她不知道打哪儿弄来的一根木棍,笔直站在沈崖的面前,把他们两个人呢一并护在身后。 “我的人你们竟然也敢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如晴轻喝一声,扬起棍子就往村民们身上打去。 她是练过些许武术的,再加上打小就在土匪窝里厮混的原因,对战斗相对于一般人要更熟悉一些,就连战场上的士兵都能过上两招,更何况是这些不懂武功的村民了,只见她三下两下,村民们全数被她给打倒在地,只能躺在地上哎哟哟的叫着,根本就不能再次爬起来。 如晴对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 村民们艰难爬起来想要跑路的时候,她甚至还想追过去打人,结果被沈崖给拦下。 “他们不过是一些混混无赖而已,没必要赶尽杀绝。”沈崖淡淡说了这么一句。 如晴听到声音,立马停下脚步。 她神情涩然,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你这是在关心我吗,是不是不生我的气了?” 沈崖没有回答她的话语,而是转眼去看秦霜儿,问她有没有事。 如晴顿时感到十分委屈,心想刚才动手打架的人是自己,沈崖却连一句关心的话语都没说,根本就不关心自己的安危。 她越想心里就越气,索性闭紧嘴巴跟跟沈崖比耐力。 结果率先破功的人却是她自己。 “你这是要去哪里,你们两个人身上似乎都有伤,不如去夏白家里休整一下再走吧?” 第一百八十四章 有情况 听到安夏白这个名字,沈崖行进的脚步微微停滞,然后回眸来问:“你知道陆夫人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我知道!”见到他终于愿意跟自己说话,如晴高兴得不得了,连忙指着陆家的方向说,“夏白就住在那边,我现在就住在她的家里,你要是想见她,我带你过去就是,还有,还有那位不知来历的姑娘也一起过去吧?” 如晴不知道安夏白与秦霜儿之间的关系,如今提出请她过去,不过是好意。 秦霜儿想了一会儿,才想起安夏白的名字,连连点头:“我就是从那边出来的。” 他们一并回到陆家时,正巧安夏白刚刚哄好孩子,正到处寻找秦霜儿的下落呢,转眼一见秦霜儿带回来沈崖与如晴,她先是一愣,然后眉开眼笑道,“沈大人终于来到京城了,这两天我一直在听如晴念叨你呢,现在你终于来到,她心里估计高兴得紧。” 沈崖笑笑,没有说话。 而如晴则是低低垂下脸,似乎很不好意思。 “这位沈公子是我的恩人,陆夫人与他认识?”秦霜儿的目光在安夏白与沈崖之间来回打转。 安夏白先是一愣,随后笑着点头:“不错,我们是一个地方来的,是朋友。” 随后她又问起刚才他们经历的事情,得知沈崖见义勇为救下秦霜儿的事情,安夏白心里一阵后怕:“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疏忽。” 秦霜儿连连摇头,说跑出去是自己的责任。 好一阵安抚之后,安夏白才缓过来。 “既然没事,又见到了沈大人,我们应该庆祝一下才是,顺便给沈大人接风洗尘!”安夏白决定亲自下厨做饭。 就在她准备转身去厨房忙活的时候,如晴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 “怎么了?”安夏白不解询问。 向来胆大而且粗心的如晴,难得有了细心的时候:“他的手上好像有伤,估计是刚才跟那些刁民争执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什么地方导致擦破皮了,你家里有没有膏药,拿出来给他用用。” 如晴有些变扭的关心,被沈崖听到耳中。 结果他非但没有感激,甚至还半皱眉头,好像并不高兴的样子。 “我没事,”他冷着脸对如晴说,“不用你来关心。” 如晴被他这么一说,脸上立马露出尴尬的表情。 安夏白何其聪明,见此情状不用解释就猜得到他们两个人必定是产生了矛盾。 或许他们之间的误会远比之前如晴解释的那些更要严重,看来自己得出手帮忙才是,不然按照如晴这个粗心的性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除误会。 为了缓和气氛,安夏白浅浅一笑打趣说:“如晴,你现在住在我家,可不能白吃白喝,要去厨房帮忙才行,就算不会炒菜,洗菜摘菜总会吧,你跟我一起去吧。” 说罢也不等如晴愿不愿意,拉着人就走。 等到她们再次出现的时候,时间临近黄昏,斜阳悬挂在西边,染红云朵如血。 沈崖就站在院子里,正抬头仰望天空,也不知道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就连如晴过去喊他吃饭,他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你们两个人究竟怎么回事?”安夏白直觉事情事情,便压低声音跟如晴询问。 如晴叹息着摆手,似乎是不愿意多说。 就在这时,陆栎也来了,两个孩子因为还在睡觉,周姨要照顾他们,所以就没有来。 席间如晴一直在试图讨好沈崖,不仅亲自端汤,甚至还给沈崖夹菜。 “我记得在县城的时候,沈大人最喜欢的一道菜就是这个,现在应该还是吧,不如试试夏白最近新改良的口味?” 沈崖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满。 但是菜毕竟都夹到碗里去了,他是个遵守礼节的读书人,做不出把碗里的菜重新丢出来的事情,便把菜都给咽了下去。 结果如晴一看,以为他原凉自己,心情大好,又夹了许多菜。 沈崖终于忍不下去了:“不用给我夹了,你自己吃饭就好。” 如晴笑着点头,心想他的话虽然不多,但好歹是开口跟自己说话了,说话了就意味着自己被原谅的日子指日可待,就连吃饭都被平时的胃口好许多。 与如晴的胃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秦霜儿。 她在饭桌上端正坐着,似乎是有些不安,夹菜也是夹距离自己最近的一道,吃的也是很少。 安夏白看在眼里,心里很是疼惜:“是我做的饭菜不合胃口吗?” 秦霜儿听罢,连忙摇头:“不是的,陆夫人做的饭菜很好吃。” “那你怎么只吃这么一点儿?”她半蹙眉头,直接往秦霜儿碗里夹菜,“多吃一些。” 秦霜儿心中无比感动,眼眸不由得泛起泪花。 沈崖的座位距离秦霜儿相对接近,见状心情很是感慨,也给秦霜儿夹菜:“陆夫人说得时,你的身体看起来好像有点虚弱,确实应该好好养养,至于外边的事,我们会尽可能帮你处理,你不用担心。” 他的话语宛若定海神针,倒是让秦霜儿心中恐慌消散些许,连带着吃饭就能多吃了一些。 她心情好了,如晴的心情却变差了。 她冷着脸,一脸不满的说:“我刚才把你们从暴徒手中救出来,你不感谢我也就罢了,就连菜都不给夹一口,未免也太过偏心了吧?” 秦霜儿吓了一跳,急忙夹菜送到如晴碗里。 “我没说你。”因为她身世可怜,如晴没有计较的心思,解释之后,目光直勾勾望向沈崖,“我说的是沈大人。” 沈崖沉默片刻,直接放下碗筷。 若不是因为现在身处陆家,安夏白与陆栎都在场,估计他已经跟如晴争执起来。 “少说两句。”安夏白怕他们真的吵起来,安抚似的往如晴碗里夹菜,然后又往沈崖碗里夹了一些。 瞧见沈崖神情稍稍有点缓和,她才尝试开口为如晴说话:“沈大人,如今您是不是还在为酒楼的事情介怀?如晴她已经跟我认错了的。” “认错了?”沈崖面露惊讶,似乎是不太敢相信她口中言语,“怎么可能?” “如晴都跟我坦白说清楚了。”安夏白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便坦白直言道,“酒楼经营不善也是正常的,毕竟如晴不是专业做这个的,当初我把酒楼交给她,确实是欠缺考虑,千错万错都是我自己的错,你就不要跟她计较了。” 原来是说了这个。 沈崖唇角勾出一抹冷笑,瞥了如晴一眼,见对方正在默默吃饭,本想说出口的话语,又被他给默默咽回自己的肚子里。 “沈大人?”没听到回复的安夏白下意识又问了一声,“你能不能不要再跟如晴计较了?” 沈崖沉默片刻,摇摇头说:“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我心里都有数,陆夫人不用担心。” 他话说得这么僵硬,看来是调解失败。 安夏白叹了口气,目光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来回打转,本想再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沈崖说得没错,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矛盾,或许旁人过度介入,反倒是会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吧。 安夏白可不想让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完全破裂。 就在安夏白盘算着修复他们两人感情究竟应该用什么办法的时候,秦霜儿忽然站起来。 “这么快就吃完了?”安夏白很是惊讶,“真的不多吃一些?” 秦霜儿笑着摇了摇头,只说自己吃饱了,现在有点困倦,想回去休息片刻。 安夏白从她苍白的脸色以及飘忽的眼神上,看出事情并不简单。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一针见血的问。 秦霜儿愣了愣,本想摇头否定,可惜的是,身体并不允许她这么做,就在安夏白问出心中疑问后,她就感觉到眼前一阵眩晕,两眼发黑手脚发软,就连站着都站不住,身体直挺挺往后倒去。 眼看人就要倒在冰凉的地板上,沈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怎么突然晕倒了?”瞧见恩人晕倒,安夏白心急如焚,连忙唤来下人去请大夫。 “还是先让她回去躺会儿吧,房间在什么地方?”沈崖打横抱起秦霜儿转头跟安夏白询问安置的地方。 安夏白没多想,直接带着人去往后院。 陆栎也跟着走了过去。 客厅里很快就只剩下如晴一个人,她皱紧眉头默默吃着饭,竖起耳朵听外边的反应,心里就像是打翻一瓶老陈醋,又酸又涩。 再说沈崖那边,他抱着秦霜儿赶到客房之后,便把人轻轻放在床榻上。 因为屋子里边的人都不懂医术,所以他们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万幸大夫很快来到,瞧见躺在床上的秦霜儿,他快步上前诊治,好一会儿才放松表情。 “大夫,情况如何?”安夏白心急如焚。 “没事没事,”大夫只当他是家属,倒没觉得她的反应有点不对劲,只坦白回答说,“她之所以晕倒,不过是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再加上情绪波动太大而已,今天她估计是受到不小惊吓吧?以后你们多注意些,让她好好养身体,养几天就没事了。” 安夏白这才放下心,一面高兴,一面又自责。 秦霜儿这样年纪的姑娘,一天之内经历数次惊吓,确实应该好好休养才是,都怪自己太粗心,竟然没在第一时间想到找来大夫诊治! 第一百八十五章 责任在谁 在前来诊治病情的大夫口中确定秦霜儿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之后,安夏白与沈崖双双松了一口气。 “我有些话,想跟陆夫人私下说,不知道陆夫人现在是不是有时间?”沈崖看了正在昏迷中的秦霜儿一眼,转眼望向安夏白。 刚才他就一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估计是因为酒楼经营之事确实有什么内情吧。 毕竟那也是自己好不容易办起来的心血,安夏白仔细一想还是有点心疼的,便吩咐下人好好照顾床榻上正在昏迷的秦霜儿,自己则转身出门去见沈崖。 她一出门就瞧见了人,沈崖站在回廊上,复杂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的树木。 “沈大人,你和如晴之间,究竟闹了什么矛盾?” 当初沈崖与如晴在一起,安夏白也算得上是半个媒人,她亲眼见证他们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如今自然看不得吵架,这两个人都是她的朋友,她真的很想把他们给劝得和好,以为因为误会毁掉一桩难得姻缘。 沈崖的神情很是复杂,似乎正在掂量口中言语。 对上安夏白的目光之后,他几次欲言又止,好半晌才叹息着说:“是因为酒楼的事情。” 随后沈崖告诉安夏白,酒楼之所以倒闭,最主要的原因不是经营不善,而是如晴。 如晴在县城人脉很广,朋友自然也多。 她那些狐朋狗友得知如晴在城中开了一家酒楼后,一个个都高兴得不得了,就好像是酒楼是他们家开似的,天天都来光顾酒楼的生意。 “这不是好事吗?”安夏白疑惑询问。 “当然不是。”沈崖的眉头月拧越紧,“如晴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向来大方,就算是开门做生意之后,这种大方也是从未收敛,弟兄们吃饭,专点最贵重的菜品,吃完之后本来想结账的,结果她硬是不收,一来二往,名声传开,认识她的和不认识她的,都来光顾酒楼生意了。” 最后毫无例外,账单都记在如晴自己名下。 酒楼被如晴这样不计成本的经营,不倒闭才奇怪。 听完沈崖叙述事情经过之后的安夏白,脸上的表情也有点精彩。 沈崖径自当做没看见,还是选择把剩下的事情一一说给安夏白听。 “在她犯浑的时候,我不是没想过要劝她,我甚至不止一次的劝她收钱,以后不要再这样做,可她偏偏不愿意听信,更是觉得我多管闲事。”沈崖话说到这里,终于说不下去,只叹息着说道,“后来的事情,跟她自己说的那样也差不多,酒楼倒闭,我们意见相左。” “陆夫人,你会不会觉得她错的很离谱?”沈崖的目光转到安夏白身上,似乎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语稍微有点过分似的,他沉默片刻后,又试图为如晴辩解,“后来酒楼倒闭,她应该也算是知错了,本来想用自己攒的钱出来垫付周转,结果被我一口否定。” 如晴的经营手段本来就很有问题,再次给予她机会,恐怕结果也是一模一样的,所以他们两个就此产生分歧。 “没关系,一座酒楼而已。”安夏白摇摇,假意埋怨了如晴几句,结果话语刚巧被路过的如晴给听见。 她把自己藏在不会轻易被发现的阴影中,随后竖起耳朵开始倾听安夏白与沈崖之间的话语。 沈崖对自己的话多半是指责,安夏白则是轻声埋怨。 虽然两种感情不一样,但是如晴心里还是感到一丝难过。 她低低垂下脸,准备直接离开好让自己眼不见心不烦的时候,忽然又听见安夏白的声音。 “这件事情,如晴固然有错,但是我觉得更大的错误是在我自己的身上。”安夏白叹息着说,“都怪我当初考虑不周,当初我若是不把这个重担子给叫到如晴的身上,现在她何至于如此烦心,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沈大人,你就不要在责怪思珉了,相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之后,她心中已经明白自己的错误,以后必定也会更正。” 沈崖一时语塞,好半晌才说话。 “陆夫人,你对她真的是太过宽容了。” 如果面前站着的人不是好脾气又温柔的安夏白,估计现在的如晴处境会很不妙吧。 他如此着急,主要也还是担心如晴。 得知安夏白不会怪罪如晴之后,他倒是放下了心中沉甸甸的石头:“如晴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安夏白听罢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道:“如晴之前也帮过我不少忙,这就算是报答吧。” 他们说话的声音清晰传到如晴耳中,她心里颇为感动。 一时之间,竟然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直接从暗处走了出去。 “如晴,你什么时候来的?”安夏白被突然出现的人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沈崖的方向看了一眼,瞧见对方面不改色,她才堪堪放下心来。 “就是刚才,刚才你们两个人在这里说的话,我都已经听见了。”如晴快步上前拉住安夏白的手,一脸真挚的说,“夏白,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估计就是交了你这个朋友,你放心,在酒楼倒闭的事情上,我不会让你吃一点点亏,从此以后我去你的酒楼无偿帮忙,直到工资能够抵押损失为止,你觉得如何?” “这样好像不太好。”安夏白自己心里过意不去。 她还没来得及说出不好的原因,如晴直接一锤定音:“我觉得可以,之前在县城的时候,是我自己脑子不清楚,让那些狐朋狗友们给摆了一道。在朋友身上吃过的亏,我是宁死都不愿意让你吃,就让我赔吧。” 如晴的话说得言辞恳切,再加上沈崖现在在场,安夏白知道自己拒绝也没用,就只能暂时答应下来。 “不过我得先跟你说好,去酒楼帮忙的时候,工资还是照样给你开。”安夏白笑着拍了拍如晴的脸,温声对她说,“你又不是赚钱的工具,人生在世总要吃喝的,再加上你可是个妙龄女子,平时总会有些开支,我按柳儿的工资给你钱就是。” 如晴本想拒绝,结果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安夏白就把她的人往沈崖的方向上一推。 “我有些困倦,估计是因为太忙给累着了。”为了证明自己话语,安夏白故意打了一个呵欠,“既然事情都算是解决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一会,你们两个在这里,有话坦白说就是,不要再让误会渐渐增大了。” 话音刚落,安夏白就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 原地很快就只剩下如晴与沈崖两个人。 如晴有心想把话跟沈崖说开,可惜的是沈崖不愿意给她机会。 怒火还在他的心头汹汹燃烧呢,他暂时还不想跟如晴说话,于是冷冷说了一句回去休息,然后果断转身。 如晴站在原地抓耳挠头,根本就不知道下一步究竟应该做些什么,只能沉默的看着沈崖的背影越走越走。 烦闷的心情导致如晴一晚上没睡好。 与她的没睡好恰恰相反的是秦霜儿,她在清晨醒来,在下人口中得知自己昏倒过去之后,是安夏白与沈崖悉心照料。秦霜儿心中慢慢的感激。 “如果不是因为陆夫人与沈公子,或许我一条小命,已经交代在别人手上了。” 她含着泪光说话,下人看得心疼,便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 秦霜儿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光是感激也是没用的,与其空口说谢,不如做出一些实质性的行动!” 秦霜儿喃喃说着话时,心中已然敲响算盘。 自己现在身体不好,如果想要报答安夏白和沈崖的话,究竟能做些什么事情呢? 她左思右想很久,终于肚子咕噜噜的提醒声中找到答案。 之前在家的时候,她跟娘亲学过厨艺,如今身体不好能做粗活累活,去厨房做早餐总可以吧? 秦霜儿说做就做,她跟下人询问厨房位置,以及安夏白等人的饮食习惯之后,便去厨房忙活了很久。 等到安夏白等人睡醒,秦霜儿亲手做的早餐也刚刚完成。 瞧见她忙里忙外的样子,安夏白心中担忧不已:“你身体不好,准备早餐这种事情交给下人做就是,你何必亲自动手?” 倒不是安夏白担心秦霜儿做的饭菜不好吃,她只是纯粹担心秦霜儿的身体。 秦霜儿自己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腼腆一笑道:“反正我醒的早,闲着也是闲着,就想着早点起床帮忙做点什么。” 淳朴的姑娘轻易获得安夏白的好感。 她快步走到秦霜儿身边,然后伸手把人给按在位置上:“不论你心里究竟揣着什么想法,总之什么事情,都远远没有自己的身体来的要紧,你先坐下,我去端菜就是。” 安夏白去厨房端菜的时间,如晴正好走到饭厅。 瞧见丰盛的早餐,她还以为是安夏白亲手所做,为此很是欣喜:“夏白亲手做的早餐,我得多吃一些。” 听到她口中言语,沈崖微微皱眉:“这不是陆夫人做的,而是秦姑娘亲手做的早餐。” 如晴一愣,拿在手中的筷子一时间竟是不知道应该如何使用。 秦霜儿看出她的尴尬,连忙开口解围说:“因为我今天醒得早,所以就帮忙做了早餐,盛姑娘你试试味道,要是不喜欢的话,下次我换个口味就是。” 第一百八十六章 回村 秦霜儿说话的语气十分轻柔,听起来就像是春天里一阵微风,暖暖的,而且给人以一种舒心的感觉。 至少她的话语听在沈崖耳中,确实有这种感觉。 如晴就不一样了。 秦霜儿哪里都很好,可她偏偏就是不喜欢。 在对方劝说她动筷的时候,她心中的怒火迸发,直接扔下碗筷:“胃口不好,不吃了。” 这样的举动越发让沈崖眉头拧紧:“这是人家秦姑娘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早餐,你怎么能这样对待,难道你真的一点礼数都没有吗?” 秦霜儿被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给吓到,试图劝架:“估计是我做的饭菜不合盛姑娘的胃口吧,以后我多注意些就是,两位不用因为我的事情争执,这不值得。” 沈崖给她面子,很快就收敛自己的情绪。 如晴却不给,脸色依旧很差,看样子,就像是随时随刻都有可能对秦霜儿动手似的。 沈崖看在眼里,只觉得无比讽刺。 自己当初究竟看上了她哪一点? 如今的如晴,真是跟当初的模样天差地别,尤其是在跟秦霜儿对比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愈发强烈,他甚至有种看走眼的感觉。 “你以后应该多跟秦姑娘学学,”沈崖努力按捺心中怒火,尽可能用温柔的声音跟如晴说话,“她的谦逊有礼是你身上所没有的。” 谁料,此言一出,如晴直接炸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沈崖,似乎根本就不觉得自己做错事情。 “我就是这样,凭什么要跟别人学?” 就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宛若冰块一样寒冷时,安夏白终于端着最后一道菜走进门。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安夏白的直觉告诉她,事情必定是如晴自己挑起来的,毕竟沈崖不是一个喜欢争执的人。 自然而然的,调节气氛的重任落到了安夏白的身上。 “这一大清早的,你们怎么又开始争执起来,少说两句,先好好吃饭吧。”安夏白放下饭菜之后,直接伸手去拉如晴的手,让她重新坐下来,并且坐到自己身边。 沈崖和秦霜儿的面子可以不给,但是安夏白的面子一定要给。 当着安夏白的面,如晴实在说不出来不想吃的话,便沉着脸吃下秦霜儿亲手做的饭菜。 味道好像还行,虽然比不上安夏白亲手做的,但是勉强过得去。 就在如晴开始天马行空想某些事情时,安夏白忽然开了口:“霜儿,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如何?” 秦霜儿没想到她会突然点自己的名字,先是一愣,然后坦言说:“比昨天好了很多,多谢夫人关心。” 安夏白笑笑,再次强调说让她喊自己的名字后,便开始盘算今天的计划。 “霜儿的族人行事如此偏激,一桩牵扯两条人命的命案,还没调查清楚就判人死刑,说明他们那边根本就不适合居住。”安夏白转头对秦霜儿提议说,“不如你以后就搬到我这边住吧,我们今天就去你的村子里边把属于你的东西给拿回来。” 秦霜儿倒是想要同意,却又觉得自己没有权利同意。 安夏白不过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根本就没有责任对自己这么好。 随意秦霜儿表现得很是犹豫。 安夏白的眼睛好像是能看懂她心中疑惑似的,轻轻一笑之后,立马开口劝说:“其实你不用有心理压力,相逢即是缘分,我愿意对你好,你受着就是,不用想太多,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应该相互帮助的不是么?” 如晴听罢,本想开口帮她劝说,转念一想秦霜儿不是自己这边的人之后,立马把话又咽了回去。 最后还是沈崖开口附和:“陆夫人心底一直都很善良,既然她愿意对你好,你接受就是,若是心里过意不去,以后再报答也可以。” 秦霜儿被他们这么一说,感动的眼睛积蓄起眼泪来。 “多谢夫人,多谢公子。”她一脸真挚的向他们道谢。 安夏白笑笑,没有就此发表意见,只是往秦霜儿碗里多夹了一些菜。 等到她确认秦霜儿的身体没有异样之后,就让下人去准备马车。 如晴听得好奇,便问她:“你今天又要出门?” “对,”安夏白点点头,一边盘算一边说,“既然霜儿以后要住在我家里,那么她原本家里的东西,就应该搬过来才是,不论是有用的东西还是没用的东西,都应该拿过来,毕竟那些是她自己的东西。” 她顿了顿,又补充说:“更何况我之前承诺过,说是要帮她找回公道并且伸冤,如今过去拿东西,顺便跟她兄嫂对峙也挺好的。” 她的计划周密,如晴根本就插不上嘴。 末了如晴问她,这次过去要带多少人。 家里的小厮根本就不能打,陆栎今天一大早又出了门,安夏白身边并没有能够保护他们的人,所以如晴跃跃欲试。 “就我们自己去。”安夏白笑笑说,“那些村民都相对迂腐,肯定不会敢对我们下手的。” 如晴吓得直接拉住她的手:“我觉得不行,你们不能就这样去她的村子。” 之前经历过的危险都是切实存在的,如果安夏白就这样带人过去岂不是让那些刁民有可乘之机? 如晴试图制止安夏白的计划,却被安夏白否决。 她忧心忡忡的话:“昨天大夫过来诊治的时候,说霜儿的病多半是心病,如果这个心病不能尽快治好,估计她的身体以后都会很难恢复。” 安夏白如此着急,主要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如晴语塞,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劝说。 既然劝不动,就说服她把自己给带上就是! 如晴灵机一动,含笑对安夏白说:“既然今天你非去不可,就带上我一起过去吧,我会点武术,虽然不是很精通,但是对付那些村民们,应该都是足够的,你就带我一起过去吧。” “可你今天不是要去酒楼帮忙吗?”安夏白有些犹豫。 “酒楼有柳儿在,不会出事,大不了我跟你们回来之后直接去酒楼帮忙就是!” 既然如晴这么有决心,安夏白就放弃了劝说她的打算。 他们一行四人,就这样乘上马车来到秦霜儿所住的村子。 一路颠簸之后好不容易进村,结果家门还没来得及进去,就被村民给认了出来。 “那不是秦霜儿吗,她怎么又回来了?”村民们打量着秦霜儿,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消息很快就传到秦霜儿兄嫂耳中。 得知秦霜儿回到村子,回来的时候身边还跟着几个面生的人,他们也纠结不少村民,过来之后直接把人给堵在门外。 “这是我家,你这个丧门星别脏了我家的地板!” 秦霜儿的嫂子生得极胖,而且脸色十分红润,骂人的时候也是毫不客气:“要不是因为你,我婆婆和公公根本就不会死,你这样的人,就应该被拉出去活活烧死!” 她刻薄的言语说得秦霜儿抬不起头。 出于礼貌,沈崖试图用相对礼貌的方式与她对话:“想必您就是秦姑娘的嫂子吧,我觉得你们两个人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都是一家人,有话还是到屋子里边以后再慢慢说吧,就这样站在门外说话,其实影响有点不好。” 农妇不知道沈崖身份,还以为他是秦霜儿搬出来的救兵,冷笑一声,叉腰道:“她就是个丧门星,她亲手在汤药里下毒害死自己的爹娘,这都是我跟她哥哥亲眼看见的,村里的人都知道,她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凭什么许她进门?” 沈崖说有人围观,在外边说话影响不好,她要的正是这个。 眼看着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农妇直接舍弃连忙,猛然往地上一倒,然后又开始打滚起来。 “我那苦命的公公婆婆,平时就没做过一件亏心事,更没害过任何人,对家里的姑娘也是好得不得了,”她放声大哭,扬声对周边围观的群众说,“可怜他们这样善良的人,却被自己的亲生女儿谋害,真是好人没好报啊!” 估计是秦霜儿的亲生父母生前名声不错,村民们听到村妇这样哭嚎之后,很快就开始议论起来。 “你胡说!”听着越来越难听的话语,秦霜儿委屈得直掉眼泪,“我根本就没有害爹娘!” “不是你害的,难不成还是我害得不成?”农妇冷笑一声,面露不屑道,“你有证据证明是我害的人吗?” 她火焰般灼热的目光看得秦霜儿根本就抬不起头。 安夏白看得可怜,就主动把秦霜儿拉到身后。 前世的她,跟秦霜儿的兄嫂倒是有过一些接触,虽然了解不是很深,但是大致知道对方的性格。 为了秦霜儿,她现在必须要站出来。 “霜儿没有证据证明你谋害两位老人,那你是否又有证据证明她谋害自己的亲生父母呢?” 安夏白的话问得农妇面露惊慌:“我们这边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村长已经调查过了,他说人就是这个丧门星害的,毒也是她下的,村长都发话了,我们还有什么资格否定?” 安夏白呵呵一笑,轻挑眉头问沈崖:“沈大人,你对本朝的律法应该比我熟悉一些,能不能给我说说,私设公堂滥用私刑,究竟应该判什么罪名?” “死罪。”沈崖对她的表演非常配合,他一脸严肃的告诉村民们,“有命案应该上报朝廷,你们私设公堂是违法的。” 第一百八十七章 被掩盖的真相 村民们虽然不知道沈崖与安夏白究竟什么身份,但是通过他们身上不菲的衣着上看,约莫能判断出他们肯定跟自己不是一类人。 民不与官斗,也不与有钱人斗,所以他们现在有些害怕。 其中甚至还有人,吓得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适才汹汹的气势,也没有了影子。 “你们怕了?”农妇见到那些被请过来撑腰的人都往后退,心中暗道不妙。 为了自己以后安稳的日子,她决定铤而走险,跟这些人杠到底。 农妇不顾脸面直接坐在地上,然后哭丧着脸指责秦霜儿说:“我跟你哥哥自认待你不薄,你不愿意报答我们的恩情也就罢了,还敢带外边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回来陷害我们,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不然怎么可能会碰到你这样恶毒的人!” 她一边说话,一边嚎啕大哭。 虽然没有落泪,但是村民们听到哭声也觉得心酸。 刚才的恐惧,突然又变成了动力。 农妇指着秦霜儿说:“诸位父老乡亲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她什么性格脾气,你们应该比我清楚才是,她是不是个恩将仇报的人,难道你们心里真的一点数都没有吗?” 村民们神情复杂,却没有说话。 农妇以为自己的话说得不够有煽动性,就又补充了几句。 “她这次回家,肯定是奔着家产来的,公公和婆婆攒了大半辈子攒下来的钱,她肯定知道具体数目,如今带着外人来我们村里,估计是想要抢钱,各位父老乡亲们帮帮我吧,我家男人向来心软,秦霜儿又是她的亲妹妹,万一这让她把钱给抢走了,我们夫妇两个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呀?” 说来说去,原来是因为家产的事情。 安夏白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又把秦霜儿的身子往自己身后轻轻一推。 “首先,我想跟你们说一件事情。”她故意抬高声音,当着众多村民的面说,“在官府还没有断案之前,霜儿她是无罪的,至于她的父母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银两,也应该有她的一份,你们今天要是不把她应该得到的东西交给她,就是违反法律,以后说不定要被官府抓去坐牢的!” 农妇被她这么一说,猛然打了一个激灵,似乎是被吓着了。 但是一想到钱,她很快又充满勇气。 “这位姑娘,且不说我们的家事凭什么要你来管,就说说身后财产的事情,”农妇挺起胸膛,一脸愤懑的说,“秦霜儿可是谋害公公婆婆的凶手,她这样的禽兽,就算是拥有继承权,钱也不应该给她!” 农妇说完话,又转头过去跟乡亲们诉苦。 装可怜这个本事,她远远比秦霜儿来得熟练。 村民们被她这么一煽动,一个个就像是被点燃的稻草。 “她说的没错,秦霜儿跟她父母的事情,使我们这个村子自己的事情,你们这些外人,凭什么来管?” 话音刚落,安夏白就瞧见村民们随手从地上,从身边抄出来一堆东西。 或是转头石板,或是木棍扫把,应有尽有。 这些滑稽的武器,就这么被他们用来对准安夏白他们。 安夏白一点都不觉得危险,甚至还觉得很好笑。 她感受得道秦霜儿的害怕,于是直接把人给护在身后,然后才仰脸跟村民们说话:“你们说霜儿亲自在汤药里下毒谋害父母,是否能够给出证据?” 不等农妇说话,她又笑着补充说:“口说无凭。” 农妇愣了愣,转头去跟自己的丈夫,也就是沉默良久的秦霜儿的兄长说话。 “你不是都看见了,现在怎么一句话都不敢说?你倒是快说呀!” 男子还是沉默,他犹豫的目光掠过秦霜儿和安夏白,思量许久才终于说出妻子早就让他准备好的说辞。 “我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的爹娘都已经昏迷不醒,没多久人就都没了。”他顿了顿,又继续说,“他们临走之前喝过霜儿亲手给他们熬制的汤药,所以我们都怀疑这件事情是霜儿做的。” 农妇连忙拉着丈夫的手说:“我丈夫的话,你们都听得清楚吧?人就是秦霜儿害的!” 他的话语在村民耳中算是铁证,于安夏白等人而言,却是漏洞百出。 没有实际证据,任何怀疑都不能被当做真实情况。 他们拿不出来秦霜儿是凶手的证据,自然也就不作数。 之前不报官,估计就是因为没有证据,怕自己理亏吧。 当然,事情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安夏白突然发难:“当天事情发生的时候,你们两个人究竟在什么地方?为此迟迟没有回家?” 农妇与她的丈夫都没想到安夏白竟然会问出这么一句话,不约而同一愣,这一愣,很快就暴露他们的缺点。 “我忘记我当时在哪儿了,总之回到家的时候,家中父母已经倒地不起就是。”男人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说自己忘记了当时情况。 这正中安夏白下怀。 如果他们不这么说,安夏白或许还得费一阵功夫才想的起来究竟用什么办法才能查出真相呢。 “死者是你的父母双亲,双亲死于非命不是世界上头等大事么,为何你这个孝子连双亲离世的时候,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干过什么事情都不记得?”安夏白笑着挑高眉头。“你的孝顺不会是假装的吧?” 安夏白这么一说,说的农妇与她的丈夫脸色通红,不约而同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夏白根本就没被他们的反应给吓住,不以为意一笑:“我说的话,句句都是实情,至于究竟什么意思,你们自己心里也明白。反正你们敢怀疑亲生女儿下毒谋害家中父母,我也就敢怀疑你们因为家产争夺问题向家中年迈的父母下手。” 她这番话,彻底让秦霜儿的兄嫂脸颊通红。 似乎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词汇似的,支支吾吾好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你们这对夫妻不记得两位老人当日状况,霜儿倒是记得很清楚。”安夏白终于舍得拉出秦霜儿,然后拉住她的手,温柔的告诉她,“你当时经历过的所有事情,都一一跟他们说清楚就是,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们这些站在你身后的人,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对啊秦姑娘。”沈崖在旁边,也扬声支持,“现在人多,正巧是澄清某些事情的最好机会,你要是有什么冤屈的话,只管说出来,我们一定会为你做主。” 许是沈崖与安夏白的鼓励让秦霜儿重新拾起勇气。 她低低垂着脸,沉默片刻之后终于敢于说出真相。 “人真的不是我害的。” 她一边哭,一边跟旁边围观的村民解释说:“我给父母熬药的时候,曾经出去过一段时间,这期间,是嫂子帮我的忙,她说看我可怜,一个人忙里忙外不忍心,所以过来帮帮忙,药里是不是被下过药,被下过什么药,我真的不知道。” 就在这个时候,村长终于得到消息匆匆赶来。 听到秦霜儿带着哭腔的声音,村长冷哼一声,似乎对此十分不屑。 “如果凶手不是你,你当初被人带走时,为何要认罪?” 在村长看来,秦霜儿就是找到身世不凡的人,所以说话才有了底气。 她就是谋害亲生父母的人。 “真的不是我!”秦霜儿哭着说,“当时承认,不过是因为我伤心难过,一心求死而已,如今有人愿意帮我伸冤,我当然要坦白说。” 她含着眼泪澄清的模样,落在周边旁观的村民眼中,倒是让他们有所动容。 秦霜儿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性格脾气他们都很清楚,平时善良孝顺的姑娘,名声在附近是传得很响亮的,如今一边哭一边跟乡亲们澄清,估计是因为真受到委屈了吧。 想到这里,村民们倒是有些不忍心了。 “也许她真是受到了什么委屈,要不我们还是报官,把事情再查查吧?” 有村们这么提议,当即就被秦霜儿的嫂子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什么难听的词汇,全都往他身上招呼,气得他差点两眼一黑栽倒在地。 “你反应这么强烈,说明这件事情,你肯定是知道什么隐情的,”村民指着农妇说,“搞不好真正被妖孽俯身的人其实是你们这两口子,霜儿她或许是无辜的!” 事情反转到如此地步,秦霜儿的兄长与嫂子,脸面上都挂不住。 他们黑着脸,恶狠狠的目光盯紧秦霜儿,就像是想要把她给剥皮活寡似的。 秦霜儿明显有些害怕,但是这次她没有再往安夏白身后躲,而是勇敢的站了出来。 “如果爹娘的死真的没有蹊跷,你们又怎么可能会匆匆把爹娘下葬呢?”她流着泪控诉他们说,“我听说爹娘第二天就被敛棺下葬,就连一个简单的葬礼都没有,如果你们不是心里有鬼,又怎么做的出来这么丢脸的事情。” 事实证明秦霜儿说对了,村民们听了她的话,越发倾向她这边。 眼看他们的分歧越来越严重,甚至下一刻可能就要开始动起手来。 沈崖及时站出来,并且试图制止:“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开棺验尸,等到仵作验尸之后,死者的真正死因自然能够大白于天下。” 沈崖的提议很是中肯,偏偏有人不愿意,或者说是不敢。 第一百八十八章 验尸 开棺验尸这四个字被沈崖提出之后,农妇与她的丈夫脸色皆是一白,宛若两张宣纸,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们对这个提议表示强烈抗议。 农妇甚至还抹着眼泪对围观的人说:“古人不是有句话说是入土为安吗,我家公公婆婆辛苦一辈子,死的这么不安稳,现在还要被人开棺验尸,这不时对他们不尊敬吗?我们有疑问,直接对峙就是,开棺验尸万万不行!” 她的否定反倒是更加引动村民的疑心。 之前没怎么怀疑,如今农妇惺惺作态,倒是让他们开始质疑起来。 “开棺验尸分明是最好的办法,你们两夫妇不愿意开棺验尸,不会是心里真的有鬼吧?” 此言一出,农妇怒目而视:“你胡说什么呢,再胡说仔细我撕烂你的嘴!” 越是反常,就越是证明其中有蹊跷。 农妇不愿意开棺,估计是因为棺材里边的却是藏着秘密吧。 安夏白微微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说什么开棺是打扰死者,都是胡话,死者要是泉下有知,知道自己的死引起家庭如此大的动荡,可能心里会更不安宁吧,这嫂子,我劝你最好识趣一些,乖乖推开让我们开棺验尸,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安夏白放出的狠话,听到农妇耳中反倒成为机会。 她直接把自己肥胖的身体摔倒在地上,然后撒泼似的拦在路中间。 农妇的行为举止,分明就是在告诉他们,除非自己死,否则绝对不可能轻易让路。 她以为自己这么做,安夏白等人就没有办法。 结果万万没想到,如晴忽然站了出来。 明明是个瘦弱的姑娘,正面面对农妇肥硕的身材时却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既然她不愿意退开,那我们就用一些手段让她乖乖听话如何?” 眼前的人不过是农妇,要是让如晴出手,说不定会有人受伤。 安夏白不敢冒险,直接把如晴给拦了下来:“我们不用出手。” 他们也不出手,岂不是要让农妇得逞? 如晴拧紧眉头,还没来得及把心中疑惑问出口,就听见一个匆匆的脚步声,以及某个人慌张喊叫的声音。 “不好了,不好了,官府来人了!” 在场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个村民狂奔而来。 他过来后没多久,就跟过来一位官差打扮的人,为首的人正是陆栎。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刚才还蛮横的村民们乍然瞧见官兵,气势都输了一截,现在更是连话都不敢说,只敢低低垂着脸。 村长的反应表现得最明显,他甚至还赔着笑脸主动迎上去:“大人,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被村长称作大人的人,是当地的父母官,而此时他就恭敬站在陆栎身边。 “你还有脸说?”大人脸色一变,扬声斥责,“你们村子里出了命案竟然不上报,甚至还想动用私刑把人烧死?谁给你们这样的权利,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把官府给放在眼里?” 村长吓得额角流汗,连声说不是。 大人这才消气:“要不是陆夫人发现这件事情并且上报,说不定我们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村长低垂着脸,一边赔不是,一边暗暗打量安夏白。 没想到她看起来年纪轻轻,竟然这么有身份。 “情况如何,你有没有受伤?”陆栎快步走到安夏白身边,然后一脸担忧的拉起她的手,“早就跟你说过这里不太平,有事交给我们来处理就好,你偏偏不听,硬要过来。” 安夏白有点不好意思,试图从陆栎手中抽出自己的手。 结果因为对方太过用力,没抽出来,索性便让他握着不动。 “对了,仵作带来了没有?”安夏白忽然想起这件要紧的事,目光转而望向不远处的官差。 “来了来了,我在这儿呢!”话音刚落,官差们的身后就钻出来一个人影。 那是个鬓发斑白的老人,手里还提着一个箱子。 看来他就是仵作。 农妇见此情状,心里的慌乱压制不住,直接叉腰骂了起来:“今天有我在,你们这些来历不明的人就别想着动我家的坟!” 陆栎没有说话,只是给旁边的官员使了个颜色。 官员立马会意,吩咐官差把农妇用妨碍公务的理由给抓起来。 “你们这是欺压百姓,我要去告你们!”农妇一左一右被人架住,立即开始用力挣扎起来。 可惜的是官差们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他们根本就不怕她的威胁,轻易就把人给控制住。 随后他们在农妇绝望的目光中一路走向墓地。 一到坟前,秦霜儿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边流泪一边道歉。 她这副模样,但凡是人都会心疼,更何况是把她当做恩人的安夏白呢? 安夏白直接推开陆栎,然后快步过去把秦霜儿抱住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说:“这不是你的错,是凶手的错,你不用自责,反倒应高兴才是。若是伯父伯母泉下有知,知道你费尽千辛万苦终于争取来查明真相的机会,也会为你感到欣慰。” 秦霜儿的眼泪这才收住些许。 再说仵作那边,因为一并带来的官差不少,所以挖坟这件事,很快就被做完。 仵作带头打开棺材,然后开始验尸。 万幸因为时间不久的缘故,棺材里边的尸首还没来得及开始腐烂,带过来的仵作又是个经验丰富的,很快就查明死者死因。 “死者身上确实有中毒的迹象,不过这不是他们真正的死因,导致两位老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中毒。”仵作验尸完毕之后,立即向陆栎等人禀明情况,“按照我多年经验来看,这两位老人,应该都是服用毒药之后,身体乏力之时,被人给活活掐死的。” 这种死法听起来很残忍。 秦霜儿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听说这位姑娘是被怀疑成凶手的人?”仵作的目光转到秦霜儿身上,打量过对方体格之后,他叹息着摇头说,“她身量娇小,估计平时连提一桶水都很费劲儿,又怎么可能会有足够的力气掐死两位老人呢,她必定是被冤枉的。” 仵作话音刚落,村民们立即开始议论起来。 如果秦霜儿不是杀死两位老人的凶手,那么谁是呢? “身强力壮的男子应该最有作案嫌疑吧?”安夏白思忖片刻之后,提议说让他们抓住秦霜儿的哥哥过来审问审问。 “既然他们连亲妹子都可以怀疑,我们同样也可以怀疑他。” 安夏白的提议很快得到大部分人同意,就在他们四顾搜寻时,却意外发现秦霜儿的兄嫂都已经不见踪影。 “难道人没有跟着过来吗?”安夏白不解询问。 一个村民连忙回答说:“他们过来了的,不过就在官差们挖坟的时候,他们就趁着别人不注意偷偷跑掉了。” 村子周边的地形相对比较复杂,如果这对夫妇跑路跑到深山老林里边,估计他们跟难抓住人。 就在他们犯难的时候,村民们自发开始帮忙。 “之前冤枉霜儿的事情,确实是我们不对,现在帮忙找人,就当作是道歉吧。”他们扔下这句话之后,便跟着官差转身去找人。 在村民们的帮助下,秦霜儿的兄嫂很快就被抓住。 “现在你们应该没有理由再说自己是无辜的了吧?”看着被人按到在地的两个人,安夏白唇角勾出一抹冷笑。 如果他们不是做贼心虚的话,又怎么可能会想到逃避官府追缉? 农妇明显是被刚才抓人的架势给吓着了,好半晌都没有缓过来,猛然喘了好几口气之后,才开口说话。 “我们刚才只是觉得村子里边烦闷,所以想出去走走而已!”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脸狡辩。 陆栎冷着脸上前:“你们若是不坦白,官府有的是办法让你们乖乖张口。” 两个人的面色顿时苍白如纸。 听说官府里边有好多种刑罚,官差们都是凶神恶煞动不动就要打人,他们要是这样进去,估计是凶多吉少! 想到这些,农妇再也坚持不住,哭着向他们说明真实情况。 “我们当初也是一时冲动,眼看着霜儿一天天长大,公公婆婆都开始为她的婚事忙碌起来,他们两个人,心都是偏的,明明儿子女儿都是骨肉,结果他们满心只想着女儿,我被他们家娶进门的时候,给的彩礼,甚至还不到姑娘嫁妆的一半,听说他们要把自己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钱都给霜儿,我们,我们就糊涂了。” 这一糊涂,就犯了大错。 他们先是在秦霜儿亲自熬的汤药中下毒,然后又让丈夫掐死两位老人,又把他们佯装成中毒死亡的样子,到最后,把所有责任都推给秦霜儿一个人。 他们的计划不算高明,甚至可以说是拙劣,可惜村子里边的人脑子也转的不灵活,就这样相信了他们话把秦霜儿当做杀人凶手。 如果不是因为安夏白等人及时出现,并且帮忙查明真相,或许秦霜儿根本就没有翻案的机会。 “多谢陆夫人,要不是陆夫人帮我,我现在估计已经死了。”秦霜儿拉着安夏白的手,泪流满面。 安夏白心疼的翻出手帕,帮她擦拭眼泪:“你不用谢我,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第一百八十九章 寒心 秦霜儿颜面哭泣的模样不仅影响在场所有人,就连他跪在地上的兄长都忍不住动容,不过他的想法相对可怕一些,到这种时候,仍旧觉得自己没有错。 他耿着脖子骂自己的亲生妹妹说:“如果不是因为你,爹娘也就不会死,千错万错都是你一个人的错——”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秦霜儿呸了一声。 “杀害父母的人是你,怎么有脸来指责我?”回想起自己之前经历的种种折磨,秦霜儿心里就恼火,“父母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你却为了银两谋害他们的性命,像你这样的畜生,就算是大卸八块都不足以解心头之恨!” 农妇听到这话,心里很是不满。 “如果不是因为嫁妆的事,谁又忍心去谋害两位老人,要我说,错都在他们自己身上,都怪他们心太偏!” 秦霜儿因为找不到话来反驳他们,直接被气哭。 沈崖看得可怜,上前一步轻声呵斥农妇:“按照本国法律,子女都拥有父母的财产继承劝,两位老人好心为自家姑娘准备嫁妆,那分明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谁都无权指责,包括你们也是一样。” 农妇不服,本想直接反驳沈崖的话,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如晴给瞪了一眼。 “你再胡乱说话下去,仔细我撕了你的嘴。” 农妇被她凶神恶煞的模样给吓到,连忙低低垂下脸,再也不敢多言。 如晴故作生气的表情,正好跟秦霜儿流泪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沈崖叹了口气,愈发可怜起秦霜儿来。 他快步走到秦霜儿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说:“事情都已经过去,你也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捉拿凶手了,如若伯父伯母泉下有知,必定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感到十分欣慰。” 秦霜儿轻轻答应一声,眼泪还是收不住。 沈崖看她可怜,又安慰了好几句。 他们两个人互动的模样落在如晴眼中,恍惚间她心里好像是打翻一瓶醋, 又酸又涩。 “唉,这个小姑娘还真是可怜,如果不是因为有人帮忙,估计现在家也没了,还得多谢那位公子才是。”一位官差感慨的说。 另一位官差赞同的点头,继而开始八卦:“你说这位公子为什么要对一个陌生人鼎力相助?” “这你都看不出来,”相对高大的官差暧昧一笑道,“必定是像话本上的说的那样,男主人公与女主人相识相知相爱,于是——” “闭嘴!”如晴听不下去,扬声喝止。 因为她脸色阴沉的模样看起来有点恐怖,两位官差立马就停止议论的声音。 如晴的声音很大,沈崖也听见了,但他毫不在意。 在他眼中,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合理的,毕竟秦霜儿确实太可怜了。 “我们相逢一场,就算得上朋友了,今后你这边要是再有事发生,尽管命人通知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会尽力相助。” 沈崖的许诺让秦霜儿很是感动,泪水终于收了一些。 安夏白见状,也许下承诺。 “我也可以帮你,你以后有解决不掉的麻烦,只管跟我们说就是。” 秦霜儿心中的感动难以言喻,为了表达出来,她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然后在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砰砰朝着沈崖与安夏白磕了一个响头。 安夏白吓了一跳,连忙把人拉起。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沈崖笑笑说,“你何必行此大礼?” 秦霜儿脸颊飞红,含泪羞涩的模样宛若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这对于恩人而言,或许是件不打紧的事情,与我而言,却是一件天大的事,心中感激难以表达,就只能行此大礼了。” 他们在那边往来说话的模样尽数落在如晴眼中,她心中酸涩之意更甚。 为了缓解这种情绪,她扬声催促官差们:“既然凶手招供,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你们官府要办的了,赶紧把人给带回去关起来吧,省得人家不服再次跑路。” 官差们连连称是,很快就把人犯罪嫌疑人给押走了。 事情就此告一段落。 安夏白连着两天奔波的疲倦,终于涌了上来。 她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身体宛若脱力般不住摇晃。 万幸陆栎就在身边,瞧见她情况不对,立马冲过去把人给抱在怀里:“夫人,你怎么了?” “我有点晕。”安夏白紧紧拧起眉头,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都不能如愿。 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刻,她静静感受着陆栎的体温,忽然感觉无比心安。 晕倒过去又如何,反正有陆栎在。 她相信陆栎不会轻易丢下自己,于是便揣着这份信任,心安理得的晕倒在陆栎的怀抱中。 陆栎急的满头大汗,抱着人就跑。 等到安夏白再次醒来的时,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天,她睁开眼睛就瞧见熟悉的布置,而陆栎就守在她的身边。 安夏白醒转,是陆栎第一个发现的。 “夫人,你终于醒了。”他脸上高兴的情绪毫不掩饰,不等安夏白说话,就直接冲到她面前。 如果不是因为安夏白现在是病人,不能对病人动手动脚,陆栎真想把人给紧紧抱在怀里。 安夏白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是在秦霜儿的村子里边晕倒,当时陆栎就在身边,如今看来,应该是自己昏迷之后陆栎把自己给带回来的。 她心头微暖,唇角挂上浅浅的笑意。 笑得出来就说明身体没事,陆栎心头的巨石终于放了下来:“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有多么担心呢?” 瞧见安夏白脸色苍白的昏迷在自己怀中时,陆栎心痛如刀绞。 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硬要把所有事情都给揽在头上,安夏白这种精神,陆栎都不知道究竟应该夸奖还是批评了。 知道他的生气主要是因为担心自己的身体,所以安夏白果断选择撒娇。 她一把拉过陆栎的手,放软声音道:“夫君,这次是我太过大意才会出现晕倒这种时,我跟你保证,下次一定会注意。” 陆栎的气这才消散些许。 安夏白再接再厉又故作可怜说:“夫君,昏迷一天了,我有些渴,你能不能给我倒一杯茶水来?” 陆栎一听急了,连忙给她倒来茶水,又亲自送到她的唇边。 瞧见安夏白干涩的唇瓣因为茶水湿润之后,他终于松了口气。 “不是我针对你,夫人,你确实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陆栎叹息着说出大夫的诊治情况,说是安夏白忧思过重,再加上最近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这才会晕倒,以后多注意休养就没事了。 “你现在可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千万不能出事,小冬小雪都还这么小,你要是病倒了他们可怎么办?” 安夏白承认自己这次的事情确实欠缺考虑,于是便郑重跟陆栎道歉,并且承诺说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类似事情。 陆栎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 与此同时,一个疑问在他心头慢慢浮现:“夫人,你最近在为什么事情发愁?” 大夫过来诊治时说,安夏白是因为心病才会晕倒。 安夏白昏迷的时候,陆栎就是绞尽脑汁也没能想明白安夏白究竟在为什么担忧。 明明家人都身体健康,家庭状况也良好,还有什么事情值得她发愁呢? 安夏白没有说话,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陆栎的指尖轻轻点在她的鼻尖,好气又好笑的说:“有时候我真想瞧瞧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事情。” 有些时候,安夏白心里的念头实在是太天马行空了,他真的很难猜到。 “这不是因为霜儿的事情,”安夏白埋头在陆栎的怀中,声音沉闷的说,“我在想霜儿的双亲临死之前心里想过什么?好不容易拉扯大两个孩子,结果人老之后,不但没有被两个孩子好好赡养,反倒是被儿子这样对待——” 话没说完,她就像寒蝉似的噤声,似乎是不忍心继续把话往下说。 两个人相处得久了,自然会有许多默契在。 陆栎从她脸上神情,就看出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都是为人父母的,估计她是在担心自己的两个孩子以后的事情吧。 “小冬和小雪不会的。”陆栎笑着对安夏白说,“我们的两个孩子心性善良,再加上有夫人平时严厉管教,他们绝对做不出来这种道德败坏的事情,以后长大了,必定会是兄友弟恭的场景,夫人你就不要想太多了。” 安夏白被他这么安慰,脸色微红。 自己好像确实是想太多了,小冬和小雪现在年纪都还那么小,争夺财产,那得是多少年之后的事情了。 她越想就越是害羞,直接埋头躲到陆栎的怀抱里。 就在此时,周氏带着两个孩子进门,瞧见安夏白从昏迷中醒来,她十分高兴:“可算是醒转过来了,要是再见不到娘亲,估计这两个孩子就要开始闹起来了。” 安夏白没忍住扑哧一笑,请周氏把孩子放到床上来。 “娘亲......” 似乎是看出安夏白现在脸色不对,两个平时喜欢闹腾的孩子,现在都不敢折腾,只敢靠在安夏白和陆栎身边,然后软软糯糯的喊着他们。 安夏白的心软成一滩水:“娘亲在呢。”她唇角挂着笑,伸手把两个孩子拥入怀中,“你们长大以后一定要听娘亲的话,不许胡闹。” 两个年岁稚嫩的孩子根本就不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极为郑重的点了头。 第一百九十章 最好看的人 安夏白忽然晕倒被陆栎匆匆抱回去之后,村民们很快也就散开,原地顿时只剩下三个人。 沈崖还在安慰惊慌的秦霜儿,如晴见状,愈发觉得心烦。 “陆先生不在,那些官差说不定会动什么手脚,我就跟着他们一起先回去了。” 话音落后,她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她在等沈崖挽留自己,或是秦霜儿说句什么,结果那两个人就好像是自成一个世界,自己站在这里,反倒像是一个外人。 如晴受不了这种委屈,立马转身离开。 沈崖不以为意,撇了她的背影一眼后,又把目光转回到秦霜儿的身上:“陆夫人被她的夫君带回去了,你不用担心她的安危,他们夫妻二人感情很好,有什么事,他自己一个人也能够摆平的。” 不论怎么说,安夏白突然晕倒都是为了自己,秦霜儿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是也确实没有办法。 她什么都做不了。 “盛姑娘怎么也走了?” 沈崖知道如晴是在生气,也知道她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在生气,故而神情有些复杂。 “她没事,不过是担心那些官差办事不利,所以跟过去看看而已。” 说到底如晴的火气主要是因为跟自己之间的矛盾,沈崖思忖片刻之后,本来打算快步追过去,结果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秦霜儿给拉到自己家里。 “我有些事情,想跟沈公子请,沈公子不妨去我家里喝杯茶吧?” 看着秦霜儿哭红的双眼,沈崖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便无奈的选择了点头。 他们离开墓地,一路走回到秦霜儿家中。 因为之前兄嫂有住的缘故,家里一切都还好就是冷清了一些。 沈崖在客厅坐着的时候,目光在屋子里边转了一圈,忽然觉得秦霜儿的兄嫂为了争夺家产动起残忍的念头,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们的家,在村子里边算是条件比较差的,穷就容易滋生出各种可怕的念头。 就在沈崖胡思乱想之时,秦霜儿端出茶水。 “家里情况不是很好,茶水也很普通,还望沈公子不要嫌弃。”秦霜儿奉上茶水,面露羞涩的说。 “没事,我不介意。”沈崖端起茶杯,抿下一口茶水之后,才开口询问秦霜儿,“秦姑娘你刚才想要请教的问题,究竟是什么?” 沈崖心里惦念着赌气离开的如晴,所以有些着急。 “就是兄嫂的事情,”秦霜儿神情凝重问道,“兄嫂这样的情况,是不是构成了故意杀人罪,以后他们判刑会怎么判?” 话音刚落,她忽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羞涩的说:“我对律法之事一窍不通,所以才想问问沈公子。” 他们杀害亲生父母,而且还把罪责给推到自己亲生妹妹的身上,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必定是死刑。 “他们会死吗?”秦霜儿忽然有了这种预感。 “会。”虽然说起来确实有点残忍,但是沈崖不得不说,“你不愿意让他们被处死刑吗?” 秦霜儿神情复杂的摇了摇头:“说不上是不愿意,我就是自己心里有点难受。” 之前好好的一户人家,不过几日时间就变成这副模样,她有点难以接受。 说着话呢,眼泪差点又收不住:“父母离开之后,兄长与嫂子,就是我在世界上唯一的亲生,要是他们也要离我而去,此后我在世间就真的是孤单一人了。” 想到这种可能,秦霜儿就心痛如刀绞。 沈崖能够理解她现在的情绪。 自古以来,人们都以家作为避风港,也把家人当做时间最为重要之人,秦霜儿一个小姑娘,突然失去亲生父母不说,兄嫂也被处以死刑,她在世间,就再也没有一个血缘亲人了。 沈崖愈发觉得她可怜:“但是死刑是给死者最好的交代。” “我明白。”秦霜儿含泪点头,“若是不能处以死刑,我心里只会更难受,法律怎么判,就这么判就是。” 她越是开明,沈崖就越是觉得她不容易。 “即便家中兄长不在,你还有我们这些朋友。”沈崖捧着茶杯,尽可能用温和的声音对秦霜儿说,“你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秦霜儿轻轻答应一声,含泪点头。 就在他们这边为秦霜儿的事情忙碌时,墨思珉也在为婚事忙碌。 她有心想让自己的婚礼不留任何遗憾,所以在礼服的事情上格外慎重。 她在京城搜寻许久,才找到手艺不错的绣娘,不仅亲自在图案上亲自下功夫,就连礼服的款式颜色上,墨思珉都格外注意。 一件礼服做成,就花费大半个月的时间。 安夏白是自己的姐妹,礼服做成后第一时间,墨思珉就带着礼服来到安夏白的家中。 彼时安夏白正在陆栎的严格命令之下待在家里休养,差点就要被闷坏了,瞧见她过来时,整个人精神好了许多。 “我今天过来是有大事想要请你帮忙。”墨思珉神神秘秘的把安夏白拉回房间。 “怎么回事?”她这样的言行举止让安夏白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你家里又出事了?” 她担心墨思珉在墨家跟那对母女又闹矛盾。 “不是的,我家里没事,有事的人是我。”墨思珉笑着眨了眨眼睛,然后从自己一并带来的包裹中翻出礼服,“这是我刚定做好的礼服,刚送到家里,我就带过来了,我想让你帮我把把关。” 墨思珉一直都在期待能够有一个安稳的家庭,所以安夏白能够理解她现在的兴奋。 “款式不错。”安夏白把礼服仔细看过一遍之后,笑着点了点头,“思珉的眼光真好。” 只夸赞是不够的。 墨思珉脸颊微红,嗫嚅着说:“你可不能跟我客气,我带礼服过来,是真想让你帮忙把关的。” 话音刚落,墨思珉就当着安夏白的面换上礼服。 “现在这么样,你帮我瞧瞧,要是礼服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现在拿过去改还来得及。” 安夏白的眼眸倒映出她身着礼服的模样,明明瞧见了,她却迟迟没有做出评论。 墨思珉有些着急,连忙询问道:“好不好看,你倒是给句准话呀。” 安夏白没忍住扑哧一笑:“之前莽撞直率的姑娘,现在好像真的改变了许多,我记得以前认识你的时候,你根本就没为某件事情发愁过,如今为了婚服倒是忐忑起来。” 她由衷的感慨唤来墨思珉蹙眉的一眼。 知道她心里着急,安夏白就没有在打趣,坦白的告诉她说:“你身上这件礼服很好看,特别适合你。” 墨思珉脸颊飞红。 安夏白见状,再接再厉的夸赞她说:“等到你婚礼当日,换上这身衣裳出现在太子面洽,他必定会被你迷倒,从此以后眼里只剩下你一个人,” 话说得虽然好听,但是墨思珉知道,安夏白就是想让自己开心而已。 她一把拉住安夏白的手,佯装奥火的样子:“严肃一些,我来到你家,主要是想征求你的意见呢。” “真的很好看。”安夏白一脸真挚的说,“你就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安夏白再三表示礼服没有毛病之后,墨思珉才放下心来。 “你这样着急,看来婚事是临近了。”安夏白笑着询问,“你们的婚期是否定下了?” 墨思珉沉默片刻,摇了摇头,随后在她诧异的目光中辩解:“不过太子说了,会尽快,我相信他会遵循自己的承诺。” 既然太子放话,安夏白就放心许多。 “婚姻之事不可儿戏,你一定要慎重。” “我明白的。”墨思珉想也不想就点了头,“你说的这些,我都已经想过了,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她似乎已经下定决心,安夏白自然就没有再劝。 再叮嘱下去,估计自己要被当成泼冷水的人了。 “你心里知道就好,婚礼之事,我是过来人,你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直接过来问我就是。” 墨思珉笑着表示自己明白,随后她借口说家中有事还需要自己回去处理,便匆匆离开陆家。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安夏白无奈的叹了口气。 但愿只是自己杞人忧天。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了这么一句,随后便快步走向衣柜。 如果墨思珉与太子成婚是定局,是不久之后的必定会发生的事情,自己作为他们两个人共同的朋友,必定会被邀请,她得提前想想婚礼当日,究竟要换上什么衣服去参加。 不能太素净,也不能太鲜艳,这倒是成了一个难题。 安夏白埋头在自己的衣柜里边找了很久,才翻出一件浅色的衣裙换上。 正站在镜子面前察看适合与否时,陆栎突然推门而入。 “夫人,我听——” 陆栎口中话语戛然而止,他站在门口先是怔愣片刻,然后快步走到安夏白身边。 “今天怎么有兴致换上新衣裙,平时夫人你好像都不太擅长打扮自己的。” 陆栎站到安夏白身后,有力的双臂环她腰间。 感觉得到那双手在腰间摩挲,安夏白连忙动手按住,一脸羞涩警告对方收手:“今天思珉过来通知说她和太子的婚期将近,我这不是无聊,正好试试衣服么?夫君,你看我身上这件衣服如何,好看吗?” 陆栎轻声一声,腰间手臂越收越紧:“我家夫人不论穿什么衣裳,都最好看。” 第一百九十一章 谢意 虽然两个人成婚已经有些日子,就连孩子都有了两个,安夏白单独跟陆栎相处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羞涩的心情。 “夫君你可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我都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哪里还能是最好看的人?” “你就是。”陆栎的指腹点在安夏白的唇上,唇角勾出一抹轻笑,“不论外边的莺燕花柳有多好看,在我眼中,夫人永远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即便生过两个孩子,依然是。夫人能娶到你,真是我陆栎三生有幸。” 他的话说得那么甜,简直就像是嘴上抹了蜜。 安夏白不好意思,柔软的双手下意识按在陆栎的胸口,想把人稍稍一推,结果反被他握住手腕,更加用力的抱紧。 陆栎的手越来越不安分。 “夫人我想。”他低垂下来脸,附耳对安夏白说话,“可以吗?” 安夏白双颊飞红,轻声呐呐道:“这大白天的,会不会有些不合适?”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陆栎不以为意的摇摇头,试图说服怀中客人的妻子,“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小夫妻两个亲热亲热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现在他们是在自己房间里。 安夏白拗不过他,便红着脸点点头。 就在陆栎低头亲吻她的嘴唇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然后是敲门的声音。 安夏白猛然惊醒,原本粉红的脸色稍稍变白。 白皙修长的手把陆栎往外推了推。 陆栎脸色一下子就黑了,好不容易才得到安夏白同意的好事,就这么被人给打扰,他就是想控制情绪,也控制不住。 “谁在外边?” 陆栎不好的语气穿过门缝,落进门外那位的耳中。 下人打了个寒战,连忙禀报:“夫人,秦姑娘还有之前的沈公子来了,点名说要见你。” 难怪他宁愿冒着被陆栎摆脸色的风险都要过来,原来是沈崖和秦霜儿来了。 安夏白轻声答应,推开陆栎就要往门外走。 身后的人拉住她的手,神情哀怨的控诉:“夫人,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一个人不管。” 安夏白没忍住扑哧一笑,然后坚定的拉开陆栎的手。 “夫君你自己解决一下,沈大人和霜儿突然过来,说不定是有要事要跟我商量,可不能耽误正事。” “那我怎么办?”陆栎一脸哀怨,只觉得自己在夫人心中的地位已经开始直线下降,“夫人你变了,你再也不是之前那个温柔体贴的夫人了。” 男人都是有需求的,陆栎身边又只有自己一个人。 安夏白也觉得这样不好,便半蹙眉头在陆栎耳边说了两句话。 陆栎脸上的哀怨一扫而空,眼眸也开始发亮:“夫人,你可要记住你的承诺!” 她脸颊微红的答应一声,又在陆栎的唇角落在轻轻的吻,这才转身离开。 等到安夏白出现在客厅中时,气氛正陷入僵局。 “怎么回事?”安夏白一脸不解,“你们见了面,怎么是这种反应?” “这得问沈崖了。”如晴也在,就坐在位置上,没好气的说,“他们两个人做什么事都是成双入对的,究竟怎么回事,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还以为凶杀案告一段落之后,沈崖与如晴之间的关系会有所好转,看来是她想太少了。 夏白轻按住隐隐作痛的额角,快步走到秦霜儿身边坐下。 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秦霜儿究竟出了什么事,就听见沈崖没好气的说。 “是不是成双入对,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你又何必管东管西?” 如晴本来也不擅长争辩,被他这么一呛,回不上来话,索性就端起茶杯喝闷茶。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发展成这副模样,安夏白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沈大人,您少说两句。” 沈崖不服气,心中不满的程度,就来拿安夏白开口劝架都不管用:“我已经解释过,来这边是为了汇报酒楼经营状况,正好碰到秦姑娘所以一起过来而已,她倒是好,见了面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说我们之间有问题,能有什么问题?” 如晴就是对他不信任。 沈崖为此感到愤懑。 他们在县城一同经历过那么多事情,相处至今也有一年多,难道在她眼中,自己真是个见异思迁之人? 他和秦霜儿认识的时间,距今不过一个月! 沈崖心寒。 “如晴,你少说两句。”安夏白撇了如晴一眼。 后者自知理亏,冷哼一声过后,倒是没再多话。 就在此时,秦霜儿站了出来,她轻轻拉了拉安夏白的衣袖,然后小心翼翼的告诉她说:“我今天来府上,主要是想给陆夫人道谢,顺便送上一些礼品的,沈大人之所以跟我一同过来,纯粹是碰巧遇上,他看我提着东西有些吃力,所以帮我一把,仅此而已。” 话虽是对着安夏白说,但是字句却都是说给如晴听的。 也不知道如晴听进去没有,从始至终都没瞧见她发表任何意见。 安夏白只能选择冷处理,等会儿再跟她私下说说。 “对了,你说的谢礼是什么?她敏锐的发现秦霜儿话语不对,连忙问她,“你还带了东西过来?” 秦霜儿面带羞涩的点头,随后从桌子底下提起来一个小篮子。 里边似乎放着不少东西,至少她提起来的时候,确实有点吃力。 “陆夫人帮我这么大的一个忙,总觉得不道谢有点不好意思,”秦霜儿在安夏白的目光中缓缓打开篮子,让里边的东西尽数露出来。 是一些用纸包裹的茶叶,还有一个用黑布包括的物件。 茶叶不重,重的应该是黑色的那样东西。 就在安夏白疑惑它究竟是个什么物件时,秦霜儿又把黑布层层避开,露出里边物件的本来面目。 几根金条。 安夏白都惊呆了,连忙把篮子给她推回去:“你这个谢礼我绝对不能收!” 秦霜儿的家境本来就不是很好,家里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要是收下她口中所谓谢礼,以后她还怎么过活? 安夏白表示不收,态度之坚决,间接刺伤秦霜儿的心。 想来也是,人家家里开办酒楼,夫君又是朝廷重臣,估计家中有不少银两,安夏白根本就不稀罕自己拿出来的谢礼吧? 可是她能拿出来的谢礼,也就这么东西了。 秦霜儿眼眶泛红,声调哽咽道:“陆夫人或许看不上这点谢礼,但是对我而言,它们已经是全部。礼轻情意重,您还是收下这份谢礼吧。” 安夏白呼吸一窒,真是哭笑不得。 “不是我看不上你的谢礼,是我真的不能收。”她叹息着跟秦霜儿解释,“你家里出了这样的变故,以后恐怕就要自己过活,这些银两对你而言也是巨款,我要是收下了,以后你的生活可怎么办?” 她翻出自己的手帕递给秦霜儿,还温声安慰她说:“你不要想太多。” 原来陆夫人是为了自己好。 秦霜儿脸颊微红,又把篮子给推到安夏白面前:“陆夫人您还是收下吧,我来之前给自己留了足够生活的银两,不妨事的。” 安夏白再次推回篮子。 沈崖在旁边看出她的无奈,便帮腔说话。 “秦姑娘,陆夫人她也是一番好意,你就不要勉强了。” 安夏白连声赞同:“你一个姑娘家,以后还要出嫁的,总不能把钱都当做谢礼拿给我吧?总得留些钱做嫁妆不是?” 她怕秦霜儿继续坚持,就把篮子里边的茶叶给拿了出来。 “钱我不能收,茶叶倒是可以,正好家里缺点,收下你送的茶叶就不用买了。” 秦霜儿面露犹豫:“可茶叶是家里自己种的,不值几个钱。” 安夏白扑哧一笑,用她刚才的话来压她:“礼轻情意重不是?” 秦霜儿被她说的脸颊通红,只能接受现实:“这茶叶陆夫人试过之后要是喜欢,可以跟我说,反正是家里自己种的,想喝多少我就送多少过来。” 她是真的想报恩,也是尽自己所能在报恩。 “好。”安夏白笑着点头。 几个人又在客厅说了一会儿话,主要是安夏白询问秦霜儿如今生活状况的,秦霜儿表示家中一切都好,就是自己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 安夏白这才放心:“忙不过来就花钱雇人,自己的身体最要紧。” 秦霜儿笑着答应,随后又说家中茶田需要人照看,得先回去。 “我送你回去如何?”沈崖想到她篮子里边的金条,对她的出行安全表现出担忧,“你自己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还是我去吧。”如晴放下茶杯从位置上站起来,毛遂自荐道,“反正我会武,还没事干,送秦姑娘回家比你去送更安全一些,更何况,沈大人你今天特地过来,不是有要事要跟夏白商量么?” 沈崖怔愣片刻,又坐了回去。 “那就如晴去送吧。”安夏白心想如晴行事有时候虽然鲁莽,但是心地不坏,就同意了。 当事人秦霜儿对此毫无意见:“那就麻烦盛姑娘了。” “应该的。”如晴唇角勾起一抹僵硬的假笑,跟安夏白和沈崖说过一生之后,便随着秦霜儿一同离开。 两人平安无事走到半路,沉默的如晴忽然发难:“别怪我没有警告过你,以后你最好离沈崖远一点,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 第一百九十二章 做生意要懂得变通 原来如晴主动请命要送自己回家,是揣着这样的心思,秦霜儿不由感到好笑。 “盛姑娘,我觉得你好像误会了一件事情,我跟沈大人之间,确实什么都没有,更不存在什么故意接近。” 虽然仔细回想之后,秦霜儿自己都觉得和沈崖之间的事有点太过巧合,但是她敢发誓,从头到尾她都是把沈崖当做救命恩人对待,根本就没有对他生过任何感恩之外的心思,沈崖在她心中的地位,跟安夏白是一样的。 可惜如晴不肯相信。 如果秦霜儿确实对沈崖没意思,又怎么会跟他互动那么频繁,今天还会出现在沈崖身边? 其中必定有什么猫腻! 如晴面色微沉,扬声道:“现在这里可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有话还是如实说比较好,否则,否则——” “盛姑娘是个好人,不会跟我过不去的。”秦霜儿自诩身正影斜,所以态度非常坦然,“更何况我跟沈公子之间确实没有除了救命恩人之外的关系,就算盛姑娘你真的为难我,我也没有办法多说些什么。” 她说话时,神情无比真挚,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 如晴半信半疑,一下子又挫败起来。 难道沈崖就这么讨厌自己,就连跟自己多说几句话解释解释都不愿意么? 难道自己感情就要化作流水东去么? 如晴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看出她情绪变动的秦霜儿,凑上前轻轻拍她的肩膀,尽可能用温柔的声音安慰她:“盛姑娘,你不用颓丧,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觉得沈公子心里还是有你的。” 这句不重的安慰倒是让如晴眼眸明亮起来:“你这话怎么说?” 秦霜儿仔细回忆起之前见过的种种细节,笑着跟如晴描述:“你还记得当日官差查案的事情吗,当日你赌气离开之后,沈公子其实是想要去追你的,他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回去,所以想去追,后来没去,是因为我跟他请教了几个问题,所以才耽搁了。” 秦霜儿一脸严肃的告诉如晴:“沈公子对你是真心的。” 如晴面露喜色,不过欢喜的情绪在她脸上只是一闪而逝,她很快又耷拉下脑袋,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你跟我说这个又有什么用,他现在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 作为外人,秦霜儿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凭借观察就能断定,事情必定跟如晴的性格有关。 “盛姑娘,你们两个人最近关系不好,必定跟你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有关系。” 如晴听到她的话,眼睛里像是落尽两颗星辰,闪闪发光。 “那你不如跟我说说,究竟怎么才能改善关系?” 秦霜儿对此也是不太了解,但是如晴都问了,她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不知道,索性就硬着头皮建议她以后跟沈崖相处时,尽量放低身段。 “或许你们两个人之间关系不和睦,主要原因是你太过强势,平时相处时把身段放低一些,可能会有效果。” 眼下如晴自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谢谢你。”她为自己刚才的误解感到不好意思,“我刚才是心太着急,所以才会误会,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秦霜儿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能帮得上忙就很荣幸了。 就在她们两个人在路上冰释前嫌时,安夏白与沈崖正在为酒楼生意的问题愁眉不展。 “沈大人你说最近酒楼的生意没有之前好,这是真的吗啊?”安夏白半蹙眉头,神情有些担忧,“酒楼的生意,自从开张至今就一直都很稳定,没有道理会突然冷淡,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原因?” 沈崖面露尴尬的摇了摇头:“我只能从数据上判断,并不能说出原因。” 毕竟他之前是在官府办事的,ui酒楼经营的事情不是很了解。 安夏白眉头一皱,决定亲自去一趟酒楼。 “陆将军那边?”沈崖知道安夏白最近被陆栎看得很严,所以立马对她的想法表现出质疑。 安夏白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故作轻松说:“我身体都已经养好了,就去酒楼察看一会儿而已,能出什么事情,沈大人你太小看我了。” 随后安夏白趁着陆栎在书房办公没有注意,直接带着沈崖前往酒楼。 一进门她就知道生意不好,酒楼经营确实出了问题。 她来的时候,本该是平时酒楼生意最火爆的时候,平时都是人满为患,如今客人三三两两,就连位置都没坐满。 究竟是哪个缓解出了问题? 安夏白怀揣疑惑缓缓走向厨房,找到其中管事的厨子后便拉着对方直接走到二楼包厢。 “你们最近做菜没有偷工减料吧?”安夏白怀疑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件。 酒楼开门做生意,菜式是最要紧的一环,客人变少十有八九是菜品出了问题。 厨子站在安夏白面前,整个人抖得像是风中一片树叶。 “我们做菜都是按照夫人你的配方牢牢实实做的,绝对不敢偷工减料,糊弄客人!” 安夏白神情还是很凝重。 既然菜都是一样的做,就说明厨子们的厨艺不是其中原因。 她半蹙眉头,又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最近的食材是否够新鲜?” 安夏白担心是采买偷工减料。 厨子吓得连连摆手:“这个也不敢,我们的食材都是你之前规定的那家菜市场买的,挑的肉与菜都是最新鲜的,怎么可能会出问题?” 这两种可能都被否决,还能因为什么因素? 安夏白百思不得其解。 “老板,您是不是觉得最近客人变少很多,所以来问的?”厨子忐忑的问了这么一句。 没想到这厨子平时在厨房帮忙,脑子倒是挺机灵的。 “不错,我今天就是因为酒楼生意惨淡的事情过来的,你有什么意见要跟我说说么?” 厨子思忖片刻,好半晌才鼓起勇气:“老板,我说句实话吧,最近酒楼生意不好,不是因为我们楼里的菜品出问题,而是天气的问题。之前天冷的时候,酒楼里最受欢迎的菜式就是火锅,光这一道菜,就给我们酒楼带来巨大盈利,如今天气热了,火锅还有其他伴生菜式不被人喜欢,自然生意就不好了。” 听起来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安夏白的眉头越拧越紧,貌似自己最近确实对酒楼的关注度太少了? 酒楼开门做生意,最主要的就是要给客人新鲜感,菜式不能与时俱进,确实有被淘汰的可能。 “你说的没错,是我疏忽了。”她赞赏的看了厨子一眼,决定以后多研究研究新鲜菜式,“过些时候我换几个配方过来,专做适合夏天吃的菜品。” 厨子连声赞同:“那就麻烦夫人了。” 她自己的酒楼,有什么好麻烦的? 安夏白浅浅一笑,轻拍了拍厨子的肩膀:“我觉得你的思维挺活跃的,以后在厨房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帮忙研制新菜式,若能做出来可口的,少不了给你的赏钱。” 厨子眼睛发亮,笑着合不拢嘴。 自己估计是前世积攒了不少福气,否则今生怎么可能会遇到如此通情达理的老板? 以后在酒楼办事,一定要跟卖力一些! 安夏白不知道他心里想法,坐在包厢里跟他讨论了一会儿酒楼菜品的问题,意识到时间不早之后,才匆匆赶回家。 陆栎已经在门口等候。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安夏白快步走近,挽着他的手臂撒娇:“夫君,我今天突然出门真的是事出有因,沈大人说最近酒楼生意不好,我担心出事所以才过去的。” 陆栎被她的反应直接逗笑:“我又不是洪水猛兽,夫人何至于这么怕我?” 她有自己的事业也是好事,酒楼是她亲手开起,也是苦苦经营的心血,生意不好她担心也是很正常的,陆栎站在门口等候,也不过是担心她的身体而已。 “夫人你自己注意分寸就好。” 安夏白心头微暖,笑着跟陆栎说了几句情话之后,就匆忙赶去厨房。 酒楼菜式不适合夏天吃,她得想个办法改改配方才是,时间拖得越久,生意损失就越多,还是赶紧去办比较好。 因为酒楼的菜式每一样她都记得很清楚,所以没有配方她也知道怎么做。 按照印象做了几道相对受欢迎的菜式之后,安夏白一一用食材改良,随后把它们端到陆栎的面前。 彼时陆栎正在书房办事,见状一愣,连连摇头:“多谢夫人好意,我暂时还不饿。” “不是饿不饿的问题,我只是想让夫君试试。”她一脸期待的看着陆栎,“这些都是我按照天气变化改良过的配方,夫君你试试口味,若是不行,我再改改,争取把味道改成合适的。” 陆栎最受不了她期待的眼神,取过碗筷一一试吃。 “味道不错,夫人的菜永远都这么好吃。”陆栎笑着放下筷子,“菜式比起之前,确实更加清凉可口,也更合适夏天食用,夫人不用再改良了,味道已经很好了。” 安夏白疑心他是在哄自己,非要他说出缺点。 陆栎被她逼得没办法,只好鸡蛋里挑骨头。 “非要我评价的话,其实菜品真的没有问题,味道一绝,硬要说有缺点,应该是没有合适的凉茶吧。” 第一百九十三章 凉茶 安夏白站在原地怔愣片刻,忽然又开了窍。 是了,凉茶,她怎么没想到这个! 酒楼菜式不够清凉,给客人上几杯凉茶清火就是,她应该早点想到这个才是。 “夫君,你提醒我了!”安夏白眼眸微亮,捧起陆栎的脸颊就是啵唧一口。 陆栎整个人都有点飘。 “夫人我怎么没有听懂你话里的意思,什么叫做我提醒你了,我刚才好像什么都没有做啊?”他只记得刚才自己帮忙试过安夏白改良过的新菜品,难道这样就算是提醒?而且安夏白这模样也太高兴了。 陆栎疑惑的目光望向安夏白,只见对方唇角还挂着微笑。 “要不是夫君你刚才跟我说凉茶两字,我都没想到这个办法,酒楼或许可以尝试研制一种特别的凉茶,最好是清凉下火的那种凉茶,这样客人们就不会因为天气过热的原因,嫌弃酒楼菜品不够清淡了!” 安夏白说做就做,跟陆栎打过招呼之后,她快步直奔放置茶叶的地方。 正好客人在收拾东西,见到她过来,便恭敬的行了礼。 安夏白一眼就看见她手里的茶叶。 依稀有点眼熟。 “你手里的茶叶,是不是今天早些时候,秦姑娘送过来的茶叶?” 下人说是,随后又把茶叶跟她递了过去。 秦霜儿送过来的茶叶不算是名贵品种,不过在清火这个方面上效果却不错,至少安夏白觉得不错,她依稀记得,母亲在世时,就常常使用这种茶叶,泡茶的时候在里放些陈皮,泡出来的凉茶很是清凉可口,不仅解渴还下火。 或许这种凉茶正是酒楼需要的。 因为时间相隔十分久远,安夏白也不太记得凉茶味道如何,便打算按照母亲的方法先泡出来一壶尝尝味道。 “你去取些陈皮来,我要用。” 安夏白转头嘱咐下人,这个命令引得下人一头雾水。 陈皮不都是用来做饭,或是入药的么,安夏白取陈皮来作甚? 心里疑惑归疑惑,下人还是匆匆照办。 没多久他就取来陈皮连着盘子一并端到安夏白面前。 彼时她刚烧好热水,取来陈皮后按照泡茶的步骤加入茶叶与陈皮。 说来奇怪,陈皮单独放着的时候,香味不算浓烈,如今扔到热水里跟茶叶一起泡,香味倒是明显起来。 茶叶中和掉陈皮的特殊气味,二者结合,给人带来的味道是清甜的。 “夫人您这是做什么?”下人看着好奇,便梗着脖子问了这么一句。 “泡凉茶。”安夏白浅浅一笑。 等到茶泡好之后,她立马端着茶送到陆栎的书房里边:“夫君,我泡了一壶凉茶,你且试试凉茶味道如何?” 陆栎乐意之至。 凉茶不仅清香,入口清甜不说,还生津下火,他觉得自己喝完安夏白送过来的凉茶之后,整个人都舒服许多。 “不亏是夫人,”陆栎由衷赞叹,“竟然连凉茶都泡的出来。” 安夏白脸色微红,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法子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我记得小时候看见母亲做过,所以隐约记得。话说夫君,你试过凉茶之后,感觉如何,要不要我再加点清凉的东西改改口味。” 陆栎连连摆手表示凉茶现在的口味就很不错。 “清凉解渴,还有一种极为清淡的香气,我觉得这种凉茶和要是推广到酒楼里边去,客人们都肯定会喜欢。” 他的话好像是沾了蜜糖一样甜,安夏白听得高兴,却不敢信。 她决定等到晚上陆柳儿回来的时候,再请她尝试一下。 陆栎为此感到委屈:“夫人,你变了,你都不愿意信任我了。” 安夏白连连摆手,局促的说:“不是我不愿意相信,是只听一个人的说辞有点太过片面。” 凉茶以后肯定要在酒楼大肆推广,这可是有关酒楼生意的大事情,安夏白哪里敢怠慢? 还是等到陆柳儿回来试过之后再下定论。 为此陆栎跟她置气置了一下午,直到陆柳儿回来的时候才消停些许。 平时他们夫妻的关系好的好像并生的花叶,别说吵架,就连争执的次数都不多,如今闹别扭的模样还挺新奇。 陆柳儿一进门瞧见这副场景,忍不住笑着打趣:“今天家里出什么事情了,为何将军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的样子。” 安夏白瞥了陆栎一眼,无奈一笑:“晚上就好了。” 陆栎看起来也不是很生气的样子,再加上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外人实在不好插手,所以陆柳儿就没有太过在意,瞧见安夏白递过来一杯茶,正好口渴的她就仰头把茶给喝了下去。 “味道如何?”安夏白一脸期待的看着陆柳儿。 这句话把陆柳儿问的很是尴尬:“喝茶还需要说出味道的吗,刚才我口渴,喝茶喝的急,没有注意。” 安夏白扑哧一笑,倒是没跟她计较太多,只是重新倒了一杯凉茶递过去。 “这凉茶是我今天在家的时候泡出来的特殊凉茶,以后打算拿到酒楼去推广,你且试试味道,要是口感不好就跟我说,我再想想办法改掉。” 原来如此。 怪不得自己今天喝口茶,安夏白都要仔细询问。 “清凉可口,比外边卖的凉茶都要好喝。”陆柳儿毫不吝啬的赞美着,“夫人亲自泡的茶就是好喝。” 果真是兄妹俩,就连喝凉茶的评价都一模一样。 安夏白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周氏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了,瞧见安夏白跟陆柳儿说话,她心生好奇,便带着孩子走来。 “老远就闻到茶香,却想不起来这是什么茶香。”周氏的目光落在陆柳儿手中的茶杯上,神情疑惑,“味道好像跟别的茶不大一样,这茶的香气更为清淡,也更香一些。“ 安夏白有点佩服周氏的描述。 她笑着把收拾迎过来坐下来,亲自给周氏倒了一杯茶,并说明原委。 “周姨来得正好,正巧可以帮我试试凉茶味道,夫君和柳儿都在夸赞,倒是让我心里没底。” 周氏扑哧一笑,尝试着抿了一口凉茶。 最后她给予安夏白的回应也是赞赏:“你不用忐忑了,凉茶确实不错,感觉喝下之后,整个人都轻快不少。” 陆柳儿趁热打铁,也开始赞叹:“嫂子,你就不用没底了,连着三个人都在夸你的凉茶和味道好,说明它味道确实不错,依我看,就明天拿到酒楼推广吧,最近酒楼因为天气变化的缘故,客人比之前少了许多,如今再耽搁下去,恐怕要影响生意的。” 安夏白思忖片刻,点头表示同意:“那我明天把凉茶配方送过去就是。” 但愿这凉茶真能拯救酒楼的生意。 就在安夏白默默为此祈祷时,被周氏抱在怀里的小冬安静不了了。 见到周氏喝茶之后笑眯眯的样子,他还以为茶水是甜的,咿咿呀呀跟身旁的大人们说话,一边说还一边指着凉茶,分明就是想和的意思。 小雪见状,也跟着闹腾起来。 安夏白心有犹豫:“他们两个年级还这么小,让他们喝茶会不会不合适?” 她第一次养孩子,在这种事情上没什么经验。 万幸有周氏在身边。 “没事的,凉茶而已。”周氏笑着拉起小冬的手,不以为意道,“最近天气热,他们本来也有点上火,喝点凉茶清火也没什么,只要不是天天喝就行。” 周氏毕竟是两个孩子的亲奶奶,总不能害他们不是? 出于信任,安夏白就给他们各自倒了一小杯。 依次喂他们喝下之后,她笑着逗他们:“你们喝完之后可不能装成哑巴,得跟娘亲说说建议才行,这凉茶好不好喝?” 两个孩子捧着茶杯,根本就没听懂安夏白说的话,只管冲她呵呵的笑。 傻气又可爱的模样让她的心化成一滩水。 “正好我身体恢复了,明天我就亲自去一趟酒楼,顺便帮忙推广凉茶。”安夏白笑着做下决定。 第二天清早,她就从陆栎的怀抱中爬起来,着装整理完毕,便带着凉茶配方前往酒楼。 一晚上的时间,足够她想到合适的推广计划。 “嫂子,你打算这么弄?”趁着酒楼还没客人来,陆柳儿站在厨房门口默默观察着安夏白。 她忙活好一会儿,就是为了泡凉茶的事情。 安夏白知道她担心,故作轻松的说:“我今天这么忙,主要还是给他们做个表率,至于凉茶推广的事,我打算一开始的时候,先免费送。” 今天过来吃饭的客人,一路送上一壶凉茶,等到他们都认可凉茶的味道之后,再提价钱。 安夏白心里的小算盘算的啪啪响。 她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一件事,今天酒楼第一个客人竟然是封百林。 瞧见对方挂着笑的面庞,安夏白莫名气闷。 “听说今天酒楼要推出一种特别的凉茶,所以我今天过来凑凑热闹。”封百林直接无视安夏白冰冷的目光,快步走到酒楼大厅最显眼的一个位置坐下,“凉茶在哪儿,不如端上来让我试试?” “要给她端过去吗?”陆柳儿怯怯的看着安夏白。 她知道安夏白跟封百林关系一直都很不好,所以心情有些忐忑。 “当然,”安夏白很快收敛起自己的情绪,对陆柳儿回以一笑,“客人点名要喝茶,我们怎么能怠慢?”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不待见 既然安夏白都发话说要好好招待,陆柳儿自然不敢怠慢,端上她亲手沏好的凉茶送到封百林面前。 封百林试过之后,连连点头。 “我还是头一回喝到这么别致的凉茶。”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安夏白的好感,“跟宫里,不跟家里的凉茶一点都不一样,还是酒楼里的凉茶更好喝一些。” 安夏白就站在不远处的柜台后边算账,听到他夸赞的声音,下意识勾起唇角。 虽然不喜欢封百林,但是他的夸赞还是挺中肯的。 随后她又听见封百林问陆柳儿:“你这凉茶和是怎么做的?” 陆柳儿哪里懂这个,就连后厨运营诸事,她都是交给安夏白一手包办,再不就是墨思珉等人,根本就不知道具体操作手续,便尴尬的回答说:“凉茶是我们家老板亲自研制出来的配方,具体怎么做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封百林眼眸一眼,表面上是在陆柳儿说话,实际目光却望向安夏白:“我对酒楼的凉茶很感兴趣,能不能请你们老板出来跟我谈谈。” 他说话的声音故意扬起,明显就是让安夏白听见的。 陆柳儿下意识往安夏白的方向求助,却意外发现她也在望向这边。 “这我恐怕做不了主.....”她嗫嚅着回答。 “那我自己去谈谈就是。”封百林话音未落,在陆柳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站起身往安夏白的方向走去。 安夏白唇角的微笑凝固,很快化作云烟消散而去。 她不待见封百林,所以脸上的表情很冷:“您有话只管说就是,不用在我这里卖关子。” 反正固定形象已经形成,封百林不论做出什么努力,坏印象都不可能会被改变了,所以她连装样子都懒。 封百林无奈一笑,故意往后退了一步,装作保持距离的样子,一脸无辜的说:“陆夫人,你这样对待一位客人是不是不好,这些日子我可是天天过来光顾你们的生意,对一位熟客,至少要保持礼节吧?” 又不是她请他来的。 安夏白心里烦躁,面上却不得不装出一副有礼的样子:“不知殿下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她的反应似乎给予封百林愉悦的感觉,他就连说话的语气都轻快许多:“我今天特意过来,主要是听说酒楼要推广一款新凉茶,心里好奇,过来试试而已,陆夫人你不要紧张,我什么都不会做。” 安夏白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要是紧张,早就让保安过来了。 她不紧张,不代表陆柳儿不紧张。 深知封百林心意的陆柳儿表现出明显的担忧:“夫人?” “没事,我就跟他说说话而已。”安夏白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转头让陆柳儿去忙自己的事情,“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不用看着我,我心里有分寸。” 陆柳儿心中担忧未消,却也无可奈何。 如晴还没过来,酒楼里等待处理的事情多得是,她得去帮忙。 最后看了柜台处的封百林与安夏白一眼后,陆柳儿便转身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同时,安夏白脸上温柔的笑意也烟消云散。 她的态度转变清楚落在封百林眼中,他心里感到委屈:“陆夫人,我在你这里就这么不受待见吗?” 想她堂堂一个皇子,在京城走路都是横着走,高管贵族哪家的小姐不愿意跟他花前月下?就连京城里颇有名望的苏家小姐,都是追着他跑的,也就安夏白一个人,不仅不愿意回应他的感情,甚至还躲着他,三番两次泼他的冷水。 封百林觉得自己好挫败。 “没错。”安夏白毫不顾忌,直接坦白说出心中想法,“我身份地位,哪里敢高攀您?” 她的话语就像是冬天的冰块一样冷。 封百林心中无比委屈,觉得安夏白现在对自己这么不待见,就是因为对他有偏见。 以后想要跟她搞好关系,就必须先把偏见给清除掉。 封百林绞紧脑汁,才想出来一个办法,就是利用时间,等安夏白跟自己相处的时间足够长,她见到平时自己的模样,自然会明白是不是偏见! 他没来得及高兴,又一道难题摆在面前。 究竟用什么办法才能跟安夏白有长时间的相处? 封百林黑漆漆的眼珠子转啊转,落在安夏白手边的茶杯上。 是了,她家的凉茶刚刚推广,想要成功经营恐怕还得需要一些时间,自己可以在这方面下功夫! “我们话不多说,陆夫人,我想问问你家的凉茶配方是怎么来的?” 安夏白被他这么一问,先是怔愣,然后是防备。 他又想搞些什么把戏? 出于防备心理,安夏白没敢说出凉茶的具体配方,只说凉茶是自家夫君研制出来的。 又是陆栎! 天知道封百林每每想起这个人时,心理有多么嫉妒,他好恨自己没能早点遇到安夏白,如果自己早点跟她相逢,或许这温香软玉会属于自己! 封百林好不容易才忍下心中妒忌的情绪,笑着跟安夏白说话:“陆夫人,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合作。” 他还太年轻,多年在皇宫生活养成的单纯性格,根本就没让他学会掩饰情绪,安夏白从他的脸上,轻易就能看懂他心里的想法。 合作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要不是看在对方是皇子的份上,安夏白甚至敢直接在酒楼下他面子。 “合作就算了,这凉茶和以后不过是在酒楼供应而已,估计不会有卖到外边去的机会,更别说是合作了,多谢殿下美意。” 安夏白是商人,他不相信她这样精明的女人会不明白名声打响之后可能会带来巨额利润。 封百林的直觉告诉他,安夏白拒绝合作主要是因为不待见自己。 这回,他再也按捺不住:“你家的凉茶口味特别,效果也很显著,如果利用我的人脉在京城推广,以后肯定会给你带来巨额利润,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心动?” 说什么不想过大推广,必定只是安夏白的借口。 “心动,但是不想行动。”安夏白冷冷的看了封百林一眼,神情复杂的说,“推广这种事,我们这边有点是办法。” 她不愿合作,果然仅是因为不待见自己,这让封百林倍感恼火:“为何你能与我皇兄合作经营酒楼,却不愿意与我合作,我在你眼里就mame不堪么,难道我根本就比不上皇兄?” 安夏白沉默片刻,最后答应了一声。 那一声极轻,落在封百林耳中却像是一个烟花炸响,他再也不能保持冷静。 “凭什么皇兄就可以得到你的信任,我就不行?” 封百林质问安夏白的声音很大,直接传到门外正在帮忙清点物品的陆柳儿耳中。 她心中担忧不已,下意识往酒楼大堂的方向看了一眼。 因为距离相对比较远的缘故,她听不到安夏白说话的声音,更是看不到背对自己的封百林的表情,他们两个人谈话的情况如何,顿时成为陆柳儿情绪焦虑的原因。 “柳儿,你怎么在门外,是在清点东西么?” 就在陆柳儿忧心忡忡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是如晴来了。 陆柳儿眼眸微亮,就像是看见了救星:“盛姑娘,嫂子好像遇到麻烦了,你快进去看看吧!” 如晴一听,刚才的迷糊顿时都不见踪影。 找安夏白麻烦的人她绝对不能放过! 如晴气势汹汹冲进门的时候,正好听到封百林质问安夏白的声音,她冷冷一笑,扬声道:“不跟你合作还能因为什么原因,就是不待见你呗,你若是能有你哥哥一般聪明,现在何至于走到这种地步?” 封百林窝火得紧,一时间竟是没注意谁谁在回答,盛怒之下的他随手抄起旁边桌上的茶具,然后狠狠往地上一砸。 “你竟然敢砸酒楼里的东西!”如晴见状,气得眼睛都快要冒出火来。 封百林这回终于意识到说话人不是安夏白,转头见到如晴暴怒的样子,他吓得肝颤,火速从腰间取下钱袋子扔到桌上之后,便在侍卫的掩护下匆匆离开酒楼。 虽然他对如晴印象不深,但是他知道如晴跟墨思珉关系好。 墨思珉本来就是个不好对付的人,如晴跟她合得来,必定也是个狠角色,封百林可不想跟她硬来。 女人疯狂起来的时候,真的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更何况今天的事情本来就是他这边不占理,他只能选择跑路。 如晴见状,快步上前要追,却被跟过来的陆柳儿给拦下。 “不行,你别拦我,他刚才砸了我们酒楼的茶具,不能就这么让他给跑了!” 如晴挣扎得狠,陆柳儿一个人拦不住,就被她给挣脱跑了过去。 三步并作两步,她很快就冲到门口。 可惜的是这个时候封百林已经跑远,现在去追必定撵不上了。 如晴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牙痒,根本就不甘心这样让他跑路,于是顺手从桌上拿起一个酒杯想要砸过去。 “酒楼今天怎么那么乱?” 动手前一瞬,她忽然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再然后就是门口刚走进门的人,是沈崖来了! 如晴的动作开始僵滞,脸上的表情也凝固起来。 “你拿着酒杯作什么?”沈崖进门就看见如晴手举酒杯,下意识半蹙眉头。 “没,没干什么。”如晴收敛表情,故意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勾唇僵硬一笑,“端起酒杯当然是要喝酒。” 第一百九十五章 风情 酒杯中根本就没有酒,她能喝什么? 更何况沈崖刚才进门时就看见她的动作,分明就不是喝酒的动作,而是投掷酒杯的动作,也不知道刚才是谁惹着她了。 沈崖下意识往封百林离开的方向瞧了一眼,随后又转回目光。 如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温柔一些,不仅说话的语气放缓,就连走路的动作都很有讲究。 秦霜儿说过,走路姿态婀娜优雅才是姑娘家的仪态,她之前走路的姿势风风火火,分明就是男人的样子。 被她这么评价之后,如晴一直注意着自己的言行举止,如今可算是派上了用场。 “我给你倒杯茶。”她笑着走到沈崖身边,然后把人给拉到位置上,随后又取来热茶亲自倒上一杯。 一系列的动作看得沈崖心中倍感疑惑。 如晴今天怎么回事? 平时她就是当着自己的面打人,打完之后还能耿着脖子跟自己理论,今天却如此反常,明明没被自己抓包也要装作没事人的样子,还有她走路的姿势怎么这么奇怪? 沈崖真是一头雾水。 “你今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把如晴今天的所有异常都归为如晴身体不舒服的原因上。 这话说得后者微愣,笑着摇头:“我没有不舒服地方。” 如晴轻敲桌面,一脸期待的看着沈崖:“我给你倒的茶可是夏白刚刚研制出来的新凉茶,你赶紧喝一口试试。” 她今天,就连说话方式都很奇怪。 沈崖心中疑惑越来夜深,却始终想不出来一个所以然,索性就不再多想,直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味道如何?”这时安夏白已经命人收拾好地上碎裂的瓷片,缓缓往他们这边走来了。 “不错。”沈崖赞赏的点头,“这茶清甜,还有一种特别的淡淡香气,比我喝过的凉茶都要好喝,陆夫人,这凉茶是你自己研制出来的吗,以后打算在酒楼里边推广?” 沈崖不愧是沈崖,自己还没来得及解释,就猜到后续打算。 安夏白唇角笑意渐深:“不错,这凉茶以后就是要用在酒楼里的,最近酒楼不是因为天气原因生意不好么,我就想着,若有凉茶清热,或许吃饭的时候胃口会好一些,就按照家母之前的凉茶配方泡了一壶出来,现在沈大人喝的凉茶就是我泡出来的。” 不得不说,安夏白还真是个生意经营的脑子,沈崖昨天还在为酒楼生意的事情心情慌乱呢。 得知安夏白已经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他放松许多:“这茶确实好喝,就是不知道配方是怎么样的,我能不能跟陆夫人问问泡茶的办法,以后在家里也就能自己泡茶喝——”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如晴一口打断。 “我会泡,你以后想喝,我给你泡茶就是。” 如晴自告奋勇说了这么一句,一边说还一边含笑给沈崖抛媚眼。 一系列的动作让沈崖心中疑惑越来越深。 如晴今天究竟怎么了呃? 沈崖一头雾水的模样与如晴娇羞的样子都尽数落在安夏白眼中,作为两个人的共同朋友,安夏白只觉得好笑。 为了挽回沈崖,如晴可以说是下了狠功夫,可惜对方不解风情,她的模样看在沈崖眼中,只觉得莫名其妙。 安夏白都忍不住为如晴感到憋屈。 就在这时,小厮过来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如晴感觉机会到来,便半蹲下身子帮忙捡碎片。 她的手故意划过瓷片锋利的地方,这直接导致她的指腹出现一道口子。 有血从伤口处渗出。 “好疼!”如晴惊呼一声,猛地从地上跳起来,泪眼婆娑的看着沈崖,“这碎瓷片也太锋利了。” 沈崖被她的目光看得莫名其妙。 碎瓷片本来就很锋利,是她自己徒手去碰的瓷片,这还能怪谁? 沈崖心中想法是如晴根本不知道的,她强压下心中不适,提醒似的跟沈崖说了:“我觉得我的手指有点疼。” 沈崖还是不为所动,目光往她伤口处一扫,不以为意的说:“不过是道小口子而已,等会儿就好了。” 他至今都还清楚记得,如晴在县城时跟人打架的场面,有时候打得狠了身上难免会有伤,但是她从来没喊过疼,所以他下意识觉得如晴的承受能力特别强。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互动被安夏白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眼看如晴的怒火就要控制不住,她连忙跳出来打圆场:“不如先去清理伤口,然后包扎一下。” 如晴心情烦躁,还得装出没事人的样子摇头说没关系。 “小伤而已。”她笑着咬牙切齿。 沈崖就是个木头,想让木头开窍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她得忍。 “我也觉得不用,她手上的不过是小伤而已。”沈崖丝毫没有感受到如晴的情绪波动,她转眼望向安夏白,再次继续自己的问题,“这茶用的是什么茶叶?” “就是霜儿给我送来的茶叶。”安夏白坦白回答问题,“我在泡茶叶的时候加入些许陈皮,然后按照正常程序泡茶,最后泡出来的凉茶就成了这个样子。对了沈大人,我这边走不开,想请你帮我件事。” 沈崖正色道:“但说无妨。” 安夏白有些不好意思:“酒楼想把凉茶推广的话,光用昨天霜儿送来的茶叶肯定是不够的,现在酒楼中的试验品,还有我留在家里的那点茶叶,就已经消耗得差不多,如今我想跟霜儿谈谈供货的问题。” 以后名声要是能够打出去,凉茶必定会成为酒楼新宠,她得先盘算好货源的事情。 安夏白想请沈崖去请秦霜儿。 沈崖毫不犹豫的选择点头:“我这就去。” 如晴在旁边静静听着,心情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自己好不容易把行为举止给练出大家闺秀的样子,若是沈崖去见秦霜儿,自己还怎么秀? 她真想把沈崖给落下,却又找不到理由。 关键时刻,还是安夏白帮了她一把:“沈大人你去的时候顺便带上如晴吧,从酒楼去往霜儿的家,路途相对较远,你一个人去说不定会遇到不好解决的麻烦,不如带上如晴,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如晴感激的看了安夏白一眼,感动然后拒绝。 自己要是跟着沈崖一起过去,肯定会被沈崖当做没气性的任性姑娘,说不定还会影响自己在沈崖心中的形象。 为了能让沈崖改观,如晴忍下心痛故作装出一副大肚的样子:“我觉得沈大人自己去就行,最近京城附近的治安比之前好转许多,想必贼人们都已经害怕了,自己出门也没事的。” 如晴的心在滴血,却不得不忍痛演戏。 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落在沈崖眼中,只让他感到十分好笑。 “你想去就一起去吧。” 如晴眼眸微亮,再次选择摇头:“还是算了,我不去。” “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这样总行了吧?”她明明就是想去,偏要摇头,这让沈崖感到非常奇怪。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他有种直觉说如晴是为自己,所以他就把自己搬出来当借口。 如晴果然点头了。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互动越来越和谐,这说明之前的误会消除掉了一些,安夏白为此感到高兴。 “你们两个人一起去,我就放心了,记得要早点回来。” 如晴与沈崖不约而同说了声好,转眼四目相对怔愣片刻之后,都红了脸。 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的背影,安夏白忽然想起刚才被封百林踹过的桌子。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修复。”她快步走到被踹过的桌子旁边,正想着要换掉它还是让人找来工具修好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夫人。” 是陆栎来了。 安夏白的心跳猛然漏掉一拍,一转眼就瞧见陆栎迎面走来的模样。 “夫君,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陆栎笑眯眯的,似乎心情不错:“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帮你一把,顺便监督一下你有没有过度操劳。” 安夏白的身体不好,她又是个做事极为认真的人,陆栎觉得光劝她少操心根本就没用,便决定换个办法,不时过来监督查岗,这样或许能提醒安夏白。 “夫君你之前提醒我注意的地方,我都记着呢。”安夏白故作轻松的回答说,手下意识遮住了桌子被封百林踹坏的地方。 可惜她的手掌太小,再加上姿势有点别扭的缘故,陆栎还是发现了,他甚至还一眼看出桌子是被人踹坏的。 心中的担忧顿起。 “夫人,今天是不是有人过来闹事?” 安夏白先是一愣,本想骗陆栎说没事没有,结果旁边站着的陆柳儿更快一步:“今天有个不长眼的过来闹事,要不是刚才如晴及时赶到,嫂子就要被他给欺负了。” 安夏白半皱眉头,轻轻拉住陆柳儿的手。 陆柳儿意识到自己话说得不对,连忙噤声。 可惜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谁敢来酒楼闹事?”陆栎面色阴沉的质问,他知道安夏白出于种种考虑,或许不敢说出闹事者的名字,于是直接去问陆柳儿,“你跟我说,我找他算账去。” 陆柳儿看了看安夏白,又看了看陆栎,心一横选择站在哥哥这边。 她大致描述出封百林的相貌之后,又把事情经过跟陆栎说了一遍。 第一百九十六章 教训 陆栎听得肝火大动,脸色也越发难看:“就因为夫人没有答应他合作的建议,他就故意为难夫人,甚至还打砸酒楼里边的东西?” 事已至此,陆柳儿知道隐瞒也没用,就诚实的点了头。 “不行,我得去跟他算账。” 安夏白在旁边听得心头一紧,即是高兴又是慌张。 还好陆柳儿没跟陆栎说封百林纠缠自己的真正原因,只是说出今天争执的原因,要是被夫君知道封百林暗地纠缠自己,甚至之前还动过娶自己的念头,估计陆栎会在盛怒之下,做出丧失理智的事情,这是安夏白万万不愿意见到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夫君你不用放在心上。”安夏白快步追上陆栎,一把拉住他的手,“生意往来难免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我自己就能解决这件事,用不着夫君你来出手。” 陆栎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她的话。 皱着眉头摇头之后,陆栎还是坚持自己的决定:“夫人,我的职务导致我们聚少离多,我不在你身边帮不了你时,所有事情由你自己一人操办是可以的,但是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就不用逞强,有什么不好做的事情,或是棘手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办就是,总不能让我成为一个只会依赖你的人不是?” 安夏白脸色一红,心中很是感动。 “今天的事我来解决,保证让他不敢再来找你的麻烦。” 陆栎丢下这句话之后,就转身离开酒楼。 他步伐情况,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消失在安夏白的视线中,任凭安夏白怎么追,都没能追上。 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暗暗祈祷。 但愿封百林在酒楼受气之后,没有选择继续逗留在京城,而是回宫,这样陆栎就不会找到他了。 安夏白如此期盼着,结果却事与愿违。 封百林不仅没有回宫,甚至还在酒楼不远处一座小酒馆喝醉了酒。 “表哥,不要再喝了。”苏如月闻讯而来,瞧见桌上摆满的烈酒,已久喝醉酒之后还在努力灌自己酒的封百林,心痛如针扎,“再这样喝下去,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封百林喝醉酒,视线都是模糊的。 隐约听到神情,他就勾起唇角冷冷一笑:“反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就这么去死。” 这句话直接把苏如月吓出来一身冷汗。 “安夏白,她对你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苏如月含泪的质问,落在封百林耳中轻飘飘的:“没错,她就是很重要。” 今天得知自己在安夏白心中的形象可能永远无法转变,甚至以后就连朋友都做不成后,封百林平生第一次感到挫败。 什么皇子,什么身份尊贵,都是狗屁,根本就换不来安夏白的另眼相待! 他越想越气愤,直接站起来把酒杯给摔在地上:“千错万错,都是安夏白一个人的错,她要是没对我有这么多偏见,我现在根本就不用借酒浇愁!” 随后封百林又借酒壮胆,把陆栎也给骂了一顿,还说他就应该死在战场。 这些话语,好巧不巧正被路过的陆栎等人听见。 张小栋气得眼睛都红了:“这个小子胆子也太大了,陆哥,我们今天可千万不能够放过他!” 陆栎没有说话,只是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 如果封百林与安夏白之间,只有生意上的纠葛,封百林不会连着自己一块骂,能把自己牵扯上的,必定是感情问题。 封百林喜欢安夏白。 想到这点,陆栎脸色微沉。 “我们现在就去把他给打一段吧?”张小栋攥紧拳头提议。 他是个粗人,才不想去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不论封百林究竟什么身份,朝中是否有人撑腰,他都不在乎,骂了陆栎,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张小栋说罢,人就想要往前冲。 步子还没迈开,就被陆栎直接拦下。 “他身边还有人,我们再观察一会。” 再说封百林那边,喝醉酒的他和神经大条的苏如月,根本就没意识到有人在默默观察自己,他们满心只想着自己的事情。 封百林想着安夏白,苏如月则想着怎么弄死安夏白。 就在后者拧眉思考的时候,封百林忽然出现幻觉,感觉眼前的人就是心心念念的人。 他们的距离这么接近,他有点忍不住,便凑上前,直接去捏苏如月的脸,然后唇印上他的唇。 苏如月的呼吸有片刻时间停滞。 她愣愣的看着封百林,直到对方亲够了之后,才恍恍然回过神来。 “表哥,你喝醉了。”苏如月双颊飞红。 这个称呼把因为醉酒迷迷糊糊的封百林给弄清醒了,他紧紧拧起眉头,瞧清楚眼前一脸娇羞的人究竟是谁之后,立即感到一阵反胃与不舒服。 他的吻应该留给喜欢的人! 想到这个,封百林再也无法忍受苏如月的任何亲近,他猛然把人推开,随后站起来往酒馆外边走去。 苏如月慌忙追上:“表哥,表哥你等等我!” 她喊的越是大声,封百林的脚步就越快。 两个人很快来到酒馆外边,距离也拉开了很大一段。 现在正是下手的最好机会! 陆栎微微眯起眼睛,转头跟带过来的兄弟们说了一声之后,立马跟上。 封百林经过一处相对偏僻的巷子时,他们趁着苏如月停下来喘气的时间,直接冲上去把人给拉到巷子里边。 由于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后边的苏如月都看呆了。 等到她反应过来并追上陆栎的脚步时,陆栎等人已经把封百林给放倒。 眼看他们对醉酒的封百林拳脚相加,苏如月吓得魂都飞走了。 她扬声尖叫,指着他们怒骂:“你们竟然敢对我表哥下手,是不是不想活了!” 陆栎转眼看了她一眼,就一眼,苏如月当即吓得不敢再说话。 “你要是再不走,小心我们连你一起打。” 苏如月脸色一白,看了地上的封百林一眼后,咬牙转身。 封百林是个男子,身体再怎么差也抗揍,他们肯定不会把他打死,自己是个姑娘家,周边又没有人过来帮忙,还是不要跟他们硬碰硬比较好。 出于自保心理,苏如月撇下了封百林。 她离开之后不久,陆栎就命令自己的人停手。 “这位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估计是哪户人家金贵的小公子,还是别打了,给他一点教训就是。”陆栎怕闹出来人命,以后倒是给安夏白带来麻烦。 张小栋打得最狠,被陆栎喝止后,还是狠狠往封百林身上踹了一脚。 “就这么算了?是不是太便宜他了?”他表示不能理解。 粗人的想法就是简单,欺负了嫂子安夏白,他们就得帮忙打回来,不然安夏白以后还是会被欺负。 陆栎看了地上的封百林一眼,摇头表示不会。 “我们这些人都是进过军营的,给他的这顿打已经够了。” 再打下去,恐怕会出人命。 既然陆栎发话,张小栋就没有再多说,他冲着封百林吐了一口口水,冷笑道:“你小子以后可得长记性。” 此时的封百林已经陷入昏迷。 他们一行人是过来打人的,怎么可能会处理善后工作? 所以封百林昏迷过去他们也没管,直接撇下人离开。 陆栎等人离开后不久,苏如月带人过来。 “就是这里,”她不敢过去,便让自己带来的小厮先去小巷察看情况,“表哥就是被他们拉近这个巷子里的!” 小厮战战兢兢过来,瞧见小巷里边只有昏迷的封百林一个人之后,堪堪松了口气:“小姐,这巷子里边就只有一个人。” 担心封百林身体的苏如月听到声音,连忙赶了过去。 果然只有封百林一个人。 瞧见封百林紧闭眼睛,身上带伤的模样,惊慌害怕的苏如月终于忍不住眼泪:“表哥,你不要死啊!”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眼泪也掉得狠,封百林直接被她给折腾醒来。 “我还没死呢。”他拧眉闷闷说了一声,抬眸望向苏如月,只觉得自己浑身酸痛,“你知不知道是谁打的我?” 苏如月含泪,又哭又笑的点头:“我记得他的脸,也见过他,之前在公主生辰宴上见过,是陆栎陆将军!” 安夏白的丈夫! 封百林气得眼睛都红了。 “我们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皇上?”苏如月颤颤巍巍的用手帕帮忙擦拭伤口。 “你嫌命长,我可不想死。”如果自己纠缠安夏白的事情被传到父皇耳中,最终吃亏的人必定是自己,毕竟陆栎现在正被器重,他刚从边关立功回来呢。 封百林面露狠色说:“想弄死他,我有的是办法!” 就在他们谋划怎么整死陆栎的时候,陆栎刚刚回到家里。 安夏白也在家,正跟两个孩子玩耍呢。 “夫人,你怎么回来了,今天酒楼不是有事忙活么?” 安夏白听到他的声音,心放下来一半,没好气的跟他说:“你在外边胡来,我怎么放得下心处理酒楼的事?” 她担心陆栎,怕他在外边出事。 “我知道夫人是担心我。”陆栎嬉皮笑脸的去拉她的手。 结果还没碰到就被拍开。 “知道我担心你,你怎么还去冒险,我刚才都快要被你急死了。”安夏白拧眉说。 陆栎连忙赔不是,并且许下承诺:“夫人,我今天也是一时冲动,我跟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情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第一百九十七章 酒醉之后 从酒楼前往秦霜儿家中的路上,如晴一直想跟沈崖说话,最开始的时候,她是想温柔些说话,最好能够改变对方的那种温柔,结果沈崖不为所动,甚至还怀疑如晴是今天生病导致脑子不清醒。 如晴被他的不解风情给气的心里窝火,就连装都装不下去了。 “难道我说错了?”沈崖一头雾水的看着生闷气的如晴,神情疑惑,“你今天确实很奇怪。” 平时的如晴,行事风风火火不说,就连说话语调都是豪爽直率,很少会有像现在这样不爽朗的时候。 坦白说,瞧见她今天惺惺作态的样子,沈崖心里倍感忐忑。 自己好不容易才学会的温柔,竟被沈崖这么不当回事,如晴气得不住发抖。 “你就是跟木头!” 她没忍住骂了沈崖这么一句。 结果被骂的人不仅没有生气,脸上还露出类似高兴的表情。 如晴就应该是这个模样。 如晴被他的不解风情给气得没脾气,心想装温柔对方也看不懂,索性就放弃自己之前的想法,憋着一口气加快脚步。 沈崖里忙跟上,他不解风情,却不意味着没有脑子,看得出来如晴生气,他就尽可能用温柔的声音询问:“你生气是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 “我没事!”如晴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又撇过头去。 沈崖被她瞪得莫名其妙,还是没搞清楚状况:“可是你的脸色很差——” 他带着几分担忧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如晴恶狠狠的给打断:“我说没事就没事,身体是我的,难道你还能比我了解不成?” 她生气的时候倒是挺精神,沈崖看在眼里,心放下一半:“既然没事,我们就继续赶路吧。” 他们一前一后穿过相对偏僻的小路,最后来到秦霜儿所住的村子。 村民们竟然还认得他们的脸,纷纷迎上前询问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沈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安抚村们说没事:“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跟秦姑娘说说话,诸位父老乡亲不用紧张。” 他们本来打算直接前往秦霜儿家的宅院,结果走到半路就被一个村民给拦下。 “她不在家。”那个村民告诉沈崖说,“刚带着一个篮子出门,估计是去墓地祭拜呢,你们要是想找她,还是去墓地找比较方便。” 沈崖听到这句话后,神情变得有些凝重:“墓地,她还是没有走出来?” 村民沉默片刻,叹息着摇头。 也对,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轻易忘记? 被谋害的两位老人是秦霜儿的亲生父母,凶手则是她的兄嫂,一般人要是遭遇类似变故,估计连走都走不出来,秦霜儿能够做到现在的地步,已经算是意志坚定了。 或许是因为沈崖和如晴脸上的心痛都太过明显,有好事的村民跟他们说起秦霜儿最近的情况。 “她可能永远都走不出来了,这些天我见到她,总是看见她在之前父母爱待的地方发呆,再不就是愣愣的坐着,她的眼睛,每次见到都是红的,估计是背地里没人瞧见的时候偷偷哭过,而且还不止一次。” 她大着胆子对沈崖和如晴说:“你们两个应该是她的朋友吧,如果去墓地见到她,能不能帮忙劝劝?” 沈崖点点头,而如晴则是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 上次送秦霜儿回家,两个人在路上谈过心之后,如晴真正把秦霜儿当做朋友,如今朋友碰到不好解决的难事,她哪里有袖手旁观的理由? 问清墓地的位置之后,如晴和沈崖就直奔墓地过去。 到地方之后,不用带路的村民指点,他们就能见到秦霜儿。 她就站在墓碑前边,目光正往天空凝望,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不论什么,肯定不是好事就是。 安慰秦霜儿的事情刻不容缓。 沈崖往前走去,本想过去安慰秦霜儿,却被身边的如晴一把拉住,并且拦下。 “怎么了?”他不解的看向如晴。 “还是我去吧。”如晴自告奋勇说,“你站在这里不要走动,我过去安慰霜儿。” 如晴平时可是一个特别粗心大意的人,对感情这种细腻的事情,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放她过去安慰秦霜儿真的有用? 沈崖对此表示深切怀疑。 但架不住如晴坚持。 后者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信誓旦旦的许诺说:“我的心思肯定比你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更细腻一些,这种安慰人的事情,当然是交给我办最好,你还是先留在这边,不要过去打扰吧。” 既然如晴坚持,沈崖自然不好多说,半皱眉头答应之后,就放了如晴过去。 再说秦霜儿那边,她正在为自己坎坷的命运,已经故去的父母心情低落呢,听到如晴的脚步声,整个人都开始警惕起来。 “是我。”如晴快步走到她身边,“我和沈大人过来看看你。” 瞧见来人是如晴,秦霜儿的情绪明显变缓。 因为眼泪,她的眼睛红肿,甚至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如晴看着可怜,就想翻出手帕帮她擦拭。 可她摸了半天也没摸到东西,这才想起今天出门的时候根本就没带上手帕,便尴尬的问秦霜儿:“你带手帕了吗,擦擦眼泪。” 秦霜儿这才想起自己刚刚落过眼泪,一时之间羞愧不已:“是我失礼了。” “没事,人都有不开心的时候。”如晴温柔的拉起她的手,带着她一起走到附近的一棵树下,防止她被天空的太阳给晒到。 “我不知道盛姑娘和沈公子要过来,要是早知道的话,我就不出门了。”秦霜儿表现得非常不好意思,“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她这么一说,如晴愈发感觉到不好意思:“明明是我们两个不请自来,怎么能怪你呢?对了,秦姑娘,你刚刚是不是想起了伤心事?” 如晴本身也不是很擅长安慰人,所以劝慰的时候有些别扭。 秦霜儿看出她的局促,心头微暖:“刚才就是想起父母还在世时候的样子,一时伤感,眼泪收不住而已。” 她怕如晴担心自己,连忙表示自己早已放下。 睁着眼睛说瞎话! 哪怕如晴心思没有安夏白那么缜密,大致的情绪变动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秦霜儿就是没走出来。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出安慰的说辞来:“这种伤痛,我曾经也尝试过,单单劝说必定是没有用处的,有些伤痛,就是得要时间来抹平。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把自己的态度给端正不是,如若伯父伯母在世,他们肯定也不想见到你颓废沮丧的样子。” 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秦霜儿闷闷答应一声,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泪:“盛姑娘,我明白你的意思,今后我会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的。” 如晴笑着点点头。 她们两个人说话的模样,尽数落在不远处的沈崖眼中,虽然不能听清楚她们究竟在说些什么,但是沈崖从秦霜儿的表情上看出,她应该是情绪有所变化。 想到种种改变都跟如晴有关,沈崖心头一软,开始正视起放在心上的那位姑娘。 于此同时,被苏如月救回去的封百林再次醒来。 因为之前的清醒只是憋着一口气的缘故,他吩咐自己手下的人去办事之后,就昏迷过去,然后相隔一段时间才再度醒来。 封百林睁开眼睛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属下:“我让你打听的事情你打听到了没有?” 属下哭丧着脸摇头:“殿下,这件事情不在我们处理的范围之内。” 打听哪家杀手办事干净利落这种事,他们真的不擅长。 “真是个废物!”封百林怒吼一声,直接把手能够够到的东西都砸在地上。 砰砰砰的响动,吓得门外的苏如月脸色都白了。 这样的封百林,看起来暴戾又疯狂,一点平时良善的模样都没有,她是真的害怕,可害怕的时候,又觉得机会降临在面前。 现在可是封百林最脆弱的时候,自己或许有趁虚而入的机会! 想到这个可能性,苏如月高兴得厉害。 为了让封百林移情自己,她甚至连送药这种事情都愿意包揽。 结果温柔相向却没换来封百林的另眼相待,对方甚至还把苏如月送进来的汤药都狠狠摔落在地。 砰的一声,苏如月差点被吓傻。 “虽然我酒醉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但是有件事情我却印象深刻,”封百林冷着脸质问,“你当时为什么要跑?” 他脸上的表情相当恐怕,吓得苏如月大气都不敢喘。 她一点都不怀疑自己要是说出怕死这个事实后,封百林会干脆利落的弄死自己,为了活命,苏如月选择说谎:“我当时想去搬救兵,表哥你知道的,那些人都是军营里出来的,行事狠毒下手又重,我留在那里也是没用,所以我就,我就——” “你就把我仍在巷子里边任凭打骂?你还真是狠心!”封百林怒吼一声,直接喊来自己的侍卫,“把她给我丢出去。”。 苏如月亲眼目睹他受辱的过程,要不是看在她跟自己有点情缘关系的份上,他真想直接把人给弄死。 “表哥你不能这么对我,”苏如月慌了神,吓得眼泪不住往下掉,“表哥你忘记你醉酒之后对我做的那些事了吗?” 封百林先是一愣,很快就明白过来:“你真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第一百九十八章 合作 如晴与沈崖在墓地安抚好秦霜儿之后,便跟她说明自己的来意。 听说安夏白有事要跟自己商量,秦霜儿面露焦急:“既然是陆夫人要请我过去,必定是她那边有要紧的事情,这可万万不能耽搁,我们快去吧。” 安夏白可是她的恩人,若不是有她帮忙,秦霜儿觉得自己的小命可能都保不住,所以对她的事情格外上心。 她连家都没回就直接跟着他们离开。、 一行来到酒楼,得知安夏白回家后,他们就匆匆赶往陆家。 “你先坐下,我去把夏白给请出来。”如晴豪爽的性情在心结解开之后完整展现,她带着秦霜儿来到客厅,安置人坐下之后,转头就要去请后院逗孩子的安夏白。 “已经有人去了。”秦霜儿对她也是颇有好感,“你不用忙了,就先坐下吧。” 因为忐忑,如晴坐下之后,秦霜儿立即问起安夏白请自己过来的原因。 她脸上的担忧情绪毫不掩饰,看得如晴颇为好笑。 如晴的手轻拍在她肩膀上,温声安抚说:“你不用害怕,夏白她什么脾气你又不是没见过?人好着呢,今天请你过来估计是想跟你谈谈合作的事情,绝对不会害你的。” 秦霜儿忐忑的点了点头。 为了缓解她的紧张情绪,如晴可以说尽了最大努力。 她不停跟她说起自己流浪在外时听说过的趣闻,直把秦霜儿惹得微笑。 说话说得认真的她,根本就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沈崖正用复杂的目光凝眸往来。 安夏白一进门就瞧见这副景象,心中感慨的同时,也为沈崖与如晴高兴。 事实证明,他们两个人之间还是有千万种可能。 “我来了。”安夏白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端着自己刚刚泡好的凉茶进门,“刚才在厨房就是忙着泡茶来着,怠慢了客人还真是有点过意不去。” 沈崖与如晴都是安夏白的朋友,那么她口中的客人,必定是在说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秦霜儿直接从位置上站起来:“没关系的,不过就是等一会儿而已,左右也没事,不耽误时间。” 她有点腼腆的反应让安夏白没忍住扑哧一笑,把人给按回去,然后又给她倒了茶。 沈崖与如晴都表现得很自然,唯独秦霜儿很是拘谨,端着茶水却不肯喝:“不知道陆夫人今天让我过来,究竟是为什么事?” 因为忐忑,这一路赶过来秦霜儿都很慌张。 安夏白笑着告诉她:“主要是想跟你说说以后合作的事情。” 安夏白是开酒楼的,自己一不会做饭酿酒,而不会酒楼生意经营,安夏白跟自己合作,能得到什么? 秦霜儿怎么想都想不到答案,便下意识看了安夏白一眼,疑心对方口中所谓合作,主要是因为好心。 安夏白肯定是觉得自己一个人日子难过,所以才想在某些方面施加援手。 她心中弯弯绕绕的想法,安夏白一概不知,她只是指了指秦霜儿手中的茶杯,让她先试试茶水味道。 “这一路赶来,你们肯定累坏了,还是先喝杯茶缓缓,重要的事情,我们等会儿再说比较好。” 秦霜儿倒是没有疑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之后,眼眸微亮。 “这茶口感好生特别。” 安夏白笑着问她:“这茶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秦霜儿局促的说:“这茶水的口感跟外边的茶水都一样,不仅有种极为清淡的香味,还给人一种清凉的感觉。刚才赶路过来时候的疲倦劳累,感觉喝过茶之后就变得轻松许多。” 秦霜儿赞叹茶水或许是夏天闷热的救命良方。 “没想到霜儿在品茶这件事情上这么在行。”她由衷的夸赞。 这倒是让秦霜儿感到不好意思,局促不安说:“毕竟家里种过茶叶,虽然我不是很喜欢喝茶,但是跟着父母双亲也学过一些。” 她看着安夏白,送上最真诚的夸赞:“陆夫人可真是好品味。” 安夏白的笑脸添上些许神秘:“其实你喝的茶水是我按照母亲在世时候使用的办法泡出来的凉茶,它根本就不是什么名贵品种,而是用你的茶叶给泡出来的。” 自家种的茶叶? 秦霜儿瞪大眼睛,又抿了两口茶仔细品,这会总算尝出其中味道。 好像真的是自家茶叶的味道! 她心中对安夏白的敬佩又上去一个层次:“不知道这茶水是怎么泡出来的,陆夫人你能不能教教我?” 凉茶以后要放到酒楼推广,它的具体配方本该是机密,可眼前的人是秦霜儿,安夏白对她一点防备都没有。 “我在里边加入了陈皮。” 这回不仅是秦霜儿,就连旁边默默听着的沈崖与如晴都面露惊讶:“凉茶和竟是用陈皮与茶叶跑出来的?” 安夏白点头说是:“我之前还试过另外一种茶叶,以为泡出来的茶味道会不一样,结果发现味道虽然不一样,但却称不上好喝,唯独霜儿家自己种出来的茶叶能够跑出口感独特的凉茶。” 她就是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才会让沈崖去请秦霜儿,所谓合作,也是合作茶叶供给的事情。 “霜儿,你家里的茶叶,能不能都卖给我们?”安夏白为了表示诚意,主动提出涨价:“我可以提成,按照高于市场价三成的价钱买你家的茶叶,你觉得可行么?” 高于市场价三成,对于秦霜儿而言,这个价格很不得了了。 想到安夏白的恩情,秦霜儿果断放弃提价:“如果陆夫人想要买入茶叶,我们可以按照正常的价格来,不用提价。” 安夏白对自己不薄,赚她的钱,会让秦霜儿有种惭愧的感觉。 她不想提价,安夏白却不肯:“我这可不是跟你开玩笑,今天凉茶在酒楼推广之后,效果不错,我觉得它以后肯定能够大火,还是提价求个心安吧,最主要的是我想买断你们家种的茶叶,种多少,我就收多少。” 秦霜儿还想再说些什么,结果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秦霜儿一把打断。 “说实在的,做生意不能做成你这个样子。”安夏白嗔笑说,“提价买茶叶你不接受,非要按照原价来,这不是让我占你便宜么?” 她都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秦霜儿觉得径自要是继续坚持不提,就是不给面子,便犹豫着点了点头。 安夏白唇角笑意渐深:“这就对了,我们是朋友,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她甚至连凉茶以后火爆的话,就给秦霜儿提价的事都给想好了。 就在安夏白跟秦霜儿谈起合作相关事宜时,陆栎突然抱着两个孩子来到客厅。 安夏白正谈正事呢,怕孩子不懂事会吵到秦霜儿,便想让陆栎把孩子给带走。 结果两个却不肯走。 陆栎一带他们出去,他们就放声大哭,哭声之凄厉,让秦霜儿都心疼起来:“估计两个孩子是想跟娘亲待在一起吧,不如就让他们留在客厅?” 像是为了印证秦霜儿的话语一般,小冬含泪看向安夏白。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她本来也狠不下心,便把小冬给抱了过来。 这么一来,小雪就有点不乐意了,他眼泪尽是泪水,张开手臂就是想让大人抱抱自己的意思。 不过他求抱抱的对象不是安夏白,而是秦霜儿。 孩童稚嫩可爱的面庞让秦霜儿的心软成一滩水:“我能抱抱他么?” “当然可以。”陆栎点点头,直接把怀中的小雪递到秦霜儿怀抱中。 后者明显是第一回抱孩子,表现得非常紧张:“小雪是吧,他好像一点都不怕生。” 明明自己跟他见面次数不多,他却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表现出来,甚至还用自己明亮的眼睛打量秦霜儿,没一会儿就冲着她笑。 “看来他很喜欢你。”陆栎神情也温柔许多,“说起来你们两个也算是有缘分,两个人的名字都太冷,互相拥抱起来倒是很温暖。” 秦霜儿看着小雪的笑脸,心软成一滩水,忍不住也笑起来。 因为家中变故而惨淡的心情,如今倒是被小雪这阵温暖的风吹好了,也吹散了秦霜儿的伤心难过。 她没忍住低头亲了小雪一口,然后软糯的夸她可爱。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同样为温暖,坐在旁边默默观察的如晴看着看着,也轻轻勾起唇角,就在这个时候,安息吧忽然碰了碰她的手臂,压低声音询问:“你跟沈大人之间的进展如何?” 她的声音虽然压低,但扛不住沈崖离得近,全被沈崖给听见了。 如晴想起这个事,就觉得糟心:“没有进展。” “怎么可能?”安夏白故作惊讶的样子,“你都把身段放的那么低了,沈大人不可能没看出来。” 如晴无奈的叹息道:“他就是没看出来。” 安夏白转眼正好对上沈崖往这边瞧的目光,眉峰微挑。 究竟没看出来的人是谁? 她凑近如晴,悄悄告诉她说:“沈大人肯定看出来了,否则他不可能一直留意着你这边的事情,从我进门的时候他就一直盯着你看,目光都没怎么变过。” 如晴身形微动,却不敢转头。 她身体僵硬的模样看在安夏白眼中,只觉得好笑:“如晴,你跟沈大人之间的事,最好还是找个时间出来说清楚吧,不然老这么拖着,对你们自己也不好。” 第一百九十九章 引狼入室 安夏白提议他们敞开胸怀谈话之后,如晴便在晚饭后找到机会,约沈崖一起去花园散布。 沈崖答应下来。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在陆家相当于公开,下人们知道他们是一对最近还闹起了些矛盾,所以路上遇见时,都故意绕着走,这正好给予如晴坦白心思的机会。 “我想,想跟你说些事。”因为太过紧张,如晴说起话来都有些抖。 沈崖安抚似的笑了笑:“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你这么害怕我做什么?” 熟悉的沈崖又回来了! 这个认知让如晴眯眼微笑,心中微暖:“我就是有点紧张。” 她又想起之前秦霜儿跟自己说过的招数,女子就该适时扮演柔弱的角色,尤其是在心上人面前,与心上人独处的时候,更应该温柔乖巧些,所以她现在在斟酌怎么跟沈崖说出自己的心思。 正是出于这层考虑,她才会连话都说不爽利。 沈崖难得开窍,瞧见她扭捏的模样,不由得想起早些时候安夏白说过的话。 如晴是为了让自己回心转意,所以才会扮作柔弱的模样? 心里的感动是真的,好笑也是真的。 “其实你不用这样。”沈崖拉起如晴的手,温声跟她表明心意,“对你动心,主要是因为的性格,虽然有时候这种性情确实会带来麻烦,但是感情是真实的,你不用为了讨好我,或是为了修复我们之间的关系,故意装成另外一幅模样。” 他顿了顿,又温柔对如晴说:“你只需要做自己就好。” 如晴抬眸,面露惊讶。 她鬓角有一丝凌乱的碎发,沈崖瞧见,顺手帮忙拢到脑后。 如晴双颊飞红,不由得害羞起来:“如果你真的喜欢的性格,之前又为什么会疏远我?” “主要原因是你做错事,不过现在看来,你已经知错,并且愿意做出改变——” 沈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如晴就匆忙证明自己:“以后类似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我知道当初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说话一向算数,所以沈崖一点都不怀疑她话语的真实性。 “我相信你。” 沈崖说罢,还对如晴微微而笑,如晴的心都快化了。 自己之前的努力都没有白费,沈崖终于原谅,并且两个人的关系也改善了。 世界上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消息了! 如晴笑得见牙不见眼,在花园散布时候,唇角的笑就没收过。 就在他们两个人冰释前嫌时,花园的凉亭中,安夏白与陆栎正在对月酌酒。 最近的麻烦事总是一桩接一桩,可以说得上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就算没事,他们两个也要照顾孩子,难得像今晚这样有空小酌的时候。 凉亭中气氛静谧,他们依偎在一起,不言不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夫君,我突然想跟你说件事情。” 陆栎挑高眉头,低头打量安夏白的脸色,瞧见她面色微红,意识到她可能是醉酒,便笑着接话:“夫人,你跟我说什么?” “就是,就是——”安夏白话说一般忽然噤声,就像接下来想说的话是多难以启齿般,就连耳尖都沾染上绯红颜色。 “我在这儿呢。”陆栎加重拥抱的力道,温声道,“夫人可以慢慢说。” 安夏白沉吟一声,红着脸凑近,然后在陆栎耳边说了几句话。 陆栎的眼睛亮得像是掉进了星星。 “夫人,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安夏白白了他一眼,嗔笑说:“刚才的话夫君要是没听到,我可不会重复第二遍。” 她脸皮薄,就算是喝醉酒也会不好意思,刚才在陆栎耳边说过的情话,都是借着酒劲说的。 “我听见了。”陆栎直接把人抱起,高兴的转了两圈。 直把安夏白转的头晕眼花,吓得连忙抱住陆栎的脖子:“夫君你快放我下来!我有些难受!” 陆栎依言而行:“我刚才太高兴了,就有点冲动!” 安夏白喝醉酒,不宜做剧烈的运动。 后者被他果断道歉的样子给逗笑:“我看出来了,夫君你是真的高兴,这样子值得么,我不过就是表个白而已。” 对她而言是三两句的事,对于陆栎,却像是甜蜜的糖果。 陆栎笑得嘴都合不拢:“当然值得,这可是夫人跟我说的情话。” 遇见安夏白之前,陆栎的人生就只有事业和帮家人洗刷冤屈,从不把儿女情长放在眼里,直到和她相知相爱,才明白原来世间竟有这么纯粹的感情。 安夏白一颦一笑,都能撩拨他的心弦。 陆栎抱紧怀中的人,神情凝重的表白:“夫人,此生陆栎绝不负你。” 就在他们夫妻二人甜腻在一起时,京城某处,封百林正对月喝闷酒。 侍卫快步走到他身边。 “消息都放出去了,百晓生那边怎么说?”封百林抬眼看了侍卫一眼。 今天白天时候,为了达成保护陆栎与安夏白的目的,他故意放出消息,说要雇凶手,金额之大是京城某些贵族都不一定拿的出来的数目。 重金之下果然有勇士,京城中颇负盛名的百晓生主动揽下活计,并且表示会把事情办妥。 封百林就这么把任务派给了他。 原以为事情当天就能完成,结果后来百晓生却用陆栎身份相对高,而且还精通武术为由拖延,他气不过,便让侍卫去催。 侍卫一脸恭敬的禀报说:“他说会尽快。” 封百林面露寒色,抬手直接摔碎杯子:“重金买凶可不是买他来拖延时间的,你再去跟他催催!” 封百林如此着急,主要原因是他心里有怒火。 他是当朝皇子,虽然不是太子,但也是皇帝的亲生儿子,活这么多年还没受过这种委屈,这口气他实在忍不下去。 另一方面就是他想让陆栎死。 要是百晓生的杀手有用,能够成功杀死陆栎,安夏白以后在京城,就相当于一根浮萍,到时候他有的是办法让她曲阜! 封百林微微眯起眼睛,唇角勾出一抹冷笑:“我等不及要收取我的战利品了。” 侍卫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从脸上的表情上看,明显不是好事。 他下意识打了个寒战,答应一声之后便匆匆离开。 因为封百林今天心情不好的缘故,本来随身伺候的侍女与侍卫都被他给遣散,如今侍卫一走,整个凉亭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周边静悄悄的,偶尔有些异动,喝得半醉的人也没有发现。 这正好给予埋伏者可乘之机。 他们在阴暗处对视一眼之后,兵分两步从后边慢慢接近封百林。 被算计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黑衣人用布料捂住嘴巴。 这种危险的感觉让封百林下意识瞪大眼睛并且开始挣扎,可惜他是个对武术不太精通的人,根本就比不过他们明显练过无数的人,很快就被按在地上制服,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封百林的内心是绝望的。 为首的黑衣人瞧见他眼眸中的恐惧,冷笑着摸出一把短刀。 凛凛寒光在月下闪烁,吓得封百林的身体不住颤抖。 “你若是敢挣扎,我就杀了你,明白么?”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他心头,想到侍卫与侍女都被自己遣散到前院,现在就是大声呼喊他们也不可能及时冲过来救下自己性命之后,封百林选择妥协。 他放弃挣扎。 这倒是让黑衣人的工作好做许多。 这伙人明显事前有准备过,进了封百林所住的院子,就连询问都不用就能找到书房,而且还能准确的翻箱倒柜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是封百林用来买凶的银两。 “还真是重金。”黑衣人头目把银票揣进兜里,笑着冲封百林吹了个口哨。 封百林气得肺都快要炸了。 愤怒恼火的同时,他还有些庆幸。 还好这些黑衣人不是冲着自己性命来的,如果他们来到此地是想取他性命,估计他现在人已经凉了。 “老大,我们要不要把他给杀掉灭口?”一个黑衣人询问头目说,“万一这件事被他传扬出去,我们以后日子岂不是很难过?” 头目瞪了手下,十分嫌弃对方的智商:“能拿出这等巨款的人,身份必定高贵,再不济也是京城贵族,我们杀掉他只会给自己惹来更大的麻烦。” “那我们就这样把人放着?”手下语气担忧,“万一他喊人怎么办?” 头目冷冷一笑:“打晕不就没事了?” “唔....”封百林瞪大眼睛,恐惧的目光望向头目的抬高的手臂。 还没来得及想出逃避的办法,头目的手刀就落在他身上。 封百林就此昏迷。 等到他意识再度清醒时,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一个,身上捆绑的绳子还是被第二天过来送早饭的苏如月给解开的。 苏如月眼含泪水,一边哭一边解开绳子。 浑身酸痛的封百林脸色很差,心情也差:“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 “我就是看着难受。”苏如月边哭边说,“表哥你就这样被绑了一晚上,刚我过来的时候差点就要被吓死了!” 她的模样看起来不像是装的,这让封百林的脸色稍有缓和。 不幸中的大幸是,那些黑衣人是为财而来,只是搜刮走他房间里边之前的东西,并没有伤害他的性命。 其中还有件令封百林感到头疼的事。 他好像又欠了苏如月一个人情。 第二百章 一环扣一环 封百林对欠债这种事情深恶痛绝,就算欠人情的对象是自己的表妹也一样,他一点都不希望人情成为苏如月要挟自己的把柄,于是冷着说:“你帮我忙的事我记下了,这份人情以后再报。” 他以为自己的话说得够干脆利落,却没想到换来的反应竟然是苏如月蓦然睁大的眼睛。 好像封百林的话语是羞辱般,她半蹙眉头,眼泪掉的更凶:“表哥,我是真心喜欢你,为了做任何事都是我愿意,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你报答我什么。” 封百林挑高眉头,没有说话。 他故意冷着脸,苏如月却像是根本就没察觉似的自说自话:“只要能在你身边就好,嫁娶之事我都可以不在意。” 从她表情上看,话说得倒不像是演戏。 封百林沉吟片刻,神情稍微温柔些许:“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不,你不懂的!”苏如月抢过话头,神情激动说,“我对表哥的心意表哥肯定不懂,也很难理解,表哥你只需要明白我对你是真心就可以。” 苏如月真挚的目光让封百林微微动容。 即便她口口声声说自己什么报答都不需要,但是封百林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毕竟她救过自己两次。 至于人情究竟应该还,他打算以后再考虑,当务之急,是查出凶手,并且给予惩罚! 敢对他动手的人都该死! “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可疑的人物?”封百林冷着脸问。 苏如月紧紧攥着衣袖,凝眉摇头:“我过来的时候,书房里只有表哥你一个人,根本就没用第二个,我也没有见过可疑人物。” 看来想从苏如月身上找线索是不可能,问题必定出现在自己身上。 封百林皱眉想了很久,突然一拍脑袋:“肯定是他!” 苏如月在旁边端茶倒水,听到声音吓得魂飞魄散:“表哥你知道昨天的这贼人是谁了?” “放眼整座京城,敢对我动手的人也就一个!”封百林把所有事情都赖在一个人身上,“肯定是陆栎干的!” 苏如月松了口气,神情忐忑:“那我们怎么办,报官么?” 他们又没有证据,即便报官又如何? 封百林神情阴冷的说:“我有个比报官更有效的办法。” 随后他唤来下人,命人去把京城中颇负盛名的百晓生请过来。 人很快就被带到封百林面前。 百晓生此人,字啊京城算是个招牌人物,据说他的眼线遍布天下,所有问题在他身上都能得到回答,所以被人称作百晓生,打听消息这种事,他尤为擅长,如今封百林请他过来,正是为买凶手杀人之事。 身形臃肿的百晓生站在封百林面前,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微笑:“不知公子今日火急火燎的请握过来,所谓何事?” 封百林冷着脸指了指桌上的小木匣,意识是让百晓生把木匣打开。 百晓生依言而行,然后就被里边厚厚的一叠银票闪瞎眼睛。 这笔钱对于他而言,可是大数目。 他心动,却不敢行动,因为还没猜透封百林的意思:“公子您之前给过定金,买凶手杀人用不着这么多银两。” 封百林冷哼一声道:“这笔钱也不是白白给你,加钱也是有条件的。” 百晓生赔着笑脸问:“不知公子您想加什么条件?” “杀了陆栎,这两天就动手。”怒火占据封百林的内心,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让陆栎死,最好还是惨死,“而且我希望他死之前遭受过折磨。” 一刀了结太过无趣,也太爽快,封百林不想让陆栎死的那么轻松。 他提出自己的条件后,百晓生用片刻时间来转动心思,最终面露难色的说:“公子,不瞒您说,这谋财害命的买卖真不好做,后边一个条件可以,前者不行,因为陆将军毕竟是朝廷命官,平时出门都有人在身边保护,我们的人想动他真的很不容易。” 封百林烦躁的追问:“就没有兼得的办法么?” “有倒是有,不过得要联系身价更贵的杀手,还得是那种要钱不要命的。”百晓生面露难色。 不用他把话给说明白,封百林就知道他想要什么。 不过是银两而已,他还没缺过钱。 封百林打了个响指,很快就有下人送来一个木匣子,跟桌上的木匣一样大小,里边也是装满银票。 “这些够了么?” 百晓生眼眸放光的点头:“够了够了,我很快就帮公子吧事情都安排妥当。” 得到相对满意的答案,封百林是神情稍有缓和,他承诺说:“只要你们能把人给我弄死,事后少不得你的好处,明白么?” 事后还有好处? 百晓生笑得嘴都合不拢。 人傻钱多的贵公子他不是没见过,但是这么有钱还这么蠢的人,他还是头一回见。 连声答应下来之后,他就抱着两个木匣子回到家里。 这等好事必定要娶炫耀一番! 百晓生安置好银票之后,立即前往自己平时喜欢光顾的酒楼,可巧有位熟人也在酒楼喝酒。 百晓生坐到熟人面前,炫耀似的说:“难得见你一面,今天咱们聊聊天,酒钱我请如何?” 熟人名唤南桧,听到声音,下意识抬眼来看。 见到百晓生笑得尖牙不见眼的模样,他轻挑眉头:“难得你有主动请客的时候,今天大赚了一笔?” 如果不是因为进账颇多,百晓生这样的人,肯定不会好心请自己喝酒。 “岂止是大赚一笔,”百晓生笑着比了个数额,“赚了这笔钱,我下半辈子的锦衣玉食都有了。” 时间竟有这么好的事? 南桧心中好奇,便多问了几句。 “能赚到这笔钱,主要是因为我碰到了个人傻钱多的公子。”百晓生炫耀似的说,“他想买个人的性命,结果给出了天价,甚至还承诺事成之后给我一笔不菲的赏钱,我还是头一回碰到这么蠢的,也不知道他的钱都是哪里整来的,难道京城的公子哥都能轻易调动家中资产不成?” 他正碎碎念呢,南桧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是觉得这事有趣。 “不瞒你说,我最近也有个不错的生意,虽然赏钱没有你的多,但是胜在简单。” 绑架这种小事,对于他这种亡命之徒而言再简单不过了。 “哦?不如跟我说说?”百晓生想跟他打听打听,因为他有种预感,或许南桧接到的生意,跟自己的生意相关。 毕竟京城虽大,但是治安一向不错,突然冒出来两个愿意重金请人帮忙办事的,确实有些奇怪。 南桧也不忌讳,四下看了一眼,确定周边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便说出自己的单子。 “我也不知道那位心里究竟在想什么,竟然出钱让我们晚上潜入某座宅院绑人偷东西,随便偷什么都可以,只要不伤到人.....” 南桧话没说话,就噤声不言。 因为他在等的人来了。 “我有事得先走,你慢慢喝酒吧。” “诶,你话还没说完呢!”百晓生扬声喊他,结果对方的回应却是摇头,随后转身离开酒楼。 门外早有人在等候。 苏如月特意挑了个不引人注目地方跟他见面:“昨天的事你做的不错,这些是你的报酬。” 南桧笑着接过。 她手中递过来的报酬,是一叠挺厚的银票。 “多谢小姐。”他不知道苏如月的名字,便用敬称代替。 拿钱办事是他们的座右铭,收到报酬之后他转身就想走,结果步子还没迈开又被苏如月给拉住。 “还有这些,是给你的封口费。”她神情凝重的往南桧手中塞银两,动作之流畅宛若钱不是钱,仅是不值钱的银票般,看得南桧心里啧啧赞叹。 有钱真好。 苏如月塞钱之后,一脸认真的对南桧说:“收了我的钱,你应该知道以后办事应该怎么来吧?” “我明白您的意思,以后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把您给供出来,您放心。” 苏如月这才松开心弦。 她低低垂下脸,跟南桧叮嘱了保密的相关事宜后便立即离开小巷。 步履之快,宛若逃命般。 南桧站在原地笑着掂了掂手中一票,忍不住发出百晓生之前的感叹:“老天果然是公平的。” 凡是钱多到用不完的人,往往都没有脑子。 心情大好的他,最后揣着银票哼着小曲离开的。 太子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墨思珉了,这些日子来,朝中总有事发生,再加上皇帝有意让他锻炼自己的能力,便把许多的事情都交给他来办,这导致他根本就抽不出时间去见墨思珉,更何况是去酒楼。 思之如狂四个字,用在现在的他身上可太贴切了。 太子今天终于偷得空闲去见墨思珉,结果话还没说上两句,墨思珉就冷着脸让他回去。 “怎么了?”他苦笑着问。 “我最近忙的很,实在分不出心来处理感情纠葛,”墨思珉半蹙眉头说,“而且我听说了,婚前新郎与新娘最好不要见面,我们最近还是别见面比较好。” 古人说女人心海底针,果然没错。 无奈的太子只能苦笑着离开。 因为墨思珉忙着出门,他们就连多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太子脾气一向温和,墨思珉赶他走他也不在意,仍是笑着,结果皇帝不急太监急,暗处目睹一切的墨思雅,竟然跳出来跟她说:“姐姐真是太过分了!” 第二百零一章 别有目的的客人 难怪墨思珉每每提起妹妹,脸上的嫌弃情绪都毫不掩饰,墨思雅确实不是个讨喜的姑娘。 偏她自己没有自觉,仍笑着走近太子。 “殿下难得过来一趟,不如先去客厅喝喝茶再离开吧,也给我们招待的机会如何?” 她唇角挂着温柔的笑意,略施粉黛的脸清秀可爱,却给太子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不用麻烦。”出于礼貌,太子还是温柔的说了话,“今日前来本就唐突,不给府里带来麻烦就好,哪里敢让主人家招待?” 墨思雅眉头微蹙,娇嫩的唇瓣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太子给堵住。 “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件事情没处理好,就不在府上打扰了,告辞。” 太子说罢,作辑行礼之后立即离开。 他以为这么说后,墨思雅会知难而退,结果对方却不依不饶的追了上来,嘴里还念叨着刚才墨思珉说话没轻没重的事情:“殿下,你这么急着离开,不会是因为刚才姐姐跟你说的话吧?殿下与姐姐是朋友,想必姐姐的脾气殿下也知道些许,她说话一向耿直,根本就不会在乎别人的感受,还望殿下不要往心里去,别记恨她。” 墨思雅说话声音温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可说出来的话却是绵里藏针,字里行间都在针对墨思珉并且抬高自己。 要不是太子习惯墨思珉的脾气根本就没跟她计较,估计要着她的道。 “我与思珉之间的事情,用不着二小姐来担心。”太子脸上笑着,声音却是冷的,“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情比较好。” 他的突然变脸导致墨思雅怔愣在原地。 等到她意识到不对反应过来的时候,太子早就走远。 于此同时,宅院中另一处,墨思珉刚回到自己的院子,一进门就发现不对劲,自己院子里边多出来个人。 一个容貌陌生的女子。 墨思珉面露警惕,揣着疑惑与不安询问:“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我的院子里边?” 女子转头见到她,脸上也露出惊讶神情。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过来,并且作辑向墨思珉行礼:“您就是墨奇岩大人的长女墨思珉小姐吧,我是墨大人给您请的侍卫,名唤贾佳,从此以后,就由我来负责您安全之事。“ 贾佳告诉墨思珉,上次她离家出走之后,墨奇岩便着手准备请侍卫的事情,自己是被层层选拔之后,才被选中。 墨思珉挑高眉头,一脸怀疑的问:“你真的会武功?” 不是她故意看不起别人,原因主要在贾佳自己的身上,她不论从身形还是容貌上,看起来都不像是个习武之人,比起能够近身保护人的侍卫,墨思珉更觉得对方是个弱不禁风的姑娘,带人出去之后,甚至还有可能需要自己反过来保护她的人。 所以墨思珉对贾佳的身份深表怀疑。 “我确实会,而且京城中打得过我的人没几个。”贾佳温柔一笑,语气平淡,“小姐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心里想法被人看穿,墨思珉脸颊一红,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就是随口问问,你不用紧张。” 因为着急出门去酒楼的缘故,墨思珉就没再多问,带着人就往门外走。 反正来日方长,贾佳究竟会不会武功,能不能保护自己的事情,可以放到以后再来检验,现在还是先感到酒楼比较要紧。 墨思珉带着贾佳匆匆赶往酒楼,到地方的时候,正好撞见安夏白。 瞧见墨思珉过来,身边还带着一位陌生姑娘,安夏白面露疑惑:“这位姑娘是?” “我父亲给我请的女保镖,负责保护我的。”墨思珉跟她粗略介绍过贾佳身份之后,便快步冲到安夏白身边,“夏白,我听说酒楼最近不太平,好像总有人过来闹事,是真的吗,你有没有被他们给影响?” 原来墨思珉特地过来是为这事。 安夏白浅笑摇头:“酒楼一切都好,虽然不时发生意外,生意也还是不错的,你根本不用担心这边的事情。” 想到墨思珉与太子的婚事,她倍感担忧:“比起酒楼诸事,我还是觉得你那边的事情更要紧些,不是日子就快要到了么,你不在自己家里忙活婚事筹备的事情,跑到我这边来做什么?” 她一边说话,一边把墨思珉往外边推。 “还是快回去吧。” 墨思珉却怎么都不肯走,硬是嚷嚷着说心里有不祥预感,非要留下:“耽搁一两天问题也不大,而且我都到酒楼了,你忍心赶我回去不成?” 她半蹙眉头故作可怜,娇俏的模样让安夏白再也狠不下心。 算了算了,既然她想在酒楼帮忙,就留下吧。 等到墨思珉嫁给太子,身份不同后,她们见面的机会恐怕就没用现在多,还是多相处些比较好。 “那你就留下帮忙吧,正好我因为凉茶推广之事忙不过来,你能帮忙处理些零碎的事情也好。” 墨思珉得到满意的答案,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就在她们两人说话时,跟墨思珉过来的保镖贾佳,目光一直在往酒楼大厅某个方向上看,似乎是被什么物事给吸引视线,神情严肃不说,就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你在看什么?”墨思珉见她神情不对,就随口问了一句。 “今天可能要出事。”贾佳压低声音告诉她。 墨思珉先是一愣,随即瞪大眼睛:“你说什——” 话还没说完,就被贾佳堵住嘴巴,并且做出噤声的动作。 看她神情不像是在胡说八道的模样,再加上最近安夏白这边确实事多,墨思珉便信了七八分,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然后轻声询问:“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贾佳的目光往酒楼中一桌不起眼的客人身上一转,然后叮嘱墨思珉格外注意他们手中的包袱。 看起来跟正常包裹没两样,但是明眼人能看懂,里边藏着短刀一类的物件。 而且那桌客人,一个个都神情凝重,明明是聚餐喝酒,却一句都没有说,更别提他们健壮的体格了,身上不论哪处都不像个寻常百姓。 “你应该能看出他与别人的不同吧?”贾佳冷着脸猜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是来酒楼找麻烦的,小姐最好早点去通知陆夫人。” 方才安夏白跟墨思珉说完话后,便匆匆上楼安慰孩子去了。 这些日子小冬小雪不知怎么回事,格外黏她,就连出门不肯让她轻易如愿,安夏白刚离开他们的视线,他们就扬声大哭,无奈之下,她只能把两个孩子一并带来酒楼,如今正在楼上+哄孩子呢。 “我这就去跟她说。”墨思珉话音刚落,人已经冲上酒楼。 安夏白被突然出现的她给吓了一跳。 小冬小雪好不容易才被她给哄睡着,若墨思珉再说话把人给吵醒,少不得要闹腾一番。 安夏白紧张的把人给拉到外边的走廊上:“楼下是不是出事了,你为何如此紧张?” “现在没出事,但是等会儿可能要出事了。”墨思珉拉着安夏白的手,一脸焦急的说出贾佳的推测,以及自己刚才亲眼所见之事,“他们肯定是来找麻烦的,我们现在可怎么办?” 安夏白面露寒色,心里也很是紧张。 她两个孩子都在酒楼,若酒楼有事她受伤没什么,就是怕波及到两个孩子。 她强装镇定,跟墨思珉确定对方别用用心后就下楼去找如晴。 如晴会武,而且武功不低,现在能够帮忙解决问题的人,估计就只有她。 “什么,有人想闹事?”如晴一听情况,明眸怒睁,“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竟然敢在我这边闹事,真是活腻歪了!” 如晴说罢,挽起袖子就往大厅方向走去。 怕她一时冲动跟对方动手会打草惊蛇,安夏白连忙把她给拉住:“就算要动手,要不应该是现在,他们的具体人数还不能确定,而且酒楼中还有这么多人,你这一出去跟人家动手,岂不是要引起骚动?” 如晴也知自己莽撞,便把目光投向安夏白:“那你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难道要坐以待毙?” 等死可不是如晴的作风! “我觉得他们现在还没动手,也是在等待时间,我们不妨先做好应敌的准备。” 安夏白口中所谓应敌准备,便是在不惊动不怀好意的客人的情况下,把酒楼中的小厮与厨子都召集到厨房。 此时正是忙乱的时候,被她突然叫过来,厨子与小厮们都表示不理解。 “夫人,你匆匆把我们叫过来,是不是有事要吩咐?” 安夏白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不瞒各位,今天酒楼可能要出大事,外边的客人中,有几位不怀好意的客人,说不定他们会等到客人少的时候动手闹事,所以特地让大家过来,提前准备一下防备事宜。” 这番话可真是吓到了厨子与小厮们。 他们纷纷露出慌张的表情,不过很快就被收敛回去。 安夏白这般文弱的女子,遇到坏人时都没露出惊慌的表情,反观自己这等身强体壮的人,怎么能害怕呢? 想到这个,他们的胆子就大了许多。 更有勇敢些的,随后抄起旁边的擀面杖对安夏白说:“陆夫人待我们不薄,酒楼也是我们的饭碗所在,过来闹事的人,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二百零二章 虚惊 安夏白心里其实还是有一点慌张的,不过身边有人在,厨房里边的大伙也表示会多注意之后,她的心终于安定些许。 “酒楼是我们大家一起经营一点点经营起来的,都是心血所在,希望守的时候,大家都能出力。” 安夏白说罢,深深跟厨房里边的所有人都作辑。 作为酒楼最大的老板,遇事时候,她必定要站到最前面,去大堂坐镇是她应该要做的,就在她转身要出去的时候,如晴忽然拉住她的手:“不行,外边太危险,我们还没弄清楚那些人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呢,你要是这么出去,万一他们就是冲着你来的,对你动手怎么办?” 陆栎把安夏白放出来,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自己在,若是安夏白出事,她以后怎么面对陆栎? 如晴坚持要让安夏白去楼上等消息。 “下边的事情都由我们来处理,你不用管,专心带孩子就是。” 安夏白心头一暖,唇角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酒楼是我们一起开的,自然要共进退,你不用劝我了。” 旁边的墨思珉见状,唇瓣微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 安夏白坚持要在大堂坐镇,她们怎么劝都没用。 “酒楼里的人虽然有共进退的心,但不一定能有共进退的实力,”紧要关头,如晴表现得有些靠谱,“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先走吧,还要两个孩子在楼上呢,你最好把他们一并带走。” 安夏白笑着摇头,一字一顿的表明决定。 她就是要留下。 至于后续的事,她心里已经有计划。 安夏白把目光投向身侧的墨思珉:“思珉,我们这边走不开,要请你帮个忙。” 墨思珉一个激灵站直,毫不犹豫的点头:“你说,什么事?” “他们的来历尚且不明确,而且也还没有动手的意思,若是去报官,想必官府也不会受理,我觉得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去请来将军。”碰到危险之时,只有陆栎会给安夏白绝对的安全感,“如晴要留下帮忙,酒楼中的厨子与小厮各有工作,唯独你可以抽开身去见将军。” 墨思珉明白她的意思! 除了抽不开身去请陆栎之外,她心里估计还在考虑着自己的安危。 如今墨思珉是太子的未婚妻,说不定过些日子要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若是在酒楼中出事,这个责任谁都担待不起。 安夏白宁愿把人支开,也不愿意让墨思珉冒险。 “你让别人去吧!”墨思珉摇了摇头,一把拉住安夏白的手,“我要跟你在一起,虽然我不是很会武功,但是鞭子用得好,说不定呢个帮得上忙。” 她没有危险才是最大的忙。 安夏白仍旧坚持让墨思珉去请人,她的口才之伶俐与心思转动速度之快,都是墨思珉所比不上的,很快就被她说服。 “我去就去吧,不过我今天带过来的那个保镖要留下,她好像会武功,或许能帮得上你们!” 安夏白沉吟片刻,颔首之后,墨思珉便带着他们的期盼匆匆离开酒楼。 就在这时,外边负责伺候的小厮到厨房说,那桌行迹诡异的客人点了许多酒菜,问安夏白要不要照常送去。 “当然要送。”安夏白神情凝重的点头,“你们防备的同时,也要注意的情绪,不要过于紧张,以免被客人察觉。” 她让厨子们照常工作,自己转身前往大堂坐镇。 还没来得及坐稳,如晴就追了出来:“夏白,我有个办法!” 安夏白挑高眉头,不解询问:“你有什么办法?” “我有种能让人暂时失去行动力的药,而且无色无味,如果能放到酒水中让他们喝下,说不定能给我们制造些机会。” 如晴一边说,一边从身上摸出来一包很小的药粉。 虽然不知道她身上究竟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存在,但是安夏白恍惚看见希望。 她们把药粉送到后厨,不仅在酒水中掺杂,还在饭菜里边也下了一些。 用如晴的话来说,这是双重保险。 安夏白的忧心忡忡被她的话语逗笑:“但愿这药对他们真的有效。” 就在她们防备着,谋划着时,外边正在吃饭的客人们也在等待时机。 有个消瘦的汉子问一脸镇定的中年男人,语气很不耐烦:“我们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动手,再不动手,黄花菜都快要凉了,你到底行不行?” 中年男人的神情依旧没有改变:“你急什么,忙着投胎不成?没看见酒楼中还有这么多客人?” 除了酒楼众多的客人是需要注意的因素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还没有见到目标人物。 来的时候,下单的人给他们画像,并且明确表示过对方与酒楼老板的关系,如今始终没见到人,动手也没用。 他们得想个办法把陆栎给引出来。 就在客人们为怎么引出陆栎感到焦头烂额的时候,安夏白端着酒菜送过来。 中年男人眼眸一亮,目光灼灼的看着安夏白,甚至在她走近的时候,还伸手去碰她。 安夏白被无力的举止给吓了一跳,一个踉跄,差点把手中的酒菜个摔了。 “客人请自重。”她紧紧拧着眉头警告。 结果对方却一点都不把她的警告放在眼里,非要她留下来陪酒。 “老板你这酒楼的生意好像不大好,要不要我们这些兄弟帮你一把?”中年男人调笑说,“只要你愿意留下来陪我们喝酒,我们以后就多带人过来光顾你的生意。” 安夏白强忍怒火,默默把酒菜给布置好。 中年男人见状,暗暗佩服的同时还在努力惹火对方:“老板,你倒是说句话啊,行不行?” 安夏白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随即轻轻摇头。 她表现的意思已经足够明确,结果对方却还是纠缠不休,无奈之下,安夏白只能搬出陆栎:”我有夫君,还请几位客人不要为难。“ 中年男人等的就是她这句话:“什么,你有夫君?别是在糊弄我们吧,如果你你真的出嫁了,为何被人这样欺负,你夫君都没有出来帮你?你肯定是在说谎,不然就把你夫君请出来跟我们说说话?老板,我们兄弟是真想光顾你的生意,你能否展现出一点诚意?” 他们口口声声说要见陆栎,这让安夏白心中冒出一个念头。 他们是冲着陆栎来的。 眼前情况已经不是她能够解决的,于是她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贾佳。 对方也是机灵,收到求救信号之后,立即起身含笑走来:“酒楼里的事情可多了,老板要处杂事,根本抽不出来时间,几位客人要是觉得只喝酒太没意思,非要有人陪着的话,不如我来?” 贾佳容貌精致,走起路来姿态婀娜,看着就令人赏心悦目,客人们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更何况酒楼其他客人明显已经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他们不敢太过声张,只能答应下来。 “那就你过来吧。”中年男人一脸不情愿的跟贾佳说。 贾佳笑着点头,与安夏白插件而过之时,后者对她指了指酒杯,还做了个喝的口形。 贾佳很快反应过来,含笑走近:“相逢即是有缘,不如我敬几位客人一杯?” 因为酒中掺杂不少蒙汗药,所以贾佳陪酒的时候,安夏白表现得非常不安。 万一贾佳喝酒之后也失去力气并且昏迷,心怀不轨之人对她下手可怎么办,酒楼中唯一能打的如晴也不见能打得过这几个身强力壮的那人,人数和体质的悬殊都在哪儿摆着呢! 安夏白越想越怕,走回柜台后就悄悄观察客人的反应。 说也奇怪,不知道贾佳用的什么办法,明明她与客人一道喝酒,结果她自己人却没事,反倒是客人们越喝越晕乎,不仅目光涣散,就连动作都迟缓许多。 “我喝醉了?”中年男子拧着眉头问。 贾佳坐的位置与他最为接近,闻言温柔回复说:“客人,您喝醉了。” 感觉确实像喝醉酒,可是又不太像,喝醉酒可不会脱力! 意识越来越昏沉之时,中年男子终于发现不对。 他摔落手中酒杯,目次欲裂:“你在酒水里边下毒了?” 贾佳半蹙眉头,故意装出一副不解的模样:“客人您怎么能胡乱说话,什么下毒,我听不明白,你现在的反应,难道不是醉酒应该有的反应么?” 中年男人红着脸,伸手去拿自己的包袱,然后从包袱里边摸出一把奇怪的兵器来。 他亮出兵器,旁边症状相对更严重的也纷纷去摸自己的包袱,结果东西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反倒是自己人先倒下去。 没一会儿,包括中年男人在内的所有人,都昏迷在地。 贾佳轻悄的走到他们身边,从他们手里取出形状奇怪的兵器。 “这种兵器还是头一回见,书上可没画过,也没有记载,难道是他们自己研究出来的?” 就在贾佳打量兵器的时候,陆栎带着自己的手下冲了进来,此时安夏白正在安抚酒楼中被惊吓到的客人们。 “夫人,你没事吧!” 陆栎一进门就赶忙冲到安夏白身边,目光灼灼打量她的身体,待确定她身上没有明显伤口之后,他堪堪放下心。 “我没事,夫君不用担心。”安夏白腼腆一笑,手指往歹人的方向一指,“有事的人是他们。” 第二百零三章 善后 一想到自己今天要不是及时赶到,安夏白她们在酒楼可能会被人刁难,甚至还有可能遭遇危险,陆栎就心慌意乱,他紧紧抱着安夏白,直到心情稍微平复才把人给放开。 “这些人是冲着你们来的?”他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安夏白也有点不好意思,笑着摇头后,便把自己刚才听到的相关话语都告诉陆栎。 心怀不轨的人,其实是冲着他来的。 是自己连累了安夏白? 陆栎心情无比复杂:“是我疏忽了,以后我会命人过来,一定会保夫人与酒楼平安。” “用不着,”安夏白眼眸一转,目光落到不远处的贾佳身上,“以后有这位姑娘在酒楼坐镇,这边的安危不用夫君来担心。” 贾佳听到声音,半弯眉眼冲他们笑笑。 因为她的外表极具欺骗性,陆栎立即生出跟安夏白刚才一样的疑问来:“你真的懂武术?” “将军如若不信,可以请您军中一位属下来与握比试。” 贾佳说话时,眉眼间就是志在必得的神色。 陆栎心想既然安夏白敢于信任,就说明贾佳肯定不简单,看在对自家夫人的担保份上,陆栎决定相信:“不用比试,我觉得姑娘确实身手不凡。” 贾佳挑眉微微一笑,倒是没说话。 此时她的手中,依然握着从歹徒包袱中摸出来的武器仔细打量。 与陆栎一并过来的将士之一,名唤华杍旗的,对兵器最有研究,瞧见她兴致勃勃观察的模样,立即明白自己可能碰到知己,就兵器名称的问题上跟贾佳谈论起来。 “你说这是从北方来的短兵,有什么证据?”贾佳颇有意味问道。 “这还要什么证据?”华杍旗很是不好意思,,“凡事都靠记性不是,我之前在军营里边的时候,听身边的兄弟提起过类似的物件,据说是黑市中的杀手专门用来暗杀的武器,因为好奇,我就缠着他画出来给我看,如今见到后一眼认出,也是很正常的。” 这个军营出来的汉子,看似大大咧咧,实际上却有点腼腆:“贾姑娘总不能让我去战场上搜查图纸吧?” 贾佳没说话,只是摸出包袱中另外一件兵器。 “这个兵器我也认识!”华杍旗兴冲冲的说,“我有个战友也画出来过。” 随后贾佳从包袱里边一次摸出兵器,各种奇形怪状的物件,落在华杍旗眼中竟然像是寻常物品一样,贾佳看在眼里,惊讶在心中。 这位究竟是什么来头? 揣着满腹的好奇心,她凑到华杍旗身边跟他谈论起来。 就在这时,安夏白派去请陆栎的墨思珉终于赶了回来。 这一路她用的是双腿,本来体力就没用那些男人们多,再加上往返两回,她能坚持到现在还没倒下就已经是个奇迹。 安夏白深受感动,连忙冲过去把人扶进门。 明明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墨思珉还是非常高兴,笑得像是偷到油的老鼠,一脸欢欣。 “还好你们都没事!” 陆栎能够及时赶到都是墨思珉的功劳,安夏白笑笑,郑重的跟她说了一声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也不看看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墨思珉抿茶之后回过神,第一件事就是拒绝安夏白的道谢。 她觉得自己做的事情都是分内的事,安夏白根本就没有过问的必要。 缓过气来之后,墨思珉转眼去看歹徒所坐的位置,她隐约记得自己离开之时,歹徒们正聚在一起喂某些事情狂欢,如今怎么回事,一个个都倒在了地上? 明明陆栎还没来太久的时间? 墨思珉疑惑的目光望向如晴。 “是夏白在酒水中下药,这才导致他们昏迷。” 如晴随后又说出那些歹徒的所作所为,听得墨思珉满腔怒火,恨不能冲过去踩上两脚解气! “他们好大的胆子!” 陆栎没有对此发表意见,但是他的目光很冷,宛若一块冰,给人以危险的感觉。 歹徒们落在他手上,下场肯定不会太好。 想到这点,墨思珉又高兴起来:“虽然你不顾自己安危亲自下药,确实给我们创造了相对有利的条件,但是我还是想要批评你!” 她横眉冷对安夏白:“你太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了!” 持同样看法的人,还有陆栎。 如果歹徒在他感到之前发现酒水不对,见势不妙要对他们下手可怎么办? 酒楼中虽然也有武功不错的,但是谁都不能够保证万无一失,万一冲突的时候,安夏白被歹徒给打伤怎么办? 类似的念头出现在陆栎心中,让他的心情变得十分沉闷。 “夫人,你以后别再以身犯险了。” 安夏白知道他担心,便笑着答应。 此时天色已晚,周氏与两个孩子都被陆栎派人送回家,本想一并把安夏白给送回去,结果遭到安夏白的拒绝。 把昏迷的歹徒押走之前,陆栎的心都是悬着的:“夫人,现在歹徒的目的尚不明确,在还没查出事情真相并且抓住幕后黑手之前,还是不要在酒楼停留吧。” 这里太过危险。 “我等会儿就回去。”安夏白却不以为意,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墨思珉的脸,眉头半蹙。 “可是我不放心你。”陆栎见状,一把拉住她的手往怀里拖。 安夏白的脸顿时红成两瓣花朵:“夫君,你不用担心我,只管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就是,这边有如晴和贾姑娘在,不会再出事了。” 陆栎心里还是很不情愿,但也无可奈何。 毕竟审问犯人抓出凶手才是他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押送犯人转身离开。 等到陆栎跟他带过来的属下们的身影尽数消失在视线中,安夏白才抽出空闲来关心墨思珉。 “你的脸色最近很差,是不是在墨家最近过得不好?” 墨思珉闻言先是一愣,强颜欢笑的摇头:“哪有什么不好的,我现在都是个快要出嫁的人了,过不了几天说不定就要离开墨家,还能有什么不好的?就算真的有,忍忍几天也就过去了。” 她话说得轻松,脸上的表情却一点都不像是轻松的样子。 她的表情被安夏白与如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你究竟碰到什么事了?” 相较于安夏白的温柔,如晴更火爆一些:“那些人要是欺负你,你就吱声,我们帮你回家说理去!” 墨思珉心头微暖,含笑摆手表示自己真的没事。 不会说谎的人,就连假话都是漏洞百出,更别说是与情绪所对应了,根本就看不出来墨思珉有那点高兴的样子。 她在墨家到底经历过什么?这是安夏白与如晴心中共同的问题。 “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我们先回你家,在路上边走边说。”安夏白说罢,拉着墨思珉就往门外走。 后边的如晴见状下意识抬脚要跟上去,却被回眸的安夏白摇头示意。 “酒楼没人打理会乱,我送思珉回去,你在酒楼处理公务就是,有什么事,我回来再跟你慢慢说。” 如晴默默回头看了酒楼一眼,心中无限感慨:“现在好像也就只能做到这种地步。” 与此同时,安夏白与墨思珉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因为时间相对比较晚,她们选择的路线又相对比较偏僻的原因,这一路走来,竟然没见到几个人影,安夏白特意挑选个合适的时机,然后才跟墨思珉说哈:“你碰到困难与我说就是,我们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 墨思珉含泪摇头,苦笑着说不愿说不是因为不敢说,而是不知道应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最近她们对我都还好,没有刻意刁难,也很少会过来找我麻烦,我之所以心烦,主要是因为他们2两个人之间的矛盾。” 墨思珉与墨思雅,现在是形式上的姐妹,墨奇岩为了让她们好好培养关系,特意把墨思雅的房间给搬到她的院子里边,然后矛盾就此出现。 那对母女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三天两头就要吵架,光是吵架还不够,还硬要推推搡搡,再不就是砸东西,还故意总在墨思雅的房间里边吵,声音之大,半个墨家都听得见,更何况是睡在隔壁的墨思珉?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浅眠,夜里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把我给吓着,就别说是她们争执吵架的声音了,我现在已经连着半个月没有好好睡觉了。” 墨思珉紧紧握着拳头,一脸不甘心的告诉安夏白,如果不是墨奇岩,自己说不定已经对绣娘母女动手。 话音刚落,她忽然又开始紧张起来,在转眼瞧见安夏白脸上神情之后,这种紧张的感情更加强烈。 “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过分?” 墨思珉忐忑的模样落在安夏白眼中,只换来她半弯眉眼的浅笑:“不会,说实在的,如果是我睡觉时候被人打扰,我不一定能像您一样忍耐。” 墨思珉也知道自己这次行事太软,叹息着说:“主要还是因为婚礼的事情,等我出嫁,他们毕竟是娘家人,我总不好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不然传扬出去,我丢脸不要紧,要紧的是太子的脸面。” 还没过门就帮太子想事,安夏白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她贤惠还是别的。 “我们你一起回去,噪音影响睡眠的事,也由我来解决。” 第二百零四章 折子戏 今天遭遇的事情,可以称得上是酒楼建立以来最为难受的一次,安夏白送墨思珉回家之后,酒楼善后工作局落在如晴等人的身上,起初她独揽重任时,心里有些不安,不过还好有沈崖在旁边帮忙,犒赏以及收拾残局的事情,很快就被做好。 瞧见被整理好的酒楼,如晴心中溢出一种满足感。 沈崖就站在不远处,她脸上所有的表情都被清楚看在眼中:“有那么高兴么?” “当然!”如晴笑着冲他点头,“今天可以说是共渡难关了,我怎么能不高兴呢?” 一想到今天帮安夏白解决掉这么大的麻烦,如晴心里的愧疚就少很多:“之前把夏白好不容易才经营好的酒楼给搞砸,我心里一直难受着,如今帮夏白大忙,就算是扯平,我当然要高兴!” 说罢她毫不顾忌从冲着沈崖眯眼微笑。 沈崖的心化成一滩水。 自己栽在她身上,不是没有原因的。 趁着周围的人都在议论今天惊魂未定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时,沈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如晴身边。 “你今天做的很不错。” 虽然沈崖没能亲眼目睹事情所有经过,但是从别人的叙述中,他能够猜测到当时情况的凶险。 对方可是随身带着刀,万一双方真的打起来,吃亏的终究是酒楼这边,说不定还会有人员伤亡,这是任何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还好如晴及时出了个下药的主意。 “我也是突然想起而已。”被沈崖这么夸奖,瑞清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你不用夸我,主要功劳都是夏白的。” 安夏白才是今天事件的最大功臣,她不过是提个意见而已。 沈崖笑笑,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只是问她:“为何你身上会带着这种药品,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用处?” “当然有,我们之前——”如晴话说一般,不知道突然想起什么,忽然住口不再多言。 她这样的反应,更是引起沈崖的好奇心:“究竟为什么?” 他问话的时候神情凝重,简直就像是在审问犯人,如晴心想反正也瞒不住,告诉他一些事情也没有关系。 “之前我在县城的时候,究竟做的是什么,生意,你应该知道吧?”如晴感慨的说,“像我们这种人,在外边的营生就是靠过路的行人,在不取对方性命的前提条件下抢劫可是个——” 眼看如晴越说越起劲,沈崖无奈的叹了口气,直接低头在她唇瓣上亲了一口。 这回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与酒楼浪漫静谧的气氛恰恰相反的是,墨家此时的情况。 安夏白与墨思珉刚走近墨家,还没进大门就听到吵闹的声音,声音之大之嘈杂,别说墨思珉,就连这几日吃喝睡,日子过得不错的安夏白心情都有些烦躁。 噪音真的会影响心情! 安夏白在心里默默吐槽过后,就带着墨思珉一并走进家门。 有下人迎面而来,瞧见墨思珉与安夏白,纷纷作辑行礼。 “今天家里为何如此吵闹?”墨思珉眉头半蹙,神情也有些不好看。 下人在墨家当差多年,平时见惯墨思珉作威作福的模样,所以心里害怕,就连说话都是战战兢兢的:“夫人从外边请来一个戏班子,如今大家伙儿都在听戏呢,对了,小姐您的朋友也在。” 朋友? 墨思珉挑高眉头,正寻思着京城中还有什么朋友会不说一声就跑过来时,下人又提醒说:“是今天早上来过的公子。” 是太子! 这个认知让原本不想理会她们的墨思珉神情微变。 她带着安夏白快步走到家里搭台子唱戏的地方,果然在观众席里见到太子的身影。 于此太子也见到了她与安夏白,直接撇下正在试图搭话的墨思雅冲到她的身边。 “我们谈谈。”墨思珉不知何故,脸色很不好看。 “怎么回事?”意识到不对劲的太子,目光求助似的望向安夏白。 后者无奈的摇摇头,表示自己对此也是无能为力。 他们两个人关系特殊,既然明白在自己面前说要单独谈谈,自己就不应该面着脸贴上去,所以安夏白借口听戏,很快跟他们分开。 说来也巧,台子上唱的戏曲,正好是她小时候听过的,安夏白依稀记得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对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最喜欢,得空的时候,偶尔还会跟她说说戏曲里边的故事,这导致安夏白对戏曲的兴趣很深,连带着了解也很深。 唱戏的人上边唱,她坐在底下,不时也能哼上一两句。 旁边坐着的编剧师父听到身影,目光往她身上转过来:“没想到姑娘你竟然也喜欢戏曲。” “说不上是喜欢,就是兴趣而已,”安夏白腼腆一笑道,“小时候母亲常常在我们面前唱戏,耳濡目染倒是知道些许。” 编剧凝望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年轻人愿意听戏的,真的不多了。” 安夏白看着对方一脸感慨的模样,心中觉得好玩,便问了她今天过来演出的真正原因。 “府里的小姐说想听,我们就过来了。” 墨思珉对戏曲一类的物事根本就没用兴趣,根本就不会让人去请来戏班子,唯一的可能就是墨思雅爱听。 安夏白心念一动,目光往不远处的墨思雅身上转了转,又落回到自己身上。 短短一段时间里,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再说墨思珉那边,她跟太子一并走到相对偏颇的角落之后,立即开口质问,两人甚至还为某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争执起来。 墨思珉说话总是夹枪带棍,太子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支撑不住:“你能不能别再无理取闹了?” “我无理取闹?”墨思珉扬声,冷笑一声说,“现在你见到比我更温柔的人,是不是觉得我哪里都比不上人家,甚至还有些后悔当初选择了我,而不是她?” 这说的是都是什么话? 太子笑着走近,确认墨思珉身上并没有酒气之后,他轻挑眉头:“我的心一直都在你身上。” 墨思珉听罢双颊飞红,嘴上说话却依然僵硬。 太子性格温和,始终有自己的脾气,从小到大,顺着他讨好他的人数不胜数,如今在墨思珉这边受气,还真有些遭不住,一不小心,话就说的有些重:“你这么猜忌我,是不是不想跟我成婚?” 他生气了! 意识到这点,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墨思珉怔愣在原地,没等她反应过来并作出回答太子已然走远,只留下一句话。 “我们两个人都需要冷静冷静。” 墨思珉愣愣站在原地,冷风吹了好一会儿,才忍住酸涩的眼泪。 她返回戏台去见安夏白,正好见到安夏白与墨思雅说话的模样,泪水就有些受不住。 不想让绣娘与墨思雅看笑话的她,只好让侍女去请安夏白。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太子呢?”安夏白过来瞧见她泪水盈满眼眶,并且又孤身一人的模样,心痛如刀绞,“刚才太子不是跟你一起过去的么?” “他被我气走了。”魔私密哽咽着说,“我们吵架了。” 此言一出,安夏白可真是吓了一跳。 京城里谁不知道太子性情温和,没有特殊原因,他绝对不会发脾气,必定是跟墨思珉闹什么矛盾了。 安夏白揣着担忧追问,终于在墨思珉口中得知真相。 “你话说德确实有些冲。”作为局外人的她,听完事情经过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墨思珉又何尝不知道自己过分?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想到情绪变化的异常,她就觉得自己脑袋隐隐作痛,恨不能从地上拿起一块石头狠狠往自己的脑袋上砸。 “我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自责的跟安夏白诉苦。 言语中的伤心难过,安夏白听得出来,她把墨思珉搂在怀里,不但没有指责,甚至还帮忙找借口:“我听说睡眠不好容易使得脾气变得焦躁不安,性格也会变得暴戾,你今天说话太冲,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墨思珉恍然大悟,继而恨起了府中震天的声响。 戏曲还没演完,正到高潮呢,锣鼓声音震天响。 “我要去把它们给拆掉!”墨思珉暴躁的挽起衣袖,直接迈步往戏台的方向走去。 安夏白怕她一时冲动真会做出拆台子的事情,连忙上前把人拦住。 “我从来没听说过她们喜欢戏曲,就算喜欢也可以去外边听不是?”墨思珉愤愤不平的说,“硬是要把戏班子请到家里来唱戏,还专挑晚上时间,我觉得她们就是故意针对我!今天我一定要睡个好觉,谁都挡不住!” “思珉,不要冲动,你现在直接冲过去跟她们对峙,甚至质问她们是不是专门请嘈杂的戏班子来家里气你,她们也不会承认对付她们,蛮横是没有用的,要智取。” 安夏白的话语宛若黑夜里的一束灯光,给予墨思珉崭新的希望:“你有办法不成?” “我当然有,”安夏白笑着冲她眨了眨眼睛,随后翻出自己身上的手帕帮忙擦拭眼角的泪痕,“整治她们的办法,我已经想好,就等着实施了,保证不会让她们好过。等会儿我们过去之后,你尽可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冲动,明白我的意思吗?” 第二百零五章 了解 虽然不知道安夏白究竟要做些什么,但是墨思珉出于信任的心思,还是决定点头:“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不会拖你后腿就是,你尽管放心!” 得到墨思珉答应,安夏白便开始着手自己的计划。 她先是带着墨思珉回到戏台下边听戏,戏台下的绣娘母女瞧见她们回来,先是诧异,随即开始嘀咕起来。 “我还以为她们会直接走人,没想到竟然又回来了。”绣娘半蹙眉头,压低声音跟身旁的女儿说话。 墨思雅转眼瞧见安夏白一眼,神情复杂的说:“必定是她的主意。” 平时她们母女二人陷害墨思珉的时候,可没见她跳出来反抗过,如今安夏白一来她就变了,背后肯定是有安夏白的计划撑腰。 想到这点,她们心里已然有数。 安夏白背后可是朝中备受皇帝青眼的陆栎,她本人能把一座普通酒楼经营成如今的模样,说明她自己也不简单,绣娘母女根本不敢算计她,甚至连安夏白转眼过来看他们的时候,也都是低垂着脸根本就不敢抬起头来。 她们有心想躲安夏白的锋芒,后者却不肯让她们轻易过关,竟然直接带着墨思珉过来说话。 “方才跟人聊天时,偶然聊起戏台的事情,听说思雅妹妹喜欢听戏,这是真的吗?” 墨思雅下意识看了绣娘一眼,半低眼眸点头:“不错,我喜欢听戏。” “这是好事啊,”安夏白一脸敬佩的笑着说,“现在愿意静下心来听戏的年轻人可不多,思雅妹妹喜欢听戏,说明你是个有心的姑娘,思珉有你这样的妹妹,真是她的福气。” 这话说得,墨思珉可不爱听,半蹙眉头直接拉住安夏白的手。 “我觉得你说的话不太妥当。” 虽然她答应过安夏白会尽量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但是安夏白在她面前这么努力的夸赞墨思雅,她还是有点遭不住的。 她的想法正好跟绣娘心里的念头对上,因为不知道安夏白的真正意图,所以绣娘不敢放墨思雅出来接招。 安夏白才夸完墨思雅,她就急忙把人给拉到自己身后。 “不过是无聊听听而已,陆夫人真是言重了。” 安夏白按下墨思珉的笑,一脸认真的跟绣娘说:“思雅妹妹本来就是德才兼备的姑娘,我夸赞两句有什么?” 她的目光转到戏台上,落在两位正在唱戏的演员身上:“听说这个戏班子在京城很有名气,许多大人物邀请他们去府上唱戏,他们都不一定愿意去呢,夫人您肯下大手笔请他们来府上,必定是因为思雅妹妹喜欢。” 墨思雅与绣娘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就在她们面露尴尬之时,安夏白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竟然转头跟府上其他下人说起话来。 所言尽是对墨思雅的夸赞,这让绣娘母女更摸不着头脑了。 她究竟想做什么? 就在绣娘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安夏白又带着墨思珉回到位置上。 “你老是夸奖她们做什么?”墨思珉对此表示不理解,“府中谁不知道她们两个都是青楼出来的,不仅身份上不得台面,就连礼节也不能看,你这样夸赞她们,不是抬高她们身份么?” “你懂什么?”安夏白不以为意的说,“想要彻底抹杀她们的威风,最好的办法可不是硬碰硬,你相信我,她们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墨思珉挑高眉头,揣着满腹疑惑问:“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当然是是什么都不做,”相较于她脸上的惊慌情绪,安夏白显得很是淡定,“我们一边听戏,一边等你父亲回来。” 墨家能做主的人是墨奇岩,她的计划也只能等到墨奇岩回来之后才能实施。 就在她们两个人静静等候之后,另一边已经得到结果。 陆栎坐在刑房中间,目光慢悠悠转在歹徒身上。 那些人刚从药效的昏迷中醒来,如今脑子还有点懵,瞧见陆栎之后,他们缓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还没动手就被抓! 歹徒们想到这个,脸都抬不起来。 “你们现在有两位选择,一是跟我坦白事情经过,而是我帮你们。” 中年男人,也就是这伙人的头目神情坚毅的摇头:“我们就是死都不会说出雇主的名字,你们死心吧。” 说罢他还努力朝陆栎的方向吐了一口口水。 这等不雅的举止立即换来怒火,不过不是来自陆栎的怒火,而是张小栋的:“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 眼看张小栋就要动手打人,陆栎连忙喝止,并且笑眯眯的跟中年男人说话:“想死可没这么容易。” 随后她让手下挨个把刑具给展示一遍,神情阴冷的说:“这些东西全用在你们身上,你们都不一定能够痛快的死去,明白我的意思吗?” 下人送来的刑具无一不沾染着黑色的血迹,一看就知道不是简单的物件,歹徒们瞧见,心里害怕得不得了,连声求饶:“我们真的不能说,将军求您放过我们吧!” 他们哀求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可怜,但是陆栎一点都不心软。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更何况今天情况之凶险,要不是自己及时赶到,安夏白她们可能会遭遇到危险,想到这里,陆栎愈发心狠起来:“动手吧。” 早就准备好的属下取出一套刑具用在犯人身上,刑房中很快响起哀嚎的声音。 可惜第一位嘴硬,就算被刑具给折磨得很难受,还是坚持不过,无奈的属下只能换一个。 连着换到第四个,对方终于松开。 “我说,我说就是!” 犯人一脸恐慌的看着陆栎,随后把自知道的所有相关情况都告诉了他。 他们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就是不知道背后主使者是谁。 陆栎皱眉又问了一次。 “这个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只有老大清楚一些,您要是想知道究竟是谁买您的命,最好还是去问老大。” 他们口中所谓的老大,正是中年男子。 他的嘴巴比起其他人更硬一些,陆栎花费一番力气才在他口中套出话来。 “就连你都不知道雇主的名字?” 中年男子哭丧着脸说:“我只是远远见过一面,交涉什么的都不是我亲自做的,您问我实在没有用。” 他说话时表情极为认真,看样子也不像是在说哈,陆栎就此相信几分:“既然你见过雇主的相貌,能不能跟我形容一下?” 中年男子连忙说可以,然后把自己亲眼所见都跟陆栎说了一遍。 他口中形容的相貌,与陆栎印象深刻的封百林正好重合。 华杍旗就站在陆栎身边,瞧见他脸色微变,立即追问:“将军您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陆栎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我大致猜出幕后后手究竟是谁了,只不过现在还不好对他动手。” 上次那顿揍还没给封百林长记性,他得换个办法来。 不过当务之急不是跟封百林较劲,而是安置歹徒。 “你觉得他们应该怎么处理比较好?”陆栎转眼望向华杍旗。 后者神情严肃的思索片刻,禀报说:“不如放到军营服役,正好军营缺人,他们要是去了,除了能补充人员之外,还能被我们严密监控,这不是好事么?” 陆栎觉得有理,便答应了下来。 与此同时,街道上的太子正心烦意乱。 他开始后悔之前刚才跟墨思珉说的那些气话,明明两个人心里都有对方,却要闹成这副模样,他自己也很难过。 墨思珉脾气会变差,必定是因为她在家里日子过得不如意,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多给予她安慰才是,而不是跟她争吵让她心烦。 想到这里,太子再也难以保持冷静,惭愧的心思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让他很快喘不过气,并且决定回去跟墨思珉道歉。 他寻思着道歉应该有诚意,为了表现诚意自己绝对不能够空手而去,就在夜市上买了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回去。 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回墨家的路上,竟然遇见了墨奇岩。 两个人一并进了墨家大门,得知墨思珉她们都在看戏之后,他们立即前往戏台。 “老爷您回来了!”绣娘最先发现墨奇岩的存在,她站起身,像是雀跃的鸟儿般冲墨奇岩走去,脸上的欢欣情绪毫不掩饰。 安夏白与墨思珉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心里不住感慨。 果然温柔的人都不简单。 她们转眼而望,很快就看见站在墨奇岩身后的太子。 墨思珉心跳漏掉一拍,就连目光都有些不自在起来:“我想先回去休息,现在有点累了。” 话音刚落,她就站起身来。 安夏白跟她距离最近,见状连忙把人给按下来。 “难道你不想看看我究竟要用什么办法让她们不好受吗?” 墨思珉无奈,只好揣着疑惑坐正身体。 另外一边的墨奇岩根本就没发现这边的异常,他笑着跟绣娘打过招呼之后,立即把目光转到戏班子上:”今天家里要请戏班子过来唱戏,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还有这主意是谁出的,之前我怎么不知道家里还有人喜欢听戏?“ 此言一出,安夏白就知道自己的机会到来,含笑转眼,打趣似的跟墨奇岩说:“墨大人,看来您对思雅还是不太了解呢。” 第二百零六章 一边倒 墨奇岩心想墨思雅跟着绣娘进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自己对她的了解虽然没有绣娘多,但是好歹也知道一些,怎么可能不了解,便皱着眉头反问:“陆夫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觉得安夏白是在冒犯自己,所以说话的语气倒还平缓。 可惜就算墨思珉不能理解,下意识挡在安夏白前面。 “我没事,就只是跟墨大人说说话而已。”安夏白无奈的让墨思珉退开一些,然后摆出一张笑脸跟墨奇岩说话:“墨大人您不知道吗,思雅妹妹喜欢听戏,今天家里的戏班子,就是思雅妹妹让夫人请来的,一直唱戏唱到现在还没停,由此可见思雅妹妹是真的很喜欢听戏呢。” 墨奇岩一头雾水,但是为了面子,不得不轻斥一声:“就算喜欢,也不该闹到这么晚。” 墨思雅心知安夏白在给自己挖坑,但是在墨奇岩与太子面前,为了脸面她不得不往下跳:“女儿也是一时兴起,不小心忽略了时辰而已,还请父亲不要生气,我等会儿就让他们离开。” 得到相对满意的答案,墨奇岩脸上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些。 就在墨思雅松了口气的时候,安夏白忽然说了一句:“看得出来思雅妹妹真的很喜欢听戏,墨大人您有没有什么想法?” 这话说得墨奇岩一头雾水:“我能有什么想法?” 女儿喜欢什么,都是她们的自由,跟何况墨思雅还不是他亲生的女儿,能有什么想法? “当然是帮衬思雅妹妹。”安夏白一脸严肃的说,“因为家中母亲生前也喜欢戏曲的缘故,我对戏曲有些了解,思雅妹妹喜欢戏曲,而且身段正好适合学,墨大人您就不想顺着她的心意送她去学习么?” “这....”墨奇岩还没来得及表态,安夏白又抢过话头。 “我听母亲说,天底下最合适学戏曲的地方就是南边的蓉城,听说蓉城是戏曲的发源地之一,文化底蕴深厚,如果思雅妹妹真的喜欢,不如墨大人您送她过去学习。” 蓉城? 这个名字对于当事人墨思雅而言,是个极端陌生的名字。 好奇心驱使她转头去问阅历相对丰富的绣娘:“母亲,蓉城是什么地方?” 绣娘脸色很是难看,她压低声音告诉墨思雅,蓉城虽然是戏曲的发源地之一,但也是全国境内最贫困的地方之一。 据说蓉城的穷,甚至到了大部分人都吃不起饭的地步。 墨思雅一听脸色大变,眼眸中多了几分惊慌,以及恨意。 “我虽然喜欢戏曲,但是去蓉城学习什么的,还是免了吧。” 安夏白故作惊讶的模样,半蹙眉头问:“蓉城有许多戏曲大师,传说每位百岁老人都能随便唱出好听的戏曲,思雅妹妹你真的不想去?” 在众人的目光中,墨思雅下意识抱住绣娘的手臂,她不想在太子面前显得太过功利,便尴尬的笑着说:“想倒是想,但是我放心不下母亲,母亲好不容易才把我给养大,还没来得及孝顺母亲呢,若是远去蓉城学习,岂不是要离开母亲?这是不孝,我可做不出来不孝的事。” 她说出来的借口堪称完美,既能让自己摆脱前往蓉城学习的可能,又能给别人留下不错的印象,尤其是墨奇岩,听到她说不去学习主要是放不下辛苦养大自己的母亲之后,脸上甚至露出欣慰的表情。 墨思珉把他的神情看在眼里,难过在心里。 明明自己才是他的亲生女儿,为何他总是习惯性忽略自己? 她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墨思珉疑惑的时候,绣娘一脸感动的抱住墨思雅:“你有这份心,我就很满足了。” 她们两个人相互拥抱的深情模样,落在其他人眼中十分温暖,但是也有少部分人觉得好笑,其中就包括安夏白与墨思珉。 “我有个提议。”墨思珉笑着站出来,“既然你不愿意跟母亲分开,不如就跟着母亲一同离开如何?你娘亲不是见多识广,不是有很多熟人么,想必在蓉城也有,你们要是一起过去,说不定还能有个照应不是么?” 此言一出,绣娘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她知道墨思珉有时候脾气上来会不管不顾,却没想过她会这么任性! 自己可是她父亲迎娶进门的夫人,好歹也是正室,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就说要把她们母女送去,岂不是当面让她自己的父亲难看? 绣娘转眼去看墨奇岩,见对方神情同样难看,心就放下了一些。 她半蹙眉头,故意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思珉,我知道从进门的时候开始,你就不喜欢我跟思雅,但是讨厌归讨厌,我们始终是亲人,您怎么能,怎么能——“ 话说一半,她忽然噤声,像是伤心得不忍心继续说下去似的,翻出手帕低头擦拭眼泪。 绣娘伤心的模样让墨奇岩心疼不已。 若不是太子在场,估计他能跟墨思珉争吵起来。 “思珉,适可而止吧,你再任性,也应该有个限度不是么?” “我又做错什么?”墨思珉一脸桀骜,本来心情就不是很好的她,被墨奇岩这样对待之后,愈发开始恼火起来,“她自己说的喜欢容县,舍不得母亲也是她亲自开的口,我提议她们母女二人一同前去,难道还说错了?父亲你若是舍不得,不如跟她们母女一并过去,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话是越说越难听,墨奇岩却不敢管。 上次女儿离家出走的事情至今他还记得清楚,若是一不小心说错话,墨思雅又一时冲动跑出墨家怎么办? 他可不能再承受一次那种煎熬。 心有顾虑的墨奇岩,放缓态度试图让墨思珉放弃针对:“思珉,你再这样下去,陆夫人和殿下都要看笑话了。” 结果对方不仅没有松口,甚至还不依不饶的说:“夏白是我在京城最好的朋友,殿下又是我的未婚夫,都是自己人,我怕什么?她们不让我日子好过,那她们的日子也不要过了!想到自己最近这些天遭受的种种待遇,墨思珉心里无比委屈,“要怪就怪她们自己!” 什么叫做绣娘和墨思雅不让她日子好过? 墨奇岩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我们最好还是坐下来慢慢说。” “我跟她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态度强硬的墨思珉让墨奇岩十分纠结,对此绣娘虽然作柔弱拭泪状,心里却满是憎恨。 她一定要找个机会让墨思珉付出代价! “娘,我们这么办?”眼看对方态度强硬的要送她们母女离开,墨思雅彻底慌乱起来,好不容易才在京城有个落脚的地方,好不容易才翻身成为人上人,她不想再掉下去过以前的生活! 慌乱的她果断跟绣娘求助。 绣娘思忖片刻,心想墨奇岩帮不上忙,那么太子说话应该管用,便把目光转到旁边的太子身上。 墨思雅立即会意,小跑跑到太子身边,含泪恳求道:“殿下,您能不能帮帮我们,姐姐现在看起来很生气,就连父亲都拿她没有办法,求您帮我们劝劝她吧。我和母亲相依为命,在外边没有任何亲热,要是我们被送去,出去之后我们就活不下去了!” 她一边跟太子说话,一边掉眼泪。 哭得梨花带雨的柔弱模样引动太子的恻隐之心:“思珉,你就别——” 太子的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安夏白的目光就转了过去。 “咳咳。”她轻轻咳嗽了一声。 虽然两个人没有任何言语,仅仅一个眼神,太子就明白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如今墨思珉正在气头上,他开口劝说根本就没用,不仅不会让墨思珉改变主意,说不定还会记恨自己! 想到这里,太子皱紧眉头退了回去。 “陆夫人。”安夏白的咳嗽引起墨奇岩的注意,他转头跟安夏白求助,“你劝劝思珉。” 给个教训也就罢了,总不能真的把人给送走。 安夏白权衡利弊之后,快步上前拉起墨思珉的手:“思珉,你最近没睡好,想必现在应该很困乏吧,还是别在这边停留了,你先回去休息如何?”她话语一顿,在墨思珉投来的疑惑目光中眨了眨眼睛,“说起来殿下好像有事,他手里拿着好多东西呢,想必是送给你的,你不妨跟他过去看看?’ 墨思珉起初是不愿意的,安夏白再三劝说之后,她才勉强同意跟太子离开。 戏台底下顿时只剩下寥寥数人,绣娘母女抱在一脸,脸上皆是松了口气的模样。 “多谢陆夫人。”墨奇岩连忙道谢。 安夏白摆摆手让他不要那么客气:“都是分内之事,我与思珉相熟,除了看不得她受欺负之外,也看不得她犯错。” 她说话的对象分明是墨奇岩,目光却若有似无的往绣娘母女身上转, 安夏白知道她们最近故意使坏不让墨思珉好好休息的事情了! 刚才墨思珉故意为难她们,必定是安夏白指使! 绣娘母女对安夏白的恐惧提高了一个层次,如今她们不过是使坏让墨思珉没睡好觉,安夏白都能把她们整成这样,要是哪天真出手,她们的下场会如何? 这种人最好还是远离比较好! 心中浮现这种念头之后,绣娘母女立即跟墨奇岩说自己身体不舒服,随即逃命似的跑回自己房间。 第二百零七章 奇怪的要求 自从墨思珉把自己的私人保镖贾佳留在酒楼帮忙之后,如晴整日高兴得就像是变了个人,有事没事就要跟贾佳凑在一起说话,不是说起自己以前在县城的见闻,就是问贾佳辨别兵器的功夫打哪儿来,两个人共同话题不少,倒有些相见恨晚的意味。 “等哪天空闲之后,我们一起找个地方比试比试如何,在京城要遵纪守法,这可真是憋闷死我了。”如晴兴冲冲提议说。 别看贾佳表面柔弱文静,其实她跟如晴是同一类人。 如晴一说比试,她就心动的点了头。 “有空的时候一定跟你比试比试。” 随后两个人又聊起武术的话题,话正说得起劲时,厨房负责帮忙的小厮忽然跑了过来。 瞧见他神情焦急的模样,如晴就知道肯定是出事,连忙把人叫住询问:“你怎么这么着急,厨房里出事了?” 小厮连连摇头,上气不接上气的说:“是酒楼缺一种材料,需要出门去买。” 小厮告诉如晴,这要做的菜是一位贵人点的,对方等会儿就要吃,他们也是没有办法,才会想到立即出门采购的,如今他步履匆匆,就是要出门采买呢。 “你别去了,这小身板,跑两步都累成这个样子,估计来回一趟要好长时间,还是我去吧。” 如晴问清具体需要的材料之后,便打算前往市场采买。 结果步子还没来得及迈开,就被身旁的贾佳拦下。 “不如我去吧,反正我在酒楼也没事。” 贾佳笑着提议说:“陆夫人她们又不在,酒楼里的很多事情还需要你来管呢,要是你走后突然发生什么事可怎么办?” 如晴心想也是,就把采买的任务交给贾佳。 后者出门本来就有自己想买的东西,这任务正好如她所愿,她前往菜市场买到需要的菜之后,打算离开市场去买自己需要的东西,结果路上被一阵骚乱给吸引视线。 市场边缘一处小摊子上,人们围拢成一团,好像是在看什么热闹。 好奇心作祟让贾佳凑了上去:“这里是怎么回事?” 有位好心的路人听到她在问,便跟她解释了一下情况。 说是小菜摊的主人摆摊多年没被人刁难过,今天终于栽了跟头,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刁难。 贾佳踮起脚尖往里边瞧,只见摊子前边站着一位容貌精致的年轻女子,她身边还站着许多下人,明显是在保护她。 距离小姐最近的一位家奴手中捏着一只很小的菜青虫。 此时若安夏白在,必定能认出故意刁难老人家的小姐是苏如月,平时里总爱黏着封百林的姑娘。 “因为她在菜里边挑出来虫子,所以故意为难老人家么?” 路人啧了一声,连连摇头,并且告诉贾佳:“恰恰相反,她们为难老人家是因为她们在菜里边抓不到虫子!” 菜长得太好也有错? 贾佳觉得莫名其妙,原本不愿多管这明显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的闲事,结果转身的时候突然听到哭声。 是摊子的主人在放声大哭。 学武之人多半有侠义心肠贾佳也不例外,听到老人的哭声之后她再也忍耐不住,扒开路人上前一步,直接拦在老人家面前。 “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老人家算什么本事?” 苏如月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往家奴身后躲了躲,直到确认贾佳是一个人跳出来,应该不会对自己造成太大威胁之后,她才皱着眉头出来。 “什么叫做我们当街欺负一个老人家,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 这还不是当街欺负老人? 贾佳瞥了老人一眼,瞧见对方眼眸中的泪水后,心中怒火更甚:“你们就是仗势欺人!” “那又与你何关?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也敢出来坏我的事?”苏如月最近日子过得一直不太顺,瞧见一位看起来无权无势,而且还柔弱的姑娘跳出来堵自己的路之后,愤怒的情绪愈发高涨,说到最后竟然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吩咐自己手下的人对贾佳动手。 贾佳见状不怕反笑,目光微冷。 苏如月心里莫名冒出些许慌乱的情绪,但她没敢表现出来。 现在可是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再加上自己身边人多,她还是表现出害怕,以后还怎么在京城混? 为了面子,苏如月决定给贾佳一个很重的教训。 她让自己身边的所有家奴都过去打贾佳,结果那些人一个接一个的被对方揍倒,别说是给贾佳一个教训了,反倒是他们被贾佳打得爬不起来。 眼见家奴们躺倒在地不住哀嚎的模样,苏如月吓得惊慌失措:“你不要过来啊!” 贾佳根本就不听她的话,不仅冷笑着走近,还扇了她一巴掌。 苏如月直接被打蒙了。 “不用担心,这一巴掌不过是给你一个教训而已。”贾佳笑着说。 苏如月这才反应过来,一边落泪一边瞪着贾佳,恨不能眼神化作飞刀把贾佳千刀万剐:“你给我等着,今天的事我绝对不会忘记!” 贾佳心想这位姑娘外表看起来清纯可爱,实际却是幼稚得紧。 自己都敢动手打人,难道还怕她威胁不成? 出于礼貌,她还是回以浅浅的笑意:“我要是你真的有办法报复我的话,只管冲着我来,我等着。” 话音刚落,贾佳便转身离开。 她去店铺里边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后就回到酒楼,正巧遇到出门等候的如晴,就跟她说起自己耽搁时间的主要原因。 听说有人为难老太太,如晴的眼睛都快要冒火。 “要是我也在,那劳什子小姐必定不是只挨一个巴掌那么简单!” 如晴侠肝义胆,对欺负老弱妇孺之人尤为憎恨,她恨恨的放话:“以后你要是再碰到类似的事情,别管她三七二十一,先把人打一顿再说!” 贾佳被她的反应给逗笑,连声答应之后,又跟如晴说起恶人的容貌。 如晴听说对方相貌美丽心肠却丑陋后,恨恨的骂了几句脏话。 这几句话正巧被路过的沈崖听见。 读书人最见不得失礼之事,尤其是话语上的失礼,沈崖也是遭不住,便拉过如晴说:“你是个姑娘家,以后说话要记得忌口。” “我明白,以后不说就是。”如晴自知理亏,也就没跟他多做辩解。 就在他们几个人站在一起说话的时候,酒楼迎来一位相对特殊的客人。 “她怎么来了?”如晴皱紧眉头,站在楼上冲着苏如月的身影小声嘀咕。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之后,贾佳也看见苏如月,立即认出她就是菜市场刁难老人家之人,便揣着疑惑问如晴:“你认得这位姑娘?” 如晴当然认得苏如月的脸,之前封百林来酒楼刁难安夏白的时候,这位姑娘没少煽风点火,如今突然过来,必定是想使绊子,她得提醒酒楼里的人多注意些。 “我刚才也见过她,就在在菜市场的时候。”贾佳拉住如晴,把自己刚才在菜市场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她。 如晴一听眉头一皱,心想今天肯定要出事,便请人去把安夏白给请了过来。 就在她们忐忑的想着苏如月究竟会给她们使什么绊子的时候,苏如月竟然啥都没错,而是找个包厢坐下,并且好好点菜,看起来就像是正经吃饭的普通客人的模样。 如晴与贾佳面面相觑,却没有放松警惕。 果不其然,饭吃到一半,对方突然发难。 “你们家酒楼的菜里为何能出来虫子!”苏如月用筷子夹起死虫子,怒气冲冲在酒楼大堂转过一圈,确认所有客人都看见虫子之后,她才跑到柜台前边理论。 幸好此时柜台里站着的人不是如晴,沈崖担心出事之后如晴会控制不住情绪直接打人,就让她先去楼上待着。 事实证明沈崖的担心是正确的,因为苏如月确实太无理取闹了。 在众人投来的质疑目光中,沈崖眉峰微挑:“这位客人,你是不是弄错了,你用筷子夹住的虫子根本就不是菜虫,而是专门啃食树木的虫子。” 苏如月脸色一变,挺直腰杆扬声道:“你在狡辩,这虫子分明就是从青菜里边吃出来的,你们家菜根本就不干净。” 沈崖被她这么刁难,脸上却一点惊慌情绪都没有。 作为见过大世面的人,他很快就想到自证清白的办法:“若是姑娘你不信,可以让酒楼中用饭的其他客人瞧瞧虫子究竟是不是菜冲,”他说到这里,话语一顿,为了调动客人们的积极性,直接许下承诺,“若有客人能够分辨出她手中虫子的种类,今天的酒菜可以免单,我们酒楼甚至还免费送上酒水。” 如此以来,立即有人愿意出面。 跳出来分辨虫子的客人,看他衣着打扮像是农户,说话自然有几分可信度。 只见他凑到苏如月身边打量片刻之后,很快就分辨出虫子的种类:“这确实不是菜虫,而时专门啃食树木的虫子,青菜里边吃不出这种虫子的。”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联想道苏如月刚才大肆吵闹的模样,他们立即联想道她是来找茬的,纷纷开始指责。 与此同时,贾佳也站了出来。 “没想到你在菜市场买不到虫子后,竟然让人去买来菜虫栽赃陷害,真是令人不齿!” 第二百零八章 丢人丢大了 当着酒楼众多客人的面,贾佳直接说出在菜市场亲眼目睹的事情,并且扬声斥责苏如月不要脸。 后者差点被气疯,却不敢动手, 酒楼里边这么多客人看着呢,自己要是一时气不过真的动手,以后传扬出去,肯定会影响名声,无奈之下,她只能咽下心中怒火,带着家仆匆匆离开。 等到诸事安定,如晴才被沈崖允许下楼。 她皱着眉头抱怨说:“你们也太小看我了,不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么,难道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不成?” 沈崖笑而不语,伸出手轻拍她的肩膀温柔安抚。 如晴心头一软,很快就安静下来。 就在此时,安夏白匆匆赶到,瞧见酒楼诸事安定,她立即想到是沈崖解决问题,笑着夸赞他们。 “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如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腼腆的说,“主要功劳还是在沈崖跟贾佳身上,夏白你直接越过我去谢他们才是。” 安夏白没忍住扑哧一笑,挨个谢过一遍后才切入正题。 今天到底出了什么事,还有苏如月今天过来究竟是为什么? 贾佳作为事件关键人物,用最简洁的话语跟安夏白重复了一遍。 安夏白眉头半蹙,似乎是在为某事忧虑:“就算我们能够证明虫子不是青菜里边的虫子,事情还是会传扬出去,说不定还会有好事者故意抹黑,我们现在得想个办法先发制人,把事情控制住。” 如晴对类似事情不太明白,便揣着好奇追问安夏白究竟想怎么做。 “山人自有妙计。”安夏白笑着眨了眨眼睛,随后带着他们一并前往酒楼休息室,在桌上找到笔墨并把贾佳所说的事情经过都写了出来。 “这个办法倒是新奇。”沈崖目光一亮,面露赞赏说,“如果我们能印上几分,在酒楼门外发放给客人,不仅能够洗清楚嫌疑,还能把挑事者的名声弄坏,对于我们而言,这绝对是百无一害的好事,只不过这上边还缺了点儿东西。” 安夏白连忙问:“你觉得还应该加上什么?” “当然是画像。”沈崖笑笑道,“如果能加上苏如月本人的画像,给人的感觉更直观一些,也更真实。” 安夏白对此表示赞同。 于此同时,新的问题又被摆在他们面前,谁来画像? “让我写字我倒是可以,画画就不行,我画画不传神。”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沈崖连连摆手。 如晴更不可能,她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让她画画,估计真要画的话,也就只能画出一堆莫名其妙的线条,想达到传神的目的根本就不可能。 安夏白也为此犯难:“我对画画这种事情也不擅长。” 就在他们绞尽脑汁想办法时,贾佳不知道心里经历过什么折磨突然站出来表示自己会画画。 “真的吗?”安夏白眼眸闪亮,一脸期待的看着贾佳,“你能画出苏如月的画像?” 贾佳神情复杂的表示自己可以试试。 反正她们现在也没想到更好的办法,让贾佳试试也不错,安夏白略一思忖,便把笔墨递给贾佳。 他们三个人屏息等待,直到画像出来之后,才发现事情不对。 贾佳说自己画艺不精,其实是在谦虚。 活了那么多年,安夏白还是头一回见到能把画画的如此传神的人,尤其是在贾佳跟苏如月只有两面之缘的情况下,她能把人画到如此微妙微翘的地方,真的很不容易。她啧啧赞叹道:“照我看来,你的画跟那些大师们比起来,其实差不了多少。” 她们把贾佳由里到外夸过一遍之后,攥着画像就去找人帮忙印刷,整了百来份,全放在酒楼里边,如晴负责分发,一旦有人客人进门吃饭,她就把画像送到人家手上。 事情很快就传开,不仅常去酒楼用房客人得知事情经过,到了后来,就连封百林都得到了消息。 就算画像上没写出名字,但是封百林一眼就看出人是谁!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人正是他的表妹苏如月! 丢脸的人分明是她自己,结果封百林的脸上也是火辣辣的! “把苏如月给我叫过来!”他气得摔碎茶杯,立即命人去请苏如月,不曾想对方正好在过来的路上。 听说封百林想见自己,苏如月的脸上差点笑出一朵花。 “正好我新做了些糕点想送给表哥尝尝呢!”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封百林面前,含羞带怯说话:“表哥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要见我?” 相较于她脸上娇羞的情绪,封百林的脸色之难看,宛若乌云压城。 要不是看在她跟自己有点血缘关系的份上,封百林真想杀掉她。 瞧见封百林的难看脸色,苏如月竟然没有一点危机感,甚至还开始担心对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快步走到他的身边关切询问:“表哥你的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请御医过来瞧瞧?” 她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妹,万万不能冲动! 封百林在心中默默压抑情绪的同时,还僵硬的告诉苏如月自己没事,脸色差主要是因为没休息好。 苏如月并不怀疑,她笑着奉上带来的糕点,一脸期待的摆到封百林面前。 “表哥,这是我最近新做的糕点,你试试味道如何,我花了好一番力气才做好的!” 封百林冷着脸向下瞧,一眼就看出不对来。 “这种糕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揽香阁的厨子亲手研制出来的糕点吧,他们家的糕点配方向来密不外传,为何你能做的出来?” 苏如月面色微变,心中暗道糟糕。 她还以为封百林并不关注京城中的甜点铺子! 如果知道他去过揽香阁,甚至还对它有些了解,就是给苏如月十二个胆子,她也不敢买来糕点假装是自己亲手所做。 苏如月没敢说话。 封百林见状冷笑一声,指腹捻起其中一块糕点放在嘴里,确定味道跟自己吃过的糕点一模一样后,他眉峰微挑:“表妹,你真的不解释一下?” 苏如月一脸惊慌的编纂瞎话:“表哥,这糕点确实是我亲手所做,最近我在学做甜点,听说揽香阁的甜点好吃,我就去跟里边的厨子学习,学了好几天才做出个样子来——”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没耐心的封百林直接打断。 “且不说糕点味道如何,就说说揽香阁的厨子,他们家糕点的配方就是宫里有人来问,都不肯说,你什么身份,想学就嫩学?” 封百林本来心情就不好,见苏如月这么糊弄自己之后,越发开始恼火起来。 “来人!”他唤来侍卫把苏如月带下去,“把她关到柴房里,要是有人来问就说她被我留下做客,省的她再出去丢人现眼。” 侍卫连声答应,随后在苏如月惊慌的嚎叫与挣扎中把人拖走。 解决掉身边最大的一个麻烦之后,封百林又开始为另外一件事焦虑起来。 百晓生不是说给钱之后,不出三日就能弄死陆栎么,为何至今还没回复消息? 如今都已经是第四天了! 封百林越想越愁,他怕百晓生跑路,于是带着侍卫前往百晓生的门面,结果到地方之后,他瞧见的竟然是一副惨淡的模样。 门面全被人给砸坏,如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面目。 封百林找不到人,又不知道百晓生住处在什么地方,无奈之下只能揣着满腔怒火原路返回。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往返的路上,有几个人正在虎视眈眈。 “陆哥说的人就是他?”蒙着脸的黑衣人问身边的人。 “不错,就是他。”那位连连点头,神情跃跃欲试,“我们得想个办法教训他一顿!” 就在他们默默等待时机的时候,封百林不知道身上哪根筋搭错,突然转头训斥了侍卫一顿,不仅如此,他还恼火的把人给支开,打算自己步行回到府邸。 机会来了! 黑衣人们对视一眼之后,偷偷跟在封百林身后,在他路过一处相对偏僻的小巷子时,纷纷加快脚步追上。 可怜的封百林,就这么被他们给按在地上打了一顿。 因为事发突然,封百林就连对方身形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他们给套在麻袋里一顿打。 细皮嫩肉的他惨叫不停。 后来得救还是因为被他支开的侍卫们完成任务回来,发现事情不对才把人给救回府中。 这个时候封百林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他不住惨叫求饶的模样也被侍卫们给清楚看见。 他遭不住这个气,打小就被人捧在手心里的他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抓不到行凶之人,他就把两位侍卫给杀了。 南桧过来的时候,正好瞧见下人处理尸首的模样。 “我认得你。”脸上身上有伤的封百林神情高傲的说,“你是百晓生身边的人。” 南桧皱着眉头点头,心中暗道不好。 他今天过来原本是想招揽百晓生的生意,结果却碰上这尊煞神,他可不敢跟封百林这样的人打交道,于是借口说自己突然想起家里有事,说罢抬脚就走。 封百林冷着脸命人去把他抓起来。 “拿钱却不办事,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情,百晓生既然不敢来见我,那我就抓你逼他出来!” 南桧心中暗暗道流年不利,花了好大一番力气才从侍卫们手中逃出去。 第二百零九章 情愫 封百林以为杀掉贴身侍卫之后就能防止自己丢脸的事情被泄露出去,结果却发现不是,人倒是死了,但是消息也在京城传开,没过几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街道上遭遇身份不明的黑衣人袭击,并且被装进麻袋里边狼狈爬行的事了。 他活了那么大,还没有丢过这样的脸! 就在封百林恼火的闭门不出时,另一个人却高兴得紧。 陆栎每天都是笑眯眯的模样,偶尔来到酒楼巡视,也是一脸高兴的样子,一天两天还好,日子久了安夏白就品对不对来。 封百林的糗事传遍京城,陆栎对此究竟知不知情? 某日午后趁着陆栎来酒楼看望自己的时候,安夏白趁机问出心里的疑惑。 “夫人你觉得有吗?”陆栎没有正面回答,仅是反问安夏白。 被反问的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要我说的话,感觉是有的,但是我又不太敢确定,毕竟他确实身份特殊。” “是我。”相较于她的犹豫,陆栎倒是显得十分坦荡,“你还记得之前他挨打的事情吗,那些事都是我派人去做的,目的很简单,不过就是看不惯他总是仗势欺人过来纠缠夫人而已,这事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不检点。” 封百林固然有错,但他终究是皇亲国戚,陆栎为了自己冒这么大的一个险,真的值得么? 似乎是看出安夏白心中疑惑,陆栎转头对他笑了笑:“夫人,我知道你在担心我,我最开始的时候,其实也不想把事情弄成这个模样,最初只想揍他一顿给他一点教训而已,是他自己给脸不要脸,非要买凶杀我。” “买凶?”安夏白忽然想起不久之前发生过的一件事情:“夫君,上次来酒楼埋伏想对你下手的人,就是封百林的人?’ “不错,在牢房里审问时,他们都招供了,对我下手就是因为他的巨额赏金。”陆栎冷冷一笑,“他都敢买凶了,我打他一顿出出气,不算过分。” 安夏白不仅不觉得过分,甚至还觉得他做得不够狠。 就在他们夫妻二人商量事情的时候,门突然被人推开。 贾佳站在门外,手中抱着一副画卷。 “夫人,上次您让我画的酒楼宣传图我——” 贾佳的话音戛然而止,只因为安夏白与陆栎的目光齐齐转到她的身上,她顿时感到很不好意思。 人家夫妻两个在包厢里边说悄悄话呢,她突然闯进来,好像是有点唐突了。 “抱歉夫人,”贾佳连忙道歉,并且试图转身离开,“我等会儿再来。” 她脸上的羞涩毫不掩饰,安夏白瞧见不住微笑,与陆栎对视一眼之后,她温声让贾佳进来:“刚才我跟夫君不过是闲聊两句而已,贾姑娘不用见外,快进来吧,我想看看你新画好的宣传图。” 上次安夏白发现贾佳在绘画上造艺非凡之后,便筹谋着想用她的优点帮酒楼宣传。 一堆人围坐在桌子旁边想了很久,最后一致想出注意,让贾佳画幅宣传画,借以宣传酒楼名声。 贾佳对此没有意见,画画本是她的爱好,能够碰上用场的话,她倒是乐意。 于是决定做下之后不久,她就动笔画画,想了好久终于按照安夏白的想法画出一幅宣传图来。 “有你的画帮忙,酒楼在京城的知名度必定能够更上一层楼!” 安夏白的夸赞让贾佳很是不好意思:“能配得上用场就好。” “宣传画不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注意,得请专业人士过来评定才是!”安夏白兴冲冲的下楼把陆柳儿等人都叫上包厢,随后把贾佳的画卷铺开。 无一人不感到惊讶,甚至惊艳的,其中反应最为强烈的人就是沈崖,瞧见贾佳手中画作,他啧啧赞叹,目光中尽是惊艳:“贾姑娘的丹青作品可比外边自称国学大师的人都好看,若是能放到外边,不知道得惊艳到多少人。” 纷至沓来的夸赞,让贾佳倍感不适:“献丑而已。” “你就不用谦虚了!”一堆人中最为豪爽的如晴笑了笑,指腹轻轻在画卷上摩挲,“你的画,就连我这种对琴棋书画一窍不通的人看来都不错,在专业人士眼中必定也是上品,该你得的赞誉,不用谦虚直接收下就是,反正大家都是自己人!” 贾佳对此的反应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就在她们互相打趣说话的时候,安夏白一转眼就发现有个人的反应很不对劲。 华杍旗是陆栎身边的亲兵,平时性情跟张小栋差不多,也是粗人一个,对琴棋书画这种文化人的事情一窍不通,如今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不仅也在包厢里边看画,甚至目光还黏在上头,宛若被胶水粘住般专心致志。 他脸上严肃的情绪,给人以一种根本就不是在看画,而是在看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般。 安夏白在旁边默默观察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勾唇一笑。 她的反常很快引起身边所有人的注意。 “怎么了?”陆栎最先发问。 “没事,就是想起好笑的事情而已,”安夏白连连摆手,试图转移话题般问道,“刚才你们说道哪儿了?” 陆柳儿一脸羞涩的说:“说到我想拜贾姑娘为师的事。” 她向来热爱笔墨丹青,打小就在这方面有天赋,以前被流放没有机会学习,如今有了,她倒是想试试:“贾姑娘你愿意收我吗?” 众人的目光随着陆柳儿忐忑的疑问,缓缓转到贾佳身上。 “我懂得不算多,在这方面甚至还算得上新手。”贾佳话语一顿,又补充道,“不过既然你想拜我为师,我收下就是,以后对你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柳儿眼眸微亮,利索的端来拜师茶并跪倒在地。 在旁边观看全程的陆栎表示欣慰:“既然喜欢,以后学习一定要尽力。” 等到拜师礼结束,安夏白忍不住感叹道:“贾姑娘今天不仅收获了一个徒弟,还收获了某人的赏识,真令人羡慕。” 安夏白的话,前半句倒是好理解,可是后半句就让人听不懂了。 谁的赏识? 疑惑的目光纷纷落到她的身上,她毫不慌张的笑了笑,眼眸一转,视线落在华杍旗身上。 “从刚才开始就瞧见杍旗在凝望贾姑娘的画,估计是真的喜欢。” 华杍旗见众人看向自己,脸颊微红,神情也有些不自然:“我确实很喜欢贾姑娘的画,虽然我是个看不懂高雅的俗人,但是贾姑娘的画真的很好看。” 朴实的夸赞最能打动人心。 瞧见他一脸真挚夸赞的模样,贾佳心里倍受感动:“既然你喜欢,我画一幅画送你如何?” 此言一出,吓得华杍旗连连摆手:“这好像有点太贵重了。” 听说有名之士的丹青笔墨在市面上都能卖出不菲的价钱,贾佳的话这样好看,价格必定也很昂贵,自己又没钱买,白白拿人家的画不是占人家便宜么? 华杍旗对贾佳有种情愫在,所以他下意识想要护着贾佳,不想让她吃亏。 结果对方却不想领会他的好心,非要画画送他。 “我又不是名士,画画不过是平时无聊解闷而已,你不用心里过意不去。”贾佳笑着说。 既然对方都把话说得如此直白了,自己若是再度推辞貌似就有些说不过去,更有矫情做作的嫌疑,华杍旗仔细一想之后,暗暗咬牙选择了点头。 最后贾佳画出一副山水墨话送给他。 在她眼中,画卷不过尔尔,不值几个钱,交到华杍旗手中之后,对方却视若珍宝,不仅接过的时候是小心翼翼的,就连抱画的动作都很小心。 贾佳为此很是感动。 就在酒楼众人为贾佳的宣传画高兴的时候,身在墨家的墨思珉也没闲着,上次太子买回来给她当做赔罪礼物的小玩意儿她还没来得及试试,如今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用来试试。 原以为那些小玩意儿没意思,试过之后墨思珉才发现自己错了。 有几个还是挺有趣的。 回想起太子带着礼物过来赔罪时候的神态动作,墨思珉抿唇一笑,终于选择原谅。 她轻轻戳了戳小玩意儿,神情温柔的说:“等到下次见面,我再原谅你。” 她拨弄小物件正得趣时,忽有侍女奉上茶水。 正好墨思珉自己也是口渴,便没有防备直接喝下。 杯茶入口之后她才意识到事情不对,自己的脑袋怎么有点晕。 她轻轻按住太阳穴,努力想要睁开眼睛:“我有点不舒服......” 奉茶的侍女就站在旁边,见状大惊失色,好像是被吓到:“小姐,您在亭中稍等片刻,奴婢马上就去请来大夫!” 侍女说罢转身就走。 匆匆的步履扬起一阵风,引得本来就头晕脑胀的墨思珉愈发难受起来,摇晃的身子眼看就要倒在地上。 千钧一发之际,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双有力的臂膀把她给扶住:“就是她吧?” “对就是她,带走!” 身处模糊的墨思珉终于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反常是被人下药算计,抽出腰上的软鞭试图挣扎,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对方人多势众而且还是有备而来,轻易就夺下她的软鞭扔在地上,随后还把昏迷的人给扛起带走了。 第二百一十章 逃无可逃 一开始被封百林关起来的时候,苏如月心里还有一丝期盼在,她想着自己好歹是封百林的表妹,长辈们又有意让他们成婚,封百林再怎么恼火生气,也不至于对自己下手才是,于是她就放心的被关了好几天。 后来因为封百林始终没有过来看过她,再加上她心里对酒楼的人本来就有怒火,实在待不下去,便找个由头唤来外边的侍卫。 “你知道我是谁吗?”苏如月趾高气扬说,“我可是你们主子的未婚妻,现在被关在这里,仅仅是因为表哥跟我闹矛盾而已。” 侍卫是新来府里的,不明就里,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赔着笑脸点头。 苏如月一看他老实的模样,便知道自己有些,直接从身上摸出一支金簪塞到侍卫手中。 侍卫被吓了一跳,金簪也不敢收直接就往后退。 “给你赏赐你不谢我也就罢了,竟然还敢不收,是不是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小的不敢。”小侍卫不知苏如月底细,连忙道并且收下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金簪。 苏如月眼眸微亮,含笑说:“收了我的东西就得要帮我办事,你既然是表哥手下的人,应该懂规矩吧?” 侍卫一脸为难:“小姐,您就不要为难小人了,殿下吩咐过,没有他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就连您也不行,现在您没有殿下同意就要出去,岂不是要让我们惹怒殿下?这份赏赐小的真的不敢收。” 惹怒封百林跟热闹苏如月之间的利弊,他还是能看清楚的。 他的老实让苏如月银牙咬碎:“送出去的东西哪里还有收回来的道理,这个忙你不帮也得帮!” 无奈之下,侍卫只能同意帮忙。 估计是苏如月自己心里还存着一点良知吧,她知道自己平白无故离开,封百林知道之后必定会大发雷霆,便跟侍卫约定说自己到时间就回来。 侍卫就这么把人给放走了。 苏如月离开封百林府邸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招来自家下人去酒楼找茬。 封百林无缘无故的怒火肯定是因为酒楼的安夏白告状,她今天一定要给安夏白一个好看,不然以后在京城就没用颜面了! 苏如月带着家仆怒气冲冲的来到酒楼,一进门就被酒楼的客人指指点点。 “她不就是画像上的姑娘么?” 敏锐的听觉让苏如月很轻易就捕捉到重点。 什么画像,不过就是被封百林关在家里几天时间,外边的世界就已经被人给改变了? “你刚刚说的什么,再说一边试试?”苏如月本来就是带人过来砸场子的,如今平白无故被个路人打脸,她心里怒气难消,直接带着人走到客人桌前,目光阴冷的瞪着他,“你说的什么画像?” 客人那里见过这等阵势,苏如月刚带人过来,他就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 “画像就是进门时收到的物件。”客人战战兢兢的摸出被自己揉成一团的画像,颤巍巍递到苏如月手中。 后者一眼就认出画像上的人是自己! 再看画像旁边写的文字,苏如月差点就要被气死:“这画是谁画的?” 贾佳听到声音,出于不想连累安夏白的心理,快步走到苏如月面前,一脸坦荡的说:“画是我画的。” 苏如月果然把她当做报复对象,她们之前在菜市场的时候就有仇,如今见面可以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苏如月直接命令家奴上前打人。 “住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安夏白及时赶到,“光天化日之下仗势欺人,苏小姐你怎么连这种事都做的出来?” 苏如月在众人讽刺的目光中愈发恼火:“只要能报仇,丢点脸算什么?” 一想到自己最近这些日在在封百林面签照遭受委屈全是因为他们,苏如月就心中火大,仗着自己这边人多,她皱着眉头命令打手们除了要打人之外,还要记得砸东西。 怎么样能够让酒楼开不下去,就怎么来! 下人们得到主子吩咐,一个个都像是被放出来的疯狗,不仅躲闪不及的客人被他们给打了一顿,就连酒楼中的茶具都被他们给砸掉不少。 安夏白看得着急,下意识想要冲过去拦。 就在此时有认一拳朝她打来。 “陆夫人小心!”贾佳见状惊呼一声,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过来把安夏白护在怀里。 沉闷一声响起,暴徒的拳头打在贾佳的身上。 安夏白愈发着急起来:“贾佳你怎么样?” 贾佳没有回答,估计是那一拳不轻她遭不住,只能按着伤处粗喘。 楼下的动静终于引起楼上人的注意,听到声音的陆栎匆匆跑下楼,正好瞧见贾佳把安夏白护在怀里的模样,他眼眸微红,怒喝一声冲了过去,很快就把被苏如月带过来的暴徒给打倒在地。 眼看陆栎的拳头就要冲自己砸过来,苏如月吓得闭上眼睛。 “夫君不要。”关键时刻,还是安夏白拦住了陆栎。 陆栎眉头紧拧,一脸不悦:“她是唆使者,难道不应该受到教训?”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除了打一顿之外,还有其他办法。”安夏白扶起贾佳,目光冷冷的落在苏如月身上,“苏小姐,不是我想多管闲事,而是你的行为确实太过分了,京城之中,天子脚下,你如此任性妄为,难道就不怕事情传出去影响自己的名声?” “那又与你何干?”苏如月硬着头皮说。 安夏白扑哧一笑,凝望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劝你平时行事多动脑子而已。” 酒楼生意因为苏如月的这番闹腾,不仅流失客人,就连茶具还有其他东西,都被砸坏不少,安夏白把他们的损失都记在账本上,随后冷笑着告诉苏如月:“造成的损失按照三倍赔偿,苏小姐,我的做法不算过分吧?” 苏如月猛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你这是讹诈!” “讹诈又如何?”安夏白不以为意道,“你们三番两次来找我的麻烦,不报官抓你去坐牢就是给你面子了。” 万一报官抓人,苏如月的下半辈子就真的抬不起头了。 后者自知理亏,没敢再多说什么,安夏白递过来笔墨让她签字,她签完字就带着人走了。 酒楼终于清静下来,这时候的安夏白也终于有时间来关心贾佳。 好歹对方的伤是为了就她才受的,她心里过意不去:“我扶你去医馆看看吧,姑娘家要是留下伤疤就不好了!” 贾佳唇角轻勾,故作轻松的摇头:“身上这点伤不妨事,早年我练武的时候,受过的伤比今天的都要严重,如今人也没.....” 安夏白总觉得不放心,硬是要拉贾佳去,后者无奈只好改口说:“酒楼中应该有伤药吧,用伤药擦擦就好,真的不用去医馆,那样太麻烦了。” “也好。”安夏白扶着贾佳上楼,随后又翻出伤药擦拭。 等到她们两个人处理完伤口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楼下的陆栎已经吩咐小厮处理好酒楼诸事。 “今天真是吓死我了。” 安夏白这才感到后怕:“贾佳身上的伤不轻,虽然她硬说没事,但是伤势看起来确实严重,要不是她帮我挡下攻势,拳头落在我身上,估计我现在命都要丢掉半条。” 陆栎闻言眉头一皱,轻声呵斥说:“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实话实话而言。”安夏白浅浅一笑,又转头过去跟贾佳道谢:“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 贾佳笑得很是温柔:“小姐把我留在酒楼,就是想让我保护陆夫人的安全,如今帮忙也是分内之事,陆夫人不用放在心上。” 说得倒是简单,好歹这是救命之恩呢。 安夏白思来想去,白皙柔软的手把贾佳的手一拉,一脸严肃:“不报恩我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这样吧,我年纪比你大些,往后就当你是我的亲妹妹,但凡碰到难事或是麻烦事,你只管跟我说,能做到的事我绝对一件都不推辞。” 她说话时候目光真挚,不论从什么方面看都不像是作假,贾佳心里感动,便轻轻答应了一声。 若安夏白愿意对她倾心以待,往后她也要真心相对的。 就在她们两人认作姐妹的时候,罪魁祸首苏如月正在街道上徘徊。 她在纠结要去哪里。 若是回家,挑事不成还欠下一屁股债,家人见到她必定会恼火生气,说不定还会动手打她一顿,她不太敢回去。 但是回封百林那边,她心里也害怕。 自己偷偷跑出来的事情封百林究竟知道了没有,反应如何,苏如月心里没数。 她站在街道上思虑很久,最后还没想好要去那边,就被封百林的贴身侍卫撞见,并且抓了回去。 “表哥,你不要生气,我知道错了。”苏如月战战兢兢走到封百林面前,眼眸含泪的扮可怜,“我今天偷偷跑出去主要是因为太无聊了,你知道的,一直待在府里会很闷。” 封百林见到她,先是诧异,随后勾起唇角。 “你不用紧张,我明白的这一切不是你的错。”封百林含笑温柔把苏如月拥入怀中,随后吩咐侍卫把负责看守的人给带上来。 “就是他放你出去的?” 苏如月忐忑的说了一声是,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封百林意欲何为,就看见身边一道黑影闪过,顷刻之间,小侍卫的人头已经落地。 “啊!” 第二百一十一章 困局 喝下茶水昏迷之后,墨思珉就再也没有意识,等到再次醒转过来时,她已经被蒙住眼睛。 黑暗中她被人捆住手脚,被扔在一处潮湿的角落。 因为不知道具体情况究竟如何,墨思珉没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她屏息听着屋子里边的人说话的声音,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约莫三四个声音,都不是耳熟的,她猜测自己是被人下药算计,然后绑到此地。 在自己家中喝茶都能碰到这种事情,说明墨家真的很不太平,平时宅邸会有护院巡逻,一般遇到可疑的人都不会轻易放进门,他们能够绕开护院找到自己的位置,证明后院必定有人与之串通。 墨思珉在脑海中思量片刻,只想到两个嫌疑人。 墨思雅与绣娘,整个墨家,也就只有她们对自己怀揣怨恨,也只有她们能做出这种事。 如果她能够平安逃出去,必定要去跟她们好好算账。 就在墨思珉恨得咬牙切齿时,不远处突然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 “让你们办的事你们办的怎么样了?” 这个声音好生熟悉,必定是墨思雅! 墨思珉恨得全身发抖,若不是因为嘴里塞着布团,她一定要把墨思雅给大骂一顿出气! “小姐,我们已经把人给带过来了。”有人笑着应和,“就在墙角那边呢,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没让她好受!” 墨思雅轻轻哼了一声,从袖子里边摸出来几张银票递过去:“这些就是我给你们的报酬,收了我的钱,以后应该怎么做,你们心里都明白吧?” 歹徒连声答应,笑得嘴都合不拢:“绑架这种事,我们是专业的,二小姐您放心,只要我们在这里有一口气在,她就跑不出这个院子,还有您的事情,我们也不会说漏半个字,您只管放心就是!” 得到满意的答案,墨思雅眉峰微挑。 在墨家的时候,因为墨思珉是墨奇岩的亲生女儿,所以她处处低墨思珉一头,如今身份虽然还在,但对方却是阶下囚,这种时候,要是不在墨思珉面前耍耍威风,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今天出门前买的药粉,如今正好能够派上用场。 “你别怪我狠心,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倒霉,生在这种人家还挡了我的路。” 墨思雅冷笑着取下她嘴里的布团,本想直接把药粉倒进对方嘴里,没想到这种时候墨思珉竟然还有反抗的心思,她的手腕差点就要被咬! 若不是因为墨思珉身上捆着绳子,估计她的手就凶多吉手了。 “你也就现在能够张扬一会儿了。”墨思珉冷哼一声,转头跟身后的几个歹徒说,“你们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歹徒们诺诺连声,快步上前帮忙按住墨思珉。 他们花费好大一番力气,才压制出对方的挣扎让墨思雅成功倒入药粉。 “你给我吃了什么!”眼睛被蒙住,双手又被人压制的感觉让墨思珉陷入一种深切的恐慌中,“救命!” “趁现在还能说话,你尽管放声叫吧,等会儿你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墨思雅话音刚落,她就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种刺痛的感觉,这种刺痛与痒麻感让她不住咳嗽,没一会儿嘴里就全是血腥味。 她惊恐的发现,自己可以张嘴,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墨思雅一脸得意:“给你喂的哑药,能让你永远失去声音。” 墨思珉挣扎的时候,不慎把衣衫挣得凌乱,白皙的肌肤隐隐从布料底下显露出来,竟给人一种诱惑的感觉。 几个歹徒看得口干舌燥:“二小姐,您打算以后怎么处置她?” “还能怎么处置,当然是留在这里等死。”墨思雅的目光在四周转了转,心想此地是京城郊外,荒无人烟的地方,估计有人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发现,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念头。 她要把墨思珉留在破庙中等死! 歹徒们闻言面面相觑,脸上不约而同露出猥琐的表情来:“这样会不会太便宜她?” 墨思雅疑惑回眸:“那你们想怎么样?” 几个歹徒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现在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 墨思雅打小就跟着母亲厮混在烟花之地,对男女之事自然熟知,见状只是眉峰微挑,一点羞涩都没有:“别肖想了,不是你们的就不是你们的,人我自有安排,你们快滚吧。” 能看却不能动手,世间最难受的事情莫过于此。 他们心中有些遗憾,不过一想到墨思雅给予的巨额报酬,这点遗憾很快就灰飞烟灭。 不让碰就不碰吧,花楼里有点是姑娘愿意让他们摸。 歹徒们恋恋不舍的看着墨思珉最后一眼,转身离开破庙。 听到他们完整话语的墨思珉心知自己这次凶多吉少,眼泪不由自主的从眼角滑落,很快便打湿捂住她眼睛的布条。 墨思雅看在眼里只觉得好笑:“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名义上的姐姐的份上,我真想答应她们。” 墨思珉好歹是墨大人的亲生女儿,她平白无故死在破庙中,甚至生前还被人给玷污,事情传出去,肯定会影响她这个二小姐的名声,她就是想到这点关联,才没有答应。 “不过逃过一劫也不意味着你能高兴,好戏还在后头呢。” 就在墨思雅慢慢实施自己计划的时候,墨家正为墨思珉的失踪闹得天翻地覆。 负责照顾她生活起居的丫鬟晓露哭着告诉墨奇岩:“大人,奴婢本该贴身跟着小姐,是小姐今天出门与陌生公子出门相会,嫌弃奴婢碍事奴婢才被赶回来的!” 墨奇岩坐在位置上,神情凝重无比:“你说小姐出门去跟个陌生公子见面?” 晓露哭着点头:“奴婢不敢说谎!” 墨奇岩半信不疑时,身侧站着的绣娘一脸担忧的说:“或许是思珉是去了陆夫人那边,老爷要不要去那边找找?” “都找过一遍了,人不在。”他眉头紧拧,捧着茶杯的手不住颤抖,“早前就命人去问过陆夫人那边,都说没见过,还有她说的什么陌生公子,唉也不知道那是她从哪里结交来的朋友。” 绣娘一脸不解:“思珉时常出门跟异性朋友相会么?” “也不是时常出门与异性朋友相会,而是她不喜欢待在家里。”墨奇岩越想就越觉得事情不对,“之前在县城和好后,思珉每次出门,只要不是跟我吵架赌气,必定会让人回家招呼一声,如今不声不响的离开,必定有事!” 这两天他可是克制脾气没跟墨思珉吵过架的,没道理她会无缘无故的离开家。 绣娘神情微变,担忧的说:“会不会是那位陌生公子把她给带走了?女子的体力本来就不比男人,听说思珉这次出门甚至都没带上自己的软鞭。” 墨奇岩一拍桌子,因为担忧过度坐都坐不住:“肯定是!” 他心里着急却又无可奈何,因为晓露口中所说的陌生公子的范畴实在太过笼统,京城里年轻的公子多得是,难道他们要挨家挨户问一遍认不认得墨思珉? 那也太不切实际了! 墨奇岩再度把目光放在晓露身上:“你可记得陌生公子身上的特征?” 晓露沉默片刻,半蹙眉头摇头:“只有个模糊的印象,那位公子衣着华贵,与小姐说话时表现得十分熟稔,两个人好像早就认识。” 话虽然说得笼统,好歹给他们圈出来个大致范围。 与墨思珉有过往来的年轻公子不多,照这个方向找,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人! 说找就找,墨奇岩立即吩咐管家去查。 管家诺诺连声,准备出门时差点撞上进门的墨思雅。 “老奴不是故意的,还请二小姐见谅!”管家连忙道歉,下意识抬头想要去观察墨思雅脸上的表情,却意外发现不对,墨思雅的脸颊怎么有点红? 乍然看来就像是个巴掌印! “二小姐,你的脸怎么了?” 管家的话一出口,立即就把大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墨思雅的身上, 绣娘的反应最为强烈,三步并作两步直接扑到墨思雅身边,随后小心翼翼去摸她的脸颊:“你的脸怎么回事?” 墨思雅眼眸含泪,面露犹豫的说:“是姐姐打的。” 她告诉绣娘,自己今天出门买东西的时候,在街上遇到墨思珉在跟一位年轻公子纠缠,出于姐妹理应相互帮助的心思,她立马就扔下自己手里的所有东西冲上前想要保护墨思珉。 结果万万没想到,墨思珉非但不领情,甚至还扇了她一巴掌。 “然后姐姐就跟那位公子离开了。” 话语跟晓露的话语不谋而合,墨奇岩听罢差点喘不上气来:“她现在身份不同往日,都是太子的未婚妻了竟然还敢跟外边不三不四的人厮混,真是不要脸。” 绣娘见柔声安慰说:“老爷,或许事情有蹊跷,没见到思珉之前,最好还是不要下定论比较好,为今之计,当是去官府报官,先把人给平安找回来再解决事端。” 话音刚落,提议就被墨思雅直接否定:“娘,姐姐现在可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要是报官说她跟陌生的公子离开京城,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出嫁?报官什么的还是算了吧,我们另想办法比较好!”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一步好棋 听说过越有钱的人脑子就越容易出问题,但是南桧没想过封百林竟然会偏激到如此地步,自己不过是上门谈事情的时候不小心见到他被打的场面,他竟然穷追不舍到现在,不仅毁掉了他的住处,还派人出来追杀。 看来这京城是待不下去了,他寻思着要不要换个地方继续过活。 反正像他这样的人,在哪儿都无所谓,有恩怨就有钱赚。 就在南桧准备离开京城时,偶然经过一处破庙,彼时天空阴沉,好像是要落雨的模样,他便留在了破庙里边想躲雨,结果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破庙里边有奇怪的声响。 若是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估计已经被吓得落荒而逃连头都不敢回的那种,偏是南桧,他做惯了买卖人命的勾当,哪里会怕鬼神? 就算真的有鬼,他也想跟鬼神比比谁更狠些。 待确定异常声响的具体方位后,南桧立即拔出随身携带的短刀,随后迈着轻悄的步子缓缓走近。 暗自在角落中垂泪的墨思珉也听到了声音,恐慌让她下意识把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然后拼命往墙角的方向缩。 她还年轻,她不想死! “咦,怎么是个人?” 南桧疑惑的声音在破庙中响起,宛若黑夜中的烛火给墨思珉带来希望,她确定自己没听过这个声音,对方有大概率是路过的普通人,于是便开始拼命挣扎起来。 因为不能说话,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南桧见状颇为动容,他年轻的时候也为了求生做过不少事,如今爱钱如命也是因为当年的阴影,见墨思珉有如此强烈的求生欲望,他想不出手是不可能的。 南桧握着短刀半蹲下身子,用刀刃割断墨思珉身上的绳子,随后又把蒙住她眼睛的布条给拿了下来。 墨思珉长长舒了口气,含泪的眼眸望向南桧。 后者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咳嗽一声才问:“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被人绑起来放在这里?” 听到他口中疑问,墨思珉想要回答却说不出话来, 喉咙一动想要说话的时候,便有种钻心的疼痛。 眼见她神情越来越着急,口中能够说出的字句也只是含糊的声音,南桧很快反应过来:“你不能说话?” 墨思珉的眼睛立马掉落下来,她连连点头,指尖指着自己的喉咙。 虽然不知道对方究竟经历过什么,但是从她不能说话被人绑起来丢在破庙里的情况来看,遭遇必定很惨。 “你不用惊慌,我不会伤害你。”南桧本来想说自己不是坏人,转念一想自己做的是人命买卖,便改口换了个说法。 墨思珉瞪大眼睛点头,很快就安静下来。 因为要出远门的缘故,南桧身上随身带着水和干粮,见墨思珉情况糟糕,便拿出来让她吃掉,等到她补充体力之后,才寻来树枝放到她手中:“你若是会写字,就写出你的名字与住址,我看情况送你回去。” 这已经是南桧能做到最好的事情了,现在的他可是被封百林的人追杀,一不小心估计就要人头落地,再回京城对他而言无异于以身犯险。 墨思珉说不了话,只能按照南桧的指点蘸水在地上写字。 她写了很久,不仅跟对方说了自己的家世,还说了被绑在此地的原因。 意识到她是被人陷害,南桧顿时被激发出恻隐之心。 “我能在郊外破庙中遇见你,也可以说是一种缘分吧,我送你下山回家便是。” 得到相对满意的答案,墨思珉眼眸一亮,笑着点了点头。 就在她离开险境之时,京城中的墨家正为她失踪的事情争执不休,绣娘劝墨奇岩去报官,墨思雅却说报官对墨思珉的名声有害,不许他去,头疼的墨奇岩最终选择了后者:“既然对方是思珉的朋友,说明她们不会有性命之忧,还是先等等吧,说不定过一会儿她就自己回来了。” 这是最好的可能,而现实总是不给人活路。 等了好一会儿后,墨家众人没等到墨思珉的归来,反倒是见到另外一位。 太子来了。 他说上次跟墨思珉吵架之后心里一直过意不去,送了小玩意儿也不知道墨思珉究竟喜不喜欢,特地过来问问。 “不知思珉在不在家,我想跟他单独谈谈。”太子面露笑意说。 墨奇岩神情古怪,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思珉她,思珉她——”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匆匆赶过来的墨思雅给打断:“殿下是来见姐姐的吗,难道是听说姐姐失踪的事情之后特地过来的?” 墨思珉失踪? 短短几句话引动太子心中波澜,他紧紧皱起眉头担忧的问:“思珉为何会失踪,这是什么时候发声的事情?” 自己想要隐瞒的事就这么被墨思雅给拆穿,墨奇岩心中五味杂陈,他本想接话过去说墨思珉不是失踪,而是出门跟朋友逛街时,墨思雅再次抢先说话:“殿下您不知道吗,今天姐姐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跑出去跟陌生公子私会,离开至今都还没有回来!” 话语一出,宛若惊雷炸响在太子脑海中,他差点喘不上来气:“你说思珉与人私会?” 难道这就是墨思珉最近跟自己说话时总是语气很呛的原因? 太子不愿意接受这个可能的事实,目光下意识往墨思雅身上转,试图从她身上找到答案,结果对方竟然是点头。 好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太子情绪变动似的,墨思雅一脸认真的说:“我在街上亲眼见到的,姐姐在大街上跟一位陌生公子拉拉扯扯,我上去询问,她竟然还打我,脸上的巴掌印至今都还没消除。” 她一边说话,一边把脸颊伸出去。 白皙的皮肤上确实有给红肿的巴掌印,太子见状,顿时相信了几分。 “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墨奇岩连忙跳出来说话,“思珉在外边的朋友本来就多,她是个能言善辩的孩子,说不定跟人见面也不过是说话聊天而已,太早下定论对她实在不公平,我们还是等到她回来再说吧。” 太子没有说话,但是脸色却无比难看。 心头像是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着,导致他难以喘息:“墨大人,你确定思珉还会回来?” 墨奇岩点头,一脸凝重的说:“思珉必定会平安归来,太子不用担心。” 他的未婚妻失踪,他如何能够不担心? 太子冷着脸,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是冰凉的:“思珉是我的未婚妻,过些日子我们就要成婚,希望墨大人记住这点。” 墨奇岩连声说是,并且承诺说自己会给他一位完好的妻子,太子的脸色才稍有缓和。 “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不知道墨大人是否命人前去报官了?” 若有官府相助,找人也会更轻松些。 墨奇岩面露难色:“不瞒太子,下官还未曾报官,这事毕竟是女子清誉相关的大事,要是传出去,说不定会无损思珉的名节,下官打算命人去找,有侍女说思珉与那位公子看起来很是熟稔,从这个方面着手调查肯定没错。” 眼下似乎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不仅墨家的人被派出去寻找,就连太子身边的侍卫都被派了出去,瞧见众人慌乱紧张的模样,墨思雅心里也慌。 毕竟她可是绑架墨思珉的罪魁祸首啊! 想到墨思珉现在的危险处境,她觉得心情慌张,趁着墨奇岩找人没空搭理她的时候,她私自带着两名小厮前往京城郊外的破庙。 她本想紧急转移墨思珉,结果到了地方之后,却意外发现人不见了。 墨思雅顿时陷入更大的恐慌中。 是她太过大意了!若是离开的时候不要那么自信,留下几个人在破庙中把守,情况或许不会发展成如今的模样! 她懊悔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惊慌失措必定是没用的,我得想个办法撇清关系!” 就在墨思雅绞紧脑汁的想办法的时候,南桧刚把墨思珉送到山下。 看着她憔悴虚弱的模样,他忽然有些不放心。 就她这样的身体,能不能走回家都不好说,更别提要是碰到歹徒该怎么办了,京城郊区可不像城里一样太平。 出于送佛送到西的心理,南桧决定把她送回家。 “墨家是吧,我送你回去。” 墨思珉面露感激,给予的回答却是摇头,她想去酒楼找安夏白,自己在家中都能遭遇绑架,说明墨家不是个安全的地方,整座京城,她只相信安夏白能够保护她周全。 眼见墨思珉在地上写出酒楼和安夏白的名字,南桧呼吸一窒。 人们总说冥冥中自有天意,以前的他对此嗤之以鼻,如今倒是相信了。 早前想埋伏杀人的地方,突然变成不得不去的地方,这变化来得还真是可笑,要不是刚才一时最快承诺送墨思珉过去,南桧真想直接撂担子走人。 “我送你去酒楼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至于什么事,到地方再说吧。” 南桧给自己找到一条退路,这才带着墨思珉前往酒楼,因着他现在身份特殊的缘故,就连走路都专挑人少偏僻的地方,导致一路走来,墨思珉竟然没遇见过任何一个正在寻找她的人。 第二百一十三章 心疼 南桧带着墨思珉进酒楼的时候正好安夏白就在酒楼里边,转眼瞧见熟悉的身影,她一下就认出人来,彼时墨家已经派人来过,她寻思着墨思珉看起来如此狼狈的打扮,肯定是受到什么委屈,便带着墨思珉与南桧先上楼去。 “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安夏白一脸担忧的拉住墨思珉的手,语气疼惜道,“是不是有人害你?” 墨思珉泪眼朦胧的看着她,神情忧伤。 “为何不说话?”安夏白心里奇怪,皱着眉头询问。 这个时候旁边站着沉默的南桧开口说话了:“她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能说话?” 在安夏白不解的目光中,南桧一五一十的说出自己在破庙遇见墨思珉的场景。 得知好姐妹受过如此苦难,她心痛如刀割:“难怪思珉会无缘无故失踪,还有人说她是跟陌生公子出门之后失踪,原来一切都是墨思雅的安排!她也未免太过歹毒了!” 跟陌生公子出门然后失踪? 墨思珉没想到对方竟然往自己身上泼这么脏的污水,心情不由着急起来。 因为不能说话,她能够表达情绪变动的唯一办法就是表情,再不就是紧紧拉住安夏白的手。 后者寻思着她肯定是担心太子那边的情况,便温声安抚说:“太子那边我自然会帮你解释,你不用担心,为今之计,是先把自己的身体给养好,我先让人去医馆请来大夫,然后再去取来笔墨,我们说说你遇险的具体细节如何?” 安夏白也是想了解情况。 墨思珉思忖片刻,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旁边沉默半晌的南桧见状,心里明白墨思珉已然脱险,便想要转身离开。 毕竟他曾经是拿钱想夺陆栎性命的人,如今还被封百林的人追杀呢,安夏白她们得知事情真相一定不会放过自己,还是先跑路比较好。 就在南桧转身要往楼下走去时,身后忽然伸出来一只手把他给紧紧拉住。 他一回头就对上墨思珉期待的目光。 她用手比划着想让他留下的意愿。 安夏白见状,也开口挽留:“既然您是思珉的恩人,也就是我这边的恩人,不如就先住下吧?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想要离开京城赶路恐怕也很麻烦。” 南桧沉默片刻,本想直接推辞,转头对上墨思珉的视线,忽然又觉得不忍心了。 “那我就留下,明日在走。” 墨思珉得到相对满意的答案,脸上立即露出温柔的笑意。 随后他们就墨思珉的安置问题仔细交换了意见,安夏白觉得现在墨家情况不明,贸然回去恐怕对她不利,便让她先住在酒楼。 就在他们商量以后计划的时候,墨思雅带着墨奇岩与太子前往庙宇。 “我听人说姐姐就是往郊外走的,还有个农户说姐姐曾经在破庙停留过,我们过去或许能够找到一些线索。” 太子与墨奇岩心中虽有疑惑,但是出于对墨思安危的担心,他们还是选择了前往。 原以为在破庙中会见到墨思珉,结果他们根本就没想到过,破庙中竟然会躺有一个陌生的男人,而且还是个浑身赤裸的男人。 太子目次欲裂。 就在这时,落后几步路的墨思雅也跟了上来:“姐姐在破庙里边么?” 墨奇岩见状连忙转身,赶在墨思雅瞧见破庙景致之前先捂住她的眼睛。 突如其来的动作真是把墨思雅吓得够呛。 “父亲?” “女孩子家不要掺和这些事情,你别看。” 墨奇岩突然做出捂眼睛的举动主要还是考虑了墨思雅的承受能力,可惜他有心想拦,对方却不愿意承情,甚至还在心里暗暗骂他在多管闲事! 墨思雅自小在青楼长大,男女之间那点事见得多了。 她听到劝诫的话语之后,非但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还当做根本就没有听到的样子,半蹙眉头拍开墨奇岩的手,随后假装受到惊吓的样子爆发出一声尖叫。 “你你是谁,为何会独自出现在破庙中!” 她分明是受到惊吓的模样,可是言行举止却不一样,见到赤身裸体的男人,非但没有退后,甚至还更近了一步。 “姐姐在不在这里,刚才有人跟我说姐姐来到破庙,你究竟把人给藏道哪里去了!” 墨思雅厉声怒问,故意要在人前装出一副担心姐姐的模样。 这等伪装轻易就被太子识破。 口口声声说担心墨思珉,话语却无一句不是故意往对方身上泼脏水,墨家有这样的人在,难怪会不太平。 太子半低眼眸唇角挂着冷笑的模样,落在墨思雅眼中只让她感到高兴。 她以为自己演戏演得好,太子已经信任墨思珉与农户有染,便愈发卖力表演起来。 “姐姐今天出门是不是跟着你一起?” 男人愣愣的看着周边包围自己的人,神情难看到了极点。 说是演戏就给钱,可她没说过会有这么多观众啊,而且还有两个人看起来身份不低的模样,自己要是按照剧本继续演下去,会不会被人打死? 就在男人犹豫的时候,墨思雅偷偷给他使了眼色。 无奈之下,他只好点头承认:“小姐确实是跟我一起过来的....” 孤男寡女两人,在荒郊野外没人会经过的地方,南方还赤身裸体的,两个人之间可能发生过什么事情不言而喻。 男人‘承认’之后,墨思雅像是怕太子想象力不够丰富似的,还故意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这怎么可能,姐姐是那样冰清玉洁的一个人,为何会平白无故与你有染,你,你肯定是在胡说八道——” 她控诉似的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完,太子就冷哼一声直接打断:“我看在胡说八道的人分明是你。” 墨思雅的脸色顿时像是宣纸一样苍白:“殿下何出此言?” “思珉人还没找到之前,谁都没有资格定她的罪,”太子的目光扫过墨思雅与墨奇岩,面露寒色道,“一切事情,由思珉自己来解释。对了二小姐,你说思珉不知廉耻还真是高估了你自己呢,明明不知道廉耻的人是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跳出来跟个赤身裸体之人讲话,难道你不知道避嫌,不知道礼数么?” 若是平时的太子,遇到如此情况他绝对不会发这么大的火气,如今绷不住,主要是因为心里太过着急。 墨思珉失踪至今,派出去寻找的人一点消息都没带回来,也不知道人现在安全与否,他实在放心不下来,更没有心情继续看墨思雅继续演这出假惺惺的深情戏码。 “我先去找人,这边善后的事情,就交给墨大人了。”太子说罢,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破庙。 他一回到京城,便直奔酒楼。 墨思珉失踪这等要紧的事情,安夏白若是知道,不可能会毫无反应,说不定人就在她那边。 太子前脚刚踏进酒楼就看见了安夏白,她正吩咐酒楼的小厮去太子府报信呢,可巧人就来。 “思珉在不在这里?”因为心情焦虑,太子就没跟安夏白客套,见到人直接开门见山问出心中疑惑。 安夏白笑着点了点头。 他们一并走上酒楼休息室时,墨思珉刚刚喝下大夫给自己配制的解药,如今已经能说出话来,不过声音相较之前有点沙哑,语速也不能太快。 她被一天磨难折磨的身心俱疲,脸上都流露出憔悴神色,哪里还有之前英姿飒爽的模样? 太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思珉!” 墨思珉听到他的声音,浑身一颤,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受尽委屈的猫儿,瞧见太子后立即站起身扑进他的怀里,眼泪随之落在他的衣服上边。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太子拧紧眉头,仔细把人上下打量过一遍,确定对方身上没有明显伤处之后才放下心,“是谁害你,墨思雅吗?” 墨思雅流着泪,却没有说话。 现在她的喉咙还没好,一旦开口想要说话就像是烙铁烙印般疼痛,实在不好开口解释。 万幸旁边的安夏白明白她的难处,主动站出来跟太子把今天的事情给解释了一遍。 “没想到她外表看起来柔弱温顺,心肠却是如此的歹毒!”一想到墨思珉在破庙被人这样折磨过,太子就觉得自己的心疼得厉害,“思珉,你放心,你今天受过的委屈,我都一定会帮你讨回来!” 墨思珉的眼泪流的越发凶狠。 瞧见他们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的模样,安夏白心中感慨的同时,也为墨思珉感到高兴,太子如此怜惜她,说明她的真心没有错付良人,至于害过墨思珉的人,她一定会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太子与墨思珉在拥抱,安夏白觉得自己继续留在此地不好,便打算悄悄离开,结果刚离开房间,竟在门口遇见陆栎。 安夏白往里边瞧了一眼,确定他们不会被打扰后才关上房门带陆栎离开。 “夫君你今天不是有事吗,今天怎么——” 她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完,陆栎就一把把人拥入怀中。 “夫君你这是做什么?” 陆栎的脸埋在她发间,神情看得不分明,语气却十分凝重:“夫人,我发誓今生不论遭遇怎样的处境,都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 第二百一十四章 算算账 太子本来就对墨思雅不喜欢,如今听说墨思珉在她手上吃过不少亏之后,对她的感情甚至可以用怨恨来形容:“我这就命人去把她抓起来。” 他想的很简单,既然墨思雅敢对他心上的人下手,他就把她关进牢里让她生不如死。 听说牢房中对待犯人的手段不少,到时候他跟官差招呼一声,有的是人愿意动手。 太子的提议刚出口就被安夏白直接否定。 “现在墨大人相对偏爱这个继女,若我们没有证据就命人去抓她,说不定会被她们母女说成是诬陷,这件事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紧紧抱着太子手臂的墨思珉听到这句话再也不能保持冷静,半蹙眉头抬头质问:“我身上的伤,还有我的证词难道还不足以指证么,还有她莫名其妙带人去破庙找人,这足以证明她是幕后黑手才是!” 因为喉咙还在隐隐作痛,所以墨思珉说话声音非常沙哑,甚至还有些含糊。 太子见状连忙把她按住,温声安抚说:“思珉不要激动,你今天受的委屈我们都会让她百倍偿还的,你现在还是不要说话,养好自己的身体要紧。” 反正自己对谋略之事也不懂,还是把事情都交给他们吧。 万般委屈的墨思珉只能选择静默不言。 “殿下说得没错,眼下你的任务是养好身体,至于墨家的事,就交给我们吧。”安夏白冲她温柔一笑,转头又跟众人谈论起今日情况,“墨思雅敢对思珉下手,必定是跟绣娘商量过的,她们两个人说不定想过万全对策,把人送到破庙应该只是她们计划中的一环,我觉得想让她们逃无可逃,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们自己露出马脚。” 至于怎么样才能让她们母女二人在墨奇岩面前露出马脚来,安夏白心中已经有了个主意。 墨思珉静静坐在原地听着他们说话,忽然想起另外一个人。 她着急的去拉安夏白的手,断断续续的问起南桧的下落。 “你的恩人好像说是饿了,如今应该在包厢吃饭,我让人去请他过来。” 房间里边的一堆人,安夏白都不好指挥,便转头去跟陆栎说:“夫君,你去包厢请个人过来。” 关键时刻,还是丈夫能够派上用场。 被指使的陆栎好气又好笑,应了一声之后,立即出门前往安夏白口中所说的包厢。 大门紧闭,想必是客人在吃饭。 陆栎不好直接推门进去,便在门口敲了敲门:“请问南桧先生在里边么?” 彼时南桧正站在窗边往外打量,神情恍惚的想着自己今后的打算呢,听到陆栎的声音倒也没有多想,还以为对方是送来酒菜的小厮,直接就让他进门。 “我是这家酒楼老板的夫君,她让我过来请——咦?” 陆栎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看见南桧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甚至还一脸惶恐的往后退了两步。 这里可是二楼。 陆栎怕他掉下去,连忙出声提醒:“窗边危险,小心掉下去。” 南桧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心想生活还真是戏剧性,谁能想到几天前的刺杀对象,如今竟然安稳的站在自己面前呢? 可惜他现在已经不接封百林的任务,自然也就没有对陆栎下手的打算。 “我收拾收拾就过去。” 南桧这么说,陆栎也没有怀疑,转身想走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又转过脸来,正好瞧见南桧翻身跳上船台,然后义无反顾跳下去的身影。 陆栎呼吸一窒,很快就反应过来事情不对。 南桧跳下去之后,他也跟着跳了下去。 若是以前的南桧被人这样追着跑,应该很容易就能逃脱才是,可今时不同往日,他的身体本来就有受伤,这今天东躲西藏更是没有来得及好好休息过,如今被陆栎穷追不舍的黏着,没一会儿就跑不动了。 “你为何要跑?”陆栎也停下来。 “你不追我我根本就不会跑。”南桧气喘吁吁的回答,连带着还瞪了陆栎一眼。 后者被他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我只是代替夫人过来传话而已。” 身体素质明显要比南桧好得多的陆栎把人抗回酒楼,一路扛到安夏白面前。 瞧见自己的救命恩人被如此对待,墨思珉心情着急:“为何如此对待他?” 陆栎神情尴尬的解释说:“是他自己想要跑路,无奈之下只能把他扛回来。” 随后他们问起南桧逃跑的原因。 后者起初不愿明说,还是墨思珉泪眼汪汪的问了,他才不清不愿的说出原因:“是一位公子,他之前买凶想要谋害陆将军,而我则是被他收买的杀手,之前有几次我都想对陆将军下手来着,后来没来得及动手就闹掰了。” 说什么杀手办事要为雇主保密,都滚到天边去吧,大不了他以后不吃这碗饭就是。 他的话语说得含糊,但是安夏白和陆栎都是一听就明白。 如今京城要买凶谋杀陆栎的年轻公子,也就只有封百林一个,除了他还能有谁? 碍于封百林的兄长太子在这里,陆栎没敢说出对方名字,只敢在心里默默给封百林记上一笔,现在他暗地里使过的手脚,以后他都会一一奉还! “你又不是罪魁祸首,更何况你后来还救下了思珉,我们没有报复你的理由。”安夏白轻咳一声,对南桧温柔一笑,“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思珉这边的事情,其他杂事我们就先不要过问了。” 话音刚落,她就拿出一个木匣给墨思珉递过去。 “这是什么?”墨思珉怀揣疑惑问。 “就是你刚才想要的。”安夏白眼神示意她自己打开,她依言而行,结果在木匣里边瞧见了一堆银票,“谢谢夏白!” 安夏白扑哧一笑,不以为意的摆摆手:“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墨思珉取过木匣就要挣脱太子的怀抱,结果后者却不愿意松手。 他有种危机感。 墨思珉对南桧的态度是不是太过热切了? 虽然他是她的救命恩人,但始终男女有别,墨思珉应该注意分寸才是。 太子的心里像是打翻一坛老陈醋似的酸溜溜的,可表面上却硬是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不仅在墨思珉投来疑惑目光后主动放开她的手,还咬牙把她往南桧的方向推了一把。 墨思珉心理觉得莫名其妙,但却没有多想,她满心只想着自己在破庙中跟南桧的约定。 说好事成之后要给对方重金报酬,自己可不能赖账! 她把木匣送到南桧面前,笑着对他道谢:“若不是因为你,我或许根本就不能离开破庙,这些银票是给你的谢礼,若是不够,我再跟夏白拿点——” 南桧其实没想过要她的钱,又把木匣子给推了回去。 “你还是收着吧。”太子在旁边帮忙说话,“若是不收,等会儿她还有话要说。” 墨思珉的喉咙还没好,说起话来相对艰难,南桧出于体谅的心态,还是把木匣给收下了。 眼见对方收下谢礼,墨思珉半弯眉眼浅浅一笑,转头又缩回太子的怀抱中。 她小猫似的的举动把太子的心暖成一滩水。 如此全心全意对自己的心,怎么可能会对萍水相逢之人动心呢? 是他自己想太多了。 “对了,你刚才说那位公子还在追杀你是么?”安夏白忽然想起这个严肃的问题。 “不错,”南桧神情凝重的点头,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连累安夏白等人,便站起身来,“我还是先离开吧。” 他们这边的麻烦已经够多,若是自己再留下,说不定要惹来更大的事。 “不用。”安夏白否定他的想法,并且温柔的让他坐下,“你是思珉的救命恩人,自然也就是我们的恩人,哪有让恩人独自出去面对危险的道理?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吧,先躲一躲把身上的伤给养好之后再做打算。” 南桧面露犹豫:“可我在这里的事估计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还能有什么麻烦,顶多不过是激怒封百林而已。 安夏白不以为然的说:“还有比谋杀更麻烦的事吗,他既然敢买杀手杀人,就意味着两方站在对立面上,我们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既然她都不在乎,南桧更是没有在乎的必要。 “那我就在酒楼叨扰一段时间。” 随后他们开始讨论起墨家的后续事情,有关于整治墨思雅与绣娘的事更是重中之中,如晴在旁边插不上嘴,只能默默听着。 若是她们需要打手,自己或许能上,但是后院争斗的事,她真的不擅长。 如晴旁边就坐着沈崖,她百般无赖的往沈崖身上一靠,拉住他的手跟他说悄悄话:“看着这位,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突然想起以前在山上当土匪的日子。” 沈崖低眼看她,随口问了一句:“你还想过那样的生活吗?” “当然不想。”如晴一脸郑重的摇头,“朝不保夕,甚至还有可能被官府追杀的日子我不愿意再过,我现在就想着等以后有空了,就回去圈地平淡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呢,最好还能像夏白那样生两个白胖的孩子,以后日子就不会孤单了。” 平淡的日子么? 沈崖听着她口中描述,不知怎的突然想起自己的老家。 若是能带如晴回到老家去过安稳平淡的日子,貌似感觉也不错。 第二百一十五章 纸包不住火 安夏白在酒楼跟众人商量的计划中有一环是逼迫绣娘母女露出狐狸尾巴,故而次日一大清早,她便装作不知情的模样前往墨家演戏。 “听说思珉一晚上都没回来,如今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安夏白面露但有的模样落在墨奇岩眼中,让他不由自主频频叹息:“人都派出去了,就是没找。” 他们说话的时候,墨思雅也在场,听到声音连连点头:“姐姐昨天跟一个不知来历的年轻公子前往郊外破庙之中,就此失去联系,至今也没给家里传来过消息,也不知道人究竟去了什么地方,是否安全。” 墨思雅一边说,一边翻出手帕轻轻擦拭眼角的泪水。 瞧她演技精湛的模样,若不是墨思珉安安稳稳在酒楼,还跟她说起过遇险经过,安夏白估计就要相信她的鬼话了。 她半蹙眉头,故意装出一副不知清的模样:“思珉与人私会,这是真的吗?” “真的!”墨思雅忙不迭点头,随后煞有其事的形容起当时的模样。 听到她说破庙中有位赤身裸体的男子时,安夏白再也听不下去,出声讽刺道:“二小姐您未免也太过开放了,男人赤身裸体待在破庙之中,不避嫌也就罢了,竟然还巴巴凑上前去打量,若这件事情传到外边去,人家指不定要怎么说你呢。” 墨思雅面色微变,嗫嚅好一会儿才解释说:“我也是关心姐姐,当时太过着急了。” “还有思珉与人私会的事情,您怎么敢如此肯定?”安夏白不解反问。 没想到墨思雅说谎的功力如此深厚,被人质疑之时,竟然还能摆出一副坦然的嘴脸:“我亲眼看见姐姐跟个陌生的男子在一起,这件事情,姐姐的贴身侍女晓露也是亲眼所见,所谓眼见为实,要不是这样,我还不一定敢相信呢。” 她的话说得再绘声绘色,始终只是谎言而言。 安夏白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是转头去跟墨奇岩说话:“对了墨大人,您的意见如何?” “思珉她,”墨思珉犹豫着说,“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言下之意便是告诉安夏白,他相信绣娘母女口中所言,这让安夏白感到失望,甚至还有些恼火。 怪不得墨思珉脱离险境后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前往自己所在的地方,看来墨家确实没有什么人值得她信任。 “看来墨大人您也在怀疑思珉的品性。”安夏白面露不悦。 墨奇岩听到这句话,毫不犹豫的选择否定:“陆夫人,话不能这么说,我不过是猜测而已,事情真相究竟如何,还是要等思珉回来自己解释,没找到她之前,任何人都不能断言她曾经做过什么,也没有资格指责她。” 墨奇岩说罢,目光不经意般往墨思雅身上转了转:“就算是思雅也不可以。” 他针对性的话语让墨思雅周身一寒。 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墨奇岩的敌意究竟从何而来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听说有客人前来拜访,我刚才在庙里烧香拜佛,来晚了两步还请客人恕罪。” 安夏白循着声音转头凝望,正好瞧见绣娘匆匆而来的模样。 她一身风尘,神圣隐约还有香火味道,看来真是刚从庙宇中回来。 不得不说,绣娘母女的演技确实很好,可惜的是她们没把演技给用在正途上,若是用来唱戏或是做些什么,或许还能勉强养家糊口,偏偏要用来害人! 既然她们下手的目标是自己结识已久的姐妹,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夫人今日去寺庙中烧香拜佛,真的是为了帮思珉祈福吗?”安夏白等到绣娘缓过来后,缓缓开口询问。 绣娘被她问的一愣,下意识选择点头。 “不错,我去寺庙确实是为帮思珉祈福。”绣娘说着说着,眼眸中便多出来许多晶亮的泪水,看起来就像是不忍心而积蓄的眼泪,“思珉也是可怜,从小失去母亲,父亲又忙于公事不能陪伴在身边,我的女儿跟她差不多大小,我当然是因为担心才会祈愿。” 绣娘的话语唤来安夏白冷冷的一笑:“若是您真的想对思珉好,就不会伙同自己的女儿绑架思珉了。 此言一出,宛若晴天霹雳,不知绣娘母女被吓了一跳,就连墨奇岩都吓得瞪大眼睛:“陆夫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是不是乱说,难道二小姐与夫人心中必定有数,倒是墨大人您,“安夏白笑着轻挑眉峰,神情似笑非笑道,”您真的知道睡在自己枕边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吗,还有她们的真实面目,您又知道多少呢?“ 绣娘与墨思雅真的动手害了墨思珉? 这个可能让墨奇岩倍感头疼:“这可是关乎墨家安定的大事,陆夫人您要是没有证据,最好不要胡说。” 他的心果然是往墨思雅母女那边偏的! 安夏白开始为墨思珉感到不平,明明有血缘关系的人是他们两人,为何外人却能轻易插足? 这对墨思珉而言真的不太公平了! 她面色不善的瞪了不远处的绣娘母女一眼,一字一顿说出墨思珉的遭遇,末了还补上一句最有说服力的话语:“思珉现在就在我家,若是墨大人不信,大可以亲自过去见见她,至于思珉她愿不愿意见您,这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墨奇岩没有说话,只是颓然的坐在位置上,神情十分恍惚。 若是以前,他一定无条件相信演技更好的绣娘母女,可如今不一样,再昨夜亲眼见到墨思雅不知廉耻的凑上前打量赤身裸体的男子后,在亲耳听到墨思雅对墨思珉有意无意的陷害之后,他决定相信安夏白。 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利益往来,再加上安夏白的品性他很了解,自然觉得可信。 “你们两个就没用什么话想要对我说么?”他的目光转到绣娘母女身上。 此时绣娘与墨思珉都已经被吓呆了。 她们万万没想到啊自己的计划会败露得那么快,荒郊野外的破庙里,墨思珉竟然还能够被人救走,难道是上苍真的在眷顾她? 这回墨思雅深切感受到绝望。 为了保住绣娘,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在地,泪眼盈盈的求饶:“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娘亲根本就不知情,还望父亲看在她什么都不懂的份上,方果果她这一回!” 绣娘见状怔愣片刻,也跪倒在地。 听着她们母女二人流泪互相辩解的声音,墨奇岩忽然有些不忍心。 如果把她们送到官府,下半辈子肯定就这么完了,绣娘是自己的心上人,墨思雅又还是个孩子,他有些不忍心。 “思珉她可曾有什么安排?”墨奇岩小心翼翼询问。 安夏白差点就要被他明目张胆包庇的模样给气笑:“思珉说,一切秉公处理,若是大人您不愿意处置她们,就报官,让官府的人来办。” 若事情传扬出去,丢脸的人还是自己。 就在墨奇岩左右为难的时候,墨思珉忽然过来了。 她冷着脸进门,瞧见大厅里边的场景,不用多想就知道发生过什么,冷笑一声道:“您不用问为此纠结,反正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而已,怎么敢为我的事惊动您家的安定?” 这话说得墨奇岩眉头紧皱。 “思珉,你这话说得有点严重,我好歹是你的父亲,肯定——” 可惜他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墨思珉直接打断:“以后不是了。” 在破庙中被毒哑嗓子时心里有多绝望,如今断绝关系的心就有多坚定。 墨思珉一字一顿的说:“从今往后我们恩断义绝,您有妻室女儿,我到外边自己过活,其实也挺好的。” 墨奇岩这回真的慌了,以前她也说过类似的话,但是没有一次,事态会严重到这种地步,自己真的有失去唯一的女儿的可能。 “思珉,你冷静一下。” 他试图劝墨思珉不要冲动,结果话语却换来墨思珉的白眼。 “我做出决定就不会再更改。” 她说话的神情坚定如磐石,好像一点动摇的可能性都没有,墨奇岩看不到希望,却又不想放弃:“我们好歹父女一场,难道你真的如此狠心?” 被质问的人没有说话,即是默认的态度。 劝说无果,墨奇岩转头就把气撒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去把晓露给我带上来!” 晓露就是墨思珉的贴身侍女,平时负责伺候墨思珉的生活起居,昨日她喝下的那杯掺有药粉的茶水,就是晓露下毒,并且端到面前的,后来也是晓露口口声声污蔑说她是跟人出门是会,所以墨思珉见到晓露受罚,一点不忍心都没有。 她甚至还觉得有点可笑。 “你与人私通在小姐茶水中下药,后来又勾结外人让小姐被抓走,该当何罪?”墨奇岩怒斥道。 晓露进门见到墨思珉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这回肯定完蛋,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着求饶:“是夫人和二小姐指使奴婢这么干的,奴婢知道错了,还请老爷和大小姐宽宏大量,绕过奴婢这一回吧!” 她哀声求饶,却没有唤来任何同情。 一切都是晓露自己咎由自取。 “拔掉她的舌头,打断腿扔到大街上去。”墨奇岩冷声命令,很快就有护院上前把哭得凄惨的晓露给带走。 第二百一十六章 年轻人 墨奇岩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思珉,你看恶奴我已经好好惩处一番了,你能不能回家,以后我们父女好好过日子如何?” 他还是在包庇绣娘母女! 墨思珉终于失望,叹了一口气之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墨家,见此情状,太子也匆忙跟了过去。 偌大的客厅,顿时只剩下寥寥几个人。 墨奇岩把希望都放在安夏白的身上:“陆夫人,你平时与思珉感情最好,你说的话她肯定也愿意听,能不能劝劝她?” “墨大人,您还不明白吗?”安夏白神情复杂的看着墨奇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比较好,“思珉生气,主要原因不是夫人与二小姐陷害她,而是您对她们的暴毙。您自己掏心窝子想想,自从她们进门之后,您对待两者的态度是否有所不同?思珉在这里受了太多委屈。” 她话语一顿,面露坚定的摇头说:“这次请恕我不能帮忙了。” 安夏白说罢,转身也离开了墨家。 偌大的墨家打听,很快就只剩下绣娘母女的哭声。 墨奇岩瘫坐在位置上,神情无比颓丧。 与此同时,墨思珉与太子正好来到街道上。 她喉咙的伤还没好,刚才说话时候又是拼尽全力想诉说愤怒与委屈,导致伤口无比疼痛,走到街头之后,她才难受的按住自己的喉咙,随后开始重重咳嗽起来。 “思珉1”太子见状心跳都快要被吓没,连忙上前把人给扶住,着急的询问,“身上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大夫?” 墨思珉眼眸含泪,脸上却挂着娇气的表情。 “用不着去医馆,我没事。”她抬起头,一脸期待的看着太子,“那边摊位上好像有糖水,我们去那边坐坐如何?” 她沙哑的声音让太子不住心疼:“你想喝糖水,去我府上,我让厨房给你熬制就是。” 墨思珉思忖片刻,皱着眉头摇头:”我们还没成婚就去你家,事情要是传出去你让别人怎么看我,还是过去那边摊子上坐坐吧,正好我走累了,停下来歇歇脚也不错。“ 太子无奈,只能选择点头:“既然你想去,我们过去就是。” 估计是墨思珉以前常常过来摊子上喝糖水,摊子老板竟然连她的脸都认得出来,一瞧见人便热情的打着招呼。 听到墨思珉沙哑的声音之后,他还关切的皱起眉头:“你这是染了风寒了?” 家丑不好外扬,墨思珉百年没有解释,只让老板端上来一碗润喉的糖水,用勺子一口一口慢慢喝掉。 太子就坐在她对面,见此情状,心疼的同时还坚定了心中念头。 墨思珉在墨家的日子过得这样难受,自己得早点把她迎娶进门才是! 只要她成为自己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世界上就不会再有人敢欺负她! 就在太子神情复杂的看着墨思珉并想东想西时,安夏白也坐在自己家院子里边胡思乱想,不时皱眉,不时叹气,一看就是愁容满面的模样,不仅陆栎看不下去,就连小冬小雪都忍不住,平时最爱黏安夏白的两个孩子,竟然开始黏起了陆栎。 “夫人,你在想些什么?”陆栎缓缓走到她身边。 安夏白对此的反应仅仅是抬了抬眼皮子:“我在想思珉的事情,唉,你说思珉怎么就这么倒霉,明明挺好的一个姑娘,偏偏生在墨家,墨大人又是个拎不清的人,根本就不会好好教育孩子,就连家中妻室都管不好,有他这样的父亲,还不如没有呢!” 陆栎与墨思珉的交情不算太深,但好歹也是朋友,听到安夏白吐槽,就跟着一起吐槽说了几句。 “夫人,你不满归不满,在家里不该摆着冷脸才是,你看小冬小雪,都被你板着脸的模样给吓着了。” 陆栎的话可把安夏白给吓了一跳,她连忙抬起手,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我的脸色真的有那么难看么?” 旁边人给予的回应竟然是笑着点头。 安夏白正疑惑的时候,小冬与小雪不知道打哪儿摘到两朵花,竟笑着往她手里送。 “花花,花花。”小冬一脸认真的对安夏白说。 安夏白扑哧一笑,转头瞪了陆栎一眼:“夫君你是在打趣我,明明我还是平时的模样,小冬和小雪都觉得我跟花花一样好看呢。” “不行,你们爹爹不高兴了。”陆栎板着脸半蹲下身子,故作委屈的说,“你们只夸娘亲,不夸父亲,我可是要生气的。” 好像是听懂他的话语般,小冬小雪对视了一眼,纷纷把手上的花朵插在陆栎的耳边。 “花花。”两个孩子一边念叨着自己新学的赐予,一边对陆栎眯着眼睛笑笑。 陆栎顿时没了脾气。 太子把情绪相对稳定的墨思珉送回酒楼之后,自己便匆忙前往皇宫。 说做就做,跟墨思珉的婚事绝对不能在耽搁! 他下定决心要把婚事提前,于是一路赶到御书房,当着皇帝的面就说出心中愿望。 彼时皇帝正在看奏折,闻言眉峰一条,神情有些不自然:“太子成婚绝非儿戏,你不觉得把婚事提上日程稍微有点仓促么,礼部那边需要时间准备,墨家也需要时间,一切都应该要慢慢来才是。” 话虽如此,太子却不愿意等。 要不是怕在皇帝面前留下墨思珉的坏印象,太子真想把墨家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一一告知。 “父皇,儿臣实在等不及。”太子跪在地上,低低垂着脸,“思珉与儿臣真心相爱,我们两个人不在乎婚礼规制与形式,只希望两个人能够白头偕老,永结同心而已。” 他话语一顿,又把安夏白与陆栎给拎了出来:“父皇您不是去过陆将军家么,他家的两个孩子都是白嫩水灵的模样,儿臣见到之后也是十分喜欢,就想着早点成婚生子,也好早点给皇室诞下血脉。” 别的不说,陆家的两个孩子皇帝是真的喜欢。 他心想最近几年来皇室都没有新的血脉诞生,也是时候努力一番,便点了点头:“既然你想提前,那就提前吧,等会儿朕会下旨让礼部的人好好准备。” 得到满意的答案后,太子眼眸明亮,皮面上的高兴情绪毫不掩饰:“多谢父皇!” 皇帝扑哧一笑,眉眼弯弯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时间顶多差一两个月,结果你却着急成这副模样,难道新娘子那边也同意早点举办婚礼不成?” “思珉她肯定是愿意的。”他们两人心里都有对方,是真心相爱,怎么可能会有不愿意的说法? “儿臣这就去跟思珉说说这事!” 太子说罢转身要走,步子还没来得及迈开,就被皇帝给喊住:“你且站住。” 太子闻言连忙停下脚步,恭敬的转过身:“不知父皇有何吩咐。” 皇帝神情复杂的跟他说:“说起你的婚礼,我得跟你提前说一件事。” 在太子疑惑的目光中,皇帝面露尴尬的说出婚礼可能规模不如从前:“你的婚礼要从简,除了祖上规矩之外,可能还会省略一些繁复的东西,皇儿您是否能够接受?” 皇帝问出这句话的事情,心情有些忐忑。 年轻人谁不好面子,就算是当朝太子,估计也不想让自己的大事显得太过简单吧?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太子听到问话后,竟然毫不犹豫的点了头:“从简是应该的,之前儿臣就想过这件事,毕竟边关战事刚刚平定,谁都说不准敌国还不会再度进犯,朝廷应该多向边关拨款作战后建设工作才是,而不是把银钱消耗在婚礼这种小事上。” 明明是自己的终身大事,太子却敢说这是小事。 皇帝心中万般感慨:“皇儿,您是朕所有儿子中最优秀的一个,你年纪轻轻就有这等胸襟,今后必定是位明君。” 太子腼腆一笑:“父皇还有吩咐么?” “没事了,你去吧。”知道年轻人沉不住气,皇帝也没有再逼迫他留下,摆摆手让他离开。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太子离开后不久,负责伺候皇帝的内侍总管便笑着祝贺,“太子殿下能有如此胸怀,以后必定是治国安邦的明君。” 皇帝微微一笑,眼眸中多了几分欣慰。 太子请婚不过是一天工作中的一个小插曲,喝了一杯茶平复心情后,皇帝又开始批阅奏折。 边关情报被放在最前面,皇帝一伸手就能拿到。 边关将士在他失踪之处来回找过很多次,却始终没有找到人。 “李将军究竟去了哪里,为何至今还没找到下落?”他眉头紧拧,面露担忧,“边关的将士都去找过,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谁都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究竟如何。” 内侍总管闻言,连忙出声安慰:“李将军身经百战,肯定不会轻易被敌军的陷阱给困住,皇上您放心,将军一定不会有事。” “但愿如此。”皇帝叹息着说,“他在边关镇守大半辈子,战功显赫却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他于国无愧,于家有愧,朕这心里也很过意不去,这次他要是能够平安回来,朕一定要好好赏赐他,让他能够安享晚年。” “皇上您如此体恤将军,将军若是知道,心里必定会十分安慰。” 第二百一十七章 好人有好报 常闻今天奉命前往临近的村庄找人,自从李文峰将军在战乱中失踪后,朝廷便不断向边关战士施加压力,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找人,却始终没找到,无奈之下,只好重金求取线索,可惜的是至今还没收到任何相关消息。 军中有位某位推测李将军跳崖落水之后被急流冲走,如今可能身在溪流沿岸,常闻就是他们派出来暗访之人。 因为边关局势虽定,但是谁都不敢肯定没有细作埋伏其中,若是李文峰与军营失去联系的事情被敌军得知,难免会引起对方算计之心,所以他们决定先在沿岸村庄寻找打探消息。 常闻沿着河岸一路走去,路过某处险滩时不慎摔了一跤,导致腿上多了道伤口,血流如涌。 疼是真的,心急也是真的,京城方面给予的压力太大,如今找人的事情一拖再拖,只会惹来麻烦。 他咬了咬牙,随便撕下一方衣角包扎,站起身就要继续往前走。 步子还没来得及迈开就被人给叫住。 “年轻人,您在这里做什么?” 常闻怀揣疑惑回头,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位鬓发皆白的老者,他身上背着背篓,看起来像是个大夫。 “我是京城来的商人,不慎与自己的随从走失,流落此地。”常闻紧紧皱着眉头,尽量收敛自己身上的不同寻常气息,“这位大爷,您看起来好像是位医者,能不能帮我处理一下伤口?” 老者顺着他的指点往下瞧,便见他小腿上还在流血的伤处。 终归是医者仁心,虽然老者不知道常闻的来历,瞧见对方受伤还是有点不忍心:“我这儿没有绷带,也没有能帮你处理伤口的伤药,小公子要是不嫌弃,就去我家走一趟吧,家里的伤药虽然没有京城的伤药好,好歹能解一时之急。” 常闻连声道谢。 于他而言,脚上的伤口简直不能更要紧,这附近不能骑马,一切都得靠双脚行走,如果腿上的伤口不能解释处理好,万一伤情恶化,到时候倒霉的人还是自己。 “那就麻烦大夫了。”常闻作辑道。 他恭敬的模样引起老者的好感,对方不仅承诺要帮忙处理伤口,还扶着常闻一起走。 老者的家距离河岸不远,进到他家院子再往前走几步就是一座小村庄。 估计是因为战争刚刚消停的缘故,村庄里边的人脸上都挂着笑,他们身上的衣着虽然不华贵,但是深入其中,常闻能够感觉到他们心中的欢喜。 国泰民安果然是天下百姓共同的愿望。 常闻揣着心中感慨,与老者一并走进他家的屋子。 对方的家境明显不好,家中房屋多是茅草屋,就连门都是破的,常闻看着他家屋舍,总有种风一吹来就会倒的感觉。 “家境贫寒,还望小公子不要嫌弃。”老者似乎看出常闻的惊讶,神情淡漠的说了这么一句。 “不会不会,”常闻连连摆手,一脸真挚的说,“您出手相助,我感激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嫌弃。” 他的惊讶不过是因为边境百姓生活的困苦而已。 老者唇角勾起一抹笑,扶着常闻坐下后转身去里屋拿药。 在对方帮忙处理自己腿上伤口的时候,常闻揣着疑惑问:“您家中只有自己一个人?” 屋舍内的布置看起来就像是老者独处的模样,看起来倒是有点荒凉。 “以前不是,但是两个儿子参军之后就是了。”老者神情复杂的说,“自从他们去边关参军,家里就只有我住着,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没想到这位大夫表面平凡,内里却是爱国之人。 常闻心中多了几分敬佩,随即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 “村里很久没来过年轻人了,”老人笑眯眯的拍拍常闻的肩膀,“难道你来一次,不如就在我家吃个便饭再走吧。” 常闻本来是想拒绝的。 对方家境明显不好,自己要是留下岂不是会给老人家增加负担,他试图拒绝,结果老者却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人按回位置上:“来者是客,你从京城来就是远客贵客,不好好招待一番怎么行,小公子你就像坐着吧,我去给你准备饭菜。” 老者说罢,连常闻反应是什么都没有看就转身去了厨房。 常闻一个人在客厅,只觉得坐立不安。 就在他翻找身上值钱物件想留给老者时,忽然听见内室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病重之人的呻吟,又像是梦中呓语。 老者不在,心中好奇无人能够解答,常闻便亲自前往察看,结果在内室房间里见到一个人。 “将军!”常闻扑到床边,一脸关切的看着昏迷在床之事,心如刀割,“可算是找到您了!” 床上的人对他的话语毫无反应,反倒是声音太大引来正在做饭的老者。 瞧见常闻的反应,他扬起锅铲开始警惕起来:“你不是商人吗?” 常闻连连摆手:“老人家您听我解释,我不是坏人。” 随后他把自己出现在此地的原因粗略的跟老者说了一遍,又问老者李文峰出现在他家的原因:“将军正在昏迷,他身上的伤似乎受到妥善处理,想必是您救下的他吧?” 老者神情复杂的点头:“不错。” 他告诉常闻说,自己是河岸捡到的李文峰。 当时老者原本不想救人,是凑近瞧见对方身上的盔甲后想起自己服役的两个儿子,才动了恻隐之心。 “看你的反应,他的来头好像不小?”老者狐疑的看着常闻一眼。 岂止是不小,李文峰可是当朝皇帝都极为重视的将领! 最近边关动作不断,就是为了寻找他的踪迹。 万幸找到了,不然李文峰不论是死还是活着落入敌手,对国家而言都是巨大损失。 “他的身份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只能说他来历不凡。”常闻皱着眉头跟老者说,“他现在还在昏迷,我又受了伤暂时不能把人带走,这段时间就请您多多照顾,顺便保密了。” 老者闻言连连点头:“我明白,他的事我不会随便跟人说。” 常闻得到满意的答案,神情稍有缓和。 随后他离开带着伤离开村子,前往附近最近的据点传信京城。 李文峰被找到的事情很快就传到礼王耳中,彼时正是深夜,他本来在为打造兵器的事情忧心忡忡,得到消息之后什么都给忘记了,连夜进京禀报皇帝。 “你确定在边境小村找到的人是李将军?”皇帝眼眸明亮神采奕奕,明显是真的在为此事高兴。 “千真万确!”礼王恭敬的说,“臣的属下在小刚村真切见到了李将军,不过他暂时还没有办法把李将军带回来。” 皇帝凝眉不解问道:“为何找到人却不能把人带回来?” 礼王面露担忧之色:“他传信禀报,说是李将军虽然被找到,但是他还在昏迷状态,身上伤势都还没有痊愈,皇上您也知道的,边境小村庄没有医术高明的大夫,就连药草也稀罕,能保住李将军性命就很艰难了,就不用说着治疗了。” 皇帝急的团团转:“我们总不能让李将军一直在小村子里边,你也说边关小村没有医术高明的大夫,他在那里怎么能够养好伤?” 李文峰于国有功,皇帝不想让他和将士们心寒。 “你明日就启程前往小刚村接人,顺便带上几位御医,朕要你们不惜一切代价把李将军给救回来!” 礼王闻言脸色微变。 边关可不是个好去处,彼处鱼龙混杂,说不定还有敌国的人潜伏呢,自己要是亲自前往,岂不是难以保证安全? 他不想去。 皇帝似乎看出他心中想法,微微眯起了眼睛:“皇弟你的意思是?” 礼王不敢直接说出心中想法,只敢迂回的告诉皇帝:“臣弟觉得自己前去小刚村接人并不合适,皇兄您知道的,臣很少离开京城,对深山老林的环境并不熟悉。” 在皇帝脸上露出不悦神情之前,礼王连忙补充说:“不过往小刚村接人的事,臣弟心中有位人选,那就是陆将军!” 朝中的陆将军只有陆栎一人。 且不说陆栎家中妻儿,只说他的战功,他刚从边关回来,这么快又打发人走会不会不太合适? “你为何觉得陆将军是最好人选,给朕一个理由。” “因为陆将军对那边的情况相对熟悉,”礼王缓缓说出自己的理由,“前段时间他不就是越过山林回到京城的么,说不定对那边的情况也很熟悉,再加上陆将军与李将军相对熟悉,有他护着负伤的李将军,朝廷也能放心不是?” 皇帝没有同意,却也没有否认:“你确定陆将军去接人,能够把人平安接回来?” 礼王毫不犹豫的点头:“陆将军行事一向稳妥,这次接人也一定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他信誓旦旦的模样让皇帝心中的念头开始动摇起来。 虽然陆栎还没休息多久就被派出去确实有悖用人之道,但是眼下没有人比他更合适,还是李文峰的性命更重要一些,大不了事后封赏陆栎就是。 “赵总管。”皇帝转头吩咐内侍,“即刻命人出宫去请陆将军,就说朕有要紧的事情需要请他过来商讨,让他尽快过来。” 内侍答应一声,转身匆匆离开御书房。 第二百一十八章 重逢 派遣陆栎前往小刚村接人这件事,皇帝起初是有点忐忑的,他甚至已经想好了陆栎拒绝之后的可能说辞,结果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小刚村距离奖惩路途遥远,陆将军您真的愿意前往?”皇帝不敢相信。 陆栎的回答是:“臣愿意前往。” 皇帝倍感欣慰,郑重的拍了拍陆栎的肩膀说:“那这件事就交给陆将军了,因为李将军情况紧急,小刚村那边的情况相对而言又比较复杂,朕希望你不要耽搁太久,最好明日一早就直接出发,早点到达,也就少些变数不是?” 陆栎明白他的意思,点头承诺明日出发后便被皇帝命令回家收拾东西。 在皇宫面对皇帝时,他一点都不虚,可回家跟安夏白说起,他忽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自从到京城任职以来,他们夫妇二人聚少离多,有时候他真的不舍得安夏白,还有他们的两个孩子。 安夏白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从陆栎进宫便担忧等候至今的她,见到陆栎平安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迎上去察看。 待确定身上没有伤处,安夏白才询问原因。 “边关传来消息,说是李将军被找到了。”陆栎神情复杂的坦白,“皇上连夜召我进宫,就是为了迎接将军的事,据说将军目前状况不好,不仅身受重伤陷入昏迷,甚至处境还不太安全,皇上让我最好明天早上就出发。” 原来如此。 安夏白松了口气,眉头还没来得及舒展,心中又添几分担忧:“李将军对夫君有提拔的恩情,现在他情况不妙,夫君过去接他是应该的,就当是报恩了。” 刚才还在担心安夏白不高兴的陆栎,听到这句话宛若喝了黄连水:“夫人,您就没有一点不舍么?” 安夏白被他的话说得一愣,白了他一眼说:“又不是出征打仗,有什么好不舍,更何况李将军还是我的义父呢,夫君你去接他,我高兴还来不及。” 安夏白说罢,转身进了屋子帮忙收拾行李。 次日便送陆栎离开京城。 就在陆栎夜以继日前往小刚村的时候,有人的行程恰好与他相反。 他从京城前往边关,常闻则是从边关赶往京城。 当初派他去边关主要是打听李文峰的消息,如今人找到,他也应该回到自己的主子,礼王身边继续效力了。 常闻估摸着按照自己的脚程,今日便能抵达京城,于是便放缓了速度。 正巧路过一座小镇的时候他有点口渴,便找了个店家坐下喝茶,顺便打听京城的近况。 于此同时,有人走入酒馆,径自走向柜台。 “周掌柜,你上次说要的茶叶我给你送来了。”来人声调温软的招呼着。 原本在柜台后边忙碌的掌柜听到声音,转过身热情的笑着说:“多谢秦姑娘了,您要不要坐下喝口茶?” 秦霜儿含笑摇头,借口自己家中有事,很快又转身走了。 姓秦? 常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凝望她的背影,脑海中不知何故突然闪出一个画面。 如果那个人平安长大,应该也跟她差不多大小。 常闻不知道想起什么往事,半低眼眸露出遗憾的表情,可惜他今天还有事要忙,不然真想追上去问问姑娘的性命,顺便问问她家住在哪里,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儿时的玩伴家里也种有茶叶来着。 他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有人心中想法与他正好相反。 “你们看见她没有?”邻桌有个相貌猥琐的汉子指着秦霜儿的背影说,“听说她家里就她一个,亲戚什么的也没有,家里给酒楼供应茶叶,据说还挺有钱的,你们想不想?” 几个汉子对视一眼,接连发出怪笑的声音。 虽然也是家中种有茶叶,但是她家里没人。 常闻隐约记得自己儿时玩伴家中父母健在,兄长也活得好好的,于是全盘否定心中想法:“肯定不是她。” 眼看几个明显意图不轨的汉子跟上秦霜儿的步履,他本来不想掺和,可是心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有焦躁的感觉在升腾,无奈之下他只能结账跟上。 顺着登徒子们的行程一路跟去,最终在一处偏僻的小巷见到了人。 秦霜儿明显是被他们给拉进去的,身上衣着凌乱,脸上也有慌张的表情,正在努力推开身前的登徒子并且大喊救命。 常闻暗自庆幸自己来得不算晚,快步上前一脚把其中一个登徒子踹翻。 “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个登徒子对他怒目而视,“不该你管的事情你最好别管!” “抱歉,我就是喜欢多管闲事。”常闻呵呵一笑,冷着脸表明态度,“你们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弱女子,还好意思让别人不要多管闲事,也不嫌丢人吗?” 登徒子们被他骂的一愣一愣的,没坚持多久就转身跑路了。 常闻这才有时间去关心秦霜儿的身体:“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秦霜儿含泪摇头:“多谢公子,我没受伤,只是被他们给吓着了。” 没受伤就好。 “以后独自出门千万要注意,防人之心不可无,如果不是我偶然遇见,说不定你今天就要倒霉了。”常闻把人扶起来,确认对方身上没有明显伤口后就把她给扶到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出于不想多事的想法,他本打算告辞离开,结果转身时被鼓起勇气的秦霜儿拉住手。 “敢问公子性命是不是常闻二字?” 咦,自己刚才好像没报出性命,为何她会知道? 常闻揣着疑惑回头:“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真的是你!”秦霜儿眼眸明亮,拉住常闻的手就不愿意放开,“常哥你还记得我吗,以前我们家住的很近,我们小时候时常往来来着!” 常闻猛然瞪大眼睛,震惊之余还有些庆幸。 还好自己刚才出手相救了,不然以后回想起这件事一定要后悔一辈子的! “你是霜儿?”他声音颤抖的问了这么一句。 秦霜儿想也不想就直接点头,面露羞涩说:“常哥你是不是也认不出我来了,我刚才见到你的时候也是不敢认,要不是你转身要走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一个眼熟的小动作,我都不敢叫住你!” 常闻愣愣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眼前的人跟年幼时候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真是女大十八变。”他忍不住感慨说,“难得遇见,我们去酒楼里坐坐吧,顺便聊聊天如何?” 正合秦霜儿的意。 两个人一路说笑前往小镇的酒楼,常闻负责点菜,点了一堆记忆中秦霜儿喜欢吃的菜式,弄得秦霜儿都有些不好意思:“少点一些,我们就两个人也不好吃完。” 常闻表面上答应,实际上点菜的时候还是往多的方向点。 难得遇见一次,请客的时候不大方点怎么行? 等到点完菜,说话的时候,常闻才想起刚才从登徒子耳中听到的一件事:“你家最近情况如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应该有近十年没见过面了,伯父伯母身体可还坚朗?” 秦霜儿脸上的笑意忽然变得僵硬。 “怎么了?”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的常闻开始手忙脚乱。 “想起伤心事而已。”秦霜儿抬眸看了他一眼,叹息着说,“家中遭遇变故,父母都不在了,还有兄长,如今还在牢狱中。” 她家竟然出了这等大事! 常闻看着她伤心难过的模样,有种想抽自己两个巴掌的冲动:“对不起,我不知道——” 道歉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秦霜儿打断,她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故作坚强说:“没关系,不知者不罪,常哥你也是关心他们才会问起,我明白的。” 常闻其实还想问问具体情况,但是看见秦霜儿不太好的脸色,又不忍心继续问。 “虽然家中遭遇变故,但是我后来还挺幸运的。”想起安夏白等人,秦霜儿脸上的表情就不由自主的放温柔,“我遇到了不少好心人,他们帮我度过难关,还给予我不少帮助,我现在还是挺能看开的。” 说到走远这件事,秦霜儿就忍不住想起今天跟常闻重逢的场景:“说起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多年不见,结果再见面的时候竟然是这种场面。” 今天要不是常闻出手,估计自己凶多吉少。 常闻心中也有感慨:“确实很巧。” 今天要不是自己突发奇想跟过去,要不是自己出手相救,秦霜儿会遭遇什么危险,他都不敢想。 “对了常哥,你这些年日子过得如何?”秦霜儿开始关心常闻来,“家中情况怎么样?” “一切都好。”因为自己是为礼王效力,常闻不敢多说,只粗略说了两句。 他的话停在秦霜儿耳中,只当是他日子过得不如意,所以不好意思说,毕竟他身上的衣着打扮看起来很是普通,就像是个普通农民一样不起眼,所以秦霜儿就没有多想。 她还是像当年一样单纯,心里想什么,脸上就有什么表情。 常闻觉得好笑,却没有拆穿,直到秦霜儿想帮忙付账时,他才态度强硬的把人给拦下:“今天这顿饭我请你,我们难得见面,怎么能让你付账?” 他不仅抢着付账,吃完饭之后还以路上不安全为由亲自把秦霜儿送回家中。 第二百一十九章 意外 陆栎离开京城前往小刚村的事情传开之后,最高兴的人当属封百林,他觉得陆栎不在,自己对安夏白或许有机会,便不死心的来到酒楼想纠缠。 结果他差点都门都进不来。 听着大堂中安夏白指挥小厮拦住自己的声音,封百林心里万般委屈。 自己的身份何等尊贵,一般人就是想让他多看几眼他都不一定给面子,偏偏安夏白,自己三番两次过来见她并且表明心意,她不感激荣幸也就罢了,每次见到自己都像是看见一条缠人的狗,或是苍蝇,恨不能直接拍死在视线之外。 “殿下您又来做什么?”安夏白一脸不耐烦的说,“您家大业大不用担心银钱的事,我们可不一样,酒楼还要开门做生意的。” 言下之意就是让封百林赶紧滚远一点。 封百林听到她口中言语,委屈更甚:“陆夫人,你对我的偏见未免也太深了。” “我为何对你有偏见,难道您自己心里不清楚?”因为情绪变化过大,安夏白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眼角余光瞧见酒楼中其他客人在往自己这边看,她才堪堪收敛,“你自己做了些什么,心里应该明白才是,我们这边不欢迎你。” 她以为自己的话已经说得够直白,说完后才发现,原来自己太天真。 封百林这种三番两次就要过来纠缠自己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礼仪廉耻。 安夏白快被他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给逼疯了。 “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封百林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脸认真的说,“我今天过来,是因为想吃酒楼的饭菜,仅此而已,陆夫人您向来精通生意经营之道,不会把客人给挡在门外吧?” 他还真抓住了安夏白的死穴,千万般隐忍,不过是因为封百林的身份。 如果当朝皇子来酒楼吃饭却连门都进不去的事传开,估计难受的还是自己这边。 权衡利弊之后,安夏白不情不愿的选择了推开。 “我人生中有件最后悔的事。” 封百林踏进酒楼大门时,安夏白不知道心里想起什么,突然说出这句感慨的话语来。 好奇心驱使前者追问:“你后悔什么,难道是嫁得太早?” “不,不是这个。”安夏白瞥了他一眼,冷冷一笑,“我后悔的是当初救你。” 自己当初要是没有多管闲事让封百林被混混们讹诈,或许现在的事都不会发生。 千错万错,都是官现实太多的错1 就在封百林神情复杂的打量安夏白神情的时候,楼梯口传来砰砰砰的脚步声,没多久楼上走下来一位妇人和一个侍女打扮的人,两人怀中各自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 是对双胞胎。 封百林虽然没见过安夏白与陆栎的孩子,但是此情此景,再加上两个人孩子容貌相似,他一下子就猜出来:“这是你的孩子?” 安夏白没有回去,白了他一眼后立即往孩子们的方向走去。 两个孩子不知道在楼上受到什么刺激,都是泪眼朦胧的模样,一瞧见安夏白就伸出双臂做出拥抱的姿态。 没哭没闹的模样惹得周边的客人纷纷赞叹。 “怎么了,刚才为何又哭鼻子?”安夏白笑着走近,翻出身上的手帕帮忙擦拭孩子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爹爹.....”因为还不太会说话,小冬小雪能说出来的词句不多。 不过母子连心,仅凭两个字,安夏白就知道他们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小冬小雪乖,爹爹只是出了趟远门,过段时间就回来。” 陆栎不在家,他们三个人都能相处得如此温馨,想必陆栎在的时候,他们一家相处更是和谐。 一股酸涩之意从封百林心头缓缓升腾。 他咬了咬牙,心中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安夏白已婚,甚至还有两个孩子,她与自己的家人相处和谐,恐怕自己硬要跟追求她并跟她在一起的话,得要等到来世了。 封百林恋恋不舍的看了安夏白一眼,终于死心,一句话都没说就离开酒楼。 他快步穿过闹市,走进府邸后径自前往苏如月所住的院子。 这段时间他为了困住苏如月,一直派人把守在院门口,把人给治得服服帖帖的,再也没有动过跑路的念头。 封百林到地方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脑海中总是重复着安夏白抱孩子的画面,心中对此也多了几分期待。 “你怀孕了吗?” 一见到苏如月,他就问了这么一句。 这话直接把苏如月给问得茫然:“表哥你在说什么怀孕,我吗?” 封百林瞪了她一眼,神情很不自然的说:“上次我在酒馆喝醉酒之后,不是跟你有那种接触吗,我问你现在身体如何?” 要不是他说起,她都快要忘记这个谎言了。 当初封百林根本就没有碰过她,说什么有男女之情,不过是为求保命的说辞而已,没想到封百林竟然真的相信,甚至还拿这件事情过来询问。 苏如月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表哥,我没有。” 封百林本低眼眸,脸上露出类似失望的表情。 不想把他给热火的苏如月见状,连忙娇羞的开口说:“表哥你要是愿意,我不介意——” 因为后面的话有点难以启齿,所以苏如月说不出口。 不过就算她没有明白说出话语的意思,封百林也已经听懂。 “我不需要。” 封百林说罢命人把院子大门给关上,自己转身走了。 于此同时,如晴与沈崖正并肩走在街头。 “你这回急匆匆拉我出来,又想做些什么把戏?”沈崖一脸疑惑的看着如晴,“难不成是觉得酒楼太闷,所以出门来走走?” 如晴一听很不乐意:“帮忙管理酒楼的事可是我自己跟夏白提出来的,怎么可能会反悔,今天拉你出门主要是因为夏白让我出来帮忙买些水果,她在酒楼既要管理杂事,还要分心照顾两个孩子,实在分不开身,才让我出来的!” 看来是自己错怪她了。 沈崖连忙道歉,随后又问起添置水果的原因。 “夏白说,在她的老家那边有种习俗,说是军队大胜归来,百姓夹道欢迎的同时不仅要送上鲜花,还要投资水果,总之就是为李将军回归之事做准备就是,你不用多问了,帮忙拿东西就好。” 要不是因为安夏白叮嘱要买的水果数量比较多,如晴才不会带着沈崖出门。 两个人一起走在热闹的街道上,感受着喧哗热闹的同时,也忍不住被人们的欢喜所感染。 历朝历代,打胜仗都是一件大好事,百姓们为此高兴得合不拢嘴。 “我对李将军真是由衷的佩服。”如晴一脸感慨的说,“据说将军年轻时候也是个俊美的公子哥,后来从军多年,为国家打过不少胜仗,他不仅有文人的傲骨,还有军人的豪迈,若是能早生个十几年,我一定——咦,你看那边,那好像是个水果摊子我们且过去看看。” 如晴打完招呼,话音还没落就钻进了人堆了。 徒留沈崖默默站在原地,神情复杂。 她崇尚军人武士,那自己呢? 活了这么多年,沈崖还是头一回怀疑人生,这一刻他真希望自己是个李文峰那样的任务,这样如晴或许会更喜欢自己。 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 “你怎么回事,脸色这样难看?”如晴从人堆里钻出来的时候,一抬眼就看见沈崖复杂的表情。 “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起李将军的事而已。”沈崖不自然的追问道,“刚才你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你说如果早生几年,你会这么样?” 如晴一愣,差点接不上他的话茬:“当然是跟着还年轻的将军打仗去。” 话音未落她就感觉到不妥,沈崖这种文人应该比较喜欢温柔贤淑的姑娘,于是又补充说:“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我是男儿,一定要跟着将军从军,为国家建功立业,没别的意思,你不要多想,我不会真的去从军的。” 原本严肃的气氛被她局促不安解释的模样给打破。 “我知道,”沈崖没忍住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身后默默支持。” 就在两个人含情脉脉的对望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尖叫的声音。 “这马疯了前边的人快闪开!” 如晴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见马蹄声掺杂在喧闹与尖叫声中,越来越近。 “你们两个快躲开!” 驾车的车夫瞧见他们两个人一起站在路中间的模样,声音不住颤抖。 眼见人流渐渐散开,眼见马车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如晴下意识想要把沈崖给退走。 结果沈崖愣在原地,情急之时硬是推不动,千钧一发之际,还是他自己反应过来并且推了她一把。 吁的一声,马车应声而停。 如晴被推出去很远,等到她爬起来并且转头打量情况的时候,只看见马车停住与沈崖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样子。 “这马刚才好像撞倒人了,地上的公子看起来挺文弱的,不知道撑不撑得过去!” 身侧的路人议论纷纷,嘈杂的声音不断传进耳中,让如晴情绪直接失控。 她扑上前去,紧紧把沈崖给抱在怀里:“沈崖你快醒醒,你不要死啊!” “咳咳,”原本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随之而来的是沈崖虚弱的声音,“不用担心,刚才马车没撞到我。” 第二百二十章 凯旋归来 如晴活了这么多年,没有一天的情绪波动比今天大,刚才看见沈崖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时候,她吓得心跳都快要停止,如今瞧见人又转醒,眼泪一时间有些收不住,宛若断线的珍珠往下掉:“你真是快把我给吓死了!” 沈崖唇角勾出一抹勉强的笑意。 其实他刚才也快被吓死了,要不是昏迷的时候听见如晴大声说话,或许他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 “两位情况如何?”吓傻的车主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跳下马车察看情况,“刚才撞到人没有?” 他看着躺倒在地的沈崖,连连赔罪:“刚才马匹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发疯,怎么都控制不住,本来我是要去城外的小村庄搬运货物的,突然碰到这种情况我都快吓死了,失礼之处,还望两位见谅。” 道完歉,他又让人帮忙把沈崖给扶上马车。 “我没事,刚才就只是被吓到而已,不妨事。”沈崖试图拒绝,可是抬眸瞧见含泪的如晴时,心有有些不忍。 “不论有事没事,都应该去医馆看看,不然落下什么内伤可不好!”车夫再三保证自己会负全部责任,然后紧赶慢赶把人送到医馆。 沈崖是被抬进去的,估计是因为刚才瞧见的刺激太大的缘故,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虚弱,脸色更是苍白。 大夫见状还以为急事,拉着人就进了里屋。 “要是没撞到,不可能会晕倒过去。”在外间等候的如晴急得团团转,“肯定是受了什么内伤。” 站在她身边的车夫自知理亏,一句话都不敢说。 凝固的气氛一直到大夫从房间里边出来。 “人怎么样,有没有内伤,或是伤到筋骨什么的?”大夫一出门,眼尖的如晴就立马迎上去。 大夫笑眯眯的摇头:“人没事。” 如晴不太敢相信大夫的话,心想人要是没事,又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晕倒? “大夫,你仔细检查一下,他的脸色刚才难看得像是一张纸,还有他刚才甚至还晕倒了,如果没事,怎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如晴的担忧都挂在脸上,大夫能够理解她的心情,自然也就不会怪罪她的无礼:“刚才脸色差也晕倒主要是因为惊吓过度,再加上他的身体本来也不是很好,突发情况而已,以后回家自己养养,没几天就能恢复。” 大夫的话说得笃定,如晴不由得相信几分。 她进到里屋,瞧见沈崖躺在床上的模样,又急又气的锤了他几次:“你没事也不跟我说,害我担心了你这么久!” 本来没事,她要是再这么捶下去可能就要有事了。 沈崖连忙握住如晴的手腕,仰起脸看她的眼睛:“你刚才是不是.....” “我不是!”如晴矢口否认,神情颇不自在的说,“你什么都没看见。” 她哭了,自己刚才乘坐马车过来时亲眼所见,不可能作假,沈崖想到这事,心情无比复杂:“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我当没看见就是。” 等到如晴在大夫处再次确认沈崖身体没事后,两个人便携手回到酒楼。 至于置办水果的事情,如晴打算明天再来。 两个人一起回到酒楼时,正好贾佳也在,瞧见如晴与沈崖状态不好的模样,她心中很是担忧:“不是出门采买吗,你们两个人怎么弄成这个模样。” “别提了。”如晴叹了口气说,“今天好像不适合出门,一出门就倒霉,京城里难得一见的马匹发疯的事竟然让我们给撞见了,而且马还是冲我们两个过来的,要不是当时他推了我一把,我估计要受伤。” 情况如此危险,吓得贾佳抬眸打量:“那你们身上有没有什么上?” “我身上没有,但是他有。”如晴指了指沈崖,神情很是复杂。 随后她跟酒楼里边的人说起了当时情况,吓得贾佳与安夏白都捏了一手冷汗。 “这种情况下你们还能全身而退,确实是命大了。”安夏白感慨的说。 贾佳附和的点头,目光在如晴与沈崖身上转了又转:“除了走运这件事之外,我还看出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沈公子对盛姑娘的心意,他一介文人敢于在发疯的马匹面前护住盛姑娘,说明他对盛姑娘确实是一片真心呢。” 这么说来好像还真是。 想到沈崖后来还以为惊吓过度而陷入昏迷,如晴心中的念头就越是坚定,神情也更娇羞:“你可不要胡说。” 沈崖在这个时候忽然开了口:“贾姑娘没说错,我确实是一片真心。” 如晴砰然心动,目光甚至不敢对上沈崖的视线。 安夏白与贾佳见状,对视一眼,往如晴手中塞了一管膏药:“这是伤药,你快带人到楼上去处理一下伤口,顺便把你们两个人的事给处理一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氛围不对,谁都不想打扰。 “我这就去。”如晴兴冲冲的把沈崖拉到楼上包厢,本想直接帮忙脱衣服,没想到手还没来得及动,就被沈崖给牢牢按住。 沈崖声音低沉的喊她的名字:“我对你的心意每个人都看得出来,相信你自己也不例外。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照顾你一辈子的机会?”他顿了顿,像是怕如晴听不懂似的,又神情凝重的补充了一句,“你愿意嫁给我吗?” 如晴握着伤药的手在微微颤抖:“你考虑过了么,关于娶我这件事?” 她的脸上尽是忐忑不安的情绪,明显没想到沈崖会跟自己求婚。 “我考虑过了,其实我很久之前就有类似念头,后来没说不过是因为拉不下脸面而已,”沈崖坦然表白,“通过今日的马车事件,我确定了一件事,我们是两情相悦,互相离不开,既然如此,为何不成婚呢?” 沈崖再度问了一句:“你是否愿意。” 这次的如晴没有再犹豫,含笑回应说愿意。 沈崖轻柔的,夹杂着欢喜情绪的吻落在她的脸颊,并郑重许下承诺:“我会好好对你。” 李将军班师回朝是在数日后,彼时街道上人群簇拥,人们手捧瓜果,面带笑意,等到将军乘坐的马车渐近,他们就把瓜果扔到马车上。 这是百姓对他最高等级的欢迎。 这次欢迎活动完全是民间自发的,根本就没有人朝廷中人组织,因为感激与敬重,百姓热烈的表示欢迎。 类似热闹的情况下,被欢迎的将军都应该保持冷静借一万维护自己的威严才是,偏李将军不一样。 听到外边百姓欢迎的声音,他掀开车帘子,含笑往外瞧见。 看见将军神情的百姓立即发出一阵欢呼声音。 军队进宫的路线正巧经过安夏白的酒楼,她默默站在二楼窗口边,低眸往下瞧,视角正好能够看见李将军的神情。 那是高兴的模样。 安夏白被他的表情感染,也勾起唇角笑了笑。 “爹爹.....”小冬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爬了下来,正抱着她的腿小声嘀咕着。 “就知道想你爹,都不叫娘亲了。”安夏白笑着抱起小冬,让他能够清楚的瞧见外边热闹的景致,“你瞧见没有,爹爹就在那里。” 安夏白所指方向是李文峰的车驾的左边。 陆栎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正跟着车驾缓缓前行,也不知道是心有灵犀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就在小冬挥舞双臂表示欢喜时,他突然往窗口的方向看来。 第二百二十一章 可造之材 不得不说陆栎在挑选特产上的眼光确实不错,经他之手从小刚村带回来的特产,不仅拥有提鲜的效用,甚至还有些特产极为稀罕,安夏白琢磨了一个晚上,终于想出来把特产加入汤里熬制的方法,次日便带着特产去到酒楼做尝试。 “这是什么?”酒楼的厨子对她的异想天开表示疑惑,“这些玩意儿长得奇形怪状的,真的能够熬出汤来?” 安夏白浅浅一笑,眨了眨眼睛说:“试试就知。” 正巧她今天来得早,酒楼甚至都还没开门,有大把时间可以让他们做尝试。 厨子按照她的吩咐去后厨熬汤,安夏白则去了前台清算账目。 彼时沈崖也在身边,虽然他身上有伤,如晴再三勒令他在家休养,他还是闲不住。 “最近的生意好像比之前好了许多。”安夏白感慨的说,“上次苏如月在我们的酒菜中放虫子诬陷之后,我们虽然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但是酒楼的生意还是有所影响,可如今看来,之前的影响好像都缓过来了。” “可不是么,”说话间,沈崖脸上也添了几分笑意,“一切功劳都应该归在你研究出来的凉茶上,要不是你突发奇想把陈皮加入茶水中,客人或许不会被轻易吸引目光。” 安夏白有些不好意思:“都是大家的功劳。” 两个人在柜台边闲谈的时候,厨房里负责熬汤的厨子跑了出来:“陆夫人,你的汤熬好了,要不要去试试味道。” “当然!”安夏白站起身,放下账本就往后厨走去,“隔着老远我就问道汤的香味,估计味道不错。” 厨子笑着连连点头。 加入特产的汤相较于普通的汤水,味道相对鲜美一些,安夏白喝了却还是不满意,让厨子再熬一会儿。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酒楼里来客人了。 “听说你们家酒楼最近推出一种清香的凉茶,端一盏上来给我们试试。”客人兴致勃勃的点了一些糕点,还点了一壶茶。 凉茶很快奉上。 他们倒了一杯慢慢品,眼眸微亮,赞赏的说:“还以为外头的传言都是吹嘘而已,今天来试过后才知道都是真的,这款凉茶跟其他凉茶味道确实不同,不仅更为清甜,还有种特别的香气,清凉下火,实属夏季最好的凉茶。” 安夏白就站在柜台边上,听到客人们夸赞的声音,笑得眉眼弯弯:“客人似乎是行家呢?” 客人听到声音,笑着转过头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小姑娘,我们兄弟俩这些年走过大江南北,该喝的茶该试吃的佳肴都试过,我们的口味可是很挑剔的。” 果然是行家。 安夏白眼眸转了转,心中已然有了主意:“我们酒楼想推出一种滋补的汤,正愁没人尝试呢,两位客人是否愿意一试?” 听说这家酒楼菜式糕点都是京城一绝,那汤水肯定也不例外。 两位客人相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头:“那就端上来试试。” 安夏白忐忑的吩咐小厮去后厨端来加入特产熬制的汤药,客人品尝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 因为心态不稳,她有些不确定:“两位客人觉得味道如何?” 客人没有说话,只是勺子一次一次的动。 直到盛汤的瓷碗见底,他们才开口:“这汤味道不错,放眼京城,比你们家汤味道鲜美的酒楼不多。” 对于酒楼而言,这是最高的评价了。 安夏白笑得眉眼弯弯,不仅免掉两位客人的单,还送了几道菜和几盘糕点。 客人为此大为震惊:“你就是酒楼的大老板?” “不错,”安夏白一脸恭敬的笑着说,“多谢两位客人给予的评价,以后我们会努力吧客人指出的不足之处改正过来。” 客人面面相觑,纷纷向她竖起大拇指。 有这样一位谦逊的老板,难怪酒楼生意越来越好,还有这汤,等会儿吃完饭出去以后,他们一定要帮忙宣传宣传,可不能让这家酒楼淹没在京城往来的人流中! 就在酒楼为汤水提鲜之事忙活的时候,朝廷也在忙活,所有一切都是为了李文峰。 “今日的宴会,是为了李将军设的接风洗尘宴,”皇帝说话时候,目光紧紧盯着李文峰,“这些年李将军一直在为国征战,立下汗马功劳,朕心甚慰,特此敬将军一杯。” 李文峰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忙从位置上站起来。 “别,李将军你快坐下,”皇帝面色微变,关切的说,“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若是不能喝酒,就不要勉强。” 可以看得出来皇帝是真心关心自己手下的将领。 李文峰心中一热,只觉得浑身血液沸腾:“臣身上虽然有伤,但不妨事,都是些皮外伤,饮酒也无妨。” 说罢他仰头把杯中酒饮尽。 豪迈的举动引来群臣喝彩的声音。 敬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欣慰的目光也在他身上。 皇帝把自己杯中酒水也饮尽之后,便开始当着群臣的面说起赏赐之事。 他不仅给予李文峰爵位,甚至给了很多赏赐,李文峰这次获得的荣耀,可是说是有史以来所有将领的巅峰。 陆栎在旁边一边为他高兴,一边又开始担忧起来。 他打听过当年的事,对个中原因隐约有点印象,只希望李将军得到荣耀之后还能保持本心,千万不要重蹈父亲的覆辙。 “对了,”将军将领该给的赏赐都一一说完之后,皇帝突然想起另外一个人,转头去问礼王,“之前让你一并带过来的人,也就是在小刚村发现李将军并且出手保护李将军的将士,你带来了没有?” 之前皇帝就吩咐过礼王这事,再加上他自己有私心,哪有不带来之理? “回禀皇兄,人已经带到,这位就是当初救下李将军的常闻。” 礼王话音未落,常闻就自觉的跪倒在地:“草民叩见皇上。” 看起来好像是个挺精神的年轻人。 皇帝对常闻的好感多了几分:“你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常闻依言而行。 他的容貌虽然没有陆栎的俊美,太子的儒雅,但也算是俊逸,更讨得皇帝喜欢:“能在情况如此复杂的地方独自穿行找人,朕觉得你很不容易,应该给予赏赐。” 最后皇帝不仅给了常闻军营官职,连带着礼王都给赏赐来。 “李将军凯旋归来,朕今日的心情不错,但愿众位卿家同样,今日我们不醉不归,”他话语一顿,又笑眯眯的补上了一句,“李将军除外。” 原本嗜酒的李将军听到他警告似的话语,唇角不由勾出一抹苦笑。 唉,谁让他身上有伤不宜饮酒呢? 今日的宫廷玉液,自己恐怕是无福消受了。 就在李将军唉声叹气的时候,太子的目光正在常闻身上打转,趁着宴会上群臣正敬酒,他给了常闻一个微笑。 出于礼貌,后者也回了个微笑。 “你对那位了解多少?”太子压低声音问身边的陆栎,“可知道他的来历?” 陆栎怔愣片刻,好半晌才想起他问的是谁:“不大熟悉,只知道他是礼王的亲信。” 太子微微眯起眼睛,刹那间心中已经有无数个年头在转悠。 这位年轻人看起来挺精明的,自己或许还有机会? 他端着酒杯,借以敬酒之名对常闻说:“听说这次为了寻找李将军,常大人可以说是历经艰难,到后来甚至还伤了腿脚,冲这个经历,我敬大人一杯。” 常闻谦虚一笑:“这些都是分内之事,殿下谬赞了。” 他站起身,把太子的敬酒一饮而尽。 喝不了酒的李文峰一直在默默观察这个年轻人,见到他谦逊的模样,心中很是感慨。 一般人被太子敬酒,估计整个人都要懵,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平凡无奇的模样,没想到竟然有这等心态,宠辱不惊的模样让人平添几分好感。 正好礼王的位置跟他的位置挨着,没人给礼王敬酒的时候,李文峰就凑过去跟礼王说话。 “您这位手下是个可造之材,要是能有好好栽培的机会,今后必定成就惊人。” 明明他夸赞的人是常闻,礼王却像是他在夸奖自己似的自豪:“我的人,当然不简单。” 他们夸赞的声音正好被旁边的常闻给听到。 被人这么明明白白的夸赞,常闻感到很不适应,便借口说自己不胜酒力,有点晕。 “头晕?”礼王转过脸来,一脸关切的说,“原来常大人不胜酒力,来人啊,去端碗凉茶过来,听说宫中有陆氏酒楼的凉茶能清热下火,正好端来压压酒气。” 礼王声音不低,很轻易便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作为众人的焦点,常闻倍感不适:“多谢殿下关心。” 凉茶很快就被端上来,他半皱着眉头试了试味道,意外发现凉茶味道与其他凉茶有所不同,好像真有礼王所说的宁神功效:“没想到宫中的凉茶竟然还有这等功效。” “这并不是宫中的凉茶,”太子听到声音,下意识想要解释,“这凉茶是京城一座酒楼出品的,之所以跟别的凉茶味道不同,功效也不同,是因为凉茶中嫁入了陈皮,醒酒宁神也是凉茶功效之一。” 太子话音刚落,立即就有大臣开口附和,表示自己曾经去酒楼喝过茶,宴会的气氛很快被调动起来。 第二百二十二章 情意 陆栎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候,因为他满身酒气,安夏白勒令他把自己收拾干净才能进屋,无奈之下他只能去客房折腾自己。 “醉酒后应该都会头晕吧,”安夏白端着热茶过来,温柔笑道,“我给夫君泡了一壶凉茶,或许能够缓解一些。” 还是自家夫人贴心。 陆栎心头一暖,拉着安夏白的手就不愿意撒开。 “怎么了?”见他神情有异,安夏白还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连忙询问,“是头晕么?” “有点,不仅头晕,还有点手脚发软,”陆栎故意装出一副难受的模样,“连茶杯都拿不动了,夫人你喂我吧。” 骗人! 明明拉住她手的时候力气挺大,怎么可能连茶杯都端不起? 安夏白嗔怒一声,瞪了陆栎一眼最终还是没狠下心来拒绝,心想反正现在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喂就喂吧。 一杯凉茶入喉,陆栎终于感到舒适。 “难怪夫人的凉茶这么有名,功效确实不错。” 一句话把安息吧说的云里雾里:“夫君你这话怎么说?” 陆栎把今天在皇宫的见闻一一说给她听,听到自己的凉茶被当朝皇帝点名赞赏时,脸上露出自豪的表情。 “我家夫人真是哪个方面都厉害,我都快要开始惭愧起来了。”陆栎苦着脸,叹了一口气说,“再这么发展下去,万一哪天夫人觉得我没用踢掉我怎么办,那我可是要伤心透顶的。” 安夏白没忍住扑哧一笑,温软的指腹在他鼻尖轻点:“夫君你果真是喝醉了,净会胡说。” 两人身边流转着温馨的气氛,四目相对久了,难免有些动情。 就在她们的鼻尖越凑越近,两人的唇渐渐靠近时,房间的门突然被人用力拍响,一并传来的还有孩子稚嫩的声音。 两个小祖宗又来了。 陆栎与安夏白无奈的对视一眼,认命的推开对方起身往门口方向走去。 “这大半夜的,你们怎么还不睡呢?” 安夏白打开房门,只见门外站着三个人,两个精神抖擞的孩子,还有睡眼朦胧的周氏。 “今天午睡睡过头,晚上这两个孩子就一直睡不着,”周氏一脸无奈的说,“他们硬是要过来找你们,我拦不住。” 她白天照顾孩子也挺辛苦的,再加上年纪大了难免会有些力不从心,安夏白没有怪罪的意思,甚至还体贴的说:“周姨,没事的,小孩子就是喜欢闹腾。正好夫君白天忙没来得及跟他们说话,今天晚上就睡我房间里吧,您自己先回去休息。” 安夏白的体贴给周氏窝心的感觉,跟儿子儿媳打了个招呼之后,她便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安夏白和陆栎各自抱了一个孩子到床上。 “真羡慕你们的没心没肺,”她感慨的抱住小冬,笑着打趣,“今天过来折腾爹娘的事我给你们记下了,以后等长大后再跟你们慢慢算账。” 小冬小雪根本就没听懂她话语的意思,瞧见安夏白脸上的笑,只觉得娘亲是在跟自己玩,一左一右把人给抱住。 旁边的陆栎见状,心情十分复杂:“你们一人一边把我夫人给抱住了,那我可怎么办?” 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故意提起的声音连孩子们一个回眸都没换来。 家庭地位不保啊! 他们一家其乐融融时,陆家另外一个院子里,陆柳儿房间的灯火还在闪动。 书桌上铺开一张画纸,纸上用墨勾勒出山水的轮廓。 专心创作的陆柳儿直到夜深都顾不上休息,她的眼睛里好像只有化作,离开酒楼闲下来后,她就一直在练习画画,白天黑夜笔墨不停,就是想要获得贾佳的夸赞。 次日一大清早她带着画卷去看贾佳后,如愿以偿。 “你的画比之前好了许多,”贾佳赞赏着,目光在画卷上转啊转,最终落在画卷一侧的诗句上,“这诗句是你自己写的?” “对,”陆柳儿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诗句是我从书上看来的,感觉诗句表达的氛围正好与画相关,便题了上去。” 陆柳儿忐忑的说:“题诗没事的吧?” 贾佳扑哧一笑道:“当然没事,我甚至还觉得你的诗句题得很应景呢。” 诗句正好能够点名化作意境,再加上陆柳儿的书法不错,这倒是给画添了几分才气。 “你的字写的真好。”贾佳由衷赞叹说,“一般的书法家写的字都不一定有你的字好看。” 贾佳的夸赞落在陆柳儿耳中,让她倍感兴奋。 就在此时,贾佳发现了陆柳儿眼下的那抹黛青颜色:“你的脸色为何这么差,是不是昨天晚上又没忍住熬夜画画了?” 贾佳知道陆柳儿喜欢画画,甚至还会熬夜创作的事,之前还因为这事特地提醒过,当时陆柳儿的回应是点头,她还以为她会改正呢,没想到却是阳奉阴违。 “昨天没忍住,就晚了一会儿才睡。”陆柳儿腼腆一笑,“问题不大,反正我还年轻,熬得住。” “话不能这么说,身体是本钱,不论要做什么是,都应该把养好身体当做第一要紧事才对。” 贾佳把陆柳儿的人生态度给批评了一遍,让她赶紧回去休息。 至于画,则被她给扣了下来,等下午前往陆家拜访陆栎的时候顺便给带了过去。 “陆将军,听说你是柳儿的兄长,我有个建议想说给你听。” 陆栎对贾佳知道自己和陆柳儿真正关系的事一点都不惊讶,毕竟他在人前没怎么掩饰过这件事:“有事您直说就是。” 贾佳拿出陆柳儿的画,指着画上的诗句对陆栎说:“我觉得柳儿不适合画画。” 这些日子以来,陆柳儿努力作画,有时候甚至还熬夜点灯作画,但这些努力并没有给她带来太大的进步:“虽说勤能补拙,但我觉得天分还是比较要紧的,将军你看看画卷上的诗句,这是柳儿亲自写的,笔墨风骨是一般书法家都不一定能有的,所以我想建议你帮她找个书法老师。” 贾佳是真的在为陆柳儿考虑。 陆栎想到这点,神情稍微缓和些许:“我会好好考虑的,至于柳儿那边——” “我们慢慢跟她说就是,”贾佳收起画卷,眉眼间有些不舍的情绪,“柳儿一向聪颖,肯定能够理解我们的心情,等到书房老师找到再坦白就好。” 也只能这样了。 陆栎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贾佳得到满意的答案,便借口有事告辞离开,准备走人时正好碰上要出门的周氏。 “是贾姑娘啊,”周氏去过酒楼好几趟,认得贾佳的脸,再加上贾佳与陆柳儿之间的关系,她的印象自然深刻,“你这是要走了,不留下来坐坐吗?” “将军公务繁忙,我不好意思太叨扰,”贾佳回周氏以微笑,“周姨您这是要去哪儿?” 周氏指了指京城某个方向:“想出门给柳儿添置一些首饰。” 她说话时候眉眼间不经意透露出来的温柔,让贾佳又心酸又感动。 如果母亲还在,或许对自己也会这么体贴吧? 可惜世间没有如果。 “我本来是想让柳儿跟我一同去美人阁挑选首饰的,结果那孩子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睡到现在还没起,看起来好像十分困倦的模样,看着挺可怜的,我就没忍心把她给叫起来。” 贾佳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种冲动:“不如我陪您一起过去吧?” 周氏一愣,连连摆手:“这怎么好意思,你不忙吗?” “今天没什么事,正闲着呢,反正陪您去一趟美人阁也不花太多时间,您就不用推辞了。” 既然她坚持要陪自己去,周氏就同意了。 两个人一路有说有笑的来到美人阁,在众多首饰中挑选着适合的款式。 “你有没有看中的?”周氏转头问道。 贾佳笑着摇头,目光在店铺中扫了一句,面露惆怅:“我不适合佩戴首饰。” 她的工作是保护雇主,哪里有有时间在外貌打扮上下功夫? 周氏板起脸对她的态度表示批评:“你一个年轻姑娘,怎么说话这么消极,女子都应该有爱美之心,尤其是你这种妙龄未婚的姑娘家,更是应该注重自己的容貌,不然怎么能找到如意郎君呢?” 贾佳说没有看得上眼的,周氏便出手帮挑。 这一挑一选,正好挑中店铺里边最昂贵的首饰之一:“我觉得这支簪子就很适合你,我给你带上试试。” 周氏不顾贾佳的推辞,直接把簪子插在她的头发上。 会看脸色的老板娘跳出来,连声夸赞簪子适合贾佳,还笑着对周氏说:“夫人您的眼光真不错,这支簪子正好适合您家姑娘,不仅衬肤色,还精致呢。” “我们不是——”贾佳听到老板娘说自己是周氏的女儿,下意识想要开口解释,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氏给打断,“我也觉得合适,就买这支簪子吧,还有刚才挑选的首饰,一并包起来。” 真是大手笔! 老板娘眼睛放光,连声答应匆匆跑开。 贾佳见状很是不好意思:“簪子的钱由我自己给吧?” 周氏瞥了她一眼,嗔怪似的说:“给‘女儿’买簪子首饰,还需要‘女儿’自己付账的么?” 贾佳心头微暖,嘴上却不敢松:“可我总觉得——” “见到你第一眼,我就觉得自己跟你很有缘分,一直把你当做自己女儿看待来着,今天的簪子你要是不收,就是不把我对你的情意放在眼里!”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夜谈 接风洗尘的宴会结束之后,百官离开皇宫各自回到自己家,唯独李文峰被皇帝叫住,并且在宫中停留。 “朕有些话想单独跟李将军谈谈。”皇帝和善的笑着说。 身为朝廷看重的将领,李文峰深知皇帝对自己的信任,若非皇帝始终没有相信自己死在战争中,自己现在可能已经被当做死人,要不是皇帝命人去边关寻找,或许自己还回不来,李文峰对皇帝很是感恩:“臣领命。” “你我二人之间不必多礼。”眼见李文峰又要跪下来行礼,皇帝上前两步直接把人给拉住。 这个举动可真是把李文峰给吓了一跳。 有失礼节! 李文峰下意识想要往后退,结果还没迈开步子就被皇帝给按在身边。 “今天晚上夜色不错,你我君臣二人去御花园的凉亭里坐坐吧,正巧我们很久没有坐下来好好聊天了,今天补补也好。” 武将能被皇帝给予如此的信任,已然是最大的容易。 李文峰新潮澎湃,伴随皇帝一路走向御花园。 路上,皇帝时不时问起李文峰在小刚村的事情。 “朕听说将军在小刚村的时候,不仅陷入昏迷,身上的伤势也很严重,是真的么?” 皇帝关切的目光落在李文峰的身上,倒是给他一种很不适应的感觉:“不错,臣当时的情况十分危急,若不是小刚村的李大夫拼尽全力抱住臣的性命,或许臣根本就没有苏醒的机会,更别说离开小刚村回到京城了。” 想起当时自己身上的伤,李文峰至今心有余悸。 从军几十年,他还是头一回碰到如此险恶的情况,昏迷过去前他甚至觉得自己没救了。 正是因为这个心理,在小刚村苏醒的时候,他有好长一段时间都属于茫然的状态。 “臣非常感激小刚村的村民,若非他们鼎力相救,或许臣不会有活着回来的那天。” 李文峰对小刚村的赞誉不少,这引起了皇帝对它的好奇心。 “小刚村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这......”李文峰面露难色,他毕竟是个武将,在文字表达上相对弱些,不太擅长用词汇来形容某个地方,但是皇帝已经问起,他总不好搪塞过去,就跟皇帝大致说了一些自己知道的情况,“小刚村地处深山老林,因为交通不便,那里很穷,但是民心淳朴。” 李文峰顿了顿,斟酌好久用词才说:“小刚村出了不少热血的年轻人,救臣一命的老大夫家中就有两个儿子从军,至今未归。据他所言,当时愿意出手救下我的性命,就是因为我身上所穿的军服。” 贫穷落后的小村子竟然有许多热血青年,这让皇帝心中颇为感慨。 “或许正是因为地理位置偏僻,他们才能够保持本心吧,”皇帝叹了口气,语气沉闷,“说起这事儿,朕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京城,一国之都,天子脚下,却有太多不知深浅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想着自己的利益,从不把国家利益放在眼中。像是陆将军那样有为又有担当的人,真的不多了。” 说起陆栎,李文峰的神情稍有缓和。 两个说话间,已经来到御花园的凉亭。 因为皇帝提前安排好的缘故,凉亭中有糕点与美酒,更有伺候的宫人。 皇帝嫌弃她们碍事,直接遣退。 “朕心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皇帝神情严肃道,“李将军你失踪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据平安回京的陆将军所言,军队似乎没有一开始制定的计划实施作战?” “不错,”被问的人紧紧皱起眉头,“当时臣与陆将军兵分两路,本想双面夹击敌军,可是计划实施到一半时,突然发现自己身中埋伏,有敌军早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设下陷阱。我本来打算直接撤退,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被敌军围追堵截。” 李文峰还是被困包围圈时才意识到,他们中间出现了奸细。 当时的他除了愤怒,就是自责,他把被敌军包围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主动提出留下来断后的想法。 这种想法被副将一口否定,可李文峰还是选择坚持。 他让大部队先撤,自己留下断后时,意外被人算计。 “混乱中朝我射箭,但是射偏了,正巧刺在我的马背上,马匹受到惊吓,带着离开部队,再然后我就发现自己被敌军包围。” 李文峰的经历,听在皇帝耳中只觉得胆战心惊:“然后呢,你可曾见到奸细的脸?” “臣没有见到。”这也是他最大的遗憾,“场面太过混乱,能够脱离敌军包围圈已经很不容易,哪里还能看见叛徒的脸?” 他后来之所以能够活命,还是因为敌军逼得太紧,他宁愿寻死也不想被敌军活捉,跳入江中自杀,这才绝处逢生。 皇帝听完他的遭遇,感慨的说:“李将军这一路走来真的很不容易,为了表示朕的敬佩,朕敬你一杯。” 此时他们身边没有宫人在场,皇帝想要敬酒,只能自己给李文峰倒。 他的举动给李文峰带来极大的震撼:“皇上这——” 皇帝冲他笑眯眯的做了个噤声的姿势,给他倒酒之后,又被自己倒了一杯。 烈酒入喉,李文峰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多谢皇上。” 表明自己的态度之后,就应该做些实事了,皇帝冷下脸,把隐藏在暗处的侍卫给叫了出来。 那是个身量魁梧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衣袍,面对皇帝的时候神情毕恭毕敬。 他叫王镇,是皇帝身边的死侍之一,对皇帝忠心耿耿,也算是暗地中的心腹。 “刚才朕与李将军交谈的话语,你是不是都听到了?” 王镇伏地而跪,扬声说了一句是。 “那么查办军中奸细一事,就交给你来办。”皇帝笑眯眯的吩咐说,“你是朕的心腹,应该明白朕想要什么。” “臣明白。”王镇领命而去。 随后皇帝与李将军在凉亭中又说了一会儿话,主要是提李文峰在边关的见闻,谈话结束之后,他便命人送李文峰回府。 彼时已是深夜,本该陷入沉寂的将军府却灯火通明,恍若在等人。 李文峰心中讶异,连忙跑进家里。 “夫人,这是出什么事了?”一进门就看见自家夫人在院子里边等候,李文峰的心愈发忐忑起来,“你为何还不睡?” 他记得自家夫人平时生活作息极有规律,一般这个时候早就睡下才是,今天晚上不知何故,竟然还没睡,而且还一脸担忧的等待自己。 将军夫人眼眸含泪,泪光在灯光照映下闪烁:“是母亲出事了。” 李文峰的母亲,年轻时候在京城也算是大人物,机缘巧合之下救过当朝皇帝的命,从此便有皇帝对李家的恩宠与信任,再加上老夫人年事已高,李文峰一听这话就着急,连忙往老夫人的院子方向跑去。 院子里尽是哭声,还有几名御医打扮的人站在门外。 李文峰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敢问两位大人,家母是不是身体有恙?” 他真害怕御医们说母亲病入膏肓。 御医们转眼看到是他,拧着眉头说出实情。 原来是老夫人得知儿子平安归来后,日夜在祠堂祭拜,不时还流泪哭泣,今天莫名其妙就哭瞎了眼睛。 李文峰心痛如刀绞:“这眼疾是否能够治愈?” 几位御医面面相觑,半晌才回答说不好治。 想要眼疾治愈,除了费心费力之外,还有需要费时间,他们得慢慢来,而且没有十足的把握,老夫人毕竟年事已高,身体恢复不如年轻人。 就在李文峰惊愕之时,屋子里边突然传来老夫人的声音,原来是他回家的事情被侍女告知,怕李文峰担心,老夫人想跟他谈谈。 “母亲,您的眼疾一定会治好的,”李文峰紧紧握住老夫人的手,神情凝重道,“若是京城御医不行,还有其他名医术士,儿子一定会想尽办法——”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老夫人笑眯眯的打断。 “我都老了,还治眼睛做什么,它要瞎随它去便是,一切都是天意,我也不强求了。”她满是褶皱的手轻摩挲着李文峰的脸,感慨似的的说,“现在我心里唯一想要的,就是我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别的我都不想了。” 李文峰愣在原地,紧紧握着老夫人温暖的手,久久说不出话来。 就在他为亲情动容时,紫禁城中,准备睡下的皇帝也在为某件事心有感慨。 赵昌端着一碗参汤,笑眯眯的奉承:“太子真是有心了,他知道皇上今晚一定会跟李将军私下喝酒,便提前吩咐御膳房熬制参汤,还亲自写了一张便笺,让老奴代为转交。” 他一边说话,一边放下手中汤碗,随后摸出来一张便笺双手送到皇帝面前。 不大的便笺上字迹工整,落笔者的心思能够从字句中表露出来。 上边写的是太子对皇帝的关心,以及劝言,让他好好照顾身体。 皇帝十分感动:“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当初只会跟在朕身后跑的小子,现在都长大成人了。” 这是皇帝多年来,的意义从深切感受到太子的成长。 赵昌听得出来话语中的欢欣,便帮着太子说话:“太子的一片孝心,皇上您可不能辜负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注意 王镇领命离开皇宫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京城赫赫有名的百晓生家中,因为两个人早年打过交道,所以他们彼此十分熟悉,平时王镇需要情报,也是来百晓生这边问,却意外发现人不在家里,以前往来的下人也不见踪影了。 疑惑的王镇就去见了自己跟百晓生的共同朋友,询问之下才得知,原来百晓生惹到了封百林。 “具体原因,您还是自己去问问我们老板吧。”伙计把王镇给带到百晓生藏身之处。 待他见到人,立即问出心中疑惑。 “军营里的事?”百晓生本就拧起的眉头越来越紧,“这你就问错人了,京城或是天下间其他事,我或许还能跟你说说,但是军营叛徒的事,我没什么消息来源里,毕竟我只是个平民,军营的大事根本就不敢插手,民不与官斗不是?” 王镇挑高眉头,没有说话。 既然百晓生这边问不出什么线索,去别的地方找找就是,眼下他比较关心的还是封百林的事。 “你为何会招惹上殿下?” “我哪里知道他是当朝皇子!”百晓生一说起这事,整个人就像是炸毛的猫。 要是当初早点知道封百林的身份,他可不敢随便糊弄他,当时是自己太大意,这才导致翻船被封百林报复。 王镇心想自己皇帝的属下,帮皇帝查探消息是本职所在,便问了封百林与百晓生之间的恩怨。 “或许我能帮你的忙。” 百晓生一听这话,眼睛不住发亮,他没坚持太久,就把封百林买凶想杀陆栎的事告诉了王镇。 王镇听得眉头紧拧:“你说的都是真话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殿下与陆将军应该没有什么恩怨才是,何至于发展到要杀我的地步?” 他狐疑的目光让百晓生感受到侮辱。 “我都落到这步田地了,哪里还敢跟你说谎,这事千真万确!” 至于封百林重金买凶的原因是什么,他也不太清楚,不过他猜到了一些:“我觉得这些事都跟陆将军的夫人,安夏白有关。” 安夏白? 王镇对这个名字不算熟悉,但是隐约记得,他曾经听人提起过安夏白与酒楼的事。 如果封百林与陆栎之间的恩怨跟安夏白有关,事情好像就变得有点有趣了。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酒楼瞧瞧!”百晓生怕他怀疑自己,继而不愿意帮自己的忙,便煽动王镇去酒楼见安夏白。 后者果然中计,思索片刻之后,果断起身:“我去酒楼瞧瞧便是。” 就在王镇往酒楼方向走时,华杍旗也在前往酒楼。 他一脸忐忑的想着进到酒楼,见到贾佳之后的具体说辞,竟然没注意到人就站在自己面前,这直接导致他撞倒站在门口的贾佳。 华杍旗连声道歉,抬头一瞧贾佳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心跳都有些乱,支支吾吾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异于寻常的模样让贾佳心中倍感疑惑。 华杍旗平时挺豪爽的一个小伙子,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贾佳想破脑子,也只想出这个可能原因。 关切的话语让华杍旗的脸颊一下子变得通红,神情也愈发紧张起来。 “不不是,我没事,”华杍旗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刚才不小心撞到了贾姑娘,还请贾姑娘见谅。” 相较于他的局促,贾佳倒是显得豪迈许多:“无妨,撞了一下而已。” 反正自己也没摔倒,她一点都不把小失误放在心上,比起这事,她更在意的还是华杍旗出现在唉此地的原因,是不是陆栎让他过来通传消息的? “你是不是来找陆夫人的,她现在就在楼上——” 贾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脸尴尬的华杍旗给打断:“不是,我不是来找夫人,我是,我是.....来买酒的!” 他紧张到话语说不通畅的模样成功引起贾佳的注意。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军营好像是禁止将士随意饮酒的? 贾佳揣着疑惑带人进酒楼时,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华杍旗喜欢自己。 这个念头跳出来的时候,她着实被自己给吓了一跳,从开始习武到现在,她都没想过会有人喜欢自己,所以现在也开始变得局促不安起来:“你在柜台等候片刻,我去让小厮给你拿酒过去。” 贾佳说完话,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没一会儿,便有小厮抱着一坛酒过来。 “贾姑娘呢?”华杍旗终于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没见到贾佳的他有些着急,“刚才还看到她呢。” 小厮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华杍旗问起,便如实说贾佳在后厨帮忙:“贾姑娘好像挺忙的,客人您有事吩咐小的就是。” 华杍旗闷闷答应一声,付账之后拎着酒坛就走,连坐下都不敢。 小厮拿着他给的银两,神情复杂的嘟囔了一句:“真是奇怪的客人。” 他转头往柜台方向走去,迎面差点撞上王镇。 “你没长眼睛么?”王镇怒斥道。 小厮被他的声音给吓着了,怔愣片刻连声道歉,结果王镇却不依不饶,直到陆柳儿发现这边情况不对过来劝说,他才堪堪挣脱出来。 “你刚才怎么惹上的他?”陆柳儿拉着小厮小声问,“他看起来挺不好惹的。” 王镇的身形气质,就算是身着便装都能让人看出不好惹的气息来。 小厮哭丧着脸表示自己真不知道,刚才就是进门的时候没注意看,差点撞上而已,明明自己都道过歉了,王镇却还不依不饶,非要跟他争执,对此他也感到很奇怪。 满腹疑惑的陆柳儿往王镇的方向看了一眼,意外发现对方也在往自己这边打量。 王镇的神情很是耐人寻味。 他是故意的,不论是刁难小厮,还是赤裸裸的打量陆柳儿,都是有意为之,目的是为了引出故事的主角安夏白,他的计划明显失败了,刁难小厮没引来安夏白,反倒是个在柜台算账的。 王镇坐在位置上盘算了一会儿,决定刁难陆柳儿。 看起来她的身份不低,如果出事应该会引起安夏白的注意,到时候安夏白出来,自己道个歉就是。 于是王镇吃完饭去柜台结账的时候,故意刁难了陆柳儿。 先是问她账目多少,随后又说他们家是黑店,明明自己点的菜不值这么多银两,偏要多收钱。 为了引人注目,他甚至一掌拍在柜台上。 砰的一声巨响,把酒楼中所有客人的目光都吸引在身上。 “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刚才我责骂了你们家的小厮,就故意算错账目多收我的钱?” 陆柳儿没碰到过类似状况,急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客人,不是这样的,我的账没有谁算错,都是按照价格来的。”她试图辩解,为此甚至翻出了自己的算盘,结果王镇却表现得十分蛮横,一点都不想听她解释的样子,直接把算盘给拍开,“你们就是黑点,故意要抢钱!” 陆柳儿终于受不住眼泪。 外头的动静成功引起后厨正在思考人生的贾佳的注意,她快步走到柜台旁边,半皱眉头问:“客人,您冷静一些,有话我们好好说就是。” 王镇见她身量较小,一看就像是弱女子的模样,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还在为难陆柳儿。 贾佳见状,终于忍不住出手。 她的攻势凌厉,一出手就逼向王镇的面门,王镇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很快就反应过来,并且还手。 酒楼中发出喝彩的声音。 许多客人眼见贾佳从占尽优势变成劣势的一方,纷纷为她打抱不平,指责王镇说:“你一个大男人,跟女人动手,也好意思活在世界上?” 王镇不为所动,仍在跟贾佳打斗。 时间一长,贾佳渐处下风。 就在这时,如晴终于带着沈崖回到酒楼,见状怔愣片刻,连忙出手。 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样下去恐怕对自己不利,王镇收手,侧身躲过如晴的攻势,神情恭敬的拱手作辑:“对不起,刚才动手纯粹是因为一时冲动,还望姑娘不要往心里去。” 他变脸之快,让贾佳瞠目结舌。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王镇便从衣袖中摸出一袋沉甸甸的银两扔在旁边的桌子上:“这些银两就当时今日唐突的报酬,告辞。” 王镇说罢,脚底抹油似的,没一会儿就不见踪影。 如晴怒喝一声想追出去,却被贾佳给拉住手。 “他的武功很高强,恐怕来历不一般,你贸然追出去对自己不利。”贾佳半蹙眉头冷静分析说。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把他给放走?”如晴收不住这口气,转头瞧见陆柳儿脸上的泪痕,她更加火大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还是先把人给抓住比较好。” 贾佳神情复杂的看了王镇的背影一眼,语气沉默道:“我也想抓,可我们两人合力都不一定能够把他拿下。” 就在她们怀疑人生之时,楼上小睡的安夏白终于意识到不对,连忙下楼察看:“刚才为何如此吵闹,是出事了么?” “有人来酒楼闹事,不过他现在已经跑了。”贾佳转头看向安夏白,一脸凝重的说,“刚才那个人的武功高强,我怕他也是冲着将军过来的,以后得要多加防备才是。” 第二百二十五章 姻缘如意 一听到事情可能跟陆栎有关系,安夏白一下子就开始紧张起来,她仔细跟如晴与贾佳询问来客的具体细节之后,打算晚点回去跟陆栎好好商量一下刺客的事,毕竟最近是多事之时,之前刚有人刺杀未遂,如今不知道还要使出来什么阴损招式呢。 瞧见安夏越拧越紧的眉头,如晴心有不忍。 “你跟陆将军早做防备就好,其他事情一律交给我和贾佳,我们办事你只管放心。”她拍着胸脯对安夏白许诺说。 安夏白被她的话语逗笑,轻轻勾了勾唇角。 “行了,别皱眉了,”如晴笑着抬手,帮安夏白把眉头的褶皱抚平之后,又把人往楼上推,“现在时间还早,你可以去楼上再睡一会儿,酒楼里的其他事情交给我们来处理就行,你就不用操心了。” 她也是一片好意,安夏白本不想辜负,奈何她还有事。 她拉住如晴的手,温声道:“我今天要出去走一趟,事情没办妥之前可不能安心。” 向来粗心大意的如晴开始紧张起来。 刚才还有不速之客来酒楼故意刁难呢,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都敢对陆柳儿动手动脚,安夏白要是现在出门,出事她怎么跟陆栎交代。 “你要去哪里啊?”如晴连忙追问,“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你不会武功,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安夏白文弱,对武术一窍不通,若真有人来找麻烦,自己或许还能帮帮忙! 如晴的算盘打得好,可惜计划在安夏白这里没有通过。 “酒楼里需要你帮忙的事还多着呢,柳儿和贾佳在这里不一定忙的过来,还是算了吧。” 可她自己出门如晴又不放心。 正纠结的时候,贾佳跳出来主动提议说:“不如我跟陆夫人出吧?” 贾佳在酒楼主要负责安保工作,保护人本来就是她的强项,酒楼经营她倒是不擅长,于是事情就这么排版定了下来。 安夏白今天离开酒楼的原因,主要是采买之事。 前段时间苏如月来酒楼中闹事,弄得许多桌椅物件都有损坏,事后她就去城中商行订购了一批耐用美观的家具,今天正巧是验收的日子。 因为商行距离酒楼不远,所以她们是一路走过去的。 在这段时间中,安夏白敏锐的感觉到贾佳有点不对劲。 平时她虽然也不是多话的性格,但是沉闷到今天这种程度还是头一回见。 再加上贾佳半蹙的眉头,她很快就推断出贾佳心里有事。 是不是碰到什么困难了? 安夏白揣着疑惑把心中问题问出口,贾佳却没有回答,她目光飘忽的说了一句没事,脸上神情却在凝望向某处的时候突然凝固。 安夏白循着她的视线转头看去,正好瞧见华杍旗的身影。 他应该只是路过,根本就没看见她跟贾佳。 “是因为华兄弟么?”安夏白含笑眨了眨眼睛,“你动心了?” 贾佳红了脸颊,没有否认却也没敢承认,之让安夏白不要拿自己寻开心。 她这是不好意思了。 看着她脸上羞涩的表情,安夏白不由自主想起自己跟陆栎当初的事情,一转眼他们都有了一对儿子了。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来到杨氏商行门口,早有人在门口等候,见到安夏白与贾佳,立马上前把人迎进门。 “陆夫人,您可算是来了,我家二小姐已经等候许久。” 小厮的话语让安夏白倍感不解,心想自己不过是在他们家商行订购一批家具而已,为何还会惊动杨家二小姐? 正疑惑呢,就瞧见一位年轻貌美姑娘出现在视线中。 她身量窈窕,一举一动都端着优雅仪态,一瞧见安夏白,脸上便露出一抹清浅笑意:“见过陆夫人。” 眼前这位明眸善料的姑娘,应该就是小厮口中所说的二小姐杨晓了,安夏白欠身回礼。 两人打过招呼,寒暄两句之后,杨晓便带着安夏白去看她预购的家具。 杨家商行出品的家具质量皆是上乘,就连一把椅子做工都十分细致,外形也很美观大方,安夏白粗略看过一眼,便十分满意:“不愧是杨家,售卖的家具都比其他商铺质量好,就是不知道价格如何?” 安夏白来前曾经想过预算,如今到了地方见到成品,突然觉得自己的预算好像有点不够。 杨家商铺的家具,或许比自己预算的价格更多一些。 杨晓笑着说出一个数字。 “什么?”安夏白疑心自己听错,蓦然瞪大眼睛,“杨姑娘,你的价格是不是说错了?” “没错,就是这个价。”杨晓笑着眨了眨眼睛。 安夏白心有忐忑:“这个价格好像不对,外头不如你们的商品,要价都比你们高,这不符合逻辑。” 杨晓开出来的价格太低,安夏白心里过意不去。 “我自作主张给陆夫人打了个折。”杨晓的目光在安夏白身上打转,满眼钦佩,“因为我很喜欢陆夫人,之前就一直仰慕您的经营思维与魄力。后来听说你为了坚持自己的底线,得罪过京城不少人,我就更钦佩了,少赚点钱没什么,我主要是想跟陆夫人交个朋友。” 安夏白心中的忐忑这才有所缓解。 真不愧是京城富商之家的女儿,生意头脑果然比一般人更强,出手更是大方。 要知道她打折的数目,足足是货款的一半。 “这份心意我收下了,但是打折这事不能接受,”安夏白冲杨晓眯着眼睛笑,“都是做生意的,我不能占你便宜,还是按照原价来吧,至于交朋友这件事,我是愿意的。” 杨家在京城算是大户人家,多个朋友多条路,自己没有什么损失。 安夏白坚持不打折,无奈的杨晓只好换个方法送见面礼。 她心想安夏白不愿意接受商品打折,那自己送她一个寓意不错的物件,她应该会接受吧? 于是她命小厮取来一个如意枕,亲手送到安夏白手中。 “这如意枕,古来就有祈愿阖家欢乐的意思,”杨晓一脸郑重的说,“既然陆夫人不愿意让我占便宜,就收下我的这份祝福,希望陆夫人家庭美满,万事如意。” 人家一番好意,安夏白也不好拒绝,道过谢后就把如意枕给收下了。 后续家具运送之事,由杨氏商行这边一手操办,他们亲自派人送去所有商品,而且还是免费的,这让安夏白很是感动,临别前特意让小厮传信说,欢迎杨晓过来做客。 等到诸事都解决完毕,安夏白把所有桌椅都布置好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午后。 她抱着如意枕,正想着要把如意枕送到楼上休息室呢,转头就看到贾佳皱着眉站在窗边,神情很不自然。 出于关心,安夏白走到贾佳身边询问:“你还在想自己跟华兄弟之间的事情吗?” 贾佳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男未婚女未嫁,我看华兄弟对你也是一片真心,不如就在一起吧。” 安夏白说话时候,突然灵机一动。 杨晓送给自己的枕头叫如意,自己家庭已经足够美满,或许用不上这个祝愿,不如就把它转送给贾佳吧? 瞧见她为感情之事烦恼,安夏白也挺不忍心的。 “这枕头名为如意,”她把如意枕塞到贾佳手中,含笑温柔道,“就算是我对你的祝愿吧,不论你要做出的决定是什么,都希望你的决定能够如意。” 如意枕烫手! 贾佳原本不敢收,是安夏白硬塞的,说是不收就是不给面子,等贾佳接过,她就转头去后厨帮忙了。 “唉,”贾佳低眸,目光在如意枕上流连,“动心是真的,担忧也是真的。” 她跟华杍旗相识不久,若是现在就坦白心意,会不会显得太过仓促? 因为她的疑惑没说出口,自然也就没有人能够回答。 就在贾佳纠结的时候,楼下大堂中,如晴也在为某件事情纠结不已:“沈崖,你看霜儿和那个人,他们坐在一起吃饭,明显是关系不同寻常!” 沈崖瞥了一眼,神情复杂的说:“别人的事,你还是不要管吧。” 他们的目光尽处,是坐在一起吃饭的秦霜儿与常闻。 “我怎么能不管!”如晴的责任心爆发,一想到秦霜儿父母俱亡,家中兄嫂还在狱中,她就觉得自己有责任帮她,“她的心上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惹的,万一以后她们吵架打起来怎么办?霜儿没有娘家人帮忙撑腰,只能我们来!” 如晴说罢,也不管沈崖做何反应,直接迈起脚步往秦霜儿与常闻的方向走,然后一巴掌啪的一声拍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 常闻与秦霜儿都被她的动作给吓住了。 “盛姑娘,这是怎么了?”秦霜儿一脸茫然的看着如晴的脸,而常闻则是下意识站起身挡在她的面前。 站起身护住秦霜儿的下意识动作还算不错,如晴对此心有赞许。 她板着脸皱着眉对常闻厉声说:“我不管你是谁,家住何处有什么背景,但凡你敢让霜儿收一点委屈,我们都不会放过你!”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秦霜儿一眼就看出如晴误会,皱眉苦笑正打算解释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这不是常大人么?” 他们循声转头望去,便见陆栎怀抱小冬缓缓走进酒楼。 第二百二十六章 好茶 陆栎跟常闻打招呼的第一时间,常闻就认出他的脸,毕竟两个人都被朝廷看好的武将,彼此间当然惺惺相惜。 他对陆栎作辑行礼:“见过陆将军。” 陆栎被他的拘谨给逗笑了,摆摆手说:“现在不是在朝堂上,私下里不用多礼。” 常闻轻声答应,该有的礼节却是一点都没少。 “刚才我好像看见你们这边在争论,是不是出事了?”陆栎抱着小冬走近,眉峰一挑说,“看在大家都是自己人的份上,就不要太过计较了,宽容些,别伤了和气。” 如晴知道他误会,连忙解释说:“没闹矛盾,我刚才不过是就霜儿的问题提点了他两句。”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转到秦霜儿的身上。 后者正在怔愣,为常闻的真实身份感到疑惑不解呢,直到常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她才恍恍然反应过来:“没错,刚才盛姑娘确实是在为我说话,虽然她误会了我跟常哥的关系,但是她也是出于一片好心,不妨事的。” “误会?”如晴瞪大眼睛,“你们两人不是一对吗?” 秦霜儿与常闻对视一眼,唇角不约而同勾起一抹笑意,然后摇头。 这么以来,尴尬的人顿时只剩下如晴一个人:“我刚才还以为你们两人是一对,所以特地过来提点呢,原来是我自己误会了。” 她连忙就失礼的事道了个欠。 就在此时,沈崖处理好柜台那边的事,也匆匆赶了过来,听到如晴道歉的声音,他笑着打趣说:“我就说他们的关系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你非是不听。” 如晴一听不乐意了,转头瞪了沈崖一眼说:“那你怎么不劝我?” 他劝过,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处。 沈崖在心中默默腹诽,却不敢把真实心思说出来。 女人心海底针,就算是如晴,这个说法也是通用的,还是少说两句比较好。 如晴气鼓鼓要跟沈崖算账时,陆栎怀中的小冬突然笑出声,还冲着如晴张开双臂,一副要如晴抱抱自己的样子。 小冬的模样宛若他的名字,冬雪冬雪,整个人都很白嫩,眼眸也是清澈的。 被他这么软软的一撒娇,如晴心中的怒火立即消散而去。 “小冬乖。”如晴小心翼翼的接过小冬,修长的指尖指了指安夏白所在的方向,“我带你去找娘亲如何?” 小冬虽然听不懂她的话,但是娘亲这个词却能听懂。 当即鼓掌欢呼起来。 瞧见误会解除陆栎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今天这么凑巧,竟然能够在酒楼见到陆将军,”常闻笑着寒暄说,“您也是听说酒楼有特制的凉茶,所以过来尝鲜的吗?” “不是的,”陆栎面露自豪,“这是我家夫人名下的产业,今天过来,主要是因为孩子想她,所以带人过来瞧瞧。” 孩子肯定就是刚才在陆栎怀中的那位,至于他的夫人是谁,常闻没有疑惑太久,就看见了陆夫人本人。 安夏白是被小冬拉着手从后厨走出来的。 年岁稚嫩的孩子,走起路来还不忘稳当,却硬是坚持要下来走来,无奈的她只能拉着小冬的手慢慢走向陆栎。 “夫君,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而且还带着小冬小雪,”安夏白疑惑问道,“周姨没跟着一起过来吗?” “周姨说今天身体不舒服,就在家里休息。” 陆栎半蹲下身子,在小冬摇摇晃晃跑过来时一把把小糯米团抱进怀里。 安夏白几乎是第一眼就注意到常闻的存在。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看见常闻作辑,一脸严肃的打招呼:“见过陆夫人。” 被陆栎的朋友这么严肃的打招呼还是头一回,之前那些军营兄弟多半是调侃来着,安夏白揣着疑惑问:“你是?” “常闻常大人。”陆栎代为回答。 他这么一说,安夏白立马就想起来了,李文峰毕竟是她的干爹,在小刚村发现并且救下他的人的名字,安夏白当然记得:“原来是常大人。” 她欠身作礼,随后又让常闻坐下,让陆栎也坐下。 “常大人难得来酒楼一趟,今天的酒钱我请。”正巧她心情不错,便决定亲自下厨炒几个菜端过来。 人都就位以后,一直抱着陆栎大腿的小雪突然开始活跃起来,瞧见坐在不远处的秦霜儿,立即往她的方向冲过去,抱住人就不撒手。 安夏白都被他的动作给逗笑了:“小雪今天也还是很喜欢霜儿。” “我也喜欢他。”秦霜儿眼眸万弯弯,温软的指腹轻轻摩挲在小雪的脸颊上。 她盯着小雪看,浑然不觉身侧的常闻也在盯着她看,而且目光温柔。 这么多年过去,物是人非,只有她还是当年的模样。 常温的心中一片柔软。 “对了,还没来得及问,常大人与霜儿之间好似认识多年?”安夏白微微眯起眼睛,他们两个人的互动尽数被她看见。 “是的。”秦霜儿没有隐瞒的意思,坦白说起自己跟常闻的关系。 年纪还小的时候,两个人曾经是邻居,后来因为某些变故,常家突然搬走就此断了联系,相逢还是前段时间偶然遇见的,所以今天来酒楼吃个饭叙叙旧。 “没想到竟然会被盛姑娘给误会,”秦霜儿颇不好意思,“以后我会多注意些的。” 如晴脸颊爆红,借口说自己要去后厨检查,转头就跑路了。 安夏白摇摇头,神情玩味的说:“我看不一定,或许如晴根本就没有误会。” 话音刚落,没等秦霜儿反应过来自己话语中的意思,安夏白就借口要去后厨炒菜,转头先走了。 就在她踏进厨房大门时,如晴正好慌张的从里边跑出来。 她脸上毫不掩饰的惊慌让安夏白有种不安的感觉:“出什么事了?” “我刚才去厨房后边的库房检查来着,你猜我看见了什么!”如晴瞪大眼睛,拉着安夏白的手语无伦次的想要描述自己刚才所看见的场景,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安夏白直接打断,“且带我去看看。” 亲眼看见总比亲耳听见要好。 如晴上气不接下气的点头,拉着人就往库房方向跑去,并直接带着安夏白来到存放茶叶的地方。 “你看这些茶叶!” 安夏白凝眸看去,果然瞧见其中一袋茶叶与其他茶叶的不同之处。 茶叶发霉了。 如晴没碰到过类似事情,为此急的团团转:“怎么办呀,这么大一袋茶叶肯定都不能泡茶用了,也不知道今天来取茶叶去泡凉茶的人有没有发现,如果有客人喝了这发霉的茶叶跑出来的茶水,我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她着急,安夏白又何尝不是呢? 她只能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并且试图找出事情的解决办法:“这三袋茶叶,其他两袋相对这袋都少,明显是经常被使用,小厮应该不会这么不长眼,偏拿这些茶叶去泡茶。” 如晴苦着脸点头:“或许吧,夏白啊,你说我们的酒楼最近事情这么多,不是有人来闹事就是有人赖账,连带着茶叶都发霉了,不会是有人眼红酒楼的生意,故意想出阴险的办法陷害我们吧?”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是安夏白不觉得有这种可能性。 “应该是酒楼里的伙计拿东西的时候没洗干净手吧,你别想太多。”安夏白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让如晴处理掉发霉的茶叶,自己则去外头喊秦霜儿过来说话,路上还顺便在账房处支了些银子,等秦霜儿过来的时候一并塞到她的手里。 “怎么突然给我这么多钱?”秦霜儿慌忙退后,试图摆手拒绝。 “这也不是白给你的。”安夏白拉她的手,把银票都给塞过去,“这些钱主要是给你凤凉茶分红,还有一部分是给你的茶叶钱。” 秦霜儿还是不敢收:“茶叶的钱可以拿,但是分红不行。” 嫁入陈皮把普通的茶泡成凉茶,主要是安夏白自己的主意,她怎么好意思平白无故收人家的分红。 “给你你就拿着吧。”安夏白不想占她便宜,再加上秦霜儿身世原因,分红的事她一开始就想好了,“当初我就格尼说过分红的事,你都答应合作了,该给的钱我当然要给。” 秦霜儿还想说些什么,话还没出口就被安夏白堵死。 后者一脸凝重的说起茶叶发霉的事,还让秦霜儿以后多努力些,在送过来一些茶叶。 “可以的。”秦霜儿面露担忧,“家里种茶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回听说茶叶也会发霉,这件事你们不能马虎,一定要仔细检查一番才是。” 安夏白点头表示明白。 随后她们就茶叶和陈皮保存的问题又讨论了一番,直到时间临近傍晚时分,她才意犹未尽的送秦霜儿离开。 原本是如晴要送秦霜儿回家的,结果半路被常闻截胡。 “我送霜儿回去就行,不用麻烦盛姑娘。” 如晴心想他们关系不简单,多培养感情也不错,就同意了。 送秦霜儿回家的路上,两人相对之前都有些沉默,尤其是秦霜儿,回想起自己当初的猜测,她有些羞愧:“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常哥已经是朝廷官员了,之前行事好像有点失礼,我以后会注意些。” “不用。”常闻淡淡一笑道,“不论官职如何,我永远都是你记忆中的邻家兄长。” 第二百二十七章 信口雌黄 从酒楼前往秦霜儿家的路上,因为没有碰到什么行人,秦霜儿与常闻说了许多话,其中话语多半是旧年的回忆,偶尔掺杂有两三句感慨。 “没想到多年不见,你已经成为朝廷命官,这些年肯定吃过不少苦。”秦霜儿面露心疼道。 她的话听在耳中,暖在心中,连带着常闻的神情也变得温柔许多:“这些年确实吃过不少苦,不过现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他投奔礼王受到重用,如今更是被朝廷赏识,出人头地不过是时间问题,以后只要他行事足够谨慎小心,应该就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常闻对自己的状况十分笃定。 “我年纪还小的时候,家里情况困难,是你家给予帮助,也是伯父伯母时常接济才勉强支撑过来,如今难得碰面,我想去祭拜一下伯父伯母。” 常闻提出要去墓地的请求,秦霜儿没怎么思量就选择了同意。 本来她自己也打算去墓地走一趟来着。 两个人一边说着闲话,一边来到埋葬秦霜儿双亲的目的。 距离两位老人落葬的时间已经过去数月,此时坟墓前已经生出杂草,秦霜儿看得难受,便半蹲下身子,用自己白皙细腻的手一点点把杂草给拔除。 动作间不慎被割伤指腹,她蓦然发出一声惊呼。 站在墓前驻足沉思的常闻一下反应过来:“你怎么了?” “不小心被草给划伤手而已,不妨事,等会儿就好了。”秦霜儿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把受伤的手指往裙摆上一擦,转头又开始清除起杂草来。 “还是我来吧。”她流一点血就足够让常闻心疼,再这样折腾下去估计还要受伤,于是他主动揽下活计,随后不顾秦霜儿的反对,直接把人往相对阴凉的地方推,“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很快就能弄完这些东西。” 秦霜儿怎么可能坐得住? 她一把拉住常闻的手,摇头道:“还是我来吧。” 常闻没忍住扑哧一笑,向来阴冷的神情都缓和许多:“算了,你不要勉强。” 他可是朝廷命官,让一个朝廷命官在目前除草,事情要是传出去,常闻会不会被朝中其他贵人嘲笑? 秦霜儿越想越慌,却又没有办法。 因为常闻很是坚持,无奈的她只能跟在旁边坐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等到杂草都清除完毕,常闻终于空出时间转头跟她说话:”你们家对我有恩,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一定会护着你。“ 他郑重许下承诺。 秦霜儿先是一愣,还没来得及感动,就被常闻给送回自己家。 她本来想请常闻进门喝杯茶再走的,结果对方连进门都不愿意。 这让秦霜儿开始怀疑人生。 他不愿意进来,是不是因为自己家太过破旧,对方根本就看不起? 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缘故? 她半蹙眉头东想西想时,不远处突然跑过来一个年轻人。 对方明显是冲着常闻来的,一炮近就气喘吁吁的对常闻说:“常大人,礼王南边请您过去一趟。” 礼王最近正为制造兵器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一般不会找上自己才是,为何今天突然命人来找? 疑惑笼罩在常闻心头,他再也站不住:“我这就过去。” 看出常闻有事需要就忙离开的秦霜儿自知无法挽留,便扬声让常闻站在原地等候片刻,自己转头去院子里边取一样东西。 没多久她就快步从院子里边跑出来,手中还捧着一个茶包。 “这是什么?”常闻不解。 “自己家种的茶叶,”秦霜儿面露羞涩的半低眼眸,“因为家境不是很好,常哥你难得过来一次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送你,就送点茶叶,聊表心意,希望您不要嫌弃这些茶叶才是,之前你在陆夫人的酒楼中喝的凉茶,正是用这种茶叶给泡出来的!” 不论后一个条件有没有,常闻都选择收下。 秦霜儿送他的东西,他要倍加珍惜。 这份珍惜被他用双手捧茶叶的小动作表现得淋淋尽致。 “对了,你以后不用跟着我了。”常闻走到半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扭头过来跟属下交代,“你以后就负责在这里保护她的安全,一有什么事就立马禀报给我,明白我的意思吗?” 下属虽然不能理解个中原因,但是常闻的话他必须要无条件执行。 于是人就这么被常闻给留了下来。 再说另外一边,王镇在酒楼被如晴与贾佳联手打击之后整个人都安分许多。 “虽然看不懂她们的武功路数,但是从她们招式的娴熟上,明显能够看出她们是武林人士,”王镇神情凝重的拧紧眉头,“陆将军与武林人士有勾结!” 朝廷官员与武林人士有往来这件事,从来都是上位者最忌惮的。 文官还好一些,就是武将方面管得特别严厉,因为紫禁城里最尊贵的那位怕自己无法驾驭武将,早早就规定武将不可随意与武林人士接触,如今看来,陆栎貌似是违反了规定。 王镇心里有类似猜测,却不太敢肯定。 陆栎毕竟是从战场里走出来的军人,最近几年的战役参加过不少,而且算得上是战功赫赫,自己要是平白无故跟皇帝说陆栎武林中人有勾结,皇帝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相信这些说辞。 王镇觉得自己现在需要一个证人。 他正愁该如何证明陆栎不是善类时,突然有人出现在他身后,甚至还把手搭在了他的身上。 出于暗卫的惯性,王镇下意识进行反制,结果还没来得及扭断对方的手臂,他就扬声叫了起来。 “王侍卫,你未免也太过分了,本皇子刚才不过跟你开个无关紧要的小玩笑罢了,没想到你竟然对我下这种毒手。” 王镇定睛一看,才发现来人是封百林,他连忙解释说自己的无礼,是因为刚才在想事情有点走神:”还望殿下不要怪罪。“ 封百林对此意外的好脾气。 “没事,小问题而已。”他不以为意的说了这么一句,随后疑惑的目光一直在王镇的身上打转,“话说王侍卫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在这里我记得你平时都是跟在父皇身边,一般没事不会轻易离开皇宫才是,为何今天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封百林对此的第一反应便是宫里出事。 王镇没敢隐瞒,把自己被皇帝派出来调查的事说了一遍,具体调查什么事,没敢跟封百林说。 “殿下,听说您最近与陆将军不合,属下能否问问具体的经过?” 他敢问,封百林却不敢说。 觊觎安夏白这种事,被王镇知道就相当于被皇帝知道,说不定会被重重责罚的,他就是死都不敢坦白说。 “这...与陆将军之间的不合确实存在,不过情况并不严重。” 封百林支支吾吾说话的模样落在王镇严重,立即成为机会:“殿下可知陆将军武林人士勾结之事?” 这个封百林真不知道! 但是从王镇话语中,他感觉到某种针对陆栎的可能性,便不不知道说成很了解,甚至还凭空编造出许多罪名来污蔑。 而王镇不仅尽数相信,还把消息传回京城。 就在他们为陆栎是否与武林人士有所勾结而纠结时墨思珉也在为某些事情纠结。 眼看婚期将近,她满心只想着给自己筹办一场盛大婚礼,一切都要用上最好的,京城中一切有着美好寓意的物件,都被她给搜罗了一遍,最终她把目光放在了杨家商行的如意枕上。 “听说你家商行有个镇店之宝,叫如意枕的,能不能卖给我?” 负责招呼墨思珉的人是杨家二小姐杨晓,听到要求面露苦笑的摇头说:“不是我们不想卖,是如意枕不再店中。” 她告诉墨思珉,如意枕已经被她送给一位友人。 墨思珉一听着急得不得了,如意枕的寓意不错,她欢喜得紧,得不到怎么行? “能不能把如意枕再买回来,或者是另外做一个也行,我的婚期将近,真的很像买你们店里这个如意枕。” 墨思珉自认为自己的话说得够客气,却没想到杨晓根本就不买账。 “我能理解墨小姐您的心情,只是如意枕已经送出,哪里还有收回的道理?至于另外再做一个,就更不可能了。”杨晓叹息着摇头。 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这句话成功引起墨思珉心中怒火。 或许是对方今天出门的时候心情就不是很好,又或者是因为其他别的原因,总之墨思珉突然生气,还跟杨晓发难,说是不买送出去的如意枕买回来,她就把杨家商铺给砸掉。 受到威胁的杨晓仍旧坚持自己的决定。 盛怒的墨思珉就真的让人把杨家商铺给砸了。 “不妨事,他们会赔的,”杨晓淡定的说,转头会书房给墨奇岩写了一封信,内容除了陈述事实,就是指责墨思珉的无礼。 直把墨奇岩说得老脸通红,颜面尽失。 等墨思珉一回到家,他就把人给关进书房里,还下令罚她抄写一百遍女德:“这段时间你就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哪里都不许去,听见没有?” 墨思珉一脸愤懑道:“我又没做错事,凭什么关我?” “你今天把我的老脸都给丢尽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没做错事?”,墨奇岩气得差点昏过去,“没意识到错误前不许出来!” 第二百二十八章 暗卫 皇帝收到宫外王镇寄回宫中的密信时,心中怒意就像火焰一样汹汹燃烧,这种情绪差点把他整个人给吞噬。 内侍赵昌看出皇帝情绪不对,便轻声问起密信所说的内容。 “你自己看!”皇帝啪的一声把密信扔在桌面上。 赵昌毕恭毕敬的捡起信笺一看,脸色也白了:“陆将军与武林人士勾结,这怎么可能,皇上,陆将军的性情您是知道的,之前国家有难,他就是放弃家中妻儿也要去边关打仗,如今好不容易战火平息,他怎么可能会跟武林人士勾结妄图让朝廷动荡呢?这件事肯定有鬼。” 皇帝怒火未消,冷冷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心里都有些什么念头?” 比起陆栎,皇帝对王镇的信任更深切一些。 毕竟是陪伴在他身边多年的暗卫,行事相对一般人更为谨慎,没有足够证据之前,他不会乱说。 皇帝越想就越是感到心寒:“朕对陆栎不薄,结果他却这么回报朕,真是令人失望!” 他的怒火,一直燃烧到第二天早朝的时候也没消散。 今日早朝的主要议题是之前的战争,这些事原本应该由陆栎与李文峰两个人一同总结经验才是,结果早朝全程,皇帝都没给陆栎任何一个说话的机会,甚至连目光都不曾在他身上有片刻停留,明显是一副把陆栎无视到底的样子。 昨天他还在百官面前夸赞呢,一天时间就换了脸色,这不仅让当事人感到不解,就连其他大臣都不明所以。 不过也有些例外的。 其中就包括带着陆栎一路走到今天的李文峰李将军,瞧见陆栎神情茫然,他就趁着众人没有注意的时候轻轻拍了拍陆栎的肩膀。 早朝结束之后,他还邀请陆栎去自家坐坐。 满腹疑惑的陆栎有很多问题想要跟他询问,就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两人一来到李文峰做坐定,陆栎便迫不及待的问出心中疑惑。 皇帝为何突然变脸? 李文峰神情复杂的摇了摇头:“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老话么,伴君如伴虎。” 大部分的君王性情都像是他们的皇帝,一旦武将功绩太大,影响力太大,甚至有可能威胁到朝廷安稳,或是天下局势的时候,皇帝就会变脸,如今皇帝对陆栎的冷脸相对,其实是件非常平常的事情,若是皇帝一直信任倚重陆栎,才是异常。 陆栎呼吸一窒,突然想起多年前的往事。 “你怎么不说话?”李文峰被他神情凝重的模样吓了一跳。 “没事,我刚才只是突然想起一些往事而已。”陆栎脸上挂出一抹淡漠的笑,“我明白皇上可能会对我有猜忌,但是我不能理解这份猜忌从哪儿来,李将军我一直跟在您的身边,我性格如何,您应该是最了解的,叛国之事我一件都没做过,打仗时也是头一个上,为何做到如此地步,皇上还会怀疑我呢?” 他问出的话语相对有些犀利,李文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 “这个怎么说呢,君王的心思永远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猜得出来的,”李文峰轻咳一声说,“我只能说或许有人暗中挑拨。” 会不会是封百林? 陆栎心中突然跳出这个名字。 他还没来得及设想这事的可能性,李文峰就转头过来神情凝重的跟他说:“虽然跟你说这些优点残酷,但是我觉得为了你的生命安全着想,以后还是多注意些比较好。” 李文峰告诉陆栎,皇帝身边有一群特别神秘的侍卫,每一个人武功高强,可以说是杀人于无形。 “之前就曾有官员死于暗卫之手,你现在被皇上猜忌,难保他不会命暗卫前来刺杀,今后多注意些。” 李文峰说话时,神情十分凝重,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陆栎被她口中的叙述吓得眉头紧拧:“真的会走到这么一步?” “这我也不敢确定,”李文峰坦白道,“主要决策权还是在皇上那边,他的心思不是能被人轻易动摇的。” 他话语一顿,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似的,扬起脸跟陆栎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群暗卫中最被皇上信任的暗卫,名叫王镇,据说他也是所有暗卫中武力最高强的人,你以后要是有机会遇到他,最好尽早离开。” 陆栎拧着眉头点头,正想着该用什么办法来应对的时候,跟在他身边的华杍旗突然说了一句话。 “说道身份不明的人士。我倒是想起一个人!”华杍旗神情复杂的说,“昨天酒楼来了个十分奇怪的客人,进到酒楼中后他没有选择好好吃饭,反倒是转头调戏柳儿姑娘,后来他被贾姑娘给狠狠揍了一顿,将军你说这种人,有没有可能就是您口中说的暗卫?” 此言一出,陆栎与李文峰都吓了一跳。 “你说酒楼有事?”陆栎眉头紧拧,就是把自己脑海中所有记忆都搜寻过一遍,也没想起类似的事。 安夏白根本就没跟他提起过、 华杍旗自知犯错,却只能硬着头皮说:“这事千真万确。” 随后他又把酒楼小厮对王镇容貌的描述也说了出来。 李文峰一听,当即拍板:“他就是王镇!” 想到这种杀人不眨眼的人曾经出现在酒楼,陆栎就觉得心慌不安,慌忙跟李文峰告辞之后,便拉着华杍旗往酒楼的方向走去。 他迫切想要见到安夏白,结果到了地方,却连人影都没看见。 “她出门还没回来。”贾佳低垂着脸告诉陆栎,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陆栎的目光在她身上转啊转,最后点了点头:“你还记得昨天来酒楼闹事,然后被你给打跑的人的脸吗?” 他说的是王镇! 贾佳几乎是瞬间就回想了起来:“我当然记得他的脸,最近赶来我们酒楼闹事的人不多。” 陆栎眼睛微亮,心中无比庆幸贾佳会画画。 要不是这个技能,说不定他们以后想要锁定目标还得走一条很长很长的弯路:“贾姑娘,你能不能把画出他的脸?” 贾佳对此表示不理解,在她眼中,王镇不过就是个武功不错的小混混,而且还是喜欢欺负弱女子的那种小混混,为何陆栎会这么上心? “他是什么要紧的人物吗?” 陆栎毫不犹豫的点头:“很要紧。” 关于安夏白与自己的性命安全的人物,说不定还会威胁到陆家全家安全的人物,当然要紧! “那我马上去画。”贾佳被他紧张的神情给感染,也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她匆匆跑上休息室取来纸笔,研磨作画,没一会儿就画出了王镇的脸。 贾佳拿着画卷下楼的时候,如晴正好忙完手头上的事跑过来凑热闹,一见画卷上的脸,她柳眉倒竖:“呵,这不就是昨天平白无故来我们家酒楼闹事的小混混么,要不是当时我没反应过来,我一定要把他按在地上揍一顿给柳儿出气!” 如晴跃跃欲试的模样让贾佳感到好笑。 她的目光转到陆栎身上,揣着疑惑问:“陆将军这么盯着他,难道他是您的仇人?” “不是的,仇人算不上,主要是因为他的身份。”陆栎神情凝重的说,“以后你们要是见到整个人,最好离他远点,不行就及时跟我这边报信,这个人很危险。” 至于为什么危险,陆栎不想让他们牵扯入朝廷局势中,就没有说。 的亏贾佳识趣,也没有问。 就在他们围在一起讨论王镇时,沈崖提着一些东西从外边走了进来。 “你们怎么聚集在这里?”沈崖挑高眉头,缓缓走到如晴的身边。 “在讨论事情,”如晴眼眸微亮,见到沈崖就拉着人不松手,“你刚才去哪里了,我到处找都没找到人。” 沈崖温柔一笑,轻轻扬起手中的油纸包:“你不是说想吃甜的吗,我就去外边给你买了一些蜜饯,没事的时候吃一些也好。” 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可以说是羡煞众人。 贾佳轻咳一声,在沈崖的目光望向自己时,伸手指了指桌上的画卷:“沈大人,你以后遇到这个人,尽量离他远点。” “咦?”沈崖眉峰微挑,“我刚才正好见到他。” 刚才在街上小铺子买蜜饯的时候,沈崖清楚的看见画卷上的人,跟封百林站在一起。 两个人不知道凑在一起说了些什么,一路说说笑笑,好像是相识已久的模样。 “原来如此!”如晴总算明白陆栎会说王镇是危险人物了,原来是因为他跟封百林的特殊关系,“他们在一起,就是狼狈为奸!” 沈崖无奈的轻拍她的肩膀,提醒她说话小声一些。 就在众人纷纷唾骂封百林与王镇的时候,安夏白终于回到酒楼。 陆栎是头一个发现她的人,起身冲过来的动作一气呵成,安夏白差点就被他给吓一跳,尤其是在陆栎不顾众人视线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之后,这种疑惑愈发强烈:“夫君,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这么抱住我影响很不好的,先放开我,我们有话好好说。” 安夏白好说歹说陆栎才放开自己的手。 担忧笼罩在她心头:“夫君,你今天的情绪很不对劲,是出事了吗?” “今天没出事,”陆栎努力让心情平复,温声道,“不过以后就不一定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画像 安夏白心知酒楼出事,便问陆栎所说话话语的原因,听得陆栎道:“封百林与人暗中勾结,此人好像是皇上的侍卫,武功高强而且来意不善,我担心他以后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麻烦。” 竟是朝堂之事! 安夏白的心都悬了起来:“可曾见过那位的脸?” “见过,”贾佳抬手指着自己刚画好的画像说,“与封百林勾结的人,就是这画像里的人,夫人你且来看看。” “我瞧瞧。”安夏白快步走去,一眼就看见画卷上的人的容貌。 俨然是个壮汉,而且脸还有点眼熟。 她紧紧皱起眉头,神情复杂的说:“我刚才见过这个人。” 此言一出,众人都开始紧张起来,其中反映最为强烈的人就是陆栎,他连忙冲到安夏白身边担忧的询问。 “他有没有伤害你?” “他应该是有心,但是没伤到我。”安夏白仔细回想起今天早些时候,自己去画舫游玩见到的场景。 今天天气不错,酒楼里也有人坐镇,她听说江边有画舫要出游,便去凑了个热闹,万万没想到的是,去到画舫上以后,她竟然见到了封百林,以及跟封百林在一起把酒言欢的神秘男子,那位男子的容貌跟贾佳画像上的容貌一模一样,估计就是王镇。 封百林也见到她,连忙站起身要打招呼。 安夏白连多看她一眼的心情都没有,自己找到自己的位置入座。 画舫上有茶水供应,她自己坐在位置上时,意外见到封百林背着王镇偷偷摸摸跟小厮说话,还往小厮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原本安夏白还在疑惑封百林要对谁家姑娘下手来着,转头一看那小厮冲自己这边过来了。 放了药粉的茶水安夏白可不敢喝,不论有毒没毒都不喝。 “陆夫人,我们这么凑巧在一家画舫上遇见,也算是有缘,不如我敬你一杯酒吧,就当作之前的赔礼道歉。”封百林端着酒杯一脸恭敬的朝安夏白这边走过来,这让安夏白很是惊慌,为了保险起见,她直接转身往外边走。 正巧这时画舫停靠在岸边,她直接就走了下去。 “那你可曾听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谈话?”陆栎一脸焦急的问,“他们应该有计划的。” 当时安夏白满脑子只想着早点离开画舫,哪里有空听他们口中言语? 没怎么注意就回到岸边,找到另外一艘画舫上去了。 就在他们这边为王镇与封百林的真实目的感到疑惑的时候,封百林与王镇那边,正为某件事情感到心烦不已。 “刚才那位就是陆将军的夫人,京城最大的酒楼的老板,安夏白?”王镇一脸困惑的看着封百林,“虽说容貌相较于其他人,确实出众,但也不至于到惊艳的程度,还有她刚才对殿下您的举止未免也太失礼了。” 王镇为封百林打抱不平起来。 当朝皇子敬酒,那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事情,偏偏安夏白就这么特殊,不仅没喝,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 偌大京城,也就她一个人敢如此无礼了! 封百林面露尴尬:“是我自己考虑不周,怪不得陆夫人。” 他的温和有礼正好跟安夏白的反应形成鲜明对比,王镇愈发感到不满起来:“不论如何,她拒绝殿下您的敬酒,就是对皇室不敬,对国家不敬,这件事我一定会帮您讨回公道,还会给他们一个教训!” 王镇说罢,也不管封百林那边究竟什么反应,直接转身离开画舫,随后直奔皇宫。 当他把陆栎命人暗杀封百林的事捅给皇帝之后,皇帝勃然大怒,当即下令让王镇带兵去酒楼抓人。 突然恶化的形势把酒楼中还在商量今后打算的安夏白陆栎等人给整的一头雾水。 “陆将军,我奉皇上之命前来抓人,希望你不要反抗才是,不然我们两个人都难办。”王镇冷着脸对陆栎说。 陆栎下意识挡在安夏白等人的身前,神情复杂道:“这真的是皇上下的圣旨?” 为了让他心腹,王镇取出皇帝的圣旨。 这回陆栎再也无话可说。 “我夫君不可能平白无故谋害皇子,这件事情有隐情,还望王侍卫进宫与皇上说说情!”安夏白急的眼泪在眼眸中打转,眼看就要跪在地上,陆栎眼疾手快把人给一把抱住。 “夫君....”安夏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瞧见她脆弱惊慌的样子,陆栎心头一软,用衣袖帮着擦掉眼泪:“夫人不用担心,我会没事的。” 说罢,陆栎把人往贾佳那边一推。 “我跟你们走就是,希望王侍卫看在我配合调查的份上,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王镇得意的勾起唇角:“那是当然,目前皇上只是下令捉拿陆将军归案,还没说连着家人一起抓进去,没有圣旨命令之前,我不会随便出售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予的承诺,应该不会轻易反悔。 陆栎松了一口,准备跟王镇的人一同离开酒楼时,一直安静观察事态发展的如晴突然发难:“陆将军行事有原因,你们凭什么抓人,就算是皇帝,也不能连事情都不调查清楚就抓人吧?更何况陆栎还是于国家有功的将军呢!” 如晴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来。 王镇微微眯起眼睛,快步冲到她的身边,连她也一并抓走。 看着陆栎与如晴渐行渐远的背影,安夏白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并留下了眼泪。 众人看得心疼,还没来得及想到用什么理由来安慰,又看见安夏白从地上跳了起来:“夫君这边出了变故,他们都来酒楼抓人来了,那么家里肯定也已经去过!” 小雪小雪年纪都还小,周氏又年迈,万一那些官差行事太过粗暴把孩子们给吓着怎么办? 想到这里,安夏白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也无暇伤心难过,挽起自己的裙摆就往陆家的方向跑。 小冬小雪与周氏都不在家,偌大的陆家,只有几个下人在负责打扫。 安夏白的心情是慌乱的,却不得不保持镇定:“今天是不是有人来过家里,而且还是专门过来找将军的?” 侍女们连连点头,还说周氏与小冬小雪都被人给带走了。 陆栎的罪名还没定,怎么就祸及家属了呢? 安夏白百思不得其解,正着急的时候,突然有下人过来禀报,说是李将军府来人请安夏白过去,还说小冬小雪都在他们那边。 原来李将军在王镇行事的第一时间,就得到陆家危险的消息, 因为不知道其中情况如何,他没敢贸然去跟皇帝求情,而是命人以自己想念孙子为由把小冬小雪以及周氏给接了过去,如今他们都在将军府住着,暂时没什么大事。 安夏白终于松了口气。 天知道见到小冬小雪时,她的心情究竟有多么澎湃,她抱着两个孩子,眼泪止不住往下掉:“还好你们没事,还好你们没事。” 入狱这件事,是前世的陆栎根本就没经历过的事情。 安夏白疑心命运变动的根本原因是自己,心中就多了许多自责和委屈,她目光望向李将军,眼含泪水道:“李将军救救夫君吧,他跟殿下的恩怨纯粹因我而起,如果皇上真的要怪罪将军,就让他冲我来,将军是无辜的!” 只有经历磨难的时候,感情才能真正暴露出来。 李文峰对此坚信不疑,从安夏白的脸上以及反映上,他清楚的看见安夏白对陆栎的感情,就是冲着这份真挚的感情,他也一定要救出陆栎。 “你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 原以为罪名未定,自己和家人住在将军府应该会安全,结果万万没想到,距离陆栎被抓时间不过小半日,王镇就出现在李将军府门口,并且手中还拿着逮捕令,说是皇帝下令捉拿安夏白等人。 这未免欺人太甚! 李文峰头一个站出来跟王镇对峙:“按照我朝律法,罪名尚未调查清楚之前,家属不应该受到牵连才是,更别说把人一起抓到大牢了,你们这些人究竟揣着什么心思,难道陆栎被抓到牢房时间不过半日,就已经审理完成,并且认罪?” 王镇面露恭敬,却一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李将军,我这也是奉命行事,还望您不要为难我。” 李文峰冷笑一声:“什么叫做为难,你按规矩来,还有谁能够为难你?” 面对他的怒火,王镇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甚至还摸出皇帝的圣旨,当着众人的面宣读,随后就要进府抓人。 “外头这么吵闹,究竟出了什么事?” 众人听到声音,目光转向来处,只见老夫人在侍女搀扶下缓缓往门口处走来。 在这位目善眉慈的老太太面前,即便是咄咄逼人的王镇,也不敢放肆:“见过老夫人。” 谁料他的行礼,老夫人就像是根本就没看见似的,直接从他面前走过,站到李文峰身边并询问原因。 得知王镇要抓安夏白。 老夫人眉峰一挑,半掩嘴唇轻轻咳嗽起来:“我老了,经不得闹,王侍卫不如看在我是个老人家的份上,宽限几日,等到案子查清确定陆将军有罪后,再来抓人不迟。” “可皇上那边——” 王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夫人打断:“皇上一定不愿意看到你们影响我休息。” 带有威胁以为的话语一出,王镇再也不敢嚣张,借口说回去审理后就揣着满心不敢匆匆离开。 第二百三十章 求助无门 在李将军家安定下来之后,安夏白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去给太子传递消息,因为朝中官员她认识的不多,能够信任的人就只有李文峰和太子,所以她向太子求救。 太子心急如焚。 陆栎与封百林的那点恩怨,他是知道的,虽然了解不深,但是大致情况却了解。 这件事不论从哪个方面说,做错事的人都是封百林,陆栎没有直接跟皇帝禀明情况就是宽容了,他怎么还好意思反咬一口? 太子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并且开始考虑解决事情的办法。 眼下最要紧的是保证陆栎的生命安全。 封百林平时宽厚,但是真狠下心来做坏事时,什么都干的出来,太子只想赶在他之前,用自己的身份威望让监狱的官差对陆栎多照顾些。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是来迟了。 他赶到监狱要求见陆栎一面,监狱长支支吾吾说话的模样,一看就知道事情不对。 太子呼吸一窒,神情凝重的问:“你们不会已经对人用刑了吧?” 监狱长面露尴尬的点头。 封百林那边早就有人过来吩咐,还有王镇也过来提醒过,于是陆栎一进监狱,他们就对他严刑拷打,如今人都已经昏迷过去了。 太子急的想要打人:“我要见他一面。” “不是小的不想让您见,主要是因为他现在的模样不适合——” 监狱长苦口婆心似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太子扬声打断:“少说废话,快带我过去!” 被太子这么逼迫,无奈的监狱长只能把人给带过去。 瞧见陆栎的第一眼,太子的心一颤。 陆栎于国家有功劳,不仅为国家出生入死,还为国家贡献过许多力量,他明明是个功臣,却被关在监狱中任人用刑,公道何在? 太子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 一切都是皇帝的错。 “殿下?”陆栎在他踏进牢房的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瞧见太子,恍惚中他好像抓住了希望,“画像被人拿走了。” “什么画像?”太子连忙扶起陆栎,“那是很要紧的东西么?” 陆栎拧着眉头点头:“贾佳画的王镇的画像,我怕有心之人会利用它来。” 陆栎一边说话,一边大声咳嗽,这一切太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外头的事我和李将军一定会帮你摆平,你不用担忧,眼下你最要紧的任务就是养好自己的伤,还有就是千万不能认罪。” 后者神情复杂的答应了一声。 事实却证明他的顾虑是正确的,那副画几经易手,最终出现在在皇帝的手中:“为何陆栎受伤会有你的画像?” 王镇连忙跪下来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在跪下的刹那间,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陆将军在牢里什么都没说,只在他身上搜出臣的画像,臣估计他是想陷害臣吧。” 随后王镇把自己在酒楼遇见武林人士的事跟皇帝说起,皇帝怒不可遏。 “好一个陆栎,勾结武林人士妄图破坏朝廷安定也就罢了,他甚至还想陷害朕的侍卫,看来真的是朕之前对他太好了!” 被怒火吞噬的皇帝再次下令,这一回是连陆栎身边的兄弟们都给抓起来。 王镇来将军府抓人之时,柳风枫趁着空子跟陆柳儿道别。 心有忧虑的姑娘急的眼泪不住往下掉:“你们明明没罪,为何皇上会突然把你们都给住起来,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或许是有误会的,但是柳风枫一点都没害怕。 “跟着陆哥去打人的时候,我就想过可能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我一点都不后悔。”柳风枫为了不让陆柳儿担忧,亲手帮她擦掉眼泪,还给出承诺说自己一定会平安回来,让陆柳儿与安夏白都在将军府好好等待。 “我们无罪。”临走之前,他铿锵有力的说了这么一句。 陆柳儿哭得眼睛都红了,想追出去的时候,李文峰却递给她一封信,原来是柳风枫听说陆栎被抓之后留给她的诀别书,上边情真意切的写着他的心里话。 如果这次不能平安回来,就忘掉他,重新找个好人家。 陆柳儿紧紧攥着信笺,流淌而下的眼泪沾湿衣襟。 “喜欢就是喜欢,不论他能不能回来,我都会等着的,还有哥哥他们。” 目睹所有事情经过的李文峰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怒火,轻轻拍了拍陆柳儿的肩膀表示安慰之后,便让管家备好马车直奔皇宫面圣。 皇帝起初不愿意见他,因为他不想跟他争执,结果李文峰行事太狠,硬是顶着大太阳在御书房门前跪下,逼得他不得不见。 李文峰身上毕竟还有伤呢,万一跪出个什么好歹怎么办? 等人进到御书房,皇帝沉着脸问:“李将军跪在御书房门口是想要威胁朕么?” “臣不敢。”李文峰恭敬跪下,低着头道,“臣只是心有疑惑,想要见皇上一面而已。” 皇帝没时间跟他在这里绕弯子,开门见山的问:“你是不是想和朕说起陆将军的事?” “皇上英明,”面对皇帝的怒火,李文峰神情淡漠,似乎一点都不感到害怕,“陆将军于国有功,怎么能够说关就关,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就对朝廷命官实施抓捕,皇上难道一点都不怕朝廷动荡吗?” 自己就是为了防止朝廷动荡才抓的陆栎! 皇帝一抬手,书桌上所有物件都被他给扫落在地:“陆栎犯了什么罪,你可知道,他不仅带人谋害朕的皇子,还与武林中人有往来,他这么做,完全就是不把朕放在眼里,像他这样的,朕还嫌自己抓的太晚!” 李文峰表示痛心疾首:“皇上您真的吧事情都调查清楚了么,或许陆将军身上有什么冤情呢,您这样不由分说直接把人抓起来的行为,才有可能让朝野动荡!” 如果连陆栎这种于国有功的将军都能被轻易抓起来,那么普通百姓更凄惨,事情传出去,只会让人心惶惶! “臣请皇上放了陆将军,至于案情,可以慢慢查!” 皇帝起初对陆栎与人勾结想要使得朝廷动荡的事持保留态度,如今见到李文峰毫不顾忌的为他求情,心中更相信几分。 “李将军,你为何这么拼命的帮陆栎说话?” 皇帝带有怀疑语气的话语成功伤了李文峰的心。 想他多年征战,最后却逃不过被天子怀疑的命运,还真是有点可悲,可叹! 心情难过归难过,李文峰却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这不是帮陆将军说话,这是帮朝廷所有官员,已经国家律法说话,陆将军于国有功,即便真有异心也应该好好待查不是么,平白无故抓人,根本就不能得到众人信服。” “若朕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你们信服呢?”皇帝冷笑一声道。 李文峰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他话中意思,皇帝便摆了摆手,让内侍把李文峰给带出去:“朕累了,想要休息一会,等会儿要是有人求见,一律不许放进来。” 皇帝的决绝让李文峰意识到自己的劝说根本行不通。 他只能转动心思试图寻找另外一种解决办法。 就在李文峰缓缓往宫外走去,打算回家跟安夏白等人商量之后再做打算时,意外撞上正好准备入宫面圣的礼王。 两人见面,不用多说就明白了对方意图。 必定是为陆栎求情! 礼王看着李文峰不好的神色,小心翼翼问:“进展如何?” “皇上根本就不愿意听辩解。”李文峰叹息着摇头,“或者说皇上根本就不想听我的话,为陆将军求情的事,只能交给礼王您自己去了。” 礼王会意,脸上溜出出复杂的情绪:“本王尽力便是。” 陆栎是他好不容易才拉拢过来的人才,若是平白无故折损在这里,是他的一大损失。 想到陆栎,礼王忍不住又想到他的家人:“李将军知不知道陆将军的家人在哪儿?事发以后我曾经命人去陆家接应,结果被告知人都离开了,至今还没找到下落。” “陆夫人以及两个孩子都在下官家中,如今她们正为陆将军担忧呢。” 人在李文峰家里,就说明他们暂时不会有事。 礼王松了口气,吩咐李文峰对陆栎家人多关照一些。 “陆将军出了这种事,想要爬到他和他家人头顶上作威作福的小人肯定不少,李将军一定要好好保护她们,”礼王顿了顿,半晌又说,“回去的时候顺便帮我跟陆夫人打个招呼,并帮我告诉她,陆将军不会有事,让她安心。” 关键时刻,还是礼王派得上用场。 李文峰心中一阵唏嘘,就陆栎的事与礼王又说了两句话以后,便匆匆离开皇宫回家。 与此同时,安夏白与陆柳儿已经在门前等候许久。 一见到李文峰回来,她们就匆匆迎上前,神情复杂的问李文峰:“皇上那边怎么说,将军会不会有事?” “皇上怒火未消,或许陆将军不能这么快出来。”怕安夏白担心,李文峰随即又补上礼王的话,“我的谏言没用,但是礼王殿下的话应该有用,听到陆将军出事以后,他已经赶往皇宫与皇上求情了,还说,会帮陆将军,在他的帮助下,陆将军应该不会有性命之虞。” 这是安夏白今天听到的最好消息了! 她双手合十,含泪喃喃道:“但愿夫君真能平安无事!” 第二百三十一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再说礼王那边,跟李文峰承诺说会在皇帝面前为陆栎求情以后,他便直奔皇帝的御书房。 原本应该休息的皇帝,因为心情烦闷睡不着,仍在处理公务,不时还会跟内侍赵昌抱怨几句与京城局势有关的话题,听说礼王求见以后,他没怎么考虑就把人给放了进来:“皇弟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礼王毕恭毕敬的弯着腰,神情恭谨道:“臣弟听说陆将军的事,特地来宫中询问情况。” 又是一个来为陆栎说情的人! 皇帝本来就没消散的怒火,因为礼王的话语愈发熊熊燃烧:“你们一个两个人都来为陆栎说话,他究竟给了你们什么好处,竟让你们如此死心塌地?” 之前王镇说陆栎与人勾结可能想要弄乱朝堂时,皇帝心中还有几分疑惑,现在是一点没有了。 前有李文峰,后有礼王,这就是铁证! 皇帝的怒意毫不掩饰,礼王就算是在迟钝,也看得出来情况不适合。 但是他又不甘心转移话题,便换个思路对皇帝说:“皇兄息怒,臣弟今日前来除了询问陆将军一案的具体情况外,还有想要安抚皇兄禀明查办的心思。皇兄你想,陆将军前不久刚从边关回来,一身功绩,如果他这样的朝廷重臣,都能随随便便被抓起来判罪的话,其他将士的心会寒。” 他的话说得倒是有点道理。 皇帝的怒火稍稍平复,揣着疑惑问:“那你觉得朕应该怎么办?” “陆将军的案子,必须慎重审理,为了避免小人在其中暗动手脚,应该将案子移交刑部,而不是王侍卫单方面审理。”礼王抬起头,一脸真挚的劝说,“这样审理除了能让人信服之外,陆将军的归属也能肯定,有罪则罚,无罪就放,唯独这样能够安定民心。” 之前陆栎为国家征战的功劳,皇帝都还记着呢,如今礼王提出相对中肯的建议之后,皇帝开始动摇。 “既然皇弟提议,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吧。”皇帝话语一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礼王,“你与陆栎私交如何?” 礼王平时与陆栎虽然有来往,但不密切,这些正是为今日之事做准备。 “说过几句话,但是关系不太亲近,”礼王睁着眼睛说瞎话,“皇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事,突然想起而已。”皇帝微微眯起眼睛,嘴上说着没事,心却已经飘远。 礼王与李文峰,他们两个人同样是为陆栎求情,可表现的差距也未免太过明显了,礼王是真正为国为民,而李文峰却是因为陆栎与他的私交,他表现出来的,对陆栎的坚定信任让皇帝感到恐慌。 之前李文峰失踪,真的仅仅是因为受伤吗? 皇帝越往里想这件事,就越是觉得后背发凉,想到后边,他不敢再继续,直接掐断心中想法。 “对了,你知道陆栎家人在哪儿么?”皇帝啪出事以后,陆家诸人逃跑,曾经命王镇去看住他们,结果被告知陆家诸人都不在府中。 他们去了哪里,不会是真的跑路了吧? “陆夫人与两个孩子,此时都在李将军府上,据说出事以后,李将军第一时间把他们给接到府里。” 又是李文峰! 皇帝心头的怒火突然又冒了起来! 李文峰处处跟自己作对,处处帮着陆栎,还好意思说他和陆栎没有私交? 他得想个办法把李文峰给查一遍! 陆栎被官差抓紧牢狱的事,很快就传遍京城,一同传到墨思雅耳中的,还有墨思珉被父亲关禁闭不许出门的事,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连着好几天,自己被人严加看守不许出门了,如今终于有了出去的机会! 趁着没人注意到自己的心动,墨思雅偷偷溜到大街上,出门后做的头一件事,就是去酒楼看热闹。 墨思珉平时因为自己在酒楼有股份,对待人都是趾高气扬的模样,如今酒楼出事将要倒闭,她得要去看看情况,看对方今后还能怎么威风! 虽然墨思珉现在不能轻易出门,但是有个理由嘲讽她也不错! 墨思雅一边幸灾乐祸的想着,一边匆匆赶往酒楼。 与她想象中不一样的是,酒楼生意虽然与陆栎的事有点牵连,但是生意还在,安夏白不见踪影,还有另外的人管着酒楼的生意,看起来好像距离倒闭还差很长时间。 这让墨思雅感到挫败。 听说酒楼有种凉茶味道不错,墨思雅就坐下点了一来试。 口感确实不错,比外边的凉茶味道都好! 听说这款凉茶还有清热下火的功能,墨思雅的心思就动了。 如今墨奇岩正为之前自己陷害墨思珉的事生气呢,自己若是表现出一副认错的模样,并且亲自沏茶给他喝,说不定他会消气,对待她们母女也会像以前一样! 她越想就越觉得计划可行,便趁着酒楼其他人不注意,偷偷溜进后厨。 迎面正好撞见一个小厮。 “客人,您怎么到后厨来了,这里是不许随意进出的!”小厮瞧见生人,试图把墨思雅往外赶,没想到竟然被人直接握住手。 年轻姑娘温软的手,让他有种沉迷的感觉,再加上墨思雅故意抛的眉眼,他的骨头都快要酥了。 “我听说你们家酒楼的凉茶味道不错,就想买一点回家自己泡着喝,小哥你能不能帮帮我?” 美色在前,小厮试图抵制:“姑娘,不是我不想卖给你,主要是因为我们酒楼有规定,一般不往外出售茶叶,也不许跟外人说凉茶的配方,您看在小的生活不容易的份上,就放过我吧。” 色诱无效,墨思雅决定换个办法。 “那我给你开价。”她一出口,便是小厮两年薪水,这终于动摇了他的心。 最近酒楼生意不景气,客人远没有以前多,听说老板的夫君还摊上了大罪,酒楼还能不能开下去也不一定,偷偷吧配方和茶叶卖出去又怎么样?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与外人勾结了! 小厮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客人你去自己的包厢里等候片刻,我库房拿点茶叶,等会儿就来。” 事情明显有戏! 墨思雅笑得嘴都快合不拢:“我去包厢等你,你快点。” 她乖巧回到自己位置后,没等多久就瞧见小二鬼鬼祟祟的跑了过来,手中捧着一样东邪。 “你手里拿的就是茶叶,还有加进茶叶里边的东西?”墨思雅微微挑眉。 “不错,”小厮点点头说,“这茶叶是我刚从库房里边拿的,陈皮也是,姑娘你把它们带回去以后,按照我跟你说方法泡茶就能泡出凉茶了。” 墨思雅笑得眉眼弯弯,爽快的给了银两之后,立即就带着茶叶回到墨家。 绣娘好半天没见到人,都快被急坏:“你今天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我,为何折腾到现在才回家?” “娘,我今天出门是为要事呢!”她笑着冲绣娘眨了眨眼睛,随后扬起手中的茶叶包,“这是我从酒楼拿来的茶叶,还跟人买了配方,说是按照配方泡茶,就能泡出酒楼里卖的凉茶,到时候娘亲你被茶水送到父亲面前,他喝茶以后一定会高兴的。” “这话怎么说?”绣娘不解,“一杯凉茶就能让人消气不成?” 这话墨思雅就不爱听了,她好不容易花大价钱从酒楼买回来的凉茶,哪里是外边的普通凉茶能比的:“娘你按我说的去做就是,我不会害你的。” 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绣娘不做不行。 揣着疑惑,她亲自用墨思雅拿回来的茶叶泡茶,随后把茶水端到正在书房办公的墨奇岩面前。 墨思珉被绑架陷害的事,虽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是墨奇岩对她们母女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瞧见绣娘端着茶水进门,也只是冷冰冰问了一句:“你来这里做什么?” 鲜明的对比让绣娘心酸不已,眼泪一下子收不住,当即就红了眼眶:“今天天气炎热,寻思着这天气容易上火,我就泡了一壶凉茶给老爷送过来,清热解渴,也顺便消消火气。” 毕竟是曾经真心喜欢过的人,墨奇岩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让绣娘把凉茶送过去,并当着绣娘的面抿了一口。 他的脸色微变。 绣娘看不出他心里想法,还以为墨思雅的凉茶真的有用,唇角便多了几分笑意:“这凉茶味道如何?” 墨奇岩不答反问:“你这茶叶是从哪儿弄来的?” 绣娘觉得这是挽回她们母女在墨奇岩心中地位的好机会,便如实说出墨思雅送来茶叶的事,结果墨奇岩的脸色变得更差了。 别人或许喝不出来,但是他品茶多年,怎么可能会错? 拿着发霉的茶叶泡茶给人喝,这不是要害人性命么? 砰的一声,茶杯被他直接摔落在地。 绣娘还是头一回见到他发怒的模样,吓得跪倒在地,就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老爷,这凉茶为何......” “你还好意思问?”联想到上次墨思雅害墨思珉的事,他就气得火冒三丈,“上次想害思珉,这次又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你等会儿回去跟你自己的好女儿问问,我要是中毒死了,对她究竟有什么好处!” 没等绣娘反应过来,墨奇岩就下令关墨思雅紧闭,至于绣娘,也一并被关了进去。 第二百三十二章 患难真情 自从陆栎出事,安夏白扳倒李文峰家中以后,她整日便以照顾两个孩子为重,根本就没有时间来酒楼帮忙管理,酒楼的杂事就落在了沈崖一个人身上。 一开始还好,沈崖勉强能够维持,日子长了,他也开始变得力不从心。 尤其是在担心如晴的情况下,这种有心无力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她前几天还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来着,也不知道这次进去,会不会出事?”沈崖一脸担忧的站在柜台后边,目光眨也不眨的盯着门口,只希望世间能出现奇迹,就像以前如晴跟他闹的无数次玩笑一样,她突然出现在酒楼门口。 心中的期待,在酒楼客人往来中化作泡影。 他真的很担心如晴。 “最近酒楼真是麻烦你了。”安夏白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裙,缓缓走到沈崖的身边,面露歉意,“最近小冬小雪总是闹,夏姨身体又有点不舒服,我实在分不出心来管理这边的事,希望你多担待些。” 沈崖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面前站着的人是安夏白。 “都是分内之事。”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很淡的微笑,转头就把安夏白给拉到楼上,“最近京城情况不太乐观,李将军不是让你最好不要随便出门吗,你怎么出来了?” 陆栎被抓走之前把安夏白托付给他们,沈崖真怕安夏白会出事。 安夏白淡淡一笑,不以为意道:“我出来的时候又不是没有准备。” 她口中所谓准备,就是她身上所穿的衣着,那是一身极为普通的衣裙,乍然看来显得安夏白就像是一个普通农妇,只有凑近,才能看出她的本来面貌。 可即便如此,沈崖还是感到很不放心。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以后还是谨慎点比较好。” 就在沈崖苦口婆心劝安夏白的时候,楼下的贾佳也得到消息,匆匆跑上楼来。 “你来的正好!”安夏白眼眸一亮,拉住贾佳的手就不愿意松开,“之前画的王镇,再画几张给我吧。” 贾佳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毫不犹豫的选择摇头拒绝:“上次要不是因为我画的画像,有心人或许根本就没有机会在陆将军身上大做文章,这画,我不能画。” 贾佳真的害怕了,她不想让安夏白等人再被牵扯进去。 她一片好心,安夏白却不肯接受:“再画一张吧,我有用处,至于有心人陷害这种事不用担心,往后只有我们陷害对方的份儿。” 这些天住在李家,安夏白一边照顾孩子,一边谋划着帮陆栎洗白的事。 李文峰和礼王说话都不管用,那么让京城百姓说话或许管用,这些年陆栎出生入死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皇帝不记得,老百姓肯定记得! 她想要煽动百姓为陆栎鸣不平。 这个想法一经提出,就被沈崖给否定:“且不说京城局势就说,就说陆将军的事,他的罪名至今都还没定下来,我们要是发动舆论,万一造成反作用可怎么办?” 沈崖最担心的一点,主要是怕事情闹大会牵连到安夏白和两个孩子身上。 两个孩子以及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妇道人家,可顶不住上边给予的压力。 “我已经想好了。”即便沈崖与贾佳轮番劝说,安夏白还是坚持自己的决定。 无奈的贾佳与沈崖,只能按照她的想法来做。 没过多久,他们就印出许多王镇的画像,连带印上的,还有他故意陷害陆栎的事。 百姓们虽然不知道其中缘由,但是瞧见满大街的画像,仍旧开始津津乐道,只把它当做一个八卦一个笑话来看。 他们不在意,当事人可是在乎得紧。 当王镇匆匆跑到贴着自己画像的告示栏面前时,整个人气得差点冒火:“这是谁贴的?” 没有人敢搭腔。 倒是有眼尖的几个,认出王镇就是画像上的人,纷纷对他指指点点,还说他是当代岳飞,专门陷害为国效忠的义士。 王镇在故事里,被塑造成反面人物,人人嘲讽,更有些偏激的,甚至翻出鸡蛋和烂菜叶砸在他身上。 王镇都快气疯了,却又无可奈何。 她忍着怒火回到牢房,想要把气都撒在陆栎身上的时候,又被告知陆栎的案子已经查明,他和他的弟兄们都没罪,谋害皇子的事证据不足,还有如晴和陆栎勾结的事也不够定罪,没多久,陆栎就会被放回去。 “这怎么可能!”王镇握紧拳头,一双眼睛锐利如刀,“真的查清楚了?” 前来报信的官差怯怯的点了点头:“真的没罪。” 其他人查出来没罪,也只能当做没罪处理,毕竟王镇再怎么得皇帝信任,也只是宫中一个侍卫,根本就没有实权,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暗中打击报复。 陆栎无罪的判决很快就传到李文峰府中,安夏白得知这个消息,又笑又哭。 周氏双手合十做祷告状:“谢天谢地,幸好人没事。” 小冬小雪此时就在安夏白身边,瞧见娘亲流泪,他们纷纷举起自己的手帮忙擦拭,没一会儿就把泪水都给擦干。 “我亲自去接!”安夏白心中一暖,立即站起身,步子还没来得及往外迈去,就被陆柳儿给制止:“嫂子,你这些日子为哥哥的事忙里忙外,身体都没养好,还是不要出门吧,接他们的事就交给沈大哥,监狱与将军府距离不远,想必他们很快就能回来,嫂子你还是先把自己收拾一下。” 是了,自己最近这些天忙着照顾孩子,还忙着跟李文峰商量对策,都没怎么打理,要是陆栎过来瞧见这种情况可不好。 安夏白强压下心中忧郁,欢喜的梳妆打扮去了。 而另一边,沈崖正在衙门外等候。 王镇心不甘情不愿的押着陆栎等人出门:“这次就算你侥幸逃过一劫吧,以后还有得是你受的!” 他撂下的狠话只换来陆栎轻蔑的一眼,意思是让他放马过来。 因为陆栎曾被言行逼供,牢狱的条件又不好,他的身体没怎么恢复,就连走路都需要人来搀扶。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虚弱。 陆栎,华杍旗,柳风枫,张小栋,还有其他不熟悉的几位兄弟一一从衙门出来。 沈崖心急如焚的等待着,却一直没有等到熟悉的身影。 如晴怎么没有一起出来? 心急如焚的沈崖顾不上陆栎,直接拉着王镇的手问:“还有一位姑娘去哪儿了?” 王镇神情微变,嗫嚅着说:“她,她畏罪自杀了。” 短短一句话,落在沈崖耳中宛若晴天霹雳,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煎熬等待这么多天,最终等来的却是这种结果。 为何陆栎他们没事,唯独如晴死了? 心中怒火驱使沈崖继续追问,而王镇却不想跟他这么一个机会,说完如晴畏罪自杀以后,他就脚底抹油似的往衙门里边跑去,连头都不敢回。 “如晴,如晴她......咳咳.....”陆栎的话卡在喉咙中,因为身体太过虚弱,他还没把想说的话给说完,就两眼一黑晕倒在地。 负责搀扶的张小栋与柳风枫都急坏了:“陆哥,陆哥你醒醒啊,别吓我们啊!” 一堆人中,唯独华杍旗能够保持冷静:“你们先带着陆哥去将军府,我在这边陪着沈崖。” 如晴出事,沈崖跟她的关系又是那样,华杍旗担心他会想不开。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正确的,沈崖的情绪变得十分不稳定。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明明身在大太阳底下,却不住浑身哆嗦,看着华杍旗,他像是看见一根救命稻草:“如晴她到底怎么了?” 华杍旗也想回答他的问题,可实在回答不了:“当时我们被关押的牢房距离很远,挨得比较近的就是陆哥跟盛姑娘的;牢房,她的情况究竟如何,只有陆哥知道,要不你先回去,等陆哥醒来以后再仔细问问,总比站在这里好。” 这沈崖,眼看人都要站不住了! “不。”沈崖不相信如晴会这么死掉,他们当初可是约好要成婚,要像安夏白与陆栎那样生两个白胖小子的,怎么能这么仓促的结束? 他暗自咬牙,从身上撕下来一块布料,随后咬破手指往布料上写字。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晴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为了表现自己的决心,沈崖特意跑到皇宫前边,当着众多禁卫的面,当着路过的许多百姓的面,直接跪在地上。 一人血书在阳光照映下,越发令人心惊。 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对沈崖议论起来。 躲在暗处偷偷看着这一切的王镇,恨得牙根痒痒,他转头去问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侍卫:“人呢,现在究竟是死是活?” “还在牢房里,现在进气多出气少,眼看就要不行了。” 小侍卫看了王镇一眼,小心翼翼询问道:大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他们逼得这么紧,要不要把人交出去?” “把人给他们,想到倒美!”王镇冷笑一声,摆了摆手,“他们想要见到人,我就偏偏不给,你挑两个嘴巴严实一点的官差,把人给我拖到乱葬岗扔掉,那地方多得是野狗,一晚上连骨头都不一定能剩下,到时候我看你们找!” 他阴狠的打断让小侍卫打了个寒战,同情的目光在沈崖身上转了转,很快就服从王镇命令扔人去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流产 沈崖在皇宫门前跪了很久,最后还是华杍旗担心他再跪下去身体会受不住,硬把人给打晕抗回将军府的。 床上陆栎还昏迷未醒,转头又看到双眼紧闭的沈崖,安夏白呼吸一窒。 “沈崖这是怎么回事,出事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的时候就晕倒了呢?” 华杍旗先把人给放到床上,这才转头禀明情况。 得知如晴可能死在牢狱之中,安夏白再忍不住心中的伤悲,惊慌自责过度的她,直接趴在昏迷的陆栎身上哀哀痛哭起来,泪水不住从眼角流淌,没多久就沾湿陆栎的衣襟,连带着她的头发也被泪水给打湿。 如晴遭遇这种意外,归根究底是被她和陆栎拖累,万一事情真像王镇说的那样,人死在牢里,以后她怎么面对沈崖? 安夏白越想,就越收不住哭声。 许是她的悲伤触动上苍,又或者是她的哭声太大惊动了梦中人,陆栎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眯着眼睛沉默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现在自己不在牢里。 而安夏白就趴在他的身上哭泣。 哀哀的哭声让陆栎心痛如刀绞:“夫人,你不要哭.....” 醒了! 安夏白猛然抬头,视线对上陆栎的眼睛时,整个人都被欣喜若狂的情绪所淹没:“夫君你终于醒了,你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我有多么担心你。” “我知道,”陆栎努力伸出手去摸安夏白的脸,顺便把她眼角的泪痕擦干,“我在牢里的时候也很担心你。” 陆栎醒来,说明他身体的恢复不过是时间问题,眼下还有另外一件要紧的事。 “夫君,你有没有见过如晴?” 这个名字让陆栎浑身一颤,接着开始不由自主的咳嗽起来。 如此反应,说明如晴在牢里确实胸多吉手! “夫君,你快说呀,如晴她现在究竟怎么样?” 安夏白着急的追问着,却也没有唤来陆栎的立即回复,他的目光先是在房间里巡视一圈,确定沈崖不再场之后,才缓缓说出如晴在牢里的遭遇。 当时他的牢房跟如晴的牢房不远,两个人偶尔还能说两句话来着,中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如晴突然感觉到很不舒服。 牢里的官差都没当回事,甚至还有人觉得如晴是装的,就狠狠打了她一顿。 “如晴她好像是流产了,”陆栎皱着眉头,似乎有点不忍心,“我不太清楚女人的事,但是我亲眼看见她被打以后地上有一滩血迹,而且她表现得非常痛苦。” 如晴的绝望只有她只能能够明白。 现在他们稚嫩体会到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点,这让安夏白万分自责:“那后来她人呢?” 陆栎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如晴被打不久后就被官差拖走,从此他再也没见过她。 或许如晴真的像是王镇所说的那样,承受不住牢房的恶劣环境,于是死在牢里了。 就在将军府里的一堆人为如晴的可能遭遇感到万分悲痛时,南桧正跟着两名官差缓缓往城郊走去。 他是意外碰到的他们,一开始南桧只是路过,偶然间听到官差谈论牢里犯人的事,他们惋惜的说麻袋里的姑娘原本还有气,结果王镇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硬是要把人拿去丢掉,他们觉得麻袋里的年轻姑娘很可怜。 但是同情归同情,他们却一点救人的心思都没有。 王镇可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要是惹怒他们,估计自己的饭碗要丢! 南桧从路人口中听说沈崖跪在皇宫前要见如晴的事,便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心,跟着官差一并来到城郊。 等他们把麻袋扔在乱葬岗后,南桧就冲上前。 打开麻袋一看,里边躺着的人果真是如晴。 她现在情况非常不乐观,浑身发凉不说,气息也很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南桧不顾身上伤势,咬了咬牙直接把人给背了起来。 彼时天色已晚,乱葬岗附近聚集许多野狗,那些习惯食用人手的野兽瞧见南桧把今天的食物给背起来,眼看就要走人,纷纷低鸣着围拢过来。 它们的眼睛在月光照映下,宛若一对对明亮的绿宝石,看得人心底发凉。 南桧这么多年纵横黑市,却也没碰到过这等派头,瞧见野狗群围过来,怕是有的,但是想到自己背上背的人命,恐惧就化作云烟消散而去。 “滚开!”他一脚把缓缓逼近的野狗踹开。 野狗群为此恐惧似的往后退了一步,但是很快又围拢了过来。 因为数量庞大,他们围拢过来攻击南桧的时候就像是潮水,一边跟野狗搏斗还有一边保护如晴的南桧,渐渐处在下风。 不过他最后还是凭借自己的狠毒离开了乱葬岗。 如晴跟他有过一面之缘,他不知底细,只能把人给送到酒楼,恰好这个时候贾佳正准备关门离开,转眼看见浑身是血的南桧时,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要不是因为贾佳是习武之人,承受能力相较于其他姑娘相对强大一些,这个时候已经尖叫起来。 “你怎么把自己——” 不等贾佳问话,南桧背着人往门里闯,期间还让贾佳看了如晴的脸。 她还活着! 贾佳心中欢喜难以言喻:“二楼有房间,你跟我来!” 他们把如晴送到二楼安置下来之后,贾佳立即下楼让人去请大夫过来,顺便命人去将军府跟安夏白等人报信。 为如晴的事他们已经担忧整整一天了,如果他们知道如晴还活着,一定会高兴! 贾佳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完毕,这才偷到空闲去问南桧情况,譬如如晴是在哪里被发现的,还有哦南桧身上的伤和血究竟怎么来的。 南桧一一回答。 “你的伤口好像很严重,要不要我先帮你包扎一下?”贾佳担忧的目光望向南桧身上的伤口。 眼看她就要动手取药,南桧皱着眉头摇头。 “不用,我要走了。”南桧说罢,直接站起身来。 “怎么能现在就走?你身上的伤还没处理呢,万一感染可怎么办?”因为心急,贾佳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要是不说这事还好,一说这事,南桧就感到窝火。 想他当年纵横天下,大军里取人首级都像是如履平地,如今碰到这些野狗,竟然被咬成这个模样! 一定是最近疏于练功害得,他得回去努力一会儿,不然以后就连野狗都打不过了。 南桧做事从不与人商量,与贾佳招呼一声之后,任凭对方怎么挽留,他转身就走,没过一会儿就消失在夜色中。 安夏白与大夫是同时过来的,一并过来的还有被拍醒的沈崖,安夏白寻思着沈崖担心如晴,估计醒来第一时间就想要察看她情况,便狠了狠心把昏迷的人给拍醒,然后才匆匆赶过来。 瞧见如晴苍白的脸色,沈崖心痛如刀割。 “大夫,她人现在究竟怎么样?”他焦急的目光望向大夫。 很难想象平时那么稳重的一个人,竟然也会有惊慌失措的时候,如果如晴现在醒转过来,说不定要嘲笑他。 可沈崖现在不在乎这些了。 大夫在众人的目光中颤颤巍巍的把脉,最终得出结论:“这姑娘虚弱昏迷的原因主要是因为流产,再加上没休养好,以后好好养养就没事了。” “确定她不会有生命危险?”安夏白连忙追问。 得到大夫肯定回复之后,她才稍稍放下心。 可这时的沈崖淡定不了:“你说什么,流产?!” 与如晴关系暧昧的人只有他一个,如晴失去的孩子毫无疑问是他的亲生骨肉! 大夫被他的反应吓到,嗫嚅着说:“脉象显示,确实是流产导致的虚弱。” 沈崖开始浑身发抖起来。 高兴的是如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难过的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欢迎这个孩子,他就已经永远离开。 沈崖的心疼得像是放在油锅里煎熬煮炸,他拉着如晴的手喃喃重复着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此时此刻,所有安慰于他而言都太过苍白。 安夏白等人看着他伤心难过的模样,心知安慰无用,便决定给他们留下一个独处的空间。 人依次退出房间,没一会儿房间里就剩下沈崖与如晴两个人。 就在此时,贾佳看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华杍旗也来到酒楼了,但是他好像顾忌着什么似的,根本就不敢进门,只敢站在门外徘徊。 贾佳又好气又好笑,转头去取来自己的如意枕,随后快步走到华杍旗的身边。 “这些天在牢里,你有没有受伤?” 华杍旗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先是怔愣片刻,然后才腼腆的摇头说不,他甚至还客气的跟贾佳说了一句多谢关心。 像他这样的人,要等他开窍并主动告白,估计要等几百年吧。 贾佳懒得等,于是决定主动出击。 “你不知道你被抓进去的时候,我有多么担心你,日夜睡不着,直到今天听说你平安出来,我才安心。“ 此言一出,华杍旗的呼吸都要停滞了,说话都忍不住结巴起来:“你.....你为何要担心我?” 话刚说完,他就有种咬掉自己舌头的冲动。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心里有你。”贾佳笑着眨了眨眼睛,趁他没注意一把吧如意枕塞到他手里,“这如意枕,你可一定要收好了,它可是我送给你的定情信物。” 第二百三十四章 此生无缘 华杍旗抱着如意枕,整个人高兴得像是一个孩子,脸上的笑意毫不掩饰:“贾姑娘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这如意枕!” “还叫贾姑娘?”贾佳差点被他给气笑,抬手在他的头上轻轻拍了拍,“该改口了。” “我我还不适合,”华杍旗腼腆的说,“我需要一点时间。” 世间最美好的事情差不多就是两情相悦,他何其有幸,喜欢的人心里正好也有他的存在,就这事,华杍旗都觉得自己死而无憾。 就在他欢喜的时候,贾佳鼓起勇气拉住了他的手。 女子温软的手跟他的手不一样,肌肤相亲传来的温度,让华杍旗双颊飞红。 “贾姑娘。我我——” 他支支吾吾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贾佳直接打断:“别说了,我懂你的意思。” 她转头望向天空。 明月当空,夜色正好,正巧适合出门散布。 贾佳笑眼弯弯的问:“这些天因为担心你,我有几天没出门逛逛了,不如你今天跟我一块出去吧,路上我们唇边聊聊天怎么样?” 这是华杍旗之前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被摆在面前,诱惑太大,华杍旗遭受不住,连连点头答应。 就在他和贾佳一左一右缓缓往相对幽静的湖边走去时,不知道打哪儿飞出来一支暗箭。 伴着清风细微的声音,猛然刺在华杍旗手中所抱的如意枕上。 华杍旗大吃一惊。 这时,放松警惕的贾佳还没意识到有人刺杀,皱紧眉头转眼来问:“出什么事了?” 华杍旗还没来得及回复,又听到暗箭凌空而来的声音,而这一回,箭头所瞄准的人正巧是贾佳。 见势不妙的他一把抱住贾佳,两个人一起翻倒在地,而羽箭则落在贾佳脸颊边。 要不是自己及时反映过来并把人扑到,贾佳或许已经死了。 想到这点,华杍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谁在暗处,给老子滚出来!” 无人回应,唯一传过来的动静仅是不远处一棵树,树叶被风吹响的声音。 军人的敏锐让华杍旗很快判断出对方的人数,以及方位。 此地距离酒楼不远,他寻思着贾佳现在跑回去应该还来得及,就把如意枕给塞到贾佳的怀里:“你先带着如意枕回去,最好是回到酒楼找人过来帮忙,路上不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千万不要回去,我会在后边保护你的!” 贾佳愣了愣,强烈的不安迫使她一把拉住华杍旗的手:“不行,你得跟我一起回去。” 华杍旗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他对她的担心一样多,甚至更深切一些:“我是个男人,男人就应该要保护心爱的女子,带着你一起抓人算什么本事,你还是先回去吧,切记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跟人硬碰硬。” 劝人不要硬碰硬,可他自己碰到人确实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贾佳愤懑的拉住华杍旗的手,说什么都不愿意松开:“我们还是一起回去吧!” 这个时候,眼看刺客就要跑路了,华杍旗无暇顾及其他,安抚性的摸了摸贾佳的脸以后,他拔腿就往刺客逃跑的方向追赶过去。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视线中,贾佳也着急了。 她本想直接追过去,奈何身体素质不允许,只能小跑追。 等到贾佳好不容易追上的时候,她能够看见的只有战局的尾声,华杍旗与刺客厮打在一起,两个人身上都是斑驳血迹,华杍旗身上的血更多,伤势也更严重一些。 他听到贾佳呼唤的声音,就分了神。 刺客抓住这个空隙,握起短刀狠狠往华杍旗身上捅了一刀。 血像是喷泉似的从伤口处涌出。 贾佳见状再也控制不住,快步上前想要帮忙,结果却被华杍旗用力喝止。 他又开始跟刺客缠斗起来。 因为怀着必死的决心,更为在贾佳面前争一口气,华杍旗出手之狠,让刺客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 一般人被捅刀子不是当场死亡就是没有挣扎的力气,怎么眼前这个人如此特殊? 他真的是人吗? 刺客凌乱的怀疑着人生,并且开始无奈的接受跑不掉的现实。 上边的人说,要是人没杀掉,自己的身份反倒是暴露,就不要回去见他。 眼下情况分明就是自己要被活捉! 与其被言行逼供,还不如自己死! 刺客面露狠色,用力的咬掉自己的舌头。 殷红血液很快从他嘴角溢出,一边流出来的还有各种肉块。 他浑身抽搐,眼看人就要不行了。 华杍旗怕这种血腥场面脏了贾佳的眼睛,拼尽全力把人踢远,还扬声让贾佳不要看。 这是看不看的问题么? 他都伤成这样了! 贾佳冲到他身边,颤抖着手想把人从地上的一滩血迹里拉起来:“我带你去看大夫,你坚持一下!” 她很想直接抱起华杍旗,或者扶着人走也可以,奈何对方太重,她的力气又太轻,废了好大的力气也没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反倒把自己弄得气喘吁吁连气都喘不上。 贾佳心急如焚:“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喊人!” “别去了,咳咳。”华杍旗一把拉住她的手,眼眸含笑,眨也不眨的看着她,“你就留在这里陪我一会儿吧。” “胡闹!”贾佳扬声呵斥道,“受伤了就该去看大夫,我又不是大夫,留在这里有什么用?” 此时的华杍旗,因为失血过多,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极度虚弱,“我想看看你。” 他恳求的模样令人动容,无奈的贾佳只能紧紧把他的手拉住,一边祈祷着有人能过路过这条街道。 “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及时跟你表明心意.....”华杍旗一边咳嗽,一边轻声表白,“要是早知道会有今天,我应该站在你面前说一千遍一万遍我喜欢你。” 贾佳拼命摇头,眼泪有些控制不住:“你现在表什么白,等伤好以后再表白也不迟,到时候我什么事都答应你,好不好?” 他觉得自己没有机会。 不甘与无奈的情绪占据着华杍旗的心,因为太过沉重,他有点喘不上气:“我怕我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在血泊中闭上眼睛的前一刻,他还瞪大眼睛看着贾佳,像是永远看不够似的,目光灼灼。 “我喜欢你。” 华杍旗温柔说出这句话后,眼睛就缓缓阖上,再也没有挣开。 贾佳整个人都是崩溃的:“你别睡啊,快来人,救命啊!” 声嘶力竭的呼喊在附近久久回荡,却始终没有人回应。 空荡荡的街道,只有她一个活人。 酒楼昏黄灯火中,陆栎正坐在位置上逗弄两个孩子,而安夏白则是清算账目,仔细核对过酒楼账目与库房里的东西后,她敏锐的发现,少了一些东西。 “平时负责管仓库的人,好像是你吧?” 她的目光转到一位小厮身上。 从刚才她着急酒楼所有人来开会以后,他就一直在发抖,明显就是心里有鬼。 “是,仓库一直都是小的再管,”小厮恭敬的报上自己的名字,“小人徐以。” “你为什么这么怕我?”安夏白挑高眉头,温软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难道我的长相这么可怕,竟然让你看见就忍不住吓得发抖不成?” 徐以连连摇头:“不是的,小的不过是有点冷而已。” 他嘴里的话安夏白一句都不行,因为她发现账目有问题了,仓库茶叶的数量与账本上记得不一样:“你做了什么事,自己坦白交代吧,我懒得查。” 安夏白这么一说,徐以立马吓得跪在地上。 他心想自己之前行事挺谨慎的,应该不会出事才是,安夏白突然发难会不会是在吓唬自己? 侥幸心理让他抬起头打量安夏白的脸色,没想到正巧对上安夏白含笑的眼眸。 “说不说?” 徐以被吓得魂都快飞了,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愿意坦白。 随后他把自己跟人勾结在茶叶里放东西导致茶叶发霉的事告诉了安夏白,还把墨思雅之前找他买茶叶跟凉茶配方的事一并说了出来。 怪不得最近酒楼生意不景气,原来是出了这种人! 要不是怕摔酒杯会吓到小冬小雪,安夏白真想把桌上的东西都砸掉:“我这里容不得你,之前卖茶叶的钱赔上十倍我就放你走,不给钱,我们就去官府见。” 徐以吓得大声求饶。 可做错了事就是做错了事,求饶也没用,安夏白轻轻按着太阳穴,吩咐另外的小厮把人打发走了。 就在这时,酒楼突然迎来一个人。 “思珉,你怎么来了,还提着这么一大堆东西?”安夏白直接从未位置上站了起来。 紧绷的心弦因为见到墨思珉稍稍放松。 “我怎么能不来呢,听说这边出事,还有如晴她遭了那么大的罪,我实在担忧,就偷偷从家里跑出来了。”墨思珉扬了扬手中一大堆的补品,微微一笑,“我还专程给她买了好多补品,希望她能够早点回来。” 安夏白笑着点点头。 等到墨思珉放下手中补品,她们两人就坐在一起说话。 墨思珉半蹙眉头问起刚才在门口听到的事:“刚才那个小厮说,墨思雅在酒楼里买了茶叶,还有凉茶的配方,是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安夏白半皱眉头道,“他没胆子说谎。” 第二百三十五章 错过 墨思珉偷偷离开墨家前往酒楼,提前跟太子通过信,说是两个人很久没有见面,让他去酒楼相会,于是太子一忙完手上的事务,就匆匆赶往酒楼。 路走到一半,他突然听到幽怨的哭声。 闹鬼了? 因着出门匆忙,太子身边只带了两个侍卫,听到声音以后,一直不信世间有鬼的他循声望去,结果在一处偏僻的地方见到了贾佳,还有地上两句尸体。 华杍旗这个人,太子很少有机会见到所以印象不算深刻,但贾佳就不一样了,毕竟她以前是墨思珉的贴身保镖,太子的印象自然深刻一些,瞧见她抱着一句尸体,坐在血泊中哭泣,太子心生几分疑惑:“贾佳,你怎么在这里?” 太子来前,贾佳已经抱着华杍旗渐渐冰冷的身体哭了很久。 她不是没想过带他去求救,可是身体力量不够,根本就不足以把人高马大的华杍旗拖动,她废了好半天劲儿,才拖出一段距离,地上的血迹就是证明。 “救救他.....”贾佳泪眼朦胧的看向太子。 被她求助,太子眉头紧拧。 上前察看之后,他发现贾佳怀里的人,已经没有气息,就连身体都快冰冷了。 纵然神医在世,都不一定能把人给救回来。 “他,他.....”看着贾佳伤心欲绝的模样,太子突然有点不忍心说出实情,“你先跟我回酒楼吧,这边我会让人处理。” 贾佳听到他的话,竟是直接抱华杍旗抱紧,一副不愿意跟他分开的模样。 最后太子还是费了很大力气才劝她松手。 “你要是再抱着他,就连救命的时机都没有了,贾佳你先放开吧,我的人每个都信得过,他们带着人去看大夫,绝对不会出事的。” 像是为了印证太子的话语是真的一般,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侍卫连连点头。 也不知道贾佳心里究竟想过些什么,终究还是选择了放手,不过跟太子回到酒楼,她还是有条件的,那就是找回她送给华杍旗当做定情信物的如意枕。 太子依言而行,找回东西塞到她手里以后,才带着人匆匆回到酒楼。 与此同时,安夏白与墨思珉还在谈论着茶叶的事,连带着还说起贾佳跟华杍旗的事,安夏白对他们两个人的前程十分看好:“贾佳对华兄弟是真心动,我看那个华兄弟也一样,他们两个人要是独处,应该会坦白,你是不知道啊,这些天华兄弟进去以后,贾佳担心的程度跟我都没区别。” 安夏白还兴致勃勃的说起华杍旗与贾佳独处的事。 听得墨思珉面露欢欣:“贾佳也算是我的姐妹,如果她也能找到不错的归属,当然是最好的。” 她们两个人正说着话呢,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咳嗽的声音。 “你来了!”墨思珉最先反应过来,腾的一声站起身,目光往太子的方向转,“咦,你们?” 安夏白听到声音也跟着看过去。 结果她们两人不约而同倒抽一口凉气。 太子和贾佳的身上都是血迹,太子还好,只沾上一点,贾佳的情况就很不乐观了,不仅身上有血,就连脸上手上都是血迹,由此能够看出战况的惨烈。 安夏白被吓着了,惊叫一声才冲过去问:“你们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这说来话长。”太子叹息着摇头。 因为担心贾佳受到第二次伤害,太子先让贾佳去把自己收拾一下,而他则是跟安夏白等人说起路上见到的情况。 “我往酒楼这边过来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哭声,以为出什么事,就顺着声音过去察看,结果看见了贾佳抱着华杍旗的尸体哭泣的样子,与此同时地上还躺着一命黑衣刺客,估摸着是见势不妙跟华杍旗硬拼的,人也死了。” 具体情况究竟如何,只有贾佳自己一个人知道。 但是在座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敢去跟贾佳说话。 贾佳与华杍旗的事他们都知道一点,华杍旗死了,贾佳还刚好是亲眼看到他死状的,现在去问,岂不是戳人家的伤疤么? 安夏白叹了口气,正想着用什么办法能够套出贾佳的话时,陆栎突然站起身来。 她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就皱了眉头:“夫君,你先坐下,不要冲动。” 他怎么能够不冲动? 华杍旗与张小栋柳风枫一样,都是他从边关带回来的兵,彼此之间感情深厚,说是亲兄弟一点都不为过。 现在弟弟平白无故被人刺杀,他这个做兄长的怎么能够冷静坐得下来? “他活着的时候叫我一声陆哥,我就应该为他负责,贾佳现在情绪不稳定不能问,我去案发现场察看情况总不会有问题吧?”陆栎说罢,抬脚就要往门外走。 华杍旗的死因都还没弄明白,他要是也出去了,万一刺客也对他下手这么办? 安夏白心急如焚,快步上前拉住陆栎的手就不松开:“你就是想为华兄弟讨回公道,也应该等到明天白天再去不是么,现在黑灯瞎火的,你去了也不一定能看出点什么!” 她的劝说在这种时候,对陆栎一点用都没有:“我做不下来,我得去看看。” “不行!”安夏白可以说是使尽了吃奶的力气,硬是不肯松手,“你身上的伤都还没养好呢,万一出去了回不来,我怎么办?” 原本在酒楼大堂内安静玩游戏的小冬小雪,好像意识到父母在争执,立即放开嗓子大声哭闹起来。 安夏白与小冬小雪是他的家人,华杍旗也是,想到他在距离酒楼不算太远的地方遇害,想到他临死之前的挣扎,陆栎的心痛得就像是有刀子在拼命往里扎,就连呼吸都快要喘不上来。 在自家夫人含泪的目光中,他缓缓扒开安夏白的手:“我等会儿就回来。” 陆栎还是选择了出门。 满心不甘的安夏白原本想要追过去,奈何身后的小冬小雪一直在放生哭闹,她狠不下心,也就只能随着他去了。 就在这时,贾佳把自己收拾好,并从楼上下来了。 安夏白怕刺激到她,什么话都不敢说,谁料对方却是一点都不在乎似的,转头就问:“有没有酒?” “有!”墨思珉寻思着喝点酒或许能够缓解她的心情,就去仓库取了几坛烈酒出来。 贾佳很快就喝醉了。 不像一般酒鬼赌徒,别人一喝醉酒就闹事,她从头到尾都很安静,只是不时露出奇怪的表情。 或哭或笑,偶尔还会说几句话。 “要是我早点开窍跟你表白就好了,我要是不那么拘谨,早点把心思跟你说清楚,我们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刚表白完,就错过了.....” 她说完一堆话,就趴在桌子上哀声哭泣起来。 安夏白看得可怜,用手轻轻帮她顺背。 楼下的动静终于影响到楼上的人,意识到出事以后,沈崖缓缓走到大堂。 瞧见贾佳在喝酒,也不问为啥喝酒,他取来酒碗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然后他也醉了。 “唉,”安夏白看着他们昏睡不醒的模样,叹息着摇头,“如果酒醉醒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话,该多好。” 因为晚上闹了一整晚,墨思珉回家躺下以后,一觉就睡到傍晚,等到她悠悠转醒的时候,墨家正为某事闹得兵荒马乱。 她觉得奇怪,随口问了侍女几句。 “还不是因为昨晚库房遭贼的事!”侍女眉头紧拧,神秘兮兮的说,“听说今天总管去库房清算账目的时候,意外发现丢了好多东西,那些别人送的珍贵补品,还有其他物件,都被贼给偷走了,现在大家都在查呢,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敢在墨家偷东西。” 心知肚明的墨思珉唇角勾出一抹浅浅笑意:“该!” 在她看来,顺走的所有东西,都是墨奇岩欠她的! 墨思珉吃过晚饭,正寻思着晚上早点睡还是过去看看安夏白的时候,突然收到一封信。 据说是太子的人送来的信。 昨天刚见过面,今天怎么又送信来? 疑惑的墨思珉拆开信封,竟发现里边的信笺上密密麻麻写着一大堆字,按照字迹来看,应该是太子的笔迹没有错。 只见信笺上写着太子对她的情意,还有他昨天晚上做出的决定。 原来昨晚太子亲眼见证华杍旗与贾佳的生离死别之后,心中颇为感慨,同情并悲伤之事,又联想到自己与墨思珉的婚事。 命运变幻莫测,谁都不能肯定一定不会有一发暗箭从不起眼的地方冲出来。 本着不想错过墨思珉的心,他正式跟她承诺,这几日就派人来府上提前,还有成婚的时间,也将要提上日程。 墨思珉看完信,只觉得心里甜的像是抹了蜜。 除了对婚事的期待,她还有摆脱墨家的欢欣。 只要嫁给太子,她就能离开墨家,离开绣娘母女无时无刻的视线,也离开墨奇岩对她的管制,从此以后,她就是真正的自由身了! 墨思珉越想越开心,想到最后,连觉都不能好好睡了。 深更半夜本该入梦的时候,她硬是把院子里边所有侍女都给叫了起来:“你们都别睡了,赶紧麻溜的给我起床,帮我收拾好东西以后再睡,对了我那些值钱的东西也一并给我收起来,等到成婚的时候我全都带走!” 一件都不留在墨家,让绣娘母女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第二百三十六章 投名状 华杍旗被刺客谋杀的事,很快就传遍京城,就在人们纷纷开始猜测是谁动手时,始作俑者封百林正为此头痛不已。 画师就跪在他的面前。 “你这个废物,我让你画的是陆栎的画像,结果你倒好,画了个无关紧要的人?” 封百林的指责一声声都像是砸在地上的被子,吓得画师瑟瑟发抖:“不是的殿下,您说让草民把那些进过牢房的人都画出来,陆将军的画像草民也画好了的.....” 话说到一般,他突然不敢再继续。 可惜住口已经来不及了,本来就恼火的封百林,因为他的话越发生气起来:“你的意思是说,错的人是我?” 画师不敢摇头,更不敢点头。 因为事实就是封百林的错,若不是他给杀手错拿了华杍旗的画像,现在就不会闹出这么大的乌龙。 “拖出去给我杀了。”封百林面露狠色。 画师先是一愣,听到侍卫的脚步声后再也控制不住开始哇哇大叫以来。 他不断跟封百林求饶,结果对方却始终没再多看他一眼。 封百林的头疼到达顶点:“要是现在再派人去杀陆栎,你说有没有成功的可能?” 他的心腹听到声音,神情复杂的摇了摇头:“成功的可能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之前被送到牢里以后,陆栎就一直很注重防范,如今身边情若手足的属下死了一个,他一定会更加注意保护自己的生命安全,我们不可能再有机会了。” 封百林咬牙切齿,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 “那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心腹沉默片刻,恭敬回答说:“以臣之见,除掉那些知道内情的人比较好。” 毕竟华杍旗是朝廷官员,虽然地位不高,却也是朝廷的门面,而且据说他的死,还是被太子给发现,并且送官的,太子一定会把这件事禀明皇帝,万一这件事彻查起来,说不定会把封百林也给牵扯出来,到时候事情就麻烦大了。 封百林也有他的想法。 反正百晓生他们都是拿钱卖命,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现在被杀也不冤! 所做就做,封百林下定主意铲除知道内情的百晓生以后,立即纷纷自己的人以查案为由前往他的宅院。 不知情况的百晓生还以为人家是来跟自己谈案子的,正要把人给请进门,结果来人从身上抽出一把砍刀。 要不是百晓生的手下眼疾手快,估计他的命已经交代在家里。 看着自己的下属跟封百林派来的人厮打成一片的模样,百晓生咬牙切齿,恨只恨自己没能够早点看出封百林的内里的,导致被算计,被谋害! 只要命还在,有的是东山再起的机会。 百晓生冷静分析明白局势之后,立即通过密道离开住处,计划往王镇家那边赶过去。 王镇与封百林虽然交好,但是他之前帮过他好几次忙,应该会收留自己才是。 百晓生这么寻思着。 结果他万万没想到,他连去王镇府上的机会都没有,一出密道,就被人给堵住了。 “南桧,怎么是你?”百晓生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 之前他一直以为南桧已经被封百林给杀了! “意外吗?”南桧挑高眉头,脸上的伤疤让他看起来有种凶悍的感觉,“听说你这边也被那位给端了,所以我过来看看,真想着要不要去救你呢,就看见你从密道里出来了。” 想到南桧也跟封百林有过矛盾,百晓生立即放松下来:“唉,别提了,要是早知道他是这种变态的性格,给我多少钱我都不接他的生命。接别人的生意是要别人的命,接封百林的生意是要我自己的命啊!” 南桧笑笑,轻轻拍了拍百晓生的肩膀, 两人的目光一同望向百晓生之前的宅院,只见那处已经火光冲天。 “看来你家应该是回不去,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南桧转眼去看百晓生。 后者一脸伤心的看着火光,语气难过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先避避风头,等到那位小祖宗忘记我的时候我,我再跳出来做生意。” 京城是个好地方,在这里做生意虽然危险,但是赚得多啊,百晓生不想放弃嘴边的肥肉。 “不错,那你的住处呢?” 这个问题正好戳中百晓生的伤心处,之前为了跟封百林接洽,他所有住处几乎都被封百林知道了,现在他可以说是无家可归,根本就没地方可以去。 而且身上也没有钱。 南桧好像是看出他现在情况的窘迫似的,故意提议说:“要不你去我家住几天吧,正好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住几天也可以谋划谋划怎么报复。” 南桧有那么好心? 百晓生对此持疑问态度。 之前他跟南桧的关系虽然不错,但也不算是患难之交,两个人顶多就是合作互利的关系,为何自己遭难,南桧会好心邀请自己去他家? 百晓生心里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其他办法。 “你不要以为我是免费帮助你的,我心里可打着算盘呢。”南桧比了比手指,说出一个数额。 那是房租钱。 百晓生这回终于放心,南桧一向喜欢钱财,自己去他家里住两天,只要能给出足够银两就不怕他算计。 于是他就这么跟着南桧回了家。 因为情绪低落,一到晚上,百晓生就让南桧去弄烈酒来,两人在院子里喝酒,没多久百晓生就喝醉了。 而南桧没醉。 从一开始他都在算计酒量,再加上他的酒量远比百晓生好得多,自然没醉。 “别人看不出来咬舌自尽的杀手的身份,但是我一眼就懂了,那是你的人。”南桧微微眯起眼睛,探究的目光望向毫无察觉的百晓生,“这两天闹得沸沸扬扬的刺杀案,究竟是不是你的人干的,还有,是谁买的凶?” 即便喝醉酒,百晓生还是一提这事就来气。 “还不是那个封百林!”他握紧酒杯,咬牙切齿道,“要不是他自己拿错画像,现在去见阎王的人就是陆栎了,这明明是他自己的错,却硬是赖在别人身上,就是因为这件破事,我的老窝都被他给整个端了!” 百晓生越想越气,直接趴在桌子上呜呜哭泣起来。 他不知道的是,他口中所有话语都被躲在暗处的张小栋与陆栎听个正着。 南桧今天傍晚把他们请过来,又让他们躲起来,原来是为了套百晓生的话! 张小栋又悲伤又愤怒:“我要杀了他!” 陆栎还没来得阻止张小栋,就看到不远处的南桧手起刀落,百晓生的人头就这么落了地。 “你!”张小栋计划失败,恶狠狠瞪了南桧一眼。 “你为何要杀他?”陆栎半皱眉头从暗处走了出来。 彼时南桧手里还端着酒杯,一手握着刀,若不是对面的百晓生惨死,若不是他手上的刀还往下滴着血,谁都不会相信他刚杀了个人。 他的残忍与镇定,让陆栎颇为忌惮。 一般人,做不到南桧这样的狠。 “他早晚都要死,不如死在我的手里,反正该说的事,他都已经说完了。”南桧放下酒杯与刀,站起身目光灼灼的盯着陆栎,“陆将军,我有个不情之请。” 虽然南桧的性格有点琢磨不透,但他帮忙查清华杍旗的死是真的,陆栎恩怨一向分明,就点头让他把所谓不请不请说出来。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南桧的请求竟然是从军。 怪不得他杀百晓生的时候手脚那么利索,怪不得他要让自己亲眼看见,原来是想递投名状。 “可我不明白,”陆栎仍对南桧的目的有所怀疑,“你之前的日子不是很舒畅么,为何现在突然想要从军。” “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冲动,就这么照做了。”南桧笑笑道,“陆将军能帮我吗?” 陆栎沉默片刻,神情复杂的坦白说:“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毕竟我现在刚被皇上从牢里放出来,正是被朝廷的人紧盯的时候,往军营里安插人恐怕会遭到非议,不过李将军或许可以。“ 陆栎随后带着南桧一起去了将军府。 彼时李文峰和蒋氏正在谈论京城诸事,听说陆栎带人过来,立马把人给请到客厅。 “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谢将军对我家夫人的保护与收留。”陆栎见到李文峰,毫不犹豫的跪了下来。 恩情太大,他跪的时候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如果自己被抓紧牢里的时候,李文峰没有出手救下安夏白,或许他的家人会受到诸多为难。 他这么一跪,李文峰有点收不住,连忙把人扶起来,笑笑说:“帮忙是应该的,别忘了两个孩子还管我叫爷爷呢,你现在身体还没有恢复呢,最好还是不要乱来,下跪这种事更是别做。” 两个人说话时,蒋氏注意到站在一边的南桧。 “这位是?” 她不记得陆栎身边有这么一位兄弟。 “这是南桧,”因为客厅里只有他们几个人,陆栎也没有什么顾忌,直接道出南桧的身份,以及他的目的。 蒋氏眉头半蹙:“从军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你真的想清楚了?” 南桧一点犹豫都没有,立即点了头。 “既然你意已决,我们也不好劝你,”在众人投来的关注中,李文峰同意了南桧从军的想法,“过些日子,我安排你进军营就是。” 第二百三十七章 可疑 贾佳的心情平复,是华杍旗的葬礼结束后,这日他们才处理完他身后之事,贾佳就向安夏白提出告别。 “什么,你要走?”安夏白猛然从位置上站起来,“而且还是现在就走?” 贾佳低低垂着脸,神情在阴影掩映下显得并不分明:“这是我好几天前就做下的决定。” 反正京城是个伤心地,与其继续留在这里,还不如离开,换个地方,也换个心情。 她表现得十分坚决,安夏白却不肯放手。 更准确一点说,她是不敢放手。 华杍旗刚走,他和贾佳虽然没有成婚,但感情是实打实的,他生前好歹叫安夏白一声嫂子,那她就有照顾贾佳的责任,更何况,贾佳还是她的姐妹呢! 安夏白越想就越觉得不行:“你在世上好像也没有其他亲人,若是这么离开,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华兄弟?” 说起这个名字,贾佳心痛如刀绞。 缘分让他们相遇,为何又残忍的分隔他们? 早知如此,她宁愿一开始就不认识。 贾佳抹了抹眼泪,神情坚定的摇了摇头:“我还是决定走,陆夫人,你不用担心我,之前我也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现在不过是回到以前的生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话虽如此,安夏白还是很不放心。 自从华杍旗死后,贾佳的精神状况就一直不太好,万一她离开后想不开,可怎么办? 她正寻思着用什么办法才能留下贾佳时,转眼便见周氏端着一碗鸡汤往楼上走去。 对了,如晴! 安夏白一把拉住贾佳的手,再扬起脸时,已经是泪眼朦胧的模样:“贾佳,不是我不想放你走,而是我这边真的不能失去你。最近多事,你也知道,思珉为婚姻之事忙轮,我夫君又因为伤不能随意出行,还有如晴,她身子在调理中至今不能下床,我唯一能够依赖的人就只有你一个,要是你也走了,那我怎么办?“ 为了让戏变得逼真,安夏白还特意抹了抹眼泪。 贾佳见状,心头一软。 “可是——” “没有可是。”安夏白一脸伤心的道,“难道你真的放心丢下我一个人吗?” 这次贾佳真的被她给说动了。 安夏白遭遇的困境她很清楚,华杍旗的死或许正跟某些人的算计有关,安夏白不会武功,唯一能够保护她的如晴又身在病中,万一自己真的离开,有危险的必定是安夏白还有两个孩子。 贾佳于心不忍,便犹豫的点了点头。 “那我就留下。” 得到满意的答案,安夏白破涕为笑,一把把贾佳给抱住:“以后我们就是相依为命的姐妹!” 酒楼这边刚把贾佳的事情给处理好,陆栎那边又有事了。 这日他突然想到朝廷的事,便前往李文峰的府邸拜见并咨询后,离开将军府时意外遇见一个人。 常闻正巧来府上拜见。 两个人见面,颇为感慨,常闻神情复杂对的陆栎作辑:“拜见陆将军。” 自己现在还算是将军? 陆栎觉得好笑,回以一礼。 “今日下官本想去府上拜见的,没想到竟然在将军府遇到。”常闻的目光在陆栎身上打转,还问他,“陆将军最近身体恢复情况如何?” “多谢常大人关心,最近身体已经恢复——” 陆栎的话还没说完,常闻就微微眯起眼睛,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陆将军,你这么说不对。” 陆栎投以疑惑的目光:“常大人的意思是?” 常闻沉默片刻,心中思绪百转千回。 陆栎跟他的关系不算好,但是陆栎的夫人与秦霜儿的关系好,听说之前秦霜儿落难,还是他们家伸出援手,并且帮忙洗清冤孽,冲着这点,他也得给陆栎提个醒。 “最近朝廷的局势非常不乐观,陆将军你在牢狱,应该不知道吧?”常闻缓缓说起朝廷之事,其中大部分是陆栎在李文峰口中听过的,还有一小部分是李文峰隐瞒的,为的就是不让陆栎心寒。 一个有功之臣,被君王猜忌到如此地步,确实可悲。 陆栎默默叹了口气,又问常闻:“常大人跟我说起这些事的意思时,让我这段时间先不要插手朝廷事务?” “不错。” 明明两个人都是武将,常闻的心思明显要比陆栎更深许多:“不仅不插手朝廷事务,必要的时候,最好还要学会说谎,譬如称病什么的,总是办法很多,陆将军你自己应该能够想到。” 可是官员为百姓谋福祉,他为一己之私把公事撇开,这样真的好吗? 陆栎感到十分纠结。 似乎是看出陆栎心情似的,常闻一脸恭敬的开口:“我不过是顺口提议而已,至于以后的事应该怎么做,由陆将军您自己来选择。” 反正为了帮秦霜儿报恩,他已经做得够多。 陆栎神情复杂的说了一句谢 就在这时,将军府的管事匆匆跑来:“这位就是常大人吧,将军和老夫人已经在府中等候已久,还请您即刻过去。” 现在不是他们说话的时机。 陆栎唇角勾起一抹微笑:“正好我家里还有事,就不耽误常大人了,告辞。” 话音刚落,他就匆匆离开了将军府。 常闻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渐行渐远的背影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管事疑惑的开口问:“常大人?” “我这就去。”常闻恍然回神,跟着老管事的步子一路走向大厅。 李文峰与老夫人果然在大厅等候,看样子,应该是等了挺长时间,这让常闻有些不好意思:“方才下官在门口遇见陆将军,就停下跟陆将军多说了几句话,让老夫人与将军久等,还请见谅。” “不妨事。”老夫人一开口,脸上就挂着笑:“你们年轻人相互往来比较多也很正常。” 说笑着,就请常闻入了座。 今天常闻来将军,主要是因为老夫人,蒋氏觉得李文峰之所以能够从边关回来,最大的功劳应该归常闻,说什么都要请人来府上坐坐。 无奈的李文峰拗不过,只好送上请帖。 老夫人提前准备好了谢礼,常闻一到,就命人把谢礼一一送上来。 常闻说什么都不收。 “为何不收?”老夫人笑笑道,“你好不容易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要不是因为你,他或许都回不来,收下礼物是应该的。” “老夫人说笑了,我也是个军人,能为将军效力是我的荣幸,更是我的职责所在,这怎么能收礼物呢,还是请您老人家不要为难我了。” 常闻懂礼,拒绝的说辞也让人生不出反感,老夫人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真是个相貌清俊的年轻人。 宴席上的话说着说着,难免就说道常闻的家世上。 老夫人笑眯眯的问:“常大人家中可有妻室?” 常闻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面露尴尬道:“尚未娶妻。” 不是他娶不到媳妇,主要是事业比较忙,再加上心里一直住着一位姑娘,所以常闻一直都没考虑过这些事。 他更没想到的是,老夫人的眼睛竟然因此微微一亮。 “没成婚好啊,”她语气温柔的问,“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个好姑娘,京城这块我比较熟,哪家的姑娘什么脾气我都很清楚的,你要是有意愿,改明儿我就给你说去?” 常闻尴尬的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好。 李文峰见势不妙,轻轻咳嗽一声道:“母亲,婚姻大事不可儿戏,常大人应该有自己的考量在。” 老夫人转眼瞪了他一眼,倒是没再多说。 “说起救命之恩,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在。”李文峰皱着眉头说,“当初常大人究竟是怎么发现我的?” 李文峰当时虽然昏迷,意识不太清醒,但是他后来听人提起过小刚村的环境。 四面环山,唯一一条路是陡峭的山路,一般人不会路过此地,当初的常闻究竟怎么找到他的,至今都还是他心里的谜。 他有心想把事情给弄清楚,常闻却不愿意说,只推说自己当时对边境人民的风土人情比较好奇,四处走走正巧遇见。 仅此而已。 李文峰表面上说着相信,还大呼有缘,实际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小刚村虽然有不少特产,但始终是个穷地方,他真的不信世界上会有这么碰巧的事。 但他又不好刨根问底,毕竟常闻是他的救命恩人,更何况母亲还在旁边看着呢,要是自己表现得太过失礼,等会儿少不得一顿削。 等到宴席结束,常闻离开将军府的时候,时间已经转到傍晚。 人是李文峰亲自去送的,原本老夫人也想出门去送,是常闻觉得她身体不好不方便走动才把人劝下。 送走常闻以后,李文峰回到客厅,正巧看见老夫人在喝酒。 “母亲,你怎么能喝酒!” 老人的身体不如年轻人,自然受不得烈酒,他的惊呼也是为老夫人的身体考虑。 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份关心只换来老夫人的一个白眼。 “不过就是喝两口酒,至于这么紧张么?” 李文峰讪讪一笑:“这不是怕您老人家的身体遭不住么,这酒有点烈,您要是想喝,让下人去拿点果酒过来就是。” “果酒没劲儿。”老夫人说罢,不知怎么的,突然叹了口气,眼睛里隐隐有泪光闪烁,“儿啊,要是小孙女还活着,现在估计也已经到嫁人的年纪了吧?” 第二百三十八章 你送的我都喜欢 老夫人突如其来的感慨,与多年前一件旧事有关。 当年李文峰还年轻,他们家唯一一个孩子,是个可爱活泼的姑娘,随了娘亲的温柔,又有父亲的果决,聪明伶俐不说,长相还如冰雕玉琢一般,整座府邸没有人不喜欢她。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这孩子长大以后会继承将军府,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会莫名其妙始终。 李文峰至今都不敢回想当年的细节,因为他每每想起都会心痛非常。 “母亲,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您不要再想了。” 回忆始终是回忆,已经发生的事不能够被改变,还不如不想。 “不,我就是要说!”老夫人不胜酒力,看起来好像有点醉了,瞪了李文峰一眼之后,就继续自己的话题,“我的小孙女如果现在还好好的活着,也有十七八该嫁人的年纪了,若是她还在,她还在的话——” 往下的话,老夫人再也说不出口。 她哽咽着,眼泪不住往下流淌:“我们家就她一个孩子,你让我怎么能不说?” 李文峰没敢再说话,只是低低垂着脸,目光盯着地板。 老夫人一边哭,一边借着酒力说出自己心里话:“你在战场上勇猛,在家事上就一点气势都没有,多年来每每说到这件事,你就逃避!” “是我的错。”李文峰叹息着认罪。 “我记得失踪前一天,她还缠着我说,要去街上买她喜欢的糕点,当时她就那么点大,还没我大腿高.....” 老夫人絮絮叨叨的说起往事,一桩一件,都像是刀子扎在李文峰心头上。 那也是他唯一的骨肉,他怎么可能不想念? 可是想念毫无用处,路总是要往前走的。 眼见老夫人越说声音越低,李文峰就知道她肯定是喝醉酒,唤来侍女把人扶到房间休息。 临走前,老夫人还在夸赞那孩子的好,她说她聪明可爱,总是能猜到所有人的心思。 李文峰再次沉重叹息,只觉得客厅沉闷,想去花园走走透透气。 与此同时,南桧也在花园。 他不知道打哪儿弄来一柄长枪,趁着夕阳西下的时间,在花园的空地里练,正巧被路过的李文峰给看见。 “你这枪法好像不是很熟练?” 李文峰的突然出现让南桧心中暗惊,不过他很快就放松下来:“听说军中惯用武器是长枪与刀剑,这些都是我不会用的,所以特地寻来一把枪试试。” 之前南桧作为杀手,惯用的武器是便于携带的匕首与暗器,刀剑长枪都因为太过笨重,被他们给淘汰,如今重新捡起来使用,难度还是挺大的。 “你有底子,就不会难,刚才没整好,只是因为用错方法而已。” 李文峰上前一步,帮着南桧调整用枪的手势,还亲自给他演示了一套军中枪法。 南桧大为感动:“多谢将军教导。” “不用见外,”一套招式打下来,也把李文峰心中的伤感给打散许多,“你以后就是我的兵,教你使枪是应该的。” 时间又跳过两日,正在跟陆栎冷战的安夏白突然有种服软的冲动,这种冲动在下人禀报说陆栎今天又不吃晚饭的时候,越发变得强烈起来。 周氏面露担忧道:“连着两天了,为何还是不肯好好坐下来吃饭?” 她一边说话,目光一百年往安夏白身上飘。 被看的人一脸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我给他送饭去吧,正好跟夫君谈谈。” 连着两天了,陆栎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也不知道整天都在干些什么。 安夏白皱着眉头把饭菜端进去的时候,陆栎根本就没意识到来人是她,还以为是平时负责送饭的侍女,头也没抬就让对方走人:“饭菜拿出去吧,我今天胃口不好不想吃饭。” “我要是不把饭菜拿出去,你会怎么办?”安夏白眉峰一挑。 这个声音是! 陆栎猛然抬头,果然瞧见安夏白端着饭菜站在书房门口:“夫人你怎么来了?” 这么一句话,让安夏白之前酝酿的所有情绪都功亏一篑,她感到无比委屈:“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陆栎,你自己想象你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 往日他们偶尔也会吵架,但是没有一次能把安夏白气得直呼大名。 陆栎意识到自家夫人这回是真的生气了,连忙冲到她身边想把人哄高兴:“夫人,我这两天好像没做错事情啊。” 不好好吃饭就是做错事情。 安夏白的瞪了他一眼,把饭菜放在桌子上后才让人过来说话:“我知道你最近心烦,但是再怎么样,都不能忽略自己的身体啊,更何况你身上还有伤呢,整天不吃饭就在这边胡乱折腾,万一伤养不好可怎么办?” 原来她说的是吃饭的事。 陆栎松了一口气,缓缓坐回位置上:“夫人,不是我不想好好吃饭,是我实在吃不下。” 华杍旗是他的兄弟,他的死状如此惨烈,如今凶手还没有伏法,陆栎怎么能安心? 除非封百林死,否则他不可能放松下来。 “你的报仇心切我可以理解,但是夫君你能不能也理解一下我?” 回想起当日陆栎去看华杍旗,两个人争执的时候,安夏白的心就抽痛似的难受:“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还有家人,你要是不把自己的身体给照顾好,我们怎么办?恶有恶报善有善报,我相信凶手一定会得到应该有的报应,只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夫君你就不能缓缓吗?” 眼见安夏白掉泪,陆栎就硬不起来了。 他最怕安夏白哭。 他手忙脚乱的帮她擦掉眼泪,语气也开始变软:“夫人你不要哭,你想让我做点什么我都听你的就是,你在我面前流眼泪我受不了。” 好说歹说,安夏白才堪堪收住泪水。 两个人约定好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陆栎都一定会保证自己安全为前提,安夏白才不再闹腾。 就在他们夫妻二人甜腻的时候,柳风枫正满街溜达。 他寻思着自己跟陆柳儿的关系已经定下,没有一样定情信物实在不够浪漫,就跟张小栋等兄弟接了一点钱,为的就是买个值钱物件回去送给陆柳儿。 他找了很久,才在一处小摊子上找到一支款式别致的珠钗。 摊主是个干瘦精明的年轻人,一见到柳风枫,他就笑着招呼,在对方盯紧自己摊子上一支珠钗时,更是表现得热情。 “你这支珠钗怎么卖?” 柳风枫攥着珠钗问。 摊子的眼珠子转了转,手上比了个数目。 对别人而言不算多的数目,在柳风枫这里就太贵了,毕竟他是个当兵的,薪资本来就不多,之前他也没怎么攒下来,身上实在没有这么多钱。 柳风枫尝试着讨价还价。 他站在摊子前边跟老板争执很久,最后摊主给他打了折扣。 虽然打折以后还是很贵,柳风枫几乎掏空身上所有银两才买下珠钗,他还是表现得非常高兴。 一想到陆柳儿收下珠钗以后含羞带怯的模样,他的心理就像抹了蜜一样甜。 柳风枫把陆柳儿约出来。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差很远的时候,他就到了地方,因为不知道陆柳儿会不会喜欢珠钗,所以柳风枫表现得非常忐忑。 这导致他手里的珠钗一下子没拿稳落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 本来就没弄牢固的珠子掉了两颗。 柳风枫把散落的珠子和珠钗一并捡起,脑子就像是炸了一个烟花。 这珠钗质量这么差,摔一下都会散,送给陆柳儿,她会不会不高兴? 听说女子对首饰都很在意,与其喜欢昂贵精致的物件..... 柳风枫越想就越心慌,要不是因为约定好的时间越来越近,他真想冲到摊位前面,啪叽一下把珠钗给摔到老板脸上让他退货。 珠钗根本不值那个价钱! 就在柳风枫心情万般纠结的时候,让他更难过的人出现了。 “你是不是已经等很久了。” 陆柳儿身着一袭浅色衣裙缓缓像他走来。 相识这么久,柳风枫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她仔细打扮的模样,简直跟天上下凡的仙子没有任何区别! 柳风枫一下子看呆了,这直接导致陆柳儿看见他手上的珠钗。 回想起柳风枫信上说,有东西想要送给自己,陆柳儿自然而然就把他手里的物件当成是要送给自己的礼物:“这是要送给我的吗?” 柳风枫猛然清醒,下意识吧珠钗给藏到身后:“不是,这不是.....” 不是送给她的?那总不能是他自己要用的吧? 陆柳儿半蹙眉头,面露疑惑道问:“那你想把珠钗送给哪位姑娘?” 这话要是顺着往下说,自己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不是送给别的姑娘的珠钗,它本来是想送给你的。”柳风枫不擅长说那些花言巧语,就苍白的解释说,“拿过来的时候我才发现珠钗的质量不是很好,就想着等会儿拿回去退货,下次给你送个更好看点的!” 原来他慌乱不安,是怕自己嫌弃么? 陆柳儿没忍住扑哧一笑,主动拉起柳风枫的手:“没关系,不论质量好坏,只要你送我的东西我都喜欢。” 说完这句话还不够,她还让柳风枫把珠钗给自己戴上。 柳风枫依言而行。 少了两颗珠子的珠钗相对来说不算好看,但是陆柳儿的微笑很是加分。 柳风枫心头一暖,许下承诺道:“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要给你买一整个屋子的好东西!” 第二百三十九章 平生心愿 陆柳儿闷闷答应一声,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对了,今天你突然约我出来肯定不是只想送我珠钗而已吧?” “嗯嗯。”柳风枫连连点头,面带羞涩的说,“我别人说,今天是京城最大的一座寺庙举办庙会的时候,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去那里瞧瞧,就想约你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说实在,这是表白以后,柳风枫与陆柳儿头一回独处。 他现在的心情就像是被人握住心脏,紧张得快要喘不过来气。 相较于他的紧张,反倒是陆柳儿显得比较大方一些:“只要跟你一起,我哪里都愿意去。” 陆柳儿不仅在话语上比较主动,就连行动上也有点她哥哥的影子。 只见她一把拉起柳风枫的手,两个人一并走向寺庙。 正如柳风枫所言,今日庙会,京城里有事没事的人都来到庙里凑热闹了,四周熙熙攘攘全是人,竟然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这让他倍感头疼:“我没想到庙会竟然会这么热闹,唉,早知如此,我应该带你去别的地方玩。” 人多容易发生碰撞,他怕行人没注意磕碰到陆柳儿,就凑到她身边,用自己本来也不是很壮硕的身体帮她挡住。 陆柳儿的心理暖洋洋的:“没事,我又不是那种弱柳迎风的娇小姐,磕磕碰碰没关系的。” 话虽如此,柳风枫还是不乐意让开。 为此他还美其名曰,为陆柳儿负责。 “反正你是我带出来的人,自然要由我来保护,别说是磕伤,就连碰到都不行。” 深知他性情脾气的陆柳儿无奈的摇摇头,带着人缓缓走向人流相对比较少的地方。 “姑娘,让一让。” 他们的脚步还没站稳,立即有人跟了过来。 原来陆柳儿不小心挡住了别人的路,小径狭窄,对方转不开,只能硬着头皮让她让路。 陆柳儿也大度,往柳风枫那边挤了挤。 好不容易把人给放过去,陆柳儿送气的时候,意外发现情况有点不妙。 为了让路,她现在整个人都挤在柳风枫怀里,这导致他们在别人的目光中像是拥抱的模样,所有路过的人都偷过来暧昧的视线。 陆柳儿双颊飞红,连忙退开三步。 而这个时候,另外一个当事人却一点自觉都没有,他的目光跟着刚才走过去的男女转,兴致勃勃:“那边好像有好玩的东西,我们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真是一块木头! 陆柳儿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吐槽。 两个人跟着前人的路线缓缓走近寺庙深处,没一会儿就走到终点。 穿过一道拱门,一棵巨大的树慢慢呈现在眼前。 这棵树似乎有很大年纪了,树干之粗壮,两个人合抱都不一定能够合拢,还有它枝繁叶茂的枝丫,宛若一把伞撑开在头顶,不时有微风拂过,树叶就响起沙哑的声调。 更令人惊奇的是,树枝上密密麻麻挂着的红线。 “原来在这里!”陆柳儿突然兴奋起来。 她告诉一脸茫然的柳风枫,这座寺庙除了是京城规模最为庞大的寺庙之外,还是历史最悠久的寺庙,每日往来的香客络绎不绝,除掉这两个原因,还有这棵树。 “据说它叫三生树,只要真心相爱的男女一同在书上系一根红线,他们就能三生三世在一起。” 话音刚落,陆柳儿羞涩的低下头:“这些都是传说,你们这些出世入死过的人应该都不信命吧。” 她含羞带怯的模样,落在柳风枫眼中比所有花朵更要美艳。 “我以前是不信的,但是现在相信了。” 木头突然开窍? 陆柳儿猛然抬起头,正好撞进柳风枫的目光中,四目相对之间,有情愫暗生。 “两位,你们要不要买一根红线?” 静谧之中,突然冒出这么一道声音。 柳风枫与陆柳儿不约而同打了个激灵,转头去看,便见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手拿一捧红线在兜售。 正好他们也有心,便买了一根。 “你来绑。”柳风枫把绳子给递过去,一脸尴尬的说,“我这双手太粗糙,绑红线这么细致的活实在做不来。” 陆柳儿含笑答应。 红线被她修长白皙的手稳稳绑在树枝上,没一会儿就跟其他红线融合起来,不时有清风拂过,它们就缓缓随风飘扬。 岁月静好,估计就是形容这种时刻吧。 陆柳儿转眼望向柳风枫,一脸认真的说:“刚才绑红线的时候,我许下了一个心愿,就是希望能跟你永远在一起。” 心脏在胸腔砰砰砰的跳,柳风枫此时此刻比上战场还要紧张:“我们会的。” “竟会骗人。” 话音刚落,陆柳儿不知道想起什么,原本明亮的眼眸拢上一层薄薄的水雾:“你跟哥哥一样,都喜欢冒险,我等会儿得去菩萨面前求一道平安福给你,让你一辈子带上身上,还得像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冒险才行。” 心上的姑娘,撒起娇来也是可爱动人的模样。 柳风枫的心软成一滩水:“我向你发誓,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一定把自己的安全放在首位,绝对不会再让你操心。柳儿,你别哭,你这眼泪一掉,我心里难受。” 陆柳儿这才收住眼泪。 三生树底下,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 飘飞的红线亲眼见证他们的感情。 “对了,我突然想起寺庙里另一个颇具传奇意味的事。”陆柳儿兴冲冲道,“听说在寺庙中求签,很是灵验,我们不如去试试吧?” 柳风枫不信命,更不信神佛,原本不想去,奈何拗不过陆柳儿。 两人离开三生树一并来到抽签的地方。 因为今日客人众多,他们排了很久的队才摸到签瓶。 陆柳儿摇出上签,解签的师父说她往后的路会很顺遂。 “不错。”柳风枫笑着点头,“你以后的路一定会平顺,我还有陆哥他们,都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陆柳儿自己也很高兴。 “咦,你不抽签吗?” 柳风枫本想摇头,转头瞧见长长的队伍,心想好不容易排到自己,不抽签好像太亏,就摇了一次。 上上签。 解签的师父目善眉慈,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很温和:“这位施主往后一定会心想事成。” 他说出来一堆解签的话,晦涩难懂,陆柳儿和柳风枫都听不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但还是很高兴。 后来他们两个人又携手去求了一道平安福,才结束一天的行程。 常闻一离开将军府,就直奔礼王的府邸,与此同时,礼王与谋士早就在府邸中等候。 “军师,你觉得他这一去,能看出来李将军的弱项究竟在哪儿么?” 礼王微微眯着眼睛,神情复杂。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作书生打扮,手中握着一把锦扇。 锦扇半遮面,一般男人做这种动作,只会让人觉得太没有阳刚之气,可他做起来却不一样,只给人一种阴狠的感觉,尤其是在他神思的时候:“属下觉得可行,常闻的本事,殿下你是一开始就知道的,他要是想从李将军身上看出点什么,李将军不会防备。” 好歹是他的救命恩人,怎么会想到常闻会害他呢? 礼王皱着眉头点头。 “殿下,常大人来人。” 小厮进门禀报,一并带进来的还有一脸恭敬的常闻。 “拜见殿下。” 礼王摆了摆手,让他坐下:“我们都认识多久了,不用多礼,你且告诉我这次去李文峰家里有没有什么收获就行。” 常闻闷闷答应一声,下意识往军师吴提的方向看了一眼。 后者也在看着他,锦扇遮不住的一片狰狞伤疤让常闻心情微沉。 “回禀殿下,属下在将军府时,不止一次被李将军问起小刚村的事,李将军好像是对臣突然出现在在哪里有所怀疑。” 礼王的眉头越拧越紧,等常闻说出自己在将军府的具体经历,他的眉头已经拧成一个川字。 “唉,你说这李文峰,往哪儿飘不好,非要飘到小刚村,”他气急败坏的敲了敲桌子,把目光又转回军师的身上,“军师,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之前的计划恐怕已经不能实现了。” 吴提沉重的点了头。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派常闻去小刚村与早就埋伏好的人汇合,如今看来计划不能继续了。 但是半途而废他们又不甘心。 吴提面露狠色:“属下有一个计策。” 礼王懒得动脑子,就等着他这句话了:“你说你说,又想到了什么点子了?” 吴提抬手,当着常闻与礼王的面做了个灭口的手势。 礼王的心一颤:“你的意思是杀了李文峰?” “不错,”说起人命的事,吴提表现得极为冷血,好像要杀的人根本就不是朝堂的将军,而是一只小猫小狗,“现在我们只有这个办法,您知道,我们现在做的那些事,只要捅出来一点点,都是诛灭九族的大罪,李文峰开始怀疑,就说明我们可能会有露馅的风险。” 用李文峰的一条命换他们的大业,吴提觉得值得。 “这——”礼王为此感到很是犹豫,“暂时把埋伏的人给撤回来,再对李文峰动手,这个计划确实不错,但与此同时,也有另外一个问题摆在我们面前,谁能刺杀李文峰?” 礼王收下的侍卫,可不擅长这些。 吴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而望向常闻:“现在是你表现的机会了。” 第二百四十章 风一样的人 起初皇帝让陆栎上朝的时候,陆栎是拒绝的,人都有自己的脾气,他也不例外,凭什么他要被莫名其妙的猜忌以后,还得为皇帝卖命? 猜疑变成他心里的一根刺,嘴上不多说,心里却一直惦记。 在皇帝第三次命人来探望陆栎伤情又无功而返之后,安夏白站出来才改变情况。 “夫君,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舒服,但是你也不能这样任性,本来上边的人就在猜忌你,现在点名让你上朝你又不去,不是更给了他们猜疑的借口么?” 陆栎低垂着脸不说话。 他心里最迈不过去的一道坎,还是如晴和华杍旗的死,若不是封百林,他们就不会出事。 而自己连报仇的能力都没有。 安夏白叹了口气,缓缓走到他的身后,温软的手轻轻拍在他的背上:“夫君,你还是照常上朝吧,我最近听酒楼的客人们说,距离京城不远的一处地方,最近山匪横行,每个路过的人他们都要扣下抢人或是抢钱,最近越发肆虐,皇上突然召请你上朝商议事情,肯定跟这事有关。” 她怕陆栎还是不松口,就放下最重的筹码说:“夫君你就算不为朝廷考虑,也应该为平民百姓着想不是么?” 这回终于戳中陆栎的痛处。 第二日清早,他就像以往般照常上朝。 事实证明安夏白猜对了,皇帝这次特地盯紧陆栎让他上朝,就是因为山匪横行之事。 “众位卿家应该都听说最近山匪肆虐之事了吧?”皇帝身处高位,面布阴云,“朕听说,就连当地父母官的子女出门,也被山匪抢劫,人员死伤过半,实在可气。” 诸位大臣连连称是,还把自己最近搜集到的有关山匪的相关情报都说了出来。 “既然你们都了解情况了,那么就给朕提一下建议吧,这山匪肆虐的事,究竟应该如何解决?” 百官面面相觑,谁都不敢站出来当出头羊。 最后还是太子发话:“启禀父皇,儿臣以为当地官员不作为,剿匪之事不能交给他们来办,也不能派文官去当地督查,而是应该派遣武将过去,最好还要带上军队,能将山匪一网打尽最好。” 皇帝赞同的点了点头:“那太子觉得朝中谁能胜任?” 太子一连说出好几个武将的名字,都被皇帝否定,明显他心中已经有合适的人选。 “朕觉得,朝中最适合派去剿匪的人,是陆将军。”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 文武百官谁不知道陆栎前段时间被卷进官司里的事? 听说他在牢里被人动用私刑,如今身体才刚养好呢,贸然拍陆栎去剿匪,岂不是让他去送死? 立马就有官员跳出来否定:“皇上,臣以为陆将军的伤还没养好,现在不适合去剿匪,毕竟那些山匪阴险狡诈,而且又熟悉地势人情,万一陆将军去了,半途出点什么事,可不好交代。” 皇帝眉峰微挑。 他谁的话都不听,就想听听陆栎的意见:“陆将军觉得呢?” 陆栎毫不犹豫单膝跪地:“臣愿意去。” 就算不为皇室,也应该为天下百姓,剿匪是武将本来就应该做的是,他不能因为一己之私把天下百姓全都否定。 陆栎的大气让对情况相对熟悉的官员心中暗暗生出几分敬佩。 被皇帝莫名其妙猜疑之后,还能大义凛然为天下百姓考虑的人,也就只有陆栎了。 “不愧是陆将军,果然是当代英杰。”皇帝眯眼微微一笑。 要带兵去剿匪的事,陆栎直到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才跟安夏白坦言:“夫人,我过几日又得要出门了?” 彼时安夏白刚躺下,一听到这话,又坐起身来:“你说什么,你又要走?” 直到陆栎以后命运走向的她,从一开始就让自己放宽心不要想太多,但是面对这样频繁的离别,她还是有点遭不住,一想到陆栎这一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安夏白红了眼眶:“你身上的伤刚养好没多久,怎么能又去呢?” 陆栎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之前的伤不过都是皮外伤而已,没有伤筋动骨,早就已经被夫人的悉心照料给养好了。” 安夏白瞪了他一眼,整个人都靠在他的怀中。 “我知道夫人舍不得我,我又何尝不是呢?”陆栎话语中满是无奈,“可是山匪肆虐,总要有人赶过去治理的,如今朝廷能用的武将不多,经验最多的李将军现在又在家里养病,他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会找到我这里。” 安夏白没再说话,只是低垂眼眉,神情若有所思。 问清陆栎准备出发的时间以后,安夏白直奔杨家商铺。 杨晓正巧也在。 两人见面,就像是老朋友见面似的,连话都能说得很开:“难得陆夫人来我这边走一趟。” 安夏白浅浅一笑,寒暄两句终于进入正题。 她想让杨家商铺赶制出来一副护膝和护肘, “是给将军的吧?”杨晓忍不住笑着打趣,“不知道这货什么时候要?” “越早越好。”安夏白取出银票放在柜台上,一脸诚恳道,“我家夫君几天就要出门,我怕赶不上,所以希望你们能够早点做好。” 杨晓眼珠子转了转,一口咬定没问题。 原本安夏白还担心护具送来的世间会晚点,万万没想到的是,它只用了很短一段时间就做好,正巧卡在陆栎出发的前一天。 当晚她把陆栎喊进房间,让他亲自试试那些新送来的护具。 “这些都是我让人按照夫君的尺寸赶制出来的,希望它们跟着夫君一路到战场,能保护你。” 安夏白的一片柔情让陆栎心头微暖:“夫人你真好。” 每件护具正好适合陆栎的尺寸。 安夏白仔细比对一遍,确定护具确实没出什么太大的问题以后才堪堪放下心来:“这次去剿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夫君你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千万别把自己的身体弄跨,明白我的意思吗?” 陆栎含笑点头。 “自从有了孩子以后,夫人的话变得越来越多。” 这是嫌弃她话多了? 安夏白眉头一挑,抬手用力掐住他的胳膊:“夫君你变了,你以前从来都不会因为我啰嗦而嫌弃我。” 陆栎吓得一把抱住人,连忙解释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夫人你误会了!” 眼见对方手忙家乱想要解释的模样,安夏白没忍住扑哧一笑:“行了行了,你不用解释了,有些事就算你不想听,不想让我说,我也一定要说,谁让我嫁给你了呢?” 他们两人紧紧抱在一起,无声胜有声。 脉脉温情在两人周身流转,一时间,都有些把持不住。 红烛熄灭,纱帐轻摇,只有不时从窗户缝隙里溜进来的微风见证过他们的深情。 第二天,安夏白醒来的时候,另外一边床铺已经冰凉,问过婢女才知道,原来陆栎早就出发。 她红着脸埋怨陆栎。 将军府凤老夫人,也就是蒋氏,正是在这个时候来到的陆家。 “老夫人来了?” 安夏白一个激灵,困倦一下子化作云烟消散而去,“我这就去前厅迎接!” 她匆匆梳洗,一路小跑来到客厅。 彼时老夫人正抿着一口茶,瞧见她急匆匆赶过来,唇角立即挂上温柔的笑意。 “今天没睡好所以起的有点晚,怠慢之处,还望老夫人见谅。”安夏白欠身作礼。 她对李文峰和他的家人,乃是十成十的敬重,且不说陆栎是因为李文峰才有机会跳上来的,就说这些日子来李家对他们的帮助,光是那些,就足够让安夏白记上一辈子了。 老夫人温和一笑,抬手招呼安夏白坐到自己身边来。 “是我自己唐突失礼,怎么能怪你们怠慢呢。” 安夏白颊畔有几缕碎发没来得及弄上去,老夫人瞧见,顺手帮她拢到脑后:“既然腰酸,步子就不要迈得太大,容易伤着自己,还有你刚才一路小跑过来也不对。” 一番话说的安夏白双颊飞红。 羞的! 都怪陆栎的体力太好。 安夏白轻咳一声,吩咐下人给老夫人送来糕点,又亲切的招呼老夫人,直把人招呼得满脸堆笑。 “每一次一看到你,我就觉得很亲切,估计是我们两个人有缘吧。”老夫人拉住安夏白的手,笑着跟她说话,“我今天特地过来,主要是想跟你聊聊天,你一个新妇,又带着两个孩子,陆将军离开京城后我怕你闷,现在看来,你应该挺看得开的。” “看不开又能怎么样呢?”安夏白面对老夫人的时候,同样感到莫名其妙的亲切,“将军的职责就是如此,我又说不上话。” 老夫人的目光越发温柔:“你会后悔吗?” 安夏白没想到她会问这种问题,笑着摇摇头:“嫁给将军,我从来就没有后悔过。” 她面露坚定微笑的模样,让老夫人想起另外一个人。 “我突然想起我的儿媳,当初她在家待产,我儿子去边关打仗的时候,我也问过她一样的问题,”浑浊的眼眸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你猜怎么呢,当时她的回答竟然跟你一幕一样,要不是确定她没有兄弟姐妹,我都要忍不住怀疑你跟她有血缘关系了,你们两个人真的很像。”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两个世界 墨思珉来酒楼找安夏白说话的时候,正巧她刚才如晴所住的房间里出来,瞧见墨思珉一脸高兴的模样,她眼眸一亮,忧伤也被冲淡些许:“思珉,今天什么事这么高兴,你瞧瞧自己的脸,都快要笑出一朵花来了。” 被打趣的人有些不好意思,腼腆一笑,目光往房间里转了转。 “你在想如晴吗?”安夏白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现在有点困倦,恐怕不方便见你。” “那也没事,我们两个人一起去楼下说话就是。” 墨思珉拉着安夏白的手就往楼下走去。 因为走得匆忙,她们两个人都没有回头,于是也就没能看见房间里投来的幽幽目光。 如晴沉默的依靠在床榻上,神情苍白如纸。 “今天究竟为什么事这么高兴?”安夏白笑着打趣,“是不是你跟太子殿下的婚期定下来了?” 她还真是猜对了。 这两天官家和墨家都在筹备婚事,时间就定在三日之后,如今官府那边已经发出告示要举国同庆了,为了让百姓也高兴,他们甚至还推出太子大婚三个月内,所有税务减免,如今全国上下都在为此事高兴。 而墨思珉是这两天才知道的。 她腼腆的说:“我前几日忙着收拾自己的东西,就忘记了来告诉你了,唉今天想起,才过来找你说!” 她迷糊可爱的模样唤来安夏白的温柔一笑。 “就算你不赶过来特地跟我说起这件事,我也知道,你跟我来。” 墨思珉被她缓缓带到门口,就在酒楼张贴告示的地方,有一张红底的告示,上边写着酒楼的最新优惠。 太子大婚当日,酒楼前一百位客人酒水免费。 “你还真是下了大手笔!” 墨思珉忍不住感慨。 “那可不是么,谁让你和太子殿下都是我的朋友呢,两个朋友喜结连理,我也应该庆祝一下——咦?” 安夏白突然凑近,疑惑的目光在墨思珉身上转了又转:“思珉,你最近在家里的时候是不是特别特别忙,我看你的脸色好像不是很好,不仅有些苍白,还很干燥,最近是又熬夜了,然后还没有好好保养,是不是?” 这都能看得出来? 同为女子,墨思珉自然知道相貌的重要性,便用手捂住了脸:“我等会儿回家以后就做保养就是!” 这段时间为了婚礼的事,墨思珉可以说是把整个墨家搞得天翻地覆,一天天忙的受不了,还得跟宫里派出来的那些礼仪教养嬷嬷各种学习,如此高强度的生活下,她实在没有什么时间和精力来保养自己的脸,导致脸色很是难看。 “要保养在这里就是,何必非得要回家?” 安夏白摇摇头,拉着人一路走到三楼。 当初她们盘下的楼房一共三层,一二楼做酒楼生意,三楼则是美人阁,顾名思义就是专门为京城各种贵妇人做保养的地方,现在正巧没什么客人,安夏白就理所当然的带人去楼上保养。 有几个平时负责帮客人打理皮肤的姑娘上前想帮忙,结果都被安夏白摆手让退下。 “今天思珉的脸,又我亲自来保养。”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墨思珉猛然从位置上做起来,一脸忐忑的说,“酒楼生意还需要你看管呢?” 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想酒楼的事? 安夏白无奈的把人按回去,温声道:“酒楼有柳儿跟沈崖在呢,不会出事。” 她信誓旦旦的承诺以后,墨思珉才终于放心。 两个人一起待在美人阁的单间里,笑着聊天,不时说起京城趣味。 等到做完全套美容疗程时,时间已经转到午后。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精神多了?”安夏白敲了敲镜子,让墨思珉转头来看。 还真是。 之前的憔悴经安夏白的手一弄,全都不见踪影:“夏白,你的手真巧。” 诚挚的夸赞让安夏白有点飘飘然:“你这么夸赞我,我会有点骄傲的,思珉你在躺下来,我还有一张补水的面膜没给你敷呢,再不弄等会儿该晚了。” 墨思珉乖巧躺下。 就在安夏白折腾她的脸时,她忽然想起前段时间进宫,目之所及见到的一切:“夏白,你有没有去过皇宫?前段时间皇后娘娘让我去皇宫走了一趟,还笑着跟我说话,她的身份明明就很尊贵,结果然却是一点架子都没有,你说我嫁过去以后,在皇宫的日子会不会比现在好过?” 安夏白没有说话。 万幸前者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也没有听她说话的打算,自顾自道:“等我嫁给太子以后,我一点要给他生两个孩子,就像你和陆栎那样,最好能是一儿一女,这样我以后就不用担心她没有玩伴,也就不会像我这么孤单了。” 因为自己是家中独女,偶尔墨思珉的压力还是挺大的。 她说话的时候,眼眸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这让安夏白感到十分不安。 前世的命运是否还会重复?如果会,那么墨思珉和太子会走上什么样的路? 前世的安夏白对政治局势不够关心,只隐约听说陆栎起义成功之后,皇室所有成员的下场都挺凄惨,为此她不由得担心起墨思珉的将来。 “思珉,我想给你一个忠告。” 墨思珉根本就没意思到安夏白情绪的不对劲,随口接了一句你说之后,安夏白就皱着眉头告诉她。 “身在皇宫一定要小心行事。” 这句话语在墨思珉怔愣片刻,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夏白,你一定也是听说了那句俗话,一入宫门深似海是吧,哎呀你放心吧,太子殿下对我是不一样的,他承诺过会一辈子对我好,就一定会对我好,你担心的那些事情永远都不会发生。” 墨思珉心真大。 安夏白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前世的故事不要再次发生。 “对了,夏白,我突然想起婚礼妆容的事,等我大婚的时候,妆容由我们这边的人动手这么样?”墨思珉一边提议,一边伸出手算,“反正化妆都是要用钱的,还不如让自己人来挣,然后就是可以帮美人阁免费打个广告,不花分文就能让美人阁的名声传到天下所有地方!” 美人阁承办妆容的话,利益可不止这么一点。 但是墨思珉不擅长总结,索性就笼统概括:“反正就是一本万利,对我们不亏!” “我觉得可以。” 安夏白眼珠一转,很快就有了主意。 当天美人阁放出消息,说要承办准太子妃新婚当日的妆容,还推出好几款太子妃喜欢的化妆品,以及各种香水。 连太子都能迷倒的人,肯定是位美人,而且还是个品味非常的美人,按照她的喜好着装打扮肯定没错! 京城诸多名门闺秀揣着这样的想法,把美人阁推出的商品都一抢而空,美人阁再次名声大噪。 酒楼负责给如晴送饭的小厮是垂头丧气走下来的。 “怎么回事,她还是不愿意吃饭?” 沈崖面露着急的追问。 小厮无奈的点头,颇感郁闷:“盛姑娘说她现在胃口非常不好,暂时不想吃任何东西,让我们不要拿东西上去打扰她。” 自从如晴从昏迷中转醒,这种事就发生过不止一次。 是时候制止了。 沈崖叹了口气,亲自结果饭菜,随后转头跟陆柳儿打了声招呼,走上楼梯。 “我不是跟你们说过,现在没有胃口不想吃东西么,三番两次上来打扰我做什么!” 伴随房门被打开的吱呀声一并传过来的,是如晴的怒喝声。 得知自己流产后,她的脾气就越来越差,时不时就要因为某些琐碎的小事发怒,有时候甚至连安夏白的面子都不给。 只有某人例外。 “好歹吃点吧,你现在身体还很虚,要是不好好吃饭把自己的身体给养好,以后可怎么办?“ 如晴抬眼一看是沈崖,就收敛了自己的脾气。 毕竟是孩子的父亲,流产的事也不是他的错,尤其是在听说沈崖为了自己,一人血书跪在皇宫前边后,如晴更没有向他发脾气的原因:“你放在那儿吧,等会儿我再吃。” 万一自己下楼以后她还是不吃饭怎么办? 沈崖坚定的摇头:“不行,我得看着你吃饭才能走。” 就在他们两个人僵持的时候,贾佳走了进来:“咦,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本来还想带如晴出门走走的,看来用不着了。” 她淡淡一笑,转头又走了出去。 沈崖和如晴的感情发展他们都看在眼里,好不容易能坐下说说话,自己可不能耽误他们的二人世界。 贾佳走后,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凝固。 沈崖缓缓坐到如晴身边,尽可能用温柔的声音搂着她说话:“最近一直待在房间里,你应该被闷得难受吧,不如等会儿我们一起出门走走,听说最近街上因为太子要成婚的事,越发热闹,我们去凑个热闹也好。” 他的怀抱温暖宽厚,贾佳不知怎么的,突然眼睛一热。 她哑着嗓音说了一句好。 “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把饭给吃了。”沈崖指指桌上的饭菜道,“这些都是对你身体恢复有礼的,吃掉了才有力气出门不是?” 在他的劝说下,如晴终于好好吃饭。 饭后两人还一同出门活动,这样温暖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墨思珉结婚当天。 第二百四十二章 报仇 从如晴的房间退出来以后,贾佳就一直想不开,沈崖跟如晴两个人说话的画面,宛若一把刀子狠狠扎在她的心口上,导致她的心脏鲜血淋漓。 如果华杍旗还活着,她也可以拥有这样的生活。 可惜人死如灯灭,这种画面只能出现在她的幻想,已经午夜的梦境中。 贾佳不甘心啊。 好不容易等来的人就这么离自己而去,仇人的日子却还过得风生水起,尤其是在听说封百林最近也有意跟某人成婚后,这种怨恨愈发的收不住。 “我的日子不好过,凭什么你的日子就能好过?” 贾佳喃喃说了这么一句话。 正巧有小厮路过,把她的话听进耳朵里:“贾姑娘,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随口胡说而已。”贾佳用一瞬间收敛自己的情绪,转头一笑,温声问,“对了,今天怎么没有见到陆夫人,她人在哪里?” “陆夫人跟墨姑娘在美人阁呢。” 这句说得贾佳眼眸一亮。 这些日子以来,安夏白因为担心她出意外,看她看得很紧,这导致贾佳就是有意想要做些什么,都做不了。 如今安夏白与墨思珉正在美人阁,恐怕管不到自己这边,那她也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贾佳冷冷一笑,吩咐小厮说自己有事出门一趟后,就匆匆离开了酒楼。 这回她一定要给华杍旗报仇! 经过多方打听,贾佳终于找到封百林所住的府邸。 她躲在距离大门不远的地方,暗自观察形势,在心里默默揣摩着可能溜进去的方案。 府邸戒备森严,想要白天溜进去恐怕没那么容易,她决定晚上再来动手。 就在贾佳准备离开的时候,转头忽然瞧见了苏如月。 她正在下人的簇拥下缓缓向府邸走来。 或许可以在苏如月身上下手! 贾佳心念微动,很快就想到办法,趁着苏如月缓缓走向大门的时候,她先是在不远处的小摊子上买了一碗糖水,然后端着糖水跑过府邸大门。 因为脚程飞快,再加上大门前路过的行人不少,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贾佳。 就是现在! 贾佳故意装出一副被裙子绊倒的模样,连人带糖水一并往苏如月的身上扑过去。 “哎呀!” 在场所有人瞧见这个情况,都怔愣在原地,时间好像都静止似的,只有糖水缓缓在苏如月的身上缓缓流淌。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给我拉起来!”苏如月放生尖叫。 愣住的家奴连忙一左一后把贾佳给拉起来,然后才把被垫在底下的苏如月扶起。 苏如月胸口处的衣衫全被糖水浸湿,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狼狈。 她红着眼睛瞪贾佳,本想开口骂人,结果却被对方恶人先告状。 “你是不是没长眼睛啊,为何要故意撞到我?” 苏如月愈发恼火:“你胡说什么,分明就是你故意撞倒的我,还把糖水给——咦,是你!” 她认出了贾佳。 之前为了给酒楼泼脏水,她特地去菜市场买虫子的时候,是贾佳跳出来打人,还威胁说要让她好看来着!之前贾佳在安夏白身边,她一直没有机会报仇,如今总算又机会让她好看了!“ “你们给我过来!”苏如月喊来站在府邸门口的侍卫,“她会武功,你们两根把她给我按住带进去!”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只觉得贾佳不像是个会武功的姑娘。 外边如此柔弱,简直就像是河堤上的杨柳,这哪里是会武功的样子? 怀疑归怀疑,他们还是选择照做了。 他们一左一右押着贾佳,后者假意挣扎了一番,就乖顺的跟着进了封百林的府邸。 “哼哼,进了这里,你就是有翅膀都飞不出去了!” 苏如月以为自己今天的机会是争取来的,得意的找不着北:“我今天一定要让你好看。” 当即便有人送来软鞭。 她嫌弃软鞭打人不够狠,又让小厮换了一根棍子过来,让府里最身强体壮的侍卫动手往贾佳身上招呼。 这是作孽啊! 侍卫看看贾佳,又看看手上的棍子,只觉得贾佳可怜。 一个文弱的小姑娘,跟自己无冤无仇的,万一打死可真是罪过,于是他故意用放轻力度。 但是即便他放水,贾佳还是晕倒了。 “你停下来干嘛,这才打了两次,接着打啊!”眼看侍卫自作主张停手,苏如月立即站出来表示不满,“我没让你停手的时候你就不要停,人打死了算在我头上明白了没有?” 看来这位文弱姑娘之前跟苏如月应该有点过节。 侍卫看着她晕倒的模样,只觉得可怜:“苏小姐,在这么打下去,人真的会死。” 谁料苏如月对贾佳的死活一点顾忌都没有,她甚至还盼着贾佳死掉,于是不以为意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一条下贱的命而已,真打死了大不了算在我的头上,你赶紧动手接着打啊,把人给我打死再说。” “苏小姐,还是算了吧,万一殿下回来,知道您在府里打死人,这么晦气,他一定会发火的。” 侍卫成功拿捏住苏如月的弱点,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只怕封百林一个。 “那就算了,把她给我扔到柴房去,先关着。” 贾佳就这么逃过一劫。 侍卫一把她带到柴房扔下,她就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眼眸明亮,神情镇定,这哪里是昏迷刚醒的人会有的模样,她的昏倒完全就是装出来的,目的只有一个,给自己制造机会。 刚才被苏如月的人给带进府邸的时候,贾佳仔细观察了一下府邸的局势,暗暗记下了封百林的房间,还从别人的口中大致推断出封百林现在不在府中,于是她断定这是自己潜入封百林房间作案的最好机会。 她想让他死。 贾佳用特殊办法解开身上的绳子,又趁着别人以为自己没有武功看守松懈的时候,一路封百林的房间,就藏身在房梁上,只待封百林回到房间。 她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 一连过去两个时辰,这段时间里,安夏白也意识到了不对。 以往这个时候,贾佳应该坐在后院喝酒才是,为何现在会突然不见? 一种不安的感觉缓缓在安夏白心中蔓延,她立即唤来小厮,挨个询问他们有没有见过贾佳,结果大家的回答非常同意,都说没见过。 那贾佳究竟去哪儿了? “对了,夫人,我今天跟贾姑娘说话的时候,他突然说了一句很反常的话,说什么不让谁好过,然后才走的。” 小厮的话语让安夏白的不安愈发深切。 贾佳肯定是找封百林报仇去了! 他们千防万防,就是防着这一件事发生,结果贾佳还是去了! 想到封百林身边的侍卫,安夏白就感到一阵恐慌,贾佳只有一个人,封百林身边那么多侍卫呢,这跟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她二话不说就往封百林的府邸赶过去。 正巧这个时候,封百林也刚刚回到自己的府邸。 今天又跟着王镇在外边跑了一天,他感到有点疲倦,回房间后倒头就睡,根本就没让人进来伺候,更没有注意到房梁上的贾佳。 谁会想到自己房间里有人蹲守呢? 贾佳在心里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摸出一根迷香点上,没过一会儿,房间里就充斥着迷香的浓烈味道。 因为提前服用过解药的原因,她自己倒是没事。 眼看着床榻上的封百林越睡越熟,贾佳立即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身上没有刀,封百林的房间遍寻过后也没找到刀具或是其他锋利的东西,贾佳只好另辟蹊径,改用另外一种办法让封百林去死。 起初她是想用东西把人砸死,可是又怕动静太大把门外的侍卫给引进来,便换成掐。 可她的力气又不够。 贾佳的目光在房间里转呀转,最后落在一根绳子上,那是之前苏如月为了防止她跑路给她绑上的,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贾佳在封百林的脖子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确定能把人勒死,才开始发力。 昏迷的封百林估计能感受到不对,手脚不r停挣扎,恰好踩到床头柜上的花瓶。 砰的一声。 贾佳的呼吸在此刻静止,与此同时一并传来的,还有门外侍卫小心翼翼询问的声音:“殿下,您怎么了?” 房间里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侍卫觉得奇怪,又问了一句。 意识到自己再不走可能会被发现的贾佳,暗暗咬牙:“今天算你走运!” 要不是因为安夏白他们对自己有恩,不想连累到他们,贾佳今天就是同归于尽也要把封百林整死在这个地方。 她狠狠勒了一把绳子,又踹了封百林两脚,直把对方整德眉头紧皱才松开手悄无声息的冲到窗户旁边。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王镇的声音:“殿下在不在房间里,我有事要跟他商议。” 侍卫连连说在,又说了刚才房间里不断传来奇怪声音的事。 警惕性相对比较强的王镇意识到不对,立即踹门而入。 房间里的情况立即展现在他们面前。 瞧见床上被绳子勒住脖子涨红脸颊的封百林,侍卫的呼吸都快吓得停止跳动:“殿下你怎么了,殿下你不要吓我啊!” 就在侍卫冲到床边的时候,窗口闪过一道黑影。 “什么人在那边!” 王镇怒喝一声,快步追上。 第二百四十三章 罪臣 贾佳逃跑,一路从封百林的府邸跑到一处偏僻小巷,眼看身后的王镇就要追上来,她心头一急,正好撞见来人身上。 “别怕,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夺路狂奔的她开始变得安心起来。 安夏白来了。 但是这种安心只存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听着王镇和其他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贾佳下意识把安夏白推开:“陆夫人,你不要站在这里,快走,就当作我们根本就没有遇见过,我真的不想连累你。” 今天的所有事情,都是她自己惹出来的,她有担当责任的觉悟。 贾佳坚定的模样换来安夏白的浅浅微笑:“没事,有我呢。” 不等前者想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安夏白一把把贾佳给推到旁边的院子里边,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就在这个时候,王镇也赶过来了。 瞧见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安夏白,他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并且在心里越发坚定刚才的判断,潜入封百林的府邸,并且用绳子勒住封百林脖子想置他死地的人,肯定是安夏白那边的人,说不定对方一路跑到这里,就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陆夫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面对王镇冷冷的目光,还有其他侍卫们渐渐收拢的包围圈,安夏白不但没有露出恐惧的表情,甚至还面露微笑。 “京城又不是你家开的,难道我出现在哪里,还需要跟你汇报不成?” 两个人现在算是正式撕破脸。 王镇没想到安夏白竟然能说出这么无礼的话来,不由得冷笑一声。 表现得越是反常,就越是说明安夏白心里有鬼! 刚才从封百林的府邸跑出来的刺客肯定就藏在这个院子里! 王镇给旁边的侍卫们都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让他们见机行事,随后便跟安夏白周旋道:“陆夫人,我不过是出于礼貌问候一句而已,没想到您今天竟然有这么大的火气,看来您家酒楼的凉茶也不是很管用。既然你不给面子,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希望你识趣一点乖乖让开。” 安夏白呼吸一窒,身子愈发挺直:“这里又不是你家,凭什么让我走开?” “我们要搜查——” “你们要干什么我管不着,今天这个院子,只要有我在,你们就别想搜查,还有人,你们一根毫毛都别想动。” 这分明就是挑衅! 王镇开始变得无比愤怒:“陆夫人,你这么胡搅蛮缠的不配合我的工作,仔细我们对你客气、” 安夏白冷淡一笑,竟朝着他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意思是让他尽管动手。 王镇还真有动手的胆子。 他心想反正陆栎不在京城,李文峰又是个还没养好伤的病猫,至于太子那边正为婚事忙活呢,哪里有人敢来管安夏白这边的事? “把人给我拉开。” 王镇一声令下,当即有人冲上来对安夏白动手。 安夏白还是一点慌乱的模样都没有,只是脸上多了几分恨意。 “既然你们敢对我动手,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今天除非我死在这里,不然我一定会禀告祖母让你们好看!” 安夏白的祖母? 王镇此前可没听人说起过安夏白的家人,因为心中疑惑,他一脸狐疑的看着安夏白问:“你祖母是谁?” 王镇万万没想到的是,她报出来的竟是李家老夫人的名字。 安夏白是老夫人的秦孙女?之前怎么没有听人谈论过这件事情? 他开始怀疑人生,并把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给串连起来,最后还真找到了类似的佐证。 如果不是有血缘关系,李文峰还有老夫人不可能倾尽全力帮助陆栎和安夏白! 王镇心头一寒,又把人给喊了回去。 她冷着脸道:“陆夫人,躲得过一时,你们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的。” 能夺得过一时就很不错了,以后的事以后再想。 安夏白揣着这个念头,静默的看着王镇带着人越走越远,知道他们的身影都消失不见之后,她才转身去吧院子大门敲响。 贾佳从门里探出头来:“你什么时候成为李老夫人的亲孙女了?” “骗骗他们而已,你也信?”安夏白无奈的摇摇头,伸手过去把贾佳从门里扶出来,“不是我说你,你今天行事实在是太过冒险了,要是我没有发现情况不对及时赶过来,要是我没有刚巧走到这个院子旁边,你说不定就要被他们给抓回去知道吗?” 贾佳自己何尝不知道严重性? 她就是控制不住,咽不下心里这口气而已:“下次心动的时候,我会把计划给弄得周密一些再去,不会让你们再担心我了。” 见她低垂着脸一副知错的模样,安夏白心软了。 本来她自己也没有狠狠斥责贾佳的意思,刚才就是一时心急,如今见她安然无恙,也就放下心来。 “有话我们回去以后慢慢说。” 再说皇宫那边,皇帝正为某件事情大发雷霆,连书桌上的东西都扫落一地:“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让你们保护二皇子,结果什么都没做好,不仅没保护好人,就连刺客都没抓到,朕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要不是封百林只是昏迷,性命暂时无虞,皇帝真想把那些只会吃饭不会办事的人都给拖下去砍死。 前来禀报的侍卫跪倒在地连连叩头:“皇上饶命!” 皇帝的怒火好一段时间才消除,他冷静下来,转头又问:“王镇最近不是也住在二皇子的府邸吗,难道他也没看到刺客是谁?” “看,看到了.....” 报信侍卫结巴的模样成功引起皇帝的注意:“那他怎么没有抓到人。” 侍卫瞥了旁边站着的太子一眼,才敢开口说话:“没抓到人是因为有人包庇。” 他说刺客跑路跟安夏白有关。 跟安夏白有关就是跟陆栎有关。 这让皇帝倍感头疼:“王镇确定他在小巷里见到的人是陆夫人?” “绝对不会错,还有好几个侍卫都看见了,包庇的人就是陆夫人。” 这样一来,事情就开始变得棘手起来,且不论前线剿匪的陆栎要是听说自家夫人因为种种原因被官府抓起来会造成什么后果,就说李文峰那边,如果安夏白真是李文峰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以后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棘手。“ 皇帝感到万分头疼:“太子,你觉得这件事应该怎么办?” “启禀父皇,儿臣以为此事暂且搁置比较好。”太子恭敬的做出回答,“且不说陆将军那边,单说王镇一个人,父皇您难道不觉得他最近行事特别没有规矩吗,之前父皇您不过是命他调查军中细作之事而已,如今他俨然成为皇室的代言人,甚至还跟二弟勾搭不请,上次还用莫须有的罪名诬陷陆将军,这么一个人说的话,儿臣以为不可信。” 太子的提议是好的,但是皇帝不太愿意。 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差点被人刺杀,他心里就有股火气:“皇子被刺杀可是大事,若是这么搁置下去,以后皇室的脸面往哪里搁?” “父皇息怒,”太子略一思索,很快就想出来一个折中的办法。 他让皇帝先把封百林遇刺之事压下来,不许消息往外传的同时,吩咐另外一个信得过的人去调查这件事。 如此以来,既不会影响皇室脸面,也不会让前线剿匪的陆栎感到不满,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皇帝点头,望向太子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赞赏:“你的提议很不错,就照你说的办吧,对了,皇儿,三日后成婚的事,你究竟准备好了没有,另外还要你喜欢的那个丫头,她是否已经学好宫中规矩?” 太子的正妻,也就是太子妃,以后可是要成为一国之母的,皇帝对墨思珉的要求自然严格一些。 太子神情淡定点了点头:“诸事已经准备妥当,就等着成婚的那天了。” 年轻人的办事效率就是高。 皇帝忍不住心生感慨。 就在皇宫诸人为三日后的太子大婚一时忙乱的时候,墨家的人也在忙碌。 墨奇岩坐立难安。 自当上次家里的东西突然丢失以后,墨思珉就带着自己的东西搬到距离墨家不远的一个小院居住了,至今都还没有回来,眼看这婚期越来越近,墨奇岩就越发心急。 家中女儿嫁入皇室,而且还是正妻,这对于他们而言本该是荣幸的大事,偏偏墨思珉就是不回家,若是出嫁当日,迎亲队伍是去小院接的人,让他们墨家的面子以后到底往哪儿放? 他急的不停转来转去。 管家在旁边看着也是着急:“老爷,不如您去把小姐给哄回来吧,眼看出嫁的日子就要到了,万一出嫁当天小姐还是不回来,丢脸的可是我们家。” 墨奇岩本来也有去哄人的意思,就是拉不下脸面而已。 问了管家具体位置以后,他匆匆前往墨思珉所住的小院,却意外发现小院已经人去楼空。 像是知道墨奇岩肯定会过来找自己一样,墨思珉还嘲笑似的留下一封信,上边尽是她对墨奇岩的嘲讽。 心空落落的,就好像是丢了什么东西一样。 墨奇岩一瞬间好像苍老了很多:“我是不是太不称职了?” 管家在旁边听得胆战心惊:“老爷,这话可不能乱说,您已经做得够好了,是小姐年轻不懂您的苦心。” “不是的。”墨奇岩自嘲一笑,叹息着说,“我就是个不称职的父亲,否则何至于人离开这么多天,也没有发现?”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且行且珍惜 安夏白带着贾佳回到酒楼以后,也没有立即放下心来,而是直接拉着人去包厢坐下,随后询问了贾佳去封百林府邸所做的事。 贾佳一一陈述。 说到差点勒死封百林,却被突然到来的王镇和另外一个侍卫打断的时候,安夏白脸上露出可惜的表情:“他真的是命大,就这样又躲过一劫,不过我想恶有恶报,不久以后他一定会得到自己该有的代价!” 贾佳神情复杂的点了头。 就在这个时候,如晴和沈崖刚巧从外边回来,听说安夏白和贾佳一回到酒楼就去包厢说话以后,他们两个人也匆匆往包厢那边跑去。 “怎么样,人有事没有?” 如晴一脸担忧的闯进房间。 反正都是自己人,安夏白倒是没有那么多顾忌,让如晴沈崖进门后,才开始点名批评贾佳。 “你今天做的事实在是太冒险,要是今天的事衔接得稍微差那么一点,要是我赶过去半路耽搁一点,你现在已经被王镇给抓走了知道吗?” 王镇这个名字让如晴浑身一颤,随即有熊熊怒火在心口处燃烧。 要不是王镇还有封百林,她和沈崖的孩子也就不会死去,现在她也不用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所有一切都是王镇的错。 如果有机会,如晴真想亲手弄死王镇。 “你们别光顾着互相指责,先给我说一下情况,今天贾佳突然失踪,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我去了封百林在宫外的府邸。”贾佳神情淡漠道。 淡定无波的话语引起如晴心里的惊涛骇浪:“你去那边难不成是想刺杀封百林?” 最近如晴虽然一直待在自己房间里,但是有关华杍旗跟贾佳的事她曾经听沈崖说起过,愤恨是有,但是更多但是无能为力,毕竟封百林是皇室中人,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一般人都进不了他的身,如今听说贾佳潜入封百林府邸,还差点把人给弄死之后,她感到无比佩服。 “我要是也有你这样的勇气就好了。”如晴感慨的说。 “最好还是不要有吧。”后者笑着摇摇头,神情复杂的往沈崖那边看了一眼。 被看的人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现贾佳的模样一样,自顾自专心的帮着如晴倒茶。 “我敬你一杯。” 如晴推开茶杯,直接取来另外的杯子倒上酒,想给贾佳敬酒。 哪曾想这杯酒还没有来得及倒满,她的手腕就被沈崖宽厚温暖的手掌给捉住:“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喝酒。” 沈崖一脸严肃,好像根本没有商量的机会似的。 当事人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她只是大大咧咧惯了,寻思一杯酒喝下去应该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所以才会选择敬酒。 如今沈崖当着安夏白跟贾佳的面拒绝,她觉得脸面过意不去。 “就一杯。” “一杯也不行。”沈崖很是坚持,甚至还把如晴的酒杯给拿走了。 这一举动可以说是一举点燃如晴心中的怒火,她腾得一声从位置上站起来,恶狠狠瞪着沈崖问:“你究竟什么意思,难道想让我一辈子都不能喝酒不成,我真是受过了,这些天不是阻止我干这个,就是不许我做那个,现在就连喝酒都不许,与其把我当成傻子一样看管,还不如让我去死!” 一杯敬酒能演变成这个模样,贾佳也感到意外。 她本想站起身劝说,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安夏白阻止。 后者压低声音道:“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由着他们来吧,我们最好不要插手。” 贾佳揣着疑惑,目光在沈崖跟如晴身上转了又转。 或许安夏白说的是对的,还是不要管比较好。 于是她又坐了回去。 沈崖保持着冷静,就好像他已经习惯如晴现在这样阴晴不定的性格似的,一点都不感到慌乱,还用平静的语气来安抚她说:“我没有这个意思,不让你喝酒,主要是因为酒水对你现在的身体很不利,我怕你喝酒以后会出事,仅此而已。” “可我只想喝一杯.....”如晴低低垂下脸,莫名其妙感到无比委屈,“就连一杯酒都不能让我喝吗?” “一口不行。” 沈崖说罢,转头跟安夏白与贾佳招呼了一声:“我觉得我跟如晴现在应该私下谈谈,我们先出去说话。” 看着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安夏白心中五味杂陈。 自从如晴失去孩子以后,整个人的性情就变了,不仅阴晴不定,甚至连沈崖的面子都不愿意给,由此能够看得出来她在监狱究竟遭受了什么样的虐待,还有她自己心里究竟承受了什么压力,这是安夏白所难以想象的。 再由如晴联想到贾佳,她又感到头疼起来。 “其实我一点都不怕死,”贾佳端过如晴刚才用过的酒杯,将酒倒满,似叹息般说,“他死后我的心就死了,要不是怕我死在封百林家里会给你们带来麻烦,我也不想活。” 两情相悦的感觉有多美好,现在就有多么难过。 每每想起这件事,贾佳都心痛如刀割。 “贾佳,封百林一定会死的,你相信我,夫君他们也盯着他呢,等到时机一到,不用你动手他也会死。” 贾佳没有说话,只是低低垂着头,沉默好半晌才开口:”我知道将军,还有他的那些兄弟们不会轻易放过封百林,我就是想出一口恶气,就当是为他报仇。“ 她再抬头的时候,眼睛里已经盈满泪水。 “我想离开京城了,就明天。” 之前贾佳留下来,原因主要是如晴,要不是因为如晴当时身体状况与精神状况都不乐观,她才不会留下。 如今见到诸事运行顺利,她还去封百林府上报过仇,也是应该离开的时候了。 安夏白的手一抖,杯中茶水险些洒出来:“不行,贾佳,你现在还不能走,唉,我知道你不想留在这个伤心地,可是你现在的情况,我怎么能够放心让你离开呢?且不说华兄弟之前跟我们的交情,就说出城的事,封百林被刺杀,这两天京城肯定戒备森严,说不定王镇那边为了报复,连你的画像都能画出来贴上,你现在离开,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呢,还是先留下,再待一段时间吧。” 安夏白顿了顿,又补充道:“难道你不想亲眼看着封百林去死吗?” 这回总算是掐中了贾佳的命门,她眉头一皱,神情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留在这里,等报完仇再走,这段时间,我和思珉她们都会好好护着你的。” 贾佳心头微暖,终于选择了留下。 于此同时,酒楼另外一边,沈崖正跟如晴在争执。 更准确一点说,是如晴在单方面争执。 她把自己这些日子在心里积蓄的所有怨气,所有委屈,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扔在沈崖身上,而后者从始至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倾听,直到如晴住口。 “说完了?” 如晴被噎了一下:“说完了。” “那我们就去楼下吃饭。” 沈崖一点感情波动都没有的温柔模样,终于让如晴崩溃了:“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感到恼火吗,我这么狠的骂你,为什么你一点都不生气?” 她就不信沈崖能够脾气好到这种地步。 “如果是别人,我一定会生气的,但是你不一样。”沈崖把人搂进怀里,自顾自跟她商量起晚饭吃什么的问题。 如晴试图挣脱,可惜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导致力气也根本比不过沈崖,很快就被对方轻松镇压。 这在以前可是一件没可能的事! 如晴恼火道:“你松开!” 沈崖置若未闻。手中力度甚至还加重了一些。 “你不要闹了,我们说说心里话吧。”他呼吸微沉,凑在如晴耳边说,“失去一个孩子,我跟你一样难过,但是我没有像你那么绝望,因为那天,我经历过更绝望的。” 沈崖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候,是王镇说贾佳死的时候。 “如晴,你看看贾佳,我们两人能够相守在一起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不是么,为何还要彼此折磨?” “可是,我的孩子....” 沈崖低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就当那孩子跟我们没有缘分吧,伤心难过一阵就算了,毕竟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我们以后一定还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如晴闷闷答应一声,整个人扑进沈崖怀中。 她的肩膀不断颤抖着,估计是掉泪了。 哭了也好。 沈崖把人紧紧搂住,心想狠狠发泄一次,就像是用刀子剜掉伤口上的腐肉,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痊愈。 于此同时,将军府的老夫人也在为某事伤心,她想到自己下落不明的孙女,一时悲从中来,掉泪哭了好一会儿才收住。 “唉,人老了,就是容易感伤,应该珍惜眼前人才是。” 老夫人摇头叹气,转头去问随身侍女,厨房的鸡汤熬好了没有。 现在这个时辰,李文峰应该还在书房看书,她想亲自送点鸡汤过去。 一行人来到李文峰所住的院子,出于不想打扰的心态,老夫人摒退下人,只想自己一个人进去,结果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看到黑影一闪。 她寻思着府里也没养猫,哪里来的猫儿? 目光跟着转啊转,然后就看到一个蒙着脸的黑衣人悄悄走进李文峰的房间。 被吓着的老夫人手一抖,汤碗就落了地。 瓷器碎裂的声音划破长夜的静谧。 第二百四十五章 失算 李文峰原本在书房看着,忽然灯火一闪,他就发现不对,有人潜入。 将军府戒备森严,一般人绝对不可能绕过这么多侍卫的眼睛偷偷来到他的书房,对方能出现在这里,说明功夫了得,而且还是冲着自己的性命来的。因为他手上握着明晃晃的刀,李文峰清楚的看见他手上的老茧。 那是常年用剑的人才会有的,而且上边还有一道伤疤。 书房的门大开,夜晚的冷风呼啸着灌进来,灯火一瞬间熄灭,整座房间陷入昏暗,唯有走廊上的路灯隐隐照映。 门外老夫人受到惊吓,放生大喊:“来人啊,有刺客!” 整座将军府就骚动起来。 作为一个负责执行暗杀任务的杀手,常闻明明知道现在不是自己行动的最佳时机,却没有选择后退,因为过来执行任务之前,礼王与吴提分别向他施压,威胁他说今天的任务必须完成,常闻也是没有办法,现在要是再不动手,等到李文峰他们反映过来加强戒备,他们就真的没戏了。 他握紧短刀,凭借习惯在黑暗中看清物件的眼睛缓缓接近李文峰。 他的步伐像是猫儿一样轻悄。 不过这细微的动静还是被李文峰给发现,他腾地一声都位置上站起来,然后三步并做两步退到武器架旁边,随手抽出一柄长剑。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他被笼罩在疑惑烟雾里的心已经在思考,想杀自己的人究竟是谁。 李文峰自认豪爽,在朝堂的朋友虽然不多,但是也没有真正给自己树立过敌人,为何偏偏有人要想他下手,而且还是陆栎出兵剿匪的节骨眼上?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对手的攻势就已经劈开长风袭向他的面门,摆明就是要置他死地。 李文峰侧过身子险险躲过,怒喝一声动手反制。 毕竟是经历过数百次战斗的将军,李文峰出手之狠辣,可以说是招招致命,常闻一开始还能抵挡住,越到后来,就越是出于下风。 他一边躲,一边想要找出李文峰的弱点一招制敌,奈何始终没有找到,而这时,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恐怕是老夫人喊的那一声被人听见,侍卫们都已经紧急出动往书房过来了。 再不走自己可能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就在常闻分神的一瞬间,李文峰的攻势愈发凌厉,要不是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全,现在常闻已经死了。 “你要是收手我或许能留你一命。” 李文峰确定局势倾向自己这边,却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他微微眯起眼睛,试图在昏暗中看清楚刺客的脸,却只看见一片黑色。 活口总比死人有用,若是能够从他身上套出话来更好,所以李文峰有意思的避开常闻身上的致命之处,力图留住他的小命。 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对方不退反进。 长剑刺出去的时候他反倒是用尽全力往李文峰这边冲过来。 李文峰大惊,意识到对方可能是想自杀保密的他下意识想要收起攻势,可惜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长剑刺穿常闻的胸口,他闷哼一声,身形一晃。 就在李文峰以为对方必死无疑并抽回长剑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手里的短刀又往他身上刺来。 常闻的动作让李文峰不由得想起在边关见过的一种蛇类,当它的身体被一分为二,甚至砍下透露之后,仍旧能够对敌人发起进攻,眼下的常闻,跟那种性情阴毒的蛇一模一样。 李文峰退后几步躲开攻击,就在这时,短刀被用力掷来。 就是这个机会! 就在李文峰侧身躲开时,常闻从窗口翻了出去,他受伤后仍旧矫捷的身体借着夜色掩映,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中。 李文峰想追,却不得能追,今天晚上的动作太过激烈,导致他本来就还没养好的伤口裂开,它不仅传来阵阵催心刺骨的疼痛,周边的皮肤还隐约有种温热粘稠的感觉,估计是裂开的伤口处又流血了。 鉴于疼痛太过,李文峰不得不用手撑着书桌。 于是侍卫们手握长剑匆匆赶到的时候,只看到李文峰身形佝偻的站在桌边,从神情上看好像趁手了巨大的痛苦。 地上有一大滩血迹,人们很轻易就把血迹跟李文峰联系起来。 这一幕深深刺痛老夫人的眼睛。 “儿啊!” 喊着,人就往李文峰这边扑了过来。 “母亲,我没事,地上的血迹不是我的。” 这一夜,将军府乱作一团,万幸的是李文峰没事,只是身上伤口裂开,以后不能过多活动而已。 裂开的伤口处裹了一层又一层才止住血,李文峰却一点都不在意,要不是亲眼看到伤口的处理,南桧都忍不住有种伤口根本就不在李文峰身上的错觉。 “将军,我不明白,当时您为何不让我追上去?” 当南桧冲进书房后,他还能隐约看见刺客的身影,顺着他跑路的方向追击过去,原本有希望把人抓住的,是李文峰在他想追上去的时候拦下了他。 李文峰笑笑:“刺客好像另有所图,放他回去比留人在我们这边更有利。” 原来李文峰在和对方交手的时候,格外注意过对方的招数,虽然表面上看是招招致命,但是每当短刀要落在李文峰身上时对方总会收敛攻势,这才让李文峰有反制的机会,如果前来刺杀的是普通刺客,根本就不会留下这种机会。 所以李文峰笃定,放他回去比留下他用处更大。 知道李文峰有另外安排的南桧知道自己不用操心,神情稍有缓和但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暗暗在心里发誓。 如果下次能够见到那位刺客,他一定要让对方好看。 事实证明李文峰的推测没有错处,常闻拖着伤口回去之后,礼王跟策划这次行动的吴提产生巨大的分歧。 礼王万分恼火的指着吴提的鼻子骂:“要不是你出的计策,常闻或许就不会受伤,这次本王真不明白你的想法究竟是打哪儿来的,你让常闻一个人去刺杀李文峰,且不说将军府众多戒备森严的侍卫,单说李文峰,他身经百战,是真正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杀神,刺杀他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这也就是常闻,一般人去刺杀李文峰,估计连回来的命都没有。 吴提自知理亏,低低垂着脸,从头到尾都不敢吭声,任由礼王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直到他自己口渴。 礼王抿了口茶,还是恼火:“常闻的身手不错,给他派过这么多次任务,他大部分都能够圆满完成,说明他是一把好用的刀,以后你就别老想着折腾他了。” 听说这次常闻伤的很重,直到第二天上午都还没有彻底摆脱危险,吴提也是深感佩服。 “属下明白,以后会多注意一些。” 礼王得到满意的答复,神情终于缓和下来。 随后吴提跟礼王大致说了一下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说完又借探望常闻为由想去察看常闻伤势。 他提步前往常闻所住院落的时候,正巧见到负责急救的大夫迎面走来,他心中一喜正巧省事,拉着大夫往对方手里塞了一锭银子,这才开始打听情况。 “常闻身上的伤究竟是什么伤?现在恢复的情况如何?” 大夫被突然跳出来的他给吓一跳,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因为他认得吴提的脸,也知道吴提是礼王手下谋士,所以表现得非常恭敬:“回大人的话,他伤者身上的伤是剑上,因为伤势过重,至今都还没度过危险期,还在昏迷呢。” 吴提摆手让大夫退下,又开始在心里暗暗揣摩。 众所周知,李文峰惯用的武器是长剑,常闻身上的伤既然是剑伤,说明他确实跟李文峰有过打斗,伤势的严重也侧面说明战斗的激烈程度。 可吴提心里有个疑问。 “既然战斗激烈,为何李文峰却没有传出来受伤的消息,凭借常闻的本事,能从诸多侍卫的包围圈中逃离出来,就应该可以对李文峰造成伤害才是,为何李文峰却没事?” 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在,自己对常闻的怀疑肯定没错。 吴提一边喃喃自语怀疑人生,一边缓缓走开。 就在此时,京城另一面的将军府中,李文峰正盯着探子传来的最新消息露出疑惑的表情。 直觉告诉他,常闻当初出现在小刚村并且救下自己的事绝对不是偶然,礼王在小刚村必定有某些不能为外人道的行动,可那行动究竟是什么,又为何而来,这两点李文峰始终没有想明白,于是他就命人前往小刚村调查,结果他们也没看出来什么异常来。 小刚村一切如常,所有在此地居住的村民都保持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习惯,根本就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可即便如此,李文峰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 “告诉他们,小刚村诸事一定要严密监视不可松懈。” 属下答应一声,很快从李文峰的房间退出去。 最近发生的事都太多,而且都太过杂乱无章了,先是陆栎被人用莫须有的罪名陷害,然后是华杍旗被杀,再然后就是自己被刺杀,李文峰不能断定其中是不是有关联,只能慢慢摸索着往下查,这所有的一切都给他带来太大的压力,所以他感到头疼。 “京城事多,但愿另一边的陆栎不要如此。” 第二百四十六章 把握机会 今夜明月当空,本来应该是一个平静的夜晚才是,却莫名其妙被一把火给烧破。 熊熊的火焰把天边都给照亮,把一切照成白昼的模样,连带着把所有将士们脸上的表情都给照的轻轻楚楚,让人清清楚楚的看见他们脸上的失望情绪,还有眼眸中的忧虑与焦躁,与此同时,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疑问:刚来到此地没几天,帐篷和粮草都被山匪给烧掉了,他们真的还能坚持下去吗? 谁都不敢把这个盘亘在心头的问题问出口,因为他们知道,问出来以后,说不定恐慌会在他们之中蔓延。 但是不问,也不见得情况会好。 陆栎作为主帅,心情之沉重并不比他们少:“小栋,还有风枫,你们跟我过来一下。” “好嘞!” 柳风枫和张小栋放下手手中的水桶,也发下帮忙灭火的任务,一路小跑冲到陆栎的面前。 “陆哥,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脑子相对灵活的柳风枫,沾着许多黑色的烟灰,然而这并不能掩饰他凝重的神情,只让他变得更加严肃。 粮草被烧毁大半,现在剩下的粮草不多,而他们的帐篷更惨,几乎全被突袭的山匪给烧掉,要是继续留在此地剿匪的话,恐怕以后就得要露宿,这个问题倒是不大,毕竟前来剿匪的大部分战士都是上过战场,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眼下最主要的问题就是粮草。 陆栎也在为粮草的时发愁:“刚才我粗略去看过,粮草最多能够支撑所有将士五天时间,即便是熬粥少吃一点,最多也不过十日,这十日内,我们必须征得更多粮草。” 张小栋的脸上写着大大的愁字,连带着眉头也拧成一个川:“陆哥你说,这粮草我们应该去哪里整,来的路上我倒是见过不少村子,要不我们借用公家的名头去征集粮草,等到剿匪结束之后,再跟朝廷禀报此事,顺便给那些村民一点补偿,陆哥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陆栎摇摇头,动作之快,好像根本就没有考虑过。 在把人喊过来之前,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计划,但是出于对当地百姓的考虑,他觉得不可行:“这些百姓平时已经够可怜,据说山匪肆虐,在附近的村子里抢过许多东西,眼下他们自己都不一定有饭吃,还是不要征粮给他们造成太大压力。” 张小栋整个人像是泄气的球:“那我们怎么办,这么多兄弟在这里,总不能不吃饭活活饿死吧?” 张小栋话音刚落,旁边的柳风枫就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怎么说话呢,粮食被烧又不是陆哥的错,要怪就怪我们刚来此地不熟悉地形,还有就是山匪太狡猾,你心里有气也不能对陆哥说话这么冲啊!” 经柳风枫提醒,张小栋才意识到自己不对,连忙道歉。 “陆哥,我刚才太着急——” “没事,我能理解你。”陆栎安抚似的拍了拍张小栋的肩膀,然后又拿出一副地图递过去,“把你们喊过来,主要是想让你办件事。” 再说营帐那边,等到火被扑灭的时候,将士们剿匪的信心已经随着烧毁的帐篷跟粮草灰飞烟灭。 刚来到这里,山匪们就给他们来了这么大一个下马威,以后他们真的能够剿灭土匪,还当地老百姓一个安宁幸福的地方吗? 他们不敢确定,也没有这份信心。 就在将士们唉声叹气的时候,陆栎缓缓向他们走来。 眼尖的将士一见到陆栎,心中郁闷与失落就一扫而空:“诸位兄弟,陆将军来了,他在边关的时候指挥打过好几次胜仗,眼下我们担心的问题也一定能被他解决!” 他这么扬声高呼,其他将士们纷纷注意到陆栎的到来,一个接一个站起身振臂高呼。 陆栎心潮澎湃,有种全身血液都在沸腾的感觉:“诸位请听我一言,今日帐篷与粮草被烧的事不仅诸位受挫,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眼下粮草确实不足以支撑所有将士的需求,但是请大家相信我,我已经派人去最近的地方官府报信,相信不用太久,粮草和新的营帐就会送过来。” 陆栎的话宛若投向湖中的一颗石子,惊起千层浪。 有人高呼他的名字,也有人在质疑他的话。 “陆将军,粮草和营帐真的能够及时送到吗,万一在那之前,我们先饿死怎么办?” 陆栎安抚似微微一笑,摆手又让他坐回去,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办法能让我们平稳度过缺少粮食的日子,不过那个办法的难度相对比较大。” 当即有人开口询问究竟什么办法。 陆栎眨了眨眼睛,开玩笑似的说:“办法就是剿灭山匪,吃他们的粮食,住他们的山寨。” 此言一出,所有将士愣住了,没过一会儿,他们又纷纷开怀大笑起来。 主帅都有信心剿灭山匪,他们为何没有? 所有人满怀信心的想着,只要有陆栎在,只要他能指挥,自己必定能够打败山匪! 这一夜,将士们大笑的声音,还有高呼陆栎名字的声音打破长夜的静谧,山林里的鸟雀由此被惊飞。 一并被声音所影响的,除了山林鸟雀,还有不远处负责巡逻的山匪,他们先是面面相觑,然后扬声大笑起来。 “我们的山寨建在最陡峭难行的山崖上,凭借天然优势易守难攻不说,还有许多通往山下的密道,怎么可能轻易被攻破?他们以为我们这些天吃饭的人都是傻子不成?” 山匪们放声嘲笑陆栎跟他的将士们,一边嘲讽还一边喝酒,没一会儿,一个个都醉得找不着北了。 “我去方便方便。” 一个醉醺醺的胖山匪站起身,山一样的身躯每每动作,都有肥肉随之颤抖,本就不好站稳的他,因为烈酒的作用力脚步越发变得不稳当。 “你去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别摔倒山坡下边了。” “对对,你这头猪,小心点!” 话音刚落,其他山匪又放声嘲笑起胖子来。 令人意外的是,胖子对此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已经习惯他们的嘲讽似的,没有怒火,甚至连恼羞也没有,只知道呵呵冲着别人笑,一边走一边笑,好几次都差点撞上大树,万幸有人在路上扶了他一把,才让他不至于摔倒。 “谢谢你了,要不是刚才你扶着我,我就摔地上了。”胖子打了个酒嗝,眯着眼睛对来人说话。 因为人有点傻,他对别人一点防备都没有,甚至还觉得柳风枫只是一个路过的人,还轻拍他肩膀给出承诺:“你刚才扶着我不让我摔地上,就是对我有恩,这份恩情我一定会报答的。” 柳风枫狐疑的看着他,只觉得奇怪,为何大半夜的,会有个胖子信任路过此地,难道他不知道附近山匪肆虐吗? “你是不是附近的村民,为何要晚上出来活动,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怕山匪突然出现把你们都给抓起来?” 他的问话先是让胖子一愣,随即开始放声大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就是山匪!” 柳风枫还真是不敢相处,随便出门透透气都能碰到山匪,还是一个活口,这真是太让他感到惊喜了! 他觉得现在可能是自己打探消息的最好时机,便装出一副害怕并且慌张的模样,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什么,你就是山匪,天哪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普通人身上什么之前的东西都没有,你不要杀我啊!” 胖子见到他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心里愈发有成就感:“你别怕,我不会杀你的,你刚刚还救过我不是,我怎么能对你动手呢?” 柳风枫这才收敛起自己的情绪,在胖子的招呼下战战兢兢的坐下来。 因为胖子满身酒气,表现出来的样子又有点傻气,所以柳风枫很快就切入正题,开始询问胖子他们山寨的具体方位,还有弱点一类的东西。 出于吹嘘心理,胖子一一回答。 他不仅跟柳风枫说了自己山寨的规模,还有其中常驻人数,到后来,甚至连山寨的弱点都说得干干净净,这倒是便宜了柳风枫。 趁着山匪脑子还迷糊,他抽出身上的刀子很轻松就抹了他的脖子,随后他带着消息去见陆栎。 “这是我听到最好的消息!” 陆栎猛然从位置上站起来。 得知山寨的弱点之后,陆栎很快就制定错作战方案,那就是派一支小分队绕后混进山寨,以火为信号让大部队在合适的时机发动进攻,如此一来,两边里应外合,只要速度够快,山匪根本就不可能有反应,以及逃跑的时间。 计划倒是个好计划,就是实行起来有点难度,尤其是小分队那边,一不小心就是个死。 “小分队应该命谁前去?” 陆栎沉默片刻,主动站了出来:“我身手比军中大部分人的身手都要好,而且计划是我制定的,由我来执行或许会成功许多,就让我去吧。” 几位军官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劝陆栎别去。 可他已经决定的事根本就没有更改的余地,为了让他们点头同意,陆栎甚至吧军营由谁管理都安排好了。 其他将领们只能接受事实。 “陆哥要去,那我也去。”柳风枫快步冲到陆栎身边,语气无比坚定的说,”陆哥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第二百四十七章 桃花 因为土匪放松警惕,所以陆栎他们轻松就潜入山寨,趁着山匪喝酒庆祝今天晚上放火成功的时候,他们也在山寨里放了一把火,外头等候已久的其他将士们看到火光,便与陆栎等人里应外合,很快冲进山寨。 正在救火的山匪们被打得措手不及,很多人甚至连武器都还没拿到手上,就已经被人数多于他们几倍的将士给押住,再也动弹不得。 眼看火势越发在山寨蔓延,随之而来的是人们尖叫和哀嚎的声音。 那些被山匪从各地掳掠而来的女人们,在这场混乱,或者说是战争中显得尤为脆弱。 “请诸位不要感到惊慌,我们不是山匪,也不是他们在外头树立的许多敌人之一,而是朝廷派来剿匪的官差,来救你们的。”害怕混乱再次升级会导致自己的战果被毁的陆栎,不得不站出来安抚妇人们的情绪,他尽可能用温和的声音安抚说,“我们不会伤害你们。” 冲天的火光照映在他身上,越发把他衬托得跟其他人不一样。 妇人们借着火光看见他俊美的容貌,很快就安静下来。 有人蹲在地上,捂着脸放声大哭。 剿灭山匪,对于她们而言是好事,但其中也有坏的成分,因为她们多是山匪掳掠而来的,其中一些甚至已经被关在山寨中好几年,如今山寨被毁,也就意味着她们要重新回到自己的故乡,届时流言蜚语给她们带来的是二次伤害。 陆栎觉得她们可怜,却也没有办法,毕竟他也只是个普通人,管不得别人的嘴巴。 “我们会带上你们一起回去。” 留下这句承诺之后,陆栎就转身离开前去查看战况。 因为着急,所以他没怎么注意到自己周边的环境,这导致某人痴痴凝望向他的目光也没有被发觉。 紧盯陆栎身影的女子名唤胡话,乃是被山匪抓来的妇人之一,不过她情况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她丈夫早几年就已经死去,如今膝下无儿无女,世上也没有一个亲人,山匪被剿灭,对她算是十成十的坏事。 周围的人都在哀声痛哭,唯独胡话一个人没流泪,这让站在她身边的李老妇感到不解。 “为何别人哭的时候你一点都慌张,难道你真的不怕吗?” “有点怕,但也不是那么害怕。” 胡话拢了拢自己鬓角的碎发,眼眸中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大军成功剿灭山匪意味着他们能够获得山匪的粮食,再加上随军的妇人,军队回程的时候伙食明显比来时好上许多。 眼看着庆功放松的时候,将士们的脸上都挂着明亮的笑,陆栎也忍不住笑。 他寻思着这个时候该去营帐总结这次战斗,就没怎么喝别人敬给自己的酒,推说不胜酒力有点醉了,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临进门时,陆栎的脚步一顿,忽然抬头望四周张望。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是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但是转头去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不远处偶尔传来将士们庆贺的声音。 或许是错觉吧? 陆栎低头,皱着眉头走了进去。 他没注意到的是,就在正对营帐的一处死角,胡花正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刚才真的是太险了,要不是自己反应快,说不定就要被陆栎给看到了! 胡花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往营帐的方向张望。 陆栎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不仅比她死的早的夫君好看,也比山寨里那些土匪好看,听说他还是个将军呢,要是能够勾搭得上他,以后就出门都能挺直腰杆子,更重要的是,那些总是喜欢在背后议论她的女人们也会羡慕她! 胡花幻想着陆栎跟自己在一起的模样,又想到陆栎今天喝了好些酒,不住窃喜。 “山匪的酒很烈,一般人喝一点就会醉,刚才看将军的样子,好像也是喝醉了,正是我动手的好机会!” 她屏住呼吸,一步一步走到陆栎的营帐前边。 趁着四下无人,偷偷掀开营帐走了进去。 胡花以为陆栎此时醉酒躺在床上只能任自己为所欲为,结果进了门却发现不对。 闪烁着寒光的长剑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暗处挥出,正巧落在她的脖子旁边。 就差一点点,但凡陆栎再用一点力,胡花的脖子就会被割破。 “啊!” 胡花之前在山寨里的时候不过是厨房的一个帮工,哪里见过如此可怕的场面,惊叫一声,腿软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她脸上的慌张与害怕很是明显,陆栎不由得开始怀疑之前的推断。 这位妇人看起来胆子很小,光是见到剑就已经被吓破胆,不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不像是会武功的模样,她真的是山匪的余党吗? 陆栎对此表示深切的怀疑。 “你是谁,为何要潜进我的营帐中,是谁命令你过来的?” 胡花吓得浑身发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没见到剑?”陆栎眉峰一挑,退了几步保持相对安全的距离,这才把长剑收回去剑鞘中。 胡花缓过来,头一句话就是含泪的语气:“将军,我进营帐没有伤害您的意思,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都不敢乱来啊!” “那你为何要进来,不知道主帅的营帐是军营重地?” “不不知道。”胡花摇头,抬起脸故作可怜道,“我就是听说将军您今日喝醉酒,担心您出事所以进来看看而已,没有别的什么心思!” 陆栎冷哼一声,态度明显是不相信。 就在这个时候,被胡花的尖叫声给吓着的将士们纷纷赶来,但是因为没有陆栎的命令,他们一个人都不敢冲进去,只敢站在外头扬声问:“将军,可是营帐中潜入了奸细?” 陆栎看了正低头哭泣胡花一眼,出于对对方名誉的考虑,以及对将士们精神紧绷多日的考虑,就说营帐没事,让他们先去忙自己的事情。 外头的将士面面相觑,心中虽然有疑惑,但也没有过多考虑。 人很快就三三两两散开。 就在陆栎想要继续审问胡花的时候,又有人不知死活的冲了进来:“胡花,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了,快跟我回去!” 李老妇拉着胡花的手就往外走。 “站住。”陆栎暗自在心中冷笑,自己的营帐又不是菜市场,哪里是她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今天的事要是不说清楚,谁都别想走。 李老妇的目光在胡花跟陆栎之间来回打转,最后她扑通一声跪下,扬声道:“将军,胡花她虽然擅闯营帐,但是她对您是真心的呀,这些日子一来她一直跟我说对将军您动心了,但是不敢出来表白,因为她知道自己身份跟将军差别巨大,今天也就是一时情不自禁而已。” 李老妇的话久久回响在营帐中,气氛很快凝固起来。 胡花见状,连忙跪倒在地,脑袋砰砰砰的磕着头:“将军,我真的是用情太深,所以一时情不自禁而已!” 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表演,陆栎冷笑道:“我已经有妻室。” “这没什么的,古来三妻四妾的人多了去了,将军您多娶一个小妾又怎么样,胡花虽然是个美人,但是她嫁过人,想必不会在意身份的。” “是的我不在乎,只要能够留在将军身边报答将军的恩情,我胡花就是做年做马都行!” 陆栎沉默片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说辞来形容李老妇和胡花的迷之自信,胡花的容貌跟他家夫人一比不过算是清秀而已,算不上好看,家中有美人,他为何还要去招惹外头的烂桃花呢? “可我不打算纳妾。” 胡花先是一愣,泪花宛若决堤的洪水不断涌出:“将军,您这是嫌弃我曾经被山匪掳走吗?我虽然在山寨里待过一段时间,但是我负责的一直都是厨房的工作,那些山匪从来就没碰过我,我是干净的!” 李老妇也帮忙为胡花说话:“您就可怜她,收下她吧,要不我们真的不知道自己以后应该怎么办了!” 李老妇说着说着,眼泪也掉了下来。 陆栎眉头越拧越紧:“你这是在威胁我?" 自从山匪被剿灭之后,妇人们一直跟着军队,她们各司其职,其中位置最为重要的人就是李老妇,她手艺好,这些天将士们吃到的美味饭菜几乎都是在她手底下做出来的。 要是李老妇走了,军中许多将士或许都会有点不乐意,李老妇就是凭借这点才敢跳出来帮胡花说话的。 被戳穿真实目的的她面露慌张,却还是仗着自己的身份装可怜:“我将军你真是冤枉我了,我帮胡花说话纯粹是因为她可怜而已,她命苦啊,年纪轻轻丈夫就死了,没多久家中父母兄弟也被山匪给杀死,她被掳到山上受罪,不时就要被山匪打得遍体鳞伤,现在身上都还有伤口呢,将军您要是亲眼见到,说不定也会可怜她!” 胡花还在磕头,额头上已经起了一个不小的包。 她们两个人的表演配合得可以说是天衣无缝,自己要是拒绝,说不定还会惹来麻烦,不如暂且答应? 陆栎在心中权衡着利弊,没过多久就点了头:“你们先留下,至于人收不收,还是等到回京以后再说吧。” 第二百四十八章 冤枉 也不知道消息到底是谁给放出去的,明明当时除了陆栎还有胡花以及李老妇之外,没有第三个人,但是陆栎有意要收胡花为妾室的消息还是传遍军队每一个角落,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胡花进过陆栎的营帐。 因为这事儿,柳风枫气得连饭都吃不下。 旁边的兄弟见状觉得可惜,就开口劝他:“你瞧这饭菜多美味,李婆婆花了好一番力气才做出来的,要是不吃你可就亏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李老妇跟胡花,柳风枫愈发恼火,这回连坐都坐不下了,站起身就往外走。 正巧陆栎从外头走进来,两个人差点撞上。 陆栎没生气,笑眯眯的提醒他以后走路注意点,然后想拍他肩膀的时候,被他故意给躲开。 “陆将军,你劝劝他吧,他这两天老是不好好吃饭,之前只吃白饭就算了,这回连白饭都不吃了,这样下去还怎么了得?”有个兄弟指了指柳风枫手上的碗对陆栎扬声说。 陆栎眉峰一挑:“这饭你为何不吃?” “难吃得要命,我为何要吃?”柳风枫冷笑一声,腰板越发挺直,连带着语气里都有许多火药味,这让陆栎不由得疑惑自己最近是不是惹恼了他。 军中律例有一条,浪费食物必须要被严格惩罚。 私下还好,如今当着这么多将士的面呢,陆栎不好包庇,就罚柳风枫不许吃饭。 “你让我吃我都不吃!” 柳风枫撂下这句话,转头就走,没一会儿人影都不见了。 “他今天怎么回事?”陆栎转头去问张小栋,“怎么人好像是吃了火药似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一直如此。” 张小栋一脸困惑的摇了摇头。 被疑惑的云烟拢住心脏的陆栎决定晚上去找柳风枫谈谈。 因为担心柳风枫会饿着,所以陆栎去的时候不仅带上自己的人,还带上了自己晚饭时候刻意留下的两个包子,他避开其他将士一路走到柳风枫这边,结果对方连门都不愿给他打开。 怎么回事? 陆栎愈发感到疑惑起来。 他直接掀开营帐的帘子,径自走入门中:“某人一整天没吃饭,我好心带东西过来,为何这么不被待见?” 柳风枫没说话,人就坐在床上,面对着墙壁,好像不看陆栎,对方就不存在似的。 平时的他由于出身军营,行事相对豪爽一些,从来没有出现过如今这种情况,陆栎猜测他是听到最近的流传在军营中的流言蜚语才跟自己置气的。 “你是不是听说了军中流传的谣言,以为我真的要把胡花娶进门?” “难道不是吗?外头的人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是你们连同一张床都睡过!” 因为生气,因为替安夏白不值,所以柳风枫说话的时候,力道有点控制不住,指责的语句张口就来。 “陆哥,你有本事有能耐,之前不论你做什么事兄弟们都服气,因为我们相信陆哥不会做错,但是这件事上,我觉得你彻彻底底的错了!在你还不是将军的时候,嫂子一直陪伴着你走到现在,她甚至还为你生下了两个儿子,结果你还不知足,你这样对得起嫂子吗?” 被他这么指责,陆栎也不生气:“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下来!你太过了!” 陆栎摇摇头,俊美的面庞上露出些许无奈的情绪:“都是谣言而已,你不要当真,我跟夫人之间单干青好着呢,怎么可能会因为一场萍水相逢而动心,从头到尾我就没说过有娶她进门,之所以点头,不过是因为军中将士离不开李老妇所做的饭菜而已。“ “你说的都是真的?” 柳风枫对此表现出深切的怀疑。 “你真的冤枉我了。”陆栎坦然道。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终于有所缓和,解开误会之后的柳风枫甚至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陆哥,是我冤枉你了,我给你赔罪还有你手里的那两个包子给我吧,一天没吃饭,我可真是饿坏了。” 包子本来就是陆栎故意给他留的,现在听到他说饿,反倒是有点不想给了。 “你现在知道饿了?那你今天不吃饭的时候怎么那么有骨气呢?” “我那不就是一时冲动而已,陆哥你可别跟我计较啊。”柳风枫挠了挠头,露出腼腆的笑脸来。 面对这个口口声声喊哥的人,陆栎还真是狠不下心来,尤其是在对方跟陆柳儿之间还有感情的份上,他狠不下手来对柳风枫。 包子给他递过去,巴掌一给他拍在脑袋上。 “以后不论我做了什么,都不许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要是柳儿知道你在边关过得不好,到时候见了面我不好交代。” 柳风枫啃着包子,含糊答应了两声。 第二天一早,张小栋出门的时候被人给胡花给拦住,对方仗着自己女子身份,故意拉住张小栋的手,还往他手中塞了银子。 张小栋挑了挑眉头,终于站住了。 “你拦我有事?” 张小栋认得胡花,虽说他对她没什么了解,之前甚至都没有说过话,但是最近军中流传甚广的传言他听到过,所以私下里偷偷注意过胡花,如今一打照面,很轻易就认出了她。 胡花点点头,神情扭捏道:“小哥你应该听说过最近的传闻吧,陆将军有意收我做妾,还说要带我去京城来着,我很紧张,尤其是在听别人说他家中还有个夫人的时候更是害怕,所以我就来跟你打听打听陆夫人,她好相处吗?” 张小栋看着她不是搔首弄姿的模样,心情无比郁闷。 陆哥就是瞎了眼,也不可能看得上这种女人! 张小栋对陆栎很有信心。 “嫂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最温柔最美丽的人,她跟陆哥还有两个孩子呢,你根本就没有接近陆哥的机会,还是趁早死心吧。” “张小哥,话不能这么说——” 胡花被张小栋的话说得脸色阵青阵白,试图开口为自己说话,还没说完就被柳风枫直接打断。 “我说错什么了,这些本来就是事实。” “难道她就没有一点缺点?” 胡花很不服气,毕竟她在这附近也算是个出名的美人,没出嫁的时候每个人都夸他长得漂亮,来他们家求亲的媒婆连门槛都快踏破了!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胡花才有谜一样的自信,她觉得自己比陆栎的夫人更好看! “这还真没有,如果硬要说有的话,嫂子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要在家里带孩子,不能跟陆哥一起出征吧,总而言之,嫂子就是哪哪都比你好,你不要再肖想陆哥了。” 张小栋的毒舌把胡花给气得半死。 她的目光像是两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往张小栋这边瞪了一眼才走。 “哼,想勾引陆哥,门都没有。” 往胡花的方向吐了口口水,张小栋揣着好心情快步走开。 这次因为打了胜仗,他们在山寨缴获许多粮草的缘故,行军的速度明显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快,时间才过去半个月,他们就回到京城。 皇帝龙颜大喜,特意出宫迎接,把陆栎等有功之臣一同请到宫中。 “这次宴会是真为陆将军所设的庆功宴,除了庆贺陆将军成功剿灭山匪之外,还为陆将军接风洗尘。” 陆栎起身道谢,神情很是恭敬。 “剿匪乃是臣分内之事,怎么好意思庆功,此次剿匪行动之所以能够顺利进行,纯粹是因为皇上的威严,还有上苍见百姓苦难,刻意给予福泽而已。” 三言两语,陆栎就把自己的功劳推的一干二净。 说话动听是真的,防备皇帝也是真的。 自从上次被王镇以莫须有的罪名陷害进牢里以后,陆栎就刻意收敛自己的锋芒,力图不让皇帝抓到自己的把柄。 各怀心思的人,说起话来竟然无比和谐。 宫中酒菜皆是上品,可陆栎因为防备心什么都吃不下,只抿了两口就不再动作。 皇帝很快就注意到他这一边的情况。 “陆将军为何不动筷子,难道是宫中菜品不合你的口味,若是不喜欢,朕可以让御膳房做点你喜欢吃的来。” 皇帝说话时脸上笑眯眯的,就凭着他的表情还有关心臣子的言行举止,要不是真的了解,恐怕每个人都会认为皇帝是一个体恤臣子的好皇帝。 陆栎在心中暗自冷笑,起身作辑道:“启禀皇上,宫中菜肴不是不合臣的胃口,吃不下饭,纯粹是因为陈思家心切,这些日子来臣一直在外头剿匪,与家中联系甚少,就连回京后也没回家看过,心中实在挂念。” 原来是想家了。 为了表现出自己对臣子的关心,皇帝大手一挥,当着众多大臣的面对陆栎道:“朕能理解陆将军的心情,说来也是朕太过焦急了,这场庆功宴就这么算了,陆将军你先回家看看,至于剿灭山匪的具体情况,我们明日再谈。” “多谢皇上。” 陆栎离开皇宫回到陆家,此时安夏白早就在门口等待。 两人一见面,感情就有点收不住,双手拉在一起,要不是因为门外行人众多,陆栎怕安夏白脸皮薄不好意思,估计已经亲了上去。 “夫人,我一回京就入皇宫,皇上特意举办了洗尘宴呢,你特意在门口等我,别是想我了吧?” 安夏白红着脸点头。 第二百四十九章 辞别 得知陆栎回京的第一时间,安夏白就准备好各种迎接事宜,后来即便是陆栎被皇帝请入宫中,安夏白还是准备了一大桌他们平时喜欢的酒菜,就等着他们回来品尝。 柳风枫与张小栋对此表示强烈赞誉,进门的时候一路都是蹦着走的。 “嫂子,还是你懂我们的心思,皇宫里的酒菜不是说不好,它不适合我们呀,这一路赶来我们脑子想的都是你亲手做的饭菜,都快要想出病了。” 安夏白没忍住扑哧一笑:“这一趟回来,怎么觉得你们一个个嘴上好像都抹了蜜,说话一句比一句好听。” 柳风枫与张小栋相视一笑,连声喊冤:“我们说的可都是实话。” 众人一路说笑走入陆家,于此同时,饭厅早就布置好了酒菜,等人一起,他们就开吃起来。 柳风枫估计是路上确实饿坏了,一顿饭吃的狼吞虎咽。 “你们在那边的条件是不是很差?” 安夏白看得心疼,就帮着在柳风枫的碗里夹了一筷子的菜。 “也不是差,主要是我自己不喜欢。” 说到军中伙食,柳风枫就忍不住想起胡花,还有跟她一起狼狈为奸的李老妇,恨得咬牙切齿。 “嫂子,你是不知道啊,我们军中有一个负责做饭的厨娘叫胡花,她——” 柳风枫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陆栎就硁硁咳嗽了一声,故意夹了一块子菜放到他的碗里,警告似的说:“吃饭就吃饭,在饭桌上谈之前的事情做什么,平白无故惹人担心而已,有话你还是私底下再说吧。” “那胡花——” “私下说。” 陆栎这么一说,柳风枫立马就不再吱声,只顾埋头吃饭。 因为旁边有专心吃饭的张小栋在跟他抢菜的缘故,柳风枫没有注意道另外一边的陆柳儿不对劲的脸色。 陆柳儿皱着眉头,美味的菜肴食不知味。 她心里盘亘着一个深切的疑问,胡花到底是谁,还有柳风枫为何会故意在饭桌上提起这么一个人? “陆柳儿,我记得你之前最喜欢吃这个!”柳风枫夹菜送到陆柳儿碗里,殷切一笑道。 陆柳儿低头闷闷的道了声谢,手中筷子却把他夹过来的菜扒到一边。 这样的举动看在柳风枫眼中,实在是件要紧事,尤其是在他三番两次跟陆柳儿说话,对方却反应平淡的时候越发变得强烈起来。 “我吃饱了,先出去走走透透气。” 没等柳风枫想明白事情经过,陆柳儿就站起身,跟众人招呼一声后边往外走去。 因为陆柳儿的饭量一直都很小,所以其他人都没有太过在意,唯独柳风枫不一样,他是实打实的紧张:“哥,你说柳儿故意躲着我,是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刚才进门的时候她明明还高兴的冲着我笑呢,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变了。” 柳风枫表示难以接受。 “还能因为什么?”张小栋从美味从饭菜中抬起头,面露笑意道,“要怪就怪你自己刚才说错话。” 柳风枫瞪大眼睛,心想自己刚才好像也没多说什么啊。 “你刚才说了胡花的事,”张小栋心想他肯定想不出来自己究竟说错什么,便给予善意的提醒道,“估计她是误会你了。”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柳儿的脸色好像就是在我提起胡花以后才变的。”慌张的柳风枫恨不能给自己的脑门一巴掌,心想他怎么偏偏在陆柳儿面前提起这个?他一边懊悔,一边拉住唯一的救命稻草张小栋,“我觉得你要帮我,你得跟我一起去见柳儿,澄清这件事还我一个清白!” 柳风枫讨厌胡花都还来不及,哪里还会对她动心呢? “我拒绝。”张小栋哼了两声,把自己的手臂给抽出来,“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凭什么要让我过去掺和,澄清的事,还是由你自己来吧。” 柳风枫顿时面如死灰。 这一顿饭,吃到很晚才结束,虽说吃饭的时间很长,但是高兴的男人们多数时间都是在喝酒,所以安夏白有点担心陆栎。 “夫君,你现在饿不饿,要不要我去厨房给你做碗粥来?” 陆栎心头一暖,抱着人就蹭,故意压低声音在安夏白耳边说:”饿是真的,不过比起吃饭,我更想吃掉夫人你。“ 因为两个人的距离十分接近,所以陆栎说话的时候,不断有温热的气息碰到安夏白的耳尖,这让她的双颊飞红,眼神也开始变得躲闪起来。 “两个孩子都还在呢,夫君你不要胡闹。” 陆栎无奈的叹了口气,目光转而望向床上的两个孩子:“唉,真是两个讨债的。” 此时正在床上玩闹的小冬小雪还不能感受到父亲对自己的嫌弃,不是抬起头来往他们这边的方向张望,白嫩的脸上露出纯真的笑意。 “对了夫人,我在回京的路上,听李将军那边提起你的事,你但是信里没有说清楚,我不在的时候,你在京城被人为难了吗?” “为难倒是没有,就是发生了一点麻烦。”安夏白回想起当时为了贾佳跟王镇对峙的模样,仍旧心有余悸,“当时我一不小心没看住贾佳她就跑到了封百林的府邸刺杀,差点得手,但是半途被王镇发现了。为了救她,我亲自出面跟王镇对峙,后来她才躲过一劫。” 风轻云淡的话语,不知道隐藏了多少隐秘的细节。 陆栎一想到安夏白跟王镇那样的危险人物对峙,就感到一阵后怕:“夫人,你以后不要在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安夏白听得出来他话语中对自己安全状况的担忧,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跟他对峙一阵而已,后来他也没敢动我,估计是因为他对夫君你仍旧有许多顾忌吧。夫君,你这次剿匪情况如何?进展顺利么?” 看出她有如此一问是想转移话题的封百林,无奈的摸了摸她的脸颊。 “这次剿匪.......” 两人的房间灯火闪动,不时把人影投映在窗户上,因为角度原因正巧重叠在一起,乍然看来就像是两个人相互拥抱的模样。 偶然路过的贾佳看着窗上的影子,驻足停留好一会儿,才抽身离去。 她在心里暗暗做下一个决定。 第二天清早,安夏白跟陆栎醒来时,就听到侍女匆匆传来的消息,说是贾佳要走,现在已经收拾好所有东西准备离开。 安夏白急的跳起来:“怎么突然想走?” 陆栎连忙把人给拉回去,扯过衣服给她穿上:“留不住的人,就放她走吧。” 对于贾佳而言,这京城大概就是一个伤心地吧,时不时就要让人心痛的地方,与其继续留着,还不如一走了之,也轻松一点。 没有办法的安夏白只能闷闷答应一声。 两个人穿好衣服匆匆赶到客厅的时候,贾佳正端坐在客厅,其他人都在场,连带着墨思珉跟如晴都来了,就是想要跟贾佳道别。 “我听说杨家商铺的如意枕是你跟太子早就定下的,因缘巧合落在我手中,我先给你道个歉。” “不用道歉,一个如意枕而已,我也不是很在乎,你既然喜欢,你用着也挺好的。” 墨思珉淡淡一笑。 看着她们两人说话的模样,安夏白心中万分感慨。 ”贾佳,你竟然执意要走,我也不好挽留你,就提前给你准备了一些路上可能用得着的东西,“她快步走到贾佳身边,把一叠made十分齐整的银票给放到她的手中,”希望你一路顺风,最好能够早点找到适合自己居住的地方。“ 贾佳回以微笑。 安夏白递过来的银票,起初贾佳是想要拒绝的,毕竟她在这段时间在安夏白这边已经叨扰许久,人家给过她不少帮助,贾佳不愿意平白无故占人家的便宜,所以又把安夏白给的银票给推了回去。 ”这次离开京城之后要去什么地方,我都已经想好,路上可能发生的状况也都考虑过,陆夫人给的银票应该用不上,还是不收了。“ “这可不行!”安夏白半蹙眉头。 陆栎也开口帮自己夫人说话了:”贾佳,虽然我不想说,但是不得不说,你是他喜欢人,就算未成婚也算是我的弟媳,兄嫂对多照顾一些是应该的,银票你还是收下吧。“ 安夏白连声附和:”就当是让我安心了。“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贾佳其实已经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神情复杂的收下了安夏白递过来的银票,转身端酒。 “思珉,我今天就要离开京城,过两日你的婚礼参加不了,就只能提前敬你一杯酒,就当是喝了你的喜酒如何?” 贾佳能有这份心,墨思珉就已经很高兴了。 “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够再见面,也希望你更够早点放下。” 墨思珉饮尽杯中酒,叹息似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贾佳对此没有回应,只是拱手行礼,用自己方式来跟她们道别:“诸位珍重。” “珍重。”大厅中其他人会以一礼。 道别过后,贾佳就拿起自己的行李,转身离开了陆家,众人一路送她到大门口,亲眼目送她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安夏白面露伤感,温软的身子依偎在陆栎身上:“但愿贾佳能够早日从悲伤中走出来,毕竟华兄弟走了,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她还这么年轻。” 第二百五十章 徇私包庇 随着人群缓缓走到城门口,贾佳的眉头就越皱越紧,只因为不远处的城门,此时正有官差在盘查,往来的每一个人都会被盘查询问,一见到可疑人物,官差就会把人给扣起来。 不解的贾佳询问路过的行人。 “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何京城的守备最近管得如此严格,之前不是能够随意进出的么?” 行人瞥了她一眼,只当她是没见识的小丫头,哼哼两声才道:“你没听说吗,最近京城里出了一件天大的事,当朝二皇子封百林,在自己的府邸被人刺杀,小命差点不保,这事儿可是把整座京城都给轰动了,如今城门守备森严,就是防备贼人跑路!” 贾佳眸色一沉:“刺客长什么模样?” “这我就不知道了,听说是个女子,找了两天都没找到,估计这些官差都是废物吧。” 行人小声嘀咕这,转头看见排队的地方出了一个豁口,立即往豁口的方向跑了过去,临走前还不忘跟贾佳留下一句话。 “太子即将大婚,为了庆祝,有消息说城门大三日,连刺客都查了,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还不会反悔,还是先过去吧。” 贾佳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城门人流里的豁口。 那处果然可以让行人随意进去! 她有心打哪儿过,不过走的时候还是留了个心眼,先去附近的一家成衣店买了一身男子衣服换上,这才过去。 事实证明她的防备是正确的,官差一看到来人是男子,立即就让她走了过去,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反倒是跟在她身后的女子,被他们拦下好一顿询问,半晌才放人。 贾佳好不容易才离开京城。 城外早有马车在等候,那是她昨晚提前雇佣的,贾佳乘上马车,出发时回眸看了京城一眼。 她在心里默默道别,然后便关上车帘不再回望。 就在贾佳离开京城的时候,封百林才刚刚才昏迷中醒来,之前贾佳用绳子给他勒出来的重度昏迷,虽然不会让他死掉,但是却让他吃了好多苦头。 这直接导致封百林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说话都不顺畅,甚至整个的声音都是沙哑的。 封百林瞪大眼睛,恼火的朝下人撒气。 “殿下何必为难他们,相信你被刺杀绝对不是他们的本意。” 封百林何尝不知道这个,被刺杀之前,是他亲口下令不许任何人进到他房间里打扰他休息的,如今出事又返回来责怪他们,倒是他自己理亏。 心里门清,但是行动却不照着心来,正在气头上的他才不管责任在谁,他只想发泄自己的怒火。 “王镇,你抓到刺杀我的人了吗?若是没有,你怎么有胆子过来见我?” 王镇站在门口,锐利的眼眸中有鄙夷一闪而逝。 不过他很快就收敛自己的情绪,恭敬的递上来一样东西:“下臣奉皇上之命而来,特意给殿下送来膏药,可以帮助殿下早日恢复。” 皇帝赏赐的膏药,这一点成功让封百林的情绪有所缓和。 “殿下,下臣字啊宫中禀报情况时,不时被皇上问起您的相关事件,您应该借此机会多与皇上亲近才是。” 王镇恭敬的劝说被封百林记在心里。 “我明白你的意思,以后我会多跟父皇亲近。” 王镇点点头,心中忽然多了几分成就感。 被皇帝与皇子奉若上宾,这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恐怕有史以来,也没有站到过他这样的高度吧? 王镇越想就越是膨胀起来。 就在他们两人在房间里说话的时候,府邸另外一处,苏如月正想着用什么样的办法离开封百林的府邸。 之前她喜欢封百林的时候,眼睛里好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不论封百林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她都始终觉得封百林没有做错,可如今不一样了,封百林展现出来的阴狠,还有用过的各种手段都跟她印象中的表哥不一样,现在每每见到封百林,她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吓得躲开都来不及,更别说是故意往封百林跟前凑了。 苏如月满脑子只想着逃出封百林的府邸。 这日她趁着侍卫巡逻的时候,收拾好自己的包袱,通过爬墙离开自己所住的院子,本想继续爬墙跑路的时候,脚不慎滑落,整个人就这么摔倒在了地上。 她没忍住疼痛,哎呦叫了一声。 就是这一声,给她带来了大麻烦。 “苏小姐,您怎么会在这里?”前来草丛察看情况的士兵瞧见她的模样,可以称得上是目瞪口呆。 如此情况苏如月也知道自己躲不掉,更是跑不掉了,便自暴自弃的低下头来,扬声恶狠狠说了一句与你无关。 侍卫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身上背着包袱中停留。 “殿下不许您随意出入,您还是跟属下一起去殿下那边解释吧。” 侍卫说罢,立即喊人过来把苏如月一左一右架到了封百林的房间里。 得知事情大致经过的封百林脸都变黑了。 “你不是说你喜欢我么,为何还要悖逆我的意思偷偷离开,难道你已经变心,喜欢上外头其他公子了?嗯?” 苏如月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摇头说不是。 她硬着头皮解释道:“表哥你误会我了,我就是觉得府里太闷,想出去走走而已,我心里还是喜欢表哥的,我永远只喜欢表哥一个人。“ 她故作深情的话语落在封百林耳中,只觉得可笑。 从鬼门关走一趟回来之后,封百林本来就暴戾的脾气越发难以控制:“带下去关起来,这次多派几个人在院外把守,不许她走出院子大门一步。” 侍卫应了一声,拉着满脸绝望的苏如月离开房间。 “表哥,你不能这么对我!” 又惊又怕的苏如月终于忍不住眼泪,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她的哭声一直传遍大半的府邸,可惜的是封百林依旧不为所动,他的心肠好像是钢铁做成的,任凭苏如月怎么哭,他都没有心软。 解决往苏如月的事情,封百林立即把目光给放会到王镇的身上:“当初潜入府中刺杀本殿下的人究竟是谁,你当时有没有看见?” “看见倒是看见了,就是对方的身份有一点棘手。”王镇坦白道,“当时一发现房间的情况不对,我们就闯了进来,正巧看见刺客从窗户逃走,我跟着她的去向一路追赶,就在快要追上的时候,突然碰见了安夏白,她拦住我,不许我随意搜查。” “那人是?”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应该就是酒楼的一位保安,名唤贾佳。” 封百林手一抖,药碗中的汤药便倒出来几滴,正巧落在他衣襟上,左胸靠近心口的地方。 他好恨啊,这么多年来头一次被人刺杀,而且还差点因为刺杀去黄泉路上报到,这种屈辱感是封百林难以承受的。 他猛然从床上站起来:“你确定她是酒楼的人?” “是。”王镇斩钉截铁的回答。 “那我们就去一趟酒楼,本殿下要不惜一切代价让她去死!” 封百林的话音未落,立即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音,咳嗽的强烈程度,好像是快要被肺腑都给咳出来似的,他的脸颊涨得通红。 王镇怕他一起去酒楼搜查会出事,便主动站出来,把所有活都给揽到自己的身上:“殿下,去酒楼搜查的事情就交给下官一个人来办吧,您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不太适合外出。” 王镇的提议乃是出于好意,可惜的是对方压根就不愿意领情。 非但不领情,封百林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我一定要亲手抓住贾佳,然后亲手把她给弄死,不然我就对不起我身上的伤!” 封百林信誓旦旦的话语让王镇有种胆寒的感觉。 不得不说百晓生之前的想法是正确的,跟封百林这样的人合作下场只会有一个,那就是死,不论此前关系多好,在他心中位置有多重要,真正影响到他的利益时,一切都是可以被丢掉的。 但愿贾佳被抓到的时候不会被整得太惨。 王镇在心里默默的感慨了这么一句,随后便跟着封百林一同来到酒楼,彼时酒楼已经开张,往来客人众多,安夏白就站在门口招呼,也不知道在跟小厮商量着什么。 她唇角的笑意,封百林隔着很远就能看见。 回想起自己之前的求而不得,想到自己三番两次被安夏白拒绝,想到陆栎给他带来的种种屈辱,封百林就越发恼火,连脸面都不愿意给安夏白留。 一行人进了酒楼大门,他扬手就是一句搜。 侍卫们得令,三三两两分散开,没过一会儿,酒楼到处倒是尖叫的声音。 安夏白黑着脸,快步冲到封百林的面前:“殿下,您这样平白无故来别人家中搜查,龙怕不妥当吧?” 封百林冷笑一声,沙哑着声音道:“何处不妥,我不过是来寻找刺客罢了。” “我家酒楼什么事时候有刺客,为何您知情,我却什么消息都没有收到过?这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人就在你这里,你徇私包庇刺客!” 安夏白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两步:“殿下,话不要说得太满,要知道您现在还没把人搜出来呢,人证没到就说我徇私包庇,您这可是污蔑。” “是不是徇私包庇,一搜便知。” 第二百五十一章 确认身份 王镇和封百林带着自己的侍卫进到酒楼搜查,几乎把酒楼的每一个地方都翻了一遍,始终没找到贾佳的下落,就连与她相关的痕迹都不见了,她的人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一般,他们找来酒楼中的小厮询问,也问不出来任何有用的线索。 在这种情况下,封百林不得不对王镇的话表露出怀疑态度,并且以为贾佳根本就不存在。 “殿下,我说的都是实话,前两天人还在,我甚至还跟她交过手,若是殿下不相信,回去以后可以问问苏小姐,她之前跟贾佳也有过一些纠葛。” 王镇的话说得很是真诚,封百林的脸上露出半信半疑的神情。 “殿下,我们在酒楼的后院发现了血迹。”忽有侍卫匆匆来报。 或许后院的血迹就是他们找到贾佳的关键! 封百林面露喜色,他狠狠瞪了安夏白一眼之后,立即带着人前往后院察看,试图从血迹上找出贾佳的下落。 安夏白静静站在原地,面色如常。 等封百林的走远一些,确定他不会听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后,安夏白便转头去问小厮:“命人去将军那边传消息了么?” “去了,都按你的吩咐做的,现在将军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安夏白顿时安心许多,如果陆栎收到消息,他一定会放下手里一切事情匆匆赶来酒楼,届时有他在,王镇和封百林恐怕也翻不起来太大的浪花。 她微微眯起眼睛,快步走向后院。 此时的封百林与王镇已经围在血迹旁边讨论某些事情。 转眼已看到安夏白过来,他们的脸色就变得阴沉起来,似风雨欲来般。 “安夏白,你还好意思说我们是在污蔑你,你过来自己看看地上的血迹,若不是有人曾经受伤,为何此处会有血?就是你们包庇了贾佳,如果识相,我劝你早点把刺客给交出来,否则小心我把事给告到父皇那边。” 封百林气势汹汹的话语,只换来安夏白不以为意的一声轻笑。 从她重生以来,碰到过的险阻挫折,被威胁算计的次数多了去了,怎么可能会害怕封百林这种无关紧要的狠话?他也就会拿着身份押人!此时贾佳已经平安离开京城,封百林就是把酒楼和陆家都翻了一遍,也绝对不可能把人给找出来,所以安夏白有恃无恐。 “就算殿下您告到皇上那边,没有证据也是徒劳,当今圣上秉公执法,不会因为你的猜测胡乱定罪。” 封百林指着地上发黑的一滩血迹,气得浑身颤抖:“你好大的胆子,这地上的一滩血迹,难道还不算是证据么?” “没找到人,就不是。” 就在此时,像是为了应和安夏白的话语般,负责搜查酒楼各处的侍卫跑来禀报,说是不曾见过可疑人物,更没有见过贾佳。 封百林和王镇的处境越发艰难起来。 “殿下,地上的血迹,并不是刺客的血迹,而是前两日我与人切磋时不小心伤到,才导致的。” 这个声音如此熟悉,应该是夫君来了! 安夏白面露喜色,转头去瞧,正巧看见陆栎推门而入从场景。 微风掀起他的衣袂与发梢,愈发衬得他身姿挺拔。 安夏白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在沸腾,她的目光追随着陆栎,声调里的雀跃几乎掩饰不住:“夫君你来了!” 陆栎轻轻答应一声,快步走到她的身边。 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模样宛若一根银针深深扎在封百林的眼睛里,除了疼,他还觉得自己的心里酸涩无比。 他究竟哪一点比不上陆栎,为何安夏白从来不多看他一眼,他的出生比陆栎好那么多,而且还不用跟随军队去前线打仗,嫁给他不仅意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还意味着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与锦衣玉食!这些难道不比陆栎能给的那些多吗? 封百林真的很不甘心,但是他也没有办法。 毕竟安夏白整颗心都在陆栎身上,他再恨,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弄死陆栎,只能忍气吞声,静静等着以后的机会。 “敢问殿下与王大人,你们来酒楼搜查,是否得到过皇上的允许,或是官府许可?如若有,请两位交出凭证,如若没有,那就别怪陆某不顾情面了。” 陆栎的威胁成功引爆封百林的怒火,本来就对陆栎不满的他越发有了整死陆栎的心。 “若是我们没有搜查令,又如何?” 陆栎说神情淡定的说:”当然是明日早朝的时候,跟皇上禀报。“ 封百林不满,沉不住气的他正要跟陆栎杠下去的时候,王镇一把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道:“殿下,酒楼已经搜查过,没搜到人,恐怕再继续耗下去会对我们不利,还是先离开酒楼吧。” 封百林瞪了他一眼,冷着脸道:“我们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酒楼,刚到门口封百林便开口骂人,直把陆栎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个遍。 骂到他口渴的时候才住口。 “王镇,你说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走?”贾佳给他的屈辱,封百林不想就这么算了,即便是翻遍京城找一遍,他也一定要把贾佳给找出来! “下臣以为,眼下我们最应该做的一件事,确定安夏白的身份。” 有一个疑惑盘亘在王镇心头已经有好几天,这些日子以来,王镇无时无刻都在想,安夏白与李文峰之间的关系。如果安夏白真的是李文峰的亲生女儿,那么李文峰与陆栎之间的关系就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要紧密,想害陆栎也就成了一件艰难的事情。 所以王镇觉得,他们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去李文峰府上打听消息。 封百林与王镇一行人来到将军府时,李文峰正与南桧在后院练剑,刀剑相交的清脆声音,在下人的禀报中悄然消逝。 李文峰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王镇与封百林究竟是来干什么,自己平时在朝堂上行事谨慎,为了避免被卷入皇室的争斗之中,李文峰跟皇子们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般都不会来往,如今为何封百林会突然来访,而且还带上了王镇? 此时必定有蹊跷! 李文峰把剑放下,整理好衣着后便来到客厅见客。 封百林和王镇彼时都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瞧见他过来,双双起身行礼。 李文峰回以一礼。 因为他是个军营出身的粗人,行事作风一向都是耿直,凡事喜欢开门见山的说,平生最恨弯弯绕绕之道,所以李文峰坐下以后,连茶水都没阖上一口,就问他们:“殿下与王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封百林与王镇面面相觑,都清楚的看见对方眼眸中的惊讶。 他们想过千万种可能的开头,想过千万种把话题给引到李文峰女儿身上的办法,唯独没有想到过,李文峰竟然会这么直接的问出口,看来他真的像传言中那样,为人行事太过直率了,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不圆滑了。 不过这样也好,倒是省下他们不少的时间。 王镇清了清嗓子,扬声道:“敢问李将军早年是否有过一个女儿?” 全京城,但凡有点消息渠道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也知道这是李文峰的伤心事,除了他亲近之人,一般不会有人刻意提起。 李文峰拧紧眉头,握着的茶杯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 “为何要提起小女?”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在意这件事,否则不至于说话的语气都这么咬牙切齿。 王镇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希望:“请将军不要动怒,我们来到府上,不是故意想要戳您的敞口,而是来告诉您一则消息的。”他话语一顿,瞥了李文峰一眼,待确认李文峰的心思全被自己勾起来以后,才道,“京中有人声称是将军的女儿。” “这怎么可能!”李文峰再也绷不住自己的情绪,猛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如果她还活着,为何不来府中找我?” 呵,李文峰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女儿的事情,看来安夏白当日果然是在说谎。 王镇心里门清,却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道:“将军竟然不知道这件事,难道那人当初信誓旦旦的话语都是谎言?” “这——” 因为心情太过复杂,李文峰一时竟然有点说不出话来。 王镇往封百林的方向看了一眼。 后者立即会意,站起身扬声附和道:“对方肯定是假扮将军的女儿招摇撞骗,这事不可轻饶,王大人,既然你见过那人的相貌,不如就由你来负责把她捉拿归案吧,也算是给李将军,给他家小姐,一个交代。” 封百林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一道声音。 “殿下与王大人误会了,那孩子确实是我们家的。” 客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门口,只见鬓发苍白的老夫人,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那孩子私下跟我联系过,因为高兴,我就没没有跟家里人明说,还得两位误会,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封百林和王镇笑呵呵说着没事,心里却恨不能吃人,好不容易设下的陷阱就这样被老夫人打破,他们很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这老夫人,即便是皇上亲自前来,都要给面子的。 最终他们只能揣着不甘离开将军府。 他们二人一走,李文峰就迫不及待的问起女儿的事情。 “是陆夫人,之前她因故借用身份,昨天送信来跟我解释过了,我忘记了要跟你通气。” 第二百五十二章 问题不大 入夜以后,皇宫各处便点上灯火,把宫殿楼宇照映得金碧辉煌,宛若仙境一般,这副如画的场景落在一般人眼中会觉得赏心悦目,可落在此时的皇帝眼中,却是有一点点碍眼,他心中的怒火宛若灯火闪烁,始终不曾熄灭。 “你禀报的一切都是真的,李文峰在自己的府邸豢养私兵?” 他的目光尽处,是低垂着脑袋跪在地上的王镇,听得王镇禀报道:“启禀皇上,微臣不敢胡说,这豢养私兵之事可是叛国之事,若非亲眼所见,微臣又怎么敢说呢?若是皇上不相信微臣的话,大可以等到明日召请二皇子入宫,他与微臣同去李将军府中拜见,应该也看到了臣说得这些场景。” 此时若是李文峰在场,听到王镇把自己跟南桧之间的刀剑切磋说成是豢养私兵,说不定要气得昏过去。 世间能面不改色把黑说成白的人,估计也就只有王镇一个了。 更令人惊讶的是,皇帝竟然还真的相信了。 他端坐在位置上,指腹轻轻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这事就不用惊动二皇子了,朕心中自有考量,你先退下吧。” “微臣告退。” 王镇缓缓退出御书房,走的时候还顺便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他脸上的笑意就有点收不住,因为他了解皇帝,也知道这么多年以来,皇帝究竟在顾忌着什么,此时的他,嘴上说着自己会有考量,其实心里已经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了吧? 王镇觉得再这样下去,不用太久,李文峰就会被皇帝给铲除。 一旦李文峰倒下,陆栎在朝廷中最大的靠山也就没有了,届时看陆栎在朝中还能依靠谁,只要李文峰倒下,以后污蔑陷害陆栎的机会多得是,他早晚都会倒下! 王镇的想法没错。 皇帝果真对他话深信不疑,他甚至开始为此恐慌。 “若是李文峰真的在家中豢养私兵,朕应该如何应对?” 赵昌看出他心中的不安,便端来温热的茶水安抚道:“皇上,这件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之前,不可以偏信任何一方,尤其是王镇那边,上次陆将军身上发生的是,您也亲眼见到了,那些罪名都是王镇故意污蔑陆将军,这次谁也不能肯定李将军就一定是有罪的,再者说了,老夫人还在,李家满门忠烈,何曾出过叛国之人?” “你说的也是。” 一想到老夫人,皇帝就松了一口气。 皇帝年岁尚小时,因为先皇的缘故,与老夫人颇为亲近,甚至还被老夫人救过两次,她性情脾气,皇帝很清楚,她容不下任何叛国的行为,如果李文峰真的有叛之心,相信老夫人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但愿老夫人仍旧是当初的模样。” 皇帝深深叹了一口气。 说到老夫人和李文峰,皇帝就忍不住想起陆栎,还有山匪之事。 “上次陆将军剿灭的山匪,不过是南边的一小支,还有人数更多的一伙山匪,他们隐匿在北边,已经为祸当朝百姓许久,今日礼王上书让陆栎再去剿匪,朕有点顾虑,你觉得呢?“ 因为他们已经相识多年,赵昌甚至可以说是一直陪在皇帝身边的人呢,所以皇帝对他非常信任,不时会问他一些关于政事的问题。 对此赵昌也是见怪不怪。 “陆将军心有天下百姓,剿匪之事更是轻车熟路,想必这次派他去北边剿灭山匪,他一定不会拒绝。” 皇帝知道陆栎肯定不会拒绝,他就是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毕竟陆栎家中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自从他进京以来,好像频繁被外派,一直都没有时间好好休息,皇帝怕自己总是派遣他跑来跑去,他心里会生出不满。 似乎是看出皇帝心中顾虑,赵昌提议道:“皇上多给陆将军一些赏赐便是。” “也就只能这么办了,现在朝廷中能用的人着实不多。” 于是当天晚上,陆栎家中便多了许多赏赐,跟着赏赐一同送来的,是皇帝让他去北边剿匪的圣旨。 对此陆栎眉头紧拧,似乎是有些不乐意。 安夏白笑着安抚他说:“能者多劳,皇上派夫君前去剿匪,也是看重夫君,这是好事。” 好是真的,坏也是真的。 陆栎一把把安夏白拥入怀中,叹息着说道:“比起这些,我更愿意留在夫人身边。” 陆栎嘴上说着不想去剿匪,却还是乖乖接下了圣旨。 次日上朝的时候,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提出一个请求,那就是缓两天再去剿匪。 “太子殿下婚期将近,这是国之大事,微臣想等到婚礼结束之后,再去北边剿匪。” “应该的,”皇帝笑呵呵的,只要陆栎答应去剿匪,别说是停留两天再去,他觉得多留几天都值得,“陆将军刚回京城不久,多留些时日是应当的。” 就在陆栎跟皇帝提出自己的诉求时,此时的陆家正严阵以待。 因为墨思珉住在陆家,所以接庚贴的事也就在陆家开始,一大清早,他们就按照礼节打扫院落,然后在门口等候着负责送来庚贴的公公。 结果那位内官,直到下午才来,而是还是哭丧着脸来的。 安夏白一看情况不对,立即把下人都给遣散,客厅中只留下几个可以信任的人。 “公公,您的脸色为何这么差,是不是在来的路上碰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情?” 内官还是哭丧着脸,眼睛里含着眼泪。 “小的想,小的把庚贴给弄丢了。” 在场所有人听到这句话,都被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所谓庚贴,就是大婚前夕男女双方交换的生辰八字,墨思珉与太子的庚帖,是皇室请当代书法大家亲自提笔撰写的,这在京城可以说是轰动一时,在大婚前夕弄丢庚帖,可怎么补上?再去求书法大家写上一封,恐怕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一堆人里,只有安夏白能够勉强保持冷静:“公公,你确定庚帖丢失了而且找不回来了吗?” “真的找不到,就是找到了,恐怕也是用不了了。”内官不住摇头,脸上满是绝望,“这两天总是下雨,说不定庚帖就是掉在了地上,弄脏了庚帖更不能用来当做新人的信物,这样不吉利的。” 众人愁眉苦脸,一个个眉头都拧成了川字,其中以墨思珉的反应最强烈。 “庚帖丢怎么办?” “思珉别慌,我有办法。”安夏白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把目光给转到陆柳儿的身上,“柳儿,我记得你的字写的不错,书房中好像有一幅字帖就是那位书法大家亲笔所写,你试试能不能模仿他的笔法重新写一封?” 陆柳儿慌了神,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这,这我之前没做过!” 安夏白叹息着说:“我们也是头一回碰到这样的事,实在是没办法了,总不能把庚帖丢失的事给传到外边去,这样对皇室的脸面有损,所以还是让你来写比较保险。” 墨思珉抬起头,凝望的眼神满是祈求:“柳儿,你就试试吧。” 无奈的陆柳儿只好绞着衣袖点头:“那我试试。” 一行人匆匆赶往书房,翻出书法大家的字帖仔细研究一番之后,陆柳儿终于动手。 她按照之前的格式,写出太子的生辰八字,庚帖的字迹竟然跟书法大家的字迹有七八分相似。 这已经足够了。 “贾佳说的果然没有,柳儿你确实比较适合书法。”安夏白捧着新写的庚帖赞叹道。 她的夸赞让陆柳儿有些不好意思,脸都红了。 再说内官那边,新的庚帖写出来后,他就火急火燎的回到皇宫,因为他害怕太子事后得知此事会重重责罚自己,便主动将此事坦白。 太子震怒。 彼时陆栎也在太子身边,两个人正在商量婚礼的事宜呢。 “这事说大也不算大,不过就是一封庚帖而已。”陆栎按住太子,帮内官开脱道,“婚期在即,动怒反倒是更不吉利,反正新的庚帖都已经写出来的,就不要重罚了。” 太子的怒气稍作收敛。 重罚可以免除,但是小惩戒不可以没有,太子让人把弄丢庚帖的人拉下去打了好几个板子。 白天的时候因为忙,他可以不在乎这件事,到了晚上就不行了,人躺在床上就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到最后人甚至都躺不住了,他的脑海中一直浮现墨思珉的身影。 成婚是头一回,她没有庚帖在手,心里会不会慌张? 她会不会因为庚帖的丢失恐慌得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在深夜,一点点念头都会因为各种原因放大,最终在自己心情的折磨下,太子再也坐不住,连夜离开皇宫前往陆家。 因为新婚前,新郎与新娘最好不要见面的习俗,太子离开皇宫的时候,身上穿着的是内官的衣服,这就导致墨思珉见到他的第一眼时,表情是怔愣的。 “你?” “是我。”太子扬起脸,勾唇笑着打招呼,“听说庚帖弄丢,我这心里就一直都很不踏实,生怕你晚上慌张睡不着,所以过来瞧瞧,没想到真的让我给猜对了。” 墨思珉抿唇,细长的眉头半蹙:“庚帖丢失是不是很要紧,听说皇室最为重视礼制——” “不要紧,那些繁琐的礼节都不要紧,”太子上前一步,把她手紧紧握住,“要紧的是两位新人的真情。” 第二百五十三章 沾沾喜气 太子的婚事在历朝历代的婚礼中不算隆重,甚至相较于皇帝与皇后的婚礼,他的婚礼规模相对小一些,但是这并不影响京城百姓对它的看中,大婚当日,他们早早就来到大街上,目的便是观看婚礼的仪式。 入耳尽是欢呼的声音。 那些朴实的祝福声调,或高或低,或动听或沙哑,编纂起来就像是一只能够让人心旷神怡的曲子,行走其间,给人以欢欣愉悦的感觉。 真挚的话语永远都比阿谀奉承的语句好听。 太子骑上迎亲的马匹,带领迎亲队伍缓缓走过长街,一路上洒下无数铜钱。 顽皮的孩子穿行在人群中,不时低下头拾捡铜钱,偶尔捡到几枚,便抬起头对迎亲的队伍振臂高呼,这一日,京城被喧闹所笼罩。 这种热闹的气氛,就连一向紧闭大门不与外界之人多来往的常府,也受到了影响。 常闻蓦然睁开眼睛,微微眯起的眼眸中闪过几分疑惑:“外头为何如此吵闹?” 有下人随侍在侧,听到疑问,便满面堆笑的回答说:“大人您不知道吗,今天是太子殿下与墨大人家的千金大婚的日子,这日京城可热闹了,到处都祝贺的声音,现在城里没有一个人不赞颂他们婚礼的,一个个都希望他们能够百年好合呢。” 下人一边回答,目光一边往外张望。 从他隐秘的渴望眼神中,常闻看出他心中想法:“既然你想去凑凑热闹,那就去吧。” “这,这不行!”家仆连忙跪下,拧着眉头摇头,“大人你刚从昏迷中醒来,现在正是需要有人在身边照顾的时候,要是属下也跑到外边去凑太子婚礼的热闹,那大人您怎么办,没人照顾可不行!” 常闻摆摆手,不以为意的说:“又不是娇生惯养之人,这点伤奈何不了我,你去吧。” 常闻坚持要他离开,他只能无奈点头。 就在负责伺候常闻的家奴离开房间时,另一个小厮匆匆跑了进来。 “大人,有一封从您老家寄过来的书信。” 常闻面色一喜,连忙让他把信拿过来,拆开一看才发现,原来信笺竟然是他家中母亲亲手写的。 信封里足足有三张信纸,每一张都写的密密麻麻,无一不说明老家的母亲对自己唯一的儿子的牵念,常闻握着这封书信,就能回不过身来。 母亲在信中问他,究竟在京城干的是什么营生,为何三天两头总是忙,有时候甚至忙得两三个月都不曾往家里写信,只知道寄钱,信上还问,常闻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够开窍,娶回来一个温柔贤惠的姑娘,然后生两个孙子来给她抱抱。 老人家的想法一直都很纯粹。 常闻半低眼眸,掐着手指算自己的年纪,发现自己确实已经到了该成婚的年龄,一般人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家中已经有两个孩子了,而自己,就连个夫人都没有娶到,难怪母亲会着急。 常闻唇角勾出一抹很淡的笑意,他亲自来到书桌旁边磨墨,随后洋洋洒洒写下许多。 以为他不想让家中母亲担心自己,所以说到职业的时候,他故意隐瞒成自己在京城做小生意,至于婚事。 常闻思忖之时,外头正巧响起鞭炮炸响的声音。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就想起了秦霜儿。 于是常闻在信纸上写,自己在京城已经有心上人,不用母亲在老家帮忙张罗婚事,至于心上人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愿意点头跟他在一起,常闻坦率的表示这要看缘分。 信笺被封上,然后交到下人手中。 “因为太子大婚的缘故,京城的邮差可能会有些影响,估计老夫人受到信笺得迟上几日。” “不妨事,能好好把信给送到便可。”常闻淡淡道。 因为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下意识往门口的方向转,所以下人自然而然的认为常闻是想出去凑热闹,便笑笑道:“今日太子大婚,京城里很是热闹,大人您要是有兴趣点话,不妨出去凑凑热闹,就算是没赶上,沾沾喜气也好。” 常闻犹豫了一小会儿,果断点头:“那我出去一会儿,哦对了,管家,你瞧瞧家里有没有看起来比较喜庆的东西吧,能用上的也都挂上,反正都是要沾喜气的,不如就沾得彻底一些。” “好嘞!” 管家扬声答应,满脸堆笑的转头进了里屋。 自家府邸的大门一被推开,便有一股鞭炮燃放的硝烟味道涌入鼻腔,一并铺面而来的,还有人们的欢声笑语。 因为伤口还没有完全痊愈,所以常闻连走路时候的动作都极为轻柔。 他走到一位正在伸长脖子看热闹的妇人身边:“这位夫人,请问刚才迎亲队伍从这边路过了没有?” 妇人瞥了他一眼,像是赶苍蝇一样的摆了摆手。 “没呢,迎亲队伍还在前边那条街上没过来,估计得等会儿才到。” 常闻唇角的笑意越发浓烈起来。 皇室的婚礼向来跟平民百姓家的婚礼不一样,皇室婚礼当日,迎亲队伍不会只在两家中间往来,而是前后绕整座京城两圈,据说这一举动是为了向百姓们展示皇室婚礼的奢华,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显示婚礼的隆重程度。 自家的府邸就在陆家往皇宫的路上,要是某人跟随迎亲队伍缓缓走动,自己在家门口一定能够等到她! 想曹操曹操就到,常闻的脑海中刚想出这个办法,眼睛就看到了不远处正在跟随迎亲队伍缓缓移动的秦霜儿。 “霜儿!” 隔着人流,隔着许多嘈杂的声音,秦霜儿还是在第一时间听到了常闻喊自己名字的声音。 “常哥,我在这里!” 不只是常闻见到秦霜儿会感到高兴,秦霜儿同样如此,两个人在人流中缓缓朝对方移动,没一会儿就站在彼此的对面。 秦霜儿这个时候终于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我刚才有一点失态,因为我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常哥你了,所以心中一直都很担忧,如今好不容易见面,情绪就有些控制不住。” 她腼腆的笑容落在常闻眼中,只感到无比可爱。 常闻笑笑,伸手帮她把鬓边碎发统统给拢到而后。 “我也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怎么的,都红了面颊。 这个时候因为他两个人都在人流之中,动作难免会被周遭的人给影响,他们被推搡着,随着队伍缓慢行进。 “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才走了没几步,秦霜儿就发现了常闻额头上的冷汗,以及咬牙启齿暗恨的模样,“常哥我们还是先停下来吧,你现在的脸色真的太差了,我好怕再这样走下去你会昏倒。” 秦霜儿脸上的焦急与关切情绪,真实的反映出她现在的心情。 常闻不舍得让她担心,便笑着说了一声好。 就在两个人准备转向走到人流外边时,忽然有两个不及大腿高的孩子因为捡铜钱,匆匆在人流中穿行而过。 常闻在他们洁净度时,下意识把秦霜儿护到自己身后。 谁料这一护,正巧把他身上的伤口暴露在外,路过的人没怎么注意,刮碰时意外碰到常闻的伤口。 “嘶!”常闻倒抽一口冷气,惊喝了一声。 秦霜儿被他突然发出的声音给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的手一脸着急的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人碰到你了?” “没事,我身上本来就有旧伤,不小心碰到,所以没忍住喊了一声而已,不用在意。” 谁料秦霜儿听到他说身上有伤之后,表现得更加紧张:“你身上的伤严重吗,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馆瞧瞧?” 常闻身上的伤,就是前几日去李文峰府上偷袭的时候受的伤,如今还没好全又被不长眼的路人给碰到,伤口裂开疼得好像是有人在上边撒盐似的,明明难受得不得了,他却硬要挤出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小伤而已。” 嘴上说着小伤,脸色却苍白的可怕,恐怕常闻在逞强! 秦霜儿扶着他,一脸担忧的带他走到人流之外:“不论小伤还是重伤,多休息总是没什么问题的,我带你去我京城的临时住处歇一会儿吧,正巧家里新摘了一些茶叶,我泡点茶给你喝。” “那就再好不过了。”常闻欣然应允。 他们两个人搀扶着,说笑着,一步一步逆着人流走去,正巧见到迎面上前的陆栎。 这日太子大婚,陆栎负责维持京城秩序,所以他看到有人互相搀扶时的第一反应,便是有人寻衅滋事打架斗殴,所以当他匆匆赶过来却发现互相搀扶的两个人是秦霜儿与常闻的时候,眼眸中有诧异的神情一闪而逝。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还有常大人的腰部,是受伤了吗?” “是,”常闻面不改色的点头道,“前几天不慎摔伤,被石头给磕到腰,至今腰伤都还没好,刚才又被拥挤的人流给碰着,所以我现在有些走不动路。” 陆栎佯装关切上前询问:“既然常大人的状况不大好,那我命人送您回去吧?路上也安全一些。” 常闻转头看了秦霜儿一眼,连连摆手道:“我与霜儿路上正巧有话要说,被将军手下的人送回去还有点不方便,还是算了吧。” 第二百五十四章 婚礼 墨思珉从墨家搬出来之后,就一直住在陆家,就连她与太子大婚的时候,也是从陆家出的门,安夏白与陆栎,忙碌之余还得作为新娘的娘家人,前往送亲。 他们的衣着打扮,虽然远远没有新人扎眼,但是胜在容貌精致,甫一出门,就获得许多百姓惊艳的目光。 “那就是陆将军与陆夫人吧?好一对璧人!” “对对,他们看起来真的很登对,有他们在前引路,还有这么多人的祝愿,想必太子与太子妃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幸福圆满。”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一时间,欢笑声充斥在街道两侧。 进入皇宫大门时,小冬和小雪,两个穿着红色衣袍的糯米团子就这么被奶娘给抱了出来。 说来有趣,这两个孩子,被众多宾客围观竟然也没有露出任何惊慌的情绪,反倒是冲着人群呲牙微笑,眯着眼睛乐呵呵的模样,成功融化了京城大半宾客的心,这一天过去之后,想必京城中对陆栎夫妇二人的妒忌又要多上几分。 “这两个孩子抱出来做什么?”人群中有人不解的的询问着。 其他宾客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问题,就听到鞭炮声在门外响起。 早就演练过这个情形的小冬小雪,听到鞭炮声便接过奶妈递过来的小花篮,一路摇摇晃晃的跑到门口,随着他们的脚步,有无数花瓣洒落。 空气中多了几丝甜香。 眼见着太子把新娘给带进门,站在门口的陆栎心中多了几分感慨,隔着很远,安夏白就听到他叹气的声音。 疑惑顿时笼罩在安夏白的心头:“夫君,今天可是思珉与太子大婚的日子,你怎么平白无故的叹气,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还真是。”趁着别人的目光都在新人,以及小冬小雪身上,陆栎拉过安夏白的手,低下脸蹭了蹭,幽怨似的说:“夫人,我看了他们的婚礼,突然觉得我特别,特别对不起你,之前我们成婚的时候,我都没有给你一场正式的婚礼。” 安夏白没忍住扑哧一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个,夫君不用多想,我不在乎的。” 她拉着陆栎的手,一字一顿的郑重说:“比起婚礼,我觉得两个人能够安稳过日子比较重要一点。” “嗯,夫人说的是。”陆栎无奈的点点头。 别人埋怨家中夫人时,多半是埋怨家中夫人太过强势,或者是太过尖酸刻薄,再不就是埋怨夫人不懂事,只会一昧强求,如今换到自己的身上,怎么一切都反过来了?安夏白对物质的需求未免也太低了,真要对此做出评价的话,陆栎甚至敢说安夏白从来没有勉强过他。 唉,但愿夫人以后能够明白,太过通情达理会让自己吃亏。 再说安夏白那边,话音刚落,她的脸颊便沾染上绯红的颜色,连带着眼神都开始变得飘忽起来。 “夫人,虽然你总是说不要紧,但是我还是聚德,婚礼应该补办,过些日子等我空闲下来,有时候的时候,我们就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胡闹!”安夏白轻斥一声,转头往院子的方向跑了过去。 就在安夏白跑到客厅里边时,正巧封百林也刚到,一进门看到两个粉雕玉琢似的小娃娃,他愣在原地。 “那两个是谁家孩子,长得还挺可爱。” “启禀殿下,负责撒花的孩子是陆将军家的双胞胎。” 封百林的笑顿时凝固在脸上。 陆将军家的双胞胎,那岂不是安夏白的孩子? 意识到这点关联,封百林的脸色变得更黑:“小小年纪就敢这么闹腾,以后还了得,真是没规矩。” 自己主子三百六十度的转变让小厮猝不及防,无奈之下只好连连称是。 就在封百林紧紧盯着大堂中的小冬小雪时,皇帝与皇后也来了。 像封百林一样,他们进门时看到的第一眼,就是被宾客们重重包围的小冬小雪,两个小家伙不认得皇后,但是他们竟然还认得皇帝的脸,一转眼看到皇帝在打量自己,便立即伸出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朕之前因故去陆将军府上走过一趟,跟两个孩子玩过游戏,没想到时间相隔这么久,他们竟然还得出朕。” 皇帝一边感慨,一边往小冬小雪的方向走去。 大庭广众之下,让他放弃九五之尊的威严抱起一个小孩子是不可能的,但是皇帝觉得自己可以跟小孩子们玩闹一笑。 于是他当着众人的面,轻轻摸了摸小冬小雪的脸。 在场所有有眼睛的人,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陆栎在朝中得到的荣宠已经够多了,没想到朝堂之外,他竟然还有两个如此讨皇帝喜欢的孩子。 唉,看来陆栎在朝中的地位又稳固了几分。 群臣各怀鬼胎,各自都猜测着与自己有真正利益相关的人或事,唯独当事人,也就是皇帝仍旧面不改色。 他对孩子的孩子就仅仅只是喜欢而已。 “宫中多年没有新生儿降生,是时候改改之前的氛围了。” 彼时皇后就站在皇帝的身侧,听到这句话,她唇角勾勒出一抹笑意:”皇上说的是,如今宫中最缺的,就是活蹦乱跳的小孩子了,看来太子与太子妃作为一众皇子中成婚最早的一位,任重道远呢。” 一番话说下来,墨思珉的脸颊浮现出些许羞涩。 她暗自庆幸脸上的盖头足够长,足以掩盖出她此时的神情变化,否则这么绷不住情绪的话,估计以后容易被人拿捏吧。 皇帝与皇后不仅亲自前来参加太子的婚礼,还一并带来许多赏赐,那些物件被一箱一箱的抬进仓库,偶尔有人路过瞧见,就会忍不住似的发出一声赞叹。 就在众人为太子的婚事高兴的时候,大堂中有一个人的脸色却是阴沉的。 那个人就是当朝二皇子封百林的脸色,似黑云压城般,他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看小冬与小雪的身上。 京城中不是有很多人都在羡慕安夏白与陆栎夫妇二人的感情么,不是羡慕他们家有两个聪明懂事的小娃娃么,封百林闲来无事,决定找个机会满足一下他们心中肮脏的愿望,让安夏白与自己的孩子骨肉分离! 只要能让陆栎和安夏白高兴不起来的事,不论什么,封百林都非常愿意去做。 “太子殿下,我敬你一杯。” 婚礼事宜结束之后,婚宴开始之时,太子还没入座,就被一位眼熟的大臣敬酒。 太子不喜欢喝酒,因为他遭不住酒水的味道,喝的最多的时候也不过是一小杯,所以太子表现得有些抗拒。 一般太子露出类似为难的表情时,有眼力见的官员会立刻转移话题,或者是利用其它办法让自己避免尴尬,可偏偏这位大人例外,明明看出太子不愿意喝酒,还硬逼着他喝。 太子心里不舒服,却也没有直白的拒绝。 毕竟今天是自己大婚的日子,婚宴上的宾客无一不曾祝福过他们的婚姻,所以太子表现得尤为恭敬。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喝下这杯酒,立马就有下一杯酒接了上来。 再这样喝下去,恐怕真的要在新婚之夜被宾客们的敬酒给灌醉了。 太子捧着酒杯在心中默默叹息。 就在太子为敬酒之事苦恼的时候,他的新娘,也就是墨思珉此时在新房中,同样感到万分紧张,她怕手都在不住颤抖。 “不要慌。”一并陪嫁过来的嬷嬷瞧见墨思珉紧张的模样,微微一笑劝解说,“谁都从不会慢慢过来的,小姐您不用担心,今天的婚礼只要能够好好的熬过今晚就结束了以后或许就不用受那么多规矩限制了。” 墨思珉一愣,眼眸闪动如星辰:“这是真的吗?” “当然,小姐您以后可就是太子府的当家主母了,身在高位,以后整个太子府都是您的,当然是不想守规矩就不用守规矩。” 嬷嬷口中说出的不过是一句简短的话语,落在墨思珉耳中就像是一石惊起千层浪,连带着气氛都开始变得活跃起来。 “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自己。” 嬷嬷笑了笑,连连点头。 就在新房里边的两个人说话说得正高兴的时候,忽有一位侍女捧着两支红烛走入房中。 原来她是来换喜烛的。 嬷嬷站在墨思珉身边,把侍女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因为着急,她甚至连礼节都不太能顾得上,直接上前询问:“一般蜡烛不是要等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才会换掉么,为何桌上的蜡烛摆明还剩下一半,你就要把它们给换下来?” 负责换蜡烛的侍女听到质问的声音,立即跪倒在地:“之前的蜡烛没有新换上的蜡烛好,前边那种一被风吹就会熄灭,可是我后来换的那支可不一样,这种蜡烛——” 侍女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嬷嬷直接打断。 不想听她说太多废话的嬷嬷直接抢来侍女手上的另外一根蜡烛,放在鼻子下边闻了闻。 这不闻不要紧,一闻下来,嬷嬷的脸色就变了:“这蜡烛里好像添了一种特殊的药粉,快来人啊,把这个意图不轨的人给我拿下。” 嬷嬷的话音刚落,门外就涌进来好几个太监直奔侍女那边抓人。 墨思珉掀开盖头一角好奇的打量着,心情越看越沉。 成婚第一天就碰到这种事,以后还了得? 第二百五十五章 双喜 等到太子摆脱众多想要给自己敬酒套近乎的宾客时,已经是深夜时分,从大厅一路向新房走来,他的情绪都是复杂的。 一方面是高兴,一方面是紧张。 放在心上的姑娘终于被他迎娶进门,终于成为他的新婚妻子,这让太子怎么能不紧张? 这份情绪,一直持续到他走到新房门口的时候。 负责照看墨思珉的嬷嬷,老早就听到了外边传来的脚步声,挑起眉头出门察看,便见太子站在门外,不敢进去。 嬷嬷扑哧一笑:“殿下,您快进去吧,太子妃已经等了您很久了。” 太子闷闷答应一声,从袖子里边摸出来一封红包递过去。 嬷嬷笑得见牙不见眼:“多谢殿下。” 他们在门口说话的声音,尽数落到了房间里的模式名额耳中,因为心情紧张,她绞紧了衣袖,就连呼吸都是刻意放轻缓过的,为的就是平复心情。她努力让自己不要显得太激动,免得在太子面前失仪,结果万万没想到,太子一走进,她就破了功。 “思珉,我现在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太子站在她面前,脚步来回走着。 他觉得事情好像梦一样不真实,墨思珉又何尝不是呢,一想到自己终于离开墨家,终于嫁给了自己的心上人,她的心情便久久不能平复。 “我太高兴了,竟然忘了要揭开喜帕。” 话音刚落,太子的手便往墨思珉这边来,他轻轻揭开喜帕,迎面而来的笑意,与烛火的光芒,让墨思珉下意识眯起自己的眼睛。 心潮之澎湃,久久不能平息。 太子低下头在她的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以后你就是我的夫人了,我会拼尽全力对你好。” “嗯。”墨思珉轻轻答应一声。 估计是因为烛火,以及满室红色的缘故,墨思珉原本白皙的脸颊沾染上淡淡的红色。 那抹红衬得她越发明媚动人。 太子几乎看呆了,目光眨也不眨。 看到最后,倒是被墨思珉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她下意识抬起自己的手,在脸上摸了摸:“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为何殿下您要用这样的目光看我。” “没东西。”太子故意凑近,在她红着的耳边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叫殿下呢?房间里可没有外人在。” 墨思珉的脸颊越来越红,她低着脸,小声叫了一句夫君。 这回太子终于满意,转头从桌上倒了两杯酒,一杯留给自己,一杯递过去给墨思珉。 “据说新人喝下交杯酒之后,就能一生一世在一起。” 墨思珉瞥了他一眼,红着脸说:“这种话,您竟然也会相信?” “以前我是不信的,但是见到你以后,我觉得传言的是真的。” 两人一同喝下交杯酒,双手交握,四目相对。 房间里的灯火明灭闪动,把房间的气氛衬得浪漫又美好。 在这样的范围中,在太子温柔的目光中,墨思珉眼睛一热,几乎要落下眼泪来。 “怎么哭了,今天可是我们大婚的日子,是不是今天白天的时候太忙,所以累着了,或者是因为洞房花烛夜太紧张?” “都不是。”墨思珉摇摇头,唇角挂着温柔的笑意,“我就是太高兴了,一想到我们从今以后就是夫妻,一想到以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说不定还能像夏白那样拥有两个属于我们的孩子,我心里就有点激动。” 她含泪的眼眸中尽是对他的深情。 太子的心化作一滩水,他温柔的吻了吻墨思珉的眼角,发誓一般道:“以后我们的家一定会很美满。” 灯火照映之中,他们相互拥抱,此时不知道打哪儿吹来一阵风,吹落床上帷幔。 夜还很漫长。 就在新房气氛旖旎的时候,太子府的另外一边,大堂之中,李文峰与陆栎喝酒喝得正开心。 此时大堂中的宾客已经散去,只有零落几位客人孩子庆贺,所以安夏白一过来都不用费心寻找,便瞧见了坐在一起喝酒的他们。 “夫君?” 她快步往那边走去,一边走一边喊着陆栎。 后者转过头,眼眸一片清明:“夫人,你不是送两个孩子回去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又回来了?” 他竟然还好意思问? 安夏白瞥了他一眼,无奈的坦白说:“我还不是怕你们在这边喝酒,会喝醉么。夫君,你好像根本就没喝醉的样子。” “我没事,我的酒量夫人你是知道的,就是李将军他有点醉了。” 两人的目光双双转到李文峰身上。 被看的人拧着眉头,手中还攥着一杯酒,嘴里不时含糊的说着再来一杯之类的话语,明显是醉得不轻。 “看来李将军真的很为太子今日的婚事高兴呢。”安夏白感慨的说。 因为李文峰平时出门不喜欢带人一起,所以送李文峰回将军府这个任务,就摆在了安夏白与陆栎的面前。 他们雇来马车,又陆栎把李文峰给搬到马车上。 一路赶往将军府时,冷风一吹,李文峰的醉意便少了许多。 “回来了,将军回来!”马车还没到将军府凤时候,负责在门口等候的小厮便扬声招呼,一边让人去给老夫人禀报,一边迎着马车,帮着陆栎把李文峰给扶下车。 “没事,我可以自己走。” 李文峰皱着眉头,下了车以后,直接把陆栎跟小厮都给推开,随后自己迈着摇晃的脚步,缓缓往将军府中走去。 人送到将军府,说明李文峰已经安全。 陆栎与安夏白心想自己应该可以走了,便转身准备上马。 结果他们要走的时候,老夫人突然从将军府里走了出来,她笑眯眯的对他们说:“来都来了,不如先进去坐坐吧,正巧我让厨房早就准备好了醒酒汤,你们先喝点醒酒汤再走也不迟。” 陆栎与安夏白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选择了留下。 毕竟老夫人是他们的长辈,而且老夫人对他们不好,总不能忤逆她老人家的意思。 两人跟着老夫人一路走到客厅,便见到李文峰坐在主位上,手边放着一个空碗,想必他已经喝过醒酒汤,此时眼神也比刚才的模样清明许多。 “他就这样,有时候控制不住喝酒的量。” 老夫人嗔怪似的看了李文峰一眼,又请安夏白与陆栎入座。 他们才坐下没一会儿,便有下人送来醒酒汤,老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硬要亲自把醒酒汤给送到陆栎与安夏白手中。 这样的举动让安夏白受宠若惊,直接从位置上坐了起来。 “坐下吧,你们是客人呢。”老夫人拉安夏白的手,又把安夏白给按了回去。 动作间,她忽然瞧见安夏白手腕内侧的一个红色痕迹。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沉默良久的李文峰突然开了口,“十几年前,好像就在在一天,我唯一的女儿失踪。” 简单的一句话,成功挑动大厅内的气氛。 安夏白下意识蹙了眉头,小心翼翼的问:“恕我斗胆,李将军,您的女儿究竟是怎么失踪的,为何之前从未听您说起过这件事?” “唉,因为这是一件伤心事。”看得出来李文峰对往事仍旧不能释怀,因为他说话时,脸上的表情是凝重的,“多年前,我夫人带着女儿去城郊一处寺庙上香祈愿,当时的我在边关打仗,她担心我,便想求得平安,结果出门后不久,半路碰到一伙山匪。” 李文峰低了头,似乎是不忍心再把事情往下说,只说此时过后,自己的女儿以及她的奶娘就此失踪,生不爱见人,死不见尸,李文峰后来在附近找了很久,来回许多次,都没有找到,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那孩子跟奶娘,应该是被山上的狼给叼走了。 李文峰埋藏在心中多年的往事,唤来众人一声沉重的叹息。 “如果她还活着,跟你也差不多的年纪。”老夫人拉着安夏白的手,开始打听安夏白的身世,“陆夫人,你家中是否还有亲戚在,父母还健在么,我好像没听你提起过家中父母的事?” 老夫人问起身世这事,安夏白没有怀疑,毕竟之前,她为了帮贾佳脱线,曾经说过谎。 “家中父母去世多年,我是从小被伯母给养大的。” 两句话说得老夫人眼眸一亮,重新燃起心中希望:“我能不能问一问,你家中父母是否给你留下过什么遗物?” 安夏白没有多想,直接从腰间取下一个香囊:“这就是父母给我的遗物。” 香囊被打开,只见里边,沉默的躺着一块布料。 老人把香囊和布料一同攥在手中,眼眸中尽是泪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你,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有种预感!” 老夫人的话,说得众人一头雾水。 “母亲,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陆夫人是什么?”酒醒的差不多的李文峰不解的问。 “傻儿子,她是你的女儿啊。”老夫人晃了晃手中的香囊,又把安夏白的手拉过来,指着手腕内侧的一处红色印记道,“这是她小时候淘气,不小心留下的烫伤伤疤,你可还记得么,陆夫人就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孙女!” 恍若晴天霹雳炸响,李文峰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这是真的吗?” 众人的目光又转回到安夏白的身上。 她神情复杂,努力的回想着往事:“或许是真的。”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一步错 安夏白与李文峰,在太子大婚当夜相认,这意味着,她在京城多了一份保障,所以陆栎离开京城出征时候,心是安的。 两个人腻歪没有多久,时间就转到了出征的时候。 分别当日,安夏白往陆栎手中塞了许多东西,其中每一样都是她亲手做好的。 “夫君你记好了,”她轻声叮嘱说,“这个蓝色的包袱中,是我给夫君你买来的伤药,内服外用的都有,功效都在上边写着,另外一个包袱呢,则是我给将士们做的糖果,虽说有点甜,将士们都不一定会喜欢,但是好歹是一份心意,路上吃一些,也能解解馋。” 听着她细心的叮嘱,陆栎的心化作一滩水。 他家夫人,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两个人站在一起说了许多话,直到准备出发的时候才依依不舍的分开,这个时候,话多的人就变成了陆栎。 “夫人你在京城,一定要小心,碰到事情千万不可逞能,能让李将军帮忙地方就不要不好意思,有什么事不好解决,你也可以去找老夫人商量。” 一番话说的安夏白忍不住想笑。 “夫君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就在这时,周氏也赶了过来。 此时的她原本是应该在家里看顾两个孩子的,就是前两天她去寺庙中求了平安,花钱让庙里的高僧给铜钱开光,所以才匆匆赶过来。 “这枚铜钱能护你平安,你且收着。” 周氏认真的模样换来陆栎的笑意,上战场杀的人多了他早就已经成为一个不信神佛只信自己的人,从不相信会有什么因果轮回之说,但是信归不信,母亲给的护身符是一定要收下,并且贴身藏着的。 周氏眼含热泪道:“此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陆栎郑重答应。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号角声音,军队就要开始出发了。 周氏与安夏白不舍的目光落在陆栎身上,而他则是决绝的转身。 一路走去,他没敢回头。 “好了,周姨,夫君已经走得那么远了,我们就不要再看了,先回去吧。” 她一边说话,一边搀扶着周氏的手臂,周氏轻声答应,身体颤抖得几乎要站不住。 就在她们缓缓往陆家的方向走时,京城的另一处,正在经历着生死之事。 张小栋紧紧捂着一个侍卫打扮的人的嘴巴,手中一柄短刀抵在他的脖子上,目光也是恶狠狠的:“你告诉我,封百林在哪里?” 侍卫脸色苍白,不住的摇头:“殿下,殿下刚去了皇宫,此时不在府中。” 看来自己来迟了一步。 张小栋瞥了封百林的府邸一眼,眼睛里满是怨恨,他今天本来打算,直接找到封百林并且给他几刀好给兄弟华杍旗报仇的,结果一路匆匆赶来,还故意掉了队伍,还是没能见到封百林,估计是对方真的命大吧。 哼,下次他就不一定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大侠,你放过我吧,我也是奉命办事,讨个生活而已,主子吩咐的事情我也是没办法才去做的呀。” 冰冷的刀子就抵在喉咙上,只要张小栋的手稍微用点力,侍卫的喉咙就有可能被割破,所以他表现得十分紧张,甚至就连说话的时候,声音都不住颤抖。 可惜的是,他的求饶在张小栋面前毫无用处。 一想到华杍旗的死,一想到贾佳的伤心离开,张小栋就觉得封百林,以及他手底下的那些走狗们都应该去死。 他暗自咬牙,紧紧捂住侍卫的嘴巴,堵住他的挣扎以及求饶的声音,用短刀在他脖子上一划。 长得挺壮实的一个汉子,就这么倒在了血泊之中。 张小栋看着他的尸体,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好没弄脏衣服,不然等会儿见到陆哥,可就不好解释了。” 他呢喃似的说着,然后缓缓转身离开。 等到张小栋追上的时候,队伍离开京城已经有一段路了,这还是陆栎刻意放慢行军脚步后的结果,要不是他下令军队慢点走,估计这个时候张小栋都还没有追上来。 “你怎么这么久赶来?”陆栎皱着眉头问。 “路上有一点事,所以就给耽搁了。”张小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等会儿我自己去领罚就是,陆哥你不要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鉴于张小栋的认错态度良好,陆栎没能够从他身上挑出来毛病,就放过了他。 “以后千万不能再这么干了,不论路上有什么事,你都要记得,军令如山。” “是是是,我明白的。” 张小栋擅自离开军队的事情,就这么被揭了过去过去。 而此时,皇宫里的封百林,还不知道自己的手下被张小栋暗杀的事情,他抬着头,一脸担忧的看着皇位上的人。 “父皇,儿臣说的话可都是真的,陆栎他有谋反之心,否则最近他总是跟李将军来往密切做什么?” 皇帝面露疑惑:“朕听说的是另外一个版本,说李将军跟陆将军往来密切,是因为陆夫人,据说陆夫人就是李将军失散多年的女儿。” “这不可能。”想都没想,封百林就对这个说法判了死刑,“如果陆夫人真的是李将军失散多年的女儿,那她之前为何不与他相认,偏偏要等到这个时候,要等到陆栎手握兵权的时候呢,这其中必定有什么猫腻。” 封百林口口声声说着,却又说不出来猫腻是什么。 说到后来,皇帝都觉得他烦:“好了,你不用解释了,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朕,你究竟想干什么就行。” 封百林等的就是这句话。 “父皇,儿臣以为,陆栎现在手握兵权,而且还跟边关将士往来密切,说不定哪天就会鬼迷心窍做些损害朝廷利益的事情,所以我们要赶在他有异心之前,先牵制住他。至于如何牵制陆栎,儿臣觉得他的一对儿子,以及夫人最好不过。” 一说到陆栎的孩子,皇帝就忍不住想起小冬小雪。 按照封百林所言,牵制便是把两个孩子给接到宫里,他对此很是心动。 皇宫已经多年没有过新生孩子了,这么多年过去,皇子与公主们都已经长大,就算是最小的那位,也有十四五岁的年纪了,如果把陆栎的两个孩子小冬小雪接到宫里,说不定能让皇宫热闹一些。 “朕会好好考虑你的想法。” 得到皇帝的回应,封百林差点收不住脸上的笑。 皇帝就是这样,说会考虑,便是已经动心的意思,恐怕没过几天,小冬和小雪就要被接到宫里住了,届时安夏白在宫外,他要是想对两个孩子下手还不是轻而易举? 封百林带着满心欢喜离开皇宫。 事实证明,皇帝真的有心把小冬小雪给接到宫里,因为这几日,他不仅命人重新布置宫中一个院子,还让人置办了许多孩子的用品。 这一举动成功引起后宫众人的注意。 闲暇无事的时候,人们便开始讨论这桩奇怪事情的原因。 小福子也在其中,他就是当日弄丢太子庚帖的内侍,听说皇帝要把小冬小雪给扣到宫中做人质,他吓得魂都快要飞了。 次日一早,御膳房的人出门采买的时候,小福子故意用帮忙为理由,偷偷跟着溜出了皇宫直奔酒楼。 正巧安夏白也在酒楼,他便把自己从别人口中的事全给抖了出来。 “虽说宫人们的讨论不一定是准确的,但是世界上没有空穴来风的事,其中必定有蹊跷,陆夫人您还是早点防备比较好。” 旁边听完全程的如晴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连表示不可以。 “把两个年幼的孩子从他们的母亲身边分开,这摆明就是要欺负人,我们可不能把孩子给交出去。”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安夏白皱着眉头,很快又回到陆家。 一进门她便直奔房间,一边收拾两个孩子的东西,一边命人去请来周氏跟两个孩子。 “这是怎么了?”带着小冬小雪过来的周氏不明就里。 这种事情,安夏白一时半会儿也跟周氏解释不清楚,索性就没有解释,只说京城最近不太安全,为了保险起见,准备送她跟两个孩子出城住上两日,至于什么时候才会京城,安夏白也不知道。 “等到这边的事都结束以后,我就去那边把你们给接回来。” 她说话的时候,神情很是焦急,所以周氏也没敢多问。 就在安夏白这边收拾行李时,封百林刚收到手下传回来的一个消息。 前几日在京城失踪的那个心腹找到了,不过他们找到的,只是一具尸体,人早就已经死了。 封百林怒不可遏,只觉得恼火。 “有没有查出来,究竟是谁杀得他?” 负责传送消息的侍卫摇头:“没能在他身上找到线索,如今官府的人已经介入调查,相信不用太久,就能查出吧。” 这还用查么? 封百林暗自咬牙,把所有事情都给推到陆栎的头上。 陆栎出征当日,他最为信任的心腹莫名其妙失踪,说明这件事一定跟陆栎有关心,他得想个办法不让陆栎好过。 “哼,我还没出手,你就对我的人下手,既如此,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封百林拂袖起身,扬声唤来管家:“备车,我要去京城府尹告状。” 第二百五十七章 欲加之罪 安夏白收拾好行李,准备送周氏与两个孩子出城之时,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响,并有下人来报,说是有人将府邸重重围住。 安夏白的心咯噔一声,手上的行李差点拿不住。 终究还是迟了一步,皇宫那边已经命人来请了,但愿对方不会太难对付。 消息也一并传到周氏耳中,她慌了神,脸上挂着慌乱的神情:“怎么办,皇宫已经来人请了,恐怕我们现在别说城门,就是连自己家都不一定能够出的去,这可怎么办啊?” 被抱着的小冬小雪不知大人心中担忧,瞧见她们皱眉,还以为她们是在逗自己玩闹,便扬起一张笑脸。 温软的指腹摩挲在他们白嫩的脸颊上,安夏白感受着他们的可爱,感受着他们的单纯,心中忽然生出无尽的勇气。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此时夫君不在府邸,府中周氏又不好出面解决问题,那么她就只能站出来把人都护在身后。 “我出去跟外边的人说。” “可是他们,他们把整个陆家都给包围了,恐怕来者不善,你孤身一人出去,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要不我们还是去将军府请李将军过来帮忙吧?”周氏一脸担忧的拉着安夏白的手,不愿意让她就这么出去,“你这样出去真的太冒险了。” 安夏白自己又何尝想呢? 要怪就只能怪外边那些人把她们给逼得走投无路,恐怕现在,她们就连消息都不一定能够传到将军府吧。 “我心中自有打算,周姨你不用担心。” 安夏白抛下这句话,依依不舍的看着小冬小雪一眼之后,便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于此同时,将军府大门外,已经围满官差,每一个官差都握着长剑,一副气势汹汹想要捉拿犯人的样子。 偶尔路过的行人不慎被剑刃泛起的寒光晃到眼睛,便停下多看一眼。 “这些人打哪儿来的,为何要围着将军府,是不是前段时间刚刚出去剿匪的陆将军又犯事了吧?” “怎么可能,陆将军上过那么多次战场,又帮着百姓剿灭那么多山匪,怎么会平白无故犯错,依我看,这些人包围将军府,恐怕就是想找茬为难陆夫人,还有府中两个年岁稚嫩的孩子吧。” 路人的议论声音清楚的传到封百林耳中,激得他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封百林狠狠瞪了不远处正在对官差评头论足的百姓们一眼,扬声说滚。 他气势汹汹的模样成功把路人给吓得够呛,连忙三三两两散去。 就在这时,安夏白打开陆家的大门。 “就连路人都知道殿下您包围将军府是不智之举,为何殿下您却一点自觉都没有,难道您就不怕律法惩处么?” “不怕。”封百林的目光紧紧盯在安夏白的身上,就好像她是一样稀世珍宝般,从始至终都不曾挪开过,“我这次来,不是故意来找陆夫人您的茬的,而是想请您带着两个孩子去宫里住一段时间。陆夫人,您也知道的,皇宫这些年都没有新生皇子诞生,正是需要新活力的时候,上次在太子婚礼上,父皇见到您家的两个孩子以后,倍感喜欢,所以想请你们母子三人去宫中住一段时间。” 若是一般人被封百林这么说,恐怕会觉得自己的孩子被皇帝另眼相看是种荣幸,说不定还很乐意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宫里,并且把这些当做荣耀。 可安夏白不一样,她冷眼扫过在场众多官差,目光冷然:“所谓请,就是这种邀请办法吗?” 自古至今,还未见过请客的,把客人家团团围住,还带着刀来的,这哪里是请,这分明就是逼迫。 安夏白的恼火与愤怒被封百林看在眼里,他非但不觉得失礼,甚至还感觉自己没做错。 “陆夫人,你只要回到我,什么时候走便是。” 封百林觉得自己有足够的底气来威胁安夏白。 她高高抬起下巴,傲慢的模样成功引动安夏白心中怒火,她恼火,她怨恨,她无能为力。 现在的情况,就好像是一个人把刀子架在另外一个人的脖子上,安夏白自己的生死可以不在乎,但是两个年幼的孩子,还有陆家的人,不能拿来跟封百林做赌注。 于是她咽下心中的气:“我去便是,不过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收拾东西。” “时间?”封百林挑眉道,“还需要什么时间,你们不是很早之前就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京城么,如今不可能还没收拾好吧,更何况皇宫里边,你们母子三人所需的物件应有尽有,没有的也都能给你们变出来,还需要担心什么,不如即刻就去吧,别让父皇久等。” 安夏白暗自咬碎一口银牙:“殿下说的是,是我哆多虑了,我这就去把两个孩子给带出来。” “也别让本殿下久等。” 安夏白揣着满腹怒气回到家中,此时周氏正带着两个孩子,不停在客厅中来回走动,明显是慌张不知所措的模样。 “外边的人怎么说?”一看到安夏白回来,周氏便迎了上去。 安夏白阴沉着脸,紧拧着眉头摇头:“我得要带上两个孩子去宫里住一段时间,现在就要走。” 一句话宛若惊雷在周氏耳中炸响,她整个人都有些懵:“你们这次去皇宫,会不会很危险。” “怎么会呢。”安夏白故作轻松的笑着,接过小雪,“毕竟现在夫君还在外头为朝廷打仗呢,他们把我们请到宫中,绝对不敢为难我们的,顶多就是日子过得比在家里的时候难受一些,周姨你不用担心我们,还有就是,等会儿我带着两个孩子去宫里后,你就立刻去酒楼找如晴,把具体情况跟她说说,往后的事究竟应该怎么做,我想她会明白的。” “好好,我听你的。”周氏连声答应,凝望的目光中尽是担忧和不舍,“你们这次去皇宫,一定要当心啊。” 安夏白轻声答应,随后带着小冬小雪来到门外。 马车已经准备好,他们母子三人乘上马车后,便直接往皇宫的方向行驶而去。 虽说皇室莫名其妙把自己还有两个孩子请进宫中的目的尚不明确,但是安夏白的待遇还是不错,宫里专门腾出一处别致的小院,他们在宫里住了几天,起初还没什么事,后来便有了麻烦。 起因还是封百林。 他故意让京城府尹的沈大人把自家下属遇害的事情给说了出去,还故意夸大其词,直接把矛头指向陆栎,以及他自己。 有人想要刺杀封百林! 皇帝成功被这个可能引动神经,他不由得回想起不久之前,封百林在自己府邸被人刺杀,差点就被一个麻绳取掉性命之事,当即震怒,连夜把封百林从宫外招了进来。 “前几日你府中有个下属被人谋杀,可是真的?” 封百林皱着眉头,故意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确有此事,不过儿臣已经命人去查了,父皇您为何也会知道这事?” “你还想瞒朕多久?”皇帝咬牙切齿,身边围拢着一股寒气,“那些人,分明就是冲着你来的,上次刺杀还不够,现在又不死心,真是不把我皇室给放在眼里,这件事,不能在压下去了,必定要彻查。” 封百林连连摆手:“父皇,这事还是算了吧,若是此事查出来,闹大,对皇室的脸面不好。” 皇帝心想你人都被刺杀两回了,说明对方根本不把皇室放在眼里,还管脸面做什么? “不能算了,这件事一定要彻查。”他唤来王镇,冷着脸下令,“当日出入过二皇子府邸的人,曾经跟二皇子有过矛盾的人,都一一给朕查清,凶手若是一直没查出来,朕治你同等罪名。” 王镇铿锵有力的说了一声是。 “皇上,微臣还有一事禀报。” “说。” 王镇面不改色道:“太子大婚前夜,出了一件大事,太子的庚帖被人给调换,臣暗中查明,发现假的庚帖是从陆夫人手中流出来的。” 皇帝神情大变:“你说什么,陆夫人故意调换太子的庚帖?” “这是微臣查明的事实,至于陆夫人酒精味为何要调换庚帖,又为何要让人仿制庚帖,具体原因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明白了。” 王镇三两句话,成功把自己给摘了出来,与此同时,还把脏水往安夏白身上泼了个遍。 皇帝拧着眉头,轻信他的话:“陆夫人平白调换庚帖,必定有存心破坏太子婚事的心理,这还用想么?” “那父皇,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封百林面露担忧,“陆夫人不论做错了什么,我们都不应该轻举妄动才是,毕竟此时陆将军还在前线,若是京城这边的事传了出去,恐怕会让他的心不稳定,连带着众多将士的心也不会稳定.....” “你闭嘴!”皇帝猛然转过头,一把把桌上的茶盏给砸个粉碎,“这张口闭口便是陆栎,天下究竟是陆栎的天下,还是真的?众多将士究竟效忠与陆栎,还是朕?安夏白故意调换太子庚帖,就是蓄意破坏太子的婚姻,就是不把我皇室的颜面放在眼里,像她这样的人,抓了又何妨?王镇!” 王镇连忙单膝跪地:“臣在。” “你现在就命人去捉拿安夏白,一定要把这事给盘问清楚,若有罪,绝不轻饶。” 第二百五十八章 十指连心 安夏白就这么被抓紧了牢狱中,起初她是害怕的,因为她亲眼见到陆栎出狱后的模样,他身上到处都是狰狞的伤口,说明身在牢狱,可能会被酷刑对待,所以安夏白有些害怕。 不过幸运的是,她没有遭受到不公平的待遇。 之前封百林可能跟官差们暗中通过气吧,刚进来的时候,确实有人想要对她用刑,结果都被另一个人给拦了下来。 事后安夏白揣着疑惑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救她的将军笑了笑,拱手作辑道:“陆夫人,我名唤杨广,之前在李将军手下当过兵。” 话说到这里,安夏白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既然他曾经是李文峰手下的兵,说明他跟李文峰的关心肯定不错,自己现在被他所救,说不定就是李文峰那边暗自通过气。 想到这么一层关系,安夏白的心终于安了一些。 “多谢。” “不用客气,这都是卑职分内之事。”杨广取来食盒,放到安夏白的面前,“以后夫人这边的事,我会亲自过问,他们不敢当着我的面为难夫人的,还请夫人暂且放心。” 安夏白轻轻答应了一声,神情复杂的的看着食盒。 也不知道夫君有没有收到京城的消息,还有身在宫中的小冬小雪情况如何? 身在狱中的这两天,是安夏白待过最漫长的两天,前世临死之前经历过的那些,远远没有现在难熬。 因为心中郁结,再加上狱中环境本来就不是很好的缘故,安夏白在牢里没撑上几日,便晕倒过去。 等到她再次是醒来的时候,她已经离开牢狱。 安夏白猛然坐起身,环视周边环境时心底生出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这是一处布置奢华的房间,不同与安夏白见过的任何一处地方,此处宽阔,房间里所有物件的布置都很讲究,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人住得起的地方。 她正疑惑自己究竟身在河车,便听到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你们动作的声音都给我轻一点,病人需要好好休息。” 这是墨思珉的声音! 安夏白眼眸一亮,很快就想明白事情关窍,必定是自己在牢里晕倒之后,被太子跟墨思珉救了出来。 “也不知道人醒......夏白!” 墨思珉推开房门,瞧见安夏白坐起身的模样脸上欢欣毫不掩饰:“你可算是醒过来了,这都昏迷了整整一天了,要是再不醒过来,我又得去纠缠宫中那些老御医来给你瞧瞧了。” 安夏白回以一笑:“思珉,我为何会在这里?” “是这样的。”墨思珉拉着她有些冰凉的手,仔细说起太子那边发生的事, 原来安夏白被抓进牢里以后,太子和墨思珉就开始为救她的事情而奔波,他们二人在宫中盘查,终于找到当初偷走庚帖的人。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当初偷换庚帖的人,就是封百林自己,是他命令手下调换庚帖,也是他恶人先告状,这个人真的是坏得可怕,前两天要不是我和太子仔细盘查,说不定我们之间都还没有发现他的阴谋。” 她的话语让安夏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之前第一次见到封百林的时候,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子,就连路上被地痞无赖跟缠住要钱,也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如今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真是可笑。 “后来如何?” “后来当然是太子带着证人去父皇面前对峙了,当时我也跟着去了,亲眼目睹了全程!那封百林,明明证人已经指认他,当着皇上与太子的面说他是背后主使者,可他还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硬是要狡辩说自己没有,后来还是因为皇上站在太子这边,他才认罪的。” 墨思珉说话时,脸上尽是愤愤的情绪,由此可见,当初封百林为了洗脱自己的罪名,究竟说过多么荒谬的话。 可这些安夏白都不在乎了。 她现在满脑子只想着自己的两个孩子:“思珉,小冬和小雪呢,他们现在如何,是在宫里,还是被送出去了?” 这两日安夏白在牢里,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自己的两个孩子。 墨思珉看得出来她的焦急,温声安抚说:“夏白你不用担心,小冬小雪现在在皇后那边,皇后很喜欢他们,如今对他们可好了,你要是不放心,等喝了药我就带你过去。” 墨思珉的话音刚落,便有下人端来一碗汤药。 向来不喜欢吃苦的安夏白将汤药当酒似的一饮而尽,随后用期待的模样看着墨思珉。 “我明白,我这就带你过去。” 就在她们说笑之时,皇后宫中刚刚出了一件大事。 “皇后娘娘,出事了,陆将军的两位小公子,刚刚吃了一碗银耳羹后,就一直高烧昏迷不醒!” 皇后腾的一声从自己的位置上做起来,精致美艳的脸上尽是惊慌:“怎么回事,是不是他们身上本来就有病,所以才会昏迷不醒?”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宫女哭丧着脸摇头,神情慌张道,“只知道早些时候,两个小公子还没事,这病是突然来的。皇后娘娘,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要不要去请御医先过来瞧瞧,万一两位小公子真的生病,现在——” 侍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宫中另外一位任务给直接打断。 此人相貌艳丽,衣着华贵,正是宫中最受皇帝崇高的高贵妃,彼时她闲来无事正巧过来跟皇后说话,听到宫女慌张禀报的模样,很是不以为意:“不过是小病小痛而已,何必劳烦御医呢,妹妹我正巧会点医术,不如就让我给小公子诊治吧。” 皇后思忖片刻,心想高贵妃主动跳出来帮忙,就意味着承担责任,等会儿两个小公子要是真出事的话,也就卡伊赖在她的头上,便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妹妹了。” 一行人火急火燎的来到小冬小雪的所住的房间发现两个孩子正像侍女所言,躺倒在床昏迷不醒。 高贵妃轻挑眉头,缓缓走到两个孩子身边。 她伸出自己白皙细嫩的手给小冬小雪诊治过来,脸上申请大变,不仅震惊,还连着往后退了三步。 这么大的反应,让皇后不得不感到紧张:“怎么回事?” “皇后娘娘,”高贵妃哭丧着脸说,“两个小公子身上病症,明显是瘟疫啊!” 高贵妃这话一说出口,众人的脸色都变了,连连往后退去。 皇后一面后退,还一边想着维持自己后宫之主的威严:“你是不是看错了,这两个小公子一直都养在本宫这边,平时的饮食也跟宫中的人一样,怎么会平白无故沾染上瘟疫呢?” “皇后娘娘,此时非同小可,说不定要引发恐慌的,妹妹不敢胡说,他们身上的症状就是瘟疫,虽然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染上的,但是早做防备肯定没错的。”高贵妃说着,回头看了小冬小雪一眼。 两个孩子仍旧眼眸紧闭躺在床上,压根就不知道接下来究竟会经历些什么。 “瘟疫,”皇后眉头紧拧,竟是相信了高贵妃的话,“皇宫可是皇上的住处,他们身有瘟疫,若是影响到皇上身上可就不好了,来人啊,立即命人去准备好柴火,” 皇后打算趁早,趁这两个孩子身上病情还没有恶化的时候,先把瘟疫传染的可能性扼杀,简而言之便是,她要烧死小冬小雪。 这正中高贵妃的下怀。 表面上她一脸担忧并且惶恐,实际上却是高兴的不得了。 若是陆栎的两个孩子被活活烧死,手握兵权的陆栎绝对会起兵报复,届时凭借他本人的能耐,这天下很快就会打乱,这样,她背后的人也就会高兴了。 墨思珉带安夏白前往皇后所住宫殿时,安夏白心里一直有种恐慌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双手在她心上抓挠,有事紧握,有时掐着,总之,这种感觉让她毛骨悚然,于是脚步也加快了许多。 “我觉得小冬小雪出事了,我们快点赶过去。” 事实证明,安夏白的预感是正确的,等她们赶到时候,火焰已经在空旷的地方熊熊燃起,两个孩子被侍卫一左一右玲在手中。 他们紧紧闭着眼睛,显然已经昏迷过去。 安夏白目次欲裂,不顾宫女的阻拦直接冲了过去,然后拼尽全力把侍卫给推开。 小冬小雪拧着眉头煎熬的表情,在被她拥入怀中时稍稍缓和些许。 “没事了,娘亲过来了。” 安夏白低下头,各自在他们苍白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这副令人动容的母子情深场景,落在皇后眼中却是无比刺眼:“陆夫人,我劝你还是放下那两个孩子吧,他们现在身上都染了瘟疫,若是不趁早烧死,说不定瘟疫会蔓延开来,届时若是影响到皇上龙体,就不好了。” 她们要放火烧死小冬小雪! 意识到这点,安夏白又气又恨,过度的怒气让她的眼睛都红了:“我的孩子身体如何,我自己明白,她们没有瘟疫,我不许你们动他!” 皇后故作伤心道:“陆夫人,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但是我们如今也是没有办法,毕竟这是皇宫.......” “你懂个屁!”安夏白没忍住,当着众多宫人的面扬声大骂,“他们是我十月怀胎剩下来的亲骨肉,十指连心啊皇后娘娘,若是太子被人架在火前,你当如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一入宫门深似海 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被安夏白扬声指责,皇后的脸气得阵青阵白:“你们这些废物,还愣着做什么,没看到她在对本宫无礼吗,快快把人给本宫扣下,本宫要连着她一起烧!不是说十指连心么,我就让你们一起去死。” 皇后含着怒气的话这么一说,在场所有宫人都愣住了。 且不说安夏白跟两个小公子的身份,单说他们自己,两个孩子身上可是有瘟疫的,万一自己过去抓人,染上瘟疫可怎么办? 所有人都在害怕,于是互相推搡着,谁都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墨思珉匆匆赶到。 瞧见安夏白抱着两个孩子与众人对峙的场面,她的心颤了颤,怒瞪众人:“你们要是敢碰她一下,我就让你们不得好死!” 为了表示自己护住安夏白的决心,墨思珉甚至冲到了安夏白母子面前。 皇后见此情状,吓得差点昏倒过去。 “你们还不快点去把人给我离开,那两个孩子身上可都是有瘟疫的,万一太子妃也染上瘟疫可就不好办了!”皇后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太子对墨思珉的心思的,既然自己儿子喜欢,即便墨思珉再怎么不入她的眼,皇后当着众人的面也是要护着的。 宫人们被皇后扬声一骂,终于有了动作。 他们来到墨思珉身边想把人给拉走,结果刚一走进,墨思珉扬手就是两个巴掌。 “给我滚!” 她这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成功让皇后给记恨上了,事情发展到如今地步,早就已经不是瘟疫的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屡屡难堪,皇后受不得这个气。 安夏白和墨思珉不是要保孩子么,那好,就连着她们一起烧死吧。 就在皇后准备命人放火之时,太子重重赶到。 瞧见汹汹燃烧的火焰,太子目次欲裂:“住手,通通都给我住手!” 宫人们握着火把往后缩了缩脖子,目光全都聚集在皇后一个人的身上。 “母后,您怎么这样针对她们?” 被太子这么一质疑,皇后气得心肝颤:“太子,你帮他们说话也应该看清楚形势,现在那两个孩子身上可都是有瘟疫的,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感染到皇宫所有人的身上,我烧死他们有什么错。” “您这话说得不对,若是两个孩子真的会染上瘟疫,那么您宫里的人都逃不过,别忘了之前他们一直住在您这里。” 太子冷着脸说出的一番话,成功让皇后愣在原地。 话虽如此,皇后还是不愿意放过她们:“即便不烧死两个孩子,那安夏白和墨思珉都不能放过,刚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们连我的命令都敢忤逆,真真是反了天了,我今天非得要把她们抓起来好好调教一番才行,不然她们都不知道在这宫中,究竟应该守些什么规矩。” “母后,您还没有闹够吗?” 太子的声音忽然拔高,望向皇后的眼眸中尽是失望。 皇后一脸茫然:“她们以下犯上,难道不应该惩治吗?” “定罪也需要看时机,那两个孩子都是陆夫人的亲生骨肉,陆夫人情急之下顶撞几句有何不可,至于思珉,她也是为孩子,还有陆夫人担心不是么,这罪,可以不定。” 太子的话说完,皇后才深切意识到什么叫做胳膊往外拐! 太子这就是胳膊往外拐,明明是她亲自生养的孩子,关键时刻却要为另外的人出头,真是气死人了! 都怪墨思珉与安夏白! 皇后咬牙暗恨,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们。 就在她想要继续争辩时,身侧向来被她当做心腹的老嬷嬷忽然按住她的手,摇头示意皇后不要再说话。 “殿下,此时情况危急,两位小公子的身体状态都不太如意,还有陆夫人也是,您还是不要在这里争辩,先带他们去御医那边瞧瞧比较好。” 老嬷嬷的提议成功吸引走太子与墨思珉的注意力。 他们对视一眼,又转头瞥了皇后一眼,没再继续纠缠,而是带着安夏白和两个孩子匆匆离开了。 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皇后有种自己不被放在眼里的感觉。 “你们给本宫——” “皇后娘娘。”老嬷嬷走到皇后身边,压低声音提醒说,“此事不要再继续追究下去了。” 皇后皱紧眉头,一脸不满:“凭什么不继续追查下去,安夏白和墨思珉以下犯心上,不把本宫放在眼里的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老奴不是这个意思。”老嬷嬷神情淡定的瞥了不远处正绞着手帕跟自己心腹说话的高贵妃一眼,皇后当即会意,拉着她去房间里说话,“现在你可以告诉本宫,究竟为什么要让本宫不再往下追究了吧?” 老嬷嬷扑通一声跪下,不卑不亢的说:“皇后娘娘,不是老奴多虑,而是您继续追责下去,恐怕会影响您与太子殿下之间的关系。且不说陆夫人与陆将军那边,就说说太子殿下,他可是您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来的孩子,也是您未来的全部指望,若是在高贵妃的挑拨之下,导致母子感情破裂,您觉得值得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皇后几乎是从位置上跳起来的:“你说得是,是本宫想得太少了。” 就在她们为此事懊恼之时,安夏白和太子刚带着小冬小雪来到一处寝宫中,没过多久,御医也赶了过来。 帮着两位小公子把脉之后,他安抚般对安夏白道:“两位小公子虽然发烧昏迷,但是病状不会影响身体,更不回危及生命,还请陆夫人与太子妃放心。” 此言一出,安夏白的心才放下一半。 那另外一半,是在两个孩子退烧,并且呼吸平稳之后才放下的。 趁着太子忙乱不在身边陪伴的时候,墨思珉翻出手帕来给安夏白擦拭额头的汗水:“夏白,现在烧也退了,两个孩子都没事了,你放心吧。” “嗯。”安夏白闷闷的答应着,眼睛里有泪水积蓄,“我没想到在皇宫中,小冬小雪竟然会遭遇到如此残忍的对待,真的很难想象,如果我当时来晚一步,情况会如何,一想到她们要把我的孩子给放进火里,我就,我就.....” 往后的话,她不忍心继续说。 墨思珉明白她的意思,叹息着把人拥入怀中:“夏白,你不要再自责了,千错万错都是我自己的错。我没想到皇宫的水竟然这么深,当初皇后娘娘说小冬小雪很可爱,想接他们去宫中住上一两天时,我还以为会没事呢,原来她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可怕的心思,唉,以后,以后我一定会把小冬小雪给看紧,绝对不会让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安夏白轻轻答应,声音还是闷闷的,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走出来。 墨思珉见状,倒也没有再逼迫她。 皇后打算把小冬小雪活活烧死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皇帝耳中,连带着传过去的,还有具体的原因。 唆使怂恿的人,是高贵妃! 为了表示自己的公正,审问高贵妃的时候,皇帝特地命人来把安夏白给请了过去。 “高贵妃,朕听说今日陆将军家的两个小公子,差点被送上火堆活活烧死,是因为你?你诊治出他们身染瘟疫,所以唆使皇后动手,是与不是?” 高贵妃半蹙眉头,连声喊冤。 “让你回答问题你回答便是,别在陆夫人面前坏了规矩。”皇帝扬声怒斥。 高贵妃被他这么一说,才安分下来,心中暗骂的同时,低低垂下头,故意装出一副忍不住委屈的模样哽咽着说:“诊治病情的人是我没错,但我也不是故意的呀,当时两位小公子都高烧昏迷,眼看人就要不行了,可是太医院的人迟迟没到,臣妾也是出于好心才这么做的。” 看她演技如此精湛,安夏白有些忍不住:“瘟疫又如何解释,难道你说我的两个孩子身染瘟疫,也是出于好心?” “这,这当然不是,”高贵妃连忙否认,“诊断的时候说错病情,这不是很正常的么,毕竟臣妾不是专门的医者,医术也不是很精通,一时说错也是很正常的,还有就是,两位小公子现在不是还好好的么?” 高贵妃为自己辩解着,再抬头的时候,眼睛里已经盈满泪水。 “皇上,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但是臣妾真的是一片好心呀。” 眼看美人哭得梨花带雨模样,皇帝遭不住,把人召回到身边,跟安夏白商量道:“陆夫人,朕觉得高贵妃的话说的没错,既然两个小公子安然无恙,就不要继续跟她计较了吧,毕竟当时她也是出于好心不是么,再追究下去,恐怕会凉了好人的心。” 像是为了附和皇帝的话语般,高贵妃半蹙眉头,故意装出一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 这一切,落在安夏白眼中只觉得讽刺。 自己的夫君在边关为朝廷卖命,而自己和孩子却要在皇宫担惊受怕,真的是太嘲讽了。 “要不,朕让高贵妃给你道歉?” “算了吧,用不着。”安夏白冷声一笑,“高贵妃的道歉,哪里是我们这种人能够承受得住的?今天的事,就当作没发生过吧。” 安夏白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 皇帝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难怪陆栎对京城诸多美人的示好都无动于衷,又安夏白这样一个美艳的夫人在家坐镇,外头什么野花都得要黯然失色的。 第二百六十章 危机四伏 这是陆栎遇到过的最难缠的对手,为了歼灭敌人,他们可以说是使出千百般计策,可是那些计策都没用,就好像是一颗石头被沉入水中,只激起三五点浪花,根本就不能对敌人造成太大的威胁。 在第三次围剿被识破后,陆栎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就在他正为战事烦心之时,张小栋攥着一封信匆匆而来。 “什么事?”陆栎皱着眉头转头去看,一眼就看到张小栋凝重的神情,这给他一种京城有事的不祥预感。 张小栋扬起信笺:”陆哥,这是京城那边送来的加急书信,是太子的人送过来的,说是很急,要陆哥你亲自看一遍。“ “我看看。”陆栎拆开信封,本就不好的脸色越发凝重。 不知情况的张小栋和柳风枫凑过来问:“陆哥,京城传来什么消息,是不是嫂子他们出事了,刚才我看到来使送信时,神情很不对劲,但是我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哎呀,陆哥,你倒是说话呀,京城到底怎么了?” “夫人和孩子被困皇宫。” “什么!” 此言一出,张小栋和柳风枫不约而同惊呼,一拍桌子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现在京城那边情况如何,但是我们在边关打仗,皇帝却囚禁嫂子和两个孩子,这未免也欺人太甚了吧!”张小栋咬牙启齿,“难道他们一点都不怕我们被惹急了,转头带兵回去攻——”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的柳风枫一把捂住嘴巴。 “话不可乱说,我们先听听陆哥的。” 张小栋这才安分下来,两个人的目光齐齐往陆栎身上转。 此时的陆栎,心情远比他们更要急切,但是他是军队主帅,不论如何,都不能表现出来自己的情绪,所以他憋着忍着:“在信上,太子没有明说夫人在宫中如何,不过他跟我保证了,他一定会力保夫人和孩子的安全,所以他们现在即便是身在皇宫,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如今之计,我们不能逞一时之气回皇宫质问,而是留在边关,先把仗给打完再说。” 陆栎神情凝重的模样让张小栋与柳风枫不由自主露出担忧神情。 可担忧又有什么办法呢,此时此刻他们身在边关,即便惦念着京城那边的事,也是身在千里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太子的书信送来的第二天,便有京城的人赶到。 带队的人是王镇,一到营帐中,他便直接来找陆栎,开门见山说:“我从京城千里迢迢赶到边关,是想捉拿一位杀人犯。” “什么犯人?”陆栎沉着脸,把张小栋和柳风枫都护在身后,“我这里的将士无一不是在战场上杀敌的好手,王大人您开口闭口就是捉拿杀人犯,难道是不把众多将士放在眼中?” “陆将军误会了,我奉命捉拿的不是在边关英勇杀敌的杀人犯,而是在京城行凶之人,这是皇上给的手谕,陆将军可以一看。” 说罢,王镇恭恭敬敬的送上一封手谕。 陆栎接过一看,果真是皇帝的亲笔,心中便越发沉重起来。 千里迢迢赶到边关来抓人,说明王镇,还有他身后的封百林,必定已经掌握至关重要的证据,这一劫可能不好对付:“敢问行凶者是谁,被害人又是谁?” “是这样的,陆将军,您离开京城前往边关之日,二皇子府中有一名侍卫被人掳走杀害,他杀人的手段,用的是军中招式,还有就是,我们打听到军队出发当日军中确实有一位将士掉队,我们就怀疑到了他的身上。” 王镇一边说话,目光一边往张小栋的身上转。 陆栎与柳风枫的目光也转到了他的身上。 张小栋的额头满是汗水,他是一个粗人,论心细程度,根本就比不上那些在京城杀出一条血路来的王镇,所以很轻易就被王镇看出破绽。 “当日掉队的那位,就是你吧?” 张小栋牙关一咬,心想一人做事一人当,封百林的侍卫是自己背着柳风枫和陆栎杀掉的,就不能连累他们,果断选择了点头,掷地有声道:“不错,人就是我杀的!” “给我拿下。” 王镇的话一出,早就做好准备的侍卫鱼贯而入,很快就把张小栋给团团围住。 眼看张小栋就要毫不反抗的被他们给拿下,柳风枫再也控制不住,扬声怒喝让他们住手。为了救人,他甚至还冲到了张小栋的身边。 “别胡闹。”张小栋皱着眉头,趁柳风枫没注意直接把人给打晕,推到陆栎怀中,“陆哥,我张小栋虽然不算是什么好汉,但是我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的道理,既然人是我杀的,我就做好了认罪的准备,此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求您帮我照顾好我弟弟。” “你——” 张小栋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重重给陆栎叩了一个响头。 再然后,他就被王镇给带走了。 陆栎这边遭受着重重危机,而皇宫中四面楚歌的安夏白亦然。 如今的她,可以说是随时随地都在被人监视,只有在跟墨思珉说话的时候,才有喘息的机会,可即便情况如此危急,安夏白例行给陆栎写信的时候,想的还是不让陆栎担心。 “夫君身在边关,听说敌军不好应对,我绝对不能让他分心。” 于是安夏白给陆栎写的信中,并不谈及自己在皇宫遭受的种种迫害。 时临黄昏,正是各宫需要忙碌的时候,所以御花园中并没有什么人在,只有两三只小猫在到处乱窜。 凉亭中等人的高贵妃见状,拾了石子往猫叫的地方投掷而去。 “叫什么叫,又不是春天,真真是烦人!” “几只不懂事的畜生而已,贵妃娘娘何必动怒,若为两三只猫气伤自己的身体,可就不好了。” 不用回头,高贵妃就知道来人是谁:“礼王殿下,你把我约到这御花园中来自己却迟迟不出现,难不成是把我当成傻子来玩弄?还有你在口信中说的那件,顶要紧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 “贵妃娘娘不用着急,且听我一一道来。” 即便是面对一脸着急的高贵妃,礼王仍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这副慵懒的模样成功挑起高贵妃的怒火,纤纤玉手在石桌上一拍,她挑高眉头说:“礼王殿下有闲情逸致,我可没有,宫中要我去处置的事情还多着呢,若是殿下你还不说出那件要紧的事究竟是什么,就别怪我没耐心直接走人了。” “且慢,我说便是。”礼王抬起头,脸上多了几分狡黠的笑意,“本王听人说,陆夫人手中有一秘方,只要按照秘方调理身体,不用太久就能怀上身孕,而且还是双胞胎。” 此言一出,高贵妃的眼睛都亮了。 宫中人尽皆知,高贵妃盛宠多年,唯一一件遗憾的事情便是肚子不争气,这么多年过去,一点怀孕的迹象都没有。这些年为了怀孕,高贵妃不是没试过宫外大夫的秘方,但是试了这么多次,就没一次有用,求子心切宛若一根针扎在她心头,且痛且痒,所以她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她几乎坐不住,目光灼灼的盯着礼王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与贵妃娘娘交好已久,自然知道贵妃娘娘心中渴求是什么,怎么会骗您呢?” 礼王说话时神情真挚,高贵妃果然就相信了。 当夜,她命人去太子宫中请来安夏白。 “本宫听说,陆夫人手上有一个秘方,按照秘方调理身体,不用太久就能怀孕,是真的么?” 莫名其妙被请过来的安夏白强装镇定,皱着眉头道:“贵妃娘娘,我手中并无此类药方。” “怎么可能,如果没有,你又怎么会头一次怀孕,就能怀上双胎呢?” 安夏白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心想怀上双胎也不是她的意思,主要是上天恩赐而已,像高贵妃这种惯会仗势欺人,发起狠的时候连两个小孩子都不放过的人,怀不了孕那是报应不是么?她这样的人,用什么方法调理身体也不见得会好。 她心里阴暗的想着,表面上却一点意思都不曾显露,神情仍是恭敬的,淡漠的:“贵妃娘娘,我真的没有。” 安夏白自以为表情已经足够真挚,奈何对方根本就不信。 高贵妃求子心切,再加上傍晚时候她被礼王那么一唆使,根本就不信安夏白的话语,只当安夏白是对自己上次害两个孩子的手段不满,所以不愿意说。 她暗自咬牙,给旁边的侍女使了一个眼色。 侍女会意,即刻唤来两位身强力壮的嬷嬷把安夏白给控制住。 高贵妃冷笑着,手中有明晃晃的寒光在闪烁:“陆夫人,你要是不把秘方说出来,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难怪要把自己特地请过来,原来是早有准备。 安夏白拧紧眉头,终于改了口:“我有秘方,但是不在身上,如果贵妃娘娘真的想要的话,我可以回去拿。” 高贵妃被那句有给说得头晕眼花,满脸高兴的点头,竟然也没有防备。 “那你就回去拿把,赵嬷嬷,你跟着她一起回去,仔细别让她跑了。” 赵嬷嬷粗声粗气的答应下来。 于是回去的路上,安夏白是跟着这位五大三粗的嬷嬷一同去的,一路上她都在想着如何逃脱。 第二百六十一章 无处可说 “太子所住的寝宫就在前面不远处,还望陆夫人你不要动什么歪心思,不然要是出事的话,老奴不好回去交代。” 临近宫殿大门的时候,老嬷嬷凑近安夏白说了这么一句话。 安夏白表面不动神色,实际却在在想应该如何脱困。 就在他们缓缓往宫殿的方向走去时,迎面撞见几个侍女,都是熟面孔,平时负责打理安夏白生活起居的,刚才安夏白突然不见,她们正找人呢。 “陆夫人,我们可找到您了,刚才......” 不等侍女们把话说完,安夏白心一横,抬脚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在老嬷嬷脚上踩了一脚。 “啊!” 尖叫声立即响彻云霄,连带着侍女们都被吓着了。 趁此机会,安夏白一溜烟跑到侍女们的身后,神情焦急的指着老嬷嬷的脸说:“她要害我,快快把她给拿下!” 外头的声音成功引起宫殿中内官与侍卫的注意,匆匆赶来的他们听到安夏白的话,快步上前三下五除二就把老嬷嬷按到在地,没一会儿就只剩下哀声求饶的份儿了:“陆夫人,您放开我吧,我这也是奉命行事,要是不这么做的话,娘娘不会放过我的呀!” 安夏白冷哼一声,前两天小冬小雪被高贵妃谋害的场景又浮现在心头。 当初她害自己的两个孩子时,一点心软手软都不见有,如今她有什么理由放过她们。 “带到宫里去,请来太子妃仔细盘问。” “遵命。”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押着老嬷嬷,渐渐走入宫殿之中。 就在安夏白从险境挣脱之时,边关某处,张小栋正躺倒在地,血液泪泪从他身下流淌而出,宛若胜仗归来回到京城时,铺在他们脚底下的鲜花与鞭炮的余烬。 他想过很多种死法,每一次都觉得自己会光荣的死在战场上,结果末了,没死在敌人的刀剑下,反倒是死在自己人手中,这多么讽刺,一想到这个,张小栋就忍不住勾起唇角,苍白的脸颊上露出些许笑意。 “都到这种时候了,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王镇挑高眉头,半蹲下身子看着他的脸,神情复杂。 “为何....笑不出来?总有一日,你的死状会比我更加凄惨。” 血还在流淌,可人却还是这么精神。 王镇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转头便瞪自己的下属:“你是不是今天没吃饭,让你杀个人你都杀不好,还不赶紧过来补刀?” 不远处紧紧握着一柄带血短刀的侍卫听到这句话,忙不迭答应,战战兢兢又上前给张小栋补了两刀。 这一回,他再也没能睁开眼睛。 “干得不错。”王镇冷冷一笑,手轻轻拍在侍卫的肩膀上,“你知道杀人以后,应该怎么办吗?” “属下知道,这件事属下绝对不会人往外说的。” 王镇凑近一些,本就阴冷的声线带着冷笑:“可这还不够。” 侍卫还没能理解他口中所谓不够的意思,便感觉腹部一阵疼痛,低头一看,便见一柄短刀经由王镇的手,深深刺进他的身体。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刀子一抽出来,他便一声倒地。 “来人啊,有刺客!” 距离王镇所住营帐不远处的营帐之中,陆栎正拧着眉头观察沙盘局势,就在他屏息凝神之时,旁边的柳风枫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从位置上挑了起来。 “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柳风枫弓着身体,粗糙的手攥紧胸口的衣衫。 就在刚才,他的心口骤然一痛,就好像是有人在他心上捅了一刀,然后又剜出了一样什么东西。 这种感觉让他坐立难安。 “我让人去给你请军医,来——” 陆栎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有人匆匆的闯进营帐之中:“陆将军,不好了,我刚才审问的犯人出事了。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带过来的一个侍卫突然暴起,用自己随身携带的短刀捅死了张小栋,随后又趁我没注意的时候,举刀自杀了。” 此言一出,营帐中的气氛顿时陷入冰点,几乎所有将士都站起身来,瞪大眼睛瞪着王镇。 其中反应最为强烈的人便是柳风枫,毕竟死的人是他的亲哥哥,他三步并做两步冲到王镇面前,一把攥住他的衣襟,目次欲裂:“你说什么,好端端一个人交给你去盘查,怎么就突然死了,你说,是不是你下手害死的他,你说啊!” 王镇的身手不错,而此时被柳风枫这么逼迫着,竟然一点反抗的意向都没有。 陆栎可不把他这种不抵抗的行为当做惭愧,只觉得前边有陷阱。 出于对柳风枫和张小栋关系的考虑,他吩咐其他将士把柳风枫带回到自己的营帐中:“你们一定要看好他。” 将士们应了声是,然后就把柳风枫给带走了。 “陆将军,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在这里先给你道个歉。” “道歉有什么用?”陆栎把银牙咬碎,背在身后的手握紧拳头,隐约间有血迹蜿蜒而下,淌进衣袖中,“人是在你的营帐中死的,务必要给我们一个交代才是。“ “那当然,应该的。”王镇故作了解的点了点头,装出一副悲痛的模样,“其实刚才已经调查过,我问了那些随同的侍卫,从他们口中,得知了在京城被刺杀的那位侍卫,与今天涉嫌杀害张小栋的侍卫有关系,他们曾经结拜,据说在来到军营之前,他还三番两次说过要让杀人者偿命这样的话。” 王镇真不愧是皇宫里出来的人物,三言两语便把自己的关系都给撇清,这么以来,陆栎就是有心想要怀疑他,也无从举证。 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等到他跟王镇说完话,处理完张小栋的后事时,已经是深夜时分。 他带了酒,还带了柳风枫一并来到平时他们喜欢待的地方。 柳风枫神情恍惚。 “这件事,归根究底是我的错,我一定会为他查明真相,让真正的幕后黑手不得好死。” 陆栎的话语,停在柳风枫耳中之觉得讽刺。 他不由得想起当初张小栋被带走的时候,自己拼尽全力想要啊阻拦,却被打晕的场景,愧疚在他心里宛若决堤的洪水,一旦爆发便有些收不住:“如果我当初硬气一点,要能够把他们全部给拦下来的话,或许我哥就不会死了。” 陆栎没有说话,因为在这种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说些什么。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倒酒。 一共带来是三个酒杯,一杯给自己,一杯给柳风枫,还有一杯,对着皎白明月,给已经离开的故人。 “我一定会替你们报仇。” 陆栎和柳风枫,不约而同的把账都给算在了王镇和封百林的头上,他们在心里暗暗发誓,不久之后一定会让他们不得好死。 这一夜,他们喝的酩酊大醉。 陆栎酒量本就没有柳风枫的酒量好,再加上心情烦闷控制不住自己的原因,更是没有控制住酒量,没一会儿便醉得不省人事。 柳风枫守在他身边,心中感到无比悲凉。 如果天道早就算好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当初又为何让他们有相认的机会呢,得到了又失去,世界上没有比这更残忍的事情了。 就在里柳风枫黯然神伤之时,不远处的一处草丛中,黑衣的刺客提着短刀暗中观察。 “是他们吗?” “不错,就是他们。” 经过短暂交流之后,两名刺客对视一眼,默契的在阴云遮住明月之时,缓缓逼近柳风枫与陆栎。 以往这种时候,危机还没来得及靠近就会被陆栎所察觉,可如今不一样,陆栎酒醉,正是神智不清醒的时候,负责护卫的柳风枫又不是很懂这些规则,导致刺客逼近他们才察觉。 “有刺客!”柳风枫惊呼一声。 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泛着寒芒的短刀,已经逼近陆栎,眼看就要刺到陆栎身上了。 柳风枫心一横,怒喝一声提刀冲到陆栎身前。 短刀穿过他的胸腹处,滚烫的鲜血溅了陆栎一脸,他猛然从昏沉中清醒。 “不要!” 安夏白的惊呼声传遍房间每一处角落,吓得外头的负责照顾小冬小雪的侍女们不逃命似的跑了进来。 “陆夫人,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就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 安夏白坐起身,温软的手轻轻拍在胸口上。 刚才的梦境太过逼真,就连鲜血都像是真实的,有温度的一样,让她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自己在宫中被困,夫君在边关肯定也不轻松,这可怎么办? 纠结的安夏白,忽然想起李文峰来。 说到就到,她还没来得及问起,便有内官攥着一封信上前禀报,说是李将军送来的信,务必要安夏白亲自过目。 安夏白揣着忐忑拆开信封,拧起已久的眉头渐渐舒展。 信上说,边关局势不妙,李文峰为了保险起见,已经派去自己的亲兵,还有南桧也被一并派去边关,此时就在路上,最多不过半个月,就能与陆栎汇合。 南桧的能耐,安夏白是见过的,如果有他在边关帮忙,陆栎必定能够轻松许多。 虽然不知道现在边关的他们究竟遭遇了什么样不妙的处境的,但是安夏白还是稍微放宽了心。 第二百六十二章 都是冲动惹的祸 下午的时候,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小冬小雪一直在哭,等安夏白一来,他们就拉着安夏白的手往外走去。 “你们这是想要出门么?” 两个孩子含泪点头,咿咿呀呀的冲着安夏白说话。 侍女在旁边,瞧着他们的可怜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两位小公子,可能是宫中闷久了,所以心里不舒服吧,毕竟宫中沉闷,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又正巧是喜欢淘气的时候,陆夫人不如带着他们去御花园走走?听说御花园最近开了一种特别的花,两位小公子就算不喜欢花草,恐怕见到蝴蝶蜜蜂什么的,也会很喜欢吧。” 安夏白心念一动,低下头来。 “你们想去外边看看吗?” 小冬小雪一边哭一边点头。 看着他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安夏白也是不忍心,便带着两个孩子,还有一个侍女出了门。 结果御花园还没进呢,在御花园旁边就见到了皇帝,正往相同的方向走去。 皇帝眼眸微亮,看着安夏白母子便笑:“难得碰到陆夫人和小公子一次,真是凑巧。” “见过皇上。”安夏白欠身准备行礼,结果皇帝上前直接拉住她的手,目光中好像掺杂着别的什么意味,竟把她给看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就抽回了自己的手。 皇帝这才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唇间勾出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陆将军在边关为朕出生入死呢,朕觉得对你们太苛刻也不好,这礼就不用新了。对了,陆夫人,你带着两个孩子,这是要去哪里,是不是打算去御花园赏赏花?朕听说御花园中有种特别的品种正巧开花,正想去瞧瞧呢,不如我们同行?” 嘴上说着不如,实际上却没给安夏白拒绝的机会。 安夏白半蹙眉头看着小冬小雪,咬牙点了头。 她以为此行不过是普通的赏花而已,万万没想到的是,皇帝竟然把自己的人给遣散,还有安夏白带出来的那个侍女,也被他给支开。 至于小冬小雪,则是被交给赵昌所管。 “皇上您这是什么意思?”安夏白忽然感到些许不安,与此同时,她心中还出现了一个极为诡异的想法。 “朕没有什么意思,不过就是嫌人多太嘈杂,所以遣散随从而已。陆夫人,听说那边的花开得最好,不如我们往那边去?” 安夏白绞紧衣袖,跟着皇帝越走越偏。 他们二人来到一处偏僻无人的地方之后,皇帝就从枝头折下一朵开得正好的花,含笑送到安夏白手边。 “鲜花当配美人。” 皇帝这句话,要是用在话本中,说不定就是一段流传千古的风流往事,偏偏他用在这种时候,用在安夏白身上。 安夏白没敢接,脚步连着退了三步。 她还想再退,结果被皇帝一把抓住手腕,拉到身边。 “放开我!” 她试图抵抗,拼尽全力想要把皇帝给推开,却始终推不开,毕竟皇帝的体格,还有自己的力量都要比安夏白强大太多,她的挣扎在皇帝眼中,就像是挠痒痒似的,根本就没有任何效果,反倒是激起了皇帝的征服欲。 眼看美人就在怀中,皇帝有点把持不住,尤其是在安夏白身上特有的香味传到他鼻尖以后,他更加控制不住自己。 “从了朕有什么不好呢,朕可以给你任想要的东西,陆栎不能给你的,朕都能给。” 世界上恐怕没有比皇帝更恶心的人了! 安夏白并不死心,仍在挣扎。 就在皇帝狞笑着,把手缓缓伸到她胸前,想要解开她衣领时,一双手忽然出现在皇帝身后。 一并出现的,还有一阵特殊的香气。 安夏白被熏得有点头晕。 等到她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的时候,皇帝已经闭上眼睛,被一个眼熟的人放倒在地。 “小福子?” “是我!陆夫人不用害怕。”小福子,也就是上次弄丢庚帖被安夏白所救的内侍,笑着上前把安夏白给扶住,“我用迷药把他给迷昏,估计没有两个时辰是醒不过来的,陆夫人您请放心。” 安夏白松了口气,眼眸含泪的点头:“谢谢。” 她扶着假山,好半晌才从惊吓中缓过神,但很快又跳进另外议论慌张里:“我的孩子!” 刚才来御花园的时候,皇帝吩咐赵昌把两个孩子给带走了,如今尚不知道他们身在何处。 “陆夫人你别慌张,我去帮你找。” 小福子扶着安夏白做下,转头便往御花园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安夏白有心跟他一起去找人,却没有这个能力,因为现在的她,浑身乏力,就像是刚从水里被人捞起来一样,浑身都是虚的,就连好好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哪里有办法去找小冬小雪呢? 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小福子身上。 不负所望,没过一会儿,小福子便左右抱着一个孩子吃力的往这个方向跑了过来。 似乎是受到了惊吓,小冬小雪一直在扬声大哭,直到他们转过眼珠子来瞧见安夏白,才堪堪收住自己的眼泪。 “刚才我一过去就看到了赵昌在带孩子,还好他身边没有什么人,不然我可能连孩子都带不过来。” 小福子把孩子抱到安夏白手中,又跑到皇帝身边摸摸索索,没一会儿,便摸出来一块牌匾。 “陆夫人,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连着从赵昌身上摸出来的牌匾,小福子将它们一股脑的交到安夏白手中,“等会儿陆夫人您回去的时候,让人准备好出宫的马车,等到马车背后立马就走,出宫时亮出皇上的令牌,没人敢拦的。” “谢谢。”感动的情绪在安夏白心中座左冲右撞,她花了不少力气才堪堪收住眼泪,“要不是因为你,我今可能就逃不过去了,这次我要是能够成功脱离险境,今后必定会好好报答你今日的恩情。” 谁料小福子听到这话,竟是笑着摆手:“说什么恩情,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也是陆将军本家的人,后来机缘巧合,就被送到了宫里。这次要不是出宫报信的时候偶然看见了老夫人,我可能都认不出来。” “老夫人?” “就是你们府里的周姨,我不认得公子小姐,但是老夫人的脸我认得。” 原来是一家人, 颊边他说不用,安夏白还是执拗的拉着他的手道谢:“等我脱困见到夫君,一定会报答你的。” 小福子点点头,笑着把人往外边推:“陆夫人,你快走吧,再不走,恐怕就要来不及了。” 离开皇宫的路上,因为皇帝的令牌的原因,一路有惊无险,他们没花太大的力气就来到太子府,起初安夏白是想回到自己家中,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在皇宫都能遭受到如此折辱,在家恐怕也逃不过皇帝的魔爪,还不如找个有庇护的地方。 于是她选择了太子府。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因为现在朝中能够帮她出头的人,就只要太子和李文峰,而皇帝,还有设计陷害的封百林等人,唯一不敢动的人就只有太子。 墨思珉见到安夏白和小冬小雪的时候,比她们更加难受。 “夏白,对不起,这两天我本来应该去你那边保护你的,但是皇后娘娘以教我规矩为由,不许我随意出入太子府,所以......” “我知道你有难处。” 安夏白站在门外,神情有些迟疑。 知道她肯定是在担心牵连自己的墨思珉,直接动手把人拉进门:“你不用顾忌,反正皇后现在也是横竖看我不顺眼,就是再多两个敌人也没事。” 两人带着孩子回到内室,在路上,墨思珉发现了安夏白手腕上的伤。 那是个很明显的瘀痕,说明安夏白在宫中肯定出了什么事! 墨思珉抓着她的手追问,被追问的人拗不过,便把事情前因后果都给说了一遍。 明明受害者是她,结果墨思珉却表现得好像自己是当事人一样恼火,她站起身,咬牙切齿道:“这皇帝未免也欺人太甚了!” 此处是太子府,说不定有皇帝的眼线, 安夏白不敢声张,拉着墨思珉让她噤声。 “这种事,不要往外说。” “我明白的,我拎得清楚!” 后边几天,墨思珉果然没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连带着太子来问,她也是闭紧嘴巴嘴巴一个字都不说,而皇帝那边,也没敢追究安夏白逃离皇宫的事。 毕竟这种事,真的要追根究底的话,得要怪他自己。 要不是当时太过冲动吓着安夏白,她又怎么会有机会跑路呢? 一想到这里,皇帝就心情烦闷。 “听说陆夫人现在住在你的府上?”皇帝转过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太子的脸,“是不是真的,还有她那两个孩子,也在你的府上么?” 不明就里的太子回了声是。 “让她搬出去,回陆家也好,回皇宫也好,就是不许住在太子府。” 皇帝的命令一说出口,太子就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这样无理的命令是自己父亲下的,所以瞪大了眼睛。 “陆夫人是太子妃的朋友,这是不是该有一个理由?” “没有任何理由。”皇帝撂下这句话之后,转身便走,只留下太子一个人愣在原地。 安夏白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太子府,还有皇帝为何如此针对她? 对太子而言,这是一个谜题。 第二百六十三章 逃离 太子回去把皇帝的话给重复一遍后,换来的是墨思珉的怒火,她把人给护在身后,冷哼道:“夏白是我的朋友,也是我请到府上的贵客,怎么能无缘无故的把人给赶走呢,万一这件事传到外边去,以后我们在京城的脸面可怎么放?” 这事对皇家威严有不好的影响。 太子有同样想法,瞥了欲言又止的安夏白一眼之后,他选择转身回宫。 当着皇帝与封百林的面把墨思珉的话给重复一遍,他不卑不亢的对皇帝说:“父皇,若不允许陆夫人住在府上,得药找出来一个理由才是,不然无缘无故的赶人走,对皇室的名声有不好的影响。更何况,陆夫人对思珉有恩,思珉的脾气就是有恩必报,让她赶人走是万万不可能的。” 言下之意便是,太子府不会把安夏白给叫出来。 皇帝神情一动,暴怒道:“真是反了!” 眼看皇帝就要发火,封百林突然站了出来:“父皇,儿臣有一个办法。” “你——”皇帝话没说完,便戛然而止,与此同时,他的目光转到了另外一边的太子身上。 宛若心脏被一只手狠狠掐住,有那么一瞬间,太子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 就因为一个安夏白,自己在父皇眼中已经是个外人了? 这何等讽刺。 太子在心中默默叹息,借口家中有事,快步离开了御书房,把空间留下给了封百林。 “刚才皇弟说自己有办法,说不定所谓的办法就是投机取巧,”太子的眉头越拧越紧,脸上隐约有忧虑的表情浮现,“虽然不知道父皇还有皇弟究竟为什么总是针对陆夫人,但是早做防备应该没错。暗影,你出来。” 太子话音未落,不远处一个茂密的草丛中便传来声响,不多时,走出来一个身着暗色衣衫的侍卫。 这侍卫,是太子手下的暗卫之一,平时负责跟在太子身边保证他的绝对安全。 此时的他,恭敬在太子面前单膝跪下:“属下在。” “这两日朝堂有事,我走不开,有时候家里的时候会顾忌不上,你以后就负责看顾太子妃,还有住在府中的陆夫人吧。”太子微微眯起眼睛,神情复杂道,“如果有意外发生,而我不能及时出现并解决问题的话,便由你自己解决,务必要保证陆夫人的安全,明白么?” “属下遵命。” 太子猜测封百林和皇帝就算想对安夏白动手,也会顾忌着身在边关的陆栎,于是并没做太多防备,他以为出动一个暗影足够,结果事情发展远远超乎他的预料。 封百林和皇帝下手太早了。 几乎是在他提议的当天晚上,太子府就出了大事。 “着火了,着火了,快跑啊!” 安夏白带着小冬小雪在院子里边玩闹时,清清楚楚的听见外头的骚动身影,她下意识站起身,目光往外头张望。 “外头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我也不知道,我出去看看。”墨思珉拧起眉头,迈着匆匆的脚步往外跑去。 结果她这一去,久久不见回来。 安夏白着急,以为外头真的出了事,便想把小冬小雪交给侍女照看。 就在她要不顾孩子的哭声准备出门之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 “陆夫人,太子府着火,外头恐怕已经乱作一团,为了保险起见,您还是先离开吧。” 安夏白猛然回头:“你是谁?” 暗影低下头,恭敬的回答:“属下暗影,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保护夫人。” 即便他摆出这副姿态,安夏白心中仍旧存有几分疑惑。 “这是太子殿下的令牌。”暗影双手捧出一样物件,安夏白亲眼看见,这才相信几分,她一脸焦急的说:“思珉说要去外边看看,却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你要不是出去看看?” “太子妃不会出事,比起她的安危,陆夫人您的情况更危险一些。” 暗影神情凝重的告诉安夏白,今天太子府平白无故失火,就是因为她,某些人冲着她而来。 这点安夏白同样设想过,太子府是太子的府邸,平时戒备森严连苍蝇都不一定能够飞得进来一只,为何今日会无缘无故的失火,这必定是有人纵火,而且那个人就是冲着自己还有两个孩子来的。 一想到这里,安夏白毛骨悚然。 她设想过以陆栎以后会因为某些事与皇室冲突,也知道自己以后肯定会有一段时间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却没想到过这艰难会来得这么早。 她死了不要紧,可是两个孩子,还有墨思珉他们都是无辜的。 “你带我离开这里吧,现在就走。” 暗影本来也有带她离开的意思,如今听到她自己提出,倒了省了不少功夫,他抱起小冬往后门的方向走去:“陆夫人请跟我来。” 安夏白连忙抱起小雪。 她本想直接追过去,结果步子还没迈开,就被偷听的侍女给拦了下来。 “陆夫人,太子妃有命令,为了保证您的安全不许您随意出入,您还是不要走吧。” “情况特殊,你放手!”安夏白拉了拉自己的衣袖,没拉出来。 侍女的手攥得极紧,大有手不断就不松开的架势,硬是咬牙拉着不许安夏白挪动:“陆夫人,您看在奴婢之前伺候您这么长时间的份上,就体谅体谅奴婢吧,要是你就这么离开了,等会儿太子妃回来奴婢不好交代押。” “思珉那边我自会解释,你先放手!”安夏白拍了拍她的手,侍女吃痛叫了一声,竟忍了下来。 “不行,陆夫人,您就算是想走也得等到太子妃回来之后亲自跟她解释一遍才能走,不然奴婢说不清楚,以后肯定会受罚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仰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安夏白。 这回安夏白倒是看出来了,对方拦下她根本就不是因为墨思珉,而是出于别的目的,说不定就是封百林和皇帝的人呢。 “你赶紧给我松开!” 两人拉扯的动作吓到了小雪,他抱着安夏白的脖子,抽噎的哭了起来。 这哭声原本应该与周遭嘈杂的环境融合成一让人无法分辨才是,架不住某些人耳尖,不是是从旁边路过,竟然轻松的听了出来。 “陆夫人,原来你们在这里!” “小福子!”安夏白眼眸一亮,心情也放松许多。 小福子是个在后宫里磨炼过的人,一进门看到安夏白与侍女争执的模样,很快就猜到发生过什么。 他绕到侍女身后,如法炮制般把一张沾着药粉的手帕悟她口鼻上。 没过一会儿,侍女就身体一软,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小福子你怎么会在这里?”安夏白兴奋的拉着他的手,“是不是你在宫中听说了什么阴谋,所以特意来我这边提醒?” 小福子轻声答应,今天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提醒安夏白多注意,结果到了地方才知道事态发展远远出于自己的预料,根本就不用提醒,安夏白已经遭遇危险,并且做出反应,他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便是推安夏白走。 二皇子还有皇上策划了这件事,目的就是逼迫陆夫人离开太子府,如今他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一半,下一步动作恐怕就是要抓陆夫人你了,在追兵到来之前,您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与此同时,前边开路的暗影察觉安夏白没跟上,就又赶了回来。 离开在即,安夏白一把拉住小福子的手。 “你刚才帮了我,恐怕我离开后他们会彻查严查,你继续留下会有危险,不如跟我一起走吧?” “我走不掉的。”小福子不知道想起什么,唇角突然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陆夫人不用管我,你们直接离开就是,我以后怎么样,自有办法。” “可是——” 她眼眸中的担忧尽数被小福子看在眼中,他叹了口气,神情复杂的把人往暗影的方向一推:“快走把,再不走,恐怕追兵就要赶过来了。” 听着外头越发嘈杂的声音,安夏白咬了咬牙。 “保重!” 说罢,她便抱着小雪跟上暗影的脚步。 他们一行四人匆匆离开火光冲天的太子府,一路赶到酒楼。 正巧酒楼里没有客人,大厅中只有沈崖与如晴在商量事情,所以他们赶来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夏白,你怎么出来了?而且还把自己整成这个模样?” 突如其来的相见让如晴欣喜非常,就连脚步都是雀跃的。 “唉,说来话长,等以后我再告诉你吧,”安夏白三步并做两步冲到柜台旁边,取了一些银票细软,“宫里出了点事,我恐怕要离开京城躲避一段时间,暂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此言一出,如晴与沈崖面面相觑,他们从安夏白的表情上,看出一件可能的事情:“外头是不是有追兵?” 安夏白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虽然有追兵,但是他们不会追到酒楼,主要都是冲着我来的,看在思珉和太子的面子上,他们应该不会胡来,你们尽管放心。” “都这种时候了,我们怎么可能放得下心?”如晴一拍桌子,毫不犹疑的做出选择,“你要走,我跟着你们一起走,这个侍卫看起来虽然虽然武功不低的样子,但是同时要保护你们母子三人的话,恐怕还是有点吃力吧,我可以帮他分担一些!” 第二百六十四章 求子心切 于是来过酒楼之后,他们一行四个人就变成了五个,如晴也加入队伍,原本沈崖也有幸要跟着一起,结果被如晴用文弱书生可能会拖后腿的理由给拒绝了。 寻思着自己离开太子府后,皇帝和封百林那边的人肯定会派人来追查,他们便偷偷摸摸的离开了酒楼。 本想趁着夜色暂时躲避一段时间,可暗影一转头就见到了前来搜查的追兵。 “那边的铺子开着门,我们躲到那边去。” 情急之下,安夏白带着人闯进路边一处小店铺中。 “你们是谁?” 就在他们躲避追兵搜查的时候,后院突然走出来一位女子,只见她容貌清丽,身量丰满,手中拿着一样东西。 如若此时张小栋或是柳风枫在场,一定能够在第一眼看见时就认出女子的身份,她就是当初陆栎剿灭山匪时,从山寨中救出来的年轻寡妇胡花,被带到京城后的她,由官家安置,在这个小铺子里边当学徒。 “是你!” 借着灯火光亮,胡花一下子就认出了安夏白。 怕她大喊大叫误事,再加上安夏白根本就不认得胡花,如晴直接上手把人给打昏在地。 铺子里边的声响成功惊扰到后院中忙活的人,杨晓挑了挑眉头,随手从架子上取下一块抹布擦手,同时从后院走了出来。 瞧见地上躺着的胡花,还有安夏白等人时,她是震惊的,不过她毕竟是生意人,脑子比一般人要灵活一些,于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陆夫人,你们先跟我来。” 出于对安夏白的欣赏,杨晓果断选择把人请入内院。 安夏白一脸感激的道了谢。 “不用客气,我们是朋友嘛,上次陆夫人来我家铺子里买东西的时候,我们不是说好要结交的么。”杨晓不以为意的的笑了笑,亲自给所有客人都倒了一杯茶,“对了,陆夫人,你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在夜深时分出现在我家铺子里,还打晕里铺子里边的伙计,你们这样是在躲什么人吗?” 如晴被这些话一刺激,直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警惕心让她目光灼灼的盯着杨晓。 若非安夏白拦着,恐怕她现在已经上前动手敲晕杨晓。 “都是自己人。”安夏白拉着如晴重新坐下,尴尬的笑着对杨晓说话,“这事说来话长,主要是我们与皇室的纠纷。” 随后她便把自己跟皇室的事粗略的说了一遍。 如晴拍案而起:“这狗皇帝,未免也太过分了!普通人都知道要遵循礼仪规矩,他倒是好,身份越高,就越是肆无忌惮!要是他现在人在面前,我非得要拿着刀上去把他砍成八段给夏白出气!” 如晴的话虽然粗了点,但是众人深以为然。 尤其是早就对当前制度有所不满的杨晓,更是神情坚定的点头:“盛姑娘说得不错,这件事确实是皇室那边做的太过分了,陆将军此时可是在边关为朝廷卖命呢,结果他们身处安逸的环境,非但没有尊重陆夫人,还敢,还敢做些下流无耻的勾当,真真是不要脸!” 她们两个人义愤填膺的模样让安夏白心头微暖。 “对了,陆夫人,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想好以后要去什么地方了么?”胡乱吐槽一番之后,杨晓突然想起眼下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我们暂时还没想好,只知道要离开京城。” 杨晓一敲桌子,从自己腰间取下一块玉佩交到安夏白的手上:“这块玉佩是我们杨家的人专属的,你可以带着我的玉佩去杨家避难,虽说我们家也不是什么显赫的家族,但是在这种事情上很有分寸的,只要到了杨家,他们自会保护你们。” 安夏白眼眸微亮:“多谢杨姑娘。” “不用谢,大家都是朋友嘛,俗话说得好,路见陌生人遭遇不平都要拔刀相助呢,更何况是对朋友呢?” 杨晓的豪迈让如晴深感佩服。 她快步走到杨晓身侧,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份恩情,我们都记下了,以后要是有机会,必定涌泉相报。” 为了保险起见,安夏白等人决定连夜出发。 临走之前,杨晓从库房中翻出几件护甲交到他们手中,连带着一起送去的,还有一封信。 “这信是?” “是我的亲笔信。”杨晓笑道,“我怕一个玉佩交过去,他们不肯相信,便写了这封亲笔信,等你们到了杨家,把信和玉佩都交上去,他们一定会保护你们的,我在京城这边会多注意皇室的动向,等到风头一过,我再传信过去给你们便是。” 杨晓的行为,与他们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安夏白又道了几声谢,最终在杨晓一路平安的祝愿中离开。 再说皇宫那边,派去的追兵在太子府没找到安夏白,也没抓到两个孩子的事情惹起皇帝的怒火。 他怕自己一时把持不住轻薄安夏白的事情传出去,于是对这件事格外在意,连夜就把所有相关人士都给召集了过来,就连礼王都不例外。 “敢问皇兄,陆家,还有酒楼是否都已经搜查过了?” “找过了。”皇帝神情复杂的摇了摇头,只觉得有种深切的无力感在心中缓缓蔓延,“好好的人说丢就丢,这让朕以后怎么跟陆将军交代,等到不久以后他回京,朕有何颜面见他?” 皇帝懊恼的生意传遍御书房所有角落。 众人面面相觑,一想到陆栎如今手握兵权,不约而同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礼王瞥了不远处的太子一眼:“皇兄,我听说人是在太子府失踪的,您有没有想过,这事是太子殿下做的?”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还没等皇帝反应过来礼王这究竟是什么意思,皇后便站了出来。 “礼王殿下,您这话有失偏颇吧,太子今日一直在宫中处理朝廷政务,就连府中着火的时候,连回去的时间都没有,敢问他忙碌到如此地步,究竟如何在神不知鬼不觉的前提下偷送陆夫人离开呢?还有,刚才皇上根本就没说太子府失火的事与陆夫人失踪之事有关,你怎么就知道人肯定是在太子府失踪的?” 礼王被皇后说的一愣一愣的。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想要反驳的时候,又被她反问。 “礼王殿下如此清楚事态发展,这是不是有点蹊跷?” 言下之意便是说礼王与安夏白失踪之事有关。 无法反驳的礼王咬碎银牙,转头扑通一声跪倒在皇帝面前:“刚才臣弟所言都是道听途说而已,臣弟与陆夫人失踪之事并无瓜葛,还请皇兄明鉴。” “道听途说之事也敢在皇上面前开口,礼王殿下的行为也未免太不检点了。”皇后冷哼一声嘲讽道。 礼王心中怒火汹汹燃烧,却碍于对方的身份不得不往肚子里咽。 早知道皇后会为太子做到如此地步,他就不应该当着她的面污蔑挑拨,真是太失策了! 眼看礼王已经处在下风,皇后还在不依不饶,皇帝隐隐有些头疼:“你们别说了,与其有空在这里争执,还不如想想究竟怎么样才能找到陆夫人,这件事越是往下拖,对边关形势就越是不利,还有陆将军,要是他知道自己的夫人在京城中失踪那还了得?朕要你们不论任何代价,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她。” 皇帝撂下这句话后,便甩袖离开御书房。 原地顿时只剩下几个心事重重的人。 太子与礼王为安夏白的行踪感到忧虑,与此同时,身在皇后寝宫中的墨思珉亦然。 本来只想出门察看情况的她,不由分说被皇后给扣到了这里,而且对方还下令是不哦不许她随意出入,这就导致她只能坐在房间里空担心。 “也不知道夏白现在如何了。” 墨思珉拧起眉头,感慨似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人是你放走的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可把她吓得够呛,猛然转过头来,便见门口站着皇后,一并过来的还有两位侍女。 “什么人是我防走的?”墨思珉一头雾水的反问。 她神情好像不是在说谎,出于这么多日子来对墨思珉的了解,皇后信了墨思珉的话:“陆夫人在太子府的那场大火中失踪,至今还没找到下落,我以为你知道,便过来问问,现在看来,你应该是不知情的。” “我不知道。”墨思珉心中的焦虑越发深切起来,“夏白究竟是怎么失踪的,可曾找到线索。” 她的情绪惯会写在脸上,一般不会隐藏,所以皇后对她不知情这件事愈发深信不疑,她笑着拉住墨思珉的手,故作温柔道:“思珉,我们女儿家,不要去管那些事,陆夫人失踪自有别人去找,我们只要在家中等候消息便是。比起这个,我觉得你跟太子的事比较重要一些。” 出于对长辈的尊重,墨思珉神情僵硬的说了声是。 “我问问你,最近你月事如何,可正常么?” 月事? 墨思珉先是一愣,然后整张脸都涨红了:“这段时间月事一直都很正藏,多谢母后关心。” “你呀,怎么成婚了还像个孩子似的。”皇后呵呵一笑,轻轻拍在她手背上,“你与太子如此恩爱,如今成婚有一段时间了,月事正常反倒是不对。以后跟太子相处的时候,要记得多努力一些。” 墨思珉的脸顿时红的像是要滴血般。 第二百六十五章 真正原因 回到太子那边,见到太子关切的目光后,墨思珉忽然收不住眼泪,趴在他怀里低声哭泣起来。 突如其来的崩溃让太子吓了一跳,连忙扔下手里所有物件轻声安慰墨思珉:“是在担心陆夫人那边的事情吗,你且放心,我拍了暗卫去保护陆夫人和孩子,想必他们现在是安全的,暂时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不是,我不是在担心夏白他们,我是突然觉得难过。”墨思珉抬眸,含泪的目光在自家夫君身上打转。 她又想起了刚才在皇后宫中的遭遇。 本来在好好说话时,不知何故皇后突然变脸,硬是让墨思珉不要关心子嗣之外的所有事情,一心只许扑在太子和孩子身上。 想她墨思珉活了这么多年,在墨家还没受过这种委屈,于是心情有点糟糕,在见到太子后控制不住情绪。 “不是担心陆夫人他们,那你为何难过?”太子捧起她的手,用温软的指腹帮着擦掉眼泪,神情也是温柔的,“现在我们可是夫妻了,你心里有事可不能放在心中憋着,有事就对我说,你不好解决的事情我帮你来,一定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 太子的关心让墨思珉心头微暖。 还好,他一直站在自己身边。 “我刚刚突然想起夏白的两个孩子,可怜他们小小年纪就要遭受如此待遇,心中难受而已,真的没事。” 为了表示自己的没事,墨思珉甚至还仰起脸冲他微微一笑。 太子这才放了心。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在书房里处理公务了,我先出去。” “你在这里怎么会是打扰呢,我倒是喜欢你在身边。”太子一把把人抱紧,埋头在她颈边,嗅着她身上的清香味道,他有种心安的感觉,“夫人在我身边时,我总是会有一种幸福感。” 墨思珉脸颊飞红。 就在他们说话时,书房的门突然被敲响,随后有一位侍女端着汤药走进门来。 “你生病了?”太子面露诧异,他最近身体没有什么毛病,自然用不上喝药,那么侍女送来的汤药肯定是给墨思珉的,这个认知让他感到十分懊恼,“最近这段时间我实在是太忙了,竟然没注意到你身体不适。” “这汤药不过是安神而已,最近这几天我总是睡不着,所以晚上习惯喝一碗安神的汤药。” 即便墨思珉坚持自己身体没什么毛病,太子还是无比紧张。 汤药他也以平白无故喝药对身体不好为由,给按了下来,然后命人去请来御医给墨思珉诊脉。 “启禀殿下,太子妃的身体并无大碍,身体虚弱不过是因为休息不好导致的。”御医一边说话,一边皱着眉头,“不过刚才老臣诊脉之时,忽然发现另外一件蹊跷事,太子妃的身体本来也不是很好,为何还要服用避孕的汤药?这种汤药初期对人的身体没什么影响,但是时间一长,难免会留下后遗症,到时候落下病根可就不好了。” 此言一出,墨思珉与太子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不解来。 “什么避孕的汤药?” 御医没想到他们会这样反问自己,先是一愣,好一会儿才回答说:“老臣在诊脉时,发现太子妃脉象有异,这异样是因为服用避孕药物所致。” 没等墨思珉反应过来御医话里的意思,太子便让侍女把汤药送到御医面前。 “是不是这个?” 御医仔细一闻,又用手指沾上汤药尝了一口,点点头:“正是这个,汤药中放了避孕的药物。” “这,怎么可能?”墨思珉大吃一惊。 她的所有反应,落在太子眼中只觉得讽刺,之前母后说墨思珉对他心思有异不愿意怀上他的孩子时,他还觉得母后是在挑拨夫妻关系,如今当面看到她在服用避孕汤药,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你若是对我有异心,当初又何必嫁我?” 太子扔下这句话,没等神情呆滞的墨思珉反应过来,便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墨思珉唇角勾出一抹苦笑。 “我若是说了你会相信我么?” 这汤药的配方,是皇后亲手交给墨思珉的,当时她还笑盈盈的说,墨思珉最近脸色不好肯定是因为休息不够,所以特地让人去寻安神的药方来。 明明让自己避孕的人是她,后来责备自己怀不上孩子的人也是她,做出这样矛盾动作都皇后,究竟揣着什么心思呢? 再太子那边,扔下墨思珉离开后不久,他就后悔了。 一想到墨思珉窝在自己怀里时掉的眼泪,还有墨思珉听到汤药中放有避孕药物时,脸上毫不掩饰的震惊,说明这汤药里加的物件,根本就不是她故意找来的,说不定是有人暗中陷害! 太子越想就越是不能保持冷静,当天深夜他就回到墨思珉所住的房间,然后从被窝里挖出一个眼睛红肿的人。 避孕汤药的事她肯定不知情! 太子叹了口气,一把把人抱住,温声道歉:“今天是我太鲁莽了,我没有调查清楚事情经过就指责你,还说了那么重的话,是我不对,我跟你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了。” 墨思珉的眼泪这才堪堪收住。 “那避孕汤药确实不是你放的,是不是?” “我想要孩子都还来不及呢,怎么回放这个。” 话音刚落,她看了太子一眼,神情好似欲言又止,太子第一时间看出她的心情并开口询问是否有话要跟自己说。 “这安神汤药的配方,是母后亲手交给我的。” 太子愣在原地,脑子里好像有千万烟花炸响,弄得他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你说这安神汤药是母妃那边动的手脚?” 墨思珉半蹙眉头,惨然一笑。 “我知道这种事情你突然听到会有点难以置信,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你。” 太子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声音都忍不住有些抖:“这事我还得查一查。” 安夏白等人离开京城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前往杨家,而是暂时住在秦霜儿家中,他们原本以为秦霜儿跟自己不过是生意合作的关系,追兵肯定不会追查到她的头上,所以住的倒是挺安心的。 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住下后不久,追兵便来到。 万幸安夏白反应快,赶在追兵敲响秦霜儿家门时就带人躲了起来,这才躲过一劫。 追兵搜寻找不到人,便没有继续追查,很快又离开了秦霜儿的家。 “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秦霜儿关上大门,带着担忧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离开这里,越早越好。”安夏白拧着眉头,目光转到窗外,彼时窗外一片静寂,真是夜最黑的时候,天空中只有三两点星光闪动。 这也是安夏白生命中最为漆黑的时候。 “霜儿,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如晴站起身,担忧的目光在屋子里边打转,“我们要是走了,那些追兵肯定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你今天能逃过一劫,可明天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不一定了。” 秦霜儿神情复杂,既没有说愿意,也没有说不肯。 “霜儿,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吗?”安夏白顺着如晴的话又问了一遍,这一回秦霜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点头:“我跟你们一起走,反正我爹娘都已经不在人世,留在此地也没有牵挂,还不如跟着你们一起走,路上要是出点什么事的话,我或许也能帮上一点忙,再不就是帮忙照顾孩子也行。” 秦霜儿的点头让安夏白等人都放松下来。 “他们刚走,想必今晚不会再来搜寻,我们今天晚上就先在这里休息吧,等到明天天亮了再走。” 观察过周边地势之后,暗影如此提议。 “我觉得可以,”如晴连忙点头附和道,“为了保险起见,我们两个人今天晚上轮流守夜。” 就在他们这边短暂休息,准备养好精神之时,常闻却睡不着觉,尤其是听到下属禀报说,安夏白等人躲到秦霜儿家里以后,他原发感到不安起来。 趁着京城乱成一团,他悄悄离开,并且一路来到秦霜儿家门口。 彼时负责守夜的人是如晴,接着昏暗灯火看清来人是常闻,她就没有动手,但还是防备着,提着剑远远站在一边:“你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过来?” “我是来找霜儿的。” 外头的动静惊动了屋子里班类就还没睡着的安夏白,她披上衣服匆匆出门,正巧见到如晴与常闻对峙的场面。 “你找霜儿做什么?”虽然知道常闻与秦霜儿关系特殊,应该不会陷害她,但是安夏白还是留了个心眼。 “当然是带走她,以她的身体情况,根本就不适合与你们一起在外头奔波躲避,还是留在京城由我来保护比较好。” 如晴与安夏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看出对方眼中的疑惑。 常闻是礼王手下的人,他真的会好好保护秦霜儿么? “你如何证明你会好好保护霜儿?” 常闻眉峰一挑,只觉得好笑,眼下最没资格问出这句话的人,恐怕就是疲于奔命的她们吧? “霜儿的家人与我有恩,为了报答这份恩情,我当然会好好保护她,用不着向你们证明。” 第二百六十六章 引火上身 让安夏白与如晴彻底改变主意的是秦霜儿梦中的一句呓语,她们清楚的听见,秦霜儿在梦中喊了一声常闻的名字,于是决定让常闻把人给带走。 常闻依言而行。 从城郊的小村落到自己家,常闻一路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动作太重把秦霜儿给惊醒。 或许是因为他的仔细呵护,这一夜,秦霜儿睡得很好。 次日一梦睡醒,她睁开眼睛瞧见陌生的房间时,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还以为自己是在梦中,于是又闭上眼睛,隔了好一会儿又睁开。 环境没有变化,于是她疑心自己身处的环境不是梦境,而是真实存在的。 就在秦霜儿困惑不解的想,自己究竟是怎么一夜从家里来到这陌生环境时,有个侍女打扮的女子走进了房间。 瞧见秦霜儿眼眸明亮四处打量的模样,她露出惊喜的表情。 “秦姑娘醒了!” 丢下这句话以后,侍女又转身跑了出去。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秦霜儿揣着满腹疑惑走下床榻,目光不断打量着周边环境,直到常闻一路带风的走进房间。 “常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见秦霜儿神情无异,身体状况似乎也不错的模样,常闻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里是我家,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陆夫人连夜把你送到我这里来的,还让我以后多多保护你。” 安夏白把自己给送过来的? 对此一说,秦霜儿倍感困惑,因为昨天睡得不错,所以睡前经历的事情,她知道得不多,只隐约记得,安夏白昨天承诺说要把自己一并带走,可后来为何又无缘无故反悔,还不经过自己的同意就把自己送到常闻这边来呢? 秦霜儿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把目光放在常闻身上。 “为何陆夫人会把我送到常大哥这里来?” “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不得不说,常闻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熟练,当着秦霜儿的面说谎,竟然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我只记得陆夫人昨天把你送过来的时候,叮嘱我,让我告诉你说,前路太危险。” 陆夫人肯定是怕自己被那些人追兵伤害,才会把自己送到常闻这边来。 常闻三两句话,秦霜儿就相信了,出于对他的信任,秦霜儿还坚信自己在常闻这边必定能够得到妥帖的照顾。 就在两个说话之时,门外又走进来数位侍女,全都恭恭敬敬的走到秦霜儿身边。 秦霜儿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下意识便往后退:“这些人是做什么的?” “以后由她们负责伺候你在我这的生活起居。” “不,我不要。”一想到自己以后衣食住行都有人伺候,秦霜儿就有种莫名其妙的难受感,她连连摆手表达自己的意见,“这负责伺候的人还是算了吧,我平时自己做事情习惯了,突然要被人伺候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呢,这几个人,就放到常大哥你自己院子里吧。” 常闻摇头,笑笑道:“陆夫人临走之前给了我许多银票,让我一定要照顾好你的,我已经把银票给收下了,这伺候的人断然不能少,你以后要是不愿意让她们插手你的生活,也不是不可以,今后只管吩咐他们走远点便是。” 几个侍女听到常闻说话的声音,连连点头,恳求似的对秦霜儿说:“秦姑娘,你就收下我们吧。” 秦霜儿这才点了头。 就在常闻以为事情已经成为定局,她这边不会有什么意外状况发生而准备离开时,秦霜儿突然冲上前拉住他的衣袖。 “常大哥,我想跟你打听几个人,陆夫人他们离开了京城,那陆家的人怎么办,尤其是柳儿与周姨,还有沈崖公子,他们现在留在京城,会不会有危险?” 她口中所说之人,每一个都跟安夏白有莫大的渊源,出事是肯定的。 可面对秦霜儿的目光时,常闻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点不忍心说出这个事实:“或许朝廷那边会网开一面吧。” 这句或许,让秦霜儿的心上悬了一个大石头。 “常大哥,你既然能够保住我,想必也能够保住他们吧,能不能顺便帮他们一把?周姨和柳儿,还有事沈公子,他们可都是好人啊。” 说话间,秦霜儿的眼眸中又积蓄了泪水。 见此情况,常闻不用多说就知道自己已经输了,从小到大,他就没有那一次能赢过秦霜儿的眼泪。 “你别哭,我这就去接他们,一定能把他们平安从外头带回来。” 秦霜儿含泪点头:“多谢常大哥!” 常闻一走,那几个负责伺候秦霜儿生活起居的侍女们纷纷围拢上前来,几乎每一个人,都用着羡慕的目光看秦霜儿,有个别胆大的,还敢开口调侃:“奴婢进府伺候这么久以来,还是头一回见到大人如此关心一位姑娘,看来大人与秦姑娘的关系非同一般呢。” 她们口中所谓的大人,毫无疑问就是常闻。 秦霜儿被她们这么一说,整张脸都红了:“请几位姐姐不要胡说,我与常大哥不过是朋友关系而已。” 再说常闻那边,他正带着人准备出门,因为沈崖住在酒楼,并且负责酒楼开张,相对于周氏与陆柳儿而言比较难对付一些,所以常闻主动带人前往酒楼,而另外几个,则是去陆家带回陆柳儿与周氏。 当常闻匆匆赶到时,酒楼正巧开门,沈崖就站在门口。 见此情状,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庆幸还是应该恼火,安夏白那些人行事未免太过欠缺考虑了,明明知道如今京城正因为她始终的事,掀起千层浪花,几乎每一户都受到波及,却还心大的留下一个人开张,难道真的以为太子能够庇护他们? 没有掌握实权的人,在京城不过虚设。 常闻冷着脸走上前,等门被打开一半时,手用力按在门上。 沈崖是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的那种,真的比拼起力气来自然比不过练过武功的人,没一会儿就落败。 他把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不解的看向常闻:“你为何不让我们酒楼开张。” “这当然是为你们考虑。”趁着往来的人都没有注意到酒楼门口的动静,常闻故意俯下身在沈崖身边说了安夏白的名字。 沈崖当即会意:“是陆夫人让你过来的?” “不错,这酒楼最近还是不要开张了,京城不太平,你在这样下去恐怕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 常闻说话时,总是不经意间露出阴狠的表情,正因如此,沈崖对他不是很信任,他甚至还以为常闻就是追兵,于是下意识往酒楼的门里走了两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京城又是天子脚下,怎么可能会出事,你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对陌生人抱有警惕之心是件好事,但是情况紧急之时,这种警惕只会误事。 常闻试图解释之时,却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忙乱脚步声,便微微眯起了眼睛,不等沈崖说出个所以然来,他直接上前一步把人给敲晕带走。 负责扛人的属下拧了眉头,对常闻的种种行为表示十分不理解。 “大人,这些人如今可都是朝廷追拿之人,我们不帮忙抓人,反倒是把人给藏在家里,这跟引火烧身有什么区别?” 常闻低着头,神情复杂,语气却是不以为意,就好像救人只不过是件芝麻大小的事情般。 “就当是行善积德吧,陆栎在边关我朝廷卖命,家中妻儿却遭遇如此不公平的待遇,听起来就挺可怜的。” 说道边关之事,侍卫就不出声了。 他们两人关上酒楼的们,带着沈崖离开后没多久,封百林就带着人来到酒楼门口。 瞧见这扇熟悉的大门紧紧闭合的模样,封百林直接摆摆手,示意手下的人破门而入。 可怜京城最为繁华的一座酒楼,就这么被他们给拆了门。 “给我搜一遍,一定要把人给找出来!”封百林如此命令。 跟着他一并过来的侍卫们在酒楼乱翻一通,几乎要把整座酒楼给翻过来寻找,结果却是一无所获,别说是人影了,就连一个鬼影都没有找到,众人都猜测,酒楼之人是在听说朝廷将要有大动作后匆匆跑路的。 “呵呵,酒楼里抓不到人,那我去陆家,陆家不是还有人跟安夏白往来密切么?”他冷笑着打出算盘。 封百林以为自己的动作已经足够迅速,陆家必定反应不过来,所以路上一直以为人能被顺利抓到,这种心理一直到他来到陆家,见到大门紧闭的府邸时,才意识到,有人的动作比自己更快。 整个陆家已经没有人了,所有侍女小厮,包括陆柳儿与周氏,全都不见人影。 封百林命人去抓附近的邻居过来询问,得到的回答也是不知道。 盛怒之下,封百林恨恨踹了身边的心腹一脚。 “你们一个个都是废物不成,看个人都看不住!沈崖也就算了,周氏还有陆柳儿,两个文弱的女儿,怎么也能看丢?” 旁边的侍卫瞧见封百林盛怒,一个接一个跪倒在地。 “殿下,这事不能怪我们,安夏白如此狡猾,人在戒备森严的太子府都能成功逃脱,简直就像是一只狐狸,她离开之前,说不定已经布好局安置身边的人了....” “你给我闭嘴,有空在这里多话,还不如去吧陆家给我里里外外搜查一遍!” 第二百六十七章 无路可退 离开京城之时,安夏白一行人走的是水路,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们特意挑在白天清晨,人们多半还没醒来的时候,原以为这样的选择能够让他们平安前往杨家,结果事与愿违,他们非但没能离开。 还在路上出了事。 安夏白紧紧拉着如晴的手,面带忧虑:“我总觉得有一种不安的焦虑感。” 如晴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把心给放宽:“肯定是因为昨天晚上你没睡好的缘故吧,等到地方以后我们好好休息,就能恢复过来了。” “可是——” “没事的,万事有我呢!”如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豪气万丈的许下承诺。 安夏白的心这才放宽些许。 彼时她们一行人身在船上,放眼尽是碧波无浪,唯有一条波浪在船尾渐渐扩山,那圈圈远去的涟漪,宛若安夏白不安的心情。她低下头,在熟睡的小冬脖子间蹭了蹭,神情复杂,这一路她们真的能够平安离开京城,并且撑到陆栎回京城的时候么?还有夫君,他现在在边关处境如何? 即便安夏白知道陆栎的未来命数一定不同寻常,也知道他遇到任何危险都能够转危为安,但是不能亲眼所见的情况下,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她在心中默默祈祷着心上人的平安。 船行大半个时辰后,两岸风景越来越眼熟。 安夏白看着这两岸的景致,忽然想起前段时间,自己乘坐画舫游行时见到的京城沿岸景致如出一辙。 这究竟是不是离开京城的水路? 安夏白的疑惑,同样在暗影心中积蓄,整艘船上,唯一没有感觉到事情不对的只有向来粗心的如晴,她只顾着逗孩子,根本就发现安夏白和暗影神情的异常。 “船夫。”暗影上前一步,手搭在船夫的肩膀上,“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 被衣服身形魁梧的汉子搭着肩膀,普通船夫早就已经吓得发抖了,就算不至于情绪失控,也会露出一丝惊讶与不解才是,偏偏这个船夫不同寻常,暗影的手搭上他的肩膀,他非但没有惊讶或是惊慌,甚至还能眯起眼睛笑出来。 “客人,我这水路是往你们要去的地方呀。” “当我没走过水路么,这条路分明就是前往京城的。”暗影冷着脸,右手拇指紧紧按在剑柄上,大有要拔剑的意思。 船夫皱眉,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你们不是要去京城么?” ”当然不是!“如晴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听到船夫说去京城,急了眼便抢先道,”我是要去永城,不是京城,船夫你是不是耳朵不灵光所以听错了。“ 船夫哎哟叫了一声,一拍脑门尴尬的笑着:“我听错了,之前还以为几位客人要去京城来着,客人们别慌张我,问题不大,我这就掉头回去!” 说着,手中船艄用力往水里一扎,船身渐渐转过头。 疑惑宛若一层薄雾缓缓在安夏白与暗影心头笼罩,他们面面相觑,各自怀疑自己的猜测失误时,船夫突然轻喝一声,不知道打哪儿摸出来一炳短刀,举刀便想暗影刺来。 “小心1”安夏白连忙提醒。 暗影不愧是被太子信任的暗卫之一,武功果真了得,当船夫手握短刀朝他刺过来时,他就已经避开。 短刀刺了空,转而又往如晴刺去。 暗影见状拔剑就砍,目标正是船夫握刀的手,他这一剑极快,好像一阵疾风似的,携着汹汹剑势,一般人根本就躲闪不开。 偏船夫功夫了得,剑砍过来前就抽身后退,待躲过暗影的攻势,他又提刀刺向暗影。 估计是因为暗影是喘上唯二的男人,安夏白和如晴两个人都是女子,而且怀中都还抱着孩子很难构成威胁的缘故,船夫根本就没注意到他们,只顾着跟暗影缠斗。 这倒是给了如晴可乘之机,要不是因为船不大,她现在已经冲上去帮忙了。 “夏白,我去帮帮他。” 怀中孩子被如晴放在船上由安夏白看顾,而他们三人则是船上缠斗起来。 安夏白不会武功,自然也就看不懂他们武林人士的往来招数,只能隐约看懂情势。这船夫乍然一看像是一个局纪委普通的人,就连放到人堆里都不一定能够被人一眼看到的那种,谁成想他的武功竟然如此了得,以一对而,非但没落下风,反倒是让如晴与暗影行动很是吃力,再加上他们顾忌船上的孩子与安夏白,手脚都施展不开,很快就被熟悉形势的船夫给压下来气势。 缠斗动作引得船身晃如摇篮,本来安睡的小冬小雪被晃醒,扬声哇哇大哭起来。 自从失去自己的孩子以后,如晴最听不得小孩子的哭声,一听到小冬小雪在哭,便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船夫找到破绽举刀向她刺来。 暗影见状知道她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就躲不开,便咬牙接下了船夫一刀,用手紧紧握住刀身。 殷红鲜血刺痛如晴的眼睛,她咬牙怒喝,再次朝船夫攻去, 因为暗影的手握得太紧,再加上如晴的攻势来的太凶狠的缘故,船夫很快就处在了下风,最终躲避不及被如晴一掌拍在胸口上,随即吐出一口鲜血。 明明是死到临头的时候,他却还勾着唇角,好像一切事情都在自己掌握之中般。 生命前一刻,跳入水中临死前竟也不忘记坑人最后一把,愣是把船给弄翻了。 “孩子!”安夏白惊叫一声,来不及去抱小雪,便随着翻掉的船身落水水中。这不幸中的万幸是,她会水,落水后很快就翻起身来,高高举着小冬不让他呛到水,而自己则是勉强游在水中。 船颠覆得十分彻底,船上一应物事都落入水中,包括被如晴放在船板上的孩子。 “小雪掉下水了,救救他!”人生头一次,安夏白有种落泪的冲动,此时的她举着小冬,根本就不能潜入水中救人,慌张的情绪让她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咳咳...孩子在我这里。” 旁边传来闷闷的声音,原是暗影反应快,在孩子落水的第一时间便潜入水中救人,如今小雪就被他托举着。 心情变化之大,宛若从谷底飞上天空,安夏白忍不住的眼泪落入水中,与从暗影身上渐渐蔓延开来的殷红血色融合成一片,给人以一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你受伤了!” “小伤而已,我们先到岸上去。” 万幸的是,船倾覆的地方距离岸边不远,他们没用太多时间就游到了岸边,上岸第一时间,安夏白就放下孩子前去查看暗影的伤势,只见他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也在不断颤抖,船夫的短刀还刺在他的身上,伤口处不断有血流淌而出,手掌上也有。 安夏白哪里见过如此阵势,前世就算是死,她也没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一时间有些慌乱。 “我要怎么样才能救你?告诉我!” 从见面的时候就开始板着脸的暗影,唇角勾出一个勉强的弧度来,他推开安夏白按在伤处附近的手,摇了摇头:“不用处理,陆夫人....你不要管我,快带着她们走吧。” “不行,你这伤是为了救我们才——” 暗影神情复杂道:“我撑不住的。” 刚才船夫的刀刺中的是他的要害处,刀始终没有拔出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如今碰到水又做了大动作,即便有华佗在世也救不回他来。 或许是因为身份原因见过太多次死亡的缘故,面对这种情况,暗影表现得十分淡然:“陆夫人您不用为我伤心.....其实我这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当初从军的时候我想的就是跟随将军去边关打仗,后来却因为种种原因被太子殿下收为暗卫....我没死在边关,死在保护将军夫人的路上倒也值得。” 一番话说来,好像是耗尽暗影身上所有力气般,他的眉头越拧越紧,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闭上眼睛前的最后一刻,他虚弱的留下一句快走,然后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安夏白不敢哭出声,只是默默掉泪,反倒是旁边两个孩子,他们好像能够感受到母亲的悲伤般,小脸一皱又开始哭泣起来。 “夏白.....”如晴抱着小雪,沉沉叹了口气,“暗影是为了保护我们才牺牲的,我们可不能辜负他的一番心意,先走吧,找个地方躲一躲,先应付过去再说。” 安夏白点点头,最后回眸看了暗影一眼,抱着小冬脚步沉重的走了。 因为不知情况,再加上附近有许多人都在找他们的缘故,她们暂且住在桥洞下。 如晴受了伤,而且伤势严重到吐血的地步,安夏白有时候能够清楚的看见她疼得皱眉的模样,她想去去药铺给如晴买些伤药回来,可附近的药铺都被官差把守,根本就靠近不得,无奈的她只能回到桥洞底下。 如晴瞧见她紧拧的眉头,抹掉唇角血迹,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我身上的伤不要紧的,身体好,过两日自然也就痊愈了,夏白你不用担心我,我肯定是能撑住的!” 她说话的语气十分笃定,可安夏白却一句都不信,她清楚的知道,如晴所说话语不过是想让自己放宽心,若是伤势真的不严重,人又怎么会人间憔悴,而且不时还会吐血呢? 暗影已经牺牲,安夏白不想让如晴也步他后尘。 “我们回京城。” 第二百六十八章 回去 也许是因为心境变化的缘故,柳风枫在战场上杀敌时,表现得越来越差,好几次都恍神差点被偷袭成功,今日也是,而且情况远比之前要眼中。 前段时间他与张小栋浴血冲杀,敌军早就记住他的脸,如今趁着他恍神的时候,引诱他追击陷入困境。 陆栎试图救人,却分不开身。 最近敌军可能是知道他们营帐出事的事情,攻势越来越猛烈,有时候甚至连陆栎自己都有些招架不住。 他咬着牙,拧紧眉头往柳风枫的方向看,眼看刀子就要落到他身上时,一柄长枪远远投掷而来,正巧把那个想要偷袭柳风枫的士兵当胸穿过,顷刻间已经毙命,再也没有办法对柳风枫构成威胁,陆栎见状,松了一口气,解决掉眼前的敌人以后便冲到柳风枫身边。 “打仗的时候不能分身!” “懂得了,谢谢陆哥。”柳风枫拾起自己掉落在地的佩剑,又翻身上马。刚才刀子向他身上劈过来的时候,他想到了张小栋,隐约间还看到了他向自己招手,当时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于是连眼睛都是闭上的。 万万没想到,一支长枪凭空投资而来,真巧解决掉了他面前的危险。 这肯定是自己命不该绝! 柳风枫重新鼓起勇气,望向敌军的眼神越发狠厉,下手的动作也是招招致命,没过太久,围困他们的敌军就被打得节节败退,只有扔下战局逃命的份儿。 毫无疑问,这一场战斗,又是他们这边获胜了。 柳风枫长长舒了一口气,转头冲陆栎一笑,感激的说:“陆哥,刚才真的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的枪及时赶到救了我,恐怕我现在就已经是个死人了!话说陆哥,你不是习惯用长剑么,什么时候学用的枪,哪天有空教教我怎么样?” 陆栎的表情因为这句疑问变得怪异起来。 “救你的人不是我。” 当时战况太过激烈,陆栎根本就没有注意看长枪究竟来自哪个方向,也没有注意到救下柳风枫的人究竟是谁,他光顾着杀敌了。 “那救我的人是谁?”柳风枫瞪大了眼睛。 就在他们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疑惑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是我。” 柳风枫与陆栎不约而同循声望去,便见不远处缓缓走来一个人,此人身量魁梧,手握长剑,身上穿着与军队制式不同的盔甲,正是本该在京城,在李文峰身边的南桧,很显然刚才用长枪救下柳风枫一命的人就是他。 陆栎眼眸一亮,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希望,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担心远在京城的安夏白,可京城传来的消息却不多,他就是想知道情况也无从打听,如今南桧出现在这里,那就意味着他有地方打听夫人的情况了! “南桧,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京城跟李将军在一起么?” 柳风枫没有陆栎的顾忌,见到熟人,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表现得异常兴奋。 南桧也不见外,笑了笑说:“正是将军派我过来的,他怕你们在边关压力太大,正巧我需要实战历练,所以就让我带上几个亲信过来帮你们一点忙。原以为你们在边关战况不错,来了可能排不上用处呢,没想到我来的正是时候。” 那可真是太凑巧了,要是他突然赶到,柳风枫的小命现在已经丢了。 几个人久别重逢,便约着去了营帐喝酒。 别看南桧表面看起来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模样,实际上却心细得紧,人刚刚坐下,他就四下张望,很快就发现陆栎与柳风枫都在,唯独少了一个人,平时最能闹腾的张小栋不见了,而且陆栎与柳风枫好像都没有提起他的打算,就连喝他平时最喜欢的酒时,也没说要喊他过来一起。 南桧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战况远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激烈。 “张小栋怎么不在?” 此言一出,柳风枫和陆栎都愣住了,他们不约而同把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脸上的表情也从高兴变成复杂。 不等他们开口解释,南桧心中已经有数,张小栋迟迟没来,陆栎与柳风枫又刻意不提起他的名字,恐怕是因为战况太过激烈,人已经没了。想到这里,南桧自知失言,一抬手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还道歉说:“对不起,我路上赶得太急,没怎么打听过消息,所以不知道边关出了这种事。” 柳风枫与张小栋都是陆栎的兄弟,据说从一开始从军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如今自己贸然提起,恐怕他们都会伤心吧。 南桧突然恨起自己的口无遮拦来。 “唉,事情说起来有点复杂。”陆栎瞥了柳风枫一眼,见对方闷头喝酒的模样,知道他不想提起张小栋的事,便随口转移了话题。 这一顿酒,喝得很不是滋味。 等到酒局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柳风枫喝得烂醉趴在桌子上起不来,陆栎这才松了口。 “前段时间,王镇突然带人过来,硬说张小栋在京城时故意谋害二皇子封百林。” 南桧瞪大眼睛:“可封百林还活着啊,我来的时候他还在整天闹腾。” “就是因为封百林还活着,所以我才会为他感到不值,当日离开京城时,他借口有事要处理,跟我说要过一会再追来,我没整明白他口中所谓有事,就把他个放走了,结果他趁着这个时间去刺杀封百林,没得手,就把封百林的侍卫给杀了,后来,后来......” 往下的事,陆栎不忍心再说。 南桧能够理解他的心情,叹息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了,你从京城来,可知道我家中近况?还有我夫人,她现在怎么样了?” 南桧摇摇头,表示自己对这些事情也不是很清楚。 “我来的时候,只是隐约听将军提起过陆夫人的事,他说陆夫人身在皇宫四面楚歌,他心里担忧,便让自己以前的属下,也就是现在宫中的禁卫帮忙照顾,如今将军您在外头为国征战,皇帝那边应该会看在你的功劳与苦劳的份上,不会伤害陆夫人吧。” “但愿如此。” 陆栎拧着眉头,眼中忧虑始终消散不去。 自从南桧带人来到边关之后,他们打起仗来越发得心应手,估计是因为南桧自己本身的狠影响到他手下的兵吧,一个个看起来身板不硬,但是打起仗来一个比一个很,甚至有几个,发起狠来的时候比陆栎还过分,一场战役就整死了十几个。 就连陆栎都忍不住扬声夸赞他。 打胜仗是件好事,连着打好几次的胜仗更是一件让柳风枫梦里都能笑醒的好事,连着几天,他都笑得合不拢嘴。 与他情况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陆栎,不知何故,这几日来,他都是拧着眉头,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陆哥,我们打了胜仗你怎么也不见高兴一下,自己躲在角落里喝酒做什么,是前两天受的伤又开始疼起来了?要不要我给你去请来军医瞧瞧?” 他说话的声音把不远处的南桧也给惊动,也凑了过来。 陆栎摆摆手,示意不用麻烦军医:“我最近总是做一个梦。” 那是一个十分诡异的梦境,梦里只有安夏白和陆栎两个人,她背对着他,低低垂着脸好像是在哭泣,隐隐有哭声传到陆栎耳中。陆栎对安夏白的心那可真是天地可鉴,安夏白平时身体有半点不适,都能让他心急如焚,如今掉泪更是不得了。 陆栎心疼如刀割,想上前把人拥入怀中,却怎么都不能靠近。 “然后呢?”柳风枫拧着眉头问。 “然后我就醒了过来。”他一边说话,一边叹气,酒水不要命似的要嘴里灌。 南桧见状,按住了他的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陆将军你老是梦到夫人,估计是因为担心夫人如今在京城的处境吧。” “肯定是!”柳风枫一拍脑袋,神情焦急,“陆哥就是这样,平时心里有事也不跟兄弟们说,都是埋在心里,唉,之前还愿意说说自己跟嫂子的那些事,如今连事都不愿意说了。” 陆栎瞪了他一眼,倒是没多说什么。 因为他真的想念安夏白了。 “要不这样吧,陆将军,你回一趟京城如何?反正现在边关情势已经稳定,我看将士们的心情也不错,这段时间敌军伤了元气应该不会大举来袭,你大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回京城看看,安自己的心。边关的事,可以交给柳风枫和我,再不济,还有另外几位副将呢。” 陆栎眼中闪过一点亮光,但是很快就暗淡下来。 不是他不想回去,而是情况不允许他回去。 柳风枫作为他的兄弟,很轻易就看出他此时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陆哥,你就回去吧,反正现在边关暂时已经稳定下来,有我们坐镇肯定不会出事,到时候你见到嫂子,安置好他们以后早点回来就是,我们肯定能撑住。” “可是——”陆栎还是有点犹豫。 他的话还没说话,就被柳风枫一巴掌打断:“陆哥你就别可是了,我们都同意你去,你明天就出发,赶紧走,早去早回知道吧1” 被人这么推搡着,陆栎忍不住扑哧一笑。 “那好,我回一趟京城,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第二百六十九章 安全之所 安夏白提出不要继续逃亡,而是回往京城后,如晴第一个跳出来否认,她拧着眉头摇头,紧紧拉住安夏白的手劝她别冲动。 “我们好不容易才从京城里逃出来,现在要是再回去的话,岂不是自投罗网么,那之前的努力算什么?”她以为安夏白突然有妥协之心,是因为自己身上的伤病,所以她咬了咬牙,拔出身上用作防身的短刀,“你要是觉得我受伤了不好带,那我,那我——” “不!”安夏白扑过去,不顾一切的握住如晴的手腕,眼泪宛若掉线的珍珠般滑落而下,滚烫的砸在她衣襟上。 如晴叹息着摇头:“这京城我们不能回,难道你忘记了他们在京城如何害你么?难道你忘记了暗影他是怎么死的吗,若是我们就这么回去,是辜负他啊!” 不远处的两个孩子好像听懂了她们争执的声音,目光好奇的往这边转,不是还会投来疑惑的目光。 安夏白闭上眼睛,神情绝望的说:“不是我不想逃,而是我们无路可逃。” 她不想再有无谓的牺牲了。 安夏白最终还是说服了如晴,她们两个人一同回京之时,远远的看见城门上站着的身影,是封百林,因为距离相对比较远,再加上对方背对着光源的缘故,她们就算是眯起眼睛都看不清楚封百林脸上的表情,更不知道他此时在跟身边的人说些什么。 不过肯定都不是什么好话就是了。 如晴往封百林所在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恨不能自己的目光能够变成两把锋利的短刀,当着众人的面将封百林开肠破肚! 都是这个人,要不是因为他突然出现,要不是他屡屡为难陷害,华杍旗就不会死,自己的孩子也就不会在牢狱中死去,还有暗影的命,以及小冬小雪两个无辜的孩子这些日子来经历过的种种苦难,要不是封百林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如晴心中的恨意宛若潮水汹涌,她站在安夏白身侧,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发誓:“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满是怨恨的话语唤来安夏白一声叹息。 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 她一边想着,一边抬手抚摸自己的脸颊,要不是生得如此容貌,怎么会惹来这么多祸事,都是孽缘啊。 就在他们胡思乱想之时,封百林已经带着人从城墙上下来,身后跟着十来个侍卫,每一个侍卫身上都带着长剑。这里是京城重地,天子脚下,整个天下没有比京城更为安全的地方,可是他们却带着佩剑,明显就是想恐吓这两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 如晴暗自咬牙,把封百林祖宗十八代,除了太子之外的人都给骂了一遍,然后把安夏白护在自己身后。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封百林冷笑一声,随意的摆了摆手,便有侍卫上前一步把如晴给推开。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也配跟我说话?”封百林眼带轻蔑的说,随后又把目光给转回到安夏白身上,“陆夫人,说起来我们两个人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吧,您最近的脸色好像不是很好啊,看来你们在京城之外并没有受到优待。” 安夏白抿唇,不发一语。 “瞧瞧,陆夫人已经体弱得连话都说不得了。”封百林假惺惺的叹气,命人上前,“你们这些人还愣着做什么,都是些饭桶吗,还不快点去扶着陆夫人,把他带回到宫里?” “为什么要带夏白去宫中!”如晴怒喝,试图冲到安夏白身边。 可周边的侍卫,一个个人高马大,光是力气都比她要大好几倍,更何况是她现在身上有伤,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轻易就被拦住了。 “如晴,不要与他们争执。”安夏白终于开了口。 相较于之前,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明显是因为心中怒火太盛,还有她的眼睛,不知道是因为泪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竟是通红的。 “可是他们要带你走!” “那我跟他们走就是。” 旁边的封百林笑呵呵的,好像是在看戏一般,之前在安夏白身上受过的折辱,今时今日终于被洗刷,他差点都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若非现在是在京城,旁边还有许多人揣着疑惑在打量他们,封百林能笑出声来。 “姑娘你还是太天真了,这皇宫,可是要连你都一起去的。” 城门这边的动静,清清楚楚的落在不远处的苏如月眼中,她暗自咬牙,在心里把安夏白给骂了一个遍。她心想要是安夏白进了皇宫,说不定自己以后跟封百林的婚事可能就无法继续,于是她跺了跺脚,让人去联系了礼王,由礼王把人给劫走。 打败那些押运安夏白的侍卫不难,可是整封百林就很难了。 自从上次他在自己房间里边被刺杀以后,封百林对外界之事就很有防备,现在他们要是当着他的面把人给劫走,说不定以后会被他当做刺杀来宣扬,届时京城说不定要大肆搜查的,到时候安夏白他们又不好藏身了。 礼王的人所说的话语,被苏如月听在耳中,记在心里。 “不过就是把人引开嘛,看我的。” 眼看苏如月从暗处走出去,众人偷偷观察着,其实这个时候,他们心里都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想过直接打晕封百林把人带走来着,可观察到后来,他们意外的发现,事态发生了转变,那苏如月不知道究竟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让封百林一脸不情愿的离开了。 此时正是他们下手的好机会! 众人对视一眼,趁着封百林离开,押送的队伍来到一个相对偏僻的巷子时,齐齐动手。 打斗的声音把坐在马车里边的安夏白与如晴都给吓了一跳。 “没事,我保护你!”如晴拔出短刀,扬刀在胸前做防备状,大有有人敢掀开帘子往马车里来,她就跟人家拼命的架势。 这导致掀开帘子的侍卫被寒光给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如晴扬眉怒喝:“你是谁?” 心知误会的侍卫连忙拱手,神情恭敬的禀明身份:“这位姑娘,我想你肯定是误会了,我们跟押送你们去皇宫的那些人不是一伙的,我们礼王殿下的人,奉命前来救人,还请两位夫人快快带上小公子与我们一同离开。” 是礼王的人? 安夏白与如晴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心中的疑惑。 虽然不知道礼王这次为什么要顶风作案救下他们,也不知道礼王究竟揣着什么心思,但是情况肯定不会比进皇宫糟糕。 安夏白咬了咬牙,拉住如晴的手:“我们走。” 她们一行人,就这么在侍卫们的护卫下匆匆离开现场,然后又被引到一处宅邸中。 “这里是哪里?” 侍卫们并没有回答,她他们就好像是急着回去交任务一样,敲响宅邸大门之后,便匆匆的离开了,就像风一阵,连个痕迹都没有留下。 没过多久,大门被人打开,映入眼帘的竟然是陆柳儿,几人见面分外眼红,要不是因为身在门外情况严峻,她们能互相落泪。 “嫂子你们先带着孩子进来。”陆柳儿手忙脚轮的把他们请到府中,然后又让人去准备茶水饭食,折腾了没一会儿,秦霜儿和周氏也匆匆赶了过来,瞧见安夏白与如晴,还有两个孩子面色苍白的模样,她们都红了眼眶。 “陆夫人。”秦霜儿平时最为柔弱,也是最忍不住眼里的那一个,她拉着安夏白的手就开始哭泣起来,“这阵子真是苦了你们了。” “能平安就很不错了。”安夏白笑了笑,抬手帮她擦拭眼角的泪水,见她气色不错,便笑着说,“还好当初你没有跟着我一起走,要是当时你也跟着走了现在恐怕身上也要有伤的。” 秦霜儿神情复杂的摇了摇头:“跟着陆夫人走,若是能帮上忙,受点苦我也是愿意的。对了,陆夫人,上次我们不是都商量好了要带上我一起离开么,为何后来你们自己走了反倒是把我一个人给留下?“ 安夏白面露诧异。 当初和秦霜儿约好一同离开是真的,后来突然吧她给留下,主要是因为常闻,是常闻半夜来到,说自己能够给秦霜儿更为安稳的生活,安夏白才让他带人走的,难道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常闻竟然没跟秦霜儿透过口风? 真是如此的话,常闻的嘴未免也太严实了。 “是这样的,当晚你睡下以后,常闻来找过,说你体弱不适合在外边奔波,他能给你最好的保护,所以我们就让他把睡梦中的你给带走了,如今看来,常闻应该是遵守了自己的承诺。” 原来如此。 纠结在秦霜儿心头的疑惑终于被解开,她眉梢眼角都带着笑,不过那些都是羞涩的笑意。 “看来以后应该郑重跟常大哥道一次谢呢,要不是因为他,我怎么能安安稳稳的站在这里呢?” 就在众人各自说话吗,谈论着这段时间的经历时,门外忽然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如晴!” 这是沈崖的声音,原本因为身上的伤而憔悴的如晴,一听到他的声音,立即便振奋起来,还笑着扬声回应说:“我在这里!” 沈崖一路小跑进门,第一眼就在客厅众人中找到如晴。 第二百七十章 雪上霜 只有天知道沈崖这段时间究竟在接受着怎么样的煎熬,自从与如晴分开以来,他总是不断想起当初如晴被关进牢狱失去孩子的事,好几次都从梦里惊醒,常常为此彻夜难眠,这一直悬吊着的心,直到今天见到如晴才终于放下来。 因为高兴,所以沈崖想上去抱抱她,可还没碰到人,如晴就连连后退。 “怎么了?”他的心又悬了起来。 “我身上有伤。”如晴半蹙眉头回答说,“伤口都还没好,不能胡乱碰触。” 沈崖的心如针扎般疼,担忧的他立马拉着如晴回到自己的房间,连带着伤药都给拿了过来。 沈崖原本以为如晴身上的伤就像她以前曾经受过的皮外伤一样并不严重,所以只是那些一些外敷的伤药,结果掀开她的衣服一看,这才发现事情远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严重,如晴身上的伤口因为没有及时处理,甚至有些地方都已经溃烂了,惨不忍睹。 那些伤让沈崖的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差点没忍住掉下眼泪:“你的背上为何这么多上,也未免太不爱惜自己了!” 如晴知道他的语气过重是因为心疼,所以没放在心里,被沈崖这么一训斥,她非但不感到惭愧,还转过头来嬉皮笑脸的说:“你可别小看这些伤口,这都是我为了保护夏白和孩子才弄出来的,都是我的徽章!” 瞧见她的笑脸,沈崖心中的怒气顿时被风吹散了。 他们在房间里处理伤口,然后又说了一些小两口之间的悄悄话,然后才出门。 一回到客厅他们就发现情况不对,众人的神情都凝重许多,而且他们的目光都紧紧的落在小雪的身上,必定是小雪出了什么岔子! 想到这里,如晴的心有悬了起来,她不顾身上伤势与沈崖的阻拦,快步冲到小雪的身边:“出什么事了?” 安夏白紧紧拧着眉头,眼眸中有泪光闪动。 她最担心的事情最后还是发生了,之前带着两个孩子在外边奔波跋涉的时候,她就一直担心着他们的身体健康,后来一直没见出事,所以就放宽了心,她万万没想到啊,小雪在外边奔波劳累的时候没生病,如今回到京城却病倒了。 “刚才要不是周姨摸了脸颊发现事情不对,我恐怕都没有发现小雪生病,我真的太不称职了。” “这也不能怪你。“如晴叹息着上前,温软的手掌轻轻拍在安夏白的肩膀上,“当务之急是请来大夫为小雪诊治,我们就不在站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请了。”安夏白摇摇头,面露绝望,“刚才来过一位大夫,给小雪把脉之后,却说他身上没什么问题,而且人现在也不是有病的模样模样,如今已经命人去药铺抓药了,估计这一会儿人也就要回来了吧。” 没过一会儿,负责抓药的小厮果然回来了。 他们一行人手忙脚乱的熬好汤药给小雪服下,原以为这样会让病情,让小雪的难受有所缓解,可情况发展却出乎预料。 小雪的病根本就没有变化! 几贴药就好像是水一样,对小雪的病情根本就没有作用,眼看孩子越来越消瘦,安夏白的身形也越来越消瘦。 秦霜儿作为最心细的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陆夫人,我突然想起一个人,或许那个人能够治好小雪的病!” 安夏白就好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一把稻草般,眼睛微亮:“你说谁,谁能救下小雪?” 现在的她真的可以说是走投无路了,自从他们发现小雪喝药之后,病情没有缓解,便带着孩子去见郎中,结果京城里所有郎中好像都被人暗中威胁一般,一看到安夏白跟她怀里的小雪,就连连摇头客气点的大夫会说自己救不了,不客气的,连门都不让他们进,安夏白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她只能寄希望与秦霜儿口中所谓的神医。 “这样的,常大哥还有一个堂兄,他是京城里最有名的大夫,最擅长治疗疑难杂症,之前京城里好好多难缠的病症都是他给治好的,我们可以找他去!” 一听说人是常闻的兄长,安夏白有些犹豫。 “那他人在哪里?” “这,我也不清楚,不过常大哥肯定是知道的,我去问问他。” 秦霜儿很快就把常闻给带到安夏白面前,当她们说起常闻的兄长,也就是京城名医常白雨时,常闻的脸色微微一变。 “陆夫人,不是我不想帮你们找人,而是他现在住在什么地方,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两年前他已经归隐从此不问世间事,我,我——” 看来求助那位神医是不可行的。 安夏白心里虽然伤心,但是她唇角还是挂着礼貌的微笑,无奈到最后,她只能选择坦然接受:“那就算了,不用麻烦,这个关隘,就让小雪自己来过吧。” 他们在房间里说话的声音,尽数被门外的陆柳儿与周氏听在耳朵中。 周氏含泪背过身去,而陆柳儿的反应更为直接,她泪水像是断线珍珠一样往下掉,一想到小雪这么年幼的孩子,却要经历如此苦难,她就心痛如刀绞,恨不能把小雪正在经历的这些苦难都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娘,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小雪是哥哥的孩子,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吧?” 在没有大夫诊治,吃下的汤药又全都没有作用的情况下,安夏白口中所谓让小雪自己迈过这道难关,和判他死刑没有任何区别了。 “你别吵,且让我仔细想想。”周氏拧紧眉头,把往事一桩一件回顾,她隐隐约约的记得,陆栎跟小雪这么大的时候,也生过一场莫名其妙的病,不过他的情况要比小雪好一点,那时候他们家还没有没落,陆栎还是个金贵的小公子,一生病,京城所有名医都来了,可是来了也没用,他们联合诊治,可是也没能查出来病因。 后来陆栎能好,还是因为周氏从老家带来的一个药方。 “什么药方?”陆柳儿恍惚间好像看到希望,拉着周氏的手便急急追问。 “药方我还记得,那都是些好弄的药材,可是其中有一味药引比较麻烦。” 在陆柳儿疑惑的目光中,周氏咬了咬牙说:”药引就是我的血。“ 周氏的意思便是,小雪的病要是想快点好起来,唯一能走的捷径就是用她的血作为药引,辅以汤药,这样才能够让病情快速好转。对于这种办法,陆柳儿起初是拒绝的,毕竟小雪虽然是她的亲侄儿,但是娘亲也同样重要,更何况周氏现在已经不再年轻,用她的血做药引来治病,这不是要她的命么? 陆柳儿拉着周氏的手连连摇头:“娘,你不能这么做,要是真用血做药引,那你自己的身体可怎么办,到时候能不能调理过来还说不准呢,小雪的病一定会有另外的办法,娘你不要冲动。” “不是我冲动,而是我呢吧现在确实没有另外的办法了。”周氏往门里看了一眼,瞧见安夏白憔悴的神色,她咬紧牙关,“小雪的病就按照偏方来治疗吧,我只要求你一件事,不许把偏方的事情告诉你嫂子,她心底善良,我不想让她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陆柳儿心中千万般不愿意,也只能点头。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想忍住眼泪,可泪水来势汹汹根本就收不住,索性便扑到周氏怀中放声痛哭起来。 且不说周氏口中所谓偏方究竟残不残忍,单说它的功效,自从周氏瞒着安夏白用自己的血当药引救人之后,小雪的病情竟然真的渐渐好转,没过几天,竟然连张口说话都可以了,这可真是把安夏白等人给高兴坏了,直把人抱在怀里不撒手。 不过欢欣的时候,安夏白自己也没有太过粗心,身边人的事,她一桩一件都看在眼里,尤其是秦霜儿时常莫名其妙的落泪,还有周氏越来越差的脸色,直觉告诉安夏白,这其中必定有什么猫腻在,可究竟有什么事,她自己又看不出来。 这笼罩在心头的谜题,直到周氏有一日莫名晕倒,请来大夫诊治以后才知道,原来是贫血。 好端端一个人,怎么会贫血? 安夏白拉着神情不自然的陆柳儿一问,这才明白实情。 原来小雪这段时间病情好转,是因为周氏,她用老家一种没有别人记载的偏方帮忙治病,其中一味药便是她自己的血,周氏贫血,正是因为她最近对自己太狠,放血太多的缘故。 安夏白听到这里,抱着小雪不住掉泪。 就在这个时候,周氏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睛瞧见安夏白哭泣的模样,再看见陆柳儿低低垂着脸的神情,她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肯定是自己的偏方治病暴露了。 怕安夏白有过度心理负担的周氏挣扎着坐起身:“你们不用担心我,放血什么的,都是我自愿的,这等小事,以后多吃点补补,养个今天就会恢复看,你们真的不用担心我,更不用为我掉眼泪!” 周氏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话越说,安夏白和陆柳儿的眼泪就掉得越凶。 尤其是安夏白,简直把自己哭成一个泪人儿。 “周姨,这份恩情我记着了,以后我一定会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第二百七十一章 珍惜眼前人 秦霜儿端着汤药准备送到周氏房间里的时候,正巧见到常闻往相反的方向走,她心念一动,就把人给叫住了:“常大哥,你怎么有空来这边走动?”她隐约记得,常闻一般在外边忙碌,轻易不会来这边才是,今天为何如此反常? 面对秦霜儿的诧异不解,常闻脸上流露出些许尴尬情绪:“我刚把手里的事情忙完,听说陆将军的小公子生病,所以过来看上一眼,还好现在病情已经稳定许多。” “是的。”一说起小雪的病,秦霜儿也是颇多感慨,“要不是小雪的病情突然好转,真的要被急坏了。” 说起来,他们好像有几天没见面了,秦霜儿会不会想念自己,常闻不知道,但是他对秦霜儿的心是真的,眼看安夏白等人的日子越过越好,常闻就放松下来,并且开始询问秦霜儿以后的打算:“有朝廷的人紧紧盯着,恐怕酒楼在京城很难继续往下开,他们没找到人之前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段时间里,你打算怎么办?” 秦霜儿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问题,先是一愣,随即神情复杂的点头。 不是她故意对常闻有所隐瞒,而是她现在真的没有什么打算。 “我现在只想留在陆夫人身边,好好的报答她的救命之恩,至于其他别的什么,我暂时都不考虑。” 两人在走廊上说话的时候,院子大门突然被人给打开,原来是安夏白在屋子里边照顾周氏时,觉得气氛太过沉闷,老待在屋子里边不舒服,所以出来透透气,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一打开门,竟然能够见到秦霜儿与常闻私下说话的场景。 当即诧异的惊叫一声,投以打趣似的目光。 没等秦霜儿与常闻说话,她又转了回去。 一连串的动作,把秦霜儿的脸色惹得通红,乍然看来,就像是下一秒要滴血似的,她知道安夏白突然转头回去,必定是误会了什么,就急着想要回去解释。 常闻好笑的看着她,倒也没多说什么。 等两人道别,秦霜儿进到房间,安夏白已经神色如常,她表现得就像是刚才根本就什么都没有看见似的,仍在尽心尽力的服侍周氏,就连秦霜儿送来的汤药,也是她亲手,一口一口给周氏喂到嘴里去的,要是不明就里的人进来,说不定还会以为安夏白才是周氏的亲生女儿。 虽然不明白安夏白为何对周氏如此尽心尽力,秦霜儿还是对此表示尊重。 一直等到安夏白喂完药,周氏躺回床上休息,她才拉着安夏白跑到外头说话,她一脸郑重的说:“陆夫人,你听我解释,我与常大哥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我想的什么样?” 秦霜儿猛然抬头,恰好对上安夏白含笑的眼眸,只一瞬间,她就已经明白安夏白的心思,那必定是打趣她。 秦霜儿的脸颊越发红透:“就是你刚才在外头瞧见的那些。” 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已经把话给说道这个份上了,安夏白却仍旧装作一副没听懂的样子,笑眼弯弯看她。 “可我刚才明明什么也没瞧见。” 秦霜儿的脸越埋越低,绞着衣袖的手也越来越用力,见此情况,安夏白知道她是紧张过度,羞涩过度,便收起逗弄的心思,正色道:“霜儿,其实你不用特地跟我解释,感情这种事是很常见的,我也是个有心上人的人,当然能理解你的心思。” 秦霜儿连连摆手:“不是,我对常大哥不是......” 安夏白没忍住扑哧一笑,心头笼罩已久的愁云惨淡顿时消散些许。 “旁观者清,你对常闻究竟有没有那样的心思,我们这些局外人都看得比你明白。” “我,我——”秦霜儿一时间不知道说点什么好,索性就什么都不说,心想反正汤药已经送到,自己留在这里应该也没有什么用处,转头就想离开,结果步子还没来得及迈开,手腕就被身后的安夏白一把拉住。 安夏白的手是温热的,从肌肤相触之处传来,莫名给予秦霜儿一种力量。 她笑着对秦霜儿说:“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心里还有其他想法,作为旁人,我本不该多说,可是眼下情况特殊,我不得不说。霜儿,你还记得贾佳么,她本来也有一个心上人,后来那个人因为某种原因离开人世,这导致她离开了京城这个伤心地,临走之前她给我和如晴的叮嘱,便是珍惜眼前人。常闻是个不错的人,虽然我对他的了解不深,但是从这些日子来他对你的照顾来看,他确实对你有其他的心思,而你同样。” 秦霜儿回眸,神情复杂。 不等她开口说话,安夏白便笑着摇了摇头:“我说的话,你也可以当做耳旁风听听就好,唉,最近经历的变故实在太多,难免会让人有点多愁善感,你要是觉得我说错了什么,可别往心里去。” 安夏白诚恳的模样,换来秦霜儿从慌张。 她摇了摇头,用力反握住安夏白的手:“陆夫人,您说的不错,我或许应该考虑考虑某些事情了。” 时间一转,很快又转到晚上,忙完一切事情的安夏白,拖着疲惫的身躯去了书房。 再怎么坚强的人,始终都会有脆弱的时候,安夏白自己也不例外,尤其是在夜深人静自己独处的时候,这种伤感便越发明显,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开始想念陆栎了。 距离上次收到陆栎的信,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听朝中传来的消息说,边境的情况似乎不是很乐观,也不知道陆栎现在在边关情况如何?还有就是,她觉得自己就快要支撑不下去了,伺候着周氏照顾着两个孩子,即便是钢铁做成的人也会有疲倦的时候,更何况是身体情况本来就很不好的她呢? 这种时候,安夏白不是一定要陆栎回来,她只是想写封信,问个确定的归期。 有一个念想,才能继续在这暗流汹涌的京城继续坚持下去,不是么? 安夏白用笔墨在信笺上写下最近情况,还顺便在信中倾述了自己对陆栎的思念,到了结尾,她直白的写出自己对陆栎归来的期望。 眼眸中积蓄已久的泪水,在她收笔时宛若断线的珍珠砸落而下,正巧晕开一朵墨色的花,安夏白有心想要把它给擦掉,却已经来不及,索性便不管它,直接把信笺给封了起来,然后送到小厮手里。 这一夜无梦。 安夏白拥着两个孩子入眠,感受着他们平稳的呼吸,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清早,她是被外头慌乱的脚步声给惊醒的,因为不想吓着两个孩子,所以安夏白悄悄起身,把房门给关上以后,才跟往来的侍女打听消息。 “外头这么慌乱,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奴婢也不知道,一大清早就听到外边的声音,说是二皇子在门外,口口声声说犯人在府上,闹了好久了。” 封百林怎么来了! 安夏白知道藏身在常闻府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她也想过封百林他们会找上门来,但是却没想到,人会来的这么快。 就在她拧眉深思之时,如晴匆匆跑了过来。 一瞧见她脸上慌乱的表情,以及因为匆忙而气喘吁吁的模样,安夏白就知道,那个侍女并没有说话,封百林真的来了:“常闻在府上么,外头情况如何?” 如晴被她这么一问,愣了好一会儿,心想自己还什么话都没说呢,怎么安夏白就知道外边出事了呢? 因为事态紧急,她也没有多想,拉起安夏白的手就往外走:“封百林现在正跟常闻在门口对峙呢,他带了不少侍卫,都是宫里的人,口口声声说常闻有罪,还威胁常闻赶紧把你给交出来,眼看人就要打起来了。我寻思着这一劫肯定躲不过去,就先来找你,想让你先走。” 安夏白心头微暖,神情坚定:“我怎么能先走呢?” 她的步子停在远处,脚步好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你为什么不走?”如晴急了,拉人的力道又加重几分,安夏白不懂武功,身子相对与习武之人也是相对文弱,平时如晴用一半的力气就能把她轻松拉动,今天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硬是拉不动人。 是安夏白不想走。 “我两个孩子,还有家人与朋友都在这里,我就是想走,又能走到哪里去呢?”她脸上挂着笑,眼睛里却满是绝望,“我根本就无处可逃,与其丢下他们独自离开,还不如留下共存亡,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我还能尽自己所能去保护他们。” 就在此时,有慌乱的小厮从旁边经过,一边跑一边放声大叫。 “大门那边打起来了,快来人啊!” 听到这句话,安夏白与如晴都是心里一紧,必定是大门那边,常闻与封百林争执不下,一个要进门,另一个不许进入,两厢争执间大打出手了! 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安夏白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直接把自己的手从如晴手里抽出来,随后往大门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如晴暗暗咬牙。 难道就没有另外的办法了么? 有那么一瞬间,如晴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第二百七十二章 叛乱 如晴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终于想出办法来,她心道既然皇室不愿意让她们在京城过安生日子,那他们也别想过舒坦的日子就是,反正留在府里跟跑到外边去结果都一样,不如就出去恶心他们一把! 如晴打定主意,往常府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咬紧牙关匆匆往后门的方向跑去,没过多久,她就跑到了附近的大街上。 往来人流息壤,她就站在人流之中,用自己能发出的最大声音说话。 “陆将军为过为民,此时正在边关征战,为的就是保护自己的国家,可官府与朝廷却硬是编纂出莫须有的罪名诬赖到陆将军的夫人身上,你们做出这种恶心下作的事情,难道不觉得自己的良心会痛么!” 如晴的声音在嘈杂声调中显得格外突兀,诶一会儿,众人就发现了她。 人群纷纷围拢过来,把目光放在如晴的身上,连带着开始议论起陆栎的事,还有最近京城里某家著名酒楼突然关门的事,也被他们给说了出来。 这边的异动,很快就被禀报到官府那边。 或许是因为封百林今天奥告示,所以提前跟官府里的人吩咐凤缘故,很快就有官差赶到。 “你们这些人干什么呢,聚在这边难不成是想闹事?还不快滚,再不滚连你们也一起抓起来!” 旁边的围观群众可没有如晴胆量,一看到官府有人来,他们就三三两两散开去,没过一会儿,宽敞的街道就只剩下如晴还有几个官差。 对方拿着刀剑,明显是有备而来,而如晴手上却什么都没有。 即便如此,她也不曾露出害怕的表情。 大不了就是一死,他们想打,那打便是了!反正她从小在土匪窝里长大的,见过的生死不计其数,也曾经遇到过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当时她没有害怕,现在更是不会。 于是如晴就这么跟官差们打了起来。 起初她接着身手灵活,在打斗中占据着上风,可是时间一长就不行了,毕竟她刚受过伤,还没来及养好,如今面对这些官差又是以一敌多,很快就处在了下风,而此时官差们的攻势也越来越凌厉,好几次,如晴都差点躲不过他们的攻势,身上受了不少伤。 就在暗处围观的人们,觉得如晴今天可能要死在这里时,突然从街角冲出来一道人影。 明明前头是刀光剑影,明明如晴与官差们大家打得正激烈,那突然冲出来的人却好像一点都不害怕似的,竟然直接往那边冲了过去。 “住手!” 来人大吼一声,官差们没想到这种情况下会有人冲过来,皆是一愣,手下动作也就顿住了。 如晴趁机躲过致命的攻势,闪到一边大口的喘气,她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沈崖,说话的声调都忍不住有些哽咽:“你为什么要来?” “我怎么能不来呢。”沈崖笑笑,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缓缓走向如晴,天知道刚才安夏白告诉他,如晴突然离开常府的时候,他是什么样的心情,沈崖真是心急如焚,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永远失去她。 万幸刚才自己及时赶到,不然后果如何,他真的不敢想象。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官差瞧见他们两个站在一起说话的时候,顿时有了一种被算计的愤怒感。 “我们不——”如晴心知刚才自己已经惹怒官差,今天恐怕在劫难逃,所以她表现得十分坦然,但是沈崖不一样,她不想让沈崖也被卷进这场风波中。 可她辩解的话语还没说出口,就被旁边的沈崖直接打断。 “我们两个是一伙的没错,但是官爷,她没有谋反的意思,刚才说的那些话不过醉酒以后的气话,还望官爷不要放在心上。 醉酒以后的胡话?难道这两个人把自己当做猴子来耍不成? 带头的官差不乐意了,冷笑一声道:“我看你们就是专门来街上挑事,这要是醉酒的话,又如何能够出招打人,而且还是一个人打这么多人,我看这位,明摆着就是要让官府丢脸,在天子脚下闹事,也不知道谁给她的胆子!” 沈崖拧着眉头,拱手作辑:“官爷,她刚才说的那些话确实都是一些胡话,还请您看在她年纪尚小的份上,饶过它这一次吧。” 沈崖低声下气说话的模样,让如晴倍感心酸。 “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快走吧,不用理我。” 眼见这两人,明明处在下风还要为对方着想的模样,有个官差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想让我们放过她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前提是,你得从我胯下钻过去。” 此言一出,如晴与沈崖脸色皆是一变。 再说安夏白那边,她赶到门口之后,封百林第一时间在人堆里瞧见了她,冲着她冷冷一笑:“陆夫人,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就见面吧?” 安夏白没说话,暗自把银牙咬碎。 彼时常家府邸的下人与官差们打斗,已经处在劣势,毕竟他们只是府里的下人,又不是那种受过专门训练的官兵,且不说身体素质能不能比,单说武器,两方的差距就非常明显。 眼看自己这边受伤见血的人越来越多,安夏白有些坚持不住。 “你究竟为何要如此针对我?” “呵呵,还能是因为什么?”封百林挑高眉头,嘲讽似的说,“要怪就能怪你自己的脸了,要是你的长相普通一点,或许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了。说起来,陆夫人,你可真是个红颜祸水呢,不仅我看上了你,就连我父皇也是对你念念不忘,关切得很呢。” “殿下收手吧,不论如何,我跟你走便是,这府邸的人根本就不应该被牵扯进这样的事情里边来。” 封百林没想到安夏白竟然能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脸上满是惊愕。 “陆夫人,你不是在跟我说笑吧?” 安夏白半低眼眸,惨然一笑:“您看我像是在说笑的模样么?” 这么说好像也是,现在的安夏白,跟渔网中鱼儿根本就没有区别,现在的她,真正的可以说是无处可逃,为何还要假装呢? 封百林就此卸下防备,他向安夏白远远伸出自己的手:“陆夫人,既然你已经妥协,不如就过来吧,你要是乖乖跟我走,我保证这座府邸里的人。包括你那两个年纪尚小的孩子,都能够平平安安,你以为如何?” “陆夫人不要!”秦霜儿不知道打哪儿冒了出来,听到这句话,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劝安夏白不要妥协。 可安夏白明显不愿意听从她的建议,拧着眉头不发一语的往封百林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封百林眼眸微亮,神情很是兴奋。 就在安夏白越走越近,他自以为是的希望越来越近的时候,眼前娇弱的女子不知道打哪儿摸出来一柄短刀,直接往封百林所在的方向狠狠刺了过去。 因为距离太近,再加上封百林没想到安夏白到这种时候竟然如此有骨气,一时间躲闪不及。 万幸他身边有个身手敏捷的侍卫,见势不妙一把把人给拉走,安夏白就这么扑了一个空。 她本想再给封百林来一刀,奈何其他侍卫也反应了过来,见此情况匆匆上前把她按住,连带着手中的短刀也收缴下来。 “贱人!” 封百林三步并做两步上前,连着两巴掌往安夏白脸上招呼,因为他这次用尽了全力,再加上安夏白本身体力不是很好的缘故,这两巴掌打下来,竟然让安夏白唇角溜出一丝殷红的血,头也偏了不少、 “就你也想刺杀我,真是白日做梦,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真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不会对你动手不成?” 安夏白紧紧咬着下厨,一言不发。 “娘亲!” 就在情况变得诡异之时,小冬小雪竟然趁着侍女不注意往门口这边跑了过来,他们亲眼见到安夏白被封百林扇巴掌的模样,气得放声大叫,平时见到小猫小狗的时候都会哈怕一阵的小家伙,这回竟然直接往封百林这边冲了过来,扬起自己的小拳头就往封百林腿上招呼,一边打还一边放声打骂,说封百林是坏人、 安夏白的心脏都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这两个孩子,跟他们的亲爹还真是相像,都像狼似的,要是长大了还了得?” 安夏白瞪大眼睛,亲眼见到自己的孩子被拎起,并往地上扔的她,心痛如刀绞。 “封百林你别动他们!” 她的慌张换来的是封百林肆无忌惮的冷笑。 “你以为你是谁,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他一边说,一边抬起自己的脚,眼看就要踩到小冬小雪娇嫩的身体上,安夏白见状再也顾忌不上其它,直接扑过去,扑到两个孩子的身上、她以为这样能护住自己的两个孩子,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封百林就是冲着她来的。 他的脚踩到一办,忽然转了方向,直接朝安夏白的手过来。 “刚才你就是用这只手握刀偷袭我的是吧,呵,作为回礼,我得废了你的手。” 安夏白躲闪不及,整只右手都被封百林给踩在脚下,光是这样还不够,他还狠狠的用力碾压,大有直接踩断安夏白的手的架势。 十指连心,疼痛顿时席卷安夏白的思绪,她没忍住痛呼一声,额头汗如雨下。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一败涂地 就是前世再艰难,在秦霜儿的帮助下,安夏白过得不算太惨,这一世为人吃过的苦,比她两世吃过的苦都要多,而且感觉更加深刻。被人生生踩断手指,是安夏白从来没有想象到的,这种疼痛让她忍不住掉了眼泪。 在场的人,心都是肉长的,见到如此惨状,再听两个孩子哇哇的哭声,铁石心肠的人都不一定遭得住,更何况是一向心软的秦霜儿? 不顾常闻的劝阻,她快步冲到安夏白身边,尽自己所能把人给护在怀里。 “胡乱杀人,随意诬告,你们这些人,究竟有没有把律法看在眼里!” 她厉声的质问,只换来封百林的一声冷笑,还有一个轻蔑的眼神:“在这里,我就是王法,你若是不服气,可以起兵谋反另外造一个王法,不过前提条件得是,你们能够平安离开这里。” 秦霜儿抬起头,恶狠狠的瞪了封百林一眼。 她的眼神明明是淬了毒,可落在封百林眼中,却比宫中最为明亮的夜明珠都要好看,就连安夏白的眼眸,两相对比之下,竟然也显得有些暗淡,封百林忽然对秦霜儿有了那么一点儿兴趣:“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与这安夏白又是什么关系?“ “陆夫人救过我.....” “那她就算是你的朋友吧,”封百林半蹲下身子,手指轻轻捏起秦霜儿的下巴,“以前光顾着看陆夫人,竟然没有发现,她身边竟然有这样美丽的一个姑娘,真令人遗憾。不过还好,现在发现还不算太晚,小姑娘,要是你把安夏白之前做的那些肮脏事给说出来,我就娶你过门当小妾,让你有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可享如何?” 秦霜儿冷着脸,一巴掌拍开了封百林的手。 她本想骂他几句,可惜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一阵惊呼声音。 原来是常闻瞧见封百林对她无礼,甩开与自己缠斗的官差拔剑往这边冲了过来,如今整个人就像是离弦之箭,吓得旁边几个侍卫连连惊叫。 “殿下小心!” 封百林一愣,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一个黑影从自己身边闪过,再然后就是常闻倒地的声音。 “呵呵,你们这些人,一个比一个愚蠢,自从上次有人不识好歹想要来我府上刺杀以后,我就多留了一个心眼,但凡是带刀的人,连精神的机会都不一定能有,更合局昂是刺杀了。” 看着常闻被按倒的模样,封百林得意洋洋的走了过去。 他以为如今常闻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何宰割,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还留着后手。 不知道常闻打哪儿摸出来一件暗器,直接朝着封百林的手臂投掷而去,其中大部分虽然被人给挡下,但还是有几枚刺进封百林的手臂。 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伴随同感一并到来的,还有封百林的怒火,以及官差们更加用力的按住常闻的声音。 “要不是看在礼王的份上,我现在已经把你给剁成了肉泥1”封百林恶狠狠的说。 至此,常闻府上的主要人员,都已经被捉拿归案,就等着带回宫中被皇帝审问了。 ”回宫。“ 眼看他们就要离开常府,不远处的陆柳儿越发着急起来,可惜她不会武功,就算是着急也没用,只能干看着,什么都不能做。 “要是哥哥在就好了。”她抹着眼泪说。 周氏也在流泪,因为身份特殊,她比任何人都要恐惧皇宫,恐惧那个坐在最高位置上的男人。 “对了,我突然想起一样东西!”周氏猛然抬眸,神情亢奋道,“我记得你哥临走之前给我留下了一样物件,说是在京城的时候碰到麻烦可以用上,我一直都带在身上呢!” 周氏一边说,一边从身上取下一块质地上等,雕刻工艺也属上等的玉佩,还说这就是陆栎亲手交给她的保命符,她一直都好好的收着。 此时的情况太过紧急,安夏白等人的性命几乎可以是在一念之间了,所以陆柳儿她们没有过多犹豫,心想着周氏不能出面,她就带着保命符出去:“你们都把人给我留下,这保命符可是皇上亲自赏赐的,可以赦免一个人的罪行,你们,你们.....” “保命符?而且还是皇上亲自赏赐的?”封百林抬高眉头,神情之玩味,就好像瞧见了什么有趣的物事一般,就连眼眸都是眯着的,“小姑娘,我想你应该是搞错了一件事情,今天来府上抄家,可不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注意,只是皇上的意思,所以你手上这个所谓的保命符,其实是一点用都没有的。” 陆柳儿握着保命符一怔,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 “不值钱的玩意儿,还是不要留着比较好。”封百林说罢,直接冲着距离陆柳儿最近的侍卫比了一个颜色,后者立即会意,上前抢过陆柳儿的保命符狠狠摔在了地上。 保命符被摔成数个碎片,连带着被摔碎的还有陆柳儿刚才紧紧攥在手里的希望,如今它已经变成失望。 她还来不及伤心,又有人按照封百林的意思,提着绳子上来捆人,不仅把她给绑走了,连带着周氏也没有放过。 看着周围的惨状,安夏白心中一阵悲凉。 脸上,手上的伤处都还在痛,可心更痛,她真的很怀疑自己是否能够坚持到陆栎回京的那一天。 “我们启程回宫。” 封百林丢下这句话以后,便让人把自己今天所有的战利品都一律带着,这其中就包括安夏白。 就在安夏白这边面临封百林的刁难时,如晴和沈崖那边,也面临一道难题。 那些狗仗人势的官差们,竟想用折辱人的手段让沈崖求饶,这是如晴万万不能够接受的,她转眼去看沈崖,目光里满是坚定:“比起让你下跪,我觉得我的命比较便宜一些,我们来生再见!” 如晴说罢,竟然捡起了地上一柄长剑。 眼看剑刃就要割破她的后领,负责统领这支官差小分队的头目着急了,他心想之前过来的时候,封百林派来的人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说碰到闹事的人一定要留下活口,不能让人轻易的死去,如今这位看起来求生欲望如此强烈,还不如直接送到封百林府上做了顺水人情? 头目一拍手,觉得事情可靠,于是他便开始筹备把事情变成现实。 “你不用自杀,还有你也不用再证明自己,或者是跪下了。” 头目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如晴与沈崖都下意识拧紧眉头,因为多疑,他们甚至还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他们确定脚底下的距离是自己的安全距离,这才放松了一些。 “你们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不过就是觉得你或者被送到宫里,远远比送进去一个死人好而已。 头目说罢不再跟如晴多说,他直接吩咐自己的手下上前,把两个人都给捆起来,然后一并送往皇宫的方向。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皇帝正为自己最近查到的某件事情感到心烦意乱,连带着觉睡不好,茶饭也不思,整个人都憔悴了很多。 “礼王,你现在还有什么话想要跟朕说么?”皇帝目光灼灼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礼王,唇角挂着一抹冷笑,“朕的暗卫们,可是从边关带回了不少消息,你猜猜其中多少消息是关于你的,还有多少消息是关于陆栎的?” 礼王低低垂着脸,明明整个人吓得要死,却还是努力保持着冷静的模样:“臣弟并不明白皇兄这话里的意思。” “你竟然还有脸装傻?”皇帝怒目圆睁,身上宽大的衣袍一扫,桌上的所有物事都被扫落在地,其中有封书信,也随着他的粗鲁动作飘忽的飞到了礼王的面前。 信笺上在字迹明明白白的写着,礼王当初派常闻出现在小刚村,是想打探附近的地势地形,因为距离小刚村不远的地方就是军事重地,一般人不许随意出入的哪一种。 礼王脸色微变,明明心里啥都清楚,却硬是要装出一副不懂的模样来糊弄人。 “皇兄,臣弟真的没有故意勘探的意思,派人去小刚村,不过是想找李将军而已,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可惜现在他的话,皇帝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愿意相信。 “那这封书信,你如何解释?” “必定是有人陷害,皇兄您也知道的,臣弟在朝中有不少敌人,有些人甚至眼红臣弟能够得到皇兄的信任,屡屡加害,如今这封书信,恐怕就是他们仔细,谋划之后的结果1” 皇帝挑高眉头,似笑非笑的说:”你说着书信是假的的,那么我要是找出来一个人证的话,你应该就没有那么多借口了吧?“ 皇帝话音刚落,便有人押送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来到御书房。 “前两天秘密抓到的人,如今他已经全都招供了,他甚至还跟朕说了你不少秘密,你觉得你们两个人之间,朕究竟应该相信那个?” 礼王脸上的表情再也控制不住,他咬牙叹息,知道自己面前的路此时已经只剩下一条,那就是被皇帝所摆布,还有他之前辛辛苦苦收集的那些资料,推断过的一切都叫消息。想到这里,礼王顿时心如死灰。 相对于他的难过,皇帝的开心可以说是非常明显。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不要来 成王败寇一词,在礼王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事情放在今天以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遭遇失败,更不成想过,自己暗地里筹谋准备的那些事情,其实早就已经被皇帝给看破,只是没有说破。 因为一败涂地,礼王被押送到牢房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无精打采的模样,宛若秋日里霜打的菜,一点精神气都没有。 太子前往御书房想跟皇帝商量事情的时候,正巧看到了这么一幕。 “你们为何对礼王如此失礼?” 其中一名侍卫转头一看,瞧见质问的人是太子,哪里敢怠慢,一五一十把事情全给说了出去。 太子大惊,连御书房的门都还没有进,便匆匆赶回自己家中。 与此同时,墨思珉正默默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怀疑人生,皇后下毒让她喝避孕药这件事,她自始至终都没能想明白。 如果皇后不愿意让她和太子成婚的话,大可以在婚前就直接提出来,何必要弄成现在这个模样?还有上次见到皇后的时候,她拉着自己的手催促他们早点要个孩子的事,也是笼罩在墨思珉心头上的疑云。 就在她专心致志想自己的事情时,太子忽然推门而入。 从他焦急的表情上看,墨思珉几乎第一时间就猜测出可能发生的事情是什么,她呼吸一窒,就连脸色都变了不少:“夫君,你这么匆忙的赶过来,不会是因为夏白的事情吧?上菜我们不是跟礼王商量吧,要把夏白他们安置在相对安全的地方么,如今怎么会出事呢?” 一连串的问题袭来,太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哪个比较好。 他皱紧眉头,缓缓走到墨思珉的身边:”上次我们确实说过要帮陆夫人在京城中安置,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封百林他们竟然能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来。“ 随后太子把自己从别人口中听说的事,一一给墨思珉说起,后者吓得几乎要晕过去。 本来不要掉眼泪的人,突然变得眼含泪水。 “世界上怎么会有像他们那样无耻的人,明明先挑事的人都是他们自己,可他们却经常利用自己权利之便把脏水都倒在别人的身上,实在是太过无耻了!” 墨思珉心中的怒火,同样是太子心中的,要不是亲耳听见,他都不敢相信自己一向敬重的父皇,还有自己的弟弟,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唉,这是早就来禀报的口信了,如今常家那边形势究竟如何,我也不是很清楚。” 估计安夏白他们现在已经凶多吉少了吧。 “不行,我得亲眼去看看!”墨思珉猛然站起身,抬脚就要往外走去。 太子眼疾手快,在她往外走的时候一把把人给拉住了。 “放开我,我要出宫!” “思珉,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冷静一下,现在情况的特殊程度是我们都没有经历过的,而且我们不懂这些事,与其自己赶过去,还不如让懂事的人来。” 墨思珉揣着满腹疑惑抬眸:“谁是懂的那个人。” 太子指了指天空。 他所谓的意思是,安夏白等人如今被困,究其原因是因为礼王与皇帝的博弈,想要把安夏白等人给解救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皇帝的身上下功夫,至于往后的事应该怎么做,太子决定自己来。 离开墨思珉以后,他便直接前往皇帝的御书房。 “你有什么事?”彼时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听到内官说太子到来,他连见上一面的想法都没有,要不是看在太子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是国家的未来继承人的份上,他可能连御书房的门都不一定会让太子进门,因为他实在太清楚太子究竟想要说些什么了,无非就是陆栎,或是礼王的事情而已,很巧的是,这两个人的事都不是皇帝想听的。 事实证明皇帝的猜测没有错,太子这次前来,主要是为了礼王的事情,他想为礼王求情。 “哦?皇儿,你确定要为礼王求情么,你可知道人证物证俱在,就连礼王自己都承认他对皇位有不轨之心,难不成你还想为他狡辩不成? 太子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帮礼王开解的意思,他只是想劝皇帝把事情认真仔细的查一遍,而不是凭借一两个人的话语,或是一件两件的证据,就把一个亲王给定罪,毕竟这可是有关朝廷命脉,有关天下动荡的大事,稍一做错,可能就会酿成难以承受的结果! 太子的劝说,非但没有被皇帝所采信,皇帝甚至还因为此事,把太子归类在支持礼王的那一边,这让他非常恼火。 “礼王的事,你不要再多说了,朕自有打算!”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皇后也赶了过来,一听到皇帝扬声训斥太子,皇后便心痛如刀割。 “皇上,臣妾倒是觉得太子所言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礼王多年在朝,树大根深,朝中偏向他的臣子不知道有多少,如今仅凭两三样所谓证据就把他定罪,说他觊觎皇位想要谋反,恐怕会引起朝野动荡,民心不稳呀!” 皇帝冷着脸,狠狠瞪了皇后一眼 “朝堂上的事情,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后宫不许谈论政事,难道你身为皇后自己都不明白么?” 皇后一愣,低低垂下脸:“臣妾只错。” 没想到的是,她已经认错,皇帝却还是不依不饶:“说了多少次不许胡乱干扰前朝之事,也让你不要教太子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硬是不听,瞧瞧好好的一个孩子,被你教成什么模样!真是越来约不像是一个储君的样子,有时候在大义这方面,他甚至都不如他弟弟。“ 皇帝的子嗣不多,能够进入朝堂协理政事的皇子更少,平时能拿出来跟太子做比较的弟弟,跟皇帝关系相对密切的皇子,便是封百林。 一想到这个人,皇后心里就窝火。 “大义?皇上,您好像说反了吧,臣妾之前可是听到别人说,二皇子在宫外整出不少幺蛾子,而且还看上了一位身份不凡的妇人,连自己的私德都不在意的人,怎么可能会拥有大义?” “你——”皇帝气急,宽厚的手掌高高扬起,作势要往皇后脸上打。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皇后竟然不躲,甚至还仰起脸来主动让他打。 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皇帝怒拂衣袖,借口自己身体不适让太子与皇后赶紧离开。 太子一路赶到墨思珉的住处,刚进门就见到在院子里边等候的墨思珉,她匆匆迎上前来是,神情忐忑:“情况如何,皇上那边是否同意将礼王的事情彻查一遍?” 太子皱着眉摇头。 “情况不太乐观,父皇不知道怎么回事,硬是认定礼王谋反,如今已经将人收押,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问审,到时候证据一起摆上,礼王肯定逃不掉的。” 礼王被治罪,那安夏白怎么办?要是礼王不帮忙,只靠太子一个人恐怕救不出人来! 墨思珉忧心忡忡的模样被太子看在眼里,此时的他同样在为安夏白的事情感到担忧。 “我好担心夏白,要不我们出宫去看看他们2吧,我怕封百林他们会对夏白不利,他的为人你又不是不清楚,碰到跟自己作对的人时,下起手来从不顾忌,就像当初的华杍旗,我怕夏白也会重蹈他的覆辙!” “好,那我们就出去看看。” 太子带着墨思珉换上便装,借着住的人脉匆匆赶到宫外,在前往常闻的家途中,正巧遇见押运这人往皇宫方向过去的封百林。 他们隐藏在人群中,一路潜行,倒是没有被封百林的人给注意到。 “我看到她了!”走到半路,墨思珉不知道怎么的,脚步突然停住不动,目光也是直勾勾的盯着某一个方向。 太子顺着她的目光凝望而去,便瞧见安夏白。 她被封百林用一根绳子捆住手,一路拖行,身上有不少伤,还有不少血迹,都是新鲜的。 墨思珉瞧见如此情状,眼泪便收不住了。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从头到尾她都没做过错事,用莫须有的罪名折磨人,他们就不怕遭天谴么?” 墨思珉一边说,一边往安夏白所在的方向走,太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人给拉住。 与此同时,好像心有灵犀一样,安夏白的目光突然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之时,墨思珉的泪水更加汹涌,动作也越发激烈起来。 明明浑身都在痛,可安夏白瞧见墨思珉的时候,唇角还是勾勒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遥遥对她做了个口形,让她不要来。 这些事情,由他们自己承担就足够了。 墨思珉虽然被太子紧紧拉着,但是激烈的动作还是影响到了周边的人,人们议论纷纷,大部分都以为封百林是在作孽,要遭天谴。 好像是为了验证他们的话语般,封百林的马突然受惊,往一个方向横冲直撞闯了过去,不一会儿,那处便传来一声尖叫。 “救命啊!” 眼看人就要被踩死,封百林情急之下把马勒紧,这才停下动作,连带着也瞧见了马匹奔去的方向,受惊的人。 那女子身着薄衫,容貌清丽,不是他的表妹苏如月又是谁? “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二百七十五章 终有一日 苏如月正要说话,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没来得及开口,封百林身下的马又受到了惊吓,前蹄一撂竟然直接把她整个人都给踩到,还一脚踩她了她的脸上,要不是封百林拦着,这马能直接从她的身上踩过去。 苏如月哭了。 “表哥你这马儿究竟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在针对我?” 封百林没说话,警惕的目光四下周转,作为骑马之人,他最能感受到马匹的变化,刚才马儿突然受惊不是因为别的缘故,而是有人暗中投掷石子导致的。因为抓安夏白这件事本来就是一件亏心事,所以封百林格外紧张,他怕安夏白的朋友前来相救,便把整支队伍都给停住。 “给我四处搜查,看到带着武器过来的人全部给我扣下。” 侍卫们虽然不知道其中缘由,但还是乖巧的按着封百林的意思四处察看,没过一会儿便从人堆中找到了太子与墨思珉。 封百林也看见他们,骑着马过去太子打招呼,没想到的是,太子竟然连多看他一眼的心思都没有,反倒是墨思珉,眼神像是淬了毒,恶狠狠的,给人一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封百林的下属不认识太子,他瞧见主子停在太子面前,便小声告诉他刚才投掷暗器导致马儿受到惊吓的人正是太子。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太子冷笑一声道,“你可有证据证明是我让马儿受惊?” 侍卫不知底细,便无所畏惧,被太子这么一问,竟然还敢点头。 “是我亲眼所见!” “空口无凭如何能够让人信服?” 就在太子这边忙着与人对峙,顾不上别的事情时,墨思珉挣脱他的手的钳制,直接往安夏白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 之前相隔距离远的时候还好,虽然能够看得出来安夏白身上有上,但是伤势如何却看不见,也就来不及心疼。可墨思珉这一跑过去,距离一竟竟发现不对了。 安夏白的脸颊红肿,唇角甚至还有一丝殷红颜色。 墨思珉心口绞痛,扑到跟前抱住安夏白就不愿意撒手了。 安夏白怕她伤心,便不顾身上剧痛,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拍在墨思珉的背上,柔声安慰说:“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明明受伤的人是她,可墨思珉的反应却远比她强烈许多。 安夏白这脸上,身上,手上的伤,还有衣服上沾染的血迹,哪一点像是没事的模样?一般人可能连她身上伤势的十分之一都承受不住的! 想到这里,墨思珉越发收不住眼泪。 她们两人抱在一起的模样,很快被封百林给注意到,他转过目光来,皱紧眉头:“皇嫂,这安夏白可是父皇要抓的犯人——” 封百林万万没想到的是,墨思珉竟然连让他把话说完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把目光瞪过来,指着她的鼻子就骂。 “你胡说,夏白分明就没有罪,庚帖的事情也是我求她帮忙的,真要说谁有罪,那个人也应该是我!你要真想抓犯人的话,不如把我给抓过去!” 封百林讪讪一笑:“皇嫂真是说笑了,我怎么敢。” 当着太子的面,他不好对墨思珉态度太坏,可在场另外一个人,苏如月就不一样了。 她痴恋封百林多年,如今正是结成正果的时候,瞧见墨思珉不由分说指着封百林的脸就骂,她当然不乐意。 “虽然你是太子妃身份尊贵,也不能胡乱说话不是?这抓安夏白是皇上的旨意,表哥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你若是不服气,等会儿跟着一起进了宫,跟皇上亲自提起便是,在这里冲我表哥瞎嚷嚷什么,真是不要脸。” 墨思珉柳眉倒竖,心中无舞弊清醒自己今天出门的时候带上了软鞭,如今见到苏如月说话,她便把软鞭一抽,啪的一声在地上一甩。 苏如月见状脸色大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她本想直接退到封百林的身边,可又又想如今是在外头,大庭广众之下,要是退开岂不是当着众人的面丢脸?便咬紧牙关又走了回去。 “我说的话句句属实,你就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我不改!” 墨思珉还真想打人,本来她心情就好,正为安夏白等人的遭遇难受呢,如今正巧有个苏如月撞上前来,她有不大打的理由么? 手腕一动,眼看鞭子就要往苏如月身上招呼,安夏白忽然拉住了她。 “为什么?”墨思珉不明白,这种要紧的时候,为何她还能保持冷静,如果被抓的人是自己,如果被虐待被折辱遍体鳞伤的人是自己,她绝对不会忍,哪怕是跟对方同归于尽,她也绝对不会眨上一次眼睛,所以他不能理解安夏白现在的阻拦。 “不要多生是非。” 安夏白摇摇头,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我不想让你也牵扯进来。” 再说太子那边,见到苏如月与墨思珉对峙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暗暗担心,如今瞧见墨思珉连鞭子都给拿了出来,便匆忙走了过去。 “陆夫人说的是,”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残忍,但是太子不得不说,“如今你要是当着众人的面打她,只会让她更有为难陆夫人的理由。” 墨思珉红了眼睛:“难道我就只能干看着夏白受苦,一点忙都不许帮么?我做不到!” 她不顾太子与安夏白的阻拦,硬是挡在安夏白与苏如月之间。 “你要是敢为难她,我就杀了你。” 这话说得,苏如月本来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难安夏白,但是被墨思珉这么一威胁,还就真有了这种想法但是不太敢动手。 墨思珉不知情况,继续冷笑着刺激她:”你的脸都已经弄成这个样子了,如若再不去看大夫,可能真的会毁掉,与其在这里对别人的为难着,还不如想想用什么办法能够把脸上的伤痕给去掉,就这么站在外头,还挺丢人的。“ 对了,她的脸!苏如月忽然想起这一茬,要不是墨思珉开口说起,她可能已经忘记自己脸上的伤痕,刚才封百林骑得那只马一撩蹄子正巧踢中她的脸,导致她现在都还在脸疼,一想到刚才有好多人都看见自己被马踢中脸的模样,苏如月越想越气,竟是直接拔出了自己从发钗。 她恶狠狠的瞪着安夏白,心想不能整治墨思珉,那让安夏白‘好看’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被苏如月用淬毒的目光凝视着,安夏白竟然也没有感到慌张,她甚至还勾起了唇角,眉峰轻挑。 “我的脸是不是毁掉了,谁在乎呢,反正我已经是有夫之妇,我夫君恐怕不会在意我的容貌,但是苏姑娘你就不一样了,毕竟你还是个未出闺阁的女子,或许你的未婚夫不会希望自己未来的新娘子有一副不好的皮相吧。” 这话说得苏如月一愣,下意识丢了发钗去摸自己的脸颊。 综合封百林对她的种种举止来看,嫌弃这件事还真的有可能会发生在她的身上,但她自己不敢相信,于是指着安夏白的鼻子说她这是在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在胡说,难道你自己心里没有数么?” 苏如月真的开始害怕起来,她拧着眉头转头去看封百林的脸色,神情中带着祈求的意思:“表哥,你以后会不会嫌弃我?” 封百林没有回答,但是他的表情已经很明显。 只见他微微皱着眉头,目光也有些躲闪,此时的苏如月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脸上有印子的丑女人,跟安夏白与秦霜儿的容貌比较,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根本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所以封百林很看不上她。 得到回答的苏如月紧紧捂着自己受伤的脸颊,眼眸含泪。 一想到自己之前在封百林府上遭受的那些待遇,再想到刚自己拦在路上被封百林的马给踹到,而他自己却不以为意的模样,苏如月越发恼火。 “表哥,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为了你可是什么事情都做了,家里教我的规矩,还有嬷嬷们跟我说的那些礼义廉耻都已经被我抛在一边,我现在可是为了你连容貌都回毁掉了,要是也嫌弃我不要我,那我以后可怎么办?” “与我何干?”封百林不答反问,轻松一句话便把苏如月气得掉眼泪。 “我们可是有婚约的!” 封百林冷哼一声,不以为意的说:“那是上一辈的人胡乱定下的,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想因为他们的决定葬送自己的下半生。 还真的被安夏白这个贱人给说中了!被封百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嫌弃,苏如月就是有再好的脾气都忍不住,只见它咬紧牙关,直接冲到了封百林的身边,那些侍卫知道她与封百林之间的关系,也不敢拦,就这么让她冲了过去。 封百林自己也不把苏如月当回事,在他眼中这不过就是一个宠物,能掀起什么浪花? 结果苏如月抬手就是一巴掌,他自己的脸都被打得偏了过去。 “你们这些蠢货,都愣着做什么,我养你们是让你们来看我好戏的吗,还不快点过来把她拿下?” “可是,殿下,苏小姐可是您的——” 封百林瞪了他一眼,恶狠狠道:“闭嘴,这就是刺客,快过来把她给我拿下,等会儿一并送入宫中!” 侍卫们只好硬着头皮去抓苏如月:“苏小姐,得罪了!” “滚开!”苏如月一边哭一边往后退。 第二百七十六章 归来 苏如月知道自己要是被侍卫们抓到,封百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打一巴掌,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于是便冲进了人群中,她抓起自己能够抓到的所有物件都往侍卫的身上丢,也不管东西能不能伤到人,丢的时候她还放声打骂。 “什么故意破坏太子的婚姻,所有罪名都是你自己一个人编排出来陷害的,安夏白根本就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太子夫妇的事情1” 封百林脸都气黑了。 “把她给我按住,别让她再胡说了。”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因为侍卫们不敢下太狠的手,怕把苏如月这个细皮嫩肉的姑娘家给弄伤,所以他们抓人废了好大一番功夫。 等到他们成功控制局面的时候,人群已经在议论纷纷。 封百林气恼不已,拔剑面对众人:“再胡乱说话,仔细我要你们的小命!” 围观的百姓虽然有八卦之心,但他们更惜命,就这么三三两两散去,连多看一眼的心都不敢有,生怕这位一看就知道脾气不好的大爷动手把自己给整死。 封百林瞥了苏如月一眼,瞧见侍卫们已经把她按住,便松了一口气。 心想现在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便打算按照原计划回宫。 就在他吩咐众人准备出发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匆匆的脚步声。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百姓敢来围观? 封百林面露狠色,循着声音来源处望去,只见目光尽处,熟悉的身影快步跑来。 是陆栎!他怎么会回来! 不仅封百林愣住了,在场所有认得陆栎的人都愣在原地,此时的他本应该在边关打仗,而不是出现在京城,现在突然回来,岂不是私自回京,这事要是被皇帝知道,说不定又要给他治罪! 反应最为强烈的人是安夏白,她把自己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也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夫君?” 趁着众人还没翻译女过来,陆栎冲到她的身边。 他心痛如刀绞,隐约间好像连骨头都在痛,一脸懊悔:“夫人,对不起,是我回来晚了!” 此时的陆栎,脑海里唯一一个想法就是恨,恨皇室不公,自己在边关为国征战,而身在京城的家人却遭受如此待遇,恨自己不能够陪在安夏白的身边,不能给她安稳平静的生活。 恨意积攒的多了,便化成熊熊的怒火往封百林身上烧、 毕竟是武将,真正上过战场杀人的人哪里是封百林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贵公子能比得上的? 陆栎气势一出,封百林便感到胆怯,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 “夫君,真的是你吗?我是不是又做梦了?” 陆栎脸上的表情在面对安夏白的一瞬间变得温柔而疼惜起来:“不是做梦,我真的回来了。” 一向能够完美控制情绪的人,此时在陆栎面前竟然忍不住掉了眼睛,惊讶,欣喜的情绪在安夏白脸上流转,最终化为惊恐:“夫君,你怎么能回来呢,私自回京可是重罪!” “呵,他们如此对待我的家人,还用得着管罪不罪么?”陆栎已经没了为皇室效力的心。 而此时的封百林,也从慌乱与惊恐中脱身而出。 是了,他不应该失态的,陆栎没有禀报皇帝就私自回京,这是重罪,理亏的人是他! 封百林挺直腰板,命令自己的下属说:“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把这个乱臣贼子给我抓起来!” 侍卫们认得陆栎,谁都不敢动手。 封百林气急,从身上摸出皇帝给他的令牌。 “我有父皇的令牌在此,陆栎还不乖乖束手就擒,若是胆敢反抗,我就让父皇治你的罪!” 他以为自己掏出令牌之后,陆栎会感到慌张,可事态却往他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陆栎非但没有没有束手就擒,甚至还抢了自己身边最近的一个侍卫的武器,直接把武器往封百林的手投掷而来。 封百林吓得尖叫,连忙松开手。 令牌落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陆栎,你这可是以下犯上,公然不把皇室放在眼中!这是谋反!” “谋反又如何?”陆栎转头去看安夏白,用最为温柔的动作把她抱起,“但愿殿下回去禀报的时候记得跟皇上说清楚,是你们逼我造反的。” 封百林被呛得差点背过气去。 “陆栎,你可不要后悔!” 陆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好像现在在跟自己说话的人,并不是高贵的皇子殿下,而是跳梁的小丑,舞台上的傻子。 就在封百林仗着身份提剑追过去的时候,忽然飘来一阵异香,再然后,他就失去了直觉陷入一阵黑暗中。 安夏白也是。 临闭上眼睛失去意识之前,她还咬紧下唇用力的抓住了陆栎的衣襟,似乎是担心他会凭空消失。 陆栎温和一笑,声音宛若清风:“没事,我会一直在,夫人你累了,先睡一会儿。” 等到安夏白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已经躺在自己的房间里。 从房间布局上,这应该是在陆家。 她半蹙眉头,没受伤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若不是身上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她真的会以为自己经历的那些事情不过是一场噩梦。 “你们不能进去,娘亲还在睡觉。” 轻风吹拂而来,一并送进来的还有陆栎故意放得温柔的声音。 “小冬小雪乖,娘亲还在休息,我们先去别的地方玩吧。” 再然后便是脚步声,估计是周氏带着两个走开了,陆栎得了空,便端着汤药进门,正巧对上安夏白的含泪的目光。 他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夫人,你终于醒了。” “我还以为是梦,原来夫君真的回来了。” “这不是梦,以后我都不走了。”他迈着轻悄的脚步走到床边,在安夏白的身边坐下,“大夫说你身上的伤可能要养上好一段时间才能够恢复,这段时间里最好不要碰水,也不能随意走动,所以夫人你有事喊我帮你就是。” 安夏白点头应着,恍惚间又总是身在幻境的错觉,于是她又问了陆栎一遍:“夫君,真的是你的吗?” 陆栎表现得很有耐心,他放下药丸去握安夏白的手,让她能够感受到真实的温度:”我回来了。“ 因为太过高兴,安夏白没忍住掉下了眼泪。 随后她忐忑的问起陆栎出现在京城的原因,还有当时的情况,她隐约记得,当时封百林带着不少人,陆栎怎么能够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把自己给救出来,还有他现在是否受了伤? 关切的目光在陆栎身上转来转去,他心头一暖,却又感到酸涩。 “我在来京城的路上遇到一个人,他知道我的身份以后,给了我一个用特殊药粉制成的护身符,我就是用那个护身符把人给迷晕的,所以现在身上没事。” 听他这么一说,安夏白总算是放了心。 “我现在是不是特别丑?”她忽然想起自己被封百林扇肿的脸,有些忐忑的看着陆栎,“现在脸应该肿起来了。” “怎么会呢,在我心中,夫人永远都是最好看的那个。”陆栎笑笑,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我就知道夫人肯定会很在意自己的容貌,所以特地跟大夫要了一些消肿的药,如今正好能够派上用场。夫人我帮你搽药,可能会有一点疼,你且忍忍。” 安夏白抿唇点头。 就在他们两个人在房间的静谧气氛中静静感受着彼此时,房间大门突然被人给推开,一并传过来的是周氏的声音。 “小冬小雪,你们不能任性,这样闯进去会影响到娘亲!” 周氏跟在身后劝说,可两个孩子根本就不听她的话,抬脚便往屋子里边跑,见到安夏白,他们便哇哇大哭。 周氏也跟进门:“唉,拦不住。” 安夏白想笑,却又不敢笑,毕竟脸上有伤,所以她只是抿了唇:“周姨,没事的,他们可能是想我了,就让他们留在这里吧,您先去休息一会儿。” 房间里是他们一家四口,正是温馨的时候,周氏不好打扰,便转去看陆柳儿去了。 “娘亲!” 这个时候,小冬小雪已经爬上床来,想去拉安夏白的手,但是看到伤又不敢,便凑在她身边哭。 安夏白用没受伤的手帮忙擦拭眼泪。 “是不是之前吓着了?好了,现在没事了,爹爹回来了,他一定会保护我们的。” 小冬小雪不管,仍是掉泪,一边哭一边往陆栎方向瞅,好像是害怕陆栎下一秒会消失不见一样。 陆栎又心疼又好笑,挨个摸摸头:“有爹爹在呢,以后不会在有人欺负你们了。” 两个孩子这才止住哭声。 他们扑到陆栎的怀里,用力攥着他的衣袖,试图跟陆栎描述当时的场景:“坏人打娘亲!” “我知道,以后不会了。” 瞧着这个温馨的场面,安夏白眼睛一酸,又开始掉泪。 陆栎一看急了:“是不是小冬小雪碰到了你身上的伤口,我这就带他们出去?” 安夏白连忙摇头:“不,不用。” 看着他们扑在陆栎怀中撒娇的模样,她忍不住想起他们大着胆子去打封百林的场景:“夫君,这两个孩子很像你,之前封百林想打我的时候,他们可勇敢了,两个都扑出来,握着小拳头保护我呢。” “嗯,我听说了。”陆栎的手在两个孩子鼻尖上一点,“小冬小雪都是好孩子。” 第二百七十七章 应该付的责任 因为安夏白身上有伤,所以陆栎伸手拥抱她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小心翼翼的模样,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碰到她的伤口上,导致伤口裂开流血。 令他懊恼的是,不论自己多么小心,安夏白还是皱了眉头。 陆栎一下子变得慌张起来:“是我碰疼你了。” “疼,但是没关系。”安夏白依靠在陆栎的肩膀上,温柔笑着说,“只有疼痛才能给予人最真实的感受。” 陆栎疑心她发烧,伸手在额头上一抹,确定没什么问题以后才揣着疑惑放开。 “夫人,我总觉得这一趟回来以后,你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这是我的错觉么?” “人总是会有所成长的,哪有谁会在原地踏步?” 话虽如此,可是陆栎还是觉得安夏白的成长来得太突然,几乎是一夜之间,她几换了一副模样,陆栎为此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若是能够早点回来,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事了!他为此感到深深的指责:“夫人,对不起,我应该早点——” 陆栎还没把自己想说的话给说话,嘴巴就被安夏白温软的手一把堵住。 “夫君你就不要道歉了,这些事情又不是你指使的,为何要道歉,还是不要理会比较好。”安夏白仰起脸,指腹轻轻在陆栎眼角眉梢每一处角落摩挲,“比起以前经历的事情,我还是觉得眼下的事情比较重要,夫君你这次可是私自回京,按照律法乃是重罪,难道你一点都不害怕朝廷迁怒与你?” 安夏白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要是以前,陆栎肯定会考虑这件事,可现在不一样了, 皇帝把他的家人折磨成如此模样,压根就没有念及陆栎在边关征战的功劳,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打算给他们家留活路,那么陆栎又为何还有看他们脸色行事? 见陆栎久久没有回答,安夏白就揣着疑惑重新问了一遍。 “来之前我就已经考虑过这件事,心里也有盘算,夫人你不用担心我,当务之急,便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明白么?” 安夏白不知道他的话究竟是在劝解自己,还是真有盘算,但是心里总有安然的感觉。 她拉着陆栎的手,眉眼含笑:“只要能和夫君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 就在他们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陆柳儿忽然闯了进来。 瞧见屋子里边的场景,她一愣,又把脚步给抬了出去。 安夏白抿唇一笑,用没受伤的手招呼她进门来:“难得相聚,不如大家一起坐下来说说话,以后的路不好走,且先坐下聊聊天,平复一下心态也不错。” 陆柳儿瞥了陆栎一眼,确定兄长脸上并没有不悦的情绪以后才走了进来。 因为不能跟自己的娘亲抱抱,所以爱粘人的小冬小雪一瞧见陆柳儿,就张开双臂要她抱抱,没过一会儿,连周氏也过来了。 “我正寻思这你会去哪里,本来打算要去找来着。”周氏瞧见房间里边的场景,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难得相聚,我们在房间里说说话,周姨也进来吧。” 周氏应了一声,也踏进门里。 一般人恐怕不会注意到周氏身上的某种异常,毕竟她现在脸色体态与旁人没有什么区别,脸上还挂着笑,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一般人不会往坏的方面去想。 偏陆栎跟人不一样,瞧见周氏进门时候的脚步,他就意识到不对劲。 不仅是走路的姿势,还有神态与脸色都不对劲,一想到之前安夏白等人被封百林为难的模样,陆栎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周姨,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在常闻府上的时候,封百林的人故意为难了您?” “他们没有为难我,”因为安夏白的伤势相对比较严重,再加上现在正是多事之秋的缘故,周氏不想让陆栎再多一件烦心事,便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脸色不好,不过是因为我年纪大了,没休息好而已,不用担心。” 陆栎虽然心有疑惑,却也没有多问,只关切的说:“您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一会儿,这边的事交给我和柳儿。” 周氏点头,粗略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房间。 她这么一走,陆栎便有些坐不住了,他拧起眉头,主动去问陆柳儿:“平时你与母亲走得最近,知不知道她最近在为什么事情烦心,、我看她的脸色之差,不像是没休息好的样子。” 陆柳儿当然知道真实情况,她只是不太愿意告诉陆栎。 “确实只是没休息好而已。” 陆栎对此表示深切的怀疑,还没来得及等他开口问,小雪便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 “怎么了?”他下意识低头去瞧,把小雪给抱在了怀里。 “是这样的,”看着小雪健康可爱的模样,安夏白忍不住想起当初他病倒的样子,归根究底都是周氏的功劳,所以她的话语中尽是感激,“前段时间小雪生病,封百林故意威胁城中所有大夫不许接诊,害得小雪的生命几次陷入垂危境地,后来是因为周姨用特殊秘方医治,小雪的病情才渐渐好转。” 陆栎敏感的捕捉到了话语的重点:“特殊秘方?” “嗯。”安夏白把自己听到的办法一一告诉了陆栎,后者听说要用人血做药引时,险些栽倒在地。 安夏白见此情况,还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的母亲,连忙解释说:“现在周姨的身体已经恢复,夫君你不要怪小雪。” “怎么会呢。”陆栎蹭了蹭小雪的脸,直把人逗得咯咯笑,“小雪是我的亲儿子,我怎么会怪他,我就是真的要怪,也应该怪朝廷那些人做事太绝,我在边关辛苦打仗,他们却这样对待我,未免太令人心寒了,” 就在这一刻,陆栎决定以后永远不再效忠皇室,还有这个朝廷,既然当权者不愿意给他留出来一条路,那他就自己开辟一条出来。 房间里几个人说话的时候,门再一次被人给推开。 安夏白定睛一看,竟发现走进来的人是墨思珉,脸上顿时流露出些许笑意来:“思珉,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过来看你!” 墨思珉冲入房中,随即太子也跟了进来,本来挺大的房间,因为人多开始变得有些拥挤。 陆柳儿识趣,知道他们聚集在一起,等会儿肯定会说起朝廷的事,便带着不太情愿的小冬小雪离开了房间。 “现在怎么样,刚才大夫前来诊治的时候,说你身上的伤势颇为眼中,没有几个月根本下不来床,我差点就要被他的话给活活吓死了!” “我哪有那么脆弱,”安夏白轻轻扬起自己那只没受伤的手,眼眸含笑。 墨思珉柳眉倒竖,一脸不满的说:“你竟然还好意思说自己身上的伤势不严重,当初大夫来的时候说的什么你可知道!我都快被他给吓死了!” 两个女人在说话叙旧的时候,男人们也在谈论事情。 “此地不宜久立。”太子的目光在周边环境扫过,最后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陆栎煞有其事的点头。 陆家虽然暂时没有被官差围攻,但这并不说明以后也不会,等到封百林他们反映过来,把事情如实跟皇上禀报之后,麻烦的人还是我们自己,现在已经撕破脸,说不定下一刻禁军们就要过来追杀。 “其实我已经想好了以后的去处。” 既然陆栎这么说,太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支持。 “夫君是想离开陆家?” “不错。” 安夏白听到这个回答,眉头忍不住又皱了回来,她想要为太子与墨思珉担心,虽然这两个人的处境相较于她而言好得多,但这并不意味着皇帝就不会迁怒她们。 安夏白拉起墨思珉的手,试图用委婉的语气来劝说:“思珉,要不你还是跟着我们一起走把,你就这样回到皇宫里边的话,难免会被皇上所怀疑,到时候出事又是一连串麻烦,还不如跟着安夏白,或许有陆栎在身边,还能忍过一场折罚呢。” 不等墨思珉说话,太子已经率先帮她做出回答。 “跟着陆夫人走也不是不可以,现在宫中情势尚未稳定,我们谁也不知道回宫会遭遇什么事,还是跟着陆夫人走比较安全一些,至少路上还有一个照映。 墨思珉神情焦急的追问:”那你呢?“ “我当然是回宫,今日之事已经在京城范围之内传开,百姓需要皇室给出的一个交代,我自己得是留下来的那一个。”明知道前路险阻重重,明知道皇宫里边可能到处都是已经埋伏好的陷阱,太子还是坦然面对,这等胸襟,让安夏白很是佩服。 但是墨思珉就不一样了。 一想到要跟太子分开,她就不乐意,至二级上前一把拉住了太子的手:“你要是想回宫的话,得把我也带上,当初成婚的时候,我们两个可是都对天发过誓言的,此生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会不离不弃,现在也不例外!” “可是皇宫情况很是糟糕.....” “那我也要去!”墨思珉抱着他的手臂就不愿意在撒开手,“就算是死,我也得要跟你死在一起!” 面对这样的墨思珉,太子表示十分无奈,他拒绝不了就只好答应。 第二百七十八章 谁有罪 跟墨思珉分开的时候,安夏白再一次没忍住掉了眼泪,只因为这次行事太过严峻,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十足的生还把握,所以她给外珍惜每一刻的时间。 “你的性格最刚烈,到了皇宫一定要记得收,尤其是在,,面对王镇和封百林的时候,要格外的注意,千万不要让他们抓到你的任何把柄,凡事都交给太子殿下来做,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懂,你真是的,”墨思珉故意装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笑着说,“不过是一次短暂的离别而已,也值得你费这么大的劲儿么?” 安夏白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便没有理会,自顾自把自己想说的话都给说完,然后便送人离开。 他们不知道的事,就在他们依依惜别的时候,皇宫里边正巧出了一件大事。 封百林状告太子。 彼时皇后也在场,听到封百林口中言语,她冷笑一声,眼睛好像化作一把把锋利的长剑,直刺封百林的心脏,“你说有罪便是有罪?证据何在?人证何在?若是天底下所有人都能够用推测来求证案件真相,那世道将会乱成什么模样?亏你还是个皇子,竟然连这个规矩都不懂!” 皇后的强烈反应非但没有引起封百林的怒火,他甚至还觉得这事有点好笑,“皇后娘娘,我还没把话给说完呢,甚至连猜测的话都还没有说清楚,您怎么就知道,我手上就肯定没有太子殿下犯罪的证据呢?” “你!”皇后气急。 就在她准备不顾礼节破口大骂的时候,皇帝及时出口,把场面给控制住:“不过是件小事而已,也值得你们如此争吵?真是令人烦躁。” 皇帝毕竟是这座皇宫中最有权势的人,朝廷许多事情也是他说了算,口中话语当然有说服力。 皇后与封百林听到他的话,都吓得不敢出声了。 “你且说说,你所谓的证据究竟是什么?”皇帝把目光转到封百林身上,眼中满是赞赏。 “证据是肯定要一一罗列出莱对峙的,但不是现在,我得要等到太子回来才开始罗列证据。” 封百林这举止看起来有度,实际上却是要彻底毁掉太子!毕竟太子在宫门口把人拦下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人失踪以后太子也不见踪影,这也是事实,通过这些事情串连起来,太子就是没罪也会被说成有罪,再加上皇帝的对封百林的喜欢,说不定哪天他的太子之位就会废除! 皇后宁死也不愿意让自己培育多年的心血付水东流。 为了让封百林的计划不能得逞,也是为了让太子能够躲过此劫,皇后可以说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就连派出去报信的人,都是她培养多年的心腹。 她心急如焚的在宫门口等候许久,终于等到了回宫的太子。 一见到人,她就匆匆忙忙的迎上前去。 “殿下留步!” 太子听到这句话,下意识顿住脚步,目光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凝望而去。 “是你,”他一眼就认出站在门前等候的人,是皇后的贴身侍女,“你不是一直在母后身边伺候么,如今怎么突然来到了这里。” “奴婢奉命而来,劝太子殿下暂时不要回京,因为现在局势尚不明亮,二皇子又三番连词故意针对殿下,皇后娘娘怕您出事。” 太子与墨思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深切的担忧,对方把事情都给捅到皇后那边,逼得皇后甚至都不愿意让太子回宫了,说明那边吧局势十分紧张,他们不敢大意。 “宫中出事,我自然是要往里边走的。” 侍女连忙把人给一把拉住,哭丧着脸说:“殿下,您行行好,就别进去了,等会儿您要是进去了,皇后娘娘看见,少不得我一顿打。” 听起来确实有点可怜。 当时墨思珉确实动了恻隐之心,不过那仅仅是短暂的一瞬间而已,很快他就把自己的情绪给调整了回来,一脸公正的看着侍女:“我们这次一定要进去。” 侍女垮下脸,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到太子说话的声音。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我们现在已经不能回头了。”他一边说话,一边把目光放在不远处。 在他的视线尽处,是一个眼熟的,时常在封百林身边跟着的身影。 “王镇。” 来人呵呵一笑,假模假样的行礼:“太子殿下,好凑巧,没想到我们竟然能够在宫门前遇见。” 太子没说话,就连多看王镇一眼都懒得。 说什么凑巧在宫门前遇见,恐怕都是王镇用来唬人的假话吧,他们的真实目的,应该是把自己给引进坑里来,看来今天这场交锋是避免不了的,既然如此,坦然一点面对又如何? 太子紧紧握住墨思珉的手,两个人一同来到大殿之内。 一堆人中,反应最为强烈的人便是最关心太子的人,皇后急的连位置都坐不安稳。 “你终于回来了,”皇帝转眼瞧见太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还以为你今天劫走安夏白那些人以后,就跟着他们一起逃走了。” 太子低低垂着脸:“儿臣不敢。” “人已经到齐了,你们有什么证据想要当面对质,都说出来吧,也好让朕听听,两个儿子中,究竟谁才是心向朕的那个。” “什么证据?”太子不解。 封百林主动站了出来,神情似笑非笑的说:“就是皇兄你勾结犯人劫狱的事,今天我把安夏白等人送到皇宫里来的时候,不就是你在路上故意阻拦么?针对这件事,我已经找到了当时的证人,还有证物。” 封百林说着,从怀里取出一样物件,那是短刀的刀鞘,属于太子。 至于他口中所谓的人证,便是早些时候口口声声说自己亲眼见到太子向马匹投掷暗器,导致马匹受惊的人。 太子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他,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待人宽厚,不论是陌生人,还是至亲之人,都是真心相待,以前他总是以为真心就能够唤来不错的结果,如今见到封百林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心冷如蛇蝎,用多大的力气都捂不化的。 想到这里,太子就连辩解的心情都没有了。 皇后默默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眼泪都快要急出来了,知子莫若母,如今太子不愿意辩解必定是因为他对封百林太过失望,这种时候,就应该由自己跳出来辩解了。 “你这些证据,听起来可靠,实际却一个都不靠谱,天下谁人不知道太子不擅长武术,又怎么会把短刀随身放在身上?还有你所谓的证人,空口无凭,拿什么作证?你们这两人,分明就是诬陷太子的清白!” 封百林皱了皱眉头,没有辩解,而是往王镇的方向看了一眼,后者当即会意,直接从旁边站了出来。 皇帝挑眉,不解的问:“王镇,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启禀皇上,臣最近私下调查,也在太子身上调查到了一些东西。” 皇帝很自然而然的接了一句什么。 王镇说:“微臣查到,太子殿下与江湖人士结交,而那些江湖人士对朝廷有异心。”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反应最为强烈的人是皇后,她倾注多年心血养成的儿子,怎么容许别人随意污蔑? 她直接拍案而起,怒喝道:“来人啊,把这个满口胡话的疯子给本宫拖出去砍了,连带着舌头也割下来喂狗,本宫倒是想看看,以后谁还敢胡乱编排!” 被皇后如此安排,王振仍是一副不卑不亢的神色。 “臣对皇上的忠心苍天可鉴。” 不得不说王镇能混到如今这个位置,确实是有一点能耐的,要不是他懂得看皇帝脸色,会讨好皇帝,此时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了。 “住手。” 皇帝的声音响起,所有侍卫都被站在原地不敢往前一步,静静等候着皇帝的下一个命令。 他们没想到的是,时局动荡成这副模样,太子却仍是毫无畏惧的模样。 “朕可以不追究你勾结陆栎私自放走安夏白等人的事,但是另外一件事必须要说清楚,”皇帝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封百林的脸问,“你究竟有没有勾结外人。” “儿臣没有。”太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明知道说完之后皇帝一定会生气,他还是说,“父皇,请听儿臣一劝,王镇之流,信之误国,因为他们这些人的存在,才会害得国家良姜无处可用,无罪之人被泼脏水,长此以往,不用江湖人士来乱,国家就会自己动乱起来。” 皇帝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你真是胆大包天!” 即便面对的是天子之怒,太子仍旧无所畏惧:“儿臣说的都是实话,若是父皇不愿意相信,不妨去查查您的心腹王镇,这些年来都干过什么恶心人的事情。” 被点名的王镇把自己的脑袋磕得砰砰响,纵然鲜血直流也不在乎:“皇上,臣并无异心!” 大殿上嘈杂的声音,惹得皇帝目次欲裂,偶然目光一转,他就瞧见了站在太子身边的墨思珉。 以前的太子温和恭顺,哪里会有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他的改变是从迎娶墨思珉之后开始的,这一定是她在故意蛊惑人心! 皇帝一股脑儿,把错都往墨思珉身上推:“来人啊,把墨思珉给我拿下!” 第二百七十九章 生活还要继续 太子一听慌了神,连忙站到墨思珉身前,谁敢上前,他就把谁斥退,直到皇帝气急,命人去取来鞭子。 那是皇室专门用来光束皇族子弟的软鞭,从开国就流传至今,如今已经几十年没有动过,皇帝现在拿出龙鞭来打太子,明明是动了真怒。 皇后见状,连忙拉着他的手讨饶。 “皇上,您看在太子年轻不懂事的份上放过他吧,等会儿回去以后臣妾好好跟他说道说道,改日让他来认错便是,如今大家都在气头上,若是动用龙鞭伤了父子之间的和气可怎么办?太子你且说句话呀,就说自己错了,以后不会再犯!” 说着,她眼角还落下了几滴眼泪。 估计是因为皇后求情的模样引动了皇帝的内心柔软之处,他及时收手,把鞭子放到身后:“念及父子之情,朕不也不想打你,不过你这太子妃恐怕是保不住了。” “不!”太子一听这话,瞬间变得无比激动,“只要我活一日,思珉就是我的妻子。” 语气之坚定,竟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任何人留。 皇帝气急,一鞭子啪的一声打在太子身上。 太子吃痛的闷哼一声,却没有讨饶。 “殿下!”墨思珉见状心痛如刀绞,本想冲上去把人给抱住,或是用自己的身体帮太子挡下那来势汹汹的软鞭,奈何心有余却力不足,王镇见势不妙,直接吩咐侍卫上前把她给拉住,她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力气从两个侍卫的手中挣脱,于是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子挨打。 皇帝一直抽了十几鞭,直把太子打得皮开肉绽,鞭子虽然没落到旁观者的身上,但是他们都能够感受到疼痛。 打到最后太子也没喊疼,更没求饶,倒是皇后看不下去了,跪在地上抱住皇帝的腿。 “皇上求你别打了,再打下去,太子真就没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了。” 本来皇帝也没有把人活活打死的心,不过是想抽太子几鞭子杀杀他的傲气而已,没想到这孩子如此倔强,打了这么久,除了最开始的那边喊过一声,后来的鞭子竟然都咬紧牙关挨了下来!如今有皇后求饶,他就借着台阶下来。 “看在皇后也帮你说话的份上,朕就放过你,不过皮肉伤可免,惩罚却不能逃,既然你觉得自己没错,就去大牢反省几日吧,等到你脑子清醒了知道做错什么事以后,朕再把你给放出来。” 王镇见状,连忙追问:“那太子妃呢?” “一并关进去。” 墨思珉与太子在皇宫里的遭遇,是安夏白与陆栎都不知道的,在他们离开陆家后不久,他们也收拾好了行李,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离开京城。 因为安夏白身上有伤不能走动,所以陆栎把她背在背,而小冬小雪则是被周氏与陆柳儿分别抱在怀里。 两个孩子好像知道自家如今正在经历磨难般,极为乖巧的窝在怀里,不哭也不闹。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眼看路越走越远,安夏白的疑惑就越来越深。 “去城外,”陆栎话语一顿,神情复杂的回答说,“这几日可能得要委屈一下夫人了。” 安夏白心想日子都过成这样了,能有命在就很不错了,还谈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她一笑,没受伤的手轻轻抚在陆栎的脸颊上,温声说:“只要能够和夫君在一起,去哪里,住哪里我都是乐意的。” 陆栎心头微暖。 他告诉安夏白,他们这一行程的终点是京城城郊的一处破庙中,距离破庙不远处便是负责防守京城的军营,他在那里有旧部。 因为心里的计划有点宏大,所以陆栎没敢把所有事都跟安夏白说。 万幸的是,安夏白自己也没有追问。 她静静的趴在陆栎的背上,忽然想起自己的前世,还有陆栎的前世。估计是因为身体能够掌控心性与记忆的原因,她都快忘记自己之前的经历,前世的陆栎究竟是怎么谋反的,就连她自己都记得不太清楚了,只隐约记得时间。 就是这阵子了。 所以陆栎心中那些隐秘的想法,即便是不开口明说,安夏白也知道。 他们一行人很快就来到陆栎口中所谓的破庙,那就是之前墨思珉被暗算的时候关的地方,如今已经布满蜘蛛网与灰尘。 几个女子都不方便,于是陆栎亲自动手打扫,把破庙里的灰尘差不多清理完毕后,才扶着她们进去。 这荒郊的破庙塌了一堵墙,白天还好,天气热,有风吹进来以后倒是凉爽不少,可到了晚上就不一样了,风灌进来,只让人感觉到凉,尤其是安夏白这个身体虚弱的伤员,被风一吹就忍不住全身发抖。 陆栎看得心疼,连忙上前把人给抱在怀里。 从他们的角度,正巧能够透过窗户瞧见天空的星辰闪烁。 “真好看。”安夏白感慨着说。 “夫人说得是。”陆栎在背后闷闷的答应着。 安夏白何其敏感,一听就听出他声音的不对劲来,试图转头去瞧:“夫君你的声音怎么这么不对劲,是不是感冒了?” 她的脑袋还没转过去,就被陆栎的手给轻轻按住。 “别看。” 安夏白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身子整个窝在陆栎怀里:“夫君,你不要自责,事情弄到如此地步,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错,真要说谁有错的话,那也应该是皇室那些人,而不是我们这些受害者。” 陆栎没有说话,只是把脑袋埋在安夏白的头发里,顿了好久才开口:“事情弄得如此境况不是我的错,但是以后要是还不能给你们安稳的生活的话,那就是我的错了。” “夫君?” “没事,我就感慨一下而已。”他笑了笑,手臂用力抱紧安夏白的身体,像是要从她身上汲取力量似的。 她对安夏白郑重的许下承诺:“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让你们都过上安稳的日子。” 这一夜,对于破庙里他们是难以入梦的一夜,对秦霜儿亦然。 村子里的流言蜚语已经持续好几天,自从她把受伤的常闻带回家以后,村民们就渐渐流传开了她跟常闻有奸情的事,为此他们常常指着秦霜儿的后背骂她下作。 这些秦霜儿通通都不在意,毕竟这种事早就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之前父母被兄嫂谋害之时,她被诬陷,那些村民同样指着她的后背骂她,没个流言蜚语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要不是她是当事人,估计已经相信了。 比起村民们的态度,秦霜儿更在意常闻的心思,这就导致她在吃晚饭时候,整个人都有点心不在焉。 常闻夹了一块肉放在她碗里,轻声喊她的名字。 秦霜儿这才恍恍然回过神来。 “最近总是看到你在莫名其妙的发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秦霜儿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反正事情总是埋在心里有不能解决问题,还不如直接问问常闻的意思! 说来就来,秦霜儿抬眼就问,连饭都不想吃了:“常大哥,你最近有没有听到外头流传甚广的流言蜚语,就是议论我们的事的那些话?” “听到了。”他最近养伤没怎么出门,但是耳朵不错,偶尔有人经过家门口的时候,他能够听到他们故意抬高的冷嘲热讽。 “那你不在意么?” 常闻的反应让秦霜儿心里没底。 原以为会介意的人,只是抬了抬眼皮子,仍在努力吃饭:“这有什么好在意的,你自己都说了,那些话都是些流言蜚语,跟流言蜚语较真多不值得。” 听他这么一说,秦霜儿倒是开始放心下来。 “常大哥你不在意就好,之前我听他们说的时候,还怕你会恼火呢。”她腼腆一笑,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脸来,“常大哥,对不起,这次是我连累了你,要不是因为我,你或许就不会出事,更不会导致府邸被抄,官职也丢掉.....” 这些日子以来,秦霜儿一直活在内疚里。 看着她低低垂着的内疚模样,常闻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现在的生活其实挺不错的,比以前那种生活好,能被你养着,什么事情都不做就有吃有喝,我觉得不亏,就是怕你哪天开窍了嫌弃我,把我赶出去。” “不会!”秦霜儿一脸认真的摇了摇头,“常大哥你可是我的恩人。” 说起过日子一事,难免就想到了银钱,秦霜儿从袖子里边摸出几张银票递到常闻面前。 常闻挑眉,不解问道:“给我钱,难道是真想把我给打发出去?” “不是的,”秦霜儿连连摆手,解释说给钱不是这个意思,“这银票是今天帮常大哥洗衣服的时候,从衣服兜里取出来的,现在是物归原主。” 常闻把银票原封不动的推了回去:“这些钱就当作是收留我的报酬吧,还有一些,给你买菜用,毕竟白吃白喝我自己也会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 买菜可用不到这么多钱。 秦霜儿试图把银票给推回去,正巧常闻的手也伸了过来。 他宽厚的手掌按着她的手,用不用拒绝的力道与语气说:“这钱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会觉得住在这里不安心,指不定哪天就要走了。” “别,我收下这些银钱就是!” 第二百八十章 一家人 第二天一大清早,天还没亮的时候,陆栎在军营的旧部就过来了一趟,瞧见陆栎此时境况,他拧紧眉头一脸不满。 “将军为国为民对朝廷又如此大的功劳,可皇室却因为莫须有的罪名把人给逼到这种境地,真是可恨,可恼!将军,您以后有什么打算,我还有军营里边的几个弟兄,都在等您的消息呢!” 陆栎看着他坚毅的模样,心头微暖。 果然,古语说的没错,朝廷中的朋友不一定能靠的住,军营里出生入死过的兄弟,才是真正的依靠。 “我想请你帮我带过去一封信。” 这封信,其实陆栎早在陆家的时候就已经写好,苦于走的匆忙,没来得及送出去,如今有军营里的旧部过来,正巧让他帮忙送信过去。 “属下定不辱使命!” 他来得悄无声息,走得也是干脆利落,庙宇中正在休息的周氏与小冬小雪,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有人来过,反倒是安夏白因为翻身不慎碰到伤口,导致自己从梦中惊醒,正巧瞧见那人离去的身影。 陆栎不在身边,再加上最近这些日子来经历的苦难让安夏白对所有事情都抱有警戒之心。 “是谁?” 听到声音,陆栎便走了进来。 “我之前在军营的一位下属过来察看情况,如今已经走了。” “原来如此。”安夏白松了一口气。 陆栎接着隐约的天光走到她的身边,笑问道:“这天都还没亮呢,夫人你现在正是需要多休息的时候,不如再躺下睡一会儿?” 安夏白摇摇头,转眼去看窗外的景致,彼时天际已经有些许光芒,距离天亮也不远了。 她像只猫儿般,依靠在陆栎的怀里撒娇:“都这个时辰了,哪里还能睡得着?夫君,我突然想起我们好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待在一起说说话了,不如今天一起去看日出吧?” 安夏白提出的建议,陆栎哪有不同意的? 既然她想看日出,那去就是。 他抱着安夏白离开破庙,一路走到一处开阔的高地。 来到地方的时候,太阳正巧冉冉升起,金色的光芒洒落一地,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映入眼帘的美景缓解了安夏白一部分焦躁不安的情绪。 “我想每天都能跟夫君在一起看日出日落,呃,这样的希望是不是太过奢侈了?” 陆栎笑笑,在她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 “一点都不奢侈。” 旧部带着陆栎的书信回到军营,把所有支持陆栎的人都给召集到了一起,听说他遭此劫难,人人都感到愤懑。 “陆将军对国家有这么大的功劳,像他这样的功臣都能被皇室迫害,更何况是我们呢?为皇室卖命从来都只有死路一条!”有人总结出了这么一句话。 “密说得没错,这个朝廷不值得我们效力!” 陆栎的信宛若投入水中的一颗石子,惊起千层浪,可以说军营中大半的人都愿意为他效力,而将领们则是个个都愿意。 毕竟朝廷做得太过分了,思人及己,谁都不敢断定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陆栎。 送信过来的人回去跟陆栎报信的时候,时间是下午,听说军营里的那些兄弟都愿意跟着自己,愿意为自己打抱不平,陆栎心中颇为感动:“若事成,我一定不会亏待诸位兄弟!” 旧部点点头,豪迈的笑着说:“有将军这句话,我门心里也就有了底!” “对了,”陆栎忽然想起自己离开军营之后的事,“最近你们在军营情况如何?” “唉,可别提了,将军您的职位不是被撤掉了么,最近新换上来一个将军,虽然跟将军你一样年轻,但他却是一个十成十的花架子,战场都没上去过,对军师的知识都是从书本上学来的,人也什么能耐。自从他来了以后,军营里忠于将军的人,被打压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陆栎心情微沉。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破庙里的安夏白也在跟人说话。 蒋氏,也就是李将军府的老夫人,听说安夏白遭此劫难之后,便带着自己的心腹匆匆赶来,瞧见安夏白落魄的模样,她鼻子一酸,竟是直接掉了眼泪:“我之前就让他帮你们多说话,再不就是护着你们也好,结果他硬是不听,袖手旁观到现在!可是可怜了我的孙女!” 不用明说,安夏白就知道老夫人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必定是李文峰。 其实李将军明面上没做什么,私底下已经帮了不少忙,所以安夏白自然愿意帮他说话。 “将军应该是有自己的顾虑在。” 老夫人拉着安夏白的手,目光在破庙中转了一圈,越看就越是觉得不行:“要不你跟我回去吧,陆家不能回,就回我那儿,住在这破庙中多难受!还有这两个孩子,怎么能够让他们受罪呢!” 安夏白知道老夫人是在为自己着想,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她才不愿意。 “如今朝中的局势还不明朗,我可不能连累您。” 老夫人看着她通达情理的模样,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儿媳,两人的性情可以说是一模一样:“我真希望你能少考虑一些,这么好的孩子却要遭受如此苦难,看着真让人心疼!” 安夏白笑笑,用力的反握住周氏的手:“老夫人,等会儿您回去的时候千万要记得跟将军说说,这段时间别进宫,不论宫里那位如何宣召,都不要去,将军与我们走得近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万皇室用这个当做借口故意针对,事情可就难办了。” 虽然知道老夫人和李文峰应该想到了这一层,安夏白还是忍不住多叮嘱几句。 “我明白。”老夫人用力的点头,“别光说别人,先想想你自己以后的路怎么走,你跟陆将军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我暂且还不知道将军的想法。”安夏白眼神飘忽的说。 老夫人何其精明的一个人,光是看见表情就知道安夏白心里在想些什么,既然她不打算明说,老夫人也没有追问,只承诺说:“不论你和陆将军下一步打算怎么走,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毕竟我们是一家人,血浓于血,我和你父亲,断不能让你受委屈!” 老夫人笃定的话语宛若一阵暖风吹来,把安夏白的心都给吹热了。 之前李文峰和老夫人都认定她就是他们走失多年的亲人时,安夏白是不承认的,表面上叫了改了称谓,实际还是把他们当做外人,如今被老夫人这么护着,她才算是真正信任了他们,并且愿意对他们敞开心扉。 “祖母!” 短短的两个字,却说得老夫人心中一热:“你叫我什么?” 安夏白含泪又叫了一遍。 老夫人也哭了,两人抱在一起,为多年的别离,也为安夏白最近经历的种种苦难。 这叙旧一直到天黑,老夫人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临别之前,安夏白叮嘱她路上小心,还让千万要谨慎些。 字字句句都被老夫人牢牢记在心里。 等到她回到府里的时候,李文峰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 其实李文峰也想去破庙看看陆栎和安夏白现在情况的,只是要出发的时候老夫人留了个心眼,说是现在情况特殊,他要是跟着一起去见陆栎,说不定会被有心人拿捏住把柄,李文峰这才没去。 如今老夫人一回来,他就迎上前来:“母亲,夏白和陆栎他们现在情况如何?” 一说这个,老夫人就忍不住掉泪:”太酷了,你是没爱你一起拿见到,破庙环境太过艰难,我我——” 话说一半,老夫人就不忍心继续说下去。 她的态度表现了情况的不妙,李文峰的心情也随之凝重起来:“这一切都是暂时的,以后一定会好,我明天上朝的时候就禀报皇上,一定要把这件事给彻查到底。” “别!你别去!”老夫人捂住李文峰的嘴,把人拉到门里。 “母亲您这是什么意思?” 老夫人谨慎道:“这段时间你别去上朝了,现在正是特殊时期,皇上说不定连我们的罪都要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文峰对这个提议起初是拒绝的:“如今太子被关,朝中其他大臣都噤若寒蝉根本不敢谈论陆栎的事,若我也不说,那就真的没办法洗清冤屈了!” “还洗什么,有没有罪,大家都看着呢。”老夫人直接帮李文峰做出决定,“听我的,别去就是,至于告假之事,我去跟皇上说。” 当夜,老夫人就进宫面圣去了。 一见到皇帝,她便热泪盈眶,当着皇帝的面失声痛哭。 出于对老人的尊敬,皇帝扶起她,面露关切的说:“老夫人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且说出来,朕必定会帮您解决。” “有一件。”老夫人含泪抬头,恳求似的说,“我想求陛下一道旨意。” 她告诉皇帝,李文峰最近太过疯魔了,他为了朝廷之事一直在作践自己的身体,连着好几天都熬夜处理公务,如今旧伤未愈已经再次病倒! “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劝过他好几次让他别这么拼命,他却一句话都不肯听硬是要带病办事,所以我想求皇上下一道圣旨,让他最近告假在家,先把自己的身体给养好。” “没想到李将军为国未免能做到如此地步,真是令朕惭愧,这道圣旨朕给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心之所向 李老夫人一离开御书房,皇帝就把心腹王镇给喊了进来。 “李文峰与陆栎素来交好,安夏白平时与他们家也有不少往来,朕隐约记得,李文峰可是陆家那两个孩子的干爷爷,这次朕如此针对安夏白和陆家,李文峰却没有一点反应,这样很不寻常。趁着现在有空,你替朕悄悄去李将军府打听打听,一发现李文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马过来禀报朕,明白朕的意思吗?” 王镇单膝跪地,扬声说了一句明白。 一出皇宫,他便换上一身夜行装备,找寻到李将军府的防备薄弱处偷偷潜入。 因为皇帝一直对李文峰非常看重,所以王镇一直把这位当做勘察的重点,早就在将军府安插了人手,如今正是借着棋子的力量,他才能成功进入将军府。 王镇敏感的感觉到事情不对。 平时将军府的防备虽然也是森严的模样,但是没有那哪一次能够跟如今比较。 李文峰在害怕什么? 揣着心中疑惑,王镇悄悄来到李文峰所住的院子,他远远透过窗户,瞧见李文峰卧病在场的模样,心中疑惑顿时打消大半。 李文峰是个武将,轻易不会躺在床上不下来,更不会整那种弯弯绕绕的办法来装病,而且从他的脸色上看,王镇也看不出来假的样子,所以他就把这事儿信了一半。或许将军府突然加强戒备就是因为李文峰自己病得起不来床吧?王镇这么恶劣的想着。 出于谨慎心理,临走之前他见了自己的眼线一面。 “李将军为何突然病倒,你可知情?” “这,小的并不知道,将军的病来得突然,今天早上明明还好好的,晚上就病倒了,如今情况也没见好转,御医大夫一茬接一茬的来,都说是情况不乐观呢。” 王镇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他和皇帝的疑惑都错了?李文峰并没有装病? 得不到解答的他决定回宫把事情如实禀报皇帝。 彼时皇帝正坐在御书房里,按着自己的额头叹气。 明明已经是深夜时分,以往这个时辰他早就应该休息才是,却怎么都睡不着,不仅睡不着,他面前还放了一壶酒,明显是在借酒浇愁。 王镇见状,小心翼翼的劝了一句:“皇上,深夜时分饮酒恐怕会伤身体。” 皇帝抬了抬眼皮子,他已经心神恍惚到,要不是王镇突然开口说话,都没注意到人来的地步。 “朕想喝就喝。” 他招手让王镇过来,并询问此行去将军府瞧见的情况,王镇如实禀报。 本就头疼的皇帝越发感到晕晕乎乎:“李文峰,他究竟想干什么?” “皇上不必担忧。”看出皇帝心中忧虑的王镇连忙劝慰说,“微臣早就已经在李将军府中安插人手,只要他有心要帮陆栎,或者是做点什么不好的事情,安插在府中的眼线立刻就会前来禀报,到时候李文峰就算是想要掀起什么浪花,也无法实行,.这天子脚下,国之首都必定是最安稳的地方。” 一番话说的皇帝心花怒放,连脸上的笑意都加深许多。 “若是太子有你一半明白事理,朕就不用有这么多的担忧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王镇低下头,表面看起来谦虚,实际心中却是十分洋洋得意,毕竟皇帝是世间最为尊贵之人,能够得到皇帝的赏识,说明自己以后必定前途无量,说不定以后甚至能把李文峰都给比下去!如此以来,他还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要不是现在身在皇帝面前,他都能笑出声。 “对了,王镇,你觉得朕现在应该怎么办?”皇帝转头去看御书房的烛火,看着火光随风闪动,他的心也有点飘忽,隐约间,总觉得今天晚上会有大事发生,“不知道为什么,朕心里总是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总是觉得今天要出大事。” “皇上您或许是因为喝了酒,加上心情不好的缘故所以有些心神不宁吧?” 皇帝拧着眉头摇头:“绝对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朕喝酒喝了这么多年,难道会不知道醉酒是什么模样的吗?朕是担心李文峰。” 他怕李文峰如此反常,是想要搞事。 王镇闻言,当即建议道:“既然皇上您不信任李将军,不如就把人给请到宫里,放在眼皮子底下?” “朕觉得可行,就是不知道请人应该用什么办法。” 毕竟李文峰可是将军,名头比陆栎打,在朝中的人脉,在外头的名声都远远要比陆栎广而大,皇帝不敢轻易动他。 王镇眼珠子转了转,很快就想到了办法:“皇上可以用担心为理由,命人去请李将军,就说您听说李将军身患重病心中着急,让他入宫诊治,宫中有不少御医,比外头那些大夫医术更为精进,李文峰就是想要拒绝,恐怕也找不到理由。” 皇帝一拍手,觉得计划可行,便把一直伺候在自己身边的赵昌给派了过去。 能够在深夜时分被皇帝召请,而且前来传召的人还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赵昌,这事儿搁在一般人身上恐怕是件天大的好事,可搁在此时的李文峰身上时,他就感觉不太妙了。 皇帝深夜时分用担心为由召见身患’重病‘的自己,是不是因为心有怀疑? 李文峰与老夫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担忧。 老夫人含泪拉着赵昌的手说:“赵公公,你也瞧见了将军如今的模样,他实在病重,胡乱走动恐怕对身体恢复不利,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赵昌一脸为难:“老夫人,您就别折煞老奴了,这也是奉旨行事。” 意思就是说,李文峰今天晚上就是病得只剩下一口气,也必须跟着他回皇宫,没有商量的余地。 老夫人心中暗恨,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李文峰却忽然抓住了她的手。 他咳嗽了一声,无奈一笑说:“母亲,皇上突然召请,必定有自己的用意在,您就不用担心了。” “你这是要去的意思?” 李文峰心想事情都发展到如此地步了,自己就是不想去,恐怕也不得不去,便点了点头。 “或许宫中有能人异士能够治好儿子的病呢,去一趟也不是什么坏事。” 于是李文峰就跟着赵昌进了宫。 与此同时,距离京城不远处的一座军营中,在营帐昏暗的灯火里,陆栎正与将领们围在一起,正为某事商讨,在他们的面前,摆着一张地图,赫然是京城的地步,从他们带刀的手上,还有神情之间,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今天晚上肯定是搞一出大的,而陆栎就是这次活动的中心。 “偷偷摸摸进入京城,远比攻入皇宫要容易,如何把皇宫内城攻破,此时我们得要多做商议才是。” 众人连声点头。 就在他们谋划之时,忽然有人前来禀报,说是外头有几个将领前来,口口声声说要见陆栎。 今夜的聚会十分隐秘,一般将领根本不可能知道,唯一知情的就是心向陆栎的旧部们,如今听到有人求见,陆栎的警惕性一下子就起来了:“来人可曾说明自己的身份?” “他说他是李将军的人。” 陆栎闻言眼睛一亮,连忙把人给请了进来。 李文峰与安夏白之间的关系,别人不清楚,但是陆栎却是知道的,再加上李文峰对自己的提拔之恩,陆栎愿意选择相信他,连带着他的人陆栎也愿意相信。 “敢问几位如何称呼?” “陆将军,我们是李文峰将军的下属,奉命前来投奔您。” 陆栎高兴的同时,对李文峰有多了几分感激:“那将军自己?” “将军被请进皇宫,如今恐怕已经在皇上面前了,临走之前他留了一部分人在将军府负责保护老夫人,还有一部分前来投奔于您。” 说话这人名叫李瑞,1之前陆栎在李文峰府上见过几次,但是没来得及深交,如今才知道他也是个好汉,尤其是在讨公道这件事情上,李瑞远比受了委屈的陆栎自己都要积极:“将军派我过来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仗该打,将领戍守边关乃是为国为民,皇上却因为一己之私还有莫须有的罪名,把将军的家人挨个给迫害了一遍,真是令人愤懑!这公道,我们一定要帮将军给讨回来!” 军营之人多半是大大咧咧的汉子,性情豪迈奔放,一听到李瑞这话,当即就把他们当成了自家兄弟。 “这位兄弟说得好,陆将军的公道我们一定要帮他讨回来。” 营帐里慷慨激昂的声音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陆栎无奈的摆了摆手,众人才稍作停歇。 “诸位对陆栎的恩情,陆栎感激不尽。”他拱手作辑对众人表示深切的感激,然后才把话题重新切到攻打皇宫的事情上。 “我对皇宫的布防不甚熟悉,不知道在座有没有哪位兄弟知道,能够给些建议。” 一听这话,刚才带头说话的李瑞开始兴奋起来:“陆将军,这话你可真是问对人了,我早年在皇宫内侍待过一段时间,就是负责防守巡查之事,如今皇宫的防御布置我都还记得一清二楚,且听我跟你们说!” 李瑞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地图的旁边,手指着一处道:“这里就是皇宫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第二百八十二章 承诺 众人面面相觑,对李瑞口中话语抱有怀疑态度:“李将军,你这不是在说笑吧,从地图上看,这地方分明就是兵力最多的地方,若是防御最薄弱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这地方一看就知道很难打。” “人多就一定难打么?”李瑞嗤笑一声,随手取了一个酒杯放到那处,“虽然这边兵力布置确实是京城最多的地方,但这并不代表我们打不进去不是么?估计是因为历任将军也觉得此处不好攻打的缘故,几十年来都不曾修缮过,许多防御布置都是木质的,而且年久失修,届时要是我们用火攻的办法,岂不是很轻易就能拿下?” 陆栎眼眸微亮,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又听得李瑞道:“这火攻除了能攻破防御之外,也能烧毁京城里那些人的人心,守卫多半是花架子,从没上过真正战场的那种,到时候我们这把火一烧,他们怕了,自然就好打得多。” 众人多半是大大咧咧的汉子,对谋略之事不擅长,于是都把目光投到陆栎身上。 “陆将军以为如何?” “我觉得可行。” 有陆栎发话,信心便在他们心中开始膨胀起来:“既然陆将军觉得可以,那我们就按照吩咐来便是,陆将军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陆略一思索,觉得把进攻时间放在明日清晨最为稳妥。 毕竟这谋反可是大事,稍不注意就是全军覆没,他不敢拿这些愿意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他的兄弟们的性命开玩笑,所以表现得非常谨慎。 “我明日得让人去皇宫勘探一番。” 次日一早,陆栎就让能信得过的一个兄弟去皇宫周边打探,待确定皇宫局势正如李瑞所言后,他决定今天晚上就动手。 到了夜里,万家灯火刚刚点燃的时候,他去见了安夏白一面。 彼时安夏白正坐在床边,用蒲扇帮着两个孩子扇风,转眼一瞧见陆栎,她唇角勾出一抹笑来。 “夫君这两天是不是在筹备什么大事,总是连人影都看不见。” “我在想怎么帮夫人讨回公道。” 安夏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有话要跟自己说,便拉着他的手去了门外。 本以为陆栎会说什么要紧的话,结果他却拉住她的手,轻声的询问情况:“夫人,这两天忙的没空关心你和孩子,连药我都没能亲自给你上,也不知道你现在手上的伤如何了,还疼么?” “疼倒是有那么一点,不过比之前好多人。” 瞧见陆栎欲言又止的模样,安夏白既心酸又感到好笑:“夫君,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 陆栎一愣,叹了一口气说:“世间最了解我的人,恐怕就是夫人你了。” 他这次来见安夏白,主要是想跟他说说自己的打算。 “皇室不给我们一家活路,也不想让我们过安稳日子,所以我决定谋反。”说起这句话的时候,陆栎下意识往安夏白的脸看了一眼,“这两日一直忙得晕头转向,连关心夫人的时间都没有,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安夏白半蹙眉头,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 “夫人,你会害怕吗?” “那是当然,谋反可是天大的事。”安夏白淡淡一笑,用力握住陆栎的手,“但是害怕又怎么样呢,我家夫君想,我就会站在夫君身后,不论夫君想做什么都会支持。” 陆栎心头一暖,紧紧的把人给抱在了怀里。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因为他抱得很紧,安夏白有那么一点点的难受,但是她没有选择挣脱,而是忍受着:“不过夫君,在那之前,你必须得要答应我一件事,要记得平安归来,我和小冬小雪,还有柳儿与.....母亲,可都在这里等你呢。” 陆栎点头,为了让她安心决定举手对天发誓:“不论事成与否,我都一定会平安回来。” 听着他铿锵有力的声音,安夏白总算放心了些许,她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希望前世的事情能够按照正常的发展轨迹继续下来,陆栎成功谋反,至于能不能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安夏白其实不是很在乎,她只希望陆栎能够平安。 就在两人抱在一起温存之时,安夏白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对了夫君,今天如晴来过,她好像有事想要跟你商量,让我一见到你就带你去她那边走动走动。” 陆栎挑了挑眉头,虽然不知道如晴在这种特殊时期要见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他还是跟着安夏白住了如晴与沈崖所住的地方。 他们来到的时候,如晴与沈崖都在,前来开门的人是沈崖,至于如晴,则是在厨房里忙活。 听到这话,安夏白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些许笑意来。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如晴平时不是最讨厌做饭这种事情么,如今怎么回事,这一趟磨难下来,竟然变了一个性子?” 正巧如晴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脸上闪过一抹羞涩。 上次在街上与沈崖一同被扣押,将要被送入皇宫之时,陆栎突然杀了出来,因为当时他们的距离相对比较远的缘故,陆栎没来得及把沈崖与如晴也给救下,最后帮助他们逃脱的人是恰巧路过的杨晓,这个安身的小院,也是杨晓帮着安排的。 “真正经历过磨难以后,才知道安稳日子的可贵。”如晴感慨着把菜放下,然后也坐了下来。 桌上菜色其实很好,如晴之前在酒楼的时候经常帮着安夏白打下手,对做菜这事略知一二,所以做出来的菜品也是可口的,只是在场几个人因为种种原因胃口都不是很好,所以没吃几口就收了筷子。 如晴自己也吃不下,索性便进入正题。 “你下一步要怎么办?”她眯着眼睛望向陆栎,目光之锐利好像是想把陆栎这个人给看透一般,“夏白他们遭受的委屈,不会打算就这么揭过去吧?” “当然不是。” 因为如晴与他们相识的时间很久,信任程度足够,所以陆栎没做太多纠结,就把自己想要造反的事情给说了出来,末了还补充了一句:“今天就动手。” 如晴不愧是在土匪窝里长大的姑娘,听到这天大的事情,竟然没有表现出害怕,甚至她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兴奋。 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赞叹的说:“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 压抑多日的心情,在今时今日终于得以释放,气氛也一下子变得快活起来。 “别笑,我可是严肃的,之前杨小姐来的时候,我甚至还特地从她家商铺里边买了一声盔甲呢,就等着哪天跟你们一起搞事情去。”听说陆栎今天就要动手,如晴兴奋的搓了搓手,“等你准备动手的时候,千万要记得把我也给带上,我的能耐你是知道的!虽然是女儿身,但是不比一般将士差,肯定能帮上你们的忙!” 陆栎笑着点头,对如晴的能力他是放心的,他不放心的是沈崖。 “你们提前商量过么?” 如晴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凝固片刻:“这,有什么好商量的。” 坐在她身边的沈崖一听这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在她整来盔甲的时候就多留了个心眼,不然今天突然听说这事,恐怕要气得背过气去吧。 “既然她要帮忙,那我也去,我虽然对没学过武术,但是在谋略方面可以帮你们一些忙,至少不会拖你们的后腿。” 陆栎与安夏白对视一眼,见他们两人都是心意已决的模样,就点了头。 因此事关重大,他们决定留给这两个人一点时间和空间,所以早早吃了几口饭以后,便借口有事先行告辞。 走了两个人的院子突然变得安静起来。 “你就没有什么阿虎想要对我说么?” 等如晴关门回来,沈崖就对她说了这么一句话,如晴自知理亏,低低垂着脸不敢抬头。 “我这不是怕你担心,然后反对么,就想着先斩后奏,把事情搞定了再跟你说。” “这样我只会更担心。”沈崖叹息着,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一直对陆夫人受辱的事情耿耿于怀,我又何尝不是呢?陆夫人是我们共同的朋友,你要是早点把这件事坦白跟我说,其实我是不会反对的,因为我也想帮帮他们。” 沈崖的话说完,如晴脸上忐忑的表情便换成一张笑脸。 “果然还是你最懂我!” 看着她高兴得合不拢嘴的模样,沈崖没忍住,在她的脸颊上落下轻轻的一个吻。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这种关键时刻,别说是一个要求了,沈崖就算是提出几十个,几百个要求如晴都愿意答应下来:“你说,什么要求?” 沈崖面露担忧的说:“你跟着陆将军他们打仗的时候,千万要记得,不要冲在最前边。我知道对你而言,这种事可能很难,毕竟上战场的人谁都希望建功立业,谁都有热血沸腾冲昏头脑的时候,但是我还是要提这事儿,因为你身后还有我。” 她不能失去如晴。 “好好好,我都听你的。” 如晴拉着他的手,指腹抚过沈崖微微蹙起的眉头。 “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毕竟你是我们家的一家之主!” 第二百八十三章 恩仇 皇帝对李文峰虽然怀疑,但是架不住他在朝中威望高,连带着皇宫的御医都愿意倒向他那一边,在诊治过来果断表示李文峰有病需要静养,再加上李文峰自己高超的演技,皇帝竟然就这么相信了。 看着躺在床上一脸憔悴的李文峰,他心中感慨颇多:“李将军,朕看着你现在的模样,着实心疼。” 李文峰也跟着叹气:“能得皇上怜惜是臣的福气。” “李将军你现在可有什么愿望?朕若是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跟朕说。”因为刚才御医诊治的时候,说李文峰病得非常重,本来身上的伤就还没有痊愈,如今又一番折腾下莱越病越重,再这样下去,说不定活不了几天,所以皇帝放松了警惕,甚至还觉得他特别可怜。毕竟是一代功臣,为朝廷效力大半辈子,到老的时候却有如此凄惨的下场,皇帝自己也有那么一点点不忍心。 李文峰借着那点于心不忍,一边咳嗽一边提出离开皇宫的请求。 人都有落叶归根的习惯,皇帝能够理解李文峰现在的心情,不仅理解,他甚至还觉得自己之前把李文峰召请入宫不是件人道的事。 所以李文峰提出要回家休养以后,他就让人把李文峰给送了回去。 通过宫门之时,正巧遇到准备回宫的王镇,后者用震惊的目光看着李文峰,好像瞧见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 对此李文峰回以一笑,在王镇面前,他连假装的心思都没有。 “你,你不是生病了吗?”王镇越发吃惊,就连看李文峰的目光都变了起来,他难以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事实,因为想象的情形跟现实的情形差距实在太大,今天早些时候他出门时,还看到李文峰躺在床上病恹恹的,就好像下一刻要断气一样,如今时间相隔不远,人怎么就起来活蹦乱跳了呢? 王镇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他困惑的时候,李文峰已经经过宫门往外边去。 “你的病根本就是装出来的!”王镇对着李文峰的背影跳脚,并且扬声说,“等会儿我见到了皇上,一定跟他如实禀报!” 种种话语只换来李文峰不以为意的一个眼神。 “如果皇上愿意相信你的话,你尽管去说便是。” 看着他不以为意的模样,王镇越发窝火起来,因为如今情况紧急,李文峰又是他好不容易才设计进宫的,就这么放出去他实在是不甘心,所以他带人冲上前去,直接把李文峰给团团包围住。 “在皇上下令之前,谁都不许随意出入皇宫,就连李将军你也不可以。” 听到这句话,李文峰冷笑一声。 还好他早就已经提前准备好出宫之事,提前跟皇帝要了一块令牌,不然出去的时候突然碰到王镇这条狗,还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他翻出皇帝给的腰牌,亮在王镇面前。 “见此令牌如见皇上,王大人你还是不肯放人么?” “这不可能!” 李文峰把令牌又收回袖子里,神情淡漠的说:“世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话音刚落,他便乘上轿撵,一路往自己家方向走去,徒留下身后的王镇气急败坏怒吼的声音。 “李文峰,等会儿我见到皇上,一定要让他换掉你的职位,看你以后还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横!” 他怒吼声音连李文峰一个眼神都没有换来。 时间一转,很快就转到了陆栎准备动手的时候,因为京城守卫中有不少旧部,他早就跟旧部们商量过如何进城,所以很轻易就来到了距离皇宫不远的长街上。 就在他们准备按照原计划进攻时,皇宫方向远远走来一个。 长街灯火闪烁,加上清冷月光照映,陆栎瞧见那人的脸。 是个陌生人,身着盔甲,似乎是个将领。 因为不知道对方底细,所以陆栎表现得格外谨慎,暗中命人拉弓引弦,就等着对方走入可以攻击的范围时给予致命一击。 气氛顿时陷入凝固。 那将领打扮的人缓缓走到他们的视线范围之位,对陆栎所在的方向拱手行礼,自报门户:“陆将军,我叫杨广,是李将军的人。” 他一说起这个名字,陆栎就让自己手下的手收手。杨广这个名字,他是听说过的,不过不是从李文峰口中听说,而是在安夏白嘴里听到的,之前安夏白提起自己在皇宫里边的经历时,说起过这位对自己的照顾,他算是半个恩人,所以陆栎及时收手,随后缓缓从暗处走了出去。 “杨将军。” “我特地过来,是想劝您一件事,”杨广一脸严肃的说,“此时皇宫正是戒备最森严的时候,将军你不占天时地利人和,若是贸然进攻恐怕对自己不利,还是先考虑一下再动手吧。其实照我的建议是,今天最好不要动手。” 陆栎揣着疑惑回头看了一眼。 李文峰之前前来投奔的旧部李瑞,接受到他的目光,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他的身边,压低声音说:“将军,这位杨广是皇宫禁卫军的统领,之前李将军对他有救命之恩,人我也是见过的,他绝对向我们这边,既然他跳出来唐艺说今日不宜攻打京城,那就这么算了吧,我们先等几日如何?” “这......” 不远处的杨广好像看懂了陆栎心中疑惑吧,再次劝言道:“有我在皇宫接应,陆将军不用担心,等到时机成熟,我自会帮陆将军。” 有他给出的承诺,陆栎决定回头。 毕竟谋反是件大事,他就是不顾自己的性命,也得把愿意跟随自己的将士们的性命放在心上不是? 他们也是丈夫,儿子,父亲,谁的命都不能屏控制葬送, 于是陆栎决定先回去,等过几日把京城,乃至皇宫的情况都摸清楚以后在动手。 对此,安夏白是同意的。 她本来也觉得陆栎直接带兵攻打京城的行为太过仓促,还是暂且缓缓,从长计议之后再动手比较稳妥。 更何况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呢。 趁着陆栎在谋划攻打京城之事时,安夏白也在打听皇宫里边的消息,得知墨思珉与太子被关在牢中,她可以说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两天时间憔悴了许多。这两日来,她一直在考虑着如何救出墨思珉与太子,连孩子都没怎么照顾。 就在她忧心忡忡之时,有人找上门来。 “公公您是?” 不等安夏白问完话,来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她面前。 “求陆夫人救救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吧!” 安夏白吓了一跳,连忙把人从地上扶起来,一问才知道,眼前这位不是别人,正是太子身边的内管,太子和墨思珉连着好几天被关在牢狱中,如今情况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他担心太子身上的鞭伤,便四处求人打听如何营救,最终被告知安夏白能救人。 安夏白对此表示不解。 不是她不想救墨思珉和太子,而是她心有余而力不足,且不说他们现在被关在牢里,单说皇宫,如何进宫营救就已经是她面临的天大难题。 “是这样的,”似乎是看出了安夏白心中疑惑,小太监连忙说,“陆夫人进宫之事,小人已经想好,等会儿只要陆夫人您换上小人早已准备好的衣服,装成采买之人进宫便是。” “那营救之事?” 话说到这里,小太监的声音低沉许多,似乎连他自己都不太敢肯定。 “听说陆夫人与负责皇宫守卫的杨广将军交好....” 安夏白眼眸一亮! 是了,她怎么没想过这个人,之前在牢狱中时,就是杨广帮忙照顾的,如今太子与墨思珉之事,或许也可以去摆脱杨广! 事不宜迟,安夏白没来得及跟陆栎商量就换上衣服匆匆入宫,很快就来到关押太子与墨思珉的牢房前。 在那里,她果然遇到了杨广。 有杨广这个统领带路,负责看守牢笼的人就连吱声都不敢,更别说是阻拦了,安夏白就这么扮成送饭的小太监来到了牢房之前。 墨思珉与太子的处境明显不妙,他们两个人抱在一起,缩在牢房一处角落,看起来很是狼狈,不过万幸的是,他们身上虽然有伤,但是伤口明显被人处理过,应该是皇后那边曾经派人过来帮衬,所以情况远没有安夏白想像的那样糟糕。 “思珉,思珉.....” 安夏白小声的唤着墨思珉的名字,昏睡的人听到这个声音,当即惊醒。 转头看到来人是安夏白,她瞪大眼睛,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脸,还以为是在做梦:“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夏白唇角勾出一抹勉强的笑意,抬了抬自己手里的食盒说:“当然是奉命前来给太子殿下与太子妃送饭食的。” 一听她这话,墨思珉就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好时机,便没有再问。 “这些都是皇后娘娘吩咐小人给太子殿下与太子妃送来的,还热乎呢,请两位贵人慢用。”因为旁边有人监视,安夏白行事十分小心,她一边把食盒往牢里放,一边冲莫名眨眼睛,果不其然,墨思珉知道了她的意思。 啪的一声,食盒被她打翻在地。 为了不让狱卒生疑,墨思珉还假装用力的掐住了安夏白的手。 守卫见此情况,冷笑着转过头。 趁此机会,安夏白把牢房钥匙送到她的手中。 第二百八十四章 为了孩子的将来 钥匙是安夏白跟着杨广进来的时候,杨广塞到她手里的,那钥匙可以打开牢笼的门让墨思珉与太子成功出去,安夏白能做的事情也就只有这么多,毕竟皇帝下了严格命令,就连身份尊贵的皇后都不能随意出入,更何况是当着这么多狱卒的面救人? 一切只能靠墨思珉太子自己来。 临别之时,安夏白用力的握住了墨思珉的手,用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温声说:“保重。” 墨思珉含泪点头。 进宫的时候安夏白遭遇了重重盘查,可出宫的时候就不一样了,因为有杨广护送,其他警卫们就是瞧见,知道情况不对,也不敢上前来阻拦,于是安夏白一路走去,直到离开皇宫的时候进程都很顺利。 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只靠李文峰曾经对杨广有恩一事,安夏白是不信的。 她揣着疑惑,鼓起勇气问:“杨将军,您为何要如此帮衬我们?” 杨广难得的笑了笑,高大的汉子,因为这抹笑开始变得可亲许多。 “你还记得杨晓吗?” 一说到这个名字,安夏白就明白了过来,杨广都姓杨,说不定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亲戚关系,这样一来也就能解释杨广为何如此帮衬自己了。 想到这里,安夏白有那么一点感动。 她还没来得及道谢,又听得杨广说:“陆夫人,你有没有听说杨晓最近被逐出家门之事?” “这,我不知道!”安夏白这段时间不是忙着照顾孩子,就是忙着养伤,哪有时间去管别的地方的消息?所以杨晓被杨家逐出家门一事,她也是刚刚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好解释,现在也没有时间解释。”杨广转头往宫门方向看了一眼,发现有几个几位的目光正往这边转,便不再多说,只让安夏白亲自去一趟杨家的铺子找杨晓说说话,“要是你能亲自去见她,或许她自己会给你答案。” 安夏白点点头,连自己家都没回就直奔杨家的铺子。 她一进门,就看到杨晓在收拾东西,因为之前被她照拂多次的缘故,安夏白对她很有好感。 “杨姑娘!” 听到声音的杨晓转头来瞧,见来人是她,眼眸一亮:“陆夫人,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家里出了大事,所以特地过来瞧瞧。” 杨晓脸上表情僵滞片刻,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其实这事也不是很要紧。” 被家人逐出家门还不是要紧的事?安夏白拧着眉头摇头,关切之意明白的表现在她的脸上:“杨姑娘,我能不能冒昧一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家族中颇被长辈看好的小姐么,如今突然被逐出家门,是不是因为之前帮衬过我们的关系?我能帮你什么吗?” “其实我被逐出家门这件事,跟陆夫人你关系不大,”杨晓挠了挠头发,转眼一瞧发现没什么人在,便拉着安夏白的手跟她说话,“我偷偷告诉你原因吧,其实杨家把我给赶出来,是因为我偷偷干了一件天大的事,这事自从帮你离开京城以后我就开始做了。” 杨晓偷偷制造了许多器械,用于攻城的那种。 如此大事,杨家的人怕受到牵连把她赶出家门其实也很正常,毕竟这事要是捅出去的话,恐怕换来的下场可能是满门抄斩。 安夏白喉头一紧,心情无比复杂:“这器械......” “你没想错,就是给你们准备的。”杨晓笑着眨了眨眼睛,“之前帮你离开京城的时候,我就猜到以后陆将军得知此事,肯定会有这么一茬,就提前给准备了,前两天去见如晴的时候,我问了问他们最近的打算,果然不出我所料!东西能用得上!” 这明明是件天大的事,被杨晓说出来的时候却有那么一点诙谐之感,安夏白一时间真不知道自己应该笑还是感慨。 世间敢像杨晓一样说动手就动手的女子真的不多。 “我代将军谢过杨姑娘,以后若是事成,一定会报答姑娘的大恩大德!” “哎呀,不用谢,大家都是自己人。”她拍了拍安夏白的肩膀,颇为豪迈的说,“我本来就看不惯那些只会依仗人势的狗,帮你们也是应该的。” 估计是因为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杨晓的话音刚落,另一边的封百林就打了一个喷嚏。 此时的他,正在听手下汇报京城最近之事,听说杨家铺子前段时间大批量买入钢材,还不时关门制造东西的时候,封百林下意识眯起了自己眼睛。 “你说的话可属实?” “殿下,这事属下不敢说谎,除了杨家铺子最近有异动之外,属下还查到,杨家被逐出家门的小姐杨晓,之前与陆夫人往来甚密!” 一听这话,封百林立即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直觉告诉他,杨家铺子最近的异动,或许跟陆栎回京有关系!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达成什么交易,但是封百林还是决定过去看一眼。 防患于未然也不错。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去杨家铺子搜查,竟然能够撞见安夏白。 即便安夏白换了一身平常的衣服,美貌被隐藏起来,但是他还是能够在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把人给认出来。 “你为何会在这里?” “这是铺子,难道我不能在这里出现么?敢问殿下,我来买东西究竟触犯了哪条法律?” 封百林语塞,只能恶狠狠的瞪安夏白一眼。 他想着安夏白的出现正巧印证自己心里的猜测,便命令自己的手下去把杨晓给抓起来,结果人还没动,安夏白就挡在了杨晓面前。 明明面对的是封百林,还有他手下那群狗,她却一点慌乱的模样都没有,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封百林,就好像整个人根本就不是之前多次为难自己的人一样,连说话的语气都是不紧不慢的:“殿下,抓人总得要有个理由吧,您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说抓人就抓人,难不成一点都不把王法放在眼里?” 封百林脸色一变,目光在旁边百姓身上转了一圈。 估计是因为京城最近太乱,发生的事情太多的缘故,百姓一听到杨家铺子有热闹看,便匆匆往这边赶过来,加上铺子位置在京城最为繁华的街道上,往来人流众多,路很快就被堵住,知道情况的,不知道情况的都停了下来,纷纷对铺子里边的封百林与安夏白等人评头论足。 任凭封百林如何让手下的人把围观群众斥退,他们都不肯走开。 眼看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封百林心一横,正要说话,话语权却被安夏白给抢先。 “诸位父老乡亲们且过阿里看看,官府前两日莫名其妙抓捕将领的家室,如今又想查封正常运作的铺子,可怜杨家在京城做生意几十年安分守己,卖出去的物件从来就没有哪一样是粗制滥造的,这么良心的商家他们都要针对,看来是不给咱们普通老百姓活路了。” 不明就里的围观群众听到这话,还真就信了安夏白。 他们不听对封百林以及他的手下指指点点,这架势成功把封百林给吓住了。 要不是因为人太多,胡乱抓人或是杀人会引起骚动,封百林真想冲上去把安夏白,还有被她护在身后的杨晓给抓起来。 真是可惜了! “哼,这次我就先放过你们。”封百林不想被这么多人戳脊梁骨,便带着自己的人,撂下狠话之后便离开了铺子。 因为不想太过引人注目,他离开后不久,安夏白也离开了。 与此同时,陆栎在家中已经等候许久。 安夏白走得突然,就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一声便离开,问了周氏和陆柳儿,他们也不知道安夏白去了哪里,陆栎急的整个像是被放在火上烤,就差派人出去找了。 他真的很害怕安夏白像之前一样被封百林抓住。 似乎是感觉到了陆栎的情绪变动,原本安稳睡觉的两个孩子,突然放声大哭起来,不论大人们怎么哄,他们都不肯停歇。 孩子的哭声,加上对安夏白情况的担忧,陆栎差点就要被逼疯。 万幸的事,时间临近傍晚之时,安夏白终于回来了,而且是平安回来的。 陆栎的心情顿时从深渊飘上天空,拉着人的手就不松开了:“夫人,你这段时间究竟去了哪里,我和孩子们都很担心你。” “我去杨晓的铺子里走动了一会儿,因为事情着急,所以就没说。”因为不想让陆栎担心,安夏白果断把自己进宫的事情给隐瞒下来,不仅如此,她还试图转移话题,“对了,夫君,你们今日事情筹备得如何了?” 看出她有意隐瞒,陆栎并没有追究,反正人平安回来就好,其他事,说与不说都没区别,自家夫人绝对不会害他不是么? “我今日与军营里的兄弟们商讨,还是没有定下时间,因为皇宫的守卫太过森严,我们暂时还没有绝对的把握。” 逼宫一时,只靠杨广一个人在里头接应,是不够的。 似乎是看出他心中忧虑之事,安夏白眼珠子一转,很快就想出了办法:“不如把我送入皇宫吧?我在里边周旋,或许能帮上一点忙?” “这绝对不可以,太危险了!” 陆栎想也不想就选择了拒绝,可安夏白却坚持要这么做。 “我也想帮夫君一点忙,即便为此深陷困境也在所不惜。” 第二百八十五章 祸国 突然收到安夏白那边传来的消息时,秦霜儿是惊讶的,虽然想过经历那么多变数以后,陆栎他们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而是会有所行动,但是秦霜儿没想到他们的行动会来得这么快,简直就是令人猝不及防、安夏白在信上明明白白的说了最近一段时间京城可能会有大变动,即便没有在信笺里边明确说出所谓的大变动究竟是什么,秦霜儿也能大概猜出一点东西来。 就在她攥着信出神恍惚的时候,常闻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 瞧见秦霜儿脸色不对,手里又紧紧攥着一封信,常闻一下就明白过来:“是京城送来的信?”1 秦霜儿暗暗感到惊讶,自己分明什么话都还没有说呢,没想到常闻就已经猜测出来事情原因,真令人意外。 “是陆夫人给我传来的消息,说是京城最近可能会有变数,让我得空的时候去外边躲一阵子,常大哥,你怎么好像一点惊讶的样子都没有呢,难道你从一开始就猜到会出事,还是也有人给你提前报了信?” 在秦霜儿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常闻轻咳掩饰尴尬:“不是,我最近不过是对京城形势比较感兴趣,胡乱猜测而已。”他不想让秦霜儿卷入这场是非之中,却又不好直接开口明说,便绕着弯子说话,“霜儿,你看了陆夫人送来的信,心情如何,是不是已经做出了决定?” 秦霜儿用力的点点头。 “唉,如果我有盛姑娘那样的武功,或许就能帮陆夫人他们一点忙。可惜我没有,能做的事情就只有乖乖听话。” 或许对安夏白他们而言,自己没有拖住他们的后腿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吧。 感慨完毕,秦霜儿又把目光给转到常闻身上。 “对了常大人,你现在又有什么打算,要去京城么?还是跟我一同离开?” 常闻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如今我身上还有伤,想要进京帮忙恐怕也只能帮上倒忙吧,与其去拖他们的后腿,还不如跟着你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常闻不知道的是,他口中打算正巧是秦霜儿心中最期盼的,比起帮忙,她还是更希望常闻能够平安无事,能够跟着自己一同离开当然是最好的。“ “那我们一同离开京城,明日就走。” 再说安夏白那边,自打跟陆栎说自己有另外一个办法帮他攻入皇宫以后,安夏白就开始为此事筹谋,听说京城之中,封百林等人最近在大叔搜寻他们的下落,似乎是已经想到另外能够整治他们的办法以后,安夏白就让人故意放出消息,就直接告诉封百林自己最近栖身破庙,意思就是让他来破庙抓人。 封百林果然来了,或许他知道消息是安夏白故意放出去的,但是不太在意,就这么带着人来到了破庙。 安夏白早已等候多时,见到他的到来,摆上一张冷链。 “我还以为你们会选择离开京城,没想到竟然迟钝到如此地步,明明就知道经成品里打人都在找你们,却还是硬要留在京城里,这究竟是什么意思?莫不是陆栎的脑子在边关太久,被风给吹傻了,还是你在期待着什么?” 安夏白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封百林见状,也不恼火,只觉得安夏白如今在这里,在自己面前已经是落网之鱼,再也掀不起什么浪花,就一点都不在意。 “你们几个去四处搜查一番,看看陆栎还有那两个孩子是不是也在附近,要是找到人的话,就把人给一并带过来。” 如今父皇正为陆栎的事情心烦呢,若是他能够把安夏白和陆栎一起押回京城,必定是大功一件,再加上父皇最近似乎与太子有矛盾,若是事情做好以后再来个顺水推舟,说不定连太子之位都能落到自己的手上。 想到这里,封百林眼中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转了目光去看安夏白,见对方脸上仍是淡漠的表情,便有了个撕掉她脸上面具的心,他真想看她在自己面前下跪求饶,不论用什么办法! “但愿两个小公子都不在附近,不然我敢当着你的面摔死他们。” 安夏白瞪大眼睛,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封百林,似乎是不相信他这样一个身份尊贵的皇子能够做出这种事情来,但是很快她又认了。 认识这么久以来,封百林干过的坏事还少么?他说要是见到小冬小雪就会害他们,必定不会只是说说而已,安夏白暗自庆幸着,,还好自己提前一步把小冬小雪都给送走了,不然被封百林给看见的话,谁都不知道这个疯子究竟能够做出多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安夏白的沉默让封百林心中不满更甚,但此时的他并没有更多的想法,尤其是在属下前来禀报说,根本就没在附近见到陆栎与两个孩子之后,他只能暗自感慨一句他们命大。 “也就是这次我有事要做不能在这里过多停留,下次再见到的话,情况可就不一定了。 说罢,封百林不再多言,直接命人押着安夏白离开。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京城,却没有立即回到回宫,而是来到街道上,京城里人潮最为拥挤的地方。 就在安夏白疑惑于他们究竟带自己来到此地要干嘛时,封百林和他的手下又突然停下了脚步,没过一会儿,来了一个巫师打扮的男人。 “你们究竟要干什么?”心中的疑惑终于让安夏白开了口。 封百林并不回答,只是让人把她带到巫师的身边。 往来人流见此情况,纷纷停下脚步驻足观望,不时对安夏白以及其他人指指点点,好像在议论这什么。 虽然不知道封百林现在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她还是谨慎起来,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封百林,生怕他会有谋害自己的心。 就在安夏白警惕的时候,巫师打扮的男子走到了人群之中,而且还扬声说话。 “诸位往来的父老乡亲且停下脚步,你们瞧瞧这位夫人是谁,可有人认得她么?” 因为安夏白平时行事低调,一般不轻易将身份告诉别人,加上她很少张扬的缘故,京城里认得她的人不多。不过毕竟身份摆在那里,一堆人还是有那么几个眼尖的人认出了她的脸:“这位夫人不就是陆夫人么?就是前段时间京城最为红火的那家酒楼的老板,她还是当朝陆将军的夫人!” 众人闻言,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对封百林以及这群官差侍卫打扮的人抓捕一位身份尊贵的女子,他们表示强烈不满。 眼见百姓的情绪都被调动,巫师知道自己的出场实际来到,便挺直腰板走了出去。 “诸位父老乡亲,你们错了,这位夫人是身份尊贵没错,但是她不是人啊!她可是祸害人间的妖魔,专门来到京城就是为了吸食人的精气,如今二殿下抓她是为民除害呢,诸位父老乡亲应该支持二殿下才是。”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都露出困惑的表情。 不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安夏白都不像是巫师口中所说的那样,是个穷凶极恶的妖魔啊,会不会是哪里出了纰漏?可是看巫师一脸珍重的表情,也不像是在说谎,难不成这陆夫人真的是妖怪? 其中不乏明理之人觉得这妖魔之说不过是皇室抓人的借口,但更多的人还是愿意选择相信巫师。 “你们看这陆夫人,明明已经生过两个孩子,相貌还像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一样,一看就知道不对,她肯定是妖怪!” “没错!还有她之前开的那家酒楼,酒菜如此可口,必定都是用诡异的妖术给做出来的!” 听着他们煞有其事议论的声音,安夏白感到无比好笑。 若自己真的是他们口中所谓的妖魔,如今又怎么会被扣在这里你,他们真的是太高看她了。 虽然心中感到无比好笑,但是安夏白没有开口解释,因为她知道自己解释了也没有用处,索性就放任他们胡说八道。 一直到所有百姓都改口说安夏白是妖怪,封百林从满意的带着人准备回皇宫之中,他可还没忘记,宫中那位还在等着呢。 此时在宫中等候封百林押着安夏白过来的人是皇帝,他本来就对安夏白的美色念念不忘,得知安夏白被封百林给抓到以后更是兴奋,连奏折他都懒得批阅了,就等着封百林带人回来。 皇帝的反常模样被王镇清楚的看在眼里,生性多疑的他果断劝皇帝不要过多的把心思给放在安夏白的身上,毕竟陆栎不是一个大度的人,被逼急了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来,可惜的是皇帝根本就没有把他的话给放在心上,仍旧我行我素的见了安夏白,还因为封百林成功抓住安夏白一事给予他不错的奖励。 再然后,皇帝就把御书房中所有人都给赶了出去,包括一直随侍在身边的赵昌与王镇。 安夏白拧着眉头不断往后退去,脸色分明有恐慌害怕的情绪,可她却还强装镇定的模样让皇帝不住心疼。 “陆夫人,你不用害怕,朕出此下策主要还是因为太过喜欢你了,若是你乖乖听话从了朕,朕发誓不会动陆家任何一个人,包括陆栎,还有你那两个年岁稚嫩的孩子,你看如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一张网 安夏白故意装出一副心动的模样,目光含羞带怯的看着皇帝:“皇上您说的都是真的吗?” 皇帝因为她真的被自己给说动,笑眯眯的点头说:“天子的话什么时候假过,朕敢发誓,朕现在跟陆夫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话,陆夫人,朕是真的很喜欢你,若不是因为喜欢,谁又做得出来这种强人所难的事情呢?” 安夏白面露犹豫。 皇帝因为自己有戏,便又接着刚才的话对安夏白承诺说:“陆夫人,只要你愿意跟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就连皇后之位也可以?” 安夏白对天发誓,这一句话问出口,不过就是一时嘴快没收住而已,她万万没想到皇帝竟然会当真,而且还真的开始考虑其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想要皇后之位,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事朕的从长计议。” 安夏白闻言,冷笑着皱起眉头:“皇上刚才不是还说喜欢臣妇么,如今怎么连这个小小的请求都做不动呢?可见所谓的真心都是假的。” 皇帝连连摆手。 他知道安夏白性格不同寻常女子,但是从来没想到过她性格竟然这么要强。 “陆夫人,你信我,刚才的话句句属实,而这皇后之位——” “给还是不能给,您说句准话便是。” 安夏白成功威胁到了皇帝,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喊人进了门:“这事需要跟皇后商议,既然陆夫人迫不及待的想要朕给出答案,朕就请来皇后好好合计合计。” 没过一会儿,皇后真的来到了御书房,估计是因为此事太过骇人听闻的缘故,皇后过来的时候脸上尽是怒火,望向皇帝与安夏白的目光中也尽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似乎是不敢相信内官传去的话一样,皇后紧紧拧着眉头。 “皇上,臣妾不会是听错了吧,您想让陆夫人成为新后?” 皇帝瞥了安夏白一眼,又把目光转到皇后的脸上,两相对比之下,安夏白相貌的精致就变得越发明显,皇帝的心也就偏的越狠。 “你没听错,朕要立新后。” 皇后只觉得喉咙像是卡住了辣椒水,整个人难受得紧,说出来的声音也是无比的沙哑:“皇上,这事不可以儿戏,陆夫人是陆将军的夫人,且不说废后之事,单说立后之事,若是陆夫人的事情传到外面去,有损的不仅仅是您一个人的脸面,还有皇室与国家的脸面,还请您三思而后行。” 皇后好心的劝诫,却被皇帝歪曲成妒忌,所以不肯想让。 就在他冷笑一声准备用强硬态度说服皇后时,安夏白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来。 那抹笑千娇百媚,简直就像是春日花园中开得正好的一朵花儿,皇帝看着看着,视线就挪不开了。 安夏白是对他笑的,不仅如此,安夏白还对他说话。 “皇上的心意,臣妇领了,至于这说服之事,就由臣妇一个人来吧,臣妇有信心说服皇后娘娘改口。” 皇帝眼眸一亮,心中暗暗感慨。 难怪陆栎不愿意放手交出安夏白,有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子出现在面前,而且对方还是对自己有意的情况下,傻子才会放手。只是跟安夏白说了那么两句话,皇帝自己都有那么一点点的醉了。 “朕都听你的。” 皇帝带有警告意味的瞥了皇后一眼,这才转身离开书房。 御书房的门也随着他的离开缓缓阖上。 偌大的地方顿时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凝固状态,安夏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正想着究竟用什么办法才能跟皇后解释时,皇后脸上的阴狠表情突然有了变化,转而变成一种温柔的神态,恍惚间,安夏白好像见到了周氏,平时在家里的时候,周氏偶尔也会冲着她这么小。 “皇后娘娘您这是?” 皇后在原地站定,美眸中有恨意一闪而逝:“我知道你现在在为什么为难,我也知道前两日你专程去牢狱中探望太子以及太子妃的事情,我代他们谢谢你。” 安夏白有那么一点点的意外。 不论去看望太子还是墨思珉,都是她应该做的,所以皇后这份感谢她不太敢手。 “太子殿下与思珉都是我的朋友,我去探望他们是应该的。” 皇后笑笑,神情越温柔起来:“昨日我去看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对了,你现在是不是被他们给抓进皇宫的,要是你不想继续留在皇宫之中,或许我可以帮你的忙。” 皇后在宫中的影响力虽然没有皇帝那么大,但是该有的威严她并不少,还有宫中她也有不少心腹,送出去一个人不是什么难事。 她的感激之情安夏白能够感受得到,回以一笑摇摇头说:“其实我是故意被他们抓进来的。”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直说,皇后也能够明白其中意思。 “既然你是被抓进来的,那你在宫中行事,要不要本宫帮忙?” “这——”安夏白面露犹豫,不是她不想要信任皇后,而是她想做的事情实在太过惊悚,皇帝毕竟是皇后的夫君,说不定哪天他们和好就要把自己给供出来,她不愿意冒这个险,所以宁愿一切由自己亲自着手也不肯假手别人。 似乎是看出了安夏白心中顾虑所在,皇后扑哧一笑。 “其实你不用担心我会跟他和好的事,一切都不可能了。” 皇后紧紧攥着拳头,满腔心事忽然有了倾泻的口子:“既然你去过天牢,肯定也见过太子的模样吧?我可怜的孩子,打小乖巧不曾惹人生过气,如今却因为别人的谗言被皇上用鞭子给打成这样,我每每想到他被困在牢中,身上还有伤,我就忍不住想要掉眼泪,心中的恨也越来越深。” 最后压垮皇后的最后一根稻草是皇帝与王镇之间的一次谈话。 “他想废太子,立封百林。” 安夏白瞪大眼睛,要不是消息是从皇后口中听来的,她真不敢相信皇帝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那封百林,究竟有哪一点比得上太子? 想到这里,她对皇后的态度变化就多了几分理解。 身在深宫大半辈子,估计心中唯一的指望便是太子吧,或许皇后心中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自己能够亲眼见到太子登上皇位,而如今这个愿望却因为王镇和封百林的故意陷害,以及皇帝的糊涂濒临破灭,这口气,是个人都忍不下。 所以她决定先下手为强。 安夏白略一思索,附耳对皇后说话。 “我听说一种特殊药物,乍然看来无色也无味,放入水中以后能与谁融合,这种药物服用以后能够让人陷入昏迷状态,皇后娘娘您或许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皇后连忙追问这种药物究竟在哪里可以弄到? 事到如今,她已经什么顾忌都没有了,要不是因为皇帝平时膳食检查十分严格,恐怕皇后早就已经往他的饭食或是茶水中投毒了,连杀人她都敢,更何况是下一种能让人昏迷的药物呢? 跟安夏白问清药物来源以后,皇后立马吩咐自己随身伺候的心腹去宫外买来药粉,准备把它给放进皇帝平时爱喝的羹汤之中。 就在皇后这边忙乱的准备时,皇帝正想着怀抱美人的大好事。 要不是白天招来安夏白会给自己留下不好的名声,皇帝早就下手,何必忍到晚上? 憋得难受的他天刚擦黑,就把安夏白给叫到自己寝宫之中。 虽然对这件事早就有心里准备,但是事情发生的时候,安夏白还是忍不住有那么一点点的反感。 如此色欲熏心之人竟然能够坐上皇位,而且一坐坐稳那么多年,真的是老天不公! 她暗自把银牙咬碎,心中有千万般不情愿,却不得不跟着内官去见皇帝,彼时皇帝正在更衣,瞧见安夏白过来,他的眼神就像是狼见到了一般闪闪发亮,欢喜非常。 “陆夫人你来得正好,快过来给朕更衣。” 此言一出,几个宫女都面面相觑起来,连带着安夏白脸上都有了尴尬的情绪。 随侍的赵昌试图劝说,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皇帝给打断。 “你们这些蠢货,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快点给朕滚开,没有朕的吩咐,你们今天晚上谁都不许进来,明白朕的意思吗?” 皇帝的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哪里还有听不懂的可能呢? 宫女内官们纷纷称是,用同情的目光看了安夏白一眼之后就离开了房间。 随着门被关上的声音,偌大的寝殿顿时只剩下皇帝与安夏白两个人。 皇帝还在笑。 “陆夫人,你不用害怕朕,朕对美人一般都是很宽容的,尤其是对你更加宽容,且先过来给朕更衣吧。” 安夏白硬着头发说了声是,缓缓走了过去。 还没等她颤抖的手忍过反感碰到皇帝的衣服,门外就传来惊呼的声音,还有凌乱的脚步声。 “皇后娘娘,您不能进去呀,皇上吩咐说今天晚上——” “你们都给本宫滚开!” 伴随着一声怒斥,门砰的一声被人给踹开。 平白被打断好事的皇帝眯眼一看,见来人是皇后,心头火起:“你又来做什么,朕不是说今天晚上谁都不许随意出入么?” 皇后端着一碗羹汤,冷眼瞪着他们。 “这皇宫我何处去不得?” 第二百八十七章 纸上谈兵 陆栎把沈崖带到军营里边的时候,将士们明面上不说,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不是很服气,暗地里说不定要怎么议论沈崖呢,说他是个走后面的花架子呢。出于那些忠于自己的将士多半都是一同去过战场的生死兄弟的缘故,陆栎不好当面苛责,只能私下里劝沈崖宽心。 “军营里出来的人,多半豪爽,估计不喜只是一时而已,等到时间久了相处多了,他们自然能够明白你是不是一个有才能的人。如今情况相对特殊一些,恐怕我顾及不上,你担待些,千万别跟他们计较。” 陆栎的话沈崖都记在了心里。 本来他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那些追随陆栎的汉子们多半都是真正经历过生死的,突然看到陆栎带出来一个文弱,还没从过军的书生,心里奇怪也不是没有道理,沈崖想得开。不仅如此,他还格外的敬佩那些人呢,比起唯命是从之人,人还是有想法比较好。 “我一定不会让将军失望的。” 陆栎满意一笑。 彼时他们身在军帐中,面前就摆着一张京城地图,上边的皇宫布置图十分醒目,沈崖猜测他们正为此时苦恼。 “将军是在考虑应该如何攻入京城么?” “不错。”因为与沈崖相识已久,知道他的人品,所以陆栎并不顾忌,既然沈崖开口询问,他便坦白说。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掠过京城布防之地,一路来到皇宫南门。 “这里就是我们计划中想要攻打的地方,可惜计划一再搁置,我自己都有些苦恼起来了。” 沈崖面露不解:“为何苦恼,是否因为此地守备森严?” 陆栎点点头。 他脸上的纠结情绪在沈崖眼中表露无遗,直把沈崖自己的眉头也看得皱了起来:“只在地图上看难免有失偏僻,将军若想从这里下手,不如命人去此处实地勘察,若是发现什么不对的,或是破绽也可以有针对性的攻略不是么? 陆栎不是没想过这件事,只是他现在身份特殊,外头大把人想要抓住他呢,去皇宫跟自投罗网没有区别,若想让手底下的人去,也不可信。他手下的人多半是军旅出身,只懂砍杀的粗人,哪里懂得谋略兵法之道,若是过去,守卫皇宫的侍卫一看就能看出来破绽,说不定地方还没勘察到,人就已经被抓进去了。 陆栎不敢冒这个险。 似乎是看出他心中纠结,沈崖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这实地勘察之事,不如又我来?” “你?”陆栎拧了眉头,面露惊愕。 不是他不肯信沈崖的实力,而是去勘查这件事情,不论从哪个方向来看都太晚危险,想到如晴,陆栎就果断选择了摇头。 “太危险了,这勘查之事——” 陆栎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沈崖直接打断,他笑笑说:“我不曾从军,军营将士们会有习惯我一个都没有,从表明阿上看就只是一个文弱书生,若是换上一身衣服抹上一层灰,估计没有人能够认得出来,这事派我去做明显最是稳妥。” 陆栎还是有些犹豫,毕竟沈崖与如晴两口子,如晴刚决定要入冕下为自己效力,现在要是把沈崖派出去,万一出事可怎么办?到时候他不好跟如晴交代。 两个人正对峙呢,如晴忽然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可算是有了一个可以决断的人。 陆栎眼眸一亮,把沈崖的建议以及他的打算给如晴说了一遍,只把如晴说得头疼。 “我是不懂这些的。”她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连连摆手,“你们让我带刀对别人打杀我或许可以,但是这谋略兵法我就不懂了,毕竟我连字都不认得几个,更被说是那些兵书了。”她话语一顿,又说道,“既然沈崖想去皇宫附近实地勘察,那就去便是,大不了我跟——” “我自己去。” 如晴话语一噎,神情也变了起来:“那不行,你自己去,万一那些没眼力见的官差,那些狗仗人势的东西为难你怎么办?” 沈崖无奈的摇摇头,试图说服:“我是个文弱书生,过去的时候又是在光天化日之下,那些侍卫们再怎么穷凶极恶,也是要面子的,往来百姓那么多总有人会往那边看不是么?至于你,你学过武术,从走路或是其他细节上,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不对来,你要是跟着我一起去,才是真的危险。” 到时候要是真的出事,如晴既要跑路又要保护自己,这种场面沈崖就是想想也觉得心里害怕。 如晴唇瓣微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千万化作一句。 “你要记得平安回来。” 沈崖心头一暖,连连点头答应。 看着他们恩爱的模样,陆栎心头一紧,忍不住想起自家夫人,距离安夏白进宫已经有两天时间了,这段时间以来双方并无信息来往,谁都不知道她现在在宫里情况如何,只能选择静静等到。 等攻入皇宫的那一天。 “将军,你同意了吗?” 沈崖的询问让陆栎恍恍然回过神来,瞧见他担忧的神情,陆栎淡淡一笑。 “既然连如晴都答应让你去了,那本王还有什么不许的理由?你既然决定要去,那就去吧,去的时候接的保护好自己便是。” 得到回应,沈崖脸上流露出欣喜的情绪。 他回去换了一身普通的粗布衣服,还往脸上抹了不少灰,然后就在如晴与陆栎担忧的目光中进了京城。 他这一勘探,去了一个多时辰才回来,一见到陆栎他便一脸高兴的说:“陆将军,我找到破绽了!” 陆栎心念微动,当即请来做下所有将领听沈崖分析。 被这么多人给盯着,沈崖自己竟然一点都不怯场,仍旧淡定自若的说着自己的话,从皇宫南门布置到北门布置,他把一切都说的极为透彻,就连几个容易攻打的薄弱点也一一写了出来。 明明他一个新来的谋士懂得这么多已经足够,偏偏人堆里就是有个喜欢挑刺的,瞧见沈崖把话说得好听,心里就过不去,硬是要站出来刁难。 “既然你列出了皇宫布防的这么多破绽,那你应该想好了怎么攻打吧?” 面对如此冒犯的话语,沈崖勾唇淡淡一笑。 他还真就想好了,年幼时候喜欢看的一本兵书里边,就记载着类似攻打的办法,他把谋略跟现实情况一糅合,一个攻入皇宫的办法就出现在众人面前,再配上沈崖不错的口才,人人都觉得计划可行,连带着对沈崖也多了几分尊敬。 其中态度反差最大的人就是方纯,听着沈崖的谋划,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少活了好几年,一直到议会结束,他才回过神来。 没想到陆栎带进军营的小白脸,表面上一看弱不禁风,内里却有不少想法,之前自己好像是错怪他了。 方纯越想就越觉得之前的自己糊涂。 从军之人多豪迈,尤其是上过战场的人,方纯意识到自己出错以后,便去库房取了一坛酒,找沈崖赔罪去。 沈崖也不计较,他惊一杯就喝一杯,趁着一点醉意,两个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直到陆栎笑眯眯的过来。 “你们在谈论什么呢?” “将军也来了,快坐!”方纯拍了拍空位,呵呵的笑着说,“之前我不是跟沈兄弟有那么一点点误会嘛,如今误会解除,我寻思着该过来赔罪,所以就带着酒坛子过来了。不过将军请您放心,这酒不烈,我和沈兄弟只是喝了两杯,人都没醉。” 陆栎轻声答应,也坐下跟他们一起喝了一杯酒。 几个人折腾到半夜才散。 等方纯一走,陆栎就从自己的袖子里边摸出一根小瓷瓶给沈崖递过去:“这个给你?” 沈崖攥着小瓷瓶一脸不解;“这是什么?” “能让人短暂昏迷的药。”陆栎话语一顿,又继续道,“如晴与你的关系我们都知道,她是女子,还是夫人的好友兼姐妹,我虽然答应过让她一起去战场,但是总不能真的让她去。” 沈崖呼吸一窒:“所以......” “这也是为你们的以后考虑,我不想她真去了战场以后打打杀杀,到时候给自己折腾出一身伤来,所以就去医馆取了这迷药,到时候两方开战,你只管带着她离开,自保要紧,明白我的意思么?” “可她事后要是知道,或许会不愿意吧?” 如晴事后的反应,陆栎也曾设想过,他知道她肯定会生气恼火,却也绝不后悔,因为他心里一直有一个结在。 回想起当初被关进牢中,眼睁睁看如晴被折磨却无能为力的时候,陆栎就感到一阵窝火。 “当初要不是因为我和夫人,如晴也不会被卷入是非里来,更不会被抓进牢里饱受折磨,说到底是我对不住你们。”陆栎一边说话,一边不住叹息,此时他的心已经被惭愧与自责淹没,“我这次真的不想再让你们牵连进来了。” 沈崖看着陆栎,也忍不住叹息。 那个失去的孩子同样是他心中无法痊愈的伤口。 他紧紧的攥住小瓷瓶,脑海中不断闪过如晴当初失去孩子以后,虚弱至极甚至差点把命丢掉的憔悴苍白模样,于是他郑重点了点头:“到时候我会斟酌着下药,多谢将军。” 第二百八十八章 混乱 到了应该动手的前天晚上,陆栎彻夜难眠,明明所有计划都已经谋划完毕,每一步路都算的清清楚楚,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这心里总是有那么一点不踏实,整个人就好像踩在云巅般轻飘飘的,有些恍惚的感觉。 这不是一件好事。 既然睡不着,陆栎就没有再闭上眼睛,他坐起身,目光在地图上打转,指尖不断的在地图上划过。 忽然他发现了一个很大的漏洞,那就是封百林,他们当初设定计划的时候,只想到了要攻打皇宫,却没想到封百林这个人,如今太子被困宫中,京城里唯一能够成事的人就是封百林,如今放任不管,说不定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 想到这里,陆栎再也没有一点睡意,直接让人去把方纯给叫了过来。 “拜见将军!” 方纯很快就来到营帐中,因为他是一个守礼的人,所以私下里不论陆栎说过多少次,见面的时候他总是坚持要行礼,起初陆栎劝他不用太过拘泥礼数,他却硬是不听,还搬出一大堆道理来跟陆栎说道,日子久了,陆栎也就不说了。 “方将军,来我这边。” 陆栎把人给喊道身边,随后跟方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方纯上过战场,虽然是个粗人,但是某些事情上他拎得清,所以他很快就明白了陆栎想要表达的事情。 “将军是觉得封百林是个大隐患?” “不错。” 于陆栎而言,这封百林岂止是个大隐患那么简单,他简直就是仇人,要不是顾忌着杀掉他恐怕对自己不利,如今封百林早就已经是个死人,说不定还会被砍成好几段给扔到城外的乱葬岗任由野狗啃食呢,谁让那么没有眼力,惹谁不好偏偏要惹到安夏白的头上,若不是因为他们步步紧逼,陆栎也不会这么快就把谋反之事提上日程! 从陆栎说起封百林时脸上的表情来看,方纯就是个傻子都能看出他的不待见,当即联系到封百林与陆家的恩怨,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既然将军觉得封百林是个隐患,那我们不如就把这个隐患给攥在手里?” 陆栎转头去看,一脸不解:“你的意思是?” “卑职以为,封百林住在宫外对我们是件好事,或许能够找机会把他扣在手里。” 当今皇帝子嗣不多,堪用的人就只有太子与封百林两个人,可太子现在与皇帝正为某事闹得不可开交,据说被皇帝给打了一顿,如今还在牢里关着呢,想必让他来救驾是指望不上的,那么能够用得上的皇子就只有封百林一个,若是真能把封百林给活捉,能省掉他们多少事? 恍惚间陆栎好像看见了希望。 “活捉封百林这件事,你有多少把握。” 方纯与封百林接触不多,只是从别人口中大致听说过他的心情脾气,所以把握不大:“只有五成。” 封百林毕竟是皇子,自从上次被贾佳刺杀失败以后他在自己身边添了两倍护卫,能够活捉实在困难,有五成几率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陆栎对此表示理解,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嫌弃。 “我有一个办法能够引出封百林。” 真正开始行动的那天晚上,风声还是走漏了出去,也不知道是有人故意往外说,还是皇宫那些人察觉到了最近情况的不妙,守备越发森严起来,连带着负责保护封百林府邸的亲兵,也一并被调遣过去,封百林的府邸顿时只留下几个人把守。 对于陆栎而言,这是一个好机会。 按照他原本就制定好的计划,方纯带兵来到封百林的府邸前叫骂,不仅说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话语还把封百林对将军夫人那点龌龊心思给说了出来,他在外头放声大叫,说封百林不配做人,这事很快传到了封百林耳中,他眼睛都给气红了。 有心出去追杀方纯以及他的部下,可自己府里的侍卫又不够,封百林咬了咬牙,把自己布置在皇宫的亲兵们都给调遣回来。 “这怎么可以!”有脑子的心腹连忙跪下劝说,“如今有传言说陆栎等人召集军队试图谋反呢,皇宫的侍卫们不能随意调动!” 封百林一拂袖,把桌上所有物件扫落在地,砰砰的响声宛若他心中擂鼓的声音:“你是聋子吗,难道没有听到外头有人在叫骂,那个叫什么方纯的人都已经欺负到本殿下家门口来了,如果放任他继续下去,以后我还怎么在京城立足?” 他恨不能把方纯,以及他的那些哄闹的部下们都砍死。 心腹拧着眉头,明知劝不动还是继续劝:“说不定这是计策,殿下您还是——” “皇宫守卫之事不是有杨广在吗,他手下那些兵又不是吃素的,就算给陆栎借几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攻打皇宫!好了,你别再废话了,本殿下听着心烦,找吩咐去做就是,现在立刻去把守卫皇宫的那些亲兵都给我调过来,我要亲自带兵去斩杀这些胡乱说话的蠢货!” 心腹纵然心有顾虑,也不得不按照封百林的办法来。 亲兵很快就被调遣回来,因为封百林的提前吩咐,他们悄悄包围住在门口叫骂的方纯一行人,待里外夹攻形势做成,封百林便提着宝剑从门里出来。 “我倒要看看这赶来我府门前叫骂的人究竟是什么货色!” 他原以为方纯见到这个阵势会慌张,甚至会被吓得跪地求饶,结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方纯等人就好像是一早就预料到这件事情发生般,趁着包围圈刚刚形成,有些地方的防守相对比较薄弱的,直接杀了出去。 封百林气红了眼睛,不顾一切带人追了过去。 方纯等的就是这个时机,昨晚陆栎连夜见他以后,两个人就如何抓到封百林一时商讨了很久,终于制定出一个堪称完美的计划,逃跑是这个计划的第二部。 方纯冷冷一笑,带着部下匆匆跑到早就准备好的埋伏点,于此同时,封百林仍在穷追不舍,他身边的心腹即便有话想说,却也没机会说,因为早就被惹恼的封百林听不得任何一句忤逆的话语! 等到封百林意识到情况不对试图抽身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殿下,我们被人给包围了!” 封百林大惊失色,勒马想往来时的方向赶去,却发现身后已经多了一队人马,不仅把他的去路给堵住,还跟前面的部队里应外合,渐渐把他逼入陷阱之中。 封百林这回彻底慌了神:“来人啊,护驾,护驾!” 他的那些侍卫们倒是忠诚,听到声音以后纷纷往他这个方向过来,试图保护,可惜的是那些伏击的将士们个个勇猛,真正上过战场的人跟他们这些没见过风浪的侍卫可不一样,他们很快就被那些不怕死的人给冲散,没过一会儿就听到前方传来的欢呼声。 “封百林被抓住了!” 一听到这句话,那些本来想要顽抗的将士们顿时心如死灰。 封百林被叛军活捉,这件事要是被皇帝知道,他们绝对逃不脱一个死字,与其为这么个愚蠢的皇子卖命,还不如倒戈。 于是那些侍卫们纷纷放下了武器。 “你们这些蠢货!”封百林虽然被扣着,但是瞧见自己培养出来的侍卫们纷纷放下武器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万分恼火,甚至为此不惜扬声叫骂,“平时我待你们不薄,如今到这关键时刻你们却要弃我而去!” 方纯听到这苛责的声音,冷冷一笑:“殿下,你这话好像说反了吧。” “呸!”封百林咬牙,恶狠狠的盯着方纯,恨不得目光化作长剑,把这个碍眼的人给当场刺死,“即便抓住了本殿下又如何,不该是他陆栎的东西永远都不会是他的,即便抓住了我,那皇宫的守卫森严,他也进不去!” 方纯挑了挑眉头:“殿下这话真是说笑了,您又没有亲眼看见,怎么就知道肯定打不进去?” “不是有杨广——” 封百林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只因为他从方纯的笑中看出了一些东西。 京城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京城府尹就是想不知道也苦难,意识到封百林那边可能出事,他连衣服都没穿戴好就出了门,想去衙门调遣兵将察看情况去,结果到了地方,他却意外见到一个本来不应该出现的人。 “礼王殿下?” 礼王转过脸来。 因为之前经历过的磨难,他如今虽然被皇帝给放了出来,但是脸色却非常的差,不仅苍白还很憔悴,整个人消瘦得厉害,之前那点王孙贵胄的气势,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因如此,他才让人更加害怕。 京城府尹拿不定主意,行礼以后才小心翼翼的问:“礼王殿下过来,是不是听说了京城骚乱之事?” “京城骚乱?”礼王挑高眉头,憔悴的脸上流露出惊愕的情绪,“本王刚从王府过来,想跟大人叙叙旧来着,一路过来的时候可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京城府尹冷汗直流:“可这外面确实有骚乱的声音.....” 礼王轻声一笑,缓缓走到他的面前。 “大人是做噩梦了吧,出门的时候竟然慌乱到连衣服都没穿好。大人尽管放心吧,今夜京城就如往常一样,平静无事,明白本王的意思么?” “......下官明白。” 第二百八十九章 虎毒也食子 通过杨广的帮助,陆栎一行人得已偷偷潜入皇宫,这原本不是他应该做的,计划里边原本没有这么一出,是在诸事都布置完毕以后陆栎临时起意怕安夏白出事,才带人偷偷进的皇宫。由杨广的心腹领着一路溜进来,很快就来到安夏白所住的小院。 估计是因为宫门口出事的原因,小院只留下两个侍卫把守,陆栎很轻松的就解决掉了他们,悄悄把人拖到角落里边藏起来。 安夏白也知道他的计划,听到外边有动静的时候她像是一只受惊的猫躲在角落,直到陆栎进门。 “夫人!” 这个熟悉的声音不用多想就知道是自家夫君的声音。 安夏白眼眸一热,腾的一声从角落里站起来,扬声往陆栎所在的方向招呼:“夫君我在这里!” 两人一见面,就紧紧抱在一起,虽然没有千言万语,但是陆栎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安夏白这些时日来的紧张惶恐,安夏白也同样能够感受到陆栎对自己的担心,原本她计划进宫给皇帝下药,偷偷接应这件事就是陆栎反对的,后来是她用孩子们的前程劝言,才让陆栎松口点头。 如今见面两人都是平安的模样,心都放了下来。 “夫君你们怎么今天就动手了?”原计划是等安夏白成功用迷药控制住皇帝以后,再让人传消息给陆栎动手,如今老皇帝还没吃过几次迷药呢,陆栎竟然就已经来了,安夏白怕事情发生得太过仓促导致他们的计划满盘皆输。 “我担心你。”陆栎坦言说。 安夏白待在宫里这几日,他的心上像是有无数的蚂蚁爬过,难耐得紧,就是怕自己家夫人出事。 如今见了面确定人没受伤,陆栎才终于放下心来。 “再过一会儿弟兄们应该要打进来了,夫人我们先离开皇宫,省的到时候刀剑无眼,伤了你。” “好——”安夏白紧紧拉住夫君的手往外走的时候,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墨思珉与太子此时好像还被皇帝给关在牢里生死不知呢,万一自己就这么离开,岂不是很对不起他们?她想把墨思珉与太子一并带走,“夫君,思珉和太子殿下现在还在牢房里,我们能不能带上他们一起走?” 毕竟墨思珉与太子跟他们交好,之前安夏白出事他们更是帮过不少忙,所以陆栎是同意的。 “夫人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已经让人去救他们了,现在他们应该已经离开了皇宫吧。” 安夏白听罢,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见匆匆的脚步声。 有人前来禀报,说是去牢房救墨思珉和太子的时候,没见到人。 “这怎么会?”一听这话安夏白面色苍白如纸,“好好的两个人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呢,会不会是你们找错了地方,他们一直都待在牢房里从未离开过呀,而且这两天我也没有听到过皇上赦免他们的消息,肯定是你们找错了地方。” 前来禀报的人面露尴尬的摇头:“夫人,我们吧整个牢房都找了一遍,确实没有。” 安夏白顿时心神大乱。 旁边默默察看情况的陆栎见状,连忙开口安慰。 “夫人其实不用着急,太子殿下和太子妃都不是一般人,或许是皇后那边的人听说宫中大乱,趁机过去把人给救出来了呢?夫人你先不要慌张,我们先离开这里。” 说得也是,毕竟太子是皇后的亲儿子,她总不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在牢狱中受苦。 安夏白的心顿时宽松许多。 “那我们先离开皇宫吧。” 与此同时,宫墙外的火已经点燃,一并燃起的还有人们的恐慌,一听说叛军已经把皇宫给包围,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攻入皇宫里边来,宫人们都吓破了胆子,平时连走路的时候都要顾及的礼节竟全都忘记了,一路只管撒腿狂奔,眼睛能够瞧见的值钱玩意儿全给收在了袖子里边。 还管什么礼仪规矩,保命要紧,说不定等会儿叛军打进来的时候多给点银钱,能够把自己的小命给保住。 人人都揣着这样的念头,以至于整座皇宫都乱腾腾恍若一锅沸腾的汤水。 也像是人间炼狱。 “你们都给朕停下,停下!” 皇帝站在御书房前看着这副场景,目次欲裂,要不是因为身边还有赵昌这个大太监帮忙拍背顺气,估计他已经咳出血来。 “这些人都疯了。”赵昌看着慌乱的宫女太监们,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朕要杀了他们!”之前皇帝三番两次让人肃静冷静,结果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来听他说话,这极大的刺激了他本就残存的怒火,等到再次扬声怒骂,结果无人理会以后,皇帝就转身进了御书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柄长剑。 赵昌见状吓破胆子,只觉得颈项凉凉的。 “皇上,皇上不可动怒啊!” 他倒是不想动怒,可这些人却想,要不是因为他们把整个皇宫弄得乱糟糟,皇帝也懒得取来长剑清理门户。只听他冷哼一声,提着剑就走到回廊上,但凡有慌乱不知所措的宫人出现在面前,但凡宫人不守规矩不向他行礼,他就提刀往人家身上招呼,没过一会儿,脚下便多了几具尸体。 皇帝被血溅了满身却还提剑砍人的模样成功把那几个忠心于他的人给吓了个半死,他们怕自己效忠到最后也唤来这么凄惨的一个下场,就咬了咬牙,趁着皇帝杀人杀得兴起的时候偷偷溜走了。 皇帝疯了,见人就杀。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皇宫,连带着传到了太子与墨思珉耳中,彼时他们正准备通过密道离开,听到这话,太子心一横又折返了回去。 远远的看见皇帝提刀砍人的时候,太子心痛如刀割。 明明那长剑根本就没有砍到他的身上,他却好像是亲自受了伤一样的疼。 他年幼时候崇拜尊敬的父皇,怎么会变成如今的模样?太子越想越觉得心塞,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父皇!”他大声喊了这么一句。 本来在奋力追着人砍的皇帝听到声音,恍若心口最为软嫩的地方被刀子划了一道口子,不仅疼的厉害,还往外淌着血。 父子二人见面,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平心而论,皇帝对这个儿子是有愧疚的,毕竟当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鞭子抽太子的人是他,在太子受伤的时候吧他关进牢里不许别人随意探望的人也是他,做错了那么多的事情,皇帝说不愧疚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他的愧疚又远远没有那么深。 毕竟在他眼中,太子永远是做错的那个。 “你来做什么,快给朕滚!” 太子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幸亏他脾气好向来能够容忍别人莫名其妙的脾气,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皇帝让他滚的时候他已经怒气冲冲的带着墨思珉离开了而不是小心翼翼的上前,翻出手帕帮皇帝擦拭脸颊上的血迹。 “这些宫人虽然有罪,但是也罪不至死,父皇何必赶尽杀绝呢?” “他们该死!”皇帝红着眼睛,毫不顾忌的往地上的尸体吐了一口口水,“祸乱皇宫,让朕的宫殿变得嘈杂又凌乱,他们不该死那么世界上谁该死?” 在皇帝眼中,这些宫人的命就像是草原上的草芥,只要一不高兴拔拔除了就是,为何要有丝毫愧疚? 更何况他们不守皇宫规矩,本来就该死! 皇帝的丧心病狂让太子忍不住掉下眼泪来:“父皇,他们又不是叛军,您何必跟他们过多计较,还是先控制好自己的心情比较要紧。” 太子温声软语的劝说好像有用,听了他的话,皇帝安分了许多,不过握剑的手并没有松开。 他直勾勾的看着太子,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皇儿,朕之前那么对你,用鞭子抽你,还骂你,把你关在牢里,你会恨朕吗?” 太子摇摇头,他本来就是一个极为孝顺的人,听到这句话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父皇打儿臣那是关心,至于大牢里过的那些日子,不过是教诲而已,不论出什么事,儿臣永远都不会怪罪父皇。” 听着他的话语,皇帝心中五味杂陈。 封百林不知去向,身边唯一能够信任的人竟然只有太子,只有太子。 想到这处他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看着你现在的模样,朕突然想起自己当年的模样,几个孩子里边数你最像朕,如今也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人物了。” 太子腼腆一笑,下意识低了眼眸。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低头的一瞬间,皇帝的目光往墨思珉身上转了转,眸中有怨恨一闪而逝。 如果没有她,说不定太子就不会被迷惑! 都是她的错! 皇帝恨恨的想着,握刀的力度又加了几分,等到太子与墨思珉都没有防备的时候,他突然提剑砍向太子。 事发突然,再加上他们两人的距离当时非常近,就算是习武之人都不一定能够躲过去的攻势,太子这样文弱的人怎么能躲得过去呢? 他还没来及惊呼,剑就砍在了他的身上。 一剑不够,皇帝又砍下来一剑,一时间血肉横飞到处都是腥甜味道,墨思珉在旁边看得差点昏迷过去。 “殿下!” 第二百九十章 好算计 趁着皇帝光顾着砍太子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这边的时候,墨思珉咬了咬牙,随手从身边捡了一柄短刀,随手也不管皇帝会不会伤害自己,直接提着刀往皇帝身上砍去。 估计是因为亲眼瞧见太子被伤给她的刺激太大,她的攻势直接冲皇帝的心口刺去,显然是想要皇帝死在这里,要不是因为皇帝反应快,感觉到身后情况不对的时候就立马往旁边躲,这个时候估计已经被墨思珉给捅死。 饶是如此,皇帝还是收上上,他的手臂被墨思珉给划了一道,伤口处泪泪往外淌血,疼得他呲牙裂齿直接倒在了地上。 皇帝怕墨思珉继续攻击自己,放声尖叫。 “来人啊,救驾啊!” 而出乎他预料的是,墨思珉竟然连多看他一眼的想法都没有,瞧见他躺倒在地以后,她的手就抖了抖,短刀随之落在地上发出尖锐的声音。 她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太子,声音都是颤抖的。 “殿下,殿下你醒醒!” 因为皇帝下手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过要让太子活命,所以太子身上的伤势非常严重,他几乎可以说是浑身是血,呼吸也微弱无比,就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气似的。墨思珉见状,颤抖着手轻轻把人从地上给扶起来,一边扶着一边落泪:“殿下你支撑一会儿,我这就就带你去找太医,你别怕。” 太子没说话,他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随着血越流越多,身体里边的力气也就越来越少。 自己大概就快要死了吧。 太子年轻从来没想过生死之事,直到遇见墨思珉,相识相知相爱以后才真正憧憬过自己的未来,当时他想,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生同衾死同穴也是人间浪漫事,却没想过自己的结局竟然是这样。呆着墨思珉避开危险一路赶过来劝皇帝,也就是自己的生身父亲不要造孽,结果竟然迎得这样的下场? 太子心里有怨气,不过那只是一点点而已。 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多年来的荣华富贵全仰赖着皇帝的庇护,他是个宽厚的人,即便恨,也只恨自己。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抬手帮墨思珉擦掉眼角的泪水,可惜的是自己已经没有力气。 太子怔怔的看着墨思珉,思绪陷入一片昏沉之中。 “殿下你别闭上眼睛啊!”墨思珉急了,拉着他的手放声大喊,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她的声音反倒是引来了另外一个人。 “王镇!”皇帝面露喜色,恍若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脸上尽是欢喜与愉悦,“你快过来救朕,这两个人想要谋夺皇位,他们想害朕啊!” 听到这句话,墨思珉感到无比讽刺。 她紧紧抱着只剩下一口气的太子,含泪怒道:“要不是为了救你,我们才不会折返回来!” 若是当时没有折返回来,现在太子就不会出事了! 皇帝愣了愣,冷笑一声:“你们就是想害我!你们跟陆栎勾结想要夺走朕的皇位是不是?呵呵,你们做梦去吧,这皇位永远都是朕一个人,不论是他,还是陆栎,都抢不走,朕永远是天子,只要朕活一日,天下就都是朕的!” 皇帝状若癫狂的模样让众人怔愣片刻,其中反映最大的人是王镇,他面露喜色,也是他最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皇上不用担心,臣一定会保皇上的安危。”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走到皇帝的身边。 对王镇,皇帝并不设防,毕竟在他眼中王镇永远都是手底下最为听话的一条狗,永远都只会按照主子的命令行事,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王镇会图谋不轨,即便是人过来的时候,他的目光也是紧紧盯着墨思珉与太子,生怕他们冲过来提刀要了自己的小命。 王镇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距离皇帝不过三尺之地时,他猛然暴起,从袖子里边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往皇帝的面门刺去。 因为事发突然,皇帝自己身上又有伤,所以他根本就躲不开,面对王镇突然的攻势,他只能瞪大眼睛放声尖叫。 就在皇帝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突然嗖的一声,从暗处射来一支羽箭。 那羽箭不偏不倚,正巧穿过王镇的手腕。 王镇吃痛,手里的匕首也被松开。 好不容易筹备好的计划几乎就差临门一脚,结果却在这种关键时刻被人给破坏,那人还用羽箭伤了自己的手,王镇怒火攻心,红着眼睛四处察看,哑声问:“是谁躲在暗处鬼鬼祟祟的,还不赶紧给我滚出来!”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是安夏白与陆栎带人杀了过来。 原来他们的计划是离开皇宫,结果走到半路突然碰见一个面熟的小公公,见他神色匆匆就扣下询问了几句,没想到竟然问出来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王镇啊王镇,我原以为你是皇上身边最为忠诚的一条狗,任打任骂永远都不会有脾气的那种,结果今天才发现不是,”安夏白站定,饶有意味的看着王镇,“你是包藏祸心的狼,要不是刚才准备离开皇宫的时候半路突然碰见你的人问了两句,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是那种赶在皇上汤药中下毒的人。” 王镇脸色大变。 他怯怯的看了皇帝一眼,心中暗恨,要是早知道那人如此靠不住,他应该早点把人给整死! “你的计划非常周密,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 其实安夏白这么说话,还算是轻的,毕竟她刚才听小太监说起王镇的计谋时,真正的被震撼到了,王镇计划之阴毒,甚至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从一开始,王镇就不打算为皇帝卖命,他之前三番两次谋害陆栎以及李文峰,也不是想要为相对好控制一些的封百林铺路,他是为了他自己。谁能想到,皇帝身边一个小小的侍卫,竟然包藏着想要坐上皇位的野心呢?他多次设计陷害朝中重臣,又谋害太子,就是为了能够登上皇位,还有皇帝今日的异样也是他亲手策划的。 安夏白瞥了墨思珉紧抱着的太子一眼,又转头去看旁边横七竖八躺了许多的尸体,心中暗恨。 “要不是因为你在皇上的汤药中下那种能够让人亢奋不已的毒药,或许这些人根本就不会死!” 王镇的计划就这么被她给明明白白的同乐出来,他脸上有点挂不住。 “陆夫人,说话要讲证据,你有人证还是物证可不要含血喷人!” “呵呵,我是不是含血喷人你自己心里明白。” 他们两厢对峙之时,皇帝已经明白其中关窍。 难怪自己今天的情绪会如此控制不住,难怪自己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原来都是因为王镇,都是这个包藏祸心的白眼狼! 当着安夏白的面话说不通,王镇就转头去跟皇帝说话,他拧着眉头,故意装出一副万分委屈的模样:”皇上,您真的相信安夏白说的话吗,这安夏白与陆栎可是一伙的,他们包围了皇宫,现在说不定叛军已经在他们的命令下攻入皇宫,没多久就要过来了,如今他们当着您的面说出这种话,明显是想要让臣与皇上离心,皇上您可千万不能相信他们呀!“ 或许是因为王镇之前演戏演得太过逼真,听了他的话语后,皇帝的心念竟然开始动摇起来。 之前为了得到安夏白,也为了整死陆栎,他做过许多违背良心的事情,那些事安夏白与陆栎肯定全都记在了心里,就等着时机一到报复回来呢! 皇帝不敢信他们的话。 眼看他又要相信王镇跟自己是一条心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虚弱沙哑的声音。 “皇上,您不能相信王镇啊!” 众人齐齐循声望去,便去不远处有个浑身是血的人拖着重伤的身体缓缓往这边爬过来。 一并过来的还有浓重的血腥味。 “你是谁?”皇帝面露惊愕。 “皇上,奴才是赵昌啊!”那重伤站不起身来的人抬起头,透过他脸上的血迹,人们隐约能够看见他的本来面目,正是平时跟在皇帝身边伺候的赵昌。 皇帝见状又惊又怕,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赵昌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叛军攻进来了?” “不是不是!”赵昌把自己的脑袋摇成一个拨浪鼓,含恨的目光紧紧的,死死的盯着不雅演出的王镇,“是他害人,皇上,您身边的侍卫都是被他给调走的,还有那些平时负责伺候您用膳的小太监也是他的人,他在您的汤药中下了一种能够让人控制不住情绪的毒药,正是因为这毒药,您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明明赵昌没有提前跟安夏白和陆栎接过头,可是嘴里说出的话意思却差不多,说明事情是真的! 想到这里,皇帝目光一寒。 他重新捡起地上的长剑,用剑尖对准王镇,这时候的他也终于明白过来了,自己如今沦落到这种境况,都是王镇暗中设计,或许就像是刚才陆栎说的那样,王镇想要谋夺皇位。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连朕的皇位也敢肖想!” 就在皇帝准备提剑砍向王镇的时候,忽然脚下一痛,低头才发现,自己的小腿肚子被人用刀生生刺穿。 第二百九十一章 天下之主 墨思珉向皇帝动手的之前,抱着太子的尸体想了很多,她静静的感受着他的呼吸渐渐微弱,心也像是死了一样。 而此时皇帝还在喋喋不休。 反正太子一死,自己以后肯定也活不下去,与其自己自杀,还如拉着他一起去垫背,也好让九泉之下的心上人能够心安,更是能够省掉陆栎与安夏白可能面对的麻烦,两全其美不是?墨思珉心里想着,手上也是这么做的,趁着众人不注意自己这边情况的时候,她偷偷捡起地上一柄匕首。 那是之前王镇想要用来刺杀皇帝的,如今正巧派上用场。 正如安夏白所言,皇帝状若疯癫,听到赵昌明说自己的性格暴戾无常就是因为王镇偷偷下药后,他想杀王镇,手还没来得及动,就感到脚下有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刺痛感。 皇帝低眸看去,便见墨思珉握着匕首在刺自己的小腿。 脑袋嗡的一声恍若烟花炸响,暴怒的皇帝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趁着众人还没来得反应时狠狠踢了墨思珉一脚。 当时他真想要墨思珉死,所以这一脚可以说是用尽全部力气,墨思珉被他这么一踢,飞出去很远,再抬头的时候吐了一口血。 “你这个贱人!” 皇帝不顾自己身上的伤,也顾不上图谋不轨的王镇,怒火冲昏他的头脑让他对墨思珉展露出无限的杀意, “夫君快拦住他!” 安夏白大吃一惊,连忙冲到墨思珉身边把人给护在怀中。 万幸陆栎反应及时,皇帝动手前夺下了他的武器,他顿时像是一个废人般摊倒在地,蚀骨的剧痛袭来,殷红鲜血泪泪流淌而去,往来之间,皇帝脸色苍白如纸,就连额头都覆上一层薄薄的细汗,明显是疼得厉害。即便自己处在这种境况之中,他竟然还不忘虚张声势。 “皇后肯定已经收到消息,没一会儿就要带人赶过来了,到时候你们这些逆贼一个都别想跑!” 他恶狠狠的模样落在众人眼中只觉得滑稽可笑。 一手好牌是皇帝自己打烂的,怪谁? 若不是他心太狠,现在的一切或许根本就不会发生。 “即便皇后娘娘带人来又如何,太子已经变成这样了。”陆栎瞥了躺在血泊中的太子一眼,神情复杂的低下了眼眸,“母子连心,你说皇后娘娘要是见到太子如今的模样,她是会恨你还是会继续护着你,说不定她带人过来之后甚至想要手刃你呢。” 皇帝瞪大眼睛,终于想起自己倒在血泊中的儿子。 而此时的太子脸色已经很差了。 安夏白抱着墨思珉,心情悲愤不已,却不敢当着墨思珉的面表现出来,只劝她不要冲动。 “等会儿太医就来了。” 墨思珉抬眸,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笑意:“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他已经没救了。”刚才太子是在墨思珉怀中咽得气,没有人比墨思珉更了解他的情况。 连安夏白也不能。 气氛一时间陷入凝滞,明明每个人心中都有千言万语,但是谁都说不出口。 打破静寂的人是皇后,正如皇帝所言,她带着自己手下的禁卫匆匆而来,焦急的神情在瞧见地上的太子的尸首后凝固在脸上。 明明来的时候设想过这种局面,明明来的时候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是到了地方亲眼见到时,还是觉得冲击太大太大。毕竟那是她的孩子,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皇后在宫里活了几十年,早就被宫中各种勾心斗角磨灭所有希望,唯一的感情只寄存在太子身上,可如今太子也死了。 她的天塌了。 鼻子一酸,眼睛一热,眼泪却怎么也掉不下来,只因为前几日太子与墨思珉被关进牢里的时候,她就已经流干了眼泪。 “我的孩子......” 皇后的目光转到墨思珉与安夏白身上,唇角微动,却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能够明白她的意思,这里把太子放在心尖上的人不止皇后一个。 墨思珉陡然红了眼睛,把脸埋在安夏白怀中低声哭泣。 紧这一个举动,皇后就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她的孩子真的没有了。 就在皇后难过之时,皇帝一咬牙拖着伤腿缓缓来到她的脚下,仰着脸道:“皇后,你听朕解释,太子的死完全是一个例外,这一切,这一切都要怪陆栎和王镇,要不是因为他们在朕的汤药中下那种能让人焦躁易怒的毒药,朕今天就不会情绪失控,朕要是没有情绪失控,太子也就不会死,千错万错都是陆栎与王镇的错!皇后你要信朕啊!” 皇帝一边说,一边用力的抱紧皇后的大腿。 要是放在平时,这种事情他就是死都不会做的,可今天情况特殊,现在在场的人多半都想要他死,尤其是亲眼见到他砍死了太子的墨思珉!可他还不想死,皇位坐稳没几年,他舍不得自己好不容易才紧紧握在手中的权利,也舍不得去死,眼下唯一能够救他的人就只有皇后。 皇后信佛,皇后心软,要是自己卖惨,皇后一定会护住自己! 皇帝这么想着。 他以为自己的计策万无一失,以为皇后肯定会保住自己的时候,被抱住大腿的人突然冷笑一声,一向被他紧紧攥在手中的佛珠陡然崩断。 佛珠洒落一地,其中几颗甚至掉到了皇帝的脸上。 被砸中的地上生生的疼,宛若刀子扎在脸上一般。 “皇后,你这是什么意思......”惊恐的目光洛落到皇后身上,一并过去的还有慌乱的话语,皇帝问着,却没有得到回答,因为对方根本就不想跟他再多说废话。 默默在旁边看戏的陆栎,见此情况忍不住挑高眉头。 “都说虎毒不食子,没想到皇上你竟然比虎狼更加歹毒,太子是您的亲生骨肉,也是国家储君,好好一个人你说杀就杀,难道你不觉得自己的良心过不去么?” 平心而论,陆栎对太子是有好感的。虽然刚认识的时候,两个人因为安夏白的事情有过不少的矛盾,但是矛盾早就化解,尤其是在太子多次帮助他们陆家以后,这份感激就一直留在陆栎的心中,他一直想找机会报答太子的恩情来着,结果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他还没来得及报恩就已经阴阳两隔。 在这场变故中最惨的就是墨思珉,她和太子港新婚没多久,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出这样的变故,以后她在京城如何立足? 陆栎越想越气,望向皇帝的目光好像是淬了毒。 所有人都恶狠狠的看着皇帝,好像每个人都想要他的命一般,皇帝见状,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刺激过大的缘故,竟然忘记了恐惧,仰起脸放声大笑起来。 “要不是他的手神的太长,要不是他觊觎朕的皇位,朕又怎么舍得杀他?”明明他杀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皇帝却好像一点愧疚都没有似的,仍笑着,把自己的腰板挺得笔直,“他本来就该死!朕不想给他的他也想拿,这不是该死是什么?” 皇帝的控诉字句掷地有声,就是欺负死人不会说话。 安夏白抱着墨思珉,目光在她与太子身上打转,想起太子生前种种不由得红了眼眶:“强词夺理!太子从未觊觎过你身下的那个位置,之前三番两次不按你的规矩来,明明就是因为你自己做错事,他想要帮你弥补而已!你自己昏庸,凭什么怪罪在人家的头上?” 皇帝愣在原地,指尖指向自己:“你说朕昏庸?” “百姓的苦难日子都是因为你,不是你昏庸又是什么?”安夏白气糊涂了,恶狠狠瞪了皇帝一眼说,“若是太子执政,必定天下安定!” 这些年皇帝的所作所为与太子的所作所为,明眼人都看在眼里,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有才能的人,他们一直在等太子执政,可惜的是这一天永远都不会到来了。 “你这贱人在胡说什么!这天下安定明明就是朕一个人的功劳,与太子有什么关系?” 被安夏白这个一训斥,皇帝再也控制不住的情绪。 他指着安夏白的鼻尖放声大骂,扬言要把她给活活烧死。 “在那之前皇上您还是先想想应该如何躲过几日的劫难吧。”陆栎护在安夏白身前,唇间勾起一抹冷笑,“再过不久,我的人就要攻进来了,届时你当初加诸在夫人身上的一切苦难都要在您身上一一偿还。” 皇帝脸色大变。 他并没有忘记陆栎没有回来之前,自己究竟对安夏白,对整个陆家做过什么事。 若是落在陆栎手中,想必自己以后的日子肯定是生不如死吧? 想到这里,皇帝面如死灰,估计是因为太过恐惧的缘故,就连身体都不住颤抖着:“陆栎,你这是谋反,即便你今天杀了朕,在百姓眼中你也是个暴君!他们会把你说成谋朝换位的弑君者,你的骂名会被记在史书上,千古留下臭名!陆栎你不得好死!” 没等陆栎说话,安夏白抬起头,笑眼弯弯的看着皇帝,眼神好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皇上您真是说笑了,什么谋反什么逼宫,都是下边不懂事的人在造谣而已,将军今日之所以出现在皇宫,是因为皇宫走水而禁卫们来不及灭火,他无奈之下带人前来帮忙,仅此而已。” 第二百九十二章 心如死灰 安夏白与陆栎其实真的有弄死皇帝的心,毕竟太子生前与他们交好,墨思珉又是他们相识已久的朋友,太子一走,墨思珉以后的日子必定难过,这口恶气,他们是想出的,但是却不能出。 皇帝还是皇帝,若是现在就把他弄死在宫中,以后只会面对更多麻烦。 权衡利弊之后他们还是决定让皇帝继续活下去,不过不是像以前那样活,而是软禁在自己的宫中,由皇后来照料。 皇后是太子的亲生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件事,皇后心中的悲愤以及对皇帝的怨恨比起他们这些朋友必定只多不少,所以陆栎比自己的人去看管皇帝还要放心,在那之前,他还特意叮嘱了皇后仔细看管皇帝,切不可让他与外界联系,皇后也答应下来。 陆栎以为这样就没事了,便转头去处理自己手上的种种事情。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皇后对皇帝的恨有那么深。 所有被送到皇帝面前的膳食与汤药,都由皇后亲自过目,可她在其中全都放了毒药,像是怕毒不死皇帝一般,就连宫里点的熏香也是添了毒药的,她所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报仇,而皇帝却误以为皇后心里真的有自己。 当所有人都看不起他的时候,只有皇后一如往常,不仅亲自端茶倒水,还不时跟皇帝说话,这样的柔情,是个人都会沦陷。 就连皇帝也不离开。 “朕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他叹息着,紧紧握住皇后的手,“以前没出事的时候,朕总是觉得你太烦,时常因为各种事情与你争执,结果到了最后,陪在朕身边的人却是你,想起来还真是讽刺。” 可不是么?以前有机会修复感情的时候,皇帝选择转身,如今他们已经走到绝地,他才想起自己的好。 皇后也感到无比讽刺。 这些日子以来,她夜里总是做梦,不是梦到太子生前的模样,便是梦到他小时候的样子。 所有一切都被皇帝彻底摧毁,到如今,他还想让自己好好待他? 真是白日做梦! 皇后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实际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只见她唇角勾着一抹温柔笑意,修长白皙的手在碗里舀起一口汤药。 “皇上,如今您的身体不好,正是需要好好调养的时候,还是先别说话了,且把汤药喝掉。” 皇帝沉沉叹息着,把送到嘴边的汤药给推开。 “都这种时候了,朕还有什么心情调养身体呢?如今朕被困宫中,李文峰也被革职查办,朝中陆栎一人独大,每每想到这些,朕心里就恼恨!”当初他要是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如今这副局面,说什么都不会让陆栎在进京的第一天活下来,若是时间能够重来该有多好! 皇帝咬了咬牙,眼眸中盛满恨意。 他不曾注意的是,皇后眸中同样有深切的恨,而那恨不是对着陆栎。 “对了皇后,你现在能不能自由出入后宫?” 好像是溺水的手瞧见救命稻草般,皇帝突然想起一个人:“朝中官员不知道朕被陆栎软禁,所以才会没有动作,若是你把消息放出去,让他们知道朕现在的情况,他们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吧,若是他们能够对陆栎动手,或许朕就能离开这座牢笼,到时候天下又是朕一个人的!” 他不说天下两字还好,一说这两个字,皇后就忍不住想起自己苦命的孩子。 本来太子就没觊觎过皇位,更没想过要在皇帝还活着的时候夺走他的权力,是皇帝自己想太多,是他的疑心太重害死了她的孩子! 心中有浪涛千层卷起,皇后心里恼恨着,脸上的神情却一如平常。 “臣妾明白皇上的意思,这两日已经偷偷通知外边的大臣了,想必他们都已经知道消息,不久之后就会行动吧。” 皇帝的眼睛闪亮,好像是瞧见希望一般。 “世界上唯一愿意为朕着想的人果然只有皇后一个,皇后你放心,若是朕能成功逃脱这座囚笼,朕一定不会亏待你。” 皇后笑着答应,又笑着把汤药喂到皇帝口中,直到人歇下,她才离开宫殿。 一走出宫殿大门,她的脸色就变了个模样。 “说通知朝中大臣,却也没有明确说哪位大臣不是?” 皇后冷冷一笑,转头吩咐自己的侍女:“去把陆将军请来。” 自从皇宫走火之后,朝廷局势陷入动荡之中,大臣们表面上看并无异动,实际心里明镜似的,尤其是在李文峰向皇帝递出辞官的折子以后,这种氛围越发变得明显起来,百官几乎是人人自危,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要被陆栎抹除的对象。 没错,现在朝中当权的人是陆栎。 冒着生命危险救火之后,陆栎一跃成为朝廷重臣,明面上说是皇帝感激他救火之恩,实际上大臣们都明白,皇帝是被陆栎软禁,但是明白并没有什么用,毕竟他们多半都是文官,对带兵打仗这种事并不擅长,更别说是带兵把陆栎给拿下了,如今他们唯一能够仰赖的人就是李文峰,所以李文峰辞官以后,不少官员去到他家中劝说,结果都被李文峰给拒绝了。 安夏白来的时候,李文峰正巧送走一位官员,一转眼看到她,脸上表情变得轻松许多。 “父亲.....”这个称呼对她而言还是不太顺口,万幸的是李文峰能够理解。 “嗯,先进门坐坐。” 听说安夏白来到府上,最为高兴的人便是李老夫人,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拉着安夏白的手就不愿意松开了。 亲安夏白没敢抽回自己的手,只半蹙眉头带着微微的歉意说:“我今日才知道父亲与祖母打算离开京城的事情,所以今天过来问问这是不是真的,父亲与祖母当真打算回老家过日子么?” 老夫人与李文峰相视一笑,神情都是温和的。 “我们离开京城不是挺好么?”老夫人拍了拍安夏白的手背,神情慈和,“为国效力大半辈子,也是时候回去颐养天年了。” “是啊,早就听说种种花养养鸟的闲散日子比较好过一些,正巧回去试试。”李文峰也符合说。 安夏白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话虽如此,但是李文峰和老夫人究竟心里在顾忌着什么,她心里明镜似的,无非就是不想牵扯进这朝堂纷争之中让陆栎与她为难。如今朝中堪用的武将,也就只有李文峰与陆栎两个,其他都是些没立过什么战功的武将,若是李文峰走了,他的势力必定全数归属陆栎,到时候处理皇宫里边那些事情的时候,就会轻松一些。 李文峰肯定是在打这个主意。 安夏白含泪摇头,仰起脸问:“父亲与祖母就不能不走吗?” 此言一出,李文峰与老夫人脸上的笑意都僵滞片刻,似乎没想到安夏白会问出这个问题般,他们脸上都露出局促的表情。 “我们留在京城,只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怎么会呢?”她拧起眉头,仔细跟眼前的两位长辈分析器局势来,“如今朝中局势不稳,百官根本就不相信皇上重病,又或者是消息被传出去,他们都知道皇上是被将军软禁的,这种时候父亲您要是离开京城,将军就真的是孤木难支了,更何况,更何况我也有私心。” 安夏白说着,低低垂下自己的脸。 她的模样让老夫人与李文峰不约而同露出疑惑的表情。 “好孩子,你有话直说便是,不用顾忌。” 安夏白点点头,声若蚊呐道:“我好不容易才寻回自己的亲人,若是父亲与祖母双双离开京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呢,我舍不得父亲与祖母离开。” 她这句话真真的说到了李文峰与老夫人的心坎里边。 安夏白又何尝不是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血亲呢,若不是太过无奈,他们也不想走。 两厢沉默片刻,老夫人咬了咬牙,心一横说:“陆栎毕竟年轻,很多事情估计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我看我们还是再留一段时间吧,等到他们两口子把京城里边的遭乱事情都处理完毕,一切都理顺了以后再离开京城也不迟。” 李文峰也有这个意思。 就在他们祖孙三代聚在一起说话的时候,忽然有人匆匆前来禀报,说是有要紧事要跟安夏白说。 “这里都不是外人,你有话只管说便是。” 报信的宫人沉默片刻,咬了咬牙说:“陆夫人,太子妃服毒自尽了。” 好像惊雷在脑海中突然炸响,安夏白整个人都是懵的。 后来究竟怎么跟李文峰与老夫人到的别,又是怎么踉跄着上的马车,安夏白自己也记得不太清楚了只知道一下马车,就瞧见陆栎站在宫门前,似乎是等候已久。 安夏白没忍住眼泪,扑在陆栎怀中放声大哭。 “怎么会这样,今天我去看思珉的时候她人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陆栎同样感到惋惜,但是他能够理解墨思珉的心情。 若是没有小冬小雪,安夏白因故离他而去的话,他也会心如死灰,或许在安排好后事以后也会追随而去吧?这种情况下,继续活着对于她反倒是一个折磨。 “夫人别太难过,这是思珉自己选择的路,或许此时她已经在九泉之下与太子重逢了,当为她高兴才是。” 第二百九十三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如晴是在叛乱结束第二天晚上才醒过来的,因为当时天黑,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都表现得十分茫然:“我今天晚上不是要跟着陆栎一起进皇宫去救夏白吗,怎么回事,这里是哪里呀?” 彼时沈崖就陪伴在她身边,听见这句话,神情微变。 陆栎给他迷药让他带如晴离开京城的时候,他纠结了一段时间,如晴向来喜欢讲义气,与人约定好的事情即便会让自己的利益受损她也一定会去做,更别说是进皇宫去救自己最好的姐妹安夏白了,即便是刀山火药要她去,估计她也不会说第二句话的。 如晴讲义气,可是沈崖就不一样了,他考虑的东西远远比如晴要多,当夜纠结了好一会儿以后,他最终还是把迷药给放进了茶水里边,然后顺着陆栎的指点一路来到距离京城相对比较远的一个小村子,想在那里先过一段时间。 “有些事情我知道说出来以后你肯定会生气,但是我不得不说。” 沈崖一脸凝重的模样成功勾起如晴的好奇心。 “想什么呢,我们两个都什么关系,我会不会跟你轻易发脾气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自己心里没数么?”她笑眼弯弯道。 眼看人就要起身,沈崖心一横,把自己在茶水中下药的事情给捅了出来。 如晴差点没站稳,她轻轻按着的自己的额角,感到一阵眩晕,声音都不住的发着抖:“沈崖你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或者说我喝醉酒了现在还没醒,说什么离开京城,现在可是晚上,我肯定还没错过他们晚上的行动,也没有错过救夏白的时间是不是?” 沈崖把自己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此时无声胜有声,如晴彻底明白他的意思。 爽约对于如晴而言是件不可饶恕的事情,更何况还是爽陆栎的约,她心中着急,起身穿上鞋子就要往外走。 沈崖不知所措的把人给抱住:“你这是要去哪里,外边天都黑了!” “当然是回京城,现在回去说不定还来得及!” 沈崖叹了口气,心中莫名有一丝后悔情绪一闪而过。 “现在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当初跟陆栎私下说话的时候,陆栎已经明确表示过他们今晚就行动,如今事情进展要是顺利的话,恐怕皇宫易主,安夏白他们也已经被陆栎从皇宫里救了出来,如晴就是今天晚上连夜赶回去,恐怕也赶不上帮他们的忙,与其空走一趟去面对那不知道局势如何的京城,还不如留在这里。 沈崖的考虑是如晴所难以理解的,在她的认知之中,承诺就应该被兑现。 她想要去京城,可沈崖硬是不让,不管她使出什么样的手段硬是不让她去,两个人就这么僵滞下来。 尴尬的气氛一直到京城有信来才有所缓和。 “信上说什么了?” 如晴不识字,所以即便信上收件人的名字是她自己,也是经由沈崖亲自看,并且念给她听。眼看沈崖的脸色越来越差,不知怎的,如晴的心也被吊了起来。 “信上究竟说了些什么,你别光顾着皱眉呀,先把信给我念念。” “嗯。”沈崖答应着,脸上神色并不曾缓和,说话的语气也十分艰难,“太子殿下与墨思珉没了。” 如晴怔愣片刻,身形一晃。 身后便是桌子,沈崖怕她磕磕碰碰伤着身体,连忙上前把人给抱在怀里:“你且冷静些。” 如晴倒是有心想要冷静,可她怎么冷静得下来呢,墨思珉与太子都是她的朋友,如今两个人一起没了,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好端端的人怎么会说没就没呢,他们成婚到现在还不到两个月呢,人说走就走,还是一起走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崖能够理解她现在的心情,毕竟墨思珉与太子也算是他的朋友。 “陆夫人在信上说,太子是被皇上杀的,而思珉则是.......自杀。” 信上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一切还得要等到见面以后才能细说,信上除了说明太子与墨思珉的死因之外,还把他们的葬礼也给说了出来,对外只说太子与墨思珉的死因是为了保护皇帝,太子在火灾中为了保护皇帝而是,墨思珉则是伤重挣扎一段时间后才撒手人寰,总之这两个人被风光大葬就是。 听着沈崖转述的那些话语,如晴眼睛越发湿润。 “风光入葬又如何呢,逝者已去,身后的殊荣他们恐怕是不知道的。” “唉,逝者已去,还活着的人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如晴是个不爱哭的人,天生的豪迈爽朗性格让她一向开朗大方,认识这么久以来,沈崖唯一一次见到她失态便是在失去孩子以后的那段时间,如今再见见到她含泪落泪,难免心疼,便把人紧紧抱在怀里轻声安慰说:“其实思珉如今,也算是求仁得仁了不是么,若是,若是出事的人是你,我一个人在世上也是过不下去的,与其独活还不如下去陪。如今她在黄泉路上,说不定已经遇见太子殿下,我们当为她高兴才是。” “你说得也是。”如晴擦了擦眼泪,心中又悲又喜,“夏白现在身在京城也不知情况如何,思珉又走了,我实在放心不下她,要不你带我回京吧,若是有事我也能帮帮忙,再不济多安慰几句也是好的。” 沈崖心念微动,神情温柔的点了点头:“都听你的。” 他们说走就走,确定要回京之后当天就启程回京,一路赶着过了大半日就见到了京城的城门。 估计是因为最近皇宫之事,如今城门守备十分森严,进城之人竟然还得要交出通关文书,这还是沈崖与如晴在经过城门的时候被告知的。当日他们离开京城是在晚上,一切都很仓促,连行李都没来得及带上,更何况是通关文书呢? “几位官爷能不能通融一下?”沈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用来贿赂的银两往官差手里塞,“我们夫妻二人就住在京城不远处的一座小村子里边,今日进城主要是为了探亲。出门的时候走的太着急,所以没来得及把通关文书也给拿上,官爷们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过去?” 几个官差好像见多了这么说话的人一般,眼眸带着鄙夷,送到手边的银两被他们尽数给推回。 “不是我们不想通融,而是通融不得,最近京城多事,到处都查的很严,我们不敢自作主张,没带通关文书那你们就等带了再进去。” 这眼看天就要黑了,他们就是回去拿也回不去。 沈崖与如晴面面相觑,正为难的时候,突然一听一声轻悄的咦,随后有人匆匆往他们的方向跑了过来。 “两位是不是陆夫人的朋友?” 沈崖不知对方底细,天生谨慎让他对来人面露警惕:“你是?” “我是礼王殿下的人,之前在酒楼中见过两位,估计两位应该不认识我。”来人摆着一张笑脸,禀明身份以后转头去问看守城门的几位官差,这两位究竟犯了什么错,为何要拦下他们?“ 估计眼前这位身份不低,否则刚才那两个仗势欺人的官差也不会点头哈腰做出一副逢迎的模样。 “这两位想进京探亲,可是没有带上通关文书,所以小的们就没敢放过去。” “你们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这两位贵人进京探亲探的可不是别人,而是礼王殿下,耽误礼王殿下的事,是要重罚的!” 几个官差脸色大变,低垂着脸连忙道歉:“我们不知道这两位是礼王殿下的人.....” 那帮着说话的人哼了哼,拂袖说道:“现在放人家过去,或许礼王殿下还会大度不跟你们计较也说不定。” 他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几个官差哪里有不放人的道理? 沈崖和如晴就这么进了京城。 不知何故,看着这个陌生的人,沈崖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敢问大人您现在要带我们去哪里?” “还能去哪儿,当然是礼王殿下的府邸,刚才我与他们说两位是礼王殿下的客人,演戏要演到底不是?”那人笑笑,神情里似乎总有一种深意在,“两位不用担心,到了礼王府邸之后,我们自然会命人去通知陆夫人,想必她知道两位在府上以后,一定会亲自过来接人的。” 这位还真是说对了,听说沈崖与如晴进城差点被扣下,后来人是被礼王那边救走,安夏白坐都坐不住,连夜赶到礼王府邸,为的就是把人给接到陆家。 可她带着谢礼被迎进门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却不是礼王,而是几个身强力壮的侍卫,过来三下五除二,就把安夏白给扣了下来。 安夏白心中大惊,面色却不改:“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老管家躬身作礼,神情恭敬的说:“今日之事我们也是没有办法,还请陆夫人见谅,先在府上住几日。” 安夏白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些人是故意用沈崖与如晴的安危来引诱自己,再扣住自己呢,说不定他们是想用她来威胁夫君,想到这里,她心中慌乱不已,面上却不得不保持冷静:“沈崖与如晴,他们现在在哪里?” “殿下吩咐过许陆夫人与那两位客人见面,老奴这就带陆夫人过去。”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一波又起 陆栎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控制了局面,所以对朝廷里的人并不设防备,尤其是在礼王这边,当初攻打皇宫的时候除了李文峰,礼王也帮了他不少忙,所以陆栎之前一直以为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人,直到礼王站到他的面前。 “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听说安夏白去了礼王府邸以后就再也没出来,陆栎心急如焚,直接找上门来。 “本王的意思,难道陆将军您猜不出来么?”礼王挑高眉头,神情泰然自若,就好像软禁安夏白与如晴等人并不是一件要紧的事情,而是一件无关紧要之事,所以他面对陆栎的质问时表现得十分淡定,“陆将军杀了王镇,以为自己是黄雀在后,殊不知黄雀另有其人。” 陆栎心跳漏掉一拍,眉头深锁。 他知道控制朝廷局面之后肯定会有变数发生,却没想到过变数竟然是在礼王这边,看来之前礼王故意不作为,并不是因为不知道,也不是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他是在养精蓄锐,等到自己把局面控制住之后再来坐收渔翁之利吧,当真是好算计! 陆栎眸中多了几分恨意。 礼王叹息着说:“陆将军,你也别怪我心狠,要是你手上有兵权,如今真正能够控制京城局势的人就是你了,哪里还有本王掀起风浪的余地?你要怪,就怪自己的亲兵都在边关,无法过来帮你镇压京城这些蠢蠢欲动的大臣吧。哦对了,本王竟是忘记了,你这边还有一个李文峰,不过李将军又如何呢?他已经辞官,恐怕在朝廷已经说不上几句话了。” “殿下您就这么笃定?” “不错。”今日种种事情,都是礼王早就已经算计好的,如今不过是实施计划而已。 他眯起眼睛对陆栎笑笑道:“认识这么久以来,我还没有真正了解过陆将军,所以自己的话我也只是信一半而已。或许陆将军除了李文峰之外还有另外的势力,但是我劝你最好不要动用,别忘了,你家夫人现在可是在本王的手上,稍有不顺心,说不定你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礼王的话一出,陆栎暗自把银牙咬碎。 他成功捏住了陆栎最顾忌的那一点。 权力或是荣耀,他都可以舍弃,唯独安夏白不能出事。 一想到太子与墨思珉的生死相随,陆栎就心痛不已,他真的很不希望自家夫人受到伤害,即便只是一点点伤害都不可以。 于是陆栎拧着眉头承诺:“我不会轻举妄动。” 得到回答,礼王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深知陆栎的性格,不论什么事情都远远没有安夏白的安危来得重要,包括皇位,所以礼王对他很是放心。如今比陆栎更要紧的事情是皇帝的生死,所以礼王没有继续在府里听力,与府上的侍卫吩咐说看好陆栎之后,他就乘上前往皇宫的马车。 太子身死,封百林失踪,如今情况之下,若是皇帝也死了,那么他继位就能顺理成章了! 想到这里,礼王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好像被煮开一般,全都沸腾起来。 因为礼王在禁卫中同样有自己的势力在,所以他很轻易就进入皇宫,一路来到皇帝所住的宫殿。 刚到地方他就意识到不对劲。 皇帝的宫殿巍峨辉煌,乃是皇宫之中最为宏伟的建筑之一,就算皇帝现在不得势,这宫殿也该是灯火通明的模样才是,为何现在灯火昏昏,乍然看来就像根本没有人入住一般? 难道是陆栎突然开窍杀了皇帝? 可这不论怎么想也不和逻辑呀,陆栎又不是皇室血脉,杀了皇帝以后为了名正言顺,他肯定需要在宗室里重新找出来一个继位之人,那样远比留下皇帝要麻烦得多,所以陆栎绝对不会轻易弄死皇帝。那如今的境况又如何解释呢? 礼王揣着满腹疑惑匆匆走进宫殿,一进门便见地上横七竖八躺倒许多宫人。 那些宫人一个都脸色铁青,一看就就知道人已经没有生气。 礼王的眉头越拧越紧。 等他进到皇帝寝宫,便见皇帝躺倒在地的模样,同样是脸色铁青没有生气,身体已经冰凉,看来已经死了一段时间。 礼王神情凝重的吩咐自己的下属:“你去查查他们的死因——” “不用查了,他们的死因都是中毒。”不等礼王说完话,就有人说出了满殿死寂的原因,那人一边说着话,一边从阴暗的角落走了出来。彼时室内明明是阴暗的,她的眼睛却像是在放光,一副得偿所愿的癫狂模样,这让礼王感到暗暗心惊。 “皇后......是你下的毒?” 皇后拢了拢鬓角碎发,风轻云淡的说了声是,神情之淡漠,恍若地上那些尸体根本就不是尸体,而是几只无关紧要的小猫小狗。 平时一心向佛的仁德之人突然变成这副模样,礼王看着都有些心慌,于是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才敢说话。 “你为何要下如此狠手?” 皇后挑高眉头,目光在他们手上的刀剑上扫过一圈,面露不解:“你们还在乎这个?” 从礼王以及他带来的人身上看,皇后一眼就能猜出他们的目的,无非就是逼宫让皇帝让位而已,如今皇帝死了,对他们而言难道不是好事么? 皇后表示不能理解。 “难道你带兵入宫,是想救驾不成?” 礼王暗暗咬牙,心道要不是为了探听皇帝的秘密,他根本就不想来到这里,皇帝死了对他才是好事呢! 就在皇宫这边纠结的时候,礼王府邸中,陆栎正对面前的菜肴发着呆。 礼王是个奢靡之人,府上几乎所有菜肴都是五味俱全,一看就知道味道不错的,这些酒菜放在一般人面前恐怕会让他们食指大动,可放在陆栎面前,陆栎却下不了口。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神情也是冰冷的:“这是我的最后一顿饭?” 负责布菜的人是礼王府中的老管家,听到这句疑问,他笑着摇头。 “陆将军真是说笑了,这酒菜不过是普通酒菜,礼王殿下得知陆将军匆匆赶来连晚饭都没吃,所以特地吩咐厨房给准备的。” “哦?这么说来,我还得要感谢礼王不成?” 老管家笑而不语。 就在他布好酒菜准备离开房间的时候,门外匆匆跑来一个小厮打扮的人。 “周管家,不好了,外头出事了!” 老管家下意识看了陆栎一眼,本想让小厮安静一些,有话出去再说,结果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转头的瞬间,陆栎突然对他动手。 可怜他一把老骨头,又不懂武功,被这么一出给吓傻了,竟连躲都没躲就被陆栎给控制住。 “陆、陆将军饶命啊!” 陆栎连多看他一眼都懒,目光直接转到前来报信的小厮身上:“外头出什么事情了?” 小厮也被这么一出给吓傻了:“有人带兵包围了王府......” 陆栎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许是因为礼王离开王府的缘故,又或是礼王笃定安夏白在自己手上所以陆栎不敢轻举妄动的缘故,总之负责看守陆栎的侍卫只要两个,根本就不足为惧,所以陆栎一点都不带怕的,一听到外头有人包围礼王府,他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制住了老管家并打晕小厮以后,他就让他带着自己去见安夏白等人。 惜命的老管家依言而行,没一会儿就带着陆栎来到关押安夏白等人的院子。 门外本来有人把守,但是那些侍卫们一听到有人包围王府,眼看就要攻打进来,个个都失了神,没一会儿人就跑得没影,故而陆栎很轻松就见到了安夏白等人。 各自给他们松绑之后,安夏白猛然扑到他的怀里。 “夫人别怕,现在没事了。” 听着陆栎的话语,感受着他的体温,安夏白的心终于安定许多。 “夫君你怎么会在这里,礼王去了何处?还有外头所谓的包围王府又是怎么回事?” “我今日听说礼王把你囚禁以后,就跟方纯他们提前通好气,等礼王进宫找皇帝,就让他们包围王府,如今是计策成功了,等会儿方纯他们应该就能进来了。夫人,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我们先离开王府回家以后再商量对策吧。” 估摸着这个时候礼王应该在皇宫里边,脱不出身来对付他们,便先带着人回家。 到了地方以后,他们意外发现李文峰竟然也在府上。 瞧见几个年轻人平安归来,他的心才彻底的落下:“我一听说夏白出事,就赶到了这边,寻思着或许能帮上忙,如今看来应该没想错。” 李文峰来得正是时候! 从礼王府回陆家的路上,他们一直在商讨着后边的事,如今已经想出对策,那就是分别跑路,沈崖与如晴回到小县城,也就是她土生土长的那个地方,毕竟在那边她有自己势力与门路,就算是有官兵来捉拿恐怕也不好抓,所以陆栎让他们先回去躲一段时间。 周氏还有两个孩子,则是跟着李文峰一同离开京城。 “父亲,”安夏白拉着李文峰的手,拧着眉头说,“小冬小雪还年幼,周姨与柳儿身体又不好,我们不能带着他们一同去边关,所以人就只能交给您了。” 李文峰对她的托付之意表示理解:“你放心,有我在,他们必定安然无恙。” 第二百九十五章 真正的恶人 有了李文峰的保证以后,安夏白才是真正的放下了心,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快步走到小冬小雪的身边。 作为一个母亲,她真的不想离开自己尚且年幼的两个孩子,可是却又不得不走。此时他们与李文峰的交集,明面上并不深,若是不把小冬小雪交给李文峰带走,他们就得要跟着一起吃苦,这是安夏白更不愿意的。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半低下身子在小冬小学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相较于大人们的沉重心情,孩子们就放松得多,即便被周氏从房间里抱出来,仍是熟睡的模样,根本就没有感觉到母亲对自己的不舍。 “你们跟着祖父走的时候要乖乖的,千万不要闹腾。” 安夏白小声叮嘱过后,便转身走回到陆栎的身边,她本来想要直接和陆栎按照原计划离开,可步子刚刚迈出去,就被陆柳儿紧紧拉住了手。 “嫂子,你带上我一起走吧!”陆柳儿小声的说,“我保证一路过去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只要你们吩咐的事情我都会照办,只要你们带上我一起去边关!” 安夏白与陆栎对视一眼,都瞧见了对方眼眸中的困惑。 这一路去边关可不容易呢,说不定走到一半就要被追兵给追上,陆柳儿这不是身赴险境吗?这事儿且不说陆栎与安夏白愿不愿意,周氏头一个站出来表示反对:“你跟着他们一起去做什么,边关又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一路过去多少艰难,你兄长与嫂子不想让你去那是为你着想呢,你又何必坚持?” 以往这种时候,周氏只要一开始,陆柳儿就不会坚持,可如今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还是紧紧拉着安夏白的袖子。 清秀的脸上满是坚定。 “我真的很想跟着兄长与嫂子一同去边关。” 这是陆柳儿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想要坚持某件事情,瞧见她这副模样,周氏都愣住了。 “你怎么这么坚持?” 陆柳儿没有说话,不过她半低眼眸的羞涩表情已经表明了一切。 她是为了柳风枫。 同是心上有人的人,再加上前几日陆栎与他们说起的张小栋的死讯,安夏白能够理解她现在的心情,心想反正自己也是要去,陆栎照应一个人跟照应两个人也差不多,更何况两人这一路还指不定要在一起呢,安夏白有好长一段路要自己走,带上陆柳儿也好有个照应,所以她的心念就有些动摇。 “柳儿你真的已经决定好了吗?” “我早就已经想好了!”陆柳儿明白自己有戏,便一脸坚定的点了头,她知道安夏白与陆栎不会反对,问题主要在周氏这边,所以就转头回去劝说周氏,“母亲,您就让我跟着一起去吧,反正有兄长与嫂子在身边,互相也能够有个照应,这一路过去我自己也会小心,您就不要阻拦了。” 周氏拧着眉头,眼眸中隐隐有泪光闪动。 她就两个孩子,陆栎与陆柳儿一同去边关,万一出事可怎么办?她有劝说的想法,却没有劝说的办法,在陆柳儿祈求似的目光中只能含泪点头。 “罢了罢了,你想去那就去吧。” “多谢母亲!” 周氏答应之后,安夏白与陆栎的点头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趁着礼王那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要封锁城门的时候,他们匆匆离开京城,随后又在京城一处河岸边分别。 “我得去一趟军营交代一些事情,等过两日才能去找你们,这段时间,你们就住在秦姑娘那边等我过去。” 分别的时候,陆栎忍不住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安夏白没忍住笑,一个吻轻轻落在他的颊畔。 “夫君,你这一去一定要记得保重。” 陆栎的心都快化了,笑着点点头说:“我知道轻重,夫人你只管放心便是。” 两人依依惜别之后,便分开两路走,陆栎从陆路前往军营交代事情,而安夏白则是顺流而下,因为早就计划好的缘故,她们沿着河道走水路没走太久,便见到了熟悉的两道人影。 是秦霜儿与常闻过来了。 安夏白眼眸一亮,连连冲他们招手。 “陆夫人,你可算是来了,我跟常大哥沿着水路一路走上来始终没见到你们,急的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秦霜儿拉着安夏白的手,把人上下打量了一边,确定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处之后,才放下心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我们先回去。” 安夏白笑着答应,含笑的目光看秦霜儿与常闻身上转了又转,看来这两个人的感情发展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顺利得多。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秦霜儿暂时居住的屋子,那是一座木屋,距离河岸不远,它隐藏在树林之中,布置也是极为朴素,若不是故意察看,一般人经过的时候可能都不会注意到这处还有个小屋子。倒是一个藏人的好地方, 秦霜儿一转眼瞧见安夏白正在打量木屋,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神情有些尴尬。 “这木屋是临时的住处,当时只想着能够躲开追兵,没想过居住条件,所以环境有些简陋,希望陆夫人不要嫌弃。” 安夏白摇摇头,淡淡一笑:“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能够有一处落脚的地方就很不错了,别的什么,其实都不是重要,” 眼下最为要紧的事情就是安全。 事实证明秦霜儿所住的木屋是个藏人的好地方,安夏白在这边住了几日,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去。 她这边高兴,另一边却有人恼火。 砰的一声,桌上一看就知道珍贵非常的茶具连同送上前来的奏折,尽数被礼王扫落在地。 “她还是没有说?” 下属战战兢兢跪在他的面前,身子抖得像是在筛糠,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忍不住在颤抖着的:“皇后娘娘什么都灭有说,任凭底下的人如何盘问,硬是没有透露出一点口风。” 礼王恨得牙痒:“没想到她的嘴巴这么严实,倒是我以前小看她了!既然不说,那就继续折磨下去,什么时候说了,就什么时候给她食物和谁,本王倒是想要看看,究竟是她的身体比较硬,还是嘴巴比较硬!” 下属闻言,脸上闪过一抹犹豫神色。 “可是殿下,这已经是第四天了......” 谁敢信呢,前两天他来禀报的时候就是这副说辞,当时礼王说的也是折磨皇后,如今也是,再这样下去,皇后恐怕要撑不住了。 “四天又如何?她没松口之前别想好好活着!” 礼王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可惜的是人算不如天算,还没等他的计划继续往下传,皇后不行的消息已经率先传来。 礼王拍案而起。 他没想到平时柔弱慈爱的皇后,如今竟能变成这副模样,所以有些心慌:“朕去看看她。” 等他匆匆来到皇后所住宫殿的时候,皇后已经躺倒在床,只有一口气吊着命了。 她知道自己要死了,可是态度却无比坦然。 “你真就一点都不怕死?”礼王看着这个躺在床上的女人,神情有些复杂。 相较于平时的模样,皇后消瘦了很多,如今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纸糊的人,脸色暗淡,浑身消瘦憔悴不堪,可她的眼睛却是明亮的,就像是晚上最为闪亮的星辰般熠熠生光,看到礼王过来的时候,她的唇角甚至还勾起一抹微笑。 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你都能动手杀皇帝了,为何却不肯说出他的秘密?” 皇后唇角仍旧挂着笑,不过眼眸中的情绪却有了变化,她看向礼王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我的孩子那么优秀,皇帝生前对我们母子多有防备,又怎么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我呢?若是他真的愿意信任我,最终他也不会如此凄惨的死去。” 言下之意便是,皇后根本就不知道所谓的秘密。 礼王呼吸一窒,突然意识到到自己从未看清过眼前这个女人。 “既然你不知道,为何不从一开始就坦白直说呢?”活生生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她明显是不想继续活了吧? 皇后脸上挂着风轻云淡的笑意,眼眸中却有一种偏执的,疯狂的情绪。 “太子死的那一天,我就已经不想活了。” 听到她这句话,礼王开始愤怒起来,以前他是亲王的时候,被皇后与皇帝明里暗里拿捏过许多次,如今他成功谋反,甚至连皇帝都死了,却还是被这个女人当成狗一样的戏耍着,这个认知让他陷入一种偏执的愤怒之中。 “本王可以理解成你是在耍我吗?” 皇后点点头接了一句可以。 这简单的两个字成功激起礼王的怒火,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 “好,不愧是你。”怒到极点,反倒变成了笑意,礼王冷笑着,喊来两个侍卫,“既然皇后娘娘您已经无心继续活下去,那么本王就好心的送您一程吧。你们两个,把皇后娘娘送到皇宫东边的井里吧。” 两个侍卫一愣,不敢相信礼王的话般瞪大眼睛。 “让你们去你们就去,还不快滚!” 侍卫们依言而行。 即便是直面死亡,皇后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漠,就像将要屈辱赴死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一样。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一同前往 即便皇后死了,礼王心中的怒火仍旧没有被平复,他抬眼看着空荡荡的宫殿,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兄长,也就是已经死去的皇帝,他暗暗咬牙,把自己的心腹给喊了过来。 “殿下。”心腹躬身上前,恭恭敬敬的模样成功让礼王的心情有所缓和。 “皇上已经死了,想必他生前宠幸过的妃嫔们都很伤心吧?” 心腹不明就里,便点着头说:“娘娘们都在为皇上的事情难过呢,不过因为殿下您提前吩咐过的缘故,情况特殊,娘娘们虽然伤心,但是没有太过声张,最多也就是在自己宫里抹一抹眼泪。” “这样也太凄惨了。”礼王叹息着摇头说,“传令下去,随便她们吧,皇帝死了,该哭就哭,随便他们怎么哭。” 心腹揣着疑惑看了礼王一眼,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眼前这个人。 “哭得大声的人,就让他们去皇陵里给皇帝陪葬。” 此言一出,就连空气都冷了几分。 心腹知道自家主子在某些事情上能够狠得下心的,但却没有想过他竟然能够那么残忍,皇帝宠幸过的妃嫔,光是有位置的就有几十个呢,若是这几十个人都哭,岂不是屠杀? 心中困惑归困惑,主子的命令却是一定要做的。 赶在礼王再次发怒之前,心腹匆匆离开了宫殿。 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礼王突然就想起了赵昌,之前那个一直伺候在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原本这个人也该被皇后给毒死的,之所以没死是因为他当日因为身上的伤没有过去伺候,所以侥幸没有被毒死,不过这并不代表他的处境好,即便没有被毒死,他也跟死了没有区别,因为他身上的伤太重了。当初王镇对他动手的时候,明摆着想让他永远闭嘴,所以连着捅了他好几刀,几乎是刀刀致命,要不是礼王觉得他还有那么一点点价值,所以用虎狼之药吊住他的性命,估计现在早就没命了。 算算日子,礼王觉得这个时候赵昌应该醒了,就去他所住的小院看了看, 人果然醒了,不过他很不安分,正在寻死呢,还好礼王早就想好这事儿,从一开始就安排有几个侍卫在旁边看着,这才没让他死成, 当初嚣张跋扈的公公,当初被人捧在天上的公公,现在像是一条狗一样被按在地上,这让礼王心中生出些许快意的情绪来。 “赵公公,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本王救你是想让你做什么吧?” 赵昌脸色惨白如纸,眸中尽是怨恨。 “你也不用这么看着本王,本王又不是那种喜欢赶尽杀绝的人,只要你把皇帝的秘密告诉本王,这条命本王一定会告诉你的。” 赵昌的眼珠子转了转,好像动摇似的,轻轻说了一声请王爷过来。 此时情况,就算是傻子都知道究竟谁才是势大的那位,所以礼王没有防备,直接走到了赵昌的身边。 “怎么,赵公公你这是——” 礼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听到噗的一声响,再然后便是自己的脸被一股炽热的暖流包裹,一并过来的,还有浓重的血腥味。 礼王怔愣片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低头一看,满手的血,其间还掺杂着一些肉状的物事。 赵昌咬舌自尽了。 胃部翻江倒海,就像是水煮开一般,礼王没忍住,当着众人的面就呕吐起来。 “快传御医!” 就在宫里各种兵荒马乱的时候,宫外安夏白那边,也在为某件事情纠结。 彼时她准备带着陆柳儿离开此地前往洛阳与陆栎汇合,结果刚出门就被常闻与秦霜儿给拦下,安夏白半蹙眉头,有些憔悴的脸上流露出些许不解来:“霜儿,还有常大人,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不想让我们走?” 秦霜儿单纯,听到质问的话语连忙摆手否认:“不是这样的,我们没有不想让陆夫人走的意思!” “那你们拦下我们?” 秦霜儿与常闻对视一眼,扬了扬自己手里的包裹说:“我们也想跟你们一起前往边关!” 安夏白呼吸一窒。 不是她不想带上秦霜儿与常闻,而是她实在不明白,为何他们愿意放弃在这里的安逸生意与她一同前往边关是非之地,且不说路上究竟顺不顺利,单说边关情境,现在好像还在跟敌国打仗呢,若是秦霜儿与常闻一同跟过去,万一出事可怎么办? 安夏白不太敢冒这个险,所以她劝秦霜儿说:“太危险了。” 常闻见状,直接往前走了一步,好让安夏白能够第一眼就看见自己,“其实跟你们一同前往边关,是我的主意。” 安夏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如今模样,一时间有些怔愣。 “是这样的,我之前在礼王手下办事的时候,帮他做过不少事情,究竟是好事多还是坏事多我们暂且不论,单说说兵将之事。”常闻微微眯起了眼睛,“我帮礼王练过兵,那些兵种几乎遍布全国各地,所有人中,只有我能够联系到他们。” 安夏白下意识皱了眉头:“就连礼王也不能?” “不能。”这事就要牵扯到以前发生过的意见事情了,当时常闻还是个小喽啰,放在人堆里礼王甚至都不会多看一眼的角色,他有个朋友就是负责暗桩之事,后来礼王嫌他碍事,就把他给杀了,从那以后,常闻帮礼王办事就留了个心眼,这遍布全国的暗棋,就是他在礼王面前最大的筹码。 安夏白虽然不太能够理解军队里边的事情,但是听常闻这么一说,也能够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 他在礼王那边是个要紧的人,恐怕以后对陆栎也会有所助益吧? 带上常闻一起走倒是无妨,她主要还是担心秦霜儿。 “霜儿她为何也要去?” “我不放心她自己在京城中。”想到局势一事,常闻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在礼王手下为他办事多年,他很是了解礼王的行事作风,错杀三千不肯放过一个就是他最真实的写照,若是把秦霜儿单独留在京城,谁都不能保证礼王不会动她,所以常闻才会决定把她也给带上。 “陆夫人,你觉得如何?” 安夏白心想他都已经决定好了,自己这个时候否定其实也没有什么用,便把两个人都给带上了。 之前分别时,她与陆栎越好在洛阳城碰面,如今一离开秦霜儿的临时住处,他们就匆匆往洛阳方向赶去,一路紧赶慢赶,终于赶在第三天天黑之前来到城门前。 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城门设置了关卡。 许是京城里的礼王对安夏白逃走这事非常在意的缘故,这设置的关卡检查十分严格,安夏白在附近歇脚的茶楼打听了一下消息,说是没有通关文书的人直接扣下,如今已经抓了不少人了! 怎么办? 与陆栎约好的是过了洛阳城汇合,可如今他们连洛阳城都过不去? 就在一行人纠结不已的时候,忽然有人迎上前来。 那人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衫,俨然是个不起眼的小厮打扮,一过来,目光就直勾勾的盯着安夏白,就像是打探什么似的。 安夏白下意识低下头,正担心对方是不是认出自己时,耳中传来对方的声音。 “敢问几位客人是不是从京城来的?认不认得我家小姐?” “你家小姐?” 安夏白没敢抬头,只低着脸皱着眉头问他家小姐是谁。 “姓杨!” 听到这两个字,安夏白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你是杨家的人?” 小厮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趁着其他路人没注意的时候,带着安夏白等人去见了自己的主子,一个年轻的公子。 “前两天小姐从京城寄过来一副画像,画像上的女子就是陆夫人,所以小的一眼就认出了陆夫人您,只是碍于旁边人太多,不好直接说出口,便没敢生长。”他一边带路,一边跟安夏白解释了原因。 那年轻的公子见了安夏白也是一笑:“阿晓前几天就在念叨这件事,如今总算把人给等到了。” 安夏白心念微动,眼前这位公子衣着华贵,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想必是杨家的公子,至于具体名讳,安夏白没敢问,毕竟他们现在身份特殊,不想让杨家招惹上太多麻烦,不过她有一点不能理解。 “杨小姐不是已经被.....” “演戏而已。”那公子笑笑,目光在安夏白等人身上一扫,“几位舟车劳顿,想必眼前有着急要去做的事情,我就不多留了,这就带几位过去。” 安夏白拧着眉头,神情有些许疑虑。 “过去?过洛阳城么,可洛阳设置关卡严格审查,我们恐怕过不去呢,那些人应该就是在搜查我们。” “陆夫人不用担心,这事我们早就已经打点完毕,负责审查的官差收了我们杨家不少银两,等会儿过去的时候只需要说是我杨家的客人,有急事要进城便可,他们不敢阻拦的。” 年轻的公子不仅说得信誓旦旦,就连做起事来都是沉稳的。 正如他所言,这一路过去根本就没有人敢拦下他们,更别说是审查了,多看一眼都没有,看来杨家确实打点过不少银两。 等过了洛阳,安夏白拱手道谢,郑重承诺道:“杨家的恩情,改日一定相报!” 第二百九十七章 誓死相随 礼王听说常闻失踪之后,心中第一个想法便是不可能:“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必定是你们那些负责监视的侍卫们怠慢了。如今京城可以说是守备森严,轻易不能离开,常闻除非插上了一对翅膀,否则凭什么失踪?” 礼王命令自己手下的侍卫们即刻去查,倾力去查,没过多久就得到了与常闻有关的消息,之前有人曾经见到他在河边一处小木屋居住。 礼王立即带人匆匆前往所谓的木屋方向。 对于他而言,常闻实在不是个可以随意放弃的角色,这么多年以来常闻在礼王身边,一直扮演着心腹这个角色,手底下的暗侍卫们多半经由他的手来选拔,还有礼王遍布在全国各地的暗桩收买的兵马等等,其中有一些人,甚至是常闻单方面联系的,所以礼王不得不看重。 他带领着人马来到木屋之前,却意外发现这处地方已经人去镂空。 看来常闻是不打算为自己效力了。 礼王咬牙暗恨,回去又冲着下人发了好大一番脾气。直到心情稍微平复些许,他才联合谋士们想到一个勉强可以说是弥补损失的办法,那就是抛开常闻直接与那些暗桩已经各地的兵种们联系,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发出去的消息就像是鱼沉大海一般,根本就没有得到回应。 礼王的肺差点就要气炸。 就在他为暗桩之事心烦意乱之时,边关某处,他埋下的伏笔们也正在苦恼纠结着。 “半个月了,那边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传过来,你们说他会不会是出事了?” 暗桩们聚在一起,讨论着如此的反常局势。 他们一个个,从脸上看平平无奇,但是从身材上看,明眼人都能够一眼看出他们与正常人的区别,他们明显不是普通百姓,一般百姓不会有他们这样的身材。 “肯定是出事了。”其中一个暗桩拧着眉头说,“平时负责给我们传消息的人,约莫是死了,听说最近京城的局势非常不稳定,咱们效忠的那位不得民心便大肆杀戮,如今整得京城附近的地方都是怨声载道的,明显就不适合继续效忠下去。” 他的话刚说完,其他人眼眸皆是一亮。 “与京城那边的联系,从来都是经过中间人,我们不曾见过面,中间人肯定也不知道我们究竟长什么模样,如今他身死,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以后可以当一个正常人了?” 在场众人闻言,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这些人,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不算是真正愿意效忠礼王的死士,他们中一部分人之所以走到这一步,多半是因为犯过罪无路可走这才来投奔礼王,效忠了这么多年,他们早就受够了这种生活,比起给人家当死士,他们更想堂堂正正的做一个真正的战士,尤其是在亲眼见过军队与匪寇厮杀之后,男儿的热血就已经在他们的心中点燃。 “反正横竖都是一个死字,不用怕他们为难了。” 说做就做,暗桩们各自分散,按照自己的喜好在边关城池中四散开来,本想就这么过着隐姓埋名之后的好日子,结果日子没过几天又被人给盯上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盯上他们的人不是京城礼王的人,而是柳风枫。 “我看几位骨骼清奇,想必是练过武术的人?” 柳风枫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又转,神情颇为赞赏。 那些暗桩们本来就有从军的打算,如今见到柳风枫,知道对方是军营之中职位不低的将军以后,愈发开始新潮澎湃起来。 “将军,您能不能收下我们,我们几个兄弟都想从军,奈何最近没有看到招兵的广告,便一路跋涉过来想求您放宽些期限。” 柳风枫面露喜色,连忙把人从地上给扶起来。 “你们这几个兄弟一看就知道是从军打仗的好苗子,既然你们愿意追随军队,我哪里有不收的理由?以后你们就跟着我混吧!” 柳风枫说罢,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还拿出了自己的腰牌给其中一个人递过去,让他们可以在收拾东西之后再进入军营,凭借这个腰牌,守卫的将士自然会把人给领到他的面前,届时他们的一切都由他来安排。 这等打算,可以说是十分妥帖了。 暗桩们面露喜色,纷纷单膝过下向柳风枫宣誓效忠。 在这边好一番折腾,回去的时候时间已经转到了傍晚时分,柳风枫刚踏进军营的大门,便有人匆匆上前来迎接。 “将军,您可算是回来了,其他几位将军们都在等您了!” 柳风枫不明就里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想这个时候又不是饭点,更不是开宴会庆功喝酒的时候,他们平白无故等自己做什么? 心中索然抱着千万分疑惑,不过柳风枫还是去了,听说人都在南桧的营帐里边,所以他一路直奔,待进了门他才真正知道为何众人都在等待自己! 陆栎回来了! 柳风枫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说话的声音因为激动的缘故,甚至都在颤抖。 “陆哥你什么时候回到军营的,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瞧见柳风枫这副恍惚的模样,陆栎没忍住笑了笑:“刚到。” 多日不见,看来军营中繁杂的事务还是没有抹掉柳风枫的心性,见到自己就能够高兴成这副模样,那过几日安夏白他们带着人赶到,岂不是要怀疑人生?想到当时柳风枫见到秦霜儿的表情,陆栎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陆哥你这就有点过分了!”柳风枫怒骂一声,脸上却也挂着笑,“一回来就挤兑我,看来这次去京城日子过得不错。” 京城。 提起这两个字,陆栎就忍不住想起之前的事情,也想起安夏白与自己的两个孩子被百般打压的事情,还有墨思珉与太子,桩桩件件都是令人沉郁的事,哪里能够称得上是日子过得不错呢。 陆栎神情复杂的摇了摇头:“左右无事,我跟你们说说这次的京城之行吧。” 眼前这两个人对陆栎而言都是可以被信任的人,柳风枫就不用说了,陆栎从军时,在军营中结交的第一个朋友就是柳风枫,后来彼此之间也尝尝有来往,真正算得上是兄弟,而南桧呢,他帮自己掌管帅印,这些日子以来把边关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直到自己回来的时候,他竟然毫不犹豫的,就把帅印给陆栎叫了出来,这一举动让陆栎颇为诧异,毕竟他来之前,可是很仔细的想过如果南桧不交出帅印,自己应该怎么办。 从如今情况来看,南桧绝对是一个值得被信任的人。 事情想到这里,陆栎对眼前的两个已然没了顾忌,京城里的事情,连带着来的路上听说的礼王那些事,也全部说给了他们。 南桧本来就阴沉的脸色,因此愈发显得难看起来,而柳风枫更是反应剧烈,就好像被折辱被欺负的人是他一样,直接一拍桌子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京城里那些人真是欺人太甚了!” 他现在的怒火,陆栎又何尝没有发过呢,无用就是无用,根本就不可能对对方造成任何一点伤害。 “与其为此事感到愤怒与恼火,还不如想想究竟用什么办法才能让边关这些将士们愿意为我卖命。” 陆栎想要造反,真正的造反,而不是嘴上说说而已的,那种造反,若想实现自己的目标,就必须得要把整支军队都收入囊中,这样他才算是真正的有了资本,这这是并不简单,将士们平时的忠诚,多半都是忠于国君,自己若是举起反叛大旗,究竟会有多少人愿意支持自己呢? 陆栎心里实在没底。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身边的柳风枫好像看出他现在的情绪所在,连忙转头过来劝说。 “陆哥,其实你根本就不用担心这些问题,军中将士多半都跟着你打过仗,即便没打过的,肯定也听过你的名声,如此一来,你只要把自己在京城的遭遇跟他们说说,该做什么,该追随谁,他们心里自有分辨!“ 陆栎觉得他的提议是个不错的办法。 于是到了晚上,用完晚饭的时候,陆栎把军营里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 昏暗灯火之中,有人认出他的脸,眼眸一亮放声呼喊起来。 “陆将军!” “是我。”多日不见却还是如此被人追捧,陆栎还真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好意思,“今日请诸位过来,主要是想问问诸位的选择,如今京城局势不定,皇帝已死,太子也殁了,如今在朝廷当政的人是礼王,他现在已经在着手准备对付边关军队之事。” 听到陆栎这句话,众人皆是大惊失色。 “将军这不应该啊,改朝换代一事不是跟我们没有关系么,我们不过就是普通的剿匪军队而已,为何会被礼王殿下针对呢?” 陆栎早就预料到会有人开口问这个,便叹息着,装作无奈的样子说。 “礼王猜忌我。”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将士都沸腾起来,像是一锅烧开的水,他们口中不断念叨着陆栎这些年来的作为。 功高震主一词确实可以用在陆栎自己的身上。 ”陆将军,您究竟忠心于谁,我们这些人跟随已久都看得出来,你是好官,比起效忠礼王,我们更愿意誓死追随您的脚步!” 第二百九十八章 序幕 事实证明柳风枫一开始的猜测是正确的,军营的将士们非但没有考虑过向礼王那边倒戈,甚至还更加坚定了拥护陆栎的决心,欢呼声调此起彼伏,陆栎被困在这片海中,一时都有些迷醉了。 “多谢诸位兄弟的信任,”感动非常,自己倒了一大碗酒,“这碗酒,就当是我陆栎敬你们的,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们对陆栎的信任绝对不会被辜负。” 军营中又是一波欢呼声浪。 等到洗尘宴结束的时候,时间已经转到深夜,陆栎身形微晃,在柳风枫的搀扶下缓缓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并跟上来的还有南桧,他们商量好了,等洗尘宴结束之后就回去商量军中事务,尤其是关于匪寇方面的事情,因为在某些事情上南桧不好拿主意,所以得要说来让陆栎决断。 营帐中早有人准备好醒酒汤,陆栎喝下,感觉身体终于恢复了一些,待思绪沉稳之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应该不是早就猜到将士们的反应吧?” 陆栎心想,自己离开不过短短一个月,这么短的时间根本就不足以改变一个人,更别说是改变他的思维方式了,今日所见到的柳风枫,实在是跟平时的柳风枫不一样。 过于缜密的思维让陆栎忍不住开始怀疑。 柳风枫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拆穿,腼腆的笑了笑说:“陆哥果然还是陆哥。” 原来将士们愿意追随陆栎,不是柳风枫猜出来的,而是军中情况如此。 “陆哥你是不知道啊,自从你离开之后,我们军队的粮草供给就出了问题,问了好几遍都是穷得没粮,后来吃上的粮食还都是跟当地百姓借的。因为心里窝火,我和南桧就把负责押运粮草的官员给绑到了军营里,当着众多将士的面询问情况,结果你说怎么着,这官员竟然说不给粮食是朝廷出的注意!” 陆栎心里嗡的一声,好像是打翻了调料瓶子,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将士出兵不给粮食,岂不是故意要害人,朝廷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当时也很想问这个问题,可惜的是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人就已经没了。”每每想起件事,柳风枫心中还是颇多感慨,“得亏朝廷那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要不是因为他们偏激的行为,将士们又如何看出他们的真面目,然后愿意跟随陆哥征战呢?将士心里都有杆秤,明白着呢。” 陆栎也为此颇为惊讶,最后他与柳风枫相视一笑。 既然将士们跟不跟随的问题已经解决,但是目前还有另外一件,那就是外敌。 这些日子以来陆栎忙着处理各种事情,鲜少过问边关这边的情况,所以对他们很是担心:“我离开这些日子以来,匪寇们有没有打过来过,你们又是如何应对的?” “还能怎么应对,当然是打了。”柳风枫笑笑说,“说到打仗,我就不得不佩服起南桧了,要不是他调兵遣将的本事了得,陆哥你现在可能就见不到我了!” 陆栎心念一动,又开始追问这些日子究竟出了什么事。 原来他交出帅印离开边关之后,南桧与柳风枫便领兵与那些匪寇打了起来,起初他们被匪寇们耍得团团转,后来渐渐的摸清楚形势,也弄明白情况之后,他们才拥有了反超的趋势,两方人马一直打到现在,又匪寇失败而告终。 “我说出来陆哥你可能会不相信,但是你要信我,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匪寇们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就连最基本的反抗都不会了,之前几日,他们甚至还送来求和的书信呢!“ 柳风枫话音刚落,南桧就接上了话头明明白白的像陆栎表示,自己这次把他给喊过来,主要也是因为匪寇的事情。 “如今我们形势一片大好,匪寇节节败退,明显已经准备往另外一处方向逃,属下想要追问的是这伙匪寇究竟应该如何处置?” “我觉得这种时候,把目光继续放在他们的身上并不合适,毕竟我们现在身后不安全,礼王还在京城对我们虎视眈眈呢,或许他现在就是在等一个鹬蚌相争的机会,到时候我们若是在匪寇身上浪费太多精力,吃亏的还是我们自己。” 南桧点点头,其实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既然陆栎主和,那么问题又摆在了他们的面前,该怎么和才能让对方心甘情愿,而且永远不会再犯? 陆栎眼珠子转了转,没过一会儿便想出了办法来。 “我已经想到了主意,不过还不能直接告诉你们,只问你们,现在究竟有没有办法把匪寇的头目给活捉,除了头目之外,还有另外几个职位相对高一点的,也一起绑来。” 南桧与柳风枫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陆栎的葫芦中究竟埋的是什么药。 不过他们也没有多问,毕竟这种问题问得多了只会让事情变得糟糕,与其多问还不如多做! 他们把心中的困惑尽数宣泄在抓人这件事情上。 也不知道是那个山匪头目实在太过掉以轻心,还是南桧与柳风枫行事太过隐瞒他们没有发现,总之抓人成为了他们最简单的一个任务之一,没过多久,人就被带到了陆栎的面前。 “我不想跟你们继续打下去了。” 因为懒得,在加上对方的目光并不友好的缘故,陆栎连绕弯子都懒得,见了面之后,直接跟对方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他的坦白唤来山匪头目的一个白眼。 “你做梦去吧,我们就是饿死渴死被打死,也绝对不会答应你!” 陆栎被他这么一吼,竟然也没有生气,因为他心里明白,这山匪头目故意吼自己,是想要寻死,陆栎可不想让他轻易得逞。 “带下去吧,就先让他们渴着饿着,等到身体难受了,想谈的时候再说。” 听到这句话,山匪头目蓦然瞪大眼睛。 咦,情况好像跟自己预料中的不太一样啊,为何陆栎这种身居高位的人被一通乱吼以后非但没有生气,还笑眯眯的跟身边的人说话,难道他有另外的阴谋诡计在? 山匪头目根本就不敢掉以轻心,不仅今日不吃不喝,就连觉都不睡,一直睁着眼睛,就是怕自己睡着的时候被陆栎给暗算。 看着他紧张的模样,陆栎生平头一回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哭笑不得。 这伙匪寇的骨头也是真的硬气,连着不吃不喝好几日,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却硬是坚持着不松口,看着他们日渐消瘦的模样,陆栎明白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便临时改变了主意。 挑在军营饭点,他端来一盆鸡腿出现在匪寇的面前。 其中有几个意志不坚定的,瞧见陆栎手中的鸡腿口水吞得比谁都响亮。 山匪头子也窝火,他怒目圆睁的看着陆栎,放声质问道:“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陆栎挑了挑眉头,当着他们的面故意挑出一个一看就知道很是鲜美的鸡腿啃上一口,还转头冲他们笑着说:“这边风景不错,换个地方吃饭而已。” 山匪们一听这话,差点被气得七窍生烟。 就在他们窝火不已的时候,陆栎已经啃完一个鸡腿,随后把放着饭食的碗在他们面前溜了一圈,直把他们整的眼睛发直,口水差点都没收住。 陆栎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我奉朝廷之命剿匪已久,对你们这些落草为寇的人也算是熟悉,知道你们也挺不容易的。”他一边说话,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牢里那几位的脸色,笑笑说,“人嘛,都是想要个活路而已,之前你们落草为寇或许是迫不得已,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吧,这些我不是很想理会,因为我想给你们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山匪们抬起眼睛,目光中满是惊诧。 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谁会相信官府之人竟然愿意跟山匪打交道呢? “什么叫做重新选择的机会?”山匪头目一脸紧张的问。 陆栎没忍住扑哧一笑:“当然是给你们一些银两,划一块地,放你们过去,从此以后再也不用过以前那种居无定所的漂泊生涯,也不用再继续担惊受怕,走运点的说不定还能娶到一个媳妇儿传宗接代,从此过自己的小日子,这样不是很好么?” 陆栎的话语落在山匪耳中,宛若一个无法让人拒绝的诱惑。 若不是走投无路,谁又愿意落草为寇,从此被人追杀唾骂,连块安身立命之地都没有呢?这些山匪里,有几个甚至还有自己的家人,他们无时无刻不想回去,如今有个机会摆在面前,任谁都会动摇。 “陆将军你这话是认真的吗?”有个山匪半信半疑的问,“我们可是山匪,之前跟你们打过好几次的山匪,而不是普通百姓。” “若是放你们回去,你们必定会比普通百姓能理解什么叫做珍惜当下,所以我没在跟你们开玩笑,”陆栎神情严肃的说,“你们现在只要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便是,到底是想安稳过日子,还是想死在这里,你们且说?” 几个山匪面面相觑,最终选择了咬牙点头。 “我们想过安生日子!” 陆栎唇间勾起一抹浅浅笑意:“我明白了,这就着人去给你们安排。” 第二百九十九章 去留随意 陆栎把匪寇们安置完毕后不久,便有人匆匆前来禀报,说是有人自称是他的夫人,带着一位姑娘前来投奔,如今正在军营之外等候。陆栎一听就知道是安夏白来了。 之前他们约在洛阳等候,一同前进没有多久,陆栎便抢先出来先来军营察看情况,算算日子,他们确实应该是今天来到。当即露出高兴神色,一边让人去把柳风枫给叫过来,一边去军营外边见自己心心念念已久的女子。 明明他们分别没有多久,陆栎却觉得好像是几百年没有见面一般,恨不能赶紧冲过去,把安夏白给抱在怀里。 等柳风枫得知陆柳儿和安夏白一同来到军营时,心情与陆栎一模一样。 他匆匆赶到营帐中,一见到陆柳儿就把人给抱在了怀里。 “我好想你!”因为久别重逢心中想念的缘故,柳风枫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着安夏白与陆栎的面,直接去拉陆柳儿的手,随后还一脸担心的询问她在路上的情况,天知道陆栎跟他说陆柳儿与安夏白一同前往军营的时候,心里究竟有多么紧张,要不是顾忌着自己是打理军营的人,陆栎好久没有乍然接手恐怕忙不过来,他早就扔下军营事务去路上接应了。 “之前我就想去接你们,是陆哥不肯我去,说什么都不肯,我实在无奈,就只能等着,还好你们都没事。” “能有什么事?”安夏白淡淡笑着说,“这一路过来,我们都很平安。” 柳风枫恍若放下心中一块巨石般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目光一错,他便瞧见陆栎的模样,此时的陆栎,就站在桌子旁边察看一样物件,看起来造型十分新奇,柳风枫看着奇怪,便问他:“陆哥,嫂子和柳儿难得来一趟,你怎么也不问问她们在路上情况如何?反倒是一直盯着桌上的物件,难道一点都不关心嫂子和柳儿么?” “胡说什么呢。”陆栎转过眼睛来,含笑的脸上多了几分无奈,“这桌上的旗帜意义非凡,可是你嫂子亲自给我们制作的,我多看两眼怎么了?” 一听这话,柳风枫也来了精神,他正想着拉陆柳儿过去瞧瞧,结果步子还没迈开,陆柳儿就放开了他的手,红着脸跑到了陆柳儿的身边。 含羞带怯的目光在他身上一转,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唉,瞧我,刚才真是太过激动了,竟然,竟然——” 看着眼前两人青涩可爱的模样,安夏白没忍住笑,轻轻推了柳风枫一把:“行了,话不用多说,你且过去看看桌上的旗帜,那是在路上的时候赶制出来的,你看看要是有什么地方不好,就跟我说,趁早还能改改。” 柳风枫摆摆手:“这种精细的活计我哪里能做得来,也就看个形状,嫂子的旗帜做得精致,正巧附和我们现在情况!”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抬起眼睛来看安夏白,神情很是真挚。 原本安夏白还在担心自己的旗帜做得不够精致,如今被他这么一说,终于放下心来。 之前在路上,陆栎让她帮忙做一面可用的旗帜时,安夏白很是犹豫,因为她不太擅长这些,至于旗帜什么的,更是没做过,对旗帜的唯一印象就是前世见过的模样,那旗帜的样式她还记得一些,就照着那个模样给做了一面。 没想到陆栎与柳风枫竟然都赞同。 “嫂子,你一路过来恐怕也累了吧,要不你先休息一会儿,要紧的话我们晚上再说怎么样?” 安夏白斜眼一瞧,很快就看出了他此时的心思。 柳风枫哪里是关心他们一路过来究竟累不累,有多累呢,他这分明就是想要跟陆柳儿私下说话。作为过来人,安夏白能够理解他们的心情:“累不累另外说,你与柳儿分别已久,恐怕有不少心里话想要对彼此说罢,且给你们一点时间,自己找个安静的地方说悄悄话吧。” 柳风枫面色一喜,而陆柳儿则是一副羞涩的模样。 不过她并没有否定安夏白的话,因为此时此刻,她确实有许多心里话想要给柳风枫说。 两个人与陆栎说了一声后,便手拉着手离开营帐。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陆栎心中一阵感慨,连带着看向安夏白的目光都变得酸涩起来:“夫人,他们两个还没成婚的人都有这么多心里话想说,那夫人你对我就没有什么话想要说么?” 安夏白瞥了他一眼,面露羞涩道:“心里话有,但是比起这个,我觉得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情,那些不要紧的,就留到以后再慢慢说吧。” 陆栎无奈的点了点头。 安夏白口中所谓更为要紧的事情,便是谋反的事情。 “我们的起义来得突然,事前也没有什么准备,如今要起义的话,难免会碰到许多门槛。”她半蹙眉头说,“眼下最为难过的一道门槛便是资金,招兵买卖,还有买粮草都需要充足的资金,可夫君,我们的手上应该没有那么多银两吧?” 还真是让安夏白说对了,他们的军队现在可以说是一穷二白,因为是半路出家,事情根本就没有做过任何准备的缘故,现在他们的处境非常的艰难。 “我有一个办法。”安夏白微微眯起眼睛说,“能够帮夫君快速敛财的办法。” 陆栎连忙追问究竟是什么办法,听得安夏白道:“我的办法当然就是生意经营,这是我的老本行了,夫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生意经营这一反面很是擅长,只要给我一点点权利还有一点点时间,我相信不用太久时间,我们就能够拥有足够的资金。” 至于计划究竟应该如何实施,陆栎没有追问,安夏白也没有说,不过陆栎相信自家夫人肯定能够说道做到,没有把我的事情她绝对不会轻易的说出口,只应该新昂新夫人才是。 “夫人,我都听你的。” 自打安夏白与陆柳儿来到军营里以后,柳风枫可以说是如沐春风,就连走路都轻飘飘的,整个差点就要飞起来,脸上的笑更是没有断过,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高兴,可惜的是这份高兴并没有坚持太久的时间就灰飞烟灭,连个渣都没有剩下。 “你们说什么,不想继续刘在军营了?” 柳风枫瞪大眼睛,好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神情都变了:“之前不是好待得好好的么,怎么说走就要走?” 那几个准备离开的人,也就是礼王的几个暗桩,听到他的问话,都有些惭愧。 “请柳将军恕罪,我们这次突然想要离开,也是有原因的。” 眼前几位不仅身体素质不错,心理素质更是不错,能抗能打,这些日子来柳风枫可以说是把他们当做亲兵来培养,如今乍然听到他们要走,而且还留不住的那种,心情便开始急切起来。 “你们在军营中受委屈了,究竟是谁欺负了你们?” 几个暗桩啼笑皆非,因为柳风枫对他们确实不错的缘故,他们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便说了实话。 “是因为陆将军。” 具体是因为陆栎的什么原因,任凭柳风枫怎么问,他们始终没有松口说明,无奈之下,柳风枫只好去找陆栎。 一进门他就发现情况不对,自己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陆哥.....”看着抱在一起的安夏白与陆栎,柳风枫恨不能给抬起手来给自己扇上几个巴掌,唉,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挑这种时候,明明知道他们夫妻两个久别重逢,如今见了面肯定总是腻歪在一起,偏偏自己粗心,连进门的时候都忘记了打招呼! 都是平时太随便惹的祸。 就在柳风枫尴尬的想着如何处理这种场面的时候,安夏白笑着松开陆栎的手:“我给夫君熬的鸡汤好像快做成了,且去后厨那边看看,你们两个人有话,先说吧。” 话音未落,她已经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营帐中顿时只剩下柳风枫与陆栎大眼瞪小眼。 作为年长者,陆栎轻咳了两声借以化解尴尬:“你这次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有,当然有!”这种特殊时刻,柳风枫也不好继续尴尬下去,正巧陆栎问起,他便把自己所收的那几个汉子准备离开军营的事情跟陆栎说了一遍,然后拧着眉头忧心忡忡的说,“陆哥,我真是搞不懂,他们究竟跟你有什么恩怨,明明大家都是出来当兵的,他们之前又没有见过你,怎的你一来,他们就不想继续留在军营了呢?” 柳风枫心中困惑不已,陆栎却是明白原因。 可能几个人被误打误撞招进军营中的人,正巧就是之前常闻提起过的,礼王在天下各处所布置的暗桩吧,他们或许是听说京城的事情,对自己不服气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陆栎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柳风枫一看更着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陆哥你竟然还能笑得出来?那几个人可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损失了他们,我们可就等于损失一员猛将啊!”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这种事还是不要勉强吧,”陆栎思忖片刻道,“等会而你回去的时候告诉他们,先留下几日,等仔细观察军营情况,想明白自己真正的选择自己之后再说。” 第三百章 虚情 见陆栎这副一点都不着急的模样,柳风枫实在坐不住:“陆哥,我觉得比起让他们好好观察,我觉得你现在更应该把人约过来好好谈谈,看看之前究竟有过什么误会,若是误会能够解开的话,他们自然愿意留在军中不是么?” “不是。”陆栎摇摇头道,“你不知道情况。” 明白柳风枫着急上火纯粹是因为自己的陆栎,叹了口气说:“常闻你应该知道吧,之前我在他哪里得到了有关礼王暗桩的消息,听说这边关城中也有礼王暗桩的下落,那些人如此特殊,估计就是礼王暗中培养的死士,如今我与礼王闹翻了,两相对峙,他们看我不顺眼是应该的。” 柳风枫从来没想过这一茬,之前见到那几个人身手不凡,还以为他们之前练过呢。 一听说他们是礼王的人,而且还是愿意为礼王效忠的死士,柳风枫更着急了,即便心中颇为不舍,但是为了军营的保密性,为了陆栎,他还是决定忍痛:”既然他们不是我们这边的人,以后说不定还有为礼王效力,那就不能留了,陆哥你放心,我这就过去吧他们给打发走。“ 这风风火火的模样让陆栎倍感无奈,连忙拉住他的手拦下他的举动:“其实你也不用如此紧张,如今情势变动如何,他们的消息也灵通,恐怕心里也有算计吧,究竟以后要不要继续为礼王办事,还是个未知数。” 即便如此,柳风枫还是觉得不行。 “留下他们始终是一个隐患。” 陆栎轻轻按住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含笑问他:“难道你不相信我的判断么?” 柳风枫一愣,连忙摆手:“陆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他们半路倒戈给礼王那边传消息!” 他们现在可不是要做什么小事,而是要谋反啊,这种天大的事情,理应谨慎再谨慎的,不然到时候出事,连累的可不仅仅是军中将士! “我明白你心里的顾虑,不过我还是愿意相信他们。”陆栎笑笑说,“他们在军营中多留一段时间,见过真正的战斗之后,会明白究竟谁才是值得被效忠的人。” 他说话时笃定的神情,让柳风枫下意识倒抽一口凉气。 “陆哥,你这是在赌博!” 陆栎斜眼看来,脸上仍然挂着笑意:“这不是赌博,哪有赌博会有百分之百的胜算呢?” 陆栎的绝对自信让柳风枫心情复杂。 当安夏白端着自己熬好的鸡汤进门的时候,正巧碰上柳风枫离开的模样,她本想留下人在营帐中一起喝汤,结果柳风枫皱着眉头,好像根本就没有看见她一样,径自离开了营帐,没过一会儿,人影就在视线中消失。 柳风枫很少有这种恍神的时候,所以安夏白又一点担心。 “夫君,你们两个人刚才吵架了?” “怎么会?我们的关系多好,夫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会吵架。” 这么说起来好像也是,从以前到现在,陆栎与柳风枫的关系便是,他指哪儿柳风枫打哪儿,一向不会牵扯到设么矛盾,如今更不可能会争执。可他们没有争执的话,柳风枫又为何心事重重的出去呢? 安夏白皱着眉头纠结着。 似乎是看出她心中的困惑,陆栎解释说:“刚才我们在一件事情上有了分歧,不过不要紧,我能够说服他。” 既然如此,安夏白也就不再多想了,反正她对军营诸事了解不深,在谋略之事上更是一窍不通,与其让陆栎开口解释,还不如就这么略过去。 “夫君办事,我很放心。”她笑着扬了扬手中的鸡汤,让陆栎赶紧过来尝尝。 陆栎心头一暖,回以温柔一笑。 就在他们夫妇二人腻味之时,京城里的礼王却头疼不已,他刚刚收到陆栎回到军营的事情,正恼火呢。 消息传来时正巧封百林也在,瞧见礼王面露苦恼的模样,他上书谏言。 “其实皇叔根本就不用担心陆栎,他远在边关,距离京城十分遥远,即便再给他几万的兵力,他也不能够打到京城里来,所以皇叔尽可以把他丢在一边。” 礼王眉头一挑,什么也没说。 表面上没什么意思,实际上,他心里却在盘算着得失, 皇帝之死虽然是皇后做的,但是皇后也已经沉井,恐怕自己的清白也不会有人相信,想要登上皇位的话,自己必须得先把眼前的障碍给全部清除掉,尤其是先帝的孩子,必须一个都不留,以免多事! 这种念头一出现,封百林在礼王眼中便显得碍眼许多。 得想个办法把封百林给整治一遍! 礼王想做就做,当着众多谋士的面,他直接指着封百林的鼻子说他与陆栎勾结。 封百林愣在原地,蓦然瞪大眼睛;“皇叔,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京城的人,但凡是个消息稍微灵通一点的人,谁不知道我跟陆栎有仇,而且还是很深的仇怨?我要是见到陆栎,杀了他都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跟他勾结?这肯定是有人想要陷害我,所以才放出来的谣言!” 礼王微微眯起眼睛,冷冷笑着说:“我问你,你恨不得陆栎去死,那陆栎对你应该也是一样的心情吧?” 封百林不解的点了点头,心想自己之前把安夏白给弄得这么惨,陆栎肯定是想整死他的。 他万万没想到,礼王故意说起这些竟然是为了拿住他的错处。 “这不是了么,既然陆栎跟你有仇,也想杀你,那你现在还活着,就是疑点。”礼王一本正经的说着瞎话,“你自己想想,当日陆栎逼宫,你明明都已经被他的人给活捉了,为何最后却还能全身而退,陆栎不仅没有折磨你,甚至还把你给平安放了出来,这不就是证据么?” 礼王的话语说得封百林哑口无言。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什么叫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礼王分明就是想要除掉自己,一面自己今后成为他称王路上的绊脚石! 封百林又气又恨,却又无可奈何,毕竟现在一家独大的是礼王,他想整死自己就跟杀死一只兔子那样简单,如今的封百林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揣着无奈与愤恨被礼王的人给带下去。 要是能够离开京城去往封地就好了! 估计是因为礼王抓人之后特地跟牢里的狱卒暗中通过气的缘故,封百林被抓进去以后没多久,就有人对他用刑,要不是之前封百林暗中打点过,如今恐怕已经被折磨得只剩下半条命,即便如何,他的情况也不是很乐观。 之前滥用私权诬陷陆栎进牢,如今报应道自己身上的时候,他倒是受不住。 到了晚上,他默默的蹲在牢房的角落,看着自己身上,手臂上伤口,眼眸中盛满恨意。 “若是有机会出去,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他咬牙暗恨说。 牢房中有人知道封百林的身份,算是他半个心腹,见此情状竟然也没有为难封百林,反倒是趁着其他狱卒去巡查别的犯人时,瞧瞧上前询问。 “殿下要不要帮忙?” 封百林心中暗暗诧异,虽然感激,但是却没有放下戒备之心,毕竟现在在京城,他能够信任的人不多了。 “你帮我一个忙,事成之后我一定重谢。” 封百林想让狱卒帮的忙,是去找苏如月,他觉得现在京城之中,唯一一个愿意帮自己办事的人,也就只有苏如月一个。 狱卒点了点头,没过多久果然请来了苏如月, 一见到封百林被困牢中,而且身上还带着不少伤,苏如月就红了眼睛。 “不许哭。”封百林故意装出一副心疼的模样,抬手擦掉苏如月眼角的泪水,“若是你哭,我这心里也会难过的。” 封百林很少会对她这么温柔,所以感动的同时,苏如月很是防备:“表哥,眼下这种情况,我能做些什么?要不要我帮你联系外边的人?” 呵,外边的人,外边哪里还有人能够为自己所用呢? 封百林皱着眉头摇头,叹息着说:“如今京城局势糟糕,几乎所有人都倒向礼王那边,根本就不会有人愿意帮我。” “那怎么办?”苏如月越发着急起来,“难道就任由他把表哥你关在这里么?” “我现在唯一能够信任的人只有你,也就只有你一个人能帮我。” 言下之意,便是让苏如月救他出去。 苏如月皱起眉头,有些不自在的说:“表哥,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我帮不了你,我哪里有救人的能耐——” 她推辞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封百林给打断。 “我自有办法,只要你点头答应,我自然会告诉你。” 从一开始,封百林让侍卫帮忙去请来苏如月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算计,他知道用什么办法可以出去,唯独却一个帮忙的人,可即便他计划周密,苏如月还是有一点犹豫,毕竟忤逆礼王对她而言实在是太冒险了,但凡出点差错,赔上的可是整个苏家。 “月儿,你为何不答应我?”封百林看出她的犹豫,果断使出自己的杀手锏,“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我么,如今我落难,你就变了心不成?” “表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封百林冷着脸说:“大哥死了以后,我就是皇位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若是救我出去,待我称帝你一定回事我的皇后。” 苏如月眼眸一亮,终于松口点了头。 第三百零一章 监视还是跑路 礼王几乎让自己的人翻遍国家所有角落,却始终没有找到常闻,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也就意味着这些年来礼王精心培养的那些暗桩们,全部都失去了联系,更意味着,如果常闻想要背叛自己,那么暗桩们可能会被他所利用! 礼王越想就越是恼火,连带着对下属说话的语气都严厉许多。 “你们怎么连个人都找不到,又不是插上了翅膀的鸟,为何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难道本王养的其实全都是一群饭桶不成?” 下属跪倒在地,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不是他们不想找到常闻,而是常闻太过狡猾,这些年在礼王手下办事,他早就猜透了礼王的行事作风,如今想躲藏易如反掌,再加上常闻走后那些暗桩几乎都不能发挥自己的实力,如今的他们,严格意义上算是半个瞎子,实在是苦不堪言! 下属心中有算计,却不敢跟礼王明白说,因为他知道,自己把这些事情说出来也没有,眼前这位从来都不是体恤下属的主。 直到被礼王骂的狗血淋头,他们也是默默的忍受着,最后还是旁边的方振看不过去,皱着眉头开口说话。 “殿下,常闻以前是您的心腹,您安插在各地的暗桩,恐怕他了如反掌,如今不过躲过那些前去查探的耳目而已,这对于他而言恐怕不是难事,我们的人找不到他的下落,也很正常,还请殿下不要动怒。” 礼王目光一转,眼眸中还有许多怒气,不过被方振这么一说之后,他的神色倒是缓和了许多。 “本王不想管那些万万绕绕的东西,我只想要一个结果,不论你们用什么办法,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必须要把常闻给我找回来,若是不能抓到活口,尸体回来也不是不可以,总之他必须要在我手里。”礼王说罢,微微眯起了自己眼睛。 看着眼前的手下们面露难色的模样,他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又不是请他们来自己府中吃白饭,平时对他们不薄,如今让他们为自己办事礼王觉得没毛病,甚至他还觉得自己平时对他们都太好了呢。 “殿下,这——” “没有理由,你赶紧给本王去办事,若是半个月内再找不到常闻,我就杀了你们。” 礼王撂下这句狠话之后,因为心烦,他直接冲着下属们甩了甩衣袖,意思是让他们赶紧滚。 下属们无奈的退了下去。 一时间书房里边,就只剩下礼王与两个心腹,其中一个便是方振,还有一位名唤熊羧水,他是礼王手下大将之一,平时礼王办事,都会提前跟着两位心腹商量,今日也是。 “之前陆栎与常闻的关系这么好,如今常闻失踪,会不会是去投奔陆栎去了?” 此言一出,两个心腹都沉默了片刻。 方振率先站了出来,神情恭敬的拱手道:“启禀殿下,属下以为不可能。常闻之前与陆栎关系虽然不错,但他始终是我们这边的人,陆栎又不是个傻子,他不可能不怀疑常闻的真正用心,即便是如今需要用人的时候,他也不可能放下戒心的。” 方振坚定的以为,常闻根本就没有去投奔陆栎。 可在场另外一位却有其他想法。 熊羧水一脸不满的说:“我倒是觉得有可能,之前我就看常闻不顺眼,明明只是走运被殿下提拔而已,却擅自跟陆栎那边的人走得如此亲近——”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礼王给开口打断。 “现在不是你抱怨的时候。” 熊羧水缩了缩脑袋,一脸尴尬的往后退了一步:“属下明白。” “虽然本王也觉得常闻不可能去边关投奔陆栎,但是本王却找不到其他可能。”此时礼王在边关的眼线已经被人全数拔除,那些安插在边关的暗桩们也都被收复,他在边关没有眼睛,一切就都只能靠猜测。 他猜测常闻没在陆栎那边,却没有人能够给出确切答案,在边关没有眼线的日子太过艰难了。 礼王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就在他试图想办法在边关安插自己的人手时,方振突然站了出来。 “殿下,臣有一个提议。” 礼王眉峰微挑,面露不解的问:“你有什么方法,快说!” “臣的提议的便是派一个人去边关,如今我们在边关没有眼线,所有消息来源都已经被中断,根本就不知道下一步陆栎究竟想要干什么,所以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在边关重新安插眼线,尤其是那种全身心效忠于殿下的眼线!” 他话说得倒是好听,可这种人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呢? 礼王按住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很是为难的说:“本王在常闻一开始失踪时,就想过这个办法,可是太难了。” 光是找到一个愿意全身心相信自己的人都很难,更别说是让对方答应前往边关做细作了,陆栎又不是吃的不是? 似乎是看出了礼王心中犹豫所在,方振再次开了口。 “殿下不用担心人选的问题,臣既然敢把这个提议说出来,就意味着臣已经想好完全之策。” “哦,什么万全之策?” 方振面不改色的说:“送臣去边关。” 方振所谓的合适人选,就是他自己。不明就里的人若是听到方振故意跟礼王提出要去边关,估计都会觉得方振疯了,可礼王不一样,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想明白了其中关窍。其实方振确实是最适合去边关当细作的人,毕竟陆栎手下一员大将,之前在李文峰手下办事,后来去陆栎那边帮忙的方纯,是他的亲哥哥。 若是方振去边关投奔陆栎,别人或许只会当做是弟弟在京城混不下去,所以来投奔兄长吧? 礼王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笑意。 “你的提议不错,打算何时动身?” “就今日,现在就可以出发。” 方振果断的态度让礼王颇为赞赏,男儿嘛,就应该有这种杀伐果断的气势,像那些书生一样优柔寡断怎么行? 方振说今日就动身,礼王也没有挽留,跟他叮嘱了几句话之后,便让人松了方振出门。 他赏识的模样让另一位心腹颇为眼红。 熊羧水一脸愤懑的对礼王说:“殿下,难道您不觉得此时有点不妥当么?” “怎么个不妥当法?”礼王转过脸来问,“难道你这边有比方纯更适合的人选,若是有,那赶紧说出来,免得本王手下一员大将要去边关赴险!” 熊羧水脸上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异样,心里却恨得紧。 方振方振,怎么老是提起这个人!虽说方振在谋略上确实有一些功夫,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真的有能耐不是么?之前被礼王赏识,不过是因为他的亲哥哥在李文峰手下办事而已,他自己又没上过战场,更没有立下过军功! 熊羧水对方振的不满由来已久,一逮到机会,他便对礼王说些离间的话语,今日亦然。 “殿下,难道您真的不觉得方振这个人有点蹊跷么,他可是有一个亲哥哥在陆栎手下办事啊,若是这一去被陆栎那边的人给说服可怎么办?而且殿下,您难道真的一点都不觉得方振这个人很可疑么,常闻前脚失踪,他后脚就说要去边关,这一切未免也太巧了!” 说那么多话,他就是想让礼王认为方振离开京城去边关不是想办事,而是想要跑路。 可惜他算盘打得精,礼王的心思却没有被蒙蔽。 他冷哼一声,冷眼看着熊羧水,不善的目光让后者下意识抖了抖,直接跪倒在地。 “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跟方振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矛盾在,你们那点事情,本王都看在眼里呢。”礼王呵呵一笑道,“本王手下的许多人都有可能会背叛本王,唯独方振绝对不会,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臣,不知道。” 礼王微微眯起眼睛,胸有成竹般道:“因为他早就看方纯不顺眼了,虽说是兄弟,但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却非常深,这些年来方振如此努力,目的从来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超越自己的兄长。如今方纯在陆栎那边,陆栎与本王对立,方振绝对不会真心臣服,他始终会回到本王身边。“ 虽然不是很懂礼王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但是看着礼王的表情,熊羧水知道自己的计划即将落空,无奈的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心情很是复杂。 礼王对方振的信任也未免太过了。 他不知道的是,让他更加憋屈的事情还在后面。 只见礼王突然转过身来,目光灼灼的盯着熊羧水说:“今日之事,绝对不要再发生第二遍!现在的情况究竟多么特殊,你又不是看不懂,如今京城局势尚未稳定,封百林又刚逃走,陆栎又在边关对本王虎视眈眈,正是用人的时候,在这种特殊时刻,本王不希望自己这边阵营出现窝里斗的情况,你明白本王的意思么?” 熊羧水哪里敢说不明白,礼王的脸色刚变,他就知道自己危险。 “殿下的话,臣一定谨记。” 得到满意的答案,礼王笑着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总之以后,一切以大局为重,切不可和自己人胡乱折腾,以免给地仍空处可钻!“ 第三百零二章 造反 熊羧水走出礼王府的时候脸上挂着笑,一出门到没人看得见的地方,他的脸就黑了下来简直比大暴雨来临之前的黑云压城更让人感到惊心动魄。 偏偏负责牵马的小厮不懂得看人脸色,见此情状还凑上前来问:“老爷您现在要去哪里?” “还能去哪儿?”熊羧水怒吼一声:“当然是回家!” 小厮莫名其妙被吼了一通,心中虽然感到十分委屈,却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谁让对方是老爷,而自己只是一个小厮呢,听话回府便是,但愿府里那些人不要也跟自己一样倒霉,让熊羧水逮住机会一顿乱喷。 马车穿过重重夜幕,很快就回到熊羧水自己的府上。 进了门,不管三七二十一,熊羧水先是一个瓷瓶砸在地上,桌上一应碍眼的东西也都被暴怒的他给砸了个粉碎,一边砸还一边骂骂咧咧的说着话:“该死的方振,他究竟有什么能耐竟然能被王爷如此看重,明明就只是个连战场都没有上过的小鬼而已,有什么地方比得上我,老子真是不服气!” 想起这些年自己好不容易在礼王面前攒下的一点脸面,自从方振来了以后就被踩在脚底,熊羧水真的很不甘心。 若不是怕方振莫名其妙死掉会导致礼王怀疑到自己的身上,他真想直接弄死方振。 他正恼火呢,府邸因为他莫名其妙的怒火乱成一锅粥。 “老爷这又是为什么生气呢?”负责打扫书房的侍女见状,吓得连门都不敢进去,只敢站在门外和管家一起偷偷打量里边熊羧水摔东西的盛况,这个一向暴躁的人,上次生气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情,当时也是一边砸东西一边骂骂咧咧,可怕得紧,上次足足砸光了所有目之所及的东西才停下,这次的怒火看起来比上次的怒火要严重得多。 管家翻了个白眼,心想熊羧水回来的时候就带着怒火,可见是在外边受气了,他们这些一向在府里伺候的人,哪里会知道外头的事情呢? “不该问的事情你就不要问。” 被管家这么一训斥,侍女缩了缩脑袋,答应一声正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又被管家给叫住。 “你去把夫人给请过来。” 管家口中所谓的夫人,名唤苏莹儿,乃是苏如月的远方表姐,是为庶出,之前进熊家的时候只是个妾,如今从小妾一步一步爬到夫人的位置,可见是有些本事的,再加上熊羧水一向宠爱她,所以府中每每有事,都会请她过来帮衬。 这次熊羧水发火也是。 苏莹儿一听到熊羧水揣着满腔怒火回家,心中就已经有了算计。 “我这就去。”她匆匆收拾好自己的衣着打扮,然后跟着侍女来到书房,彼时熊羧水还在砸东西,隔着书房紧紧闭着的大门,人们都能够听得里头瓷器被砸烂的声音,还有各种摔东西的声音,总之难听得紧,几乎是一走到门口就知道里头的人在发火。 即便是盛宠如苏莹儿,碰到这种场面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害怕的。 不过那抹恐惧在她精致的脸上只存在片刻就已经消失,原因无他,只因为下人们都在看着呢! 她身为当家主母,虽然形行事并不光彩,虽然不时遭受到下人们的非议,但是她还是想保住自己的脸面,若是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表现出对夫君的害怕,他们以后怎么会服自己?权衡利弊过去,苏莹儿硬着头皮挺直腰板,缓缓将书房的大门给推开。 “给我滚!” 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刚刚推门进去,一句话都还没有说,便有一个瓷瓶迎面砸过去:“谁让你进来的,还不快给老子滚出去?” 苏莹儿吓得腿都软了。 心中的惶恐与不安像是潮水汹涌而来,很轻易就把她整个人给包裹住,她娇小纤弱的身体在不住颤抖着。 “夫人!” 门外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声,苏莹儿一下子又清醒了过来。 不行,她是当家主母,好不容易才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上的,她可不能害怕! 抱着这样的念头,苏莹儿瞥了门外正在观望的下人一眼,转身把门给砰的一声关上。 她的举动成功惹怒熊羧水,只见他身形一晃,顷刻之间人已经来到她身边,手也放在了她纤细白皙的脖子上:“我不是让你滚出去吗,你为什么还不滚?” “咳咳,老爷,妾身这是关心你呀!” 苏莹儿按下心中的害怕,抬起脸含情脉脉的跟熊羧水说话。 “妾身听说老爷一进门就在发火,估摸着在外边碰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妾身听了也担忧,所以过来看看。”她一边说话,一边用手去拉熊羧水的手,“老爷,不论出了什么时,您都要记得,万事以自己的身体最为要紧,若是为旁人气坏身体,那亏的可是自己呢!而且,而且到时候妾身也会难过!” 她含情脉脉的神情,软糯的语气成功引动熊羧水的怜爱之心,脖子上的手就这么被放了下来。 眼见危机解除,苏莹儿竟也不离开,反倒是趁着熊羧水转身的时候想从背后抱住她。 结果对方并没有跟她柔情蜜意的心情,感觉到身后的异动,非但没有让苏莹儿抱自己,还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瓷片挡在身前。 苏莹儿躲闪不及,手腕就被划了一道伤口,顷刻之间,血流如注。 熊羧水见到殷红血色,被怒火冲昏的脑子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你凑过来做什么,难道是真的不想要自己的小命了,再过来一步你可能会被我杀了知不知道?” 手腕上受了这样的伤,若是一般女子恐怕已经晕倒过去,即便不晕,也会被吓得哇哇大叫,而苏莹儿却不在两者之间,明明受伤的人是她自己,她却还笑得像是一朵花。 “即便受伤,妾身也是心甘情愿的。”她笑眯眯的对熊羧水说,“要不是妾身受伤,老爷又怎么会转身来看呢,若是老爷不转身,妾身又怎么知道老爷关心妾身呢?看着老爷为妾身心急的模样,妾身心里倒是高兴。” 即便心里明白苏莹儿说这种话是在取悦自己而已,熊羧水还是高兴得紧,连带着之前妒忌方振的怒火也被冲散,此时的他满心只想着自己面前的小美人。 “还好有你在我身边。” 他抱着苏莹儿走到桌子旁边,取来纱布帮她处理伤口。 瞧见他认真的模样,苏莹儿知道他这是消气了,便小心翼翼的问道:“老爷,今天在外头的时候,究竟是哪个人不长眼惹您生气了,且跟妾身说说,妾身帮您出主意整治整治!” 熊羧水一提起这事就恼火,语气不好的说:“还能是谁,除了方振,这京城就没有人敢招惹我!” 他只是说了一个名字,苏莹儿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之前好几次,熊羧水都抱怨过礼王对方振的信任,为此不满已久,如今平白无故发火,必定又是因为礼王对方振的信任。 苏莹儿小心翼翼的凑到熊羧水怀中:“老爷,今天妾身收到一封信,来自临城,您猜信是谁寄过来的?” 临城? 熊羧水轻易便猜出了苏如月这个名字,之前皇帝还活着,封百林得势的时候,他曾经走苏如月的关系去巴结封百林,所以对整个人还有点印象。 “你表妹给你写信做什么?难道就不怕礼王里边知道?” 苏莹儿笑笑,支起身子在熊羧水耳边说了几句话,说得对方脸色一变,一巴掌直接拍在了桌子上:“好个封百林,竟然想要造反,正是胆大包天!” “可不是么?”苏莹儿呵呵一笑,“他也不看看自己究竟几斤几两,也敢跟礼王殿下叫板?” “这事儿,我得去跟殿下说。” 眼看熊羧水就要跑出门去,苏莹儿连忙把人给拉住,一脸无奈的说:“老爷,您把这事儿跟礼王说做什么?礼王识人不清,明明您远比方振更有才能,他却不愿意重用您,反倒是对方振另眼相看,这样的人,难道也值得您继续效忠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熊羧水转过身来。 苏莹儿忍住心中怯弱,拉着他的手细声细气的说:“不如我们联合封百林,把礼王给绊倒?那封百林是个什么货色,老爷您又不是不知道,您在外边交际,懂得事情应该比我们这些妇人多吧?” “懂得虽多,但是没有你胆子大,你且把话继续往下说。” 苏莹儿娇嗔一生,又把自己的计划摊开说:“这封百林草包一个,就算手下真有几个能用的人,也不过是个蠢货而已,老爷您联合他一起搬到礼王,到时候再把他这个草包给弄下来,那皇位不就是老爷您一个人的么?” 如此大胆的想法,熊羧水还是头一次听说,所以他心有疑虑。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封百林失败,礼王整死了他,我们会如何?” “老爷!”苏莹儿半蹙眉头说,“您这么想就不对了,您一直在礼王身边,他的计划了如指掌不是么,届时只要您动动手,封百林攻进来不过是早晚的事!” 话虽然说得颇有几分道理,但是熊羧水不明白,苏莹儿的动机。 “你为何突然想造反?” 苏莹儿面露羞怯的拉着他的手,细声细气的说:“凡是女人,谁不想坐上皇后位置呢?” 第三百零三章 第一场仗 京城局势如此之严峻,可以说得上是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观察,作为陆栎在京城的眼线之一,方纯同样留意着京城的变动,他吩咐下属多多留意礼王那边的事,连带着自己亲弟弟的事情也没有放过,于是他很快就收到了方振离开京城的事。 “连夜离开?”方纯面露诧异,“有没有查清楚究竟是为什么事情离开京城?” 自己的弟弟方纯是知道的,虽然熟读兵书,但是从未出过远门,就连这京城,他也是很少离开,如今连夜走的,事情必定有蹊跷! 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在提醒方纯,让他多注意些。 前来报信的小厮没想到方纯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先是吓了一跳,随即额头流下几滴汗水,那是紧张的,平时方纯与方振关系不好,所以他们就没有在意过,前两日突然被要求多注意些,也是没怎么上心,一听到消息,就匆匆过来禀报了,哪里有空去查离开的原因。 他只能硬着头兵禀报说:“暂时还没有查出来。” 方纯眼眸一眼,又继续追问:“那你们有没有看清楚他究竟是往哪个方向走的,身边带了几个人?” “就两个侍卫。”这事小厮还是清楚的,他想也不想就禀报说,“方将军往西北方向过去了。” 西北?那地方又不是什么富庶繁华之地,甚至还在打仗呢,陆栎在那边谋反,方振突然过去,还没带几个侍卫,究竟意欲何为呢? 方纯仔细想着事情的可能原因,很快就想出来一个所以然来。 陆栎就在西北,不论方振此去究竟揣着什么样的目的,是去投奔陆栎还是做点别的什么事,总之提前防备是应该的!思及此,方纯直接回到书房,提笔给远在边关的陆栎与安夏白写了封信,大意是让他们多注意京城过去的人,尤其是方振,在心中,方纯还把自己跟方振不和的事情一一跟陆栎说起,试图用这种办法来做到真正的万无一失! 写好信,他就把心交到了管事手中。 “这封信,不惜一切代价尽早送到陆将军手上,明白我的意思么?” 管事诺诺连声,揣着信笺转身走了。 书房中顿时只剩下方纯一个,他的目光中在屋子里边转啊转,最终落到桌上的地图上。 “身在京城,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便是提醒了,但愿陆将军在边关一切顺利,最好能够早点按照之前的计划赶紧回到京城来。” 方纯默默在心里祈祷着。 而另外一边的陆栎,还不知道这边的事,他和衣而眠,准备养好精神去打明天的仗。 “凌城是边关前往京城的必经之路,明日是我们谋反以来打的第一场仗,种种特殊情况相加起来,倒是让我有那么一点点不安了。”陆栎抱着怀中的安夏白温声说。 他的话语逗得安夏白抿唇一笑。 前世同样如此,前世的陆栎谋反的原因虽然跟今生不同,但是总体路线是差不多的,还有他谋反路上打的第一场仗,便是凌城之战,安夏白隐约记得,那一场仗陆栎打得很是不错,想必今生也是会如此吧! 她一边想,一边去拉陆栎的手。 “夫君不用惊慌,明日的仗,夫君一定可以大获全胜,扬我军威。” 温柔的话语让陆栎的心软成一滩水,他没忍住抱着安夏白多亲了几口,两人一直折腾到夜深的时候才睡着。 次日一早,准备好一应攻城事宜之后,陆栎带着自己的军队来到凌城,看着巍峨的城墙,再看早就收到消息,如今正在严格戒备的凌城守军,陆栎心中自信仍旧没有退却。 他勾起唇角淡淡一笑,目光转到身后的柳风枫身上。 “上次那几个人可还在?” 他问的是那几个因为不服气而想要离开军营的年轻人,两人相视相处这么久,早就已经有了墨奇,不用等陆栎说出对方的确切名字,柳风枫就知道他到底是在说谁。 “还在,如今也在军队之中,陆哥你怎么突然提起了他们。” 陆栎眉头微挑,笑笑说:“我突然觉得,让他们观察军营情况,其实不是很靠谱,这样吧,你把他们给叫到后边去,别让他们参战。” 柳风枫先是一愣,随即对陆栎的决定表现出深切的不解来。 “陆哥,他们可都是——” 没等他把话给说话,陆栎已经按住他的嘴巴不许他继续把话给说下去。 “我心中自有分寸,你只管照做便是,不会有事的。” “那,那好吧。” 陆栎都已经把话给说道这个份上,柳风枫觉得自己要是继续阻拦下去,恐怕就有点故意刁难的意思在,便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我这就让他们去后方观战,不许他们参战。” 陆栎淡淡答应一声。 其实柳风枫之所以不愿意让那些暗桩只是观战,是有原因的,陆栎之前趁着空闲的时候偷偷去看过他们训练的模样,与一般将士可以说是天差地别,这些人在战场上恐怕是能发挥相对特殊的作用,自己不让他们上场,是损失。 柳风枫想的就是这些, 而陆栎想的远远要比他深刻一些,毕竟打一场仗和永远跟随差别还是很大的,陆栎想趁此机会收服他们位自己效力。 “昨天晚上跟你说好的计划,你应该都还记得吧?”陆栎转头去看柳风枫,神情凝重的说,“我们按照计划行事,千万不要有偏差。” “陆哥你放心!”柳风枫豪气万丈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笑着说,“我把你事前安排好的计划都记在心里了,绝对不会出任何岔子。” 有他的承诺,陆栎心中悬起的石头总算是放了下来。 他们各自领兵缓缓往凌城方向过去,而此时另外一边,安夏白正站在一处高地观战,那是唯一一处能够观察战场的地方,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些被陆栎按下来观战的暗桩们,竟然来到了自己身边。 事前陆栎没有说过这件事情,按照他平时行事缜密的态度来看,这些暗桩的出现纯属是意外! 安夏白暗自打量他们一眼,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彼时暗桩们正在为陆栎按下自己,不许自己去战场上杀敌表现的事情耿耿于怀。 “你说,陆将军不愿意让我们上战场,是不是因为我们的出身?” “这可不一定,我看柳将军对我们还是挺信任的,他们应该不是因为我们的出身才没让我们上战场的。”那人一边说话,目光一边往安夏白所在的方向转去,“你们瞧见那边的夫人没有,那是陆将军的夫人,据说他们夫妻二人感情如胶似漆,如果陆将军真的怀疑我们的话,根本就不会让我们接近夫人。” 其他人的目光纷纷往安夏白身上转。 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一转过去,竟然刚好撞到安夏白转头来看,面面相觑之时,他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你们又何必紧张呢?”安夏白笑笑,尽可能用温柔的声音说,“夫君之所以没让你们上战场,必定有他的深意在,等会儿夫君打完胜仗回来之后,你们有什么话直接跟他问起便是,不用在这里争执。” 此言一出门,几个暗桩的脸上都露出尴尬的表情。 “夫人,恕我直言,您凭什么笃定这场仗,陆将军一定会赢呢?” 安夏白笑笑,指着不远处的战局没有说话。 暗桩们顺着她手指指向的地方转头望去,正巧见到陆栎与柳风枫各自带兵攻往凌城的盛况。 只见陆栎带着手下的军队,势如破竹般往凌城过去,而另外一边的柳风枫,这是带兵辅助,凌城看起来装备精良的守军,在他们面前就好像是一盘散沙,很快就被冲散,事前排演的什么阵法,什么指令,他们全都不顾了,竟是直接扔下兵器回头往城门方向跑。 “这——”看着如此盛况,有人目瞪口呆,也有人倍感困惑,“我看陆将军排演的这出阵法,好像跟书上记载的阵法不一样.....” 他们又开始议论起来,不过这次,议论的内容从陆栎究竟为什么不让自己上战场,变成了陆栎的领兵才能。 “若是能投奔这么一个人,恐怕我们的前程也不会太差!” 听着他们议论过后得出的结论,安夏白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来。 说不自豪肯定是假的,毕竟陆栎现在是她的夫君,是她两个孩子的父亲,夸赞陆栎,便是夸赞她,再加上暗桩们有这样的说辞,说明他们的心已经往陆栎的方向倾斜,也就意味陆栎成功收服了他们,安夏白忍不住为陆栎高兴。 再说陆栎那边的战况,经由柳风枫辅助以及其他虚虚假假的战略,在敌军还没有防备的时候,陆栎的大军已经来到凌城城下,眼看就要攻上来。 城墙上的凌城父母官见此情状,心情无比复杂。 一方面是愤恨那些吃掉不少银钱的军队不成事,根本就挡不住敌军,而另一方面则是担心凌城的百姓么。 朝代更迭,当权者的变幻,种种事情与百姓没有太大关系,可结果偏偏却要由百姓们来承受,若是陆栎攻入城中,百姓们肯定会遭殃的,届时他们面对的恐怕就不止是烧杀劫掠那么简单了。 凌城守丞凌鸿九暗自咬牙,命人去取来一支白旗。 第三百零四章 收买人心 战争之中,以白旗作为投降旗帜的习惯古来有之,某些地方意志力不坚定的时候,轻易取出白旗来投降也是很常见的,但是像现在这样,城墙都还没被攻打,陆栎手下的军队甚至连攻城梯都没架好的情况下,城墙上突然摇出来一支白旗,这种画面不论从什么方向看都是很滑稽的。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陆栎,也是头一回遭遇这种情况。 出于谨慎心里,怕敌军有诈的他,先是把自己的军队往后撤了撤,然后才抬起眼睛往城墙上打量,试图看清那道挺拔的人影。 “我是凌城的父母官凌鸿九。”城墙上站着的那位远远朝着陆栎拱手作辑,一副文人做派,“这白旗之所以亮出来,是因为我不想让凌城陷入战争的危难之中,朝代更迭与权力的更替从来都是上边的人的事情,与寻常百姓并无关联,所以我想请陆将军看在我举白旗投降的份上,经过凌城只是不要对无辜的百姓下手。” 陆栎拧了眉头,还没得及考虑,身侧的南桧便凑过来说。 “将军,小心有诈。” 南桧是担心是应该的,毕竟京城之中,腐儒之类的人,他们见得多了,自然知道那些人的行事做派,别人找死几乎都是为财而死,他们确实为名而死,终其一生,把名声当做生命最重要物件的人比比皆是,所以今天突然见到凌鸿九这个异类时,陆栎有些惊讶。 能让一个读过圣贤书的人做出举白旗的事,看来凌城的百姓们很是走运。 “这事会不会有诈?” 陆栎摆了摆手,神情复杂的看了站在城墙上的凌鸿九一眼:“我倒是觉得他是真心地,读书人重视名节大家都知道,私底下的时候他们都不愿意舍弃礼节与名声,更何况是今日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呢,他必定是心中真的放着凌城的百姓。” 远远的看着凌城的布局,已经地势,陆栎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就在他纠结于应该如何把事情跟将士们说明时,安夏白匆匆赶了过来,瞧见她的身影,陆栎呼吸一窒:”夫人,你怎么来了,战场刀剑无眼,万一伤到你可怎么办?“ 比起让安夏白受伤或者是身赴险境,陆栎更愿意自己难受一些。 相较于他的紧张,安夏白的反应很是平淡,就好像面对的事情根本就要紧般,她唇角甚至还挂着微笑:”我是在后方听说仗不打了,凌城的军民决定白旗投降之后才决定过来的。夫君你知道,我在口才方面向来优秀,想来这边帮帮你的忙。“ 陆栎失笑,心想自己这边哪里有忙可以让安夏白帮,正欲让人把安夏白给带回去的时候,他突然想起另外一件要紧的事情。 “对了夫人,刚才我送过去,送到你身边的那几个人情况如何?” “都归顺了,现在他们就等夫君凯旋回去跟将军明白说起这件事呢,”回想起刚才的情形,安夏白心中依然感到澎湃万分,“夫君你是不知道,刚才你排演军阵的时候,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无一不在夸赞夫君的能耐,瞧见凌城这边举白旗投降之后,他们一合计,也觉得跟着夫君日子会比较好过,如今心都已经给收服了。” 陆栎淡淡一笑,神情中多了几分得意。 他是应该得意的,礼王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几个身手不凡的暗桩就被自己这么收服,能不得意么?他坚信这些暗桩们,以后一定能为自己做成大事。 就在陆栎与安夏白说话的时候,城墙上一直在等待回复的凌鸿九已经体力不支。 估计是因为这两天没休息好的缘故,再加上他一介书生身体本来就差,今天这么一折腾之后,险些昏倒在地。当时他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宛若洪水一般铺天盖地而来,差点就要将他整个人也给淹没,若不是因为心中装着凌城的百姓,若不是他不忍心让凌城百姓遭受接劫难,如今他恐怕已经昏迷过去。 轻轻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凌鸿九身形微微一晃。 明明整个人,一看起来就知道是不大舒服的模样,可他说话时候,却努力让自己的话语保持平时的平稳状态。 “陆将军,你还没有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 陆栎轻挑眉头,目光往凌鸿九所在的方向转了转。 “凌大人,不是我多心,而是现在正处于多时之秋,我不得不多心,”陆栎神情坚定的遥遥对凌鸿九说,“我凭什么相信凌城一定会投降于我,这座城池我要是想要强硬攻打下来的话,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为何还要听从您的建议?还有就是我凭什么相信您?” 陆栎的话语宛若一柄短刀,狠狠将凌鸿九的心脏给剖开。 若是一般人碰到如今这个局面,恐怕会慌乱,会害怕,偏偏凌鸿九跟人不一样,早在陆栎过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万全之策。 只见这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从腰间取下一把匕首,横在自己脖子前边。 “我愿意用我自己的性命来证明话语的真实性!”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谁都没有想到这位看起来文弱的年轻官员,竟然有如此的胸襟与体魄,一般官员只知道压榨老百姓,恨不能把他们身上的油水都给榨出来,哪里会有人像凌鸿九这样真正会把百姓的安危给放在心上呢? 凌鸿九是个可用之人。 陆栎心里这么想着,本想在对方动手自杀之前先把人给拦下,却又见凌鸿九身边多了一位女子。 因为距离相对比较远,再加上女子身上衣着凌乱的缘故,陆栎没能够看清楚女子的脸,只能够从隐约的轮廓上判断出这位是个容貌精致的女子,恐怕她与凌鸿九之间还有点关系,否则也不会紧紧攥着凌鸿九的手不放。 “夫人!”凌鸿九红着眼睛,神情悲戚的说,“这一世是我对不起你,若是我们真的能够有来世,能够再次相遇,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女子听到凌鸿九的话语,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淌。 ”你若是死了,我也绝对不会独活。“ 凌夫人说着,直接从袖子里边取出一柄短刀,也想效仿凌鸿九的做法把它横在脖子上,奈何身侧的人不愿意,把她的手按在刀刃出鞘之前。 凌鸿九一脸悲戚的说:“夫人,我们现在可不是在开玩笑,你还是不要胡闹了。” “我胡闹?”凌夫人瞪大眼睛,好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般说,“我刚才说的话可都是真心话,可不是在胡闹!大人,若是您死了,我在世上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还不如陪着您去了,这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凌鸿九连连摇头。 就在他们两个人争执的时候,安夏白也在跟陆栎说着话。 “夫君,他们的感情如此深厚,想必留下远比处死用处更大,你能不能——” 安夏白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完,陆栎就笑笑说。 “其实我并没有杀他们的心思。” 虽说留着凌氏夫妇在凌城中会给自己带来很大麻烦,但是陆栎还是觉得有些人就是应该或者,而且还得是十分滋润的或者,这些人就包括凌鸿九与他的夫人,这个时候他真的很庆幸安夏白来到了自己身边。 “夫人,我嘴比较笨,感情也没有你们来得细腻,劝说之事不如就交给你吧,别让他们死了。” 安夏白等的就是这句话,含笑看了陆栎一眼之后,她把目光转到城墙上的夫妻身上, “凌大人,凌夫人,其实你们根本就不用吧事情给做到这种地步,毕竟我们家将军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如今起兵谋反,不过是因为朝廷逼得太紧,让人没有活路罢了,我们也是苦难中走过来的人,难道会不知道体恤别人么?” 安夏白的话语成功吸引凌氏夫妇的注意力,他们纷纷把纷争之事给放到脑后,满心只想着陆栎现在的想法。 如今正是陆栎应该表现的时候! 安夏白算准时机,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拍了拍陆栎的手,后者会意,直接翻身下马,对城墙上那对夫妻遥遥拱手作礼。 是君子之礼。 这等变故毕竟看懵了旁观人士,就连凌鸿九自己都有些冷,他气息不稳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栎敬佩凌大人与凌夫人,如此大义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陆栎仰起脸,真挚的说,“我答应凌大人,进城之时不会骚扰百姓,也不会烧杀劫掠便是,凌大人与夫人不用证明自己了。” 他的话说到这里,突然一顿:“其实我家夫人刚才的话说得一点都没有错,我起义实在是无奈之举,原因便是宫里坐着的那位心地不纯。且不说他为了迫害我的妻儿究竟做过些什么事,单说他之前不顾军营将士的生死,故意克扣粮草一事,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礼王不是明君,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效忠于他呢?” 他口中所言之事,凌鸿九又何尝不明白呢,他知道礼王不是明主,所以今日才会对陆栎的军队举出白旗。 就在凌鸿九犹豫的时候,陆栎又笑了笑。 “凌大人,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不少地方都很相似,尤其是在民生问题上,不知凌大人愿不愿意私下与我谈谈?” 第三百零五章 安身立命之地 听到陆栎口中话语,城墙上站着的凌鸿九脸上多了几分不解的情绪,只见他唯一拧起眉头,目光在陆栎与安夏白身上转了又转,似乎不能明白他们究竟有什么意图,更不知道今日之后,凌城的命运究竟如何。 他咬了咬牙,心想顶多不就是个死字,自己的命分文不值,凌城百姓们的性命才是真的要紧! 不论前方陆栎究竟想要做什么,他都愿意配合,只要能够让凌城百姓继续在城中安居乐业便可以! 决定之后,凌鸿九对陆栎点了点头。 “我愿意与陆将军私下谈谈。” 于是陆栎就这么进入了凌城,连带着他带过来的将士们亦然,那些将士们,表面看起来不似正规军工整,但是对纪律的遵守却是远远要比正规军强的多,只见他们规规矩矩的跟着陆栎进了城,一路走来不仅没有碰任何百姓的财产,更是连多看百姓一眼的次数都少,如此军容,让凌鸿九心中拜服。 小小士卒都有如此风度,更何况是将士们的主帅呢,陆栎必定不会是那种依靠运气当上主帅的平庸之辈。 凌鸿九一边想着,一边把陆栎请到自己家中。 当天晚上他们两个人究竟在房间里聊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人们只知道凌鸿九与陆栎就天下局势彻谈整整两日,第三天出来的时候,凌鸿九就莫名其妙的当着众人的面,对陆栎拱手作辑,还对众人说:“陆将军的远见令人拜服,从此以后我凌鸿九便归顺陆将军。” 因为凌鸿九年纪比陆栎还要小上几个月,所以当着许多人的面,他还叫了陆栎一声大哥。 凌鸿九与陆栎的事情很快就传遍凌城,几乎所有人都为这件事情的发展感到诧异,这几日来,局势变化的幅度实在是太大了,之前听说陆栎带兵要来攻打凌城的时候,凌城百姓奔走相告,几乎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这遭躲不过去,便集结军队准备跟叛军来个鱼死网破,结果大军兵临城下当日,凌鸿九竟然举起了白旗,再过不久,他又与叛军首领陆栎结成异姓兄弟,这种剧情,恐怕连话本故事都不敢这么写吧? 与凌鸿九与陆栎关系变化一同传入老百姓耳中的,还有陆栎军队的事情,城中几乎人人都夸赞,说陆栎的军队不是似普通叛军,总之评价很高,这两件事的发生,把陆栎的印象深深刻在百姓们心中。 陆将军不是乱臣贼子,人们这么想着。 看着军队被休整,陆栎又把凌城当做安身立命的大本营,安夏白心中感慨万分。 前世的她是一个久在深闺的女子,而且还是商人之女,对陆栎起家的事情不是很熟悉,但是也曾听过别人说起陆栎的经历。 前世的陆栎,也是把凌城当做安身立命之地,只不过拿下凌城的过程远远没有今生顺利,而是整的血流成河的,如今在凌鸿九的帮助下,拿下凌城之事如此平顺,是不是意味着陆栎以后的人生也会有所改变? 忐忑的心情让安夏白下意识蹙起眉头。 “不要皱眉,夫人皱起眉头不好看。”就在她恍惚怔愣的时候,陆栎突然出现,温软的指腹轻轻抚平安夏白眉间的褶皱。 安夏白的心顿时像雪一样融化。 “夫人,我刚刚叫你好几次你都没有答应,是不是在想什么事情呢?”陆栎笑眯眯的凑到安夏白的身边,不解的询问道,“明明这几日来,一切进程都很顺利,为何夫人你却像是十分犹豫的模样,难道是想念小冬小雪了?” “有点想念,但刚才发呆不是因为他们。”安夏白转过视线,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我刚才是在想夫君。” 陆栎的驭人之术太强了,也不知道他究竟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够让凌鸿九归顺,不仅如此,凌鸿九甚至还愿意帮陆栎安抚凌城的人心,这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突然,安夏白隐约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听完她的话语,陆栎笑出声来。 “夫人太抬举我了,我哪里懂什么驭人之术,不过是跟凌大人说些心里话而已,我们两个人都是一心想要为百姓谋福祉的好官,凑在一起难免话多一些。” 两人在房间里边说笑的时候,外头突然响起敲门的声音。 陆栎心中有些不满,但是没有当面表现出来,而是皱着眉头问:”出什么事了?“ “启禀将军,城外突然来了一队人马要进城,人数统共有二十余人之多,说是来送东西的......” 陆栎微微眯起眼睛,心想这种时候往来的,估计都是商队之类的人,便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让侍卫去回:“让他们走。” “可是.....”外头的侍卫犹豫着说,“他们说是来找夫人的。” “什么?” 没等陆栎反应过来,安夏白已经先他一步起身,眼眸中好像落入星辰般,唇角也挂着笑。 “终于来了!” 她的高兴更让陆栎摸不着头脑了,毕竟陆栎之前可没有听安夏白提起过什么队伍的事情,他试探着问:“夫人,这支队伍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安夏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对陆栎眨了眨眼睛。 “与我去看便知道了。”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陆栎的手匆匆往门外走去,两个人没过多久,就来到城外,与此同时,方才侍卫前来禀报说在在城外的队伍,正在默默等候,他们一见到安夏白,脸上神情就放松许多,挂着笑意匆匆走来:“陆夫人,我们可算是见到您了。” 安夏白笑着点点头,寒暄说:“这一路辛苦了。” 趁着他们说话的空档,陆栎已经把队伍押送的物件给打量了一遍,只见马车上堆着许多粮草,这些人,应该就是负责押运粮草的人。 “夫人你要这么多粮草来做什么?” 凌城虽然不是大城,但是地处肥沃平原之地,几乎所有作物都长得不错,今年也没有什么旱灾,更没有人祸,安夏白突然整来这么多粮草做什么? 安夏白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只含糊的解释说:“这粮草以后一定会有大用处。” 至于具体原因,不论陆栎怎么问,他都没有说,倒不是她不愿意告诉陆栎,而是不知道这事儿应该如何说出口,毕竟脑子里记的围城之事也不一定会发生不是?自从与陆栎相识相知以后,前世的许多事情都有了变化,安夏白不敢确定凌城被围之事不会发生,所以在来边关的路上就用自己身上带的银票买了不少粮草,又央求人家在指定时间送到凌城,因此便有了这支队伍押运粮草的事。 她不肯多说,陆栎即便心中有困惑也没有多问,他相信安夏白绝对不会害自己,便命人把粮草再收入库房之中。 因为凌城是和平拿下的,城中百姓没有收到战火波及,所以他们对陆栎的好感度很高,这种时候,可以说是陆栎占尽了舆论优势,内有凌鸿九坐镇,外有自己的军队抵御敌人,凌城作为安身立命之地,可以说是固若金汤,连陆栎都忍不住对凌城之事感慨。 相较于他的反应,凌城之事的另外一个当事人凌鸿九却跟他天差地别。 “还不够,”凌鸿九说,“这座城池作为根据地而言,还不够坚固。” 陆栎抬高眉头,立即询问凌鸿九心中想法。 他实在不擅长治理之事,若是让他带兵去前线打仗,他必定能够取下不错的战绩,但是让他来治理管理就不一样了,虽说懂是懂一些,但是远远没有凌鸿九考虑得清楚,所以陆栎在这方面上,很愿意听从凌鸿九的建议。 “那些外地的客商是不可控的,”凌鸿九板着脸说,“陆兄若是想要拿凌城当做据点挥师南下,就必须把凌城管制成一座真正固若金汤的城池,城中必须戒严。” 听他话语,似乎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于是陆栎就放心的把事情都交给了凌鸿九。 “治理之事我并不擅长,这事还是交给凌大人吧。” 万幸凌鸿九自己也愿意,因为心中早就有一份计划在,所以凌鸿九办事办得干净利落,说是外地客商会给凌城带来危险与隐患,当天他就把凌城里的外地客人都给通知了一遍,说是凌城不能继续住,愿意的就搬走,不愿意的就在凌城落户,从此出入凌城,需要用上特殊的通行证。 当然,其中有几个不愿意听话的,不论凌鸿九怎么劝都劝不走的,这些钉子似的人又陆栎亲自出马给送走了。他们两人一人唱白脸一人唱黑脸,花费不少时间与精力之后,终于把凌城给治理成一座方圆百里之内最繁华的城池。 偶有外地商客路过,便忍不住对凌城的变化感叹,更有人慕名而来,只为在凌城投资,一时间,凌城竟然跟外头的世界分隔开来,自成一个世界。 与外地商客一并而来的,是外头世界的消息。据说如今世道已乱,兵戈四起,曾经安稳的国家已经被分割成四个势力,占据京城的礼王,前往临城一路招兵买马自称正统的封百林,还有清湖以西的码头帮,以及盘踞在凌城的陆栎势力。几乎所有人都在猜,群雄逐鹿之后,究竟谁能够真正得到天下。 第三百零六章 招摇 “当然是我。”听到侍卫把最近的消息一一禀报之后,封百林唇角挂出一抹自信的微笑,手中紧紧握着的酒杯晃了又晃,但是他的信念却很坚定,“父皇离世之后,太子也离世,不管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现在封家正统一脉都已经被抹杀得差不多了,唯独我一个人配继承皇位,不是我还能是谁,不然还能是礼王不成?” 下属低低垂着脸,神情复杂的说:“听说陆栎在凌城站稳脚跟之后,打算南下攻入京城呢,殿下您万万不可以以为陆栎的出身卑贱而看清他啊,要知道他现在手中率领的兵马,可是我朝精锐之一,而且又有李文峰暗中支持......” 他有心想劝封百林对陆栎多多防备,奈何封百林不听,仍旧选择坚持自己的想法。 “陆栎抢皇位?他也配?” 嗤之以鼻的话语,毫不掩饰的表露出封百林对陆栎的轻视。 “就算再给他一倍的兵马,本殿下也有的是办法让他死,”他面露狠色说,“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他和安夏白三番两次为难我,那些事情我可都记下了,等到以后我登上皇位,头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把陆栎,还有那些效忠他的人全部都给铲除,省的天天在面前晃荡,碍眼!” 封百林的一番话语,让下属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封百林如今确实是最有资格坐上皇位的人没有错,但是他在势力方面,还有民心方面,前不如礼王手握重病,后不如陆栎收获民心,如今他苦苦支撑的,也不过就是自己皇子的身份,一旦另外两位做出点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来,那一路走来招兵买马挣来的势力,还说不定能够挡住呢! 想到这里,下属再次叹息。 因为心中郁闷的缘故,他没怎么注意到自己声音的变动,这一疏忽,竟然直接叹息出声来,这番动静成功引起礼王的注意。 “你为何叹气?” “属下当然是担心殿下,”他单膝下跪,一脸凝重的说,“现在形势对殿下不利,若殿下不趁早防备陆栎等人的话,难保他们不会做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来,到时候麻烦的还是殿下自己不是么?” 封百林对此表现出深切的不解来,在他眼中,陆栎和他所带的那支军队不过如此而已,根本生不出风浪来,他们比起礼王和自己,简直就像是一只弱小的蚂蚁,稍微动动手就能够弄死的那种,所以他不能理解下属对陆栎的戒备,甚至还觉得他是在危言耸听。 “民心,当真有那么重要?” 这话问得,下属差点翻了白眼。 古人有句话叫做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自己一个小小的侍卫都知道得民心者得天下的道理,封百林却不知道? 难怪刚从京城离开时,他会那么狼狈。 心中鄙夷归鄙夷,但是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毕竟他身份低微,可不能随意贬低皇子! 他讪讪一笑说:“民心固然是重要的,但是更重要的还是身份,殿下您是皇室正统,别说是陆栎了,就算是几百个陆栎加起来都没有您一个人要紧。” 他的说辞成功勾起封百林心中的优越感,他呵呵一笑,神情也变得轻松许多。 “本殿下也觉得你说得没错。”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另外一个房间里边,苏如月正在翻看从京城寄来的书信,落款是她的表姐苏莹儿,信中清清楚楚的表明心意,说她和她家的老爷,也就是熊羧水愿意背叛礼王,帮助封百林成事,不过前提条件是封百林必须答应他们,事成以后,封百林成功坐上皇位以后,一定会重重赏赐他们。 之前信刚寄到的时候,苏如月就拿书信去给封百林看过,他表现得很是满意,说是万事由苏如月一个人来办,这份信任让后者很是满足。 她乐呵呵的写信,许下事成之后绝不亏待的诺言,随后把信笺嫁给负责送信的人,让他送到京城去。 忙活一天,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表哥了! 苏如月寻思着这个时候封百林应该不忙,因为最近来了好多受不了,被压迫被虐待过的人闻风而来呢,封百林平白无故多了那么多手下,人又不全都是吃白饭的,应该不会太忙!于是她揣着满腹心思,含羞带怯的前往封百林所住的小院。 结果步子刚刚走到门外,她忽然听到门里传来的笑声。 那银铃似的的声调,分明就是女子声音! 苏如月脑袋了轰的一声,好像是烟花在脑子里边炸响,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丰富得很。 “里边的人是谁?”她冷着脸问旁边负责站岗的侍卫。 那两个侍卫面露苦色,似乎是有些为难。 “快说!要是你们不说我就让表哥把你们全都给杀了!你们快告诉我里边的女子究竟是谁啊!”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最终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说:“苏小姐,里边的几位姑娘,都是当地父母官怜惜殿下一路奔波劳累,所以送过来的女奴!” 苏如月脸上的表情顿时更加精彩了。 她知道封百林好色,也知道封百林不会轻易的收心喜欢上自己,但是没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明明当初人还在牢里的时候,封百林还拉着她的手许下海誓山盟呢,明明之前刚离开京城隐姓埋名怕被礼王的人追杀的时候,封百林还口口声声说只喜欢自己,不会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的,一转眼,什么都变了! 之前帮封百林想好的事情,瞬间好像都变得没有意义了! 苏如月心中怨恨宛若春天里疯长的野草,她气得眼睛都红:“我要去见表哥,你们赶紧给我让开!” 这绝对不行! 即便事前没有商量过遇到特殊情况的时候究竟应该怎么做,但是两个侍卫心里都有数,这种时候苏如月要进去找封百林,除了兴师问罪还有别的什么理由么?虽说苏如月为人不错,但是他们还是觉得讨好封百林更要紧一点,毕竟那位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 “苏小姐,您就不要再为难我们了,我们不过是奉命在门外守着而已,若是您今天闯了进去,里头出了什么事情怪罪下来,遭殃的人可是我们!还请您行行好,就别在为难我们了!” 这事若是放在以前,去路被人拦着,苏如月一定会恼火得直接把人给踹开,可如今情况不一样了,现在他们不再京城,更不在苏家的势力范围之内,自己若是因为这种事情跟封百林过不起,岂不是自寻死路? 想到之前封百林为了政治那些不听话的人而使用的手段,苏如月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算了算了,不能进去的话,在外边仔细询问一下情况应该可以吧? 苏如月拧着眉头,缓缓走近看门的两位大哥,一脸困惑的问:“能不能告诉我人究竟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就是几天前,十六那天。” 十六? 想到这里,苏如月的心越来越冷,之前封百林说有事要忙,以后可能要怠慢她的日子就是十六,肯定是因为她们狐媚勾引了表哥! 苏如月咬牙暗恨,目光往院子的方向转了一眼。 “哼,这些小贱人,但愿你们不要落在我的手中。” 因为封百林所在之处距离京城相对比较远的原因,苏如月的信第五天才被人送到苏莹儿的手中,她拆开信封的时候,正巧熊羧水也在,苏莹儿便招呼着他一起过来看苏如月寄来的书信。 信上明明白白写着,封百林已经同意他们的的要求,只要他们到地方以后,封百林必定会以礼相待。 苏莹儿紧紧攥着信笺,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希望。 “将军,既然封百林那边已经点头,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吧,早点过去也就意味着少些危险不是么?” 听着苏莹儿的话语,熊羧水有些动摇,但是心念却还是坚定的。 “礼王殿下对我有赏识之恩,若不是因为他,我或许永远都走不到这个位置,我怎么能够轻易的背叛礼王殿下呢?“ 苏莹儿根本就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够说得出这样的话,所以一时间有点怔愣。 “老爷,您这意思难不成是想反悔?” “这算反悔么?”熊羧水厚脸皮的摆手说,“我当初答应的时候不过是口头答应,就逗逗你而已,没想到夫人你竟然真的相信了!真的是可惜了,因为我没想过要谋反。” 苏莹儿被他这么白了一道,竟然也没有生气,而是笑眯眯的说话,就好像早就预料到熊羧水会有这样的反应般:“老爷,您真的不愿意带人去临城投奔封百林么,难道您早就已经不在意方振,即便以后他在您身上作威作福,您也愿意?” 熊羧水当然是不愿意的,他恨不能亲手杀了方振,不过生气归生气,该有的困惑却是一点都没有少。 “你为何这样说,难道是方振那边有事了?” 苏莹儿笑着摇摇头:“其实也不算是有事,不过是我今天出门的时候,意外见到了一件事情。” 熊羧水一向粗心,被她这么一停顿,立马接口说话:“你看到了什么?” 苏莹儿眨了眨眼睛,似乎并没有逗弄他的心思,直接开口说出今日的见闻。 礼王赏赐方振许多东西。 熊羧水气红了眼睛,连带着心中的怒火也开始熊熊燃烧。 “我们去投奔封百林,今夜就动身!” 第三百零七章 是敌是友 当日秦霜儿与常闻,是跟着安夏白一起到的洛阳城,当时他们原本打算一同前往边关,结果因为顾虑,安夏白决定自己过去,而常闻与秦霜儿则是等到边关情况稳定之后再前往,这样会比较保险一些。 秦霜儿与常闻都接受了她的安排,暂且在洛阳城住下,一直等到安夏白与陆栎在凌城稳定下来的消息传来后,他们才动身前往凌城。 “今天中午问路的时候,我听到车夫说走过这段路,再往前走几日,就能到凌城地界了,届时陆夫人他们见到我们,肯定会十分高兴吧?”前往凌城的路上,秦霜儿的眼眸都是亮着的,“虽然我不懂军事,更不懂得陆夫人说重要事情究竟是什么,不过那些听起来对常大哥有好处,等我们到凌城以后,常大哥就能做自己擅长的事情了。” 常闻淡淡一笑,神情相较于平常时候多了一些温柔:“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思说这些?” 如今距离凌城还远着呢,现在就说以后的事,恐怕太早了。 因为前往凌城的路被官差严密把守,所以他们必须要走一段水路,常闻与秦霜儿一同去了河边,正巧遇到一位看起来十分眼熟的女子。 “杨.....杨小姐?” 秦霜儿蓦然瞪大眼睛,就好像是瞧见什么不得了的人物般。 她口中所谓的杨小姐,便是杨家大小姐杨晓,这个时候应该在京城做生意的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身上还带着包袱,一看就知道情况不简单!秦霜儿试探着上前,小心翼翼的询问说:“杨小姐您这是要去什么地方,凌城么?” 杨晓猛然抬头,漂亮的眼眸中多了几分困惑。 “你认得我?” 她把自己的记忆全部搜查过一遍,却始终没找出来与秦霜儿相关的画面,由此可见,她与秦霜儿本来应该是不相识的,可对方怎么会认得她呢? 杨晓面露警觉,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她的小动作被秦霜儿尽数看在眼里,秦霜儿心细,见此情状便知道她在防备自己,连忙开口解释。 “杨姑娘你不用担心,我并不是京城来的那些坏人,更没有伤害你的心,如今上前来询问,不过是因为心里奇怪而已。杨姑娘,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条路好像是通往凌城的路吧,为何你会在去凌城的路上?” 杨晓轻挑眉头,并没有立即回答问题,而是把目光在秦霜儿身上转了转。 眼前这两个年轻人,身上也带着包袱,衣服装扮不像是有钱人,应该不是从京城里来的人,杨晓暗自猜测,对方跟自己的目的地差不多,为了印证心中想法,她试探性的询问秦霜儿:“我看你们身上好像也是衣服即将要出远门的模样,难道你们也跟我一样,准备离开此地去凌城找人么?” 秦霜儿眼眸一亮,连忙笑着点头。 “不错,我们也准备去凌城找那位。” 具体的名字,出于谨慎起见,秦霜儿没有明白说出来名字,但是杨晓,以及在旁边默默观察了好久的常闻都知道她说的人是谁,无非就是安夏白与陆栎罢了。 “杨姑娘你可能不记得我,但是我对你却印象十分深刻,”秦霜儿挠着头发,一脸腼腆的说,“我之前在陆夫人的酒楼中帮过忙,在那里打过下手,以前杨姑娘你来酒楼找陆夫人的时候,我都在场,不过没有什么机会说话......” 难怪一见面就认出自己,原来是安夏白那边的人。 杨晓高兴的同时,心中的大石终于被放了下来。 “既然你是陆夫人身边的人,那我也就放心了。”这一路赶来,杨晓不知道在其中遭了多少罪,如今见到要往同一个方向去的人,自然高兴不已,她拉着秦霜儿的手,笑眯眯的提议说:“既然我们顺路,以后步入就一起走吧,我一个女子,自己商路心里还是挺怕的。” 她一边说话,目光一边往常闻身上转。 秦霜儿根本就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听到杨霞自己提议说要一起走,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我们以后就一起走。” 一路走来,许是怜上天都在眷顾他们的缘故,基本上没有碰到什么磨难,这路过来基本可以说是一路顺风,眼看凌城的距离越来越近,他们一行人就越是兴奋,连带着觉都没有睡好。 闷了一夜,杨晓又从床上爬了起来,探出脑袋去看天空的夜色。 明明不是十五团圆之夜,外头的月亮却像是玉盘一样圆,倾斜一地的月光宛若玉盘中倾倒出来的白沙,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笼罩起来,平添一种朦胧优雅的美感,杨晓看着看着,心情便舒缓了许多,连带着这些日子以来跟常闻暗中争斗的小情绪也缓解一些。 结伴同行以来,他们没有遇到不好通关的难关,倒是自己人先哄闹了起来。 怀疑的起因是杨晓随手送给秦霜儿的一个小玩具,用木头做成的小玩具,因为它是杨晓路上无聊亲手做成的,所以有些粗糙。她本意是想让这小玩具能够帮秦霜儿解解闷,结果万万没想到,小玩具送出以后她竟然被常闻所怀疑,对方探究的目光时不时就要在杨晓身上转一回,所以杨晓决定找个时间跟常闻私下谈谈。 常闻看她哪哪都不对劲,她亦然,早在第一次见到常闻的时候,她就觉得眼前这位不简单,后来路上偶然碰到一伙不长眼睛的山匪,常闻当着她们的面露了一手把山匪制服,杨晓就越发坚定心中想法。 比起自己,明明是常闻比较不对劲! 说来也巧,她今天晚上睡不着,常闻亦然,两个人在阳台上相遇的时候,眼眸中都有惊讶一闪而逝。 常闻掩饰情绪的手段比较高明一些,所以一转眼瞧见杨晓过来,他便皱着眉头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结果还没来得及走两步,杨晓就冲过来把他给拦住了。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把话给说个清楚!” 常闻挑了挑眉头,心想要不是看在秦霜儿的面子上,他连多看杨晓一眼都懒,如今他还没去找她质问,对方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你想说清楚什么?” “当然是你与霜儿姑娘的关系!”杨晓拧着眉头说,“这些日子以来你虽然话少,也很少跟我有所接触,但是我看得出来你身份不简单,你之前应该是礼王的手下吧?”她一边说话,一边取出自己用作防身的短刀,“你快说,跟着霜儿姑娘究竟想要做些什么,是不是想去凌城陷害陆夫人?” 这都哪儿跟哪儿? 常闻心中一阵无语,他知道自己的长相一眼看来就不是老实正经人的模样,但是也不至于打个照面就能当坏人的地步吧? 心中郁闷归郁闷,该有的解释却也是一点都不能少,只见常闻轻轻咳嗽了两声,一本正经的解释说:“一路走来,霜儿与我的关系你应该都看在眼里吧,若是我威胁她,或是用了别的什么办法让她带我一同前往凌城,那一路上的气氛会这么融洽?” “这.......”被他这么一质问,杨晓没来由的开始心虚起来。 不等她开口说完自己的话,分神之时,常闻突然走近。 冷风一吹杨晓就知道不对劲,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定睛一看,竟是常闻直接对她动了手,看来常闻对她的怀疑也很深刻! 杨晓冷冷一笑,连忙拉开自己与常闻之间的距离。 她不像常闻,并不是打小就学习武术的人,在近身搏斗这方面,她根本就比不上常闻一星半点,毕竟是个姑娘,她更擅长的是利用暗器保护自己。 还好刚才出门的时候留了个心眼把武器也给带上了,不然今天在这里碰到常闻,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 她取出自己的暗器紧紧攥在手中,每次拉开距离便投掷而去,因为她动作相对敏捷,再加上手中发射暗器的武器与寻常装备不同的缘故,常闻渐渐的有些吃力,为了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他也同样使出暗器。 飞镖刺入木板中的声音并不刺耳,即便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仍旧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但是杨晓的脸色却变了。 手中攻势在见到飞镖的瞬间突然停下,就好像笃定常闻肯定不会杀掉自己灭口般,杨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刺入木板中的那支飞镖。 它可不是普通的暗器,若是外行,见到这种飞镖不过是觉得精美,而且价值不菲而已,而内行,像杨晓这样的人见到这种暗器,确实能够看得出来使用者的身份,这是暗器世家唐门的独门暗器,不是随便一个人能够拥有的物件,即便是杨晓,也是今年刚刚得到,如今它还被放在杨家压箱底呢。 最为重要的是,这种暗器除了证明身份,还能证明一个人的心性,界内普遍认为能够获得这种唐门暗器的人,都是被唐门肯定的行事光明磊落之人,杨晓也是这么想的,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敢在对打的时候突然停手。 “你就不怕我刚才收不住自己的手,真正的把你给杀掉灭口么?”不知道杨晓此时心情的常闻,对她这种行为表示十分的不理解。 “你不会。”她转过脸来,笃定的对常闻说,“我又不是傻子,刚才你与我对打之时,手上明显留了力。” 第三百零八章 行为举止奇怪的人 如果常闻的真的想要杀人灭口的话,杨晓觉得自己早就已经死了,所以她表现得很是放松:“虽然不明白你对我动手,却又没有下死手的理由究竟是什么,但是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情跟霜儿姑娘有关系。” 常闻挑了挑眉,只觉得眼前的人倒还不是太天真。 之前对打的时候他故意没有下狠手对付杨晓,就是顾忌着秦霜儿,毕竟人是她认识的,同行也是秦霜儿开口提出来的,如果杨晓在半路上莫名其妙的死掉,秦霜儿会怎么想?到时候即便死人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按照她的性格来推算,她一定会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常闻不想让秦霜儿难过,便故意留了手。 顺着杨晓的目光,他看见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认识着梨花镖?” “怎么会不认得?”杨晓哼了一声说,“但凡是懂得一点暗器的人,都知道唐门武器意味着什么,这产自唐门的梨花镖更是身份的象征,我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呢?” 听着杨晓的夸赞,常闻神情顿时复杂了许多。 没等他开口说话,杨晓自己又自顾自把话给接了下去:“据说能够拥有这种暗器的人,都是品行端正之人,绝对不会是奸佞之徒,所以我才敢收手,现在看来,应该是我赌对了。看在这唐门暗器的面子上,我以后就不怀疑你另有所图了。” 常闻呵呵一笑,心想她不怀疑,自己心里的疑问还没有解除呢。 “我能不能冒昧一问,你究竟因为什么原因,想要去凌城找陆夫人,难道你不知道世道正在变乱吗?” 杨晓白了他一眼,不以为意的说:“我当然知道,正是因为世道在变乱,所以我才想到要去凌城找陆夫人,尽一尽我这绵薄之力。” 这次离开京城去凌城找安夏白与陆栎,完全就是杨晓自己一个人的心思。 “世道变乱之后,生意也会越来越不好做,与其待在京城等到和平的日子到来,还不如跟着自己看好的人拼命,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也比干看着要好得多不是么?”杨晓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陆夫人还有陆将军,他们两个人都是好人,若是他们能够平定天下,以后的老百姓必定能有更好的生活可以过!” 听着她口中话语,常闻沉默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没想到你心里竟然有这种志向,还真是令人意外。” 常闻惊讶的话语并不曾引起杨晓的反感,甚至她还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你不懂的事情还多着呢。” 第二日一大清早,就在秦霜儿一行人启程前往凌城之时,另外一处,也有人正在往凌城的方向赶去,那人便是从京城来,准备去往凌城投奔陆栎的方振。 自从那日离开京城之后,方振就把跟在自己身后的几个侍卫都给遣走了。 毕竟他这一趟去凌城找陆栎,并不是真正的投奔,而是假意装作投奔的模样去见人,目的就是暗中搜查与陆栎有关的情报,过来的时候他一直想着,自己即将扮演的角色乃是落魄之人,若是身边跟着几个侍卫,岂不是一点都不像? 于是方振就把跟在自己身边的所有侍卫都给遣走了。 方振遣走侍卫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通关文书竟然会丢失,就像是平白无故长了翅膀一样,他的通关文书突然就不见了。此时正是兵荒马乱的时候,出入任何一座城池,为了安全起见,都需要出示通关文书,不仅京城如此,京城意外的城池更是这样。 通关文书丢了,就意味着方振去凌城的路多了几分困难,这让他有一点不能接受。 通关文书到底是怎么消失的呢? 方振拧着眉头,一边走一边默默思考事情,走在街上的时候竟然一时间没有发现迎面走过来一个人,对方正巧也在匆忙赶路,也没有注意到方振的存在,于是两个人砰的一声撞在了一起。因为方振打小练武,身形魁梧的缘故,这一撞过后他还是十分稳当,倒是被撞的安危有些不稳,人直接往后一倒,竟是昏迷了过去。 就在他昏迷之时,袖子里边掉了一样东西,正是官府用来当做临时通关文书的纸张,方振的通关文书也是这个模样! 方振一下子就火了,拧着眉头就把人从地上给拎起来。 旁边的路人不明就里,瞧见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一把拽起一个文弱书生的衣领,还以为是方振故意找茬,纷纷围拢成一个圈对他指指点点。 更有好事者小心翼翼的说:“这位大侠,你老拽着人书生的衣领子不妨做什么,难道是之前有仇?” “没有。”方振眯着眼睛打量昏迷的人,虽然觉得对方有那么一点的眼熟,但是他不觉得自己认识。 “他偷了我的东西!” 不管路人如何劝说,方振始终一口咬定那书生偷了自己的东西,硬是要把书生给摇醒然后当面对质,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突然有人从人堆里边蹿了出来,惊叫一声便冲着昏迷的那位冲过去。 若是这个时候安夏白在场,必定能够认出昏迷的书生与扑过去的姑娘究竟是谁,他们就是沈崖与如晴,上次一别之后,如晴沈崖便与安夏白分开,打算先回县城待一段时间等待消息,结果半路上因为种种事情耽搁,再加上通关文书的事情跟官府的人磨了挺长时间的嘴皮子,这才得以离开京城来到溧水,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才离开京城没几天,竟然就碰到了这种事情! 因为不知道情况如何,如晴见到沈崖昏迷,还被一个体型高大的男人给按住的时候,心情无比紧张。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一把把沈崖给拉过来,目光凌厉的瞪着方振,好像方振是一个多么无恶不赦的人一般,这个眼神把方振看得很不自在,不过他很快就调整过来,因为他坚定的觉得自己通关文书就是沈崖偷的,所以他一定不好意思都没有。 “他手脚不干净,偷了我东西。” 如晴差点被他这句话给气笑。 沈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这样的人,即便是私下送礼都不愿意收,更别说是偷别人的东西了,而且还是通关文书? “你的通关文书难道是用金子做成的么,为何会有人金银财宝不偷,偏去偷你的通关文书,这玩意儿又不是每个人都能够用上,”她望向方振的目光多了一些嘲讽,神情冷淡的说,“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如晴的话语,引来旁边好事者叫好的声音。 “姑娘说得没错,这通关文书确实不是想用就能用得上的,上边还有持有者的名字不是?” 估计是因为众人起哄的声音实在是太过吵闹,沈崖缓缓睁开了眼睛。 如晴见状,整个人高兴得不得了。 “你可算是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崖轻轻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脸上表情有些迷茫:“有点晕。” 现在的他,根本就不记得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只知道自己昏迷是因为路上遇到了一个人,两个人相撞一下,然后他就这么昏迷了过去。 刚才与自己相撞的人,应该就是眼前这位吧? 沈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的时候正巧遇到方振投来的目光。 比起自己是被撞到晕倒,沈崖觉得被下迷药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所以他对方振表现得十分防备:“你为何——” 他慢条斯理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方振一脸凶恶的打断。 “你快把我的通关文书交换给我,若是还上,我可以当做今天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沈崖怔愣片刻,只觉得莫名其妙,自己根本就没有拿过方振的通关文书,又从哪里能够拿得出来通关网文书交给他呢?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根本就没有拿过任何别人的东西,不问自取是为偷,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等小人之事?” 沈崖试图解释的模样,落在方振眼中跟狡辩并没有区别。 “我的通关文书不是你拿走的,还能是谁拿走的,你若是再不把我的通关文书交出来,那我们就去官府见面,相信官府会秉公处理。”方振威胁道。 原以为这么说话,能够成功吓住这些一看就知道身份不高的人,结果出人意料,沈崖与如晴两个人都一点害怕的意思也没有,就好像方振说的不是威胁而是一个十分可笑的笑话一般。 其中反应最为强烈的人便是如晴,她挽起袖子,眼看就要跟方振动起手来,是沈崖把她给按住了。 “我也觉得我们应该去一趟官府,”他拧着眉头一脸凝重的说,“如今我们各执一词,谁都解释不清楚,与其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去一趟官府比较好。” 方振没想到他竟然会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所以有那么一点惊讶。 “你真的敢去官府?” “东西又不是我偷的,为何不敢?” 沈崖一派正直的作风让方振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罢了,通关文书而已,大不了亮出身份找当地官员补办便是,继续跟沈崖这么折腾下去,只怕会引来更多围观群众,届时后果更麻烦。 第三百零九章 思念 方振用力的把自己的手从沈崖的手心里拽出来,恶狠狠的说:“罢了,今天就当是我倒霉碰到你们两个人,通关文书丢失的事情就不跟你们计较了,我还要着急赶路,你们就别继续在这里纠缠我了!” 说罢,方振一撩袖子快步离开,脚步好像是一阵似的,很快就不见了人影。 原地徒留下沈崖与如晴面面相觑,只觉得这人言行举止奇怪非常,明明之前是他拉着了沈崖的手故意说是沈崖偷走他的通关文书,结果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改口说自己大度不与人计较,他也不想想通关文书究竟是被谁给偷走的?沈崖这样的书生,一看就知道是平时读惯圣贤书的人,会对一本小小的通关文书动心思? 那人也未免太过小巧他们了! 如晴越想,就越是气愤,连带着夜深的时候都翻来覆去的睡不安稳。 沈崖原本已经熟睡,听到她这边的动静又睁开了眼睛,摸索着把自己的手搭在如晴身上。 “为何大半夜的还不睡觉?” 因为整个人都被闷在被子里边,如晴说话的声音很是沉闷,一如她现在的心情。 “我就是不爽今天的事情,那个人分明就是故意挑事诬赖别人,若不是如此又怎么会一听到要去官府理论,他就表现得十分紧张,到后来甚至还跑路了呢??”如晴一口咬定说,“今天要不是有你拦着我,我早就上去给他一顿毒打了,讹诈什么人不好,偏偏要在你身上打主意,而且用的还是这种下三滥的理由!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明明被诬陷的人是他,如晴却表现得像是自己被污蔑一样。 沈崖心头微暖,望向如晴的眼眸中多了几分温柔。 “现在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言下之意便是让如晴以后遇到事情不要再像现在这样冲动。 如晴倒是想,可惜她控制不住的情绪,毕竟人是当着她的面被污蔑的! 心中虽然有另外一种想法,但是如晴并没有表现出来,只对着沈崖点点头说:“下次要是再碰到类似的事情,我不冲动便是。” 沈崖以为自己的建议被采纳,心中稍安。 这一夜两人抱在一起睡得香沉。 估计是因为连日赶路,本来就不大好的身体有些遭受不住的缘故,如晴这一夜睡得很沉,一直到沈崖起床收拾东西,她都没有醒过来,最后还是沈崖无奈的把人给喊醒的。 她猛然从床上坐起来,脸上尽是惊慌失措的情绪。 “现在什么时辰了,我们今天不是要赶路吗,是不是起得晚了?” 沈崖就坐在她的床边,听到声音转过头笑眯眯的说:“不是我们起晚了,而是你起晚了。” 一大清早,他就已经爬起来收拾东西了,如今那些临时拆开的行礼们就被他全部收拾好,整整齐齐的放在桌子上。 见此情状,如晴更加惶恐起来。 “我没想到今天竟然会起晚,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 不等她说完新编出来的借口,沈崖笑着摇摇头说:“你昨天没睡好,抱着我翻来覆去说了整个晚上的梦话。” 如晴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知道某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好像一点事儿都不放心里的人有喜欢脸红的小习惯之后,沈崖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逗逗她玩儿,见她不好意思,便轻咳一声收了手:“好了,这些细枝末节就不要太过在意了,按照原本的计划,今天我们应该一大早就出发才是,如今耽搁了一些时候,该动身了。” 凌城拿下,作为安身立命之地好好发展之后,陆栎便寻思着发展其他的一些东西,譬如军队什么的。现在他手下的这支军队,早已经不只是当初跟他一道从边关出来的军队,这支军队之中除了他自己带出来的兵,更有听到消息之后前来投奔的兵,如今正是参差不齐急需训练的时候。 陆栎此时就在为如此训练军队而烦恼。 趁着某天空档,众位将领都闲来无事的时候,他郑重的把这件事情提上日程。 军队将士素质参差不齐,确实是应该在平时训练上多多用功的,只是不知道这个用功究竟由谁来比较好。 陆栎倒是有这一方面的经验,但是他现在身份不同,不仅仅是军队的主帅,还是一方势力的头目,现在的他可以说是忙得连跟自家夫人亲热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挤出来操练将士的时间了,此时摆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难题便是派谁去操练。 就在众人为此担忧之时,皱眉多时的柳风枫突然又给他们抛出来一个大难题。 “现在需要操练的可不仅仅是我们的将士,还有那些离开礼王前来投奔我们的人,他们的作战能力虽然比一般将士都强上一些,但是比较擅长的却是单兵作战,我们这种动不动就要上战场与人拼杀的军队可是一个集体,得把他们也给练练。” 这话一说出口,陆栎的心情更加沉重起来。 到底派谁去操练士兵比较好呢? 就在众人为此头疼不已之时,突然有人往前走了一步,神情恭敬的说:“或许操练士兵的事情可以交给我。” 突然跳出来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帮陆栎带过几天兵的南桧,鉴于他的实战经验丰富,之前带兵又带出过不少战绩,其他将领们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或许可以让南副将来试试。” 陆栎心想此时军中没有什么人能够担任这个重任,自己又分不出心来,既然南桧自动提出要办,那就让他办便是。 于是南桧就这么摇身一变,成了操练军队之人,一连大半个月,陆栎都能够听到他带着人在外边操练的声音。 事实最终证明,南桧确实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军队交到他的手中之后,他没有一日懈怠,或严厉或宽松,一切都被他把握得力度正好,就连陆栎偶尔有空过去瞧瞧,也能够看得出来军队的变化。 南桧是个有才能的人! 想到这里,陆栎不由得又想起李文峰,据说南桧这套操练军队的办法,就是从李文峰那里学来的,虽然陆栎对此抱有怀疑态度,但是他还是很佩服南桧,看着军队越来越势不可挡的气势,陆栎心里有种深切的成就感。 若是带着这支军队去打仗,天下间还有谁能够当他的对手么? 远远的看着训练有素的军队,陆栎忍不住赞叹一声,这一声,正巧被前来送汤药的安夏白听了个正着。 她不知道情况,听到这个动静还以为是陆栎在为什么事情发愁呢,连忙凑上前来。 “将军,你这是在看什么?” 彼时他们就站在一处城墙上,从上边往下看,正好能够见到地方将士操练的场景,其气势之恢弘,让人恍若见到海潮汹涌一般,就连安夏白这种对军事不太了解的人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南桧还真是有本事。” “我也觉得,”说起夸赞,陆栎不由得想起自己特地点名表扬的事,“有才华却不张扬,从一个只知道做人命买卖的杀手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看来他住在将军府的时候,一定深得李将军信任。” 若不是李文峰信任,某些招式南桧根本没机会用上。 说起李文峰,安夏白突然半低眼眸,神情也开始变得暗淡起来:“说起父亲,我就想起小冬小雪,还有周姨他们,也不知道上次在京城分开之后,他们情况究竟如何。” 京城分别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一点风声都没有,安夏白心里难免有些着急。 她此时的心情,陆栎能够理解。 他轻轻把安夏白拥入怀中,神情温柔的劝说道:“夫人不用担心,小冬小雪他们在父亲身边,一定会平安,毕竟父亲也是朝中为官多年的人了,那些个弯弯绕绕的心思他自然明白,究竟用什么办法才能够平安离开京城,估计他自己心里也有数吧,我们只需要在凌城等待消息便是。” 话虽如此,安夏白心中却还有几分担忧笼罩在心头。 她抬眸看着陆栎,欲言又止般,唇瓣动了又动,最终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眼下局势,即便是心里担忧,她又能够做些什么呢,不过就像陆栎说的那样,静静等候消息而已。 “但愿他们能够一路平安。”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相互拥抱的模样正巧被上来找安夏白的陆柳儿看在眼里。 毕竟她还是个尚未出嫁的姑娘,见到这种情景心里难免会有些羞涩,脸上闪过一抹红晕,随后她转身就想往回走。 兄长最近忙碌,难得与嫂子有时间亲近一回,自己可不能影响他们。 因为害羞,陆柳儿走回去的时候一直都低着头,只看见自己脚底下的路,根本就没有瞧见前边的路,这就导致她差一点撞上迎面走来的人。 陆柳儿惊呼一声,下意识用手扯住前边人的衣襟。 “我还以为你看见我了。”柳风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刚才还在叫你来着,难怪一点回应都没有,原来是在发呆。” 遇到柳风枫去情况比见到安夏白与陆栎亲热的情况并没有好太多,陆柳儿半蹙眉头,神情复杂的从柳风枫怀里走出来。 “怎么了?”她的小动作让柳风枫面露惊愕。 第三百一十章 终于会合 万幸秦霜儿看出柳风枫脸上的受伤,他还没问出明确的问题便急急忙忙回答说:“这里有人。” 他们两人虽然暗地许下终身大事,但终究还没有成婚,当然不能够像安夏白与陆栎那样,当着人家的面就可以亲热,所以陆柳儿表现得十分的谨慎。 “倒是我疏忽了。”柳风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陆柳儿见状,也忍不住弯了眉眼对他笑。 此时若是有人路过,定然能够瞧见他们两个人什么话都没有说便互相对视而笑的诡异场景。 好在陆柳儿心细,很快就反应过来要收起脸上的笑:“对了,刚才我看到你好像神色匆匆在赶路的样子,是不是军队里边除了什么事情需要去见哥哥?” “这倒是没有,”柳风枫诚实的说,“有些小事需要陆哥来做决断而已,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事情不急就不要上去了。”陆柳儿按住柳风枫的手,目光往城墙的方向转了转,神情复杂的说,“上边哥哥和嫂子正在说心里话呢,最近军营里边,还有凌城的事情都太多,哥哥有点处理不过来,所以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私下跟嫂子相处了,就给他们一点时间慢慢说话吧。” 柳风枫呐呐的点了点头,好半晌才意识道陆柳儿说的究竟是什么。 安夏白与陆栎偶尔撇下手里的事情说些夫妻之间的悄悄话是应该的,柳风枫能够理解,于是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对陆柳儿道:“既然陆哥和嫂子在说悄悄话,我们不如也说说两句悄悄话吧,这些日子以来我也是挺忙的,南桧在忙着操练军队,我虽然不是被任命的人,但是总觉得还是去帮帮忙比较好一些,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也没怎么去找你说话——” 他支支吾吾的模样落在陆柳儿眼中,只觉得可爱。 “没关系,能不能说话其实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人安全便是。” 大概只有天知道,陆柳儿这一路赶来心里究竟有多么忐忑不安,因此到了军营之后,她亲眼见到柳风枫之后,这份忐忑就已经被放了下来。 不论如何,只要命还在就好。 看着她笑盈盈的模样,柳风枫心情无比复杂,他默默叹了口气,拉着陆柳儿的手许下承诺。 “柳儿,我对天发誓,等到战事平息之后,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一定会娶你过门,从此让你成为我的夫人,”他的目光在旁边转了转,最终对秦霜儿狡黠一笑说,“等到我们成婚值周,便再也不用忌讳在别人面前亲近的事情了!” 听了他的话,陆柳儿的脸就好像是被火给烧过一般红通通的,脸也时滚烫的。 “我相信你。” 就在他们腻腻歪歪说话之时,凌城城外来了几位不速之客,因为他们都没有通行证的缘故,守卫把他们给扣在了门外。 那一行共有三个人,两位女子一位男子,身上都穿着样式单调但是价格不菲的衣衫,所以人们都觉得他们另有所图,连忙让人去把凌鸿九的门给敲了一遍,本想让凌鸿九自己来解决问题,可后来出来处理事情的却是凌鸿九的妻子闵芳华。 百姓虽然惊讶,但是出于对凌鸿九的信任,还是同意了先把人放走的建议。 “几位贵客远道而来,一路舟车劳顿想要找一个地方暂且缓缓疲倦的心情,我们能够理解,但是进城是万万不可能的,如今凌城戒备森严这件事恐怕已经传遍天下,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出入凌城需要通行证吧?城中已经严令禁止没有通行证的人随意进出,还请几位远客先离开这里。” 她的话一出口,几个人都急了。 “夫人,我们有事要找陆夫人聊聊,”几个人中,神情相对比较沉着冷静的女子突然开了口,“我们不是意图不轨之人,而是陆夫人京城来的朋友,没带上通行证是因为路上麻烦,陆夫人只要一出来,见到我们就一定能够认出我们来。” 她的话语让闵芳华心中念头有些摇摆。 这些人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同寻常,说不定真的是安夏白的朋友?若真是她的朋友,却连门都没有进,事后怪罪下来事小,耽误人家的大事就不好了。 闵芳华皱起眉头,面露狐疑的说。 “既然你们是陆夫人的朋友,那就先进城吧,先到府上稍做片刻,我请请陆夫人过来。” 因为事关重大,闵芳华怕别人去通知安夏白,事情会有些不稳妥,便亲自去找安夏白过来。 “凌夫人有事?”正在与陆栎说话,结果被莫名其妙叫出来的安夏白有一点茫然。 只见闵芳华半蹙眉头说:“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早些时候城门的守军前来禀报,说是城外有人没有通行证,却想要入城,赶也赶不走,我就去看了一下,结果对方竟然告诉我,他们是陆夫人你的朋友,我怕他们千里迢迢从京城赶到凌城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跟陆夫人说,就把人给请了进来。” 从京城来的? 安夏白呼吸一窒,不由得想起前段时间从京城来的一封信,信上也说,最近一段时间会有京城来的客人,如今看来是那客人来到了。 因为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所以安夏白有一点紧张。 “那些客人现在究竟在哪里?” “就在府上,”闵芳华被安夏白这副模样给吓了一跳,连着退了两步才开口说话,“因为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所以我不敢轻易松懈,把他们给请进府中以后,便让人在旁边看着,护卫们办事的能力不差,陆夫人只管放心。” 安夏白松了口气,唇角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来。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陆栎突然走了过来;“刚才就看到你们站在这里说话,没想到高说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有说完,再聊些什么呢?” “京城来客的事情。”安夏白蓦然抬起头来。 两人相知相爱已久,彼此之间自然有一份默契在,不等安夏白把话给说完,陆栎就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男子?” 若是男子的话,正巧可以跟前段时间来信的方纯提起的那样,或许来的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这,我也不知道。” 安夏白刚才还没来得及问清楚,陆栎就过来了,所以她回答不上来问题。 幸好闵芳华心里门清,见此情状自然而然的接上:“是两位女子一位男子。” 若是两女一男,事情好像就变得稍微复杂了那么一些,毕竟他们认识的人中,似乎并没有一个人能够跟这种形象重合。 看来想要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的话,恐怕要亲自过去一趟了。 两人在凌城生活已经有些日子了,自然知道凌鸿九的住处,如今不用凌夫人指路,他们也知道怎么过去,于是一路匆匆赶到凌家,在那里,他们见到了秦霜儿等人。 久别重逢分外高兴,安夏白没忍住感情,上前一左一右拉着秦霜儿与杨晓的手就不愿意松开了。 “我之前还在担心你们在路上的安危呢,可巧今天就到了。” 秦霜儿和杨晓也笑,只是笑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这一路走来,见到边疆人民的生活困苦,她们心里都有一些难受:“唉,世道乱了,那些刚被打怕的山匪恶霸们又在蠢蠢欲动,来的路上,我们见到了太多令人伤感的事情,现在心情实在复杂。” 安夏白叹了口气,手轻轻拍了拍她们的肩膀。 来边关的路上,见到那些百姓困苦的生活,她心里又何尝不难过呢,只可惜难过并没有什么用处,她们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也就只有祈祷。 “但愿这天下早点平定。” 几人说话之时,陆栎的目光一直在杨晓身上打转,等到她们说完话,他才拱手作辑对杨晓说:“这位便是杨姑娘吧?” 之前在京城的时候,只是听说过她的名字,却没有见过,所以陆栎今天是头一回见到杨晓。 “是我。”杨晓并不腼腆,直接笑着报上自己的名字。 她以为陆栎的礼数仅仅是因为自己之前帮过他们而已,万万没想到报上名字以后,陆栎竟然一撩袍子单膝跪地。 “陆、陆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 “之前在京城的时候,杨姑娘三番两次帮忙,我心有感激,”陆栎笑笑说,“除了那些恩情之外,我这一跪,谢的还有杨姑娘前段时间让人送来的盔甲。” 前段时间,凌城突然收到一批来自洛阳城的盔甲,说是有人嘱托送来支援,至于背后之人究竟是谁,是陆栎追问了好几次才明说。 杨晓! “如今我们刚刚起步,需要的物资在凌城多半都买不到,是杨姑娘解决我们燃眉之急,这一拜自然也就受得起。” 杨晓被她这么一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这些都不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主意,而是陆夫人的意思,之前在京城的时候她就跟我提过,还花中金订做了一些,陆将军你就是真的要谢,也应该些你家夫人才是。” 众人的目光顿时都转到安夏白身上。 安夏白往后退了两步,神情颇不自在。 “盔甲送来的数目远远比我当初订做的数目要多,感谢杨姑娘是应该的。” 杨晓没忍住扑哧一笑说:“那好吧,既然陆夫人执意不认这个恩,那我就认下了,这份恩情如何报答,我也已经想好。” 第三百一十一章 自己人 且不说杨晓的身份以及她之前对他们的恩情,但说说她的才能,留在军中对军队而言也是件好事,更别说是报恩了,所以她开口提出要留在军中帮军队制造各种器械之后,陆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点头。 “你想留下,我们求之不得呢!”安夏白笑着拉着杨晓的手问,“不过我心里有个疑问,你为何想要留在军中呢?” 杨晓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据说以后要继承家业的,这样出身的人却想要留在军中吃苦受累,这是安夏白所不能理解的,其实不只是她一个人,其他人心中同样有如此疑问。 “对呀,杨姑娘你为何想要留在军中?” “因为敬佩,”说到理由,杨晓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神情也有些局促,“我之前听说陆将军在边关的事迹时,心里就格外敬佩,如今世道这么乱,经商恐怕日子也过的不会太容易,所以我就想着来军中为将军,还有百姓们效力!虽说我是女子不能上战场,但是我也有一颗建功立业的心!” 一番话说的,在场所有人都露出笑脸。 尤其是秦霜儿,清秀的面庞上更是写满敬佩:“杨姑娘真有志向。” 他们一行人热闹的叙了旧后没多久,便到了晚饭的时候。 落座瞧见桌上的菜品时,秦霜儿神情有些复杂。 这一路过来虽说日子过得有些艰苦,但是因为有常闻在,她没有受过太多罪,至少在吃的方面没怎么受过罪,所以如今见到桌上卖相不好,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菜的模样,秦霜儿心情有些复杂。 “陆夫人,你们在这里就吃这些?” 桌上几样菜,在秦霜儿那个小村子里边可是用来喂猪的! 安夏白看出她的心思,无奈的摇头说:“这里能够种出够吃的粮食就很不错了,哪里还有别的什么要求?霜儿你若是吃不下,就吃些饭,等会儿得空以后,我去后厨帮你做些好吃的来。唉,今日我应该亲自下厨给你们做顿好菜的,只是时间仓促,实在没有功夫,就只能——” 不等她说完话,秦霜儿就摇头表示自己不是吃不下! “既然忙,陆夫人就不用亲自下厨了,我哪有那么挑剔,有口饭吃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秦霜儿甚至夹起一口菜送入口中,又扬起一张笑脸说,“我真的不是吃不下。” “那你——” 秦霜儿连忙解释说:“刚才我就是有点震惊而已,我并不知道这里的情况,我心疼陆夫人在这边吃苦。”话说到这里,秦霜儿就忍不住皱起眉头,“想当初在京城,在酒楼里的时候,陆夫人想吃什么没有?如今过去不过短短一段时间,境遇就变得天差地别,我,我实在是心疼陆夫人。” 她一边说话,眼眸中还闪出泪花来。 安夏白又何尝不心疼她呢,好端端一个姑娘,被牵扯进自己的事情里边来,弄得现在有家回不得,她同样为她感到难过。 “好了,你们就别谈这些了,”陆栎摆手笑着说,“好不容易见面,老是说这些伤感的话可不好,就按夫人说的,等会儿得空以后夫人亲自下厨做顿好饭接风洗尘便是,我们这些人都认识这么久了,不用见外。” 秦霜儿唇瓣微动,似乎还想在说些什么,话还没说出口,坐在她身边的常闻就开了口。 “看到霜儿在陆夫人这边相处融洽的情况,我心里就踏实了。” 从开始到现在,常闻一直默默坐在旁边,所以他突然开口之后,众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在他的身上。 其中反映最为强烈的便是秦霜儿:”常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走?“ 常闻抬眼冲她笑了笑:“当初来边关,主要是担心你,如今平安送你过来之后,我当然要走。” “你就不能不走么?”秦霜儿一脸郁闷的说,“现在京城的局势这么复杂,你这一去谁都不知道安不安全,更何况,京城那边还没有能够照映你的人,你就这样走了,我这心里放不下。” 就像常闻担心她来边关会出事一样,秦霜儿对他的担心并不少。 两人说话时候的神态尽数落在安夏白眼中,她淡淡一笑,轻轻勾了勾陆栎的手,压低声音跟他说话。 “之前在京城的时候,我就觉得常闻与霜儿之间有事,如今可算是印证了。” 陆栎也跟着笑。 在这样的世道,感情可以说是寒风中唯一的温暖了。 “为何一定要回京城呢?”他心想之前常闻的兄长帮过自己,如今他的弟弟自然应该照拂一二,便笑着说,“不如就留在凌城吧,虽说凌城环境没有京城好,但是胜在安全不是?” “我不是想回京城,”被人两边劝说,常闻有些无奈,“之所以想要离开,是因为要去办事。礼王那些人还等着我的消息呢,他们不止分布在边关,还有其他地方也有人,我总得去安排一下。” 常闻想让那些人也归顺陆栎。 即便他没有明说,但是以陆栎的聪明,这点心思很轻易就被他给猜了出来。 “既然是公事,那我就不挽留你了,常大人打算什么时候启程?要不要在这里多休息两日?” “这——”常闻没有直接回答陆栎的问题,而是先去看了秦霜儿的脸色,见她正仰头看着自己,心情微暖,便笑着点了点头,“这一路舟车劳顿,实在困乏得很,我想多留两日,等到后天再出发。” 多留两日,也好看看秦霜儿在这边情况如何,也能让自己心安一些。 听到常闻说要在凌城多留两日时,秦霜儿明显松了一口气:“既然是要去办公事,我也不挽留了,不过常大哥,你以后可一定要回来啊,我在凌城等你。” “好。”常闻脸上多了几分温柔。 因为凌城来了京城的人,消息一传出去众将士们都高兴得很,南桧心想最近操练有些频繁,想必战士们心情都紧绷这,就借此由头办了个欢迎的晚会,就在秦霜儿等人到达的第二天晚上,在这一夜,将士们可以放开肚子喝酒,也可以找人比武——南桧为了调动他们的积极性,特意弄了个擂台,就是想让他们比武呢。 看着擂台上来回打斗的身影,陆栎缓缓走到常闻身边。 对他的到来,常闻颇为意外:“陆将军不在那边与夫人说话么?” 等会儿再过去,“陆栎笑了笑,私下里的他与平时的模样不同,少了几分沉稳,多了几分随和,“常大人,你这次去联系礼王的那些暗桩们,恐怕要费不少心力吧?” “费心力倒是不一定,就是会有点麻烦。”常闻笑笑,随手接受陆栎递来的酒杯,“我与他们已经久不联系,恐怕去了,他们都不愿意认我呢,毕竟安安稳稳的生活谁都想过,我这一去可就意味着他们不能继续隐姓埋名过平静日子,到时候肯定会有些刺头起来反对我的。” 明明是件麻烦的事,从常闻口中说出来,却像是一点都不打紧似的,风轻云淡般,让陆栎颇为动容。 越是随意的口气,就越是说明事情严重,常闻这么跟自己说话,恐怕是不想让秦霜儿知道这些吧? “常大人打算孤身一人前去?” 常闻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先是怔愣片刻,随后才笑着点头:“当然是一个人去。” “之前被安插在边关的暗桩们,如今都在军中,若是常大人要去,不如把他们也给带过去吧,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你......”常闻瞪大眼睛,就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般满脸惊愕,“你难道就不怕我带着他们一去不复返么?” 那些暗桩们在陆栎这边虽然已经有一段时间时间了,但毕竟以前是礼王的人,而且自己以前还是他们的直系上司,比起陆栎,他们肯定更愿意跟随自己,这样的一伙人,难道陆栎就一点都不放心? 反正常闻自己都太能安心下来。 “陆将军就不怕我带着他们回到京城,从此投奔礼王不再回来么?” 陆栎扑哧一笑,语气十分笃定:“你不会。” 至于为什么不会,又为何会对常闻有这样的信任,陆栎没有明说,还没等常闻仔细询问原因,身后就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他的话语。 “你是?” 当回头瞧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庞时,常闻有些困惑。 “南桧。”来人笑呵呵的报上自己的名字。 他这么一说,常闻就立即想起了他是谁,之前夜探李文峰府邸的时候,他曾经见过这个人。难怪之前在京城的时候没见到他跟在李文峰身边,原来是跑到边关投奔陆栎了,从他身上盔甲来看,这位在陆栎军中似乎身份不低。 常闻略一思忖,想拱手行礼,南桧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笑呵呵的说:“我们都是江湖人士,不行文人那些死板的礼仪,就不用整这些虚的了。” 常闻一愣,也对着他笑:“没想道南将军竟然是这么豪迈爽朗的一个人。” “豪迈爽朗倒是不至于,就是在军营待久了不喜欢太繁琐的事情而已,”南桧的目光在常闻身上打转,半晌他笑着问,“之前在京城的时候我就对常大人的身手颇感兴趣,如今好不容易见面,而且还是在这种好时机中,不如我们比试一番如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良人 这事儿若是放在以前,在晚会的时候有个不认识的人突然上前说要比试一番,常闻必定会心生警惕,然后断然拒绝对方的邀请的,可今日不同,他刚在陆栎那边得到信任,又喝了不少军营里边的烈酒,正是热血沸腾的时候,哪里还管得上太多? 既然南桧想比试,那就比试便是。 “南将军,请!” 常闻的爽朗让南桧心中顿时对他多了几分好感,刚才见到的时候,还以为常闻跟王镇是差不多的性格呢,如今看来似乎是自己想太多了。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擂台旁边,正巧擂台上有两个将士刚刚彼时完毕下台来,一转眼瞧见他们,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将军,您这是——” 南桧摆了摆手说:“就许你们上台比试,我就不成?” 他故意质问的模样让旁观默默观察情况的将士们爆发出一阵笑声,其中有胆子大的竟直接接上他的话说。 “将军,我们不是不让您上台的意思,而是着擂台太小,你和这位弟兄可能施展不开呢?” 南桧抬眼看了看擂台,今日搭建擂台的时候,他想的是能让一般将士施展身手便可,台子还真是搭建得有点小,自己与常闻身手都不错,若是上这擂台去比试,恐怕擂台要坍塌的吧? 可就这么放弃的话,常闻心里又有些不甘心,正纠结时,突然又听到身边将士的声音。 “擂台小,可地方大啊,前边的兄弟让让,我们腾出地方来让将军与人比试如何?” 听到这个提议,其他将士纷纷扬声答应,一个个的,都想看看操练自己好长一段时间的南桧究竟身手如何呢,今晚正巧是见证的机会。 这边的声音起起落落,尤其是在南桧与常闻动手之后,欢呼声更是一声接着一声,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军营里的人这么闹惯了,安夏白倒是觉得没有什么,当兵不容易,热闹一些倒是不错,此时她担心的就是与军营似乎不太能够融入的人,那人便是凌鸿九,作为读书人,他端着酒杯坐在一边,望向比试那处的神情有些复杂。 因为距离比较近的缘故,安夏白听到他感慨的声音。 “这些将士们还真是热血。” 听到这句话,她呼吸一窒,下意识往陆栎那边看了看,比试陆栎正站在能够瞧见常闻与南桧比试的地方,正兴高采烈的跟旁边的人说话呢,安夏白咬了咬牙,让人过去把陆栎给请过来。 “夫人怎么可?” 被平白无故叫过来的时候,陆栎还以为是安夏白的身体出了什么毛病,所以脸上表情很是紧张。 他这样倒是让安夏白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没事,把夫君你请过来主要是因为,因为.......”她的目光往凌鸿九那边转了转。 不用多言,陆栎已经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倒是他疏忽了,凌鸿九是个书生,对城镇管理之事精通,对圣贤书精通,但是军营诸事可不一定会,如今瞧见将士们兴高采烈喝酒的模样,心里会有些别扭,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吧? 这种时候,他应该过去跟凌鸿九说说话的。 “还是夫人心细。”临走之前,趁着众人的目光没落到自己这边,而是专心的看着常闻与南桧,陆栎低头在安夏白的手背上亲了一口,“我这就过去。” 安夏白笑着点点头。 被他亲吻过的地方就好像是被火焰灼烧般,热辣辣的,惹得安夏白脸上都不由自主露出些许红晕,花了好些时间才缓过来。 就在这时,凌鸿九的夫人闵芳华端着一杯酒来到她身边坐下。 “凌夫人。”安夏白抬眸一笑。 这闵芳华与安夏白曾经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不像京城中喜欢端架子的贵族夫人们,也不像是前朝皇后般喜欢故意装出一副和善温柔的模样,闵芳华是真的温柔,没词安夏白与她接触,都觉得整个人像是泡在春风里。 “叫我芳华便是。”来人笑笑,从容的往安夏白身边靠了靠。 从她的角度,正巧能够见到陆栎与凌鸿九说话的模样。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大男人在那边究竟都说了些什么,说道精彩之处时竟然放声大笑,不时还比划着什么。 如此情状落在两位夫人眼中,让她们来上的表情更多了几分笑意。 “他好久都没有笑得那么高兴了。”闵芳华似感慨般说,“自从先帝出事,京城叛乱之后,他就一直在担心天下安定之事,也在担心着凌城的百姓们。他这个人呢,就是心太大,装得下天下,却装不下他自己,为这些事愁的眉头都要拧在一起了,还是最近这段时间才缓和过来。” “凌大人是个令人敬佩的好官。”安夏白感慨的说。 “是,他唯一做得不好的地方就是对自己太坏。”闵芳华一边说,一边往自己的杯子里边倒酒,“这一杯酒,我敬陆夫人。” 安夏白面露惊愕,有些不解的问:“为何要敬我酒?” “其实是想一起敬酒的,就是敬陆夫人与陆将军,不过我是女子,敬陆将军酒传出去影响不大好,便想着把酒敬给陆夫人,就当是一起敬了。”她话语一段,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之前听说有军队要来攻打凌城的时候,我与夫君都很紧张,当时我们都觉得自己会死,甚至连后事都已经提前给安排好了,结果你们来到城下以后,不但没有伤害凌城百姓,甚至还愿意让夫君继续管理凌城,冲着这一点,我就应该敬酒的。” 安夏白不胜酒力,本来不想喝酒的她被凌夫人这么一说,觉得不喝不好意思,便与她干了一杯。 随后两人又坐在一起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陆栎过来笑着问她们在聊些什么,才堪堪收住。 因为喝酒,安夏白的俩上有些红晕:“闲聊而已,夫君你不是在那边与凌大人说话么,怎么突然过来了?” “他喝了点酒,有些醉了,我过来跟凌夫人说声——” 没等陆栎把话给说完,闵芳华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夫君喝醉了?” “现在人有些迷糊。” 闵芳华怕他喝醉酒难受,跟安夏白与陆栎打了声招呼之后便匆匆往凌鸿九那边小跑过去,她原本坐的位置则是被陆栎所占据。 “夫人喝了多少酒?”陆栎伸出手,温软又带着几个薄茧的指腹在安夏白的脸上轻轻摩挲着。 安夏白蹭了蹭,像是一只困倦的猫。 “方才凌夫人过来敬酒,我便喝了两杯,现在人有点晕。” 陆栎一听有点晕,整个人便有些紧张:“要不要我们先回去休息?夫人你酒量不好,容易喝醉,宿醉还不好好休息的话,恐怕会难受的。” 安夏白轻轻按住陆栎的手,借力顺势往他怀里一趟。 估计人醉酒之后,就是容易喜欢做些不计较后果的事情吧,放在平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头枕在陆栎腿上的事情,她是一定不会做的。如今喝醉,这才厚着脸皮让陆栎帮自己按太阳穴:“我有点晕,但是不想回去,难得军营里有这么高兴的时候,我总觉得现在就回去很不划算。” 陆栎一百年按着她的太阳穴一边笑,心想这又不是做生意,有什么亏不亏的? 不过既然安夏白喜欢,他就没有强硬要求她回去。 两人亲昵的模样成功引起将士们的注意,他们纷纷从打斗中抽出目光来看,更有胆大一些的,借着酒力放声调侃:“将军与夫人的感情正好,若是以后我能娶媳妇儿,一定也要娶一个像是夫人这么温柔的女子!” “嘿,刚才喝高了吧,还娶夫人那样的女子,你媳妇儿现在在哪儿你都还不知道呢!” 人群中哄笑声音一阵接着一阵,让陆栎听了都有些不好意思,他怕安夏白在意,便拉着她的手试图开解:“将士们久在军营,大大咧咧惯了,所以有些话收不住,夫人你要是不喜欢听的话,我这就过去让他们闭嘴。” “不用。”安夏白抬眸,精致的容貌上多了几分笑意,“调侃而已,不要紧的。” 既然她自己都不在意,陆栎更是没有多话的理由,指腹在她的唇角轻轻抚过之后,又摸到她额角按摩太阳穴。 难得有一次放松的机会,所以将士们几乎每一个都很放松,欢声笑语几乎传遍每一个角落,把所有能够听到,看到的人都感染了。 陆柳儿便是其中之一,她默默坐在一边,望向人群的目光多了几分温柔。 柳风枫实在这个时候找上的她。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我刚才到处找你呢。”他自然而然的坐在了陆柳儿的身边。 亲昵的模样让姑娘有些不适应,不过她很快就调整过来,仰起脸对柳风枫淡淡一笑:“刚才有个兄弟让我帮忙写一封家书,那边太吵不好写,我就搬到这个地方来写了。” “家书?” 陆柳儿腼腆的说:“我不懂兵法之类的东西,更是不能帮嫂子分忧,唯一不错的地方便是字写的不错,偶尔得空的时候,就帮将士们写封家书——” 正说话时,有个瘦小的战士来到他们面前。 “陆姑娘,我听说您这边可以帮忙写信,能不能帮我也写一封,我想寄回家里......” 第三百一十三章 人心所向 柳风枫过来不过是一小会儿,这么点儿时间里,已经有不下十个人来找陆柳儿帮忙写信,看着身侧的姑娘一脸疲倦却还笑着对别人点头的模样,柳风枫心疼不已,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还是算了吧,不要再写了,今天本该是好好休息玩乐的日子,你帮着写这么多信身子,眼睛也受不住不是?” 柳风枫一脸担心的模样落在陆柳儿眼中,让她心中微暖。 “不妨事,”她笑着把他的手给掰开,又在信纸上撰写,“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平时用不着忙乱,能帮诸位兄弟们做点事也不错不是么?我就只会这个,帮他们分忧也好。” “你又何必?” 陆柳儿笑着转过脸,神情温和道:“真的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明明脸上的疲倦都掩饰不住,陆柳儿却还是硬要坚持写信,这让柳风枫心情无比沉闷。 “不行,这信你别写了。” 他很少有这么强硬的时候,平时多陆柳儿,柳风枫总是用我温柔耐心的态度对待,可以说打认识以来就没忤逆过陆柳儿的意思,如今她坚持要帮忙写信,他却硬是不肯。等陆柳儿写完手上这封信之后,他便冲这边看过来的人摆了摆手,扬声说:“陆姑娘累了,今天就让她休息一下吧,有需要帮忙写信的明天再来。” 原本有心想请陆柳儿帮忙写信的将士,听到这句话忍不住面面相觑,不过他们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些日子以来陆柳儿帮忙写信的模样他们都看在眼里,人家姑娘也不容易,便叮嘱了几句,让陆柳儿平时多注意休息后,便纷纷离开这处。 小角落中,顿时只剩下柳风枫与陆柳儿两个人。 她有些不好意思,便攥着柳风枫的衣袖小声埋怨:“这些兄弟也不容易......” 可不是么?年纪轻轻便离开家,来到这边境上打仗,最少的人恐怕也有几个月没有回过家了,陆柳儿有些不忍心也是正常的。 “你心疼他们,我心疼你。”陆柳儿叹了口气说,“这写信的事可以慢慢来,但你的身体可不能慢慢糟蹋,这样整天没日没夜的帮忙写信,万一病倒了怎么办?” “哪有那么脆弱......” “我不管,”柳风枫哼了一声,难得的表露出些许孩子气来,“今天晚上别人都在吃喝玩乐,独你一人在忙乱,这绝对不行。” 陆柳儿被他这么模样给逗笑了。 即便心里还有些念头,也被柳风枫的坚持给整散了。 她含笑看着眼前的人,心中无比感慨。 “有你在身边真好。” 在上司们的刻意纵容下,将士们可以说是玩闹了一整个晚上,一直到凌晨时分,天快亮的时候他们才散去,就在这时,凌城已经开始了自己的早晨。 高大的城门,在诸位百姓注视之下缓缓被打开,本来就在外头等候的百姓见此情况,一拥而上,摩肩接踵的人群中,方振被挤得差点喘不过来气,要不是因为他久在军中,又学过武功的缘故,面对这种情况可能还真是受不住。 只见他拨开人群,赶在前头来到城门前,正要进城之时,旁边的守卫忽然伸出手臂把他给拦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 方振以为自己被认出来了,正暗自心惊时,又听到守卫说:“进城要通行证,没有通行证不许进去。” 通行证?这是凌城对通关文书的另外一种说法么? 方振从自己破烂的衣服里边摸出那张通关文书,献宝似的递过去,谁料那官差就连多看一眼都懒得,只是瞥了一眼,瞧见文书的样式之后,便冲方振摆了摆手让他赶紧离开。 方振被这些遭遇给弄得有些懵。 手中的通关文书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弄来的,凌城的守卫们怎么见了通关文书,却一点要放他进去的意思都没有? 他们甚至还冲着他摆手,这难道是让他滚的意思。 “官爷,您这是什么意思,不许我进去么?”方振一急,按着守卫的手便不松开了。 “你真的不能进去,不论什么理由,不能进就是不能进。” “可我手上这通关文书又不是假的,上边可还有官府的印章呢,我总不能胡乱弄出来一个章印来吓唬你们吧?” 像方振这样想进城却不能进的人,守卫这些日子一来见得多了,所以心中一点同情都没有,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好心的跟他解释说:“你不能进城,不是因为这通关文书有问题,而是——”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方振身后排队的百姓着急了,推搡着说:“前边的在干什么呢?我们着急进城,别耽误了人家的时间!” “你没有通行证不许进去。” 守卫说罢,也不管方振究竟能不能听懂,直接把人给推开。 方振郁闷的从人堆里挤出来,心想自己好不容易才从京城赶到凌城,一路奔波劳累不说,还因为种种原因吃到不少苦头,如今好不容易才来到凌城门外,可不能就这么放弃! 为了弄明白情况,他在城门外的一处小茶摊上做了下来。 像他这样的人,茶摊的摊主好像已经见怪不怪了,热情的招呼着,没多久就送来热茶和茶点。 “掌柜,我问你个事儿。” “客官您有啥事儿,问就是了。”摊主眼珠子在茶摊里边转了一圈,觉得这种时候没什么客人回来,跟客人多聊聊天恐怕也没有什么,便走到了方振的身边。 从他的口中,方振得知一些事情。 原来凌城现在已经是脱离朝廷的独立之地,在这里,朝廷发放的通关文书一点用处都没有,唯一能够进出的凭证便是又凌城官方发放的通行证。 方振听得脸上神情复杂:“陆栎,还真是有胆子,他这么做,你们也愿意?” 作为普通老百姓,摊主笑呵呵的说:“这有什么不满意的,朝廷赋税沉重,陆将军来到凌城之后,和凌大人约定好降低赋税,这样一来,我们普通老百姓手上就有了闲钱,日子也就过得比以前好得多了,就这样为什么不愿意呢?我们巴不得陆将军永远待在凌城不走呢!” 方振呼吸一窒,拧着眉头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从京城一路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可都是百姓安居乐业的情景,哪有什么赋税沉重的问题?官府对我们这些无家可归之人好着呢,就连我手上的通行证,也都是官家给发放下来的,朝廷怎么可能会苛待普通百姓呢?” 他话只说了一半,但另一半是什么意思,摊主已然明白。 说朝廷不会苛待百姓,那就是他们凌城的父母官凌鸿九会了? 凌鸿九治理凌城时候的所作所为都是百姓们看在眼里的,他究竟是不是真心想要让凌城好,百姓们都看得出来!自己信服的官员被这么一个外来的人泼脏水,是个人都看不过去,更有偏激一些的,竟然直接从自己的篮子里边取出鸡蛋往方振的脸上砸。 方振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怔愣片刻的功夫,鸡蛋已经啪的一声在他的脸上碎掉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他面色一冷,目露凶光。 砸鸡蛋的大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却还是叉着腰说话:“还能什么意思!你说我们凌大人的坏话,就是该打!” 被动静吸引的百姓听到这话,竟是纷纷鼓起掌来。 “说得好!” 方振的神情越发阴冷起来。 看来陆栎到凌城之后,跟这凌城的父母官凌鸿九没少干收买人心的事情,若非如此,百姓们也不会如此偏向于他们。 这事儿一定要尽早呈报礼王! 昨夜折腾一整个晚上,再加上喝了点酒人有些迷糊的缘故,安夏白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中午。甫一睁开眼睛,她便瞧见闵芳华担忧的神情。 “可算是醒了!” 安夏白轻轻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整个人都有些迷糊。 “凌夫人?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闵芳华抱了时辰,又命人端来醒酒汤递到安夏白面前:“先喝点醒酒汤吧,昨天你喝酒之后就有些醉,我特地让厨房给你做的。唉,若是早知道你不胜酒力,我昨晚就不该敬你那杯酒,害陆夫人遭了这样的罪,我这心里还真是有点过去不去。” “不妨事。”安夏白端起醒酒汤笑笑说,“昨晚那样的氛围,即便你不敬酒,我也是要喝的。” 等到她洗漱完毕,又喝掉醒酒汤之后,闵芳华便笑着拉起安夏白的手:“本来想让你多睡一会儿的好好休息的,可外头有事,我怕人家等急了,才来把你给叫醒了。” 一听到有人在等,安夏白便着急起来:“什么人?在等我么?” “是几位远道而来的贵人,你见了面一定会欣喜非常的那种。” 闵芳华故意留了悬念,想让安夏白亲自过去看。 安夏白不明所以,在她指点之下,一路赶到客厅,竟是见到一个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人,仅仅是见到一个背影,她的心跳就忍不住砰砰砰的,眼睛也开始酸涩起来。 “祖母!您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那等候之人,便是本该前往李家老家的蒋氏,闵芳华口中所谓惊醒便是指她。 老夫人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冲安夏白笑。 第三百一十四章 心神不宁 “好孩子,见到我是不是很意外?” 安夏白扑到蒋氏身边,含泪点头。其实现在的她的心情,岂止是用意外两个字能够形容的呢,见到蒋氏,她眼泪都有些收不住,又惊又喜,说话的声音都在不住颤抖:“祖母,您和父亲不是打算回老家待一段时间,避避风头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凌城?还有周姨跟小冬小雪,他们现在又在哪里?” 问题连珠炮似的问出口,蒋氏连忙笑着说:“你这么多问题出来,我一时间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比较好了。” 原来那日与安夏白等人分别之后,他们一行人便准备回到老家。其中艰难自然不用多说,李文峰这些年虽然多数时间都在外头带兵,但是在朝中还是有些人脉的,确定他并没有带着陆栎与安夏白一同离开之后,他们便放了行,一行人有惊无险的离开了京城。 “后来我们确实想过要回老家,但是半途听到消息,说是你们在凌城安顿了下来,我们便寻思着先来凌城待着,毕竟孩子想念母亲,你们两口子总在外头,小冬小雪会挂念的。” 两个孩子也跟着过来了? 安夏白眼睛一亮,目光在客厅里边转了又转。 虽然她没有明说究竟是在找谁,但是老夫人已经明白过来,笑眯眯的说:“小冬小雪刚才淘气,跟着祖母去了外头玩耍了。” 正说着,周氏已经带着两个孩子进了么。 一进客厅见到安夏白,他们先是怔愣片刻,随即扑过来抱住安夏白的腿就不愿意松开了。 “娘亲!” 安夏白被他们这样一折腾,眼睛是彻底收不住了,抱着两个孩子便落下泪来。 “娘亲这些日子以来好想你们,你们呢,又没有想我,这一路过来跟着祖母,有没有好好听话?” 周氏看着他们抱作一团的模样,眼睛也湿润起来:“小冬小雪都很懂事,虽然年纪小,但是这一路过来鲜少苦恼,没惹来麻烦。” 安夏白含泪笑着点头。 “父亲也来了,那他现在人在何处?” “一进城,就跟陆栎去军营了,唉,他们这些男人,想的事情就是比我们这些妇道人家要多。”蒋氏一边说话,一边从自己的袖子里边取出一张手帕,缓缓递到安夏白面前,“为人母,在孩子面前要做个表率不是?老是落泪,以后他们跟着学了可怎么好?” “倒是我疏忽了,今天见到你们过来,我实在太高兴了。”安夏白接过手帕,顶着满脸泪痕对蒋氏温柔一笑。 这边为蒋氏等人的到来高兴不已时,军营那边也在高兴。 当陆栎命人把军营将士们都召集起来,他们见到李文峰时,都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还以为是在做梦。 “站在陆将军身边的那个人好像是李将军,我是不是昨天晚上喝酒喝得太醉,导致眼睛出了毛病?” “不是你看错,真是李将军来了!” 陆栎手下这些兵,虽然只有一部分是真正追随过李文峰的兵,但是其他人对李文峰的敬佩也不少,好歹是带过几十年兵的人,他们早就对李文峰心有敬佩。 本来应该安静的军营因为李文峰的倒来,响起一阵又一阵欢呼的声音。 看着这些将士们热血沸腾的模样,李文峰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当年年轻的时候,心中感慨的同时,还不忘冲着陆栎笑着点头:“看来你带兵的这些日子,真真正正在军营中树立了威信呢。还有这些将士们,从他们的体格和脸上精气神来看,一看便知道平时没少训练,你在这些事情上必定花了不少功夫吧?” 说到训练这事,陆栎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训练没少,但是操练之人并不是我,而是南桧。” 两人说话之间,已经来到营帐之中,在营帐里,南桧还有许多将领,都已经等候已久,见到陆栎带着李文峰进门的模样,这些平时大大咧咧的汉子竟然红了眼眶:“将军!” “嗨呀,你们这是做什么?”李文峰心中微暖,却还是伴着一张脸说,“都是男子汉大丈夫,见到我就红了眼睛,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让外头的人可怎么看我们?眼泪什么的,还是都先收收吧,我们先来谈谈以后的事。” 这一路过来,听着沿路得到的消息,李文峰最为担心的事情便是陆栎下一步的计划,如今来到军营之中,总算是可以好好询问了。 “你们下一步路如何打算?” 将领们收了收情绪,放出陆栎去跟李文峰报备。 只见陆栎淡淡一笑,快步走到沙盘旁边,骨节分明的手指往某个一点:“我们下一步计划便是临城,这临城与凌晨距离不远,而且据我所知,当地的官员贪腐严重,守军几乎可以说是一点战斗力都没有,若是能够拿下,对我们有利。”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凌城好像是封百林的地盘?” “不错。”陆栎神情一凛,语气坚定的说,“临城就是封百林的封地,不过他现在还在赶往临城的路上,若是我们趁他来到之前就把临城拿下,必定能够削弱他的气焰,若是更走运一些,说不定一战过去,他就起不来了。” 一个人总比两个敌人要来得好,陆栎深切的明白这个道理。 计划听起来倒是不错,不过越是不错的计划就越是难以实现,李文峰瞥了几个将领一眼,目光落在南桧的身上。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南桧这样硬气的一个汉子,眼睛竟然是红的! “你这难道是生病了?”李文峰拧着眉头问。 他根本就没有往南桧落泪的方向上想,只因为南桧从外形上来看,跟感性两个字真是一点儿边都搭不上,再加上为人硬气的缘故,任谁都不会想到这个汉子竟然会落泪。 南桧被李文峰这么一问,揉了揉眼睛笑着说:“刚才眼睛水没收住,让将军见笑了。” 李文峰整个人都愣住了,想到南桧这样的人因为自己而掉眼泪,他心中情绪万分复杂。 “唉,不妨事,人都有七情六欲,都很寻常的。” 南桧抬头看了李文峰一眼,心一横,直接在他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来:“将军对我有再造之恩!今后必将做牛做马报答将军。” “你行这么大的礼,我可受不住。” 李文峰一边说,一边走上前想把南桧扶起来。 他们两个人的举动都被陆栎清楚的看在眼里,不知怎么的,他突然心念一动,竟开口提出一个建议。 “不如这样吧,将军膝下无子,南桧又没有父母兄弟,既然将军对南桧有再造之恩,不如就把他收为义子如何?” “这——”李文峰往南桧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犹豫。不是他不想收下这义子,谁不想自己家里出个年轻有为的孩子呢,他犹豫,主要是怕南桧不乐意,“这恐怕得要看南桧自己的意思吧?” 李文峰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种事情面前,南桧竟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点头。 “若将军愿意,我愿意认将军为义父!” 听到这话,陆栎笑着打趣。 “也是有缘,才能走到这一块,不如将军就收下这个义子如何?” “收,肯定是要收的!”李文峰终于回过神来,转头冲着其他将领们呵呵一笑,“以后能有个给我养老送终的儿子也不错。” 于是南桧被收作义子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这么大的喜事,当然不能当做小事来看待,将领们回过神来之后,立马提出要半个晚会庆祝。 “虽说我们昨天才办过一次晚会,但是今天不一样啊,李将军来到凌城,我们这些人难道不应该给将军接风洗尘么?还有将军收了一个义子,我们应该为将军庆贺一番不是?” 一番话说得陆栎连摇头的选择都没有。 正巧他今日心情也不错,便在晚上又办了一次晚会。 席间杯盏交错自不必说,因为李文峰的到来,几乎军营中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意。 陆栎端着酒杯穿梭在他们之中,不时给将士们敬酒,言谈之间竟有大将之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将士见状,心中感慨不已。 “这陆将军,以后前途肯定不能限量。” 彼时安夏白就坐在老夫人的身边,正端着一杯酒在发呆着,蒋氏说了话,她也没有注意听,似乎是沉浸在了自己的小世界中。 闵芳华见此情况,小心翼翼的推了她一下。 “怎么了?”安夏白恍恍然回过神来,一脸困惑的问,“出什么事了吗?” 闵芳华连忙摆手说没事,目光一直在安夏白身上转:“陆夫人,今天从傍晚时候开始,你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不是在为什么事情苦恼呢,若是事情不好解决的话,不如说出来给我们听听,或许大家集思广益,能想出解决办法来?” 闵芳华这么一问之后,几乎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安夏白身上转过来,尤其是蒋氏,眼眸中的关切毫不掩饰。 “真有心事不成?” 安夏白揉了揉自己的脸笑着说:“家人都在身边了,我还能有什么心事呢,刚才之所以发愣,是因为我莫名其妙有一些心神不宁心神不宁,估计是昨天宿醉没有休息好的原因吧。” 第三百一十五章 隐藏 听到安夏白说自己莫名其妙心神不宁,在场所有听到话语的人都吓了一跳,最为紧张的人便是老夫人,只见她半蹙眉头一脸担忧的问:“是不是身子不太好,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休息?顺路请个大夫过来瞧瞧?” 安夏白怕的就是这个。 “不妨事,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用不着麻烦大夫。”她轻轻按住额角,对蒋氏扬起一抹微笑,“突然有些胸闷难受,估计是因为昨天晚上没休息好而已,真的不用担心,我等会儿去外边走走,散散心便是,祖母不用为我担忧。” 话虽如此,蒋氏却还是放心不下来。 “你当真没事?” 安夏白笑着点头,为了证明自己,她甚至还直接从位置上站起来走了两步。 “祖母且看,我好着呢。” 桌上的几个人这才放下心来。 坐下吃了几口菜,又说了几句闲话之后,安夏白为了不让她们看出自己此时此刻的异样,主动提出要去城里走走。 “我听说今晚城里也有活动,夜市正热闹呢,闲来无事,便想着过去瞧瞧。” “出去散散心也好。”周氏点点头,把坐在自己身边的陆柳儿给拉了出来,“你带上柳儿一起过去吧,互相有个照应也好。” 如今的凌城,虽说是由陆栎与凌鸿九在管辖,而且进出规矩繁多,不会轻易有人能够混进来,但是谁都不能够保证凌城之中绝对安全,安夏白是陆栎唯一的妻子,更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自然是一点闪失都不能有。除了陆柳儿之外,她们还安排了两个侍卫远远跟着,就是为了防备不可能的危险。 不过是一次出行逛街而已,别人却如此看重,这让安夏白有些哭笑不得,她本想推掉那两个侍卫只带着陆柳儿过去,但是蒋氏还有周氏却坚持要让她们带人一起出去,无奈之下,她们只能选择答应。 来了凌城这么些日子,安夏白还是头一回在晚上出门,之前因为心情,还有种种繁琐事,她连出门的机会都不是很多,如今来逛这夜市,倒是畅快不少。 两个人一同穿过街头巷尾,最终随着人流来到一处街道上,彼处,有人群在聚集着,似乎在围观什么热闹。 安夏白心有好奇,便快步走了过去。 只见被众人围着的那处,有一个小书桌,桌上放着纸墨笔砚,有一位看不清相貌的人正在书写。 “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如此魁梧,却在书法上有那么深的造诣,你们且看看他笔下的字,真是一笔一划皆有风骨,好看得紧啊!” 身侧有人感慨的说。 顺着他们的目光,安夏白的视线也落在笔墨之上,正如路人所言,那身形魁梧的汉子确实书法不错,就连她这个局外人都能够看得出来他对此颇有造诣,更别说是对此颇有研究的陆柳儿了,见了笔墨,她不住的赞叹说那人的字好看。 安夏白观察了一下形势,觉得对方是个卖笔墨的生意人,便提议让陆柳儿去买一副书帖来。 陆柳儿笑着过去,从身上取下银两来。 “你这书帖怎么卖?” 她的话语宛若惊雷在方振耳中炸响,导致他现在整个人都有些茫然。 来之前,方振调查过与安夏白和陆栎有关的资料,得知他们身边有陆柳儿这么一号人,之前他们还在京城开酒楼的时候,他更是前去光顾过,如今见到这两位,自然一眼就能够认得出来。 即便从未在安夏白与陆柳儿面前露过面,即便这两位有很大可能性根本就认不出自己,方振还是不敢抬起头来。 这里是凌城,是陆栎的地盘,自己好不容易才混进来的地方,可不能就这么轻易被撵出去。 他硬着头皮继续撰写书稿,又故意压低声音说:“抱歉两位姑娘来晚了,我今日的书帖都已经卖出去了。” 陆柳儿面露困惑:“可你不是还在写么?” “这帖子是最后一张。” 既然他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再写,安夏白与陆柳儿也不打算勉强,叹了口气之后,她们便转身离开摊子。 “我有些不明白。”陆柳儿鼓着一张脸说,“明明就是卖字画的,别人的帖子他就愿意写,为何偏偏我们的帖子他就不肯写,别是故意在针对我们吧?” 听到她口中话语,安夏白淡淡一笑:“我听说擅长书画之人脾气一般都会比较奇怪,他不愿意给我们写帖子,估计是真的到了时间吧,若非如此,又为何放着眼前好好的银子不赚呢?” “可我总觉得事情有点蹊跷。” 陆柳儿一边说着话,一边回头打量,只见方才那书画摊子上,负责撰写书帖的人已经收拾完东西匆匆离开了。 因为书帖没有写完的缘故,方才出钱让他写字的客人高举着手招呼:“你这人跑什么呢,又没有人在后边追着你要吃掉呢,怎么书帖还没有写完就跑了?诶,老板,你的钱也没收呢!” 安夏白半蹙眉头与陆柳儿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在对方眼眸中看出困惑来。 “若是没有问题,他又为何会跑路呢?” 意识到刚才那位可能身份不简单的她们,决定带着侍卫匆匆跟上,可惜的是对方腿脚极快,几乎可以说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已经钻进小胡同里边没有了影子,任凭陆柳儿与安夏白在后边怎么追,硬是撵不上人家。 眼睁睁看着对方身形消失在视线尽处之后,陆柳儿与安夏白决定回军营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那几个人本来在喝酒的人听到这话,顿时酒醒一半。 凌城混进身份不明,意图不明之人可是大事,这是有人在挑战他们的权威! 其中最为紧张的人便是常闻,本来就被礼王盯着的他,因此一事越发感到紧张不安:“你们能不能描述一下那人的样貌?” “我可以画出来!”在这种关键时刻,陆柳儿无比庆幸自己之前在京城的时候学过绘画,若是画不出来对方画像,认人只靠语言描述的话,还不知道要僵持到什么时候呢。 只见她取来笔墨,三两笔便在纸上勾勒出可疑之人的轮廓。 “是方振!”常闻面露惊诧,“必定是礼王派他过来搜查的,看来我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若是继续留在凌城,对自己不利不要紧,常闻主要是担心连累秦霜儿,那是他好不容易才从京城带过来的人,常闻不允许秦霜儿遭遇一星半点儿的闪失。 “你今日便要离开?”陆栎看着常闻心急的模样,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留在这里越久,情况就越是不利,还是早点离开会比较好一些。” 陆栎叹了口气说:“那我也就不留你了,不过离开之前,我们能不能比试一番?昨夜见到你与南桧比试的模样,我竟然也有些手痒,想与你比试比试武功精进程度。” “这——”常闻有些犹豫。 他本来不想与陆栎比试,可惜对方坚持要打,他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让陆栎难看,便点了点头说:“那我们就比试一番吧。” 两人随即在空地上比试功夫,招式往来之间,竟是陆栎渐渐处在下风。 作为旁观者,即便是不懂武功的安夏白也能够看得出来,好几次陆栎能够安好,都是因为常闻在手下留情。 职业的果真不一样,若是只看常闻招数的阴损,陆栎现在恐怕已经受伤了。 即便心情有些复杂,但是愿比服输,结束之后陆栎还是拱手自愧不如。 “若不是因为常闻兄弟故意手下留情,夫君现在恐怕身上已经受了伤吧,”安夏白笑眯眯走上前来,各自递过去一杯茶水,“常闻兄弟之所以没有用尽全力,难不成是因为顾忌霜儿?” 真实心理被说穿,常闻当即露出腼腆的表情来。 没说话,即是默认了。 安夏白与陆栎对视一眼,最后开口笑着说:“其实霜儿的事情完全可以不用顾忌,毕竟霜儿可是我们的朋友,是自己人。” “我,我明白。” 陆栎觉得有些,便打趣似的对常闻说:“霜儿是我们自己人,那常大人呢?你愿不愿意到我麾下?前段时间前来投奔军营的几位将士们,似乎都很信服于常大人,若是你来,我便把那些将士都划到你手下如何?” 常闻听到这话,心中大为吃惊。 不是他想的太少,而是这陆栎与安夏白未免也太过宽心了,自己可曾经是礼王手下的人,他们难道一点都不怕自己跟礼王勾结,来个里应外合吓唬他们么?“ 就在常闻心情复杂的想事情时,凌城中另外一个人心情也是复杂的。 方才安夏白与陆柳儿带人一同前来追查,说明他们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以后对凌城的排查必定会更加严密,届时自己可能会有性命之忧啊! 帮灵王打探消息这事儿方振愿意干,但是为了此事丢掉性命是他万万不能够接受的。 只见他心一横,直接取来藏身破屋里边纸笔,随即在信纸上一笔一划的写出自己的来意,以及目前窘况来。 如今他唯一能够指望的,便是临城太守张惠丰了,他在凌城有些势力,若是他愿意救下自己,那自己就一定可以平安离开凌城,当务之急,便是早点像对方表明身份! 第三百一十六章 博弈之地 收到方振来信之后,临城太守张惠丰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把书信给送到封百林那边去,得到苏如月回信说,方振是礼王的人之后,他第一个想法便是不救,让陆栎与方振在那边狗咬狗是最好的选择,可信读下去之后,苏如月却明确表示说。 “方振一定要救回来。” 张惠丰虽然不明白他们之间关系的弯弯绕绕,但是他消息相对灵通,知道苏如月与封百林之间的关系,便决定按照对方的指使来办。 他在凌城,确实有一些势力,虽然那些人远远没有凌城的人有用,但是对于他们而言,弄出一个人不算太难,不过三两日功夫,他们便已经打通关系,在凌城众人严密搜查之时,把方振给安全带了出来。 彼时方振正在为某些事情恼火。 并不是因为张惠丰的人来得太晚的缘故,而是因为礼王那边的人。 来凌城的时候他们明明说好,等自己到地方之后便命人送来补给,可如今来到凌城好几天了,那说好的补给却是一点影子都没有看见! 自己是为礼王办事,死在凌城对礼王没有好处,所以方振自然而然的就把情况都赖在了熊羧水的头上。 必定是哪个早就看自己不顺眼的人在暗中搞鬼! 揣着这个念头,方振跟随张惠丰的手下一路赶到临城,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临城太守张惠丰,竟然亲自在城门前迎接他。 如此待遇,让方振受宠若惊。 “大人您怎么亲自过来迎接了?” 张惠丰因为早前去少林寺修行过一段时间的缘故,相貌有些慈和,一见到人,他便笑眯眯的,活像是寺庙中的弥勒佛。 “方副将远道而来,我怎么可以怠慢呢,您可是礼王殿下的人,如今礼王在朝中得势,说不定哪天就要登基成为皇帝的,到时候我还仰赖着大人您在礼王殿下面前为我美言几句呢。” “您言重了。” 方振心想现在礼王登基的事情还早着呢,而且自己在礼王面前也不过是不起眼的手下而已,哪里来的面子在礼王面前帮他说话? “哎呀,方将军您在我面前就不用那么谦虚了,朝廷的那些事情我都明白的,虽然这些年远在临城的,但是该办的事情我可是一件都没少办!” 张惠丰一边说着话,一边把方振给迎进自己府中。 方振原本以为他的隆重迎接不过是做个样子看看,没想到府里竟然也提前做了准备,他被安排住进张家最为豪华的院落,光是伺候的下人就有十几个,如此隆重的礼节,让方振倍感不适。 他本想劝张惠丰不要这么郑重,结果对方却以应该如此为由按下了方振的话,随后又让方振在府中好好休息。 “但凡有事,只管交给下人们来做,方将军你只管好好住着便是。” 主人家的过分热情,让方振有一种危机感。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临城可是封百林的封地之一,张惠丰之前更是在封百林手下办过事,自己奉礼王之命而来,他却如此盛情对待,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事实证明方振的担心是对的,就在他住在张家的那段时间里,张惠丰一直在与封百林的人私下往来。 得知封百林的盟友熊羧水与方振如今是对立关系,他悔不当初。 “唉,这苏小姐办事也未免太不靠谱了,若是她能够早点告诉我这方振对他们而言究竟有什么意思,我还用得着对他如此客气?” 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对方振的盛情款待,张惠丰这心里就一阵阵的难受。 送到他房间里边的那些美妾,还有珍馐美味,可都是他好不容易才积攒下来的家底啊! 他唉声叹气的模样落在管家眼中,让后者心生一计:“眼下人也已经请进府里了,总不好直接赶出去,大人,我们不妨先问问殿下那边想怎么做?” “哪位殿下?” 管家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暗自庆幸除了自己没人听到张惠丰如今算是愚蠢的问题。 “大人您真是说笑了,我们效忠的殿下还能有些,当然是二皇子封百林殿下。” 临城本该是封百林的封地,如今人恐怕已经在来临城的路上了,他们眼下首要之急便是讨好封百林,这捉拿张惠丰询问意见的事情,正巧是讨好封百林的关键之一。 “你说得对,这件事情就应该跟殿下请示!” 方振在临城的消息很快就被张惠丰给送到封百林耳中,听到礼王的人落在自己人手里,封百林心中无比快意。 之前在京城的时候,他被礼王手下的人故意用刑罚折磨出来的伤口,如今疤痕还在呢,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反击报复的机会,即便对方仅仅是礼王手下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封百林也觉得自己能出一口恶气。 “我要让张惠丰把人给活活折磨致死!” 他恶狠狠的话语让在旁边听着的谋士们面露惊愕,纷纷开始劝言:“殿下,这万万不可?” 封百林神情阴冷的问:“为何不可,难道你们这些人与方振是故交,想要帮他说话不成?” 谋士们连连摇头,一脸凝重的说:“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只是以为,比起让人死在我们手中,还是让他死在陆栎手里更为划算一些。殿下您想啊,如今陆栎在凌城,可以说是名不正言不顺,若是他得知礼王如此防备他,特意命人来凌城察看情况的话,他心情会如何?必定是愤恨礼王啊!我们只要动动手,把方振之前在凌城查探的消息给传到陆栎耳中,又把他在张惠丰手上的事情一说,陆栎不是得要急眼么?” “你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封百林轻轻按着额头,仔细琢磨着谋士话里的意思,“届时陆栎与礼王互相争斗,本殿下就能够在旁边好好发展实力,这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是不是?” “殿下说得不错,属下正是这个意思。” 封百林对谋略之事一向不擅长,一般都是谋士说出个所以然来,他便听信,随后按照谋士们的意思来。 他们说让方振落在陆栎手中用处更大一些,他便依言而行,先是命人装作事外之人前去通风报信,随后又马不停蹄的让张惠丰看紧一些。 方振的消息传到陆栎耳中时,正巧京城的方纯也寄来了书信,信上方纯表示,自己的弟弟方振本性并不坏,不过是有些争强好胜,再加上这些年来受礼王不少恩惠,所以容易脑子热为对方办事而已,希望陆栎在处理与他有关的事情时,能够宽容一些。 至少留下一条命来。 正是因为方纯的这封信,陆栎原本的计划就这么给搁置了下来。 “将军以为如何?”每次遇到不好解决的事情时,陆栎便会习惯性的把它给丢到李文峰面前。 只见李文峰紧紧拧着眉头,沉默片刻之后给予的答案竟然是暂且观察些许时日。 “这送来口信告诉我们方振身在临城的人身份尚且不明朗,很难说不是封百林,或者是礼王手下的人故意设下陷阱引诱我们前往陷阱之中,与其被人一挑拨就动手,还不如多观察一些时日再做打算。” “那方振怎么办?” 李文峰又是片刻沉默,最后说:“好歹他也是方纯的弟弟,看在方纯的面子上,我们也不能逼得太紧。” 言下之意,便是尽量留下方振一条性命,否则亲弟弟死在自己效忠之人手下的话,难保方纯心里不会膈应。 “好,我都听将军的。” 方振的事情在陆栎这边情况稳定时,封百林正巧往张惠丰的府邸赶去,因为他不想太过张扬引起别人注意到缘故,这次进入临城找张惠丰,他轻装简行,连一向效忠自己的侍卫们都没带上几个,只带了两个远远跟在身后,便去了张惠丰的府邸。 就在封百林准备进门时,一条手臂拦住他的路。 “你是来干什么的,难道不知道张家不能随意进出么?” 封百林一抬头,便瞧见负责看门的奴仆正在凶神恶煞的瞪着自己。 那奴仆看起来是平时嚣张惯了的,瞧见封百林身上穿着不大华贵的衣服,身边又没有几个随从伺候,便以为封百林只是一个普通人,言谈之间越发放肆起来。 “小公子你是外地人吧,瞧这生面孔,应该是没怎么出过门吧?别怪老子对你太狠,像你们这种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就往别人家里闯的愣头青就是欠缺收拾,今天要不是因为老子把你给拦下,说不定你闯进去之后迎面而来的可是一顿鞭子乱抽!” 封百林的脸色越来越黑。 “你说你是谁老子?” “我、我是——”那奴仆被封百林阴沉的脸色给吓住,好半天都没能够在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来。 估计是因为门口的事情太大,有人见势不妙匆匆进去禀报的缘故,没过一会儿,张家的管家便匆匆迎了出来。 他跟外头这些看门的粗人不同,管家常年跟随在张惠丰身边,自然比平常人多了几分眼色,过来一看封百林,即便对方身上穿着的都是些不起眼的衣衫,但是他还能能够看得出来封百林身份非富即贵! 再一看奴仆拦着封百林不许进门呢,他一面在心里暗叫不好,一面命人取来鞭子。 “这恶奴正是欠缺管教,大人的客人都敢拦!” 第三百一十七章 美人 方才故意阻拦封百林进入府邸的那位恶奴,如今在管家手下可以说是遭了报应,只见管家命人把他给吊起来,吊在门口,随后抄起鞭子就往他的身上招呼。那声音,啪啪啪的,引得所有路过的行人,还有府中不明就里的下人也跑过来看。 恶奴之前明显在府中为非作歹惯了,早就被人们不满,如今被管家吊起来打,竟然也没人说情,要不是因为有客人在不好多说,估计其中一些人甚至还能笑出声来。 张惠丰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一进门瞧见自家门口围拢着许多人,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在看热闹,当即沉下脸来。 “你们这些人,都看什么呢?聚在我张家门口,是不是觉得自己性命太长!” 人们一转头瞧见张惠丰,纷纷化作鸟兽状散去。 “你可算是回来了。”封百林挑了挑眉头说。 张惠丰瞪大眼睛,好像是瞧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嘴巴都张大了许多。 “是,是您!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世界上,能够让张惠丰摆出一副谦卑的模样,而且还能像一条狗一样恭敬跑到身边的人,也就只有当朝二皇子封百林。想到其中关窍,管家暗暗庆幸,还好刚才自己反应比较快,赶在这位爷生气之前先把冒犯他的人给处理掉了,不然等会儿张惠丰得知自己手下想要对封百林威吓动手时,还不知道要发多多大的脾气呢。 管家长长松了口气的时候,张惠丰却在大惊失色。 听到封百林说起来时的遭遇,他眉头紧拧,瞪向家奴的目光顿时变成了两把锋利的短刀。 “我真是万万没想到,平时规矩严苛的府邸中竟然养出了这么个恶奴,要不是这上头牌匾上写着我的姓氏,估计大家都会以为这府邸不是我家的吧?” 张惠丰恶狠狠的目光成功吓住被吊起的恶奴,导致他连说话都是颤抖的。 “大人饶命,殿下饶命啊!” 张惠丰瞥了身侧的封百林一眼,心想他放过了这个跋扈嚣张的家奴,那谁又来放过他? 在家奴与封百林之间,究竟谁更要紧不言而喻。 “方才的鞭子抽的还不够狠,等会儿你继续留在这里抽,留一口气便是。” 只留一口气,跟活活打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管家心中虽然有疑惑,但是他却不敢当着封百林的面问,而是点头答应着,恭敬的把人给送进府邸之后,转头对恶奴又是狠狠的一鞭子。 “别怪我心狠了,你这条命要是保不住,怪只怪你自己,若是贵客来的时候眼睛放亮些,何至于招来这种罪受?” 就在管家一鞭接一鞭的往恶奴身上抽的时候,张惠丰正带着封百林穿过府邸的花园。 “你那个管家倒是不错。”封百林笑笑说,“我今日赶路的时候,为了不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特意换上一身普通衣服,原以为没有人能够认得出来,没想到还是被认出来了。” 虽说张惠丰的那个管家没认出封百林的身份,但是他看出他身份不同,这就已经足够了。 被封百林这么夸奖的时候,张惠丰下意识看了看封百林脸上的表情,待确认对方并不是在说假话之后,他回以一笑。 “若不是因为他有本事,也不能在我的府邸中留那么多年。”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来到客厅,其间张惠丰问起了封百林的部队,又问他为何独自一人前来。 封百林神情复杂的说:“大部队当然还在后边,大概也就今天能到,特意来你这边,主要是想跟你叙叙旧。” 此言一出,张惠丰受宠若惊似的摆了摆手。 “殿下您可不能这么说,下官不过是您手下一条忠实的走狗而已,哪里敢攀谈?” “呵,你还真是谦虚。” 封百林笑了笑,抬手端起桌上的酒杯。 “不论以前是什么身份,究竟犯过什么案子,现在又能不能攀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本殿下以后需要你的帮助,若是你能帮我拿下礼王,还有陆栎那个下作的人,我必定不会亏待你。” 张惠丰瞪大眼睛,一副万分荣幸的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封百林脚边说。 “臣愿意永远效忠殿下!” 估计是因为张惠丰以前跟封百林待过一段时间,所以对封百林性格相对比较清楚的缘故,两个人相谈甚欢,虽说大部分时候都是封百林在说话,而张惠丰则是负责应和,再不然就是感慨,封百林心里也是很满意的。 两个人话说着说话,就到了夜晚,有小厮前来禀报说,封百林一并带来的那些人都已经安置完毕。 封百林听到这话,便站起了身。 估摸着这个时候,苏如月应该也已经到达临城,他得过去看看。 就在封百林准备离开之时,张惠丰突然一般扯住了他的袖子。 “殿下,您这是要去哪里?今日奔波劳累一天了,不如就在府中留宿吧?之前您说要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让府里的下人准备好院子,布置什么的都是按照您之前在京城的喜好来的,您要不过去看看?” 封百林犹豫片刻,点了点头说:“那我就留在这里。” 张惠丰脸上挂着笑,带着人一路来到小院。 其实按照他对封百林的忠诚来看,若不是怕封百林嫌弃他的院子,张惠丰真想吧自己住的地方都腾出来让风百里住进去。 只有一切都给最好的,主子才能明白走狗的忠心不是? “对了,我听说你在凌城还有一些势力,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个人?他叫常闻。” 常闻这个名字几乎每一个朝廷命官都耳熟,这张惠丰虽然只是一个地方小官员,但是他早就生出要去京城任职的心,这些年别说是朝廷命官的变动了,就连京城哪个官员家生了孩子,儿子还是女儿他都清清楚楚的,更别说是之前备受先帝关注的常闻了。 “这常闻,好像是礼王那边的人。”张惠丰面露尴尬的说。 “若他不是礼王那边的人,我又何必跟他过不去?” “殿下,下臣明白您的意思了,这找人的事情,我会让在凌城的纳西人仔细追查,您只管放心等待消息便是。” 得到满意的答案,封百林笑着点了点头。 估计是因为刚才喝了两杯酒,再加上封百林自己酒量不是很好的缘故,他这一路走回房间都有些踉跄,若不是因为身边的张惠丰眼疾手快,赶在他摔倒在地的时候拉住了人,估计封百林现在已经摔倒在地上。” 封百林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一阵晕眩。 “殿下,”张惠丰轻声说,“房间里边有专门伺候您的侍女,若是您对那两个侍女有什么意见的话,尽管说出来,届时下臣会亲自前去寻找合适的.....” 封百林最开始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会有这么一件事情的发生,所以整个人都有些懵。 房间里边坐着的两位妙龄女子一瞧见有人进来,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两位不仅年轻,还都是绝色,封百林第一眼瞧见的时候就很喜欢。 难怪刚才准备进门的时候张惠丰故意说有人将要伺候他,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封百林对这个礼物表现得十分满意。 于此同时,另外一边苏如月心情却跟封百林恰恰相反,前者高兴,后者则是惊愕,其中还有些许恼怒。 “我不信他会住在张家,仅仅是因为劳累,其中肯定有别的原因!” 苏如月说罢,竟也不管别人的阻拦,抬脚就往张家的方向匆匆走了过去。 就算是死,也得要死个明白,拉个垫背的下去不是? 苏如月这一路走来气势汹汹,路过的人偶然瞧见她的神情,还有她身上所着衣衫便吓得连忙靠边,这就导致苏如月一路过去,从住处到张家,竟然没有被任何一个人阻拦。不过这对于她而言,倒也是件不错的事情,没人拦路,倒是让她心情舒缓了一些。 苏如月气势汹汹在张家走动着,因为不认路,又没有人上前来带她,所以她很快就在曲折蜿蜒的回廊上迷了路。 正着急的想着用什么办法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去见封百林时,突然有人路过她的身边。 “姑娘,你这是不是迷路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宛若乐器弹奏出来的音调,苏如月先是怔愣片刻,随即抬起头来循声而望。 只见距离她不远的回廊拐角处,站着一位年轻的男子。 若正要形容的话,说他是剑眉星目再适合不过,简直就像是话本里边,故事里边所描述的美男子。 苏如月被封百林冷落已久的心一下子就动了。 京城,礼王府。 今夜的礼王心情之纠结,可以说是心乱如麻,这是他谋反以后心情最为烦乱的一天,因为这一日,那些本来乖巧得像是兔子一样的皇亲国戚们,突然发了功。 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怎么想出来的计划,几个人合计在一起,就想要刺杀礼王,而且还准备今日就动手,若不是因为早就已经埋在他们身边的眼线及时跟礼王禀报这些事情,礼王或许已经遭遇暗算。 “我对他们可不薄,结果他们却不肯效忠与我,真是令我失望!” 礼王长叹一口气,面露同色的下达命令。 “那些参与计划的人,全部杀掉,一个都不许留!” 第三百一十八章 虎穴 不是礼王太狠,而是他心里太过害怕,虽然他身上同样流着皇室的血,但是继承皇位这件事对于他而言永远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如今皇帝的子嗣都还活在世上,他就登基为帝,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多麻烦,所以他掌控京城,掌控朝廷至今都没敢动手。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些皇室宗亲的反扑会来得这么快,若不是早一步动手,恐怕现在被杀的人就是他。 所以礼王得知他们计划之后心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们永远没有机会动手。 可即便是他,如今京城真正的掌权者,也比不得那些皇室宗亲们加起来的分量,他身边的左膀右臂,也就是方振与熊羧水都不在身边,如今唯一能够依仗的便是手底下的几个副将,可那些副将哪里是早有准备的皇室宗亲的对手? 往来之间,礼王渐渐处在下风。 京城因为他们之间的权利争斗,彻底变成人间地狱。 这个消息是被胡花给传到凌城的,当初杨晓离开京城之后,便把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胡花留在了铁匠铺里,目的就是观察京城局势。还好胡花有点脑子,观察几日确定京城局势有变化,就马上把消息给传了出去。 这个消息让杨晓眉开眼笑,连带着心情都松快许多。 彼时安夏白正巧过来找她商量事情,一进门瞧见杨晓高兴的模样,心中不免多了几分困惑。 “阿晓,你今日为何事如此高兴,不如说出来,让我也高兴一下?” 杨晓猛然抬头,瞧见安夏白之后,她眼角眉梢的笑意越发深切起来。 “我正打算去找你们呢!” 说着,她把胡花从京城寄过来的心一把塞到安夏白的手中。 “这是我留在京城的伙计给我寄过来的书信,信上说的是京城最近的情况,你且看看。” “我瞧瞧。”安夏白摊开书信仔细看过之后,像杨晓一样,脸上多了许多笑意:“没想到礼王竟然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皇室宗亲都敢抄家灭门,他也不怕先帝从皇陵里边跳出来砍死他。” “估计人的情绪到了临界点,就会忍不住开始变得疯狂吧。” 杨晓淡淡一笑,目光透过窗口往洛阳城的方向看了过去。 安夏白一向心细,她这样的举动当然逃不过她的眼睛,目光也跟着转了过去。 “你在想什么?” 杨晓半低眼眸说:“我离开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迄今为止,还没跟家里人联系过,也不知道家里现在情况如何了,所以我想回去看看。” 在凌城的日子,不可以说是不舒服,但是杨晓总是有一种自己是局外人的感觉。 陆栎与安夏白他们是一家人,而孤家寡人的秦霜儿则是有常闻来关心,一堆人里边,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是例外的,所以杨晓难以自己的开始想念自己的家。 虽说在洛阳的杨家没有京城的宅院大,派头也不大,但终归是自己家。 安夏白看出她心中的渴望,眉头微蹙。 “可是现在回洛阳城,会不会不太安全?” 如今世道已经彻底变乱了,连带着京城都开始变乱,安夏白对杨晓能不能够平安回到杨家这件事情抱有怀疑态度。 明知道会不安全,杨晓却还是执意要回去。 “从我离开家的那一天开始,一直到现在,我跟家里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联系了,实在挂念。这眼看战争没多久就要开始了,在真正经历生死之前,我真的想回去看看。” 杨晓毕竟不是下属,而是朋友,安夏白总不好再劝说。 “既然你想回去,我拦着你不回家好像也有点过意不去,就让我送送你吧。”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杨晓把自己准备回洛阳城一趟,以后再回来的事情跟在场的人都说了,众人都是赞同的。 毕竟她是个姑娘,而且还是一个未出闺阁的姑娘,若是在凌城出事,他们真的不好对杨家人交差,与其留着人继续待在凌城这种危险的地方,还不如让她回去,在洛阳城的家人身边,总比在这边要安全一些。 晚上好好吃了一顿送行的酒菜之后,杨晓早早就回房睡觉,次日一大清早,便有下人备好马车。 安夏白履行了昨天的承诺,亲自把杨晓给送出城。 “就送到这里变好。”看着安夏白,杨晓自己反倒是开始不好意思起来,“我又不是不回来,用不着到十八里相送的地方,过段时间,等我跟家里的人都打过招呼之后,就会回到凌城,届时我们还是在一块!” 安夏白看着她嬉皮笑脸的模样,叹息着点头。 “其实送你到这么远,我主要还是因为担心你。” 如今世道这么乱,杨晓自己回洛阳城,即便身边跟着两个特意从军营里挑选出来的护卫,安夏白还是有一点担忧。 为了缓解这种情绪,也为了能够让杨晓平安回家,她特意准备了一些东西。 “这些银票都是我以前做生意的时候攒下来的,虽然不多,但也是一份心意。”她把一叠银票塞到杨晓手中,按着她的手一脸郑重的说,“这些日子以来,阿晓你帮了我们很多很多,这份恩情我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报答,就只能在这方面多尽点心意,希望你不要嫌弃才好。” 杨晓攥着银票,只觉得自己心都是暖的。 “我明白,既然这是夏白的心意,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就怕你不收呢。” 安夏白笑着拉住杨晓的手,两个人站在马车旁边又说了一会儿闲话,直到驾车的护卫前来催促,他们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一路平安!”安夏白扬声说。 马车里边的杨晓掀开车帘,笑着冲她扬了扬手。 “你自己也要保重啊!”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的模样,不知道怎么回事,安夏白心中突然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愿杨晓这一去,能够平安回到洛阳的家人身边。 因为相送的事情相对比较煽情的缘故,很快凌城的百姓就知道了,这件事,包括张惠丰在凌城的眼线也得知了此事,他们很快就把消息给传到了张惠丰耳中。 这件不是很要紧的事情,张惠丰不过是随口在方振面前提了提,没想到他的反应竟然如此强烈。 方振几乎是从位置上跳起来的。 张惠丰被他吓了一笑,胖又短的手在自己的胸口上不断轻拍着:“方将军,您这是怎么了?” “我想到了一个能够让陆栎那边乱的办法!” 虽然表面上恭维,但是实际上却对方振十分嫌弃的张惠丰听到这话,也连忙追问。 “什么方法?” “我暂时还不能够告诉大人,不过等到过些时日,时机到了以后我自然会说!” 方振说罢,一脸匆忙的跟张惠丰告辞之后,便匆匆离开了书房。 偌大的书房中,顿时只剩下张惠丰一人。 只见他收敛起脸上原本的笑意,神情阴冷,语气轻蔑的说:“不过就是礼王手底下的一条狗而已,嘚瑟什么,过段时日,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难受!” 即便方振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计划,但是张惠丰通过他之后的行为,还能够推断出他目的的。 无非就是想借此机会让凌城内部出事而已。 张惠丰越想越气,为了平衡自己的心情,也为了找回场子,他故意派遣自己的人在方振办事的时候为难他。 譬如方振想要在临城中寻找一个模样跟杨晓相似的姑娘,张惠丰就越是不让他计划成功,不仅故意放出谣言说方振在京城开了一家青楼,还说方振有那种虐待女子的癖好,弄得方振在临城彻底出门,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姑娘,见到方振就没有不绕路走的。 最惨的是,方振自己还不知道这件事。 起初没找到人的时候,他还没意思到自己的名声出了问题,直到某日路过一户人家,有个小女孩再门外的空地上玩着踢石子的游戏,他偶然路过,不过是多看了小女孩一眼,对方的母亲便冲过来把人抱住,他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你们为何这么怕我?” 看着母女二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模样,方振忍不住想起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在别的女子面前吃过的闭门羹。 若只有一个两个在看到自己的时候有这种反应,倒还算是正常,可几乎临城的每个女子见到自己都要害怕,那情况就很不对了吧?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方振拧着眉头走上前,还没来得及靠近,便瞧见那女子抱着孩子,一边尖叫一边跑进了屋子。 原地徒留下他一人目瞪口呆。 方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想自己虽然长相不能算是帅气,但是也没有仇到能够吓人的地步吧? 就在方振倍感困惑,准备亲自去调查一番时,眼睛一错,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呼吸在那瞬间几乎是停滞的。 他疑心自己看错了人,转过目光往那处仔细打量,终于看清那人的模样。 身形修长,相貌俊逸,不是陆栎又能是谁! 方振紧紧的盯着陆栎的背影,心中闪过千万种想法。 张惠丰不是说临城的守卫十分森严么,不是说绝对不会有人能够随意混进来么?为何陆栎会在这里?难道他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临城中来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好好的 临城与凌城,两座相似的城池,却有着天差地别,陆栎刚进城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好几句。 随他一同进入临城的,是柳风枫。 相较于他的感慨,柳风枫的心里不安更多一些。 “陆哥!我实在想不明白,我们究竟为什么要来临城,这地方可是封百林的地盘,说不定我们的心中会被发现,到时候你若是不能够平安回去,那我可怎么办?我怎么跟嫂子,还有柳儿他们交代呢!” 即便知道陆栎来临城绝对不会没有提前做好计划,柳风枫还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明白你在担心些什么。”陆栎淡淡一笑,轻轻拍了拍柳风枫的肩膀,“你且放心吧,我早就已经想好了之后的事情,我们都会安全的。” “陆哥——”柳风枫还想再说些什么,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陆栎噤声的手势给打断。 “要不是为了采购一种特殊的材料,我也不会来。” 他都把话给说到这个份上了,柳风枫即便想要劝说,也劝不住,毕竟陆栎从来都是一个心里有主见的人。 “唉,陆哥,我知道我劝不住呢,只希望你看在嫂子她们的份上,行事悠着点,别忘了,小冬小雪可还年幼呢!” 陆栎哑然失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因为需要采买的物件相对比较多的缘故,陆栎与柳风枫是分开来走的,就在他准备前往一家店铺买自己需要的物件时,突然感觉身后有道视线。 一转头,却又什么都没看见。 难道是有人在跟踪自己? 常年身在高位的警惕让陆栎拧紧了眉头。 为了摆脱身后跟踪之人,陆栎可以说是用尽了手段,好几次,方振都差点跟丢,不过好在他对临城的街道比陆栎更熟悉一些,一路走来算是有惊无险,跟到后来,他更是故意远远跟着,把自己给隐藏在人堆里做出跟丢了的假象,陆栎这才有所松懈。 与柳风枫约定好的时间很快就到了,但是陆栎却因为谨慎耽搁了好一会儿。 等柳风枫见到他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时辰。 心中的大石总算是放了下来,他又惊又怕:“陆哥,你怎么现在才来,这一路怎么样,没事吧?又没有被人给盯上?” 跟陆柳儿在一起久了以后,柳风枫的心真的变细了好多。 陆栎快步走到他的身边,压低声音说:“有人在跟踪我,你且看看附近有没有人在往这边瞧?” 柳风枫大吃一惊,目光在周边人群转了又转,却没看出什么可疑的人物,便小声跟陆栎禀报说:“陆哥,我没见到有人在跟踪你啊,会不会是你走的太快,对方跟丢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人走了?” 陆栎拧着眉头摇头。 人应该还没走,因为背后发凉的感觉一直都在他的身上,对方肯定是隐藏在了人群之中。 与此同时,扮作乞丐模样的方振正缓缓逼近他们。 他本来不想这么快就动手的,毕竟这街上还有不少人在呢,若是动手,少不得要引起骚动,可他却又不得不动手。 陆栎与柳风枫已经接头,说不定两个下一步的计划便是离开临城,出了这临城城门说不定外边有人正等着接应他们呢,若是这次机会没有把握住,以后可就不一定会再有了! 于是方振决定现在就动手。 因为事发突然,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跟张惠丰说起,只来得及换了一身装扮,如今靠着它,他缓缓接近了陆栎与柳风枫。 他的目标是陆栎! 只要这个人死了,以后礼王就不用再为逆臣贼子的事情担忧,封百林还有他的那些手下不过都是些乌合之众,轻易就能够与被礼王给击败,届时自己一定能够成为礼王手下最宠信的一员大将,地位也会远远比方纯高! 胜利好像就在眼前,方振暗自咬牙,在距离陆栎只有几步之遥时猛然暴起,拔出手里短刀便往陆栎身上刺去。 柳风枫站在陆栎面前,他的动作,柳风枫第一眼就能瞧见,当下心急如焚。 “陆哥快闪开!” 就在陆栎还没弄明白情况的时候,柳风枫一把把他推开。 因为手上没有带着武器的缘故,柳风枫随手从旁边的摊子上抄起一根木棍就跟方振对打起来。 两人身手相当,打得也难分难舍,但是很快,柳风枫就渐渐处在了下风。 毕竟他没有趁手的武器,手上的木棍跟方振打着打着,眼看就要被折断,方振手中短刀的锋刃也要往他的脸上刺来,旁边观战的陆栎见状爆喝一声,也抄起地上一根棍子往方振身上攻去。 方振虽然有趁手的武器,但是一个人始终打不过两个人,没过几个回合,他手中的武器就被陆栎夺走。 以为陆栎夺下武器后要杀自己灭口的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刀在陆栎手中,却没有刺向陆栎的敌人。 当着众人的面,陆栎咬了咬牙,右手的刀狠狠往自己左臂上一砍。 手起刀落,左臂也落了下来。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被这副血腥场面给吓到了,尤其是当事人之二的柳风枫与方振,他们更是目瞪口呆。 方振怎么也想不明白陆栎究竟为何要砍向自己,柳风枫也不明白,高大的一个汉子,瞧见陆栎身上伤口时竟然忍不住红了眼睛:“陆哥!” 陆栎脸色苍白无血色,只见他用手捂住自己的伤口,目光往柳风枫身上转了转,声调虚弱的说:“先离开这里。” “好!” 今天所见到的场面太过血腥,柳风枫抱起陆栎的时候整个人都在不住的颤抖。 不过托这断臂之福,本来人来人往的大街骚乱不已,几乎所有亲眼见证的百姓都忍不住为此事尖叫,更有人因为场面太过血腥晕倒过去,街头一阵混乱。柳风枫就是借着这场混乱摆脱的方振,随后还乘上早就准备好的快马离开了临城。 因为不想让安夏白他们瞧见自己断臂的模样,陆栎不敢直接回到凌城,而是在路上一处医馆待了一会儿,待包扎好伤口之后,两人才往凌城方向赶过去。 安夏白得到陆栎受伤回城的消息后,连手头上的事情都顾不上做,直接往陆栎所住的地方跑去。 一进门,她就被眼前场景给惊呆了。 眼泪有些收不住,声线也不住的颤抖着,安夏白快步扑到陆栎床边,一脸惊愕又伤心的问:“怎么会这样!不过是去了一趟临城,怎么人就变成了这个模样!” 前世的她,可没有听说陆栎断臂的事情呀! 伤口在隐隐作痛,估计是因为麻药的药效已经过去的缘故,陆栎一边忍着疼,一边勾起唇角对安夏白淡淡一笑:“夫人,我没事的。”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没事?不许笑!” 活了这么多年,安夏白还是头一回被这种情绪席卷,既悲伤又愤怒,她恨不能自己可以提刀把伤害陆栎的人给砍死。 在旁边默默围观的柳风枫叹了口气,扑通一声跪倒在安夏白的脚边。 “嫂子,这一切都怪我,怪我没有保护好陆哥!” “与你无关,”陆栎摇摇头,神情复杂的说,“这伤是我自己动的手。” 安夏白一听这句话整个人都惊呆了,她瞪大眼睛,也管不上什么失态不失态的了,攥紧拳头就往陆栎的腿上砸:“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神仙不成,你以为自己的手断了还能重新接上或者是长出来不成?陆栎,你告诉我,当时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呢!你脑子进水了吗?” 生气归生气,安夏白却还是小心翼翼的,完全不敢去碰陆栎的伤口。 瞧见她伤心难过的模样,陆栎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把人拥入怀中。 “夫人,你听我解释。” 意识到这两个人接下来要说悄悄话的柳风枫,连忙离开房间,临走之前,还不忘贴心的关上了们。 偌大的房间顿时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 这么一来,安夏白的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宛若断线的珍珠般不住往下流淌着。 “你说吧,当时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呢?是情况太过危急,让你除了断臂就再也没有别的选择么?” “夫人,不是这样的,”陆栎叹了口气说,“是因为我之前就制定好了的计划,这计划之中就包括断臂。唉,若是早知道夫人你会这么心疼,我就不应该冲动,可惜现在手臂也已经接不回来了,夫人,你.......” “想让我放宽心?不可能的!”安夏白用力吸了吸鼻子,失态中多了几分可爱,“你知不知道我见到你受伤的时候,心里究竟有多么难过,陆栎,将心比心,如果是我为了劳什子计划伤害自己,本来好好的,完整的一个人也因为所谓的计划变得残缺,你心疼不心疼?你们那些谋略或是计划,我都不懂,但是我懂得人得爱惜自己,你若是一直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那万一真的出了事,你让我和孩子,还有婆婆她们怎么办?” 知道安夏白会因为这件事有所反应,但是没有想到反应会这么大的陆栎有些心慌,连忙翻出手帕去给她擦拭眼泪。 “夫人你消消气,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不论什么计划,都提前跟你说好不好?今后我会把自己的人身安全给放在第一位,你别哭了好不好?我心疼。” 第三百二十章 混乱之城 断臂这么大的一件事,哪里是陆栎三言两句就能够哄好的呢,他抱着眼睛通红不断掉泪的安夏白哄了很久,安夏白才堪堪停住眼泪。 “脸上的妆容都哭花了。” 安夏白红着眼睛瞪了他一眼,眼看又要落泪,陆栎连忙把人又抱进怀里。 “每次看到夫人落泪的时候我都觉得心痛如刀绞,夫人啊,看在我伤口已经这么疼的份上,就不要再折腾我了,心疼再加上伤口疼,我真的会受不住的。” “就你会说。” 其实还是有落泪的冲动,但是一抬眼见到陆栎拧着眉头可怜的模样,安夏白就哭不出来了。 不过难过还是能够表现出来的。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这伤这么严重了,还能上战场么?” 陆栎笑呵呵的点头,扬了扬自己没有受伤的右手说:“左臂虽然没有了,但是右手臂还在,只要右手在,上战场杀敌不仅没有问题,抱住夫人也没有问题。” 安夏白红了脸颊,瞥了他一眼羞恼的嗔道:“流氓。” 两人正说话时,突然有人轻轻把门给敲响,安夏白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周氏带着两个孩子来看望陆栎了。 陆栎听到声音,赶紧把自己藏在被子里边。 “别压着伤口!”安夏白急忙又把被子给拉开,一脸不解的问,“自己断臂的时候这么勇猛,怎么现在却一点胆量都没有了,受了伤,害怕婆婆和孩子们看见么?” 陆栎摇摇头:“不是怕他们看见,是怕他们担心,母亲就罢了,可小冬小雪还小,若是让他们瞧见我身上的伤,少不得要哭闹,孩子好不好哄,我不清楚,难道夫人你还不知道么?最好还是先不让他们知道我身上的伤比较好一些。夫人啊,你且出去劝劝,让他们先去别的地方玩耍如何?” 安夏白拧着眉头沉默片刻,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她刚刚走出房门,便迎上周氏担忧的目光:“现在人怎么样,我刚才听说他受了很重的伤,现在好点没有,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婆婆,您自己进去看看吧。”安夏白知道应该如何跟他说起这些事,便想把任务给推到陆栎头上。 周氏点了点头,正要带着小冬小雪进门,结果被安夏白一把拉住。 “小冬小雪不能去,我突然想起今天跟祖母约好,要带着他们去那边学习规矩呢,刚才因为夫君的事情耽搁了一会儿,要是现在还不带人过去,估计祖母那边就要等急了。” 周氏没有多想:“既然已经越好,那就带着他们去吧,早点学东西也不错。” 就在凌城众人为陆栎受伤的事情惊慌失措的时候,距离凌城不远的地方,准备前往临城的熊羧水与苏莹儿正在为京城的信使心烦。 人是突然来到的。 熊羧水估计是因为礼王发现不对,特意派来催促自己回京城镇守的。 表面上他对信使客客气气的,背地里却在放声大骂,恨不能信使现在就暴毙在他面前。 “他也不看看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奉礼王的命令来让我回京,就敢用如此嚣张的语气?当真是不想活了,不给他一点教训,估计他从此以后就不知道谁是他祖宗了!” 熊羧水发怒的时候一直有个习惯,那就是砸东西。 不论贵重物品还是便宜物件,只要能够见到的东西,用手能够提起来的他都砸,这砰砰砰的东西把身在内院的苏莹儿给吸引了过来。 “老爷,您又在为什么事情生气呢,不如说出来让妾身听一听,或许妾身还能帮上一些忙呢!” “你能帮上什么忙,不给老子添乱就很不错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苏莹儿撇了撇嘴,故意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老爷您都还没说出心中苦恼,又怎么知道妾身肯定一点忙都帮不上呢?” 熊羧水狐疑的看了苏莹儿一眼,不由自主的想起这些年来苏莹儿的所作所为,好像确实在某些地方帮过自己不少忙,便拧着眉头把今天信使来到军营,并且催促他早点回京城的事情。这事儿不说还好,一说起来,熊羧水就更生气了:“芝麻大点儿的官,也敢在老子面子嚣张,要不是因为礼王,我真想直接弄死他!” 苏莹儿扑哧一笑。 这副神情成功惹恼本来就在生气的熊羧水:“你笑什么?这事儿有什么好笑的?” 苏莹儿没有收敛自己的表情,甚至还笑得更加放肆了:“我不想笑的,但是实在有些忍不住,老爷,您真是糊涂了,现在我们可是要去临城,从离开京城那一日开始,我们就不是礼王手下的人了,为何还要怕他呢?想杀谁就杀谁便是,顾忌礼王会不会生气,这不是自己给自己使绊子么?” 这么说好像也对。 熊羧水紧紧拧起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那我现在就让人把他给抓起来——” “别!”苏莹儿一把拉住他的手,笑着朝他抛了个媚眼,“老爷,这事儿不如就让妾身来吧,正巧妾身也想体验一下杀人的感觉,之前在京城的时候一直没有机会,如今倒是可以试试,老爷您就允了妾身这个小小的请求吧。” 熊羧水乐了。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身边看起来柔弱无骨的女子,心里竟然有这样的想法,看来以前是自己低估了她。 “你想怎么杀?” 苏莹儿面露为难:“妾身自然有自己的办法。” 女人么,杀人无非就是投毒而已,熊羧水也是心大,直接摆了摆手说:“不想说就不用说了,人你想杀就去杀吧,最好杀得干净一些,别太脏自己的手。” 苏莹儿笑着去了。 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连熊羧水都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事情便是,苏莹儿进了信使所在的房间没多久之间,就又出来了,身上一滴血都没有攒,浑身都是干干净净的,就是身上的衣裙有一些凌乱,让明眼的人一眼就能够看出她在里边究竟都看了些什么。 一出门见到熊羧水,苏莹儿脸色微红。 “感觉如何?”熊羧水笑着把人给搂在怀里,目光往信使被拖出的尸体上看了看,又转回到苏莹儿身上,“杀人的感觉是不是很舒服?” 他语气之轻蔑,就好像苏莹儿杀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一般。 更为恐怖的是,苏莹儿竟然还笑着接上了话。 “比想象中的有趣,老爷您是没瞧见,那信使快要死掉的时候,眼里究竟有多么惊恐,他紧紧抱着我的大腿,想让我救他一命来着,可惜我什么都没有做。” 熊羧水扑哧一笑,眼前好像展现出信使被杀的场景。 他顿时心情大好。 “不愧是我的女人,果然比别的女子多了几分胆量,你若是想杀人,以后我再让你杀便是。” 苏莹儿眼眸一亮,连连点头说:“那就先谢谢老爷了。” 与身在外地的苏莹儿与熊羧水一样把人命视如草芥的,还有远在京城的礼王。 这些日子以来,礼王过的不大舒服。 因为日子越来越差,京城几乎每一天都在死心,所以弄得人心惶惶,每个人都在担心下一个死掉的人会不会是自己,或者是自己身边熟悉的亲戚朋友。 皇室宗亲们抓着这个人心惶惶的机会,故意散布谣言说,礼王本就不是正统,把握朝政乃是逆天而行,若是由着他继续下去,京城只会更乱,所以人们对礼王的信任越来越低,连带着朝臣都开始在背地里暗自站位起来。 除了礼王之外,配继承皇位的人多得是! 礼王怕的就是这个,为了消除心中的恐惧,他唯一的做法便是杀人,但凡有人敢公开表示不支持他,或是对朝廷有什么不满,礼王都会在第一时间派人去杀人,如此以来,京城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众口悠悠,礼王杀得了一个两个反对者,却杀不了京城所有的人,也堵不住他们的嘴巴,于是京城变乱的消息就这么被传了出去,一并被传出去的还有京城血流成河之事,但凡有点良心的人,听到这些都会忍不住皱眉,并且开始担忧。 陈莲便是其中之一。 她是珉州最出名的女子,遵循家族传统以传道为业,底下数以万计的信徒,都以她的思想为人生目标。 听说京城如今像是一座地狱之后,陈莲决定去一趟京城察看情况。 “我既然以传道为业,就应该四处走走,去了京城之后,若能帮得上那些生活在困苦中的百姓,我就多帮一些。” 她有心想去京城,信徒却不愿意让她走。 “都说京城现在混乱不堪,几乎每一天都在死人,您这要是去了京城,出了点什么差错,我们可怎么办?” “是啊大人,您不能去啊!” 信徒们因为担忧陈莲的安危,纷纷跪倒在她面前。 陈莲半蹙眉头,叹息着说:“我们信道之人,该做的事情便是拯救世人,即便不能救下天下苍生,也该尽些绵薄之力不是?怎么能够因为某处有危险就不去呢?若是我去京城之后回不来,或是死在了那里,也都是我的命数罢了。” 言下之意便是这趟她一定要去。 信徒们面面相觑,最后咬了咬牙心一横说:“既然大人您要去京城,我们也跟您一起去。” 第三百二十一章 折磨 熊贰这个人,原本是礼王派到凌城接应方振,并且给予方振补给之人,可他路上被自己的表兄熊羧水唆使,让他别把补给给方振,他照做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便是,后来熊羧水竟然会拿这件事情来做文章。 熊羧水寄到凌城的书信中说,若是他不按照自己的吩咐行事,就把熊贰暗中使绊子的事情告诉礼王。 彼时熊贰并不知道熊羧水已经背叛礼王的事情,他还一直以为熊羧水在礼王手下办事,是礼王的一员大将呢。 “只要我乖乖听话,表哥肯定就会提拔我!” 揣着这个念头,熊贰把第二封信给拆开。 目光粗略的扫过信笺上的字迹之后,熊贰顿时目瞪口呆,差点没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熊羧水竟然让他在陆栎招兵的时候去投奔军营?这不是把他往水深火热里边推吗,即便他没有为礼王办事,不是所谓的奸细,那军营里任务繁重,训练还密集的任务是不适合他的! 熊贰心中叫苦不迭,连忙把目光往信纸结尾处扫去。 表哥不愧是他的表哥,这么多年在礼王手下办事,对人心的把握还是比一般人强势一些的。 这不,信上熊羧水就说了,若是他不去投奔军营,就要把他给弄死。对这个名义上的表哥口中话语,熊贰还是相信的。 他不想死,于是不得不去。 凌城招兵那日,正巧是个大晴天。 熊贰特意穿上一身破烂的衣衫来到军营门口,指着那块招兵的牌匾问哨兵。 “军营里是不是要人?” 哨兵瞥了他一眼,正要开口说话,眼珠一转便瞧见陆栎带着安夏白缓缓往这个方向走来。 连着好几日了,但凡天气好的时候,安夏白便拉着陆栎出来散心,两人恩爱和睦的模样简直把军营里的弟兄们都给羡慕死了。 “将军!” 听到这个称呼,熊贰身子一僵。 他知道陆栎偶尔会离开军营散心,却没想到自己倒霉到如此地步,明明只是按照计划来投奔军营而已,结果却在军营门口就碰到了陆栎,但愿对方不要记得他才好。 熊羧水一边想着,一边低低垂着自己的脸。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的事情时,其实陆栎早就在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便已经认出了他。 毕竟在礼王手下待过一段时间,后来又因为种种原因记住了礼王手下的人,所以今天一看到熊贰的背影,陆栎就认了出来。 不过他并没有声张,而是装作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他的目光在熊贰身上一扫,最后落到哨兵的身上:“怎么回事,为何要站在门口说话?” 哨兵不知道陆栎心中的想法,听到他问,便把事情缘由提了提。 “将军,我们军营不是明日才开始招兵么,这位来早了,要不要请他先回去,等到招兵的时候再来?” “有人愿意投奔军营便是好事了,何必在意时间?”陆栎不以为意的说,“我看这个兄弟身形魁梧,以前应该是学过武术的,放进军营里正好。” “可是——”哨兵还想再说些什么,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陆栎直接打断。 陆栎神情复杂的说:“不用可是,这人就让他进军营吧,安排在南桧将军手下,若他问起,就说是我的意思。” 哨兵点了点头:“熟属下明白。” 见事情都拿牌妥当之后,陆栎便带着安夏白往营帐的方向走了过去,一边走还一边命人去把柳风枫给请过来,就说自己有要事要他去办。 护卫领命而去。 “夫君,您这是要做什么?”安夏白面露不解的问,“我可还隐约记得前几天,是夫君你亲口说招兵之事不能够懈怠的,还说如今情况特殊,每一个要进军营的人都必须审查一遍,等到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再放进去不是么,如今夫君你怎么自己违背了自己的话?” “因为那个人很不一般。” 这话让安夏白心中的困惑愈发浓烈起来,她实在不明白陆栎为什么要这么说,刚才那人看起来虽然身形魁梧,是个练武的好材料,但是从他的衣着打扮,还有说话风格上,似乎并没有特别的地方啊。 “夫君觉得他哪里特别?” 陆栎神秘一笑:“他是礼王的人,我之前见过他。” 单就这么一句话,便让安夏白明白过来。 “若他是礼王派来凌城探查的人,那夫君你故意把人给放进来,不是让凌城,还有军营陷入危险的境地么?” “夫人不用担心,我现在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陆栎派人去请柳风枫过来的时候,正巧人就在军营里,一听到陆栎找自己有事,柳风枫就飞一样的过来了。 “陆哥,你找我?” 彼时陆栎正坐在营帐之中,因为伤势尚未痊愈的缘故,他的脸色还有些憔悴,不过从他表情上看,心情貌似不错。 “我有件事想让你帮我去做。” 在军营门口碰巧见到陆栎,又在陆栎的允许下走后门进入军营,这是熊贰根本就没有想到过的事情,这事儿搁在普通人身上是件好事,但是对于他而言却是一件天大的坏事,他本来还想着被招兵的人拒绝,然后可以在外边多浪荡几日呢。 走后门这件事真是太让他感到意外了! 回自己所住的地方收拾东西的时候,熊贰在心里把陆栎给骂了一千遍一万遍,恨不能让对方立马死在自己的面前! 要不是陆栎碰巧见到,自己也就不会那么早进军营,以后军营训练的苦日子,可怎么过呀! 熊贰耷拉着脑袋,一步三晃的进了酒楼,用酒楼最好的酒把自己给灌醉,直到身上的银两都花光,酒楼的掌柜命人把他从酒楼中赶出来,他才堪堪停止。 “一群没眼力见的东西!”熊贰借酒疯指着酒楼大骂,“以为爷手上就那么点小钱么?身上没带银两不过是因为今日有事带钱出门不方便而已,没想到你们竟然敢把我给赶出来,等来日一定要让你们好看!” 熊贰骂骂咧咧之时,忽然有人扶住了他,轻声问:“你身上还有多少银两?” “银两?呵!说出来吓死你们!” 熊贰醉醺醺的比了个数字,那人会意,转头跟自己的同伙点头示意。 那两个跟着熊贰离开酒楼的人,正是柳风枫以及军营中另外一名将领,他们奉陆栎之命,前来搜刮熊贰的钱财。 只见他们从醉酒的熊贰口中套出话之后,便匆匆往熊贰的住处赶去,把他家里所有值钱的物件都给洗劫一空。 “你说陆哥为什么要搜刮他的钱呢?”柳风枫一脸不解的说,“这人看起来也不像是很有钱的样子,去外边随便劫一个人,可能都比他富有。” “这我就不知道了。”另一名将领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按照将军吩咐行事。” 两人按照陆栎的叮嘱,把熊贰家里所有财物都给拿到了军营,就连一件看起来值钱的衣衫都没有留下。 这事儿,熊贰第二天中午才意识到。 彼时刚醒酒,头疼愈烈的他看见自己无知的惨状,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拿走了,包括他之前留着打算用来喝酒的银两,也被洗劫一空。 熊贰欲哭无泪,把屋子每一寸地方都翻了三尺也只发现一点碎银,连去外头吃两顿饭都不够的那种。 走投无路的他只得乖乖前往军营。 到军营的那日,正巧南桧在操练将士,一转眼看到有人领着熊贰过来,不由分说就让他进了队伍里边。 “将军,我之前没学过这些——” “没学过不会看么?”南桧面色阴沉的说,“我看你好像也不个瞎子啊!” 南桧说话的语气,还有对人的态度都跟陆栎有着天差地别,让人一看就明白他之前犯过事,至少也是杀人这样的大事。 熊贰怕死,所以连反抗都不敢。 更让他欲哭无泪的事情便是南桧对他的赏识,似乎是特别关注这个这个新来的战士般,每次熊贰有一点松懈,南桧都会来到他的身边,不仅如此,他还多次以帮熊贰训练为由,让熊贰在别人散开去休息的时候,继续在大太阳底下操练。 日子之艰难,让熊贰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可他又不敢逃出去,毕竟外头还有熊羧水在虎视眈眈,这个名义上的表哥能够干出来的事情远比南桧残忍,于是熊贰咬着牙忍受着折磨。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某日训练之后,熊贰与陆柳儿的邂逅。 其实这事儿用邂逅来说并不是很准确,毕竟觉得美好的人只有熊贰一人,而陆柳儿则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偶然的一笑,也只是因为有人在盯着自己。 熊贰看得目光都直了。 就像每个男人都曾经设想过的事情一样,熊贰同样想过自己的将来,心中联想的妻子,就是像陆柳儿这样温柔又美丽的女子。 若是能够娶她为妻该有多好。 陆柳儿没有注意到熊贰的目光,可柳风枫却看得一清二楚。 自己的心上人被这么盯着,哪个男人受得住? 他揣着满腹怒火,趁一日熊贰训练结束准备回营帐休息的时候,狠狠把人给揍了一顿,直把熊贰打得鼻青脸肿,痛苦不堪。 “之所以打你,是因为你看了不该看的人,以后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偷偷盯着柳儿看,我就挖掉你的眼睛!” 第三百二十二章 同盟 熊贰被这一番威胁吓得晚上都睡不着觉,满脑子只想着早点离开军营,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 这里真的是太可怕了,不仅戒备森严不许人轻易离开不说,还让军营里边的所有将士都严苛训练,就好像多练练就能让活生生的一个人变成铜墙铁壁一般,熊贰实在是害怕了。他还年轻,还没来得及娶老婆生孩子呢,若是就这么死在了军营里边,他会不甘心! 于是熊贰用了一整个晚上的时间来想今后的事情。 究竟用什么办法才能够离开军营呢? 世事如夏天的天空,阴晴不定说变就变,熊贰还没来得及想出办法,就被南桧冷着脸叫了过去。 这几日来的魔鬼训练让熊贰一看见南桧心里就慌张,甚至还忍不住想要往后退:“将军,您让小人来,是有事要跟小人吩咐吗?” “不是。”南桧冷冷看了他一眼,神情复杂的说,“我特地过来,其实想通知你一件事情的。从今日起,你就不用继续留在军营里边了,等会儿回去以后,你就可以收拾自己的东西赶紧离开军营。” 世界上没有比这事儿更大的好事了! 熊贰在心里高兴非常,面上却故意装出一副愁苦而且不解的模样。 “将军,小人不明白,这些日子以来小人一直都在努力训练,虽说比不上先进入军营的弟兄们,但是好歹有些长进不是,为何您要让小人离开军营呢?” 南桧连跟他多话的心思都没有,瞥了他一眼直接问。 “你到底要不要走?” 这种情况下熊贰可说不出来违心的话语,他早就想要离开军营了。 “我要走!” “哼,我就知道你心不在这里。”南桧冷哼一声,拂了拂衣袖离开了营帐。 再说陆栎那边,从一开始他就预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模样,熊贰本来就不是一个可以被军营留住的人。 彼时安夏白就站在他的身边,正为他小心的吹凉汤药呢。 陆栎心头微暖,随口问了一句:“夫人,你觉得他下一步的计划会是什么?离开凌城,还是继续留在这里呢?” “当然是留在这里,他想走,可熊羧水却不一定会同意呢。”安夏白把汤药给端到陆栎面前,神情温柔的说,“他就是想要离开凌城,也得要在得到熊羧水的确切答复之后才会离开吧,毕竟胆子小,又没能耐,一心只想往上爬的他之后抱紧熊羧水这一条路。” “夫人说的是。”陆栎呵呵一笑。 他派去跟踪熊贰的人,果然看见熊贰在回家后第一件事,便是写信,信笺写给信不言而喻。他送出去的信,被陆栎用特殊手段给拦了下来,随后又派人加急送往熊羧水去。 安夏白默默看着他的动作,眼眸中多了几分困惑:“这信步拆开来瞧瞧么?” “不用,我能够猜到他在信上写的究竟是些什么东西,无非就是凌城现状,还有军营情况而已,我倒是乐意让他多吹捧一下,这样熊羧水就不会满脑子只想着打到凌城了,我这一趟出门也就可以安心一些。” 安夏白敏感的捕捉到话题的重点。 “你说什么,你又要离开凌城?去哪里?不会又是要去临城吧?” 上次陆栎出门去临城,回来的时候手臂便丢了一条,这一趟若是再出门,安夏白怎么都不能够再放下心来。 “夫君,你得带上我一起去。” 陆栎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倒是想要带夫人过去,可是这前往洛阳的路谁都不能够保证会绝对安全,我也不行,到时候若是疏忽了,夫人你出了点什么事,我回来怎么跟小冬小雪交代,这一趟去洛阳你绝对不能去。” 即便陆栎的话语坚定,安夏白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我就是要去。”她搂着陆栎的腰,忍不住红了眼睛,“若是你不让我跟着一起去,我会不安心的。” 只有亲眼见到陆栎,亲自经历过他经历的那些事情,安夏白才能够让自己彻底放下心来。 上一次断臂之事真的吓到她了。 见此情状,陆栎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一个什么样的表情。 每次安夏白红了眼睛,他都有些遭不住。 “那好吧,夫人一同前往洛阳便是,正好杨晓也在洛阳,到地方以后夫人去看望一下她也挺不错的。” 得到相对满意的答案,安夏白才终于换上一副笑脸,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才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件很要紧的事情没有问。 “夫君你这次去洛阳做什么?” 说了半天,她竟然连自己去洛阳的原因都没有弄清楚,陆栎感到有些好笑。 “自从拿下凌城作为立足之地后,我便向别的城池官员发出信函,希望他们也能够站出来反对朝廷,与凌城结为同盟。许多书函都是送出去以后便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复,唯独洛阳城的郡守同意见面,不过条件是我得去一趟洛阳。“ 听到这话,安夏白有一点担心。 “这洛阳郡守可信么?” 若是对方包藏祸心,故意在陆栎到地方的时候使坏,那他们就全完了。 安夏白考虑的事情,也是陆栎想过的,他拉起安夏白的手,笑着说:“我觉得可信,洛阳城不比临城,洛阳郡守是个守信用的人,而且那边还有杨家坐镇不是?我与杨家也曾暗通过书信,他们觉得与凌城郡守见面一事可行。” 既然连杨家都这么说了安夏白就放下了自己一半的心。 “那夫君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前往洛阳?” “我想等熊羧水那边传来消息之后再去,毕竟洛阳是我们的根据地,在城邦安危问题上我们一定要慎重。” 虽说陆栎已经表现得足够慎重,可安夏白还是忍不住担心:“可是夫君,我们离开凌城毕竟是大事,如今城里还有不少的眼线呢,若是我们走了,消息能不能封锁谁也说不准,到时候若是被人知道我们不在,带兵前来攻打凌城可怎么办?” 陆栎淡淡一笑,宠溺道:“我早就找到两个与我们相像的人,等我们离开之后,他们自然会顶替。” 事实证明陆栎的慎重是正确的,熊羧水与封百林互相交换意见之后,想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攻打凌城,若不是因为决定的时候突然收到熊贰的来信,恐怕他现在已经出发了。 看着底下吵做一团的谋士,熊羧水感到无比头疼。 “都别吵了,都安静!” 熊羧水怒吼似的话语一说出口,几乎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众人的目光齐齐望向熊羧水,都在静静等待熊羧水接下来的话语。 熊羧水很是享受这种眼神,得意一笑之后,才冲着众人扬了扬自己受伤的信笺:“这是我在凌城的眼线给我传回来的消息,说是凌城现在坚不可摧,还有军队的志气也很尖锐,根本就不可能被攻破,让我谨慎做出选择。” 谋士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相信会出这样的事。 “将军,您的消息会不会是错的呀,凌城虽然不在边境之地,也没怎么被战火波及过,但它可是实实在在的贫困啊!将军难道您已经忘记了前两年凌城发生过的旱灾吗?那凌城根本就不是个能被发展起来的地方!还有就是陆栎,他占领凌城才几天,怎么就能把一座城池弄成固若金汤的模样?我觉得其中肯定有诈!” 听着谋士信誓旦旦的话语,熊羧水有些心烦。 他是个粗鲁的汉子,平时能动手的事情绝对不会多说,而且也最看不起这些靠嘴皮子谋生的人!若不是因为苏莹儿的劝说,这些谋士他根本就不会收留。 “如果你们怀疑信息的真实性,那就把信拿去看吧。” 熊羧水说罢,直接把自己手里的信笺递过身侧最接近的那位将领。 对方小心翼翼的把信笺结果,一目十行把信给看完后,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 从信上所写内容来看,好像是真的! 有李文峰在凌城坐镇,又有李文峰的移植在动手操练军营将士,如此以来,即便是普通将士也会变成不同寻常的人吧?还有就是凌城百姓对陆栎的信任,古人有句话叫做得民心者得天下,陆栎如此被百姓爱戴,肯定是不管做出什么决策,百姓都举手同意吧? 这样看来,攻打凌城还真就成了一件难事。 “敢问将军,这书信是谁给将军写的,那人是否有背叛将军的可能?”就算亲眼看过信笺,仍旧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觉得事情可能有蹊跷。 烦躁的熊羧水直接报出熊贰的名字:“我表弟,他的性格没有人比我清楚,就算是借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对我说一句谎话,这个消息绝对是真的,毋庸置疑。” 熊羧水如此笃定,有人就算想要再怀疑,也没有了理由,原本讨论攻打凌城的回忆,顿时变成了下个计划的讨论会。 有人坚持修生养息,先发展自己的实力,也有人坚持趁着京城变乱直接攻打京城。 众口不一混乱不堪,听得熊羧水心中又一阵烦躁。 “行了,你们都不用争了,我已经想好下一步的计划,那就是修生养息,先把我们的军队给训练好,打仗的事以后再说。” 第三百二十三章 夫人打我是爱我 陆栎安插在熊羧水军中的眼线很快就把消息给传了过去,确定凌城不会在受到威胁之后,陆栎与安夏白决定离开凌城前往洛阳。 出发当日他们偶然经过茶摊子,休息歇脚之时,竟听到摊主与客人们正在谈论八卦,其中还隐约的说起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于是他们揣着疑惑多留了一会儿,目的便是偷听百姓对他们的看法。 听得摊主对客人道:“你们这些外地人是不知道啊,我们凌城现在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你这话怎么说?” “嗨,难道你没有听到外头那些传言吗?自打陆栎将军带着军队来到我们凌城之后,这凌城境况就一天比一天好了,以前为了缴纳朝廷的税款,凌城可以说是民不聊生,可如今不一样了,陆将军来了以后,和凌大人重新制定了税务,不仅时常减免,有时候他们甚至还会拿出银钱或者是米粮来派发,现在凌城的百姓一个个日子都过得红火,人人都愿意跟着陆将军干呢!” 外来的商客听到他的话语,忍不住心生向往。 “你这么说,让我忍不住也开始羡慕起来了,若不是因为凌城出入管制得太严格,我也想住在凌城。” 他们并不知道的是,自己闲聊之时,当事人陆栎就坐在不远处。 听到这些夸赞的话语,饶是陆栎也忍不住有些得意。 安夏白忍不住也勾起了唇角。 “我家夫君就是厉害。” 从凌城往洛阳一路过去,几乎每次停留,都能够听到百姓在议论凌城的声音,估计是因为凌城百姓自己把日子过得好的消息给宣扬出去了吧,凡是讨论起凌城的,脸上无不表现出羡慕之情,他们在路上甚至还遇见过极端的人,竟然拖家带口往凌城方向过去。 看着众生百态,安夏白忍不住感慨。 “不论天下局势如何,百姓们心中永远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过自己的安稳日子,可这个愿望太难视线了。” “怎么会呢。”陆栎低下头,唇轻轻落在她的脸颊边,“只要我在一起,就不会放弃争取为百姓谋得和平安宁生活的事,到时候我们一定可以带着孩子安稳过我们的小日子。” 安夏白扑哧一笑,一脸深情的点头。 “我相信夫君。” 两人正说话时,人已经来到洛阳城城门前。 估计是洛阳郡守郑知南早就跟自己手下的人说起有安夏白与陆栎要来洛阳的事情吧,几乎每一个官差在转眼瞧见他们之后,都认出了他们。 随即官差们的目光往四周一转,似乎是在警惕着什么,与此同时,有一个护卫打扮的人匆匆上前来。 “两位是凌城来的吧?” 陆栎点了点头:“正是。” 那人松了口气:“还请两位贵客见谅,我家大人本来是想亲自前来迎接的,只是如今时局动荡,恐怕露面会引起怀疑,就没有过来。不过大人现在已经在府中等候,两位贵客请跟我来。” 对方如此重视礼节,倒是让陆栎与安夏白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了,毕竟他们两个人都觉得,凌城郡守愿意见他们一面,甚至愿意洽谈联盟之事,就已经很好了,至于不露面怕引起怀疑一事,他们还是能够理解的,毕竟这个决定可是关乎着洛阳城数以万计的百姓的性命。 两人跟着前来迎接的人来到郑家,还没走到门口便远远看见有个身着官服的人站在门口等候,想必就是洛阳郡守郑知南了。 “拜见大人。” 郑知南摆了摆手,神情复杂的说:“不用多礼,按照官职,我与陆将军同一职位,陆夫人更不用说了,两位且先进门。” 郑知南把人给带到客厅,此时早就有人准备好茶水与糕点放在桌上了,而且客厅中也没有下人在伺候,估计是怕两家结盟的事情传扬出去。 待人都落座,主人家便一脸正色的说:“现在什么局势,想必两位比我更清楚,所以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我且问问陆将军,你在战胜礼王与封百林这件事情上,究竟有多少把握?” “这,我不好说。”陆栎拧着眉头说,“此时除了礼王与封百林之外,还有京城那些皇室宗亲们的势力,若是真的打起仗来,天下还不知道要冒出来多少势力,我也不好说自己究竟有多少把握能赢,但是我会尽——” 陆栎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身侧的安夏白就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十成。”安夏白一脸笃定的说,“礼王手下军队虽然是最多,而且装备最精良,但是他没有得到人心。且不说皇室宗亲们愿不愿意效忠与他,单说那些将士,熊羧水已经投靠封百林,礼王还凭什么掌控军队?” “那封百林呢,有熊羧水作为助力的他,你们也能打败?” 安夏白淡定的点了点头:“熊羧水与封百林面和心不和,这两个人,表面上看起来相互扶持,但实际上却是彼此猜忌,即便有苏家姐妹作为联系纽带,依靠封百林对苏如月的恶劣态度来看,他们也不可能长久。” 言下之意便是最终能够获得最终胜利的人便是陆栎。 安夏白对夫君的信任让郑知南尤为佩服。 “陆夫人对将军还真是信任。” 安夏白回以温和一笑。 其实这并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而是命中注定的,前世的故事就是这么写下去的,今生也不会改变,走到最后,陆栎一定会成为天下之主。 可惜这种事安夏白并不能坦白告诉郑知南。 “之前杨家小姐与我夫人说起陆夫人时,经常夸赞,说陆夫人是天下间难得一见的有智慧又勇敢的人,今日得见,我才是真正的相信了。”郑知南很是感慨的说,“陆将军能够得此夫人,正是如虎添翼呢。” “大人谬赞了。”陆栎谦和一笑,目光下意识往安夏白那边转了转,正巧安夏白也在看他,四目相对之时,两人唇角都勾起一抹微笑来。 说到杨晓,安夏白突然想起自己听到的一个传言。 “我听说阿晓与郑夫人是手帕交,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乃是闺中密友?” “可不是么?”郑知南一说起自己夫人,神情都变得温柔许多,“我家夫人平日里最喜欢念叨的就是这位密友,还有杨小姐愿意信任的人必定是个性情不错之人,再加上这些日子来越传越烈的凌城好日子,我就是想不跟陆将军结盟都难啊。” 言下之意便是他们结盟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听到这话,陆栎与安夏白都松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也算是放了下来。 下次见到杨晓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感谢她,若不是因为她时常跟郑夫人夸赞,或许郑知南也不会那么轻易的许给他们信任! “结盟的事是定下了,但是还有很多细节之事需要商讨,总之得慢慢来,在这段时间里,陆将军与夫人就先在府上住着吧,那些琐碎事情,明日我们再来谈,这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两位贵客也累了吧?” “确实有一些。”安夏白腼腆一笑说,“从凌城来洛阳虽然不算路途遥远,但是路不好走,这一路赶过来确实有一点疲乏。” 郑知南爽朗一笑,把侯在门外的管家给喊了进来:“先带两位贵客下去休息。” 管家领命,带着陆栎与安夏白来到他们要住的小院。 彼时人虽然困乏,但时间是白天,两人都没有白天睡觉的习惯,便寻思着在府中走走,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走,竟然走到了花园中,而且还瞧见了郑知南夫妇说话的场面。 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话聊着聊着,郑夫人便用手拧住了郑知南的耳朵。 这两人的模样引得安夏白与陆栎都觉得有些好笑。 但他们没敢笑出来,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窥视别人家事本来就不好,更别说是主动出去了。 宛若来时一样轻悄,他们缓缓的离开了花园,一直走到没人经过的冷清回廊,两人才开始说起刚才瞧见的事情。 安夏白想起当时场景,忍不住感慨说:“没想到郑大人如此宠溺夫人。” “宠溺?”陆栎转过眼睛,挑了挑眉头问,“那夫人如何,是不是也喜欢这种相处模式,若是夫人喜欢,我也可以。” 说着,他竟然主动去拉安夏白的手,放在自己的耳朵上。 “夫人不用客气。” 安夏白没忍住笑出声音,手在陆栎耳朵上摸了摸,却始终没有拧:“我可舍不得让夫君疼。” 陆栎心头微暖:“夫人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夫人打我是爱我,不过就是拧拧耳朵而已,算什么大事?” “是我没有这个习惯,”安夏白斜眼看他说,“若是我也有拧人的习惯,早就把我家夫君给治得服服帖帖不敢胡乱作为了,可惜没有。” 两人说笑一番,一同回到小院中,竟发现小院门前有人在等候。 看身形相貌,正是刚才在花园中与郑知南说话的夫人柳甄。 安夏白与陆栎懂得礼数,见到人便立即收起刚才嬉闹的态度,一脸正色的走到柳甄的面前。 “见过柳夫人。” 柳甄面露诧异:“我还没有报上自己身上,怎么陆夫人就知道我是谁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有毒 安夏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在闲逛的时候瞧见她与郑知南掐架的场面,便笑笑说:“夫人身上自有一种气质,还有身上着装打扮来看,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普通人,我也是猜的。” “真是厉害,怪不得之前阿晓来信,总跟我夸你。” 柳甄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春天里开的一种花,安夏白夸她有气质不是在开玩笑。这柳甄本来相貌就不是很出众,但是着装打扮很是淡雅,靠近她的时候总有一种舒服的感觉,尤其是柳甄微笑之时,这种温润敢就愈发明显。 不过安夏白并没有忽略核心问题。 “阿晓还没有回来么?” 她刚才敏锐的注意到,郑夫人柳甄提起杨晓时,说的是信中,而不是面对面,这也就意味着杨晓还没有回到洛阳城? 这个想法让安夏白有种慌乱的感觉。 按照时间来算,杨晓就算是一路走走停停,游山玩水似的赶路,也应该回到洛阳了才是,为何人还没见回来? 会不会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 人是从凌城出发的,安夏白自然也就把责任归在自己头上。只见她一脸期待的看着柳甄,而对方却不能够明白她此时的心情。 因为杨晓确实没有回来。 “阿晓不是一直都在凌城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安夏白整颗心都凉了。 “一个月之前,阿晓就离开了凌城,说是要回家看看家中亲人,按照她的脚程,最慢也是半个月就能到达,却为何到今日还没有回到洛阳?” 柳甄也慌乱起来。杨晓是她最好的朋友,两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彼此之间早就互相引为姐妹,如今杨晓突然始终,她当然担心。不过毕竟人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即便慌乱,面上也没有显露出来,只问安夏白,在来的路上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之人? 安夏白摇了摇头。 这一趟从凌城到洛阳,他们赶路都还来不及,哪里有空去在意路上的可疑人物呢。 眼见安夏白辛吉德模样,陆栎按住她的手连忙劝说:“夫人不要惊慌,杨晓姑娘不比寻常人,至今还没回到洛阳,说不定是有事耽搁,或者是碰到什么事情绕了一段路也不是不可能,我等会儿派人沿着从洛阳到凌城的路线找一圈,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眼下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安夏白问完杨晓之后,又问起杨家的事情。 当初通过洛阳,可是杨家人帮的忙,如今难得来一趟,当然得要登门道谢。在来之前,安夏白就已经想好了这些事。 跟人问清楚杨家的地址后,安夏白让陆栎拎着大包小包从凌城带来的特产前往杨家。 路上,陆栎忍不住打趣她说:“难怪夫人来的时候硬是要带这么多东西,原来是想送杨家老夫人。夫人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这事儿,若是早说,我或许还能帮你挑选挑选。” 安夏白知道他是想要开解自己的心情,便给面子的笑了笑。 “你的挑选水平,我可不信。” 若是让陆栎挑选送给杨老夫人的礼物,说不定他会挑选出那些金银珠宝,可人家杨家又不缺这些东西,经商之家,估计最不缺的便是银钱吧?正是因为这个考量,安夏白才专门带了凌城的特产过来。 老人家应该会喜欢这种比较能够代表心意的礼物吧? 安夏白一脸忐忑的想。 两人一同来到杨家门前。 “我姓安,特地来拜见您家老夫人,敢问老夫人在家么?” 看门的下人目光往陆栎与安夏白身上一扫,恭敬的点了点头说:“老夫人就在府中,还请两位客人稍等片刻。” 不愧是大户人家的下人,就连礼数都比一般人家周到得多,明明他们还没有弄明白安夏白与陆栎的身份,便已经把人给请进了们,随后还奉上差点,这贵客一般的待遇让安夏白有些受宠若惊。 “是陆将军与夫人吧?” 安夏白与陆栎正困惑的时候,老夫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目善眉慈的老太太,即便已经年迈,走路却还像是一阵风似的,引得满头银霜如雪飘动,看着她笑眯眯的模样,安夏白突然想起远在凌城的蒋氏,心中顿时多了几分亲切。 “我们还没有报上姓名,没想到老夫人竟然就猜出我们是谁了。” “可不是么?自打郑夫人给我们传来消息,说两位贵客要来洛阳之后,我就知道陆夫人和陆将军肯定回来,正盼着呢。” “难怪看门的小厮一听说我的姓氏,就把我们给放了进来,原来是老太太提前吩咐过。” 安夏白并不觉得老夫人这么期待自己的到来是因为喜欢自己,她觉得更多的原因还是杨晓,估计老夫人是想问起杨晓的事情吧。 唉,可惜自己不能给予她准确的回复。 两人笑着寒暄一阵之后,老夫人便把目光转到了陆栎带来的物件上。 “这些是什么?” 安夏白腼腆一笑说:“是我给老夫人带的凌城特产,之前在凌城的时候听阿晓说起过老夫人的喜好,便挑了一些老夫人喜欢的带过来。” 老夫人叹了口气:“真是个好孩子。” 许是安夏白特意挑选礼物的行为触动了老夫人的内心,又可能是因为安夏白与杨晓年龄相仿,两人又是好友的缘故,老夫人对安夏白真的很是喜欢,不仅主动拉着她的手唠起家常,还让安夏白与陆栎晚上留下来吃一顿便饭。 “我听说阿晓说陆夫人以前在京城是开酒楼的,而且手艺一等一的好——” 老夫人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安夏白便道:“若是老夫人喜欢,我可以亲自下厨给老夫人做一顿好吃的饭菜。” 她的实诚唤来老夫人更为温柔的笑意。 “我倒是想让下厨做一顿饭菜来常常味道,但是今天可不行,陆夫人是客人,古往今来哪里有让客人下厨做饭的道理呢,还是让我这个孙女来吧。”老夫人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拉出来一个面露羞涩的姑娘。 其实说是姑娘也不对,这位一看就知道年龄不小,但是她所挽的发髻却不是妇人专用的发髻。 “这位便是阿晓的长姐吧?之前在凌城听到她提起过。” “就是她,我这孙女啊虽然手艺比不得陆夫人,但是味道还不错,不如今天晚上就让她下厨做一桌酒菜来?到时候陆夫人尝过,也可以给她提提意见。” 就在老夫人说话的时候,杨颐抬眸对安夏白温柔一笑,好感顿时就有了。 “那就麻烦姐姐了。” 杨家的人明显在招待客人这事上早有准备,说是要请安夏白与陆栎吃一顿便饭,结果没一会儿功夫,菜肴就渐次端了上来,可见是提前准备好要招待他们的,这让安夏白心中惭愧渐深。 “阿晓身在凌城,我们杨家在那边没有熟人,也就只能拜托陆将军与夫人多担待一些,”老夫人笑着说,“这孩子行事一向风风火火,脾气上来了谁也拉不住,但愿她在凌城的时候时候没有冲撞过陆将军与夫人。” 安夏白喉头一噎,有点说不出话来。 杨家人如此款待他们,可他们却连杨晓现在人在哪里都弄不明白,实在是有点惭愧。 还好这个时候陆栎反应了过来,赶在安夏白开口之前对老夫人说:“杨晓姑娘在凌城可是帮了我们大忙呢,是我们,以及整个凌城的恩人,哪里能说担待呢?更何况杨晓姑娘在凌城的时候可从未招惹过麻烦。” 听到陆栎这么说,老夫人就彻底放下了心。 “我老了,现在唯一的挂念就是阿晓这个孩子,可她东奔西跑,就没有那天闲下来过,听到她去凌城的时候,我可是吓了好大一条,一直到最近百姓们都说凌城境况越来越好,我才能够好好睡觉,不然都不知道要担心到什么时候呢。” 正说话时,酒菜已经上桌。 杨颐的手艺确实不必安夏白好,但是手艺跟普通人比起来还算是不错的,端上来的菜肴都色香味俱全,几乎没有一样不是好菜,在场所有人看见了,都有种食指大动的感觉。 老夫人笑着让众人落座。 “颐儿的手艺不大好,陆夫人试过之后得要多说说意见才是,也好让她以后改正改正。” “老夫人放心,我一定好好试。” 安夏白的目光在饭桌上扫过,最后落在一道青菜上。 她的神情随着香味的散发越来越凝重。 老夫人不明所以,拧着眉头追问:“陆夫人难道是忌讳这道菜,若是不喜欢,我这就让人把它拿下去。” “不是忌讳,而是这菜不能吃,” 安夏白作为靠厨艺起家的人,在菜品辨别上当然下过不少功夫,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桌上的青菜正是一种有毒的菜,其毒性跟毒药相差无几,人一旦吃下,若不及时送医就有可能会死。 看老夫人一脸惊讶的模样,明显这毒菜被端上桌并不是她的本意。 “这青菜怎么就不能吃了?” “老夫人,这青菜我见过,之前在京城开酒楼时,我研究过许多菜式,对菜品分辨算得上精通。这种菜一般是用来提取毒药的,是名副其实毒菜,人食之是会丧命的。” 老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这菜怎么会......陆夫人,这菜被端上桌绝对是意外。” 第三百二十五章 擦肩而过 陆栎与安夏白可不是普通人,他们即是杨晓的朋友,也是如今天下间拥兵自立的将领,若是他们误会下来,杨家上下那么多条人命可能都要出事的,所以老夫人有一点紧张。 安夏白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温声安慰说:“我们明白,这毒菜肯定不是府上故意端来的,毕竟能够教养出阿晓这样好的姑娘的府邸,不可能会是藏污纳垢之地,肯定是有人在故意陷害吧,不如我们先把打下手的人叫上来问问?” 安夏白一番话让老夫人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难怪杨晓来信的时候,总是在夸赞这位夫人,果然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子,而且人品也远比那些恃宠而骄的贵妇人好得多! “快,去把刚才在厨房里边忙活的人都叫上来。” 侍女领命而去,没过一会儿又带着惊慌的众人来到客厅中。 客人还在呢,他们就表现得如此失态,这让老夫人有些不满,“你们为何如此惊慌?” “老夫人,厨房里有人死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尤其是性格最温柔娴静的杨颐,她的反应更大:“刚才我去做菜的时候明明人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陆栎怕她们都失去主见,便主动站出来说:“让我去瞧瞧吧。” 他毕竟是这里唯一的男子,因为上过战场的缘故,胆子也远远要比一般人大的多,所以陆栎一提出要去厨房看看,老夫人就答应了。 没过一会儿,陆栎就又回来了。 “陆将军看出了什么吗,那厨子是畏罪自杀还是被人谋害的?唉,今日我们府上出了这么大的事,连贵客都给惊扰了,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老夫人唉声叹气,手不住的锤着自己的胸口。距离老夫人最接近的安夏白与杨颐见状,连忙一左一右按住她的手。 安夏白尽可能用温柔的声调说;“我相信发生这种事情肯定不会是老夫人的本意,杨家也是受害者,老夫人实在不用自责。” 她们劝了好一会儿,老夫人才收起自己的情绪。 而这个时候,陆栎也说出了在厨房所见到的一切。 厨子确实死了,不过从他身上并没有搜出毒药,而且现场还有与人争斗的痕迹,说明厨子根本就不是畏罪自杀,更不是误食毒菜导致的死亡,而是有人故意谋害。 老夫人急了眼,拧着眉头转头就问:“你们今天有没有在厨房见过什么可疑的人物?” 跪倒一地的下人们连连摇头,都说不知道。 他们沉默了很久,最后才想出一个可能性来。 “今日厨房里没有可疑的外人,但是有个人举止却很奇怪,那人就是平时负责厨房采买的小厮。” “管家,你去把采买的小厮给我叫进来。” 管家应声而去,却无功而返,说是小厮已经逃走,他原本住着的房间也空了,似乎是畏罪潜逃了。 老夫人气得在桌上拍了两巴掌。 “这家风真的要整治了!平时我们杨家觉得下人不容易,所以谁也没有为难过,万万没想到,我们不为难人家,人家却觉得我们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拿捏!真真是气死人也!” 安夏白见状,怕老夫人一口气喘不上来,连忙在她的后背上拍了拍。 “老夫人您消消气,不要因为旁的事情而气坏自己的身体,那样不值得。” 后来的杨家因为毒菜事件究竟做了什么事,老夫人又使用了什么办法来争执家风,安夏白都不知道,因为那个时候,她已经跟着陆栎离开了洛阳城。此时局势正乱着呢,在凌城镇守的只是两个替身,他们怕事情瞒不住,所以很是紧张,就连在洛阳多待两日的心情都没有,一根郑知南讨论完结盟的具体细节后,就匆匆往凌城的方向赶过去。 这一回,为了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他们走的是另外一条路,那条路靠近临城。 安夏白与陆栎都没有想到,换条路回凌城竟然会给他们带来这么大的震撼。 沿路的百姓,几乎没有一个是身形正常的,他们好像受到许多压迫一般,浑身没有几块肉,走在路上宛若皮包骨头一般,让人一看就觉得心惊不已。 趁着路上休息的功夫,他们在客栈中打听了一些情况。 “店家,我能不能玩问问这边的百姓为何生活都如此凄惨?”安夏白拧着眉头问,“我刚过来的时候,见多许多瘦骨嶙峋的灾民......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临城附近似乎并没有发生过灾害吧,何至于这么多百姓无家可归,而且人还成了这副模样?” 店家抬起眼皮子看了他么一眼,神情复杂的说:“你们是外地人吧?” “我们来自洛阳。”因为不想暴露身份,安夏白连自己的来处都不敢明说,万幸的是,店家本来也没有打听的意思。 “洛阳,洛阳城好啊,比我们这临城要好太多了。”店家叹了口气说,“这些年日子越过越苦,并不是因为自然灾害,而是因为那些只会吃钱不会办事的上边人,越来越沉重的赋税,还有官府时不时征用土地,我们老百姓也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才会活成这个模样。你们这些外地商客是不知道啊,人饿得骨瘦如柴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事情是饿死渴死,还有被官差们打死,唉,生活真是太艰难了。” 从店家的脸上,安夏白与陆栎都能看出他心情的沉重。 估计能够说得出口的这些事,还算是比较情节比较轻微的吧,背地里百姓们的日子究竟过的有多么凄惨,估计只有他们自己明白。 回到自己座位上坐着的时候,安夏白心情很是沉重,就连脸上一贯带着的温柔微笑,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夫人,”陆栎看出她在为百姓难过,便凑近一些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意思是让她不要太难过。 “其实我也不是很伤心,我就是忍不住想起了自己以前的事情。” 前世的自己,若是没有秦霜儿这个好心人接济的话,估计日子也会很惨吧,百姓们心中愁苦,安夏白能够理解。 她沉沉的叹息一声,把自己的头枕在陆栎的肩膀上。 “夫人别再想这些令人心情城中的事情了,以后一切都会好的,我会努力让夫人,还有那些拥戴我们的人都过上好日子。” 安夏白眼眸一亮。 对呀,陆栎不是在自己身边么,前世的胜利者是他,今生的胜利者一定也会是,若他能够成功打下这天下,以后百姓们还用担心自己以后会没有好日子过么?把希望给压在陆栎身上肯定不会错。 安夏白打起精神,又变成了当初在洛阳郡守面前夸赞陆栎的模样。 “我相信夫君一定可以!” 他们两人光顾着自己说话,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人正在悄悄观察着他们。 若是此时有与熊羧水交好的人来到客栈之中,必定能够认出那暗中窥探的女子的容貌,她正是熊羧水最为宠爱的女子,也是苏如月的表姐苏莹儿。 今日她本来是想在外边散散心,万万没想到,竟然能够见到这两位。 他们还真是胆大! 苏莹儿暗暗想着。 之前在京城的时候,她曾经见过陆栎,那日是军队凯旋归来的日子,她闲来无事就去瞧了一眼,正巧就看到了骑马走在最前边的那位年轻将领,陆栎的容貌与熊羧水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熊羧水虽然相貌不丑,但是个陆栎一比较起来真的一文不值。 当时苏莹儿就有些心动了,如今在临城之外偶遇陆栎与安夏白,这份心动接越发明显起来。 或许自己跟踪安夏白与陆栎,如果能够掌握他们行踪并且禀报给熊羧水的话,以后一定会更加被他所宠爱,届时就没有人再敢背后议论她了吧? 揣着这样的念头,苏莹儿悄悄跟了上去。 许是因为急着回凌城的缘故,安夏白与陆栎都没有注意到苏莹儿的存在,他们匆匆穿过人流涌动的街道,与一位衣衫脏乱的顾念擦肩而过。 那位姑娘看见了他们,立即低低垂下了自己的头。 这个细节,并没有被安夏白他们发现。 一直到走出去很远,她才意识到不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身侧的陆栎不明所以,连忙询问:“夫人怎么了?” “我刚才好像见到了一个很是熟悉的身影,但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个人就不见了,我正在找。” 陆栎抬了抬眼皮子,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神情困惑的说:“夫人,你会不会看错了,你认识的人我几乎都认识,没道理你能注意到,而我却没有发现不是?肯定是人来人往太多,你看错了吧。” 安夏白的目光在身后人群中扫过,始终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便顺着陆栎的话,也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 “或许真的是我眼花了吧。” 他们相视一笑,携手离开人来人往的大街。 此时的陆栎与安夏白都不知道的是,一处小巷中,那位衣着脏乱的女子正缓缓赶着路。 她虽有脏乱却也掩饰不住的清秀容貌,却也有僵滞的表情,而且走路的动作也是非常的奇怪,整个人就像是提线木偶一般,一点专属于活人的生气都没有。 第三百二十六章 性情大变 三日之后,有人敲响洛阳杨家的大门,彼时天刚亮,府邸看门的小厮甚至还没有从床上爬起来,听到外头动静的他,心中颇为恼火,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很不耐烦:“一大清早的就把人家的门给敲响,也不看看主人家醒了没有!真是没有礼貌!” 小厮骂骂咧咧的把大门打开,迎面有一阵多日没有洗漱的味道扑过来,吓得他连忙捂住嘴巴,脸上也多了几分嫌弃。 难怪敢大清早敲响他们杨家的大门,原来是个流浪的可怜人。 “你可别进来,这地要是弄脏了可不好。你是不是饿了想要一点东西吃,且等我一会儿,我去厨房给你拿一些剩菜剩饭过来,昨天晚饭应该还有剩下的——” 小厮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那衣衫脏乱的女子便猛然抬头。 脏乱也遮不住的清秀面庞上满是怒火。 “滚。” 那人只说了这么一个字,小厮当即就把人给认出来了。 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家的小姐杨晓啊! 杨晓衣衫脏乱的回家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杨颐的耳中,鉴于老夫人并未起床,在加上她老人家最近因为毒菜之事心情烦闷身体不时的缘故,杨颐没敢把杨晓的事情告诉她,而是让人去请来大夫,随后匆忙跑到杨晓住的院子里。 “小姐怎么样?” 一进门,杨颐便瞧见两个侍女守在门外,神情都很凝重,似乎是出了什么大事一般。她心里咯噔一声,花费不少力气才让自己勉强冷静下来。 “小姐现在人在哪里,你们倒是说话啊!”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连忙跪倒在地上。 “回禀大小姐,二小姐就在房间里呢,不知道怎么回事,二小姐一进门就让女婢们去准备热水,说是要沐浴,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 其实杨晓的反常远远不止这些,可是没等侍女们说出更多,杨颐就火急火燎的冲进了房间里边。 相对比较瘦的侍女拧眉开了口:“二小姐这次从外边回来以后,整个人都变得好奇怪啊,之前她总是好脾气,见谁都是笑模样,可如今却不一样了,不论见到誰,她冷着脸,刚才我进去倒水的时候,还被她给瞪了一眼,这可是以前的二小姐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呀!” 另一个侍女附和的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杨颐已经进到了房间里边,也见到了杨晓。 相较于上次见到杨晓的时候,她变瘦了许多,现在整个人就像是皮包骨头一般,就连脸色都变差了很多,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一路过来,她的日子并不好受。 杨颐眼睛一酸,缓缓走到他的身边。 让她倍感惊讶的是,杨晓好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一般,整个人低低垂着脸,手一直在身上搓洗,即便身上原本白皙细嫩的肌肤被搓洗得红肿,甚至有些地方破了皮,她也不管不顾。 杨颐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阿晓,你抬头看看我啊,我是姐姐,你还认得我吗?” 听到声音的杨晓动作一滞,抬眼来看。 人们平时用来夸赞美人的眼睛好看,便会说眸如秋水清澈,而如今杨晓的眼睛简直跟秋水眼眸有天差地别。 她的眼睛无波无澜,明明不过是个未出闺阁的小姑娘,眼神却像是一个离经风霜的老人一般苍老不堪,当她用这种眼神看着杨颐的时候,后者的心痛如刀割。 “怎么会这样?”杨颐忍不住抱着杨晓的头苦出身来,“之前去凌城的时候人还好好的,为何一回来一切都变了不仅消瘦许多,就连眼神都变了,阿晓,你你这些日子以来在外边究竟受了多少罪啊!”许是低落在脸颊上的泪水太过滚烫的缘故,杨晓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 “姐姐......” 杨颐心中大喜,连忙拉着她的手说:“我在呢,姐姐就在这里,阿晓你有什么话,只管跟姐姐说。” 杨晓唇瓣微微一动,就好像是心里经历过许多挣扎一般,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说话。 “我.....我脏了......” 杨颐愣了很久,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抱着人,眼泪越发收不住了。 原来那日杨晓离开凌城之后,没有直接往洛阳城的方向走,而是在那附近耽搁了一段时间,本想四处走走,瞧瞧那凌城周边景致如何来着,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会碰上ui个登徒子。 他抢走了杨晓身上所有银两还不够,甚至还玷污了她,腿也被他给打断了。 杨晓之所以能够回来,还是因为那人莫名其妙的好心,若不是因为对方突然好大发善心,她根本就回不到洛阳。 两姐妹为此哭作一团,好一会儿才收住眼泪。 “你这腿肯定能够治好的,”杨颐含泪说,“我刚才已经让人去请大夫过来了,应该过会儿人就到了,你别担心,会没事的。” 谁料杨晓听到大夫两字,第一反应就是紧紧抱住杨颐。 “我不,我现在不想见到任何人,大夫我也不想加,只想静一静......” “好,好,你不要激动,不想见大夫我们不见就是,我现在就让人去把他给打发走。” 因为杨晓回洛阳城却半路失踪的事情,柳甄格外注意杨家的所有动静,所以杨晓回到杨家的第一日,她就收到了消息,火急火燎的就带着自家夫君过来想要见杨晓一面。她没想到的是,当自己提出要见杨晓的请求之后,出来见她的人竟然是杨颐。 “阿晓现在不见外人。” 这话说的柳甄都懵了,整个杨家谁不知道自己跟杨晓关系好,两个人是真正的闺中密友,从来没有闹过脾气的那种,自己也算是外人么? 柳甄对这个说辞很不满意。 “颐姐姐,我与阿晓之间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不是亲姐妹,却像是亲姐妹一样,听说阿晓回来了我担心,示意才过来探望的,你怎么连面都不愿意让我见呢?是不是阿晓她出了什么事?颐姐姐,你说话呀!” 一连串的问题说的杨颐倍感头疼。 不是她不想让柳甄与杨晓见面,而是杨晓现在的情况真的恨不乐观,她不愿意见外人,不论男女。 “阿晓现在不想见任何人,郑夫人还是等过两日再来吧。” 柳甄就这么被杨家的人给送了出去,从头到尾,她整个人都是茫然的。 杨晓究竟怎么了? 这个问题像是迷雾一样笼罩在她的心头,让她吃饭也吃不下,整个人都处在茫然困惑的状态。 一向宠爱夫人的郑知南把这些事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夫人啊,既然你想见见阿晓,那就去见岸吧。” “我倒是想,可人家杨家不让我见呀!”柳甄一脸忧愁的说。 郑知南狡黠一笑:“杨家不让见,难道我们就真的不能见么?不过是不走正门而已,我有办法呢。” 郑知南口中所谓的办法,便是趁着月黑风高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时候,悄悄从杨家的一处围墙翻过去,当然,他并不是让柳甄直接翻墙,那样柳甄根本过不去,而是先蹲下自己的身子,让柳甄能够踩在自己的背上,然后再翻墙过去。 幸好他们进门挑的是月黑风高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发现这边情况不对,所以没有费太大的力气,就让柳甄成功翻过了围墙。 “夫人,安全落地了吗?”郑知南压低声音问。 墙那边传来柳甄闷闷的声音:“我没事儿,这就要进去看看阿晓了,你在外边等候,我很快就回来。” 托未出嫁前常来杨家住的福,柳甄认得杨家所有院落,自然也就认得杨晓所住的小院。 说来奇怪,平时伺候在旁的侍女们,此时竟然一个都不在,杨晓的院子里边虽然亮着灯,但是却给人一种静的出奇的感觉。 这边越是冷清,柳甄心里就越是奇怪。 她正躲在一处角落,想着等会儿应该用什么借口来解释自己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时,外边突然出来脚步声。 原来是杨颐来了。 她手中拿着干净的纱布与一个白色的小瓶子,似乎是伤药一类的物件,径自进了杨晓的房间。 难道是阿晓回洛阳的时候受伤了? 柳甄揣着疑惑缓缓走到窗户边,透过缝隙往门里边瞧。 房间里,杨颐正在给杨晓处理腿上的伤口,裤子刚一挽起来,便瞧见皮肤上狰狞的伤疤,也不知道究竟是遭了什么难,看起来恐怖得很,站在外边的柳甄见状都惊呆了。 “这腿好不了了,就算是伤好了,估计也是瘸的,姐姐你又何必费心呢?”杨晓面如死灰的说。 “说什么胡话!”杨颐红着眼睛小声斥责,“你一个年轻人,怎么能这么看不起自己呢?我今日去问过大夫,说是这腿伤只要好好护理,用不了多久就能够恢复如常,到时候你仍旧跟以前一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这样不是很好么?” 她话说得动听,可杨晓心中却一点玻璃都没有。 “不会好了,”她面如死灰的说,“永远都不会。” 柳甄站在外边,眼泪立马就下来了,随后她又站在门外听了好一会儿,直到听说杨晓受伤的原因,她才从后门离开杨家。 进去的时候高高兴兴,出来时却哭成一个泪人,郑知南整个人都慌了:“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小吵 回到府中以后,柳甄先是哭了好一会儿,才跟坐在旁边一脸担心的郑知南说起自己刚才在杨家的所见所闻。 “阿晓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路上莫名其妙受了伤,现在瘸了一条腿。夫君,阿晓的性格你也不是不知道,她最好强,虽然表面看起来对什么都不是很在意,实际上对自己要求可严格了。她那样脾气的一个人,遭此大难,难怪会在回到洛阳城以后性情大变,唉,我真的心疼她。” 郑知南面露惊讶之色。 他倒是猜测过杨晓性情大变是因为在回洛阳的路上遭遇不测,却没想到竟是这种事。 “夫人,你别太难过,虽然杨姑娘遭此大难,你为她难受是应该的的,但是伤心的时候也得要注意身体啊。而且只哭也没有用,我们得想过办法帮杨姑娘讨回公道?” “可阿晓为什么受伤我们都不知道,又如何能够帮他讨回公道呢?” “这——”郑知南沉吟一会儿道,“我们不行,或许陆夫人那边可以,他们在洛阳与凌城之路上往返多次,或许对其中情况相对熟悉一些,我们可以让他们帮忙调查不是?他们同样是杨姑娘的朋友,而且还是在离开凌城后遭难的,若是陆夫人得知此事,必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柳甄眼眸一亮,直接上手去推自家夫君。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我写信去!” 就在郑知南夫妇把信笺寄给安夏白与陆栎时,他们两人正巧来到了凌城,于此同时,一并来到凌城门口的还有苏莹儿。 她本想直接用银钱贿赂守卫放自己进去,可惜守卫硬是不肯,把她给活活撵了出来。 苏莹儿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自从她跟了熊羧水以来,那一天不是被捧在手心上宠着的?像今天这样被人活活从城门口撵出来的情况,还是头一回,要不是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她早就已经破口大骂了。 真是一帮不识好歹的东西! 苏莹儿心中暗恨。 就在她怒火中烧之时,城里突然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只不过是远远瞥过去,苏莹儿就认出对方的身份。 那人身形魁梧,不是熊羧水安插在凌城的眼线又能是谁? 恍若看见希望一般,苏莹儿快步冲到熊贰面前,拧着眉头问:“可还认得我么?” 熊贰先是一愣,等到瞧见苏莹儿容貌之后,他大吃一惊。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凌城,表哥知道你来凌城的事情吗?”熊贰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凌城门口见到熊羧水的心上人。 “不该你问的事情你就不要问。”苏莹儿本来就看不起他,如此情况也懒得抬眼看人,直接吩咐熊贰说,“你现在立刻给我想出来一个办法,把我接到城里,如若不然,我就会老爷那边告你的状,就说你整日在凌城什么也不干,整日只知道闲逛!别以为我刚才没见到你搂着一个青楼女子!” “别!”熊贰急了眼,连连点头说:“我想个办法帮你进城便是,别吧我在这边的事情告诉表哥。” 苏莹儿见计策成功,心中暗喜的同时冷冷哼了一声:“只要你能带我进去,一切都好说。” 熊贰这个脑袋,能够想出来的,唯一把人给神不知鬼不觉带进城中的唯一办法便是托人帮忙,这些日子以来,他凭借自己的身份在凌城认识了几个不服管教的名门望族,与他们站在统一战线,若是有他们帮助,必定能够成功把苏莹儿给带进去。 事情正如熊贰所料,他把事情跟贵族们一说后,对方意识到这个女子的到来可能会陆栎带来麻烦,便主动把人给装扮成风尘女子的模样带进凌城之中。因为他们是本地的名门望族,守卫们多数都认识,所以一路进来,倒也没有人故意为难。 从始至终,为难的人就只有熊贰一个。 趁着苏莹儿换上一身风尘女子打扮时,熊贰往她身子暴露的地方多看了几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血脉喷张。 说起来,他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碰到过女人了,刚才本来是想带着那青楼女子出城来着,结果半路碰到苏莹儿,对方以为苏莹儿是他的夫人,当即就扔下熊贰跑路去了。上一次熊贰碰到女人,还是在凌城附近随意抓到的。 唉,早知道自己的日子那么难过,当初他就不应该大发善心放那个女人回去! 安夏白与陆栎前往洛阳时带着许多凌城的土特产,回来的时候手也没有闲着,从洛阳带了一些特产过来,一路带到军中,说是要让火头军给将士们加餐。 “何必呢,”李文峰站在旁边一脸无奈的说,“将士们能吃苦,这特产带来带去,你们两个人也不容易不是?” “父亲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麻烦是麻烦一些,但是只要将士们能够吃的高兴,什么都是值得的,夫君你说是不是?” 旁边站着的陆栎笑着点头。 “夫人说得都对。” 看来这一趟洛阳之行,让陆栎学会了不少东西,譬如郑知南的那些本事。 安夏白见了好气又好笑:“夫君你可不要逗我,你这么听我的话,知道的说你是宠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在家中威势太大,每次都压你一头呢。” “那我也乐意。” 李文峰站在旁边静静看着他们两个人说话的模样,心中微暖。 年轻有活力就是好。 几个人站在厨房说了一会儿话,正要出门,迎面却碰到了秦霜儿,见她急急忙忙的模样,安夏白就知道情况不对,连忙追问:“霜儿你怎么这样慌张,是不是碰到什么难事了?” “其实也不是难事。”秦霜儿局促的说,“我前几天在军营附近闲逛的时候,突然瞧见一块特别的土地,那里的土质与我家茶园正好相像,我就觉得可以试试在上边种植茶叶,陆夫人你觉得在军营附近种茶叶可以么?” “当然可以!”安夏白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下来,“本来我们军中就缺物资,若是能连茶叶都自给自足,以后将士们的生活质量也就会越来越高,这事儿我当然要同意的,霜儿你在哪里看到的土地适合种植茶叶,且带我过去看看?我也想顺便跟你取取经。” 安夏白说罢,与陆栎他们打了个招呼以后便跟着秦霜儿走了。 被留下的两个人相视一笑。 陆栎回到军营之后没几日,便感觉到军营中气氛的不同寻常,以前将士们在训练,以及其他事情上都很积极,如今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都开始颓废起来了。 作为军营主帅,陆栎理所当然的要去关心这件事。 他趁着某日得空,悄悄混进将士之中偷听他们最近谈论的八卦,结果意外的听到了他自己的名字。 “我觉得陆将军不好,”有一个小将士拧着眉头说,“你们有没有听说前段时间陆将军放一个人走后门进入军营的事情?” “听说了,怎么样,那个走后门进来的人是不是有什么背影,或者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那起头说话的将士摆了摆手,一脸嫌弃的说:“体能不过关,训练不积极,根本就没有过人之处,但是背景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直觉告诉我,陆将军肯定是收了人家的钱,若不是因为贿赂,他又怎么可能会把这样一个人给放进军营呢?” 几个听八卦的将士连连点头,一副全部相信的模样。 作为当事人,陆栎心情有一点沉重。 原来军营最近气氛特殊是因为自己前段时间整治熊贰的事情,唉,这种事应该如何跟将士们解释呢? 就在陆栎困惑之时,不远处突然走来一个人。 看那身形容貌,正是南桧与李文峰。 南桧走在最前面,步伐如风一般,给人一种凌厉的气势。他人刚到,便对那几个人凑在一起说话的将士怒目而视:“在军营之中散布谣言,你可知是什么罪?” 那将士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 “将军饶命啊!” 此时此刻,陆栎再也隐藏不住,快步从树后走了出来。 “南桧,他们说的并不是谣言,而是事实,你何必如此苛责他们呢?” “陆将军?”南桧见到陆栎先是一愣,然后越发开始愤怒起来,“这不是事实不事实的事儿,而是这种话会扰乱军心,陆将军你从军年月比我长,应该比我清楚军心究竟有多么重要吧?成也在此败也在此,有些事情就是不能随意讨论。” 陆栎本莱还想在说些什么,可这时李文峰值站了出来。 “我觉得南桧说的没错,军心是否稳固是件很重要的事情,这军营之事不可随意议论,不论它是不是事实。” 陆栎拧紧眉头,衣服不敢相信的模样,他没有想到,李文峰竟然会选择站在南桧的身边,因为这个事实,他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艰涩:“将军,我知道军心很重要,但是我觉得更重要的还是将士们对我的信任,或许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想想这事儿的解决办法.......” “你根本就没有时间,”李文峰神情复杂的摇了摇头,“流言蜚语的传播速度是你想像不到的,在这件事情上,我支持南桧的做法。” 第三百二十八章 吃醋了吗 陆栎回到主帅营帐里边的时候满脸都是怒气,安夏白猛然看见他的表情,被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夫君,你这是怎么了?” “碰到了一点不顺心的事情。”陆栎一转头瞧见自家夫人担忧的表情,方才心中的怒火便减轻了许多。 说只是一点不顺心的事,如此说辞估计也就只有瞎子会相信吧。 安夏白半蹙眉头凑到陆栎的身边,温声细语的问:“夫君在外边碰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都可以跟我说说呀,若是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我肯定义不容辞,只要夫君能够高兴起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陆栎心头微暖。 还好他家夫人永远都会站在他的身边,不然这日子感觉真的没有办法再继续过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把刚才在军营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安夏白,本想让安夏白心疼自己,安慰自己,结果对方一开口,他心就凉了。 “我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夫君确实错了。” 方才的怒火又猛然蹿了上来,陆栎有些恼怒:“夫人你也站在他们那一边,你也觉得将士们愿不愿意信任我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安夏白试图解释,可陆栎冷着脸,一副什么都不愿意听的样子,让她心里也多了几分委屈。 不过就是说说自己的见解而已,怎么还能生这么大的气呢?以前夫君从来不会对她这样,以前不论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夫君永远都会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从来都不会跟她置气,如今是怎么了?难道是感情热烈的时期过去,夫君开始厌倦自己了吗? 这个认知让安夏白几近崩溃。 等她好不容易挣扎着出来走出困局的时候,陆栎一僵离开营帐不知道去了哪里,安夏白连忙追了出去。 再说苏莹儿那边,她进入凌城已经有好些日子了,说起来算是走运吧,她进城以后没多久,秦霜儿便在告示栏上张贴告示,说是军营需要几个能吃苦耐劳的女子来帮忙种茶,她觉得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便挤了进来。 原以为进入军营以后就能够接触到军营机密,更走运些或许还能接触到陆栎! 结果待了几天苏莹儿才发现是自己想太多了,招收几个能吃苦耐劳的女子来军营种茶,就真的只是种茶而已,白天干活就已经够累了,晚上苏莹儿根本就没有机会去军营到处走走,这种生活让她苦不堪言。 与其等待时机到来,还不如主动把握时机! 苏莹儿揣着这样的念头,翻过一处围栏进入军营之中,她万万没想到的事情是,自己竟然能够在此处见到陆栎。 也不知道陆栎究竟在想些什么,一边走路一边思索,好像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有人在暗中窥探自己一般。 苏莹儿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趁着旁边没有什么人在,她故意把自己的衣服扯落一些,好让锁骨以及锁骨底下的白嫩皮肉能够露出来,随后她悄悄走到陆栎前边,故意装出一副被石子绊倒的模样往后倒去。 陆栎没有防备,下意识就把人给扶住了。 “你没事吧?”他拧着眉头问。 没想到这陆将军连声音都要比一般热好听,苏莹儿还真是有点心动了,故意拉扯这衣襟媚眼如丝的对陆栎说:“将军,我的脚好像受伤了,你能不能把我给送回去呢?” 陆栎愣了愣,还没等他做出回答,身后便传来了一个惊讶的,熟悉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陆栎揣着忐忑的心情猛然回头,正巧见到安夏白瞪大眼睛看着他们的模样。 不用让人取来镜子,也不用让人复述他此时与苏莹儿之间的动作有多亲密,陆栎就知道这次自己麻烦大了。 “夫人你听我解释,我们根本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估计女人在这种情绪失控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模样都差不多吧,只见安夏白含着眼泪,却始终没有哭,只是一脸伤心的看着陆栎,颤抖着声音解释说:“我刚才之所以帮父亲还有南桧将军说话,是因为他们的话有道理,流言蜚语本来就不是能够随意被掌控的,若放任他们继续下去,会给军队带来无法磨灭的影响,这些东西远远比夫君你的信誉重要得多......” 话说到最后,安夏白已经开始哽咽。 陆栎心痛如刀绞,他很想在这个时候快步冲过去抱住安夏白,并且安慰她,奈何怀中这个女子像是没有支点一样紧紧抱着他的手臂,让他始终不能够脱身。 这眼看安夏白就要走了,陆栎再也顾不上其他,一把就把苏莹儿给推到在地。 “得罪。” 说罢,人已经像是风一样离开了此地,去追安夏白去了。 被丢下的苏莹儿一脸困惑。 安夏白的容貌确实算是上等,但是跟自己比还是不够的吧?更何况刚才她可是把自己身上衣服给扒下来一些的,难道已经底下那白嫩的皮肉,陆栎根本就没有看见?还是他根本就不行,所以对自己的身体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莹儿揣着满心困惑回到种植茶叶的那片土地,正巧遇见在寻找她的秦霜儿与闵芳华二人。 “你刚才去了哪里?”见苏莹儿衣衫不整的模样,闵芳华眉峰微挑。 “我迷路了,是陆将军把我给带过来的,”苏莹儿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刚才走路的时候因为太过慌乱没有注意看脚底下,就被石头给绊了一跤,幸好有陆将军搭救,不然我这腿可能就要废了。” 她说话时一口一个陆将军,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都能够明白她想要传达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想告诉别人自己跟陆栎可能有点私情罢了! 闵芳华作为安夏白与陆栎感情的见证者之一,一点都不觉得陆栎会为了一个小姑娘放弃自己心爱的妻儿。 “你看着很面生,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苏莹儿听到她问名字,还以为自己的话管用,连忙报上大名,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报上大名之后,闵芳华竟然还问起了自己的来历以及出身。 一连串的问题被闵芳华问出来,弄得苏莹儿心慌不已。 难道是自己的身份被怀疑了?不会吧,她明明隐藏得不错。 为防万一,苏莹儿决定编造出一个身份来,而且是编造出那种一听起来就知道特别凄惨的身份。 “我本是临城人,家中父母在我七岁的时候就因病离世,从此以后我就一直跟着兄嫂过日子,前段时间变乱,临城不是死了不少人么?我兄嫂就在其中他们离世后为了生计,我便来到凌城.......” 如果情况真的跟她口中所说一样,那凌城她应该进不来才是。 闵芳华的眉头越拧越紧:“那你是怎么进的凌城,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现在戒严的凌城应该不许没有通行证的人随意进出吧?” “我在凌城有亲戚,所以能够进来......” 苏莹儿正想着如果闵芳华继续追问的话,自己要不要把熊贰这个亲戚给拉出来呢,结果闵芳华像是松了口气般点点头。 “既然有亲戚在凌城,那就没事了,你继续忙你的去吧。” “好。”苏莹儿揣着疑惑瞥了闵芳华一眼,点点头离开了。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闵芳华的脸色再次有了改变。 秦霜儿一脸困惑的问:“你这是怎么了?为何要追问她这么多话?” “你不觉得她很可以么?”闵芳华一脸凝重的说,“如果她的身世真的像她口中所说的那些一样凄惨,那她为何会有那一身细皮嫩肉呢?而且她的手上也没有干活干出来的老茧,这说明她在家里的时候日子并不难过,刚才那所谓的日子艰难,不过是哄骗我们而已。” 秦霜儿终于明白过来。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放任她继续在军营中待下去么?” “除了这样,还能如何?我们能做的,就是平时多防备一些,毕竟现在手上还没有切实的证据,我们没有理由把人给赶走。” 秦霜儿叹息着点头:“那好吧。” 与此同时,心情复杂的人还有陆栎与安夏白。 因为恼火过度的缘故,安夏白起初根本就不愿意听陆栎解释,只是待在一个角落偷偷擦眼泪,陆栎哄了她很久,直到他用生命起誓自己根本就没有移情别恋,安夏白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一些。 “你们当真不认识?” 陆栎点头如捣蒜:“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我敢用性命起誓自己根本就没有与这位姑娘相识过。” 安夏白瞪了他一眼:“动不动就用自己的性来起誓,你觉得自己有几条命可以赌?” “可我不用性命起誓的话,我家夫人根本就不愿意相信我,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啊。” 陆栎耍宝似的话语让安夏白心情无比复杂。 “行了,不用再发誓了,看在小冬小雪的面子上,我相信你跟那个女人之间没有什么,不过夫君你以后最好不要跟她多往来。” “为什么?”陆栎有些不解。 “因为我总是觉得她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劲,就好像是喜欢一个人很久的眼神,总之你不许跟她有过多往来就是,别问那么多。” 陆栎扑哧一笑,一把把人给抱进怀里。 “好,我都夫人的,夫人不让我跟她往来,我照做就是。” 第三百二十九章 意外之事 按照闵芳华的叮嘱,秦霜儿趁着苏莹儿在种植茶叶的时候多注意观察,果然发现对方身上的种种怪异之处,不仅时常离开原本休息的地方不说,还不时往陆栎经常活动的地方凑,摆明就是对陆栎意图不轨的模样。 秦霜儿暗暗心惊,把这件事完全整整的告诉了安夏白。 彼时安夏白正独自待在房间之中,陆栎不在,秦霜儿还以为他们两个人是吵架了,连忙上前询问情况。 “我与将军没事,将军今日不在不过是因为军营有事,他过去帮忙而已。”安夏白瞧见她到来,表现得十分意外,“霜儿你最近不是在为种植茶叶的事情忙碌么,怎么突然有空来我这边,是你那边出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不是有事,而是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物,”秦霜儿因为不知道安夏白是否知情,所以连问话都是小心翼翼的,“夏白,之前你有没有听说陆将军提起一个女子的事情,她叫苏莹儿,就是前段时间被我请到军营附近帮忙种茶叶的人,你见过她么?” 安夏白略一思索,就想明白了秦霜儿想要表达的意思。 “我见过。 随后她把自己亲眼见到陆栎与苏莹儿站在一起的场景告诉了秦霜儿。 没等对方开口安慰,安夏白又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这件事其实也没有什么,后来夫君跟我解释过了,他们之间没有私情,当然凑近不过顺手扶一把而已。” 秦霜儿心有疑惑。 事情真的像安夏白说的那样吗?若是真的,为何苏莹儿话里话外总有种自己与陆栎关系不一样的意思? 秦霜儿是个藏不住事儿的姑娘,脸上的困惑与纠结都被安夏白看在眼中。 “霜儿,你有话直接说就是了,不用顾虑,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还有什么事情说不得的?” 咬了咬牙,秦霜儿终于鼓起勇气。 她把最近苏莹儿在人前说的那些话都抖落了出来,还说了苏莹儿行为的种种怪异之处,话说得越多,她对苏莹儿的怀疑就越深:“夏白,你说她会不会根本就不是来凌城投奔亲戚的人,这么大的姑娘家,少说也应该十八十九了吧,一般这个年纪女子都已经够出嫁了才是,为何她却还要投奔亲戚?而且她的皮肉白嫩,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种经常干活的人.....”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她非常可疑。”安夏白半蹙眉头说,“等会儿我让人去查一查她口中所说的那位亲戚,若真有这么个人存在,而且他也说自己有这么个亲戚的话,那应该就是真的,若没有,我们便把人给抓起来。” 秦霜儿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这个法子不错。” 安夏白笑笑,把面前的糕点往秦霜儿所在的方向推了推:“其实你也不用担心太多,她不过是个弱女子而已,手上又没有力气,在凌城中应该也没有人脉,想必没有机会掀风浪吧?你只管放一百二十个心便是。” “我不是没想过这一层,可是每次见到她沉思着,好像在盘算什么东西的时候,我这心里就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这肯定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安夏白拉着秦霜儿的手,笑着问,“说起来,你与常闻都好了这么长时间了,难道就没有考虑过成婚的事情,这眼看你就要满十七岁了,若是再不成婚,可也要成为老姑娘了。” 秦霜儿低低垂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事儿还早着呢。” “那你这是承认了?” 这一会儿秦霜儿没有再说话,而是红了脸颊。 此时在房间里边嬉笑的两位女子根本就不知道,刚才她们在谈论的人,已经来到门口。 “你是谁?”负责保护府邸安全的守卫拧着眉头拦下苏莹儿。 苏莹儿抬眸,本就好看的眼睛硬生生挤出几滴泪水,装作一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两位大人行行好,放我进去吧,我要事想要跟秦姑娘商量,很急的事。” 两个守卫面面相觑,对她的话语表现出深切的怀疑。 “你是秦姑娘的人,可她刚才进府的时候怎么没有说你要来?而且你为什么不直接跟着秦姑娘一起来府上呢?” 苏莹儿又挤出两滴眼泪,哭得梨花带雨:“其实来府上不是秦姑娘的意思,是我自己要来的。今天在帮秦姑娘种植茶叶的时候,我不小心做错了事情,就是把那个土壤洒上了不该用的肥料,我听其他姑娘说这样做会导致种下的茶树无法成活,实在是因为着急才会过来找秦姑娘的,还请两位大哥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放我进去吧?” 一般女子落泪都能让人生出同情的心,更何况是貌美如花的女子落泪呢? 两个守卫对视了一眼,觉得苏莹儿在说起种植茶树的事情时表现得很是着急,看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便点了点头,侧过身子。 “既然如此,你就进去吧,不过你得先跟我说说你的名字。” “我叫苏莹儿。” 苏莹儿爽快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她匆匆跑进府邸之后,两个守卫闲来无事,便开始聊起八卦来。 “军营附近最近在种植茶叶的事情是真的把,刚才那位姑娘应该没有跟我们说谎吧?” “是真的!”另一个守卫信誓旦旦的说,“我哥哥就是在军营当兵的,据说他经常路过那一块地方,远远的就能够看见有几个姑娘在那边种茶叶,她应该没有说谎。” “那就好。” 两个侍卫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原本以为苏莹儿进去的时候表现得如此着急,想必离开的时候也会很着急才是,便一直在门口等着,却迟迟没有等到人过来。 他们心中顿时升腾起几分疑惑。 “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不可能!”相对瘦一点的守卫一口咬定说,“那位姑娘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坏人,而且还挺年轻的,说不定是进去见到夫人与秦姑娘之后觉得面善,就被留下来多说了几句话呢!” 时间又过去一个时辰,仍旧没有见到苏莹儿出来,两个守卫都站不住了。 “要不我们一起去跟夫人说说这事儿吧......” 就在他们犹豫不决时候,秦霜儿被安夏白给送了出来,一直把人送到门口,安夏白才转身想要回府看看孩子。 两位守卫都有些慌了,礼数都不顾就叫住安夏白问:“夫人,今日有个姓苏的姑娘进了府中,您没有见到那位姑娘吗?” “姓苏的姑娘?”安夏白一脸茫然的转过身来,“今日府上明明只有秦姑娘一个客人,怎么又多了一个苏姑娘?” 守卫瞪大了眼睛,意识到自己闯祸的他们连忙说起今天的事。 “今日秦姑娘进门不久之后,门口又来了一个苏姑娘,叫苏莹儿,她说自己是帮秦姑娘种茶的,今日茶园里发生了一件事需要解决,茶园里的其他人就让她过来找秦姑娘问问,因为问了几个问题她都能回答得上来,所以我们就把她给放了进去......” 安夏白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知道糟了。 “封闭府邸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去,一定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慌了神的安夏白把府邸一番折腾,却始终没有把人给找出来,反倒是发现了一件让她难以接受的事情,小冬小雪不见了,当人们四处寻找的时候,只发现被打晕拖到草丛中的侍女。 天好像塌下来了。 一时惊慌的安夏白连忙让人去把这件事告诉陆栎,本想让陆栎回家来主持大局,可对方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怪罪。 陆栎始终想不明白,安夏白人就在府里,小冬和小雪怎么就能够不见呢,必定是安夏白疏忽了。 “夫人,不是我想说你,而是你这次做的着实太过分了小冬小雪在家里原本好好的,怎么能够突然失踪呢?你太大意了......” 丢了孩子,安夏白本来就心急,如今被陆栎这么一责问,着急的心情中又杂糅了几分火气。 “你就知道怪我,孩子失踪又不是我愿意的!” “可孩子确实是在你疏忽的时候失踪的不是么?” 安夏白这回没有在说话,只是狠狠瞪了陆栎一身,转身跑出了客厅,赶着去吩咐手下的人找小冬小雪去了。 被留在原地的陆栎同样也是一肚子火气。 这日子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过了,在军营的时候不顺心,在家里的时候也不顺心,种种事件压下来,让他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转头问自己的贴身侍卫:“现在城中情况如何,城门是否已经关上?” “回禀将军,城门已经关上,夫人在发现两位小公子失踪的第一时间就让人关闭了城门,如今正在城中四处找人呢。” 陆栎拧着眉头:“吩咐下去,让此事在城中四处寻找的人不用找人,他们这个时候肯定已经带着孩子出城去了,要找,也应该出城外找才是,在城中找不到任何线索的。” 毕竟小冬小雪是双胞胎,城中年龄相仿的双胞胎可不存在,抱着他们四处在城中游走,是会被认出来的,陆栎不觉得能把小冬和小雪给带出府邸的人会蠢到这种地步。 第三百三十章 亡命之徒 直到客厅里所有人都离开,身边的一切都静寂下来,陆栎才感觉到一丝疲倦,他瘫坐在位置上,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已经凉透的茶水,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 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孩子是两个人的,安夏白作为孩子亲生母亲,十月怀胎生下他们,对孩子的疼爱必定比自己要深厚许多,小冬小雪失踪,她的心情肯定不比自己好..... 越是往深处想,陆栎就越是对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感到恼火。 这种十万火急的时候,他怎么可以去责怪夫人没有看好孩子呢,谁也不会不愿意让这种事情发生在眼前,安夏白亦然。 陆栎抬手便对自己来了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响起,他隐约觉得自己的脑子清醒了很多。 就在这个时候,安夏白匆匆跑了进来。 “为何不让人搜查凌城,反而是要去搜查城外,距离小冬小雪失踪的时间还不算太远,我们在城中大肆搜查的话或许还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不是么?” 陆栎神情凝重的摇了摇头。 就在这个时候,安夏白发现了他脸颊上那抹刺眼的红色。 好像被针扎字啊眼睛上似的,安夏白暗暗心惊,连忙上前询问:“你的脸怎么回事?谁打的?” 夫人果然还是在乎自己的。 这个念头让陆栎心头微暖,拉着安夏白的手就不愿意放开了:“是我自己打的,刚才你离开客厅之后,我越想就越是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在这种紧要关头没有帮忙安慰你也就罢了,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责你,我心里难受,就打了自己一巴掌,当做是为夫人出气。” 他不说这事儿还好,一说起这事儿,安夏白就恼火。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又听到陆栎叹息着说:“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我跟夫人道歉,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毕竟小冬小雪失踪也不是夫人愿意的。” 安夏白心中本就委屈,听到陆栎这么一说,眼泪便有些收不住,扑到陆栎怀中便放声大哭起来。 陆栎的手轻轻拍在她的背上,尽可能用温柔的声音安慰说:“夫人你不要害怕,小冬小雪都是好孩子,他们一定会没事的。刚才我让人去跟守城将士询问的时候,他们说今日确实有过一个女子带孩子出城的事,所以我才会让人去城外搜查。凌城距离临城有些遥远,封百林和熊羧水那边的动静我都会注意,总之,小冬小雪一定会找到的。” 安夏白含泪点头。 被陆栎这么一通安慰,她才像是找回了骨头。 就像是那些虔诚的信徒一般,她双手合十眼眸望向西边,口中小声祈愿着:“只要小冬和小雪平安回来,我愿意......” “夫人,临时抱佛脚是没有用的。”陆栎叹息着说,“我们还是想想如何抓住人还比较稳妥一些。” 就在他们夫妻二人在客厅里边说话时,有侍女匆匆而来。 安夏白眼眸一亮:“怎么样,人找到了?” “不是的,是负责照看两位小公子的侍女醒来了。” “我问问怎么回事!”安夏白说着,抬脚就往侍女所住的房间方向走去,陆栎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负责在安夏白有事的时候照看两位小公子的侍女名唤小荷,此时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眼睛直愣愣的,看谁都是一副心神恍惚的模样,安夏白见状心中一急,连忙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小公子为何失踪,小公子究竟是被谁给带走的?” 侍女没有立即回话,而是直愣愣的看着安夏白,好像根本就听不懂人话一样。 安夏白急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这个时候还是陆栎站了出来,拧着眉头劝她:“夫人,你先冷静一些,我来问吧。” 陆栎又把安夏白刚才问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侍女的眼神还是很不对劲,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就好像是被夺走灵魂一般,看着后边伺候的下人们心慌不已。 “将军,”有一个相对年长的女人站出来说,“我听说南方有一种特殊的迷药,只要在人的脸上一洒,就能让人神志不清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我看这女子的症状好像跟中迷药差不多......” 说起来,凑近侍女身边的时候,确实能够闻到一种特别的味道。 陆栎冷下脸:“那迷药有没有破解的办法?” “有,洗把脸就行。” 当即有人去取来脸盆与干净的汗巾,就这冷水把侍女的脸给擦了一遍。 她的眼睛果然明亮了许多,不过或许是因为刚从昏沉中苏醒过来的缘故,侍女还有些恍惚,不过那点恍惚很快就消失了。 “夫人?将军?”作为平时负责看护小公子的人,侍女当然见过安夏白与陆栎,不等他们把话给问出口,侍女就哭丧着脸说出了原委。 原来当时她也是大意了。 以为府邸戒备森严,一般没有歹人能够随意进出的她见到苏莹儿时,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防备,而是感叹,因为苏莹儿身上着装虽然不华丽,一看就知道是个普通人,但是她长得好看。明明是粗布麻衣,穿在她的身上却好像是锦缎绸布一样,好看的紧。 人都有爱美之心,即便是小小的侍女也不例外。 瞧见苏莹儿长得如此好看,侍女便带着小冬小雪去跟她套了近乎,结果这么一聊下来,两个人竟然非常投缘,苏莹儿不仅相貌美丽,而且还见多识广,对京城里那些有趣好玩的八卦都很清楚,侍女见聊得来,就更加没有了估计。 她万万没有想到,就是长相这么好的一个人,竟然会用来的时候在后门附近见到一种特别好看的花朵为由,把她给骗到后门附近。 再然后的时候,众人就都知道了。 苏莹儿先是用药把侍女给迷晕,随后又把她给拖到一处鲜少有人经过的地方,这才带走了小冬和小雪。 侍女悔得肠子都轻了:“求将军与夫人饶了我这一回吧,我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如果知道对方的来意是小公子们,我就是拼死也得要把小公子送到安全的地方呀....” 侍女一边求饶,一边跪在地上叩头。 这副凄惨的模样非但没有引动陆栎的同情心,反倒是让他变得越发恼火起来。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侍女太过大意,小冬和小雪也就不会被人抱走,安夏白也就不会这么担心。 陆栎本想惩治侍女一番,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瞧见安夏白摇了摇头。 “既然她已经认错,那就算了吧,与其计较责任在谁,还不如想想怎么才能够找回小冬小雪。”安夏白含着眼泪说,“夫君你还记得当初在撞见你与一位姑娘凑在一起的事情吗?” 陆栎当然还记得这件事,毕竟安夏白当时可是吃醋了的。 “夫人你怎么突然说起来这件事?” “就是,是她把小冬和小雪给带走的了。” 陆栎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难怪当时路面明明很平坦,苏莹儿却突然在他面前摔倒,而且这几日来还有事没事的在他面前闲逛,原来是早有郁闷! 渐甚的怒火反倒是让陆栎开始冷静下来。 “我让军营里的将士也去城外帮忙找找吧,苏莹儿不过是个女子,能够找到人帮忙的话,撑死也就是几个为钱办事的亡命之徒,若我们加大搜查力度,风声传到他们耳中之后,那些亡命之徒可不一定会愿意为她卖命。” “那一切都按照夫君的吩咐来。” 事实证明陆栎的推断是正确的,苏莹儿作为一个弱质女流,根本就找不到忠心的属下,唯一能够指使的,也不过是为钱什么事都愿意去做的亡命之徒而已,此时他们就躲在一处山洞之中。 孩子的哭闹声音,以及蚊虫的嘈杂声调让其中一个人很是烦躁。 “能不能让他们别再吵了?”他拧起一张脸对苏莹儿说。 苏莹儿愣了愣,精致的皮面上顿时多了几分怒火:“你跟谁说话呢?是不是忘记了谁才是用钱使唤你们的人?” 那质问的汉子噎了一下,一脸尴尬的说:“我这不是因为两个孩子太吵了吗,你看人们,整日没日没夜的吵闹着,再加上蚊虫的声音,这地方根本就不适合人居住不是?” “你若是不觉得日子过不下去,那你走就是了。”秦霜儿冷笑一声说,“若你走了,工钱什么的,就别怪我不给你了。” 那人哼了一声,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就在此时,负责去外边打探消息的人匆匆跑了回来。 “不好了,外边到处都是在找我们的人,就连军营的人都出动了,他们没有在城中搜查,反倒是转到城外来找人了,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众人听到声音,把目光都转到了秦霜儿身上。 “秦姑娘你觉得怎么样?我听说现在凌城没人搜查,要不我们去凌城里边躲一躲,毕竟固然他不是有句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么?” “哼,那也要看情况不是?”秦霜儿瞥了不远处的小冬小雪一眼,冷笑着说,“我们从陆栎眼皮子底下偷走的可是他的双胞胎儿子,城中突然多出来两个双胞胎,而且年龄还跟他失踪的孩子相仿,你觉得我们还有再出来的机会么?” 第三百三十一章 背叛 在荒郊野外求生的日子究竟有多难,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那些效力与苏莹儿的亡命之徒本来是为了银钱才会听话,如今迟迟没有见到现钱,又再城外吃苦,他们受不住,便拧着眉头问苏莹儿:“你说的那些人究竟什么时候才回来,我们都住在这个山洞里边第三天了?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见到,真的会有人来支援你么?” 苏莹儿一脸笃定:“当然会有人来,你看我们手上这两个小公子是什么身份?陆栎的孩子!他们怎么可能会不来?” 熊羧水即便是抛下她,也不会抛弃两枚可以牵制陆栎的棋子! 所以苏莹儿非常笃定熊羧水肯定会派人来。 “那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总不能让我们在这边住上一两个月吧?在这里的生活跟死了没有什么两样!” 这个问题,苏莹儿就有点回答不上来了。 她与熊羧水的最后一次联系,是带着小冬小雪离开凌城的时候,如今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天,按道理说,熊羧水应该来了才是。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笃定他们回来。” 回答得跟没说一样。 几个亡命之徒中相对精明的那个,听到苏莹儿这个回答,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手中用来拨弄火堆的树杈往地上一甩,阴沉着脸说:“你根本就是在骗我们吧,如果你早就跟熊将军那边的人联系好,那前来支援的人现在应该来到了才是,怎么会迟迟不来?肯定是你放出去的消息被人封锁了!” 苏莹儿暗暗心惊。 还真有这个可能,她小心翼翼的看了其他人一眼,神情微变。 自己不过是一个女子,还是个不懂得武功的柔弱女子,之前用银两让他们听从指挥的时候,关系还算稳定,可如今不一样了,有人已经生出背叛的心,若是继续这样下去,恐怕会对自己不利。 心中种种念头让苏莹儿一阵惶恐。 不过她毕竟是在京城后宅的争斗中脱颖而出的妇人,很快就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她抬眼去看那说话的汉子,神情阴冷:“那你想怎么样?” “把你身上的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我现在就走,不想再留在这里陪你们受罪了。” 苏莹儿半蹙眉头,目光在山洞中扫过。 “你们还有人想要一起走吗?” 其他人面面相觑,最后又站起来两个人。 本来有七个人愿意为苏莹儿效力,而如今有三个人想背叛,这让苏莹儿颇为愤怒。 但是这点情绪她并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当着众人的面取出自己身上所有值钱的物件,全部摆在地上,一边摆还一边压低声音说:“你们确定要带着这些银两现在就离开么?若是继续留在我这边等,等熊将军的人到时,能够分到的钱可比现在多十倍。” 有人为赏钱的巨大数额而心动,但更多的是不愿意吃苦的人。 这山洞中的生活实在太过艰苦了,而且外边还有军队在搜寻,据说陆栎几乎派出自己所有能够调动的人在找小冬小雪的下落,他们不敢冒这个险。毕竟有钱赚没命花不是他们最终的人生目标。 即便苏莹儿摆出如此诱人的条件,仍旧没能够拉回那三个人。 她按照约定给了他们佣金,随后便冷着脸放他们离开。 山洞阴森,诡异的气氛再配上苏莹儿那张冷脸,顿时让人有种惶恐不安的感觉。 “你们会不会杀人?”苏莹儿突然转过头来问了这么一句话。 “这,这当然会!”剩下的几个人都拍了拍胸口说,“说起来姑娘你可能不信,在场的这些兄弟其实身上都有过命案,不仅普通百姓,我们中甚至有些人连官差都杀......” 苏莹儿瞥了他们一眼,报出一个数额。 “什么意思?”众人面面相觑。 “如果你们去把那些人杀了,我刚才报的那个数字便是你们的赏金,若是干得漂亮,我还能往上加,只要别让他们活着回到凌城,任由你们开价。” 这话一出口,几个汉子都被苏莹儿的狠毒给吓到了。 果然古人没说错,最毒妇人心,长得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是心狠,看看眼前这位,相貌多么标志,可惜是个面善心狠的女人,刚才分钱的时候还对走的那三个露出笑脸,结果人一走开,就立即换了一个表情,还想要杀人泄愤,真真是可怕! 就连他们中杀人数目最多的汉子,也是为了报仇才不得已杀人的呀! “这是不是太过了......”有人小声的问。 苏莹儿的脸色越发阴狠起来:“你们懂什么,杀了他们,我们才能够彻底的安全啊!现在外头到处都有人在找我们,若是放他们平安回去,万一他们跟陆栎告状怎么办?万一陆栎带上来找我们怎么办?到时候我们还有活路么?只有杀了他们才能保证我们的安全。” 苏莹儿冷静分析的模样又把人给吓到了。 虽说她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但人心都是肉做的,走的那几个毕竟是一起生活过好几天的人,怎么下得了手? 于是留下的那几位,表面上点头说同意,实际却是背叛逃离。 他们借口说自己去灭口后,便把苏莹儿与两个孩子给留在了山洞之中,快步去追前边走的兄弟去了。 山路难行,前边那几位动作也不快,所以他们没费什么力气就追上了,还把苏莹儿狠心想要杀人灭口的事情也一并说起。 “真是个毒辣的女人!”那带头跑路的男人说,“她的人还没到就敢对我们这么嚣张了,那万一人到了岂不是更放肆?说不定连约定好的赏金都不愿意给我们支付呢,像她这样阴狠的女人,就应该被丢在山洞里边自生自灭!” 众人闻言,都点了头。 与此同时,有一个选择摆在他们的面前。 “所以我们到底要不要把她嗲着两个孩子躲在山洞里边的事情告诉陆将军?我听说陆将军那边在用重金悬赏线索.....” “这钱听起来好赚,实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有个相对聪明的人冷哼一声,“苏莹儿能够把两位小公子带到城外,那是靠的我们帮助,若是把她藏身在山洞的事情告诉陆将军,我们的罪也会被调查出来,届时能不能活命都还不清楚呢,还想要赏金?” “你说的对,这赏金我们要不起。” 亡命之徒们聚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等到离开山林,他们便各自奔逃。 而躲在山洞之中的苏莹儿还不知道这些事,她以为自己给出的条件足够丰厚,以为后边承诺说回去杀人灭口的人还会回来呢。 她带着两个孩子在山洞中一直等到日落西山,也没等到回来的身影,这才明白过来。 肯定是那些人也跑路了! 怒火宛若被浇过油的柴火堆,熊熊在心中燃烧着,苏莹儿只觉得自己全身血液都在沸腾。 没有那些人打下手,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苏莹儿正想着如何对付以后的日子,本来被迷药给迷晕以防哭闹的小冬小雪因为肚子饿醒转过来。 一睁眼瞧见阴森森的山洞,肚子又饿,他们便放声大哭起来。 苏莹儿本就生气,听到哭声怒火更甚,直接从地上抄起一个树杈子往小冬身上打。 年岁稚嫩的孩子哪里懂得克制自己,苏莹儿打得越狠,他们便哭得越凶,一直到小冬哭得声音沙哑,眼睛也红肿如桃子,苏莹儿才停下了自己的手。 这两个孩子毕竟是陆栎的亲生骨肉,如果打死其中一个,那就意味着两枚棋子少了一枚,且不说到时候陆栎与安夏白他们会不会疯狂报复自己,单说熊羧水,两个筹码变成一个,他肯定不会高兴的。 还是悠着点比较好。 “哼,看在你们这两个小东西还有用的份上饶你们一命!” 其实说是悠着点,也还是太狠,被陆家上下宠成白玉团子的小冬,此时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因为打人的时候苏莹儿根本就没顾忌的原因,他身上好多伤口都见了血,此时已经疼得晕倒过去了。而旁边的小雪虽然没有被苏莹儿打,但是亲眼瞧见哥哥被打成这个模样,也吓得不轻。 许是因为母子之间确实有心灵感应的缘故,身在凌城的安夏白突然胸口一痛。 那种疼痛不是针扎之痛,而是刀割火烧一般,一并而来的还有一种让安夏白惶恐不安的感觉。 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下,眼泪一直在她眼睛里边打转。 “夫君,我总觉得小冬小雪出事了.....” 陆栎一进房门,脸色苍白的安夏白就猛地扑到他的怀中。 “我刚才突然心痛,还觉得很是不安......” 陆栎沉沉叹了口气,手轻轻抚在安夏白的脸颊上。她持续这种状况已经好几天了,不仅不愿意吃饭喝水,连睡觉都不肯自从小冬小雪失踪,她就瘦了许多,这样下去身体肯定会吃不消的。 “夫人,现在所有凌城能派的人,我都派出去寻找了,还有凌城的百姓们,听说小冬小雪失踪,他们也在帮忙寻找,想必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回到我们身边,夫人不要太过担心才好。” 因为这事儿有太多不确定性,所以陆栎只能保证找到人,不敢保证小冬小雪的绝对安全。 于这对年轻夫妇而言,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三百三十二章 埋伏 安夏白一直到凌晨时分才有了一点点睡意。 她睡眼朦胧的睁着眼睛,目光落在搂着自己的陆栎身上,很困,却又不敢睡,生怕错过任何一条与小冬小雪相关的线索。 陆栎心痛如刀绞,手轻轻在她身上抚过。 “夫人,你先睡吧,小冬小雪重要,但是自己的身体也是很要紧的,不然到时候小冬小雪被找回来,你却病倒了可怎么办?到时候让孩子们看见你病殃殃的模样,他们一定会忍不住掉眼泪的。你想啊,两个孩子一起苦恼多难哄,到时候又会把你的病情给气得更严重.....” 安夏白仍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心中在想早些时候突然心痛的事。 “小冬小雪真的会平安回来么?” ”当然会。“陆栎低下头,温柔的帮她擦拭眼角的泪水,“小冬小雪可是我的孩子,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不会伤害他们,他们敢潜入凌城来偷孩子,必定是对我们有所求,在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物件时,他们绝对不会对小冬小雪下手的。” 陆栎的话语让安夏白稍微安心了一些。 孩子们一定会好好回到她身边的。 她紧紧抱着陆栎的手臂,闭上眼睛安睡。 与此同时,通往凌城的一条官道上,一位身形单薄的女子正缓缓行走。 若有人在这个时候路过,多看她一眼,必定能够瞧见她身上普通衣服也遮挡不住的美貌,若再仔细些,或许心细的人能够发现,在官道上行走的这位女子,正巧与凌城最近在大肆搜寻的犯人苏莹儿容貌高度相似,或者换个说法,她就是苏莹儿。 从山洞步行到凌城的路上,苏莹儿想了很多。 她把那些临阵脱逃的亡命之徒全家十八代都给骂了一遍,还有陆栎与安夏白的全家也被她给骂了一遍。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自己就不用亲自来送这封信了。 她一般在心中咒骂,一遍走到凌城城门之前。 苏莹儿掐准了时间,这个时候凌城城门前一般都会挤满准备入城的百姓,借着阴暗的天色,没有几个人会注意到她的存在,这个时候,她只需要吧自己早就写好的信给扔到凌城城门前便是了。 苏莹儿满心欢喜的想着自己的计划,却没想到此时竟然也有身穿铠甲的战士守在城门外,心虚的她根本就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的站着。 该如何把信给送过去呢? 苏莹儿正为此事纠结之时,身侧突然走过一位卖早点的大娘。 她灵机一动,直接拉住大娘的手。 “小姑娘?”因为天色阴沉,大娘眼神又不好,所以根本就认不出苏莹儿,她只当她是个准备进城赶集的小姑娘,连问话的时候都笑眯眯的,“你是不是要买早点?” 苏莹儿低着头,含羞带怯的摇头。 “不是买早点,而是想让大娘帮我送一封信,到那位守卫的手上。” 大娘顺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一脸不解的问:“送个信而已,还用得着别人帮忙?” 苏莹儿故意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羞涩的说:“我不敢去。” 大娘一看她的表情就明白过来了,必定是眼前这位小姑娘看了个顺眼的男娃子,想跟他传传情书呢!她又不是没有年轻过,自然能够明白苏莹儿的意思:“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脸皮薄,不过是喜欢个人而已,连信都不敢去送。” 苏莹儿羞涩一笑。 让她颇为高兴的是,这大妈好像是不识字,又或者是因为天色太暗,她根本就懒得去看信上所写的字一样,攥着信就往守卫的方向走了过去。 “也就是我心底好,若是心地坏一点的人,估计连信都懒得帮忙送呢.....” 她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着,很快就来到守卫的面前。 “这信是一位姑娘给你的。” 守卫借着灯火看清信封上的字眼,登时瞪大了眼睛。 信封上写着里边有小冬小雪的的相关消息,让守卫尽早把信给交到安夏白或是陆栎的手上。 “那位让你送来书信的姑娘在哪里?” 见守卫脸上的表情不像是高兴,大娘很是困惑,但是她没有多想,直接往自己见到苏莹儿的方向指了过去:“就是那边的姑娘......咦,人怎么不见了?刚才她还站在那里让我帮忙送信过来呢,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就跑了?真是个奇怪的姑娘?” 大娘说罢,转头去看守卫,结果守卫也不见了。 “真是奇怪的两个人......” 此时的守卫,正在前往陆府的方向狂奔,因为信封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信中内容与小冬小雪的性命安全有关,所以他不敢怠慢,一路过来就像是一阵风似的,紧张得不得了。 听到消息的安夏白,不顾一身困倦匆匆跑到客厅。 陆栎先她一步来到,此时正盯着信笺的内容怔愣的出着神。 “我听说收到了一封来自苏莹儿的信,内容与小冬小雪的性命安全有关,你们见到信了吗?上边写的是什么?” 陆栎转过脸来,瞧见本该在床上安睡的安夏白出现在客厅,表现得有些吃惊:“夫人你......” 因为一夜没睡的缘故,安夏白的脸色非常差,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没有一点血色,看起来憔悴不堪,但她的眼睛却是明亮的,许是因为事情与小冬小雪攸关的缘故,她脸上满满的都是期待。 “信上说,想要让小冬小雪回家可以,但是她有一个条件......” 等不及让陆栎把事情说明的安夏白直接抢过他手上的信,一目十行的看完后,立马瞪大了眼睛。 “用凌城的兵权来换小冬小雪的性命?她还真是有胆量!即便我们敢把兵权给她,她也敢收才行!” 凌城的兵权根本不想朝廷的兵权,仅靠兵符就能够调动,凌城这些将士,几乎都是陆栎的亲兵,他们是真正的仰慕着陆栎,愿意为陆栎效忠,而不是盲目相信兵符的死板之人,看来苏莹儿在凌城待了那么久时间,却还是对凌城的局势很不了解呢。 “夫君,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意识到小冬小雪此时还安全后,安夏白反倒是开始冷静下来。 “既然她想要兵符,那我们就给她兵符便是,小冬小雪的性命要紧。”陆栎神情凝重的说,“她说让我们去紫微岗交易,那我们去便是。” “好。” 等到信上说好的约定时间到,安夏白便带着陆栎给的兵符前往约定地点。 陆栎本想跟着她一同前往,可是又怕跟着过去会引起此时算是穷途末路的苏莹儿狗急跳墙,就没有跟得太近,而是在附近一处草丛茂盛的地方躲藏起来。 安夏白不敢乱动,连四处张望的动作都不敢。 一面是怕陆栎的隐匿地方被苏莹儿发现,还有就是怕苏莹儿会因为各种原因发火并对小冬小雪不利。 总而言之,安夏白就像苏莹儿在信中吩咐的那样安分。 他们在紫薇岗等待了一会儿,便瞧见苏莹儿带着小冬小雪来到约定的地点。 那两个平时在府中千宠万宠的孩子不知道在苏莹儿手中究竟受过多少折磨,不仅跟着过来的时候安安分分,连一声哭闹都没有,乖巧的简直像是两个傀儡,即便是见到安夏白,他们也只是动了动嘴巴,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安夏白静静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的盯着苏莹儿左手边的小冬。 她的孩子身上虽然穿着完好的衣服,但是身上的伤口还是隐约能够看见。 必定是孩子哭闹,苏莹儿动手打了他们! 安夏白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许是因为安夏白失态的表情太难见到的缘故,苏莹儿非但没有生出任何同情之心,甚至还有一点高兴。原本用来遮挡小冬身上伤口的衣物,也由此被她给掀开,不仅如此,她还丧心病狂的问安夏白:“你看看你的孩子,身上的伤口是不是很好看?” 只见小冬原本白嫩的皮肤上,到处都是伤口,有见血的,也有青紫色的瘀痕,总之就是惨不忍睹。 苏莹儿掀开衣服的动作可能不小心碰到了小冬身上的伤口他眼眸含泪小声喊了一句话。 “娘亲......” 安夏白听在耳中,疼在心中,眼泪也再也控制不住了。 那可是她十月怀胎才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孩子啊,平时在陆家的时候,她甚至连一句重话都不不舍得对他们说,结果他们被苏莹儿带走之后,却遭受了如此待遇,这一切让安夏白的心好像刀绞一样疼。 看着安夏白落泪的模样,苏莹儿愈发兴奋起来,她手中攥着一柄短刀,此时刀子就抵在小冬的脖子上,只要她稍微用力一点点,小冬的喉咙就有可能被割破,所以安夏白与陆栎都不敢乱动。 “我后悔了,现在看到你以后,我才意识到之前只要兵符实在是太蠢了。”苏莹儿冷笑着说,“想要两个孩子活着回到你们身边的话,最好是吧你们全部身家都交出来,还有陆栎,我带着人离开时,让陆栎不许追.......” 苏莹儿的要求越来越苛刻,不论她说了什么,安夏白一律点头。 “只要能让小冬小雪平安回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她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接近,陆栎手中的弓弦也越拉越满。 只要给他一个机会,只要苏莹儿距离安夏白远一点点,他的箭就可以离弦而去! 第三百三十三章 心痛 许是苏莹儿感觉到了暗地有人在偷偷用弓箭瞄准自己,也有可能是她想表达一下自己此时心中的欢喜,竟绕着安夏白不停走动着,宛如炫耀与嘚瑟一般,让躲藏在草丛中的陆栎根本就没有机会射出手中的箭。 “你还有什么要求吗?”安夏白拧着眉头问。 “暂时没有了,”苏莹儿满意一下,低下头用阴冷的目光打量着小冬小雪,“我没想到你竟然能为孩子付出到这种地步。” 方才她提出的好几个要求,都过分得厉害,普通人一听就知道对方绝对是在刁难的地步,结果安夏白却一点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下来,种种态度甚至让苏莹儿有种自己开出的条件还太低的错觉。 安夏白趁着她低头的时候,目光往陆栎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为何还不射箭? 按照他们来赴约之前说好的计划,陆栎应该是在见到苏莹儿的第一时间,确定不会伤害到小冬小雪的时候就会放箭,怎么迟迟不见动手? 安夏白脸上凝重的表情越来越明显。 “以后你有机会生下自己的孩子的话,肯定能够明白我现在的心情,每一个孩子都是母亲十月怀胎剩下来的,每一滴血每一片肉都与母亲血脉相连,为了小冬小雪,即便是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也在所不惜。” 安夏白的话语让苏莹儿眼眸一眼。 好似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她面上笑盈盈,口中却说出最残忍的话语。 “我突然觉得让你去死好像也很不错。” 这句话没让安夏白表现出任何反应,倒是不远处躲藏着的陆栎有些恼火。 苏莹儿真的太得寸进尺了! “你刚才不是说为了自己孩子的安全,即便是生死都可以不在乎么,现在为何又犹豫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年轻,若留下性命还能生出来好几个孩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 眼见苏莹儿递过来一柄短刀,安夏白半低眼眸,往陆栎所在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我答应你——”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猛然抓住苏莹儿握刀的手腕,然后一把把人给按住。 宛若心有灵犀一般,躲藏在暗处的陆栎在这时引弓拉弦。 箭矢破空而来,咻的一声刺进苏莹儿的左肩膀。 射的有点偏了,如果他当时准头再往下一点点,苏莹儿必定会被射中心口,届时即便是神仙在世都不可能把她从鬼门关给拉回来。可陆栎去冒这个险,因为苏莹儿当时与安夏白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过接近了,他不敢肯定自己的箭是不是一定能够射中苏莹儿的心口,所以就这么给苏莹儿留了一线生机。 不过即便没有被射中心口,苏莹儿还是不好受的。 打小被千娇万宠长大的小姐,连摔跤擦破一块皮的疼痛都不能够忍受,更何况是被箭矢给射中呢? 苏莹儿捂住伤口放声大叫。 而此时,安夏白也撇下她扑过去抱住了自己的两个孩子。 落入熟悉的怀抱之中,受尽折磨的小冬小雪再也忍受不住,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陆栎听到哭声心头绞痛,下意识往安夏白与孩子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这一眼的功夫,苏莹儿已经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往树林外边的方向跑去。 她一边跑一边咬紧牙关。 她就知道安夏白前来赴约的时候肯定会带上陆栎,所以一开始见面的时候,总是围着安夏白转,她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是,即便是这种危险情况,陆栎竟然也狠得下心来射箭,难道他就一点都不担心箭矢会刺中安夏白吗? 早知如此,她就应该只带来一个孩子,还有另外一个就该早点杀掉泄愤,否则也不用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苏莹儿咬着牙往前跑去。 还好她早就想好自己的退路,在紫微岗上有一条山路,道路崎岖不能骑马,而且有好几条岔路,从那里走,很快就能跑到官道上,到那时候如果走运的话,或许能够遇见熊羧水派来支援的亲信!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苏莹儿只能赌博。 趁着陆栎等人还在山路上摸索时,苏莹儿已然来到山下。 让她大为意外的是,山下竟然真的有人在。 “你们是谁?”她脸上露出喜悦的表情,好似就在黑暗之中的人看到了希望一般,“你们是不是老爷派过来救我的人?” 那队官兵一愣,上下打量着她。 “是我!”苏莹儿急了,怕对方认不出乔装打扮的自己,连忙解开布条,把长发披散下来,又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污垢,“是我,我是苏莹儿!你们到底是不是老爷派来救我的人啊?” 那几个人将士打扮的人终于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他们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山道上传来脚步声,应该是陆栎他们追过来了! 苏莹儿直到自己对小冬小雪做的都是不可原谅之事,所以她根本就不敢直面陆栎或者安夏白,生怕他们不顾一切想对自己复仇,所以声音响起的第一时间,她便紧紧抱住了领头那位将士的大腿,楚楚可怜的说:“快带我走,若是他们追上来了,我们谁都都活不了!” 性命相关之事当然不可小觑,这些人中根本没有一个人想要死在凌城。 他们中的一个拎起苏莹儿,夹紧马腹风一样的离开了这片山林。 等到陆栎来的时候,只能看到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 “将军,我们要不要追?”一个副将气喘吁吁的问,“若是现在让人去追,或许还能追上他们,凌城毕竟是我们的地盘,绕近路应该可行......” 陆栎拧着眉头说:“不追了。” “为什么不追了?小公子伤得那么严重,若是不让他们付出一点代价,怎么对得起小公子身上受的伤?” “可追上去的话,我们能够保证自家兄弟可以平安回来么?”陆栎神情凝重的说,“熊羧水虽然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但是他手下却有不少谋士,若是他早就命人在路上设下埋伏怎么办,我不想再有任何损失了。” 小冬小雪平安回来,才是最要紧的事情,至于仇怨什么,可以等以后慢慢清算。 再说此时此刻,安夏白那边,她正抱着两个孩子默默流泪,一直到陆栎快马加鞭回来,见到的也是这个模样。 小冬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处理好,刚被安夏白哄睡下,小雪也是。 看得出来他们两人在苏莹儿那边真的受尽委屈,否则不至于在睡觉的时候都要紧紧拉住对方的手,任凭安夏白怎么哄怎么劝,都分不开他们的手。 泪水再次决堤。 “夫人别哭,小冬小雪现在不是都已经回来了么,你不要再哭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住的。” 安夏白一年擦拭眼泪,一边静静的感受着陆栎温暖的怀抱,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苏莹儿她人呢,她现在在哪里?” “跑了,有人来接应,我没追。” 安夏白听到这个回答后猛然瞪大了眼睛。 作为一个母亲,现在她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抓住折磨自己孩子的罪魁祸首,用同样的方法折磨她,让她也体验一下生不如死的感觉。安夏白刚才甚至连怎么让苏莹儿去死的方法都想好了,结果陆栎一回来,却告诉她人没有抓到? 这不是让她平白无故失去了报仇的机会吗? 要不是顾忌着小冬徐小雪还在睡觉,不能听见吵闹的声音,安夏白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为何会抓不到,当时夫君你不是带了好多人在追吗?苏莹儿又没有骑马,她一个弱女子,只靠着两条腿跑路,而且身上不是又受了伤么,为何会抓不到?”即便安夏白有注意压制自己的音量,但是责问的话语听在陆栎耳中也有一点刺耳。 毕竟他也是小冬小雪的血亲,报仇又何尝不是他想要做的呢? 可当时情况确实不容许他们去追。 “熊羧水的人来救她,我们不知道前方是不是有追兵,所以就没有追过去。” 陆栎的坦白话语,落在此时的安夏白耳中只觉得绵软无力,她咬了咬唇瓣,刚收住的眼泪有溢了出来:“你怎么可以不追呢?你知不知道小冬和小雪在他们那边究竟受到了多少折磨?尤其是小冬,他身上甚至没有一块好肉,全被苏莹儿给打得青紫!这是我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上一句的孩子啊,竟然被苏莹儿这么折磨,你没把人给抓住,让我怎么对小冬小雪交代?” 安夏白说话的声音惊醒了小冬与小雪。 估计是因为被囚禁的后劲儿还没有过去的缘故,他们睁开眼睛后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发呆,然后便是放声大哭。 安夏白见状心痛如刀绞,连忙扑到床边抱住自己的两个孩子。 “没事了,娘亲在这里,以后绝对不会再有坏人来伤害小冬小雪了,娘亲保证,小冬小雪不哭了好不好?” 哭声停滞片刻,又开始继续起来。 陆栎站在不远处默默的看着他们,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沉默了好半晌,才发誓一样对安夏白的背影说:“夫人,我虽然没有抓到苏莹儿,但是这笔账我已经记下了,以后一定会找他跟熊羧水清算,绝对不会让孩子的苦白受的。” 第三百三十四章 太过冲动 好听的话谁不会说,可是实际上能不能够做到就不一定了,之前劝安夏白想开一点的时候陆栎也是这个说辞,如今安夏白已然不信。 “到时候谁知道你会不会像今天一样思前想后什么都不做呢?” 陆栎知道她是真的生气难过,便没敢搭话,只拧着眉头站在一边,想要解释的心也凉了一半。 许是房间里喧闹的声音被下人给禀报到周氏那边去的缘故,周氏很快就来到房间门外,缓缓把房门给敲响:“我听到小冬小雪一直在哭,是不是身上的伤口又疼了,要不要我进去看看?” 周氏在哄孩子这件事上比自己做得好。 安夏白明白这点,便让周氏直接推门进来。 小冬小雪孩子哭。 他们的嗓子甚至都已经哭得嘶哑,眼睛也因为流泪太多的缘故变得红肿如一个成熟的桃子,可他们却始终没有收住眼泪,仍在哭泣,明显是被刚才安夏白与陆栎争执的动静给吓到了,任凭安夏白怎么劝,他们应该不肯收敛。 “让我来吧。” 周氏小声说了这么一句,从房门走向床边时,下意识往陆栎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明白刚才房间里发生过什么事。 毕竟是年长者,经历过的种种要比安夏白与陆栎加起来的事都说,所以周氏用过来人的语气劝解说:“你们夫妻两个,有话就好好说,不要吵架,外边多少人都在看着呢,若是将军与将军夫人不合的消息传出去,说不定要掀起什么样的风浪呢!届时安抚民心又得花费不少精力与时间,这买卖不划算的。” 安夏白与陆栎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许是周氏身上有种让小冬小雪安心下来的魔力吧,当周氏走到床边,低下头去看小冬小雪的时候,他们的哭声就这么停了下来,明亮啊眼眸紧紧盯着周氏,神情也变得安定了一些。 这种反应让安夏白心情酸涩。 本就身体虚弱的她,因为连日来的紧张情绪和不良习惯,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 在见到周氏哄睡小冬小雪之后,她再也支撑不住,身子微微一晃,眼看既要往后倒去,还好身边有个陆栎眼疾手快,赶在她的身体往后倒之前一把把人给抱在了怀里。 这边的事很快便引起了周氏的注意。 她拧着眉头,连忙跟陆栎叮嘱说:“快把人给带回房间里,大夫刚走,估计现在让人去请还来得及。” “不用......”安夏白虚弱的摇了摇头,接势从陆栎怀抱中站了起来,“我只是没有休息好,所以刚才身体有一点不适而已,现在已经没事了。” 可她的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不论从哪个方面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周氏心中担忧归担忧,但是不好支使安夏白,便提议似的说:“既然你没休息好,现在就赶紧回房休息一会儿去吧,小冬小雪这边有我来照顾,要是有什么事的话,我会第一时间派人过去跟你说明的,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我明白。”安夏白对周氏还是很信任的,她现在唯一不愿信任的人就只有陆栎。 因为此时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她连让陆栎抱自己回房间休息都不愿意,硬是要坚持一步一步走回去,陆栎无奈,只能默默跟在身后。 等进了房间,关上房间大门,陆栎便叹了一口气。 “夫人,你当真这么怪我吗?” “怪你?我哪有这个胆子!”安夏白冷笑一声,直接把自己给埋在被子里边,此时的她,早已经被怒火给点燃,“你现在身份不同了,那可是军营的主帅,所有将士都敬仰爱戴的陆将军,我哪里敢责怪你呢?” 尖酸刻薄的声音并没有引起陆栎的怒火,反倒是让他有点自责。 “夫人你听我解释,当时的情况确实不容我们继续追击,熊羧水派来就苏莹儿的人有十几个,而我们当时就带了不到十个兄弟过去,若是往前追,反被他们埋伏,损失的可不止是十个人,还有——” “都是借口!” 安夏白猛然抬头,目光如刀狠狠的剜在陆栎的心口上。 “当时你们要是愿意拼一把的话,或许苏莹儿现在已经被我们给抓住了,他们可是在凌城的地盘上,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陆栎沉默不言。 殊不知他这个反应更是能够引动安夏白的怒火。 当怒火太盛,人却是开始平静下来,伴随着这种心情一并而来的,还有一种失落与疲倦。 安夏白闭上眼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夫人.......” “我累了,现在不想跟你说话。”安夏白疲倦的说,“反正你在谋略兵法这件事情上比我厉害,我一窍不通,你也不用跟我解释太多了。” 陆栎的心猛然一沉,恍惚有种失去什么东西的感觉,整个人空落落的:“夫人,我还是觉得这件事有必要再跟你好好分析一下。” “可我不想听,而且也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她把整个人都埋进被子路边,蜷缩成猫儿睡觉的模样,“我现在真的特别累,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夫君你就看在我为了孩子担心这么多天的份上,别再打扰我休息了,可以么?” 陆栎沉默片刻,轻轻回应说:“我现在就走,夫人你好好休息,我就在书房里,你有事让人去书房里叫我。” 安夏白闷闷答应了一身。 随后陆栎转身离开房间,临走之时,还贴心的把门给关上了。 很小的一个关门声,于安夏白而言却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般,铺天盖地的伤心难过汹涌而来,让她的眼泪不住往下流淌,沾湿枕巾。 陆栎并不知道房间里发生的事情,他只是往房间方向走的时候,隐隐觉得有些心痛。 “难道真的是我做错了么?” 陆栎一边怀疑人生,一边来到书房,因为他向来喜欢安静的缘故,书房里没有伺候的下人,端茶倒水都是自己动手,所以陆栎进了书房以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给自己倒一杯茶。 看着茶杯中的涟漪渐渐平复,他的心情也渐渐平复。 安夏白的心情,他作为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能够理解的,或许等过两日,她冷静下来之后再好好谈两句便好了。 陆栎在书房中静静待了没多久,便有人叩门而入。 来人是方纯。 “什么事?”陆栎转头去问。 只见方纯一脸焦急的说:“将军,不好了,我刚刚得到临城的消息,说是熊羧水背叛礼王,如今已经到临城与封百林汇合了。” 陆栎猛然站起身,又缓缓坐了回去。 这件事他不是没有想过,当京城传来消息说,熊羧水不顾礼王命令离开京城时,他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当今天下,拥有为皇位争夺的资格的人,也就只有三个,那就是礼王,封百林还有自己。 熊羧水跟自己虽然没有什么仇,但是也不曾交好,所以陆栎根本就没有想过熊羧水回来投奔自己,这种念头在得知前来偷小冬小雪的苏莹儿是熊羧水的枕边人后,陆栎越发明白。 方纯见他神情不见,越发开始着急起来。 “将军,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熊羧水与封百林在临城联手,这可是意味着我们身边多了一个像礼王那么强大的敌人,若是他们不顾一切来攻打凌城,饶是我们的战士个个以一敌十,能把凌城守住,也挡不住他们的攻势吧?现在凌城距离真正的固若金汤还太远了。” “我知道,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也就只有防备。”陆栎从位置上站起身来,“我们现在就去军营,我问问李将军的想法,或许他能解决我们心中的困惑。”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陆栎点点头,步子刚迈出去,忽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往回走了一步。 方纯站在门外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将军,您怎么不走?是不是突然有了什么打算?” “不是,我留个纸条,等会儿夫人说不定会来书房找我。” 这话说得方纯心中一阵感慨:“将军与夫人之间的感情真好,若是以后也能娶到夫人这样的美人,我肯定连做梦都能笑醒。” 陆栎闻言并不回答,只是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与此同时,躺在被窝里边的安夏白刚刚停住的自己的眼泪。 似乎是泪水被怒火给浇熄灭了,现在的她开始变得冷静起来,她拧着眉头,一点一点的开始回想这些日子来的种种事件。 “我是不是太过分了,这些日子来,为小冬小雪的下落忙乱,并且心急如焚的人不止我一个,可我刚才对夫君却那样的严格.......”她越想,就越是觉得心中酸涩,“苏莹儿敢约在紫微岗跟我们见面,肯定是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脱身离开的办法,或许夫君所担心的那个埋伏之事并不是谨慎过度,苏莹儿那样狡猾的人,不可能没有留后手的。” 因为苦累而生的几分困倦,在安夏白的思绪运转中渐渐消散而去,接替而来的心情是自责。 这休息是休息不得了。 她叹息着从床上坐起来,摸起外衣往身上一套,便起床穿鞋。 这个时候陆栎应该还在书房里边吧,趁着他不忙的时候,过去跟他道个歉吧,今天的事,确实是她太过冲动,思虑不周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哭出来会好受些 安夏白穿好衣服来到书房的时候,陆栎已经离开了好一会儿,书房里只有一个小厮正在打扫,瞧见她来,立即迎上前来。 “见过夫人。” 安夏白点点头,目光在书房里转了一圈,没见到想见之人的她微微皱起眉头:“夫君他怎么不在书房?莫不是心情不好出门去散心去了?” 小厮刚才也听说了夫人与将军争吵的事情,不敢说话,坦白说了方纯来找陆栎,并带着陆栎离开的事情。 “原来是因为军营有事。” 恍若松了一口气般,安夏白难受的心情缓解了几分。 陆栎不是因为生自己的气才离开的府邸,这是不是意味着刚才那番争吵,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若真是这样的话,晚些时候再见面,也就可以好好解释了。刚才安夏白肚子在房间里落泪的时候,把自己跟陆栎吵架的事反思了一遍,觉得确实是自己错了,特地过来,便是要给陆栎道歉的。 可惜人却不在。 “将军走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过自己什么时候回来?” 小厮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将军没说回来的时间,但是他留下了一封信,让小人转交给夫人。” 他一面说着,一边把信递到安夏白手中。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等小厮离开书房并带上门,安夏白才拆开陆栎留给他的信。估计是因为当时安夏白情绪太过激动的缘故,他没有把心中所有猜测都说清楚,如今把心思给写在信上,倒是写得清晰明了。 陆栎没有追击,就是怕熊羧水派人在半路埋伏。 熊羧水宠爱苏莹儿那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这么重要的一个人物,扔到凌城来办事,却没有一点保障,这怎么可能呢? 他必定是留了后手才敢让苏莹儿来凌城接近秦霜儿,并且偷走孩子的。 安夏白越是看着信笺,心中自责就越深。 都怪她太冲动了,这些日子以来陆栎为了寻找两个孩子,忙碌疲惫的样子她都看得清清楚楚,是她没有大局观,不懂军事,太感情用事,晚些时候陆栎回来,一定要好好跟他道个歉,但愿到时候陆栎能够原谅她。 心结解开,一身疲倦随之而来。 安夏白坐在陆栎平时坐的椅子上,缓缓闭上眼睛养身。 思绪随着时间流逝消散而去,困倦也越来越汹涌,安夏白差点就要睡过去,就在她快要陷入梦境之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随后是书房的门被人一把推开的声音。 “夫人不好了!” 安夏白猛然睁开眼睛。 一种不安的情绪在她看清来人脸上焦急的表情之后笼罩在她心头:“出什么事了?” 进书房的这位,是平时伺候在周氏身边的侍女,如今本来应该在周氏旁边伺候着,突然来到这边肯定是因为周氏那边出事了。 小冬小雪都在周氏那边,所以安夏白一点都不敢怠慢。 方才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几分困倦之意,在此时此刻尽数消失。 “两位小公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在哭,老夫人让奴婢来请夫人您过去,夫人你还是过去看看吧。” 安夏白猛然从位置上站起来,风一阵似的往周氏所住的小院跑去。 隔着很远,甚至还没有进入小院的大门,她就听到了小冬小雪的哭声,那个哭声应该如何形容呢,说是撕心裂肺一点儿都不为过,明明声音都已经哭哑了,可小冬小雪却还是在哭闹,院子里边不是传来周氏哄孩子的声音,却一点用处都没有,显然是两个孩子不给面子。 作为孩子的母亲,安夏白现在的心情就像是一把刀在一点点把她的心切成片。 泪水在眼眸之中打转,她红着眼睛将门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安夏白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的场景。 小冬小雪都在落泪,除了张大嘴巴放声哭泣之外,他们还躲在角落里,紧紧的抱在一起,任凭周氏怎么用他们平时喜欢的玩具想要把人给哄出来,他们都没有一点反应,仍在哭闹。 “怎么会这样?” 周氏一转头瞧见安夏白,恍若瞧见了希望一般。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两个孩子还好好的,有个婢女觉得房间太闷便打开了窗户,结果两个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窗户打开就哭......”周氏一边说,一边用手帕抹着眼泪,“可见这次被人绑架真的是吓坏了他们,不然平时胆大的两个孩子又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哭泣呢。” 安夏白强忍眼泪,一步一步走到小冬小雪面前。 “小冬小雪乖,娘亲在这里呢,你们不要害怕,有娘亲在,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们了。” 许是因为母子连心的缘故,安夏白这么一说,小冬小雪反倒是停下了哭泣。 不过那只有短短的一瞬间,没过一会儿,他们又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不是我说你......”周氏含泪说,“若是当时你能够好好看着孩子,现在就不会出这么多事了,若是小冬小雪一直被你带在身边,那贼人又怎么能够把他们给带走凌虐。” 安夏白心中本来就不好受,被周氏这么一说,心情越发郁闷。 不过她愿意承认自己在这件事情中有错。 如果她当时谨慎一些,能够把小冬小雪给带在身边的话,或许苏莹儿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带走小冬小雪,更别说是虐待他们了。 “确实是我的错,我以后就是拼死也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说到死字,周氏就意识到自己话说得重了。 小冬小雪是安夏白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看到亲生骨肉痛苦,她现在的心情估计不会比自己好受,同样作为母亲,应该对她多几分理解才是,怎么能够责备呢? 相信小冬小雪被掳走虐待这种事,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周氏叹了一口气,手轻轻的拍在安夏白的肩膀上。 “唉,事情既然都已经发生了,我们再继续争辩谁对谁错,其实一点用处都没有,与其花时间与精力去想那些,还不如想想怎么让小冬小雪停下哭泣,这些日子来他们饱受折磨,身体本来就不好,如今再这样哭下去,恐怕就不止是嗓子被哭哑了。” 安夏白点点头,神情温柔的在小冬小雪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娘亲在这里呢,娘亲会保护好小冬小雪的,不会再让坏人欺负你们,还有之前那个伤害你们的人,娘亲也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哄了好一会儿,小冬小雪才停下哭泣的声音,明亮的眼眸紧紧盯着安夏白,宛若看见了希望般。 “好了,乖孩子不能总是哭,再哭就不可爱了,看看你们的眼睛的,都给哭肿了,再这样下去,娘亲可要嫌弃你们了。”安夏白一边说着,一边让周氏过来帮忙,一个人把一个孩子送到床上,然后给他们盖好被子。 明明脸上都是困倦睡意,两个孩子却还是睁着眼睛紧紧盯着安夏白,好像是怕她突然消失不见似的。 安夏白只觉得心酸又好笑,俯下身在他们的脸颊上各自亲了一口。 “娘亲给你们唱摇篮曲好不好?” 不等他们做出回答,安夏白已经轻轻哼起小调,那是她年纪尚小时候,娘亲曾经给她唱过的摇篮曲,当时太小记不住歌词,但是调子却还记着。 许是感觉得到母亲在身边,所以安心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折腾太久实在是困倦了,安夏白的摇篮曲还没来得及唱完,小冬小雪已经闭上眼睛沉沉陷入梦境之中。 可安夏白还没有停。 摇篮曲一直唱到他们的呼吸都平稳,才被停住。 “你也不要太自责,”周氏走到安夏白的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似的说,“相信这一切并不是你愿意看到的。” 安夏白岂止是不愿意看到这一切,她甚至连做梦都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 可偏偏苏莹儿钻了这么个漏洞。 “我一定不会让她好过!”她咬牙切齿的许下这么一个承诺。 从她脸上的愤恨之中,周氏看出她的伤心与自责,叹息着把人给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若是你心里难受,不如就哭出来吧,或许哭出来以后心情会变好一些。” “我不难受,真的.......” “若不难受,何至于跟陆栎吵个那个样子,明明就是心里难过,所以太激愤,还是发泄一下吧,不然坏情绪一直埋藏在心中,会伤害你自己的身体。” 安夏白还是没有落泪的冲动,直到她一转眼看到小冬小雪睡着的模样。 泪水就像是断线的珍珠一般滚落而下,将她胸前的大片衣襟给沾湿。 “哭出来就好了......” 从孩子失踪至今,积蓄在安夏白心中的负面情绪实在是太多太多了,除去自责之外,还有愤怒与怨恨,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化作眼泪不停滚落,她坐在小冬小雪床前哭了好久,直到眼睛里边的泪水都流干,才停下哭泣。 “果然是哭出来就好多了,现在倒是觉得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呢。”安夏白抬起头,红着眼睛对周氏笑了笑,“还好有母亲在旁边劝我,不然我真不知道应该怎嘛办才好,现在既然已经把心里的感情都哭出来了,我现在就应该去办正事了,小冬小雪就交给母亲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风雨欲来 面对安夏白的嘱托,周氏笑着点头:“放心吧,小冬小雪就交给我,我会好好看顾他们的,你要去做什么事,放心去便是了。” “多谢母亲!” 安夏白最后回头看了小冬小雪一眼,便转身离开房间。 此时的她,还有一件大事想要去做。 杨晓还没离开凌城时,在城中弄了一个兵器库,当时她除了帮助军营众人打造器械之外,还额外帮安夏白打造了一副盔甲,说是日后或许能够派上用场。以前的安夏白不以为意,觉得自己不会武功,身体又不好,根本就没有上战场的机会,更没有穿上战甲的机会,所以就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她倒是想起来了。 安夏白来到库房,在里边翻出来落满尘埃的盔甲,又翻出手帕一点点把它擦拭干净。 她的目光落在战甲上,神情虽然平静,但是身体中的血液却在沸腾着。 如果能穿着这身盔甲上战场与夫君并肩作战就好了。 想要上战场的话,除了盔甲,还得需要趁手的武器,安夏白在库房中找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一件适合自己的兵器,一柄长剑,剑身看起来锋利无比,但是重量却不多,安夏白甚至用一只手就能将它握起,这便是库房之中最适合她的兵器了。 陆栎一夜未归,安夏白便在房间里磨了一晚上的剑。 一直到剑刃泛起寒芒,窗外透进来几丝晨光,她才收手,把长剑又收回到剑鞘中。 此时的陆家还没有苏醒。 万物皆寂,只有安夏白轻轻的脚步声在回廊上响起。 看门的小厮瞧见她过来时,神情很是惊愕:“夫人,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是不是打算出门,要不要我让人去给您准备马车?” “不用了。”安夏白摇头,眯着眼睛对他笑了笑,“我走过去便是了。” 因为陆栎时常要去军营走动的缘故,陆家距离军营并不远,安夏白没走多久就来到了军营,走到陆栎营帐之中。 本该在睡觉的人,却不再主帅营帐里。 安夏白心中诧异,便叫来巡逻的将士询问:“将军昨天晚上一夜没睡么,为何现在营帐中无人?” 将士一看是夫人,连忙说出缘由。 原来陆栎不是一晚上没睡,而是睡得晚,又起的早,在安夏白来到军营之前,他就已经起身了,如今应该就在凌城城楼上巡查,安夏白要是有事想要找他的话,可以去城楼上看看。 安夏白依言而行,果然在城楼上看见了陆栎。 他站在城楼上远眺,眼瞳中倒映出遥远的山脉。 如果安夏白没有记错的话,陆栎所凝望的方向,便是临城的方向。 他紧紧拧着眉头,就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难道是临城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正在思考中的陆栎,竟然连安夏白的到来都没有发现,旁边的侍卫想要开口提醒,却在开口说话之前被安夏白给堵住了。 安夏白缓缓摇头。 那侍卫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听说昨天晚上将军与夫人大吵一架,所以才会留在军营中不肯回去睡觉,现在夫人特地来城楼上找人,估计是想来跟将军说说心里话吧,这种时候,他们这外人就不该留在此地当他们的碍事者了。 侍卫一边想着,一边拉上还没反应过来的弟兄离开城楼。 而此时的陆栎,仍旧没有注意到安夏白的存在,好像心里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一般,他一直申请凝重的看向远方。 “临城出了什么事吗?” 陆栎恍恍然回过神来。 是自己幻听了么,刚才好像是听到了夫人的声音,可是不可能啊,夫人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待在陆家好好休息么,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城楼之上? 肯定是自己昨天晚上没睡好,所以出现幻觉了。 安夏白见他不肯回头看自己,以为陆栎仍在责怪自己昨天乱发脾气的事,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沉重了起来。 “夫君,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陆栎猛然回头,瞧见安夏白真真切切站在自己身边,他下意识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真疼。 既然疼痛是真实的,那么夫人应该也是真实的。 陆栎心中一激动,直接把安夏白给搂在了怀里:“夫人你怎么会在这里,现在时间还早,你应该在府里好好休息才是,本来自己的身体就不是很好,却还硬是要往外边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么?先回去吧?” “不。我要陪在夫君的身边。” 安夏白抬起脸来,也露出了自己红肿的眼睛。 陆栎看得心疼,心疼的叹息说:“你又何必呢,这清晨天冷,跟在我身边不过是找罪受而已。” 谁料安夏白根本不听,她现在可是一个想入军营打仗的人,怎么会畏惧小小的天冷呢? 只见她拉住陆栎的手,一脸期待的说:“我不怕天气变幻,也不怕死,夫君,以后就让我跟在你的身边吧,今后打仗的时候,我也跟你一起上。” 这话一说出口,陆栎便愣在了原地。 从开始到现在,他都没有想过要让安夏白上战场,连稍微的设想都没有。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夫人你怎么可以上战场呢,若是伤到哪里,或是人在战场出了什么意外,我回去怎么跟母亲,还有小冬小雪交代呢,这事儿万万不能行!” 陆栎什么事都可以顺着安夏白的意思来,唯独这件事他要坚持。 任何与安夏白生命相关的赌注,他都不敢赌。 他不能失去安夏白。 “别人都可以上战场,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安夏白把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眉宇间多了几分不满,“难道夫君对我就一点信心都没有么?” 这根本就不是信心不信心的问题。 陆栎试图解释,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安夏白用唇给封住。 本来就没休息好的他被这香艳的一吻弄得晕头转向,差点分不清东南西北。 趁着这个时候,安夏白紧紧抱着陆栎:“我不想一辈子只呆在城里等着,虽然城墙之内绝对安全,但是我会放心不下夫君,夫君,你就让我跟着你吧。” 陆栎最受不得安夏白这么说话的模样。 软软的声调,还有渴求的目光,就像是一根羽毛在他的心头不停的搔刮。 他根本就拒绝不了。 无奈之下,陆栎只得点头,不过在允许安夏白跟在身边的同时,他还有一个要求:“夫人你跟在我身边的时候,一定要听我的话,还有就是千万不能往危险的地方凑,如果战争真的来临,你就不顾一切的往安全的地方去,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不希望夫人真的上阵杀敌,毕竟真正的战场太残酷了。” 只要能够跟在陆栎的身边,这两个要求与安夏白而言都是小事。 “我答应你。” 两个人说开了话,心结便消失了,他们站在城楼上,紧紧的抱住彼此。 从安夏白的视角,正巧能够眺望临城的方向。 眼前隐约浮现出苏莹儿的脸。 苏莹儿和熊羧水,等到日后有机会,她一定会让他们两个生不如死,借以偿还他们这些日子来加诸在小冬小雪身上的折磨。 而此时,身在临城的熊羧水与苏莹儿还不知道向来温柔的人会记恨,他们刚到临城,正是与张惠丰和封百林见面的时候。 “我听说张大人喜欢美人,正巧路上见到好几个美人,因为战乱无家可归,我就把她们一并带到了临城,想必张大人应该会收留她们,给她们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吧?” 张惠丰的目光落在熊羧水身后,眼睛都快要直了。 本来他还在想用什么理由来敲诈熊羧水一笔呢,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识趣,来的时候竟然还知道要带上礼物一并过来。 张惠丰看着那些美人,心都酥了。 “我一向爱民如子,当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美人们流落在外,我这就让管家带他们下去安置。” 那几位各有风情的美人被管家领走,而客厅又来了一个。 苏如月气势汹汹,大有找人算账的气势。 一进客厅,她便怒气冲冲的瞪着熊羧水:“你怎么回事,为何好好的一个人,留在你身边会变成这个样子?” 熊羧水被她质问,心中虽然有一丝恼怒,但是看在封百林的面子上,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反倒是封百林有些不满。 熊羧水可是背叛礼王前来投奔他的人,苏如月当着张惠丰的面指责他,岂不是不给自己面子么,他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声音也很是阴沉:“你胡闹什么?没看到我们在商量事情么?” 苏如月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自己的脖子。 她对封百林是真的害怕,尤其是在来到临城,亲眼见到他与张惠丰同流合污做的那些事情之后,这种恐惧便越来越深,如今已然到了瞧见封百林神情不对,便要害怕的地步。 可即便如此,苏如月还是挺直腰板想跟熊羧水要一个解释。 “我表姐苏莹儿,不是跟着你一起来临城的么,为何你一点伤都没有,她身上却有伤?刚才我过去看她了,人还在昏迷之中,她究竟出了什么事?” “她身上的伤不是我弄的。”熊羧水故意装出一副悲痛的样子,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苏莹儿在凌城遭遇的事情。 “原来如此,真是辛苦夫人了。”封百林点点头,望向熊羧水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 第三百三十七章 冷落 虽然计划没有成功,小冬小雪也没有被带到临城来,但是封百林还是觉得苏莹儿干的不错,如果苏如月也有她这样的心思,自己能省掉多少麻烦啊。 “你竟然让我表姐去冒这么大的险......” 苏如月还是不满。 可惜的是她为苏莹儿出头的话语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封百林直接打断。 “你又不懂这些谋略之事,就不要继续留在这里批评别人了,有空在这处说三道四,还不如去厢房看看你表姐情况如何,不是说她受了伤么,如今或许正是需要有人陪在身边的时候,你就别留在这大堂上了。” 苏如月心中虽有不满,但是她完全不敢跟封百林抗衡,毕竟这位是她现在唯一的依仗。 无奈之下,她只能离开大厅。 苏如月前脚刚走,封百林便笑着对熊羧水说:“希望熊将军不要吧这件事放在心上,你也知道的,女人嘛,就是喜欢感情用事,大多数时候她们都没有的大局观,只能看见眼前的利益或是损失,所以才成不了大事,这苏如月虽然跟在我身边挺久了,但是这点也没能改正过来。” 熊羧水呵呵一笑,点点头说:“我明白殿下的意思,我不在意。” 熊羧水的大度自然被封百林好一顿夸。 好歹是自己的盟友,以后说不定要一起打天下的,可不能怠慢。 一行三人在大厅上说了许多话,其中大部分都是封百林在说, 他似乎对皇位归属志在必得,口口声声说自己一定能够登上皇位,礼王与陆栎在他口中宛若可以随便捏死的小蚂蚁一般,口气大得让熊羧水下意识挑高眉头。 原以为这皇子殿下是个有雄才大略的人,不然也不会带兵起义。 熊羧水直到见了面才知道,封百林也不是个可以依仗的人。 真正可靠之人,又怎么可能会把自己尚未完成的目的放在嘴上不停议论呢,那分明就是在掩饰他此时此刻的心虚而已,看来以后的事还得要从长计议了。 熊羧水想到这里,忍不住佩服自己当初的卓远见识。 原来熊羧水离开京城之时,并没有直接跟礼王表明态度,起初带兵离开京城时,他的借口是去追封百林,如今见了封百林绝对对方不靠谱,他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回礼王的身边?虽然这听起来不是很现实,不过应该比跟封百林这只虎谋皮要来得好吧? 就在熊羧水考虑这件事情时,突然有人匆匆前来禀报。 说是被安排住在府上的方振突然不见了。 “好好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说不见就不见?”张惠丰面露怒色,知道熊羧水与方振不合的他,一直都想把方振这个人当做礼物送给熊羧水折磨来着,万万没想到,这人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礼物倒是先不见了,“我不是让你盯紧他了吗?” 前来禀报的侍卫面露难色。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今天早上人还在府中,刚才去看的时候就突然不见了。” “想必是听说熊将军要来,所以提前跑路了吧?”封百林冷冷一笑说,“据说方振与熊将军之间有嫌隙,他或许是怕熊将军来到临城之后故意寻仇,让自己不好过吧?我听说之前在京城的时候,他就跟熊将军很是不合?” 那岂止是不合,熊羧水甚至有好几次都想要方振的性命,若不是礼王看重方振,他早就动手了。 “我觉得殿下应该没猜错,若不是因为我,他绝对不会轻易离开临城,”熊羧水微微眯起眼睛,这些年来对方振的怨恨宛若潮水一般汹涌而来,把他正个人都给吞没,“他倒是聪明,知道我来临城后他肯定没有好日子过,所以先跑了吧?呵呵,方振未免也太天真了,我就算身在临城,他在京城,也有的是办法整他。” 这些年来他安插在礼王身边的亲信又不是吃素的。 与此同时,方振正在前往京城的路上。 因为离开得仓促,他甚至没带多少银两,只来得及带上自己武器,还有一些行李。就这点家当,即便是安稳平静的时候都不一定能够从临城到京城,就更别说战乱之时了。 方振回京城,可以说吃了很大的苦头。 好不容易回到京城自己的家中,他还没来得及缓口气,礼王便命人来请是,说是有些事想要问问他。 方振的心在那瞬间好像漏掉了一拍。 他并没有忘记当初前往凌城的初衷的,但是他却忘记了自己的使命没有的达成,当初走的时候信誓旦旦说一定能够给礼王带回来不错的消息,结果回来时却是这个模样,别说消息了,就连凌城中的布置方振都没有看懂。 看来等会儿去见礼王的时候,少不得会面对一番斥责了。 方振叹了口气,回到自己的房间整理好衣衫。 看着换下来的破烂衣服,他心中颇为感慨,走的时候意气风发,结果回来时却是一副丧家之犬的模样,连挺胸抬起头都不敢。 现状与以前的对比让方振心中颇为感慨。 虽然不情愿,但是礼王的约还是要赴的,毕竟那是他的主子。 此时的方振并不知道的是,礼王之所以火急火燎的在他回到的京城的第一时间就把人往自己府邸里边请,是因为一封来自临城的信。 熊羧水的亲笔信。 信上明明白白的说,方振在凌城时被人蛊惑,早就把礼王布置的任务扔到一边,自己整日在凌城中寻花问柳好不快活。 起初礼王对这封信的内容是怀疑的,毕竟在他眼中,方振远比熊羧水要来得可靠。 这种念头一直持续到方振回来。 信上说,方振回到京城时一定会很低调,而且不会在第一时间来见礼王,因为他这些日子以来光顾着在凌城吃喝玩乐,根本就没有认真帮忙打探消息,所以他这次从凌城回来,是空手而归。 “本王一开始还以为熊羧水是在污蔑,直到今天听人禀报说方振回来。”礼王紧紧握着茶杯,咬牙切齿似的说,“没想到方振还真如信上所说的一模一样。” 见礼王生气,站在旁边的心腹连忙开口安慰。 “殿下,这么要紧的事情我们可不能只听一个人的,毕竟方将军那边究竟经历过什么事只有他自己明白不是么?与其听信一封书信,就定了方将军玩忽职守的罪,还不如找来方将军把话都给问个清楚。” 礼王觉得提议可行,便命人去把方振给请了过来。 方振没一会儿便到了地方,他恭恭敬敬的低下头,正要给礼王行礼,突然听见礼王期待似的声音。 “方将军,你往返与京城和凌城之间,有没有什么收获?” 方振最怕的就是礼王问自己这个问题,因为他什么都回答不上来。 他硬着头皮,把自己的脸低低垂下,不敢让礼王看见自己此时此刻的表情:“属下无能,此去凌城没能搜寻到有用的线索。” 礼王方才还笑眯眯的脸登时就变了。 没打听到有用的消息,他竟然还敢回来?看来真的是自己以前对他太过宠溺了! 熊羧水送到京城的那封信果然没错,方振就是去凌城吃喝玩乐了。 方振看出了礼王脸上的不满,试图为自己的失职辩解:“殿下,不是属下办事不利,而是负责补给的人行为实在太奇怪,明明是接头的日子,他却偏偏不来见我,还故意躲着我,属下是真的因为无奈才会离开凌城回到京城来,如果殿下觉得是臣办事不利的话,尽可以处罚臣,对此属下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 即便方振说出这么一大堆话作为解释,礼王都不为所动。 在他眼中,所有话语都不过是办事不力的狡辩而已。 平时跟在礼王身边的一个谋士最能看懂他的心思,他本来就对方振有所不满,如今见礼王似乎对方振失望透顶,便冷笑着对方振落井下石。 “方将军,你不会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方振的眉头越拧越紧:“您这话怎么说?” 那谋士又是一声冷笑,仗着礼王对方振不满,可劲儿的抹黑方振。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即便你在路上丢失了银票,后来去往凌城之后又没有得到应该有的补给,也不该如此落魄啊。难道你活在世上,就一点本事都灭有吗,没有别人支援,便不能够在凌城谋生不成?” 方振语塞。 不是他没有办法在凌城谋生,而是陆栎与安夏白等人逼得太紧,让他根本就没有办法谋生。 当时若继续留在凌城,恐怕他现在都回不到京城。 可惜这些话语并不能对礼王,以及他手下的谋士们明说,即便明说了,他们也会找到理由来嘲讽挖苦。 方振虽是个粗人,但是人情冷暖还是能看懂的。 如今他唯一的期望,便是礼王,可惜的是礼王也不愿意相信他口中话语。 似乎是觉得大厅太过嘈杂的缘故,礼王轻轻按住自己的额角,神情疲倦似的说:“你们就别再为这件事情争执了,没办好这件事,那还有下一件事可以办好不是?就因为一件事失败,就对方将军全盘否定,难道你们不觉得这样评价一个人太过片面么?” 礼王毕竟是主子,这话一说出口,在场所有人都禁了声。 第三百三十八章 习武 本来看方振不顺眼,试图趁机挖苦方振的人,也因为礼王的话沉默下来,众人都在猜,此时礼王究竟对方振抱有什么态度,包括方振自己。 “你先回去休息吧,”礼王沉默片刻,猛然抬头对方振微微一笑,“从凌城都京城,一路走来想必也不容易,舟车劳顿肯定累了,方将军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等到养好精神再来讨论这些琐碎的小事吧。” 此言一出,除了方振外,所有人都露出窃喜的表情。 明面上看,礼王让方振先回去休息,是体恤他赶路辛苦,实际上却是对他失去信任。 必定是因为对方振抱不满,才会赶他离开王府的。 之前被方振压了一头始终翻不过身来的人,此时好像都看见了希望。 只要方振倒下,他们就能够被礼王给重用了。 而故事的主角方振,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难过,反倒是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就好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他身上一般,让他变得呼吸困难,就连情绪都变坏了许多。 “属下告退。” 方振说罢,直接转身离开礼王的客厅。 礼王向来喜欢花草,爱学文人志士养花种草,就连客厅前边的空地上也种了不少名贵的花朵,此时正是花期,花开正好。 若是以前,方振必定会昂首挺胸,甚至在经过花圃时停下一会儿赏赏花草,可如今不一样了。 现在的他不仅不愿意在礼王府多停留片刻,甚至还希望自己能够长出翅膀赶紧离开此地。 跟过街的老鼠有什么区别呢? 方振在心里默默把自己从头到脚都给嘲讽了一遍,因为太过投入,出门之时竟然没有注意到面前的人,以至于被对方给撞倒。 他摸索着从地上爬起来,随后拧着眉头打量眼前的人。 那是一个十分面生的年轻人,身形虽然瘦弱,却穿着一身劲装,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你撞我做什么?” 年轻人怒气冲冲的看着方振。 “没注意而已。”向来被礼王宠信的方将军怎么可能会对一个不知来历的年轻人低头呢,明明是他先撞到的人家,却表现得理直气壮,好像被撞的人是自己一样,不仅没有的道歉,甚至话语中还有一些责怪年轻人站在路中央是在故意挡路的意思。 年轻人火气盛,被方振这么一挑唆,立即开始暴怒,握紧拳头就往方振身上砸。 方振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怔愣了一会儿。 就是这片刻的功夫,年轻人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脑袋上,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接一阵的眩晕感。 堂堂一个将军,在京城的街道上被一个不知来历的年轻人给揍了一顿,这件事说出去估计没有几个人敢相信,但是它就这么真实的发生在了方振的身上。 一直到年轻人吐了口口水在身上,方振才恍然明白过来,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你!” 年轻人冷笑一声,鞋尖踢了踢方振的手臂:“不服气是吧,呵呵,若是不服气,那你就站起来跟我打一架如何?倘若你真的可以站起来的话。” 而此时的方振,被打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当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年轻人狠狠按在地上打了一顿,这件事情让他的心情十分崩溃。 就在方振为自己的遭遇感慨愤恨时,凌城军营之中,安夏白正端着茶水缓缓穿行,偶然间路过训练将士的场所,她便停下了脚步。 是南桧在练兵。 说来令人诧异,或许时间真的有天赋这一说吧,否则南桧原本作为一个杀手,在进入军营之中也不应该成为优秀的将领才是,他的表现去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不仅可以带兵打仗,就连训练将士都很是拿手,安夏白不止一次的听李文峰夸赞南桧有练兵的天赋。 若是自己的训练也可以由南桧来就好了。 许是因为安夏白凝望的目光毫不收敛的缘故,向来谨慎的南桧注意到她的到来,连忙放将士们休息片刻,自己则是一路小跑跑到安夏白的面前。 李文峰是他的义父,安夏白自然也就是他的义妹,对这个颇有智慧的女子,南桧还是很欣赏的。 “陆夫人,你怎么来了?” “别叫我陆夫人,”安夏白笑眯眯的摇头说,“你拜父亲为义父,按照辈分来说,我应该是你的妹妹,叫夫人岂不是很疏远?叫我夏白就好。” 一向冷血无情的人,这种温情时刻竟然有一点不好意思。 “好吧,我就不为难你了。”安夏白对南桧现在的心情还是能够理解的,“称呼什么的,以后再慢慢改过来便是。” 她一边说,一边扬了扬自己手中的茶水与糕点。 “听说你在操练士兵,我过来看看,顺便犒劳一下兄长。” 南桧忙不迭说了声谢谢,话音刚落才意识到不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一连串的动作引得安夏白忍不住弯了眼眸。 “这是我新做的茶点,你试试味道如何?因为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我便选了甜的,若你觉得太腻味,下次我换个口味带过来。” “不用了,其实茶点什么没有必要的.......” 南桧试图拒绝安夏白的好意,可话还没说完,便听到安夏白含笑开了口。 “这茶点其实也不是随便送的,我有件事想要让兄长帮忙呢。” 南桧一听来了精神,安夏白是李文峰唯一的女儿,自己受李文峰大恩,她也就是恩人的女儿,有这层关系,她提出什么要求南桧都会答应:“有事你直说便是,只要我能够做到的事情,绝对不会推辞。” 见对方态度如此郑重,安夏白自己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想练武......” 南桧一口茶水差点呛到自己。 他缓了好一阵儿,才缓过气来,像是怀疑自己听错话一般,他拧着眉头追问安夏白:“我刚才没有听错吧,你想学武?” 安夏白缓慢却坚定的点了点头。 她真的想要学武,当日在杨晓库房中翻出盔甲,又找到趁手的兵器之后,安夏白就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情,军营中所有能够教导她的人都被她想了一遍,最终又全部被排除。陆栎平时要忙军营大事,还要谋划与管理凌城,她不能去打扰。柳风枫与李文峰更是不行,前者与陆柳儿好事将近,后者正是需要好好修养的时候。 安夏白思来想去,觉得只有南桧一个人可以帮忙。 方正他平时要操练军队,这么多人中加上自己,应该也没什么事吧? “可以么?”安夏白小心翼翼的问。 “这根本就不是可以不可以的问题,而是为什么的问题。”南桧用眼神把安夏白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始终不觉得她应该成为一个习武之人。且不说她的身体适不适合练武,单说家庭,她可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应该多在家中陪伴孩子才是。 “陆将军知道你想习武的事情吗?” “夫君知道。”安夏白笑着点点头,“他不仅知道我想习武,还知道我打算跟他一起上场的事。 南桧险些又被呛到。 若不是因为安夏白脸上的表情十分认真,他真的会以为安夏白是在开玩笑。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神情凝重的问安夏白:“你真的已经做好决定了?” 对方的回应仍然是点头,明显早就做好了决定。 既然如此,南桧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既然你决定要练武,而且已经跟陆将军商量好了,那我就教你。从明日开始,我便教你简单的擒拿手法,这些初级手段虽然在真正的战场上用不到,但是可以给你打一点基础,还有就是平时遭遇危险的时候也可以用来保护自己。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习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明白,我已经做好吃苦的准备了。” 安夏白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好像都被火焰点燃一般,心情激动到沸腾。 她猛然站起身,在南桧惊讶的目光中迫不及待的说:“不用等到明天了,我们今日便开始训练吧,来的时候我跟夫君说过会晚一点回去。” 看来她真的很想练好武术啊。 南桧愣了愣,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虽然不明白安夏白为何突然痴迷于练习武术,但是南桧还是拼尽所能,他用了几天时间,把武功中基础的部分都教给了安夏白,原以为这几套方法能让安夏白练上好一段时间,结果没两日,安夏白又来找上了他。 南桧有些惊讶:“上次教你的那几个招式,难道你都已经学会了?” 安夏白笑着点点头:“我得空的时候就练,有时候夫君回来,看到我的招式哪里不对,偶尔会指点一下,所以进步得有一点快。” 这岂止是有一点快,分明就是非常快,想当初南桧连这些基本招式,也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呢。 或许世间真有天纵奇才吧,安夏白的天赋之高让南桧颇为咂舌。 许多一般人练好几个月都练不会的招式,安夏白轻轻松松就能够学会,而且还能熟练应用,她的种种表现,让南桧每每见到人时,都会忍不住感慨一声:“果真是虎父无犬女啊,若是夏白生为男子,早早开始练习武术的话,现在说不定会成为名镇一方的高手呢。” 第三百三十九章 保护你 毕竟不是从小练习武术的身子,以前安夏白最多做一些端茶倒水的活,再重一些也不过是在厨房忙活,哪里有过这种惨无人道的训练?一天天坚持下来,她身上便多了许多伤痕,还有各种瘀痕,白天的时候还好,到了晚上,每每躺到床上,她便浑身酸痛苦不堪言。 陆栎看得心疼,撩起她的衣服一瞧。 “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安夏白就算是不用眼睛去瞧,也知道自己衣服下的皮肤上究竟都有些什么。 她太狠了,没日没夜的连着武功,说是勤能补拙,除了补上招式的熟练度之外,还补上了这些伤痕,每每闲下来,便会像蚂蚁啃咬一般疼痛,碰到时,更是难受。 “我这几天不是让兄长教我武术么,练着练着,偶有不注意的时候,就受了点儿伤........” 陆栎气急,拧着眉头一脸不满。 “你这也算是小伤么,且看看自己身上有多少这样的伤痕?” “夫君不是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那时候也没见夫君如此紧张不是?” 陆栎噎了一下,连忙摇头说:“那能用来相提并论么,我是什么人,夫人又是什么人?粗汉子受得住伤痛,可是夫人不一样——” 不等他把话说完,安夏白就冷哼一声,一脸不耐烦的说:“怎么就不一样了呢,我也是人,夫君也是人,夫君能扛得住伤痛,我就扛不住么?原来在夫君眼中,我竟然是如此不堪的一个人,真是令人伤心。” 在争辩这件事情上,陆栎永远都比不上安夏白。 也不知道她的脑子究竟是怎么想事情的,每每唇枪舌战,就没落过下风。 “夫人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唉,我这不是心疼你么?” 安夏白从被褥之间抬起脸来,望向陆栎的眼眸中多了几分柔情:”我知道夫君是担心我,可我真的没有夫君所想象的那样脆弱,这点伤痛,我还是可以抗住的。夫君以后就不要再说什么别再继续,或是不值得这样的蠢话了,已经决定好要做的事情,我就绝对不会反悔,就连夫君你亲自开口劝我也一样,我不会停下的。“ 自家夫人表面上看起来温柔和气,实际上却有一颗固执的心。 陆栎虽然有心想让她别再跟着南桧练习武术,但是心里明白自己的口才,必定说不过安夏白,便无奈的选择了放弃、 “既然夫人决意如此,那我就不劝了,只希望以后夫人学聪明一些。” 这话就说的有些奇怪了。 安夏白不解的问:“什么叫做学聪明点儿?” “就是偷懒耍滑,别老是听南桧的话,学他的那些艰苦做派,再这样浑身伤痛的话,我可是会心疼的。” 安夏白很是敷衍的点头。 她刚才南桧的训练场中回来,便跟陆栎说了这么多话,一时间有些口渴。安夏白本想自己去倒水,结果刚动了动手,便有一种蚀骨的疼痛从肩膀处出来,引得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去捂自己的伤口。 房间里的另外一个人,自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陆栎几乎是扑到安夏白身边的,俊美的面庞上满是对自家夫人的关心。 “夫人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 还是有点疼。 安夏白拧着眉头颔首,目光落在自己的肩膀上,陆栎会意,小心翼翼的帮她掀开衣服的一角。 当衣服下的情况映入眼帘,陆栎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也不知道安夏白究竟是怎么弄的,原本白皙的肩膀被她弄得青一块紫一块,尤其是肩膀部分,更是令人触目惊心。陆栎看着这些伤口,恨不能受伤的人是自己:“夫人,不是我说你,你真的是太拼命了,以后得改改才行.......” 安夏白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瘀痕究竟是怎么来的。 今日南桧教将士们一个特殊的招式,正巧她也有事过去,便跟着他们一起学了,结果那招式难度太大,学着学着,肩上便多了这么一处伤。 安夏白自己都有些看不过去,说话语气都开始虚起来:“我也不知道自己竟然受了伤,明明之前在训练场训练事,都还好好的,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那可不是么?这种伤,只有事后才会疼,若不涂上好用伤药的话,说不定隔上很久才会好转。 陆栎再也扛不住,猛然从床边站起,随后快步往门外走去。 安夏白见状,还以为自家夫君是生气了,连忙喊住他:“夫君你这是要去哪里?” 陆栎头也没有回:“我去给你拿一些伤药回来。” 最近军营里新来了一个医术高兴的卜郞,据说是听到凌城发展不错的传言后特地来的,正巧看见军营在招军医,便过来看看。 他刚来时陆栎观察了他好几日,发现他医术确实不错,便想着过去问问卜郞,他有没有能够治疗瘀伤的偏方。 “瘀伤?将军您受伤了?” 卜郞一句话,把军医营帐中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在场数人,无一不流露出担忧的表情。 主帅受伤,这可是军营大事,怠慢不得的。 其他几个军医们连忙凑上前来询问:“将军,您是哪里受了伤,现在伤势如何?要不脱下衣服让我们瞧瞧吧?” 陆栎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我受伤,而是夫人有些不好。最近夫人时常去南桧将军那边练习武功招式的事情,想必诸位都听说了吧?唉,夫人是在太勤勉了,她以前没有练过武功,一朝之间突然用功,身体便有些遭受不住,这几日来,每一日身上都会添上瘀伤,我看着心疼,便替她来这边问药,敢问几位军医有没有可以缓解伤痛的房子?” “我有。” 不等其他的军医们说话,卜郞便主动站了出来。 只见他在自己的医药箱里边翻了又翻,最后翻出来一个青色的小瓷瓶递过去。 “这瓷瓶中放的是我特地从家乡带过来的伤药,在治疗瘀伤上效果显著,不仅可以缓解疼痛,还能加速伤口痊愈,将军可以把它拿回去给夫人试试,或许会有奇效。” 陆栎眼眸一亮,攥着瓷瓶连声道谢,随后匆匆的离开了营帐。 与此同时,安夏白正百般无赖的窝在床上不敢乱动。 直到陆栎回来,她才一脸欣喜的转过头去。 “夫人我给你带回了一种伤药,卜郞说这种伤药能够缓解疼痛,还能加快伤口的痊愈,我们且试试。” 安夏白配合的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她身上瘀伤最多的地方便是后背,还有手肘与腿,许多地方都是不能轻易够到的,所以她有心想要自己搽药,却无能为力,只能任由陆栎的手在自己身上动作。 她有些不好意思,直接把脸埋在了柔软的枕头中。 虽然安夏白背对着陆栎,但是从她微红的耳尖上,陆栎还是看出了她此时此刻的害羞,当即笑出声音来:“夫人为什么要害羞,我又不是没有见过不是。” “那能一样么?这大白天的......” 知道安夏白脸皮比较薄,而且惹急了容易恼羞成怒,所以陆栎没敢继续打趣,而是取来伤药把它一点点的擦在安夏白的伤口上。 方才只看的时候还不觉得疼,现在陆栎温热的手一点点擦药,安夏白便有些难受了。伤口处宛若针扎一般,又热又疼,让她忍不住拧紧自己的眉头,小声的对陆栎说:“夫君你轻一些。” 陆栎已经被很轻了。 “夫人,你听我一句劝吧,以后还是不要再这么拼下去了,学武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比起武功,还是自己身体重要不是?若是再这样下去,把自己身体给折腾垮了怎么办?” 陆栎苦口婆心的劝着结果到最后却只唤来安夏白的一句没关系。 他只能无奈的叹息。 “我真的不明白,夫人究竟为什么突然想要练习武术,是因为小冬小雪之前发生的事情么?从今以后我多派几个人去保护他们,也多派几个护卫跟在夫人身边便是,真的不用如此拼命去练武功,这样更伤身体。” 安夏白从枕头中抬起脸。 “其实我想学武功,不是因为小冬小雪那件事,而是因为我想要保护夫君。” 这话说得奇怪,陆栎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在哪儿透露出了需要人来保护的细节。 “其实夫人不用担心我,我虽然失去了一只手,但是武功还在,保护自己还是绰绰有余的。” 安夏白哼了一声,并没有说话,一直到陆栎搽完伤药,她才凑过去,整个人都窝在陆栎的怀中:“不论夫君怎么说,我意已决,夫君你是劝不动我的。” 被吃得死死的陆栎只好无奈一笑。 两人难得有独处的时候,便一起窝在房间了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言谈之时,安夏白想起了杨晓。 那个失踪已久的姑娘。 一说起这个人,她就忍不住皱起眉头,还露出了担忧的表情:“说起来,我们与杨晓失去联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她那边情况如何,回到家里了没有?夫君,你不是回到凌城以后就派人去找阿晓的下落了么,如今怎么样,人找到了没有?现在在哪里?为何在路上耽搁这么久?” 一连串的问题过来,陆栎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好。 第三百四十章 行为举止怪异之人 “我派出去不少人,沿路询问杨晓姑娘的下落,可一直没有见到人影,特意让人画出杨晓姑娘的画像,沿路去问过,也没有人给出线索,现在我也说不清楚杨晓姑娘究竟身在何处。” 陆栎的话语宛若惊雷在安夏白脑海中炸响。 她猛然坐起身来,神情很是担忧的说:“阿晓不会莫名其妙改变路线的,更不会一封信都不给家里寄去,夫君,我总觉得阿晓肯定是在路上出什么意外了。” 其实陆栎也有这个猜测,若非意外,人又怎么会凭空消失? 但是他不敢在安夏白面前表现出来,怕她担心又伤心,陆栎轻声劝慰说:“杨姑娘不是普通人,她当初能独自从京城赶往凌城,就说明她颇有本事,而且她还是个聪明人,想必遇到危险也能够自己化解吧?夫人不用太过担心,她或许是路上见到什么好玩的事情,所以改道了吧?” 安夏白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含着含泪叹息。 她回想起杨晓离开凌城之日两人说过的话,又想起上次去洛阳时,与杨家老夫人说过的话,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但愿阿晓不会出事,不然我真的不知道以后应该如何面对杨家的老夫人了。” 人家的孙女千辛万苦来投奔她,结果她却没有把人给保护好,这事儿若是传出去,两家恐怕要结仇的。 而且安夏白也很担心杨家的安危。 她有些后悔:“当初阿晓离开凌城的时候,我真应该让人去保护她,若是当初细心一些,或许现在就没有这个麻烦事了。” 可惜事情已经过去了好些时日,世界上没有后悔药,这种事,安夏白也就只能想想而已。 “夫人,等到军营这边的事情结束以后,我就亲自带人去找她可好?我把其他路线也给看一遍,或许就能找到相关线索了,到时候如果夫人不放心,也可以跟着我一起去找,相信我们两人联手,必定能把杨姑娘给找回来的。” 眼下也就只能这样了。 天气晴好,放哨的士兵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望向远处起伏连绵的山峰,正想着如何打发时间时,军营里突然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前段时间刚进军营的卜郞。 “军医,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士兵之前因为伤痛,去找卜郞看过,所以一见到他,便表现出极大的热情来。 卜郞不仅长得可亲,就连脸上都时常挂着一抹微笑,给人一种很好说话的感觉。听到士兵跟自己打招呼,他回以一笑:“我家里出了点儿事,需要回去处理一下,过几日再回来。” 士兵一听卜郞要离开军营,连忙把大门给打开。 “您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啊。” 卜郞笑着点头,加快脚步离开军营,没过一会儿,身影便彻底的消失在士兵的视线之中。 他的脚步越走越快,一直走到偏僻无人之处,才放缓脚步稍作停留。 “怎么还没到?” 卜郞一边说话,一边往回看,原来他早就让人准备好了马车,准备离开凌城去往不远处一座小城镇,那处便是他的家乡所在。 马车磨叽很久才来到他的面前。 因为事情紧急,卜郞也顾不上要斥责车夫,直接让他抓紧赶路,别耽误自己的事情。 车夫连连点头,啪的一声,一鞭子抽在马儿身上,马车便呼啸而去。 小城镇距离凌城不算远,若是徒步而行,大约要走个两三天时间,但是乘上马车就不一样了,大半天的时间就足够。 卜郞来到城镇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人。 他要找的人是一家茶馆的老板,正巧老板不在,便由小厮来招待他。 彼时如晴与沈崖正巧就坐在茶摊子中喝茶,茶摊除了他们这一桌,并没有多余的位置,负责招待的小厮便让卜郞坐到如晴与沈崖那一桌,对此,卜郞有些犹豫:“两位客人,能否让我坐在这儿?我等个人,待会儿就走。” “当然可以。”如晴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自打离开京城之后,她与沈崖便四处游玩,这一路过来,结识了不少江湖上的朋友,连带着也沾上了些许江湖义气,瞧见卜郞没位置坐,她自然同意,“萍水相逢也算是一种缘分,大夫您不嫌弃的话,就坐这儿便是。” 卜郞有些惊讶。 自己貌似根本就没有说起过自己在职业吧,为何如晴能够猜出自己身份?难道她曾经见过自己? “姑娘您怎么会知道我是个大夫?” “这那就得问他了。”如晴笑了笑,手往沈崖所在的方向指了指。 沈崖也是一笑,神情温和的解释说:“您刚进茶摊的时候,我们就看见您身上随身携带的药包,身上也有一种药味儿,所以便猜测您是一名大夫。” 他们还真就猜对了。 “您还真是厉害,这点细节都逃不过您的眼睛,我确实是一名大夫,来自凌城,今日有事,便来这座小城镇走一趟。” 卜郞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如晴便一脸高兴的说:“您竟然来自凌城,那么应该见过凌城的陆将军,还有陆夫人吧,他们现在如何,身体可还好么?” “陆将军一切都好,不过陆夫人就有点不如意了,她最近在练武功——” 说话间,茶摊的老板回来了。 卜郞一看见他,就连忙从位置上站起来,目光不停往老板所在的方向打转,明显已经没有跟如晴与沈崖说话的心思。 估计是因为小厮提起的缘故,老板一回来,也是在找卜郞。 两道目光一对上,就好像是互相达成什么约定一样,老板直接抬脚往外边走去,卜郞也是,不过临走之前,他转头先跟如晴和沈崖打了个招呼。 待他们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视线中,如晴的目光还是没有收回来。 沈崖觉得奇怪,便问她:“你是不是认识整个人,不然为何一直盯着他看,莫不是碰到仇人了?” “不是,我哪儿来那么多仇人,老是盯着他看,是因为这个人有一点奇怪。” “哦?”沈崖挑眉,仔细回想起刚才卜郞的话语与举动,并没有发现奇怪的地方,与之相反,倒是如晴表现得比较反常,“他好像并没有做什么诡异的事情吧,反倒是你,一直盯着他看。” 如晴拧着眉头,把心中不告诉了他:“我总觉得,这个卜郞有一点奇怪。” 女人的预感有时候会很准确,所以沈崖没有再怀疑,而是顺着如晴的目光往卜郞的离开的地方看,神情复杂的说:“既然你觉得他可疑,以后我们多注意一些便是。” 而身在一处偏僻小巷中的卜郞,并不知道自己被人给盯上了。 他跟着茶摊老板刚走到小巷中,便停下脚步,摸索着从袖子里边取出一封信,递到对方的手中:“这封信,务必要交给大人,信里写的是我这段时间在凌城军营所观察到的一切,或许对大人的计划有用。” 老板点点头,直接把信给收在怀里。 两人离开没多久便回到茶摊的事儿,理所当然的引起了如晴与沈崖的注意。 她凑到沈崖身边小声的说:“我就说这个人很奇怪吧,你偏是不信,你看,他们刚才出去一点都不像是在叙旧,反倒像是在交换什么东西,走的时候鬼鬼祟祟,回来的时候偷偷摸摸,肯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沈崖附和的点点头。 这一回他同样在怀疑卜郞,只因为他亲眼看到,茶馆老板回来时,手中攥着一封信。 毫无疑问,那信必定是卜郞给他的,若是一般的家书,递给信使带走便是,为何非要交给茶摊老板? 若是一般人,他与如晴或许不会在意,可偏偏对方是凌城来的,而且好像还对陆栎与安夏白很是熟悉的样子,甚至都能说出他们最近的事,这说明他与军营的关系很不一般,如此一来,更是需要谨慎了。 如晴与沈崖对视了一眼,已然明白对方的决定。 跟踪这位大夫,一直到查清他究竟什么身份为止。 再说那封送到茶馆老板手中的心,它被快马加鞭送到送到一位衣着华贵,却相貌平平的公子手中。 他叫其赛,是敌国的一位王族,凌城军营中为将士看病治病的卜郞,正是他安插的眼线。 待他一目十行的看完信,唇角便勾起一抹微笑。 此时有两位美人送来茶水与糕点,见其赛高兴,便凑上前奉承似的说:“公子今日似乎特别高兴?” 能不高兴么?等了好久的事情终于发生,若不是身为王室,打小便被礼仪之事熏陶,其赛的脸上能笑出一朵花来:“遇见好事,当然值得高兴。对了,舒儿,你们来我这边效力有多久了?” “回禀公子,我们姐弟二人已经在公子身边两年了。” “我待你们如何?” 虽然不明白其赛为什么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来,但是陆舒儿与陆安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问题。 “公子于我们姐弟有大恩,若不是因为公子帮忙赎身,我们现在都还在苦海中挣扎。” 其赛对这对姐弟的恭敬与忠心很是满意,他笑着点了点头,让他们都起来:“既然我对你们有恩,那你们就应该报答,现在我手上正巧有件事需要你们去做。” 第三百四十一章 好久不见 落雨宛若针线织出的纱布笼罩在世间每一处角落,往来的行人们撑着伞在小镇里匆匆穿行,唯独卜郞一人,似在雨中漫步般散漫。 如晴拧着眉头回去看沈崖,开始对自己的直觉表露出怀疑。 “我们是不是跟错人了?” 这几日来,他们一直紧紧的跟在卜郞的身后暗中观察,几乎可以说是对方的影子,连他一天吃几顿饭,什么时间吃饭都弄得清清楚楚,却始终没能看出什么异样来,甚至他们还发现了卜郞沿路为看不起病的百姓们诊治,而且还都不收钱。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坏人。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直觉错了?卜郞偷偷摸摸给茶摊老板递过去的信,难道只是一封普通的家书? 沈崖同样对此时表露出怀疑,不过他比如晴更坚定一些。 卜郞一定有问题,虽然不知道他身上究竟揣着什么样的秘密,但是沈崖的直觉告诉他,一直跟踪下去准没错。 “就算他没有通敌的嫌疑,那我们跟着他一起回凌城也不是一件坏事不是?”沈崖一脸淡定的说,“反正我们都是要去凌城找陆将军与陆夫人汇合的,与其在路上耽误时间,还不如早点赶到他们的身边,或许还能帮上一点力所能及的忙。” “你说得有道理。” 如晴拉着沈崖的手,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风越来越大,卜郞撑着一把雨伞,似乎受不住这风一般,转身进了一家客栈。 如晴二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负责接待的小二,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两位客人,而是笑着跟卜郞说话,言谈之间神情泰然自若,就好像两个人已经相识很久很久一般。如晴见状,觉得他们或许可以在小二身上找出破绽,便趁着小二过来询问吃点什么东西的功夫,压低声音询问。 “小哥,你是不是跟那位大夫很熟悉啊?” 小二不解的目光在如晴与沈崖身上转过,似乎不太能够理解这两位客人故意打听的行为。 如晴怕他把事儿捅到卜郞那边,连忙小声解释说:“我们一路过来,觉得这位大夫很是了不起,沿路有不少被病痛困惑的人,经过他的手拨弄以后,竟然全部都痊愈了,而且我们还亲眼看见,这大夫不收人家诊金,只是给了药方便洒脱离去,如此作为,让我们实在佩服。” 小二立即露出释然的表情,就好像早已习惯般,笑着对两位客人说。 “这位大夫在当地非常有名,不仅经常治病救人,偶尔还会免费给人看诊,总之,算得上是我们这块的活菩萨了,他医术好,脾气又好,在这边的名气简直——” 小二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门口又进来两位客人。 客栈中负责接待的小厮也就他一个,如今情况实在不宜继续聊天,小二歉意一笑,说了声抱歉后边跑过去招待客人了。 原地徒留下沈崖与如晴面面相觑。 这位大夫看起来人品似乎很不错呢。 此时的他们并不知道,卜郞其实也在暗中观察他们的言行举止。 如晴与沈崖这段时间以来,为了跟踪而做出的伪装其实很不错,若是放在一般人身上,或许一直跟踪到凌城都不会被察觉,可他们跟踪的人偏偏是卜郞。从他们跟踪的第一天开始,卜郞就知道他们在暗中观察自己,这些天以来的故意行善,故意治病救人,就是为了打消对方对自己的怀疑。 他万万没有想到,如晴与沈崖竟然这么执着,看来是自己隐藏得还不够彻底呢。 此后,卜郞对积德行善之事越发上心,不仅为沿路的百姓治病,还帮忙做了不少善事,弄得沈崖与如晴在后边再次怀疑人生。 沈崖紧紧拧着眉头:“我突然觉得我们是真的错了,若他是坏人,不应该在路上如此锲而不舍,又不求回报的帮着百姓的忙,应该是我们想太多了吧。” “我觉得不是!” 越是临近凌城,如晴心中的不安就越强烈。 “我觉得我们肯定没有跟错人!” 就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一路跟踪过来,跟着跟着,竟然就来到了凌城城门前,看着卜郞消失在城门中的身影,再看那些守卫森严的守卫们,沈崖只觉得头大。 听说想要在凌城中进出,必须出示通行证才可以,可他跟如晴一路过来,别说是什么通行证了,就连朝廷发放的通关文书都没有,这一路过来重重艰难,原以为来到凌城后就能放松些,结果竟然栽在了这件事情上。 沈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如晴都忍不住为此事发愁:“我们现在怎么办?没有通行证便不能进入凌城呢.......”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联系安夏白,让人去帮忙报信也好啊,这眼看就要天黑了他们可不能留在城外过夜。 城楼之上,安夏白正来回走动着,不时往临城所在的方向远眺。 负责站岗的士兵不明白她的意图,小跑过来轻声劝说:“夫人,您还是先回去吧,这城楼上风大,一直吹风的话对您的身体也不好,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从今天早上开始,安夏白便站在城楼上,似乎是在等待什么人到来般,时不时就要往城门的方向看,这一行为举止颇令人费解。 有事让下属来办不久好了么,为何她还是坚持每件事都要亲力亲为呢? 安夏白不知道哨兵心里在想些什么,面对他的关切话语,她回以温柔的一位微笑:“我有两个人朋友,估摸着这两日便要来到凌城找我,所以我在这里看看。” 原来真的是在等人。 哨兵眼珠子转了转,对安夏白提议说:“夫人不如说说那两位贵客的体貌特征如何?属下要守城,或许可以帮夫人看看,若见到他们,必定会让人前去禀报。” “这样多没有诚意。” 安夏白摇了摇头,神情很是坚定的说:“有客人从远方来,却不亲自前去迎接,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难得沈崖与如晴过来,她得亲自前去迎接才好。 说话之时,安夏白低头往城门方向看了一眼,就一眼,她就认出了那道身影。 是如晴! 顾不上跟小将士说话,安夏白抬脚就往城门的方向奔跑而去,速度之快,简直就像是一阵风。 与此同时,如晴与沈崖正在为究竟让谁去通知安夏白这件事心烦不已。 “普通的老百姓说不定连大门都进不去,我们选他们肯定不行,不如试试守卫吧,不知道多给一些银钱,他们会不会答应......” 如晴一边嘟囔着,一边往城门守卫的方向缓缓走去。 刚站稳身子,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便感觉到一阵轻风吹来,再然后,眼前便多了一道人影。 那人冲到她面前,伸出双臂紧紧把人给抱住。 “如晴!好久不见!” 如晴愣了好一会儿,直到眼角余光看见沈崖站在不远处露出笑脸来,她才真正意识到现在紧紧抱着自己的人,就是自己千辛万苦从京城来到凌城想要投奔的人。原本并不感性的人,因为这场重逢忍不住红了眼睛:“夏白,好久不见。” 两个人紧紧拥抱着,一直抱到身边的路过的普通百姓露出困惑的目光,才缓缓的放开。 安夏白眼睛微红,拉着如晴与沈崖的手说:“我刚才站在城墙上往下看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呢,没想到真的是你们,这一路过来辛苦了,我先带你们回去休息休息。” 安夏白话音刚落,旁边的守卫便小心翼翼的询问。 “夫人,这两位是您的朋友?” 安夏白笑着点了点头,一脸骄傲的说:“这连我给是我在京城的故人,特地从京城过来投奔我的。” 守卫闻言,连忙侧开身子好让他们能够通过。 “我不进城!”就在安夏白想要带着他们进入凌城时,如晴突然握住她的手,然后用了的摇了摇头,“我们这几天赶路其实也不是很累,用不着特地休息!夏白,比起回去休息这件事,我对你们军营更感兴趣一些,你要不要带我过去看看?” 如晴心中一直有一个梦,从军的梦。 若不是因为她生来是女子,估计早就投军跟着打仗去了,如今来到凌城,自己的地盘上,她想做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看看练兵场! 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自己说不定也能够去练兵场上试试手呢! 如晴来凌城时,就打定主意要让陆栎同意自己跟着军队上战场,像上次京城里发生的那件,上场前却被迷药迷昏之事,如晴发誓绝对不会让它再次发生。 面对掺杂着疲倦的期待目光,安夏白怎么可能忍心拒绝,既然如晴想要去看看军营究竟是什么模样,那她带她过去瞧瞧便是,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不知道沈崖要不要跟着一起过去。 安夏白的目光转到沈崖的身上。 毕竟是聪明人,在官场上处过事的人,反应总是比一般人要快得多。 只见他对安夏白温和一笑,随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点头:“正巧我也想去军营瞧瞧,陆夫人既然要带如晴过去,想必不会介意多一个我也跟过去吧?” “当然不会,你们且跟我过来。” 第三百四十二章 开始吧 出于对凌城安危的考虑,军营距离城池的并不远,几乎是走几步路的功夫便到了。看得出来最近凌城情况不好,军营的哨所,几乎几步便有一座,戒备之森严,给人以一种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的感觉,若不是因为安夏白在前边带路,如晴觉得这军营自己绝对进不去。 一行三人本想直接去往练兵场,结果半途却碰到了陆栎。 见到沈崖与如晴,陆栎表现很是高兴。 毕竟是故人,又是安夏白的朋友,他们来到凌城,安夏白必定会高兴,所以陆栎也就跟着一起高兴。 “这是要去哪里?” 安夏白指了指练兵场的方向,回眸一笑说:“如晴说想去练兵场瞧瞧,我准备带他和沈崖过去看看。” “原来如此。” 陆栎倒想跟着他们一起过去,可惜手上还有一件事没有办完,无奈的他只能叮嘱他们路上慢慢走,军营倒是有不少有意思的地方可以让他们参观。 沈崖拧着眉头望向陆栎,神情似犹豫一般,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陆将军,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陆栎有些惊讶。 待他眼眸中倒映出沈崖坚定点头的表情,立即便会意了:”那我们起营帐中慢慢说。“ 于是去往练兵场参观的人,就变成了如晴一个人,不过即便如此,如晴还是表现出十万分的期待。 “以后我一定要说服陆将军,让他点头同意我跟随军队,这样我以后就能光明正大的在练兵场里操练了,以后说不定还能跟着他们立下一些战功什么的......” 这样的话语,如果是经由别人口中说出来,安夏白一定会笑着打趣,可从如晴口中说出来就不一样了,因为安夏白知道,她肯定可以。 她对如晴笑了笑,打趣似的说:“你以后啊,肯定会成为一个让人敬仰的女将军,像书上那些有才能的将军们一样建功立业。” 如晴眼眸微亮。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走向练兵场,没过多久便到了地方。 这地方远比如晴想像中的要大,而且更宏伟一些,不过却没有什么人,只有三两个哨兵在站岗,这一点让如晴颇为诧异:“这种时候,难道军队不用操练么,为何练兵场上没什么人在,将士们都偷懒了?” 安夏白目光在周围巡视了一圈,揣着不解摇头:“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估计是另外有安排吧。” 看着如晴打量练兵场的目光,安夏白心念一动,手腕也微微一动,趁着对方尚未注意之时,迅速攻向如晴的后腰。 这志在必得的一击,却在如晴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就被破解。 如晴仅仅是侧过身子,便化解掉她的攻势。 不过她心中的诧异却不能够化解开来,这诧异不是因为安夏白突然对她动手,而是安夏白竟然能够动手,明明之前在京城的时候,她只是文弱女子,连武功招式都记不住的那种!如晴瞪大眼睛,用看陌生人的目光打量安夏白,面露惊讶说:“夏白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武功!” “就这段时间。” 安夏白站定,左手轻轻揉捏着右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没想到苦练半个月的招式,竟然连你的衣袖都摸不到。” 只练了半个月? 如晴越发惊讶起来:“这武功之事,一般人可是要练个十年八年才能出来成果呢,你只连半个月就能达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我连你的袖子都摸不到......” 如晴扑哧一笑,对这安夏白做了个防守的动作。 “不是你不行,而是我太警惕了,这些年在山寨里,我过的可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对危险的敏感程度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你多练练必定能打的着我的。” “那好,我们练练!” 安夏白也正愁没有人愿意跟自己打呢,南桧忙着操练将士们,而士兵们则是碍于身份不敢跟她动手,安夏白早就想找个人试试手了,毕竟实战总是比多练要来得好不是么? 再说陆栎那边,他正神情复杂的看着沈崖,似乎不太敢相信他口中话语一般。 “你想要从军?” ”是的,“沈崖抬起脸,眼眸中尽是坚定的情绪,“我在来凌城的路上,便已经想好了这件事。” 沈崖想从军不是不可以,只是他不适合上战场厮杀,毕竟他本质是个文弱书生,在后边出谋划策还行,上阵就不太可以了。 陆栎没有犹豫太久,对着沈崖就点了头。 此时南桧也在营帐之中,他直接对沈崖道:“今后你便是军中参谋,位置与南桧等同。” 营帐中其他将领闻言,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他们中大多数人都不认得沈崖,也不知道沈崖究竟有什么本事,所以他们表现得很不服气:“将军,这样是不是不大好,这位弟兄看起来文弱,刚来到军营便坐在高位上,恐怕会让人不服吧,不如让他从底层做起,先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之后再慢慢提拔?” 陆栎还没来得及说话,南桧就率先站了出来。 “我相信陆将军的眼光,能让他信任的人,必定能力不俗。” 南桧在军营中的名声很是响亮,他真正的上过战场,也与弟兄们并肩作战过,有他作保,还有陆栎点头,将士们自然不会再多言,只是心中对沈崖还有一点点怀疑。 那一点点情绪,也只有时间能够磨灭。 沈崖站起身,恭恭敬敬向营帐中的弟兄们作了一辑,语气坚定如磐石,字句掷地有声。 “我一定不会辜负两位将军的信任。”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 如晴和沈崖来凌城相会,与安夏白而言自然是件天大的事,练武练的浑身的难受她,硬是忍着一身伤痛亲自下厨,说是要做一顿丰盛的饭菜来给他们接风洗尘。 “还是算了吧!”如晴快步上前,一把把她的手给拉住,不许她挪动脚步,“这做饭的事你还是别来了,现在你的脸色这么差,还这么瘦,我哪里放心让你去厨房忙活呢,还是留给下人去做吧,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天。” 安夏白想了想,笑着点头。 “我们好久不见,聊聊天也好。” 今天算是安夏白来凌城之中最高兴的一日了,这一天,不仅亲朋好友都在身边,而且每个人还都是平平安安的,这一点让她很是欣慰。 席间有酒,当着众人的面,她给自己倒了一杯。 “但愿我们年年有今日!” 凌城众人为久别重逢之事感到欢欣的时候,京城里的礼王却在心烦意乱。 “让熊羧水带兵去攻打凌城,今日竟然传回来一个战况激烈打不过的消息!怎么回事!难道本王手下的人尽是些废物不成?方振没用,熊羧水也没用,本王究竟还能再信任谁!” 礼王烦躁的在书房中走来走去,直把地上跪着的那几个人走的眼花缭乱。 众人沉默了好半晌,才有人跳出来打破尴尬的气氛。 “属下周观,愿意为殿下效劳。” 礼王听到声音,连忙转过眼睛来打量说话的人。 这是一个年轻人,看着甚至还有一些面生,但是他认得他,前段时间有人跟礼王举荐,说这位是个不错的将领,或许可以试试让他带兵去支援熊羧水? 反正自己现在手上也没有什么可用之人了,不如就让他去吧,顺便派过去一个忠心的亲信过去监督便是。 “那好,本王便让你带兵去支援熊羧水,周观,你且记住了,这场仗,本王只希望你赢,若是打输了,等你与熊羧水回到京城,本王便治你们的罪!明白本王的意思么? “属下明白!” 礼王对他的恭敬态度十分满意:“那你现在就出发吧。” 礼王派周观前往支援,而不是方振的消息,很快就被熊羧水安插在京城的眼线给传了过去。 得到消息的熊羧水,扬天长笑了三声。 “方振啊方振,你也有今天,以前仗着礼王宠爱,处处压着我一头,如今终于遭到报应了吧!论才能论武功,你哪一点比得上我,却被礼王宠信到现在,如今形势终于逆转了,我终于有机会证明你不如我了。” 彼时封百林也在他身边,瞧见他兴高采烈的模样,忍不住挑高了眉头。 出身低的人眼界就是小,不过是一命普通将领被打压而已,竟然也能高兴成这样? 封百林心里很是鄙夷熊羧水的想法做法,可是明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挂着微笑,恭喜似的说:“方振便是方纯的弟弟吧,呵,我也早就看他们兄弟不顺眼了,今日弟弟失势,想必哥哥也不会太远了。” 熊羧水投来一个不解的目光:“殿下不知道么,方纯可是陆栎的人?” “我当然知道,”没有人比封百林更清楚这件事了,之前在京城受到的屈辱,他可还没有忘记呢,“我是觉得,到了动手的时候了,礼王派人过来支援你攻打凌城,你若是一点功都不用,必定会被他们看出来端倪的。” 现在正是对凌城动手的最佳时机。 熊羧水笑着点头:“殿下说的是,我等会儿便是整兵待战,明日便出发攻打凌城!有殿下的助力,想必我们用不了太长时间,就能够把凌城那个小破地方给打下来的!” 第三百四十三章 真正的战争 今天也是平静的一天,就像凌城之前经历过的许多个平静日子一样,阳光明媚天气正好。 明明是难得的一个好天气,可安夏白不知道怎么回事,始终觉得心中有快大石被细细的丝线悬挂一般,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就在她皱着眉头为此事困惑时,突然听到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宛若惊雷,宛若浪涛,震得她心神一凛。 “怎么回事?”她匆匆跑出房间。 自从上次小冬小雪被人偷走之后,府中负责负责保护的将士便增加了两倍,如今那些将士都握紧手中武器严阵以待,就好像敌人随时有可能冲进来一般。 小队队长看见了安夏白,连忙劝她离开。 “不知道从哪儿飞来巨石砸进城中,如今城中正乱,夫人还是先去地道中暂避吧。” 很久之前,凌城众人便开始考虑加固城池防御之事,为了让这座城池真正做到固若金汤,他们在地下修筑了许多地道,以便有敌人来犯时,普通百姓能够暂时躲入地道之中。地道里存放着不少安夏白从别地运来的粮食,还有水源,躲进去的话,凌城至少能够坚持上半年时间。 还好早做准备,不然今天要出大事了。 安夏白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询问得知小冬小雪等人已经先一步躲进地道以后,她松了一口气。 “夫人您快进去吧,再晚一分就多一份危险.......” “进去是肯定的,但不是现在。” 在府中,安夏白也能够清楚的听到外头慌乱的声音。 凌城诸多百姓,因为有凌鸿九护在前边的缘故,并没有真正经历过战场,如今城池被攻打,他们自然慌乱,安夏白觉得自己有责任去安抚他们,并劝他们进入地道中躲避。 几个负责保护她安危的将士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评价比较好。 他们试图劝安夏白:“安抚百姓的事情自有人去做,夫人您何必冒险呢?” “我意已决,你们就别在劝了。”安夏白说罢,迈步离开府邸。 刚到街道上,她便深切的感受到百姓们的慌乱。 巨石投来之时,正巧是凌城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因为官府没有提前通知过,所以百姓们根本没料到会有这种事发生,一个个在街上都慌了神,面对飞来的巨石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幸好官府反应快,确认敌袭后第一时间派出官差与将士前去疏散,让百姓们都躲进自家的地道之中。 不过还是有些慌乱过度的人在四处乱窜。 凌鸿九便负责安抚那些人。 与此同时,闵芳华就跟在她的身边,两人一同游走在街道上,待见到同样在疏散百姓的安夏白时,双双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们没有想过安夏白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她平时表现得平易近人,对谁都是一副没有架子的模样,但是身份毕竟尊卑有别,她是军中主帅陆栎的妻子,这种时候,她怎么可以在外边奔走呢?就不怕飞来的巨石伤到自己么? 古往今来,也没有哪位夫人敢如此不把自己性命放在眼中呀。 “陆夫人!你怎么在这里!” 安夏白一回眸,便瞧见匆匆向自己跑来的凌鸿九与闵芳华,对方惊讶与她的出现,她亦然。 这个时候,凌鸿九不是应该跟陆栎在一起么? “我奉陆将军之命前来疏散百姓,没想到陆夫人你竟然也在这里!”不等安夏白问话,凌鸿九就说明了自己的情况,随后一脸着急的对安夏白说,“陆夫人,你还是快去地道中躲避吧,敌人来势汹汹,我们却没能够提前做好防备,实在难缠,继续留在城里说不定要遭遇危险的。” 情况特殊,继续留在地上也只是添乱。 更何况此时城中百姓都已经被疏散离开,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在,他们就是走了也无妨。 “我正要去躲,凌夫人你与我一起去吧。” 安夏白临走前,想把闵芳华也一起带上。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是当战争真正来临时,能够发挥作用的是他们那些男人,女子留着估计也就只能给他们添乱吧,与其跟着四处走动,还不如藏好让他们安心一些。 闵芳华犹豫片刻,目光在安夏白与凌鸿九之间打转,最终选择了摇头。 “不,我不躲,我要跟着夫君。”她一脸坚定的对凌鸿九说,“不论前路究竟是什么,我也要跟着夫君一起,就算生死都没关系。夫君,我跟你保证,我绝对不会给你添乱的。” 凌鸿九因为她的话而露出复杂的表情。 这些年来他们相依为命,真正的做到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上一次凌城被陆栎带来的军队围攻时,也是她站在自己身边。 那就这样吧。 “既然夫人想跟我一起,那我们就一起。” 两人携手相视一笑,脸上都多了几分坚定,交握的手就好像是共生的连理枝,始终没有放开。 安夏白作为旁观者,心中的大为感动。 敌人的攻击还在继续。 负责带队攻打凌城的人是熊羧水,此时封百林也在军中,不过他并没有跟将士们表露出自己的身份,而是以谋士自居,为的就是不让礼王起疑心。 眼看着凌城被巨石攻击是的惨状,封百林心中无比快意,恍惚间好像亲眼见到安夏白与陆栎被巨石砸死的场景,浑身血液都在沸腾。他兴奋的问熊羧水:“我们今天能不能攻下凌城?” 熊羧水吧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很难。” 真正的战争可不像是书中那些故事,三两个计策便能够攻下的那种,除非对方一点抵抗意志都没有,攻势才能够顺利进行,可这凌城,不论从什么方面看,都不像是随意能够攻入的模样。 “虽说凌城兵力不多,我们带来的军队数目是他们的两倍,但是凌城地势易守难攻,再加上军民奋力抵抗,想要攻下,最快也得要一两个月。” 一两个月? 封百林瞪大了眼睛,好像难以相信这个数字一般。 以前在京城当皇子的时候,他可没有去过军营视察,更没有真正经历过战争,他对战争的了解,便是从李文峰与陆栎不时从边关传来的捷报中,貌似凌城有这两员大将镇守,确实不好攻打。但是两个月也未免太长了,封百林可不能保证自己的耐心可以有两个月。 时间拖得越久,礼王那边就越可能察觉异常,到时候他们这边可是会面临两面夹攻的境地。 究竟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封百林皱眉苦苦思忖着,还没来得及想出答案,便听到营帐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将军,前方传来战报,我们的粮草被偷袭了,军中将士死伤惨重!” 此言一出,营帐里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怎么会这样?他们制定出来的攻打方案,可是讨论了好些天才定下的,明明是仔细研讨过后制定出来的完美计划,怎么会被人所破? 粮草被烧,可是意味着他们的进攻方案需要更改啊,毕竟从临城筹集并运来粮草,也需要好几天的时间! 就在众人一筹莫产之时,封百林最先冷静下来。 他询问前来报信的将士带兵来袭之人的相貌特征,那将士虽然不明白他的意图,却还是一边擦拭额角的血汗,一边说出对方的相貌。 带兵前来烧掉粮草之人,正是陆栎本人! 如此以来,粮草被烧,计划被破坏也算是情有可原了。 毕竟陆栎可是继李文峰后,帝国最优秀的将军,他在边关磨砺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他展露出来的军事天赋,却是一般人无法比拟的,看来他们有必要更改自己的计划了。 熊羧水也是经历过真正战争的老将,在策略方面或许不如陆栎,但是在战争的经验上,他并不逊色。当营帐里的其他人仍在惊慌时,他已经收起自己在慌乱情绪,并开始制定反击的方案。 这一场战争,熊羧水坚定的认为,自己肯定可以赢。 前线受伤的将士很快就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新入军营的将士,他们与前边那批人不同,他们是来到临城后才招收入军营的,并没有真正经历过战争。所以,当他们被上司派往前线,见到敌军似雨点把射过来的火箭时,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 更有胆量小一些的,看到满地的尸首与擦身而过的火箭时,更是吓得拔腿就跑。 在后方督战的熊羧水见状,气得脸都涨红了。 他携着一身怒气三步并做两步向前,手中长剑猛然一斩,那窃战跑路的战士就被他了结了性命。 鲜血宛若泉水般喷涌而出,小战士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就再也没有动静。 “扰乱军心者!斩!” 熊羧水掷地有声的一句话,让前线的战士感到无比恐惧,因为害怕,所以他们不得不勇猛向前。 军队数以万计的将士宛若潮水一般攻向凌城。 这副情形乍然一看,就像是军队所向披靡战无不胜般,但真正的明眼人,比如熊羧水,他知道眼前的一些只是假象,靠斩杀凝聚起来的军心,始终是散漫的,若是前方遇到更残酷的场面,他们便会溃散。 得想个办法让将士们勠力同心才是。 就在熊羧水绞尽脑汁苦苦思考办法时,有一件事像是雪上加霜一般令他暴怒。 第三百四十四章 再试一次 战场之上,最忌讳的事便是军心不能凝聚,还有就是临阵脱逃。 熊羧水清清楚楚的看见,当前线战争与敌人拼杀之时,后方竟然有些人救治伤员,他们当着浴血奋战的将士们的面,把伤员从战场上给带下来救治,这意味着什么?他们这是告诉前线的战士们,他们有退路。 如此以来,就会有偷懒耍滑的战士为了逃避战争故意装成受伤的样子,也会有人在受了轻伤后边放弃继续战斗,这对战争中的军队而言,绝对不是好事。 “让他们给我滚下来!” 熊羧水对那几队救治伤员的人怒目而视。 此时他手中长剑上,还缓缓往下流淌着鲜血,再衬上他阴沉如索命修罗一般的表情,传令的将士哪里敢怠慢? 熊羧水一下令,他就去把那些人从战场上请了下来。 那些人不明所以的来到熊羧水的面前。 “我们奉命救治战场上的伤员,如今正是紧要关头,多耽搁一会儿便是一条命,不知道将军为何要把我们给喊下来?” 带队之人脸上虽有困惑,但更多的还是恐惧。 熊羧水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可怕了,就好像是他们刨了唐家的祖坟一般阴沉,当他们直面熊羧水,便有种他下一秒就会提剑砍死自己的感觉。 “谁让你们在战场上救治伤员的?” 带队之人顿时汗如雨下:“启禀将军,是张大人让我们把伤员从战场上带下来救治的。” 本就对张惠丰不满的熊羧水越发恼恨起来。 吩咐这些救治之人不要继续上战场救人后,他就气势汹汹的回到营帐。 彼时张惠丰正在与封百林商讨战事,见熊羧水进来,都以为战局有变,连忙追问他回到后方的原因。 “将军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前线督战么?” “我倒是想,可某些人自作主张让我不得不回来!”熊羧水一边说着话,一边用能够杀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张惠丰,恨不能自己的目光可以变成两把刀子直接把人给捅死,“张大人,我且问你,前线那些救治伤病的人,是不是你给派出去的?” 张惠丰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人确实是他给派出去的,听说战场残酷,有可能牺牲许多人,所以他就在临城中调来许多懂医术的人,不顾一切救治伤兵。 张惠丰不明白熊羧水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熊将军如此恼怒,难道是陆栎再一次带兵袭击?” “我恼恨的不是陆栎,而是你!军营之事不是说好全权交给我么,你为何硬要插上一脚,让那些人去战场上救治伤员?你知不知道这样会给军心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后方伤员悉数被带回救治,你让那些前线浴血厮杀的将士们怎么想?知道受伤后便能离开战场,今后还有人愿意在前线为我们卖命么?” 一连串的指责让张惠丰恼了。 他对行兵打仗之事一窍不通,但本意是好的,这不是怕将士们折损太多,才出此下策么,没想到熊羧水非但没有表扬自己,甚至还怪自己是没事找事,这眼看又要把可能会输的帽子给扣到自己头上,张惠丰不乐意了。 心中那一点点惭愧,并不能让他垂下脑袋,像一条狗一样被熊羧水训斥。 “熊将军,你说话可得要要凭良心!” 眼看这两人剑拔弩张,好似下一秒就要喀什争执起来,营帐中的另外一个人坐不住了,只见他猛然站起身来,一左一右按住熊羧水与张惠丰的肩膀,呵呵一笑说:“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原来熊将军是为这件小事而生气,嗨呀,这不值得的,刚才我就在跟张大人讨论这伤员处理的事,如今既然有误会,张大人你就说出自己派人救治伤员的原因吧。” 彼时熊羧水与张惠丰心中都有不满,但是当着封百林的面,他们都不敢表现出来。 尤其是张惠丰,便封百林这么一劝以后,硬是按下心中怒火,咬牙切齿的解释了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原来他也是一片好心。 听说战争站酷,在战场上,即便是一点小伤都能够致人死地,为了不让军队减员减得太过严重,张惠丰特地让人前去救治,万万没想到,这竟然触碰到了熊羧水的逆鳞。 封百林夹在中间,试图劝熊羧水理智一些。 “熊将军,想必你也已经听见了吧,张大人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出于一片好心,你就看在他也是为了军队好的份上,别再跟他计较了。” 封百林主动说出让他们和解的话,便是给他们台阶下来,熊羧水与张惠丰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 即便心中再多不满,也只能拧着眉头忍着恶心同意。 不仅如此,熊羧水还主动跟张惠丰道歉:“抱歉张大人,这件事是我的错,我没有弄清楚原因便指责你,是我考虑不周,我给你赔罪,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把这件事给放在心上!” 这算是给足了自己面子! 张惠丰在官场沉浮多年,又怎么可能是一个不懂圆滑世故的人呢? 只见他勾唇一笑,主动握住了熊羧水的手,一脸惭愧自责的说:“熊将军不用这样,这件事,归根到底是我的责任,若不是我没弄清楚状况便派人去战场,也就不会动摇军心,要怪,也只能怪我。” 两人互相把责任往自己头上揽去,这一举动成功取悦了封百林。 手下将领若是能够勠力同心,害怕打赢不了仗么? 他豪爽一笑,按着那两个人的手说:“大家都是兄弟,责任什么的何必算的如此清楚呢?只要我们以后多注意些,事前多商量一下,就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 熊羧水与张惠丰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殿下说得是。” 不同于营帐中和谐温馨的气氛,此时前线的战士们正与凌城守军作战,他们艰难的在箭雨中行进,却始终没有攻入凌城。 种种努力,在这座城池面前就好像无用功一般。 眼看军心越来越散漫,熊羧水只能选择暂时收兵。 他怕军心不稳之事被陆栎看出来,凌城众将士与他们这边的将士,正巧形成一个鲜明对比,如果陆栎反应过来他们军心不齐,派人前来追击,他们必定会一败涂地,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熊羧水不得不暂避锋芒。 到了晚上,他拧着眉头躺在床上想办法。 凌城守卫如此森严,继续强攻肯定不行,得要换一个攻城的办法,不然这样耗损下去,只会让军队越来越散漫。 就在熊羧水苦苦思索之时,亲信送来周观的一封信。 若是熊羧水看信之前心情是阴郁的,那么看信之后,他的心情就像是暴风雨来临时波涛起伏的海面,可以说他差一点点,就要被信上内容给气得七窍生烟。 “好一个周观,不过是新上任的将领而已,也敢如此放肆!竟在信中如此侮辱我!” 周观寄来的信上,明明白白的写出自己对熊羧水的轻蔑,嘲笑他堂堂一个将军,手握礼王的重兵,却连一座小小的凌城都攻不下来,简直太没用!不仅如此,他还在心中劝熊羧水既然没能耐,就让出位置给真正有能力的人。 那人便是他自己。 熊羧水咬了咬牙,恨不能把周观给剁成肉泥! “战功都还没立下一个,就敢讽刺我了,以后还了得?我一定要在你到来之前先做出个样子看看!” 为了证明自己,熊羧水决定实施一个危险的计划。 上次苏莹儿失败回临城后,熊羧水便仔细跟他询问了凌城之中的布局,还有熊贰所在的位置。他心想着,连苏莹儿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都能够从凌城偷出孩子来,更何况是自己呢?若是潜入凌城与熊贰联手,小冬小雪必定他不过自己的手掌心! 熊羧水心里这么想,行动也是如此。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让军队退离凌城数十里之外,故意装出一副休整的模样,随后他换了一声便装,装成被战火波及的灾民混入城中。 守城将士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自从战争真正开始以来,每天都有新的地方会被战火波及,被战争连累的难民们走投无路,会选择进凌城寻求庇护,上边的人有命令说,灾民生活也不容易,不用盘问过多便可以放入城中,尤其是那些在城里有亲戚的人,更是能进。 熊羧水便是报了熊贰的名字才进来的。 守城将士没有发现蹊跷,但是碰巧路过城门的如晴却发现了不对。 眼前这个要进城的汉子,虎背熊腰,手上又有常年握着兵器形成的老茧,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说不定是敌军派来的细作呢! 可不能随意放他入城! 如晴冲到守城将士身边,试图劝他把人给抓起来,可她万万没想到,对方根本就不把自己放在眼中。 女人就该去相夫教子,而不是凭着身份来命令他们这些将士!如晴的身份不过是陆夫人的朋友而已,根本就没有资格说动他们! 鄙夷归鄙夷,将士们还是保持这得体的说辞。 “盛姑娘,不是我们故意忤逆您的命令,上边说了,凡事在凌城有亲戚能投奔的难民,不用过多询问就能放入城中,这位在凌城就有亲戚,你看那边,他弟弟都来接他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罪人 熊羧水带来的军队撤离凌城之后,百姓们又回到了地面上的住处中,小冬小雪等人,自然也回到了陆家。 说来奇怪,以前重兵把守的地方,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只有三两个将士守着,某些低矮的墙壁旁边,更是没有将士在守卫,熊贰看着这些场面,心脏砰砰砰的跳动着,莫名其妙感受到些许不安,与害怕。 “你怎么还不走?”径自走在前面的熊羧水不明所以,回眸来看他。 因为熊羧水对凌城的地形地势不是很熟悉的缘故,前往陆家必须要由熊贰带着,如今熊贰不走,他自然也就迷失了方向,所以他有一些恼火。 “再这样磨蹭下去,恐怕我们都要失败了!” 熊贰猛然打了个寒战,脸色苍白的点点头:“表哥不用慌张,事态紧急我明白的,我这就带你过去。”他一边说,一边给熊羧水带路。 潜伏在凌城的时间中,熊贰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四处走动观察地势,如今悄悄前往陆家偷孩子,对于他而言并不算难,但是他有些犹豫。咬了咬牙关,熊贰回头看了熊羧水好几次才鼓起勇气问出自己此时此刻心中的困惑。 “表哥,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太危险么?” 自从上次苏莹儿偷孩子当人质失败以后,陆栎派来保护孩子的将士们就多了足足两倍,这等规模,真正可以说是一直苍蝇都不能碰到小公子,更何况是他们两个大活人呢? 熊贰还没活够,他不想现在就陪这熊羧水去送死。 那边的熊羧水连头都没有会,冷笑一声道:“你这个想法也未免太过可笑了,我且问你,在人世间做什么事情是绝对没有危险的呢?我们要做的,就是像赌坊中豪掷千金的赌徒一样,冒最大的风险去抢最丰厚的彩头!陆栎就是再担心两个孩子,恨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陪在孩子们的身边,但是他也是人,总会有困倦与松懈的时候,我们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趁他们松懈之时动手!” 只要能够把小冬小雪牢牢掌控在手中,他们便有无限可能!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陆家的围墙之外。 那处围墙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修得特别低矮,平时一般会有人把守,可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熊贰本想劝熊羧水冷静一些,等观察一些时日以后再动手偷人会比较好,奈何对方根本就不愿意听他的话,不仅不肯听,他还嘲笑熊贰是进了凌城以后变得跟女人一样婆婆妈妈,不过就是做一件事情而已,竟然还要思前想后! 熊贰被他激怒,也懒得去管心中的忐忑不安了,直接跟在熊羧水的身后翻入墙中。 成功进入陆家以后,他们便发现有一道难题摆在了自己的面前,那就是小冬小雪现在的下落,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进过陆家,对这座宅邸唯一的了解便是从苏莹儿亲手所画的地图中。可苏莹儿终究不是一个擅长绘画的人,地图什么的,更是画的含糊不清。 哪条路可以走,那条路不能走,熊羧水与熊贰还是研究了好久才看出来的,因为看地图太过麻烦,到了后来,他们果断选择放弃地图,而是抓了一个弱不禁风的小侍女过来问路。结果万万没想到,小侍女看起来弱不禁风,实际力气与声音都很大。 刚在府中看到陌生的面庞,她快步跑开,风一阵似的没过一会儿便跑了个没影儿,与此同时,虚空里还在回响着她的声音。 “夫人!他们在这里!” 短短的一句话听得熊贰与熊羧水面面相觑。 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安夏白早就猜到他会来到这个地方? 没等熊羧水与熊贰想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安夏白与如晴就已经带着人匆匆往这边赶过来了。 原来如晴在城门前发现熊羧水即便穿着与难民们差不多的衣衫,但在气质上仍旧与普通难民差别巨大以后,便悄悄跟踪他们,待确定他们的目的是小冬小雪,她就跟安夏白报信去了,两人在陆家一合计,决定在陆家做一个陷阱。 从便面上看,陆家此时的守卫不多,实际上守卫的数目比平时都多了两倍不止,不过他们并没有埋伏在外头,而是躲在小冬小雪所住的小院,就等着熊贰与熊羧水出来,来个瓮中捉鳖! 安夏白千万万算,就是没有算到他们半路竟然会出这种事! 偷偷潜入别人家实施自己的计划,结果却连对方家中的布置格局都没有弄明白,如此鲁莽之事,估计也就只有熊羧水二人做得出来了吧? 正是拜他们所赐,安夏白多了一项抓人的活动。 陆家毕竟是他们自己的地盘,熊羧水与熊贰来时又没有做好准备工作,慌乱起来竟是连大门在哪里都找不到,很轻易就被他们给抓住,随后用麻绳捆了一个结实。 便在这时,陆栎也赶回了家中。 得知偷小冬小雪之事无惊无险,甚至偷人的那两位没费什么力气就被抓住了,陆栎有一些感慨。 “事到如今,难道你们还打算负隅顽抗不成?别忘了这里可是凌城,即便外头的军队想要救你们出去,也得先攻破城池才能救人,眼下你们根本就没有第二条选择。” 冷静的话语落在被抓的二人耳中,宛若烟花在耳中炸响。 心中慌乱归慌乱,但毕竟是一员老将,而且还是真正上过战场出生入死的将军,熊羧水的心理素质要比熊贰好得多。 只见他面不改色的盯着地面,神情晦涩难明。 如此以来,陆栎反倒是对他整个人多了几分兴趣。 “你抬起头来。” 熊羧水心想自己为礼王办事,如果被陆栎认出身份,说不定会把自己当做要挟礼王的筹码,届时自己只会比现在更惨,所以他仍旧低低垂着脸,不敢让陆栎看见此时的自己,以及脸上的表情。 可阶下囚毕竟是阶下囚,哪里有反抗的权利? 他不想抬起头让陆栎看见,自有侍卫捏起他的下巴。 “是你!” 陆栎控制不住的话语让安夏白面露诧异,以前不论发生什么事,夫君都能够保持冷静,为何今日会突然失态呢? 出于对陆栎的关心,以及局势的担忧,安夏白连忙开口询问:“夫君你是不是认得这个人?” 陆栎心想自己怎么可能不认得呢! 礼王手下的武将不多,熊羧水可是他依仗的左膀右臂,自己作为曾经在礼王手下办事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这位仁兄? “他就是礼王手下最倚重的将领之一,叫熊羧水,夫人你可还记得之前混入凌城试图偷走我们孩子的女人么?那苏莹儿就是他的夫人,之前敢来凌城偷人,必定就是被眼前这位给唆使的。我真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敢来,是觉得偷人偷一次还不够,非得要第二次上门送死不成?” 陆栎的话越是往下说,脸色就越是难看。 熊羧水心里忐忑,小心翼翼的看着陆栎的脸色,试图用某些东西来交换自己的性命:“你要是留我一条命,我可以告诉你礼王的一个秘密!” “你这话说得好像就不太对了吧,难道我不留下你的性命,我就不能从你口中得知礼王秘密么?要知道痛快去死和被凌迟处死,还是有一点区别的。” 熊羧水闻言脸色大变。 一个久经沙场的人都会因为眼前局势而变得慌乱不已,就更别说那些没有经历过沙场的人了。 熊贰已然被吓得摊倒在地,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因为恐惧两个字在颤抖着。 “你们不要杀我!不论你们想知道些什么事情,只要我能说我就全都说!绝对不敢隐瞒任何一个字!我只求你们能够放我一命!” 那边陆栎在审问熊羧水,安夏白便决定自己去审问熊贰:“有什么应该交代出来的,你就全都交代出来吧,若是爽快一些,或许我们还可以考虑对你从轻发落。” 熊贰面露喜色,甚至连眼睛里也多了一道亮光,宛若一个久在黑暗之中的人陡然看见光明一般,他连着叩了三个响头,直到磕破自己的皮肤,有鲜血不断从伤口处流出来,流满脸颊之时,熊贰才住手。 看得出来,他对活下去的执念确实很深,否则也不会说出这么多事情来。 他在凌城做过的所有好事坏事,一桩一件都被他数了出来,其中有一件,在说出口的时候就让安夏白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你说你曾经在距离凌城不远的一个小村庄里边对一个年轻女子逞凶........” 熊贰一脸惶恐的点着头。 “当时废弃的小村庄里边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本来也不想这么做的,可是我实在是忍不住,她长得太好看了......不过我并没有对她下狠手,我只是打瘸了她的腿,没有伤她性命就放她离开了......” 安夏白的心猛然往下沉去。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试探性的开口跟熊贰询问具体的日期,以及那位年轻姑娘的相貌特征。 熊贰却一脸尴尬的表示那件事已经过去挺长的一段时间了,具体日期究竟是多少,他实在是记不清楚了,只是隐约记得那位姑娘的体貌特殊。 随后他比划跟安夏白形容了女子的样貌,又说了大致的时间。 安夏白身形一晃,险些摔在地上,万幸有陆栎眼疾手快的把人给扶住了。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放还是不放 安夏白没有说话,只是眼眸中隐隐有泪光在闪动,就好像下一秒会哭出来似的,直把陆栎看得心疼不已:“夫人你有什么事且告诉我呀,别憋在心里,有什么问题,提出来我们两个人一起解决才是,老是憋闷在心里也没用的。” “夫君,阿晓她、她........” 话说一般,竟然再也说不下去,看出端倪的陆栎冷着脸把目光转回到熊贰的身上。 “你刚才与夫人说了些什么?坦白交代我饶你不死!” 熊贰自己也惊呆了,他没有想到这件事说出来,听到安夏白耳中,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他忐忑的看了熊羧水一眼后,便把刚才说过的话语都给重复了一遍。 这个时候,安夏白也已经缓了过来,只不过眼眸中仍旧有泪花在闪烁,明显是真的难过。 “我怀疑那个少女便是阿晓,他作案的时间与阿晓离开凌城的时间相差不远,再加上他刚才跟我说起的体貌特征,那分明就是在说阿晓.......” 陆栎脸色微沉,望向熊贰的目光又愣了几分:“你确定她没有死?” 熊贰连连点头:“陆将军,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我就是有几百个胆子,也不敢在这种时候欺骗您,她确实没死.....” 若杨晓没死,那为何没有人收到她的相关消息? 看来等眼下局势有所缓和以后,得让人去问问洛阳城那边,或许他们知道杨晓的下落。 打定主意后,安夏白与陆栎便把人给关在了牢房中,本来只是想着扣押两个人当做人质的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熊羧水的援军居然会来得这么快,不过数日功夫,黑压压的大军已经陈横在凌城城下,从城楼上往下眺望,那些密密麻麻的士兵们就像是一堆蚂蚁。 陆栎知道,如果他们拼尽全力攻打凌城的话,自己绝对受不住。 即便能够守住,也不过是多撑一些时间而已。 军队已经来到城下,却迟迟不见动作,从哨兵口中得知,领兵前来攻打凌城的将领名唤周观,是礼王身边新来的武将,据说对兵法谋略之事颇有研究,正是因为他有足够的才华,礼王才会派他来到凌城支援熊羧水。 “为何他们还不动手呢?” 陆栎把心中困惑与军中将士们一分析,终于得出结论,周观不想让熊羧水死。 此时的熊羧水就在他们的手上。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交出熊羧水,作为交换,让周观退兵?虽说这只是缓兵之计,但是总比一口气都缓不过来要好得多不是么?” 陆栎点点头,觉得计划可行。 现在在牢中,询问熊羧水与熊贰来意之时,陆栎为了震慑他们二人,直接用刀砍下了熊羧水的右手臂,如今熊羧水就算被放出去,也不过是一个不能重新握紧兵器的废人而已,应该对他们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胁。 眼下最为纠结的一件事情便是,究竟要不要把熊贰也给放走。 熊羧水不知道打哪儿来的自信,在某日主动要求见陆栎,还信誓旦旦的跟他说,只要放自己与熊贰离开凌城,围困凌城的军队便会往后退三十里,并且,熊羧水还能够保证很长一段时间之内,不会有不长眼睛的人前来攻打凌城。 这个条件提得十分诱人。 陆栎有心想要答应,可又怕安夏白不满,便在与军中将士商量之时,叫上了安夏白一起。 “熊羧水可以作为交换条件送出去,但是熊贰是否放走,在这件事情上,我想要征询一下诸位的意见。” 在场众人,除了安夏白神情凝重之外,没有一个人明白原因。 熊羧水这样的大鱼都能够放走,为何要扣下熊贰这个小虾米呢? “事情是这样的,”盯着众人困惑的目光,安夏白拧着眉头解释说,“当日我们审问之事,意外从熊贰口中得知他犯过一个重罪。两个多月以前,在距离凌城不远的一处小村庄中,熊贰对一个少女意图不轨,他.....他玷污了那位姑娘的清白......” 此言一出,众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们出身军营,保卫城池,保护百姓便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如今听说一位年轻姑娘平白无故遭受迫害,哪里能忍? “熊羧水可以放出去,但是熊贰不行!他做了这等恶心行径,怎么能够活着从凌城走出去!那位姑娘被他玷污,心里必定遭受了极大的痛苦,就算是素昧平生,我们也不能放着不管!” “说得没错!” 听着营帐中此起彼伏打抱不平的声音,安夏白眼眶微热。 “那我们就扣下他,只放熊羧水一个人出去。” 其实如果形势允许的话,陆栎一个人都不想放出去,熊羧水是礼王手下为数不多的可用之人,若是用他来要挟礼王做某些事,礼王在不乐意也会退让,如今战争还没有完全打响,就把手中的棋子给送出去,真的有一点不划算。 但是凌城眼下情势如此危急,也容不得他们顾虑太多了。 次日一大清早,陆栎便亲自去牢房中见熊羧水。 彼时他刚从睡梦中醒来,一睁眼看到陆栎,唇角便勾起一抹微笑:“陆将军,您想好要放我们兄弟两个人一起出去了么?” 熊羧水自认提出的条件足够诱人,所以他笃定的以为,陆栎会选择点头。 结果当他抬眼去看时,迎上的却是陆栎带着些许轻蔑的眼眸,还是口中冷淡的话语:“你想得倒美,你这表兄弟做了这等下作之事,也想活着离开凌城?在正主没有决定好如此处置他之前,我们是绝对不会放他离开的。” 熊贰瞪大了眼睛,而熊羧水则是皱紧眉头。 虽然说眼前这位是自己的表弟,但也是别人,其他人的性命用奥运没有自己的性命来得重要,所以熊羧水没有挣扎太久,就接受了这件事:“他不能走,那我呢?你们是否决定要放我离开,还是继续把我困在这里?如果我没有算错日子的话,周观带领的大军已经来到凌城城门前了吧,陆将军是不会会感受到压力?” 陆栎正是因为感受到了压力,才不得不提前用掉手中珍贵的筹码。 但愿放走他们能够给凌城唤来修生养息的时间。 “你自己准备一下,等会儿自然会有人来带你出去。” 陆栎说罢,目光在这对表兄弟身上转了一圈以后,便转身离开牢房,任由身后两人大眼瞪小眼。 他一走,熊贰就紧紧的抱住了熊羧水的大腿,说什么都不肯放开手。 “表哥,你不能就这么抛下我啊,我当初来凌城,是奉你的命令,后来潜伏在城中,再后来被他们给抓住,也全都是因为表哥你,表哥你要是不救我的话,我以后可怎么办啊,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的!”想到自己以后可能的惨状,熊贰就忍不住掉眼泪。 一把鼻涕一把泪抹在熊羧水的裤子上,让熊羧水倍感恶心,却补鞥把人给推开。 毕竟这位确实为他卖过命。 熊羧水的手轻轻拍了拍熊贰的脑袋,像是在摸一条狗似的,他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调温柔一些,好安抚一下熊贰的内心:“你在害怕什么呢,好歹我也是你的表哥,总不能看你被困在这里见死不救吧?你且放心,只要我能够平安回去,我就一定会来救命,即便自己不能亲自前来,也有手下的人愿意来不是么?如今在战场上,我们这边的人占据优势,但凡陆栎有点脑子,他都不会杀你,他会留着你,因为你还有用。” “可是——”熊贰还是有一些怀疑。 “没有什么可是!”熊羧水沉下来脸来,“你要怪,就怪自己当初色欲熏心控制不住吧,当时要是克制一点,被乱搞事,现在不至于被人给扣下。” 熊贰有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惜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 熊羧水在牢房中又跟他说了一会儿话,便有人来带他离开牢房。 他原本以为,谈判之事会由陆栎亲自做主,结果被一路带到城门以后,见到的人却不是陆栎,而是安夏白。 “陆将军竟然如此胆怯,连谈判这种事情都不敢亲自出马么?” 安夏白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夫君自有需要忙碌的事情,谈判这种小事,哪里需要他来亲自出马,由我来解决也是差不多的。” 安夏白的出现,彻底断掉他们出尔反尔埋伏陆栎的念想。 在谈判之前,凌城军营中便召开了一场会议,主要内容便是谈判的条件该如何定下,大部分人都觉得,熊羧水的价值,值得礼王大军退后三十里,而且在某一段时间之内不能主动对凌城发起攻击。 这样的条件听起来有一点苛刻,他们怕周观会不同意,就特地派出了凌城里最擅长辩论的安夏白。 以为要经历一场唇枪舌战的安夏白严阵以待,结果条件刚提出来,对方就点了点头。 豪爽得就好像是自己那一边占了很大的便宜一半,连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熊羧水刚被送回去,他们当天就往后退了三十里。 不论周观为什么会答应得如此爽快,反正这对于凌城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安夏白站在城楼上,望着渐行渐远的大军欣慰的想,今天晚上夫君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的觉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下一步路怎么走 陆栎走上城楼的时候,安夏白正在远眺,从她的视角,可以瞧见远处渐渐落下的夕阳,似血般染红西边的天空。 如果这样的美景放在以前还没有打仗的时候,人们见到只会感慨,欢欣,然后欣赏,可此情此景,美景能够换来的却只有叹息。斜阳似血,就像是战争之事流淌满地的鲜血,一种压抑的,凝重的感觉油然而生。 “夫人,天快黑了,再继续留在城楼上对你的身体不好,还是先回去吧。” 安夏白这才发现他的到来,回眸微微一笑。 “难得见到这样好看的景致,怎么能够辜负呢?我想再待一会儿,夫君要陪我么?” 略一思忖,陆栎颔首走到他的身边。 并肩而立的两个人并不知道,自己的背影看在其他将士眼中,是多么大的鼓舞。 将军对夫人这么好,即便现在身居高位,也不曾对夫人懈怠过,这说明将军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有这样一个人带领他们凌城继续前行,必定能够走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几乎所有将士都这么坚定的相信着。 军营之人有骨气,有毅力,可是城中的百姓却不尽然,比起荣耀功勋,比起荣华富贵或是政治正确,他们更在乎的事情从来都是自己的小日子,没有什么事情比安稳过日子来得重要。以前凌鸿九向围城准备攻打的陆栎投降之时,他们揣着这样的念头,如今被周观带领的大军重重围困之时,他们同样如此。 为什么不投降呢?再继续打仗的话,他们安稳的日子就保不住了! 战争的阴沉影子笼罩在凌城上空,这种情绪也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在百姓们的心头,随后渐渐蔓延开来。 负责安抚百姓的凌鸿九自然发现了他们这种情绪,心知事情再这样继续下去的他,很快就把难题禀报给了陆栎与安夏白。 “如果放任这个谣言继续下去,恐怕我们不用等到周观攻打进来,凌城便会从内部瓦解。” 得知消息的安夏白与陆栎神情都很凝重。 这种类似造势的事情,陆栎并不擅长,于是他思忖片刻以后,便把目光给投向了安夏白。 “夫人可以想的出来办法么?” 此时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安夏白的身上。 她沉默良久,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来。 百姓对陆栎的不信任,源于战争,源于他们得不到切实的利益,有时候人的目光就是如此短浅,当他们手中没有能够握紧的东西,他们便会吧目光给投向另外一边,若是想让他们继续臣服,只需要给予一些小恩小惠便是。 “明日开仓送粮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自从战争开始以来,凌城每隔三天就会发放一次粮食,以前这些事情由凌鸿九负责,如今安夏白想自己来,不仅她要亲自动手,就连陆栎也得空出时间来帮忙。 所以第二天,前来取粮食的百姓们便在衙门门前见到了他们。 “这不是陆夫人与陆将军么,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没看出来?这是给我们开仓放粮食呢!” 百姓们的议论纷纷自然被安夏白与陆栎听见了,但是他们事前有过沟通,今日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有太大的反应,是以百姓议论之时,他们也只是沉默。 这种时候,无声更胜有声。 议论的声音渐渐停止,取而代之的是赞叹的声音,几乎每一个接过粮食的人都会给安夏白与陆栎赞美。 将军与夫人身份如此尊贵,却不辞辛苦亲自来给他们发放粮食,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爱民如子! 若是跟着他们继续走下去,前路必定是一片光明的! 忙碌整整一日,等到最后一个起来领取粮食的人也笑着离开,安夏白才站定,她精致的容貌上尽是疲倦之意。 此时的陆栎也是一身疲倦。 但是他们心里都很高兴,不仅仅是因为前来领走粮食的百姓对他们由衷的赞美,不仅仅是因为民心稳定,更是因为他们自己,开仓放粮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百姓们凭借这些粮食,应该可以安稳的度过被围困时候的艰难日子吧。 但愿战争可以早一点结束。 疲惫归疲惫,但是陆栎与安夏白都没有直接回去休息,他们心知此时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们去做。 凌城百姓的心得到安抚,那么军营里将士的心也应该得到安抚,毕竟他们才是直面战争的人,有无数人,曾经亲眼见过自己的同伴朋友死在面前,此时他们比一般百姓更需要安慰。 等到陆栎与安夏白从军营回到府邸的时候,天已经彻底变黑了。 慢慢长夜像是一张极其厚重的黑幕,笼罩在府邸上空。 安夏白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慌。 他们不约而同冲进府中,竟看见负责守卫府邸安全的侍卫们都躺倒在地上,像是被困在什么梦境中一样,一个个都紧紧闭着眼睛,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心如同灌了铅沉沉坠入深渊。 不会是熊羧水那帮人还不死心,想要继续来陆家偷走小冬小雪吧?现在他们怎么样?是不是已经被偷走了? 因为担心,安夏白风一阵的跑进了内院,却意外的发现,前院与内院有着很大的分别。 前院的侍卫被迷晕,可后院却一点事情都没有。 众人如常。 甚至他们在看见一脸凝重的安夏白带着陆栎跑进来的时候,还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内院没有事,小冬小雪应该也没事! 安夏白慌乱的心情因为这个认知开始渐渐平静下来:“两位小公子在哪里?” “小公子们在秦姑娘那边,现在这个时候应该都还没有睡下,夫人想要见他们?要不要奴婢去把他们请过来。” “不用,”安夏白摇了摇头,“等会儿我自己过去看便是。” 就在这时,去另外的地方察看情况的陆栎也跑了过来。 “前院负责看守熊贰的人都被迷晕了,但是别的地方都没事,还有熊贰,他被人给救走了,没想到那些人胆子竟然这么大,凌城守卫如此森严,他们竟然还敢来救人,看来府邸的守卫还得要增加一倍才行,以后绝对不能再出这样的事情了。” 陆栎面若冰霜的把府邸的守卫事宜重新做了调整,待确定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被他们钻空子以后,他才转过脸来跟安夏白说话。 “夫人,说起来,我们两个应该有段时间没有见到小冬小雪了吧,不如过去看看他们,也不知道他们身上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这段时间实在太忙都没有时间关心一下。” 安夏白本来也有这个意思。 作为小冬小雪的亲生母亲,没有人比她更担心自己的孩子。 两人携手来到秦霜儿所住的小院,刚到门口便听到孩子嬉笑玩闹的声音,心顿时放下了大半,看来小冬小雪这段时间被秦霜儿照顾得很不错。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自己推开房门,出现在小冬小雪的面前时,他们的反应竟然是闪躲。 就好像来到面前的两个人根本就是他们的父母双亲一般,他们躲到秦霜儿的身后,用打量陌生人的目光看着安夏白与陆栎。 心像是被刀子狠狠捅了几刀,安夏白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收不住。 “小冬小雪不好害怕,我不是坏人,我是你们的娘亲呀,不过几天没有见面而已,怎么就认不出爹娘了呢?” 温柔的话语如春日的温润的暖风,滋润了小冬小雪慌张的心情。 他们从秦霜儿身后探出脸来。 安夏白张开双臂,耐心的等待着他们人认出自己,没过一会儿,两个孩子便向她扑了过来。 作为事件全程的旁观者,秦霜儿眼眸微湿。 “我突然想起我刚才让厨房的人做了一些小冬小雪爱吃的糕点,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做好了没有,我先过去看看。” 说罢,秦霜儿快步离开房间,把屋子留给了他们一家人。 “陆哥,陆哥你在吗?” 就在一家人温存之际,门外突然响起柳风枫的声音,没过一会儿,他就闯了进来,瞧见他们一家子静静待在一起的模样,柳风枫面露尴尬:“陆哥,军营里有事想要跟你商量。” 陆栎有些不想去。 今日放粮食已经够累了,而且他刚刚从军营回来,难得有片刻时间与妻子孩子温存,怎么舍得离开? 于是他让柳风枫直接说明来意,反应小冬小雪也听不懂,安夏白也不是外人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听得柳风枫道:“刚才陆哥你离开军营以后,我们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现在周观撤兵,熊羧水带来的军队也撤走了,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陆栎早就已经开始思忖了。 周观虽然答应退兵,并且承诺一段时间之内不会攻打凌城,但是谁都不敢保证他不会反悔。毕竟他们手上唯一的人质熊贰也已经被不明人士给救走了,如此以来,他们便不会再由顾忌,说不定那一天就要撕毁约定对凌城下手了吧? 与其等他们动手,还不如抢占先机,赶在他们动手之前先下手为强。 “你回军营以后,便组织一支游骑兵,以骚扰为主去周观大营附近游走。” 第三百四十八章 解围 陆栎不想跟周观带来的大军打正面战争,因为熊羧水攻击之后,凌城元气大伤,现在民心甚至都还不稳定,贸然开战只会让他们失败,甚至还会出现巨大的损失,所以陆栎决定派一支灵活的游骑兵依靠对附近地形地势的了解,对周观的大军骚扰,借以偷的让凌城养精蓄锐的时间。 他自以为计划不错,可安夏白却对此有不同意见。 不过安夏白并没有明说,因为她觉得自己毕竟不是军营里面的人,老是提出策略命令指派,恐怕将士们表面上服从,但是心里会有不满,所以安夏白没有直接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只在蒋氏偶然问起的时候说了一嘴。 “不宜养精蓄锐?”蒋氏似乎对她的想法很有兴趣,“凌城还没有从之前那场战争的阴影中走出来,为何说它不适合养精蓄锐?” “因为大环境没有给予我们时间。” 毕竟眼前人是自己的亲祖母,对自己是真心疼爱,所以安夏白在她面前并没有什么顾忌。 蒋氏既然问起,她便明说。 “我们凌城与洛阳城虽然联盟,但是实际关系却还没有确定,凌城现在在世间,算得上是一座孤岛,被周观的军队这么围困着,是支撑不了太久的。与我们正好相反的是周观,他有礼王做后盾,有临城郡守张惠丰协助帮忙,他们的补给源源不断,这意味着我们把战争继续往下拖延,只会拖垮我们自己。” 说说到这里,安夏白话语一顿,片刻以后才重新开口。 “再拖下去的话,没有粮草供给,凌城会变乱的。” 蒋氏心念微动,神情复杂的看着安夏白问:“既然你考虑了这么多,为什么不直接把自己想的事告诉陆将军呢,如果他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一定会站在你这一班吧?可你似乎什么都没有说?” 安夏白摇摇头,叹息着说:“我也只是瞎想而已,夫君久在军营,恐怕早就考虑到了这些问题吧。” 安夏白不想扰乱陆栎的心,所以没有跟他明白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可是蒋氏却不一样,她看待事情的角度比安夏白更大一些,所以离开陆家回去以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叫来李文峰,把安夏白的话语都重复一遍之后,让他亲自去跟陆栎商量商量。 “比起继续养精蓄锐,我也觉得还是乘胜追击比较好一些。”蒋氏笑着说。 李文峰当天就去见了陆栎。 他是军旅出身之人,久在军营,把汉子们的直接与勇敢都汇集在身上,所以说话的时候,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含蓄。 一见到陆栎,他便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还劝陆栎以后有事多跟安夏白谈谈。 “夫妻二人亲密无间,有事应该多商量商量才是,可不要因为夏白没有从过军,就觉得她说出来的计划都没有意义啊。” 被莫名其妙训了一顿的陆栎有些懵。 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关窍,听说安夏白白天时候见过蒋氏,陆栎便有些恼火,他气恼的不是安夏白提出计划,而是安夏白心中有事却不愿意跟自己坦白说,非要绕着指使李文峰来跟自己商量,所以进门的时候,他脸色有一点差。 安夏白何等聪明,从他脸上表情,还有只言片语就猜出了事情原因,必定是蒋氏吧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李文峰,然后李文峰去见陆栎了! “夫君,”安夏白亲自给陆栎倒茶,脸上也挂上温柔的笑意,“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军营里出了不好解决的事情?” “我为什么脸色差,难道夫人猜不出来么?” 安夏白半蹙眉头,故意睁大眼睛装出一副很是无辜的模样。 本就澄澈明亮的眼睛,在他的刻意装扮下愈发显得明亮好看。 陆栎心念微动。 “算了,我还是坦白说吧。” 随后他把自己心中的意见,还有对安夏白有话不跟自己坦白说的不满给明白说了出来。 话到最后,他皱紧眉头看了安夏白一眼,似乎有些失望般:“夫人,我对你一直都是倾心相待,不论心里有什么事,但凡你问,我就没有不说的,可是你为什么不这样对待我呢?比起所谓的面子,我更在意的是夫人对我的心,就像早前李将军说的那样,夫妻之间应该亲密无间,不应该有任何的秘密,可你却......” 安夏白知道他不高兴,连忙上前,温软的手臂紧紧抱在陆栎的腰上,小声的解释说:“我这不是没从过军,没有真正上战场厮杀过,所以对自己的想法不太自信么,夫君何至于生气?今后心里有话,我就直接跟夫君明说便是,再也不会把心里的想法藏起来了。” 得到满意的答案,陆栎脸上表情终于有所缓和。 既然今日所谈是下一步计划的事,安夏白对此也有看法,那一步路就有跟安夏白商量的必要。 “我决定按照夫人的想法,乘胜追击,最好是能够打败他们,再不济,搓搓他们的锐气壮壮我们这边的军心也很不错。” 安夏白笑点点头。 次日一早,她便离开府邸去见了沈崖。 如晴也在营帐中,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两人的表情都很是憔悴,就好像一整个晚上没有睡觉似的,眼睛底下都多了一抹黛青颜色。 安夏白看得很是心疼。 “军营的日子是不是太难过了?要不你们还是住到我府上去吧?” 自打从军以后,如晴与沈崖为了早点融入军队,就一直住在军营之中与将士们同甘共苦,军营的日子虽然不算太艰难,但是看在安夏白眼中,还是有点难过的,她不明白明明可以有更好的生活,如晴与沈崖却不愿意去。 毕竟他们一个是谋士,一个是年轻的姑娘家,即便住在将军府上,也不会有人绝对不妥不是? 谁料如晴竟然还是选择了摇头。 “我跟沈崖都是突然来到军营的,正是需要跟将士们培养感情的关键时候,怎么可以住到你的府上呢这些天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感情,可不能就这么废掉了,所以夏白你就不用劝我们去了,我们就住在这里,我们哪里也不去。” 如晴话音刚落,沈崖唇角便勾起一抹淡笑,随后点头。 动作虽然很慢,话语虽然很轻,但是言行举止中表现出来的坚定,安夏白可以感受得到。 既然他们坚持要住在军营中与将士们同甘共苦,那就随他们去吧,自己总不能勉强他们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安夏白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以后,便说出自己的来意。 沈崖被军中将士排挤的事情安夏白很清楚,她今天特地过来,就是因为这件事:“今天将军应该会召集会议,向军中所有将士们询问下一步如何攻打周观大军的计划,到时候沈崖你就上去表现表现,我这边有一个计划,或许可以帮你的忙。” 沈崖拧紧眉头,连着往后退了两步,一边后退,一边摆手说不可。 他身为谋士,怎么可以用别人的谋略来表现呢? “这绝对不可以,我相信只要我脚踏实地在军营中办事,将士们一定会对我有所改观的,这件事可以慢慢来,我可以等,但是用夏白你的计划去换将士们对我改观这件事,我绝对不能做。”沈崖挥了挥衣袖,正色说,“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即便亲口提出也会被人看穿,所以这件事我万万不能做。” 此言一出,安夏白与如晴对视了一眼。 有时候书生的风骨还是偶那么一点麻烦的。 如晴不擅长劝说,她只擅长直接动手,所以劝沈崖点头这件事,还得由安夏白自己来。 “沈崖,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什么叫做别人或是自己人,你和如晴是千里迢迢来凌城投奔我的,我当然得要对你们付责任,你在军营中被将士们排挤,我想这件事恐怕也是将军他们的心病,让你提出意见不仅是帮你解围,也是帮将军去除心病,这分明就是一举多得的好事,你怎么就硬是不愿意呢?” 沈崖心念微动,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他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便见安夏白摆了摆手说:“就按我说的去做吧。” “就是!”终于找到机会开口的如晴连忙附和说,“夏白这也是好心想要帮你,你怎么可以一直推辞呢,难道是不把夏白当做自己人?我看你还是按着夏白的计划往下做吧。” “可这计划毕竟不是我想出来的,如何能够体现出我的才能?即便将士们愿意因为这个计划认同我,那也是一时之事,终究不能长久的......” 如晴啧了一声,踮起脚尖抬手在沈崖的头顶上轻轻敲了一记。 “以前总听人家说读书人多半迂腐,我还不信,觉得你是一个例外,如今亲眼见到我才是真正的相信了,你确实是迂腐!沈崖你仔细想想啊,你又不是那种没有才能的人,难道对自己来一点点信心都没有么?借用夏白的计划不过是让将士们暂时认同你而已,以后他们愿不愿意继续信任你,还是要靠你自己来表现的!” 在如晴与安夏白的劝说之下,沈崖最后还是选择点了头。 “我听你们的,今日会议召开时,跟他们提起夏白的计划便是。” 第三百四十九章 吓傻了 沈崖带着自己的计划去往军营之后,究竟在会议上都说了些什么,安夏白并没有仔细打听,她只隐约的知道,沈崖提出改正意见之后,军中将士们就对他服气起来,从此以后很少再听到有人私下议论的声音。 她就只能帮沈崖都这里来,以后应对的计划谋略,还是得要沈崖自己来。 往后几日,安夏白没继续在军营大事上留心,而是专心在南桧那会练习武功,南桧教给她的招式,她差不多都学会了,因为每一日,安夏白都很刻苦。 好几次蒋氏来到府上,都看见她在花园中练习招式,有时候甚至关节红肿,身上一块青一块紫一块,还在练,蒋氏看得心疼又欣慰,忍不住赞叹了几句:“看到你,我就想起来你父亲当初还年轻的时候,他也是跟你一样,每每学到几个武功招式,便夜以继日不停的练,就算是受伤了也坚持着,以前我不懂,看得实在心疼,便劝了他两句,你猜怎么着?” “父亲怎么说?” 蒋氏板下脸来,故意装出李文峰说话的语气道:“平时不多流汗,战场上便多流血,母亲你劝我这是害我呀!“ 祖孙二人因为这句话笑成一团。 正巧这个时候,李文峰来到了府上,听见小声寻找过来,见是她们在笑便询问了原因。 蒋氏如实说明情况之后,李文峰便让安夏白给自己展示一下成果。 这一回,连他都忍不住开口赞叹。 “真不愧是我的女儿,之前根本就没有学过武功,如今竟然也能练出花样来,今后必定有所作为。” 被这两位前后一通夸赞,安夏白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再说陆栎那边,当日在会议上,沈崖提出进攻的具体方案之后,陆栎便格外注意注意周观那边的动静,生怕他比自己先出手,结果怎么着,某日周观大军异动,竟然被他猜出了意图。 “让数量如此庞大的军队绕过落影山,必定是想绕后偷袭我们的军营,我们得赶在他们动手之前抢先攻击。” 陆栎招来军中所有将领,把自己的计划给他们说了一遍,均获得赞同。 将士们一回去,便带上自己的人连夜赶往伏击,陆栎更是带着柳风枫等亲信亲自前往战场。 与安夏白而言,这是平静又漫长的一个夜晚。 他们的战场距离凌城十分遥远,即便站在凌城最高的城楼上眺望,也看不到任何光亮,更不到任何一点声音,可即便如此,安夏白还是站在城楼上,不论守城的将士们如何劝说,她都坚持着。 “我要亲眼看着他们回来。” 不论是胜利还是失败,都要亲眼见到才能安心。 与此同时,凌城里负责留守的人心情也同样煎熬。 这是战争开始以来,他们打的真正的一场仗,之前与熊羧水那些不过都是小打小闹而已,今夜的战斗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战斗,它的成败决定着他们以后道路,还有城中百姓的心。 这漫长的一夜在更漏滴声中一点点被消磨过去,终于,他们见到了清晨的第一束曙光,也看到了从曙光中缓缓向凌城走来的军队。 将士们浑身是血,显然经历过惨烈的战斗,但是他们的脸上却都还挂着笑。 “我们赢了!” 静谧的气疯之中,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声,整座凌城开始沸腾起来。 与凌城欢欣的气氛正巧相反的是周观军队中的气氛,因为打了一场败仗,整座军营都被一层薄薄的阴郁之雾笼罩着,几乎可以用愁云惨淡来形容。 主帅营帐中,熊羧水也跟周观起了很大的争执。 “我就跟你说了先别动手,你硬是不听,如今果然输了吧!我就说你们这种没经历过战争的年轻人还太嫩,根本就不适合来指挥军队!” 面对熊羧水严厉的指责,周观神情淡漠。 “既然你觉得自己可以打胜仗,为何还会被陆栎困在凌城中?” “那能一样吗!”熊羧水愣了愣,抬手吧桌上的一应物事都扫落在地,“我那是不小心才会被陆栎给抓住,跟你情况一点都不一样!不论殿下拍你来的时候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总之我觉得你不适合领兵,之前我的那些军队,我要全部带走!” 熊羧水觉得自己要是继续留在这里跟着这位只会纸上谈兵的将领,早晚要交代在这里! 他转身欲走,可没等他步子迈开,周观就一把拉住了他空荡荡的右边衣袖,把他整个人用力的往后拉。 “你干什么!”熊羧水暴怒。 盛怒之时的他就好像是是一只豹子,也像是准备决堤的潮水,好似下一秒就能跟周观动起手来。 周观面不改色,从桌上的卷轴中抽出一样,又在熊羧水面前展开。 那是礼王的亲笔信! 熊羧水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为礼王办过不少事,当然认得礼王的笔迹。 只见信上白纸黑字明明白白的说,军营诸事全权由周观负责,若熊羧水,或者是其他的将领有异心,周观可以直接斩杀,这封亲笔信,直接断了熊羧水的后路。可他还是有一些不甘心,于是他瞪大眼睛紧盯周观,恶狠狠的问:“你敢对我动手?” 周观仍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但右手却按在了腰间长剑的剑柄上,他微微一笑说:“你可以试试。” 熊羧水愣了愣,心中有一种预感。 周观真的敢动手,或者换个说法说,周观巴不得自己早点跑路,好对自己动手,如果自己死了,此后礼王手下就只有他一员大将,前路当然就会风光无阻!熊羧水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于是他选择了忍耐,试图等待一个能够把周观给拉下来的时候。 他一定要周观不得好死! 就在周观与熊羧水因为兵权之事争斗时,凌城众人正在欢呼,百姓们夹道欢迎进城的军队,纷纷向他们投掷鲜花与水果,一并而来的,还有百姓们由衷的赞美。 陆栎感受着这一切,只觉得心情澎湃。 有凌城的百姓们在背后如此支持着,难道还用发愁战争无法得到胜利么? 这场逐鹿中原的战斗,必定会以自己的胜利作为句点。 陆栎这一次大胜回来,除了一些战利品,还带回来了一个很特别的人,之所以特意提起他,是因为这个人不久之前刚从凌城逃走,如今兜兜转转不过半个月时间,又被抓了回来。 “熊贰,他怎么又被抓回来了?” “这事儿就得慢慢说起了。” 陆栎搂着安夏白,开始讲述昨晚的故事,原来昨晚他们各自带兵前往谋划好的地点埋伏没多久,周观的军队就出现在面前,他们打响战争之时,这熊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跑开战况激烈的地点,直接跑到了陆栎的视线之中。 陆栎想着这位身上背着罪,便命人把他活捉,战争结束以后随着战利品一并带到凌城。 他知道安夏白想抓这个人。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情况,但是直觉告诉我,这熊贰突然逃跑,一定是见到战场残酷之后,怯战了。”她勾唇一笑,快步走到熊贰的面前。 此时的熊贰宛若螃蟹一般被五花大绑,就跪在地上,听到脚步声,他下意识抬起脸来,正巧迎上安夏白含笑的,却有些阴冷的目光。 “陆夫人.......” “没想到你竟然还记得我,”安夏白有一点意外,“既然我们不过见过一两次,你却能清楚的记住我的脸,想必那位被你残害的少女生得什么模样,你也应该记得吧?如果你仔细回忆一下,跟我说说那女子的相貌特征,还有她离开的方向,我就让夫君留下你一条性命,如何?” 熊贰眼眸一亮,但是不知道他又想起了些什么,那抹亮光很快又暗淡下去。 他低下脸来,喃喃的说:“你是骗人的,你们全都是骗人的,说是会留我一条性命,但是谁都不想让我活,就像周观那个心狠手黑的家伙一样,我身上明明有伤,他却硬是要把我派到战场上去,他这分明就是要我死!还有你们,你们也是想让我死!没有人希望我继续活下去!” 熊贰一边说着话,一边用力的挣扎着,好像是想要睁开绳子的束缚,可惜的是将士们绑的实在是太严实了,他挣扎了好久都没有挣扎,人反倒是摔倒下来。趴在地板上,他放声大哭,时而喊娘,时而喊着熊羧水的名字,明显是已经疯了。 “夫人不要靠近他。”陆栎下意识把安夏白给护在身后。 安夏白也有些害怕。 刚才还正常说话的一个高大汉子,突然就变成现在这副疯癫的模样,谁心里不害怕呢? 她只能下意识往陆栎的身后躲。 “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可能是因为昨天0上见到的战场场面太残酷吧,昨天晚上我们打得很是惨烈,他可能看到了一些不想看到的画面,然后被押到凌城,被夫人你这么一盘问,人就吓傻了,”见安夏白凝重的目光,陆栎握住她的手轻声劝说,“夫人不用有任何心理压力,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手上指不定有多少人命呢,如今疯癫了也是件好事。” 安夏白神情复杂的摇了摇头:“我不是觉得他可怜,我是可惜,他疯了的话,我们就不能通过他寻找阿晓的下落了。” 第三百五十章 出一趟门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安夏白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对人胡乱释放善意的人,所以她看见熊贰疯癫的模样,心里也一点波澜都没有,甚至还觉得熊贰这是活该。 都说天道好轮回,善恶都有报,熊贰如今变成这个模样,肯定是以前坏事做尽的报应。 安夏白往后靠在陆栎怀抱中,精致的眉眼中流露出些许伤感:“阿晓现在还不知道究竟在哪里呢,她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情,后来又被打瘸一条路放走,心理压力肯定很大,我担心她会承受不住,然后做出什么傻事来。” 人是从凌城离开的,安夏白觉得杨晓经历如此磨难,自己也有责任。 便在这时,如晴也走了进来。 她并不知道之前发生过的那些事,但是她隔着门的时候隐约的听到了安夏白说起杨晓的名字。 之前在京城被封百林等人迫害的时候,杨晓救过她和沈崖,后来更是给他们提供了暂时落脚的安全地点,如晴至今都会她很是感激,自然也会对她的事情多注意一些:“阿晓怎么了?对了之前她不是也说要来凌城投奔你们么,怎么来了这么久,我却没有见过她,她回洛阳城了?” 安夏白抬起眼眸,神情有一些复杂。 “阿晓前段时间刚离开凌城,如今下落不知。” 随后安夏白被杨晓可能经历过的那些事情一一跟如晴说了一遍,她一边说,一边湿了眼眶。 如晴性格向来火爆,听到杨晓可能被迫害,反应也比安夏白更大一些,要不是因为牢房中没有趁手的兵器,她恐怕已经提剑去杀了熊贰。 “如晴,我现在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安夏白含泪说,“阿晓是从凌城离开的,她走的时候我还特意出城相送,给了她许多傍身的银票,原以为此去不会出事,结果阿晓这一去便失去了踪迹,我去过洛阳也没有找到她,后来抓到熊贰才知道他对阿晓做了如此恶心的事.......” “唉,”如晴叹息着,眼睛里竟然也有泪花在闪烁。 陆栎静静的站在一边,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见她们脸两人脸上的表情,忍不住也为杨晓的遭遇叹息起来。 “其实我们在这里光说也没有用,眼下熊贰已经疯癫,我们就算是把他折磨成一副骨头架子,他恐怕也说不出来杨晓姑娘的下落,与其在这里唉声叹气,不如顺着凌城往洛阳的方向前去寻找一番,她的腿受了伤,沿途的百姓见到这样一个人,或许会格外注意些。” 陆栎的分析成了指路的明灯。 安夏白翻出手帕擦了擦眼泪,抬起脸来坚定的说:“我去。” 此言一出,陆栎与如晴都有些惊讶。 现在情况特殊,正是战争开始得最为激烈的时候,安夏白身份如此不同寻常,万一她离开凌城的事情被有心人放出去怎么办?万一有人不长眼睛想要对她下手,用她来威胁陆栎怎么办? 思来想去,如晴还是觉得自己去比较适合。 “还是我来吧,左右我在军营无事,阿晓又对我有大恩情,我去比较合适一些。” 如晴与陆栎都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安夏白对找杨晓这件事竟然如此坚持。 “人是我看丢的,当初我要是多留一点心,多让几个侍卫去保护阿晓,她就不用经历那些地狱酷刑一样的事,自从熊贰招供以来,我就一直想着这件事,我对阿晓心有愧疚,如果不能亲自去找回她,我以后恐怕会在愧疚与自责之中度过,所以,如晴你还是别跟我抢这个名额了。” 她话都已经说成这样了,如晴还能怎么办? “不如我跟你一起?” “不,现在沈崖正是需要你陪伴的时候,你还是留在军营里吧,至于我的安全问题,夫君多派几个护卫保护我就是,我也不是傻子,路上会谨慎的。” 如晴犹豫着点头:“那好吧,都听你的。” 再看陆栎那边,他一直没有说话,那便是默许,待事情敲定,他才开口询问:“夫人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安夏白略一思忖,决定明天走。 其实今天就可以离开凌城,但是人总是会有一点私心的,再加上这段时间她忙里往外,不是帮着凌鸿九处理凌城那些琐碎的事情,便是联系南桧教给自己的那几个招式,好久都没有见到小冬小雪了,临走之前,自然想要见一见他们。 安夏白来到秦霜儿所住的小院时,小冬小雪正在与她玩耍。 许是因为好几天没有见面的缘故,两个孩子见到安夏白都高兴得紧,一路小跑着冲她跑来,直接扑到娘亲温暖的怀抱中。 其中最为兴奋的人非小冬莫属。 也不知道他究竟从什么地方掐来一朵花,直接往安夏白的发髻上插,待花固定,他便仰起小脸笑着说安夏白好看。 “小冬小雪也很好看。” 母子三人在院子里边玩了一个下午,到了晚上也没有分开,因为不舍得,以及不放心,安夏白直接睡在了小冬小雪这边。 母亲的陪伴明显让两个孩子的心情有所改变,一整天他们脸上都挂着笑,秦霜儿说自己整日与他们玩耍,也很少看到小冬小雪笑得这么开心,偶尔走开一会儿没有陪伴的时候,再回来便会看到小冬小雪缩在角落里的模样,他们明显是还没有挣脱当初苏莹儿掳走他们后给他们造成的阴影。 安夏白每每想到这件事,就会心痛不已。 “往后一段时间,小冬小雪就麻烦霜儿你多多看顾了。” 秦霜儿抬起脸来,清秀的面庞上流露出困惑的表情:“夏白姐姐,你这是要离开凌城么?” “我准备去一趟洛阳城,看看阿晓是否已经回到家中,估计好挺长一段时间才能回到凌城,在这段时间里,小冬和小雪就麻烦你照顾了。” 秦霜儿也知道杨晓失踪的事,闻言连连点头。 “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这件事夏白姐姐不用担心,倒是你此去洛阳,不知道路上有多少凶险呢,一定要小心才是。” 安夏白笑着点头表示一定会谨慎。 次日一大清早,安夏白起身离开床榻,她已经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动作轻一些,再轻一些,以免打扰到小冬小雪的睡眠,可这两个孩子浅眠,竟然还是醒了过来,双双坐起身,愣愣的看着安夏白穿好衣裳,又快步离开房间。 安夏白没有注意到他们的醒来,直到走出门后,房间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哭声,她才担心的往后走了一步。 她没敢进去安慰,只是站在窗外看,因为她害怕自己看到哭泣的小冬小雪以后,会不舍得走。 两个孩子都在哭泣,其中哭得最惨烈的人是小冬。 估计是因为苏莹儿给他的心理阴影最严重的缘故,他哭了好久,直到小雪都停下了哭泣,他仍在落泪。 秦霜儿心有不忍,叹息着把人给抱在怀中。 “小冬乖,不要再哭了,娘亲只是出一趟远门而已,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她不会撇下你们的,娘亲走了,还有爹爹和娘娘,外祖父他们不是么?有他们在,坏人不敢来抓你们的,你们一定都会好好的。” “娘亲......”小冬抽噎着吐出含糊的话语,“娘亲.....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这个问题秦霜儿也不好回答,毕竟安夏白自己都没有确定归期,为了哄孩子别哭,她便编撰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昨天晚上的月亮是弯弯的月牙,小冬看到了吧?等到月亮变成圆圆的玉盘时,你的娘亲就会回到你你身边了。” “真的么?” “霜儿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秦霜儿温柔笑着,伸出一小指头,“我们拉勾。” 不得不说在哄孩子这一方面,秦霜儿还真是有一手,平时面对两个孩子同时放声大哭的时候,安夏白也会感到一阵无力,如今她竟然可以把两个孩子都给哄好,这让她不得不佩服。 房间里的哭声渐渐停止,小冬小雪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于是安夏白决定离开。 陆栎早就帮她收拾好行李,如今就在府门前等候,一路送她离开凌城。 “就送到这里吧。”安夏白顿住脚步。 可陆栎却不肯。 此时他们距离凌城已经有一段挺远的距离了,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生出一个想法:“夫人,不如我跟你一起去洛阳吧?” 安夏白一愣,转头看见他的表情,才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眉头一皱,手轻轻在陆栎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意思是劝他冷静一些,不要乱来。 “周观虽然因为兵败暂时没有动静,但是谁也不能肯定他以后也不会有动作,这一仗可没有把他彻底打废掉,夫君你若是跟着我一同离开凌城,那城中的军民怎么办,比起我,他们更需要你的指挥,万不能因为一时担心而做出傻事啊。” 就知道她一定会这么说。 陆栎又高兴又伤感,高兴的是自家夫人不论何时都会想到自己,伤感的是夫人太过理性,有时候连任性的浪漫一把也不可行。 “夫人不要生气,我就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怎么可能会离开凌城呢,”陆栎拉着安夏白的手,轻声安抚说,“你这次去洛阳,虽然有十几个侍卫保护着,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忽视敌人,万事一定要保证自己安全为前提,明白么?” 第三百五十一章 要重视 上次先一步出手,打得周观士气大跌之后,陆栎便制定了下一个作战方案,那便是继续攻打距离凌城相对比较接近的南淮城,虽然两座城池之间的距离并不遥远,但是气候与地势相差却很大,相较于凌城的恶劣环境,南淮城可以所持天府之国,彼处土地肥沃,而且很少有天灾降临,所以陆栎决定率先攻打。 他分兵两路,一路假意攻打周观的军队,一路直往南淮城。 因为不知道南淮城情况如何,陆栎很是谨慎,这一次攻城,是他亲自带的队。 南淮城守军估计没想过自己会被攻击,防御很差,不过半日时间,陆栎便看见城头举出了白旗。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当初攻打凌城时发生的一些事。 “停手。” 站在陆栎身边的柳风枫听到这句话,猛然瞪大了眼睛,就好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面露不解道:“陆哥,现在可是我们攻入南淮城的最好时机啊,若是现在停手,我们面对的可能是周观大军与南淮城守军的两面夹击啊!” 陆栎摇了摇头,他还是选择了坚持自己的判断。 “让将士们往后退一退,那城头上的人好像有话想要跟我谈。” 柳风枫顺着陆栎的视线凝望而去,果然看见南淮城城头上站着一个将领打扮的人,就是他高高举起的白旗,刀光剑影之中,他就好像是一根笔直的旗杆。 或许陆哥的判断是正确的。 柳风枫带兵往后推了退,并且开始警惕的往四周张望,就是怕周观的军队反应过来攻打。 与此同时,陆栎往前走了几步。 好像是回应陆栎的信任一般,南淮城一直紧紧关闭的大门被人从内部打开,随后有人从门里走了出来。陆栎眼尖,远远的就能够看清那人的样貌,正是刚才在城墙上举起白旗的将领,他特意出城来见自己,难道是想投降不成? 在陆栎困惑的视线之中,那名将领跪倒在地,并双手奉上一个木匣子。 从木匣的用料与装饰来看,陆栎推测里边放着一样要紧的物件。 “你是谁?” 那将领扬声说出自己的身份,原来他就是南淮城守军的将领,今日听说陆栎要来攻打南淮城以后,他便当机立顿,赶在南淮城因为攻城之事开始变得慌乱之时,亲手斩杀了南淮城的郡守,如今撞在这木匣之中的,便是南淮城郡守的头颅。 “我将贪官的头颅献给陆将军,希望陆将军能够放过南淮城,只要将军承诺不会对南淮城烧杀劫掠,南淮城便会对将军,以及将军带来的军队们敞开城门。” 陆栎有些惊讶。 他想要上前察看木匣中的物事。 柳风枫见状,一把拉住他的手,用力的摇了摇头说:“陆哥,你可不能去啊,万一他耍诈怎么办?” 陆栎可是军队的主帅,如今多少人都在听他调遣,不论什么时候,他一点点危险都不能冒。 可陆栎却坚持要去。 “我觉得他没有在说谎。”陆栎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柳风枫的肩膀,让他放宽心,随后便策马往那将领的方向过去。 一凑近,陆栎便闻到一阵血腥味。 刚才离得远,再加上将领身上所穿的衣衫是黑色的,所以他没有看清楚他身上血迹,直到凑近了才发现他身上有着大大小小十多处伤口,有些甚至深可见骨,看得出来他在忍受着巨大的疼痛,可他却一声也不吭。 倒是条汉子。 陆栎对那名将领多了几分尊重,随后当着他的面打开木匣。 里边果然躺着一个头颅。 死者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大张着,明显是在临死之前经受过巨大的惊吓,或许那些惊吓就源于眼前这位将领。 “这便是南淮城的郡守?” “不错,”那将领话语一顿,咬了咬牙又说,“他全家都被我杀了,还有那些亲信们也是,所以将军不用担心进城以后会被保护,我敢向陆将军保证,这城中所有百姓都在对您翘首以盼,因为他们在郡守的压迫下受了太多的苦。” 陆栎沉默片刻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严令军队,进城之后不许惊扰百姓,你只管放心。” 那将领浑身是上,脸色也因为失血过多而变成苍白的颜色,如今就靠着一口气在维持神智清明,如今听到陆栎承诺说不会对城中百姓动手,他用来硬撑的那口气便咽了下去,人也开始陷入昏迷之中。 陆栎见状大为吃惊,连忙让人去请来军医。 随后军队就这么开进了南淮城。 正如将领所言,城中百姓竟然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他们非但没有因为军队的到来而感到恐慌害怕,甚至还自主出来夹道欢迎,更有人往军队中投资鲜花与水果,就好像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来攻城的,而是打了胜仗归来的英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栎揣着重重疑惑入驻南淮城府衙,才知道真正的原因。 原来南淮城的百姓日子过得很艰难,虽然他们拥有肥沃的田地,而且还有温润的气候加持,但是上头却有贪官作祟。 一年到头好不容易种出来的粮食,竟有一大半都被官府当做农税收走,还剩一些,便被当地恶霸搜刮,他们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这些年来,他们不是灭有想过要向上面禀报,向朝廷揭发郡守的恶行,但是不知道郡守究竟用了什么法子,那些举报的信笺都像是投入大海一般毫无音信,百姓们都为此事绝望了。 很久之前他们就听说,凌城自从背叛朝廷,被陆将军接手管辖之后,凌城百姓的日子便越过越好,对此他们早就心生向往,如今陆栎来到城下,他们哪里不欢迎的道理? 在欢迎的人群之中,陆栎甚至还看到一些人哭着笑着,然后晕倒过去,明显是因为高兴。 看来这南淮城郡守生前确实做过许多孽。 看着百姓们欢喜的模样,陆栎暗暗立下誓言,今后若能成事,必定不会亏待百姓们。 南淮城被攻下的消息,周观直到第三天才收到。 他拧紧眉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前来报信的斥候:“为何南淮城被攻下这么大的事情,现在才传到,你们都是养来吃干饭的不成?” 斥候欲哭无泪。 这两日来,军中战事越来越紧,他们忙着四处打探消息,哪里顾得上南淮城? 现在发现南淮城失守,还是因为很久没有来自南淮城的物资运过来。 “属下知错!” 周观还想继续训话,可责问的话语还没说出口,营帐之外又传来一道声音。 “你责怪他们也没有用,南淮城根本就守不住。” 周观顺着声音凝望而去,便见熊羧水掀开营帐的门帘走进来,他的神情很是淡漠,就好像一开始便知道南淮城不妙一般。 周观有些气恼:“南淮城为何守不住,那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城池,而且城中兼有数座粮仓,怎么可能会守不住?” “负责镇守南淮城的郡守我见过一次,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懂军事的人,更别说是防守了,恐怕陆栎带领军队来到南淮城城下的第一时间,他想的便是逃跑。”熊羧水顿了顿,又冷笑说,“你知道南淮城没有被封锁,但是为何却没有被围困甚至攻打的消息传出来么?” 周观呼吸一窒:“为什么?” “因为南淮城的百姓根本就不归顺朝廷,他们早就有谋反的心,说不定陆栎就是打定这个主意,才敢兵分两路去攻打南淮城,我们都中了他的计。” “真是岂有此理!” 若说之前被陆栎打败的时候,周观的心情是恼怒,如今他的心情便是暴怒,领着礼王的信笺与印章带兵来到凌城的时候,他有多么风光,现在心情就有多么糟糕,明明兵力悬殊的两边,自己却屡屡被陆栎打败,若是消息传到礼王那边,说不定礼王对自己的信任便会消失,届时再建立也就难了。 就在周观为如此打败陆栎苦苦思索之时,熊羧水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我表弟熊贰去了什么地方,之前他不是已经被救回来了么,为何现在又突然不见了?” 周观挑了挑眉头,不以为意的回答说:“我让他上战场去,就是那一次被陆栎偷袭的战场,他没有回来。” 熊羧水脸色大变。 倒不是因为他对这个不成器的表弟有感情,也不是因为惋惜,而是因为杨晓。 “你再次做了一件错事!”熊羧水一脸不满的说,“熊贰知道一个人的下落,那女子叫做杨晓,乃是安夏白的最亲近的朋友之一,也是陆栎拥有如此多奇怪却适用的攻城器械的关键,她是一个有才能的人。” 再有才能的人,也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所以周观并不是很在意。 “那又如何?” “你真脑袋真不适合领兵!”熊羧水冷笑说,“若是我们能够找到杨晓,让我为我们所用,那么我们就能破解地掉陆栎手中那些奇怪的器械,还有她的才能也可以为我们办事!若是她也为我们设计出一款用来攻城的器械,以后还用愁凌城不好攻打这件事么?” 周观这才明白杨晓的重要性。 “熊贰既然没有杀她,她还活着,就一定会回洛阳城,我这就派人去一趟洛阳。” 第三百五十二章 捣乱的小鬼 安夏白离开凌城的消息被眼线传到封百林耳中时,他有一点不敢相信,毕竟现在可是特殊时期,安夏白作为陆栎的妻子,陆栎两个孩子的母亲,自然备受关注,封百林想不明白,在这种危险的时候,她究竟为什么要离开凌城。 手中的茶杯被他握紧,他眼眸中多了几分兴奋:“你确定她往洛阳城的方向去了?” 前来报信的眼线连连点头。 “属下不敢欺瞒殿下,安夏白确实往洛阳城的方向去了,是陆栎亲自送她出城的。” 虽然不明白她的意图究竟是什么,但是封百林觉得这不可能是陷阱,听说安夏白身边有一位姑娘叫做杨晓,平时两人之间关系不错,那杨晓的家便在洛阳,说不定此去洛阳,便是要找杨晓!或许自己可以跟过去,挑个合适的时机下手! 封百林这次出门,只带了两个侍卫,还有一个负责照顾自己饮食起居的小书童。 他顺着凌城往洛阳的路一路赶去,果然在路上见到了安夏白。 上次京城一别,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没想到安夏白经历了这么多,却还是像当初一样美丽,根本就看不出来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封百林仍旧心动着。 突然之间,他心里多了几个很恶劣的想法。 如今安夏白不在凌城,陆栎也不在她的身边保护着,唯二能够保护她的人,就只有两个从凌城带出来的侍卫,或许自己可以试试把她绑走,以后就藏在府中,永远不让陆栎知道,让她今后只能成为自己的专属物件! 疯狂的念头就像是洒上了灯油的火折子,骤然大方火光,与此同时,封百林眼眸也开始明亮起来。 “殿下......”随身伺候的小厮不过十三岁,哪里见过像封百林脸上一样凶恶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害怕,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忍不住颤抖起来,“殿下为何要看着那位姑娘,难道那位姑娘是殿下的朋友么?要不要小的去请她过来坐坐?” 封百林挑高眉头,只觉得眼前的小厮有点好笑。 但是他没有笑出来,因为在那刹那之间,封百林突然想到了一个计划。 “你听我吩咐.......”他俯下身,在书童耳边说了几句话,那小书童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小的明白了,殿下的计划,小的一定会尽心尽力去做的!” 封百林眯着眼睛笑了笑。 “若是这件事办成,回去以后少不了你的赏赐。” 再说安夏白那边,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人给盯上了,偶尔有一种被人紧盯的感觉大户才弄来,她也只是以为自己身上衣着打扮太奇怪,所以引得路人注目而已,并不在意,眼下她最为在乎的事情便是打听消息。 “老板,你这茶摊在这里开了很久吧?” 茶摊老板点点头,黝黑的脸上多了几分自信的笑意:“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小姑娘,我这茶摊开了二十几年了,比你的年龄都要大!” 安夏白心想还真是,自己到今天也没到二十,确实比不上人家茶摊的岁数大。 “老板你是不是每天都会来做生意?” “那是当然,不做生意我吃什么,现在世道那么乱,要是没点活计在手上,恐怕要饿死的。” 安夏白东拉西扯问了一堆话,直到老板神情有些不耐烦,这才进入正题:“我想问一问,您有没有见过一位年轻的姑娘。” 茶摊老板瞥了她一眼,不以为意的说:“这小摊子里每天都有人经过,往来的年轻姑娘虽然不多,但是也不少,小姑娘你问的是哪一个呀?” 安夏白跟他大致描述了杨晓的外貌特征,还着重描述了她的腿。 一听到是位瘸腿的年轻姑娘,老板立刻就想了起来。 “我还记得!前段时间她来过我这个小摊子,但是因为没有钱,徘徊了很久也没有进来,我看她腿脚不便,外边又下着雨,看起来着实可怜,就把她给请了进来,还免费请她喝了一杯茶,再然后雨停了,她就走了。怎么,那位姑娘难道是你的亲人?” “她是我的妹妹。” 安夏白一想到杨晓可能经历过的那些艰难,心中便一阵抽痛。 “既然是妹妹,那为什么没照顾好她,唉,她怪可怜,当时身上穿着的衣服很破烂,也不知道今天没有洗了,脸上也是脏兮兮的,下雨天冷,她便站在一边冻得瑟瑟发抖,看得实在让人不忍。” 安夏白的眼泪一下子就收不住了,哽咽着说:“是我疏忽了,等我找到她,一定会好好补偿她。” 茶摊老板可能是因为她看起来可怜,便没有再说什么。 等外边的雨停下,安夏白便起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她伸出手去摸腰间的钱袋时,却意外发现钱袋子空落落的,好像是半路不小心的给弄丢了。 窘迫的她只能选择求助旁边的两个侍卫。 再往后,她身上就一直发生各种奇怪的事情,就譬如好端端的去客栈开房间,刚开始的时候还谈得好好的,后来出门一趟回来,那老板就改变了主意,一边骂骂咧咧的说她是人渣,一边把她的衣服往外边扔。 还有就是去酒楼吃饭。 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饭菜刚点,酒楼的活计端菜上来时,看她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安夏白有点毛骨悚然。 难道是路上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以一路上才会这么倒霉? 她日子不好过,两个侍卫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们不是没想过要去找原因,但是这些事毕竟不是影响到安夏白生命安全的大事,所以他们总是无功而返。 到最后,还是安夏白自己想出来的办法。 “等会儿进了客栈以后,我们先包下两间房,随后躲在一边看看情况吧,若是有人捣乱,他一定会现出行踪的。” 两个侍卫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点头。 这一回,他们果然发现了罪魁祸首。 那捣乱之人便是一个十来岁的小鬼,他看起来很是单纯,就像是一个普通孩子一般,所以两个侍卫先前去查,并没有查出他的异常,更主要的原因是,那小鬼很是聪明,每每发现安夏白等人要出来,便匆匆跑掉,所以他们才会连着几天被抹黑陷害。 两个护卫恨得牙根痒痒。 “夫人,要不我们出去揍他一顿吧,这小鬼抹黑起人来轻车熟路,也不知道之前做过多少类似的事情,得要给他一个教训才是。” 安夏白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两个侍卫得到允许,便快步从暗处走了出去。 那小鬼倒也精明,转头一看见他们知道情况不妙拔腿就往外跑,他跑得像是兔子一样快。 可小孩毕竟是小孩,他再快,也没有学过武功的护卫们快,于是跑到一处巷口的时候,他便被抓住,狠狠的按在了地上。 估计是护卫们凶神恶煞的表情成功吓到了小鬼,只见他眉头一皱,眼睛里便有泪花在闪动:“两位大哥,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只是路过而已,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求你们就看在我还是个孩子的份上,别打我好不好?” 可若是不打他,心头的那口恶气应该如何发泄? 两个护卫冷下脸握紧拳头,眼看就要对小鬼下手,可临到动手时,突然又觉得不忍心了,毕竟眼前这孩子年纪还小,最多也就十二三岁这样,还以为他们的到来吓得直掉眼泪,看起来确实有一点可怜。 “要不还是别打了吧?”相对瘦一点的护卫说。 “不行,我们被抹黑这么久,还有夫人这段时间以来日子也不好过,怎么可以不给他一点教训呢?” 那人眼看就要动手,另一个侍卫赶在他下手之前先把人给拦下了。 “你别叫了,不想挨打的话,就告诉我们背后指使的人究竟是谁?还有你究竟有什么样的目的?” 小鬼捂着脸蹲在墙角,虽然没有再尖叫,但是他也什么都不肯说。 更准确一点说,他是不敢说。 之前跟着封百林做事的时候,他有好几次都亲眼目睹封百林对不听话的手下的迫害,那个看起来俊美的人生者毒蛇一样的心肠,如果自己把他的计划透露出去,他一定不会留下自己的性命! 他还那么年轻,他不想死! 小鬼蹲在角落中瑟瑟发抖的模样成功为难到了两个护卫,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便在这时,安夏白赶了过来。 “夫人,这小鬼什么都不说,我们刚才问了他幕后黑手是谁,他也不肯配合。” 安夏白点点头,其实看着小鬼惊恐慌张的模样,她心里已经明白了一大半。 估计是因为身为人母的缘故,每当她看见小孩子的时候,心就会不由自主开始柔软起来,连带着那些孩子们犯下的过错,也会被她选择性遗忘。本就心软的人,如今见到这孩子吓得不住发抖的模样,哪里还能恨的下心来逼供? 只见她叹息一声,缓缓走到小鬼的面前,随后半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温声道:“不用害怕,他们不会打你的。” 以为的暴力殴打变成了温言细语,小鬼有些诧异,于是含泪抬起脸来,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被塞进几颗碎银子。 “估计这些天来经历的只是小孩子顽劣在捣乱而已,我们还是别跟他计较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败坏名声 被两个身强体壮的男人给按在地上的时候,小书童就设想过自己的命运,必定是会被暴打一顿,说不定还会更惨一些,直接被他们杀掉灭口。自家那个主子虽然是个有身份的人,但是他一看就知道不会怜惜下人,估计自己的性命在他眼中也不过就是一根杂草,死活并不在意吧。 就在小书童感伤时,突然听到安夏白不计较的话语,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瞪大一双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夫人......您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安夏白被他惊讶的反应给逗笑,一脸温柔的摇了摇头,随后她的手轻轻在小书童的脑袋上揉了一把,语气如春风一般:“这种事怎么可能会轻易用来开玩笑呢,我是真的不想跟你计较。现在世道那么乱,你一个小孩子活得也不容易,真要怪,也应该怪你背后那个人,而不是你。” 安夏白还是决定把小书童给放走。 对此,另外两个当事人,也就是跟着安夏白前往洛阳城的两个护卫有些惊讶。 “夫人,小孩子不记事,要是不给他一点教训的话,恐怕我们前脚放他离开,后脚他又要捣乱败坏我们的名声了,我觉得还是先打一顿在放走吧?” “虽然这么做确实有点残忍,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给点教训比较好。” 没等安夏白考虑,小书童就抢先开了口。 他泪眼婆娑的摇头,举手发誓道:“我不会的,只要你们放我走,我以后再也不捣乱了!” 这话是小书童的真心话。 他是战争遗留下的一个孤儿,因为伶俐长相又可爱,才被封百林给收下,虽说在封百林手底下有了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但是他从没有感受过温暖,今日见到安夏白,他才真切的感受到失去已久的温柔,如此以来,他怎能不感动呢? 既然感动了,以后又怎么还能下得了手去抹黑陷害他们呢? 不可能的。 两个护卫看着小书童坚定的眼神,都禁了声。 安夏白则是微笑着点头,又从身上摘下一件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首饰,直接塞到小书童的手里边。 小书童吓得连连往后退。 “这个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安夏白扑哧一笑,仍把首饰往他手里塞:“你一个孩子,想要在乱世中活命谈何容易?这些银钱就当作是有缘所以相送吧。” 往后又劝了小书童好几句,小书童才肯收下。 说话间,时间已经转到晚上,安夏白赶了一天的路,正是困乏的时候,便没有再多话,而是带着两个护卫返回客栈,与此同时,小书童也回到了封百林在镇上的落脚点中。 照例又是一番询问。 “今日成果如何?” 小书童浑身一颤,心情忐忑的望向封百林,待确定对方没有注意看自己脸上表情之后,才开口说话:“今天小的也按照殿下的吩咐,把那几个人都抹黑了一遍,因为小的年龄小,那些生意人都没有怀疑,所以今天他们已经连着挪了两次地方了,而且走在路上的时候,也不断有人向他们投去鄙夷的目光。” 小书童说得绘声绘色,封百林即便没有亲眼见到那些场景,但是总有一种自己亲眼见到的感觉。 他为此心情舒畅。 “你做的很不错,今后继续,只要你这件事办得好,回临城以后我肯定不会少你的赏赐。” 小书童惶惶然跪倒:“多谢殿下。” 往后几日,封百林仍旧像之前一样跟在安夏白等人的身后,想要借机观察他们的行为目的,结果意图没有看出来,反倒是看清楚了一件事!安夏白跟她带出来的那两名护卫,哪里像是小书童说得那样活得很难受?封百林亲眼见到他们字啊客栈落脚吃饭,而且还吃的很是开心呢! 必定是小书童欺骗了自己! 想到这里,封百林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直接让人去吧小书童给带了回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只见小书童浑身颤抖着,就好像是风中一片瑟瑟发抖的叶子,若不是心虚,他又怎么会有这种表现? 封百林越看就越是恼火。 “你说,你是不是阴奉阳违,表面上答应我会好好办事,背地里确实一件事都没有做? 小书童颤声说:“殿下,小的冤枉啊!” 像是为了表现自己所谓的忠心一般,小书童说完这句话,便普通一声跪倒在地,随后他的脑袋便不同往地板上磕,直头皮被磕破,殷红鲜血不断从伤口处涌出,他也没有收敛,一副自己真的是被冤枉的样子。 要不是因为从他袖子里边掉出来的异样物件,封百林还差点真的就要相信了。 他挑高眉头,拾起地上一个精致的首饰?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首饰好像是安夏白带过的首饰吧,为什么它会出现在你的身上,这件事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小书童猛然抬起头,目光在触及封百林手上的精致首饰时露出惊讶的表情,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他心如死灰,终于失去了辩解的力气。 早知道封百林会怀疑自己,他就应该提前吧安夏白送给自己的首饰给藏起来。 见他抿唇不语,封百林便知道他这是心虚,以及后悔了,于是冷笑了一声,手中昂贵而精致的首饰被他啪的一声摔在地上,随后一脚狠狠踩烂。小书童心有不忍,那毕竟是安夏白送给他的小物件,也是他在乱世中收到的第一件事礼物,如今礼物就这么被人给踩烂,他自然心痛,不由得尖叫了一声。 封百林本就不爽的心情在听到叫声之后越发不满。 他上前走了一步,直接一巴掌甩到小书童的脸颊上,随后不等他做出反应,又一脚把人给踹倒。 “狗奴才,枉我这么信任你,结果你竟然吃里扒外,连主子的话都不听!你就是欠收拾!” “殿下饶命!”小书童捂着脑袋放声大喊,目光则是落在封百林脚底的首饰上,那首饰本就精致,平时磕磕碰碰一下都有可能会被弄坏,更别说是被封百林用力一踩了,如今静静躺在地板上,已然没有最开始时的精致好看。 小书童愣愣的看着首饰,心中有一种恨意在渐渐升腾而起。 洛阳城,杨府。 几个身着普通衣衫的男人站在杨家门口,神情有些不耐烦的对管家说:“你赶紧去通报一声,就说是凌城陆夫人派来接杨小姐回去的人到了,让他们赶快出来跟我们见面便是,别老是站在这里打听消息,怪烦人的!你用这样的表情,还有神态看着我们,难道是不相信凌城的陆夫人?” 管家连连摇头:“不是不相信陆夫人,而是两位——”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队伍里长相最凶恶的人便瞪了他一眼,而狠狠的说:“少说废话,让你去你赶紧就去!” 管家只能无奈的选择进去通报,于此同时,几位客人也被他请了进门。 若是此时此刻,安夏白也身在杨家的话,一定可以认出这几位,他们根本就不是来自凌城的人,恰恰相反的是,他们来自与凌城对立的临城,还有几个人这是来自礼王的阵营,总之这堆人,都是不是什么好人,如今假借她的名义来到杨家,也不是想做好事。 相较于熊羧水,周观有一些忐忑。 之前他本来是想直接让人来洛阳城吧杨晓给接回去,或者换个说法应该是,把杨晓给绑回去的,结果熊羧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姜然坚持要来洛阳城见见杨晓,周观一方面怕他趁机跑路,一方面觉得杨晓确实有那么一点才能,若是那些才能可以为自己所用,今后战场上必定可以所向披靡,所以他就跟着来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来到洛阳城之后,竟然会受到冷脸相待。 那杨家人,一听到他们说自己来自凌城,二话不说直接关门,还是来了好几次,才进到门里。 “那杨小姐不是在凌城待过一段时间么,如今她来到客厅见到我们,会不会认出我们来?” 周观的谨慎,在熊羧水眼中看来,乃是懦弱无能之徒的表现,所以他冷笑了一声,摇摇头说:“凌城那么大,而且军营中也有不少将士,杨晓她再聪明,也不可能谁都见过,谁都记得吧?等会儿就算她看出我们不是凌城来的人,我也一口咬定自己来自凌城便是,反正她也没有证据,能拿我们怎么样?”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周观心中有种不安一直萦绕不去,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拧着眉头更谨慎些。 与他态度恰恰相反的便是熊羧水,只见他目光一直四处打转,就好像想把整座杨家都给看透一般,时不时还盯着杨家颇有姿色的侍女们啧啧两位,小声赞叹:“不得不说,这杨家的侍女还真是跟别的地方不一样,不仅容貌清秀待人彬彬有礼,甚至连一个腿脚不便的女瘸子,都要比外边那些风尘女子好看。” 熊羧水的话语一字不差尽数落在杨晓耳中。 且不说他拿她来跟青楼中的风尘女子比较,单说瘸子二字,杨晓便有些恼火。 她最听不得的就是这两个字! “来人啊,把他们都给我赶出去,以后不许再放凌城的人进来!” 第三百五十四章 又有人抹黑 前一刻还好好的坐在客厅里当客人,后一刻便被人给赶出杨家,这巨大的落差让熊羧水与周观等人露出诧异的表情。他们恼怒又愤恨的看着杨家的大门渐渐关上,一合计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干出来的。 是熊羧水说错话了! 刚才那个瘸腿的姑娘根本就不是杨家的侍女,而是杨晓本人! 她遭逢如此变故,心情肯定敏感,刚才来到客厅还没来得及表明身份就被熊羧水嘲笑,心中自然恼恨。 “看来我们的计划恐怕不能完成了。”周观斜眼望向熊羧水。 熊羧水呵呵一笑。 后边几天,他们有好几次都试图再进杨家,可杨家的门却再也没有为他们打开过,甚至好几次去的时候,杨家看门的小厮竟然直接往他们身上泼脏水。 “我们家小姐说了,今后凡是从凌城来的人一律不见,你们以后都不要来了,再来,仔细我们对你们不客气!” 熊羧水与周观都是身份显赫之人,哪里受的这样的气? 只见前者直接撸起了袖子要带人往前冲,最后一刻,还是脑子相对比较清醒的周观拦住了他。 “你拦我做什么?” “若是你冷静一些,以后再想办法进去,我们或许还有机会视线我们的计划,如若不然,我们就真的没有办法拉拢杨晓了。” “事情都这样了,难道你没有看到吗?他们竟然敢冲我泼脏水?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回这么丢脸!”熊羧水目光如刀狠狠瞪着杨家紧闭的大门。这个时候,周观忽然按住了他的身,神情似笑非笑说:“败坏的是我们的名声么?不对吧?我们来的时候报的可是安夏白的名字。” 是了,他们来的时候报的是安夏白的名字! 这就说明不论今后他们在洛阳城做了多么丢脸的事,只要没有人认出他们的身份,便不丢他们自己的脸! 想到这一点,熊羧水的眼睛渐渐明亮起来。 左右不是丢自己的脸,败坏的也不是自己的名声,今后他与周观在洛阳城中行事便越发放肆起来,不仅欺凌弱小,还好几次做那些偷鸡摸狗,欺负民女的勾当! 郑知南作为洛阳城的父母官,很快就知道了这些事,但是他并不敢动他们。 毕竟现在洛阳城名义上还是凌城的同盟,那几个人来的时候报上的又是安夏白的名字,他总不能脸安夏白的面子都不给。 于是郑知南决定不治罪。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做,洛阳城毕竟是在他的统治之下,百姓们的安稳生活需要他来维护,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做一点什么,所以郑知南在洛阳城中特地张贴了告示,说是这段时间来了一伙凌城的土匪,那些人在城中无恶不作,让百姓们见到他们的时候,能避则避,与此同时,还增加了不少巡城官差。 如此以来,洛阳城总算稍微安定了一下。 便在这个时候,正主来到了洛阳。 进城后第一眼看到告示时,安夏白整个人都是茫然的,她看着那些告示上清清楚楚罗列出来的土匪的罪过,神情有些复杂。 “夫人,”有个护卫拧着眉头凑上前上,“不会又是那个小鬼在抹黑我们吧?你看着洛阳城中四处张贴的告示,明显就是在说夫人您呀。” 安夏白神情复杂的摇了摇头。 “我觉得这件事应该不是哪个小孩做的,我们这一路赶路赶得飞快,他根本就没有追上的可能,又怎么会比我们先一步来到洛阳城呢,我们还是先跟洛阳城的百姓们打听一下消息再说。” 安夏白说罢,随手拉了一个看起来面善的妇人,小声的询问原因。 “这位大姐,您知不知道告示上说的凌城土匪究竟是什么人啊,为何他们会在洛阳城中为祸?” “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妇人看了她一眼,估计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又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的缘故,便放松了警惕,直接说出最近洛阳城戒严的原因,“前几日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伙人来到了洛阳城,这些人不是来做生意的,而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来自凌城,奉凌城陆夫人的命令来接杨家二小姐过去的,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刚到杨家大门口,就被赶走了,杨家人说什么都不让他们进。估计他们是因为这件事心有怨气,所以在城中肆意妄为,动静都传到郑大人那边去了!” 安夏白眉头紧拧。 且不说那些人身份冒充之事,单说说他们在凌城作乱这件事,安夏白心中很是惊讶。 “郑大人不管么?” “郑大人哪里敢管,听说那伙人是陆夫人的亲信,管不得!” 安夏白一口老血差点没忍住吐到地面上,来洛阳城见杨晓这件事,她怎么可能会托付给别人呢,分明就是自己来的!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竟然抹黑她的名声! 为了避免杨家对自己产生误会,她得赶紧去一趟杨家解释才是! 安夏白越想,就越是心慌,急匆匆拜别回答问题的妇人之后,她便往杨家的方向赶去。 因为心情太过焦虑,而且情绪急切的缘故,安夏白这一跑动起来,便远远把两个侍卫给甩在了身后,便在她准备横穿街道的时候,一辆马车突然从拐角处形式出来,待看见街道上的安夏白时,马车已经来不及掉头,与此同时,安夏白也来不及跑开。 砰的一声,她被马给撞倒在地。 不幸中的大幸是,安夏白只是被撞倒,身上有一些擦伤,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不过这一幕却给两个护卫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冲击。 离开凌城的时候他们对陆栎的保证有多么信誓旦旦,如今就有多么自责,要不是因为夫人无碍,要不是马车上的人很快就跳下来道歉,他们现在恐怕已经上前跟人家动起手来了。 “夫人,您没事吧?” 从马车上匆匆跳下来的是一位中年人,只见他快步走到安夏白身边,一脸愧疚不住道歉。 他的声音有一点耳熟。 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的安夏白猛然抬起头,便见到一张熟悉的脸。 这个中年男人她曾经见过的,之前凌城与洛阳城结盟之时,陆栎带着安夏白一同来到洛阳城,随后一段时间里,他们就住在郑知南的府上,眼前这位中年男人,便是郑家府上的管家,姓周,安夏白以前跟他说过几句话。 “周管家,您还认得我吗?” 她眼眸微亮的模样让周管家神情有些复杂。 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作为迎来送往之人,他最擅长的一件事情便是记住别人的性格特点,即便是见过一面的人,他也可以记住对方的容貌以及特殊的爱好,更别说是安夏白这种曾经在府上住过一段时间的人了。 相较于安夏白的反应,管家的态度就比较冷淡一些,他一脸恭敬的作了辑,但是目光却没有落在安夏白的身上,这是极为失礼的表现。 “周管家,刚才我们是不是撞到人了?” 马车里突然传来这么一道声音。 安夏白不用多想便知道车里的人肯定是郑知南的夫人柳甄,除了他们夫妻二人,恐怕洛阳城中没有人可以指使这位周管家驾车了。 安夏白想到传言中被冤枉的自己的名声,连忙抬高声音。 “柳夫人,您还记得我么?我是安夏白,特地从凌城赶过来的,今日刚到!” 她保证自己的声音足够大,至少可以穿过马车薄薄的车厢,车里的人肯定也听出了她的声音,但是却没有回应。 安夏白不解的望向管家,却看见他冷着脸说:“这位夫人,我家主子今日身子不适,不适合在外边耽搁,我们得要马上赶回府中。既然你你刚才被马车撞倒以后身体并无大碍,那就不要再拦我们的路了,且让开道来让我们过去吧,再耽搁一会儿,恐怕我家夫人会更难受。” “.....好。” 安夏白瞥了马车一眼,半低眼眸往旁边退开两步。 管家见状,直接翻身上车,没过一会儿,马车便重新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两个护卫不约而同站了出来,眼角眉梢中尽是燃烧的怒火。 “这些人真是太可恨了,明明夫人都已经说明了什么,可是他们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不仅失礼,撞了人还不肯道歉,真是欺人太甚,我得去跟他们家夫人好好说道说道!” 那护卫说着,迈步就往马车离开的方向追。 安夏白连忙把人给拉回来,轻轻叹了口气说:“还是算了吧,他们只是误会某些事情而已,等会儿我们去了杨家与杨家人当面对质,说清楚之后,所有误会自然都会迎刃而解。” “可是夫人您不觉得这样太——” “好了,就按我吩咐的去做。”安夏白收回自己的视线。 一行三人又往杨家的方向赶去。 原以为见到杨家人,便能说清楚其中误会,可到了门前见到紧闭的大门,他们才意识到事情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杨家的人根本就没给他们见面的机会,一听说人来自凌城,安夏白还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他们便呸了一声,隔着大门怒骂:“都说了让你们以后别来了,你们怎么就是不听呢,真要逼我们动粗不成?” 第三百五十五章 能否见一面 负责保护安夏白安危的两个侍卫哪里碰到过这种事情?他们在凌城中奉若神明的夫人来到洛阳城,路途坎坷几经磨难不说,还要被别人关在门外不许进去,这口气是怎么都演不下去,连带着敲门喊话的动作都粗暴了一些。 “之前来找你们的人根本就不是我们夫人派来的,他们是假意冒充败坏我们家夫人的名声,你们怎么可以相信?” “呸,又在胡说八道!” 两边的人越是说话沟通,便越是恼怒,各自都有不平。 安夏白寻思这个时候自己要是再不站出去的话,恐怕两边真的会打起来,便拧着眉头往前走了一步,且按住两个怒火中烧的侍卫。 “你们先不要说话。” 两个侍卫气红了眼睛,都想为安夏白经历的不平遭遇找公道。 “夫人,他们都这么失礼了,难道我们还要原谅他们不成?” 安夏白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示意他们退到一边。 门外的声音停下,门里的人骂骂咧咧说了几句话之后,也跟着一起停了下来。负责看门的小厮不知道情况,还以为外头的人都已经离开了,便小心翼翼的推开沈家大门,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自己推开大门的时候,竟然还会见到安夏白他们!他们根本就没有走,突然冷静下来,就是在等自己开门呢! 小厮面露惶恐,随后便是恼怒。 “你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滚?” 相较于他情绪的激动,安夏白则显得淡定许多,只见她欠身作礼,不卑不亢的抬起了自己的脸,好让小厮可以看清楚自己的容貌。 “小哥你还记得我吗,前段时间我来过洛阳城,那时候我们还说过几句话来着,你不记得了?” 小厮怔愣片刻,仔细看了一会儿安夏白的脸之后,终于回想起来。当时确实有这么一个事儿,前段时间有两个从凌城来的人,那时候小姐还没有从外边回来,家里的气氛也没有现在这么糟糕,老夫人亲自招待了那两位客人,还说他们是贵客,当时自己为了讨好,还特意说话巴结了他们来着。 万万没想到,时间才过去那么一段,一切就都已经变了。 既然是熟人,小厮也拉不下脸面继续凶狠对人,只是神情尴尬的说:“陆夫人,不是小的们不想放您进去,而是老夫人说了,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杨家,还有二小姐,她根本就没有回来!自从被杨家逐出家门之后,二小姐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您还是请回吧!” 小厮说罢,砰的一声又把大门给关上了。 徒留安夏白一行人站在门外神情复杂。 “夫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有一个侍卫叹息着问,“或许杨二小姐真的还没有回到洛阳城吧,要不我们沿路回去再找找?” “不,她已经回来了。”安夏白摇了摇头说。 “若是杨二小姐已经回到杨家,为何不愿意见夫人呢?”侍卫心想她在路上遭难又不是安夏白的错,以前在凌城的时候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多么深切,如今他心里的困惑就越深,“我觉得杨二小姐要是在府上,不会不出来见夫人的。” 安夏白苦笑着说:“那可不一定。” 人的性格都是会改变的,尤其是在经历了某个可能会导致人生方向转换的事情之后,这种变化就会越发明显。 杨晓如今,就站在这个转折点上。 如果她还没有回到杨家的话,杨家人对待自己的态度根本就不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即便是有人冒充自己败坏名声,也不可能,如今杨家大门紧闭,显然是不想让任何人进去,看来想要进去解释的话,得想个办法了。 安夏白目光一转,把主意给打到了柳甄的身上。 柳甄是杨晓的手帕交,两个人的关系亲如姐妹,或许她可以借助柳甄帮忙成功进入沈家?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安夏白就开始了行动,她带着两个侍卫匆匆赶到郑家,本想表明身份进门,可对方却冷着脸把她给拦了下来,还说什么大人与夫人都不在家,所以不许安夏白进去,可安夏白心中明白得很。 人就在府上,只是不愿意见她而已。 “怎么样,陆夫人走了没有?”一看到管家,原本端坐在位置上喝茶的郑知南便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管家神情复杂的摇了摇头:“陆夫人说,要是不能见到大人或是夫人,她便一直站在府门前不走,死也不走。大人啊,刚才老奴去劝过几次,这陆夫人明显是有了决心的,您要不还是出去看看吧?” 毕竟凌城与洛阳城之间的关系如此特殊,陆栎如今又刚打了胜仗,若是安夏白在洛阳出事,谁能担待? 郑知南没说话,用眼角余光看了自家面色如铁的夫人一眼。 可巧这个时候,柳甄也在看了他。 夫妻二人凝望沉默片刻,终是柳甄先妥协了,她不敢拿洛阳城的百姓去赌气,于是摆了摆手说:“既然她想见你,那你就去见吧。” 郑知南大喜而去。 他快步来到府门前把安夏白给迎进书房,然后赔礼道歉说:“还请陆夫人不要见怪,我家夫人正在气头上。” “我可以明白柳夫人的感受。”安夏白叹了口气说,因为此时事态紧急,她没有跟郑知南寒暄的心情,见到了人,便直接切入正题,“大人您发放的公告是错误的,我们凌城根本就没有那样的两个无赖,我也没有派人来过洛阳,这件事跟阿晓有关,我哪里敢疏忽呢?纵然要见阿晓,也是我亲自过来,那几个在洛阳城偷鸡摸狗的人渣根本就是打着我的名头在胡作非为,还请大人捉拿他们。” 郑知南可以感受得到安夏白的怒火。 他神情复杂的给安夏白倒了杯茶水,让她冷静一些稍安勿躁,这才说出自己知道的那些事。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那两个人不是陆夫人的手下,只是因为他们身份不同寻常,而且随身带着的几个护卫看起来都是身强力壮的模样,实在不好动手出来,怕引起百姓恐慌,所以才没有治理他们,公告上让陆夫人名誉折损的那些话,我在这里跟陆夫人道歉。” 郑知南说罢,恭恭敬敬给安夏白作了个辑。 安夏白心中顿时五味杂陈,郑知南知道那些人渣不是自己手下的人,那就说明柳甄同样知情,既然知情,当然在街上相见时,柳甄又为何会对自己态度如此恶劣? “柳夫人她.......” 郑知南又是一声沉沉的叹息:“夫人在为杨晓姑娘的事情恼火呢。” 随后他把这些日子以来经历过事情,包括杨晓从外头回来之后性情大变的事情一并告知了安夏白。 “我家夫人与杨晓姑娘感情好的事情,想必陆夫人也知道,她是在杨晓姑娘感到不平呢。” 安夏白可以理解柳甄此时对杨晓的心疼,因为当初她从熊贰口中得知杨晓的遭遇时,也为她如此心疼,她红着眼睛抬眸,期盼似的看着郑知南问:“郑大人,关于阿晓的这件事情,我觉得柳夫人对我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想单独跟她见一面,顺便解释一下这些日子以来阿晓身上发生的事情,还有我对这件事看法,您能不能帮帮我?” 郑知南瞪大了眼睛,饶是他想法再多,也想不到安夏白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要见柳甄。 难道她没有听说过柳甄的名声吗? 碰到自己满心厌恶之人的时候,柳甄可不一定会顾忌对方究竟什么什么,她真的敢对安夏白动手的。 “陆夫人,你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安夏白一脸凝重的问:“我说的是真的。” 郑知南舌尖打转的拒绝话语,在见到安夏白认真的表情时突然蹦不出来了,他皱紧眉头思忖片刻,最终给出答复。 “我帮你劝一劝便是。” 他的回答虽然模糊,但是安夏白却笃定,柳甄肯定会跟自己见面,所以回到客栈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等待。 果然不出所料,日暮西山之时,柳甄来了。 不过她不是独自前来,而是带着许多官差过来的,一来客栈见到安夏白,她便命把客栈里无关紧要的人都赶走,只留下安夏白跟她的两个侍卫们。 “我没想到你竟然敢见我,这种时候,我应该夸赞你有勇有谋吗,陆夫人?”柳甄不知道打哪儿弄来一柄长剑,直接用剑尖指着安夏白的鼻子说,“难道你就不怕我因为愤恨过度,直接让人杀了你么?” 话音刚落,安夏白还没来得及反应,倒是护在她身边的两个侍卫先拔出了刀。 他们受陆栎之命前来保护安夏白,便一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夫人一根汗毛! 就算眼前这个人跟夫人有件交情也不可以! 侍卫拔了刀,柳甄带来的官差们自然也拔刀,一时间,客栈之中尽是剑拔弩张的恐怖气氛,偶有路人经过,往门里看上一眼,便会吓得两腿发抖加快脚步。 客栈里的情况如此糟糕,偏偏有人就是不害怕。 只见那人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客栈,跑进安夏白与刘振东视线范围之内:“夫人,陆夫人,你们先放下刀,有话我们慢慢说就是,别动刀动枪的!” 第三百五十六章 是谁的错 那位不顾自身安危跑到客栈里边来劝两方势力收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洛阳城的父母官郑知南郑大人,只见他神情凝重,目光不断在两位女子身上巡视,一边看,一边摆出笑脸:“陆夫人,还有夫人,你们都冷静一些! 你们可都是杨晓姑娘的朋友,与她亲如姐妹啊,若是客栈里发生的这件事传到杨晓姑娘耳中,她心里会怎么想?她肯定会自责,会伤心不是么?眼下她经历着人生中最痛苦的事情,正是需要人安慰的时候,你们不劝她宽心,还闹事让她堵心,你们这不是不想让她情况好转么?” 这话一出口,安夏白与柳甄都愣住了。 是了,她们确实考虑得有些欠缺了。 安夏白为了表现出自己的诚意,直接让护在自己身边的两个侍卫放下刀,随后她神情复杂的看着柳甄。 “柳夫人愿不愿意跟我私下聊聊?” 柳甄拧着眉头沉默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点头。 她们两个人具体在房间里都说了些什么,在外边等候的人都不知道,包括郑知南本人,他只知道,安夏白跟柳甄说完话之后,柳甄便开始信任她,并且愿意帮她去见杨晓。 真不愧是陆夫人!之前听说安夏白口才好的时候,郑知南还不是很相信,如今亲眼见到,才意识到传言是真的。 若是自己可以学的她这一身本领,说不定以后的仕途还能走顺一些呢。 再说安夏白那边,从郑家回到客栈的时候开始,她便开始筹划跟柳甄一同进入杨家的事情,她不仅准备好了衣衫,还准备好了自己的身份。 “等会儿进门的时候,柳夫人你只要跟别人说我是你新收的侍女便是,我会低调一些,不会让别人看出我的身份。” 看着眼前的人麻溜的换上侍女的朴素衣服,柳甄一边点头一边怀疑人生。 眼前这位能屈能伸,而且口才谋略都在人之上,难怪陆栎可以成事。 这一趟进杨家,柳甄用的是探望杨晓的借口。 她带着安夏白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走了进去,原本想着直接去见杨晓,可进了门却发现杨家的情况好像不太对劲,相较于以前来过的无数次,杨家的气氛也未免太过沉闷了,说是愁云惨雾笼罩在府邸上头都不为过!其中情绪表现得最是夸张的人便是负责伺候内院的侍女们,她们一个个都皱着眉头,好像府里即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一般。 担心杨晓出事的柳甄揣着疑惑开口询问:“你们府上的气氛怎么如此凝重?” 侍女抬了抬眼皮,见是柳甄,便没有顾忌,一股脑的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给说了出来。 原来不是杨家愁云惨淡不是因为杨晓,而是因为杨颐生病了。 人是突然病倒的,前两日也没见有什么身体,某天一睡觉,第二天就没有爬起来,有敏感的侍女发现不对劲进房间察看,这才发现杨颐在发烧,而且人已经昏迷过去了。杨家上下乱成一团,直接把老夫人都给惊动了。 老夫人稳住局面,命人去请来大夫诊治,后来又喝了几贴药下去,这两天才有好转。 柳甄喉头有些紧涩:“颐姐姐不会出事吧?” “大夫说这是多年前落水导致的病根,前些年小姐心情舒畅,所以没有发作,这些日子来郁结于心,所以才会出事的,今后多出门走动走动,散散心,以后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那就好。” 柳甄松了口气,不过很快,她的心又悬了起来。 本想进了府邸便直接去见杨晓,让安夏白有机会跟杨晓解释的,如今看来似乎是不可能了,杨颐是杨晓的姐姐,也等若自己的姐姐,她生病,总不能一眼都不去看,恐怕他们得先去看杨颐,然后才能去找杨晓说话呢。 对于整个安排,安夏白很不赞同。 她来过杨家,而且在这边住过一个晚上,杨家家中的那些有心人肯定已经记住自己的脸,杨颐肯定也记住了,若是跟着柳甄前去探望,这不是主动过去暴露身份么? 所以柳甄探病,安夏白不打算跟着一起走,她有自己的打算。 “我在杨家住过,所以认得阿晓的院子在那边,要不我们还是分开走,你去探望杨颐小姐,我直接去见阿晓吧。” 柳甄听到她的提议之中暗暗吃惊。 原以为安夏白迫切想要见到杨晓,不过是因为愧疚或是有利可图而已,如今见了面看到她的反应,才知道不是。 安夏白是真的很关心杨晓。 既然如此,自己就没有必要非得要跟着她一起去看杨晓了。 柳甄思忖片刻,点了点头说:“既然你知道阿晓的院子在什么地方,而且也可以肚子过去,那我就不拦你了,我先去杨颐姐姐那边看看。”柳甄说着,突然话语一顿,再抬头时,眉梢眼角之中已经多了几分不安,“若是有人发现你,并且询问你的来由,你怎么说?” “我会告诉她们我是偷偷溜进来的,不会连累你。” 安夏白知道她究竟在担心些什么,无非就是害怕事情败露,杨家跟郑家关系不和而已。 既然柳甄想要一个心安,安夏白便给。 得到满意回复的柳甄放下了心,但是心情却依然沉重,临分别之前,她特意叮嘱了安夏白几句话。 “阿晓经历那些变故之后,性格再也不像当年那样火热,甚至有时候,她会莫名其妙的发脾气,人相较于之前,也变得隐约了很多,陆夫人你等会儿见到她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一些,前往千万不要戳中阿晓的痛处,不然我怕你会被杨家赶出门。” “我记下了,多谢柳夫人。”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后各自分别。 柳甄直接往杨颐所住的小院方向快步走过去,而安夏白则是顺着自己印象中的,前往杨晓小院的小路快步走去。 一路顺畅。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这趟出门意图特殊所以得到了老天爷的谅解,这一路走过去,竟然没有碰到任何一个下人,尤其是在接近杨晓小院的时候更是寂静,别说是人了,就连人说话的声音都不一定能够听到。 杨晓小院附近的地方,都静的出奇。 安夏白起先觉得奇怪,后来想到如今杨晓正在经历人生中最重大的转折之一,便释然了。 考虑某些大事的时候,确实是安静的环境要比嘈杂的环境更好一些,估计杨晓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吧? 安夏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快步走到门边。 小院的门虽然紧紧关闭着,但是里边却没有关上,安夏白几乎只是轻轻一推,那道门便缓缓的打开了。 可还没等她欢喜的迈步脚步,身后便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你站住!” 安夏白的脚步僵滞在原地,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像是被冰雪封住一般动弹不得。 整个声音她是认得的,之前跟陆栎一同来到沈家的时候,她便夸赞过这个声音好听,一听起来就很温柔,因此得到了老夫人的另眼相看。那道声音就属于杨老夫人,意识到对方就站在自己身后不远之处,安夏白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自己是走运比较好,还是应该说倒霉比较好。 老夫人身体不好,很少离开自己的院子出门走动,天冷的时候更是如此,如今自己竟然凑巧的在杨晓的门口碰到了她! 哪怕是碰到杨颐,或是别的侍女管家,安夏白都觉得会轻松一些。 “你是什么人,难道没有听说二小姐的院子不能随便进出,也不能无端接近么,你故意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杨老夫人中气十足的话语,听在安夏白耳中只觉得有如擂鼓。 杨老夫人见过自己,想要在她面前隐瞒身份是不可能的,与其让她自己来拆穿,还不如自己亲自站出来!安夏白深呼了一口气,在老夫人困惑的目光中缓缓转过身来,随着她的容貌一并映入老夫人眼帘的,是她唇角温柔的笑意。 “老夫人,好久不见,您老这段时间以来身体如何?” 杨老夫人愣愣的看了她,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都看见了些什么,顿时暴怒,望向安夏白的目光也有了些许指责意味。 “你要是不来,我的身体就会很好!安夏白啊安夏白,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大胆,我杨家对你已经尽够了礼数了,可你却如此不要脸面,竟然敢偷偷混进来!既然你不把我们放在眼里,那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来人啊,把这个人给我赶出去!” “杨老夫人您听我解释......”一片混乱之中,安夏白一边躲避下人们伸出来想要制住自己的手,一边扬声说话。 现在她距离杨晓的院子就只有几步之遥,杨晓此时就在门内! 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机会,可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安夏白努力想要往院子的方向走去,可那些侍女们紧紧拉着她的手不许她前进。 就在几人挣扎拉扯之时,院里突然传来一道阴郁的声音:“祖母,你们就不要再这样阻拦了,让她进来吧,正好我也有些话想要跟......陆夫人说。” 生疏的话语,阴郁的语气都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安夏白心中,她心头微紧,虽然有些伤心,但还是高兴更多。 杨晓终于愿意见她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不可久留 既然连杨晓自己都开口说要见安夏白,杨老夫人就算是再不情愿,也不得不点头,她冷着脸瞥了安夏白一眼,让自己手下的人都退开,随后便带着他们离开了,与此同时,安夏白进了杨晓的小院之中。 此时的杨晓就站在小院回廊上,依靠在一根柱子上等待她的到来。 两人视线相对,安夏白猛然心惊。 杨晓真的就像是柳甄口中说的那样,已经改变了很多很多,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虽然也很瘦,但是远远没有现在这样瘦弱,而且脸色也很苍白,让人一看就知道她这段时间以来过的很不好。 想到她可能经受过的折磨,安夏白眼眸微红。 “阿晓,对不起,我来晚了......” 杨晓的身体因为她的感情流露猛然一震,凝望的神情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你为何要来?” 如今天下局势,几乎每天都在变化,难道安夏白不知道自己是礼王,以及封百林那边的眼中钉么? 她就不怕来到洛阳之后行踪被人发现,然后再也回不去么? 杨晓站在不远处神情阴沉的看着她,就像是想要看出她此时此刻心中想法一般。 这种失礼的行为,在安夏白的眼中根本就不算是一个事儿,她快步上前,温软的手一把握住杨晓消瘦的手,含泪笑着说:“阿晓,你这话问得真是糊涂了,我特地从凌城赶到洛阳城里来,就是为了看望你的呀,不然还能做什么?” 杨晓的神情依旧很复杂。 阿晓这个称呼,如果是放在以前的时候,她一定会因为她们之间的亲密赶到高兴,然后应和,可现在不一样了,除了自家的家人,杨晓几乎不想接近任何一个人。不仅安夏白如此,就连跟她一起长大的,亲如姐妹的柳甄也一样,所以听到这个亲密的称呼的时候,杨晓整个人都显得很是别扭。 她不喜欢这个称呼,但是她不能坦白跟安夏白说。 人家不顾危险从凌城赶到洛阳,就是为了见到自己,若是连这点亲近都抹杀掉的话,自己岂不是太失礼了? “先进去再说话吧。” 杨晓说完这句话,竟也不管身后的安夏白究竟反应过来了没有,便缓缓往客厅中走去。 安夏白默默跟在她的背后,看着她一瘸一拐走路的模样愣愣的出神。 唉,眼泪又有些收不住了。 “阿晓,对不起,”安夏白快步上前搀扶着她,一脸愧疚的道歉说,“都怪我当初太粗心了,当时我要是稍微细心一些,或许今天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杨晓唇角勾勒出一抹讽刺的笑意来,“一切都回不去了。” 就像大夫前来诊治的时候告诉她的那样,她的腿不可能恢复了。 安夏白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两人沉默着走到客厅中,刚走到位置边上,杨晓就直接把自己的手从安夏白的搀扶中拉出来,随后独自落座。 “院里没有下人,所以什么事都得要自己来,包括端茶倒水这种小事,”杨晓顿了顿,目光落在安夏白的手上,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惜的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看见安夏白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 “你——”杨晓端着温热的茶水,神情很是精彩。 没想到安夏白都有如此身份了,竟然还愿意放下自己的身段给别人倒茶,自己应该为这份荣幸感到高兴么? “我在凌城的时候没有事,便偶尔泡泡茶让将士们喝,如今对端茶倒水这件事倒是熟能生巧了。”安夏白微微一笑解释了原因,随后目光又落到了杨晓的腿上,她凝望的目光中满是对杨晓伤腿的担忧,“阿晓,你这腿以后还能恢复么,大夫是不是来过了?” 杨晓浑身一震。 安夏白一看她这个情况,便知道自己问错了话,可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哪里还能收回呢? 她只能忐忑的看着杨晓。 还好杨晓对此的反应并不是很大,仍旧是一副淡漠的模样。 “大夫当然已经来过你了,而且来过不止一个,洛阳城附近有点名气的大夫,几乎都来府上走动过,可是,”她半低眼眸,目光直勾勾的落在自己的腿上,“他们都说没办法,我的腿伤的太深,而且后来还耽误了一段时间,没有及时包扎治疗,所以这腿上的伤就算是养好了但是以后行动还是不会太方便。” 言下之意,便是她以后再也不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蹦蹦跳跳了。 她会永远成为一个瘸子! 这么大的事情却只能由她自己一个人承担,可以想见杨晓心中的痛苦究竟有多大,她本来也是一个极为骄傲的姑娘,而且在功名这件事情上颇有抱负的,如今因为腿伤再也不能实现自己的理想,她怎么会甘心呢?杨晓这段时间以来性情大变,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安夏白静静凝望着她,只觉得心口上好像插着许多刀子,疼的难受。 “阿晓,你不要这么想,或许是洛阳城的大夫还不够好呢?我们今后四处寻访名医,对了,京城不就有一个很有名声的大夫么,说起来他跟我们这些人还颇有渊源,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们去找他看看,他一定可以治好你的。阿晓你还年轻,不能对这么这么没有信心。” 安夏白的话语让杨晓眼眸一亮。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她眼眸中的光亮就像是寒风凛冽中的一点火星,很快就又熄灭了。 “不用寻访名医了,我觉得我这样也挺好的。”她勾唇笑了笑说,“既然瘸腿了,那么以后家族中的许多事情,就都不用我来插手了,今后我也就可以像书中那些隐士们一样,过闲云野鹤一样的生活,再也不用为任何事情担心,这样不是也挺好的么?” 她嘴上说着好,但是安夏白却能够看得出来此时此刻她心中的难过。 “阿晓,你真的想要放弃自己的抱负么?你可还记得,当初我们在京城时说的那些话吗?” 因为这句话,杨晓的脸色再次有了改变。 “不记得了。” 安夏白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有这么一句话似的,微微一笑说:“既然你不记得了,那我说给你听如何?当初我们在京城的时候,阿晓你说不想留在京城庸庸碌碌的度过一生,而是想要展现自己的才华,让那些人都亲眼看见你你设置出来的那些器械,然后在青史上留名,还有——” “别说了!别说了!”杨晓面露痛苦,直接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愿意在听。 安夏白这是在往她的心口上捅刀子啊,那些理想是杨晓从小就立在心中的,如今要放弃,她自己都很难受,安夏白再接着说,就是往伤口上撒盐啊。 杨晓低下脸试图逃避的模样清清楚楚的落在安夏白眼中,她不住叹息着。 “阿晓,你不要否定自己,要自信一些,你有如此大的才能,这些才能应该用在当用的地方,而不是像闲云野鹤一样度过自己的一声,那并不是你心里真正想要的生活不是么?阿晓,你不要逃避,你且抬起眼睛来,看看我。” 杨晓沉默良久,始终没敢睁开眼睛。 她害怕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看见自己颓废不堪的模样。 “什么抱负?那些不过是酒醉的戏言罢了,陆夫人你也信?还是算了吧,我根本就没有想过那么多。” 有那么一瞬间,杨晓觉得躲开那些功名利禄,做一个浑浑噩噩的富贵散人挺好的,奈何安夏白不愿意给她这个机会,即便是她再三拒绝安夏白让她回军营的邀请,安夏白却还是一点都不气馁,仍在劝说。 一有时间就往杨家跑,一有空闲就劝杨晓点头,大有劝不动人就不走的架势。 杨晓被她的执着给感动了,然后再一次选择了拒绝。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之后,她身边的两个侍卫都看不过去了,拧着眉头劝安夏白说:“夫人,要不您还是别劝了吧,我看杨姑娘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安夏白苦笑着摇头:“就算她拒绝我一千次,我还是要劝第一百零一次,因为我知道,她心里还是有想法的。” 安夏白坚持认为,杨晓这段时间的拒绝仅仅是因为心情烦闷,想找什么人出出气而已,所以她很主动的凑上前想要帮杨晓分忧解难,这期间,她不仅开口劝说,还在杨晓只有自己住的小院中帮忙端茶倒水,甚至有时候还不麻烦的帮着杨晓上药。 杨晓新只能怪念头究竟如何,众人并不知道,但是他们都能看得出来,自从有了安夏白在身边之后,她变得开朗了许多。 或许安夏白再这么劝下去,真的可以打动她的心吧? 就在众人都这么想着的时候,变故终于还是发生了。 那是天气晴朗的一个早晨,安夏白本来想要照常起床,然后去城北街上寻一家糕点铺子买一份杨晓喜欢的糕点给她送过去的,可步子还没来得及迈出房门,她就停住了,随后她的目光落在旁边的一道墙壁上。 只见目光尽处,有一枚飞镖刺入墙体。 安夏白的神情因此无比凝重:“看来我们在洛阳城的消息已经暴露,以后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顺利 有飞镖出现在房间里的事,很快就被安夏白告知了两个侍卫,震惊之余,他们决定彻查,最终在客栈的一个房间里找到了嫌疑人,原本那两个侍卫都想要把人活捉询问幕后黑手是谁的,可惜的是对方早有防备,发现自己行踪暴露之后便匆匆离开了客栈。 两个侍卫一起去追,也都没有追上。 他们回来的时候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两个人脸上都是自责的情绪。 “我们奉将军之命保护夫人,却让夫人遭遇这种危险,实在是失职,还请夫人责罚!” 看着眼前这两个认真的年轻人,安夏白唇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她把两个人都从地上扶了起来,神情温柔的说:“那几个人既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接近我们,后来有能够在你们两个人的联手追击之下,逃走,说明他们早有预谋,而且还对洛阳城很是熟悉,就凭这两点,你们抓不到人也是正常的。” “可是——”有一个侍卫还想再说些什么。 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安夏白便笑着让他噤声。 “眼下不是讨论谁有责任,谁该被责罚的时候,我们现在最应该想的是下一步路应该怎么走。” 侍卫们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齐声说道:“听凭夫人吩咐。” 安夏白满意的点了点头,其实刚才在那两个侍卫追出去抓人的时候,安夏白就已经想好了下一步究竟应该怎么走:“我们先离开洛阳城,回到凌城之后再打做打算。” 此言一出,侍卫们都愣住了。 他们谁都不敢相信安夏白口中的下一步路竟然是这条路! 这些日子以来,安夏白对杨晓的温柔劝解以及劝说回军营,他们都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努力了这么久,如今终于有了一丝曙光,安夏白竟然也舍得放弃么?对此他们表示很不理解、 “夫人,我们离开洛阳城的话,那杨晓姑娘怎么办?” 安夏白略一思忖,叹息着说:“以后再来便是。” 杨晓现在还没有从自己失去一条腿,今后恐怕要一辈子当一个瘸子的打击中回过神来,这种时候,安夏白觉得她更需要的是时间以及空间,而不是有个人不断在他的面前晃悠。 太过敏感的人,即便是无心的一句话,也能变成一把锋利的刀子! 安夏白不想逼得太紧,所以她决定离开。 “我们今后一定还会回来的。” 两个侍卫看到安夏白此时脸上的表情之后,便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便不再劝说,只是小声询问安夏白,有没有什么东西要给杨晓送过去。 安夏白想了想,转身回房写了一封信。 那是一封辞别的信,因为杨晓在她眼中始终是自己人,所以安夏白写信的时候没有什么顾忌,直接就说明了原因,还说了自己被人地上,再不离开恐怕会有性命之忧的事情,她觉得杨晓见到这封信之后肯定能够理解自己的心情,便没有多留话,让掌柜去杨家送信之后,她便带着两个侍卫离开了洛阳城。 信笺被送到杨晓手上的时候,她正在给自己腿上的伤口换药,听到安夏白带人离开洛阳的消息,她手一抖,手中的药瓶差点摔落在地。 站在旁边的杨颐见到这个情况,心疼不已的拉着杨晓的手说:“你小心一些,这一惊一乍的怎么得了?” 杨晓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到底还是没问安夏白为什么离开洛阳城的事。 杨颐站在原地愣愣的看了她好久,最终叹息着摇了摇头:“这封信是陆夫人离开洛阳之前让人转交的,说是要给你,你且看看吧,我还有事,先回去一趟。” 杨晓轻轻的答应了一声。 她攥着信笺静静的站在原地,良久。 若这个时候有人从外边推门进来,必定能够清楚的看见她脸上的落寞情绪。 与此同时,跟杨晓一样因为安夏白的离开而有反应的人,还有封百林,自从得知安夏白来洛阳城之后,封百林就每天盯着她,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机会接近安夏白,然后对她下手。 正在默默等待时机来临的封百林万万没有想到,时机没有等到,等到的却是安夏白离开洛阳城的消息! 难道这一个月以来的努力要全部废在这里么? 封百林有一点不甘心,于是他决定来一场赌博,他想要用自己手上仅有的人去杀安夏白,最好是赶在安夏白回到凌城地界之前! 可他派出去多少人,便灰溜溜的赶回来多少人。 封百林有些恼火,手边的茶盏书信被他全部扫落在地:“你们回来做什么,吩咐给你们去做的任务完成了没有?” 几个手下你看我我看你,好半晌才有人站出来回话。 “殿下,我们的计划失败了。” 封百林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不得不说,他养的这些手下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有个性,之前有小书童计划失败,后有侍卫追击失败却还理直气壮,难道他们真的以为自己养他们是为了做好事不成? “计划失败了,你们还回来做什么?” 几个手下神情复杂的看着地板,又是隔了好半晌才说出话来。 “主子,不是我们不想动手,而是不能动手啊,那原本应该在凌城镇守的人,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突然出现在了洛阳城外,而且他还带来了不少人马,我们实在是不敢动手。” “谁?”封百林一时之间竟然没能想起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位究竟是谁,直到亲信小声的说出对方的名字。 “陆栎来了。” 封百林再次脸色大变。 他知道安夏白与陆栎之间感情深厚,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之间的感情竟然深厚到这种地步啊! 现在可是战争时期,陆栎从凌城出来,难道就不怕死在这里么? 若不是因为联系不上熊羧水,封百林还真想让他直接派兵过来把洛阳城给打了。 数次准备好的计划都在安夏白这边,这或许就意味着她命不该绝啊! 封百林咬牙切齿的想着。 再说安夏白那边,此时她正窝在陆栎的怀抱中感受这自夫君的体温,精致的容貌中满是困惑:“夫君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凌城镇守么,还有周观的大军们如何了?” 第一眼见到陆栎的时候,安夏白甚至有一种自己根本就不是见到本人,而是在做梦的错觉,她愣了很久,一直到亲手碰触到陆栎的脸颊,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他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夫君从凌城来了。 安夏白又喜又忧。 高兴的是陆栎对自己用情至深,即便是眼下这种特殊情况,竟然也愿意冒险离开凌城来洛阳接人,忧愁的是陆栎离开了,凌城怎么办? 在对方故意卖关子的情况下,安夏白这种困惑的情绪越来越深。 “夫君,你就不要再跟我打哑谜了,快告诉我原因吧,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出现在洛阳?还有凌城现在情况如何?” 安夏白到现在都还记得周观与熊羧水的军队兵临城下的感觉,那黑压压的一大片,就像是乌云一般笼罩在她的心头。 “我出现在洛阳城,当然是来接夫人你的,至于凌城现在情况如何,夫人不用担心,都好着呢。” 安夏白离开的这些日子,陆栎与军中其他将领们,尤其是李文峰等人重新制定了作战计划,由之前以凌城为基点的攻守,变成了攻打其他城池,因为他们知道,若是凌城附近的城池还在礼王掌控之下,想要切断周观那些军队的粮草几乎是难如上青天,所以他们换了个办法来。 “夫人猜我这段时间来攻下了多少座城池?” 安夏白半蹙眉头,心想自己又不是战争的亲眼见证者,这种事情哪里猜的出来? 但为了陆栎高兴,她还是猜了一次。 “一座?” 陆栎板下脸来,故意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没想到夫人你对我的信心竟然只有那么一点点,你且睁大眼睛看看你家夫君,我是那种只能攻下一座城池的人么?” 安夏白面露诧异,从她离开凌城的那一天起,直到现在,时间也不过是过去了半个月吧,在这半个月的时间中,陆栎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夫君你就不要跟我打哑谜了,快告诉我究竟打下了几座?” 陆栎微微一笑,在安夏白期待的目光中说了一个三。 “若不是因为军队不足,我们的人根本就守不住更多的城池,我还能接着打。” 安夏白对他的话语一点怀疑都没有,原因无它,她就是觉得自家夫君有攻城略地的能耐,不过一下子攻下三座城池也确实是在她的意料之外,毕竟城池又不是豆腐,哪里是想攻就能攻下的?陆栎连攻三城,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这期间周观他们的军队就根本没有看出任何异样么? 似乎是看出了安夏白心中困惑,陆栎笑着把人拥入怀中,然后小声解释说:“周观不在,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因为什么原因离开了军营,总之人就是不在,熊羧水亦然。原本我只想攻一座城,再攻一座夺些粮食来,可我没想到,百姓们对朝廷的意见竟然这么大。” 陆栎的军队,几乎没有遇到太大的抵抗就进入城中,不仅如此,百姓们甚至还对他们夹道欢迎,说是愿意归顺。 听着这些好像是故事一样的经历,安夏白感慨颇多。 “看来古人说得民心者得天下,不是没有道理的。”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不是一条心 熊羧水与周观都是灰溜溜的回到军营的,他们离开军营前往洛阳的时候有多么兴奋与风光,回来的时候就有多么落魄,他们甚至都不敢跟别人说起自己在洛阳城的事情,因为在洛阳城的日子实在是太过丢脸了。 且不说在那边有没有办成想做的事情,单说他们的名声,虽然去的时候用的安夏白的名声,但是脸还是他们的,被人当贼一样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看的感觉并不好受,所以他们就回来了。 熊羧水与周观都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将士们的欢迎,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军营会是这个模样。 几乎所有将士,脸上都是愁云惨淡的表情,就好像是经历过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 周观心里惊慌,询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陆栎频频派人前来骚扰,将士们都乏了。 而且现在军中还有流言说,陆栎便是以后的天下之主,熊羧水与周观手下的人,有不少都想要过去投奔他们呢,这一认知可真是切切实实的把熊羧水与周观给惹怒了,两个人回到营帐中一合计,便把自己离开的时候负责监察军队的军师给喊了过来。 可怜的小军师一到营帐中,便战战兢兢的跪倒在地上。 “属下有罪。” “呵呵,你还是挺聪明的,”周观冷笑着说,“打仗的时候没有什么本事,结果赔罪的时候倒是赔得很是爽快,这让本将军都忍不住要怀疑你了。” 军医心里叫苦不迭,脸上满是慌张的表情。 “将军,这真的不是属下的错,属下已经尽力了,是陆栎他太过狡猾了!” 原来自从熊羧水与周观相继离开军营之后,陆栎便带人频频袭击军营,不仅如此,他们还专对军队的粮草下手。 军营上下没有一个人不是气恼的,可是他们又毫无办法。 军师叹息着说:“那陆栎实在是太过狡猾了,将军您不在,都不知道我们究竟经历过什么!这段时间里我们不是没有想过要跟他们光明正大的打上一仗,借以重振军威,可是他们却狡猾的好像是一群狐狸,每每我们想要动手的时候,他们就会借助地形很快逃走,属下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 周观与熊羧水因为他的这些话恨得牙根痒痒。 其中反映最大的人便是周观,他恨不能扒下陆栎的皮拿来祭旗。 连着被陆栎攻下三座城池,这件事就算是周观想要隐瞒下来,却也不是可以轻易瞒住的,毕竟礼王也不是个傻子,他看情况不对,军队久久没有传出好听的战报,便知道周观与熊羧水共同面对陆栎这个强敌,也是处在下风,便在京城里把陆栎祖宗都骂了几十遍。 可他礼王眼下也没有什么办法了,因为他手里没有可用的将领。 方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回到京城以后没多久,人就病倒了,而且还是一病不起的那种,一直到现在病情都没有好转,想要派他去前线跟陆栎他们打是不可能的,可除了方振,礼王手下便没有可用之人了。 就在礼王为这件事气得肝火甚旺之时,有谋士提出,或许可以让军队改变一下策略。 说是既然强攻不下,便以守为主。 陆栎虽说在军事上有足够的才能,但是毕竟只是一个从小城镇中走出来的普通人,估计也不能成事,最为重要的是,陆栎没有名正言顺的身份,只要礼王今后多在舆论上下些功夫,说陆栎是乱臣贼子,若再继续负隅顽抗的话,必定会不得好死,消息传出去之后,愚钝的百姓们必定会相信,就算是一开始的时候对这些话有所怀疑,最也会选择相信,如此一来,时间久了,百姓与陆栎离心,这已经被攻下的城池就好打了。 计划听起来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计划,可是成功率有多少? 礼王冷着脸问了这么一句,谁料那谋士脸色微变,竟然说是不到五成! 书桌上几乎所有的物件,都被盛怒的礼王给扫落在地,他真的很不敢相信,不到五成成功率的计划,竟然也会被送到自己的面前,所以礼王愤怒,可他又无可奈何。 因为眼下就只有这个计划可用了。 礼王恼火的闭上了眼睛,吩咐文官传令下去,让周观与熊羧水的军队不要乱动,暂时以防守为主。 消息传到熊羧水耳中的时候,他正抱着苏莹儿在营帐中温存,他们很久没有见面了,所以这一见面自然想念得很,二人天雷勾动地火,互相拥抱在在床上滚了好几圈,直到疲乏了才停下。 与此同时,下属传来消息,说是周观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要转移大军,从原先易于防守的位置绕到陆栎的左侧方向,也不知道是想做些什么。 一般人看不懂其中关窍,可熊羧水不一样,他真正都得兵法谋略,自然能够看懂周观的意思。 这人是想要跟陆栎的军队打上一仗呢。 眼见传消息的人离开之后,熊羧水在床上便一直眯着眼睛笑,那神情动作就像是一直偷腥的猫,苏莹儿看着看着难免就心生好奇了。 “老爷您在为什么事情高兴么?” “是。”面对爱妾询问,熊羧水一点隐瞒的意思都没有,他觉得营帐附近都是自己的人,就算其中有周观的耳目,想必也早就被清理掉了,所以说起话来一点顾忌的意思都没有,“我本来是想明日带着军队去跟殿下的军队汇合的,可如今觉得似乎没有这个必要了。” 苏莹儿作为封百林与熊羧水之间关系的撺掇着,自然愿意他们亲近,如今突然听到熊羧水说没有必要,她便有些紧张,连忙拉着熊羧水的手急急问道:“老爷为什么说没有必要呢,难道是忘记了我们之前的初衷不成?或者是殿下那边有什么事做的不对,所以惹得老爷不满了?” “呵呵,女人,果然是头发长见识短,我并没有违背之前承诺的意思,说不合兵,也不过是想拖延一下时间,多在礼王这边拿一些好处而已。” 这话越是往下说,苏莹儿就越发不明白了。 不过她聪明,某些不懂的事情自然会开口询问,再不就是撒娇蒙混过关,所以她很快就从熊羧水口中套出了他的计划。 熊羧水想要重新获得礼王的信任。 想到之前的几次败仗,想到熊羧水与自离开京城之后便对礼王的命令不管不顾的模样,苏莹儿由衷的觉得这个想法很是困难。 “老爷,闹到您不觉得这条路可能根本就走不通么?且不说礼王对我们之前的种种行为是不是有什么不满,单说周观。礼王愿意派他出来打仗,必定是信任他的,我们要怎么才能够推到周观然后重新获取礼王的信任呢?” 因为事情推算起来实在是太过艰难,所以苏莹儿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熊羧水心中的纠结并不比她少。 “谁说要重新获得礼王的信任,就一定要推倒周观了?他算是什么东西,也配挡在我的面前么?”熊羧水冷笑一声道,“若是在之前,我或许还会对他有几分忌惮,或是畏惧,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跟礼王根本就不同心,如此以来,只要我们躲挑拨挑拨,礼王不用多久就会怀疑他,军队的权利也就会重新落在我的手上。” 苏莹儿眼眸微亮:“可老爷您怎么能够看得出来周观与礼王根本就不是一条心呢?” “这还不简单么?单说说他最近的行为举动不久完了?”熊羧水反复咀嚼着刚才亲信们传回来的消息,唇角又是一抹冷笑,“礼王的命令分明就是让军队转攻为守,无比要让陆栎攻不下其他的城池,可你看看周观他是怎么做的?转移军队到左侧方,他这分明就是要跟陆栎正大光明的打,也是要带人去送死,你且看着吧,这人得意不了太久了!” 苏莹儿听不懂军营里谋略计策的事,但是她看得出来熊羧水很高兴,于是连连点头附和。 便在这个时候,熊羧水突然捏住了她的下巴。 “对了夫人,我突然想起你好像也挺有注主意的,能不能帮我想想,究竟用什么办法才能让礼王信任我在周观之上,然后把军队的指挥权重新交给我?” 苏莹儿的心跳漏了了一拍。 被熊羧水寄予希望之后,她就开始为熊羧水想主意,只见她拧紧眉头,绞紧脑汁一般想着办法,没过一会儿,还真就想出来了一个,那就是苦肉计。 苏莹儿一脸兴奋的说:“老爷,我们可以暗中派人传信礼王,吧周观在这边的布局都告诉他,然后说自己心有不安,礼王身边有那么多谋士,就算是礼王本人看不出来军营攻守之事,他手下的某师门肯定也看得出来,届时他们必定会对周观领兵能力产生怀疑,这个时候老爷您再表现表现.......” 熊羧水被她所说的计划给打动了,微微一笑说:“送消息去京城倒是可以,只是我在军中呢,夫人刚才说的那个什么苦肉计,又应该怎么做?” 苏莹儿神秘一笑,故意凑近了一些,小声在熊羧水设变说了一个计划。 熊羧水原本的怀疑因为那个计划消失的荡然无存:“夫人果然聪明,你这个计划,或许真的可以帮我成事!” 第三百六十章 两姐弟 从洛阳前往临城的官道之上,封百林策马驰骋,因为这一路上计划总是失败的缘故,他心情不是很好,几乎是见到什么就想对什么动手的情势,从洛阳一路策马狂奔,便是想着用这种行为消磨一下心中愤恨。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种感觉不但没有消退,反倒是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汹涌起来。 不行,得要找个地方泄泄火气才是。 封百林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来,前路便出现了他泻火的契机。 饶是距离相对比较远,封百林还是看出了前方的境况,有两个人被一伙山匪围困,如今正处在危难之时,封百林勾唇一笑,带着自己的手下上前,没几下便把那些拦路抢劫的山匪们都给杀了。如此一来,心中的火气总算是消褪掉了一些。 就在封百林心情转为愉悦的时候,刚才被围困在山匪之中的两人便开始向他道谢。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封百林哼了一声算是答应,目光像是不经意一般转了转,正巧落在那个女子的脸上。 真是一个美人! 只见眼前这位姑娘明眸皓齿,即便穿着一身朴素的衣衫也掩饰不住她的美貌,封百林看着看着,便有些心动了,他府里确实有不少美人,那都是落难的时候被他所救的,可是那些人却加起来都没有眼前这位姑娘来得好看。 她即便只是做一个很小的动作,落在封百林眼中都是美艳无比。 这样的美人,若是可以收进府中,自己一定会很享受吧。 封百林这样想着,目光往女子身边的男子身上转了转,似乎是想开口询问他们两个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又因为什么原因出现在这里,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便听到美人小声的说:“这位是我弟弟,我们二人从附近战乱的地方来,想去南淮城投奔亲戚。” 南淮城? 封百林一听到她说起这三个字,便意识到了不对。 这两姐弟看起来确实是一副落魄的样子,身上也确实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可是从他们眼角眉梢之中,封百林看出些许贵气,不仅如此,他还看见了那姐弟二人的手上的细节之处,那指腹上薄茧,分明就不是普通百姓会有的! 这两人来历很不简单! 他们是故意伪装成落难之人的模样,想要混进南淮城的吧?此时南淮城已经被陆栎攻下,安夏白与他都在南淮城之中,如此一推断下来,这两姐弟要去南淮城的理由不言而喻,他们必定是冲着陆栎与安夏白过去的! 虽然不知道这两位究竟有什么身份,去了南淮城之后又会做些什么,但是看他们的模样,必定会给安夏白他们带去麻烦! 安夏白与陆栎有麻烦,与封百林而言便是天下第一等好事。 于是他本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直接把这姐弟二人送到南淮城,然后便以自己有事需要早点去处理为由,匆匆的离开了。 看着封百林风一样离去的背影,陆安挑高了眉头。 “刚见面的时候,那位公子的目光就一直在你身上打转,当时我还以为他会在路上忍不住对你下手呢,没想到却是一个有贼心没有贼胆的人,明明心动了,却不敢动手。” 姐姐陆舒儿半蹙眉头,恶狠狠的瞪了弟弟一眼。 “你很愿意看我被他欺负不成?” “不敢不敢,我哪里敢有这样的心思?”陆安呵呵一笑说,“我只是觉得惊讶而已。” 陆安对封百林上心的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封百林的身份。 这人身边带着好几个侍卫,虽然那些人都穿着便装,而且跟得不紧,但是陆安还是从刚见面的时候他们露出的手段猜出了他们是谁。 他只是觉得,若姐姐能收服封百林,他们姐弟二人在这边以后也多一条活路可走而已。 可惜的是姐姐根本就不愿意听他说话,更不愿意深层次去想其中原由,只是恶狠狠的瞪着陆安,目光之可怕,就好像不是看自己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而是在看杀父杀母的仇人一般。 “我知道你现在还在对那件事耿耿于怀!但是你要是想让我跟你道歉的话,那是绝对没有可能的!” 陆安挑高了眉头,试图解释说:“我只是觉得若是能勾搭上身份不俗的那位,今后我们就可以多一条路走而已并没有你心里所想那些龌龊心思。” 可陆舒儿根本就不信他,不仅不信,甚至还冷言冷语嘲讽说:“你又不是没伺候过男人,难道你去不可以么?” 陆安本来游刃有余的神色因为她的这句话顿时变得苍白。 可怜陆舒儿并不知道他心中想的那些事,还以为自己说中他痛处,仍想再开口嘲讽几句,结果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陆安一眼瞪了过来。 “我们这次来南淮城,并不是来争执以前那些是非对错的,更不是为了争执,而是为完成主人吩咐的任务而来,你若是继续在这里风言风语的跟我争执下去,恐怕我们就没有进城的机会了。” 陆舒儿顺着他的目光凝望而去,果然瞧见要进南淮城的难民队伍们缩短了许多,想必是人已经进去了,若是他们现在再不抓紧,恐怕今晚就要留在城外睡着了! 比起以前那些仇怨,还是眼前的生活比较要紧! 陆舒儿再也顾忌不上其他事情,直接迈步上前,接着自己的衣衫成功混进了难民的队伍之中,没过一会儿,陆安也跟着过来了。 两姐弟一混进城中,便寻了一处客栈暂且住下,又给了银钱让人去报信,当天晚上便有人来找他们。 “你们可算是来了!”那人一进门,满是褶皱的脸上便多了几分笑意,“之前主子说你们要来的时候,我就开始等候,可没想到瞪了这么久人都还没到,还以为是你们在路上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如今见了面,这才放下心来。” 陆安与陆舒儿不约而同的对那人笑了笑。 此时若是如晴与沈崖在这里的话,一定可以看得出来那来人的身份,他便是军营中名声最大的大夫,因为平时为人和善,在军营里很受将士们的爱戴。 “我人已经来到,那你的计划想出来了没有?”陆舒儿倒了一杯茶,递到卜郞手中说,“我就是让我混进军营的计划,我听说那陆栎将军家里只有一位夫人,并没有纳妾,你觉得我去勾引他的话,究竟有多少几率可以成功?” 卜郞眯着眼睛笑了笑说:“九成。” 如此以来,陆舒儿这才安心了。 “那身份呢?” 只见卜郞胸有成竹说:“你扮成我徒弟随我一同进入军营便是,陆将军前段时间在战场上受了伤,如今正是需要好好养伤的时候,你平时勤快一些,多给他送药过去混个熟脸,究竟能不能让他对你心动,那就得看你自己的了。” 陆舒儿以前在主子府上的时候,学的就是这些,自然明白卜郞口中意思,点点头说:“我自己会好好打算的,只不过我弟弟该怎么办?” 卜郞的视线这就转移到了陆安的身上。 他沉吟片刻,看了看陆安身上的衣着打扮,还有他的脸,便知道让他进入军营是不可能的,便摇摇头说:“他就留在南淮城中吧,平时打听打听消息也好。” 陆安对这个安排很是不满,但是又没有什么办法,毕竟他们来之前,主子特意叮嘱过到地方以后一定要多听这位卜郞的话,他就是借到几百个胆子,也不敢跟卜郞反着来,于是便按捺住心中不悦点了点头。 不过两天之后,陆安就对这个安排心生肯定起来,原因无他,只因为他在城中闲逛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安夏白。 他们姐弟二人来南淮城之前,主子曾经给他们看过安夏白与陆栎的画像,所以陆安一见到安夏白,便认出了那位是目标人物,趁着安夏白的侍女不注意的时候,他故意走到安夏白的身边,随后用搭讪一般的语气跟她说话。 “姑娘你也喜欢这南淮城的花灯?” 安夏白抬眸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心里只觉得奇怪,什么时候南淮城里多了这么一个好看的公子了? 她假意与陆安说了两句话,然后便借口说自己有事匆匆离开街道直奔陆栎所在的军营。 直觉告诉安夏白,那位公子突然出现在城中绝对不是意外,眼下南淮城刚刚被攻下,正是需要好好治理的时候,事无巨细,安夏白都觉得应该跟陆栎说说。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自己来到陆栎的营帐之前时,竟然会碰上一位女子。 只见那位容貌昳丽的女子端着一个药碗进了营帐,没过一会儿,又端着药碗匆匆离开,因为距离相对比较远的缘故,安夏白并不能听到营帐里的声音,但是她亲眼看到了那位姑娘离开时脸上的表情。 她分明就是在笑! 同为女子,安夏白对这样的笑容实在是太熟悉了,那分明就是女子春心萌动之后才会展露出来的笑脸。 她咬了咬牙,掀开帘子走入营帐之中,气势汹汹的问:“夫君!我刚才看到有一位姑娘在你的营帐中进出,那位姑娘是谁!为何出入之时没人动手阻拦她!” 第三百六十一章 怀疑 陆栎刚刚喝完卜郞给自己特意配制的伤药,如今正坐着翻阅新送上来的那些情报,冷不丁安夏白冲进营帐里边来质问,他有一些惊讶,便立马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夫人你说什么姑娘?” 原本看到女子在陆栎营帐中自由出入的时候,安夏白的心情就不是很好,听到陆栎不解,她的脸色便越发的难看了。 “方才我刚来时,在门口见到了一位姑娘。” 见她脸色阴沉恍若天雨欲来,陆栎哪里敢怠慢,仔细回想一阵,才意识到安夏白口中所说的姑娘是刚才那位送药的。 天可怜见,他刚才只注意着翻看军情,根本就没有注意看送药的人是谁,连人家性别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的。 陆栎连忙抱住安夏白喊冤说:“夫人,我刚才只顾着看别的地方送上来的军情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来送药的人究竟是谁,你说是位姑娘,那可能就是卜郞的亲戚吧,说是家乡遭难,家中亲戚全都在战乱中死去,所以卜郞就收留了她,平时她负责在他身边打打下手,刚才过来,估计是因为卜郞没空,所以他过来给我送药吧。”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可是安夏白的心理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慌乱。 难道那位女子真的只是来投奔的难民? 可是看着也不像啊...... 被这件事情一打岔,倒是让安夏白把原本想要说给陆栎听的,一位年轻公子与自己搭讪的事情给翻了过去,一直到晚饭时候,如晴闲来没事找安夏白说话,她才想起这茬来。 “你的脸色怎么这样难看?”如晴自打经历变乱之后,便越发心细,如今不过是瞥了一眼,便看出安夏白心里有事。 “莫不是跟陆将军吵架了?” 安夏白神情复杂的摇了摇头,心想凡事陆栎都是尽可能让着自己的,哪里会有吵架的可能? 就算是两人真的吵架,也不会挑这个时候。 “不是吵架,就是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安夏白心想如晴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跟着沈崖住在军营中,或许她对军营里发生的事比自己更熟悉一些,便想跟她打听打听消息,“如晴,你最近有没有发现军营中多了一位姑娘,自称是卜郞的亲戚,还在他手下帮忙做事?那位姑娘又那么高,而且容貌和身量都很出挑。” 安夏白这么一形容,如晴便想了起来。 “我知道她!” 如晴看了安夏白一眼,似乎在犹豫着什么,隔了好一会儿才说话:“这件事,其实我是不想告诉你的。” 原来如晴比安夏白更早发现陆舒儿的存在。 她刚到军营的时候,卜郞就跟将士们交代过这位女子与自己的关系,军营中的女人可不多,更何况是陆舒儿那样好看的女子呢?整座军营,也就安夏白可以跟她比较,可是安夏白是将军夫人,就是给那些将士们借上几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多看安夏白一眼,所以这位陆姑娘便成了他们养眼的对象。 “其实我记住她的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她这个人很不对劲,”如晴一脸凝重的说,“原本该去给将军送药的人是军中另一位大夫,可是这位陆姑娘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过来便把差事给抢了过去,后来我多留意她的时候,还发现她总是喜欢出现在将军时常经过的地方,一看便知道这位心里有鬼!” 最让如晴感到麻烦的是,陆栎好像不是很在意这位姑娘的存在。 之前如晴说不想跟安夏白提起这件事,也是因为陆栎的态度,她怕安夏白伤心。 “将军不在意,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没注意到吧,”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比安夏白了解陆栎,所以她很自然的说出了原因,“将军平日里那么忙,哪里有空去注意这么一位姑娘.....” 如晴附和的点点头,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也不知道陆栎究竟能不能担起安夏白这份信任。 “对了,既然你相信将军不会对这位姑娘又别的心思,又为什么要来向我打听情况呢?”如晴不解的说,“难道是在她身上发现了什么蹊跷?” 安夏白纠结的点了点头,复又摇头:“不是她身上有蹊跷,而是他们身上有蹊跷。” 安夏白敢如晴说了自己在城中见到一位年轻公子的事情,还把那位公子与陆舒儿相像的事也一并说了。 这样一来,饶是大大咧咧的如晴也变了脸色。 “夏白你这么说以后,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连晚饭都没吃上两口便急匆匆去见陆栎,正巧到地方的时候沈崖也在,便把自己的怀疑尽数说给了他们听。 陆栎与沈崖都留了个心眼。 他们命人去打听陆安,又让人暗中观察陆舒儿与卜郞,却始终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便疑心是安夏白与如晴是女子心理,所以想的太多。 陆栎等人并不知道的是,他们最近没发现蹊跷,主要还是因为陆舒儿发现了他们对自己的怀疑,她把这件事告诉卜郞与陆安,吩咐他们平时行事低调一些,那两个人明白其中利害,行事便多有收敛,如此以来,陆栎他们命人去查的时候,才没有发现异样。 陆栎把自己调查出来的结果如实告诉了安夏白,后者下意识挑高眉头。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 两人正疑惑之时,负责军营内务的将领便匆匆赶来,然后一脸惭愧的在他们两人面前跪下,语气凝重道:“将军,夫人,军中的粮草所剩不多了。” 安夏白没想到会出这种事,自从起事以来,军营里的粮草便由她来调配,如今粮草不足,她自然紧张:“现在剩下的粮草还能支撑多久?” “回禀夫人,最多也就一个月!” 安夏白的冷汗便下来了。 之前军营所用的粮草,是她在逃亡路上买下让人送来的,为了这些粮草,她的积蓄用掉了一大半,如今想要再大肆购买,恐怕也很难了。 “粮草之事,就由我来解决,”安夏白轻声安抚那名将领说,“你吩咐下去,一切照常,一个月之内我必定能弄来粮草,让将士们不要惊慌。” 有安夏白开口,又有陆栎在旁边,那将领自然信服,说了一句辛苦夫人以后,他便跟来时一样匆忙的离开了营帐。 营帐的帘子刚被阖上,安夏白便半皱了眉头。 “如今许多地方都在打仗,更有些蛮荒之地正在被山匪流寇侵扰,我们去哪里能弄来粮草呢?像以前一样大肆购买肯定是不成的.......”安夏白越是吧事情往下想,就越是感觉头疼,“不知道去周观那边抢些粮草来会不会可行。” 陆栎知道她这话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放在心上。 瞧见安夏白苦恼的神情,陆栎勾起唇角微微一笑说:“夫人何必为粮草的事情担忧呢,这南淮城不是富庶之地么,而且还是天府之国,想必百姓们家中的余粮不会太少,城中商贾手中的粮食也应该不少,我们可以......” “不成!” 陆栎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安夏白便急急忙忙的打断了,不仅如此,她还用手严严实实的捂住了陆栎的嘴,似乎是不想让他把话继续说下去。 “夫君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即便我们军中缺粮草,也不能对普通百姓家中的余粮动手,若是动了手,那我们跟那些山匪强盗又有什么区别?” 陆栎先是愣了愣,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是安夏白会错意了。 “夫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着南淮城的百姓们家中有余粮,而且他条件富庶,想必卖点粮食给我们之后不会对生活有太大影响,我这是想买粮食,不是抢粮食,你误会我了。” 安夏白这才意识到自己错了,连忙往后退了两步,脸颊涨得通红:“原来是买.....是我想错了。” 陆栎笑笑,上前走了一步又把人拥入怀中:“那强抢可是土匪们才会做的事,百姓们真心归顺于我,我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呢?” 陆栎说要在南淮城百姓们手中买些粮食,第二天便有了动作。 明码标价以后,他本来想用那些从贪官污吏们手中收缴的银钱来买粮食,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军队征粮的消息一放出去,百姓们竟然没有卖自己家中的粮食,而是免费捐献,还说陆栎是贤明之人,若是他能做天下之主,百姓们的日子便会好过一些,这些粮食捐献出来,便是希望陆栎能够没有后顾之忧。 甚至还有人当着陆栎的面信誓旦旦的拍着胸口说:“陆将军,要是这些粮食还不够,我家还有,我留一些过日子用,其他都可以捐献出来,只要你们能打胜仗,多少粮食我们都可以凑得出来!” 陆栎心头一热,恭敬的对他们作了个辑。 可军队毕竟是军队,数以万计的将士们靠着军中粮草吃饭,饶是有百姓们自愿捐献,却也填补不上这个巨大的空洞。 就在军营诸位将领们都在为粮草之事抓心挠肝之时,安夏白突然灵机一动,表示自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个所谓的想法便是抢,不过不是从百姓们手中抢夺粮草,而是从周观的军队手中抢。礼王坐拥大半的天下,手头富庶,从来不会亏待手下的将士,若是能抢走他们的补给,这边的军队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为郎操的事情发愁。 第三百六十二章 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区别 说做便做,自打安夏白提议可以试试抢夺周观的补给之后,军营诸人便开始谋划抢粮草的事情,他们先是吧周观的补给线给摸清楚,随后按照这些消息制定了一个计划,那便是命人假扮从京城来的钦差大臣,假借礼王的名义让补给军队在路上放缓速度,随后由陆栎带人去劫。 计划被他们一点淡推算出来,可是到了最后,却又遇上了一个难题,那便是派谁前去。 礼王的手令不是一般人能够仿造出来的,而且这件事还得要一个熟悉礼王的人去办,思来想去,安夏白觉得能够担起这个任务的人也就只有常闻一个,正巧如晴自告奋勇要去,便让他们一同前去假传消息。 把人送走以后,安夏白便留在军营中等待消息,也不知道如晴与常闻究竟在那边都经历了些什么,计划竟然很是成功。 事后安夏白才知道,那押送粮草之人正巧是常闻在礼王手下当差的时候认识的人,那人并不知道常闻与礼王已经决裂,还以为很久没见只是因为常闻被派出去做任务,至今才回来,所以对指令也没有什么怀疑。 “我早就看周观那小子不顺眼了,”押送粮草的人恶狠狠的说,“不惑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而已,偶然得到礼王殿下重用,竟然还真就以为自己有通天的能耐了,早前几次去送粮草的时候,我就对他很不满了,如今殿下有了指令,我也正好出出气!” 常闻的借口便是周观最近老是打败仗,所以礼王让补给军队缓缓行程,给周观提个醒。 那押送官得到消息以后,便大肆与人说起这事儿,前两天还愿意走几步,后几天,便一直驻扎在原地不肯挪窝。 陆栎等的便是这机会。 在周观没有注意到这边情况的时候,他便命人绕过周观的大军瞧瞧往补给军队急急而去。 与此同时,安夏白也没有闲着。 她知道周观与临城张惠丰表面上看和谐,实际却是势如水火,尤其是在封百林光明正大向天下人表示临城是自己的地方以后,这两者之间的敌对局势便越发紧张起来。她有心想要在临城封百林与周观之间点一把火,便命人去了一趟临城,把周观失去粮草补给的事情当做谣言散播了出去。 封百林果然相信了,他不仅相信周观没有粮草,还觉得自己可以打赢周观,手下的军队便开始蠢蠢欲动。 此时的周观可以说是被两面夹击,处境十分的艰难。 不过最让他觉得麻烦的一件事,还是在熊羧水身上。 他看出了熊羧水对自己不忠心! 或者应该换一个说法,说是熊羧水有取而代之,重新执掌军队大权的心思,这一点在出战时表现得很是明显。 周观有些害怕。 现在的他可以说是四面楚歌,于是他不得不考虑起自己的人身安全来。 到了晚上,周观便把自己去亲信给叫到营帐之中,向他询问可以让自己摆脱困境的做法,亲信沉吟片刻,最终给出提议说:“将军不如试试先把内患给解决掉?” 若是能把熊羧水给解决掉,今后周观做事也就不用畏首畏尾,更不用担心自己出战的时候,有人在背后捅刀子了。 周观心念微动,又向亲信询问具体方法。 听得亲信回答道:“战场凶险,将军或许可以试试让他去战场!” 在军营中想要弄死一个将军或许很困难,但是在战场上就不一样了,战场上刀剑无眼,古往今来在战场上战死的将军不计其数,再添上一个熊羧水,恐怕也不会有人生疑! “你的办法好,若是这件事能成,往后少不得你的赏赐!” 次日一大清早,周观便让人去把熊羧水给请到自己营帐之中。 当熊羧水不明所以的来到周观的营帐时,周观正躺在床上,他听到动静,挣扎着想要下床,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手脚硬是没用上力气,便虚弱的窝着,随后用一种哀求似的目光看着熊羧水说:“熊将军,今日与陆栎军队征战一事,恐怕要由你亲自来了。” 熊羧水一听愣在了原地。 如果是在以前,知道自己有上战场的机会啊,熊羧水必定是高兴的,因为那意味着他重新掌握了兵权,可是现在不一样,他在陆栎手上丢了一条手臂,如今可以说是一个废人,就连以前惯用的武器都拿不起来,这样的他要是去战场上与人厮杀,那跟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周观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犹豫,又挣扎着说:“熊将军不用担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今日出战,你只需要在后边督战便好,不用亲自上前线。” “那你为何不去?” 躺在床上的周观听到这句话,唇角勾出一抹无奈的微笑来:“熊将军你也看到了,不是我u不想去,而是这身体生病了,去不得。” 最终熊羧水还是上了战场。 因为他担心周观暗算自己,便把所有亲信都给带到了战场上。 原本只需要在后方督军的他,却在战斗开始以后突然感到兴奋,并且浑身沸腾,这种感觉在熊羧水遥遥见到站在南淮城城楼上的安夏白时,越发明显起来。他的目光越过千万人,落在安夏白的身上,神情露骨,而且猥琐。 安夏白哪里受得住这种目光,下意识躲了躲。 她的反应被陆栎看个正着。 怒火也在陆栎心口中升腾起来,然后蔓延到全身,把身上的血都给烧热了。 “取来弓箭!” 陆栎这么吩咐身边的亲信,那亲信不明所以,却还是从邻近的士兵手上取来弓箭交给陆栎、 只见一向以谋略著称的将军,引弓拉弦,咻的一声,那羽箭便破风而去。 彼时熊羧水还在紧紧盯着城楼上的安夏白呢,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陆栎的动作,更没有注意到有弓箭隔了那么远,直接往自己的胸口上刺来。许是他命不该绝,就在羽箭离他仅有几丈远的时候,熊羧水突然调转了一下马头。 羽箭直刺入马身。 熊羧水身下的马儿吃痛又受到了惊吓,抬起前腿不断嘶鸣挣扎,熊羧水没有防备,就这么被马儿从背上甩了下去。 一连串的变故过来,熊羧水整个人都懵了。 若不是因为自己临时起意,恐怕那羽箭刺入的就不是马身,而是他自己的心口了! 想到这里,熊羧水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竟是连仗都不想打了,直接带着自己的军队灰溜溜的退回营地。 陆栎这一箭,自然被己方阵营的兄弟给看在眼里,见到熊羧水带着军队灰溜溜的后撤之后,将士们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几乎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笑意,不仅如此,他们还放声呼喊着陆栎的名声,说将军威武。 饶是一向谦虚的陆栎,也被他们这些夸赞声音给逗出了些许笑意。 这一箭射出去,熊羧水带兵退了,可陆栎也付出了一些代价,在军队混战的混乱中,他被一支流矢给刺伤,如今战争一结束,安夏白便带着她去军医营帐之中找人处理伤口。 很不巧的是,营帐里只有陆舒儿一个人在。 战争刚结束,其他军医们都去给重伤的将士们处理伤口去了,只有陆舒儿在留守。 i见安夏白扶着陆栎匆匆而来,陆栎身上又有伤口,陆舒儿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神情凝重的说:“我懂医术,将军受的伤并不严重,只是羽箭上可能有毒,我得替将军检查一下,还请夫人暂且回避。” 安夏白面露诧异:“检查伤口还需要我回避?” 她很不能理解陆舒儿的这句话,若是其他与陆栎没什么关系的女子回避也就罢了,可她不一样啊,她可是陆栎明媒正娶的妻子,私下里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脱了衣衫裸诚相见想相见的次数不知道有多少,可如今陆舒儿竟然要她暂且回避? 安夏白有些气恼。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心中不满,眼角余光便瞧见陆栎微微皱了眉头,估计是伤口有些疼。 他一皱眉,安夏白的心也开始疼痛起来。 罢了罢了,暂且回避就暂且回避吧,反正夫君的心在自己身上,这陆舒儿就算有手段,恐怕也动摇不了他的心吧?自己要是说出心中不满,免不得要跟陆舒儿要争执,届时难受的人还是陆栎。 安夏白不得不妥协:“那好吧,我回避便是,还请陆姑娘对将军身上的伤口多上一点心。” 陆舒儿面露喜色,点点头:“夫人放心,我一定会把将军的伤口处理好的。” 安夏白神情复杂的应了一声,瞥了陆栎一眼见对方神情没有什么异常之后,便转身离开了军医营帐。 这种时候,战斗刚刚结束,她照例应该去安抚受伤的将士们才是,可安夏白心情不痛快,连带着办事也懒怠起来,她直接回了家,去看自己的两个孩子今天情况如何,顺便等陆栎回来仔细跟他说说心里的感受。 安夏白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一等,竟然等到了夜半时分。 陆栎从外边回来,竟是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来得及,直接就倒在了床上睡觉,没过一会儿,人就已经陷入梦乡,浑然不觉得枕边人正拧眉看着自己。 第三百六十三章 没有必要 这眼看就要临近年关了,周观的心情却是一点都不舒坦,原因无他,只因为他带兵来到这凌城之后,便频频受难,之前出发时候想好的那些作为,此时竟然一个都没有做到,周观,因此气恼不已。 上次与熊羧水一同去过洛阳城以后,周观便觉得洛阳城郑知南与陆栎的军队有来往,仔细一查之后发现果然如此,盛怒之下,他便决定陆栎守着的凌城与南淮城既然拿不下,那拿洛阳城出出气似乎也不错,左右这两边是联盟,说不定攻下洛阳城之后,礼王还会高兴一些。 说做就做。 周观留下一支军队在凌城附近的大营镇守之后,便亲自带兵前往洛阳城。 他本来想着洛阳城的郡守郑知南没有什么名声,想必才能也属于昏庸一类,人便有些大意。 大军兵临城下一直攻了好些时候,却始终没有得到好结果。 周观看着洛阳城森严的防守,在看自己这边的军队,宛若霜打过的青菜一般毫无斗志,就疑心自己是不是带兵带出了什么问题。 若不是有问题,何至于连洛阳城都攻不下来? 周观正为此时烦躁不已时,封百林特意吧自己手下的人都召集起来,一行人在一处隐秘地方商议着大事,顺便分析了一下周观带兵的方式是否有矛盾。 那封百林本来就看周观不顺眼,如今见他陷入泥沼,心情越发舒畅,甚至当着其他人的面直接笑出声来:“不是我想要夸大其词,而是这周观还真是没有什么本事!他不仅不会用兵,就连驾驭手底下的将士们都很难做到,我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礼王要派这么一个人过来跟陆栎打仗,难道他就不怕自己好不容易凑来的大军被周观输的一败涂地么?” 封百林的话音未落,其他人便放声大笑起来。 似乎每一个人对封百林口中的看法都很是赞同,否则不会有人点头应和。 “这周观,别说方振了,就连熊将军的一半都比不上,礼王手下有这样一支军队,难怪会兵败如山倒。“ “不错,就凭周观,我敢断定今后的天下一定会是殿下的。” 封百林的心情因为他们奉承的话语愈发愉悦起来。 “你们倒是好眼力。” 一堆人就周观的带兵能力发出评论之后,便转而开始研究如何让周观带来的军队与陆栎的军队正面对抗,用谋士的话来说,这一方法叫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封百林有意做最后边的那一位,所以他今日招来了自己手下的所有谋士,希望他们能够想出让周观与陆栎争斗的方法。 可惜的是那些某师门沉吟片刻,竟是都选择了摇头。 “难道你们就想不出一点办法来么?”封百林的神情因为他们口中的话语为露出些许不悦,“本王养你们又不是让你们来吃白饭的,平时饮酒作乐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到了后边需要你们出主意的时候,倒是一个比一个都要沉默,难道本殿下养你们是为了让你们在本殿下面前表演沉默寡言的么?” 某师门被封百林这么一说,纷纷露出惭愧的表情。 不是他们想不出来办法,而是想出来办法也没有用,计划很难实施,毕竟陆栎那边不是吃素的,之前他们想过那么多计划,却在准备着手实施的时候都被陆栎等人看破,想要让他们掉以轻心,随后乖乖走入他们早就准备好的陷阱中,这种计划听起来跟天方夜谭没有本质区别。 就在谋士们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席间突然有个人站起身来。 封百林看见这位的脸,不由得眼前一亮。 那突然站起身来要开口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临城郡守张惠丰。 “张大人,你有什么提议?” 之间张惠丰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随后对封百林恭恭敬敬的说:“如果殿下愿意信任我的话,那就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办吧,我有办法让周观的军队风气一日不如一日,届时我们只需要吧这个消息放到南淮城去,让陆栎他们得知周观军队的情况,他们自然会追击吗,我们只需要慢慢等便是。” 封百林连连点头,望向张惠丰的眼眸中多了几分欣赏。 不愧是曾经在他手下做过事的人,办起事来就是干净利落,今后若是成事,必定不会少了这位臣子的封赏! 时间又过了几日。 这日周观闲来无事,想着军队最近气氛很是散漫,便想着四处走动走动。 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的是,这一走动竟然会看出这么打的事情来。 起因是周观路过军营一处相对偏僻的地方时,突然听到了一阵叫声,那叫声他不是很熟悉,但是曾经听过,那是女子与男子行某事时才会发出的叫声。周观虽然年轻,家中没有妻室,但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之前在京城的时候,楚国过几次酒楼,如今一听到声音便知道那是什么了。 谁敢在军营重地做这档事? 而且,军营中哪里来的女人,熊羧水不是说自己有事,把夫人也一并带走了么? 周观揣着满腹困惑循声而去,很快就接近了那声音响起的地方——一座小木屋。那木屋前不知道站了多少将士,黑压压的一片,似乎都在排队等待着什么,估计是因为心里期待着某些事情,光顾着兴奋的缘故,当周观来到他们身边的时候,他们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发现。 “你们这是做什么?”周观阴森森站在一位小战士身边问。 那位小战士明显不认得眼前这位,还以为他是新来的不懂规矩,便笑嘻嘻的说:“你没有带上自己的耳朵出门不成?那屋子里边传出来的声音那么大,但凡是个人都知道里边正在发生什么事情吧?你却还要来问我,这不是故意搞我么?” 周观神情微微一变。 饶是想法很多如他,也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被手下的将士训斥,他用了挺长气力才安奈住心中的怒火。 “这位小兄弟,我想问的是这件事情开始多久了?我以前在军营中怎么没有听说过?” 小将士鄙夷的看了周观一眼说:“那你的消息可真是太闭塞了。” 原来这小木屋,半个月之前就已经存在,而木屋里的几个女人,则是这两天才来的。 在军营附近做皮肉生意? 饶是周观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这件事,他只觉得不妥当。 这会扰乱军心。 眼看对洛阳城发起的最后一项攻击就要开始,他绝对不允许任何可能会对军队有影响的因素出现。 周观面无表情的拔出自己的剑,由着那剑锋闪动寒芒。 混乱之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将军,将士们便纷纷跪倒在地,一个字都不敢出,更别说是跑路了,他们知道这位看着年轻实际心狠手辣的将军有几百种让自己难受死去的办法,所以他们决定认错。 沉默便是认错。 有人认清楚了当前的局势,却还有人没有看懂,譬如木屋里正在动作的几个人,他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外边发生的事,一直到周观踹门而入时,他们还在为兴致被打扰而感到不高兴。 “不是说一人一次么,我们这都还没完,你们怎么救——”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眼角余光便瞧见身下美人瞳孔中倒映出的影像。 他脖子被利剑砍断,脑袋宛若熟透的水果一般从肩颈上滚落,殷红的血液喷洒一地,宛若开在地狱中最妖异的花朵。 几个没看懂局势的将士都死了。 方才被他们压在身下动作的女人们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不约而同窒息,然后放声尖叫。 可手握染血长剑的周观一个眼神看过来,她们就吓得连尖叫都不敢了。 人都是怕死的,即便是最下贱的风尘女子,对活下去也有很深切的执念。女子们顾不上衣不蔽体的着装,也顾不上整理自己,普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周观的面前,一边落泪一边向这位杀人不眨眼的煞神求饶:“求将军放过我们吧,我们也是迫不得已的.....” 将士们都在看,虽然周观没有回头,但是他可以感觉到门口那些人的视线都在自己身上。 在人前总不好做得太狠,他这么想着,手中长剑顺势在旁边一具尸体身上抹了抹,便又收回到剑鞘之中,如此以来,他才开口询问那些风尘女子出现在此地的原因。 “是谁让你们来军营附近卖身的?” 女子们都知道眼前这位看起来很是年轻的将军根本就不好说话,而且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那里还敢隐瞒?她们直接供出了自己背后的名字。 张惠丰! 她们哭着对周观说:“是张大人在洛阳城买下了我们,然后把我们送到这个木屋里边来的,他送我们过来的时候还说,只要我们吧这些军爷们伺候好了,他就把卖身契还给我们,将军,求您看在我们姐妹可怜的份上,就饶了我们的性命吧,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 若不是真的没有活路可走,谁又愿意在别人身下辗转承欢呢? 周观看着她们哭得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心念微微一动。 与此同时,在营帐中正等候消息的张惠丰猛然打了一个喷嚏,不仅如此,他还感到到一阵寒意从后背袭来! 第三百六十四章 不同之处 彼时封百林就站在张惠丰的身边,瞧见他不同寻常的动作,封百林觉得又些奇怪,便问:“张大人,你这是不是天冷了没注意,导致身子受了风寒了?” 张惠丰神情凝重的摇了摇头。 “我这身体好着呢,”想到刚才怪异的动作,张惠丰自己也觉得奇怪,“估计是有人在背后编排我吧,不打紧。” 此时他们正在等候前线的消息。 早些时候柳风枫估计是得到了洛阳城被围困的消息,带兵离开了南淮城。 早就在城外不远处埋伏好的封百林的军队便对他们动了手,现在正是两军交战最为激烈的时候。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封百林总觉得有些不安。 “张大人,你说我们这一仗究竟能不能打赢?” 张惠丰心里其实也没底,但是他不敢当着封百林的面直接说出心中犹豫,便挑着好听的话客官的说:“我们这次派出去的可都是军中最精锐的战士,而且人数远比柳风枫的军队人数要多,便是碾压作战,也能够获得胜利才是,不至于——” 张惠丰的好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听到营帐外头传来急报。 “敌军杀出重围了——” “敌军正往主帅营帐杀来,还请殿下快快离开——” 听到战报,封百林与张惠丰不约而同的露出惊愕的表情,起初前线的斥候来报,说是领兵离开南淮城的人不是陆栎而是柳风枫时,他们还有一些庆幸,以为柳风枫再有才能也不过如此,直到现在,他们才意识到自己错了e 站在陆栎那边阵营的,都是一群要赢不要命的疯子。 “先撤先撤!”封百林转身便往营帐外面跑去,他知道这一战是自己在战争开始以来跟陆栎军队打的第一场仗,理应打的漂亮才能立下君威,可是他不想冒任何的危险。 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比封百林更怕死了。 封百林与张惠丰的军队在距离南淮城不远处被柳风枫带兵打败,主帅落荒而逃的消息,很快就被探子传到了周观耳中。 明明自己军营也是一团乱麻,可周观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此时虽然已经临近年关,但是附近的城池几乎都是一片萧条景象,唯一特殊的便是安夏白与陆栎所在的南淮城。 在他们的有意经营之下,南淮城四处张灯结彩,几乎所有百姓的脸上都因此挂着笑意。 一向大大咧咧的如晴不明白安夏白的心思,便揣着困惑问:“我们现在的处境都那么困难了,甚至连粮草都不太够,临近难关却还是要大办,这样这的好么?” 安夏白转过脸,对她露出一个欣慰的表情。 “没想到如晴竟然也有心细的时候。” 如晴脸色微红道:“说正经的呢,别老是岔开话题。” 安夏白扑哧一笑,点点头说:“那好,我不夸你便是。这过年大办的事,是我与将军他们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如晴你想啊,将士们远离家乡,每逢节日时候便会更加思念家乡亲人,我们在佳节时候大办宴席,除了安抚他们的思乡之心外,还能引动别的军队的心。” “别的军队?”如晴面露不解。 “就是别的军队,”安夏白微微一笑,把目光转到周观大营的方向上,“想要一支军队彻底瓦解,最重要的一点是扰乱他们的军心,他们心不在一处,力气自然也使不到一处,如此一来,我们与之交战便会轻松一些,不是么?” 听着她面面俱到的分析,如晴颇为感慨。 “还是夏白你想的周到。” 原本这个时候,如晴应该跟在常闻身边一同押送从周观的补给线上劫到的粮草才是,是常闻怕事情有异,提前让她回来禀报消息。 “算算日子,常闻他们今天也应该要到了吧?” 安夏白淡淡答应了一声,她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城楼上,便是在等待常闻的归来。 两人站在城楼上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天,没过一会儿,秦霜儿也来到了,只见她手上提着一个篮子,里边似乎放着什么东西,到了城楼上也不去看安夏白与如晴,而是先把篮子里边的东西逐一分发,这才过来与他们说话。 隔着很远如晴便闻到一阵香味,正好奇呢,瞧见秦霜儿过来,立即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她的身边。 “你篮子里边放的是什么东西?好香啊。” 秦霜儿红着一张清秀的小脸,从篮子里边取出两样东西。 原来是饼。 听得她解释道:“这饼跟平常时候吃的饼不一样,乃是我用茶水和面做出来的,所以自带一种特殊香气。刚才才做好,我特地留了两块给两位姐姐尝尝,快试试味道如何?若是有什么不合口味的地方,我回去便改改,争取下次做的更好吃一些。” 如晴与安夏白都试吃了一口,随后对视一眼。 她们这样的反应倒是让秦霜儿感到有些不安:“怎么了,是不是不合口味?” “不是,”安夏白笑笑说,“不是茶饼不合口味,而是太好吃了,霜儿的手就是灵巧,即便是军中陷入困境的时候,也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饼来,看来我们以后真的是有福气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安夏白口中话语一般,如晴一句话都没有说,三下五除二便把手上的饼给吃掉,随后又腼着脸问秦霜儿, “还有么?” “有!”秦霜儿又从篮子里边摸出一块,递到如晴的手上。她没有什么本事,对军营谋略之事一窍不通,对治理城池的事情也不懂,更不能跟着其他将士们一同上战场杀敌去,所以她唯一能够做的事情便是在背后默默做些好吃的改善军队生活,听到安夏白与如晴都说好吃,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除了茶饼之外,我还有另外的点子,今后挨个做一遍,让姐姐们都试试味道。” 如晴一边吃一边点点头,含糊的说:“这事儿听起来好,但是做起来会不会很累?常闻离开南淮城之前可是对我们千叮咛万嘱咐,说是不论如何都不要让霜儿你累着,万一他回来发现你每天都在忙碌,我们可不好解释。” “不会很累的......”说到常闻,秦霜儿的双颊便染上些许绯红颜色。 若是放在平时,安夏白与如晴见到,肯定是要打趣说她与常闻之间如何如何的,如今却没声音,主要原因是常闻回来了。 隔着很远,如晴便看见他和他背后的那些人。 “常闻回来了,还有粮草!”安夏白没忍住心中就激动,快步走下了城楼,于此同时,陆栎也已经到了城门前迎接。 常闻走的时候两手空空,回来时却带着不少他们正缺的粮草,这可是大功劳,正巧解决掉了他们现在面临的困境! 于是将士们不约而同的放声欢呼,陆栎也上前笑着夸赞。 常闻被围在一堆人中间,明明身边都是喧嚣热闹声调,他却没怎么在意,目光之落在不远处,落在人群之外提着一个小篮子的秦霜儿身上,他神情之淡定,就好像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人一般。 安夏白心细如发,常闻这点心思哪里能够躲得过她的眼睛? 为了让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安夏白决定做一回红娘:“你们快快让开,放常闻兄弟出去,难道你们没有看见那边的霜儿么?留点时间让他们独处可好?” 安夏白这一开口提醒,人们就都注意到了不远处的秦霜儿。 虽然这两位在军营中都很低调,但是将士们或多或少都听到过与他们相关的八卦,也都知道这两位是一对有情人,便笑着纷纷避让开来:“我们给夫人一个面子,让常将军与他的心上人独处一会儿吧,这两人分别了这么长时间,心里肯定互相惦念呢,我们还是别打扰了,先去搬粮草去。” 原本围绕在常闻身边的将士们听到这句话,纷纷如潮水一般退去,连带着安夏白等人也离开了。 其中有好事者,在临走前还不忘开一个玩笑。 “常将军,我们可等着喝你与秦姑娘的喜酒呢,你可要抓紧时机啊!” 秦霜儿本来就红的脸颊,因为这句打趣的话语一下子变成了熟透的一个苹果,整个人都表现得很是羞涩,就连抬眸来看常闻一眼都不敢。 看着这样的她,常闻的心好像化成了一滩水。 “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见秦霜儿急急忙忙的接过话头说:“常大哥放心,弟兄们心情豪迈喜欢开玩笑而已,我不会吧他们的话给记在心上的。” 常闻挑了挑眉头,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反了。” 秦霜儿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语给说得愣住:“什么反了?” “我的意思是,希望你把他们的话给放在心上,而不是让你忘记,”常闻笑笑说,“结果你会错意了,想岔了方向。” 秦霜儿半低眼眸,小声的说:“常大哥别开玩笑了。” 每每听到与感情相关的事情时,她便会露出这样的一个表情来,日子久了,常闻自己都有些习惯了,只当秦霜儿是脸皮薄,倒也没有逼迫她,只笑着转移话题说:“刚才我走过来的时候,隔着很远就闻到一阵饼香,猜是你篮子里放了什么东西?要拿出来让我试试么?” 第三百六十五章 假象 陆栎开始与自己的军营将士们商量如何帮助洛阳城脱离现状的身体,他先是把军营中所有说得上话的将领们都给请了过来,连带着凌鸿九等推说自己不懂军营诸事的人也被悉数请来,然后才开始谈论起围困之事。 那凌鸿九一直都在为凌城,以及其他刚攻克下来的城池后续事情做梳理,在加上他本人对军事本来也没什么研究,所以洛阳城被围困了许久,他竟然是今天才得到的消息。 “洛阳城被围困?被谁?” 洛阳郑知南现在与陆栎虽然是结盟状态,但是这件事还没有公布,所以洛阳城如今在表面上仍与朝廷维持关系。 这种情况下,是谁会对洛阳城下手? 在凌鸿九惊讶的目光中,陆栎说出洲管道名字。 “原来是他,难怪最近大营那边安分了很多。” 虽然凌鸿九的表现并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但是陆栎还是眼尖的看出了些许蹊跷来。 “凌兄对洛阳城的现状如此关心,难不成是与郑大人有故交?” “算是吧,早年游历,去洛阳城待过一段时间,那时候郑大人还是普通的一个书生,我们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这些年也常有来往。不过战争开始之后,我们便不再联系了,没想到他现在竟然面临如此艰难的情况。“凌鸿九为自己的朋友叹息着,然后转过视线去看陆栎,“陆将军今日把我们都召集起来,就是因为洛阳城围困之事?” “不错,”在场所有人都是值得信任的人,所以陆栎并不忌讳,“洛阳城毕竟与我们是同盟,天下人都看着呢,若是我们弃之不顾,恐怕那些想要和我们结盟的人也会心寒,所以这洛阳城必须要救。” 没见到凌鸿九之前,陆栎心中已经想出一个办法,那便是通过水路突破洲周观的包围圈。 可今天见到凌鸿九,他突然觉得自己可以换一种方法。 “凌大人,你在郑大人跟前说得上话么?你与郑大人交情如何?” 凌鸿九苏日安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却还是如实回答了。 “我们互相引为知己。” 此言一出,陆栎唇角便勾出一抹笑意来。 “我原本的计划是通过水路帮助洛阳城脱困,如今看来似乎用不上了。之前我们与洛阳城郑大人结盟,靠的是杨家的关系,如今杨家不愿意出门,便很为难,但现在事情或许可以有转机。” 那转机便是凌鸿九与郑知南的关系。 陆栎让凌鸿九写了一封信,连夜派人通过水路送往洛阳城。 就在南淮城众人都在默默等待着洛阳城传回来的信笺时,距离洛阳城不远处的周观大营之中,周观正恼火着。 军中将士对他的信任度越来越低了。 之前看在周观是礼王亲自派来的人的份上,将士们对他很服气,即便他们对这位年轻又没有攒下过军功的将军有什么不满,至少也没有正面表现出来过。可这微妙的平衡,在那日周观撞破军营附近的卖身木屋,当着众多将士们的面将几个兵士斩杀以后,便随他们的死亡被打破了。 军中开始有流言说,周观根本不把将士们的性命当做人命,而是视若猪狗,甚至还有更过分的,他们直接说周观把人命视如草芥,根本不把将士们的需求给放在心上,现在他看着相貌堂堂,说不定以后哪天就要把人扔到战场上去送死! 流言蜚语弄得军营人心惶惶。 周观年轻气盛,听到这些话语后哪里忍得住? 当日便把传播谣言的将士给找了出来,随后当着军营众多将士们的面用军法处置。 可这做法却让军营的流言越发难听起来。 更有甚者,竟然说出了周观要败,礼王要败,他们早晚都会死,与其留在他们手下办事,还不如投奔陆栎! 有没有人去投奔陆栎周观不知道,他知道的只是军心越来越涣散,他有心想要把这些话语都给抹杀掉,可是悠悠众口怎么堵得住呢? 他只能一忍再忍。 不知道是谁把这个消息给陆栎传递了过去,陆栎寻思着这是一个好机会,便命使者去跟周观谈话,说自己得知他现在境况,要在距离南淮城不远的一处开阔地界,跟周观就现在局势谈上一谈。 对这件事,安夏白是不太赞同的。 “夫君你在信上写着,见面之日一个侍从都不带,两人单独见面,这样是不是不太安全?” 如今陆栎可是南淮城与凌城,已经其他几座城池的主心骨,所有将士以及百姓都要靠他来指挥呢,这么重要位置上坐的一个人,可不能出半点差池。 安夏白心中所想,又何尝不是陆栎曾经考虑过的呢? “夫人你放心,”陆栎笑眯眯的对安夏白说,“在提出跟他见面之前,我就已经想好了完全之策,到见面那一日,我即便前去赴约,也不会出任何意外。” “当真?”安夏白有些不相信。 可陆栎神情笃定的点了点头,也就由不得她不相信了。 “既然夫君执意要去,那我也就不阻拦了,还望夫君在外边的的时候,一定要谨慎小心一些,我在家中等你回来。” 看着她精致皮面上关切的表情,陆栎心念微动,直接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到约定那日,陆栎果然没带上任何一个侍卫便离开了南淮城,很快便来到约定好的地点。 让他深感意外的是,周观来的竟然比他都要早。 看来这位对暂时结盟的事情也是挺期待的。 马蹄踏过落叶传出响动,周观听到声音,便转过来瞧,见陆栎果真独自一人前来,身边一个侍卫都没有带上的时候,他神情稍微有一些复杂。 “你就这么放心?难道一点都不害怕我出尔反尔,让人提前来到此地埋伏你?” 陆栎挑高眉头笑笑说:“我相信周将军看得清楚眼前的局势。” 眼下对周观能够造成最大威胁的人根本就不是南淮城中的陆栎已经军队,而是封百林已经张惠丰那边的军队,还有便是熊羧水手下的那些兵马,这两人表面上看同仇敌忾,实际上早就已经离心,若非如此,熊羧水也不会在周观陷入困局的时候对他不闻不问。 这两人,事情都闹到现在这种地步了,心里却还都在想着如何获取礼王的重视呢。 陆栎敢来,便是因为周观现在的情况不妙。 两人都不是喜欢绕弯子的性格,而且并不熟悉,所以一见面说了两句必要的开场白以后,两人便开门见山。 是陆栎先开的口:“我提出一个条件,若周将军答应的话,我不仅可以勒令手下将士不再骚扰你们的军营,甚至还可以让你们留在洛阳城的军队平安回去,若是期间有封百林,或是熊羧水等人的军队来袭,我这边也可以出手帮助。” 这听起来倒是不错的选择。 如今周观正深陷洛阳城久攻不下的困局之中为难着呢,若是有陆栎担保,不仅撤退的时候洛阳守军不会为难自己,就连封百林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也不敢动手。 周观觉得可行,但前提得是他要听听陆栎的条件。 “你做那么多,那我应该如何?” 周观才不相信陆栎会是那张不把小恩小惠当回事的人呢。 果不其然,当他提出心中困惑之后,陆栎便胸有成竹的说:“我想要粮草。” 随后他跟周观说了一个数字。 见周观因为自己的话语怔愣,陆栎就冷笑着说:“礼王对军队一向不薄,给你们这些前线部队的补给也从来不少,难道这些粮食,周将军真的给不起么?难道周将军真的就像外边传言的那样,视那些留在洛阳城的将士们的性命如草芥,根本就一点都不在乎么?” 周观不是出不起这些粮草,他只是下意识的犹豫了一下。 陆栎说出的数字,对于一般军队而言,确实是大数字,但是于周观就不一样了,他的军队不仅有来自京城的补给,更有附近几座城池送来的粮草,陆栎说出的大数字于他们的军队而言,不过也只是一半而已。 与此同时,陆栎唆使他说:“京城送来的补给,没几日也就要到了吧,将军给我一些粮草应该也不会影响你的军队吧?” 周观恨恨的看着陆栎一眼,咬了咬牙说:“我答应你便是。” 陆栎说到做到,答应周观说会护送他们平安离开洛阳城之后,便如约而行,派了柳风枫过来亲自坐镇。 有他从中调停,以及帮助,很快,周观留在洛阳城外的军队便尽数撤退。 人都好好的送了回来,陆栎行事爽快,周观自然也没有怠慢,己方军队刚入大营,他便把粮草给送到陆栎面前,原以为陆栎拿着这些粮草会第一时间赶回南淮城,结果一转眼的功夫,便有斥候来报,说陆栎带着安夏白以及粮草去了洛阳城。 从周观手下获得的粮草,用以解决洛阳城的困难,这是陆栎很久之前就已经谋划好的。 安夏白坐在另外一边的马车上,随着大军一同进入洛阳城时唇角还挂着笑:“夫君你说那周观,他反应过来之后会不会气得牙痒?” “应该是会的。”陆栎也笑,“说不定还会偷偷把我们给骂一遍。” 第三百六十六章 无法释怀 陆栎与安夏白带着粮草来到洛阳城解决危机的消息,在第一时间传到了杨家,杨晓明明知道这些,可她却仍旧选择不闻不问,把自己关在院子里边。 杨颐把事情告诉杨老夫人之后,杨老夫人决定亲自来劝。 毕竟是朋友,之前安夏白还因为杨晓腿上的伤冒险来到洛阳城,如今他们再来,怎么能不去见见呢? 更何况今日洛阳城,城中所有百姓可都去了街上欢迎啊,偏杨晓不去,让安夏白他们怎么想? 杨老夫人最重视礼数,说什么都要劝杨晓过去,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连孙女的院子都进不去。杨晓就像是早就猜到她会来劝自己出门似的,竟然直接把门从里边关上,然后又不知道搬来什么物件,直接把门给关得严严实实的,一点风都不漏,任凭杨老夫人在外边怎么劝,杨晓硬是不开门。 劝到后来,杨夫人自己也开始恼火起来。 “你以为关上门就有用么?关上门便能帮你逃避已经发生的事情?” 门里的杨晓一句话都不说, 杨老夫人看着紧闭的大门却是越想越气,手中拐杖砰砰砰的敲了三下,恨铁不成钢的说:“原以为你刚回家的时候性情大变,仅仅是因为承受不住打击,所以不愿意面对而已。我没想到,你这一逃避便逃了好几个月,阿晓,你且跟我说说,你一直在房间里,究竟想到了些什么?” 杨晓听出她话语之中的沙哑,便小声劝说;“祖母,您不用劝我了,我是不会出去的,今日洛阳城军民一同去往城门口迎接陆夫人与陆将军,我也不会去,别问为什么,我不想回答。” 拐杖再次敲在门上,砰砰砰的好几声。 那声音也代表这杨老夫人此时愤怒的心情:“真是没出息!我看你是前半生日子实在是过的太顺利了,才会对这个挫折总是耿耿于怀!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眼前经历的不过是一个坎坷而已,难道你真的迈不过去么?阿晓,听祖母一句话,放下吧。” 这一回,杨晓连一点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杨老夫人对她是真的绝望了,对着紧闭的门叹了口气之后,她便转身离开小院。 与此同时,在洛阳城的街道上,郑知南正带着自己的夫人站在路中间等候。 洛阳城中百姓只知道洛阳城被围困,局势紧急,其他事情并不知道,也就只有他们夫妇自己,才明白之前的洛阳城究竟遭遇了什么困境。 若不是陆栎带着粮草来救,恐怕洛阳城连一个月都撑不住。 如今的陆栎与安夏白,真正称得上是他们洛阳城的大恩人了。 见到安夏白与陆栎过来,柳甄遥遥行礼。 “柳夫人不用多礼。”安夏白笑着上前,挽着柳甄的手说,“我们两边是同盟,派人来救洛阳城也是分内之事,怎么可以这么隆重呢,我与将军可受不得这样的礼节。” 他们不愿意接受,可柳甄却觉得自己应该拜,若不是因为此时城中所有百姓都来到了,郑知南今后还要做这郡守,需要在百姓面前留一点颜面的话,柳甄甚至不惜对安夏白直接跪下。 若不是他们来救,此时的洛阳城恐怕已经是地狱了。 他们二人对视了一眼,当着城中所有百姓的面对陆栎与安夏白说:“今后我凌城所有百姓,已经所有将士,尽归陆将军调遣,今后洛阳城所有大小事务,也可以由陆将军您来决断,我们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 言下之意便是,他们要把洛阳城给交到陆栎手中。 此言一出,百姓们纷纷露出诧异的表情,他们对郑知南是真心爱戴,这位官员自从上任以来,便帮他们百姓做了许多实事,毫不夸张的说,洛阳城所有百姓几乎都受过郑知南的恩惠,如今洛阳城一朝易主,他们都很不适应。 即便陆栎与安夏白确实于洛阳城有恩惠,也不至于把整座城池都送出去吧! 不仅听到这些话的百姓们担忧困惑,连带着安夏白都有些不解。 不过陆栎很快就把眼下这难缠的局面给收拾好了。 只见他唇角挂着微笑,上前一步直接把郑知南从地上扶了起来:“郑大人用不着这么做。我陆栎何德何能,可以受您之托撑起这洛阳城千万百姓的责任?我只是一个武将而已,打仗这件事我很擅长,但是治理城池这等复杂的事,我就做不来了。” 郑知南拧紧眉头说:“可是陆将军你不是攻下了好几座城池么?” “那些城池也是夫人再管,来之前她就跟我抱怨过好几次,说管不来,让我少给她安排一些差事,所以郑大人您还是别再为难我了,”陆栎一边说着,一边轻拍郑知南的肩膀说,“今后郑大人您还是洛阳城的父母官,我相信在郑大人的治理之下,洛阳城一定可以恢复战场之前的繁荣。” 郑知南心头一热:“我必定会尽力的。” 粮草押送进入洛阳城之后,陆栎一行人便跟着郑知南夫妇进了官府。 郑知南还有心结在,所以刚进门,便拧紧眉头询问陆栎周观那边的情况:“我听说周观的军队毫发无损的回到了军营,他们会不会再次来犯洛阳城?” “不会。”陆栎一脸笃定,“周观退兵是我的计策之一,眼下他带领的军队宛若一盘散沙般混乱,再加上又我在洛阳城坐镇,就是借给他几百个胆子,他也不会再来犯洛阳城,所以洛阳城短期之内绝对不会再有战事。” 经此一事,郑知南对陆栎的信任度可以说是飙升到了一个顶点。 陆将军说周观不会来,他就一定不会来! 柳甄心细,觉得他们夫妇二人一路从南淮城过来,必定困乏,便专门派人在府上准备了洗尘宴,奈何安夏白坐不住,陆栎这般刚把情况跟郑知南说明,她便着急的想要去见杨晓。 “上次一别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也不知道阿晓现在情况如何.......” 她脸上的担忧毫不掩饰,饶是最铁石心肠的人,估计也不会忍心劝说。 柳甄也不好劝。 “据我所知,阿晓最近精神了不少,只是心中郁结之故,仍旧不愿出门见人.......” 有些事情总得要亲自见一见,确认一下才知道情况究竟如何,尤其是在杨晓这件事上,安夏白更是上心。 她与柳甄说自己去见见杨晓,见一面之后再来接受她们早就准备好的洗尘宴,随后便带着陆栎匆匆赶往杨家。 这一回进门,再也没有人阻拦她。 “阿晓!” 安夏白一进院子,看到杨晓便直接扑了过来,笑眼弯弯的看着她说:“我在南淮城听说洛阳被围困的时候,就日夜想着你,还有杨家的安全,还好你们都没事。” 她脸上关切与欣喜的表情都不曾掩饰,杨晓见了忍不住有些怔愣。 在她眼中,自己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便在这时,不紧不慢跟在后边的陆栎也进了门。 他们专程来,主要是想把熊贰被吓得疯癫颠的事情告诉杨晓,可进门见到人之后,安夏白摸着杨晓骨瘦如柴的一双手,再看她苍白无血色的脸色,突然觉得这些话怎么都开不了口了。 杨晓受了这么多折磨,她不想让她再回忆起那天的事情! 安夏白心细,顾忌着杨霞的心情没有把话说出口,可陆栎就不一样了,男子本来就对感情之事有一些迟钝,见安夏白没有直接说出来意,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主动开了口:“杨晓姑娘,你可还记得当日那个——” 陆栎的话只说了一半,便被安夏白给拦了下来。 在杨晓看不见的地方,安夏白努力给陆栎使眼色,试图让他明白自己心中想法。 可陆栎还没弄懂,杨晓倒是先发现了猫腻。 他们有话瞒着自己! 或者更准确一点说,是有些话他们不好当着自己的面开口! 杨晓何等聪明的一个人,在经历过这些挫折沉下心之后,越发能够看懂人心,她很轻易便猜出,安夏白想说却又不愿说那些话,或许跟自己心心念念的某个人渣有关,于是她沉下来脸:“夏白,你们有话直接跟我说便是,我们都这么熟悉了,难道还要顾及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么?” 安夏白神情一僵。 正犹豫要不要把熊贰的事情说出来时,又听陆栎在旁边煽风点火似的小声说:“夫人,还是说吧,有些事一直埋在心里,反倒会忘不掉。就像是已经化脓的伤口一般,若是不经处理,不把里边的脏水给排挤出来再伤药,伤口又怎么会好呢?” 说出熊贰的下场,或许能给杨晓一点安慰,如此以来,说不定她的心情好转,对人生的态度也会往好的地方改变。 院子里边的两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饶是安夏白,也瞒不下去。 再开口说话之前,她先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杨晓的手,然后才说:“他叫熊贰,是礼王手下一员大将,熊羧水的表弟。” 听到这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语,杨晓先是一愣,然后拧紧眉头,双手紧紧攥成两个拳头。 “他现在已经遭到报应了,人彻底疯癫,如今就关在凌城的地牢之中。” 第三百六十七章 保护好自己 得知安夏白与陆栎离开南淮城前往洛阳的第一时间,熊羧水便打起来自己表弟的主意。 他有眼线安插在南淮城中,自然能够探听得到熊贰的消息,他寻思着这位毕竟是自己的表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呢,若是自己放着他不管恐怕会寒了他的心,并想着应该用什么办法把人从南淮城给弄出来。 他心中纠结之事,很快就被一向细心的苏莹儿给发现了。 “老爷是在纠结让谁去救他比较好么?”苏莹儿笑眯眯的走上前来,抱着熊羧水的腰说,“我倒是可以去试试。” “你?不行!” 熊羧水哪里舍得让自己的夫人去冒险,上次去偷小冬小雪那一回,她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才回来,如今养好伤也没多久,再去,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而且现在南淮城那些人,恐怕经历过上次风波之后,已经认得苏莹儿的脸了吧,她这一去,跟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熊羧水坚决不同意:“我会让其他人去,这件事夫人你就不用操心了。” 苏莹儿半皱眉头说,很不乐意的说:“老爷,您这是怀疑我的能耐么?上次没能偷到那两个小公子,完全是因为意外,我敢保证,这次您要是同意让我去的话,我一定可以吧计划做得周全,必定会把人给平安的送回到您身边!” 见她信誓旦旦说话的模样,熊羧水便开始动摇起来。 “你有多少把握?” 只见苏莹儿勾唇一笑,红唇中吐出两个令人惊讶的字:“十成!” 如果陆栎夫妇在南淮城坐镇,或许苏莹儿会有一些顾忌,毕竟那两位都不是善茬子,别说是在他们面前露面了,就算是被别人看见,偶尔提上一嘴,说不定都要引得这两位精明的夫妇猜疑! 可他们不在! 苏莹儿觉得这是一个证明自己机会的好时机。 “老爷,”她跑到熊羧水身边,用极为软糯的声音与熊羧水撒娇道,“您就答应我这一回吧。上一次去;凌城偷孩子的结果如何,您也是看到了的,我当时就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就能成功了,偏偏在最后一刻被安夏白那个贱人给算计,我实在是有一点不甘心!老爷,您就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吧。“ 熊羧水本来还想因为安全性摇摇头,可目光一转,看到苏莹儿祈求似的眼神,他的骨头就酥了一半,哪里还狠得下心来拒绝? “那好吧,夫人你想去,那你去便是了。” 当天晚上,苏莹儿便带着两个身手不错的亲信一路赶到南淮城。 她把两个亲信都放在城外,随后独自进城与熊羧水的眼线探听消息,得知熊贰此时就被陆栎关在南淮城的大牢中。 当苏莹儿跟眼线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眼线便吓得连连往后退。 “不行的夫人!这大牢可是被严密看守,一般人不能随意进出的,平时就算是一只鸟,进出都得要登记,更何况您这样的大活人呢?” 眼线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劝告的话语说出口之后,苏莹儿非但没有因为他对自己的关切表现出感激,甚至还觉得眼前这位太没胆量。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是? 虽然这句话放在这种情况下不太对,但是苏莹儿觉得意思也差不多。 她来南淮城的时候,就已经想好到地方以后究竟应该怎么救人,为此,她推演出了无数方案,最终选定的一个方案便是迷药。 就像她当初对陆家的下人们做的那样。 苏莹儿带着药粉来到大牢门前,随后接着自己的相貌优势成功获取守卫们的信任,再然后,她便用着这个方法深入大佬,最终在一处偏僻的牢房中见到了熊贰,更准确一点说,是已经疯癫的熊贰。 人从牢里带了出来,往后的事情便方便了很多。 苏莹儿带着人离开南淮城,在城外与亲信们接头,随后一行人便匆匆往熊羧水所在军营赶去。 等安夏白与陆栎收到熊贰再次被人救走的消息时,已经是三天以后。 这种时候,即便是派人去追,恐怕也已经来不及了。 为此安夏白有些懊恼。 看出她心情不好的陆栎走到她身边,用手轻轻拍了拍安夏白的肩膀说:“夫人不用担忧,想要弄死这个人,我们以后在战场上有的是机会,左右熊贰人已经疯了,即便被救出去,对我们的局势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不打紧的。” 安夏白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件事情不打紧呢,此时此刻,她就是心里有一点点不平衡。 当初留着熊贰一条性命,主要是为了给杨晓发泄的机会,可如今人跑了,杨晓连手刃仇人的机会都失去了,那今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呢?还有南淮城,明明离开之前对柳风枫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前往不能够懈怠,可他却还是怠慢了! 如果不是柳风枫太大意,熊羧水的人又怎么能够潜入南淮城,直接在众人的视线之下潜入大牢把人给救走呢? 安夏白越是往下想,就越是觉得南淮城需要有人坐镇。 “夫君,我们得回去了。今日有熊羧水的人无声无息潜入南淮城救人,明日说不定他们就会派杀手去南淮城中找我们亲人的麻烦,尤其是小冬小雪,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他们。” 自从上次苏莹儿偷走两个孩子以后,安夏白对这两个孩子的人生安全便格外警惕。 正巧陆栎也有这么想法。 “我们明日便启程。” 次日一大清早,安夏白与陆栎便不顾郑知南与柳甄的阻拦,执意赶回南淮城,让他们倍感欣慰的是,还好这一路过来没有碰到敌人。 两人回南淮城的路上无惊无险,虽然赶路会让人疲倦,但是休息了一晚上,便恢复得差不多了,就连一向体弱的安夏白,在第二日休息好之后,也能够直接出门四处走动。 就安夏白这样的身份,即便整日无所事事的带着孩子四处玩闹,也不会有人说她什么。 可她偏不愿意让自己闲下来。 人刚从洛阳城回来,一得空便去练兵场找南桧,跟着他一同练习军中擒拿招式。 她的刻苦程度让军中其他将士望尘莫及,每每提起,都忍不住要竖起一个大拇指。 “夫人的武艺今日又精进了!” 说这种话的人多了,消息自然也传到了陆栎的耳中,某日趁着军中无事,陆栎便去了一趟练兵场,果然瞧见安夏白在场间,正在跟南桧说话。也不知道他们两人凑在一起究竟说了些什么,只见安夏白唇角勾着一抹微笑,连带着一向冷冰冰的南桧,也勾着唇角。 就像是心里有一坛陈醋打翻了,陆栎直觉心情酸涩难受。 他忍下直接冲过去找安夏白与南桧对峙的冲动,直接转身离开了练兵场,自始至终,安夏白等人都没有发现他曾经来过。 倒是南桧偶然间瞥了一眼,正巧看见他离去的背影。 南桧犹豫了片刻,小声提醒安夏白说:“最近有空,还是与陆将军多说说话吧,你也知道他最近公务繁忙,容易疲倦,偶尔说说体己话安慰一下也挺好的。” 安夏白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到了晚上,她本来想做一些陆栎平时喜欢吃的糕点去看看他,可身体实在是太累了。人都有怠懒的时候,安夏白也不例外,于是她果断放弃了原本的计划,改成给陆栎泡一壶茶送过去。 “夫君看卷宗看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彼时陆栎正埋头察看南淮城附近的城镇送上来的卷宗,以及前线送来的最新战报,根本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淡淡答应一声以后,他便不再说话。 他不累,安夏白倒是累了。 她径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寻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陆栎虽然没有抬头,但是他对营帐中的情况还是很在意的,听到安夏白疲倦似的叹了口气,他便拧了眉头。 “是白天的时候练武练的太累了?” 安夏白眼眸微亮:“夫君怎么知道我今天又在练兵场练武?” 陆栎轻咳一声,神情有些不自然的说:“我今天没事,去练武场看过一遍,看到你也在里边。” “原来是这样。”因为安夏白对南桧没有什么私心,所以她并没有吧陆栎的反应当做吃醋来想,而是絮絮叨叨的跟他说了很多话,其中不少话语,里边都有一个名字。 南桧。 今天南桧教了我一个新招式,等会儿夫君忙完以后,我给夫君演练一遍。 今天南桧又夸我学的很快,还说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跟夫君切磋几个回合。 今天南桧....... 陆栎突然感到空前的疲倦,此时他的心情已经不仅仅是酸涩了,更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一般空落落的,浑身难受。 可引动他这个情绪的人,却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的变化。 安夏白见他放下了卷轴,还以为他是看累了想喝茶呢,匆匆忙忙就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可她还没来得及说说体己话,便见陆栎按着额角,好像有些头疼一般,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蕴含着深深的疲倦。 “我有一些累了,夫人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先出去吧,我想自己单独待一会儿。” 安夏白愣在原地。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出去。” 第三百六十八章 闹别扭 封百林已经在临城待了太长时间了,以前他还能瞒住自己的下落不让礼王知道,可如今时间久了,这件事情自然也就瞒不住了,再加上熊羧水最近几日准备启程回京城,封百林白寻思着用以前来收买他,好让他回去以后别吧自己的下落给供出来。 封百林提出的要求,熊羧水自然是点头同意的。 “殿下您放心,您在临城的事,我回去以后一定不会往外泄露半个字,若是礼王那边有人来追查,我也一定会帮您瞒着的!” 封百林看着熊羧水脸上的表情,心里莫名有些感动。 “那我就先谢过熊将军了。” 说着,他举起一杯酒敬熊羧水,随后又命人去吧自己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东西给拿上来。 熊羧水没想到酒后竟然会有这么一出,一时间人有些懵:“殿下,这是什么?” 封百林神秘一笑,主动拉着熊羧水的手走到箱子旁边察看。那两个大箱子被他依次打开,里头物件的真面目便都显露了出来。原来那箱子里边放的东西不是别的什么,正是封百林这些日子以来搜刮的民脂民膏。 今天他为了说服熊羧水保住自己的性命,特意把自己一大半的财产都给呈了上来。 熊羧水即便是在京城,风头最盛的时候,也没有见过那么多值钱物件,一时间有些心动,但是脸上却还装着一副不满的模样。 “殿下这是把我当做什么人了?我熊羧水,虽然也不算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收受兄弟的礼物这种事,我可做不出来!殿下你就放心吧,等我与夫人回到京城之后,您的一切我都会帮忙好好打点,绝对不会出任何纰漏,就算是礼王殿下那边想要出兵讨伐,我也一定会阻止的!这些都是我分内的事情,您不用给这么多礼物。” 熊羧水假意推辞的模样,落在封百林眼中只觉得好笑。 好歹也是在官场走过一遍的人,难道熊羧水心里那些弯弯绕绕,他会看不懂? 不收,只是推辞而已。 “熊将军,这些东西你是一定要收下的,毕竟此去京城路途遥远,这些金银财物总有用得到的地方,即便是您与夫人在路上用不到,那到了京城肯定也有用处!帮忙打点这种事,我又不是没有做过,里头的套路我都清楚着呢!这些东西,就交给您和夫人随意使用,需要打点的地方,也取出一些来用便是。” 两人在席间又假意推辞了一段时间,直到熊羧水收下才作罢。 回去的路上,苏莹儿想到那两箱财宝,脸上的喜悦便无法掩饰。 “真是没想到,殿下平时那么低调的一个人,竟然拥有这么多财宝,这些物件若是能够折换成银两,那得是多少银子啊!” 苏莹儿贪财的模样吧熊羧水都给逗笑了。 女人果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这些财宝即便不换成银两,那也是值钱的! “对了老爷,您既然已经收下了殿下的银两,那帮忙的事情可怎么办?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时候,礼王对他的防备还是一点都不少吧,毕竟这位皇子才是天下间最有资格坐上皇位的人,他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老爷您要是当着礼王的面为他求情,那礼王会不会翻脸?” 苏莹儿可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前段时间他们一起策划重新获得礼王信任的事。 “愚蠢!” 熊羧水呵呵一笑,指腹在苏莹儿的额头上点了点头。 苏莹儿半蹙眉头,一脸不满的说:“老爷,我不明白,我今天又做错了什么事情了?” “不,你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你是说错了话。”熊羧水一本正经的说,“我与封百林之间有没有签字画押,更是没有写协议,他送给我的礼物,也都是他自愿相送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事情做不做,也全看我的心思罢了。” 言下之意便是,他答应封百林要做的事,有可能会反悔! 苏莹儿惊叹一声,凑上前紧紧用手臂抱着熊羧水的手:“老爷果然高明!” 南淮城军营中。 安夏白原本站在旁边看如晴练剑,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迷离了眼眸,整个人也像是心不在焉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算是如晴开口提醒她小心流矢,她也没有抬起眼眸,就好像是丢了魂似的。 知道如晴扔下弓箭上前推了他一把,她才恍恍然从梦境中醒来。 “怎么了?” 还没开口问话反倒是被人反问的如晴呼吸一窒:“竟然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我才想问你究竟怎么了!” 安夏白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如晴知道她刚才肯定是在发呆,便用食指指着地上一处距离安夏白不远的箭矢说:“夏白,你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平时都是一副人精的模样,不论身边有什么样的环境变化,你都能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并且第一时间找对应对方法,可你今天怎么却魂不守舍的?不仅我叫你好几次你都没有答应,你甚至连危险都没有避让,刚才要不是我眼疾手快推了你一把,估计你现在已经被箭矢给射伤了!” 经如晴一说,安夏白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常。 这几日确实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似乎是看出了安夏白此时此刻的纠结一般,如晴拧着眉头不解的问:“夏白,你这两日很不对劲,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要不我哦请军医来给你看看?” “不用,我就是没休息好而已。”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不远处突然出来陆栎的声音。 “隔着很远就听到你们说要请大夫过来,怎么回事,你们说生病了?” 如晴不知道安夏白与陆栎最近的情况,只当他们不说话是因为夫妻之间闹了小小的别扭,并不放在心上:“最近夏白不知道怎么回事,人总是心不在焉,之前还跟我说想要好好学武功,好用武功防身保护自己呢,如今人却怠懒下来,这都不知道隔了几天了,始终没有看到她努力,我甚至都忍不住开始怀疑夏白的坚定信念已经被摧毁了。” 安夏白被如晴说得不好意思,于是轻轻咳嗽了两声。 别人不知道她怎么回事,陆栎还能不知道么? 他转过脸来,神情温柔的看着安夏白问:“夫人最近有心事?” 与此同时,如晴的目光也转了过来。 一个人还好糊弄一些,可两人一起盯着自己,安夏白救赎难事有心想要说谎把事情含糊过去,也是很艰难的,于是他在心里找了一个由头出来。 “我最近确实有心事,前段时间我们离开凌城的时候,我曾去看过祖母,那日祖母拉着我的手一直念叨着说,京城将军府里,藏着一样东西,那物件是李家的传家之宝,。当年我失踪以后,祖母便把那传家宝埋藏起来,如今找到我,又见到我的两个孩子,她才想起有这回事。祖母让我得空的时候去把东西给带回来。“ 陆栎挑了挑眉头,眼眸中闪过一抹担忧:“那夫人你要去么?” 安夏白露出一副他说的话是废话的表情,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点头:“我当然要去。” 其实好几天以前,她就已经在筹备前往京城的事宜,没告诉陆栎,主要是因为没有机会说出口而已,如今他亲自问了,自然也就有了说的理由。 陆栎有些不放心:“带多少人?” “我自己去。”安夏白信誓旦旦的说,“这些日子以来努力练习武术,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出门,可以很好的保护自己么?今天终于有了一个如愿的机会,我自然应该好好把握,而不是带人一同离开。” 她打算独自去京城。 这回不但是陆栎,就连一向粗心的如晴都觉得不可行:“要不还是带个人吧.....” “当初如晴你独自一人,又身无分文的走到京城,我为什么不可以?” 安夏白打定主意要自己去,而且坚决不不听任何人的劝说,无奈之下,陆栎与如晴只好点头。 她有先斩后奏的本事,陆栎自然也有,表面上他与如晴一起同意了安夏白的想法,可到了第二天送行的时候,他却提出自己也去的想法。 安夏白因此脸色大变:“胡闹!你怎么可以离开南淮城?” “夫人都能走,我为何就不能走?”陆栎很不服气,“从南淮城前往京城,路途那么遥远,我哪里能够放心让夫人独自前去?不成,夫人你必须要带上我一起去。” “夫君,不是我不想让你跟我一起走,而是南淮城,以及凌城,还有前段时间被你攻下的城池,他们都离不开你,如今周观虽然答应战事停战,但是你离开的消息一传出去,谁又能肯定他不会趁虚而入呢?到时候没有你在,南淮城必定会陷入困局的。”话说到这里,安夏白顿了顿,片刻以后又开了口,“若夫君真的不放心我的安全,那就让南桧跟我一起去吧。” 又是南桧! 陆栎拧紧眉头,一句话都没有说便转身离开了。 如晴作为旁观者,自然为他们两人的别扭感到诧异:“要不要我去劝劝?” “不用,”安夏白苦笑着摇头,“过段时间就好了。对了,如晴,我离开这段时间,你一定要格外注意那行迹诡异的三个人!” 第三百六十九章 对得起夏白吗 马车缓缓在官道上行驶着,外头不时传来冷风吹过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因为那半掀开的车帘,安夏白没来由的颤抖了一下,心情微凉。 南淮城越来越远了。 现在透过车帘,只能隐约的看到一个轮廓,前来送信的如晴已经消失了。 就这么走了吗? 沈玉笙半低眼眸,不知何故,心里突然涌现出些许不敢。 “慢一些,”她对外边的车夫小声说,“我身子有些不舒服,我们慢慢走。” 车夫不明就里,转过头见她脸色确实不大好看,便点了点头。 马车行驶速度减慢之后不久,后头突然响起了一阵马蹄声。那一声声宛若擂鼓,马蹄就好像在安夏白的心上踩过一般,让她的心脏猛然往下一沉,然后开始砰砰跳动起来。 “外头是什么声音?”她犹疑着不敢掀开帘子。 外头的车夫回道:“是将军追上来了。” 那一瞬间安夏白的眼眶一热,唇角不由自主的勾勒出一抹笑意来,小声喃喃说:“我就知道夫君心里肯定有我。” 原来陆栎转身离开之后,安夏白便一直在等待,故意让车夫放慢速度也是为了陆栎的到来,直觉告诉她陆栎肯定会追上来跟她说话,事实证明她的直觉果然没有错。 人从南淮城一路追到这里,安夏白也不好一直坐在车上等待。 她让车夫停车,随后雀跃得像是一只猫跳下了马车。 陆栎远远的就看到她了,人站在马车旁边,身后便是一望无际的山川,不时有风吹起她的衣摆与长发,吧她衬得好像是一幅画,一副只属于自己的话。 陆栎翻身下马,直接冲过去把心心念念的人紧紧拥入怀中。 此时此刻,沉默胜过千言万语。 安夏白把脸埋在他宽厚的怀抱之中,眼眸里隐隐有泪光在闪动:“我就知道夫君你肯定放不下我,等会儿肯定会追上来与我道别,所以我就让车夫缓了一下。夫君你果然追上来了。” “我怎么舍得放心你.....” 南淮城往京城,少说也得要一个多月的时间,路上还不知道要经历什么呢,如此危险,让陆栎如何放心。 “夫君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四目相对之时,两人之间有情愫缓缓升腾,氤氲在身畔。 顾不上此时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场了,陆栎直接抱住怀里的人,低下头在她唇瓣上落下一个深情的吻。 两个人在官道上拥抱了很久,一直到马儿嘶鸣,开始发出不耐烦的声音,他们才像是如梦方醒一般分开对方,随后各自往后退了一步。 陆栎目送着马车缓缓离开南淮城地界。 等到那马车的影像完全消失在视线尽头,什么都看不见了,陆栎才骑着马转身回营帐,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前几日弄到的伤口,如今又裂开的迹象,而且伤口旁边已经渗出了不少血丝,明显是刚才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地方。 伤口有些疼。 陆栎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便去往军医营帐找大夫帮忙处理伤口,结果在门口却见到了如晴。 “你怎么会在这里?” 如晴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见到陆栎便像是见到鱼的猫儿一般警惕,要不是因为她的头顶上没有长耳朵,陆栎都要忍不住怀疑她会不会吧自己的耳朵给支起来。看在对方是安夏白最好的朋友的份上,陆栎笑了笑,指指自己受伤的伤口半开玩笑的说:“来到这军医营帐,当然是要处理伤口,难不成还能吃饭么?” 如晴眼珠子转了转,跟在陆栎身后一并往营帐的方向走去:“我跟你一起去。” 陆栎有些诧异:“没想到如晴姑娘竟然这么关心我?” “少说废话,我就随便看看而已!” 如晴跟着陆栎一并进入军医营帐,当然不是因为她关心陆栎的身体,陆栎手上的伤口也就那么小一点,不小心裂开而已,哪里需要重视?如晴担心的是营帐里的那三个人。 陆舒儿,陆安,还有卜郞。 前几日卜郞又从外边带回来一个年轻男人,说他也是他的亲信,受战争所害没有地方可去,所以来投奔他。 要不是因为陆安与陆舒儿容貌有几分相似,如晴差点也就要相信了。 当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去了营帐后,便瞧见陆舒儿一人在其中忙碌,原本应该在营帐里忙活的几位军医,以及陆安等人,此时都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将军?”陆舒儿转过脸来,当她看见陆栎的时候,眼角眉梢有羞涩一闪而逝。 看着她的模样,如晴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什么地方是舒服的。 她用力拍了拍桌子,怒目圆睁对陆舒儿说:“你叫将军做什么,叫了一声可以帮他愈合伤口不成?还不快点过来帮忙包扎?” 陆舒儿似乎是有些害怕,往后缩了缩脖子。 陆栎一向心细,她这么一点细节能够瞒得住她的眼睛么? 不存在的。 他知道如晴与安夏白对突然出现在军营众多这位美貌姑娘一直都有很大的意见,但是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她的意见竟然到了用不着顾忌自己的份上,陆栎脸色好像是山雨欲来的天空一样阴沉:“别吓着了她。”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而且是帮陆舒儿开口说话以后,如晴就炸了。 如晴把眉头拧成川字,一脸愤懑的对陆栎说:“我哪里吓得着她,我不是跟誰说话都这样么?为什么夏白还有霜儿没有被吓到,偏偏就她不行?整个军营都知道我对谁说话都是这个态度!陆将军,你这心细是不是用的地方不太对啊!“ 陆栎脸色阵青阵白。 要不是顾忌着如晴是安夏白的朋友,而且他们之间相识已久,陆栎恐怕已经发火了。 “你的情绪不太对,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我不去!”如晴越发恼火,啪的一声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气冲冲对陆栎说,“我走了你不就可以跟这位貌美如花的姑娘亲热了?那怎么可以,夏白前脚刚走,她临走之前可是让我好好盯着你们呢。” 如晴因为情绪不好,说话的语气自然也不好。 没等陆栎开口说话,原本瑟缩的躲在陆栎身后的陆舒儿便眼睛一红,好像受尽委屈,下一秒就能够哭出来一般。 她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说:“盛姑娘,我与将军并没有您想象中的那些,您误会了.....” “究竟是不是误会,我自己心里有数,用不着你来提”—— 如晴的话还没说话,陆栎就拧紧眉头不满的打断了她的话。 “够了。如晴,你先出去。” 若是放在以前,被陆栎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如晴心里一定会有些许不安,然后毫不犹豫的选择后退,可如今不一样啊,如晴一想到安夏白一路跟着陆栎过来吃的那些苦,想到安夏白对陆栎的信任,想到安夏白才刚离开南淮城不久,她这心里便难受。 “陆栎,您对得起夏白吗!” 陆栎被她这一嗓子给吼得愣住了。 与此同时,外边恰巧有将士巡逻经过,听到营帐里边传来的声音,还以为有人在营帐中打斗,连忙冲了进来。 营帐里的一切映入眼帘,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们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尴尬的表情,饶是他们心思再粗,也看得出来如今情况不对,盛姑娘与陆将军正在对峙呢,其中不知道因为因为原因,还夹杂着一位陆舒儿。 即便营帐里多了不少人,如晴仍旧没有顾忌的数落着陆栎的种种罪状。 饶是脾气再好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数落,面子也会过不去,更何况陆栎这种只对家人温和的人呢? 当即便冷着脸回呛了如晴一句。 “我与夫人之间关系如何,与i何干,左右那也是我们夫妻二人之间的事,盛姑娘,你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有抖擞清楚呢,就来对别人的事情指手画脚,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一些?” 这一回脸色不好的人换成了如晴。 就在南淮城的军营为一个陆舒儿闹得混乱的时候,京城朝堂之上,礼王也在为某些事情烦恼。 他在想自己以前让常闻训练出来的兵种。 那些人都是他从各地网罗回来的,最身强力壮之人,不论是身体机能,还是执行任务的坚定程度,都是一般将士所不能比拟的。以前礼王掌控着常闻掌控着这支特殊军队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如虎添翼,可当常闻旁边,那些兵种们与自己彻底失去联系之后,他们就变成了礼王的眼中钉,肉中刺。 常闻之前与陆栎等人走得那么近,兵种会不会被他带入陆栎手中? 若是那些兵种们都跟着常闻投奔陆栎以后,自己应该如何? 礼王就这件事情,在朝堂上询问百官的意见。 “据我所知,陆栎手下暂时还没有这么一支军队,这也就说明常闻暂时还没有带着他们投奔陆栎!我觉得这是一个铲除掉他们的好机会!”有一位大臣上前一步,慷慨激昂的说,“那些兵种都不是普通人,若是能为我们所用,当然最好,可不能的话,他们就是敌人手上最锋利的一把剑,与其让陆栎用他们来对付朝廷,还不如趁他们没有彻底归顺之前,彻底抹杀。” 这个提议听起来虽然残忍,但确实最有效的办法。 第三百七十章 怎么可能 从表面上看,礼王虽然不动声色,实际上心里却疼得厉害,当初培养那些兵种的时候,他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可是往里边啊砸了不少银子,万万没想到今天,竟然还要砸银子把那些兵种给抹除! 他这心里实在是疼啊。 礼王的目光扫过朝堂上每一个人,最终落在方振的脸上。 这个人比以前消瘦了很多,以前说方振算得上是魁梧的话,现在便像是一根竹竿,皮几乎包在骨头上。 自从方振从临城逃回京城,被礼王有意无意的忽略之后,他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之后人就像是变了一个样子似的,整日整日的阴沉着脸色,以前最喜欢出谋划策的他,现在也喜欢在朝堂上保持沉默了。 礼王心念微动,说不定是不忍还是感慨。 “方将军,你的意思呢?” 礼王问话的时候方振正半低眼眸想着某些事情,猛然听到礼王在喊自己,他迟钝的抬起头来,眼神有些飘忽,就像是根本不知道礼王在问什么一样。 幸好站在他身边的那位官员是个机灵,瞧见他游离在外的模样,便知道他根本没听礼王说话,就小声的提醒了一下。 方振的脸色又变了。 恍惚之中,礼王好像又看见了当初那个被自己宠信的将领意气风发的模样。 “臣以为,兵种必须要留下。 方振这话一出口,几乎朝堂上所有人都开始沸腾起来。 这事儿若是放在以前方振还是礼王手下最宠信的一员大将时,谁都不会站出来说话,可今时不同往日,方振已经失去礼王的信任了!更有眼色不错的,一抬头见到礼王脸上类似不悦的情绪,便知道方振的提议绝对不可能被用。 于是他们放声的批评起方振来。 “方将军,你不会是久病,把自己的脑袋也被病傻了吧,那些兵种可是能被常闻调动的,如今常闻下落不明,有人甚至说曾经在陆栎的军营中见过他,这说明常闻不可能在回来了!放任那些兵种活在世界上,那可是给我们留下隐患啊!” 若是兵种们在常闻指使下反对礼王下手,情况可就不妙了! 朝中大多数官员心里揣着的的都是这种想法,其中包括礼王。 礼王面露不悦说:“方将军,你好像真的是因为病,病坏了脑袋,等会儿本王派几个御医去你府上帮你看看病吧。” 礼王不满的话语都说的这么明显了,可方振却还是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殿下,臣没病,以前那些病症都已经治好了,不妨事,多谢殿下关心。”方振话语一顿,沉默片刻之后又咬牙说,“不过那些兵种,确实是留下比较好。还有殿下派出去的那支军队,如果殿下愿意相信微臣的话,最好还是把那支军队早点收回来吧。” “为何?” “因为周观根本就不堪大用。” 周观是礼王亲自任命的,他带着军队离开京城的时候,礼王可是亲自送人出去,即便他确实没有什么本事,但是方振当着这么多官员的面直接说出口,岂不是驳了礼王的面子?这跟当众打礼王一巴掌,然后又骂他瞎有什么区别? 礼王越想越气,之前估计着方振跟随自己多年的旧情,也被他弃如敝履。 “方振在朝堂之上公然以下犯上,是对本王不敬!来人吧,把方振给我带下去,关入牢中,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从南淮城出发,一路急赶去京城的话,来回最多也就两个多月的时间,安夏白原本可以加快路程,可是她却不想这么做。 南淮城实在是太闷了,出来一趟,就当是透透气吧。 她独自穿行在街头巷尾,目光在往来人群之中扫了又扫,漫无目的的四处走动着。 安夏白有一件心事。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她心里在为什么事情烦忧,也看不出来她与陆栎之间的关系的好坏,但是安夏白自己心里却清楚的很。 她与陆栎的感情出了一些问题。 这一切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就连安夏白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一直觉得人在身边,用不着顾忌太多,而且南淮城的琐事也太多,她根本没有时间去经营自己的感情,所以她想不起来,自己与陆栎之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正因如此,她才会借口要去京城拿东西,所以暂时离开南淮城。 或许她需要时间冷静冷静,两个人分开一段时间会更好吧? 她一边想着事情,一边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然后在一处街角停下,那一瞬间好像鬼使神差一般,安夏白回眸一瞧,便瞧见不远处静静站在屋檐下的妇人。她穿着一身浅色衣衫,就像是在等什么人一般,正四处张望着。 安夏白站着默默等待,没过一会儿便看见一个年轻男人往妇人所在的方向急急跑来。 因为相隔的距离比较遥远的缘故,安夏白听不清楚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只能远远的看到那对夫妇在说话,然后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微笑起来。 他们的世界就好像是只剩下彼此一般静谧而美好。 安夏白站在远处默默看着,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涌现出来。 当年她怀着小冬小雪的时候,夫君也是这么对她的。 当初的他们如此深情,而且相处之时也很融洽,可如今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她与陆栎之间,究竟是怎么了? 就在安夏白为这个问题烦恼不已时,陆栎那边也并不好受。 他也在想,自己与安夏白之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自从安夏白离开南淮城之后,他便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心也是空落落的好像是丢了什么东西一般,每日处理军务的生活让他心生厌倦,索性便把军中繁杂事情都丢给了擅长处理这些事的沈崖,然后他带着军队和柳风枫一起四处征战。 估计是因为天下局势变动,朝廷不稳的缘故,几乎所有不能被朝廷直接管辖的城池,都在风雨飘摇之中。 陆栎趁着周观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连着攻下了好几座城池。 那些城池中有愿意投降的,也有誓死反抗的,不论如何,全都被陆栎稳稳拿下。 因为不想大动干戈,所以陆栎带兵入城以后,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杀掉城中对自己可能有威胁的官员,而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他们不要在为朝廷效力。 “你们看到周观了吗?他便是朝廷的代表,也是礼王派出来拯救你们的大军,可他战绩如何?驻扎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可一次胜仗都没有打出来过,像他这样的人,你们真的愿意归顺么?你们难道就不觉得他连保护你们的能耐都没有?” 被聚集起来的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选择低下了自己的头。 陆栎说得没错,周观无能,朝廷无能,与其负隅顽抗等待朝廷的援军到来,还不如归顺在天下间素有贤名的陆栎,听说他连凌城那种鸟不拉屎的穷困城池都能治理好,就别说是他们这些本来条件就好的城池了。 官员们决定归顺陆栎。 他们害怕局势稳定之后,陆栎便会杀掉自己,为了表明忠心,他们特意去打听了陆栎的喜好,以及家庭,得知陆将军府中只有一位正妻,而且那位正妻还因故出门,现在不在陆栎身边,官员们便动了心思。 男人嘛?谁不喜欢美人呢? 或许他们给陆栎送上几个美女讨好讨好,说不定他一高兴,便不会想着杀掉他们了! 说做就做,那些官员在自己管辖的城池中挑选出几个美人,一并送到了陆栎的面前,原以为那些精挑细选出来的绝色,会打动陆栎,可他们没想到的是,陆栎之是眼珠子转了转,只看了一眼,便不再留恋。 “这些美人是?” 一位官员奉承的笑着说:“这是我们孝敬将军您的,听说陆夫人现在不在府上,所以我们......” “都带回去吧。”想到自己放在心尖上的那位,陆栎脸上的表情便温柔了许多,“家有悍妻,大人们的美意,陆栎只能心领了。” 官员们带来多少个美人,便又带走多少美人,这件事自然惊动了南桧。 南桧想了好一会儿,觉得陆栎现在名义上可以说是自己的妹夫,这种事情理应关心一下,便在晚上得空的时候,去见了陆栎。 彼时陆将军正坐在凉亭中喝酒,人已经醉了。 陆栎很少有喝酒喝醉的时候,以前南桧在凌城时曾经与他比试过酒量,说是前辈不醉一点都不为过,这样的一个人如今都喝醉了酒,由此可见他心情的烦闷。 “将军有心事?” 陆栎猛然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南桧看了好一会儿,才放松下来。 “有。” 南桧略一思忖,又问他:“是因为夏白的事情?” 普天之下,能让陆栎心情烦闷的人,也就只有她一个了。 喝醉了酒的陆将军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点头,估计是醉酒脑子有点晕的缘故,陆栎看着南桧,直接问出自己心中困惑:“你对我夫人有心么?” 南桧整个人都懵了。 他千想万想,却没想过陆栎与安夏白之间的问题,竟然是因为自己而起,当即露出苦笑:“夏白是我的妹妹,我怎么可能对她有那种感情?” 第三百七十一章 送走 那些官员送来的美人,陆栎有心想要吧她们给送回去,可官员们不知道私下跟她们说了些什么,万万没想到,即便陆栎坦言要送她们离开,美人们却硬是不肯走,就好像离开陆栎身边,她们便会死掉一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话,生怕陆栎把自己给送走。 陆栎看得心烦,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便把人一并带回南淮城。 陆舒儿发现了如晴对自己的针对。 这些日子以来陆栎不在南淮城,陆舒儿就低调了很多,生怕如晴故意针对自己。 其实她不是没有对付如晴的手段,她行事温柔,已然在众多将士们心中留下温柔善良的印象,如晴性格豪迈,又一向不会做阴柔手段,两个人要是真的争斗起来的话,她绝对不是陆舒儿的对手,没有赶在陆栎离开的时候除掉她,不过是觉得没有必要。 有些人,活着比死掉更有价值不是么? 这日陆栎回程,早早便跟将士们打听到消息的陆舒儿打扮了一番,特意找了个借口来到城门前等候。 陆栎身上有伤,其他军医忙着巴扎其他将士的伤口,卜郞又特意给陆舒儿创造机会,所以陆栎身上的伤口,便理所当然的成为了陆舒儿的责任。 她一边帮着处理伤口,一边小心翼翼的问陆栎:“我听说陆将军今日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不少的美人回来?那些美人是陆将军在路上收下的妾室么,带她们回来,夫人要是知道了可怎么好?” “她们不是,只是某些人硬塞给我罢了。” 陆栎对这位姑娘颇有好感,毕竟自己三番两次受伤,都是她帮忙处理的伤口,自然感觉不一样。 再加上她满心只想着安夏白,根本就无暇顾及其他女子对自己的感情,所以他并没有感觉到陆舒儿对自己的异样,仍是像对待其他军医一样对待她,偶尔会闲聊几句。他并不知道的是,陆舒儿此时心里却在盘算着某些事。 “将军是不是觉得这些姑娘来到南淮城不大好?” 岂止是不好! 陆栎回来的时候不知道暗中庆幸了多少次,要不是安夏白正巧离开了南淮城,估计两人之间有得闹呢。 虽说自家夫人明白事理,若是好生解释一般,她必定能够表示理解,但是陆栎还是觉得吧人带回来会影响他们之间的感觉。 此时的陆栎,正在为如何处理那些美人儿发愁呢。 “将军不如把她们交给我吧?”陆舒儿眨了眨眼睛道,“我是女子,心比较细一些,或许由我来安排他们的去处,她们便不会抵制。” 烫手山芋被人主动接过,陆栎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你会妥当安置她们么?” 陆舒儿笑着点点头说:“我可以对将军发誓。” 她看起来不像是个凶恶之人,尤其是微笑的时候,那双眼眸宛若盛满秋水一般,所以陆栎没有往坏的方向上想。 “那就麻烦陆姑娘了。” “将军真是客气,能为将军效劳是舒儿的福气。” 她说话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笑,而且目光从头到尾都落在陆栎的身上,这种时候,凡是对她有一点念头的人呢都会明白她心里揣着什么样的想法,偏陆栎是一个不解风情的,不仅没有注意到陆舒对自己的特别态度,甚至连对方的话都没怎么主意听。 此时的他,满心只想着麻烦解决掉了,以后安夏白回来就会比较好解释一些,浑然不觉身边人异样的目光。 “木头!” 陆舒儿脸上温柔的笑意,在回到自己房间之后就改变了。 她就像时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脸上的表情被尽数撕毁,然后露出恼火的神情来。 “我对他究竟有什么心思,凡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出来了,偏偏他本人是一块木头,硬是没看懂我想要表达什么!” 在房间里打扫的侍女小环一听到陆舒儿开口说话,便知道自家主子肯定又在为陆栎的事情感到气恼,连忙端着茶水送到面前,小声的劝说:“小姐,隔墙有耳啊,您还是小声一些比较好。” 陆舒儿脸上的不满这才收敛了些许。 “我就不明白了,我究竟哪一点比不上她?”陆舒儿坐到梳妆台前,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的容貌上。 明明她的容貌跟安夏白相差得并不多,可为什么陆栎却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难道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痴情一说? 小环瞥了自家主子一眼,奉承的笑着说:“小姐您是整座南淮城中最好看,别说是那位夫人了,就是将军从外边带回来的那些美人们加起来,都比不上小姐您的一半。” 且不说小环的话是真话哈市假话,单说那些人美人。 若非小环突然说起她们,陆舒儿或许就会忘记自己跟陆栎承诺的那件事,不论容貌好看与否,那些美人都不能留在南淮城中! 陆舒儿打定主意要彻底解决掉对自己可能有威胁性的美人们,为此她想了一个主意:“小环,你能联系到南淮城之中的胡商么,我有件事情,想要请他们帮忙。” 小环一脸困惑的点了点头。 “还可以联系上,就是不知道小姐您想让那些人帮您什么忙?若是有话,我等会儿便去跟他们说。” 陆舒儿阴阴一笑说:“想让他们帮我带几个人去公子那边而已。” 从陆舒儿主动开口说要帮陆栎解决掉那些美人时,她就已经做好了打算,彻底抹灭掉潜在敌人的唯一办法,就只有两个,一是让她们死,而是让她们远远离开南淮城,到一处可以被自己控制住的地方,然后永远都不再回来。 陆舒儿权衡利弊,最终选择了第二个。 她不是不知道第一个方法比较干脆,而且绝对不会留下后患,他是觉得那些太冒险。 美人们如果只有一个两个的话,或许可以特殊手段杀掉他们,然后伪装成衣服自杀,或者是生病死去的假象,但是现在人太多了,那些官员们为了取悦陆栎,送来的美人都是成双成对的,一共有十几个之多,若是这些人一共不留全部被杀,必定会惊动陆栎,解释他顺藤摸瓜往下查的话,说不定还会连累到自己。 所以陆舒儿还是决定把人偷偷送走,至于目的地,便是自己的主子其赛所在的地方。 “那些官员们挑出来的美人,虽说容貌比不得我,但是比起外边那些庸脂俗粉也要好得多,公子喜欢美色,尤其喜欢美人,若是吧她们送去,公子一定会高兴的。” 此时陆舒儿虽然不在其赛身边,但是她是真的在为其赛卖命,否则也不至于到这种时候了还为其赛着想。 小环把那些细节都记在心里,忙不迭答应说:“小姐放心,我一定会把您的话原原本本说给他们听!” 许是因为其赛的声名,又或者因为陆舒儿开出来的送人价钱实在太高,那些胡商没有犹豫太久便给出了回复,他愿意帮忙办事。 两人把合作具体事宜给谈好之后,由陆舒儿吧女人们给带出来。 对于这件事,小环其实还是有一点担忧的。 “小姐,关于您跟那位胡商合作的事,奴婢总觉得有点不妥当!”小环是从小就跟着陆舒儿长到现在的,她深知自己的一切都来自陆舒儿,所以对陆舒儿的安危也是格外的上心,“且不说那些狡猾的胡商,单说那些女子!我听说他们2可都是被陆将军派兵把守着在军营里等待着,小姐您不过是一个军医,怎么可能有机把人给带出去呢?” “这就用不着你来关心了。”陆舒儿嗤笑一声说。 她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到把人给带出城的办法,而且也早早做了准备,那便是求陆栎的一样信物,有他的命令在,南淮城她哪里去不得?送几个女子离开,也不过就是说两句话的功夫! 像是为了印证陆舒儿口中话语般,当胡商的马车来到城门前,照例被守军要求察看。 陆舒儿就是在这个时候探出的脑袋。 瞧见车子里边笑盈盈的女子,两个守城将士人都有些怔愣,他们都认识:“这不是陆姑娘么,陆姑娘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我送几位姑娘出城。”她把马车帘子掀开一半,好让那两位守卫可以看见马车里的那几位美人,“上次陆将军不是从外边带回来几位姑娘么,就是这几位,陆将军不愿意收下她们,所以让我送她们离开南淮城。” “原来是这样。” 最近陆栎与陆舒儿相关的流言蜚语,在军营中传得很是响亮,几乎每一个将士都觉得他们之间有点什么,便没敢拦陆舒儿的马车。 守卫忐忑的放人离开了南淮城。 他的不安心情没有持续太久,便又看见陆舒儿乘坐的马车回到南淮城。 守卫有些诧异:“陆姑娘,那几位姑娘去哪儿了?” 马车里的陆舒儿再次展露出一甜美的微笑来:“城外有人迎接,她们现在已经坐在返乡的马车上了,不用担心她们的安全。” 守卫被她唇角的笑意给迷惑得不知东南西北,连连点头:“陆姑娘安排的人,我们自然是放心的,哦对了,陆姑娘,今天城里不是有一个重要的宴会么,你快回去吧,或许早点回去还能赶上。” 第三百七十二章 嫌隙 美貌容易帮人达成许多事情,譬如打听消息,譬如帮忙办事,陆舒儿擅长使用这些,于是她只是对守卫笑了笑,便从对方口中套出所有与宴会相关的信息。 今天要举办一场庆功宴,为陆栎最近取得的战果庆祝,也是为了犒劳战士们。 直觉告诉陆舒儿,这是一个好机会。 陆舒儿回到自己家中与弟弟陆安说起这件事,随后两人便想出一个让陆栎成功拜倒在美人脚底下的办法来。 而陆栎,对此一概不知。 他闲下来以后,突然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因为陆舒儿的事情与如晴闹矛盾的事,正纠结的想着要不要过去解释解释时,陆舒儿与陆安竟然与他来了一场偶遇。 最近军营中说他与陆舒儿的传言,陆栎不是没有听到过,但是他自诩行得正坐得直,所以没有刻意留意过,不过该避嫌的时候,陆栎还是决定避避的,毕竟安夏白离开南南淮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说不定哪天人就要回来,陆栎不愿意让自家夫人伤心。 可他有心避嫌,对方却不乐意,不仅如此,陆舒儿还特意凑上前来与他说话。 “陆将军,您让我办的事情,我都已经办妥了。” 人都已经迎上前来了,陆栎总不能当做没有看见不是? 只见他神情微微一变,然后轻轻点头:“多谢陆姑娘帮忙、” “不用,这都是我分内的事。”陆舒儿半低眼眸,故意露出羞怯的样子,“对了陆将军,我听说今晚有一个庆功宴要举办,我从小到大就没有参加过宴会,晚上宴会的时候,我能不能去见见世面?” “当然可以。”陆栎话语一顿,目光转到陆安身上之后又说,“这位公子也可以去。” 他们三人站在一起说话的场景,宛若一根刺扎在如晴心情,只见她眉头紧皱,神情颇为不满。 夏白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他却还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另外一个女子? 陆栎不在京城时,安夏白最难走的那一段路,是如晴陪着一起走过的,如今见到陆栎与陆舒儿站在一处,如晴心中颇为不甘。一怒之下直接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趁着陆栎跟陆舒儿说话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狠狠往陆舒儿的方向投掷而去。 陆舒儿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正为陆栎与自己说话这件事感到高兴呢。 最后还是陆栎发现不对,连忙站出去帮着挡掉了石子。 可就在那一瞬间,又一颗石子狠狠往陆舒儿的方向砸来,陆栎这回就是想挡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陆舒儿的手腕被石子打到。 细皮嫩肉一看便知道娇生惯养的姑娘,哪里受得住这个? 只听得陆舒儿痛呼一声,眼睛便跟着下来了。 她的手腕,被石子打过的地方出现一道瘀伤,白皙的皮肤把那道伤给衬托得很是狰狞。 饶是陆栎这种一向不喜欢怜香惜玉的人,也忍不住沉了脸色:“谁在那里?” 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一概不能随意进出,再加上投掷而来的物件是石子不是暗器,这就说明那动手的人根本就不想取人性命,仅仅是想给对方一个教训,凭借这几点,陆栎已然断定动手的人不是刺客。 “没想到陆将军竟然这么警觉。” 如晴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对谁产生过畏惧之心,即便是陆栎这个军营主帅也不例外。 “是你动的手?” 陆栎脸色有些阴冷,前几日与如晴闹矛盾的场景又浮现在了眼前。 如晴毫不犹豫的点头承认了,就好像自己刚才根本就不是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动手,而是对一个穷凶极恶之人实施惩罚一般。 便在这时,原本紧紧捂着伤口的陆舒儿不知道与陆安说了什么,竟是直接哭了起来。 听着耳边哽咽的声音,陆栎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陆姑娘没有学过武功,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稍有不注意便会要她的性命?你心里有什么气,或是对我有什么不满的话,直接冲着我来便是了,何必去为难一个文弱女子?” 陆栎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尤其是说出偏袒陆舒儿的话之后,如晴脾气就上来了。 “你们才认识了多久时间,你就这么对她?你成日吧这位姑娘给放在心头,夏白知道么?万一她回到南淮城,发现自己的夫君与一位女子走得这么接近,她会有多么伤心啊!” “我都说我与陆姑娘之间没有你想像的那种关系,军中那些传言都是假的——” 陆栎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陆舒儿又发出一声同呼打断了他的话。 听得陆安急急询问说:“姐姐,很疼么?” 陆舒儿红着眼睛点头。 看着那姐弟的模样,陆栎心中不由自主闪现出一抹烦躁,连带着原本想要跟如晴解释的耐心也没有了。 “总之那些流言蜚语,你不要相信就是。” 如晴的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来回打转,最后唇角一勾冷笑着说:“无风不起浪,军营里议论的声音传得那样响亮,谁又知道陆将军您说的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呢?” 陆栎这次真的火了,如晴三番两次当着将士们的面让他下不来台,就是故意刁难。 “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事到如今,如晴也懒得跟他说起安夏白临走之前给知道叮嘱了,心想反正说了对方也不一定会相信,还不如少费些口舌。 “陆将军,究竟谁才是不可理喻的人,你果断时间之自然会明白!” 如晴撂下这句话之后,也不管陆栎等人如何看待自己,直接转身匆匆跑开,没过一会儿,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陆将军,”见陆栎盯着如晴离开的方向目不转睛,陆舒儿小声的说,“是不是盛姑娘她误会了什么,要不我等会儿去个她解释解释吧?” 还是算了吧。 陆栎瞥了陆舒儿一眼,心想如晴当着自己的面,都敢对她下手,更别说是私下了,去了以后有没有命回来都难说。 “她就是这样,不用理会,果断时间自然就好了。” 陆舒儿怯怯抬眸,含泪的眼睛望着陆栎:“那好,我听将军的话便是。” 就在他们说话之时,陆栎突然有种不对的感觉,那种微妙的感觉来自站在旁边,却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的陆安。 陆栎敏感的发现,陆安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对劲。 是因为陆舒儿受伤,所以陆安把责任都怪在自己身上的缘故么? 此时的陆栎并不知道,眼前这对看似无害,而且柔弱的姐弟,今后究竟会给他带来多么大的麻烦。 再说安夏白那边,她仍不紧不慢的赶着路。 途经一处小镇时,她听说小镇南边有一座山,每逢春天,便有无数花朵绽放,安夏白闲来无事,便拿出一天时间,想要借此机会去山中看看风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自己准备上山的时候,竟会碰到两个特别的人。 那是一对年迈的夫妻,一前一后的走在山道上。 走在前边的老妇人不知怎么回事,脸上有怒意浮现翻腾着,任凭后边的老爷子如何追赶,硬是不肯慢下脚步。 她路过安夏白身边之时,不慎踩到了一块滚石。 惊呼声不约而同从三个人的口中发出。 人年纪渐长后,身体就会变得脆弱,尤其是在年迈时,安夏白之前没少听说老人摔一跤直接摔死的事情,所以对这位老妇人的身体安全格外注意,几乎是在老妇往前跌去的的第一时间,她便伸出手去拉住她,老妇这才转危为安。 两个老人都被这场虚空给吓得够呛,因此格外感激安夏白,非要把人给带到家里喝茶。 安夏白拗不过,再加上自己本来也没什么事,便跟着他们回了家。 两位老人所住的小院,是距离村子不远的一处独立院落,家中布置简陋,但是胜在温馨。 “家里最好的茶便是这个,还请姑娘你不要介意才是。”老妇端上来一盏茶。 “怎么会嫌弃呢?”安夏白捧着茶碗一脸真挚的说,“能有一口热茶喝就已经很不错了,我怎么敢嫌弃?” 如此大方得体的一位姑娘,长相又这么好看,两位老人都喜欢得紧,问了安夏白性命住址之后,又问了她的婚姻状况,得知安夏白已婚,家中甚至还有两个孩子时,他们脸上都流露出些许遗憾。 “没想到姑娘你竟然已经成婚了,看着这么年轻呢。”老妇先是一笑,随后又沉下脸来,“姑娘,这兵荒马乱的,你怎么一个人在外边走动,你家夫君没有跟你一起出来么?” 安夏白心念微动,半低眼眸摇头。 “他忙.......就没跟来。” 老妇是过来人,真正经历过生活的风霜,一看安夏白脸上的表情,还有支吾说话的语气,便猜出安夏白肯定是跟家里那位闹矛盾了。 “姑娘,你是跟夫君吵架了吧?” 既然已经被发现,安夏白索性就坦白的点了头:“我们之间,确实有一些小矛盾。” 没想到老妇直接拉起她的手,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语重心长的说:“姑娘,我劝你两句,你可不要嫌弃我啰嗦啊。这婚姻呢,就像是赶路,路上肯定会经历坎坷,以及各种坏天气,不论发生什么,两人都应该要有耐心啊。” 第三百七十三章 黄雀 被一位素未谋面的老妇人用这样的口吻指教,若是一般人,恐怕已经心有不满,然安夏白与人不同,这个时候的她正处在迷茫之中,眼前好像是笼罩有一层薄薄的迷雾,正是需要过来人指点的时候,于是她半蹙着眉头求问:“大娘您与您家夫君也会吵架么?” 老妇瞥了旁边坐着的老爷子一眼,冷笑着说:“吵,怎么会不吵呢?刚才姑娘你应该也看见了吧,他跟在后边追我,就是因为我们吵架了。” “那吵架以后应该怎么办?” “有句俗话不是说,床头吵床尾和么?夫妻吵架就是这样,日子那么长,两个人相互扶持,怎么可能会不吵架,只要事后吧事情仔细说好了,一起就都好办了。” 两人相处之时,最重要的两个字便是信任。 安夏白神情若有所思。 隐约之间,她想起了自己与陆栎的关系,最近两人相处得没有以前来得自然,或许就是因为没有相互信任的缘故,等到她回南淮城以后,一定要私下找一个时间跟陆栎说说话,两人开诚布公,才能真正明白问题所在,然后得已解决。 见安夏白没有说话,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老爷子瞥了自家夫人一眼:“你呀,怎么就改不掉说教的毛病呢?” 老妇不满的挺了听胸膛:“这姑娘一看便知道在为事所困,我帮她解决一下问题又如何?” 老爷子心想你要帮人家解决问题,可人家也得愿意才是? 若不是因为安夏白这个客人在场,他们不好当着客人的面起争执,恐怕这个时候,两人已经开始争吵起来了。 大眼瞪小眼的场面,于安夏白而言有些滑稽,于是她轻轻勾起了唇角,起身冲老妇欠身作礼:“多谢老夫人指教,听了您的话以后,我心里那个结好像也解开了,等我回到家中之后,便跟夫君私下好好沟通一番,力争把矛盾给解决,今后相处之时,也会多注意的。” 安夏白道谢离开两位老人家中以后,便回到小镇上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随行的车夫不解,便问她:“夫人不是想看看风景么?” “不想看了,”安夏白回眸一笑说,“离开南淮城有些日子了,也不知道夫君还有小冬小雪那边情况如何,我想加快行程早日回去。” 与此同时,远在南淮城的陆栎正站在城墙上。 柳风枫带着最新的消息来找他的时候,陆栎正望着京城方向恍神。 明明人在这里,魂魄却好像已经飞走一般。 柳风枫轻咳一声,才让陆栎发现他的存在。 “陆哥,”柳风枫忍不住打趣说,“你最近老是喜欢上城楼来吹风,恐怕不仅仅是想要观察周观大军的举动吧?陆哥你想嫂子了?” 陆栎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只是转眼看了柳风枫一眼,问他打听消息打听得如何? 最近周观的军队很不对劲。 先是周观派出一支很小的队伍连夜离开大营,然后是整日操练军队的声音,直觉告诉陆栎,之前与周观做好的约定,用不了两天便会被撕毁,所以陆栎格外注意那边的动静,也就是这两日,他特意让手下将士加强防御,为的便是防止周观撕毁协议偷袭南淮城。 柳风枫一听他问起军情,便收起自己嬉笑的表情:“派出去的人查到,那支队伍往京城方向过去了。” 京城? 陆栎一下子就变得紧张起来,原因便是安夏白此时就在前往京城的路上,难道是南淮城中有奸细,把安夏白前往京城的消息透露了出去? 陆栎神情凝重:“他们冲谁过去的?” “陆哥不用紧张,”柳风枫刚打听道消息的时候,也以为他们是冲着安夏白过去的,紧张了好一会儿,一直到更准确的消息传来,他才松了口气,“他们是冲着熊羧水与苏莹儿过去的,那对夫妇正巧也在近期回往京城。陆哥,你之前的判断果然没错,那周观与熊羧水虽说同为礼王办事,但是这两个人却面和心不和!我可是打听到了,这支队伍都是周观军中身手最好的一批亲信,他这是想要熊羧水的命吧。” 陆栎也松了一口气,不论周观的目的究竟是谁,只要不是冲着安夏白过去便好。 “对了陆哥,我听说你最近让军中将士不要放松警惕,而且还让南桧加强练兵的力度,这是为什么啊?难道你觉得周观那个被两面夹击的人,敢攻城?” “人走到绝境,总是会有种拼一把的勇气,而且周观现在正是迫切需要战绩来跟礼王证明自己实力的时候,他不敢贸然去攻打实力不知的封百林,自然就会吧目光投在南淮城中,而且我推断,他今日便会动手。”陆栎的目光遥遥落在周观军营所在的方向。 一听说可能要打仗,柳风枫的表情就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那我们怎么办?” “平时怎么样,现在就怎样便是,我们的军队最近操练力度增强不好,再加上周观的军队人心不齐,就算再给他几倍兵力,最终结局也是一样的。”明明战争都还没没有开始,而陆栎已经表现出绝对的信心。 柳风枫最佩服他的就是这一点。 “那到时候出战的人是谁?” 陆栎神情微变,一脸淡定的指了指自己的脸说:“当然是我去。” 其实以陆栎现在的地位,根本就用不着亲自去前线,他完全可以像以前那些主帅一样,只在城中等待消息,可他偏不,越是凶险的战场,他便越是要去,也正是因为身先士卒这一点,军中将士对他都很是服气。 就连陆将军都不怕死的往战场上冲,更何况是他们呢? 正如陆栎所料,到了晚上,夜色最深沉之时,周观果然派出自己手下精锐部队前来攻城。 他们挑的是人最疲倦的时辰前来攻城,希望能够打敌军一个措手不及,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的精神却比他们这些早就做好准备的人要饱满。 军队刚到南淮城下,便听到四面八方传来冲杀的声音。 受周观任命的两位副将浑身一震,知道他们必定是遭到了敌军埋伏。 “撤军!” 他们本想让军队原路返回,可消息还没来得及传出去,便听到传令兵说:“将军,我们的后路被断!敌军已经把我们给包围了!” 四面八方尽是陆栎军队的冲杀声音,其势如破竹,竟然一路冲开防御阵势,直接往副将所在方向冲杀而来。 两位副将皆是一惊,勒马想往后退。 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箭矢破风而来,直接穿过厮杀中的将士们,来到副将的面前,副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从马上摔下。 临时前最后一刻,他借着清冷月光隐约看见陆栎的身影,震天响的厮杀声中,他好像是天下下来的一位战神? 这样的人,真的可以别打败么? 可怜的副将还没想出个答案,便两眼一翻命赴黄泉。 两位领兵攻打的副将都死在马上,这样一来,战局走向便很清楚了,本来就人心不齐的军队见到亲自带兵攻打过来的陆栎,哪里还有抵抗的心思?他们中大多数人,都选择放下手中兵器,更有些人,直接转身逃跑,只有一小部分被热血冲昏头脑的,仍攥紧武器朝敌军所在的方向顽强抵抗。 可没过一会儿,那抵抗的火花也熄灭了。 柳风枫抹掉脸上的血迹,脸上满是兴奋:“陆哥,你料得真准,他们果然来攻城了1” 陆栎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虽说今晚用最少的伤亡获得了胜利,但是周观的的军队势力却并没有消减,除非彻底把他们的力量给打散,让那些人都没有还手之力,陆栎才觉得那是真正的胜利。 威胁还没有彻底消除之前,他都高兴不起来。 柳风枫打仗凶猛,但是心思远远没有陆栎那么复杂,想着打了胜仗,他这里便高兴:“陆哥,我们这可是打了胜仗啊,你怎么像是一点都不高兴的模样?” “不是不高兴,而是没有放松警惕而已。”陆栎轻拍他的肩膀,让他去清点一下人数,顺便处理一下战后事件,而陆栎则是准备去另外的地方看看,“我去那边看看地势,顺便看看他们早先埋伏过的地方。” “陆哥,你不带个人跟你一起过去吗?”柳风枫有些着急。 这可是刚打完仗的战场,还没来得及处理掉战场的隐患呢,若是陆栎就这么孤身过去,万一出事可怎么办? 面对柳风枫的担忧,陆栎却不以为意:“我会注意的。” 随后,他便骑着马往仍被夜色包裹的一处寂静之地走去,顺着敌军留下的些许线索,一路来到敌军曾经埋伏过的地方,待所有细节都仔细看过一遍,确定没有隐患存在之后,陆栎才决定返回南淮城。 可就在这回程途中,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陆将军?” 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一些耳熟,但是陆栎却又想不起来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便转头去看。 便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吹了过来,一并带来的还有诡异的香气,嗅入那香气之后,陆栎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就从马上摔倒下来,彻底失去意识。 第三百七十四章 两难局面 周观的军队攻打南淮城的前几日,陆舒儿曾经找到自己的弟弟私下说过几句话,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袱中,取了一些值钱物件过来放在陆安面前。 那些物件都是陆舒儿从胡商手中取来的,每一样都很精致,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所以陆安有些心动。 “你把这些东西放在我面前做什么?” 陆舒儿勾唇一笑道:“你可是我弟弟,难道想不通我的心思么?” 陆安轻轻挑高眉头,神情似笑非笑的问:“从小时候开始,一直到现在,每次你割爱从自己手中拿出来东西的时候,都会让我帮你办事,我猜这次也是,而且这次你想让我帮你办的是事,跟陆将军有关?” “不愧是我弟弟,果然聪明。” 陆舒儿把值钱的物件又往陆安的方向推了推,随后凑到他耳边说话。 她说了一个不算妙的计划。 陆安忍不住冷笑一声,眼带轻蔑的说:“姐姐,你这个计划是不是太简单了一些?若是那位有点脑子,便会看懂你的想法,要是他让人把我们的底细给出查一遍,我们的身份可就暴露了!” 与姐姐不同,陆安的心思更缜密一些,行事也更谨慎, 可这种时候,陆舒儿根本就不愿意听这位弟弟的劝言,仍是执意要去实行自己的计划。 “你只说愿意不愿意便是,别的话都少说吧。” 陆安心想她虽然是自己的姐姐,但是两人之间的感情不算深,若是对方执意要去找死,自己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便点了头:“我帮你便是,不过我还有条件。” “不用说了,你的条件我都同意。” 再然后,便是陆栎经历的那些了。 当晚战争结束以后,陆栎去另外的地方勘察情况时,突然出声喊住他的人,便是陆安,而那风中的药粉,也是陆安动的手脚。 他用迷药迷昏陆栎,随后把他带回到自己与陆舒儿暂时居住的院落之中,与此同时,陆舒儿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两人合力把陆栎给推到床上。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被陆舒儿催促着赶紧离开的时候,陆安冷着脸说,“这位可不是任你拿捏的兔子,他对你的美色不是很感兴趣,想必今后也不会因此放松警惕,留在他身边,你要多注意才是。” 明明人家口中话语都是对陆舒儿的忠告,可她却一点都不当回事,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让陆安赶紧走。 “我心里有数。” 既然人家猴急听不进去劝告,陆安自然也没有继续劝说的打算。 他转身离开房间,临走之前,还特意给陆舒儿关上了大门。 房间中一夜静谧。 第二日清晨,陆栎从昏沉之中醒来时,一睁开眼睛便瞧见陆舒儿的睡颜,两人躺在t同一张床上,而且身上盖着同一张被子,更让陆栎感到惊悚的是,自己身上竟然一件衣服也没有,陆舒儿的情况并不比她好,她身上虽然有件里衣,但是已经被撕了好几道口子,而且衣不蔽体,从陆栎的角度,完全可以看见她娇嫩白皙的肌肤。 陆栎有些茫然。 就在他拧紧眉头努力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时,陆舒儿眼皮子动了动,从睡梦中醒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最终诡异的气氛由陆舒儿的尖叫声收场。 “将.....将军!” 陆栎冷着脸,轻轻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陆舒儿含着眼泪说:“将军您昨日去勘探战场回来之后,便被敌军的暗箭袭击,当时陆安正在帮忙收拾战场,见到您昏迷在地,便把您从外边带了回来,您现在所在之地,便是我与陆安在南淮城中租住的小院。” 自己受伤昏迷,他们姐弟却没有吧他送回军营,而是送到这座小院中来,意欲何为? 陆栎半皱眉头还没来得及问话,又听到陆舒儿哽咽的说:“将军您被敌军暗算,身上中了一种特殊的药粉,我本来是想给您服下的解药的,结果您,您.....” 往下的话,陆舒儿红着脸没敢说,但是陆栎已经猜出来了。 必定是那所谓特殊药粉功效发作,自己失去理智对这位陆姑娘做了不该做的事。 头疼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陆栎牙关紧咬,好半晌才从嘴里挤出来一句话:“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我既然做出了这种事,便一定会对你负责,不会气你于不顾的。” “不用,不用。”陆舒儿苍白干涩的唇角挤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将军不用对我负责,就当作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便是。舒儿与弟弟投奔南淮城,这些日子以来吧将军的战功都看在眼中,若不是将军您,恐怕南淮城局势不容乐观,舒儿能为将军效力,也是一种荣幸,怎么能让将军负责呢?” 说着,她半低下眼眸,露出一副不在乎的表情:“本来舒儿就已经,已经......唉,总之没有关系的。” 陆栎倒是被她的话勾起了疑惑之心。 “已经?” 听到她这句问话,陆舒儿的眼泪便受不住了,断线珍珠一般往衣襟上掉,伤心欲绝一般说:“舒儿在来南淮城的路上,身子就已经脏了,本来就没想过终身大事,又怎么呢能让将军对舒儿负责呢?今后孤独终老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我——” 陆栎看着她伤心的模样,平白觉得有些可疑,可还没等他想明白其中关窍,外边便响起敲门的声音,卜郞与陆安的声音穿过门扉传来。 “舒儿,我刚才好像听到你的声音,怎么回事?你还好吗?” 估计是陆安,以及卜郞在家中听到了陆舒儿尖叫的声音,所以匆匆赶过来询问情况。 “不要开门,”陆舒儿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神情惊慌的说,“等我穿好衣衫再开!” 如果说之前陆栎对自己与这位姑娘有一夜风流的事还存有疑虑,那么这个时候,他心中的疑虑便已经消除了。毕竟陆栎不是一个没有经历过人事的青涩男孩,当他看见陆舒儿从床上下来时,故意扶着腰的动作,便明白自己昨天晚上可能真的做了一个禽兽。 他对一个姑娘下了手。 自责的情绪一下子把陆栎给淹没,这份情感不仅仅是对陆舒儿,更是对安夏白! 夫人猜才离开了这么短一段时间,自己便忍不住与其他人做了这档事,等夫人回来以后,应该怎么解释呢?夫人会不会觉得自己根本就不专情? 有那么一瞬间,陆栎喘不上气来。 可事实根本就不会顾忌当事人的心情,事实便是必须要面对的事,不论陆栎有多不情愿,也只能在陆舒儿穿好衣服以后打开房间的大门,然后硬着头皮去面对陆安以及卜郞惊讶的目光:“陆将军,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栎正要开口解释,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的陆舒儿便接过了话茬:“叔父,陆将军昨天受伤昏迷,是陆安吧他给带回来的。” “原来是受了伤.....” 卜郞的目光在陆栎与陆舒儿之间来回打转,神情微微一变。 此时是清晨,陆栎与陆舒儿在同一个房间里睡了一晚上,而且第二天陆舒儿还红着眼睛,这说明什么? 说陆栎与陆舒儿之间什么都没有,卜郞是不相信的。 “你们......”卜郞神情凝重的看着他们。 陆栎不想听他说出那些话,便沉着脸直接打断卜郞口中话语:“两位不用担心,我陆栎会对陆姑娘负责的。” 言下之意,便是告诉卜郞已经一脸震惊的陆安,自己与陆舒儿之间确实发生了关系。 卜郞的神情很是复杂:“陆将军您打算如何处理?” “不用负责!”陆舒儿抢先开口说,“我是自愿的,将军完全不用承担责任,叔父您就不要再逼迫陆将军了!别往陆将军为难!” “胡闹!”卜郞瞪了陆舒儿一眼,用长辈的口吻严厉的说,“这可是与女子名声有关的大事,哪里是一句自愿或许不自愿就能解决的事?你父母双亲临走之前把你们姐弟交给了我,我就得对你们今后的人生负责。” “可是——”陆舒儿还想再辩解些什么,陆安便上前一步拉住了她,一并捂住了她的嘴让她不能随便说话。 “姐姐你一昧说自己的话有什么用,这种事,还不是得看陆将军的意思?陆将军,你的想法如何?” 眼前这三个人各自说话,意思听起来不明显,但是最终目的却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让陆栎对陆舒儿负责,陆栎无奈,只能选择顺着他们的话往下说“我自然是要负责的。” “那不就完了?”陆安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家姐姐说,“既然陆将军都说他要对你负责了,姐姐你还在坚持什么,莫不是觉得自己的名声不重要,即便被人拿走了清白,也不用负责了?” 陆舒儿连连摆手,哽咽着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别在说话了,这件事轮不到你插嘴,”卜郞的神情有所缓和,只是眼眸中闪过些许凝重的情绪:“既然陆将军说一定会对舒儿负责,那请问陆将军要如何对舒儿负责呢,是把她迎娶进门么?” “这.....不可能。”陆栎犹豫片刻,口中说出拒绝的话语,“我不可能迎娶陆姑娘。” 第三百七十五章 是真的 卜郞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山雨欲来一般阴沉,凭谁都看得出来,他绝对是生气,听得他冷笑一声问陆栎道:“陆将军,你的承诺是不是太过轻飘飘了,明明给出承诺说要对舒儿负责,如今却又不肯给她婚礼,您这是什么意思?” 陆栎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旁边的陆舒儿便冲上前一把挽住卜郞的手:“叔父,别再逼迫将军了!” 她眼眸含泪,小心翼翼瞥了陆栎一眼之后才开口:“我与陆将军之间,完全就是一个意外,当时陆将军只是被人下毒,所以神志不清而已,我不怪他,叔父您也不要再继续逼迫陆将军了。” 卜郞又等她一眼,不满的说:“这可是女儿家的清白,你说不在乎就可以不在乎了?” 女子的清白毁了,说明她的名声也要被毁,即便是跟了毁掉自己清白的那个人,今后也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总之,事态很严重。 陆栎也明白卜郞心中顾虑究竟是什么,便咬了咬牙说:“除了不办婚礼,我什么都可以给陆姑娘。” “包括让她进门?”卜郞眼睛一亮。 陆栎神情凝重的点头。 陆舒儿心中欢喜铺天盖地而来,可为了在陆栎面前保持形象,却不得不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来:“将军,关于这件事,你一定要三思啊,舒儿的清白,还有名声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将军与夫人之间的感情。夫人不喜欢舒儿,将军您也是知道的,若是夫人哪天回到南淮城,舒儿应该怎么办呢?” “我会解决这件事。” 对安夏白的惭愧像是一层薄雾笼罩在陆栎心头,让他的心脏快要沉重得跳不起来。 可他没有办法,毕竟自己确实做了对不起人家姑娘的事情,若是吧陆舒儿撇下的话,他的良心也会过意不去,便只能收着,至于安夏白那边,还是等到夫人回来的时候,再跟她慢慢解释这件事吧,反正夫人一向深明大义,一定能够理解他的。 揣着这样的心理,陆栎再一次给卜郞等人许下承诺。 这一回,那暗中谋划的三个人可都算是安了心。 一到晚上,陆舒儿便匆忙把人喊来谋划今后应该如何稳固自己的地位:“眼下对我威胁最大的人,倒不是那个还不知道人在哪里的陆夫人,而是那位盛姑娘,你们都在军营里住过几天,想必都知道盛姑娘是谁吧?她可是我们军中最泼辣之人,平日嚣张跋扈,更重要的是,这位盛姑娘对我非常不满。” 单用不满来形容,其实还算轻了。 如晴对陆舒儿的不满,甚至已经到了想要拿刀砍人的地步,上一回不过是被她看见跟陆栎私下说话,她便敢当着陆栎的面投掷石子,这次要是被她知道自己与陆栎发生了男女之间的关系,甚至陆栎还要吧她带进家门的话,如晴说不定真的会拔刀。 暗地里的争斗,陆舒儿不一定会输,但是明面上的争斗她真的做不来。 陆舒儿平生最怕的便是那种冲动到不怕死的人。 陆安原本在旁边默默喝茶,听到自家姐姐说出心中担忧,他便挑高眉头,把平日里见到如晴时她的种种反应都给想了一遍,最终笑笑说:“这有什么麻烦的,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而已。” 陆舒儿对如晴心有顾忌,陆安可没有,左右会被如晴针对的人不是他。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你们要不要听一听?” “你快说!”陆舒儿迫不及待的催促道。 陆安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压低声音说出一个计划,那计划针对如晴与陆栎的性格,可以说是完全吧事情都交到他们手上。 至于他们这伙策划的人,只需要在旁边煽风点火。 卜郞一拍手,眼眸闪亮的点头:“你的计划很不错,我明日一早便去置办。” 陆舒儿与陆安来到南淮城这段时间,暗自给其赛递回去不少消息,为了稳住他们这对姐弟的心,其赛也是下了血本,不仅送来不少昂贵物件当做赏赐,甚至还许诺说只要事成,便会还给他们姐弟自由身。 陆舒儿与陆安都不知道的是,那些昂贵的物件全被卜郞给扣下了,如今卜郞拿出了其中一小部分,要帮陆舒儿打点。 次日一大清早,卜郞便去南淮城中买了许多糖果,以及一些好吃的糕点尽数运回军营之中。 这样大的的手笔,自然惊动了军营中的将士,他们不约而同瞪大眼睛,就像是看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吞了吞口水说:“卜郞,您买这么多糕点,还有糖果回来做什么?这一时半会儿,恐怕吃不完吧?” 卜郞微微一笑说:“机考几个人当然吃不完,但是要在军中发放的话,肯定是不够的。” 卜郞把糖果,还有一些零嘴全都分发给了军营的将士们。 有眼尖而且脑子灵活的小将士发现其中猫腻,领了东西便笑着打趣卜郞说:“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好像是半喜事的时候才会发放的喜糖和零嘴吧,今天卜郞,还有陆姑娘都笑得这么高兴,难不成是家里有喜事?要不给我们说说,也让我们沾沾喜气。” “有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卜郞瞪了那开口的将士一眼,又往他手中塞了一把糖果。 而旁边的陆舒儿则是笑而不语,目光时不时往陆栎营帐的方向上看。 她的表情如此羞涩,简直就像是在脸上写下自己心思一般,饶是平日里最大大咧咧的将士,也看出了陆舒儿此时的心思,正是少女怀春的时候呢! 就是不知道她与将军之间的进展如何了? “陆姑娘,”有斗胆的将士上前一步,笑呵呵的打趣说,“今天发的喜糖,是你的喜糖吧?” 陆舒儿半低眼眸,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但是她的态度此时在将士们眼中看来,已经跟默认没有什么区别,于是起哄的声音便越发明显起来,几乎每一个受过他们恩惠的将士,都在衷心祝愿他们。当然,其中也有一些遗憾的,对着陆舒儿的脸便叹息:“陆将军收了陆姑娘的话,今后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陆栎与陆舒儿好上的事情,简直可以说成是军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没用半天时间,便被那些五大三粗,但是对八卦这种事情的热衷程度一点都不比女子少的汉子们给传遍了,这就导致如晴中午时分便听到了传言。 彼时她正准备穿过一条小路去见沈崖,路过某处偏僻地方的时候,竟意外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你听说了没有?” “听说什么?” “就是陆将军与陆姑娘的事情啊,他们两个成了你知不知道,今天一大清早,卜郞还有陆姑娘便在军营里发放喜糖呢,而且她没事总是往将军所在的营帐看,一说起将军便害羞得满面通红,有人问她,她也没有否认!” 听得另外一个将士嗤之以鼻说:“可她也没有承认不是么?” “都这种时候了,还纠结承认不承认有什么用,今天您是没看到啊,陆姑娘去发放喜糖的时候,陆将军也过去看过,当时两人的眼神,那叫一个——” 将士的话还没说话,如晴便听不下去了。 她自认来到军营以后脾气好转许多,却没想到还会有忍不住的时候。 “你们在胡说些什么?” 最近军营里的流言蜚语真的应该管制管制了,那些将士们一个一个的,都显得没事干似的,成日去编排人家夫妻两个的时候,实在令人心烦。 等会儿一定要去跟陆栎告个状。 两个将士都没有想过会在这种地方见到如晴,不约而同吃了一惊。 “盛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你们不觉得自己的问话很愚蠢么?”如晴腰上缠着一把防身用的软鞭,只见她抽出软鞭,啪的一声直接往地上一甩,“我觉得你们最近的训练实在是太松懈了,估计是因为陆将军最近太忙,而夫人又不在南淮城的缘故吧,都没人能治治你们了,看来我得尽些心力才是。” 手中软鞭说着又往地上一抽。 啪的一声,两个将士的心都凉了一半。 可他们口中求放过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听到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他们说的都是真话。” 这个声音刚传来,如晴便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这个特殊声线,除了陆栎还能谁拥有? 如晴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一回头便看见陆栎迈着沉稳的脚步缓缓往这个方向走来,最终在两个将士的面前站定,把他们都护在自己身后。 “你不能责罚他们,因为他们说出来的奶花,全都是真话。” 如晴怔愣片刻,随后便感觉到自己心中的怒火在燃烧,血管之中的血液就好像是沸腾一般,给她一种濒临窒息的感觉:“你与那陆舒儿当真?” 陆栎缓慢又坚定的点了头。 这件事情与一位温柔女子一声的清白有关,所以陆栎不打算说谎,他直接告诉如晴:“等夫人回来以后,我便会与夫人商量让陆姑娘进门的事情,今后希望你不要再为难她了。” 如晴眼睛都气红了,鞭子一摔,啪的一声狠狠抽在陆栎的身上:“陆栎你就是个混蛋!” 第三百七十六章 反常 自打安夏白离开南淮城以后,南淮城,以及军营的调度诸事,便都压在了沈崖的身上,偶尔陆栎有空也会帮忙处理一些,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沈崖在管理,如今也是。 沈崖好不容易才处理掉手中琐碎的事情,刚准备给自己倒一杯茶,可还没等他坐下,便有一阵风吹开门帘。 如晴像是一阵风从外边吹进来。 沈崖倍感诧异:“怎么了?为何如此匆忙?” 如晴抬起眼眸,有些红的眼睛就像是两根针扎在沈崖的心上,让他倍感难受:“你今天怎么回事?” 南淮城虽然临近边关,但是靠近城池的地方却没有沙漠,而且这种时节,也不是风沙肆虐的时候,所以沈崖坚决不相信所谓的沙子迷住眼睛这种借口,必定是如晴在外边碰到了什么事,而且那件事还很重要,她不好处理。 被沈崖拥入怀中之中,如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把刚才自己听到的那些话,还有陆栎亲口承认的话语,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沈崖,直把沈崖说得皱起眉头。 “陆将军真的承认自己做了这件事?” “我还能骗你不成?”如晴愤愤不平的说,“我要是没有吧事情弄不明白,那我绝对不会吧这种事往外说的!” 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若是处理不好,影响安夏白与陆栎之间的感情不说,说不定还会影响陆栎与安夏白在百姓们眼中的声望,届时只会更加麻烦。 “不行,我得写一封信去给夏白,这件事她必须呀早点知道!不然回来的时候突然碰到这种事,她怎么受得住?” 沈崖按住如晴要去攥笔的手,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 “你还是别写信了。” 如晴很不服气,她觉得安夏白又提前知道这些事的权利:”为何不能给夏白写信,难道你也觉得陆将军根本就没有错?“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现在时机不好。”知道如晴急性子,有时候会因为外界的某些世陷入似乎死胡同之中,所以沈崖显得非常有耐心,“且不说你是不是知道陆夫人现在身在何处,但说她现在面对的情况,如今的她,可是孤身一人前往京城,难道你就不怕她因为你的信方寸大乱么?” 这确实是个问题。 如晴知道沈崖说的话确实有道理,但是让她帮陆栎隐瞒这些事的话,她心里又有些不甘心。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放任陆栎与陆舒儿这样下去么?若是对他们之间的事情不管不顾的话,我怎么对得起夏白临走之前说的那些话?” 安夏白临走之前嘱咐如晴看好卜郞三人的事,沈崖也是知道,此时的他,也只能怪自己太过大意,还是让那三个人钻到了空子。 “我们现在还是找人过来商量一下吧,毕竟这件事事关重大,仅靠我们想办法,是不可能的。” 此时的如晴急的就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只有无奈点头的份儿。 “我这就去把霜儿给请过来!” 这段时间以来,秦霜儿几乎吧自己所有的空闲时间都放在用茶叶改良糕点,或是菜肴口味的事业上,她有好些日子没有与如晴见面了,如今一打照面,便被如晴紧急拉住手腕往外拖的事,让她倍感意外。 “如晴,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沈崖那边,我想跟你商量点事!” 秦霜儿原本想说自己刚做好一种新的糕点,想带过去让沈崖帮唱试试味道呢,可一转眼瞧见如晴不太好看的脸色,她便明白出事了,能让如晴这种心思不细腻的人都变得表情凝重的事,必定是大事!思及此,秦霜儿也没心思去管自己那些糕点的事情了,直接跟着如晴往沈崖所在的营帐方向走去。 两人回到营帐里时,陆柳儿也已经到了。 她也是听说军营的流言蜚语之后,匆匆赶过来问如晴事情真相的。 “如晴姐姐,我今天听到一个消息,但是不敢拿那个消息去问哥哥,你知道——” 陆柳儿的话还没说完,如晴便闭上眼睛咬了咬牙说:“是真的。” 宛若晴天霹雳在脑海中炸响,陆柳儿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脸上则是惊讶的表情:“怎么会这样......” 从她与兄长相认的时候开始,陆柳儿便亲眼见到兄嫂二人恩爱和睦的模样,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以为,安夏白与陆栎之间会这么长久下去,一直到百年以后,他们仍旧感情深厚刻她万万没想到,此时距离安夏白离开南淮城不过一个多月,兄长便........ 陆柳儿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不是说流言蜚语都是骗人的么,怎么会?” 如晴叹了口气,她一开始听到陆栎说这些流言蜚语都是真的时,也是这样的反应可那个人就淡定的看着自己,好像眼前的事情都无关紧要一般,正因如此,如晴才彻底的相信了:“我起初也是不相信的,是陆栎跟我说了其中细节,他说前两日他受伤中毒昏迷在城外,被陆安所救,并带回自家家中,后来是陆舒儿为了帮他包扎伤口,凑得太近,那药效又刚好发作,他神情不清,所以........” 往下的话,如晴没有继续说,但是在场的人都是熟人了,哪里会听不懂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呢? 陆栎与那位陆姑娘之间,不论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总之便是有关系了。 他是一个负责任的人,毁了人家姑娘的清白,自然要对陆舒儿负责。 “你们不觉得事情很蹊跷吗?”秦霜儿抬起脸来,明亮的眼眸中有困惑在闪动,“陆将军是一个很警惕的人,且不说为何会在城外莫名其妙受伤昏迷,单说陆安的行为,他是如何从刺客手中救出陆将军的呢?据我所知,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而已。” 秦霜儿顿了顿,又说:“最蹊跷的一件事,应该是陆安的行为,他明明就认得将军的脸,为何不把将军给送回到军营中,反倒是带着将军回到自己所住的小院呢,还偏偏就那么巧,让陆舒儿去照顾将军?” “我觉得最蹊跷的还不是这件事!”如晴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一脸愤懑说,“我听说过有人往箭矢上摸毒药的,但是没听说过往箭矢上抹情药的,你们说陆将军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中了这支抹了情药的箭,还把人家好好一个姑娘给吃干抹净了?” 事情越是往下说,他们就越是感觉到蹊跷。 总之,在场几乎没有一个人觉得陆舒儿说的是真话。 “没有证据的怀疑,始终只是怀疑而已。”秦霜儿拧着眉头说,“如果我们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到陆夫人的心情的话,就得赶在她回南淮城之前,先把这位给解决掉!” 解决陆舒儿,首当其中的便是寻找证据。 可他们对事情经过,也只是听陆栎说起而已,谁都没有真正去过现场查看,更没有人私下找陆舒儿问话,想要证据,恐怕很艰难。 “再难我也得帮夏白把事情给摆平!”如晴在众人面前立下誓言说。 与此同时,前往京城路上歇脚的一处城镇中,安夏白并不知道南淮城中发生的事情,她站客栈二楼,目光望着远处渐渐落下的夕阳,神情有一些恍惚。不知道夫君现在人在哪里,身上的伤都好了没有,身体是否健康? 最重要的是,夫君最近有没有想念自己呢? 安夏白想着想着,目光便往楼下转去,好巧不巧,正好看见一辆马车从城门方向缓缓驶来,最终停在客栈门前。 负责招待的小厮吆喝着迎上前去。 “几位客官里边请!” 安夏白原本不想去管那些嘈杂纷乱的事情,她准备好好休息,明日早起赶路,此地距离京城,还有挺远一段距离呢。 可当她准备转身时,眼睛却瞥见了那客人的身影。 那是一男一女两位客人,身上都穿着华贵的衣衫,而且身边还跟着不少仆从下人,最重要的一点是,安夏白认得那两张脸,一个是熊羧水,还有一个,则是因为绑架小冬小雪而被他恨得牙痒的苏莹儿! 这两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安夏白正困惑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走进了客栈了,她略一思忖,便决定待在客栈中不出去。 不论那两位究竟因为什么原因出现在这种地方,安夏白都不是很在意,眼下她觉得最要紧的一件事情是赶紧离开此地,她此行出来,带的人手不多,若是真的跟熊羧水二人硬碰硬的话,恐怕根本就讨不到好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惜的是安夏白准备逃避这些事,可对方却不愿意放过她,苏莹儿下马车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安夏白。即便她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他们还是发现了安夏白的存在,随后他们让人把客栈重重包围起来。 人群因为他们突如其来的动作陷入混乱之中,没过多久,就连本地的官差也匆匆到来。 趁着熊羧水夫妇被官差给缠住无暇顾及自己的时候,安夏白偷偷来到走廊尽头处的一扇窗户前边。 她牙关紧咬,抱着必死的决心爬上窗户,然后纵身往下一跃。 即便是死在这里,也不能让熊羧水以及苏莹儿有抓住自己威胁夫君的机会! 第三百七十七章 绝处 打发走官差以后,熊羧水拧着眉头去看苏莹儿的脸,神情有些困惑:“你确定你刚才真的没有看错吗,那个在二楼站着往下张望的女人真的是安夏白?” “我怎么可能会认错!”苏莹儿每每想起当初在凌城经历的那些事,便恨得牙痒痒,“安夏白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我跟她之间可是有着深仇大恨的,老爷您别忘记了,以前在凌城的时候,我身上因她受的伤,到现在伤疤都还没消除掉。” 熊羧水看得出来她生气,连忙伏低做小赔不是说:“夫人,我不是不相信你的眼睛,我只是觉得有一点奇怪而已。现在南淮城的时局正好,那安夏白不好好待在南淮城中,跑出来四处走动做什么?会不会夫人你刚才见到的女子只是一个容貌相似的?” “不可能!”苏莹儿一口咬定自己没看错。 既然她笃定女人就是安夏白,那围住客栈全部搜查一遍便是。 熊羧水带着苏莹儿来到客栈柜台前,扔了一些金叶子过去:“我打听一下消息,你们这儿,是不是单独住着一个女人?” 掌柜与小厮面面相觑,谁也听不懂眼前这位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同寻常的客人究竟为什么要问这样的话。 这里可是客栈,当然住着女人。 客栈掌柜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陪着笑脸小心翼翼的问:“两位贵客问的女人究竟生得什么模样,能不能仔细形容一下?小人这儿开的可是客栈,每天都有人往来,有时候人太多了,真的会注意不到单独的人物。” 熊羧水把目光投向苏莹儿。 形容人这种细腻的活计,他哪里会做,顶多就是跟掌柜说一下女子的容貌有多么好看,身材又如何而已。 “差不多这么高.......”苏莹儿一边比划,一边跟掌柜形容其安夏白的相貌来,他们的话音刚落,掌柜便恍然大悟一般的点了点头:“我想起来你们说的姑娘究竟是哪一位了,说来也巧,她是单独来到客栈投宿的,而且刚到没多久,此时应该就在自己的房间里歇着吧。” 苏莹儿与熊羧水眼眸一亮。 “她住在哪个房间?” “就是二楼最里边的那一边,右边那间,不知道两位客人找她——诶?客人你们做什么去?” 掌柜的话还没说完,熊羧水与苏莹儿已经带着人砰砰砰往二楼方向跑去了。 看着他们一行人气势汹汹的模样,掌柜忍不住皱起眉头微今天刚入住的那位姑娘担心起来:“也不知道那位姑娘究竟是什么地方惹到了这帮凶神恶煞,不会是因为长得太好看所以才招惹出来的麻烦吧?唉,还真是可怜,她自己一个人怎么对抗得了这帮人呢?但愿今天不要闹出来人命才好......” 就在掌柜碎碎念的时候,熊羧水已经让人一脚踹开了房间大门。 砰的一声,房门应声而倒。 “安夏白,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苏莹儿发出一声奸细的笑声。 可她没来得及高兴太久,便被眼前所见的场景给惊呆了,房间里哪里有什么人,这房间完全就是空着的,而且一点凌乱的感觉都没有,看起来就好像是根本就没有人入住过一般,如此境况让熊羧水二人都暗暗吃惊,还以为是掌柜欺骗了他们,吩咐手下的人挨个把客栈房间搜查一遍,而他们自己则是下楼找掌柜算账去了。 “你不是说人就在房间里没出去么,为何我们打开房间大门以后,却连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对此掌柜也是茫然的:“这小人就不知道了,明明那位姑娘进门以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了,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始终呢?” 熊羧水有些心急。 安夏白毕竟是陆栎唯一的妻子,又是;陆栎两个孩子的母亲,她的重要性与陆栎不言而喻,若是能够抓到安夏白来威胁陆栎的话,必定能够拿到不少好处,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人却莫名其妙的始终! 熊羧水只觉得气得肺都快烧起来了。 再说安夏白那边,她从客栈二楼跳下以后,便直接落到一处雨棚上。 虽说滑落下来的时候手臂不慎被什么东西给划出一道口子,有鲜血不断往外流淌,安夏白仍旧觉得庆幸。 还好自己还有命在! 方才苏莹儿已经看见了她的脸,如今她应该吧自己离开南淮城的事情告诉了熊羧水,恐怕现在,熊羧水手下的兵已经准备出来抓她了吧?这个时候天气已经渐渐变得阴暗起来,恐怕天黑便会关闭的城门,现在已经关上了,想要出城,至少得等到明天早上。 现在她得先找一个地方躲起来。 安夏白的目光在附近转了转,最终绕到客栈后边的一处马棚之中,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或许待在这里,可以让她平安支撑到天亮。 虽说现在已经是春天了,但是天气还没有回暖,早春的天阴冷,跟冬天虽然比不得,但还是有点让人难受的。白日里还好,白天的时候偶尔会有太阳出来暖暖身子,可晚上就不一样了,夜晚降临以后,风只会越来越冷。 安夏白缩在角落中,因为不断吹拂而来的阵阵寒风忍不住瑟瑟发抖,却不敢出去。 出去就是送命。 这漫长的一个夜晚,自己究竟是怎么煎熬过去的,就连安夏白自己都不太记得了,她只是隐约的记得夜晚很漫长,风很冷,有好几次她都差点迷迷糊糊的昏睡过去,还好坚定的意志力挽回了她的意识,让她从混沉中醒来。 她还不能死! 夫君的天下大业还没有完成,她的两个孩子都还那么小,她怎么可以死呢?若是她死掉以后,夫君又迎娶一位女子进门,那女子对待小冬小雪不好可怎么办? 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两个孩子,安夏白都觉得自己必须要活下去,她要完好无损的回到南淮城! 就在安夏白努力睁大眼睛保持意识清醒的时候,漫漫长夜终于过去。 一缕阳光缓缓从云层中倾斜而来,正巧落在距离她不远处的一处地方。 天亮了,她得要趁着其他人都没有醒的时候早点离开。 安夏白蹑手蹑脚的站起神来。 因为在外边窝着等待了一个晚上,她现在全身都在疼,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又一双手把她的皮骨血肉分隔开来,然后又重新进行组装一般,难受得厉害。 安夏白就连使上一点点力气都很困难。 “这个时候熊羧水他们应该都没有睡醒,不然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的,得早点离开才是——” 安夏白一边念叨着,一边快步往外走去。 便在这时,有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不许她离开。 独自出门在外的警觉性让安夏白第一时间回头去看,生怕拉住自己的人是熊羧水与苏莹儿派来的追兵:“谁?” 回眸瞧见那拉住自己的人的脸,安夏白便彻底愣住了。 眼前这位,确实是苏莹儿与熊羧水手下的人没有错,但是着他对她却一点威胁都没有,只因为这位不是正常人,他是一个傻子。 “熊贰?” 熊贰似乎有些意外安夏白竟然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先是怔愣片刻,随后仰起脸对安夏白呵呵一笑说:“漂亮姐姐.......” 看来这人还是跟当初一样傻。 安夏白凝望的眼眸中多了几分轻蔑,她可没有忘记眼前这位曾经对杨晓做的那些事情,如今混到这种地步,只能说是报应,他活该。 安夏白用力甩开熊贰的手,然后快步离开藏身之地。 就在她转身迈步的同时,熊贰突然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他尖利的哭声成功影响到了苏莹儿与熊羧水美好的早晨,原本赶路就已经很让然烦躁了,如今熊贰突然又弄出来这么一出,熊羧水对他的语气愈发不满起来:“你这傻子,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你还觉得自己不够丢人现眼么?” 熊贰吸了吸鼻子,似乎有点怕熊羧水,等了好一会儿才解释说:“漂亮姐姐走了.......” 熊羧水与苏莹儿听到他这句话,便立即明白是安夏白逃走了。 熊贰曾经在凌城待过一段时间,他虽然痴傻,但是对安夏白这个人的印象肯定很深,听他的准没错。 “她人往哪边跑了?” 熊贰用手指了指城门的方向,一脸高兴的说:“漂亮姐姐往那边跑了。” “这时候她肯定在往城外跑,我们的人现在去追还来得及!”苏莹儿笑着提议说,“老爷,我们昨天问客栈掌柜的时候,他不是亲口告诉我们说,安夏白是只身来到客栈投宿的么?我估计她这次离开南淮城,根本连一个人都没有带!我们只要多派些人手,一定能够抓住她!” 即便是抓不住,直接弄死了也不错,据说安夏白在南淮城的时候没少给陆栎出谋划策,或许她的死,在大事以及小事上都能够给予陆栎打击。 熊羧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点头:“你们把人都给带过去,记住一定要把人给我拿住,尽量抓活的,就算是抓不到活的,把尸体带回来也可以!” 相信陆栎那个重情的人,即便只是看到尸体也是情绪紊乱。 熊羧水甚至都迫不及待想要看对方的反应了。 下属单膝跪在旁边,神情有些犹豫:“属下这就去。” 第三百七十八章 谎言 安夏白离开城镇以后,便径自往树林等植被茂密的地方赶去,试图借环境甩掉追兵,奈何追兵始终跟在她身后,她无奈,只能慌不择路的往前跑去。 身后的追兵还是紧紧追赶,可前边已经没有路了。 安夏白低眼去打量底下滔滔不绝的江水,心中暗暗思忖着如果自己跳下去,有多少把握活着从水中爬上来。 她水性不是很好,面对这么急的流水,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失去所有力气。 现在究竟应该怎么办呢? 安夏白正着急的时候,追兵已经来到她身后那边树林中了。 她的心情猛然往下沉。 看来今天自己很难躲得过这一劫了,但愿自己死了以后,夫君能够善待小冬小雪,还有就是夫君以后也好好好照顾自己。 “你们是谁!” 安夏白比起眼睛站在悬崖旁边,身子往前稍稍一倾,正要往下跳时,突然听到身后那片树林中传来一阵说话声。 难道是天不亡她? 安夏白快步往后退去,凭借娇小的身躯躲到一棵树后。她隐约听到不远处传来说话的声音,可当她凝神想要仔细去倾听的时候,却什么都听不清楚,只能听到刀剑相交的声音,以及人的惨叫声。 更不巧的事情是风正好在他们那一边。 微凉的风带来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安夏白刚才从小城镇中跑出来的时候,曾经仔细观察过熊羧水手下的追兵的衣衫,此时那些追兵正在与另外一伙人厮杀,喊声震天。安夏白估摸着熊羧水派出来的那只队伍,便是被派来刺杀自己的,而另外一支队伍就不知道了。 他们刚一见面,对方就来势汹汹的,估摸着是被派来杀熊羧水的人。 他们鹬蚌相争,安夏白倒是有了渔翁得利的机会! 趁着两方人马正在厮杀,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安夏白借着树木的掩藏悄悄离开树林,随后又在官道上随手牵了追兵留下的一匹马。 策马远远离开树林以后,安夏白才勉强让自己放松下来。 这一路跑了多远,安夏白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等到她回复理智勒马停下的时候,她人已经停在一座客栈前边,小厮满面笑容的迎上前来:“姑娘您这是要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人都跑到这里来了,恐怕那些人就是想追,应该也追不上了吧? 安夏白把马匹给叫到小厮手中,随后让他准备好一间客房。 今天骑着马狂奔了一整天,昨天晚上又没有休息好,她得要躺下来好好休息一会儿,才能继续赶路,这两日来经历的种种变化与变故,都快要吓死她了。 客房很快就被准备好了,安夏白回到房间以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躺下来睡一觉,昨天晚上她可是一夜没睡,眼睛都快要被熬红了。 安夏白这一睡,一直睡到第二天傍晚才醒来。 负责招待客人的小厮轻轻吧房间大门敲响,然后小声的询问安夏白是不是睡醒了。 安夏白觉得奇怪,在她印象之中,自己只是睡了一小会儿而已。 “有什么事?” 听到她的声音,小二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客人,您一整天没有离开房间了,而且您也一直都没有吃饭,掌柜的让我来问问您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准备一些饭食给您送上来?” 安夏白打开房门,有些困倦的脸上多了几分诧异:“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 小厮一脸惊讶的看着安夏白点头说:“是的,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没想到自己一觉睡过去,竟然睡了这么长时间,即便小厮并没有评论什么,可安夏白自己还是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好意思。 “我这两日忙着赶路,连着两个晚上都没有睡好,所以睡迟了。” 小厮笑眯眯的点头:“客人,我们都知道,你们这些赶路的客人也不容易,掌柜的就是怕您一整天都不出来吃饭,会饿着,所以才让小人过来看看,既然姑娘您没事,那小的就先下去了。” 小厮离开以后,安夏白坐到镜子前边,对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看了很久。 顶着自己的本来容貌进入京城,是不可能的,且不说后来礼王与封百发下的对自己的通缉令是否已经尽数被销毁,单说安夏白自己的脸,她曾经在京城开过酒楼,京城里不知道多少人还记得她,她不能冒这个险。 为了不引人注目,安夏白特意让客栈小厮帮自己找了量身粗布衣衫来换上。 对此小厮颇为奇怪:“姑娘您为什么要换上这一身衣裙呢,这身衣裙明显没有您自己那一身好看,而且做得又粗糙,可衬托不出您的容貌!” 安夏白换上粗布衣裙之后,虽然容貌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人靠衣装马靠鞍不是? 换上粗布衣裙以后的她,比起之前的模样还是逊色了不少。 对于小童的不解,安夏白只是回眸淡淡的笑了笑。 “独自出门在外,穿的太好看会遭遇危险的。” 小厮哎呀一声,连连点头:“姑娘您说的是,现在正是兵荒马乱的时候,说是好几个地方都起义准备自己当皇帝呢,也不知道今后能够当上皇帝的人究竟是谁。” 安夏白笑而不语。 她离开小客栈之后,便又连着赶了两天的路,这一回她没敢在路上继续耽搁,而是一边走一边地方的看着身后。 她怕追兵会再次追上来。 不过万幸的是,这一路过来之后安夏白并没有再遇到什么危险,她一路平安的来到京城城门下,随后又跟着人流进了京城。 以前的陆家,自然是不能再回去的,他们离开京城已经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现在陆家究竟怎么样了,说不定已经荒废掉了,又或者是被官府收走充公,如今或许已经换上了新的主人,她再去察看也只是给自己增添烦恼而已。 陆家可以不去,可酒楼却不能不去。 安夏白带着简单的行礼,穿过京城汹涌的人流来到自己开过的酒楼门外,只见那座曾经繁华的地方,如今已经变成一座破旧的楼宇,酒楼上悬挂的红色灯笼,以及牌匾,因为很久不曾有人修缮而掉落在地,风吹雨淋,他们便成了一堆纸糊。 安夏白经过酒楼门口的时候,刻意放缓了酒楼,就好像放缓脚步,便能与以前的自己打一个照面般,往事历历在目,就好像是昨天刚刚发生过似的,可那些人都已经不再了。 就像是这座酒楼,即便重新开张,也不会再有当年的繁华。 安夏白走过最后一段路的时候,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若是往后的事情,能够像前世那样继续发展的话,那她某年后的一日,必定还能够回来吧,但愿那一日不会太久。 她最后留恋的看了酒楼最后一眼,便拐进了一家客栈,跟老板要了一间客房以后,便打听起消息来。 安夏白来京城,并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她来京城之前,跟沈崖等人仔细盘算了一下京城中可用的资源,他们一致认为到京城以后可以找方纯帮忙。 方纯是陆栎在京城设下的一枚棋子,在有关礼王的事情上,方纯跟陆栎透露了很多,有关的京城的消息,也多半是方纯给陆栎传递过去的,总而言之,方纯是一个可信之人。 而安夏白,则打算先找到这个可信之人的家庭住址。 这个时候,她来京城的消息已经被送到方纯手上了吧? 安夏白与掌柜打听完地址以后,便坐回到自己位置上,准备吃晚饭休整一番,再去见方纯。 就砸她等待菜肴被端上来时,邻座两位客人突然神神秘秘的说起话来:“你知道吗,熊将军回到京城了!” “什么?熊将军回到京城了?这消息我怎么没听说过?” 那透露消息的人说:“我其实也没听到过风声,只是我家有个亲戚就住在他们府邸旁边,两日熊将军大张旗鼓的回到家,今天与他们家的下人闲聊几句,才知道是人回来了。” “这熊将军,离开京城的时候多么风光,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你有没有觉得,他这个样子很是奇怪?他那么喜欢高调的一个人,总不会突然学乖了吧?这次突然悄悄回京,会不会是因为他在陆将军那边打了败仗?” “这我就不知道了.......” 安夏白坐在邻座静静听着他们口中话语,心中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熊羧水与周观在南淮城与陆栎对战的时候屡战屡败,可普通百姓却好像是一点都不知道的样子?是消息传播得不够广,还是周观与熊羧水故意瞒下了战况? 若是后者,那以后可有熊羧水的好戏瞧了。 京城,礼王府。 礼王一脸狐疑的看着跪在自己脚底下的汉子,用困惑的声音问:“你在陆栎手里真的打了胜仗,你不会是在欺骗本王吧?” 熊羧水默默抹掉心中汗水,仍是一脸镇定的说:“微沉这么敢隐瞒军情呢?这一切都是真的!若殿下不相信的话,可以去看看微臣带回京城的东西,那些金银珠宝都是微臣的战利品,特地把它们带回来,便是为了孝敬殿下的!” 如果说礼王之前心中还有一丝困惑的话,那么见到熊羧水带回来的‘战利品’之后,他那点疑惑便连渣渣都不剩下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胆大包天 箱子里边密密麻麻堆着各式各样的金银珠宝,几乎闪话了礼王的眼睛,饶是身在高位见惯了各种荣华富贵的人,见到如此情景也忍不住惊叹:“这些都是你从陆栎手底下硬生生抢过来的?” 熊羧水一点都没有犹豫的点头,装出一副自豪的样子。 “臣这一路过来,打了好几次胜仗,陆栎虽然有神将的美名,但是他的兵力远远没有我的兵力强,几次交战下来,他手下那群乌合之众便溃不成军,没几日,连好不容易攻打下来的城池都抛弃了,这些堆在箱子里边的金银珠宝,便是臣从陆栎丢下的城池中搜刮而来的,用来孝敬礼王殿下。” “好!” 礼王心里也很高兴,打了胜仗,熊羧水又把话说得那样好听,他只觉得自己就像是站在云端之上,整个人都是飘飘然的。 不愧是他手下的第一员猛将,果然没让他失望。 相较于周观那个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却连一个好消息都没给礼王带回,熊羧水可以说是优秀了千万倍。 礼王向来喜欢重赏自己的手下,之前陆栎在他手下办事的时候如此,后来常闻也是如此,今日的熊羧水自然也不例外。 正巧军中缺一位大将军,不如就封他...... 熊羧水跪在地上默默等待着。 礼王喜欢论功行赏,自己孝敬上来这么一堆战利品,又说自己打了胜仗,礼王必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如此一来,赏赐肯定是少不了的。 熊羧水正想着礼王究竟会赏赐自己什么东西的时候,书房里一直沉默的年轻公子突然开了口。 “熊将军说打了胜仗,是真的么?” 熊羧水的心猛然漏掉一个节拍。 说起来,他一直没有注意过书房中另外一个人,之前还以为这位相貌白净,身材纤弱的公子只是礼王新收的一位小厮而已,现在到了关键时候,对方却突然开口说话,这才让熊羧水意识到对方身份的不同寻常。 这位肯定不仅仅是礼王手下的一位小厮。 前段时间在回京路上,他曾经听人说起礼王手下最近多了一位年轻的公子,姓陈,叫陈莲,相貌白净不说,还有着满腹的谋略,礼王手下所有谋士几乎都被他给比了下来,礼王很喜欢这个年轻人,便重用他,让他成为自己手下最年轻的心腹。 估计,也就是眼前这位了。 礼王转过来,对谁都伴着的面庞竟然在面对陈莲的时候勾着很淡的笑意:“陈莲,你你怎么说?” “属下没去过南淮城,自然不知道南淮城的战事如何,不过属下在来京城的路上,倒是听过一些消息。” 陈莲瞥了熊羧水一眼,看得后者冷汗直流。 “什么消息?”礼王对这位白净公子所说的话颇有兴趣。 “我听说陆栎手下治理的城池,不论是南淮城,还是凌城,秩序都井井有条,曾有商旅在没有战事时偶然进入城中,发现城中百姓安居乐业,一点被战争影响的样子都没有,这说明陆栎在治理城池这件事情上很有能耐。” 礼王点点头,觉得他口中话语不无道理。 若是陆栎真的打了好几次败仗,而且数次弃城而逃的话,南淮城与凌城的百姓又怎么能够安居乐业呢? 熊羧水口中话语,貌似不太可信呢。 礼王怀疑的目光让熊羧水浑身一寒,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觉得自己能够保住性命平安离开王府就很好了,至于赏赐,他完全不敢想。 不过还好,礼王对熊羧水还是有一点感情的,他没有因为陈莲的几句话,便对熊羧水有杀心,毕竟人家专门从前线带回来几箱财宝孝敬给他不是?做人不能太狠。 “熊将军一路奔波肯定辛苦了,先回府休养几日吧,过几日本王再给你讲讲战事。” 熊羧水长呼一口气:“微臣告退。” 他转身退出礼王的书房,一直走到门外很远的地方,才彻底放下自己悬着的心。 温暖的阳光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洒落在他眼皮子上,彻底照亮他眼眸中的怨恨之意。 陈莲是吧?他记住了!今日不得封赏,便是这位开的口,来日他逮到机会,一定要让这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好看! 京城人流如织,大街小巷宛若一条又一条交错的河流,安夏白一路走过来,问了好多人才问道方家的位置,循着路线来到门口以后,她愣愣的看着;两座府邸发呆。 两座方府,都是大门紧闭的模样。 她差点就要忘记了! 京城里的方将军,可不止方纯一位,还有他的弟弟方振,此时他还是礼王的手下。 安夏白不知道哪座府邸是方纯的,只好硬着头皮先去敲门。 开门的小厮探出头来,见门外站着一个陌生面孔,而且身上衣着并不华贵,便拧着眉头不满的说:“我家将军不在,这位姑娘你有事下次在来吧。” “敢问你们家将军可是方纯方将军?” 小厮瞥了对方另外一座府邸一眼,了然的点头,似乎已经习惯被人询问究竟是哪位方将军。 “正是方纯将军,我们家将军前两日刚出门,去了北边,恐怕这几日回不来,姑娘你晚些再来。” 小厮说罢,也不给安夏白表明身份的机会,砰的一声直接关上了大门,徒留下安夏白一人独自站在门外风中凌乱。 方纯将军不在京中,那自己需要帮忙,恐怕也指望不上他了。 安夏白的目光缓缓落到对面的方府上。 或许她可以试试与方振合作?听说最近他在朝廷上的日子很不好过,自己可以借此机会与他达成合作? 左右也没有路可以走了。 安夏白咬了咬牙,直接往方振的府邸快步走去。 这一次敲门,隔了很久大门才被打开,前来开门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见到站在门外的安夏白,他似乎感到非常吃惊,愣了好一会儿才问:“姑娘您这是找错了人了吧,这边是方振将军府,方纯将军的府邸在对面。” 安夏白唇角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老伯,我没找错人,我就是来找方振将军的。” 被下人告知有人求见时,方振正在院子里边练刀,得知来找自己的人是个年轻姑娘时,他凝重的脸上终于露出讶异的表情。 在他来到客厅见到安夏白的脸以后,这份讶异更加明显了。 “你好大的胆子。” 安夏白坐在位置上,端着一杯茶淡淡的朝着他2微笑。 “多谢将军夸赞。” 方振站在门外,摆了摆手让管家下去,其他下人也摒退,不许来到客厅后,才困惑的问安夏白:“你不知道我是礼王的人吗?这样大摇大摆的来到我府上,你就不怕我把你给抓起来,然后送到礼王府上邀功?” 安夏白笑着摇头:“我既然敢来,便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 方振挑高了眉头,若是以前的他,必定会在见到安夏白的第一时间把人给抓起来送到礼王面前,可现在不同了,经历那些大起大落以后,在面对礼王数次不信任的目光以后,他对自己曾经效忠的主人已经有了疑心,虽说不至于背叛,但是像以前一样毫无异心的效忠,是不可能的。 安夏白就是笃定这一点,才敢出现在方振的面前。 “我在京城里听说过一些与将军有关的传言,将军要听一听么?” 方振神情复杂的摇头:“无非就是那些废物骂我无能懦弱罢了,听不听都不要紧。陆夫人,我现在没有什么耐心想要跟你闲聊,在一刻钟之内,你最好给我一个不把你抓起来的理由,不然,我们就去礼王府上在慢慢说话吧。” 果然是在军营中磨炼的人,性格就是直接。 见他如此,安夏白也不在绕弯子,直接进入正题说:“我想跟将军您合作,我在京城打听过一些消息,知道将军您最近在京城日子过得不是很好,若将军您愿意的话,我可以帮您出谋划策,重新得到礼王的重用。” 方振有些心动。 被人冷眼对待的这些日子里,他无时无刻不想着重新得到礼王重新,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踩在脚底下。 “那陆夫人你你有什么条件?” 安夏白收敛了自己脸上算计的精明表情,故意装出一副局促的模样。 “我的诉求其实很简单,只是想要一个暂时安全的庇护所而已。” 两厢比较,自己倒是占了很大便宜。 方振略一思索,终于点了头。 “只要你留在我府上,我便能保证你的安全。” 方振说到,便一定做到,当日他便让人去客栈吧安夏白的行李都取了过来,然后把人安置在府上,任凭外头熊羧水找人找得几乎翻遍京城每一个角落,他愣是把人给藏得严严实实的,一点消息都不露。 没有人会想到安夏白进京之后,竟然会藏在方振府上。 连熊羧水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连着好几日,他让苏莹儿接手寻找安夏白下落的事宜,便是想要在礼王面前表现表现,好把陈莲那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年轻人给按下去。 奈何苏莹儿连着找了好几日,把本来就挺乱的京城弄得一团糟,连带着礼王都给惊动了,直接把熊羧水叫到府上一顿臭骂。 熊羧水心情也不好,当天晚上就跟苏莹儿分了房。 第三百八十章 女人 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苏莹儿原以为熊羧水只是跟自己闹闹脾气,过几日便会腼着脸回到自己身边,他肯定离不开自己,所以连着几天也没怎么去管熊羧水那边的事,仍在努力搜查着安夏白的下落。 一直到某日她偶然路过熊羧水的房间,听到里边的声音,这才意识到不对。 府上什么时候来了新人? 苏莹儿胆子再大,也不敢直接推门而入去质问熊羧水,只敢接着缝隙偷偷观察里边的情形。 只见熊羧水怀里抱着两位婀娜风流的美人,正嬉闹得高兴呢。 苏莹儿一边气恼,一边偷偷观察着两位美人的容貌,意外发现这两位美人竟然跟安夏白的容貌有些相似,一个毛骨悚然的念头陡然从心中升腾而起。 这几日来熊羧水让她寻找安夏白的行踪,却始终没跟礼王禀报安夏白可能进入京城的事,难不成是因为她对安夏白动了心? 苏莹儿努力的回想着安夏白的容貌,不由得想起旧年封百林因为迷恋安夏白的容貌做过的某些蠢事,那些事都是她的表妹声泪俱下亲口告诉她的,难道这安夏白对男人真的有那么大的魔力? 不论熊羧水是不是喜欢上了安夏白,苏莹儿都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当天她便从自己的衣柜中换了一身安夏白曾经穿过的相似衣衫,又化上与安夏白差不多的妆容,确定自己与安夏白有几分相似以后,便准备去找熊羧水说说话。 可惜的是,熊羧水前脚刚刚离开府邸,好像是说是去外边走动去了。 苏莹儿只得咬牙跟了出去。 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她出现在大街上时,她吩咐的满街官差,便一眼看到了她。 这位姑娘的相貌跟画像上的人好像有几分相似? 夫人说了,宁愿抓错也不能够放过,她既然出现在了街头,便必须把人给抓起来! 官差们喝令一声,直接冲到前边把苏莹儿重重包围起来。 苏莹儿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下便懵了。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负责搜查的官差呵呵一笑说:“官差拦住你,还能对你做什么,当然是因为你跟官府正在严令搜查的女子容貌相似啊!姑娘,别怪我们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长了这么一张跟别人相像的脸吧。来人啊,把这位姑娘给关到牢里去,等苏夫人来了以后再发落。” 苏莹儿反应过来以后,人差点就要被气得七窍流血。 她本人就在这里,他们这些瞎了眼的还想要那位苏夫人? “哼,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清楚我是谁!” 官差愣了,见苏莹儿一副高高在上的目光,心跳顿时漏掉半拍,其实他也很害怕自己抓错人,但是上边的人吩咐了,宁愿抓错也不能放过,这位姑娘跟画像上的人长相如此相似,还是抓起来再说吧。 “别管她的话,带走。” 官差们一拥而上,左右各自按住了苏莹儿的手。 苏莹儿彻底慌了神,这种境况之下她不是没想过要挣扎,但是挣扎又有什么用呢,这些官差一看就知道不是好对付的,他们铁了心要把她给抓起来啊! “你们快放开我——” 就在苏莹儿慌忙挣扎的时候,不远处熊羧水骑着骏马路过。 苏莹儿以为见到救星,便放声大喊:“老爷,老爷!快救救妾身啊!” 她的声音成功穿过重重人群,落到熊羧水耳中。 咦,他怎么好像听到了自家夫人的声音? 南淮城,军营之中。 陆栎正端坐在营帐中批改着折子,突然外边传来守卫的声音:“将军,陆公子求见。” 军中只有一位陆公子,那便是陆舒儿的亲弟弟陆安,按照他现在与陆舒儿的关系来看,这位应该是他的大舅子。有着这样的关系牵扯,陆栎即便是不想见到陆安,也不能直接跟守卫说把人赶走,只能拧着眉头说:“请进。” 陆安便走了进来。 他本来就是一个长相俊美的公子,来到营帐之中光线比较暗,越发的衬托出他的俊美,以及他脸上的忧郁之色。 “陆将军,我想求您一件事。” 陆栎从书中抬起头来,眼眸中多了几分困惑:“你有事直说便是。” 只见陆安抿了抿唇,直接跪倒在地上。 “我想求陆将军帮帮我姐姐!” 陆栎没想到他会突然跪倒在地上,先是一愣,随后听到他提起他姐姐陆舒儿,便拧着眉头问:“陆.....舒儿怎么了?” “姐姐这段时间心情一直都不是很好,将军您有好长时间没有去见过她了,因为您不愿意跟她见面,所有军中将士们都说,都说我姐姐是用了不能见光的手段,才会勾引到您,趁着夫人不在的空隙爬到您的床上去。总之最近的流言蜚语,都说的很难听,偏姐姐是一个受不住流言蜚语折磨的性子,这两天我让她先待在家里不要出门,可她不听,硬是要来军营走动。将军,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饭了,人都瘦了一圈,求将军您去看看她吧。” 陆栎心念微动。 他不是没有承受过哪些流言蜚语,知道流言蜚语能够带给人的伤害有多大,这件事,确实是他考虑不周了。 一直对夫人一往情深的将军,突然移情别恋对另外一个女子动了心,这种事,可能将士们一时间都不好接受吧? “说到底是我的错,我等会儿就去看望她——” 陆栎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看见陆安砰砰砰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将军,您现在就去吧。” 陆栎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想到陆舒儿,还是点头答应了。 他仍记得陆舒儿住在哪里,那是一处距离军营不远的宅院,于是陆栎便拎着一些女孩子可能会喜欢的糕点一路往宅院的方向走去。 他敲响了小院的门,可没有人答应。 奇怪了,明明陆安说陆舒儿现在就在家里,为何敲门却没有人答应呢? 不会是出事了吧? 陆栎心头一紧,再叫了两声以后仍旧没有人回应,他便直接上脚把小院的门给狠狠踹开,然后又循着记忆里陆舒儿的房间一路冲过去,房间的大门果然是关着的。 隔着大门,他隐约闻到里边的血腥味。 意识到陆舒儿真的出事的陆栎至直接推开大门,便瞧见了陆舒儿躺倒在桌边的模样。 她紧紧闭着眼睛,似乎已经进入昏迷状态,而她手腕上则是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伤口处正泪泪往外流淌着鲜血。 那殷红的颜色刺痛了陆栎的眼睛。 他从身上私下一块布勉强止住伤口处血液的流淌,随后把人从地上抱起,一路往军营的方向赶去。 陆栎抱着陆舒儿匆匆在大营里跑过的场景,几乎所有人都看见了,如晴等人也是,可是情况如此特殊,他也顾不上跟他们解释了,直接让人去把卜郞给请过来,随后自己抱着陆舒儿回到了营帐里。 陆栎的床,平时只有他自己,还有安夏白有资格躺,如今躺下了第三个人。 卜郞很快来到陆栎的营帐中。 见到床榻上正在昏迷的陆舒儿,他先是怔愣片刻,随后快步冲到床边处理起伤口来。 陆舒儿手腕上这一刀隔得很深,若不是陆栎及时发现并帮忙止血,恐怕人已经没了,所以卜郞望向陆栎的眼神很是复杂。 “我早就说过让她宽心一些,可她偏偏不听!前两日就闹过自杀,被我跟陆安及时发现,然后给救了回来,当时我们两个好劝歹劝,说得口干舌燥她才点头答应会珍惜性命,万万没想到,这才两日功夫,她又改变了主意!”卜郞一边说着,眼眸中一边喊着泪花,“将军啊,她这次是铁了心想要自杀啊,不仅吞了我的迷药,甚至还在自己手腕上划了这么一刀!唉,我跟陆安真的是劝不住她了,求将军您帮帮忙,劝她别再这么冲动了吧。” 陆栎神情凝重的点点头。 “我会劝她的。” 估计是因为放血导致药效没有之前强烈的缘故,陆舒儿没过多久便从昏睡中苏醒过来。 当她睁开眼睛,瞧见正坐在床边的陆栎时,忍不住红了眼睛:“将军......” “你终于醒了。”陆栎从桌上端来一碗汤药,送到陆舒儿的面前,“先把汤药给喝了吧,今后可别再向今天那样冲动了,今天要不是我去看你,你可能已经......” 往下的话陆栎嫌不吉利,没有说出口,但是意思,陆舒儿确实已经明白了的。 她含着眼睛,一双明亮的眼眸紧紧盯着陆栎。 “我还以为将军嫌弃我,今后不会再跟我有来往了呢.......外边的人都说,将军只是暂时收下我而已,等到夫人回来,将军便会把我给送走,我心里实在是害怕,所以就一时糊涂......” 她脸上的恐惧与害怕毫不掩饰,饶是陆栎对这位没什么感情,也难免有些不忍心。 “不会的,我既然承诺说要对你负责,便不会抛下你,就算是夫人回来,也是一样的。” “将军......”陆舒儿抬着脸怔怔的看着陆栎,两行清泪缓缓从她的脸颊滑落。 陆栎看着不忍心,便寻来一方手帕帮她擦拭眼泪。 他并不知道的是,此时营帐外有一个人正掀开帘子一角打量着他们,陆栎也不知道,在对方眼中,他给陆舒儿擦拭眼泪的动作究竟有多么温柔。 第三百八十一章 国师 安夏白从将军府回来的时候,方振就站在院子里等她,神情有些冷漠:“你去哪里了?” “去旧地取样东西。”安夏白对眼前这位颇有好感,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因为够忠诚,忠心的人总是会得到敬佩。这几日来,她逮到机会便会劝方振投向陆栎,奈何对方根本就不动心,还说什么自己是礼王的人,即便死了也是礼王的鬼。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坚贞不渝的姑娘在说话。 安夏白当时就笑了,于是她决定履行自己当初的承诺,帮方振扫清楚障碍,不过前提得是她先把东西给娶回来。 “你知不知道最近京城中四处有人在找你?”方振特意在院子里等待,便是因为这件事。 最近苏莹儿为了找安夏白,都快把京城给翻一遍了,不知道情况的人以为苏莹儿是因为家里那位大人寻花问柳而不满,知情者比如方振就明白她究竟在找些什么,那些吧京城弄得一团糟的人,都是冲着安夏白来的。 “我知道。” 安夏白并不知道自己这句话给方振造成了怎样的惊讶,他拧紧了眉头,神情很是诧异:“你知道,为什么还要出去?” “因为我自信可以保护好自己。”安夏白挑了挑眉头说。 方振对眼前这位颇为无奈。 或许有些人想事情的方式就是跟自己不一样吧,罢了罢了,随他去便是。 方振半低眼眸,正准备转身离开时,身后安夏白突然叫住他,声音有些不满的说:“方将军,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我当初来你府上寻求庇护的时候,可是跟你约定好要帮你扫除眼前障碍的,难道你不打算遵守承诺吗?至少也得告诉我朝堂之上,礼王究竟都说了些什么不是?” 方振怔愣一片,回眸来瞧。 只见安夏白站在原地,唇角勾着一抹很淡的微笑。 “我可不想欠你人情。” 方振没有犹豫太久,便把朝堂上最新的事情一并给安夏白说了出来,顺便还说了礼王最近烦恼的事,以及自己失去礼王信任这件事。这一桩一件都是极大的事,可安夏白听完以后,非但没有感到麻烦,甚至连一个皱眉的小动作都没有,直接对方振说:“你按照我的吩咐去应对礼王,保管你用不了多久便能重新得到礼王的信任。” 重新得到礼王的信任?便是把那些曾经冷眼看着他的官员们重新踩在脚底下的意思么? 想到以前自己经历过的那些事情,想到重新获得礼王的信任执掌兵权,方振的眼睛就明亮起来,原先因为怀才不遇而颓废的情绪,此时好像都被冷风一吹,一扫而空。 “我应该怎么做?” 安夏白上前一边,小声跟他说起自己的计谋。 礼王执掌的朝堂之上,朝臣们很快就发现了方振的变化。 以前礼王在上边说话的时候,方振有时候会发呆,也有时候会故意在礼王询问的时候保持沉默。 而今天,他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不等礼王主动问起,方振便抢先说出种种建议,还有礼王正在忧心的某些事情,他也可以给出很不错的建议。 礼王看着自己曾经仰赖的将军,又看了看熊羧水,最终吧所有目光都放在方振身上。 熊羧水满嘴谎言,话就没有一句是真的,还是方将军靠谱! 礼王态度的变化,自然是当事人感受得最清楚。 熊羧水明明站在大太阳底下,却猛然打了个寒战,方振他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方振有傲气,有不服输的心思,尤其是在针对方纯这件事上,方振的精力更是比一般人深厚得多,可现在的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连熊羧水有意无意提起他的兄长,他也毫不理会,就好像是吧整个世界都排斥在外边一样,也像是一夜之间忽然开窍。 熊羧水很怕这样的方振。 为了知己知彼,熊羧水派几个小官员在方振退潮的路上拦住他,然后缠着他问为何现在变化如此之大? 方振沉默片刻,本着不能说谎的态度,直接把安夏白的存在透露了出去。 “最近我拜了一位师傅,那位师父十分擅长谋略,而起走过许多地方体察民情,我在朝堂上提出的所有建议,都是师父教导我的。”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熊羧水耳中,没过多久,又传到了群臣耳中,礼王在手下中间安插着眼线,这么重要的消息他很快也受到了,并且他还方振口中那位师父很感兴趣。 听说那位还是个女子?呵,女子也这么有能耐的么? 某日散朝以后,熊羧水故意留下方振一个人。 “本王听说你府上最近多了一位很有本事的女子,而且那女子还是你师父?” 方振不卑不亢的点头。 “本王想要见见他。” 言下之意,便是让安夏白进宫与礼王说话,方振哪里敢放人,沉默片刻以后说:“那位是个世外高人,轻易不见外人,下官也是机缘之下才偶然与她见面,殿下您要是想见她的话,还得要问问才是。” 礼王当下就怒了,心想自己可是天下之主,那位凭什么不来觐见? 礼王正要发怒,万幸旁边有个陈莲拉住了他。 陈莲低垂着脸说:“殿下不要生气,说起世外高人,微臣确实听说他们多半有种怪癖,那就是以清高自居,鲜少看得起世俗之人。方将军口中所言,或许是真的。” “那本王见她一面,还得三跪四请的求着她来?” “那倒也不是,”陈莲淡淡的看了方振一眼,神情淡漠的说,“我们只需要让陆将军前去询问一声,至于见面之事,殿下您是求贤若渴之人,那位又正好有几分本事,殿下惜才,站得低一些又如何?海阔便是因为地势,殿下自然也可以。” 陈莲三两句话,便把礼王的心给拿住了。 “那我,方将军,你先回府中询问询问,若是高人愿意,那本王明日便去府上见见。” 方振无奈的答应下来。 原以为礼王要来见她的消息会让安夏白大惊失色是,甚至会忍不住直接选择跑路,方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安夏白不仅没有慌乱,她甚至还有一点高兴,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点头答应。 “就让他们明日来吧。” 眼前这个女子脸上笑容明媚,就好像一点心机都没有似的,可方振知道她的心思埋得挺深。 他有些困惑:“你就不怕他们发现你的身份么?” 安夏白勾唇浅浅一笑,不以为意的说:“我要是怕,就不会出现在你家府邸门前了。” 方振心想这倒也是。 当天晚上方振就让人去回了礼王的话,说高人想要见他。 礼王明显很是高兴,第二天连早朝都不上,直接来到方振的府上。 “高人在哪里?” 他进门来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一局,方振有些意外,但是并不感到惊讶。 “请殿下随微沉来。” 礼王跟着方振的步伐走过绵长的回廊,走过花园与一座很少有人居住的破旧院落,最终来到安夏白所住的小院门前,推门而入。 此时的安夏白,就坐在客厅里边等待。 当然,她并不是直接坐着等的,毕竟礼王认得她的脸,也知道她的人头值钱,所以安夏白提前做了一些准备。她连夜让方振寻来白色的纱幔,就系在客厅之中,自己则是坐在重重纱幔中喝茶慢慢等待。 为了不让礼王连她的声音都认出来,安夏白甚至还故意掐着声音说话。 譬如现在—— “草民拜见礼王殿下。” 说是拜见,可安夏白不仅没有跪下,甚至连从位置上走下来的动作都没有,这种事若是放在以前,放在外边任何一个人的身上,礼王都会忍不住愤怒,恼火,然后降罪,可现在不同往日,或许是因为安夏白可以营帐出来的气氛让礼王心有敬畏,又或者是因为纱幔后边若隐若现的美丽身影令礼王着迷,他就这么忘记了礼节。 “你就是方将军的师父吧,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安夏白轻声一笑,摇了摇头说:“草民没有名字。” 礼王愣了愣,看着纱幔后边的身影,人都开始恍惚起来。 一直到跟来的陈莲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他才入梦方醒的说:“本王还是头一回见到之存在与传说故事之中的世外高人,所以有些失态了,还望高人不要介意。” “无妨。” 礼王这一趟来,除了看看高人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之外,还想跟这位据说博古通今的人物问问心中忧虑之事。 礼王的心事,无非就是南边的陆栎与百姓安置的问题。 安夏白从南淮城一路过来,路上不知道见到多少灾民,那些人不是因为战争,便是因为灾害,赋税沉重的得能压死一家四口人,安夏白见到这些场面,心里也是听悲痛的,心想眼下正好有机会跟礼王谈谈,便提点他一下好了。 安夏白连着说了好几条时事的解决办法,几乎每一条都像是弓手手里射出来的箭,正中礼王靶心。 原本的轻慢态度,也变得郑重起来。 “高人!您的指点正是令本王豁然开朗,本王决定等会儿回去便让手下那些人办事去!高人给本王指点了迷津,本王理应感谢才是,想必高人不会喜欢金银俗物,那本王便给高人一个国师的封号如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不平坦的归途 礼王喜欢论功行赏,而且对手下人从不亏待的事情,安夏白不是没有听说过,但是猛然经历眼前这一切,还是让她有些惊讶的,这礼王,人的身世还没有调查完毕,便敢封人家这么高的一个位置,就不怕出个奸细么? 心未免也太大了。 安夏白摇摇头,想到自己身在帷幔之中,礼王可能看不见自己脸上的表情,便扬声说:“这个职位,草民担当不起。” 礼王不解:“为何担当不起,国师不比寻常官员,今后高人只需要为本王解答疑惑便是,跟了本王,本王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安夏白叹了口气说:“草民不是担心国师亏待与否的问题,而是担心自己不能解决殿下心中问题,敢问殿下,此时殿下心中是不是还有一件最大的心事未了?”她话语一顿,又说,“那心事来自南方。” 来自南方的烦心事,不就是陆栎那一伙叛贼么? 礼王冷哼一声,毫不犹豫的点头说:“确实有一桩心事未了!高人很少出事,可能不知道如今天下之间的局势,本王虽是奉先帝之命监国,但是在军营中威胁力不够,前些年有一位将军很得将士们的爱戴,先帝一走,他便揭竿起义,他与他手下的势力,正是本王心中最大的隐患。” 安夏白不动声色的说:“这也正是草民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安夏白告诉礼王,自己虽然对民事,以及朝中局势有所了解,但是有关军营打仗谋略的事,她却是一窍不通,根本就不能在这个方面给予礼王帮助。 连这样脱俗的高人都有无法解决的难题么? 礼王半低眼眸,神情有些失落。 便在这时,安夏白再次开了口:“不过草民的师父倒是可以帮忙,师父她博古通今,不仅懂得民事,更懂得运兵谋略之道,或许草民的师父可以帮助礼王度过眼前最艰难的局面。” 礼王眼眸一亮:“那敢问高人的师父在何处?” “在边关隐居,若礼王想要请师父她老人家进京的话,草民愿意帮助礼王殿下把人请来。” “那就有劳高人了!” 作为旁观者,听着他们一来一往说话的方振突然恍然大悟。 难怪安夏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同意礼王的会面,原来她从一开始便存着另外的心思。 她估计想要让礼王送自己去边关! 果不其然,安夏白下一句话便是希望礼王能派人护送自己。 当着众人的面,她故意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最近民乱太多,几乎到处都是灾民,我虽有满腹知识,奈何不懂拳脚,若是独自前往边关,恐怕会被刺客们袭击,所以草民斗胆,求礼王帮草民一个忙,把草民送回到边关。” 这有什么? 礼王甚至想都没有想,便大手一挥同意了这件事。 “我拍几个人送高人一路回往边关,一直到高人安全到达之后再回京,高人以为如何?” 安夏白眯着眼睛微微一笑:“如此甚好。” 安夏白想要离开京城,可是方振却不愿意让她走。 礼王对这位明显有着特别的信任,不仅没有命人去查她的身世,甚至还送了不少礼物让她带着回去,离开的前一天,礼王甚至还私下跟安夏白说过一些话,具体说了些什么,内容如何,就只有他们自己两人知道。 方振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却找不到办法,最终只能孤注一掷。 跟礼王坦白安夏白的身份是不可能,但是放安夏白平安离开京城也不可能,安夏白私下跟礼王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万一她从礼王嘴巴里套出了什么机密可怎么办?方振的忠心让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这件事情发生,所以方振便联络了自己在京城唯一剩下的几个亲信。 那些人都是曾经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也跟他一样的落魄。 得知方振想要刺杀的那个人是从他府上走出去的,众人都忍不住目瞪口呆。 “方将军想要杀掉的人,便是您的师父吗?那位不是帮你做了许多事情么,据说礼王殿下还钦命那位为国师,连出趟门都要让亲卫跟随,方将军您就不怕这件事捅出去,被礼王知道迁怒于您么?” 他想到的事情,又何尝不是方振曾经想过的事情呢? 可方振没有回头路,他只能杀了安夏白。 “她不是我们这一边的人。”方振一脸认真的说,“她这次要去的地方是南淮城,礼王殿下还不知道这件事,我来不及禀报,只能截杀,兄弟们,若是这一次能做好,回去之后我一定会跟礼王好好解释,他会赏赐我们的。” 几个亲信不明所以。 虽然不知道方振口中话语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汉子们愿意跟着方振办事。 一行人悄悄的离开了京城,走另外一条路快马加鞭赶到安夏白的车马前边堵截。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的计划足够周密,即便安夏白身边带着十几个礼王派出来的亲卫,结果也是一样的死,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礼王竟然如此看重安夏白,这次给她配备出来的人,可都不是京城军营中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脓包,而是真正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又十几个。 一行人就是拼死,也只是把安夏白的手臂划出了很小的一道口子,而他们离开的时候却是空前的狼狈。 几个兄弟,就只有方振自己活着回去了。 方振心有不甘,却没有任何办法,谁让护送安夏白离开京城的人是礼王手下的亲卫呢。 安夏白出城的时候,礼王是亲自站在城门前送别的,彼时陈莲也跟在他身边,礼王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脸上多了几分感慨:“没想到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德才兼备的女子,虽然见面的时候我们一直隔着几道纱幔,但是我看的出来,她是一个相貌极美的女子。陈莲,你看出来了没有?” 陈莲笑了笑:“身段确实比微臣见过的女子都要好,而且谋略也不同常人,只是这容貌嘛,因为没有见过,所以臣不好说,只能猜测那位高人相貌非凡。” 古人书上不是都这么写么? 才貌双绝,神女下凡。 礼王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叹了口气说:“下次见到她的时候,可一定要见见高人的脸。” 对此陈莲的回应是心中一声冷笑。 人都带着财物离开京城了,而且还走得那么远,真的有可能会回来么? 不论礼王信不信,总之陈莲不相信的。 若世界上真的有如此惊才绝艳的女子,之前又为何没有听到过风声,若她真的这么厉害,为何见到礼王以后便会匆匆逃离京城? 陈莲怀疑那位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根本就查不出来那位的相关消息,这人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似的,而礼王见到她以后又赏赐不少好玩意儿,这让陈莲不得不怀疑那位紧紧是来找礼王骗钱的,所以安夏白离开的时候,陈林特意让自己手下的人跟了过去。 现在已经已经紧紧跟在后边了吧?陈莲想。 安夏白发现了偷偷跟在自己身后的那几个人,但是她不太敢确定他们属于谁,毕竟想要啥她的人实在是太多,想要抓住她来利用的人也有很多,所以安夏白不得不谨慎。 这一路过去,一直到临近南淮城时,安夏白才把礼王派来的护卫给打发走,随后独自前往山中。 果不其然,那些人也跟上来了。 安夏白为了甩开他们,故意往山上杂草丛生的地方走,随后还故意发出声音,吸引他们来到一处已经荒废的陷阱中。 那些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安夏白去哪儿,他们便跟着走向哪儿,竟是一点变通都不会,没过多久,就全部陷阱猎户已经荒废的陷阱之中。 安夏白从树丛掩映的地方走了出来。 她的目光在坑底略略扫过,确定底下都是生面孔,而且这些人看起来不像是懂武功的杀手,跟像是不懂俗事的书生以后,安夏白挑高了眉头:“你们是谁,为何要跟踪我?” “我们是奉人之命,来跟察看姑娘你行踪,”为首的一位年轻公子说,“姑娘,我们对你并无恶意,只是想调查一下你的身份而已,并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还请姑娘救我们上去吧。” 其他人随声附和。 这些都是读书人,而且还是读死书的那种人,安夏白问什么,他们便答什么,一点谎言都没有,安夏白很轻松的套出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听命与陈莲。 前往京城的路上,她曾经听到过不少与这位陈莲姑娘济世救人的相关事情,神往已久,如今见到她的下属,自然没有为难的意思,从旁边寻来结实的藤蔓系在树上,随后便往坑里丢。 被困险境的人继而连三从底下爬了上来。 安夏白看着他们有些狼狈的模样,心情顿时松快许多:“你们回去的时候,把我的名字也说给陈莲姑娘听吧,我叫安夏白,来自南淮城。” 这个名字一出口,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刚才开头说话的那位年轻人,最是激动。 “原来是陆夫人!您这是要回南淮城么?我仰慕您一段时间了,能不能带上我一起走?” 第三百八十三章 他们 从前安夏白在身边的时候,别说是对另外的女子动心,即便是多看别人一眼,陆栎都不一定愿意,这一点从他那日对官员们送来的美人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得出来,可如今不一样了,当陆舒儿陪在身边,他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心动了。 安夏白与陆舒儿一个柔弱,一个要强,男人多数时候都喜欢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女子,陆栎也不例外。 陆舒儿得空的时候总来陪他说话,有时候说说自己的见闻,有时候说军营里有趣的时候,更让陆栎自己感到意外的是,军中的将士们每每谈到陆舒儿的时候,总是对他挤眉弄眼的笑,说将军好福气。 陆栎便问:“我哪里好福气了?” “有夫人这个足智多谋的正妻,还有陆姑娘这样善解人意又温柔的女子陪伴在身边,难道不是好福气么?” 陆栎颇为意外,原本他还以为将士们的心都在安夏白那边,他们不会轻易接受陆舒儿呢。 就像是如晴那样。 “你们不觉得别扭么?” 那士兵看了陆栎一眼,好像很不解似的,拧了眉头问陆栎:“普通人家都有个妻妾呢,将军你娶两个女子有什么不对吗?” 陆栎愣了愣,沉默了很久。 对不对这件事,恐怕要等安夏白回来再说了。 一想到安夏白,陆栎就忍不住有些担心,自家夫人究竟去了什么地方,为何她从来不寄信回来呢,难不成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又或者是在路上碰到了什么麻烦?再不,就是京城太繁华不愿意回来了? 种种疑惑萦绕在陆栎的心头,让他脸色都阴沉了几分。 陆舒儿端着鸡汤进门的时候,见到的便是他这个表情,不由得温柔一笑,用手轻轻抚开他眉宇间的川字:“将军不要皱眉,有什么心事还是说出来比较好,老是闷在心里可不一定能够解决问题。” “我在......想夫人究竟什么时候回来,她很久没给南淮城寄信过来了,我担心她出了意外。” 陆栎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陆舒儿脸上的表情,不过让他倍感意外的是,陆舒儿好像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似的,甚至还笑着劝他说:“陆夫人吉人自有天相,再加上她临走之前不是学了武功么,这一路过去肯定不会出事,将军只管放心吧。至于写信,可能是外边的风景太好看,所以陆夫人忘记了也是有可能的。” 陆栎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当天他便带着军队巡视南淮城周边去了,并不在军营中。 说来也巧,他前脚刚走,安夏白就进了南淮城的大门。 如晴见到安夏白的时候愣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想念已久的人终于回来,笑着冲上前去一把把人给抱住:“夏白,你可算是回来了,你不知道你离开的这些日子,我们究竟有多么想念你!” 彼时秦霜儿也在旁边,看到安夏白,她又高兴又伤心。 高兴的是人终于回来了,伤心的是她离开这段时间,军营里有了太多改变,譬如陆栎,譬如陆舒儿,秦霜儿怕她承受不住,所以在安夏白去找陆栎的时候悄悄拉住了如晴的手:“如晴,我们要不要跟夏白姐姐说起那件事啊?” “哪件?”如晴茫然的看着她,两人目光一对上,便知道了对方的心思。 如晴也慌了神:“我也不知道......哎呀,怎么事情都还没来得及调查清楚,夏白就回来了!” “难道我提前回来不好么?”安夏白去而复返,站在营帐边含笑看着她们,此时的她,并不知道后边有一件多麻烦的事情等待着自己。 “不,不是不好,是太突然了,我们有些意外!就这样!” 安夏白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们:“突然?难道你们没有收到我提前寄回来的信么?” 安夏白在路上时,特意修书回到南淮城给陆栎,他们早几天就应该收到信了才是,为何会说没收到? 真是奇怪。 还有陆栎,明知道她今天会回来,却还要带兵出巡,看来自己离开的时候,陆栎根本就没有想念过自己,唉,亏她一路紧赶慢赶想要早点回到南淮城了,结果人家却连想念都没有。一想到这个,安夏白心里便有些烦躁。 “将军他应该收到了吧,但是没跟我们说.......”如晴心里也奇怪,她怕自己说错话,所以开口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 因为安夏白现在心情不大好,倒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那等会儿我问问他为何不来迎接。” “夏白,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如晴咬了咬牙,心想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安夏白自己看见,还不如先说说,也好让她做了心理准备。陆栎那个混账,趁着夏白不在与陆舒儿那个贱人勾搭在了一起,信收到了,估计也没有放在心上吧,唉,等会儿见了面,不知道夏白要受多少委屈了! 如晴有些心痛。 她正要开口投诉陆栎这段时间以来的所作所为,便听到外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夫人!” 是陆栎回来了。 两个多月的分别让安夏白对这个人满心思念,可当她想起陆栎明明收到自己送来的信,却没有迎接时,她心里便有些不舒坦。安夏白掀开帘子,瞧见外边匆匆走来的陆栎便有些心烦,摆了摆手说:“夫君不是要带人去南淮城附近巡视么,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陆栎听出她话语的不对劲,当即愣在原地:“夫人,我......” “夫君先去忙吧。”说罢,安夏白直接拉下帘子。 曾经相互惦念的两个人,被一道薄薄的帘子分隔开来。 陆栎愣愣的站在原地,忍不住叹息一声:“夫人,我不知道你今天要回来,若是知道,巡城的事我叫全权交给另外的人了。夫人,我等会儿忙完以后再来跟你说话。” 话音刚落,人已经抬脚离开了,徒留下帘子后边的安夏白面露诧异。 不知道今天回来?可她明明已经在信笺上写清楚归期了呀。 如晴见她神情不对,便上前小心翼翼的问:“夏白,你怎么了?” “我明明已经往军营中寄信了,可夫君却说没有收到,事情好像不大对劲,如晴,且跟我去一趟信使那边吧。” 这肯定是陆舒儿搞的鬼! 如晴心中已经有了算计,但是安夏白明显还不知道南淮城现在的情况,所以她不敢说,吧手头上的事情都交给秦霜儿以后,两人便匆匆前往信使处。 令他们意外的是,信使莫名其妙的失踪了,而且还失踪了好几天。 安夏白掐着手指算日子,发现信使失踪当日正巧是自己的信寄到的日子。 奇了怪了,这几日明明没打仗,一个大活人怎么会说没就没呢? 安夏白拉着如晴挨个询问一遍,都说没见过信使,问了好久,才在一个跟信使比较熟的将士口中得知相关消息。 信使失踪之前,陆舒儿来找过她。 安夏白挑了挑眉头:“去把陆舒儿给我抓过来。” 几个士兵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夫人一回来就要抓陆姑娘,是因为陆姑娘与将军的事情吗? 万一夫人不愿意让陆姑娘进陆家的大门,那今后她怎么办? 安夏白见命令吩咐下去以后,面前的几个将士却迟迟没有动作,心里便感到很奇怪:“你们怎么还不去,难道我已经使唤不动你们了?” “不是不是,属下这就去。”几个将士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都跑了个没影。 夫人说要抓,那便抓吧,顺便去通知一下将军便是!唉,后院起火这种麻烦事,也不知道将军究竟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安夏白揣着心中困惑去看如晴,却意外发现如晴正在用一种很特别的目光看着自己,那种目光让安夏白感觉很不舒服,并且她今日回来时,已经不止一次见过这种目光:“军营里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何你们都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夏白,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别生气.......” “你说吧,我不生气便是。”安夏白自认自己在控制情绪这件事上做得还不错。 可还没等如晴再次开口,那几个将士已经押着陆舒儿来到营帐中。 安夏白端坐在位置上,用俯视的目光看着跪在地上的陆舒儿,挑高眉头问:“信使失踪与你有没有关系?” 陆舒儿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信使,我不知道,我这些日子一直在军医营帐中忙活,很少出门,而且也没有人给我写过信,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信使。” “可有人说信使失踪之前你曾经来找过他。” 究竟发生过,其实陆舒儿心里门清,可她就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夫人,您要相信我呀,我真的不知道什么信使,我从来就没有跟他见过面!” 安夏白还想问,可话语还没说出口,陆栎便已经冲进了营帐中。 本来陆栎就在四处找安夏白的下落,想跟她解释一下这段时间发生过的事情,这一听到安夏白押了陆舒儿,便匆匆赶了过来。 “将军,您救救我,我是清白的!”陆舒儿红着眼睛求救。 “我知道,你别怕。”陆栎硬着头皮,在安夏白困惑的目光中往前走了一步,就站在陆舒儿的身边,“夫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心里要是有气,就撑着我来,别吓着舒儿。” 第三百八十四章 离我远一点 事情发展到最后,安夏白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的家,就连去看看久别的小冬小雪的心情都没有,回到家以后,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直接把门给关上,也吧自己给关在房间里。 陆栎没有追上来,更没有解释。 其实陆栎是想要过来追的,只是他步子刚刚迈开,陆舒儿便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用楚楚可怜的神情对他说:“将军,我害怕,夫人她不会是生气吧?” “让我追上去问问便知道夫人有没有生气了。” 陆栎试图挣开,可平时一副柔弱模样的陆舒儿,却像是凭空多了许多力气一般,硬是把他给拉住。 “将军,夫人回来了,你会不会把我给赶走。” “不会,”陆栎觉得她的反常应该是因为心中的不安,便叹了一口气说,“我不会让夫人赶走你的,说好要对你负责,便对你负责到底。” 陆栎说罢,也不堪陆舒儿脸上有什么反应,直接拉出自己的手走人。 他像是一阵风吹到陆家,来到安夏白的门口。 大门紧紧闭着,不论门外的陆栎怎么喊话,怎么解释,门里的安夏白硬是不出声。 陆栎没有办法,只能站在门外叹气。 “夫人,我与她之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被下药了,所以,所以......唉,不论如何,夫人你先把门打开吧,我们先聊聊怎么样?你要相信我啊,我心里永远都只有你一个,绝对放不下另外一个认。” “呵呵,装不下另外一个人?可夏白走了没多久,你可就跟那位勾勾搭搭了。” 陆栎心情正窝火,听到有人这么说自己,更恼火了,转头一看,便见如晴端着一碗粥缓缓往房间的方向走来。 “那个贱人不是拉着陆将军的手,要陆将军安慰么,陆将军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走错地方了吧?” “你别这样说舒儿.......” 房间里的安夏白听到这句话,终于再也忍不住,砰的一声直接把门推开。 陆栎以为她终于愿意跟自己说话,眼眸一亮正要解释,可对方却连他开口的一个机会都不给,直接把如晴拉进门中,眼看大门又要关上,陆栎连忙上前一步拉住安夏白的手。 “滚。”安夏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留下这样一句话。 那一瞬间,陆栎觉得自己就好像是掉进了冰窟之中,人都是有脾气的,尤其是在习惯了别人对自己的百依百顺之后,陆栎对安夏白的容忍度远远没有以前高,再加上有如晴站在旁边恶狠狠瞪着,他心中气恼,直接拂了拂衣袖,转身离开房间。 英姿飒爽的将军并不知道的是,当他在众多将士面前站到陆舒儿那一边,公然宣布自己与陆舒儿的关心时,安夏白的也有如坠冰窟的感觉,甚至她心痛如刀绞。 怎么才走了那么一段时间,一切就变了呢? 曾经的誓言,难道就这么忘记了么? 安夏白身形一晃,倚在门上低低垂着脸,强忍着眼泪不让它掉下来。 如晴看得心疼,叹息一声走到她的身边:“夏白,事情是这样的,当日陆栎出城迎敌,仗打完收拾战场的时候,突然被敌军埋伏,他中了一种,呃,很特殊的毒药,毒发的时候那陆舒儿正巧照顾,他当时意识不清醒,然后就......你也别太难过了,陆栎他也不全是故意的吧。” 安夏白抬起脸来,眼眸明亮:“陆舒儿不是只帮卜郞打下手么,为何事情发生的时候,卜郞不在旁边?” “这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他们谁都没说......” 如果是平时的安夏白,肯定会发现事情有蹊跷,可现在不一样,她一想到陆栎站在陆舒儿身边的模样,她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难受。 安夏白的身形又是一晃,若不是因为身后是门,恐怕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如晴吓坏了:“夏白,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让人去把大夫给请过来看看吧,你这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最近长途跋涉,可别留下了病根——” “不用。”安夏白按住如晴的手,苍白干涩的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我就是最近赶路赶得太紧,累着了,才会这样,等会儿睡一觉便好了,至于这鱼粥,如晴你自己端回去喝便是了,不用留给我。我太累了,没有什么胃口。” 即便粗心如如晴,也看出安夏白这种异状根本就不是累,她是伤心。 本想再开口安慰几句,可如晴不擅长这种煽情的事,更不懂的如何安慰人,她怕自己越说,就越是勾起安夏白的伤心难过,便叹了口气缓缓往外走去。 这种时候,还是留给她一点消化的时间与空间吧。 如晴前脚刚走,后脚安夏白就绷不住了,随着门关上的声音,她扑到床上,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边。 说来也是奇怪,刚才有人在的时候,明明觉得鼻酸难受,很想掉眼泪,可等人离开之后,那种感觉便全部都消失了,安夏白即便是想要落泪,也根本哭不出来,也睡不着,她睁着眼睛凝望帐顶,脑子一片空白。 安夏白这一躺,直接从白天躺到了傍晚,估计是因为如晴走的时候特意跟陆家的人吩咐过不要过来打扰的缘故吧,她躺了这么久,竟然也没有人来问过,只来了一个周氏敲门问要不要吃饭,她装睡没有回复,周氏便走了。 待在房间里容易想起以前的事,安夏白略一思忖,决定却外办到处走走。 傍晚时分的南淮城,就像是笼上了一层很轻薄的金色纱幔,放眼望去尽是美景,安夏白看着看着人便恍惚了。 等到她意识回转过来时,人已经进了军营。 想到白天发生的那些事,她下意识往人少的地方躲,没想到的是,她误打误撞听到了将士们议论的声音。 “夫人似乎不太愿意接受陆姑娘,你们说夫人她会不会直接把陆姑娘给赶走?” “不,我看夫人不像是这种人,”一个身形矮小皮肤黝黑的将士说,“夫人是好人啊,之前夫人在的时候,帮了我们那么多忙,不仅帮将军出谋划策,还帮着城中百姓解决问题,她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把陆姑娘跟赶在呢?” “可今天我听说今天夫人可是对因为陆姑娘的事情对将军发了好大的脾气.......” “那也是将军活该,难道你们不觉得这件事是将军的错吗?虽说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是正常,但是将军不该在夫人离开的时候纳妾不是?以前将军与夫人那么恩爱,也不想想夫人回来以后能不能受得住,就直接把人给收了,是我,我也得发一顿脾气......” 议论的声音越来越远,眼睛也越来越酸涩。 没想到将士们竟然会偏向她这一边,安夏白高兴之余,心里有些感动。 将士们也不容易,等明日得空的时候,跟沈崖赏脸一下补贴的事情吧,钱就从自己攒的小金库里边出。 第二天一大早,军营里便传遍了夫人额外补贴的消息,将士们为此高兴得合不拢嘴。 虽说参军是为了保家卫国,现在更是为了创建一个新的国家,但是钱还是很重要的,将士们多半都有家人,军营多发粮饷,额外还给一些补贴,这些钱或许可以帮助他们的家人过更好的生活。 军营上下,无一不在欢呼,唯独陆舒儿一个人,背地里暗暗咬牙切齿。 好一个安夏白,刚回到南淮城没到一天,便把人心都给收拢了个干净,之前用小惠小利收买的那些将士,现在全都偏向了安夏白那一边陆舒儿如何甘心? 她找来陆安商量对策,姐弟两个一合计,便有了新的计划,既然安夏白擅长收拢人心,那陆舒儿去收拢陆栎的心便是了!现在他们两人正在闹矛盾,或许这正是陆舒儿乘虚而入的最好时机,她应该抓紧把握机会才是! 陆舒儿说做就做,她知道陆栎最近正为安夏白与安夏白闹矛盾的事情心烦,便劝陆栎说:“将军还是别跟夫人这样置气了,夫人生气只是因为我,舒儿等会儿去跟夫人道歉便是,千错万错都是舒儿自己的错.......” 陆栎看得心头一软,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 “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不要多想了。” 陆舒儿低眉顺眼的点头。 “对了,我听说军营里最近又在传你的事情,舒儿你可得要看开一些,别在做傻事了。” 陆栎说的是上次陆舒儿想不开,所以自杀的事情。 陆舒儿含泪应了一声,露出受尽千万般委屈似的表情:“舒儿明白,舒儿会安分守己,不会给将军与夫人惹麻烦的。” 含泪未落的模样最惹人心疼,就像是含苞待放的花朵一般,陆栎见了陆舒儿脸上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说:“你能想开最好,若是想不开,便先离开军营,等到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再回来也可以。” “不,舒儿想陪着将军。” 当陆舒儿用那双神情的眼眸凝望时,陆栎承认自己有些心动,也正是因为这份心动,让他坠下深渊。 不是说女子伤心难过是,多买一些喜欢的物件便能恢复么,不如自己给陆舒儿一些银两,也好让她对未来安心一些。 陆栎的手下意识摸向腰间,却摸到了一个空。 对了,他身上一般不带银两,家中账目一般都是由安夏白把持....... 第三百八十五章 孰轻孰重 陆栎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安夏白了,虽然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是因为置气的缘故,安夏白总是躲着他走,再加上最近军营中总是有许多事需要陆栎站出来忙活,这就导致他没空去找人,一直到今日,才终于有了空闲。 一进家门,陆栎便问下人:“夫人去哪里了?” 小厮一脸困惑的看着陆栎说:“将军不知道吗,昨天白天的时候开始,夫人就带着两位小公子搬到李将军府上去了。” 什么?安夏白搬走的事,自己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小厮投来的困惑目光就好像是两把刀子狠狠扎在陆栎的心头,他有些恼火,不过更多的情绪还是怅然若失,如果是以前,不论夫人做什么事,自己都会是第一个知道的,如今怎么了?安夏白带着两个孩子搬走这么大的事情,自己竟然不知道,而且府里也没有人跟他提前过。 这究竟是怎么了? 陆栎失魂落魄的来到李将军门前可对方大门紧闭,他问了下人,得知安夏白一大清早就去了军营,又辗转回到军营中。 安夏白此时正与李将军,还有南桧在一起,三人站在一处空地上,似乎正在演练什么招式,因为距离相对比较远的缘故,陆栎根本听不清楚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只能隐约的看见安夏白脸上挂着的温柔笑意。 从她回到南淮城的时候开始,她就没有对她笑过..... 不过就是纳个妾而已,真的有必要闹成如今模样么? 陆栎远远的站着,也不敢过去,直到李将军与南桧发现了他,目光往他这边转过来。 “夏白,有人找你来了。” “谁?”安夏白揣着满腹疑惑转头望去,便见不远处的陆栎恍若一尊雕像般站在那处。 离得太远,她看不见陆栎脸上的表情,或者应该说她不想看见陆栎脸上的表情,索性直接转过脸,呵呵一笑说:“父亲,兄长,我把今天你们教我的招式都给记下了,晚些时候再演练一遍,现在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去休息休息。” 南桧与李将军还以为她是想去跟陆栎谈谈,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结果安夏白的步子一转,竟是从另外一个方向离开了。 陆栎见状,连忙追上去。 他大步流星的追赶,很轻松就走到安夏白的身边,可安夏白却好像是没见到他一般,径自从他身边走过。 陆栎正个人都懵了:“夫人?” 他的声音明明传到了安夏白耳中,可对方却连步履停滞的片刻都没有,径自越过去,然后走开。心急如焚的陆栎只好冲过去,直接拦在他的面前:“夫人,你不与我说话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们两个人需要开诚布公的好好谈一谈,这件事总是需要有一个交代的......” 安夏白的脚步一拐,又越了过去。 无奈的陆栎只能跟着安夏白一同来到李将军府,本来想跟着安夏白一同进门,可不知道安夏白提前跟下人吩咐了什么,负责看门的下人见到是他,竟然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陆栎一个人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没过一会儿,李文峰也回来了。 “走了吗?”原本坐在客厅里抿茶的安夏白猛然从位置上站起来。 “还站在那里。”李文峰神情复杂的说,“外边下雨了。” 安夏白眼眸中闪过一丝心疼。 陆栎的性格她又不是不知道,执拗起来谁都拦不住,这会儿估计站在雨里没走吧。这么久的相伴让关心成为一种本能,安夏白唤来一位侍女,让她去给陆栎送一把伞。 李文峰犹豫片刻,终于开口说出与这事有关的第一句话:“你们夫妻二人的事情,我原本是不应该多嘴的,只是你们这次闹得太狠了,军营所有将士们都看着呢,夏白,你当真觉得纳妾是一件不可原谅的事情么?” 即便护短如李文峰,也觉得安夏白这次有些过分了。 “不是纳妾的问题,”安夏白鼻子一酸,眼眸中盛满泪水,“我只是有些失望,父亲,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我只能说我特别失望,而且很心痛。我才离开了那么短一段时间,他就.......我接受不了,至少现在不行。” 有那么一瞬间,伤心与难过宛若潮水一般铺天盖地而来,她被潮水包围,差点就喘不上气。 “如果当初我没有心动该有多好......” 如果当初重活一世的时候,提前准备好离开的事宜,提前把心给远远丢开,不要喜欢陆栎,现在说不定还能洒脱的送上祝福。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安夏白没有准确的形容出自己此时的心情,但是从她脸上表情来看,李将军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好,我帮你去跟他说便是。” 安夏白神情复杂的点点头,忽又想起一件事,拧着眉头对李文峰说:“我想离开南淮城一段时间。” 李文峰走到门外的时候,陆栎仍站在雨中。 他身上所穿的衣衫,此时全部被雨给淋湿,滴滴答答往下淌着水,头发也全都被打湿,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当侍女送来雨伞时,他眼眸微微一亮:“夫人是不是愿意见我了?” 送伞的侍女尴尬的摇了摇头。 “她不愿意见你。”李文峰说,“陆将军,你先回去吧。” “夫人她怎么会不愿意见我呢......” 年少有为的将军,一路走来顺风顺水,如今还是头一回尝试到挫折的滋味。 “我有些话想进去跟她面对面说清楚。”陆栎说着,人往前走了一步,眼看就要跨进门中,李文峰忽然伸出一只手把他给拦下。 陆栎投以惊讶的目光:“李将军,就连您也不能理解我么?” “不是我不能理解你,而是夏白她暂时不愿意见你,陆将军,你还是先回去吧,都冷静冷静,给彼此一点时间,先让她慢慢消化掉这个事实,再说吧。” 李文峰说罢也不管陆栎究竟作何回答,直接摆手让小厮关门。 眼前的大门砰的一声,在陆栎视线中紧紧关上,也隔开曾经紧紧贴在一起的两颗心。 第二日清晨,陆栎还没想到如何劝解安夏白时,便受到安夏白收拾行李准备离开的南淮城的消息。 “母亲,我......” 周氏冷眼看着他,脸上有些不满的表情。 “这回你满意了吧,小冬小雪也被夏白给带走了,现在估计已经在前往洛阳城的路上了。” 陆栎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无助,即便是之前经历的最艰难刻苦的战争,他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慌乱,那种感觉就像是全世界都把他给抛下一般,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他难受了一会儿,把求助的目光转到周氏身上:“母亲,现在应该怎么办,外边这么乱,她带着小冬小雪独自前往洛阳,万一出事可怎么办?”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周氏就算站在安夏白这边,也忍不住心疼儿子。 “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陆栎摇摇头:“可夫人现在连一句话都不肯跟我说。” “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你以前困难的时候,人家夏白愿意对你不离不弃,吃了多少苦,如今你成了将军,春风得意了,却忘记以前与她同甘共苦的日子,你这么做,别说是夏白了,就连我都想狠狠打你一顿。” “可我也是没有办法——” 陆栎辩解的话语还没说出口,周氏便皱着眉头说:“没有任何理由。” 从一开始,周氏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站在安夏白这一边。 就在母子二人说话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陆舒儿的声音,随后一道人影匆匆而来,当着周氏的面一把抱住陆栎的手臂:“将军,您听说了吗!方才我亲眼看到夫人乘着马车离开了南淮城,两位小公子也跟着她一起走了!怎么办啊将军,要不要把人给追回来?” 陆栎本来就心烦,听到她的话语以后更是恼火,一语不发的站在哪里。 而周氏则是愣了愣,目光在陆舒儿身上打转。 难怪安夏白怎么都不肯接受眼前这个女子,这陆舒儿一看就知道不是简单人物,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就只有自己傻气的儿子愿意相信眼前的姑娘是个纯洁无害的人了。 “别怪我没有给你忠告。”周氏叹息着摇头说,“孰轻孰重,你自己好好掂量吧。” 周氏说罢,直接转身离开房间。 徒留下陆栎与陆舒儿站在房间里。 陆舒儿心里其实是高兴的,天知道她第一眼见到安夏白带着两个孩子赌气离开南淮城的时候,心里有多开心! 人走了,就意味着她赢了,只要陆栎在身边,她早晚也能给陆栎生两个孩子的! “将军,他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样啊.......”陆舒儿一脸不满的说,“将军能有今日,那是将军您自己的功劳,您愿意一直带着夫人,那是将军您负责任,可没想到夫人竟然有这么大的气性,说走就走,还把小公子也给带走了,真是欺人太甚.......” “闭嘴!”陆栎狠狠剜了陆舒儿一眼。 那一眼,直接把陆舒儿给吓住了。 毕竟上过战场的将军,真正在刀山火海中走过一趟的人,连瞪人的眼神,都带着森森的杀气,陆舒儿有种感觉,若是自己再不知死活的劝陆栎放弃安夏白,估计眼前这位真的敢动手直接杀了她。 他一定做得出来。 “将军.....舒儿知错了.....” “母亲说的没错,没有任何理由,孰轻孰重,我若是早点分清楚,现在就不用面对那么多麻烦事了。”陆栎叹息一声,再也不看陆舒儿,迈步直接往门外走去。 第三百八十六章 缓和 陆栎想去追安夏白,把夫人还有两个孩子一并劝回来!他仔细想过了,他不能失去自己的妻儿,或许放着陆舒儿彻底不管,他心里会过意不去,或者是名声受损,但是陆栎只有一个人,他做不到尽善尽美,便只能选安夏白一个。 临走之前,他一脸愧疚的对陆舒儿说:“若你恨我,便骂我吧,我真的不能失去夫人。” 陆栎挑了一匹最快的马,顺着安夏白离开的方向一路追赶而去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是飞起来一般,之前笼罩在心头的薄薄雾气,也被一阵清风给吹散。往前追赶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想着安夏白与自己的那些过往,又想起这段时间以来自己与夫人之间冷战的时候,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等会儿见到夫人的时候,一定要跟她好好解释一下。 陆栎的满心欢喜,在见到安夏白回程的马车是戛然而止。 除了驾车的车夫以外,马车旁边还跟着一个南桧,安夏白掀开车帘子,从车窗里探出脸来。 因为距离很远,陆栎听不清楚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只能隐约看见他们说话时候的笑脸,他都忘记自己有多久没见到安夏白笑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手紧紧扼住陆栎的喉咙,让他险些喘不过气来,心里也像是打翻了调料瓶子一般五味杂陈。 “夫人......”陆栎低声唤着,可安夏白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刚看到人,便把车帘子给取下,径自坐回到马车里边去了,任凭外边的陆栎怎么说,她硬是不开口。 南桧神情复杂的看着陆栎,就像又什么话想要跟他说一般,可最终,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拍了拍陆栎的肩膀。 一行人就这么回到了南淮城。 一回到城中,安夏白便带着两个孩子回陆家,就像跟在身后的陆栎是避之不及的瘟神一般,她不仅不愿意接触陆栎,就连两个孩子想要跟陆栎亲近,她也不肯,拉着孩子便往门里走,徒留下陆栎局促不安的站在那里:“夫人,你这样对对孩子不好。” 安夏白的脚步终于停下了。 她背对着陆栎,半蹲下身子笑着问自己的两个孩子:“小冬小雪愿意跟爹爹在一起,还是跟娘亲在一起?” 爹爹总是很忙,有时候连陪他们玩的时间都没有,但是娘亲就不一样了,娘亲总是很有耐心的陪着他们玩,而且得空的时候还会给他们做最好吃的糕点,爹爹和娘亲之间选谁,虽然是一个艰难的选择题,但是小冬小雪还是毅然而然的做出了决定:“要娘亲!” 安夏白笑着带两个孩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回陆栎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得到安夏白去而复返的消息后,李文峰第一时间来到陆家,正巧看见陆栎站在院子里的模样。 李文峰神情复杂的瞥了他一眼,本想绕着路走,奈何步子还没迈开,陆栎就看见了他。 “李将军,我知道自己这次做错了,您就帮我劝劝夏白吧,劝她冷静下来跟我说说话,即便是看在小冬小雪的面子上也好,我与舒儿,确实只是一场意外.......” 李文峰挑高眉头:“意外?军营里不是都说,你们朝夕相处,情投意合么?” “那都是胡乱编造的谎言而已。”为了劝安夏白回头,陆栎决定豁出去了,“将军,既然您问起了,那我也不怕丢脸,其实事情根本就不是外头传言的那样,我与陆舒儿起初清清白白一点关系都没有,一直到后来有一次我受伤被下药,我们才糊里糊涂的......,.将军,您也是男子,应该可以理解我的心情吧?我当时只是想着对她负责,毕竟我要了人家的身子,可这并不是动心......” 李文峰半信半疑:“当真如此?” 陆栎举手发誓:“我今日所言句句属实,若有一句话掺假,可叫我陆栎不得好死。” 看他表情严肃,也不像是说话的模样,李文峰便相信了,毕竟之前有官员送来美人,陆栎却不为所动的退回去的事,李文峰不是没有听说过,他也不觉得那么短一段时间之内,陆栎会变心。 或许其中真的有什么误会吧? 看在两个小外孙的份上,李文峰决定当这个说客。 “夏白,男人一生总是会有犯错的时候,你不如就原谅他吧?”进门以后,李文峰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句,“你们的路还很长,那女子,大不了给她一笔钱把她给打发走便是了,我让他今后发誓不背着你乱来,你就原谅她这一回吧。” 安夏白原本在逗小冬小雪,可一听到这话,她脸上的笑意便全都收敛了回去。 安夏白的眼眸中多了几分惊讶:“父亲,连你也愿意站在他这边?” 李文峰怕她生气,连自己都给迁怒,便把在外边见到陆栎,与陆栎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全给抖了出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安夏白不怒反笑,甚至扬声让陆栎进来。 陆栎还以为是李文峰劝动了,快步走进门,却迎来安夏白冷冷的目光:“既然你总是想跟我谈谈,那我们现在就谈谈吧,当着父亲的面,把事情给说开也挺好的。” 陆栎呐呐的点头。 方才站在院子里边的时候酝酿的那些话语,因为见到安夏白含怒的面庞时全部都变成了浆糊,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口比较好。 幸好安夏白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直接开了头。 “将军,你说你与陆舒儿之间完全是意外,之前根本就没有产生过任何感情,是吧?” “是!”陆栎毫不犹豫的点头,“我们之前清清白白。” “那之后呢,我可是听说你们公开之后,便日日黏在一起卿卿我我呢,在此期间,你也没有对陆舒儿动心过么?” 陆栎面露犹豫。 安夏白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心中一痛,脸上却笑着把难过忍了下去:“将军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那我们说一个问题。将军打算如何处置陆舒儿呢?是吧她留在军营中,还是给一笔钱打发她离开南淮城?” “万万不可,”陆栎拧起眉头,“外边这么乱,怎么能让她独自离开南淮城......” 安夏白长呼了一口气,含泪自嘲一笑:“那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反正你心里都已经有数了。” 那一瞬间,陆栎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自己失去了她。 “夫人,我错了,之前的话我全部都收回,关于舒儿的去向,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一律不管,你觉得如何?” “你让我去当恶人?可我也得有作恶的动力不是?将军,我累了,我们就这么算了吧,你喜欢谁便跟谁一起便是,我以后都不管了。”安夏白说着说着,眼眸中盈满的泪水终于收不住了,她努力想含住泪水,可人到伤心处,哪里控制得住自己呢? 她咬紧下唇呜咽了两声,忽又想到在场都是自己人,索性便不管不顾,任由泪水像是断线的珍珠一般往下掉。 陆栎心痛如刀绞,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夫人我真的知道错了今后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夫人你就原谅我吧.......” 安夏白流着泪,一句话都不说。 倒是小冬小雪抬起脸看见娘亲落泪,知道她伤心,便攥紧拳头一前一后冲到陆栎的身边,用稚嫩柔软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的捶着陆栎的胸口,一边捶一边叨叨的说:“坏爹爹!” 明明两个孩子的拳头落在身上并不痛,可陆栎却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难受。 气氛正僵滞的时候,周氏从门外走了进来。 “你们两个孩子,还是都先冷静一下吧。”周氏叹息道,“冲动的时候找出来的解决办法,是没用,依我看,你们还是都冷静一下,等心情都恢复了,再心平气和的谈吧。夏白,这件事确实是陆栎的错,我这个做娘亲的教不好孩子,我给你道歉了。” 周氏欠身行礼。 安夏白哪里受得住这个,当即就从位置上站起了起来。 “婆婆,您这是折煞我呀......” “你吃了那么多苦,帮过陆栎那么多忙,这个礼是受得住的,倒是陆栎这孩子,心性不定,连解决一件事情都弄不好,实在是让人失望。”周氏翻出手帕给安夏白擦拭脸上的泪痕,神情复杂的说,“可是夏白,人非圣贤是,孰能无过?你还是在给他一次机会吧,就当是给小冬小雪面子如何?” 周氏说着,给小冬小雪是了一个眼色。 两个孩子不明就里,只知道冲上前来一左一右抱住安夏白的大腿,看着他们纯真的眼神,安夏白一时之间也狠不下心来。 究竟应该怎么办才好? 周氏似乎看出安夏白的纠结,冷着脸望向陆栎:“今后那女子如何安置,你究竟有什么打算?” 照周氏的想法,那一看就知道不简单的陆舒儿就应该赶出南淮城赶得越远越好,省的陆栎这个小家不平静。 “母亲,”陆栎一脸为难的说,“舒儿她腹中已经有了我的孩子,我不能.......”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反映最大的人当属周氏,她浑身颤抖的指着陆栎的鼻子怒骂:“你可真是糊涂啊!” 好不容易才劝动安夏白一颗坚定的心,就因为他这句话,全都功亏一篑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不是善茬 安夏白所坐的位置距离陆栎所在的位置并不远,自然能够听到陆栎与周氏说的那些话,她听到陆舒儿怀孕这件事,浑身一震,原本不停往下掉的泪水也收住了,一时间,房间里所有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即便是不明就里的小冬小雪亦然。 “夫人,”陆栎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她都怀孕,一多月,夫人你也是有孩子的人,怎么忍心......” 陆栎的话还没说完,周氏就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 “你真是太糊涂了!” 陆舒儿这孩子,即便生下来了也是名不正言不顺,说不定要一生坎坷,再想陆舒儿为了得到陆栎的宠爱能做出这么下作的事情,她又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好母亲呢? 这孩子,最好还是不留下! 陆栎不解的目光望向安夏白,此时房间所有人的意见都不重要,他只在乎安夏白一个。 只见安夏白呼了一口气,抹了抹眼泪说:“让她留下吧。” 有周氏与李文峰帮陆栎劝说,安夏白对待陆栎的态度总算缓和了那么一些,不过也只是一些而已,她房间的门仍旧是紧紧闭着的,还有平日里两人私下相处的时候,安夏白也不会主动跟陆栎说话,顶多也就是在长辈们也在场的时候装出一副缓和的模样,让长辈们勉强宽心,事后仍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陆栎以为她是真的对自己失望了,心如刀绞的同时,也感到惶恐不安,不知所措的他只能去跟见多识广,阅历远比他们这些小辈们要丰富的周氏取经,没想到周氏闻言只是冷笑一声,用手戳了戳他的鼻子。 “这孩子不能留,想要夏白回心转意,你就得表明一个态度不是?” 周氏的意思是让陆栎直接把陆舒儿腹中的孩子给弄掉,可好歹为人父亲,陆栎觉得这件事稍微有些残忍了。 “就没有其他办法吗?”他拧着眉头问。 “还能有什么办法?”周氏叹息着说,“要怪也就只能怪你自己不小心,这也是我的亲孙儿,难道我愿意么?只是比起一个尚未出世,而且母亲又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孩子而言,我觉得夏白和小冬小雪更要紧一些。” 陆栎终于被周氏给点醒。 当天上午陆栎便去见了陆舒儿,一打照面便跟她说起这件事,陆舒儿一听脸就变了,红着眼睛连连摇头。 “将军,您要是不喜欢吧这个孩子的话,我可以在生下孩子以后直接带走,离南淮城,离将军还有夫人都远远的,绝对不会再回来,可这个孩子我得要留下,我在世界上就之后他这个一个亲人了!” 陆栎寻思着孩子都还没生出来呢,严格意义上算不得人,便沉下脸说:“这孩子即便生下来,恐怕日子也不好过,更何况你不是还有弟弟和叔父么,有他们照映,今后一定会找到一个更好的夫婿,届时你们想要生几个孩子都不会有人管,这样不好么?” 当然不好!哪个夫婿的位置能有陆栎高? 陆舒儿含泪摇头:“将军,这孩子无论如何我都是要留下的,不论将军您怎么说,孩子一定要留!” 陆栎这个时候才明白,原来之前陆舒儿的温柔体贴,其实全部都是装出来的,她根本没有自己印象中的那么好,甚至她有时候还会泼辣。 唉,自己当初究竟是被什么迷住了眼睛? 陆栎面露不满说:“舒儿,这件事你必须要听我的。” “我不,我不听!”陆舒儿咬了咬牙,原本明亮的眼眸中多了几分恨意,“将军,一定是夫人逼迫你的是不是?一定是夫人说孩子不能留下,您才会来找我的,将军您不用为难,这件事舒儿自己可以解决,舒儿这就去找夫人谈谈,夫人她心地善良,一定会同意让舒儿留下孩子的。” 说来也巧,安夏白这段时间正巧忙活着军营比武的事情,刚巧就从营帐门口路过。 听到营帐里陆舒儿激动的声音,她挑高了眉头,上前掀开帘子。 “你们这是闹什么?” 陆舒儿转头一看是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冲到安夏白的脚底,紧紧抱住她的大腿放声哀哭:“夫人,舒儿知道错了,舒儿不应该私下与将军有那样的关系,但是夫人,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您就是再生气又有什么用呢?舒儿不是那种心机深沉喜欢争强好胜的女儿,舒儿毕生心愿,也就只有陪在将军身边帮他排忧解难而已,求夫人放过舒儿,还有舒儿腹中的孩子一条活路吧!千错万错都是舒儿的错,可父母的过错与孩子无关呀夫人,更何况这孩子也是将军的亲生骨肉.......” 安夏白何等精明的一个人呢,又怎么会看不出来陆舒儿此时此刻心中所想? 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愿意放过她,想要害她与她腹中的孩子,可安夏白从来没这样想过,所以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淡。 “你腹中的孩子留不留下,是将军自己决定的,与我何干?” 陆舒儿望向陆栎的眼眸中多了几分诧异。 她还以为斩草除根这种想法是安夏白自己提出来的,万万没想到,平时温柔的陆将军竟然有这种打算,惊愕之下,陆舒儿更用力的抱住了安夏白的大腿,迟钝愚蠢如她,也知道此时此刻也就只有安夏白能够救自己。 “夫人.......”陆舒儿含泪抬眸。 安夏白果然心软了,毕竟为人父母,在某些方面,安夏白就算是想要狠下心来也不可能。 “就留下吧。” 安夏白留下这句话以后,便直接转身往营帐外边走去。 陆栎愣愣站在营帐之中,直到人走远了才想起要等陆舒儿一眼,于是拧着眉头看陆舒儿一眼,他就跟着安夏白的脚步匆匆而去。 被单独留在房间里的陆舒儿一身冷汗坐到地上。 原以为陆栎会心软,会因为新生命的降临而忘记安夏白,没想到陆栎竟然是这么残忍的一个人,即便这个孩子是他的亲生骨肉,他也不愿意松口,看来他对安夏白还真是情真意切啊,今后自己得另外找一个办法离间他们才是......还有,孩子的事情的事情也应该着急一些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低下手轻柔的抚摸在自己的小腹上。 再说安夏白那边,陆栎匆匆追过去以后,只换来安夏白一个冷淡的眼神:“陆姑娘不是还怀着孕么,将军来我这边做什么,我这边没有什么事需要将军您来帮忙,更不需要将军您的陪伴,您还是赶紧走吧。” 安夏白的话说得那样冷淡,可是陆栎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径自走到安夏白的身后,跟着她的脚步一同走向军营。 “最近夫人不是要忙军营比武的事情么,正巧我现在没什么事要做,便帮帮夫人忙。” 安夏白最近可以忙昏了头,因为最近很是太平,周观原地不动,而熊羧水则回到了京城,现在南淮城,以及陆栎占领下来的几座城池都是安全的,正巧过几日便是佳节,安夏白便想着举办一些活动活跃活跃军营中沉闷的气氛,便想到了军营比武这一方面。 她嘴上虽然说这不要陆栎帮忙,可陆栎帮了以后,倒是让她轻松了一些,而且在陆栎的帮助下,军营里的某些气氛也被很好的调动了,将士们听说比武胜利者会得到不菲的奖品,一个个摩肩接踵想要试试,到了比赛开始的那一日,甚至可以说比过年都要热闹。 看着安夏白与陆栎被将士们簇拥在一起,不远处正扒着门缝儿默默偷看的陆舒儿咬碎一口银牙。 她好恨,却又无可奈何。 便在这时,有一双柔软肥厚的手轻轻按在了陆舒儿的肩膀上。 “陆姑娘.......” 陆舒儿一回眸,便瞧见一张肥大的脸,此时若有军营将士不经意间投来目光,一定能够认出这个把手搭在陆舒儿身上的肥胖男人是谁,他正是军营里负责掌勺的伙夫,姓周。 陆舒儿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事情都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根本就没有人发现我的存在。” 她这才满意的点头,趁着军营里所有人都被擂台吸引去目光时,陆舒儿带着伙夫悄悄往军营外边走去。 陆舒儿迫切的想要一个孩子,当初她跟陆栎并没有发生任何关系,到后来两人公开在一起的事情以后,陆栎对她也仅限于嘘寒问暖的事情上,根本就没有碰过陆舒儿,所以陆舒儿口中所谓的怀孕,其实只是一个让陆栎同意自己留下的借口而已。 她没想到陆栎会做得这么绝。 那个周姓的伙夫,便是她要孩子的办法,他早在陆舒儿进军营第一日便看上了她,后来陆舒儿想借他的种,他也乐呵呵的同意了,完全不知道借种成功以后,自己究竟会面对什么样的结局。 扭曲的关系一直持续般一个多月以后陆舒儿怀孕。 刚一确定,陆舒儿便迫不及待的把伙夫给约了出来,随后趁着对方没有注意,直接把毒药喂入他口中。 临死前最后一刻,那周姓的伙夫瞪大了眼睛问:“为什么......” “为什么?”陆舒儿冷笑一声说,“我不过是想借你怀孕而已,没想到你还真吧自己当一回事儿了,呵呵,关于这孩子的秘密,死人比活人口风更严一些,这就是原因。” 第三百八十八章 引蛇出洞 陆舒儿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那伙夫本来就是军营中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甚至连名字都不会被记住的那种,她以为伙夫失踪不会有人怀疑,人们只会把原因归咎于伙夫当逃兵的事情上,而不是怀疑自己,所以她连着好几日,都高枕无忧。 陆舒儿万万没想到,安夏白对军营里的一切竟然都如此熟悉。 说来也巧,伙夫失踪的第二日,安夏白便去厨房中巡视了一圈,本想看看伙夫们的状态如何,再顺便教他们几道味道不错的菜式,好让将士们改改口味的,万万没想到,这一来,她发现出事了。 安夏白指着一处空缺的位置问:“那个很胖的伙夫,姓周那位,他去哪里了?” 将军夫人前来巡视,厨房中每一个人都应该出来欢迎才是,可那周姓的伙夫迟迟没到,伙夫长也有些焦急。 “回禀夫人,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姓周的胖子昨天晚上出去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一直到现在都不见人影,估计是溜到外边喝酒去了,喝醉了赶不上回来......” 以前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所以众人都不是很在意,唯独安夏白留了一个心眼。 此后连着好几天,安夏白都去厨房察看,却始终没有见到那周姓的伙夫出现,这才意识到他可能出事了。 负责管理伙夫的那人很是慌张:“军营就那么点儿大,他能去哪儿呢,不会是觉得军营的日子太苦,然后偷偷逃跑了吧?” “不可能,他失踪前两日我还问他在军营感觉如何呢,他说挺好,根本就没有一点要逃的样子!” 伙夫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周姓伙夫的一切。 安夏白站在旁边默默的看着,突然感觉到一阵头疼。 “你们现在争执这些也没没用,与其在这里争辩他究竟有没有逃跑的可能,还不如回去翻一番他的衣服行李们,或许能发现一些线索。” “夫人说的对!” 其中一个伙夫风一阵的离开了厨房,没过一会儿,他便揣着一张手帕回来了。 “夫人,周胖子的行李都还在,以前他攒的那些老婆本都还放在他的衣服底下呢,没拿走,他不可能是当逃兵了。”那伙夫说着,直接递上来一张手帕,“这张手帕是我从他的衣服里面拿出来的,以前没见他用过,感觉这帕子应该不是他的东西,所以斗胆拿来给夫人您看看。” 安夏白点点头:“多谢了。” 因为东西都还在,附近也没有见到过血迹,更没有听说过南淮城某处出现尸体的惊悚消息,所以安夏白不敢断定伙夫肯定是遇害了。 她拿着那方手帕,直接往沈崖的营帐方向走去。 沈崖以前当过某地的父母官,估计也曾经断过案,这方手帕拿给他瞧瞧,说不定能看出什么线索来。 可惜的是沈崖刚巧出了门,此时营帐里只有如晴在。 如晴对这手帕倒是很感兴趣。 “是陆舒儿的手帕!” 安夏白眉头一挑,对她的判断半信半疑:“如晴你平时不是跟这位最不对付么,如今怎么只凭着一方手帕,就能推断出手帕的主人是谁了,你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如晴皱了皱眉头一脸认真的说:“这种大事,我怎么可能拿来随便开玩笑,我说的话都很正经好不好!” 她之所以敢断定手帕属于陆舒儿,便是因为手帕上的气味。 这方手帕,一看就知道是属于女子的手帕,军营里就那么几个女子,安夏白自然可以第一个被排除,而如晴自己也因为从来不用手帕而被排除出来,于是可能的人选就变成了陆舒儿与秦霜儿。 “霜儿那边的情况夏白你也知道,霜儿最近与常闻关系正好呢,怎么可能会放出一条手帕给那个伙夫?所以霜儿自然被排除掉了,那剩下的最后一个人选自然就是陆舒儿了,你想想陆舒儿现在的处境,她不被陆栎信任,军营里的将士们又对她很有意见,如此以来,难受得忍不住想要寻求安慰的人,不就只有陆舒儿一个了?” 如晴的分析有理有据,安夏白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反驳。 “你说得倒是很有道理。” 如晴得意一笑说:“这都是我跟沈崖那边血过来的,要是他来,肯定能说得更笃定一些。” 两人本来就对陆舒儿三人的来历存有怀疑态度,如今攥着手帕更是觉得陆舒儿可疑,平时难免多看了几眼。 谁料陆舒儿心细,竟然发现了她们的暗中窥探,于是得空,便用肚子不舒服来拉陆栎走。 刚开始的时候陆栎还能好好跟她说话,到了后来她老喊肚子疼,卜郞正巧不在,让另外的军医给她诊脉她却不愿意,硬是挣扎着说要卜郞,陆栎实在忍不住了,拧了眉头就说:“怀孕真的有那么难受么?” 陆舒儿含泪点头:“确实难受......” 她这么认真的一说,倒是让陆栎想起了当初安夏白怀孕的模样,当年怀孩子的时候,安夏白必定难受,可是两人书信往来之时,却始终没见她提起过一句,那可是双生子啊,自己在外打仗,而夫人独自在家养胎,不仅如此,她还得忙着料理酒楼的事情,那段时间,她得有多么难受啊。 陆栎越想,就越是觉得心疼,索性便把陆舒儿丢给大夫,自己匆匆出门找安夏白说话去了。 安夏白对他的到来很是诧异。 “不是说陆姑娘肚子不舒服么,将军不多陪陪她?” “她,她没事,”陆栎走到安夏白的身边,半低眼眸说起自己的心事,“看到她怀孕的模样,我就忍不住想起夫人当初的样子,当年夫人一人在家,不仅要照顾好自己,还得料理酒楼的日子很不好受吧.......我突然有些心疼。” 安夏白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心说在难受,不都熬过来了? 比起前两日的两日,怀着小冬小雪时候的难受其实也不算什么。 “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说到以前的事,安夏白就忍不住想起当初那个出言不逊被陆栎教训的伙计,连带着想起那个凭空消失的周姓伙夫。 她犹豫了片刻,用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陆栎说:“将军,您这个新过门的妾室可不简单啊。” 安夏白把陆栎带到沈崖的营帐中,正巧沈崖与如晴都在,她便开门见山对陆栎说:“陆舒儿可能是某些势力派到我们这般的奸细,说起来将军你可能不信,这些日子以来,我们一直在暗暗观察陆舒儿与她的亲生弟弟陆安在军营中的种种作为,不仅发现陆安时常出入军营,还发现他与人常有往来。” 说到这件事,陆栎倒是想起一个小细节,当初清扫战场的时候,就是陆栎在他身后不远处喊他的名字,他才会猛然回头,也正是因为回头,他才被暗箭击中..... 若当时没有听到陆安那一声呼唤,或许现在很多麻烦事都不会发生了。 陆栎很是后悔,奈何后悔并没有什么用处,实际行动才是减少损失的唯一途径。 “我这就让人去把陆安给押过来——” “别去,”安夏白斜眼看他,摇了摇头说,“现在还没有弄清楚事情经过,贸然抓人只会打草惊蛇,最重要的一点是,陆舒儿腹中可是还有将军的孩子呢,陆安若是出事,谁也不能肯定她不会闹不是?还是先看着,等到时机成熟再抓人吧。” 陆栎又坐回到位置上:“我都听夫人的。” 安夏白早在发现陆安有可能是奸细的时候,便想到了一个引他入局的计策。 趁着陆舒儿被陆栎冷落,卜郞与陆安心情惶恐的时候,她故意放出自己查清奸细是谁的消息,并施计让消息传到陆安的耳中。 陆安果然害怕了。 他虽然很喜欢在军营中什么都不做便有吃有喝,而且还能得到尊敬的日子,但是这种日子变成危机的时候,他也抛弃得最快。陆安甚至当天晚上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准备趁着明天一大清早离开南淮城。 至于陆舒儿还有卜郞,他一点口风都不露。 陆舒儿与卜郞都死在南淮城才好,他们要是死了,其赛那边就不会知道自己逃走的事,他只会以为所有人都被发现然后死在了南淮城,那从此以后他陆安就自由身了! 陆安越想就越是兴奋,高兴得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他便背起自己的包袱往城门的方向走去,浑然不知前方有危险正在等待着自己。 “他走了?”端坐在客厅中的安夏白猛然抬头。 陆栎应了一声:“刚才有守卫来报,说陆安带着行李离开了南淮城,我已经派人去追了。” 安夏白并不怀疑陆栎手下的人的办事能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是有种莫名其妙的不安,那种感觉驱使她跟过去一看究竟,她要去,陆栎自然也是要跟过去的,结果到了地方以后,他们见到的却只有几个护卫惊讶的目光,以及陆安倒在血泊之中的尸体。 “我们来的时候,人已经死了。”侍卫们一脸凝重的禀报说。 陆栎半蹲下身子,确定了陆安的死源于他身上的伤口之后,便给出结论,“一击毙命,取他性命的人应该是专业的杀手。” 第三百八十九章 收编 陆安死了,相当于线索中断,陆栎与安夏白转头回到南淮城,直接找上卜郞,可不论他们怎么问,卜郞都是一脸困惑的说自己不知道,陆舒儿与陆安都是他在南淮城稳定以后前来投奔的,或许他们路上发生过什么事情,导致被收买了也不一定。 不论安夏白与陆栎怎么问,卜郞硬是不松口。 毕竟军中缺医少药,而且卜郞在军营里还颇受将士们的爱戴,所以安夏白与陆栎就算对他有些不满,也不可能直接对他动手,于是二人便把目光给投到陆舒儿的身上。 得知弟弟被人谋杀,陆舒儿有片刻震惊,随后第一反应便是撇清关系,她不顾自己怀孕的事实,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边跪边哭着说:“夫人,将军,舒儿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舒儿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安稳在军营中养胎,什么事都没有做过,还有陆安,虽然他是舒儿的亲弟弟,但是我们两个人之间感情并不深厚.......” 作为与陆安一样被排到南淮城当奸细的人,陆舒儿当然知道陆安是怎么死的, 她就知道其赛不会放心让他们单独过来,后边肯定跟着人呢! 陆安之死,要怪就怪他自己太自以为是,其赛那是什么人,长在深宫里的货色,心计这一方面会比任何人少么?逃走以及把其赛的事情和盘托出,对于他们姐弟而言都是死, 陆舒儿才不想死的那么窝囊。 从陆舒儿口中也问不出来有用的线索之后,这件事就这么被放了下来。 不过安夏白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她让陆栎吧陆舒儿给软禁起来,而卜郞那边则是命人紧盯着,力求让他们无法泄露南淮城的消息。 那两个人似乎都意识到自己处在危险之中,这几天倒是都很安分。 但是变故也由此而生。 他们盯紧了陆舒儿与卜郞之后,南淮城还是不时有消息泄露出去,陆栎的好几次行动,就是因为细作泄密导致的满盘皆输。 安夏白再度打起精神来,试图揪出凶手,却发现那奸细在南淮城中隐藏得很深,他们严防密控都抓不住他,更不知道这人究竟什么时候会出现,这种猫抓老鼠一般的感觉让安夏白感到非常挫败,为了揪出奸细,她决定换一个办法。 “那奸细在我们军营中隐藏得那么深,而且行事畅通无阻,说明高位上也有他的人,如此以来,卜郞与陆舒儿这两个一直被紧紧盯着人倒是可以排除了。”当着众多将领的面,安夏白决定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既然奸细抓不到,那我们可以试着利用他。” 有个将领不解的问:“夫人所谓的利用是什么意思?” “自然就是放出假消息。”安夏白眨了眨眼睛,像是一只狐狸般狡黠一笑。 次日军营中便流传出一则消息,说是梁国在边境屯兵,似乎又直接南下攻打京城的打算,陆栎与梁国的将军已经接上线,两人一拍即合,决定来个里应外合一起攻打礼王,等灭掉礼王之后,便刮分田地,两边各一半。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要不是因为安夏白提前说过,如晴都差点要相信了。 她抿着茶,眼眸中多了几分困惑:“你说夏白的计划可以成功么?” 沈崖就站在她的身边,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脑袋说:“夏白的计策什么时候错过,我们安静等待消息便是了。” “可是我总觉得有点——” “好了,这种事情你就是想破自己的脑袋都想不出来,还是别纠结了。” 无奈的如晴只好点点头。 明面上的他们并不知道的是,消息在军营中流传之后没多久,便有人吧它给送到了京城中,送到礼王的面前。 礼王怒不可遏。 现在他已然是天下之主,虽然没有直接坐上皇帝的位置,但是朝廷上所有的臣子,以及所有百姓们都知道这位曾经的亲王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君王,所以当礼王看到密信之后,第一个想法便是陆栎不能留。 他不是想要跟梁国的联合攻打京城么?那他就把他们一起给打了! 当天晚上礼王连夜开了朝会,跟文武百官们都说起了这件事。 礼王没想到的是,朝中文武百官表现得竟然比他更要愤懑,尤其是那些已经信命,并且臣服在他脚底的皇子们,更是自告奋勇的说,自己愿意带上军队出征。礼王手上的兵力由此分为两边,两边都由皇子统领,各自分开去攻打梁国以及陆栎,目的便是破坏陆栎与梁国之间的联盟。 安夏白计策得逞,便由陆栎出面迎敌。 那些娇生惯养长大的皇子们,其中大部分人手上甚至连血都没有沾过,虽说军队主帅用不着直接上战场,但是主帅太过青涩,对于将士们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自然而然的,皇子们手下率领的军队被陆栎打得节节败退,没过一会儿就四处溃散。 “这只是第二步而已。”安夏白笑了笑,眼眸中有光芒闪动,“最后一步才是我们真正的目的。” 安夏白口中所谓的最后一步,便是在周边战区故意散播消息,告诉那些游兵散将们陆栎是个明主,即便这些将士们曾经为礼王效力,但是陆栎不会计较他们的曾经,反倒是愿意用最高的礼节接见他们,并且欢迎他们前来投奔。 如此一来,便有人心动了。 “那位陆将军,真的像是传言里说得那么好么?” 有个曾经在陆栎手下当过兵的人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说:“我知道这位陆将军,听说他打过不少胜仗,从军这么久,甚至连一场败仗都没有打过,甚是厉害。李文峰李将军你们都知道吧,他也在陆将军那边,他们两人强强联手,那前途肯定是一片光明啊。” 有的将士因为走投无路,决定去南淮城碰碰运气,结果这一去,不仅被陆栎与安夏白亲自接见,他们甚至热情的对那位将士表示出了欢迎的意思。 消息很快就被安夏白给放了出去。 原本听命于皇子的人一听去投奔陆将军有活路,纷纷选择了投奔,甚至连皇子身边的亲信都走了。 没有了亲信保护的皇子们吓得瑟瑟发抖,只能丢下阵地逃回附近的城池中,这一来一回究竟又丢了几座城池,就不说了,反正都是礼王不愿意看到的数字。 听说了消息的如晴高兴得连走路都是蹦着的。 “夏白你这么好,不仅脾气好,更是能做出一顿好饭菜来,而且还能出谋划策为夫君谋利益,我真是弄不懂陆栎的心,你说你这么好的一个人陆栎他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那陆舒儿究竟有什么地方比得上夏白你?”如晴愤愤的说,“我觉得她全身上下加起来都没有夏白一点点的好。” 安夏白被她一脸认真的目光给逗笑了。 “我们还是先别纠结这件事了,对了如晴,你刚才不是去见了陆舒儿,她现在人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咯。”如晴哼了一声说,“要不是因为她怀着身孕,我都忍不住想要对她动手了,这个女人,自从被关起来之后越发嚣张跋扈,似乎笃定她腹中有陆栎的孩子,所以我们就根本不敢杀她似的,有好几次我都差点忍不住.......” 安夏白叹息着按住如晴的手。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陆栎也来到了营帐之中。 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多了几分高兴:“夫人,所有计划都像你提前策划的一样进行,那些皇子们手下的将士们,几乎都投奔到我们这一边来了,听说不仅是他们手下的士兵,甚至连他们身边的亲自都投奔我们了,我们的力量又多了几分。” 有了那些游兵散将的加入,陆栎的势力壮大了很多,那些皇子们现在即便是想要他死,他也可以不用畏惧了。 如晴不动声色的将他们两个人分隔开来:“陆将军我们家夏白是不是很厉害?” 陆栎听到她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个苦笑的表情来。 “夫人的计谋天下无双。” 要不是因为安夏白识破敌军的计谋将计就计,恐怕他们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更甚至,或许连已经打下来的城池都守不住,就别说是壮大势力了。 陆栎对安夏白谋略的欣赏,被如晴有意无意的提了一遍,软禁中的陆舒儿怒火中烧,一边生气,一边又忍不住感到害怕,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建立在陆栎的基础上,万一陆栎与安夏白和好,两个人又像是当初一样甜蜜,那她岂不是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说不定就连腹中的孩子也保不住她! 陆舒儿惊慌失措之下,决定做点什么引起陆栎的注意。 她先是在房间里又哭又闹,随后又跟看守的将士们说自己有事想要求见将军,奈何将士们根本就不理会,万念俱灰之下,陆舒儿决定绝食,这一回陆栎真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为何要糟践自己的身体?”陆栎不满的说。 陆舒儿眼眸含泪,可因为容貌憔悴,她已经不再像当初那样楚楚可怜,而她对此浑然不觉:“将军,我害怕,将军您会不会赶走我。” 还好陆栎过来的时候已经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不过赶来以后听到她问话的内容,说不定要被活活气死。 第三百九十章 女儿身 虽然陆舒儿再三发誓说自己跟陆安关系不是很好,陆安与人勾结出卖南淮城消息的事,她也不知道,但是陆栎对她还是保存有十分的怀疑,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他觉得自己之前受伤中毒也是他们姐弟二人谋划之下的手笔,连带着看陆舒儿的表情都开始变得不友好起来。 若不是因为陆舒儿还怀着孕,他的脸色甚至可以更难看一些。 “你又在乱想什么?”陆栎有些不耐烦的说,“我不止一次的说过,只要有我在,你便能在南淮城中立足,绝对不会有人敢欺负你,这些话,你都当耳边风了不成?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不会轻易失约的。” “可是——”陆舒儿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话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没有耐心的陆栎给打断。 “你安心养胎便是。” 陆栎说完这句话以后,便转身离开了陆舒儿所住的小院。 陆舒儿恨得牙根痒痒,却无可奈何。 就在陆舒儿被软禁的第十日,安夏白既然带着一位相貌清俊的小公子出现在陆舒儿的院子门前。 陆舒儿脸上的表情很不自在:“夫人怎么来了?” “我听卜郞说你与你弟弟前半生很是辛苦,因为颠沛流离,甚至没有读过书,所以我特地请来一位先生,让他帮忙教导你。”安夏白神情淡漠的说。 谁料陆舒儿听到这句话以后,竟然不复之前的乖巧听话,而是苦着脸往后退了好几步。 “夫人,这件事还是算了吧.......舒儿自认愚钝,根本用不着读书写字,夫人还是吧这位先生给请走吧,这边真的用不上!”陆舒儿一边推辞,一边冷哼着想,名义上说是请人来教导她知识,实际上估计是揣着监视的心思吧! 陆舒儿根本就不愿意让安夏白安插进来的人深刻盯着自己,即便那位是个俊美的公子也一样。 “这位易公子是我最好的朋友,”安夏白瞥了陆舒儿一眼说,“要不是因为你肚子里怀着陆栎的孩子,你以为我会对你这么尽心尽力么,这易公子还是留下来吧。” 她的话语听起来虽然轻柔,但是一旦让人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陆舒儿心知对方已经在来时做好了一切准备,根本就没有给自己留下选择权,便低着头应了一声。 易玲留在陆舒儿身边教导她知识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没多久以后陆栎也知道了这件事,不过他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觉得安夏白做的一点都没错,浑然不觉自己正在面临被戴帽子的危机。 陆舒儿看上了易玲。 说她是天生下贱也好,后天被人养成的也好,总之陆舒儿就是喜欢跟男人待在一起。 陆栎全部心思放在讨好安夏白身上,那么她便换个对象便是,易玲相貌清俊,一看就知道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公子,陆舒儿倒是很喜欢他这个青涩的模样。 “易公子,”某日午后,当易玲正在翻阅书籍的时候,陆舒儿款款走到他的身边,用手指轻轻勾起他的下巴,“易公子你家中有妾室了没有?” 易玲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件事,犹豫了片刻吗,最终摇摇头说:“尚未娶妻。” 陆舒儿眼眸微亮,白皙修长的手越发放肆的往易玲的脖子上滑。 “既然易公子尚未娶妻,那应该也没有尝过女子的滋味吧?” 易玲拧紧了眉头,终于意识到对方要对自己做什么,直接一把抓住了陆舒儿作乱的那只手,一脸凝重的瞪着她,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易玲发现原本伺候在小院中的唯一一位侍女,也已经失去了踪影,估计是被陆舒儿提前吩咐过,所以一发现不妙就匆匆跑开了。 偌大的院子里边,顿时只剩下易玲与陆舒儿两个人。 “陆姑娘,你先放开手。” “若是我不放呢?”陆舒儿听出易玲话语中的那一丝颤抖,还以为他这是被自己美色给诱惑,导致内心很是挣扎,正高兴呢,“易公子,你现在是不是忍不住了,哎呀,既然你已经忍不住了,那就不要再继续忍下去了,左右这院子里边也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要是碰了我,你不说,我不说,就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不是么?” 易玲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站起来:“我们没可能的。” 陆舒儿只觉得奇怪:“什么叫做我们没可能,易公子你这么说,我会忍不住怀疑你没有那方面的能力。” 她一边说话,一边眯着眼睛冲易玲微笑,像是一个妖精般。 有那么一瞬间,易玲确实被她脸上的笑给俘获,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而已,易玲很快就清醒了过来,这一次,他没有再开口说话。 以为对方已经被自己的美貌给政府,甚至已经妥协的陆舒儿笑着往下摸,一双手就像两只灵活的蛇。 她的手一种摸到易玲双腿之间,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陆舒儿终于明白过来易玲说的不可以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颤颤巍巍的指着易玲的鼻子,神情复杂:“你竟然是一个女子!” “这很奇怪么?”等她退开以后,易玲直接从地上爬起来,故作潇洒的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说,“现在这个世道那么乱,一个不懂武功的女子独自出门,岂不是吧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我不过是为了走路方便,所以才换上的女子衣服。” 陆舒儿愣愣的看着她,那一瞬间的功夫,心思已经千回百转。 她想起了安夏白对易玲的温柔,又想起了安夏白对陆栎示好的不为多动,心中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安夏白或许喜欢女子! 陆舒儿像是知道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脸上挂着刺眼的笑意。 她不再去管院子里边的易玲究竟也用什么样的目光来看待自己,此时此刻,她满心只想着把这件事告诉陆栎! 现在陆栎的后院就只有两个人,若是安夏白喜欢女子的事情被陆栎得知,他一定会觉得安夏白恶心,甚至还有可能直接把安夏白给赶出陆家,如此一来,自己不就顺其自然的成为了陆家的女主人么?再加上她现在怀着孕呢,母凭子贵,陆栎今后一定会高看她两眼! 陆舒儿越想越兴奋,直接冲到了门口跟守卫说话。 “我有一件事想要求见王爷!” 两个守卫面面相觑,最终黑着脸对陆舒儿摇头。 “陆姑娘,王爷临走的时候说,让我们好好看管您,不论您说出什么样的借口,都不许随意放您出去。” 陆舒儿急的跺脚,这两个守卫真是缺心眼,一点规矩都不懂!她现在可是陆栎的房里人,而且肚子里边可是还怀着孩子呢,他们也不怕吧自己给气出一个好歹来么? 陆舒儿生气归生气,可人还是得要见的。 幸好刚来南淮城的时候因为怕身份暴露,所以故意在房间里留了一些私房钱,不然现在恐怕是连贿赂守卫的资本都没有。 “两位大哥,你们就行行好吧,”陆舒儿拔下两根发簪一左一右送到侍卫的手心里,“你们也知道我的身份,我现在可是陆将军的人,将军现在把我给关起来,不过是希望我好好养胎而已,他与我关系好着呢。我在这个院子里边实在是闷了好长时间了,浑身难受想要出去走走,还请两位大哥高抬贵手,寄放我出去吧。”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两个守卫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陆舒儿吧簪子塞到他们手里以后,他们的第一反应便是把簪子给退回去。 “将军说陆姑娘您不能出去,陆姑娘您就不能出去。” 陆舒儿恨得牙根痒痒,恨不能直接动手吧眼前这两个守卫狠狠打一顿。 “真的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美人毕竟是美人,尤其是在她半皱眉头做出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时,越发惹人怜爱,两个守卫都是普通人,根本受不住这一招,尤其是在看见陆舒儿娇弱纤细的身板之后,他们决定去跟陆栎禀报。 毕竟将军之前吩咐说不许陆舒儿出去,却没有说过不许别人进来不是? 守卫匆匆前去禀报,却没在陆栎的书房中见到陆栎本人,而是见到了正在察看文书的安夏白,他寻思着夫人与将军都差不多,都是管事的人,便把陆舒儿那边的情况给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直把安夏白说的眉头紧皱。 “你们确定她没病没痛?” 守卫一脸严肃的摇头:“什么病都没有,陆姑娘的身体好着呢,说话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不对,只说自己是有事要见将军,所以让属下来请。” 安夏白松了一口气:“将军带兵出战去了,估计过几日才回来,就让我去跟她说话吧。” 安夏白跟着守卫来到陆舒儿所住的小院。 可怜那陆舒儿望眼欲穿的等着陆栎,结果等来的人确实自己想要状告的对方,整个人都懵了。 “将军呢,我要见将军!”她又开始闹腾起来。 “将军出战,现在不在南淮城,你有话直接跟我说便是。”安夏白神情淡漠的走到院子里边。 “不,我就要跟将军说话——” 安夏白比陆栎更没有耐心包容这位,见她下一刻便要开始撒泼似的,便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就在这时,有人来到她身边。 “夫人,陆姑娘想说的事与我有关。” 第三百九十一章 一锅粥 易玲是女子这件事,安夏白是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设想的,当初把人带回南淮城的时候她想着,这个年轻人顶多就是长得白一些,文弱一些而已,万万没想到这位竟然是如假包换的女儿身,安夏白每每想起这件事,就忍不住心情复杂。 “你藏得还挺严实。” 易玲低垂下脸,神情有些尴尬:“世道太乱了,若不是扮作男儿身,恐怕很难安全行走,我也是没有办法,如果陆夫人怪罪的我,那我也认了。” 安夏白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那么紧张做什么,你是女子,倒还给我少了许多麻烦呢。” 易玲想过千万种可能,唯独没想过安夏白会在惊讶过后选择坦然接受,难道她一点都不介意自己隐瞒的事情吗? “陆夫人.......” “这件事不用多说了,我知道你也不愿意,”安夏白摆了摆手说,“且跟我说说你与陆舒儿实在怎么对上的吧,我记得我上来来察看情况的时候,陆舒儿对你还是挺热情的,巴不得你每天来教书似的,怎么才过去几天时间,她对你的态度就改变了那么多,莫不是你在什么地方招惹到她了?” “这个绝对没有。”易玲想起当时陆舒儿对自己做的那些时,心里有些难堪,却不得不说,“陆姑娘以为我是一个男子,所以.......情不自禁......” 往下的话,易玲因为脸皮太薄没有说出口,但是安夏白已经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了。 不过就是一个被困已久的女子对前来教书的年轻公子动心而已。 她觉得有些头疼。 “没想到这个陆舒儿竟然是这种性格。” 易玲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要是她早知道陆舒儿会对自己动心,当初宁死都不会答应安夏白来教书,那样倒是省了许多麻烦呢。易玲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心想出了这样的事,安夏白与陆栎肯定都不会再留自己,便站起身来,拱手作辑说:”这段时间多谢陆夫人的收留,这份恩情易玲铭记在心,日后定当找机会报答。“ “你这话的意思是,要走?” 易玲苦笑着点头。 虽然她才来南淮城没有多久,对这里的一切都不是很熟悉,但是与安夏白和陆栎相关的事情,她还是听说过几件的,最近这段时间,陆栎安夏白陆舒儿三人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她就算是想要当做不知道都很难,陆舒儿即便不被安夏白喜欢,但是她肚子里边可是怀着陆栎的孩子呢,若是陆栎哪天回来,得知自己的小妾与人做这种事,他会放过自己吗? 最好还是赶在陆栎没回来之前先离开吧。 安夏白听她说完心中顾忌,笑着摇摇头说:“我想要留下的人,将军他不会赶的。” 易玲不知所措的说:“可是我留在这边也没有什么用处.......” “谁说你留下来一点用处都没有的?”安夏白不满的看了她一眼说,“之前在路上的时候我经常听你提起一个人,说是陈莲吧?易玲你对那位好像很是尊敬,而且还吧她夸得很厉害,弄得我对素未谋面的她都有些好奇了,易玲你愿不愿意留下来帮我给那位传传消息?” 易玲浑身一震,用很短的时间来权衡了利弊。 陈莲是当世大家,忧国忧民,几乎每一日都在为百姓的生活所考虑,而安夏白亦然,从京城来南淮城的路上,见过的百姓无一不是在夸奖她的,若是这两位碰到一起,或许对百姓们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吧? 易玲心念微动,亦然做出了决定。 “我留下便是。” 再说战场那边,因为战线的逐渐拉长,现在陆栎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打完仗便退回城中,他在一处地方安营扎寨,一边看着地图,一边跟手下将领们讨论伏击的办法。 他们现在的兵力虽然比以前壮大许多,但是正面与礼王手下的皇子们相比较,还是太弱小,所以陆栎用的一向都是灵活游击的战略。这些地形正巧附和游击,再加上被皇子们领来的军队水土不服,对地形不太敏感的缘故,几乎没有能力留住他们,所以连着半个月,陆栎打的仗都是己方伤亡很少的仗。 反观皇子们那边,因为他们军心本就不稳,连着打了几场仗都输了以后,越发觉得礼王这边不适合效忠,有人投奔了陆栎,也有人直接当了逃兵回自己老家,总之皇子们手上的军队一日不如一日,终于有一天,他们手上的军队连自己都护不住了。 无奈的皇子们只能选择求援,那求援的对方便是宋国,宋国特意拍了其赛前来支援。 其赛与礼王有过私下接触,原本是想看在礼王面子上对这些皇子们好一点的,可惜这些人根本就一点抬举都不懂,只吃喝玩乐都还算是好的,更过分的是他们竟然还想夺其赛的权,愤恨之下,其赛向礼王写了书信,让他派一个真正懂得兵法的将军来领兵打仗,而这些皇子们,若是他们继续留在这里,其赛便要拿他们做先锋祭旗帜去! 礼王只得把皇子们都找回来。 他的权势来路不正,朝廷的臣子们几乎跑了一半,那些皇子们虽然没用,好歹还有个名头不是? 礼王想让他们稳固朝纲,就得留下他们的性命。 不过礼王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召皇子们回来,竟然还召回了一个令他颇意外的皇子。 封百林也回来了。 “他回来做什么?”礼王冷笑着说,“不是在临城那边自立门户做得挺好么,如今回来,难不成是想自己的能力当上皇帝不成?” 彼时熊羧水就在礼王身边,他想着自己当初收了封百林那么多金银财宝,总不能不帮人家办事不是?于是熊羧水心一横,把封百林从里到外全都给夸了一遍:“其实卑职在外讨伐陆栎的时候,曾经与这位殿下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候殿下曾经明确的跟卑职表示过,愿意归顺您,不过因为心里害怕,就没敢来。” 礼王也不想收下一个没用的废物。 “既然你见过封百林,那你知道他有什么能耐么?” 熊羧水一听这个问题就愣住了,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礼王会问这个问题,封百林有什么能耐,熊羧水是一点都没看出来,若说这位真的有的话,估计也就是使使那么小人惯会的手段吧?领兵打仗治理国家封百林都不行的。 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熊羧水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便硬着头皮对礼王说:“封百林会出谋献计。” 礼王一听不错,正巧自己手下还需要几个谋士,便让人吧封百林给请了进来,今天晚上,礼王便在书房中问起与陆栎有关的策略:“本王听熊羧水说你会出谋划策,所以想要问问你,现在南淮城的局势究竟应该如何收场?陆栎绝对不会是偏安一隅的人,现在给他时间修生养息,恐怕他日后一定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 封百林在心里吧熊羧水给骂了几千遍,面上却不动声色。 “微臣以为,想要彻底剿灭陆栎,就必须与宋国把持朝政的其赛联合起来,陆栎用兵如神,只靠我们的力量是无法把他彻底清除的。” 礼王有些犹豫。 毕竟宋国与他们而言,始终是一个隐患,若是为了彻底铲除陆栎和宋国人合作,那不就意味着引狼入室么? 封百林看出礼王的犹豫,主动把熊羧水给拉了出来。 “关于陆栎势力究竟如何的事,我觉得熊将军可以帮忙作证,熊将军你在南淮城的时候不是跟陆栎打过好几次么,应该很熟悉陆栎吧?” 熊羧水莫名其妙被拉出来,心中正恼火呢,听到这话他也不好当着礼王的面反驳,便硬着头皮说:“陆栎确实很有手段,而且那个安夏白也很厉害,凌城与南淮城就是被他们夫妇给联合治理的,后来也不知道他们都做了些什么,竟然那些百姓们对他们都死心塌地,殿下,若是您亲眼去看,一定能理解卑职现在的话。” 礼王神情微沉:“或许我们可以试试与他们合作这个办法。” 既然计划是封百林说出来的,礼王就把事情交给了封百林去办,他果然没让礼王失望,回来的时候带回了其赛的同意,不过他们为此付出的代价也很昂贵,其赛让他们割让城池。 朝中大臣因为这件事跪了一地:“割地是万万不可的!” 礼王咬了咬牙的,啪的一声吧御案上的东西都扫落在地:“你们这些废物,一个个嘴上都说的好听,让本王不与其赛合作,那陆栎呢?若你们能派出人马吧陆栎连带着他占领的那些城池都给拿回来,本王就不与其赛合作,若不能,你们就全部给本王闭嘴!” 于是满朝文武都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这个消息传到陈莲耳中以后,她忍不住拧着眉头连连叹气。 “那封百林果真不是好人。” 便在这时,有下人揣着书信来报,说信件是从南淮城送过来的,上边写着易玲的名字,便拿来给陈莲看看。 陈莲接过信笺拆开,把其中内容全部看完之后,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原来是陆夫人,难怪如此聪慧,不过她当初独自进京,也未免太过大胆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 变心 陆栎归来时候举办的庆功宴上,出了一个很小的插曲,如晴不慎喝多了酒,有些醉,便找到陆栎说:“陆将军,你什么时候可以带着我一起出征?当初来投奔的时候我们可都是说好了的,等到我在军营学习得够多了,陆将军你就带我上战场,这些事,陆将军你不会全都给忘记了吧?” “这种事我哪里敢忘?”陆栎瞥了不远处的沈崖一眼,见对方正在与一位小将士攀谈,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就跟如晴说,“你现在不适合上战场。” 明明人已经半醉,却还有些意识。 如晴立刻抬脚去找沈崖,结果因为步子太过踉跄,不小心撞到了安夏白。 猝不及防的动作让安夏白惊呼一声:“如晴?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如晴抬眸,或许是酒醉的缘故,她眼眸中有光芒闪动,也闪动着平日掩饰得很好的愤懑:“我想上战场,可是陆栎不让我去。” 不远处站着的陆栎心念微动。 如晴与安夏白之间的关系一向很好,若是如晴有事,而且那件事还跟自己有关,那么安夏白一定不会袖手旁观,或许还会因为如晴的事多跟自己说说话,想到这里,陆栎心里便闪过一丝窃喜。 他实在太想念安夏白了,虽然两人现在经常能够见到面,但是安夏白却始终不愿意与他多说话,不论陆栎如何讨好,如何认错,安夏白硬是不多说一句,陆栎这也是没有办法了,这会想到利用如晴与安夏白的关系这种昏招。 “或许是因为沈崖的关系吧,等会儿你问问沈崖去?” 如晴迷迷糊糊的去了,没过一会儿,便把沈崖跟拉到了安夏白面前来。 “你,把你刚才说过的话全都给说一遍!”喝醉酒的如晴这样对沈崖命令道。 沈崖一脸无奈的望向安夏白:“好,我再说一遍就是,你且听好了。陆夫人,经过上次京城一事之后,我就这件事很仔细的想过,我觉得如晴既然想去战场历练,那就放手让她去便是,左右我人也在战场上,大不了就是一死,黄泉路上有个人陪伴也挺好的。” 安夏白没想到沈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先是一愣,然后才神情复杂的问:“你这是真的想好了?” 沈崖笑着点点头说:“我是真的想好了。” 他们在这边说话的声音并不低,想来陆栎那边应该也听到了,安夏白心想如晴喝醉了,再加上之前她为了自己的事情跟陆栎闹过,现在去说不合适,便代替如晴去跟陆栎说起让她出征的事情,可安夏白没想到的是,陆栎竟然还是选择了摇头。 “如晴还是不能去,战场上太多变数了。” 安夏白心中猛地升起一团火来。 明明人家夫妻两个都不在意,陆栎却硬是要管,这是不是想太多了? “方才沈崖在那边说的话,你一句都没有听到?” 谁料陆栎竟是面不改色的点了头。 安夏白一下子就明白了,陆栎不同意如晴上战场,不是因为如晴是女儿身而担心,更不是怕人死在战场上以后不好跟沈崖交代,他估计是因为如晴之前为陆舒儿的事情与他争执过的事情置气吧?没想到他表面看起来挺好的一个人,实际上办起事却是如此小气性,这样如何能够担起三军主帅的重担? 安夏白咬牙切齿的说:“如晴之前跟你闹,不过是因为我,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别牵扯到其他人身上。” 她误会了! 陆栎唇角微动,想要跟安夏白解释解释,可话到嘴边以后,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了。 该怎么说呢,难道说自己故意为难如晴,是因为他想让安夏白多跟自己说说话吗?那安夏白会如何看待自己? 陆栎不知道应该怎么说,索性便沉默下来。 殊不知他现在的沉默,与安夏白而言便是默认。 “沈崖都同意让如晴去了,你就不要再阻拦了,男子汉大丈夫行事需要公私分明,这么点小事,难道你都想不开么?将军,你回去以后得好好反省自己。” 陆栎低垂眼帘,闷闷的答应了一声。 他实在是讨厌极了安夏白现在对他的称呼,也不喜欢听安夏白疏离的叫他将军。 陆栎想听安夏白软软的叫他夫君,可这好像很难。 “我明白了夫人,我今后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安夏白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抬眸瞧见陆栎低垂眼帘似乎是在想事情的模样,安夏白心有不忍:“将军,我知道你心里也有气,但是这气万万不能带到明面上来,你是三军主帅,应该比我更能看清楚大局才是,今后不论是争执还是别的什么,我们的事情都由我们自己私下解决,不要带到公事上,好不好?” 一听到她放软语气,陆栎的心就动了。 “都听夫人的。” 安夏白得到满意的答案,正要转身离开时,身后忽然有一双熟悉的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袖子。 她一回头便撞上陆栎忐忑的目光。 “夫人,你........” 安夏白不解的拧了眉头,她还是头一回见到陆栎这种欲言又止的模样,难道是心里有事开不了口?若是这件事放在以前,安夏白一定会愿意停下来的,用些耐心,用温雅软语把陆栎给说动,然后吐出内心之事,可现在不行了,她心里始终扎着一根刺,见到陆栎的时候每每想到他曾经站在另外一位女子身边,她这颗心便冷了。 陆舒儿不是善解人意,最会帮人开解么?找她去袒露心事不就好了? 安夏白毅然决然的抽出自己的衣袖,借口有事需要处理,直接转身离开了。 陆栎愣愣的站在原地,明明身边就是将士们喝酒划拳的热闹氛围,可他却觉得像是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一般孤独。 夫人现在连停下脚步听他说两句心里话的耐心都没有,这是不是意味着安夏白对自己的感情已经完全泯灭?安夏白是不是变心了? 年轻的将军像是一尊雕像般固执的站在原地,目光则是追随者安夏白的身影渐行渐远。 不知道那边有人跟她说了些什么,她蓦然停下脚步,然后对某处扬起一张笑脸。陆栎的心情随着那张笑脸渐渐收紧,他顺着她的目光凝望而去,正巧见到南桧缓缓向安夏白所在的方向快步走来。 安夏白在对南桧笑? 意识到这一点,陆栎的心像是坠入冰窟,浑身冰凉。 军营生活便意味着休息是件难得的事情,即便昨天晚上大伙儿还端着酒杯大口喝酒庆功,第二天还是照样得要爬起来演练,南桧作为操练军队的一把手,更是气得比所有人都要早一些。今日的他仍在用过早饭以后便来到演练场,却在那处意外发现有人比自己来得更早。 彼处安夏白正与一位士兵比武呢。 那位士兵刚进军营没有多久,招式武学都还不是很熟练,所以南桧觉得安夏白能赢,便站在树下默默的看着他们。 结果比武途中不知道怎么回事,安夏白分了神,新兵手上的武器便划破了她手臂上的衣服。 见血了。 南桧直接就从阴影中走了出去。 那名新兵正因为自己比武的时候不小心把夫人给伤到了而惊慌呢,瞧见南桧过来,简直就像是见到了救苦救难的菩萨一样:“南桧将军,我,我不是故意的!” 南桧瞥了一眼安夏白的伤势,在肩膀上,而且不是很深,便抽空拍了拍小将士的肩膀说:“不妨事,我带夫人去军营那边走一趟便是。” 比武哪有不受伤的?南桧并不是很在意。 因为安夏白的状态不太好,再加上伤口处不断流血,南桧便扶着安夏白往军医营帐的方向走。 “你刚才比试的时候分心了。”南桧淡定的陈述事实。 安夏白半低眼帘说:“有点心事。” 南桧又不是瞎,自然看得出来她在为陆栎的事情心烦,他有些搞不明白,为何两个深爱的人要互相伤害,明明陆栎对安夏白也是同样的在乎不是么? 他本想劝劝安夏白把话说开,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自己不过是她的一个义兄而已,有什么资格对她的私事做出评论呢?是非对错,都让他们自己来算计吧。 两人一路来到军医营帐,恰好军医们都不在,只有卜郞一人迎上前来。 “其他人呢?”卜郞本想过来察看安夏白手上的伤势,可南桧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见他走近,便用自己的手掌把人给挡住,然后冷着一张脸对卜郞说,“不要你给她包扎,让其它大夫过来。” 卜郞站在旁边,脸上很是尴尬:“可是其他大夫都出诊去了......” 没有战事的时候,军营里的军医们便会离开军营去南淮城中,或是离开南淮城去给附近的百姓治疗疾病,军营里只留下一两个大夫那也是常有的事。 南桧略一思忖,接受了这个事实。 “那你取来纱布,我给她包扎便是。” 这话一出口,安夏白便惊讶了,因为之前陆舒儿与陆安的事情涉及到陆栎本人,所以对他们的怀疑都是放在暗地里进行的,根本就没有往外透过口风,她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南桧竟然会对卜郞有怀疑。 是因为卜郞实在太可疑么? 第三百九十三章 心意 南桧在营帐之中给安夏白包扎伤口的时候,外边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传来一阵吵嚷的声音,再然后陆栎便直接拂开帘子进入营帐,正巧见到南桧给安夏白包扎,好好的大夫却站在旁边什么都不做的模样,当即恨得牙根痒痒。 “你们在做什么?” 安夏白与南桧明明都知道他进来了,却连头也没抬,更没有看他的意思。 陆栎心里像是打翻了一个醋坛子,当即就恼火起来:“你们把我当做一个不存在的人不成?” 说罢也不管那边两位怎么想,直接上前一步,紧紧按住南桧的肩膀。 南桧本来在给安夏白处理伤口呢,见他如此,心里也多了几分气恼:“将军,我在给夫人包扎伤口,还请将军您先放开手。” 如果是平常时候的陆栎,肯定稍微动一动脑子就能想明白其中关窍,卜郞太可疑了,虽然他口口声声表示自己与陆安的事情没有关系,也不知道陆安私底下与人联络的是,但人毕竟是卜郞带进军营来的,出了这种事他当然有责任,所以南桧因为怀疑,亲自给安夏白包扎伤口并没有什么问题。要怪,只怪他昨天晚上看到了不该看见的场面,然后又辗转反侧一晚上没有睡好,现在正是恼火的时候。 他不能对自家夫人动手,便只能把脾气发在南桧的身上。 “南桧将军,”等到安夏白手臂上的伤口包扎好之后,陆栎便冷笑着看向南桧,“说起来,我们好像挺长时间没有比试过了,不如今天就试试手吧?” 旁边围观的将士不明所以,直接拍掌叫好。 两位身怀绝技的将军比试,可可不是每天都能够见到的场面啊! 南桧心里也是窝火,毕竟安夏白在陆栎那边受了委屈,而且这几日又总是心不在焉,他自然对陆栎有些意见,便点了点头说:“好,我们去外边比试。” 他们两人一起走了,卜郞见安夏白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也跟着出去。, 偌大的营帐顿时只剩下安夏白一人。 “方才他看我们的眼神好像不对......”安夏白拧着眉头说,“为何一进门,便有这么大的火气呢......” 她心思向来活泛,想着想着,便想明白其中关窍。 陆栎一进门脸上便有怒火,那是因为见到她与南桧的动作。 换而言之,她怀疑自己与南桧之间有事! 安夏白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想世界上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他陆栎,难道他自己不忠于婚姻,便把所有人都想得跟她一样放浪么? 就在安夏白郁闷的时候,如晴冲进营帐之中。 “夏白!你看我!”如晴冲到安夏白面前,在她眼前转了一圈,嘚瑟的说,“我这身盔甲好不好看?这是我从杨晓的库房里边找出来的,不知道因为什么,正合我的尺寸,下次陆栎带我上战场的时候,我就穿着这身盔甲上去。” 杨晓做的这一套盔甲是银白色的,里边穿着红的内衫,衬得如晴明艳无比。 安夏白见了,也忍不住夸一声帅气。 被她这么一夸赞如晴倒是开始不好意思了:“我争取上战场打仗的时候更帅一些。对了夏白,刚才我来的时候看到陆栎跟南桧两个人一起往练兵场的方向过去了,怎么回事,两个人都是气势汹汹的,不会是要打起来吧?” 她这么一说,安夏白倒是想起来了,陆栎要跟南桧比试来着。 安夏白一想起这事儿就忍不住头疼:“好像是要打起来了,我们先过去看看吧。“ 如晴应了一声,跟着安夏白一同前往练兵场。 不过出乎她们意料的是,南桧与陆栎并没有打起来,因为卜郞站在他们两人中间劝架,便在这时,安夏白瞧见了他们手上的武器,真刀真枪,这两人要是比试,恐怕要受伤的,真是太胡闹了!现在可是敌军虎视眈眈的时候,若是传出去两位将军不合的话,今后这边阵营如何自处?陆栎真是太欠缺考虑了。 安夏白往他们所在的方向快步走去,正要夺下他们手中兵器时,背对她的陆栎终于开了口。 听得他小声对南桧说:“安夏白永远是我的妻子,你别肖想她了。” 安夏白像是被雷劈中一般,人站在原地,一时间竟然不直到该说些什么。 他们之间的误会实在是太深,太深了。 比试的事情,自然被当做闹剧收场,将士们并没有过度关注这件事,因为他们想要讨论的时候,有关梁国的一个消息传来。 梁国多了一位女将军! 这个消息不仅救了陆栎与南桧的名声危机,更救了如晴。 “真好!”如晴一边啃着秦霜儿送上来的茶饼,一边笑眯眯的对营帐里的人说话,“我本来还想着,如果我上战场,将士们不服气可怎么办,现在倒是好了,梁国那边多了一位女将军,而且位置还很高,有她站出来做表率,我这个小将恐怕就不会引人注目了!” 沈崖笑着戳了戳她的脸:“难为你想了那么多。” 他们这些惯会为军营大事出谋划策的人,却没有如晴那样的好心情。 敌军换了一位新的将领,就意味着他们今后行兵打仗,得要比以前更谨慎一些,因为这位女将军是突然空降的,此前根本没有过任何记录,他们对她也不熟悉,今后还得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摸索她的性子,已经打仗时候的惯用套路呢,总之路还很长,而且难走。 “但愿那位女将军不是一个很有才能的人。” 如晴艰难的咽下口中的茶饼,又喝了一口茶才说:“怕什么,他们那边有女将军,我们这边就没有么?我觉得夏白就很厉害,有夏白在,他们用什么计谋都搞不过我们,夏白你说是吧?” 安夏白差点被口中的茶水给呛到。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如晴委屈的撇了撇嘴,有些不满的说:“这话可不是乱说,在场的人谁不知道,我们夏白在这方面有天赋呢?就连擅长行军打仗的陆将军,也经常来夏白这边讨论不是?“ 这话倒是真的。 最近陆栎总是时不时来安夏白这边讨论对策,有用的没用的,他都愿意听。 他的态度如此谦虚,倒是让安夏白都不好意思冷下脸了。 “将军,这些事你找沈崖他们讨论便是,犯不着来找我。”安夏白神情淡漠的说。 陆栎早就猜到她会用这样的说辞对自己说话,便拧了眉头,故意做出一副难过的样子:“夏白,你究竟什么时候才愿意原谅我?” 安夏白呼吸一窒,直接掀开帘子从营帐里走了出去。 什么时候可以原谅,这个问题太难回答,就连安夏白自己都不知道应该说哪个时辰。 既然不知道,那就不说便是了。 陆栎因为她的冷淡,整个人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最终还是蒋氏看不过他食不下咽的模样,叹息着来找他说话:“夏白她,还是不愿意原谅你?” 陆栎摇摇头。 “唉,要怪,也只怪你自己太过分了。” 捧出来的心有多真,便有多么沉重,陆栎与陆舒儿的事情无异于让安夏白手里捧的真心摔落在地,疼是应该的。 “母亲,”陆栎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往后应该怎么做才好了,明明陆舒儿已经软禁,而且我也很久没有去见过她,我现在整颗心都是夫人的,可是为什么夫人却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难道在她眼中,我就是这么一个令她厌烦的人么?母亲,我好怕夏白她对我这么冷淡,是因为她对其他人动了心.......” 陆栎犹豫片刻,还是不打算把自己对安夏白与南桧的怀疑告诉周氏。 周氏摸了摸他的脸颊,心情复杂的说:“我最后再帮你一次便是。” 陆栎眼眸微微一亮:“多谢母亲!” 周氏拧紧眉头,摆了摆手说;“先不要谢,事情都还没有办成,你有什么好谢的?我提前跟你说,所谓帮你,也不过是帮你把夏白给约出来,让你们有单独时间与空间说话而已,并不是帮你开脱的意思,实际怎么做,还是得要看你自己。” “可我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这不是很简单么,开诚布公,当初你怎么想的,现在便怎么做就是,”周氏顿了顿,又对陆栎说,“哄人的时候千万不能顾忌面子,越是能放得下身段去哄,便越是能够把人给劝回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陆栎若有所思般点头:“儿子明白。” 当天傍晚,周氏便去见了安夏白。 “母亲,您怎么来了?” “夏白啊,”周氏揉着眼睛走到她面前,叹息着说,“我刚才丢了一支簪子在花园里边,本来想找,可怎么都找不到。” 周氏平时喜欢素净,很少佩戴首饰,能被看她看重的簪子一定意义非凡。 安夏白这么一想,人立即紧张起来:“母亲,我这就让人去帮您找找。” “不用不用,用不着麻烦她们。”周氏眯起眼睛笑笑说,“不过是一支不值钱的簪子而已,即便被人捡到,恐怕也不会在意吧,我等明日天亮了在找便是。” 周氏说罢,转身离开了院子,估计是去小冬小雪那边了。 她走后安夏白不知怎的,坐立不安,始终无法静下心来做事,索性便提着灯去院子里边找簪子。 第三百九十四章 回温 南淮城的夜里总是很安静,估计是因为不久前经历过战争,外头又被人虎视眈眈的缘故,几乎每个人都很珍惜这份安静,安夏白也不例外,当她提着灯笼来到院子里边时,想的便是不要发出太大的声响。 周氏没有说清楚簪子大约掉在哪个地方,只是说个大概,安夏白只能在院子里每个地方都翻过一遍。 “到底在哪儿?”她一边找,一边喃喃的说着话。 便在这时,灯笼昏黄的光芒照亮一人的靴子,安夏白一看那靴子上边的纹样便愣住了。 即便没有看见容貌,安夏白也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究竟是谁,只因为他脚上那双靴子,是她之前闲来无事亲手做好的,没想到他竟然还穿着。 安夏白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述,可最终那千言万语却只化作一句:“夜里风凉,将军不要随意走动比较好。” 陆栎仍站在原地,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 “我家夫人真好看。”他像是叹息一般的说着。 借着微弱的灯火,再借皎白的月光,安夏白清楚的看见陆栎手中攥着一支簪子,那簪子样式精致,一看就知道不是周氏那种年纪的人会喜欢的,正奇怪呢,便见陆栎上前一步,手中精致的簪子斜插在她的头发上。 如此以来,安夏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定是周氏联合陆栎,故意把她引来院子里边说话呢。 安夏白感到有些头疼:“将军,您究竟还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呢,趁着现在赶紧说吧。” “夫人,我们和好吧,”陆栎一脸真挚的说,“我知道我错了,但是夫人你也看见了,那陆舒儿与陆安是亲姐弟,陆安既然是个奸细,那说明陆舒儿与卜郞也不会是个好人,他们的身份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我么?我是被他们设计陷害的,夫人,那天晚上的事,根本就不是我的本意。” 安夏白轻轻按住额角,似笑非笑的说:“你又在避重就轻了,明明知道我介意的不是那一晚上,而是别的。” 她在意的从来就只有陆栎以往与陆舒儿的相处上,毕竟陆栎是真的动心了。 “我错了,”陆栎咬了咬牙,在安夏白准备转身的时候直接跪在地上,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周氏口中所谓哄人和好得要放低身段究竟是什么意思,只要能够让安夏白原谅他,他什么事都可以做,”我发誓我以后不会再做类似的事,也绝对不会再对夫人以外的女子动心,这次,就请夫人原谅我吧。“ 安夏白眼眸中闪过一抹惊讶,不过她还是没有选择原谅。 “你给我一些时间。” 见她要走,陆栎直接上前拉住她的衣袖:“夫人,人不可能不犯错,可贵的是犯错后能改,然后永不再犯,夫人你不能因为我犯的一次错误,就永远的否定我吧?” 这一回安夏白连话都没有说话,直接甩开陆栎的手走进房门。 陆栎一人跪在原地,声调沙哑的说:“夫人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就一直跪在这里不起来。” 这人是小孩子么?认个错竟然还搞威胁这一套? 恼火的安夏白瞪了他一眼,见他整个人沉在阴影之中,而且跪得很是稳当,估计自己要是真的不原谅他的话,他真的会在那处跪一整晚,明日被下人们发现倒还不要紧,要紧的是陆栎会不会生病,万一他生病倒下了,南淮城便会有大麻烦了。 安夏白在心里默念一时心软不是因为对他还有情,而是为了南淮城,随后把门给陆栎推开。 陆栎跪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她。 她有些恼,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猫儿般凶巴巴的对陆栎说:“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进来。” 陆栎怔了片刻,脸上笑出一朵话来:“我这就来!” 这一晚,年轻的将军终于不用睡书房客房,而是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休息,不过这一晚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因为安夏白始终抗拒他的靠近,让人上床睡觉就已经很不错了,想做点什么,门都没有。 甚至两人睡觉的时候,中间都是隔着一床被子的。 不过陆栎还是很高兴的,夫人愿意让自己回房间睡觉,不就意味着对自己的态度有所软化么,万事开头难,如今开头都做好的,后边的事还有什么好怕的?只要自己再努力努力,夫人一定会原谅自己的! 揣着这样的念头,陆栎沉沉陷入梦境之中。 可现实就像是一把无情的刀,冷漠的把陆栎心中的幻想全部磨灭。 安夏白虽然愿意让他进房间里,可也只是进而已,往后几天,她对待他的态度仍旧冷淡。 即便内心坚韧如陆栎,连着被泼好几次冷水心里也会受不住,于是连着几日,他都是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 也不知道陆舒儿从哪儿得来陆栎不高兴的消息,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我得好好打扮一番,让将军重新喜欢我。” 她从柜子里边摸出自己的化妆品,把自己收拾漂漂亮亮的,然后又用自己肚子不舒服为由把陆栎给请过来。陆舒儿并不知道的是,其实软禁她的人是安夏白,那些看守也是安夏白的手下,她要求见陆栎的消息,第一时间被送到安夏白的面前。 守卫们原以为安夏白会因此生气,万万没想到的是她不仅没有生气,甚至还大手一挥让人去通知陆栎。 彼时如晴就站在她身边,听到这话,拧了眉头一脸不满的说:“夏白,你这是做什么,让他去见陆舒儿,万一他们两个人又重新勾搭上课怎么办?” 安夏白忍着心里的难受,不咸不淡的说:“毕竟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将军总是不去看她,这怎么行?” 如晴整个人便哑了。 是啊,陆舒儿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算算日子,现在都已经显怀了。 虽然知道陆栎去看望陆舒儿是应该的,但是如晴却还是咽不下心里那口气,心想反正她的名声也不好,既然安夏白顾忌名声不愿意吧事情做得太坏,那就让她去打探消息吧,若是陆栎与那陆舒儿之间真要做点什么,她便出去破坏他们的好事! 如晴说做就做,当时就跑去了陆舒儿的院子。 她想过千百种可能,唯独没想到自己来到以后,会见到这副场景。 陆栎就连陆舒儿的房门都没有进,人就站在门外,而陆舒儿站在门里,两个人隔着门说话,如晴见到这个场景,差点没忍住自己的笑意。 这都是什么事? 虽然没有见到房间里陆舒儿的表情,但是如晴从对方声音里猜测,当时她脸上的表情肯定不好看,于是悄悄的退开,回去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安夏白。 原本还在暗自难受的安夏白诧异的眨了眨眼睛:“你说的都是真的?” 如晴不满的瞪了她一眼。 “夏白你这话就说的不对,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谎话?” 安夏白心想也是,她在脑海中构想起当时的场面,想到陆舒儿难得见陆栎一次,两人见面她肯定要梳妆打扮,结果陆栎连门都没进,就站在门外与她说话,盛装打扮的模样肯定也是看不到,便忍不住弯了眉眼。 “她估计气得够呛呢。”如晴幸灾乐祸的说。 就在她们两个人忍不住笑的时候,陆栎从门外走了进来。 瞧见安夏白脸上温柔的笑意,他先是愣了愣,然后贪婪的看了几眼才问:“你们在笑什么?” 如晴总不能直白的对陆栎说她们再笑他刚才去见陆舒儿时候的表现,便轻咳了两声,借口沈崖在找自己,然后快步离开房间。 偌大的房间,顿时只剩下两个人。 安夏白脸上的笑意没有收! 陆栎敏感的察觉到了这个不同之处,之前与安夏白争执的时候,她偶尔会对别人笑,但是每当陆栎转眼来看的时候,她便会收起自己脸上的笑,今日没有对他露出那种冷淡的表情,是不是因为着事情开始有转机了? 想到这里,陆栎一下子开始心潮澎湃起来,之前犹豫这要跟安夏白解释的事,也流畅的说出了口。 “今天我去见了陆舒儿,不过我没有进门,我只是问了问她最近的情况。” 他不进门,自然是为了避嫌,为了不让安夏白误会自己。 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说话的模样,安夏白表面上却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心里却暖洋洋的。 当天晚上陆栎照例回房睡觉。 因为安夏白一整天脸上都挂着笑,似乎是以为某些好玩的事情心情不错一般,陆栎觉得时机成熟,便大着胆子凑上前去,趁安夏白不注意的时候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安夏白顿时红了耳尖。 “你——” “夫人是害羞么?”陆栎笑着问,“明明我们都已经是正经夫妻了,没想到夫人竟然还会因为一个亲吻害羞。” 安夏白瞪了他一眼。 那道目光虽然看起来很是凶狠,实际上却没有什么杀伤力,陆栎被她的眼神看得心动,见她似乎没有生气的没有,又凑上前落下了一个吻。 安夏白果然没有骂他,更没有动手打他,只是默默的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好日子终于来了! 陆栎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暖风给吞噬,整个人暖呼呼的,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夫人,好梦。” 第三百九十五章 出谋划策 如晴第一次跟着陆栎上战场的时候,安夏白亲自前去相送,比起自家夫君,她更担心这个姐妹的安危,于是便对她说:“要记得保重自己。” 如晴笑出一口白牙来:“我肯定会保重的。” 他们这一回上战场,用的也是安夏白提出来的计谋,这一计看起来很是凶险,因为陆栎这一回要去攻打的是梁国的军队,如晴则是作为先锋冲在最前边,安夏白不是没有劝过她先缓缓,下次再去,可是如晴偏偏不听。 她拍了拍安夏白的肩膀,一脸坚定的说:“夏白,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无奈的安夏白只能目送着她随着黑压压的军队远去。 军队离开南淮城以后,城里的事情便全数押到安夏白的身上,虽有沈崖帮忙分担,可是安夏白看沈崖的情况似乎也不乐观,寻思着如晴这是头一回上战场,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便尽可能的把事情都揽到自己手上。 如此以一来,她便整天忙里忙外。 这种忙得晕头转向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大军归来才结束。 如晴与陆栎他们都平安回来了,而且一并带回来的,还有几位梁国的将领。 如晴指着那些战利品,以及战俘笑眯眯对安夏白说:“那些人都是我抓的,怎么样,我厉不厉害?” 安夏白欣慰的点了点头。 活捉敌国将领们,而且一抓还是好几个,如晴这种能耐,可不是用厉害两个字就能够形容的,她沉默了片刻,才笑着,夸赞如晴说:“如晴你确实是将领之材。” 一句夸赞的话语把如晴哄得找不到北。 他们南淮城的人因为打了胜仗而欢喜,而京城的人则是恰恰相反,其中最为烦躁的人当礼王莫属,毕竟当初同意让封百林前往梁国与其赛达成合约的人是他,现在指挥战场导致失败被俘虏的将军,也是他这边的人,如此一来礼王的心情糟糕透顶,整日脸色阴沉的想要要下暴雨的天空一般。 谁都能看得出来礼王现在心情不好,偏偏有人不识趣,非要来找事。 那人便是其赛。 梁国被俘虏几位将领,哪里受的了这口气?其赛是来找礼王问罪来了。 乱成一锅粥的京城里,唯独熊羧水一个人整天乐呵呵的。 之前把礼王的心勾走的那个小将领打仗打输了,这也就意味着现在礼王手下可用的武将又少了一个,他作为一个不曾在陆栎手下吃过大亏的将领,今后必定会得到礼王器重,而且最让熊羧水高兴的事情是,其赛要递给礼王的书信,必须经过他的手。 现在熊羧水可是礼王手下最亲近的大臣,没有他的同意,一般人的书信递不进去,其赛也不例外。 使者为了书信成功递到礼王手中,每一次都往熊羧水府上送不少值钱玩意儿,如此忘返几次,熊羧水的家都快富得流油了,不过他从来都不嫌多。 就在熊羧水乐呵呵的想着如何让其赛那边的人送上更多金银珠宝的时候,下属递上来一封奏折。 熊羧水瞥了一眼,发现那奏折竟然是方振写的。 哼,这个方振,没想到都沦落到这步田地了,竟然还是不死心,他真的以为礼王手下没有可用之人么? 下属见他脸色有异,便忐忑的问:“将军觉得这封奏折应该如何处理?” “如何处理?”熊羧水冷笑一声说,“当然是扔掉,方振的奏折送到礼王殿下眼中,岂不是脏了礼王殿下的眼睛,赶紧的,拿走扔掉,今后这个人的奏折千万别再送过来了,你也知道现在礼王对方振是如何态度吧?他就是个废物而已,写的奏折礼王殿下也根本不会看!你明白我的意思没有?” 下属苦着脸点头。 熊羧水以为方振这一封书信丢掉之后,方振就会比以前消停一些,他万万没有想到,方振是这么执着的人,第一封奏折送上去没有回复,他便送第二封,第三封......一直送到现在足足十封了,却仍旧不消停,也不知道他奏折究竟还能写什么! 差点被气得吐血的熊羧水打开折子一看,发现其中内容竟然是劝礼王去见其赛,愈发生气起来。 礼王与其赛面对面说话,今后岂不是没有书信往来了?那自己的回扣还怎么拿?不行不行,这件事必须要阻止,千万不能让礼王与其赛相见。 而另一边的方振,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礼王虽然反感自己,但是不至于连自己提出的建议都不过问,更不采纳,其中必定有猫腻!方振踌躇许久,终于把那位负责递交奏折的内管给约了出来,当面询问久久没有礼王回复的原因,内官哭丧着脸说:“将军,求您别问这件事了,看在您问的份上,便告诉您一件事吧,之前您递交的奏折,其实没有任何一封成功落到礼王手上,都被人给截下了。” 往后的话,内官没有多说,但是方振已经猜出来了。 这偌大京城,敢在礼王眼皮子底下动手脚,而且还故意针对他动手脚的人,也就只有熊羧水一个!他仗着自己现在是礼王手下最大的亲信,便为所欲为到如此地步! 方振越是往下想,就越是恼火。 他本来也是一个直性子,奏折抵不上去,便决定换一个方法,那便是求见礼王。可他没想到的是,礼王现在竟然厌恶他到如此地步,人已经在王府外求见了,可礼王却还是迟迟不让人上前来领他进去,只让人在外边站着。 方振忍着恼火站了小半天,只迎来一个陈莲。 “殿下还在怪罪你。”陈莲神情淡漠的走到方振身边说。 方振自然知道她口中的怪罪,究竟说的哪件事,礼王肯定还在因为之前的高人去不复返的事情耿耿于怀呢,他作为引荐之人,必定要受牵连,熊羧水也是因为这件事,才敢光明正大的对方振的奏折下手。礼王的性格阴晴不定,谁都不能够肯定他的怒火究竟什么时候会消失,所以连带着,礼王身边的近臣都没有人愿意帮方振。 方振叹了口气,说不上现在的心情究竟是怒火多一些,还是失望多一些,身为臣子,他当然是希望自己效忠的君主能够多看自己两眼的。 可惜礼王没有, 陈莲看出他的失望,上前一步笑笑说:“明日你的奏折,就交给我,我帮你递上去便是。” 方振面露惊讶,现在的陈莲可是礼王身边的大红人,虽然没有入朝为官,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礼王眼中的分量,这样的一个人愿意帮自己递奏折给礼王,难道一点都不怕被牵连不成?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陈莲仍是笑眯眯的模样:“我想跟将军您打听打听高人的事情。” 方振浑身一震,眼眸中尽是震惊之色:“你怎么会对她感兴趣?” “她在某些事情上,尤其是在民事上颇有见地,我很仰慕那位,所以想多了解她一些,将军为何露出如此惊讶的表情?”陈莲眉峰一挑,促狭的问,“是不愿意说,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方振一看陈莲脸上表情,就知道之前的事自己根本瞒不住,眼前这位,恐怕已经知道安夏白的身份了。 既然如此,那跟她说起也无妨。 “我们去别的地方说吧。”方振转过身,毫无留恋的离开了礼王府,陈莲随即跟上, 两人一同去往酒楼,便是之前安夏白开的那一家酒楼的隔壁。 到了包厢,方振便把自己知道的与安夏白相关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给陈莲说了个明白,越是说到后来,陈莲的眼睛就越是明亮,到后边竟像是落入星辰一般,满脸的敬佩:“原来陆夫人竟然是这样聪颖的人物,只恨之前没有什么机会,不然我一定要多跟她交流交流才是。” 方振说起安夏白这个人,神情也很是复杂:“如若她是男儿,恐怕这群雄逐鹿一事,也有她的份儿吧。” 陈莲不愧京中对她君子的赞誉,承诺过的事情,第二天果然办成了,次日一早,她便攥着方振的奏折,一路来到礼王的书房中,恭恭敬敬的行礼说:“殿下,属下有一封奏折想呈给您过目。” 礼王一听笑了。 这陈林分明没有入朝为官,平时都是跟在自己的身边,为何还要学别人那样写奏折,这样不是很麻烦么? 礼王奇怪归奇怪,不过陈莲递上来的奏折,他还是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看到最后,他才明白陈莲专门来递这封奏折的原因。 “你与方振有交情?” 陈莲摇摇头:“此前并没有私下说过话。” 那就奇怪了,若是陈莲与方振之间没有什么交情,那为何方振的奏折会由陈莲来送。 似乎是看出来礼王心中困惑,陈莲搬出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解释说:“属下昨日回王府的时候,在门口遇见方振将军,与他闲聊几句,得知他连着递上来的几封奏折都不翼而飞,他怀疑殿下这边有事,所以向属下询问。” 礼王一听不解问道:“他之前从未递上来过奏折。” “可在门外的时候,属下亲耳听见方将军说有........” 罢了,这件事继续深究只会徒增麻烦,不如不问,礼王转了转眼珠子,沉着脸对陈莲说:“本王要约见其赛,这件事由你操办。” 第三百九十六章 天作之合 陆栎带领的军队可以说是势如破竹,所过之处,几乎没有遇到过太大的反抗,每一位百姓都热烈的欢迎着他们,这让安夏白感到非常奇怪,闲来无事跑到外边走了一趟,结果回来的时候,手里竟然攥着一本小画册。 如晴看得奇怪,便凑上前问:“夏白,你这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画册,”安夏白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然后才解释说,“是我从外边的百姓手里买的。” 其实更准确一点说,这画册是以为驿站的老伯送给她的,里边画的是她与陆栎将相和的小故事,那老伯还笑眯眯的说,这本画册几乎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安夏白攥着画册,脸都忍不住发红。 如晴抢过去一看,也笑了起来:“天作之合,他们夸得还真是地方。” 陆栎与安夏白可不就是天作之合么?世界上没有比他们两个人更匹配的夫妇两个,就像是一柄利剑,一个负责出战,一个负责后勤,外边的军队,都没有比得过他们的。 安夏白脸色稍红,过来一会儿才缓过来。 “比起外头流传的那些话语,我更感慨的还是百姓们经历的疾苦。”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去外边走动的时候,见过的种种情景,战争可真是把百姓们的生活给拉入了泥潭之中,许多人吃不饱,而且没有地方睡觉,整日游走在街道上,面黄枯瘦,可怜得很,甚至有些地方,因为实在没有粮食吃,有没有官府救济,便吃草根,树皮,更有过分的,甚至开始易子而食,当安夏白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刀割一般疼痛。 “我何德何能,能被他们传颂至此呢?” 如晴知道她一向心软,便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往后的路还长着呢,你怎么就知道你不行?” “我——” “好了,不要谦虚了,既然百姓们愿意相信你与陆栎,那你们就应该为百姓们的安居乐业而奋斗才是,今后早早铲平乱像,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才是硬道理,夏白你说是不是?” 安夏白笑着点点头。 对呀,百姓们信任她,她就更应该为百姓们的未来而努力,虽然现在给不起他们想要的安稳生活,但是以后可不一定也给不起。 将来她一定不会辜负百姓们的信任。 他们这一路从南淮城打过来,军队已经壮大到足够数目,晚上陆栎就下一个目标的事,召集军营所有将领开会。 “下一步应该怎么走,诸位想清楚了么?”陆栎神情严肃的问。 营帐里沉默片刻,最后站出来一个年轻小将:“将军,我们这一路打过来就没有输过,反倒是礼王手下的军队,以及那梁国军队屡战屡败,说明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战斗力,我看我们下一步,不如寄直接攻打京城吧!左右他们现在也没有什么兵力,估计京城的防守也不是很强。” 陆栎眼眸一亮,他本来也有这个打算。 营帐里的人都是在刀尖上舔过血的,听说要打京城,一个个都高兴得像是过年一般。 京城是天下间最繁华的一座城池,若是他们能够打进去,那说明礼王的气数是真的尽了,而且打下京城以后,他们也可以名正言顺了,如此以一来,谁还会有不同意的想法,一个个都搓着手掌,似乎就等着陆栎一声令下直接带兵打入京城呢。 一堆人中,也就只有李文峰能够勉强保持冷静。 “从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攻入京城,最快也得要三五天教程,而且京城虽然没有大军镇守,但是城内有御林军,再加上京城的城墙修筑得非常坚固,你们确定粮饷等后期,调度得过来?” “可以。” 李文峰话音刚落,安夏白便站起身来。 “粮草调度等后勤全部交给我便是,我必定能够保证将士们衣食无忧。” 营帐中的将领们纷纷对安夏白投来惊讶的目光,其中有不少眼神夹杂着敬佩。 有人当着众人的面,感慨似的说:“之前我听外边的人说,夫人与将军乃是天作之合,那时候我还不太敢相信,一直到现在真正见到将军与夫人配合的场面,才真切的觉得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夫人与将军就是天作之合,只要我们军营有夫人与将军坐镇,日后打仗必定能够百战百姓。” 那些热血的汉子们听到这声感慨,纷纷站起身来欢呼,而安夏白则是被他们给簇拥到陆栎的身边。 安夏白难得的红了面颊。 说要攻打京城的当日开始,军队便一直在为攻城做准备,照例仍是陆栎亲自带先锋军队前往京城,而安夏白等则是押送粮草跟在后边。 说来好笑,京城的斥候们估计是被纸醉金迷给迷住了眼睛,一直到军队渐渐逼近京城,他们才意识到不对,屁滚尿流的跑去跟礼王禀报。 彼时正是早朝时候,礼王一听这个消息,险些从皇位上摔下来。 “你说什么?有人攻打京城?” 前来禀报的守将脸色苍白:“有军队正往京城方向逼近,如今距离京城不过十里地,据斥候信报,那些军队身上衣着制式来看,是陆栎的军队,陆栎他要攻打京城了!” 礼王瘫坐在黄位上,久久缓不过气来,底下的臣子们也是寂静一片,整座大殿,连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够被听见。 “你们平时不是喜欢跟本王高谈阔论么,现在怎么都不敢说话了?之前不是都对军营诸事很有见地么,现在倒是想个办法出来让本王去做啊!都愣着做什么,全是哑巴不成?” 群臣一个哆嗦,谁也不敢吱声。 等了好一会儿,礼王才等到一个年轻将领主动站出来:“殿下,现在是京城危急存亡关头,我们暂时还不能确定陆栎这次带来的军队究竟有多少,最好的办法便是先关上城门,派出斥候去跟周观将军禀报,让他速速回援。” 礼王点点头,颤声说:“你说得对,快去,快去办!” 这些常年待在京城之中,从未经历过战争洗礼的官员们,还是头一回碰到京城被围困这样的大事,一个个都快要吓出毛病来了,恨不能现在就躲到自家的地窖之中,永远都不要再出来。也是到了这等危急存亡关头,他们才意识到武将的重要性,之前一直懒得多看方振一眼的礼王,也想起了自己手下这员大将,直接把人给拉出来解决眼前危机。 方振一出场,果然镇住了局面。 他先是让京城进入戒严状态,随后把京城所有可用军队都收拢道自己手上,以守城为主要战略,不论外头的军队如何挑衅,他都不出来。 京城兵力比不得陆栎手下兵力,守城不战本是好战略,奈何有些人坐不住。 有人在方振落魄的时候屡次欺辱他,如今见他手握大权便-怕被报复,连着好几天撺掇礼王让方振出战以振军心,礼王同意,于是方振便无奈的带兵打了出去,结果几次出战都是不分上下,只因为前来应战的人是南桧。 方振狠,南桧也狠,尤其是在某些方面,南桧比见不得血的方振更阴毒许多。 “将军,你有没有看见........”当南桧打胜仗归来时,安夏白身形微微一晃,“南桧的剑法很不同寻常。” 站在她身侧的陆栎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其实说南桧的剑法不同寻常,还算是客气的了,这种时候,应该用敌军对南桧评价来形容更准确一些,只因为南桧在战场上表现太狠了,一般将领上战场的时候都会在后边指挥鲜少有人向南桧一般带头冲锋陷阵,好几次他都陷入危险之中,结果硬是靠着自己的剑法,杀出一条血路。 敌军把南桧称之为鬼将,因为几乎所有南桧正面拼杀的将士,都没有活下来,他的招式太狠辣,招招致命,当他从战场上浑身是血的冲出来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修罗在世。 这很不同寻常。 入夜时分,陆栎与安夏白决定就这件事情,去找南桧聊一聊。 他们原以为让南桧承认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没想到的是,当他出现在南桧面前,刚把话题说出口,南桧便毫不犹豫的承认下来。 “你们的猜想没有错,我却有那方面的爱好。”南桧一脸冷淡的说,“之前做杀手的时候,我便知道自己与别人不同,但是那时候我不在意,后来跟着李将军进了军营之中,我便克制了许多,”他顿了顿,唇角勾出一抹苦笑,“我现在只有字啊战场的时候才会激起这种性格,不过如果你们也觉得我太残忍,我可以改正。” 左右不过是少花点力气的事儿,南桧也不是很在意。 安夏白与陆栎对视了一眼,又拧着眉头问:“只有战场上会发作,那也没什么。” “你们不在意?” 安夏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敌人么,不是你是就我活,若是你不杀他们,他们便会越过防线来杀我们,这便是命,从了军,便应该有死的觉悟才是,只要你平时能够忍住,不要随意对人动手,那这问题其实也不是很大。” 坐在旁边的陆栎也附和的点头:“夫人说的是。” 南桧看着他们应和着说话的模样,难得的勾起了唇角:“多谢体谅。” 第三百九十七章 奸细 临近傍晚的时候,陆柳儿来找陆栎说话,这段时间以来,陆栎很少会跟她单独见面,所以心里很是奇怪:“外头正在打仗呢,你怎么来了,难道不怕自己碰到危险么?” 陆柳儿腼腆的笑着摇头。 她抿了抿唇吧,似乎是在犹豫般。 “这是怎么了?面对自己亲哥哥的时候都会不好意思不成?”陆栎忍不住开个玩笑,一看她现在这副模样,用不着亲自开口,陆栎便已经知道她接下来想要说的话是什么内容了,能让陆柳儿露出这样的表情的人,整座军营,也就只有一个柳风枫,而且他要是没有记错的话,现在柳风枫应该正在养伤。 “兄长,”陆舒儿一脸期待的说,“今后要上战场的时候,能不能别把他给安排上去。” “这是他让你来跟我说的吗?” 陆柳儿连连摆手解释:“不是他让我来说的,而是我自己临时起意,兄长你应该也知道的,前几日上战场的时候,他受了一些伤,现在正是需要休养的时候,我问过军医,他们都说他现在不宜再上战场,不然会落下病根。他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断不会亲自来跟兄长提起调度一事,所以我私下来跟兄长说说,希望兄长可以吧他调到后勤那边,即便只是调动一段时间,让他养养伤也好。” 若说以前陆栎对陆柳儿与柳风枫的感情还抱有怀疑态度,如今见到她的模样,才算是真正放心下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等会儿回去以后,我亲自找他来谈谈。” 陆柳儿唇角勾起一抹笑来:”多谢兄长。” 陆栎一回到营帐便让人去把柳风枫给请了过来,两人打了照面,他才知道柳风枫伤势如何,之前太忙,忙着布置战局,忙着围困京城,倒是不曾去探望过他,想到这里,陆栎心里便多了几分愧疚。 “在你身上的伤还没痊愈之前,先去后勤帮忙吧。” 柳风枫一听急了眼:“那不行啊,陆哥,现在战场前线正是需要人的时候,我上过那么多次战场,对打仗的事情熟悉一些,若是我不上去谁能上?” 陆栎瞪了他一眼说:“军营里这么多人,缺你一个伤员不成?” 柳风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叹息着说:“可我——” “好了,就这么办。”不等他说完话,陆栎就果断的打断他的话语,“至少等你伤势完全痊愈之前,你都不会再上前线,好好珍惜这段时间吧,趁着这个机会养养伤,顺便跟着夫人学学后勤调度的事情也不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是?” 柳风枫知道他已经做出决定,便没有再坚持:“好吧,我都听陆哥的。” 第二天一早,柳风枫就去找安夏白报备去了。 相较于陆栎的粗心,安夏白的心思比较细腻一些,见到人之后第一件事不是问他来做什么,而是问他身上伤好点儿了没有。 “连嫂子都知道我受伤的事情了呀,”柳风枫不好意思的笑着说,“其实我这伤也没有什么,之前跟着陆哥打仗的时候,我身上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呢,这不是都全部挺过来了嘛,现在这伤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事,顶多就是留一道伤疤,多谢嫂子关心了。” 安夏白扑哧一笑,指尖轻轻戳在他的额头上:“你还真是不开窍。” “啊?” “以前跟现在能比吗,你现在可不只是一个人。”安夏白一边说话,一边若有所指的望向某处。 柳风枫循着她的目光凝望而去,正巧见到站在不远处正往这边打量的陆柳儿,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方才嫂子那么提点他,是因为陆柳儿呢。 或许是因为身上的伤,又或是因为陆柳儿的关心,柳风枫在后勤帮忙的时候,远比在前线都要卖命,他身上的伤本来也不是很严重,再加上他年轻身体好的缘故,养了没几天就好的差不多,便在这时,柳风枫向安夏白提出回前线的想法。 “当初陆哥只是让我来后勤帮忙,顺便养养伤,现在我的伤都养好了,应该可以回到前线了吧?” 他的话语换来安夏白无奈的微笑。 “你怎么还惦记着这件事呢?” 柳风枫一脸茫然:“不应该惦记吗?”在他的印象中,自己就应该是在前线冲杀的将士,后勤调度这种事,就应该交给安夏白,还有沈崖那种不懂武功的书生来办,如今安夏白却说他不懂,言语间甚至还有把他给扣下来的意思,柳风枫便开始着急起来:“嫂子,我得回到前线啊。” “去前线就是打仗,后勤调度便不是打仗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前线打仗和后勤调度都一样重要,”柳风枫摇摇头,拧着眉头解释说,“我是觉得我一个粗人,老是在后勤占着别人的位置不好。” “你这段时间做得挺好的,就别回去了吧,今后就负责当我的帮手,”安夏白打了个呵欠,故意装出一副疲倦的模样来,“反正我一个人在后边也忙不过来,沈崖有时候也帮不了我,就让你来,我今后也可以省心一些。” 柳风枫还想再挣扎一下:“可我还是觉得自己比较适合前线.......” 安夏白的指腹又在他的脑袋上戳了戳,目光似笑非笑:“你怎么就不明白呢,留你在后方,比放你去前线更好一些。风枫啊,你现在也已经老大不小了,柳儿与你的事情也算是定下了,将军他就只有柳儿这么一个妹妹,你又是陪着他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他当然不希望你老是往前线冲,别忘了,你现在可不只是一个人,柳儿下半生的幸福都要依仗你呢。” 见柳风枫神情似乎有些松动,安夏白又再接再厉说:“你是不知道啊,当柳儿得知你在战场上受伤的时候,整个人有多么紧张,要不是因为我和如晴都在场,恐怕她当时已经哭出来了,难道你忍心让她一直为你担心?” “我.......不忍心!” 柳风枫同意退居二线,今后成为安夏白后请调度的助手。 陆栎因此很是高兴,因为他之前一直没有把握把这个性格执拗的兄弟从危险的位置上给劝下来,没想到安夏白几句话的功夫,柳风枫就点了点头。 “我家夫人真厉害。”趁着安夏白在看文书没有注意到自己,陆栎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很浅的吻。 与他们军营这边的气氛天差地别的是京城氛围,因为陆栎带军队杀到,京城人人自危,那些身居高位的人们,无不想着早点收拾细软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尤其是本来不应该出现在京城的其赛,他恨不能把礼王骂个几十遍来泄愤。 早知道京城会被围困,他当初就不应该来,现在好了,连如何逃离京城都成了问题。 礼王那边也是这么想着。 虽是两个性格迥异的人,但是两人在大难临头的时候,心里却有着同样的想法,那便是赶紧离开京城,跑得越远越好,至于如何离开京城,这便成了摆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难题。 现在京城被围困,京城中必定会有陆栎的探子在严密监视着,若是想要安稳离开京城却又不用被追杀,必须得有个人在京城中坐镇指挥,其赛与礼王都想着把对方留在这里,而另外一边,熊羧水则是收钱收到手软。 他故意放出去消息,说自己手中有足以自保的兵力,而且他还知道一条离开京城的密道,如此以来,京城中的富贵人家,便纷纷给他送来金银财宝,为的便是让熊羧水跑路的时候顺便带上自己,熊羧水来者不拒,几乎送上门来的钱他都收,结果便是离开的时候得要带上的富贵人家数以千计,礼王差点被这个数字给气得晕过去。 京城里的动静那么大,按理说军营应该能收到消息才是,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安夏白连着好几天都没有收到预先说好的三日一封的消息,不由得开始对军营的安全性抱有怀疑态度,彼时柳风枫正巧在她身边晃荡,一见她皱眉便知道事情不简单,连忙上前来询问。 “军营里有奸细,”安夏白神情凝重的说,“我派出去的探子一个都没有回来,估计是在路上遭遇到什么不测了。” 柳风枫的眼珠子转了转,狠狠一拍胸口说:“嫂子,这件事你不用愁,全权交给我便是!” “你会?”安夏白对此抱有怀疑态度。 “嫂子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了,好歹我也是跟着陆哥上过战场的人,而且这手下的将士们,多半都跟我喝过酒,面熟的人不计其数,就算是我不会揪出奸细,但是话传到下边去,自然有人会帮我察看最近有没有行为举止异常之人,到时候我把他们给抓起来仔细审问便是了,总之,人我是肯定能够抓回来的。” 既然他如此笃定,安夏白也不好搓他的锐气,便笑着点点头。 也不知道后来柳风枫究竟用了什么办法,那奸细还真的被他给找了出来,一共三个,全被他给掉在训兵场中示众,而且还特意寻来了鞭子,一边抽一边审问。 安夏白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巧陆柳儿也在旁边,她沉吟片刻,拉起陆柳儿的手:“风枫这次算是立下大功了,我们一起去他那边看看吧。” 第三百九十八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陆柳儿很久没有见到柳风枫,正是想念他的时候,如今安夏白主动说要带着她去见柳风枫,哪里会有不同意的可能,她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拉着安夏白的手就去了柳风枫审问奸细的地方。 两人来到的时候,柳风枫正背对她们审问被吊起来的几个奸细呢,手中的鞭子啪啪啪的抽在奸细的身上,听得陆柳儿连连皱眉。 “咳咳。”安夏白见陆柳儿有些承受不住,便主动发出声音。 柳风枫循声凝望而来,整个人都懵了:“嫂子......柳儿.....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你审问犯人我们不能来么?”安夏白笑着把脸色苍白的陆柳儿拉到近前,“我们听说你抓到了奸细,特意过来看看。怎么样,这几个奸细嘴硬不硬,方才你那么用力的鞭打他们,他们招供了没有?” 方才柳风枫逼问奸细时的神气,此时都灰飞烟灭,整个人像是霜打的白菜一般,什么精气神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问出来,这些人嘴巴很硬,硬是不说自己是谁派来的,不过我倒是看出了某些不同寻常的东西,那就是这些人都不是本国人,”柳风枫一脸颓丧的分析说,“方才我鞭打他们的时候,情急时他们会说几句让人听不懂的话语来,我差人去问了,才得知那话语是梁国的地方方言,三个人似乎都会,偶尔还会用方言来交流,所以我寻思着他们不是本国人,而是梁国派来的奸细。” “梁国......” 说到这个国家,安夏白忍不住想起了现在待在京城中的其赛,那位似乎正与礼王称兄道弟呢,很是亲近呢。 “那他们应该就是其赛的人了。”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陆柳儿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脸色苍白的转身往外走。 着急的柳风枫连忙追上去问:“柳儿你这是怎么了?” “我、我有一点不舒服,去外边缓缓。”陆柳儿都不敢抬眼,直接挣开柳风枫的手便往外走去。 “她应该是受不了这刑房里的血腥吧,”安夏白抬了抬眼皮子,瞥了不远处被吊起来抽的很是难看的几个奸细说:“柳儿她没有经历过这些。” “那你还带她过来!”气急的柳风枫连敬语都不想用了,直接拧紧眉头去跟安夏白争辩,“明知道柳儿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你还硬是要把她给带过来,万一她见到这些脏东西,被吓着,回去以后吃不好睡不着可怎么办!” 安夏白半低眼眸没有说话。 柳风枫估计是真的气急了,竟然还没有收敛:“像柳儿那样的姑娘,就应该干干净净的.......” “你怎么跟你嫂子说话呢?” 陆栎大步迈入充作刑房的营帐中,径自走到安夏白的身边,冷眼瞪着柳风枫说,“我看你是太久没有挨打,所以胆子肥了不少,刚才隔着很远我都听见了你的声音,看来你对我家夫人意见很大啊。” 柳风枫咽着口水往后退了几步:“没有啊,陆哥,我怎么敢.......” “我刚才可是都听见了的........”陆栎还是不想放过他。 就在柳风枫快要被陆栎的目光给吓得退到营帐外边的时候,安夏白叹了口气,直接上前握住陆栎的手:“将军,这事儿不怪他,要怪就怪我没有提前跟他说起,便带着柳儿过来,明明知道柳儿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却还是把她带来,是我错了。” “夫人,这也不能怪你,”之前两人争执的样子,陆栎至今都还记得清清楚楚,所以他每次碰到事情,第一反应便是顺着安夏白,最好能够讨好自家夫人,让她高兴一些,所以安夏白不让他为难柳风枫,他便没有继续往那边看,不过她主动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这个,陆栎和不同意,“柳儿也大了,她是时候经历一些风浪了。” 便在这时,陆柳儿苍白着脸色从门外走进来。 “不怪嫂子,”陆柳儿一脸认真的说,“方才在来的路上,嫂子就已经跟我说起过奸细的事情,她还提醒我说现在应该在审问奸细,所以让我考虑考虑再来,是我坚决要自己来的。” 陆柳儿这么一说,倒是让柳风枫有些下不来台,他愣愣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柳哥,”陆柳儿走到他的身边,目光闪烁的盯着他说,“不论你什么模样,放在我眼里都是最帅气的,即便是凶狠残忍的样子,我也可以接受,不过是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而已,你不用在我面前感到拘束,能够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的。” 柳风枫的心被她一番话给说得融化了。 见那边两个人手握着手谈心,而自己这边却不敢碰安夏白的模样,陆栎心里有些酸涩。 “你们两个真是够了,有话要说就去外边好好说,我还打算审问犯人呢,你们再不走,恐怕那皮开肉绽的样子又要呈现在你们面前了。” 柳风枫拉着陆柳儿打了个招呼,便带着人离开刑房。 陆栎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默默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好么,别人与心上人独处的时候,是花前月下浪漫的场景,自己倒好,与安夏白单独待在这刑房之中,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夫人才会真正的原谅自己,长路漫漫呢。 陆栎难过归难过,犯人却还是要审问的,夫妻二人强强联手,总比柳风枫一个人在这边审问效果要好得多,没过一会儿,这些人就招了,不过令人意外的是,他们知道的事情貌似并不是很多,只说自己的主子是梁国的其赛,现在人在京城,其他便是一问三不知。 安夏白问了他们与接应之人联系的办法,他们便从衣服里边摸出一块腰牌递过去。 “这腰牌是我们进入京城的信物,主子在上边通过气,我们带着令牌尽处的时候不用检查,联系之时,则是前往京城的一处小巷中,那里有一座宅子.......” 安夏白问清楚地址,便把人给押了下去。 见她眼眸发亮的模样,陆栎心里便有不祥的预感:“夫人,你不会打算带着这块令牌潜入京城吧.......” “正有此意!”这件事与接下来的战争走向有关,安夏白谁都信不过,唯一能够信得过的陆栎则是身份太过要紧不能去,她觉得自己应该亲自前往,“我明日便出发前往京城,将军不用担心,我去的时候一定会多带几个人手,力争把那个接应的人给绑回军营来。” 安夏白办事,陆栎自然是放心的,他唯一不放心的便是安夏白的安全,如今探子们都死了,现在京城里究竟是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安夏白若是这样贸然的潜入京城与那个不知道底细的人接应,万一出事回不来可怎么办? 陆栎越想就越是心慌,所以他很努力的想要把安夏白给劝住。 可他哪里能够劝得住呢? 安夏白是那种一旦做出决定,便会不顾一切要去做的人,如今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又怎么可能会因为陆栎的担忧而选择放弃? 第二天一早,她便带着如晴,以及好几个侍卫潜入京城之中。 很久没有回到京城的如晴瞧见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市变得败落,心情有些沉重:“没想到我们离开京城不过一年多,京城却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安夏白拍了拍她的肩膀,神情复杂的说:“战争就是这样,或多或少都是会有些影响的,之前我来京城的事情倒不是这副模样,那时候的京城还是像当年一样繁华,可如今大变,估计是因为战争即将到来的缘故吧。” 如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他们按照之前那几个细作的供述,来到小巷中埋伏,静静等候了好一会儿,果然瞧见一个年轻的男人从小巷里走出来,那男人身形消瘦,看起来虽然像是一个病秧子,但是走路时却步伐稳健,一看就知道他是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像他这样的人,一般都会对周围环境非常警惕才是,可今日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他竟然连观察周边环境都没有做,径自走入小巷中,走到奸细们说好的那个接应地点中。 “咦,人怎么还没到?”他拧起眉头发出困惑的声音。 很显然,这位便是他们要找的人,虽然不知道他与其赛究竟是什么关系,但是从他的衣着打扮来看,必定身份不凡。 安夏白给那几个早就埋伏好的侍卫递过去一个眼神,侍卫们回忆,直接冲了出去。 那男人没有想到会出这种变故,先是一愣,随后精瘦的脸上闪过些许怒意,似乎并不把那些早就埋伏好的侍卫放在眼里,只见他毫无惧色,直接冲过去与侍卫们厮打在一起。 因为他比较熟悉地形的缘故,几个侍卫渐渐处在了下风。 “这人,好厉害的武功!”如晴隐藏在旁边,眼眸隐隐发亮,“夏白,你保护好自己,我也过去帮忙。” “不行你不能去!”安夏白一把拉住如晴的手,死活都不愿意让她冲过去帮忙,“带你出来的时候我们可是都约定好了的,到了京城,你什么都要听我的,话可不能不作数!” “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眼见那人就要甩开几个侍卫的缠斗脱身而去,如晴再也忍不住,直接挣开安夏白的手往战场的方向冲过去。 第三百九十九章 活捉 安夏白很少能够做如晴的主,即便如晴对她这个姐妹感情很好,而且大多数时间也愿意听安夏白的话,但是这不包括冲动的时候,就譬如眼前的战场,当如晴盯着那个前来接应的男人双眼放光的时候,安夏白便知道自己什么都阻止不了,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大概就是在后边默默祈祷如晴没事吧。 只见如晴像是离弦的箭矢一般冲了过去,直接冲到那男人的面前。 因为她的加入,战场局势稍微缓和了一些,那男人估计也受不住这么多人的围攻,招式渐渐处在弱势,不过安夏白看得出来,即便是在处于弱势的时候,那个男人还是想着逃跑,此时正在打量着从哪边突围比较好呢。 数位围攻,唯独如晴是一个女子。 虽然她的招数不比任何一个人的招数狠辣,但是他还是认定从如晴这边突围可能比较大一些,于是不再留手。 一柄泛着寒光的短刀从他袖子里边滑出,隐藏在手掌间,而如晴却没有注意到,她以为那人送来的招式仍旧是章法,便想着用双手抵挡,可就在她准备接下招式的时候,那短刀忽然从暗处闪现,直接刺向她的心口。 在旁边观战的安夏白吓得呼吸一窒:“如晴!” 距离太近,如晴根本就躲闪不开,再加上她本来有意把自己往前送,如今刀势一来,便只有受伤的份。 电光火石之间,如晴咬了咬下唇,稍稍侧身以便避过刺向胸口的凶险一刀,随后用腿缠住男子的双脚,狠狠一用力。 那男人没想到死到临头她竟然还会垂死挣扎,根本躲不过去,于是短刀送进如晴胸口的那一瞬间,男人也砰的一声重重摔倒在地上,几个侍卫连连上前把男人也按住,安夏白也冲了上来,她紧紧的抱住伤口处不断往外涌血的如晴,有那么一瞬间陷入空白之中。 他们用最快的时间回到军营。 如晴被送到军医营帐,因为伤势过重而昏迷不醒。 这件事很快就被沈崖得知,当沈崖红着眼睛来到营帐前边的时候,安夏白身形晃了晃说:“对不起,我没有护住........” 沈崖用力的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不是安夏白的错,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这种特殊时刻,即便是多年的知书达理也没有让他立即从伤痛中走出来。 营帐里足足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军医从走出来。 “情况如何?”安夏白与沈崖不约而同的冲了过去。 军医将满手的血擦在衣服上,松了口气似的说:“没事了,血已经止住,伤口也包扎完毕,今后只要好好休养,便会恢复。话说这盛姑娘还真是命大,若不是因为那刀势往旁边稍微偏了那么一点,恐怕现在就算是华佗在世也不一定能够吧她给救回来,这种幸运的事情大概一辈子就只有一次的机会吧,今后你们可要记得多多管束她,别让她再这样冲动了。” 人能够救回来已经是万幸,别的什么安夏白都不想理会了。 她拧着眉头,红着眼睛与军医道了谢。 两人一同进入营帐看望如晴,见她仍在昏迷之中,脸色苍白如纸,安夏白便退了出来,寻思着将空间与时间留给这一对情路坎坷的恋人,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自己从营帐里边走出来以后,沈崖竟然会跟着一起走出来。 “你怎么也出来了,不在里边陪陪如晴吗?” 沈崖神情阴沉的摇了摇头:“我等会儿再过来,在那之前,我想先见一见你们拼死抓回来的那一个接应人,他现在人在哪里?“ 安夏白本来也想着去审问呢,既然沈崖也想跟着一起去,便带着他一同前往刑房。 充满血腥味的刑房中,柳风枫已经开始审问了。 前段时间不知道陆栎怎么回事,从别的地方搜罗来不少关于刑罚的书,似乎是为了奸细所准备的,正巧那段时间柳风枫养伤闲着没事做,陆栎便把那些刑罚的书全都给了柳风枫研究,于是现在他们军营之中,负责用刑对奸细以及俘虏逼供的人便成为了柳风枫,安夏白与沈崖进去的时候,柳风枫正在往那接应人身上倒盐水呢,转头一看安夏白来了,人就愣在了原地。 “嫂子,你怎么又来了!” 他的目光控制不住的往安夏白身后瞧,生怕她身后冒出一个陆柳儿来。虽说之前陆柳儿说她能够接受他所作的一切,但是柳风枫自己接受不了啊,作为恋人,他当然希望陆柳儿能够见到的是自己美好的一面,而不是作孽似的往别人身上用刑,太血腥了,她接受不了的! 安夏白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说:“放心吧,柳儿这次没过来。” 便在这时,沈崖跟在她身后走进门。 见来人是沈崖不是陆柳儿,柳风枫的心这才放回到肚子里边,他作为交接之人,当然知道为了把这个接应人抓回来,他们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听说如晴重伤,被送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呢,现在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如晴怎么样了?” “还在昏迷之中,不过还好,性命无虞了。” 柳风枫点点头,像他这样上过战场,真正经历过生死的人明白生命的重要性,只要命还在,伤疤什么的都不是个事儿。 “这个人便是伤害如晴的人?” “对,就是他!”柳风枫看得出来沈崖如今正在盛怒之中,这个认识已久的书生估计也需要一些发泄怒火的渠道吧,不等沈崖主动开口,柳风枫已经把手中的皮鞭送到沈崖的手上:“抽吧,用力一点抽,就当是给如晴出气了,反正这皮鞭子抽人也抽不死,没事的。” 沈崖用力的握紧鞭子,狠狠将鞭子抽在俘虏的身上。 原本被痛晕过去的俘虏再次醒来,因为鞭子上边抹了辣椒水,一抽下来又热又辣难受得紧,再加上沈崖因为满心愤怒抽的很是用力,他承受不住,便放声求饶起来:“你们别打了,我招,我全都招供便是。” 沈崖的鞭子应声而停。 生气归生气,但是是非大事沈崖还是能够分别清楚的,比起发泄自己的怒火,眼前当然是从对方身上套出情报更要紧一些。 安夏白毫不忌讳的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人:“你叫什么名字,为谁办事?” “边阿珂,我的主人叫做其赛......我们来自梁国,原本是为了跟礼王商讨如何合作的事情,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你们突然包围了整座京城,我们出不去,只能躲在城中等待消息......” 听起来好像并没有隐瞒。 安夏白微微眯起眼睛,再接再厉的问:“那你们家主子其赛现在在什么地方?” “这,这个我不能说,我要是说出他藏身的地方,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柳风枫没忍住扑哧一笑,凝望的目光很是阴冷:“可你现在不说,我们还是会杀了你,而且在你临死之前,还会对你用各种各样的刑罚。” 方才边阿珂领教过柳风枫审问犯人的手段,所以他一点都不怀疑柳风枫话语的真实性,人都是贪婪的,虽然他是其赛的心腹,曾经在神明面前许下过誓言说要永远护住其赛一辈子,但是忠诚在自己的生命面前,好像突然开始变得不值一提起来。 与其现在就被折磨致死,还不如说出情报求得一时安稳。 边阿珂咬了咬牙说:“我家主人现在就藏身在.......” 安夏白得到具体的地址,眼眸像是落入星辰一般明亮,朝中大臣几乎没有可用的人,其他皇子们也是废物,礼王现在唯一能够仰仗的便是梁国的兵力以及其赛,他当初吧其赛请到京城,估计就是为了让其赛统筹兵马彻底打败陆栎吧,没想到军队还没来得及聚集,陆栎便已经带兵攻入京城。 若是能够把其赛活捉或者是杀了,就相当于彻底断掉礼王的臂膀。 兴奋的安夏白直接找上陆栎。 “我要再进一次京城1” 陆栎想都没有就拒绝了安夏白的请求:“你与如晴走了一趟吧京城,现在如晴人还昏迷不醒这次断然不能再让你去京城了。” 安夏白紧紧拧起眉头:“我不去谁去,南桧要坐镇军队,风枫现在身上又有伤,唯一能够去的人就只有我,这件事若是假借他人之手,我是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来的!” “夫人,你怎么想漏了一个人呢?”陆栎轻轻一笑,长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摸索着她的脸颊,“难道在你眼中,我就这么不值一提么,这次进宫捉拿其赛的事情,就由我去吧。” “你不行!”安夏白拒绝得比陆栎都要爽快,“你必须要留守军中,不然军营里出事可怎么办?” “有南桧和夫人看着,我就是回不来也能放心。”陆栎不以为意的说。 安夏白试图阻止陆栎的行为,奈何陆栎根本不愿意听她的建议,拿着令牌,当日便进入了京城,安夏白等人即便有再多的担忧,也只能在军营之中坐镇。 但愿他能平安回来。 就在等待的间隙,安夏白突然想起一个眼神,审问边阿珂时候的一个眼神,那人好像是隐瞒了什么一般,目光闪烁,而且说话也有些故意隐瞒的意思,或许再审问一次可以得到更大的收获。 第四百章 成王败寇 边阿珂没有想到安夏白竟然还会去而复返,见到的人狠狠吸了一口气,瞪大眼睛盯着安夏白露出惊愕的表情。 果然有戏! 安夏白从他的眼神上便看出他有意隐瞒什么事,便接着追问:“除了其赛的下落之外,你还知道谁的下落,最好快点全部交代出来,毕竟我现在没有什么耐心,若是你执意不说的话,那我可就直接动手了。” 说着,手中的鞭子啪的一声狠狠抽在旁边的地板上。 边阿珂刚被这支涂抹了辣椒水的鞭子给折磨得死去活来,正是难受的时候,一听到这个鞭子的声响,他便忍不住浑身发抖。 “我真的没有隐瞒,你们让我说的事情,我全都不都说,一个字都没差!” 可是他的表情明明就是有鬼! 安夏白又是狠狠的一声抽在地上。 边阿珂忍不住开始发抖起来:“别打我,别打我,我说!” 随后他把其赛的目的,以及京城中还藏着梁国一位顽劣的皇子的事给说了出来,一并还说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的下落。 “礼王还在京城之中,因为他手上的兵力差不多全都派出去给周观的缘故,现在他手上的亲兵不到二百人。” 安夏白听到这个消息时是真正的高兴。 礼王式微,这就意味着他们的战争终于到了尾声。 她再也顾忌不上什么危险不危险,直接带着人冲入守卫零落的京城,一路冲到礼王与其他大臣们的藏身地点,路上还没忘记要派人前去通知陆栎,没过一会儿,陆栎便来到他的身边,安夏白往他身后看了看,见到一个年轻男人,微微抬高眉头:“这个人便是其赛?” 不论从什么地方看,眼前这位都像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年吧?掌控着梁国的其赛不应该是这个模样。 “不是,他不是其赛。”陆栎摇摇头,“方才我们按照地址前去找人的时候,其赛已经逃走了,估计是发现心腹失踪,意识到情况不对便跑了,临走之前,他丢下了这个人,方才我在其赛藏身的府邸盘问了一下,得知这位是梁国的皇子,其赛带来的。” 那他应该就是边阿珂的口中所说的殿下了吧。 安夏白又瞥了那位皇子一眼,一时间心情五味杂陈,这么年轻就被拉来给其赛垫背,那其赛还真是狠得下心来。 说话间,他们的队伍已经来到礼王藏身的地方,彼处有几百位精兵守候,而陆栎的带来的亲兵已经将整座府邸包围,是以两军现在呈相互对峙的局面,谁占领上风,而谁又处在必败的局面之中,一览无遗。 “诸位将士,你们放下武器离开那座府邸吧。” 当陆栎来到府邸门前时,那群守卫的将士发出议论的声音。 “这位便是陆将军?” “呸!就是他!没想到陆将军竟然是个反贼,亏我当初从军的时候那么崇拜他!” 有人站起身来,冲着陆栎遥遥喊说:“陆将军,我们效忠礼王殿下,即便是死,也要为礼王殿下而死,您就不用劝我们了!直接动手吧!” 陆栎神情微变,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安夏白直接按住了他,把他往自己身后退。 “你们应该知道双方兵力的悬殊吧?若是不放下兵器投降的话,恐怕只有死路一条,我们家将军也是怜悯你们刚上战场不懂事,所以才会出言劝慰,”安夏白的目光扫过守卫府邸的将士们的脸,一个个都是青涩的面庞,估计是礼王手下没兵之后,从城里招的,她叹了口气说,“你们有人曾经离开京城,去外边看看么,若是你们曾经去别的地方走动过,必然能够看见百姓们裹着怎样的生活,在礼王的统治之下,他们的日子太苦了,你们效忠的根本就不是明君,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此言一出,众人开始面面相觑,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选择的正确性。 而藏身在府邸中的礼王则是气歪了鼻子。 左右都是一时,现在京城守军已经形同虚设,没有人回来救自己,他便豁出去了,不顾亲信劝阻,直接走到府邸之中,正巧与外边的陆栎和安夏白对峙。 “好一个陆夫人,如此伶俐的口舌,恐怕连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了吧!” 安夏白冷眼看着他,呵呵一笑说:“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难道殿下自己心里没有数么?” 礼王涨红了脸:“本王虽然算不上是一任明君,但是治理国家的时候并没有昏庸,外边的百姓流离失所,是因为战乱,因为你们这些反贼,若不是因为你们造反祸乱天下,百姓们又怎么会流离失所呢?”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是百姓的日子太苦,是因为殿下您的赋税太过沉重,行政太过暴虐呢。” “本王没有!” 安夏白眼珠子转了转,主动提出帮礼王辩解的话语:“既然殿下觉得自己没有残暴,而且足够亲民,不如就回答我两个问题吧,若是两个问题都能回答得出来,我们撤兵,殿下您看如何?” 一位副将没想到安夏白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下意识想要劝安夏白收回刚才说出去的话,可站在旁边的陆栎对他摇头,小声的说:“我相信夫人。” 见陆栎那边没有异议,礼王便开始兴奋起来:“你问便是。” “殿下可知现在粮价几何?” 这第一个问题便把礼王给问懵了,他怎么可能会知道现在城中的粮食价格多少呢,他家中堆着一辈子都挥霍不掉的金银财宝,就连平时吃饭的碗都是玉器,平时用膳的时候更是挑剔,从来只管着吃,没想过调查这些。 礼王的脸阵青阵白:“粮食价格这种事自然有专门的官员去调查,你那这种问题来问本王,岂不是故意为难?” “可殿下刚才不是说自己仁政爱民么?”安夏白一脸无辜的说,“既然殿下回答不上来,那就由将军来说吧。” 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移到自己身上的陆栎愣了愣,想都没想就报出了粮食现在的价格。 “看,殿下,这才是真正的亲民。” 瞧见礼王的脸色阴沉沉,手也握成了拳头,安夏白决定问出第二个问题:“殿下有没有跟梁国的人勾结?而且说过愿意割让城池一类的话语?”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姜国与梁国可以说是夙敌,两国打了几十年,最近几年才能稍微安定一些,从军的将士,听得多半都是将领如何打败梁国的故事,更有君王因为亲征梁国而死在路上,如今安夏白公然问出礼王与梁国勾结一事,他们自然格外在意。 若是礼王与梁国真有勾结,而且还许下战争结局之后割让城池的契约,那他们就真的是跟错了人! 众目睽睽之下,礼王涨红了脸,额头上缓缓滑落几滴冷汗:“安夏白,你要杀杀我便是,何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侮辱本王!本王怎么可能与梁国之人勾结?那所谓的割让土地的契约更是不存在,本王是清白的!” 安夏白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把人给我带上来。” 当即便有下属把梁国的小皇子推到众人视线之中,这个少年估计是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阵仗,吓得瑟瑟发抖,不论安夏白问什么,他都照实回答,一句隐瞒都不曾有。 “小皇子,请问你跟谁一同来到京城,目的又是什么?” “......其赛,”小皇子艰难的说,“他说他与礼王之间达成秘密交易,这一次来京城,便是为了履行约定,他答应过礼王要来京城掌管兵马,帮助礼王打败陆栎等逆贼,他还跟我说若是这一仗打赢了,今后梁国与姜国边境的十几座城池,都归属我们梁国......”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直躲在礼王身后的府邸之中的一位大臣听到这些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直接冲到礼王面前来:“礼王!你怎么可以跟梁国签订这种丧权辱国的合约,这种割让过图的行为可是历朝历代都没有做过的事情啊,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你给本王闭嘴!”礼王阴沉的瞪了那位大臣一眼,“要不是因为你们这些武将文臣都是废物,本王又何至于找上其赛,都怪你们没用,连一个小小的陆栎都治不了!本王要是又别的办法,就不用其赛来出面了!” 礼王这些话,相当于直接证明他与其赛之间的关联。 那些仍在为他守卫的将士们在他回答不上粮食价格的时候,就开始对他有所怀疑,如今听到他与其赛勾结,更是对他有意见,激进一些的,甚至直接把自己武器给仍在地上,然后恶狠狠的瞪了礼王一眼。 “没想到殿下您竟然是这种人,我们真是看错你了!” 不短有人扔下武器,而且离开府邸主动走入敌军之中,饶是礼王再怎么装作毫无畏惧的模样,也忍不住白了脸色。 手下的亲兵们都离开的话,那陆栎他们会怎么处置自己? 他不知道,于是开始惶恐。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缓缓走出,他手持长剑,缓缓站到礼王的面前,替他挡住那些人的目光。 “方振.......”礼王虚虚的喊了他的名字。 方振应了一声,像是盾牌一样站在礼王前边:“与其赛勾结的事是我提出来的,你们要指责,指责我便是。” 第四百零一章 兵符 负责记录历史的御史台也在其中,那是一个头发花白,脸上满是褶皱的老头子,被一个后生搀扶着颤颤巍巍站在礼王的身后,后生吓得气都不敢大声的喘,可那老子却眼睛发亮,小声的跟他说:“纸笔,备好咯。” 后生眼睛都直了:“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纸笔呢!” 天都快要变了! “咳咳,你不动,”老者的眼睛里像是坠入星辰一般闪烁着,浑然不似年迈的老头,“越是这种紧要关头,我们御史台就越是应该按照事实来记录,要知道,像今天这样的大日子,可是某些人活几辈子都不一定能够遇到的啊,快快准备纸笔,今天发生的事,要记下来!” 后生看了看不远处的军队,又看了看护在礼王这边的方振,下意识缩起脖子:“大人,这种事也要记录,可是要被杀头的.......” 谁料老头子胡子一翘,压根就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 “杀头就杀头,难道我怕死不成?比起生死,我更害怕的事情是不能记录下完整的史实。” 既然后生不愿意写,老头子便决定自己动笔。 再说对峙的前线,因为方振的突然到来而沉寂片刻。 原本站在安夏白的身后两步的陆栎走上前来,直接站在安夏白的身边,他的目光像是深渊一般凝望着方振:“方将军,你这话的意思好像不太妥当吧?” 方振咬了咬牙问:“何出此言?” “你不过是一个将军而已,如何能够在两国合作这么大的事情上做主意呢,谁都知道现在礼王才是姜国实际的皇帝,”陆栎顿了顿,又似笑非笑的说,“虽然礼王并没有正式登基,但是以他的身份确实足够登上皇位的,而你,你算是什么?你故意在梁国合作的事情上指手画脚,难不成是想要当皇帝?”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方振的身上。 方振的脸色阵青阵白,最后他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礼王的面前:“请殿下恕罪。” “恕你无罪。”礼王铁青着脸色说,到了这种时候,他才真正知道谁对自己绝对忠诚,而谁只是把自己当做可以利用的聚宝盆,之前他对方振几番怀疑,甚至不惜当着众人的面折辱方振,可如今,却只有方振一个人愿意为他效忠,其他人就好像是哑巴一般一句话都不说,真真是养了一群废物。 “方振,若是今日本王能够成功脱困,必定封你为王。” 方振浑身一震,恭恭敬敬的低下头来:“为殿下效忠是卑职的职责。” 就在这个极为严肃的时刻,有人不适时宜的鼓起了掌:“不得不说,方将军对礼王殿下还真是忠心耿耿啊,只是可惜了,礼王殿下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过你,如今给予你承诺,也不过是因为他想要让你帮他脱困而已,若是事情解决,你们成功离开了京城,他也不会相信你太久,估计他会像以前一样猜忌你,怀疑你吧。” “安夏白!”礼王大怒。 安夏白抬起夏白,当着礼王的面,从自己的怀中摸出来一样东西,将它高高扬起,好让礼王可以清楚的看见它的形状。 “殿下还认得这个么?” 礼王眼眸微微一亮,他当然认得这个,没有谁比他更要获得安夏白手上的兵符了!京城被围困却迟迟没有兵马前来支援的原因,便是因为这个兵符不在礼王的手上,先帝那个死老头临死前留了一个心眼,颁布旨意让北边的军队只能听从兵符调度,礼王迟迟没有离开京城,便是为了找到这块兵符,没想到它竟然在安夏白的手中! 礼王暗暗咬牙:“把它给我!” “为何?”当着众人的面,安夏白把兵符重新收入手中,“这兵符又不是属于殿下您的东西,不属于你的东西,你也要觊觎,并且得到么?” “它也不是属于你的东西!”礼王怒吼一声,气得眼睛都开始发红,“即便你拥有兵符,也绝对不可能调动那些人,皇帝临死之前下了命令,只有皇室之人拿着兵符前去调遣军队,那些人才会听从号令!安夏白,你攥着那东西也没用,不如将它交还给本王,到时候本王可以格外开恩,让你和你一家平安离开京城,做一辈子富贵散人如何?” “这——”安夏白故作考虑模样,沉吟片刻之后笑笑说,“不可以。” 虽然皇帝死前下过只有皇室之人才能调遣军队的命令,但是安夏白觉得,自家夫君也可以,凭借陆栎这些年南征北战在军营中立下的威名,再加上他治理南淮城与凌城的功劳,若是那支军队见到陆栎的话,一定会愿意为他效力,而不是为眼前这位昏庸无道,为了争夺皇位甚至不惜杀害先帝与皇后的人。 安夏白凝望的目光像是冰一样冷。 礼王打了个寒战,猛然清醒过来。 不对,安夏白很不对劲,她为何一直没有发动军队做最后的冲刺,若是站在外边的人换成他,恐怕他早就已经让自己的属下们对最后一块土地发起进攻,可为何安夏白与陆栎却迟迟没有动手,而是现在这里用胡言乱语来扰乱自己的视线呢?他们究竟在等谁? 礼王的目光在包围的那支队伍身上转了又转,打量很久却始终没有见到某个人。 常闻不在他们的身边。 “安夏白,你们还在等什么?”礼王眯起眼睛问。 “等一个朋友,”安夏白眯着眼睛笑了笑,“说起来,那位朋友与礼王殿下您的关系可是很不同寻常呢!” 和礼王关系不同寻常的人,那必定就是常闻了。 礼王恨不能吧自己的目光练成两柄锋利的长剑:“你们和常闻之间是不是早就已经做了交易,常闻很久之前就潜伏在本王身边帮你们对付本王了,是不是?” “当然不是,”安夏白狐疑的看了礼王一眼说,“最开始的时候,常闻还是忠于殿下您的,后来之所以倒戈相向,不过是因为殿下您逼得太狠,太紧,常闻实在没有,才会选择投靠我们这一边,士择明主不是应该的么,为何殿下您要为此生气?” “我觉得陆夫人您这话说得不对。” 就在安夏白呛得礼王说不出来话的时候,陈莲突然从人群中走出,当着众人的面对安夏白恭恭敬敬的作辑。 “敢问阁下是?”安夏白没有见过陈莲。 “陈莲。”她报上自己的名字。 一听到这两个字,安夏白就知道眼前这位是谁了,之前易玲跟她说起过与陈莲有关的事情,她也知道陈莲的身份,南边那个陈氏家族的女儿,很受百姓爱戴......陆栎没有皇室血脉,若是那一日他决定登基为帝,少不得要面对天下百姓的奇怪目光,解释他们需要陈莲等在地方颇有名望的名门大族来帮助。 安夏白欠身作礼:“原来是陈莲公子。” 陈莲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她很快就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仍像是最初见面时冷淡的模样。 “我从南方一路北上,见到许多百姓因为战争而流离失所,孤苦无依,若不是因为陆将军起事,他们何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若没有陆将军,天下百姓自然能够安居乐意,陆将军分明就是霍乱天下的乱臣贼子,为何陆夫人却要把他称作明主?历史上哪里会有让百姓流离失所的明主呢。” 安夏白突然对陈莲又多了几分兴趣。 “既然你不认为陆将军是明主,那我们就这个问题争辩一番如何?” 就在他们为战争局势,以及真正明主是谁的问题上大作文章之事,柳风枫刚好带着将士们踏入京城。 因为京城的守卫并没有过多抵抗的缘故,京城不像别的城池一样萧条,只是比起当年冷清了一些。当柳风枫带着军队穿过长街时,他看到街上几乎所有住户都是大门紧闭的模样,而且他们还能够感受得到四面八方向他们投来的打量目光,其中有猜疑,也有恐惧。 看着这条长街,柳风枫突然想起当年。 当年他也在这条长街上走过,那时候他还不是叛军,而是从边关打了胜仗回来的得胜军队,彼时百姓们夹道欢迎,每一个的脸上都挂着热烈的微笑,更有些热情的人,直接朝着他们的军队投掷鲜花与水果,没想到事情过去不到两天,境遇就已经变得天差地别。 一边粗犷的汉子勒马停在路中间,唇角勾起一抹很是苍白的微笑来。 “各位父老乡亲们,我知道你们在暗中观察我们这支刚刚入城的军队,我也知道你们肯定在担心军队会劫掠你们,其实你们根本就不用有这种顾虑,我们将军说了,进入京城之后,没有他的命令,所有将士都不许靠近民宅,更不能伤害京城中任何一位居民,违背命令的人用军法处置,所以你们要是好奇的话,大可以直接打开门来打量我们。” 长街沉默良久,终于在一处破旧的民宅中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 一个年岁稚嫩的孩子从门里探出头来,他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坐在马背上的将军:“你们真的不会伤害京城的百姓吗?” “不会,”柳风枫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我们会像对待凌城与南淮城的百姓一样对待你们。” 第四百零二章 踌躇 民宅里的百姓们大眼瞪小眼,似乎在怀疑外头那位将军话语的准确性。 “他说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们这支叛乱的军队真的不会伤害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吗,他会不会是想要骗我们打开门,然后闯进门里来杀我们?” 一位大婶往门外瞧了一眼,神情复杂的摇了摇头说:“我看不像,这位将军看起来那么年轻,一向都不像是那种动不动就杀人的人。哎呀,说起凌城和南淮城,我突然想起我有一个亲戚就在凌城,他不久前来信跟我说,他在凌城一切都好,那位姓陆的将军非但没有为难他们这些普通百姓,甚至时不时就会给他们送去补贴,还有他那位夫人更是心善,不仅人长得漂亮,心地还特别好,三两天就会主动给城里需要接济的百姓发放粮食,要不是因为他们在,估计凌城的百姓们都活不过上一个冬天。” “对对,我也听说了,据说凌城的日子比我们京城的人过的还好。” 赞同的声音越来越多,但是将军听不到。 柳风枫等了一会儿,却始终没有等来城中百姓的理解之后,他叹了口气,准备离开这条曾经走过的长街。 “将军,等等!” 就在柳风枫调转马头准备离开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柳风枫一回眼,便瞧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小男孩,正是刚才第一个将门打开,然后探头探脑打量他们的小鬼。 面对这样娇嫩的小人儿,柳风枫尽可能让自己说话的声音变得温柔一些:“怎么了?” “你的脸上受伤。”小男孩指着柳风枫的脸颊上,“有血,娘亲说脸上干干净净的,才能算是一个乖巧的小孩子,所以娘亲让我给将军送来一块手帕,还有这个!” 他一边说着,一边递上来一块手帕,还有一个很小的油纸包,隔着挺远,柳风枫都能够问道里边散发出来的香味,估计是个馒头吧。因为柳风枫乘坐的马匹太高的缘故,小孩即便踮起脚尖也够不着,更别说把受伤的油纸包递到柳风枫手里了,当他期待的目光凝望而来时,柳风枫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化了一半。 难怪之前陆哥每次见到孩子们,脸上都会不由自主露出微笑,原来被小鬼期待着竟是这种感觉。 柳风枫翻身下马,一脸郑重的从小孩的手中接过油纸包,然后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回去的时候帮我谢谢你娘亲。” 小男孩笑着点点头,转身又跑回了屋中。 出了这样的事情之后,城里仍旧躲着的百姓们也意识到这支攻入京城的军队,并不像是他们想象中的一样凶恶,他们甚至不像是只会搜刮百姓东西的兵痞子,而像是为守护百姓而战斗的子弟兵,好像有他们在,今后就不用面对那些贪官恶吏的刁难了。 有了开头,后边的事情就开始变得顺其自然起来。 百姓们纷纷从自己家中取出干粮,也有些穷苦人家直接拿出水,前去犒赏那些风尘仆仆的将士,一时间,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与长街上融洽的气氛并不相同的是礼王面前的那场对峙,陈莲当着众人的面,把陆栎贬得一文不值,甚至还百姓受难的事直接归在陆栎的身上,这些话语让安夏白紧紧握起了拳头。 “将军不是你说的那样。”安夏白抬眸,毫不畏惧的跟陈莲对视,“您出身于大户人家,又怎么能够理解寻常人家的为难呢?您不成入朝为官,又怎么能够明白臣子你的难处呢?将军起兵,根本就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是为了拯救百姓。”安夏白顿了顿,又说,“最开始愿意追随将军的那支军队,是被先帝扔到边境剿匪,并且决定彻底丢弃的军队。那支军队什么都没有做错,却因为先帝猜忌将军,为了让将军去死,所以先帝故意下令克扣粮饷,意图让他们死在敌人与山匪的包围之中,陈莲公子,你说他们为百姓剿匪有没有错呢?” “.....自然是没有。” “还有凌城的百姓们,若是陈莲公子能够亲自前往凌城,或是南淮城一探究竟的话,一定可以看见他们的崭新面貌,当初将军刚到的时候,他们因为官吏的相互勾结与迫害,以及朝廷沉重的赋税而喘不过气来,从南边一路向北,您你能见到的百姓最多是因为失去土地流离失所,而他们不一样,他们虽然站在自己的土地上,却始终食不饱,穿不暖,他们的日子过得远比那些百姓更要艰难,因为他们看不到出路。” 安夏白一边说,一边牵起陆栎的手:“知道将军出现,他灭掉了贪官污吏,减轻赋税,甚至不时给百姓以补贴,这才让百姓们重新见到生活的希望,与那几座城的百姓生活恰恰相反的则是礼王统治下的百姓,有些没有受到战火波及的地方百姓日子过得同样艰难,陈莲公子您真的没有想过这究竟是因为什么吗?” 陈莲语塞。 安夏白见她接不上说,便冷笑一声指着礼王说:“都是因为统治者太过残暴的缘故,两相对比之下,陈莲公子您还是觉得将军不是明主吗?” 陈莲往后瑞了好几步,再次抬起头时,眼眸中已经多了几分对安夏白的佩服:“夫人好伶俐的口齿,不知道您之前在谁座下学习?” “没有人教过我。”安夏白半低眼眸说,“我不过是个生意人而已。” 原本站在礼王这边的人,因为安夏白口中话语,以及陈莲被说得哑口无言的模样开始动摇内心。 便在这时,陆栎似不经意般往城外看了一眼,用足够安夏白听到的声音说:“这个时候,他已经已经来到了京城才是,不知为何却迟迟没有现身。” 即便没有见到陆栎脸上的表情,但是安夏白可以感受得到他对城外的关心。 她用力的握住了他的手:“我去看看吧。” “不——”陆栎试图阻止,可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迎上安夏白含笑的目光,以及她口中说出来的坚定话语,“我只是一个闲人,带兵打仗维持场面这种粗活,我可做不来,这个艰难的差事,还是由夫君你自己来吧,我去城外瞧瞧他们来了没有。” 陆栎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原本他是想要让安夏白留在此地与礼王他们对峙,镇住场面的,没想到她自己竟然不愿意,执意要去城外。 无奈的陆栎只能叮嘱她说:“多带几个人,万事小心。" “我明白。” 近一个月以来的准备,都是为了今天的胜利,安夏白哪里敢怠慢?她带了十几个人才城门所在的方向走去。 从府邸往城门方向走时,必须要经过一条长街,当安夏白从长街附近路过的时候,正巧见到柳风枫带来的军队像是胜利之师般被百姓们兴高采烈包围起来的目光,不由得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来。 之前陆栎决定吧收买人心这个艰难的活交给柳风枫时,她心里还手写忐忑,直到现在亲眼见到才明白柳风枫可以。 军营了没有人的笑容比他脸上的笑更富有感染力了。 负责守卫京城城门安全的守卫们还在,他们像是雕像一般牢牢把守着城门,连带着城楼上都有不少人,当他们转过目光,瞧见安夏白带着人登上城楼时,有两个相貌青涩的将士前来阻拦:“城楼重地不许任何人随意出入。” 安夏白看了他们一眼,从袖子里边摸出那块兵符,于是他们缓缓又退了下去。 “夫人,”跟在安夏白身后的一个小侍卫不明所以的问,“将军那边好像很危险的样子,大家伙都剑拔弩张的,我们就这样离开将军真的好吗,万一将军那边出事可怎么办?” “就是为了将军的安全,我才会来到这座城楼上啊。” 安夏白没有解释来城楼的原因,其他侍卫们也根本就不敢问,都低低垂着脸,默默等待着安夏白想要等候的人,没过多久,远处缓缓驶来一辆马车,那辆马车就像是从遥远的天边过来的一样,从一个小黑边渐渐变成一个清晰的轮廓。 一个侍卫兴奋起来:“是常闻将军与秦姑娘来了!” 安夏白也看见了他们,之所以离开陆栎专门来到这座城楼上等候,便是为了等这两个人来到京城,来到他们的面前。 安夏白匆匆跑下城楼。 “夏白姐姐.......”秦霜儿一看到她,便快步跑到她的面前,安夏白也对她笑:“这一路辛苦了。” 秦霜儿认真的摇头:“其实我没什么,就是常大哥他难受了一些,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都在赶路......” 循着秦霜儿的目光,安夏白望向常闻:“你决定好了?” “决定好了。”常闻神情凝重的点头。 他们两人一打照面,便说起两句让秦霜儿完全听不懂的话语来,但是秦霜儿并不想去追问,因为她自始至终都知道,常闻的身份很不同寻常。 “既然决定好了,那就走吧,将军他们已经在等你过去了。” “霜儿她——” 安夏白向自己身后的十几个侍卫吩咐说:“你们保护好秦姑娘,务必要把她安全送到柳将军那边。” 侍卫们齐声答应:“属下遵命。” 第四百零三章 哪一边 侍卫们上前来准备带秦霜儿去找柳风枫的时候,秦霜儿没有立即动身,而是吧目光给转到了常闻的身上,眼眸闪烁的问:“常大哥,你还会回来找我吗.......” 她自己也不能解释自己此时此刻心中的不安究竟来自什么地方。 听到秦霜儿的话,常闻顿了顿,唇角难得的勾勒出一抹很淡的笑意来:“当然,我承诺过会护着你一辈子,今后又怎么会食言呢?你放心,等我把那边应该处理的事情都解决完以后,我便去找你,如何?” 当着众人的面,秦霜儿的脸颊沾染上一抹绯红颜色。 “好,我等你便是。” 随后秦霜儿便跟着几个侍卫离开了城门,估计是因为不舍得离开常闻的缘故,走的时候,她一步三回头。 常闻则是站在原地默默的凝望着她。 “陆夫人,我想求你一件事.......”等到秦霜儿的身影在视线尽头消失,常闻这才转过脸来吧目光放在安夏白的身上。 “有什么要求你直说便是,我一定会答应的。”安夏白尽可能用温柔的话语说,其实常闻和秦霜儿今天原本可以不用来到这个地方,毕竟常闻是一个在暗处活动的人,而秦霜儿则是一个对军事不太懂的弱女子,他们会出现在京城中,是因为陆栎的一个想法。 所以安夏白对常闻还是非常尊敬的,只要常闻能帮他们达成目的,什么要求她都可以尽量的满足。 “我想........” 就在常闻与安夏白站在城门前说话的时候,与陆栎对峙的礼王开始沉不住气了。 有安夏白在还好,好歹那女人还会说几句,可是单单陆栎一个人在就不一样了,他本来就不是一个能言善辩的人,如今来到两军阵前对峙也不发一言。当他沉默的站在哪里,像是一座雕像般静静盯着众人的时候,人们都有一种陆栎下一秒便会拔出自己腰间的长剑,然后让身后的将士们往前冲杀的感觉。 他们相信陆栎做的出来这种事。 陆栎的目光在身边转了转,最后落到陆栎的脸上。 “你还在假惺惺什么!”礼王怒吼着说,“要杀要刮随便你,在这里拖延时间算什么本事!” 现在京城全境已经被他们控制着,自己手下的亲兵相较于陆栎手下的兵力不过是萤火比越月,礼王知道自己没有翻盘的机会了,所以他迫切的想要去死:“陆栎,你若是想要坐上这个位置的话,那就上来杀我啊,一生不吭的站在那里,难道皇位就能够被人拱手奉上了吗?” 陆栎抬了抬眼皮子:“殿下,您言重了,所谓的皇位,其实我不是很感兴趣。” 可惜他口中说出来的话语,礼王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愿意相信。 如果陆栎真的不想要皇位,又怎么可能会带领军队攻下凌城与南淮城,又怎么会把自己的军队越扩越大,又怎么会围攻京城把一切都逼到这种境地!陆栎说他对皇位不在乎,明显就是说谎!看着他假惺惺的沉着脸的模样,礼王恨得牙根痒痒:“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虚伪的一个人,陆栎,我当年真的是看错你了,当年我若是在你第一次进京的时候就把你给掐死,现在你就没有资格站在我的对面了!陆栎,你真是一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一大堆的话语骂了出来,礼王的心情终于变好了一些。 他原以为陆栎听到这些话以后会忍不住生气,人不对让人直接冲上前来杀死他,可陆栎却没有,他仍站在哪里,就好像礼王刚才说的话不是在针对他一般。 在众人探究或是困惑的目光中,陆栎缓缓向礼王作辑。 “多谢礼王殿下的赏识之恩,如此恩情,陆栎只能等到来世再报答礼王殿下。” 礼王被他口中话语给噎到,咳了两声才说:“陆栎,你真是不要脸!” “殿下此言差矣,”与安夏白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她会的那些呛人功夫,陆栎其实学了个七七八八,不过碍于始终没有施展的机会,所以陆栎从未张扬而已,如今安夏白人不在身边,他倒是有了表现的机会,“我陆栎其实也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当年同朝共事时,殿下您的吩咐我由何尝不是毫不犹豫的去做呢?如今与殿下兵戈相向,也是因为不得已。若是殿下当初能帮我一把,或者殿下治国平天下的时候给百姓们;留一点点喘息的机会,现在局势根本就不会一边倒到如此地步。” 话说到这里,陆栎不再不言,反倒是礼王不满,指着他的鼻子骂了又骂。 “你跟常闻就是一伙的,你们一个两个全都是白眼狼,真不知道本王当初究竟看上了你们什么,若是早知道你们是这种恩将仇报的性格,本王当初就应该直接杀了你们!” 他的话明明轻轻楚楚的落到了陆栎的耳中,可陆栎却是一言不发,仍当做没有听到的模样。 站在礼王身边不远处,负责用文字记录今天史实的御史突然抬起头来,目光越过许多人的身影直勾勾的落到不远处的陆栎身上。 这位年轻人,貌似说话的口气很是了得啊....... 就在御史恍神的时候,他身边响起一个很小的声音。 “你说礼王殿下和陆将军,究竟谁比较好一些?”负责伺候他的后生突然开口问。 站在后生左边的年轻官员意味复杂的看了陆栎一眼,面露为难的说:“这,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猜测得出来呢,那是上边的人意思,不过我觉得还是陆将军说的对一些,先皇以前做过的那些事,我们又不是没有听说过........还有礼王殿下,他可是亲手逼死帝后的人,这陆将军虽然不算什么好人,但是也绝对不算是坏人,若他是坏人,如何能够被凌城的百姓们所拥戴呢?” “你说的倒是很有道理,可是我不太明白......” 那两人的话说得很是小声,而且说话时候也很关注对方的表情,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御史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你们要是再这样说下去,恐怕等会儿就要被礼王的人拉过去祭旗了。”御史凉凉的说。 两个后生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不再交头接耳,而是往后退了两步。 年轻人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们停止议论上边的事情以后,方才还一脸正直的劝他们说不想死就闭嘴的老御史竟然会开口说:“其实我觉得陆将军更好一些,唉,你们这些没有进过皇宫的人,肯定也不知道皇宫里发生过的那些肮脏事,估计也不会知道太子和皇后他们是怎么死的吧。” 说到这两个人的时候,老御史的眼眸稍微暗淡了一下。 后生们对视了一眼,惊奇的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了解过任何与那两位身份尊贵的人的死因,便一脸好奇的压低声音问老御史:“他们是怎么死的?” 方才还一脸暗淡的老御史瞪了他们一眼:“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礼王身下做的那个位置名不正言不顺,而且他又没有治国的才能,要不是因为他逼死皇帝与皇后,估计那把椅子也不会轮到他来做,比起礼王,倒是把凌城与南淮城这两座曾经贫困的城市治理得井井有条的陆将军更能让人信服.......” “可是陆将军身上流淌的并不是皇室的血脉......” 老御史瞥了他们一眼,又把目光转回到陆栎的身上,因为距离相对比较远的缘故,再加上他眼神不好,根本就不能看清楚陆栎的脸,但是他能够猜想得出来那位站在人群面前的将军有这样的少年风采,一种感觉席卷在老御史心中,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天下又不是只能封家的人才能当皇帝,只要坐上皇位以后能够造福万民,让天下的百姓们都能够安居乐业,他姓封还是姓陆又有什么关系呢?” 就在此时,在陆栎与礼王之间来回摇摆的不仅老御史,还有群臣,以及陈莲。 究竟谁能给百姓们带来更好的生活? 陈莲拧着眉头思索着。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陈莲一回眸,便瞧见好久不见的易玲站在自己的身边。 “你怎么来了?”陈莲眼眸一亮,“之前让你打探的消息,你都打探到了吗,那凌城与南淮城,究竟是一副什么景象?” 很久很久以前,当百姓口中第一次传出南淮城与凌城被陆栎等人治理得井井有条的传言时,陈莲就开始怀疑话语的真实性,也就是因为这份怀疑,她把易玲给送走,易玲跟着安夏白回到南淮城的事情,她也是知情的。 “南淮城与凌城都很好,”易玲回想起自己住在那里的日子,脸上表情不知不觉的开始柔和下来,“那里百姓们都安居乐业,在陆将军的庇护下,在陆夫人的治理下,日子过得很是舒服,他们的城池甚至比京城都要安稳繁华一些,如果今后公子您有时间,可以去那边瞧瞧。” 她脸上的表情似乎不像是在作假,有那么一瞬间,陈莲开始迷茫起来,当初选择跟随礼王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易玲见她神情恍惚,便拉着她的手压低声音说:“公子,我来的时候陆夫人让我帮她做一件事,既然公子在这里,我就直说了,陆夫人希望公子您能帮他们。” 第四百零四章 失望 “我帮他们?”陈莲好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指了指自己的脸,又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陆栎,神情很是复杂,“我现在都还自身难保呢,又怎么能帮他们呢,现在的优势可全都在他们的身上,我又能帮得上他们什么忙?” 易玲咬了咬牙说:“公子,您一定可以帮得上忙!” 见她如此笃定,陈莲不由得多了几分好奇心,她真的很好奇安夏白那样的人能够想出来什么样的点子:“那你说,我可以怎么能帮他们?” “这,还是等公子您亲自见到陆夫人以后,你们再私下谈论吧,具体事宜陆夫人并没有跟我说,她只是派我来劝公子不要把心放在一个昏头昏脑的人身上,比起礼王,她与陆将军更值得您付出,而且陆夫人还亲口说,等到一切结束以后,她绝对不会因为您曾经效忠礼王的事情而迁怒陈家,即便将军要动,她也会不顾一切拦下来。” 陈莲的眼眸微微一亮。 如果说之前她是对安夏白的下一步路会怎么走有几分好奇心,那么她现在就是真的想要跟安夏白合作了,毕竟她姓陈,没有谁愿意亲眼看见自家的家族覆灭在眼前,她也不例外。 “我答应她。” 陈莲话音刚落,便瞧见陆栎军队的某一处角落突然发出骚动的声音,再然后,便是安夏白带着一个年轻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画面。 场间大多数人都不认得常闻,但是礼王与方振认得。 尤其是礼王,他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常闻,就好像是在看自己的杀父仇人一般。 “常闻!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本王的面前!” 常闻下意识皱起眉头。 在礼王面前一向只知道低眉顺眼,从来都不会抬起自己的头的常闻突然抬起脸来,然后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与礼王的眼睛对视。 礼王仍在气恼其中,他差点就要被常闻的言行举止给活活气疯了:“常闻,枉本王之前那样相信你,不仅三番两次吧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做,甚至还把本王手下最后一张底牌都交给了你,而你呢,不仅没有报答本王对你的信任,反倒是跟着陆栎这个乱臣贼子对本王兵戈相向!常闻,本王真是白养了你了!” 常闻浑身一震。 其他人不知道他与礼王之间的恩怨纠葛,但是他自己却是很清楚的,这些年要不是有礼王仗义出手相助,他恐怕还在为别人卖命呢,是礼王给予他的荣华富贵,也是礼王赠予他的权利,可礼王施在他身上的恩德,如今却被他当做仇来报答。 想想还真是有些讽刺。 常闻唇角勾起一抹很淡的笑意,但是他眼眸中的情绪还是那样的坚决。 “殿下对常闻的赏识之恩,常闻没齿难忘,这些恩情,恐怕常闻只能得到下辈子才能够报答了。” “你’你——”礼王本来还想着在众人面前痛骂常闻一顿,可以让常闻回头,以后还像当初一样效忠自己呢,没想到常闻的性格却是如此执拗! 看来他是不可能阵前倒戈了。 就在礼王神情阴沉的想着下一步路究竟应该怎么走的时候,方才还像是一根柱子一样直挺挺站着的常闻,突然砰的一声跪倒在地上,随后砰砰砰的给礼王磕了三个响头,即便是吧自己的额头磕破皮,有鲜血缓缓从伤口处流淌出来,他也不在乎,仍紧紧的盯着礼王。 “殿下,我不是没有想过要永远效忠您,只是您这些日子以来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人痛心,”当着众人的面,常闻说出礼王曾经犯下的那些事,“殿下您在先帝的饭食中下毒谋害,还亲自命人把皇后娘娘投入井中活活淹死,不仅如此,殿下您为了一己之私,还大肆加重赋税,为的便是修建自己的王府,那座皇宫您至今都不敢住进去,就是因为您知道那座宫殿中有冤魂,那些人都是您亲手杀死的........” 礼王曾经做的事被一桩一件摆在众人的面前,这个认知让他险些陷入崩溃之中。 “你胡说八道!” 常闻惨然一笑,好像根本就不在乎礼王口中话语般,”我是不是胡说八道,殿下心中自有定数,想必其他大人的心中也有定数。“ 其实礼王之前做过的事,大臣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一些,毕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壁,有些事即便礼王想要隐瞒,也根本就隐瞒不了,所以他们或多或少知道礼王干过不得了的事,却没想到竟然是谋害皇帝与皇后这么大的事...... 看礼王对那个年轻人的态度,想必他曾经是礼王手下的心腹,他的话应该能信。 就礼王是否做过这些坏事的问题,文武百官们发出议论的声音,渐进的,拥护陆栎变成了大多数人的声音,他们没有办法接受一个没有治国才能,又曾经因为一己私欲对先帝与先皇后下手的亲王,比起礼王的这些斑斑劣迹,陆栎来路不正的问题简直不能更简单了。 “如此,殿下还有什么话想要说吗?”陆栎按了按自己腰间的长剑。 礼王还有什么好说的,如今自己被困在这个地方,身边的人又倒戈得差不多了,唯一一个能用的人便是方振,可是方振单枪匹马,连陆栎都不一定能够打得过,他能护住他离开京城去找周观?简直就是痴人说梦,礼王对方振其实不抱有太大的希望。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命数便是如此,人注定要死在这里的手,方振走近了一些,用只有礼王能够听到的声音说:“等会儿殿下找机会离开。” 礼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倒是想要离开,可也得走得了才行,看看外头陆栎带兵把这里包围成什么样子了?说是水泄不通一点都不为过,这种情况下,他一个不懂武功身子又娇贵的亲王能够从什么地方走?难道他能张得出翅膀飞到天上吗? 就在礼王胡思乱想的时候,方振猛地把他往旁边一边,然后直接举起自己的剑朝安夏白的方向冲了过去。 天下间谁都知道陆栎对安夏白用情至深,只要能杀了安夏白,一定能够引起短暂混乱,方振这么相信着,同时手下的动作也是如此。那些原本护卫在礼王身边的士兵们早就跟方振提前通过气,见此时方振不顾一切朝安夏白所在的方向冲,他们也跟着冲了过去。 果不其然,原本稳固的陆栎的军队因为这个变故有一瞬间的混轮,陆栎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当他意识到方振的意图想要去救安夏白的时候,另外一名将士已经扑到了他的身上。 方振的剑离安夏白的脸就差一点点了。 就在那柄长剑将要没入安夏白心口的时候,她侧身往旁边躲了躲,方振的剑势就此落空,不过他并不甘心,再次朝着安夏白袭去,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跟着陆栎征战四方的将士们哪里是吃素的?短暂吃惊过后他们便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夫人是将军放在心尖上的人,若是夫人出事,他们的命也不一定能够留住,所以他们不约而同往方振扑过去,力道之大也是不要命的那种。 方振只顾着杀安夏白根本就躲闪不及,很快就被他们给按到在了地上。 “夫人!”陆栎也冲了过来,不顾一切的把安夏白给抱在怀里,他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夫人你没事吧.......” 经历了这一系列的变故,安夏白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就再次瞪大了眼睛:“小心!” 陆栎从她明亮的眼眸中看见自己身后的场景,礼王不知道什么时候绕过了军队,直接提着一柄锋利的长剑朝陆栎这边劈砍而来,几乎所有见到这个场景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将军小心!” 那一道攻势,是礼王拼尽全力使出来的。 他知道即便方振等人拼死让自己逃离这座府邸,他也没有办法离开京城,京城里的禁军们虽然都还在,但是他们根本就不愿意听命与他,守卫们不会放他出城的...... 横竖都是一死,还不如拖着陆栎一起死! 所以礼王趁着混乱的时候朝着陆栎劈来这一刀! 可惜他还是太低估陆栎这个在战场是几经厮杀的将军了,也太看得起自己这个娇贵的王爷了,陆栎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躲开了攻势,不仅如此,他还抽出了手中的长剑。那锋利的剑刃一出鞘,便泛着凛冽的寒光,让人一看便知它曾经在战场上取过许多人的性命。 礼王在那瞬间有一点恐惧,可惜后悔已经来不及了,长剑划过他的颈项,鲜血像是喷泉一般从伤口处喷涌而出了,礼王的身上重重的向后倒去,手中的长剑也掉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响声。礼王一边翻滚着,一边用双手去堵自己伤口处泪泪流淌出鲜血,可他怎么能够阻止血液往外流淌呢? 很快,他的身下便多了一滩血迹,人也渐渐的不挣扎了。 陆栎抱着安夏白站在他的尸体旁边,谁也不能从他紧紧拧起的眉头上看出他此时此刻心中的情绪,安夏白也不能。 “陆夫人.......”常闻声调沙哑的喊了这么一声。 安夏白立即就明白过来,从城门往这边来的时候,常闻对她提出过一个要求,如今是该履行的时候了。 第四百零五章 暂时的分别 前来支援的路上,常闻曾经询问过安夏白一件事,那件事便是礼王的下场如何,彼时安夏白沉默片刻,神情很是凝重的回答他说:“礼王必须死。” 天底下仍有愿意为礼王效忠的人,而且礼王的野心不会让他甘于平庸,所以安夏白觉得事成之后,不论战况如何,礼王都绝对不能留在世界上,若是想要天下太平,礼王必须死,否则后续还会有一摊子事情等待着陆栎。 常闻面露悲痛。 就在这一刻,礼王提刀想杀陆栎,结果却被陆栎反杀的这一刻,常闻再一次露出了与问话时一模一样的表情,不过他对陆栎并没有异心。 看着紧紧护着安夏白的陆栎,常闻单膝跪倒。 “陆将军,我想求您一件事。” 陆栎诧异的转眼看他:“你想求什么?” “礼王对属下有赏识之恩,当初要不是因为礼王,属下根本就没有起来的机会,所以属下想求将军允许属下带走礼王的尸体,”他顿了顿又说,“带他回故乡安葬。” 陆栎没想到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求的一件事,竟然是让礼王全尸安葬,一时间有些怔愣。 靠在陆栎身边的安夏白见他突然沉默,还以为他不愿意,便蹙着眉头小声说:“允许他这一个请求吧。” 毕竟人已经死了,活着的时候都掀不起太大的风浪来,更何况是个死人呢? “好,”刹那之间,陆栎的心思已经转了几回,此时他们身在大庭广众之下,前朝的官员们都睁大眼睛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呢,若是答应常闻这件事,剩下的文武官员们一定对他更为拜服。既然从一开始便决定用好名声来征服天下,如今就更不应该松懈,所以陆栎对常闻说,“你可以带走礼王的尸身,等会儿我会让人亲自送你离开京城,但愿你们一路平安。” “多谢将军!” 常闻话音刚落,其他正在观察局势的朝臣,以及礼王手下的将士们也跪在了地上。 “多谢陆将军!”他们齐声高呼着,安夏白作为旁观者默默的看着他们,神情有些复杂。 当初刚重生的时候,还以为陆栎不会重复上一世的经历,又或者是想要重新登上皇位得到经历许多磨难呢,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副模样。听着他们齐声高呼的,安夏白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真好,天下可是太平了。 这边的事情被全数交给陆栎来处理,毕竟他才是有可能成为皇帝的人,安夏白寻思着自己继续留在那里不合适,再加上她担心秦霜儿那边,于是便带着人去找了柳风枫。 到地方的时候,正巧瞧见柳风枫跟将士们坐在一起说话的模样。 秦霜儿也在他们旁边,也不知道他们究竟都说了一些什么,一个个笑得很是响亮,唯独秦霜儿半蹙着眉头,唇角虽然也挂着笑,但是笑得并不开心,一看就知道他2是有心事。 她一定是在想常闻的事情吧...... 安夏白故意放缓脚步,想着要不要准备一下说辞再过去时,秦霜儿已经发现了她。 “陆夫人!”她眼眸明亮,遥遥冲安夏白举了手。 柳风枫等人听到她口中话语,也知道安夏白来了,目光也跟着转了过来。 还好,人没事儿,就是身上多了一点血迹,估计是那边的事情有些难缠吧!他们上下打量了安夏白一遍,确定对方身上并没有什么伤,那身上的血迹应该是别人溅上去的以后,一个个都笑成一朵花。 “嫂子,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一切都顺利,”安夏白瞥了柳风枫一眼说,“礼王被将军杀了。” 这话一出,几乎所有将士们都露出由衷的微笑,更有直接一点的,甚至开始鼓掌欢呼说:“死得好,礼王死了,我们今后就有好日子过了!” “可不是么?” “今后应该不用再打仗了吧?真好!” 看着将士们欢欢喜喜的模样,安夏白的心中一片柔软:“好了,你们先去别的地方逛逛,我与霜儿有话要说。” 从刚才过来的时候开始,安夏白就注意到秦霜儿欲言又止的表情了。 等将士们一走,秦霜儿就迫不及待的走过来拉起安夏白的手,一脸担忧的问:“夏白姐姐,方才常大哥不是跟着你一起去的吗,为何回来的时候他却没有跟你一起,他是不是在那边碰到了什么事,留在那边帮将军处理吗?” “不是,”安夏白用力握住秦霜儿的手,神情复杂的说,“常闻离开京城了。” 秦霜儿身形一晃,清秀的面庞上满是震惊:“怎么会........常大哥他怎么会突然离开京城?他有没有跟你说起我?” 安夏白叹了口气说:“我特地过来便是跟你说这些事的,常闻他虽然离开了京城,但是他还会回来的,毕竟你还在这里不是?方才礼王身死之后,他亲自跟将军求一件事,那便是带礼王的尸体回故乡安葬。礼王毕竟是曾经效忠的人,他心里对礼王还多着那一份感激,所以将军就让他离开了。霜儿,你别慌,他一定会回来见你的。” 听安夏白说常闻还会回来,秦霜儿心下稍安。 回来就好....... “这段时间呢,你就跟我一起留在京城里,”安夏白拉着秦霜儿的手,缓缓往街道的方向走去,“你刚才来的时候应该也看见了京城如今的模样吧,现在的京城不复当年的繁华,正是需要我们好好治理的时候,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所以霜儿,我需要你帮我。” 秦霜儿怔愣片刻,望着你蜿蜒而去的街道说:“我尽我所能便是。” 因为攻下京城其实没有经历太大的反抗,所以京城里损坏的物事其实并不多,譬如民宅民居也没有太大的影响,皇宫亦然。陆栎手下的那些将领们纷纷表示,现在陆栎是整个天下的主人,自然可以入住皇宫,可是陆栎神情凝重的摇头,并且拒绝了他们的建议。 人家都说皇宫富丽堂皇,是为权利的象征,但是于陆栎而言那不过是一个生活起居的地方,而且还是一个冰冷的地方。 比起入住皇宫,他更愿意住回他以前在京城的那座宅子中。 还好他们当年离开京城以后,礼王对这座宅子并没有太过为难,所以它仍旧保持原样,唯独灰尘多了一些。 安夏白看着满是蜘蛛网与灰尘的宅院,忍不住想起当年在这座宅子中发生过的事情,物还在,可是人却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模样了,她温软的指腹轻轻摩挲在陈旧的大门上,眼眸中闪过一抹黯然。 当天晚上,安夏白与陆栎仍然睡在一起。 不知道怎么回事,躺在床上的时候,安夏白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前世,前世的她,貌似就是死在这个时候,往后的故事,她自己也不知道了,一切只能由陆栎自己摸索着往前走了。 她叹了口气,目光缓缓往陆栎的反向转。 这不好还好,一看她吓了一跳,因为陆栎正看着她,那双眼眸中盛满了对她的神情。 “我不是说过好几次么?”陆栎一脸不满的说,“我跟夫人说过吧,今后不论发生什么事,夫人都不要再叹息,可是一天下来,夫人你自己数数,你自己叹了多少次气,又皱眉多少次?难道夫人真的有那么多的心事么?” 这种事怎么可能数的过来...... 安夏白半低眼眸,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便沉默着。 她以为这样沉默下去,便能缓和尴尬的气氛,结果陆栎却凑上前,用他健壮的一双手臂环住她整个人。 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靠在陆栎怀里的时候,安夏白忍不住想,自己究竟有多久没有跟他亲近过了? 好像从陆舒儿那件事情发生过后,两个人就没有再心平气和的说过话。 “我一直以为夫人是因为担心我们的进度,但是我不能打败礼王,所以才会露出担忧的表情,结果事实却证明我错了,明明礼王已经死了,天底下再也没有可以威胁到我们的人,可是夫人你却还是不开心。夫人,你能不能把你心里的担忧告诉我?” 安夏白还是不说话。 陆栎等不到她开口,索性便跟她数起之前的那些’罪状’。 “或许夫人你自己都没有在意过吧,自从我们决定攻打京城以后,夫人你就很少笑了,就算偶尔笑,也没有之前那么高兴。而且夫人睡得越来越晚,相对应的却是起的越来越早,叹气的次数也比往常时候多了许多。说出来夫人你或许都不相信,其实我一直都在暗暗关注着,就连夫人这段时间瘦了多少,我也知道.......” 安夏白的心里像是打翻调料瓶子,酸甜苦辣都有。 “你为什么要这么注意我?”安夏白以为自己这段时间的难受没有人注意过....... 她这话刚一出口,陆栎就发出一声轻笑。 一双张有薄茧的温暖手掌摸到安夏白的脸上,好让她能够抬头瞧见他此时的脸色,以及脸上的表情。 “夫人这话问得好奇怪啊,我们可是夫妻,一路相伴走到现在多不容易,难道你觉得我会在这种时候移情别恋,从此不再关心你么?” 安夏白神情有些恍惚。 对了,他们是夫妻,路是相互扶持着走过来的....... 第四百零六章 请罪 已经是傍晚时分,京城郊外的一条官道上,南桧率领一队兵马急急奔驰,为的便是抓住逃离京城准备回往梁国的其赛,陆栎因为要处理京城的事情不便离开,所以他派出自己手下最为信任的南桧前往追击。 此时距离其赛的队伍已经越来越近....... 其赛坐在马车上,听着身后追兵的声音狠狠咒骂了一句:“怎么还不动手!” “将军!”探子前来禀报说,“前方有一条山道,若是通过山道便可以截住其赛!” “你确定?” 探子一脸恭敬的说:“属下的家便在京城附近,属下可以确定!” 既然有近路可以走,南桧便没有抄远路,而是将队伍分成两队,一队跟着他抄近路,一队则是通过官道紧紧跟在其赛队伍的身后,好对对方造成足够的压力。若是事情能像眼前这位小将士说的一样,抄近道便能截在其赛之前,或许他们就能对其赛的队伍成两面夹击之势力! 南桧想到这里,脚程又加快了一些。 事情果然就像那小将士说的一样,他们走过山道后不久,便见到一座石桥,通过石桥又走了一段路,果然截在南桧的前面,与后方追兵正好是两面夹击之势。 其赛见到突然跳出来的他们,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他们怎么绕到前边去的,难道能飞不成.......” 情况之紧急,即便是跟随其赛多年,见惯了各种生离死别与凶险情境的亲信们也忍不住露出恐慌的表情。 “殿下,前有追兵,后边也有追兵,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旁边一面是滔滔江水,一面则是山岭,他们根本就不可能离开敌人的包围圈。 其赛眼睛一红,本来怒骂说老子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瞧见南桧身后不远处有一张熟悉的面庞! 对了,他还有最后一枚棋子....... 其赛阴阴一笑:“别管前边那些追兵,直接冲过去便是!” “可是他们人多——” “闭嘴!”其赛怒吼着说,“本王不需要你来教训,听我号令,直接冲过去便是!” 其赛面对他们的时候直接冲过来是南桧从一开始就想到的事情,他挑高眉头微微一笑,并没有跟其赛正面冲突,而是让人往旁边撤了撤,就在其赛疑惑对方想要做什么的时候,身下的马突然发出嘶鸣的声音,他低头一看才知道,原来山道上铺满了锋利的钉子,马儿就是因为踩在钉子上才会嘶鸣而且变得混乱。 看来只能下马搏斗了....... 其赛跳下马车,手一挥,腰间的长剑便出了鞘。 两边人马厮打在一起...... 南桧带来的人数有其赛手下人数的一倍,按照常理来说,南桧与其赛对战,应该是他占领上风才是,可其赛手下的那些亲信都是百里挑一,真正的武林高手,在加上他们知道自己是困兽,若是不拼命很有可能会被活捉,所以他们的攻势要比以往来得更凶狠一些,而南桧到来的将士们呢,他们虽然身经百战,但是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学习过武功,所以打着打着,他们就落入了下风。 南桧微微眯起眼睛,正想着甩什么办法可以直接擒住其赛时,其赛突然红着眼睛大吼了一声:“你还不动手!” 南桧浑身一震。 果然,军队中的奸细虽然被拔除许多,但是仍有奸细隐藏其中,南桧不知道其赛口中的人究竟是谁,所以他戒备的望着身边的一切,试图从中寻找一丝破绽,他并没有注意到的时,身后有一个将士故意装作摔倒的模样,往他这边倾倒过来...... 南桧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即便是刀尖上舔过血的他,在承受这种剧烈疼痛的时候仍旧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发出闷哼的声音,他一回头,便瞧见身后有个熟人站在哪里,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很显然,南桧身上的伤就是他刚才偷袭造成的! 看着长剑缓缓往往淌的血,南桧眼睛也红了:“果然是你!” 方才偷袭他的人,正是被他怀疑很久的卜郞!估计是趁着军营混乱,大军都前往京城的缘故,卜郞换上了一身士兵的衣衫,故意接近南桧,然后对他下手...... 卜郞呵呵一笑,一点惭愧的意思都没有:“就是我。” 很久以前,卜郞就已经是其赛埋在陆栎军营中的一根引线。 原本正在与敌军厮杀的将士们发现了这边的动静,瞧见他们一直奉若神明的南桧被人偷袭受伤,军心一下子就乱了:“将军!” “我没事,”南桧咬了咬牙,忍下后背传来的剧痛,再次提剑,“今日我便要亲手杀了你这个奸细!” 在军营的时候他们对卜郞可是不薄,结果却唤来这么一个结局,南桧很不甘心! 手中长剑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怒火,随着南桧的手劈砍着。 卜郞毕竟只是一个大夫,虽然会点武艺,但是也只够寻常时候用来保命而已,根本就不足跟南桧对阵,方才能够偷袭成功,完全是因为南桧大意,几个回合下来,他已经冷汗淋漓,渐渐的招架不住,好几次都要被南桧一剑砍死。即便是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南桧也没有忘记自己真正效忠的人:“殿下快走!” 此时的其赛已经身受重伤昏迷过去了。 忠心与其赛的亲信们监视不妙,往卜郞的方向尊敬的看了最后一眼之后,便带着其赛逃离战场。 看着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卜郞也就安心了...... 南桧手中长剑携着凌厉气息往他身上劈砍而来,他下意识拿刀去挡可惜他武功不精,根本就抵挡不住,听得一声尖锐声音响起,卜郞的颈部与胸前被南桧划了一道很大的口子,血流不止...... 身为大夫,他知道自己绝对活不成了,于是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而成功弄死叛徒的南桧情况也没有想象中的好,现在的他已经赶不了路,身后疼得让他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要不是一股毅力支撑着他,恐怕他人已经昏迷过去。 他咬着牙对身边的下属发出最后一道指令:“追上其赛!” 话音刚落,其赛这个从未在战场上表现出颓势的将军身形一歪,就这么陷入黑暗之中。 其赛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从郊外回到京城的宅院中,他趴在床上,床前站着安夏白与陆栎,还有两个前来禀报的将士。 因为意识太过昏沉,南桧只能从他们的话语中勉强听出,其赛逃走了....... 南桧拧紧眉头,暗暗把这件事记在心上,这是他第一次失败。 禀报战况的将士退出去以后,安夏白注意到他的苏醒,连忙冲到床边:“兄长,你现在感觉如何?” 南桧没有回答,他固执的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其赛现在在哪里?” “他往边境的方向逃窜了,我已经派人去追,相信用不了多久能抓到他。”陆栎知道南桧在意这件事,便对他说,“这件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先吧自己身上的伤给养好,因为伤口比较长而且深的缘故,大夫说你最近得要好好休养,千万不能做太大的动作.......” “我明白,”南桧半低眼眸,难得的露出冷漠之外的表情,“这件事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大意,也不会被偷袭,其赛便不会有机会逃走了.....” “这种事怎么可以怪你?”安夏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要怪也应该怪我才是,要不是我太过大意,因为卜郞手上精妙的医术所以一直吧他留在军中,他就不会有机会偷袭你,这件事你还是不要放在心上,先安心养伤吧。” 南桧闷闷的答应了一声。 南桧受伤就意味着他原本由他手下管的那些兵要转移到陆栎的手上,毕竟现在京城局势虽然稳定,但是谁也不能保证没有蛰伏在暗处的敌人,陆栎需要他们帮忙清扫障碍,更重要的一件事是,他希望安夏白可以处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之中。 安夏白去见了那些亲兵一面。 “陆夫人,”他们见到安夏白过来,一个个都很激动,“我们听说南桧将军受伤了,怎么样,现在他还好吗?” “恩,确实是受伤了,不过伤都已经巴扎好了,现在的他没有性命之忧,你们可以放心。” “没事就好。”那些冲上来关心的人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他们原本是礼王手下培养出来的优秀军人,后来因为某些原因隐藏在各处,常闻则是他们与礼王接头的人,常闻背叛礼王之后,他们也跟随常闻进入陆栎军中,因为不服管教,之前一直由南桧掌管,在南桧的磨炼下,他们对这支军队总算有了归属感,如今听说南桧受伤,一个个都慌得不行。 “要是能住到其赛,一定得狠狠打他一顿给南桧将军出出气!” 南桧被他们义愤填膺的模样给逗笑了:“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气氛因为安夏白这一笑,顿时轻松了许多。 “对了陆夫人,南桧将军他伤到哪里了,我们一直在京城里活动,听说将军被带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是不是伤的特别严重?” 安夏白如实跟他们说明伤情,也说了南桧今后需要一酸时间来养病,她没想到的是,听到南桧受伤一段时间不能下床走动,那些将士们竟然不约而同露出微笑来。 “不能走动,其实也挺好的,今后我们就不用操练了.......” 第四百零七章 大势所趋 处理完皇宫与朝堂里的那些事情以后,安夏白带着陈莲去京城里逛了一圈,陈莲对她这种行为表示十分不解:“陆夫人,你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把我带在身边,就不怕我对你不利吗?毕竟礼王虽然已经身死,但是他手下的将领们可还在京城中.......“ 这话听起来虽然刺耳,可安夏白知道她这是提醒自己,便摇头笑了笑说:“我不怕,这天下间,谁不想要安稳的生活呢?” 看着她脸上笃定的表情,陈莲心中有所触动。 “可陆夫人你又怎么能够肯定自己一定能够给他们安稳的生活?” “这,我也不好说,能给予天下百姓安稳生活的人不是我,而是将军。”安夏白勾起唇角,自嘲般笑了笑,“我不过是个商人,哪里有这样的能耐。对了,陈姑娘,我今天特地把你请出来,除了让你看看现在京城的局势之外,还想让你百姓们的内心,我知道你对我的承诺还有些疑惑,这种疑惑需要由事实来接触,而不是苍白的语言。” 在陈莲困惑的目光中,安夏白带着她来到一条街道上。 那是一条极为热闹的街道,往来的小贩们在街道两边贩卖琳琅满目的商品,路人们行色匆匆走过长街,偶尔有几个人停下脚步,或是拿起其中一样物件打量一下,或是直接挑一件顺眼的物件买下。 战争开始之前,这明明是极为常见的景致,可战争开始以后,陈莲已经很少再见到了。 她忽然明白了安夏白特意吧自己从府里请出来的原因。 “你是怎么做到的?”陈莲不解的问。 安夏白笑着眨了眨眼睛说:“或许陈莲姑娘不知道吧,战争开始之前,或许应该说将军还没有造反的时候,我是京城里一家酒楼的主人,不仅如此,我还在京城里开了一家特殊的铺子,因为经营那两件铺子,我与京城里那些举足轻重的商户往来颇多,自然有联系到他们的门路。” 她侧过身,好让陈莲能够瞧见身后繁华的景象。 “这几间重新开张的商铺,不过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还有更多人,他们在返回京城的路上。” 陈莲听着她口中话语,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比较好。 若是那些商户们真的像安夏白所说的那样愿意重新回到京城打开自己的商铺的话,用不了多久,京城便能像往日一般恢复成繁华的景象......回想起那些景致陈莲的心有些动摇。两个人都是聪明人,自然不明解释太多,陈莲往繁华的街道上瞧了一眼,只一眼便决定好自己的下一步路应该怎么走。 “陈家不是我一个人做主,所以陆夫人你之前提起的那些事我恐怕不能尽数满足,不过我可以答应你,陈家不会在某些事上表明态度,包括天下之主一事。” 得到满意的答案,安夏白笑着眯起眼睛。 陈家不表态,就已经足够了。 这陈家虽然没有在朝中做官的族人,但是他们因为名声在外,很得百姓们的醒来,她那么努力想要得到陈莲的认可便是因为陆栎不能有反对的声音,陈家不表态,至少往后的路可以好走一些。 安夏白正想事情的时候,陈莲已经走入街道,走进人群之中。 看着那些往来的商人们,陈莲陷入沉思:“你是不是很久之前就知道天下一定会发生一场战乱?” 若不是提前知道,安夏白又怎么可能会留意京城中说得上话的商户呢? 她眯着眼睛冲陈莲笑了笑说:“这件事就没有说起的必要吧?” 陈莲瞥了她一眼,思忖片刻,随后释然的点头说:“确实没有必要。” 就像只要天下百姓能够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那么天下之主是谁并不重要一般,陈莲在乎的只有结果:“但愿陆将军真的能够成为你说的那种人。” 陈莲信守承诺,答应过安夏白不会让陈家插手天下局势,她当日便修书回家,也不知道她究竟跟陈家的人都说了些什么,只知道陈家得到她的来信以后果然保持沉默,那些信任陈家的百姓们把这种沉默当做默认,果然没有在各地掀起任何风暴。 “该死的陆栎!”在第三次被试图联系的官员苦着脸赶出门以后,封百林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这算什么本事,凭借妖言惑众便能获得百姓们的支持么?真是愚昧,等我找到愿意帮我的人壮大自己的势力以后,头一件事便是找陆栎还有安夏白那个贱人算账,他们把我害得那么惨,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他们!” 此时的封百林,再也没有往日的风光,他住在一处破庙之中,信任他的下属也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唯独剩下两个忠心的还跟在旁边,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像是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四处都张贴着他的画像,封百林几乎无处可去...... “主子,”那手下硬着头皮问,“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还能怎么走!”封百林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狠狠往他的脚边一砸,“当然是换个地方继续问.......天下那么大,我又是皇子,总有人愿意收留我的!” 手下眼眸微微一暗,脸上有嘲讽的神色一闪而逝。 这都变天了,还想着自己当年的事情呢? 他不由觉得好笑。 封百林以为自己躲得很好,实际并不是,他表面上还躲在外边,性命还紧紧的攥在他自己的手上,实际并不是,早在他投稿第一个人的时候,陆栎便已经知道了他的下落。 那出卖了封百林的官员谄笑着问陆栎:“要不直接把人给........” “别杀我。”陆栎摇摇头,目光阴冷的说,“他还在盛况的时候都不能奈何于我,更何况是现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放他们四处流窜吧。” 官员面露诧异,却没跟问出自己心中疑惑。 只有陆栎自己一个人知道,把封百林像是老鼠一样戏弄的原因,其实是封百林当年对安夏白与如晴的折磨返还到他自己的身上,彼时陆栎身在边关消息不通,再加上皇帝这边有意隐瞒消息的缘故,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家中出事,更不知道安夏白曾经被人逼得走投无路,后来还是回到京城以后才被告知的.......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陆栎恨上了封百林。 当年如晴与安夏白尝过的苦,他要让封百林原原本本尝试一遍,而可怜的封百林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针对了...... 临到傍晚的时候,有远客来到京城。 陆栎作为天下的主人,虽然还没有坐上那个位置,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陆栎已经拥有足够的权利,所以他们日夜奔波,为的就是呈上一张纸。 那是投靠的书信。 最先开口说话的是雍州太守,他恭敬跪在陆栎的面前,手里捧着那封投靠的书信,口中则说:“下臣愿意效忠陆将军!” 其他人见此情状,也跪了下来:“我们也愿意效忠陆将军!” 陆栎看着他们跪下的模样,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既然诸位愿意信任我陆栎,那我今后一定不会亏待诸位,天下天平,海晏河清,需要诸位与我共同努力。” “愿为陆将军效劳!” 男人都是喜欢权势的,即便是陆栎也不例外,当他收下那些前来投奔的人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安夏白说话。因为高兴,他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多了几分欢喜:“夫人果然没有料错,今日那些郡守们果然前来投奔我,收买那陈家确实是不错的主意。” 彼时安夏白正坐在自己房间里想事情,听到他口中话语,转过脸来笑了笑说:“这还只是开始而已,往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前来投奔将军,届时将军一定要维护好自己的形象才是。” 陆栎点点头:“我明白的。” 事到如今,陆栎觉得自己的野心已经暴露出来了,最开始他起兵是为了自保,后来渐渐变强以后,他心里便多了一个念想,如今那个念想倒是全部暴露出来了...... 安夏白明明猜到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为何去是一副不咸不淡,似乎早就料到的样子? 陆栎有些困惑。 “夫人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么?” 他没想到的事,自己的话音刚落,安夏白便转过脸来:“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她笑笑说,“成王败寇不是?” 陆栎看着她脸上的笑,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竟然有些堵。 他本来想跟安夏白说说自己的想法,好让她能够提些意见,可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外头突然有人前来禀报,说是又有外地来的大官员求见,无奈的陆栎只能暂且放下心中困惑,跟着报信的人转身离开。 因为走得匆忙,他并没有回头,由此也就错过了他转身的时候安夏白投来的那一道目光。 “夫人,”有侍女端茶上前来,“这是新泡好的茶。” 安夏白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额角说:“放那个吧,等我回来再喝。” 待在屋子里边实在是太闷了,安夏白想要离开房间出去透透气。 她自己也没有想到的是,这一走,竟然走到了门口,而且好巧不巧,正好见到了那个想要偷偷摸摸溜进门的人。 安夏白眯了眯眼睛:“陆舒儿,你这是要去哪里?” 第四百零八章 误会 熊羧水与苏莹儿也在京城中,今天的他们原本是想趁礼王他们跟陆栎等人打起来的时候趁乱离开京城的,结果这两方人马却没有打起来,这也就导致京城根本就没有混乱,京城的守卫们仍旧像往常一般看守着城门,一点挪窝的意思都没有......苏莹儿急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老爷,你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我不想死在京城里啊!” 熊羧水坐在位置上,神情阴沉。 他又何尝愿意死在这座京城,死在陆栎的手底下呢?可这不是没有办法吗,但凡有一条路可以走,他也不至于带着苏莹儿躲在这座小破屋里,听着窗外往来的脚步声,苏莹儿吓得浑身发抖,恨不能把自己团成一个小团子缩在角落之中,好让别人永远不知道! “我们难道就只能在这里等死吗.......” 熊羧水脸上的表情又难看了几分:“你闭嘴!” 他转了转眼珠子,想着礼王身亡之后陆栎究竟会做些什么,想着想着,心里便有了主意。 “你之前不是打听到一件事吗?”熊羧水眼眸一亮说,“之前不是有个叫什么陆舒儿的,她差点挤掉安夏白的位置成为陆栎的枕边人是不是,后来陆栎带着军队往上打,那个女子也被带在军中,而且被人严密监控是不是?” 苏莹儿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人,虽然有些愣,但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点头。 “之前陆栎确实又一段时间很宠爱这位,听说她现在人都已经怀孕了!” 熊羧水像是看到希望一般,满脸的期待神色:“那事情就更加好办了,我们想要离开京城,就应该在这位夫人的身上下手!” 两人说做就做,当天就潜入了陆家。 彼时陆舒儿正被关在一处小院子里边不能出门呢,突然门外传来一声闷响,外头又推门进来两个陌生人时,她脸上有恐慌一闪而逝,难道安夏白终于决定要对自己动手了吗?陆舒儿吓得缩到角落,浑身不住颤抖着:“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夫君可是陆栎,未来的皇帝啊!若是你们敢对我动手,我夫君不会放过你们的!” 瞧见眼前这个怀着孕却显得有些狼狈的女人,苏莹儿丢失好几日的自信心突然又回来了。 她打量着眼前的陆舒儿,冷笑一声说:“若是陆栎真的在乎你和你肚子里边的孩子,就不会把你关在这里不闻不问了。” 陆舒儿神情一寒。 见这两个女人对上,而且眼看就要打起来似的,熊羧水有些头疼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行了,都少说两句,你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地方吗,若是大声喊叫吧守卫给喊了过来,我们谁都跑不了!” 此言一出,方才还对这两人产生惧怕情绪的陆舒儿露出异样的表情。 “你们不是来杀我的?你们是走投无路逃到我这里来的?” “不,更准确一点说,我们其实是来帮你的。”苏莹儿上前一步,挺了挺自己的腰板说,“难道你就不想重新获得陆将军对你的宠爱吗?” 陆舒儿眼眸微微一亮。 她确实很想重新得到陆栎对她的喜欢,毕竟在这个小院里边的日子实在是太过煎熬了,她不仅不能随意出门,甚至还得每日喝那些婢女送来的黑漆漆的药物,而且还不能反抗,她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她想出去,想要站在陆栎的身边,也想让安夏白那个贱人从此不能风光! 不过陆舒儿对眼前这两人口中的话语还是有些怀疑的。 他们可是走投无路跑到自己房间里来的人,真的有本事可以让她重新获得陆栎的宠爱么? 似乎是看懂了陆舒儿此时眼中的困惑,苏莹儿笑呵呵的说:“你别看我只是一个柔弱女子,关于男人那点儿事情我可是比你要懂得多,陆姑娘,只要你点头,今后我便为你出谋划策,直到你重新被陆栎宠信为止。” 陆舒儿有些心动,可她却还谨慎着:“你们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她之前倒是攒过一些银两,也藏过一些值钱的首饰,可是那些物件后来都被陆安给顺走了,现在的陆舒儿,可以说是一穷二白,她不明白眼前这两个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同寻常的人为什么要帮自己的忙,难道自己身上有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吗? “我们什么也不要,只是希望你今后成为陆夫人,能够帮我们离开京城。” “这——” “这对于你而言不难吧?”苏莹儿直接打断她的话语,并不给她犹豫的机会,“等你成为了陆栎的夫人,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为他的皇后,到时候送两个人离开京城,也不过是点点头的事不是么?难道你连这个承诺都给不起?” 陆舒儿心想能不能挤到安夏白都还不知道呢,更何况是坐上那个位置? 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们。” 得到陆舒儿的承诺之后,苏莹儿果然开始为她往后的路出谋划策,这第一件事便是送她离开小院,让她去见陆栎。 临出发前,陆舒儿有些忐忑:“你确定将军会愿意见我?” “当然?”苏莹儿往她隆起的腹部上瞥了一眼说,“但凡是个男人,没有人会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不伤心的,你虽然不是陆栎最喜欢的人,但是肚子里边终归是他的孩子,只要你见到人以后一口咬定自己日子过得不好,肚子不舒服,陆栎就一定会心软,至于下一步的路,就得要靠你自己了。” 陆舒儿咬了咬牙说:“好吧,我听你的。” 她们两人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的是,陆舒儿甚至连门口都没出去,便遇到了安夏白,后者的目光像是冰一样冷。 “不是让你在内院好好养胎么,为何要离开?一直跟着你的那个侍女又去了哪里?” 陆舒儿呼吸一窒,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说话啊。”安夏白虽然一向是温和的性子,但是面对不喜欢的人的时候,她也实在懒得装模作样,她一想起陆安,想起卜郞,再想到因为陆安的偷袭导致人躺在床上不能下来的南桧,心里便有一股气,“为何你不敢抬起头来看我?” 当陆栎折返回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安夏白阴沉着脸把陆舒儿堵在门口,而陆舒儿则是站在门边,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般低低垂着脸。 怎么回事? 陆栎正纠结着要不要出去呢,那边的陆舒儿已然发现他的存在。 还以为今天连这陆家的大门都出不去呢,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凑巧,刚好陆栎就回来了!她来不及多想,只当陆栎的出现是巧合,见安夏白仍在针对自己,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现陆栎的到来,她便故意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好映衬得安夏白的动作咄咄逼人。 “夫人,”陆舒儿抽噎似的说,“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方才本来想直接把侍女给叫过来,让她去请来大夫的,可侍女不知道怎么回事,人一直都不出现,我也是没有办法才会想到自己出门去找大夫!夫人,您就看在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将军的孩子,就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为难我吧!” 她不说孩子的事情还好,一说起孩子的事,安夏白心里就有些不痛快,脸色也跟不好看了。 便在这时,陆舒儿的目光落到她的身后:“将军!您回来了!” 陆栎轻轻咳嗽了一声。 既然人已经被陆舒儿给看见,他不想暴露行踪也不行,便快步走到她们身边问:“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安夏白因为心情不好,完全不愿意跟陆栎说话,陆舒儿见此情状,便抢先开口道:“将军!舒儿肚子有些不舒服,因着负责伺候舒儿的侍女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玩闹去了,所以舒儿便想着自己出门去见大夫,刚巧在门口碰到了夫人。” 陆栎转头望向安夏白:“是这样的吗?夫人?” 安夏白冷着脸点点头,她心里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实在说不上来,索性就点头说:“将军既然有空回来,想必那边应该一点都不忙吧?既然得空,不如就带着陆姑娘走一趟?正巧让陆姑娘散散心了。” 安夏白话音刚落,陆舒儿就一脸期待的看向陆栎:“将军,可以么?” “我........”陆栎拧着眉头对安夏白说,“可我这次特意回来,是为了看望夫人的,我比较想陪在夫人身边。” 安夏白冷笑一声,就好像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一般,半弯眼眸说:“将军真是想太多了,我身上有没病没痛的,哪里需要你来陪伴呢?比起我这个没什么不适的人,还是陆姑娘更需要将军的陪伴呢。” 她说话的语气有些奇怪,陆栎受不住,便有些恼火:“夫人,你是不是又——” “我没有!”安夏白直接抢白说,“我没有胡思乱想,也没有脆弱到需要将军一直护着,将军不用一直想着我,你们走吧,陆姑娘从开始开始就一直说自己肚子不舒服,别是碰了胎气吧,要是肚子里的孩子出事,那我可就真的是罪人了。” 陆栎本来还有话想说,可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陆舒儿一把抱住他的手臂,泪眼婆娑:“将军,我难受......” “我先带你去看大夫。” 第四百零九章 母子 那日陆栎当着安夏白的面赌气带走陆舒儿以后,就一直在懊悔,明明知道她心里有一道坎始终迈不过去,却仍要对她厉声说谎,这不是故意让她生气么?可陆栎想着想着,心里却也是委屈,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为整顿京城的事情忙碌着,有时候甚至连喘口气歇一会儿的时间都没有,安夏白倒是好,难得见一面,却还要对他冷言冷语相向.......寻常有钱人家,三妻四妾正常的得很,如今他不过是对一个怀孕的妾室好一点点,安夏白也看不过去? 陆栎越想越气。 因着安夏白不在身边,他这份怒火便只能发泄到陆舒儿的身上,要不是顾忌着对方还怀着孩子,陆栎能直接甩手走人。 两人一同来到医馆,等大夫给陆舒儿把脉诊治过后,陆栎便拧着眉头问:“情况如何?” “没什么大碍,”大夫笑笑说,“只是最近没有休息好,所以脸色有些难看罢了,并没有动胎气。” “那便好。”好歹陆舒儿肚子的孩子是自己的,陆栎再坏,也不会直接对她使脸色,便尽可能用温柔的声音跟陆舒儿说,“你在这里等候片刻,待会儿我会让侍卫来接你回府,”他顿了顿,又笑笑说,“夫人那边你不用担心,我自会帮你解决。” 陆舒儿半低眼眸,好似有些羞涩般:“多谢将军。” 看着她含羞带怯的模样,陆栎心情无比复杂,他倒是有心想要跟陆舒儿亲近亲近,奈何安夏白一直在他脑海中流连不去,陆栎不想与她闹得太难看,便只能对陆舒儿保持距离。 “将军,”陆舒儿抬眸,一脸期待的问。“将军以后可以多来看看舒儿么,舒儿一直被关在小院里边,没什么可以说得上话的人,有些闷.....” 陆栎沉默片刻说:“好。” 话音刚落,早就吩咐好的侍卫已经来到门外。 陆栎一抬眼瞧见侍卫们,便想要转身出门,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迈步走出医馆大门的时候,身后的陆舒儿竟然追了上来。 她紧紧攥住他的衣袖,神情泫然若泣。 “将军!” 陆栎按下自己心中的不耐烦,面露不悦的问:“你这是又怎么了?” 陆舒儿含泪道:“我很久没在外边走动了,既然今天将军陪舒儿出了门,不如就再陪舒儿四处看看吧,舒儿家在边关,还从未见过京城的景致呢。” 当陆栎的眼眸对上她饱含期待的视线时,便知道自己其实没有拒绝的余地.......最要紧的是医馆门外便是人来人往的街道,有路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也有人瞧见了眼眸含泪的陆舒儿,更有好事者,已经停下脚步一脸好奇的往他们这边打量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便会认出陆栎的脸。 如今天下刚刚安定,陆栎在京城正是需要建立好名声的时候,哪怕是这种微小的后宅之事,他也不能给人落下话柄,无奈的陆栎只能选择点头。 “正巧我今天也不是很忙,就陪你一同走走吧。” 陆舒儿一听这话,脸上差点笑出来一朵花,似乎很是高兴的样子:“说起逛街一事,我倒是想到了孩子,将军!我们的孩子就快要出生了,不如一同去置办一些孩子的衣物吧!” 孩子? 陆栎下意识往陆舒儿隆起的腹部上看了一眼,心情顿时五味杂陈。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种想要感慨的冲动,毕竟起兵的事情还像是在昨天,可今日,他却即将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 答应过的事情,陆栎自然不会食言,他带着陆舒儿去街上置办了一些孩子能穿的小衣服,又带她去买了一些玩具才回府,等到他们回到府上的时候,时间已经转到了傍晚时候,或许是因为巧合吧,他们进门的时候,正巧碰到准备出门的安夏白,三个人在门口见了面,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安夏白冰冷的目光扫过他们身上以后,人便转身进了门。 陆舒儿挽着陆栎的手臂故意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将军.......” “没事。”陆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有我在呢。” 两人一道走入府中,浑然不觉有一道目光躲在阴暗处冷冷凝望着他们。 “这陆舒儿,好像有些不对劲......”安夏白拧着眉头道,“得空的时候得让人好好查一查她。” 一般妇女都是十月怀胎才生下孩子,可陆舒儿生孩子的时候,却因为某种不可言说的原因比一般人早了一个多月,也正是因此,她生下来的孩子比一般的孩子更瘦弱一些。陆舒儿生孩子的时候陆栎不在身边,他忙着处理朝廷的时候,实在是分身乏术。安夏白也不在,房间里就只有一个产婆和两个婢女伺候着,陆舒儿废掉半条命才生下来孩子,人累得不行,却还是挣扎着要看看他。 “恭喜夫人,是个小公子!” 听着这话,陆舒儿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原以为陆栎会因为自己生下他的孩子,而对自己转换心态,甚至会不顾安夏白的反对成功让自己进门,而不是在外边做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甚至还要被人监视的外室!结果事实却告诉她,她想得太美好了,估计陆栎从一开始就没有动过让她进门的念头吧。 唯一让陆舒儿感到欣慰的事情就是她住在小院里的时候,吃穿用度从来没有缺过,安夏白对他们虽然不是很喜欢,但是在某些事情上却没有对他们太差,陆舒儿养了好一段时间,终于把自己的身体给养了回来,与此同时,她生下的小孩儿也渐渐的张开了。 陆舒儿凝望的目光中掺杂着怨恨:“生你有什么用!你生下来这么久,将军却一次都没有来看过!” 陆舒儿简直都要开始自己剩下男孩儿的消息是不是被人给隐瞒下来了。 “你跟一个孩子置气做什么?”苏莹儿慢悠悠的走进房间里,目光在陆舒儿与孩子之间转了转,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来,陆舒儿的性子竟是这样,难怪陆栎不喜欢她,甚至都不愿意让她进自己家门了。 “我既然答应帮你,就一定能帮你夺得陆栎的心。”苏莹儿抱起小孩慢悠悠的说,“其实我现在就已经有一个计划了,你不用担心,这生下来的毕竟是陆栎的亲生孩子,当爹的或许暂时的忽视孩子,但是永远不会忘记孩子的,只要你孩子在你这边,早晚有一天他会看见你。” 苏莹儿说亲生孩子四个字时,陆舒儿的目光有些闪躲,可当她听到苏莹儿说陆栎会看见自己时,心又莫名其妙的静了下来。 其实仔细想想,她说德也没错。 当初与她有过奸情的伙夫都死了那么久了,现在说不定连尸体都被虫子啃咬得只剩下骨头了,难道还能跳出来指认孩子是自己跟他生的不成?只要今后自己瞒得严实一些,牙关紧咬,即便有人怀疑孩子与陆栎的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 仔细这么一想过后,陆舒儿彻底安下心来。 “你有什么办法帮我?” 苏莹儿以为她是听到自己的话才放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得意,随后她朝陆舒儿摆了摆手说:“你过来听我说.......” 次日一大清早,陆舒儿便着装打扮好,趁着府里的下人们还没有发现不对劲时一路抛到了门口。 正巧陆栎也在门口,瞧见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拧起了眉头:“你怎么又出来了?你现在的身子不是不适合四处走动么?” 听到陆栎这话,陆舒儿面露喜色, 安夏白果然隐瞒了自己生孩子的事情,真是太好了,若是拿这件事作文章,今后陆栎一定会跟安夏白之间产生嫌隙,到时候自己要是能够借助孩子的力量稍微挑拨一下,陆栎岂不是永远都不会再相信安夏白的话语? 苏莹儿越是往下想就越是觉得未来可期,连带着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大夫说了,得空的时候多出门走走散散心,对身体恢复有好处。” 说到身体,陆栎这才发现陆舒儿的肚子不见了,一时有些惊讶:“你——” “将军难道不知道么?”陆舒儿故作惊讶的瞪大眼睛,“我给将军生下了一个孩子,那是个男孩儿,白白嫩嫩的跟将军可像了,将军您要不要去看看孩子?说起来将军您一直都没有见过我们的孩子呢,因为将军没有给他取名字,所以舒儿自作主张取了一个,就叫做小宝。” 陆栎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我当然知道,只是没有时间前去探望而已,最近比较忙——” “舒儿理解将军,不过将军还是去看看小宝吧,他这两天整日整日的哭,估计是想念爹爹了,或许将军过去看看他,他会变得乖巧一些。” 陆栎心想这好歹是自己的孩子,血脉相连不是?他不能只疼爱小冬小雪而忘记另外一个可怜的孩子,便跟着陆舒儿往她所著的小院方向走了过去,此时的陆栎并不知道,他离开后不久,安夏白出现在他曾经站过的地方。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她消瘦得厉害,整个人可以用弱柳迎风来形容,就连侍卫站在他身后时也有些不忍心。 “夫人?” 安夏白轻咳了两声说:“我没事,且忙你的去吧。” 第四百一十章 一家三口 侍卫倒是想顺着安夏白口中话语前去做事,可是当他一转眼瞧见站在风里的安夏白脸色苍白的模样时,他便忍不住想要劝一劝:“这里风大,夫人,要不属下还是把那位与人私通的事情说出来,不然总是这样拖下去.......” 侍卫倒是不担心陆栎与陆舒儿之间会产生感情,他是担心安夏白的身体会受不住。 这才几天时间,安夏白人就已经瘦了好大一圈,若是再这样下去,身体一定会垮掉的....... 他有心要劝,奈何安夏白根本就不愿意领情,吩咐侍卫跟着那个从陆舒儿院里出来的人后,她便抬脚往陆舒儿与陆栎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虽然知道这一次过去有可能会见到什么样的景象,可是安夏白还是觉得,有些事情得要自己亲眼看一看才能够确定,也只有亲眼瞧见某些事情之后,她才可以让自己彻彻底底的死心!回想起前段时间陈莲与自己说的那些话,安夏白再次加快脚程。 婢女侍卫们自然发现了她的存在,本想行礼,可他们正要开始的时候,安夏白就对他们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不明所以的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安夏白走到门边,目光往门里凝望而去。 与门外诡异的场面恰恰相反的是门里一家三口的热闹场面。 陆舒儿怀里抱着孩子,而陆栎则站在她的身边逗弄襁褓中的婴孩儿,也不知道他们都做了些什么,安夏白只能隐约的瞧见陆栎把手放入襁褓之中,估计是在逗弄那个孩子吧,屋子里边不时传来他与陆舒儿的笑声,听起来宛若琴瑟一般和谐。 真是美好的场景...... 安夏白按住自己心中汹涌而来的酸涩,半低眼眸轻轻叹息一声。 她突然想起了小冬小雪,当他们还是两个不会走路的孩子时,陆栎受先皇之命前往南方剿匪,这种和谐的场面,竟然没再他们之间出现过........ 如果是以前的话,安夏白一定会跟陆栎说道说道,计较一下其中的差别,可现在她已经不想管了,前段时间与陈莲的对话还历历在目,她如今不想太过在意,既然所有人都觉得三妻四妾是寻常事,那就由着他去吧。 安夏白努力让自己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成平时淡漠的模样,随后转过身吩咐一脸困惑的婢女与守卫:“别吧我来过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守卫与婢女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再说陆栎那边,他本来只是想瞧瞧孩子长什么模样来着,可见了以后竟然有些舍不得。 这粉雕玉琢的孩子,与小冬小雪小时候特别相像,他很是喜欢,于是便试探性的伸出手去戳他的脸颊,便在这时,那睁大眼睛打量他的小孩冲着他伸出手,竟是用稚嫩的手握住了陆栎的手指。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时,陆舒儿趁机笑着说:“小宝果然很喜欢将军。” 或许是吧....... 因为小冬小雪这个年龄段的时候陆栎不在京城,他没有亲眼见证他们的成长,所以对眼前的小团子有一些好奇心。 “将军,”见陆栎心情好,陆舒儿小心翼翼的说,“您能不能陪我们出去走走?” 这个听起来有些怪异的问题让陆栎有片刻的怔愣。 “你要出去?” “因为我平时不能独自出门,夫人那边说我得留在院子里,所以我想出门给小宝置办东西的时候,只能往将军这边想,将军,您能不能再陪舒儿走一趟,就一趟好不好?” 女子含泪请求的模样都能让人不忍,更何况是美人儿含泪恳求呢? 陆栎看了小宝,又看了看陆舒儿说:“那好吧,我陪你出门走一趟便是。” “多谢将军!”陆舒儿高兴得像是得到多大的恩惠一般,就差没跪在地上磕头道谢了,看着她这副卑微的模样,陆栎有些心疼。 或许就关在一处小院久了真的能够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吧,以后得空的时候他得去跟安夏白所说,让她今后不要在关陆舒儿了,毕竟陆安人已经死了,卜郞也已经叛变被杀,而他们做那些事的时候陆舒儿都是安安稳稳待在自己的院里的,这不正是说明他们所作的事情跟陆舒儿没有关系么?既然嫌疑已经洗刷,今后就不应该再像对待犯人一般把人严密关押了,陆舒儿毕竟是他孩子的母亲。 小宝被陆舒儿交给侍女,随后两人一同离开陆家。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理之后,京城与他们刚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个模样,如今的京城,甚至能够跟以前战争还没开始的时候比肩,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相信更繁华的京城用不了太久时间。 陆栎站在人群里感受得往来人群的喜悦,心情也变得不错起来。 “将军!”陆舒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一个小摊子上,正半蹙眉头朝他招手,陆栎以为她碰到困难,连忙快步赶去,到了跟前才发现原来她是被一支小小的花簪给迷住了。 陆舒儿面对陆栎路数一个极为羞涩的笑意来:“我好久没有添置自己的首饰了,难得出来一趟,所以想买两支簪子,可是我手上没有银钱.......” “这是说什么话,”陆栎难得心软了一回,“跟我出来,哪有你付账的道理?” 陆栎让她尽管挑选摊子上的首饰,结果陆舒儿挑来挑去,却只挑中了两支发簪。 “这两支发簪多少钱?” 摊主报出价格,结果那数目让陆栎颇感意外,倒不是因为首饰太贵,而是因为太便宜了,虽然陆栎对女子的首饰等物件没有太多了解,但是他隐约知道女子的首饰一般都是昂贵的,即便是安夏白那种不爱吧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人,在添置首饰这方面也是毫不手软,她匣子里边的首饰动辄几十几百两银子,结果陆舒儿挑的这两支却只是几文钱,两厢对比之下,陆栎颇为惭愧。 听说女子普遍爱美,尤其是在陆舒儿这个年纪的女子更是喜欢美貌,这段时间以来被困院中,也是苦了她了。 陆栎帮着陆舒儿买下首饰。 之间付账过后陆舒儿欢欢喜喜的接过簪子,紧紧的攥在手里,就好像这两样加起来也不过几文钱的东西有多么贵重一般。 “以前弟弟也给我买过两支簪子,”往成衣铺子的方向走过去时,陆舒儿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说了陆安,“以前我们姐弟两个人的日子特别辛苦,爹娘死的早,我们住在亲戚家中,家里的其他姐妹有了漂亮的玉簪,但是我却只有木簪,陆安看不过去,便攒钱也给我买了一支,可惜那簪子后来在逃亡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后来.......”她低低垂着脸,哽咽似的说,“后来陆安也没有机会给我重新买一支簪子了。” 看着陆舒儿难过的模样,陆栎心中微微动容。 可他是不会同情陆舒儿的,毕竟陆安是被人安插在军营中的奸细,因为他的泄密,不知道有多少将士死在敌人的埋伏之中,陆栎得要对亡魂负责,所以他只是轻轻拍了拍陆舒儿的肩膀,并没有开口安慰。 “将军,其实我好奇一件事很久了,”陆舒儿抬眸说,“当初陆安究竟是怎么死的,他莫名其妙就从家里跑了出去,然后第二天就死在了城外,我总觉得这事情好像有一点不对劲,将军您难道不觉得吗?” “陆安,他是被人灭口的,”陆栎观察了一下她脸上的表情,试探着问,“他以前有没有跟你说过内应的事情?” “他从未说过,”陆舒儿一脸茫然的说,“我也没有听叔父说起过这些......” 那奸细的事情应该跟他没有关系....... 陆栎勾起唇角,尽可能让自己唇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来:“逝者已去,再多想也只是伤心而已,还是先把当下给过好吧,你看前边,成衣店到了,你不是说要给小宝买两身好看的衣衫么,快去吧。” 陆舒儿点点头,凝望的眼眸中多了几分期待:“将军要不要跟我一起进去瞧瞧?” 对于她这个请求,陆栎一开始是打算拒绝的,可是当他瞧见陆舒儿眼眸里的期待时,那拒绝的话语忽然又说不出口了。 算了,左右人都来到门口了,进去和不进去其实都没有什么差别,般跟着陆舒儿进了门。 这还是陆栎头一回来这种地方。 小冬小雪的衣服多半是周氏与陆柳儿做的,安夏白得空的时候也会帮忙做两件,即便孩子们身上有外边买的衣衫,也不是陆栎亲自来挑,所以陆栎对成衣店很是陌生。 店铺掌柜是个老太太,见人进门,连忙笑着上前招呼:“两位客人要买点什么?” 陆舒儿负责与掌柜说话:“我想看几件小孩子的衣衫,最好是两三个月打大的那种......” 掌柜应了一声,把他们引到另外一处地方,在那处,四周全是小孩子的衣服,陆舒儿差点挑花眼睛,而陆栎则是因为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所以目光在里边转了又转,却始终没有说话。那掌柜以为他是刚做父亲,笑着跟他打趣说:“我还是头一回嫁到夫君陪着夫人来买孩子衣衫的,这位公子还真是贴心,孩子有你们这样一对父母,今后必定很有福气!” “承您吉言。”陆栎目光一转,正巧瞧见陆舒儿含羞带怯凝望自己的模样,在那瞬间,他有些心动。 第四百一十一章 收还是不收 离开成衣店前往酒楼的路上,陆栎与陆舒儿并肩走着,路过的行人因为陆舒儿的相貌,纷纷对他投来羡慕的目光。男人都是一个模样,即便是位高权重的男人也一样,陆栎感受这那些人向自己投来的目光,渐渐对陆舒儿生出几分好感,之前在军营里与她亲近的日子也慢慢的浮现在脑海中。 其实她也没有什么不好,那奸细的事情怪不到她头上,那纯粹是陆安与卜郞自己找死而已,他们不应该这么残忍的对待一个文弱女子。 陆栎越是往下想,就越是对陆舒儿产生惭愧心理。 若不是因为自己当初强行与她.......现在她根本就不用待在自己身边过这样的苦日子,说不定在南淮城的时候就已经找到一个愿意娶她的如意郎君,何至于跟自己生下一个孩子以后还没名没分呢。 是自己欠了她的。 陆舒儿感觉到陆栎的目光,脸颊微微一红问:“将军为何一直这样看着舒儿,是不是舒儿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没有。”陆栎笑笑说,“我只是突然觉得你很好看。” 陆舒儿眼眸一弯,故意装出一副羞涩的模样:“将军真是会说笑。” 便在这时,有一对年迈的夫妇从他们身边经过,老妇估计是因为身体不好吧,走路踉踉跄跄,险些就撞倒陆舒儿的身上,陆栎眼疾手快,赶在对方碰到陆舒儿之前一把把人给搂进怀里。 “抱歉抱歉。”老妇一脸歉意的说,“方才没注意到你们这对小夫妻在。” “不妨事。”陆舒儿红着脸摇摇头。 陆栎低下脸看着她的耳尖,一时间有些心动。 老妇笑呵呵的看着他们说:“真是一对羡煞旁人的小夫妻,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没等陆栎开口,陆舒儿便羞涩的把脸埋进陆栎怀中。 这一次碰面与旁人而言只是一段小插曲,于陆栎而言,却像是掀起惊涛拍浪风,他情绪有些失控,等到两人一前一后去了酒楼的时候,他才堪堪把自己心中的风暴平息下来。 “将军怎么把我带到酒楼来了,”陆舒儿看着酒楼的大门,神情有些慌乱,“我都没来得及好好收拾自己。” 陆栎拉着她的手进门:“你不收拾也很好看。” 酒楼里有陆栎早就让人定好的包厢,刚一进门,便有人把他们迎进包厢之中。 “我好久都没有来酒楼了,”眼看着菜品如流水一般一样一样端上来,陆舒儿面露羞涩说,“多谢将军带我过来。” 明明只是寻常话,可陆栎却从中听出不同寻常的意味。 “舒儿,你这段时间在陆家,日子过得如何?” 终于等到他问起这个了! 陆舒儿眼睛微红,看起来像是想说什么,却不敢说出口的模样,她这个样子成功引起陆栎的注意。 “你有话直说便是,左右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用拘礼。”陆栎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似的说。 这样一来,陆舒儿才真正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其实舒儿这段时间一来过得并不是很好,虽然夫人有定时让人送来东西以及衣物,可是舒儿刚生下孩子,身体虚弱,正是需要补的时候,那些真的不够,而且每次舒儿想要出门散心时,守卫们都会拦住舒儿不许出去,舒儿这几个月来日子过得实在憋闷,”陆舒儿一边说,一边抹了抹眼泪,“不过舒儿还是很感激的,比起流落在外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舒儿能够有个安稳的地方过日子,就已经很知足了,舒儿很感激夫人。” 表面上看陆舒儿是在为安夏白说话,实际却是将她黑得体无完肤。 陆栎微微眯起眼睛,正要斟酌话语的真实性时,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安夏白故意隐瞒陆舒儿生下孩子的事情,她连这种事都可以隐瞒,更何况是悄悄的对陆舒儿不好呢?可怜陆舒儿一个文弱女子,待在小院中带孩子,竟然连一个诉苦求情的人都没有。 陆栎越发觉得自己对陆舒儿有所亏欠。 “这样吧,今天回去以后我就撤走那几个守在你门前的守卫,今后你想要去哪儿都可以自由出入,你看如何?” 像是得到多大的恩惠一般,陆舒儿含泪点头:“多谢将军。” “将军,”陆舒儿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小心翼翼似的说,“其实舒儿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吧。” 陆舒儿鼓起勇气道:“舒儿想让将军将舒儿纳为妾室,以前舒儿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觉得自己有没有名分都不要紧,要紧的是能够陪在将军的身边,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小宝以后,舒儿便想要帮小宝争取一些东西,虽然不奢求将军对他能够像对待两位小公子一样,但是至少能够小宝冠着将军的姓氏平安长大,将军能能不能.......” 她的要求合情合理,陆栎就算是想要拒绝,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安夏白,想起自己曾经给夫人的承诺,而如今那个承诺就像是风中的树叶一样飘零着。 夫人也是孩子的母亲,应该能够理解一个母亲想要为自己的孩子争取一些权利的感受吧........ “我答应你,纳妾。” 陆舒儿的眼泪当时就掉下来了,呜咽着攥住陆栎的袖子说:“多谢将军!” 这个想法在陆栎回府的时候便开始动摇起来。 之前自己把陆舒儿带在身边,安夏白都能跟自己闹那么久脾气,上次要不是因为李将军还有母亲的劝说,以及看在小冬小雪的面子上,她可能连一个机会都懒得给,如今要纳妾,她岂不是又要闹? 可陆栎又实在不忍心让自己的孩子没名没分的跟着陆舒儿。 还是好好跟夫人讲一讲吧........ 就在陆栎纠结着应该用什么样的说辞跟安夏白提起这纳妾的事情时,有一个小厮进门送茶。 陆栎看他有些眼生,便半皱眉头问他:“你是刚过来伺候的吧?” 小厮被他异乎寻常的眼力给吓到了,局促的点了点头说:“小的之前是负责伺候陆姑娘的。” 听到这个称呼,陆栎心情无比复杂,就因为陆舒儿没有名分,所以她即便是生下他的孩子,别人对她的称呼也仍然是陆姑娘,这是多么大的耻辱! “陆姑娘她之前日子过得如何?” 小厮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如实的禀报说:“陆姑娘在小院里的日子不太好过,毕竟地方太小,小公子又很会闹,时不时就要折腾出一些事情来,陆姑娘有时候也很苦闷,不过她很能看得开。小院里有一个小厨房,陆姑娘得空的时候会做一些糕点,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偶尔也能分上几块,她是一个很好的。” 他要是不提起这个,陆栎都差点要忘记了。 之前在南淮城的时候,军营里没有什么事,陆舒儿就会亲手做一些糕点送到他这边,如今来到京城,倒是没有再吃过了。 想起那些糕点的味道,陆栎有些怀念。 便在这时,有人轻轻敲响房门:“将军在吗?” 这是陆舒儿的声音,陆栎应了一声,她便端着一盘糕点缓缓走进门来:“将军,我方才得空,就做了一些糕点送到将军这边,将军要不要尝尝?” 陆栎也很怀念她亲手做的糕点,便点点头说:“正好我也想试试你亲手做的糕点什么味道,端过来吧。” “是。” 陆舒儿端着糕点往陆栎那边走的时候,正巧小厮低着头往外边走,两人擦肩而过时,趁着陆栎没有注意到,小厮跟陆舒儿递了一个眼神,陆舒儿会意,唇角绽放出一抹明艳又温柔的笑意来。 “舒儿不知道将军喜欢吃什么糕点,厨房里有什么材料就用了,但愿将军喜欢。”陆舒儿一脸期待的说。 她做的糕点很是精致,而且散发这一股甜香味,引得陆栎食欲大动,捻起其中一块就放进嘴里。 “舒儿真是谦虚,这糕点明明比外边做的都要好吃。” 陆舒儿做羞怯的小女儿姿态说:“将军喜欢便好。” 嘴上说着好吃,可陆栎吃了一块以后就没有再尝试,因为他看见糕点便会忍不住想起当初安夏白建起的那家酒楼,酒楼里的糕点远远比陆舒儿亲手做的糕点要好吃,可惜的是,陆栎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安夏白亲手做的糕点了。自打起义以后,随着手头上的事情越来越多,安夏白人也越来越忙,有时候两个人连说话的时间都不一定有,更别说是安夏白亲自下厨做菜做糕点了...... 陆栎突然开始怀念以前在京城的日子,可惜的是,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将军,”有个小厮迈着匆匆的步伐来到书房,一脸担忧的说,“夫人在酒楼借酒消愁呢。” “借酒消愁?我这就去看她!”身体里的本能让陆栎直接从位置上站起来,也不管身边的陆舒儿脸上究竟什么神色,抬起脚步就往门外跑去。 被留下的陆舒儿阴沉着脸将糕点又端了下去。 回去的路上,她碰到方才在书房中与陆栎说话的小厮,那小厮谄媚笑着上前来:“陆姑娘,你吩咐我说的话我都说给将军听了,那赏钱?” “少不了你的。”陆舒儿从袖子里边摸出一样物件塞到小厮手里,“今后继续说,若是哪天我得势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第四百一十二章 和离 去跟陆栎禀报说自己借酒浇愁的人,是安夏白亲自派的,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小厮去的那么凑巧,竟然坏了陆舒儿的好事,她只是为了自己的计划把陆栎请到酒楼里而已,至于借酒浇愁,喝酒倒是有,但是愁并没有。 安夏白已经想开了。 “我夫人在哪里?”陆栎一进门便阴沉着脸色问酒楼掌柜。 “请将军跟我来。”掌柜陪着笑脸将人请上楼。 当他们将门推开时,安夏白正撑着下巴百般无赖的盯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看,从她脸上,从她手中动作上,哪里有一点借酒浇愁的意思? 陆栎再转眼一看那方才去禀报的小厮,顿时一下子全都明白了,一定是安夏白看不得自己与陆舒儿亲近,所以特地掐点在那个时间段把他叫出来的,她的醋劲儿未免也太大了,陆舒儿再不被待见,那也是他孩子的亲生母亲啊。 陆栎阴沉着脸色:“方才那个去府里把我叫出来的小厮,是你指派的?” 安夏白像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一眼,转眼看了他一眼坦白说:“是我派过去的,目的便是把将军请到这里。”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就这么看不得我与别人在一起,不过是同在书房里说说话,这样你也不能容忍?” 听到这番话,安夏白只投来一个困惑的目光。 “将军,您自己想太多了吧,什么能忍不能忍的,你在书房里与谁说话,说话以后又坐了些什么,我并不在意,之所以在这个特定的时间段把将军您给请过来,是因为我有件事想要跟将军您说,仅此而已。” 她口中说的分明都是实话,可落在陆栎耳中时却像是狡辩一般:“你就这么容不得舒儿么?” 安夏白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盯着,心里很是窝火,再加上之前喝了几杯酒,那火气借着酒劲儿冲上来,她便有些受不住。 “你要我解释几遍才相信!你身边刚才有谁,现在有谁,今后还会有谁,我都已经不在乎了!还有那什么陆舒儿,我早就已经不把她看在眼里了!我们当了那么久的夫妻,你竟然连一份信任都不愿意给我,偏要去听陆舒儿的话是么?我在你眼中就那么上不得台面?” 安夏白若是真的想要整治陆舒儿,那她现在根本就没有跟陆栎嚼舌根的机会。 被安夏白这么一吼,陆栎有些语塞,不过他想到陆舒儿含泪的眼眸,那份气短一下子就被盖住了:“若不是你容不下她,为何连她生孩子的这样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那可是我的孩子,你克扣她们母子的伙食难道就不会良心过意不去么?别忘了你也是一个母亲。” 陆栎的话音刚落,人就被安夏白给盯住了。 那是一个失望至极的眼神,安夏白不再用当初那样温柔而且充满情意的眼神看着他,而是像看一个陌生人般,她动了动唇瓣,似乎想说些什么解释一下,可话到喉头,却只变成一声轻叹。 有时候人太累,就不愿意面对某些事,她现在就是这样。 “原来我在你眼中是这样的一个人。”安夏白叹息着摇头。 那瞬间陆栎的心好像是被锋利的刀子划开一道口子一般,恍惚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渐渐的流走了。 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解释一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们两人之间,究竟是何事陌生到如此地步的? 陆栎想不明白,可安夏白心里却清清楚楚,她只是不想明着说。 就在房间里的气氛僵滞的时候,有人敲响包厢的门:“陆夫人在里边么?”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陆栎浑身一震,下意识转头去看安夏白,结果却发现她收起刚才淡漠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微笑,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很轻盈:“进来吧。” 包厢的门被人推开,几个身着华服的男人走入门中,他们见到房间的陆栎却一旦都不感到奇怪,好像早就预料到陆栎会出现在唉房间里一般,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笑:“见过陆将军,陆夫人。” 陆栎因为心情不好,冷着脸没有搭理他们。 倒是安夏白迎着一张笑脸把人请到位置上,随后与这些生意人攀谈起来。 她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态度跟面对自己时完全不一样,陆栎坐在旁边明显的感觉到安夏白的变化,那些人似乎是生意人,她熟稔的跟那些人谈论起京城里的事,有时候说起东家铺子,有时候说西家铺子,总之三句话两句都离不开生意。 他们谈的很是投缘,安夏白一直到送人离开的时候,脸上都还有着笑意。 可与之相反的就是陆栎的脸色了,从进门的时候开始,他的脸色就很不好看,等到安夏白与商人们攀谈的时候,他的脸色更臭了。 强烈的妒忌心让他差点不管不顾的问出自己的心里话。 又来了,当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夏白又沉下脸。 “方才坐在你身边的那位,是周老板,他家的商铺卖的都是些生活用品,譬如各种粮食与调料。周老板旁边坐的那位老板则姓李,虽然家里商铺不多,但是家底厚,在京城的商业圈子里边很有名,是动一动脚就能让圈子抖上两圈的人物,他家商铺主要的生意是......” “够了!”陆栎根本就不想听她絮絮叨叨的说起那些老板的名字,可安夏白却像是根本没有发现她的抵触一般,仍自顾自往下说话,直到把刚才进门来说过话的老板们都介绍一遍以后,她才停下来。 安夏白抿了口茶说:“其实我也知道你不想听这些,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顺风如意的事情呢,你现在不想听,那以后可怎么办?今后在京城中,少不得要跟这些盘踞在京城里的商户们往来的。” 陆栎本来想说不是有你么,可话到嘴边,瞧见她脸上淡漠的表情,忽然又觉得不对了。 没等陆栎想明白安夏白身上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便瞧见她从袖子里边摸出一张折得很好的纸,摊开在桌上。 白纸黑字写的和离书三个字就像是针扎进陆栎眼睛里。 他的心微微一同,有濒临窒息的感觉:“你要跟我和离?” 安夏白端着茶杯应了一声。 “和离需要的注意事项,纸上都明明白白的写着呢,你自己看一看,若是没有什么意见,直接签字便是了。” 陆栎瞪大眼睛:“你真的要跟我和离?” 安夏白不耐烦的说:“你耳朵不好使。” “不是,我就是太意外了.......”陆栎猛然站起身,本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的时候又咽了回去,“你为什么要跟我和离,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眼看你就要坐上那个位置了,现在和离,难道你就不会有些不甘心么?天下所有女人都想做的位置,难道你不想坐?” 安夏白还真是不想做,比起被困宫中,她只想跟着陈莲和易玲周游天下。 “我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和离,至于什么原因,你就别问了,我现在懒得解释,”她被桌上摊开的纸张往陆栎面前推了推,“你只管签字便是。” “我不签!”陆栎说什么都不愿意跟安夏白和离,一想到他的夫人会离开他,他的心就好像被刀子狠狠捅过一般,“我不可能跟你和离,夫人,你就算是跟我有矛盾,我们把话摊开来说,好好说明白便是了,为何一定要走上和离这一条路,难道你真的舍得我......们的孩子吗?小冬小雪还那么小,你舍得离开他们。” 安夏白半低眼眸。 身为一个母亲,她自然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孩子,可是她也不愿意再忍耐下去了。 她笑笑说:“将军那么好,难道还会苛待两个孩子么?再不济,也有婆婆帮忙照顾你,这和离书我已经签过字了,我先回去收拾行李了。” 陆栎连忙把人给拉住:“你要去哪里?” “我与陈莲和易玲说好,等和离以后就跟着她们一同周游天下,所以这个问题我还真是回答不上来,只能说走一步算一步吧。”安夏白轻轻拍开陆栎的手,步子一抬,人直接就往门外走去,动作神态之决绝,竟是连一次回眸都没有。 陆栎颓然的坐回到位置上,盯着和离书看了很久才缓过来。 他不信邪的想,夫人那么爱自己,又那么爱小冬小雪,他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甚至还没来得及坐稳呢,在这种情况下,夫人不可能主动提出要周游天下这种事,一定是陈莲她们撺掇的,他要去找陈莲算账! 陆栎抓起桌上的和离书便离开酒楼,一路直往陈莲住处。 等见到陈莲,他拧紧眉头直接直接质问:“是不是你撺掇我家夫人与我和离!” 陈莲没想到见面第一句话竟然会是这句,也没想到安夏白竟然会真的选择跟陆栎合适,一时有些惊讶,愣了愣才说:“我没有撺掇陆夫人,我只是见她总是伤心难过,所以给她提出一个建议而已。” 当初的陈莲还真没想过安夏白竟然会愿意离开陆栎这个天下之主,选择跟自己与易玲周游天下。 她对安夏白的欣赏因此又添了几分。 “陆夫人的决定不是任何人能够更改的,这是她的选择,将军应该尊重她。” 第四百一十三章 不是跟你开玩笑 与陆栎说好和离以后,安夏白也不管对方怎么想,直接就找上了熊羧水,当熊羧水见到他的时候,心都快要被吓裂了,转头一看只有她一个人过来,心情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陆......陆夫人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不是京城里有许多事情要忙么,竟然还有空来我这边........” 安夏白瞥了她一眼,神情复杂的说:“有些事想要请你帮忙。” “好说好说。”熊羧水心里虽然奇怪,但是还是把人给请了进去。 这段时间以来熊羧水表面上看不动声色,其实并没有闲着,他暗中用银钱收买不少朝廷旧臣,让他们出面将自己与礼王划分开来,并且熊羧水还摆出一副愿意拥护陆栎的模样,也正是因为如此,熊羧水才能在陆栎清洗礼王旧部的时候夺得一线生机,不过他并没有因此骄傲,因为早年帮礼王对付过陆栎的缘故,现在他一看见安夏白与陆栎就忍不住后背发凉。 “不知道夫人想要下官帮什么忙?” 安夏白半低眼眸说了一件事,于她而言是件大事,但是对于熊羧水,却是动动嘴巴就能够完成的小事,熊羧水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安夏白说提出这个要求来...... “下臣斗胆一问,敢问夫人为何想要离开京城?” 安夏白端茶的手抖了抖说:“其实这是家事,但是既然熊将军问起来了,那我也就不隐瞒了。我想要离开京城的原因是京城是个伤心地,我与将军一路走来,本该是对神仙眷侣,没想到突然跳出来一个陆舒儿,不仅夺走了将军的心,甚至还撺掇将军迎娶她进门。这对于别人而言是寻常事,于我却是大事,尤其是在那女子生下一个男孩儿之后,我越发觉得不能容忍,恰好这段时间与陈莲姑娘相谈甚欢,我就更觉得京城不是一个好地方了。” 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对熊羧水说:“我与将军和离了。” 熊羧水端茶的手也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这,这可是大事啊!夫人你想仔细了吗?” 安夏白半低眼眸说:“我与将军共同生育两个孩子,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大事呢?我考虑再三以后才做出的决定,熊将军,请你帮帮我,我知道你在这方面很有门路,我不过是想求得离开京城之后一路顺遂而已!” 熊羧水连连点头,他巴不得安夏白早点离开京城呢。 “这件事我一定会帮夫人打点好!请夫人放心!” 安夏白得到他的承诺以后,人就像是吃下一颗定心丸一般,之前的慌乱失措全都不见,满眼都是笑意:“事成以后,我一定重谢熊将军!” “好说好说!” 熊羧水前脚刚把安夏白给送走,后脚就把自己在京中的人脉给请了过来。 这事儿若是放在以前,他就是被活活打死都不敢跟那些人脉有联系的,可现在不一样了,安夏白亲自过来求他,甚至还告诉他自己即将离开京城的事,这不是意味着安夏白从此以后不再是悬在他们头顶上的那一把刀么?想到这里,熊羧水就把之前的那些谨慎小心全都给扔到一边,当天晚上他就命人来府上谈论后续计划,越谈就越是情绪激昂,恍若第二天便能看到计划成功一般,这场谈话一直到夜半三更才结束。 三两成群结伴离开熊羧水府邸的人们并没有注意到暗巷中紧盯自己的那一道目光。 身手矫健的侍卫悄悄记住那些大人物的相貌,然后悄无声息的走过阴暗的角落,回到陆家灯火通明的书房之中。 往常这个时候,即便有人在书房,也应该是陆栎在才是,可陆栎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连家都没有回,书房里坐着的人是安夏白。 她端着温热的茶水,眼神有些冰冷:“看到那些人的相貌没有?” 侍卫单膝跪地禀报说:“看见了。” 安夏白对这个从凌城的时候开始就一直跟在身边的侍卫很是放心:“纸笔就在桌上,你把你看见的人的名字都写出来,等到明日,亲自交到将军的手上,相信他自己会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侍卫答应一声,掂量好一会儿问:“夫人不亲自去见将军么?” 安夏白一提起与陆栎见面的事就觉得自己有些头疼:“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他,索性就不见吧,估计他自己也不想见到我。”她话语一顿,又添了一句说,“熊羧水的名字就不用写了,朝廷中那么多旧臣想要保住他,现在杀了恐怕会影响那些人的心态,还是先留着,等以后到适当的时机再杀吧,他的名字你只需要跟将军说一声便是。” “属下明白。” 次日一大清早,陆栎就收到侍卫递来的一张纸,纸上写着十余人的名字。 “这是夫人让你送过来的?夫人让你送来这些信笺是什么意思?” 侍卫恭敬的把安夏白的命令,以及见到这些人的起因全部给说了一遍,临了对陆栎说:“夫人还吩咐属下着重跟将军提起熊羧水这个名字,夫人说熊羧水表面上看已经屈服,实际却是暗自酝酿某些祸事,希望将军不要把他给遗忘掉。” 陆栎眼眸微微一亮。 夫人将名单亲自送过来,是不是意味着之前她说的和离一事,仅仅是做戏而已?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个位置,如此重要的节骨眼上,安夏白怎么可能会跟自己和离呢? 陆栎越想就越开心,亲自抓人的事情给扔到了属下手中,自己欢欢喜喜的回家去问安夏白。 “夫人!你之前跟我说和离的事情是不是只是做戏而已?”一进书房的门,陆栎便高兴的跟安夏白说话,“你昨天的态度可真是吓着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舍得放下我跟两个孩子离开京城呢......” 正在整理东西的安夏白回眸望去,神情困惑的说:“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为何会以为是在开玩笑?” 陆栎顿时愣在原地。 方才回来的时候人有多么高兴,现在他就有多么局促不安,恨不能时光倒流回刚才时刻,人躲在军营中一辈子都不回来才好。 见他怔愣,安夏白有些莫名其妙:“和离书签字没有?” 她之所以留到现在,就是因为她担心陆栎手上的和离书没有签字。 陆栎神情凝重的摇头说没有:“和离书我是绝对不可能签的,我也不可能跟夫人和离。” “陆栎!”因为太过情急,安夏白连礼节都不想顾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和离书也不愿意签,我们两人都没有感情了,难道你还硬要把我扣在这里不成?你不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么?” “即便夫人觉得我过分,我也不会签字。” 陆栎根本就想像不出来自己离开安夏白以后的日子应该怎么过,虽然他坐上那个位置是十拿九稳的,但是谁又知道他一开始起兵不是为了皇位呢?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想着保护好自己的家人,保护好自己的兄弟,如今他们都安全了,安夏白却要走.......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安夏白气急的瞪着他。 就在书房中气氛凝固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将军,军营里出事了,你得空回去看看吧!” “就来!”陆栎送了一口气,像是脚底抹油一般往门外跑去,临走之前还不忘跟安夏白再度肯定一下自己刚才说话的话,“夫人,我的话就放在这里,不论发生什么事,我与你都不可能和离!” 前来报信的小将听到这话,眼睛都忍不住瞪直了。 他没有听错吧?以前很是恩爱的将军与夫人竟然会谈起和离这种事?他们之间的感情破裂了不成? 武将不像文臣,心里一般都藏不住事儿,那小将心里有疑惑,回去的路上就直接问了:“将军,你最近与夫人的相处是不是不大和谐啊?以前在南淮城的时候夫人对我们这些军营里的兄弟可好了,三天两头就要来军营走一趟,现在人都不来了,而且刚才我才门口的时候听到你们说什么和离......” 陆栎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他幽怨的瞥了小将一眼说:“你成婚了没有?” “成了,孩子都有三个了,两儿一女,日子过得挺好的。” 陆栎听着他口中话语,心中一阵酸涩袭来。 以前都是别人羡慕他两个儿子,家庭美满的份儿,没想到时间才转过去那么一会儿,事情就变成如今模样,他竟然也开始羡慕人家家庭和睦了。 “你有妾室么?” 小将听到这话,眼睛都瞪大了:“哪里敢娶妾室,夫人跟我的时候日子过得可难了,不仅要带孩子,还得侍奉家里的两个老人,一想到以前的日子我就心疼得不行,哪里敢让她受委屈?对她好,补偿她都来不及呢,娶妾室还是算了吧。” 看着小将的神情,陆栎感到一阵无力。 或许自己真的错了吧...... 那小将很久之前就跟着陆栎打仗,或多或少也听说过陆舒儿的事情,便对陆栎说:“将军,其实夫人想不开也是很正常的,毕竟夫人之前跟着您吃过那么多苦,现在您突然要来这么一出,是个人都受不住,不过属下有一个开解夫人,让她同意放弃和离的办法,不知道将军愿不愿意试?” 第四百一十四章 别走 小将口中所谓的好办法便是让安夏白被将士们的家人给拦住,那都是些女人,家长里短的说,他觉得女人比较能够劝住了安夏白,陆栎起初不觉得这事儿靠谱,可他实在没有办法,毕竟他搬出小冬小雪在安夏白这里都不管用,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安夏白离开吧? 陆栎按照小将的说法,人住在军营之中。 不明就里的安夏白刚到军营,人就被将士们的那些三姑六婆给围在一起。 “这就是夫人吧?”一位上了年纪的姑婆说,“夫人啊,您就看在我是过来人的份儿上听我一句劝吧,虽说将军身份尊贵,今后断断没有苛待孩子的可能,但是夫人你有没有想过孩子的心情呢,两位小公子还那么小,他们小小年纪便要失去母亲的关爱,从此只能倚靠父亲,这样您真的舍得么?” 安夏白一噎,还没来得及回答,另外一位又开了口。 “对啊夫人,您年轻,外头那些肮脏事可能没怎么听过,我这些年倒是听说过不少,那些失去母亲关爱的孩子们啊,虽然一开始被父亲稳妥的照料着,可是随着时间渐渐边长,父亲也开始变得忙碌起来以后,那些宠爱就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盛了,尤其是在后娘进门,后娘生下孩子以后面,他们的日子越发过的凄惨......” “可不是么,没娘的孩子就像是地里的小白菜.......” 安夏白轻轻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额角:“不可能,有母亲和柳儿在呢?” “您是说老夫人与小姐么?哎呀,夫人啊,您糊涂啊,老夫人毕竟老了,谁能肯定她以后不会生病呢,还有小姐,始终都是要嫁出去的.......” 听着她们七嘴八舌的说起没娘孩子的可怜遭遇,安夏白的心忍不住开始动摇起来。 究竟要不要走呢,要不把小冬小雪也给带走吧,反正自己赚的钱也够让小冬小雪衣食无忧一辈子,可陆栎不会愿意放人吧?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说话的时候,一位年轻夫人缓缓走到她们身边。 看着安夏白听到孩子遭遇时候的犹豫神色,那位年轻夫人脸上闪过一抹疼痛,她也是孩子的母亲,自然能够明白安夏白心中所担忧的,可是今日她注定不能站在安夏白这一边了。回想起昨夜匆匆上门拜见自己的陆舒儿,再想起自己生病的孩子,年轻夫人便露出决绝的表情。 只要能救她的孩子,不管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那位年轻夫人张氏,乃是陆栎军中一名将领的妻子,她家中有个孩子生病,因为没有钱可以买京城中昂贵的药草而为难,昨日她府上去了一位贵客,口口声声说只要能够把安夏白给劝走,她便给她一笔钱。 张氏心动了,于是便有了今日的事。 只见张氏缓缓走到安夏白的身边:“夫人应该还没来京城的军营中走过吧,不如妾身带夫人四处走走?” “好!”安夏白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同意,毕竟这些人实在太吵了,她有些招架不住,跟着这位年轻夫人离开或许可以少受点罪,毕竟听一个人说,总比听一堆人说要舒服得多。 张氏与那些家眷的不同之处也在这时体现出来。 张氏说带她去军营走动,就真的只是带着她四处逛逛,一路上张氏都没有开口劝过,这反常倒是让安夏白感到诧异。 “你不开口劝劝我么?” 张氏眨了眨眼睛问:“夫人心里怎么想?” “首先我想先弄清楚军营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家眷?” 张氏微微一笑:“事情是这样的,您与将军打算和离的事情在军营里传遍以后,大家都跟担心,有人跟将军出主意说女人最了解女人,若是让女子来劝夫人看开一些,或许夫人能够理解,继而留下,于是军营里就多了那么多女眷。” 安夏白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冷笑一声说:“他还真是有心。” 随后她又把目光转到张氏身上:“你为什么不劝我?” 张氏唇角勾起一抹苍白的微笑,望向安夏白的目光好似同情一般:“因为我曾经亲眼看见将军与那位陆......姑娘亲热的模样,他们一同穿过街道,一同前往成衣店买小孩子的衣服,一同去酒楼吃饭,走过长街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毕竟美人与英雄,谁都愿意多看几眼不是?更何况,我对夫人的做法很是赞同,我的夫君早年也与人在外边勾勾搭搭,完全忘记了当初迎娶我时许下的哪些诺言,我当时很是伤心,满脑子只想与他和离,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可是我与夫人不一样,夫人出身高贵,即便离开夫家,还有娘家可回。我却回不去娘家,我的娘家在战争时期被叛军......唉,出于种种考虑,我终究没做成自己想做的事,如今见到夫人想与将军和离,我恍惚之中好像看见当年的自己。” 张氏说了许多话,可安夏白却只听见她前边那几句。 陆栎与陆舒儿竟然如此亲密?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突然想起自己与陆栎感情还没有破裂的时候,即便是最亲密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做过一起逛街这种事...... 酸意像是潮水汹涌而来,安夏白眼睛一热,转身就走。 如果说之前她因为小冬小雪的以后对和离的事有所动摇的话,现在便是态度坚决,毕竟斯人已去,留在京城也只是徒自伤心罢了。 彻底做出决定以后,安夏白只觉得心情松快许多。 当天下午她就回收拾自己的行李,准备在与陈莲约定好的那日离开京城。 陆栎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如今模样,人都瘦了一圈,等到她们出发那日,安夏白提起行李便前往城门处与陈莲汇合。 陈莲一脸担忧的看着她:“陆夫人,你真的决定好了么?” 安夏白牵着自己刚从胡商手里买来的马,唇角勾起一抹很淡的笑意:“若是没有决定好,我今天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我与陆栎已经和离,今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陈莲,今后你就叫我夏白吧,今后或许会有第二个陆夫人,但是那个陆夫人不会是我了。” 陈莲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神情复杂的叹息了一声。 就在她们一行三人准备出发离开京城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夏白,等等我!” 安夏白一回眸便瞧见如晴与沈崖急急追上来的模样。 她有些诧异:“你们怎么来了?” 如晴皱着眉头抱怨说:“你还好意思问呢,和离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也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我昨天偶然去军营逛,正巧听到他们说起这些事,估计我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呢!这段时间以为你忙着处理京城的事情,所以就没敢去打扰你,没想到你竟然暗自给我准备了那么大一个惊喜!” 安夏白叹了口气说:“我自己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模样,不过如晴,你与沈崖这是怎么回事?” 如晴与沈崖都牵着马,马上挂着行李。 “还能怎么回事!当然是跟你一起走了,以前我们三个.....唉,我们两个更应该相互扶持不是么,当初可是说好了情同姐妹的,既然你要离开京城,我断然没有继续留在京城的道理?” 这话说得安夏白都愣住了,毕竟如晴是朝中唯一的女将军啊。 “你别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你与沈崖的前途如此坦荡,等陆栎坐上那个位置以后,必定会论功行赏,你们要是现在跟我离开,那些赏赐......” “我不要,谁爱要谁要去!”如晴与沈崖对视一眼,相视一笑说,“其实从一开始我就跟沈崖说好了,等到战争结束以后,天下平定之后,我们两个人就一同游历江湖去,左右我有武功,我可以保护他,如今没也不过是提前几天离开京城而已,跟着夏白你一起走,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虽然如晴说话时候脸上挂着笑意,可安夏白仍然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若是故事像前世那样往下写,如晴应当成为陆栎手下唯一一位女将军,而且位置比大多数将领都高才是,若是就这么跟自己走了,岂不是很亏? 就在安夏白想着如何劝她回去时,不远处又传来一道声音。 那道声音有些不稳,气喘吁吁的,一听就知道来的路上很是匆忙。 “夫人!” 安夏白浑身一震,再回眸时已经拧紧了眉头:“我不是你夫人,你忘记了么,我们两个人已经和离了。” “没有,我们还没有和离!”陆栎取出一张折叠完好的纸,将它摊开在安夏白面前,“按照律法,和离书应当是夫妻二人一同签署才有效率,可是这和离书上只有夫人你一个人的签名,我还没有签字,这说明和离书根本就没有效力!” 安夏白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脸上多了几分气恼:“你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才能罢休?” “夫人觉得这是折磨么?我对夫人的感情竟然变成了一种折磨?”陆栎苦笑一声,修长的手缓缓撕开纸张,“即便如此,我也要不惜代价将夫人留下!” 安夏白咬了咬牙:“就算是没有和离,我要走你还是留不住!” “夫人,你真的要走么?你有没有想过老夫人与陆将军,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真的愿意舍他们而去?” 第四百一十五章 收起那些心眼 安夏白根本就没有吧自己打算跟陆栎和离的事情告诉李将军与她的祖母,倒不是他们两人会拒绝,她只是不愿意将自己即将远行的消息告诉他们,就像陆栎说的那样,他们一家人好不容易才团聚到一起,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他们不年轻了.......尤其是老夫人,回到京城以后就频繁生病....... 安夏白眼中泛着闪闪泪光。 那一瞬间她对陆栎是怨恨的,怨恨他为何总是能够抓住自己的心,凭什么他陆栎就可以随心所欲,而她却必须要忍住伤心难过,必须要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来给别人看? 安夏白越想就越是觉得不甘心,重活一世,她不想让自己太累,便打算放纵一回,可为什么连这点小小的自由都要被剥夺? 泪水像是断线的珍珠一般滑落,安夏白泣不成声:“你放过我吧......” 岂料陆栎却是说什么都愿意放手,他紧紧攥着安夏白的手,让她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扇:“夫人,你要是心里难受,打我或是骂我一顿都使得,千万不要憋在心里,我看着也难受。夫人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但是别离开我。” 他说什么都不可能放手的。 他们在城门前推推搡搡的举动成功引起城中老百姓的注意,纷纷向这边投来目光。 安夏白有些收不住,本就不好看的脸色越发变得苍白起来。 “夫人!”陆栎扑通一声跪在安夏白的面前,“你原谅我这一回吧,今后只要是你不愿意做的,我都不逼你好不好?只要你愿意留下来,我什么都可以......”他话语一顿,咬了咬牙又说,“若是你真的不喜欢京城,那我抛下手上的一切陪你一同离开京城也是可以的!” 这话直接把安夏白给吓住了。 她知道陆栎为了挽留自己一定会说出惊世骇俗的话语来,但是没想到连唾手可得的位置他都愿意舍弃..... 便在这时,因为陆栎的下跪举动而震惊的陈莲也回过神,走到安夏白身边小声劝说:“要不再给他一次机会?陆将军这模样,真的像是随时有可能丢下手边事与你一同走似的,你可别害了天下的百姓。” 安夏白哽咽了一声,她为天下百姓着想,又有谁能够为她着想呢? 便在这时,陆栎像是看出安夏白的纠结一般,拉着她的手再次承诺:“夫人,我知道语言都是无力的,加上之前我曾经糊涂过,你不愿意相信我也是正常的,这样吧夫人,我不奢求你能够立刻相信我的誓言,只希望你能够看在小冬小雪与李将军,还有老夫人的份儿上再给我一次机会,从今往后,我会向你证明我今天说的究竟是不是心里话!” 安夏白因为他的话语开始动摇起来。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他们并不知道安夏白与陆栎的身份,但是能够从他们的一桌的打扮上看出他们身份不同寻常,这指指点点的议论着他们呢。 无奈的安夏白只能选择同意:“先起来吧,我留下便是了。” 后来安夏白还是没有走成,如晴与沈崖也因为她留在京城之中,离开京城游历天下的人只有陈莲与易玲。 临分别前,安心年报拉着陈莲的手说:“今后得空一定要给我写信,最好能跟我说说你的去处,若是今后有机会,我一定跟你一起走。” 陈莲盯着陆栎杀人似的目光笑着点头:“一定一定。” 安夏白被留下后陆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对陆舒儿不闻不问,他知道自己对不起这位姑娘,但是人心都是偏的,他不可能失去安夏白,便只能牺牲自己曾经心动过的这位女子,他不在像以前那样频繁与陆舒儿说话,更不再去探望她的孩子,不过他并没有短过陆舒儿与那孩子的衣食用度。 可贪心的人对他这边温暖根本就不屑一顾,毕竟陆舒儿想要的是陆夫人那个位置。 “不能再这样下去,我得要想个办法让将军对安夏白彻底丧失信心!” 在安夏白身上用功行不通,陆舒儿便把目光投在陆栎的身上。 不是说男人最讨厌自己的夫人与别的男人勾搭不清么,或许她可以利用这种心理让陆栎厌恶安夏白!陆舒儿说做就做,当天就吩咐自己身边的小侍女借口四处溜达为名,偷偷跑进安夏白所住的院子里边。 可惜的是人倒霉起来什么都收不住,这小侍女刚溜进去的时候,安夏白就发现了她。 “你是谁?” 小侍女冷汗涔涔,这个时候夫人难道不是应该睡午觉么,为何人会在院子里?而且她还刚好那么倒霉,溜进门的时候被安夏白看了个正着。 小侍女恨不能把自己的脑袋埋到土里。 安夏白像小侍女询问好几句话,可对方一句都没有回答,她不着急,身边的侍女倒是恼火起来。 “你是哪个院的!夫人问你话都不回,是不是找打?” 小侍女吓得缩了缩脖子。 安夏白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表面上无波无澜,实际却是在思考这位小姑娘为何会让她觉得眼熟,就在小侍女进门的第一时间,安夏白就隐约觉得自己见过她,只是忘记了在什么地方见过,毕竟陆家人多,她总不能把在这座府邸中住的每一个人都给记住吧。 脑海中的念头转了又转,最终安夏白还是想起来了:“你是陆舒儿身边的侍女。” 难怪会觉得眼前这个小侍女眼熟,她就是伺候在陆舒儿身边的侍女,之前安夏白见过这位好几次。 这话一出口,本来还直挺挺站着的小侍女像是失去力气一般跪倒在地。 看这反应,应该没错...... 安夏白微微眯起眼睛,她与陆舒儿一直没有什么往来,两人见面的时候几乎都是不欢而散,哪里有好好说话的可能?今日在自己院里见到偷偷溜进们的小侍女,她坚决以为这根本就不是巧合。 会不会是这小侍女偷了什么东西? 安夏白朝自己身边的心腹递去一个眼神,心腹立即会意,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小侍女面前。 “你!你要做什么!”小侍女吓得花容失色。 若是一般男人见到她这副模样,说不定要心疼她一番,可安夏白这个侍女不一样,本来她就不喜欢陆舒儿,连带着陆舒儿身边的人也很是讨厌,不当面给他们赏几个巴掌就不错了,哪里有顾忌的可能?一只手直接按住小侍女,另外一只手则是在小侍女身上摸索着,裹着摸出来一样东西。 一块绣着鸳鸯的肚兜? 安夏白攥着那块肚兜,脸色阴沉如铁,要知道女子与外人通奸可是大事,尤其是陆栎这种关键时期,安夏白容不得一丝闪失。 “这是你的东西?” 小侍女支支吾吾不敢说出声音来。 安夏白透过她脸上神色,已然明白她的意思,难怪方才这小侍女要偷偷摸摸的跑进自己的院子里,原来是想干那栽赃陷害的坏事儿,陆舒儿还真是有一套。 “夫人,”心腹攥着那块肚兜问,“我们应该如何处理这个小侍女?” “先关着吧,省的内宅争斗的事情传出去影响将军的名声,这件事等以后再跟他们慢慢算账。” 心腹应了一声,吩咐几个嬷嬷上前来吧小侍女给押下去。 再说陆舒儿那边,她好不容易才打听出安夏白午睡的习惯,正默默待在自己的院子里边等消息呢,结果左等右等始终没等到小侍女的消息,反而等来了安夏白的侍女。 “陆姑娘,”那心腹讽刺风说,“夫人让奴婢给您送来一样东西。” 说着,递上去一块红色的肚兜。 那是陆舒儿花了好几天时间才做好的,又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这块肚兜重新回到她手中也就意味着那小侍女办事不利! 陆舒儿忐忑的等待了几天,实在是怕得不行,便用买首饰的名头离开了陆家。 可陆舒儿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竟然就那么凑巧,竟在街角碰到了似笑非笑盯着自己的安夏白。 原本要迈出去的步子在见到安夏白以后彻底迈不动了,整个人就像是灌铅一般沉重...... “这不是陆姑娘么,你这是要去哪里?” 世界上没有人比陆舒儿更讨厌这个称呼了,毕竟这个称谓意味着对她的提醒,提醒她陆栎至今还没有让她光明正大的进陆家的门! 陆舒儿心里怀揣着怨恨,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夫人,我房里缺几样首饰,所以想要出门买几件首饰回去。” “哎呀,这种事情也值得你亲自来做?”安夏白嗔怪似的说,“看来你房里的人太懒怠了,得找个机会好好训训他们,陆姑娘你缺首饰直接告诉我就是,我差人去给你买,现在的京城虽然比刚开始那会儿平静许多,但是谁也不能肯定京城里没有贼人不是?我刚才就看见一个神神道道的男人从那边过去了,你还是别到处走了,危险得紧呢。” “好,舒儿都听夫人的。” 陆舒儿心里对安夏白的怨恨汇成一滩毒水,可表面上却不得不露出一抹微笑来。 等她转身进了陆家大门,安夏白也跟了进去,与此同时,在她所住的院落之中,一个小厮正被人五花大绑丢在角落,安夏白今日匆匆忙忙从外边赶回来,便是为了审问这个形迹可疑的小厮。 第四百一十六章 招供 “夫人!就是他!”侍女一见安夏白踏进门,便冲上前告诉她,“今日在将军的茶水中下药的人就是他,要不是将军发现不对劲把茶水给倒了,今天就要着他的道了!” 安夏白目光微微一冷。 虽然她现在与陆栎的感情远远没有开始的时候那么好,但是护着陆栎几乎已经成为她的本能。 “下的什么药,谁指使你下药的?” 小厮心想左右茶水已经被倒掉,他们就算是怀疑自己也没有证据,便硬着头皮说:“夫人,他们冤枉我,我根本就没有在将军的茶水中下药!” 安夏白眉峰一挑:“你还是说实话吧,在我这里,说实话才有一线生机,若是不说,仔细我把你送到军营的刑房里,哪里的手段很多,到时候你就是不想说也得说,还不如就趁现在身上没病没痛,尽早爽快点说出口呢。” 小厮自然听说过刑房的传闻,听说进去的人就没有活着出来的,当即软了双腿。 “夫人饶命!我说,我说便是了!” 经过小厮招供以后安夏白才得知,原来今日他在陆栎茶水中放的药根本就不是毒药,而是春药,陆舒儿想趁着她不在家的时间对陆栎下手,好让自己能够重新得到陆栎的喜爱,可她没想到的是,她亲手泡好的茶,陆栎连一口都没有喝。 安夏白一时之间有些感慨:“陆舒儿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呢。” 就在安夏白为了揪出府中陆舒儿的眼线四处忙活时,熊羧水正为心腹今天传回来的话感到恼火。 “不是说好今天要在街上碰面么!那个陆舒儿怎么这么不靠谱,连出门都不敢!” 苏莹儿见此情况,微笑着上前安慰说:“见过她那么多次,老爷您又不是看不出陆舒儿的性格,表面上有算计,实际心里什么都不懂,眼界太小的人就是容易胆怯,估摸着是她准备离开陆家的时候被安夏白给撞见,所以就缩回去不敢再出来了吧。” 这个可能性很大。 熊羧水隐隐感到有些头疼:“难怪陆栎对她没什么感情,就她这个性子,连安夏白万分之一都比不上,还妄想靠着孩子成为陆栎的正妻?真是白体做梦。” “老爷说的是,那个陆舒儿会有今天这个下场,全都是咎由自取。” “不过下一步路我们应该怎么走?”熊羧水虽然很嫌弃陆舒儿的性格,但毕竟她是陆栎唯一的妾室,而且还给陆栎生下了一个孩子,若是想要跟安夏白对抗的话,唯一靠的就是陆舒儿这枚棋子,即便对方是烂泥扶不上墙,他也舍不得放弃,“如何才能让陆舒儿重新得到陆栎的另眼相看呢?” “那还不简单么?”苏莹儿凑到他身边说了一个计划,听得熊羧水连连点头。 “不愧是我家夫人,果然有主意!” 当天晚上,他们就派人前往陆舒儿所住的小院探听消息,顺便给陆舒儿提了一些建议,可他们千万万算却没算到的是,安夏白竟然料到他们会这么做。 看着从府里翻墙出来的小厮渐行渐远的背影,陆栎感到一阵困惑。 “夫人你确定今天就能抓住熊羧水与陆舒儿?” 身侧的女子勾起唇角胸有成竹的说:“放心,我谋划好的事情到今天为止就没有失败过。” 一行人悄悄跟在那小厮的身后,眼睁睁的看着小厮进了宅院的大门。 陆栎神情有些复杂:“我们什么时候进去抓人?” 安夏白眼珠子转了转,给出一个确定的时间:“一炷香以后就进去,到时候夫君你只需要摆出一副怒气冲冲来抓奸的模样便是了。” 为了配合自家夫人的计谋,甚至不惜赔上自己名声的丈夫,陆栎觉得普天之下也就自己一个了,他转眼瞥了安夏白一眼,发现对方脸上有计划将要成功的雀跃与欢喜之后,心里那点儿不甘就全部消散了。 只要能让她高兴,牺牲一点名声又算什么?陆栎有时候觉得自己甚至疯狂到只要安夏白说一句话便能奉上性命的地步。 等到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陆栎立即带人把熊羧水的宅子给围了个水泄不通,随后用抓奸的名头把熊羧水与苏莹儿全都带回自己军营中的营房里。 熊羧水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陆将军,你可不能血口喷人啊,我怎么可能会跟你家夫人有染!” 陆栎知道他这是误会了,冷笑一声说:“不是跟我家夫人,而是我养在府里的外室,熊将军,你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为何到这种时候竟然糊涂到如此地步,与人私通不过是抓你的一个借口而已。” 熊羧水没再说话,只是浑身不但颤抖着。 此时军营里负责刑罚的柳风枫并不在军营中,那刑罚之事由如晴代劳。 对此时,安夏白有一点小小的意见:“你会不会收不住?” 如晴啪啪的甩着手里的鞭子,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来:“夏白,你这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我虽然不像柳风枫那样看过相关书籍,但是抽人鞭子我还是会的,更何况这刑房中不是早就准备好辣椒水与盐水了么,抽两下撒上那么一点便是了,左右我有足够的耐心来等待。” 如晴这段时间差点被闷坏,如今摆在面前的事,即便是残忍的刑罚也让她感到舒坦,战场上连人都不知道杀过多少呢,难道还会怕活人不成?如晴不以为意的想。 “别打我,我招供便是!”熊羧水早年在礼王手下时,也做过不少逼供的恶心之事,如今角色转换,让他变成受审之人,他吓得差点缓不过来气,要不是绳子绑着,估计人已经摔在地上了。 他怕疼,更怕死啊! “别耍花招!”如晴瞪了他一眼,只当他刚才的话语是脱身的权宜之计。 熊羧水急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我真的不是跟你们开玩笑,你们想要知道些什么,我都可以说,只要你们能放过我,我什么都说!” 安夏白只觉得眼前人求饶的模样很是有趣:“真的么?那你且跟我说说封百林的藏身之地如何?” 封百林是皇室唯一有可能翻盘的血脉,安夏白很早之前就开始追查他的下落了,只是因为对方有时太过狡猾,所以一直没能抓到人。 她原以为自己问出这句话以后熊羧水会支支吾吾,更甚至用假消息来迷惑她,可熊羧水却果断的说出了一个地址:“封百林他人就藏在哪里,他很早之前就跟我联络,让我投靠他了,是我不肯......你们想要知道的消息我都说了,现在可以放我离开了么?” 不等安夏白说话,如晴又是啪的一声抽在地板上。 “你想得美!方才你回答得那么顺畅,一看就知道是在说谎!夏白,你说是不是?” 安夏白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确实像是在说话,熊将军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就把封百林的下落透露给我们这些敌人呢,看来还是需要一些手段才能让熊将军说出我们想要知道的事情了。” 如晴等的就是她这句话,握着鞭子的手早就开始痒了。 “你们要相信我啊!”熊羧水一边挣扎,一边试图为自己辩解,“我说的都是实话,绝对没有欺骗你们的意思,若是你们不愿意相信的话,可以让人去我说的地址看一看,你们肯定能够见到封百林本人!” “还在说谎!”如晴随手将鞭子浸在旁边的盐水之中,随后将皮鞭用力往熊羧水身上抽。 一向金尊玉贵的熊将军哪里吃过这样的哭,当即哇哇大叫起来,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一同被绑来苏莹儿也默默流泪,却不敢吱声,因为面对安夏白这种聪明人的时候,或许用谈判的方法可以解决问题,可面对如晴的时候就不一样了,如晴与安夏白不是一类人....... 鞭子抽了好几个轮回,熊羧水的痛呼声越来越小,眼看人就要受不住晕过去了,陆栎终于站出来按住了如晴的手。 “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如晴收起鞭子,半信半疑的问:“你凭什么相信他?” “像熊将军这种毫无立场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为某个人卖命呢,之前他对礼王如此,如今对封百林恐怕也是如此吧,他说的下落肯定是真的。” 如晴被这番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话说得眉头一拧,这么说来,刚才自己岂不是错怪了这位?罢了罢了,反正熊羧水也不是什么好人,打几鞭子又怎么了,他在战场上害了那么多将士,不把他大卸八块都算是便宜他了! “既然问出了封百林的下落,我们便回去商量一下对策吧。”安夏白主动提议说,“这个人留着始终是一个隐患。” 陆栎点点头:“我们出去商量。” 封百林的藏身地点是一处极为隐蔽的地方,附近没有民居,而且人烟罕至,因为不熟悉地形,陆栎决定谨慎一些,等到商量好对策时再下手,安夏白颇以为然。 就在他们商量如何将封百林牢牢摁死时,有一个小将士突然冲入营帐中。 “将军,夫人,不好了,军营里出了大事!我们好多兄弟身体不适去看了军医,军医说有人投毒!就连方将军都中毒了!你们快出去看看吧!” 第四百一十七章 可疑之人 事情发生得非常突然,据说本该晨练的将士们莫名其妙开始出现腹痛晕眩的症状,起初他们并不在意,只是以为季节变换身体不适,直到连钢铁铸成一般的南桧也出现同样的症状,他们才意识到不对,连忙去军医营帐找军医说话。 安夏白与陆栎也匆匆赶了过去。 他们两人跑到地方的时候,军医正在跟一个小将士叮嘱:“往后几日好好休息,不要乱吃东西便是。” 小将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等他离开,安夏白就跑到军医面前询问:“军医,这种症状究竟是因为季节变换引起不适,还是有人故意投毒?以前换季的时候也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啊!” 那些将士都是跟着陆栎一起打天下的,尤其是南桧,之前没见到他们因为季节变换而病倒,如今应该也不会才是......必定是有人在军营中投毒! 军医的目光在旁边转了转,确定没有外人以后才悄悄开口:“有人在食物中下毒!” 安夏白只觉得一阵晕眩感袭来,身子不受控制的晃了晃,还好身后有陆栎扶着她,不然她都要倒在地上了。 在军营投毒可是大事!平时演练还没什么,若是到了战场上,准备打仗的时候被人投毒,那事情可就大了。 安夏白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究竟投的什么毒,军医可查清楚了?” 军医神情复杂的摇了摇头说:“在下才疏学浅,没弄懂这毒究竟是什么毒,不过将军与夫人可以放心,毒药的大致症状我已经弄明白,绝对不会危及性命,估计是因为药量太小的缘故,稀释以后只发作一点,往后几日好好调养就能恢复如初。只不过将军与夫人往后得要注意了,投毒向来都是大事,更何况是潜入军营投毒呢?或许有人偷偷混进军营也未可知,将军与夫人得要好好盘查一遍。” 安夏白咬了咬牙说:“我明白。” 再三确认毒药不会危及将士们的性命之中,安夏白转身离开军医营帐,这个时候她迫切需要一个真相,不仅是稳住军心,还得要稳住自己的心。 两人一同查探,几乎将所有中毒的将士都询问了一遍,最终得出结论,他们共同吃下了一道菜。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安夏白突然想起一个人:“将军,我们或许可以去问问熊羧水,他不是对京城局势很是熟悉么,或许这个问题他也回答得上来。” “夫人说的有道理。” 他们到刑房的时候,熊羧水与苏莹儿正在说话,昨天晚上离开的时候他们什么姿势,如今回来便是什么姿势,明显没有被人碰过。 熊羧水看到他们,忍不住脸色一白:“我该说的事情全都已经告诉了你们,为何你们却还是不愿意放过我?” 安夏白挑高眉头说:“真的都已经说了么?若是全都说了,为何军营会被人投毒?” 熊羧水气得眼睛都红了:“我熊羧水虽然不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但是你们这样凭空诬陷我也没有意思不是?是我做的我就一定会承认,不是我做的,你们就是打死我也不可能问出来什么!” 安夏白对熊羧水一点联系都没有,闻言只是冷笑一声,转身去抽鞭子。 熊羧水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闭上了眼睛。 比起当事人的反应,苏莹儿显得更紧张一些,她与熊羧水朝夕相处,自然知道熊羧水的极限究竟在哪里,昨天晚上被他们抽了那么多鞭子,如今的熊羧水说是强弩之末一点都不为过,哪里还能再次经受他们的鞭打? 熊羧水是她的夫君,也是她人生的唯一依仗,苏莹儿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的。 “你们别打他!”苏莹儿哭着说,“再这样打下去,他就真的没命了!” 陆栎与安夏白交换了一个眼神:“想让我们不对他动手也不是不行,你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都跟我们招供便是了。” 苏莹儿哪里知道那些事?以往那些事全都是熊羧水一个人负责的,她只是模模糊糊的知道一个大概,具体细节如何她真的不知道,于是当陆栎与安夏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抽噎了半天也只是说:“陆舒儿......” 这个名字的出现让陆栎浑身一震,急急追问道:“陆舒儿怎么了?” 可不论他怎么追问,苏莹儿就是不开口,就好像她的责任只是让陆栎与安夏白知道陆舒儿这个名字一般,两人奇怪归奇怪,却还是把目光投在了陆舒儿的身上。 陆栎一想起那个曾经像兔子一般依偎在自己的身边的陆舒儿,心情就烦闷不已。 “我还以为她跟陆安,以及卜郞是不一样的,原来是我想太多了,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做同样的事情又有什么不对呢?” 只是枉费了他曾经对他动心。 “我这就让人去吧陆舒儿给带到刑房来审问。”陆栎一出门便说。 安夏白神情复杂的按住了他。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安夏白苛待陆舒儿,甚至还限制她与陆栎见面的机会,唯独安夏白自己知道那些传言都是假的,她虽然对陆舒儿没什么好感,可那毕竟是陆栎孩子的母亲,她再反感也只能选择按下来,然后命人将该有的吃穿用度给她们。 即便是陆栎盛怒,她明明有机会对陆舒儿落井下石的时候,她选择的还是等待。 “将军先别冲动,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之前最好先不要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 陆栎拧紧眉头:“难道事情还不够明朗么,仿瓷啊苏莹儿在刑房里说得那些话,分明就是指向陆舒儿,军营里除了她还有谁会做这种事?” 安夏白隐隐觉得头疼:“将军,你的心态不对。” 现在的她可以感受得到陆栎对自己信任与感情,但是那并不意味着她要逼迫陆栎跟陆舒儿脱离关系,毕竟两人育有一个孩子呢,安夏白也是孩子的母亲,她再讨厌陆舒儿也不能用这种事情来污蔑她。 “我——”陆栎试图为自己辩解,却不知道应该如何感慨。 他的心态确实有点不对,自从安夏白提出和离的事情以后,他就一直在失控,恨不能早点给陆舒儿撇清关系好跟自家夫人重归于好。 照目前形势来看,他的想法似乎不太现实。 陆栎原本想要对陆舒儿动用刑罚,可被安夏白给拦下了,随后他们一同前往陆舒儿的院子了解情况。 “将军!”陆舒儿不明就里,瞧见陆栎进门还以为是他回心转意,本想冲过去亲近一番,结果脚下还没来得及动作,陆栎身后又冒出来一个人影,正是安夏白。 陆舒儿瞬间变得乖巧起来。 “我们特地来你这边,不是为了看你的,”安夏白开门见山的说,“我们想问问昨天晚上你在什么地方?” “昨天晚上,我昨天晚上一直待在院子里边没有出去过,院里的嬷嬷可以为我作证!” 看陆舒儿信誓旦旦好像并没有说话的模样,安夏白与陆栎都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的话语的真实性:“你真的没有出去过?” “当真没有!” 喊来嬷嬷对峙以后,嬷嬷也说陆舒儿昨天晚上一直待在自己房间里带孩子,从来就没有出去过。 陆舒儿被他们问得很是委屈,泪眼盈盈好似下一秒就要落泪一般:“将军,您好长时间没有来看舒儿了,结果刚来看舒儿就问舒儿这种问题,将军一点都不关心舒儿么?为何进门便气势汹汹的呢?” 安夏白神情复杂的瞥了陆舒儿一眼。 今天要不是她拦着,估计陆栎过来的时候还能更气势汹汹一些,可惜某些人根本就感觉不到她的善意。 “昨天晚上有人在军营的酒菜中下毒,军营的很多兄弟都中了招,我们今日去刑房审问的时候,苏莹儿说毒是你下的。” 陆舒儿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 她在心里将苏莹儿与熊羧水骂了几百遍,脸上却委屈的说:“将军,他们是诬陷!舒儿哪里有机会接触军营的伙食呢,舒儿去军营走动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陆栎或许根本就没有瞧见陆舒儿说话时候眼眸中一闪而逝的精光,可是安夏白却清清楚楚的看见了。 她不动声色的按下陆栎,故意帮着陆舒儿说话:“将军,我觉得陆姑娘说得没错,她很少去军营走动,军营里出的事情应该跟她没有直接关系,再者说了,即便陆姑娘真的去过军营伙房,曾经用银两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贿赂伙房的话,那也应该有一些蛛丝马迹才是?陆姑娘应该不是下毒之人。” 陆舒儿听到安夏白帮自己说话时,心情先是惊讶,随即是狂喜。 “夫人说得对,将军可真是冤枉奴婢了!” 在安夏白的坚持之下,陆舒儿的嫌疑还是被揭了过去,陆栎对此颇为费解。 “夫人,难道你真的不觉得军营里会出这种事跟她有关系么?我觉得她在说谎,我们或许可以试试言行逼供。”陆栎毫不留情的说。 他的话语让安夏白忍不住陷入沉思之中。 “将军,陆舒儿终有千万般不对,她也是你的妾室,也是你孩子的母亲,若是你一直这样针对她,今后你让长大的孩子怎么想?” 第四百一十八章 新君 “陆舒儿肯定没有参与这投毒之事,不过我觉得她应该是知道某些内情的,只是不敢跟我们明说而已,今后我多注意一些,尽量盯紧她便是了,”安夏白微微眯起眼睛,“事情只要做了,就一定会露出来破绽,我们慢慢等便是。” 安夏白既然已经做出决定,陆栎便没有在这件事上插过嘴,表面山投毒之事被季节变换导致身体不适为由轻轻揭过,实际却是由安夏白在排查。 某日在花园操练回来时,安夏白突然瞧见一个很是熟悉的身影在假山后边一闪而逝。 那道身影安夏白实在是太熟悉了,有一段时间,每每想起陆栎曾经陪着陆舒儿说话,两人说说笑笑好像是神仙眷侣一般,她的心情就变得很是复杂。 安夏白拧着眉头跟了上去。 她原本以为陆舒儿想要离开陆栎,结果对方的脚步却往旁边一拐,进了陆家一处隐蔽的地方。 “您来了......” 假山后边有人闷闷的答应了一声。 因为身体有假山遮挡的缘故,安夏白根本就没能看见那边与安夏白说话的人究竟是谁,只能隐约的听到他们谈论什么下毒之事,或许军营里的集体中毒时间,就是因为眼前这个跟陆舒儿交谈的人,他究竟是谁? 安夏白揣着满腹困惑探头探脑望去,却始终没能瞧见那位的脸。 此地地处偏僻,加上对方又是两个人,安夏白不敢出去与他们正面对峙,便趁着他们转身的时间躲了起来。 身在陆家的安夏白不轻松,身在军营的陆栎同样如此。 就在陆栎拧着眉头来回踱步时,有人上前一步问他:“将军似乎在为某些事情忧虑?” 陆栎回头一看,竟是方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身后。 “确实有些心事,而且还很不好解决。”陆栎叹了口气说,“前段时间军营被人投毒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过吧?我与夫人说起这件事以后,都觉得军营应该是又被人给渗透了,而且那人还非常的狡猾,夫人这段时间忙来忙去,便是因为这件事。” 安夏白觉得那些人留在军营中失踪是个隐患,所以就让想出了一个很不错的办法。 陆栎信任她的办法,但是对她的人身安全却不是很信任。 “我担心夫人出事。” 方纯尚未成婚,面对眼前这种情况,他唯一能过做的事情便是拍拍陆栎的肩膀轻声安慰。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环绕着演武场在三步,路走到一半的时候,陆栎突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情:“你最近不是忙的紧么,今天怎么有空来跟我说说话?” 自打礼王手下的将士被收服以后,陆栎的身边人就没有一个不手忙脚乱的。 方振沉默片刻最终咬了咬牙说:“我有一个建议要跟将军提。” 陆栎不明所以:“你说便是。” 之间方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低得像是要把脸埋进土里一般:“国不可一日无君,将军如何已经收服天下,是当之无愧的天下之主,既然内忧外患皆已经消灭,将军不如就登基帝,入主皇宫吧。” 陆栎没想到他提出来的建议竟然是这个,神情复杂的摇了摇头说:“这件事太大,我需要从长计议,不能着急。” 陆栎不急方振急:“将军,现在所有人都希望将军您可以登上皇位,只要您坐稳这个位置,在夫人的联手帮助之下,这天下一定能够变成最开始繁华富庶的模样,将军为何不愿意登基为帝呢,难道将军真的在意姓氏与血统的问题么?” “不是,我只是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了。” 方振见他脸上的表情有所松动,便再接再厉的劝说:“将军屯兵凌城的时候,难道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面对这样的局面么?” 陆栎还真没有想过。 回想起当初在凌城时候的安稳日子,他脸上露出一抹怀念神色。 “当初起兵,不过是因为先帝不仁义而已,他因为忌惮我,故意将军数以万计的将士前往边关送死,随后他在京城中又三番五次的为难我的家人,我是实在没有办法才会揭竿而起,对于那个位置,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抱有过幻想。” 以前是,现在也是。 方振不死心的说:“将军对皇位没有兴趣,难道不觉得应该为夫人争取一下么?皇后之位是天下所有女子都想要坐上的位置,估计夫人也愿意成为皇后吧,将军难道不希望夫人能够成为天底下最尊贵,最让人羡慕的女子么?” 不得不说,方振还真是拿捏住了陆栎的软肋,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唯独不能不在乎安夏白。 或许安夏白会喜欢那个位置吧...... 陆栎原本坚定的心念因为这三言两语而动摇。 “我有些不明白,”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跪在地上的方振,神情有些困惑,“为何你对我登上皇位这件事如此执着?难道......” “卑职对皇位一点兴趣都没有,”方振连忙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之所以希望将军能够尽早登基,是因为将军为皇的事情乃是众望所归,几乎全天下的百姓都希望将军可以名正言顺的坐上那个位置,卑职不过是借着职位之便对将军说几句话而已,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陆栎沉默的盯着他,目光不停在方振身上打转。 “好吧,我答应你的建议,这件事我明日会请人来商讨。” 方振再一次叩头:“卑职提前祝贺将军千秋万代。” 陆栎没忍住扑哧一笑,摆了摆手说:“都认识了那么久了,其实不用那么见外,对了,方振,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为何你们两兄弟要分别效忠两个人?” 方振先是一愣,唇角绽出一抹苦笑来:“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为年幼时候的一次赌约,具体内容臣其实也不太记得了,只是隐约记得一句话,从此以后不论前路如何,都不回头,直到我们效忠的人成功登上皇位为止......” 方振顿了顿又说:“成王败寇,便是如此。” 陆栎不明白他们兄弟二人之间的恩怨,见对方似乎也没有坦白说明的意思,便摆了摆手让他先回去。 登基这件事,他第一个想要告诉的人是安夏白。 陆栎出现在安夏白房间时,安夏白撑着下巴在沉思,脑子里不断回响着与陆舒儿说话的那人的声音,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陆栎的到来,直到陆栎走到她身后,手轻轻搂住她纤细的腰,她才恍恍然回过神来。 “将军,你怎么来了?” 陆栎眉头一皱,有些不满的说:“夫人你什么时候才愿意对我改口,难道在你眼里,我永远都只能是将军么?” 安夏白笑而不语。 陆栎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憋屈,却又无能为力,谁让眼前这位是他最在乎的女子呢? “今天方振来找我,跟我说起了登基的事情。” 安夏白浑身一震,她知道会有那么一天的,但是没有想到那一天会来得那么快,重生回归的日子好似还在昨日,今日他便要坐上那个位置了。 那一瞬间安夏白脸上闪过许多情绪,唯独没有惊喜。 陆栎不满的问:“难道夫人一点都不觉得惊讶么?” “为什么会惊讶?”安夏白微微挑高眉头,“将军本来就是人中龙凤,坐上那个位置是必然的,我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只是心里有些感慨,时间竟然过去的那样快。” 其实安夏白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的。 人们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陆栎成为君王以后会不会渐渐忘记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今后他要是纳妃,整一个三宫六院出来可怎么办?到时候她应该如何自处? 就在安夏白想东想西时,陆栎紧紧握住她的手:“我与那些旧臣们说好了,登基大典与封后仪式放在同一天,等我成为皇位,夫人便是我的皇后,从今往后后宫只会有我们两个人,我陆栎不会纳妾。” 安夏白猛然抬头,眼眸中多了几分难以置信:“你真的想好了?” 自古皇帝哪个没有三宫六院,陆栎这种承诺是不是太重了? 谁料陆栎竟是一脸凝重的点头说:“来的时候,我把所有一切都想得明明白白,只要夫人你一个,其他人谁都不要。” “那陆舒儿.......” “我会给她写一封休书,然后给她一笔足够让她下半辈子荣华富贵的银两,那孩子也会让他一并带走。” 那毕竟是陆栎的亲生骨肉,他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让安夏白足够感动了,安夏白神情复杂的叹了口气说:“你自己心里有数便好。” 因为不想劳民伤财,所以登基大典与封后仪式同时进行,那一日京城的盛况有目共睹,毕竟安夏白与陆栎的感情甚至已经被人编纂成话本在民间流传,几乎所有人都想一睹帝后的风采,那一日京城的长街被人围得水泄不通,那一日祝福的声音像是潮水一般涌来。 陆栎成功登基为君王,而安夏白也成为世界上最尊贵的女子。 除了登基大典与封后仪式之后,陆栎还把那些跟随自己打天下的功臣们挨个封赏了一遍,就连女子出身如晴也是高官厚禄,欢喜的气氛几乎洋溢在整座京城中。 恍惚之间,人们像是见到了盛世的火苗在跳跃。 第四百一十九章 爱过吗 登基大典与封后大典举行的那一天,陆家很是热闹,其中最为闹腾的人便是陆舒儿,一想到陆栎成为了皇帝,而自己却还是被关在这府邸中不能出去,陆舒儿心中便满是怨恨,她恶狠狠的瞪着守在门口的那几个侍卫,神情阴狠:“你们放不放我出去?” 守卫冷着脸:“夫人今日出门时交代过,不许您随意进出府邸,姑娘,您还是不要为难我们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陆舒儿气得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她好不容易才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怎么可能甘心死在这里?陆栎既然成为了皇帝,那她就应该成为陆栎的妃子才是,好歹那孩子是陆栎名下的!陆舒儿越想就越是感觉不服气。 她用力推着守在门口的守卫,一边放声大喊:“今日是将军登基的日子,我要出去看看!你们要是敢拦我,仔细我成为皇妃以后报复你们!” “呵呵,你想的可真美。” 就在几个守卫不知所措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众人不约而同回眸凝望,只见不远处,身穿华服的安夏白缓缓往他们这边走来。 安夏白本来就生得好看,平时即便是只穿普通衣衫也比寻常人更美艳一些,更何况是今日盛妆打扮呢?华贵的衣裙上镶嵌着各式各样精致的宝石,身上所佩戴的每一件首饰都价值连城,越发衬得安夏白相貌倾城。 相比较之下,陆舒儿就逊色得太多。 陆舒儿咬了咬牙,快步冲上前抓住安夏白的衣领:“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事才让将军如此厌恶我?” 身侧伺候的侍女们见此情状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要冲上前来将他们离开。 安夏白却给了他们一个不用多事的眼神。 “将军为什么不喜欢你,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么?明明就是因为你心机太多,将军,不,陛下心里厌烦,才会放弃你,这一切全都怪你自己,若是你平时不要那么张扬行事,或许现在还真的能成为陛下的妃子,可惜了。” 安夏白的话语刚说出口,陆舒儿本就不好看的脸色越发开始苍白起来。 “你都知道了?”她本来就对陆栎有愧,如今被安夏白这么一说,那份心虚越发的明显起来。 安夏白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却知道她究竟在哪里对不起陆栎,冷笑一声说:“前段时间你与仆人在花园里做的那档子事,我可是全都听见了,只等人人被抓住,让他与你对峙了,陆舒儿,你到现在都还觉得自己没有错,还觉得自己能够成为陛下的皇妃么?” 陆舒儿脸色惨白试图做最后一次挣扎:“我要见陛下,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我要见陛下一面好跟他解释!” “不可能!” 陆舒儿目露凶光,要不是因为眼神不能够化作实质的刀刃,恐怕安夏白已经被她的眼神杀死数次。 “安夏白!”她声调沙哑的说,“你怎么可以那么狠,小宝可是将军的孩子,你在将军面前抹黑我,这不是故意让将军难堪么!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能够善罢甘休!我要见将军!将军要是听完我的话一定会理解我的!” “可陛下却不愿意见你。”安夏白叹了口气,从袖子里边取出一样东西递到陆舒儿面前。 陆舒儿定睛一看,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要站不住。 “休妻......将军他怎么可能会这样对我......安夏白,是不是你故意在将军面前说我坏话,所以将军才会.......” 安夏白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一脸不满的说:“陛下是天子,我哪里有左右他想法的能耐,这休书自然是他自己写的,我今日特地过来便是告诉你一声,今后你带着那孩子离开陆家吧,我们会给你一笔银两,足够你们母子二人衣食无忧一辈子了。” “你做梦!将军!将军不可能会休弃我的!” 陆舒儿紧紧攥着休妻书,原本精致的面庞上时而露出欢喜表情,时而又露出伤心的表情,人俨然已经疯癫了。 安夏白沉默的站在她面前,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原先的计划是给一笔银两让陆舒儿带着孩子远远离开京城再也不回来,可到了现在,计划不能不更改了,毕竟陆舒儿疯了,她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若是放到外边去,别说养好孩子了,恐怕连自己都不一定能够照顾好。 “娘娘,她疯了......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安夏白目光微沉说:“关回她原本的院子吧。” 就在她带来的侍女准备带着疯癫的陆舒儿回到她所住的小院时,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突然冲了出来。 “夫人!你们对夫人做了什么!”那侍女瞧见陆舒儿疯癫的模样,整个人都愣住了。 “看不出来么,她疯了。”安夏白打量了侍女一眼,目光森然的说,“你现在最好还是先让开让他们带着陆舒儿回去,等会儿请大夫来看看或许还能治好,如若不然,她的病耽搁了,你得要负责任。” 侍女瞪大了眼睛说:“明明就是你逼疯夫人的,凭什么要我担责任!”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对安夏白说话了自从陆栎起兵以后,不论是谁都会给她几分颜面,如今成为皇后以后却被人当面斥责,她一时间有些心情复杂:“你是新到府上来的吧?没想到你竟然对陆舒儿如此忠心,还这么有胆量,真是令人刮目相看,既然你们两人如此主仆情深,今后就由你来负责陆舒儿的生活起居吧。” 安夏白说罢,也不管身后的侍女什么表情,直接就转身离开了别苑。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当安夏白将陆舒儿疯癫的消息传到陆栎耳中时,陆栎有片刻的怔愣:“好好一个人,怎么会说疯癫就疯癫,她不会是故意装出来的吧?” 安夏白半低眼眸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是真的疯了还是为了留下而故意装疯卖傻,且看着吧,时间久了一切都会见分晓,毕竟她还有孩子呢,我不相信她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愿意看。” 陆栎点点头:“既然她疯了,那他们母子二人就暂且留在陆家吧,派人把守就是。” 登基大典第五日,距离京城不远处的一个地方传来消息,说是封百林被围困。 封百林是安夏白与陆栎一直以来的仇人,这人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是人恶心,一直在眼前跳啊跳,如今终于跳不动了,陆栎作为最厌恶他的人,理应在这时前往察看,安夏白听说情况以后也一同前往。 她没想到封百林为了躲避追查,竟然逃到了这种地方。 那是一处极为隐蔽的山洞,山洞阴森,四面都是山壁,唯一一个出入口便是一条只能通过一个人的缝隙,居住环境如此之差,从这里也就能够看出封百林的求生欲望有多么强烈了。 以前安夏白有多恨毁掉自己平淡生活的封百林,现在就有多么高兴。 “你也有今天。” 原本躲在山洞中等死的封百林听到她的话,竟是挣扎着从山洞中走了出来。 安夏白挑高眉头看着他,神情似笑非笑:“二皇子,别来无恙。” 封百林的目光在周边转了转,最终落到安夏白的身上,他似乎意识到自己不可能从追兵的手下逃脱一般,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我知道我活不过今天了,不过没关系,像现在这样如同过街老鼠一般四处逃窜四处奔走的日子,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过了,之前那么努力的挣扎,不过是想要再见你一面。” 安夏白面露诧异:“见我一面?” 她有些弄不清楚封百林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所以往后退了退:“你为何想要见我一面。” “因为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没有解答,想要趁最后一刻求一个答案。”他猛然抬眸,眼睛紧紧盯着安夏白,“安夏白,你坦白告诉我你究竟有没有对我动过心?” 这个问题问得很是蹊跷,所以安夏白有片刻怔愣。 她怎么可能会对封百林动心呢,要不是因为封百林对她苦苦相逼,她还有她的两个孩子就不用吃那么多苦,安夏白恨他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陆栎听到封百林的问题以后浑身一震,下意识往安夏白的方向凝望而去,见对方陷入沉思之中,心情就像是打翻醋坛子一般酸涩难受,恨不能让封百林现在就死在面前:“杀了他!” 即便陆栎下了这样一个命令,封百林仍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 他在等安夏白给出一个答案。 “从来没有。” 这一回封百林终于死心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安夏白不可能对自己动心,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有求而不得的难受。 若是真的能够有来时就好了...... 就在封百林闭上眼睛之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吹来一个圆滚滚的物件,那东西晃晃悠悠来到队伍面前,随后砰的一声炸开,里边充斥着的白色粉末一瞬间将所有人的视线范围都包裹住。 安夏白怕白雾有毒,第一时间便提醒将士们说:“大家快捂住口鼻!”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中招了,那些吸入白雾的将士像是被人抽去筋骨一般软软摊倒在地,任凭身边的人如何搀扶都爬不起来。 第四百二十章 通敌 白雾来得如此凑巧,那人必定是很早之前就埋伏在附近,只等着他们松懈之时跳出来救封百林! 安夏白想到这里,越发觉得恼恨起来,封百林是前皇室的血脉,若是让他平安存活在时间,难免会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利用,百姓们虽然愿意拥护陆栎,但陆栎毕竟不是皇室正统,若是以后有人在这件事上做文章,说不定会让陆栎的江山坐不稳! 担忧迫使安夏白快步往封百林所在的山洞走去。 便在这时,陆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 陆栎有力的双臂环住安夏白的腰,好让她不能往前半步:“别过去!” 白雾之中谁也不知道那边有没有危险,陆栎宁愿自己置身箭矢之下也不愿意让安夏白冒任何一点风险! 可安夏白却拉开他的手,小声的说:“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可陆栎的手很快又环了上去,明显不愿意让她走:“即便封百林这次逃脱,下一次我们仍旧有机会将他抓住,如今整个天下都是我们的,今时不同往日,他绝对翻不起任何风浪了,所以夫人还是别过去了,自己的安危更要紧一些!” 听着他的劝说,安夏白无奈的摇了摇头。 既然陆栎不愿意让她过去察看情况,那她也只能留下,安夏白的目光往闪动的方向凝望而去,努力想要看穿迷雾,好窥见封百林的动向,这一瞧,还真就让她瞧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只见那人轻悄的避开将士们,一路走到封百林所在的山洞,扛起人便离开了此地。 安夏白的眉头越拧越紧。 等到白雾全数散去之时,原本被困住的封百林已经消失不见,估计是被那个放来白雾的神秘人给救走了。陆栎带来的将士们忙着打理残局,那些吸入白雾而中毒的将士们像是一滩水般躺在地上,人已经陷入昏迷状态。 陆栎猛然扑过来,紧紧拉住安夏白的手:“夫人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安夏白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刚才你不是已经拦住了我么?对了,刚才在白雾中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之前我应该是跟他见过面。” “救走封百林的人?” “不错,就是他,我之前在府里时有一次四处走动,亲眼看到陆舒儿对一个仆人打扮的人毕恭毕敬,我虽然没能够看清楚那人的相貌,但是我却看见了他的身形,与刚才那个来救封百林的人正好身形相似!” 又是陆舒儿! 陆栎有心带着安夏白回府邸质问陆舒儿,可眼下将士们中毒的中毒,瘫软的瘫软,正是需要他留下坐镇的时候。 “你留下吧,我自己去问陆舒儿便是,左右人在府邸之中,有侍卫们看护着不会出事的,你就留在这里带人仔细搜索一下相关线索。” 安夏白说罢,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 她原以为回到府邸以后便能直接见到陆舒儿并询问清楚,结果人到了门前才意识到不可能,那人赶在人前现身,就意味着他根本就不怕被人认出来,陆舒儿自然是凶多吉少...... 关押陆舒儿的小院起火了。 原因很是蹊跷,说是人在房间里忙活的时候,火就直接烧了起来,彼时陆舒儿正在睡觉,火势烧起来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人就这么在睡梦中活活给烧死了,安夏白回到府邸的时候,下人们刚用水把火给灭掉。 更令安夏白困惑的一件事是,如晴竟然也在。 “如晴你怎么也在这里?” 如晴脸上抹着一些灰,显然刚才在救火这件事上也出过力气,一转眼瞧见安夏白,她就松了口气说:“我今天本来想在京城里四处逛逛的,没想到逛着逛着就看见你家方向着火了,心里着急就跑了过来!还好那时候夏白你不在府中,得知是陆舒儿院子着火时,我都快高兴死了。” 与她脸上欢喜的表情相对应的是安夏白脸上的凝重。 虽然安夏白对陆舒儿也没有什么好感,可人家毕竟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她死了也就意味着那孩子的今后失去了母亲........ “好端端一个院子不能会突然起火,你们四处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如晴,你跟我一起进房间看看吧.......” 安夏白心里有些虚,可如晴不然,见惯了尸体的她丝毫不感到害怕。 两人一同进了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的房间,在一处灰烬中见到了陆舒儿的尸身。 就像下人说的那样,她仍保持着原本睡觉的姿势,似乎一点挣扎过的迹象都没有。 “这很不对劲,”如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即便是睡梦中的人,碰到火灾也应该本能性的挣扎一番才是,这陆舒儿好像一点挣扎迹象都没有,看起来跟安安稳稳等死没有什么两样,正常的活人不可能像她这样死去!” 烧死是一种非常痛苦的死法,死者死前一般都会经历极大的痛苦,故而烧死者多半都是面目狰狞,而且尸身摆出一个十分扭曲的姿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的躺着等死,这事情有蹊跷! 安夏白眼珠子转了转,神情复杂的说:“她会不会在着火之前就已经死了?” 只有在着火之前就已经没命,才有可能像侍女说的那样毫无挣扎,而且死后才会有如此轻松的姿势。 “我觉得很有可能!” 就在她们说话的时候,有一个小厮快步上前递来一样物事:“夫人,这个瓶子是我们在附近捡到,里边似乎装过燃油!” 安夏白结果瓶子一嗅,果真是燃油的味道。 事情到这里已经很明显了,陆舒儿所住小院着火并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故意纵火,那人应该是在放火之前就已经杀死了陆舒儿,否则陆舒儿不可能会像现在这样乖巧等死。 究竟是谁有悄悄溜进重兵把守的府邸的本事? 就在她们拧着眉头分析陆舒儿的可能死因时,陆栎也来到了府邸之中。 “怎么会这样?” 安夏白神情复杂的摇了摇头说:“我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这个模样了,院子着火,陆舒儿死了,不过还好,她生的孩子还活着,院子里其他伺候的家人们都还好好的,只有她一个人.......” 好歹是曾经动过心的女子,陆栎脸色微微一沉。 因为此地人多耳杂不好说话,安夏白直接拉着陆栎去了房间。 “有一件事没有跟将军你说过。” 陆栎面露诧异,他没想到两人的关系都发展到如此地步了,安夏白竟然还会有事情隐瞒自己,便诧异的问:“夫人有什么事要告诉我么?” “嗯,不过不是我的事,而是陆舒儿的事情,前几日我亲眼看到陆舒儿与一个男子在花园之中拉拉扯扯,两人之间的动作十分亲密。” 正是因为他们动作太过亲密,安夏白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将事情告诉陆栎。 陆栎的脸色又是一变。 “看来陆舒儿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简单,之前卜郞与陆安露馅的时候她都没有过动作,所以我一直以为她跟那些人是不一样的,直到现在我才相信她原来没有想象中那么好。”陆栎晃了晃脑袋,将心中淡淡的疑惑甩开,随后转眼去问安夏白,“不过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并不是陆舒儿的生死,而是封百林,封百林被人从那片白雾之中救走以后,我让人封山查找,确实始终没有找到他们,估计他们是通过一处隐蔽的道路逃走了。“ 安夏白半蹙眉头:“这确实是一件大事,不过将军也不用担心,封百林虽然还有一条命在,可是他的实力已经尽数被剔除,今后应该也掀不起风浪了,我们只需要把他的名声弄得狼藉便是。” “哦?夫人难道有主意?” 安夏白在这方面还真有一个主意,行军打仗的事情她不擅长,但是出谋划策她倒是很会,尤其是在抹黑某个人这件事上,她更是擅长。 将封百林的事情自揽下以后,她便转身忙活去了。 当天下午开始,街头巷陌便多了一个传言,说是前朝二皇子与礼王勾结,两人一同勾结梁国,不仅签订下丧权辱国的条约,还答应梁国战争结束以后立即送给他们十几座边城,而且永远不会收回。 两国百姓积怨已久,民间早就对梁国不满,如今听到封百林与礼王勾结一事,越发庆幸不是封百林当皇帝。 “要是二皇子成为了皇帝,今后我们恐怕连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了!” 这些传言起初也不是每个人都相信,可是传得久了,而且还传得那么沸沸扬扬,渐渐的人们都相信这是真的,事情闹着闹着,竟然被一位大臣写成奏折送到陆栎的面前,那位大臣慷慨激昂的说,封百林根本就不配站在这块土地上,求陆栎将他的国籍去掉。 陆栎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这么一番闹腾以后,封百林在民间的名声臭不可言,若说之前的他像是阴沟里一只老鼠,如今便是人见人厌恶的一条蛆虫,即便他有心想要翻盘,恐怕百姓们也不会再相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 做完这些事,安夏白终于清闲下来。 她开始向宫里的嬷嬷们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后,宫里的规矩礼仪也开始去了解,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也渐渐有了底。 人们都称赞她是一个合格的皇后,只有她自己知道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 她有一块心病。 第四百二十一章 噩梦 封百林被陆栎以通敌致命去除国籍以后,某些没有死心的人暗地里的小动作收敛了许多,或许是忌惮陆栎现在手上的权势,又或者是因为封百林现在下落不明,如今的陆栎已经不在乎他们的想法,比起封百林的事情,他更为在乎的是如何提拔自己的亲信。 朝中大臣多半是前朝旧臣,那些人虽然对陆栎表现出足够的忠心,但是陆栎却始终信不过他们,而身边能用之人多半都是武将出身,极少的几个文臣也是沈崖那几个,根本就不够用,于是陆栎日夜愁着朝堂之事。 他的心思很快就被安夏白所察觉。 “陛下最近有心事?” 陆栎先是一愣,随即笑着牵起安夏白的手:“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皇后啊,朕最近确实有件心事,这件事与朝堂相关。皇后应该也知道吧,朝中可用的臣子,多半都是前朝留下来的,他们虽然忠心于朕,但是现在封百林人还活着,谁都不能肯定这些人日后绝对不会倒戈相向,所以朕想要提拔几个可用之人,皇后在这方面是否能够给朕一些建议?” 陆栎早就已经习惯了有事询问自家夫人的意见。 只见安夏白眼珠子转了转,果然跟他推荐了一个人。 “我听说陈莲有个堂弟叫做陈荆楚,据说颇有才华,皇上可以试一试他。” 陆栎面露诧异:“陈家不是不入仕么?” “我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后来跟陈莲谈了几次天才知道她有个堂弟在朝中,陈家对入仕的态度是不支持,但是也不反对,这位也算是一个异类。” 既然安夏白亲口提起,陆栎便对这位陈公子上了心。 他虽然对陈莲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对陈莲的能耐还是很佩服的,想必作为她的堂弟,这位陈荆楚应该有几分本事吧? 陆栎上朝之时观察了一下那位陈公子,确实是一个玉树临风的模样,他本想下朝以后直接将对方喊道御书房说说话的,结果内侍还没来得及去请,便瞧见陈荆楚与方振说了一会儿话,这两个人好似十分熟稔一般,见了面便说笑,如此一来,陆栎对这位陈公子越发感兴趣了。 得空以后,他让人去把方振给请了过来。 不明所以的方振有些迷茫。 “臣拜见陛下。” 陆栎摆了摆手:“不用多礼,朕不在意那些理解,方将军,你可知今日朕特意把你请到御书房是为什么吗?” 方振一脸困惑的摇头,他是武将出身,在某些事情的考量上远远没有文臣来得灵活:“臣不知。” 陆栎轻咳一声说:“今日下朝之时,正看到你身边站着一个玉树临风的年轻官员,似乎是叫陈荆楚,你与那位陈大人似乎很是熟识?” 方振刚放下的心又悬挂起来:“臣确实与陈大人相识,不过交情不深,之前见面时说话,不过是多年没见,叙叙旧而已。这位陈大人在京城的宅院与臣的宅邸相邻,所以臣算得上是亲眼看着他长大的。” 如此更好了。 陆栎迫不及待的追问:“既然方将军是看着他长大的,那么方将军对他的性情应该很是熟悉了?” “这,以前倒是熟悉,但是多年不见,那份熟悉也已经散去许多,臣现在也不知道他究竟什么脾气,恐怕陛下的问题还需要臣多观察一阵才能回答。” 事情都到这个份儿上了,方振就是再不懂,也不能看不出来陆栎的意思。 他把一个朝臣叫到御书房中询问情况,摆明就是对陈荆楚感兴趣的意思,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位陈大人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重用。 这对于别人而言是件好事,毕竟相识,今后巴结奉承攀交情也容易一些,可方振却不一样,他表面上毫无波澜,心情却是十分的沉重,只因为他了解以前的陈荆楚,回想起多年前听过的那些传言,方振下意识拧紧了眉头。 这种事情应该告诉他么? 可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毕竟已经过去多年,一直用以前的错处来拿捏一个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就在方振满心纠结之时,陆栎已经做出决定。 既然方振不能回答他的问题,那他自己去会会陈荆楚便是,这个人毕竟是安夏白提出来的,若是有些本事能够重用也是件好事,若没有,亲自会会一番也算是不辜负安夏白的举荐了。 打定主意以后,陆栎让方振退下,并命人去将陈荆楚请到御书房。 相较于方振的局促,陈荆楚更淡定一些,似乎早就知道陆栎会见自己一般,神情很是淡定。 “微臣见过陛下。” 陆栎点点头,目光在这位年轻官员身上又转了一圈,之前在朝堂上的时候看见,也不过是远远看一眼,如今人到了跟前,陆栎才意识到这人不仅可以用玉树临风来形容,甚至可以说是谦谦君子,不愧是陈家那样的世家出来的孩子,就连气度都比一般人高一截。 见面第一眼,陆栎便对陈荆楚颇有好感。 “朕听说陈大人颇有才华,所以请大臣来御书房聊聊天,陈大人不用拘礼,来人,赐座。” 陈荆楚恭恭敬敬的低着头:“多谢陛下。” 随后两人在御书房中就天下局势,以及边关局势谈论了许多,其间陈荆楚给出的独到见解让陆栎颇为赞赏,越发觉得这位年轻官员可以重用。 只是不知他是否心向这边? 就在陆栎准备再提问一个问题时,陈荆楚主动开了口:“陛下,臣有一个建议。” “请说。” “微臣以为,如今天下刚定,朝局正是混乱之时,朝中官员多半是前朝旧臣,他们现在虽然心向陛下,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今后亦然,现在局势迫使他们效忠陛下,可以后呢?想要稳定局势,就应该广纳后宫,最好在那些官员家中挑选适龄女子,后宫充实以后,前朝自然会彻底稳定下来。” 从古至今都有皇帝为了稳定局势将官员家中女子纳入后宫的传统,陆栎对陈荆楚的说法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但是那不意味着他愿意听从建议。 “陈大人难道不知道朕与皇后之间感情甚笃?若是朕为了稳定超纲扩充后宫,今后皇后如何自处?” “皇后娘娘贤良淑德,自然能够明白陛下的苦心。” 安夏白若是真像传言中那样聪慧,就应该明白扩充后宫是大事,她绝对不会拒绝的。 陈荆楚对安夏白有信心,可惜他错估了陆栎的心。 之前和离一事已经将陆栎弄得像是一只惊弓之鸟,别说是广纳后宫了,这后宫即便是多一个人,他都不见得愿意。 “这件事不要再提了,朕不可能广纳后宫。” “陛下——”陈荆楚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话语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栎就按着自己的额角对他摆摆手,“这有些困乏了,陈大人先退下吧,改日朕再与你畅谈天下事。” “微臣遵旨。” 陈荆楚揣着满心的不甘离开御书房,而陆栎则是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御书房之中,因为之前的言谈而对陈荆楚生出来的好感,就像是被风吹散一般消弭,他不是皇帝的时候尚且能够决定自己的大事,如今当了皇帝却要被别人拿捏掣肘么?不可能的。 因为自信,陆栎并没有吧这件事放在心上。 年轻的君王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忘记了自己不在京城的府邸之中,他如今身在皇宫,这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囚笼,困在其中的人无一不挣扎着,他与陈荆楚在御书房的那番对话,被有心人裁剪过后传遍皇宫,安夏白作为六宫之主,很快就听到了传言。 刚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有些气恼。 前段时间许下的诺言还历历在目,陆栎却已经忘记了么?说好后宫不会再多一个人,可他这才当了多久的皇帝,便想着广纳后宫了?今天晚上用膳的时候一定要跟他问问明白。 因为陆栎现在的身份不同往常,所以安夏白提前用一个下午想好了说辞,原以为准备得万无一失,可到了紧要关头,面对的却是内侍的传话。 “陛下说他今天晚上不来皇后娘娘这边了,最近各地呈上来的奏折太多.......” “知道了。”安夏白拧紧眉头,表面上神情淡漠不以为然,实际上却咬牙切齿,在她眼中,陆栎不来坤宁宫,便是因为他心虚,因为他想要广纳后宫,他知道对不起自己....... 安夏白没来由感觉到一阵委屈。 心腹侍女见她脸色不好,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问:“娘娘,要不要奴婢去请御医过来一趟?” “不用了,我没事。” 侍女仍旧担忧着:“可是娘娘您的脸色.......” 现在的安夏白脸色苍白如纸,看起来就像下一秒要晕倒一般,侍女实在担心。 可惜当事人却不以为意,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唇角扯出一抹干涩的微笑来:“不过是最近没有休息好罢了,用不着劳烦御医,这些晚膳,全都撤下去吧。” “可是娘娘您还没有用膳......” “我没胃口。” 安夏白说罢,转身就往寝殿走去。 若是陆栎纳妾的事情放在以前的话,安夏白一定会毫不顾忌的冲到他面前质问真假,可如今不同了,如今的陆栎是天子,而自己不过是他后宫中的一位....... 第四百二十二章 一个承诺 自从陆栎准备广纳后宫的传言在宫里流传开来以后,安夏白就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不仅如此,她甚至还吃不下饭,连着好几次闭上眼睛,梦见的都是一个女人,更准确一点说,梦见的是她自己。 她独自待在一座阴森宫殿之中,目光幽怨的盯着天花板。 她瘦的不成样子,像是皮下没有血肉,只有骨头一般,脸上更是憔悴难看。 “你是谁?”看着与自己相像的面庞,安夏白心头一颤。 “我是谁,你看看自己就明白了。” 安夏白拧紧眉头,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位便是她最近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病症,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位便是前世听说过的,被人活活饿死在冷宫之中的,陆栎的皇后,她现在的身体的原主。 安夏白只觉得后背发凉。 自从入宫以后,陆栎就很少来看她,表面上的借口总是政务繁忙.......这是不是意味着陆栎对她已经没有当初的感情,如今广纳后宫的消息传出来,是不是他故意试探自己?以后会不会有一天,自己也会像前世的原身一样被困冷宫之中,然后活活饿死...... 就像现在这样? 一种巨大的恐惧感宛若潮水一般向安夏白汹涌而来,她想躲开,却无处可躲。 另外一边的狼狈女子好像看出她的心理活动一般,唇角挂上一抹冷笑:“你想得没错,他就是那样的人,陪着他打天下的时候,他嘴上的甜言蜜语说得就像是蜂蜜一样动听,可是以后呢?等到天下平定之后,你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他就会毫不留恋的把你给踢开,就像我现在一样.......我快要死了,我感觉得得到......” “不,你不会死!”安夏白快步冲到她的面前,伸出手想要将她拥入怀中。 可她的手却像是没有实质一般穿透对方的身体。 对方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她的瞳孔渐渐涣散,脸上露出一种类似欢喜又像是悲伤的表情。 安夏白经历过生死,所以她知道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人快要死的时候,一般都会看见生前最为留恋的画面,安夏白不知道眼前这位临死之前究竟看到了什么,她只知道她渐渐死在自己面前。 厚重的宫门被人缓缓推开,一个小内官匆匆上前:“喂,你的饭到了——” 本应该扑上前的身影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不对劲,缓缓上前一探究竟,等他瞧见躺在地上的那位脸上的表情,顿时换了一张脸。 “皇后娘娘殁了!” 尖锐的声音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安夏白的心上,眼泪宛若断线的珍珠一般砸落而下,安夏白猛然从睡梦中惊醒。 “娘娘,您终于醒了!”侍女画云冲上前来,“娘娘您可真是吓死奴婢了!” 安夏白轻轻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神情复杂的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画云乖巧的报上时辰,又抹着眼泪说:“皇后娘娘您都昏睡一天一夜了,御医来瞧过,也说看不出什么病症,这期间皇上竟然一次都没有来过.......” 一次都没来过么? 安夏白闭上眼睛,唇角勾出一抹嘲讽的微笑来。 “画云,扶我起身。” 画云惊呼一声:“皇后娘娘您这是要去哪里,御医交代过您现在最好不要轻易下床走动,需要静养啊!” “扶我起来便是,我想去一个地方。”既然安夏白坚持要起身,画云一个小小的侍女也没有办法,只能将她搀扶起来,随后伺候安夏白穿好衣衫。画云一百年帮着整理仪容,一边小心翼翼的问安夏白,“娘娘,御膳房刚送来一碗药粥,说是清热下火,娘娘您要不要尝尝?” 明明一天一夜都没有吃过饭,可是安夏白却一点饥饿的感觉都没有,眼下她最想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便是前往冷宫。 她想要亲眼看看梦里阴森可怕的宫殿到底存不存在。 一听说安夏白想要去冷宫看看,画云吓得脸色都白了。 “娘娘,这冷宫毕竟不是个干净的地方,虽说娘娘您身份尊贵自有神明庇护,可谁又能保证这冷宫里的脏东西绝对不会侵害娘娘呢,还是别进去了吧?” 画云脸上的恐惧毫不掩饰,安夏白便放弃了带她一同进去的想法。 “既然你害怕,就自己留在外边,我独自进去看看。” 说罢也不管身后伺候的人怎么想,安夏白挽起裙摆,直接踏入冷宫的宫门。 明明之前从未来过冷宫,可安夏白对这座宫殿却像是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一般熟悉,她踏入宫门,穿过已经荒废的小院,来到一个很破旧的房间之中。这座冷宫原本不应该荒废到如此程度,只是因为前朝覆灭,皇室之人全都离开了皇宫,宫殿里没有人住,礼王入住那一回也没有打理过,所以就荒废了下来。 安夏白沉默的看着这个房间,只觉得无比熟悉。 这不就是她梦中见过的房间么? 前世的原主,就是活活饿死在这个房间里的,不知道今后的她,是不是也会重复原主走过的路...... 梦境中原主对她说过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安夏白的心猛然往下一沉。 安夏白回去以后,病得越发厉害了,之前还能下床走动,如今这趟回去却是发热,浑身乏力,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虚弱得厉害。 消息很快就传到陆栎的耳中,陆栎发了一通好大的脾气。 “皇后娘娘生病,为何没有人来跟禀告?” 大太监跪倒在地,脑袋磕得碰碰响:“陛下,奴才们也是刚知道这件事,之前坤宁宫中没有传来消息,想必是皇后娘娘体恤陛下忙于政务,不愿意让陛下分心,所以才故意隐瞒消息吧!还请陛下恕罪!” 别说,安夏白还真是做得出这种事的人。 头疼的陆栎只能按下心中的火气:“朕要去坤宁宫看看皇后。” 一肚子火气的陆栎匆匆来到坤宁宫,刚要进门,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跳出来一个侍女打扮的人,她无视众人的劝阻跪倒在路中间,摆明就是要拦陆栎前路的意思。 “你是谁?” “启禀陛下,奴婢是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侍女画云,如今跪在此地,是想求陛下给皇后娘娘一点休息的时间。” 本来就心情不好的陆栎越发感到恼火:“你的意思是朕来坤宁宫看皇后,反倒是会让皇后的症状变得更严重?” “奴婢没有这个意思!”画云叩了一个响头,语气恭敬态度坚决的说,“皇后娘娘今日去了一趟冷宫以后,病情越发变得沉重,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陛下若是在这个时候进去,难免不会扰乱皇后娘娘的心神,届时病情就不好恢复了!” 安夏白去了一趟冷宫,她去冷宫做什么? 可没等陆栎想明白其中关窍,房间里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陆栎心里一急,直接迈步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画云见状,竟然不知死活的还想要拦住,结果还没等他抱住陆栎的腿,陆栎就闪身往旁边躲开,听得他咬牙切齿道:“要不是皇后身边伺候的下人不多,你又是颇得皇后喜欢的侍女,恐怕你现在已经人头落地了,再敢拦朕,仔细朕要了你的命。” 画云一愣,跟着陆栎一同过来的内官们已经冲上前把她给按住了。 “皇后!”陆栎冲进房间之中,一路冲到安夏白床边,瞧见床榻上那人苍白憔悴的脸色,陆栎心痛如刀割,将人轻轻从床上扶起来,随后又用手轻拍她的后背,好让她能够顺过气来。 安夏白睁开眼睛,她的眼眸就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一看就知道人有些昏沉。 “陛下?” 陆栎连连点头,紧紧将人抱在怀里:“是我,听说你生病了,所以我来看看你!都这么大一个人了,怎么连照顾自己都不会,你身边的下人都是拿来当摆设的么,等会儿我就出去治她们的罪,尤其是那个伶牙俐齿想要拦住我的画云!” 安夏白不知道他们在外边起了什么冲突,只当画云为自己不平,所以冲撞了陆栎,便笑笑说:“他们把我照顾的很周到。” “照顾得很周到,又怎么会会让你病成这样?”天知道陆栎瞧见她的病容时心有多痛。 “突然生病,主要是因为做了一场噩梦。”安夏白抬起眼眸,目光直勾勾的落在陆栎的身上,“我最近总是做噩梦,梦见自己被关在一座宫殿之中受尽折磨......最终死在了那里。” 陆栎拧起眉头,捂住她的嘴巴不让她继续往下说。 “只是噩梦而已,别放在心上。” 安夏白拉开他的手,神情复杂的摇了摇头:“我之前想的也是这样,觉得那个梦不过只是一个噩梦,现实绝对不会跟噩梦重复,可是当我去了冷宫,亲眼看见里边的布置时,我忽然有些相信了。明明之前从未去过冷宫,可我到了冷宫以后却觉得很是熟悉,那种感觉像是早在冷宫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一般......梦里的我,就死在冷宫之中。” 陆栎忽然有些明白她的心理。 或许经历过生死的人对这种事总是特别在乎,陆栎有心想要消除她心里的恐惧。 “我待会儿就让人把冷宫给砸了好不好?” 安夏白没忍住扑哧一笑:“陛下又不是暴君,好好一座宫殿怎么能说砸就砸?” 第四百二十三章 皇嗣 陆栎只觉得委屈:“可是夫人又不喜欢那一座冷宫,既然夫人不喜欢,砸了也就是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安夏白连忙为自己的话语辩解,“只是做了一个诡异的噩梦,所以对那座冷宫有些抵触罢了,并没有一定要夫君砸掉冷宫的意思,我可不想今后成为别人口中的红颜祸水。” 陆栎看着她唇角轻扬的笑意,心头微暖:“皇后说什么就是什么,朕都听你的。” 当安夏白窝在陆栎的怀抱之中时,清清楚楚的感受到身边人对她的深情,这种感情绝对不是演戏能够演得出来的,安夏白静静的享受着这一份温情,心中有疑惑渐渐升腾而起。 前世的原主,究竟是怎么被发落到冷宫饿死的呢......她与陆栎一同打下江山,而且还生下了孩子,好歹也是一国皇后,为何死因竟然会如此凄惨? 安夏白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就不再多想。 “陛下,你对我的感情会改变吗?” 陆栎没想到她会问出来这么一个问题,先是一愣,随后拧紧眉头问:“你最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安夏白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固执的问他,感情究竟会不会变。 “皇后你最近肯定是听到宫里的人嚼舌根说要广纳后宫的事情了吧,其实你不用担心,这个建议是陈荆楚提出来的,他提出来之时,我已经当场否决,而且警告过他这件事最好不要再提了,我这么做,难道皇后不明白其中意思吗?”他轻轻在安夏白的额角落下一个吻,“后宫只会有皇后一个人,不会多出来一个妃子。” 他给出承诺之时,脸上表情如此笃定,安夏白只觉得自己好像被赐予千万般力气似的,心中一阵澎湃。 或许可以再相信他一次。 因为安夏白最近没有睡好,陆栎怕她晚上再做噩梦,便留宿在她这边。 对此安夏白是拒绝的:“如果是以前,陛下肯定想睡哪儿就睡哪儿,可现在不一样,我身上有病,若是影响到了你就不好了。” 毕竟最近事情多,明日陆栎还要照常上朝的。 可惜对方对她心中顾虑一点都不在意:“我哪里有你想像中那么脆弱,如果跟夫人一起睡一个晚上就会染病导致明天上不了朝,那我之前打那么多场仗,早就回不来呢,我的身体远远比夫人想像中要好得多,不信的话等夫人病好以后我们可以试试。” 安夏白脸颊微红。 明明两个人已经是多年夫妻了,而且还共同生养两个孩子,可安夏白每每谈起某些事时,仍会忍不住脸红。 陆栎最喜欢她的羞涩。 或许是因为陆栎睡在身边,安夏白心安的缘故,这一夜她没有再做梦,而且很早就睡了过去,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早朝之前。 “陛下?”安夏白睡眼朦胧的看着静静打量自己的陆栎。 被发现的人轻咳了一声说:“还好夫人醒过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要不要讲夫人给叫醒了,毕竟夫人睡觉之时神情很是舒适,我都不忍心打扰。” 困惑像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在安夏白心头。 陆栎早起也就算了,毕竟他要去早朝,可自己也要早起做什么?后宫里的事情自有专人打理,而且偌大的后宫只有自己一个皇后,多睡一会儿应该也没有什么影响吧? 似乎是看出她心中困惑,陆栎笑着解释说:“我想让皇后与我一同上朝。” 皇后垂帘听政,这种事情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但那都是昏君,或者是皇帝因故没有处理政务的能力时才会发生,现在陆栎人好好的,为何要把自己给拉出去? 安夏白半蹙眉头。 听得陆栎解释道:“昨天夫人不是一直都在担忧我今后是不是会广纳后宫的事情么,为了让夫人安心,我觉得跟文武百官说清楚这件事,以便让他们死心。” 类似的建议,陆栎是不想再听到了。 他知道皇帝一般都是三宫六院,后宫三千佳丽,可他偏偏要做一个异类。 陆栎才舍不得让自家皇后不开心。 安夏白又喜又忧,高兴的是陆栎有这封信,担忧的是百官会抵触自己的这个皇后。 “恐怕文武百官不会愿意让我垂帘听政吧?” “怎么会?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多半是靠着夫人的帮助,他们不可能会对夫人有意见的,”陆栎将人紧紧搂在怀中,宛若立下誓言一般说。 既然他坚持,安夏白也就没有拒绝,等到早朝之时,陆栎还真就让她坐在了帘子后边。 有官员对此时颇有意见:“陛下,这是不是不合礼数?” 陆栎眉峰一挑:“怎么个不合礼数吧?” “自古以来,只有皇帝因故不能处理朝政之事,皇后才能垂帘听政整顿朝纲,一般时候,后宫都不应该干涉前朝之事.......” 陆栎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说:“那是别人,朕的皇后与其他君王的皇后不一样,当年朕还是将军的时候,皇后跟着朕受了那么多苦,若不是有皇后在旁边辅佐,恐怕朕不可能有登上皇位的那一天,所以诸位卿家就不要对这件事有异议了。” 毕竟是真正在马背上打下江山的君王,陆栎一开始,满朝静寂,即便有人对此有什么意见,也根本就不敢开口直说。 小插曲就这么翻了过去。 官员们禀报这各地的情况,已经兵马整顿之事,东南西北说了很久,终于将话题绕到陆栎的后宫上。 “臣以为山河稳固,江山已定,陛下是时候考虑充实后宫之事了,毕竟皇嗣与江山社稷是否稳定有着密切的关系,陛下不可因为一时意乱情迷而忘记身上重任啊。” 朝堂上纷纷响起附和之声。 有人瞧见形势大好,便大着胆子说:“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当有容人的度量,陛下没有子嗣可是会引起社稷动荡的........” 陆栎差点就要被他们劝谏的模样给气笑。 偌大一个朝廷,竟然只有那些跟随他一同打下江山的武将们沉默不言。 因为他们知道陆栎对安夏白的感情,也知道安夏白为陆栎生下了两个孩子,最为主要的原因还是,武将在朝廷中没有什么话语权。 “诸位卿家暂且安静一下。” 陆栎的声音一响起,偌大的殿堂顿时安静了下来。 “首先,朕想要为皇后澄清一下,朕不愿意扩充后宫不是因为皇后善妒,也不是因为皇后的阻拦,而是因为朕心里只有皇后一个人,你们之前听说过哪些传言都是假的,皇后从未反对过朕纳妃的事情,是朕自己不愿意罢了。” 有官员斗胆问:“陛下不愿意纳妃,皇后娘娘又无所出,如此以来,如何能够保证皇嗣的传承呢?” 之前让安夏白要有容人之量的官员也是这一位,陆栎知道这位跳出来说话,不过是因为有人拿他当枪使,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反感。 “谁说皇后无所出?”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刚才那位强烈建议陆栎纳妃的官员更是磕磕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来。 陆栎冷冷瞥了他一眼说:“皇后为朕生下了两个皇子,太子的人选,朕自然会从中选拔。” 便在这时,年纪稍长的官员们才想起多年前的旧事。 当年陆栎还是一个没什么权利的将军,初到京城,家中夫人便生下两位公子,那时候朝中官员多半都送礼祝贺去了......没想到这么一场战乱过去以后,那两个小公子竟然还活着,之前一直没有听到他们的消息,便默认已经死在战乱之中了....... 文武百官脸上表情或怨怼,或不满,更多的则是不甘,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眼看陆栎就要迫于压力迎娶妃子了,没想到半途跳出来安夏白这么一号人物,真真是令人恼火...... 陆栎见转眼去看安夏白,后者立即会意,清了清嗓子说:“之前没有公布两位小皇子的事情,是因为天下未定,京城中事务又颇多,怕两位小皇子出什么差错,这才没有明说。既然如今诸位大臣们觉得陛下无后会引起社稷动荡,索性便一起说了。” 方才一直建议陆栎纳妃的官员不甘心的说:“即便有两位小皇子,恐怕也不够......毕竟小皇子还小,成长的路上少不得磕磕绊绊.......” 陆栎目光一沉。 他可以忍受这些官员指责自己,在安夏白的劝解之下也能够对这位官员尽可能多些耐心,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忍受别人诅咒他的孩子。 小冬小雪都是跟着他一路吃苦过来,陆栎不允许任何人将主意打到他们头上。 “你是不是觉得朕的两个皇帝必定不能平安的活到成年?” 那位大臣浑身一颤,吓得跪倒在地上。 诅咒皇子可是大罪,往大里说搞不好要株连九族的! “微臣不敢!微臣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毕竟先皇的子嗣就很零落,成功长到成年的皇子也就只有两位,先太子原本好好的,后来又.....求陛下明鉴,微臣也是为陛下担忧啊!” 好一句为陛下担忧! 陆栎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或许是因为他入主紫禁城以后就没有展示过自己的手段,所以这些大臣才会将他当做可以拿捏的软柿子吧? 反正都是要立威,还不如直接拿这个被推出来的官员杀鸡儆猴! 第四百二十四章 身边之人 有那么一瞬间,陆栎真的想要将眼前这几位令人烦躁的大臣给斩了,只是关键时候安夏白突然开了口:“陛下还年轻,子嗣的问题今后慢慢解决便是,诸位卿家不用担心。” 陆栎听到她的话语,顿时觉得心中火气消弭大半。 “皇后说的是,朕与皇后都还年轻,往后必定还会有子嗣,这事儿就不劳诸位爱卿费心了。” 陆栎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些官员就算是再没有脑子,也看得出来陆栎不想跟他们谈论这些事,可偏偏就有些人不明所以,还是硬着头皮想要继续这个话题。 “陛下圣明!” 就在朝中官员因为这件事争执不休之时,陈荆楚跪倒在地喊了那么一声。 其他官员皆是一愣,随即也跟着跪倒喊了起来。 陆栎的心情总算有所缓和。 男人都一样,即便是陆栎这种对权势不是很感兴趣的人,见到别人将自己摆在足够高的地位之时也会忍不住高兴,陈荆楚带头的那句夸赞,大大的满足了他的心情,于是他唇角勾出一抹很淡的微笑来:“众位卿家平身。” 往下的话还是不要再说了吧。 方才强烈建议陆栎纳妃的官员小声嘀咕着,陆栎明显不愿意谈论这件事情,若是自己不依不饶继续往下说,会不会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之前愿意在朝堂上提出纳妃的事情,完全是因为朝中要员的撺掇,他本来是想要凭借这件事获得对方的好感,从而得到往上提升的机会的,可现在看来,这纳妃的事明显是陆栎的逆鳞,自己饶是继续往下说,搞不号真的会没命! 人都是惜命的,他往旁边缩了缩,目光下意识四处张望,正巧瞧见不远处的一位的官员紧紧盯着自己。 那官员的目光像是剑刃一样锋利,吓得他打了个寒战。 完了,不提纳妃的事情的话,等自己下朝以后肯定会被整治,那位官员可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若是得罪了他,今后自己的仕途恐怕没有晋升的空间了! 官员咬了咬牙,决定再试一次。 “陛下真的不打算纳妃么?” 陆栎这一回真的开始恼火了。 便在这时,陈荆楚主动站了出来说:“陛下与皇后娘娘育有两位皇子,除此之外,陛下还有另外一位子嗣,如今陛下还年轻,往后的路那么长,不至于无所出,诸位且将这件事放下吧。” “是啊是啊,即便两位小皇子出事,不是还有三皇子么.......”有位嘴快的官员说了这么一句话。 话语说完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自己当着皇帝与皇后娘娘的面说他们共同养育的两位小皇子有出事的可能,这不是故意诅咒么,若是皇后娘娘心中愤懑怪罪下来的话,恐怕他的脑袋要保不住了! 官员战战兢兢往安夏白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见对方端坐在珠帘之后,方才说出的那番话语似乎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般平静着...... 官员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安夏白就站起身来。 虽然隔着珠帘,诸位大臣看不清楚安夏白脸上的表情,但是他们可以感受得到她现在怒火交加的情绪。 “且不论两位小皇子究竟能不能平安的长到成年,单说三皇子的事情,即便上头两位皇子都.......他也绝对不可能。” 这话说得有些狭隘了。 那些本来就等着抓安夏白话语漏洞的大臣们一下子开始奋起,像是见到腐肉的苍蝇一般嗡嗡叫唤起来。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即便三皇子不是您的亲生血脉,但他也是陛下的亲生儿子,若是两位小皇子出事,三皇子是有继位的可能的,您不能因为三皇子不是嫡子,而对他心有偏见啊。” “是啊皇后娘娘,您身为一国之母,断不能心胸狭隘!”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着安夏白,浑然不觉皇位上的君王已经面色铁青。 别人没有发现这一个细节,但是陈荆楚却能够感受到得到,他半皱眉头,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位年轻君王以及他的皇后。 当朝受到如此多的指责,一般女子恐怕已经忍不住落泪了吧,不知道安夏白下一步会如何,她会因为自己的委屈而求陆栎将那些大臣都贬黜吗,或是效仿古书上记载的暴君,直接将这些没有眼力见儿的文臣处死? 这两个可能不论那一种,都有可能引起朝廷动荡的。 陈荆楚饶有意味的观察与猜测着,而当事人则是对视一眼。 安夏白知道他生气,勾唇一笑,轻轻的对他摇了摇头。 “诸位爱卿此言差矣,本宫刚才话语的意思是三皇子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这结论不是基于他是否是本宫的孩子,而是因为她母亲的身世。或许有些卿家打听过三皇子的身世,知道他母亲是陛下尚未登基前的妾室吧,可爱卿们是否想过三皇子生母的身份呢?三皇子的生母是陛下在凌城时结识的一位异族女子,从古至今,可曾有过异族血脉登基为皇的先例?” “这.......确实没有。” 虽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可人们对血统还是很在意的,从古至今,未曾有过异族登基的先例,扶持身上流淌着异族血液的君王上位,说不定要遭天谴的。 安夏白以为话说到这里,官员们就能安分下来。 可接下来的发展超她的想象。 明明陆栎已经坦白说自己不会纳妃,可还是有人跳出来问:“若是其他女子生下皇子,皇后娘娘便不会有意见么?” 安夏白面露诧异的点头:“是。” 陆栎听着他们一言一语的攻击安夏白,早就心有不满,如今听到他们的话语越说越偏,便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恼火,直接站起身说:“朕还没死呢,你们却连朕死后究竟由谁来继承皇位的问题都给想好了,莫不是盼着朕早点死?” 文武百官顿时冷汗涔涔。 “陛下,”安夏白知道他心情不好,轻声安抚说,“众位爱卿也是为您的江山千秋万代考虑,您万万不可动怒。” 陆栎闷闷的答应了一声。 俗话说绝对的力量比三言两语靠谱,安夏白今天才算是真正的看明白,方才她与大臣们说了那么多话,结果他们却仍旧有各种各样刁钻的问题可以问出口,而陆栎就不一样了,他不过是当着大臣们的面发了一次脾气,顿时所有人都不敢吱声了,明显都是在害怕...... 早知如此,刚才她就不应该按着陆栎的怒火。 安夏白一边听着那些话,一边想着事情。 许是因为身上风寒还没有养好便出门的缘故,她轻轻咳嗽了几声。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陆栎一颗心都在她身上,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难受,当即拧紧眉头说:“皇后既然身体不适,就不要继续留在朝堂上了,先回去休息吧。” 左右态度已经表明,陆栎又因为子嗣的事情发了那么大的火,估计这一段时间之内都不会有人再谈起纳妃的事情来触霉头了吧? 安夏白放心的点了点头:“那妾身先行告退。” 文武百官闻言,齐齐跪倒在地上:“恭送皇后娘娘。” 一国之后将朝廷大殿当做休息的寝宫来去自如这件事,必定会在京城中掀起一波风暴,可安夏白却是一点都不在意,此时的她只觉得困倦难受,满脑子只有赶紧回去休息这一个想法。 安夏白一回到坤宁宫,便躺下睡了一会儿。 原本想着眯一小会儿就起来走动走动,可她忍不住一睡睡到了晌午,正巧有人奉命送来汤药。 那是皇宫内侍总管,名叫安福义,平时在陆栎身边伺候的,安夏白见过几次,因为同姓氏的缘故,多看了这位几眼。 “安公公怎么来了?” 安福义摆出一张恭维的笑脸:“陛下知道皇后娘娘身子不适,特地命臣熬好汤药送来。” 安夏白眉头一挑,不知道为什么,她对眼前这位公公竟然没有什么好感。 “公公不是在陛下身前伺候么,为这么一点小事过来,陛下那边怎么办?” “陛下那边自有宫人伺候,最近新选过去几个宫女,都很聪明伶俐,陛下吩咐的事情她们都能办好——”安福义话说一般,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一般,诚惶诚恐的说,“皇后娘娘不用在意,陛下与那些宫女之间没有什么,不过是觉得她们相貌清秀,多看了几眼而已.......” 本来安夏白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可经他这么一说,心里倒是有些不舒服了。 她倒不是担心陆栎会纳妃,而是担心自己的名声。 难道在众位宫人眼中,自己就是那么善妒,容不下人的皇后么? “你不用解释,本宫都知道的,陛下贵为一国之君,整座后宫都是他的人,即便是看上哪位相貌清秀的宫女也很正常,安公公不必费心。” 安福义恭敬的点了点头。 因为心情不好,安夏白赏赐一些东西以后,便把人给打发走了。 看着安福义越走越远的背影,安夏白突然想起一件事。 “画云,之前本宫生病的事情有没有跟陛下那边禀报过?” 画云半低眼眸回答说:“皇后娘娘身子不适的第一天,奴婢就将事情禀报过去了,当时陛下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奴婢进不去,便将话传给了在旁边伺候的安公公。” 第四百二十五章 瞒天过海 原本安夏白并不怀疑安福义的忠心,可是听完画云的话以后她立即就发现了蹊跷,那一日陆栎来坤宁宫探望她时,脸上真真切切挂着怒火,那种发自内心的情绪是不可能被演绎出来的,他对自己如此上心,不至于得知自己生病却不闻不问....... 越是往下想,安夏白对安福义的怀疑就越重。 “画云,你知不知道安福义的底细?” 画云一愣,摇了摇头说:“奴婢不知道安公公的底细,因为奴婢进宫伺候之时,安公公就已经是宫中的大太监了,即便有些宫人嘴碎喜欢背后谈论是非,却也没有人敢议论安公公的事情,所以奴婢没有听过相关传言.......不过娘娘您要是想要查的话,奴婢可以帮娘娘打听打听。” 安夏白摇了摇头。 倒不是她不愿意信任画云,不愿意让画云帮忙查探消息的原因是画云的身份太过特殊,她作为自己的心腹,必定一举一动都被人紧紧盯着,若是画云去打探消息,反倒把自己怀疑安福义的事情给泄露出去,那就麻烦了。 “这件事我稍候会安排,画云你伺候我便是了。” 画云的脸越埋越低,闷闷的答应了一声。 安夏白并没有将她的反应给放在心上,毕竟她的病还没好,正是需要好好休息的时候,今日能够分出心来想那么多事情,就已经够累了。 她让以前在凌城的时候开始就一直跟着自己的人去打听了安福义的身世背景,很快就得到了回禀。 “安福义此人并无异常。”下属沉声禀报说。 “怎么可能会没有异常呢?”安夏白只觉得奇怪,“你确定你把他的家世全都给查了一遍么,甚至连那么亲朋好友都不曾放过?” “属下都已经仔细查过,那些人都是些普通人,与叛党并无往来。” 这么一说就奇怪了,若是安福义身上真的没有什么疑点,那他又为何要挑拨自己与陆栎之间的关系呢,之前故意隐瞒她生病的消息,分明就是不想让陆栎过来探望她,好让两人之间有嫌隙........ 病还没好又想了那么多,安夏白还没想出来一个所以然,便觉得自己的神思有些昏沉。 正巧下午没什么事,她就径自睡了过去。 又做那个梦了! 之前与陆栎和好以后,与冷宫有关的梦境就没有再出现过,可今日不知道为什么,安夏白又梦见那座冷宫,梦到前世的原主,这次梦境的时间好像与之前的时间不相符合,当安夏白快步走入冷宫时,只觉得冷宫安静得可怕。 原主穿着一身华贵的衣衫,静静的缩在房间的某个角落。 与此同时,有人走入冷宫之中。 这是安夏白头一回见到前世的陆栎,他与这一世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若硬要说有的话,只能说这个时候的他比今生更多了几分冷硬,他缓缓走进冷宫之中,步履轻悄的像是一只猫儿,似乎是不想惊扰原主一般,悄悄的来到房间外边。有一个内官端着汤药过来,似乎要将汤药给送进去。 陆栎叫住内官:“这是什么汤药?” “启禀陛下,这汤药是李太医开给皇后娘娘的,说是对治疗风寒有奇效.......” 陆栎站在门口与内官轻声说了几句话,多半都是询问汤药服用以后会不会对身体产生不良影响的,安夏白站在旁边静默的看着他,即便不能感受到他的关心,但是从他的神态动作语言上,安夏白可以感受到陆栎的真诚。 他是真的在担心原主吧。 明明心里确实有原主的存在,可为什么后来原主的下场会如此凄惨呢? 便在这时,原主听到了外边说话的声音:“谁在外边?” 内官纠结的看了陆栎一眼,见对方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便端着汤药走入房中,没过多久,房间里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以及一个沙哑的女子声调:“这汤药里肯定有毒!陆栎一定是想要谋害我!哼,我才不会给他谋害我的机会!这汤药我宁愿病死都不会喝!” “娘娘,这汤药不是........” “你给我滚!” 尖锐的女子声音不断从房间里传来,站在门外的陆栎半低眼眸,似乎有些伤感一般,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终于选择抽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恍惚之间安夏白好像明白了前世原主死状如此凄惨的原因,必定是原主不愿意相信陆栎的真心,三番两次的挑衅,或者是做一些挑战陆栎底线的事情吧,若非如此,陆栎刚才走的时候也就不会露出那么失望的表情来。 前世的结局,今生一定不会再有了!安夏白暗自下定决心。 安夏白从睡梦中醒来时,时间已经转到了傍晚,房门外似乎有人轻声说话,她凝神仔细一听,正巧听到安福义在问:“娘娘睡醒没有?” “方才进去的时候还没有睡醒,估计要等会儿才能起来呢,安公公您有事?” 安福义声音里带着笑意:“陛下记挂着娘娘,所以拍奴婢来问一声。” “安公公。”安夏白轻唤一声。 原本在门外说话的两个人立即走入门中,安福义一瞧见安夏白,脸上就挂上一副憨厚的微笑:“娘娘您醒了,正巧陛下让奴婢给您送来一盘糕点,说是娘娘会喜欢.......” 安夏白回以一笑:“多谢安公公。” 安福义在坤宁宫与御书房之间来回那么多次,安夏白觉得应该赏赐一些什么,转头就让画云取了一颗夜明珠来。 “本宫这边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事,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这颗夜明珠,还请安公公不要嫌弃。” 安福义眼眸微微一亮,心里高兴,手上却不断推拒:“娘娘,这可使不得,伺候娘娘与陛下是奴婢的福气,奴婢感激都还来不及呢,哪有让娘娘赏赐的份儿。” “这么说也不对,安公公在陛下身边尽心尽力的伺候着,本宫赏赐一些东西也是应该的。” 皇后执意要赏赐,当下人的哪里有拒绝的份儿? 安福义千恩万谢的将夜明珠给收到了手中。 就在他伸出去接夜明珠的一瞬间,安夏白突然有一种特殊的感觉,那种感觉,恍然似曾相识一般....... 安福义告退很久以后,她才终于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小动作,以前有一次,她来京中取一样东西,暂住方振府邸时,曾经见过礼王,当时礼王不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没有防备,在她面前也做了这个小动作...... 世界上会有如此相似的巧合么? 安夏白拧眉沉思的模样引起画云的困惑,画云不解的问:“娘娘似乎有烦心事?” “也不算是烦心事,我只是在想,人不会有相同的小习惯?两个身份迥然不同之人,他们却有一种特别相似的小习惯,你说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应该是熟识,甚至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吧,听说人与人相处久以后,就会开始变得相像呢,”画云一边给安夏白拨弄着头发,一边笑着说,“夫人您要是怀疑某个人的身份,大可以用一个熟人来试探,从神情细微之处,必定能够看出端倪的。” 对啊,她怎么就没有想到? 估计是生病真的会让人变傻吧,安夏白经过提点,这才意识到某种可能,当天晚上,她便用询问秦霜儿情况为理由将常闻请入宫中。 被召进皇宫的常闻一脸莫名其妙:“微臣见过皇后娘娘。” “不用多礼,左右都是熟人,礼节什么的就不用在意,”因为秦霜儿的缘故,安夏白对常闻很是信任,“你以前在礼王身边办事的时候,知不知道礼王手下有一个姓安的公公?” “这,微臣并没有听说过。” 安夏白眉峰微挑。 她把安福义的事情与常闻简略说起,两人都是聪明人,常闻很快就明白她连夜吧自己召入皇宫的原因。 “娘娘若是怀疑那位公公,尽可以用用计策把他请来。礼王身故以后,他手下的人不是跟着他一起死了,就是改名换姓离开了京城,或许这位安公公也是其中之一,总得见一面才能够明白。” 安夏白点点头:“那我这就让画云去把安福义请来。” 为了不让安福义起疑心,安夏白吩咐画云请人之时,用的是自己有东西想要送给陆栎的借口,她没有想到的是,画云还没来得及去到御书房见安福义,对方竟然就自己来了。 安福义是听说了安夏白连夜将某位将军请入皇宫之后才过来的。 他最近正纠结没有把柄可以让安夏白与陆栎之间产生隔阂呢,结果安夏白就这么把把柄给送到面前....... 后宫妃嫔私见外臣可是重罪! 画云还没来得及说出来意,人就被安福义给带了回来。 “娘娘,安公公来了。” 安夏白面露诧异,甚至连让常闻躲一躲的时间都没有,安福义人就这么走了进来。 她定了定心神,唇角勾出一抹微笑来:“安公公来了。” “奴婢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安福义行了礼,笑眯眯的说出自己的来意,他一边说话,一边将目光往常闻所在的方向上转,那一瞬间,或许连安福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眼眸中有怨恨一闪而逝...... 可安夏白却清楚的看见了。 安福义果然是礼王曾经的下属! 第四百二十六章 看走眼 一想到礼王曾经的心腹在陆栎身边伺候了那么长的时间,安夏白就忍不住感到一阵后怕,若是她没有发现安福义的不同寻常,那他就会一直潜伏在陆栎的身边,若是假以时日陆栎彻底信任他,并且不再对他设置防备,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安夏白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仍笑眯眯的跟安福义说话:“安公公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陛下挂念皇后娘娘,吩咐奴婢来坤宁宫看看皇后娘娘身体恢复得如何,没想到皇后娘娘宫中竟然有客人.......是奴婢失礼了,奴婢这就出去。” 安夏白温声笑道:“不用介意,这位常闻将军不是外人。” 安福义仍是决定离开。 “奴婢突然想起陛下那边需要人伺候呢,还是不要久留比较好一些,奴婢告退。” 安福义一走,安夏白就问常闻:“这位就是陛下身边伺候的安福义公公,我觉得行为举止奇怪的人也正是他,怎么样?你之前是否与他见过面?” 常闻神情复杂的摇头:“从未见过。” 常闻背叛礼王投奔陆栎有挺长一段时间,在这期间礼王手下不知道多了多少能人异士,常闻不认识也很正常。 “虽然微臣从未见过他,但是他有一些小习惯与礼王相似,估计以前在礼王身边的时候也是一个颇受赏识的人,面对这位,娘娘与陛下切不可轻心。” “我明白。” 再说陆栎那边,他本来是在御书房中处理政务,结果看折子看到一半的时候,猛然抬头却对上安福义纠结的眼神。 莫名其妙被盯着一顿看的陆栎只觉得奇怪:“你为何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朕?” “奴婢刚才听说了一个消息,有关于皇后娘娘的那边的,只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陛下.......” 与安夏白有关的消息陆栎都是要听的,即便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只要沾上了安夏白,陆栎都会觉得它极为重要,便拧着眉头问:“皇后娘娘那边怎么了,是不是又没有遵从太医的嘱咐四处走动了?今后与皇后有关的消息不用纠结,全数向朕报备便是。” “是。”安福义怯怯的看了陆栎一眼,随后把安夏白私自会见常闻的事情说了一遍。 安福义原以为陆栎会因此发怒,甚至把怒火给烧到常闻身上,可当他说完话以后,陆栎却是一副毫不惊讶的模样,甚至只给了一声淡淡的哼作为回应,似乎这件事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对一般........ “常闻的未婚妻是皇后的姐妹,她私下与常闻见面必定是问起那位的事,这没有什么奇怪的。” 当天晚上,陆栎就去了坤宁宫。 没等他问起常闻今日进宫的事情,安夏白就主动坦白说:“我今日让常闻进宫走了一趟,为的是安福义的事情,陛下没有发现吧,那安福义表面上看忠诚无比,实际却是向着礼王的,他以前是礼王的手下,得了空便要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陆栎恍然大悟。 难怪今天白天的时候见到自己没有生气,安福义会露出那样一个诡异的表情,原来是挑拨离间失败,自己给气的。 “我这就让人把他给抓起来。” 安夏白连忙拉住陆栎的手说:“陛下且慢,我觉得这件事还可以从长计议,最近陛下不是一直在为礼王家人的事情烦忧么,或许可以借助安福义这个人来引出朝中仍旧支持礼王的旧臣!” “皇后说得是,倒是朕冲动了,关于如何引出心向礼王之人,皇后有什么建议么?” “陛下且听。”安夏白附耳上前,缓缓对陆栎说出自己心中的计划。 礼王虽然身死,但是他的族人都还在京城之中,碍于对方多半是老弱病残,唯一的男丁还是一个小孩子的份上,陆栎没有为难他们,而是让他们继续住在礼王的府邸之中,当然,为了防止他们逃离京城成为后患,陆栎做了一些准备,那便是派人把守府邸,并且不允许任何人随意出入王府。 安福义的目的便是救出那些被困府邸的人。 礼王对他有恩,若不是因为礼王,多年之前家族败落的时候,安福义就已经死在了饥荒之中,是礼王把他从地狱中救出来,如今礼王身死,安福义觉得自己有必要救礼王的家人离开苦海,于是悄悄的买通了看守王府的守卫,准备趁着过节之时悄悄逃离京城....... 安福义并不知道的是,其实他所做的一切都在安夏白的眼皮子底下。 当安福义离开皇宫的消息传到安夏白耳中时,她唇角勾出一抹冷笑。 “我还以为他能再忍耐一段时间,等到我与陛下彻底翻脸以后再动手呢,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沉不住气,唉,罢了,也到了应该收网的时候了。” 安夏白连夜让人去把如晴给请到宫中。 一听说要去抓人,如晴兴奋的搓了搓手:“这段时间没有仗可以打,我正闲着呢,还好现在有事要做了,夏白,你们今天晚上要去抓谁啊?” 如今的安夏白早就不是当年的将军夫人,可即便她身份尊贵到如此,如晴还是习惯性叫她的名字。 安夏白对此也并不在意。 “礼王手下的余孽。” 因为让陆栎直接出动会打草惊蛇,所以抓人的时候,安夏白带的是如晴,两人换了一身便装悄悄离开皇宫,临走前调遣了一支百余人的兵马埋伏在离开京城的必经之路上。 等待了一段时间以后,安福义终于出现在他面前。 他对周围环境很是警觉,搀扶着礼王的族人的赶路的同时,目光还忍不住私四下张望,似乎是担心有人会突然跳出来将他一军般。 就是这个时候。 安夏白与如晴对视了一眼,带着自己的人跳了出来。 “安公公,您这是要去哪里?”安夏白似笑非笑的看着安福义。 只见对方脸色苍白,神情好像是见了鬼一般。 安福义的计划,前后排演了数月的时间,为了防止路上出现变故,他甚至花费重金收买一群亡命之徒来给自己保驾护航,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的是,安夏白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这说明他的计划很久之前就已经被安夏白给识破了! 安福义气恼归气恼,可心中更多的情绪还是不甘心,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眼看就能带着礼王的族人们离开京城了,他怎么会甘愿放弃自己之前辛辛苦苦谋划好的一切? 不过一个安夏白而已,又不是陆栎亲自前来,他觉得自己还能挣扎一下。 便在这时,一个打手小心翼翼上前询问:“大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这些人好像都是官府里出来的人.......” 安福义恨铁不成钢的说:“雇佣你们的时候一个个不是都说自己不怕死,就怕没有钱么,如今见到敌人架势很足,你们就害怕了?呵呵,没门!你们快去杀了他们,只要她们死了,今天的事就不会泄露出去半个字!你们快上啊!” 打手们面面相觑,似乎都在掂量着打架的可行性...... 眼前这些人可都是官府出来的人,若是得罪了官府,今后他们就是再有钱都买不回来一条小命吧...... 相互比较之下,还是性命更重要一些! 见护在安福义身边的打手们迟迟没有动手,安夏白便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温柔一笑承诺说:“若是你们趁早离开,今天的事就跟你们没关系,今后即便是官府查案,也查不到你们的头上。” 打手们越发觉得困惑了。 “你说话管用么?” 如晴怒瞪他们一眼说:“你们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儿,这位可是皇后娘娘,要是他说话都不管用,那天底下就没有说话管用的人了,皇后娘娘开恩放你们一马,你们还不赶紧走,是不是想去牢里吃几碗牢饭在出来啊!都快滚开,别耽误了皇后娘娘的事情!” 打手们的面色在灯火映衬下显得苍白如纸。 从金主的出手阔绰上他们隐约猜到金主是身份不凡之人,却没想到这不凡竟然能牵扯到皇室的头上去,他们连芝麻大的官员都不敢招惹,更别说是皇室了! 几乎所有打手都跑路了。 官兵们将安福义与礼王的家人重重包围起来。 这阵仗似乎吓着了其中一位老人,听得老人颤声指责安福义说:“都是你干的好事,要不是听信了您能带我们离开的谗言,我们就不会被堵在这里!要是我们今天全都交代了,九泉之下礼王殿下绝对不会放过你!” 之前被困王府时,日子虽然过得不自由,但是好歹有一条小命在不是?跟着安福义出逃才是真的有可能丢掉小命! 礼王的族人们都恨安福义恨得牙痒痒,怪他多管闲事。 自己好不容易策划出来的一件大事,却落得如此结局,即便是心志强大如安福义,也忍不住开始难过起来。 没想到礼王家人竟是这样不分黑白之人! 他虽然对礼王的家人有些失望,但是他忠于礼王,即便心中难过,也想着保全礼王族人的性命,他自嘲一笑,主动走到队伍面前:“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全是我安福义一个人撺掇出来的,与礼王的族人并无直接关联,所有罪责全由我一人承担,还请皇后娘娘放他们一条生路。” 安福义说罢,拔出腰间长剑横在颈间。 第四百二十七章 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安福义自刎而死,这是陆栎与安夏白都没有想到的,当陆栎感到的时候,正巧见到安福义身死的画面,一时间有些感慨:“没想到这个安福义竟然如此忠心,只是可惜了,他忠心的对象错了,若是他忠心于我,说不定还能换来一个好结局。” 起家的时候,陆栎其实设想过以后的场面。 他不止一次的跟安夏白提起如果自己兵败会如何,两人不约而同选择了自杀,而那些忠心的下属,临死之前他们一定会尽可能给他们安排好的去处,可惜了安福义效忠的对象不对。 安夏白其实也有些感慨。 “成王败寇而已。” 相较于礼王的那些忘恩负义的族人,陆栎对安福义的好感更多一些。 他思忖片刻,决定让人厚葬安福义。 “这段时间以来他虽然有异心,但是看在他忠于礼王的份上,便饶他这一回吧,不过这些人可不能放过。”陆栎目光缓缓转移到礼王族人的身上,“夫人以为这些人应该如何发落?” 安夏白拧眉作沉思状,还没等她想出来一个解决办法,礼王的族人中年级最长的那一位,就是刚才安福义搀扶着走过来的那位,竟然主动跳出来说:“陛下,求您放过我们吧,我们原本打算在王府中老死,永远都不出来的,是安福义他自己妖言惑众,硬是把我们给骗了出来!求陛下看在我们都是一些老弱病残的份上,就放过我们这一次吧,我们今后一定在王府中好好待着,谁撺掇都绝对不会出去了,求陛下开恩啊!” 陆栎眉峰一挑,只觉得讽刺。 安福义为了救他们,可以说是费劲千辛万苦,结果到了这种时候,他们却是毫不犹豫的把他给推出去背锅,可怜安福义一腔热血未凉....... 因为心中厌烦的缘故,陆栎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老者,只是径自去问安夏白。 “夫人觉得如何?” “不可留!”安夏白拧着眉头说,她知道这种决定很是残忍,但是有时候为了永绝后患,还是趁早斩草除根更好一些,尤其是在这些人如此忘恩负义的时候,若是放过他们,日后说不定要怎么打击报复呢,最好还是让这些人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吧。 那些跪倒在地的人听到这话,纷纷瞪大眼睛。 谁也不敢相信安夏白这样漂亮又温婉的女子,竟然有如此毒辣的心肠。 那位老者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怒气冲冲的指着安夏白的鼻尖说:“安夏白,你未免太过分了,我们虽说是罪臣的家眷,可背后也是有人暗中支持的,你就这样把我们给杀了,难道就不怕今后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么!” 安夏白没有生气,也没有说话,因为她觉得跟将死之人计较这些事,其实没有必要。 可陆栎却是一个不能忍的,别人可以骂他,指着鼻子骂都没有问题,可是骂安夏白就不行了,他的夫人就应该被鲜花环绕着,做一个受人敬仰的皇后,而不是被人戳着脊梁骨辱骂,眼前这位触碰到他的底线了! 听得陆栎冷笑一声道:“原本朕还想留你们一命,只将你们贬做庶人,没想到你们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当着朕的面都敢辱骂皇后,朕必须要治你们一个大不敬之罪。” 原本可以不用死的他们,就这么被定下了问斩的刑罚。 看着那些人骂骂咧咧的被人给带走,陆栎的心情却并没有得到舒缓。 “他们真是太过分了......” 安夏白知道他究竟在生什么气,便勾唇一笑说:“不过是妈两句而已,陛下何必生气到如此地步。” 陆栎仍是有些愤愤不平:“他们又没有经历过夫人经历的那些事,凭什么对你指指点点。要我说,这些人就应该被了那个凌迟处死!” 就在安夏白与陆栎说话之时,有一名小将士匆匆前来禀报。 “陛下,封百林被抓住了!” 这话一出口,安夏白与陆栎的眼眸不约而同亮了一瞬。 对于如今局势而言,最有威胁力的一个人便是封百林,礼王死后,原本效忠他的那些人转而开始支持封百林,若不是因为陆栎的军队就在京城附近,恐怕那些人已经动用自己特殊的手段来给这位君王施压了。 封百林被抓,无异于是彻底消除了他们眼前的隐患! 陆栎与安夏白都很高兴:“封百林是怎么被抓的?” 前来禀报的白袍小将一脸迷茫的说:“卑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出门的时候在路边看见了他,还以为他因病晕倒在路边的行人,本想把帮忙救治一下,可把人翻过来以后,臣却发现他与画像的人很是相像,便把人带到了军营里,没想到这位还真就是封百林!现在人已经被关在军营的牢房中听候发落了!” 陆栎满意的点点头:“人是你带来的?” 那小将点点头。 “你的心思很缜密,不错,这次你是立了大功了!”因为最大的隐患彻底清除,陆栎心里实在高兴,便给这位明教江辰的小将升职,不仅如此,还赏赐了对方很多东西,借以表示自己对他的信任。 白袍小将受宠若惊,再三道谢以后才带着属于自己的物件离开。 再说陆栎与安夏白,自从得知封百林落入手中的时候开始,他们就一直在盘算着如何让封百林说出有用的词句。 他们迫不及待的前往军营,到了关押到地方才发现封百林现在的状况不对。 他的脸色苍白的像是一个死人,身上的伤口也开始溃烂外翻,凑近之时还能闻到一股恶臭,很显然他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并不好,也正是因为糟糕的情况,安夏白推断出封百林被人莫名其妙丢在路上的原因。 “应该是因为那个带他离开的人不走心吧,他发现封百林身上的伤口恶化,以为封百林命不久矣,这才会把人给抛下吧?若非如此,我还真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陆栎深以为然。 不论对方究竟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扔下封百林,如今封百林都是他们手底下的人了,今后只要好好看管,还怕从他口中问不出想要知道的事情么? “先把人关在这里,等他养好身上的伤以后再做打算。” 负责看守封百林的守卫应了一声。 因为封百林的身份尤为重要,所以每隔两日安夏白都要询问一次他的情况,得知封百林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以后一直不愿意吃东西,似乎有活活吧自己给饿死的打断,安夏白难得的皱起了眉头。 封百林那么惜命的一个人,不会是真的想要寻死吧? 活着的封百林远比一个死人重要,她权衡利弊以后,果断决定让封百林服用一种迷药。 太医将迷药送到坤宁宫时,神情有些惶恐:“娘娘,这种迷药服用过多,可能真的会把人变成一个傻子,您使用药方的时候千万要记得注意分量,若是放得太多......” 安夏白还巴不得封百林变成一个傻子呢。 不愿意听太医说太多废话的她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本宫自有分寸。” 如此一来,即便太医有话想要叮嘱,也只能选择默默的吞回去,唉,但愿服用药物的人能够撑得过去吧。 安夏白前脚刚把药物给宫人送出宫,后脚秦霜儿就来了。 秦霜儿一向安分,满脑子只想着福利的事情,很少会亲自进宫来见面,所以安夏白对她的到来感到有些诧异:“霜儿你怎么来啦?” 秦霜儿哪里敢像以前一样跟她打招呼,一打照面,先是恭恭敬敬的行礼,随后才对安夏白的说起自己的来意。 “今日我去陆府走动的时候,发现了陆舒儿尚未寄出的一封信。” 安夏白一听这个名字就来了精神,她最近一直在为陆舒儿究竟与哪个神秘人往来的事情烦心呢,就是怕出现第二个安福义,之前安福义露馅纯粹是例外,若是潜伏的那一位比安福义更聪明,不就意味着她还有陆栎等人都被困在危险之中么? 那个人就像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揪不出来安夏白就绝对不可能放心。 秦霜儿知道她着急,便开门见山的说:“我打开书信看了一遍,结果在上边看见了一个很眼熟的名字,皇后娘娘您还记得与礼王勾结的那位梁国贵族其赛么,陆舒儿的信就是寄给她的,更让人惊讶的是,陆舒儿竟然询问其赛在京城的近况,其赛他可能还在京城中!” 此言一出,安夏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之前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其赛在京城变故之后就直接讨回梁国养伤了,没想到他竟然还在京城中,能够在大局已经改变的情况下隐藏于京城,这需要多么强大的心理素质啊,若是这个人不早点除掉,说不定今后还会跟梁国里应外合掀起新的风浪来! 天下百姓刚刚从战争的沼泽中脱出身,已经没有在应对第二次战争的能力了........ “我会把这件事如实告诉陛下,好让他趁早派人追查,”安夏白话语一顿,有些懊恼的说,“如果有人曾经见过其赛的相貌就好了,若是有画像可以在京城张贴,我们找人就不至于像大海捞针一般为难了。” 秦霜儿也皱了眉头,她知道安夏白为难,便主动提议说:“今后我帮你多留意一下。” 第四百二十八章 戏剧性 江辰被陆栎赏赐以后,在追查逃犯的事情上越发尽力起来,他不仅顺着线索找到其赛在京城的落脚点,还将原本身上就有伤的其赛给打伤,走投无路的其赛只能选择跳入水中,结果却因为水流太急,直接被撞到了脑袋。 好不容易才从水里爬上来的其赛,拖着自己疲倦的身体缓缓在岸上走动。 因为发烧的缘故,他其实有些记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只是隐约的知道自己这种时候应该找一个地方先休息一会儿,若是不找个地方休息的话,他真的会死的....... 他沿着河岸一步一步走到一处小屋前。 屋子里边没有点灯,似乎根本就没有人在,昏沉之中的其赛翻过围栏直接窜进院中,随后找了一个窗户翻进去。 整座屋子,也就只有那床棉被稍微让人暖和一些,于是其赛果断窝进了棉被之中。 这一闭眼睡去,直接就睡到了夜半三更十分。 秦霜儿跟在常闻身后一脸歉意的说:“抱歉常大哥,我今天与皇后娘娘聊天聊得太晚了........” “不会。” 常闻笑着摇摇头,“左右也没事,在宫里与皇后娘娘多说说话也好。 两人一同走入房中。 秦霜儿本来想进房间收拾一番再睡,结果人刚走到门口,她就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明明她离开家的时候已经吧自己房间的大门给关上了,为何现在房门又被打开了,是不是走的时候忘记关窗,导致门被风给吹开了? 秦霜儿从未想过有人偷溜进自己家的可能性。 她提着灯笼进门,走到桌子旁边把油灯给点亮,等到灯火将整个房间给映亮时,秦霜儿才意识到究竟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的被窝鼓鼓囊囊,分明就是睡了一个人! 那一瞬间脑海中蹿出无数种想法,秦霜儿偏信了其中一种,恐慌使得她不顾一切放声尖叫起来。 在隔壁房间刚坐下的常闻一听到声音,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冲到秦霜儿房间中察看情况:“霜儿怎么了!” 秦霜儿站在门口,一边发抖一边盯着自己的床榻。 只见那不应该睡人的床榻上,隐约有一个男子的身影,很明显秦霜儿刚才那一声尖叫,就是因为自己床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人,常闻心里虽然觉得奇怪,但是并不感到害怕,他快步走上前,手轻轻掀开棉被。 被窝中果然躺着一个男人。 只见他脸色苍白如纸,身上似乎受了伤,正在发热,也不知道这一位究竟都经历过什么事情,被窝被他这么一睡,竟是湿漉漉的,让人忍不住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常闻拧着眉头将床榻上这一位的相貌仔细打量了一遍,确定自己从未见过他以后,才转头去问秦霜儿:“霜儿你来看看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秦霜儿其实还是有一点害怕的,自己的房间里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男人,而且那个男人还安然的躺在她的被窝之中,这种事不论从那个方面来想都会让人觉得非常不可思议,要不是因为常闻在,秦霜儿恐怕早就已经离开了屋子了。 在常闻的鼓励声中,秦霜儿缓缓走近床榻。 借着灯光,她看清了床榻上那一位的相貌。 那是一张陌生的面庞。 “我从未见过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床上,常大哥你快看看,这个人他一直不动,不会是人已经死了把?” 要是人莫名其妙的死在她的床上,秦霜儿觉得自己今后就真的解释不清楚了! 常闻连忙去探那人的鼻息,又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才说:“人是活着的,之所以一动不动,估计是因为他正在发烧吧,他的体温很不正常.......” “常大哥你不是会医术么,能不能救救他?” 虽然这个人来路不明,但是秦霜儿绝对不愿意让他死在自己的床上。 “我救他便是。”常闻的兄长是有名的大夫,所以他对医术略知一二,至少在鸡毛蒜皮的小毛病上能用些功夫,所以这个莫名其妙晕倒在秦霜儿房间里的人,就这么被交给了他,这人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来。 彼时秦霜儿正好端来汤药,看见人悠悠转醒,便大声招呼常闻。 “常大哥,人醒过来了! 常闻风一阵似的冲到她的房间之中,挡在秦霜儿与那位的中间,他凝望的眼眸中多了几分戒备,显然对这位不速之客非常有意见,“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有什么目的?” 被盘问的人瞪大一双眼睛,俊美却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茫然,似乎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常闻的问题一般。 秦霜儿见他久久不回答,以为他是被常闻的凶狠语气给吓到,便上一步尽可能用温柔的声音询问:“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中?” 那人还是瞪大眼睛,他隔了好一会儿才回答秦霜儿的问题:“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掉进水里,然后被石头给撞到了脑袋........流了很多血,我很害怕,就找了一个屋子躲起来.......” 秦霜儿细心地发现对方的情况有些不同寻常。 一般人说话都能够准确的说出自己心中想法,可是这位的说话方式却跟普通人不一样,虽然他也能说出事情经过,但是话语说出口时,却像是拼凑出来一半,让人一听就在知道他是脑子出了问题。 秦霜儿回想起以前自己听说过的事,一时有些担忧。 “我听说人的头部要是受到剧烈的撞击,有可能会导致脑中淤血堵塞血管,这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传言中的症状,常大哥,你说他会不会是失忆了?” 常闻抱着谨慎的态度再问一遍。 “你真的不记得自己叫做什么名字了?” 那人神情迷茫的摇头:“我只知道是你们救了我.......” 之前在凌城的时候,秦霜儿虽然不会医术,但是因为自己的女子身份,她得空的时候会去军医营帐中帮帮忙,也正是因为这个经历,导致她对伤员都很心软,如今局势已经定下,这位看起来也不像是乱臣贼子,收留一下应该没有关系吧? 秦霜儿将自己心中想法与常闻提起,说得常闻微微挑高眉头。 “霜儿,你真的想要收留这个人?” 秦霜儿点点头说:“常大哥你看他现在的模样,分明就不记得自己的身世,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给忘记了,他身上还带着伤呢,若是我们不收留他,赶他走的话,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死在郊外,还是把人留下吧,左右这院子够大,多住一个人也没有什么,常大哥你要是不喜欢他的话,等到他身上的伤养好以后,我们就让他离开如何?” 看着她脸上认真的表情,常闻就算想要拒绝,那话也根本就说不出口。 罢了,就按她的意思来吧,左右自己一直陪在身边,即便有危险,也一定能够第一时间把人给护住! 常闻对自己的武功还是很有信心的。 “既然你想收留他,那就让他留下便是,不过这段时间你不能再住之前那个房间了,”常闻对秦霜儿之前主的房间很是嫌弃,明明关了窗户都能让人溜进来,说明那个房间他根本就不安全,所以他提议秦霜儿住到自己之前的房间去。 秦霜儿有些犹豫:“可我住了常大哥你的房间,那你怎么办?” “不是还有客房么?”常闻不以为意的笑笑说,“虽然没有床,但是有被褥就行,之前从军的时候连荒郊野外都睡过,不至于睡不了地板。” “可是——” 秦霜儿犹豫的话语还没说出口就被常闻给摁住。 “放心吧,我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娇贵。” 事情就这么被常闻给安排了下来,因为家里多了一个伤员,秦霜儿整日忙着照顾伤员,竟连之前答应安夏白的帮忙调查的事情都不能做到,惭愧的她让常闻进宫帮忙带话,顺便对安夏白表示一下歉意。 安夏白本来也没有指望她能帮自己抓人。 “不妨事。”她的目光在常闻身上转了转,促狭一笑说,“你们的感情正处在升温期,没有时间料理其他事情也很正常。” 一向冷面的常闻因为她这句话露出局促的表情来。 不过他并没有否认。 安夏白发现了这个小细节,笑着对常闻说:“看来你们两人之间的进展很是飞快啊,之前打趣你们的时候,一个两个都要否认,如今都是学会了默认那一套,看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喝到你们的喜酒了。” 常闻低低埋着脸:“娘娘说笑了。” 他离开坤宁宫以后,安夏白就忍不住开始为秦霜儿的未来担忧。 常闻虽然对她有心,但是两人似乎一直都没有坦白心意呢,若是一直这样发展下去,恐怕真正修成正果还需要挺长一段时间,不行,她得想个办法撮合撮合他们两个,加上最近有一段时间没有离开皇宫了,安夏白正担心着自己在京城的产业有没有正常运营,于是决定明日出一趟皇宫,等看完商铺以后就去秦霜儿家里看看。 原本只想着撮合秦霜儿与常闻的安夏白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去竟然会见到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她拧紧眉头,不可思议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年轻男子,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头晕眼花了! “其赛怎么会在你家里!” 第四百二十九章 奇怪的人 因为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相对比较远,而且秦霜儿又忙着招待客人收拾东西,并没有留心的缘故,她并没有听到安夏白口中话语,诧异的转过脸来:“娘娘您说什么?” 安夏白从她的神态上看出端倪。 秦霜儿与礼王并无交情,真正与礼王有关关系的人是常闻,可是常闻早就与他决裂,断不可能隐藏其赛,这个人的出现说不定真的是个意外? 安夏白决定先不动声色的询问几句。 “常闻怎么不在家,他不是跟你住在一起了么?” “他回老家处理事情去了,可能过几日才会回来,”秦霜儿素来单纯,也没有多想,只当做安夏白刚才什么话都没有说起过,笑着端上去一杯茶,“您试试我家新种出来的茶叶吧,跟以前的那些茶叶都不一样,茶叶的制作方法也跟以前不一样。” 安夏白揣着困惑点头,此时的她心神都在其赛身上,哪里有空管茶叶是否好喝的问题。 她拐着弯向秦霜儿打听安安静静坐在旁边那位的身世:“你家不是只住了你还有常闻两个人么,怎么会冒出来一个男的,你们孤男寡女,常闻也放心让你们一起住?” 秦霜儿脸色微微一变,叹了口气说:“其实常闻大哥走的时候还是很不放心的,是我说服了她,娘娘您别看这位看起来跟寻常人没有区别,实际上他不是正常人......这个怎么说呢,他莫名其妙落水受伤,在水里撞坏了脑子,现在忘记自己的身世,就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我和常闻大哥看他可怜,所以才收留他的,说起来,娘娘您有没有发现,整个人跟卜郞特别相像.......” 以前秦霜儿在军营的时候,就跟卜郞有很多来往,她跟他学过一些简略的医术,后来卜郞叛变,因为秦霜儿对军营大事不感兴趣的缘故,并不知道其中内情...... 正是因为相像,所以才应该多加防备才是! 安夏白拧着眉头,一脸担忧的问眼前这位身形高大却被秦霜儿称作阿小的人:“你当真不记得自己的身世了么?” 阿小摇摇头。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恩人夫妇救了我,夫人您难道认识我么?” 与此同时,秦霜儿也向安夏白投来好奇的目光。 “夫人认识阿小么?” 见他们两人似乎关系不错的模样,安夏白突然觉得自己心中的想法有些残忍,她决定暂时隐瞒这件事,等到回宫与陆栎说起这件事以后再做定夺。 “没见过,只是觉得他的相貌跟寻常人不一样,所以多问两句而已,”她笑眯眯的叮嘱阿晓说,“既然霜儿他们救了你的性命,今后你要是恢复记忆,可一定报答人家的恩情啊。” 阿小连连点头:“那是肯定的。” 原本打算在秦霜儿家中住一晚上的安夏白,因为其赛的存在匆匆回到皇宫。 当她把这个消息告诉陆栎时,陆栎脸上有诧异一闪而逝:“皇后你确定那个人是其赛,而不是别人么?” 梁国那位位高权重的人物因为受伤导致失忆,最终变成普通人,这种故事不论从什么方面上看都觉得太过离谱了吧?陆栎有些不相信:“其赛很是狡猾,之前在梁国的时候就被人称作狐狸,多少人想杀他结果都失败了,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失忆,而且还这么巧合的被秦姑娘他们给收留了?我总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 安夏白刚意识到其赛在秦霜儿家中时,心里也感到奇怪。 “若是陛下不相信,明日与我一同出宫看看便是。” 陆栎沉默片刻,点点头:“也好。” 亲自见一见,反倒是能够让人安心一些,左右现在朝廷也开始稳定下来了,即便一天没有他这个皇帝坐镇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出现吧? 说做就做,第二天陆栎便跟着安夏白一同离开了皇宫。 为了不让秦霜儿起疑心,这一回他们去秦霜儿家中时,用的是另外一个借口,首先由安夏白先怒气冲冲的前往秦霜儿家中敲门。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秦霜儿一脸茫然的看着站在门外的安夏白。 只见安夏白眼眸含泪,似乎是一副被人伤透心的模样,一看到秦霜儿,她人就扑上前用力的抱住她:“霜儿,我与陛下又吵架了,最近文武百官都在说什么纳妃的事情的,我心里实在难受,宫里又没有能说话的人,所以我来你这边住两天,你应该会收留我吧?” “当然。”常闻离开以后秦霜儿自己住,家里虽然还有另外一个大活人,但是那位的脑子不太灵活,也说不上话,若是有其他说得上话的人一同居住,自然能够让她心情变得舒坦一些,不过比起自己的心情,秦霜儿还是更担心安夏白那边的情况,只见她一脸担忧的问,“可是你就这么跑出来,陛下不会担心么,若是追查下来.......” “他不会有脸来找我的!” 安夏白的话音刚落,院子外边就传来敲门声,随即陆栎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秦姑娘在么?”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秦霜儿还没来得及发出感慨的声音,便瞧见安夏白像是脚底抹油一般往屋子里边躲,好巧不巧正好躲进了其赛所住的房间之中。 便在这时,陆栎推门进来了。 换上一身便服的他脸上挂着焦急的表情,一进门就拧着眉头问秦霜儿:“秦姑娘有没有见过我家夫人,方才我好像看到她往这个方向过来了,寻思着她应该是来找你说话,所以就追了过来。我们刚才在皇宫的时候闹了一通矛盾,所以我想跟她解释一下.......” 秦霜儿沉下脸。 她很久之前就听说过陆舒儿的事情,到了京城以后,虽然安夏白准备与陆栎和离的事情没有广而传之,但是她与常闻关系亲近,常闻又在军营有那么多亲信,自然也听说过,秦霜儿早就对陆栎有不满之心了,如今安夏白受了委屈直接跑出皇宫,这不正是说明她这次与陆栎之间的矛盾很深么? 秦霜儿打定主意要帮安夏白说话,便对陆栎道:“陛下,您以后能不能在后宫的事情上多注意一些,夏白对您的感情如何,您又不是不知道,她跟着您受了那么多苦,如今只是想要一个小小的恩典,您就不能体谅一下她么?” 陆栎轻轻咳嗽了一声。 “我已经想明白了,今后不会纳妃的,之所以匆匆从皇宫里追出来,便是为了跟夏白承诺这件事,若是秦姑娘不愿意相信,往后且看着就是,我会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证明的。” 秦霜儿听到这个回答,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指了指一个房间对陆栎道:“娘娘就在那个房间里。” 陆栎听罢顾不得太多,直接往房间里冲了过来,这一进门,果然看到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他的皇后安夏白,还有另外一个则是其赛,陆栎见过其赛的画像,所以对他的相貌很是熟悉。 彼时其赛正提笔在桌上歪歪扭扭的写着什么,而安夏白则是站在旁边默默的看着。 秦霜儿突然想起自己家里还有另外一个人,连忙也追了进来,见陆栎站在门口一副怔愣的模样,连忙解释说:“他叫阿小,是我在路上救下的伤员。” 陆栎点点头,心中颇为感慨。 在梁国呼风唤雨,只手能够遮天的重要人物,在秦霜儿这边竟然变成了一个普通人,而且秦霜儿似乎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对方的不同寻常,这心也未免太大了........ “看他相貌,似乎不是本国人?” 秦霜儿一脸迷茫的回答说:“应该不是本国人,我向他询问本国的文字,可是他一个字都不认得,左右他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再加上村里最近开了一家私塾,我就把他给送到私塾念书去了,现在应该是在写夫子交代的作业吧,对了,陛下您不是要跟娘娘解释么,我这就把阿小给带出去。” 秦霜儿说罢,直接把坐在位置上写字的阿晓给拉走了。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陆栎与安夏白两个人。 只见安夏白神情复杂的开了口:“是不是觉得很神情,梁国的老狐狸竟然真的在霜儿的家里。” “确实很令人惊讶。”单说其赛在努力学习中原文化这件事,就已经足够让陆栎吃惊了,不知道等以后这位恢复了记忆,会不会气得想要砍掉自己的手? 联想到那时候的可能画面,陆栎唇角挂上一抹笑意。 “方才你们在外边说话的时候,我也问了他一些问题,没想到他全都回答了上来,甚至还一脸真挚的跟我说,喜欢中原的问话,”回想起当时其赛认真的神情,安夏白也忍不住露出微微笑意,“他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站在绝对的对立面山,说不定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吧。 现在其赛尚未恢复记忆,再加上秦霜儿对这位伤员又如何维护,安夏白与陆栎商讨一番之后决定不动他,先传信给常闻,让他立即从老家赶回来以后再做打算,毕竟他也算是秦霜儿的未婚夫,在这座房屋里边发生的事情,理应询问一下他的意见。 常闻的老家距离京城也就三五日的路程,当信使将十万火急的消息送到他手中,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第四百三十章 好苗子 其实常闻也曾设想过其赛的身世,毕竟这么一个大活人莫名其妙就出现在他们家中,而且身上还受了伤,不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这其赛都像是十分可疑的模样,他有心要查其赛的身份,可是始终没能够查出眉目........ 其赛那么危险的一个人,绝对不能继续留在秦霜儿的身边! 常闻当机立断,连老家正打算处理的事情都顾不上了,直接把事交代给下属,而自己则是骑上快马返回京城。 因为归心似箭的缘故,三五天的路程,其赛日夜兼程,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就赶到了,他回到家的时候正巧是在下午,安夏白与秦霜儿见天气不错,就一起站在院子里边嗮太阳说话,忽然听到院子的门被打开的声音,两个人都愣住了。 当她们转头瞧见常闻,更诧异了。 安夏白还好,毕竟陆栎跟她说过会把常闻给叫会京城的事情,只是她没有想到常闻竟然会回来得那么快,秦霜儿则是真正的惊讶:“常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陆栎在心中叮嘱过常闻别直接把事情给说出来,所以常闻再担心也只能按下自己心中的担忧,笑着说:“老家那边的事情办完了,我就回来了。” 便在这时,一直在房间读书的其赛也走了出来。 “恩人您回来了。”他主动跟常闻打了招呼。 之前不知道其赛身份的时候,常闻还能够将他当做一个普通人来对待,可如今知道了,却是怎么都冷静不下来了,一想到秦霜儿曾经与这位危险人物独处过,其赛就忍不住拧紧眉头,连带着脸色都难看了许多。 他点了点头算作回应,随后带着秦霜儿进了客厅。 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失去记忆以后连带着智力都下降不少的其赛一脸诧异:“他们这是怎么了?” 安夏白轻咳一声问:“若是他们这么冷淡的对待你,你心里会不会有怨恨?” 其赛一脸认真的摇头:“恩人夫妇救了我的性命,我感激他们的救命之恩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会怨恨他们呢,能被他们善待是我的福气,若是不能,也就只能说这是命吧,对了,客厅里好像没有茶水了,去去沏一壶茶来。” 其赛说罢,小跑向厨房。 没过一会儿,陆栎听说常闻回到京城也赶了过来。 因为常闻的情绪很对劲,安夏白便小声劝陆栎让常闻出去单独说说话:“我总觉得再这样下去,常闻会瞒不住,那样我们的计划可能就要泡汤了。” 可怜一口茶都还没来得及喝的陆栎就这么被赶了出去。 到了门外,陆栎就开门见山的对常闻说:“这几日来,我与夫人观察过他平时的一举一动,确定他不是在伪装,也不是为了保护自己,他是真的失忆,否则不至于那么乖巧的听从秦姑娘的安排去书塾念书,常闻,其实你不用担心,他虽然不是一个好人,但是这好坏的概念也是站在不同立场罢了,他不会对秦姑娘下手的。” 常闻闷闷的答应了一声。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之所以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过是因为他放心不下罢了。 “若是你不喜欢,改日我让夫人把他给带走便是,像他这样的危险人物,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合适一些。” 常闻眼眸微微一亮:“那就多谢陛下了。” 等回到房间以后,陆栎便跟安夏白说起自己的提议。 “我想把他带回皇宫。” 安夏白呼吸一窒,只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荒谬:“把他带回到皇宫岂不是养虎为患,他虽然现在失去记忆,但是终有一天要恢复记忆的,若是正巧在皇宫里恢复记忆,凭他的武功以及狡猾程度,谁又能保证他绝对不会对你下手呢?” 归根究底,安夏白就是担心陆栎的安全。 可当事人对此却不以为意:“他不会对我动手的。” 安夏白拧紧看眉头,实在不能明白他的笃定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何以见得?” “夫人你没有发现么,自从秦姑娘把他给送到私塾以后,他的性格就开始一天天的变化,之前第一次见到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他对我们还有些许本能的防备,如今那些防备已经变成了信任,我相信只要他能够把我们中原的文化学习到底,性情一定会大变,届时他更没有动手的理由了,毕竟聪明人都知道杀了我根本就没有任何好处。” 安夏白还是有些犹豫:“可是——” 她心中的想法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陆栎便笑着摇摇头说:“哪里就有那么脆弱呢,之前在军营的时候,又不是没有人想要暗杀我,后来不也是让我躲过去了?” 他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安夏白若是再反对,恐怕就有些不占理了,于是答应了下来。 陆栎笑着把人给搂进怀里:“夫人不是一直想着让其赛变成自己人么,等他跟着我们回到皇宫,自然有的是机会,他现在对中原文化如此感兴趣,说不定深入学习以后还会产生崇尚的想法呢,到那时候,他就真的会变成自己人了。” 安夏白神情复杂的瞪了他一眼:“话都让你给说完了。” 陆栎温和一笑,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再说秦霜儿那边,她虽然被安夏白叮嘱过别太亲近其赛,却没有将叮嘱放在心上,在她眼中,其赛只是一个伤员,根本就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再加上其赛又因为头部受伤装丢了记忆,导致秦霜儿对他越发上心。 常闻把她的行为看在眼里,心里很是难过,不过他把那份心情给掩饰得很好。 向来心细的安夏白却看出了他的情绪,叹息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事人自己不开窍,她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开解啊....... 当天晚上,为了安慰常闻,安夏白把他拉到酒楼喝酒,当然,是由他们两个男人喝。 或许是心情不好的缘故,平时不爱喝酒的常闻竟是将酒当做水喝,一坛接一坛的灌了下去,像是不要命一般,安夏白看着难受,连忙劝他们两人不要那么冲动。 “你们光喝酒做什么,点了许多菜,真的不尝尝菜品么?” 陆栎笑笑,伸手给按下女夹了一筷子的菜。 作为第三个人,常闻将他们两人的温情瞬间都看在眼中,唇间顿时勾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有时候我真的特别羡慕你们,要是我跟霜儿也能够像你们这样感情深厚就好了,若是霜儿他也喜欢我,我现在就不用在这里喝闷酒自己跟自己置气了。” 安夏白看着常闻严肃的表情,没忍住扑哧一笑。 她还以为像常闻这样性格的人不会因为感情的事情犯愁呢,毕竟寻常时候,他表现出来的都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态度,没想到这位心里还是想着事儿。 “你与霜儿都已经住在一起了,难道这样还不足够表达其中感情么?” “可是霜儿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喜欢,”常闻抱着酒坛子,迷迷糊糊想起白天时候秦霜儿与其赛温柔说话的模样,心中顿时涌出一股酸涩,“霜儿对谁都那么好,对我也是,她应该是不喜欢我的吧,之所以愿意让我留在她家中,或许纯粹是因为我的借口让她拒绝不了,当时我跟她说我能保护她,她才点头的........” 安夏白笑弯了眉眼。 之前总听到如晴抱怨说沈崖在感情这方面像是一根木头,如今见到常闻酒后的模样她才明白,世界上还有更像木头的人。 “你想事情也未免想的太过简单了吗,霜儿那样的姑娘,若不是因为真的喜欢你绝对不可能让你住进她家里的,唉,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心里有想法难道不可以直接开口问么,说不定霜儿一直在等着你主动呢?” 常闻眼神迷离的问:“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安夏白举手发誓:“不信你自己去问问便是。” 在感情这方面,还是旁观者清啊。 当安夏白与陆栎带常闻回去的时候,小院子还亮着灯,秦霜儿与其赛正站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转头一看到常闻被侍卫架回来,她吓了好大一跳。 “常大哥这是怎么了?” “喝醉了酒没有,”安夏白故意隐瞒了常闻因为心情不好而借酒浇愁的事实,“霜儿你去准备一碗醒酒汤吧,他醉得不轻,估计不喝醒酒汤的话,明天起来要有一阵难受呢。” 秦霜儿跺了跺脚:“我这就去,麻烦你们把常大哥给扶到房间里!” 说罢,人已经像是兔子一般蹿到了厨房里。 安夏白指挥着侍卫把人送到房间,等常闻被安置好以后才出来,她没想到的是,其赛竟然在门外等着他。 在昏暗灯火之中,其赛的神情有些复杂:“他醉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因为我?” 安夏白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她没想到其赛竟然能猜得出来。 “你怎么知道是因为你?” 其赛唇角勾出一抹苦笑:“虽然我失去了记忆,但不是人变傻了,他看我的眼神不对,这一点我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既然恩人不喜欢我,那我明日便离开。” 他可不能走! 安夏白一着急,直接拉住其赛的手说:“你现在身上还有伤呢,要是现在离开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不如就去我那里住吧。” 第四百三十一章 贤士 其赛只是失去了记忆,而不是失去了智商,安夏白与陆栎身份与寻常人不同这一点,他很早就从秦霜儿对他们的称呼上看出些许端倪,他也看出了陆栎与常闻对自己的防备,所以在这件事上,他其实有一些抗拒。 “我还有其他的选择这么?” 安夏白看出他心中忧虑,放低声音温柔的劝说:“其实跟我们回去也挺好的,你不是对中原文化很感兴趣么,我们可以送你去京城最大的一家私塾,在那里,我会给你安排全天下最好的先生。你本来就很聪明,若是负责教导的师父也是个贤士,想必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得到你想要的那些。” 这个条件开出来,其赛便露出些许犹豫。 因为他现在记忆空白的缘故,对知识很是渴望,尤其是对中原文化特别好奇。 他沉默片刻才说:“那我今后还可以回来么?” 见安夏白与陆栎脸上的表情有一些异常,其赛连忙解释说:“你们之前不是问我今后能不能报答秦姑娘么,恩人夫妇救了我的性命,今后我肯定要回来帮些力所能及的忙的。” “当然可以。” 安夏白心想等他去了书塾以后,他们肯定要派人暗中观察以防后患的,只要有人盯着,只要其赛不离开他们掌控范围之内,他去哪儿其实没有什么关系。 其赛松了口气:“那我跟你们走,现在就走么?” 沉默良久的陆栎轻轻拉了拉安夏白的衣袖,小声的说:“现在还没找到夫子的人选,不如过两日再吧他送到书塾如何?” 安夏白点点头:“可以。” 他们把其赛带回屋子里边,等到确定常闻没事以后,便返回皇宫。 回去的路上,陆栎揣着不解问:“夫人你跟其赛许诺的时候说得那么干脆,竟是一点都不犹豫,莫不是已经想好了夫子的人选?” 安夏白胸有成竹的说:“当然,其实从霜儿第一天把他送到私塾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有这种想法了,只是苦于没有办法实施而已。夫君你在前朝办事,想必听说过先太子的太傅,贤士蒋一瑞的名声吧?” 陆栎一愣:“确实听过,不过比起他的才名,我听得更多的是对他的不满,桌上好几本奏折都是参这位太傅的。” 安夏白与蒋一瑞有过接触,自然知道他的性格,抿唇一笑说:“其实他没有奏折里说得那么坏,让我猜猜奏折里写的都是些什么,必定是参他对陛下不尊重吧?夫君会觉得他无礼么?” “怎么可能,那位太傅也是我敬仰过的人物,先太子虽然走得早,但是他与我们的交情摆在那里,即便这位太傅对我多有不满,我也不可能动他,不过我倒是有些奇怪,夫人你怎么会知道这位太傅的名字,你不会打算让他教导其赛知识吧?”陆栎拧紧了眉头,脸上流露出些许犹忧虑,“不是我杞人忧天,而是那位太傅的脾气实在古怪,对我有意见也就罢了,那其赛毕竟是异族人,他可不一定会给夫人面子。” 安夏白只说自己早年在京城开酒楼做生意的时候与这位有过往来,其他的事情并没有多说。 道理第二日,安夏白轻装简从亲自前往蒋一瑞府上。 得知皇后娘娘亲自前来拜见,蒋一瑞大感惊讶。 因为蒋一瑞心中属意的皇帝是先太子的缘故,他对安夏白与陆栎都很有意见,不过碍于皇后娘娘亲自上门见面,他就是心里不满,也不敢在脸上直接表现出来。 “拜见皇后娘娘。” 安夏白温和一笑:“蒋太傅不必多礼,我们已经相识多年,也算是老朋友,今日见面不过是拜访故友而已,行这样的大礼倒是有些见外了。” 蒋一瑞笑笑,仍是坚持要对安夏白行大礼,他不愿意让任何人拿捏住自己的把柄。 等人上了座,蒋一瑞才询问对方来意。 “不知道皇后娘娘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知道对方性情直接,一向不喜欢弯弯绕绕,所以安夏白并没有与他过多计较,而是开门见山的说:“京中有一家私塾,本宫想请蒋太傅去私塾中教书。” 蒋一瑞一愣:“教导太子?可要是臣没记错的话,三位皇子似乎都还没到开蒙的年纪吧?” 安夏白所生的两位皇子,以及陆舒儿所出的三皇子都还没到该念书的时候。 安夏白轻咳一声说:“不是教导皇子,而是教导其他人。” 蒋一瑞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要不是因为眼前这位身份尊贵,不是他可以随便发脾气的对象,恐怕他已经把人给赶出去了。他可是先太子的老师,在京城中素有贤名,即便是皇帝的面子都不一定给,更别是安夏白了,让他去教导寻常人家的子弟,这不是折辱他么? 蒋一瑞宁死也不愿意接受这个安排。 “微臣年迈,恐怕不能胜任,还请皇后娘娘另请高明!” 安夏白一看他脸色就知道对方肯定是误会了,连忙解释说:“事情不是太傅想的那样,本宫今日来府上,并没有折辱的意思,那位学生虽然不是皇室之人,却也身份尊贵.......” “哦?”蒋一瑞挑高眉头,他不相信安夏白会那么好心,“敢问这学生的来历?” “蒋太傅博学多识,想必听说过梁国其赛的名头吧?” “确实听说过,那其赛不仅在梁国是个大人物,在其他国家也颇有名声,只是不知道皇后娘娘为何提起这位?”说起其赛的时候,蒋一瑞脸上露出鄙夷神情,他对其赛比对陆栎更轻蔑,除了对方是异族人之外,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其赛的恶名,其赛重杀戮,掌权梁国多年,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像他们这样的文人雅士,自然不愿意与其赛为伍,“皇后娘娘不会是想让微臣去教导那位权臣吧?” 安夏白眨了眨眼睛说:“还真是,其赛在逃亡途中不慎伤到自己的脑袋,导致现在记忆全失,不仅忘记自己来京城的目的,甚至连自己的身世与名字也全部都忘记了,现在的他对中原文化很是憧憬,所以本宫就想给他找一个学识渊博的夫子,思来想去,蒋太傅您是不二人选。” 其赛的身份确实尊贵,可蒋一瑞却仍是不愿意。 “其赛是异族人,他手上不知道沾染多少平民百姓的鲜血,微臣实在不愿意收这样一个人物当学生。” 安夏白想过自己这一趟来劝说会很艰难,却没想过蒋一瑞竟然会固执到如此地步。 她沉默片刻才说:“蒋太傅,您的想法是错误的。” 蒋一瑞不满的问:“那皇后娘娘您以为什么样的思考方法才是正确的,难道我们必须要以德报怨不成?” “本宫不是这个意思,本宫只是觉得蒋太傅您的想法实在是太过片面了,其赛手上确实沾染了许多平民百姓的鲜血没有错,他出的计谋也让我们国家一度陷入危难之中,这也没错,错的是思考方式,蒋太傅您想啊,那其赛之所以针对我国,主要是因为他不了解中原文化,若是他知道中原网文化博大精深,而且真切对中原文化动了心,今后回到自己的国家,岂不是会将中原文化在自家国家之中大力推广?等到两国之间有足够了解以后,那战争不久不好挑起了么?” 安夏白的话固然有几分道理,可蒋一瑞却还是觉得不可行。 “皇后娘娘您的想法太天真了,那其赛是个阴狠毒辣的小人,他才不会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改变敌视态度.......” 看来用这个说法也不能说服蒋一瑞,安夏白于是决定换一种办法,只见她低低垂着脸,故意装出一副伤心难过的模样来:“其实本宫对其赛如此上心,主要还是因为我们姜国的百姓实在经受不起第二次战争了,蒋太傅您也知道姜国的战争才刚刚平息,百姓们安居乐业的生活才刚有希望,若是再打第二场仗,恐怕他们会........” 相较于前一种说服方法,还是有一种比较能够打动人。 蒋一瑞虽然没想过自己能够成为名垂千古的贤士,但也不想留下一个恃才傲物的罪人恶名,便咬牙点了头。 “那好吧,微臣答应这份差事便是。” 安夏白眼睛一亮,连忙对蒋一瑞道谢:“多谢蒋太傅!太傅之大义,是我辈学习的典范!” 蒋一瑞神情微微一变,他的目光悄悄将安夏白给打量了一遍,下意识就想起了在紫禁城中的那一位君王,越是往下想就越是觉得离谱,为何像陆栎那样桀骜的一个君王,却能够迎娶到这样一位聪慧的夫人呢?若是没有安夏白在,恐怕这天下还得变一个模样吧? 与此同时,身在御书房的陆栎猛然打了一个喷嚏。 负责伺候的内侍连忙小跑上前:“陛下,要不是奴婢请御医过来?” 陆栎摆了摆手,不以为意的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一个喷嚏罢了,朕的身体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脆弱。对了,皇后那边情况如何,她今天是不是出宫去了?” 内侍恭敬禀报说:“皇后娘娘出宫尚未归来。” 陆栎记得安夏白一大清早就离开了皇宫,至今都还没有回来,是不是因为蒋一瑞不愿意? 第四百三十二章 独宠 陆栎的担忧心情一直到安夏白从皇宫外回来才平息,他一看到安夏白出现在御书房门口,立即快步往她所在的方向跑去:“皇后,情况如何,那个蒋一瑞是不是不愿意教导其赛知识,若是他不愿意的话,京城里还有其他名门大家,只要皇后愿意,连前朝学识渊博的臣子也可以帮忙教导。” 安夏白没忍住扑哧一笑。 其赛的存在是他们必须隐瞒得深沉的,怎么能够给前朝放出去消息呢?现在朝廷新立,尚未到朝纲彻底稳固的时候,其赛的存在越少人知道越好。 “蒋太傅同意了我的请求,我打算明日就让霜儿把他送到私塾去,到时候常闻与霜儿的事情就不用担忧了。” 至今安夏白都还记得常闻酒醉以后说梦话的场面呢。 陆栎回以微笑:“还是皇后聪明,这确实是一个一举两得的办法。” 两人正站在御书房门口说话呢,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小冬小雪呼唤的声音。 转眼一看,才发现是周氏带着小冬小雪过来了。 “小冬小雪有些时日没有见到你们了,想念得紧,整天都吵着要爹爹要娘娘,我也是没法,才带他们过来看看。” 这段时间以来,陆栎与安夏白各有各的忙处,确实没空去见小雪小雪,他们知道周氏喜欢这两个孩子,周氏会把小冬小雪给带得很好,所以也没有担心过,如今见了面才知道什么叫做想念。 以前在南淮城的时候,小冬小雪与安夏白最亲近,所以一打照面,安夏白就下意识对他们张开双臂。 谁料小冬小雪竟然径自扑到了陆栎怀中。 安夏白心情复杂的看着他们父子三人抱在一起的模样:“看来小冬小雪都不喜欢娘亲了。” 便在这时,负责伺候两位小皇子的侍女也跟了过来,正好看到小冬小雪往陆栎怀里扑的模样,一时间吓得魂不附体,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求陛下恕罪!” 陆栎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们,实在想不明白这两位为何一打照面便要行如此大礼:“你们有什么罪?” “奴婢们没有看好小皇子,让小皇子惊扰了龙体.......” 陆栎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已经不同寻常,皇宫里的规矩太多,即便是亲父子,也是君臣关系,身为皇帝,即便是抱抱自己的孩子,都要有许多规矩遵守......陆栎一想到那些前朝定下的规矩便觉得心烦。 作为后宫之主,安夏白理应负责这些,她轻轻咳嗽一声,摆了摆手让两个侍女站起身来。 “陛下与两位小皇子素来亲近,哪里能有惊扰龙体这一说?你们两个先去别的地方伺候吧,没有吩咐别往这边来。” 两个侍女唯唯诺诺的退下了。 即便人走了,陆栎心中的不满也没有彻底平息。 “这两个人也未免太过愚钝了,小冬小雪身边怎么能有如此愚钝的两个人存在,还是找个借口把她们给打发到其他地方做事吧,下次最好挑几个聪明伶俐,会看人脸色的伺候着。” 安夏白深以为然:“等会儿回去以后我来处置这件事便是。” 安夏白办事一向稳妥,所以陆栎并不担心她会出错。 便在夫妇二人商量事情之时,小冬小雪突然抓住了陆栎的衣襟:“爹爹,刚才那两个姐姐说以后我们家里会有很多人,她们会像娘亲一样把我当做自己的孩子,这是真的吗,我以后会有很多别的娘亲吗?” 没等陆栎想清楚应该如何回答他的问话,两个孩子就小嘴一撇,眼眸中积蓄了许多泪水。 “可是我们只想要一个娘亲,有一个娘亲就够了,爹爹不要娶别的娘亲好不好.......” 两个孩子的眼泪宛若一根细线狠狠勒住陆栎的心,他手忙脚乱的用手帕擦拭他们的眼泪,一边劝言说:“不会有别的娘亲的,爹爹只会有你们娘亲一个。” “爹爹发誓!” 陆栎只好举起手来。 看着他们父子三人说话的模样,安夏白只觉得好笑,又感到。 她从来没有跟小冬小雪说过类似的话语,可这两个孩子却知道如何维护自己的母亲........ 周氏快步走到安夏白的身边,冲她微微一笑说:“我也觉得小冬小雪说得对。” 安夏白这回是真的感到惊讶了,其实从开始到现在,她都没有想过要跟陆栎一生一世一双人,在这个世界,三妻四妾才是寻常事,即便真有一夫一妻的恩爱之人,那也是稀罕得不得了的,她之前宁愿和离都不肯让陆舒儿进门,仅仅是因为陆舒儿不是个善类,如今听到周氏愿意支持她,她真的很震惊。 不许夫君纳妾这种事,若是放在之前,恐怕要被当做妒妇,然后被夫家休弃的....... 相较于安夏白的震惊,周氏却仍是一副散漫的模样。 她觉得这种事是理所当然的。 “当年我们陆家失势,陆栎被送到一个小山村才勉强留下一条命,那些年他在小山村虽然有人照看,但是一定吃过不少的苦,你跟了他那么多年,从还在小山村的时候开始就与他结为夫妇,日子肯定也过得不容易,我们陆家欠了你那么多,又怎么能够让你受一点委屈呢?纳妃这件事,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今后要是他说起,我也会帮你多劝劝。” 周氏有这份心,安夏白已经很感激了。 “多谢母后。” 说话之间,陆栎已经哄好了两个孩子,正抱着小冬小雪往她们这边走来:“刚才开始就看到你们在说话,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呢?” 安夏白笑着眨了眨眼睛:“女人之间的悄悄话罢了。” 虽然没有听到她们方才说话的内容,但是陆栎隐约的猜到了一些,最近宫中流传着他要纳妃的传言,而且一个个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想必周氏今天特意过来找他们说话,又与安夏白谈天,便是为了这纳妃的事情。 陆栎暗下决定,一定要遵守承诺。 次日一大清早,陆栎便当着朝臣的面说出自己的想法。 “朕不止一次的说过,纳妃的事情不许再议,为何还是有人硬要正广纳后宫,难道诸位卿家都觉得朕应该像先皇那样沉迷美色荒废朝政不成?” 陆栎的怒火,源于新送上来的那几本奏折。 有几位大臣惶惶然跪倒在地,声调诚恳的说:“老臣们只是希望皇室能够人丁兴旺罢了.......” “朕知道你们在担心些什么,无非就是怕朕的皇子不能担任重任罢了,呵呵,朕还年轻,皇后也还年轻,若是想为皇室开枝散叶,今后有的是机会,不急于一时,”陆栎的目光扫过臣子们的脸,见他们神情各异,又冷笑了一声,“今后不许再提广纳后宫之事,若谁再提,朕便治他一个大不敬之罪。” 其他帝王是经过太傅的认真教导培育出来的,懂得所谓的帝王之道,可陆栎就不一样了,他是从马背上打下来的江山,在这方面信奉生杀二字,朝臣们虽然因为种种目的希望他广纳后宫,但是更珍惜自己的性命。 这件事今后还是不要再说了。 陆栎前脚刚下朝,后脚便有人将消息给传到安夏白耳中。 安夏白又惊又喜:“陛下真是这么说的?” 前来报信的内侍笑眯眯的说:“可不是么,陛下在朝堂之下那态度可强硬了,文武百官都答应了,今后应该不会有有人再提起纳妃的事情了。” 安夏白终于安下心来:“那就好。” 陆栎知道她在担心些什么,本想多陪陪安夏白,好让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真心,奈何递上来的奏折一封接一封,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找安夏白谈心,只能不断的赏赐,前段时间有人献上一些稀罕的西洋玩意儿回来,陆栎一看那物件做工精巧,立即就命人把物件给送到了安夏白宫中。 如此反复,直到安夏白的坤宁宫被装饰得华贵为止。 安夏白对此颇有意见:“陛下您有没有听说民间的传言?” 陆栎眉峰一挑:“什么传言?” “百姓们都说您宠我,宠的都快要无法无天了,甚至还有别有用心的人把我跟褒姒妲己作比较,还说陛下您是昏君呢,今后还是克制一点,别得了什么东西都往我这边送吧。” 陆栎闷闷的答应下来。 做皇帝真是太不容易了,好不容易有一个喜欢的人,还不能宠着,得要注意分寸....... “其实陛下有这分心就足够了,”安夏白笑笑说,“我在宫里什么东西都不缺,而且我名下还有不少产业呢,即便是想要什么,也能立即让人从宫外买回来,陛下用不着每次见到好玩的小物件都往我这边送。” 陆栎感到十分委屈,他只是相对自家夫人好一点而已:“朕只是想补偿你,这些年你跟着我,吃了那么多的苦......” 安夏白撑起身,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陛下能想着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两人腻歪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直到亲热够了才想起主题。 安夏白坐起身来:“对了,貌似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其赛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这段时间来在蒋一瑞那边过得如何,其赛现在虽然失忆了,但是保不齐会回想起来,我得马上让人去看看他最近的动向才能放心。” 话音刚落,安夏白人已经往门外走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失踪 自从安福义是礼王手下亲信的事情暴露以后,在身边伺候的宫人挑选问题之上,安夏白很是用心,挑了很久才挑出来几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其中有一个侍女叫做冷萃,安夏白决定把出宫察看其赛的任务交给她。 陆栎对此有些不赞同:“皇后当真信得过这位侍女?” 安夏白笑着点头:“我观察冷萃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虽然出身不好,但是心却是干净的,而且对家中父母很有孝心,我相信这样的一个不可能是礼王手下的人,冷萃一定会对我们忠心。” 陆栎其实还有一些疑虑在,可一转眼瞧见安夏白笃定的神情,一时间有些不忍心质疑。 “那好吧,皇后愿意相信她,那我也相信她。” 安夏白淡淡答应一声,快步往院子外边走去。 “冷萃何在?” 里屋传来冷萃的声音,只见那屋子里蹿出来一个身量高挑的年轻宫女,那宫女虽然与其他宫女一样穿着相同的衣衫,可是比起别人却有另外一分韵味。她快步走到安夏白面前欠身行礼:“奴婢方才在帮娘娘收拾屋子。” 明明自己已经是坤宁宫的侍女长,可冷萃却一点都不像那些得势的人,仍旧每一日安安分分做自己的事情,这一点安夏白很是欣赏,面对冷萃时,她脸上的表情顿时又温柔了几分:“冷萃,你出宫一趟帮本宫半一件事。” 能为主子办事,那是宫女求都求不得的好事。 为主子半的事越多,证明自己越得主子信任,即便是冷萃,也忍不住有些激动。 “还请娘娘吩咐。” 安夏白轻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冷萃连连点头。 “这件事越少人知道就越好,你明白本宫的意思么?” 冷萃低低垂下脸:“奴婢一定会守口如瓶。” 得到满意的回答,安夏白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说:“那你去吧,早点回来。” 冷萃缓缓退下。 一离开安夏白的视线,冷萃便换了一身寻常衣衫,什么事都没有做,直接拿着牌子去往宫门。一般宫人有机会出宫的时候,都会询问一下各宫的侍女们要不要帮忙带一些东西,那些物件或许不贵重的,但是服务费却很是惊人,可眼前有个赚钱的好机会,冷萃却没有把握,直接离开了皇宫,一路走向安夏白口中所说的私塾。 到了私塾门口,她拧着眉头与人打听:“请问蒋一瑞蒋太傅在里边么?” 看门的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蒋太傅在,不过你是谁,找蒋太傅有何事?” 蒋太傅是他们这里官职最高的人,自然什么事都要谨慎。 冷萃并没有因为看门人的失礼而恼火,仍是恭敬的说着话:“我有事想要求见蒋太傅。” 看门人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显然对衣着普通的冷萃并没有太好感:“这里可是皇家私塾,不是你们这种人可以随意进出闹事的地方,那蒋太傅是何等人物,即便是私塾里的先生想要见他都得要三催四请,你就别想了,还是回自己家去吧!” 冷萃沉下脸:“我有要事要询问蒋太傅,还请小兄弟放行。” “呵呵,想要进去也不是不可以,”之间那人动了动手指,显然是一副要钱的模样,“除非你给点什么东西孝敬孝敬.......” 这回冷萃是真的火了,京城之中,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这小小的看门人竟然也敢嚣张到如此地步,他行事如此熟练,说不定之前已经坑过许多人,若是再这样放任下去那还得了?有机会的话,自己一定要把这人整治整治! 就在两人站在门口说话之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往门口跑来。 那人竟是蒋一瑞。 只见他神情焦急,一副丢了什么贵重物件的样子:“你有没有见过我的学生?” 看门人一瞧见蒋一瑞,立即摆出一副恭敬的模样来。蒋一瑞在私塾中其实就只有一个学生,再加上那位学生相貌与人不同,所以看门人有些印象:“没见过呢,今天没有看到她出去.....” 蒋一瑞脸上的焦急越发明显了。 冷萃站在一边听他们说话,意识到事情可能与安夏白让自己询问情况的人相关,便开了口:“敢问蒋太傅,您那位学生怎么了?” 蒋一瑞没想到会有人问起这个,立即转过来来。 之前安夏白到府上请蒋一瑞教导其赛知识时,曾经带过这位侍女,所以蒋一瑞认得她的脸:“你是......." 冷萃怕他报出安夏白的明白,平白暴露那位学生的不同寻常,连忙打断她的话语说:“夫人让奴婢前来询问情况。” 这情况确实应该问问的,毕竟其赛的身份如此特殊,人又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的....... 蒋一瑞叹了口气说:“他失踪了,方才我让人四处搜寻,却始终没有找到他的踪影。” 冷萃脸色一白。 虽然她不知道其赛的具体身份,但是从安夏白与陆栎对那位的重视程度上看,对方身份肯定不同寻常,这么大一个人竟在私塾失踪,这事儿一定要早点告诉安夏白! 冷萃向蒋一瑞询问了大致情况以后,立即回返皇宫。 得知其赛失踪,安夏白的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人失踪了?” 冷萃回道:“去私塾询问之时,蒋太傅确实是这么说的,他还说自己派人去找过,却始终没找到踪影,负责看门的小厮又说根本就没有见过他出去,估计人是悄悄离开了私塾,娘娘,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要不要奴婢将这件事告诉陛下?” “别,别去,”最近陆栎已经够累了,安夏白不希望再有其他事让他烦心。 “这件事别告诉陛下,我自己处理便是。” 安夏白叮嘱了冷萃几句以后,人就穿上便装准备离开皇宫,因着这件事不能告诉陆栎,所以她是扮作宫女模样悄悄从东城门往外走的。 侍卫没见过她,直接就把人给拦了下来。 “你是哪个宫的宫女,为何要出宫?” 安夏白拧紧眉头,连忙取出玉佩证明身份:“奴婢是坤宁宫的宫女,出宫为皇后娘娘办事。” “为皇后娘娘办事?办什么事?为何皇后娘娘那边没有提前说起过?” 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直把安夏白都给问懵了,往常时候她随意进出皇宫都没有人阻拦的,如今假扮成宫女,才意识到出宫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这么多问题,加上守卫看她的眼神明显不对劲,如何才能够获得对方信任并且离开皇宫呢? 守卫本来只是问问情况,可随着时间推移,安夏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心中疑惑也就越来越深。 若真是出宫为皇后娘娘办事的宫女,何至于如此心虚? 他越看就越是觉得安夏白有鬼。 “不行,你不能出去,除非有皇后娘娘的人来传信!” 安夏白有些着急:“有信物都不行么,皇后娘娘让我出宫办的可是急事,若是事情耽搁了,你我都负责不起!” “可这信物谁知道是不是你偷来的,没有口信谁都不许走!” 就在两人争执之时,有人正巧从宫门路过。 那守卫一看见路过的人,眼睛便亮了亮:“将军!” “老远就听到你们在这边争执,出什么事了?”那人一边走近一边问。 听到这个声音,安夏白的眼睛也开始明亮起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刚被陆栎封为将军的如晴,估计她今日进宫与陆栎禀报军情,正打算离开皇宫吧,赶巧就遇到了安夏白。因着情况紧急,安夏白顾不得太多,直接对如晴喊了一声:“将军!” 如晴一转眼看见她,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而且还站在宫门前,这是要出宫么?” 安夏白连连点头:“来不及解释了,你帮帮我吧,皇后娘娘有急事吩咐,若是不能快点办好,恐怕要责罚的!” 咦,皇后不就是她自己么? 如晴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安夏白这是打算便装离开皇宫,似乎手下有要事要办,否则不至于露出这样着急的表情,连忙拉着她的手要出宫。 方才的守卫不敢阻拦,却也不甘心直接把人给放走,于是跟在身后小声的提醒说:“将军,这位宫女没有皇后娘娘的口谕,卑职以为她打算偷偷溜出皇宫......” 如晴瞪了他一眼说:“真是没有眼力,也不看看我是谁,有我担保还能出事不成?” 凭借如晴与安夏白的关系,别说是带一个宫女出去,即便是的带一百个,也没有人会怀疑....... 守卫只能选择讪讪一笑,转身又退了回去。 两人走到街道上,确定身后没有守卫跟来以后才小声说话。 如晴一脸不解的问:“你要是想出宫,直接亮明身份不就好了么,凭借你的身份,就是百八十个守卫都不敢拦你的,为何要隐瞒?” “这出宫的事情不能被陛下知道,”左右如晴是自己人,虽然有时候心思不够细腻,但是终归站在他们这边,所以安夏白并没有隐瞒,直接说了其赛的身份,以及他失踪的事情,“我怕他已经恢复了记忆,所以想着出宫看看,或许他会回到霜儿那边也不一定。” 如晴略一思索:“那个其赛可是危险人物,既然你要去霜儿那边察看情况,那我也跟你一起!” 第四百三十四章 不同寻常 如晴强烈要求跟安夏白一同出宫去看望秦霜儿,安夏白拗不过,只能选择点头,两人结伴来到秦霜儿家中,还没来得及问秦霜儿有没有见到其赛,便听到门里传来其赛的声音:“秦姑娘,你给我做的这双鞋子真好。” 秦霜儿回以温柔一笑:“你喜欢便好,正巧这段时间天凉了,我再顺便给你做一身新衣衫。” “多谢秦姑娘。” 听到两人说话的内容,安夏白与如晴都感到无比震惊,虽说其赛失忆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这点确实可怜,但是秦霜儿可怜对方到要帮忙做衣服就稍微有点儿过了吧,要知道常闻可是还在家呢,这位一直为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所困扰,若是知道其赛与秦霜儿关系如此亲密,心里会怎么想? 会想到上次与常闻喝酒,对方烂醉如泥的模样,安夏白心中万分感慨。 常闻啊常闻,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之前太不懂风情了,要是早点对秦霜儿下手,在南淮城的时候就确定关系,现在哪里还有其赛插手的可能? 即便是粗心如如晴,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的关系是不是太好了一点.......”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院子大门被人给打开,常闻快步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目光一转瞧见她们在门外,一时间有些怔愣:“你们怎么来了........" 安夏白轻咳了一声解释说:“我来这边看看。” 秦霜儿与其赛也听到了门外的说话声,连忙走到屋外。 瞧见安夏白与如晴一同前来,而且安夏白还穿着那样奇怪的一身衣裳,秦霜儿心里有些奇怪:“你们来了怎么也不进门?” “我们,我们刚到.......”安夏白拉着如晴的手说,“今天蒋太傅,也就是他的先生与我说在私塾中失踪,至今下落不明,我心里担忧,就来霜儿你这边看看,人果然是来你这儿了!刚才我还想着怎么跟你解释呢.......” 秦霜儿并没有意识到她们神情的不对劲,直接把人给请进门。 “阿他不习惯私塾的饭菜,说是饿了好几天,所以回来找我,我正要给他做饭呢,你们来得正好。” 秦霜儿把其赛的名字叫得如此亲近,直接就引起了常闻的不满。 安夏白看出他们之间气氛不对,本想借口离开院子,好让他们能够有足够时间与空间来沟通交流的,奈何话语出口前一刻,她看见了其赛下意识做的一个小动作。安夏白一向细心,尤其是在面对某些人的时候,这种细心便会翻倍,其赛那个小动作不过存在于眨眼的瞬间,却被她给捕捉到了。 这不是本国人会有的小动作,安夏白之前在凌城的时候,特意观察过卜郞与陆氏姐弟的日常,也发现他们做过类似的动作,这应该是异族人才会有的习惯....... 难道其赛已经恢复记忆了? 想到这里,安夏白再也不能够冷静。 其赛是一个心狠的人,若是他恢复了记忆,谁也说不准他下一步动作是什么,说不定还会因为自己失忆时候的糗状报复周边的百姓呢! 安夏白越是往下想,就越是觉得秦霜儿的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常闻在的时候可能会好一些,可是常闻不在的时候呢,毕竟常闻是朝廷命官,平时再清闲,也总有忙活起来的时候...... 安夏白决定留下来刺探一下其赛。 如晴却对她的行为表示非常不解,在她看来,其赛是一个及其危险的人物,面对这种人时就已经调兵遣将来直接诛杀,而不是跟对方在这里磨蹭那么长时间! “夏白.......” 安夏白笑着冲她眨了眨眼睛说:“霜儿不是说要做饭么,正巧我很久没有吃过霜儿亲手做的饭菜了,心里想念的紧,如晴你不想留下蹭饭么?” 放不下心来的如晴只能选择一同留下。 秦霜儿笑着把人给迎进门:“你们坐一会儿,我这就给你们下厨去。” 就在秦霜儿转身的瞬间,安夏白发现她也有一个小动作。 那是一个跟其赛一模一样的小动作,难道是自己想错了么,或许其赛根本就没有恢复记忆,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动作来,纯粹是跟着秦霜儿学的? 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夫人,”常闻坐不住了,直接站起身来对安夏白说,“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好。” 两人一同走到院子之中,待确定他们说话的声音绝对不可能被秦霜儿给听到以后,常闻便拧着眉头询问安夏白:“其赛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带走?”常闻早就对这位不耐烦了,且不说之前两人在战场上结下的仇怨,单说秦霜儿对其赛的重视,光是这一点就让其赛很不舒服了。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够容忍自己喜欢的女子总是对另外一个人温柔想向,尤其在对方还是个危险人物的前提上....... 常闻恨不能今天晚上就直接打包把其赛给送走。 安夏白能够理解他现在的心情,当初第一次见到陆舒儿的时候,安夏白也觉得心烦。 “我会尽量说服他跟我离开,唉,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回事儿,明明之前还一副绝对不会影响你们的模样,如今一转眼,又换了另外一种态度,”安夏白顿了顿又说,“我发现他对双儿的态度好像有些不对劲,你说他会不会对霜儿动心?” “会!”常闻毫不犹豫的说,在他眼中,仔细喜欢的姑娘便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娘,其赛会喜欢秦霜儿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秦霜儿对这位可是真心相待,一点掺假意思都没有的...... “这就是我觉得麻烦的原因,若是你们再不把他给带走,恐怕我会忍不住直接对他动手。 秦霜儿帮忙做鞋就已经够让常闻烦躁了,想到今后她还有可能帮忙做衣服,他觉得自己的怒火真有点控制不住! 安夏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调很虚弱的安慰说:“我与陛下会尽早想办法把人给带走的,这段时间就先委屈一下你了。” 常闻闷闷的答应了一声。 两人说完话从外边回来的时候,秦霜儿正巧做好饭菜端上桌,一转眼瞧见他们一同进门的模样,人有些怔愣。 “难怪我刚才出来的时候没有见到你们呢,原来是跑到外边说话去了,快落座吧,菜都端上来了。” “屋里太闷,出去透透气而已,”安夏白拉住秦霜儿的手笑着说,“霜儿,我有些话想要跟你私下说,我们两人去门外走一趟吧,很快就回来怎么样?” 秦霜儿不解的看了她一眼。 虽然不知道安夏白究竟要跟自己说些什么,可秦霜儿还是依言走了出去。 “娘娘您.......” 安夏白的指腹轻轻点在她的唇上,有些嗔怪的说:“不止一次的说过,在外边的时候不用敬称,叫姐姐,或者叫名字都可以,就像如晴那样,我们都认识那么长时间,根本就不用客套不是?” 秦霜儿半低眼眸说:“我只是有些习惯了.......对了,夏白姐姐,你有什么事要吩咐么?” “也不能说是吩咐,我主要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安夏白从袖子里边摸出几张银票,直接塞到秦霜儿的手中,“这些银票你拿着。” 秦霜儿都快要惊呆了。 她实在不能理解安夏白为什么要给自己银票,拼了命的推拒:“这银票我不能拿,我又没做什么事情,怎么可以平白无故拿银钱呢......更何况这些日子以来,夏白姐姐你对我的照顾已经够多了,若是再拿你的钱,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安夏白扑哧一笑,按着她的手说:“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给你钱?” “为什么?” “因为阿晓,”由于其赛身份特殊不便透露的缘故,安夏白编了一个谎言,“我觉得阿小很有才能,他现在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我相信有朝一日他肯定能够恢复,届时他必定能够成为一个很有才能的人,霜儿你也知道,朝廷新立,正是缺乏人才的时候,我之所以把阿小送到皇家私塾,为的就是培养他,结果他却因为嫌弃私塾的饭菜不愿意去.......权衡利弊之下,我觉得还是由霜儿你来负责他的伙食比较好,这钱就当作是我帮他支付的伙食费,今后凡是他想要的物件,你都可以问我拿。” 秦霜儿攥着银票,还是有些不安:“这样真的没有关系么?” “只要能够为朝廷培养出有才能的人,多花点银两也没关系,霜儿你也知道我在京城里有不少产业,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钱.......” 既然安夏白已经把话给说到这个份上,秦霜儿觉得自己要是再推辞恐怕不好,便收了下来。 “那我帮阿小收着便是......”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前厅突然传来一阵吵嚷的声音。 “公子在吗?” 秦霜儿与安夏白连忙跑到前厅察看情况,结果刚到地方,便被来人的架势给吓住了。 那些神似客人的人脸上挂着笑,手里则是提着一个篮子,足有三四位之多。 秦霜儿认得他们,那些人是附近的居民,平时也没有什么来往,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突然来到她家。 心里奇怪归奇怪,可是面子上的事还是要做的。 只见秦霜儿摆出一张笑脸,挨个打了招呼:“不知道几位大娘特地来我家是为何事?” 带头那位大娘笑着指了指其赛说:“我们是专程来感谢这位恩公的!” 第四百三十五章 没有机会 困惑的秦霜儿等人立即吧目光转移到其赛的身上,尤其是秦霜儿,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今天其赛明明一直跟自己在一起,为何村民们却说要报答他的恩情呢? “阿小,你今天去哪儿了?” 其赛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些村民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我今日离开私塾以后就往你这边来了,路上没有耽搁过.......” 没等其赛说完话,村民们就急了,连忙冲上前说:“小哥,你可能是没放在心上吧,可是我们这些受了你恩惠的人可是都还记得清楚呢,今天早晨你走在树林里的时候,碰到了一只狼你还记得吧,首先遇到狼的人其实是我们,要不是小哥你英勇出手,恐怕我们这几个人都要被那只凶恶的狼给咬死了!唉,农家人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当做谢礼孝敬小哥您,也就只能带来家里产的一些土货,还有我家那口子今天打到的兔子,就当是一番心意了!” 他们这么一说,其赛才想起来。 今天回来的时候,他确实在树林里碰到了一只狼,那时候隐约听到有人在呼救,可是他没有注意,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记得这份恩情,而且还找上门来报答。 相较于其赛的淡定,秦霜儿却是有些惊讶。 一想到其赛这个身板跟凶恶的狼搏斗的模样,她忍不住心惊:“你碰到狼了,怎么回来的时候没有跟我们说?你身上有没有伤?” 见她紧张的模样,其赛心头微暖。 要是她可以永远陪在自己身边该有多好....... “虽然碰到了狼,但是我身上没有受伤,所以回来以后没有跟你们提起这件事,”其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主要是怕秦姑娘你担心,虽然我没有记忆,但是总觉得有种直觉,对狼很是熟悉,就没有多想直接动手了。” 听到他说身上没有伤,秦霜儿这才放松下来。 “只是可惜了那双鞋子.......” 难怪他今天回来的时候好端端的鞋子会烂掉,明明人在私塾里的时候什么都不用做,不至于有那么大的劳动量才是......原本秦霜儿还觉得困惑呢,听到事情经过以后才明白原因:“鞋子烂掉了也没什么,人没事就已经是万幸了。” 孤身对上凶猛的狼,但愿这种可怕的事情今后不要再发生了! 见其赛想起今天早上的时候,前来道谢的几个村民连连点头:“我们本来是想去赶集,没想到半路碰到了狼.......当时我们都以为自己的小命要保不住了,还好有恩公您出来救了我们,这些礼物还请您收下。” 他们嘴上说送来的礼物都是自家产的土货,但是安夏白目光一扫却发现里边有不少野味。 像是他们这样的穷苦人家,估计这已经是最好的礼品了。 其赛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准备推脱。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应该做的,你们不用感激我。” 秦霜儿也符合着点头:“这些礼品你们还是都拿回去吧。” 奈何他们的话,那些人根本就不听,意识到秦霜儿与其赛有推脱的意思以后,他们直接就把自己的礼物给放在门口,随后一溜烟跑到门外去,没一会儿人影都不见了。 秦霜儿看着地上的几个篮子,不由得失笑。 安夏白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既然这是人家的心意,那就收下吧,左右他们也是送给阿小的,今后你用这些食材给阿晓多做一些好吃的就是。” 秦霜儿被她的话语给说动:“也好。” 就在秦霜儿将那几个篮子提到厨房里归置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言的常闻突然开了口。 “之前就没有听你提起过你会武功?” 其赛浑身一颤,连忙解释说:“我不是会武功,我只是对狼这种生物比较熟悉而已,不知道怎么回事,当那只狼朝我扑过来的时候,我的思想还没来得及反应,动作就已经做了出去,等到意识到这种时候自己应该害怕的时候,狼已经被按在了地上,我自己也不知道........” 其赛的话说得情真意切,奈何常闻却连一个字都不信。 从很久之前,常闻就看这个人不顺眼,方才瞧见他与秦霜儿一问一答的说话以后,愈发对这位不满起来。 明明自己才是一直陪在她身边的那个,凭什么其赛能够捷足先登? 其赛看出常闻的脸色不对,小心翼翼的问:“常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 因为心情不好,常闻连跟其赛多说话的意思都没有,直接转过身准备离开客厅,便在这时,其赛却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常大哥,不如我们来比试一下武功吧?” 常闻与安夏白的脸色都变了变:“你想起来自己的身份了?” “不是,我没有想起来,突然想跟常大哥比试功夫,主要是因为我脑子里边有种熟悉的感觉,”其赛腼腆一笑,一脸真诚的说,“我觉得我以前应该是会武功的,而且武功还不错,可是因为没有想起来记忆,那武功便有些生疏,若是常大哥能与我比试比试,练练招,或许能想起来什么。即便想不起来,那熟悉一下自己的武功招数也不错不是么?” 常闻瞥了安夏白一眼,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点头。 他老早之前就想找个借口胖揍其赛一顿了,今天对方主动送上门来找揍,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房间里施展不开,不如我们去院子里边?” “也好。”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一向心大的如晴难得的露出犹豫的表情:“他看起来武功好像不是很高强的样子,而常闻的武功又那么厉害,人还在恼火之中,万一下手没轻没重把他给打成重伤怎么办?” 如晴口中的他,自然是那个不自量力向常闻挑战的其赛。 安夏白神情复杂的说:“没事的,常闻心里一定有数。” 秦霜儿在后厨归置食材的时候,常闻与其赛就在院子里打了起来,估计是因为记忆尚未恢复的缘故,其赛出招很是迟钝,而且打人的力度也不充足,相互比较之下,常闻的招数就显得很是完美,若非常闻手上没有锋利的兵器,否则其赛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当其赛再一次被常闻一拳打在脸上,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技不如人。 “我输了!” 常闻的攻势及时的收住了。 倒不是因为其赛口中那一句话,而是因为忙着归置食材的秦霜儿听到动静,匆匆从屋子里边走了出来,当她的目光在院子里边扫过,瞧见常闻与其赛面对面站着,好像刚打完架一般,人顿时有些怔愣:“我只是去后厨归置了一下材料,你们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还有阿晓,你怎么回事儿,脸都红了.......” 其赛不好意思说自己技不如人被常闻打了好几拳,便腼腆的笑了笑。 常闻也不说话。 最后还是安夏白与如晴解答了秦霜儿心中的疑惑,因为他们不想让秦霜儿留下其赛仗势欺人的印象,所以故意把其赛主动跟常闻提出挑战的事情给说了,随后又主动隐瞒了其赛下狠手的事实,还指着其赛身上的伤口说:“方才他们打着打着就挂了彩,我与如晴在旁边看的很是清楚。” 秦霜儿一听,急急忙忙跑到其赛身边询问情况。 这副场景让安夏白安心些许。 她还以为秦霜儿会对其赛心动,刚才正在为这件事发愁呢,如今看来,秦霜儿心中那一位始终是常闻,其赛他绝对没有机会。 “霜儿,你给常闻处理一下伤口吧,阿小脸上也有伤,我帮他处理。” 秦霜儿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常闻的伤口上,自然顾不上其赛,直接点了点头。 宛若黑夜中的烛火被轻风给吹灭,其赛的脸上露出类似失落的表情,安夏白将他的情绪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笑眯眯的说:“你先跟我来。” 其赛不愿意看到秦霜儿与常闻亲近的模样,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刚一进门,安夏白便提出医药箱,一边帮忙处理其赛脸上的伤口,一边小声的劝他:“你别再怀有那样的心思了。” 其赛明明知道她说的心思是什么,却故意装傻。 “什么心思?” 安夏白停下手中涂药的动作,神情似笑非笑的说:“有些话要是说的太直白就不好了,毕竟霜儿还在院子里呢,万一她刚好走到这边,听到我们说话的内容,说不定你以后连留在他身边的机会都没有,大家都是聪明人,还是不要装傻了。” 其赛这才放弃狡辩。 他低低垂下脸,神情中有些不甘:“我不就是与她相识得稍微晚了那么一些么,难道后边来的人就注定永远都没有机会?” 一想到那个曾经悉心照料过自己的姑娘,今后会成为常闻的新娘,其赛便有些不满。 “他们男未婚,女未嫁,我明明还有机会的........” 被情所困之人,通常都会意气用事,安夏白能够理解他现在的心情,于是尽可能用温柔的声音跟他说话。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之间的感情?其实问题从来就不在谁先到,谁后到之上,也不意味着他们尚未举行婚礼,你今后便有趁虚而入的机会。方才在外边的时候你也看见了,常闻受伤的时候霜儿那样的紧张,说明他们是两情相悦........” 第四百三十六章 模糊 其赛心里其实还是有些不服气,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来反驳安夏白的结论,他低低垂着脸说:“我真的没有机会了么?” “没有。”安夏白笃定的给出答复,“他们两人的感情那么好,你不能插足。” 其赛便不说话了。 安夏白知道他现在心里肯定很难过,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其实你也不用太过伤心,不是有一句老话叫做天涯何处无芳草么,霜儿虽好,可是世界上比她好的女子还有很多,只要你愿意细心观察,一定能够找出心仪的那一位。男子汉大丈夫,行事要拿得起放得下不是,千万不能一直拒接在这件事情中,那样只会害了你自己。” 其赛闷闷的答应了一声。 虽然他还是没有抬起脸,但是直觉告诉安夏白,他已经认同了这个观点,现在不愿意面对,估计是因为不想接受在,这种情况下就需要给予他足够的时间与空间。 安夏白略一思索,主动提出建议:“既然你不愿意看到他们亲近的模样,不如今后就去我那边住吧?” 其赛一脸茫然的抬起头:“你那边住?私塾么?” “我家怎么可能是私塾,私塾那是读书的地方不是?”安夏白笑笑说,“我家在另外一个地方,那里的规矩虽然多,但是只要你去,我可以纵容一些,我家的厨房也跟私塾的厨子不一样,只要是你想吃的菜式,他们都可以做得出来,今后你就不用再担心吃不惯饭菜的问题了,这样感觉如何?” 这听起来倒是有些诱惑...... 其赛有些心动,他不愿意面对秦霜儿与常闻两情相悦的事情是真的,可是不愿意离开秦霜儿也是真的,纠结的情绪在他心头徘徊不去,导致他紧紧拧起了自己的眉头。 “这事儿我得要好好考虑一下.......” “可以,等你考虑完以后直接告诉我结果便是。” 说话之间,安夏白已经处理好了其赛身上的伤口,因为不知道常闻那边情况如何,所以她打算去外边瞧瞧。 可她的脚步刚迈出去,身后的其赛就不解的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这是其赛一直以来都想问的问题。 安夏白早就预料到他会问出这句话,很早之前就做好了准备。 “当然是因为霜儿啊,唉,你来这边的时间短,可能不知道霜儿的身世,别看霜儿现在开开心心的好像一点难过都没有似的,可实际上她心里一直藏着事儿,她的家人全都在一次人祸中离世,如今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常闻之所以在她身边照顾,除了与她两情相悦以外,还因为霜儿曾经救过她,霜儿的身世复杂,一时之间我也说不完.......总之你只需要明白霜儿把你当做亲人便是了,她的亲人便是我的亲人,自然有帮忙的必要。” 一大堆话说出来,直接把其赛给绕晕了,不过他勉强听懂了其中关联。 秦霜儿把他当做家人么? 想到这两个字眼,其赛人有些恍惚:“你怎么知道秦姑娘把我当做家人?” 安夏白瞥了他一眼说:“除了把你当做家人,还有别的可能对你如此尽心尽力么,霜儿一定是看你孤身一人,想到了自己吧.......” 原来如此。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匆匆的脚步声,随后是秦霜儿提醒的声音:“夏白姐姐,宫里有人找你来了。” 她一说起这事儿,安夏白才恍恍然想起自己今天出宫没跟陆栎说起,这时候应该是陆栎下朝回来,在坤宁宫没看见自己,所以到处派人找寻吧?唉,看来霜儿今天亲手做的饭菜,她是要吃不上了。 安夏白快步跑出门,果然瞧见门外站着一个内侍。 那内侍瞧见安夏白完完整整的从屋子里走出来,高兴得泪眼朦胧:“主子,您可算是出来了,宫里的人找您都快要找得急死了,尤其是陛下.......” 陆栎说不定还会以为她出事了呢....... 为了安抚陆栎,安夏白决定回宫解释。 因着小院中的气氛很是诡异的缘故,如晴也不愿意在这里待太长时间,直接拉住了安夏白的手说:“我也跟你一起走,你是我给带出来的,回去的时候我得帮你解释解释,不然以后你家夫君可是为难我了,说不定他还会限制我们之间的往来呢!” 安夏白没忍住勾起唇角:“哪会那么严重。” 打趣归打趣,可决定也做下了,如晴与安夏白一同回宫,常闻与秦霜儿把两人一并送到门口。 他们一边走一边说着话,浑然不觉站在门口的其赛正在暗暗打量他们。 其赛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智力还在,从第一次见面时秦霜儿与常闻对陆栎和安夏白的恭敬态度上看,他已然明白安夏白身份不同寻常,如今见到宫里来的内侍对她都毕恭毕敬,越发的觉得心中的猜测被充分证实。 安夏白便是这个国家的皇后,而那日陪她一同前来的年轻男子则是皇帝........ 想到这里,其赛就有种头痛欲裂的感觉,宛若有什么东西将要倾斜而出,引得他一阵眩晕,人险些要站不稳。 安夏白与陆栎对自己如此看重,必定不只是因为秦霜儿,秦霜儿虽然对自己很好,而且那份好毫无杂念,但是他们不一样,其赛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如晴对自己的防备.......他们有那样尊贵的身份,能上心的人肯定是个大人物,难道自己以前是个很不得了的人物么? 其赛越是往下想,就越是感觉头疼。 就在他差点陷入疑惑的泥沼时,常闻与秦霜儿走入门中。 瞧见其赛脸色苍白站在门口的模样,两人都有些怔愣:“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其赛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苍白的微笑:“在等你们,我有些饿了,等你们回来开饭呢。” 常闻看着他的脸色,第一时间感觉到不对劲,与之相反的是秦霜儿的态度,她本来就在想着自己做好的饭菜呢,听到其赛的话语,直接拉着人往门里走去。 “既然饿了,那我们现在就开饭吧。” 就在他们一行人进门之时,马车上的安夏白与如晴谈论起了其赛的事情。 如晴还是有些不放心。 “夏白,你说把人方才霜儿家会不会不大好啊,虽然常闻会保护霜儿,但是他不可能一天到晚都待在家里不是?要是哪天他走开了,其赛又刚好恢复记忆可怎么办,他人品那么坏,说不定要欺负霜儿,到时候霜儿可就危险了,”如晴说到后来,人便开始义愤填膺,“不然我带人去把他给抓起来吧?” 把人关在眼皮子底下,总比放在秦霜儿家中要好。 “别去,他不会对霜儿不利的。” 如晴一脸不解:“这话怎么说,难道你真的觉得其赛是可以可以信任的人?” 安夏白笑着摇摇头:“我不是信任其赛,而是信任霜儿,最主要的是他对霜儿的感情是认真的。”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问题!”如晴苦着脸说,“常闻太惨了,其赛要是真对霜儿动了心,而霜儿自己又对这件事没有察觉,那他们一同相处的日子对于常闻而言岂不是一种折磨?不行,我必须把其赛给抓起来。” 安夏白哭笑不得的按着如晴的手说:“其实我已经有了安排,现在把人留在霜儿家里不过是权宜之计,如晴你不用担心,或许过一阵子,他就会跟着我回皇宫了。” 他们这些擅长用脑子想事情的人,说起话来就是不容易听懂。 如晴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委屈一下常闻:“那好吧,就让他继续在霜儿家里待一段时间。” 秦霜儿今日做了不少好菜,其中许多菜式都是安夏白和如晴喜欢的,因着她们两人突然离开,将酒菜包圆的人物就落到了常闻与其赛的头顶上。 秦霜儿心想其赛伤还没全好,现在正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便给其赛端了一碗鸡汤来。 “这是我特意的给你做的汤,说是对身体好.......” 其赛看着她端来的汤陷入沉思之中。 倒不是说秦霜儿做的汤不好喝,而是其赛对鸡汤很是反感,虽然他没有记忆,但是对鸡肉的反胃却是实打实的,要不是因为鸡汤是秦霜儿给端到眼前的,说不定其赛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一边是身体的反感,一边则是秦霜儿的期待。 其赛权衡力不照顾好之后,果断决定喝掉! 不过是一碗鸡汤而已,难不成还能弄出人命么! 其赛视死如归的端起鸡汤,随后像是饮酒一般把整碗鸡汤全部灌进自己的口中,他这架势,知道的说他是喝鸡汤,不知道的还以为喝的是毒药呢。 秦霜儿坐在旁边看,人都要惊呆了:“你要是不喜欢喝鸡汤,那不喝也就是了,不用呢么勉强的........” 其赛放下汤碗,对着秦霜儿强颜欢笑:“我挺喜欢喝鸡汤的,而且这可是秦姑娘你亲手做的鸡汤,我怎么可以..........” 其赛有心在秦霜儿面前表现,奈何身体却不愿意合作,那碗鸡汤喝下去以后,他整个人就像是被火焰给烧灼一般,胃部也是翻江倒海的,方才好不容易才按下去的那阵子眩晕感又涌了上来,他一个没忍住,两眼一翻,人就倒在了地上。 秦霜儿吓得冲过去:“阿小,你这是怎么了.......” 常闻也凑过去察看情况。 第四百三十七章 贼心不死 只见其赛躺倒在地,眼睛紧紧闭着,脸色也苍白得像是一张纸,一看就知道他现在情况不是很好。 与其赛朝夕相处那么长时间,秦霜儿早就把其赛当成自己的亲人,如今见到他昏迷不醒的模样,急的眼泪都要往下掉了:“怎么会这样,刚才他人还好好的,怎么会刚喝完一口鸡汤就会晕倒呢,而且他的脸色还那么差.........” 相较于其赛的安危,常闻更在乎秦霜儿的情绪,他轻声安抚说:“估计他之前身体就有点不舒服,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一直忍着没有说吧,霜儿你不要担心,有我在呢,我把他送到医馆看看便是,”常闻顿了顿,忍下心中酸涩情绪安慰秦霜儿,“好好一个人,总不能莫名其妙就病危,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常闻说罢,直接把其赛从地上抱了起来。 秦霜儿担忧的看着他们。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自己留在家里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常闻连忙把人给拦住,一脸严肃的摇头说:“霜儿你留在家里看家便是,我把他送到医馆,确定没事以后就回来。” “可是——” 秦霜儿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话语尚未来得及说出口,常闻已经抬脚走了,无奈的她只能选择待在家里默默等候。 而常闻那边,他把人背起以后直接快步走向医馆,于此同时,他还让人进京通知陆栎此事。 毕竟其赛的身份不同寻常,安夏白与陆栎好像有关于整个人的计划在,若是其赛急病死了,那他们的计划也就会彻底失败,常闻权衡利弊以后,仍旧决定先让人告诉陆栎这个消息。 他前脚刚到医馆,后脚宫里的御医就来到了。 来人竟是宫里资历最深的李太医,这让常闻有些惊讶。 “是陛下派我过来的!”李太医来到地方,也不询问情况,直接开门见山说出自己来意,随后挤开医馆的大夫直接上手诊治,过了一会儿,他松了口气说:“人没事,就只是气血不足晕倒而已,今后你们多注意一些,养养身体也就好了。” 常闻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会给出这么一个结论。 若是情况并不严重,那其赛好端端一个人又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晕倒呢,那分明就是急病的征兆。 “大夫,您确定他没事?” “我的医术将军您还信不过么,他确实没事儿,之所以晕倒,主要是因为吃了不适合的食物,加上身体不好,两者相冲,所以才会晕倒,今后多养养就是了。” 常闻还是有些不相信,毕竟其赛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 就在他准备再次提出疑问之时,躺在床上紧紧闭着眼睛的人突然呻吟了一声,随后缓缓睁开眼睛。 瞧见陌生的布置时,其赛有一瞬间的怔愣。他轻轻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茫然的看着四周,随后目光落在常闻的身上:“这里是哪里?” “医馆,”常闻尽可以让自己态度没有那么恶劣,“你刚才莫名其妙在家里晕倒,霜儿很是担心,所以我就把你给送到了医馆来,既然你现在已经醒过来了,就说明人应该是没事,现在身上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么?” 其赛神情复杂的摇了摇头。 人没事就好,回想起秦霜儿当时担忧的神情,常闻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不能喝鸡汤,为何没有提前跟我们说,若是回去以后霜儿知道你突然晕倒是因为她给你端的那一晚鸡汤,肯定会自责的。” “对不起,”其赛低低垂着脸,“我自己也没有想到喝完鸡汤会晕倒.......” 看在对方是病患,而且旁边还有人看着的份儿上,常闻决定不为难其赛,正巧太医要开补身体的药方,常闻便跟着他走了出去。 因着心情不好没有回头的缘故,常闻没有瞧见其赛眼眸中的不满。 当他抬起脸时,脸上有些许迷茫的情绪。 如果说之前在秦霜儿家里时,他对于自己的那些记忆是模糊的,那么现在便是风吹开了云雾,那些记忆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就在昏迷过去的那一段时间,其赛就像是重新活过一般,他不仅想起了自己的名字,还想起了自己的身世,以及留在京城的执着....... 好不容易跟礼王签订下来的合约就此作废,他心里实在不服气,所以就留了下来,没想到陆栎的追查手段竟然如此了得,没用多长时间就找到了他的住处,随后把他逼得连一条退路都没有,无奈之下便跳了河...... 要是早知道跳河会导致自己失忆,其赛宁死也不会跳的! 除了自己被人监视这个烦心事意外,其赛还有一大愁绪,那便是秦霜儿。 他是真的喜欢上了秦霜儿,虽然与她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是相处之时却比其赛前半生度过的任何一天都要愉悦,秦霜儿对他是真心相待,然后他的感情就这么交付了出去.......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啊! 其赛在心里暗暗痛骂自己,放在被子底下的手用力的握紧。 如今自己处在常闻的监视之中,想要脱困,恐怕得要常闻对自己掉以轻心才行,他们之所以没在发现他的时候直接动手灭口,便是因为他失去了记忆,对他们有些用处,如今想要平安,就得继续扮演失去记忆的角色....... 就在其赛想事情的时候,房门被人给推开,常闻快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其赛连忙收敛自己脸上所有情绪,仍装作一副虚弱的模样。 听得常闻不耐烦的说:“既然你人没事,那就不要继续留在这里了,霜儿估计还在家里等我们回去呢。” 想到总是对自己真心实意关切的秦霜儿,其赛心中微暖:“好,我们这就回去。” 京城的礼王一党倒台,陆栎与安夏白等人入主皇宫,天下局势定下之后,京城往日的热闹就又回来了,正巧时间转到佳节,京城的士子文人便举办了一场诗会,沈崖原本不在他们邀约的范围之内,奈何他现在名声太响,那些文人墨客听说他也是文官,便送了一封邀请帖去府上,沈崖不好驳他们的面子,只得过去。 其实沈崖并不喜欢这种聚会。 这种聚会名义上说是文人雅客的诗会,可实际却是攀附权贵的绝佳场所,之所以有人给他送去请帖,打的就是这个心思...... 沈崖去的时候,心里千万般不愿。 就在沈崖准备迈入诗会举办地点的大门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沈大哥!” 这个称呼甚少会被用在沈崖身上,所以他听到称呼时有片刻的恍惚,却没有停下脚步。 世界上姓沈的人那么多,说不定不是叫他的呢? 沈崖快步走入门中,可对方却不依不饶的跟了上来,见沈崖不曾理会,她甚至还用手拉住了沈崖的衣袖:“沈大哥!” 这一回沈崖终于意识到对方确实是在叫自己,皱了眉头转眼打量,只见一个相貌清秀,但是陌生的女子站在自己身边,那女子正攥着他的袖子,用楚楚可怜的模样盯着他呢,眼神之哀怨,就好像沈崖是一个负心汉一般....... 沈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同时在脑海中搜索在一位的相貌:“你是........” 谁料这个问题刚一问出口,对方便红了眼睛。 要不是沈崖确定自己只对如晴谈过风月,从未对任何人轻许承诺,估计也要认为自己曾经辜负过这位姑娘了。 “你.......” “沈大哥,您不认得我了吗,我是思雅,”清秀的女子一脸委屈的说,“先太子妃墨思珉是我的姐姐,之前我们还见过几次面呢,沈大哥你应该还记得吧?” 她这么一说,沈崖立即就想起来了。 墨思珉是他在县城认识的朋友,她的父亲是前朝要员,回到京城以后续了弦,那墨思雅便是墨思珉继母带回墨家的,后来跟着墨奇岩改了姓氏...... 回想起故人,沈崖眼眸一暗。 他知道墨思雅不是一个好人,可是一想到墨奇岩现在就墨思雅一个女儿,自己当众给她难看也不好,便歉意的说:“一别经年,没想到还有再见到二小姐那一天.......” 墨思雅脸上笑出了一朵花来:“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沈大哥你!” 两人不咸不淡的寒暄了几句以后,沈崖便找个借口离开了。 墨思雅被人冷落,却并不气馁,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沈崖是这次诗会中重量级的一个任务,从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人们就注意到了他,墨思雅故意上前攀谈,除了跟他叙旧以外,也有让别人刮目相看的意思,他们墨家虽然没有前朝那样得势,可依旧是京城的人上人! 果不其然,意识到墨思雅可能与这位新贵熟识以后,旁人对待她的态度都热络了起来。 有人躲在暗处悄悄说起墨思雅的八卦:“那位可是沈大人,跟随当今陛下出生入死的官员啊,为何墨思雅能跟这位搭上线?” “嗨,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墨思雅虽然是墨大人的继女,可是架不住墨家只有她一个女儿啊,她姐姐墨思珉你们都听说过吧,前任太子妃,听说她与当今帝后的关系也很不错呢,这墨思雅能跟沈大人搭上话,估计就是因为她姐姐吧。” “别看墨家现在没落,今后说不定还有再起来的那一天呢! 众人叽叽喳喳谈论的声音落到了一位年轻公子耳中,只见他皱起眉,神情竟闪过一抹不悦。 第四百三十八章 不喜欢 有人喜欢攀附权贵,却也有人不屑与权贵同流合污,张与之便是这样的人,之前因为墨思珉的相貌,以及她的才华,张与之对墨思雅很有好感,如今亲眼见到她与沈崖攀谈,别人又那样议论她,那份欣赏便成了不屑。 像墨思雅那样的人,根本就配不上他! 墨思雅不知道对方心里的想法,仍把他当做心中情郎对待。 “张公子,方才我找了你好久,却一直没找到你人,还以为你根本就没有来诗会呢,”墨思雅在角落处找到自己心上人,俩上绽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来,“张公子你独自待在这里做什么,莫不是心情不好,要不我们一起去亭子里坐坐吧?我听说这庄园的景致不错,正巧没来得及四处瞧瞧呢.......” 墨思雅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要挽住张与之的手,谁料她的手刚碰到对方衣袖之时,对方竟然拧着眉头往后走了一步。 “墨小姐,还请您自重。” 短短一句话说出口,与墨思雅而言却像是晴天霹雳一般。 之前人还好好的,如今怎么就不愿意让自己碰了? 她不信邪的往前走了一步,谁料张与之竟是直接往后退,看样子他是一点情面都不打算给她留了! 墨思雅的脾气上来了,方才与沈崖搭话引得别人对自己刮目相看的喜悦也淡去了许多,她瞪大了眼睛,一脸委屈的说:“张公子,你这是怎么了,之前明明还许诺说今后一定会迎娶我呢,可誓言还没过去呢,你却已经变了心,你怎么可以对我这样!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见墨思雅情绪越发失控,张与之心里又惊慌又恼火。 惊慌是因为他不想让人发现自己与墨思珉的关系,恼火则是因为墨思雅不识趣! 明明之前还很善解人意的,如今却像是一个泼妇一般纠缠不休,他们之间分明也没有什么,她这样大喊大叫,甚至还委屈的掉眼泪,事情若是传出去,今后他还怎么在京城过日子? 张与之想保住自己的名字,便硬着头皮说:“不是你做错了什么,而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确实不合适。” “那你说我们之间究竟哪里不合适,你要是不喜欢我身上哪一点的话,我可以改!” 张与之按住自己隐隐作痛的额角:“你不是我心中所想的模样。” 他心中的女子,当是兰花梅花那样冰清玉洁,而不是喜欢攀附权贵,往常的墨思雅与他的想象附和,可今日她却变了,又或者应该说是她之前隐藏得太深,张与之怎么都不能说服自己继续接受她。 “我不喜欢那种喜欢攀附权贵的女子!” 原来竟是自己与沈崖说的那几句话导致了今日下场! 墨思珉悔恨交加,含着眼泪说:“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是你想像中的模样,那沈大人原本就与墨家有故交,我与他说两句话有什么不对?” 张与之冷哼了一声:“不可理喻!” 他自诩君子,自然不愿意与墨思珉这样的女子多做纠缠,只见张与之轻抚衣袖,转身便离开了。 墨思雅本想去追,奈何身边突然有人把她给叫住了。 “墨小姐,方才我看见你与沈大人说话了,那沈大人与你是旧相识么?” 前来问话的人是一个年轻公子,只见对方衣着华贵,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 墨思雅心念微动,方才因为张与之的故意疏远而生出的恼火顿时化作云烟散去。那张与之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一个身世不错的书生而已,她借着沈崖的势,在这么多人面前表现过了,等会儿恐怕多的是愿意与她结交的人呢!他们的身世,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张与之这个不识货的人好! 墨思雅一下子就放开了心。 “沈大人与我姐姐是旧识........” 就在墨思珉与那位非富即贵的公子哥交谈之时,张与之躲进了一处相对偏僻的凉亭中,他原想着到一个偏僻点的地方,免得被墨思雅给打扰,谁料这偏僻地方竟然有人在! 张与之一边懊恼,一边往亭子里边瞧。 谁料这一瞧,目光竟然就再也挪不开了。 只见凉亭中站着一位相貌美艳的女子,她身着浅色衣衫,眉目宛若青墨画就一般,便是什么都不做,淡淡站在那里,都能给人一种经验的感觉。 张与之觉得自己好像动心了!像这样谪仙一般的美貌女子,才配得上他! 就在张与之想着如何与凉亭中的美貌女子搭讪之时,她的目光微微一转,像是想起什么事情一般迈步往会场方向走去。 张与之连忙跟了上去:“姑娘,姑娘!” 那女子回眸凝望,困惑的目光在张与之身上转了又转,似乎一点都不能理解对方的行为:“你是谁,为何要把我给喊住?” 面对对方的质问,一向不拿正眼看人的张与之难得有些局促:“在下张与之,偶然路过凉亭,见到姑娘相貌,所以想结识一下姑娘.......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那女子的眉头越拧越紧,她沉吟片刻,最终报出一个假名。 不是她有意欺骗这位书生,而是她怕自己的名字说出来,会导致这场诗会办不下来,因为她便是当朝皇后安夏白。她本来是想要来诗会瞧瞧,顺便给陆栎打听一下京城中有真正才学的年轻人的名字,没想到走到庄园之时,却因为园子太大而迷了路,如今刚找到回去的路。 见张与之的表情不太对劲,安夏白便有些不耐烦:“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诶,姑娘你且等等........” 张与之在京城文人之中不是最有才学的那一位,却是名气最大的,原因便是他对人的态度,京城里几乎就没有能让他高看一眼的人,就连当朝皇帝,张与之也没少私下批评,如今见到他追着一位相貌美艳的女子问东问西,一副对人家倾心的模样,众人便都议论开了。 “你说张与之会不会喜欢上了那位女子?” “那可说不定,不过我刚才看了一眼,那女子的相貌确实惊艳.......” 话语传得越来越广,没过多久就传到了墨思雅的耳中。 墨思雅当即就怒了。 虽然她不可能再对张与之有那样的心思,可是墨思珉也不愿意让他高高兴兴投入新人的怀抱之中,她必须要给对方找个不痛快才行! 顺着众人的指点,墨思雅直接冲到了张与之以及那位女子的面前。 她本来是想直接对那位女子打骂一通出气,或是明里暗里嘲讽一顿,谁承想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又被她自己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这站在张与之身边的美艳女子,不就是当初跟着墨思珉频频为难她与她母亲的安夏白么! 想到这位现在的身份,墨思雅下意识打了个冷战。 还好刚才没有冲动,要是真的给了安夏白一巴掌,或是当着众人的面,直接骂了她一顿,估计以后她就不用在京城继续往下待了!当初安夏白就看她很不顺眼,如今要是又被她捏住把柄,恐怕墨奇岩豁出自己的老脸去求情都没用吧! 便在这时,安夏白也注意到了墨思雅的存在。 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见过面的缘故,她一时之间竟是想不起这一位,只是觉得她有点眼熟:“你是........” 墨思雅连忙换上一副笑脸接话:“姐姐,您不认识我,我是墨思雅呀,以前我们见过面,我的姐姐墨思珉与您.......” 安夏白的脸当时就沉了下来。 一说到墨思珉,她就全部都想起来了!虽说他们现在拥有了江山,她也成为了天下最尊贵的女子,但是墨思珉与先太子的事情永远是她心中无法痊愈的伤疤,妹妹提及便会痛彻心扉的那种! “原来是你。” 本想跟她寒暄几句话的墨思雅当即就闭上了嘴巴。 站在旁边的张与之不解的问:“两位之前认识?” “见过几次面。”安夏白冷着脸说,“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虽然安夏白没有明显的表现出自己对墨思雅的意见,但是张与之能够感受得到她心情的变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心上人因为墨思雅而不高兴,于是张与之也有些恼火,他恨墨思雅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 “都怪你!” 墨思雅也换上一副表情,面对安夏白的时候她心有顾忌,但是面对张与之的时候可不会。 “呵呵,你以为我不来,她就会跟你多说话么,不可能的!” “你凭什么说她跟我不可能!”张与之涨红了脸,“明明是因为你突然出现,安姑娘才会匆匆离开的!” 墨思雅冷笑一声:“姑娘?你还真是傻得可怕,这位可不是什么能让你惦记的姑娘,她的身份要是说出来,可是能把在场所有人都给吓死的,你就是努力一辈子都不能够得上人家的脚尖,还是清醒一些吧!” 墨思雅说罢,不再看张与之的脸色,扭头就往别的地方走去。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她需要足够清静的空间来想一下事情经过,而不是站在这里跟张与之吵架。 她记得庄园里有一座凉亭,风景好看而且还安静,便想着到那座凉亭走走,没想到路走到一半,一个年轻高大的男人一把拉住她的手,不顾她的挣扎直接把她拖到角落里。 第四百三十九章 花与美人 偌大的花园中只有他们两个人,虽有昏黄灯光照映着,可墨思雅还是感觉浑身发凉,尤其是在感受到身后之人炽热身体以后,那种恐惧便越发的明显起来。她忍不住吓得瑟瑟发抖,宛若秋风里的寒叶一般,连说话的声音都打着颤儿:“你是谁,要对我做什么!” 身后之人轻轻哼笑一声。 墨思雅本也是个极聪明的姑娘,偶尔闹出来笑话,不过是因为跟着她的娘亲,眼前短浅罢了,今时听到身后那人哼笑的声音,她便猜出对方是个男子。 墨思雅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会有男子将自己拉到这种偏僻的角落来。 难道对方是想对她意图不轨? 墨思雅浑身一颤,装腔作势说:“你要是敢对我动手,不仅我爹,就连宫里的皇后娘娘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谁料那人听到她威胁的话语以后,非但没有感觉到害怕,甚至还笑得更大声了。 “你真的觉得安夏白会为你做主?” 他竟敢直呼皇后的名讳,真是不要命了! 墨思雅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对方自报家门:“梁国其赛,你听过我的名字么?” 墨思雅一下子就愣在原地,这个名字她当然是听过的,不仅是因为其赛的名声太响亮,还因为前段时间禁卫们的搜查,因着其赛下落不明,京城戒严了好长一段时间,几乎所有人家都被官差给搜查了一遍,等到确定没有其赛,官差才换了另外一家,墨家亦然,当然墨思雅还抱怨过其赛的烦人呢,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够撞上对方。 她又惊讶又害怕:“我不过是一个普通女子,殿下您就不要为难我了.........” “你只是一个普通女子?你真的甘心只当一个普通女子?” 其赛的声音好像被施加了蛊惑人心的妖术,墨思雅听着听着,心神就被对方给夺走了一半。她怎么可能愿意只当一个普通女子呢,从她还跟着娘亲在青楼里的时候开始,墨思雅就不止一次的想过自己的未来,她立下过誓言,今后一定要成为人上人,可是现实那样的惭愧,墨思雅不论如何折腾,永远都得不到自己想要得到的那些东西。 她就算是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其赛俯下身,用低沉的声调劝说:“你跟着我吧,今后等我回到梁国,你就是我的王妃。” 墨思雅眼眸一亮,可她激动归激动,心里却还残存着一丝理智,她不明白其赛为什么要选中自己,如果墨奇岩还是朝廷重臣的话,这种选择倒是可以理解,可墨奇岩现在已经不是了,墨家早在墨思珉死的时候就开始没落。 “为什么是我?” 其赛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微微一笑说:“因为你恨安夏白,我也很讨厌他们,今后只要你乖乖的为我办事,我绝对不会亏待你,至于那些曾经欺负过你的人,譬如安夏白,譬如盛如晴,她们都会在我功成以后付出足够的代价,你觉得如何?” 墨思雅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点头。 若说之前她还犹豫着其赛的话语是真是假,如今便是真切的相信,因为她太怨恨安夏白与如晴了,若是能够让那两位从此跌落,她什么事都愿意做! 于此同时,安夏白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人给盯上了,最近的她忙得很。 百花会就快要到了,因着这是新朝开始以来第一个节日,安夏白作为皇后,理应操办其中之事,这几日忙里忙外,便是希望百花会能够如期举办。 看着御花园中的花朵争奇斗艳,安夏白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也有花盛开。 正欢喜呢,不知何故突然感觉身后一冷,随后她猛然打了一个寒战。 彼时如晴就站在她的身边,察觉到她情况不对,立即拧着眉头问:“夏白,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 安夏白摇摇头:“不是生病,我没事。” 如晴转过脸来严肃的问:“你真没事儿?” “若是我有事,还用得着在这里跟你说话?”她要是生病,陆栎肯定是最紧张的那一个,别说是让她出门察看花卉种植情况,恐怕连床榻都不一定愿意让她下,如晴深知这一点,便没有再多问,只是叮嘱说:“你身体要是有哪一点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啊,我给你去请太医过来,还有这些花卉的事情,你只管交给我便是!” 安夏白眉峰一挑:“你也懂花卉的事情?” “不懂不是可以问么,哎呀,总之不论什么事都没有你的身体来的重要!” 见如晴神情极为认真,安夏白无奈的笑了笑,两人在御花园中说话之时,忽然听到女子哭泣的声音。 “谁会在御花园中哭泣?”如晴一脸不满的说,“在这种时候哭,真是晦气!” “别这样说,”相较于如晴的性格,安夏白显得更温柔一些,“说不定是有宫女碰到难事了呢,我们不如过去看看,若是有什么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帮帮她也就是了。”安夏白一边说着,一边把如晴往哭声传来的方向上拉。 顺着声音,两人很快来到那人躲着哭泣的地方。 那是一位身形窈窕的美女,也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竟躲在这里哀哀痛哭,安夏白于心不忍,便轻声劝她说:“你是不是碰到什么困难了?” 美人猛然抬起头来。 她有一张清秀的面庞,肤如凝脂,眉若远山,只可惜那双眼睛哭得红肿,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美感,只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可怜之感。 美人一看见安夏白的脸,便愣住了,随后她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两个响头。 “拜见皇后娘娘!” 安夏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为何这位女子在瞧见她时,神情如此不自然呢?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要躲在御花园中哭泣?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美人瞪大了眼睛,像是遭遇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一般,沉默片刻才报上自己的名字。 她一说名字,安夏白立即就想起来了。 前段时间有邻国使臣送来贺礼,一并被送到皇宫中的还有一位美人,想必眼前这位便是被自己的国家当做礼物给送出来的美人吧,记得前段时间,她还因为这个美人的事情吃过醋,把陆栎给晾了好几天时间呢。 仔细一想,这位美人也是可怜,年纪轻轻就被送到异国他乡,还备受冷落,估计就是因为这些,她才会躲着落泪吧。 安夏白叹息一声,缓缓将美人给扶起来:“你既然已经被送到宫中,那便是陛下的人,今后好好待着便是,只要你别闹事,肯定不会有人为难的你的。” 美人怯怯的抬起脸来。 安夏白越看越是觉得这位美人可怜,便上前一步要把人给扶起,没想到就是这个动作,竟引得美人痛呼一声。 察觉到不对的安夏白立即掀开美人的衣服。 果不其然,只见美人的手上多了许多红痕,一看便知道是被人用板子抽打过。 眼前这位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不守规矩之人,断然不可能会在宫中犯错,那么她受伤也就只有一个解释,那便是有人在皇宫动用私刑。 那一瞬间,安夏白想到的是陆舒儿。 “是谁为难你?” 美人一边落泪,一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她似乎不愿意讲伤害自己的人的名字说出来,无奈的安夏白只能自己想。能让这位美人乖乖受刑罚,而且还不会告密的,必定是宫里颇有权势的人,而且对方还离她很近....... 那些伺候的宫人们最有嫌疑! 安夏白拉起美人的手,带上如晴一行三人前往美人所住的宫殿。 这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安夏白知道这位被当做礼物送来的美人肯定不会受待见,却没想到宫里的人竟敢嚣张到如此地步,这美人所住的地方,哪里是一个妃子应该住的,就是京城里最贫穷的地方,也比美人这里住的好。 安夏白一下子就恼了:“谁是这里的管事?” 有个嬷嬷一边打着呵欠,一边从屋里走出来:“我就是这宫里的管事,您.......” “大胆!”如晴怒喝一声,快步上前直接把嬷嬷给踹倒在地,“见到皇后娘娘竟然不下跪行礼,谁给你的胆子!” 嬷嬷猛然从瞌睡中惊醒,不仅是她,连带着院子里边的所有宫人都从昏昏欲睡中惊醒过来,不是都说美人根本就不得皇帝宠爱么,不是说皇后娘娘早就看美人不顺眼,想要借机除掉美人么,为何皇后娘娘今日会跟着美人尤其回来,而且两个人还手拉着手........ 意识到自己做错事情的嬷嬷将脑袋磕得砰砰响。 “娘娘饶命啊!” 安夏白冷笑一声,毫不在意对方的可怜:“你有胆子刻薄美人,还私自动用刑罚来惩治她,做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今天?美人虽然不受陛下喜欢,可她也是陛下的人,她宫中,便也是本宫的人,你们如此苛待于她,难不成根本就没有把别吓与本宫放在眼里?” 这罪名是越说越大了! 嬷嬷记得眼泪不住往下掉:“娘娘,老奴真的知错了,求娘娘放过老奴这一回吧,老奴再也不敢了!” 安夏白转过视线,只觉得这跪了满地的宫人都是罪有应得:“你们苛待宫人,按照规矩,得罚二十大板,等会儿自己去内务府领罚吧,今后不用再来伺候美人了。” 第四百四十章 分忧 自打美人的事情发生以后,宫里吧安夏白的名头传得越来越响亮,起初人们只是说这是一个好皇后,后来几乎所有人都对这位皇后有了期待,她们觉得有这么一个女子统领后宫,今后自己一定能够过上想过的生活,于是越发对安夏白信服起来。 当这些传言被人说到安夏白耳中时,她没忍住扑哧一笑:“外头真的把我传得那么厉害?” 冷萃一边帮她梳妆,一边笑着点头:“可不是么,外边的人把娘娘您的名声都给传遍了,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娘娘您是救世主呢,也觉得跟着娘娘您能过上好日子呢,昨日奴婢去宫里转了一圈,都是在夸奖娘娘您的。” 听着那些话语,安夏白心中五味杂陈。 别人都夸她是个好皇后,只有她自己觉得自己不配,原因无它,便是因为她没有容人之心。 安夏白不知道以前的皇后们究竟如何在后宫之事上多皇帝多忍让的,也不知道那些皇后看着皇帝左拥右抱之时,心里究竟有没有过难过,总之安夏白是不愿意接受那种感觉的,她容忍不了陆栎纳妃,便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皇后。 或许文武百官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安夏白正胡思乱想之时,门外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间接夹着轻轻的哭泣声。 她心里奇怪,出门察看,走到门外便远远瞧见两位嬷嬷押着一个年轻女子站在院子中,另外有两位宫女站在旁边哀哀痛哭,好像是受到多大委屈一般。 安夏白再定睛一看,瞧见被嬷嬷们押着的年轻女子,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你们怎么把她给押过来了?” 嬷嬷们押着的女子,正是陆舒儿,此时的陆舒儿根本就没有往日的沉静温婉,反倒是一身的狼狈,不仅衣衫不整,就连头发也有些凌乱。 “启禀皇后娘娘,这位陆美人在宫中动用私刑,侍女们举报她,所以奴婢们就把她给押了过来,”有个默默解释说,“陆美人毕竟身份特殊,老奴不敢随意审问,便将她押到皇后娘娘您面前请您处置。” 陆舒儿动用私刑?想必旁边那两位哭哭啼啼的宫女,便是被动用私刑的对象吧? 安夏白的目光缓缓转到侍女们的身上:“你们谁来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两个侍女连忙跪倒在地,哽咽着说出事情经过。 原来她们在回廊下聊天的时候,陆舒儿正巧从回廊上路过,她不知道怎么回事,直接上前给了侍女一个一个巴掌,因为力道太大的缘故,如今那两位侍女的脸颊都还是红肿的。 “求皇后娘娘为奴婢做主!” 安夏白没说话,只是吧目光又转回陆舒儿的身上。 虽然她不喜欢陆舒儿,但是只听信一方的话语,另外一方则是连开口解释的机会都没有,这不是安夏白的风格,于是她问陆舒儿:“你为何要打人?” 陆舒儿猛然抬眸,望向两位宫女的眼眸中多了几分愤恨。 “她们该打,皇后娘娘,您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尽可以去问问她们当时在回廊上究竟都说了些什么!她们说了那么大逆不道的话语,甚至还污蔑皇后娘娘您,这是以下犯上,这是胡言乱语,像她们这样的人,就应该被打一顿!我只给她们两个巴掌都还算是轻的!” 见陆舒儿义愤填膺的模样,安夏白微微挑高眉头。 “你们说,当时究竟都说了些什么内容?” 两个侍女一听到这个问题,立即跪倒在地上,不论安夏白如何问,她们就是不透露出任何的口风。 这让安夏白颇为不满。 “你们究竟说了些什么?” 两个侍女还是不敢说话,便在这时,陆舒儿开了口,只见她冷笑一声说:“他们是不敢当着皇后娘娘您的面说出来的,不如就这样吧,我代替她们说起她们的话题如何?左右我也听到了。那时她们两个人坐在回廊上,揣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要来的勇气,竟对皇后娘娘您的事情指指点点,她们甚至还说皇后娘娘德不配位!” 安夏白的心猛然往下一沉。 她自己虽然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后,但是听人这么直白的说出她的缺点时,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她说的是真的么?” 两个侍女不说话,这种情况之下,不说话就相当于默认。 安夏白冷着脸让嬷嬷们把她们给拖出去杖责二十,而陆舒儿,鉴于她事出有因,安夏白没有跟她计较,直接命人把她给松了回去。 陆舒儿为安夏白出头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陆栎耳中,陆栎为此很是欣慰,听说陆舒儿受伤,他还特意过去看了一眼。 谁料这一眼竟然误事了。 陆舒儿以为陆栎对自己有情,那一眼便是凭证,从此以后越发能折腾了,从此以后有事没事都要找陆栎说的,弄得陆栎是防不胜防,整天都心情烦躁得想要躲着她。 “夫人,你还是管管她吧。”陆栎一脸苦恼的说,“若是再这样下去.........” “再这样下去会如何?”安夏白挑高眉头说,“难道你会忍不住对她动心么?” “这倒不是,我心里用于只有皇后一个,我只是怕她在这样下去,我会忍不住对她动手........” 陆舒儿的犯人绝对不是安夏白能够想象的,她能把陆栎给逼到这个份上,不也是侧面说明了这位的厉害程度么? 安夏白思忖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陆栎的请求。 如何整治陆舒儿,便成为了摆在安夏白面前最大的难题。 若是以前的陆舒儿还好对付,毕竟她虽然会耍一些阴招,但是那些招数都在安夏白招架范围之内,很轻松就能够化解的那一种,可如今的她却改变了,不仅行事越来越没有破绽,甚至连最基本的表情都没有错过,弄得安夏白就算是想要找借口挑出她的错处来为难一下,也根本就挑不出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意识到陆舒儿可能被什么人私下帮助的安夏白决定把如晴给调任到后宫中来,从此以后就负责掌管后宫之事。 原本她只是想让如晴帮忙留意一下陆舒儿的平时动向,没想到如晴这一来,陆舒儿却是彻底的老实了,之前她动不动就要去见皇帝,顺便跟皇帝询问一下孩子的情况,可如今却不敢去了,不仅如此,她甚至还不敢在众人面前露面,尤其是在如晴面前! 这一点让安夏白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她与如晴都是经常在陆舒儿跟前走过的人,为何陆舒儿害怕如晴,却对她没有太多畏惧呢? 晚上见到如晴之时,她就顺便吧这件事跟如晴说了一嘴。 如晴想了一会儿,扑哧一笑说:“或许是因为我是个粗人吧,夏白你想着,正因为我是个粗人,对世俗礼节这种事不是很在意,所以陆舒儿才会怕我啊,她知道你再怎么生气也绝对不可能对她动手,而我不一样,我就是一个莽夫,真的惹恼了我,我能直接一巴掌扇在她的脸颊上,估计就是因为这一点不一样,她才会区别对待吧?” 如晴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若是正在恼火之时与陆舒儿对上,她也不见得会对陆舒儿动手,可是如晴就不一了........ 这一点微弱的察觉让安夏白多了几分挫败的感觉。 “我倒是希望自己能像你一样呢。” 行事潇洒,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瞻前顾后才是安夏白心中所愿,奈何她的身份注定她不能活得像如晴那样恣意。 “哎呀,分那么清楚做什么?”如晴揽着她的肩膀笑眯眯的说,“我的手不就是你的手么,今后你要是想打哪个人,说一声便是,用不着你来亲自动手,我帮你给打过去!” 安夏白笑着摇摇头:“打人倒是不用,只是这后宫的事情,今后要麻烦如晴你多看顾看顾了。” “包在我身上。” 因着如晴有巡视皇宫的任务在身,所以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即便沈崖到家了,她也不见到会在家里,这种空虚的感觉让沈崖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他跟如晴的家中好像缺了点什么。 后来他才恍恍然想起,自己家里缺的是一个孩子。 若是如晴的孩子当初没有小产,或许现在他们已经是一家三口,唉,真是造化弄人........ 沈崖一边伤心的回想着往事,一边伏在桌上等待,昏昏沉沉之间,人已经睡了过去。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睡,直接就睡到了第二天上午。 如晴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沈崖心里本来就有些不满,经过这件事以后越发恼火起来,他坐在屋子里边一直等到下午,临近傍晚之时如晴才回到家中。 “咦,你怎么在家里?”如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沈崖情绪的不对劲儿,瞧见他端坐在位置上,还以为他是在等自己,笑着凑上前去想要抱抱沈崖,结果手还没碰到沈崖的衣服,人就已经避让开来。 被躲开的如晴有些迷茫:“你这是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沈崖一脸不满的说,“你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回家,竟然也好意思问我问题?”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如晴自知理亏,低低垂着脸说:“这不是因为宫里的事情太多么,你也知道夏白她需要我帮忙.......” 第四百四十一章 解愁 沈崖本来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可一瞧见如晴的模样,再听她口中话语,心中恼火越发的控制不住:“你未免太不为自己考虑了,一天到晚就想着皇后娘娘,可曾想过我?皇后那边虽然需要你帮忙,可别人也可以不是么?” 安夏白是皇后,世间多的是想要巴结讨好她的人,何必非要一个如晴过去?“ 如晴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夏白与我的关系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从很久之前就相识,一同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如今她得势,我就不能去帮她忙么?这是什么道理?” 沈崖一拍桌子,拧着眉头说:“我........” 他原本是想说自己也需要如晴陪伴,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够把自己跟女人作比较呢,这种话还是不要说比较好! 如晴并不知道沈崖心中的纠结,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心细的人,瞧见沈崖脸色变了又变,也只当他是在发脾气,有些不满的说:“你对我有意见尽管说便是,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我的性格,哼,总之我是不会改的,你就是不喜欢也得接受。” 沈崖怒极反笑。 若是自己真的不喜欢如晴,又怎么能够跟她一起到现在,难道以前那些朝夕相伴的日子都喂了狗不成? “随你怎么想吧,我累了。”他从位置上站起身,迈步走向房间。沈崖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好好睡,虽说昨天在位置上眯了一会儿眼睛,可那怎么比得上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睡觉呢?他决定不再理会如晴,先回去睡一觉,顺便也让自己冷静冷静。 他前脚刚离开客厅,如晴就生气的摔了茶杯。 在如晴眼中,沈崖的行为便是默认,她永远都不会忘记沈崖曾经对自己的偏见。 “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索性就搬到宫里去住便是,省的一天天出现在你面前碍着你的眼!”如晴说做就做,回到府上连口茶水都没有喝,直接就转回了皇宫。 去而复返的如晴让安夏白很是诧异。 “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回去休息了么?” 如晴昨天晚上跟安夏白就陆舒儿的事情说了一整夜的话,到刚才休息,好不容易闭了一会儿眼睛,却又听到宫人禀报说如晴回来了? 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安夏白的心。 她捏了捏如晴的脸颊,试图逗这个板着脸的姑娘笑一笑。 “你这是怎么了,刚才回去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一转眼又板着脸回来了,别是在家里跟沈崖吵架了吧?” 后边那一句话,其实安夏白只是说说而已。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沈崖脾气好,他对如晴的感觉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们的感情如何要好,绝对不可能会吵架的,可安夏白下一刻就震惊了,因为如晴真的点了头,她鼓着自己的一张脸,愤愤不平的说:“我刚回到家,沈崖就冲我发脾气,我都快被他给气死了!” 疑惑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在安夏白心头,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何如晴与沈崖都能吵架,他们两人不是感情最要好么? “你且把事情经过给我说说。” 如晴撇着嘴,委屈的把今天回去以后跟沈崖的那番对话全都给说出了口。 “你真傻,”安夏白戳了戳她的额头说,“沈崖这不是不喜欢你,而是对你现在的生活作息不满呢。” 如晴一脸迷茫的问:“他为什么要对我的生活作息不满?” 按照如晴的思维方式,恐怕从现在想到猴年马月都不一定能够想通,所以安夏白提醒她说,“是我想的不够周到,光想着你能帮忙镇住陆舒儿,忘记了你还有一个小家了,唉,沈崖估计是觉得你最近太忙,总是早出晚归连与他说话的时间都没有,所以才会生气的吧,今后你多关注一下他,尽可能多陪陪他就好了。” “可是我还要帮你巡视后宫啊........” 安夏白又戳了戳她的脸颊,扑哧一笑说:“今后这件事就不用你来了,你们两个人的关系那么好,要是因为我的私事导致你们之间生出矛盾,恐怕我会忍不住过意不去的。就像沈崖说的那样,我是皇后,宫里宫外多的是人想要讨好我,巡视宫闱这件事,交给另外一个人也能办好。” 如晴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那我怎么办?” “你当然是回去跟沈崖好好解释了,你们千万别因为这点小事生出嫌隙。” 安夏白一边说着,一边把如晴往门外推。 熟料如晴竟像是脚底生根一般,任凭她花费力气,硬是不动分毫,不解的安夏白抬起脸来:“怎么,你不愿意回去跟沈崖好好说道说道?” “不是我不愿意,我就是觉得现在回去太没有面子了,”刚才走的时候有多么愤怒,多么决绝,如晴现在就觉得有多么不好意思,要是现在回去,估计沈崖也不会跟她好好说话吧,方才他可是生了好大的气....... “我过两日再回去吧!” 安夏白眉峰一挑:“你确定过两日再回去?” 如晴一瞧见她脸上的表情,连忙改口说:“不不不,我今天就回去,昨天晚上跟你说了那么多话,几乎是一个晚上都没有睡,我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再回去吧!” 如晴话音未落,人已经钻到了安夏白房间中。 正巧安夏白也犯困,便拉着她一起上了床。 这一觉,足足睡到晚上才醒。 沈崖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目光在房间里转了转,却没瞧见如晴,当即便喊了下人过来:“夫人去哪里了?” 那侍女一脸恭敬的回答说:“夫人今天回来以后,没坐一会儿就去皇宫了,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沈崖的脸色沉了下来,原以为自己跟如晴说了那些话以后,她会明白自己心中想法,今后也会多留一些时间来陪陪他,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不上心,竟然又回到了皇宫!看来她是真的不把自己放在心上! 怒极之下的沈崖决定离开家,她如晴不是不爱回家么,那他也去外边浪便是了! 沈崖换上一身衣衫出了门,从华灯初上一直逛到灯火暗淡之时。 重复在夜市上大胡子那的沈崖并没有注意到,距离他身后不远处的一条小巷中,有一个人正在暗暗观察着他,凝望的目光就像是猎人看见猎物一般。若是沈崖回头仔细一瞧,必定能够认出那位的身份,她就是墨奇岩的继女墨思雅。 她紧紧盯着沈崖的背影,一句话都不说,直到一个公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就是........?” 来人笑着点点头说:“我奉公子之命前来办事,不知道那位人在哪里?” 墨思雅连忙指着沈崖的背影说:“就是那个人,你快去吧。” 那位公子笑笑,快步朝沈崖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沈大人!” 听到声音的沈崖下意识回眸凝望,只见不远处缓缓走来一个有些眼熟的面孔,那人长身玉立,穿着一袭华贵的衣袍,一看就知道身份不简单,可就是这样一个不简单的人,沈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只是觉得这位看起来有些眼熟。 “你是?” 那人听到沈崖的问话,竟露出一副伤心难过的表情:“沈大人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们之前见过的,在诗会上说过几句话,沈大人您忘记了么?” 诗会上那么多人,想要跟沈崖攀谈交好的人就有一半,沈崖怎么可能会记得每一个人的相貌与身份? 见他神情有些不自然,那位公子又说:“不妨事不妨事,左右我也不是重要任务,沈大人不记得也是正常的,我在这里再介绍一下子吧。” 那人拱手作礼,恭恭敬敬的报上自己的性命。 他的相貌看起来虽然眼熟,但是名字却是沈崖从未听说过的,姓氏也是,从未听说过京城有这么一个姓氏的大户人家,可眼前这位的衣着华贵,也不像是在骗人的样子? 就在沈崖想东想西之事,那人拉住沈崖的手说:“沈大人,方才我看到你一直在街上徘徊,可是碰到了什么麻烦事,要不要说一说,我或许能帮大人分担一二?” 这人........还真是不见外。 沈崖拧着眉头给了对方这样一个评价,明明两个人都还不是很熟悉,结果这位一上来就问他的心事,他怎么可能会说? 沈崖扯出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说:“都是些小事,不劳公子费心了。” “唉,既然沈大人不愿意坦白,那我也不勉强了,”那年轻公子笑着提议说,“不过我倒是有一个能够给沈大人排忧解难的办法,不知道沈大人愿不愿意听一听?” 被烦心事困扰的沈崖立即点了头。 “什么办法可以排忧解难?” 那公子一收折扇,胸有成竹的说:“等沈大人您跟我一同到了地方,就全都明白了。” 说着,他拉起沈崖的手就往外走。 沈崖原本有些不情愿,可转念一想,觉得自己也没什么事要做,就算不跟着这位走,也不过是在京城中四处流连罢了,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跟他去开开眼界:“那就麻烦公子带路了。” 那公子不以为意的说:“能为大人分忧,倒是我的荣幸!” 两人沿着街道,穿过三两的人群,没过一会儿就到了地方。 第四百四十二章 百花会 出现在沈崖眼中的是一条街道,一条沈崖从未来过的街道,这条街远比京城任何一处地方都繁华,可沈崖从未想过来这儿.........只见街道上灯影飘摇,穿着暴露的姑娘们站在楼上,时不时朝着楼下路过的行人招手。 沈崖刚走到街道上,便嗅到一阵浓烈的香粉味道。 站在二楼的姑娘们眼睛很是尖锐,竟瞧见了站在人堆中的沈崖,或许是因为沈崖的相貌远比时常流连在烟花柳巷的公子们俊美得多,所以姑娘们纷纷朝他招呼,更有胆大的人呢,直接冲着沈崖扔自己的手帕。 那绣着红色鸳鸯的帕子刚落到沈崖沈崖,跟在沈崖身边的公子便笑着起哄。 “沈大人还真是走运,那位姑娘名唤绿柳,可是青楼最有名的舞姬,曾经有王公贵族千金买她一面,她都不愿意呢,如今竟是对沈大人扔了手帕,看来沈大人今天有艳福了。” 相较于那位公子的激动,沈崖的情绪倒是显得很淡定。 即便他今天刚刚跟如晴吵架,即便他现在仍旧对如晴很是不满,他也不愿意去烟花柳巷寻欢作乐。 他不能对不起如晴。 那位公子哥带他来到这种地方,可见不是一个好人,既然人品不好,那就没有结识的必要。 沈崖权衡利弊之后,果断转身准备离开。 那位公子哥见他要走,心中一急,直接把沈崖给拉住了。 “别走!” 沈崖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说:“为何要拦住我?” 公子哥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开口一般,看得沈崖频频皱眉:“家中还有妻室,不能去烟花柳巷,沈崖在这里与公子就此别过。” 那公子哥听到他这话,咬了咬牙,竟趁着众人不注意的当口直接把沈崖给打晕,随后把将沈崖扮作喝醉的模样扶进青楼之中。 老鸨很快就迎了出来。 敢在京城开青楼,必定在京中有些人脉,劳保便是这样的人,京中的达官贵人她多数都见过,而且还全都记住了对方的相貌,沈崖的容貌俊美出众,她自然印象深刻,只看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好像是沈大人吧.......怎么弄成这样?” 公子哥狠狠瞪了老鸨一眼:“沈大人心里有事,喝醉了酒,现在需要人来陪着喝酒,明白我的意思没有?” 老鸨一下子就动了,必定是这位想要陷害沈崖呢! 若只是招惹一个沈崖,老鸨绝对敢做的,毕竟错全在人家那边,她只要装作不知道的模样便是,可她一想到沈崖家中夫人,想到京城中有关如晴的风言风语,想到对方可怕的手段,老鸨就忍不住发抖。 要是沈崖真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明日如晴过来,岂不是要把她的整座青楼都给拆掉? 不行,她下半辈子还得靠这栋青楼过日子呢,要是如晴明天来闹事,她以后还活不活了? 为了今后自己的生活,老鸨果断命人去跟沈崖府上的人通气。 当然,这是暗地里的,明面上的老鸨仍旧给沈崖与这位公子哥安排了房间,随后又把刚才给沈崖仍手帕的那位姑娘也请了过来。 做完这一切以后,老鸨命人在青楼门口候着,要是如晴过来,立即过去跟她禀报,并且还得要那位与沈崖独处的姑娘从房间里拉出来! 一一准备完毕,老鸨才转身去忙自己的事情。 再说沈家那边,如晴一听到沈崖去了青楼,当即火冒三丈。 她回来的时候可是把如何跟沈崖道歉的话话都给想好了,结果沈崖却给她来这么一出,他真是太过分了! 如晴直奔青楼。 看着她气势汹汹的往沈崖所在的房间冲的模样,老鸨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好我早有准备,要不然这位姑娘过来,还真的会拆掉我的青楼!唉,你说沈大人他怎么就那么倒霉呢,竟然看上这样一位彪悍的顾念,看来他下半辈子要不好过了!” 生活究竟好不好过,只要当事人才知道。 当沈崖被如晴给叫醒的时候,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如晴,你怎么会在这里?” 如晴冷笑一声说;“你竟然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你知道自己现在人在什么地方么,这里可是青楼,烟花柳巷,天下间最繁华,却也是最混乱的地方,你来这里做什么?” 沈崖迷迷糊糊的撑起身子,目光将房间布置一一扫过,这才想起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他想要离开街道的时候,那带他来的公子哥一巴掌把他给拍晕了,想必自己出现在青楼中,便是因为那位公子哥自作主张。 瞧见如晴脸上的不满与委屈,沈崖心里苦。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沈崖叹息着说,“我是被人.......” 虽然大部分时候,如晴都是一副大度的模样,而且从不会为某些细节斤斤计较,可她作为一个女子,在某些敏感的事情实在不能不注意,尤其是在陆栎与安夏白这个例子摆在面前的情况下,她愈发对沈崖不满起来。 “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嫌弃我了,在这里有你心目中的那位女子,所以你才会来,是吧?” 这都哪儿跟哪儿? 沈崖试图解释,可如晴却不愿意听他多说。 她转过脸,一脸伤心的说:“既然你有这样的心思,那我不纠缠你便是了,今后随便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不会拦你。” 如晴说罢,转身离开了房间,徒留下衣衫不整的沈崖一身连连叹气。 这一回,事情真的要麻烦了。 当沈崖匆匆赶回沈家想要安抚如晴时,下人给予的回复却是如晴没有回来。 沈崖思来想去,觉得如晴这个没有家人的人,在京城受了委屈以后,一定会去找安夏白,便匆匆去了皇宫,还好皇帝给他的腰牌有用,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见到了安夏白。沈崖将眉头拧成川字,连礼节都不守就问:“有没有看到如晴。” 安夏白的目光往某个房间的方向转了转。 沈崖也是个聪明人,几乎一瞬间就名明白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必定是如晴人在,但是不愿意见他吧? 短短一段时间之内,沈崖的脸色就从焦急,变成惊喜,最终变成失落,安夏白将这种变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你们两个人怎么回事,今天早上刚吵过一架,到了晚上又吵架,方才如晴到我这儿来的时候,人都快要哭了,沈崖,你说你是不是欺负了如晴?” 沈崖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他是什么样的人,安夏白又不是不知道,真的要说他们两人之间有谁欺负了谁的话,那也是如晴欺负了他,沈崖哪里舍得为难如晴? “我们刚才出了点儿意外........”沈崖解释说,“我被人给骗到了青楼。” 青楼两个字一出,安夏白就明白如晴刚才为什么会如此生气了。 若是陆栎背着她去青楼,安夏白就算明面上不跟他说,心里也会不高兴,她这个比较能想得开的人都如此,更别说是看似大方,实际性格执拗,很容易就会钻牛角尖的如晴了。 “你被人骗到青楼?” “是,我本来是不想进去的,谁料那人竟然将我给打晕,然后拖到了青楼中,”沈崖每每想到这个细节,就忍不住暗骂自己的粗心大意,他应该在那人吧他逮到烟花柳巷之时便提起十二分警戒才是,若是能够提前防备,也就不会给对方留下一个挑拨离间的机会了,如晴他也就不会那么生气....... 沈崖越想就越后悔:“是我太大意了,娘娘,你把如晴叫出来吧,我想跟她私下谈谈。” 这种感情的事,也只有他们这两个当事人开诚布公的谈,才能够解决。 安夏白犹豫片刻,终是点了头:“如晴就在那个房间里,你却跟她谈吧。” 沈崖应了一声,快步往房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屋子里边太闷,再加上如晴与沈崖在说话,安夏白不好偷听的缘故,直接走到了门外,便在这时,刚从御书房出来的陆栎也过来了。 “怎么不在屋里?正是晚上,风有些凉呢。”陆栎一脸心疼的把人给搂在怀里。 安夏白往房间的方向瞥了一眼,轻声跟陆栎解释说:“如晴与沈崖在房间里说话呢,他们今天晚上又吵架了,我给他们腾个地方说说话,唉,说到底,他们两人之间的矛盾是因为我而起的,要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因为这件事而出点什么.......我一辈子都会过意不去的。” 瞧见自家皇后半低眼眸忧虑的模样,陆栎的指腹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如晴与沈崖好了那么久,他们一同吃过苦,算得上是同甘共苦了,这样磨炼出来的感情,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你而破裂呢,皇后不要想太多,”陆栎轻声安慰说,“有空想他们的事,还不如想想我,说起来,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待在一起说说话了吧?” 自打如晴开始巡视宫闱以来,安夏白便总和如晴待在一起,即便有空闲的时候,也是忙百花会的事情,根本就顾不上陆栎,两人确实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有私下说话了,就连我晚上也没有,因为如晴最近这段时间是跟着安夏白一起睡的。 安夏白脸颊微微一红。 陆栎心念微动,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第四百四十三章 刁难 没有人知道如晴与沈崖两个人在房间里边究竟都说了些什么话,连安夏白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们两人离开房间之时,脸上都挂着温柔的笑意,想必两个人已经大开心结不再有矛盾了,安夏白对此很是信任。 看着脸上差点笑出来一朵花的如晴,安夏白眨了眨眼睛问:“怎么样,你们两人把话说开了没有?” “我已经跟如晴解释好了,”沈崖一脸严肃的保证说,“从此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昨晚那样的事情,我会好好对如晴的。” 如晴沉默的站在他的身边,虽然她没有开口说话,但是从她脸上的表情上,安夏白明白如晴已经原谅了沈崖。 看来他们要回去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误会解开了就好了。” 便在这时,陆栎也开了口:“这些日子以来,盛将军为皇后巡视宫闱,实在是辛苦了,朕怜惜盛将军的辛苦,总觉得该将军一些补偿才好,”陆栎唤来内侍,当着内侍的面给如晴与沈崖赏赐许多东西,让他们等会儿离开皇宫的时候顺便吧那些东西也都给带走。 如晴和沈崖告谢离开。 看着他们两人离去的背影,安夏白心中生出几分疑惑:“陛下怎么突然愿意给如晴那么多赏赐?”明明他也知道如晴不是一个喜欢金银财宝的人,沈崖亦然。 谁料陆栎轻笑一声,手紧紧把她给抱住。 “我给他们赏赐东西,当然是希望他们夫妇二人回去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啊,皇后你难道一点都觉得有如晴在宫中,我们想要做点什么事都不方便么?” 因为如晴在,陆栎甚至连跟安夏白同床睡觉都难,更别说是私下跟安夏白亲热了,他赏赐他们夫妇那么多东西,除了感谢如晴对安夏白的无私帮助以外还有稳定他们感情的意思,毕竟有皇帝在后边看着呢,他们今后就算是有矛盾,恐怕也会收敛一些,不会再像这次一样闹到安夏白面前来吧? 安夏白并不知道他心中考量,只是觉得羞涩。 “皇后有好几天没有跟朕私下相处了吧,怎么样,有没有想念朕?” 安夏白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任由自家夫君把她大横抱起,随后迈步走向房间。 百花会是安夏白成为皇后以来第一个操办的盛会,规模自然无比隆重,她很是重视这个盛会的消息传出去以后,外边好几个附属国都送来了贺礼,与贺礼一并送到的还有附属骨的使者,随着参礼的人数越来越多,百花会就越来越受人瞩目。 安夏白从未举办过类似的盛会,所以京城中有的是人翘起脚尖想要看她丢脸,在这双重压力之下,安夏白操办的百花会终是如期举行了。 百姓们翘首以盼,一个个都想一睹皇后的风采,结果人挤着挤着,盛会会场便有些混乱,好在安夏白早就想过这种情况的发生,直接调遣军队前来维持秩序,是以百花会虽然热闹,但是并没有出现大的混乱。 第一次操办盛会,就办的如此优秀,安夏白的表现其实已经足够让人侧目,奈何还是有些人要站出来挑骨头。 “皇后娘娘的百花会虽然隆重,只可惜花会上没有美人,娇花与美人相互映衬才能成为美景。” 说话的人叫做扁度,是一个小附属国的使臣。 安夏白原本不想将这个一看就知道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放在眼里,奈何对方硬是要纠缠,就像是故意找安夏白的茬一般挑着刺儿,弄得安夏白原本不错的心情变得越发糟糕起来。 “这位大人似乎有话要与本宫讲?” 安夏白的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便集中在了扁度的身上。 百花会虽是盛会,但是级别却不够天子来参加,所以陆栎并没有在百花会上露面,这也就意味着安夏白便是这百花会中身份地位最高之人,像她这样的人在百花会上收到刁难,自然有些要纷纷不平的。 扁度虽无所畏惧,但是与他一同出使的同僚却很是不满,拉了拉扁度的衣服说:“扁度大人,你就不要丢人现眼了。” 扁度瞥了同僚一眼,冷哼一声说;“其实微臣前来出使,主要是想送上一封祝贺之信。” 安夏白眉峰一挑,怀疑扁度话里有话:“什么祝贺之信?” “皇后娘娘您看过便知道了。” 扁度低下脸,手从袖子里边取出一封信笺,当即有侍女将信笺从他手上取下,随后又送到安夏白的手中。 那信上其实只有寥寥数语,明面上虽是称赞陆栎与安夏白治国有功,可实际却是贬低与嘲讽安夏白趁着国家动荡起兵谋反。这天下间,敢对安夏白与陆栎毫不掩饰的嘲讽的人真的不多,尤其是在天下已经安定的情况下,几乎所有人都默契的不谈论前朝之事,也不会说起陆栎的身份来历,而那人却毫不顾忌,不仅如此,她还像是很熟悉陆栎以前的官职一般对陆栎抨击着,骂陆栎愧为人臣。 安夏白越是往下看,眉宇就拧得越紧。 等她看到信笺结尾处的落款之时,终于能够明白那人敢辱骂陆栎与自己的原因,那信上的名字分明就是前朝一位公主。 既然如此,对方如此愤懑也就可以被理解了,毕竟从一国公主突然变成亡国公主,不仅要承受国破家亡的悲痛,还得要努力为娇生惯养的自己求得生计,实在不是一件小事,所以安夏白并不在意对方的辱骂。 比起那位亡国公主的谩骂,她刚在意的这封信如何被送到扁度手中的。 “这信上写的是什么,大人您能否看得明白?” 扁度嗫嚅着说:“我不懂的你们国家的文字。” 呵,不懂就更好了。 听得安夏白开口编纂谎言道:“那位公主在庆贺我与陛下登为,将天下治理得繁华昌平呢,唉,说来也是本宫与陛下疏忽,当日进入京城以后,我们应该第一时间去把流落在外的皇室之人给寻找回来才是,没想到后来忙着忙着,这事儿就给忘记了,都怪我疏忽.......扁度大人,您能不能与我说说那写信之人的住处,等到今后得空,我一定亲自上门把她迎进公主。” 安夏白的一番话语让扁度彻底愣住了。 这剧本好像不太对啊,明明自己才是设局的那个人,为什么到了后边,反倒是成为了被牵制的那一个? 扁度有些不服的说:“皇后娘娘您还是不要去找她了,如今的她已经不再是亡国公主,而是我国之人,我们断然不可能将人交出去的!” 安夏白遗憾的说:“那公主恐怕就回不了国了。” 就在他们说话之时,茶水与糕点,以及各种各样的美食就给端了上来。 因着今日的百花会事关重大的缘故,安夏白一点都不敢小瞧,百花会上可是有不少外国时辰,若是没有表现好,丢的不是她安夏白自己的脸面,还有夫君乃至整个国家的脸面,是以宴会上每一道菜,都是安夏白精挑细选出来的。 每一道菜都有其特殊含义。 扁度来自一个小国,并没有参加过如此重大的盛会,所以百花会上人都是迷迷糊糊的,入口的菜肴更是因为太过好吃的缘故,竟然被他指着成浪费。 安夏白遥遥看着扁度,只觉得这样一个人不配吃她挑选出来的菜肴,若不是因为扁度是外国使臣,恐怕这个时候安夏白已经沉下脸将扁度给赶了出去。 一场盛会,人人各怀心思,这一情况一直到陆栎出现才有所缓解。 群臣见礼之后,安夏白嗔怪的走到陆栎的身边:“陛下要来,怎么也不提前跟臣妾说一声,也让臣妾提前有个准备不是?” 谁料突然前来的人却一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只见陆栎微微一笑说:“皇后举办的百花宴,必定处处周到,朕即便突然过来,也会被招待得很周到吧?皇后办事,朕还是很放心的。” 四目相对之间,两人眼眸中流转过浓浓深情。 在这种帝后恩爱的紧要关头,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最好不要打扰,以免帝后为此心生不满,并且责怪下来。 可惜宴会上却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脑子,就像那位从附属小国来的扁度,就不知道变通即便瞧见陆栎前来,也根本不吧对方当一回事儿,仍旧大口品尝着美酒菜肴,食用时发出的声音之大,甚至传到了陆栎耳中。 陆栎眉头一挑:“那位使臣......性子真是爽快。” “可不是么?”安夏白瞥了扁度一眼,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这位使臣,“只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了。” 官场上多的是那种杀人不见血的笑面虎,像那位大人一样不顾理解,不顾颜面的人倒是很稀罕,所以陆栎对扁度还是有些兴趣的:“这位使臣似乎对我国美食很有兴趣,今后不如多留一段时间吧?” 扁度终于舍得抬起头来:“陛下您说什么?” 陆栎淡淡一笑说:“朕觉得使臣很是有趣,今后不如在在京城多待一段时间,待游览过京城景致以后再离开如何?” 按照惯例,外国使臣在办完正事以后便要回国,这百花会亦然,扁度原本的计划是百花会解毒第二日便启程归国,谁料陆栎竟提出这么一个想法来。 扁度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既然陛下如此好客,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四百四十四章 恩爱 在百花宴上原本因为衣着寒酸,而且行为举止不在乎礼节被鄙夷的扁度,因为陆栎的话语而成为众矢之的,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扁度是被陆栎赏识了,就连扁度自己都觉得如此。他为此一点都不感到惊讶,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个有才华的人。 有才之人,被赏识不是很正常么? 待局面平复之后,安夏白轻轻拉着陆栎的手问:“你为什么要把他给留下来?” 那扁度虽然有点才能,但是那才能远远不到能被陆栎赏识的地步,普天之下,能被陆栎赏识的有才之人太多了,怎么也不应该看上扁度才是。 “皇后不喜欢他?” 安夏白神情复杂的说:“方才他在众人面前谈起了前朝公主。” 正巧信笺还在安夏白的手中,她直接把信给送到陆栎的面前。 陆栎将信笺上的字句一一看过,勾出笑着说:“既然如此,我们就更应该把他给留下了,他能够与前朝公主有往来,说明背后也有些一些势力,再加上这位在众人面前故意为难皇后,为的恐怕就是激怒皇后,让你在众人面前失态吧,既然如此,我特意把他给留下,不是正好显示了皇后的大度么?” 反正理在他那边,他怎么说都对,安夏白索性就不在争辩。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今后这位使臣在京城的土地上,难道还能够让她吃亏不成?之前的为难之仇她可以不计较,但是却不能这样放任。 安夏白转过脸去跟侍女说话:“你帮我给盛将军带一句话吧。” 那侍女应了一身,连忙俯下身来。 听完安夏白交代的话语之后,侍女转身找如晴传话去了。 陆栎坐在安夏白身边,看着她这一系列的小动作,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感慨:“没想到朕的皇后竟然也会记仇,看来那位使臣要惨了。” “陛下多虑了,”安夏白笑眯眯的说,“方才我只是给如晴带一句话,让她多在百花会上巡视而已,若是那位使臣没有露出任何把柄错处,如晴那样的性格,肯定也不会为难,不过反之情况就不一样了。” 若是使臣敢当着如晴的面失礼,如晴一定不会当做没看到的。 再说侍女那边,她刚刚找到站在角落里观望的如晴,两人一打照面,如晴就知道肯定是安夏白让侍女来给自己带话了,这位侍女是安夏白身边的心腹侍女,匆匆过来找她,必定有要事要说! 如晴匆匆迎上前。 两人站在一起耳语一番之后,如晴豪气万丈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事儿就交给我了!” 安夏白为了今日的百花宴,做过多少事,其间有多么辛苦,如晴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她绝对不允许安夏白的成果被任何人诋毁,即便那人是邻国使臣也不行。 顺着侍女的指点,如晴直接坐到扁度身边的位置上。 可怜扁度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他正埋头吃饭呢。 直到宴会上的人发出惊呼的声音,他才抬头来看。 原来是陆栎折花给安夏白戴上了。 虽说在百花会上折花有些不妥,可陆栎是皇帝,谁也不敢说他,什么再加上安夏白相貌如此美艳,俗话说鲜花配美人,这花朵戴在她头上更是衬得她相貌精致,文武百官,以及受邀请来参加百花会的人只有夸赞的份儿,哪里会有人站出来指着安夏白说她不适合戴花呢? “一群痴人!”扁度冷哼一声说。 坐在他身边暗暗观察他一举一动的如晴自然也听到了这句话,笑眯眯的问:“使臣大人您在说什么?” 扁度喝了一些酒,所以人有些醉,脑子也由此变得迷糊,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语又什么不对,仍旧一脸不屑的说:“我说他们都是些痴人,这百花会原本就是用来赏花的地方,可皇帝却折花戴到皇后的头发上,这不是讲百花会的宗旨视如无物么,不仅如此,那些阿谀奉承之人也是可恨,他们竟然一点都不觉得这事儿不妥当!” 其中甚至还有放声夸赞的,种种行为差点把扁度给气得晕倒过去。 如晴不懂他心中坚持,但是却对他的话很有意见。 “使臣大人此言差矣,不都说鲜花应当配美人么,皇后娘娘相貌倾国倾城,那鲜花被带到她的头发上也是幸运不是?” 谁料使臣仍旧一脸不屑的说:“她也叫相貌倾城么?” 如晴本来就有维护安夏白的心思,她最看不得有人诋毁安夏白,手往桌上一拍,直接就从位置上站起身来。 “你有种再说一遍试试?” 扁度吓了一跳。 他是个文臣,最怕的就是那种动不动就要上手,能动手绝对不会多话的人,那样的人根本就讲不清楚道理,所以他有些慌张:“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晴气得眼睛都红了:“你当众诋毁国母,竟然还有脸问我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酒水喝多了,就连礼节都给忘记了?”要不是因为现在身在安夏白精心准备的百花会上,要不是因为当众打人影响不好,如晴恐怕已经一脚踹了过去。 夏白那样好的一个,怎么可以被诋毁呢! 这边的动静自然影响到了百花会上的人,安夏白与陆栎也发现了情况不对,原本只想让如晴教训一下扁度的安夏白顿时有些后悔。 她站起身来主动请缨:“我去那边看看,陛下您在这边坐镇吧。” 陆栎不情愿的按住自己准备起身的动作:“皇后早点回来。” 两人的话语不能被人听见,但是动作与表情却能被人清楚的看见,有人赞叹皇帝与皇后深情,也有些人心有忧虑,那些人便是朝会之时心心念念要让陆栎广纳后宫的人,瞧见安夏白与陆栎分别时依依不舍的模样,他们的心凉了一大半。 这两人之间的感情如此要好,恐怕离间计在他们身上根本就不管用吧? 那广纳后宫的事,最好还是先缓一缓吧,免得被陆栎与安夏白盯上,若是为了这事儿得罪这两个掌权者,导致自己丢掉官职就得不偿失了! 安夏白并不知道百花会上众人的心思,她径自往争执的地方缓缓走去。 “盛将军与使臣大人这是怎么了?” 如晴正憋着一肚子火气呢,转眼瞧见安夏白来了,神情缓和了一些,不过她还是有些愤愤不平:“夏白,要我说这人还是早早赶走吧,省的他留在京城扰人清静,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理解,什么叫做忌讳,方才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诋毁你,我实在气不过,就跟他理论了一下,正好你过来了,就给我评评理吧。” 如晴一脸委屈的看着安夏白,希望安夏白站在自己这边。 安夏白知道她的性格,平时招惹她导致如晴生气的人,当时就会毒打一顿,如晴能忍到现在都不动手,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安夏白轻咳一声说:“我会查明真相给你一个交代的。” 两人的目光一同转到扁度的身上。 那扁度本来也不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物,方才诋毁安夏白,也不过是借着酒力壮胆罢了,如今正见到安夏白来到自己面前,而且还跟如晴如此熟稔的说着话,就知道她们肯定熟识,自己这一回恐怕要完了! 就在扁度慌得脸色苍白时,安夏白温声询问:“使臣大人能够说一下事情经过。” “好,我说!” 扁度心里明白,刚才那些事儿给如晴来说,搞不好对方会添油加醋抹黑自己,索性就自己说起。 “放下陛下给皇后娘娘您折花而戴,让微臣忍不住想起故国的美人,那美人也与皇后娘娘您一般生者倾国倾城的容貌,只可惜她没有皇后娘娘年走运,她的出身很不好........” 扁度这么一说,安夏白就全都明白了。 所谓出身不好,应该就是沦落烟花柳巷之地吧,也难怪如晴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扁度原以为安夏白会指责自己,谁料对方不仅没有表露出怒意,反倒微笑着说:“本宫怎么能与人比较容貌呢,本宫从来都不是在乎容貌的人,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不过是靠着几分运气,以及几分智慧罢了。” 她这话说得聪明,既没有贬低扁度,也吧自己从比较之中摘了出来。 这应该就是没有怪罪的意思! 扁度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拱手作辑说:“是微臣失礼了,方才微臣喝了一些酒.......酒气上头,竟说了这些胡话,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不妨事,”安夏白表现得很是大度,“说起来,方才盛将军也有失礼之处呢,本宫代盛将军给使臣大人道歉。” 扁度僵硬笑着点头。 一件大事,就这么被安夏白给化解了,不得不说这位皇后还是压迫写手段的,扁度不由得对她多了几分欣赏。 这本该是事件的最好结局,奈何有人不愿意。 如晴瞧见他们一来一往说话的模样便觉得心烦,直接转身往外边走去。 安夏白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如晴,你慢些走。” 如晴的脚步这才放缓些许,可她的脸色却还是很差:“我不明白,那个使臣分明就是失礼了,夏白你为什么要纵容他?像他那样的人,就应该拉到外边去狠狠揍一顿!” 第四百四十五章 有猫腻 安夏白举办百花会之时,秦霜儿也受到了邀请,她有前往百花会的资格,却不愿意前去,因为她最近需要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不仅要留在家中照顾其赛,还得要看顾自己回京城以后开的那家茶行,实在忙不过来,便把百花会的邀请给辞掉了。 看着街道上的人谈论百花会的事情,秦霜儿忍不住跟他们打听起情况来。 “你们去过百花会,那你们有没有见到皇后娘娘?” 被她询问的百姓并不知道她的来历,只当她是好奇所以多问了几句,便笑着点头,自豪似的说:“我见到了,不仅见到了皇后娘娘,我连陛下都见到了,虽然宴会会场很大,陛下与皇后娘娘离得很远,但是我看见了他们的相貌。” 当即便有人拥上前来询问:“怎么样,皇后娘娘相貌如何,他们真的像传说中那样好看么?” 自打陆栎带兵入主京城,后来又建立新朝廷以后,京城里就流传着与他们夫妇相关的传言,几乎所有人都说这对夫妇不同寻常,他们不仅拥有一般人无法得到的智慧,而且相貌也是一顶一的好看,见过的人无一不为此惊艳,甚至还有人说皇帝与皇后娘娘是天下派下来救苦救难的神仙呢,特地下凡便是为了拯救苍生,为此,百姓们对帝后的相貌实在是好气得不得了。 那被围在圈子中央的人一脸认真的说:“陛下与皇后娘娘就像传言里说得那样好看。” 秦霜儿站在他们旁边,听到这番话以后忍不住笑着点头附和:“他说的没错,陛下与皇后娘娘确实像传言里说的那样好看。” 众人好奇的目光顿时落到秦霜儿的身上。 “怎么,你这个茶行老板难道也见过陛下与皇后娘娘不成?” 她当然见过,而且还不止见过一次,若是将自己与帝后交好的消息给放出来,一定会让这些平民百姓感到惊讶吧? 向来喜欢低调的秦霜儿果断放弃心中透底的念头,笑了笑说:“你们不是京城百姓,恐怕不知道早年的事情吧?多年以前,陛下还是陆将军,他的夫人,也就是当今皇后娘娘在京城中开了一家酒楼,后来时常在酒楼中走动,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我有幸见过两位贵人一面。” 众人望向秦霜儿的眼眸中多了几分羡慕。 “老板,你这也太走运了,没想到你竟然见过陛下与皇后娘娘!要不你跟我们说说往年的事情吧,譬如陛下与皇后娘娘关系如何,他们性格如何之类的?” 秦霜儿眼珠子转了转,心想朝廷尚未稳定,陆栎与安夏白都还盯着许多压力,若是自己将往年的事情透露出去让百姓们知道,对方了解他们的行为习惯事小,被好事者抓住把柄可就事大了。 秦霜儿果断决定不将往事往外说。 “不是我不想说,而是当年与皇后娘娘和陛下不过是一面之缘,那时候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哪里敢跟当时很得势的将军与将军夫人攀谈呢,在酒楼里见到,也不过是因为心里好奇,所以愿意的看了那么一眼而已。” 既然秦霜儿不愿意多说,众人便都不为难她了,只是转过脸重新询问另外一个吹嘘的人。 就在秦霜儿听着众人说话之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一个小厮冲上前来:“秦姑娘,大事不好了!” 这个小厮秦霜儿是认得的,他负着另外一家茶行的事情,如今慌忙跑过来,一定是有要事发生吧?秦霜儿不敢怠慢,先前懒散的态度就这么被收了起来:“你不要着急,且慢慢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小厮扶着门,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距离咱家铺子不远的沈氏茶行被砸了,那茶行老板硬说是我们的人干的,那边的掌柜实在应付不过来,秦姑娘您快去看看吧!” 既然事情与茶行有关,秦霜儿自然不会怠慢。 只见她转头与茶馆里的掌柜吩咐了一声,转身便往外走。 与此同时,沈氏茶馆已经闹翻了天。 也不知道百姓们究竟从什么地方得到了沈氏茶行有热闹可看的消息,纷纷围拢在茶行门前看热闹,时不时交头接耳议论两声,而茶行里的人则是紧紧按着两道身影,一位是相貌清秀的姑娘,另外一个秦霜儿另外一家茶行的掌柜,那位姑娘便是砸烂沈氏茶行的罪魁祸首。 “你还有脸哭!”沈掌柜脸上的肥肉气得抖了抖,“明明是你自己不讲道理,硬是不顾阻拦来我们家茶行捣乱的,可我们还没对你做什么呢,你竟然就哭成这样,难道你一点都不觉得惭愧么!还有你!”他的目光恶狠狠的瞪向对家的掌柜,“你说,是不是你故意派人来砸我们家茶行的!” “我不是,我没有!” 秦霜儿来到地方的时候,两个掌柜正在为女子的来历争辩不休,而罪魁祸首却是低低垂着脸,始终没有开口。 秦霜儿的目光在茶行里一一扫过。 也难怪沈掌柜会生气得连猫都不想养了,这茶行的情况确实不太乐观,目之所及处竟是被砸碎,砸烂的茶具,地上散落着许多茶叶,秦霜儿是内行人,自然能够看出茶叶的优劣,这被倒在地上,甚至被人用脚踩过的茶叶,全部都是优质茶叶啊! 看来那女子存心要下狠手的。 想到这位做了坏事雀王别人头上推的行为,秦霜儿神情有些复杂:“沈掌柜,这会不会是一场误会?” 沈掌柜一转眼瞧见秦霜儿来了,立即放弃与对家掌柜说话的机会,直接把目光转到秦霜儿的身上,他知道秦霜儿才是茶行真正的老板,也最有话语权,便坦白道:“秦姑娘,这根本就不是一场误会,这位姑娘的目的很清楚,一进门就找到我们存放茶叶的地方,可怜我屯的那些茶叶,全都被她撒出来,而且还毁了个干净!方才我们问她来意,她也明白的说自己是受人所托,来我们茶行闹事的,不仅如此,她还说出了您的名字!” 众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秦霜儿的身上。 秦霜儿脸色阵青阵白,最终拧着眉头问:“你确定是我指使你来沈家茶行闹事的?” 那犯事的女子分明听到了秦霜儿口中话语,却迟迟没有抬起脸来,甚至连看秦霜儿一眼都不敢,这说明她心里有鬼! 就在秦霜儿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时,外头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吵嚷的声音。 “有蛇,毒蛇往人堆里钻进去了!” 此言一出,方才还兴致勃勃看热闹的人群顿时混乱不堪,更有几个怕死的人,竟然直接往茶行里边冲,随后更多人的往茶行里跑过来,秦霜儿躲闪不及,被人给推到了角落中,要不是因为身后便是柱子,她估计会被汹涌的人群给绊倒。 “有毒蛇,有毒蛇啊!” 叫喊声在耳边不断回响,可秦霜儿却是一点都不在意,相较于那不知所谓的毒蛇,她更在意的是那位姑娘莫名其妙消失的身影。 刚才人还被按在那里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她人就不见了?那么大一个活人,总不能凭空消失吧? 秦霜儿下意识想要往门外追,可她的动作落在沈氏茶行的掌柜眼中,便是不愿意赔钱,是想跑路,于是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让人把秦霜儿给拉了回来,面目狰狞的威胁说:“今天你要是不承担我们茶行的损失,就别想从这儿离开,我说到做到!” 秦霜儿半蹙眉头,无奈的选择了点头。 她记住那位姑娘的相貌了,若是有再次见面的机会,她一定要揪住人恶狠狠的问:“为什么要陷害我?” 这一趟秦霜儿给予的赔偿并不多,或许是因为对方知道她在朝廷中有人脉的缘故,只是问她要了一些成本钱,另外还有重新修缮茶行的费用吗,等秦霜儿给出银票以后,他立即就把人给放走了。 秦霜儿拧着眉头往回走,越想就越是觉得委屈,明明就不是她指使的,凭什么要让她来承担这些损失? 她虽然是个心细的人,但是在做生意这一方面,她其实不是很精通,茶行能够开起来,而且能有今日的规模,纯粹是因为安夏白指点得好,秦霜儿在生意上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安夏白诉苦。 安夏白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件事肯定不简单,霜儿,你先仔细回想一下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秦霜儿一脸茫然的说:“我的性格,娘娘您又不是不知道,只有别人来得罪我的份儿,我怎么可能回去得罪别人呢。” “那女子的相貌你也记得?” “我只是见了一面,现在还有些印象而已,”秦霜儿越想就饿越是觉得烦躁,“那位女子的相貌很不同寻常,她的眼窝很深,而且鼻梁高挺,最重要一点是她有不同常人的身高,我觉得她应该不是本地人!” 秦霜儿能够说出的相貌特征也就那么多了。 安夏白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等会儿我就让如晴多留个心眼且在京城里四处看看,一旦有相关消息,我立即让人禀报与你。” 秦霜儿松了口气:“那就有劳皇后娘娘了。” 第四百四十六章 一时冲动 秦霜儿回到家中时,其赛正站在门口等候,若是放在寻常时候,这种举动应该能够感到秦霜儿的内心才是,可不知道为什么,萦绕在秦霜儿心头的不安就是挥之不去,引得她拧紧眉头,连一个笑脸都挤不出来:“你一直在这里等我吗,常大哥不在家?” “他回来了一次,听说你不在,又走了。” 秦霜儿半低眼眸,有些失落的说:“百花会前后正是京城守卫们最忙碌的时间,常大哥负责这些,想必这几天应该会很忙吧。” 其赛淡淡的答应了一声,他见秦霜儿的脸色有些不对,便小声询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我只是有些心情不好........” 越是吃过苦头的人,就越是珍惜自己拥有的物事,今日平白无故亏损那么多银两,秦霜儿就算是想要高兴,也根本就高兴不起来。 她跟其赛说了几句话,两人一同吃了几口便饭以后便各自回房睡觉。 这一夜,秦霜儿睡得并不安稳,其赛也好不到哪里去。 早知道派美人去茶行闹事会让秦霜儿如此不舒服,他就不做了,反正常闻最近忙得很,他总是陪在秦霜儿的身边,有的是机会对她下手不是么?其赛一后悔,就后悔了一整夜,等到他稍微生出些许困意时,窗外的天空已经亮了。 其赛所住的房间靠近门口,但是距离秦霜儿所住的房间有些遥远,但是这并不影响其赛偷听到秦霜儿房间里的动静,他的听力本来就很好。 听得吱呀一声,秦霜儿似乎打开了房门。 其赛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般这个时候,秦霜儿都窝在床上睡觉才是,今天怎么会如此反常? 心里有鬼的他直接往门外冲:“秦姑娘,你今天怎么俺么早就醒过来了?” 秦霜儿没想到其赛会突然出现,先是一愣,随即勾唇微微一笑说:“我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昨天晚上回来得太早,根本就没赶得上去找如晴说话,到刚才我才想起自己有句重要的话没跟如晴说,我去找她谈谈。” 这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奈何其赛心中有鬼,再加上他今日有计划想要实施,所以其赛果断将秦霜儿给拦了下来。 “秦姑娘,你想去找盛将军的话不如等到中午的时候再去吧,不是说百花宴前后是京城守军最忙碌的时候么,他们负责维护京城秩序一定很辛苦,还是别去打扰他们了,”其赛尽可能让自己露出一张温和的笑脸,“秦姑娘你有话不如直接跟我说吧,我或许也可以帮得上你的忙。” 秦霜儿心细如发,又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其赛的异常? 她困惑的目光在其赛身上转了又转,最终想出了一个可能性来。 或许是因为平时看其赛的异族面庞看习惯了的缘故,她瞧见其赛时丝毫不觉得他与本地人有不同,今日仔细打量一番才意识到不对,这其赛的相貌怎么跟昨天污蔑她的那个女子如此相像呢,要知道京城里的异族人可不多....... 可那位女子要是跟其赛有什么关系的话,秦霜儿又想不过去了。 自己跟其赛相处得不错,他为什么要陷害自己呢? 就在秦霜儿为其赛究竟是不是昨日指使那女子闹事的人时,京城里的安夏白也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陆栎正在穿衣准备上朝,安夏白坐在床上静静的看着他,心中却是五味杂陈:“陛下,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若是你的心上人喜欢的人不是你,而是另外一个人,你会怎么做?是不顾她的心情直接把人给夺走,还是豁达的放手呢?” 陆栎神情古怪的转过头来:“夫人?” 她突然问出来这么一个问题,陆栎心里没来由的发慌。 安夏白意识到不妥当之处,轻咳一声笑着改口道:“我不是在指代你我,而是在想霜儿的事情,昨日霜儿来找我诉苦,说了那位闹事女子的相貌以后,我总觉得她的某些特征很是眼熟,便想到了其赛的身上,陛下您说其赛他会不会对霜儿动歪心思,譬如支开常闻直接把霜儿给带走?” 陆栎松了一口气,原来说的是秦霜儿的事情啊,对于这种求而不得的情感,陆栎其实不是很懂,不过他可以依据常闻与秦霜儿的性格给予安夏白答复:“其赛会,,若昨日在茶行闹事的人是其赛指使的,那不论他的目的是什么,我们都不能小觑,皇后你等会儿得空的时候,最好去秦姑娘那边走动走动,常闻这段时间比较忙,恐怕对那边也顾不上。” “我等会让儿就去。” 陆栎穿好龙袍准备离开寝殿,可路走到一半,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的事情一般猛然转过脸来。 安夏白被他的反应给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夫君你这是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挺要紧的事,”陆栎一脸凝重的说,“等候皇后你去见秦姑娘的时候,顺便帮我取一些其赛的血来。” 他要其赛的血来做什么? 因着早朝的时间越来越近,安夏白来不及询问陆栎要其赛鲜血的原因,人就已经转身离开了。 罢了罢了,他既然想要其赛的血,那等会儿取一些回来便是了。 安夏白坐起身,唤来侍女伺候自己梳洗,她不想出宫的时候太过引人注目,所以每次出宫走动,都会换上一身极为普通的衣衫,负责宫廷巡查的常闻一瞧见她的衣着打扮,便知道她要出宫走动。 “皇后娘娘这是要去哪里?” 安夏白抬眼一看,竟是常闻站在自己面前,唇角便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你来的正好,我本来也想着要去找你呢。我准备去霜儿家走一趟,常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常闻脸上露出些许犹豫,不是他不想回,而是不知道回去以后该说些什么,这些日子以来,他在家中每每看见其赛与秦霜儿亲密的模样,心就像是被刀子给捅了好机会般,疼痛难忍,所以即便是想念秦霜儿,他也不愿意回去。 “卑职还有公务在身........” 不等常闻说出推脱的话语,安夏白就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 “你没看到我带的这几个侍卫么?” 常闻这才意识到她这次去的目的好像跟其他时候不一样,往常安夏白去见秦霜儿,都是单独一人前往,身边从来不带侍卫,如今却带着几个一看就知道身后不错的人,这意味着什么? 常闻的心一下子收紧:“霜儿那边有事?” “不错,我怀疑其赛已经恢复了记忆,而且他想要把霜儿给带走!” 这话一出口,常闻再也顾不得太多了,左右京城里的守将不少,缺他一个应该也没有什么关系,于是他就跟着安夏白一同离开了皇宫。 一行人来到小院门前时,秦霜儿正被其赛给拦住,她似乎是想要出门,可其赛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硬是要用自己高大的身形把前路给堵住。 见到这一幕的常闻一下子就恼火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 秦霜儿猛然抬头,望向常闻与安夏白的目光就像是看到希望一般:“阿小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硬是不让我出门........” 常闻三步并做两步走到秦霜儿身边,因着他周身的骇人气势,其赛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听得其赛沉着脸不满的说:“你为什么要拦着霜儿不许她随意出门?” 其赛自知理亏,一脸尴尬的往后躲:“我听说附近有山匪流寇作乱,我怕秦姑娘自己一个人出门不安全,她想要去京城,可京城的路有一段要经过树林,我怕她出事,就想拦着她,让她等我整理好仪容以后一同出门.........” 若其赛真的只是想让秦霜儿等等自己,刚才秦霜儿就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来。 常闻的脸色就就像是寒冬腊月时分的冰霜,一点点暖意都没有,目光更像是两跟锋利的冰凌一般直直刺向其赛,要不是因为有人在,恐怕他已经将其赛给暴揍一顿了。 “我刚才看你行动自如,而且说话也已经很利索了,想必你的记忆已经恢复了吧?” 其赛的心蓦然往下沉去。 常闻怎么会突然说起自己的身体,没等他想明白其中关窍,又听到常闻冷声说:“你走吧。” 其赛的脑袋轰的一声,像是烟花在脑海中炸响,而秦霜儿脸上也有惊讶一闪而逝,她知道常闻会为此生气,但是没想到常闻竟然会直接让其赛走人,虽然刚才其赛的行为确实有些过分,可他毕竟是伤员不是?身上的伤可是还没养好呢,若是就这么吧他给丢出去,想必他日子会过得很不好吧? 秦霜儿拉了拉常闻的衣袖,试图给其赛求情:“常大哥,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阿小他也是一番好意,刚才应该只是没有跟我沟通好所以才会引起误会把,常大哥你不要生气,就让阿小继续留在家里吧。” 其赛连忙顺着秦霜儿的话装可怜:“虽然我的身体看起来已经好了,但是内伤还没好呢........” 其赛不为所动,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安夏白。 看了好久戏的后者轻咳一声,主动提议说:“既然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养好,那就让他继续留在这里吧,至于山匪的事情,你们也不用担心,我留下两个侍卫来保护霜儿便是。” 第四百四十七章 虎符 直觉告诉常闻其赛想方设法留下,并不是因为身上的伤势尚未痊愈,而是因为他的私心,他想对秦霜儿意图不轨,所以常闻是坚决反对其赛留下的,奈何开口提议的人是安夏白,对方身份如此尊贵,他总不能当着别人的面驳安夏白的面子,就只能咬牙同意。 常闻的手紧紧攥成了一个拳头。 安夏白与他的距离最接近,自然能够看出常闻心中不满,这人一定是在担心霜儿会被其赛所害吧,安夏白尽可能用温和的声音说:“这两位侍卫都跟了我很久,他们的身手在京城之中也算是佼佼者,有她留在家里保护霜儿,常闻你就不用担心了。” 常闻还能说什么?他唯一能够做的事情也不过冷着脸点头罢了。 眼看着局势已经定下,其赛松了一口气,不论常闻是不是已经对他的真实目的起了疑心,总之这回算是逃过了一劫了.......原以为支开常闻等人就能够把秦霜儿给带走呢,没想到对方竟然做了这么多防备,看来下次行动的时候必须要再谨慎一些,绝对不能够再出现任何差池了。 趁着众人各怀心思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安夏白将江流与江河单独带到外头的一处偏僻地方交代事情,那两位便是她要留在秦霜儿家中的侍卫。 “你们留在这边时,务必要多注意一下其赛的一举一动,”安夏白神情凝重的交代说,“这位的身份不同寻常,我怀疑他已经恢复了记忆,但是一直没能够找到证据来证明,所以我只能将这件事托付给你们。” 安夏白想让他们留在这里多观察一下其赛的日常行为。 两个侍卫都是聪明人,当即跪下做出保证:“属下一定不会辜负主子的期望。” 安夏白笑着点了点头,除了日常行为上要多注意其赛之外,她还想起离开皇宫之时陆栎交代的那一件事:“今天晚上你们找一个机会取得其赛的一点血。” 这话一出口,江河便愣住了。 他想不明白安夏白为什么要得到其赛的血,血都不是一个模样么?浓烈的好奇心像是烟雾一般升腾而起,江河疑惑归疑惑,却没有将心中困惑问出口,主子就是主子,不论主子做什么事,他们这些下属都应该无条件支持才是,而不是因为一己困惑刨根问题,必定知道的越多,命也就越薄。 安夏白叮嘱完这些事回来时,秦霜儿已经准备好了饭菜,也不知道她私下里究竟跟常闻说了些什么,常闻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神情竟然没有当初的冷硬了。 “夏白姐姐,”坐在桌上吃饭的时候,秦霜儿主动跟安夏白说话,“我有件事想请您通融一下。” 不解的安夏白直接笑着说:“你有事直说便是,我们这都什么关系了?” 秦霜儿面露羞涩的低下脸来:“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夏白姐姐,这段时间我能不能去你那边住两日,这几日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正巧你那边距离医馆比较近,若是晚上有什么事,起身找大夫也方便不是?” 最开始的时候,安夏白并没有转过弯来,她还担心的想着秦霜儿生了什么病会被折磨得连晚上的觉都睡不好呢,一转眼瞧见其赛铁青的神色,她一下子就明白了,秦霜儿这根本就不是生病,而是想要找个借口离其赛远一点........ 其赛当然是不想让秦霜儿跟着安夏白去宫里的,可他又没有理由劝人留下,便只能沉默的吃着饭。 “霜儿你去我那边住,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觉得你的到来是麻烦,这段时间以来我家夫君都比较忙,我正愁没有人陪我说话呢。” 言下之意便是愿意让秦霜儿去了。 其赛一口米饭也在喉咙中,心中则是五味杂陈! 都怪他自己,要是今天办事的能够再温柔一些,能够再多一点耐心,情况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当其赛瞧见秦霜儿眼眸中的恐惧时,他的心就像是被一把刀子狠狠捅穿一般难受。 他如何才能再次取得秦霜儿对自己的信任呢? 当天晚上秦霜儿就跟着安夏白一同回到宫中,一并被送过去的还有一个很小的白色瓷瓶,因着手上有事,安夏白命人安置好秦霜儿以后便匆匆找陆栎说话去了,她可还清楚的记得陆栎早些时候提醒她取血时凝重的表情呢。 “陛下,”刚进御书房,安夏白就冲着从奏折中抬起脸的陆栎微微一笑,扬起手上的白玉瓷瓶说,“你要的东西我给带回来了。” 陆栎先是一愣,随即眼眸一亮,其实他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想过安夏白能够把血给弄来,那常闻看着虽然无害,但是直觉告诉陆栎这人不简单,所以陆栎一直希望安夏白能够离他远一点,奈何自家皇后根本就不听....... 看着手中的白色小瓷瓶,陆栎心中五味杂陈:“没想到皇后竟然真的能够取得其赛的血,对了皇后,这血你是怎么弄到的?” “我在那边留了两个侍卫负责监视其赛,这血就是他们帮我弄到的,霜儿因为不想跟其赛过多接触,所以就搬到皇宫里来了,估计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陆栎一听这话,眉头微微一皱。 他也太命苦了吧,刚刚把那个影响了他们夫妻二人正常生活的如晴给支走,如今又来了一个秦霜儿,看来今后想要好好的过他们的小日子,还真是有些难度呢。 就在陆栎拧眉沉思之时,安夏白已经来到他的身边。 相较于陆栎现在复杂的心情,安夏白更在乎的是这血液的作用:“陛下你要这其赛的血来做什么?” “自然是有用。” 陆栎故作神秘的笑了笑,拉着安夏白的手走到御案旁边,只见桌上摆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子,虽然这物件很小,但是装饰确实及其华丽,这一看就像是用来放置珍宝的首饰盒,安夏白正奇怪陆栎什么时候有了收藏饰品的爱好时,陆栎缓缓将木盒给打开,盒子里边的物件也彻底暴露在他们的眼中。 那里边根本就不是什么首饰,而是一枚虎符! 安夏白敢发誓自己从未在任何人手中见过这种造型奇特的虎符,只见其上刻画着一种精致而诡异的花纹,宛若凶兽一般盘亘其上,似虎又像龙,总之不像是他们国家的物件,于是万冰玉拧起眉头,一脸困惑的问:“这虎符是从哪儿来的,它应该不是我朝的虎符吧?” “夫人果然聪明。”陆栎神情复杂的盯着那块虎符说,:这枚虎符确实不是我国的物件,它属于梁国。“ 陆栎这么一说,安夏白就想起来了! 其赛在梁国可是权倾朝野的人物,离开梁国来到他们的首都,身上必定带着证明身份的物件,这虎符或许就是其赛之前带在身上的,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莫名其妙的遗失了?后来又落到了陆栎的手中? 安夏白面露喜色:“将士们听命于虎符,梁国的虎符在我们手上,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调度梁国军队?” “哪有那么简单?”陆栎摇摇头说,“军队调度除了要用虎符作为凭证之外,还得需要配得上这虎符的人,梁国的虎符制作工艺非常特殊,传承的规矩也跟其他国家不同,这枚虎符必须传给与皇室有血缘关系之人,因为只有皇室之血才能打开其中机关。” 安夏白猛然瞪大眼睛:“所以你让我取来其赛的血,是因为........” 陆栎没有做出回答,而是选择快步走到虎符旁边,白色瓷瓶中盛放的鲜血被他倒在了虎符上,只见殷红血液在特殊的纹路中缓缓流淌,最终勾勒出一个异兽的剪影,安夏白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震撼的场面,一时间人有些怔愣。 “还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待血液将每一条纹路都淌过以后,陆栎轻轻将虎符攥在手中,也不知道他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安夏白听到咔嚓的一声,那虎符的外壳就被他一点点取下,最终露出虎符的本来样貌,原来它是一只造型奇特的异兽。 安夏白感慨的说:“梁国为了防止手下的将领叛变,还真是别出心裁啊。” “可不是么。” 虎符到手,陆栎自然而然就想到要谋划下一步,因着他现在是皇帝,手下的谋士远比以前还是将军的时候多,所以安夏白并不掺和。 她相信他们的能力,于是外头内官通报说有官员在御书房外等候时,安夏白毫不犹豫就用招待客人为由退了出去。 离开御书房之时,她的目光在外头等候的大臣们脸上轻轻扫过。 竟都是些熟面孔,唯一一个生面孔是陆栎回到京城以后收的谋士....... 但愿这些人都对陆栎忠心耿耿才好。 安夏白离开御书房以后,几位颇为陆栎信任的大臣们就被请了进去。当着他们的面,陆栎将手中的兵符展示了一下:“这是梁国的兵符,从其赛手上得来的,诸位爱卿应该知道这枚兵符的作用吧,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计划要跟朕提议提议?朕今日将诸位爱卿请来,就是想要一个能够让梁国元气大伤,再也不能觊觎我国的办法。” 第四百四十八章 失踪 几位大臣其实在听到陆栎亲口说那虎符属于梁国的时候,脸色就有些不对,尤其是来到京城以后新收那位,竟瞪大了眼睛,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陆栎手中的兵符,竟连规矩都给忘记了:“陛下,微臣斗胆想要看看那兵符.......” 陆栎瞥了他一眼,手中的兵符也跟着递了过去。 那位大臣攥着兵符,像是见到什么不可思议的物件一般,浑身颤抖不已:“没想到微臣竟然有见到兵符的一日,以前一直以为梁国的兵符只存在与传说中呢。” 他贪婪的看了兵符最后一眼,随后依依不舍的将兵符交回到陆栎的手中。 “陛下,微臣有一计!” 陆栎手上有梁国兵符这种要紧的事,本应该是机密要事,绝对不会透露出去半个字才是,可不知道为什么,第二日上午,其赛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他紧紧攥着小纸条,俊美的脸上流露出一抹阴狠之色。 看来聪明人还真不止安夏白一个,那陆栎也不是个好惹的货色,不过想想也是,能从将军位置一路爬到皇帝的位置,他能有今日成就,又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只会依靠女人的人?以前是他低估陆栎了....... 因为江河与江流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其赛的身后,所以其赛不敢在外边多做停留,他怕暴露自己的暗线,所以他与人传递消息之时,用的都是很小的纸条,他以为这种办法能够完美的掩盖住自己的计划,却没想到江流心细得可怕,其赛送出去的小纸条,没过多久就被江流给截获,随后被送到了安夏白的手中。 看着皱巴巴的纸条上所撰写的计划,安夏白唇角勾出一抹冷笑。 皇宫重地,岂是普通刺客能够溜进来的? 彼时陆栎也站在安夏白的身边,一转眼瞧见安夏白神情不对,就知道她心里肯定是已经有了主意,便揣着困惑问道:“皇后是不是已经有想法了?” 安夏白笑着眨了眨眼睛:“确实有一个办法,那办法就是将计就计。” 其赛不是一直在京城里努力折腾么,不是一直觉得自己手下的人隐藏得很深么,既然他如此自信,那挫败他一次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有他恨恨摔倒了几次,才会明白真正处在上位的人究竟是谁! 时间很快就转到了晚上,其赛派出自己在京城中的心腹,一行人趁着夜黑风高阴森之事穷爱悄悄翻过宫墙,一路潜行到陆栎平时用来办公的御书房中,也是用来抓人的陷阱中。 刺客们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盯上,进了门以后就开始四处翻找。 “主子要找的那件东西真的在皇帝的御书房中?” “肯定在,”一个刺客一边翻找一边说,“主子不是说了吗,东西放在御书房里,主子绝对不会骗我们的!” 另外那位心里虽然有几分困惑,但还是按照计划翻了东西。 他们一行六人就这么在御书房里翻找起来,动作之大胆,似乎根本就不担心自己的行为会被巡逻禁军发现一般,要不是因为安夏白早早就纷纷宫廷禁军不要靠近御书房,恐怕他们已经被发现几十次,甚至几百次了......... 安夏白凝望的眼眸中多了几分嫌弃:“那其赛怎么回事,派出来的人手竟是这个模样,真是对不起我们之前的警惕!” 站在她身边的陆栎也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 谁能想到其赛手下之人竟然这几个不靠谱的呢,之前他们在御书房里排演的事情,因为这些人的愚钝全部都不能实施了。 “蠢一些不是也挺好么,”陆栎笑笑说,“蠢一些倒好问话。” 估摸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陆栎与安夏白迈步走入御书房中:“你们几位是不是在找这个东西?” 几个刺客听到声音,连忙扭头去看,只见安夏白手中攥着一样物件,看那物件的形状颜色,分明就是他们忙活半个晚上想要找的东西! “对,我们就是在找这块虎符,咦不对,你手里为什么还有这块兵符!” 有一个刺客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意识到自己的同伴都很不对劲,他们一个个都像是中了什么毒一般躺倒在地,有几个身体差一点的,甚至已经两眼一翻晕倒了过去.......几个兄弟之中,竟然只有这几个一个人是站着的。 那刺客吓得直接跪了下来。 “你不用害怕,”安夏白笑眯眯的说,“我们只是在御书房里放了一点迷香罢了,用不了多久你这些弟兄们就会醒过来,不过我不能够保证你们的性命肯定还能留着,毕竟你们今天晚上可是犯了大事儿。” 其实刺客们按照主子吩咐前来皇宫之时,就想过自己会得到这么一个结局,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结局会来得那么快。 他们躺倒在地上,一个个都面如死灰。 相较于几个死人,安夏白觉得这些人还是活着更管用,毕竟他们是其赛派来的人,若是能够从他们口中问出其赛的下一步计划,或者是问出其赛在京城的其他眼线,对他们都是有利的,所以她并没有为难刺客们的意思。 “只要你们乖乖吧自己知道的事情都给说出来,我们自然会给你们留一条活路。” 说话之间,刺客们已经被侍卫给拖到了地牢之中,安夏白与陆栎作为审讯之人,一直从夜半三更十分盘问到第二日中午。 安夏白人都有些困了,可那些刺客竟然还没有招供。 她拉着陆栎的手,颇为感慨的说:“没想到这些人还真是汉子,刚才倒是我小瞧他们了。” 陆栎看出她脸上的困倦,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脸颊上:“身份犯人本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是,皇后你要是觉得困了,不如就先回去休息休息吧,牢房这边我来处理便是。” “那就劳烦陛下了!” 安夏白早就不想待在牢房里审问犯人了,陆栎的话音刚落,她就离开了牢房回去补眠。 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陆栎心中闪过一抹无奈。 窃取虎符失败的消息并没有从宫里传出来,但是派出去的人迟迟没有回来禀报,其赛自然明白他们失了手,如今说不定已经被安夏白与陆栎给抓起来盘问了吧? 看来这京城确实不能再留了。 其赛心情复杂的看了秦霜儿的家最后一眼,随即迈步前往附近的小镇。 他准备逃离京城,最好是能够直接逃回到梁国,毕竟梁国才是他的地盘,虽然他有些舍不得让自己心动了的秦霜儿,但是两相比较之下,还是性命更重要一些不是么? 其赛打算在镇上采买一些用得上的物件以后,便离开此地,至于被安插在他身边的那两个宫廷侍卫,他有的是办法摆脱他们的监控,只要去了人多的地方,那两个不熟悉路况的人根本就没有追上他的可能! 其赛一边想着,一边在镇上游离走动,便在这时,他看到一个不应该出现在镇上的人! 只见那人身着浅色衣衫,手中攥着两个油纸包,身边还跟着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她们似乎是刚从宫里出来,正准备往家的方向走去。 其赛面露喜色。 真是天助我也,他还以为秦霜儿跟着安夏白回皇宫以后就不会再出去,两人从此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呢,没想到一转头就看到了这位,而且她身边还只跟着一个侍女!安夏白以为在自己身边安插两个身手不错的侍卫就能够保住秦霜儿么,真是做梦!只要他想,只要唯一能够胜过他的常闻不在,他就有办法带走秦霜儿! 很短一段时间之内,其赛已经想好了带走秦霜儿的办法。 他勾起唇角,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温和可亲,随后便往秦霜儿所在的地方快步走了过去:“霜儿!” 听到声音的秦霜儿蓦然回头,瞧见其赛,她眼眸微微一亮。 “阿小,你怎么出来,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家里养伤么?” 瞧见秦霜儿自然而然打招呼的模样,其赛的心念微微一动,他刚才还担心秦霜儿会防备自己这个会对她意图不轨的人呢,没想到她竟然还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她真是个单纯善良的姑娘。 越是往下想,其赛就对秦霜儿着迷,像这样的女子,理应属于他这样优秀的人! “家里太闷,而且没有什么人陪我说话,所以我就出来走走,对了霜儿,你怎么回来了,难道安夫人的住处就在镇上么?” “不,我是回来拿东西的.......” 再说宫里,安夏白回到坤宁宫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跟内官询问秦霜儿的去向,结果却被告知秦霜儿出宫了。 安夏白猛然从位置上站起来:“你说什么,霜儿出宫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跟我说!” 宫中的下人顿时跪倒一片,那回话的人苍白着脸色说:“秦姑娘觉得娘娘您最近太忙,所以不许奴婢将事情禀报给娘娘.......秦姑娘还说,她只是回去拿一些东西,很快就会回阿里,所以奴婢就没有.......” 眩晕感与不祥的预感像是薄雾一般笼罩在安夏白的心头:“去,立即命人去秦姑娘家中把她给请回来,就说我有事找她!” “奴婢这就传话去!” 看着内侍越走越远的身影,安夏白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有江河与江流盯着其赛,那边应该不会出事吧? 第四百四十九章 跟我走吧 安夏白在宫中等待消息的那段时间称得上是心急如焚,她原本睡觉的打算因为这个变故彻底被毁,哪里还顾得上睡觉呢,还是秦霜儿的性命比较重要,要不是因为自己身份不同,随意出入皇宫可能会引起前朝官员注意,安夏白真想冲到宫外。 她等啊等,最终却没有等来秦霜儿,反倒是等来了一个熟面孔。 那是她派去保护秦霜儿的宫女,只见宫女神情惶恐,走近以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跪倒在地请罪:“皇后娘娘,秦姑娘失踪了!” 一阵眩晕感向安夏白袭来,她险些要坐不住:“怎么回事,你先给我把情况说清楚!” 宫女哭丧着脸说起当时情况。 就在她带着秦霜儿回去取东西的时候,其赛正巧要去镇上买东西,几个人在镇上见面自然是要打招呼的,秦霜儿心思单纯,即便其赛曾经打算对她下手,她也照样没有防备,一听到其赛说要跟她道别,便过去跟他说话了。 宫女每每想到这里就自责不已:“奴婢想着江河与江流在旁边监视,他应该不敢对秦姑娘下手,加上秦姑娘也说有话要说,奴婢就退开了.......” 没想到这一退,就退了许久,宫女意识到事情不对准备冲过去察看情况的时候,突然有人利用地形优势将她给迷晕,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天都快要黑了,她连忙冲到秦霜儿家中找江河江流,三人一合计便分头行动,他们在附近村落打探消息,而宫女则是回宫禀报安夏白。 安夏白面露懊恼。 宫女自知有罪,脑袋砰砰砰磕在地上:“奴婢知错,还请皇后娘娘责罚!” 安夏白叹了口气,这宫女确实有错,但是真正罪大恶极的人还是其赛,要不是他太狡猾,秦霜儿又怎么会被带走?这个人三番两次的利用霜儿的善良来伤害她,等抓回来的时候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安夏白暗下决心以后立即往陆栎所在的御书房冲去。 其赛与他们后续的计划有关,他的失踪可能会引起他们后续计划的失败,所以她得要第一时间将情况禀报给陆栎。 听说其赛带着秦霜儿逃走了,陆栎也愣住了,不过君王毕竟是君王,虽然他是半路坐上这个位置,可当了这么久的上位者,陆栎也学会了如何处理紧急事件,这种时候他是绝对不能够离开皇宫的,事情只能交给安夏白去办。 “皇后,你即刻去找如晴,你们带兵去把小镇附近的山林都搜索一遍,最好沿着官道找人去,其赛迷晕了秦姑娘,他肯定不敢张扬行事,现在去追肯定还来得及。” 安夏白攥着虎符,只觉得身上的担子有千钧重:“我这就去!” 离开御书房以后,安夏白立刻带着兵符去找常闻与如晴,听到秦霜儿被其赛带走失踪之事,两人都表现出极大的震惊,尤其是常闻。 “怎么可能.......霜儿她不是住到宫里了么?” 其赛即便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潜入皇宫,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的从禁卫军眼皮子底下带走一个大活人啊! 安夏白焦急的摇了摇头:“霜儿不是在宫里被人给带走的,她是出了宫才.......唉,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我们先去霜儿失踪的地方看看吧,江流与江河已经在那边找寻线索了,说不定他们有收获!” 因为情况紧急,常闻与如晴也没有多问,他们带兵跟着安夏白一同离开皇宫。 江流与江河早就在镇上等着了,听到远处传来的动静,立即迎上前禀报自己寻找到的线索:“启禀皇后娘娘,属下在夫君搜寻线索之时,有人指认说那人带着秦姑娘往山里走了,因为不知道山路情况如何,所以属下没有贸然追击。” 果然还没有走远。 安夏白松了口气,对着将士们吩咐说:“立即去镇上找一个认路的人,让他带我们上山。” 此时天已经全部黑下来了,上山下山都不容易,估计其赛就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带着秦霜儿往山上走吧? 她一定要趁着他们还没有跑远之前把人给抓回来! 禁军大规模出动的情况自然引起了镇上的人的注意,镇长一路小跑来到安夏白的身边:“草民拜见皇.......”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安夏白就摆了摆手说:“不用多礼,你就是镇长吧?本宫有个朋友被贼人给掳到了山上,如今情况不明,禁军们要搜山,你能不能帮忙找几个认路的本地人带禁卫们上山瞧瞧?” 为皇室效力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得的运气啊! 镇长眼睛一亮,应了一声以后就冲了回去,没过一会儿他又拉过来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 “这几个人就是我们镇上对路况最熟悉的人了,他们从小山上山下来回跑,连闭上眼睛都能走山路,带人上山肯定也可以!” 安夏白的神情稍有缓和:“麻烦几位了,事成以后本宫一定不会亏待诸位。”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入山中,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攥着一个可以用来照明的火把,远远看去,队伍就像是一条蜿蜒的火龙。 这片山林很大,好几座山脉连接在一起,其中有一条河水蜿蜒在山林中流淌,其赛走了许久也只走到林子的一半,就实在走不下去,于是他放下背上的秦霜儿,依靠在石头上休息着。或许是因为山林中的风比较冷,又或者是因为做了什么噩梦的缘故,其赛放下秦霜儿以后,原本昏迷的人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黑漆漆的天空,身侧则是茂密的山林。 秦霜儿愣愣的躺着,几乎以为自己其实还在梦中,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在自己家里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又是谁吧她带到这里来的? 秦霜儿揣着满心疑惑缓缓转过脸,只见不远之处,溪水旁边,其赛正本蹲下身子洗自己手上的脏东西,一看到他,秦霜儿就立即想明白了其中关窍,今天早些时候他们在镇上相遇,其赛可怜兮兮的说自己准备离开京城,他想临走之前跟秦霜儿道别,秦霜儿没有防备的同意了....... 最开始的时候,谈话内容并没有什么不对,其赛叮嘱她好好照顾身体,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以后就各自道别,就在秦霜儿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闻到一阵甜香,就是那一阵甜香导致她彻底失去自己的意识的! “你竟然对我下药.......”秦霜儿凝望的眼眸中多了几分失望。 其赛听到她的声音才意识到她从昏迷中醒来,连忙转过脸来解释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让你安分一些而已.......” 清冷月光照映之下,秦霜儿的眼睛有些红:“原来你已经恢复记忆了,那你为什么不早说?还有你为何要绑着我,我自认对你不薄,从认识到现在我都没有亏待你不是么?” 其赛唇角勾出一抹笑意:“对,你对我不薄,这正因为这一分不薄,我对你动心了。” 从小到大,其赛见到最多的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便是尔虞我诈相互利用,那些人根本就没有感情,所以其赛自己也养成了那种性格,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秦霜儿在他眼中才会显得那样特别。这是他活了那么多年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人间的感情。 可惜的是秦霜儿不喜欢他。 其赛有些懊恼的说:“霜儿,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生气,但是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安夏白还有常闻都紧紧盯着我,我根本就没有跟你独处的机会,更别说是培养感情了,我要是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我也不会用这样的方式。” 他想让秦霜儿成为他的妻子,所以其赛最大的想法是八抬大轿把秦霜儿给迎娶进门。 奈何现实根本就不给他机会! 秦霜儿听到他口中话语,猛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说:“你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你竟然对我有这样的心思,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秦霜儿终于想明白常闻不愿意让她与其赛多说话的原因,要是有个女子对常闻动心,她也不愿意让他们多亲近! 唉,她当初真是太大意了! 其赛对她的疏忽一点都不意外,毕竟这人要是在感情上也精明的话,说不定常闻已经抓着她成婚去了,哪里还会给他其赛机会? 其赛笑眯眯的说:“霜儿,你不要害怕,我带你回梁国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你在这里的朋友,去到梁国以后同样能够找到,而且你去到梁国以后我就会迎娶你,到时候你就是我的王妃,我会让你在梁国一辈子荣华富贵,也会永远只宠爱你一个!” 秦霜儿的眉头越拧越紧,听到其赛的承诺,她不仅一点都不感动,甚至还有些许反感。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论其赛承诺什么,她都不会对他动心的,可这种时候,要是她直接说出自己心里想法,难保其赛不会一时冲动对她做些什么.......权衡利弊之下,秦霜儿决定先稳住其赛。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只要你跟我去梁国成婚,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那好,我跟你一起去便是,左右我在这边也没有亲人,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把绑着我的绳子给放开,我有些难受。” 第四百五十章 震怒 “霜儿,你说的是真的吗!”其赛瞪大眼睛,又惊又喜的抱住秦霜儿,“没想到你竟然愿意跟我一同回梁国,我真是太高兴了!” 秦霜儿笑笑说:“你对我的心我能够感受得到,如何会不感动呢?” 因为事情太过突然的缘故,其赛只觉得自己人就像是被一层名为欢喜的烟雾给笼罩住一般,脸上差点笑出来一朵花:“霜儿你放心,梁国的国君是个无能之人,要是你喜欢的我,等回到梁国以后我就谋反,皇后的位置也给你好不好?” 君王更迭这样的大事,在其赛口中竟然成了讨好心上人的筹码,秦霜儿心中顿时五位杂陈,她本来想说自己不值得其赛如此上心,奈何对方却紧紧拥抱着她,难受的秦霜儿只好小声提醒:“我的手有些不舒服。” 其赛这才想起秦霜儿的手还被自己给绑着呢,因为他害怕秦霜儿逃跑,所以手脚都被绑起来了。 “霜儿你别怕,我给你解开这绳子。” 他一边温柔的说着话,一边从袖子里摸出短刀,锋利的刀刃只是在绳子上动了动,束缚着秦霜儿的绳子就全部被解开了。 秦霜儿掀起袖子察看手腕上的情况,只见被绳子勒过的地方多了一道红痕。 其赛借着月光将红痕看得清楚,心疼的揉着说:“明日便会好了,是我错了,霜儿你不要怪我。” 秦霜儿苍白一笑:“不会的,其实也不是很疼。” 两人在小河边休息了一会儿,其赛担心自己的行踪会被前来追查的人发现,所以根本就不敢点燃篝火,听着耳边的风越来越大,其赛的心就越是慌张:“可能要下雨了,霜儿你待在这边不要乱动,我去附近找找有没有可以让我们避雨的山洞,晚上不好赶路,下雨了路就更难走了。” 秦霜儿乖巧的点了点头:“好,我在这里等你便是。” 看着坐在篝火旁边相貌清秀的姑娘唇角的笑意,其赛只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融化成一滩水般,就连骨头都开始酥了:“霜儿你不要怕,我很快就回来。” 其赛快步往树林的另外一边,也就是可能会有山洞的地方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秦霜儿心念微动,自被其赛给带走的事情,一定会被传到安夏白的耳中,皇后娘娘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说不定这个时候,她已经带人来这边搜山了吧,估计其赛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拼命赶路不愿意在路上多做停留的,她得想个办法给前来搜查的人留下一些记号才行! 秦霜儿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的物件,竟没有找到任何能够留下当信物的东西。 她不喜欢戴漂亮的簪子出门,今天出门的时候身上也没有带银两,这就导致她根本找不出任何可用来当信物的物件。 那应该怎么办呢? 秦霜儿的目光在附近转了又转,最终她的目光落在几块石头上,在她年岁尚小之时,在常闻还是她家的邻居时,两人曾经做过一场游戏,在那场有些中,两人发明出一种特殊的记号,或许她可以利用石子摆出那个记号的样子? 安夏白得知自己失踪以后,肯定回去找常闻,常闻这个时候应该也在搜查的队伍之中吧? 就在秦霜儿胡思乱想之际,不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意识到其赛可能要回来了,秦霜儿连忙将石子摆成一个特殊但是不起眼的标志,随后她走到小溪旁边,故意装出一副用溪水洗手的模样, 其赛回来以后见她没有逃走,顿时表现很开心:“霜儿,我在那边找到了一个可以避雨的山洞,你跟我一起过去吧,距离有些远,你一定要好好跟着我。” 秦霜儿乖巧的应了一声。 跟着其赛一同前往山洞避雨之时,秦霜儿下意识回眸看了那记号一眼。 但愿常闻还记得他们小时候曾经做过的游戏........ 正如其赛所言,没过多久,山上就下起暴雨,因为安夏白身份不同寻常的缘故,将士们都让她留在原地避雨,可情况如此严峻,安夏白哪里留得住,仍是坚持要跟他们一同进山找人,一行人顶着暴雨来到小溪边。 “这似乎是篝火的痕迹,”安夏白指着一处痕迹说,“或许他们在这里短暂停留过。 常闻瞥了篝火残迹一眼,目光又转到旁边,试图从旁边找到什么线索,这一看,他就看出了秦霜儿在路边堆的记号,虽然那个记号在大雨冲刷之下变得有些凌乱,可常闻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他们就是在这里停留过,我们先在这附近搜查一番吧!” “也好。” 大军就这么在山林中搜寻起来,以篝火堆为中心点,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圈,却始终没有找到可用的线索,常闻一眼看到的那个记号也没有再出现过。 担忧与愤怒的情绪交织在常闻心中,让他情绪变得有些失控。 “要是我早点察觉到其赛的不同就好了........若是今日没有去皇宫当值,而是留在家里保护霜儿,说不定霜儿就不用吃那么多苦.......” 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姑娘,在南淮城的时候连不小心擦伤都会让常闻心疼不已,更别说是被人挟持着在深山老林中游走了,也不知道他们两人现在究竟在哪里,躲了雨没有? 常闻的喃喃自语落到安夏白耳中,后者忍不住生出几分惭愧来。 “对不起,要是我多留个心眼跟霜儿一同出宫就好了.......” 常闻冷哼了一声,什么话都没有说。 负责搜寻附近山林的将士们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那两个人就像是凭空在此地消失一边,就连他们带来的猎狗都找不到秦霜儿的下落。 牵狗的将士有些尴尬的说:“应该是因为刚才下过雨的缘故,下雨会导致气味被掩盖,所以猎狗才闻不出味道来。” 安夏白略一沉吟说:“既然在这附近找不到人,那我们就换个地方找吧——” 她话音刚落,常闻就语气不好的打断了她的话语。 “不,就在这里很早,刚才下了那么大一场雨,山道难行,其赛又不熟悉这山林的情况,他肯定还没有走远,我们在这里找肯定能够找到!” 安夏白半蹙眉头说:“可将士们都找过一圈了.......” “这夜黑风高,即便有火把照映也不定能够把周边的场景全部给映亮,说不定人堆里就有一个不上心的没有仔细搜查呢,我们还是再找一次比较好,听我的,继续在附近搜查!”常闻的话说完才意识到不对,现在的安夏白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没有势力的女子,她如今是一国皇后,旁边站着那么多将士们,他竟然当着他们的面让她难看! 常闻单膝跪下请罪:“因为霜儿是微臣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呢,她迟迟不见下落,微臣担心,所以情绪有些失控,还请皇后娘娘不要怪罪........” 安夏白扑哧一笑。 她虽然是皇后,但是在某些方面却仍旧像没当皇后的时候一样。 “不妨事,本宫理解你现在的心情,霜儿也是本宫最好的朋友之一,她陷入危险之中,本宫也很着急,刚才的事是本宫不对。这山林的情况本宫不是很清楚,找人的事情就全权交给常闻将军了,还请将军务必要将霜儿给找回来!” 常闻心念微动,低低垂下脸:“微臣一定不负厚望!” 就在他们准备开始第二轮搜查的时候,其赛与秦霜儿正躲在一处山洞之中,方才其实有一个将士在他们藏身的地方走过,但是那将士不走心,根本就没有仔细察看环境,再加上他们的位置比较隐蔽,所以就给骗了过去。 其赛怕秦霜儿出声,一直紧紧的按着秦霜儿不松手。 秦霜儿红着眼睛说:“他们已经走了.......” “不,我觉得他们还会再次折返回来,我们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霜儿,我们要往更深的地方走,得走到一处他们找不到的地方才行.......”其赛一边说话,一边拉着秦霜儿,打算偷偷摸摸从山洞的另外一个出口离开,从那处走过,必须要经过小溪,只要他们走过小溪,猎狗就闻不到他们的气味了! 秦霜儿磨磨蹭蹭的起身,表面上看是跟着其赛走,实际心里却是在盘算着逃离的办法。 她不可能跟着其赛一同前往梁国! 她的目光转了转,最终落在一处山壁上,漂亮的眼眸因此瞪大:“那是什么东西!” 其赛心里本来就有鬼,听到秦霜儿惊恐的声音,第一反应自然是回头去看,便在这时,秦霜儿用力甩开他的手,随后转身往出口的方向跑去,她记得刚才那个前来搜查的士兵就是往那个方向走的,只要往那边跑,一定能够碰到搜救之人! 秦霜儿拼命往出口方向跑,可她一个没有学过武功,没有干过重活,甚至连苦都没怎么吃过的人又怎么能够比得上身有武功的其赛呢? 没跑两步,她就被其赛一把拉住,用力的往回扯。 秦霜儿下意识的扶住山壁,想要借势挣脱其赛的钳制,可双方力气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她挣扎了没多久,就连手皮都磨破了,可结果还是被其赛给抱进怀中。 其赛咬牙切齿的说:“从你答应跟我一起回梁国的时候开始,你就已经跑不掉了!” 第四百五十一章 没事了 山洞的地上铺满了各种各样的碎石,秦霜儿的皮肤本来就娇弱,被其赛按着用力那么一拉过后,她的皮肤很快就被碎石锋利的边缘给划破,甚至有些地方还出了血,鲜血从伤口处涌出,山洞中顿时弥漫了一种浓浓的血腥味。 其赛一看到这些血就知道不好,常闻他们前来搜山之时,身边可是带着猎犬的,若是这血腥味被他们闻去,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这里来! 想要隐藏自己行踪的其赛慌忙从地上捡起一捧土,试图用土将血迹给掩盖。 他不同寻常的举止成功引起秦霜儿的注意,只见她咬了咬牙,竟趁着其赛没有注意的时候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随后用碎石锋利边缘狠狠割伤自己的手上,鲜血争先恐后从伤口处流淌而去,秦霜儿感觉到疼痛,但是并不难过。 只要常闻大哥他们找到自己,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其赛用土掩盖血迹掩盖到一半,却发现血腥味越来越浓烈,他扭头一看秦霜儿的手腕处正泪泪往外流淌着鲜血,登时目次欲裂。 他快步冲上前,手紧紧按在秦霜儿的伤口上:“你就那么讨厌我,竟是宁死也不愿意跟我走吗!” 剧烈疼痛袭来,秦霜儿认得很是吃力,脸色苍白的她听到其赛质问的声音,唇角勾出一抹苍白的微笑:“我不是讨厌了,恰恰相反,我对你还是有一些感情的........不过不是男女之情,你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我是真的把你当成了亲人。” 其赛咬了咬牙说:“现在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亲人,就当我根本就没有恢复记忆便是。” 秦霜儿苦笑着摇摇头:“那是不一样的。” 以前其赛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她虽然能够察觉到安夏白与常闻对其赛不同寻常的态度,但是她完全可以用其赛现在没有恢复记忆,人是一张白纸的借口开脱自己,而如今他已经恢复了记忆,而且还在京城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来,她怎么还能够视而不见呢?更何况,现在常闻可是在外边带人找寻她的下落,秦霜儿说什么都不会丢下常闻的。 看着她笃定的神情,其赛的心就好像是被锋利的刀刃狠狠剐过一般。 “你们两人还真是情深义重,可惜了,你们不会有在一起的机会!” 其赛说罢,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布条,用之前秦霜儿教过的伤口包扎办法把伤处处理好以后,立即就背起秦霜儿往外边走去。 “你.......放开我!”秦霜儿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其赛呵呵一笑说:“我这辈子也不可能会放手。” 外头正下着雨,雨势很大,其赛本来是想淌过小溪直接往相反方向走,可到了河边的时候却发现小盒已经开始涨水了,之前没有他腰高的水位,如今已经到了肩膀,而且水流很急,甚至河水水位还有渐渐上涨的趋势,如此情况下,就是一个精通水性的成年男子都不一定敢淌水过河,更别说是水性不好还背着秦霜儿的其赛了。 其赛咬着牙往后退了退,正打算绕路而行时,忽然意识到秦霜儿不太对。 从山洞里出来以后,她虽然因为受伤人没有什么力气,但是挣扎一直都没有断过,而且还会说两句抗议的话语,可如今情况很反常,她突然开始沉静了下来.......莫名的慌张情绪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气,铺天盖地朝其赛袭来,其赛的心微微一颤。 “霜儿?” 被他背在背上的秦霜儿一个回应都没有。 其赛这一回是真的慌了,他虽然想要得到秦霜儿,但是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得到意味着秦霜儿的死亡,他直接把秦霜儿给抱下来,手轻轻覆盖在她的额头上。这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其赛摸过以后,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恐惧,秦霜儿发烧了,她的体温滚烫得吓人,而且人已经陷入昏迷状态。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死! 意识到秦霜儿的身体不能在淋雨,其赛咬了咬牙,重新退回到刚才那个山洞之中。 他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暗暗祈祷这一场雨足够大,这雨水也能够彻底掩盖住他与秦霜儿身上的气味,最好常闻带来的军队永远都不要找到他们。 “霜儿,霜儿........你醒醒!” 其赛将秦霜儿放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他轻轻将人推了推,试图吧秦霜儿给推醒,可对方却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这一推不进没有吧秦霜儿从昏迷中推醒过来,甚至还让她更晕了。昏沉之中,秦霜儿用自己那只没受伤的手紧紧拉着其赛的衣袖。 “常大哥.......”昏沉之中,她这么喊着。 平白无故被当成另外一个人来看待的其赛差点背过气去,他用力的握着秦霜儿手,目光微寒:“为什么你总是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呢,那个常闻他有什么好,充其量也不过是安夏白与陆栎手下养的一条狗,他那么木,对你虽然有几分感情,但是根本就不会讨好你,像他那样的男人有什么地方值得你留恋呢?” 其赛捧着秦霜儿苍白的脸,在她的唇角落下轻轻的一吻。 “霜儿,你不要再喜欢他,从此以后吧自己交给我,好不好?” 充满感情的话语,却没有得到昏迷中那人的婚姻,秦霜儿紧紧闭着眼睛,修长的一双眉毛拧成一个川字,浑然不知有人正用哀怨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 其赛原本的打算是守夜,因为他不知道现在常闻搜山究竟搜到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常闻最后会不会搜到这里来,所以他只能强迫自己瞪大眼睛保持清醒,为的便是防备那些搜山之人,还有就是等待雨停。 秦霜儿现在的身体状况很不好,他想要把她给带走,就必须等雨停的时候。 事实证明其赛高估了自己,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能够撑住,也可以抵挡住袭来的困倦,但是世间越是往后转,他就越是困倦,到了后来,甚至连竖起耳朵倾听旁边情况这一件简单的小事情都做不到了,昏沉的感觉就像是铺天盖地袭来的洪水,他想躲却无处可躲。 其赛昏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常闻带领的搜山队伍已经来到山洞附近,负责牵狗的将士们大喊了一声:“雨停了,快快,把秦姑娘的衣服拿出来!” 或许他们可以利用狗的灵敏嗅觉找到秦霜儿的下落。 有将士攥着一件衣裙来到常闻面前,本想直接将衣衫凑到狗的鼻子底下让它闻,可猎狗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处在亢奋状态,不仅不愿意配合他们的动作,甚至还一直在原地打转,更有几只猎狗像狼一样发出呜呜的声音,一边叫一边用力的往某个方向跑,要不是绳子勒住了它们的脖子,说不定他们已经跑开了。 拿着旧衣的将士很难为情,这几条狗也未免太不给面子了,谁都看得出来被困的那位秦姑娘不仅与常闻将军有不同寻常的关系,更是当朝皇后颇为在乎之人,若是他们在这样耽搁下去,说不定常闻将军要怪罪下来的! 他摸了摸猎狗的脑袋说:“你们不要胡闹了,先闻闻这件衣服的味道,等会儿我们还得靠着你们的能耐找人呢! 谁料猎犬们却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仍旧不肯闻衣服上的残存气味,而是放声叫着。 常闻敏锐的察觉到这个不同寻常的细节:“猎狗都是这样的么?” 牵狗的将士以为常闻是生气了,连忙跪倒在地上请罪:“启禀将军,其实狗狗们平时并不是这样的,他们一般时候都很乖巧,让他们做什么事他们就做什么事,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闹腾,今天他们这很反常........” “它们碰到什么事情的时候会反常成这副模样?” “启禀将军,是血,”将士解释说,“我们养的狗最初是从狼驯化而来的,它们对血液的气味很是敏感,所以只要闻到血腥味,就一定会反常.......” 这深山老林之中,怎么会平白无故有血腥味出现?常闻蓦然心惊,害怕秦霜儿出事的他,急忙吩咐那两个将士:“放开它们,跟着他们一起过去看看。” 但愿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 常闻一行人跟着猎狗快步往山洞所在的方向移动,他敏锐的发现,越是接近山洞,那几条狗的情绪就越是激动,这是不是意味着秦霜儿与其赛此时就在山洞中? 常闻三步并做两步冲到山洞里,果然瞧见已经陷入昏迷状态的秦霜儿与其赛。 他们并肩坐在一处相对平坦的空地上,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这一幕像是一根针,狠狠刺进常闻的眼睛里。 便在这时,昏迷状态的其赛缓缓动了动,他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常闻就怒吼一声直接冲了过去,手握成坚硬的拳头狠狠砸在其赛的脸上,本来就因为生病而身体虚弱的其赛当初吐出一口血。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拳,他勉强从昏沉中苏醒过来。 瞧见盛怒之中的常闻,其赛将最后一丝力气用在握紧秦霜儿手这件事上,随后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讽刺似的说:“无能者就只会愤怒。” 常闻又是一拳打过去,要不是因为其赛身份特殊,安夏白临走之前特意叮嘱过不要伤他,常闻恐怕已经把人活活打死了。 第四百五十二章 一波又起 明知道眼前的常闻就像是一只盛怒之中的狮子,可其赛却像是不知死活一般硬是要挑衅眼前之人:“常闻,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愤怒,你与霜儿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可是他们却连手都没有牵过,你看看我和霜儿.......咳咳,要不是因为你们来的太快,恐怕我与霜儿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呢.......” 这话一出口,常闻的眼睛都气红了。 自己当做珍宝来对待的姑娘,在其赛口中却像是可以被随意转让的物件般,这让常闻怎么能够保持冷静? 之前好不容易按下来的情绪,也因为其赛这几句话陷入失控之中。 “你给我闭嘴!” 其赛勾了勾唇角,摆出一副根本就不怕死的模样:“好吧,既然常闻将军不愿意听我多说,那我不说也就是了,不过常闻将军,你真的以为我不说,事情就可以当做不存在吗,我与霜儿孤男寡女独处那么长时间,可是事实.......咳咳......” 盛怒之中的常闻再也顾不上安夏白临走之前说的那些叮嘱话语,他红着眼睛,直接掐住了其赛的喉咙。 其赛等的也是这一刻,昏沉之中,他紧紧闭上了眼睛。 其实现在去死也没有什么不好,左右他已经没有了翻身的机会,安夏白与陆栎不会轻易放过他的,既然如此,还不如早点去死了,方才他那么努力的激怒常闻,为的就是这个目的。就在其赛闭上眼睛等死的时候,旁边的小将士惊呼了一声。 “将军,秦姑娘的情况好像不大乐观!” 常闻一听这话,想要掐死其赛的手立即就收了回来。 相较于其赛这条不大值钱的性命,还是秦霜儿的安危更重要一些,于是常闻吩咐将士压下其赛以后,立即抱起秦霜儿往山洞外的方向走去。 雨停了,屋前的雨滴汇成一条浅浅溪流,在台阶上蜿蜒而过,安夏白站在门前静静看着这一切,精致的容貌中尽是担忧。其实她一开始,是想着直接跟着常闻去搜山的,毕竟秦霜儿是她的好姐妹,两人关系那么要好,安夏白若是不能亲眼看见她脱离危险的模样,心就放不下来。 可是越往山里走,路就越是难走,当身边的将士们露出为难的表情以后,安夏白就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个累赘,作为一国之母,她的身边必须要许多侍卫保护,而那些繁杂的礼节也会让搜山的将士们看不开,权衡利弊之后,安夏白果断决定回宫。 有常闻在,霜儿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她这么安慰着自己。 冷萃看出她的担忧,快步上前提醒说:“娘娘您还是多保重自己的身体吧,秦姑娘有常闻将军看顾着,肯定不会有事的。” 安夏白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雨停了小半个时辰以后,常闻救回秦霜儿的消息才传回到宫中,安夏白高兴得不得了,立即命常闻把人送到宫里,随后又吩咐冷萃在坤宁宫里收拾出一个房间来。 这一回,她一定要牢牢看尽秦霜儿,绝对不能让类似的事情再度发生了! 冷萃笑着点点头:“娘娘,房间早就已经收拾好了。” 原来冷萃早就做好了准备,她知道常闻的本事,也知道秦霜儿对安夏白的重要性,所以早早就收拾出一个可供伤者休息的房间。 安夏白很是高兴,连带着赏赐了冷萃许多东西。 坤宁宫的宫人们看着冷萃被赏赐,被赏识的模样,几乎就没有不眼红的。还以为这草莽出身的皇后娘娘会跟其他贵人不一样呢,原来也是差不多的货色,只要做合她心意的事情,她就会给予赏赐,看来今后得要在讨好皇后娘娘这件事情上多下一些功夫了,可不能事事都让冷萃给抢了去! 坤宁宫中的宫人们心里在打什么小算盘,安夏白浑然不知,她满脑子只想着秦霜儿的身体,听说秦霜儿被常闻找到的时候,人已经陷入昏迷,而且她身上还发着高烧,手腕上更是有伤.......霜儿的身体虽然不像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小姐那样娇贵,可她也是一个弱女子啊,她怎么受得住这种折磨! 安夏白越想就越是心惊,差点掉下眼泪来。 常闻抱着秦霜儿出现在坤宁宫时,安夏白亲自前去迎接,两人把秦霜儿送到房间,早就在旁边等候的御医立即上前察看秦霜儿的伤势。 安夏白心急如焚的问:“御医,霜儿的情况如何?” 御医恭恭敬敬的禀报说:“启禀皇后娘娘,秦姑娘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之所以昏迷,是因为她着凉受了风寒的缘故。” 常闻连忙追问:“那她手腕上的伤口呢?” “秦姑娘手腕上的伤口也只是皮外伤,伤口不是很平整,应该是被锋利的石子给划伤的,而且伤口已经被人好好包扎过,今后只要按时涂抹药膏,用不了几日就能够恢复,而且不会留下疤痕........” 听到秦霜儿没事,安夏白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她坐到她的床边,温软的指腹轻轻抚过秦霜儿的脸颊:“霜儿,对不起,这次是我太过疏忽了,今后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站在旁边的常闻也暗暗许下誓言。 确定秦霜儿不会有事以后,安夏白忍不住想起另外一个人,那就是把秦霜儿给掳走的其赛,也不知道他现在情况如何? “其赛人呢?” 听到常闻神情冷漠的说:“他已经被关押在牢中只待审问了。” 安夏白点点头,说起其赛的时候神情也有些不好看:“霜儿对他那么好,他却害得霜儿吃了那么多的苦,这次一定不能轻易绕过他,若是有机会的话,让他在牢里吃些苦头吧。” 常闻眼眸中闪过一抹寒光:“微臣明白。” 安夏白与陆栎最开始是想要隐瞒住其赛与秦霜儿之间发生的事儿的,毕竟其赛是敌国之人,姜国的百姓恨其赛恨之入骨,几乎到了想要扒皮抽筋的地步,若是让他们得知其赛人在牢中,一定会引起暴动,若是有好事者挑拨,说不定还会引得百姓对官府失去信任....... 种种可能交叠在一切之后,他们选择了隐瞒事情。 可是这种事哪里是他们想要隐瞒就能够瞒得住的? 之前大肆带兵前去搜山的时候,朝廷里就有不少大臣意识到这件事不同寻常,他们明里暗里打听着消息,最终还是被调查出了原委。 “这个女子不能留!”权衡利弊以后,大臣们最终做出决定。 “那女子与梁国之人接触过,说不定她被抓是自愿的呢,那其赛与她接触的哪一个晚上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谁也不知道,谁能够肯定其赛绝对不能策反她呢?像这样的女子留在姜国,而且还留在皇宫之内,必定会成为隐患,我们必须趁着隐患的威胁还不大的时候直接把它给扼杀掉!” 带头提出建议的人乃是尚书侍郎,名叫张敬已,他不仅提出用通敌叛国之罪处死秦霜儿,甚至还煽动朝中其他大臣也符合这个建议,为此他们甚至上书陆栎。 安夏白听到这个消息以后,自然是怒火中烧。 “霜儿是被人胁迫的,罪魁祸首是其赛!他们怎么可以把所有过错都安在霜儿一个人的身上?” 安夏白当天就把张敬已召进宫中,原以为这侍郎得知上意以后会将此事按回去,从此不会在提,谁料对方竟是打定主意要让秦霜儿死,为此即便是对上安夏白的怒火也早所不惜。 “为人臣,便应该为君王分忧!那秦霜儿与其赛有过接触,她绝对有通敌叛国的嫌疑!” 看着眼前这位官员顽固的模样,安夏白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这人也未免太不识抬举了! “张侍郎,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什么叫做与其赛有过接触便有通敌叛国之嫌疑,若只说有接触,本宫也跟其赛说过那么几句话,照你的意思,本宫也时那种卖国求荣之人?” 张敬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微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安夏白脸上的神情终于稍微缓和了一些:“既然你没有这个意思,那你就不要坚持了——” 安夏白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张敬已就咬了咬牙说:“其实臣主张处死秦霜儿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秦霜儿的嫌疑,据臣所知,其赛曾经在她家住过一段时间。” 看来这人是铁了心想要让秦霜儿去死了。 安夏白按了按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说:“既然侍郎大人与本宫意见相左,那我们便按照老规矩来吧。” 她口中所谓的老规矩,其实就是一场辩论赛,意见不同的两个人在众人面前展开辩论,赢得哪一方提出的意见将会被采纳,反之则是被放弃。 张敬已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微臣遵命。” 辩论赛将要开展的消息没过多久就传遍了京城,几乎所有人都在猜测谁会成为最后赢家,而且他们的目光也落到了当事人秦霜儿的身上,能够让当朝皇后与前朝官员展开辩论赛的女子,究竟生得一副怎样的容貌呢? 外边叽叽喳喳的吵遍了辩论赛的内容,京城中唯独一个地方能够保持平静,那地方便是大理寺的监狱,其赛正是被困在这座监狱之中。 狱卒们偶尔往来,盯着他说话的模样成功让其赛嗅到一种可能。 “你们在谈论些什么?” 第四百五十三章 能人 其赛开口以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的身上,这些狱卒都是大理寺之人特地派来看着其赛的,为的就是防止其赛跑路,他们都知道其赛的身份,所以难免会对其赛多几分好奇心,回想起外头传得轰轰烈烈的那件事,狱卒们顿时生出八卦之心。 “你就是带着秦姑娘跑到深山老林的那位吧?” 其赛眉峰微微一挑:“不错,就是我。” 闻到八卦味道的狱卒们立即凑上前来询问:“那你有没有策反秦姑娘,外边就这件事都快要吵上天了!” 之间其赛神情淡定的说:“我没哟策反秦姑娘,我只是给了她一个承诺,我告诉她,只要她愿意跟我一同前往梁国,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成为我的皇后。” 问话的狱卒倒抽一口凉气,一般身份普通的女子,捞个有钱人的小妾位置坐坐也就差不多了,没想到眼前这位竟然开口就承诺皇后的位置,要知道这位可不是梁国的皇帝啊,几个狱卒震惊的问:“你是在开玩笑?” 其赛正色说:“我说的都是真的,答应过她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 言下之意便是他真的希望秦霜儿成为自己的正妻。 这个消息可比其赛亲口承认自己策反了秦霜儿更刺激,没用多长时间,这个刺激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安夏白得知以后,气得茶杯都有些拿不稳:“究竟是谁放出这样的消息来!他们就是欺负霜儿现在还在昏迷中根本不能为自己辩解吧,他们真的是太过分了,竟然连这种话都能编的出来,要知道霜儿可是从我们起兵的时候就开始跟着我们同甘共苦的存在的!” 秦霜儿陪着他们一起在凌城吃苦的时候,这些议论的最大声的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安夏白笃定秦霜儿没有背叛他们的可能! 陆栎也有这个想法,听到别人抹黑秦霜儿的时候,其实他心里也有一些恼火,可是恼火并没有什么用处,他就算是皇帝,也根本堵不住悠悠众口,为今之计唯一能够给予希望的,就是两日后开始的那一场辩论赛,代表安夏白上台辩论的人若是口才够好,秦霜儿的嫌疑自然能够被洗脱,京城里的人也就不会再说出那么难听的话语了。 可是到底谁能够代表安夏白呢? 这两日来,陆栎与安夏白就是因为这件事而感到头疼。 “要不就让我来吧?”安夏白猛然站起身,她对自己的口才还是很有自信的,“我一定能够帮霜儿洗清嫌疑。” 陆栎神情复杂的看着她,最终摇了摇头说:“皇后你不能去。” 安夏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问:“为什么我不能去,明明我们手中已经没有可用之人了,若是我再不去,那我们不就只有被打压的份儿么,这绝对不行!” 陆栎拉着安夏白的手安抚她说:“我也知道我们这边没有比皇后口才更好的人,但是皇后你真的不能上场,毕竟时局尚未稳定,其他附属国都紧紧盯着我们,正卯这劲儿要在我们身上找错处呢,若是辩论赛开始当日,皇后你上了台,岂不是吧一个好好的把柄给他们送去?到时候若是被有人利用,情况只会更复杂。” “那我们怎么办?”安夏白咬了咬下唇,眼睛有些红,“总不能对霜儿不管不顾吧?” “秦姑娘是跟着我们同甘共苦一路过来的,自然没有舍弃她的份儿,皇后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出一个完全之策。” 他们手下没有比安夏白口才更了得的人,不意味着外头也没有,陆栎口中所谓的办法,便是在外边广贴告示,希望能够在这两日时间之内找到一个可用之人,他们唯一的希望便是这个。 张敬已作为故事的另外一个主角,自然也想出了对策。 “我府上有可用的谋士,所以我们用不着担心比赛当日无人可用的问题,我们只需要担心陛下与皇后娘娘那边。” 有谋士一脸为难的说:“大人,我们这个办法是不是太危险了,别人属下不知道,但是那皇后娘娘属下可是听说过的,据说那一日军队攻入京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都能把礼王给说得脸色难看,我们这可用之人真的能够比得上她?” 张敬已狠狠瞪了谋士一眼,冷笑道:“你说的事我难道会不知道吗?当日我可是也在场的,两日以后的辩论赛你们不用担心皇后,她绝对不会亲自上场。” “这话怎么说?” “这还用分析么,如今她可是当朝皇后,普天之下最为尊贵的女子,她若是不顾礼节硬是要出来派头路面,礼部有的是人会上书弹劾,到时候说不定还有蠢的人会直接上书废后呢,这种冒险而且还会留下把柄给人的事,她们绝对不会做?” 谋士点点头:“大人说得有道理。” 就在他们说话之时,有人上前来禀报,说是城门前张贴了一张告示,宫里要找一个口才不错之人。 张敬已听到这个消息,毫不顾忌的仰天长笑:“他们的后手就是这个。” 万冰玉与陆栎想要在民间找一个口才不错的人来应对即将到来的辩论赛,张敬已越是要捣乱,为此他不惜花费重金买通京城里横行的几个小混混,让他们蹲守在城门口,一旦发现想要揭下告示的人,就立即上前去为难。 这个方法果然有奇效,那些想要揭下告示的人果然被混混们给吓到,别说是揭下告示去找皇宫里的人了,他们渐渐的就连告示旁边都不敢接近。 这眼看就要到辩论赛开始的时候了! 被安夏白派出皇宫负责保护揭下告示之人的江流越发表现得焦急起来。 就在她为如何解决眼前麻烦事而忧虑之时,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位姑娘,您能不能稍微让开一开?” 江流回眸一看,只见自己身后站着一个手里提着包袱的年轻男子,那人作书生打扮,相貌白净身材修长,而且还长着一张桃花眼,对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他之所以拍江流的肩膀,便是因为江流挡住了他的去路。 江流怔愣的看了这男人一眼,缓缓退开。 只见对方三步并做两步,竟是直接往告示张贴的地方走去,正巧那些流氓混混们正在休息,竟没有人注意到他,告示就这么被他给揭下了。 江流站在不远处愣住了。 几个混混们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快步冲到那书生旁边,他们牢牢记着上边那位吩咐的事情呢,所以这皇榜被揭下以后,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恶狠狠的警告眼前这位一看就知道没什么能耐的书生。 “把皇榜给老子贴回去!” 这开口说话的恶霸是京城中名声最坏的人,几乎所有百姓见到这个混混都要绕路走的那种,他原以为这位弱不禁风的书生会像之前被他欺负的那些书生一样,听到吼声以后就会直接把告示给放下,谁料对方却是瞥了他一眼,像是根本就没有听到他警告的话语一般。 “你说什么?” 那恶霸再次恶狠狠的开了口:“老子说,让你把告示给放回去,这告示可不是你这种人可以随便揭下来的!” 书生挠了挠头发,故意装出一副困惑的模样:“为何我不能揭下皇榜,上边不是写着吗,凡是有能耐的人,无论身份,都可以揭下皇榜,而且揭下皇榜以后还会有专人送入皇宫,难道你就是那个要送我进宫的人?” “老子当然不是要送您进宫的人,不过你要是想去阎王殿的话,老子倒是可以送你一程!” 这话说得就有些粗俗了,书生拧紧了眉头,神情嫌弃的说:“京城之中,天下脚下,你们这么放肆是会被教训的。” “呵呵,我今天还真想看看谁能够教训我!”见书生一副打定主意不把皇榜放下的模样,混混们知道他这是要坚持到底,便不再与他多说废话,直接抡起拳头就往那人所在的方向砸去。 听到动静围观的百姓们瞧见这个架势,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真是太作孽了,唉,你们瞧瞧这个年轻人,细皮嫩肉的,一看就知道是被家里人给宠大的,他这样的身子骨哪里受得住他们的拳头?” “可不是么,希望这年轻人还能留下一条小命!” 听着身边之人窃窃私语的声音,江流却表现得很是淡定,就好像眼前根本就不是有人在斗殴,而是在演戏一般,明明她今日是头一回见到这位公子,可是潜意识里却有一种熟悉感,就像她早就见过这位千万遍似的.......随之而来的还有对这位莫名其妙的信任。 那些人肯定打不过他。 就在混混们的拳头将要打到书生脸上的时候,书生惊叫一声,随后身子往旁边微微一躲,竟是躲开了那来势汹汹的拳头。 恶霸见状愈发恼火,直接招呼上自己的兄弟们一起上,而他则是从旁边拿过一个板砖。 管他什么京城不京城,天子不天子的,这市井之内便是他的舞台,他今天一定要让这个不知好歹的书生去死! 恶霸抡起砖头狠狠往书生头上砸去,听得一声闷响,他手中的砖头竟然被砸碎了,可被砸的人却不是书生,而是他新收的一个手下。 第四百五十四章 异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他动手的时候明明是瞄准那个书生的脑袋砸的,为什么受伤的人会变成自己的手下,那恶霸不信邪,从旁边又捡起一块转头狠狠往书生所在的方向砸,结果这一次还是跟之前一样,可怜那个新收的手下,短短一段时间之内竟然被自家老大给砸了两次,人已经晕倒过去了。 书生盯着那人昏迷的模样,叹息着摇头:“唉,真是可怜。” 众人瞧见这个情状都愣住了,他们就像那个用转头砸人的恶霸一样,清清楚楚的看见那砖头的运动轨迹,砖头分明就是冲着书生过去的,为什么被砸的人却成了他的手下?百姓们猜不出其中原因,但是他们知道书生不会为难自己,便向书生喝彩起来。 那几个混混则是铁青着脸色紧紧盯着书生。 江流莫名其妙的放下心来,她果然没有看错,眼前这位确实很有本事,就是不知道他的口才如何了。 “你们要是再不在,等会儿就不只是被砖头砸那么简单了。”书生转过脸阴阴一笑说,那几个混混本来就对他很是忌惮,如今瞧见他脸上诡异的笑脸,越发开始害怕起来,虽说钱很重要,但是小命也同样重要啊,眼前这位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他们要是继续留在这里触霉头,不是故意找死么? 还是还先跑路吧! 几个小混混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二话不说拎起那个昏迷的兄弟拔腿就跑。 见人都散开了,围观的百姓们也三三两两散开了。 书生将告示紧紧攥在手里,随后目光转到围观的江流身上:“姑娘,你看够了没有?” 江流眉峰一挑:“若是我说自己还没有看够,你当如何?” 书生笑笑说:“当然是站在这里让姑娘你继续看啊,左右我是一个闲人,平时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紧张,姑娘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不过在那之前我可是要提醒一下姑娘的,现在可是特殊时期,万一耽误宫里那两位贵人的事情可就麻烦了。” 江流脸色微微一变,毫无疑问,书生口中所谓的两个贵人,便是身在皇宫的安夏白与陆栎,江流心想自己根本就没有表现出端倪,为何这人能够看出自己究竟是在为谁办事呢?江流疑惑的目光在书生身上转了又转。 被看的人勾唇一笑:“这是秘密。” 他一边笑,还一边冲着江流眨眼睛,这小动作引得江流的心跳砰砰砰如擂鼓。 “对了,我们什么时候进宫啊?”书生摆了摆自己手上的告示说,“我得要亲眼见到皇后娘娘一面才能有动力继续办事。” 江流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皇后娘娘可是一国之母,就算是前朝的打光都不一定有机会见他一面,眼前这位倒好,竟然直接说自己要见皇后娘娘,这种失礼之事若是被人禀报上去,说不定是要被砍头的! 江流皱起眉头说:“皇后娘娘哪里是你能够随意见到的呢?” “可我必须要见皇后娘娘,我特地从山上下来就是为了见皇后娘娘一面,”书生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一边恍然大悟的说,“对了,我差点就要忘记了,我还没有跟你介绍我自己的身份吧?我叫陆房,来自距离京城很远的一座山上。” 这自我介绍跟不介绍有什么区别? 江流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好,我记住你的名字了,等我回宫跟皇后娘娘禀报情况的时候,一定会顺便提起你的名字,不过皇后娘娘愿不愿意见你,这就不是我能够控制的事情了。” 陆房点头如捣蒜:“我懂的,多谢姑娘了。” 在进宫之前需要接受一次考核,所以江流直接把陆房给送到了距离皇宫不远的一处府邸中。 陆房看着这座府邸,神情有些哀怨:“你把我送到这个地方来做什么,不是说要带我进宫去见皇后么?” “咳咳,参加辩论赛的谋士确实有资格面见皇后娘娘,但是在那之前你得先为自己取得资格,这府邸中住着陛下亲自挑选出来的辩论家,他们都是这方面的佼佼者,只要你能够通过口才打败他们,就一定能够见到皇后。”江流顿了顿,又补充说,“只能用口才,不能用法术!” 方才陆房解决那些小混混的时候,江流也清清楚楚的看见了端倪,她看不出来陆房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吧自己与那位手下调换位置,于是将这种时解释为法术。 或许眼前这位就是懂得法术的世外高人吧? 陆房一听这话,眼睛微微一亮说:“小事情,你且看我的!” 随后他直接拉起江流的手走入府邸之中,此时府邸里住着四位辩论师,他们都是陆栎亲自挑选出来的,若是张贴告示不能求得可用之人,那两日以后的辩论赛上,他就会从四位辩论师中挑出口才最好的一位,如今陆房来了,少不得要跟这几位挨个辩论一番。 明明眼前的人都是颇有名望的人物,可是陆房这种没什么名声的小人物却一点畏惧都没有,与人争辩之时,将士不见一点慌张。 四位谋士与他一人争锋,最终胜出的人还是他! 年龄最长的那一位辩论师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汗水,神情复杂的说:“是我们输了,我们甘拜下风。” “确实,没想到你这书生看着年轻,阅历资质竟是比我们四个老人家加起来都要深,这一次我输的心服口服。” 陆房听着那些前辈夸赞的话语,神情无比淡定:“承让承让。” 一直站在旁边默默观战的江流见此情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原以为这人只是一个假把式,没想到他竟然还真有几分能耐,要知道这些辩论大家,即便是安夏白出手都不一定能赢,他却赢了,而且对方还输的心服口服....... 要不是因为陆房是她亲自带过来的,之前与这几位从未有过接触,江流真的会怀疑陆房提前买通了这些人。 “怎么样?”陆房回眸一笑,“我赢了,现在你可以带我去见皇后娘娘了吧?” 江流想到自己刚才说过的那些话,硬着头皮说:“我这就回宫禀报,你先在府邸里等候片刻。” “也好也好,你早去早回啊!” 在陆房期待的目光中,江流乘上前往皇宫的马车,因为她是安夏白手下的人,经常在皇宫里出入的缘故,看守城门的守卫们早就对她眼熟了,见她回来,立即就把人给放了过去,江流穿过皇宫,一路走到安夏白的坤宁宫。 瞧见江流回来,安夏白表现得有些惊讶:“江流,你不是在宫外办事么?” “属下按照娘娘的吩咐,一直在告示旁边蹲守,今日终于见到了一个能人异士,”江流顿了顿又说,“那位能人异士名叫陆房,来历不明,但是他很有才华。” 安夏白还是头一次听到江流夸人,不由得对那位素未谋面的人生出了几分好奇心:“多有才华?” “那人揭下告示以后,有几个小混混便上前来闹事,他竟然毫无畏惧,不仅用法术将那些小混混给吓跑,后来属下带着他前往府邸以后,那人更是表现出自己的才能.......陛下挑选出来的辩论师们,全部在他手下败下阵来。” 安夏白眼眸中闪过一抹诧异。 会法术,而且口才还如此了得,江流口中那位,看来确实是一位能人异士。 就在她们二人说话之时,陆栎也来了,过来的时候正巧听到江流口中那句话:“谁那么能耐,竟然把我挑选出来的辩论师都给说败了?” “是一个叫做陆房的书生,”安夏白将方才江流说过的话都重复了一遍,眼睛发亮的说,“或许那人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 陆栎点点头。 话题自然而然就绕到了与陆房会面的问题上,江流在安夏白与陆栎不解的目光中,缓缓说出陆房一直坚持的事情:“他说想拜见皇后娘娘一面。” 陆栎与安夏白浑身一颤,他们想见陆房,那是礼贤下士,那是好事,可反之,陆房坚持要拜见安夏白就不是一件好事了,毕竟现在局势那么乱,谁能够肯定陆房想求见安夏白不是为了行刺呃? 陆栎果断选择了拒绝:“不可以,他的来历不明,而且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皇后见他太冒险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那人似乎懂得法术,若是他想要用法术做些坏事,那谁能拦得住? 陆栎越想就越是觉得这件事太过危险。 作为唯一一个见过陆房的人,江流表示压力很大,她低下脸,恭恭敬敬的说:“陆房不是一个坏人,他绝对不会对皇后娘娘不利。” 这话一出口,陆栎便愣住了,他不明白江流为陆房说话的原因:“你如此笃定?” 江流点了点头说:“属下愿意用性命做担保,陆房绝对不会对皇后不利。” 陆栎还没做出反应,安夏白就已经笑了,这好像是认识这么久以来江流第一次帮人说话,由此也可以窥见她对陆房的好感了:“既然江流如此笃定陆房不会对我不利,那我们不妨见一见?他是一个有口才的人,到时候到时候肯定要代表我们这边去辩论的,早见晚见都是一样的。” 第四百五十五章 已逝之人 在安夏白的再三劝说下,陆栎最终还是决定见一见那个名叫陆房的年轻书生,不过前提条件是不许安夏白出来,她得要躲在屏风后边看,以免陆房对安夏白不利。寻思着这个想法也是为了自己,安夏白犹豫了一下就点点头。 “那我躲起来也就是了。” 随后江流被派出去请陆房,她原以为这个时候陆房正在房间休息,没想到到地方以后却瞧见陆房仍旧站在原地。 偌大的院子中只要他一个人静静站着,偶有风来,吹得他的衣袖轻轻拂动,竟给人以一种落寞的感觉,看得江流忍不住心生困惑:像陆房这样的人,究竟有什么样的身世背景呢?今天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江流就有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就好像见到的不是一个头一回见面的人呢,而是与故人久别重逢一般。 自己以前是否见过陆房呢? 种种困惑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在江流心头,引得她对陆房的背影多看了好几眼,但是却没有问出口。 陆房是一个有才能的人,像他这样的人,陆栎与安夏白肯定不会轻易放走,今后说不定他们要一起为帝后效力的,心中的那些困惑总会找到机会解答。 江流上前一步,手轻轻在陆房肩膀上拍了拍:“你在这里做什么?” 陆房回眸一笑说:“我在等你。” 这出乎意料的回答像是火焰灼烧着江流的面颊,引得她的心脏微微一动,她半低眼眸,手轻轻绞紧衣袖:“你在院子里等我?你不会是从我走的时候就开始一直等到现在吧?” 回答问题的人轻轻应了一声。 江流愈发觉得震惊了,她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跟陆房说起过回来的具体时间,为什么陆房会在这里等她回来呢,他就不怕自己耽搁个一天半天么,毕竟要面见皇帝与皇后,那可是有些人花费一生心力都不一定能够求来的事情,为何陆房却敢如此笃定?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一定会回来?” 这一回陆房没有再故弄玄虚的说这是一个秘密,而是笑着冲江流眨了眨眼睛:“因为你答应我会帮我说话,而且陛下与皇后娘娘知道我的本事以后,肯定会对我看重的,毕竟那场辩论赛是他们眼前最大的麻烦事,而我的口才足以帮他们解决掉这个麻烦。”他话语一顿,笑笑又补充说,“总之我是个有才能的人,早点见我没坏处的。” 江流眉峰一挑:“你来历不明,谁能证明你肯定对陛下与皇后娘娘没有不轨之心?” 这话陆房就不爱听了,他轻哼了一声,一脸愤懑的说:“我要是对他们又不轨之心,就不会来这边求见了。” 陆房的来历始终是一个谜,江流原本想套两句话,但见对方一副不愿意多提的态度,立即就选择了放弃。 他们离开府邸,一路前往皇宫。 路上江流与陆房坐在马车中时,也不知道陆房抽了什么风,竟然盯着江流说:“其实你多笑笑还是很好看的。” 江流皱起眉头:“你说什么?”马车的声音太大,方才陆房口中话语,她并没有听清。 后者一脸不满的别过头:“没听见就算了。” 这莫名其妙的话语引得江流心中困惑,但是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安夏白与陆栎所在的御书房,内侍进门禀报之时,江流与陆房说起注意事项,随后还犹豫这告诉他:“因为你来历不明,所以陛下对你还不是很放心,今天你要见的人是陛下,皇后娘娘暂时还不能让你拜见。” 江流目光灼灼的盯着御书房的门:“我明白你的意思。” 前去禀报的内侍很快就走了出来,面对江流与陆房之时,他表现得极为恭敬:“陛下请陆公子进去。” “你去吧。” 陆房最后看了江流一眼,随后迈步往御书房里走去,当他踏过御书房的门槛,表瞧见陆栎坐在御案上办公的模样,这御书房不亏是皇帝办公的地方,不仅装潢华贵,甚至还点着特殊的熏香,陆房踏进门的第一感觉便是神清气爽,为此忍不住在心里感慨着说:“当皇帝的感觉果然跟当普通百姓的感觉不一样。” 御书房中最特殊的布置便是一座屏风。 只见那屏风突兀的摆放在东南边,特殊的香味也是从哪边传来的。 陆房只是往屏风的方向看了一眼,御书房中的情况如何,他心里已经有了数。 “草民陆房拜见陛下。” 陆栎点点头:“爱卿平身。” 随后陆栎问了陆房一些有关他身世的问题,尤其是他的来历,陆栎更是问得仔细,可是那陆房却滑得像是泥鳅一般,虽然话回答得滴水不漏,但是有用的信息却始终没有透露出来,他似乎有意要隐瞒自己的身世,故而不论陆栎如何问,都问不出一个所以然。 这种反常的情况成功引起安夏白的注意,陆房的口才也未免太好了,而且行事圆滑得令人不敢置信.......可也正是因为这种完美,让陆栎与安夏白忍不住开始怀疑眼前这个年轻人,早些时候江流亲口说陆房不是一个寻常人,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过法术,那这个人还真的是人么?他表现得如此完美,难不成真是要怪变成的? 就在陆栎与安夏白陷入困惑之时,陆房往屏风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陛下,草民有一个不情之请!” 陆栎眉峰一挑:“爱卿且说,朕一定会满足你。” 陆房恭敬的低下身子:“草民想要拜见皇后娘娘。” 此言一出,陆栎忍不住在心里倒抽了一口凉气,他还以为陆房往屏风方向看的那好几眼,纯粹是因为他没事胡乱瞧瞧呢,现在听到他口中话语才意识到他根本不是乱看,他这是知道了安夏白藏身屏风之后。 “你为何一定要拜见朕的皇后?” 听得陆房回道:“草民在山上的时候,曾经夜观星象,从星象上看出皇后娘娘命格的不同寻常,所以心中有意疑虑,若是能够拜见皇后娘娘,心中那份疑虑自然就能够解开。” 陆栎拧着眉头追问:“解开了又能如何?” “若是心中忧虑可以解开,草民今后就不会再有后顾之忧,也就能够全心全意为陛下与皇后娘娘效忠了。” 陆栎还没来得及想出一个回答,躲在屏风后面的安夏白就忍不住了,她心想这风陆房如此厉害,自己一直躲在屏风后面竟然也能被他给看出来,说明这人确实有些本事,这样的人,若是不趁机拉拢,放到外边恐怕要成为祸患,就主动的站了出来。 一道身影缓缓从屏风后走出。 陆房瞧见那抹身影,本就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一亮:“草民拜见皇后娘娘。” 安夏白微笑着点了点头,因为陆房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脸,所以她感觉有些不适,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问:“现在如何,陆公子心中的疑虑解除了么?” 陆房勾唇一笑说:“接触了,原来皇后娘娘与我是一样的人。” 陆房是一个相貌俊美的年轻公子,听到他这样的人对安夏白说这种话,陆栎有些吃味,直接把人给搂进怀中。 “陆公子这话怎么说?” 面对陆栎的怒火,陆房仍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如果草民没有猜错的话,皇后娘娘您应该也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吧?” 这话说得安夏白的脸色微微一白,重生这件事,从开始到现在,她也就跟陆栎一个人说过,如今这位不仅一来就表现出自己的才能,甚至还看出了她隐藏得最深的秘密,这说明什么?安夏白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慌:“死过一次又如何?” 见安夏白神情不对,陆栎立即向旁边的人试了一个眼色,那些随侍的人连忙退出御书房。 偌大房间,顿时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陆房意识到对方对自己的警惕,笑着摆了摆手说;“其实皇后娘娘您根本不用紧张,草民并不是坏人,而且对您与陛下也没有任何不臣之心,刚才说的那些话,只是因为难得遇到同类,所以有感而发而已。草民也是一个死而复生之人,皇后娘娘与陛下派人出去打听消息,却什么消息都没有带探听到的原因,便是这个。” 陆房是死过的人,如此以来倒是能够接触他身份上的疑问。 随后陆栎与安夏白就陆房目的上进行了一次谈话。 后者一脸真挚的举手发誓:“我发誓,我陆房对陛下与皇后忠心耿耿,我陆房永远也不会背叛陛下与皇后娘娘,今后如违此誓言,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发过誓以后,陆房还真诚的磕了两响头。 这一回陆栎与安夏白对眼前这位年轻的公子倒是多了几分信任:“你愿意为我们办事,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陛下。” 安夏白半蹙眉头,什么话也没有说,等到陆房离开御书房之后,她才拉着陆栎的手问出心中困惑。 “夫君,其实我一直都有一个疑问,你相信世界上有怪力乱神的事情么?” 陆栎笑着抚平她的眉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怪力乱神之事,应该也是有的吧,皇后,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对,我先带你回去休息一会儿。” 第四百五十六章 有趣 安夏白按着陆栎的手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不劳陛下记挂,对了陛下,你刚才听完与陆房的那些话语以后,有没有觉得这个人很不同寻常,他确实是个有才能的人,但是身份来历却成谜?” 陆栎点点头:“此人可用,容我再观察一段时间,或许就能看出他可用之处了。” 两人没有再陆房的问题上纠结太久,因为陆栎看出安夏白不愿意说自己往事,所以也就没有过多追问,而是带着人回到了房间。 天地可鉴,陆栎最开始只是想带着安夏白回去休息一会.......可是他们这对年轻夫妇,分别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两个人的感情那么好,而且这段时间又因为种种事情忙得连好好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如今好不容易得空独处,就像蜜里调油一般难分难舍。 陆栎拉着安夏白的手,眼眸中盛满神情。 “皇后,我想.......”他俯下身,在安夏白的耳边说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语,那话语宛若羽毛一般撩拨着安夏白的心脏。 她的脸颊腾的一声红成一个熟透的苹果,好半晌以后才在陆栎的眼神注视之下缓缓点了点头:“好吧。” 陆栎勾唇一笑,直接就压了上去。 等到事情结束之时,安夏白已经累得不想动弹,而始作俑者陆栎却仍旧精神抖擞,他紧紧抱着自己心尖尖上的人,神情温柔的问:“难不难受,要不要我让人准备沐浴?” 安夏白瞥了他一眼,摇摇头说:“不妨事。” 两人紧紧拥抱着温存了好一会儿,在这一段时间之内,陆栎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天下人都觉得坐在皇帝这个位置上就能够为所欲为,皇帝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乃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之人,所以他们削尖脑袋想要往上爬,而坐在高处的人却往往对此抱有不屑态度,就像现在的陆栎一般,他只有在安夏白身边的时候才能够感受到发自内心的愉悦。 “皇后,”陆栎抱着安夏白小声的说,“其实我一直觉得当皇帝很累。” 可不是累么,坐到这个普天之下最高的位置上以后,他就不仅仅是一个个体,从此以后,行事必须要注意分寸,不仅要时时刻刻想着自己的子民,还得为前朝之事费心费力,皇帝这个职业确实是个很累的职业........ 要不是因为他们已经没有退路,陆栎还真想直接把皇位给让出去。 比起坐在这个位置上处理国家大事,他更想要陪在自家夫人身边,跟她一同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 安夏白不知道陆栎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是从他的小动作上,却看出了他现在的心情。 “夫君最近在朝堂上碰到烦心事了?” 陆栎摇了摇头:“最近并没有碰到烦心事,只是抱着皇后,有感而发而已,皇后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没有成为皇帝皇后,现在会做些什么?” “这个,还真没有想过,”安夏白目光转了转,片刻以后笑笑说,“不过猜也能猜得到吧,当然是我开酒楼赚钱养家,而夫君则是跟在我身边打下手呀,不论是那一种可能,我们两个人都不会分开的,夫君你说是不是?” 陆栎心念微微一动,抱着安夏白点点头:“没错,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两人互相拥抱着,在床上说了好一会儿话,更准确一点说,应该是陆栎单方面的说了好一会儿话,而安夏白则是支撑起了听众这个身份,陆栎与她说起朝堂之事,有时候会提到朝堂新秀,有时也会说起朝堂上的趣事,譬如他最近新收的一个叫做陆存风的谋士。 这个名字让安夏白下意识挑高了眉头:“陆存风?” 陆栎笑笑说:“夫人难道听说过这个名字?” 安夏白点了点头,她还真的听说过这个名字,之前陈莲还在京城的时候,两人就天下局势一事上有过许多次交流,在某一次谈话之事,陈莲就说过陆存风的事儿,她对这位素未谋面的人评价很高。 “若不是那位先生有调理的才能,恐怕南边的百姓要受许多罪。” 安夏白当日听到的评价是这样,如今再次听到陆存风这个名字,而且还是从陆栎口中听说的这个名字,安夏白不由得对那位多了几分好奇心。 “那陆存风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一个很有才能的人,一开始有人举荐他的时候,我其实不太信任,毕竟他从未当过官,只是一介布衣百姓......直到后来他帮我解决了眼前的一道难题,那时候京城还没有现在这么和平,夫人你又忙着与我置气,东城的混乱我难以解决,便让陆存风帮忙调解,原以为这人会把此事当做小事看待,或者像其他官员那样拖拖拉拉,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如此认真,东城的暴动,他只用了几天时间就彻底解决,一直到现在那种混乱都没有再出现过。” 能够被陆栎如此评价,说明那位确实很有本事。 “后来呢?” “后来我就让他去九原平乱去了,他到地方以后闹出不少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儿,前两日甚至还有人特意上书来参他呢,不过全部都被我给压了下去。” 陆栎越是往下说,安夏白对那位素未谋面的人就多几分好奇心。 “他闹出了什么事儿?” 陆栎原本是不想提起那些事儿的,听到安夏白问起,他便如实相告。 原来陆存风去九原以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安抚民众的情绪,而是扮作平民模样,走街窜巷的胡乱行动。 安夏白一听诧异了:“这不是打听消息么?” 陆栎一说起这件事,好气又好笑:“他确实是在打探消息,但是打探回来的消息却都是那种.......就是听起来非常不重要,鸡毛蒜皮的小事情。”陆栎说起这个人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了,毕竟这位做过的事儿确实是骇人听闻,谁能想到他一个钦差大臣,竟然连农妇家长里短的事情都要管,而且还管得特别严格。 “他做的奇怪事还不止这一件,他还特意上书让我拨款给九原的百姓修缮一下牛棚,我觉得奇怪,就答应了他,结果没过两日,那人竟然又上书。” “他又说什么了?” 陆栎啼笑皆非的说:“用来修缮牛棚的干草被牛吃了......” 这一回安夏白再也没有忍住,当着陆栎的面扑哧一声直接笑了:“这位陆存风陆大人确实是个不同寻常的人物啊,他深入百姓之间,真正做到了为百姓谋福利呢,而且还真正做到了大公无私呢,今后他回京城的时候,陛下可一定要好好赏赐他才是。” “皇后放心,这件事朕心里有数。” 虽然陆栎有时候会嫌弃陆存风的奏折上写的都是零碎小事,但是他每一次都是仔细观看的,他不像其他君王,是被皇室培育出来的皇帝,他是真真正正从底层爬上来的,由此更能够理解百姓们的坚信,陆存风说的这些事虽然是小事,但是他去了以后,九原确实变得平静了许多,之前的民怨也没有再发生过。 “对了,说起陆存风这个名字,我倒是觉得有些稀罕,陛下你有没有发现,这位行事方式与陆房竟有些许相同之处?” 被她这么一说,陆栎直接就愣住了。 要不是安夏白说起,他还真没有注意到这点呢:“说起来了,陆房籍贯似乎与陆存风是同一个地方,或许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联系吧?明日得空的时候,我去问问陆房。” “这样也好。” 陆房并不知道自己被人给盯上了,他仍想着某些心事,所以迈步来到了御书房中。 负责打扫的内官刚好从御书房出来,一抬头瞧见有人进门,他还以为是皇帝来了,连忙跪倒在地上。 “你别紧张,我不是皇帝。” 这确实不是皇帝的声音,内官猛然抬头,正巧看到陆房快步走到御案旁边并拿起纸笔的模样,他的心脏都快要从胸腔里边跳出来了:“大人!这里可是御书房!” 被吓一跳的陆房一脸困惑的回头:“我知道这里是御书房啊,就是因为这里是御书房,所以我才来的,”他扬了扬手中纸笔,桃花眼弯弯说,“我想给家里人写封信,我出来的时候他们都很担心,现在是时候给他们一个准确的回复了。” 内官吓得浑身颤抖:“御书房的纸笔哪里是随便一个人就能用的的.......” 御书房前边有个御字,说明这是皇帝才能使用的书房,一般人随意出入御书房可是要被斩首的,内官怕陆栎怪罪下来连自己小命都保不住,所以一脸恐慌的把陆房往门外推:“大人,您需要纸币写信,奴婢给您找来便是,这御书房的纸笔是万万不能够随意使用的啊.......” 他这么一说,反倒引起了陆房的逆反心理:“不用那么较真吧,我看咱们陛下也挺通情达理的,若是他知道我写信是寄给家里人的,他一定会谅解的,好了小公公,你就先出去吧,别影响了我写字。” 内官哪里敢出去? 就在两人争执之时,路过御书房的江河快步进门:“出什么事情了?”方才经过的时候听到御书房里的声响,他还以为是刺客呢。 那小内官看到江河就像是看到救星一般:“江侍卫,求您劝劝陆大人吧......." 第四百五十七章 舆论 江河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说:“出什么事了?” 那个一直阻拦陆房不许他在御书房中使用皇帝专用文具的小公公一脸委屈的说:“陆大人硬是要使用御书房中的物件,哎呀,这御书房可不是一般人能够随意出入的,没有陛下的命令,谁也不能随意进出,就连皇后娘娘进出都是要禀报的.......陆大人就这么闯进来,而且还用着御书房里的物件,若是陛下怪罪下来,谁也担当不起啊!” 陆房可以自己寻思,可是他不想陪着一起去死啊! 内侍哭丧着脸,就差没掉下几滴眼泪的表情成功引起陆房的不满:“不就是御书房而已么,当真有那么重要?” 他只是想借用皇帝的御书房来写一封书信而已。 陆房扬了扬手中信笺说:“要不小公公你跟我一起留在御书房里吧,等我写完家书就走,绝对不会捣乱如何?” 就在陆房与内侍说话的时候,江河装作不经意的模样瞥了他手中信笺一眼,虽然只是瞥了一眼,但是江河已经瞧见信上的大致内容,不仅如此,他甚至还看见了信封上所写的名字,陆存风?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眼熟.......对了,之前有一段时间陛下与那位大人往来密切来着。 江河敏锐的意识到陆房与陆存风之间有着关系,心中一急,满脑子只想着早点跟陆栎禀报去。 他按住内侍说;“陆公子不过是使用一下御书房而已,陛下性情豁达,断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治罪,还请小公公放心,你只要留在这里伺候便是。” 陆房一听这话,愈发的理直气壮起来:“看吧,就连江侍卫都觉得我没错。” 内侍欲哭无泪的点了点头。 他们走回御书房以后,江流就迈步直接往陆栎所在的宫殿走去,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这件事一定要尽早禀报陛下与皇后娘娘才是,绝对不能够耽误这两位的大事!当江流匆匆跑到坤宁宫求见之时,陆栎与安夏白正巧坐在凉亭里说悄悄话,一听说陆房不顾阻拦使用了御书房,陆栎的反应是挑高眉头。 就像江河说过的那样,他性情豁达,断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震怒,所以他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说:“他要使用御书房,随他用着便是,左右里边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朕不怕他发现什么。” “陛下,”江流咬了咬牙说:“除了使用御书房之外,陆公子其实还做了一件事?” 陆栎一脸困惑的问:“什么事?” “方才属下进御书房劝言之时,亲眼看见陆公子所写书信上的内容,属下确定陆公子是在给陆存风陆大人写信,而且称呼是父亲,属下怀疑陆公子是陆大人的儿子!” 这话一出口,陆栎与安夏白都有些惊讶,不仅是因为这人的身份,还以为他们早些时候的猜测,那时候他们都觉得陆存风与陆房之间有什么特殊联系来着,没想到那种直觉竟然是真的,陆房与陆存风竟然是父子关系! 陆栎半低眼眸,神情有些复杂:“既然他是陆大人的儿子,那他为什么不在第一次面圣的时候就说清楚呢?” 陆房的身份这么一暴露,恰恰说明了他手下办事能力的不足。 安夏白看出他心情有些不好,拉着他的手笑笑说:“或许是不想借父亲的名头给自己谋取利益吧,不是说那种有才能的人都比较高傲么,也许陆房就是揣着那样的念头来的。不论他是谁的儿子,他又真才实学都是事实,陛下可不能因为他的出身而看轻他啊。” “怎么会,陆房是陆存风的孩子,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毕竟陆存风整个人可是真正的效忠与我。” 既然陆房暂时没有标明身份的打算,那就随着他吧,等到他原因亲口说出自己身份的时候再问。 夫妻二人对陆房虽然有几分疑虑,但是并没有直接表现出来,他们只是暗中增加了观察陆房的力度,而后者就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仍旧每天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辩论赛开始的时候。 这段时间以来陆房一直住在宫中,所以前往参加辩论赛之时,他是跟在皇帝皇后身边一起过去的。 临出发前,安夏白将陆房喊道面前,笑着叮嘱说:“霜儿的名声究竟能不能洗清,就看今天了,还请陆公子在这件事情上多上一点心,” 陆房笑眯眯的点头说:“我心里有数,皇后娘娘不用担心。” 见眼前人一副信誓旦旦胸有成竹的模样,安夏白就没有再度劝说,只是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辩论赛举行的地点是在宫外,早两日前京城的官员就派人布置好场地,那个地方距离皇宫不远,因为这次辩论赛的主角是皇后与朝廷官员,所以京城的百姓们对此表现出极为热烈的好奇心,两日时间之内,附近可以用来观察局势的好地点几乎都被达官显贵给买了下来,而场地旁边的空地则是被看热闹的普通百姓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普通老百姓才不管他们究竟为什么事情展开辩论赛呢,比起这个比赛,他们更在意的是当朝皇后的相貌! “听说皇后娘娘可是天仙下凡!” “我也听到了这个传言,不仅如此,那些人还夸赞皇后娘娘心地善良呢,也不知道今天我们会不会有机会见到皇后娘娘的相貌?” “肯定可以,皇后娘娘那么平易近人,这种场面她一定会来的。” 就在百姓们谈论的喧嚣声调中,一个声音尖锐的传来。 “陛下驾到!” 几乎所有人的的内心都是咯噔一声,原以为这种场面,能够让皇后娘娘亲自前来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没想到陛下竟然也会出来,古往今来,可没有过当朝皇帝亲自参加辩论赛的前例啊!有这个特殊情况作为对比,百姓们越发的相信陛下与皇后娘娘的感情是真的了。 若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真的,那陛下又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嘈杂的场景中呢! 众人对陆栎的信服越来越深。 在场所有人,在帝后车驾出现之时,全部都跪倒在地,胆小的人脸别说是抬起脸来打量那两位身份尊贵的人物了,他们低低趴在地上,甚至连一点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不过其中也有一些胆大的,譬如这跪在人堆里的赌徒,当他听到皇帝车道来到之时,第一反应是往车驾的方向上瞧。 传言果然是真的! 虽然他距离帝后车驾非常之远,但是他的眼力不错,就算隔阂着那么遥远的距离,也可以看清楚安夏白的相貌,当朝皇后的相貌确实是惊为天人,也难怪陛下会如此迷恋她,为了讨他欢心,甚至连后宫佳丽都不要了.......要是他家媳妇儿也有这么一张脸,估计他做梦都会笑醒来吧! 就在赌徒在心中想着自己的好事时,身旁有人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 “你就是张二吧?” 赌徒愣了愣,当即露出一个警惕的表情:“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方才动手推人的那人是一个精明的中年男人,瞧见赌徒脸上隐约有不满的情绪在闪动,便勾唇说:“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害你的,我主要是想跟你合作一件事。” “合作?呵呵,你为什么要跟我合作,难道你不知道我现在欠了一身债务,除了自己小命以外什么都没有吧?” 那人一愣一笑说:“我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越是走投无路的人,就越是能够克服恐惧心理不是么? 虽然不知道对方究竟要让自己去做些什么,但是听他话中意思,似乎是要让自己去做一件大事?赌徒权衡利弊之后,果断决定点头,左右自己现在就只有一条小命在,早死晚死都是死,还不如趁着自己小命还在的时候赌一步,万一赌赢了呢?“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事?” 那人神秘一笑,拉着赌徒的手缓缓往人少的的小巷中走去,等到了地方,确定没有人会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以后,那人才转过脸笑眯眯的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只是想让你帮忙在今天的辩论赛上煽动一下言论而已,我知道你整个人在附近地区很有名,要是你开口说话,那些人一定会听你的。” 赌徒瞪大眼睛,猛然倒抽一口凉气。 今天这场辩论赛要是别人的辩论赛,或许他还可以挣扎着尝试一下,可它偏偏不是,今天的主场可是当朝皇后娘娘以及朝中官员啊,若是自己捣乱被抓,说不定还会被砍头的,赌徒虽然爱财,但是他更珍惜自己的性命! 难怪他要选中自己这个没有出路的赌徒,原来是揣着这样的心思! “今天辩论赛的主角可不是普通人,那两位全都是陛下跟前的红人,要是我煽动百姓让他们难看得下不来台,我今后不久要废了么?” 陛下与皇后娘娘都不会容许自己这样的人继续在世界上存活吧! 被拒绝的中年男人并没有露出不满的神情,他唇角仍旧挂着微笑,只是那抹微笑稍微冷了几分:“你帮我们这个忙,也许以后会被陛下与皇后娘娘为难,但是你要是现在不帮我这个忙,等下你就会死。” 第四百五十八章 害怕 这个时候赌徒终于意识到了恐惧是什么,他们两个人待在这个小巷子中,自己根本就没有逃脱的可能,眼前这位一看就知道是一个练家子,而自己虽然也会一点武功,有那么一些蛮力,恐怕也打不过这个人.......到时候自己死在自己,人们只会把目光放在赌场那些债主身上,根本就不会怀疑到他们,越是往下想,赌徒就越是感到害怕。 早知道刚才就不跟着他走出来了! 就在赌徒在心里暗暗叫苦之时,对面那位已经失去了耐心。 “你现在怎么打算的?” 听得赌徒道:“我我帮你办事便是,求你们绕我一条性命!” 在皇帝皇后的眼皮子底下干坏事,或许会引起那两位贵人的不满,但是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兴许还能留下一条性命。 “那好,你按照我的吩咐办事吧。” 于此同时,安夏白与陆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他们走到台子上以后,因体恤百姓们的生活,所以特地让人准备了不少瓜果用来品尝,百姓们端着瓜果,一个个都高兴得合不拢嘴。 “传言果然都是真的,皇后娘娘真的是天仙下凡!” “对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皇后娘娘这样相貌美丽,而且又心地善良的女子!” 安夏白听着百姓们口中议论的声音,心中五味杂陈,百姓们便是如此,谁对他们有小恩小惠,他们就会倾向哪一边,当朝者究竟是谁,这是他们根本就不愿意理会的,他们想要理会的只要自己能够从中得到什么,这不,安夏白只是让人派发一些瓜果,他们就如此感恩戴德,姿态之底下让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陆栎敏锐的发现自己夫人的情绪变幻,拉着她的手一脸关切的问:“出什么事了?” 安夏白摇摇头说:“只是想起一些感慨的事情,一时有些忍不住而已,我没事。” 陆栎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是辩论赛已经开始了,他再怎么担心,也只能轻轻拍安夏白的手,随后君王向群众宣布了辩论赛开始之事,就在双方选手陆续登场之时,人群中竟然传出一些令人恼火的流言蜚语来。 有人说安夏白看似温柔善良,实际却是个独裁者,且看陛下的后宫,要不是因为这位故意阻拦,陛下又怎么会只有一妻一妾呢? 人们都爱听这种八卦之话,所以这些话语很快就在人群中广泛流传。 安夏白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话语。 陆栎怕她不高兴,拉着她的手劝她不要想太多:“这些话语说不定是那几个有心人故意编排出来影响皇后心情的,皇后你千万不要吧它记挂在心上,就当成耳旁风吹过便好了,别管他们。” 明面上陆栎说着这样的话,实际却让人动手把传播流言的人给抓了起来。 安夏白苦笑着摇头说:“我有没有做过这种事,我自己心里有数,传播流言的人是谁,陛下您可看出来了?” “就是那位,”陆栎的目光往人群某处转了转,神情复杂的说,“是他在传播留言的,皇后你放心,等会儿,我就会让人前去料理他。” “不,”安夏白按住陆栎的手,勾唇一笑,“这件事还是让我来做吧。” 就在赌徒放声说着安夏白相关的八卦之时,一道人影缓缓走近。 围在赌徒身边的几个百姓见此情状,连忙都往旁边退了退,只有赌徒一个人在努力说着那些流言:“我跟你们说,皇后娘娘做过的事可不止这么一件,她不仅.......” 这一回,没有人再兴致勃勃的听他讲八卦,前后落差太大,赌徒很快就意识到不对,下意识转过脸往自己身后的方向看,这不堪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瞧见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安夏白,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 相较于赌徒的巨大反应,安夏白则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怎么不继续说了本宫还没听得尽兴呢。” 赌徒哭丧着脸跪在安夏白的脚边:“皇后娘娘饶命啊!” 安夏白温柔一笑说:“你真是说笑了,本宫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要取你的性命呢,本宫过来这边,只是想要察看一下情况,顺便了解一下百姓们对本宫评价如何而已,你不用担心。继续往下说吧。” 赌徒哪里敢说,他低低垂着脸,恨不能把自己整个身子都埋到土里去。 “怎么不说了?” 赌徒心知自己被安夏白盯上,若是在不按着她的意思来,恐怕今后会有大灾难,便咬着牙将自己被人胁迫的事情给说了出来:“皇后娘娘饶命啊,编排您与陛下并不是草民的本意,草民是受人胁迫不得不这么做的,那人还恶狠狠的威胁草民说若是草民不按照他的意思来,明年的今日便是草民的忌日,草民实在害怕.......” 安夏白目光在周边人群中转了转:“哦,既然你这么惨,本宫就更没有为难你的可能了,你先起来吧。” “多谢皇后娘娘。” 那赌徒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自己被张敬已的人胁迫之事,有安夏白在,那个消息流传的更快,几乎只用了很短一段时间,场间的人都知道了张敬已抹黑当朝皇帝与皇后的事情,人们对他的看法从一开始不畏权贵的钦佩变成不屑。 为了赢,竟连下黑手这样的事儿都能干得出来,那张敬已还有什么事会忌讳呢? 这样的官员就应该被陛下与皇后娘娘好好整治一番! 张敬已自然也听说了这些事,他把办事不利的手下狠狠骂了一通,随后私下找安夏白请罪:“皇后娘娘,微臣真的没有做过这种事,微臣虽然求胜心切,但是绝对不会做出像这种低级之是,必定是那人故意陷害微臣,还请皇后娘娘为微臣做主........” “张大人想让本宫为你做什么主?” “自然是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张敬已心一横,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做响,“微臣对陛下与皇后娘娘绝对忠心耿恒,绝无二心!” 安夏白心想自己与陆栎本来也没有怀疑过张敬已对他们有二心,如今他自己莫名其妙的说了这句话出来,倒是让人忍不住开始怀疑他的忠诚度了:“张大人的心思,本宫都明白的,你放心,陛下有容人之量,绝对不会因为这件小事怪罪你。” “多谢皇后娘娘。” 两人说完话以后,安夏白就转身离开了,原地只留下张敬已一个人冷冷的瞪着他的背影。 便在此时,有人快步走到张敬已的身边。 “这次让你办的事你办好了没有?”张敬已头也不回的问。 来人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一脸恭敬的说:“已经准备妥当了,皇后娘娘那边只安排了一个人上场,而且那个人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属下只是用刀子在他脖子旁边恐吓了一下,他立即就吓得浑身发抖了,他还承诺说会按属下的吩咐来。” 张敬已松了一口气:“很好。” 只要陆房按照他们的吩咐来办事,他们的计划就一定能够成功!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陆房正揉着自己的脸颊,隐藏在暗处,并且亲眼看到了陆房糊弄人的全部经过的江流感到一阵诧异:“不得不说,你演戏的本事还真是厉害。” 方才有人出现用刀威胁陆房的时候,江流原本打算冲出来救陆房,结果这位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竟在她准备动手之事悄悄做了一个不要出来的手势,江流虽然奇怪,但还是按照他的意思办了事儿,随后江流就亲眼看见了陆房演戏的模样,这人求饶与害怕的样子,简直跟真的一模一样,要不是因为她对这位有些了解,可能也要相信了! 被质问的人呵呵一笑说:“这样不是更有意思么?” 恍惚间江流觉得眼前这位就像是一只在玩弄老鼠的猫,但愿张敬已那边的人被他盯上以后,日子不会过得太惨。 辩论赛如期举行。 选手们依次上场之后,百姓们立即发出议论的声音,几乎所有目光都落在陆房的身上。 陛下与皇后娘娘不是张贴告示说只要有才能的人都可以进宫么,为何今日辩论赛正式开始的时候,代表他们的人却只有陆房一个?反观张敬已那边,人数却是足足五个,这五个人一人几口唾沫都能把陆房给说死把? 看来陛下与皇后娘娘这一回要输了....... 就在百姓们纷纷为安夏白与陆栎惋惜的时候,比赛终于开始了,按照规矩,陆房必须要跟对方五个人轮流争辩一次,所以他提前给自己准备了茶水。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唇角勾起一抹微笑:“请开始吧。” 对手见他一副毫不紧张的模样,冷哼一声说:“我京城是不是已经没有可用之人了,为何陛下与皇后娘娘会派出你这样的人,明明自己都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鬼,也敢出现在众人面前么?也不怕丢人现眼?” 陆房仍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年龄可不能当做评判一个人的标准啊。” 那一日,京城的百姓们围观了一场真正的辩论,陆房以一己之力挫败张敬已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谋士,并且还将他们说得没话再说,最终那五个人都败下阵来,其间比赛之精彩,与一场真正的打斗甚至不相上下! 第四百五十九章 又是他 等到比赛结束的时候,张敬已已经是面色灰白如土一样难看,他小声的质问自己的下属:“你不是说事情已经安排妥当,陆房绝对不会在辩论赛上展现自己的才能吗,为什么他今天的表现竟然如此出彩?” 其实陆房今天的表现仅仅用出彩两个字来形容是不太足够的,毕竟建国以来,能够凭借一人之力打败所有对手的人也就只有他一个,达官贵人们对他的高看,平民百姓们对他的爱戴从这一刻开始渐渐高涨,恐怕今日以后,陆房的名字会在京城中响彻....... 更糟糕的事情是,他张敬已的官位可能要保不住了! 心腹哭丧着脸说:“大人,陆房他刚才确实答应的了不会在辩论赛上展示自己才华的!” 听完这话,张敬已已经猜到事情前因后果,必定是那陆房故意装出一副惶恐害怕的模样来欺骗他手下的人,这人真的是太狡猾了! 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让陆房在京城混不下去! “大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张敬已冷哼一声说:“还能怎么办,自然是愿赌服输了,呸,养的那几个辩论家都是些什么东西,今天出门的时候一个个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证我今天一定会赢,会给本官长脸,结果呢?我活了那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这么后悔过,攒了几十年的脸今天全部都给丢尽了!” 要不是因为这场辩论赛在百姓们眼皮子底下展开,要不是因为场间不仅坐着皇帝皇后,还有京城多半的贵族,张敬已恐怕已经甩下这边的事情一走了之了! 还好今天提前跟安夏白示弱了,而且安夏白还亲口承诺说今天不论辩论赛几句如何都不会故意为难他,那张敬已就真的没有活路可走了。 就在张敬已暗自庆幸的时候,陆栎正笑着跟安夏白说话。 “这陆房果然很有本事,能够像他这样舌战群儒之人,恐怕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几个吧,听说今天代表张敬已上场的人都是他精心养在府上的谋士,如今看来,那些谋士们也不过如此。” 可不是么,五个人加起来都比不过一个陆房,这个事实已经用不着多说了。 “对了皇后,您想如何惩治张敬已?” 按照惯例,辩论赛的赢家出除了获得名声地位之外,还可以额外跟君王提一个条件,如今安夏白就有了这个机会。 “要不要朕帮你敲打敲打他?” 安夏白瞥了他一眼,神情复杂的摇了摇头说:“这么一点小事,也劳烦得上陛下,这件事今后就不要追究了,就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好不好?” 陆栎就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安夏白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语来,毕竟张敬已故意针对她的事情,几乎整座皇宫里的人都看得出来,像他这样的人本来就应该敲打敲打,更别说这位还屡次为难当朝皇后了....... 若是君王稍微残暴一些,直接杀了他都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安夏白知道他是想为自己报仇,勾唇一笑淡淡的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安夏白有心要放过张敬已,可是陆栎却不大情愿,毕竟之前张敬已可是三番两次为难自家皇后的........ “就这样放过他,皇后你心里真的不会有不满吗?” 安夏白笑着摇摇头:“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想过不放过他,但是不放过他又能如何呢,顶多也就是一个死字,可是他人死了,却不代表我们就能够轻松,如今天下刚定,所有官员以及百姓都看着呢,若是陛下表现出一点点错处让他们拿住,今后传出去一个陛下暴戾的名声可怎么办?我们两个人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若是因为一时意气导致前朝那样的结局,我这心里只会更难受。” 陆栎先是一愣,随即叹了口气:“是我想得太少了。” 安夏白握住他的手,神情温柔的说:“我也是想了很久才想到这么一层,陛下,我们绝对不能重复前朝覆辙!” 陆栎点点头:“我明白的,皇后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这件事就这么翻过去,今后不会再提了。皇后,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你一个人会倾尽所有为我了,不仅如此,你还能事事想得周到,我陆栎这辈子能够拥有你这样贤惠的夫人,应该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吧。” 就在皇帝皇后说话之时,辩论赛已经结束。 张敬已丢尽了脸面好不容易才熬到这个时候,实在待不下去的他猛然站起身,用自己年纪大了身体不适为理由,匆匆离开了辩论会场。“ 看着张敬已匆匆离开的模样,安夏白目光微沉。 “江河,你悄悄跟上去,若是瞧见什么不对的地方,一定要尽早跟我禀报。” 江河应了一声,像是一个悄无声息的影子般悄悄跟在张敬已的身后,那张敬已也是奇怪,辩论赛结束以后的第一时间,他竟然没有回自己的府邸,反倒是走入一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小酒楼中。 江河犹豫片刻,也跟了上去。 那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酒楼,京城中类似的酒楼几乎有数十个,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特点,而眼前这家酒楼的最大特点就是没有特点,它矗立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因为门庭破旧,而且冷清的缘故,几乎没有什么人会在酒楼中出入,所以江河不可能从正门进去,他思忖片刻,果断趁着没人注意到自己存在的时候悄然掠上房顶,一路摸索到张敬已所在的包厢窗外。 他竖起耳朵仔细倾听房间里的动静。 听得张敬已愤愤不平的说:“说什么举行一场辩论赛就一定能够扰乱朝廷,我按照你们的计划来办事了,结果呢?你们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我估计已经是整座京城的笑话了!不仅如此,我好不容易爬上去的官职,恐怕也要收不住,那安夏白虽然说不会动手,但是她明面上不动,背地里谁知道要做什么,我觉得我这个位置应该也不会坐太长时间了,在我彻底失势之前,你们必须给我想出来一个办法!” 里头立即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江河出于谨慎,话之听了一半,听到对方开始谈论儿女情长以后,果断离开了酒楼。 因为事关重大的缘故,江河甚至不敢在外边多做停留,离开酒楼以后他就直奔安夏白所住的宫殿,等见到安夏白以后,更是吧自己亲耳听说的那些事全都禀报出去。 安夏白面露惊讶:“你确定你在他们谈论话语中听到霜儿的名字?” 江河低下脸恭敬的说:“属下不敢欺瞒皇后娘娘,秦姑娘的名字确实是属下亲耳听见的,不仅如此,属下还听到他们讨论如何取秦姑娘的性命,或许他们是害怕秦姑娘知道他们的秘密吧........” 从江河禀报的事情上看,这活人在秦霜儿去留的问题上似乎有很大的争议,这也就说明他们不是本国人,若真的只是怀疑秦霜儿通敌叛国,断不会如此坚持的........毕竟秦霜儿现在一直待在皇宫中,在皇帝与皇后的眼皮子底下,她就算是有通敌叛国之心也不会有门道,再加上前朝的大臣们多半都忙着呢,哪里会有人注意到秦霜儿这个微不足道的存在? 张敬已必定是受人唆使才会针对他的! 安夏白思来想去,最终也只想到了一个人选,那就是其赛。 或许张敬已那伙人是其赛收买下来的,其赛在秦霜儿身上吃了亏,心里气不过,于是便命令自己在外边的势力对秦霜儿下手....... 这么一解释以后,好像所有事情都开始变得顺畅起来了。 安夏白咬了咬牙,心想事情到底是不是其赛唆使的,亲自去问一遍就全都明白了,毕竟其赛现在可是他们的囚徒! 说做就做,安夏白直接离开坤宁宫,一路前往关押其赛的地方。 因为其赛身份特殊的缘故,安夏白与陆栎担心把他关押在大理寺会引来他那些手下的帮助,所以不久之前就派人把其赛秘密压进皇宫,如今他正被关在皇宫的地牢中,这处地方一般涌来收押宫里犯错之人,平时没什么人会来才是,可安夏白前往地牢之时,却在门口远远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待走近以后,她下意识拧紧了眉头。 那提着食盒走近地牢之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最近事情的主角之一秦霜儿,她怎么会来到地牢外,而且手中还提着食盒,难道是来看望其赛的? 趁着秦霜儿走进地牢,段时间之内不会再出来的空档,安夏白快步走到地牢门口。 那地牢门前有几个守卫,一瞧见安夏白就变了脸色。 “卑职参见皇后娘娘!” 安夏白的眉头愈发拧紧了,她向守卫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一脸不解的问:“秦姑娘为什么会来地牢?” 几个守卫面面相觑,似乎没想到安夏白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隔了好一会儿才有人硬着头皮说:“秦姑娘说她是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探望牢狱中的犯人的,因为她手上有皇后娘娘亲赐的令牌,所以属下不敢阻拦.......” 秦霜儿果然是来看其赛的,而且还是假借她的名头,这让安夏白很是诧异。 “她只来了这么一次?” “不是的,从本月初二开始,秦姑娘就经常前来探望。” 第四百六十章 辞行 本月初二正是秦霜儿身体稍微恢复,并且能够下床走动的日子,没想到她竟然从身体刚恢复时就开始探望其赛,也难怪前段时间有关她传言会那么难听了,这确实很有通敌的嫌疑.......但是这只是针对别人的,不了解秦霜儿的人或许会愿意她,但是了解她的人就不会,譬如安夏白,她从未想过秦霜儿会背叛自己。 因为秦霜儿已经进去了的缘故,安夏白觉得自己再进去恐怕只会增添两人之间的尴尬,便转过身打算往回走。 既然今日不好见其赛,那明日再来见也是一样的。 安夏白刚迈起脚步,身后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随后是秦霜儿惊呼的声音。 “皇后娘娘?” 唉,看来她是不可能悄悄走掉了! 安夏白笑着转过脸:“霜儿,好巧啊,你也来这边散步?” 秦霜儿摇摇头,神情焦急的说:“皇后娘娘您听我解释,我跟其赛之间真的什么也没有,今天,不,这几天特地来看望他,主要是为了套话而已,您千万不要相信那些传言!” 秦霜儿惶恐的模样让安夏白神情有些复杂:“霜儿,你不用惊慌,我是相信你的。” 像是害怕自己语言的威力不够般,安夏白笑着拉住秦霜儿的手安慰说:“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不忍心看其赛受苦而已,这件事必定不会告诉陛下的。” “多谢皇后娘娘.......” 秦霜儿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多了几分感动。 这世界上愿意无条件给予别人信任的人实在是太少太少了,作为其中之一的安夏白,秦霜儿果断决定要好好珍惜。 “霜儿绝对不会辜负皇后娘娘对霜儿的信任,”秦霜儿又凑近了一些,小声对安夏白说,“其实霜儿特地去牢房看望其赛,主要是为了套其赛的话,皇后娘娘您也知道,其赛他对霜儿也是有一些感情的,霜儿很想在临走之前帮皇后娘娘办一件事。” 秦霜儿口中所谓的离开之前帮陆栎与安夏白办一件事,便是套其赛的话,也不知道她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消息,竟然知道其赛在姜国境内还有一些势力的事情,她想要从其赛口中套出那些势力的下落。 安夏白神情凝重的问:“逃出来了?” 秦霜儿笑着点点头,她对军事一窍不通,但是还好脑子聪明,其赛只是粗略的将那些势力的名字说了一遍,她就全部给记住了,随后她将那些事情一一禀报给安夏白。 安夏白很是激动:“霜儿,这一回你真的是立下大功了!” 陆栎与安夏白这段时间正瞅着其赛的势力究竟藏在什么地方呢,没想到秦霜儿竟然就把那些地方名字给说了出来,看来用不了多久,其赛的手下便能够全数歼灭了! 被人这么夸奖着,秦霜儿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只要皇后娘娘用得上就好,霜儿能为皇后娘娘娘做的事情也就只要这些了。” 安夏白笑眯眯的说:“霜儿你不要谦虚,我们有话说话,你立下功劳,自然是要赏赐的。” 没等秦霜儿开口说话,安夏白直接拉着人陆栎所在的御书房的方向跑去,等到了地方以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跟陆栎禀报秦霜儿套出来的那些话。 陆栎的眼睛也亮了:“多谢秦姑娘施以援手!” 秦霜儿更不好意思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就在御书房因为秦霜儿的到来开始变得热闹之事,门外又传来一个敲门声音,随后便有一个人快步走进御书房中。 众人定睛一看,发现来人竟然是常闻,秦霜儿一瞧见整个人,立即就上前拉住常闻的手,两人完全的站在了一起,随后恭恭敬敬的安夏白与陆栎磕了一个头:“我们又一件事想要求得陛下与皇后娘娘答应。” 安夏白差点被他们突然的行为给吓住:“你们有话直说便是。” 陆栎在旁边附和的点了点头:“不错,你们两人有话直说就好,左右大家都已经那么熟悉了,用不着遵守所谓的礼节,再者说了,秦姑娘刚刚为朕,为朝廷立下大功,朕赏赐你们都还来不及呢。” 秦霜儿与常闻对视了一眼,最终低低垂下眼眸说:“求陛下答应常闻大哥离开辞官的请求,并放我们离开皇宫。” 这话一出口,安夏白与陆栎都愣住了,他们想不明白秦霜儿与常闻离开皇宫离开京城的想法,毕竟这可是权利的中心,多少人削尖脑袋想要挤进来都不能如愿,为什么放在他们这边却成为了一件令人为难的事儿? “为何要辞官?”安夏白把秦霜儿从地上扶起来,一脸心疼的问。“霜儿你是不是听到了最近宫中传的流言蜚语了?霜儿你用不知道担心那些流言蜚语,不都只是小人编排出来糊弄人的瞎话而已,真的不用担心.......只要你在皇宫中,我就一定能够好好的保护你。” 秦霜儿笑着摇摇头说:“霜儿不是担心宫中那些流言蜚语会影响陛下的威信,而是因为霜儿实在不愿意死在这里。” 安夏白瞪大眼睛,连忙捂住秦霜儿的嘴巴:“你年纪轻轻的,说什么生死?” “皇后娘娘,霜儿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从那一日被你们救会来只有,我就一直在想这些事儿,我或许是真的不适应京城这边的生活把,在这里住了那么短的一段时间,竟然就碰到那么多的事儿,种种迹象都说明我其实不适合这个地方,或许离开京城在别的地方会好转一些。”秦霜儿一边说着话,目光一边往常闻所在的方向上转,“至于常闻大哥,纯粹是因为不放心我,所以要跟我一起走的,如果方便的话,你们可以在朝中留一个官职给他——” 秦霜儿的话还没说完,常闻就站出来斩钉截铁的说:“不用留位置。” “常闻大哥.......” “霜儿,你不回京城,我也不会回,往后余生你去哪里我跟着一起去哪里,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两人神情对望,浑然忘记御书房中还有另外两位。 安夏白与陆栎这两个过来人相互对视一眼,勾起唇角微微一笑说:“看来他们两人的感情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可不是么,以前可没有听到过常闻说这种直白的话.......”安夏白瞥了那两人一眼,笑笑说,“看来之前其赛的事情确实刺激到了常闻,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快开窍。” 既然他们两个执意离开京城,安夏白与陆栎过多阻拦反倒是不好,便允许他们的请求。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京城?” 秦霜儿清秀的面庞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通红:“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们明日早上便会离开京城。” 安夏白与陆栎都吃了一惊,尤其是安夏白,她没想到秦霜儿竟然会如此着急,亏她还想在秦霜儿离开之前对陪她说说话呢:”为何要这么着急的离开京城?“ 秦霜儿没说话,只是笑了笑,常闻亦然。 看来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了,安夏白心中虽然有几分疑惑,但是并没有追问的打算:“明日我们应该不能送你们离开京城了,那今日便送你们出宫吧,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呢。” 听着她的话语,秦霜儿蓦然红了眼睛:“今后不论霜儿身在什么地方,都不会忘记皇后娘娘对霜儿的恩情。” 安夏白扑哧一笑,摇摇头说:“我救你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兼好姐妹,而不是为了让你报恩,如果你执意要报答我的话,今后就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千万要记得幸福啊。” 秦霜儿红着脸答应了一声。 因为他们两人明日就要离开京城,所以安夏白并没有送上那种不易携带的物件,而是给了秦霜儿一些银票,她与陆栎一路把人送到皇宫门前。 “一路顺风。”临走之前,她这么盯着秦霜儿。 后者红眼睛说:“皇后娘娘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霜儿拜别陛下与皇后娘娘!” 随后秦霜儿便跟着常闻一同乘上离开皇宫的马车。 安夏白与陆栎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的背影心情五味杂陈:“霜儿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呢.......” 陆栎知道她肯定是舍不得了,便拉着她的手笑笑说:“皇后要是真的放不下他们的话,今后得空,我们也去宫外走一趟如何?在宫里闷得太久,确实会有些不舒服。” 安夏白倒是想,可某人根本就走不开。 想到陆栎桌上那堆成小山的奏折,她就感到一阵头疼:“还是算了吧,我就想想而已。” “皇后,我可是认真的,历来都有皇帝趁着空闲微服私访的事儿,我们得空之时也可以效仿啊,”陆栎眼珠子转了转,胸有成竹的说,“只要能够找出一个可靠之人,我们就可以走了。” “别,陛下还是不要胡闹了,这种事可不是小事.......” 陆栎不由得感到委屈:“可是皇后你明明很想跟着一起走,有时候朕会忍不住想起你差点跟陈莲离开的事儿,我很怕你后悔当时留了下来。” 原来他是在纠结这件事! 安夏白扑哧一笑:“我当初决定了留下来,便永远不会后悔,比起在外边游历,还是陪在心上人身边最有意思。” 第四百六十一章 不可能 或许是因为牢房的气氛实在太过压抑,而且自己安插在外边的人手又被安夏白与陆栎差不多清洗干净的缘故,其赛竟然在牢中自杀,不过还好命保住了,因为安夏白早就叮嘱过守卫多注意其赛动静,所以其赛只是表现出一点点不同寻常,人们立刻上前把他给按住。 后来消息禀报上去,安夏白立即就奖赏了守卫们。 得知其赛准备服毒自杀的事儿,陆栎也吃了一惊:“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可不是么,在梁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亲王,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是个人听说了以后都会忍不住欷歔的,但是这并不值得同情。 “要不是他肖想自己不该拥有的东西,千方百计想要扰乱姜国局势,我想他也不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方,”安夏白淡淡一笑说,“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啊。”之前其赛勾结礼王想要谋害皇室,挑起战争的事情她可都还记得呢。 陆栎便不再为其赛说话了,只是叮嘱说:“今后一定要严加看管,毕竟活着的其赛比死人更有用。” “我心里有数。” 日子就这么平淡的过去了三五日,平静随即被一样从南方寄来的物件给打破, 那是一个小木匣子,因为东西是洛阳城送来的,而且用的还是杨家老夫人的名义,所以下属们就恭恭敬把东西给送到了安夏白面前。 陆栎对这个木匣很是好奇:“里边放的是什么东西?” 安夏白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之前也没有听老夫人提起过,更是不曾让人捎带物件,怎么会平白无故送来一个木匣呢。 便在这时,内侍又送上一封书信:“皇后娘娘,除了木匣以外,那人还一并送来一封信,信上写的是您的名字。” “拿来我看看。” 接过内侍恭恭敬敬送来的信笺以后,安夏白立即就猜到了送来木匣的人究竟是谁,之前在洛阳城安慰杨晓的时候,她曾经见过杨晓的字,这书信内容便是杨晓亲笔所写,虽然只有寥寥数字,但是安夏白可以笃定。捧着信笺,她眼睛微微一红。 不明所以的陆栎一看这情况就急了,不就是看一封信么,怎么还看出了不同寻常的感情? “皇后,这信上写的是什么?” 安夏白笑着把信递到他手里。 陆栎一看更奇怪了,信上的内容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劲,只不过是嘘寒问暖的两三句话而已,怎么就能让安夏白看出这么多情绪呢? “重要的不是信笺的内容,而是信笺是谁写的,之前在洛阳陪伴阿晓的时候,我曾经见过她的字迹,这书信上的字便是她亲手所写,陛下,这可是阿晓这么久以来头一回给我写信呢,我心里实在高兴。” 自当杨晓经历那件事以后,性情大变,她们确实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如今乍然瞧见故人的信,高兴一些也是正常。 安夏白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儿:“霜儿这个时候已经已经回到南淮城了吧,南淮城与洛阳距离不远,我给她写封信,让她得空的时候去看看阿晓,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也不知道阿晓现在情况如何,究竟走出来了没有......" 安夏白说做就做,前一刻刚说写信,后一刻已经来到御书房,她提笔在信上写出杨晓给自己送来礼物的事儿,还让秦霜儿得空的时候去杨家瞧瞧。 信笺辗转数日,很快就送到脚程不快,一路游山玩水的秦霜儿与常闻手中。 秦霜儿本来也有这个意思,瞧见书信以后越发笃定了。 “常大哥,我们去一趟洛阳城吧。“ 常闻像是一愣,随后表情开始变得古怪起来:“去洛阳城做什么?” “皇后娘娘说她记挂杨晓姑娘,让我去洛阳城看望她一下,顺便给她报一下平安。”秦霜儿没有注意到常闻的异常,掐着手指说,“左右我们所处的地方距离洛阳也不算远,绕道走一趟应该也没有事吧?” 常闻笑着点点头:“当然不会,你想去哪儿都可以。” 后边两日,他们加快了脚程,仅仅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来到洛阳城,因为秦霜儿从未到过洛阳的缘故,所以她对这座城池不大了解,更是不知道杨家府邸的位置,原本是想进城以后先找个人问问再上门拜访的,结果话没来得及开口,常闻就带着她往某个方向走去。 秦霜儿忍不住愣在原地:“这是要去哪儿?” 常闻困惑的看了她一眼说:“霜儿你不是想去杨家拜访杨晓姑娘么?” “可是我们还没有问路啊,常大哥难道知道杨府的位置?” 常闻神情复杂的点头,早年他曾经来过洛阳城,在这城中偶遇了一位姑娘,后来虽然两人之间没有再联系,可是那位姑娘给他的印象却十分深刻,以至于她家府邸也被常闻给记住了,那女子正是杨晓的堂姐杨颐。 秦霜儿不知道其中关窍,还以为常闻认路是因为他早年帮礼王办事,所以来过这里,并不感到意外。 当两人一同来到杨家门前时,正巧碰到从寺庙中还愿回来的杨颐。 杨颐白皙的脸上露出些许惊讶:“常大哥?” 秦霜儿困惑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这位姑娘您认识常大哥?” 杨颐半低眼眸:“早年见过两次,印象相对深刻一些,对了姑娘你是?” “我叫秦霜儿,是杨晓的朋友,因为路过洛阳,所以特地来府上看望杨晓姑娘,不知道她现在人在哪里,方不方便见我一面?” 原来是阿晓的朋友,杨颐的目光又往常闻身上转了转:“阿晓现在就在府上,估计正在午休吧,我这就让人去吧她给请出来,话说秦姑娘与常闻大哥.......你们二人是?” 秦霜儿脸皮薄,怕她误会,连忙解释说:“常闻大哥是为了保护我才来到洛阳的,我们两人是朋友。” 朋友关系? 这个念头闪过之时,杨颐唇角勾出一抹很淡的笑,若他们两人真的只是朋友,那常闻又怎么会用如此深情的眼神盯着秦霜儿呢,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估计就是说这种情况吧,杨颐一边想着,一边侧过身子:“两位贵客请进。” 三人一同进入府邸以后,杨颐立即将人请到客厅。 便在这时,去请杨晓的下人也前来回话了,只见他一脸为难的站在那里,就好像去请人的时候碰了壁似的,哭丧着脸禀报说:“大小姐,二小姐说她今天身子不适,不想见任何客人。” 这个回答其实在杨颐的预料之中,毕竟那件事以后,杨晓的性情就有了很大变化,有时候别说是客人了,就连他们这些正儿八经的亲人也不一定能够见到杨晓呢。 “阿晓她......” 杨颐还没来得及解释,秦霜儿便善解人意的说:“没关系,我们今天来得确实太过唐突,改日再来拜访便是了。” 说罢起身欲走,杨颐连忙把人给拉住,随后按回到座位上:“阿晓就是这个性子,越活越回去了,唉,秦姑娘与常将军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能够这样回去呢,依我看,两位不如就在府上住下吧,这几日奔波劳累,应该也很难受吧?” 秦霜儿与常闻本想拒绝杨颐的好意,奈何对方是在是太过坚持,他们怎么都推不掉,便留了下来。 到了傍晚的时候,杨晓终于让人来传话了,说是自己神情情况略有好转,请秦霜儿过去说说话。 秦霜儿高兴的去了,而常闻则是因为身份问题不好随意进入内院,便留在了客厅里。 杨颐端着茶杯,有些感慨的对常闻说:“说起来我们也有好几年没有见面了吧?” 常闻不自在点了点头:“确实有好几年了,这些年来,你过的可好?” “也就那样吧,我这身子,常大哥你也是知道的,好不好几乎都是一个模样,反正也活不长,”杨颐抿着茶水,半低的眼眸中流露出些许感伤情绪,“我从未想到过你也会有这么一天,我还以为像常大哥那样的男子,一辈子都不会对谁倾心呢,毕竟之前每次见面的时候,常大哥你都是一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模样。” 直到今天亲眼见到常闻与秦霜儿之间的互动,亲眼看见他对秦霜儿的深情,杨颐才意识到不是这位不近人情,而是自己挑不起他的感情。 像他这样的人,也是会动心的呢......... “秦姑娘便是当年常闻大哥说的那一位么?” 常闻点点头,在这种事情上,他从来都不会露怯,更不会隐瞒:“就是她。” “我真是羡慕她能够得到常大哥的心。”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以后,秦霜儿就回来了,或许是因为见到许久未见的朋友吧,她脸上挂着明亮的笑意,一进门便高兴的说:“杨姑娘好像已经走出来了。” 杨颐也笑:“她主要还是因为见到故友,所以高兴吧。” 常闻与秦霜儿就这么留在了杨家,到了晚上用饭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侍女端上菜肴之时,常闻突然动手将侍女的手给按住了。 这一变故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常大哥,这是怎么了?” 因为侍女手中端着菜肴的缘故,常闻这么一出手,整桌菜都不能用了,场面一片狼藉。 第四百六十二章 不满 还好老夫人因为身子不适没有出席,不然还不知道要引起怎么样的风波呢,杨颐拧起眉头,精致的面庞上多了几分怒火:“常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杨家好心好意招待你们,你们却故意毁坏主人家的宴席?” 这种行为实在是太失礼了! 常闻自知理亏,所以并没有理解开口解释,而是盯着一脸惊慌的侍女问:“你在碗里放了什么东西?” 原来常闻的老毛病又犯了,从入席的时候开始,他就紧紧盯着房间里的人所作的一切,这位小侍女便是可疑之人,她摆放碗筷的时候,竟然在秦霜儿所用的碗中放了一些粉末,常闻视秦霜儿的性命如珍宝,哪里愿意让秦霜儿冒险? 所以他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就动了手。 杨颐瞪了秦霜儿一眼,凝重的目光又落回到侍女身上:“你赶紧回答,你在碗中放了什么。” 听得那侍女哭哭啼啼道:“奴婢真的什么都没有放,奴婢是冤枉的,许是这客厅中往来的人太多,人影交错,所以客人看错了吧,奴婢与客人们素昧平生,今天也才第一次见面,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仇怨,奴婢怎么会在他们的碗中下毒呢!” 常闻眉峰微微一挑。 他自己都没说过下毒这两个字眼,结果这位倒好,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正是说明了她的嫌疑么? 杨颐也意识到这一点,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愈发阴沉起来,她命人将侍女按住,随后在她身上仔细搜查,这不搜不要紧,一搜还真就搜出了可怕的物件,那就是一包毒药。 “这是什么?” 侍女面如菜色,再也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语来,只是重复着磕头这一个动作。 在人前丢了面子的杨颐越发反感,直接让人把侍女押到后边好好审查一番。 就在下人准备动手之时,那侍女莫名其妙的发了难,直接红着眼睛瞪杨颐:“大小姐,您不能这样对我啊!” “为何不能这样对你?”杨颐只觉得奇怪,这年头什么人都敢胡乱说话了么?她明明就是一个有罪之人,自己让人带她前去审查,难道还错了不成? 又听得那侍女哭哭啼啼的说:“奴婢可是按照大小姐您的吩咐来办事的,是您让奴婢在秦姑娘的碗中下药,大小姐您不能因为奴婢没把事情做成,就要害奴婢呀,奴婢上有老下有小,奴婢还不想死啊!” 侍女这话一出口,几乎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杨颐身上,杨颐只觉得心口一梗,差点就气得混昏过去。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可没有让你做过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虽然她确实有些妒忌秦霜儿能够得到常闻的喜欢,但是她可从未想过要谋害秦霜儿,再着说了这里可是她的家,在自己家中谋害客人,不仅有违待客之道,而且还不能摘清楚自己,只有傻子才会做出这么愚蠢之事! 杨颐怒目而视的模样并没有震慑到侍女,她仍是坚持自己的说法。 “就是您让奴婢下药的.......” “你要是再胡说,小心我让你——” 杨颐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那侍女脸颊上已经落下几行清泪,就好像早就预料到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般,侍女咬了咬牙,直接从地板上站了起来:“奴婢的生死并不足惜,只是奴婢不想让自己的家人受到牵连,既然大小姐要让奴婢去死,那奴婢聪明便是!” 话音刚落,人已经睁开下人的钳制,砰的一声撞倒墙壁上。 鲜血像是喷洒的泉水一般洒落在地面上,绽放出死亡的气息。 看着这惨烈的局面,杨颐目瞪口呆:“我.......从未想过要让她去死......常大哥,秦姑娘,你们要相信我啊,我从未动过对秦姑娘下手的心思,也没有肖想过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杨颐虽然是在对他们两人说话,可目光却是直勾勾的盯着常闻。 秦霜儿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怨,还以为杨颐仅仅实在解释,便拧着眉头说:“大小姐不用解释了,这位侍女肯定是在污蔑你们。”就像侍女说的那样,杨颐与自己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甚至今天见面都还是头一回,怎么可能会对她下手呢?她不过是普通一个女子,最不同寻常的事情大概就是误打误撞帮当朝皇帝与皇后夺得了天下吧,像她这样的普通人,是不应该被杨颐这样出身名门大户之人给注意到的。 就在秦霜儿自顾自猜想某种可能时,杨颐与常闻的目光已经对上了好几次。 杨颐神情复杂的问:“常大哥,你相信我么?” 常闻看了看杨晓,见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正在点头,就跟着一起点了头:“我相信杨小姐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杨颐猛然松了一口气:“那真是太好了。” 原本好好的一顿晚宴,就这么不欢而散了,秦霜儿倒是乐意得很,她这一趟来,除了看望杨晓以外,其实还有劝杨晓进宫的任务,毕竟洛阳城比不上京城,洛阳城杨家能够找到的名医,不过是这附近几座城池中名声相对不错的大夫,而安夏白与陆栎却能够找到整个天下间医术最好的大夫,若是杨晓进京,一定能够在那些大夫的治疗下渐渐恢复的。 到了晚上,秦霜儿闲来无事,便去花园里散散步,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会在花园中偶遇杨颐。 彼时杨颐正站在小池怕旁边,正目光灼灼的盯着池水中的锦鲤。 秦霜儿下意识往回走时,杨颐突然开了口:“秦姑娘既然来了,那不说说话再走么?” 既然自己的行踪已经被对方给发现了,那就更加没有跑路的理由了,毕竟这还是别人家,作为客人不跟主人家经营好关系,反倒是故意疏远主人,这是很失礼的。 秦霜儿硬着头皮又走了回来。 其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见到杨颐的时候会忍不住紧张,明明杨颐是一个极为和善之人,与人相处之时,脸上一向都挂着温柔笑意,可秦霜儿每次见到她的时候却都会不由自主的感到紧张,甚至还想离这一位远一点。 “方才看见大小姐独自一人站在湖边,怕影响了大小姐的心情,所以就没有过去打扰。” 杨颐淡淡一笑:“其实秦姑娘您转身就走,反倒是更影响我的心情,毕竟秦姑娘看起来有些可疑........”话音未落,杨颐已经对上秦霜儿的目光,那双眼眸中满是困惑显然不知道杨颐为何要这样对待她,为此杨颐颇为头疼:“既然现在这里之后我们两人,我就不跟秦姑娘绕弯子了,秦姑娘您这一趟来洛阳城,其实是奉了当朝皇后娘娘的命令吧?” 秦霜儿面露诧异:“杨小姐怎么知道?” “虽然洛阳距离京城比较远,但是好歹也算是一座大城市,在这里,消息流通的速度并不慢,我对京城的消息不大关心,但是也听说过秦姑娘与常闻大哥的名头,毕竟这些日子以来,两位的名声在天下间可是传得很响亮呢。 秦霜儿苦笑着摇头:“我虽然与皇后娘娘有私交,但是这次来杨家,确实不是奉命而来。” “那你为何而来?”要是说秦霜儿这一趟来是单纯为了看望杨晓,杨颐是不相信的,她曾经私底下问过杨晓,杨晓却说自己与他们仅仅是一面之缘,一面之缘哪里就会有那么深的感情呢? 秦霜儿眼珠子转了转,思忖片刻才说:“事情是这样的,我与杨晓姑娘虽然不算熟识,但是经常听皇后娘娘说起杨晓姑娘的事情,不仅如此,皇后娘娘还夸赞说杨晓姑娘是她与陛下的贵人,而且一直在为杨晓姑娘的伤情耿耿于怀,这段时间以来,皇后娘娘做得最多的一件事便是打听京中医术不错的大夫,为的便是医治杨晓姑娘身上的伤情.......” 杨颐听到这话,浑身一颤。 请到杨家的大夫都说杨晓的腿治不好了,客她却一直抱着希望,毕竟杨晓她还那么年轻....... “你们确定京城又可以治愈阿晓腿伤的大夫?” 秦霜儿一看就知道是自己的劝说奏效了,连忙点头说:“是的,京城确实有可用大夫。” 如此一来,倒是能够解释秦霜儿与常闻出现在府上的原因了。 杨颐的脸上多了几分恭敬:“两位是我杨家的贵客,今后一定会好好招待,不论两位要在府上做什么,都不会再有人怀疑了。” 秦霜儿松了口气:“这样是最好不过的了。” 两人在花园中径自说着话,浑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一道身影缓缓接近,若是秦霜儿或是杨颐回头瞧瞧,必定能够认出那人,那便是她们话题中的主角之一,杨晓。 杨晓因为院子里边太闷,所以才会出来走动,她没想到自己这一走动,竟然听出这件大事。 秦霜儿与常闻竟然是从京城来的,而且她还隐约听到自己堂姐与秦霜儿说起安夏白的名头,难道她是被安夏白派出来的? 这个认知让杨晓感到有些愤怒。 她平生最恨之事,便是被人欺骗,不论秦霜儿来杨家究竟抱有什么目的,她骗了人都是事实,杨晓决定今后再也不跟秦霜儿往来了,不仅如此,她还要故意为难秦霜儿与常闻,一定要尽早将他们给赶走! 第四百六十三章 决定 杨颐是在回去的路上碰到常闻的,彼时他就站在一棵树下,目光凝望着树叶之间的空隙,这一副乍然看来极为寻常的场景,对杨颐而言却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毕竟杨颐心中一直装着一个常闻,这一个场景,像极了他们当年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杨颐呼吸一窒,缓步走到常闻身边。 “常闻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常闻眼珠子都没有转动一下,就知道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是谁,他头也不回的说:“我在这里等你。” 这话一出口,杨颐愈发觉得惊讶了,虽说两人多年前曾经熟悉过,但那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而且常闻跟秦霜儿进府的时候,与自己也没有太多交流,像是为了避嫌一般,如今却特意站在这里等自己,这是不是意味着常闻其实对自己还是有些感情的? 这个念头刚出现在脑海中,欢欣便像是浪花层层翻涌。 杨颐按住心中雀跃,努力装出一副平淡的模样:“常闻大哥特意在这里等我,莫不是有重要的话要跟我说。” 常闻点了点头,一点拐弯的意思都没有就直接进入正题:“霜儿她对你们没有恶意。” 这话的意思是......难道常闻已经知道自己刚才与秦霜儿见面的事情了?杨颐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她还以为自己掩饰得不错,没想到最终还是没有逃过常闻的眼睛,他特地来这里等待自己,也是为了帮秦霜儿说话吧? 方才心里有多雀跃,杨颐现在就有多么失落,人果然不应该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杨颐唇角勾出一抹苦涩笑意:“常闻大哥喜欢的人,必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而且秦姑娘本来就秉性纯良,方才是我误会了。” 常闻闷闷的应了一声。 既然杨颐心里已经有数,常闻便决定不继续留在这里,毕竟男女有别,即便他是杨家的客人,该注意的分寸还是得要注意的,不然事情传出去影响了杨颐的名声,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既然大小姐已经明白我的来意,我就不继续打扰了。” 常闻脚步刚抬起,正要迈出去的时候,身后的杨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借来勇气,竟然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常闻没有回头,但是他能够感觉杨颐的脸贴在自己的后背上,鼻尖的呼吸是温热的。 那种异样的不适感让常闻下意识皱起眉头。 “大小姐?” 杨颐声音沉闷的问:“我有一个疑问很想问出来,常闻大哥,你与秦姑娘是不是已经......." 她的话语虽然没有说尽,但是常闻从对方颤抖的语气上已经听出未尽之言是什么,眉峰一挑说:“是。” 他知道她肯定是误会了什么,而他一点都不介意杨颐的误会再深一些,毕竟那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区别不过在与时间早晚而已。 常闻的回答像是一把小刀狠狠将杨颐的心割开一道伤口,疼痛的同时,她却仍要努力保持得体的微笑:“我还以为是我想错了呢,没想到是真的,常闻大哥,祝你与秦姑娘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多谢。”常闻话语一顿,又补上了一句,“你也会找到那个适合的人。” 适合的人么?杨颐半低眼眸,目光直勾勾落在自己的肚子上,多年前一场意外落水事故,已经剥夺了她成为一个母亲的机会,此后身体更是每况越下,谁愿意娶一个身体不好,又不能生孩子的女子当自己的夫人呢? 遇到合适的人,恐怕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祝福吧。 杨颐心里感伤归感伤,可面上却还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多谢常闻大哥的祝愿。” 秦霜儿这两日很苦恼,这两日来她虽然住在杨家,杨家也一直将他们当做贵客对待,但是秦霜儿还是敏锐的感觉到有些地方不对劲,尤其是在杨晓对待自己的态度上,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杨晓对她虽然也有些防备,但是该说的话还是会说的,至少她求见的时候,一般都不会拒绝,而如今时间才不过两日,杨晓的态度就变了,不仅心不在焉,甚至还把秦霜儿与常闻当做可有可无之人........有好几次,秦霜儿跟她说话,她都不理会。 难道是自己在什么地方把这位给惹火了? 就像今天,秦霜儿再次上前拜见,可对方却搬出了身体不适的原因来拒绝,难道杨晓真的是身子不适? 秦霜儿不信邪,仍拉着前来通报的侍女的手说;“姐姐,你还是再帮我通传一声吧,我真的很想见杨二小姐,就算她生病我也想见见,探望一下也好啊!” 那侍女被秦霜儿给求得不耐烦,见她态度真诚,便拧着眉头小声的告诉她:“其实我们家二小姐身体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那为什么不愿意见她? 侍女瞧见秦霜儿猛然瞪大的眼睛,自然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神情复杂的说:“我们家二小姐的脾气就是这样,她想见的人什么时间都愿意见,不想见的人不论什么时间来访她都有借口把人给打发走,二小姐就是单纯的不想见秦姑娘吧,还请秦姑娘您行个方便,不要再为难奴婢了,奴婢伺候二小姐也挺不容易的。” 侍女一边说着,一边把秦霜儿给推到了门外。 秦霜儿怔愣在原地,久久都不能恢复平静。 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情? 她拧紧眉头往自己所住的客房方向走,因为心不在焉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脚底路径的缘故,她猛然被石子给绊倒,就在秦霜儿惊呼一声闭上眼睛,已经自己难逃这一跤的时候,有一个人突然环住她的腰,让她成功摆脱摔倒的命运。 秦霜儿又惊又喜:“多谢公......常大哥!” 常闻笑着点点头,也就只有在秦霜儿面前时,他才会露出笑意,而且神情也会温柔些许。 “隔着很远的时候我就在叫你的名字,可是你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往前走,我实在担心你,就跟着你走了一步,正巧把你给救下来。霜儿,你刚才走路的时候好像有些心不在焉,能告诉我你究竟在想什么事情吗?” 秦霜儿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可以。”常闻可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之一,是一个真正可以信任的人,秦霜儿又怎么可能会对他有所隐瞒呢? 方才在拜访杨晓的时候经历的那些事情,尽数被秦霜儿给说了出来,末了她拧紧眉头一脸困惑的说:“杨二小姐好像对我特别反感,这两日似乎也有故意疏远我的意思,可是我最近似乎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啊,为何她会对我如此排斥呢?” 若是这样的情况持续下去,她想要劝杨晓去京城的事情就好不做了! 相较于纯良的秦霜儿,常闻对感情之事明显更加熟悉,他懂得人情世故,也能够分析出杨晓态度变化的原因。 “或许是因为我们在人家府上叨扰太长时间了吧。”常闻神情复杂的说,“或许我们该走了。” 秦霜儿立刻就开始着急起来:“现在走是绝对不可以的,我们来的时候那位可是吩咐过的,让我们尽可能吧杨二小姐劝到京城去,如今人还没劝成呢,我们怎么可以走?就是要走,也得等到事情办完以后啊!” 常闻淡淡一笑:“就是这个原因。” 秦霜儿一脸茫然:“什么原因?” “我的意思是,杨二小姐对你态度变化的原因便是这个,因为我们不知道的某个原因,杨二小姐或许与那位生出了些许嫌隙,她突然疏远你,应该是因为你与她往来的手透露过类似的端倪,所以引起她忌惮吧。“ 秦霜儿更着急了:“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很简单,你按照我的意思来便是。”常闻凑近一些,俯在秦霜儿耳边说了几句话。 秦霜儿眼睛微微一亮:“常闻大哥你的办法听起来很不错,我们可以试试,我这就去找杨二小姐道别!” 话音刚落,秦霜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中。当她再一次来到小院外时,侍女正巧搀扶着腿脚不太灵便的杨晓离开小院,她们谁也没有想到过秦霜儿会去而复返,一时间都有些惊讶。那侍女瞪大眼睛看着秦霜儿:“秦姑娘您怎么.......” 方才她不是已经把话都给说清楚了么,都已经明明白白告诉过跟前的人杨晓不想见到她,为何她还要来拜见? 秦霜儿像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侍女情绪变动般,目光灼灼的看着杨晓。 杨晓被她的眼睛盯得很不自在:“秦姑娘你有事?” 秦霜儿笑着点了点头:“我与常大哥准备离开洛阳城了,临走之前我想跟杨二小姐说说话,毕竟这一走,还不知道今后到底能不能再见面呢,我想好好跟杨二小姐道别。” 她要走了? 杨晓愣在原地,忽然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幻听了,秦霜儿与常闻不是安夏白派到洛阳来看自己的么,为何还什么事都没有做就要离开洛阳?难道是自己那一天听错了,姐姐杨颐仅仅是在跟秦霜儿谈论安夏白的事,而不是奉命前来劝说? 杨晓的目光中满是困惑:“秦姑娘与常公子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应该是明日吧,二小姐你这是要去花园走动么,不如我跟你一起去吧,路上也好说说话?” 第四百六十四章 越狱 秦霜儿与常闻决定明日离开洛阳城这件事就像是一阵风,吹散这两日来一直笼罩在杨晓心中的怀疑与困惑,他们肯定不是安夏白派来的,若他们是,又怎么会在任务还没有完成之前就离开洛阳呢?就算退一万步说,这两人都准备走了,自己疏远与否又有什么意义呢? 想到这里,杨晓的心情顿时松快许多。 她叫停一直跟在身边伺候自己的侍女,转而与杨晓一同前往花园。 走的路上,杨晓笑着跟她说起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在洛阳城的见闻,末了神情复杂的说:“听说洛阳还有不少好地方我都没有一一去过,譬如那郊外的枫华谷,还还有伶仃泉水要不是因为时间太过紧迫,我还真的不想走呢。” 杨晓心念一动,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开口挽留,可唇瓣动了动,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这种无奈的感觉让杨晓忍不住想起从前,想起自己的腿还没有受伤的时候,那时候的自己是多么志得意满,家里上下都宠着她,而她自己又很有本事,偌大的家业被她处理得井井有条,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杨晓唇角勾起一抹苦笑:“秦姑娘你来得不是时候。” 这还是杨晓头一回这么直白的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秦霜儿激动的同时,心理也多了几分惊讶。 “这话从何说起?” 杨晓半低眼眸说:“如果你来的早一两年,或许我们会成为很不错的朋友,那时候我的腿还没有受伤,天下之大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遑论一个小小的洛阳城了,若是你愿意,我甚至可以带你走遍洛阳城每一个角落,可是现在不行了.......” 她的手轻轻按在受伤的腿上,难得的流露出几分伤心的情绪:“我的腿废了,现在别说走遍洛阳,我连在府里逛一圈都要人搀扶着。” 秦霜儿虽然没有亲眼看见过当年的杨晓意气风发的模样,但是从杨晓的脸上,她能够看出难过。 这样年轻的一个姑娘,陡然伤了腿,心里肯定很痛苦吧,也难怪她会一夕之间性情大变了。 秦霜儿半蹲下身子,手轻轻按在杨晓的伤腿上:“二小姐,你有没有想过治愈你的腿呢?” “当然想过,我怎么会不想呢?回到家里以后我就让府上的人四处求医问药,可是有什么用呢,那些所谓的名医大夫请到府上以后,他们看着我的腿只会说一句无能为力,就连其中医术最精湛的大夫也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保住我的腿不会废掉,一次次的增添我的失望,我早就已经受够了。” 要不是因为家里还要靠着自己,杨晓真想一死了之。 秦霜儿一把握住杨晓的手,神情真挚的说:“也不一定就治不好了,天下那么多大夫,这两个不会,换两个也就是了,二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你之所以没有找到可靠大夫的原因,是这洛阳城太小了?” 杨晓愣了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洛阳城虽然繁华,但是比起国都京城还是太小了,二小姐你也在京城待过,对那座城池的了解应该比我要深才是,京城人潮涌动,多的是能人异士,或许去到京城还能有一丝机会。” 秦霜儿顿了顿,咬牙又说:“最主要的是,那边有人可以帮您召集天下名医。” 她果然还是安夏白派来的人! 若是这个念头放在之前,杨晓可能会直接丢下秦霜儿走人,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有可能恢复。 是啊,京城是姜国最繁华的城池,毫不夸张的说,周边十几个附属国的国度加起来也不一定能够比得上,在哪里,能人异士数不胜数,或许其中就有能够治愈自己的人! 杨晓眼眸中多了几分希望:“你说的对,之前是我太.......唉,我应该早日去京城走动走动的。” 秦霜儿又惊又喜,她还以为说服杨晓需要费更多功夫呢:“二小姐已经决定好了?” “恩,决定好了,我过两日就出发。” 看着秦霜儿脸上毫不掩饰的欢欣,杨晓不由得回想起前两日自己对这位的反感,她是真心为自己好,自己却因为她善意的谎言而迁怒她,甚至疏远她,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杨晓望向秦霜儿,神情真挚的说:“秦姑娘,谢谢你。” 杨晓决定进京的消息很快就被传回到安夏白手中,她看着手中的白纸黑字,唇角忍不住上扬。 “可算是愿意迈出这一步了,也不枉我一直催促霜儿帮忙劝说,”安夏白叹息了一声,“但愿召集起来的那些名医们真的能够治好阿晓的腿伤,她现在已经承受不住第二次打击了。”说来说去,杨晓的腿伤跟自己也有些关系,当初要是自己多留一些心眼派人送她回洛阳,现在她说不定还是好好的杨二小姐,她的疏忽给杨晓带来那么大的伤痛,若是杨晓的腿伤不能够治愈,安夏白恐怕也会自责一辈子。 现在万事俱备,就差一个杨晓了。 安夏白的心情顿时松快了许多,目光偶然往窗外一转,瞧见外头天气正好,她便想着去外边走去。 说起来,这两日从邻国栽种过来的珍贵花朵也应该开放了吧,这两日忙着打听京中医术不错的大夫,竟是忘记了照料花朵。 因为出身不高的缘故,安夏白对像尾巴一样黏在自己身后的仪仗队很是反感,前脚刚踏出宫门,后脚就让他们不要跟。 冷萃拧着眉头说:“娘娘,这于理不合......” 安夏白轻轻按住自己隐隐作痛的额角,神情不耐的说:“冷萃,你都跟了我那么长时间了,不可能连我的喜好是什么都弄不清楚吧?我最讨厌一堆人跟在身后的感觉,这次你跟着我便是了,左右这皇宫戒备森严,那些想要对我不利的人又进不来,你们怕什么?” 她这么一说,刚才那些欲言又止的人全都不敢说话了,只敢跪在地上目送安夏白带着冷萃离开。 两人一路来到御花园。 安夏白想去的地方,是御花园的西北角,那边是御花园最偏僻的地方,寻常时间不会有人在那处经过,所以也比别的地方要清静,安夏白喜欢去那儿的凉亭里坐坐。可还没走进的时候,隔着很远安夏白就瞧见了那坐在凉亭里的人影,那人似乎是陆房? 凉亭里不止他一人,还有几个宫女内官,他们全都围拢在陆房的身边,也不知道在弄些什么。 见安夏白微微皱起,冷萃便以为她对这种情况不满:“娘娘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命人去将她们给.......” “用不着你动手,我这一过去,他们自己就会走。” 因为心里颇为好奇的缘故,安夏白直接迈步往他们所在的凉亭中走去,事实正如她所料,她前脚刚走进凉亭,后脚那些宫女内官就惶恐的跪倒在地:“皇后娘娘恕罪!奴婢们并没有玩忽职守,是事情都忙完以后才四处走动的........” 看着他们惶恐的模样,安夏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由觉得好笑,每次见到自己都要害怕,难道她是洪水猛兽不成? “忙你们的事儿去吧。” 宫女内官们如获重视,一路小跑离开了御花园。 安夏白的目光缓缓转到陆房的身上,竟惊讶的发现对方还安稳的坐在位置上,一般臣子在看到皇帝皇后的时候,都会恭敬的起身行礼才是,眼前这位倒是很不同寻常。 安夏白心里虽然有些奇怪,但是她一向不拘小节,再加上路上又是那么一个特别的人,所以她并没有吧这件小事给放在心上。 “方才你们在凉亭里做什么?隔着很远,我就听到宫女们的笑声了。” 陆房也笑,眨了眨眼睛说:“在帮忙算卦。” 安夏白愈发诧异了:“你竟然还会算卦?” “这很奇怪么,我本来就会很多东西,”陆房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眯眯的说,“皇后娘娘可不要因为我看起来是一个年轻人,就不把我当一回事儿啊,以貌取人可是会吃亏的。” “不,我不是觉得奇怪,我只是有些感慨,陆大人你会的东西还真多。”安夏白突发奇想要验证一下眼前这人算卦的准确性,“陆大人,既然你会算卦,不如就帮我算一卦吧,就算我最近会不会碰到什么好事儿?” 陆房应了一声,随后目光在安夏白脸上转了又转,手又掐算了一番。 安夏白饶有趣味的盯着眼前之人:“怎么样,你算出来什么了?” “再过几日,皇后娘娘的贵人便会来到京城。” 安夏白听到这话倒抽了一口凉气,呵,这算得还真是有些准确,再过几日杨晓就会来到京城,杨晓帮了自己那么多忙,之前在凌城的时候甚至还发明出攻城的器械,帮他们减少了许多伤亡,这不正是她命中的贵人么?这件事安夏白谁都没有说过,如今被陆房给出来,不正是说明他确实有算卦的本事? 对算卦之事又多了几分兴趣的安夏白本想让陆房再帮自己算一卦,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身后不远处就传来一阵匆忙的呼喊声。 “皇后娘娘,宫里出大事儿了!” 安夏白猛然过头,神情凝重的问:“什么事值得你如此惊慌?” 第四百六十五章 在这里 “越狱?”安夏白猛然站起身,明亮的眼眸中满是震惊神色,“关押在地牢之中的人越狱了?” 前来禀报的侍女并不知道关押在地牢中那人的身份,只知道皇后娘娘极为看重,当即跪倒在地:“就是地牢里的那位犯人失踪了,负责看守的侍卫如今已经在四处寻找,为的就是尽早将人给找出来。” 安夏白忍不住回想起自己那一日前去看望其赛的场景,那时候的其赛还带着病,脸色憔悴如纸,如今时间不过间隔数日,他不可能这么快就痊愈了,一个身上带病的人想要越狱逃离皇宫,是绝对不可能的,他现在肯定还在宫中。 她半蹙眉头:“传我号令,封闭宫门不许任何人进出,京城内的禁军加大搜查力度,在人没被找出来之前谁也不许离开皇宫。” “奴婢明白!” 侍女带着安夏白的令牌匆匆离开,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安夏白陷入一阵沉默。 “娘娘,”一直跟在安夏白身边的冷萃忍不住开口,“要不我们先躲一躲吧?” 别人不知道其赛的身份,不知道他的身手,可冷萃确实有一些了解的,那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偷溜出私塾,说明这位极有心机,像这样一个危险人物在皇宫里四处走动,谁也说不准他会不会对皇后娘娘,乃至皇帝下手......皇帝身边总是有侍卫保护者,轻易不能近身,可安夏白不一样..... 想到这里,冷萃下意识环视了一眼,生怕有人在附近隐藏。 安夏白自然能够看出她心中顾虑,沉默片刻后点点头说:“先回坤宁宫。” 坐在旁边的陆房主动开口提议:“微臣送皇后娘娘回去。” “你?难道你不知道外臣私自在后宫走动有违礼法么,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本宫的名声事小,可要是礼官这件事,而且在前朝参奏的话,你可就......” “微臣自然知道外臣不能在后宫随意走动,只是现在情况特殊啊,”陆房瞥了安夏白一眼说,“皇后娘娘身边也没有人保护者,那其赛又是那么危险的一个人物,比起微臣的仕途,微臣还是觉得皇后娘娘的安危更要紧一些,皇后娘娘您就让微臣送您回去吧,只有亲眼看到您回到宫中以后,微臣的心才可以彻底放下来。” 陆房说着,恭敬朝安夏白摆了摆。 既然他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安夏白觉得自己要是再拒绝就有些没意思了,便点了点头说:“你送我回去也好,不过我还有一件事需要陆大人帮忙?” 没等安夏白说出那件事的,陆房已经心领神会的点头:“微臣一定能够算出那位的藏身之地!” 两人一同离开凉亭前往坤宁宫,回去的路上,安夏白特意让冷萃给陆栎带了口信。 “其赛隐藏在宫中,究竟躲在那个角落,身边有多少帮手我们一概不知道,所以只能靠着猜测行事,宫中虽然有人保护着,可难免不会出差池,若是我出事了,便让陛下一定要为我复仇。” 这话说得冷萃脸都白了:“娘娘!” 这么不吉利的话语怎么可以随便乱说呢!“ 对面的安夏白露出不以为意的笑:“就这几句话,你带去给陛下吧。” “可是——”冷萃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安夏白便转过身,跟着陆房缓缓往坤宁宫的方向走去,离开时她笑笑说:“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御花园距离安夏白所住的宫殿不远,陆房与安夏白几乎没有多长时间就回到了这里。 此时坤宁宫的宫人们正一个个脸色苍白,像是见到过什么可怕的物事一般。 安夏白心念一动,拉过来一个眼熟的内官询问情况:“坤宁宫的气氛为何如此凝重,是不是本宫离开的那段时间中,坤宁宫出现过问题?” 那内官定睛一看,瞧见站在自己面前问话的人竟然是安夏白,险些吓得晕倒过去:“皇后娘娘,我们宫中闹鬼了!” 闹鬼? 皇宫可是上天庇护之地,又怎么会出现妖魔鬼怪这种难缠的东西? 安夏白不信这个邪,冷着脸再一次询问:“坤宁宫究竟出了什么事儿?” 便在这时,其他内官也注意到了安夏白的到来,他们纷纷跪倒在她脚边,没过多久,一个地位相对比较高的内管站了出来。 “皇后娘娘,事情是这样的,您与冷萃姑姑离开坤宁宫以后,打架都在努力做事之时,坤宁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出来一个黑色的影子,那影子动作极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它就彻底的不见了,任凭奴婢们如何寻找,就是没有找到。奴婢们反复几次以后,宫里的人都说那抹黑影不是别的,正是......正是前朝被礼王所害的妃子们的鬼魂,她们死得凄惨,是以不能超生......皇后娘娘,要不我们请个道士过来吧。” 或许请道士过来做一场法师,这宫中的妖魔就会消停一些吧。 内官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提出的建议非但没有被安夏白所采纳,甚至对方还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很是不高兴似的说:“你这是什么提议,皇宫可是受天下神佛庇护的地方,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出现妖魔鬼怪?退一万步说,即便宫中出现了妖魔鬼怪,又何必要去宫外找道士,跟前不就有一个么?” 内官瞪大眼睛,下一秒,他就看见安夏白的目光转到了陆房的身上。 后者按了按自己隐隐作痛的额角说:“坤宁宫中做谁的不是妖魔,而是偷偷溜进来的人。” 偷偷溜进来的人? 内官猛地打了一个寒战:“可是我们一直在宫中,怎么可能会有人偷偷溜进坤宁宫呢?” “人家自有本事。”陆房说罢,不再多看内官,而是带着安夏白走入坤宁宫中,随后他们在宫人的指点之下来到所谓的闹鬼的那一座宫殿。 安夏白停住脚步,故意抬高声音问:“陆大人,这坤宁宫中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在作祟,陆大人您有没有十成把握把他给彻底拿住?” 陆房很是配合的点了点头:“自然是有的。” “那陆大人您打算怎么做呢?” “自然是在坤宁宫设法坛做一场法事,这宫中的妖怪怨念太深,恐怕需要费一番力气才能够制服呢。” 就在陆房与安夏白说话的时候,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处地方忽然动了动。 安夏白转眼去看陆房,正巧后者也正在看着她,两人都是聪明人,有时候不用语言来沟通,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够明白彼此的心思。安夏白轻咳一声,故意装作一副找寻东西的动作缓缓往那处走去,与此同时,她从自己的头发上拔下了一支发簪。 坤宁宫的侍卫要赶过来还需一段时间,在这期间,她必须要保护好自己,在紧张的同时,安夏白忍不住感到庆幸,还好当初在南淮城的时候跟南桧学过几个招式,而且还将那些招式都运用的很熟练,不然今天碰到这种事,可能就要吃亏了,毕竟那其赛可不是好糊弄的人....... 隐藏在帘子后边的其赛完全没有意识到安夏白的靠近是因为引诱自己出去,他实在是太难了,躲在坤宁宫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个机会,而且在他眼中,安夏白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像她这样的人即便碰到危险又能做什么呢?恐怕自己冲出去的时候她只有目瞪口呆,吓得连声尖叫的份儿吧。 恍惚之间,其赛已经想到了自己抓住安夏白威胁陆栎将自己送回梁国的事情了。 他眼眸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猛然从角落里冲了出去。 就是现在! 安夏白的身子微微一躲,很轻松就躲开了旧伤未愈的其赛的攻势。 再说其赛,虽然第一次偷袭落空,但是他并不气馁,或许是因为他的潜意识告诉他安夏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的缘故,他越发变得勇猛起来,立即调转方向再次朝安夏白扑了过去。 便在这时,被其赛的突然出现吓得呆住的宫人们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立即放声喊叫,更有胆大一些的直接就冲上来想要拦住其赛。 其赛咬了咬牙,他虽然重伤未愈,但毕竟是一个多年习武之人,这些在深宫生活的人哪里打得过他?不过是挥挥手的功夫,那几个想要冲上来救安夏白的宫人几乎全部都被他给打倒了,随后他再次朝安夏白扑过去。 安夏白咬了咬牙,知道硬拼没有用的她直接取出自己用来防身的簪子。 她一边躲开其赛的攻势,一边咬牙跟陆房说:“你还愣着做什么?” 陆房恍恍然回过神来:“抱歉抱歉,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经常的场面,一时间有些看呆了.......今后我会多注意的。” 话音未落,陆房已经从旁边抄起一个茶壶往其赛的身上砸,其赛躲闪不及,直接被滚烫的茶水给烫到了半个身子,与此同时陆房也扑了过来,手紧紧掐住其赛的脖子,其他宫人们也纷纷围拢过来,一个个分散开来按住其赛。 其赛像是落入陷阱的困兽一般发出嘶鸣声音,不过很快,他的身影就降了下去。 见势不妙的安夏白连忙拍了拍用力过度的陆房的手:“松开一些,别把人给掐死!” 第四百六十六章 庆幸 当陆房意识到自己用力过度时,其赛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他身上的伤本来就还没有痊愈,如今又被人按着那么一番折腾,人已经彻底昏迷过去。陆房吓得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哎呀,我还是头一回做这种事,业务不够熟练,用的力气大了,抱歉抱歉,下次我会注意一些的。” 他的道歉根本就传不到其赛耳中,因为人已经没有神智了。 安夏白沉着脸:“去把御医给请过来。” 就在坤宁宫的人手忙脚乱处理着其赛的事情时,陆栎正与朝臣在御书房中商议梁国的事情,正谈到要紧关口,冷萃来了。 负责跟在陆栎身边的内管一听事情不得了,连忙进去禀报。 “其赛出逃?”陆栎猛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怎么会这样,这两日不是已经加强守卫了么,怎么会让他钻到空子?” “这,奴婢也不知道,这是外头的冷萃姑姑禀报的,冷萃姑姑还说皇后娘娘有话要带给陛下。“ 陆栎想也不想就说:“吧她请进来。” 冷萃进了御书房大门吼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跪下,她也不管御书房中有多少大臣看着,直接就把安夏白叮嘱要带给陆栎的话给说了出来,听到这些话语,陆栎眼睛都红了:“若是皇后真的出事,朕绝对不会放过梁国!” 说罢,脚步一抬就要往御书房外边走去。 御书房里刚刚还在感慨帝后情深的大臣们见此情状,连忙冲上前拦住陆栎:“陛下,您不能出去啊! 心急如焚的陆栎狠狠瞪了大臣一眼:“朕为什么不能出去?” 那位大臣抹着额头的冷汗说:“那其赛在梁国的时候就名声不好,梁国的人都传他是狐狸转世,天声就会阴险狡诈的手段,如今他从地牢中逃脱,而且还潜藏在宫中,陛下您要是离开御书房,万一那其赛孤注一掷对您动手可怎么办?陛下您是九五之尊,是天下之主,身子是绝对不能够出任何一点点差池的!” 陆栎的神情越发阴沉了:“那皇后就不是了?” 几个大臣面面相觑,最终咬了咬牙说:“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诸位天神庇佑着,绝对不会出事的。” 陆栎才不相信他们的鬼话,在没有抓到其赛,没有亲眼看见安夏白之前,他是绝对不可能放下心来坐在御书房的。 陆栎想走,可是御书房里的几位大臣说什么都不肯放他走,他一抬起脚步,那些人就摆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甚至还有些个相对顽固一些的,竟是直接掉下眼泪来:“陛下,您万万不能以身涉险啊!” 生平头一次陆栎如此憎恨自己的身份,在那一瞬间,他萌生了不当皇帝的念头。 身为皇帝,这个要顾忌,那个要顾忌,弄得最后竟然连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子都不行,那坐这皇位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好好当他的将军! 就在陆栎沉下来呢训斥这些用他生命安全来劝他的大臣时,御书房外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陆栎猛然抬起头:“怎么回事?” 前来禀报消息的内管瞧见御书房内的场面先是一愣,然后才硬着头皮说:“陛下,人抓到了!”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方才那些做出宁死也不要陆栎出去涉险的大臣们更是长呼一声,还好其赛被人给抓住了,不然硬是要站在陆栎对面让他别出去走动,真的会折他们的寿!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事儿吃力不讨好,还容易被陆栎给记恨! 如今人抓到了,自然就不用劝阻了,这简直就是皆大欢喜! 其中最为高兴的人自然是陆栎,他刚才还担心的想着万一安夏白出事可怎么办呢,他甚至连放弃皇位的念头都冒出来了,还好关键时刻有人把其赛给抓住了,不过高兴归高兴,心中的担忧却并没有减少,毕竟他还没有亲眼看到安夏白,在没把人抱进怀中之前,一切高兴都是泡沫。 怕安夏白受伤的陆栎撇下御书房中的大臣们,快步往坤宁宫的方向赶去。 被留下的大臣们神情各异。 “我们刚才那样劝陛下,他会不会记恨我们,毕竟陛下对皇后娘娘的深情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万一事后他觉得恼火,那我们出气可怎么办?” 一个大臣神情复杂的说:“陛下宽宏大量,怎么会在这件事上与我们计较?” “说得也是,毕竟我们的出发点也是好的,我们都是为陛下办事嘛,大不了到时候求求皇后娘娘也就是了,皇后娘娘通情达理,说不定到时候还会觉得我们做的不错呢。” 仔细一想,还真有这种可能。 几位大臣们渐渐的放下心来。 陆栎揣着担忧一路冲到安夏白所住的坤宁宫时,安夏白正坐在位置上,而她的对面坐着陆房,也不知道陆房怎么回事,身上衣衫不整不说,衣襟还微微敞开着,有一位御医正在他身边帮忙处理伤口。 那一瞬间,陆栎心中翻涌的情绪除了惊喜,还有酸涩。 在安夏白面临危险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人却不是自己,反倒是陆房.......自己这个丈夫真是做的太失败了! 陆栎拧着眉头走入客厅中,他的脚步刚踏进门,安夏白就注意到了他到来,眼眸微微一亮:“陛下!” 一看到她眼眸中的欢欣,陆栎心中所有情绪都化作云烟消散,唯独担忧的情绪一直存在。 “皇后,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安夏白笑着摇摇头:“我没事。” 坐在旁边让御医帮忙处理伤口的陆房听到陆栎来了,忙不迭站起身整理衣衫。 陆栎拧起眉头正要询问,安夏白却忽然按住了他的手:“方才要不是因为陆大人在,我恐怕已经被躲起来的其赛给暗算了,这次真的很危险,其赛他手上戴着刀呢!”安夏白说着,冲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内侍使了一个颜色,内侍会意,连忙接话说:“对啊,刚才是在是太危险了,要不是因为陆大人英勇站出来为皇后娘娘挡刀,恐怕皇后娘娘已经......陆大人有大功劳啊!” 陆栎的心念微微一动,原来陆房衣衫不整是因为帮安夏白挡刀的缘故呢?及时如此,自己就更没有责怪他的理由了。 “多谢陆大人!” 陆房惶恐的摇了摇头,他可是当事人,安夏白能够从其赛手中逃脱出来,纯粹是靠她自己的本事,哪里就能够谢他呢?他虽然也帮了一点忙,但也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忙而已,安夏白这么夸赞他,真是让他有些受不住。 “这都是微臣应该做的。” 陆栎的目光在陆房身上转了转,见他身上有伤,直接命人将陆房给带下去医治u,不仅如此,他还给了陆房许多赏赐。 陆房越发觉得受不住了,毕竟说谎可是要被天打雷劈的,受本来就不该属于自己的赏赐更是不应该。 “多谢陛下美意,但保护皇后娘娘这件事是我们臣子都应该尽的本分,陛下给予赏赐,实在是折煞臣了。” 陆栎眉峰微微一挑,世界上竟然还会有人不喜欢赏赐么? “陆大人不要赏赐?” “也不是不要赏赐,”陆房本来就是一个凡人,而且还是一个视财如命的凡人,哪里就抵挡得住眼前的诱惑呢,他沉默片刻,眼珠子转了转说,“微臣不是不要赏赐,微臣是想要一点点赏赐,至少给予的赏赐足够治伤便可,陛下要是给太多赏赐的话.......” “给太多赏赐会怎么样?” “臣信念不够坚定,赏赐太多容易飘飘然,想必陛下也不愿意让这种事情发生把?” ”陆栎没忍住扑哧一笑:“好一个赏赐太多会飘飘然,既然陆大人执意只要一些赏赐,那朕就收回去一些。” 陆房伏跪在地,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多谢陛下。” 陆房离开以后,宫殿中其他随侍的宫人也退了出去,偌大的空间被空出来给安夏白与陆栎,好让他们有足够私下说话的时间。那些人刚退下,陆栎就一把抱住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直到真切的感受到安夏白的体温,感受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陆栎的心情才缓缓放松。 “皇后,你知道你让冷萃跟我带话的时候,我有多么惊慌么?” 安夏白涩然一笑:“当时只是想着其赛隐匿在宫中,我之前与他打过那么多次交道,他可能会对我出手,所以提前准备了一些话而已.......陛下不要放在心上才好。” “这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呢?”回想起当时的感觉,陆栎只觉得浑身发凉,眉头也忍不住紧紧拧起,“皇后你知道朕当时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是什么?” “当时朕很想来坤宁宫陪你,可是那些大臣们都拦着朕.......” 安夏白点点头:“拦着才对,其赛隐匿在宫中,万一他走投无路一怒之下对陛下你出手可怎么好?” “可我只想陪在你身边,尤其是在这种为危险的时候,一想到你可能被其赛挟持,胁迫,我甚至连皇位都不想要了,当这个皇帝有什么用,当心爱的女子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却因为种种估计不能够陪在她的身边......." 这种想法深深折磨着陆栎。 安夏白叹息一声,紧紧握住他的手:“这种念头,今后可不能再有了。” 第四百六十七章 心烦 陆栎并没有正面回答安夏白的话语,只是笑笑说:“只要你今后不会再碰到危险,或者你碰到危险的时候正好我陪在你身边,这种念头自然就不会再有了。”天知道刚才他听到其赛隐藏在安夏白宫中,甚至安夏白还打算前去赴险之时心情究竟有多么慌乱,这种感觉陆栎不想再尝试第二次了。 瞧见他眼眸中的坚定情绪,安夏白笑着点了点头:“我今后尽量保护好自己。” 偌大的房间中只有他们二人,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就好像彼此的世界只有对方一人般,空气都是温馨的气氛。 “还好我今天没有让小冬小雪过来,”每每想到这件事,安夏白还是心有余悸,“不然以其赛那样残暴的性格,还不一定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呢......小冬小雪都还那么小,他们可受不住这种刺激。” 就在夫妇二人说话之时,有人轻轻敲响房门。 “皇后娘娘,犯人已经醒转过来了。” 再也顾不上与陆栎温存,安夏白直接迈步往门外走去:“其赛醒了,我们现在得干净过去审问。” 其赛身上的伤势尚未完全痊愈,以他现在的能耐,断不能越狱出逃,而且也不可能那么准确的摸到自己的坤宁宫里来,安夏白怀疑有人在暗中帮助他。 那人是个隐患,她必须抓紧时间把对方给揪出来,否则这样一个人一直潜藏在皇宫,她以后连睡觉都会不安稳的。 “好,我们这就去。” 两人一同穿绵长回廊,来到安夏白暂时安置其赛的地方。 因为她害怕其赛再次显露出本领逃跑的缘故,房间几乎所有出口都被侍卫看守着,别说是一个大活人了,就连一直鸟都飞不出去。 安夏白终于安心些许,两人走入房间,刚一进门便对上其赛满是怨恨的目光。 “你们还真是阴险!” 安夏白嗤笑一声,用看待傻子的目光凝望其赛。 “到底谁才是手段阴狠的那个人,难道你自己心里没数不成?明明我们在监狱里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你,你倒好,不仅没有感恩,甚至还偷偷潜入我的宫殿想要谋害我,这不是恩将仇报的阴险又能是什么?奉劝你下次骂人的时候先打量打量自己,别连着自己一块骂进去了。” 一连串的话语让其赛脸色阵青阵白,好半晌以后他才神情复杂的开口说:“怪不得别人都说皇后娘娘口才了得,果然没有。” 她这样的辩论能力,恐怕脸之前在辩论比赛上展露风采的陆房都比不过吧? ”皇后娘娘,“侍卫头领快步上前,恭恭敬敬送上一张从其赛身上搜出来的地图:“这是属下们从他身上搜出俩的东西,初步估计,这是皇宫的布局图,属下虽然派人按照布料规格制度去查过,但是一无所获。” 安夏白瞥了那地图的布料一眼,也难怪他派人去查却一无所获了,眼前这块布料确实是宫中很常见的物件,就连小小的宫女都能够随意弄到,如何能够当成线索? 其赛瞧见安夏白手上地图以后,脸上神色变了又变,最终面露怒色的说:“你们竟敢碰我!” 他可是梁国身份最高的人之一,从小到大谁不是恭恭敬敬的对待他,如今到了这鬼地方,他们竟然敢私自搜查他的身子,即便此时身为人家的阶下囚,其赛还是觉得心里有一股气演不下去,“你们等着,若是今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将今日遭受的一切全部都加诸在你们身上,尤其是你!安夏白!” 紧紧攥着地图,甚至试图从中找出些许线索的安夏白投来困惑的目光。 她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做........ 罢了,眼前这位被抓以后,心里肯定有很多怒火,如今说不定就是在用自己来发泄怒火呢,不理会他就是。 安夏白与陆栎对视一眼,拉着他的手缓缓走到门外。 陆栎面露不解的问:“皇后有话要跟我说?” “还真有一件,”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话语将要涉及的人,安夏白便有些犹豫,“其赛虽然没什么聪明才智,但是从小练武,想必身上还有几分骨气,我们屈打成招说不定正合他的意,所以还是另外一个办法来套他的话吧。” 陆栎想都没想到直接开口问:“皇后有什么办法么?” “陛下还记得么,您的冷宫中有这么一位美人儿,她来自外国,说不定正是其赛那边的人呢,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利用他。” 陆栎眼眸微微一亮,要不是安夏白提起陆舒儿,他都要差点吧这个人给遗忘了。 “皇后这话怎么说?” 安夏白眨了眨眼睛,神秘一笑说:“我们........” 他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陆栎彻底弄明白安夏白心中想法为止。 “不愧是朕的皇后,想出来的办法也是极好的。“陆栎说着,低下头在安夏白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相较于他的淡定,安夏白则是显得有些惊慌失措:“陛下.......” 陆栎装作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模样,直接迈步走入门中。 与此同时,其赛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被御医给包扎好了,因为他们害怕其赛反抗,或者是动用什么麻烦心思,所以直接就把人给按在了地上,直到安夏白与陆栎回来的时候,他们才稍微放开了力度。 安夏白勾唇一笑,神情复杂的看着其赛问:“我现在再问你一次,帮助你越狱的人究竟是谁?” 其赛对此的回应是一声嗤笑:“什么帮助我越狱的人,皇后娘娘,您口中话语怎么就那么难以听懂了,我能够从你们关押的牢房的中逃出来,说明我其赛确实有那么一些本事,而不是马总只能看的花架子不是么?为什么你们要问我这么愚蠢的问题?” 明明知道他根本就不会回答....... 其赛话音刚落,人已经挺直腰板,他是个尊贵的人,从生下来的时候就被人羡慕被人静养,但那并不意味着他不能够吃苦,从刚才回答安夏白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做好被言行逼供的准备。 觉得安夏白与陆栎一定会杀死自己的其赛甚至闭上了眼睛,做出一副寻死的表情。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没有等到他们的言行逼供,甚至连一丝敬佩都没有,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安夏白含笑凝望着他,眼眸中满是戏谑,那种感觉让其赛觉得自己好像不是一个人,而像是被安夏白与陆栎养在皇宫中用来取乐的小猫小狗。 他们似乎从未将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 “没想到你竟然还在坚持,陆舒儿都已经招认了。”安夏白神情淡漠的说,“刚才我们出去就是为了谈这件事。” “这,这不可能!”陆舒儿现在可是跟自己站在同一条船上,她怎么可能会背叛他? 安夏白仍是微笑着:“你凭什么觉得陆舒儿不会背叛你,若是以前的陆舒儿或许不会,但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陆舒儿为陛下生下了一个孩子,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自然是母凭子贵,如今陛下膝下不过三位皇子,陆舒儿就算是在再不被人待见,那也是皇子的母亲,她若是再戴罪立功,为陛下做一点有建设性的事情,你说陛下会不会将她封为妃子?” 其赛紧紧拧起了眉头:“这绝对不可能的........她现在跟我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安夏白与陆栎对视了一眼,虽然其赛还是没有坦白说出自己与陆舒儿的合作关系,但是他们之间有事儿的事实已经呼之欲出了,剩下的答案,或许在陆舒儿身上可以找到。 “你派人去把陆舒儿给带过来。”安夏白转头冲着冷萃吩咐道。 冷萃应声而去,便在这时,其赛也明白过来了:“你们诈我!” “是又如何?只要能够揪出那个暗中帮助你的人,做什么事都是值得的,”左右不过是在其赛面前丢些脸面,安夏白能看得开。 冷萃走了没多久便折返回来。 瞧见她匆匆前来禀报的模样,安夏白与陆栎不约而同感到困惑:“陆舒儿抓到了?” 这好像不对啊,依照陆舒儿的智商,在得知其赛被抓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应该是跑路,而不是静静待在自己宫中等待,难道真的觉得其赛能够守口如瓶,觉得他们找不出任何端倪么? “人已经抓到了,不过不是在她自己的宫殿中抓到的,而是在出宫的路上。” 正如安夏白所料,得知其赛被抓的消息以后,陆舒儿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逃出皇宫,可惜的今日看守城门的将军是杨广,这位将军不像其他将军那样好说话,他才不管谁谁谁是皇子的生母,或是皇帝的妃子,没有令牌谁都不许出入皇宫,可陆舒儿却执意要走,于是杨广就把人给叩了下来。 安夏白没忍住笑弯眉眼:“这就叫自投罗网吧。” 其赛得知这个消息,顿时面如死灰,陆舒儿跟他可不一样,那是个弱女子,而且还是个没有什么信念的弱女子,她被抓以后,肯定用不了太长时间就把自己给招供出来,不仅如此,之前安排好的计划也会随之落空...... 其赛咬咬牙,状若疯癫的瞪着安夏白说:“你们一位控制住我们就可以永绝后患了么!做梦!” 第四百六十八章 后患 看着其赛脸上的冷笑,安夏白心情有些复杂,这个人要是没有勾结礼王谋害皇室,甚至想要分裂姜国的话,又何至于沦落到如此下场?只能说这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吧。 安夏白收起自己那一点点同情心,目光森然的说:“你还有什么计划?” “我的计划?”其赛摇摇头,“若是坦白说了,又怎么能够算的上是计划?我只能说还有人潜伏在你们身边要对你们动手,至于那个人是谁,就靠你们自己去猜了。”他话语愚钝,沉默片刻以后又放肆大笑说,“你们早晚防备也没有用的,该死的始终要死,尤其是你,安夏白,你不得好死!” 安夏白的脸色变了变。 就在这时,陆栎上前一步,皱着眉头把自家皇后护在身后:“你有什么事直接冲着我来便是,为何总是针对朕的皇后,难道皇后之前曾经招惹过你?” “呵呵,她招惹的可不是我。” 其赛说罢,目光阴森的看了安夏白一眼,随后仰天长笑三声。 看着他这副癫狂的模样,饶是陆栎忍不住露出些许反感,安夏白此时脸色不好,或许是因为刚才气死啊的那些话让他收到了惊吓吧,心疼的陆栎向旁边候着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侍卫们会意,立即一左一右将其赛给架出去。 其赛似乎真的疯癫了,被架出去的时候他甚至还放声喊叫,就好像在对什么人说话一般。 陆栎拉着安夏白的手轻声安慰:“皇后,你不要把他的话给放在心上,你看看他现在的模样,分明就是一个疯子,我们如何能跟一个疯子计较?就当作他刚才什么话都没有说过吧,我们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便好。” 安夏白半低眼眸应了一声。 虽然她话语上没有表露出去,但是陆栎却能够感受得到她情绪的低落,这种低落一直持续到晚上旧寝之时。 陆栎叹息一声,缓缓将人抱在怀里。 “让我猜猜,我的皇后是不是还在想今天其赛说的那件事?” 安夏白抬眸,脸上挂着一抹苍白的笑意:“怎么可能呢,我是那种会一直惦记某件事的人么?我只不过是在想最近发生的事情而已.....陛下,我一起一直觉得皇宫是安全的,因为皇宫守军是我们那边的人,一直到今天我才意识到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其赛是个伤员,而陆舒儿也不过是后宫一个并不宠爱的妃子,就算她能够画出地图帮其赛躲过寻常的卫兵,可她就一定能够帮其赛躲掉其他人么?那巡视皇宫的禁军中,说不定也有其赛安插的人手。” 安夏白越是往下想,就越是感觉到不安。 陆栎的指腹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我明白皇后心里担忧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不如这样吧,明日我便给杨广带话,让他今后多注意一些,杨广是跟了我们很久的人了,而且为人如何你也是知道的,这件事交给他来办绝对不会出错。” 安夏白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但愿如此。” 其赛越狱的事情看似已经解决,但是安夏白的心结却是越来越深,陆栎好几次见到她的时候,他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就好像眼前人根本就不存在一般,谁也不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不仅如此,安夏白的身体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消瘦下去。 这样一来,陆栎越发感到迷茫了,这日他再次找到安夏白询问她最近所担忧的事情,而后者却只说心情不好是因为很久没有出宫走动的缘故,于是爱妻如命的陆栎决定明日陪她一起去宫外走走。 对于这件事,安夏白是拒绝的。 “陛下可是一国之君,身为一国之君怎么可以随意荒废朝政呢?”别说是陪她胡闹一天了,陆栎就是空出一个时辰的时间来陪伴她,安夏白也觉得不妥当! “可朕就是想陪你出去走走,正巧朕也有些时日没有出宫了。” 陆栎执意要跟着她一起去宫外走动,安夏白怎么劝都不听,无奈之下只能选择点头。 “那就去吧。” 因为出宫仅仅是为散心的缘故,两人并没有带上太多侍卫,紧紧带了江流与江河便出发了,临出宫的前一刻,安夏白才恍恍然想起自己这次好像根本就没有弄清楚要去什么地方,连忙红着脸询问:“陛.......夫君,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桃花石庙。”陆栎笑笑说,“听说现在正是石庙桃花盛开的时候,有情人若是在这个时候前往祭拜,就能够得到神明的祝福,”话音刚落,他忽然意识到按照自己的身份,不该说这种密信的话语,便摇摇头说,“就算是不去上香拜神,只去看看风景也不错,夫人不是挺喜欢桃花么?” 安夏白红着脸应了一声,眼角余光悄悄往陆栎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其实她并不喜欢桃花,她对花朵并不感冒,但是有陆栎陪在身边,她就会觉得什么花都很好看,可能这就是感情的力量吧。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桃花石庙。 虽然两人都是不信神佛之人,但是听到美丽动人的传说之后,心中一般都会有想法,尤其是在听说曾经有一对恋人因为在石庙上香,于是成功求得三生姻缘之后,他们便着重的跪拜了一番。 这一趟出宫,是安夏白玩得最高兴的一日,这一日他们不仅在石庙附近逛过一圈,陆栎甚至还带着安夏白走街串巷跑了一趟,陪着她把她喜欢的小食全都试过一遍,两人一直玩到日落西之时才回程。 当他们乘上回往皇宫的马车,安夏白便像猫儿一般懒懒靠在陆栎怀中。 陆栎的指腹在眉间轻抚:“怎么样,这一趟出宫,皇后可还玩得高兴?” 安夏白用力的点头:”这是我玩得最高兴的一次。“ 虽然今天他们只是在城中走动,并没有出城,虽然回去的时候他们并没有买太多好玩的物件,可安夏白还是觉得这一次出宫是她数次出宫以来玩得最高兴的一次,或许是因为有陆栎在身边陪伴的缘故吧。 陆栎一边抚摸着她的脸颊,一边温柔的说;“既然皇后喜欢,今后我带你出来走动走动。” “不,这个还是算了吧!”安夏白连忙否定,随后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说,“今天陛下能够空出一天时间来陪我出宫游玩,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哪里还想设想更多?今后还是算了吧。” “可是皇后你今天很高兴.......我已经有挺长时间没有见到你高兴的模样了。 安夏白心念微微一动,拉着陆栎的手笑笑说:“我今天之所以如此高兴,不是因为陛下陪我出宫游玩,而是因为陛下愿意陪我,只要有你在身边,不论我人在哪里都是高兴的。” 她的话语就像是融化冰块的春风,陆栎只觉得自己好像晕沉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既然皇后这么喜欢朕的陪伴,今后朕多陪陪你。” 这一回安夏白没有再拒绝,毕竟她也是真的想要陆栎陪伴在身后:“得空的时候陪伴我就好。对了陛下,您打算如何处理其赛?” “其赛......我还没有想好,皇后可有建议?” “有,”安夏白精致的面庞中流露出阴狠神色,“最好能够早点解决掉他。” “解决掉?” 安夏白点点头:“其赛实在是太狡猾了,像他这样的人要是继续留在宫中,即便是留在守卫重重防备的地牢中,我们也不能断定他肯定套不出来,毕竟他的手下如此之多,若是有人想要救他......那么皇宫将再一次面临危险,那种的担心的感觉,我不想再尝试第二遍了。” 陆栎又何尝想要试那种感觉呢?不过是上次一回,就已经让他心力交瘁了。 “我明白皇后的意思了,等会儿回去以后我就下旨,其赛不会在宫中停留太长时间。”他决定了要让其赛死,就不会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安夏白总算是放下心来:“陛下心里有数便好。” 马车穿过被夜色笼罩的长街,一路来到皇宫门外,今日负责看守城门的人还是杨广,得知要进宫的人是皇帝皇后,杨广直接命人将城门打开。 马车缓缓驶宫中。 陆栎回到宫中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刚才在马车上答应过安夏白的事儿,那便是处死其赛,因为其赛身份不同寻常,而且他身上又还有许多秘密的缘故,陆栎决定再去看他最后一面。 “没想到尊贵的陛下竟然会来这个小地方探望我,这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面对其赛的冷嘲热讽,陆栎并没有流露出其他表情,毕竟在他眼中,整个人已经是将死之人,面对将死之人不需要任何怒火。 “其赛,你最后还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 其赛听到这话,先是怔愣,随后有恐慌的情绪像是洪水一般铺天盖地而来,害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要杀我?” 陆栎冷冷一笑:“看来你疯得也不是很彻底,至少还是能够听懂人话的。你想的没错,我们已经决定要除掉你了。” 其赛听到这话,面色顿时苍白如纸:“你们怎么敢.......我可是梁国的亲王,你们杀我,就不怕梁国与你们打仗?别忘了你们国家战乱刚刚平息,根本就经受不起第二次战争!” 第四百六十九章 骄傲 其赛口中所说之事,确实是他们目前最需要重视一事,姜国经受不住第二次战争的洗礼......陆栎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定下杀死其赛的决心,而是将人继续关押在地牢之中,这一回,负责看守其赛的人比之前多了两杯,争取做到让其赛插翅难逃。 就在陆栎犹豫着要不要弄死其赛时,安夏白宫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娘娘,先太子妃的妹妹,墨大人的女儿墨思雅求见。” 当冷萃前来禀报,并说出墨思雅的名字时,安夏白唯一的念头就是难受,不仅仅是因为这人的突然求见,更因为她的长姐,在她还只是一个小小摊子的老板时,墨思珉帮过她许多忙,后来到了京城,也是这位帮衬着,两人情同姐妹,可那样好的一段关系,却在某日彻底变成泡影。每当安夏白想起墨思珉与先太子时,心中总是拢上一层难过。 可难过归难过,该见的人还是要见的,即便不是看在墨思珉的面子,也得要看在墨奇岩的面子上。 “请她进来吧。” 冷萃应声后立即转身出去邀请墨思雅。 与此同时,墨思雅正在为瞪会儿见到安夏白以后如何开口说话而感到苦恼。 那位贵人虽然与墨家颇有渊源,可那也是跟墨思珉与墨奇岩有渊源,她一个继女,而且还是被墨思珉讨厌至极的继女,如何能够得到安夏白的喜欢? 若是安夏白根本就不愿意见到自己可怎么办? 好不容易才求得入宫的机会,若是不能借此机会将自己的嫌疑彻底洗去,恐怕其赛哪天会弄死自己的! 墨思雅急的团团乱转,根本就坐不住。 还好,就在她濒临崩溃之时,冷萃来请了:“请墨小姐跟奴婢过来。” “好!” 墨思雅跟在冷萃身后,清秀的脸上满是讨好的笑意:“嬷嬷,我们墨家与皇室颇有渊源,我之前也见过皇后娘娘许多次,可自从陛下登基以后,两家就很少再有往来,我也是很久没有见过皇后娘娘了......我怕等会儿见到皇后娘娘之后,会不小心说出什么让她不高兴的话语来,嬷嬷你能不能指点一下?好让我能够心安一些?” 墨思雅说着,往冷萃手里塞了一样物件。 冷萃瞥了一眼,眉峰微挑。 不得不说,这位墨小姐还真是会来事儿,她递过来的这支簪子,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可惜冷萃虽然穷,但却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皇后娘娘待她不薄,她宁死也不会做任何影响安夏白利益的事情,更别说是收下这支簪子了。 “奴婢身份卑贱,哪里当得起墨小姐这厚礼呢。”冷萃把物件又推了回去,随后扬声说,“皇后娘娘向来宽厚,即便是对陌生人也有几分善意,更别说是小姐您了,看在先太子妃的份儿上,娘娘断不会为难您。请吧。” 墨思雅脸色阵青阵白,最后她跺了跺脚,狠狠瞪了冷萃一眼,冷道;“不识好歹!” 安夏白所住的坤宁宫很快就到了,冷萃将墨思雅带到,便立即走到安夏白身后伺候。 这时的墨思雅才知道为何冷萃敢落自己的面子,原来她就是安夏白的心腹! 想到自己恼羞成怒的那句话,墨思雅感到一阵后怕。 万一冷萃看自己不顺眼,故意在安夏白面前说自己的坏话可怎么办? 揣着满心忐忑,墨思雅跪倒在地:“臣女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 安夏白点点头:“起来吧。” 以前墨思珉在的时候安夏白就不喜欢墨思雅,现在人走了,也不可能对墨思雅有好脸色,今天能让她前来拜见,就已经是看在墨奇岩的面子上了,她实在没有与墨思雅寒暄的心情,便开门见山的问:“求见本宫究竟所为何事?” 她记得她们的关系不太好吧,而且墨思雅一直很怕她,就连见面的时候都要吓得绕道走的。 “臣女是为了揭发梁国亲王其赛的罪行而来的!” 墨思雅安夏白心中的紧张与不安,咬咬牙把自己收集的,关于其赛的信息全都给说了出来,再她的描述中,其赛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该死之人! 安夏白的反应是眉峰一挑。 奇了怪了,其赛可是梁国亲王,而墨思雅则是前朝一个臣子的继女,这两人不论从什么方面看都不相关,为何墨思雅特意进宫揭发其赛的罪行,难道她与其赛之间有什么牵扯不成?想到这里,安夏白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深沉。 这个墨思雅,得要好好调查一下才是,还有墨奇岩......虽然直觉告诉安夏白墨奇岩不会与梁国有勾结,但还是确认一下为好。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的墨思雅还在慷慨陈词:“皇后娘娘,其赛此人无恶不作,而且幕僚众多,他在京城中的眼线还不知道多少,若是不早点将他出去,恐怕会引起京城动荡!还请皇后娘娘早日下旨杀了其赛!” “这件事,哪里是我一个妇道人家可以决定的?我是后宫之人,其赛生死则是前朝之事,后宫不得干政,你难道没听说过?” “可是——” 墨思雅还想在说些什么,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安夏白就轻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本宫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 “那其赛的事情.......” “其赛的生死,陛下自然会有决断,冷萃,你送墨小姐出宫去吧。” 冷萃站了出来:“奴婢遵旨,墨小姐,请吧。” 此时的墨思雅纵然有千万般不情愿,也只能选择跟在冷萃身后离开皇宫,前往宫门的路上,她不死心的想要打听。 “冷萃姑姑,你说皇后娘娘她到底会不会杀了其赛?” 冷萃瞥了墨思雅一眼:“上边的事情,哪里是奴婢可以说道的?圣意难测,还请墨小姐不要再打听了。” 墨思雅脸上挂出谄媚笑意:“冷萃姑姑,您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亲近之人,想必皇后娘娘的心思您也可以揣测一二吧,还请您如实告知,也让我能够安心一些。” 冷萃皱起眉头:“墨小姐,不是奴婢故意针对您,而是您今日所作所为已经够逾越了,要知道一般人敢在朝政之事上指手画脚,那可是死罪!你今日不仅指手画脚,甚至还撺掇皇后娘娘对犯人动手.......要不是看在先太子妃的面子上,恐怕皇后娘娘已经治您的罪了,还请您往后好自为之!” 墨思雅脸色顿时苍白如纸。 离开皇宫回到墨家以后,墨思雅的心情还是很糟糕。 她虽然是跟着母亲从小在青楼长大的,但是她一直都觉得自己不是属于那里的人,果不其然,十五岁那一年,她们母女离开青楼,成为墨奇岩墨大人府上的故人,就连那个短命的墨思珉都比不过她,这两年来被当成墨家的小姐千娇万宠的养大,早就让她生出一颗娇蛮之心,哪里受得住如此训斥? 一直到晚上用饭的时候,她也没能从心结中走出来。 墨奇岩现在就她一个女儿,即便是继女,那也是很关心,很快就注意到她情绪不对,连忙开口询问:“思雅为何心情不好?” 他不问还好,一问,墨思雅更觉得委屈了。 她瞥了撇嘴,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挑出对自己有用的说给了墨奇岩,墨奇岩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从安夏白与陆栎入主皇宫以后,为了避免众人以为他与帝后早有勾结,所以很早之前他就故意疏远这两位,万万没想到的是墨思雅竟然胆大包天的去了皇宫,而且还敢在皇后面前对朝廷之事指手画脚,毫不夸张的说,今天她能够活着从宫里回来实在是太让人感到意外了!但凡安夏白有一点点不顾念就请,墨思雅,甚至他们整个墨家都要完蛋! 墨奇岩气得浑身发抖:“你怎么敢在皇后面前提起其赛的事儿!” 饶是一直被墨奇岩宠爱的墨思雅,瞧见这个场面也是害怕不已:“我听说其赛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就本着为民除害的心思去跟皇后娘娘提了个建议......父亲,您不要生气好不好,虽然女儿提出了建议,但是皇后娘娘并没有采纳。” 这哪里是采纳与否的事情!一想到今天墨家在鬼门关前转过一圈,墨奇岩的脸色就变得无比差劲。 “今后不许你再胡作非为!” 墨思雅哪里听他说过这么重的话,联想道今天早些时候冷萃对自己的嘲讽,当即落下眼泪:“父亲,女儿也是在为朝廷考虑啊!” “前朝能人异士那么多,缺你一个帮忙考虑的人吗?” 绣娘见他们闹矛盾,忍不住站出来缓和局势,听得她小声劝墨奇岩说:“老爷又何必为此事动怒,思雅她也是好心,只是办事错了方向各容易,老爷您就不要跟她计较了。” 见绣娘母女站在一起,根本就无法沟通,对方甚至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墨奇岩就感到一阵头疼。 当初自己究竟是怎么鬼迷心窍把她们给迎进府里的,后来又为何要为这样愚蠢的女子冷落自己的亲生女儿? 想到已经永远离开自己的墨思珉,他的心情又往下沉了几分,这一回,墨奇岩是再怎么也不能跟她们母女二人心平气和的吃饭了,他站起身,甩了甩袖子冷声说:“管好你的女儿!” 说罢,人已经离开了饭厅。 第四百七十章 麻烦 从被墨奇岩接入府中后就一直受宠的墨思雅哪里受得住这种态度,转头就跟自家母亲哭诉:“母亲,爹爹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以后不论思雅做什么事情,爹爹都不会为难思雅的,如今,如今......母亲,我们是不是在府上留不长了?” 绣娘最怕的就是这种事情,她能够拥有今日的荣华富贵,全是仰仗着墨奇岩,若是墨奇岩将她们母女二人赶出家门,她们就再也不能过这样好的日子了! 这种事绝对不能够发生! 绣娘按下心中的惶恐与不安,神情温柔的把墨思雅给抱在怀里。 “娘的好女儿,你放心,娘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虽然老爷最近确实对我母女稍有冷落,但是他心里是有我们的,今后只要我们多做些让老爷宽心的事情,他一定不会赶我们出去!”言语之间,绣娘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她猜测墨奇岩最近心情烦躁是因为朝廷之事,毕竟他是先太子的岳父,虽然现在天下已经改朝换代,朝臣也换了一批,但是几乎每个人都知道那段往事,朝中却不缺的就是捧高踩低之人,那些人见墨奇岩与帝后没有太多往来,便以为他与安夏白有嫌隙,在朝堂上一个劲儿的打压他们,今后自己只要做一个可心人儿,多在墨奇岩回家的时候劝他,与他说说话就好了! 绣娘说做就做,第二日便开始准备那些能够让墨奇岩高兴的事儿。 自从她成为墨家的女主人以后,就再也没有进过厨房,如今为了讨好墨奇岩,甚至亲手做了糕点。 可惜绣娘的这些努力根本就得不到任何回到。 墨奇岩回到家以后,对她的笑脸,对她端上来的糕美食也只是瞥了一眼。 这个淡淡的反应让绣娘惶恐不已:“老爷,这是妾身今日特意为老爷做的糕点,老爷要不要尝尝?” “放哪儿吧,你先出去。” 绣娘瞪大了眼睛:“老爷?” “你先出去。”墨奇岩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 绣娘的眼睛开始泛红,翻出手帕抽噎着伤心的说:“老爷,您以前从来都不会对妾身如此冷淡,以前就算是心情不好,老爷您也会陪着妾身说说话,如今妾身不过是端着茶点送到书房来,老爷您却迫不及待的赶走妾身.......老爷,您是不是已经厌倦了妾身?” 绣娘是个弱女子,即便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娘亲,可相貌却一点都不输墨思雅,当她眼眸含泪之时,那种柔弱可怜的模样能够让天下所有男人都于心不忍,以前的墨奇岩也不例外,可以说每次只要他们吵架,绣娘摆出这个姿态必定能赢。 可如今的墨奇岩实在心烦,朝廷之人的打压,陆栎与安夏白的试探,种种压力让他连喘气的空闲都没有,哪里还有空谈起这些情情爱爱之事?最主要的是,墨思雅私自面见皇后,甚至拉着整个墨家在鬼门关前走一趟的事情他还请清楚的记着呢!哪里会这么快就放下! 墨奇岩冷着脸:“你不要多想,我只是累了,你先回去吧。” 绣娘含泪离开了书房。墨奇岩那两句轻飘飘的话语根本就不足以消灭绣娘心中的不安,她仍然觉得墨奇岩会将自己赶出去,所以走的时候,眼泪真的往下掉了因为伤心,她甚至都没空抬头看周边的下人,因此也就没有看见下人们唇角的嘲讽笑意。 “活该!” “可不是么,这两个人刚来的时候,拼了命讨好老爷,如今可算是失宠了!” “这就叫天道轮回吧,以前大小姐在的时候老爷也没给过她好脸色!” 下人们叽叽喳喳的议论着最近绣娘备受冷落之事,恨不能将此事传到黄泉地府之中。 宫里最近很忙,宫人们接到重新布置的命令,于是连夜收拾距离坤宁宫不远的宫殿,忙活之时,有个不懂规矩的小宫人面露不解的打听:“后宫不是只住着皇后娘娘一位么,这宫殿收拾出来是要给谁来住?难不成是皇上准备纳妃了?” 一个宫女猛地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你乱打听什么呢,做你的事情就好了!” “可奴婢实在好奇......” “哼,看在你刚进宫不懂事的份儿上,那我就告诉你吧,要住进这宫里的人不是什么妃子,而是李将军的母亲,也就是我们皇后娘娘的祖母!” 入主皇宫之后,安夏白虽然有心想要掩饰自己与李文峰之间的关系,可消息还是传了出去,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是李文峰的女儿,蒋氏的孙女,索性就不再隐瞒了,蒋氏将要入住皇宫的事情也是真的。 其实对于这个入住皇宫的安排,蒋氏与李文峰最开始都是拒绝的,他们不想太过引人注目,可安夏白却坚持要把蒋氏请进宫中。 现在的京城还不够太平,其赛还活着,他安插在京城的人手自然也向着他,那些人神出鬼没的,要是起了绑架人质的心可怎么办?,李文峰还好,他有武功,而且身边一直有侍卫护着,那些人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可是蒋氏就不一样了,她毕竟是妇道人家,身边一直守着几个侍卫,成什么样子?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安夏白坚持将她接入宫中。 今天便是蒋氏进京的日子。 这一日,安夏白早早就起身打扮,掐了一个可能的时间亲自前往城门前迎接蒋氏。 看着马车缓缓来到跟前,她唇角勾出一抹笑意。 “祖母!” 等马车近前以后,安夏白快步走到旁边,本想亲自搀扶身体不好的蒋氏下车,结果蒋氏见到她以后,竟然摆了摆手,意思是让她退开几步。 安夏白揣着满腹疑惑往后退了退。 蒋氏在婢女搀扶之下缓缓走下马车,随后竟是对安夏白起身行礼,那一瞬间,安夏白的脑袋都空了。 “祖母.......” “臣妇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 安夏白苦笑一声:“祖母,您可真是折煞我了。”说罢快步上前搀扶蒋氏,这一回,蒋氏没有再将她推开。 蒋氏是个心思通透之人,她经历过的事情太多,自然看得懂人的情绪,只一眼,她就知道安夏白究竟在为什么事不高兴,听得她叹息一声,压低声音道:“虽然我们是祖孙关系,但是人前,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你刚刚坐上那个位置,多少人在盯着你们夫妻两个人,不能因为一点点不忍心,就让他们抓住可以拿捏的把柄,皇后的威仪一定要有。” 原来蒋氏不是因为自己身居高位故意疏远自己,眼前这位还是疼爱自己的祖母。 想到这里,安夏白眼眸微微一热。 蒋氏在她搀扶之下回到宫中。 起初安夏白是想跟蒋氏说说话的,毕竟她现在做的位置太高,心里还有许多困惑没人能够解答,她需要蒋氏的话语来开解,可是进宫以后蒋氏脸上流露出疲倦之意让她心生不忍,从凌城一路赶到京城,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疲倦呢,祖母刚回到京城,应该先休息休息才好! 于是安夏白没有缠着蒋氏,而是让她先休息一会儿。 安夏白前脚刚走出宫殿,后脚便接到禀报。 一直在京城中装疯弄傻的封百林今日去了陆房在京城开的书画店铺里。 封百林毕竟是前朝皇子,陆栎不想将自己的名声给弄得太过残暴,所以留下了封百林的性命,不过他并没有放下对封百林的戒备之心,一直以来,他都让人紧紧盯着封百林,但凡他有一点不对劲,立即前来禀报,如今线索突然被禀报到自己这边来,或许是因为陆栎这个时候在上朝吧。 安夏白眉峰一挑:“他在陆房铺子里待了多久?” “两刻钟就走了,而且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好像是在陆大人铺子里边受了气。” 安夏白没忍住扑哧一笑,那陆房果然是个能人,竟然连封百林都能被他给气到,看来封百林没有在他哪里得到任何好处,如此一来安夏白便放心了。 相较于对陆房与封百林勾结的可能,安夏白更感兴趣的是陆房究竟对封百林做了什么,当天下午,她就让人去把陆房请入宫中。 陆房是个聪明人,而且还是个能够未卜先知的聪明人,自然知道安夏白想要问什么,行礼过后,他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封百林来啊自己铺子里找事儿的事情:“那一日臣铺子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不过微臣没有让他停留太久,就把他给赶出去了。” 安夏白眉峰一挑:“哦?这就奇怪了,陆大人开铺子,难道不是为了做生意么,为何要将客人给赶走就不怕传出去影响自己的名声么?” “皇后娘娘也曾是个生意人,自然知道什么人的生意能做,什么人的生意不能做,今日那位不速之客的生意是万万不能做的,”陆房顿了顿,神情复杂的说,“那位客人的生意不仅不能做,今后还得防备他再来,唉,要不是因为微臣身体不好不能动手的缘故,恐怕微臣已经将那位狠狠揍了一遍!” 安夏白半弯眉眼,不得不说,这陆房确实是个能人。 “陆大人的眼光很不错,而且待人处事的态度也很通透,本宫很是喜欢,来人啊,把前段时候陛下赏赐给本宫的明珠拿来,本宫要将它送给陆大人。” 第四百七十一章 同伙 “多谢皇后娘娘!”陆房嘴上说着感谢,实际心里却是在感到困惑,他因为某个不可直说的原因,不能收取陆栎赏赐的财物,打从他们认识的时候开始,好像陆栎这个皇帝就没给过自己赏赐,一直都是安夏白给的,难道安夏白知道自己不能收陆栎银钱一事? 可这好像也不对啊,他从未与人说起过这件事! 安夏白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在陆房心中掀起怎样的风浪,她只是纯粹觉得陆房是个不错之人。 这人虽然圆滑,但是行事却极有分寸从不乱来,而且他还足够聪明,谁都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安夏白也不例外。 赏赐之时,安夏白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要是朝中每个人都能像陆房一样聪明的话,前朝不知道能够省去多少麻烦,可惜某些人就是愚蠢。 “皇后娘娘请放心,今后若是那人再敢来找微臣的麻烦,微臣一定会狠狠揍他一顿!” 明明是粗俗之事,可是从陆房口中说出却是一点低俗的意味都没有,安夏白看着眼前这个信誓旦旦的年轻人,忍不住半弯眉眼:“好,陆大人,你可要记住你自己说的话呀。” “臣一定记住!” 安夏白一看到陆房就觉得心里高兴,又让人赏赐了许多珠宝。 这些赏赐让陆房颇为惶恐:“微臣恐怕担不起皇后娘娘的厚爱!” 安夏白笑着摇摇头:“本宫赏你的,哪里能有当不当得起这种说法,你只需要收下便是。” 陆房眼珠子转了转,最终还是点了头。 他前脚才带着那些金银珠宝离开皇宫,后脚便有人回来跟安夏白禀报,说是杨晓进京了。听到这个消息的安夏白猛然从位置上站起身来,精致的面庞上满是欢欣:“可算是到京城了,我还以为她会在路上多耽搁一段时间呢!能平安来到京城最好!” 安夏白有种直接出宫去见杨晓的冲动,可准备出发之时,她忽然想起蒋氏对自己的叮嘱。 “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可以太过直白的表现出自己的喜好,毕竟你现在是皇后,一国之母,这样的身份,不知道多少人红着眼睛盯着呢,你们两人能走到现在都不容易,所以要格外注意一些,千万别让人拿住错处。” 安夏白咬了咬牙,又把那份冲动给按了回去。 她还是等杨晓想开以后再见她吧,最好杨晓能够自己想通进宫求见。 平淡的日子又过去了两日,这两日中,安夏白无时无刻不在关注城外的事情。 这日,冷萃神情复杂的前来禀报,说陆房将她给的那些赏赐全都分发给了城南的贫苦百姓。 安夏白眉峰一挑:“怎么会这样?” “奴婢还没有调查清楚,只听到前来禀报的暗卫说,陆大人带着赏赐回府以后没多久,就让人将财物都折算成银两,不是施粥就是发钱,总之,娘娘赏赐的那些财物全都被他给用出去了。”话说到这里,冷萃下意识看了安夏白一眼。 陆房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那可是皇后娘娘给予的赏赐,天下间不知道多少人想要赏赐却求而不得,更不知道多少人将皇室流落出去的物件视为珍宝,这陆房是真的不懂规矩,还是故意为难皇后娘娘,他把东西都给发放出去,这不是当面给皇后娘娘脸色看么? 冷萃想了一大堆事情,而安夏白神情却没有一丝改变,就好像被折算成银两发放出去的物件于她无关一般。 “赏赐给他,那就是他的东西,不论他将那些物件用在什么地方上,本宫都无权过问。” 冷萃冷着头:“是。” “今后不要再去打探与陆房有关的消息了,他是个忠臣。”安夏白有理由相信陆房是向着自己那一边的,毕竟聪明人都能看出眼前的局势究竟倒向哪一边,陆房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 就在冷萃跟安夏白禀报宫外新近情况之时,刚进京不过两日的杨晓正为某事烦忧。 她离开洛阳城的时候,家里其实想过要给她安排两个侍女,可是她一个都不愿意要,只拿了一些银两,还有防身的武器后,便独自离开洛阳北上京城,因为她的腿不方便的缘故,在路途上确实有很多难处,但是那些难处杨晓全都一一解决了。 如今她唯一一个难处就是眼前这个熟面孔。 杨晓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位,咬了咬牙说:“不知道阁下您为什么要挡我的路?” 就在杨晓前往客栈的必经之路上,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人静静站着,好巧不巧正挡住了杨晓的去路,这一事实让杨晓气得牙痒痒! 她不止一次的见过这个人!从第一天进京城的时候开始,这个人就不时出现在她身边,最开始的时候用的是客栈隔壁房客人的身份,随后是邻座的食客,再然后,他连掩饰都不用了,直接就出现在杨晓面前,像是害怕杨晓不能发现自己一般! 这个麻烦之人让杨晓不住头疼:“我与阁下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阁下一直跟着我?” 那个年轻人勾唇一笑说:“谁跟着你了,这京城又不是你家开的,京城的路更不是你家修建的,难道我走那条路还需要你报备一声?” 杨晓按下心中火气。 相较于当年的在京城的她,现在的杨晓已经收敛了很多,若是以前,有人刚挡在杨晓面前甚至为难她的话,恐怕她已经直接对那位出手了。 自从受伤之后,她的脾气好了许多:“你究竟有没有跟着我,难道你自己心里没有一点数?” “抱歉,我还真没有。” 此时若是安夏白或者冷萃在场,一定能够认出挡住杨晓去路的人的身份,那位便是一直被安夏白重视的陆房陆大人。 只见他眉眼弯弯盯着杨晓,大有拦路拦到对方心烦意乱的地步。 杨晓越发感到心烦起来,要不是因为她刚回到京城,在这里弄出太大的动静会惊动到宫里那两位故人,杨晓真想直接动手把这个人给打一顿!她狠狠瞪了陆房一眼,冷哼着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被落在身后的陆房见此情况,连忙也跟了上去。 杨晓腿上有伤,速度自然没有陆房快,没走几步,陆房就跟了上来。 “这位姑娘,我看你骨骼清奇,面相特别,一看就知道是个往后能够大富大贵的贵人,要不让我给你算一卦吧,我保证不收你的钱怎么样?” 陆房一边跟上前一边跟杨晓搭话。 这人跟踪自己那么长时间只是为了给自己算一卦?对他的话语,杨晓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 “你给我滚开!” 为了彻底避开这个烦人之人,杨晓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再离开客栈,整日将自己闷在房间中,为的就是让那个人死心,可杨晓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如此执着,不仅要在她出门的时候与她偶遇,甚至白天她不出门的时候,他也要在房间外边嘀咕一阵子,弄得杨晓烦躁不已,差点就要报到官府去了! 这一日杨晓终于按捺不住了,她来京城是有事要办,而不是为了躲在客栈之中,老是闷在房间里成何体统? 权衡利弊之下,杨晓决定离开房间。 她以为自己这一回出去,会像之前很多次那样,在门口就能碰到缠人的陆房,可出门走了一段路,却迟迟没有见到他,不,更准确一点应该说迟迟没有见到陆房跟上来,因为杨晓已经看见陆房了。 他就站在对面那条街上,身边放着米粮,许多衣着褴褛的贫困之人在他面前排起长队,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待杨晓走近一些,才发现陆房是在发放粮食,不仅如此,他还送了银两出去。 他的种种行为让杨晓心中颇为惊讶。 如果她刚才没有看错的话,陆房分发出去的银两可不只是一两枚铜钱那么简单,他给的是碎银子!即便是多年经商,在洛阳算得上是当地首富的杨家,也不敢这样挥霍啊,眼前这位究竟什么来历,竟然出手那么大方? 趁着陆房没有注意到自己,杨晓悄悄走到旁边一位老者身边打听情况。 “老人家,您知不知道这位公子的来历?” 老人抬眼看了看杨晓,面露不解的问:“姑娘你问这个做什么?” “是这样的,我从洛阳城来,一路过来虽然见过不少接济难免的富户,可是我却从来没有见过直接给钱的人,这位公子不仅给粮食,还给了灾民银两,说明他是一个极为慷慨的好人,碰到这样的人,难免就有些好奇,还请老人家告诉我一些相关消息。” 老人冷哼一声,目光不屑的看着陆房说:“什么好人,不过是为了讨好宫里的贵人,逢场作戏而已!” 丢下这句话以后,老人就转身离开了,原地只留下杨晓一个人呢目瞪口呆。 这陆房究竟什么来历? 与此同时,对面那条街道上的陆房也注意到杨晓的存在,面露喜色快步朝杨晓走来。 “姑娘,你可算是愿意走出自己的房间了,你是不知道啊,你待在房间里那几天我真的特别担心,毕竟像你这样面相的女子我只见过两个,我这心里实在是好奇啊........” 不知怎的,杨晓心念微微一动:“两个,还有另外一个人是谁?” 第四百七十二章 纯真过头 陆房等的就是她这一个疑问句,当即神秘一笑,眨了眨眼睛小声说:“另外一个人自然就是天下间第二尊贵之人,而且姑娘你应该是认识她的。” 话音刚落,杨晓浑身一震。 如果说一开始的时候,杨晓对陆房怀的是反感厌恶的情绪,那如今便是诧异,这个人对自己的情况如此了解,而且还三番两次的跟着自己,难道他也像当日来家里拜见秦霜儿与常闻一般是安夏白身边的人,她派来劝说自己,或者是保护自己的? 杨晓还没想出来一个所以然,又听到陆房笑笑说:“不是的,那一位并不知道我跟在姑娘身边,愿意跟着姑娘走,纯粹是因为我对姑娘你的面相有些好奇。” 杨晓轻轻按住隐隐作痛的额角:“你的意思是,只要你给我算卦之后,你就不会再就纠缠我?” “是个道理。” 像是看到希望一般,杨晓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你就帮我算一卦吧。” 陆房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姑娘您还真是爽快,姑娘你跟我过来吧,我的摊子就在前边不远处。” 咦,这样的人竟然还有摊子? 因为心情过于诧异的缘故,杨晓直接把自己心中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陆房回以一笑:“自然是有的,要知道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京城也有京城的规矩,若是我随随便便就拉着别人的手给她看相,万一被误认为疯子,登徒子,江湖骗子可怎么办?我自己的名声死不足惜,可祖师爷的名声可不能受到玷污。” 杨晓在心里冷笑一声,这人第一眼看的时候就给人一种是江湖神棍的感觉好么! 两人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之后,便来到另外一条街道上,那条街道与刚才的街道不一样,这里相对比较偏僻,人流很少,算得上是清静,在陆房指点之下,杨晓看见了他口中所谓的自己的算命摊子。 说是摊子,其实也算不上,那只是放在墙边的一个小木桌,木桌上挂着神机妙算四个大字,杨晓一看到那个横幅就忍不住笑。 “哪有人自卖自夸的?” 陆房冷哼一声说:“姑娘你没在京城待过,自然不知道我们这些想在京城做小本生意的人究竟有多难,要是名头打德不响亮,根本就不会有客人过来,最惨的时候,甚至十天八个月没有客人不能开张,总之,我们也很不容易啊。” 陆房一阵风似的做到位置上,一瞬之间,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 “姑娘你这是要算姻缘,还是算自己的运势啊?” 杨晓略一思忖,神情复杂的说:“运势吧。”她的腿都弄成这个样子了,在腿伤没有彻底恢复之前,她的性格绝对不会轻易恢复,这样的她估计碰到良人,也只有拖累对方的份儿吧,与其为了所谓感情勉强自己,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想。 陆房手上的动作停滞片刻:“我还是头一回碰到主动要求算运势的姑娘呢,姑娘你且等等,我这就.......” “你这个骗子!” 就在陆房要帮杨晓算卦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出来一个女人,直接就冲到他的摊子面前,抓起桌上的东西就往下扔。 着急的陆房连忙按住对方的手:“姑娘你冷静一些,我们有话好好说道!” “哼,我跟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你欺骗了我的感情,我就是相信了你的卦象,才会失去我的未婚夫,这一切都怪你!” 陆房面露尴尬,他认出这位姑娘是谁了,前几天有位姑娘哭哭啼啼的来到他的小毯子上算姻缘,他算出这位姻缘不顺,未婚夫是一个好色噬毒之人,就劝她与那位接触婚约,当时她答应得好好的,谁承想转头就来找自己算账呢? 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 “姑娘,”杨晓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渊源,但是看在刚才陆房分发粮食的善心上,她觉得自己有必要站出来帮对方说话,“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那女子一听这话就掉泪:“我还能误会他什么,因为他的鬼话,我可是失去了我的婚约啊,家里的脸面全都让我给丢尽了,我爹娘甚至逼我去死.......这一切都要怪他这个江湖骗子,我要让他给我陪葬!” 女子说着,手直接就往陆房身上伸去。 杨晓见状连忙把她的手给按住:“姑娘,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陆房这样一个愿意给穷苦人民分发粮食的好人,又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破坏人家的姻缘呢,其中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情吧? 杨晓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个在旁边劝架的人,竟然敢也会成为女子的目标。 只见女子哽咽一声,幽怨的目光紧紧盯在杨晓脸上:“你三番两次帮他说话,你跟他是不是一伙的?” “我.......” “你们肯定是!”那女子不知道想起什么事儿,直接放声大哭,“你就是他安排来欺骗我们穷苦老百姓的骗子,你和他一样的该死!” 被她的神逻辑给弄晕的杨晓试图为自己辩解两句:“姑娘,事情根本就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我们只是萍水相逢而已,我跟他真的不认识.....而且姑娘你看看我的腿,我腿脚不便啊,那里会有骗子让一个腿脚不便的人出来当自己的帮手那,难道他就不怕到时候两个人都跑不掉吗?” “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帮手看起来越可怜,就越是能够激起人们的同情心锕。” “对啊,可怜之人说出来的话语更有可信度!” 围观的路人你一言我一句,直接就把杨晓给推到陆房帮手这个位置上,这个变故让杨晓不满的皱起眉头。见到陆房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本来想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的,奈何对方总是往她这边凑,弄得她不胜其扰!要是刚才自己没有开口帮陆房说话该有多好! 杨晓狠了狠心,直接往后退了一步:“你们这的误会了,我只是来算命的客人,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要审问他千万不要扯上我,我是无辜的!” 话音刚落,杨晓已经拖着不方便的腿往前走了好几步。 坤宁宫中,陆栎正笑着跟自己的皇后说话,夫妻二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不时说两句贴心的话语,静谧温馨的气氛充斥在这个室内,让陆栎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要是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陆栎贪心的想着。 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迅速,他们hia没来得及充分感受这种静谧的氛围,便有内官匆匆前来禀报。 “陛下,铃兰公主送来了一样物件,直言要送到您手上。” 铃兰公主是梁国派来和亲的公主,他们国主知道其赛被困之后,立即派出公主,想要用和亲的公主换回其赛。 对于这件事,陆栎自然是不愿意的,且不说那其赛对他们的利用价值有多大,单说和亲一事,陆栎很早之前就放过狠话,说是今生不会再迎娶任何一个女子,这个事儿几乎是人尽皆知,梁国诸人那样关注他的动向,不可能会不知道,他们明知如此,却还派出和亲公主,这不是故意要让他难办么? 所以就算是铃兰公主带来的所谓嫁妆十分丰厚,陆栎也不曾动摇分毫。 陆栎的心狠坚定,可铃兰公主就不一样了,那位公主似乎是从出声开始就被人千娇万宠养在宫中,从来不知道任性险恶似的,从第一眼见到陆栎的时候开始,她就彻底对陆栎动心,直接将他认定为自己未来的夫婿了........ 当陆栎当面回绝婚事以后,她竟然以为陆栎仅仅是因为对自己不了解所以仓促做出决定,直接就让人送了一方手帕过来。 递上手帕的内官战战兢兢的说:“陛下,铃兰公主的贴身侍女说.......这手帕是公主用来擦过眼泪的,上边有泪痕为证,还说铃兰公主对您一心一意,此情天地可鉴.......” 铃兰公主是个美人儿,如果不拿她跟安夏白做比较的话,在京城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她确实有落泪让人心疼的资本。 可那一切是安夏白不在的前提之下。 陆栎对那位公主一点心思都没有,他甚至还觉得对方很烦人,便直接命人将手帕给丢掉。 “今后这种物件,就不要再送过来了。” 内侍恭敬退了下去。 安夏白感受得到陆栎情绪的变动,微微一笑,拉着他的手说:“陛下又何必动这样大的怒火呢,我看那铃兰公主本性也不坏,估计是听了别人撺掇的话语,才会做出这么胆大的事情来吧,陛下不如对她宽松一些,好歹她也是客人不是?” 陆栎摇摇头:“她哪里算是客人,即便是客人那也是不受欢迎的客人,毕竟我心里只有皇后一个,再也装不下其他人。” “可是我听说那位铃兰公主相貌很美艳........” “她再好看,也没有皇后一根手指头好看,朕心里念的人只有皇后一个。” 陆栎说话之时,目光一直在追随者安夏白,他的眼眸中满满都是神情,那样炽热的眼神让安夏白脸颊微红。 “但愿陛下永远都记住自己今天说的这句话。” 陆栎信誓旦旦的说:“朕绝对不会忘记。”说着,手一动,直接把安夏白搂进怀里。就在两人静静温存之时,安夏白心里冒出一个想法,她要去见见铃兰公主。 第四百七十三章 傻子 铃兰公主再不受待见,那也是一国公主,公主与皇后见面,肯定是要提前通知两日让对方好好准备一下的,可安夏白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想见铃兰公主的消息才传出去,铃兰公主就换了一个住处。 听到这个消息之时,她是茫然的:“为何要搬走?难道是使者招待不周?” “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冷萃神情复杂的说,“奴婢听说铃兰公主之所以搬走,是怕皇后娘娘对她下手,传出来消息的人信誓旦旦的说,听到消息的时候铃兰公主吓得脸色都白了,一直捂着自己的脸,下人问她原因,她就说自己长得太过好看,恐怕相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譬如皇后娘娘对她下手什么的.......” 这个原因还真是有些骇人听闻。 安夏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长得好看吗,难道我就不行?” 冷萃笑着摇摇头:“哪里是皇后娘娘长得不好看呢,照奴婢的想法,皇后您才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冷萃这话可不只是说说而已,铃兰公主相貌确实出众,可是她远远没有安夏白身上那种气度,更没有安夏白的玲珑心思,虽然在年龄上略胜一筹,可总体来说还是比不上安夏白的。冷萃的评价让安夏白无奈一笑:“唉,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跟着一个未出闺阁的小姑娘比相貌,不该呀。” “皇后娘娘您这么说就不对了,容貌无关年龄,要的就是出众,您比铃兰公主好看这可是事实。” 安夏白摆摆手:“好了不要再拿这件事来消遣我了。” 相较于容貌,安夏白更在意的是铃兰公主不愿意跟自己见面这件事。 她本来是想见铃兰公主一面,劝那位一看就知道性情纯良的公主不要沉迷于和亲之事,没想到对方竟然不愿意见面,看来她得要另外找个法子了。 因为铃兰公主的事情也不是大事儿,所以安夏白与冷萃谈论之时,并没有故意遣走宫人,那些在旁伺候的宫人竟是原原本本的听到了事情的经过,随后他们将消息往外边传,一传十十传百,几乎整个皇宫都知道铃兰公主自作多情的事情,她沦为了皇宫的笑话。 可住在宫外使馆中的铃兰公主并不知道这些,她还沉浸在安夏白想对自己下手的思想中呢。 想到当时的情况,她至今还感觉到后怕:“还好我走得早,不然她为难我的话,我可怎么办呢?父皇与皇后都不在身边,唯一能够帮我的人又被关在牢中,唉,我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呢,.........还有姜国的陛下究竟喜不喜欢我呢,为何迟迟没有答应我们提出的条件,难道他是觉得我们梁国给出的诚意还不够么?” 听着公主碎碎念的声音,侍女忍不住开了口:“殿下,要不咱们去外边走走吧。” “去外边走走?为什么要去外边走走,娘娘说女子尚未出嫁之时,最好不要随意出门的。” 侍女眼珠子转了转说;“听说姜国国度是天下间最繁华的城池,殿下您过段时间就要成为皇妃了,成为皇妃以后肯定不能随意出入皇宫的,到时候就算是想要看看外边的景致也难了,殿下您真的不想趁早去外边瞧瞧吗?” “你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那我们出去逛逛吧。” 就在铃兰公主决定出门在京城中四处逛逛之时,远在墨家的墨思雅也决定出门。 这一段时间以来,她为了配合母亲讨好墨奇岩,装的像是兔子一样乖巧,好不容易才吧墨奇岩的情绪给弄得好转了一些,她自然要找机会将时间与空间留给母亲与墨奇岩,不然她们如何培养感情?而且最重要的一件事时,墨思雅很担心其赛的生死,一想到整个人还活着,而且身在皇宫,她这心里就后怕。 万一其赛临死之前想要拉个垫背的,把自己与他苟合的事情给说出来怎么办? 墨思雅越想就越是心慌,脚下步伐也加快了许多。 因为心情太过复杂,而且脚步太快的缘故,墨思雅在路过一处转交时没来得及放缓脚步,这就直接导致她砰的一声撞上对面的路上。 那路人身形不稳,竟是直接摔到在地上。 “你怎么回事儿!”路人陆房拧紧了眉头,一脸不满的盯着墨思雅说,“为何走路不看路?” 墨思雅自知理亏,再加上她忙着去打听其赛相关消息,根本就不想跟陆房多做纠缠,当即干脆利落的道歉说:“我一时着急,没有注意到来人还请公子见谅。” 陆房刚才虽然摔了一下,但是摔得不重。 按照一般情况来讲,他这个时候不应该为难一个诚认错的姑娘才是,可是墨思雅抬起脸时,陆房心里那点儿想法立即就不见了。 陆房以前见过墨思雅,或者应该说他见过所有可能对安夏白不利的人,作为一个谋士,他在收集信息这个方面上做得非常出色,所以他见到墨思雅的第一眼时,就认出了她是谁,而对方却不认识他。 陆房犹豫片刻,果断决定要教训教训这位不识好歹的姑娘。 “姑娘,你以为道歉就完事儿了么,我今日匆忙出门可是要去见一个贵人的,姑娘你撞倒了我,还弄脏了我的衣服,这可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 此时的墨思雅无比后悔出门时没有带打手,如果她身边有个打手,或者有个侍女在的话,估计这位就不会冲过来纠缠她了。 墨思雅涨红脸颊:“那你要我怎么办?” “我还没想好........” “我看你就是故意欺负姑娘家没权没势吧!”就在陆房考虑着如何在不伤害墨思雅的前提下让她难受之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随后一道身影闪到他们面前,那人山前之后立即将墨思雅给护在了身后,挺直腰板对陆房对峙说:“你要是想欺负人,那就冲我来,别欺负小姑娘!” 陆房眼眸中微微闪过一抹诧异。 “姑娘,你帮人出头是不是帮错了对方,我才是那个被她撞倒而且险些受伤的人,你不仅没有站在我这一边,甚至还帮她,难道你是觉得我活该被撞?” 跳出来帮墨思雅说话的人涨红脸颊,但是脚步却并没有后退。 “我不管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恩怨,总之你欺负一个弱女子就是不对!” 陆房瞪大眼睛,目光在墨思雅与铃兰公主身上来回打转,最终他叹了口气说:“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们男人了。” 话音刚落,人已经转过身。 那两位都不是什么好人,若是放在平时的话,陆房一定愿意多留一回儿跟他们争辩的,可如今局势不同,他还忙着去见杨晓呢,那位可是皇后娘娘的贵人,她孤身进京,腿脚又不方便,还不愿意找皇后求助,这样的脾气在京城肯定会吃很大的亏,他得要帮帮她! 陆房快步离开小巷,直接拐进杨晓所住的客栈中。 刚一上楼,正要敲响杨晓的房门时,陆房猛然发现不对,为何会有人进进出出的收拾房间? 陆房连忙冲上前:“那位姑娘呢,住在这里的姑娘去哪里了?” 负责收拾房间的小厮诧异的看了陆房一眼:“杨姑娘今天一大清早就带着自己的行李离开了,人究竟去哪儿了,我们这些小厮也不知道,我们只知道她走了........杨姑娘临走之前好像没有交代过要跟什么人传递消息啊,这位公子,你要不要等我去跟掌柜问医生?” 陆房紧紧拧起眉头:“不用了。” 皇宫,坤宁宫。 换上一袭玄色衣衫的安夏白缓缓从房间里走出来,笑着在芳华面前转了一个圈:“芳华,你看我现在怎么样?” 芳华是安夏白身边的贴身侍女,自从上次其赛时间发生之后,陆栎便挑出了几个身手了得的女子,让她们护在安夏白身边,芳华便是那些人中的一位,也是最得安夏白喜欢的那一位,她的目光在安夏白身上转了抓,由衷的开口:“皇后娘娘天姿国色,不论传什么衣衫都好看。” “你还真是会说话。” 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能从她口中套出可用消息的安夏白果断转身,一路走到房间里。 她站在铜镜前,目光灼灼的盯着铜镜中的自己。 乍然一看就像是一个俊美的儿郎,如此甚好。 安夏白也是没有办法,才会想出女扮男装去使馆求见这个主意,虽然铃兰公主不待见她这个皇后,但是她看在铃兰公主是个性情纯良没有什么心眼儿的人的份上,决定权她收回自己的心,毕竟陆栎再三承诺过今生不会纳妃,后宫永远只会有她一个皇后,安夏白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这样一个小姑娘丢掉心魂。 这一次出宫,安夏白身边只带了芳华一人。 两人一同离开皇宫,一路目不斜视的往铃兰公主所住的使馆走去,可到了地方之后,他们却被告知铃兰公主不在使馆之中。 安夏白下意识皱起眉头:“这位大哥,确实有要紧的事情要跟铃兰公主说,还请您行个方便通报一声。” 看门的守卫摸了摸鼻子,一脸尴的摇头说:“不是我不想帮你们通报,而是公主确实不在府上,今天一大清早她就带着是侍女出门去了,至今未归。” 第四百七十四章 贵人 两个侍卫脸上的表情确实不像是再说说谎,她们两人并没有标明身份,他们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不是?思虑片刻之后,安夏白决定相信侍卫们口中话语,她勾起唇角淡淡一笑:“既然铃兰公主不在使馆之中,那我们就不到叨扰了。” “诶,你不是说有事想要禀报么,公主殿下不在使馆中,你们可以跟使馆里的其他使臣禀报啊!” 安夏白笑着摇摇头:“事关重大,哪里可以随便乱说?这件事除了铃兰公主本人之外,谁也不能讲,即便是跟随公主一同前来的使臣们也是一样。”丢下这句话以后,安夏白带着冷萃转过身,就在她们转身的一瞬间,侍卫鼓起勇气询问他们的姓名。 “公子,我看你衣着华贵,想必不是普通人,要不是跟我们说说你的名字吧,不然留个可以联系的地址也好,等殿下回来我们转告便是。” “不用了,多谢两位大哥。” 出宫之时安夏白心里转过多少念头,现在心里就有多么遗憾。 一想到今天没见到铃兰公主,明日还得要出来一趟,她就感到头疼。 芳华自然看出她的心思,小声的提议说:“主子,要不奴婢让人去京城四周找找?” 反正铃兰公主的活动范围不大,派人去找总是能找到的。 “这个就算了,”安夏白摆了摆手,“派人去找她,消息传出去的话,她又要以为我是个坏人,而且还是个时时刻刻想想要谋害她姓名的坏人吧,我才不想给人落下任何话柄,找人的事儿就算了,改日我再出宫一趟便是,只不过是麻烦一些而已。” “那样也好。” 人都出宫了,自然少不得要在京城里转一圈,安夏白人在宫里的时候就时常想起自己新开的那家酒楼,如今有机会,正好去巡视一下生意。 她带着芳华绕过小巷,直接走到酒楼门前。 酒楼门前繁华如旧,因为之前的招牌不错,所以新开的这家酒楼完全是按照原本那家的制式来的,不仅菜式相同,就连酒楼布置也是一模一样的,当安夏白走入酒楼之中时,竟有种穿越时空回到当年的感觉。 她看着酒楼的招牌颇为感慨的叹息了一声,千言万语,尽数归在这声叹息中。 跟随而来的芳华虽然对她的往事很是好奇,但碍于身份并没有开口询问,只是恭恭敬敬的跟在安夏白身后。 两人一同走进酒楼之后,立即有人上前来招呼。 “两位客人,小店的生意实在是太好,并没有多余的位置坐了,两位贵客愿不愿意与人拼座?” 安夏白的目光在酒楼中一一扫过,见酒楼生意不错,楼里的客人吃饭之时也是欢声笑语,似乎对酒楼十分满意,顿时心情大好,心想自己反正也只是来坐坐巡视巡视,不是真的吃饭喝酒,便答应下来,任由小厮将自己带到一桌客人面前。那小厮好像早就跟客人打好招呼一般,刚走过来便让安夏白与芳华坐下,对此客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就在安夏白点的酒菜送上之时,邻座忽然有两个人谈论起京城里的趣事儿。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京城中有一个神棍特别出名”! “听说了,这么大的事情哪里瞒得过我们,我不仅听说那位神棍糊弄人的手法厉害,就连他找来的托也很厉害,那位的相貌清秀,可惜啊,就是瘸了腿,走路一瘸一拐的,她还辩解说自己根本就不是神棍的找来的人,呵呵,若两人不是一伙的,那两人又为什么总是一起出现呢?分明就是怕事情败露被人打!” “我也这么觉得!” 听着邻座热火朝天的议论声音,安夏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心里突然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尤其是听到他们嘲笑姑娘腿瘸之时,那种不适的感觉便越发深沉,或许是因为杨晓的缘故吧?安夏白一边想着,一边将目光投向正在议论的那桌人。 “你们说的那位神棍叫什么名字?” 那些人没有想到会有人跟自己询问这种问题,但是他们本与人一同分享八卦的心情,直接将自己知道的情报都说了出来。 “好像是姓陆吧,跟着他的那位姑娘则是姓杨,据说是洛阳人氏.........” 听到后边那句话,安夏白倒抽一口凉气。 姓杨,洛阳人氏,而且腿脚不便,这三个要素组合起来,不正是成为一个杨晓么,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被他们用这种不齿的语气来议论,安夏白心中就生出一股无名之火:“你们也太不会尊重人了,你们看见她与姓陆的站在一起,就说两人是一伙的,那你们是否亲眼见过他们分赃?是否了解他们的身世?” 姓陆的神棍在京城中也就只有陆房一个,他究竟怎么把自己的名声弄得如此之臭,安夏白不管,她现在满脑子想的只有杨晓一个人,杨家在洛阳城是首富,他们的家产搁到京城里来,那也是派得上名字的,这样一个大家族出来的姑娘,何至于沦落到给人当托骗人的地步?肯定是这些人误会了什么! 安夏白有心想要为杨晓辩解,奈何她还没有见过杨晓本人,而且并不知道她与陆房之间的牵绊,所以不好直接开口,只是劝那些几个背后议论别人的人嘴上积德,凡事不要做得太过分。 可那几位哪里是愿意听她说话的主儿? 当他们意识到自己在酒楼之中,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白面小生给训斥,他们就咽不下心中那口气。 “小兄弟,你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了,嘴巴长在我们的身上,我们想说什么话就说什么话,就是当着那位姑娘的面说她活该也跟你没关系吧,你管得那么宽,难道这京城是你家的不成?” 呵呵,这京城还真就是她家的。 就在那些人对安夏白出言不逊之时,芳华猛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那些人见此情状立即嘲笑安夏白:“你看你,真是孬种,一个大男人,连打架都不会,遇到麻烦的时候竟然靠着女人来出头,就你这样还敢出来指责我们?我呸!真是不识好歹!” 安夏白的脸色越变越差,但是她一直控制着自己的脾气,而且控制着芳华,好让她不要站出去跟他们对峙,这一次出宫毕竟是低调行事,若是芳华行事太过张扬导致他们踪迹暴露,引起京城抱有歹心的人的注意,他们可就麻烦了。 便在这时,掌柜的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连忙过来调节。 当他的目光落到安夏白脸上时,他立即就认出对方的身份,当即冒出一身冷汗来。 “萍水相逢也是缘分,几位客人就看在小人的面子上,不要再争执了。” 就在安夏白与芳华被困在酒楼的时候,墨思雅正带着铃兰公主回自己家,因为对方身上衣着华贵,而且言行举止之间也显露出贵族才能拥有的气质,所以墨思雅直接将这位认成朝中要员的女儿,总之就是身份很是尊贵的女子,为了与她结交,她主动将对方邀请到家中。 “姐姐您救了我,刚才要不是你开口帮我说话,那个男人还指不定要怎么为难我呢,姐姐您是我的恩人啊,请姐姐一定要赏脸去我家坐坐,好让我可以有一个报恩的机会。” 铃兰公主犹豫片刻,终是点了头。 眼前这位对她笑得那么开心,而且脸上笑意一点都不掺假,说明她是真心吧她当做朋友来对待,她怎么可以扫朋友的兴致呢? 铃兰公主就这么跟墨思雅回到墨家。 当他们两人走进家门时,墨奇岩正好出门,在院子里边碰见时,他愣了愣:“这位姑娘是?” “父亲,她是女儿在街上认识的朋友,因为她救过女儿,所以女儿就把她邀请到家里做客,以便报答她的恩情。” 墨奇岩点点头,目光在铃兰公主身上转了转以后,他也得出一个铃兰公主出身不凡的判断。如果这件事放在前朝,墨奇岩一点都不会在意,毕竟他有真才实学,而且为官多年从未闹出过丑闻,朝廷只有重用他的可能,所以他不需要任何人帮忙拉动关系,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已经变天了,朝廷当权者陆栎还因为某些往事故意打压着他,这让墨奇岩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的路线是否正确,而且他也开始思考别人帮忙的可能性,若是墨思雅带回来的这位姑娘的家人能够帮衬他,自然是最好的。 墨奇岩脸上挂出一抹微笑:“既然是思雅的朋友,一定要好好招待的,思雅,你母亲现在就在后院,刚才我正跟她说起你呢,可巧你就回来了,快带着你的朋友去后院跟你母亲说说话吧,她知道你新交了一个朋友,一定会为你高兴的。” 墨思雅连连点头。 她脸上虽然也挂着笑,但是心中对墨奇岩的情绪只有鄙夷,她还牢牢记着墨奇岩打她的那一巴掌呢,如今看到自己有利用价值,就装出一副慈父的模样来,哼,真是令人作呕! “为父还有事要出门,最不陪你们多说话了,你们自己玩的高兴些。” “好的,父亲慢走。” 墨思雅本来就没有跟墨奇岩说话的心情,听到他要走,直接就接上了这么一句。 第四百七十五章 表面现象 得知墨奇岩离开家门的时候脸上挂着微笑,临走前还跟墨思雅说了好一会儿话,绣娘眼睛微微一亮,这些日子以来,她与墨思雅一直在为讨好墨奇岩这件事而努力着,为的就是让墨奇岩不要把他们母女二人赶出府邸,如今听说墨思雅与墨奇岩关系有所修复,怎么能够不高兴? 没等墨思雅带着铃兰公主去见她,她就自己走了出来。 “我听说思雅你带回来一位新朋友,怕你在这边招待不周,所以过来看看。”绣娘满脸堆笑,目光在铃兰公主身上打转后,暗暗有些惊艳。这位姑娘的相貌也未免太出众了,即便是她的亲女儿墨思雅,站在对方身边也只有陪衬的份儿,这么漂亮的一位姑娘,究竟是怎么与墨思雅结识的? 绣娘心中一边困惑着,一边笑着与铃兰公主说话:“这位小姐好生漂亮,不知道你与我家思雅是如何结识的?” 铃兰公主羞涩一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墨思雅就抢答说:“她在路上救了我,要不是因为她帮我说话,恐怕今天我就要被登徒子给轻薄了,娘亲,我们一定要好好感谢这位姐姐。” “应该的,应该的。” 随后绣娘自然而然的问起了铃兰公主的姓名,后者怕说出证明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就编出了一个假名字。 一听这个名字,绣娘与墨思雅都困惑的,趁着铃兰公主没注意到她们,绣娘拉着墨思雅去房间里说话。 “你这朋友究竟是什么身份?” 墨思雅困惑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她究竟什么身份,估计是京城某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吧。” “她怎么可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我可没在京城听说过她的姓氏!” 墨思雅的心思远比她母亲更灵活一些,当即皱起眉头说:“肯定是假名字,母亲您想啊,她一个姑娘家,想要出门走动肯定是要隐藏身份的,应该是怕给家里人带去麻烦吧?母亲您说她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我是不相信的,刚才母亲没有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么?那种布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穿得起的,而且她身上的金银首饰,一个个都价值不菲,可以说我所有首饰加起来也没有她一个发簪来得贵重呢,能有这身行头的人,非富即贵!” 绣娘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她说的也对,那些沈家地位高的人就喜欢这种假把式,出了门易容甚至变换身份的无聊贵族数不胜数,而且这位言行举止落落大方,绝对不是小门小户可以生养出来的姑娘。想到这里,绣娘脸上的笑意又多了几分:“方才你父亲离开家的时候脸上挂着笑,就是因为这位姑娘的到来吧?” “正是呢,估计父亲是动了什么心思吧,方才一瞧见她,父亲对我的表情都柔和了许多,而且他还特别关心我.......” 绣娘唇角的笑意越发浓郁:“这肯定就是我们的贵人了,思雅,你要好好招待她,” “女儿明白。” 墨思雅意识到铃兰公主可以成为修复自己与墨奇岩关系的助力以后,对铃兰公主越发上心,她不仅好好招待了铃兰公主,甚至对她的请求无一不从,这样奉若神明的招待让铃兰公主感到很是舒服,她觉得自己配得上如此待遇,所以她一点怀疑都没有。 两人在府中说了好久的话,直到日落西山之时,铃兰公主才想到回使馆。 相谈甚欢的墨思雅自然是要相送的:“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还是不用了,我今日已经在府上叨扰好长时间,若是再让思雅送我回去,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好。”铃兰公主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毕竟她以后可是要成为陆栎的皇妃的,若是还没进宫就跟外头的人有牵扯,岂不是会被人拿住把柄?想到前段时间想对自己下手的安夏白,铃兰公主愈发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你真的不用送我回去。” 本来想接着送人回去的机会打探一下对方身份的墨思雅脸上有尴尬的情绪一闪而逝:“那我送你到门口便是。” “这样也好。” 墨思雅将人送到门口,依依不舍道了别。 刚从墨家出来,铃兰公主就迈步往使馆的方向去,今天出门只是临时起意,这么晚还没有回去,甚至没捎带回去消息,故意那些使臣侍卫们都要担心自己的安危了,她得要早点回去才好,以免节外生枝。 铃兰公主的脚步越来越快。 这个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可是京城的嫁街道却仍然热闹着,专门在夜间摆摊的小贩渐渐出现在街道两边,摊子上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小贩们放声吆喝着,他们一个个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笑意,铃兰公主看着看着,忍不住停住了脚步。她从未在梁国见过这样的微笑,梁国百姓的日子虽然算不上是水深火热,但是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沉重的赋税压得他们抬不起头,当铃兰公主在街道上走过时,在百姓们的脸上只看到一种对前往失去希望的迷茫。 不得不说,两国百姓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她放缓脚步,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街道上往来的行人,一不小心就撞上了人。 听得一声闷哼,铃兰公主连忙转过视线,正巧瞧见杨晓微微皱起的眉头。 “抱歉,我是不是撞痛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杨晓闷闷应了一声,揉着自己被撞痛的肩膀试图加快脚步,她无意与铃兰公主纠缠,因为她是偷偷来街上走动的,为了躲避陆房,她白天甚至都不敢出门,只想趁着晚上阴暗的时候出门买些衣衫,若是在这闹市中引起别人的注意,恐怕要不了多久陆房就会找过来,杨晓不想见到那位烦人的主。 杨晓急着离开,可步子却加快不了,毕竟她的腿有伤,走起路来要比一般人慢得多。 她这副模样,自然落入铃兰公主眼中,后者面露心疼,直接搀扶着杨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腿脚不便!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姑娘,你要去哪里,我扶着你你过去吧,正巧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事儿,我可以陪你在街上逛逛,等会儿我顺便吃你吃饭好不好,就当作是我给你赔礼道歉了。” 杨晓按住自己隐隐作痛的额角,她怎么就那么倒霉呢! 刚摆脱一个烦人的陆房,后脚又跑出来一个陌生女子,她只是伤了一条路,又不是走不了路,至于一个个都要同情她么? “我自己走就好了......” “不行!我必须帮你,不然我的良心会过意不去!” 铃兰公主执意要请杨晓吃饭,而且还摆出一副今天要是没有好好赔罪,晚上一定会惭愧到睡不着的架势,杨晓不得不选择同意,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这位姑奶奶早点舍弃那一份同情心,好让自己别再那么尴尬! 两人瞧见刚踏进酒楼,后脚杨晓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没想到我竟然会在这里碰到杨姑娘!” 这个声音是! 杨晓猛然回头,刚好看到陆房笑眯眯的从外边走进来,脸上尽是惊喜情绪。 陆房真的太意外了,刚才他还闷闷不乐的想着如果自己找不到杨晓该怎么办呢,后脚杨晓就自己跳了出来,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他对此很是高兴,可另外两个人就没有那么开心了,尤其是对陆房很有成见的铃兰公主,更是脸色阴沉得可怕。 “怎么是你!” 陆房看到铃兰公主,先是一愣,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位是谁,这不就是早些时候自己在路上碰到的两个傻子中的一个么,为什么她会跟杨晓站在一起?想到今天早些时候自己为难墨思雅的模样,陆房恨不能给自己扇两巴掌。 他可真是太后悔了,早知如此,就不应该故意为难墨思雅! “今天的事儿纯属误会,姑娘你听我解释!” 铃兰公主冷哼一身,眼带鄙夷的说:“这还能误会么?眼见为实!更何况我不仅亲眼看见,我还亲耳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杨晓眉峰一挑,困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又转:“你们两人认识?” “不认识!”铃兰公主抢在陆房开口之前先说了话,“我怎么可能会认识这个登徒子呢!杨姑娘,我跟你说,整个人根本就不是好人,今天早上我清清楚楚的看见他为难一个姑娘,那位姑娘不过就是撞了他一下,他就拦着人家不让走,不仅如此,他还硬要那位姑娘赔偿,这个人真的特别坏,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可以相信,杨姑娘你一定要当心啊!” 陆房只觉得心里委屈,在京城中以擅长辩论闻名的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有口难言的感觉。 “杨姑娘,你不要相信她说的话,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我们认识那么长时间了,你还不了解么?” “我当然了解。”杨晓淡漠的看了陆房一眼说,“你就是个满口胡言的神棍。” 站在旁边的铃兰公主连忙开口喝彩:“没错,他就是这种人!” 欲哭无泪的陆房只能叹气:“我真的不是你们说的那样,我没有那么坏........” “那你今天为难一位姑娘的事儿是不是真的?” “这个确实.......” 杨晓白了他一眼,冷笑着说:“那你还解释什么?” 第四百七十六章 公主 被两个人同时嫌弃的陆房只能选择退而求其次,既然她们对自己的印象如此之差,不如就不要出现她们面前吧,苍白的语言根本就没有办法描绘出他心中的委屈,还是以退为进,用实际行动解释比较好。 铃兰公主怎么看待自己,陆房根本就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杨晓心中的想法。 “唉,我知道不论我怎么解释,你们都不会相信我说的话,既然如此,我就不解释了,时间会证明我的清白。” 在杨晓与铃兰公主嫌弃的目光中,陆房又叹了一口气。 “今天你们在酒楼的所有花销都由我来承担吧,我去付账之后就走,绝对不留在这里影响你们的心情。” “哼,你识相最好。” 陆房的出现让两个女子很快的熟络起来,女人的感情就是来的那么快,意识到铃兰公主与自己站在统一战线之后,杨晓对她的印象好了很多。 “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都不知道那位还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呢。” 铃兰公主瞪大了眼睛:“什么,他竟然胆大包天的纠缠你,这也未免太放肆了!杨姑娘你放心,这件事我帮你解决!” 杨晓眉峰一挑,目光在铃兰公主身上转了一圈。 眼前这位的衣着打扮很不同寻常,身上的首饰更是贵重,想必是京城里某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吧?杨晓知道对方身份肯定不同寻常,但是她还是觉得此事不该麻烦铃兰公主,毕竟这是个女儿家,自己的事儿交给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来解决,岂不是很失礼? “用不着麻烦你,我自己解决就好。” 铃兰公主立马就不乐意了,等两人走进包厢之后,她立即问杨晓:“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本事帮你处理掉他?哼,你可不要小看我,我虽然是个女子,但我也是一国公主,只要我动动手,多的是人愿意帮我解决问题,这才不算是麻烦呢!” 她是公主? 杨晓眼眸中有惊愕一闪而逝,难怪周身气度,还有衣着打扮都如此特别,原来她是皇室之人。 杨晓对京城里的事情不是很关心,所以皇室里有没有公主她并不了解,只当眼前这位公主是安夏白与陆栎为了安抚朝臣封的一位前朝公主。 “这件事我可以解决,你也不要小看了我,我虽然是个瘸子,而且是个女流之辈,但是我在京城里还是有些人脉的,”杨晓顿了顿,又笑着补充说,“大不了我报官处理便是,他再嚣张也不敢跟官府作对的。” 铃兰公主唇瓣微动,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外边就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被打断话语的杨晓不满的皱起眉头:“谁在外边?” “主子,是奴婢啊!”熟悉的声音带着焦急,“主子您可真是让奴婢好找!” 这是铃兰公主的贴身侍女的声音,一听到5她的话语,铃兰公主就想到自己失踪一天的事儿,本来是想直接回去的,没想到路上碰到杨晓这个相谈甚欢的人,又给耽搁了。 “你推门进来吧。” 侍女刚迈入门中,立即就冲到铃兰公主身边,抱着她的腿放声大哭。 “主子,奴婢找了您整整一天,都快要吓死了!”公主殿下在姜国失踪的话,他们这些伺候的人一定会没命的! 本性纯良的铃兰公主面露惭愧:“我忘记要跟你们说一声了,今天我去了不少地方,玩得太开心,就把你们都给忽略了,抱歉,今后一定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 “主子您没事儿就好!”侍女抹着眼泪说,“其他人都还在找您的,主子您快些回去吧。” 铃兰公主面露犹豫,让那些忠心与自己的人受苦受累,她自然是不忍心的,但是让她跟好不容易结识的,能够说得上话的新朋友分别,铃兰公主也不是很愿意:“我......暂时还不想......” 看出对方犹豫的原因与自己有关,杨晓当即开口劝说:“不如你先回去吧,你的家人找得也不容易。” “可是我们还没来得及好好说话.......” 杨晓淡淡一笑:“这算是什么问题,今后我们都在京城,而我也会在京城戴上很长一段时间,只要有心,总会有见面说话的机会,姑娘你还是不要考虑我这边了,先去安抚你的家人比较要紧。” “说得也是,是我考虑不周,今天莫名其妙在外边走了一天,他们肯定很担心我,得赶紧回去。” 铃兰公主与杨晓道别之后,立即带着侍女返回使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以后,身在包厢中的杨晓经历了怎样一场纠结。这位公主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对劲,身为公主,难道不是应该住在宫中么,为何她跟侍女离开之时,说的却不是回宫?杨晓揣着这份一捆,很自然的想起了进宫的事情。 说起来,自己进京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有些事虽然不想面对,可终究是要发生的,不论是看在自己与安夏白熟识的交情上,还是看在对方不同寻常的身份上,她都已经去宫里拜见才是。 杨晓下定决定进宫,当天晚上就让人送去信笺,说是入宫求见。 信笺很快就被送到安夏白手中,得知杨晓终于做好要见自己的准备,她高兴得合不拢嘴。 “太好了,阿晓终于愿意跟我见面了?” 芳华将她的欢欣都看在眼中,也为她高兴起来:“娘娘的心结终于要解开了。” “可不能这么说,虽然阿晓愿意见我了,但是她心里肯定还有一道跨不过去的坎,在她的腿还没有彻底治愈之前,这个心结是解不开的。” 安夏白想到那些往事,眼眸微微一暗。 “芳华,阿晓虽然与我关系好,但是身份摆在那里,我明天肯定不能亲自出去接她的,明日你亲自前去迎接吧。” 芳华恭敬的答应下来:“奴婢遵旨。” 第二日杨晓入宫之时,果然是芳华亲自前去迎接的,她毕竟是安夏白身边的心腹,最得安夏白信任,一举一动自然都被宫里的其他人注意着,所以芳华亲自去皇宫宫门前迎接杨晓的事情,没过多久就在宫中传了个遍,几乎所有人都在猜测那位是何方人物,听说对方是女子以后,宫人们又开始猜测她会不会是陆栎在宫外的新欢。 种种流言蜚语在宫中流传甚广,可是安夏白一点在意的心情都没有此时此刻,她只想尽早见到杨晓。 当杨晓被芳华带到坤宁宫之时,她眼眸一热,快步上前拉住杨晓的手:“这一路辛苦了吧。”为了避免尴尬,她故意装出一副刚知道杨晓进京的模样。 杨晓对此也没有怀疑,时隔多日再见到安夏白,她有些激动:“民女参见皇后娘娘......” 正要跪下行礼,安夏白直接就把人给拉了起来。 “你.......不方便,不用行礼,我们进去说话吧。” 久别重逢互相思念的两个人见面,自然有许多话要说,等到杨晓入座之后,安夏白就问起她在路上的种种事情,不仅如此,她还问起了杨晓之前差人送来的小玩意儿,说是那些物件都太奇特,有些她甚至都不会玩,让杨晓好好给她师范一下,没有怀疑的杨晓便一一将物件给她试过一番。 说话之时,安夏白绝口不提往事以及杨晓的腿伤。 这虽然只是一个小细节,但是杨晓却感觉到分外温暖,她一定是不想让自己难过吧。 ”对了,我昨日在宫外见到了一位女子,”杨晓想起铃兰公主,忍不住皱起眉头询问说,“为何会有公主流落在外?” “公主?”安夏白愣住了,“除了柳儿之外,京城里并没有第二个公主,你是不是认错了人?”之前在凌城的时候,杨晓跟她们生活过一段时间,绝对不可能不认识陆柳儿,说到宫外的公主,安夏白想到的唯一一个可能就是杨晓被人给骗了。 “你是被人骗了?” 杨晓摇摇头,她不论从什么方面去想,都觉得铃兰公主不是一个骗子,哪里会有衣着服饰如此华贵的骗子? “她的衣着打扮很是华贵,而且行为举止也跟一般大家闺秀不一样,身边更是有一个忠心的侍女,不像是在糊弄我,娘娘,京城里真的没有第二位公主?” 安夏白略一思索,忽然想起一个可能。 “你遇到你的应该是铃兰公主吧,她就住在京城使馆中。” “应该是吧......铃兰公主是什么人物?”杨晓这一路走来光顾着察看百姓的生活状况,以及赶路了,根本就没有注意过最近的喧嚣尘上的传言,所以铃兰公主这号人物在她闹海中毫无记载的。 “她是梁国的公主,被梁国国君派来京城和亲的。这位公主的处境很是尴尬,陛下的脾气阿晓你也是知道的,他根本就不愿意迎娶铃兰公主,即便她丰厚异常的嫁妆,陛下也没有心动,被回绝之后,公主和使臣依旧不死心,所以就住在了京城中。”安夏白话语一顿,神情复杂的说,“那位公主也是可怜,她虽然出身梁国皇宫,但是本性纯良,不是个坏人,所以我一直想跟她见一面,好让她不要再继续坚持下去,奈何对方根本就不愿意见我,一听说我要见她,甚至躲了起啦。” 杨晓也觉得铃兰公主为人不错:“不如我去劝她吧?” 第四百七十七章 别有用心 杨晓主动提出帮帮劝铃兰公主死心,这是安夏白从未设想过的,毕竟在她印象中,杨晓一直都是那个喜欢在背后默默搞事情的姑娘,前边的事儿从来不会多嘴,如今突然听到她提出要掺和前朝事的想法,安夏白心中感慨万分。 “你确定你能够说服她?” 杨晓心里其实也没有底,但是她受了安夏白不少恩惠,方才进宫的时候安夏白对她又那么重视,总觉得不还这份人情会心里不安,就笑笑说:“我可以的。方才在宫外的时候,我与铃兰公主相谈甚欢,我们甚至还约定好改日再叙呢,我对她的印象很不错,想必她对我亦然。” 杨晓笃定的表情让安夏白不得不选择相信:“也好,那你就去试试吧。” 当天下午,杨晓就离开了皇宫。 她按照安夏白的叮嘱来到杨晓所住的使馆面前。 看守使馆大门的守卫见她是个生面孔,而且还不停张望着使馆内部的模样,立即就拦在她面前:“这位姑娘,你来这里做什么?” 杨晓欠身作礼:“我来拜见铃兰公主。” 这是今天第三次有人来使馆求见铃兰公主了,上边的人或许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他们这些站在最前边的守卫却是很烦的,毕竟与人周旋也是件挺麻烦的事情。 守卫们阴沉着脸摇头:“姑娘是奉命而来?还是早与公主殿下有约定。” “都没有,不过铃兰公主认得我,若是两位不行,大可以进去问问公主的侍女认不认识一个姓杨的女子。” 杨晓的话说得很是笃定,守卫们犹豫片刻就去使馆里禀报了,他们设想过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过铃兰公主会亲自出来应急,这位貌美如花的公主殿下往外走的时候,脸上挂着微笑,就好像碰到世界上最好的事情一般。 “杨姑娘!” 杨晓也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重视自己,竟会在听到自己名姓以后亲自出来迎接,如此殊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享受到的。 杨晓有些惶恐:“拜见殿下。” “哎呀,我们都那么熟悉了,而且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朋友来对待的,还得着对我行礼?” 铃兰公主三步并做两步冲到杨晓身边,手拉着她的手笑着说:“我刚才还在想以后怎么找你说话呢,可巧你就来了。” 这一回见面,铃兰公主与杨晓说了不少话,两人不仅说起自己的经历身份,还说了自己对朝政的见解,当铃兰公主得知杨晓曾经跟随安夏白与陆栎在凌城待过一段时间时,心中有惊喜升腾而起:“没想到杨姑娘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要知道军营可不是一般人都能去的地方,很早之前我也想过去军营看看,可是我父皇母后都不肯让我去,我很好奇军营里的一切。杨姑娘,你既然在军营里待过一段时间,那你对军营里的事情应该很熟悉吧?” 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将话题扯到这里的杨晓半蹙眉头颔首:“不错,军营里的东西我都懂一些。” 铃兰公主眼眸微微一亮,虽然她极力掩饰自己激动的情绪,可杨晓还是看的出来她在兴奋,她为何如此高兴? 下一刻,杨晓就知道了答案。 “那你知不知道你们国家可以用来治疗各种伤药的药膏是如何制成的?” 听到这个问题,杨晓及不可见的皱了眉头。 她心里有些不舒服,甚至还对铃兰公主多了几分不满,可那份情绪在对上铃兰公主明亮的眼眸时,尽数化成了灰烬。 铃兰公主是那样单纯的一个姑娘,问出这种话应该是被人撺掇的吧,杨晓在心里为她洗脱罪名,可恨的人是撺掇她的那位,而不是铃兰公主本人,不应该迁怒才是。随后杨晓杨晓用很短一段时间来调整自己的情绪,随后才笑着对铃兰公主说:“那神奇的膏药,我在军中时确实听人说起过,但是了解不多。殿下您也知道的,那种膏药效果很不错,放在军营中便是救死扶伤的良药,这种东西的配方自然是被陛下与皇后娘娘好好保管着的,我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侥幸在军营里有点地位罢了,他们怎么会将药膏的配方给我看?” 铃兰公主眼眸中闪过i一抹失落:“你说的也是,是我过分了。” 这样一个连自己情绪都掩饰不好的姑娘,如何能够有心计? 杨晓越看就越是觉得铃兰公主是一朵应该被人严严实实保护的娇花,神情与说话语气自然而然的柔和了一些。 “公主殿下,您怎么会突然对这种药膏感兴趣呢?” 铃兰公主唇角勾出一抹不自在的微笑:“我就是突然想起,随口问问罢了,没有别的什么想法。” 后边的话题越来越歪,铃兰公主从一开始的谈天论地,到渐渐打听军营布局以及京城布局,最过分的是她竟然打听其赛被关在皇宫的什么地方,种种行为叠加起来,就算是傻子都能够看得出来铃兰公主意图不轨。 杨晓的心情瞬间变得有些沉重,看来自己以为的纯真无邪,仅仅是对方的一层保护色罢了,铃兰公主根本就不是她想象中那样天真的姑娘。 因为这个念头的出现,杨晓与铃兰公主对话的兴趣也减掉许多。 她半蹙着眉头,借口自己是个普通人不懂皇宫之事打发了铃兰公主,随后没说几句话,就跟铃兰公主道别回宫。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依靠在门边的铃兰公主半低眼眸。 她性格确实单纯,但单纯不等于傻,杨晓临走前不好的脸色她看得明明白白,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谁让她的母妃被困宫中呢?以前她也在梁国皇宫时,偶尔还能帮衬帮衬母妃,如今离开梁国来到这里,就再也不能帮母妃说话了,如果她不为梁国谋求一些福利,又怎么能有资格要求父皇对她的母妃好一些? 即便是被她视为知己的杨晓开始厌烦她,该做的事儿,铃兰公主一件都不会少做。 再说杨晓那边,离开使馆以后,她直接就回到了皇宫。 铃兰公主的外表实在是太有欺骗性了,要不是刚才她跟她谈天说地,又听到她打听那些隐晦的事儿,杨晓都不会意识到这位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样温柔善良的姑娘,想到临走之前安夏白叮嘱自己的那些话,杨晓有足够理由肯定安夏白也被铃兰公主的纯真外表给欺骗了。 得要早点把铃兰公主心中的打算告诉她们才好。 当杨晓在禁卫面前出示安夏白亲赐的牌匾之后,侍卫们立即让开路让她得以通过,杨晓本想直接前往安夏白所住的坤宁宫,可走到半路时竟然碰到了一个不想见到的人! 她猛然往后退去,在对方含笑的视线中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房笑眯眯的问:“杨姑娘你这话就问得很奇怪了,你能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我就不行?” 这个人能够出现在皇宫中,说明他身份不仅仅是京城中招摇撞骗的神棍那么简单。 时隔多日,杨晓再一次用困惑的目光将陆房上下给打量了一遍:“你到底什么身份,为什么你可以在皇宫里行走自如?” 陆房感到万分委屈,这段时间里,他不止一次想过要跟杨晓说起自己的身份,只是杨晓对他一直很排斥,就像上次在酒楼碰面那样,明明铃兰公主跟她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她却愿意相信她的话,而不是听自己辩白,从来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杨姑娘,我不是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了吗,我叫陆房,这个名字在京城里不是传得很响亮么?” 他这么一提醒,杨晓,立即就想起来了,最近京城中确实有许多传言都是关于陆房这个名字的,杨晓不止一次的听过这位舌战群儒的事迹。 亏她之前还佩服过这个帮过安夏白的辩论家,结果对方竟然是这样一个神棍! 杨晓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原来你就是陆房,那你为何最开始的时候没有跟我说清楚?” “我倒是想过,可是杨姑娘你根本就没有给我机会。” 杨晓仔细一回想,好像还真是,从认识的时候开始,他们虽然常常见面,但是说话的机会并不多,因为她很不喜欢陆房这个动不动就能说出一堆话来的人,杨晓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不管了,之前的事儿就当作没有发生过吧,若是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陆大人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个没民女过不去。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杨晓还忙着去见安夏白,顺便跟她禀报铃兰公主不怀好意的事儿呢,哪里有时间在这里与陆房纠缠? 陆房见她抬脚就走,三步并做两步跟了过去。 “杨姑娘你要去哪里?你对皇宫的布局还不太清楚吧,路认得吗,我带你走好不好?这皇宫的路我走了好多次,早就走得熟悉了,杨姑娘,你等等我啊。” 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烦躁! 杨晓按住自己隐隐作痛的额角,心中陡然生出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 “杨姑娘你问,能回答的问题我全都说!” 杨晓按下心中怒火:“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纠缠我?” 被质问的陆房愣了愣,随后勾唇神秘一笑说:“这是个秘密。” 第四百七十八章 目的 当安夏白回到坤宁宫时,见到的场景便是杨晓与陆房两人坐在一起,杨晓神情不大好看,而陆房则是笑眯眯的,有侍女端上来茶水,本想给杨晓倒茶,可陆房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主动将倒茶这个任务给抢了过去。 他们两人究竟什么时候这么熟悉的? 安夏白揣着困惑笑着走上前:“原来你们两人竟然是认识的。” “对啊——” “不认识!” 杨晓与陆房不约而同的开了口,可是话语的内容却截然相反,如此有趣的反应越发勾动安夏白的好奇心。 “你们究竟认不认识?” 在事实面前,杨晓最终还是低下了头:“认识,但是不熟悉。” 若不是因为杨晓的脸色不好,尤其是在提起陆房的时候,那表情就像是想要将陆房狠狠打一顿似的,安夏白真想问问他们两人究竟是怎么认识的。 “阿晓,你不是去使馆找铃兰公主说话了么,怎么现在就回来了,是不是铃兰公主没有给你面子,她为难了您?” 一说到铃兰公主,杨晓脸上的表情又沉重几分。 “我今天特地过来,就是想谈谈铃兰公主的事情,娘娘,其实你被她给骗了。” 安夏白面露诧异:“这话怎么说?” 杨晓没有直接回答安夏白的问题,而是将目光往陆房那边转了转,意思是让安夏白把陆房给遣走。 陆房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她的心思,转头对安夏白笑眯眯的说:“皇后娘娘,微臣对您可是一片忠心啊,您就看在微臣对您忠心耿耿的份上,让微臣旁听吧!微臣的本事您也是知道说不定等会儿遇到难题的时候微臣还能楚楚主意呢1” 安夏白心里也是这个想法。 她歉意的望向杨晓,后者只好按下心中的不情愿。 “今天我去使馆拜见铃兰公主之后,铃兰公主病没有为难我,恰恰相反的是,我们两个人还相谈甚欢,不过那是前边的事儿,到了后边,话题就渐渐的歪了,铃兰公主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打听到我的身份,竟然向我问起军营布局,以及军用的膏药如何制作.......当然,这些事儿我并没有跟她透露,但是我觉得铃兰公主没有表面上看起来你那么简单。” 一个天真单纯的人,会问出这么多问题么? 安夏白深以为然:“阿晓,你的顾虑没有错,之前应该是我看错了人。” 一直坐在旁边静静听着没插嘴的陆房,在这种关键时刻突然开了口:“其实皇后娘娘您的想法没什么错,那位公主殿下,我昨天也在街上见过,她不是个坏人,而且还是个非常纯良的好人。” 杨晓皱起眉头:“纯良的好人会跟我打听皇宫布局?” 这话一出口,安夏白露出惊讶的表情:“什么,她竟然胆大到跟你打听皇宫布局?” “正是,她打听了许多事儿,不过我心里有分寸,要紧的事情一件都没有透露,全部用不知道来回绝了。” 安夏白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一边的陆房摸了摸脸颊说:“这个人的面相确实是个纯良之人啊,不可能会有心计,且让我算一卦。”陆房闭上眼睛,念念有词的说了一些话,最后猛然睁开眼睛说:“事情的关键在她母亲身上。” 安夏白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旁边的杨晓就开了口:“神棍。” 再次被嫌弃的陆房好脾气的笑了笑说:“不论我是如何想到这个办法的,重要的是这个办法有用,皇后娘娘,您还是派人去调查一下那位公主的母亲究竟是什么人物吧,或许可以从中找出破绽。” 安夏白点点头:“我这就让人去查。” 因为这件事比较要紧,所以安夏白特意让芳华去了御书房请来陆栎。 当芳华来到御书房时,陆栎正在跟臣子们讨论朝政,一转眼看到芳华,他就意识是安夏白找自己。 年轻君王的脸上多了几分欢欣:“是皇后让您来的?” 芳华应了一声:“皇后娘娘吩咐奴婢请陛下过去一趟。” “朕等会儿便过去。” 芳华与陆栎的对话自然被大臣们给听见了,他们一个个都面面相觑着,就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全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又是这样!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了,陛下与皇后感情好确实是有助于社稷稳定的好事,可感情好到这种程度就有些过分了吧,如今陛下分明就是把皇后放在第一位,历史上将美人放在心中第一位的,那可都是昏君啊! 想到自己效忠的君王正在慢慢往昏君的方向发展,大臣们就有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陆栎眉峰微挑:“你说便是。” 听到那位大臣愤然道:“陛下三番两次为皇后娘娘荒废朝政,再这样下去,恐怕国将不国啊!陛下您难道忘记了么,史书上写的美人误国之事数不胜数,陛下您怎么就没有将前贤总结出来的深刻教训给放在心上呢!难道陛下您就不担心继续这样下去,会给您与皇后娘娘都带来骂名么?” 莫名其妙被说了一顿的陆栎只觉得奇怪:“朕何时荒废过朝政?” 那位老臣立即举出数个例子,随后字字诛心的说出陆栎对朝廷之事的不上心。 陆栎哭笑不得的说:“诸位爱卿真是误会朕了,朕从未有过荒废朝政的想法,之前离开朝廷,纯粹是想要给那些新上任的官员一个表现的机会,而不是被皇后撺掇。” “那这一次呢?” 事关安夏白的名声,所以陆栎格外认真,有人开口询问,他竟然很认真的给对方解释了。 “这一次是因为铃兰公主,诸位爱卿应该知道梁国派公主前来和亲的事情吧,因为朕没有答应他们的请求,所以铃兰公主一直待在京城中尚未离开。这两日皇后捕捉到与铃兰公主有关的线索,觉得铃兰公主在暗中调查军营布局以及皇宫兵力布防,她一个女人哪里懂得这些,所以就让人吧朕请回去商量商量。” 这么一说,好像安夏白确实站在道理之上。 方才反对的声音有多大,大臣们现在就有多么尴尬。 “皇后娘娘圣明!” 陆栎一点都不谦虚的接受了他们对安夏白的赞美:“朕也觉得皇后圣明,好了诸位爱卿在御书房与朕商讨了那么久朝政,想必都已经累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如今也已经是傍晚时分,说不定诸位爱卿家中的夫人已经翘首以盼了,诸位爱卿快些回去吧。” 陆栎说罢,直接转身往外走去。 身后御书房中,朝臣们跪倒一片:“恭送陛下。” 当陆栎一路匆匆赶到安夏白所住的坤宁宫时,安夏白正笑着与杨晓说话,最让他惊讶的事情是,陆房竟然也在。 “陆大人?” 陆房连忙起身行礼,随后小声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微臣是跟着杨姑娘来的。” 咦,陆房竟然与杨晓相识?陆栎心中奇怪归奇怪,但是他没有过问,因为眼下比陆房与杨晓更要紧的事儿就摆在跟前呢。 “皇后,你派芳华去请我过来,究竟是为什么?” 安夏白半蹙眉头将杨晓今天去劝铃兰公主,结果从对方口中套出话来的事情给陆栎说了一遍,陆栎听得直皱眉。 他没想到铃兰公主看起来那么傻气的一个人,竟然也有点心机。 陆房怕安夏白漏掉自己的建议,开口提醒陆栎说:“陛下,微臣以为铃兰公主身上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她的母亲,微臣掐指一段,算出铃兰公主对她母亲感情深厚,或许陛下与皇后娘娘可以从这个方面切入。” “这倒是个办法,梁国正好安插了两个眼线,我会让她们在梁国皇宫中打听消息传出来。” 事情都安排好了以后,时间正好转到饭点。 杨晓与安夏白的关系那么好,自然是要留下来吃饭的,陆房作为一个脸皮很厚的辩论家,也自然而然的留了下来。一道道美味的菜肴被端上桌,众人依次落座,席间宠妻如命的陆栎不断给安夏白夹菜,安夏白也笑着回敬,夫妻二人的互动把陆房刺激得眼睛都红了。 “陛下!微臣想求陛下一个恩赐!” 饭吃到一半陆房突然跪倒在地,这一举动可把席间其他人给吓了一跳。 作为宠辱不惊的君王,陆栎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陆大人,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便是。” “微臣想求陛下赐婚!” 安夏白顿时来了兴趣:“说起来,陆大人确实也是该成家的年纪了,只是不知道,陆大人您看上了京城路的哪一位名门闺秀?” 陆房跪在地上,眼睛余光与杨晓所在的方向瞥了瞥才开口说:“她并不是什么名门闺秀。” “不是名门闺秀?那她是什么身份?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陆房话音刚落,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杨晓身上,席间就两位女子,安夏白贵为皇后,陆房就是有几百个胆子也不可能跟皇帝求娶皇后不是?那唯一的可能就是陆房对杨晓上心了。 在其他人都怔愣的时候,陆房微微一笑说:“其实我这次特地下山,就是为了迎娶杨姑娘的。” 第四百七十九章 真相· 陆房话音未落,在场所有人全都愣住了,尤其是当事人杨晓更是惊讶,直觉告诉她陆房三番两次纠缠自己是有原因的,但是她从来没有把事情往这个方面上想过,毕竟两个人不过是数面之缘,就连朋友都算不上,陆房怎么会她动心? 杨晓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找错了人?我们之前似乎并没有交情吧,怎么你能说出下山就是为了迎娶我这种话来?难道你不知道嫁娶之事是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不可随便乱说么?” “这我当然是知道的,正是因为知道,我才会开口提出!” 陆房挠了挠头发,向来挂着微笑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些许腼腆来:“我们之前确实没有交情不错......” “那你为何想要娶我?” “我们师门的嫁去之事跟你们外边的规矩不一样,你们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我们师门则是讲究算卦,到了一定年纪以后,我们会请长者为自己卜卦,师父为我算卦之时,指出的与我有夫妻缘分的女子就是杨姑娘你,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会千里迢迢来到京城帮衬皇后娘娘。杨姑娘,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话啊。” 杨晓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人还真是一帮子神棍,婚姻大事岂能用这种方法来决断,万一算错了怎么办? 让杨晓嫁给陆房,她是不愿意的,她现在还没有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 陆房见她脸色不好,料定她不会同意,便转头去求陆栎与安夏白:“还请陛下与皇后娘娘下旨!” 安夏白与陆栎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一抹苦笑。 “陆大人,这种事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指定的,我们可不能强人所难,这件事必须要阿晓点头以后,我与陛下才会下旨,否则.....不可能。” 众人的目光又转到了杨晓的身上。 正消化着陆房话语的杨晓感觉脸上有些过不去,便皱着眉头说:“你不要为难陛下与皇后娘娘了,这件事全凭我做主,我没有点头,谁让我嫁我都是不愿意的。” 陆房连忙追问:“那你什么时候才愿意点头嫁给我?” 杨晓神情复杂的说:“这种事可说不准。” 其实她口中话语完全是客套话,杨晓如今对陆房的印象跟负分没有差别,揣着这样的念头,她又怎么可能愿意点头嫁给陆房呢?要不是因为安夏白与陆栎在这里,要不是因为陆房是朝廷官员,说不定杨晓现在已经上去给了陆房一巴掌,她不愿意让任何人肖想自己,当初那件事带给她的阴影,至今都还没有消除,如今除了熟人之外,杨晓是不愿意让任何陌生男人接近自己的。 更何况昨天铃兰公主还指责陆房是个登徒子,杨晓怎么会愿意让自己跟登徒子扯上关系? 她恨不能杀尽天下登徒子! 陆房一脸期待的看着杨晓问:“杨姑娘,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具体的期限?” “不能。” 看着陆房在杨晓面前有话说不出的模样,安夏白心中颇为感慨。 果真是一物降一物,谁能想到在辩论台上,众目睽睽之中毫无惧色舌战群儒的陆房,在一向不善言辞的杨晓面前竟然会是这样一幅模样呢? 俗话说婚姻一事,最要紧的就是当事人的性格能够互补,杨晓与陆房如此,说不定今后真能好好过日子呢?再想到这段时间对陆房观察时发现的一些优点,安夏白越发笃定陆房就是杨晓的良人。不过这件事毕竟是杨晓的私事,她一个外人即便对陆房有好感,也不可能替杨晓做决定,便笑着说:“陆大人,这件事确实急不来,毕竟婚姻之事确实是天下头等大事,阿晓一个女儿家,自然需要时间好好考虑的,你就不要逼得太紧了。” 陆栎在旁边也帮腔说;“确实不应该逼得太紧,还是留给杨晓姑娘一点时间考虑吧。” 皇帝与皇后,天下最尊贵的两个人都开口发话了,陆房还能说什么?无奈的他只能选择点头同意:“好,这件事从长计议便是。” 杨晓悄悄松了口气,还好陆房够识趣,不然他再这样逼迫下去,说不定自己就要控制不住脾气了。 安夏白看出杨晓对此事的不满,连忙用铃兰公主来岔开话题,果然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另外一边,几个人谈话一直谈到天黑的时候才结束,作为男子,陆房是不能够在皇宫过夜的,所以他很自然的站起身来。 “杨姑娘,不如我送你回去吧,正巧我也要出宫,我怕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听到他这句话,杨晓回去的心就像火焰一般彻底断绝了,她淡淡一笑,摇了摇头说:“皇后娘娘,民女有话想要跟您说,今天晚上能否借宿皇宫?” 安夏白自然是同意,她好久没有见到杨晓,正是有话要跟她慢慢说的时候。 瞧见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陆房心中多了几分遗憾,唉,他本来还想着趁送杨晓回去的时候,多跟她说说话,好培养两人之间的感情呢,没想到杨晓竟然要在宫中留宿!他作为臣子,不可能也提出借宿的请求,只能无奈的告退了。 等陆房一走,陆栎也离开以后,安夏白立即拉起杨晓的手:“阿晓,你跟我说实话,你对这件事的真正想法究竟是什么?你对陆房有心吗?” 杨晓想都没想就摇头。 她怎么可能会对陆房有心,她反感这位都还来不及呢! 毕竟陆房是陆栎与安夏白颇为看重的臣子,所以杨晓还是给他留了一点面子,没有直白的说出自己对陆房的不满,只是神情复杂的说:“听说陆大人作风不好.......今天早些时候,我甚至还听到有人说他是个登徒子。” 一听到登徒子三个字,安夏白立即就明白过来了! 杨晓经历过那样的灾难,平生最恨的人就是登徒子,偏偏陆房还被扣上了这个标签,看来他们往后的感情路还很长呢。 从此以后,杨晓就住在了宫中,因为她知道陆房对她有心思,以前没有表明心意的时候,这个人就敢随时跟在她身边,像是一点廉耻都不知道似的,如今心意都表明了,又怎么会收敛?出了宫,只会面对他变本加厉的纠缠,杨晓实在不想分心去应付陆房,寻思着后宫不是杨晓可以随意出入的地方,便留在了皇宫中。 一心躲着陆房的杨晓并不知道的是,自己这么做无形中也隔绝掉了一些麻烦。 当铃兰公主第三次按照杨晓提供的地址派人去请却没有见到杨晓的面时,她开始变得焦虑起来,生怕杨晓是在欺骗自己感情的她果断买通宫人,得知杨晓如今住在皇宫,而且还跟安夏白感情不错,她立即生出了许多念头。 杨晓果然不是一个普通人! 既然她跟安夏白的关系那么好,自己何不利用一下她们的感情呢?若是能够从中得利,今后母妃的生活一定能够有所改善! 铃兰公主说做就做,她不仅想好了对杨晓的柔情攻势,还想过如何从杨晓口中探听消息,可惜的是她这些想法都没有落实,因为杨笑根本就没有离开皇宫! 无奈的铃兰公主决定进宫! 一国公主要进宫,这么大的事儿理应提前送上帖子,让皇宫那边提前准备一下才是。 铃兰公主觉得那些事做起来太麻烦,而且还得要慢慢等人安排,所以她懒得去做,直接就带着人进了皇宫。 守卫们才不管她是不是公主,进宫又是为了什么事情呢,直接就把人给拦了下去。 “宫中规矩,没有传召不许随意出入皇宫,还请殿下不要为难卑职。” 铃兰公主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以前她在梁国皇宫的时候,虽然宫里也有人不待见她,但是那些人也不敢开罪她,如今到了姜国,在皇宫门前报上身份之后,对方竟然还是要拦自己,这不是根本就没吧她放在眼里么? 恼火的铃兰公主跺了跺脚:“你是不是故意跟本公主过不去?” 守卫神情冷淡的说:“卑职没有,卑职只是奉命办事,还请殿下见谅!” 铃兰根本就不愿意听他说的话,她觉得自己以后肯定可以成为陆栎的妃子,凭借美貌与智慧,也一定能够得宠,所以行事很是嚣张,见守卫不放自己进去,她直接就把人推开要硬闯!守卫们犹豫片刻,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前,直接就把铃兰公主给按住了。 “得罪了!” 铃兰公主,还有她带来的下人们都愣住了。 尤其是被按住的铃兰公主本人,她恨得牙根痒痒:“你现在得罪我,今后少不得你的苦头吃。” 守卫面对她的威胁,仍是一副冷硬模样,就像根本就没有听到一半。 再然后,铃兰公主就被守卫们押到邻近的牢房中了。 铃兰公主再怎么失礼,总归是一国公主,在姜国,便是姜国的客人,守卫将她押送牢房的消息,很快就被人传到安夏白耳中,安夏白愣了愣,一口茶水直接呛住了。她涨红了脸,一边咳嗽一边说:“快快将铃兰公主给放出来.......不,你们不用去了,我亲自去给铃兰公主赔罪。” 绝对不可以给梁国任何挑起战争的机会! 杨晓听到这话,连忙拉住安夏白:“不如我去吧?” 安夏白笑着摇头:“这件事,双方都没有,虽然主要错误是在铃兰公主那边,可她毕竟是一国公主,只有我亲自前去才算是有道歉的诚意。” 第四百八十章 宫廷 那些守卫们对铃兰公主真的是一点都不客气,他们即便清楚知道铃兰公主的身份,但是手上的动作却也没有犹豫过,宫中规矩是乱闯皇宫的人立即拿下,并且送到牢中等候审问,所以他们直接将铃兰公主送到了监狱中,至于跟随铃兰公主一起来的那些下人,则是被送出宫去。 当铃兰公主被那些守卫送到监狱时,她心里是惶恐的。 “我可是公主,你们不可以这么对我!” 守卫们愣愣看了她一眼说:“就是天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公主殿下您呢?劝您还是冷静一些,先想想等会儿怎么跟皇后娘娘解释吧,听说皇后娘娘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安夏白来了? 如果说铃兰公主刚才脸上的表情是惶恐,那现在她脸上的表情就是彻底的恐惧,她瞪大眼睛往后退了两步,像是快要被送上刑场一般。 “不,我不想见到她!” 守卫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位公主殿下的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先是要闯进皇宫,被押送进牢房以后又开始变卦,如今听到皇后娘娘将要过来带她离开的消息,又立即变卦说不想走,她这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进到牢房里以后,突然发现牢房环境不错,想要永远待在这里。 “殿下您不想见皇后娘娘,那您想要见谁?你不会是真的想要留在这牢房中吧?” 铃兰公主涨红了脸:“这怎么可能!谁会愿意留在牢房中呢!” “那您现在的意思是?” “我.....我想见你们国家的皇帝陛下,让陛下来接我出去吧!” 喝!这位还真敢说!守卫们面面相觑,越发觉得这个铃兰公主脑子好像有什么毛病,一般人别说皇帝了,就连见皇后一面都不可能,这铃兰公主倒好,竟是开始嫌弃皇后娘娘了,看来她还是比较适合住在牢房中的。 守卫们不再理会这位性格古怪的公主殿下,直接迈出脚步往外走,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很快,这座牢房里就只剩下铃兰公主一个人,之前她的兄长其赛其实也被关在这里,但是上次越狱之事发生以后,其赛就被安夏白偷偷转移走了,如今他究竟被关在皇宫的什么地方,也就只有安夏白与陆栎两个知道。 眼看着监狱的氛围越来越诡异,铃兰公主的心砰砰砰的跳动起来。 她该怎么办呢?方才问话的那两个守卫,分明就不愿意帮她去请来皇帝陛下,等会儿来带她走的人肯定是安夏白,等会儿到底要不要跟着她一起走呢?若是不走,这牢房的气氛如此诡异阴森,她一个姑娘家自然是不愿意留在这里的,可是跟着安夏白离开的话,她的生命安全就不能够被保证了,毕竟她这么年轻,而且还这么貌美,听说安夏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女人一向擅长妒忌,若是她过来以后发现相貌比不上自己的一般,恼羞成怒可怎么办? 铃兰公主越想越怕,到后边,她甚至已经设想到自己未来生活的惨状,忍不住想起母亲,两行热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安夏白来到牢房中,隔着牢门往里边看的时候,瞧见的就是铃兰公主流泪的场景。 她心有不忍,轻轻呼唤了一声:“殿下?” 铃兰公主猛然抬头。 四目相对之时,她眼眸中多了几分惊讶。 铃兰公主从未见过安夏白,她虽然是一国公主,来到京城需要用最高礼仪来招待,可或许是因为她此次前来是为和亲的缘故,安夏白并没有出来见她,只是让陆栎招待了一下,没碰过面的铃兰公主一直以为皇后是个相貌平凡的粗鄙女子,谁承想,她竟有不输给自己的相貌...... 铃兰公主哭得更加伤心了。 难怪陆栎不愿意广纳后宫,甚至连别人硬塞给自己的女人都不要,原来安夏白竟然拥有如此惊艳的相貌! 安夏白不知道她心中顾虑,瞧见她落泪,还以为她是在委屈,等守卫将牢房的门给打开之后,安夏白立即上前歉意的说:“铃兰公主,今日之事......” 铃兰公主摆了摆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开了:“今天的事,错在我,娘娘不用见怪。” 咦,既然想开了,又为什么要落泪呢?这眼泪难道不是委屈的吗? 安夏白困惑的看着铃兰公主。 像是感受到对方目光里的困惑般,铃兰公主抽噎着解释:“我只是突然想起了母妃,一时伤感罢了。” 铃兰公主是不是真的因为想起自己的母妃所以才伤感的,安夏白并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确实有些伤感,回想到前两日在梁国的眼线传回来的相关消息,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不得不说,这个铃兰公主实在是太可怜了,要是那个消息被她知道的话,说不定会更加伤心难过吧? 出于心中善意,安夏白决定隐瞒那个消息。 可是她哪里能够瞒得住呢,脸上的表情又不能够做假,再加上铃兰公主虽然性情纯良,却也不是个蠢得特别过分的,谈起母妃之时安夏白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被她捕捉到,她立即就开口询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皇后娘娘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 安夏白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她确实有话想要跟铃兰公主说,梁国与姜国虽然距离遥远,但是真的想要往来的话,也算得上是极近,某些消息即便她有心想要隐瞒,也瞒不住的,用不了多久,铃兰公主也会得知事情真相。 长痛不如短痛,还是现在直接告诉她吧。 安夏白不再犹豫,直接跟铃兰公主说出了自己前两日收到的消息。 铃兰公主的生母惠妃娘娘,于半个月前病死在梁国皇宫。 话音刚落,安夏白就叹息着劝已经目瞪口呆的公主殿下:“还请殿下节哀。” 可这种事情如何能够是节哀两个字能够安慰的?世间最痛不过生离死别,铃兰公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惦念的一个人从此离开这个世界,临走前两人甚至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这让她怎么能够节哀得了? 两行清泪宛若断线珍珠一般从铃兰公主双颊边滑落,她怔怔的看着安夏白,心中疼痛远比刀割更要剧烈。 安夏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与至亲死别的疼痛,她也曾经历过,不过她明显要比铃兰公主更幸运一些,那位至亲临走之前,两人还说过几句话,道别之后才永别的,而铃兰公主却....... 她惨得让安夏白都忍不住开始为她难过。 安夏白知道这种时候旁人的劝说根本就不能对当事人起到安慰作用,便没有再劝,只是带着铃兰公主离开监狱,将她送到一座宫殿中住下,安夏白并不知道的是,那座宫殿其实是前朝一位不受皇帝宠爱的妃子所住的地方,她只是考虑了宫殿的清静,以为清静的地方有利于铃兰公主的情绪恢复,就把人给送了过去,至于宫里的人得知此事以后如何猜测,又怎样将她与铃兰公主比较,就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了。 当安夏白安排好一切的事情,回到坤宁宫时,陆栎已经在宫里等待了。 瞧见自己心爱的皇后一脸疲倦的模样,陆栎心疼万分:“既然身子不好,就不要管那么多事儿,宫里养那么多人,不就是为了让你松快些的么?若是你每一件事都要亲力亲为,直到吧自己弄得疲倦不堪为止,那他们还不如遣出皇宫呢。” 陆栎的话音刚落,安夏白就瞪了他一眼:“陛下,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陆栎摇摇头:“这话可不是随便乱说而已,朕是认真的!” 就在夫妻二人说话之时,一位侍女端着药膳走进门中。 陆栎收起刚才的态度,目光在侍女手中药膳上一扫:“这是什么?” 听得侍女恭敬禀报道:“这是药膳,太医院的张御医诊治之后给皇后娘娘开的方子,说是有利于睡眠。” 陆栎不疑有他,直接让侍女将药膳送到自己手上。 侍女将药膳送过去时,心跳砰砰砰竟如擂鼓一般,每一个女子都会有一个当皇后的美梦,尤其是宫中的女子,她们久在深宫,唯一能够期盼的事情就是被皇帝看上,从此成为皇帝的妃子,变成人上人!这个相貌清秀,身形娇小的侍女自然也不例外,当陆栎吩咐她将汤药给送过去的时候,她心中的第一个想法便是陆栎看上了自己! 那可是宫里所有侍女都梦寐以求的恩宠啊! 侍女款款上前,轻轻将药膳放到陆栎的手中,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陆栎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她,反倒是安夏白先开了口。 “你叫什么名字?” 侍女蓦然心惊,一阵惶恐在心中蔓延。 她刚才真是疯了,竟然当着皇后娘娘的面肖想陛下,这皇宫里谁不知道皇后娘娘对陛下的独占欲? 侍女硬着头皮说:“女婢彩锦。” 安夏白点点头,她看出了彩锦对陆栎的别样心思,但是她并没有生气,因为这深宫中的女子都很可怜,而且她对陆栎足够信任。不过不生气是一回事儿,要不要把人留在身边则是另外一回事。 “彩锦,今后你就去铃兰公主身边伺候吧。” 第四百八十一章 想太多 彩锦听到安夏白话语以后做出的第一反应便是跪下,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像是听到可怕的事情一般,砰砰砰在地上磕头:“皇后娘娘对奴婢有大恩大德,奴婢尚未来得及报答!奴婢只想伺候在皇后娘娘身边,还请皇后娘娘成全!” 宫中谁人不知陆栎只对安夏白一个人上心?后宫多少貌美女子,结果陆栎看都不看一眼,更别说是那位从一开始就不受待见的铃兰公主了! 这一去,说不定今后就没有见到皇帝的机会了....... 彩锦很想留下来,若是能够留下,今后她一定会好好伺候皇帝皇后,绝对不会再有过分的念想! 可惜的是安夏白并没有留她的心思,瞧见她求情,眼眸含泪,仍旧不曾心软:“彩锦,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你在宫中,便是为本宫效力,不论身在什么职位,但凡做好自己本职的事情不给本宫找麻烦,就算是报答本宫的恩情了。” “可是——”彩锦还想说些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安夏白就拧着眉头摆手,一副不太不愿意听她多说的模样。 “你去吧。” 便在这时,陆栎也发了话:“皇后让你去照顾铃兰公主,你还觉得委屈不成?” 彩锦低下脸,摇了摇嘴唇说:”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 彩锦告退之后,安夏白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 陆栎看出她的心情不好,拉着她的手给她讲笑话,安夏白给力的笑了一阵,随后用力的握紧陆栎的手,神情复杂的说:“这深宫活起来还真累。” “这......这话怎么说?是谁给了朕的皇后压力?” 安夏白瞥了他一眼,将身子倚靠在他怀抱中:“这座皇宫中,还有谁能给我压力?他们巴结我还来不及呢。刚才说的那一句,完全只是有感而发罢了,陛下您想,我身在后宫,偌大的后宫之后我一个皇后,陛下又对我如此上心,而且膝下还有一对孩子,如此可以算得上是人生圆满了,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会有烦心事,前朝的其他妃子们就更难以想象了,他们究竟如何在深宫中撑下来的?实在令人费解。” 陆栎将人抱在怀中,想到这件事也忍不住叹气。 身为皇帝,他有许多不得已,如果不是因为皇宫内院之中有太大的动作可能会引起前朝动荡,陆栎真想把那些别有用心的女子都赶出去,好让自家皇后可以永远高枕无忧,只可惜这个想法永远只能存在于脑海之中。 陆栎只能给予安夏白承诺:“不论今后究竟发生什么事,我心中永远都只有皇后一个。” 类似的话语,陆栎不知道说过多少次,可安夏白每次听到心中都会感动,因为她相信陆栎的话是真的,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就是如此稳固。 “好了,我知道你的用心,类似的话其实可以不用再说。” 陆栎笑着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落下一吻轻如鸿毛的吻:“皇后明白朕的心意便好。” 夫妻二人在房间里温存了好一会儿,过了挺长时间,陆栎才想起另外一个任务,那就是被梁国皇帝派来和亲的铃兰公主,他不明白安夏白为什么要让人去照顾铃兰公主,明明她一点好意都没有,让她住在宫中,恐怕也只是给她一个探听消息的机会吧? 铃兰公主留在宫里,麻烦只多不少。 “皇后,你为何要对铃兰公主伤心?” 安夏白听到这话像是一愣,随即勾唇微微一笑说:“不是我对铃兰公主整个人上心,而是对铃兰公主的身份上心。” 不论他们对铃兰公主有多少不满与厌烦,她都是梁国的公主,在京城中薄待梁国公子,岂不是故意将打仗的把柄给送到梁国面前?姜国的战乱刚刚平息,正是需要时间来修生养息的时候,如何能够经历第二次战场?安夏白只想好好待铃兰公主,好让梁国那边想要出兵也根本找不到理由! 陆栎眉峰微挑,对她的话语抱有怀疑态度:“仅此而已?” 果然还是瞒不住他! 安夏白无奈一笑说:“除了战争原因之外,还有两个因素,一是因为铃兰公主可怜,她的母亲在她离开梁国以后就病逝,她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我也曾经失去过自己的至亲,所以我能够理解她当时的感受,还有就是阿晓,她对铃兰公主有几分好感。” 杨晓的自尊心比较强,安夏白想对她好也得要小心翼翼的,可是面对铃兰公主的时候就可以不用考虑太多,因为杨晓根本就不会想到自己身上去,更不会想到安夏白对铃兰公主好是因为自己,所以啊安夏白才敢如此放肆。 “朕的皇后考虑事情真的是太周全了,事事都为别人考虑,可曾想过自己?皇后难道从来都不会为自己考虑?” 安夏白先是一愣,随即笑着窝进陆栎怀中:“我有陛下帮衬着,还需要考虑什么?” 陆栎没忍住扑哧一笑:“也是,普天之下,也就皇后一个人能够拥有这份殊荣了。” 当天晚上,陆栎再一次睡在坤宁宫,他几乎将安夏白的寝宫当成自己的寝宫,若非奏折多到批不过来需要加班,他绝对会去安夏白的坤宁宫报答,这样的行为,也不知道引起多少人的艳羡。安夏白自然能够感受得到别人的眼红,她不止一次的发誓过要早起伺候陆栎穿衣,可是第二日却总是贪睡醒不过来,就像今天,当安夏白昏昏沉沉从睡梦中醒转过来时,旁边的被窝已经凉了,陆栎已然离开了一段时间。 “茯苓!”安夏白小声唤道。 没过一会儿,便有一位女官匆匆而来:“奴婢在,奴婢这就伺候皇后娘娘梳妆打扮。” 安夏白淡淡答应了一声,眼角眉梢仍有几分困惑残存:“茯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陛下走了多久?” 茯苓赶忙报上时辰:“陛下天没亮就离开了,如今都快要晌午了。” 她竟然睡了那么长时间? 安夏白残存的那一点迷糊尽数消散而去,她怔怔的看着房间的布置,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我昨天晚上不是提醒过你,明日陛下起床的时候一定要把我也给叫起来么?”她轻轻按着自己的额角,修长的眉头微微蹙起,“结果你又没有叫我起来,还让我睡了那么长时间、” 在旁边伺候的茯苓只觉得自己好像有千万般委屈! 真的不是她不想把万冰玉从睡梦中唤醒,而是陆栎不同意,今天早上茯苓刚走近床榻,陆栎便让她退下。 为难的茯苓小声的解释说:“皇后娘娘昨日吩咐奴婢.......” “她昨天累了,今天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陆栎一句话就彻底堵住了茯苓的嘴巴,此时的她就算千万般不愿,也只能默默退下,皇后娘娘与皇帝陛下,这两位她都招惹不起,尤其是当朝皇帝,若是不小心把皇帝给惹怒,恐怕她以后在宫里的日子就会越发难过!茯苓只能退而求其次,站在皇帝这一边,左右安夏白看起来确实是一副疲倦的模样,没叫醒她应该不会有事吧? 当茯苓将今天早些时候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安夏白以后,后者脸上的怒意便缓和了一些。 “既然是陛下让你不要把我给吵醒的,那就算了吧,茯苓,怒过来给我梳妆。” “奴婢遵命!” 茯苓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安夏白的身后,她和其他女官都不一样,尤其是跟江流与芳华察觉最大,因为这两个人都不是普通人,他们真正的练过拳脚功夫,懂得如何整治一个人,而茯苓则是心里手巧,女红还有其他各种女子都要学习的事情,茯苓全都会,而且她还有一般人所不会有的贴心,种种这些加起来,正巧能够让安夏白对她心存善意。 还好茯苓自己也是一个极有分寸的女子,即便被皇后赏识,也从未做过任何逾越的事情。 看着铜镜中自己的头发一点点被茯苓给挽起,安夏白突然有些感慨。 “茯苓,你说今天朝会上,会不会又有人劝陛下和亲?” 茯苓没想到安夏白会询问自己这个问题,一时间有些怔愣,这么大的事情,她哪里敢随便开口呢?且不说前朝前朝局势如何,但说妄议朝政这个罪名,随随便便压下来都能够让她永无翻身之地!茯苓不敢冒险! “茯苓愚钝.......” 安夏白摇摇头:“你不是愚钝,你只是胆小而已。” 茯苓苦笑一声,在这种事情上课不就是得要胆小么,若是胆大妄为下去,万一哪天安夏白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直接直接把她给卖出去可怎么办?宫里有句老话叫做懂得多死的快,即便投奔的主子是宫中数一数二的身份也一样!毕竟奴婢永远都是奴婢! “你说吧,左右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茯苓越是藏着掖着,安夏白对她的好奇就越深,“本宫绝对不会吧这件事透露出去半个字。”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想要听自己身边的宫人说一句实话,茯苓哪里还敢说谎?她只能硬着头皮当着安夏白的面说:“今日朝会之上,群臣一定会对陛下的婚姻大事表现出无与伦比的关心,因为铃兰公主进宫,并且在宫中住下一事一定已经被他们得知了。” 第四百八十二章 实际行动 恢弘雄伟的宫殿之中,群臣分列,一位大臣正跪在地上,一脸凝重的表达自己的心中想法。 “陛下,微臣以为和亲之事可行!如今我天朝刚刚结束战乱,正是需要时间与精力来修生养息的时候,若是不答应与梁国和亲,对方恼羞成怒出兵攻打该如何是好?最重要的一点是,天朝与梁国和亲结盟,今后便多了一个可靠盟友......” 陆栎连听他说完话的耐心都没有,直接就将他的话语打断:“其赛在我们手上。” 其赛是梁国皇帝最宠爱的一个儿子,虽然那位国君并没有直接把其赛封为太子,但是在梁国,不论在朝在野,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其赛会是下一任国君,而且梁国国君也一直都是按照这个标准来要求其赛的,他不是没有别的儿子,只是培养出一个太子实在太难,花费精力财力也就罢了,还要花费许多时间,而梁国国君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所以陆栎敢笃定的说:“只要其赛还在姜国,他们就不会出兵。” 仅仅只用一句话的功夫,陆栎便把朝臣们的嘴巴都给堵住了,其中脸色最为难看的人呢就是刚才主动站出来劝陆栎与梁国公主和亲的大臣,此时的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实在是尴尬非常。 陆栎把他在原地晾了好一会儿才让他回去。 等到那位大臣走入队列之中,陆栎立即拧着眉头开口:“朕知道你们对朕与皇后的不满,因为你们从未见过三宫六院只有一人的皇帝,所以朕不会怪罪你们的偏见。但是,那并不意味着你们三番两次站出来为难,朕也不会计较,毕竟人都是会有脾气的,朕也不例外。” 大臣们到这话,都下意识打了一个寒战。 又听得陆栎神情凝重的说:“朕对铃兰公主实在没有那个意思。”目光偶然一转,陆栎瞧见站在显眼处的一位官员,神情复杂的说,“你们总是夸赞铃兰公主相貌倾国倾城,却不曾去认真观察过京城的贵族小姐们,据朕所知,南阳伯的长女相貌就比铃兰公主出众,你们总是盯着铃兰公主的相貌夸赞,难道不曾想过别人?” 这还真的没有想过...... 陆栎话音落下之后,几乎朝堂上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是陆栎头一回在朝臣面前提起皇后之外的女子,而且还是真心实意的夸赞!也不知道那位究竟拥有怎样倾国倾城的容貌,改日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去见见那位! 莫名其妙被陆栎点名的南阳伯只觉得脊背发凉。 他虽然是朝堂新贵,但是行事一直都很低调,从来都不会故意显摆自己,也不知道陆栎这一回到底为什么要将目光转到自己头上! 想到今后被其他想要将女儿嫁入皇宫却不能如愿的大臣们针对,想到自己的女儿要被嫁到宫中,南阳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现在的皇后娘娘又是那样容不得人的性子,若是自家女儿嫁过去,说不定要受多少委屈呢! 陆栎并不知道自己随口提起的一两句话竟然在朝臣们的心中掀起惊涛拍浪,他只想着让他们闭嘴,今后不要再谈铃兰公主的事情而已,所以陆栎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长时间,他转过脸,目光灼灼的看向欲言又止似乎想要禀报什么情况的内侍,压低声音询问:“出什么事儿了?” 内侍凑上前,小声的说明情况。 原来是陆栎派去监视铃兰公主的侍卫刚刚传来消息,说是铃兰公主刚从昏迷中醒来,她苏醒之后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要见陆栎,还说什么有重要的事情要跟陆栎禀报。 陆栎拧起眉头:“她一定要见朕?” “是的,前来传信的侍卫说铃兰公主坚持要见陛下......陛下要不要去见一面,若是不愿意的话,奴婢这就安排人过去回绝。” 内侍话音刚落,陆栎就想起昨天晚上安夏白说的那些话,也想起了她对铃兰公主的同情,此时的安夏白应该很想见到铃兰公主吧?左右现在朝堂上也没有什么大事需要陆栎来处理,多的是能人志士可以帮忙,所以陆栎没有什么顾忌。 “你去请皇后,让她先去,朕随后就去。” 内侍当即愣在原地,陛下这是怎么回事儿?铃兰公主对陆栎有心的事情,几乎整座皇宫的人都知道,宫外甚至还有消息灵通一些的人也听说过,这铃兰公主苏醒过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要见陆栎,摆明就是想要跟他培养感情,这种时候竟然让安夏白也跟着一起去?这不是存心要让自己不好过么? 内侍小声提醒说:“皇后娘娘应该不喜欢铃兰公主.......” 陆栎瞪了小厮一眼:“朕办事,还要你来指手画脚?做好你的本分便是!” “奴婢明白!” 内侍丢下这句话以后,立即迈起自己的碎步匆匆离开大殿,而留在大殿中的陆栎则是用冷淡的目光在在场所有官员都打量了一遍,然后才开口:“诸位爱卿可还有事要奏?” 大臣们面面相觑,纷纷底下头来。 他们就是有事想要启奏,也不敢现在跟陆栎说啊,刚才那个内侍走的如此匆忙,一看就知道是后宫有事......如今后宫就只有安夏白一个人,他们要是耽误皇帝的时候,那不就意味者直接跟安夏白作对?谁有这个胆量? 大臣们的沉默态度让陆栎很是满意:“既然无事启奏,那就退朝吧。” “微臣恭送陛下!” 送走陆栎之后,朝堂上的大臣们立即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拨人,一拨人恶狠狠瞪了南阳伯一眼,随后匆匆离开宫殿,而另外一拨人则是围绕在南阳伯身边,像是瞧见盛开花朵时热情的蜜蜂一般,一个个嗡嗡作响,实在令人厌烦! 南阳伯压下心中的不满,脸上挤出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诸位大人,还请让一让!” “南阳伯,说起来你我同姓,也算是同乡了,我们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你家小姐,敢问令爱芳龄几何?可曾许了人家?若是得空的话,今后我去府上拜见一趟如何?” 南阳伯神情复杂的说出自己女儿的年龄,立即又有人借势说话。 “南阳伯,你家姑娘的年纪与女儿差不多大,不如改日我让她去府上走走把?” 作为唯一一个被陆栎夸赞过的女子的父亲,南阳伯觉得自己压力很大,平心而论,他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嫁进皇宫的,可是如果皇帝执意要她,他又能如何呢?想想还真是讽刺,有些官员绞尽脑汁想要把自己的女儿给送进宫去,陆栎没有看上她们反倒是看上了自己这个普通平凡的女儿,真是造化弄人啊! 朝臣们巴结南阳伯,舍弃老脸想要混个脸熟的时候,安夏白刚刚收到消息。 “铃兰公主要见陛下,我去做什么?” 前来报信的内侍摆出一张笑脸:“皇后娘娘,陛下专门让奴婢将您一并请过去,是因为陛下在乎您心中的感受啊!陛下知道铃兰公主对她有心,但是陛下对铃兰公主却无心,特意吧皇后娘娘您请过去,便是让您做真心的见证,也是为了避免您误会。” 安夏白微微一愣。 仔细一想,好像还真就是这个道理,如若不是为了避嫌,陆栎何至于派人来坤宁宫将自己这个不被铃兰公主待见的人请过去?他肯定是不想让他们两人之间生出任何嫌隙,这样的一份用心,让安夏白颇为感动。 陆栎对她确实是真心的! 心里暖洋洋的,就像是一朵花开在心上一般,安夏白唇角也勾起一抹很淡的笑意。 “好,我这就过去。” 当安夏白来到铃兰公主所住宫殿外时,陆栎正巧匆匆赶到,因为这一路走得很急,他的鬓发甚至有些凌乱,可即便是这样的他,在安夏白眼中也有异乎寻常的魅力。 “陛下怎么来得如此匆忙?”她上前一步,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拂开陆栎额角的碎发。 陆栎回以温柔的微笑:“这不是怕皇后来到以后等太久么,早朝刚结束,朕就过来了,铃兰公主一醒过来就说要见朕,而且还说有要事要跟朕禀报,也不知道她究竟要说什么要事,我们先进去看看吧。“ 陆栎说罢,自然而然的拉起安夏白的手。 当两人手拉手一并往宫殿中走时,跟在后边的宫人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生出一种感觉,就像那两个人独存在与另外一个世界般。 有宫人在前边带路,瞧见帝后来到,立即将门给打开,与此同时,一阵香味便从宫殿从传出来。 安夏白问到味道,当即愣住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好像是宫里秘制的烤鸡的味道吧?现在还没到饭点,而且铃兰公主身体虚弱刚醒转过来,为何要让她食用如此有你的东西?” 侍女欲哭无泪的说:“不是奴婢们故意要让铃兰公主吃不适合她的食物,这是铃兰公主自己要求的!” 原来铃兰公主醒来以后说的第二件事,就是让人送上来许多好吃的,其中就包括这烤鸡....... 疑惑的心情顿时充斥在安夏白心中。 以前怎么没听说过铃兰公主这么能吃,难道她之前在牢里关着的时候,有人克扣了她的食物? 第四百八十三章 误传 陆栎瞧见铃兰公主拼命吃喝的模样,心中也觉得奇怪,他与安夏白一同走入宫殿之中,正巧见到铃兰公主拿着一根鸡腿在啃,一转眼瞧见他们进来,铃兰公主立即放下自己手中的机会,丝毫不顾形象的擦了擦嘴角。 “你们来了。” 安夏白与陆栎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眸中的困惑。 这铃兰公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何不过几天没有见面,她就好像是换了个性格一样? 之前的铃兰公主进退有度,而且行事很是低调,最主要的一点是,之前的铃兰公主吃饭没有像现在怎么狠!要不是安夏白看她身形与之前没有太多的差别,而且脸色也不错,估计就要忍不住开始怀疑她被关起来的时候是不是有人克扣她的饭食了!左想右想觉得这样也不对,铃兰公主被关押也不过一天时间,就算守卫真的克扣了她的饭食,也不至于饿成现在这个模样吧?乍一看简直跟好几天没有好好吃过饭的灾民差不多! 安夏白小心翼翼的开口:“铃兰公主?” 铃兰公主答应了一声,半低眼眸说:“之前听别人说你们两个人关系特别好的时候,我还不大相信,如今我是真的相信了,要不是你们两个人关系好,又怎么会一起来到这里看望我呢?你们的感情真是令人感到羡慕。” 安夏白心头微暖,其实她对这位公主还是很有好感的,若不是因为她出身梁国,这一回来到姜国又是为了和亲,或许她们可以成为很不错的朋友吧。 可惜了。 安夏白在心里感慨过后,立即拉起陆栎的手走入客厅。 宫女下人们匆匆而来,将桌上的食物以及各种各样杂乱的物件全都给收拾好,随后奉上茶水。 估计是因为没有吃饱的缘故,当底下人将桌上没吃完的食物端出去的时候,铃兰公主眼眸中闪过几分遗憾。 那份感情被安夏白清楚的捕捉到了,不由觉得好笑。 “公主殿下似乎很长时间没有好好吃过了.......这吃饭的姿态如此豪迈,让我一时间都有些迷糊了。”有那么一瞬间,安夏白甚至以为铃兰公主也像自己一样换了个芯子,毕竟这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铃兰公主脸颊微红,犹豫片刻才说:“不是好像,我确实很长时间没有好好吃过饭了。” 安夏白听到这话忍不住露出惊讶神色,他们姜国虽然不是天下间最富庶的国家,而且也不是很待见梁国这个敌国,却也不至于反感到克扣人家公主殿下的口粮吧?不对,铃兰公主虽然身在姜国,但是一直住在梁国的使馆之中,她平时的吃喝全都是梁国之人自己负责,就算是有人克扣她的粮食,那也应该是梁国的人自己动的手........ 可是这好像也不太能够说得过去啊,他们克扣自家公主的粮食,图什么呢? 似乎是看出安夏白眼角眉梢的困惑,铃兰公主面露羞涩的说:“不是有人故意克扣我的粮食,而是我不愿意吃饭。”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这铃兰公主的性格也未免太过奇怪了吧,好好的饭不愿意吃,硬是要虐待自己....... “我能不能冒昧一问,这究竟是因为什么?”短短一瞬间,安夏白心中已经闪过千万种念头,她觉得其中有最大可能性的就是梁国想要用铃兰公主的性命来生势! 铃兰公主越发羞涩起来:“我离开梁国的时候曾经跟别人打听过你们姜国的传统,他们说我们那儿的很多习惯,在你们这儿都是粗鄙的,譬如放声大笑,譬如女子骑马,还有就是你们这儿的女子不能够多吃饭,因为吃的太多可能会被嫌弃,所以来这边以后,我一直严格控制着自己的饭量呢,唉,可是我现在忍不住了。” 铃兰公主出门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吃饭,硬闯皇宫被那些守卫给扣住关押以后,她更是没有吃饭的机会,如今昏迷醒来,便有些支撑不住。 左右陆栎与安夏白关系很好,自己也插足不进去,那就不用顾忌形象了。 于是就有了陆栎与安夏白进门瞧见;铃兰公主放肆吃喝的一幕。 安夏白愣在原地,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笑还是应该露出别的什么表情,从第一天见面的时候开始,她就觉得铃兰公主考嫩恶搞是个单纯的姑娘,但是从来没想过她竟然单纯到如此地步! 这样纯真的一个姑娘,偏偏却生在皇室,真是让人唏嘘啊! 安夏白心中的想法,铃兰并不知道,她感觉到安夏白一直盯着自己,还以为她是对自己不满,神情复杂的又开了口。 “我刚才是不是特别没有形象,不配当一国公主?” 安夏白笑着摇头:“话不能这么说,一国公主同样也是人,若是为了遵守所谓的礼节将自己逼迫到绝境,这不是违背了礼仪的初衷么?恪守成规才是无礼,我倒是觉得刚才你吃饭的模样有些可爱。” 被安夏白这么一夸赞,铃兰公主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皇后娘娘这么夸赞我,我还真是有些受不住,”铃兰公主的模样在安夏白与陆栎身上转了转,最终她感慨的说,“我真的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安夏白挑眉问:“在你印象中,我应该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铃兰公主小心翼翼的看了安夏白一眼,隔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说:“在我的印象中,皇后娘娘你应该是特别的跋扈嚣张的,来的时候我跟他们打听皇后娘娘您的相关信息,他们都说皇后善妒,而且占有欲还特别强烈,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陛下的后宫才会始终只有皇后一个人,来的时候,母亲不止一次的提醒我不要跟皇后娘娘您走的太近,要多多防备,以免被人陷害......娘亲还说皇后娘娘不是一个好人......” 之前的铃兰公主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直到被安夏白所救她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这样温柔爱笑的一个女子,怎么会是他们口中那个阴暗的毒妇呢? 难怪当初自己想要拜见铃兰公主的时候,对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搬家跑路,原来是因为在路上听人说了几句瞎话。 对于铃兰公主的纯真心性,安夏白有些怜惜,她转过脸去看陆栎,笑着对他说:“陛下,外头的传言传得如此难听,还将臣妾说成了一个容不得人的毒妇,此情情景之下,陛下您真的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陆栎轻咳一声,一脸凝重的解释说:“皇后不是传言中那样,朕至今没有纳妃,是因为朕不想,而不是谁逼迫。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逼迫朕做自己不想做的事,皇后也不例外。” 安夏白满意的点点头。 看着他们两人之间的互动,恍惚之间,铃兰公主对陆栎的那点小心思全都被磨灭了。 他们两人的感情如此之好,好到自成一个世界,好到根本不容许任何人插足在他们中间,既然如此,自己就更不应该揣着想法去插足他们两人之间了! 铃兰公主决定放弃自己之前对陆栎的那一点想法。 她半低眼眸,小声跟安夏白说:“皇后娘娘,我为我之前的失礼对您道歉,之前是我不知情况所以......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计较。” 铃兰公主话音刚落,安夏白就答应了一声,速度之快,让她忍不住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安夏白这答应的也未免太快了,自己之前不止一次的想要插足他们之间,而且还误会安夏白要对自己动手,这样的失礼,难道安夏白却是一点都不在意? 铃兰公主小心翼翼的问:“皇后娘娘您不怨恨我么?” “我为何要怨恨你?”安夏白莫名其妙的看了铃兰公主一眼说,“你虽然是被梁国国君派来和亲的公主,而且也有过插足我与陛下之间的想法,但是那些应该都不是你的本意吧?你出身在皇室,身份尊贵,但是身上的枷锁也很重,有些事不见得是你自己能够掌握的,所以我不恨你,就算是真的要恨,要反感,也应该是对梁国才是。” 只是说两句话的功夫,安夏白已经想好下一步路应该怎么做。 梁国派铃兰公主来和亲,在陆栎直言拒绝以后仍旧没有把铃兰公主给召回去,摆明就是要让她在这里膈应自己,安夏白决定敲他们一笔。 改日就说铃兰公主私闯皇宫试图对陆栎行刺,让梁国国君多送来一些金银财宝赔礼道歉便是! 就在安夏白的算盘打得响亮的时候,陆栎的目光在铃兰公主身上转了一圈。 他可还没有忘记铃兰公主求见时说的那番话。 “铃兰公主究竟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要跟朕说?不如现在就开口吧?” 要不是陆栎问起,估计铃兰公主都要忘记自己要说的事儿了,她歉意一笑,快步走到房间里,在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张地图。 陆栎与安夏白都露出诧异的表情:“这地图是?” “这不是地图,这是梁国都城的布防图,还有下面那一张则是边关重镇的兵力布置,我不懂军事,所以看过那些图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索性就画了下来,这些对于陛下而言,应该是有用的吧?” 陆栎接过图纸,看上上边歪歪扭扭的笔画,一时之间心情有些复杂。 他真的没想过铃兰公主会做出这种事,要知道都城布防图,还有边关布局,那可是一个国家最高级的机密没有之一。 第四百八十四章 少女 手中明明只是很轻薄的两张纸,但是陆栎攥着的时候却觉得这图纸非常烫手,他拧紧眉头,困惑的目光在铃兰公主身上打转:“我不明白,你为何要将这两张图纸送到我的手上,难道你不知道梁国与姜国虽然没有正面战争,但是也从未真正的和平过?两国之间暗潮涌动,说不定哪一天就要打起来,你这两张图纸送到我这里,不是故意将梁国的缺点暴露出来?”若这两张图纸是真的,陆栎敢笃定凭借自己的能力,不到一个月时间就能重创梁国! 铃兰公主低着头,绞着衣袖小声的说:“我自然是知道的,虽然我是个住在深宫的女子,可有些事还是听说过的。” “那你究竟为什么要将图纸给我?” 铃兰公主的言行举止如此反常,陆栎绝对不会轻易的信任她,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怀疑铃兰公主是在演戏。 没办法,梁国的人实在太过狡猾,前有不断在京城搞事的其赛,后有言行举止反常的铃兰公主,他不得不将他们每一个人都往最坏的方面上想。 铃兰公主自然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敌意究竟从什么地方来,她没有办法,只能将目光转到安夏白身上。 “皇后娘娘,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之所以愿意将图纸给拿出来,主要原因是我对我父皇失望了,当初他哄骗我和亲姜国的时候,跟我承诺说一定会好好照顾母妃,可是我刚离开梁国没多久,宫里就出了那么大的事儿,母妃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我竟是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这种情状,让我不得不恨。” 要不是因为做的太狠会引起世人的不满,铃兰公主甚至想要直接与梁国决裂。 陆栎并不知道其中状况,他一转眼瞧见安夏白神情淡定,就像早就知道这件事一般,便凑过去小声询问:“皇后可知道其中缘由?” 安夏白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压低声音把铃兰公主与皇室的恩怨给陆栎说了一遍。原来这铃兰公主虽然在梁国有公主的名号,但是日子过得并不是很好,梁国国君的女儿实在是太多了,皇子还好,等到成年以后离开京城前往自己的封地,还能过上逍遥日子,而公主就不一样了,世人多看重男子,即便是铃兰公主这样身份的女子也免不得要被轻视,所以这些年她在梁国皇宫算得上是如履薄冰....... 铃兰公主答应和亲姜国,就是为了让自己受苦的母妃多过几天好日子,而如今母亲走了,她对梁国自然也没有牵挂了。 “虽然我是梁国人,但是这种时候,我却由衷的希望梁国在世上不复存在。” 铃兰公主话语中蕴含的怨恨让陆栎与安夏白都惊诧了,她怨恨故国到如此地步,说明之前在梁国的时候受到的委屈实在太多....... 安夏白不由得对眼前这位公主殿下多了几分同情。 女子的通病就是感情用事,这是她们心思太过细腻的弊端,而男子则不一样,即便此时铃兰公主口中话语与脸上表情都不像是在说谎,可陆栎的第一反应还是怀疑,他不太相信人的感情能够成为出卖国家的原因。 铃兰公主递过来的图纸,他需要时间好好探查一遍确定真伪,等到结果出来以后才做出最后的决定,在这期间,铃兰公主被他困在宫殿中。 对于陆栎这个做饭,铃兰公主并没有什么异议,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在哪儿都是待着,与其回到使馆跟那几个不对付的本国人说话,还不如留在皇宫,皇宫里的美食可比外边的美食都好吃多了,尤其是刚才侍女给端过来的烤鸡! 想到那个味道,铃兰公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们要把我关再这里,我没有意见,反正我在哪儿都是安静待着,也不在乎了,不过在那之前我能不能提一个要求?” 看在图纸的份上,陆栎决定对铃兰公主的态度稍微好一些。 “什么要求?” 铃兰公主面露羞涩,但是说话的语气却很是坚定:“我想知道你们宫里的烤鸡究竟是怎么做的,竟然会如此好吃,我们梁国皇宫的烤鸡跟你们这儿的烤鸡一比较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所以你们能不能跟我透露一下?”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尤其是烤鸡的真正开创者安夏白,她怎么都没想到铃兰公主会提出这个要求,难道眼前这位纯真的公主,其实是一个吃货?不过那样也没有什么不好,人生最得意事便是随心所欲,铃兰公主喜欢吃也挺好的。 “铃兰公主想学,改日我亲自教导如何?” 安夏白的话语让铃兰公主有些诧异,她上下将安夏白打量了一眼,始终没有办法将安夏白与厨房中掌勺的厨子联系起来。 “你会做?” 安夏白淡淡一笑说:“不瞒殿下,其实那烤鸡就是我开创出来的菜式,御膳房中不少的菜式都是我教给他们的,只要公主殿下喜欢,我都可以教。” 铃兰公主的脸上差点笑出来一朵花:“那真是太好了。” 陆栎虽然不许铃兰公主随意出入皇宫,但是在皇宫里走动还是可以的,尤其是在安夏白带领的情况下,他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安夏白找事给自己做。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三日。 铃兰公主其实没有太多做菜的天赋,但是她却很勤勉,安夏白教导的菜式,每一样她都愿意学,于是两人得空就往小厨房的方向跑,谁都拦不住,在这其间,安夏白更是琢磨出了新的糕点,那是她按照陆栎的口味做出来的。 因为铃兰这边伺候的下人并不多的缘故,跟在安夏白与铃兰公主身边打下手的人就只有一个彩锦。 安夏白抽不开身将糕点亲自送到陆栎手中,便把彩锦喊了过来。 “彩锦,这是我新做出的糕点,你将它送到陛下那边吧。” 被吩咐的彩锦面露惶恐,与此同时,她心中有惊喜的情绪在慢慢升腾!安夏白吩咐自己把糕点送到陆栎那边,这不是给自己一个接近陆栎的机会么?想到自己在陆栎面前露面,然后被这位君王看上,从此飞上枝头做贵妃的情景,彩锦心中就一阵激动! 安夏白并没有注意到彩锦的不同寻常,此时的她正忙着教导铃兰公主呢,哪里分得出心去管彩锦? 她倒是知道彩锦对陆栎的心,但是并不在意。 陆栎连出身高贵,而且相貌美艳的铃兰公主都没有看上,连铃兰公主一根手指都比不上的彩锦,又如何能够得到陆栎的心,要看上彩锦,除非陆栎瞎了眼睛吧.......觉得彩锦的存在不足以成为威胁的安夏白看也不看一眼就摆摆手说:“你去吧。” 彩锦应了一声,带着糕点盘子匆匆离开小厨房。 看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铃兰公主感到万分别扭,她才不相信安夏白看不出彩锦的高兴呢,所以她小声的敲打说:“在我们梁国的皇宫中,单是从宫女爬到妃嫔位置上的人就有好几个,你就这样让一个一看就知道对陛下怀有别的用心的人去送东西,难道你就不怕......." 意识到铃兰公主是在提醒自己的安夏白笑着摇了摇头说:“这个确实没有什么好怕的。” “你对男人的控制力就那么有信心?” 安夏白点点头说:“陛下值得我信任。” 想想确实是,安夏白与陆栎的关系那么要好,他们两个人不论从什么方面看都不像是能有第三者插足的样子.......当事人都不担心,铃兰公主就更没有计较的必要了,她拉起安夏白的手,指了指自己碗里的糕点说:“你且帮我看看我做出来的糕点,明明步骤都是按照你教导的那些方法来的,可是我就是做不成,你看看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错了?” “我且看看。” 而另外一边,彩锦刚把糕点给送到陆栎面前。 按照规矩,安夏白让人送来的糕点应该是直接交给御书房伺候的内管才是,可是彩锦却用安夏白吩咐自己要亲手将糕点送到陆栎面前为由,拒绝了内官的动作。 她好不容易才得到在陆栎面前露脸的机会,若是将糕点交给内官去送,如何能够让陆栎记住她?这糕点必须要亲自送到陆栎手上才好! “还请公公行个方便,娘娘亲口吩咐说糕点要奴婢送到陛下面前.......” 内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侧过身子:“那你进去吧。” 恍惚之间,彩锦看到了通向荣华富贵的康庄大道,一想到陆栎会看上自己,她心中就一阵激动,以至于进门的时候,脚步都有些凌乱。 正期待安夏白亲手做的糕点的陆栎皱起眉头,瞧见彩锦脚步踉跄之时,忍不住叮嘱说:“你小心一些。” 陛下竟然主动跟自己说话了! 彩锦心中激动不已,耳朵竟是直接沾染上绯红颜色:“奴婢明白。” 陆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彩锦情绪大部队,此时的他满心只想着糕点,只盼望着彩锦脚步稳重一些,不要把安夏白亲手做的糕点给糟踏了。 与此同时,皇宫恢弘宫门前,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片刻后,南阳伯从马车里走出来,随后他又扶着一位面带白纱的少女从车上走下。 第四百八十五章 没有的事 红墙绿瓦的宫殿映入眼帘,凡是见到的人都会忍不住露出惊诧神色,这位被南阳伯搀扶的少女也不例外,不过她清澈澄净的眼眸中,除了惊艳之外还有一丝几不可见的忧虑,伴随着一声叹息轻轻落入风中。 其他贵族人家的女儿恨不能得到陆栎的青眼嫁入皇宫,而南阳伯的女儿乔明月却在为此事担忧。 她不想入宫! 乔明宇修长如柳的眉毛越蹙越紧:“父亲,我......” 南阳伯自然能够看懂她心中所想,也知道她究竟在害怕什么,按着她的手轻声说:“别怕,有我在呢,出什么事我担着就是。” 他们父女二人特意来到宫门外,是为了去见陆栎。最近整座京城都在传言,说是南阳伯的女儿乔明月被皇帝看重,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接入宫中,这件事若是放到其他显贵人家家里,那他们可是要高兴得合不拢嘴的,不仅如此,还要去祖坟宗祠拜上一拜,偏南阳伯与众不同,他已经为这件事愁了大半个月,今天刚刚找到办法。 不论陆栎是真心喜欢乔明月,还是随口那么一说,都要让他打消念头! 南阳伯心一横,直接带着乔明月求见皇帝。 起初宫门守卫是不愿意让他们进去的,只是一转眼瞧见站在旁边的乔明月,联想到宫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件事,就动了念头。 都说乔明月不日将要入宫,陛下的后宫只有皇后一个,若是这位小姐真的进了皇宫,不论受宠与否都将是身份尊贵的妃嫔啊,若是自己帮了她的忙,今后她还能亏待自己不成?侍卫打定主意之后,立即转身去找陆栎身边的公公禀报。 听说南阳伯求见,而且还带着那位被陆栎夸赞过的贵族小姐,内侍也惊呆了。 这南阳伯带着自家女儿过来是什么意思?难道陛下真的有让乔明月入宫的念头?彼时陆栎正在御书房与大臣们谈话,他们的谈话刚开始没有多久,若是现在就进去禀报,一定会引得陛下不高兴......内侍权衡利弊之后,果断决定先把消息放给另外一位主子,那就是安夏白! 内侍一路匆匆赶去找安夏白,跟她禀报了南阳伯带着女儿前来拜见的消息。 安夏白精致的面庞上有诧异一闪而逝:“他带着小姐来做什么?” 这一看就知道安夏白不知道那一日在前朝大典上出过的事儿,而且最近宫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传言她似乎也不知情,估计是宫人们怕消息会引起她的不满,就没有禀报吧。 内侍低低垂着脸说:“皇后娘娘您不知道吧,前几日陛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夸赞了南阳伯府的小姐,因为陛下一向不爱谈论皇后您以外的女子,前朝官员们谈起的纳妃之事也被摁下了,所以大家对陛下的一点细节都很上心,如今宫里的人都传言说,陛下过几日就要迎娶南阳伯府的小姐乔明月呢,想来今日南阳伯特意带着小姐前来,便是因为这件事。” 安夏白眼角眉梢的惊诧愈发明显,她竟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她轻轻咳嗽一声,笑笑说:“如今陛下在哪儿?” “陛下如今正在御书房与大臣议事,奴才不敢打扰陛下,所以没敢将事情通报.......” 安夏白点点头:“既然陛下抽不出空闲,那就让本宫先去见见吧,本宫倒是想要见见南阳伯府的小姐,能被陛下夸赞相貌的女子究竟生有多好看的相貌。” 安夏白说罢,直接带着人往外走。 内官默默跟在她的身后,一路上之觉得胆战心惊,听说皇后娘娘脾气不好,尤其是在陛下纳妃这件事上最受不得气,她这一去,不会是想要为难乔明月吧? 唉,但愿那位姑娘的日子不会过得太惨。 内官与安夏白很快就来到南阳伯与乔明月所在宫殿之中。 两人听到内官尖锐禀报的声音,脸色都有些不好,尤其是乔明月,她在宫外时听过太多与安夏白相关的流言蜚语,早就将她看成善妒狠毒的夫人,如今毫无准备就要对上安夏白,她心里是很紧张的。 “微臣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 安夏白笑着点点头,亲自上前将明月从地上搀扶起来。 乔明月身量窈窕,周身很是气质,单单站在那里什么话也不说,就给人一种亭如玉感觉,像是一朵花般。 即便她脸上蒙着白色的面纱,可是安夏白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位姑娘很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灵动澄澈,顾盼若飞,正是美人目如秋水的代表。 虽然不知道陆栎究竟什么时候与这位姑娘见过面,但是对于他夸赞的话语,安夏白是赞同的。 “为何乔小姐脸上要蒙者面纱?” 乔明月战战兢兢的说:“臣女姿容粗陋,不敢玷污皇后娘娘的眼睛,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安夏白笑着眨了眨眼睛,“你的容貌出众,就连陛下都曾在文武百官面前夸赞过你的相貌呢,如此怎能说你相貌粗陋?肯定是在欺骗本宫,快快把面纱给取下。” 陆栎在朝堂上说的那些话,最终还是被安夏白得知了! 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安夏白盯上的乔明月越发惊慌起来,她悄悄往后退了一步:“这.....” 没等安夏白想明白乔明月的恐惧究竟是从哪儿来的,旁边站着的南阳伯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可吧安夏白给吓了一跳。 “南阳伯这是要做什么?” “求皇后娘娘恕罪,小女脸上的面纱确实不能随意取下......” 他们不坚持还好,这样一坚持下来,反倒是更激起安夏白心中的好奇,乔明月一看就知道是个美人,却硬要说自己相貌平平,还一直带着面纱不愿意让人看见,究竟是因为什么?好奇心被勾起来的安夏白故意摆出一张冷脸:“天下万民都是陛下的子民,也是本宫的子民,本宫自有爱民的份儿,哪有嫌弃的可能,乔小姐,你还是取下面纱吧。” 安夏白执意要看乔明月隐藏在面纱底下的那一张脸! 碍于对方身份,南阳伯与乔明月即便有心拒绝,也不敢开口,只能选择将面纱给取下。 乔明月果真是个美人! 肤如凝脂,唇似花瓣,眼角眉梢间有种令人过目不忘的风情。 即便安夏白是一个女子,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也被她的相貌给惊艳了,她神情复杂的说:“乔小姐确实担得上京城第一美人的称谓。” 乔明月连忙惶恐跪倒在地:“臣女不敢!” 这一系列的举动让安夏白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她不过就是夸赞乔明月几句,她何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 想着想着,安夏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难道是因为自己的面相不够和善,所以这位乔小姐,还有她的父亲南阳伯才会惶恐到动不动就要跪下? 安夏白眉峰微挑,再次将乔明月从地上搀扶起来。 安夏白并不知道的是,其实在这短短一段时间中,乔明月心里其实也经过一番变化。 传言似乎与事实并不附和啊,宫外的人都说,当朝皇后安夏白并不是个识大体的女子,她虽然相貌出众,但是行事狠辣阴毒,从来都是视人命如草芥,而且最看不得有人分享自己的夫君,每当陛下提起纳妃之事,她就会一哭二闹让对方打消主意,可今天见面以后,眼前这位却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试问一个微笑之时眉眼弯弯如画的姑娘,如何会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毒妇? 乔明月陷入深深的困惑之中。 就在乔明月因为安夏白的与众不同感到惊讶的时候,陆栎也过来了。 南阳伯刚用眼角余光看到陆栎,便小声提醒乔明月将面纱给戴上,乔明月正要动手,却被安夏白笑眯眯的给按住了。 “既然生得一张绝世容颜,又为何要藏着掖着?” 陆栎自然注意到他们行动的不同寻常,诧异的开口询问:“乔小姐的相貌确实出众,为何要将她相貌用面纱遮掩起来?” 南阳伯叹了口气说:“小女用面纱遮挡相貌其实是因为身上的气味,唉,小女从小就身子不好,几乎每一日都要喝药才能够勉强维持健康的身子,所以身上有很浓重的药味儿,故而微臣命她用涂抹了特殊香料的面纱遮住面庞,为的就是掩盖身上的药膳味道,一面冲撞陛下与皇后娘娘。” 他这么一说,安夏白还真就闻到了乔明月身上那一缕很淡的药味儿,看来这位姑娘也挺不容易的。 安夏白退开两步,神情复杂的看着乔明月说:“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愿意取下面纱的,倒是本宫有些唐突了,本宫为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向乔小姐道歉,还望乔小姐能够原谅本宫。” 皇帝皇后的歉意可不是一般人敢接下的,乔明月也不例外,,听到安夏白一本正经的跟自己道歉,乔明月心里只有恐惧的感。 “皇后娘娘言重了!” 就在安夏白屈尊降贵跟乔明月道歉的时候,乔明月对她的那份偏见也全都烟消云散了。 这样平易近人的女子,绝对不可能是宫外传言里擅妒的皇后,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错,或者是有人故意编排,才会让皇后娘娘名声不好的! 第四百八十六章 良人 陆栎可没有心情与南阳伯谈人生,他看了安夏白一眼,知道对方现在脸上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是心里肯定恼火,便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南阳伯,今日特地入宫求见,而且是带着女儿入宫求见究竟是为何事? 终于还是问到了这件事! 南阳伯心一横,拉着乔明月直接跪倒在地:“微臣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陛下成全。” 这位臣子在前朝有一个廉洁爱国的好名声,而且办事很是干净利落,为人沉稳,所以陆栎对南阳伯还是很有好感的:“南阳伯有话直说便是。” “微臣想求陛下收回成命!” 南阳伯的话语出口之后,陆栎便挑高了眉头,收回成命,可前提得要有成命出去才是,可他这段时间根本就没有对南阳伯下过任何命令,何来收回成命这一个说法? 满脸困惑的陆栎开口问:“朕说过什么事情么?” “陛下您忘记了?前段时间,您在朝臣面前夸赞过小女的美貌......”南阳伯眼角眉梢闪过一丝困惑,“所以最近宫里宫外都在传言,说是陛下您很快就会将小女迎娶入宫做皇妃......" 陆栎蓦然瞪大眼睛,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随口说的几句话,竟然会造成这么大的误会! 今天要不是南阳伯开口,恐怕陆栎已经忘记了那件事。 陆栎转头看了安夏白一眼,瞧见对方神情阴沉,就知道自己今天肯定要遭殃,连忙开口解释说:“朕从未有过纳妃的意思!” 南阳伯与乔明月都愣住了:“没有这个意思......” 陆栎重重点头,明明话是对南阳伯与乔明月说的,可是陆栎的明月却落在安夏白身上。 “朕当日说起乔小姐的相貌,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朕只是想要用话来堵住那些劝朕收下铃兰公主的大臣们的嘴巴,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接乔小姐入宫,这件事纯粹是误会。”话音刚落,陆栎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朕很早之前就说过,今后后宫不会再多出来任何一位妃子,朕只会有皇后一个人,这句话永远都不会有错。” 南阳伯听到这话,脸色阵青阵白。 他是高兴的,乔明月不进宫便意味着她不会被困皇宫,可与此同时,有另外一种情绪在他心中升腾而且,那种情绪就叫做难堪! 陆栎既然没有动过要将乔明迎入皇宫的念头,那自己把乔明月带到宫里,岂不是.......“ 来的时候心情有多么忐忑,如今的南阳伯心里就有多少不好意思,他真的没想到过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模样! “陛下圣明!” 陆栎点点头:“既然误会已经解除了,那南阳伯便带着小姐回去吧,朕有些话想要跟皇后说。” 他们两人之间平白无故多了个误会,陆栎连心情都不平静了,他们两个人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陆栎就是死也不愿意让他们的感情掺杂上任何一点点杂质,因为误会导致夫妻之间生出间隙的例子已经太多,陆栎不想让自己与安夏白也步入那样一个死局之中! 南阳伯能够理解陆栎此时的心情,不过他愿意走,更主要的原因还是自己对陆栎意思的误解,今天他可真是太丢脸了! “微臣告退!” 南阳伯带着乔明月离开大殿之后,伺候在大殿中的宫人们也悄悄退了下去。 陆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安夏白的身边,小心翼翼的询问:“朕的皇后是不是生气了?” 安夏白狠狠瞪了他一眼说:“臣妾哪里有生气的资格!陛下身份尊贵,乃是天下之主,别说是一个妃子了,就是三宫六院,后宫三千佳丽也都是使得的,陛下配得上,而臣妾不过是陛下三千佳丽中的一位,臣妾有什么资格对陛下您的事情表示不满呢?” 即便是心中不满,她也不会直接说出口的! 她说话的语气如此僵硬,一听就知道是在生气,陆栎神情复杂的笑了笑说:“皇后肯定是在生朕的气,朕不是傻子,看得出来。” 安夏白转过头,没有在说话。 陆栎叹息一声,轻轻拉起安夏白的手说:“皇后,说起来这件事确实是我的疏忽,我当时只想着堵住那些想要劝我和亲的大臣们的嘴,却没有想到过拉一个人出来会导致这么饿打的麻烦吧,唉,我跟发誓,当时要是知道提起乔小姐相貌会引起这么大的动荡,我一定只字不提。” 安夏白脸上的表情这才稍有缓和。 其实她知道陆栎无心,乔明月虽然貌美,但是两人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基本的脾气也全都摸透了,陆栎不是好色的人,否则也不会对相貌倾国倾城的铃兰公主无动于衷,陆栎的心真的只有她一个人。 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安夏白才会感觉到奇怪,既然陆栎不是好色之人,又为何会知道南阳伯的女儿乔明月相貌出众? “你是怎么认识乔小姐的?” 陆栎这才意识到真正的问题究竟在什么地方,连忙开口解释说:“是因为前段时间的百花宴,那一日皇后与认商议事情,我便在百花宴四处走动了一下,正巧见到乔小姐因为身子不适躲起来缓缓的场景,也是从侍女口中得知她的身份......不过皇后,朕并没有对乔小姐有过任何其他心思,朕心里唯一一个女子就是你,这一点你应该比朕都更清楚才是。” 安夏白哼哼了两声,转身往外走去。 陆栎见此情状连忙追了上去:“皇后,你这是要去哪里?” “屋子里边太闷,我去御花园走走,顺便散心。” “我陪你一起!” 两人从大殿一路走到御书房,一边说话一边走路的模样不知道被宫里多少人给看见了,之前传的沸沸扬扬的帝后不合,南阳伯的女儿过两日就要进宫的消息,因为他们两人的举动瞬间破灭,这两位的关系明显跟之前一样好,甚至还比铃兰公主和亲时更好了一些,怎么能说他们之间有矛盾呢? 陆栎与安夏白全然不顾其他人惊讶的目光,尤其是陆栎,此时的他正在为如何劝安夏白不要生气这件事烦恼着呢。 “皇后,你要相信朕,朕绝对没有那种心思,朕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安夏白步履一滞,再抬头的时候,眼眸中已经多了一种陆栎看不懂的情绪。 其实我知道陛下心中只有我一个人,我也知道那些传言多半都是被人捏造出的,不能当真,但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她越说越伤心,声调中带了几声哽咽,“我实在难以理解那些大臣们心里都在想些什么,若是他们真的为陛下的子嗣问题担忧也就罢了,偏偏却不是.......小冬小雪,还有三皇子,他们都可以成为太子候选人,明明子嗣的问题不需要他们来操心,他们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纳妃之事,他们究竟是在图什么?” 这件事又何尝不是困惑着陆栎的事儿? 明明子嗣的问题根本不需要担忧,为何大臣们就是不愿意放过他们,难道他们真的觉得皇室人数够多,就能够保证国泰民安,社稷稳定么?呵呵,真是做梦!史书上的那些朝代故事也就不说了,单说说近前的事情,前朝的皇帝的子嗣倒是不少,可是结果呢?唯一一个能够担当重任的先太子还死在了皇帝自己的手中从此天下大乱!这一切都说明子嗣与社稷稳定无关,整整能够决定这件事的其实是皇帝自己! 可惜那些朝臣们却因为种种原因被蒙蔽双眼,竟是看不懂这个道理! 安夏白瞥了陆栎一眼说:“他们劝陛下纳妃的时候,陛下知道我想什么吗?”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皇帝能够三宫六院,那我为什么就只能有一个?若是哪天陛下真的看上了另外的女子,就请坦白告知,我安夏白不会过多纠缠,而是会离开皇宫!” 听着这段话语,陆栎忍不住目瞪口呆:“你.....你出宫做什么?” 安夏白灿然一笑说:“自然是寻找另外一个有情人,不是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栎就捂住了她的嘴巴。 一向对她温柔的君王难得的露出严肃的表情:“这种话今后可不能再说了,朕听不得。”一想到自己心爱的女子会离开自己的身边,跑到宫外去寻找那个所谓的有情人,陆栎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即便那个画面仅仅存在与脑海之中,他也感到一阵窝火,以及不能接受! 安夏白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安夏白也看出他情绪的不对,连忙安抚说:“好,今后不说也就是了,不过陛下您也要记得自己的承诺啊。” “那是自然,我绝对不会给你任何离开我的机会。” 就在帝后两人站在御花园中说话时,茯苓正巧带着小冬小雪来到御花园散布,好巧不巧就碰到了陆栎捂住安夏白嘴巴的那一幕。茯苓是个大人,自然知道陆栎与安夏白这个时候是在亲近,所以果断拉起小冬小雪的手想要原路返回。 可那两个孩子并不懂她心中顾虑,他们看见陆栎捂住安夏白的嘴巴,还以为自家父亲是在欺负母亲,当即怒喝一声。 “不许欺负母后!” 没等安夏白与陆栎反应过来,小冬小雪已经冲到陆栎脚边对他拳打脚踢! 第四百八十七章 一封信 小孩子的拳脚没有什么力气,即便他们用尽吃奶的劲儿拼命的锤陆栎,陆栎也不会感觉到疼痛,毕竟他可是出生入死过的人,在战场的磨砺让他身体十分强健,脸上有痛意显露,不过是因为小冬小雪打得很是认真,他担心自己没有反应会影响两个的孩子的心情罢了。 “小冬小雪快住手,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最后是安夏白看不下去,快步上前将小冬小雪给拉开。 她苦笑不得的说:“你们这两个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今天你们父皇也没有招惹过你们啊,怎么平白无故生那么大的气?” 小冬小雪听到这句话,顿时委屈不已。 “父皇刚才欺负娘亲,用手捂住娘亲的嘴巴,我们都看见了的!父皇是坏人,我们要保护母后,给母后报仇!” 安夏白与陆栎听到这个回答,都弯了眉眼,他们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小冬小雪竟然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看来陆栎平时与他们多说话也不是没有作用的。被两个儿子拳打脚踢一顿的陆栎笑着半蹲下身子,手轻轻抚在小冬小雪的脑袋上:“首先,父皇要表扬一下你们这种精神,看到母妃被人欺负,二话不说直接就上去保护母后,这样很好,不愧是我的儿子。然后,父皇就得要批评一下你们了。” 小冬小雪不解的抬起白嫩的小脸:“我们做错了吗?” “你们没错,你们针对的对方错了,小冬小雪,你们还记得保护母后这件事是谁教你们做的么?” “是父皇.......” 陆栎点点头,一脸严肃的说:“这个世界上,不论谁伤害你们母后,父皇都不会放过他,于此相对应的是,父皇永远不会伤害你们的母后。” 这话一说出来,小冬小雪都愣住了,他们还太小,感情这种深刻的物事还不能够理解,自然也不能理解陆栎的话语:“为什么父皇永远不会伤害母后呢?” “因为你们的母后是我一生最爱的女子。” 陆栎表面上看是在解答两个孩子心中的的困惑,实际上却是在跟安夏白表达自己,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安夏白,不从移开过。 那灼热的目光看得安夏白耳朵发烫。 在孩子面前竟然也用这样直白露骨的目光盯着她,竟也不怕教坏小孩子!不行,等会儿小冬小雪走了以后,她一定要狠狠说道陆栎一顿,好让他明白什么事在小孩子面前不能说,否则这样下去的,小冬小雪可要早熟了! 即便陆栎的话已经说得足够直白,但是小冬小雪还是理解不了:“可是我们刚才明明看到父皇捂着母后的嘴巴,难道这不是欺负母后么?还有父皇说的爱是什么意思?”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安夏白红着一张脸转头望向茯苓:“两位小皇子出来这么长时间也累了,茯苓,你带他们回去休息吧。” 茯苓欠身作礼,回了声是。 直到被人带走的时候,小冬小雪还惦记着陆栎口中话语的意思。 “父亲,到底什么是您口中所谓的爱呀?” 陆栎笑着招手:“对妻子的感情就是爱,等到你们长大娶了媳妇进们就知道了——” 陆栎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就过来捂住他的嘴巴,转眼之时,正巧对上安夏白不满的视线:“小冬小雪还小呢,陛下你跟他们说那么多做什么,他们哪里懂得这些大人的事情,若是好奇开始研究起来,今后少不得要我们烦呢,不如少一事吧。” 瞧见自家皇后不大好看的脸色,陆栎知道她是在不高兴,连忙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我知道了,我以后多注意些就是。刚才不是小冬小徐问起,所以我就随口说了两句么,左右这也是事实,他们都是要懂的,早晚而已。” “可是他们还那么小,不适合懂这些。” “好,既然夫人不喜欢我说这些事儿,那我今后不说也就是了,这点小事儿,也值得夫人生气?” 安夏白冷哼了一声。 虽然她现在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但是多年夫妻,安夏白究竟是真的在生气还是嗔怒,陆栎心里自然有数,如今安夏白这模样,分明就是嗔怒,陆栎一边哄着她消气,一边在她脸颊上落下细密轻柔的吻,以及手中抱紧安夏白的陆栎加大了些许。 安夏白轻哼一声,眼眸中多了些许迷离。 “陛下.......” 这种意乱情迷的时候,不做点什么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所以陆栎直接将安夏白打横抱起,准备带她到房间中。 回去的路上宫人纷纷避让,谁也不敢大声议论,唯独傍晚时分的冷风不懂规矩,瞧见这对情人亲昵的模样,非但没有退避,反倒是迎面吹拂而来。 冷风一吹,安夏白心中的迷糊少了一半。 她脸色通红的说:“陛下快放我下来!这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啊!” 陆栎不高兴的把人从怀里放了下来,别人都说皇宫是皇帝的家,可事实分明就不是,哪有人在自己家里还需要遵守各种规矩的?与其说皇宫是皇帝的家,还不如说这是一个囚禁皇帝的金丝笼,在这里有太多的规矩需要遵守......就譬如这白日不可太过亲热一事,陆栎就快要恨死当年那个制定规矩的人了! 此时的安夏白并不知道陆栎心中所想,她精致的面庞上流露出些许羞涩,随后找出个借口来要走。 “我突然想起乔小姐走的时候,我没有给她赏赐,唉,她难得进一趟宫,而且与我说话又极为投缘,回去的时候两手空空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我这就书信一封,顺便让人送些赏赐过去,晚些时候再来找陛下。” 随后她就像风一般快步离开陆栎的视线,很快就不见踪影了。 再说另外一边,此时的乔明月刚刚跟着父亲南阳伯回到府中,见她一路过来情绪都很低落,南阳伯以为她是在遗憾不能进宫的事儿,便小声询问:“月儿,你是不是心里有些不甘?” 乔明月蓦然抬头,眼角眉梢流露出些许困惑。 “父亲为何会这么问?” “我看你一路过来情绪都有些低落......” 乔明月也是个聪明人,自然能够听出南阳伯话语中的劝慰之意,勾唇一笑说:“怎么会有不甘呢,其实我本来也没有想过进宫这件事,宫墙太高,皇宫太大,我身体从小又不好,要是真的进去了,能不能活着出来还不一定呢,与其拖着这病弱的身子去宫中,还不如留在家中侍奉父亲。” 南阳伯听到这话,顿时眉开眼笑,不过那紧紧是片刻功夫,很快他又皱起了眉头。 “可你既然不是不甘心,那为何情绪低落呢?” 乔明月半低眼眸说:“父亲,我只是有些感慨。陛下当初紧紧是提了两句我的名字,京城就引起那么大的动荡,虽然我是内宅女子,但是前厅往来送礼的人络绎不绝,我也是知道的......这种情况很不正常,而且我不喜欢站在风头浪尖上的感觉。” 南阳伯点点头,其实他心里也是有些怨恨的。 唉,陆栎当时提谁的名字不好,偏偏要提他家女儿的名字,他就这么一个姑娘,正巧到了婚配的年龄呢,被陆栎这样一闹,整个京城都知道乔明月有可能入宫成为皇妃,如此一来,谁还敢上门提亲?就是给他们几百个脑袋,他们也不敢跳出来跟皇帝抢女人不是? 看来以后乔明月不好嫁了。 两人进府以后,南阳伯就回到自己书房,而乔明月则是回到自己的小院,她前脚刚坐下,后脚便有人来见。 那是她同父异母的兄长乔明朗,两人打小就不对付,乔明朗因为不喜欢这个异母妹妹,欺负过乔明月许多次,所以乔明月对他的态度根本就好不起来。 “什么风竟然把大哥给吹过来了,真是令人意外!” 带刺的话语只是让乔明朗脸上有一闪而逝的尴尬,他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快步走到乔明月的身边,一脸关切的问:“明月,我听说你要进宫了?” 那抹关切的情绪,落在乔明月眼中不过是伪装罢了! 乔明月没好气的说:“今天已经进过宫了,这一天之内往来两次,我都累了,实在没有精神气力跟兄长说话,还请兄长见谅。我去休息了,兄长请便吧。”乔明月说罢,也不管身后的乔明朗心里怎么想,直接迈步走入房间中,砰的一声关上大门。 这种场面若是放在别人家,乔明月少不得要被拿住不尊敬兄长这个错处狠狠被批评一顿的,偏乔家与众不容,被自家妹妹当众甩脸子,乔明朗竟然也没有露出太过恼怒的表情,反倒像是早就习惯乔明月对自己这个态度一般。 他叹了口气,转身正要出门,路走到一半,突然瞧见一道人影匆匆而来。 自家妹妹可以不守规矩,但是下人却不可以。 乔明朗当即皱起眉头:“你为何如此慌忙,莫不是外边出了大事儿?” 那下人抬头一看是大公子,连忙跪下解释说:“不是外边出事,而是宫里送了东西来,说是皇后娘娘分外欣赏小姐的言行举止,故而特地送了赏赐过来,另外还有一封信,也让送到小姐的手上。” 乔明朗眼眸微微一暗,皇后赏赐?看来乔明月要进宫的事情是真的! 第四百八十八章 使臣 铃兰公主在姜国停留那么长时间,可是和亲的事情却始终没有下文,想到其赛在狱中可能遭受折磨,梁国的皇帝心中越来越不是滋味,直接就派使臣再度前往姜国,为的就是谈判之时。 安夏白与陆栎自然早早就收到这个消息,等到使臣到来那日,安夏白特意装备了规格最高的国宴,为的就是给两国使臣接风洗尘。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国宴上,他们竟然会见到一个熟面孔! 梁国国君派来谈判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百花宴上故意为难安夏白,将她比作坊间女子的扁度! 安夏白一看到这位,就气不打一处来,反感得紧,尤其是在扁度笑眯眯的走到他们面前时,那份反感有又加深了几分。她冷笑一声,竟是不顾两国往来的礼节,当着众人的面就开始讽刺扁度:“敢问梁国可是没有可用之人了?” 扁度因为美食而欢喜的心情顿时往下沉:“皇后娘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本宫不过就是感慨一下而已,原以为这次贵国国君会长进一些,派一个真正进退有度的使臣来京城谈判,结果来的竟然又是您......真是令人失望呢。” 安夏白虽然没有直接贬低扁度,但是扁度自尊心本就比一般人更强一些,自然听不得她这些话。 “皇后娘娘您这未免也太过失礼了!” 安夏白眉峰微挑,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一般:“什么叫做本宫失礼?本宫谈论一下心中想法,难道也有错么?更何况,扁度大人您确实不适合使臣这个位置,本宫刚才也不过实话实话而已,没想到扁度大人自诩君子,却受不住这一两句实话,真真令人感到意外!” 便在这时,一直坐在旁边的陆栎也笑着应和:“皇后说得没错。” 扁度被他们夫妻二人一唱一和的态度弄得脸色阵青阵白,要不是因为现在人在姜国,而且宴会上还有不少姜国臣子,恐怕扁度已经放声打骂了! 他真的没有想过安夏白与陆栎竟然会那么记仇,他承认自己之前确实下过安夏白的脸面,可是当时安夏白不是都已经报复回来了吗,后来她还让自己住进皇宫,给了自己许多难堪,如今竟然还没有忘记前仇旧怨恨,而且陆栎身为一国之君竟然陪着自己的皇后肆意妄为,实在算不上一个贤明的君王! 扁度越想越气,便打算给自己找一个出气的主意。 他这一次来到姜国,主要是为了谈判赔款之事,还有就是其赛究竟能不能方回国的事情,或许可以在这上边动些手脚! 扁度的心情多云转晴,一想到等会儿可以狠狠敲诈安夏白与陆栎一笔,他的唇角就忍不住上扬,方才被安夏白挑起的怒火,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皇后娘娘说得是,若是再有下次,臣一定不会再来姜国了。” 扁度的变化让安夏白微微眯起眼睛。 这很不正常! 扁度虽然聪明,但是输在气节上,这个人心胸狭隘,最是不能容忍别人对自己的侮辱调笑,如今为什么能够沉下气来呢? 宴会上,安夏白仔仔细细将扁度给观察了一遍,却没有发现这个人的不同寻常之处,一般使臣该做些什么,他都做,而且席间即便再次被人挑衅,他也没有再直接反击,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木头一般,竟是一点生机都没有。 扁度越是这样没脾气,安夏白就越是感觉到不安,直觉告诉他,扁度一定是在憋什么坏主意! 果不其然,当宴会结束,大家开始谈论正事的时候,扁度竟然提出很不合理的要求! 他将约定好的款项提高十倍以上,而且还将原本商定得差不多的边界线往姜国境内移了几分,虽然这在地图上仅仅是移动几分,但是在实地,却是真真正正的土地,不仅如此,就连土地上那些人家也属于他们,这让陆栎与安夏白如何甘心? 要不是因为在梁国的细作提前将梁国国君设想好的和谈内容提前透露给了他们,估计安夏白与陆栎都要怀疑梁国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和谈的诚意了!这个扁度,真正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为了出一口恶气竟然将约定的合约内容撕毁,看来是不想让两国搞好关系了! 安夏白刚才的话果然没错,梁国根本就不该拍这位过来! 陆栎冷笑一声说:“你们梁国的胃口也未免太大了,这荆州与凉州,你们确定吃得下,还有这赔款?真当我姜国没有可用之士?” 若是放在平时,陆栎这种态度一定能够让扁度醒悟,继而放低条件,可是现在不一样,扁度被安夏白气过,正在气头上,他那里会管什么两国关心,如今的他满脑子只想要给自己出那一口恶气,至于两国之间的合作,还有亲王其赛究竟能不能平安回到梁国,都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故而扁度挺直腰板说:“这就是我梁国国君给陛下开出的条件,还望陛下慎重考虑。” 呵呵,他牛皮吹得那么大,竟然也不怕吹破了? 既然扁度完全没有好好谈判的念头,而且看起来也不打算将合约内容往下减一减,那他们的谈判似乎也没有必要了。 安夏白冷哼一声,站起身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姜国的官员们虽然面面相觑,但是没有一个人对安夏白的言行举止表示过怀疑态度,毕竟扁度的条件实在是太过分了,明明弱势方是梁国,甚至他们未来的太子其赛都还扣在姜国做人质呢,可他们却敢狮子大开口要赔款,而且还敢割那么大一块土地,真是不要脸! 这谈判确实没有继续的必要! 安夏白一走,陆栎也跟着站起身,他没有多看扁度一眼,直接迈步往安夏白所在的方向过去。 其他官员们见此情况,也纷纷退出宫殿,不过是一小会儿的功夫,刚才还人满为患的大殿竟然只剩下扁度以及几个留下负责收拾残局的宫人。 即便是受到如此冷遇,扁度也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意思,恰恰相反的是,扁度现在很高兴,一想到刚才安夏白与陆栎离开大殿的时候露出的难看表情,扁度就有种出了一口恶气的快感,谁让他们刚才那样为难自己呢!若是私下说上几句,为难他一下,扁度还可以忍耐,可如今他们可是当着众人的面在为难他啊!扁度又不是一个没有脾气的泥人,根本就受不住这样的气! 他在空荡许多的宫殿中喝酒,随后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喂,你们陛下给我安排的住处是在哪里?” 扁度毫无礼貌的询问一个正在收拾残局的宫女。 宫女分明听到了声音,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半,自顾自坐着自己的事情。扁度见此情状自然恼火不已,想他扁度在梁国虽然也不算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但官服加身,又备受皇帝看重,朝野多的是人想要巴结他,可来到这姜国以后,他却像是从云端跌落尘埃一般,皇帝皇后看不起他也就罢了,一个小小的侍女,竟然也敢跟他过不去,真是太过分了! 扁度接着酒气,拉过宫女狠狠扇了一巴掌。 “你是不是不把本官放在眼里!” 那侍女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懵了一瞬,眼泪立即就滑落下来;“奴婢不敢!” 其他宫人见此情状,难免生出些许兔死狐悲的伤心来,他们虽然只是皇宫中一个小小的宫人,但是皇帝皇后,乃至皇太后都很好,他们待人宽和,从未为难过任何一位宫人,是以他们在宫里也没受过什么委屈,如今被一个外人给打了一巴掌,而且那外人还是个对皇帝皇后不敬的,这她们哪里忍得下去? 当即有人去坤宁宫给安夏白禀报扁度的无礼! 安夏白本来也在气头上,听到这个消息越发觉得扁度不能留:“这可是在姜国的地盘,而且是在姜国的皇宫,他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嚣张至此,根本就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陆栎同样生气,可是他比安夏白多了几分理性。 “这扁度确实是太过张狂了,我也因为他的所作所为感到生气,但是皇后,这件事用不着你来亲自动手教训,不然他回到梁国以后,凭借三寸不烂之舌颠倒黑白,麻烦的还是我们自己不是么?” 安夏白勉强将怒火按了下来:“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总不能放任扁度在宫中为所欲为吧?” “当然不是,”陆栎略一思索,最后笑着说,“我有另外的办法惩治他,皇后且看着吧。” 安夏白心中虽然不解,但是看在陆栎的面子上,还是相信了他的话。 随后陆栎吩咐芳华去大殿办事。 芳华来到大典的时候,那名刚被扁度扇过巴掌的宫女还在哭泣,芳华安抚了两句,快步走到扁度的面前,此时的扁度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迷迷糊糊间瞧见一个熟面孔出现,立即眉开眼笑:“我认得你,你是皇后身边的人,怎么,你来这里是为了代表皇后给本官道歉么?哼,本官不会轻易原谅你们的,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本官都记.......” 这人真是好大的脸面,竟然让皇后娘娘给他道歉! 第四百八十九章 识时务者 芳华本来还想看在扁度是梁国使臣的面子上对他客气一些,没想到这位如此不识好歹!既然这样,她就按照陆栎之前的叮嘱来办事吧! 芳华上前一步,轻咳一声道:“扁度大人,您所住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扁度不知道他们心中的算盘究竟打的是什么,还以为安夏白与陆栎会顾忌两国的关系对自己客气一些,所以并没有太过怀疑。他仍是那副傲慢的样子,竟连正眼看芳华一眼都不肯,直接轻蔑的说:“既然房间已经准备好了,那就带我过去吧。” “请大人随奴婢来。” 芳华按照陆栎的吩咐,带着扁度一路往北走。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姜国皇宫的布局,因为后宫只有安夏白一个皇后,所以后宫用来给嫔妃们住的宫殿都荒废着,只是偶尔派人去打理。有些宫殿被打理得井井有条,而相对偏僻一些的宫殿则是被遗忘在深宫之中,积累灰尘,屋檐布满蛛丝。 今日芳华要带扁度前往的宫殿正是最荒凉的那一座。 当他们穿过御花园一路来到宫殿所在的地方时,有冷风拂面而来,扁度被这冷风一吹,脑袋就清醒了很多。 他的目光在周边环境上打量了一圈,眼角眉梢多了几分困惑:“怎么回事儿,不是说你们姜国的皇宫很有规矩么?我之前住的那个地方难道不是你们用来招待使臣的住处?为何这大半夜的,你要带我来到这种偏僻的地方?” 扁度还是有些脑子的,意识到情况不对的他,立即就生出警戒心,大有芳华继续带他往前走,他就放声喊叫的意思。 “扁度大人,您真是误会奴婢了。”芳华毕恭毕敬的说,“带您来到这里并不是奴婢的本意,这是陛下与皇后娘娘的意思,至于扁度大人您上次所住的宫殿,前段时间因为风雨太大屋顶漏了雨水,如今还在修缮当中,实在不宜住人,所以您还是在这边委屈几日吧。” 当真只是修缮那么简单? 扁度揣着满腔困惑往里走,越是走到里边,他就越是惊诧起来:“你根本就是在糊弄我,这座宫殿哪里是使臣住的宫殿!这分明就是后宫妃子所住的冷宫,你瞧瞧这砖瓦破败的样子,哪里可以住人?我与你这侍女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见扁度的情绪似乎有濒临崩溃的意思,芳华无辜一笑:“扁度大人,这确确实实是陛下的意思。” “不可能,陆栎与安夏白最喜欢遵守哪些虚礼,他们捧着我都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让我住在这种破旧的地方?肯定是你这个心机颇深的女人动了手脚,我要去陆栎问个明白——”扁度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芳华就叹息一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一样信物。 “这就是陛下给奴婢的信物,如此以来,扁度大人相信奴婢的话语了么?” 扁度这一回真的不知带应该怎么做才好了,他愣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自己梁国使臣的身份,立即转头就走。 “不行,他们不能这样对待梁国的使臣,我要去跟他们说个明白!”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出来几个侍卫,二话不说直接就把扁度给按在地上,扁度被这种干脆利落的动作给气得牙根痒痒:“你们真是欺人太甚!” 芳华冷笑一声:“什么叫做欺人太甚?依奴婢的看法,欺人太甚的反倒是扁度大人您吧,您身为梁国使臣,不仅没有遵守使臣的礼节,甚至还公司混淆,将个人的情绪融入到公事之中,借机报复,扁度大人您这样才叫做其人太甚!” 这一回扁度算是真的明白了,安夏白与陆栎都是一个记仇的人,虽然他们现在已经站在帝后的位置上,真正可以称得上是时间最尊贵的人,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记仇这个小毛病还是没有改掉.......千错万错全都是自己的错,当初要不是因为其赛挑拨,让他故意在百花会上为难安夏白,又怎么会让安夏白记恨自己? 唉,只能说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了。 芳华执意要让扁度住在这座宫殿中,当事人就算有心想要反抗,也根本无能为力,于是扁度只能选择妥协。 他以为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就算是结束了,所以这一晚上,即便是睡在冷清没什么人气的宫殿中,扁度还是睡得不错,他并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噩梦竟然在第二天到来。 宫里没有给他准备的饭食,不仅如此,竟然连一个伺候他的宫人都没有! 扁度气了个半死,本来想跟对方比比耐心看谁能够坚持得更长久一些,奈何肚子实在太饿,昨天晚上宴会的时候席间确实有不少美食没错,那里边的每一道菜都让扁度心动,可是却不能够行为,他从梁国千里迢迢感到这儿实在是累坏了,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休息,哪里有胃口胡吃海塞?到了后边也不过是多喝了一些酒。 这就导致扁度第二天从睡梦中醒来以后感觉到的第一件事不是头痛,而是饥饿。 没有人给他端来饭菜,他自己去御膳房找就是!这他毕竟是一国使臣,作为东道主,陆栎与安夏白应该好好招呼他这个使臣才是,可他们却这样刁难他,这件事要是说出去,真正没有脸面的人只会是那两位! 扁度打定主意要离开宫前往御书房时,正巧碰上送东西前来的芳华。 因为昨天晚上那件事,扁度对芳华还是有些害怕的,但是他并没有将那份恐惧摆在台面上,而是故意将她隐藏在角落。 他摆出一副傲慢的面庞:“这这是给我送早膳过来了?” 芳华呵呵一笑,手微微一抬,食盒的盖子就被掀起来,露出里边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 饿了一天的扁度兴奋不已:“还算你识趣,竟然还知道跑回来给我赔罪!” 芳华眉峰一挑笑眯眯的说:“扁度大人,您真是风趣,这食盒根本就不是要送给您的,而是要送给我养在花园中的宠物。” 扁度愣了一会儿才问:“什么宠物。” “是一只南边进贡的香猪,那小猪长得极为可爱,纷纷嫩嫩还活泼机灵,每一日,奴婢都要给它送去新鲜的食物,因为它特别的挑食,一般东西竟然一口都不吃,,偏要吃御膳房的厨子新做的菜肴......." 扁度的脸色阵青阵白,最终便车乌云压低一般的青黑色。 这帮人真是欺人太甚了,她们明明知道没有饭吃,却还要当着自己的面说要拿最好的食物去喂猪,这不是明明白白的骂他扁度人不如猪吗?这口气,扁度是怎么都演不下去,他知道芳华是安夏白的人,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断不敢直接跟一位官员对上,她背后一定有人!扁度稍微一想,就想到安夏白! 这一切肯定都是安夏白动的手脚!很久之前,她就对他有意见了! 因为愤怒过度的缘故,扁度一时之间连礼仪都顾忌不上了,直接往安夏白所住的宫殿匆匆而去。 他到地方的时候,安夏白正在与陆栎喝茶,听到扁度连让人通报一声的耐心都没有,便挑高眉头笑笑说:“既然他想要见我,那就让他进来吧。” 旁边坐着的陆栎眼角眉梢流露出些许担忧。 “要不还是让朕与他周旋吧?”兔子急了都还会咬人,更何况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陆栎就是怕扁度恼怒过度走投无路,然后就把怒火全部都撒在安夏白的身上,他希望自己身体能够帮安夏白挡住风雨。 安夏白温柔一笑,拉着他的手说;“我们一起面对更好。” 说话之间,扁度已经被宫人给带了上来。 “皇后娘娘,陛下!你们就算是对我扁度有意见,也不能这样折辱于我吧!我毕竟是梁国的使臣,你们如此苛待我,难道就不怕梁国之间重新点燃战火?” 相较于忍下自己所受的气,满面笑意的跟人周旋,陆栎更喜欢直接一点的做法。 “如果你们想要重新点燃战火的话,朕是不会介意的。” 扁度看着他晶亮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他怎么就忘记了么,陆栎虽然是皇帝,可是他跟姜国历史上任何一位皇帝都不一样,这位的皇位是真正从马背上打下来的,为了争夺这个天下,他可以说是经历过无数场大大小小的战争,真正从烈火与鲜血的战场上走下来的人,平生最狠的一件事估计就是被人给威胁吧,偏偏自己那么蠢的按住了他的逆鳞! 扁度打了个寒战,连忙开口解释:“陛下,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陆栎懒得听他解释,挥了挥手说:“朕知道你究竟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朕不想听,事情发展成这样,多半都是你自己的责任,要不是因为皇后苦苦劝说,恐怕朕已经将你赶出皇宫永不再见了。扁度,事情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你究竟知道错了没有?” 扁度咬了咬牙,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随后结结实实给安夏白与陆栎叩了个响头。 “微臣知错!” 安夏白眉峰微挑:“扁度大人且说说自己究竟错在什么地方?” “微臣错在将个人情绪与公事混淆上,微臣今后绝对不会再犯!” 第四百九十章 放人 得到相对满意的答案以后,安夏白脸上的笑意终于变得真实一些:“既然扁度大人已经想明白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上做的不够稳妥,那我们就谈谈正事儿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贵国这次派遣使者过来,主要是想谈一谈其赛的事情吧?” 谈到正事儿,扁度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不错,我朝君王派遣使臣出使贵国,正是因为其赛亲王的事情。想必陛下与娘娘应该对其赛殿下的事情都有所耳闻,其赛殿下虽然是亲王名号,但是从小到大,他接受的一直都是太子的教育,国君有意将位置传给殿下,奈何殿下......唉,一步错,步步错,如今殿下被囚禁在姜国那么长时间,想必已经醒悟过来,这段时间的经历也算是教训了,还望两位贵人将殿下放回梁国。” “只是放人?你们国君难道不成提出要给予姜国的补偿么,毕竟其赛殿下可是将姜国给祸害了一番!” 这话其他人说还行,可安夏白与陆栎一开口,扁度就觉得别扭!姜国内乱,最大的原因难道不是自身原因么,其赛殿下不过是跳出来添上一把火而已!再者说了,即便其赛殿下真的吧姜国给祸害了,那姜国变乱的主要因素不还是陆栎与安夏白么,若不是他们在凌城起义,说不定现在这天下还是属于礼王的! 扁度心中虽然鄙夷,但却没有直接表现出来,而是赔笑说:“这是应该的!” 来的时候,扁度已经与国君谈过赎回其赛的条件,其间他们说起了梁国可以承受的范围,所以扁度直接就把梁国国君说过的那些话都给说了出来。 为了换回其赛,他们不仅愿意赔钱,甚至还愿意将几十年前占领的一块土地归还,而且还保证十年之内不会再犯姜国! 不得不说,这个条件确实让人有些心动。 陆栎与安夏白对视了一眼,都瞧见对方眼眸中的满意,但是他们却并不满足,所以他们笑着开口对扁度说:“这件事我们还需要再考虑一段时间。” 扁度一听着急得不得了。 “其赛殿下已经被困那么长时间了,而且我朝君王已经给出足够丰厚的条件,难道这还不够将其赛殿下给换回去?” “不是不能,只是我们需要一点时间来考虑,毕竟和谈不是小事,朕至少也要找来几个大臣询问一下他们的意见不是?扁度大人你就继续住在宫里吧,等到殿下那边真正给出回答以后,我们自然会告诉您答案。” 扁度有心反抗,却没有力度,毕竟这里是姜国....... 扁度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以后,安夏白与陆栎立即就其赛的事情谈论起来,两人将心中想法给明白说出以后,一拍即合,都觉得其赛不该在姜国继续滞留,而是应该送回梁国,不过在那之前,他们必须得要狠狠敲梁国一笔才是,毕竟其赛就像是一头狼,放狼归山意味着他们今后将要遇到危险! 如何敲诈梁国,好让其赛与梁国国君都心甘情愿的拿出财物来,顿时成为横亘在安夏白与陆栎面前的最大难题。安夏白心思相对细腻,碰到问题的第一时间他想的不是找前朝大臣们前来商量,而是想去见见其赛。 对此,陆栎其实是拒绝的。 “那其赛狡猾得像是一只狐狸,别看他现在老老实实待在牢中,心里在盘算着什么蛇都猜不出来,我怎么可以让你一个人去他跟前冒险?” 陆栎很想陪着安夏白一起去监狱看看其赛现在的情况,奈何对方不愿意让他一起跟着。 “陛下等会儿不是还要面见朝臣么?”安夏白笑笑说,“和谈那么大的事情,理应与他们商量一番才是,那样的场合我就不用待了,反正人在哪里也说不上话。” “可是我担心其赛——” 安夏白转了转眼珠子,最终将目光转到不远处的一道身影上:“既然陛下不放心我独自去监狱察看其赛现状,那就让杨广陪着我一起吧。” 杨广是陆栎的亲信之一,武功高强,忠心耿耿,而且为人端正,男人的所有优点几乎都能在杨广的身上找出来,他唯一一点不好就是相貌,或许是因为早年没有现在行事沉稳的缘故,杨广的脸上有一道很长很深的刀疤,从眉间一直延伸到鬓角,这一道伤疤让他平白无故多了几分恐怖之感,即便是向来顽皮爱闹的小冬小雪,碰到这位也只有吓得掉眼泪的份儿,有杨广在安夏白身边保护,陆栎是不需要担心的。 便在这时,朝臣已经出现在在门外。 无奈的陆栎只能放安夏白与杨广离开御书房,而自己则是招待那几个被传召过来的大臣们。 当陆栎将自己打算放走其赛的想法跟大臣们说起一起,大臣们立即大惊失色,就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一个个都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这,这万万不可啊!其赛在梁国被评为最阴狠歹毒之人,外头的人更是将他称为狐狸,而他自己本身也很有能力与野性,若是将这位放回到梁国,那跟放虎归山又有什么区别?其赛这个人,要么死,要么永远留在姜国才是对最好的选择!” 那位义愤填膺的大臣并没有说错话,其赛对于姜国而已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隐患,将隐患掐灭在生长之时,能够最大限度的让姜国避免危险,可是现在梁国少了一个其赛,今后就不会再有类似的人物?答案是不可能的,死了一个其赛,还有第二个其赛,真正能够一劳永逸的办法其实是灭掉梁国。 陆栎的话音刚落,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收住了声音。 尤其是刚才拼了命想要反对陆栎将其赛送回到梁国的大臣,更是摆出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陛下........”好大的野心! 可他们不能否认的是,正是因为陆栎这一份野心,让他们胸怀中那一腔热血开始翻涌起来!姜国建立至今,不止一位皇帝想要将梁国从地图上永远抹去,陆栎不是第一位,但是他可以成为最后一位! 想到陆栎这些年真刀真枪打出来的战绩,他们愈发兴奋起来。 大臣们脸上的表情变化自然没有逃过陆栎的眼睛,他唇角勾着一抹微笑,神情温和的看着那些朝臣:“朕心中的想法已经透露给了诸位大臣,不知道诸位大臣意下如何,是继续劝朕不要一意孤行,还是跟着朕一起?” 大臣们毫不犹豫跪倒在地,齐声说:“微臣愿意追随陛下!” 得到满意答案的陆栎笑得很是欢欣:“很好。请诸位爱卿尽管讲心放回到肚子里,朕一定不会让诸位爱卿失望!” 随后陆栎就如何将其赛送回梁国,然后又如何挑拨梁国皇子们之间的关系仔细探讨过一遍,一直谈到下午时分才停歇,寻思着时间也已经不早了,陆栎便让大臣们各自回家,而自己则是匆匆前往安夏白所住的坤宁宫。 上午安夏白去见其赛以后,他们就没有再说过话,更没有碰过面,也不知道啊你下班想请情况如何!担心让陆栎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在陆栎前往安夏白所住宫殿时,正巧碰到阳光从那个方向走过来。 诧异的同时,陆栎感到一阵困惑:“皇后怎么没有跟你在一起?” “皇后娘娘回坤宁宫休息去了,娘娘特意叮嘱属下来告诉陛下一件事。” “什么事?” 杨广犹豫片刻才压低声音说:“皇后娘娘不负众望,在梁国亲王其赛手上敲到不少银两。” 没想到安夏白特意让杨广来跟自己禀报的竟然是这件事,陆栎又惊讶又好笑,与此同时格外佩服自家夫人的聪明才智,其赛狐狸一样的人,而她却能够从狐狸手上敲下好处,可不就是比狐狸更加聪明么?皇后如此优秀,他这个做皇帝的也不能太落后才是。 陆栎思忖片刻,决定也敲梁国一笔。 梁国这次派到姜国来谈判的人就只有扁度一个,所以诸事都有扁度一手操办,包括谈判细则这件事,也是由扁度做主,故而陆栎想要敲梁国一笔,就必须经过扁度的手。 当他出现在扁度面前的时候,扁度是惊诧的:“不知陛下前来所谓何事?” “朕就是过来看看,顺便给你带一个消息。” 一心只知道警惕的扁度根本就转不过弯来,他一脸防备的问:“陛下想要吩咐微臣,差人走一趟便是,何必亲自前来?” 面对扁度的诧异与防备,陆栎只是微笑着:“今日与朝中大臣商议过后,我们一致决定将其赛给送回贵国,之前,提出的赔款也可以少一半。” 扁度先是高兴,然后又开始恐惧起来。 像陆栎与安夏白那样睚眦必报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给人恩惠呢,再者说了,他们就算真的给人恩惠,那个人也绝对不可能是他扁度,他突然出来在这里,而且还带来这么好的一个消息,必定是有什么阴谋! 如果此时的陆栎得知扁度心中的想法,一定会笑着鼓掌,因为扁度全都才对了。 “不过朕有个条件,那就是扁度大人归国以后,必须要写信告诉朕梁国的风土人情。” 扁度猛然瞪大眼睛:“这......这万万不可!” 第四百九十一章 不识好歹 不论信中内容究竟是不是梁国山水风光,风土人情,这件事若是被人给捅出去,扁度只有没命的份儿,与姜国皇帝私下往来,这可是通敌啊!扁度普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求陛下收回成命!” 奈何陆栎铁了心要坚持这个条件。 “朕对你们梁国的山水确实好奇,难道扁度大人连这个一点小要求都不能满足?” 扁度汗如雨水,低低垂着脸嗫嚅好半晌,始终说不出个理由来。 对方为何不愿意干脆答应的原因陆栎心里门清,但是他不打算让扁度好过。只见陆栎挥了挥衣袖,冷哼一声道:“看来扁度大人并没有和谈的诚意,唉,不如其赛殿下的事情就这么定了吧。其赛殿下虽然吃得不少,但是我姜国也没有穷到供不起他吃喝的份儿,今后他继续留在姜国也没有关系。” 陆栎说罢,转身要走。 这一系列的话语与举动引得扁度大惊失色。 他这一次来,就是为了其赛回国的事情,来的时候他甚至跟君王许下承诺,若是不能带回其赛,他就永远不回去,如今陆栎不放人,他更是为难! “陛下且慢!陛下,敢问信件内容可有限制?” 陆栎知道扁度这是松动了,便笑笑说:“当然没有限制,只要扁度大人愿意,只写两三句天气的话也可以。” 扁度咬了咬牙:“那微臣答应陛下便是!” 得到满意回复以后,陆栎笑眯眯的拍了拍扁度的肩膀:“扁度大人果真是个聪明人,你放心,朕一定会让其赛殿下安稳的回到梁国。” “多谢陛下!” 扁度告退以后,安夏白就来到了御书房,她站在外边站了许久,扁度与陆栎说的话,她全部听见了。 进门的时候,她凝望的眼眸中多了几分欢欣。 “扁度这一答应,可是让我们拿捏住他一个把柄啊,不得不说,扁度这人还真是有些死心眼。听说他在梁国声望颇高,或许以后可以为我们所用?”陆栎点点头,将眼前的心上人揽进怀中,“朕也是这么想的。对了,皇后,我听说你今天去牢里看过其赛?他现在情况如何?” 一说到其赛,安夏白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的情况很不好。” 如果陆栎亲眼见过其赛现在的模样,一定会感慨对方的凄惨,现在的其赛瘦弱得不成样子,简直可以用皮包骨来形容,不仅如此,他的脸色还特别苍白,要不是因为杨广一直在身边陪同,恐怕安夏白见到其赛的第一眼会被吓到。直到现在她仍心有余悸:“其赛现在已经虚弱得不能好好走路了。” 陆栎也是心惊,随后感慨一声说:“谁能想到曾经高高在上的人,竟然会有这么凄惨的一天。” 安夏白颇为赞同的点头:“都是报应。” 其赛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他咎由自取,陆栎与安夏白虽然将他囚禁,但是在饮食上从未苛待过他,他们知道活着的其赛比尸体更有用,所以在某些方面都尽量满足着其赛,是其赛自己不愿意吃喝,要怪只能怪他自己想不开。 他现在有如此惨状,自然不能直接送回到扁度手上,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是? 陆栎与安夏白都决定等其赛身体状况稍微好转一些后再将他送到扁度那边。这明明是件好事,奈何有人不愿意往好的方面想。 譬如其赛自己! 一向对他不闻不问的安夏白与陆栎如今竟换了性子,不仅开始关心他的生活,甚至还吩咐下属多留意他一些,这不是要害他又能是因为什么? 其赛静静蹲在监狱的角落,脑海中开始自己的盘算。 陆栎与安夏白如此反常,说不定有什么阴谋在,他得要早点逃离皇宫回到梁国才是!听说最近梁国的使臣再次来到京城,或许他越狱之后可以去找那位使臣,对方肯定有帮他的能耐!其赛说做就做,当天晚上他就趁着看守的侍卫换班的时间,悄悄从监狱里逃了出去。 趁着夜色,他来到安夏白所住的宫殿。 陆栎那样看重安夏白,若是自己能够挟持安夏白来威胁陆栎,别说是想离开皇宫了,估计自己就算是提出回梁国的要求,陆栎也只有照办的份儿!其赛揣着千万般想法来到坤宁宫,这一路走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今天太过幸运的缘故,一路走来竟然一个人都没有碰到,而且其赛还成功潜入坤宁宫! 眼看安夏白所住寝殿就在眼前,其赛唇角勾出一抹笑意。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转角处突然敲出一记闷棍,他闷哼一声直接摔倒在地,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其赛看到一张很是熟悉的面庞! 是陆房! 只见陆房拍了拍手,眼眸中带着几分嫌弃:“哼,就你现在这个情况,还敢动挟持皇后的念头?真是不自量力!要我说啊,以你现在的能力,恐怕连打赢我都很困难。” 这边的声响很快就被坤宁宫的其他侍女察觉,她们纷纷围拢过来,当目光触及地上晕倒过去那人的面庞时,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其赛怎么又越狱出来了! 便在这时,安夏白也匆匆赶来。 “隔着很远就听到你们在这边喧闹的声音,怎么回事?” 陆房指了指地上昏迷过去的其赛,一脸自豪的说:“皇后娘娘您看,这位便是我帮你打晕的不轨之徒!” 当安夏白瞧见其赛的面庞,也是大吃一惊:“这........其赛好大的能耐,竟然再次从监狱里跑了出来,芳华,你去请陛下过来。对了,消息告诉他的时候,你记得千万要劝陛下冷静一些,毕竟我人没事。” 芳华连声答应,快步离开坤宁宫。 自有宫人扣住其赛,用绳子将他五花大绑丢在地上,等着陆栎过来发落。 比起其赛能够越狱的事情,安夏白对陆房的突然出现更为好奇:“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时候,前朝官员似乎不能够在后宫进出吧,陆大人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宫殿之中,而且还这么能耐的打晕了其赛?” 陆房就知道安夏白会问这些,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说:“如果微臣说自己是卜卦算出来的,皇后娘娘可会相信?” 安夏白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相信。” 事实已经证明了陆房的本事,要不是因为他自己有真才实学,不可能总是能够在关键时刻跳出来帮忙!而且陆房算卦那么多次,几乎每一次都算对了,蒙对一次两次情有可原,蒙对三四次就很难了,所以安夏白相信陆房确实会算卦。 她转了转眼珠子,一脸好奇的问:“陆大人的本领都是跟谁学的?” “自然是家师。” 安夏白连忙又追问:“陆大人的师父肯定是世外高人,不知道他老人家还愿不愿意收徒弟?我虽然没有接触过这些,但是我比较好学,而且勤奋.......” 陆房苦笑不得的摇了摇头:“皇后娘娘身份不同寻常,如何能够拜入门下?” “世外高人收徒不都是不看身份背景么?” 陆房连连摆手:“皇后娘娘凤命在身,自有要做的事情,拜师学艺,岂不是要耽搁了?皇后娘娘还是不要为难微臣了。” 说话之间,陆栎已经来到坤宁宫。 他来到坤宁宫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安夏白的手问:“皇后你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安夏白笑着摇头,指着旁边跪着的陆房说:“我没事儿,还好有陆大人及时出现将其赛给打晕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他。”倒不是安夏白打不过其赛,而是因为对方身份的原因,现在的其赛身体虚弱得像是一枝枯木,稍微一用力就有可能被折断的那种,安夏白总不能对虚弱到如此地步的他下手吧? 陆栎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没事就好。” 再转头面对其赛的时候,陆栎又变幻了一副表情,他要对安夏白温柔,可对其赛不用温柔!要不是因为他不识好歹从监狱中出来,安夏白就不会受到惊吓,其赛真是该打! 陆栎二话不说直接踹了其赛一顿,打人出气的时候,他专门挑不会轻易被人发现的地方打,毕竟两国已经签订下合约,其赛不日要回梁国,到时候要是送回去一个鼻青脸肿的其赛,岂不是平白无故让梁国抓住自己的把柄? 陆栎留了个心眼。 看着他对其赛拳打脚踢的模样,安夏白神情复杂的挑高眉头,压低声音问:“芳华,我不是劝你要尽可能让陛下冷静一些么?” 芳华面露歉意:“皇后娘娘,这件事着实不是奴婢能够掌控的.......” 一开始她把消息带过去给陆栎的时候,陆栎确实能够保持冷静,可是渐渐时间长了,过来的时候又亲眼见到其赛的身影,陆栎就是想要冷静下来,也很艰难,打人的时候能够多留个心眼挑地方打,就已经够好了。 芳华低低垂下脸:“陛下这也是关心皇后娘娘........” 等到陆栎打得消气后,安夏白才命人去将扁度给请过来。 听说其赛潜入皇后宫中,扁度两眼一花差点晕倒过去,他在心里骂了其赛几千遍,脸上则是挂着笑脸:“其赛殿下最重视礼节,怎么会无缘无故闯进坤宁宫呢,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第四百九十二章 误会 陆栎冷笑一声,直接指着躺在地上尚未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其赛问:“人证物证具在,难道朕还能污蔑其赛不成?” 扁度又是一阵颤抖。 唉,他们家殿下实在是太没用了,且不说之前被陆栎与安夏白所擒获,单说这个紧要关头闹出来的事儿!明明再过一段时间自己就能够将他带回梁国了,可这个节骨眼上他偏偏要搞出事情来,也不知道这位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扁度陪着笑着说:“或许殿下是丢了什么东西......” 话说到最后扁度自己都编不下去,坤宁宫三个大字就端端正正的挂在门上,其赛不可能没有看到,他丢了什么东西能到坤宁宫里来找?他这分明就是想要对安夏白下手!也难怪陆栎会这么生气了,这可是他的皇宫! 扁度扑通一生跪倒在地:“还请陛下恕罪,扁度殿下一定只是一时糊涂,求陛下网开一面不要跟他计较!” 人都闯进坤宁宫了,眼看就要潜入安夏白的寝宫,陆栎就是想要让自己大度一些也很难! 就在陆栎想要发火的时候,一只手伸了出来,随后用力的握住他的手。 意思是让他冷静一些。 陆栎一转头就看到安夏白平静的神情,也看见她唇角温柔的笑意。 “陛下不如将这件事交给臣妾来谈吧?” 安夏白提出的要求,陆栎就没有不同意的,他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快步走到位置上坐下了。跪在地上的扁度见此情状松了口气,还好事情转给了安夏白来办,不然他都不知道两国之间的合约到底能不能继续下去了!安夏白一看就知道是个容易心软的女人,跟她谈条件,应该比跟陆栎谈更好一些吧? 扁度完全没有想起之前安夏白记仇故意为难自己的事儿。 只见安夏白眉眼弯弯的笑着说:“扁度大人,今日其赛殿下悄悄潜入坤宁宫,实在是把本宫给吓了一跳。虽然本宫并没有受伤,但是身子因为受到惊吓的缘故,很不舒坦,因此,本宫向你们梁国索要一些补偿,应该不算过分吧?” 扁度硬着头皮:“应该的,应该的。” 只要安夏白不扣住其赛,不让这位娇生惯养的殿下也受皮肉之苦,要多少赔偿都可以!左右也不是他来出钱! “皇后娘娘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给您开出丰厚的赔偿款,等到微臣回梁国以后,立即就跟陛下说起这件事!若是您不相信,微臣可以写字据!” “字据就不用了,本宫相信扁度大人的为人,”安夏白说着,眼珠子转了转又道,“除了赔偿款之外,本宫还有一个条件。说出来扁度大人您可能不相信,其赛殿下被困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可这段时间之内,他已经越狱两次,即便我姜国从未苛待过他,可他硬是不愿留在宫殿中,光是本宫所住的坤宁宫,其赛殿下就已经来过两次了,本宫实在受不起第三次,所以这个条件就是扁度大您明日即刻带着其赛殿下回国。” 其赛还巴不得呢! 虽然姜国国都确实比他们梁国的任何一座城池都要繁华,可这里却没有梁国来的平静!扁度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停留,还是早点带其赛回去交差更好一些!所以扁度毫不犹豫选择了同意:“微臣明日便带着其赛殿下离开姜国!” 如此,其赛潜入坤宁宫想要对安夏白下手的事情,也算是翻过了一页。 可陆栎还是有些不放心,直接把负责这一块安全巡逻的禁卫给请了过来:“今后皇后所住的坤宁宫加大巡逻力度,朕绝不允许类似的事情再度发生!” 要是安夏白真出带你什么事,陆栎是万万接受不了的! 禁卫首领一本正经的答应下来。 坐在旁边喝茶的安夏白见此情状,忍不住笑弯眉眼:“哪里需要这么重视呢?这里是皇宫,而不是宫外,能够混进皇宫的人可以说是凤毛麟角,那其赛不过是个例外罢了,今后绝对不会再出这种事了,还请陛下将心放回去吧。” 安夏白的话虽然有些道理,但是陆栎坚决不听,他宁愿被人骂谨慎过度,也不愿意让安夏白承受半点风险。 “按朕说的去做便是。” 禁卫首领领命而去,这个时候,陆栎才终于想起自己应该感谢一个人。 高高在上的君王,直接从位置上站起来,然后神情严肃的对陆房拱手作辑:“今天的事儿,多谢陆爱卿了。” 陆房吓了一跳,连忙回礼:“陛下真是折煞微臣了,保护皇后娘娘本就是我姜国人该做的事儿。” 陆栎对陆房的谦虚很是满意:“不论怎么说,陆爱卿今日帮朕解决一个难题,乃是事实,朕理应给陆爱卿一些赏赐才是,不知道陆爱卿想要些什么?” 话音刚落,陆房的眼睛就亮了亮,一脸期待的看着陆栎问:“不论微臣想要什么赏赐,陛下都可以满足微臣?” “只要在朕承受范围之内。” “那好,微臣想求陛下答应让微臣明日带铃兰公主出宫游玩。” 这个要求是安夏白与陆栎绞尽脑汁都没有想到的,要知道陆房与铃兰公主的关系可不是很好,之前铃兰公主被关的时候,陆房可是一句话都没有问,如今突然提出带铃兰公主出宫药游玩的要求,究竟有着什么目的? 安夏白揣着满腔疑惑问:“陆大人能够说明其中原因?” 陆房羞涩一笑,只说自己害怕铃兰公主待在宫中太过烦闷。 虽然他没有明确的说明其中缘故,但是安夏白何等聪明的一个人物,很轻松就看出对方心中想法,铃兰公主与杨晓交好,她有出宫游玩的机会,一定回去找杨晓说话,到时候陆房不就可以见到杨晓? 两者之间隔了许多曲折,也不知道陆房是怎么想出这个办法来的,安夏白只觉得有趣。 “怕铃兰公主在宫里太闷是假,带铃兰公主去见杨晓姑娘才是真吧?” 被看出心中真实想法的陆房叹息一声:“皇后娘娘果真聪明,唉,真是什么事都瞒不住您呢。不错,微臣之所以想带铃兰公主出宫,主要是为了见杨姑娘。” 安夏白直勾勾的看着坦白的陆房,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应该劝他不要再白费力气,还是感慨他的坚持。 “陆大人,难道你真的看不出来吗,阿晓对你根本就没有那种心思。” 杨晓顶多也就是对陆房有些好感,绝对没有爱上他的可能。 一个是自己视若姐妹的女子,一个是有大才能的臣子,安夏白感到有些为难,平心而论,她是不想看到陆房把自己弄得太过狼狈的,所以她委婉的劝说:“陆大人还是不要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了,若是再纠缠不休,今后别说让阿晓对你动心,就是做朋友都很难。” 这个道理,陆房也不是不知道,可他不是一个知难而退的人!他勾起唇角对安夏白微微一笑之后,立即胸有成竹的说:“不论今后事情往那个方面发展,微臣都要坚持自己的想法,微臣对杨姑娘是真心的。” 他这副深情的模样让旁边的陆栎微微动容,他看得分明,陆房对杨晓,比自己对安夏白的感情差得不多。 陆栎有些纳闷:“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陆大人与杨晓姑娘认识的时间其实也不是很长吧,为何这么短时间之内,陆大人你竟然会对杨晓姑娘一往情深到如此地步?”杨晓的相貌确实不错,可是与京城其他人相比较起来,还是有些逊色的,而且她的腿又....... 总之,陆房对杨晓一见钟情的可能性很低。 被问到的人神秘一笑说:“天机不可泄露!只能说杨姑娘是我算卦算出来的媳妇,今后她一定会跟我共度一生!” 既然对方没有坦白的打算,陆栎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至于陆房的要求,他自然是答应了的,不过前提条件是陆房必须得把铃兰公主平平安安的送回来。 陆房唇角止不住的上扬,恭敬行礼说:“微臣明白!多谢陛下恩典!” 次日清晨,铃兰公主就被告知这件事。 得知自己能够出宫游玩,铃兰公主是开心的,在宫里的日子虽然不算太艰难,但是失去自由总是会让人感到难受的,而且姜国国都的景致她还没有全部游玩过,自然有再次逛逛的想法,心思单纯的她并没有深究自己被人安排出宫的原因,直到她在宫门前见到一张熟面孔。 “你怎么会在这里?”铃兰公主没好气的说,“真是没想到你这样的人竟然也能够成为朝廷命官?下次我见到皇后娘娘的时候,一定要跟她揭发你之前在街道上的所作所为,好让皇后娘娘狠狠惩治你一番!” 刚一碰面就被劈头盖脸一顿骂的陆房仍是笑眯眯心情不错的模样:“难道没有人跟公主殿下说过您今天能出宫的原因吗?” “这个,还没没有......不过我出宫游玩,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陆房叹了口气,故作伤心的说:“既然公主殿下不知道其中原因,那我就好人做到底,跟您解释一下吧。今日陛下与皇后娘娘允许您出宫游玩,确实跟我有关系,是我求他们将公主放出莱的。” 那一瞬间,无数种念头在铃兰公主脑海中打转,她瞪大眼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第四百九十三章 单相思 听到铃兰公主这句话,陆房一口气差点没能喘上来!铃兰公主相貌确实出众,但是世间也不全是只看相貌不看人品就动感情的人啊,更何况她们之前相遇的情况如此糟糕,现在陆房愿意心平气和跟铃兰公主说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陆房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你不要想太多。” 铃兰公主听到这话更困惑了,可她坚持觉得陆房就是喜欢自己,要不是因为他对自己动心,如何会跟安夏白提出带自己出宫游玩的要求呢? 他现在不肯承认,估计是因为脸皮子太薄的缘故吧! 铃兰公主坚持自己心中想法,冷冷一笑说:“就算你对我动心,本公主与你之间也绝对没有可能!” 即便因为两国关系的缘故不能嫁给心动的姜国国君陆栎,但是铃兰也绝对不会委屈自己随便找个人就嫁出去,更何况她与陆房相识的场面如此糟糕,在她眼中,陆房永远都是一个登徒子,堂堂一国公主如何能够嫁给一个登徒子? 为了让陆房死心,铃兰公主抛出狠话:“你不要再肖想我了,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陆房张了张嘴,本来想要解释一下,可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却不知道应该解释些什么比较好了。 铃兰公主如今一定笃定相信自己带她出宫是因为对她动心,如今恐怕自己再怎么解释,对于她而言也只是狡辩而已吧? 心累的陆房决定停下来歇一会儿。 “公主殿下,我觉得你好像想太多了,我对你根本就没有那种心思。” 陆房沉默好久才一脸淡定的解释说:“我带你出来,纯粹是因为......你被关在宫里太可怜而已。唉,好歹是一国公主不是,一直被困皇宫会让人觉得我朝陛下与皇后娘娘故意苛待公主殿下,所以我才会斗胆邀请公主殿下您出来走走。不过我看公主殿下您似乎不是很乐意,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陆房说着,直接转身往皇宫的方向走。 见此情状铃兰公主立即着急起来,不论眼前这位带她出来究竟出于什么目的,能出宫游玩总是真的,好不容易才出宫一趟,要是现在回去,岂不是要亏了? 铃兰公主果断拉住陆房的手:“你别走,别回去了!” 陆房微微抬高眉头:“那公主殿下您知道等会儿应该怎么说话了吗?” “知道了。”铃兰公主应了一声,随后又小声嘟囔着说,“不就是对女子动心而已,七情六欲本来就是人之常情,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故意隐瞒......” 为了保持自己的心情愉悦,陆房决定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 因为这一趟出宫主要是想见杨晓的缘故,陆房带着铃兰公主穿过街道,直接走进一条小巷中。 小巷偏僻,往来之人没几个,与繁华喧嚣的街道正巧形成鲜明对比,铃兰公主忍不住回想起当日第一次见到陆房的场景,心里有些发虚,步子再也迈不动了:“陆房,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找人。”陆房头也没回,简明扼要的回答了一句。 铃兰公主仍旧站在原地,她胆子小,对陆房的印象又是那样的坏,所以听到陆房说要找人以后,她立即开始警惕起来。 “我在外边等你如何?” 陆房这次带铃兰公主出来是为了给自己找个见杨晓的理由,铃兰公主不走,他自己去了又有什么意思?按照杨晓上次对他的坏印象,说不定人到了门口报上名字后,杨晓非但不会让她进去,反倒是门一关,把他给挡在门外呢!铃兰公主必须跟着他一起!‘ 陆房回头一看,正巧见到铃兰公主拧着眉头站在巷口瑟瑟发抖的模样,顿时感到一阵无语。 “你对我的印象是不是太坏了一些?” 铃兰公主不甘示弱的说:“要怪,就只能怪你之前太过分,要不是因为你故意在街道上为难墨姑娘,我又怎么会对你有这么坏的印象呢?我不管,这一趟我绝对不去!” 陆房无奈的转过身来,思忖片刻才说:“我们今天要去看的人是杨晓姑娘。” 提到这个名字,铃兰公主的眼眸微微一亮。 “你说什么?要去见阿晓?” 陆房点点头:“没错,就是杨晓姑娘,我听说你跟杨晓姑娘关系不错,所以特地带你来见她的。” 心思单纯的铃兰公主一听到杨晓的名字,立即就把刚才生出的警惕心给扔到九霄云外,在她眼中,杨晓是个好人,而且还是那种行得正坐得端的好人,最重要的一点是,杨晓跟她一样讨厌陆房!杨晓绝对不会跟陆房同流合污来害自己的,想通这一点以后,铃兰公主立即改变主意:“那我们走吧。” 来的路上,陆房曾经设想过杨晓所住小院的模样,他原本以为以杨晓的身份地位,住的小院应该是那种奢华的小院,高门大户,而且院中还十几个下人在旁边伺候的那种。可到了地方陆房才知道自己错了。 杨晓所住的小院不仅位置偏僻,从外边上看起来更是跟平常院落没什么两样! 陆房对杨晓的好感蹭蹭往上涨,他不顾身侧铃兰公主的诧异,直接冲上前将房门给敲响。 没过一会儿,杨晓就亲自把大门给打开了。 见到门外站在的陆房,她眼角眉梢闪过一抹惊诧。 现在想找个平静的地方住着,怎么就那么难?杨家在京城有不少产业,杨晓本来可以住到那些房屋里边去的,是她自己害怕陆房跟安夏白打听过后找上门来,才在偏僻小巷中买下这座小院,结果陆房还是找上来了!她这些日子所受的苦,简直就是白受了! 杨晓脸色有些不好看:“你怎么来了?” 没等陆房开口说话,旁边站着的铃兰公主就挤上前来解释说:“他是带我过来的!” 等铃兰公主将事情前因后果给说一遍之后,杨晓立即就意识到陆房是冲着自己来的,要不是为了她,陆房那样的人又怎么会对铃兰公主好呢?于是她心中那一点因为铃兰公主的出现而欢欣的心情也破灭了。 只见杨晓拧着眉头,神情复杂的说:“我今天恐怕不能出门了。” 铃兰公主与陆房听到这话都开始着急起来,不约而同的问:“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上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杨晓点了点头:“身子确实有些不舒服,所以今天不宜外出走动,带铃兰公主游玩京城的事情,就只能交给陆大人自己去办了。” 陆房没想到自己筹划出来的竟然是这么一个结果,好半晌都没有说出来来,倒是铃兰公主,这些事对她而言关系不大,只要有人陪着她四处游玩便可,即便那人是她不喜欢的人,可为了美景美食,也不是不能忍受。 杨晓的脸色很是苍白,说明她甚至确实不舒服,既如此,铃兰公主与陆房也不好意多停留,随便找出来一个借口后就离开了小巷。 因为他们往回走的时候脚步都有些沉重,所以谁都没有回头看过一眼,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没能见到鬼鬼祟祟离开小巷的神秘女子。 只见那身着浅色衣裙的神秘女子悄悄离开小巷,随后直接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等到了宫门,她亮出身上腰牌,立即就有人将她迎了进去。 那名神秘女子叫做小毡,她不是别人,正是被安夏白派出宫察看杨晓三人情况的。 小毡将事情具体经过告诉安夏白以后,安夏白皱起了眉头,神情复杂的说:“阿晓见到陆房与铃兰公主一同出行之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对的情绪来,甚至她还一脸淡定的叮嘱他们游玩的时候要多注意些,这是不是意味着阿晓对陆房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 彼时陆栎也在旁边,闻言微微一笑说:“杨姑娘本就对陆房无心。” 杨晓那样敢爱敢恨的性格,若是真的对一个人动心,又怎会像现在这样对陆房的事情无动于衷呢? 一切都是陆房单相思而已。 安夏白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轻轻抚过陆栎的脸颊,感慨似的说:“没想到陆房这种看似无所不能的人,竟然也有被难倒的时候。他那样费尽心思想要对阿晓好,看来是真的对阿晓动了心,也不知道他们今后能不能成为一对眷侣。” 陆栎没有多想便摇头说:“不可能。 “为什么这么说?” “杨姑娘是个敢爱敢恨的性格,而陆房恰恰是她最讨厌的类型,之前他们碰面的情况夫人不是都看见了么?就差没骂人了,短期之内,杨姑娘都不可能对陆房改观,他这段感情,最终结果多半会是无疾而终吧。” 安夏白笑着摇摇头:“我的想法跟陛下的想法不一样,我倒是觉得陆房与阿晓能成,虽说他们现在是单相思,可以不一定啊。陛下自己想想,当初陛下对我不也是单相思么?后来我们不还是......”话说到一半,她精致的面庞上流露出些许羞涩。 陆栎的心顿时化成一滩水,火急火燎的把人给拥入怀中。 “当初我们的情况跟他们的情况可不一样的,当初我觉得夫人太好,我配不上,所以才单相思......可是杨晓姑娘不一样,她虽然伤了腿,可是骄傲一直都在。” 安夏白笑着眨了眨眼睛:“既如此,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第四百九十四章 丑闻 从姜国京城到梁国首都,紧赶慢赶最少也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扁度原本是想慢慢走,好让自己能够赶在回到国度之前想出一个办法解决眼下难题的,可其赛却不愿意放缓脚步。 说起其赛,扁度觉得这位亲王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以前的其赛被世人称作狐狸,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狡猾多变,更因为他对事的准确预见性,以前不碰到什么事儿,他都能够泰然处之,冷静的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可如今在姜国京城走过一趟之后,他就彻底变了!不仅变得多疑,而且还比以前更加暴戾了,路上稍有不顺心的地方,其赛就会对人打骂,即便是扁度也没能逃过,被其赛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扇了两个巴掌。 这明明是耻辱之事,可是扁度却一点都不在意,若是有人仔细观察扁度对其赛的态度的话,一定能够看到他眼眸中的怜悯。 其赛这次恐怕要折了! 一国之君,最重要的一点特质就是处变不惊,而且还得有才能,后者其赛不缺,可是前者....... 总之这一趟回梁国,其赛的地位将要不保。 扁度因此对其赛的暴戾多了几分宽容,左右这位也没有几天好日子可以过了,让他嚣张几天又怎么样? 一路奔波而来,他们终于在月初抵达梁国。 按照规矩,其赛应该先去面见皇帝才是,可是皇帝却用他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为由,让他先回到自己的王府。 这一举动表面上看是皇帝心疼其赛,实际却是皇帝对其赛的不满,堂堂一国亲王,跑到敌国去兴风作浪也就罢了,偏其赛还那么没有本事,竟让敌国的人给抓住了!这一次为了换回其赛,他们损失了一位公主,以及大量的金银财宝,可以说是代价惨痛! 皇帝一想到那些,心情就会烦闷非常,所以他决定晾其赛两天,就当是给其赛敲打敲打。 这个时候,皇帝其实还是吧其赛当成太子来看待的,毕竟其赛是所有皇子中最聪明的一位,他有野心,而且也有与之匹配的能力,下一任国君除了其赛根本就没有其他人选!其赛心里也清楚这些,所以回国第一时间没有见到皇帝的他,仍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 终于回到梁国了! 一想到之前在姜国皇宫遭受到的种种屈辱,想到安夏白与陆栎给自己带来的伤害,其赛就有种将他们生吞活剥的冲动!要不是因为他们,自己的名声根本就不会受到损坏,梁国那些人也就不会看轻自己!其赛在心里暗暗发誓,今后一定要把安夏白与陆栎都踩在脚底下,等到那一天,他要亲自凌虐安夏白! 就在其赛神情阴森的想着未来的事情时,一位侍女端上茶水。 那名侍女穿着粉红色的衣衫,脸上画着淡妆,面庞算不上惊艳,可也说得上是清秀,能让其赛对这名侍女刮目相看的一点是,她微笑时与安夏白的相似之处! 当侍女半低眼眸时,其赛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安夏白! 其赛猛地从位置上站起身来。 那侍女根本就没有想到其赛会有这种动作,吓得手一抖,茶水就直接洒在其赛的衣袖上。 侍女吓得连忙跪倒在地:“殿下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只是一时惊慌.......” 其赛没有露出恼怒的表情,只是紧紧盯着侍女的脸:“抬起头来。” 侍女颤巍巍的照做! 更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其赛竟然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来与自己对视,当其赛的眼眸倒映出侍女的面庞时,他露出几近疯狂的表情:“真像!” 侍女诧异的歪了歪脑袋,什么真像?其赛殿下用这样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难道是因为自己的相貌入了他的眼睛?进王府里伺候的时候,侍女就听人说起过以前的事儿,听说不少侍女都是被主子看上,从此飞上枝头做凤凰的,难道自己也是被其赛殿下给看上了? 意识到荣华富贵就在眼前的侍女眼眸一亮,清秀的面庞上挤出一抹微笑来。 她软软的开口:“殿下......” “更像了!”其赛咬了咬牙,直接将侍女给按在地上,随后他扯下侍女身上的衣衫,随后砸碎一个茶杯,将锋利的瓷片紧紧握在手中....... 侍女被抬出去的时候,人已经没有气儿了,听敛尸的人说,那侍女死得特别惨,被凌辱不说,甚至身上连一块好皮肤都没有,她全身上下几乎都是伤痕!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王府的主子其赛! 其赛有心想要将消息给隐瞒下来,可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瞒得住呢? 人们起初以为那侍女死的那么凄惨是因为她做事手脚太笨惹怒了其赛,可后来一而再再而三的有侍女如此惨死后,他们终于意识到,不是侍女们出了问题,而是其赛走了一趟姜国,被姜国囚禁之后,性格就彻底改变了! 王府里的侍女就没有不害怕的,可是她们害怕了又能如何? 身份卑贱如她们,即便恐惧死亡,也不得不按照主子的吩咐办事。 这一日其赛照例在府中年轻侍女中挑出三个长得顺眼的带回房间,刚要办事,结果衣服刚刚褪下,一阵眩晕感就像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向他袭来。 其赛呼吸急促,两眼一翻直接晕倒在地! 侍女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应该去找太医过来! 因为其赛最近在调养身体的缘故,王府里有太医住着,为的就是帮其赛好好调养身体,谁料身子还没调养好,另外一个问题就浮现在眼前。当大夫给其赛把脉诊治,诊断出其赛身体状况后,他的脸色就像是纸张一样苍白,侯在旁边的王府管事见此情状急急追问:“宋御医,殿下情况究竟如何?有没有性命危险?” 御医摇摇头说:“性命危险是没有的,但是殿下的身体出了很大的问题......” 便在这时,其赛从昏睡中醒来,听到御医说自己的身体有了毛病,其赛心急如焚:“我的身体究竟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御医直接面对其赛,表现得更害怕了,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殿下身体尚未调养好就纵情声色,导致身体根本受到伤害.......恐怕,恐怕今后很难再有后代......” 不长的一句话,听在其赛耳中却像是晴天霹雳一般,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个下场! 男人对行不行这件事通常都是相当在意的,其赛也不例外,如今听到御医说自己今后很难有孩子,其赛的第一反应就是误诊,他挣扎着将手腕伸到御医面前,面露狰狞的说:“你给本王再诊治一遍!本王不相信!” 同为男人,御医自然能够理解其赛现在的心情,连忙恭敬的再次诊治,可得出的结果仍是一样。 其赛胸腔中的怒火汹汹燃烧,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自己的手能够够到的所有物事都扔出去,包括床榻上的枕头!盛怒中的其赛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外头不同寻常的脚步声,更没有注意到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门口。 他抄起床上的枕头就往门口的方向砸去,听得哎哟一声,那道明黄色的身影直接跌坐在地。 房间里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那道身影上。只见那人在内侍搀扶下缓缓站起身,微胖的面庞上尽是怒意! “其赛,你好大的胆子!” 其赛也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自己砸这一个枕头,竟然会那么凑巧的砸到皇帝头上,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若是皇帝怪罪下来,他该如何推脱?为了脱罪的其赛不顾三七二十一,直接从床上爬起来,普通一声跪倒在皇帝面前:“求父皇恕罪!” 可惜梁国国君的脾气比其赛更大,他被其赛用枕头砸,而且还在这么多人面前跌了一跤,正气得不行,其赛一跪,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早前有人跟朕说你从姜国回来以后性格脾气就有了很大的变化,比之前嚣张跋扈数十倍,朕还不相信呢!现在见了面,朕才知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朕当初真不该心软,当初就应该让你留在姜国自生自灭,免得你回来惹朕生气!其赛,你这个不孝子!” 其赛伏跪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皇帝骂了其赛好一会儿才消气,可他还是不愿意原谅其赛,来的时候有多心疼其赛的遭遇,他现在就有多么生气! “以后你就待在府上,哪里也不要去!” 这算得上是变相的软禁! 皇室之间的恩怨,是多少人盯着的要紧事,尤其是在其赛回梁国以后,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便成为万人瞩目的焦点,故而其赛对皇帝不敬,皇帝将他软禁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其赛这一回是真的栽了!他的太子之位迟迟没有封下来,以后应该是没有机会了! 那些皇子们之前的日子过得有多么憋屈,如今就有多么快意! 其赛失去皇帝的宠爱,这不正意味着太子的位置可能落到其他人手上么?皇子们像是嗅见腐肉味道的苍蝇一般,接二连三的进宫讨好皇帝,几乎每一个人心里都盼望着皇帝把自己封为太子。 相较于他们心中欢欣,皇帝却是忧愁的。 第四百九十五章 隐疾 梁国皇宫的御书房中,皇帝正端坐在位置上,手指因为一则消息不住颤抖着:“你说什么?这是真的?” 跪倒在皇帝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两日奉命去其赛的王府中帮他诊治身体情况的御医。只见御医苦着脸,像是天要塌下来似的:“鼻陛下,这等大事,微臣哪里敢开玩笑?”那一日御医帮其赛诊治出他身体患有隐疾以后,其赛就把他扣在了府上,接连诊治数次都是同一个结果,其赛终于死心的把他给放了出来。 御医前脚刚离开王府,后脚就来到宫中。 准太子患有隐疾失去生育能力这等大事,若是不趁早禀明,今后被查出来是要当做重罪论处的! 所以御医才会不顾其赛威胁,直接来到皇宫将此事禀报皇帝。 皇帝眉头紧拧,身形如一颗摇摇欲坠的大树一般。他真的没有想过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其赛是一种皇子中最被他看好的那一个,从小到大,其赛受到的教育都是培养皇帝的教育,可以说皇帝在其赛身上倾注了大量心血,而如今其赛却...... 如果其赛已经有子嗣都没什么问题,可偏偏其赛没有,一个无法生育的皇子如何能够被立为太子?为了梁国今后的稳定繁荣来考虑的话,最好还是另立太子。皇帝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可最后一刻他心中还有一丝期盼,一点侥幸:“其赛的病有没有治好的可能?” 御医点点头。 “这种病症书上确实有过记载,也有治好的例子,但是它需要很长时间来调理,少则三四年,多则六七年。” 四五年皇帝还能等,可六七年......他就是有足够耐心等其赛恢复,可身体也接受不了。 皇帝叹了口气,本就苍老的面庞上又多了几分沧桑。 这么大的事情其赛即便想要隐瞒,也根本就隐瞒不住,更何况其赛行事嚣张跋扈,很少会低调,确诊以后他直接把太医院所有御医都请到自己府上,这么大的动作如何能够掩人耳目?没过多久,其赛患有隐疾的消息就在宫中传遍。 有人欢喜有人愁,愁的人自然就是其赛以及投靠其赛的人,而欢喜者则是其赛的那些兄弟! 那个迟迟没有封下的名号就像是一块肥肉掉在眼前,几乎每一位皇子都想要坐上太子的位置。以前其赛还在全盛时期,他们不敢跟其赛争,可如今其赛已经跌落下来,不仅患病,还失去了皇帝的宠信,他们还用得着害怕么? 相对聪明的皇子让人旁敲侧击皇帝的意思,而神情大条的则是直接带着孩子进宫见皇帝,一时之间,梁国皇宫可以说是百花齐放。 与此同时,其赛的府邸却气氛诡异。 其赛长有许多红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跪在跟前的大夫,声音嘶哑的说:“你算是什么狗屁神医!” 那位大夫听到这回,连忙砰砰砰的在地上磕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你要是可以治好本王的病症,本王自然不会为难你!” 其赛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话说出口以后,一心求生的大夫竟然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殿下身上症状确实不好医治......." 其赛脸色大变,没好气的冲着外边喊:“来人,把这个满口胡话的庸医给本王拖出去砍了!” 当即就有一个侍卫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前来,大手一伸,直接按住大夫的肩膀,可怜那大夫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被人这样按住,正如骨节错位一般,他含泪说:“殿下饶命!殿下的病不是没有医治的办法,而是那个办法实在不好操作.......如果殿下不嫌弃草民医术的话,草民愿意为殿下一试!” 眼下其赛满脑子只想着子嗣的事情,只要能够治好他的病症,他什么都能够接受! “本王允许你试一试。” 其赛失去生育能力的消息,最开始只在宫中流传,可随着时间推移,消息渐渐就传到了外面。那些平民百姓哪里听说过如此劲爆的事情?得知其赛身体有毛病以后,他们可劲儿的编纂出其赛的悲惨境遇,尤其是其赛在姜国待的日子竟是直接被编排出许多个故事。 当消息传到其赛耳中后,其赛第一反应就是恼火! 究竟是谁走露出的消息,他并不知道,但是其赛有怀疑的人选,那就是之前来给他诊治过的御医,其赛本想命人去将御医给请来,可人到了地方以后,却被告知御医被皇帝召见,身在皇宫! 看来想要找御医出气是不可能的。 其赛暗下心中怒火,又把目光转移到伺候自己生活起居的侍女身上。 也不知道其赛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剧毒,他直接将那些毒药喂给侍女们,让她们活活痛死,侍女们惨叫的声音隔着很远都能听见。 从此,王府中再也没有人敢靠近其赛。 其赛身患隐疾的事情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一个普通百姓都能知道的消息,朝中大臣更是没有例外。 扁度得知这则消息的时候,他正在为如何给陆栎写信这件事感到烦躁,听闻消息如遇至宝,高兴的嘴巴都快要合不拢了。启程会梁国的时候,陆栎不是说过只要给他写信,不论信上是什么内容都可以吗?眼下这则消息不正是最好的题材?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陆栎安插在梁国的细作肯定也知道这件事,说不定人家知道的情况比他这个朝廷命官都多,扁度还需要忌讳什么? 说做就做,当天晚上扁度就给陆栎写了一封信,他写了梁国京城正在发生的大事,以及梁国百姓对这件事的态度,为了或许陆栎的信任,扁度甚至还在信上写了梁国皇帝的看法,总之,其赛的事情传遍京城之后,梁国陷入了混乱境地。 信笺没过多久就通过特殊捅到来到陆栎的手上。 收到信的时候,陆栎与安夏白还有陆房三人正在御书房讨论下一步路该如何走,当他接过信件,将信笺上内容一一看过之后,脸上便露出了笑意:“真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他很少会露出这样欢欣的表情,故而安夏白与陆房都对信件内容表现出极大的好奇心。 陆栎于是将信笺内容与他们二人说起,他们脸色皆是一变。 安夏白愣了好一会儿才神情复杂的说:“我听说其赛以前在梁国的时候就是个好色的人,王府中不仅有十几个小妾,更是养着不少男宠呢.......没有生育能力这件事,对于他而言应该是巨大的打击吧,看来他得要休养很长时间才能够缓过来了。” 御书房的另外一个人陆房,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有诧异一闪而逝,不过他这份情绪并不是因为其赛,而是因为—— “我之前没有跟你们说过这件事?” 这话一出口,安夏白与陆栎都有些怔愣:“自然是没有说过的。陆大人难道知道其赛身患隐疾?” “不,不是,我又不是大夫,哪里会看得懂什么人有没有隐疾,我只是从其赛的面相上看出一些端倪罢了。那位皇子殿下虽有富贵之相,但是却没有子嗣,现在没有,以后亦然。”陆房说到这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说,“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看出了这件蹊跷事,本来是想直接告诉皇后娘娘的,谁承想后来阿晓到了,我就吧事情给放到了脑后,真是不应该........” 望着陆房忧郁的表情,安夏白微微一笑,眨了眨眼睛说:“你现在把这件事给说出口,还不算太晚。” 其赛没有子嗣,也就意味着不能成为皇帝,现在的梁国国君一定会想尽办法削掉其赛的权势,到时候少不得要引发一阵内乱,届时他们姜国不正是有了修生养息的机会? 安夏白唇角笑意又深切几分:“除了其赛之外,梁国还有哪位皇子本事不错?” 陆栎思忖片刻,摇了摇头:“除了其赛,全都是庸才。” “那样更好。” 其赛身患隐疾的消息就就像是一个导火索,之前对梁国用兵的计划再次被提上日程。 陆栎命人带兵前往两国交界处凉州,数万大军直接驻守在此地,不仅如此,他还下令主帅日夜操练军队,务必将大军练出一种凶狠的气势来。 那气势直接吓破边境平民的胆子! 姜国屯兵凉州,而且军队日夜操练,似乎有进军开战可能的消息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传遍整个梁国,刚从战争泥沼中脱出身来的百姓们纷纷开始恐慌起来。没有人喜欢战争,他们也不例外!两国交战,做出决策的人是上位者,可是真正受苦受难的人却是边关的百姓,一想到自己的家园会在战乱中被人彻底毁灭,那些百姓就再也坐不住! 他们要坚决反对战争! 各地百姓因为反对战争导致骚乱的折子如同雪花一般飞到皇帝御书房中,正在为其赛身体状况心烦的他又多了一桩心事。 颇有远见的大臣跪倒在地,砰砰砰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再这样下去,恐怕有心之人会趁势起义,还请陛下造作决断才是!” 心烦意乱的皇帝按住自己的额头,神情复杂的问:“那你觉得朕应该怎么做?” “自然是与姜国和谈,最好签下几十年不起战乱的协议!如此才能安定民心!” 第四百九十六章 千金要方 与姜国签订和平协议这件事,梁国皇帝起初是不想同意的,他是个颇有野心的君王,刚坐上皇帝位置的时候就想着要向外扩张,那时候梁国的国力比现在更差,所以他的想法并没有实施过,人到晚年,他唯一惦念的就是屯并姜国这件大事,如今朝臣劝他与姜国签订和平协议,这不是让他死不瞑目么? 皇帝果断选择了摇头:“不可!自古至今,梁国与姜国便是不死不休的死对头,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这样敌对的关系,如何能够签订协议?祖上没有先例的事情,朕不做!朕可不想背上骂名!” 皇帝执意反对,臣子们也没有其他办法。 就在他们绞尽脑汁的想着其他能够平息骚乱的主意时,驻守栗州的将军送来密报。 信上白纸黑字的写着,栗州当地有一支起义军,他们打着梁国皇室名不正言不顺的名号招揽人才,试图推翻梁国。 还好起义的事情被人早早发现,驻守栗州的将军当机立断将那伙起义军给剿灭,才没有让大祸发生。 这件事虽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但是却给皇帝敲响警钟。 本就恐怕底下百姓起义的梁国皇帝权衡利弊之后,咬牙同意了朝臣们的提议,果断决定与姜国签订和平协议。这一回,梁国皇帝没有再派出三番两次出使姜国的扁度,而是派出另外一个主和的官员。那位官员确实比扁度更有本事,他到达梁国后没用太长时间就跟安夏白与陆栎签订好和平协议,不仅如此,他还争取到了最大的利益。 消息传回梁国时,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其中最高心的人自然是梁国皇帝,他放声大笑一阵以后,立即命人写出告示四处张贴,务必要将消息第一时间传播给梁国的百姓耳中! 不得不说,朝臣的提议是正确的,当两国签订和平协议的消息传出去以后,各地那些镇压不住的骚乱渐渐平息下来,梁国也再次恢复往日的平静。从表面上看,梁国暂时不用再担心内乱的局面,可暗地里的某些人却知道梁国平静不下来,只要朝廷局势还没有彻底稳定,只要皇帝还没有正式册封太子,他们就有闹下去的机会! 就在梁国局势趋向平稳时,安夏白正在姜国皇宫中谋划一些事。 “像其赛那样的人,得知自己身患隐疾再也不可能有孩子之后,一定会迫切的寻找所谓的名医给自己诊治,那些在江湖上广为流传的偏方,也必定受到他青睐,我们只需要这样.......”安夏白凑到芳华耳边悄悄说话。 芳华倒抽一口凉气,脸上露出困惑表情:“娘娘,其赛殿下不是已经失去生育能力了么?我们再这样做,岂不是多此一举?” 安夏白瞥了芳华一眼,淡淡微笑着摇头说:“当然不是,我这叫做谨慎,其赛身患隐疾这件事又不是我们亲耳听说的,而是扁度递来的消息,那扁度本来就是梁国的人,他偏向梁国那边给我们传递来假消息也不是没有可能,再次对其赛下毒,是为了让自己彻底安心,” 芳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命人去办。”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最开始的时候,其赛身患隐疾的消息只是被京城之人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料,可随着时间渐渐过去,这则消息就像是暴风一般席卷整个梁国境内,几乎消息灵通的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其赛因此气得脸都红了,却也无可奈何,他总不能因为自己心中怒火,自己派兵把那些多嘴的人都给杀掉吧? 眼下其赛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趁早治好身上隐疾,早点让那些妻妾们怀上孩子!只要铁一般的事实才能够让那些话多的人彻底闭嘴! 正是因为其赛的急于求成,梁国市面上多了许多特殊功效的药丸,除了一些对男性有莫大好处的药丸之外,还有一种特殊的药也在市面上流通,那种药丸名叫生子丸,顾名思义,就是吃下以后就能生下男胎的药丸!这种药丸刚一上市,就被抢购一空,开发出这种药丸的医馆因此赚的盆满钵满。 这一日,医馆来了一位不同寻常的客人。 那位衣着华贵,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同寻常的客人刚走进门,就在柜台上扔下一叠银票。 那银票数额之巨大,甚至能够买下半座城池,老医师看得眼睛都直了! 可他聪明,贪婪归贪婪,该问的正事儿也是要问的,若是这笔钱他吃不下,就绝对不能碰,一分钱都不能碰!听得老医师一脸恭敬的问:“不知道这位公子想要买些什么药?手上可有大夫开出的药方?” 来人冷着脸说:“买生子丸。” 这话一出口,掌柜的脸色就变得分外难看:“公子,你就算是想要买生子丸,也不用话那么多钱啊,我们店里的药丸都是明码标价.......” 掌柜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人就一脸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语:“给句准话,卖还是不卖?” “卖......只是店里的生子丸都已经被客人给买走了,公子您若是需要的话,恐怕还得等几天才能拿到。” 对方听到这句话,冷哼一声直接一巴掌拍在桌上:“没有生子丸,那你就给我写出药方来。” 此时若是安夏白在场,一定能够认出这位咄咄逼人的贵公子的身份,他不是别人,正是被皇帝给拘禁的其赛!他是听说京城有种药效特别的药丸,特地溜出王府察看的!从最开始的时候开始,其赛想的就是买下药方,因为他不敢随意吃外边的药丸,他怕有人在其中下毒。 最稳妥的方法便是买下药方回府,让府上那些信得过的大夫亲手制作! 掌柜露出为难表情:“公子,您买这药方......” “你要是再多话,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把你的药铺给拆掉?我说到做到!” 其赛因为心情不好的缘故,已经在自己王府中闷了好多天,如今三番两次被眼前的掌柜挑战底线,早就有些不乐意了。他话音刚落,跟着他一起过来的侍卫们就走上前,那魁梧健壮的身体就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山倒映在掌柜眼眸中,掌柜立即就怂了。 “我卖,我卖便是!” 其赛得到满意的答案,脸上神情终于稍微缓和了一些:“那你还不赶紧去拿?” 那掌柜一溜小跑,风一阵似的跑进里屋,没过多久,就攥着一张泛黄的纸走上前来,他唉声叹气的说:“公子,药方就在这里了。唉,不瞒公子说,这药方其实不是我研制出来的,而是祖上撰写的药方,前些日子才被找出来........我本来是想用这药方做出有特殊功能的药丸,结果公子您........唉,既然拿了您的钱,再多说什么似乎也没有意思,那就这样吧,这药方给您。” 将药方递到其赛手中时,掌柜脸上有依依不舍的表情。 那样的神态动作不像是在作假,于是其赛的心情变得更加愉悦。 “既然这药方是你家先祖写出的药方,我就再加些银两买下便是,只是我手上没有现钱,不如就给你写下字据吧?等空闲的时候,你可以带着字据去王府找周管家,他自然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掌柜眼眸一亮,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其赛写下字据以后就攥着药方离开了医馆,他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后不久,那位掌柜匆匆走进里屋写了一封信,送回姜国的信。 信笺辗转数日,终于来到安夏白的手上,看着信纸上白纸黑字的一段话,安夏白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 陆栎进门的时候见到的正是这样的场面,瞧见自家皇后的笑脸,他的心就像是化成一滩水般:“一进门就看到你捧着书信在笑,朕的皇后今日又在为什么事情高兴了?要不要跟我说说?” 安夏白自然是愿意分享的。 她将事情原原本本,从自己设计药方到派人去梁国卖药,都说给了陆栎听,话到末尾,她唇角勾出一抹微笑:“那药方看似普通,实际却是毒药,其赛身上本来就有隐毒,服下那生子丸以后,用不了多久身体就会被彻底毁坏。” 陆栎眉峰微挑,明明知道安夏白的心性不可能直接弄死其赛,却还是问道:“彻底毁坏?那意味着什么?” 安夏白笑着眨了眨眼睛:“自然是以后再也没有子嗣!” 陆栎恍惚之间,陆栎觉得自己的皇后像是天下的神仙下凡:“为何不直接杀了他?其赛死了,不就省去许多麻烦么?” “我倒是想,可杀了其赛,对我们的好处实在不多!不能只看眼前利益,还得看今后发展趋势不是?且不说那些在梁国贩卖药丸的人能不能够躲过皇室的追查,单说梁国国君,他的儿子那么多,随便拎出来一个好好栽培一下,肯定也能继承大任,与其帮他铲除路上的障碍,还不如留下其赛,让他们兄弟两个狗咬狗,如此以来,才能够让姜国真正坐收渔翁之利不是么?” 陆栎将人拥入怀中,闻着安夏白身上特有的清香笑着说:“皇后考虑得真是周到,能有皇后这样的贤内助,真不知道我上辈子修了多大的福气。” 第四百九十七章 神医 梁国国君其实有过替换掉其赛这个准太子的念头,可是局势根本就不容他实施计划!之前对其赛有多么信任,现在的梁国皇帝就有多么气恼。他啪的一声将朝臣送来的奏折扔在地上,目光灼灼的说:“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其赛他竟敢私下与京都守备见面,难不成是想要谋反!” 彼时御书房中只有内侍们在,唯一在皇帝跟前说得上话的张公公好巧不巧正是其赛手下的人,听到皇帝这话,他立即摆出一副笑脸:“陛下息怒!唉,其赛殿下与朝臣交好也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以前他还没有被.......的时候,不就是您鼓励他与朝臣交好,以便今后继承大统的么,如今犯不着为这件事置气!” “还犯不着?再这样下去,其赛都敢带兵逼宫了!” 若是他动手实施换掉其赛这个准太子的计划,其赛一定当天就起兵! 皇帝越想就越是恼火:“他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张公公连忙劝说:“陛下,其实您也不用如此恼火,其赛殿下有能耐,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啊!陛下您当年不正是因为其赛殿下有其他皇子们都没有的本事,才会对其赛殿下另眼相看么?您当为其赛殿下感到骄傲才是。” 皇帝咬了咬牙,叹息着说:“骄傲是真的,可朕越是为其赛的本事感到骄傲,朕就越失望!” 作为父亲,自己的儿子有能耐确实是件大好事,尤其是皇帝有野心但是无法实现的情况下,他可以把所有寄托都放到其赛的身上。若是放在以前,皇帝甚至恨不能让其赛早点继承皇位,好让自己做个富贵闲人呢,可现在不行! 其赛他今后不能再有子嗣,也就意味着往后的皇位没有人可以继承,这对于梁国的千秋万代而言,是个巨大的隐患! 他不愿意让这种事发生。 两厢为难之际,皇帝心里也很难受:“唉,若是失去生育能力的人是其他皇子该有多好,偏偏是其赛!”这可是他最优秀的儿子! 张公公作为陪在皇帝多年的内侍,自然能够看懂皇帝心中想法。 他陪着笑脸说:“陛下,其赛殿下还年轻呢。” “这话怎么说?” “奴婢听说,姜国有一位神医,就是阉割的人都能治好,听说那位不仅有治病救人的能耐,甚至还能帮人医治所有隐疾,到他手上的病人,就没有治不好的。陛下您想想,其赛殿下他还那么年轻呢,若是今后有幸能够找到那位神医来帮助,问题岂不是迎刃而解了?” 皇帝眼眸微微一亮,像是看到希望一般:“你说的没错!只是那神医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你能否打听得到?” “这,这奴婢就办不了.......奴婢只是听人说起过神医的名头,但是其他信息,奴婢从未打听过,只知道那位神医医术了得,而且是姜国人,若是陛下需要,奴婢可以写信给身在姜国的朋友,让他们帮忙找找!” 皇帝瞥了张公公一眼说:“还是算了吧。” 皇帝一点都不相信张公公的办事能力,他是个被困皇宫的内侍,结识的朋友又如何能是上的了台面的呢?说不定也是个身子残缺之人,像这样的人,即便打听到了消息,也不定能够将神医请到梁国来。皇帝在御书房中踱步,像是油锅上的蚂蚁般心急如焚:“听说姜国皇后安夏白是出了名的有本事,而且她在姜国的名声也不错,你说朕要是写信去请她帮忙,她会不会愿意?” 张公公连连点头:“这个办法可行!” 皇帝当天就把扁度叫到宫中,让他即刻启程前往姜国。 对于出使姜国求安夏白帮忙这件事,扁度起初是不愿意的,他连着走了两趟姜国,每一次都在安夏白与陆栎手上吃亏,上一次最惨,身家都赔进去了不说,甚至还让陆栎给拿住了把柄......唉,这一次要是再去,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儿呢? 扁度跪倒在地,脑袋钢铁做成一般砰砰砰往地上砸:“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的脸色当场就黑了:“扁度大人的意思是拒绝朕?” “微臣本事太小,而且不是很擅长交际,这么大的事情若是交给微臣去谈判,恐怕谈不下来.......求陛下另选他人。” 皇帝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他到底还是不是梁国的国君了,为何手下的人一个接一个要让他难办?先是其赛不听劝告走了一趟姜国,后来臣子又当面忤逆他,这日子还怎么过?被怒火冲昏头脑的皇帝才不管扁度的托词,他直接就对扁度下令:“你出使者姜国,今日出发,若是朕交代你的事情你做不好,就提来来见。” 意识到自己摆脱不了宿命的扁度面如死灰:“微臣领命......不过陛下,既然是派微臣去姜国求助,那条件总得先开好吧,那位皇后可不是什么善茬,她平生最爱的就是金银珠宝,若是这一趟去连点礼物都没有,恐怕事情谈不下来。” 扁度这一回说的是实话,毕竟安夏白确实是个贪财的性子,尤其是在占梁国便宜这件事上,她尤为热衷。 皇帝咬了咬牙说:“那朕给你一些珠宝便是,等会儿你自己去国库领取便是。” “陛下........只有一些可能不够.......” 这一回扁度从梁国国都前往姜国京城,只有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风尘仆仆而来,到达京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求见安夏白。 大家都是熟面孔了,而且陆栎手上又攥着扁度的把柄,自然没有为难扁度,直接就让他进了宫。扁度一见到安夏白,就跪在地上行礼,这一回,他比之前两次都要恭敬,看起来似乎已经彻底屈服了? 安夏白的心情顿时大好:“扁度大人一路辛苦了,难为大人一到京城就来拜见本宫,今天晚上本宫就命人在宫中设宴为大人接风洗尘如何?” 扁度摇摇头,此时的他已经不在乎蹭吃蹭喝那点小事儿了,毕竟跟前还有更大的事儿要办呢! 听得扁度一脸凝重的说:“微臣这次出使贵国,主要是替梁王求殿下帮一个忙,至于设宴款待一事,就不用了......” 在此时的扁度眼中,万冰玉就是那只阴险狡诈的狐狸,他才不会相信安夏白任何话语呢! 安夏白面露诧异的说:“所谓何事?” “其赛殿下身患隐疾,听说贵国有位神医可以治愈,所以梁王特地命微臣前来求皇后娘娘帮忙找寻那位神医的下落。” “哦?不知那位神医姓甚名谁,籍贯何处?” 扁度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若是那些基本信息他们都知道的话,又何必来到姜国求安夏白帮忙呢,直接指派一个信得过的大臣来姜国请人就是!正是因为不知道,他们才需要安夏白的帮助啊! 扁度心里烦躁,但是表面上却表现得很是恭敬:“我们并不知道那位神医的其他信息,只知道他妙手能回春......” 安夏白皱起眉头,故意装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这样一来就难办了,大人三次出世姜国,想必知道姜国土地广袤吧?在这片土地上,医术不错的大夫数不胜数,而且在我们这边,但凡是个有点能耐的大夫,都会被夸作华佗在世,妙手回春,贵国只听过这样一点信息,如何能够确定范围。” 扁度又何尝不知道神医难找? 他低低垂下脸叹了一口气,安夏白这分明就是不愿意帮忙的意思,看来自己这一次回梁国恐怕要有麻烦了! 就在扁度失落之时,安夏白再次开口:“其实大人也不用过度担忧,毕竟神医总是又大名声的,若是大人能够将其赛殿下的具体病症描述一下,本宫等会儿差御医过来询问一声,自然就知道什么病症,届时找擅长的神医也方便些不是?” 扁度顿时变成了一个结巴,嗫嚅了好一会儿也没说出口! 安夏白再怎么有能耐,她也是个女子不是?当着女子的面说出那种粗俗的病症,这是扁度做不出来的事情!在安夏白催促下,他也是犹豫了很久才将事情给说出口:“是......是那方面的病症。” 安夏白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其赛殿下不行?” 扁度的耳尖沾染上淡淡绯红颜色,这女人的脸皮也未免太厚了吧!好歹也是一国皇后,竟然也不知道注意一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说出这种话,该夸赞她不拘小节还是鄙视她不知礼节? 扁度心情复杂的说:“正是。” 安夏白面露同情:“其赛殿下的情况实在是太惨了,年纪轻轻的,竟然会有这样的毛病,唉。扁度大人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帮忙。” 扁度得到满意的答案,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心情也随之放松许多:“那微臣就先谢过皇后娘娘了。” 安夏白点点头:”不过本宫有个条件......” 没等安夏白将所谓的条件说出口,扁度主动说道:“皇后娘娘的意思,微臣明白!来姜国之前,梁王就说过这件事!这一趟出使姜国,微臣带来了梁王的薄礼,还请皇后娘娘笑纳。”扁度一边说着,一边递上一张帖子。 芳华取过帖子送到安夏白面前,后者打开一看就笑了:“贵国国君真是太客气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 高招 扁度进宫见安夏白这件事是陆栎点头答应的,当时他本来打算陪着安夏白一起见扁度,奈何临时有事需要他去处理,就没有过去。等到他忙完以后,扁度也已经离开了坤宁宫。当陆栎走进宫殿时,见到的就是安夏白攥着礼单微笑的场面。 陆栎忍不住弯下身子,目光在安夏白紧紧攥着的礼单上打转:“这是什么?” “扁度送来的。你猜他这一回出使姜国,为的是什么事儿?” “这个,我猜不出来。” 让陆栎带兵打仗猜测敌军攻防策略还好,他能够猜的出来,但是猜的扁度用意他就不会了,毕竟国与国之间的外交不是陆栎擅长做的事情。 安夏白瞥了他一眼,因为心情不错的缘故,并没有跟陆栎多计较。 “既然陛下猜不出来,那我就直接说好了。扁度这一次来姜国,主要是为了求我帮他们国君办事。说起来那梁国国君对其赛的感情还真是深厚,明明其赛不能生育的消息都在梁国境内传得那样响亮了,他竟然还没有动换上其他皇子的念头,仍是坚持让其赛来继承皇位。扁度这次来就是因为他偶然听说的一个传言,姜国有神医.......“ 陆栎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说:“能你把脸丢到这个份儿上,其赛是第一人。” 安夏白也忍不住弯了眉眼:“可不是么?其赛这次的脸可真是丢尽了,恐怕以后永远都不能再抬起头吧。” 且不说这隐疾究竟能不能够治好,即便今后治好了,恐怕其赛在梁国的威望也丢得干净了,一想到今后梁国百姓想到其赛这个人,就会联想到其赛不行的事儿,安夏白唇角的笑意就越发深沉起来。 “皇后竟然如此高兴?” “那是当然,之前其赛被囚禁在皇宫里时,三番两次要挟持我来命令陛下,这个仇我可是还记得很清楚呢,自然是逮到机会就要让他不好受啊,还有就是这次梁国国君送来的金银财宝,这回他们可是花了血本的,他们不好受,我就高兴。” 陆栎将人抱在怀里:“那神医到底还要不要找?” 安夏白紧紧攥着礼单说:“神医也是要找的。”在陆栎困惑的目光中,安夏白笑着说出自己往后的机会,她的话语说得陆栎连连点头,“好,既然皇后心里已经有了打算,那朕全都按照皇后的意思来,等会儿我就下旨让人在全国各地找寻医术精湛的医师,命他们早日前往梁国。” 瞧见陆栎如此信任的模样,安夏白忽然有些遭不住。 “陛下,你这样相信我,是不是不大好?书上不是写过好几个史实么,当皇帝的轻信身边人,导致朝政一塌糊涂,最重要的一点是,若是陛下再这样对我百依百顺下去,我可是会忍不住膨胀的。”安夏白说话的时候,表情似笑非笑,这样的她在陆栎眼中,简直跟一只张牙舞爪的猫儿没有什么两样。 陆栎的心顿时软成一滩水。 “朕的皇后,跟他们都不一样,别说是百依百顺了,就是皇后想要坐——” 陆栎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安夏白就一把捂住他的嘴巴,精致的面庞上流露出惊慌情绪:“话可不能乱说!” 虽然陆栎愿意无条件相信她,她是很高兴的,但要是陆栎这样就没意思了,这种话若是被有心人听到,而且传到外边去,少不得有人要骂她是狐媚子,安夏白不想让自己的日子过得那么凄惨! 陆栎又是微微一笑:“可这不是乱说,这都是我的心里话.......” “好了好了,我知道陛下的心思了,这种话放在心里就好,不用说出来了。”安夏白红着脸把人往外推,“陛下快回御书房拟旨意,臣妾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即便匆匆过来没有来得及坐下,甚至没来得及喝一口茶就被安夏白给推走,陆栎也是一点怨言都没有:“好,皇后就先休息吧,朕晚些时候再过来。” 陆栎一回到书房,就拟了一道旨意,为其赛身上的隐疾找神医。 因为他心里存着抹黑其赛的念头,所以陆栎一点都没有隐瞒,直接把其赛的病症给写了出来,没过多久,整个姜国的人都知道了其赛不行的事儿,其赛顿时成为姜国最大的笑话。这一切被如晴看在眼中,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其赛不是个好人!他可是梁国的狐狸,而且他在姜国又挑起过战争,这样的人就该去死,为什么安夏白与陆栎还要在姜国范围内寻找名医拯救其赛呢?想来想去总想不明白的如晴直接进宫去见安夏白。 因为如晴身份特殊,而且宫里的贵人们也说过不用拦她的缘故,如晴没费什么时间就到了坤宁宫。 一进门,如晴就问出心中困惑。 “皇后娘娘,其赛的狡猾您又不是不知道,像他这样挑起战争满手血腥的人,根本就不应该活在世界上,让他身患隐疾从此断子绝孙不是很好么,您与陛下为什么要在全国范围内给他找寻医术不错的大夫呢?若是他的病治好了,今后也不会惦记您与陛下对他的恩情的!他就是一只白眼狼!” 之前救过其赛的秦霜儿与常闻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安夏白自然知道如晴究竟在为什么事情气愤,她淡淡一笑,吧如晴拉到身边坐下:“这个呀,其实是我与陛下下的一盘棋。” “一盘棋?这话怎么说?” “如晴你想啊,其赛的狡猾,在天下间都是出了名的,有些人甚至到了听见其赛的名头就吓得不敢吱声的地步,我与陛下在姜国范围内发布为其赛寻找可靠大夫的消息,除了找大夫为其赛治病之外,还有毁掉他名声的意思,你且想想,以前百姓们谈论其赛,跟现在他们谈论其赛有什么区别?” 如晴本来也不是很笨,听到安夏白这么一说,立即就明白了! 之前人们谈论其赛,多是带怨恨与往畏惧的情绪,可如今消息传出去以后他们的态度就变了,其赛再也不是那个刚好在上的梁国亲王,而是一个连生育能力都没有的男人......当人们说起他,语句间更多的是嘲笑,调侃,总之其赛是渐渐从神坛上走下来。 可即便如此,如晴还是有些不解。 “那找到的神医真的帮他治好了病可怎么办?其赛做了那么多恶事,就应该有断子绝孙的报应........’ 安夏白笑着眨了眨眼睛:“你放心,其赛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子嗣了,关于这件事,我可以笃定的告诉你。”说着,她凑到如晴耳边说了两句话,如晴脸色从震惊变成狂喜、 “皇后娘娘真是好计谋!” “若是没有好的计策,又怎么敢在你们面前献丑呢?总之其赛这一辈子是不可能在翻身了。” 进宫找安夏白问话的时候,如晴心情有多么凝重,回到自己府上的时候,她就有多么高兴,她开心得甚至唱起了小曲。 沈崖是个极为心细的人,他全心全意对待如晴,自然能够看懂她每时每刻的心情变化,瞧见她唇角不住上扬的模样,沈崖忍不住把人抱在怀里询问:“夫人如此高兴,难不成是碰到了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儿?” “不是,我今天听到的事儿比天下掉馅饼还难得!” 如晴对沈崖并不设防,所以今天进宫找安夏白时候说的那些话,她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沈崖。沈崖也笑了:“早就跟你说了皇后娘娘不是那种因为一时意气就冲动犯错的人,她办事最是稳妥,用不着你来操心。” “以前我不放心,现在我算是相信了。你以前说的话没有错,姜国在他们两人的带领之下,一定能稳步向前,相信用不了多久,每个百姓都能够安居乐意的场面就能够在姜国范围内出现。” 沈崖应和的点了点头。 就在沈崖与如晴腻歪的时候,陆栎已经找好了所谓神医。 为了稳妥起见,在安排神医与使臣扁度见面之前,陆栎先带他去见了安夏白。 安夏白用家国大义将神医拉到自己同一战线,与对方对号口供,以及可能出现的情况以后,才让人吧扁度给请过来。 进宫的时候,扁度脸上挂着笑,找到神医便意味着国君交代他的事情办好了,也意味着他能够早点回到梁国!姜国国都虽然远比梁国繁华,可是扁度一想到安夏白,就会忍不住紧张,安夏白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过深刻了....... 扁度喜滋滋的进宫,在出发之前,他特意命人将找到神医,不日就能返回梁国的消息送了回去。 “微臣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 陆栎我微微一笑:“扁度大人不用多礼,请入座吧。” 扁度这才从地上起来,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在御书房里转了转,此时御书房中除了安夏白与伺候的内侍们之外,果然还多了一张生面孔!想必那位精瘦的中年男人就是安夏白与陆栎找到的神医吧! 扁度忍不住多看了对方几眼。 安夏白与陆栎相视一笑,现在扁度有多高兴,等会儿心情就会有多难受,委托他们姜国帮忙办事,可是要大出血的。 “这位就是贵国国君要找的神医,他行医济世多年,治好的疑难杂症数不胜数,等他去到贵国,一定能够治好其赛殿下的隐疾。” 第四百九十九章 趁火打劫 扁度脸上的笑意怎么藏都藏不住,一想到其赛被医治以后身体会恢复,从此梁国不会再有内乱的可能,他就高兴:“这位大夫一看就知道是个能人,既然陛下也推荐说他医术不好,那微臣自然也是信得过的!只是不知道神医什么时候前往梁国?” 陆栎等的就是扁度这句话,只见他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说:“即刻就可以出发。” “好,那简直是太好了。” 陆栎淡淡一笑说:“好不好现在还不能够定论呢,扁度大人,你来的时候可曾做好了心里准备?” 听到这话的扁度一脸茫然的问:“什么心理准备?”刚才他过来的时候并没有被任何人提醒过啊。 陆栎的目光在扁度身上转了又转,最后他微笑着说:“自然是两国协议的事情。扁度大人也是聪明人,既然如此,朕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想让神医前往梁国为其赛治病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扁度的脸色阵青阵白,要不是因为现在站在陆栎的地盘上,说不定他已经开始放声大骂! 陆栎真的是太过分了,之前承诺说帮忙找人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提过条件,人找到以后却莫名其妙要开出条件来,这种行为跟趁火打劫有什么本质区别么?扁度越想越气氛:“陛下,您可是一国之君,怎么可以做出尔反尔的事情?之前您从未提起条件之事........退一万步说,我们梁国送给皇后娘娘的礼物,难道不足以当做报酬?” 扁度来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他跟梁国国君要来不少金银珠宝,为的就是堵住陆栎与安夏白的嘴巴,没想到这两位却还要狮子大开口! 做人怎么能够过分到如此地步! 瞧见扁度脸上愤恨的表情,安夏白眉峰微挑说:“那不是扁度大人送给本宫见面礼么,怎么就成了帮忙的报酬了?” “不,不是——” 扁度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安夏白就摆了摆手:“都怪我之前误会了,要是早知道那些东西是梁国冠军送来当报酬的,我说什么也不会收下。陛下显然是另有打算,唉,既然如此,那礼物我就不收了,等会儿我命人给扁度大人送回去便是。” 扁度顿时脸色大变,眼前这两位一唱一和的说着话,分明就是在演戏,估计他们在前边设下了陷阱等他跳下去呢! 扁度的脑袋虽然清醒,但是却没有其他的选择.......毕竟他只是一个使臣,毫不夸张的说,他这样的人就算是死在姜国皇宫,死在安夏白与陆栎的手下,也不会有任何人过问........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扁度只能按照安夏白与陆栎早就设计好的路线走。 “送出去的礼物便是泼出去的手,如何有收回的到底?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皇后娘娘手上,那它就是皇后娘娘的东西。敢问陛下,您想要提出的条件是什么?”此时身在梁国的皇帝也正在为其赛能不能有子嗣的事情烦心呢,要是他知道这边发生的事,一定可以理解自己吧? 陆栎对扁度的妥协态度非常满意,他先是转头瞥了安夏白一眼,然后才说出自己心中想法,那就是让梁国给予丰厚的报酬,不仅如此,梁国还得要割让土地! 前边一条,财大气粗的梁国皇室或许能够考虑,但是后面一条就不一样了........不论是什么时代,割让土地都是一件不能被人轻易接受的大事!扁度呼吸放慢,瞪大的眼睛中有怒火在熊熊燃烧:“陛下,您这未免也太过分了!” “朕哪里过分了?” “微臣不过求陛下帮忙找寻神医下落而已,可陛下您却趁火打劫.......索要巨额不够,竟然还打着让我梁国割让土地的主意,难道这样还不算是过分么?” 陆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听起来确实有些过分,可要是朕执意如此过分你们该如何?” 扁度张口欲言,却不知道这种时候究竟应该说点什么比较好。 若是陆栎执意食指大开口,他确实也没有什么办法,不仅是他一个人,乃至整个梁国可能都是无奈的,谁让他们有求于人不能硬气呢?如今梁国太子的位置虽然还没有明确,但是梁国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属意其赛,可其赛却不能生育.......身上有这样隐疾,其赛就算是成功坐上皇宫里最高的那个位置,恐怕也不能服众,到时候其他皇子们带头起义,梁国将会被拖进一场巨大的内乱的沼泽中! 陆栎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对扁度狮子大开口:“扁度大人可想好了?” 扁度暗暗咬了咬牙说:“事关重大,微臣就拿不了主意,这件事还是等到微臣禀明陛下以后再做决断吧。” “也好。” 以为逃过一劫的扁度在离开之前依依不舍的卡呢神医一眼,他的模样动作好巧不巧正落到安夏白眼眸中,她唇角也多了几分笑意。 “芳华,你现在就出宫,吧如晴请到宫里来。” 这个时候把如晴召请入宫做什么?芳华心里虽然奇怪,但是碍于身份没有多问,反倒是陆栎不解的开了口:“这个时候如晴应该在自己家里跟沈崖说话吧,皇后之前不是一直想方设法找机会让他们两人有空闲培养感情么,如今怎么突然就恍了一副性子?” “不是我想打扰他们两个,而是现在能够帮我办事的人只有如晴一个,我只能做一个恶人。” 自从他们带兵攻入京城以后,手下的将士就不大够用了,之前跟着陆栎南征北战的那些人自然是亲信中的亲信,可随着用得上人的地方越来越多,他们多半都被陆栎指派去做了事儿,如今一大堆人中,就只有如晴一个人还空闲着,不找她来帮忙,还能找谁来帮忙? 陆栎面露不解的问:“皇后想让如晴去做什么?” “自然是镇守边关,”安夏白像是狐狸一般狡黠微笑着,“如晴虽然是女子,但是她在兵法谋略上的本事不必你们低,我相信她一定可以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儿。” 如晴没过多久就来到了坤宁宫。 得知安夏白将要派遣自己前往边关镇守,如晴的第一反应是领命:“微臣明日一早就出发。” 安夏白点点头,神情复杂的说:“如晴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过分?” 如晴和沈崖好不容易才有了一点享受的时间,可是没等他们好好待在一起腻歪一阵,自己就要派如晴前往边关......安夏白光是想想,就觉的心里有负罪感。若是事情放在以前,沈崖还没有官职的时候,如晴前往边关镇守他必定能够跟过去,可现在沈崖在京城也有了自己的事业...... 想到这对小情人要分开,安夏白比他们本人都要难过。 当事人反倒是转过来安慰她:“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人总是要分别的!最近沈崖教给我一句诗,我很喜欢,那句诗句是,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等到梁国那个大码女范彻底解除以后,我与沈崖自然能够相守不是么?” 她看得开就好。 因为不放心如晴肚子前往边关,所以如晴要回去的时候,安夏白特意叮嘱说:“你回去以后,要是沈崖问起这件事,你就说是我逼你的,知道吗?”让他们这对有情人分别,安夏白已经够自责了,若是他们再因为这件事起了争执,安夏白会更过意不去! 如晴笑着答应:“好,瞪会儿沈崖问起,我把责任全都推在皇后娘娘头上就是,任凭他沈崖再不高兴,也不会当着面质疑皇后娘娘的决定。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当天晚上也不知道如晴究竟跟沈崖都说了些什么,第二日清晨时候,如晴如约启程,一去就是两个多月。 安夏白派如晴前往的变成是永州城,永州城位于梁国与姜国交界处,因为地形特殊的缘故,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在永州城驻守的将士们,最开始对这位年轻漂亮的女将军并不服气,毕竟如晴的名声实在太小,而且自古以来,文武双全的女将军数量少之又少,将士们猛然听说有个女将来永州镇守,第一反应就是怀疑。 “一个年轻漂亮的,名声不显的女将军排到我们这边,这不是存心让我们兵败吗?” “可不是么,也不知道陛下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派了这样一个女人过来,女人有什么用?能上战场还是精通谋略?依我看啊,这位女将军连副将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话也不能这么说,听说盛将军是跟着陛下打下江山的,她不止一次的上过战场.......若是她一点能耐都没有,能和能够做到将军的位置上?当今陛下最是英明,他绝对不会随便派人来永州镇守,我们还是注意些比较好.......” “呸,就你多事”! 围在一起说话的将士们并不知道的是,当他们热火朝天的谈论如晴的相关事情时,如晴就站在他们身后默默的听着。 越是往下听,她唇角的笑意就越深。 “没想到你对我竟然有这样的偏见,唉,这件事说起来也是我疏忽,”如晴笑着拍了拍距离自己最近的将士的肩膀,微微一笑说,“既然你们对我不服气,那我们就来打赌吧,若是你们中的一个人比试赢了我,我今天就给陛下递去请辞奏折如何?” 第五百章 一见钟情 听到如晴说话声音的时候,那些将士们的第一反应是害怕,可是他们看清楚如晴脸上笑意以后,那份恐惧又变成了无所谓!不过是个没什么能耐的女人罢了,怕她做什么?她刚来永州,对当地的局势还不了解,难道还敢动手清洗他们不成? “比试就比试,但愿夫人比试完以后要记得遵守自己的承诺!” 如晴仍是微笑着:“那是当然。”她的脾气已经好了很多,自从入主京城,再也不用跟着陆栎打仗以后,如晴让沈崖教自己认了不少字,随着读过的书越来越多,如晴的脾气也渐渐考开始变得沉稳。 还好这些将士碰到的是脾气变好以后的她,若是这种事放在以前,如晴故意已经把这些喜欢嚼舌根的人挨个揍了一边。 如晴跟着那几个将士来到军营擂台中。 因为如晴是军营里声名颇大的女将军,所以将士们对她的事情格外关注,没等他们一行人走到擂台,擂台已经被匆匆赶来的将士们围得水泄不通,几乎所有人的的目光都在如晴身上打转,似乎是在怀疑她的能力。 没有人看好如晴。 “盛将军的身体看起来不是很强壮啊,这样的身子如何能够上战场呢?” “唉,别说是上战场了,我觉得盛将军就是跟人比试,也只有输掉的份儿!” 周遭围观的人谈话的声音不小,如晴很轻易就听到他们议论自己的语句,但是她一点触动都没有,不仅如此,如晴甚至还一脸冷漠,就像百姓们谈论的主人公根本就不是自己一般。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站在一起的人,眼角眉梢有桀骜一闪而逝。 “怎么,你们这是打算一起上?” “我们怎么敢!”且不说如晴将军的身份,但是她是女子这一条,那些将士就不敢对她有冒犯,“我们挑出一个身手最好的人跟将军比试便是。” 如晴点点头:“这样也好。” 有幸围观全程的将士们到死也忘不了那种震撼的心情,当时他们一方挑出来与如晴比试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那人虽然相貌丑陋,但是他在战场上立下不少功劳,而且他力大无穷.....那人光是站着,就比如晴高出一截! 当时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如晴有赢得可能,一个神将百战的战士与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子,但凡是个脑子的人都会觉得前者能赢! 可是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却将他们彻彻底底的震撼了!因为如晴赢了! 战场的场面很是精彩,那大块头从一开始就使出自己的全力,并没有看在如晴是女子的份上手下留情,如晴为了抵挡,自然也使出全力!那一时刻,如晴的身形灵活的得像是一条蛇,任凭对手如何出招,就是摸不到她......不仅如此,对手甚至连如晴的脚步都跟不上! 两者体型对比有多么巨大,如晴的表现就多让人震撼!几乎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看错了,他们愣在原地,直到如晴手上的木剑抵在对手的喉咙上时,他们才反应过来要鼓掌! 虽是女子,但是她拥有的能耐却不逊色于任何一个男儿! 之前永州驻军对如晴的怀疑,因为这场比试彻底烟消云散,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赶在如晴面前质疑她的能力,将士们对如晴更是心悦诚服,但凡是如晴下的命令,他们就没有不答应的! 永州军营出现这么大的变化,自然逃不过对手的眼睛。 与姜国永州城相邻,而且隐隐形成对峙之势的珉城同样也有将领镇守其中,不过那位没有如晴那么大的传奇性,他是个颇有才能的将军。 两军对峙,军营里一般都会有细作潜伏在对方军营中,梁国也不例外。 梁国守将凤歌听到眼线传来消息说,如晴到达永州之后,永州的形势就渐渐稳定下来,那些本来不想打仗,整天只知道混吃等死的将士也因此重新燃起斗志。 因为这个特殊性,凤歌对敌方将领多了几分兴趣。 究竟什么样的人能够有这种力挽狂澜的能耐?据他所知,姜国如此能够派遣的将领并不多,那些人中,领兵能力最突出的人就是陆栎,可陆栎当上皇帝以后就没有再打过仗,如今不过是两军对峙罢了,陆栎不可能御驾亲征!用兵最灵活的人是柳风枫,战场上最不怕的死的将军是南桧,其他将领虽然也有些本事,可凤歌并不把他们放在眼中...... 眼下局势如此紧张,南桧与柳风枫都在京城维稳,断不会来到永州城.......那现在在永州的将领究竟是谁? 当下属报上如晴的名字时,凤歌微微一愣。 “这名字,好像是个女子......” 下属一脸笃定的说:“不是好像,那位确确实实是位女子!” 一位声名不显的女将军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凤歌忍不住怀疑下属打听错了消息:“你们确定没错?” “将军,消息都是千真万确的啊,被派到永州镇守的将领确实是个女子!而且还是个身手不错的奇女子,听说她到达军营的第三日,便与军营中最骁勇善战的战士比试过,他们身形差距巨大,当时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在对手身上,可到了最后,她却赢了!” 凤歌眼眸中有诧异一闪而逝。 “若真如此,那她确实有些本事,也不知道今后有没有见面的机会。” 凤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第二天就见到了如晴,当时他带兵巡视珉城边境,好巧不巧如晴也被将士带着巡视地形,两人一打照面,凤歌的心就丢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特别的女子! 平心而论,如晴的相貌不算倾国倾城,她的脸撑死也就是中上等,可就是那样一张不算特别好看的面庞,让一向将儿女情长抛在身后的凤歌蓦然心动! 如晴就是他心目中妻子的模样! 他们见面的时候,如晴出于防备心理,直接拔剑,剑刃寒芒就像她的眼神一样锋利。 有那么一瞬间,凤歌甚至生出一种被对方杀死也没有关系的想法。 “盛将军不庸人如此紧张,两国之间局势虽然紧张,但是也没有紧张到见面就打的地步,毕竟还没有开战不是?”凤歌一边笑,一边往如晴所在的方向走近,“我是驻守珉城的守将,我叫凤歌。” 谁想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不耐烦的如晴微微皱起眉头,本来想直接转身离开,可身后那嬉皮笑脸的人却喊住了她。 “盛将军,我想问一件冒昧的事情,敢问将军婚配没有,若是不曾许人家,不如嫁我如何?若是将军愿意嫁给我,我可以吧府上的妾室都给送走,就像你们姜国的皇帝一样,一生一世只守着一位夫人过日子!” 听到凤歌这段话,如晴是怔愣的,她回过神来以后第一反应就是眼前这个人在故意让自己丢脸! 当如晴气势汹汹的转过脸来想要质问凤歌为何要折辱自己时,正巧与凤歌的视线对上,四目相对之时,她看见凤歌脸上的认真。 作为一个心里住着一位心上人的女子,如晴对这种表情再熟悉不过! 凤歌似乎是认真的.......可这可能么,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而已,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对人一见钟情吧,而且自己还是敌国的将领,没脑子的人才会对她动心! 如晴冷下来脸,不论凤歌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她都不打算给他好脸色:“我已经出嫁了。” 凤歌先是一愣,犹豫片刻以后又一脸认真的说:“没关系,我不介意!” 这是他介不介意的问题么? 如晴忍不住开始怀疑眼前这位究竟是不是个人,自己拒绝的意思都那么明显,他难道看不出来吗?想想也不可能啊,能够坐上将军这个位置的人,那一个不是人精? “别白费力气里。” 如晴懒得再跟对方废话,直接带着手下返回军营。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风格冲着她的背影放声大喊:“盛将军,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实在怀疑我,唉,我们两人所处的位置那么微妙,你怀疑我也是正常的!但是你要相信我,往后我一定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对你的感情,我是认真的!我一定会娶你!” 如晴一边走,一边按住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她的前半生碰到的磨难并不算多,此前经历过最难的一关就是封百林那一关,在那次艰难中,如晴失去自己的孩子,以及做母亲的资格,然后一帆风顺到现在,又撞到了一个难关。那道难关正是与她偶遇的凤歌! 那位也不知道脑袋里究竟装了些什么,明明如晴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他却硬是不信,不仅三番两次就要带人来永州城边境晃悠以便引起如晴的注意,到了后来更是肆无忌惮的冲着如晴表白,他还三天两头就要派人给如晴送礼物,有时候是梁国的特产,有时是一些漂亮的首饰,那些东西如晴看都没有直接就扔掉了,可这样还是挡不住凤歌的勇猛,他直接给如晴写信,一写就是数封,甚至还在旁边传各种流言蜚语,弄得百姓们以为如晴和凤歌是两情相悦,只是碍于身份无法在一起....... 差点被逼疯的如晴不得已之下,给安夏白寄去一封求助书信! 第五百零一章 真情 书信被人送回到皇宫的时候,安夏白表现得比如晴更加紧张,毕竟人是被她派到边关去镇守的,若是如晴与沈崖的感情因为这件事而出问题,她可就是罪人了!安夏白当天下午就把沈崖从宫外请了进来。 对此事沈崖并不知道,听到安夏白说如晴寄来书信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晴在边关出事了! 沈崖心急如焚,脸上的关切与着急怎么都掩饰不住:“如晴她怎么了?可是边关战乱又起,还是出了别的什么麻烦?” 唉,就知道她一个人前往边关一定会出事,当初自己就应该陪着一起去的! 沈崖心中懊悔不已,恨不能插上一对翅膀飞到如晴身边。 安夏白摆了摆手,劝沈崖冷静一些,随后才缓缓说出如晴来信的原因:“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如晴在边关没碰到什么麻烦,只是.......开了一朵桃花。” 沈崖先是一愣,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安夏白口中的桃花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一个读书人,与如晴的感情又一直很好,两人虽然没有举办婚礼,但是吃住都在一起,哪里出现过这种危机?沈崖的脸色阵青阵白,最终他困惑的问:“如晴动心了?” 安夏白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这是在想什么呢,如晴会是那种人吗?她特地写信给我,是因为那朵桃花的身份不同寻常,对方乃是梁国的将军,两人意外见面,他对如晴一见钟情,随后不断纠缠着如晴,他把人弄得不胜其扰,但是又没有办法。毕竟两国只是对峙,并没有真正打仗,如晴觉得难办就写信来问我。” 其实如晴信上还叮嘱说别告诉沈崖,是安夏白自作主张,她觉得在这件事情上,沈崖应该有知情权。 沈崖松了一口气,没动心就好。 他躬身作礼,一脸恭敬道请求说:“还请皇后娘娘派臣前往凉州。” 安夏白微微挑起眉头,有些意外沈崖的决定:“可是你在京中还有官职,这样跑到凉州合适么?” 听得沈崖回道:“京城有才能的人实在太多,少一个沈崖并不要紧。” 相较于自己的官职,沈崖还是觉得媳妇更重要一些,不然到时候如晴脑子一抽对那朵桃花多了什么感情,他向谁后悔去?而且分开这段时间,沈崖也是很想念如晴的,从她们定情到今天,从未分开过那么长时间。 安夏白也是个有情人,自然能够理解沈崖现在的心情。 “那好吧,你的官职我让人顶上,这次你前往边关就用监军的名义吧。” 沈崖眼眸一亮,感激的道谢:“多谢皇后娘娘。” “我们都认识那么长时间了,还需要道谢么?你不用见外,当初现在县城做生意的时候,还在凌城的时候你们夫妇两个不知道帮了我跟陛下多少忙呢,那些恩情,我们一辈子都换不清。”安夏白话语一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眼看着沈崖,“对了,沈崖,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好像尚未与如晴成婚吧?” 说来特别,沈崖与如晴确实还没有正式举办婚礼。 当初他们确定关系后没多久,战争就爆发了,那时候不论如晴还是沈崖想的都是生活上的方便,对名分这件事倒是没怎么在意过,这就导致他们两人虽然住在一起,可是还没有结为正式夫妻。 想到这个,沈崖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件事是我疏忽了......” 安夏白笑眯眯的说:“确实是你疏忽了,不过现在补救的话还是来得及的,毕竟你们两人还那么年轻。这次去边关,你就顺便把婚事也给办了吧。” 沈崖倒是想,可是如晴会愿意么,她把安夏白看得那么重要,若是婚礼当日安夏白不在场,她能甘心? 像是看出沈崖心中忧虑般,安夏白从旁边取来一封书信,让芳华给沈崖递过去。 只见书信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安夏白对他们婚礼的祝福,另外有一张清单,上边密密麻麻的写着各种值钱的物件。 书信还能理解,可清单就让沈崖有些茫然了。 “这礼品清单是.......” “还能是什么,自然是我这个做姐姐的给如晴的贺礼啊。”安夏白虽然爱财如命,但是在某些方面还是很大方的,“我知道你是个不擅长争辩的人,而那个梁国将军凤歌又惯会胡搅蛮缠,到时候你们对上不好分出高低,索性就帮你吧婚礼的事情给准备好了,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给你送上祝福。” 沈崖心中满满的感动,他不是那种喜欢欲拒还迎的人,或许是因为跟如晴这样性格的人相处时间太久的缘故,沈崖行事同样干脆利落,并没有其他读书人那样的拖泥带水。安夏白给他贺礼,他立即收下,随后给安夏白到了声谢。 沈崖离开以后,安夏白唤来江流。 “梁国守将凤歌身边可有我们的眼线?” “回娘娘的话,有两个。” 安夏白点点头:“你立即传信过去,让他多留意一下凤歌的行事作风,最好能够看出凤歌的真正意图。” 一见钟情这种事实在太过稀罕,而且凤歌与如晴的身份差距又那么大,安夏白听说凤歌在追求如晴以后第一反应就是凤歌在宴席,为了安全起见,她才会想到动用眼线这件事。 江流领命而去,没过多久皇宫里便飞出一只白鸽。 消息很快就传了回来,被秘密安插在梁国守将凤歌身边的眼线禀报说,凤歌对如晴动了真感情。 为了讨好如晴,凤歌在附近地方找寻各种稀罕物件,一旦找到就全部送到如晴那边,不仅如此,他还每天写到送到如晴手里,就是喝酒喝太多导致酩酊大醉时,嘴上念叨的也是如晴的名字。 人清醒的时候可以作戏,但是喝醉酒的时候却不能! 安夏白有理由相信眼线不是在说谎! 凤歌对如晴动真感情的话,沈崖不就麻烦了?想到正在前往边关路上的沈崖,安夏白捏了一手冷汗,但愿他们这对小情人能够熬过这个难关。 如晴越来越忍不下去了,随着时间流逝,那位名叫凤歌的将领对她的兴趣非但没有减轻,甚至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不胜其扰的如晴决定越凤歌出来当面说个清楚! 对方以为如晴这是要对自己动心,当天提前两个时辰来到约定地点。 当如晴来到茶楼时,见到的就是凤歌笑着与人说话的场景。如晴有些惊讶。 现在可是两国对峙的特殊时期,战争一触即发,作为梁国的将军,难道凤歌不是更应该注意自己的言行吗,这样直接就跑来凉州赴约,难道他一点都不怕自己会出尔反尔,在茶楼里设下埋伏? 揣着这样的念头,如晴走入茶楼,直接走到凤歌面前开门见山的说:“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了,我们根本就没有可能。” 瞧见如晴,凤歌眼眸一亮,但是很快又暗淡了下去。 “为何你要这么说?难道你也觉得身份差距是不可逾越的鸿沟么?” 如晴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说:“不可逾越的鸿沟从来就不是我们对立的身份,而是我不喜欢你,若是我真的对一个人动心,不论他处在什么样的位置,相貌如何,家世如何,我都不会在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凤歌心里门清,嘴上却仍是不依不饶:“我不明白,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你......我已经成婚了,你这样苦苦纠缠着一个妇人,有什么意思?” “可我就是喜欢你,你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女子。” 就在如晴濒临崩溃差点控制不住想要狠狠揍凤歌一顿的时候,一双手出现在她身后,随后用力的按住她的肩膀:“我待我家夫人谢过姜国的喜欢,只可惜这份感情注定不能得到任何回应了,因为她已经是我的妻子,永远都只会是我的妻子。” 凤歌一转眼就看到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身上带着一路风尘的疲倦明明脸色憔悴得可怕,但是他的眼睛却是明亮的。 更可怕的是,当如晴见到他的时候,她的眼睛也像是落入星辰一般明亮。 如果说之前沈崖还能用如晴骗人这种自欺欺人的谎言来劝自己继续坚持,那现在他就是彻底的绝望了。 当这两个人出现在同一个地方的时候,他们的眼睛里就剩下彼此,试问这种状况下,他还能怎么做? 如晴注定不会给他任何回应。 学武之人多半行事乧干脆利落,就像现在的凤歌,虽然心里千万般不情愿,可他还是选择了放弃。 凤歌站起身,唇角勾起一抹苍白的微笑:“我还以为盛将军是为了摆脱我的纠缠,才会编纂出自己已经成婚的谎言,直到今天见到这位,我才意识到自己错的很彻底,我一直都误会了。” 从沈崖突然出现的喜悦中挣脱出来的如晴微笑着点头:“我心里只有他一个,你最好还是别再念叨我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总会遇到适合自己的女子。” 凤歌连连点头,声音里带着令人心酸的颓然:“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就不留在这里影响两位了,先行告辞。” 沈崖说罢,直接从位置上站起身往门外走,再也没有回过头,像是已经彻底放下了。 第五百零二章 人心所向 凤歌来的时候多么欢欣,走的时候就有多么失落,单是看见他渐渐远去的背影,人们就能够感受到他心中的难过,有人可惜凤歌的付出,也有人不以为意,而事件的另外一个当事人如晴则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很早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跟凤歌说起过自己已婚的事情,是凤歌自己不信邪,偏要追求他。 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比起凤歌走的时候的心情,如晴对沈崖突然出现在凉州的原因更在乎。 她拉着沈崖的手,唇角不住往上扬,看得出来是真心在为沈崖的到来感到高兴:“沈崖,你怎么会来这里?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京城吗?” 如晴还记得当初自己离开京城的时候,沈崖刚有官职不久,他那个职位比较重要,整天忙得晕头转向,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凉州?有那么一瞬间,如晴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眼前的一切是幻觉,她捏了捏自沈崖的脸颊:“不痛,难道我这是在做梦?” 沈崖哭笑不得的按住如晴的手说:“你捏的是我的脸,又怎么会感到疼痛呢?如晴,站在你面前的人真的是我,我来了。” 短短一句话,竟然如晴忍不住红了眼睛。 “你真的来了!” 如晴说着,直接扑进沈崖的怀中。 许是因为这一路过来长途跋涉没来得及好好休息的缘故,沈崖的身体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要虚弱,如晴不过是扑了他一眼,他就往后退了两步,像是下一秒要摔倒一般! 如晴心急如焚:“你身子怎么?“ 沈崖努力装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希望借此让如晴对自己放下心来。 “我没什么事,只是这一路赶来太急,根本就没怎么休息,所以现在脸上有些差,好好休息两日就没事了。” 如晴心思一向比较粗,听到沈崖这么解释也没有多想,直接拉着沈崖的手往军营的方向走去:“那我们就回去好好休息吧,我真的没有想到你回来,早知道你要来,我就该骑着马出城接你去,你是不知道啊,我们分别的这段时间里,我特别想你。” 沈微微一笑:“不,我知道。” 如晴在边关想念着身在京城的他,而他也是。 两人相互搀扶着往军营方向走的场景,正巧落入因为不甘心而折返回来察看情况的凤歌眼中,凤歌心中的不满渐渐被放大。 若如晴喜欢的人也是军营的人物该多好,像她那样英姿飒爽的女子,身边就应该有一个能够与她并肩作战的人,那个名叫沈崖的年轻人虽然有不错的相貌,但是他的身体也未免太过差劲了吧!不过是赶了一段路程,竟就摆出这样一副快累死的模样来!而且他还经受不住如晴的折腾,如此一副短命鬼的样子,怎么配得上如晴? 愤愤不平的凤歌将军决定出尔反尔,继续对如晴表露真心! 他相信只要自己的心足够真诚,如晴就一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的,他等着如晴对他彻底动心的那一天! 此时的如晴与沈崖并不知道哦啊凤歌心中想法,他们自顾自往前走着,直到回到军营才放松下来。 沈崖刚喝下一口茶水,心里万分好奇的如晴就拉着他的手追问:“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待在京城处理事情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边关,之前也没跟我说过这件事......真是把我给吓了一跳!” 除掉惊吓以外,如晴心中更多的是惊喜! 她真的没有想到沈崖会出现在凉州,要是早知道的话,之前就不用烦恼凤歌纠缠自己的事情了! 沈崖冲她微笑着说:“你在凉州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可能会不来?” 如晴一听这话愣住了,她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自己在凉州出了什么事儿,最近明明啥事儿都挺好,凉州没有战乱,百姓们暂时安居乐业,而且冕下的将士们都很听她的话,她能有什么事儿? 如晴一脸困惑的问:“我最近在凉州没碰到过什么事情啊,你是不是听错了消息,或者是误会了什么?” 沈崖无奈的摇摇头说:“我没听错消息。你开了一朵桃花,难道这还不是大事?”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如晴以为沈崖要兴师问罪,连忙拉着沈崖的手解释说:“这不是我的本意,开桃花这件事也不是我能够掌控的,毕竟眼睛长在凤歌自己的脸上,心也是他自己的,他想要对什么人动心我管不了,我只能管住我自己的心。”一向粗神经不怎么会服软的如晴莫名红了耳朵,“从始至终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不论什么人来,都不会有结果的,你放心。” 沈崖心花怒放,抱着如晴久久都不愿意松手。 “我自然是明白你心意的,其实特地从京城赶来,除了你开桃花这件事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我也想你,我们两人认识那么久,就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 如晴用力的抱着:“能够见到你真好。” 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儿,沈崖终于想起正题,他拿出安夏白交给自己的那封信,一脸期待的说:“既然我们两情相悦,那就找个时间把事情给办了把,我要让你成为我沈崖名正言顺的妻子。” “名正言顺的妻子?难道我现在不是吗?” “在我心中,你自然是名正言顺的,但是在别人眼中却不是,就像之前一直在纠缠你的那个人。” 如晴瞬间明白过来,她红着脸点了点头:“我都听你的就是了。” 两人随即开始筹备婚礼的事情。 就在沈崖与如晴好事将近的消息传到安夏白耳中时,安夏白正在为一件事心烦不已,听到芳华说麻烦解决了,她眼眸微微一亮说:“沈崖办事就是妥当,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把如晴给拿下了,唉,我现在唯一遗憾的事情就是不能亲自参加如晴在凉州的婚礼。” 芳华感觉到主子话语中的遗憾,连忙开口建议说:“皇后娘娘也不用为这件事感到烦恼,大不了等盛将军与沈大人回到京城的时候,皇后娘娘您再给他们补办一场婚礼便是,左右也是您自己出钱,不会有人觉得皇后娘娘您铺张浪费的。” 安夏白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提议。 就在安夏白与芳华感慨沈崖与如晴之间的感情时,有人送来梁国的有关情报,是喜报! 梁国位于大陆北上,从古早的时候开始,他们奉行的就是游牧制度,这种生活方式虽然给他们的日子带来极大的自由,但是却不能保证温饱!而姜国的生活方式则是跟梁国恰恰相反,姜国维持生活主要是凭借耕种,两国之间实力差距巨大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从很久之前安夏白就生过一种想法,那就是跟梁国通商。 梁国虽然不事生产,但是他们却拥有许多皮毛,那些皮毛,以及牲畜的肉在中原非常受欢迎,若是梁国同样,粮食卖到梁国,而梁国的皮毛则是进入国内销售,岂不是能够大大改善一部分百姓的生活? 安夏白越想就越是觉得计划可行,于是就把心中想法跟陆栎说了。 两人一合计,陆栎自然是支持安夏白的,陆栎不仅给了不少银两支援安夏白的计划,甚至还颁布了法令,那就是迁居有奖励! 但凡是愿意前往姜梁两国边境兰州定局的人,官府都给予丰厚补贴,而且种地还有奖励! 兰州原本气候土壤都不错,适合耕种,只是因为处在边境,战乱相对比较频繁,所以地广人稀!如今梁国已经签订和平协议,至少几十年之内不会再有战争发生,兰州自然就成为了百姓们眼中的乐土! 光是临近州郡就有不少拖家带口前往凉州的,更别说是那些本来就没土地的外地人了! 陆栎的澄澈政策不仅吸引了姜国的百姓,甚至把梁国百姓的目光也给紧紧抓住了,他们同样有强烈的,前往兰州定局的渴望! 可他们是外地人,如何能够前往兰州定局? 禀报给安夏白的消息就是这一则!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安夏白直接带着信笺去见陆栎,两人就此时一合计,果断决定放宽政策! 只要他们愿意在兰州定居,而且开垦土地,该有的福利一样也不会少,不仅如此,陆栎还定了一条规矩,是关于那些从梁国赶到兰州百姓治理问题的,他允许百姓们自己推举出一个贤能之人进入官府工作。 法令一经颁布,离开家乡前往兰州定局就成为了梁国的最新风向,这种情况甚至严重到两个人见面,打招呼的第一句话就是什么时候走,也因为这个原因,兰州从一个边城渐渐变成相对繁华的城市,虽然繁华的程度与姜国的大城池比不得,但是比之梁国大半部分的城池绰绰有余,连带着兰州附近的城池也跟着沾了光。 面对这种人口流失的情况,梁国的朝廷不是没做过努力,他们制定过不少方案,除了减轻百姓负担之外,他们还给与百姓不小的权利,而且朝廷也愿意给予百姓福利与补贴,可惜的是不论他们怎么努力,百姓们都没有回头。 他们像是被下了蛊一般,一窝蜂涌向姜国,有文人见此情状,感慨着说,这便是所谓的民心所向,随后他自己也收拾东西去了姜国。 第五百零三章 疯子 正是春季,百花开得正好。安夏白静静站在花丛中间,含笑的目光在花朵之间流转,陆栎快步走到她身边,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脸颊:“我发现这两日皇后总是心情特别好,要不要跟我分享一下皇后最近碰到的好事儿?” 安夏白笑着眨了眨眼睛:“哪有什么好事儿,我不过是看陛下大业得成,心里高兴罢了。” “哦,这话怎么额说?” 只见安夏白拉起陆栎一只手,掰着他的手指头说:“如今天下安定,万民归顺,难道不值得高兴么?陛下贤明君王的名头不仅在姜国传响,在梁国也是颇受爱戴,我听说不少来兰州定居的梁国人,可都是冲着陛下的名声来的。” 陆栎神情温柔:“没有皇后在身边辅佐,我坐不到现在这个位置上。” 除了为陆栎的大业高兴之外,安夏白心情好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她开的酒楼。 自打探过梁国国内现状,得知梁国民众喜欢中原美食以后,安夏白就对开酒楼这件事动了心思。 她特意从自己旗下产业中挑出一个办事最稳当的,送到梁国开酒楼去。酒楼一开始时打的是安夏白的名头,到后边名声渐渐传响之后,即便不把安夏白的名字给搬出来,他们也成为了了梁国炽手可热的招牌!如今的梁国,以吃中原美食,前往中原定居为风尚,这让安夏白如何能够不高兴? 要不是因为蒋氏三番两次叮嘱她说要注意皇后的威仪,安夏白甚至想放声大笑。 “当初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陆栎抱着自家皇后感慨的说,“当初我只是想给家人正名,所以一直拼命努力着,以前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自己不可能完成愿望吗,直到这一天我见到了夫人。” 安夏白感受着他的体温,唇角也勾起一抹微笑:“我也没想过。” 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就在姜国皇宫内,安夏白与陆栎都因为最近取得的成就感到欢欣时,千里之外的梁国皇宫则是一团乱麻! 梁国国君对地上跪着的所有太医都怒目而视:“你们都是些什么废物,竟然连一个病人都治不好!” 跪倒在地的御医们连连叩头,生怕皇帝一怒之下直接让人把自己拉出去砍了。 且不说其赛的身份,但是身为医者的医德就让御医们不敢造次,不是他们不想治好其赛,而是其赛的情况实在是太严重了!他从姜国回来以后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结果他自己非但没有注意身体,甚至还纵欲....... 最开始那一点点希望都因为他这点任性灰飞烟灭了! 梁国国君恨得牙根痒痒:“若是治不好其赛,我就让你们全都偿命!” 在场的御医们又是一阵磕头如捣蒜! 就在御书房的气氛陷入冰点之时,一个内侍匆匆而来,一进门就放声大喊:“陛下,陛下,其赛殿下不好了!”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一直把其赛看成自己下半生希望的梁国国君更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他勉强站稳身子:“其赛怎么了?” 听得那个内侍哭丧着脸说:“其赛殿下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精神失常.......” 梁国国君听到这话,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他最优秀的儿子怎么会变成如今模样? 皇帝匆匆忙忙赶到其赛的王府中,到了地方亲眼见到跟前场景以后,他才意识到内侍的慌张不是夸张,说其赛是精神时常还算是轻的,如今的其赛披头散发衣冠不整,脸上表情有时僵硬有时癫狂,分明就是一副疯了的模样! 王府里所有下人在旁边看着,有些胆小的甚至盯着其赛的身影苦出身来。 伺候的主子突然患上了疯癫的毛病,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会不会被牵连? 在下人们哭泣的声音中,皇帝沉下脸:“其赛!” 正站在回廊上盯着一片叶子发呆的其赛听到声音,立即转过视线,当他的目光倒映出皇帝的身影时,他先是怔愣,然后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那种感觉,好像根本就不是见到自己的父亲,而是见到仇人一般!皇帝的心没来由的慌张起来,他拧起眉头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本想推到侍卫们身后,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其赛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冲了过来! 像是一条见到肉的疯狗,他拼了命往皇帝所在的方向冲,即便有侍卫想要拦下他的脚步,他也无动于衷。 一双因为很长时间没有休息好所以血丝密布的眼睛,赔上其赛那张因为身体不好而虚弱憔悴的面庞,让梁国国君有种见了鬼的恐惧感! “拦住他,拦住他!” 其赛毕竟是个身体虚弱的病人,哪里比的过哪些身形魁梧的侍卫? 没过两招,人已经被侍卫们跟按在了地上。 他一边挣扎着,一边放声怒吼:“安夏白,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梁国国君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时之间又是心疼又是担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谁能站出来给朕一个解释?朕的儿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王府的管事哭丧着脸跪下:“启禀陛下,小人,小人也不知道啊........昨天晚上嗲下准备入睡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一点奇怪的迹象都没有,是今天清晨醒来以后突然变成这样的......殿下,殿下他可能是中邪了!” 一绝醒来莫名其妙就开始变得疯癫,这确实是中邪的迹象。 可皇帝一句话都不愿意相信:“朕可是九五之尊,朕的皇子自然有神佛庇佑,怎么可能会中邪?肯定是你们这些下人办事不利!来人啊,吧这些人全都关进牢里!” 一时间王府里到处都是哭嚎的声音。 其赛还被侍卫按在地上,此时的他已经两眼一翻,像是已经昏迷过去了! 虎毒不食子,更何况其赛还是梁国国君这么多年来最看好的孩子?见其赛不省人事,梁国国君立即命人将其赛松开,随后命人将他送到他自己的房间中。 便在此时,御医们也赶到了。 瞧见其赛陷入昏迷的模样,御医们心情拔凉拔凉的。 皇帝一脸着急的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明明今天早些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莫名其妙就成了这个模样?他到底还有没有治好的可能?” 几个御医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求陛下恕罪!” 皇帝身形一晃,只觉得一种巨大的绝望像是洪水一般朝他铺天盖地翻涌而来,他有些招架不住。 “好好一个人,怎么就成了这样......” “启禀陛下,殿下之所以会变成这副模样,主要是因为郁积于心导致的,殿下心里有太多的事儿,想要用药物治疗殿下是不可能的,唯一的一个办法就是把殿下的心结打开,这样他才能够真正醒来。” 可其赛的心结是什么? 没等众人想出来一个所以然,床榻上昏昏沉沉的其赛呢喃着说一句话。 “杀了他们.......” 其赛变成如今这个模样,归根究底是因为安夏白与陆栎,要不是因为他们其赛不至于被俘虏,后来又在监狱中受那么多罪........可想杀安夏白与陆栎谈何容易,且不说他们身边有多少人能人异士保护者,单说他们的身份,姜国与梁国可是刚签订好和平协议啊,若是自直接将那份协议给撕毁,岂不是意味着他们之前的所有努力全部白费? 一时之间,梁国皇帝感到无比为难。 如果说以前他对其赛仍旧抱有希望是因为其赛脑子好用的话,那现在他的希望全部都已经破灭了,因为其赛疯了,一个疯子如何能够有谋略?一个不可能有子嗣的疯子如何能够继承皇位? 种种念头浮现在心头,梁国国君只觉得自己一瞬间好像苍老了几十岁。 面对这种情况,他到底应该怎么办? 就在梁国国君倍感纠结的时候,床榻上本来应该昏沉睡着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他好像是被满屋子的人给吓到一般,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到梁国国君发出一声叹息,其赛才意识到自己处在一种危险境地中。 本能让其赛从旁边的柜子上抓起一样物件,随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着梁国国君的脸上砸去。 皇帝老了,而且又不擅长武功,碰到这种情况哪里反应的过来?就在皇帝以为自己躲不过这场灾难的时候,一个侍卫上前帮他挡住那个花瓶。 听得一声闷响,那侍卫身影一晃,竟是直接呕出一口血来! 由此可见其赛刚才仍花瓶的时候究竟用上了多少力气! 皇帝气得浑身颤抖,他直接其赛的鼻尖怒骂:“亏朕刚才还担心你能不能够养好身体,结果你转头就要弑君,你好大的胆子!”刚才要不是这个小侍卫机灵,冲上前帮他挡住了花瓶,恐怕他要成为梁国历史上第一个被花瓶给砸死的皇帝了! 梁国国君的怒火在此时的其赛眼中一点威胁力度都没有,毕竟正常人是没有办法跟疯子将道理的。 不论眼前这位如何跳脚,如何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白眼狼,其赛脸上都是同一个表情。 皇帝气得牙根痒痒:“把这个逆子给我押进大牢!” 第五百零四章 怀春 其赛对梁国国君失礼,被关押进大牢的消息在梁国境内引起一阵轰动!这个消息自然没有瞒过安夏白与陆栎的眼线,当他们得知其赛被关在大牢时,安夏白心情愉悦无比:“虽然这么说有些过分,但是我就是觉得其赛活该!” 他要是不挑起两国之间的争端,安安分分做他的准太子,哪里会有这么多事情? 千错万错,全都是他野心与实际能力匹配不上的错。 其赛落到这个下场是咎由自取,所以安夏白一点同情他的意思都没有,事情发展到如今,她不拍手称快落井下石就很不错了! “说来有趣,”安夏白笑笑说,“上次其赛对梁国国君失礼的时候,他只是把其赛光禁闭而已,如今却把人关到了牢房中,我还听说他下了死命令,;连给其赛治病的那些御医都不许见,你说其赛这一回是不是永远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了?” 陆栎点头:“除非他能够突然清醒,否则不会再有机会。” 其赛当初得势的时候,在梁国可以说是呼风唤雨,手上站了不知道多少人的鲜血,如今他落魄,有的是人想要对付他,但是他那些觊觎太子之位的兄弟们就够他喝一壶了,还用得着他们出手? 别说是恢复神智了,其赛能不能活着离开监狱谁也不知道。 安夏白越想就越是高兴,因为她突然想起了今天早些时候自己听到的另外一个消息,梁国国君要选妃! 她没忍住扑哧一笑说:“我虽然没有见过梁国国君,但是我听人形容过他的相貌,还有年纪!那么大一把年纪了,竟然还这么好色?我听说他这一次在梁国境内选妃,年龄都要十五六岁左右的姑娘,他自己也不想想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 可惜了那些被送入皇宫的女人了! 安夏白惋惜又好笑的表情在陆栎眼中宛若开的最好的花朵:“人与人追求同,就像夫人你喜欢金银财宝,但是有些女子喜欢权势地位一样,或许嫁入皇宫会成为她们享受荣华富贵的捷径吧。对了,皇后今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宫?” 安夏白诧异的转过视线:“出宫做什么?” 陆栎轻轻咳嗽了一声:“我听说京城牡丹园的花开得正好,想跟皇后一起去看看。” 安夏白更觉得奇怪了:“牡丹有什么好看的?” 虽说宫外的牡丹也漂亮,但是宫里的牡丹也不差,皇宫之内,什么物件都是最好的,为何陆栎偏偏要出宫去? 在安夏白困惑的目光中,陆栎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说明:“皇宫里的牡丹虽然好看,可皇宫的氛围不好,随便走两步就会有一堆人跟在身后的感觉,难道皇后喜欢?明日是个特别的日子,我们总得抽出空闲来庆贺一下。” 安夏白越听就越是糊涂,明天是什么日子,还需要他们两单独庆贺? 自家夫人有时候精明的像是一个算盘,可有些时候也像是猫儿一样糊涂,明天那么重要的日子,她竟然给忘记了,真是不应该!无奈的陆栎只能叹息一声说:“夫人,五年前的明天是什么日子,你当真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是我们成婚的日子啊,到明日,我们两人的婚姻就有整整五年了,你说你这么重要的日子,应不应该庆祝一下?” 安夏白的脸蓦然涨的通红! 她确实不记得这件事,当初与陆栎拜堂成亲的人又不是她,她哪里会有印象?而且这四年来也没见陆栎特别提起过,如今突然说起,她自然是反应不过来的。 安夏白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我最近太忙了,所以就给忘记了,我都听陛下的就是,明日我们出宫游玩。” 得到满意答案的陆栎笑着点点头。 次日上午,陆栎处理完要紧的奏折以后,直接冲到安夏白的坤宁宫中,吧正在睡觉的皇后给拉了起来。 “皇后,我们该出发了。” 安夏白一脸迷糊的揉了揉眼睛,神情有些忧郁:“这才几点......." “日上三竿了,不早了,皇后赶紧起来梳妆打扮,我们即刻出发如何?” 感到得到陆栎的着急,安夏白还能说什么?只好认命的从床榻上爬起来,然后唤来侍女给自己梳妆打扮。等安夏白与陆栎都收拾好自己的时候,时间一僵转到中午,这一回出宫,陆栎并没有带上太多侍卫,只是带了两个武功不错的暗卫,随后带着安夏白去了牡丹园。 因着牡丹开的正好的缘故,园子里不止他们两人,还有不少公子小姐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似乎是在约会。氛围如此,安夏白与陆栎站在一起时不时腻歪一下的场面就没有被人注意,他们像是一对极为普通但是恩爱的夫妇般隐藏在人群中。 也不知道陆栎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一个小盒子,笑着送到安夏白的面前。 安夏白面露诧异:“这是什么?” “且打开看看。” 出于对盒子里边物事的好奇,安夏白缓缓将盒子给打开,只见木盒里边,一支做工不算特别精致,但是别出心裁的发钗躺在其中。 “这发钗........” 一向沉稳的君王难得的露出局促的模样,像是担心自己送出去的礼物会不会喜欢般:“这发钗是送给你的礼物,我寻思着夫人不缺金银财宝,想必妆匣里的首饰数不胜数,就换了个办法准备礼物,这发钗是我跟宫里一个手艺不错的内侍做的,只可惜因为时间太过仓促的缘故,做得不够精巧,希望夫人不要嫌弃。” 瞧见他忐忑的模样,安夏白微微一笑,发钗又被塞到陆栎的手上。 陆栎一愣,声音都有些颤抖:“夫人.......” “这发钗我很喜欢,我妆匣里的所有首饰加起来都没有它好看,所以夫君帮我戴上吧。” 陆栎脸上的欣喜毫不掩饰! 就在帝后二人在园子角落说着专属自己的情话时,有两个闲逛的贵族小姐走到了这一边。 她们忙着讨论自己关注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注意道角落里安夏白与陆栎,两个大活人,就被他们这么活生生的给无视了。 安夏白本来是想直接拉着陆栎走人,以免被误会成他们偷听别人说话来着,可他们的脚步刚迈出去,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那声音属于其中一个女子,而且话题的内容竟然跟陆栎有关! “你看看梁国的国君,再看看我们的陛下?两人之间的差别用云泥来比喻真是一点都不为过!我们陛下俊美,贤明,而且还专情,梁国皇室那些人加起来都比不上陛下一根手指头!唉,陛下唯一一个缺点就是太专情了!” “可不是么,京城里多少女子对陛下倾心,可惜陛下始终只喜欢皇后一个!”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女子冷笑一声:“我才不相信世界上真的会有那么痴情的男人呢,陛下一直没有纳妃,一定是因为他遇见的女子都不够美貌,等到他遇见一个比皇后娘娘更美艳的女子,他一定会心动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撩了撩自己的头发。 另外一个小姐笑笑说:“我觉得你就很有机会!” “哼,话可不能乱说!你可知道今天牡丹园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么?还不是因为宫里有传言说今天陛下要出宫,刚才碰到的江小姐,打扮得那么妖艳,估计就是为了吸引陛下的视线!哼,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顶着那样普通的一张脸就想要飞上枝头做凤凰?真是做梦!” “对对,还是你比较好看。” 两个女子一边说着话,一边渐渐走远。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陆栎的心情无比复杂,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在京城少女们的眼中竟然是这样的! 感受到身边人低气压的陆栎连忙解释说:“她们说的话全都是假的,我才不在意夫人的相貌,不论夫人是美貌还是丑陋,不论今后会碰到一个多么惊才绝艳的美人,我的心理都永远只有夫人一个,此情永远不会转移。” 陆栎深情款款的模样成功打消安夏白心中怒意。 她勾起唇角微笑着,悄悄拉起陆栎的手往外走。 这一日他们将京城所有好玩的地方都走过一遍,不仅如此,他们还抽空去看了以前住过的将军府。 因为这是皇帝曾经住过的地方,所以现在就算是闲置下来了,也有许多侍卫在门前把守,更有人照看着府里的一草一木。 两人感慨的走过一趟,终于在傍晚时分决定回宫。 他们两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皇宫门口竟然会有事!当他们来到宫门前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各种花朵果篮,像是星星一样摆在宫门前的空地上,而且旁边还站着不少年轻貌美的女子,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一般。 陆栎与安夏白没想到会有这种事发生,所以他们按着路线直接回宫。 结果的哦奥尔宫门前,他们就被人给拦下了! 那些年轻貌美的姑娘瞧见陆栎,就像是看到光芒般,脸上神情甚至有些激动。 ,没等陆栎与安夏白反应过来这些要做什么,认出他们身份的禁军已经匆匆上前把他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起来! 这一举动让少女的人潮愈发变得激动了。 陆栎与安夏白都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这些人是谁,为何堵在宫门前?” 第五百零五章 一夫一妻 禁卫统领见安夏白的脸色不大好,连忙站出来解释说:“这些人是冲着陛下来的。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把陛下今日要出宫游玩的消息给透露了出去,导致那些姑娘们一窝蜂的涌向牡丹园,她们本来是想见陛下一面,可到地方以后没有看到人,他们就来堵住了宫门,如今都等着陛下与皇后娘娘回宫呢。” 安夏白与陆栎对视一眼,心中颇为震惊。 陆栎在京城,乃至整个天下间受到热烈欢迎这件事他们都知道,但是谁都没有想过姑娘们会为了陆栎做到这种程度! 仅仅是为了见陆栎一面,她们竟然花大把金钱与时间,安夏白真不知道应该夸赞她们的热情勇敢,还是应该感慨她们的天真单纯。 陆栎都说了只喜欢她一个! 因为陆栎的出现,人群开始混乱起来,忙乱之中有人注意到站在陆栎身边的安夏白,瞧见她不着粉黛的面庞,有人竟然露出不屑的表情,小声跟身边的同伴说:“我还以为皇后娘娘长得有多么好看呢,今天见到面,也不过如此而已,她还没有我好看!” “可不是么?传言皇后娘娘美若天仙,今天见了面才知道那些话都是编出来的,也不知道陛下究竟看重她哪里!” 姑娘们谈论的声音不是很大,混乱之中本来不会被人注意,可偏偏安夏白的听力不错,竟将她们口中话语都听了个大概。她半低眼帘,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的话其实一点错处都没有,自己虽然是皇后,但是只论相貌的话,确实比不上这些芳华正好的姑娘们。就像花朵一般,再美丽的花朵总会又枯萎的时候,然后下一朵更美丽的话会长出来,重新占据人们的视线。 在安夏白眼中,那些年轻貌美的姑娘便是艳压自己的花朵。 要不是因为皇后威仪已经成为她的习惯,说不定今天就要在这些年轻貌美的姑娘们面前失态了。 安夏白花了一点时间将情绪给整理好,笑着对那些姑娘说:“我知道诸位妹妹来到宫门前,多半是想见陛下一面,可堵着宫门毕竟失礼,若是消息传出去,大家面上都不好看,不如听本宫一句劝,先散了吧。” “不行,不行!”一个女子神情激动的摇头说,“我们好不容易才见到陛下一面,怎么能说走就走?”怎么说也得多看几眼,看个够本才能走啊! 另外一个站出来附和说:“皇后娘娘您每日都能见到陛下圣颜,是不能理解我们现在的心情的!更何况民女们可是给陛下准备好了礼物,打算等会儿亲自送到陛下手上的,若是现在就离开,岂不是所有努力全都白费了!” 没想到这些姑娘年纪轻轻,讲道理倒是一把好手。 安夏白无奈一笑,身子往旁边让了让,好让陆栎能够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至于礼物,她让那些禁军们一一收下。 约莫过去两刻钟,安夏白再次开了口:“诸位妹妹看够了吧?是否可以离开宫门前了?再这样堵着,恐怕明日清晨就是皇帝失仪了。” 姑娘们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碍于安夏白与陆栎的身份,她们谁都不敢吧自己心中的不甘说出来,乖乖放下手中礼物以后,她们转身就走,有些胆大的,甚至在转身的时候,当着安夏白的面给陆栎抛了个媚眼。 陆栎只觉得头疼无比。 这样一顿折腾下来以后,天已经彻底黑了,游玩一天累得不行的陆栎浑身难受,拉着安夏白的手就要往宫里走:“我们先回——” 陆栎的话语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原因无他,是因为安夏白突然躲开的那只手。 陆栎人都懵了:“皇后?”他刚才好像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吧?那些姑娘们堵住宫门虽然是因为他,但消息又不是陆栎故意放出去的,还有刚才姑娘们盯着他看的事儿,那也是安夏白主动吧她推出去的,怎么这样还能生气呢? 不明就里的陆栎小跑走到安夏白的身边:“皇后,你这是怎么了?” 安夏白瞥了陆栎一眼,唇角挂着冷笑:“我没事。” 没事又怎么会摆出这样一副表情,而且看她的神态动作,也不像是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陆栎权衡再三,决定再问一次:“皇后真的没事儿?” 这一回安夏白直接转头就走。 禁卫们看着皇后娘娘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万分为难。禁卫统领硬着头皮想要叫住安夏白:“皇后娘娘,这些送来的鲜花和水果该怎么办?要不要卑职着人送到您的宫中?” 安夏白一想起这个就觉得心情不好:“你们自己安排便是,不用送到我那边了。” 说罢,人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陆栎也随之消失。 几个禁军愣愣的看着皇帝皇后消失的方向,隔了好一会儿才感慨的说:“陛下与皇后娘娘的感情真好。” 与此同时,陆栎已经追上了安夏白。 他拉着安夏白的手,小声的赔不是:“皇后,你就不要生我的气了,这次确实是我疏忽了,我不应该对身边的内侍疏忽,更不应该不做准备就离开皇宫,要是我出宫的时候稍微遮掩一下自己的相貌,她们就认不出我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今后不会再犯,好不好?” 安夏白低低垂着脸,一句话都没有说。 察觉到她不对劲的陆栎抬起她的下巴,登时倒抽一口凉气:“皇后,你怎么哭了?” 安夏白狠狠瞪了他一眼,答非所问的说:“我在乎的根本就不是在宫门前被人堵住,更不是你傻傻站在原地被人看了那么长时间,我在乎的是,相守太难了。”陆栎已经不止一次的跟人家重申过,说这辈子不会再迎娶任何女子,一生一世只要安夏白一个皇后,可是那些人却像是根本不当回事一般,任他再三的解释,不信就是不信! 活在这种氛围中实在太难了。 安夏白红着眼睛说:“其实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她们心中的想法,毕竟在他们的观念中,男人就应该三妻四妾,皇帝就应该三宫六院,她们对你抱有念想在主流观念看来其实是一件特别正常的事情,但我就是接受不了!” 安夏白前世是在母亲教育下长大的,她的母亲跟寻常女子不一样,她来自一个特别遥远的国度,在那个国度,每个人只能够,至少明面上只能够拥有一位伴侣,多了便是违法,一夫一妻的观念在母亲心中根深蒂固,连带着影响了安夏白,小时候瞧见父母亲恩爱模样时,她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今后若是嫁人,一定要嫁一个一心一意对她的人,而且还要跟对方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也就是之前安夏白如此反对陆栎纳妃的原因。 心里想法全部都说出来以后,安夏白的心情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重。 对着一脸震惊的陆栎,她自暴自弃的说:“我知道你也接受不了我这种观念,但是我也没有办法,这种事情是没有办法改变——” 安夏白的话还没说完,陆栎已经笑着把人抱进怀里。 “你有这样的想法,怎么不早前跟我说?” “我这不是怕你接受不了么?”觉得陆栎有些反常的安夏白,下意识将人抱紧,“不过你现在这个反应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陆栎含笑看着安夏白:“你说都没有说过,怎么就知道我肯定接受不了?皇后,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这种猜测完全是错误的,难道你忘记以前母后给我们叮嘱的那些话了?母后说,夫妻之间就应该互帮互助,彼此坦诚,心里有什么话都不要憋着,可皇后你却瞒了朕这么长时间。” 这一切就像是梦幻般让安夏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你可以接受?” “当然,只要是皇后喜欢的事情,我全都可以做,我知道这种事光是用话语来说明根本就没有用处,既然如此,那我就用事实来说话吧,皇后你要注意看。” 第二日,陆栎就把前朝说得上话的官员请到御书房,让他们帮着商量一条法令的颁布。 “一夫一妻?” 一位向来以清廉著名,但是家中却养不少妾室的官员瞪大眼睛,“这怎么可以!开枝散叶本来就是一代人的责任,若是颁布一夫一妻的法令,今后天下岂不是要乱套了?以后那些娶到身患隐疾无法生育妻子的人,岂不是很可怜?” 面对大臣的质疑,陆栎神情无比淡定。 “身患隐疾自然可以选择纳妾,具体法令可以做增加。” “陛下,这还是不可以!”皇帝对皇后情有独钟不愿纳妃就罢了,折腾他们这些臣子做什么?即便心里有千万般不满,站出来反对的时候也不敢有任何势力,“古往今来从未听说过这种法令,若是真正实施,恐怕会引起百姓恐慌啊,还请陛下三思!” “朕的意思是,已经纳妾的不予追究,但是法令颁布以后不许纳妾,否则便是违法。诸位爱卿,不知道你们可曾真正去民间走过?” 不知道陆栎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的大臣们一头雾水:“这.......” “若是你们真正观察过百姓们的生活现状,会发现一夫一妻才是常态。” 第五百零六章 想太多 “陛下,这寻常百姓的日子怎么可以用来作为法令颁布的依据呢?寻常百姓人数虽多,可是那些纳妾的富贵人家也不少,若是法令颁布,导致那些人心生怨怼,今后恐怕是要挑起战火的.......还请陛下三思!” “对啊陛下,那些寻常百姓不纳妾,也不见得是因为对家中妻子喜爱非常啊,他们有一部分人不纳妾是因为穷.......若是哪天有了钱,还说不定纳几个呢!” 在场的大臣们多半都养着妾室,自然站在不同意那边。 只有寥寥几位行事端正的大臣赞同陆栎的做法。 “微臣以为一夫一妻制度可行!除了百姓多半是一夫一妻之外,这个制度还有利于维持稳定!唉,古往今来,因为女子引发的纷争实在是太多,而且女子多了也难免会产生巨大的花销,生出各种各样的矛盾,不许纳妾,倒是从本质上抹除了这种问题的发生!” “陛下圣明!” 当日御书房因为这件事争得昏天黑地,双方各据一词,谁也不肯让谁! 到最后还是陆栎站出来劝好的:“咳咳,朕觉得几位爱卿说得都很有道理,每个理由都有依据,但是,朕还是决定要颁布法令。” 当即就有人用那些贵族会不同意为由想要驳回陆栎的想法。 谁料陆栎竟然早就想好了说辞。 “沈爱卿说得没错,这条法令的颁布一定会引起那些贵族的不满,他们习惯了优渥的生活,习惯了妻妾成群,但是朕有一个办法。朕将以身作则,永远不纳妃子,只要皇后一个,如此一来,他们自然也就没有反对的理由了。” 陆栎的话语刚落,御书房就陷入一阵诡异的静寂之中。 他的想法是正确的,毕竟皇帝才是姜国身份地位最高的人,连堂堂国君都遵守法令只娶一个妻子,那贵族们还有什么话好说的?难道他们的身份还能比皇帝更大不成?今后他们就算是心里有什么不满,也没有提出来的机会,除非哪天陆栎自己违反规则纳妃了! 大臣们脸上表情各异,但是每一个人对陆栎都有种钦佩。 不为美色动心,心里永远只装着皇后一个人的痴情国君,确实值得他们敬佩。 法令颁布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时间又过五日,等到法令具体内容都安排好以后,陆栎便挑了一个不错的日子颁布这条法令。 正如大臣们所料,寻常百姓对这种法令一点反应都没有,左右他们也没有钱纳妾,身边永远只会有一个女人,这个法令对现在的他们而言影响不大。但是对贵族们而言就不一样了,尤其是那些纨绔,恨不能冲到皇宫里与陆栎对峙! 他喜欢皇后,不愿意纳妃也就罢了,偏偏要拉他们进来!一夫一妻制,今后生活岂不是要很痛苦? 贵族们颇有微词,但是谁都不敢把话摆到明面上来说,因为陆栎法令得到了众多百姓的支持,那位可是皇帝,就是给他们几十个脑袋,看他们也不敢当面跟皇帝对着干啊! 法令颁布以后,有人欢喜有人忧,更有人因此感动,那感动的人自然就是当朝皇后安夏白,得知陆栎为了自己坐到这种地步,她高兴得抱着人就亲,一脸好几天,安夏白脸上都挂着十分温柔的笑意,这个态度即便是面对自己不大喜欢的扁度时,也没有改变。 “不知扁度大人今日为何要求见本宫?” 难道自己在扁度心中不是那可怕的魔鬼吗?难道扁度不是每时每刻都想离自己远一点吗?为何今日要特地求见? 只见扁度恭恭敬敬送上一张礼单。 安夏白自己也愣住了,有礼物手是件好事,可送礼的人变成扁度的时候,这件好事就变成了一件让人有些理解不了的大事儿,因为扁度不可能无缘无故送人东西,他每次送礼都是有所嫉妒,毕竟他可是爱财如命的人........ 安夏白攥着礼单,眉峰微微一挑:“不知道扁度大人为何要送上这封礼单?” “事情是这样的,”扁度轻咳一声,缓缓将事情经过道说。 话说到最后,安夏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请扁度大人先回去吧,所要求的事情本宫自然会办好。不过扁度大人也请帮本宫转达一句话,劝那位早点死心吧,他们之间的感情跟本宫与陛下的感情差不了多少,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便是形容这份感情的最好诗句,若是不想受伤,尽早脱身而出是最好的。” 扁度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微臣一定会转达。” 扁度前脚刚离开坤宁宫,后脚陆栎就来到了坤宁宫找安夏白,瞧见她眉开眼笑一副欢喜非常的模样,陆栎心里颇为奇怪:“皇后今天又碰到什么好事儿了,要不要跟朕说说?” 安夏白笑着把礼单拿出来,摆在陆栎面前。 陆栎知道扁度来过的事情,自然而然就把礼单看成扁度的手笔,他以为安夏白又敲了扁度一笔,便笑笑说:“皇后做得好。” 此时的扁度并不知道坤宁宫里陆栎与安夏白怎么谈论自己,他现在满脑子只想着如何跟那个人交代,回到住处的时候,扁度忍不住在心里念叨着说:“真是太可怜了,那么大年纪了,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姑娘,结果人家已婚,而且感情还那么要好,连个挖墙脚的机会都没有,我要是凤歌,我都没有脸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简单的一件事,被扁度从晚上念叨到早上,次日上午,他早早就进宫求见安夏白。 这一回他没再见到安夏白的面,但是他想要的东西却拿到手了,那就是如晴与沈崖感情发展经过的书信,昨日扁度来到皇宫给安夏白送礼,便是因为这件事,他受人所托来着。 扁度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离开的路上,自己竟然会碰见陆栎。 “拜见陛下1" 陆栎点点头,眼角眉梢多了几分困惑:“扁度大人今日又来求见皇后?” “微臣有一样东西在坤宁宫,特意过来取。” 陆栎敷衍的应了一声,摆了摆手就就让扁度走了,看着扁度的背影,再看看沉静的坤宁宫,陆栎陷入一阵困惑之中。 扁度特地来到坤宁宫真的只是为了取一样东西么?可是想想也太对啊,作为梁国使臣,扁度身边多的是可以传唤的人,就算是他真的有什么东西落在安夏白的坤宁宫中,差人过来拿也不难,为什么要亲自走一趟? 因为陆栎对安夏白的感情很深,自然就容易将心比心的认为别人对安夏白也有那种心思! 扁度特地来坤宁宫拿东西,莫不是对安夏白动了心,所以才会三番两次来坤宁宫找安夏白说话? 想到这里,陆栎心一寒。 不行,不能再这样继续想下去了,再这么脑补下去的话,自己的心情一定会受到影响!语气站在外边想东想西,还不如直接进入坤宁宫找安夏白问个清楚! 打翻了醋坛子的陆栎果断走进坤宁宫的大门。 正巧芳华刚好从安夏白的房间里走出来,瞧见站在院子里一脸犹豫的陆黎明,芳华面露困惑:“陛下怎么这个点儿就来了,皇后娘娘还没有睡醒呢。” 安夏白还没有睡醒,岂不是说明刚才扁度根本就没有见到安夏白? 想到这点,陆栎心情好过了许多。 “刚才朕过来的时候见到了梁国使臣,他为什么要来坤宁宫拜见皇后?皇后没醒,那他........” “扁度大人是来坤宁宫取东西的,本来皇后娘娘派奴婢将书信送到扁度大人的住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扁度大人直接就来了,所以奴婢自作主张把书信给了他。” 陆栎的心又揪紧了:“什么书信?”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书信是昨天晚上皇后娘娘亲自写的,皇后娘娘并没有提起过书信的内容。” 陆栎神情复杂的点点头,快步走进安夏白的房间中。 他的皇后果然还在睡。 安夏白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边,只堪堪露出一张脸,陆栎怕吵醒她,就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因为他心里有事,所以看着安夏白的时候,眉头是紧紧皱起的,这个神态一直持续到安夏白迷迷糊糊睡醒的时候。 刚睡醒的美人伸手抚平陆栎眉间的沟壑,微微一笑问:“是谁又惹我们皇帝陛下心情不好了?” 对安夏白说话的时候,陆栎脸上的表情变得温柔许多。 “我今天来的时候,在你的宫门外碰到了扁度,这两日扁度总是忘你们坤宁宫跑,会不会是对皇后动心了?” 听到陆栎的问话,安夏白像是一愣,随即浅浅微笑起来。 “这是不可能的。” “这话怎么说?” 安夏白拉着陆栎的手,仔细分析说:”在扁度眼中,我就是个魔鬼,不仅三番两次从他手里敲诈钱财,还屡屡为难于他,敢问多么缺心眼的人,才会对我动心呢?“ “可扁度这两日总往坤宁宫跑也是事实啊,若不是心动,何至于如此勤快......." 安夏白又是一笑:“扁度最近中王坤宁宫跑确实是事实,但事情不是陛下想的那样,他也是受人所托啊。在边境有个名唤凤歌的将军对如晴动心,而且还三番两次无视沈崖的存在追求如晴这件事,陛下应该也知道吧?” 陆栎应了一声:“听说过一些。” 第五百零七章 物是人非 安夏白笑眯眯的跟陆栎解释说:“扁度之前好几次来坤宁宫求见,主要是因为凤歌的嘱托。那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说了我与如晴关系形同姐妹的传言吧,竟托人送礼送到皇宫里来,为的就是从我这里打听如晴与沈崖之间的关系。” “那你说了么?” 安夏白点点头:“我安插在梁国军营的眼线说,凤歌确实对如晴动了心,他也算是个比较有才能的将军,继续让他这样纠缠下去,不但会影响他自己的仕途,还要影响如晴与沈崖之间的感情。权衡利弊之下,我就把如晴与沈崖之间的一些事告诉了他,顺便劝他不要再动心。” 这样对于三个人而言都是个不错的结局。 陆栎的心终于放宽许多。 可就在这个时候,安夏白有些不乐意了,她从陆栎的怀抱里挣脱开来,气鼓鼓的说:“陛下不相信我?” 陆栎先是一愣,待想明白安夏白口中那句话的意思之后,他手忙脚乱的解释说:“皇后,我不是那个意思!” 安夏白故意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我真没想到我们都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陛下竟然还是不相信我!扁度与我,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他表面上对我毕恭毕敬,心里指不定怎么咒骂我呢?就这样,他还会对我动心?这绝对没有可能!” 这么简单的道理,陆栎又何尝想不明白? 他只是太过紧张。 陆栎叹了口气,神情复杂的跟安夏白解释说:“我不是不相信皇后,我是太害怕了,我的皇后如此美丽,聪慧又温柔,简直就是天底下所有人理想的对象,像皇后这样仙女一样的任务,难免要被人觊觎的,那扁度,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我也是担心他........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皇后惩罚我吧。” 看着他一本正经认错的模样,安夏白绷不住笑出声来。 “陛下用不着那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人。”她拉着陆栎的手,方才阴沉的表情已经化作笑意,“我刚才只是开玩笑而已,没想到陛下竟然当真了。” 陆栎无奈的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让安夏白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凤歌的回信竟然会来得那么快,一般来说,从京城送往边关的消息,最快也得要十天左右才能到,可扁度的消息才放过去半个月,那边的回信就已经送到了京城。 扁度受人所托,自然将书信送到了安夏白手中。 只见信上白纸黑字的写着凤歌对如晴以及沈崖之间感情的佩服,以及他心中所想的一些事。 他决定放弃追求如晴,甚至在听说如晴与沈崖尚未成婚后,还表示愿意撮合她们。 这是安夏白设想的最好的结局。 就在安夏白因为计划按照自己的想法缓缓实施时,梁国的皇宫正被一种诡异的氛围包围。 梁国国君再一次在大臣的面前摔了奏折,面露怒色:“你们都是些废物!朕让你们想办法吧陆栎和安夏白在梁国的影响力给消除,没想到你们想了这么多天,连个屁都没有想出来!朕养你们是让你们来吃白饭不成?” 御书房的大臣们连忙跪倒在地:“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梁国国君阴沉着脸色说:“都给我滚!” 那些大臣们估计是真的被皇帝这段时间喜怒无常的性格个吓坏了,听到皇帝让他们滚,竟是毫不犹豫后退就走,谁都不敢回头,更不敢去劝正在怒火中烧的皇帝!天子一怒,流血千里,这种时候最好还会离皇帝远一点,以免他喜怒无常再次发飙的时候,再次把怒火给撒在他们的身上。 大臣们前脚刚离开御书房,后脚御书房就传来各种东西被摔落在地的声音。 听得出来是皇帝在发怒! 负责伺候皇帝生活起居的内管见此情状,悄悄唤来一个小太监:“你,赶紧去明和宫把香妃请来。” 小太监答应一声,麻溜的离开了。 香妃是新进宫的后妃中最得宠的那一位,这位皇妃不仅拥有绝世的容貌,更有比寻常人聪颖的头脑,不仅知道如何抚平一个人的心情,更知道如何劝解正在发怒的人,要不是她,估计现在梁国皇宫已经被皇帝给拆了一半,在所有伺候皇帝的内管们的眼中,香妃娘娘就是那救世主! 没过一会儿,香妃果然来了。 她确实是个美人,冰肌玉骨,眉眼如画,当她的眼眸凝望某个人时,会给人一种被重视的感觉。 她有世上最好看的一双眼睛。 香妃这次过来还带着一个食盒,隔着盖子,内官们就能够闻到食物的香味。 伺候的内官一见到香妃就两眼含泪:“香妃娘娘,您可算是来了,我们在这儿等了您好长时间了,陛下在御书房又发了火,谁都劝不住,还请香妃娘娘您帮着劝劝。” “那是自然,为陛下排忧解难,是我这个妃子应该做的事情。” 香妃迈着小碎步走到门前,用手轻轻敲了敲御书房的门,没等她开口说话,门里传来皇帝含怒的声音:“朕谁也不想见,你们都给朕滚开!”一般人听到荒地镇这种话语与语气,都会感到恐惧不安,胆子更小一些的,说不定当场就腿软跪了下来。可香妃娘娘却跟任何人都不一样,她非但没有下跪,更没有恐惧,精致的面庞上满是担忧:“陛下,是我。” 皇帝自然听得出香妃的声音,除了她的眼睛之外,皇帝最喜欢的就是香妃清甜,宛若掺了蜜糖一样的声音。 面对这样的声音,他哪里还能发怒? “进来吧。” 在内侍们敬佩或惊讶的目光中,香妃拢了拢自己的头发,趾高气扬的走进御书房:“陛下,臣妾听说陛下今日心情烦闷,所以特地做了一些吃了能够让人高兴的高兴。” 皇帝来了兴趣:“吃了能够让人高兴的糕点?这倒是有点意思。” 香妃笑着打开食盒盖子,只见里边白玉盘中摆着精致的糕点,白如雪,乍然一看宛若云朵捏成般。 皇帝颇为吃惊:“这是爱妃亲手做的?” “正是呢,臣妾听说陛下最近总是心情不好,所以特地从宫外请来一位擅长做糕点的师傅,在他手下学了艺术,陛下尝尝这糕点如何?” 香妃捻起其中一块糕点送到皇帝嘴边,只见皇帝笑着点头,随后将糕点尝了一口。 这糕点与一般糕点确实有不同之处! 不仅外形比一般糕点天差地别,在口感上更是差距颇大,甜度不差,可它入口即化,像是在吃云朵一般,就是皇帝这样养尊处优不知道吃过多少山珍海味的人,试过之后也忍不住赞叹:“难怪爱妃会说这糕点能够给人带来快乐,糕点味道确实与众不同啊!” 香妃笑眯眯的说:“陛下喜欢就好。” 皇帝难道吃到一种喜欢的糕点,自然要询问糕点出处,得知香妃师从姜国某个连锁酒楼的厨师时,皇帝的神情就阴沉了下来。 刚才还喜欢的糕点,如今怎么也下不了口了! “姜国!姜国!你们每一个人都在提姜国,难道姜国就真的那么好吗?竟然值得你们如此追捧!若是真的喜欢姜国又为什么留在我梁国!”梁国国君气得脸都红了,刚才还带着笑意的面庞瞬间怒火中烧。 还好站在他面前的人是他最为宠爱的妃子,若非香妃,恐怕这御书房是真的要毁了。 香妃红着眼睛,装出一副将要落泪的模样:“臣妾失言......还请陛下恕罪!” 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钢铁做成的心肠都要被融化,更何况是本来就对香妃情有独钟的皇帝呢?他看着香妃,心中怒火全部都被扑灭了:“罢了罢了,念你不知前朝事,人又在后宫,估计也不知道宫外的事情,这次就放过你吧。” “多谢陛下。” 皇帝重新将香妃揽进怀中,拧起的眉头怎么也舒展不开:“爱妃,你不要怪朕对你太狠心,要怪就怪姜国之人得寸进尺!他们把朕的梁国弄得乌烟瘴气,还有朕的臣民们,现在心也都向着他们那边,朕实在是不甘心啊!” 皇帝咬紧牙关说:“若是今后有机会,朕一定要踏平姜国,让他们都做朕脚下之臣!” 看着皇帝脸上阴狠的表情,香妃心情一凛,不过她很快就平复回来:“陛下何必恼怒到如此地步?不过是个姜国而已。” 香妃虽然是后宫之人,但是因为某个不可言说的原因,她对前朝,还有宫外的事情都特别关注,自然知道最近百姓们将姜国看成风尚的事情,与皇帝恰恰相反的是,香妃对这件事有其他独到见解。 “臣妾有一个办法,不仅能够解决陛下眼前的难题,更是能让百姓对陛下臣服!” 皇帝眼眸一亮:“快说!” 听得香妃羞涩道:“臣妾以为姜国国君在梁国境内声名响亮,其实是件好事!陛下您仔细想想,百姓心中有一个目标,有一个指望,意味着什么?那不是说明他们的心是收着的么,只要我们用些手段便能通过他的名望来凝聚自己的力量,陆栎他再厉害,也只是别国君王,而陛下您可是梁国的国君,两相对比之下,自然是陛下您更重要些!那些百姓,只是暂时被流言蜚语迷住眼睛罢了。” 第五百零八章 好事 下午时候安夏白出了一趟皇宫,说是嫌弃宫里气氛太沉闷,所以出去走走,陆栎本来没将这件事给放在心上,直到晚上见面的时候发现安夏白脸色不好,他才意识到不对:“皇后今天出宫是不是碰到什么烦心事?” 安夏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陛下怎么看出来的?” 陆栎扑哧一笑说:“你是我的皇后,我们两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都相处那么长时间了,我又怎么会看不出皇后情绪?” 没当安夏白心里有事的时候,就会皱起眉头。 就像眼前这样,而陆栎最不喜欢她皱眉的模样。 “快把皇后碰到的烦心事跟我说说,我全都帮皇后解决掉如何?皇后自己也知道的,我不喜欢你皱眉的模样。” 若不是真的碰到了为难的事情,谁又会一直皱着眉头?既然陆栎开口询问了,安夏白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把自己今天下午出宫闲逛时碰到的场面给说了出来。原来今日安夏白出宫的主要目的是去察看酒楼情况,从皇宫前往酒楼,要经过墨家。 因为已逝去故人的缘故,安夏白一般不会在墨家门前停留,可今日却不得不停下。 墨家似乎出了什么事,一大群人围在墨家门口,安夏白隔着很远都能够听到他们争辩的声音,仔细一听才知道,原来墨奇岩不在家,大小姐墨思珉小时候的奶娘因为家道中落的缘故,疾病缠身无法救治,便想着去墨家借点银两接济接济。 这本来是一件事很平常的事情。 天子尚且有几门穷亲戚,墨家有个落魄到如此的亲戚也很正常,唯一不正常的就是站在门口骂人的墨思雅。 因为墨奇岩不在家中,家里所以权利都掌握在他们母女手中。 绣娘与墨思雅都是穷苦出身,平生最爱的就是银子,自然节俭,她们哪里愿意借钱接济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死掉的老女人?绣娘直接闭门不见,可惜那奶娘实在倔强,就是认准了他们家,两相对峙之后,忍不住怒火的墨思雅就从门里走了出来。 墨思雅一瞧见这个衣衫褴褛的夫人就有种打人的冲动:“我都说了我们墨家没钱,你要乞讨就不能换一家吗?” 那因病而脸色苍白的妇人眼眸含泪,脑袋在地板上磕得砰砰作响:“求二小姐发发慈悲吧。” 看得出来妇人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若是有其他选择,她又何必将自己摆在那么卑微的位置上?可惜她的惨状却不能勾起墨思雅的同情心,墨思雅被人这么多人指指点点,正恼火呢,瞧见妇人病殃殃的模样,只觉得晦气! “你都这样了,还借钱去看什么病?有空在外边求来求去,还不如拿手上那点余钱去买个棺材准备后事,活了这么大年纪,你觉得还不够本吗?” 妇人含泪不语,似乎是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好。 便在这时,旁边的围观群众看不下去了:“小姐,做人可不能太绝啊,这位怎么说也是你的奶娘,你们家大业大,难道就那么缺钱?” “对啊对啊,我看你头上的珠钗就很值钱,不如取下一支给她?”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劝说之下,墨思雅只觉得心情愈发的差劲起来:“我办事不需要你们来指手画脚!我头上戴的珠钗可是专门找人给定做的,那么点儿大,但是价值之高出于你们想象!想让我吧珠钗给她,真是痴人说梦!”墨思雅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一点惭愧的意思都没有,他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本来就是对的。 眼前这位奶娘照顾的是墨思珉,又不是她墨思雅,凭什么她要孝敬这个老女人? 墨思雅是不甘心的! 人们越是对她口诛笔伐,她的腰杆就挺得越直,像是要证明什么事情一般。 见此情状,众人心中即便有千万般鄙夷,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不是? 就在围观群众都沉默的时候,一个年岁稚嫩的孩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了出来,直接蹿到老妇人的身边,拉着她的手就说:“奶奶,刚才有一位小姐让我给你送来这个东西。”说着,小孩扬了扬自己手中的物件。 那是个包的非常仓促的布包,也就巴掌那么大,从它的外形上,谁都看不出来里边包着的究竟是什么物件。 直到老妇人一脸困惑的将布包缓缓打开—— 众人瞧见里边的物事,不约而同倒抽一口凉气,谁也没有想到,布包里放着的竟然是一大叠银票,从数额与数量上看,别说是让这个妇人去治病了,就是供着她全家锦衣玉食十年都没有问题!这笔银钱断不是一个小孩子能够出得起的,老妇人握着布包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着。 “刚才是谁给你这叠银票的?” “是个很漂亮的小姐,”小孩往某个方向一直,却发现人已经不在了,“刚才还站在那里的,就是她让我把东西送来的!她还让我给婆婆带一句话。” “带什么话?” 小孩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像是在回想一般,隔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说:“她说这些是思珉给的。” 短短一句话,却让老妇人与墨思雅都变了脸色。 尤其是老妇人,她的眼睛里本来就饱含着泪水,如今听到思珉这两个,更是收不住了,直接就从眼睛里滑落下来。 说起出宫这段经历,安夏白心中感慨万分:“以前思珉还在的时候,不止一次的跟我说起她这位奶娘,唉,要是她泉下有知,知道自己的奶娘在墨思雅为难之下落魄成这个模样,指不定要怎么心疼呢,我便帮了把手。” 安夏白不是没有想过上去帮对方解围,可是墨思雅认得她的脸,若是身份暴露,只会给她带来麻烦,索性就没有跟奶娘见面。 这是她心里最遗憾的事情。 陆栎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若是墨姑娘还在,她一定能够理解你的为难之处。” “但愿吧。” 就在安夏白与陆栎在皇宫中恩爱之时,远在边关的沈崖与如晴却经历了相逢以来最为难的一次劫难。 事情起因是如晴想要去边境巡视,作为一军主帅,她理应熟悉周边所有地形地势,所以这也是她每天必做的日常之一。 作为热恋中的情人,沈崖自然不愿意跟如晴分开,他主动提出跟如晴一同前往边境巡视的想法。 如晴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不行,你不能去!你可是个书生,若是跟我去边境巡视,万一碰到危险可怎么办?现在两国正在对峙,说不定下一刻就要爆发战争了,就连有自保能力的我,去了边境也不一定能够平安回来,更何况是你呢?” 如晴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番劝解的话语愈发坚定了沈崖想法。 “我必须要去。” 如晴呼吸一窒:“你......” 没等她再次劝说,沈崖就笑笑说;“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的身体,但是如晴你放心,我不会拖你后退的。之前跟你分开以后我就学过一些防身术,虽然没有你们这些从小习武的人精通,但是勉强保护自己还是可以的。” 如晴本来还想再拒绝,可话语说出口之前,她看见了沈崖脸上的表情。 他的神情坚定,像是已经下了决心。 “如晴,我想跟你同生共死,就像陛下与皇后娘娘那样。” 安夏白与陆栎的爱情是许多人心中的白月光,如晴也是,所以她受不住沈崖的请求,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那好吧,我们一起去。” 平时巡视边境一般都不会碰到什么突发状况,可今日却给如晴添了不少麻烦! 先是一支流寇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了出来,再然后就是流矢射来。 如晴忙着跟流寇对招,哪里能够分析躲开那支射来的箭矢?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崖咬牙挺身而出,直接挡在了如晴的面前。 那支箭矢直接刺进沈崖身体中。 如晴不知道上过多少次战场,身首分离,血流成河的惨状她也曾见过,但是每一次她都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唯独这次她露出了惊慌的神情,沈崖伤口处溜出的戏言颜色就像是刀子扎进她的眼睛里,泪水瞬间盈满眼眶。 “沈崖!你不要吓我啊!” 沈崖瞧见她慌张的模样,下意识想要劝她保持冷静,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阵排山倒海的晕眩感就朝他来。 他闷哼一声,直接失去了意识。 如晴抱着昏迷过去的沈崖,脸上表情茫然如误入迷途的稚嫩孩童。 此时的她根本就没有一点防备能力,一个流寇见状直接举起手中武器要刺向如晴,便在这时,一人冲了出来,怒喝一声直接挑飞他的武器!随后长剑一划,那流寇连惊慌的空隙都没有,直接就进了黄泉! 那人摇了摇如晴的肩膀:“你先起来,再这样下去,他就真的要死了。” 如晴茫然的正考眼睛,发现站在自己面前,救下自己的人竟然是一直被她厌烦着的凤歌,她红着眼睛小声说:“救救他......” 那一瞬间,凤歌的心化成了一滩水。 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偏偏看上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呢? 他半蹲下身子察看沈崖的伤势:“他会没事的。” 第五百零九章 死心 凤歌原本是想要安慰如晴,好让她恢复一下神智不要过度惊慌,可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开口以后,如晴竟然会把矛头指向他这一边:“是不是你?” 凤歌顿时愣在原地:“我怎么了?” “这边境少有贼寇,我平日在边境巡视的时候从未见过有匪寇作乱,可今天却突然蹿出来那么多人!不是你还能是谁?”如晴红着眼睛瞪着凤歌,要不是因为现在是在外头,沈崖受伤又严重,恐怕她已经冲上前去跟凤歌厮打起来。她可以接受任何别人的侮辱,或是伤害,但是绝对不能容忍有人伤害沈崖! 就像远在京城的安夏白与陆栎一样,沈崖就是她的命啊! 如晴将他看成罪魁祸首的行为让凤歌颇为恼火。 他知道如晴很早之前就对他有很多偏见,但是凤歌从来没有想到过如晴的偏见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自己分明就是追着流寇过来,碰巧遇见他和沈崖的,她竟然会把这一切都推到他的头上! 现在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如晴,简直跟当初凤歌一见钟情的如晴不是同一个人! 人都是有脾气的,凤歌也不例外,被如晴误会成这个模样,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受不住。 “我不是害你们的罪魁祸首!” “若不是你,那又能是谁?” 一个跟在凤歌身后的小将士见此情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主动站出来跟如晴解释说:“盛将军,事情真的不是您相像的那样,我们将军——” 可惜他解释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完,凤歌就把他跟按住不许在说。 凤歌看了看躺倒在地的沈崖,又看了看正抱着沈崖的身体伤心愉悦的如晴,唇角挂出一抹冷笑;“好吧,既然你坚持要将所有罪责都推到我一个人的头上,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没错,我就是指使匪寇埋伏你和沈崖的罪魁祸首。” 如晴怒瞪凤歌。 她正要开口,忽见凤歌抬手一掌朝她劈过来,如晴下意识往旁边多去,便在这个时,凤歌另外一只手手竟然直接朝着昏迷在地的沈崖攻去。 如晴见状大吃一惊,本想回去救沈崖,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怒火攻心的如晴直接拔剑朝着凤歌一刺,这一剑,凤歌没有躲开。 长剑刺穿凤歌的胸口,鲜血一点点从伤口处蜿蜒流淌而出,这种严重的伤势,若是放在一般人身上,恐怕那人已经疼得遍地打滚起都起不来,可凤歌却像是一个没事人一般,不仅没有收回自己的手,更是朝着如晴微微一笑。 如晴看着脸色越来越白的沈崖,眼睛微红:“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不是说我想要害死沈崖吗,我做给你看又有什么不对?” 如晴咬了咬牙,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绕着,可是她却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究竟应该说点什么! 凤歌这么说话,显然,流寇确实不是他安排的........自己确实是误会了他........ 可剑已经刺出去了,而且他刚才那一掌也结结实实的落在了沈崖的身上,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如晴抽出长剑狠狠往地上一摔,随后不管不顾的抱起了沈崖往军营的方向匆匆而去。临走之前,她丢下一句话:“今后若是再见,你我便是生死之敌!” 凤歌愣愣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酸涩万分。 “将军!”副将冲上前来,瞧见凤歌身上的伤口,他眼睛都红了,他所敬佩的将军虽然年轻,但是已经经历过不少战事,这期间,凤歌哪里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势?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看着鲜血不断流淌,他竟然险些落下泪水来:“将军,你真是不应该救她,放任他们死在匪寇手中不是很好吗!” 盛如晴就是姜国的将军,现在姜梁梁国的局势那么严峻,说不定哪天就要扯下最后的遮羞布打起仗来了,这种关键时刻盛如晴要是死了,对他们梁国而言可是好事!这样他们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攻下凉州! 可惜凤歌偏偏对如晴动了心,而且还三番两次将如晴给放走! 这样被情所困的将军,真不像是当年那个英明神武的少年将领........ 副将眼眸中毫不掩饰的失望又如何能够躲过凤歌的眼睛,他半低眼眸,叹了口气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将军,您变得越来越不像您了,若是以前,您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死她,让姜国守军群龙无首,可是您.......为了梁国,为了天下大业,还请将军您不要将个人感情放在首要地位,因为这样只会让越来越.......” 凤歌咳嗽了两声,伤口处的疼痛与心中疼痛纠缠在一起,让他有种即将窒息的感觉。 “我明白了。” 再说如晴那边,她带着沈崖会军营以后,立即把军营中所有军医都给请了过来。 “求你们救救他!”一向行事果断的女将军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但凡十个人都会觉得于心不忍,可军医们看了看床榻上躺着的沈崖的脸色,再看看他身上的伤口,一个个都觉得沈崖的伤势太过严重....... 这样的伤,跟一只脚踏上鬼门关没有什么区别,他们没有绝对把握将人从危险中拉出来,只能勉强尽力! 军医们将如晴给推到外边,随后取来工具将沈崖的伤口一点点处理好。 一番折腾,直接折腾到了晚上。 如晴从中午等到天快黑,眼睛越来越红,她紧紧拧着眉头,目光眨也不眨的盯着禁闭的房门,终于,房门开了。 如晴三步并做两步冲到军医面前,拉着人的手就问:”现在情况如何,沈崖他还有命在吗?“ 军医吓了一跳,借着昏暗风光看出拉着自己说话的人是如晴以后,他才点点头说出沈崖现在情况:“我们已经尽力了,沈大人的伤口已经全部处理好,剩下的就只能看他自己了。若是两天以后沈大人能够醒来,那他的性命再也不会有任何危险,可若是醒不过来.......” 军医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如晴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现在的如晴只希望沈崖能够平安的醒转过来,千万不要丢下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不然她会不知道活着的意义。如晴走近房间,在沈崖的传遍跪了下来:“你可一定要醒过来啊,你还记得吗,在过一段时间就是我们成婚的日子了,若是你走了,那我转头就找个看得顺眼的人嫁了,非要把你气活不可。” 床榻上的沈崖紧紧闭着眼睛,什么反应都没有。 时间很快流转,没过多久,两天时间就过去了,这两天时间内如晴一直陪在沈崖的身边,生怕自己前一刻刚离开沈崖,后一刻沈崖就从昏迷中醒来! 沈崖昏迷过去时最后见到的一个人是她,那醒来时见到的第一个人也应该是她! 如晴这样想着,半低下身子在沈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到了晚上,沈崖终于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悠悠醒转。 一向坚强的如晴抱着沈崖又哭又笑,看得出来她十分高兴:“你可算是醒过来了,你知道你昏迷这段时间里,我有多么担心你吗?我好害怕你从此醒不过来啊!” 沈崖苍白的唇角勾出一抹极为温柔的笑意,他抚摸着如晴的脸颊笑笑说:“我的娇妻还没有正式进我家的门呢,怎么舍得去死?” “以后你千万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 沈崖刚醒转过来,守了他两天的如晴自然有很多话想要跟沈崖说,两人聊着聊着,不由自主就说到了凤歌的身上。 如晴一口咬定指使流寇来害埋伏他们的人就是凤歌。 “你想啊,现在两军对峙,最缺的是什么?自然是一个可以拿来利用的战机,现在整个凉州城内,唯一能够站出来撑场面的人就是我,如果我跟你一起死了,凉州岂不是会陷入一阵混乱中?到时候凤歌带兵攻打过来,凉州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他攻下!凉州这块地方究竟有多么重要,应该用不着我来跟你一点点分析吧?总之,凤歌肯定有害我之心!” 沈崖看着她说话的模样,笑着摇摇头:“不一定。” “这话怎么说?” 听得沈崖道:“他和我一样,对你有特别的感情,所以他不会对你下狠手。不能否定的是,凉州地势确实非常重要,但是凤歌作为将军,行得正坐得端,没有必要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我想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他更愿意做的事情是跟你堂堂正正打上一场吧。” 沈崖的话比如晴的话更有理,听得如晴一阵头疼。 “那我岂不是冤枉了人家?” 沈崖按着自己被凤歌拍了一掌,至今还淤青着隐隐作痛的伤口,微微一笑说:“从某个角度来说,你并没有冤枉他。” 沈崖受伤的消息被传回到京城以后,安夏白与陆栎便决定以这个为借口跟梁国开战! 他们本来就在等待战战机,如今战机被人送到面前,若是不加以利用,岂不是很对不起自己?当天晚上,他们就派人将急信送往凉州。 如晴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她连夜带兵出战,直接将临近的一座梁国城池给攻下。 没过多久,她又去攻打珉州,可这一回,她没能攻下城池,因为珉州城内坐镇的人是凤歌。 瞧见凤歌脸色苍白站在城墙上的模样时,如晴感到一阵心虚。 第五百一十章 封侯 毕竟是两军阵前,如晴又是主帅,自然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脸色苍白的凤歌说:“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你,但是沈崖说那一日要不是因为你出现把我们给救下来,恐怕那一日我跟沈崖都要交代在那里,所以我感激你。” 如晴说着,当着两军的面恭恭敬敬朝沈崖行了一礼,随后翻身上马。 这明明是最好的攻城时机,可是如晴却一点要把握意思都没有,因为她知道自己攻不下来。 有个副将看不懂她的行为,在她提出收兵后立即说出自己心中困惑::“将军,这难道不是我们攻下珉州的最好时机吗?现在梁国尚未反应过来,等到他们的大军反应过来,并且珉州派兵支援的时候,我们可就没有机会了!” 有人附和着点头说:“对啊将军,现在不打,今后就不好打了,您可不能因为他对您有恩,就放过他啊!” 几乎所有人都将如晴退兵的行为按在凤歌曾经救过他们的份上,只有如晴心里真正明白原因:“京城送来的密信中说,速战速决,若是我们攻打珉州时间就会被拖延下去不是?那凤歌虽然在感情这件事上有些糊涂,但是他用兵打仗还是很厉害的,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坐上梁国大将这个位置。我们攻不下珉州。”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不打吧?” 如晴眼珠子转了转,略一思索才说:“何副将带一队人马在珉州往外的必经之路上埋伏,若是瞧见送信的人,就地杀死,而其他人则跟着,我们去林城。” 凤歌虽然厉害,但始终是个人,他总不能分出第二个自己去镇守林城把? 如晴有绝对把握将林城给拿下! 事实证明如晴的想法是正确的,当她攻打林城的时候,林城的将士们什么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珉州才是姜梁梁国边境重要的城池,临城知府以为姜国军队绝对不会轻易攻打到林城来,所以表现得非常松懈!上头的领导尚且如何,将士们又怎么会有特别的表现? 当如晴带兵攻入林城时,有些将士甚至都还在睡梦中!当他们醒来,林城已经换了一个主子。 看着林城知府被将士们五花大绑送到自己面前,他唇角挂出一抹浅淡的微笑:“干的不错。知府大人,您没有想到吧,我们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见面。” 林城知府耷拉这脑袋,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 自古以来,敌军攻下一座城池以后,城池的守军,以及负责防守的官员都会变成杀鸡儆猴的那只鸡,以为自己的性命保不住的林城郡守,到了快死的时候反倒是恢复了所有勇气,他拧起眉头,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如晴,像是想要把她抽筋扒皮一般。 “用不着废话,你们想杀我,直接动手便是,反正我一个读书人,也反抗不了。” 有骨气的人更容易获得敬佩,尤其是在这种艰难境况下还能保持无畏更是让人惊叹,如晴最喜欢这种人,所以她眯起眼睛微笑起来。 “知府大人您真是误会我了,我一个女儿家,怎么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呢?” 一个女儿家? 呸!林城知府再次怒瞪如晴:“你根本就不是一个女人,哪有女人会像你这样出将入相!你就是个魔鬼!” 被人这样直接鼻子痛骂,如晴却是一点怒意都没有,她能够理解林城知府现在的心情,毕竟一觉睡醒林城就破了,但凡是个人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所以如晴唇角仍旧挂着几位温柔的微笑:“知府大人不用动怒,我确实做不出来这么残忍的事情。唉,两国开战也不是我愿意,要怪只能怪上面的命令太过严苛,我们陛下说了,等我攻下你们五座城池以后就能撤兵。” 林城知府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一般的将领能够带兵攻下一两座城池就已经足够自豪了,可眼前这位倒好,非但没有满足,甚至还觉得一两座城池太少! 她要连着攻下梁国五座城池啊! 真的当他们梁国无人可用不成? 林城知府咬了咬牙说:“凤歌将军很快就会前来支援,你们的目标终究不可能实现!” 如晴又是一笑,这回她望向林城知府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同情:“你还不知道把,你们家凤歌将军闲杂已经被困在珉州出不来了,他受了十分严重的伤,那种伤势,别说是上战场了,短期之内下床都很艰难,所以他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呢,与其指望他,还不如试试求神拜佛,或许神佛听到你虔诚的祈愿以后,会大发慈悲派人来救救你们也不一定。” 林城知府愣在原地,久久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如晴的话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若是镇守珉镇的风格确实身受重伤,而且短期之内不能动弹的话,自己的林城岂不是没有援军了? 时间在林城知府的忐忑中转过数日,这几日内,没有任何军队前来支援,林成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掌彻底分隔开来一般,再也没有任何消息能够传出去,相对应的是,也没有任何消息能够传到城里来。 就在林城知府陷入绝望境地时,有人传来消息,如晴攻下了第五座城池! 那一瞬间,临城知府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心如死灰!当天晚上,他就见到了如晴,原以为这一次见面是最后一面,等如晴探听到想要的消息以后,自己就会死去,所以林城知府静静等待着。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如晴叫他过去,纯粹是为了感慨。 “你们知府做的位置还真是不错,从这里往下瞧,几乎公堂上所有人的神情都能看见,”她半弯眼眸,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竟然微微一笑说,“难怪之前他那么喜欢知府这个位置,原来是因为这个位置是风水宝地。” 林城知府听得一头雾水,自己被带来这边,不是受死的吗,这怎么还聊上天了? 临城知府拧眉头说:“你要杀我直接杀就是了,用不着多说废话。” 如晴眉峰微挑,像是有些困惑:“谁说要杀你了?” 这这话一出口,林城知府觉得更加奇怪了,如晴喊自己过来不是为了杀鸡儆猴,那又是为了什么? 没等林城知府将其中原因想出来,如晴已经主动开了口:“我今天让人把你给带过来,主要是想跟你说一件事,我明日便要走了,带来的将士们明日也会尽数撤退。” 林城知府目瞪口呆:“你们为何要撤退?” 正常操作难道不是应该在攻城以后自己找个可用的人来治理城池,随后将城池彻底纳入姜国国土范围之内吗,眼前这位的行事作风怎么如此特殊?她要撤军,她上边的那些人知道吗?许是因为林城知府的目光太过奇怪的缘故,如晴主动解释了原因。 “当初我来的时候就跟你们说过,我到这里来主要是因为上头的命令,我们陛下说了,等到城池攻下,扬我国威之后就立即撤兵,不许在梁国境内过多停留。” 林城知府都快要窒息了,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明日便是陛下定下的最后期限,所以我们明日出发。知府大人,你一直用这种目光盯着我做什么,莫不是舍不得我?若是你愿意的话,也可以跟着我一起会姜国,我朝陛下最喜欢有才能的人,但凡有能力者,皆不论出身,你要是去了,一定能够得到重用。 可惜这位大人根本就没有去的可能! 如晴跟他说了几句话以后,就把林城知府给送回到牢中,第二日清晨,她便带着大军返回凉州。 因着梁国援军尚未赶到,而其他城池的守军被封锁了消息的缘故,这一路从梁国回到凉州,如晴走的很是嚣张,而且一路上也没有碰到麻烦。 当她回到军营,立即就有留守的副将送来书信。 “将军,这是从京城送来的急信!” 如晴迫不及待将信笺给拆开,入眼便是陆栎特别的字迹,陆栎念她军功卓然,特地封她为靖平侯! 从古至今,还没有女子封后的先例,消息一传到外边去,几乎所有人都疯狂了! 当如晴班师回朝时,京城百姓争相冲到街道两边,为的就是一睹女侯爷的容貌,有些胆大的女子,甚至朝着如晴扔花,如晴以女儿身封侯,这是他们所有女子的荣耀,如晴给她们女人长脸了! 京城内敬佩如晴的人数不胜数,唯独一人在为如晴伤心。 那个人就是安夏白。 当她的指腹轻轻拂过如晴身上新留下的伤疤时,她眼眸中有泪水在流转:“对不起,如晴,这次真的是委屈你了。” 如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一巴掌拍在安夏白的肩膀上:“唉,皇后娘娘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我们两个人都那么熟悉了,这种事还需要特地道谢么?更何况上战场本来就是我期望的事情,皇后娘娘给了我机会,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怪罪?这身上的伤疤呢,就当作勋章便是,作为将军,若是身上没有一两道伤疤,我倒是觉得不好意思,左右我也不是未出闺阁的姑娘,不用在意的。” 看着她唇角的微笑,安夏白感慨万分:“你还真是想得开。” 第五百一十一章 浪漫 如晴拉起自己被安夏白扯开的衣襟,勾起唇角不以为意的笑笑说:“看不开又能怎么样?反正都已经这个样子浪漫。我也不是那种未出闺阁的姑娘家,左右沈崖也不敢嫌弃我不是?退一万步说,就是沈崖嫌弃我,我还有皇后娘娘这个后盾呢。” 如晴感到无所畏惧。 看着她唇角的笑意,安夏白的心情很是复杂:“你说得对,有我护着你呢。不过女儿家不能这样草率啊,陆房精通医理,过两日我见到他的时候,顺便跟他要一些能够除掉伤疤的膏药来,到时候你就用不着担心这个了。” 其实如晴想说用不上的,可瞧见安夏白担心的模样,她又觉得说不出口了。 “好吧,一切都由皇后娘娘做主便是!” 这一回如晴回来,不仅被陆栎封侯,随军的将士们更是得到不少封赏,有人加官进爵,有人得了不少赏赐,赏赐之丰厚,竟是足够三口之家安稳生活好几年! 对于帝后这份恩惠,将士们都很是感激,纷纷表示以后要是再有战争,一定会主动上战场为君王卖命! 看着那一张张带伤的脸,那一双双像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眸,安夏白心中一阵翻腾,宛若身上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般。 她感动的说:“诸位将士有这份心,本宫很是欣慰。今天特地来军营慰问,除了给予赏赐之外,本宫还有另外一个任务,那就是代替陛下向将士们询问你们眼下的难处。不知道将士们还有没有想要的?” 出征一次得到这么多赏赐,君王已经算是待他们不薄了,将士们又如何会得寸进尺? “启禀皇后娘娘,属下并无其他要求!” 安夏白笑着眨了眨眼睛:“你们真的没有?” 军营里的将士们多半都是热血男人,都是直接的性格,听到安夏白执着追问,便有人腼腆一笑的说出实话:“我们所求的,皇后娘娘也不一定能给啊。” “哦?你且说说?” 那将士挠了挠头发,在众人的目光中局促的开了口:“我们这些兄弟多半都尚未成家,现在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一个媳妇儿......” 这话倒是说得耿直! 旁边看着的副官听得胆战心惊,眼前这位可是皇后娘娘啊,世间最尊贵的女子站在跟前,结果他们竟然说出这种要求来,万一皇后娘娘觉得事情太过麻烦,然后忍不住生气可怎么办?副官连忙站出来解释说:“皇后娘娘息怒,将士们久在边关苦寒之地,在那地方规矩比较少,所以有些失礼......还请皇后娘娘不要见怪!” 安夏白转过视线,清澈的眼眸中含着笑意。 “本宫怎么会生气呢?婚姻本来就是人生头等大事,将士们在军营苦寒之地镇守多年,想娶妻生子也是很正常的。” 安夏白话语一顿,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片刻以后她笑笑说:“本宫没有能耐帮将士们在京城中寻找适龄女子,但是京城里其他的人却可以,诸位将士且等等,明日本宫便派人过来了解你们的情况,尽可能帮你们安排一下。” 此言一出,人群开始沸腾起来。 底下的将士多半瞪着一双惊诧的眼睛:“皇后娘娘,这是真的吗,您真的可以帮我们娶媳妇儿?” 安夏白笑着点头:“明日便有媒人过来,到时候要是有那位将士成功娶到美娇娘,本宫绝对不会吝啬贺礼,还请诸位将士放心。” “多谢皇后娘娘!” 当天晚上,安夏白就把京城里所有媒人都请入皇宫。 媒人们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不明就里的她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生怕自己犯了什么错被抓起来杀头。 这种严肃的沉闷气氛一直持续到安夏白出现的时候。 “民妇拜见皇后娘娘。” 安夏白微微着点头:“诸位免礼。” 众人从地上起来,有个相对胆大的媒人站起身,小心翼翼的问安夏白:“敢问皇后娘娘召民妇前来........” “是这样的,最近我过军队获得胜利,大军凯旋回京的事情诸位应该都知道。本宫今日去军营走了一趟,意外得知将士们眼下最为看重的事情不是金银财宝和土地,更不是封赏,而是自己的婚姻大事。男大当娶,女大当嫁的道理,诸位应该比我都清楚,所以我想请诸位帮帮忙,京城之内,京城附近的有品德的适龄女子都挑选出来,给将士们介绍介绍,若是有配对成功定下婚事的,本宫定少不了你们的赏赐。” 在场所有媒人都亮了眼睛! 她们做这个营生本来也不容易,毕竟媒人数目众多,而京中适龄者却不多,所以生意都是要靠抢的,如今安夏白将这个任务指派给了他们,而且还说事成种种有赏,岂不是说明她们眼下有暴富的机会? 但凡是个人都会把握住机会! 那些媒人笑盈盈的答应下来:“皇后娘娘您放心,民妇一定将这些事都给办妥,男婚女嫁之事,我们最是擅长了!” “对啊对啊,我们不仅擅长介绍对象,而且还很擅长看人品德呢,若是见到品德不错的姑娘,一定给将士们优先考虑,这件事我们一定都办的妥妥当当的!” 得到满意答案的安夏白很是欣慰:“那本宫就替军中将士多谢诸位。” “哎呀,皇后娘娘您真是太客气了!” 这一晚上,安夏白就婚嫁之事谈了很久,直到天彻底黑下来,她才各自赏赐了一些东西,随后将媒人们给放走。 看着她憔悴困倦的模样,陆栎心头一紧:“皇后,你用不着这么逼迫自己,有什么事,不论大小都可以交给底下人去办,皇后用不着事事经由自己的手,这样凡事亲力亲为下去,我担心你的身体会受不住。” 安夏白不以为意的说:“又不是纸糊的人,怎么就那么脆弱了?陛下放心,我没事。” 陆栎怎么可能放得下心?但是看着安夏白的脸色,他就感到一阵心慌:“你的脸色为何如此苍白?” 安夏白根本就没有注意过自己的脸色,要不是陆栎说起,她都没发现自己的脸色竟然这么差。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说:“估计是因为这两天没有好好休息的缘故,过两日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儿了。” 可惜她说的话,陆栎却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不对,你的脸色不像是没休息好导致的,许是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皇后你且等等,我这就让人去吧御医给请来。” 眼看陆栎抬脚就要往外走,安夏白失声一笑,连忙将人给拉住:“这都什么时候了,哪里就用得着麻烦御医呢?我的身体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陛下放心就是。若真要说有什么不好的,那只能说我人有些困,我想睡觉了。” ,陆栎心头微紧,直接把人搂进怀里。 “朕应该拿你怎么办?”被吃得死死的皇帝陛下发出一声感慨。 而他怀中的人却已经满足的躺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在介绍对象这一方面,媒人们的效率出人意料的高,不过几天功夫,军营里就有十几个将士找到了良配,安夏白与陆栎受邀参加婚礼,并与当日送上丰厚谢礼,祝愿新人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帝后能够亲自前来,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尤其是新人们,看着安夏白与陆栎真诚的微笑,那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差点落下眼泪来。 “皇后娘娘与陛下的恩德,属下铭记于心!万死不辞!” 安夏白无奈的咬了咬头,把人从地上扶起来说:“这大喜的日子,说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若是真的想要报答我与陛下的恩情,今后你们夫妇二人感情好一些,千万不要吵架便是,我与陛下都希望你们白头偕老呢。” “我们一定不会辜负陛下与皇后娘娘的期待!” 席间有人来找安夏白说话,结果全都都被陆栎用安夏白不宜饮酒给挡了回去。 看着对方遗憾失落的背影,安夏白感到一阵好笑:“我不过就是躺倒在地昏迷了一段时间么,怎么就那么要紧了?在这大喜的日子里,竟然连一杯酒都不能喝?” “不能。”陆栎一脸坚定的说。 安夏白无奈的摇摇头:“这日子是越过越难受了。” 陆栎怕她不高兴,犹豫片刻才说:“皇后可以喝一点点,但是不能太多。” 一点点也算是对新人的心意,安夏白忙不迭点头,随后从陆栎手中接过酒杯。 陆栎说酒只有一点点,还真是只有一点点,就很浅的一小杯,两口也就没有了,要不是心里清楚陆栎不是在故意针对自己,而是想要让自己离酒水远一些,活血他还在因为脸色的事情感到担忧吧。“ 安夏白抿下那很浅的一杯酒水,随后感慨万千的说:“我发现陛下在某些方面管得特别严格了。” 以前陆栎从来都不会在意这些细节的,结果现在他倒是开始重视起来了,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脸色实在太差的缘故? 安夏白与陆栎并不知道的是,他们站在这边说话时,不远处站着的人们正紧紧盯着他们的身影议论纷纷。 “陛下与皇后娘娘的感情也未免太好了吧.......” “可不是么?真不愧是患难与共的夫妻!但愿我以后成婚的时候,新娘有着跟皇后娘娘差不多的风格!“ 第五百一十二章 怀孕 说道将士们成婚这件事,就不得不提起朝臣们对陆栎锲而不舍的坚持,听说安夏白命京城的媒人帮将士们找对象时,百官就动了让陆栎纳妃的心思,只是他们谁都不敢主动站出去说话罢了。 事情一直拖延到这一天,才终于有人提起。 “陛下,纳妃之事.......” 没等大臣把话给说完,陆栎的脸就已经沉了下来、 “爱卿是想将朕置于不仁不义的境地?朕刚刚颁布一夫一妻制的法令,而且这法令刚刚在民间盛行,诸位这个时候劝朕纳妃,岂不是想让朕在百姓面前彻底失去威严?当初百姓们接受法令就是因为朕的坚持,如今要是朕也纳妃,你们说百姓会怎么想?之前的努力更是会付之一炬!” 刚才提出纳妃之事的大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陆栎冷哼一声,倒是没有追责。 每次他们一提起纳妃的事情陆栎就忍不住心烦,明明自己已经很明确的说出心中想法,为何大臣们仍旧选择用自己的想法来办事?难道他们真的觉得后宫三千佳丽才能让国家安稳下来?这种想法还真是大错特错1 想要让国家局势安稳,百姓们在土地上安居乐意,他们最应该做的一件事就是做好手头的事情,而不是整天想着让君王纳妾! 要知道皇子众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否则历史上又怎么会争夺皇位导致国家动荡不安的灾祸呢? 陆栎坚决不同意纳妃! 就在陆栎跟朝廷官员再起自己心中想法时,安夏白正坐在花园中嗮太阳。 这两日或许是太过劳累的缘故,她总是特别贪睡,不仅晚上睡得很早,就连白天的时候也是动不动就要睡着,这种情况让陆栎非常担心,但是因为手头上的事情太多,而且安夏白也再三表示过自己没有事,陆栎这才放下心来! 安夏白从未想过的事情事,自己的身子可能有了事儿。 异样是被陆栎发现的! 那一日陆栎与安夏白一同用膳,席间安夏白不知道怎么回事,苍白者脸色,而且胃口还特别的不好,这一点让陆栎非常担心。 “皇后,朕还是让人去吧御医给请过来吧。” 安夏白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点了点头:“也好。” 若说之前的困倦难受,安夏白还能勉强承受得住,但是现在却是怎么都收不住了! 或许是因为有陆栎在身边的缘故,每当跟陆栎说起话来,安夏白就感觉到一阵心安:“陛下不用担心,我没事,我不难受。” 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敢逞强! 陆栎又好气有好笑,直接把人打横抱起送到床上:“不论你手头究竟还有什么要紧事,全部都放到一边吧,从今往后,夫人所担心的所有事情都交给朕来办,我办事皇后不担心吧?我行事一向很沉稳的。” 陆栎行事沉稳是真的,但是安夏白担心的根本就不是这个! 她是觉得太兴师动众了,自己不过是有一点不舒服罢了,而陆栎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吧她抱回到床上,这事情要是传去,该有多么难为情啊! 安夏白浅浅一笑说:“我手头上的事情可都是女人之间的事情,陛下哪里懂得处理这些?” 陆栎硬着头皮;“朕可以学。” “罢了罢了,用不学,往后还是交给我来打理吧。”她靠到陆栎的怀中,唇角挂着微笑说,“我知道陛下始终不能够放心我,可是陛下您将心比心的想一想,若您是我,在您面前摆着一个能够让我轻松一些的机会,你会选哪个?” “这......” “肯定是选后者,”安夏白的指尖在陆栎的胸口上画着圈圈,边话边笑说,“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御医来到了房间。 看着帝后两人亲密的模样,御医哪里敢直接进门,他先是站在门外敲了好一会儿的门,这才被人给放进来。 御医的手轻轻搭在安夏白的手腕上,他抚摸着脉象,神情有时凝重,有时又欢心非常,这种表情变化让陆栎生出一种困惑与惶恐的感觉:“御医,皇后究竟是怎么了?” 御医眉开眼笑的说:“皇后娘娘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最近脸色不好的原因主要是因为怀有了身孕,今后不要太过劳累,多静养,而且情绪波动不要太厉害也就是了,等过了前边三个月,一切都会好了。” 陆栎附和的点点头:“皇后,听见没有,连御医都说你最近不宜操劳......你都怀......” 陆栎猛然瞪大眼睛,转过头去看御医的脸,神情有些不自然,说不上是喜悦还是震惊,他有些怔愣的说:“你说皇后她有身孕了?” “正是,从脉象上看,皇后娘娘已经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这一回不仅是陆栎,就连安夏白自己也惊呆了。 上次生小冬小雪的时候,她的身体受了损伤,补了好几年才勉强养回来,原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三个孩子,没想到....... 安夏白蓦然红了眼睛:“我竟然有了......” 陆栎笑呵呵的,像是第一次成为父亲般,拉着安夏白的手亲了又亲:”太好了,朕就要有第三个孩子了!真希望这孩子是一个公主,这样的话,今后我们就是儿女双全了!“陆栎期待的看着安夏白的腹部,眼眸中满是欢欣。 安夏白的心也化成了一滩水,她瞪了陆栎一眼,娇嗔说:“若是男孩子,陛下就不喜欢么?” “怎么会!只要是皇后生的,不论是男是女,朕都一样喜欢!” 上次安夏白怀孕的时候,陆栎因为去了边关从军的缘故,并没有陪在身边,所以这件事一直以来都是陆栎的遗憾,如今他终于有了可以弥补遗憾的机会:“皇后,今后我一定要好好的监督你,好让你别再像之前那样操劳!像前两日那样忙得连觉都睡不安稳的事情,绝对不可以再次发生了!” 安夏白也笑,笑着点头说:“陛下说的是,今后不会再有了。” 若是安夏白早知道自己腹中多了一个小生命,她才不会这么努力呢,还好之前的忙碌并没有伤着她的孩子,否则她不知道要后悔到什么程度了! “但愿我们的孩子能够平平安安的降生下来。” 陆栎神情温柔的说:“一定会的。” 安夏白怀孕的事情是瞒不住的,更何况陆栎本来就没有隐瞒的心思,消息很快就传到太后那边,连带着公主陆柳儿也收到了消息,一向安安分分待在自己宫中练习书法修身养性的陆柳儿高兴得拉上柳风枫一起看望安夏白。 “嫂子,你身体可好?” 安夏白转头一看是他们来了,心中也是欢喜:“好着呢,自打御医说我有身孕以后,陛下整天整天的盯着我,不许我做这个,不许我做那个,怎么可能会不好?” 陆柳儿半弯眉眼:“皇兄也是担心你才会这样的。” 安夏白点点头:“我心里有数。” 上次怀着小冬小雪的时候陆栎不在身边,如今再次怀孕,他必定要连着上次的份儿一起补回来的,安夏白能够理解陆栎现在的心情,却吃不消陆栎现在对自己的爱护,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被圈养起来的宠物!真是痛并快乐着。 陆柳儿快步走到安夏白的身边,目光在她腹部上转了又转,像是十分好奇般。 尚未出闺阁的姑娘对这种事就是容易生出好奇心,安夏白能够理解,便对着陆柳儿笑笑说:“等以后你们两个人成婚了,也会有这么一天。” 说起陆柳儿与柳风枫成婚一事,安夏白突然感到一阵困惑。 “对了,你们两人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把?如晴和沈崖都成婚了,怎么你们还不准备着?是想等到什么时候呢?” 柳风枫是个老实人,根本不不懂得如何接话,便只是笑,偶尔用眼角余光盯着秦霜儿看。 正巧后者也在看着她,两人四目相对之时,有情愫暗生! 最后还是陆柳儿开的口。 “母后说现在局势还不稳定,不宜操办婚事,所以我和柳哥的事情就耽搁了下来,不过母亲前两日跟我说了这件事,还说婚礼可以筹备了,只看柳哥那边的情况。”说着,她娇羞的看了柳风枫一眼。 后者连忙站起来接话说:“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这话说得,安夏白一个旁观者看着都忍不住为他们着急:“等会儿陛下回来,我跟他说说你们两人的婚事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安夏白刚说起陆栎,后脚陆栎就进了门。 “又在背后编排我什么呢?” 安夏白连忙解释说:“不曾编排你,我们是在商量风枫与柳儿的婚事呢,柳儿说婚姻大事不可轻忽,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让陛下帮忙做主,替他们这对小情侣筹备筹备?风枫的家庭情况陛下也是知道,恐怕.......” “这件事朕来办!”陆栎怕安夏白主动开口将事情揽下,所以安夏白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抢先开了口,“皇后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胎不许操劳,其他所有事都交给我来办便是,我办事你们放心,一定都办得妥妥当当的。” 安夏白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既然陛下承诺要帮他们主持婚事,那这件事我就不过问了。” 第五百一十三章 红白相衬 既然答应安夏白说要帮柳风枫和陆柳儿主持婚事,陆栎自然是要办得漂亮的。刚夸下海口,后脚他就转头询问自家妹妹:“母后怎么说?” ”母后说这件事用不着着急,”她眼角眉梢带着几分羞涩,“过几日等到局势稳定再打算便是。” 陆栎摇头说:“局势已经够稳定了,母后的顾虑太多。我等会儿便去跟母后提提这件事。” 陆柳儿一听这话更羞涩了,她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旁边柳风枫的眼神。 “皇兄,用不着那么着急……” 陆栎啧了一声,拉着自家皇后的手说:“柳儿,不是我这个做兄长的对你有意见,而是这件事真的需要重视。你还记得我们当年相认的场面么?当时皇后才刚生下两个孩子,可一转眼,第三个孩子都要出来了,要不是你拦着,我都想找风枫谈谈人生了。” 陆栎说着,用力拍了拍柳风枫的肩膀。 柳风枫闷哼一声,眼睛明亮如星光:“我这不是在等太后娘娘的意思么……” 这两人还真是绝配,婚姻大事,竟然毫不着急! 安夏白这个局外人都快要看不下去了。 “早点定下早点安心。” 不得不说,陆栎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当天说要帮柳风枫和陆柳儿主持婚姻大事,第二日他就从太后那边得到结果。 原来太后早就开始考虑这件事,只是犹豫于柳风枫家中没有长辈,苦于不知从何下手罢了,如今陆栎主动提出主持他们两人的婚事,倒是解开太后的燃眉之急。 她乐见其成:“那你就去办吧。皇后说得没错,这种事就是应该早点定下来,如此方能安心。对了,婚姻大事不可儿戏,你们找个懂行的人算算日子,务必算个最好的黄道吉日出来,柳儿是我唯一的女儿,也是你唯一的妹,婚事可不能敷衍了事。” “母亲放心,我心里有数。” 陆栎一回去就跟安夏白说起了这件事,当两人说起黄道吉日时,陆栎脸上流露出苦恼神情。 “我想了很久,也想不到可以算这种日子的人。皇后见多识广,要不要跟我举荐举荐?” 安夏白略一思索,依偎在陆栎怀抱中说:“陆房不是什么事都会一点么?不如请他过来参谋参谋,或许还能说个不错的日子。” 陆栎一拍手掌:“皇后不说,我都要忘记陆房这个全能型人才了,来人,去把陆大人给请过来。” “奴才领命。” 内侍匆匆离开坤宁宫,没用多长时间就带着陆房回来了。 看着行礼之人含笑的面庞,陆栎心中颇为惊讶:“陆大人这么快就来到了,难不成早就料到朕会派人去请你?” 陆房笑笑说:“碰巧,碰巧而已。” 他不愿意说实话,陆栎和安夏白也没有过多询问,只是说出自己眼下为难之事。 听得陆房道:“这件事,陛下与娘娘还真是找对人了。” 陆栎饶有意味的看着陆房:“陆大人还真是无所不能啊,我姜国能有陆大人这样的才能之士,实在是百姓之幸。” “略知一二而已。”陆房很是谦虚的说,随后掐指一算,算出一个不错的日子。 “下月初九便是个宜婚嫁的黄道吉日,陛下可以考虑考虑。” 陆栎眉峰微挑,神情表露出些许不赞同的意味。 他不懂黄道吉日怎这种说法,不同意主要是因为时间离得太近了。如今已经是月末,若是柳风枫与陆柳儿的婚期定在下个月初九,岂不是太过仓促? 一个是他的亲生妹妹,一个是跟他出生入死多年情同手足的下属,陆栎自然是希望他们的婚事可以大办的。 “下月初九实在太过仓促,有没有其他日子可以选?” 陆房面露犹豫的点点头:“黄道吉日自然也是有的,只是没有初九这个日子寓意好。若是想挑和比初九更好的日子,只能等两个月以后。” 柳风枫和陆柳儿哪里能等那么长时间? 陆栎顿时也开始犹豫起来,到底是日子比较重要,还是婚礼的规格比较重要呢? 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安夏白一瞧见陆栎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必定是在纠结日子之事了。 安夏白目光转了转,最终笑笑说:“陛下不如将选择权交给当事人?” 陆柳儿和柳风枫才是婚事的主角,他们自然有权利选择。 “这样也好。” 当天陆栎就把陆柳儿与柳风枫给请了过来,一并过来的还有太后周氏,一行人就婚期一事展开了谈论。 周氏不像其他人那样死板,这十几年来,她经历过太多风风雨雨,苦过难过,也享受过富贵,早就看开了,只要陆柳儿与柳风枫的小日子能够过得好,婚礼规格,黄道吉日都不重要。 “柳儿,你怎么想?” 陆柳儿的目光下意识在周边打转,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后,便羞涩一笑说:”就选初九吧。虽然时间仓促了一些,倒是我不在乎。现在国家刚刚安定下来,正是需要发展的时候,若是我的婚礼大肆操办,我自己心里也会过意不去,柳哥,你觉得呢。” 柳风枫神情激动的点头:“我都听柳儿的!” 那就这样决定了吧。 陆柳儿说出这句话后,脸上神情越发羞涩。 仔细算起来,她与柳风枫之间的感情也有数年时间了,两人一起经历过那么多风雨,早就不在意那些表面之事。只要两人在一起,身边的人能够给予祝福,其他一切都不要紧。 于是日子就这么定了下来,定在下个月初九。 几乎是一转眼时间,日子就到了。初九那天,天空竟然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皇宫里张挂的各种喜字与红绸,正巧与雪交相辉映。 安夏白拉着陆柳儿的手笑着打趣说:“天降瑞雪,看来老天爷也在祝贺柳儿成果呢。” 陆柳儿的脸颊就像是外头张挂的红绸一般:“嫂子,你不要打趣柳儿。” 安夏白眉峰微挑:“怎么就算是打趣你了,我这说的可都是实话。这是今年降的第一场雪,瑞雪兆丰年不是?这寓意着柳儿今后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公主成婚是新朝建立一来的第一件大事,自然备受重视。 大臣们打从听到消息以后就开始准备贺礼,等到新婚那日,柳风枫的府邸门庭若市。 安夏白不是第一个说寓意好的人,礼部尚书沈辞见到这雪便眉开眼笑:“天降瑞雪,好兆头啊!祝愿驸马爷与公主殿下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喝了不少酒的新郎官柳风枫连连道谢。 便在这时,有位大臣的脚步停在贺辞面前,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红纸上的黑色墨迹,神情颇为惊艳:“不知这书法出自哪位书法大家之手?怎么不曾见过?” 这位大臣在京城中颇有名望,只因为他爱字成痴!这京城中书法不错之人,但凡是有点名望的,他都去拜访研究过,唯独这字迹宋大人并不曾见过。 “我从未见过如此苍劲有力的字迹,下笔如有神般,一笔一划具有风采,真正的极品!” 因为宋大人着实迷上这字迹的缘故,他特地去找安夏白询问了这件事, 被问的人先是一愣,随即微笑着说:“这婚礼上的每一个字,都是柳儿亲手纂写。” 柳儿?那岂不是婚礼的主角公主殿下? 宋大人愣神的说:“没想到公主殿下的书法如此了得,真是令人颇感意外。若是能够求得公主殿下一笔墨该有多好。” 宋大人盯着书画一脸痴迷。 安夏白不忍他失望,便轻声安慰说:“等婚事过后便可去求,柳儿性子好,不会惜墨的。” 宋大人眉开眼笑:“皇后娘娘说得是!” 等到晚上陆柳儿被送入洞房后,安夏白自然而然的说起了这件事。 她笑着眨了眨眼睛说:“柳儿的笔墨被宋大人看好,看来用不了多久,柳儿的名声就要传遍京城了。” 众人颇为惊奇,尤其是柳风枫,他知道陆柳儿书法好,却不想过陆柳儿会成为书法大家,他惊叹着,也自豪着。 军营里一位副将笑着拍了拍新郎的肩膀:“看来我们柳将军真是娶了个宝啊!” “可不是么!公主殿下成为书法大家后必定一字难求,我听说那些读书人在这种风雅之事上最舍得花钱,公主殿下一墨千金,到时候养你也不难!”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柳风枫因为性格不错的缘故,在军营中人缘很好,那些与他称兄道弟的将士最不拘小节,大婚按照惯例自然是要闹洞房的。 众人哄闹着簇拥新郎官前往新房。 虽有人顾忌着陆柳儿的身份不敢闹得太过,但是意思一下总是可以的。 他们将新郎送回新房后,正要起哄,身后忽然传来咳嗽的声音。 众人转头去看,正巧见到陆栎踏进门中的场景。 刚才的哄闹声音瞬间烟消云散,所有人都安静如猫,谁也不敢吱声。 陆栎的目光在新房里转了一圈,神情似不经意般开了口:“柳儿与风枫修成正果也不容易,诸位兄弟且回去吧,不要为难他们这对新人了。” “卑职遵命!” 众人心里有些遗憾,但谁也不敢反对,谁让说出这话的人是当朝皇帝陛下呢? 所有人都退出了新房,偌大的新房顿时只剩下三个人。 陆栎拍了拍柳风枫的肩膀,叮嘱道:“好好照顾柳儿。” 第五百一十四章 女子学院 “陆哥你放心,今后只要我柳风枫活着,就不会让柳儿受一点委屈!我会对柳儿一生一世好!” 虽然承诺是对陆栎说的,可柳风枫的目光却落在陆柳儿的身上。 那也是他对她一辈子的承诺。 看着陆柳儿紧紧攥着衣袖的手,陆栎心中颇为感动。 这种时候,新房应该留给他们这对新人。 陆栎笑着把柳风枫往陆柳儿所在的方向一推,随后转身离开房间。 没到这种温情时刻,陆栎就会想起安夏白。 可巧的是,出门转角后见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正是自己在想念之人。 “皇后!” 安夏白刚转过脸,就被陆栎紧紧抱在怀里。 她脸颊一红,面露羞涩说:“这可是在外面,陛下还是注意一些比较好。” 虽有安夏白提醒,可陆栎却仍是不愿意松手。 “整个姜国谁不知道我与皇后感情好?皇后不用不好意思。”陆栎抱着安夏白,神情温柔的说,“皇后可知道我刚才看到柳儿与风枫的时候,想起了什么吗?” 安夏白摇摇头。 她是半路穿越过来的,他们成婚是原主才有的记忆,安夏白只能看猜测。 “陛下想起了我们以前?” 陆栎点点头,神情颇为感慨的说:“我想起我们成婚那天晚上。唉,说到底是我对不起夫人,我们成婚之时,婚礼规格远没有现在来得盛大……我欠皇后一场婚礼。” 如果可以的话,陆栎真想跟安夏白补一场婚礼。 后者见他一副认真的表情,不以为意的笑笑说:“其实陛下不用将这个放在心上,就像之前柳儿说的那样,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互相喜欢,那婚礼规格就不重要,我也不需要陛下重新举办一场婚礼补给我。” 趁着周边没有人在,也没有人看见,安夏白笑着靠在陆栎怀里。 “只要陛下心里有我便好。” 两人静静的拥抱着,一直到身后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他们才松开手,更准确一点说,是安夏白红着脸松开手。 两人一同回头去瞧,正巧见到一个白嫩可爱的小女孩朝他们走来,一边走一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陆栎,像是在看一个坏人般。 小女孩走到安夏白身边小声的问:“姐姐,刚才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安夏白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摇头:“没有的事。” 可那小女孩却摆出一副不相信的态度,瞪着一双澄澈的眼睛看陆栎:“姐姐说谎!我明明就看见他欺负你了!你看你都流眼泪了?” 安夏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角,这才发现确实有泪痕,估计是刚才坐着的时候被风吹了吹,所以…… “这是风吹的,不是流泪。” 小女孩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话还没来得及开口,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熟悉身影,是有人找她来了。 小女孩似乎非常害怕,直接躲到了安夏白身后。 安夏白被她这一系列的动作给弄懵了,十分惊讶的开口询问:“你躲起来做什么?可是有人要欺负你?” “不是……是我娘亲来了!” 安夏白与陆栎寻声望去,刚好看到匆匆而来的妇人。 那妇人明显认得他们的相貌,一看到自家姑娘蹲在安夏白身后,脸色就隐约有些发白。 “小女年纪轻不懂规矩,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安夏白心想自己又不是洪水猛兽,怎么眼前这位妇人吓成这样? “不妨事,我倒是觉得这小姑娘率真可爱,有趣得紧。” 她一边说着,一边半蹲下身子,摸了摸小姑娘的鼻子说:“你叫什么名字?” “瑶瑶。”小姑娘的目光在安夏白与自家娘亲之间来回打转,最终在母亲颇具威胁性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乖乖从安夏白身后跑出来,走回到自家娘亲身边。 那妇人明显松了口气。 “臣妇先行告退。” 妇人拉着瑶瑶的手正要往来时的方向走去,以免打扫安夏白与陆栎培养感情,可她脚步刚刚迈起,小姑娘的脚步就在地上扎了根似的怎么都拉不走。 妇人面露焦急,要不是因为皇帝皇后在跟前,要不是因为皇后娘娘明显喜欢自家姑娘,她真想好好把孩子教训一顿。 听得小姑娘用稚气的声音说:“娘亲等等!” 话音未落,她已经挣脱妇人的手,直接往旁边花坛里跑。 今儿个是大婚的日子,陆柳儿与柳风枫的婚事规格虽然不是特别隆重,但是该有的一样都不缺,尤其是府邸布置这一块尤为隆重,府里的管事为了让景致好看一些,特地在花坛中种上时季花草,如今正是开花的时候。 只见小姑娘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花坛旁边,伸手直接折下花坛里开得最好的一朵。 妇人见此情状急得眉头紧拧。 “瑶瑶,不要胡闹!” 小姑娘转过脸来气鼓鼓的说:“我才没有胡闹!” 说着,直接冲到安夏白面前,手中刚折下的花朵直接被塞到安夏白手里。 年岁稚嫩的小姑娘还不知道什么叫做身份有别,此时的她行事只靠自己心情! “你长得真好看!这花就送给你了!” 安夏白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多谢了。” 小姑娘嘿嘿一笑,心满意足的跟着自家娘娘离开了小院,花园中顿时只剩下安夏白与陆栎两个人。 陆栎看看手中花朵,又看了看安夏白的脸,最终得出结论:“皇后人比花娇。” 安夏白嗔怒的看了他一眼,手轻轻摸在自己的肚子上。 “刚才那个小姑娘真可爱,若是我们也能有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该有多好。” 陆栎心念微微一动:“皇后喜欢女儿?” “那是自然,以前我娘亲在世的时候,就很喜欢念叨一句话,女儿是贴心小棉袄,又可爱又暖心,我怎么会不喜欢女儿呢?” 他们有两个儿子,安夏白自然希望再添一个娇俏可爱的女儿。 “难道陛下不喜欢?” 陆栎低下脸在她唇角落下一个轻吻:“只要是皇后生的,我都喜欢,不论是皇子还是公主都一样。不过女儿当然更好,最好她与皇后还有些相似处。” 安夏白的心在他的话语声中化成一滩水:“陛下惯会取笑我。” 说到女儿,安夏白就忍不住想起了与女子相关的问题,这件事早几天前她就想跟陆栎提起,奈何没找到机会,有机会的时候又给忘记了,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说出口,一定要好好把握。 “陛下,我有个建议想提起。” 陆栎眉峰微调:“皇后且说,朕听着呢。” 听得安夏白道:“从古至今,私塾都是男子专属,女子鲜少有机会在私塾中念书,因为以前的人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可如今事实已经证明这个观点是错误的,女子有才能够更好的教养后代,也更能够帮衬夫君,既然如此,为何不能让女子也能有上私塾念书的机会呢?” “可是未出闺阁的姑娘家不可随意会见外人。” “我的提议正是因为这个方面,我想建议陛下建立一个女子私塾,既有只招收男子的私塾,那弄出来一个只招收女子的私塾,倒也不奇怪,不是么?” 陆栎有些犹豫的说:“这件事我需要好好考虑考虑。” 只要陆栎不是一口否定,安夏白就觉得自己有机会:“陛下慢慢考虑便是,到时候给个答复便好。” 陆栎的答复,第二天就被告知了安夏白,他决定同意安夏白的想法,那就是建立一个女子私塾。 陆栎本来想从国库中拨款创建女子私塾,可安夏白却在他开口之前就包揽下了这件事。 “拨款一事交给我便好,我从自己腰包里掏钱。” “这……会不会有些不妥当?” 安夏白不以为意的摇摇头说:“钱赚来本就是应该要花掉的,而不是一直留在口袋中不管不顾,毕竟它们也不会生蛋不是?” 陆栎被她这一番话给逗笑了:“皇后此言有理。” 女子私塾拨款一事,就这么被放到了安夏白的手上。 新朝刚刚建立,天下诸国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们的动作,想从新君身上找出些许错处!所以安夏白与陆栎决定创办女子私塾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天下,没过多久也传到了梁国国君耳中。 对于这件事。他有些困惑:“女子无才便是德,他们办女子私塾做什么?” 此时香妃娘娘也在皇帝身边,听到这句话,她笑笑说:“陛下此言差矣,女子有才不代表一定无德。” “这话怎么说” “臣妾读的书少,所以引经据典这件事臣妾不擅长,但是总结一事臣妾却是会的。陛下您且想想,姜国国君陆栎能够有今天,是不是靠着安夏白的帮衬?” “这……好像是有。” 香妃摇摇头,神情笃定:“不是好像,确实是,若不是因为安夏白,陆栎还不一定能够坐上一国之君这个位置呢。女中豪杰除了安夏白之外,还有盛如晴等人,可以说陆栎能有今天,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她们的帮衬,这一切不都说明了女子有才能可以更好的辅助帮衬夫婿么?” 梁国国君点点头:“爱妃说得很有道理,那爱妃觉得朕应该怎么做?” “臣妾以为,我梁国可学姜国举办女子私塾这一做法!让我梁国的姑娘也可念书,明智!” 第五百一十五章 香妃 梁国国君越是往下琢磨就越是觉得香妃没说错,女子无才便是德是悖论,若是陆栎身边的女人们也没有才德,陆栎如何能够坐上今天这个位置? 往后多多发展女子私塾,让梁国的姑娘也懂得知识,明白道理,才能够让他们梁国发展日趋渐上! “爱妃说得对,那爱妃有没有可推荐的人选?” 若是想要学习姜国的办事方法,就得派人提前去姜国考察,那个人不仅聪明,还得有一颗细心! 梁国国君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到可用人选,便主动向香妃提问。 最开始的时候,香妃其实是不愿意说话的,毕竟这件事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乃是前朝之事,后宫女子不得干政,这是规矩!便是盛宠如香妃也不敢逾越,生怕不小心给人落下话柄来:“这个臣妾也不知道。” 梁国国君盯着香妃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的说:“爱妃这是真的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也不愿意说?” “这......” 香妃虽然没有坦白说出原因,但是皇帝心里已经有数! 他直接把人从地上拉起来,揽在怀里:“爱妃用不着紧张,朕知道爱妃究竟在为什么事情感到为难。唉,爱妃其实用不着在意这件事,毕竟这御书房中只有我们两个人,爱妃就算是逾越了又怎么样?今后若是有人将这件事拎出来当爱妃的把柄,爱妃只需要把朕的话给说出去便是,爱妃干预朝政,是朕的旨意!” 香妃瞥了梁国国君一眼,仍是面露忧郁:“陛下就不怕这件事被有心人宣扬出去,导致我梁国百姓误会陛下是昏君么?” “哼,没朕同意就把宫里头的事情擅自往外传扬,那是不把朕放在眼里!这种人一经出现,朕就派人去杀了她,一定让她去黄泉地府说个痛快!” 如此,香妃总算是放下了自己的心。 “既然陛下执意要问,臣妾便说出自己心中想法便是,还请陛下不要嘲笑臣妾想法幼稚。臣妾以为,想要学习姜国创办女子私塾的做法,就必须派人实地观察,若是有条件的话,最好能够找到姜国的皇后安夏白,她是此次事件的负责人,向她取经求意见肯定没有错。” “那人选是?” 梁国国君话音刚落,香妃的脚步就往前一送,人就站了出来:“臣妾愿意代替陛下前往姜国。” 皇帝倒抽一口凉气:“你去姜国是不是不太妥当? 香妃瞪大眼睛一脸无辜的说:“为何不妥当?臣妾不能去么?” “倒不是不能去,而是朕觉得奇怪,为何爱妃一定坚持要去姜国。” 香妃半低眼眸说:“既然陛下问起,那臣妾如实相告便是。臣妾的故乡就在距离姜梁两国边境不远的一座城池中,因为这座城池与凌城相近的缘故,臣妾曾经听人说起过与安夏白有关的传言,几乎每个人都夸赞她有治国的才能,所以臣妾很久之前就开始钦佩姜国皇后,此前一直想着,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拜见她,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臣妾才会主动提出前往姜国的想法。还望陛下恩准!” 梁国国君听到香妃口中话语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同意香妃的想法,只是犹豫着,沉默着,隔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你去便是。” “多谢陛下!臣妾定然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 没过几日,香妃就踏上了前往姜国的路。 香妃是个彻头彻尾的美人儿,书卷上所有能用用来形容美人相貌的词句都能够用在她的身上,当安夏白第一眼见到她时,也忍不住为她的美艳感到惊讶。 也难怪梁国国君会把自己所有心思都放在香妃一个人的身上,眼前这位确实有倾国倾城的相貌,当她一个女人看着香妃时,都会有一种被吸引被引诱的感觉,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安夏白下意识往陆栎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巧见到自家夫君面不改色的模样,就好像跟前站着的,眼睛里瞧见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一般。 安夏白有些困惑,凑过去小声询问说:“陛下难道不觉得这位使臣相貌格外令人惊艳么?” 听了她的话,陆栎看了香妃一眼。 “惊艳是有,但是在我眼中,她比不上皇后一根手指头。” 安夏白眉眼弯弯的笑了笑。 两人互动的模样正巧被不远处坐着的香妃瞧见,香妃心中颇多感慨,却不是对着那位年轻俊美而且年少有为的君王,而是对着坐在君王身边的安夏白。 皇后娘娘果真去传言那样惊才绝艳! 世间诸人多半只知道梁国国君的新宠香妃娘娘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却很少有人知道香妃娘娘心中钦佩的人是谁! 在香妃还没有进宫的时候开始,她就对安夏白敬佩有加,原因无它,仅仅是因为安夏白的美貌以及聪慧!在她的想象中,夫妻关系就应该像安夏白与陆栎之间的关系一样亲密可靠,而女子也该像安夏白,不能做一棵只能依附大树的藤蔓,而是要做站在夫君身边那一位。 前边那个愿望香妃是注定实现不了的,但是后边那个她却可以努力一把。 这次请求来到姜国,便是为了见钦佩之人一面! 洗尘宴一结束,香妃便离开了大殿。 她本来是想求见安夏白,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转角时候竟然瞧见安夏白与陆栎站在一起的模样。 那对璧人有说有笑的赏着月,就好像天下间只剩下他们两人一般。 从香妃的角度,正巧能够瞧见安夏白的脸,她含笑的面庞被清冷月光一映衬,越发显得她不似凡人。 她好像天上下凡的仙子…… 如果说之前香妃还有一点跟安夏白说话的勇气,那现在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仙子与凡人如何能够面对面?真要了解偶像,还是去问问姜国国君吧! 香妃说做就做,此后一段时间,为了了解自己钦佩之人安夏白的兴趣爱好以及平生喜好,香妃可以说是操碎了心!为了见到陆栎,她每日都去御书房求见,再不就是跟陆栎偶遇,为的就是从陆栎那边得到一点点对安夏白的了解! 沉迷打听消息的香妃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种行为竟然会给皇宫造成巨大轰动,连带着安夏白也被影响了。 第一次有人跟安夏白说香妃与陆栎私下接触时,安夏白可以劝自己说这是意外,可第二次,第三次的时候心态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在亲眼见到陆栎与香妃说话以后,安夏白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们两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她可从来没有听陆栎提起过这件事! 安夏白气鼓鼓的走了,因为她故意让身边的人别把自己来找过陆栎的事情说出去,所以陆栎并不知情。 当天晚上他仍是像往常一样回到后宫,正要去见安夏白,却被安夏白赶苍蝇似的赶走了。 看着神情冷漠的皇后,陆栎心情苦涩万分:“皇后,你这是……” 安夏白转过视线,从头到尾都没给过陆栎一个眼神,因此也就没能瞧见陆栎受伤的表情。 “我只是有些不舒服而已,陛下不用担心。” 陆栎心里本来也有事儿,瞧见安夏白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越发觉得心里恼火,直接转身离开了坤宁宫。 走的时候有多么拒绝,到外边被冷风吹过之后陆栎心里就有多后悔。他这是在干什么呢!明明知道怀有身孕的女子一般都会因为什么不适而改变性情,有少部分人甚至会因此变得易怒狂躁,刚才安夏白也不过是说了两句刺耳的话语罢了,也值得他那么生气? 哎,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就在陆栎准备厚着脸皮回去找安夏白的时候,凉亭中的一道身影吸引住了他的视线,陆栎走近一看,这才发现在喝酒浇愁的人是陆房。 这位不是能掐会算本领高强么,怎么还会被事所困? 陆栎揣着满腔困惑坐在陆房的对面:“陆大人怎么会在这里借酒浇愁?难道世界上还有能困住陆大人的事情吗?” 陆房显然喝得有点醉了,眼神迷离的说:“自然是有的,怎么会没有呢!情字一字最不由人心,也最折磨人……” 没想到陆房竟然也是被情所困,看来他们两人也算是难兄难弟了。 陆栎拍了拍陆房的肩膀,在他的对面坐下:“实不相瞒,陆大人,其实朕跟你有差不多的处境。” 陆房面露诧异:“陛下与皇后娘娘感情不和了?” “唉,若真的只是感情不和也就罢了,可偏偏不是!”一想到心里惦念的这件事,陆栎心情就无比复杂,“我觉得皇后的心根本就不在我身上。” 陆房大吃一惊:“陛下,这种话可不能乱说!皇后娘娘为了您前后做了那么多事,甚至两度要踩在鬼门关前为陛下繁衍子息,陛下如何能够说皇后娘娘对您无心?” 陆栎端过陆房摆在跟前的酒杯,勾唇苦涩一笑说:“可是有时候皇后对朕实在是太冷淡了,有时候朕忍不住的想,在她眼中,朕到底算什么?”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陆栎没有那么多顾忌,直接把心里话都给说了出来。 他酒醉时分吐露的心声让陆房颇感无奈,没想到一张精明的皇帝陛下,在碰到感情事时竟会如此糊涂! 第五百一十六章 伤 陆房小心翼翼的问:“陛下你可曾听说过最近宫中流传甚广的传言?最近梁国的香妃娘娘找您说话找的很是勤快,宫里为这件事,可以说是流言四起了。” 陆栎听到这话,人都有些恍惚,他跟香妃能有什么? “他们编排朕什么了?” “宫里的人都说,香妃娘娘相貌倾国倾城,与陛下您正成一对,还有人说香妃娘娘与陛下在凌城的时候就已经结识,两人郎才女貌,一往情深。总之,怎么传奇怎么来,一个个都传得有声有色的,若不是因为微臣亲眼目睹过皇后娘娘与陛下的一往情深,恐怕微臣也要忍不住相信了。” 陆栎面色铁青,握着酒杯的手因为气恼微微颤抖着。 “简直是一派胡言!” “可不是么,这些流言蜚语实在是传得太离谱了,唯一可惜的是,这个话竟然也会有人相信。” 一传十,十传百,最开始的时候不相信,可到了后来听过这么多次以后,又能如此不相信? 难怪安夏白刚才会跟自己发那么大的脾气,原来是因为在意他! 想到这里,陆栎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把腿就往刚才来的路上跑去,为的就是见到安夏白,然后跟她解释解释自己的反常! 而陆栎没想到的是,时间竟然会那么赶巧,自己回来的时候,安夏白正好离开了皇宫。 心急如焚的他揪着内侍的衣襟就问:“皇后去哪里了?” 没想到陆栎会去而复返的内侍战战兢兢的说:“陛下您前脚刚走,皇后娘娘后脚就离开了皇宫,说是宫里太沉闷,出宫找杨姑娘说话去了,陛下您这是……” 陆栎心平气和的说:“朕在这里等皇后回来。” 与此同时,安夏白刚来到杨晓所住的小院。 看着隐藏在巷子中,一点都不起眼的小院大门,安夏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阿晓。你怎么可以住在这种地方?” 杨晓看了看自己住的小院,这地方不负名字里的小字,面积只有巴掌那么点儿大,而且房屋都还是陈旧的样式,一看就知道经历了不少年月,这样的小院,如何能够跟杨晓匹配? 心疼杨晓的安夏白拉着她的手说:“阿晓,要不你跟我回宫吧?” “其实住这里也很不错,虽然房子旧了一些,院子小了一些,但是胜在清净,我挺喜欢这里的环境。”杨晓笑着眨了眨眼睛说,“住哪里不是住呢?左右我自己一个人,能有个遮风避雨的睡觉地方就已经很不错了。” 杨晓曾经经历过绝望,所以知道如何珍惜生活。 安夏白知道她露出这样的表情是因为想起了什么,连忙转移话题说:“阿晓,今天我特地过来看你,主要是为了瞧瞧你腿上的伤,前段时间过来的御医如何?开出的方法有用吗?” 杨晓一提起自己腿上的伤就下意识半低眉眼:“比之前好了一些,只是还没有好利索。御医说我这伤不好治主要是因为伤了太久,得要慢慢调养。他让我放心,说是能治好。” 听到后边那句话,安夏白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能治好便好……” 其实安夏白今天特地过来找杨晓,除了询问她伤势如何以外,还有一件事就是询问杨晓的意愿。她和陆栎商量好的,创办一家女子私塾的事情已经弄得差不多了,如今唯一缺的就是先生,安夏白思来想去,觉得京城中靠得住的先生就陈莲和杨晓两个人,或许等陆柳儿婚期过去以后,她还会把陆柳儿给请过来,这种人才是真正靠得住的人。 “阿晓,我上次跟你提起的事情,你考虑好了么?” 杨晓缓缓的点了点头,一字一顿的说:“我考虑好了,我决定不去。对不起,皇后娘娘,这件事我实在做不来。” 让杨晓跟着军队前往边关,在军营里为将士们量身定做各种各样的器械,她或许还能努力一下,可让她去教书育人,杨晓就弄不来了,她可没读过几本书!之前撑死了也就只能算是个商人,哪有让商人去教书育人的?皇后娘娘就不要为难我了。” 杨晓把话说得已经足够明白了,奈何安夏白就是不愿意听。 她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真的不打算最后再考虑一下?” 杨晓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摇头:“我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就是不去。” “既然阿晓你不愿意去女子私塾,那我就不劝你了,你心里应该有数,我说多了反倒是不好。” 杨晓感慨的看了安夏白一眼:“多谢皇后娘娘体谅……若是人人都能够相互理解该有多好。” 杨晓话里有话,安夏白清清楚楚的听出来了。 “阿晓,你这话的意思是……” 杨晓叹息着说:“今天早些时候,我跟陆房吵了一架,吵架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我们不能相互理解。陆房希望我去女子私塾做一位先生,而我坚决不愿意。” 也不知道杨晓究竟想起了什么,凝望的眼眸中有光芒闪动:“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其实整座京城里,我最敬佩的一个人就是如晴。如晴她明明是女儿身,却拥有不输男儿的武艺以及勇气,我曾经无数次希望自己也能像如晴那样英勇,即便不能上战场,在军队后方给他们帮衬帮衬也很不错。总之,成为一名先生不是我的人生目标。” 杨晓与陆房的分歧就在这里,陆房更希望她日子能够过得安稳一些,最好那些危险的事情一辈子都离杨晓远远的! 安夏白拍了拍杨晓的肩膀说:“陆房,也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我明白,可是安稳的生活从来都不是我所追求的。” 两人就人生目标一事又说了一会儿话,等到暮色接近,天将黑未黑之时,安夏白才起身回宫。 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陆栎竟然会在自己宫里。 看着坐在位置上正在认真批阅奏折的陆栎,安夏白的心脏砰砰砰的跳动着。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候,难道他不是应该在生气吗? “陛下……” 陆栎一转眼看到安夏白回来了,脸上的笑意跟欢欣怎么都藏不住。 “皇后你中午回来了!” “陛下为何在等我?” 说到这件事,陆栎表现得有些局促:“我离开坤宁宫以后仔细想了一会儿,觉得错都在我,我这段时间情绪不大好,影响到了皇后……” 安夏白半蹙眉头:“错不在陛下,而是在我身上。本来女子怀有身孕的时候就容易控制不住感情,可我却不加节制,随意将它发泄出来,是我错了。” 陆栎心头微暖,拉着人就不松手了:“不是的,皇后,我觉得我错得比较多。这几日各地呈上的奏折实在是太多了,各种天灾人祸蜂拥而来,我处理这些事后实在有些力不从心……所以最近宫里的传言就没有留意过。” 安夏白的心跳猛然漏掉一个节拍,因为她确实很在意这件事,所以她选择沉默听陆栎慢慢解释。 “其实事情完全不是他们传言的那样,那些人全都是在瞎编,这个世界上,我唯一喜欢的人就是皇后你,现在是,今后也是。这份感情不会因为年龄相貌的改变而改变。” “可我看到你跟香妃在说话。而且还是不止一次。” 陆栎感到头疼的就是这件事:“皇后,这次你真的误会我了,你可知道香妃跟我说话时谈论的是什么内容么?其实她每次找我说话,都是因为皇后你,小到皇后喜欢吃的糕点,大到皇后的人生经历,全都是她想要打听的事情。如果说香妃在这宫中确实对某人倾慕有加的话,我想那个人应该是皇后,而不是我。” 安夏白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往这个方向发展,先是一愣,随后红了脸颊:“真是这样?” 陆栎连忙举手发誓:“若我刚才所言有一句假话,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如此,安夏白不得不相信了。 就在帝后二人说话之时,芳华匆匆而来,带来的正是香妃的消息,说是香妃即将离开姜国返程梁国,这些日子来承蒙皇后关照,所以特地过来道谢并且辞别。 陆栎对此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她终于鼓起勇气来见皇后了,为了避嫌,我先回避一下。” 陆栎说着,带上自己的奏折去了内室。 如果说之前安夏白对陆栎口中那句香妃喜欢自己有所存疑,那么当她见到香妃以后,就知道这件事其实是真的有很大可能,因为香妃看向她的眼眸总是带着光,像是落入星辰一般,而人的眼神一般都不会欺骗。 安夏白越发觉得困惑了,因为记性很好的她根本就想不起来自己与香妃究竟有过什么交集。 “香妃娘娘您这是?” 香妃轻咬下唇,鼓起勇气说:“妾身仰慕皇后娘娘已久,今日得见,总算是圆了心中的梦。” “香妃娘娘仰慕本宫?如果本宫没有记错的话,此前我们并没有交集吧?” 香妃点点头,很是坦诚的说:“妾身与皇后娘娘确实没有交集,但是妾身仰慕皇后却是真的,妾身特地来姜国,便是希望能见皇后娘娘一面。” 对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产生仰慕之情,安夏白越听就越是觉得离谱。 “能不能告诉本宫原因?” 第五百一十七章 不可 “既然皇后娘娘问起,那我直说就是了。”香妃一脸真诚的说,“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妾身以前曾经在江州城住过一段时间。皇后娘娘您或许没有听过江州城这个地名吧?且听妾身与皇后娘娘说说。这江州城其实就是距离凌城不远的一座城池,他是梁国的边城。当年皇后娘娘与陛下在凌城镇守的时候,妾身就在江州城中在那里妾身不止一次的听说皇后娘娘您的名声,人人都说皇后娘娘您是天仙下凡,还说只要去到凌城,只要见到您与陛下,就会得到宽容......” 安夏白从未听过别人在这件事上对自己的评价,所以一直静静的听着。 又听香妃说:“当初我们镇上好多人都去了凌城,我有几个亲戚也是,我家本来也是打算去凌城投奔皇后娘娘的,结果因为某些事情,不能如愿。虽然当时没有去到凌城,但是妾身对皇后娘娘的仰慕却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原来是这样.....” 香妃抬起脸来,精致的脸上满是对安夏白的敬佩:“妾身仰慕皇后娘娘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还因为皇后娘娘这些年来的作为。皇后娘娘您帮助陛下登上皇后,成为成为皇后之后,又为天下万民颁布许多利国利民的法令,像您这样的女子,不知道有多少人尚未谋面就生仰慕之心呢,妾身不过是万千人中的普通一个,因为身份的缘故比较走运能够见到皇后娘娘罢了。” 从香妃说话时候的表情,已经眼眸中的情绪变动来看,安夏白相信她说的话是真心话。 她知道自己在宫外颇有名望,却没想过竟然会有人仰慕自己,看来之前陆栎说的那些话也都是真话了。安夏白神情复杂的说:“其实外头的传言多半都是假话,香妃娘娘用不着当真,只当是笑话听听也就罢了。” “不可!” 香妃的反应十分强烈,直到瞧见安夏白脸上差异的表情后,她才收敛起来,脸上挂着温柔微笑说,“其实妾身来姜国之前,也曾有人跟妾身说过同样的话,可那些话在妾身见到皇后娘娘以后都变成了飞灰!皇后娘娘这样完美的人物,美丽动人又聪慧,说是神仙妃子一点都不为过!” 这一回别说是安夏白了,就连一向淡定,神情严肃的芳华听到香妃这话也忍不住笑了笑。 这香妃娘娘跟传言里那位差距也未免太大了,若说她来姜国以后对谁动了心,那应该说是对皇后娘娘动了心才是!且看她一句话不离皇后娘娘的模样,任谁都能看出她是真心的。 安夏白自然也能。 说实话,安夏白对香妃这份感情还是有些感动的。 没见到香妃的时候,她以为香妃就像是宫人们传说的那样妖艳狐媚,如今见了面说上了话,才发现这位的心其实很单纯,就冲着香妃说的那句仰慕之心,安夏白就有与她交好的想法。 她转了转眼珠子,主动走到香妃跟前拉她的手。 可爱的香妃见此情形,第一反应竟然是瞪大眼睛做出快要晕阙的表情。 “没想到我竟然能有被皇后娘娘牵手的机会,这个世界待我不薄,这辈子真是值得了……” 这一回安夏白也忍不住笑意了:“妹妹,你这样抬举我,可真是折煞我了。” 妹妹这个称呼说出口,香妃就愣住了。 像是失去说话的能力一般,香妃隔了好一会儿才说:“皇后娘娘,您才是真正的折煞妾身了……” 被自己仰慕已久的人拉住了手,又被她亲切的喊了一声妹妹,那一瞬间,香妃真的觉得自己死而无憾! 看着她脸上满足的表情,安夏白没忍住笑了笑:“今后往来的日子还长着呢,妹妹你要是每一次都这么大惊小怪,今后我们可不好相处。” 香妃说话的声音里带着颤抖:“今后?” 早知道香妃来姜国的时候连私下找安夏白说话的想法都不敢有,如今听到她主动跟自己说今后,她心里真是感动得一塌糊涂。 “皇后娘娘……” 安夏白泰然自若的点了点头说:“不错,就是今后。香妃妹妹单纯可爱,本宫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很是惊艳,如今说了话,越发觉得你我投缘,今后不如就以姐妹相称如何?” 香妃磕磕巴巴的说了一句愿意! 又那么一瞬间。香妃真的以为自己不是活在现实里,而是身在梦中,若非如此,她又怎么能够得到皇后安夏白的抬举呢! 香妃哆哆嗦嗦的拉着安夏白的手说:“今后皇后娘娘……不,夏白姐姐,今后只要您说一句话,妾身愿意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安夏白也感动的点点头:“今后香妃妹妹碰到什么难处,也只管跟我说。” 香妃本来打算明日启程回梁国的,可这件事发生以后,她的行程自然而然就耽搁了下来。 安夏白听说她这次来事奉梁国国君之命求取教育真经,便十分热情的让香妃等待几日,自己亲笔写了一篇教育心得出来。 后来不知道安夏白又从哪里听说香妃喜欢做菜,又自己写了一本菜谱送到香妃手里。 如此种种,让香妃感动得一塌糊涂。 香妃离开那一日天气不好,阴雨连绵的缘故,安夏白没能相送,便在自己宫中为她祈愿。 陆栎就是这个时候来到的坤宁宫。 听到下人禀报说安夏白最近一直在跟香妃往来,而且刚才祈愿也是因为香妃是,陆栎心情有些不适。 他像是打翻了醋坛子一般,神情复杂的盯着自家皇后说:“难怪这段时间朕总是见不到皇后,原来皇后心里已经有了其他人。” 安夏白没忍住噗嗤一笑说:“陛下您说的这是哪儿的话,我不过是跟香妃妹妹好了一段时间罢了,怎么就算是心里另有他人呢?” 陆栎冷哼一声道:“朕的眼睛断然不会看错,耳朵也不会听错。皇后连香妃妹妹怎么亲昵的称呼都叫上了说明皇后与香妃确实……哼,朕看着有些不舒服?” 无奈的安夏白只能哄着自家陛下。 等到她好不容易把人哄好的时候,时间已经转到了下午时分。 看着外头的景致,安夏白心情颇为复杂:“陛下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走走?这屋子里待久了还真是有些闷。” 陆栎一听这话渐渐摆手:“皇后不能到外面去。” 安夏白立即投来困惑的目光,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好好的,为什么不能去外边走动? 听得陆栎道:“皇后身子特殊,现在外头有又那样冷,虽说天气已经渐渐转暖了,可是以皇后现在的身子,去外边,朕真的很不放心。” 陆栎的话分明是对的,可是安夏白却不愿意听。 孕妇的心情本来就容易烦躁,闷在屋子里边久了,又听陆栎说了这些话,自然是有些不舒服的。 “陛下,可我真的很想去外边走动。” “不许去。” 这本来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凡当事人能够稍微想开一些,都不会引发这样的后果! 可安夏白与陆栎就像是同时被人弄坏了脾气一般,硬是要跟对方硬着来,随后两人就这件事狠狠吵了一架,弄得不欢而散。 香妃回到梁国都城那一天,梁国国君亲自出门来迎接。 看着自己美艳的妃子从马车上走下的场景,梁国国君心旷神驰,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尤其是在听到香妃说自己取得安夏白的教育真经时,梁国国君的脸更是差点笑成一朵花。 “爱妃真是辛苦了!” 香妃精致的容貌上竟是温柔:“能为陛下办事。那是妾身一辈子的荣幸,还是妾身多谢陛下给了这次机会才是。” 不得不说,香妃还真是能言善辩之人,梁国国君被她三言两语说得愉悦非常,张口闭口就是对香妃的夸赞,不仅如此,他还给了香妃许多赏赐! 香妃本来就很受宠,被皇帝这样特殊对待以后,更是变成了梁国境内炙手可热的人物,几乎所有人都以讨好香妃当成人生目标。 就在众人都在想着如何讨好香妃的时候,她却待在自己的小厨房中,一待就是两个时辰! 侍女们等在外头急得不得了,到最后实在等不下去了才小心翼翼的推开小厨房的门,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们发现了自家主子的兴趣爱好,那就是做菜,而且还特别偏爱做姜国菜式! 香妃每次按照安夏白给的菜谱做出不错的菜式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端到皇帝面前让他品尝,几乎每一次,皇帝都是赞不绝口,从此对香妃宠爱更加深重。 因为这件事,梁国所有女子眼里,勾住夫君心神的第一件要务就变成了做菜好吃,梁国也因此掀起一阵厨艺狂潮! 此时此刻在梁国境内发生的这些事情,安夏白都是不知道的,此时的她正因为跟陆栎闹脾气这件事心烦呢,哪里有功夫去关心其他人? 一直跟在安夏白身边的芳华见此情况,忍不住开口劝安夏白说:“皇后娘娘,这一次你不如跟陛下服个软吧?陛下他也是为了您好。” 安夏白又何尝不知道陆栎所做的一切,所说的一切都是为自己好?可是她的情绪实在控制不住! 第五百一十八章 女儿 安夏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跟芳华解释自己现在的心情,便对芳华说:“芳华,你成婚了没有?” 芳华没想到她竟然会问出这样的话来,当即红了面颊。 “已经有了婚约,但是尚未成婚。皇后娘娘您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安夏白摇摇头笑笑说:“只是偶然想起罢了。唉,芳华,你没有成婚生过孩子,恐怕理解不了我现在的心情吧,我其实也不愿意将陛下的关系闹得那么僵,但是这不是我能够控制的。” 安夏白的话越是往下说,芳华就越是糊涂。 “什么叫做控制不住?” 安夏白低下脸,手轻轻抚摸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没怀过孕,自然很难理解孕妇的感受。怀孕期间的女子,其实是很辛苦的,她们会因为身体的原因,心情变得非常不好,而且有些人还会因此变得暴躁,我说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芳华还真是对孕妇的事情不大了解,她只知道怀孕的女子一般身体会有很大变化,却不知道她们的心态也会有变化,说起来,皇后娘娘现在的脾气确实没有之前那样好了。 芳华的目光落在安夏白的肚子上:“皇后娘娘真是太辛苦了。” 安夏白摇摇头:“唉,辛苦是辛苦,但是一想到过段时间便会有一个新生命降生在这个世界上,我这心里就暖洋洋的,欢欣得很。只希望到生孩子的时候,她能够平平安安就好。” 芳华笑了笑:“看来这段时间里,陛下还得难受一阵。” 安夏白无奈的说:“这也是咩有办法的事情,只能暂时委屈一下陛下了。” 正在房间里说话的两个人并不知道的是,此时其实有人站在门外偷听,若是安夏白出来,看见那个人的脸,一定能够认出他的身份! 他叫小周子,是陆栎身边的一个内侍! 今天小周子特地来到这坤宁宫,便是奉陆栎之命前来打探消息的,他玩玩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偷听到安夏白与芳华的谈话,听着他们话语中的内容,小周子心里颇为感慨。 别说这段时间里陛下与皇后娘娘总是一副不合的模样,实际心里是互相装着对方的,就像陛下一段时间没有见到皇后娘娘会记挂,会让底下人来打听皇后娘娘状况一样,皇后娘娘心里也是装着陛下的! 想到这个消息放出去会让陆栎心情愉悦,小周子的脚步就跑的比兔子都要快! 果不其然,陆栎听到安夏白想念自己,这段时间不愿意跟他见面主要是担心自己喜怒无常的情绪会让影响陆栎的心情,这才没有让陆栎见自己。 陆栎一高兴,笑得很是欢欣:“皇后她真的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啊陛下,奴才怎么敢对陛下有所隐瞒?” 陆栎更觉得心情好了:“你去领赏吧,这聪明劲儿朕很是喜欢,今后就跟在朕身边吧。” 小周子千恩万谢的走了,徒留陆栎一个人待在书房里怎么都坐不住。 一想到安夏白心里满满的都是自己,陆栎就感到一阵欢欣,可转念一想陆栎又觉得不好了,他究竟是应该不顾皇后的意愿硬是要到皇后面前转悠,还是遵从皇后的意愿让她短期之内不要见到自己呢? 陆栎在御书房中思忖片刻,最终决定选择第一条路! 皇后怀孕实在是太难了,这种时候虽然有宫女们在身边伺候,可她们始终不是安夏白能够信任的人,而且尊卑有别,与他们相处的时候肯定有更多的不舒坦吧? 陆栎觉这种时候他更是应该陪在安夏白的身边,即便她会脾气不好的冲着他各种发脾气,陆栎也甘之如饴! 陆栎的出现让安夏白的心情忧喜参半,高兴的是有陆栎陪在身边,不高兴的则是自己的脾气控制不住。 安夏白明里暗里跟陆栎提醒过自己最近心情容易暴躁这件事,本想让陆栎离自己远点儿,可陆栎却把她抱在怀里,不仅如此,他还信誓旦旦的说:“我的皇后不论什么时候都是极美丽,极温柔,最知书达理的,我怎么会嫌弃皇后的性格呢。” 安夏白心头一暖,脸颊一红说:“陛下说这样的话真是折煞我了。” 谁料陆栎听到这话只是哼哼了两声,仍把人用力的抱在怀里:“不论皇后什么样的性格脾气,不论皇后会如何对待朕,朕都甘之如饴,谁让朕那么喜欢皇后呢。” 安夏白没忍住笑意,眉眼弯弯的说:“没想到陛下竟然这么会夸人,既然陛下执意要留下,那就留下吧,只希望陛下今后不要后悔。” 陆栎连忙接话说:“朕永远都不会后悔的!” 最开始的时候,陆栎是不愿意让安夏白去外头走动的,直到安夏白强烈要求,的而且天气也越来越好,眼看就要到初夏的时候,陆栎才舍得放人出门,不过他还有人附加条件,不许出宫,而且身边必须有人伺候着。 安夏白都一一答应了下来。 这一日安夏白照例要跟芳华等人离开坤宁宫去御花园散步,刚要出门的时候,可巧陆栎就来了。 陆栎一看她这身行头就来了兴趣:“皇后这是要去哪里?” “屋子里边太闷,想出去走走。” 陆栎闻言连忙自荐:“正巧我也没什么事,特地过来就是为了陪皇后的,不如皇后就跟朕一起散步吧。” 安夏白但是没有什么异议:“也好。” 其实安夏白自己也不大愿意出门走动的,毕竟身子重了,行为很不方便,尤其是在出门的时候,动不动就得要有人搀扶着,动不动就要有人冲上来说皇后娘娘您这件事不能做,那件事不能做,安夏白早就听得烦了! 她恨不能早点把孩子给生下来呢! “最近朕忙着处理公事,竟然没有询问御医皇后现在的身体状况,心里实在是惭愧,不知道皇后现在身子如何,孩子如何?” 安夏白噗嗤一笑,说是有段时间没有过问自己身体情况,满打满算其实也就两天而已,为了安夏白的安全起见,陆栎恨不能下旨让太医院所有御医都跟在安夏白的身边! 她真的很担心安夏白的身体状况! 心头微暖的安夏白将这两日御医的说法都描述出来,然后补了一句:“都平安。” 陆栎的心这才算是彻底放了下来:“那就好,那就好。” 看着陆栎脸上关切的表情,安夏白心念一动:“陛下,我听说御医里有个本事超群的,连孩子的性别都看的出来,陛下有没有很他问问?” “问什么?” “自然是孩子的性别啊。” 陆栎先是一愣,随即笑笑说:“朕才不在乎孩子性别究竟是男是女,朕只在乎他是不是皇后的孩子,还有皇后的身体,朕不止一次的说过的,不论皇后省的是姑娘还是儿子,我都喜欢。” 安夏白感动的靠在陆栎的怀中,小声呢喃说:“陛下总是觉得娶了我是今生有幸,殊不知我得嫁陛下,才是真正的三生有幸呢,像陛下这样痴情,温柔还有担当的儿郎,天底下断然不会有第二个,说到底是我占了便宜呢。” 陆栎也是一笑:“既然如此,皇后更应该珍惜我不是么?” “是是,我一定对陛下真心相待。” 两人携手走过御花园,也走过皇宫里所有角落,最终停在安夏白的坤宁宫附近。 陆栎敏锐的察觉到安夏白有点不对劲儿:“皇后,你的脸色很不好,是不是走了太长的路,累着了?” 安夏白紧紧咬着下唇,神情痛苦的摇了摇头。 陆栎的心就像是被刀子划开一般难受:“皇后,你不要吓朕……” 话音未落,安夏白已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临闭上眼睛的时候,她还紧紧攥着陆栎衣袖! 心急如焚的陆栎直接带着安夏白往坤宁宫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命令小周子:“去把太医院的御医都给我请过来!” “奴才遵命!” 小周子一溜烟跑走了。 安夏白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特别痛苦的梦,梦境中她的身体不断传来疼痛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刀子在身上划一般疼痛……安夏白拧着眉头想要痛呼,却始终说不出话来,也睁不开眼睛。 就在她筋疲力竭只想昏昏沉沉睡去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温柔抚摸着她的脸颊,随后那人在她耳边轻声说:“皇后,你可一定要撑住啊。” 话说到后边,她甚至听到哭腔。 “若是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世界上,那我还不如跟着你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不…… 安夏白拼尽全力想要开口,声音却始终只能含在喉咙中,眼睛也想是被针线缝住一般睁也睁不开,她只能干着急只能暗暗对自己说话。 说好要白头偕老永结同心的,自己可不能就这样撒手过去! 一定要撑住! 为了孩子,为了陆栎,一定要撑下去! 安夏白努力按照记忆中的感觉生着孩子,被疼痛折磨之时,她听到御医的声音。 “陛下皇后娘娘这一胎实在是太过危险了,您还是早做决断吧!到底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陆栎毫不犹豫的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皇后,朕不能失去皇后!” 安夏白气的一口气提不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第五百一十九章 安平公主 当安夏白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翌日正午时分了。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猛然清醒,想张嘴说话,却声音嘶哑。 陆栎本就因担忧睡得不安慰,所以如今安夏白发出了一点动静他便立马惊醒。 他连忙从床边直起身子来,满脸的担忧和紧张:“皇后,你终于醒了,吓死朕了,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快叫太医!” 陆栎这夺命三连问并没有放下心来,连忙就要叫上太医来观察安夏白的情况。 安夏白虚弱的抬起手搭在了陆栎的手上,嘶哑着嗓子道:“水……” 闻言,陆栎立马紧张的叫芳华倒来水,然后温柔的扶起安夏白小心翼翼的慢慢喂水。 感觉嗓子有些许的好转,安夏白便停止喝水,皱眉问道:“孩子呢?” 陆栎微微一皱眉,而后轻柔的放下安夏白,然后拿起身边的温水毛巾,拧干了水,小心翼翼的给安夏白擦拭身子。 自家老婆为了给自己生孩子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陆栎当下心里有愧疚又难受又感动,一时哽咽,实在是开不了口。 安夏白看陆栎眼眶通红不说话,心下一凉,下意识的就觉得自己的孩子可能没保住。再加上自己在昏迷之前听到太医问保大还是保小,自己安然无恙,那不会…… 这般想着,安夏白眼前一花,她颤抖着嗓子,哽咽问道:“陆栎,你说话啊!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这般说着,安夏白还要挣扎着坐起身来。 可难产的后遗症不是一般的疼,安夏白稍微一动就疼的脸色惨白。 见状,陆栎也顾不得哽咽了,连忙将毛巾一扔,上前去抱住安夏白,温柔又着急的解释道:“皇后你别着急,孩子没事,母女平安,咱们又多了个女儿,朕看你难受便让奶娘抱走了,让你好好休息,你别担心,没事的。” 安夏白一听到陆栎这话,激动的情绪有些许的稳定,但她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她拽着陆栎的袖子,抬眼看着他,声音有些许的试探:“真的?你没骗我?”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陆栎红着眼,面带笑意,眼神与声音温柔,“更何况这事关你我的骨肉,朕又怎敢在这件事情上骗你?真的,孩子没事。” 听到陆栎的保证,安夏白这才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她舒出了一口浊气,而后轻声道:“那便好,你看你,为了守我,眼睛都红了,肯定耽误了不少时间吧?” 闻言,陆栎温柔一笑:“这还不是为了你为朕生孩子走这么一圈鬼门关给感动的?朕就是为你死,也是值得的。” 听到陆栎的话,安夏白眼眶一红,心里面感动的不行,却一想到今日耽误了大半的时间陪自己生产,那今日的政事怕是耽搁了,于是便轻声娇声呵斥道:“就知道贫嘴滑舌的,你今日里为了我耽误了许多时间,怕是还有很多政事耽搁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早把事情做完早些休息,今日事今日毕,我如今也平安生产了,这里有芳华和其他人,还有太医在这里候着呢,没什么可担心的,你赶紧去处理政事吧。” “可朕还是放心不下你。”陆栎满眼不舍和担忧。 “我真的没什么事,你去吧,忙完再来看我也不迟。” 听到安夏白如此坚持,更何况她说的也不错,今日事今日毕,若是今日完不成明日更添心思,还不如今日里就把事情做完,明日好有闲暇更全心全意的陪她比较好。 这般想着,陆栎便不舍的离开了。 目送陆栎离开后,被召唤来的太医紧接到来。 太医给安夏白把过脉之后,只说身体无碍只需调养生息便是,开了几副方子便离开了。 芬芳送太医出门去,安夏白便抬手唤来如珠。 这如珠是安夏白一手提拔起来的宫女,之前在浣衣局工作,有一大家子人要养,长相圆润面色极佳,天生和气,安夏白见她面善又得知她家境贫寒,碰巧又遇上她被年长的几个宫女合伙欺负,便看不过去,将她收为己用。 也幸亏这如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一心一意的只为自家主子。 “如珠,我昏迷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安夏白眉心微蹙,疑问道。 若是她直接问陆栎,他肯定又是会避重就轻的不让她担心。 本来如珠的眼眶就有些红红的,如今听到安夏白这么一问,她的眼眶就更红了。 只听她吸了吸鼻子,哽咽着声音开口:“皇后娘娘,您可真是吓死奴婢了,奴婢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皇后娘娘您了……” 闻言,安夏白眉头皱的更厉害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儿吗,别哭了啊。” 安夏白一边说着,一边拉起了如珠的手安慰她。 没成想如珠竟然哭的更厉害了。 “当时在这屋里边儿,就我一个贴身宫女在这儿,您遇到危险的时候,太医无能,就只问陛下是保大还是保小,陛下对皇后娘娘的心可真是日月可鉴,丝毫不犹疑的便说保大。”如珠哽咽着说着,说到此处,竟还感叹起安夏白和陆栎的夫妻情深起来。 “这我是知道的,本来我还能硬撑下去,没想到听到陛下说保大,气的我当时就晕过去了。” 提及此,安夏白便气不打一处来,但心里却还是甜蜜的。 自古以来,人们就对子嗣尤为看重,尤其是男人,更遑论陆栎身为皇上,若是失掉一个女人,还有大把的女人等着他挑,子嗣却是亲密不可割舍的,陆栎能为她做到如此地步,她既感动又温暖。 看到安夏白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如珠破涕为笑,而后继续道:“可是后来情况大变,也不知道太医院那帮人到底是不是废物,竟然皇后娘娘和孩子都陷入了危险当中,陛下当时就气的浑身打颤。” “后来还是陆先生他们及时赶到,他们听完太医说的情况,陆先生当即就大骂他们太医是草包,连忙去写了一副方子,奴婢们是紧赶慢赶的熬出来,给您喝下,这才顺利生下了孩子,您也没受更多的苦楚。” 说到此,如珠仿佛还在当时的危机情况之中,这说到解除了危机,这才松了一口气。 听到昔日的朋友得到她生产的消息都来探望,安夏白会心一笑,而后道:“这么说来,我还得找个机会好好谢谢陆先生才是。” 顿了顿,她又继续开口:“如珠,去,把孩子给我抱来,我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 “回皇后娘娘的话,是个小公主,奴婢这就去给您抱来。”听到安夏白要看孩子,如珠却跟自己要看自己的孩子一般高兴,连忙就去抱孩子了。 孩子很快被抱来,安夏白将白白嫩嫩的娃儿抱在怀里,心里化得跟一滩水一般,她看着安静乖巧的自己女儿的脸,眼眶一红,差点哭出声来。 一想到自己差点没有了这个女儿,安夏白就难过的不行。 “小调皮鬼,刚一生出来就差点要了你娘我的命,要是以后不听话,娘就把你的屁屁打烂。” 安夏白声音哽咽,委屈开口。 “哟,这是亲娘吗,真舍得下去手。”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安夏白抬头去看,正是盛如菁一身利爽的身姿。 “你怎么来了?”安夏白有些欣喜。 自从怀了孕,又加上盛如菁现在公务在身,她们俩素日里不常相见,如今她能来,安夏白自然是欣喜的。 “你生了个孩子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我要是再不来看你,你不得把我杀了吗。”盛如菁开玩笑道。 “来,让我来看看我的小侄女儿。”盛如菁走上前来,看着安夏白怀里的孩子,有些柔软,却也有些五味杂陈。 安夏白看出了盛如菁眼神里的复杂,抿了抿唇,而后牵住了她的手,温声道:“不要紧的,你还会有的。” 盛如菁叹了一口气,也不说什么。 安夏白见状,也不多说什么了。 两人互相陪伴聊天,一直到下午吃了晚膳,盛如菁才回去。 时间飞逝,转眼间安夏白连月子都出了。 这一个月以来,陆栎每天除了处理政事之外,其余时间全部都是陪着安夏白过,各路大臣除非是危机情况,一般求见全被陆栎赶走了。 陆栎给小女儿起了个名字,名曰安平,寓意平平安安,也是被她出生的阵仗给吓怕了。 而安夏白本身因生产而造成的身体受损,也在这个月子里被陆栎给养回来了,再加上有陆房的医术辅助,安夏白这下不仅每天神清气爽,就连身子也有些微微发福。 而陆栎本身就想着要去体察一下民情,正巧又加上安夏白最近闷在宫里太久,又刚出月子,想带着她出去转一转散散心,也想带着安平出去见见世面,沾沾人气,于是便想着找个好日子,带着自家皇后和女儿出去微服私访转一转。 可没成想,天不遂人意。 第五百二十章 夫妻拌嘴 陆栎看着安夏白怀里的安平一直哭闹个不停,连小脸都憋得通红,心下着急的不行,可偏偏自己又什么忙都帮不上,只得急得干甩手。 让太医来瞧也瞧不出个什么花儿来,只是说感染了风寒,也开了两副药,要么就是太苦安平咽不下去,要么就是喝了也不见什么起色,这简简单单的风寒已经折腾了四五天了。 “真是一群废物!之前你生产的时候也是,如今安平生病也是,这群太医完全没有什么用!朕迟早让他们提头来见!” 陆栎看着颤抖着收拾东西的太医,气不打一处来。 听到这话,太医吓得东西都拿不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自己吓得连忙跪在地上连声求饶:“陛下饶命啊!” 看到太医这般贪生怕死软弱无能的模样,陆栎更加生气了。 看着太医的模样,安夏白眉心微微一紧,心下有些不忍,于是便开口求情道:“好了陛下,别生气了,要不请陆房来看看吧。” 闻言,陆栎立马豁然开朗的模样,连忙笑着上前道:“好,本来朕是不想三番两次的麻烦他的,但是既然皇后开口了,朕立马差人去请!快来人!还不去请陆先生!” 安夏白无奈笑着摇头,感情是在这等着她呢。 而后她转眼望向还在跪着颤抖的太医,道:“还不快走,在这里等着被陛下砍头呢?” 安夏白都发话了,太医连忙带着自己的东西屁滚尿流的逃走了。 陆栎无奈的看着太医逃走的模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若是你出了事他们还是这般一点作用都没有,十个脑袋也不够他们砍的。” “陛下可不许乱说,”安夏白犯了一个白眼,“你这不是置臣妾于一个祸国殃民的地位吗?” 两人正说笑之际,只听得下面一阵通报:“陛下,皇后娘娘,陆先生到了。” “快请他进来!”陆栎连忙道。 陆房很快就到了,只不过没想到还有另一个人来。 “杨晓?你怎么来了?”安夏白挑眉惊讶道。 陆房却被陆栎连忙带着去给安平诊断,陆房观察了病症之后便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药瓶,倒出些许草药水,而后倒上热水用勺子搅拌化开。 杨晓一脸的烦闷,安夏白见状不妙,于是扫了一眼闷不做声的陆房,而后抿了抿唇,再次开口道:“怎么了?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谁料杨晓却根本不回答安夏白,而是转身望向陆栎,反问他道:“陛下,我问你,如果有一件事皇后娘娘需要选择,无论她做什么决定,你都会尊重吗?” 忽然迎面而来这么一道致命的问题,陆栎下意识地精神了起来,他立马回答道:“当然了,朕的皇后如此聪明贤惠,朕可是领教过的,所以,无论朕的皇后做出什么决定,都是对的,朕都会尊重她的。” 这般说罢,便一脸卖了乖的表情望向安夏白。 安夏白被陆栎这副狗腿子的表情逗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直在为安平做药的陆房闻言,停止了手中的动作,表情隐晦不明。 他抿了抿唇,而后抬起头来望向他们的方向,缓缓开口:“那若是皇后娘娘的选择会危害生命呢?陛下也会一如既往的不计后果的支持和尊重皇后娘娘的决定吗?” “我的决定怎么就危害生命了?!我又不是妖怪!”一听到陆房开口说话,杨晓就炸了毛。 看到杨晓的反应,陆房也只是眉头皱的更紧,却并没有和他争吵。 陆栎看着面前两人的争吵,登时觉得有些头大。 原来两口子吵架在外人面前看来是这样的,自己以后一定要少惹自己家那位生气。 安夏白看着两人,无奈的笑着上去打圆场:“你看看,这好好的怎么还吵起来了,有话好好说嘛。” 然后就给陆栎使了一个眼色。 陆栎立马就明白了安夏白的意思,连忙上前接过了陆房手里的药,一旁去给孩子喂药去了。 安夏白叹了一口气,而后把杨晓请到一旁坐下,温声问道:“你说你们又吵什么?有什么好不能好好说,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儿啊?” “还不是因为我干什么的这件事!”杨晓一提到这件事就气不打一处来,“我就是想进军营,像盛如菁要用给自己建功立业,总好过整天无聊的给别人之乎者也,可是陆房他不同意!” “当先生有什么不好,传道授业解惑又有哪里无聊!就非得整日里打打杀杀的强!”听到杨晓的看法,陆房也有些情绪激动。 听到这二人吵得优愈发凶的趋势,陆栎不由得为陆房捏了一把冷汗。 根据以往的经验,这个时候男人就得忍忍,否则以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陆房的药果然有效果,虽说不能立马治好,但起码是缓解了症状,安平不再竭力哭喊,使得这屋里安静了许多。 安夏白一时语塞,毕竟这件事是人家的家事,她也不好掺和,但是如果不掺和的话这两个人怕是要吵好长时间,这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好感再给吵冷淡,就得不偿失了。 正当她犹豫的时候,只听得外面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什么事儿啊!这么热闹。” 有太监上前来通报:“陛下,皇后娘娘,是沈大人和盛将军。” “今儿什么日子?快请他们进来!”安夏白正愁自己应付不过来这等场面呢,没想到人就送上门来了,立马差人将人请进来。 盛如菁进来就挽住了安夏白的胳膊,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大老远的就听到你这里好生热闹。” 安夏白便将刚刚这里发生的事告诉了沈崖夫妻二人。 了解了来龙去脉的二人顿时恍然大悟,沈崖抿唇一笑并不言语,其实他对于女子从文还是从武这件事并没有太多的想法,自然更谈不上立场,自家娘子选哪个,他就选哪个,只不过,盛如菁要选哪个,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 “我觉得杨晓选的不错!女子从武入军营怎么了?我这不活得好好儿的!”盛如菁拍着胸脯力挺杨晓。 听到盛如菁的话,杨晓立马站起来抱着盛如菁的胳膊:“如菁,你说的不错!” 看到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支持杨晓,陆房一时怔愣住,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而后望向了沈崖,沈崖也对上了他的目光,两个人相视苦笑了一下。 陆栎见状,失笑了一下,而后站起身来,将安平交给奶妈,对陆房和沈崖道:“难得宫中无事相聚,朕手里新得的一瓶酒,正愁没人陪朕品尝,正巧你们来了,快陪朕去尝尝。” 开玩笑,再呆下去,没劝好这一对,再把自己和沈崖给搭进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还是分开聊比较保险一点。 沈崖也正有此意,正中下怀,也立马赞成。 而陆房也不想再和杨晓吵下去,想冷静一下,便也同意了。 这般达成共识后,这三个男人跑的比兔子都快。 安夏白看着陆栎临走之前还给自己使眼色的样子,无奈的犯了一个白眼。 “这个臭男人,又临阵逃脱了,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我。” 盛如菁听到安夏白的碎碎念,却又听不真切,于是便问:“你刚说的什么?” “啊?”安夏白立马回过神来,转移话题道,“没什么,对了,你来是干嘛来了?” “还能干嘛,来看小安平啊。”盛如菁笑道。 而后她又转头望向杨晓,道:“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赶紧解决杨晓这档子事儿。” “我主要是想着,我本来就没什么事,若是每日里当个教书先生的话,平日里不是教书便没别的乐趣了,一眼望到头的日子,我真是不想过下去,但是我要是去参军的话,陆房肯定又要不同意,我们俩又得因为这个事情吵个不休,也吵不出什么结果,也挺烦人的。” 听她如此说,安夏白勾唇一笑,看来杨晓能如此说,也真是将陆房放在心上了。 她笑道:“杨晓啊,女人本身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几时能为自己做主的时候,这如今有条件了,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管那么多做什么?更何况,我告诉你一个真理,爱你的男人,只要你做的事情不是非常过分,他都是最后还是会同意你的做法的,他终究还是拗不过你。” “真的吗?”杨晓有些不敢置信。 安夏白非常认真的点点头:“真的,不信你问问如菁。” 杨晓又转头望向盛如菁。 盛如菁却一脸崇拜的望着安夏白:“哇,夏白,你好厉害啊,每次都能说出来这么有哲理的话,我支持你!” 看着杨晓和盛如菁的反应,以及又出现的这档子事,安夏白不由得想起来自己的经历。 她本身就想着要自己闯出一番自己的天地,奈何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最终还是耽搁了自己的计划,这如今一入宫,又少了很多机会。 不如······ 第五百二十一章 都是枷锁 安夏白咬了咬嘴唇,虽然现在和陆栎很幸福,但是这并不是她自己最想要的生活。既然已经开导了杨晓,她自己也要以身作则才是。 等出了月子,自己的也要大展宏图,就算是在这个时代,她也要做一个有自己事业的女人! 盛如菁虽然在战场上打打杀杀,但是在面对软糯的小平安时还是爆发出了母性。安夏白叫如珠抱来小平安,盛如菁一脸疼爱地接过来,宝宝在她怀里软得像一团棉花,盛如菁的心都要化了。 “我来给小平安喂药吧?”盛如菁自告奋勇。 “你能行吗?她怕苦,可能要吐药的。”安夏白一脸担忧。 盛如菁自信满满,接过药碗道:“有什么不行的?”然后就盛了浅浅一勺药汁,吹凉了放在孩子的嘴边。 不料孩子对这苦涩的药汁意见极大,一口就把刚刚含在嘴里的药如数全都吐在了盛如菁的前襟上,上好的布料立刻被染上一片棕色的污渍。 安夏白心里一惊,再看盛如菁居然没有一丝不悦,直接将小平安抱在了怀里,一下一下地安抚着她小小的后背:“哎呀,药药太苦了是不是,但是咱们得把药药吃了才能不咳嗽,知道吗?” “她能知道什么呀。”安夏白苦笑,“一出生身体就不好,我们夫妻两个都没想着给她选个礼教嬷嬷。就怕这样一直任性下去,长大以后恐怕会失了礼数。” 盛如菁豪迈地一挥手,道:“要那么多繁文缛节作甚?听了你刚才一番话,我倒觉得那些礼数都是用来束缚咱们女人的枷锁,没有也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杨晓倒是听出来了,盛如菁这是还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呢,便也笑着接话:“如菁这脾气,自己受苦受累不怕,别人受了一点委屈,瞧把她给气得。你要是生在乱世,肯定是个女侠!” 三个女人笑作一团,安夏白接过了小平安,一边哄一边将药喂了下去。平安吃着吃着,发现口中的药苦的很,便手舞足蹈地开始挣扎,小小的身子在母亲怀里扭动着,安夏白手忙脚乱,如珠也上前帮忙。几个人又是欢笑又是惊呼,最后总算是稳妥地安抚了宝宝。 后来几日,杨晓和盛如菁整天地往安夏白的住处跑,安夏白在床上躺了将近一个月,也亏得这志同道合的二人整天叽叽喳喳,才为安夏白排解了烦闷。 这天下午,姐妹三人正聊得兴起,陆栎在一旁看着杨晓和盛如菁对安夏白一脸崇拜,不由得也自豪了起来。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串清脆的欢声笑语,不用看也知道,是小冬和小雪下了学堂回来了。 “今天先生教我们唱了诗歌,可好听了!”小冬兴奋地说道。 “真的呀?那要不要现在唱一遍,权当是温习了。”安夏白鼓励道。 小冬小学齐声唱了起来:“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果然,这诗经不管是在哪个时空里,都是绝美的文字。安夏白看着两个孩子茁壮成长,还积极上进,眼神里满是慈爱,一旁的陆栎看着这眼神不由得吃了醋。 “不就是诗歌,我也会唱。”陆栎扯开嗓子就开始自我陶醉。 声音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这陆栎看起来文韬武略,平日里威风凛凛。 可是这歌声,没有一个音在调上啊! 小冬小雪率先爆发出了欢乐的笑声,紧接着,出了陆栎以外,在场的所有人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如珠都捂着嘴,努力憋笑憋得双肩轻颤。 这场面实在是太诙谐了,几人都笑得花枝乱颤。陆栎僵在了原地,这毫无恶意的笑声倒是充满欢愉,他自己也不好发作。 倒是安夏白看出了陆栎的窘迫,宽慰他道:“你也别灰心,这唱歌,原本就是要天赋的。你文韬武略样样出色,要是在精通乐律,还给不给别人活路了?” 陆栎听她这样安慰自己,倒是很受用。“那,皇后会唱歌吗?” 安夏白低头笑了笑,“哪谈得上会不会,只是曾经喜欢唱着玩罢了。” 一句话出来不要紧,旁边的盛如菁倒是开始起哄,非要听听安夏白唱歌,说不光是自己想听,小平安也一定想听。 把孩子搬出来,安夏白可就不再忸怩了,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安夏白一开口,众人也愣住了。 和陆栎正好相反,安夏白的歌声极其透亮清澈,好像冬天冰面下潺潺的溪流,又像山谷里不搀一点杂质的风。 陆栎听得出神,在安夏白的歌声里,他看到了尘土漫天的沙场,看到了杨柳依依的湖畔。歌声中的感情饱满而不造作,让陆栎想起了他们相遇,相知,相爱的日子。 他不禁在心里感叹,安夏白是怎样的一个女人,不仅想法多,行动力也强,最重要的是,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才华和魅力。 他想起,曾经安夏白对自己说过:“并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像我这么幸运,她们也许有着过人的天赋,却不得不在柴米油盐中平庸地度过一生,就像把百灵鸟烤来吃,这是在暴殄天物。我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眷顾,我希望有更多的女人能像我一样,不要被埋没。这世上,不知我一个安夏白。” 这世上,不止她一个安夏白。 陆栎不禁懊恼,他只顾着哄安夏白,当时回答的是:“你是独一无二的,就是只有一个。” 现在想想,这句话应该让她倍感失望吧。 看着安夏白低垂的眼眸,轻微颤动的睫毛,在脸上投下像蝴蝶翅膀一样的微微颤动的阴影。陆栎不禁打了个寒战,他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女子,只因为一句“女子无才便是德”,就被深深地埋葬在永无止尽的柴米油盐中,垂垂老去,最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翌日,陆栎再次给女子学院增设专项资金,并命陆房为运营使监工。 当然这一切不是为了向安夏白邀功请赏,这次是陆栎真实地感受到了安夏白的感受,体会了安夏白的心情。因此,安夏白也并不知道陆栎为女子学院又做的一切。 直到某一天,杨晓又风风火火地进宫找安夏白。 “怎么啦,陆房又惹你生气啦?”安夏白问道。 “没有,哈哈哈,你听我说!”杨晓一开口就忍不住笑出了声,“你知道吗,皇上为女子学院增设了一笔银两,还命陆房为运营使监工。” “还有这等事?我倒是从未听他跟我说起过。”安夏白瞪大了眼睛。 “好笑的还在后头呢!前两天我家门前有人敲门,门房一看此人灰头土脸的,就把他赶走了。”杨晓倒是像回自己家了一样,倒了一壶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后来此人又在敲门,还不住地叫骂。” 安夏白吃了一惊,难道这是陆房或是杨晓惹到什么仇家了? 杨晓很满意安夏白的反应,故意神神秘秘地说:“门房就冲出去了,大声喝骂那敲门的人,说,再不滚蛋,当心我们家老爷回来,打断你的腿!” “然后呢?”安夏白调整了一下坐姿,听杨晓继续讲。 “然后,那敲门的人就问门房,你们老爷是谁啊?门房就说,是当朝重臣,陆房陆大人!” 安夏白又问:“那人肯定害怕了吧?” “害怕?没有!你猜他说什么?”杨晓故意卖了个关子,见安夏白一脸茫然,又继续说道:“那人大喊了一声,你这糊涂的混蛋!我就是你家老爷陆房陆大人!” 安夏白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杨晓又道,那陆房回家垂头丧气,说自己明明更适合作文职,偏偏皇帝要自己去做监工,这和免费劳动力有什么分别?回家的路上要不是自己一身华服,就这灰头土脸的样子,在路边买一碗馄饨都要被店老板克扣二两的分量。 安夏白笑过以后,又觉得欣慰。 最近小平安的咳嗽老是不好,又时时低烧着,安夏白的心也时时在嗓子眼提着。小平安一天不痊愈,安夏白就一天茶饭不思,一场月子坐下来,安夏白整个人清瘦了不少,但是小平安也没见长出几斤肉来。 这一切的心烦意乱,杨晓等人都看在眼里,这天进宫也准备了一箩筐的笑话,惹得安夏白开怀大笑,心下暖洋洋的。 “这陆房,是不是在跟你撒娇?”安夏白一边哄着怀里的小平安,一边抬眼问杨晓。 “撒娇?他平日里只晓得研究那些枯燥的书籍,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也就他的撒娇能如此别致!”杨晓气鼓鼓地回答。 “嘴贫,我出去走走吧。整日在房间里憋着,也要憋坏了。”安夏白起身,穿上衣服。 “如珠呢?怎么没见她在窗前伺候着?”杨晓接过小平安放在婴儿床上。 “不知道,她最近总是行色匆匆的,感觉有什么事。”安夏白听闻,皱着眉头答道。 第五百二十二章 绝对忠心 安夏白独自走在花园的小径上,享受着难得的清闲。正走着,就见前面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谁!”安夏白警惕地叫住此人。只见衣摆轻轻一荡,从树后面走出一个人,竟是如珠。 近几日如珠都行色匆匆,安夏白心里也不由得打鼓。如珠却没有惊慌,只是神情显得非常窘迫。 “如珠,你近几日是怎么了?”安夏白问道。 “奴婢,奴婢没事……”如珠咬着嘴唇,半天才吐出一句。 安夏白走上前,定定地看着如珠的眼睛。 “你没有跟我说实话。” 如珠听安夏白这样说,才露出了一点点慌乱,但又赶忙解释道:“奴婢只是有些私事,绝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瞒着娘娘……” 安夏白叹了口气,稍加思索。这如珠向来性子温厚,也不是善于耍心机的人,若是她有一点点心机,也不会入宫好几年了,还被宫中被年长的宫女欺压凌辱,自己也自然不会有结识她,提拔她的机会。 “唉……如珠,你扪心自问,自本宫收你入我宫中,待你如何?”安夏白语气尽量温和。 如珠听她这样问,吓得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皇后娘娘待我仁至义尽,堪称如珠的再生父母!” 安夏白点了点头:“是啊。你还记得当店我们相遇吗?” 如珠咬着嘴唇,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那一日我在浣衣局门外,被年长的宫女责骂,她们要我把所有人的活一天之内做完,否则就要把我关起来,不许我去领月钱。” “嗯,然后呢?”安夏白问。 “然后,然后皇后娘娘看到了,就停下轿辇,拦住了那些责骂奴婢的宫女……后来,后来还罚了她们的月例,叫她们去刷马桶,没有旨意不得随意走动。” 安夏白点头道:“你都记得清楚,想必知道本宫是看重了你的温和敦厚,本宫是自打一开始就护着你的。” “皇后娘娘!”如珠听言,顿时声泪俱下,“皇后娘娘待奴婢堪比亲生父母,娘娘的好奴婢都记在心里,一刻也不敢忘!奴婢对您……奴婢对您是绝对忠心的!” 安夏白见她哭得抽抽搭搭的,心下也有些心疼,便伸手示意如珠起身:“那你有什么是不能和我说的呢?这些年你带我也如同长姐,一直尽心尽力,你若是受了委屈,便是我宫中的人受了委屈,便是我的妹妹受了委屈,我怎么能不管?” 如珠听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皇后娘娘!奴婢知道了,奴婢只是……” “这鸟明明是我买来的!教会了说话要送给小公主作贺礼,你怎么说抢就要抢!” 如珠还未开口说完,就见前方几个御医吵吵嚷嚷地走了过来。 御医不再太医院里研究医术,竟然在花园里遛鸟,居然还为了宠物鹦鹉而吵起来了? 不成体统! 安夏白挺了挺后背,走上前去。几个御医见是皇后,便纷纷跪下。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 安夏白撇了撇嘴道:“众御医倒是有闲心思在花园中遛鸟,本宫吉祥怕也是吉祥不了几日了!” 几个御医见状,纷纷噤声。“本宫是叫你们来为小公主调理身子的,你们竟如此怠慢?” 为首的御医见状,鼓起了勇气说道:“臣等平日里一刻也不敢怠慢,如今是想进宫看看公主的情况,顺便将鹦鹉带去给会训鸟的小太监训练,这才……” “还顶嘴!”饶是安夏白生性温和,此刻也有点生气了。“本宫平日里见你们都是彬彬有礼,偏今日居然为了鹦鹉大吵大闹,还有什么好解释的,难道公主的身体比不上这鹦鹉吗?” 御医们此刻身体已经抖若筛糠,哪怕是真的平日里尽忠职守,此刻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可用!平安公主!风寒!” 一声苍老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是湿热!” 又是一声年轻的声音。 “是风寒!要用黄芪!”苍老的声音道。 “不能用黄芪!陆大人!黄芪!金银花!”接下来人群中响起了七嘴八舌的声音。 可是御医们都没有说话,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安夏白四下环顾,终于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引起御医们争吵的鹦鹉。 “这……”为首的御医愣住了,“这鹦鹉,自打买回来,还是头一次开口说话!” 安夏白也觉得奇怪,这鹦鹉说话总是要反反复复听过多次才能学会,所以断然不会是刚刚习得的。 “这鹦鹉在说什么,怎么乱七八糟不成句?”安夏白疑惑道。 “这都是臣等平日在太医院里每日争吵的内容……”最初声称要送鹦鹉的年轻御医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原来,众御医平日里将鹦鹉养在太医院,一是养着鹦鹉,教会了说话可以直接送进宫,二是给鹦鹉喂食温和祛病的药材,保证不会将疾病带进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鹦鹉听着直犯迷糊,学不会一整句话。倒是天天听御医们争吵,争吵的内容记了个八九不离十。 安夏白噗嗤地笑出声,对鹦鹉试探道:“笨蛋!” 那鹦鹉脱口而出:“笨蛋!这天气哪来的风寒!” 安夏白被逗乐了。看来这群御医平日里是没少为了小公主大动干戈。 “都起来吧,看来是本宫错怪你们了。”安夏白示意,“你们几人尽忠职守,有功,待公主满月病愈后,每个人都要重赏!” 御医们刚起身,听见安夏白这样说,又扑通扑通地跪下谢恩。 安夏白心情大好,回了宫中心情也是好了许多,毕竟小宝贝的健康有这么多人挂心着呢。 谁知,当晚小平安就咳嗽不止。安夏白起初以为是被口水呛到了,就将小平安直着抱起来,轻抚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却不曾想,越是拍背,小家伙咳得越厉害,掌心大的小脸本来粉嫩嫩的,此刻已经是涨得通红。 安夏白吓坏了,赶忙叫如珠去传白天遇到的御医们。众人以为自己又犯了什么错,鞋子都来不及换利索,就慌忙跑到了安夏白宫中。 见了小公主的情况,为首的御医开口。 “皇后娘娘,不知公主的药是否有留存?还烦请差人拿给微臣查看一二。”后宫和皇嗣用药后,为了保险起见,都是留着药渣的。 如珠拿来公主碗底的药渣,御医接过来,细细闻了闻,便皱紧了眉头。 “这味道不对。” 话音刚落,安夏白的脸色就青了。 这药是陆房亲自配的,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她想都不敢想。 陆房为什么会坑害平安公主?没理由啊。安夏白也皱紧了眉头。 此时陆栎也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怎么回事,朕在殿里批折子,就听见这边吵吵嚷嚷的。” 安夏白抬头,眼里已经有了泪水:“这药……这药不对劲。” 陆栎看了看药碗,又看了看小宝涨红的脸颊,不由得捏紧了拳头,转身出门就传来了几个侍卫,低声说道:“捉拿陆房,即刻去办!任何人不得惊动皇后!” 且说安夏白这边是一夜未合眼,小平安的咳嗽总是断断续续的,每一下都像咳在了安夏白的心尖上,让她又心疼又焦急。 “如珠,你去传一趟陆房,让他进宫来瞧瞧。”次日一大清早,安夏白就对如珠说。 “皇后娘娘……陆房大人他……”如珠吞吞吐吐,安夏白也是急火攻心,便让她有话便说。如珠声音又微弱来了些,答道:“陆房大人,昨夜被关押了……” 安夏白一惊,不过是说这药有问题,只是推测,怎么就把人抓起来了?得赶快通知杨晓才行。正更衣的时候,杨晓便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你要救救陆房!”一见到安夏白,杨晓便声泪俱下。 安夏白顿时手足无措,这才刚知道陆房被关押,转头还没来得及出门,杨晓就找上门了。“陆房他不会害公主的,他不会做出对你不利的事,你要相信我啊!”杨晓此时已经哭得抽抽搭搭,安夏白努力才把这句话听完整。 她相信,也愿意相信,陆房是不可能对公主不利的。但是公主昨日真的是咳了大半夜,凌晨才沉沉睡去,也没有吵着要吃奶,状态实在是不好。 看着杨晓焦急心痛的脸庞,安夏白沉思了片刻。 “我先安排你们见一面,我可以保证,皇帝不是鲁莽的人,陆房暂时不会有事,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去问问清楚也好。”安夏白随机就安排人带杨晓去牢里探视。 但是这边她已经是一夜没睡,加上平日里照顾小平安,此刻已经是摇摇欲坠。小平安睡得深沉,安夏白也坐在桌前,打起了瞌睡。 小雪听说妹妹昨夜身体不好,也是一大清早就来了。见安夏白在瞌睡,也是轻手轻脚地,努力不要吵醒她。 没过多久,安夏白却听得小雪一声惊呼。 “呀!妹妹醒了!妹妹醒了!” 第五百二十三章 打探究竟 安夏白一个激灵爬起来,踉踉跄跄跑到小平安身边。小雪仰着脸,对安夏白道:“妹妹道脸好像不烫了。” 安夏白伸手去摸,果然,小平安的额头温度降下来了,也不咳嗽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叫如珠喊来了御医们。 众御医为了防止后半夜再出什么状况,都在下人们歇息的房间中将就着,一听如珠姑娘来传话,还以为是立刻连滚带爬跑去安夏白的宫中。 御医长看到小平安的脸色,先是咦了一声,便上前诊脉。手搭上了小宝的脉,又发出了一声惊呼。 “咦?公主的病情,大有好转的迹象啊。” 御医话音刚落,安夏白就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了卧榻上。 “意思是,之前陆大人的药是有用的?”安夏白问道。 御医长迟疑了一下,又反问:“皇后娘娘,小公主近几日可用过什么别的药吗?” 安夏白摇了摇头:“并没有,只是一直服用陆大人的方子。” 御医长收起了药箱,沉吟了一下。“那定然是陆大人的药起效了。但是……”他又皱了皱眉,“按道理说,昨夜小公主的病情也像是用药出了问题,怎么会这样?” 安夏白也觉得疑惑。她并不深谙药理,但只要小平安的病情稳定了,她也不想追究其他。“如珠,将皇上请过来吧。”她吩咐道。 不消片刻,陆栎听说小宝已经没有大碍,便也风风火火赶了过来。 “女儿怎么样了?”陆栎后脚还没跨进门,便急吼吼地问道。 “没事了,御医说病情有稳定好转的迹象,看起来是陆房的药起作用了。”安夏白疲惫地抬头回答道。看见安夏白眼底一片乌青,陆栎的心里不由得揪着疼。眼前两个,一个是他挚爱的女人,一个是他的心肝宝贝,哪一个受苦都让他心如刀割. 陆栎示意小周子去传旨,将陆房从牢里带出来问话。杨晓听闻,也顾不得梳洗,火急火燎地也赶了过来。再说那陆房,淡定得不得了,和杨晓一比起来,就好像他自己才是来探监的,毫无慌乱的神色。 “参见陛下。”陆房进宫,便是一脸悠然自得的神情。陆栎见状,便是知道自己错怪他了,但是看到他这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又气不打一处来。 “陆房,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吓朕和皇后很好玩吗?” 陆房听他这么一说,又露出了一副无辜的表情:“微臣不敢,微臣只知道,自己的药方子绝不会有问题。” 安夏白此刻却是坐不住了,反呛道:“那公主昨夜为何状况急转直下?” 陆房倒是和御医长一样,问如珠要来了药渣,凑到鼻子下仔细地闻了闻,皱起了眉头。“这药,是谁煎的?” 如珠回答道:“回陆大人,这药是宫中草药师煎的。那药师本是前一任御医长,曾要告老还乡,但不知为何又自愿降职,担任起了煎药的草药师。” 陆房点了点头:“这就对了。这药性原本甚是强烈,需要先大火半个时辰,再文火煎一个时辰,再转大火煎半个时辰,一共煎足两个时辰。若是火候不对或时辰不足,药效便不能相抵,小公主身子柔弱,抵不住这么强烈的药效,自然会剧烈咳嗽,引起高烧。” 陆栎听罢大怒,当即就要传草药师进宫受罚。 那药师年纪并没有很大,按说不会糊涂至此。陆栎一见他,就劈头盖脸问道:“你告诉朕,这药到底是怎么回事?” 药师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错,低着头小声回答道:“那炉火烤着人,让人昏昏欲睡,微臣睡着了,搞错了火候……” 陆栎气得脸色通红,当即就叫侍卫将药师拖下去:“来人呐!将这废物拖下去,重责五十大板,打入大牢!” 还没等侍卫领命,不知道从哪里冲出了一位少女。 “陛下!手下留情!”少女大喊了一声,扑上去护在了药师的身上。 众人面面相觑:这人谁啊?在场众人同时看向了平日里八面玲珑的小周子,小周子却也是一脸迷茫摇了摇头。从没见过这号人啊,怎么就突然进了宫,突然窜了出来,还突然护住了一个罪臣? 好在小周子反应快,不等陆栎发火,便上前厉声盘问道:“你是何人,此人疏忽大意,险些对公主不利,你为何还要替他辩驳?” 少女眼眶泛红,回答道:“此人是小女义父,最近家中起火,宅子烧得七零八落,义父是为了贴补家用,白天当差,晚上还要出诊看病,已经好多天没睡个囫囵觉了!若是一定要责罚,小女愿代义父受罚!” 安夏白见状,想起来自己的父亲,不由得在原地怔忡。回过神来,向少女问道:“你是何人?” 少女没有马上回话,却看向了一旁的陆房。 “大胆刁民,皇后娘娘问话,为何不答?”小周子上前作势就要打,被安夏白拦下。 少女这才反应过来,低声答道:“小女名为苏挽歌,父母皆忘,全靠义父当年大发善心收留我,才捡回了一条贱命。若是义父一定要受罚,哪怕千刀万剐,小女也愿代为受过。” 安夏白听罢,叹了口气。这拳拳之心,如何不让她感动? “罢了,好在公主没有大碍,也全靠陆大人的药方有效。”安夏白转而向陆栎道:“要不,只罚俸禄便算了吧?” 陆栎还没消气,冷哼了一声。“这小公主出生便险些要了皇后的命,出生后又险遭不测,朕的两块心头肉,容不得人这般怠慢!” 安夏白见状,叹了口气,将陆栎拉到一旁。“你知道我为何说要宽恕他吗?” 陆栎摇头。 “我想起了我的父亲。如果是父亲有什么差池,我也会这样奋不顾身的。这不是妇人之仁,我只是感念于苏姑娘的孝心。” 陆栎见安夏白感伤,情真意切,只得叹了一口气。但心头还是窝着一股火,愤然挥了挥手,示意药师可以走了。 “哎等等!”药师还没来得及谢恩,陆栎又是一声吼,吓得药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陆栎拧紧了眉头道:“责罚免了,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朕罚你三个月俸禄,让你长长记性!”药师听言,跪在地上千恩万谢。 药师转身离开,但苏挽歌却没有跟上,只是向药师行了礼,随后依然在院中低头站着,眼神时不时还看向陆房。安夏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直嘀咕,这又是怎么回事? 杨晓却沉不住气了,明明是药师的过错,这陆房被捕的时候却还像没事人一样,叫他入狱,他竟然屁颠屁颠就去了,好像去的是什么好地方似的。 “你这糊涂蛋,明明没错,为何还非要甘愿蒙冤入狱?让我在外面担惊受怕很有趣是吗?”杨晓一拳砸在陆房胸口,饶是一记粉拳,也是带了力道的,直锤得陆房往后退了好几步,捂着胸口夸张地“哎呦”直叫。 “你前两天怪我不肯让你从军,说我不理解你,还叫我两天不准出现在你面前,你忘了?”陆房委屈巴巴地看着杨晓。 “是又怎样?那你就跑去大牢里呆着?”杨晓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没处可去啊!”陆房两手一摊,一脸的理直气壮。 陆栎看不下去了,出手拦住陆房:“你们!要打情骂俏去别处,别耳濡目染的带坏了朕的小公主!陆房,朕命你二十四个时辰内不准离开宅子,闭门思过,听到没有!” 陆房意会,陆栎这是帮自己在杨晓面前打圆场呢,欢天喜地领了旨意,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杨晓算是被摆了一道,但又不能抗旨,气鼓鼓地跟着陆房出了宫。 事情平息,安夏白也松了口气。见苏挽歌还站在原地,不禁好奇试探道:“苏姑娘为何还不走?” 苏挽歌垂下头,先是柔声谢了恩:“多谢皇后娘娘大恩大德,挽歌没齿难忘。只是挽歌本来要跟随义父进宫修习,暂时不知道有何去处。” “挽歌,挽歌。姑娘的名字倒是悲伤得很,方便告诉本宫你名字的来历吗?” 苏挽歌娓娓道来,父母故去时,自己年纪尚幼,说不清自己的名字,那药师姓苏,为了让她不忘记自己的身世,也表达自己的善心,便让她跟了自己的姓,取名挽歌。毕竟生育之恩和养育之恩难分轻重,这个名字也是让她记住,自己还有生身父母。 安夏白心里一软,看她可怜,便抬头问陆栎:“我想让苏姑娘入我宫中,做我贴身的医女,陛下看……” 陆栎迟疑了,这人虽然说自己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但毕竟底细不清楚,真要留在安夏白身边,他还是一百个不放心。 安夏白又道:“没事的,如珠在呢。” 陆栎这才放心,点头首肯。 安夏白也是有自己的算盘的,毕竟和杨晓情同姐妹,看到这苏挽歌看陆房的眼神暧昧不清,不由得担心。与其让杨晓担惊受怕,不如她自己先打探个究竟。 第五百二十四章 忠实的追随者 苏挽歌听了,看上去倒是开心得很,福身谢恩后边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安夏白身后。如珠见状,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上前想对安夏白说什么,但是又好像顾忌苏挽歌在身边,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当晚,安夏白吩咐御膳房多准备了些菜,说是要庆祝一下公主的身体有所好转。如珠谨慎如常,禀告安夏白没有必要如此。 安夏白没有在意,回答道:“有惊无险才是最大的惊喜,不该庆祝一下吗?”反问得如珠哑口无言。 席间,安夏白拿出了自己珍藏的桂花酿,和二人小酌了几杯。酒过三巡,苏挽歌的话也多了起来。安夏白虽然喝了几杯,但是这酒并不醉人,她也没忘了将苏挽歌收入宫中的目的,于是开门见山。 “我今日看苏姑娘对陆房陆大人的眼神中,仿佛是别有深意。他可曾是姑娘的旧相识?” 苏挽歌一听,脸噌地就红了,扭捏了半天才回答道:“我和陆房哥哥……以前……曾经互表心意。” 安夏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倒是如珠在耳旁悄声说了句:“他们俩以前好过。” 如珠这一提醒,安夏白惊了一跳,差点惊呼出声。“什么时候的事啊?” 没看出来陆房竟然是这么风骚的人,居然还撩得人家姑娘追进宫里了。要知道在这宫中当差,尤其是女人,那可是要处处受阻。安夏白不禁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禽兽”,一边叫人家小姑娘念念不忘,这厢还吊着杨晓,真是太不地道了! 一番酒菜过后,如珠看了看安夏白的眼色,起身对苏挽歌说道:“苏姑娘,我们娘娘不胜酒力,最近也是劳碌多日,姑娘今儿个且随嬷嬷去偏殿歇息吧。” 安夏白心里对如珠的眼力大加赞赏,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配合地抚着额头,手搭在了如珠的手上,回寝宫休息了。 寝宫大门一关,安夏白立刻就恢复了清醒的样子,坏笑着对如珠道:“你个丫头,看出什么来了?” 如珠却端正地跪在安夏白面前道:“请皇后娘娘恕罪!前些日子,奴婢听说了有苏挽歌这么一号人,四处奔走打听,只打探到她似乎和陆大人有着什么关系。奴婢知道娘娘和杨晓姑娘情同姐妹,若是娘娘知道了,断然不会坐视不管,可是娘娘已经多日劳累不堪,奴婢担心……” 说到这里,如珠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意识到了自己擅作主张实在不妥。 安夏白叹了口气,想起自己前几日还苛责如珠,没想到她竟然这般为自己着想,心里热乎乎的。“傻丫头,起来吧。你于我而言不仅仅是下人,你陪我的时间比皇上还长呢,心里念着本宫所想,何罪之有?” 如珠听罢,心里也涌上了一股暖意。她跟着安夏白,算是真的跟对人了。 这苏挽歌来路果然不简单,安夏白心想。虽然陆房没有什么反应,但他平日里就是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会表现在脸上,杨晓性子又烈,不比寻常女子。若是陆房在外头莺莺燕燕,杨晓断然是不会受这等委屈的,但她又不会撒娇,怕是少不了打翻醋坛子,大生闷气。 “今后本宫给她安排些不亲近我们的活计,万万要提防着此女。”安夏白道。如珠也深表赞同。 次日,安夏白与苏挽歌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叫宫中的嬷嬷安排她学规矩,做些杂活,就这样消磨了几日。 苏挽歌的确不是个简单人物,本以为此番入宫,一下子就打动了皇后的心,便能借此机会平步青云。哪曾想小半个月过去了,皇后只是同自己日常寒暄几句,没有多余的话,不由得心生埋怨。 但这苏挽歌也是个憋得住的人,喜怒不形于色,倒是和宫中的其他宫女打成一片。如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焦急,但是又无计可施。 与苏挽歌新交好的宫女中,有一人名唤翠烟。一日,苏挽歌与翠烟一同打扫宫苑,活做了一半突然停住,深深叹了口气。 “苏姐姐这是怎么了?”翠烟也停下手中的活计问道。 “本以为入宫之后,可以为义父分忧,只是如今却与我本来所想相去甚远。”苏挽歌故意卖了个关子。 “姐姐此话怎讲?”翠烟问。 “我与你说些悄悄话,你莫要说与旁人。”苏挽歌故作神秘道。 翠烟一脸惊讶,回答:“姐姐如此信任我,我必定不辜负姐姐一番信任!” 苏挽歌轻轻咬了咬嘴唇,说道:“我小时候曾经被义父带进医馆学医,那时候心无旁骛,只一心学医术。直到有一天,医馆中有一名少年天赋异禀,入了师门短短几月,医术就和师父比肩了。那时候我便属心于此人。” 翠烟知道她还有后文,也不接话,只等她自己往下说。 “此人……此人姓陆。” 翠烟听言,睁大了眼睛,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便是如今的陆房大人。”苏挽歌声音越来越轻,但恰巧能让翠烟听得真真切切。 “那苏姐姐此番入宫,也是为了陆房大人?”翠烟声音没有压低,仿佛是根本不在意这谈话被旁人听了去。 苏挽歌点了点头,又道:“后来,陆房哥哥也和我袒露了心迹,我本以为,他会……会……迎我入府……” “那后来你们怎么分开了啊?”翠烟问。 苏挽歌摇了摇头道:“后来,他就入宫为官了,而我还只是医馆一个无名的学生。我入宫来,一是想为义父分忧出力,二来也是想做出一番事业,能让陆房哥哥对我刮目相看,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软弱的小姑娘了。” 苏挽歌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毕竟入宫日子短,没有翠烟这般心明眼亮。柱子后露出了别的宫女小小的一截衣摆,她没看到,翠烟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翠烟眼睛一转,又问:“这不是很顺利吗,苏姐姐为何方才却说,与所想相去甚远呢?” 苏挽歌哀声道:“我本想皇后娘娘宅心仁厚,谁曾想,我无依无靠的一个孤女,皇后娘娘却依然对我如此提防。前些日子还叫我在宫内共饮,转眼便将我支到天边了。” 翠烟垂下眼帘,叹了口气。苏挽歌并没有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打扫过后,苏挽歌便回了偏殿休息,翠烟只说自己要活动活动筋骨,不与她同回了,叫她万万不要为此事烦心,还安慰道:“苏姐姐如此聪慧,日后定然是要有所作为的,我们旁的下人还从来没有过与皇后娘娘共饮的殊荣呢。” 苏挽歌听得此言甚是受用,便轻飘飘地回去了。 见苏挽歌走远,翠烟低声却又清晰地对着空地说:“不用藏了,人都走远了。” 那躲在柱子后的小宫女见自己被发现了,红着脸低着头走了出来。 “你也都听到了,苏姐姐和我们不一样,她是胸有大志的人。”翠烟的话里含沙射影。 小宫女却没有意会,只是接了一句:“妹妹什么都没有听到。” 翠烟啧了一声,心里骂了句“蠢货”,又开口道:“有什么听不到的,这宫苑中如此安静,你我可都听得真切,你有什么好怕的?” 小宫女这才意会,此事不必特意隐瞒,于是也附和道:“是,妹妹与姐姐都听的真切,想必看不到的旁的地方,也难保有人听到。” 翠烟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没过几天,宫中的宫女就都传遍了,有位闯到皇后殿内的民女,是为了陆房大人才进宫的,还因为自己似乎被皇后娘娘疏远而心生埋怨。 “这姑娘也是个敢爱敢恨的主儿,换做旁人断然是不敢做出此事的。”一名绿衣裳的宫女一边打理着花枝,一边说道。 “可不是,现在宫中都知道了,陆房大人有这样一个痴心的姑娘追随,换做我不知道要羞成什么样了。”旁边打扫落叶的蓝衣裳宫女也附和道。 “我何时有什么追随者了?” 二人身后传来一声大声的问话,吓得四条腿齐刷刷跪在了地上。 “你们什么时候听说的?”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事主陆房。 绿衣宫女结结巴巴回答道:“这……这已经传出来有些时日了,这般露骨的话不可能是别人传出来的,只可能是……是……苏……” 陆房跺了跺脚:“哎——呀!大事不好,昨日杨晓才入宫探望了皇后娘娘,这……完了,完了解释不清了!” 言罢转身就走。 且说这陆房回到府中,就见杨晓的房门紧闭,陆房心里不禁咯噔一声。伸手推了推,门却是没有锁上。陆房蹑手蹑脚进去,床上桌边却都不见杨晓的身影,便在原地发起了呆。 “你有事吗?”身后窗边传来了杨晓冷冰冰的声音,吓得陆房一个哆嗦。 “没……没事!”陆房心虚得不行,随便扯了个借口:“今儿在路上听到了个好玩的儿歌,想说与你听。” 杨晓冷笑了一声:“儿歌?怕是你心里最动听的是挽歌吧!” 第五百二十五章 代人入狱 陆房一听,坏了,杨晓这是有所耳闻了。 “什么挽歌,唱给死人的东西。”陆房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当下却连个像样的理由也编不出来。 杨晓依旧是站在窗边,头也不回,也不说话。 “你怎么就生气了?”陆房讪讪地凑上去,试探地伸出手搭在杨晓的手臂上。 杨晓用力地把手臂甩开,继续沉默。 陆房心里明镜地知晓,就是和自己有关的流言蜚语让杨晓如此不悦,但杨晓不说,自己解释又显得心虚。 “你不说,只叫我猜,我哪猜得到?”陆房继续试探道。 杨晓终于憋不住了,愤然道:“你那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 陆房的确是聪明过人,可此时杨晓这番话带着刺,让陆房不知从何答起。杨晓见陆房呆若木鸡,又呛他道:“我说你怎么连辩驳都不辩驳,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搞了半天是代人入狱!” 陆房直接傻掉了,什么代人入狱?原来杨晓生气不是为了那些烂桃花的流言? 杨晓见他还是面不改色,更加生气:“为了护着你的旧爱,监狱也愿意去,之前我只当你生性淡泊,搞了半天竟是我没有触动你!” 说罢就要转身离开。 陆房慌了,这可怎么解释,从何解释?她这一通没头没脑的指责,就算想解释也无从开口啊!但是转念一想,陆房自己也生气起来。 杨晓只是听了旁人的流言蜚语,便开始自己大生闷气。可她甚至都没有向自己求证过啊? 但是眼见杨晓仿佛是去意已决,一副出了门就绝不会再回来的样子,还是伸手拉住了她。 “我知道你是为那苏晚歌的事生气。”陆房想着,索性把话说开。 “然后呢?”杨晓反呛道。 陆房心一横,想着终归是说到这一步了,干脆就开门见山:“我不知道苏晚歌在宫中,我甚至不知道她进了京中。” 杨晓听了这话,竟是笑出了声。 “不知道?你不是会预知未来吗?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如此倾心于你的人,你竟一无所知?” 陆房刚要辩驳,却迎面看见杨晓的眼中努力克制的泪水,伸手要拉住她的动作一滞。 她是多坚强的人啊。 多少伤病,多少次命悬一线,她都笑着面对。这个像利剑一样的女人,泪水也像赤铁一样滚烫。 陆房心里的惊涛骇浪,杨晓看不到。她能看到的只有陆房听完这一句话,在原地呆呆傻傻地,没有一点反应,只道是他心虚词穷,于是心里凉透了大半截。 “好,我知道了。我杨晓是个识趣的人,多余的话,一个字都不必说!” 杨晓强忍着泪,声音颤抖地留下一句话,转身跑出了房间,却因伤心之至,一个跟头摔在了门口的石阶上,痛得直吸冷气。 陆房心疼她摔倒了伤腿,赶忙上前搀扶,杨晓却抬手一挥,狠狠打开了陆房的手,就像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陆房终于黔驴技穷,完全不知道此刻应该如何是好,眼睁睁看着杨晓跌跌撞撞跑出了宅院。 再说安夏白这边,并不知道翠烟已经将事情传得满城风雨,自然也是不知道杨晓此刻已经伤心欲绝,还在寝宫悠然地睡着午觉。 有了孩子的日子总是草木皆兵,一点响动就能让安夏白睡意全无。这一场难得的午睡让安夏白浑身酥软,睁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没想到哈欠打到了一半,就看到满脸泪痕的杨晓坐在桌边小声地抽抽搭搭。安夏白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倒是将眼前这哭哭啼啼的人儿看得更真切了。 这梨花带雨的姑娘,果然是女中豪杰杨晓啊! 安夏白也是当即愣在了原地。 安夏白愣了半天,才问出一句:“这是怎么了?”杨晓被这么一关心,直接憋不住,“哇”地哭出声。哭了半天,安夏白也手足无措,只好一直抚着杨晓的背给她顺气。总算杨晓是能停下来说话了,饶是说话,也是抽抽搭搭,断断续续地。 “我,我以为陆房心里是有,是有我的,没,没想到,他竟然为了别的女子,牺牲到如此地步!”安夏白听了心里一惊,这陆房看上去老老实实的,居然也做出这等令人发指的事来? 安夏白虽然不能表现得太过惊讶,但心里也猜到了七八分,肯定是和那个苏挽歌脱不了干系,又不好直接问,于是也试探道:“是不是你听到了什么流言蜚语?” 杨晓此时继续抽抽搭搭:“哪是什么流言蜚语,要只是如此我也不至于。我问他,他也不肯直接说与我听,只是吞吞吐吐地,也不肯说重点,这样隐瞒难道还能是我冤枉了他?” 安夏白知道杨晓性子耿直,肯定是听说了苏挽歌与陆房有旧情。可是前些日子陆房还为了杨晓要从军的事闹到了皇帝跟前,这不够说明陆房心里装着她吗?一时间,安夏白也语塞了。 杨晓见安夏白也不说话,心里又开始胡思乱想,若是真没有事,安夏白何至于也如此迟疑?一想到这里,更是止不住眼泪,趴在桌子上也不说话,只自顾自地嚎啕大哭。 安夏白手足无措,若只是流言蜚语倒也好安慰,但是这杨晓说的“牺牲到如此地步”,又是指什么啊? 杨晓趴在桌子上含糊不清地继续说道:“我还当他是无欲无求,心里有底气才不辩解,随皇上怎么要罚他,要将他打入大牢,也是没有半分挣扎。原来竟然是为了他的旧相好,为了护着那个女人,才愿意蒙冤入狱!” 安夏白听了,脑子里“嗡”地一声,更是不知道如何解释了。因为这个说法确实也讲得通,虽然陆房平日里看上去整个人都非常的淡泊,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是此人的城府也很深,心里想的事情也是不会表现在脸上的。如果陆房想要护着一个人,能做出自愿蒙冤入狱的事情,倒也解释通的。 安夏白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不能说出来,只是安慰道:“也许是你想多了呢?陆房平日里就与世无争,只是求个自己心安理得,你这样说,未免也过于武断了。”话是这么说,但是安夏白自己听着自己的语气,都透着那么一股心虚的意思。 还没等杨晓作出反应,门外就有人请安。 “皇后娘娘,花卉都已经打理好了,要搬进来吗?” 安夏白还以为是如珠,刚一抬头,吓得她浑身一个激灵。 这时候谁来不好,偏生来的人正是引发所有不愉快的苏挽歌本人。 杨晓早有耳闻这苏挽歌的样貌,一看到便知道是她。此时再看安夏白的样子和表情,料想安夏白也是知道这些流言蜚语的,本以为二人情同姐妹,没想到安夏白竟然一个字都没有像自己透露,竟然还将这苏挽歌收进来宫中做事。 原来这安夏白,竟然和苏挽歌与陆房是一个鼻孔出气的? 杨晓心下明了,紧接着就心如死灰地起身,对安夏白行了个礼:“原来是我太过冒失来了,明知道皇后娘娘在午睡,竟然还入宫叨扰,实在是属下不长眼,还望皇后娘娘您能赎罪,属下这就告退了。” 说完,不给安夏白解释的机会,转身就走了。 这下安夏白可是百口莫辩,平日里亲近得像是一家人的杨晓,此刻竟然也表现得如此生疏,明显就是心有不满,所以刻意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杨晓本以为安夏白还会解释一二,见她也这样呆若木鸡,像陆房在家一样的反应,更加心寒不已,转身离开了。 陆房瞒着自己,她倒也觉得是合情合理,如果一个男人想要偷腥,怎么会让家中的人知道呢?但是安夏白瞒着自己,她就实在是无法接受了。 所有人都瞒着她,让她觉得此时的自己,根本就是无依无靠的。 想到这里,她转身就跑了出去。 安夏白见状也是自责不已,自己在这里心虚个什么劲儿啊?又不是她在外面拈花惹草,这时候不是应该稳住杨晓吗,怎么自己居然还失了理智,一句像样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呢? 心里一急,就叫来了如珠。 “如珠!你赶快,赶快把杨晓追回来!不能就让她这么跑出去了!” 看着杨晓跑出去的时候一瘸一拐地,她心里就明白了,想必是她跑过来找自己的时候就伤了腿上的旧疾,若是这么失魂落魄地再跑出去,出了什么意外,自己难逃责任。 如珠得了旨意,一溜烟地追了出去。虽然杨晓腿上有伤,但是如珠的脚程也是比不上杨晓的,安夏白心里担心,手忙脚乱地更衣,也追了上去。 只留下不知道是故意此时闯入,还是凑巧出现的苏挽歌,在原地无所适从。 当下已是深秋,若是入了夜,杨晓这腿疾怕是有要有些日子好不了了。一边想着,安夏白一边往外走,回头对着嬷嬷歇息的偏殿扯开嗓子喊了一句:“嬷嬷!好生看护着小公主,本宫有急事,不多交待了,你心里有数!” 偏殿里的嬷嬷们多少也听到了方才几人的谈话,早就在屋子里准备好出来回应安夏白的吩咐。听得旨意便鱼贯而出,又看到了呆呆立在门口的苏挽歌,为首的嬷嬷翻了个白眼。 第五百二十六章 心里只装着自己 “你还在这儿呆着干什么,净会捣乱,也不看看时候!”嬷嬷厉声责备道。 平日里安夏白待下人们都是宽厚有加,仁慈备至,与前朝后宫中的妃子们不同,明明身居后位,可是一点也没有盛气凌人,甚至还会多给她们探亲休沐的假日。此时见到她们拥戴的皇后娘娘心急火燎地,她们自然看苏挽歌就是一百个不顺眼。 “我只是……”苏挽歌还想辩解,却被为首嬷嬷打断。 “只是什么!自打你来了,又是要教你规矩,又是要教你做活,以为我们轻松吗?偏生这时候还要给皇后娘娘添一箩筐的乱,一百个宫苑不够你一个人折腾!” 那嬷嬷在宫里当差多年,嘴下自然也是不留情面的。苏挽歌自诩聪明伶俐,这时候也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嬷嬷回头抱起了小平安,怕惊着怀里安详的一团,于是又压低了声音:“赶紧走啊,回去抄一百遍心经,说不定能赎了你惊扰娘娘的罪过!” 苏挽歌一听,只得灰溜溜地离开。嬷嬷又补充了一句:“晚上我要检查,抄不完你就别睡觉!只会添乱的东西……” 再说安夏白这边,没追出多远,就见到了跌倒在地上揉腿的杨晓。 “你这是何苦啊?”安夏白也不顾什么风度礼仪,远远就喊道。杨晓虽然心有怨怼,但是一听安夏白这诚恳的一声,又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安夏白气喘吁吁地跑上前,也不顾杨晓横躲竖拦的挣扎,硬是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别就在这儿坐着,地上凉!” 地上凉,杨晓心里更凉。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啊?”杨晓眼睛红肿的像两个桃,委屈地责备道。 安夏白心里无奈,手搭上杨晓的背给她顺气,嘴上也没闲着:“你倒是倔强,不想想我们一起经历了多少?我们都是女子,心里都有一个谁也代替不了的男人,我自然是和你在同一立场的,你怀疑陆房也就罢了,是伤心糊涂了吗,怎么连我也怀疑上了?” 杨晓一听,才反应过来。这安夏白活的是多么通透,多少女子想破了头也想不通的道理,安夏白总能三言两语就道破天机。帮着陆房偷腥,对她有什么好处啊?她何苦为了帮着陆房而瞒着自己呢? 但是心里还抱着疑问,杨晓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安夏白看着眼前哭成泪人儿的杨晓,心里哭笑不得。“我哪是知道,我也是听那苏挽歌说的,再说,进宫这事又不比初一十五赶个大集,我要是早知道她有所准备,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皇上,然后就是我们几个姐妹,怎么会瞒着?至于你说陆房为了护着他入狱的事,也不见得吧。陆房能为了你闹到圣驾跟前,他平日里不是这么没轻没重的人,男人只有为了心爱的女人才会失去理智的,你好好想一想。” 杨晓听了也不说话,安夏白知道她动摇了,但并没有完全被自己说服。趁着她还没有改变主意,安夏白硬生生地将她拉回了自己宫中,死死按住,不许她离开。 回到了宫中,两个人相对无话,如珠听说了安夏白寻到杨晓,气喘吁吁地赶回来,却见到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屋子里安静的能听到心跳声,又讪讪地退了出去。 “这是怎么了?”如珠问嬷嬷。 “还问?别问了,哪壶不开提哪壶,还不是那个满口胡言乱语的麻烦精。”嬷嬷的脸上堆起了一大堆皱纹,如珠也是吐了吐舌头,忙活自己的活计去了。 当晚,宫中就又是一片大乱。 小平安明明是已经有所好转,偏生当日苏挽歌将门大开了片刻,小家伙被冷风侵了体,又开始咳嗽起来。 杨晓的腿也是痛的厉害,怕给众人添麻烦,只是死咬着下唇,铁青着脸一声不吭。安夏白叫如珠喊来了御医,手忙脚乱地试图让小平安能舒服一点,可是前两个孩子都没有身子这般羸弱过,安夏白也有些不知所措。一抬头,看到杨晓隐忍不出声,额头上却都是冷汗,心里也是难过的紧。 “曹御医,你去看看杨晓的腿,这边人手少一个也不嫌少。” 杨晓抬头看了看安夏白,表情有些复杂,安夏白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回应。 这个时代啊,光是一间屋子里,就有两个受苦的女人,一个焦头烂额的女人。安夏白叹了口气。 陆栎听说小平安又不好了,慌慌张张地赶了过来。此时已过子时,安夏白眼底又隐隐约约浮现出了两片乌青,看得陆栎直揪心。 “你早点睡,这里留着朕守着。” 陆栎安慰道。安夏白抬头,疲惫不堪地说:“没事,你刚从外面进来,身上凉,再冻着孩子。孩子生病了就是要赖在娘的怀里的。” 陆栎作势就要接过孩子:“那你也不能这么熬着,多少睡一会儿,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熬。” 安夏白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火,突然提高了声音:“睡睡睡,我睡得着吗?我在乎的人一个身上难受,一个心上难受,你光想着自己要做好男人,可见心里也只装着自己!” 陆栎吓得一哆嗦,紧接着也上来了脾气:“我不是怕你撑不住吗?” “撑不住的时候多了去了,还能次次都紧着舒服的事先做?婆婆妈妈的,就是想着嘴上关心我一下是吧?那孩子的病呢?杨晓的腿伤呢?陆房那些惹杨晓心痛的莺莺燕燕呢?我睡一百觉,该在的也都还在!”安夏白像机关枪一样,说了一大串,全然不见方才的疲惫。 果然,女人在吵架时,仿佛是有另一具身体,而这具身体,能量是无穷无尽的。 陆栎揉了揉眉心,心里直苦笑。都忙得脚打后脑勺了,安夏白心里竟然还容得出精力去管别人的事,可见还是自己爱的那个打不倒的女人。何况他自己也听了七八分,安夏白这火气,多半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也就不在意了。这时候要是再同她拌嘴,耽误了要紧事,自己才真是结结实实地丢了人。 “小周子,传陆房进宫。” 见小平安咳嗽得紧,陆栎吩咐道。安夏白看着陆栎并无心同自己争吵,气iye顿时消了大半。又道:“咳久了肺要咳坏的。不如……” 陆栎和小周子同时回头看着安夏白。 “陆房赶过来,最快也要一个时辰,不如就让苏挽歌试试。我听说,苏挽歌当初是和陆房在同一个医馆修习,陆房医术如此高超,想必苏挽歌也不会太差。” 安夏白此番打算是有自己的算盘的。 如果苏挽歌真的精通医术,能够止住小平安连成片的咳嗽,倒也可以将功赎过,大家也都好有个台阶下。如果这苏挽歌不能当即止住公主的咳嗽,索性就定她个欺君罔上的罪名,干脆将她赶出宫去,众人还是有个台阶下。 但是还没等下人去传话,门口就有人来报。 苏挽歌竟然自己来求见了! 安夏白心里暗暗啐了一口:“这苏挽歌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陆栎知道安夏白心头的火气大半都是由苏挽歌引起的,此时可算是找到发火的口子,便大声冲着门口喊:“不见!这时候她来捣什么乱?” 话音刚落,就被安夏白拦住了:“不妨让她试试。” 她此刻心里再清楚不过了,苏挽歌是料到了自己会布下一招,索性就自己先撞上来,御医都搞不定的疑难杂症,她苏挽歌搞不定也不见得有多大的罪过,若是瞎猫碰了死耗子,真的将小公主医治好了,说不定她还能多出很多机会。 陆栎不懂安夏白的小脑瓜里在想些什么,只好同意。但是他也留了个心眼,吩咐小周子去请了陆房。若是苏挽歌真是草包一个,小公主的病也是万万拖不得的。 苏挽歌进门,向众人矮了矮身:“民女苏挽歌,参见……” 陆栎心下不耐烦,打断了她:“免礼免礼,你来看看朕的小公主是怎么回事。朕听说就是你今日里不长眼,大开了门,公主才受了寒,咳嗽不止。你若能治好,此时便算了,你若是不能治好,朕免你一死,赶紧收拾东西,滚出宫去!” 听陆栎这样一说,旁边被御医扎了一腿灸针的杨晓差点跪了下来。看来这夫妻两个还是护着自己的。 苏挽歌领命,便向安夏白请示升高了炉子,将小平安的襁褓打开。 她将耳朵贴在小平安的胸口听了听,又把了脉,紧接着,伸出两根手指,按在了小平安胸口的穴位上。 众人屏息凝神,片刻间,小平安的呼吸就平稳了,竟也不咳嗽了。 小平安现在不仅不咳嗽了,就连体温也渐渐的暖了起来。 安夏白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用脸颊轻轻的贴了贴小平安的额头。果然,小平安真的暖起来了。 “你看,小平安真的不咳嗽了。”安夏白把孩子抱到陆栎身边,面带笑容,开心的像个孩子。 第五百二十七章 和好如初 “让我抱抱。”陆栎接过孩子之后,也学着安夏白的样子,用脸颊轻轻的贴了贴小平安的额头。 他看着自己的女儿身体有了好转,又看着安夏白露出久违的笑容,甚是宽慰。 “挽歌,没想到你医术了得。”陆栎转身对苏挽歌说。 “谢陛下夸奖,民女只是把能用的办法用了而已。”苏挽歌作揖。 “小公主的病因你而起,如今也被你治好。那朕就不怪罪你了!” 虽说苏挽歌治好了小平安的病,可是陆栎还是看不惯她。 听说小公主的病被治好了,宫里有很多太医都前来观望。他们想知道究竟是谁这样神通广大,宫里那么多太医凝结的智慧都没治好小公主的病,他一人瞬间就治好了。 “姑娘,这难道是早就失传的用针疗法?”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已经长出老年斑的太医问道。 “太医所说不假,而且我还用了师傅亲传的按摩手法。” 苏挽歌对着那太医作揖,言语轻松,没有什么炫耀之意。 “难怪!我们这么多人都没治好小公主的病,你一人这么快就把她治好了。”在场的太医纷纷表示赞叹。 虽然说苏挽歌已经让小平安停止了咳嗽,但是安夏白还是不放心。她让太医给小平安开了些巩固的药,还叮嘱人不许再开门开窗,免得反复。 终于,小平安的病一天一天得到好转,安夏白也终于放下了心。 这天她刚把小平安给哄睡着,婢女来报,说是陆房求见。 安夏白想,陆房突然求见,应该是杨晓的腿疾又犯了。也是,杨晓的腿疾实在是让人担忧。 “是为了杨晓的腿疾来的?”安夏白觉得自己在明知故问,她盯着陆房。 “是的,我看苏挽歌现在医术高超,进步了不少,所以我想让她试试。” 陆房为难的看着安夏白,眼神有些闪躲。 “可是杨晓同意吗?” “我顾不得她同意不同意,只要能把她的腿疾治好,哪怕是她跟我怄气我也认了。”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不找你杨晓肯定不同意!” 一句话算是说进了安夏白的心坎里,看着陆房情深意重,安夏白决定让苏挽歌去给杨晓治疗腿疾。 安夏白召见苏挽歌,与此同时,陆房就在门外等候。 看见陆房,苏挽歌想上前拉他的手臂。 如珠下意识的过去阻止她,说在宫里拉拉扯扯的不好。 而陆房也下意识的躲开苏挽歌,他只是需要苏挽歌来治疗杨晓的腿疾,可不想跟她牵扯什么瓜葛。 “苏挽歌,你可愿意为杨晓治疗腿疾?”安夏白知道,自己又是明知故问。 “民女没有什么愿意不愿意之分,皇后既然命令,民女就去做。” 苏挽歌打的一手好的迂回牌,回答不卑不亢,让人挑不出来一点毛病。 “只是……”画风一转,苏挽歌犹豫了。 “只是什么?”安夏白知道,这个苏挽歌不简单。 “我愿意不代表杨晓愿意!” 苏挽歌低着头,没人看得见她的表情。只有她自己知道,对于给杨晓治疗腿疾,她是抗拒的。 “只要你愿意,她肯定就会愿意的。” 说罢,安夏白就让苏挽歌去偏殿等候,派人去请杨晓。 可是一刻钟过去了,杨晓没来,她派出去的婢女也没有回来。 安夏白心想,这是什么情况,于是自己去了杨晓的住处。 “我派人来请你你不来,还把我的婢女扣留在这儿,你是怎么回事?” 为了杨晓的病,安夏白此刻只能强势一点。因为安夏白,知道让苏挽歌给她看病,杨晓是万万不乐意的。 “我可不想看见他们二人卿卿我我,拉拉扯扯。我怕我这腿疾让我死不了,会被他们二人给气死。”杨晓倒是个性格直率的,跟安夏白她倒也不遮遮掩掩,有什么说什么。 “什么拉拉扯扯,你……”安夏白有些蒙,刚刚陆房和苏挽歌都在她那里,怎么就拉拉扯扯了?难道他们背着他们私下见面了? “刚才我见陆房去你那里,而苏挽歌也恰巧去你那儿,所以就跟过去看看。这一跟才知道,原来二人是去私会的呀!” 安夏白彻底懵了,两个人都是她叫过去的,怎么就变成私会了呢? “刚才我看见那苏挽歌一见陆房就赶紧搂住他的胳膊,陆房连躲都没躲。” 说着,杨晓情绪有些激动,眼眶都有些红了。 “你误会了,算了,我也不跟你解释了,赶快随我去。” 杨晓自然是死命不愿意的,可是安夏白命人把她抬到了自己房里。 到安夏白寝殿的时候,陆房也在生气。他已经在这儿等杨晓快一个时辰了,她怎么就不懂自己的良苦用心呢? “治就治,不治就拉倒,我还不搭这份人情呢!” 陆房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终于把他们给等到了。 “杨晓,皇后娘娘命我给你治疗腿疾,希望你配合一点。” 苏挽歌话里话外都在说杨晓是个不好相与的。话里话外也在透露着,自己只是奉命做事,实际上是很不愿意给她治疗腿疾的。 “我没有强求你给我看病,是你们把我接过来的。”杨晓看见苏挽歌也是老大不愿意,把脸撇到一边,眼睛紧闭。 “挽歌,别说那么多了,你赶紧帮她看吧。” 陆房这时候也不管杨晓愿意不愿意了,既然两个人都来了,那就把事儿给办了吧! 一不做二不休,陆房把杨晓的裤子挽起来,而苏挽歌给杨晓的腿消毒,然后施以银针。 整个过程,杨晓都看在眼里。看着陆房和苏挽歌二人那么默契,仿佛就像心有灵犀一般。 她又把脸撇过去,紧紧的闭上眼睛。眉头狠狠地皱起,都要打结了,牙齿紧紧的咬着下唇。 眼睛闭的再紧,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她默默地用手抹去了已经流到嘴边的眼泪,然后轻轻地吸吸鼻子,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陆房的注意力都在杨晓的腿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杨晓哭了。 可是安夏白看到了,她的心隐隐作痛。 银针全部扎完,安夏白就让苏挽歌退下了。她不想让苏挽歌再扎杨晓的眼。 苏挽歌走后,安夏白才提出了心里一直就有的疑问。 “陆房,你跟苏挽歌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彼此有了情意的?”安夏白问的直接,陆房直接愣了。 额……看着杨晓,又看了看安夏白,陆房挠挠头,这才说出了真话。 原来,陆房和苏挽歌师出同门,他是苏挽歌的师兄。小时候师傅不在时,他就负责帮忙照顾苏挽歌,可是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安夏白这才明白,点点头,原来这一切都是苏挽歌的杰作。 总是有人在传陆房和苏挽歌的闲话,大家都说陆房和苏挽歌是青梅竹马,所以是杨晓横插了一脚。 其实根本不是,这些话都是苏挽歌自己说出去的,目的只是想让陆房和杨晓二人感情破裂,她好趁虚而入。 “你确定你对苏挽歌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安夏白看了一眼杨晓,觉得杨晓还是有些怀疑,所以就又问了一遍。 “我发誓,我没有!要不是师傅说过让我照顾她,怎么可能她都气成这个样子了,我还照顾苏挽歌。” 陆房说着,看了一眼杨晓,弄得杨晓脸通红。 杨晓低下头,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自己错怪陆房了。 “杨晓,这么大个人了,还像个醋罐子一样。果然啊,爱情能使女人的智商为零。”安夏白吐槽,杨晓的脸更红了。 “我可没有,我一点都不喜欢陆房。”杨晓的口是心非,全被陆栎听在了耳里。 他是听说安夏白找了一大堆人来自己的寝殿,故而回来看看。没想到还没迈进寝殿,就听见杨晓说这言不由衷的话。 “是,你不喜欢陆房,一点都不喜欢啊。” 陆栎顺着杨晓的话往下说,差点没让陆房急的冒汗。 “只是,两个人住在一起而已。”陆栎话锋一转,说的杨晓脸更红,就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咳嗽的两声。 “我们只是住在同一屋檐下又没有同房,你怎么就被你说的这么……” 杨晓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浓烈炙热的吻就已经开始了。 陆房深情的吻着她,两人舌头缠绕在一起。 看到此处,安夏白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赶紧转过身去。 “我怎么这么热呀?”安夏白小声嘟囔着,心想这未免也有点太劲爆了吧,还从来没看过两个人当着别人的面接吻呢。 就连陆栎也有些害羞的转过身去,把安夏白搂在怀里。 杨晓推了半天才推开陆房,嘴唇被他咬的红肿,她用手挡住,脸红的都要滴血了。 他们算是明白了,吵吵闹闹才是爱。 苏挽歌给小公主治好病的事情从此在宫里广为流传,现在她又给杨晓治病,宫里的太医就觉得她简直是神了,纷纷想拜她为师。 甚至还有一伙人想趁着苏挽歌不忙的时候偷偷过去学习,有好几次都被宫里的小太监发现。 第五百二十八章 禁药 不久,宫里每年都会举办的宴会就开始准备起来了,这个宴会是为了招待官家夫人特意创立。 一是感谢他们对在朝为官的丈夫的支持,二是感激他们支持的辛苦,三是希望她们继续支持下去。 可以说,这是一次答谢宴,也是一次鸿门宴。 为了筹备这次宴会,安夏白可是用心良苦。她命人什么都用最好的,只要成本不太过分,她就都能接受。 感激要的就是心意,这心意嘛也要体现在钱财上。 宴会当天,可以说是歌舞升平,欢声笑语,好不快活。 作为宴会的组织者筹备者,陆栎和安夏白自然是要在的,陆房等人也在。 当晚,陆栎一会儿给安夏白剥个水果,一会儿喂她吃个香肠,这一来二去,两人在场上就成为秀恩爱的典范了。 “看见陛下和皇后娘娘如此恩爱,臣心甚慰啊!”其中一名大臣说道,嘴上说着羡慕,其实是满脸的柠檬酸。 看着他们夫妻二人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陆房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他酸溜溜的独自喝酒,一杯接着一杯的,好像要把这酒水当成柠檬汁一样给喝下去。 “唉,要是杨晓在就好了!”陆房心里想,可是却没办法告诉别人。 宴会结束之后,陆房就找到了安夏白。虽然他喝了不少酒,但还算是很清醒的。 “陆房,你这是……”闻见陆房身上重重的酒气,安夏白似乎知道他是为了什么。 “皇后娘娘!”陆房鞠了个大躬,这可把安夏白给吓到了。要知道平时陆房对自己可是不行这么大的礼的,她急忙扶起了陆房。 “有事但说无妨,用不着这样!”安夏白扶它坐下,命人给他煮一碗醒酒汤。 “杨晓她……” 陆房刚一开口,安夏白就长舒一口气,心想还真让自己给猜对了。 安夏白刚刚以为陆房今天是有别的事情呢,还行就那么大的礼。 “你们二人,又闹矛盾了?”安夏白试探性的问,怕陆房多想。 “何止是闹矛盾啊,而是这心结一直都没解开啊!”陆房喝酒喝的满脸通红,眼里也不知是泪还是什么,亮晶晶的。 “上次不是都说清楚了吗,还有什么心结解不开啊?”安夏白疑惑,上次陆房和杨晓二人已经当着自己和陆栎的面前说清楚,和好了吗?当时他们俩吻的那么炙热,弄得她都跟着害羞了,如今怎么又…… “唉,上次是说好了,可是最近不知道又怎么了,我去找她,她对我避而不见。我差人送东西给她,她也悉数让人送还给我。你说这……这让我怎么办啊?” 陆房一脸为难,安夏白甚至都能感受到陆房最近的苍老了。 “你最近又跟苏挽歌走的近了?”安夏白问。 “怎么可能?上次我们说通之后,我就不敢轻易见她了。” 陆房的解释安夏白倒是相信的,只是杨晓到底为什么跟陆房闹别扭呢?而且闹了别扭还没跟自己说,这又是为什么呢? “皇后娘娘,我知道只有你能帮我,我……求你了!” 陆房也是不想打扰安夏白,可是他实在是拿杨晓没办法了。 “你放心,我不会坐视不管的,只要你配合我就行!” 安夏白把这事给揽了下来,这件事情一日不解决,她就一日不放心。 安夏白想了一些办法,她想,别看杨晓平时挺厉害的,但是她毕竟也是女孩子,那就用对付小女孩的办法对付她吧。 有一日,她带陆栎如杨晓那里,二人在杨晓面前尽情的秀恩爱。打情骂俏,相互喂吃食,甚至还说一些很甜蜜的话语。 杨晓看了心里直发酸,很是不舒服。 安夏白甚至还带杨晓去去情侣出现的地方,趁机趁机杨晓。 心里的落寞再加上好多人甜蜜的攻击,让杨晓觉得有些孤单,都耐不住少女心了。 安夏白在操心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陆栎却在操心苏挽歌。 他早就命小周子监视苏挽歌,他知道苏挽歌根本不是个省油的灯。与其事后解决不如事前防备,这是陆栎一贯做事的态度。 小周子每天都会准时向陆栎汇报苏挽歌的情况,而这苏挽歌也是一直都表现的中规中矩,这就让陆栎暂时放了心。 可是,有一天中午,陆栎和安夏白正在午休,苏挽歌就前来觐见了。 他们夫妻二人都是不想见到苏挽歌的,但是他们怕小平安有什么事情发生,就极不情愿地见了她。 “民女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苏挽歌脸上表现得有些着急,但是语气很平淡。 “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陆栎问。 “回禀陛下,小公主的病突然间出现了反复,而且比上一次还严重。”苏挽歌表面还是着急的,可是却丝毫听不出来她的话语间有多着急。 “怎么会这样?”安夏白一走平安又生病了,就着急的不得了。陆栎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想给她一丝安全感。 “民女不得而知,但是我已经想出了办法。”苏挽歌又说。 “既然有了办法就赶紧去做,还犹豫什么?”陆栎白了她一眼,心想这难道是来请功的吗? “办法是有……倒是这药……民女没有!” “太医院有那么多的药,你需要什么药材,去那里找不就好了?” “民女所需,太医院也没有!除非陛下特赦,不然就要谁也用不到。” “你想用禁药?”安夏白明白了她的意思,脱口而出。 “正是!” 不一会儿,太医院最德高望重的老太医被请到了皇上的寝殿。 “皇上万万不可,这是禁药。” “是啊,臣在太医院当值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谁要使用这种药。” 来的太医里都在反对,在他们眼里禁药就是禁药,如果真的那么好用,当初也就不会被列为禁药了。 “可这现在是唯一能救小公主的办法。”苏挽歌瞪着那几个太医,言辞决绝的说。 “陛下,请您三思啊!” 太医又是叩头又是作揖,满脸的不情愿,虽然他们不知道苏挽歌要拿这禁药怎样治疗小公主,但是禁药是绝对不能使用的。 “陛下,我也请您三思。禁药能否使用,全在你一人说了算。而小公主能否平安,也全在您一人说了算。” 陆栎非常为难,一边是女儿的安危,一边是国家的法度,这…… 苏挽歌算是抓住了陆栎的软肋,就连安夏白都苦苦哀求陆栎让苏挽歌使用禁药。 “既然这样,那你就用吧。但朕还是那句话,治的好小公主,朕会对你论功行赏,但如若治不好小公主,你还用了禁药,那么朕是不会放过你的。苏挽歌,你可要想清楚了。” 面对小平安的安危,禁药在陆栎眼里根本一文不值。只要能治好自己的女儿,别说是用禁药了,要了他的命都行。 苏挽歌点头,谢主隆恩之后就回离开了。 过了两日,小平安的病果然痊愈了。 这次治好了小平安的病,苏挽歌在宫里的名声可是日渐涨益。 “是吗,我可是真没听说。” 那日中午,安夏白在乘凉喝茶,如珠把最近苏挽歌在宫里的名声都对安夏白说了。 “是呢,我听说苏挽歌现在还有了一伙支持者。但是她的支持者,好像有很多人都为非作歹。” “怎么个为非作歹?”安夏白不明白,苏挽歌在宫里什么地位都没有,就凭着治好了自己的女儿,怎么就能有大张旗鼓为非作歹的支持着呢? “都说苏挽歌的支持者凶奴欺主。有很多次,我都碰见了几个被欺负的哭天喊地的奴婢。” 听见如珠这么说,安夏白眉头紧皱,心想看来真要治一治疗这不正之风了。 自那日起,安夏白把所有仗着苏挽歌名号的欺负过主子或者奴婢的人都抓了起来,每人打了五十大板,罚了三个月的俸禄。 自那之后,宫里就再也没发生过这种事情。 但是安夏白还是很担心,为什么这股风来的快,去的也快。 自从上次安夏白刺激了杨晓之后,杨晓就一心想着自己跟陆房的事情。 终于耐不住内心的好奇,她找到了安夏白。 杨晓本来没有想说自己跟陆房闹的别扭,但是一来二去就被安夏白给套出来了。 “你的意思是说,每次你没有跟陆房一起进宫的时候,他都能碰上苏挽歌?” 杨晓点点头,还说,自己和陆房一起碰上苏挽歌倒是没有什么。可是自己没有跟他一起进宫的时候他都碰上苏挽歌,这就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提前约好的。 安夏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如何,所以没有枉自下定论。 她安慰了杨晓,然后让下人去寻陆房的夏洛,然后又找了一名太医。 “许太医,苏挽歌平时都跟什么人接触你知道吗?”安夏白问。 许太医摇头,说只是经常能看见苏挽歌跟一些婢女和官女子交往。而那些人大多前日都受了皇后娘娘的责罚。 许太医这么一说安夏白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第五百二十九章 诡计多端 难道这一切都是苏挽歌亲自传出去的?就为了跟陆房在一起? 安夏白不敢相信,这个女人未免也太…… 安夏白皱着眉头,不由得摇摇头,心想这女人心机也太深了吧! 为了给杨晓治疗腿疾,陆房避免不了,要经常来皇宫里给杨晓抓药。 这天,陆房刚到药房抓药,就碰上了苏挽歌。 “你把晓晓的药方给我,这样以后来抓药就不用打扰你了。”陆房是不太想打扰苏挽歌,更不想让流言蜚语传来传去。 可是苏挽歌根本不同意,陆房问,“你怎么才能把药方给我?”他皱着眉,不知道自己的师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不可置信。 “你替我抓药,等我觉得满意了,就会把药方给你的。”苏挽歌现在也丝毫不掩饰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她不惜伤害陆房。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苏挽歌知道,为了杨晓,陆房肯定会同意的。 “好!”为了杨晓,陆房点头,虽然他是不情愿的,但是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杨晓,他觉得这值了。 果然,看到陆房同意,苏挽歌心里是不舒服的,原来为了杨晓,陆房什么都能做! 从那以后,陆房每天都来公里替苏挽歌抓药。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左右,陆房只去杨晓那里一次,还是为了给她送药,引得杨晓的怀疑。 她偷偷的打听了一下,有人说陆房现在每天都进宫。 进宫?为了见苏挽歌? 杨晓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所以她决定眼见为实。 那天,她一大早就进了宫,暗自来到了药房。 那时候正值午休,所以药房的人并不多,基本没有人发现杨晓的存在,包括陆房和苏挽歌。 杨晓在窗外看到了自己想证实的一切,原来,陆房每天都进宫,不去自己那里就是为了替苏挽歌抓药。 杨晓看见二人的默契配合,又看见了苏挽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哭了。 以前她从不觉得陆房会是苏挽歌的,但是这次她信了。 杨晓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进宫来,又悄无声息的出宫去,就连安夏白都不知道。 她回家难过了好一阵子,连晚饭都没吃。 她想不通陆房为什么变化如此之大,难道这就是男人? 杨晓不知道,只是默默地伤心流眼泪。 终于,陆房替苏挽歌抓了不知多少次药,苏挽歌才把杨晓的药给了他。 “谢谢!”陆房说完,便面无表情,转过身去,就离开了皇宫。 来到杨晓这里,陆房也没有解释为什么自己近日来的次数少,杨晓也没有问,她只是知道陆房心里还有苏挽歌,而自己就是那个即将被抛弃的存在。 陆房去厨房给杨晓熬药了,时间有点长,差点都睡着了。 杨晓的仆人把这件事情告诉她,她就更加生气了。她以为陆房为了帮助苏挽歌抓药,都不顾自己的休息,竟然在给自己熬药的时候睡着了。 所以,陆房给她送药的时候,她面无表情,一句感谢的话都没说,甚至还有些怒气。 陆房也不明所以,以为杨晓又在闹小孩子脾气,也懒得跟她争辩。 就这样,两人的矛盾越来越大,甚至连话都不说。 家里的仆人都感觉最近的气氛实在是冷到极点,他们都不敢轻易的说话,怕惹杨晓和陆房生气。 安夏白平时挺关注杨晓的事情,所以会时不时的派人去询问她的情况。 知道杨晓最近的心情不好,所以安夏白决定带杨晓出宫去玩,她觉得这样可以使杨晓心情放松,透透气,转移一下注意力。 “听说那个桃花庙很是灵验,只要我们去求里面的仙人,就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愿望。”安夏白对杨晓说,希望能给她一点点心里的寄托。 杨晓依然闷闷不乐,只是缓缓的点头,就随安夏白进去了。 桃花庙里面很安静,到处都是烟火的气息。里面的人不多,只有两个扫地的小和尚。 安夏白捐了一些烟火钱,就带着杨晓来一旁喝茶看桃花了。 “这里可真美啊!”安夏白不禁发出感慨。 “是呢,美得让人不想回家了呢。”杨晓回答。 安夏白听出杨晓的意思,明白她今晚是不想回家了,索性就同意了她的提议。 安夏白命令自己的贴身宫女去向皇上禀告,今晚她要和杨晓夜宿桃花庙。 可是,得到了消息的陆栎可是不同意。他想,如果皇后在桃花庙遭到刺杀或者出现什么意外…… “你赶紧带人去把皇后接回来,要是接不回来皇后,就提头来见。”陆栎可是急了,他可不想让自己心心念念的皇后出什么意外啊! 结果,在陆栎三令五申下,安夏白无奈只能回来了。 她不放心杨晓一个人在那里,就索性把杨晓也带了回来。 送杨晓回家后,安夏白就去责怪陆栎了。 “我看杨晓最近心情非常不好,想带她出去散散心。你可倒好,三番五次的派人去找我回来,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扫兴?” 除了安夏白,这天下断然没一个人敢这么跟当朝皇帝这么讲话! “我知道你的用意,但是那也不能拿自己的自身安全做赌注啊。”陆栎把安夏白揽进怀里,轻轻的揉着她的头发。 “我没有,我只是想帮她放松一下心情而已。再说了,你觉得我傻吗,会让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 安夏白给了陆栎一个白眼,然后推开他问了一个问题。 “最近苏挽歌和陆房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的,杨晓的心情特别不好。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只能从侧面出击了。” 陆栎点点头,又把她揽进怀里。 “你说,如果是你遇上这个问题,你会怎么办?”安夏白把皮球踢给陆栎,抬头看着他,大眼睛呼扇呼扇的眨着。 “我心里可是只有你一个人,你知道的。”陆栎把安夏白从自己怀里拉出来,和自己面对面的坐着。 他眼神诚恳,语气殷切,那态度别提多认真了。 “我在问你陆房的事情,你怎么……”安夏白笑了,心想他的皇帝陛下还是这么有意思。 “是你问我如果碰到这种问题会怎么办的?那我就回答你,我不可能会发生这种问题,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这难道有什么不对吗?”陆栎也是瞪着大眼睛看着安夏白,安夏白也只能点点头,说不出其他。 突然间,陆栎的嘴角微微上扬,双手紧紧地握着安夏白的双肩。 “皇后,同朕一起沐浴,如何?”他的眉毛微微上挑,眼神里带着些许的邪魅。 看着这个样子的陆栎,安夏白不禁的笑出声,然后摇摇头。 “我可不想和你一起沐浴,羞死人了。”安夏白一想到陆栎的身体,就满脸通红,感觉耳朵都冒热气。 “羞什么羞?你哪里朕没见过?” 要不是断定陆栎真的特别爱自己,安夏白肯定会以为眼前这个男人是一个猥琐的大色狼。 正在安夏白思忖的时候,陆栎轻轻扯开了安夏白的睡衣带子,又用力一拉,安夏白整个晶莹白皙的样子就都落入他的眼前。 安夏白低着头,脸还是那样红,像熟透了的苹果。 陆栎把她抱进沐浴桶里,自己也进去,然后深情的吻着安夏白。 沐浴桶的热气袅袅上升,屋里的情欲气息也在翩翩上升! 第二天早上,陆栎在上朝之前还把安夏白搂在怀里,告诉她自己会好好跟陆房交代一下的。 安夏白又派人去打探了一下杨晓的消息,得知她又去了桃花庙,就去了趟她的女子学院。 她乔装打扮了一番,还命令其他人不许跟的太近,悄悄地进了女子学院。 她进去之后发现许多女童都热得满头大汗,人手一把扇子也解决不了他们的热。 接着,她又看见那许多冰块融化的很快,她觉得女同们不应该那么热。 她走上前,仔细的看了看,才发现原来是女童们穿的太厚了! “穿的这么厚,不热才怪。”安夏白差点给所有人一个白眼,但是她来这里是为了解决问题的。 她找了个教室坐下,然后拿出笔来设计。 她设计的衣服款式很新颖,这里是绝对看不到的。而且能保证的是,穿起来一定非常的凉快。 她拿着自己的设计图,来到了距离女子学院最近的裁缝铺。 可是,裁缝铺的老板看见这设计根本不敢动手。 “这设计也太大胆了吧。就算我做出来,也没有人敢穿呢?”店家是个实诚人,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放心,您做出来自然有人穿。”安夏白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 “那我也不能做,你现在打保票,到时候谁知道你来不来退衣服啊?你要是退了那么多衣服,我怎么卖出去,卖给谁啊?我可不做,这你明摆着就赔本的生意。” “店家,我是相中了您的手艺才特意来找您做的。而且,我可不是普通人。”说着,安夏白把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给店家看了一眼,那人吓得差点下跪。 “店家,您先照着这个样子给我做个三五件,如果他们都喜欢我,再找您多做。这样您不赔,我也不赔。” 店家无奈,只能接受帮安夏白做衣服的事情。 安夏白派人去告知杨晓,说自己来了女子学院,让她大可以放心。 杨晓很感激安夏白为自己做的一切,默默在桃花庙为她祈祷。 第五百三十章 皇后授课 杨晓还给学生们写了信,说接下来安夏白会替代自己给大家讲课。 安夏白也挺高兴的,他心想自己还没做过这教书先生呢,这倒是个挺有趣的体验。 安夏白一直都是个独立的女人,她不想向命运屈服,也不甘愿女子无才便是德,更不甘愿古人那一套三从四德。 所以,她把自己心里所想所感,把自己所做的事情都传授给了学生们,这帮女学生也是赞叹不已。 几天授课下来,安夏白已经有了几个跟自己关系比较好的学生。她把那位裁缝按照自己的设计图做的衣服拿了出来,让她们几个穿上。 可是这样设计大胆,穿着暴露的衣服,这帮女学生根本不敢穿出去。 她们虽然都试了试,但是也只敢躲在人后不敢出门。 陆栎那天无意间也来到了女子学校,正好看见了换了衣服的女童们。 “皇后,这样的衣服别说是这些女娃娃了,就是那些上了年纪的女人也不一定敢穿出去呀!” 陆栎其实是实话实说的,但是安夏白可不是这么想的。 她觉得,存在即道理。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要不这样,皇后先做这样的穿衣打扮。如果你在皇宫里这样穿,大家肯定都会效仿的。慢慢的,这群女娃娃肯定也就敢穿了。” 陆栎这样说话一边是为了帮助安夏白,另一边也觉得这衣服挺好看的。 要是能每天看见自己的皇后穿着如此艳丽,那岂不是美哉! 安夏白只觉得陆栎办法及为妙,根本没空来想他心里还有什么小九九。 从那天开始,安夏白就每天都穿自己设计出来的衣服。久而久之,宫里的人也开始模仿。自那以后,民间也有很多人穿这样的衣裳了。 一来二去,女子学院的女娃娃们也就敢穿了。 安夏白带着大批量的服装订单来到那家裁缝铺的时候,店家是极其惊讶的。 他没有想到皇后娘娘竟然为了自己设计的服装如此尽心尽力。 这一批又一批做衣裳的订单已经让这店家忙不过来了,等安夏白去收衣服的时候,它讲了实情。 “皇后娘娘,现在呀,这衣服我根本做不过来了,我做的都没有大家穿坏的快。” 店家哈哈大笑,安夏白也笑了起来,因为这在她眼里根本不是事儿。 她亲自去街上找了几家裁缝铺,又从中挑选了几家信誉特别好的。 跟老板商量妥了之后,安夏白就把其中三家收购了过来。 自此,这条街上多了好几家可以做这种大胆服装了。 自从有了这轻盈凉快的衣裳,女子学院的学生们倒是过得非常轻松愉悦了。 她们不用再被热的满头大汗,也不用一边抄书一边扇扇子,更不用热的晚上睡不着觉了。 女子学院有一个女孩儿名叫六六,她长相极其可爱,为人活泼聪慧,还总能讨得大家的欢心,故而女子学院的人没有一个是不喜欢她的。 那天,六六穿着这套衣服回家不小心被她的庶妹看到了还告诉了她的婆姨。 六六的婆姨是个极其大嘴巴的人,是那种典型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主。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满潮的官员就都知道了女子学院的学生也在穿这样的衣服。 “那种衣服根本不知廉耻,那么暴露!”这话是从六六的婆姨嘴里说出来的,而她也跟很多官员的妻妾关系都处理的很好,所以搞得那些官员都不敢让自家的孩子去女子学院读书了。 但是,安夏白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发生。她只知道自己一大早那个学生们上课,却发现女子学院里一个学生都没有。 她惊讶极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另外一边,为了阻止这种衣服的继续流传,有很多官员竟然上书给皇上。 他们说孩子还这么小,怎么能穿那么暴露的衣服呢?竟然还有人说,皇后乃是一国之母,应该雍容华贵,以身作则,怎么能叫到孩子们穿这种不知廉耻的衣裳? 看到了这些话语,陆栎愤怒。他说皇后只是为了让女娃们学习的时候轻松些,大热天的孩子们汗流浃背,还得挑灯夜读,作为人母,她只是心疼而已。 可是,这样的说辞根本抚平不了这帮大臣的心。 朝廷内外,纷纷扰扰。有一些之前叛乱没有被缴清的旧党也趁乱出来搅局。 他们散播谣言,主张废后,一时朝野上下动荡不安。 安夏白并不知道,因为自己朝廷已经乱的不像样了。 女子学院没有学生,她就回宫了。 “皇后,最近你新做的那些衣服就不要……” 陆栎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安夏白就明白了,怪不得今天女子学院没有学生,怪不得她回来的时候,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有点奇怪。 “我不明白这些衣服怎么了。我让孩子们更凉快一些不好吗?我让所有的女同胞都不那么热,不好吗?”安夏白表示疑惑,她不明白现在的人为什么那么封建。 就许男人袒胸露乳,不许女人穿些轻薄的衣裳,这道理到底是哪里来的? “皇上,明天早晨我跟您一起去。我要告诉他们我为什么要这样做!”陆栎点头,虽然他不知道安夏白要说什么,只要她愿意的,他就支持。 第二天一大早,安夏白就穿着自己设计出来的新衣服陪陆栎一起上早朝。 看见安夏白,有些官员甚至掩住了眼镜。 “诸位大人,你们觉得我的衣裳怎么样?”开门见山一向是安夏白的做派。 “皇后娘娘,我觉得这衣服不怎么样。”一位大臣回答。 “哦,那你说说,到底我的衣服不怎么样在哪里?” “这还用说吗?”大臣转过头去,连看都不看安夏白。 “那我来给你说。” 安夏白嘴角微微上扬,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这衣服太轻,太薄,太暴露,对吧?” 安夏白笑着看着那群官员,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皇后娘娘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做出来,还要穿出来?”一位大臣摊手,无奈的问。 “那麻烦大人告诉我,是哪本书里写了女人不能穿轻盈,薄透,暴露的衣服呢?” 大臣们为了难,他们也实在说不出那本书里写了。 “可是从古至今就没有女人是这样穿衣裳的。” “从古至今没有的东西多了去了,现在不也一一都有了吗?”安夏白反驳,她说,以前没有笔墨纸砚,现在四样哪哪都有,以前没有酒馆客栈,现在也照样有。 “所以我想请问各位大人,那怎么就不能允许我们女人穿这种轻薄透露的衣服呢?” 安夏白咄咄逼人,气势汹汹。 “这成何体统!”很多官员双手背在身后,一眼不看安夏白。 “古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你们希望自己的女儿不读书,嫁给一个有学问有高官厚禄的相公即可。也正是因此,我才创办了女子学院。我不明白,为什么男人能做的事情,女人就做不得?难道,女人天生就是洗衣服做饭生孩子的劳碌命吗?各位大人,你们拍着胸脯想一想,你们要的夫婿都是人中龙,凤中凤。如果你自家的女儿嫁到别人家只能洗衣服做饭生孩子,连句贴心的话都没办法跟自己的夫婿说,那长久下去是不是会要被人厌恶?” “这……”很多官员面面相觑,他们突然间觉得安夏白说的竟然有那么几分道理。 “天下不仅是男人的,更是女人的。光有男人不行,光有女人也不成。所以,为什么要有男尊女卑的概念?为什么男人做的事情女人就做不得?”看见下面的官员有些动摇,安夏白的气势也就渐渐弱了下来。 “自古都是一夫多妻制,有很多女人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丈夫的宠爱而抑郁而终。为什么女人要男人宠爱,而不是靠自己获得幸福呢?各位大人,平心而论,这次我做衣裳的最初起点就是想帮女子学院那些女学生们减轻这些燥热。她们秉烛夜读,她们汗流浃背,可同样他们也还是孩子。看着他们那边辛苦的样子,我是真的想替她们减轻负担。可是后来我的主意变了,我想,为什么不能所有女人都变得更轻松一点呢?” 安夏白看着那些人,她说自己想让所有的女人能跟男人有一样的地位,她要这个世界,没有尊卑,没有等级,没有界限。 一番话下来说的唇干舌燥,但是却获得了在场所有官员的赞同。 他们奋力地鼓掌,甚至还有人倒戈相向,说要帮助皇后一起完成提升女性地位的难题。 安夏白非常高兴,得意的看着陆栎,后来她还把自己要提升女性地位的原因写了公告,颁发了下去。 很多人揭榜回家,他们给自己的家人仔细阅读,认真分析。 一时间提升女性地位的事情在各个层级展开而来,而且效果还特别的明显。 有些男人不识趣儿的回家还抱怨,反被自己的妻子揪了耳朵。 “我告诉你,皇后娘娘都说了,要尊重女儿,你现在要还是不尊重我们女人的话,那你就是不尊重皇后娘娘!”更有些厉害的女人直接用安夏白吓唬自己的丈夫。 “我怎么敢不尊重皇后娘娘呢?”此刻,除了认怂,男人们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第五百三十一章 男女平等 自从安夏白提出了这个男女平等的事情之后,京中男子无一不对家里的女性极其尊重。 以前这里的男人堆自己的女人都是吆五喝六,女人也只能在家洗衣服做饭带孩子,而现在,男人们都争先恐后的替自己的女人做家务。 他们也十分尊重自己的姐妹,以前女儿在家里的地位是十分低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小蝶啊,快来帮娘把这桶水给抬过去。”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喊道。 “来了,娘!”小蝶颠颠的跑过去。 “娘,我来吧!”小蝶的大哥抢先把水桶拎起来。 “哥……”小蝶有些害怕,因为以前哥哥对她是特别凶的,也都是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主,今天的情节让小蝶害怕。 小蝶的哥哥把水打满之后,拉着她的手,深情款款的说,“小蝶,以前是哥不好,我知道我以前总凶你。但是以后不会了,你相信我,我会做一个靠谱对你好的哥哥。” 小蝶没有想到哥哥的改变这么大,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知道,哥突然间改变让你有些不能适应。但是你放心,以后我会越做越好的。” 小蝶的哥哥,眼神诚恳,语气殷切。 “嗯!”小蝶点点头,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哥哥有一天竟然会用这样的态度对自己,她很意外。 就这样,小蝶每天总是有意无意的关注着哥哥的一举一动。 确实,哥哥确实像他自己说的那样表现的越来越好。 小蝶很是欣慰。 “哥,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我不敢跟咱娘讲。”有一天吃过晚饭,小蝶找到哥哥,满脸的为难和娇羞。 “你说!”小蝶哥哥是个直肠子,看见妹妹这么为难,他就知道她一定是有什么急事。 “其实,我和咱们村上的二贵好了一阵子了。”小蝶说出这话之后感觉脸火辣辣的。 “我说呢,总能看见那小子在咱家门口晃悠。不过那小子可真不赖,虽然他无父无母,但是村上的人还都挺喜欢他的。” 哥哥的反应让小蝶更是意外。她没有想到哥哥不仅没有责怪她,竟然还觉得二贵很好。 “哥,你说的是真的吗?”小蝶拉住哥哥的手,有些激动。 “是真的。小蝶,你哥那天不是跟你说了嘛,我一定会对你好的。”哥哥挠挠头,嘿嘿地笑着。 “可正是因为他无父无母,没有什么靠山,他也没有那么多的银子娶亲。嗯,所以我怕……” 小蝶低下头,满脸的为难。 “你是怕咱娘不同意?”哥哥突然间变得特别的善解人意。 小蝶点点头,哥哥表示他去跟母亲说。 吃晚饭的时候,小蝶哥哥找了个话茬跟母亲说。 “娘,小蝶今年又老大不小了,该给它找个好人家了。我看咱们村的二贵就挺不错,小伙子踏实肯干。虽说他无父无母,没有家底,但是我觉得那小伙子人性挺好,应该能对咱家小蝶好。” 哥哥的话让小蝶感动的差点没流泪。 “他不给彩礼,娘要拿啥给你说媳妇儿。” 母亲的话让哥哥不大高兴,他反驳道,“我说媳妇儿会自己赚钱的,就算是小蝶找了个有钱的人家,我也不会用她的钱的。” 这时,就连母亲都愣了。在他眼里,以前儿子可是经常念叨着给妹妹说了,人家自己就有钱说媳妇儿了。怎么今天改变这么大? “儿啊,如果你要同意的话,那我觉得二贵也行。小蝶呢,你同意吗?”母亲问小蝶,小蝶害羞的说全凭母亲做主。 小蝶的父亲在她刚出生没多久就过世了,家里就剩下母亲和哥哥跟她一起相依为命。 如今想到自己要出嫁,小蝶心里有些不舒服。 “娘,我跟二贵成亲之后能住在家里吗?既然他无父无母,那我们就在一起孝敬您。” 小蝶的话语也感动了哥哥,总说妹妹懂事。 就这样,在哥哥的张罗下,小蝶和二贵很快就成了亲,也如愿地住进了小蝶家。 看见小蝶很幸福,哥哥露出像老父亲一般的笑容。 他不知道,如果没有实现男女平等,他会什么时候才对自己的妹妹这么好呢? 不管怎样,一家人在一起总是好的。 “皇后,你真的很厉害。”陆栎对安夏白发出由衷的赞叹。 “那当然啦!这件事情我可是想做很久了,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把女性的地位给提升提升。”安夏白笑的像个孩子一样。这件事情实行起来并不简单,如果当初大臣们没有那么反对,安夏白可能也没有决定这么快就要做这件事情。 安夏白知道,现在的状况,li她想要的真正的男女平等还差的很多。 再说小蝶,跟二贵成亲之后,两人一心务农,赚钱都交到母亲手里,这让小蝶母亲非常欣慰。 小蝶也总是担心着哥哥的终身大事,她知道,哥哥以前比较浑,在村里的名声不太好,所以找对象的困难是稍微有一点的。 但是不怕,皇天不负有心人,哥哥现在已经变得这么好了,给自己找个嫂子那是迟早的事。 自从这男女平等被安夏白提出,有很多女人走在街上都敢昂首挺胸的走路了。 以前她们就跟小媳妇一样,在街上都是低着头,拎着筐,迈开小碎步。 如今,他们敢大大方方的跟卖货老板说话,也敢大大方方的跟邻居或是朋友打招呼。 都说人是女娲造的,所以有美有丑。 这美人自古就被所有人追捧,但凡长相有点缺陷的,总是被人所议论。 有些女孩儿因为长相有缺陷就经常不敢出门。例如脸上有雀斑的,或者小时候不小心摔倒,在嘴角留了个疤痕,亦或是额头受了伤,都会成为人们争先恐后议论的对象。 有些女孩子也会因此终生不嫁,出家为尼,或者有更想不开的会轻生。 但是,自从安夏白的男女平等提出来之后,如果再有人敢议论其他女人的容貌,那个人就会变成别人纷纷嘲讽的对象。 这件事情本来安夏白以为是谣传的,要不是那天她亲眼所见,她真的也不敢相信。 那天,她和陆栎乔装打扮去民间走访,还真就碰上了这么一件事儿。 “你说那女的长成那个样子还敢出门,他爹娘不管吗?”一个酒馆门前,三个喝醉了酒的男人在指着一个长相有点胖胖的,脸上有着轻微雀斑的女孩子议论。 “要我看啊,她她爹娘比她还丑,所以才不管她的。” “哈哈,对呗,没脸管。” 这三个男人肯定是喝多了,浑身散发着酒气不说,连站都站不稳了。 “去去去,喝多了赶紧回家睡觉去,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酒馆老板看不惯这三人的行径,出来撵他们,态度确实挺不好的。 “你算哪根葱,你敢管我。”其中一人推了那老板一下。 “我告诉你,别动手动脚的,否则我对你不客气。”老板用手拍了拍刚刚被那人触碰的地方,转身准备进酒馆。 “你站住!谁允许你这么跟爷说话的?”另外一个人撒起酒疯来,他一只手拍着酒馆老板的肩膀,伸出另外一只手来指着他。 “你们还有完没完呢,喝点猫尿。” 路人甲看不惯他们的行径,出来指责道,“别人长得什么样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长什么样!” “就是,像个无赖一样,喝点酒在这里指指点点,指手画脚。”路人乙也加了一句话。 “有你们什么事儿?在这儿比比划划你,小心小爷我废了你。”喝多的第三个人张口说。 “闭嘴,就看不得你们这样的人。别以为你是男人就该怎么样。现在就连皇后娘娘都提倡男女平等。你算个什么东西?” 旁边一个水果摊的老板娘出来大骂他们。 “能待就待,不能待赶紧滚。别在这碍老娘的生意!” 这老板娘说话很强势,根本不在怕的。 “就是,皇上和皇后娘娘都提倡男女平等,你们可别再这种人烦了。” 这时候,刚刚聚集的群众也开始纷纷指责他们。 安夏白和陆栎相视一笑,他们没有想到,现在自己提出的男女平等竟然这么受民众的欢迎。看来之前这男女非常的不平等啊! “行了,行了,我们走还不行吗?”那几个人见人多势众,有点害怕,准备偷溜。 “走可以,但是走之前要给那姑娘道歉。”水果摊的老板娘又发话。 “这……那三人面面相觑,让自己给一个女人道歉,而且还是个长相那么难看的婆娘,自己可真是下不了那阻碍。” 他们三个像商量好了一样纷纷摇头,连看都不看那姑娘。 “不行,不道歉不能走。” “就是,必须得道歉。” “赶紧给人家道歉。” 围观群众你一言我一语,下了这几个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我,我道歉还不成吗?”其中一个人主动认怂,另外两个人也跟着负荷。 最后,他们真的是道完了歉才离开的。 第五百三十二章 风波又起 亲眼目睹了这样的事情发生,安夏白很为自己的这次决定了高兴。她本来以为,这件事情不会被这样快的执行下去,但如今办事效率这么高,她也很开心很欣慰。 而她之前带头制作的比较现代化的服装也备受女孩子的追捧,不仅仅是因为这衣服实在很好看,更是因为她设计出来的衣裳真的减轻了女性的很多负担。她们不用再穿着厚厚的衣裳做饭,不用汗流浃背的洗衣裳,供不用密不透风的做农活。 “这衣裳真漂亮。”以前根本都不敢抬头看的衣裳,现在的男人互相吹捧着说自己的妻子穿着很美。 “我也觉得,而且还很凉快。” 另外一个男人说。 “关键是,我家那口子再也不用做活儿的时候老吵吵着热了。” 以前他们觉得这种衣服是伤风败俗,是不知廉耻。但是他们现在深深地懂得这这样的衣服的美妙。 女人们也想着皇后娘娘什么时候能出新的设计,他们好换一批衣服穿。 以前女子学院的学生根本不敢把这衣服穿出门,但是现在很多人都穿,所以她们也敢穿了。 这些衣服很轻盈,有纱制的,有棉布的,剪裁做工也很到位,尺码也非常的合适。 正是这样,以前被遮挡住的女孩子的曼妙身姿,现在全部都显现出来。 “这衣裳可真漂亮。”女子学院的学生也经常这样夸奖。 “不仅漂亮,还很实用呢!” “就是呀!别提多凉快了。” “再也不用满头大汗的背书了。” 学生们兴高采烈地在女子学院内议论。 她们也经常说,之前的衣服不仅不漂亮,而且很厚重。在学院里,除了读书,她们什么都不敢做。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们会穿着这身衣服在院子里追逐打闹,一起玩游戏。因为她们再也不怕一动就是满身汗了,也不用担心穿着那沁满汗水的衣衫回家被骂了。 看着孩子们在学院里追逐打闹,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安夏白也特别的欣慰。 她写信给杨晓,告诉她近期自己做的事情,也说希望杨晓能早日调整好自己的心情。 杨晓一直很信任安夏白,知道安夏白做事情一定有她的道理,而且只要她想做,就一定能成功。 “吾已知晓,吾心甚慰。” 看着杨晓的回信,安夏白知道自己并没有做错,反而是做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 最近,安夏白隔壁学院的男孩子总是帮女子学院的女学生们拿东西。 她觉得这样挺好的,既促进了学生们之间的交流,也培养了他们为人处世,还有待客之道。 安夏白自从来了女子学院之后,她就经常组织女孩子们出去做劳动。 有时候帮张阿婆收菜,有时候帮李伯伯送水果,还经常帮着孤寡老人打水。 她们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学院里的东西都自己买,自己拿,自己做。 每隔几天,她们就会去打水,而最近在打水的时候,总能碰上隔壁学院的男孩子们。 他们总是主动帮这些女孩子们分担水,他们把水从水井处抬到女子学院的门口,然后有女孩子自己拎进学院内。 他们知道规矩,所以从来不踏足女子学院。 男女交好,男女做朋友,这在安夏白眼里是在正常不过的了,所以她并没有多想,反而鼓励她们也去帮那些男孩子做些事情。 就这样,一来二去,女子学院的学生交到了很多朋友。他们平时会在一起玩,一起读书背诗,一起拎水一起做公益活动。 “阿白,这是我给你的信。不过你得等我走了之后才能看。” 隔壁学院的张小毛把手写的一张小纸条塞给阿白。 阿白长相很清秀,面容姣好,身材极好,很多男孩子都爱跟她一起玩。 特别是当她穿上安夏白设计出来的服装之后,曼妙身姿就被完全的显现出来。 “哦!”阿白有些脸红,虽然她表现得很迟钝,但是心底里也确实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小毛临走之前还特意叮嘱阿白一定要看信,阿白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阿白拿着这封信偷偷地躲到一个角落里,小心翼翼的打开信纸。 上面只写着一句话,“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看完这句话,阿白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娇艳欲滴,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她自然明白张小毛的意思,因为平时他的表现就很让自己心动了。 她偷偷地把这张纸条撕碎,扔进垃圾桶,然后才敢回家。 后来阿白跟张小毛一如既往的交往着,就像以前那样。没有过分的行为举止,也没有疏远彼此。 回家之后,阿白的心一直砰砰的跳,晚饭都没有吃多少就回闺房了。 她回想着自己这阵子与张小毛的相处,发现那人还真挺好的。 虽然父母可能不会同意自己跟他在一块儿,但是她想,现在不是在提倡男女自由嘛,她也要为自己的幸福辩一辩! 不仅是阿白和张小毛,在这些女孩子和其他学院的男孩子有了长时间的接触后,都互相的产生过那么一点小心思。 只是他们不说,也不敢说。 虽然说安夏白现在提出了男女平等,但还有一些人骨子里的男尊女卑的概念很重,根本不允许。 所以,她们做事情还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别人知道。 可是,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知道女子学院的学生和其他学院的学生互相来往这事是谁散布了出去,总有些不安好心的人来女子学院外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她们怎么能这样?竟然公开的跟男人打情骂俏!” 男女学生之间的攀谈被这些有不良居心的人叫做打情骂俏。 “他们竟然拉拉扯扯!” 男女学生之间比赛背书,身体偶然间有了触碰或者站在一排,在他们眼里就叫拉拉扯扯。 “天呐,这些孩子怎么会这样?成何体统!” 男女之间交往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管是正常交往还是互生情愫,这都是人之常情,非常合理。 在他们眼里就变成了苟且,变成了不雅之事。 他们偷偷地把这些事情记在小本子上,然后又偷偷摸摸的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 一时间闹得满城风雨,大家都在说女子学院的学生不知检点。 “怎么会这样?” 阿白今天去女子学院的路上,有好多人都在她背后直指点点,说三道四。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间听别人说,女子学院的学生没有廉耻,跟男子勾三搭四。” 女孩子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啊! 她们满脸纠结,难过,又替自己感觉不平。 “我们根本没做这样的事情,他们为什么要说?”阿白是反对最为强烈那一拨儿的。 “对啊!不是说好了男女平等吗?怎么我们就不能交朋友呢?”另外一个女孩子说,这女孩子平时是很胆小的,她满脸沮丧。 “还听说咱们学校有学生跟其他男人睡了。”一个女孩声音很小,但是却足以让所有人听到。 “不可能。大家平时都在一块儿,哪有时间跟别人睡啊!” 另外一个女孩儿辩驳道,虽然睡觉这种词在她们眼里是很羞涩的,但是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看,那个就是女子学院出来的。穿的衣服就不知检点,不知廉耻。” 阿白回家的路上被一个年纪很大的男人从背后指着骂,阿白什么都不敢说。可是那人并没有因为阿白什么都不说就就此放弃,而是更加过分。 安夏白也是来到女子学院才听说这件事情。 当初是她鼓励女子学院的学生跟其他学院的学生相互交往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安夏白觉得自己难逃其咎。 只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事情现在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想要挽回可能需要点儿手腕儿了。 “皇上,对不起,这件事情是我欠考虑,都没有跟您说过就擅自做主张。”安夏白靠在陆栎的怀里,虽然她明明知道自己没有错,但事情的结果是不好的,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不怪你。朕都明白,你是好心。只是,可能大家还是一时间难以接受,再给他们一段时间,让他们缓冲一下吧。”陆栎安慰着安夏白,他知道,自己的皇后现在一定非常的内疚。可是事情已经出了,只能想办法解决问题了。 京城从来就是个是非之地,人们从来也都只能人云亦云。如果没有人以讹传讹的话,可能就会太平的太多了。 女子学院的学生们每天上下学都会有人在他们背后议论,有些人会害怕,有些人会羞愧,但有些人就和安夏白一样,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走路的时候还是挺直腰杆,该迈大步就迈大步。 城里的人议论纷纷,把这件事情当成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们似乎已经忘记了前段时间自己是有多拥戴这男女平等的制度了。 可怜安夏白,被夸奖完又被骂。 第五百三十三章 奇怪的梦 安夏白是个藏不住事情的人,即使是做了这么久的皇后,她也希望有事能马上解决,不要拖拖拉拉。 “皇后,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这副表情?都不美了!”陆栎知道安夏白担心的是什么,可是现在还不到时候,所以就算是安夏白再担心,也得等时机成熟,才能伺机而动。 安夏白憋了陆栎一眼,想张嘴说些什么,可是又感觉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栎从身后抱住安夏白,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在她耳边轻声说着。 “朕的乖皇后,朕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是,所有事情都是有一个时机的,等时机成熟了才能做。我们不能心急,心急可是吃不了热豆腐的。” 说着,陆栎继续抚摸她的头发,还轻轻的咬了一下她的耳朵。 “痒。”安夏白被他弄笑了,陆栎知道,安夏白最敏感的地方就是耳朵。他想帮自己的皇后放松一下,轻轻的在她后脖子处吻了一下。 “皇上,我现在没有这个兴致。”安夏白推开陆栎,坐到一边去。 而陆栎,此刻也不像一个君主了。他蹲在安夏白的脚下,轻轻的给她捶腿,捏脚,弄的安夏白好个不好意思。 “皇上,一会儿来人看到,看你面子往哪搁。”安夏白吓唬他,因为她知道,陆栎是外人面前是最爱面子的,当然了,除非有另外一件比面子还重要的事情。 “我给自己的夫人捶腿捏脚怕什么,我也没伺候别人家夫人。”陆栎试图转移安夏白的注意力,让她放松下来。 “油嘴滑舌,哪像个皇帝。” 安夏白打趣他,露出了这段时间难得的笑容。 “既然你说朕不像个皇帝,那朕今日留不像皇帝了。”说完,陆栎放下安夏白的脚,嗖的一下跑到安夏白身后,把她打横抱起。 被突然间抱起来的安夏白吓了一跳,紧紧的搂住陆栎的脖子,喘着气。 安夏白被紧紧的抱在怀里,手紧紧的搂着陆栎的脖子,突然间有些脸红。 “皇后脸红什么?”被陆栎发现,他打趣道。 “没,就是感觉我们好像很久没靠的这么近了。”安夏白似乎给自己挖了个坑。 “近吗?我还想更近一点!”说完,陆栎便把安夏白放在了床上,自己紧紧的贴在她身上,两人的脸靠的格外近。 四目相对,这让安夏白想起他们初在一起的场景了。 那时候两人总是很倔,明明相爱却总是矛盾不断。一个不愿意直说,觉得说出来就没意思了,一个不懂得猜测女人心,所以矛盾就是这样产生的。 记得两个人的第一次,让安夏白到现在都难忘。 那天晚上的陆栎特别的温柔,跟平时的高冷一点都不一样。 她记得,陆栎问她疼吗的时候全世界都静止了。 “皇后怎么又脸红了?”陆栎发现今天的安夏白格外的爱脸红,所以又打趣她。 “疼吗?”安夏白说出这两个字,这下换成陆栎脸红了。 因为在那之后,他们的闺房之乐的时候,安夏白曾经跟陆栎提起过这件事情,所以陆栎对这两个字格外的印象深刻。 “这话应该是朕问皇后吧?”陆栎眼神里透露着邪魅,右侧嘴角微微上扬,气息变得突然间急了起来。 “不疼。”安夏白调皮起来陆栎是真的拿她没办法,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眨着,看的陆栎动了动喉咙。 “皇后真的不疼?”此时的陆栎已经感觉到自己浑身发烫了,他一只手紧紧的握着安夏白的手,另外一只手撑在床上。 “不疼啊,为什么要疼。”似乎是忘记了刚刚的担忧,更像是忘记了自己皇后的身份,安夏白此刻像个小女孩一般。 “怕你忘了,朕让你再体验一下这种感觉。”说着,陆栎抓着安夏白的手松开,解开了安夏白腰间的衣带。 安夏白的小脸通红,喘息微微急促了些,眼睛微微闭起。 全程无言,安夏白只是闭上眼睛享受。 像第一次那样,陆栎很温柔。先是轻轻的亲吻安夏白的嘴唇,他们唇齿交涉,各自的手也在相互抚慰。 “疼吗?”同样的节奏,同样的话语,同样的语气,安夏白微微皱的眉头就已经告诉陆栎答案了。 “马上就不疼了,乖哈。”陆栎轻轻的亲吻安夏白的耳朵,手也轻轻的抚摸 着安夏白为他喂养儿女的地方。 过了很久,陆栎才累的停止了。 “皇上累了?”安夏白像是取笑他一般,实际上自己也累了。 “朕是怕你累,不然朕可不会放过你的。”安夏白被陆栎紧紧的搂在臂弯里,享受着他胸膛的温暖。 “皇上,有你真好!”安夏白知道,陆栎是在故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自己一直为这件事情烦心。 陆栎当然知道安夏白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安夏白睡着了,还做了个梦。 梦里,只有她和陆栎。那是一个很陌生的地方,遍地是桃花,处处是绿草,清晰可见的是潺潺的流水。 他们手拉着手一起走,一直走到一间茅草屋门前。 “这里好美啊,我们能进去看看吗?”梦里的安夏白问陆栎,后者点点头,他们就去敲门了。 可是房子里根本没有人,他们便径直的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陈设都比较简单,但是却干净的一尘不染,一点都不像没人住的样子。 “我们去外面看看吧!”安夏白紧接着又拉着陆栎的手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是一群小鸭子和两头猪,他们叽叽喳喳的,看起来真可爱。 “这里好美啊!”安夏白不禁发出这样的感慨。 “那我们就一直生活在这里吧!” 陆栎的话让安夏白苦恼了起来,住在这里是挺好的,风景宜人,空气新鲜,吃的东西也很绿色健康。可是他的三个宝贝孩子不在这里吧,如果一直住在这里,他们一定会想念自己和陆栎的。还有,如果他们两个走了,那整个国家怎么办? “别想那么多啦!我们就安心在这儿休息两天吧。”陆栎像是知道她的心意一样,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顶,拽她去河边。 在梦里,他们两个人把鞋子都脱了,脚伸进那清澈可见河底的小河里。 “哇,这感觉真的太美妙了。”安夏白不禁发出这样的感慨。 陆栎倒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尽情享受着安夏白享受的表情。 他们似乎在这里待了很久,一直到太阳下山,那个茅草屋的主人都没回来。 “难道这里真的没人住吗?可是屋子里很干净,不像没人住的样子啊。”安夏白提出疑问。 “既然没人回来,那我们今晚就借住在这里吧。”陆栎倒是随遇而安。 “可万一要是……” 安夏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他们回来了,我们就把房子还给他们好了。难不成今晚你想睡在河边?我倒是无所谓的。要是睡在河边一晚,你恐怕是会生病的。到时候你还怎么照顾我们的三个孩子啊?” 提到孩子,安夏白就认怂了,乖乖的听从了陆栎的安排。 晚上,他们不仅要睡在这个茅草屋里,还在里边做起了饭。 印象中,陆栎是不会做饭的。可是在梦里,他做的饭竟然是色香味俱全。 “想不到我的皇上大人还有这一手。看来我还真是捡了个宝呢!”安夏白笑着打趣他。 “那是自然啦!不过我的皇后也是个宝,不然我怎么会这么珍惜呢?” 俩人吃个饭都这样腻的慌,幸亏没有别人。不然饭还没吃饱,狗粮就吃饱了。 吃过晚饭后,两人又出去散了散步。他们说着以前,想象着以后。不知道未来的日子会什么样,但是觉得现在就挺美好的了。 他们好像在这儿生活了很久,直到两个人都变得满头白发,直到这里的河水不再清澈,直到陆栎死去。 突然间,安夏白从梦中惊醒。她看了看躺在身边的男人,甚至还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这才放心下来。 “怎么了?”陆栎一向是个觉轻的人,也坐了起来。 “没,嗯,做了个梦,有点儿奇怪。” 看着安夏白满头大汗,脸色苍白,陆栎就知道她一定是做了噩梦。 “别怕,我在呢,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我呢。”此刻,对于安夏白来说,一句暖心的话就胜过了所有。 “再睡一会儿,天亮我叫你。” 陆栎让安夏白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又给她把被子盖紧,轻轻的拍着她,哄她入睡。 安夏白刚开始还是眉头紧紧的皱着,过了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听着她平稳有序的呼吸,陆栎也放心的睡觉了。 陆栎知道,安夏白一定是还在担心女子学院的事情,所以才会连觉都睡不安稳,所以才会做噩梦。 看来自己要尽快处理这件事情了,不然皇后总是睡不好,长久下去,身体会出问题的。 以前,陆栎像个高冷的霸道总裁一样。而现在,他绝对是个暖的不能再暖的暖男了。 以前他知道自己很爱安夏白,但却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情感。现在他懂了,原来爱不仅是要做的,也要表达出来。 这一切都是安夏白教会他的,所以他要尽全力去保护安夏白。 之后安夏白睡得很好,至少没有再做噩梦了。 第五百三十四章 休息 为了缓解安夏白为了这件事情的紧张和焦虑,陆栎决定带安夏白出去走一走,让她休息休息。 “皇后,最近我听说有一处的官员贪赃枉法,故而我想去微服私访一下,不知道皇后是否愿意陪同?”陆栎问,其实根本没有这样的事情。 “我考虑一下吧。女子学院的事情我还没有处理完,现在就离开的话,恐怕有些不负责任。”安夏白不知道陆栎这是想带她出去散心,所以还在担忧女子学院的事情。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做事情得等待时机,时机未到,着急也是着急。我跟你讲,这个贪官可不是一般的贪官,我必须要去整治他!” 为了安夏白,陆栎故意说的严重了点。其实也确实是有这么回事儿,可是皇上是可去可不去的,而且也并没有陆栎说的那么严重。 “怎么个严重法?我们有这么姓名的皇上,怎么可能有多严重的贪官!”安夏白半信半疑的问陆栎,后者给她说了好半天。 一会儿说那个贪官强抢民女好几个,废了自己的原配妻子,逼死了好几个女孩儿的父母;一会儿又说这贪官竟然把赈灾的银子拿去青楼包养青楼女子;一会儿甚至还说为了一次又一次的纳小妾,竟然把自己的八十岁老母亲都给气死了。 “为什么现在还有这样的官员?你们选拔官员都不审核的吗,怎么能允许这样道德败坏,无耻至极,卑鄙下流的人为我朝官员呢?” 安夏白听陆栎这么说,简直要气死了。 这帮官员一边附和皇上说一夫一妻制很好,推崇自己的男女平等,一边又强抢民女,搞这些个污秽之事。 “所以啊,你得跟朕一起过去,我们一起去揭露这贪官,不,是不配为官的贪官的真面孔,你也得给我出出主意,我要怎么做才能使人心服口服。而且啊,我还得重新找个人放在这个位置上……” 一连串说了好几个问题想让安夏白解决,安夏白果然投入进去,决定跟他一起去。 陆栎怕安夏白反悔,早就命人把东西收拾好,等着安夏白一同意,马上就带着她出发。 “我们走的这么急,东西都没带呢?” 安夏白被突然间拉上马车,有点不知所措。 “放心吧,东西我都让人收拾好了,你就尽管跟我走就好了。”陆栎命人赶紧架马,他们出发。 一路上,陆栎哄安夏白睡觉,然后就跟她一起聊以前的事情,可安夏白还是忧心忡忡的。 “还在为女子学院的事情担忧吗?”陆栎把她搂紧怀里,真心疼自己怀里的女人。 “没,只是突然离京,都没跟杨晓说一声,有日子没见她了,有些担心。”安夏白的声音很小,担忧不仅写在脸上,更表露在声音里。 “她还在桃花庙吗?”陆栎问。 “应该在,上次她说那里可以让她静心,所以想多待几天,我就没再问过。” “那我们去一趟。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儿。” 说完,陆栎就命人架马车,前往桃花庙。 桃花庙还是一如既往的静谧,安夏白进去的时候杨晓正在喝茶,好不自在。 “杨晓,你还好吗?”安夏白问,杨晓则很惊讶。她惊讶的不是安夏白的到来,而是陆栎的到来。 “你们今天怎么有如此好的兴致想到来这里了呢?”杨晓给他们俩一人倒了一杯茶。 “我们准备去查一个贪官的案子,皇后不太放心你,所以我们过来看看你。”陆栎替安夏白回答道。 “放心吧,我最近很好。这里真是个好地方,不仅风景美得很,空气新鲜的很,就连我的心也彻底的静下来了。” 看着杨晓一脸平和,安夏白算是放心了。 “你每天在这里都做些什么啊?”安夏白不敢跟杨晓说女子学校的事情,不然她怕杨晓着急。 “每天做做饭,扫扫院子,看看书,喝喝茶,有空了再去打点山泉水。”杨晓脸上洋溢着静谧的笑容,看起来真的是内心平静之人。 “那就好。这次我们走的比较急。我怕没通知你,你有事会找不到我。正好离这里也不远,我们就过来了一趟。” “放心吧,你们放心大胆的去做你们的事情,我很好的。”杨晓给安夏白吃了一颗定心丸,他们喝了杯茶的共度就离开了。 “照顾好自己!”不知是谁叮嘱着谁,反正都是一份关心罢了。 安夏白和陆栎又坐上了马车,继续他们的旅途。 大概黄昏的时候,他们就进了一家客栈。 “今晚在这里休息,明天睡醒了再走。”陆栎交代安夏白,后者点点头。 “皇上,听说这周围有一片小丘。晚饭过后您,可以去那儿溜溜弯儿。”刚入住不久,负责伺候的小太监就进来告诉陆栎。 “好,下去吧!” 果然,吃完饭之后陆栎带安夏白去后面的小丘走了走。这里晚上是一大片萤火虫,加上蝉鸣的声音,再加上落日的余晖,看起来就像一副画一样。 “我们大概还有多久到?”安夏白心中总是有事,总是觉得不安。 “明日再赶两个时辰差不多就到了。” “好,那明天我早点起来。” 为了让安夏白睡个好觉,陆栎提前让宫里的太医开了点安神的药,混在水里服下,不宜引起察觉。故而,安夏白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就中午了。 “你怎么没叫我?耽误了办事都不好。” “放心,不会的。” 陆栎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安慰着。 上路之后大概两个时辰左右,他们就到达了那个小县城。 当地的一个小官员知道皇上来了之后设宴款待,还向他们表明了那个贪官的一切行动。 “你们说的这些可有证据?”在外人面前,陆栎一向是很严格很高冷的。 “关于强抢民女之事,我们有被抢民女爹娘的证词。”小官员回答道。 陆栎满意的点头,“那其他的罪证呢?”他问。 “关于挪用赈灾银两之事,我们也正在查。都说他用那赈灾银两去包养了青楼的女子,可是前几日,那女子突然暴病而亡。”小官员说话的时候有些战战兢兢,因为这个贪官的事情正是他举报的。 “为何而亡?何病而亡?”陆栎眉头紧皱,问道。 “老鸨说是偶感风寒,可我也派大夫去查过,那姑娘不像是死于风寒。” “她尸体何在?”陆栎又问。 “在巡捕房。” “正好这次出来我带了仵作,用过晚膳之后,你带他去查一查。切记仔细着点儿。这可关系到你的小命。” 陆栎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还心有疑虑。 他想,这个小官举报了那个贪官。一旦那个贪官倒台,那他必定上位。所以他怕,即使那贪官真有错,但是这其中有一些什么猫腻。 “陛下放心,臣一定协助陛下将此事查个底儿朝天。” “好了,下去吧。” 这个小官离开之后,安夏白有些疑问,为什么那个女子在他们二人到达这里之前突然间就死了?难道这里面有什么事? 晚饭过后,陆栎带来的仵作就跟着那个小官儿去检查尸体了。检查的过程还算顺利,检查结果也真是因为风寒而死。 “张大人放心,我一定跟皇上这样说。”仵作跟那小官说。 回来之后,仵作把这件事情跟皇上说了,皇上立即召见了这个小官儿。 “张大人,刚仵作都跟我汇报过了,说那名女子真的是风寒而死。而我刚刚也打听过了,说你在这一代风评极好。这样吧,既然他作死,那我就让他真死。接下来你替代他的位置。你能做好吗?” 这个小官立马跪在地上给皇上磕头,还表明了自己的决心,说是一定会为皇上尽忠尽责。 看到他这个样子,陆栎笑了,他让人把仵作叫进来。 “来,当着张大人的面,把你刚刚所查报的事情再说一遍。” 仵作作了个揖,说,“皇上,刚刚我奉命去给了女子检查尸体。但在我到达宣布方之前,张大人便塞给了我五百两银票。他说,这女子真是偶感风寒而死,不让我进巡捕房。我说我总得看些症状回去好跟皇上汇报,答应了他的要求,他才让我进去。” “那你查出什么来了?”陆栎又问,他盯着站在一旁的小官儿。只见他瑟瑟发抖,满头冒汗。 “那名青楼女子舌苔发黑,而微尘插件她胃里的银针也发黑,就说明他根本不是偶感风寒而死,而是中毒而亡。” “皇上!”仵作的话刚说完,那名小官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皇上,臣真的没有撒谎。” “那你为什么贿赂我的仵作?”陆栎拍案而起,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怒而威。 “皇上,臣……臣……”他慌不择言,整个人跪在地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来替你说!”一边的安夏白突然插嘴。 “那名贪官确实有些问题,可你也不清白。你想把他拉下马,自己上位,所以还编造了一些罪名放在他身上。” 安夏白的话让那名小官立马瘫软坐在地上,连狡辩都不狡辩了。 “你真当朕是傻子吗?本来我并不以为什么,但你的自作聪明害了你。菜,我到这里之前的女子就死了,天底下还有这么巧的事?” “来人,把他带下去,省的侮辱我的眼睛。” 第五百三十五章 惩治贪官 顿时,那个小官张大人立马大喊大叫求饶,“皇上,微臣冤枉,微臣冤枉啊!” 突然间,从外面冲进来几个黑衣人把这个小官张大人给拉了出去。 “皇上,微臣退下了。”说完,作了个揖,仵作也退下了。 屋里只留下安夏白和陆栎两个人,看着已经气的浑身发抖的陆栎,安夏白竟然兀自笑了。 “嗯?”听见皇后笑了,陆栎奇怪了,双臂十字交叉放置胸前,眉头紧皱,像是打了个结,眼里流露出十二万分的好奇。 “朕的好皇后,你能告诉朕你在笑什么吗?”被安夏白这一笑,陆栎竟然也不生气了,反倒想知道安夏白怎么了。 “皇上,臣妾从来不知,您还会生这么大的气,也从来从见过皇上生气。”安夏白捂着嘴,尽可能保持笑不露齿。 “你就因为这个笑?”陆栎也是奇怪了,这有什么好笑的。 “当然了,这还不够好笑吗?”安夏白还是在笑,甚至眼里有些得意。 “那皇后告诉朕,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陆栎已然忘记了刚刚的愤怒,饶有兴致的看着安夏白。 “皇上是被这贪官的行为过分而愤怒呢,还是因为被别人戏耍了而恼怒啊?” 安夏白像看热闹似的,一只手捧着下巴,胳膊肘撑在桌子上,眼珠滴溜溜的转。 “还是皇后了解朕!”陆栎的心思被看透了,竟抬手挠了挠头。 他站起身,拉起安夏白的手,将后者搂进怀里。 “是啊,我的皇上什么时候受过如此戏弄啊,不然怎么会这么生气。”安夏白还在笑着,看着这样的皇后,陆栎也笑了。 “是啊,真敢拿朕当成傻子了,竟以为朕真傻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了。”陆栎说着安夏白的话,惹她开心。 “所以啊,皇上一定要重重的惩罚他们。谁让他们敢戏耍我们英明神武的皇帝呢?”安夏白故意逗陆栎,一只手的手指在他胸前打圈圈。 “朕惩罚他们可不是因为他们戏弄朕,而是他们视人命如草芥,视国家法度为草芥。朕,实在不能忍!” 陆栎说到这里就生气,他要是不出来,还真不知道他的臣子竟然把他当成傻子耍。 “那皇上打算怎么惩罚他们?” “先把事情的真相查清楚,再查一查这些年他做了多少贪赃枉法的事情。这么一个小官,竟然这么胆大妄为!” 安夏白又安慰了陆栎一会儿,两人就就寝了。 第二天,陆栎就命人去把那个张大人查了个底朝天。 原来,他虽然官位不高,但是贪污的钱银却不少。听说只要该归他管理的国家钱银,有一大半都落入了他自己的腰包。 “皇上,臣还听说,他家里有妻妾共四人,其中最小的刚刚年满十六岁,这……” 一个被陆栎临时调过来调查张大人案子的知县回答,他跪在地上,像陆栎娓娓道来张大人犯的所有事儿。 “妻妾四人?朕不早就下令实行一夫一妻制,他竟然瞒着朝廷做这等事!”陆栎拍案而起,竟然没想到一个芝麻大点的官员都敢这样的欺君罔上。 “年纪最小的十六岁?那他父母同意他嫁给一个这么大岁数的男人?”安夏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张大人看起来也怎么都有四十岁有余了,竟然娶了个十六岁的姑娘当妾。 “微臣调查了一下,那姑娘父亲是个赌棍,常年不干活儿在外面赌博。据说是欠了张大人很多钱,才不得已把女儿嫁给他。微臣还听说,这姑娘和她娘亲不同意,姑娘的母亲竟然被张大人抓了起来关键小黑屋里鞭刑了数日,直到姑娘跪地求饶才将她母亲放出来。” 这个官员说话的时候也是咬牙切齿的,因为他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他初为人父,女儿可爱的很,他也是把女儿放到了心尖上来疼爱。 “岂有此理!”陆栎这回更生气了,他派这个官员去把张大人的家抄了,还判了个满门抄斩。 “对了,你记得问问他的妻妾,有哪个是被他强迫的,给百两钱银作为安抚金,放他们回家!” 陆栎更是于心不忍,一想到那被糟蹋的十六岁的花季少女,他就想起了自己的小平安。 陆栎想,若是自己的女儿遭受了这样的际遇,他就算是拼死也要保护自己的女儿。 “皇上,我觉得这事儿不能就这么了了。既然人都杀了,那我们就要杀鸡给猴看。” 这时,坐在旁边久久没有说话的安夏白突然发声。她站起来,面无表情的看着陆栎。 “皇后有何想法?”陆栎问,因为他知道安夏白一向鬼点子多,也许听听她的想法能对自己有帮助。 “这是小贪官,陛下难道忘记了那个大贪官吗?” 安夏白挑眉,她记得陆栎跟自己说话那个大贪官的手笔,可是比这位更大。 “那人我已经派人秘密监视了,但是还没有把他抓回来。”陆栎回答,他来这边儿一是为了带安夏白放松心情,二就是想让那个大贪官伏法,所以他怎么肯能不派人盯着他呢? “那正好,皇上亲笔书写一则告示,张贴城门处,让所有人都知道皇上现在正在微服出巡,正在彻查贪赃枉法之事,还告诉他们,越往后处罚的越严重。” 陆栎看安夏白得意的眼神,陆栎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皇后是想说,二来你想先打草惊蛇,继而引蛇出洞!” 看到陆栎明白自己的心意,安夏白笑了。 这些日子,她确实脸上多了不少笑容。虽说在这里远没有皇宫内享的福多,伺候的人多,但是这里贵在心灵上很轻松,不至于让人整日守着规律,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陆栎看到安夏白的笑容,自己也放松了不少,可是地上正弯着腰跟陆栎汇报了很久的大人有些尴尬不。 他这不仅要负责查案,负责汇报,现在还得负责吃狗粮?不行不行,得赶紧找个法子撤! “皇上,那依您之意,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处理?”他出言要。 “咳咳……”意识到自己失礼,安夏白轻咳了几声,以此来提醒陆栎。 “就按照朕刚才说的那么办,然后再把皇后说的加进去就行。对了,你还要时刻派人留意着那位!” 陆栎说的那位,这个大人自然是明白。 陆栎知道,这两日的气氛太过于紧张了,所以吃过晚饭之后,他带着安夏白出去了。 “咱们这是去哪儿?”安夏白问。 “带你去个好玩儿的地儿。”陆栎笑着回答她。 在这里他们不再是皇上和皇后,在这里他们不用被前呼后拥,在这里他们不用顾及那么多的规矩和礼仪,在这里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玩乐,肆无忌惮的戏耍。 安夏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傻笑。 不一会儿他们乘坐的马车就停下了,下车一看,原来是一个茶馆。 陆栎早就派人找到了这间茶馆,听说这里面的茶好喝,戏也好看。 “原来陛下……哦不,原来夫君是带我过来品茶呀!” 意识到称呼有些不大对劲,安夏白赶紧改口。 “是呀!平日我们在宫里……在家里都没有时间做这些事情。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还不放松放松。” 说着,他就拉着安夏白的手进入了茶馆里。 “今天呢,我点了一出贵妃醉酒。我知道,你最喜欢这出戏。”陆栎竟然有些谄媚的跟安夏白说。 “那我就谢过夫君啦!”说着,往陆栎手里塞了一把瓜子。 店小二给他们满上了茶水,站在一旁等待伺候。 不一会儿,好戏就开场了。 虽然画着脂粉,但是安夏白能看的出来,台上的角儿是个很漂亮的姑娘。如果卸了妆一定是眉清目秀,透着那么几分招人喜欢。 “唱的真不错。” 离他们很近的一个男人说道。 “是啊,不仅唱的好,这姑娘长得也不错。”同桌的另外一个人回答道。 “你见过她卸了妆的样子?我可是听说这姑娘清高的很,卖艺不卖身。”前一个人又问。 “都说戏子无情,婊子无义。哪有什么卖艺不卖身的,就看你银子给的够不够。”后者笑着说,眼睛里透露着几分戏谑。 “这么说你银子使够了?”那人又问。 “我哪有那么多钱花给这戏子啊?是咱们刘大人!” 说到这刘大人,陆栎心脏像被针扎了一样,耳朵也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嗯,刘大人那倒是有钱。人家家大业大的,想看一个细致卸妆,那不是轻巧的很。” “我可是听说刘大人不仅看了她卸妆的样子,还……那个了她。” 嘻嘻哈哈的声音在陆栎听来就像是这世界上最悲伤的事情。他们怎么能将这事情宣之于口?而且不带有一点怜悯之心呢? 陆栎和安夏白面面相觑,没想到只是偶然的出来听个戏,品个茶,都能碰上这糟心的人和这肮脏的事儿,还真是不让人消停啊! “你要是不想听,咱们就走。”陆栎低头,在安夏白的耳边说。 “不,花钱点了戏我一定要把它听完,不然多浪费啊!” 陆栎明白安夏白的意思,她不仅是要听戏,还想看热闹。 “我跟你说,那刘大人可是往这丫头身上花了不少钱,要没有刘大人捧,她能这么红吗?” 他们还在议论着,陆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握着一样难受。 第五百三十六章 一出好戏 安夏白见陆栎脸色不好,捏了捏他的手,低声说道要不然咱们走吧! 正当他们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声“赏”传进了他们的耳朵。 “刘大人赏玉兰姑娘三百两白银,玉兰姑娘谢过刘大人!” 顿时赢得了满堂喝彩,但却惊呆了皇上和皇后。他们默契的对视了一下,然后又都回到了座位上。 “我似乎更有兴致了,想接着听下去。”陆栎说,一侧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也正有此意。”安夏白回答。 就这样,他们留在这儿继续听贵妃醉酒。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这出戏终于唱完了。台上的角儿谢过在场的观众之后,也就下台了。 随后跟着往后抬走的,就是那名大家口中的阔佬刘大人。 他们夫妻二人也站起来往后台去,但是不识相的小二却拦住了他们。 “小哥,我们是专程大老远跑来听玉兰姑娘的戏的。所以劳烦您通融通融,让我们见于兰姑娘一眼。” 安夏白是个极为灵活的人,她拿出一绽白晃晃的银子塞进了店小二的腰间。 “行了,那你们去吧,抓紧出来,可别打扰了刘大人就成。”说着,他厌恶的朝安夏白夫妻俩挥挥手,然后又赶紧拿出腰间的银子,用牙齿咬。 他们夫妻俩有默契的眉头紧皱,然后也朝后台走去。 “刘大人,我说过了,卖艺不卖身,您别这样。”还没有到后台,他们就听见了里边儿一个女孩儿这样说。 “玉兰姑娘,为了捧你,我可是花了不少的银子,你可别白费我的一片真心呢!”后来说话的是一个男人,听起来声音有些亢奋。 “感谢刘大人的抬爱,可是玉兰当真承受不起。若雷大人心疼你那些银钱,我可以把钱还给您。” 说着这个名字叫玉兰的姑娘就去梳妆台翻她的抽屉,准备把钱拿出来还给他。 “玉兰姑娘真是说笑了,哪有把送出去的钱要回来的道理?再说了,我是真心喜欢玉兰姑娘。而且跟了我,你就不用在这里唱戏了,专心在家给我一个人唱就行了。到时候我会让你享受荣华富贵的。你看看天天台下那些色狼,看着你都流口水,难道你不觉得恶心吗?” 安夏白听了他的话才觉得恶心呢,刚刚她明明看到这个刘大人肥头大耳,人还没进屋,肚子先进去了,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猥琐油腻男。 “刘大人,我年纪尚轻,还不打算嫁人。还有就是我出生低微,配不上您,所以您,还是别打我的主意了。” 看到不管自己怎么说玉兰都拒绝,刘大人这下有些恼羞成怒。 “你不就是个戏子吗,你神气什么?我告诉你,本官愿意捧你,你是个角儿,但是本官只要踩你一脚,你就能跌入十八层地狱。给你脸你还不要脸起来了,你知道有多少姑娘想往本官的床上爬,本官都一脚给踹下去了吗?所以,你还是乖乖从了我吧。” 听到这里安夏白已经恶心的不行了,那恶心的程度就跟她怀小平安的时候是一样的。 “岂有此理!这种污秽之话他也说得出口。”一旁偷听的陆栎这时候已经气得攥紧了拳头,想要进去揍人了。 安夏白一把就握紧他的胳膊,摇摇头,示意他先不要打草惊蛇。 “玉兰姑娘,你就从了我吧。”刘大人又说了一句,然后就猛的向玉兰跑回去。 “刘大人,请您自重。”玉兰拒绝他,后又躲开了。只见的留到人一下扑倒在梳妆台上,上一头大肥猪被架上了架子一样。 “好,你个臭丫头,竟然敢伤害本官。”他被摔了一下还挺疼的,又想起多次被玉兰拒绝,就恼羞成怒,指着玉兰的鼻子骂。 “刘大人您误会了,我没有,我怎么敢伤害您呢?”一边解释,一边侥幸自己刚刚没有被他抓住。 “今天你要不让我亲一口,我就不让你走出这后台,这已经是我的最低底线了。”刘大人算是降低了底线,但是一想都要被他亲一口,玉兰宁可死。 “刘大人,我……” 玉兰实在是词穷了,她读书少,所有能拒绝的,可以拒绝的,能说的话她都说了。 正在她为难之时,刘大人却趁机跑到她身边,紧紧的把她抱住。 “放开我,刘大人,你不能这样。”玉兰被他紧紧的箍在怀里,整个人动弹不得。 “小美人,你就从了我吧,我是不会让你吃苦的。你看我有四房姨太,我对他们多好。”刘大人一边说着,嘴巴一边努力的王玉兰姑娘的脖子上凑,那咸猪蹄儿也情不自禁的对玉兰姑娘上下齐手。 “玉兰姑娘!” 正在这时,安夏白大喊一声,然后掀起帘子就进入了后台的化妆间。 “你是谁?”看见有人进来,那刘大人立马露出了恼怒的表情,眼珠子滴溜溜直转的望着进来的这两个人。 “玉兰姑娘,我们是你的粉丝,特意从好远的地方,坐了好几个时辰的马车才到这儿的。就是想要您给我们签个名儿,您看您方便吗?” 化作粉丝的安夏白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张纸,就连陆栎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给老子滚出去,没看我们正在干好事儿吗?”刘大人不乐意了。这脑残的粉丝天天有,怎么就偏赶上这会儿了呢?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既然你们夫妻二人在办正事儿,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说着,安夏白拉着陆栎的手,假意离开。 “她不是我的夫君!” 身后,玉兰姑娘的一句解释让安夏白心里大呼漂亮两个字。 “哦,不是你的夫君却对你动手动脚,这位大人难道您不怕国法惩治您吗?” 安夏白说着,心里却想着打草惊蛇这四个字。 “国法?呵呵,那是你没打听打听我在这一片儿的地位,就连皇上来了都得让我三分薄面。” 听到他的话,安夏白差点儿没控制住笑出来。 “哎呦呦,那我还真不知道这位大爷的地位。请问这位爷,您是做什么的?”安夏白想,想让他疯狂必先让他猖狂。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我可是当朝四品大员,当年皇上亲自封赏的。” 安夏白瞥了一眼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陆栎,心想这刘大人还觉得挺骄傲,估计陆栎却觉得煎熬吧! 陆栎仔细看了看这个刘大人,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人还真是他亲自封赏的。 他也想起为什么要封赏这个刘大人的原因,原来是,那年匈奴入境,是刘大人父亲拼死保全了自己。所以他才赏赐了现在这个小刘大人当朝四品大员的官位,唉,原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自己呀!陆栎心里那个悔哟,肠子都悔青了! “是吗,那按理说你应该不缺女人,怎么就为难咱玉兰姑娘呢?”安夏白接着问。 “我当然是不缺女人了,我家里的四个姨太太个顶个的漂亮,但就是都有一个毛病。” “您娶的姨太太能有什么毛病啊?”安夏白这就好奇了,心想有毛病你还娶,你是有毛病吧! “他们不如玉兰姑娘干净,我睡了女人也不少,你就是这处子之身我还没试过。都说那处子很紧致,能让男人兴奋的一而在再而三的睡不着觉。玉兰姑娘长得漂亮,也干净,所以我就想着,如果能把她带进府里,那我的生活真是很美妙。” 说着,这个家伙似乎眼里泛起了红心火龙果口水都情不自禁的流了出来了双手合十来回的搓。 “哦,原来是这样。可是,皇上现在不都提倡一夫一妻制了吗,你怎么还敢这么胆大妄为?”安夏白一步一步的把它往套里引导。 “皇上说一夫一妻,谁知道他背地里找了多少女人?他可以拥有那么多女人,享受那么多的好福气,我怎么享受不得?” 此时,陆栎额头上的青筋爆出,拳头紧紧攥起,似乎随时要爆发。 “行吧,你说的也是,但是你不怕皇上发现了责罚你呀!”安夏白故意装作很惊讶的样子,脸上还露出了一点点赞叹。 “天高皇帝远,他得什么时候才能来到我这儿啊?钱我算的,现在站在我面前该享受的清福,我也得享受了不是。” 安夏白笑了,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当官不为民做主,竟然一心想着跟皇上享一样的福。 “你可真是让我看了一出好戏呀!” 实在是忍受不住的陆栎终于开口了,要是再不说话,他怕迟早是要把自己给憋死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看本官的笑话。”刘大人也被陆栎的话激醒,想明白了自己应该干什么。 “你还别说,跟我比,你还真的连个东西都不算。”陆栎回答,恨不得马上就把他千刀万剐。 “王八蛋,你竟然敢出言讽刺本官!我让你横着出去,你信不信?” “我看今天横着出去的,会是你吧!” 突然间,陆栎眼珠一定,气从中来,身后呼啦啦的进来了一群人,几个打头的把刘大人押在手里。 “感谢你,刘大人,让朕看了这么一出好戏。不然朕还不知道我亲封的四品大员,竟然做出如此肮脏恶心的事!” 第五百三十七章 罪有应得 “你算什么东西?”刘大人就看了陆栎一眼,就转过去盯着玉兰姑娘看了,还是色眯眯的,手指擦拭着嘴角的口水。 “那朕今天就让你看看我是个什么东西!”此刻,威严和霸气这两个字都不能用来形容陆栎了,具体该怎么形容呢,安夏白也不知道。 “呵呵,我看你能搞什么鬼!”刘大人不屑的看了陆栎一眼,眼神里面的鄙夷和轻视让安夏白愤怒。 “难道你真不怕皇上亲临吗?”安夏白问。 “亲临又能怎么样?这里到处都是我的人,别说皇上亲临了,就算他现在就站在我面前,我也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以为我会怕啊!” 刘大人瞪大眼睛,双手叉腰,脑袋高高的昂起,仿佛他不仅仅是个四品大员,更像世界之王。 “好啊,既然你不怕,那就不要怪朕了!” 刘大人并没有听出来陆栎话里话外的朕,简直是狂妄嚣张到一定境界了。 “赶紧来,你最好让皇上赶紧来,让他来给我提鞋,哈哈哈!”刘大人仰天长笑,似乎皇上此刻真的在给他提鞋。 “来人呐,把这个狂妄自大,贪赃枉法,强抢民女的蠢官给朕抓起来!” 霎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了一伙人,他们各个身强力壮,各个手里拿着佩剑,各个威风凛凛,各个看起来就不是好惹的主。 “你们干什么,你们是谁?”看到这群人,刘大人彻底被吓蒙了。他来不及逃跑,只能蒙圈的看着这伙人。 “跪下,皇上面前,启容你放肆!”压着刘大人在手的大人一脚踹在了刘大人的膝盖处,后者疼的大叫,随即便乖乖跪下。 “这下,你知道朕是个什么东西了吧?”陆栎双臂背在身后,低下头,稍微弯了点儿腰问他。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臣有眼不识泰山,臣该死,臣该死!”刘大人此刻虽然被人抓着,可还是竭尽全力的想要磕头。可是扣着他的人怕他趁机逃跑,所以连磕头的机会都不给他。 “你说让我饶了你,又说你该死,那你说我是饶了你呢,还是送你去死呢?你这么说话不是自相矛盾吗?”陆栎笑着问他,可是在刘大人眼里,陆栎此刻的笑就像是送他上黄泉路的催命符! “皇上,臣罪该万死,臣罪该万死!可是看在臣忠心耿耿的面上,请您饶臣一命!臣日后定为您肝脑涂地,上刀山下火海啊,皇上!” 刘大人此刻瑟瑟发抖,虽然说话的声音很大,但是却带着哭腔,早就没了刚刚那副威风凛凛的样子了。 安夏白看到陆栎这个样子,就知道陆栎在逗他。安夏白知道,这刘大人杀肯定是要杀的,但是陆栎不打算这么轻易放火他,先吓一吓再说。 “忠心耿耿?你也配说忠心耿耿这四个字?”听到刘大人嘴里说出忠心耿耿这四个字,陆栎觉得自己真是听到了这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了。 “你是用什么来证明你的忠心耿耿的?是你贪赃枉法,让百姓流离失所来证明?还是你强抢民女,让无数家庭支离破碎来证明?刘向啊刘向,你真是辱没了你的父亲,你真是辱没了我对你的一片信任啊!” 说到这里,陆栎就感觉痛心不已。官是当初自己封的,现在罪名又是自己安的,这……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面吗? “刘向,你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父亲,有没有想过拿着被你迫害的人,有没有想过朕,有没有想过会有今日啊?如今你还敢口出狂言,说朕拿你没办法!我看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陆栎大力拍了桌子一下,吓的玉兰姑娘一惊,安夏白把她搂进怀里。 “皇上,臣知罪!”刚刚还在狡辩的刘大人,已经从跪着变成了瘫坐在地上,因为他知道,无论如何今天自己也挽回不了了。 “皇上,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您可以杀了臣,可以挂在城门上示众。但是臣的家人是无辜的,他们是无辜的啊皇上,求您饶了他们,饶了他们!”刘向知道保不住自己了,皇上盛怒之下,他希望能够保护自己的家人。 “饶了你的家人?你贪赃枉法的时候,你强抢民女的时候,你害别人家支离破碎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人家的家人呢?你的家人和你一样,犯有不可饶恕的罪过!知情不报,努力纵容,这就是罪过!想让朕饶了他们,做梦!” 越说,陆栎就越生气! “来人呐!”陆栎喊道。 “臣在!” “把这个刘向给朕拉下去,先打一百大板,再打折一条腿,让他去乞讨。记住,不能让他死了!” “刘向,朕会赐你一个金碗,让你去街上乞讨。记住,不准死,如果你死了,朕就诛你的九族!”陆栎此刻真是被气的要暴走了。 说时迟那时快,刘向马上就被人给押了下去,刚刚威风凛凛的刘大人就立马变成了阶下囚。 待到屋里的人都散尽后,那名叫玉兰的姑娘便立马跪下,拜见皇上。 ““玉兰姑娘,快快请起。”陆栎让他起来。 “皇上,玉兰有一事不明,不知可否问皇上一句。”玉兰缓缓站起身,胆子大了些。 “你是想问皇上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刘向,反而让他去乞讨?”安夏白抢先一步回答她。 “正是!” 安夏白笑笑,心想这个玉兰姑娘并不简单,刚刚那么大的场面都没有被吓到,现在竟然还有心思问这事儿。 “他做了那么多丧心病狂,违背良心的事情,皇上是要惩罚他。我猜,下一步皇上就要派人去抄了他的家,然后让他乞讨一阵子,再赐死他。皇上,臣妾说的对吗?” 说完,安夏白就转头看向陆栎,眼里充满了得意,像个得了满分来讨要夸奖的小孩子一样。 “还是皇后最了解朕的心意!朕会下旨,让刘向乞讨三个月。他拿着金碗乞讨,估计也活不活过三个月。让他受尽了委屈和侮辱之后,朕再赐死他。玉兰姑娘,此刻,你心中可还有疑惑啊?”陆栎看了眼玉兰,只见后者摇摇头,看向了安夏白。 “皇上,虽然今天玉兰姑娘唱的贵妃醉酒很精彩。但是臣妾觉得,刚刚这出皇帝怒打恶官,更为精彩啊!”安夏白兴致所致,拍了句马屁,陆栎立马屁颠屁颠的用食指刮了下安夏白的鼻子。 “就你会说话!行了,今天也累了,赶紧回去,好好休息休息。”陆栎正要扯着安夏白离开,玉兰就喊了他们一声。 “玉兰姑娘,怎么了?”安夏白问。 “没什么,民女恭送皇上,恭送皇后娘娘!” 说完,安夏白和陆栎就离开了。 离开了后台,前面还是热闹非凡。虽然不是玉兰姑娘在台上,可是还有很多人在这里捧场听戏喝茶。而他们也全然不知刚刚后台都发生了什么,更不知刚刚皇上和皇后娘娘跟他们听了同一出戏。 一时间,刘府就从高门大户变成了众矢之的。 那些抄家的官吏像是拆家一般,家里但凡是能拿的就全部都拿走了,不能拿的也全都毁了。 据说,那日门前有数人观看,还有很多人都感恩戴德,说皇上总算是来了,这个恶霸总算是离开了这里。 而陆栎,似乎也并没有那么狠心。且不说刘向的父亲当年战功赫赫,就说刘向的孩子也还都很小。 刘向的大女儿已经年满十六岁,已经嫁了人,而二女儿和小儿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陆栎想起自己的孩子,也实在是于心不忍。 “皇后是不是觉得朕太过于仁慈,太过于优柔寡断了?”回去的路上,陆栎问安夏白。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会惹人非议,是不是会让人觉得这个皇上还是欠缺了股子杀伐决断的狠劲儿。 “皇上如果把刘家都赶尽杀绝了,才会受人非议呢!”谁料,安夏白给陆栎的答案却是相反的。 “皇后此话何意?”陆栎问,瞪大了好奇的眼睛,想要讨教一下皇后的说辞。 “皇上,那刘向恶贯满盈,坏事做尽,不管皇上怎么惩罚他,民众都会说,皇上替他们惩处了坏人,刘向是罪有应得。可是啊皇上,稚子何辜啊?他们什么都没有做,也不知道刘向做了什么,甚至连他们的父亲的印象可能都不是很清晰。如果您连同孩子都一起杀了,那个时候百姓才会说,我们当今的这位皇上是个是非不分,连孩子都杀的昏君。” “可是……”安夏白还没有说完,陆栎就准备问出心里的疑惑。 “皇上,臣妾知道,您是怕文武百官到时候会质问您为什么不斩草除根,为什么还要给自己留后患?可是皇上,换个位置来说,谁家都有孩子,而谁也都是从孩子过来的,如果我们在很小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死了,或者说我们的孩子因为连坐而被杀,那我们是不是也会很痛心啊?所以说啊,文武百官是不会为难您呢。他们只会说,我们的皇帝是位仁慈的皇帝,是位心善的皇帝,是位明君。” 安夏白的话让陆栎心里的大石头彻底放下了,他紧紧的搂着安夏白,心想自己何德何能能如得如此贤惠的皇后啊! 第五百三十八章 买下玉兰 “皇上,既然咱们这么顺利的就处理这状案子,要不然咱们尽快启程,返回京城吧!”第二天一大早,陆栎便看见安夏白在收拾行李,那急匆匆的样子让陆栎一看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皇后,咱们在这边在待几天吧,朕……” 陆栎也不知道找什么借口,他没想到这案子这么快就给破了,还没带着安夏白好好放松心情了,就准备回去了。 “难道皇上还有案子要破?”安夏白像是看出了陆栎的心思似的问他。 “案子倒是没有,就是这里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咱们还没去呢。好不容易来了一趟,还不趁机好好玩耍一番。”陆栎从背后抱住安夏白,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皇上,那咱们今天再玩一天,明天回去,好不好?”安夏白泽知道,陆栎平时忙于朝政,根本没有时间放松,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想多玩几天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京城还有安夏白放心不下的事情。事情还没有解决就出来了,这对安夏白来说已经是很不负责任了。 “行!”陆栎答应的很痛快,心想先过了今天再说,明天是否能暂时不回京,明天再说。 “那抓紧时间,用过早饭之后咱们就出去游玩一番。”安夏白提醒,生怕陆栎到时候又耍赖。 陆栎和安夏白找到了这里的一个寺庙,听当地人说这里很灵验,只要心诚,菩萨肯定会帮忙的。 陆栎本意是想着逛一逛就走,但是安夏白想去拜一拜。为了安夏白,他就只能陪着他。 “菩萨,保佑我的朋友和家人都平安健康吧!”安夏白跪在菩萨面前,和很多虔诚者一样,双手合十,眼睛禁闭,心里默默许下自己的愿望。 陆栎倒没有跪拜神灵,而是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安夏白。他是天子,自然是不太信奉神灵的。他做人做事只讲究个问心无愧,不管那么多。 看着安夏白,陆栎知道,安夏白现在没有以前那么快乐了。所以自己要尽可能的让她快乐,即便付出再多也愿意。 “想什么呢,我们走吧!”陆栎在发呆,殊不知安夏白早就站在他身边看了他半天。 “朕是在看,我的皇后怎么这么美啊,朕可真是太有福气了。”陆栎拉起安夏白的手,紧紧的握在手里,然后两人就出了寺庙。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安夏白看着陆栎,只要跟他一起,自己留永远都不用操心。 “那儿!”顺着陆栎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是一排翠绿翠绿的树,两人走了过去。 接过随从随手带着的小凳子,二人坐下。这是一排柳树,面前是一条清澈见底的湖,湖钱坐着几个长者,每人手里都拿着根鱼竿。 “水至清则无鱼,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个道理吗?”安夏白看了一会儿,觉得好没意思,就问。 “但是一定是愿者上钩啊!”陆栎笑笑,看安夏白觉得没意思,就带她离开了。 “虽然挺无趣的,但是刚刚那样的静谧,我好像很久都没有体会到了!”安夏白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像是如释重负一样。 “对不起,是朕让你这么累。”握着安夏白的手攥的更紧了。 “要是没有你,这世上就没有这样的我了。”安夏白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说出这句话的,就像是饿了吃饭,困了睡觉一样的顺其自然。 陆栎笑笑,带着她去逛集市了。 集市里有很多捏泥人的,有孙悟空,有贾宝玉,还有些动物。 “你看这麻雀多好看。”安夏白拿着一只小鸟模样的泥人给陆栎看。 “姑娘,那不是麻雀,是小鸡。”老板的一句话让安夏白顿时红了脸。 “这明明就是麻雀吗!”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被细心的陆栎听在耳朵里。 “老板,这个麻雀我买了!”或者,便从随从那里拿了银子,递给老板。 两人走后,安夏白仔细的摆弄着手里的小鸡问陆栎,刚刚老板明明都说这是小鸡了,他没听到吗?陆栎说自己听到了,只是夫人都说那是麻雀了,自己再听从老板的说那是小鸡,那岂不是让夫人很没面子。安夏白笑陆栎实在是太宠着自己了,还问陆栎如果有一天自己欺骗了他,他会怎么办。 其实安夏白这只是一句逗他开心的话,没想到陆栎特别认真,特别严肃的对她说,安夏白,这辈子谁骗我我都信,唯独说你骗我,我不信! 虽然已经给陆栎生了三个孩子,可是安夏白还是会因为陆栎的某一句话和某一行为就被感动。 “逛了一上午,我还真有点饿了。”突然间闻到饭菜香的安夏白看着陆栎说,一脸没出息的样子让陆栎笑了。 “正好我也饿了!他总是这样体贴,所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他完美的诠释了这一点。 来到了一个不算小的酒楼,陆栎怕有些过于张扬,就让随从和侍卫去一旁吃饭了,留下他和安夏白两个人。 可是正当他们食欲大增的时候,邻桌传来的声音却让他们愤慨。 邻桌的人好像在强迫一个姑娘喝酒,嘴里不干不净的说着什么戏子,婊子,不喝酒就不会让他好过的话。 “岂有此理,两位官员刚被处置,难道还有人敢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强人所难?”一提到女人的事情,安夏白就生气。她不明白,为什么女人天生地位就要比男人低,为什么女人天生就只能依附男人,为什么女人就不能抛头露面? 虽说唱戏的有一部分人确实不做正经营生,可是也有很多被逼无奈的好人家姑娘啊! 安夏白看不过去,准备上前理论,却看到了邻桌那个正在被羞辱的人竟然是玉兰姑娘! “怎么会是她?”安夏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听很多人说玉兰姑娘是个名角,应该用不着低三下四,这怎么…… “你又要去热心肠?”陆栎并没有放下筷子,问她。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有很多次发生的,女人地位本就受限,出来唱戏更会被人诟病的。”陆栎的话惹的安夏白不高兴,她也知道这种事情每天都在上演,但是自己赶上了,就不能不管。 两人正说着,只听见邻桌的玉兰姑娘大哭,大骂他们是禽兽。刚要走就又被拉了回来,继续灌酒。 安夏白看不过去了,就怒气冲冲的走了过去,拉起玉兰姑娘的手,准备离开。 “哎,你是谁,想抢我的人!” 说话的人穿着不俗,看起来就不是平凡之辈。 “你是什么人,竟然在这里强迫玉兰姑娘?” 对于这样的人,安夏白根本不会有好口气,顺便瞪了她一眼。 “哟,原来是玉兰姑娘的朋友啊,那就坐下一起吃!”说着,那人用眼神示意手下,准备拉安夏白一起入座。 “我夫人就不参加你们的饭局了!”陆栎上前阻拦,但玉兰姑娘却也抓住了他的手。 “求求你,救救我!”玉兰姑娘眼中带泪,浑身在颤抖,手冰凉。她是知道陆栎的身份的,她知道只要陆栎出手,就一定能救了自己。 “玉兰姑娘,他们是什么人?”陆栎问,眼神凌厉。 “这位是我们茶楼的老板,剩下的是与老板来谈合作的。”玉兰姑娘战战兢兢的回答。 “那么请问这位老板,你们谈合作,让玉兰姑娘来做什么呢?”陆栎转头问老板,他其实是不想管的,可是今天不管,安夏白肯定是不会离开这里的。除了顺从,他还能拿安夏白怎么样呢? “玉兰姑娘是我们茶楼的名角,我这可是在给她拓展客户。现在她最大的客户刘大人已经那么惨了,如果我不帮她拓展,难道还等着她饿死吗?” 说的大义凛然那么好听,其实就是想用玉兰姑娘的美色帮他获得利益。 “玉兰姑娘,是这样吗?”明知道不是,陆栎还是问了。 她摇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表明自己根本不想来。 “既然玉兰姑娘不想参加这种场合,那您就不要勉强她了,今天我要带她走。” 陆栎不想再废话了,直截了当的说。他实在是不想再跟这些人打交道了,他累了。 “你是谁呀,说让他走就让他走。如果就这么放你走了,我岂不是很没面子。”玉兰姑娘的老板说。 他双臂十字交叉放在胸前,傲慢的态度对陆栎说。 “您出个价,我把玉兰姑娘买了。”安夏白就在此刻突然发声,经过上次刘大人的事情,安夏白知道,玉兰是个好人家的姑娘,如果不是生活所迫,她可能也不愿意从事唱戏的行业。所以她想帮帮这个命苦却又倔强胆大的姑娘。 “钱?呵呵,我出的起价,恐怕你给不起。”她的老板大笑,仿佛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 “放心,只要您出价,我绝对不还价。”安夏白心想,我堂堂一国皇后,难道连你的银子都给不起,可真是笑话。 “这么说吧,玉兰姑娘现在是我茶楼里最有名的角儿。每天都有很多人等着看她,我也不管你多要。一千两,黄金只要你给的起,我就让她走。” “好!”安夏白答应的特别痛快,马上让人拿来了一千两黄金,玉兰姑娘的老板都吓傻了! 第五百三十九章 途中遇刺 那群人看安夏白和陆栎能轻轻松松拿出一千两黄金,觉得他们定然是来头不小,身价不菲,所以并不想轻易就放过这么一个赚钱的好机会。 “不不不,一千两就想带走玉兰姑娘,我觉得不妥。你要知道,玉兰姑娘现在可是我们的摇钱树,她这一天的收入就有上百两纹银,你这区区一千两黄金,我们是觉得有些亏了!”那位自称是玉兰姑娘老板的合作伙伴的人站出来阻挠。 “那你觉得要多少合适啊?”玉兰的老板转头看向他,问了一句。 那老板的合作伙伴还没来得及回复,安夏白却说了一句,刚刚明明说了给一千两黄金就放了玉兰姑娘,怎么现在又觉得银钱不够,难道是欺负他们是外地人拿? “这具体的价格可不是我说了算的,毕竟您才是老板。可是我记得,刚刚您明明才跟我说过,让我给你们茶楼投资,怎么也得三千两黄金以上才肯同意,怎么这才给了一千两就放人了呢,你这对我实在是不公平啊!”那人明着是对玉兰姑娘的老板说,实际上是说给安夏白等人听的。 “你们什么时候说过三千两了?”玉兰姑娘倒是个实诚人,她记得在安夏白夫妻俩过来至少,他们并没有谈钱的事儿,怎么突然间就多了这么多钱呢? “你个丫头片子,心早就不知道飞哪里去了,还能听见我们说什么!”玉兰姑娘的老板气恼,心想这丫头要坏自己的事儿,赶紧开口。 “刚说好的一千两,现在涨价到三千两,难道你们是看我们人傻钱多好欺负吗?”安夏白自诩自己不是个特别聪明的人,但是这帮人这会子功夫演的这场好戏,她也算是看明白了! “你这话是怎么说的,你要人,我要钱,你要是出不起钱,我们就不给人,这多简单的道理啊。”那老板似有威胁之意,轻飘飘的说着,然后又倒了杯酒,跟他的合作伙伴碰了碰杯子,后又一饮而尽。 “你!”安夏白实在气愤,原来这地界不仅有贪官污吏,还有如此刁民。 “玉兰谢过二位的好意,可是这三千两黄金实在是数目太大了,就算是二位给的起,玉兰恐怕也无福消受,二位就别为难了。”玉兰牙齿咬着下唇,满脸为难,她实在是不想为难安夏白。虽说她知道这夫妻俩肯定能拿的出这三千两黄金,可是他们面子上也太过不去了。 正在安夏白也不知道该如何说的时候,陆栎却突然开口了。 “好,这三千两,我给!但是,如果你们再涨价或者以后再去纠缠玉兰姑娘,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陆栎虽然不太想管这件事情,但是无奈,他的皇后要管,如果今天这件事情解决不了,安夏白肯定会一直记挂在心里,不得安生的。 “好!”玉兰姑娘的老板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那高兴的表情根本没办法掩藏。 “我看这位公子也是个爽快人,只是不知道在何处高就,做什么买卖,不如同我等一起发财?”那人看陆栎出手如此阔绰,有意拉拢。说话之间眉眼都带着笑意,带着勾引。 “这位老板说笑了,我从不做这买卖人口之事,请老板即可将这三千两黄金收下,我们便带玉兰姑娘离开了!”说完,陆栎把钱放在桌子上,叮嘱了一句以后别找玉兰姑娘的麻烦就带着他们离开了。 可是,本来是想进来吃饭的安夏白却饿的肚子咕咕直叫。玉兰姑娘直言自己知道一家饭馆,虽然不大但是饭菜做的甚是好吃,安夏白此刻饿的前胸贴后背,所以便很痛快的答应了。 “我跟你说啊,这家管子我经常来的。这里虽然装修一般,位置也不多,但是做的东西绝对好吃。”玉兰得意的跟安夏白炫耀着。 “是吗,那真的太好了,我都快要饿死了。”安夏白说完被陆栎用手指戳了一下脑袋,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脸。 “玉兰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刚坐下,陆栎便问,玉兰显得有些措手不及。 “事出突然,暂时还没有想好出路,只是不想再唱戏了。”说到唱戏两个字,玉兰的眼神暗了暗,低下头,与之前的活泼爱笑大相径庭。 “不唱戏?那不是很可惜?”安夏白并没有发现玉兰姑娘的情绪变化,一边把花生米夹进嘴里,一边问,眼睛紧紧的盯着装花生米的盘子,生怕它跑了。看见她贪吃的样子,陆栎笑了。 “可是唱戏总不是长久之计,而且我一个人,无亲无故,总是会被人欺负。如果不唱戏的话,至少不会再有人敢轻薄我了,所以我想重新谋个营生。”虽然暂时不知道做什么,但是玉兰似乎真的是对唱戏这件事情很抵触了。 “玉兰姑娘,你唱的那么好,如果就此放弃,我是真觉得挺可惜的。要不然……”安夏白后话还没有说出口,陆栎就捏了她一下,后者心领神会,自然没有接着说下去。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自己想好就去做,想做便做就是了。”陆栎接着安夏白的话说下去,玉兰姑娘没有再说话。 不一会儿,菜就都上齐了,安夏白看到这满桌子的菜简直是食欲大开。自从生了小平安之后,她的食欲就大减。可能今天实在是饿过头了,不然也不会吃这么多的。 “你慢点,别噎着!”陆栎一边自己吃,一边顾着往安夏白碗里夹菜,看的玉兰姑娘好生羡慕。 “我记得小时候,我爹也是经常给我娘夹菜。”玉兰姑娘突然感慨。 “那他们现在就不恩爱了吗?”安夏白想都没想,就问了这句话。 “我爹和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便过世了。”说到此处,玉兰的声音有些低,听起来十分忧伤的样子。 “对不起啊玉兰,没想到勾起你的伤心事。放心吧,你这般美满,唱戏还那么好听,以后也定会觅得良婿的。”安夏白安慰她,没想到她还有这般孤苦的身世。 吃过饭之后,他们一起走了一段路,刚准备离开,突然间一大批的黑衣人冲了上来。 “来者何人?”这种场面陆栎肯定不是第一次见了,所以淡定的很。 “取你狗命的人!”那人全身黑衣,面蒙黑纱,霸道的语气从黑纱后面传来。 “你们可知我是什么身份?”陆栎想知道,这些人是来寻仇的还是找错了人,因为自己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从不曾与这里的人有过仇恨。 “不知你是谁,还杀你作甚?少废话,拿命来!” 话音刚落,那人便手持三尺大刀冲陆栎跑过来,陆栎一把推开安夏白,和他们展开大战。 为了不过于招摇,安夏白早上让护卫都在客栈休息了,只带了两三个随从出门,谁能料想到竟然会出此等事情! “这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杀你们呢?”玉兰被安夏白紧紧搂在怀里,瑟瑟发抖。 “不知道,可能是寻仇,也可能是认错人了。”安夏白确实不知道,她心想,自己要是知道会有人来行刺,早上出门肯定会带上侍卫啊! 陆栎和随身带出来的随从跟他们展开厮杀,不一会儿客栈的侍卫收到求救信号就赶过来了。 皇帝微服私访自然带出来的人是不少的,不一会儿对方的人几乎就都死的差不多了。 可是就在这是,对方的头目突然将大刀指向了安夏白,他飞奔过来的速度让陆栎和侍卫们根本没有注意到。 下一秒,一句痛彻心扉的声音就传来了! “玉兰姑娘,玉兰姑娘!”原来,就在那个行刺的人的刀马上就要刺刀安夏白胸口的时候,玉兰姑娘突然间将安夏白推到旁边,自己成了那刀下之人。 随后,所有的刺客都被抓了起来,进行拷问。 “陆栎,陆栎,赶紧让太医过来给她看病,赶紧!” 玉兰姑娘胸口的血不断的涌出来,这让安夏白害怕。玉兰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如果玉兰出了什么事情,安夏白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你放心,太医已经来了,马上就到,你先别着急,别着急!”除了安慰,陆栎也不知道这时候自己能做些什么。 “怎么能不着急,你告诉我,这里为什么会有刺客,为什么?”安夏白哭了,哭的声嘶力竭,心想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让玉兰继续在茶楼唱戏,还不如不救她出来呢! “太医马上就到,你再着急也无济于事!”陆栎理解安夏白的着急和难过,换做是自己被别人所救,而救自己的那个人因为救自己而受伤,那自己也定会着急内疚的。 “对不起,对不起!”安夏白一边道歉一边哭,她实在是太着急了。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次他们出来微服私访本是如此私密之事,怎么会有人趁此时来寻仇呢? 陆栎不知道如何安慰安夏白,只能陪着她静静地等候太医的到来了。 不一会儿,太医便到了,立即给玉兰姑娘诊脉。 “太医,怎么样,她怎么样?”安夏白一刻也不想等,每多等一刻她都多一分害怕。 玉兰的血还在不停的往外流,那红彤彤的颜色让她害怕,让她心生恐惧。 第五百四十章 照顾玉兰 “皇后请放心,此女并无大碍。”太医诊完了脉,就给安夏白汇报。 “无大碍?那怎么能流这么多血呢?”安夏白看着玉兰,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一只手握住太医的胳膊。 “皇后请放心,此女虽然流血很多,但是并没有伤到要盖,只要按照微臣开的房子服药,再好好的将养几日,便可恢复了。” “真的吗?”安夏白刚刚吓的脸色都发白了,虽说她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但是别人为了救自己而受伤,她多少还是会格外在意的。 “皇后请放心,微臣马上为此女开药方。” 说完,太医便出去开药方了,本来陆栎想让太医给安夏白也诊一下脉的,可是安夏白坚持说自己没事儿,陆栎也不好再坚持。 “你去吃饭,我来照顾她!”看着安夏白每天都在这里守着玉兰姑娘,不眠不休的,陆栎心里很是心疼。但是安夏白就是不听劝,像是魔怔了一般。 “我不饿,你去吃饭吧。”玉兰姑娘一天没有醒过来,安夏白的心就一天没办法放下来。 “可是你这样不眠不休,对她的病也并没有好处。”陆栎实在是着急了,所以说话的声音有些大了。 “都是因为我,她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如果我为了救你躺在这里,你也会心安理得的去吃饭去睡觉吗?”安夏白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些天她实在是太压抑了。 她也不想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只是她天生就不想欠别人的,这种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我理解你。”陆栎一把把安夏白搂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在她耳边轻声安慰着。 “但是如果你不吃不喝不睡,等她好了你却倒下了,这不是她想看见的呀。”陆栎着实是心疼安夏白。 “我饿了就会去吃的。”安夏白推开陆栎,她是在责怪陆栎。 “你是在怪我吗?”陆栎问,安夏白没有回答。 “但是如果我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你可能就会……”陆栎没有说完,他也不敢再说了。 “真相?什么真相?”安夏白回头看他。 “算了,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等有了证据我再告诉你吧。”说完,陆栎就转身推门离开了。 安夏白感觉莫名其妙,只能一直守在玉兰姑娘身边。 玉兰姑娘是在一日的午时醒过来的,她特别虚弱,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安夏白看到玉兰姑娘醒来的那一刻,一下子激动的抱住了她,眼泪立马就流了下来。 “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玉兰被她抱的太紧,以至于碰到了伤口。 “弄疼你了是不是?对不起,对不起。”安夏白赶紧给她道歉,随即便叫来太医,再次为她诊脉。 “回禀娘娘,此女已无大碍。只是近些天的饮食还需要清淡一些,再配以微臣开的药,不出三日便会好转。” 太医的话让安夏白立马露出了笑脸,然后在陆栎的劝慰下,总算去吃饭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屋子里只留下了陆栎和玉兰姑娘。 “为什么要这么做?”问话的是陆栎,他站在门口看着玉兰姑娘,眼里有愤怒也有难过。 “宽玉兰愚昧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意思?”玉兰姑娘听到他的话,其实先是一愣,但是很快就又马上装作没听懂的样子。 “为什么要派人来刺杀我们?”陆栎又问,虽然她当了皇帝,这么多年也看惯了这尔虞我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但是他实在不明白,自己与玉兰姑娘从不相识,为什么要找人来刺杀自己? “我想您误会了,一个茶楼唱戏的戏子,怎么敢派人谋杀您跟皇后娘娘呢?” 虽然在否认,但是玉兰姑娘并没有感觉到惊讶,而是很淡定。 “不是你,你为什么会这么镇定?”陆栎又问。 “那皇上又为何猜测是我派人谋杀您跟皇后娘娘呢?”玉兰姑娘说话滴水不漏。 “朕是皇上,想查出来一件事当然是易如反掌,只是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玉兰姑娘问。 “不明白朕同皇后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派人暗杀我们?” “皇上当真觉得自己和我无冤无仇吗?” 陆栎看向她,眼里充满了好奇。他心想自己从来不认识玉兰,更没有见过。 “这次出行,不是我和玉兰姑娘的初次相见吗?” “确实是皇上我的初次相见,可您确实是改变了我一生的人。” 玉兰姑娘的话让陆栎感到很好奇,就连刚要推门而入的安夏白都很好奇。 这是怎么回事?皇上怎么会改变了玉兰姑娘的一生呢?安夏白想,并没有推门而入,她选择在门外。 “此话怎讲?” “你还记得十年前涿州白家灭门惨案吗?” 玉兰姑娘此话一出,陆栎立马后退一步,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你是白家的后人?” 陆栎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惊恐。他没想到,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十年了,白家竟然还有人来报复。 “正是!十年前你听信谗言杀我全家,十年后的现在我也要杀了你,为我的全家人报仇。” 说话的时候,玉兰姑娘已不是先前那个彬彬有礼,温柔有佳的女孩子了。她的眼里充满了愤怒,浑身都散发了血腥的味道。 “你怎能断定你白家人都是无辜的呢?”陆栎知道,自己当了这么多年皇帝,不一定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正确的,但是如果有错判的,他一定愿意改过来,愿意尽量弥补。 “十年前偷贩私盐的根本不是我祖父,而是向你进谗言的刘大人。” “刘大人?”陆栎惊恐。 “不是你想的刘大人,而是刘大人他爹,刘老大人。”玉兰姑娘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透露着轻蔑。 陆栎没有说话,仔细回想着当年的一切。 玉兰接着说,“当年刘老大人跟你说我的祖父偷贩私盐,还拿出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证据,其实那些证据都是伪造的。只是因为我祖父发现了他的秘密,他知道我祖父为人刚正不阿,所以便提前痛下黑手。可你这个昏庸无能的皇帝却听信他的谗言,将我白家灭门。” 玉兰姑娘越说越生气,她的手紧紧地攥着被子。刚才还是脸色苍白,现在竟已被气得满脸通红,青筋爆发。 “陆栎,人人称赞你是好皇帝,可我知道你和那些昏庸无能的皇帝是一样的,你也会听信别人的谗言,错杀好人。我祖父为你效忠那么多年,就换来这样一个下场。” 说着,玉兰姑娘笑了,像发疯似的。 “当年……”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年,陆栎也忘了当时刘老大人到底都提供了些什么罪证。他只记得,当时那些证据足以证明玉兰的祖父是偷贩私盐者。 当时为了巩固地位,为了肃清官场上的这些私事,所以陆栎才痛下杀手,下令灭白家满门的。 “如何证明你说的才是对的?”陆栎问,却不想玉兰姑娘笑的声音更大了。 她昂着头,发疯了一般的笑着。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刘老大人不知道早已经死了多少回了。死无对证,你先再来管我要证据,你不觉得好笑吗?” 玉兰姑娘的眼神里是阴狠的,语气是冰冷的。 “对不起,可能当时我初登皇位,所以……” “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能了事儿吗?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早就已经等不及了。如果这次你再不来,我叫进京城去杀你了。” “是你设计让我抓到刘大人的?”陆栎的眼睛瞪得很大,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有如此心机。 “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快就对他下手的,所以我就自编自导自演了一出好戏。你也要感谢我,不然你怎么能顺利的就抓到那王八蛋。” 在门口听了半天的安夏白也有些不知所措,怪不得玉兰姑娘说自己很小的时候父母就过失了,无依无靠,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们所造成的。 “回京后我会在命人重查此案,如果真的是我当年错判了,我一定还你们一个公道。”陆栎也不敢断定自己当年是否判错了案子,唯一能做的就是再重新查证。 “你打算怎么弥补我?你能让我的祖父,我的父母和我白家所有的人都活过来吗?”玉兰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陆栎没有说话,因为他根本办不到。 “都说帝王无情,你还真是无情。能因为别人的谗言就杀了满心效忠你的白家,现如今怎么肯为我白家翻案?就算是你愿意为了我白家翻案,可我的家人再也活不过来了。我受的那些罪谁来替我承担?你根本不知道我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流离失所,吃百家饭,受万人厌,好不容易长大了,唱了戏,还要被那一个个老色鬼摸来摸去。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恶心,我有多厌恶这个世界。要不是为了报仇,我可能早就不会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说着,玉兰姑娘突然间从枕头下抽出一把匕首就奔陆栎跑了过来,陆栎眼疾手快,一把夺下了她的刀。 “哈哈……哈哈……哈哈……陆栎,我是十年前白家唯一的余孽,今天杀了我,你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第五百四十一章 押解进京 安夏白再也听不下去了,她推门而入,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玉兰姑娘,你……”安夏白愣愣的站在原地,她摇摇头,实在是不愿相信这一切的发生。 “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玉兰瞪着陆栎,虽然被发现还是挺害怕的,但是她更多的好奇是,她觉得自己已经计划的天衣无缝了,怎么就会被发现呢? “你真的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吗?” 陆栎的话,让玉兰感觉到自己浑身都是透明的,这种被看穿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不然呢?我与你们的见面是无意的,碰到老板也是无意的,就连被人刺杀也是无意的,你怎么会?”玉兰像发狂一样的攥紧被子的一角,眼睛瞪的特别大,眼神里只有两个字,空洞! “是,这一切都是意外,但就是因为巧合太多了,所以才引起我的怀疑。” 安夏白转过头看着陆栎,她一直知道自己的男人是挺聪明的,但是这么多意外他也能察觉出问题,是真的挺厉害的。 “第一次,你故意引我们去后台,你利用的就是我们会对刘大人出手。你看起来是很无辜,遇见我们是意外,其实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这儿,就连我们去茶楼听戏,也是你早就算计好的。” “你凭什么这么说?”玉兰眼里还是空洞的,她额头上青筋爆出,满满的沁着汗珠。 “在酒楼,你也是算到了我们会多管闲事。而且,为了怕我起疑心,你还特意安排了你所谓的老板提高赎买你的价格。玉兰,哦,现在应该称呼你白姑娘了,你可真是个合格的阴谋家。” “不,这不可能!那最后一次,我为了救你的皇后娘娘都受伤昏迷了这么多天,你是怎么怀疑到我的,怎么会?”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玉兰姑娘一直在摇头,一直在给自己能量,她断定陆栎只是在猜测,而自己的计划始终是没有破绽的。 “要不是这次刺杀,我还真没有怀疑到你。” 陆栎说话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冷淡。 “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而这里的官员我也是没有得罪过的,所以如果有人刺杀我,一定是提前安排好了的。而能准确的知道我们行踪的人,只有你!” 陆栎看着她,眼神笃定,坚毅有力。 “你有那么多的随从侍卫,是怎么怀疑到我头上的。” “你是觉得我会随便带一个对我有危险人出门?”陆栎笑了,心想这种愚蠢的问题还能问出去,也真是搞笑。 “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玉兰始终是没办法承认自己精心计划了这么久的事情就在一夕治疗被发现,她绝不允许。 “玉兰,真的是你在背后操纵的这一切吗?” 安夏白始终也不敢相信,在她眼里,玉兰是那么的纯洁无瑕,甚至可以为了自己而挡住杀手的那一刀。 “是我,就是我!”玉兰笑了,她看着这个一直被自己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女人,发狂般的大笑。 “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要替我挡刀呢,为什么?”安夏白企图否认这一切,她不敢相信,更不愿意相信。 “本来我以为那些人可以轻松干掉你们所有人,可是谁知道你带了这么多人来。为了进一步实施我的计划,我只能这么做,不然你们怎么肯把我放心的放在身边,啊?” 安夏白听了这几句话后,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幸好陆栎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揽住她的腰。 “我会让你把你押解进京,彻底重查方面的案子,如果真是我判错了,我会给你祖父,给你全家人洗清冤屈。”陆栎只能这么做。 “陆栎,你杀我全家,我设计你一次,我们还没有扯平呢!你凭什么把我押解进京,你凭什么关押我,凭什么?” 陆栎没有再听玉兰的声嘶力竭,捂着安夏白的耳朵,把她也拉了出来。 刚出门,安夏白就一把抱住了陆栎,她还是没办法接受。 “对不起,让你知道这一切,本想着带你出来散心的,没想到又给你添堵了。”陆栎苦笑着,心想哄自己老婆开心怎么就这么难呢? “我只是……只是还是不愿意相信,人心会险恶到这种程度。你告诉我,你当年没有判错对不对,你没有判错?” 如果真的是因为陆栎当年判错了案子而导致白家全家灭门,而导致玉兰失去了大好年华,变成了这个样子。 “对不起,这个我没办法保证,但是我会尽全力查清楚当年的事情的。”陆栎真的没办法保证,他紧紧的把安夏白搂在怀里,轻轻的抚摸她的秀发,轻吻她的头顶。 安夏白哭的浑身发抖,她不要留在这里,她想回去,她想她的杨晓,想她的小平安了。 “我们回去好不好?”过了很久,安夏白问。陆栎点头,他也不想待在这里了,不想待在这个让他的皇后难过的地方了。 傍晚时分,陆栎吩咐人收拾好东西,他们准备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回京城。可是,他突然间听见了一阵争吵。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清楚当年的事情的。” “你们就是骗子。十年前杀了我的,全家人现在肯定又会杀掉我的。” 陆栎皱眉,因为他听出来了说话两个人的声音,然后急匆匆的跑了过去。 他猛地推开了门,发现安夏白正坐在玉兰姑娘的床上,眼泪还没来得及擦干。 “皇后,过来。”陆栎看着玉兰空洞恐怖的眼神,他害怕玉兰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陆栎,晚了!”说着,玉兰从枕头下抽出一把刀,直接比在了安夏白的脖子下。 “玉兰,你放下刀,放下!”陆栎此刻真的怒了,在他的世界里,什么都能不要,什么都能忍,但唯一不能触碰的,就是他的安夏白。 “玉兰,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好不好,我们会把你家的事情查清楚的。” 安夏白也在安慰玉兰姑娘,希望她能放过自己。 “不可能!陆栎,我也要让你尝尝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滋味!”玉兰此刻是疯狂的,她脸上表情狰狞的让人害怕。 “别,玉兰,你可以提条件,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只要你放了她,什么都行!” 陆栎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怂,这种把最重要的人胁迫在别人手里的感觉,真不好! “既然她是你最重要的人,陆栎,那我就要她,就要她!”玉兰把刀更用力的比在安夏白的脖子上了。 “玉兰,你知道的,我们出来带了很多人,而且这里的知县知道我们来了,也特意派了很多人过来,你这样是给你自己陷入险境的机会的……”都这个时候了,安夏白还在担心写玉兰姑娘的安全。 “不用你管!安夏白,别以为在我这里装小白兔,我就会放过你,我告诉你,我跟你们的仇,不共戴天!” 说着,玉兰从床上下来了,她挟持着安夏白,一步一步走向外面。 这时候,听见动静的护卫和随从早就埋伏到外面了,可是安夏白被她挟持在手里,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陆栎,给我准备一匹马车,放我离开,不然现在我就杀了她!” 除了妥协,陆栎也没有其他办法。 不一会儿,马车准备就位,玉兰带着安夏白上车了。 “有没有派人跟上?”看着已经远去的马车,陆栎问身边的随从。 “回皇上,已经派人跟踪过去了,不出十五里地,他们就会出手,绝对不会让皇后娘娘出事!” 那人虽然言之凿凿的保证,但陆栎也不敢完全相信,而是自己骑马悄悄跟在马车后。 “玉兰,你这是何苦呢?”安夏白大致明白玉兰的意思,可是她实在是想不通玉兰的所作所为。 “你懂什么,如果这次我被你们带回京城,那陆栎一定会把我关起来一辈子的。我的家人知道都没剩下,我才不要一个人被关在那冰冷的大牢里呢,我不要。” 安夏白被眼前的这个女人惊呆了,她记得初见之时,这个叫做玉兰的姑娘只是干净,倔强的人,而现在,她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玉兰了,她固执的让自己害怕。 “安夏白,你不知道我这些年过的有多痛苦。我眼看着我的祖父,我的父母被杀头,要不是一个舅舅见我可怜,也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你们整天锦衣玉食,你们过得平安快乐,可有想到过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因为你们而过得生不如死。” “可你知道,你这样,陆栎一定会杀了你的。” “我就是要他杀了我,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要让他永远都记得自己的错误,让他永远为我内疚。” 这个时候,玉兰是很平静的,似乎这就是她另外一种方式的报复。也许,只有当自己真的这么做了之后,她的报复才算是完整的。这些年,她也曾认真仔细的了解过陆栎,她知道陆栎算是个好皇帝,她也知道当年事情很可能就是陆栎被骗了,可是她就是觉得不公。为什么一个好皇帝要杀了自己全家,为什么他就是不能对自己的家人好? 也许也是因为这一点,玉兰才会替安夏白挡下那一刀,可是她并没有后悔。 第五百四十二章 彻查 “玉兰,你个傻姑娘。” 安夏白似乎是明白了玉兰的用意,也许她是想利用这种方式让陆栎对自己下手,这样她就不用再背负这种矛盾的情感,就不用一个人去承受冰冷的夜晚和外人的眼光。 玉兰的眼泪流了下来,略过鼻翼,到达嘴角。她想,别人的眼泪都是咸的,只有自己的是苦的。 果然,在他们马车进行了不到十五公里的地方,有人突然间上前勒住了马的缰绳。马车随即停了下来,车上的两人吓了一跳,踉跄的向前倒去。 “你真的想这样做吗?”安夏白问。 “不然呢?”苦涩的笑在玉兰的脸上划过,随即就是一滴泪。 “对不起,吓坏你了。”说着,玉兰又接着挟持安夏白。 安夏白被玉兰挟持下车,而马车外面全都是陆栎带过来的人。他们人人手持弓箭,各个都对着玉兰的方向。 “陆栎,你果然还是跟了过来。”玉兰这次把自己的陆栎跟安夏白的陆栎拉的很远,虽然是在挟持她,但是只要陆栎的人一射箭,她就必定中箭。 “当然,你带走了我的皇后,难道我还是要视而不理吗?” “陆栎,你是个好皇帝,但你偏偏不对我们家好。”玉兰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玉兰,我说了回去我会帮你们翻案,查清楚当年的事情的。你为什么就非得执迷不悟呢?”陆栎不明白为什么玉兰要把自己逼上死路,他明明可以把玉兰带回京城去彻查当年的事情。如果当年真的是自己的错误,他愿意认错,也愿意赔偿玉兰。 “陆栎,你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你是皇帝,金口玉言,你要说到做到啊!” 说完,玉兰本还比在安夏白脖子上的刀就突然间指向了自己,用力的扎进了腹部。 “玉兰,玉兰!”安夏白以为玉兰会让陆栎的手下射箭杀了她,是怎么也没想到玉兰竟然会自杀。 她把倒下的玉兰紧紧的抱在怀里,即使眼前的这个姑娘让自己多次身陷险境,可她就是没办法恨她。 “你为什么这么傻?”安夏白哭的昏天黑地,直到昏了过去。她醒来的时候只感觉自己浑身疼痛,嗓子干的说不出话来。 “皇后,你醒了?”陆栎原本趴在她腿上睡着了,安夏白一动他就醒了过来。 “玉兰呢,玉兰怎么样了?”她紧紧的抓着陆栎的胳膊,她抓的陆栎都要喊疼了。 “她已经死了。”陆栎的话无疑是让安夏白陷入绝境,为什么会这样。其实她明知道玉兰的用意就是想死,但她觉得自己是能救下她的。 “对不起,我……”陆栎道歉,安夏白示意他别说了,让他出去自己冷静一会儿。 陆栎命人赶紧收拾东西,他们一定要尽快回到京城。他不要让安夏白继续留在这里了,更要尽快回去查清楚当年的案件,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他一定要尽快解决。 “明天我们就回京城!”陆栎推门,安夏白已经睡着了,但是她的眉头还是深锁着的,这让陆栎心疼。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回去了,路上安夏白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静静的坐着或是睡着,连东西都没吃。 傍晚时分,他们就到达了皇宫,而安夏白提出要去桃花庙看看杨晓,陆栎也同意了。 “你回来了?”看见安夏白,杨晓自然是十分欢喜的。虽然呆在桃花庙,她的内心觉得很宁静,而且也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但是身边没有熟人说话聊天,她还真是觉得挺无聊的呢。她知道安夏白这次出门一定遇到了很多好玩的事情,所以想问一问,可是安夏白给她的反应让她担心。 “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惊心动魄的事情可是经历了不少。”安夏白说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丁点儿表情,就像那些事情都不曾是她亲身经历的一般。 “怎么了?看你这样子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吗?”杨晓握住她的手,却发现安夏白的手冰凉,可以说是凉的彻骨。 接下来,安夏白就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如实告诉她了,杨晓点点头,明白安夏白想的是什么。 “别想那么多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也明白玉兰姑娘是怎样想的。她从小就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她是很孤独的。她其实很想为家里人报仇,但是你们都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她不是也跟你说了吗,她觉得当朝皇帝还挺英明的,所以她愿意选择相信你们。但是她不愿意一个人在这边冷的世界上存活了。死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但是于她而言,孤独才是这个世界上令她最恐怖的事情。” 她把安夏白紧紧的搂在怀里,能感受到她的身体正在发抖,可见这件事情带给安夏白的不仅仅是恐怖。 “我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可我就是心疼她,可怜她,她还那么年轻,不应该轻易的放弃自己的生命。” 安夏白又哭了,今天她一整天都没有跟陆栎说话,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怪他还是在怪自己。 “我想跟你一起在这里待几天,也许这样才会让我内心真正的宁静下来。”杨晓点头,又安慰了她一会儿。 而陆栎刚一会儿去就命人查当年的案子,还特地告诉大家,一定要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查,不要有任何纰漏。 而事情就跟玉兰跟她讲的一模一样,当年白家真的是被人陷害。而陆栎当时刚当上皇帝,实在是分身乏术,就把这件事情交给了手底下的官员去做。谁知道他们不仅没有认真按照自己的要求去查案子,反而陷害了他们。 “是朕的错。”陆栎几乎是一夜没睡,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真成了玉兰口里的昏君。自从当皇帝开始,陆栎就一直勤政为民。他想当一个好皇帝,想让整个国家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他没办法面对死去的白家人,没办法面对玉兰,没办法面对自己的皇后,可是他最没办法面对的就是自己的内心。 他连夜命人备车,来到了桃花庙。那个时间安夏白已经睡下了,他就没有打扰她。就算是真的是自己的错误,他也要跟安夏白坦诚。是自己的错误,误杀了一代忠臣。是自己的错误,让玉兰从小就没有了父母亲人。又是自己的错误,让他的皇后在这次旅途中受了惊吓。 安夏白得知陆栎过来是不想理他的,就算是玉兰家的事情跟他没关系,她也愿意相信陆栎,可是玉兰还是死了。 “事情查的怎么样了?”她有些疏远,距离上次两人见面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都查清楚了,是朕的错。”陆栎是低着头说出这句话的,他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安夏白。 “你……”安夏白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陆栎把当年的事情的前因后果清清楚楚的都安夏白讲了,虽然自己不是直接杀害白家的凶手,但是这件事情绝对与自己脱不了关系。 “我已经命人把当年的主谋和从犯都抓了起来,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他们,所以前来问问皇后的意见。” “后宫不得干政,皇上处置就好。白家的人已经死绝了,再怎么处置他们有换不回来白家人的性命。玉兰还那么年轻,我真是没办法接受她死在我眼前。” 一提到玉兰姑娘,安夏白几乎就是崩溃的。当时玉兰姑娘的血就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而她就在旁边什么都做不了。虽然这些不是自己的过错,可是安夏白就是觉得玉兰是因为自己而死的。 “皇后,是我对不起玉兰一家。我已经命人把这件事情公告天下,还白家一个清白。虽然人死不能复生,但是我会给尽一切他们应该有的荣耀。我也想好了,在宫里选一处好的墓地,把他们迁葬至这里。每年镇都会去祭拜他们,给他们多烧一点钱。” 安夏白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就去院子里坐着了。她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做什么都是徒劳了。 “皇后,跟朕回去吧,孩子们很想你。”安夏白并不想回皇宫,她想留在这里陪杨晓,顺便让自己的心宁静下来。 “我想在这里安静几天,记得照顾好孩子们。等刚回去的时候,我自然会回去了。你也不要过于自责,这件事情,你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安夏白安慰着陆栎,然后就催他赶紧回去。 自从杨晓来到了桃花庙,陆房也来看了她几次,可是杨晓每次都闭门不见,这让陆房很难过。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见他?”安夏白问。 杨晓摇摇头,说自己也不知道,可能哪天心情好了,想见他了便去见他。 安夏白笑了,说两人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像小孩子一样。 “感情啊,日久才能见真情,平平淡淡才是真。”杨晓说的头头是道,但是心脏就像有一只手在握着一样的疼。 “行了,我也不催你,想回便回,想留下便留下,反正有我在这陪着你呢,怕什么。” 两姐妹嘻嘻哈哈的坐在桃花树下品茶,说过去的事儿,说未来的事儿。说发生过的,说没发生过的,总之,好不惬意! 第五百四十三章 风口浪尖 虽然身处桃花庙,但是安夏白的心里却始终担心一件事。她仍然清楚的记得自己和陆栎出宫之前,女子学院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妥当,如今既然自己已经回来了,那就得回去把这件事情给处理清楚,不能一拖再拖了。 “杨晓,我得回去了,有些事情我必须得回去亲自面对。” 杨晓以为安夏白说的是自己跟陆栎的感情,便也没有多加挽留,就送她出门了。 令安夏白意外的是,虽然自己出宫这么久,可是朝廷上关于女子学院的事情还是没有停歇,反而更盛为流传的。 “朕说过了,这件事情跟皇后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们还要朕说几次?”朝堂之上,有些大臣一而再再而三的把这件事情推到安夏白身上,陆栎也实在是无可奈何。 “可就算是皇后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发生,可就是因为皇后对那帮学生没有严加看管,反而鼓励怂恿他们那样做!”一个又一个的大臣在朝堂上为难陆栎。 “听说了吗,皇上今天又被好几个大人为难了。” “又是因为女子学院的事儿?” 两个婢女在角落偷偷议论,正好被刚回到后宫的安夏白听到。 “是呗,都说是皇后娘娘力荐的男女平等才会惹出这么多事端。” 安夏白只是潦草的听了几句,便又开始担忧了。 “果然,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还在继续。”安夏白此刻感觉头痛欲裂,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了。 陆栎更加苦恼,每天只要一上早朝,各位大人就揪着这件事不放,事后还会递折子,反反复复说的都是这件事。 他想安安静静的在上书房看会书吧,一会儿这个大人觐见,一会儿那个大人求见,弄得他都有点害怕见这群大人了。 “要不,这男女平等的改革制度缓一阵子再执行?”陆栎此刻在上书房,就他一人,自言自语。 “但是恐怕皇后不会同意的。”自己提出的意见,又被自己给否定了,陆栎挠挠头,心想光说不做等于原地踏步,不如去试一试,万一成功了呢! “皇后,朕有件事情跟你商量。”陆栎看见安夏白回来自然是高兴的,可是他知道,只要这件事情一提出,皇后恐怕又会不高兴了。 “您说。”安夏白心里其实有点知道皇上的意思,但是也不敢确定。 “现在时局动荡,大臣们都因为这改革的男女平等政策有些不太安稳,所以,这件事情能不能缓一缓?” 陆栎是柞着胆子说出这句话的,他已经做好了皇后跟他生气的准备了。 “皇上准备怎么缓?缓多久?”安夏白没有立刻拒绝,而是反问。 “暂时先把这条男女平等的制度撤回来,等到大臣们对这件事情渐渐淡忘,到那时朕再跟他们提这件事情,到时候说不定他们好接受了。”陆栎以为安夏白体谅自己没有生气,就大胆说了心里想法。 “那如果到时候他们还是不能接受,皇上准备怎么办呢?”安夏白几乎是面无表情,声音淡如水。 “不会的,怎么……” “怎么不会?这次皇上不也没想到大臣们会反对吗?如果到时候大臣们还是反对,皇上是不是还会来劝我放弃这个想法?”安夏白瞪着陆栎,等他回答,似乎又是在跟自己较劲。 “不会的,朕……” 可是,陆栎的解释她一个字都不想听。 “皇上,您是天子,无论您想做什么臣妾都阻止不了。既然您已经做了决定,做好了选择,那就不必来问臣妾了。”安夏白站起身,背对着陆栎,告诉他自己最近还是会去女子学院教学,会住在那里,说完便离开了。 安夏白是很难过的,她想过陆栎会因此让自己的计划延缓,但是没想过会一拖再拖,既然这样,就让他自己决定到底该怎么做吧。 安夏白来到了女子学院,孩子们看到她回来了都很高兴。而身处这里的安夏白,每天过得都很充实。她告诉这里的学生们一定要好好学习,懂得越多对自己以后的发展越好。还说女孩子不要总想着嫁人,嫁个好人家,而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孩子们一向很喜欢安夏白,所以她说的话孩子们也深深的信任,特别听。以至于有时候自己的父母长辈会说那些“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话会被他们反驳。 有人说,不要总想着嫁个好人家,要掌握自己的命运。有人说,懂得越多以后得到的越多。可是这些言论在他们父母的眼里简直就是一窍不通,他们不允许自己的孩子会有这样的想法。 “皇上,皇后娘娘此举深深影响到了臣的孩子,这可如何是好啊?”一位大臣把发生在自己家里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陆栎叙述,而且很快就有人附议。 “是啊皇上,前段时间有传言说女子学院的学生跟其他学院的男子苟合,臣还不信,可是如今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臣不得不担心啊!” 一时间,朝堂上物议如沸,而之前被传言苟合的学生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这些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安夏白的耳朵里,她实在是不能理解这群大臣的想法,也决定亲自去调查那两个苟合之人的身份。 可是,安夏白调查出来的结果跟传言一点也不符合,他们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并不是达官贵族之后,也不是朝堂上任意一位大人的孩子。 安夏白写了封信,派人送进宫去,知道了有人捏造那对学生的身份,宫里的王公大臣更是气愤了,他们想知道到底是谁竟然这么大的胆子,敢捏造学生的身份,冤枉了达官贵族的身份。 自从开始处理这件事情,安夏白可以说是昼夜难免,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在做好事竟然会被人冤枉,被人误解。让她更想不明白的是接下来要怎么做。 继续按照陆栎相反的方向做?那这肯定还会惹的大臣们继续反对。可是如果自己按照陆栎说的去做,大臣们肯定就觉得这男女平等的条例本身就有问题,也会怀疑自己对国家的不负责任。 安夏白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整个人每天都愁眉苦脸的,看起来很痛苦。 “皇后,看您日夜操劳,我也真是于心不忍,不然我去帮您暗中调查吧?”陆柳儿主动请缨,为安夏白调查这件事情。安夏白很高兴,也很信任她,希望陆柳儿能给自己带来好结果。 陆柳儿为人本就很靠谱,做事情有理有据,所以有她的帮忙,安夏白顿时放心了不少。 陆柳儿首先找到那对苟合的学生往来的书信,又把他们平时在学院写的纸张找来,进行了一番比对。她发现这两个学生平时写的字迹和那往来的书信里面的字迹是有很大区别的,这深深的引起了陆柳儿的怀疑。 然后,她有亲自来到了所谓学生苟合的地点,发现屋子里有一种奇特的味道,而那种味道陆柳儿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识过,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有天晚上陆柳儿在院子里赏月的时候,她突然间想起来那是何香味。 “皇后娘娘,我把这几天的调查情况给您说一下。”陆柳儿知道安夏白睡不着,于是来到安夏白的房间找她。 “你说。” “我先是找来了那对学生平时的字迹,又拿到了他们互相往来的书信,发现这两种字迹并不一样。所以我怀疑……” “你怀疑是有人故意陷害他们,以他们的名义写了书信,假装往来?”安夏白提前说。 “这刚开始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但是后面的事情就足以证明我以上的猜测了。” “请讲。”安夏白认认真真的看着陆柳儿,听她说。 “那天我又去了学生苟合的地方,在那里我什么都没有发现,但是却闻到了一种味道。” “什么味道?”安夏白好奇。 “最开始我也没有想起来,因为那味道我只闻到过一次,所以印象并不深刻。可是就在刚刚,我突然间想起来那种味道的出处了。” “什么东西的味道?”安夏白感觉自己就要接近真相了。 “那是一种情药的味道。” “什么?”安夏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皇后娘娘没有听错,那就是一种情药的味道。而且是一种力度超强的情药,一般人是根本辨别不出来它跟普通的檀香的区别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先是伪造了他们的字迹,证明他们是有所往来的,然后又让两个学生都来到那个房间,又用情药给他们进行催眠,最后就发生了那种事情?” 安夏白越说越害怕,声音也越来越小,说到后面几乎是没有声音了。 陆柳儿点点头,说了句是的。 安夏白觉得自己此刻脑袋特别混乱,她想不通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确定那是情药吗?”安夏白不死心,可是陆柳儿给的回复几乎让他崩溃。 怎么会呢,怎么能呢? 学院里的学生每个都那么可爱,那么让人喜欢,怎么会有人做出这种泯灭良心的事情呢? “柳儿,这件事情除了你还有别人知道吗?” 陆柳儿摇摇头,安慰了她一会儿就出去了。 第五百四十四章 惹人怀疑 安夏白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也必须要解释清楚。她不想女子学院因为自己被人误会,更不想男女平等就这样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她连夜回到了皇宫,跟陆栎简单的说了一下这件事情,就休息了。 第二天早朝的时候,安夏白跟陆栎一起上朝了。看见安夏白,群臣自然是不高兴的,可是碍于她是皇后,他们又无可奈何。 有人还是在上奏跟这件事情有关的折子,正好被安夏白看到了,她顺手拿了过来。 “今天我来这里也不只是陪皇上上朝的,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是想来跟大家说明的。”安夏白不紧不慢的说,下面的大臣们听了她的话之后都相互看了看,在猜测。 “没错,今天我说的事情就是各位大臣一直在关心的事情。” “不知皇后娘娘想说什么。”其中一位大臣问道。 安夏白仔细看了一眼,原来是当朝尚书刘方臣。这个刘方臣是六六的表叔,此人为人老套笼统,最看不惯新鲜玩意儿。他这个人平时受贿无数,做事圆滑,为人机灵,但是他有个最大的缺点,就是他胆小。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格外的珍爱家人。也真是因为如此,他所统辖的疆域,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大的过失,但也没有什么大的功劳。无功无过,让人找不出毛病来。 “刘尚书别着急,听我慢慢说。”安夏白笑着,然后站起来。 “前几日我派人查了一下那对苟合学生的身份,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他们并非王公大臣之后,而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所以大家并不用担心会给你们带来什么影响。” “可是皇后娘娘,并不能因为我们没有受什么影响就不管这件事情啊。您可能久居后宫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影响又多恶劣。”那个刘方臣还在说着。 “刘尚书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呢!”安夏白打断刘方臣的话,接着说。 “后来我又派人去查你们说的苟合的学生之事,发现这件事情根本就是有人故意陷害。” 安夏白此话一出,朝堂上众人议论。 “我派出去的人查明,那对学生互相往来的书信跟他们平时的字迹根本不一样,所以那些书信根本就是伪造的。还有,在那个学生苟合的房间里面,我们发现了一种效果极好的情药,所以我敢断定,那两个学生分别被人约至那个房间,然后被情药所致,所以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 安夏白的话全部都讲完了,下面群臣热议,有人说就是这么回事儿,有人说没有证据话不可信。 “皇后娘娘,没凭没据您可不能凭空就捏造出来这样一件事情啊。”又是刘方臣,他虽然在作揖,但是却在用余光盯着陆栎看。 “皇后娘娘,说话是要凭证据的,如果没有证据,您这说了这么多让我们怎么相信呢?纵使您是皇后娘娘,我们也不能轻易相信啊!”刘方臣的话明里暗里都在引导着在场的所有人,所以马上就开始有人被他的话所引导了。 “对啊皇后娘娘,您说这话到底有没有证据啊?” “皇后娘娘,您要是能拿出证据来,我们倒也能信您,只是您现在一点儿证据都没有,您让用如何相信?” 一时间,从怀疑事件的真假就变成了怀疑安夏白。 “是的,你们需要证据,我还真是忽略了这一点,可是这证据……”安夏白此刻有些心虚,虽然她相信陆柳儿说的都是真的,但是如果没有证据,何以服众呢? “皇后娘娘,既然您说那房间里面有情药,得需要证明才能让大家相信啊!”以一位大臣说。 “臣以为,应立即召太医院的太医前来证明啊!”另外一位大臣说。 “那你们认为,我该找谁来证明,你们才相信呢?”安夏白眸子突然间一亮,心想这些大臣还并非都是墙头草嘛。 “最近太医院来的苏大夫炙手可热,深受大家的信服,不然您可以召她过来。” 苏大夫?安夏白在想,突然好想想起来了。 “你们说的是苏挽歌吗?”她问,大臣们都说是。 因为给小平安治好了咳嗽,又给杨晓看了腿疾,所以苏挽歌在朝中名声大震。 “好,既然你们都信任苏挽歌,那就把苏挽歌叫来证明。”安夏白虽然不太信任苏挽歌,但是众望所归,她也没办法。 苏挽歌被叫了过来,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挽歌,我想问你,你知不知道有一种情药无色无味,如果不是高手都没办法辨别它跟檀香的区别。”安夏白问,她盯着苏挽歌看,而苏挽歌则是低着头。 “民女……”苏挽歌刚说出口两个字,就晃晃悠悠的摔倒了。 “她这是怎么了?”安夏白没想到苏挽歌不仅没帮忙,反倒添乱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民女近日忙着查药,没怎么注意休息,可能是……”苏挽歌立马变得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 “好了,让人把苏大夫扶回去好好休息吧,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因为苏挽歌的不太配合,这件事情就被打断了。 退朝后,安夏白主动找到陆栎说这件事情。 “你是怀疑这件事情跟苏挽歌有关系?”陆栎问。 “不确定,只是就算是跟她没有直接关系,今天她也算是没帮忙。”这件事情安夏白是可以断定的,而且并不是因为自己不喜欢苏挽歌而对她产生的意见。 “嗯,我信你,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陆栎问。 “既然诸位大臣都吵着要证据,我们总得拿出来证据,才能使人信服。”安夏白笃定的说。 “那我们去找陆房!”说完,陆栎就带安夏白去太医院了。 他们来到太医院的时候,陆房正坐在角落里发呆,一动不动。 “陆房!”陆栎喊了他三次他才听到。 “皇上,您今天怎么有空来太医院了?”陆栎面无表情,又似心不在焉。 “来找你查证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不知怎的,陆房突然间眼睛里有了一丝光亮。 “有没有一种……咳咳……情药是跟普通的檀香是一样的味道,除了超高的高手才能判断出来。” “娘娘是在为最近女子学院的事情查证吗?”陆房问,看向安夏白,后者点头。 “那你是知道这种东西?”安夏白眼里也透露出光,她笑着看陆房。 “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只要你们答应并且做到了我的要求,我再告诉你们那是什么。”陆房狡黠的目光看的安夏白直发毛。 “你说!”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要帮我挽回杨晓,她已经在那里待了那么久了,我去了很多次,她都不见我。”陆房说话的时候很委屈,他确实是很久没见到杨晓了,前几次去桃花庙都被杨晓赶走了。 “你是在威胁我?”安夏白问,心想就知道陆房没好心眼。 “是,我是在威胁你。虽然你是皇后娘娘,但是你也是我们的朋友。朋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当然得管了。”陆房此刻像个小孩子撒娇一样。 “我可以管,也可以帮你。但是你能不能先把这件事情帮我弄清楚?”安夏白现在特别着急要把这件事情搞清楚,不然她的男女平等的制度就根本没办法实施。 “不行,除非你把杨晓帮我挽回回来,不然我是不会帮你的。虽然我知道我那师妹肯定也知道这个东西,但是你们知道她是怎样的人,更知道她是不会诚心帮你的。” “陆房,你要我们怎么帮你,你自己都不做努力。”陆栎问,快被这小子给气晕了。 “有你们在中间说好话,我肯定更好的去挽回她呀!不然我一个人孤军奋战,都没有胆量了。” “好!”安夏白一口答应,为了破解这件事情,安夏白什么都愿意做,更何况是帮助自己的好朋友重归于好呢。 陆房很高兴,就差点跪下磕头,对着他们千恩万谢了。 “这件事情有了陆房的帮忙,基本上就能解决了。”安夏白的心此刻终于可以轻松一刻了。 “这段时间你还好吗?”陆栎问,虽然他知道安夏白一定过的不好。 “没有什么好不好的,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能好到哪里去?”安夏白的态度让陆栎难过,虽然自己可能当时态度是不好的些,但是也绝对没有针对她的意思。 “我累了,先去睡了。告诉陆房,明天我就会去找杨晓。”说完,安夏白就回寝殿就寝了。 在寝殿里,她依然睡不着,在想明天究竟应该怎么跟杨晓说。不知道什么时辰,她才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最近安夏白实在是太累了,一边要处理女子学院的事情,一边脑袋里也昏昏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男女平等条例的事情。虽然只要处理了女子学院的事情,男女平等的条例就可以照常颁发了,可是安夏白总是觉得心里不安。 陆栎一个人坐在上书房看奏折,身旁的婢女给倒了一杯又一杯的热茶,他几乎是一夜没睡,直到第二天早上鸡鸣了,他好像才睡着了。 第五百四十五章 陆杨见面 为了解决女子学院的事情,也为了更早一天把男女平等的政策执行下去,安夏白一早便来到了桃花庙。虽然她知道那个时候杨晓肯定还没有起床,但是她想早点过去准备准备。 可是让安夏白意外的是,她刚到那里没多久就发现杨晓已经起来了。 “起这么早?”安夏白感觉到很意外,她呆呆的看着杨晓。 “你怎么来了?” 杨晓也呆呆的看着安夏白,心想她怎么来了。 “还来的这么早!”杨晓看着安夏白,眼里狡黠的含义的透露出来。 “说吧,什么事儿?”她问,安夏白摇头,站在原地。 “来这么早,还没吃早饭吧,一起吃点?” 杨晓端着装着馒头咸菜的盘子,坐在了椅子上,安夏白听话的坐了过去。 “你就吃这个?”安夏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杨晓最近的生活变成这样了。 “这样吃得饱啊。”杨晓笑笑,看起来最近的心情貌似是不错。 “你这打扮,是要打铁?”安夏白仔细打量着杨晓,看她穿着是男人风范,还捋胳膊挽袖子。 “哈哈,什么呀,先吃饭,一会儿给你看我的劳动成果。” 从杨晓得意的眼神和满面春光的笑容不难看出来,安夏白知道她最近过得不错。 “行了行了我的皇后娘娘,你这是可是折煞我,放在这,我一个人来吧。”吃完饭后,杨晓按住安夏白要收拾碗筷的手,打趣她。 “你最近在这里过得不错嘛?”安夏白一边在院子里看来看去,一边问她。 “是啊,最近开心的不得了!”杨晓回头,她那明媚的目光正好对上安夏白满脸的疑惑。 “怎么了,一脸不高兴?”杨晓两只手搭在安夏白的肩膀上问她。 “没有啊。”安夏白转过脸去,接着转移话题。 “你还没告诉我最近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呢,看你这满面红光的。” “走,我带你去看。”杨晓拉着安夏白的手走向了后院,届时映入眼帘的全部都是兵器。 “你这是……”安夏白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张的很大,她是真的很惊讶。 “怎么样,厉害吧!”杨晓双臂十字交叉放于胸前,特别得意的看着安夏白。 “这些不会都是你做的吧?”安夏白以为自己刚刚说的打铁只是个开玩笑,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让自己知道了自己的嘴到底有多灵验。 “对啊,闲来无事,做着玩的!”杨晓拉着安夏白的手走到兵器面前,一一给她介绍道。 “我跟你讲,这个可厉害了,这个是我自创的,普通人肯定得学上一阵子才能会用的。” 一件又一件兵器第杨晓拿在手里,她仔仔细细的给安夏白介绍着。还别说,杨晓制作了不少的兵器,还有绝大部分是她自己自创的,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走,咱们去后边,我今天准备再做一个新的……”杨晓拉着安夏白的手往库房里面去,她去挑选材料了。 杨晓噼里啪啦的说个不停,一边动手制作一边给安夏白讲解。可是安夏白哪有那么多的心思和时间听她说啊,于是赶紧说正事儿。 “杨晓,咱们去钓鱼吧。”安夏白露出了一个特别难看的笑容,正好被杨晓抓了个正着。 “钓鱼?不去,我可没有那耐性。”杨晓出言拒绝,安夏白还在辩解。 “可是你做这个我也不懂啊,再说了,我来找你,你就让我在这儿陪你做兵器啊?未免也太残忍了吧?”安夏白开始对杨晓撒娇,可见效果非常好。 “行吧,但是我可不保准我什么时候耐不住性子就走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说时迟那时快,杨晓立马去换了套衣服,准备和安夏白出门钓鱼。 “也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想钓鱼,但是既然我的皇后娘娘想钓鱼,那我就只能舍命陪君子咯!”杨晓其实说的是心里话,她是最不喜欢钓鱼的了,因为她根本没有那个耐心。她做什么都讲究效率,求结果,像这种做了还没有结果的事情,她才不愿意做呢!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他们两个轻声的聊天,怕把水里的鱼给吓跑了。 “这么半天,你就钓上来这么点一条小鱼!”说着,杨晓用手指捏起那条小鱼,别提多嫌弃了。 “这……这不也是收获吗,嘿嘿。”安夏白也有些心虚,因为这条鱼实在是小的对不起他们两人坐在这里钓鱼的时间。 “行了皇后娘娘,我是真没有这个耐心再继续陪你钓鱼了,再坐下去我恐怕会疯掉。”说着,杨晓就站起身来大步向前走。 “哎,你等等我啊!”安夏白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喊她,然后赶紧追上她。 “你说你,怎么就突然间走了,我感觉马上就有一条大鱼要上钩了!”安夏白埋怨杨晓,而后者也只能耸耸肩,表示无奈。 “你……你去哪?”安夏白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拽住准备进房间的杨晓,还故意提高的说话的声音,眼睛时不时的看向那间房间。 “我进房间收拾一下,这么大的太阳晒着,出了一身的汗,我总得洗洗吧?”杨晓无奈了,她觉得今天的安夏白十分的不对劲,不,甚至可以用诡异来形容了。 “哦,是这样啊,那你去吧,去吧。”安夏白笑笑,就放杨晓进去了。 安夏白并没有走开,而是在杨晓的门口待了一会儿,直到她听到里面有个男人喊疼,才放心离开。 原来啊,安夏白已经提前和陆房商量好了,自己负责把杨晓给带出去,而陆房就提前藏进杨晓的房间里,等到杨晓回来的时候,陆房趁机解释。所以在杨晓进房间之前,安夏白特地提高声音说话,是为了给陆房提个醒。 “你怎么在这儿?”看见陆房,杨晓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我这不是来给你解释吗?”陆房笑呵呵的,心想伸手不打笑脸人。 “你不走,我走!”杨晓也是倔的不行,转身准备走,却被陆房一把拉住。但是,就在下一秒,陆房就被揍了,这也就是安夏白听到的那句“疼”! 安夏白在回京城的路上一直在偷笑,她是在偷笑陆房的痴情,杨晓的倔强,以及自己要推行男女平等政策的执着。 “这下应该就可以了。”安夏白可算是有些安心了,可是事情没有彻底的解决之前,她始终是没办法彻底把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放下的。 安夏白回宫之后,陆栎见她心情不错,便故意讨好。他知道因为这件事情安夏白一直在生自己的气,所以想做些什么,逗安夏白开心。 “看,这是我做的。”陆栎把自己刚从厨房做的清蒸鲈鱼端到安夏白面前的桌子上,脸上不免露出得意的表情,但也未免有些担忧。 安夏白看着鲈鱼又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快尝尝吧,难道你觉得我做的难吃?”陆栎心里有点受伤,心想这还没吃咋就开始嫌弃了呢。 “我还真没吃过,尝尝!”说着,安夏白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鲈鱼放进嘴里。虽说这鲈鱼被蒸的乱七八糟,样子不是很好看,可是味道还是可以的,安夏白觉得心里很甜。 “你也坐下一起吃吧。”安夏白叫陆栎一起吃饭,后者就乖乖的一起吃饭了。 “还别说,我做饭还真挺好吃的。”看见安夏白吃的还算是满意,陆栎就更加的得意了,开始有点得意忘形了。 “是做的不错,再接再厉!”安夏白鼓励他,正好被一旁过来请平安脉的太医看到了。 “皇上跟皇后娘娘真是恩爱,微臣很是羡慕啊!”这句话要是换在别的时间说,可能没有那么讨巧,正赶在这个时候说,还真是挑对时候了。 “皇上和皇后娘娘身体康健,那微臣就退下了。”说完,太医就离开了。 “看你今早起来的很早,今天早点休息。”陆栎抚摸着安夏白的秀发,后者刚要答应,就从外面进来一个小捣蛋鬼。 “额娘,额娘。”是小冬跑过来,一把抱住安夏白。 “怎么了?”面对孩子,安夏白总是格外的温柔,她轻轻的抚摸着小冬的头顶,还亲吻了一下。 “我想要跟你睡。”小冬撒娇的在安夏白的怀里蹭了蹭,安夏白正要答应,就听陆栎说了句不行。 “你额娘今天很累,你在这里她根本休息不好,赶快跟乳母回去,乖乖睡觉。”说着,陆栎就命令小冬的乳母把他带回去了。 “好吗不让小冬跟我睡?”安夏白知道,可是她还是要问。 “你昨晚肯定没睡好,他要是睡在你这里,那你今天晚上也肯定睡不好。行了,赶快睡吧!”说着,陆栎也去洗漱,准备睡觉了。 果然,安夏白这晚睡得很好,第二天一大早也迎来了好消息。 安夏白刚起床,正在洗漱,就听婢女说陆房求见,她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带他来见我。” 陆房被带进来,一五一十的跟安夏白说。 “皇后娘娘,您说的那种药确实存在,而且危害性极大。” “那这种药现在还能找到吗,不然根本没办法证明这药的存在。”安夏白看着陆房,心生感激。 经历了上次的事情,安夏白明白,说话要凭证据,不然他们是不会相信的。 第五百四十六章 暗中较量 “这次我已经带过来了。”陆房把提前准备好的要递给安夏白,说此药药性很强,要谨慎使用。 “好的,多谢,辛苦你了。”安夏白让他退下,然后又暗自找了个小白鼠,准备用他在朝堂上给那群大臣做个实验。 “皇上,皇后娘娘求见!”正在上早朝的陆栎突然被通禀这件事情,也挺惊讶的。 “既然皇后已经来了,那就让她进来吧。”陆栎也不知道安夏白要干什么,只能宠着。 “各位大人,上次我跟大家说的那种情药,但是并没有拿出证据。这次我带了证据,又带了人来,先给大家检验一下我上次说的事情的真实性。” 安夏白让那个小白鼠太监进来,就开始把那种情药点燃,给他闻。 果不其然,很快那个小太监就开始浑身发软,不一会儿就倒在了地上。 “真是这样,这人真是居心叵测!” “幸好皇后娘娘及时发现……” “一定要把这个人给找出来,不然……” 一时间,朝堂议论纷纷,都想找出这幕后黑手。 “上次我说的事情已经得到了证实,众大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安夏白得意的看着下面这群人,其实他们也不是本性有多坏,就是为人都迂腐了些。 “多谢皇后娘娘为我们证实这件事情。”重大臣开始感谢她,而安夏白泽正想借着这个机会再次推行自己提出来的政策,没想到这群人还是不太同意。 “皇后娘娘,虽然已经证实了这件事情是有人在幕后操纵,但是也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皇后娘娘,臣觉得此事不宜操之过急。” “臣附议。” 安夏白刚把这件事情一提出来,就有好几个人站出来反对,而其他人似乎也都人云亦云。 “难道你们不觉得这是件很好的事情吗?”安夏白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们就要实行过去的古旧制度,男尊女卑呢? “并不是觉得不好,只是这事情刚处于风口浪尖,还没有平息。悠悠之口,望皇后娘娘理解。” 好一句悠悠之口,好一句议论纷纷。分明就想借着百姓的力量,不实行这男女平等的政策。 “朕说句公道话。”看着双方僵持不下,陆栎张口打破了这尴尬。 “既然这件事情还没有彻底的平息,那就等堵住了这悠悠众口之后再提这件事情吧。” 陆栎的反应让安夏白非常不开心,虽然她知道陆栎的苦衷,她明白做一个皇帝并非那么简单,更明白这事情刚过去没多久就要重新提这件事情的风险。但是她就是不开心,她不开心陆栎的态度,不开心他不尊重自己,不开心,这群人不尊重自己的制度。 “陆栎,你这人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她一个人在寝殿里小声的嘟囔着。 “都答应我了,这件事情解决了就开始实行这男女平等的政策。现在说话不算数,让我以后还怎么相信你?” 安夏白把枕头当成了陆栎,一边气得掐他,一边小声冲他嘟囔。 说着,安夏白就起身去厨房了。她熬了一碗粥,但却不是正常的粥。原来,为了惩罚陆栎,她故意开了很大的火儿,把粥给熬糊了。本来是一碗香喷喷的白米粥,等她做完却变成了一碗糊味儿很冲的黑米粥。 “让你说话不算数,就是要惩罚你。”她像个小孩子一样把粥放在了陆栎桌上。谁知,陆栎和大臣开了很久的会议都没有出来,直到这碗粥已经凉了。 临近黄昏的时候,乳母带着小冬和小雪来找皇帝玩,就意外的看到了桌子上的这碗粥。 粥已经放凉了,就没有那么大的糊味了。两个小孩子贪吃,竟然把这碗粥给吃光了。 “好像还挺好吃的。”小冬砸吧砸吧嘴说。 “确实是挺好吃的。”小雪也说。 见到皇帝不在这里,乳母便把他们两个带回自己的寝殿了。可是正是因为这碗粥,才给乳母惹来了麻烦。 晚上小冬和小雪不睡觉,吵吵嚷嚷的喊着要吃糊的粥。 “我的小祖宗啊,想吃明天再吃好不好?今天先睡觉。”乳母哄了很半天,软硬兼施。可是他们俩还小,哪里顾得了那么多。 乳母实在是没办法了,就把孩子都抱到了皇后这里。 “这是怎么了?” 看见两个孩子哭的如此难过,安夏白有些担心。 “今天他们俩在皇上的桌子上看到了一碗粥都说非常好吃,刚刚吵着嚷着要吃粥。可是他们明明才用过晚膳,再吃多了容易睡不着。”乳母如实禀报,而陆栎却觉得特别奇怪。 “什么粥,我怎么不知道?”他一脸蒙圈的看着乳母,又看了一眼安夏白。 “今天我做的粥,做糊了。”安夏白虽然是有些心虚,可是还是板着个脸。 “你故意做糊粥给我吃?”陆栎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为自己长了一个假耳朵。 “是呀!谁让你说话不算数?谁让你当众要推迟实行我的男女平等政策了?”安夏白傲娇的转过脸去,不看陆栎。 “把他们带回去。”陆栎这是对乳母说的,乳母自然也是十分听话的,把两个孩子给带走了。 “今天朝堂上的局势你已经看到了,我不可能强行的忤逆他们的意思的。”陆栎在为自己辩解,可是安夏白就是不搭理他,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既然这样,那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了。如果你硬要怪罪我,那你就怪罪吧。”陆栎气的直接躺下,留给安夏白一个后背。 就这样,两个人吵了一架,可以说算是冷战。谁也不搭理谁,谁也不打扰谁。谁也不多看谁一眼,谁也不多关心谁一句。 “难道你就要揪着这件事情不放吗?”陆栎有空变更安夏白辩解。 “我没有揪着这件事情不放,是你太过分了。”安夏白仍然记得那天他留给自己的后背。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陆栎觉得现在自己有一肚子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想怎么样,我能怎么样?”安夏白觉得自己更委屈,明明他才是那个说话不算数的人,如今又把所有的问题都放在了自己身上。 “我不想跟你吵架。”陆栎无奈的耸耸肩。 “我也不想吵架,要不是你的态度太过分了,我根本不可能生气的。” 安夏白的话也是让陆栎迷糊了,他真不知道自己的态度究竟哪里不好。自从发生了这件事情,他就一直在辩解,一直乞求原谅,可是安夏白就是死活都不领情。现在又反过来怪自己态度不好。 陆栎不说话了,因为他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也正是因为他什么都不说了,安夏白就变得更加的生气了。因为她一点儿也不喜欢冷战,她觉得冷暴力是所有暴力里面最残忍的,最残酷的。 “虽然你不想跟我说话,那我也不想跟你说话。”安夏白讲。 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对对方都是视而不见。像两个生气的小孩子拌嘴都能很快和好,而贵为皇帝和皇后的,他们竟然连小孩子都不如。 这天,安夏白闲来无聊就去了太医院。她想问一问太医一些药理知识,她是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让自己多学一些东西呢! 可是,那天原本应该是苏挽歌当值的,但是安夏白并没有看到她。 “今天不是苏挽歌当值吗,怎么不在?”安夏白随口问了一个常常在太医院伺候的小太监,她并不喜欢这种玩忽职守的态度。 “回禀皇后娘娘,今天原本是苏大夫当值的。但是苏大夫最近好像很忙的样子。”小太监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任何一个人。 “此话怎讲?”这引起了安夏白的好奇心。 “回禀皇后娘娘,苏大夫近日总是早出晚归。奴才也不知道她去干什么了,也不敢问。”小太监作揖,低着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安夏白微微皱起眉头,觉得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既然不知道,那就去帮我查查,两天之后给我结果。记住,这件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说。”安夏白怕他走漏了风声,特意叮嘱道。 那个小太监点头答应,随即便去暗暗调查了。 安夏白其实一直对苏挽歌都没有什么好印象,因为这个女人比她想象的要工于心计,城府要深的多。 两天之后,那个小太监给了安夏白答案。 “查的怎么样了?”安夏白问,还是板着一张脸。 “回禀皇后娘娘,奴才查到近日苏大夫早出晚归是为了去桃花庙。” 桃花庙?安夏白心里一惊,心想,那现在不是杨晓的住处吗?她为什么要去那里呢?而且还是早出晚归? “她去那里干什么?”安夏白站了起来,有些紧张。 “奴才听桃花庙里面伺候的人说,苏大夫是去偷偷给杨晓熬药。” 熬药?不对啊,苏挽歌不是一向都把杨晓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吗?而杨晓也是这样的,她怎么肯信任苏挽歌呢?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记住,这件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说。”小太监临走之前安夏白又特意嘱咐了他一句。 安夏白心中有很多疑惑,心想难道两人重归于好了?但是这种可能性并不大呀! 第五百四十七章 怀疑苏挽歌 安夏白想,不管怎么样,苏挽歌偷偷过去照料杨晓腿的事情她是要去问问杨晓的。虽然安夏白不知道苏挽歌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提前只会一声总不是错的。 这天,安夏白再次来到了桃花庙,杨晓正在品茶。 “你怎么来了?”杨晓好奇,她这三天两头就往这跑是爱上自己了吗? “我来这里是找你有事儿的,我想单独跟你说。”安夏白表情凝重,屏退左右。 “发生什么了,看你这表情,宫里莫不是出了大乱子?”杨晓笑了,心想就算是出了什么大乱子,也用不着来找自己吧。 “我问你,苏挽歌来给你熬药,照料你的腿的事情,你知道吗?”安夏白的突然间盘问让杨晓发了慌。 “你为什么这么问?”杨晓脸上突然间没了刚刚的笑容,替代的是心虚。 “这么说,你是知道她总是过来照料你的腿?”安夏白又问,仔细的盯着杨晓的表情,生怕错漏的任何一个线索。 “是的,我知道。”过了半天,杨晓才肯点头。她看起来好像很为难,但是又好像有些心虚。 “起初我是不知道的,可是后来偶然有一次我就碰上了。”杨晓如实回答,虽然她并不知道苏挽歌到底想干什么,但是也并没有点破。 “还有呢?”安夏白接着问,表情凝重,眉头紧皱,心里一直在打鼓。 “但是我并没有点破这件事情,只是后来他们再给我拿药我就不喝了,自己去熬药。”杨晓如实回答,并没有一丝隐瞒。 “那你为什么不问问苏挽歌为什么要这么好心,偷偷照料你的腿吗?”安夏白还在好奇,平时杨晓最沉不住气了,为什么这次就能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我是挺好奇的,也特别想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就算是我知道了她这么做的原因,我又能怎么办呢?索性我就不吃她拿给我的药,也不让她知道我知道这件事情就可以啊。我在这里是想修身养性,让自己的内心获得宁静的,不是想给自己找麻烦的。” 杨晓说的确实也是事实,说实话刚开始她确实是挺好奇苏挽歌这么做的原因的,也很想找到苏挽歌问一问,可是问了又能怎么样呢?问了苏挽歌就一定能告诉自己真实的原因和想法吗?所以啊,后来杨晓就想,与其好奇苏挽歌到底想做什么,还不如就这么静静的等着,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这样既不影响自己的心情,又不用打草惊蛇,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 安夏白听了后点点头,但是心里的石头还是没办法落下。 “你说的也是,可是这苏挽歌究竟想干什么,我们谁也不知道。”安夏白此刻怀疑,苏挽歌肯定是另有目的的,但是具体是什么目的,她还不得而知。 “我怀疑……”安夏白的话港湾说出口,杨晓就接了过去。 “你怀疑前几天你查出来的事情也跟苏挽歌有关系。”杨晓看着安夏白,一不小心就说漏了。 “你怎么知道?”安夏白愣了一下问杨晓,后者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虽然我人在这里,不能时时刻刻都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可是宫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再说了,如果有一天你被害了我还什么都不知道,那岂不是我的罪过?”杨晓笑嘻嘻的,哄安夏白开心。 “那你是为什么觉得我会怀疑她呢?”安夏白继续问杨晓,想让她帮忙解决自己的疑惑。 “其实倒也不是我非想怀疑她,只是之前真的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而且这件事情还跟药物有关,苏挽歌还总是偷偷摸摸的来照顾我的腿,所以我不免有些怀疑。” 杨晓的话,安夏白自然是信的。不过怀疑归怀疑,她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件事情就一定跟苏挽歌有关系。 “杨晓,我得回宫里了。”安夏白叮嘱了几句,就又匆匆忙忙的回去了。 杨晓摇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想真是操心的命啊! 安夏白回宫之后,马上就去了太医院,她让太医院的人帮她查一下出事的那天是谁当值。 “回禀皇后娘娘,事发当天是苏大夫当值。”帮忙查询的太医如实禀报,让安夏白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 “苏挽歌?”安夏白想再次确认一下。 “正是!”太医回答。 “那苏挽歌当值的当天,有人看到她值班吗?”安夏白又问,上次的事情可是让她妥妥的长了记性。每次做事情之前都要证据确凿,不然别人怎么肯相信。 “额……回禀皇后娘娘,苏大夫当值当天,好像并没有人跟她一起值班,所以这证人还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回答问题的太医此刻内心十分惶恐,心想这要是皇后娘娘突然发威,那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其实也并不是太医院的太医找不到证人证明苏挽歌当天当值,实在是因为当天苏挽歌根本没有值班,而是另外一个人替她值班。 替苏挽歌值班的人叫做唐泓清,是太医院一太医的儿子,从小身体就不是很好,不是这病就是那灾,所以药没少吃,可以说是个名副其实的药罐子了。 唐泓清看起来温润如玉,接触他的人都觉得如沐春风,跟他相处很舒服,但是事实却不是如此。 唐泓清表面上看起来彬彬有礼,绅士风度,但是背地里却是十分腹黑。要说别人是明枪,那他就是暗箭。如果跟他交朋友,那可真是得好好小心着了,不然哪天被背后捅了一刀都不知道是谁出卖的自己。 此刻,回答问题的太医正诚惶诚恐,而安夏白悬着的心也是越来越慌。这连个证人都没有,怎么能证明出事的那天是苏挽歌在值班?如果连个证人都没有,怎么能证明这件事情跟苏挽歌有关系?那自己的猜测不就更没办法证实了吗? 苏挽歌心急如焚,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可是正在这时,一股非常浓郁的味道飘了过来,让安夏白身心都觉得舒畅。 “这是什么味道?” 安夏白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太医说,可能是哪位太医在熬药,飘出来的药味。 “这药的味道还蛮特别的,是谁在熬药?”安夏白便顺嘴就问了一句。 “微臣刚刚过来时候,好像看到了唐太医之子,唐泓清在熬药。”太医如实回答,刚刚悬着的心似乎放下了。 “唐泓清?就是那个从小就体弱多病的纤纤公子?” “回禀皇后娘娘,正是此人。” 安夏白一听便来了兴趣,“听说他长相颇为清秀,为人也很是绅士风度,待朋友也是极好的,本宫早就想见见他。”安夏白笑了,其实她对这个唐泓清并没有多少了解,说出来的那些也都是平时从一些闲来无事做,背后偷偷议论的宫女那听来的。安夏白也只是好奇他在熬什么药,味道竟然这么好闻。 可是,安夏白不了解的是,这个唐泓清不仅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更有自己的一套。 唐泓清是喜欢苏挽歌的,据他自己说,他从第一次遇见苏挽歌的时候就很喜欢她。虽然爱情这东西是有一见钟情的,只是他们相处的时间也甚是短暂,所以唐泓清说的也确实是有些夸张了。 而让安夏白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谦谦君子,可能以后会给自己和陆栎造成很大的困扰。她也并不知道这个唐泓清回对自己陆栎很仇恨,因为他会觉得安夏白和陆栎都看不起他。虽然这种事情都是莫须有的,可是对于那些有了心魔的人来讲,什么解释都是徒劳的,什么劝诫也都是没用的。 “那微臣去把唐泓清给您叫过来,您见他一面。”太医非常的识时务,赶紧跑过去叫人了。 “唐公子,不知道您这是熬的什么药啊?”太医多嘴问了一句,因为他刚刚发现这药的味道安夏白屁股很喜欢。也确实,唐泓清确实是调查了安夏白喜欢的味道,才特地熬了能散发出这种味道的药。 “您说笑了,什么药您肯定都能闻的出来的。”唐泓清是故意打马虎眼的,他可不能让人看出来他这是故意在吸引安夏白的注意力,好让自己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呢! “不知太医找我何事?不会只为了问我熬了什么药吧?”唐泓清笑笑,试图转移话题。 “哦,对了对了,你看我这记性。皇后娘娘来了,适才闻到你的药味,说是味道不错,我就提到了你。皇后娘娘说早就想见你一面,所以特地让我来找你过去。唐公子,皇后娘娘召见,这可是无上的荣誉啊!”太医在暗示唐泓清,是自己给了他机会能见到皇后娘娘,是自己大力引导皇后娘娘见他。所以,如果有什么封赏,或者日后有了什么好事儿,可千万得记得自己。 虽然这唐泓清对外是一副恭敬的样子,可他还是有自己的倔强的。 “大人,皇后娘娘召见,去的晚了可不好,所以咱们还是……”唐泓清故意装死。 “哦对对对,咱们快点过去吧!”太医也是容易被转移注意力的,赶紧就带着唐泓清去见皇后娘娘了。 第五百四十八章 双剑合璧 “拜见皇后娘娘!”唐泓清经常随他父亲进宫,所以这礼仪规矩她都是懂的。 “你就是唐泓清?”安夏白问,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心想之前自己只是从一些宫女的嘴里得知唐泓清的样子,今天一见才知道什么叫做百闻不如一见。 “回禀皇后娘娘,是的。” 唐泓清的举止让安夏白印象不错,笑了笑。 “刚刚的药可是你熬的?” “是的,臣在熬制一种特别的药。”唐泓清还是彬彬有礼,看起来温润如玉。 “你的药味道还挺特别的,我很喜欢,就是不知道你都用了什么药材。”安夏白看着眼前身着白衣的少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是那种不太好的感觉,总觉得不安心。 “回禀皇后娘娘,微臣用藏红花,百合,海棠,枸杞子,回隆草,天山雪虫所熬得。” 虽然这里面有些药材安夏白确实没听说过,不过她也暂时不计较这些了。 “本宫听说唐公子经常随父亲进宫,不知道在半月前苏大夫当值当天,是否有见过她?”安夏白其实也就是想瞎猫碰一次死耗子而已。 “不知皇后娘娘说的苏大夫可是苏挽歌苏大夫?”他问,安夏白点了点头。 “不瞒皇后娘娘说,那日是臣替苏大夫值班的,苏大夫说她有些不舒服,臣正在碰到了,就替她值了班。” 唐泓清的话可是让安夏白立马眉头紧皱,心想苏挽歌当天既然没有值班,那这件事情就跟她没关系?安夏白一时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皇后娘娘,臣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能否对娘娘言明。” 安夏白被唐泓清这突如其来的话给惊到了,竟还笑了出来。 “但说无妨。”安夏白倒也痛快。 “不瞒皇后娘娘,臣已经爱慕苏大夫很久了,所以臣今天斗胆想像皇后娘娘讨件喜事。” 唐泓清的话让安夏白更是发愣了,难道他这是要…… “你是想让我给你们赐婚吗?”安夏白试探性的问了问,没想到对方却直接点头,没有一刻的犹豫。 “皇后娘娘,自臣第一次遇到苏大夫,就爱慕于她,奈何苏大夫一直很忙,所以臣今天就斗胆了,还请皇后娘娘不要怪罪。” 一边听唐泓清说,安夏白一边想对策。 “本宫怎么会怪罪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爱情和婚姻都讲究两情相悦。虽然本宫知道你已经属意苏大夫已久,但是苏大夫的心意我还不知道,所以不能轻易赐婚。” 安夏白虽然说话的时候口气还不错,其实早就想恼怒了。她没有想到他们才第一次见面,唐泓清竟然就能提出这样的要求,未免显得太轻浮了些?更何况,安夏白是知道苏挽歌对陆房的心意的,要是这样唐突之下就赐了婚,那苏挽歌定会生出很多事端的,得不偿失。 “皇后娘娘说的在理,是臣着急了。” 安夏白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怪罪他。 “唐公子,你的心意本宫已然知晓。这样,等本宫问过苏大夫的意见,再回复你是否要赐婚给你们二人。今天本宫就先回去了,晚一点儿我会派人来请苏大夫的。”说完,安夏白就走了,唐泓清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回到寝殿后,安夏白把这件事情都仔细想了想,一边品茶一边思考。 第一,她不知道苏挽歌为何要偷偷照料杨晓的腿;第二,她不知道情药之事到底是否跟苏挽歌有关系,如果不是她,那些幕后黑手到底是谁;第三,也就是今天刚刚发生过的唐泓清第一次见面就求赐婚是意欲何为。这一大串的问题在安夏白的脑子里转个不停,都快烦死了。 安夏白让婢女去太医院只会,如果苏挽歌回来,要第一时间来自己宫里。 安夏白一直在喝茶想事情,竟然连皇上已经来了,她都没发现。 陆栎坐在她面前,把安夏白泡的茶给喝了,但是喝完却一脸的不舒服。 “怎么了?”安夏白问了一句。 陆栎一脸的不愿意,问她是不是故意在整自己。 “您讲点儿道理好吗?我坐在这儿喝茶,连句话都没跟您说,我怎么能故意整你呢?您可是皇上,天下之主,我怎么敢?”安夏白赌气,喝了一大口茶。 “那你这茶……”陆栎拿着茶杯,想起刚才喝的那口茶就难受。 “那茶是我泡的,谁让你喝了。”安夏白说完才突然间想起来刚刚自己闲得无聊,就泡了杯浓茶,可能陆栎刚刚喝的就是那一杯。 “对,茶是你泡的,可是你至于泡那么浓吗?我看你就是故意的!”陆栎说话的声音高了,惹的安夏白不高兴。 “我泡茶是为了给我喝,谁让你喝了?再说了我也没让你来,是你自己突然间就来的。更何况,你喝茶之前也根本没问过我好吗?”要说吵架,女人肯定是有先天性的优势的。 “安夏白,你能不能讲点儿道理?” “你喝了我的茶,还挑我的毛病,还说我不讲道理,你可真讲道理!” 陆栎和安夏白在傲娇的吵着架,两个人都像小孩子一样,根本不像皇上和皇后。 “陆栎,你气死我了!”安夏白实在是太生气了,她就用小拳拳捶陆栎胸口了,而陆栎也是顺势把她揽进了自己怀里。 “你看你脾气怎么这么大,现在一句都容不得我说了。”陆栎抱怨,深感委屈。 “是你蛮不讲理,还怪罪到我头上。”安夏白也傲娇着。 可是陆栎却突然间改变了画风。 “皇后近视总是很忙,已经很久没有同朕亲近了。反正今日还早,我看皇后兴致也不错。不如我们两个……”陆栎露出邪恶的微笑。 安夏白觉得自己好像进坑了,马上就反驳。 “做皇帝的哪有这么不正经的,整天脑袋里都想着些什么啊?”安夏白取笑她。 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吵吵闹闹了半天,然后又嘻嘻哈哈的和好了,而另外一边的苏挽歌也挺意外的。 她听说皇后娘娘派人过来,让苏挽歌苏找她,她心里是在打鼓的。 “她来找我干什么?”苏挽歌心里特别不安,可是又没法说自己究竟是哪里做的不好。 得到了旁人的通知,苏挽歌来到了安夏白的寝殿。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陆栎也在。 “民女材料皇上,拜见皇后娘娘!”看见两人,苏挽歌挺不情愿的。 “起来吧!”陆栎自然是不愿意搭理她的,这话也只能安夏白来回答。 “不知皇后娘娘今日召见民女来此,所意为何?”苏挽歌上来就开门见山,似乎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是这样的,今天我去了太医院,碰见了唐泓清。” 听到这个名字,苏挽歌先是瞪大了眼睛,后又马上回复到平静的状态。 “她说她已经喜欢你很久了,想让本宫为你们两个赐婚。”安夏白也是开门见山的说。 “我想皇后娘娘是误会了,我们两个只是关系很好的友人而已。至于说赐婚,未免有些太荒唐了。”苏挽歌这是在拒绝。 “你的意思是说皇后在蒙骗你?”陆栎此刻发言了。 “民女不敢!”看到陆栎说话,苏挽歌马上认怂。 “只是民女平日是与他交好,可是还不至于达到能成亲的地步。所以我想一定是他的话没说清楚,让皇后娘娘误会了。” “怎么可能?我还特意问了他口中的苏大夫是不是你,他很确定的说是你。”安夏白反击。 “那一定是他想哄皇后娘娘一乐,所以故意男民女开玩笑。”苏挽歌总是有那么多的理由。 “不可能,我看他提到你的时候满脸春风,好像确实是挺喜欢你的。”安夏白好像火力更猛了。 “但是我们两个除了朋友真的没有其他的关系了,请皇后娘娘千万不要听他的话,不要为我们两个赐婚。” “哦?既然你说你们两个没有关系,那为什么半月之前他替你值班?”陆栎刚刚听安夏白简单说了几句,现在也帮忙问话。 “上次是民女突然间有事,正好碰上他了,所以请求他帮我代班。”苏挽歌解释。 “可是我没记错的话,他说那天你身体不舒服,正好他在,你就让他帮你值班了。怎么今天你又说自己有事呢?”安夏白突如其来的峰回路转让苏挽歌有些没办法反应过来。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也确实不太记得了,请皇后娘娘不要怪罪于我。”苏挽歌只能拿时间过去太久了,自己早就把这事情忘了做借口。 “哦?是吗?”安夏白很明显是不相信她。 “是的,就算是给民女一片个胆子,我也不敢说谎啊!” 苏挽歌表面上是在示弱,其实心底里最不服气了。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只能选择相信你了。但是苏大夫,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现在也是单身,而他为人风流倜傥,家世也好还喜欢你,你为什么就不同意呢?”安夏白问。 “民女只是想找个自己喜欢的人罢了,一辈子这么长,干嘛要跟一个自己没有感觉的人过呢?我也想像皇上和皇后娘娘这样,跟一个自己相爱的人厮守到老。” 第五百四十九章 准备离开 安夏白仔细的看了一会儿苏挽歌,然后竟然笑了,心想这女人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好,既然这样,那我知道了,可能是唐公子想多了,我会跟他好好谈谈的,你就先回去等消息吧!” 安夏白并没有说其他的,而是让苏挽歌回去了。 “回去?”苏挽歌心里不停的打鼓,刚刚不是还在夫妻双剑合璧一起盘问自己吗,现在怎么又让自己回去了?苏挽歌想了一路都没想明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怎么让她回去了?”陆栎问。 “反正也没什么事儿,让她待在这里干嘛?难道你想看她啊?”安夏白瞪了陆栎一眼,故意转过头去不看他。 “我看你是想吊她胃口,吓唬吓唬她吧?”陆栎把安夏白的身子转过去,得意的笑了。 “也不算是吊胃口吧,就是想看看她在这种情况下会做什么。” “算是故意打草惊蛇?”陆栎斜着眼睛看她,心里不停的在偷笑,心想自己的媳妇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鸡贼了呢? 其实安夏白一方面是想看看苏挽歌到底接下来会怎么做,另一方面是想看看那个唐泓清会不会因为此事生出事端。毕竟上次情药的事情还没有定论,这孰是孰非到现在谁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安夏白在三天之内都按兵不动,她没有再找过苏挽歌谈话,也没人派人明面上监视苏挽歌。 “皇后娘娘,如儿回来了,说是有事跟您禀报。”安夏白的贴身宫女禀报。 “让她进来。”安夏白神神秘秘的让那个叫做如儿的女孩子进来,并且屏退了左右。 “娘娘,苏挽歌好像在偷偷收拾东西,可能是……”如儿如实禀报,这几天她偷偷在太医院里面潜伏,为的就是近距离监视苏挽歌。 她发现苏挽歌近期总是心神不宁,还会经常出错,有一次还差点儿烫伤自己。 “你确定?”安夏白问,她不是不相信如儿的话,只是没想到苏挽歌会这么轻易的放弃,她看起来不想去能轻易就放弃一件事情的人。 “是的娘娘,最近去苏挽歌总是鬼鬼祟祟的,做事还总是慌里慌张,好像一直在担心什么。所以奴婢就跟着她去看了看,结果发现她在偷偷收拾东西,好像准备离开。”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安夏白起来了一会儿,就让人去叫陆房了。因为她觉得,苏挽歌如果是想离开的话,那她一定会把陆房带走,如若不然是不会轻易离开的。她担心陆房会跟苏挽歌离开,如果陆房真的离开的话,那杨晓该怎么办? 安夏白想了好半天,一直陷入沉思,直到陆房的声音响起,她才回过神来。 “皇后娘娘,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儿?”自从杨晓待在桃花庙,陆房的心情就一直都不太好。刚开始可以说是茶不思饭不想,后来经过很多人的安慰和开导,他才算是可以正常工作了。要不是上次安夏白帮忙让他见了杨晓一面,可能陆房现在还是死气沉沉的,一点儿也没有往日的风采呢! “陆房,苏挽歌……”安夏白刚提到这个名字,陆房马上就开始反驳了。 “皇后娘娘,我跟苏挽歌的关系我已经跟您说的很清楚了,如果您现在还是要揪着我和苏挽歌的事情的话,那恕微臣无礼了。”陆房的表情很严肃,像是面对敌人入侵一般的表情。 “好,那我就放心了。”听到陆房的话,再看到他面对敌人一般的眼神和表情,安夏白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皇后娘娘,您……您这是?”安夏白的笑容反倒让陆房蒙圈了,心想皇后难道不因为自己的无礼而生气吗,怎么还会笑呢? “觉得我不仅没有治罪于你,反而笑了,很奇怪是吗?”安夏白从椅子上站起来,跟陆房说了实情。 “苏挽歌准备离开了,我怕你也会因为她的离开而离开,毕竟杨晓现在不理你。”安夏白实话实说,没想到陆房却红了脸。 “皇后娘娘,我怎么会因为杨晓不理我就跟别的女人私奔呢,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吧?”陆房有意无意的白了一眼安夏白。 “也是,是我多虑了。陆房,是本宫多想了。”安夏白笑了,觉得陆房此刻像个小孩子一样,可能一不留神就会报复自己。 “没事,微臣刚刚无礼,皇后娘娘也没有怪罪,我们两个就算是扯平了。”陆房的样子让安夏白更是大笑。 “皇后娘娘,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微臣就告退了,太医院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微臣做呢。”说完,陆房给安夏白道了个歉,说是自己刚刚误会她了,然后陆房才离开了。心想皇后娘娘今天怎么有点莫名其妙呢? 陆房离开后,安夏白算是安心了。看来陆房并没有要跟苏挽歌离开的想法,那杨晓也就不会空等了。 “娘娘,今天很开心啊?”伺候安夏白的一个婢女此刻问,她叫茯苓。 “是啊,皇宫这么大,我又只能久居深宫,太无聊了,所以只能寻人开心咯。”安夏白不知道自己上次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是在什么时候了,但是今天她确实是很开心,是那种很安心的开心。 “娘娘,要不然我陪您出去逛逛吧?”茯苓算是安夏白比较贴心的一个宫女。 “好!”安夏白今天心情特别不错,带着茯苓出去溜达了。 安夏白现在心情不错,而此时,另外在上书房批阅奏折的陆栎却没有那么顺畅的心情。 “陛下,您怎么看起来忧心忡忡的啊?”伺候陆栎的小太监问。 “刚刚祁连上奏,说是北方现在正在闹瘟疫。”陆栎用食指的指关节揉了揉眼窝,满脸的疲惫,很是担心。 祁连的奏折里写着,这次瘟疫非常严重,而且波及非常广泛,已经有很多人都病死了,还有很多人逃往他乡,所以这传染的趋势肯定是暂时没办法控制的。 “情况很严重吗?”那名小太监虽然不通医书,但是幼年家乡也闹过瘟疫,所以父母才带他逃离到京城的。 “据说已经病死了很多人了,而且有些病患还逃离在外,没有进行隔离,恐怕……”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控制不住,但是这句话陆栎并没有说出来,毕竟隔墙有耳,他怕传出去会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说到祁连,他是北方的重要大臣之一,能文能武,是不可多得的帅才。他像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从来不会被外物外事所打扰。上次,因为安夏白要执行男女平等的政策在朝堂上大吵之时,祁连并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也没有掺和任何一方。后来,在女子学院传出丑闻之时,他没有进行批判,更没有支持安夏白,而是一心一意的为百姓谋福利。 他濯清涟而不妖的做法收到了当地百姓的深深爱戴,所以隔三差五就有不知名的百姓悄悄送东西到他府上。 祁连这个人长相粗狂,平时说话也不拘小节,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但是令人意外的是,祁连的妻子竟然特别温柔,而且把家里的大大小小事情都处理的井井有条,并且还为祁连生了一儿一女。祁连的这双儿女可以算得上是人中之龙,人中之凤了。不仅仅是长相俊美,而且待人宽厚,为人亲和,就连文采也都特别出众。据说祁连的儿子三岁能文,五岁能武,七岁便可以写诗。女儿也是不甘于人后,完全不是现在人说的“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类型。她比哥哥开蒙要晚一点儿,所以七岁才可以背的四书五经,十岁便可以临摹著名大家的画作。 可以说,祁连这个人的生活是非常完美的。 正在陆栎苦苦思考之时,太监禀报,说是祁连大人来了。 “让他进来吧!”其实陆栎心里有了想法,但是…… “微臣参见皇上。”祁连为人虽然粗狂,但是对于陆栎,他还算是尊重,还算是忠心的。 “祁连大人,快快请起。你来的正好,朕正好看到了你的奏折,里面写的可是属实?”陆栎虽然信任祁连,但是任然不愿意相信发生的这一切不美好的事情。 “回禀陛下,臣已经把患病的百姓带来了一些,就在殿外候着呢!”祁连的这一操作让陆栎感觉到非常的意外。 “朕去看看!”说着,陆栎就出去了。而这时,正在四处闲逛的安夏白走到了这里,也看到了患病的灾民。 安夏白愣了,竟然有些不敢直视。因为这些患病的百姓各个面黄肌瘦,用骨瘦如柴来形容一点一点都不为过。不仅如此,每个人身上还都流着脓水,远远的就能闻到一股味道。 “这……”看到自己的百姓如此,陆栎实在是心疼,心里的想法更加是加深了。 “陛下,这是……”安夏白快步走到陆栎身边紧紧的抓住陆栎的胳膊,真是不敢睁眼看眼前的这些人。 “北方现在正在闹瘟疫,这些便是身患瘟疫的百姓。”听到陆栎的话,安夏白感觉到十分的心疼。 “陛下,咱们进去吧,别沾染了病痛。”旁边的一个小太监实在是闻不下去那种味道了,也更着实看不下去这种场面,便提醒着陆栎赶紧进去。 第五百五十章 皇上出征 从外面进来的陆栎觉得自己此刻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仿佛那座椅上有针一般。 “陛下,臣以为,得尽快为那些声讨重病的百姓诊治,不然就来不及了。”祁连作揖,面露难色。 “朕知道。”相比祁连的难过,陆栎更是难过。自从他当皇帝,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严重的瘟疫横行呢 “陛下,臣以为,太医院的太医都是医术高超之辈。现在瘟疫横行,当地的百姓流离失所,大夫也不多,不如……”祁连提议。 “祁连大人的意思朕明白了,也会着重考虑的。祁连,你先回去,明天朕会给你一个答案。不过在此之前,你要替朕好好守护着这些百姓,听到了吗?”陆栎命令祁连,然后就让他回去了。 整整一晚上,陆栎连眼都没眨一下。他在上书房坐了一晚上,想了一晚上。子时之时,祁连又来了,他们二人商讨到天明。 “祁连,朕这次跟你们一起去!” 陆栎的话是祁连没想到的,堂堂的皇上竟然要亲自去灾病现场,这似乎是所有人都会感觉到意外的。 “陛下,龙体要紧,这些事情臣自会去解决的。”祁连虽然公正廉明,一心想着为百姓谋福利,但是这种可能会摊上大事的事情,该推他还是要推的。 “不,朕的心意已决,你就不要再推脱了。你说的对,现在瘟疫横行,百姓流离失所,民生沸腾,朕如果去了,可能会给他们一些信心。朕信任你,也信任太医院的太医,所以你就不要再劝我了。” “皇上,您真的决定要去了?”祁连有些动容,他听说过皇上出征上战场打仗的,但是去瘟疫第一线和身患瘟疫的百姓一同生活的皇上,他祁连还是第一次见。不过,在他们的心里,这次瘟疫无异于是一次战役。虽然这次战役没有烟火,但是损失比那有硝烟的战争还要惨重。 “是的,朕心意已决。”陆栎的眼神决绝,表情凝重,祁连瞬间对这个皇帝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陛下,臣代表北方额百姓感谢您,代表全天下的百姓感谢您!”祁连动容,跪下给陆栎磕头。 “祁连大人请起,这都是朕应该做的。这样,明天天一亮,你就去太医院传朕的旨意,带上太医院的太医和药材。朕有些事情需要做,结束之后直接去找你们。” 祁连领命,两个人又就这次的事情进行了半天的讨论,然后鸡就叫了。 天亮了,祁连按照陆栎的说法去了太医院,而陆栎则去了安夏白的寝殿。 安夏白看到陆栎的时候,心疼的快要哭了。下巴上的胡子还在,像大熊猫一样的黑眼圈一夜就出来了,头发乱糟糟的,衣服还是昨天的那件,这还哪是她平日里见到的皇上了。 “皇后,朕……”陆栎坐到安夏白的身边,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想说但却不敢说出口。 “喏,东西给你收拾好了,放心大胆的去吧。”安夏白是笑着把陆栎的行囊拿出来的,也是笑着说的,只是如果再说一句话,她的眼泪就会掉下来。 陆栎昨晚一夜没睡,安夏白也是几乎一夜未眠。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来想去发现陆栎肯定会这么做的。作为皇上,陆栎义不容辞,也没办法劝说。而作为皇后的安夏白,也就只能听从皇上的意思。毕竟天下的子民都是他们的子民,所以以身犯险的也只能是他们。 看到安夏白拿出来的包裹,陆栎笑了,心想自己的皇后还真是了解自己呢。他紧紧地把安夏白抱在怀里,眼泪在眼圈里打转,眼睛通红通红的。 “我知道,你去了一定会很快就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所以你一定要早去早回,不要留恋。”安夏白轻轻的抚摸着陆栎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陆栎点点头,不忍心看安夏白。 “对了,这次苏挽歌也在随行的太医之中。所以你一定要万事小心,不要被她给钻了空子。” 太医院太医的人数本就不多,而留下的也全都是些年纪大的,行动不方便的,抵抗力不强的太医。 陆栎点点头,从怀里把自己释放号令的金牌拿了出来。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宫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由你来办了。如果有人敢不听你的,你就把这个令牌拿出来给他们看。虽然我知道你是皇后,基本上也没有人敢那么大胆子。但是总有些人想趁我不在生事,把它留给你,我更放心一点儿。”陆栎把令牌塞进安夏白的手里,然后站起来准备离开。 “一定要小心苏挽歌,也记得要照顾好自己。”陆栎听了以后马上就走了,他自己再多停留一秒钟都会流眼泪。 但是陆栎在离开之前已经向各位大臣说明白了,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宫里的事情全都让皇后来做,让皇后做主。让各位大臣像尊重自己一样尊重皇后,像听命于自己那样听命于皇后。 陆栎离开后,安夏白坐在床上半天都没动,也没有吃东西。她一个人在发呆,昨天晚上她想了那么久,就猜到陆栎一定会以身犯险的。 陆栎的想法在他离开的当天就得到了证实,果然有人因为他的离开而肆意闹事。 刘方辰本来就看不惯皇后娘娘,皇上一走他马上就原形毕露。他笼络很多大臣,说皇上虽然走了,但是事情还得皇上做主,而皇后娘娘只是在惺惺作态,迷惑众人罢了。 “可是皇上临走之前明明都说了,他不在皇宫的这些日子里,都要皇后娘娘做主大小事情。”有些人虽然也看不惯安夏白,但是这忤逆之事他们还是不敢坐的。 “你觉得一个女人能做好什么?做皇后的时候她就总有那么多的权利,皇上离经,她现在又做起了皇上。那让我们这些为朝廷卖力这么多年的老臣做什么?”刘方辰蛊惑人心的方法真是一流的,在他的蛊惑之下,很快朝堂上就出现了一些问题。 安夏白伤心难过之际又来到了上书房,她一个人做着本该皇上做的事情。她整了整理朝文,却发现很多奏折说的都是弹劾之事。 弹劾?安夏白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心想这些文人难道真的闲的没事儿干嘛? 其实,安夏白都明白,朝廷上有很多大臣都不服气,他们都在想,凭什么皇上走了,让一个女人来处理朝政?自己为国家,为朝廷,鞠躬尽瘁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如一个深宫妇人吗? “呵,可真是有意思。”安夏白笑了,不用想都知道这幕后主使会是谁。 “茯苓,你去女子学院把六六叫过来,就说我有事需要她帮忙。”安夏白瞬间心生一计,让茯苓去女子学院找人。 “茯苓姐姐,皇后娘娘找我是因为什么事啊?”六六在路上问,但是茯苓并没有告诉她。 “我还真不知道,一会儿到了,皇后娘娘自然会告诉你的。”茯苓跟他打马虎眼,不一会儿就把他带到了上书房。 “皇后娘娘,您今天怎么在这儿?”六六问,安夏白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六六,最近皇上不在,所以平时他做的事情现在需要我来做,你愿意帮我吗?”安夏白眨巴着大眼睛,问六六。 “当然啦,能帮上皇后娘娘,六六很开心。只是,我不知道皇上平时都需要做些什么,六六也不懂呀!不知道皇后娘娘需要我做什么?”六六问。 “其实也特别简单,看到这些奏折没有,这里边有一部分是想弹劾官员的奏折。你呢,就负责把那些弹劾官员的奏折给我整理出来,放在这里。”安夏白笑了,心想这真是一个好的传声筒啊! “好,那我就帮皇后娘娘分担啦!”六六按照安夏白的要求做,晚上回家的时候比较晚。 “六六,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是不是又去贪玩了?”刘方辰在女儿刚到家的那一刻就马上询问。 “我没有贪玩,今天皇后娘娘召我进宫,让我帮她忙。”六六如实回答。 “净扯谎。皇后娘娘哪里有需要用到你的地方呢?”刘方辰生气,心想自从自己的女儿去上了女子学院之后,如今都学会撒谎了。 “我真的没有骗你。皇后娘娘说最近皇上不在宫里,批阅奏折的事情,就只能她来做。皇后娘娘还说,那些奏折里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用来弹劾官员的,她让我把那些弹劾官员的奏折都找出来,放在一边。这样她就可以很快的分清楚哪些是重要的事情,就可以更快的批阅奏折了。” “什么?”刘方辰大惊,没想到安夏白竟然会这么做。今天找到了六六,看来是已经知道了这一切都是自己在背后主使的,分明就是想借六六的口让自己知道。 “看来,皇后娘娘这是在警告我啊!”晚上睡觉之前刘方辰还在想着这事儿,然后跟自己的夫人说,对外就称自己生病了,不见客。 刘夫人也是感觉很奇怪,只是既然刘方辰说了,那她也就只能听从。 也就是从第二天开始,刘方辰生病的事情就被传了出来,一时间,刘方辰就变得病得极其严重。 第五百五十一章 吓唬大臣 自从刘方辰生病之后,朝堂上似乎是安静了不少,可是还有有意者刺头总是想惹事。安夏白本来根本没打算怎么着,可是他们总是揪着自己不放,安夏白也没有办法,只能想办法让他们老实点儿。 可是究竟该怎么办呢?安夏白坐在上书房冥想了一下午,终于想到了对策。 “茯苓,你去传我的旨意,就说明天早朝之后,我请所有的文臣来上书房喝茶,务必要全员到齐。”安夏白一字一句的告诉茯苓,让她千万要记得是全员到齐。茯苓也是个机灵的,安夏白吩咐完她就去了。 诸位被点名的文臣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都有些心慌,心想皇上不在,安夏白一个后宫妇人请他们喝茶,好像不是很妥当。但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众人心里疑惑。 “管她呢,一个深宫妇人,还能怎么着?”有不怕死的主说大话都不怕隔墙有耳。 “对呗,皇后娘娘都吩咐了,咱们不去也未免太不给她面子了。要是皇上回来她老人家枕边风一吹,咱们不就惨了。”另外一个人附和着,眼里还露出了邪魅的笑容和不屑的眼神。 “茯苓,你过来……”安夏白把茯苓叫到自己的身边,悄悄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茯苓听完以后偷笑,然后就按照安夏白说的话去做了。 第二天一大早,安夏白就像陆栎一样的去上早朝了。基本上没有什么大事情发生,早朝最多也就两刻钟就结束了。 “茯苓啊,别忘了提醒一下诸位大臣,本宫在上书房等他们!”说完,安夏白就在另外一位宫女的搀扶下回自己的寝殿去换衣服了。 安夏白故意磨蹭了一会儿,都说臣子等主人,哪有主人等臣子的道理?所以,安夏白故意让他们多等了一刻钟才过去。 安夏白过去的时候,从窗户外面看到了诸位大臣的样子。坐没坐样,站没站样,谈吐举止跟那些武将没什么区别。 “皇后娘娘驾到。”跟在安夏白身后的宫女喊道,故意提醒了他们一下。 “臣等参见皇后娘娘!”这帮人马上就惺惺作态的跪下扣头,好像刚刚那副样子根本不是他们似的。 “诸位大臣快快请起,今日是本宫请你们来喝茶,所以不要拘束,坐吧。”安夏白面露笑容,姿态优雅,一个一个的看着这些文臣,把他们的表情和样子都记在脑子里。 “皇后娘娘,不知今日皇后娘娘召臣等过来是有何要事相商?”一个刺头突然间站了出来问安夏白,他心想,一个后宫妇人能有什么事儿,竟然把这么多人找了过来。自己一会儿还得回家陪自己的夫人去推牌九呢! “本宫昨天命人去叫你们的时候不就说了吗,本宫今天叫你们来就是为了请你们喝茶。”安夏白笑了,然后把手边刚刚拿过来的热茶端了起来,品了一口,露出满意的笑容。 “你们是不知道,昨天我去就是去后面转了一圈,突然间发现柜子最上面有个落了灰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茶叶。我对茶不是很了解,所以特地找了一个很懂茶的人来此品鉴,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他说那盒茶叶竟然是难得一见的好茶,这不是,本宫马上就让茯苓去请各位大人了。”安夏白笑笑,又喝了一口茶。 “这么好的东西本该留给皇上和皇后娘娘享用,臣等恐怕享受不起啊。”另外一名刺头也说。 “哎,爱卿这话本宫就不爱听了。你说平时皇上和本宫享用了多少好东西啊,现在皇上不在宫里,全仰仗着诸位大臣帮忙整理国事,你说这茶不给你们喝,给谁喝?喝吧!”安夏白说完就看着他们,盯着他们。 诸位大人端起茶杯,还没等喝就开始面面相觑。由于他们来了已经有一会儿了,这茶早就凉了。这凉茶可怎么喝啊?这要是在家里,他们早就发脾气了,可是这是在皇宫里,而且还在皇后娘娘的面前,他们怎么敢。 “我说你们就别客气了,快喝,一会儿就凉了。再说,你们最懂了,茶凉了就不好喝了。”安夏白说完就笑了,低着头喝了一口自己的茶。温度适中,清香留满口。 当时,在场的每一位大人的额头上都沁满了汗珠,暗自摇摇头,不得不喝下。可是刚喝下去,他们就顿时感觉自己的喉咙里不舒服,嘴里发苦,可是又没法说出口,只能脸上露着笑容,心里叫着苦。 “来人,再给诸位大人倒上一杯茶。”安夏白吩咐宫女又给他们倒茶,这次的茶倒是热的,只是这浓度跟刚刚那杯茶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诸位大人,国事就劳烦你们多上心了。好了,茶也喝完了,本宫就不耽误你们去做正事儿了,本宫正好也累了,需要休息了。”安夏白的脸上还是刚刚的笑颜如花的样子,只是故意作态给自己添加了几份疲惫之意而已。 “臣等告退!”说完,在上书房的诸位大臣就都走了。 他们离开以后,安夏白坐在椅子上笑了好半天。可是站在一旁的茯苓却满面踌躇,她在想,以后这些大人会不会报复自己啊? “茯苓,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安夏白看着茯苓满脸的心事,收拾起刚刚愚弄完人的喜悦心情问她。 “娘娘,今天我给诸位大人喝的茶都是……他们不会以后故意找我茬吧?”茯苓老实说出自己的心里想法。 “放心吧,不会的,不是有我保护你呢吗?”安夏白看着她满脸的疑惑,让她有什么想问的就问。 “皇后娘娘,今天他们喝的茶为什么要泡那么浓啊?而且还有就是,第一杯茶明明就已经凉透了,您怎么还是让他们喝下呢?”茯苓实在不明白,这皇后娘娘平时是最好说话的人,今天怎么会想到故意为难他们的。现在皇上不在,这帮文臣会不会联合起来对付皇后娘娘啊? “傻丫头,我是故意让他们喝凉茶,喝浓茶的,具体因为什么,过几天你就知道了。不过你放心,茶是我让你泡的,他们如果有为难你的地方,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安夏白只对茯苓说了一半,并没有说这么做的原因。 “茯苓,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如果有人找我,你让他等我一会儿。”安夏白看茯苓还是满脸的疑惑,但是并没有继续给她解释下去,而是让她出去了。 茯苓走后,安夏白暗暗发笑,心想这才是个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第二天,安夏白下了早朝以后就又吩咐茯苓做了同样的事情,而诸位文臣也是跟第一天一样,喝了杯浓浓的凉茶,又喝了杯浓浓的热茶。周而复始,这样的情况持续了足足五天,直到安夏白看到上朝的文臣都顶着一对大大的黑眼圈,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她才知道时机已经到了。 下朝以后,茯苓就又按照规矩来叫诸位文臣去上书房喝茶,整得他们身体都有自然反应的抗拒了。 “这皇后娘娘究竟想要做什么啊?”以前不怎么说话,但是背地里面蔫坏的大臣问。 “谁知道她要干什么啊?” “我这最近是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有时候好不容易睡着了,可是刚睡一会儿就天亮了。” “我这现在每天心都发慌,不仅晚上睡不着,白天都没办法入睡。再这么下去,我非得心悸而死不可。” 听到了茯苓给自己说的皇后娘娘的口谕,诸位文臣的第一想法就是抱怨和吐槽。因为最近天天去上书房喝浓茶,导致他们每晚都睡不着觉,心里感觉特别发慌。也不知道这样的事情还要持续多久,他们在想。难道皇后是想在皇上不在的日子里把他的文臣都给赐死吗?可是这方式也太独特了。 “茯苓,今天就正常泡茶,记得,就泡平时喝的茶就好。”安夏白看见坐在下面的大人一个个都没精打采的,心想就要趁这个时候打击他们。 “诸位大人,近日来,这茶喝的可还好?”安夏白明知故问,让在场的宫女差点儿没笑出声来。 “回皇后娘娘,一切安好,安好。”一个大人回答安夏白,表面上很平静,实际上他的心里已经有一万只曹尼玛在疯狂的奔腾了。 “哦?果真如此吗?那我怎么看诸位大人闷闷不乐,没精打采,就连在朝堂之上还有昏昏欲睡之人呢?”说到这里,刚刚还是笑容满面的安夏白马上表情就变的特别严肃,眼神特别犀利。 底下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们都屏息凝神,生怕在这时候触怒安夏白。 “我知道,诸位大人最近睡得不好,可是为什么睡得不好?还不是因为你们想的太多了!”安夏白说到此处站了起来,走到了人群中间。 “其实吧,这想的多并不是坏事儿,但是如果把这心思全部都用到了内部斗争之上的话,那肯定就会睡不好的。你们说,是不是啊?”说完,安夏白笑了,看着在场的大人的脸色都特别不好看的之时,让茯苓给他们上茶。 茶杯端上桌子,这些大臣根本不敢打开,一想到那茶的味道就觉得上头,恶心。 第五百五十二章 故意找茬儿 “本宫知道最近各位大臣睡得不好,所以特意让人给你们冲了这可以安眠的茶水,还特意让太医给诸位大人开了有助于睡眠的药。希望诸位大人吃了药可以休息的好,好好在皇上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为朝廷效力,而不是只想着弹劾官员搞内斗!” 安夏白的话让这些官员彻底明白了,原来皇后娘娘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都是在教训他们。 他们明白了安夏白的用意,她原来就是想趁着大夫缺乏的档口给自己个下马威,让自己给她马首是瞻。 别说皇宫里的太医了,就连京城周围稍微有点名气的大夫都被陆栎给带走了。 “诸位大臣要是没有其他事儿,就去茯苓那里把药拿了,回家好好休息吧。”安夏白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如梦初醒的样子,笑了,让他们离开。 “娘娘,您真是离开!”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茯苓才说出这赞叹的话语。要知道,在茯苓的心里,一个女人本就不会有太多的智慧,更何况一个常年深居住后宫的女人,所以她真是对皇后娘娘安夏白有一种敬佩的感觉。 “我也不想这样做,但是现在皇上不在宫里,如果他们一直在搞内斗的话,我怕根本撑不到皇上回来,他们就都乱了。”安夏白也是确实没有办法,大家不相信她一届女流的事情她可以理解,但是问题既然出了,那她就得想办法解决。不管什么办法,只要管用就行。 自从得知了安夏白的真正意思,这帮文臣算是老实了一阵子,可是不久就又生出了乱子。 安夏白觉得当今最重要的就是好好批阅奏折,尽可能的想出好办法来让各种事情都平息下去,所以她就派人把女子学院的一些学生接了过来,帮自己忙活。 可是正是因为女子学院的学生实在是能力超强,办事效率极高,所以抢了很多大臣的工作,他们为此特别不高兴,心生怒意。 “你说在这样下去,还哪里有我们的容身之处了?” “就是就是,一帮女娃娃怎么做的了这么大的事情?” 一帮人在一起发牢骚,说好听了是说他们在发牢骚,其实实际上他们就是感觉到自己的地位得到了威胁,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替代,所以心慌,又开始胡乱想对策。 “我看她这就是霍乱朝堂,趁皇上不在把大权都揽进自己手里!”这句话一出,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甚至还把这个谣言给传了出去。 可是这件事情安夏白并不知道,因为她正在忙着处理另外一件事情。 自从陆栎离开皇宫,去参加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之后,安夏白就在各处都添加了自己的眼线。近日她在民间安插的线人回禀她说,这次的瘟疫都是因为祁连引起,现在正准备去找祁连报仇呢! 听到这件事情,安夏白的第一反应是觉得绝对不可能,第二个反应就是让人去把祁连的家人接到宫里来,免得他们受人迫害。 “记住,快去快回,一定要保证祁连大人家人的安全。”虽然安夏白泽并不是全然信任祁连的,但是其他人是无辜的。百姓是最有执行力的一群人,如果他们都趁祁连不在家去家里报复的话,那他们一定顶不住的。 得到了安夏白命令一行人马上就赶到了祁连家里,可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原来,等祁连才是瘟疫的引起者这个消息进入安夏白耳朵里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去祁连家里闹过了。他们一家人的性格都比较刚直,特别是祁连的母亲和妻子。他们根本抵不住舆论的压力,也没办法容忍自己的儿子和丈夫被人揣测议论,所以他们带着祁连的一双儿女,纷纷喝下毒药。 可是,最后在太医的救治之下,只有祁连的一双儿女被救活,祁连的母亲和妻子双亡。 安夏白很郁闷,本以为自己可以的,但是没想到自己还是晚了一步。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不等等本宫?”安夏白很难过,她眼角流出了泪水。祁连去瘟疫前线治病救人,可是他的母亲和妻子却惨死在家里,如果祁连知道了会有什么样的心情? “去把祁连的一双儿女接近宫里,让他们先在我这里生活。记住,这次一定要万无一失,如果他们再出现什么问题,我拿你们试问!” 安夏白真的急了,祁连在瘟疫前线救人,可是他的家人却被迫自杀,如果让祁连知道了,他可能会崩溃的。安夏白知道自己此刻唯一能为祁连做的就是帮他照顾好他的一双儿女,也算是为了自己之前的不尽心赎罪了。 很快,祁连的一双儿女被接到了安夏白的寝殿里,他们还很虚弱,眼神里还是充满了害怕。纵使他们再优秀,他们也始终就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啊! 看着祁连一双儿女躺在床上安静乖巧的样子,安夏白的心更加痛了。她自己也是母亲,她想用尽全身的力气来保护自己的儿女,如果有一天她知道自己的儿女被人迫害,差点儿死了,那将会是多么难过,多么惨烈的心情? 安夏白很生气,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马上要爆发出来怒气的雄狮。可是她知道,自己现在根本不能生气,更不可能发作脾气,处罚那些人。她要学习陆栎,她要忍耐,不能这个时候乱了方寸。 她在上书房坐了一晚上,一夜未眠,虽然整个人疲惫不堪,就连鬓角都有几根白头发了。 但是即便如此,安夏白却想明白了,自己现在除了更加严谨的处理政务,为陆栎管理好朝堂之上的每一个人,管理好京城里的每一个百姓,她什么都做不了。安夏白想,自己要努力让国家恢复宁静,这样陆栎在北方才不会担心,这样国家的百姓才能愿意相信朝廷,愿意相信皇上。 她让女子学院的学生继续在这里帮她,他们夜以继日,虽然很累但是内心却非常富足。 “那本给我……” “你们应该这么做……” “做的非常好,继续努力……” 以前的深宫妇人现在行走在朝堂之上,行走在民间,行走在一切有奏折的中段,行走在所有危难苦恼之间。 安夏白突然间觉得自己成长了,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又长大了不少。她学会了忍耐,懂得了识人善用,也明白了什么叫做成长。 在安夏白的努力之下,一切恢复平静,朝廷不再有内斗党争之分,恢复了太平。可是,这样的平和景象总是有人看不惯。 那霍乱之人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同在北方的苏挽歌,她得知之后也特别生气。 “安夏白,没想到你还挺有本事的吗,陆栎不在,你也可以做的这么好,很好,很好!”她紧紧的抓着凳子的把手,恨不得把它捏碎。 “你们可真没用,连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要你们什么用!”像是在责怪别人,也像是在责怪自己。总之苏挽歌现在一肚子气,不知道去哪里发作。 听完汇报者的汇报,苏挽风就去熬药了,可是她还是在咬牙切齿的嘟囔着,那表情让人看了害怕。 她故意把气撒到的药上,仿佛那药就安夏白,仿佛她此刻就能把安夏白给碎尸万段一般。 苏挽歌只顾着自己心里的怨气,却没注意到陆栎的到来。 “你在干什么?”看着已经糊掉的药材,闻着那药材腐败的味道,陆栎马上就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熬……熬药。”苏挽歌被陆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没想到陆栎会突然来,心想那自己刚刚的话他有没有听到?苏挽歌有些心虚,不知所措的看着陆栎。 “你这是在熬药吗,我看你是在浪费!”顺着陆栎的眼神看去,苏挽歌才发现自己刚刚太生气了,竟然连药已经糊了都没地发现。 “对不起皇上,民女知错了。” “苏挽歌,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你知不知道现在可以抵抗瘟疫的药有多珍贵?你就简单一句的对不起就了事了?你知不知道,可能就因为你这点药,就有可能又死了好几个人?” 陆栎真是生气,好不容易弄来了这点药,却被苏挽歌给破坏了,他越想越生气,脸上的青筋爆出。 “请皇上恕罪,民女马上就重新熬药,对不起,皇上!”苏挽歌马上跪下,一边道歉一边拉起了陆栎的衣角,说话的时候还有意无意的给陆栎暗送秋波。 陆栎本就不太喜欢苏挽歌,更何况她又刚刚闯了祸,一看到苏挽歌这个样子,他就更加生气了。 “苏挽歌,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一把甩开了苏挽歌拉着自己衣角的手,转过身,背对着他,但是怒气却丝毫不影响的发到苏挽歌身上。 “我这次出来是来赈灾的,如果你想在这里搞些花花肠子,我劝你还是省着点劲儿吧。如果说你胆敢在这里给我惹是生非,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说完,陆栎就大步离开了。 看着陆栎离开的身影,苏挽歌站了起来,她双拳紧握,眼里恨不得发射出一万把匕首来杀死陆栎。 “王八蛋!”她恶狠狠的骂出声音,眼里的阴狠似乎就要把陆栎给吃掉。 第五百五十三章 苏挽歌的计谋 陆枥离开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恶心了半天,因为他一想到刚刚苏挽歌对自己撒娇卖萌的样子就觉得特别恶心。陆枥一直都是不喜欢苏挽歌的,只是苏挽歌刚刚那么一做之后,自己就对他更加反感了。 “行了,看来我还是早点睡吧,不然恐怕会做噩梦的。”陆枥自己念叨了一会儿,就睡觉了。 而另外一边的苏挽歌被陆枥骂了一通之后,心里也是特别不舒服。尤其是以想到安夏白在京城里面办公又那么顺利,她就心里更加的不痛快了。 “安夏白,别着急,你还没笑到最后呢!”苏挽歌嘴里嘟囔着,旁边还放着一瓶没有喝完的酒,嘴角露出不一样的笑容,如果非要形容一下苏挽歌的笑容的话,可能只能用狡诈这个词语来形容了。 过了几天,苏挽歌看这里的人都忙的不亦乐乎,就用信号把那天前来给她汇报京城情况的人给叫来了,只是还没有等他们见面,那个男人就被陆枥给发现,并且抓了起来。 “废物!”苏挽歌知道这件事之后特别生气,牢牢的抓着凳子腿。原本,苏挽歌是想着让这个人再次去散播关于祁连的谣言的,这样京城肯定又会有一番的轰动,安夏白的日子肯定也不会好过,但是却能让自己的心情好不少。可是没成想,这个人竟然这么笨,竟然被陆枥当成了刺客给抓了起来。自己还没有给他交代任务就快身先士卒了,简直不仅是破坏了自己的计划,更是破坏了自己的好心情啊! 苏挽歌在房间里面整整待了一个下午都没有出去,一直在思考对策。外面的人都忙的脚打后脑勺,所以也根本没人发现苏挽歌好久都没有在。 晚上,苏挽歌换了一套男装,趁着大家都休息的时候独自一人出去了。她把准备好的东西牢牢的捏在手里,然后就朝着提前打听好的地方前进了。 “你怎么来了?”看见苏挽歌,那人眉头先是一皱,眼睛里有些惊恐,心里有些怀疑。 “你个笨蛋,计划还没有实行就被抓起来了,我不来救你难道还等着你计划败露连累我吗?”这句话苏挽歌说的倒是真的,只是其中还有一半掺杂着非真实的东西而已。 “奥,我以为你是怕我把你给供出去,想要来杀我灭口呢!”那人由刚刚的身体紧绷状态立马变得轻松了,倒是苏挽歌变得有些紧张了。 “怎么会呢,你死了谁还能帮我啊?”苏挽歌学着那人也笑了一下,只是笑容有些僵硬,让人看起来不是很舒服。 “我给你带了点吃的过来,你先吃点东西,然后再走,不然我怕你半路上饿晕了,又被抓住了。”苏挽歌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准备好的饭菜拿出来,还带了瓶酒,正合那人的胃口。 “没想到你还挺体贴,连酒都带来了。”那人笑着接过苏挽歌的酒杯,还顺便揩了苏挽歌的油,在她胳膊上狠狠的捏了一下。苏挽歌先是眉头皱起,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要做的马上就成功了,何必与一个将死之人计较呢? “多吃点,你最近辛苦了,等这次成功了,我会好好犒劳你的。”苏挽歌给他夹菜,把那人哄的团团转。 “好吃吗?”苏挽歌笑着,但是总是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好吃是很好吃,不过苏挽歌,这饭菜里你是不是加了些东西啊?”他的话一出口,苏挽歌就觉得自己头皮发麻,就感受到的就好像小学生考试作弊被抓到一样的恐惧。 “啊?”苏挽歌抬头看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回应他。谁知道那人立马就转成哈哈大笑,说自己只是不爱吃香油,让她下次别放了。苏挽歌暗自舒了一口气,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呢,接下来苏挽歌就看着他吃东西,也不说话,也不打断,直到那人的表情有了变化。 “苏挽歌,你......”那人捂着肚子,表情看起来很痛苦。他确实是很痛苦,感觉肚子里的疼痛是根本没办法忍受的,而且好像疼的越来越严重,疼的他浑身都没有了知觉。 “你刚刚不是问我有没有往菜里放东西吗,现在我回答你。我确实是往菜里放了东西,而且不只是香油,是我亲自配制的一种药。其实这种药本身是不致命的,但是它能给你带来的疼痛是你根本没办法忍受的。所以,往往很多人根本不是被药物给毒死的,而是疼死的。”苏挽歌说完就站了起来,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 “喏,如果实在忍受不了,就自己解决吧!”苏挽歌弯下腰,把匕首递给他,可是那人只是咬牙切齿的看着她,眼里的恨意像是一只马上就要冲破牢笼的老虎,要把苏挽歌给碎尸万段。 看他没有反应,苏挽歌就站了起来,走到他的身后,把匕首轻轻的划过他的喉咙。顿时,血花四溅,那人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既然你做不了决定,那我就来替你了结。”说完,苏挽歌用他的衣服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放进腰间就迅速离开了。 原来,当苏挽歌知道自己的同伴被抓了起来之后马上就想到了应对的策略,那一整个待在自己房间的下午,苏挽歌其实是在配药。她要研制一种让人无法察觉出来的药,既可以致命,又可以不被人察觉本身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是,苏挽歌做到了。但是苏挽歌把这一切都计划好了之后又想,如果说犯人是中毒而死,那陆枥第一个怀疑的人肯定是她自己。苏挽歌是有自知之明的,陆枥一直都不信任她。所以,她又想出了一个既可以完成自己目的的,又可以不被察觉的方法。 先用药物控制住那个人,然后再用匕首解决他。一般人都是看了外伤就不会再注意到内部了。苏挽歌为自己想到的绝好的方法高兴。 犯人被杀的事情很快就传到陆枥的耳朵里了,可是又不知道是谁杀的,因为一点儿证据都没有。 “传我的旨意下去,从今天开始,不准任何陌生人进入军营。如有违反,军法处置!” 看到皇上发了这么大的脾气,侍卫长非常自责,他认为是自己的疏忽才让犯人死掉,才让皇上发了这么大的脾气的,于是他也有了一些对策。他吩咐自己的手下轮流值班,保护皇上,不允许有任何的差错。 “你们记住,一定要格外的小心,特别是晚上值班的时候,听到没有!”侍卫长吩咐着,手下们就听着。 自从这件事情发生以后,他们就格外注重保护陆枥的安全了,而事实上除了这件事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其他的事情。只是在他们快要进入林镇的时候,陆枥发现了些奇怪的事情他发现苏挽歌已经好几天都魂不守舍的,每天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时候看起来还有些惊魂稳定,也正是苏挽歌变幻莫测的状态引起了陆枥的注意,于是在进入林镇的第一个晚上就秘密召见了他的侍卫长。 “陛下,不知您召见微臣是所谓何事。”那人恭恭敬敬的问着,陆枥悄悄的给他发布任务。 “微臣明白,一定竭尽全力帮皇上分忧。”上次的事情虽然陆枥并没有怪罪,但是侍卫长自己心里一直是内疚的,觉得过意不去。所以陆枥这次的任务交给他,他就格外上心了。侍卫长悄悄的召集自己平时比较信任的手下,让他们悄悄的去做陆枥交给他的任务。 可是三天过去了,侍卫长给陆枥的消息却是让他惊讶的。 “你是说,苏挽歌这几天都在暗中采药给那些身患瘟疫的病人,而且药物还取得了一定的疗效?”陆枥问,满腹狐疑,满脑袋的问号,苏挽歌这是转性了?陆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回禀陛下,是这样的。据微臣派出去的侍卫说,苏大夫每天都是后半夜才回来,而且回来也未曾马上休息,而是给病人们熬药,然后再第一时间端给病人喝掉。很多病人的身体也正在好转,病人们对她也是特别感激。”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陆枥虽然对苏挽歌的行为感觉到非常奇怪,但是也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现在瘟疫横行,本来药物就不够,效果就不太好,如果苏挽歌真的转性了,那也不失为为百姓做了一件好事啊。 陆枥立刻派人把太医叫来,又让人把苏挽歌摘回来的草药给带过来,让太医检测。可是太医看完了那药之后一脸的为难,直接跟陆枥说不知道。 “皇上,微臣行医二十五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药物,微臣实在不知道这是什么药。” 看着太医一脸的为难,陆枥知道,这件事还是只能苏挽歌去做了。 “去把苏挽歌叫来。”陆枥无奈,即使再不喜欢也得分清孰是孰非,分清轻重缓急。 听到陆枥召见自己,苏挽歌表面上表现的很平静,其实内心里是乐开了花,因为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范围之内。其实苏挽歌早就察觉到陆枥派人盯着自己了,就那些人的监视本领对苏挽歌来说简直是小草一碟。所以她就故意做戏给陆枥看,这样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第五百五十四章 鲜明对比 “参见皇上。”苏挽歌一如既往的平静倒是让陆枥刮目相看。 “苏挽歌,朕听闻你最近为了解救灾民于水火之中可是下了不少的心思啊。”陆枥看着她,不信任的眼神出卖了他。 “皇上,您带我们出来不就是为了解救身患瘟疫的病人,将瘟疫赶走的吗,民女只是做了我该做的而已。” “好一句做了自己该做的!”陆枥拍手叫好,问苏挽歌愿不愿意继续这样做下去。 “陛下,民女可以做下去,但是民女有一个请求,请陛下答应。” 苏挽歌突如其来请求让陆枥好奇,让她继续说。 “陛下能否让民女自己采药,毕竟民女非常熟悉。再说了,人多不一定效率高,有些人不做实事,其实去了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让我一个人去采药,这样更可以静下来去做事情。” 苏挽歌的提议是让陆枥万万没有想到的,因为他本想着让苏挽歌教教各位太医认药,这样人多力量大,做起来效率也会高一点儿。只是现在苏挽歌把自己的顾虑全部都说了出来,他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看到陆枥没有说话,苏挽歌倒是也不着急,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等待着陆枥的回答。 “好,朕答应你,允许你一个人采药。但是苏挽歌你要记住,一切以病人优先。当然了,你是大夫,这个道理我想我不说你也会明白的。” 苏挽歌笑着点头,在得到了陆枥的同意之后离开了。回到自己房间的苏挽歌松了一口气,她静静的坐在凳子上,拿出那瓶没有喝完的酒,给自己倒上一杯,算是庆祝自己阶段性的胜利。她笑了,那笑容是从心底里发出来的。果然,还是自己最可靠,这是苏挽歌目前的唯一想法。 自从陆枥答应苏挽歌让她一个人采药之后,苏挽歌跟军营的人接触的就多了,因为很多病的很严重的病人都被陆枥安排住在军营里。她每天都要亲自端药给病人,这出出进进的,久而久之她就跟军营的人打成一片了。 苏挽歌的药也是很管用的,有些病人的病情逐渐好转起来,陆枥很是高兴。只是陆枥此刻的高兴跟远在京城的安夏白的心情成了鲜明的对比。 自从出了祁连的事情,安夏白就整日忙着政务。她严谨又威严的态度弄的大臣们都亚历山大,就连安夏白身边的婢女都说安夏白最近脸上的笑容都少了,还总是吃些有助于睡眠的药物。 安夏白害怕大臣们只是嘴上说说,但是背地里不干正事,所以就派女子学院的学生们去监视他们。由于之前的被请喝茶事件,各位大臣也算是怕了安夏白。所以即使女子学院的学生盯他们盯的很紧,他们也不敢说什么,有什么苦楚也只能自己心里暗自的发牢骚。可是也正是因为这群学生的监督,大臣们做事的效率也是事半功倍,这才让安夏白放下一点心来。 只是就算是女学生们再得力,总有些人想给安夏白找茬儿。祁连的事情虽然说已经过去了一阵子,但是还总是有人三番五次的把这件事情提起,引起安夏白严重的不满意。 在一天上早朝的时候,监察使就又站出来给安夏白找事儿了。 “皇后娘娘,臣前些日子听了些传言,说这次瘟疫横行是跟祁连大人有关,不知道皇后娘娘是怎么看待这个传言的。” 安夏白听到祁连的名字是心生敬畏的,只是与这些污言秽语绑在一起未免有些不搭。 “大人说的事情本宫也听说了,至于你说的看法本宫自然是没有的。不过,既然你问了,那本宫就只能按照大人的话来说了。既然大人都说了是传言,那干嘛还总是揪着这一件事情不放呢?”安夏白不想故意找茬儿,可是这群人竟然像闲来无事一样总是给自己找事儿。 “可是臣不知皇后娘娘是否听说过无风不起浪这句话。”他今天算是跟安夏白刚上了。 “本宫自然是听说过这句话,但是本宫也听说过一个成语,叫做人云亦云,以讹传讹,本宫不知道大人是否听说过。”安夏白笑着,没有恼怒,没有怪罪,看起来只是像单纯的问问一般平静。 “皇后娘娘,您这么说是不是有些强词夺理了?民间都在传,是祁连大人引起了这场瘟疫,娘娘难道没有听说吗?” 监察使看安夏白一直在装糊涂,所以有些着急,态度也不好了。 “大人是觉得祁连本身就是瘟疫呢,还是觉得是祁连把瘟疫传染给了别人?”安夏白这下是真的生气了,她就讨厌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干,却还偏偏酸人家有功之臣。 “臣不知道这瘟疫到底是怎么来的,只是皇后娘娘私自把祁连的一双儿女藏在自己宫里,这恐怕不妥当吧?”像吃了枪药一样,监察使今天特别刚,不管安夏白说什么都是摆着一张臭脸。 “监看来察室把本宫的事情查的一清二楚的啊,你在本宫身边放了多少个奸细?”安夏白怒了,她拍了一下桌子,吓得诸位大臣浑身发抖。 “监察使大人,难道你就要凭几句流言蜚语就要让祁连全家都死光了吗?你们说祁连引起了瘟疫,本宫倒是要问问你们证据在哪里?”安夏白环视着他们,只见下面的人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就因为几句流言蜚语,祁连的妻子跟母亲双双自杀,要不是本宫去的早,他的一双儿女也早就不能苟活于世了!本宫真不知道你们长心了没有,祁连跟皇上一起在瘟疫地区给百姓治病,把你们这群人留在这里保家卫国。他们拿自己的生命危险为天下所有的人去卖命,你们却总是要死要活的让本宫杀了他的孩子?本宫问问你们,难道你们没有父母妻子吗,你们没有儿子女儿吗,你们做事情之前不会想想自己吗?” 安夏白真实心痛,面对着寒窗苦读这么多年,选拔出来的最优秀,品质最好的一群人竟然从来没有想过跟战友并肩作战,而是总想着在人家背后插一刀,这也实在是太让人心寒了。 在场的大臣都被安夏白的气势给吓到了,这件事情自从发生到现在,安夏白都不太敢提,也甚至不敢想象到时候如何面对祁连。可是这群人仿佛故意一般总是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说。他们真的是嫌死的人不够多,嫌自己的活太少了。 “这件事情我不想再说了,因为根本没什么好说的。我相信祁连大人,他的母亲和妻子已经惨死,所以本宫一定会竭尽全力保护他一双儿女平安健康的!”说完,安夏白根本没有给他们继续辩解的机会,就离开了。 安夏白从朝堂上离开之后,就来到了御花园。她一个人站在荷花池旁边,满院景色她都没心思看,满脑子都是大臣们说出来的话和他们的样子。 “干什么呢?”安夏白正出神,耳边突然间传来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她猛的一转身,脚底一滑整个人摔了下去,而身边就是荷花池,她马上就要掉下去了。就在安夏白已经闭上眼睛,做好了成为落汤鸡的准备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半天都没有掉进去。她睁开眼睛一看,原来自己已经被人给接住了。 接住安夏白的人正是陆柳儿,而刚刚吓得安夏白失魂落魄的人也是她。陆柳儿惊魂未定的看着安夏白,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差点儿掉进水里的人。 “皇后娘娘,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吓唬你的,刚刚路过这里想跟您打个招呼,没想到......”没想到安夏白竟然能有那么大的反应。 安夏白没有怪罪她,而是扯出了一个特别难看的笑容对她说没事儿,说自己刚刚在想些事情,有些出神,所以才被吓到,让陆柳儿不要放在心上。 陆柳儿看着安夏白疲惫的眼神和她惊魂未定的样子,再加上一直就没有铺平的眉头,陆柳儿就知道安夏白在担心什么了。陆柳儿没有多说就回家了,把自己今天的遭遇告诉了陆风枫,后者也是满脸的踌躇。 “怎么了?”陆柳儿看到陆风枫的表情也是十分凝重,就问了一句。 “皇后恐怕是在担心皇上吧,毕竟这次瘟疫那么严重,皇上已经离开了这么久,皇宫里面的事情已经让她心力交瘁,再加上担心皇上的安危,皇后肯定更是疲惫了。”陆风枫已经担心很久了,要不是陆柳儿今天告诉他,他也还只是没有说出口而已。 陆风枫很快就进宫,他向安夏白请命,自己要去瘟疫前线看看陆枥,顺便给他帮帮忙。安夏白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答应了,因为她也是实在是担心陆枥的安危。陆风枫去了,她也能放心点儿。 大臣们虽然被安夏白的样子给吓到了,但是心底里的不满是更加强烈了,他们甚至会几个大臣一起议论这件事情。 所谓乱世出枭雄,但是乱世也出捣乱分子。就在大臣们都对安夏白不满之时,刘方辰又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他趁机笼络大臣,更加挑起他们对安夏白的不满,还私自暗中联络了北边邻国的人。 第五百五十五章 以假乱真 柳风枫走了之后,陆柳儿也是觉得十分无聊。她知道最近安夏白的状态不是很好,索性就决定进宫陪伴安夏白。最近安夏白实在是有些劳累过度,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所以她眼角都多了些细纹。 “皇后娘娘,政事固然重要,放你的身体才是更重要的。皇上也不希望你每天都这么劳累,他知道会心疼的。”陆柳儿把安夏白手里的奏折强行抢了过去,放下,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我也不想,可是皇上在瘟疫前线拼命,我总不能等他回来以后让他看到朝堂混乱一片,皇宫人人自危,那他到时候肯定会非常难过的。”安夏白揉了揉太阳穴,按照陆柳儿说的闭了会儿眼睛,觉得好多了。 不一会儿安夏白又把有些打开,准备批阅,陆柳儿无奈,只能坐在一旁陪她聊天解闷。 “皇后娘娘,这个字迹……好像不大对劲儿。”陆柳儿无聊的很,看了一眼安夏白批阅的奏折,却觉得奏折有些不太对劲儿,就提了出来。 “嗯?哪里不对劲儿?”安夏白疑惑,看了看陆柳儿。 “这个是刘方辰的奏折吗?可是这奏折上面的字体分明跟他平时写字的字体不一样啊。”陆柳儿提出异议,因为陆栎在批阅奏折的时候她曾经在场过。她深深的记得陆栎说过,刘方辰这个人年轻的时候特别好学习,所以写的一手好字。陆栎还说过,刘方辰平时写家书的时候喜欢用宋体,而上书写奏折的时候喜欢用楷体。可是她刚刚明明看到刘方辰的奏折里面用的不是宋体也不是楷体,而是毫无章法的字体,这就让她感觉到奇怪了。 “你认得刘方辰的字体?”安夏白好奇,奇怪陆柳儿为什么会认识刘方辰的字体。 “我倒也不是只认识他的字迹,只是听皇上说过。而这种字体,应该不是刘方辰常用的啊!”陆柳儿的手指来回你摸着下巴,眉毛也微微皱起,眼睛里流露出疑惑的神情,仿佛在思考这奏折上到底是什么字体。 “那他常用什么字体写字啊?”安夏白笑了,心想自己批阅奏折也这么多天了,倒是还真没有细心到会观察哪一位大臣常用什么字体。 “刘方辰常用宋体和楷体,而这种毫无章法可言的字体,刘方辰估计不会用。”以陆柳儿对刘方辰的理解,她知道刘方辰是一个特别古板固执的人,只有被大家所承认的事情才能被刘方辰承认,只有被大家所接受的东西才能被刘方辰所接受。所以这种根本没有派别的字体,陆柳儿是可以断定,刘方辰是绝对不会用的。 “那就奇怪了,既然这不是刘方辰写的,那为什么这奏折上写的却是刘方辰的名字呢?”安夏白疑惑,随即便把茯苓叫了过来。 “皇后娘娘,您叫我。”茯苓办事一向靠谱妥帖,所以安夏白格外的喜欢她。 “茯苓,你去传本宫的懿旨,宣刘方辰觐见。”安夏白看着茯苓,意味深长。茯苓也是觉得特别纳闷,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到明天早朝再说,非得现在去喊。 “好的皇后娘娘,要不然您先吃点东西,正好等一等刘大人?”茯苓知道安夏白现在每天都殚精竭虑的,所以想趁机让她休息一下,最近安夏白实在是饮食和休息都不规律,所以她只能想着法子的让她吃饭睡觉。 一边的陆柳儿似乎是接收到了茯苓的信号,也一起劝安夏白吃东西。 “是啊,皇后娘娘,您看这都什么时辰了,我来了这么久了,早就饿了,要不是咱们先吃点东西吧!”陆柳儿眨巴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安夏白看。 “好,那咱们先吃点东西,等刘方辰过来。”安夏白终于吐口吃饭,茯苓着才放心的让人去请刘方辰进宫了。 “皇后娘娘,这个好吃,您多吃点。”虽然说臣子和奴婢不能劝皇上和皇后吃什么东西,因为这样说有窥探君主喜好的嫌疑。但是安夏白和陆栎从来就没有那么多讲究,因为他们是觉得想知道怎么都会知道的,别到时候亏了自己还是成全了他人。 “好吃你就多吃点。”安夏白看着陆柳儿一副没有烦恼的样子,心里其实挺羡慕的。其实以前陆栎在的时候,安夏白也确实跟陆柳儿差不多,都是只想着身边的一点点小事儿。可是现在陆栎不在,整个国家都交给自己了,安夏白还真是觉得压力山大啊。 “皇后娘娘,刘大人到了。”眼看着就要吃完了,茯苓过来禀报。 “让刘大人稍等一会儿,本宫马上就来。” 安夏白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带着陆柳儿去见刘方辰了。 “刘大人,本宫刚刚批阅奏折时发现,这奏折上的字迹与你之前的字迹不符,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安夏白知道刘方辰一向看不惯自己,所以也没必要那么拐弯抹角,有事直说也是她一直以来的做事态度。 “回禀皇后娘娘,臣并不知道此事,因为微臣的手前几日受伤了,暂时没法写字。”刘方辰的话让安夏白更加疑惑,既然刘方辰受伤了没法写字,那这个写着刘方辰名字的奏折到底是谁交上来的呢? “不知刘大人手是如何受伤的?”一旁的陆柳儿起了疑心,明明刚刚看刘方辰端茶的时候双手都还灵活使用,怎么这一提到奏折事情的时候,他的手就恰巧受伤了呢? “不瞒皇后娘娘说,小女贪玩,前些日子在拎水桶的时候被臣发现,及时给抢了过来。可是皇后娘娘也知道,这些事情平时都是家里的下人做的,臣还真是做不来,一个劲道没有用对,这手就扭到了,所以这就……”说着,刘方辰嘿嘿的笑着,还极其不自然的扭动了两下手腕,像是故意做给他们看一样。 “好,既然不是刘大人写的,本宫也就没什么事儿了,这件事情本宫会调查清楚的,你先退下吧。” 刘方辰走后,安夏白陷入了沉思,还是在想奏折到底是谁写的。 “这奏折虽然不知道是谁写的,可是刘方辰肯定是在撒谎。”陆柳儿看出了安夏白的疑惑,主动提出。 “撒谎?为什么?”安夏白的看着陆柳儿,心想没想到这丫头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关键时刻还总是能给自己答疑解惑呢! “他说自己手腕受伤,用不上力气,可是刚刚我明明看他端茶杯端的挺六的。要知道,端茶杯就是要借用手腕的力气的。如果他真的用不上力气,那右手肯定什么都拿不了的。他刚刚明明用的就是右手,我看的清清楚楚的。”像是吐槽,像是揭秘真相,陆柳儿此刻看起来可爱极了。 “柳儿,你写一张字迹鉴别书,业主觉得日后会有用。”安夏白眼珠一转,突然间想起了这件事情。她把陆柳儿写好的自己鉴别书给放了起来,总觉得以后能派的上用场。 这件事情安夏白暂时没有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可是政务还是得继续下去。 安夏白根据诸位大臣上书的情况大致的整理了一下,她在查证最近出入关卡的事情。因为瘟疫横行,所以要格外的注重这件事情。 她偶然间的得知了陆栎现在人在林镇,而且那里的病情好像十分严重。根据她派出去的密探汇报,现在的瘟疫病情特别严重,根本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治愈,所以安夏白又开始担心了。 她不知道陆栎在外面有没有吃得饱穿的暖,虽然他是皇上,可是每天要面对那么多的病人和无数的操不完的心,陆栎肯定没时间好好照顾自己,其他人就更别提能好好照顾他了。而且,病情这么严重,陆栎会不会染病也是安夏白所担心的。 可是,就在安夏白为陆栎担心了一阵子之后,她在查证关卡出入的时候发现刘方辰的家仆最近跟北疆有很频繁的联系。基本上是三天一封信,这节奏比刘方辰上奏折的速度还高。安夏白心里暗自担心,就把六六给叫了过来。 安夏白还算是比较了解六六,而六六一向也是极为尊重和信任安夏白的。 “六六,你家家仆频繁的和北疆有书信往来的事情你知道么?”安夏白没有绕弯子,而是选择直说。因为她信任六六,就像六六信任她一样。 “不瞒您说,我也略有耳闻。只是这家仆和北疆有联系的事情,估计我父亲也知道。不然一个小小家仆,怎么能和北疆联系得上。”六六对安夏白算是知无不言,但是也正是这知无不言让安夏白又开始担心了。她担心刘方辰故意和北疆联络是有所图谋的,只是他到底图的是什么,安夏白不得而知。 而六六因为被安夏白特意叫到上书房问这件事情之后,也是格外的关心自己的父亲。 六六知道,刘方辰一向不服气安夏白,所以有时候有可能做事偏激了些,会做出一些连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六六回到家之后找到了父亲,想跟他好好谈谈,让他不要再跟北疆有所联系。万一以后出了什么事情,是谁都没办法掌控的,因为这可不是一般的小事情。 第五百五十六章 担心陆栎 “爹,今天皇后娘娘特意问了这件事情,您这是打算干什么?”六六起先还算是礼貌,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就算是再看不惯他的做法,又能怎么办? “女孩子家家的,管这么多干什么?再说了,你还小,有些事情你根本不能明白。所以,这件事你就别再过问了。”六六没有想到自己父亲的态度竟然如此,那就不能怪她野蛮无礼了。 突然间,六六放声大哭,虽然她也不想这样,只是再这样下去,她真的担心父亲会做出什么让她无法预测的事情来。 “爹,您说您年纪都这么大了,还整天折腾来折腾去的。您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我们考虑吧?我年纪还这么小,难道你就不担心我会出现一些别的事情吗?” 刘方辰愣了,心想六六平时就算是再无理取闹也绝对不会这样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就跟我杠上了呢?”刘方辰指着六六,气的不轻。 “不是我跟你杠上了,而是你执迷不悟。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我们以后都流落街头吗?爹我劝你赶紧辞官,在家好好养老吧!这样不仅你不会犯错,我们也不会跟着吃瓜落。”六六的话可是彻底的惹怒了刘方辰,他眼睛瞪的老大,用手指着六六,气的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好,我不跟你说,我走!” 刘方辰说走就走,好多天都没有回家。而不回家的他也并没有闲着,今天去酒楼大吃大喝,明天去茶馆赌坊一掷千金,后天又去青楼戏院找乐子,那叫一个逍遥快活。 六六找不到父亲,自然是十分着急的,可是也根本没有办法。 而自从得知陆栎在林镇,得知瘟疫很严重之后,安夏白的心始终就像悬在半空中的石头,随时都有掉落的可能。所以她让茯苓把陆房替自己叫过来了,她想问问。 陆房来到了上书房,此刻安夏白已经泡好茶等着他过来了。安夏白让人提前把茶泡好了,而且是加了三倍多的茶叶的浓茶,陆栎一看那茶水的颜色顿时就蒙了。他突然间想起前段时间听说的皇后娘娘用浓茶整的所有文臣对她都是俯首帖耳的,陆栎顿时感觉自己有点心慌。 “陆房,喝茶。”安夏白笑着看陆房,脸上的笑容让陆房觉得特别的诡异。 “皇后娘娘,你有事儿直说好吗?您这浓茶着实是让微臣害怕。”陆房瞥了一眼近在眼前的茶杯,可是连闻都不敢闻一下。 “好,既然你这么痛快,那本宫也痛快点。我想问问皇上现在有没有危险,他是否还安好?”安夏白的担心是从眼睛里流露出来的,而那份对皇上的爱意却是从全身散发出来的。 “回禀皇后娘娘,皇上现在一切安好。虽然说这次的瘟疫横行,来势汹汹,但是皇上现在已经想办法破解。放心吧,他没有染上疾病,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陆房言之凿凿的话让安夏白顿时悬着的心就放下了,还让茯苓重新给他泡了一杯茶。 看见颜色少了好几度的茶水,陆房刚刚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他可不想再吃那些文臣吃过的苦了,毕竟因为睡不着觉而心慌意乱的感觉,他是真的感受过。 “皇后娘娘,杨晓让微臣给您带了些他新研发的武器。”说着,陆房把杨晓刚研制出来的武器拿给安夏白。 “这是什么?”安夏白皱起眉头,把那武器拿在手里把玩。 “这是他新研制出来的,您别看它短小精悍,只能拿在手里,但是威力可是极大的。”陆房吹嘘起杨晓的东西可真是像不花钱似的。 “武器?”安夏白把这两个字在嘴里默默地念叨了好几遍,她似乎明白了杨晓的用意。 杨晓这是在提醒她,别看自己身处皇宫,但是并不安全。她是想让自己用这武器防身,以免有坏人会伤害自己。 “好,本宫收下,你替本宫谢谢他。”安夏白把手里的东西顺手递给茯苓。 “那恐怕就要皇后娘娘您亲自谢她了。”陆房笑了。 “此话怎讲?”安夏白疑惑,问道。 “微臣来之前,杨晓特意叮嘱微臣,让微臣告诉皇后娘娘,今天黄昏时刻她会来拜见皇后娘娘。” 安夏白点头,陆房说如果没有什么事儿自己就告退了,安夏白也同意了。 果然,黄昏时刻,杨晓就来了。她在外面还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一进入寝殿,脸子就冷了下来。 “你这是怎么啦,变脸怎么比翻书还快呢?”安夏白不禁笑出声。 “皇后娘娘,我这次来是想陪你一起睡的。”杨晓一脸严肃的看着安夏白,仿佛并不是在开玩笑。 陪同睡?这样的要求,安夏白还是第一次听说。当然了,也不是第一次了,因为毕竟之前陆栎也说过。 “你是觉得我身边不安全吗?”安夏白想起了陆房今天拿过来的武器,又想到杨晓提及的陪同睡,她把这两件事情自然而然的串联到一起,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正是!现在皇上不在宫里,大臣们的情绪也不是很稳定,民间似乎也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所以我害怕你一个人在宫里会很危险,尤其是晚上。”杨晓说话的时候表情特别严肃,就像是她已经知道了什么似的。 “我身边有这么多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放心吧。”安夏白倒不是不害怕危险,只是她不想让更多的人替自己担心而已。 “虽然你身边的人多,可是总没有愿意用命护着你的。而且他们也不懂武功,等那些懂武功的人到你请电的时候,恐怕你早就出事儿了。”杨晓考虑自然是十分周全的,可是安夏白跟他的想法却是截然不同的。 安夏白担心,如果杨晓培自己睡觉的事情被别人知道的话,那他们一定会觉得自己连这点魄力都没有,那到时候自己再想主持朝政的时候,恐怕就更困难了。 安夏白摇摇头,表示让她放心。 “好,那如果你有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到时候我再来陪同睡也不迟。” 安夏白很感谢杨晓,自从陆栎离开,杨晓和陆房,还有女子学院的学生大概是自己唯一的能信任的几个人了吧! 也不知道是谁把这风声走漏了出去,朝堂上下顿时都觉得皇后娘娘是一个很勇敢,很有皇后威严的人,顿时她一国之母的光环就像天上的太阳一样在散发着光芒。 可能是觉得自己最近有些太压抑了,导致自己的孩子小冬和小雪可能都有些压抑了。所以她让乳母把孩子们都带到山庄去泡温泉,这样孩子们能轻松愉悦的玩耍,心情自然也能好不少。 自从孩子出去玩,安夏白身边也就没有亲近的人了。所以她更加勤政政务,就像陆栎在的时候那样。 她整日都泡政务里,不是在批阅奏折,就是在看以前的卷宗。她突然间觉得这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以前有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可是自从看了这些卷宗之后,她就得到了解决的方法。 从这些卷宗里学到的一些解题方法,帮助安夏白破获了不少的奇门冷案。也正是在这些卷宗的帮助下,大理寺的监事被皇后娘娘给革职了,原因是那人平时玩忽职守,只出入风花雪月的场所,把人命当成草芥,视金钱为上帝。 可是,就是因为安夏白把他给革职了,他心生怨恨,觉得皇上不在,一个女人当家,竟然把自己一个大男人活生生的从那么高的职位上拿了下来,很不公平。 “安夏白,不就仗着自己嫁给了皇上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有一天,他在一家酒楼吃饭喝多了,竟然口出狂言。“没有老子,你们能有这天下吗?还把老子给革职了,你真是不知好歹。” 而他的口出狂言却被同在一家酒楼吃饭的刘方辰听到了,最近刘方辰都没有回过家,更没有上过早朝。他实在是看不惯安夏白,心想要不是那个女人,六六怎么敢跟自己又哭又闹,又喊又叫呢? “我说老兄,你这是一个人在喝闷酒吗?”刘方辰看见已经醉醺醺的大理寺监军,上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靠,要不是安夏白那个女人,老子至于一个人在这喝闷酒吗?想当年,老子身边围绕了多少人,要么是巴结着我给我送礼的,要么是给我送女人的,你可知道有多威风。”大理寺监军喝的眼前冒金星,根本没办法辨认眼前的这个人是谁了。 “我当然知道了,我也看不惯那个女人。要不然你去我那里坐坐?”刘方辰现在每天都不回家,所以他在一家客栈开了一间长期房间,准备把他带到那里去。 “好,去你那里,你陪我喝酒。”那人根本没意识,就跟着刘方辰走了。 而刘方辰也真的是好耐心,就连那人都吐在地上了,他都没有皱一下眉头。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好日子来了,更知道它可以把这人当枪使。 第二天中午大理寺监君醒过来的时候,还对刘方辰好一顿感谢,说自己实在是喝的太多了。 “感谢倒是不必了,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我们自然就是朋友。” 第五百五十七章 逃过一劫 “什么意思?”大理寺监军一脸疑惑的看着刘方辰,仿佛明白什么,又仿佛什么都不懂。 “我知道你是怎么下来的,虽然我还在位,不过也说不定哪天就下来了。你说一个女人能管理明白朝政吗?你这么多年兢兢业业,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她安夏白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你说要是没有了你,大理寺不得乱成一团呢?”刘方辰一边喝酒一边吐槽,像是喝多了的醉话,但是却每一句都扎在大理寺监军的心上。 “是啊,自己这么多年为朝廷做了多少贡献啊?她安夏白还真就一点儿情面都不顾,说让自己下来就让自己下来。”他心里是这么想着的,但是没有说出来,毕竟自己刚刚下来,万一还没搞明白是敌是友,自己可能就又陷进去了。 可是,经过大理寺监军的每一天细心观察,这刘方辰对安夏白仇恨好像并不比自己的少,所以就准备跟他狼狈为奸了。 “我说,这事儿你真的想清楚了?”当大理寺监军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刘方辰的时候,对方表示赞叹,但同时也表示很惊讶。 “没什么清楚不清楚的,反正我就是要这么做。我告诉你,是把你当朋友,如果我要是知道你出卖了我,你可会变成我的下一个敌人。”像是威胁,也像是引诱。 “放心吧,有需要兄弟的地方尽管开口,我是肯定不会说出去的。就那个女人,我还巴不得她死呢!”刘方辰这话倒是真的,他一直看不惯安夏白,所以才处处跟她作对。要不是自己逮到机会跟大理寺监军一起,可能自己暂时还没有勇气做出这件事情呢!这下可倒好了,有人替自己出气做这件事情,他哪里舍得去高密呢?虽然说这事是大理寺监军提出的,但是绝对是因为刘方辰的故意引导,所以他才不会傻到出卖自己呢! 大理寺监军经过谨慎的安排,精密的人员配备之后,就派人去皇宫里对安夏白下手了。 被人刺杀的那天,安夏白正在上书房批阅奏折呢。本来她想着把最后这点儿都处理完就去休息休息,可是这居心叵测的人根本没打算让她休息。 她只是突然间在上书房里面闻到了些香味,就喊茯苓,可是并没有人回应,她就立刻意识到这香味可能是来源于迷香。所以安夏白就将计就计,顺势趴在了桌子上,准备静观其变。 果然,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有一个人悄悄的潜入了上书房。安夏白悄悄的眯着眼睛,只见那人身穿黑色的夜行衣,脸上也遮着黑色的纱布,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小心翼翼的朝自己走过来。 安夏白此刻也正紧紧的捏着手里的东西,没错,就是杨晓前些天给自己拿过来的防身武器,安夏白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派上用场了。 那人靠近安夏白,拿着匕首的手高高抬起,准备刺向安夏白,只见安夏白一只手迅速抬起,抓住那只要靠近自己身体的带有匕首的手,另外一只手拿着杨晓送的防身武器,刺向了那名刺客。刺客顿时瞪大了眼睛,发现自己上当了。于是赶紧朝安夏白踹了一脚,安夏白顺势倒地,刺客趁机逃走。 安夏白被踹的不轻,在地上哀嚎,而此刻正在巡逻的侍卫恰巧走到了这里,发现外面的宫女都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就进入了上书房,发现皇后正痛苦的躺在地上,把安夏白扶了起来,叫了太医。 “皇后娘娘不用担心,您只是轻微的摔伤,并无大碍。但是也要多加休息,因为您最近实在是休息时间太少了,长此以往的下去,身体肯定会出问题的。”太医的忠告,安夏白算是听到了。可是她哪有时间休息啊,在这种关键时刻,她真是一刻都不敢放松。 “赵太医,要想让本宫好好休息,你可得帮本宫一个忙。”安夏白眼珠滴溜溜一转,计从心来,笑嘻嘻的看着太医。 “皇后娘娘但说无妨,微臣一定竭尽所能!”看着赵太医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安夏白差点笑喷了。 “赵太医,你不用这么视死如归的。想让本宫好好休息,非常简单。只要你对外说本宫遇刺,受伤严重,不宜下床,只能好好休息就好咯。” 赵太医看着安夏白,刚刚明明还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现在就变成了一只等待答疑解惑的上了年纪的宝宝。 “放心,只要你这么对外说就行了,本宫就可以好好休息了。当然了,你就正常给我开药就行了,不管谁问你,你就说本宫伤到了要害,要好好休息一阵子,就可以了。” “就这么简单?”赵太医还是懵懵的。 “是的。”安夏白给赵太医又解释了一番,才发现这老头今天竟然有些笨笨的。 “皇后娘娘,您没事吧,我听说……”已经醒过来的茯苓在赵太医离开以后马上进来,满脸的担忧。仔细的打量着安夏白,生怕她受了伤。 “放心吧,没事儿。”安夏白摸了摸茯苓的脑袋,安慰她。 “对了茯苓,你让女子学院的学生到我这里来一趟,我有事儿找他们。” 其实刚刚赵太医在给安夏白诊脉的时候她就在想,这件刺杀的事情根本不会有那么简单,但是这刺客也没抓到,自己也没受大的伤,所以根本找不到是谁派刺客过来的。但是如果自己大张旗鼓的调查刺客的事情的话,这朝野上下肯定会动荡不安不说,这幕后主使之人也肯定会藏匿起来,自己肯定是抓不到人的。所以,安夏白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放心吧,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不会有人发现的。”安夏白把自己女子学院的一名学生强行按在了床上,又吩咐茯苓,这些日子不管是谁来探望都不让他进来。赵太医送过来的药要及时送进殿内,以防其他人会怀疑。 “皇后娘娘,您自己出去会不会有些危险啊?”在得知了安夏白的计划以后,茯苓不免有些担心。 “放心吧,到时候你就对外说我伤的严重,没法上朝,有人来看就拦在殿外。到时候他们肯定以为我就在床上躺着,没人会想到我会出去的,所以不会有危险的,放心吧。”安夏白发现自己陆栎离开皇宫,她的胆子就越来越大了,现在竟然都敢戏弄文武百官了。 按照安夏白的要求,茯苓给她准备了一身便装,又亲自送她离开,也在第二天上早朝的时候告知大臣们她受伤严重,没法上朝。 一时间,皇宫里都在议论这件事情,很多大臣都嚷嚷着要来看皇后娘娘,可是都一一被茯苓给玉兰到了寝殿外。 “皇后娘娘身体不适,不能受风。” “皇后娘娘累了,已经歇下了,有事写奏折。” “赵太医说了,皇后娘娘需要静养,不能见客。” 一时间,茯苓的说谎本领可是长进了不少,而赵太医也立马成为了众矢之的,很多人都去拜访他,想从他嘴里听到些实话。而赵太医也算是口风比较紧的,统一回复都是皇后受伤严重,只能静养。 朝野上下全部都因为安夏白受伤而感觉到惴惴不安,可是安夏白本人却表示自己挺好的。 安夏白在京城附近的一间客栈住下,而也在那里巧遇了大理寺监军本人。安夏白看到他的时候,他刚从外面喝的醉醺醺的回来,脸上好像还受了伤。 “我告诉你,皇后我都敢杀,更何况是你!”他身体打晃,嘴里直念叨,骂骂咧咧的样子哪里像个官员。 “是他?”安夏白暗暗皱起了眉头,又偷偷去调兵遣将,把这个大逆不道的大理寺监军给抓了起来。 “你们抓我干什么?”刚被抓进去没多久,他的酒就彻底的醒了,但是还是死不承认。 “没关系,什么刑罚严重用什么,但是切记,把这条命给我留下。”安夏白临走之前特意这样交代。 “皇后娘娘,您这才刚回来,又要去哪里?”茯苓看着安夏白已经收拾好的包裹,不禁又为她担心。 “我准备去北疆一趟,放心吧。”虽然说着放心吧安慰茯苓,可是就连安夏白自己心里都有点在打鼓。 “去北疆?”茯苓愣了,不知道安夏白为什么要突然去那里。 可是安夏白并没有跟她解释,而是直接就拿起包裹离开。 安夏白之所以要娶北疆,是因为她听到了祁连儿子祁明朗和他妹妹的对话。 那天安夏白刚回来,准备去看这兄妹俩,但是却无意中在门外听到祁明朗说这次疫情比想象中的严重,可能皇上临走之前带的草药根本不够用,这才引起安夏白的担心。 安夏白知道,祁明朗一直都是个憨厚温和的人,平时很好相处。虽然说这次母亲和祖母的离开带给他很大的打击,他整个人每天也都颓颓的,但是他为人很沉稳,一直细心的照顾着妹妹。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格外担心,又害惹自己担心,祁明朗可能早就跟自己说了这件事情了。所以,安夏白决定不让自己担心,也不让祁明朗兄妹俩担心,决定自己亲自去一趟北疆,给陆栎他们送一些药材。即使可能还是杯水车薪,但是有总比没有强,自己带过去的药材总能派的上用场的。 第五百五十八章 悔不当初 安夏白满满的一个大包裹里面除了两件衣服就全都是药材了,虽然很沉,但是她觉得只要能救百姓于水火,累点也值得了。 可是安夏白却在大街上被一个人给强行拉进了一旁的巷子里,说不害怕是假的,安夏白当时整个人都是发抖的。可是作为皇后,又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安夏白已经学会了狐假虎威的办法。就算是自己再害怕,也总是装作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想着把对方给吓跑。 “你到底是谁?我告诉你,要是伤害了我,你恐怕就活不成了!”安夏白虚张声势,心想这招应该管用,瞪着大眼睛,两只手紧紧的抓着包裹不放开。只是让安夏白没想到的是,对方不仅没有因为自己的话感觉到害怕,反而还笑了。 “你笑什么?”安夏白心想,这个人未免有些太嚣张了吧,不害怕就算了,竟然还笑了,未免也太不尊重自己了吧! “你看看我是谁?”那个人把安夏白抵在墙上,就类似于壁咚那种,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从眼睛往下的部位全部都被一张黑纱给蒙住了。 “你是……南桧?”安夏白仔细的看了半天,说出了一个名字。 “你还真是笨,这么长时间才认出我来!”那人松开安夏白的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在这儿?”安夏白问,谁知道南桧却反问我还想知道你怎么在这儿呢! “我准备去北疆啊,我去北疆给……”安夏白一边走一边给南桧讲自己去北疆的原因,在南桧的要求下,安夏白就同意带南桧一起去北疆了。 而另外一边,六六刚从女子学院放学回家就去了牢狱里,因为这是安夏白临走之前交代给她的任务。 “六六,你要切记,我走后的第三天,你就去大牢里见这个人。记住,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要在他悔悟以后才能把后面的计划告诉她。”六六一边回想皇后娘娘跟自己说的话,一边往关押那个人的地方走去。 “你是谁,为什么要见我?”这个人看到六六之后只觉得陌生,而且一个女孩子来这里见自己,让他莫名的感觉有些恐惧。 “虽然你不认识我,但我却知道你是谁。你是大理寺监军,戚长珖,对吧?”六六特别鬼马的看着他笑了。 “你到底是谁?来这里找我干嘛?”对方明显是更加的不耐烦了,态度更不好了。 “我叫六六,是皇后娘娘让我来这里的。”六六实话实说,因为也确实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她是来让你杀我的吗?”大理寺监军眼前蒙上了一层光,心想自己终究难逃过这个命运。 “看来你对皇后娘娘的误解很深呢。”六六笑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你什么意思?”对方看着六六,眼睛里流露出很大的疑惑。 “皇后娘娘让我来这里可不是来杀你的,更何况我一介女流,怎么杀得了你?”六六特地把一介女流这四个字音调说的重了些,戚长珖似乎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想说什么就说吧。”戚长珖把脸转过去,不愿意看六六。 “可能你们觉得皇后娘娘只是个女人,根本不配掌管朝政。可能你们也觉得女人天生就不适合当官做主,可能你们更觉得自己是个男人,被一个女人掌管,心里不是很舒服,面子上也过不去。”六六每说一个字都紧紧的盯着戚长珖的眼睛,想从他的眼睛里读懂些什么。 “所以呢?”戚长珖半天才吐出这三个字。 “所以你恨她,恨她一个女人管理着你们这些男人,恨她把你免官,恨她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你留,对不对?”六六在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想观察他的表情,可是对方根本没有说话,连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 “所以你雇人刺杀她!”六六又故意停顿了一下,对方这次倒是说了句我没有。 六六接着说,“有没有说这件事情你的心里是最清楚的,皇后娘娘也是心里清楚的。但是她并没有下面临要杀了你,而是你觉得你是个人才,想要把你留住。” “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如果她真的觉得我是个人才干嘛,要把我的官给免了?”戚长珖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没想到心里竟然是个这么记仇的人。 “如果不看重你,你以为你还会活在这个世界上吗?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就连我一个小女孩都明白,难道你不懂吗?如果你当官不作为,为什么要让你做官呢?”六六自从接到了安夏白的命令之后,就仔细的调查了一下这个戚长珖。其实他还真没有贪赃枉法,只是有些事情该他管的时候,他却以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想法去面对。 “皇后娘娘仁慈,即使知道是你派人去刺杀她都没有为难你。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他现在去北疆了,北疆是哪儿知道吗?是现在瘟疫最严重的地方。因为她听说皇上是四出宫带的草药根本不够用,她亲自送过去了。她原本可以不用去的,而且她也因为你派去刺杀的人受了伤,但是她并没有逃避,而是走在了最危难的地方。” 六六果真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的戚长珖一点一点低下头,眼里的疑惑和愤怒全部都变成了此刻的后悔和懊恼。 “对不起,是我过于心胸狭隘,是我一点儿都不像个男人。”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此刻的戚长珖却像是个孩子一样留下了悔恨的泪水,他悔不当初。 “醒了,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与其在这里做无谓的悔恨,还不如去帮帮她。”说着,六六拿出了一个包裹,里面是一些衣服和银两。 “这是?”戚长珖看着六六拿出来的包裹,眼里充满了好奇。 “皇后娘娘让你去连城找她,跟她一起做大事。”说完这句话六六就走了,可是在出门之前她还特意交代了一句。 “打开包裹,里面的东西会帮你离开这里。记住,明早日出之前一定要到达连城,别再让皇后娘娘失望了。”说完,六六就离开了。 戚长珖打开了包裹,看着里面安夏白为他安排好的逃狱计划,心里除了感激和后悔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傍晚时分,戚长珖趁大牢里面看守的人换班的时候成功逃了出来,一路上着急的连口水都没喝,总算是在天亮之前到达了连城。 “皇后娘娘,微臣有罪!”一见到安夏白,戚长珖就咕咚一下跪下了,眼泪马上就决堤而下。 “快起来!”安夏白最不愿意看这种场景,如今也真是轮到自己身上了。 “皇后娘娘,感谢您给微臣机会,感谢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行啦,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总记在心里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我说你当小弟,你给我跑跑腿儿就行。”安夏白笑了,都说一笑泯恩仇,她这应该也算是了吧。 戚长珖没有想到皇后娘娘竟然会说这样的话,真是替以前的自己感到害臊。 “戚大人,我出发的这一路可是发生了不少事情,一会儿我讲给你听。”安夏白让南桧和戚长珖全部都进入到自己的房间里,把这一路上自己经历过的贪官污吏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戚长珖了。戚长珖也是听得格外认真,因为他知道,安夏白这是在给自己机会。这次机会不仅能帮助自己重新做人,更能帮助自己重回朝廷。 “皇后娘娘,您放心,这次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心意的。我知道以前都是我的错,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出现同样的错误了。” 戚长珖的突然间表决心是让安夏白惊讶的,而他对六六的汇报也是让安夏白更加惊讶。 “皇后娘娘慧眼识珠,那个叫做六六的女孩可真是不错。虽然我一直都在大牢里,但是关于她的事儿我还真没少听说。” “是吗?说来听听。”安夏白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一只手支撑在下巴上,妥妥的听八卦看热闹的状态。 “这孩子要是个男孩儿就好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把微臣给说的嚎啕大哭。”戚长珖这话说的其实也不算是夸张,因为自己当时真的哭了半天。 他们聊的热火朝天,但是坐在一旁的南桧却是一直眉头紧皱,默不作声。 “怎么不说话?”安夏白问。 南桧做了一个不要说话的表情,然后用手指指了指柜子,“有人”是他只张嘴不出声说的两个字。 顿时,安夏白一愣,让南桧赶紧解决。 南桧示意他们两个人继续聊天,省道突然间没有声音了,会打草惊蛇。 他们两个人继续说着话,南桧悄悄地走到柜子前,出其不意的拉开了柜子的门。 果然里面站着一个黑衣人,可能是没有想到自己会被突然间发现,黑衣人瞪着大眼睛愣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南桧是个武功还不错的主儿,所以那个黑衣人被他三下五除二就给拿下了。可是对方似乎是早有准备,刚被拿下的那一瞬间便咬舌自尽了,嘴里立马冒出了红红的鲜血。 第五百五十九章 黑心药厂 什么情况?安夏白看着地上已经咽气了的黑衣人吓坏了,要不是南桧在这里,恐怕她今天晚上肯定会出点事儿的! 安夏白随即蹲下身子,拉开黑衣人的面纱,身后的两人也摇头,表示不认识。安夏白就开始搜身了,却在这人的腰间发现了一距离玉佩。 “这玉佩怎么这么眼熟?”安夏白小声嘟囔着,仔仔细细的看着这块玉佩,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皇后娘娘觉得可有什么不妥?”戚长珖看安夏白盯着玉佩发呆,故而问了一句。 “你认识这块玉佩?”南桧也问。 安夏白把玉佩紧紧的攥在手里站起来,眉中间打了个结,还在认真想着这块玉佩的主人。 “唐泓清!”突然间,安夏白脑袋里面灵光一闪,终于想起来她在哪里看过这块玉佩了。虽然安夏白跟唐泓清见过的面是屈指可数,但是这块玉佩她倒是记得很牢,因为当时她觉得玉佩很不错,还特意让唐泓清摘下来给自己瞧过呢! 而另外一边,虽然一直忙着医治身患瘟疫的病人,但是也一直都没有闲着。陆栎发现最近有很多草药流传出来,价格很昂贵不说,还没有什么疗效,所以特地乔装打扮了一番,准备进行秘密调查。 “陛下,您这么出去是很危险的!”陆栎的贴身侍卫担心陆栎的安全,本来这满大街上就有可能会有身患疾病的人出去就挺危险了,可是现在他竟然还有单枪匹马出去调查药材厂,这不是明摆着让他们担心吗? “放心吧,我这乔装打扮的技术还算是很过关的。再说了,这里也没人知道我是皇上啊,我都隐姓埋名了,怎么会有危险呢?”陆栎笑呵呵的,其实本来侍卫说过的这些问题他也都想过,但是后来也都被自己给一一否决了。 要想保证自己的安全,那就首先得让自己不能成为众矢之的。那怎么才能不成为众矢之的呢?那当然就是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力。陆栎想,如果自己出去带了一大队的人马的话,那别人肯定会怀疑自己的身份了,那到时候不是会弄巧成拙的吗? “可是……”侍卫一脸的着急,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左右皇上的想法,但是还是为他着急。 “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朕是天子,不会轻易出事儿的。”陆栎拍了拍他的肩膀,背着一个轻飘飘的背包就出去了。 他特地给自己粘了个胡子。这样让自己看起来比较老成持重一点儿,容易让别人相信自己。 可是陆栎刚出门,就撞上了正好来找自己的苏挽歌。 “你怎么在这儿?”陆栎问,心想难道苏挽歌知道了自己的行动。但是转念又想,她是怎么知道的呢?所以不免开始怀疑她。 “皇上,民女有重要的事情禀报,所以咱们不能在这里说!”苏挽歌看起来神情很紧张,而且还左顾右盼的,好像真的生怕别人知道她即将说的这件事情一样。 “好,那你跟我来!”陆栎把苏挽歌带到了自己的房间,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准备听苏挽歌说。 “皇上,民女近期有一个黑心的药厂在生产一些假药,这些药材不仅价格高昂,而且还没有什么疗效,所以民女就出去打探了一番。”苏挽歌如实禀报,却引起了陆栎的严重好奇。 陆栎想,怎么自己刚要发酸调查这件事情,苏挽歌就已经出去调查了呢,这件事情未免也有点儿太巧了吧? “然后呢?”陆栎眼里微微带着些笑容,喝了一口茶水,问道。 “民女已经发现了他们的产业链,其实他们是通过把自己生产的药材固定的送给几家药铺,然后通过这些药铺把药材售出,最后他们会分成。”苏挽歌说话的时候看起来言之凿凿,眼神里面的坚定让人不容置疑。 “那你知道都是哪几家药铺那?”陆栎继续问,心想万一苏挽歌说的是真的,岂不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民女知道的不多,大概有个三家药铺,不能确定他们是否还有其他的售药点,所以……”苏挽歌说到此处突然间停住了,陆栎问她所以怎么了,继续说啊。 “所以民女认为,凭借民女一个人的力量可能解决不了这件事情,所以民女特地来向皇上禀告,希望皇上可以唇膏解决这个问题。”苏挽歌弯着腰,拱着手,态度十分诚恳。 “苏挽歌,你这个人非常聪明,这件事情也做的特别好,朕正好也打算去调查这件事情呢,没想到你比朕还早了一步,真是够可以的。”陆栎夸奖苏挽歌,然后站了起来。 “醒了,我去叫人。你带我们去那几家你知道的药铺。”说完,陆栎让苏挽歌在院子等自己,然后就去叫人了。 “陛下,我发现的三家药铺全部都在城东。”他们一边架马车,苏挽歌一边汇报着。 “很好,这次你做的非常好。”陆栎特别敷衍的夸奖了一下苏挽歌,然后一路无言。 按照苏挽歌的指示,陆栎带过去的侍卫把这三家黑心药铺的老板都给抓了起来,带回去之后又严加拷问,最后终于知道了黑心药厂的所在地。 “记住,一会儿一定要抓住这个药厂的老板,擒贼先擒王,不然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在药厂门外,陆栎安排着任务,还给了些压力。 “放心吧陛下,不成功便成仁!” 也许是前几次任务完成的非常完美,这一次他们也是成功的完成了任务。但是他们没有抓到老板,而是抓到了一个普通的工人。 “说,你叫什么名字。”马车上,陆栎最信任的侍卫问。 “我叫李敖,只是这里的一个普通工人,你们千万别打我。”说着,被抓到的用手护着脑袋,变现的特别害怕。 “放心,只要你配合,我们是绝对不会动粗的。”那名侍卫问他老板在哪里,可是他却说不知道。 “我们老板的行踪十分诡秘,我们基本上也见不到他。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因为家里穷,是老板给了我机会,让我来这里赚钱。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干了什么,所以你们能放了我吗?”李敖大眼睛眨巴着,满脸害怕的神情。 陆栎觉得,这个李敖并没有说谎,而且还觉得他非常老实,所以决定引诱他说出黑心药厂的情报。 “今天天已经晚了,而且你还受伤了,我找个大夫帮你医治一下,好好休息,明天再说。”陆栎说完,就让人给李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陛下,您真的相信李敖说的话吗?”侍卫问,他是不太相信李敖的。 “但是现在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是吗?”陆栎一句话戳中要害,怼的侍卫哑口无言。 第二天一早,陆栎亲自给李敖送了早饭。看着陆栎一脸诚恳,李敖有些难过的哭了。 “你哭什么?”陆栎看到一个大男人突然间在自己面前哭了,顿时心里有些慌。 “昨天我以为你们会杀了我呢,但是没想到你们竟然对我这么好,比我老板对我都好。”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李敖提到了他的老板。 “你也说了,你就是个普通干活儿的工人,我为难你也为难不着。既然你提到你老板了,你说你也没怎么见过他的面,那你知道他经常去哪儿吗?”陆栎趁机套话。 “我老板倒是说过他经常去南边二十里地的黑树林里面采药,不过他什么时候去我也不知道。”李敖不经意的说着,一边吃着陆栎送过来的面条一边擦眼泪。 陆栎笑了,从李敖的房间出来之后就去吩咐自己的侍卫,一刻钟以后出发去南边的黑树林。 “苏挽歌,这次事情你有很大的功劳,一会儿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陆栎特地叫上了苏挽歌,因为她对这件事情比较熟悉,再一个就是她是大夫,万一出现了什么意外,她在旁边也方便点儿。 苏挽歌同意了,然后就跟他们一起出发了。 在马车上,李敖有意无意的说过一些关于他老板的事情,根据陆栎的一一排查,最后他们定了几个抓捕地点。 他们一行人来到了黑树林里面,可是还没有走多远,李敖就被一条毒蛇给咬了。当时他整个人疼的在地上打滚,嘴唇发紫,满头大汗,瞳孔似乎都在扩散了。 “陛下,让我试试。”正在陆栎不知所措的时候,苏挽歌出现了。她把李敖给搀扶到一棵树下坐着,用手把毒血给挤了出来。 “怎么样?”陆栎亲自过来问,心想如果李敖死了,后面的情报就没了。 “陛下,已经没有大事儿了,我给他包扎一下就好了。”苏挽歌如实禀报,并且让陆栎去吃点东西,免得一会儿没有体力。 陆栎走开后,这里就只剩下苏挽歌和李敖两个人了。苏挽歌突然间笑了笑,李敖先是一愣,然后问了一句苏大夫为何发笑。 苏挽歌停下正在为李敖包扎的手,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李敖,眼睛里有一种其他的意思。 “苏大夫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难道我脸上有东西?”李敖抬手在脸上抹了几下,却发现苏挽歌还在盯着自己。 “苏大夫,你这是……”李敖不知所措。 第五百六十章 狼狈为奸 “李敖,别装了。”苏挽歌看着李敖在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不禁又笑了起来。 “苏大夫什么意思,我真不明白。”李敖也尴尬了笑了笑,心里直打鼓。 “李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药厂的老板吧!”说完,苏挽歌低头把手里的纱布系的紧紧的,然后又意味深长的看着李敖。 李敖先是没有说话,然后又迅速从一副懵懂无知的笨蛋样子变成了腹黑的眼神,邪恶的笑容的模样了。 “苏大夫好眼里力啊,只是你主子都没看破的事情,不知道苏大夫是如何发现的?”李敖很好奇,突然间对眼前的这个女人刮目相看。 “这个你不必问,我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苏挽歌也没有了外人面前的小白兔模样,就像一匹穷凶极恶的狼。 “那苏大夫是什么意思?是想把我交给你的主子吗?”李敖问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断定苏挽歌并不会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陆栎的。他猜想,如果苏挽歌想把自己的身份告诉陆栎的话,那就根本不会等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才会对自己说这话的。 “李老板很聪明,早就断定我不会那么做的,这么问是想试探我吗?”此刻,苏挽歌的眼里冒着光,似乎有很多话想对李敖说。 “苏大夫,咱们还是有话直说吧,我不喜欢绕圈子。”李敖看着苏挽歌,眼里也是冒着光。 “好,既然李老板痛快,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们做一比交易如何?”苏挽歌嘴角微微上扬,他虽然没有李敖会百分百同意自己的想法的把握,但是也是有一半的成功几率的,所以她想试一试。 “怎么交易?”就连苏挽歌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的话引起了李敖极大的兴趣。 接下来,苏挽歌就跟李敖交换了信息,两人成功的成为一丘之貉。 原来,这个李敖根本不是什么因为家穷需要钱才被黑心药厂的老板找来干活的普通工人,他其实就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 李敖是所有黑心药厂的老板,他这个人做事心狠手辣,从来都不留余地,而且做事情非常果断,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主。他的主要赚钱途径就是在这些药厂上面,而且也通过卖药赚了不少黑心钱。 但是,李敖虽然为人处事是个让人望而生畏的人,但是他却特别爱他的女儿,为了自己的女儿,李敖可以付出一切。 可是在前一段时间,李敖的女儿被一个神秘人给抓了起来,生死未卜,为了这件事情李敖几乎是一个月没吃没喝,差点儿死掉。可是就在李敖命悬一线的时候,那个抓了李敖女儿的神秘人给了李敖指示,让他替自己做事情,李敖为了女儿不得已答应了。 但是遇到陆栎等人是李敖没有想到的,也是他不想的事情,他们的介入调查让自己断了财路,也成功的让自己被抓到了,所以他不得不跟苏挽歌合作。 “怎么样了?能走吗?”陆栎见李敖和苏挽歌半天都没有过来,于是就派人去问了问。 “没有太大问题了,不过他现在需要休息休息,不能赶路了。”苏挽歌告诉陆栎的侍卫,他又如实转告,所以陆栎就决定先休息休息,晚一会儿再行动。 李敖跟陆栎坐在一块吃东西,不经意间透露了在这黑树林附近有一家药厂的事情,陆栎顿时眼里发光了。 “其实我也不确定有没有,只是我好像听老板说过那么一次,也不太确定。”看到陆栎感激的看着自己,李敖挠挠头,有些不确定的说。 “没事儿,去试试,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陆栎笑了,安慰李敖不管真假,不要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按照李敖的说法,他们一行人来到了另外一个黑药厂,但是里面似乎有人埋伏,又有一些机关,陆栎不小心在这里受了伤。 “陛下,您怎么样?”侍卫把陆栎抬到一旁的桌子上躺着,腿上的伤口不停的流着血。 苏挽歌急忙跑过来,看到陆栎的伤口被匕首划了很大一个口子,血流不止,也吓到了。 “李敖你故意的是不是?是不是你早就通知了这里,所以才让大家受伤的!”陆栎的伤口也让苏挽歌意外,她没有想到陆栎竟然会受这么严重的伤,所以下意识的就责怪了李敖。 “就是,路是你带的,你是不是故意的?”旁边的一个侍卫受了苏挽歌的影响,也开始怪罪李敖。 “我看你就是故意想要整我们,可是你可以整我们,怎么能整陛下呢!”另外一个侍卫也指着李敖的鼻子骂。 一时间,李敖成为了众矢之的,所有人都把责任推到了他身上。李敖低下头,什么都没有说,看起来特别难过的样子。 “对不起,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们就不会受伤了,对不起。”李敖在道歉,其他人却不领情,没有人回答他。 “没关系的,受伤都是小事儿,再说了,你愿意帮我们找到这里,就已经很感谢你可。”陆栎看大家都责怪李敖,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儿的,所以开口给他解围。 “对不起,如果你们还是不能原谅我的话,那我离开吧。你们自己调查出来的东西可能可信度更加高一点,也不会让你们受伤了。”以退为进,李敖用的好手段。 “李敖,别听他们乱说,放心吧,我相信你,也相信你说的去吧。你还是别走了,不然我们就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别走了。”陆栎强行支撑着坐起来,拍了一下李敖的肩膀。就这样,李敖成功的获得了陆栎的信任,而李敖和苏挽歌也达成了合作联盟,苏挽歌暗中偷笑,心想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他们把所有的黑药厂都给捣毁了,于是就回到响水县城休息了就好,等陆栎的伤养的差不多了,他们就离开了。 而李敖在陆栎等人离开以后,就又开始建他的黑心药厂了。他想这买卖这么赚钱,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陆栎等人离开以后,一路上一边养伤一边前行,可是这一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太平。 有一天,他们在经过一片树林的时候突然间冒出来一大批穿黑色衣服的人,他们各个手持长剑,眼露凶光,看起来凶神恶煞,而且各个指名道姓的要杀陆栎。 陆栎的伤还没有好利索,所以身边的侍卫也是尽可能的保护他的安全,但是总会有几个人受伤。每次受伤之后,苏挽歌和其他太医一起会给他们治疗。 “陛下,再修养几日,你就可以随意走动了,所以这几天千万不要乱动,以免伤口绷开。”苏挽歌细心的叮嘱着陆栎。 “苏大夫,你没事儿吧?”陆栎看着苏挽歌心想昨天所有人多多少少都受了点伤,为什么苏挽歌并没有受伤呢? “回禀陛下,我藏的严实,所以没有受伤。”苏挽歌尴尬的笑了笑,叮嘱陆栎要按时吃药,就出去了。 可是,让陆栎感觉到奇怪的是,这一路上大大小小的刺杀可以说是没少经历,为什么苏挽歌一次都没有受伤呢? 陆栎倒不是祈祷苏挽歌受伤,只是觉得有些好奇,所以就有意无意的跟在苏挽歌身边,觉得这样自己似乎更加安全一点儿。 “陛下,今天的雨下的有点儿大,咱们得赶紧赶路,不然就没有地方住了。”陆栎的贴身侍卫禀告他。 “好!” 这一天,雨下的特别大,路上非常泥泞,而陆栎的团队里有不少人都受伤了,所以他们前进的步伐是很慢的。 “陛下,怎么办,雨太大了,路不好走了。”过了大概知道时辰,陆栎的侍卫又来跟他汇报。 “那咱们找个能避雨的地方休息吧,如果没有客栈,咱们只能这样了。”陆栎也是个没那么多讲究的人,他知道团队里的人有大多数都受伤了,所以前进的路程上慢了点儿也是可以理解的。 “陛下,我在前面找到了一个破庙,这里附近实在是没有客栈了。那个破庙可以挡雨,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出发。”陆栎的贴身侍卫出去探了探路,然后回来禀报。 “也只能这样了。”陆栎表示同意,然后大部队就赶紧朝破庙的方向前进了。 “陛下,你先去那边把衣服换了吧。”侍卫给陆栎拿了一套干爽的衣服,刚刚雨下的太大了,马车有些漏雨,所以很多人的衣服都湿透了。 陆栎是皇帝,自然是先紧着他换衣服。如果他生病了的话,那大家就都不用走了。 “好,你们也赶紧把衣服换了,一会儿再生点儿火,大家把衣服烘干,省的着凉。”陆栎很贴心,然后就到一边去换衣服了。 破庙外,大雨滂沱,破庙内,大家烤着火,烘着衣服,吃着包袱里为数不多的干粮。 “等明天天晴了,我上山抓些野鸡,回来给您烤着吃。”侍卫哄着陆栎,后者笑笑。 “既然今天都走不了,那就做些大事吧!”苏挽歌看着一边已经有些困倦的陆栎,心里顿时升起了一丝的想法,然后嘴角微微上扬,准备去行动了。 苏挽歌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手动发送了一个表示行动的信号。 第五百六十一章 陆栎受伤 接到了苏挽歌发送的信号之后,她背后的人就开始行动了。陆栎以及身边的人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的是什么,所以睡的还挺香的。他们累了一天,虽然又冷又饿,但是如果不睡的话,明天出发又将是劳累的一天。 夜深人静,只有雨声在哗哗作响。所有人都已经进入梦乡了,只有一个人还没有睡,那就是苏挽歌。她在装睡,但是还会时不时睁眼看看自己的同伴有没有过来。 “怎么还没来?”苏挽歌望着外面不停的雨水,心想难道雨下的太大了,所以信号失效了,他们根本没有接收到信号?苏挽歌满面愁容,一直想着如果这次机会错过了,那下次再逮到这样的好机会可是非常难得了。 苏挽歌正想着,就听到了脚步声。虽然被雨水敲击在地面上的声音给掩盖住不少,但是只要是听觉灵敏一点儿,还保持清醒的人都能听到的。可惜,陆栎和他的侍卫此刻都睡得挺熟的。 他们一行人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身上虽然沾满了雨水,但是并没有影响他们眼神里面的杀气。看到他们的到来,苏挽歌本是紧皱的眉头突然展平,看着身旁已经熟睡的陆栎,苏挽歌心里暗自说了一句对不起了。 因为苏挽歌发出信号来的这伙黑衣人说时迟那时快,一把又一把的尖刀划过陆栎侍卫的脖颈,一个又一个的呜呼。 可能是侍卫的警惕性都比较高,睡眠都比较浅,突然间有人醒了过来,发现有一伙人正在屠杀自己的伙伴,突然间的大喊。 “有刺客!”他眼睛瞪的老大,第一时间跑到陆栎身边进行保护,还不停的呼喊着同伴。 闻声而起,陆栎所有的侍卫顿时全部清醒过来,准备开始战斗。 可是对方来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足足是陆栎之党人数的三倍之多,即使他们的武功再高超,能力再超群,也没办法跟这么多人厮杀,正所谓是双拳难敌四手,正是这个道理。 他们都是经过专业的培训的,哪怕剩下最后一个人也都要保护在皇上的身边。 而那伙人的目的似乎也是非常的明显,各个都朝陆栎伸伙又长又尖的长刀。 陆栎的所有侍卫都尽全身的力气来保护陆栎,就在他们以为战斗可以胜利结束的时候,一个本来已经被打趴下的人突然间爬了起来,朝着陆栎的方向冲了过来。 陆栎和苏挽歌是躲在一起的,那个人的方位正好是对准了苏挽歌,而陆栎似乎也是条件反射一样挡了一下。瞬间,陆栎倒地,此刻也倒地。 来人全数全军覆没,一刻钟之前所有人还都是温馨的烤火,说着笑话,一刻钟之后就遍地的尸体,阴森恐怖。 “陛下,陛下……”苏挽歌把陆栎扶起来,抱进怀里,不停的摇晃着陆栎的身体。 “陛下……快给陛下诊治!”刚刚都躲起来的太医们也都过来给陆栎诊脉,可是结果都是摇摇头,表示没有办法。 看着安详的躺在地上的陆栎,苏挽歌的心脏突然间抽动了一下。 “他刚刚是在救我?”尽管苏挽歌知道,那把长刀是奔着陆栎过去的,可是陆栎好像误认为刺客是准备杀自己,所以才替自己挡下了。 “为什么?”苏挽歌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想法,她不知道陆栎在替自己挡下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什么。 苏挽歌看着陆栎,心里百感交集,实在是想不通陆栎为什么要救她。可是她却误会了,陆栎其实只是单纯的想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打退刺客,可是谁知那刺客不仅没被自己打退,到底却伤了自己。所以说陆栎受伤,纯属是对自己的功夫太过于自信,完全跟苏挽歌的想法是南辕北辙的。 “各位太医,你们没有办法吗?”拼死保护陆栎的侍卫嘴角还带着血,眉尾还挂着伤,看见太医们诊完脉都摇摇头,没有做任何的反应,他很着急。 “老臣实在是无能为力啊!”张太医双手一摊,满脸为难。 “老臣也没有办法!”李太医别过头去,满脸悲泣。 “臣也实在……”冯太医直接转过身不敢看陆栎。 “我来!”就在所有太医都束手无策的时候,苏挽歌的声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力。一刹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结到了苏挽歌的身上。 苏挽歌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诊治陆栎,她是陆栎受伤之后第一时间给陆栎诊脉的人,自然是知道陆栎的情况的。但是,陆栎是为了救自己受伤的,自己总不能坐视不理。这是苏挽歌的想法,她想,既然所有太医都没有办法给陆栎治病,那她只能凭借一己之力来救治陆栎了。 “你可有把我?”冯太医转过身来看着苏挽歌,眼里冒着光,心想这个女娃娃难道真的有办法? 只见,苏挽歌摇摇头,说总得试试,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皇上这样下去。 因为陆栎的昏迷不醒,这一行人只能尽快找到一个落脚点,生活方便一点点地方为陆栎诊治。 也正是因为陆栎受伤,没办法实时给安夏白写信传递自己的位置,所以安夏白泽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陆栎了。 “怎么还没有信来?”看着陆栎写的上一封信,安夏白有些担心。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陆栎是每三天写一封信给安夏白,以此来汇报自己的位置以及安危。可是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陆栎的信没有收到,反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娘娘,怎么了?”戚长珖看到安夏白一个人发呆,手里还拿着一张纸,所以走过去问。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担心陛下。”安夏白把信收进口袋里,若有所思的回答着。 “娘娘放心,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儿的。”戚长珖看安夏白实在是郁闷的很,就安慰安慰她。 “嗯,只是这样下去,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了。”安夏白顺口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觉得自己此次出门好像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娘娘,臣听说近日响水县城的疫情严重,说不定陛下会在那里,不然我们去响水县?”戚长珖虽然整日跟在安夏白和南桧身边,但是也免不了打听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是他作为大理寺监军多年留下的习惯。 “响水县,到那里需要多久时间?”安夏白听到戚长珖的话,似乎燃起了希望,马上问道。 “三个时辰差不多就能到了。” “明日启程!” 安夏白吩咐戚长珖和南桧收拾好东西,明日一早启程,前往响水县,还叮嘱他们二人好好休息,可是自己却一晚上都没睡,她在担心陆栎。 第二天一早,他们三个人便出发了,一路上安夏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所以就睡了一会儿。南桧和戚长珖两个人轮流赶车,所以时间也过得很快。 临近中午,他们三人便架着马车到达了响水县。但是由于马车过于华丽,赶车人的穿着过于奢侈,他们一进城就得到了很多百姓的关注。 “看起来是有钱人奥。”他们路过卖水果的摊前,卖水果的老板和旁边的人议论着,眼里发出不一样的光芒。 “哎哟,穿的可真好哟,是来这里做生意的不?”经过一些物件店铺门口,甚至有些大爷大妈会主动跟驾车的南桧问,可是对方并没有想回应的意思。 “娘娘,咱们先找间客栈,休息一下吧。” 看着外面的那么多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的马车,安夏白感觉浑身不自在,像是自己在被别人偷窥一样。 “好!”安夏白揉了揉太阳穴,表示很无奈。 戚长珖找了一家规模不算太大的客栈,办理了入住。安夏白决定先开个会,整理一下接下来的行程。可是会议刚刚开始,就有人来敲门了。 “谁!”南桧警惕的站起来,飞速一般走到门前,试图往外看。 “本人响水县县令樊树宝。”外面的人说话声音透露着笑意,似乎很随意。 “不知樊县令来敲我的门所为何事?”里面的南桧并没有打算开门,而是隔着门问。 “本官今日看到各位的气质非凡,又听府里的下人说你们住在这里,心想着可能不太符合各位的身份,所以想来邀请各位去本官府上做客。”樊树宝并没有因为门没有被打开,自己被隔着门问话而产生什么不愉快的感觉,还在微笑着回答。 “感谢樊大人的好心,我等住在这里就可以了。而且我们也并不是什么皇家贵胄,所以住在这里就是极好的了。”南桧回头看了一眼安夏白,她摇头,南桧就直接拒绝了。 “可是本官觉得这里实在是不符合你们的身份,再说了,本官府里要什么有什么,比你们住在这里方便多了。”樊树宝继续坚持着。 突然间,门从里面被打开了,迎面而来的却是个女人。 安夏白看着眼前声称要邀请自己去府里住的响水县县令樊树宝,心里有种不一样的滋味儿。 “感谢樊大人的盛情邀请。只是我们都不太喜欢住进别人家里,所以樊大人还是请回吧,如果有需要的地方,我们肯定会知无不言的。” 第五百六十二章 埋伏 安夏白说话的时候嘴角是微微上扬的,虽然是在说着拒绝的话,但是却给人的感觉还不错。 “好,那本官就告退了。”说着,樊树宝就离开了。而就在他转过身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就尽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漠脸。此刻,樊树宝在想,自己已经埋伏好的人算是白等了,而自己的心机也算是白计算了。真有意思! “娘娘,他这是?”关上门后,戚长珖不解的问。 “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不过既然搞不明白,那就不想了。”安夏白说的倒是轻巧,自己心里其实也在疑惑。 不一会儿,南桧出去买了些饭菜拿回来,三人用过午饭以后都各自回去休息了。 来到响水县的每一刻,安夏白都想着陆栎的事情,她上街找了些看起来还算靠谱的人问,可是都没有问道陆栎的下落。 “橘子多少钱?”安夏白随手拿起路边水果摊的橘子剥开,塞进嘴里。 “你这人怎么没买就先吃了呢,你得给钱!”看见安夏白还没有付钱就吃东西,卖水果的男孩顿时就不乐意了,抓住安夏白一只手,满脸的不高兴。 “孩子,买卖没有你这么做的,如果不品尝,哪能知道符不符合自己的口味啊?有人喜欢吃甜的,有人就喜欢吃酸的。尝过以后再买,这钱也不算白花,你连尝都不让尝,难怪生意不好做。”安夏白白了一眼卖水果的男孩儿,心想到底是年纪小,不会做买卖。 “我不管,你得给钱。”那个男孩不依不饶,非得管安夏白要钱,可是安夏白刚刚出门比较急,换了衣服忘记拿钱,一时间囧在了那里。 “我来给。”正在这时,一只手出现,替安夏白黑了钱。 “还有啊孩子,这我得说你一句了,很多人尝过之后肯定会买的,如果不让尝是肯定不会买的,你这生意做的,还略微稚嫩点儿。”说话间,替安夏白给了钱,又替她解了围。 “就是就是,这就是生意经,你学着点儿!”说完,安夏白和那个男人就一同离开了。 “看小姐说话口齿如此伶俐,难道也是生意人?”看着安夏白,他笑着,一副老实人的做派。 “算是吧!”安夏白眼珠一转,心想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就勉勉强强算自己是个生意人吧。 “我叫李敖,不知姑娘尊姓大名。”男人问出口,安夏白便回答了。不过她把自己的姓给忽略掉了,她告诉李敖自己叫夏白,她可不想刚来就身份暴露了。 “看起来姑娘做生意似乎很老道,愿意给在下讲讲吗?”李敖似乎对安夏白很感兴趣,所以就跟她一起讨论了半天的生意经。 “你这么感兴趣,我以为你会是个老板呢。”安夏白轻笑。 “如果我是老板的话就不会感兴趣了啊,就因为感兴趣,以后才有可能成为老板的。”李敖说话滴水不漏,似乎在有意防着安夏白。 “也是,感谢李兄今日赐教,受益颇多。今天天色已晚,不如我们明日再约?”安夏白笑呵呵的跟李敖道别,心里却有一万个不舒服。 她想,看李敖的穿着并不像一个普通工人,而且他的谈吐和他对某些事情的见解也并非一个普通工人可以触及的到的。安夏白怀疑,这个李敖背后一定有事儿。所以一会回客栈就把戚长珖给叫了出来,让他暗中跟着李敖。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想引戚长珖上钩,李敖竟然一路上都没有发现戚长珖的行踪,直到戚长珖跟着李敖到了药厂。 “你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李敖其实心里已经明白这人就是安夏白派过来跟踪自己的。安夏白对李敖有所怀疑,其实李敖对安夏白也是并不放心的。穿着华丽,谈吐非凡,气质也与众不同,说是普通的商人李敖如果相信的话,那他都会骂自己是个呆瓜了。 “你是谁,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戚长珖也问出类似的问题,他环视着四周,似乎明白了什么。 “来人,绑了!”李敖一声令下,几个身材健硕的彪形大汉立马出来把戚长给制服了,用绳子紧紧的把戚长珖给绑在了凳子上。 而另外一边,戚长珖的久久没有归来让安夏白心生担忧。她猜测,戚长珖十有八九是被李敖发现了,所以,安夏白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问题,李敖果真不是个简单人物。 戚长珖会不会有危险呢?这是安夏白最担心的,不过安夏白经过一番缜密的思考之后,觉得李敖暂时是不会伤害戚长珖的。因为戚长珖暂时并没有给他带来威胁,虽然安夏白并不知道李敖是做什么的,不过她可以断定,戚长珖现在是安全的。 安夏白跟李敖约定好第二天下午去城东的茶馆相见,安夏白泽正好借机再试探一下这个李敖的底细。 第二天下午,安夏白如约的来到了约定好的茶馆,南桧也跟她一起来了,不过他们是分开坐的,为的就是观察一下李敖的身手如何。 “不好意思夏姑娘,临时有事来晚了。”李敖来的时候笑容满面,而安夏白泽似乎并没有受戚长珖不见了的影响,李敖有说有笑的。 “没关系的,我是第一次来这里,所以刚刚也听茶馆的小二给介绍了一下这里最有特色的茶,我点了几壶,一会儿咱们一起尝尝。” 安夏白刚刚观察了一下这里的地形,觉得如果李敖真的要在这里对自己做什么的话,刨除南桧的因素,自己也可以逃生。所以她判定,李敖今天不会对自己做什么的。 安夏白不想打草惊蛇,因为她还没有把握的证据能证明戚长珖就是被李敖抓走的,所以她决定绝口不提戚长珖的事情。 可正是因为安夏白对戚长珖的事情才让李敖更加的疑惑,甚至有些心慌。 “难道那人不是安夏白派过去的?那会是谁?”李敖看着安夏白谈笑风生的样子,越来越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应该不是,如果是的话,她肯定会问我的。”李敖的心里一直在打鼓,他搞不明白安夏白心里的想法,更搞不明白药厂里被自己关押的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不知道夏姑娘这次几个人来的啊?”李敖端起茶杯,准备旁敲侧击一下。 “我们三个人来的,父亲不放心我自己出门,所以让我大哥和他的一个朋友跟我一起来的。”安夏白笑笑,心想自己说谎话的功夫真是见长,脸都不红一下的。 “那夏姑娘今天怎么没带兄长和他朋友一起过来呢。你都这么出众,相比令兄更加出众了。”李敖喝了口茶水,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安夏白,想着从她的表情和眼神里探求出什么来。 “唉……”安夏白叹了口气,眼里尽显失望。 “我本来昨天回去跟他们说了你的事情,他们还答应说今天也想来见见你,毕竟他们知道,能让我佩服的人也没几个,所以他们特别好奇。可是,这两个人昨天晚上竟然瞒着我偷偷出去喝酒,喝到了凌晨才回来,我刚刚出门的事情他们还在睡觉呢。”说着,安夏白捂了一下脸,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奥,是这样啊!”李敖若有所思的回答着,心想看安夏白的表情和状态也不像在说谎啊,那自己抓的那个人是?李敖越来越心慌,以至于有些出神。 “李兄似乎对我的兄长和他朋友很感兴趣。”安夏白若有所指的看着李敖,可是对方的回答让安夏白可以断定李敖就是把戚长珖给抓起来的人。 “没,就是昨天碰到了个人,觉得跟你挺像的,所以就……”说到这里,李敖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顿时就停下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哈哈,我长着一张大众脸,长的跟我像的人有很多的。”安夏白眼里闪过一丝的确定,就又马上转变成笑容了。 “夏姑娘,我突然间想起家里还有些事情,今天咱们就到这儿吧。”李敖越在这里待着就越心慌,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安夏白表示同意,看着李敖远去才跟南桧汇合。 “是他抓走了戚长珖。”安夏白看着李敖远去的方向,眼里露出担忧的神情,“这个李敖不简单,不知道戚长珖会不会有危险。” “应该不会。我刚刚仔细观察了一下,他身手一般,应该不会对戚大人产生什么威胁。”南桧回答。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脚,如果对方人多势众,戚长珖就算身手再好也是无能为力的。”安夏白担忧的神情表露在外。 “成事在人,谋事在天。娘娘,咱们先回去吧,免得在这里被人发现。”南桧主动提出回客栈,安夏白便点头答应了。 李敖在跟安夏白分开之后,就准备回药厂。他想去问问那个被自己抓住的人到底是谁派过来的,一刻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李敖的心里就一刻都像是在打鼓。如果那个人是神秘人派过来的,那他到底意欲何为?自己的女儿到底现在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况,李敖也不知道。他害怕神秘人会对自己的女儿做些什么,到时候李敖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回天无力了。 第五百六十三章 夜探药厂 虽然南桧已经判定李敖的身手一般,但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可就是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儿。于是,南桧决定要亲自试探一下李敖的身手,这样自己也能彻底放心。 傍晚时分,南桧没有告诉安夏白自己的行动,偷偷的溜了出去。直接来到了上次跟踪李敖的地方,果然见到了李敖。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李敖是个很警惕的人,所以身边的一切危险他都能在第一时间得知。他早就听到了有人鬼鬼祟祟的躲在距离自己很近的柱子后面,既然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还不如直接问。 “好耳力!”南桧直接从柱子后面跳出来,穿着夜行衣,脸被黑纱遮挡住。 “这么晚来找我,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吧!”李敖看着南桧,虽然不知道来人是谁,但是来者不善这四个字他总是听过的。 “要是我不想说呢!”南桧傲娇的看着李敖,然后就瞬间冲到李敖身边,一只手紧紧的握着脸的胳膊,说了一句打赢我就告诉你我来的目的。 接下来,两个人开始过招,南桧判断这个李敖的身手是不错的,可是就是有点儿别扭。他皱着眉,继续试探李敖,突然间猛的踹了一脚李敖的小腿。 “啊!”李敖吃痛大喊一声,脸色立马变得惨白,瞬间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原来受伤了,我说呢!”南桧嘴角微微上扬,想看看李敖是为何武器所伤,以至于才能使他的功夫施展不出来。他三番五次的想撩起李敖的裤腿看看伤口,却都被李敖给巧妙的避开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李敖的脸色特别不好看,虽然停战但是仍然处于战斗状态。 “怎么伤的?”南桧看着李敖,只见李敖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惧,然后又开始纠缠。 终于,李敖体力不支,被南桧看到了伤口。看到伤口的那一刻南桧愣了几秒钟,然后并没有恋战,直接离开了。 “靠!”李敖一只手紧握成拳,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 南桧回到客栈赶紧换了衣服,一直在想李敖的伤口,觉得特别眼熟,但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那种武器自己在哪里见过。按理说南桧见过的武器也不少,但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他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呆呆的思考这种武器的名字。突然间,南桧猛的一下就坐了起来,嘴里念叨了两个字“杨晓”!对,就是杨晓!那种语气是杨晓之前在桃花庙闲来无事的时候秘制的,见过的人并不多,而南桧也只是偶然间见过一次,所以才会一时间想不起来。原来…… 南桧眼神笃定,眼里划过一丝不详的预感,突然间心里乱糟糟的,有些不安心。 第二天一早,南桧就把李敖腿上有伤的事情告诉了安夏白,并且把他的伤是由杨晓的宫制特武所致告诉了安夏白。 “好,我明白了!”安夏白暗暗皱眉,明白了李敖这个人真的像自己想的那样,并非一个简单的工人。 “娘娘,我们要不要晚上去把戚长珖救出来,不然我怕……”南桧提议,自从知道李敖的真正身手和身份之后,他就一直担心着戚长珖。 “不,先不要打草惊蛇!”安夏白的立马拒绝是南桧没有想到的,难道她不想救戚长珖出来吗? “娘娘,你知不知道戚长珖现在根危险?”南桧急了,他以为安夏白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呢。 “我知道,可是这件事情不能这么草率的去做,你以为李敖是个简单的人吗?”安夏白也急了,很多事情她现在根本没办法解释出来,可是南桧一直在逼她做决定,她才不得不急。 “娘娘……”南桧看安夏白怒了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还想争取一下。 “行了,这件事情就不用再争论了,你听我的就好!”安夏白表情严肃,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说完,安夏白就出去了。 安夏白也一直在想南桧的提议,只是她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到时候真的打草惊蛇了,戚长珖才是真正的危险。 她来到了那天和李敖见面的茶馆,觉得李敖还会来这里,想碰碰运气。结果还真就在茶馆碰到了李敖,他正在和一个人讨论着什么。安夏白坐的离他们不是很近,她怕李敖突然间对自己有了戒备心,那样行事就不方便了。 “夏姑娘,这么巧!”李敖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现了不远处的安夏白,主动过去打招呼。 “不巧,我是特意来这里找你的,本来只是想单纯的碰碰运气,没想到我的运气这么好,还真找到你了。”安夏白笑笑,让李敖坐下。 “那我们还真是有缘。可是不知道夏姑娘找我什么事情,还特意来碰运气。”李敖也笑了笑,看着安夏白。 安夏白问李敖有没有见过一个治病救人的团队,大概有十几个人。李敖听到了安夏白的描述以后,先是皱了皱眉头,脑海里转出了一个人,但是却跟安夏白说了相反的答案。 “你确定他们是来了响水县吗?我最近都没有离开这里过,怎么不曾见过你说的人呢?”李敖微笑着,自然的让人看不出来他在说谎。 “嗷,是这样,也可能是我记错了。”安夏白也笑笑,略显尴尬,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就离开了。不过安夏白可以断定的是,李敖在说谎。因为按照陆栎之前给自己写的信的前进路线来看,陆栎肯定来过响水县,而且这里的疫情如此严重,陆栎怎么会避重就轻,不来这里呢?但是李敖为什么不跟自己说实话呢,安夏白想不通! 因为对这件事的疑惑,安夏白夜不能寐。而让她睡不着的事情其实还有另外一件,而且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安夏白正躺在床上思考李敖的谎话的时候就听到了动静,按照方向来判断的话,声音是从南桧房间的方位传过来的。安夏白无奈,摇摇头,从柜子里拿出来自己提前就准备好的夜行衣,心想南桧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让自己省心。 南桧穿着夜行衣,来到了李敖的药厂,发现戚长珖被绳子捆的紧紧的,周围也没有人,赶紧过去给戚长珖解绳子。可是戚长珖好像处于昏睡状态,虽然很疑惑,但是此时的南桧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心想大不了把戚长珖给背回去。可是,让他自己没想到的是,没过一会儿他自己就晕倒了。 过了很久,安夏白也出现在了李敖的药厂。这时候是所有人都处于深度睡眠的时候,而已经抓到了过来救人的南桧的他们早就放松了警惕。 可是安夏白却在现场闻到了一种特别的味道,仔细想了一下,才明白这是一种迷香的味道,难怪南桧久久没有出来! 安夏白用袖口捂住口鼻,从腰间拿出迷针,对着那些昏昏欲睡,但是只要一有声音就会马上行动的守卫吹了一根又一根。接着,守卫们接连倒地,安夏白白放心潜入进去。 如安夏白所料,南桧被迷晕了,就连早就被绑在这里的戚长珖都已经因为迷烟的关系而昏睡过去。 安夏白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刺进南桧的虎口,对方感觉到疼痛立马就醒了过来。 “娘娘,你怎么来了?”看着安夏白,南桧有一种窘迫的感觉。 “今天不来,改天就得来救你们两个!”安夏白一边说着,一边给戚长珖解开绳子。 “对不起娘娘,是我太着急了,一时间乱了分寸!”南桧终于明白安夏白之前说的现在时机还没有到的事情了,当他刚刚发现戚长珖一点儿伤都没受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了,可是那时候说什么都晚了,自己已经羊入虎口了。 “知道就好!赶紧把他扛回去吧!”安夏白无奈,但是转念一想,既然都来了,那就省的以后操心了。 安夏白和南桧合力把戚长珖给扛回了客栈,之后总算是安心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安夏白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房间门口有人影在晃来晃去。她先是心里一惊,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格外的心慌。但是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心想既来之则安之,想那么多干什么。 安夏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正常的起床,收拾房间,打扮自己,就好像根本没看到房间外的人影一样。 可是在房间门外已经等了很久的李敖根本等不及了,一听见房间里面有了声音立马就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了。 “夏姑娘,既然起来了我们就好好谈谈吧,我实在是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待着怒意的李敖说起话来竟没有了以往的温柔。 “我刚起来,得给我时间梳洗打扮一下吧!”安夏白一听到来人竟然是李敖,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一半。 “不知夏姑娘昨夜去了哪里,今天竟然起的这么晚?”仍然是怒气冲冲,不怀好意。 “昨天晚上我一直在客栈,从没出去过。至于你说的我怎么起床这么晚,难道我的私事也要搞的人尽皆知吗?”安夏白坐在床上,嘴角带笑,不紧不慢的回答着,手里的茶杯是温热的,她喝了一口茶,等待着李敖的回答。 第五百六十四章 威胁皇后 “夏姑娘,如果你收拾好了,不知道我们能否当面一谈!”李敖实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了。戚长珖被救走,守卫被迷针迷晕,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安夏白耍来耍去,李敖实在是生气! 半天,房间里面都没有声音穿出来。过了一会儿,房门从里面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经过精心打扮的安夏白。她嘴角带笑,似乎心情不错。 “请进!”安夏白后退一步,示意李敖进房间。待李敖坐下以后,她倒了一杯茶水放在李敖面前。还说了一句客栈不比茶馆,茶叶不好还请见谅。 安夏白看着李敖铁青的脸色,又想到他刚刚瘸着进来的腿脚,差一点就笑了出来。 “夏姑娘何必避重就轻呢?”李敖眼里含着怒气,质问安夏白。 “李兄,恕我愚昧,不明白你的意思。”安夏白也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我这人不喜欢绕圈子,更不喜欢背地里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那我就直说了!”李敖的话让安夏白愣了,心想你背地里做的见不得人的事情还少吗,现在在这里冠冕堂皇的说这些不觉得可耻吗? “但说无妨。”安夏白给了李敖一个手势,让他直说。 “夏姑娘,你昨晚为何要私自闯进我的药厂,还破坏了我药厂的生产。你知不知道,现在疫情严重,停产一个时辰对我来说都是损失!”李敖拍了一下桌子,以此来表示他的愤怒。 “你在开什么玩笑?”安夏白装作一副特别无辜的样子看着李敖,好像这件事情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我又没有在开玩笑,你最清楚了。我说了我这个人不喜欢兜圈子,有话直说也是你对我的尊重。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或者是不满意的,你可以当面跟我说。但是你为什么要半夜私闯我的药厂,破坏我的生产?”李敖愤怒的表情溢于言表,他此刻再也装不了是温文尔雅的绅士了。 “李兄,我敬重你,称你一句李兄。但是你也不能因为我少不更事就随便的冤枉我。我一个女孩子家,我有几斤几两我自己最值得。怎么可能会半夜私闯你的药厂?”安夏白也表现得有些愤怒,演戏演到底。 “你有没有自己最清楚!”李敖觉得自己说不过面前这个伶牙俐齿的女孩。 “既然你说我半夜私闯你的药厂破坏你的生产,那你有证据吗?”安夏白可以笃定他并没有证据,因为昨晚药厂的人全都被自己给迷晕了。如果当时真的有人保持清醒的话,那他一定不会让自己带走戚长珖和南桧的。 “你明知道我没有证据的。”李敖怒气冲冲的瞪着安夏白,心想这个女人还真是诡计多端。 “既然你没有证据证明我去过你那里,我可是有证据证明我昨晚从未出门。”说着,安夏白就喊了客栈的小二。 闻声而来,客栈的小二一副恭敬的样子站在两人面前。本来还笑呵呵的他看着面前的两位客人都面色凝重,就也不敢笑了。 “小二,我问你,昨晚我有没有外出?”安夏白盯着客栈小二,她知道小二的回答,因为昨天这个小二出去偷偷打牌被自己撞见了,他自然是不敢乱说话的。 “昨天您说您这几天有点累,没有休息好,想早点睡觉。我给您打了壶热水,您洗完脸之后就睡觉了,之后就再也没见您从房间出来。” 客栈小二的回答让李敖简直是要气死了,自己明明知道事情的真相是怎样,可是自己还要在这里听他们胡说八道。 “夏姑娘,你可真是不简单呢!”若有所思地对安夏白说。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我不简单呢。李兄,真不知道你怎么会怀疑到我头上来的。”安夏白反驳,感觉她再说下去,李敖就要被自己气的翻白眼了。 “夏姑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会轻功的吧?而且你轻功了得,一般人都发现不了。”李敖突然间一口咬定安夏白会轻功,可是在场的人都不相信一个弱女子会有李敖说的那么厉害的轻功。 “你的想法我改变不了,但是我也没法承认你说的一切。李兄,做人不要想的太多,不然会很累的。”安夏白笑笑,根本不害怕眼前的这个男人。 “夏姑娘,你最好离我和我的药厂远一点,不然我就不客气了。”李敖靠近安夏白,在她耳边说着威胁的话,说完就站起来准备离开了。 “好走不送!”安夏白脸上的笑容凝住了,看着李敖远去的背影在想着他身上的味道。 那种味道安夏白很熟悉,但是又不是经常可以闻到的香味。安夏白想了好久都没有想起来,于是决定晚上再去一趟药厂。 很晚了,安夏白才去南桧房间叫他,两个人准备一同去药厂再探究竟。安夏白想,李敖那么注重自己的药厂,又那么害怕自己进去,那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李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着急竟然提前露出了马脚。他一直都想引蛇出洞,没想到是自己先打草惊蛇了。 “娘娘,咱们今天来这里干什么?”南桧不知道安夏白的用意,但是既然皇后娘娘叫上了自己,那就证明了对自己的信任,所以就义无反顾的跟着来了。 “我想来看看这个药厂里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能让李敖那么紧张,竟然不惜跟我撕破脸皮。”安夏白环顾四周,十分小心谨慎。 “我明白了,其实那天他们就是等着我来的。没想到后来您过来了,却把我们两个都救走了。”一说到这件事情,南桧就有一点佩服安夏白,没想到一介女流竟然有如此聪明的想法。 安夏白没有继续说话,而是仔细的观察着药厂的环境。 可能是因为他们刚造访过这里,所以这里的守卫们都是比较放松。 “皇后娘娘,你看那里!”顺着南桧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处特别黑暗的地方他们走了过去,在墙上摸到了一个开关,两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这味道?南桧顿时警惕起来,这个味道跟那天自己在救戚长珖到时候闻的味道是一样的。难道是? 南桧心说了句不好,赶紧小声告诉安夏白自己的想法。南桧这一提醒不打紧,安夏白也想起了这味道。这个味道跟李敖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那天他靠近自己的时候,安夏白很明显的闻到了这味道,后来还仔细想了想,如今一想这味道倒是跟苏挽歌曾经身上的某一种味道相似。 “这味道我似曾相识。”安夏白仔细的闻着,终于确定了自己对这异香的熟悉就是源于苏挽歌。 难道李敖和换个有什么联系?安夏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如果苏挽歌真的和李敖有什么联系的话,那李敖一定有一些东西可以证实他和换个的关系。 “娘娘,我们走吧!”南桧怕在这里久留会打草惊蛇,所以提议离开,安夏白也同意。 安夏白和南桧找到了李敖暗藏的小作坊,里面还有很多药材。怪不得他一直害怕自己来药厂,原来里面还藏着这样一个地方。安夏白也通过这一次的夜场药厂判断李敖和苏挽歌有关系,所以就派人整日跟踪李敖,最好能找到他的家。 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安夏白派出去的密探发现了李敖的住址。安夏白立马让他趁李敖不在家的时候去搜查他的家,看看里面能不能找出一些证据来证明他和苏挽歌的关系。 安夏白派出去的密探没有给她丢脸,从李敖家里拿出了一锭银子。 “官银?”看到密探拿给自己的官银时,安夏白心里先是一惊,然后就断定了这个李敖和苏挽歌的关系。 “他们果然有联系。”安夏白告诉南桧,并且让南桧去报官。 “南桧,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所以你一定要谨慎处理,有什么事情及时向我禀报。”安夏白发现陆栎不在的这段日子,自己处理政务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的本领越来越强了。以前遇到一些跟情感有关联的问题,安夏白可能还会心慈手软。但是现在她不会了,在她心里,公是公,私是私,理智与情感是完全不能混为一谈的。 “娘娘,这里的县令好像收受了李敖的贿赂,所以……”南桧如实向安夏白禀报。 “告诉他我的身份,如果他还胆敢收受贿赂的话,就立马把他革职处理!”安夏白做起事情来雷厉风行,面对贪赃枉法的官员不留一点余地。 南桧按照安夏白的命令来到县衙,直接给县令看了腰牌。 “这是当今皇后娘娘的腰牌,你不会不认识吧?”南桧拿着腰牌,眼见那个县令跪下来磕头。 “不知皇后娘娘亲临,微臣该死!”他胆小如鼠,吓得浑身发抖。 “不知皇后娘娘亲临,你确实是该死。但是你更该死的是收受了李敖的贿赂,任由他为非作歹,做假药。你说这两件事情比起来,哪一件更该死?”南桧说话的语气强硬,他就看不惯这种狗仗人势的官员。 “微臣有罪,微臣不敢,微臣这就去抄了李敖的药厂!” 第五百六十五章 黑心变良心 李敖被贪生怕死的县令给抓了起来,一时间他的黑心药厂就沦为了一个空壳子。没有掌头人,没有愿意干活的工人,所以这黑心药厂一时间就变成了空心药厂。 “娘娘,我觉得这药厂大有用途!”安夏白带着南桧和戚长珖在药厂里转了半天,一边的戚长珖突然间来了主意。 “说来听听。”安夏白嘴角带着笑容,眼里闪过一丝光芒,心想难道戚长珖这是跟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这个药厂以前被李敖拿来生产一些假药,还用来卖高价,我们一直都觉得这样的地方不应该存在。但是,微臣觉得,存在即有道理。既然它错在了,我们何不好好利用呢?”戚长珖嘴角也带着笑容,他感觉自己好像马上就要提出一个特别伟大的想法。 “继续说。”看戚长珖已经开始得意了,安夏白心里笑了笑,但是脸上还是强装镇定,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现在疫情这么严重,依微臣来看,我们可以利用这家延长帮百姓们生产能治病的药,这样不仅解决了瘟疫用药的问题,而且赚来的钱也可以用来解救那些因为瘟疫变得一无所有的百姓。这样一来,不就是两全其美吗?”戚长珖肆无忌惮的笑着,感觉自己提出了一个特别伟大的,特别为人类造福的意见。 也确实,戚长珖想的这样安夏白也正有这个想法,这不才带他们两个参观药厂的吗? “戚大人,是一箭三雕,还有一点就是,这黑心药厂变成了良心药厂,废物利用的很恰当!”安夏白停下脚步,仔细的看着戚长珖,心想这个人最近真是有很大的进步,安夏白觉得很欣慰。 一旁的南桧也笑了笑,还打趣了一句戚大人最近进步很快,值得表扬,说的戚长珖老脸一红,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既然你们都同意,那我也就这么做了。其实戚大人跟我的想法恰巧不谋而合,所以说明这件事情我们肯定是要做的。”安夏白表扬戚长珖,但是很快后者就提出了一个问题。 “娘娘,这里的人以前都是跟着李敖的,估计对他也忠心耿耿,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为咱们干活,这样咱们就不用重新找人了。”戚长珖一只手支撑着下巴,做思考状。 “戚大人说的很对,用这些工人咱们就可以减少出去找人的时间成本了。但是戚大人,有一点我得反驳你一下。” “你说!” 南桧提出自己的意见,他觉得这世界上没有做不成的买卖。如果买卖没做成,那就是出的价格不够。 南桧说,“没有人会不为所动的,而且他们已经知道了娘娘的身份,更知道李敖一直以来做的事情。所以我猜测,他们不仅会同意,而且会非常同意呢!”南桧挑着眉,眉眼里都是欣喜。 安夏白没有说话,而是走到了那间把所有工人关在一起的房间。她让戚长珖和南桧把人都放出来,聚到一起,安夏白想看看他们的态度。 让安夏白没有想到的是,这帮工人一出来就全部都跪在了地上。 “皇后娘娘,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所以请您不要怪罪我们!” 一时间,男女老少,涕泪横流,地上跪了好几排人。他们不停的磕头求饶,身体也在不停的发抖。 看到这些的场景,安夏白内心是动容的。作为皇后,陆栎不在皇宫的日子她也经历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案件,可是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自己的面前磕头跪拜,多大年纪的都有,甚至还有两个妇女大着肚子在磕头。 “你们快起来!”安夏白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她知道这些人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才会被李敖困在这里干活的,不然有几个人愿意做这种昧着良心的工作啊! 他们不肯起来,还在磕头认错,安夏白示意南桧和戚长珖把他们一个一个给搀扶起来。 “大家听我说。”安夏白吸吸鼻子,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尽可能的带着笑容跟大家说话。 “各位伙伴,大家听我说!”她平复心情,开始自己的演讲。 “说实话,在见到大家之前,我以为你们都是面目狰狞,十恶不赦,不分是非的恶人呢!可是见到你们之后,你们的诚恳,你们的态度,以及你们自身的身体状况让我感受到,其实你们也是被迫的。”安夏白看着那几个怀孕的女人,眼里多了好几分柔情。她自己也是一个母亲,她知道,母亲是想给孩子做好榜样的,母亲是想利用身边一切资源来保护孩子的,所以她能理解。 “但是从今天开始,这家药厂的主人就变成我了。我会把这家黑心药厂变成良心药厂,我希望,你们可以跟我一起干,一起把黑心药厂的过去都抹干净,一起让良心药厂造福百姓。”安夏白的话让在场的所有工人都动容了,他们流下了眼泪,肩膀不停的耸动,身体也在颤抖。 “皇后娘娘,我们愿意跟随您。”一个带头,接下来很多人都跟着响应。 “我们愿意跟随你!” “我们跟您好好干!” 一声又一声的支持的声音让安夏白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力气,她立马决定把李敖之前开的几家药方都分给药厂的工人。 一刹那,所有工人又都跪下磕头。这次不是道歉,而是道谢。他们依然是泪流满面,只不过这次是感激的眼泪,感动的眼泪,高兴的眼泪。 安夏白吩咐戚长珖和南桧把他们都送回自己的房间,之后三人又汇合。 戚长珖不理解安夏白为什么要把药方分给工人,如此一来,他们少了很多收入,那就有一部分百姓没办法得到救济。 安夏白是这么说的,她说,想让人死心塌地的为你做事情,你首先就要舍得付出。只有你舍得付出了,别人才能看到,才能感受的到,这样人家才愿意为你付出。要说救济百姓,药厂的这些工人不也是流离失所,不也是无家可归,也是他们救济的一部分吗? 听了安夏白的话,戚长珖才明白什么叫做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娘娘,接下来咱们就开始生产吗?”南桧问了最主要的问题。 “对,我的包袱里面有临行前宫里的太医亲自配制的治疗瘟疫的药,拿去让大夫鉴别一下分别都是什么药材,然后咱们就大力生产。”安夏白回客栈把已经提前包好药材交给了南桧,他也去找了大夫检验了一下草药的类别,然后药厂就开工了。 因为安夏白人心抚慰的特别好,给的福利也是绝对够劲儿,所以药厂的工人们干起活来也是特别有劲儿,也感受到了快乐。 看到工人们干活的热情高涨,戚长珖算是彻底明白了安夏白把药方分给这些工人的目的了。先给一点儿甜头,工人们见到甜头自然会努力拼命的干活,维护自己的利益。心想不愧是皇后娘娘,真是知人善用,了解人心啊! 药厂的工作干的如火如荼,安夏白万万没想到后院却起火了。 原来,响水县的县令最近见到皇后娘娘来了响水县,所以想好好表现一下,每天都会去街上慰问一些百姓。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他自己却患上了疾病。 他坐在高高凳子上,脸色苍白,不停的咳嗽,就算是身患重病也依然坚持待在衙门里,想故意做给安夏白看看。 而另外一边的李敖听说县令得了病,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特地喊看守他的人叫县令过来。县令以为李敖要交代什么,本着向安夏白表功的目的去牢里看了李敖。 “大人,我听说你病了,我可有一法子,能治病,你要不要试一试?”李敖一脸的坏笑,倚在墙上,眉眼里充满了狡诈两个字。 “真的假的?你要是骗了本官,你会吃不了兜着走的!”县令一边咳嗽着一边威胁李敖,他不愿相信但是又不得不相信,试问谁不怕死啊! “我怎么敢骗大人呢!不过,我有个条件!” 李敖的话一出口,县令就翻了个白眼,心想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说!”他倒是痛快,就算是最后真达不成协议,听听总是没错的。 “大人放我出去,我给你治病的药方!”李敖也不想兜圈子。 “这么简单?”县令挤了挤眉毛,侧了侧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啊!”李敖眨巴着眼睛,盯着县令。 “好,本官答应你!”说着,他让看守李敖的人拿来了纸和笔,李敖唰唰的写下了药方,县令也如约放他出来了。 只是,在临走之前,李敖说了一句话,差点没气死县令。 “大人,我给你开的药方只能吃一周,如果超过时间就会不管用的。如果你把我已经出去的消息告诉别人的话,接下来的药方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了,所以,请大人嘴严一点儿!”说完,李敖就得意的离开了。看着李敖的背影,县令心想,我忍,等本官病好了再收拾你!县令强忍着怒气放李敖离开,他也是真的没办法。 李敖就这样被放出来,他不甘心自己输给一个女人。任凭陆栎那么聪明都被自己骗过去了,如今载在一个女人手里,说出去自己以后还怎么混? 第五百六十六章 神秘人 “你在干什么?”一片小树林里,苏挽歌被一个男人硬生生的拉到了一边。男人语气生硬,表情凝重,看着苏挽歌手里的竹筐,心生不满! “采药,不明显吗?”苏挽歌满脸不情愿,眉头紧皱着。她手里拿着一个竹筐,里面是刚刚采好的药材,她小心的保护着,生怕药材出一点问题。 “采药?苏挽歌,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的任务是什么你知道吗?”男人眼里都是怒火,他已经好几天都没有联系上苏挽歌,本以为她在做什么大事儿,没想到却是躲在山里采药,而且还是为陆栎采药! “我知道我在干什么,请你不要干涉!”苏挽歌语气也非常强硬,露出不容置疑的表情。 “我不干涉?苏挽歌,你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不需要我的帮忙了是吗?”男人紧紧的握着苏挽歌的胳膊,似乎怒火就在喉咙,即将喷发出来。 苏挽歌的胳膊吃痛,男人还在不停的用力。她知道,对方现在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不然不会这么对自己的。苏挽歌很了解他,他眼里的怒火足以把自己烧死。 “放手!”苏挽歌用力挣脱,却无法摆脱男人。 “苏挽歌,你太让我失望了!”男人摇摇头,眼里除了愤怒还充满了失望。 苏挽歌疼的眉头紧皱,紧紧咬着牙齿,但是对方就是不肯松手,她不得已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用力的插在了男人的腹部。 “苏挽歌,你竟然……”男人吃痛的捂住肚子,不可置信的表情让苏挽歌稍微有些动容。 “我没想这么做,是你逼我的!不过既然我做了,就不会后悔!”说完,苏挽歌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那个男人在背后倒下。 他痛了半天,然后意识到自己应该离开了。虽说苏挽歌刺中了自己的腹部,但是好在不是致命位置,也没有刺的多深,家还是回的了的,不过这愤怒此刻他是无法排解的! 他以风一般的速度回到了家,给自己简单的包扎了一下,然后就去了那个藏有李敖女儿的房间。 他把李敖的女儿从房间里给拖了出来,孩子惊恐的盯着他,一直在摇头,虽然没有大喊大叫,可是眼泪早就逆流成河了。 “出来!”此刻的他在孩子眼里像是一个魔鬼,像是一个随时会要自己命的魔鬼。 女孩被他硬生生的连拉带拽的拖到了院子里,然后就被他硬生生的用鞭子给打死了。 每一鞭子抽打在李敖女儿身上,他就感觉自己的怒气消了一分。他怪李敖没用,怪苏挽歌的背叛,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天底下的人都要背叛他! 他叫安良,是宫里原来一位大官的儿子。他本来可以享尽荣华富贵,可以像自己的父亲一样被人拥戴,被人尊重,出门左拥右抱,但是,却被自己的妻子嫌弃他不能尽人事。 他恨,他恨那个丑陋的女人,他恨那个嫌弃他的家庭。后来,不知怎么的,家里起了一场特别大的火灾,全家人都死在了那场火灾,唯独他活了下来。但是没有人知道他活了下来,以为他跟他的家人一起,都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从那以后,他隐姓埋名,重新换了个身份混迹江湖。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他黑白两道通吃,有人觉得他是温润如玉的公子,有人觉得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可是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人设到底应该是怎么样的,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妻子永远都是暗无天日的! 李敖的女色也是安良绑架的,他也正是李敖眼里的神秘人。 如果不是李敖太废物,被抓了起来,苏挽歌又恰巧背叛了自己,安良暂时是肯定不会对李敖女儿下手的。但是既然已经泄愤了,而且还杀了李敖的女儿,那就应该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手段,不然李敖还总是以为自己吓唬他呢! 这么想着,安良做了一件特别丧心病狂的事情,当戚长珖看到以后还吐了好几次。 按照安夏白的吩咐,戚长珖来到了李敖家里探查。安夏白怕遗漏了什么重要线索,所以就让戚长珖再去检查一下。可是戚长珖刚走到李敖的院子里,就在院子地中央发现了一个人头。 戚长珖走上前,发现那人还是个小女孩儿,而且脸上伤痕累累,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顿时又心疼又觉得恶心。 “是谁!”正当戚长珖准备把女孩的头用什么东西装起来的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 “你是谁?”安良从大门后走出来,凶神恶煞,满身的杀气。 “你管我是谁,人是你杀的?”啥行情满脑子都是小女孩儿的样子,所以他特别于心不忍。 “是啊,你想怎么样?”安良挑衅着,他的眼神放肆,眉毛挑着,似乎自己做了一件特别得意的事情。 “王八蛋!”戚长珖实在是说不下去了,立马上前开打。 两人打了好几个回合,戚长珖发现自己并不是这人的对手,而且也猜测对方可能帮着更大的秘密,所以偷偷在打斗当中给安夏白发了信号。 接到信号的安夏白马上叫上南桧,两人一起来到了李敖家里。 看到来人,安良愣了一下,立马停止了跟戚长珖的打斗。 “你是什么人?”安夏白表情淡定,眼里透露出怀疑的目光,但是气场十足,看起来就特别的霸气。 “你又是谁?”安良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并不简单,但是让他怕一个女人,似乎也不太可能能做到。 “我是你得罪不起的人,告诉我,你是谁?”安夏白目光笃定的看着安良,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看穿一样。 “这个女人……似乎不太一样!”安良被安夏白的气势给镇住了,他似乎还是第一次看到女人会这样有气场。 “你到底是谁?”安良有些心虚,甚至都不敢直视安夏白的眼睛。 “我说了,我是你得罪不起的人。你在这里伤害我的属下,难道我不应该问一句你是谁吗?”安夏白双臂背在身后,像个老村长一样站在门口。 “我不是故意针对他的,我来就是办事儿的。”安良的谎话脱口而出,就好像是提前背过的作文,说的时候心不跳脸不红。 “这就是你办的事儿?”戚长珖把刚刚包好的李敖女儿的脑袋打开,看的安夏白浑身一颤,差点儿没摔倒了。 “不是我,不是!”安良摆手,刚刚承认过的事情,现在被他一口否决。 “李敖一直在开黑心药厂,害了很多人。我是看不惯,才前来报复的。这个人头是我在路边捡的,我只是想扔到他家院里吓唬他一下,但是没想到碰到了你们。”安良的眼神从刚才的杀意深深变成了现在的特别无辜,如果没有看到刚才他那样嚣张的表情是肯定会被他蒙混过关的。 “你刚刚明明都说了人是你杀的。”戚长珖反驳他,心想刚才你还那么嚣张,现在怎么认怂了? “我刚刚只是说大话。而且你一上来就要打我,我不得说点狠话吓唬吓唬你呀!”安良的谎话说得有理有据,好像就是那么回事儿一样。 “你……”戚长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人还真是会演戏,刚刚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大魔王的样子,现在怎么装的跟个无辜透顶小绵羊似的呢? “行了!”安夏白及时制止,她相信戚长珖说的估计,而且也看得出安良是在说话。只是他的说谎本领还真是让安夏白佩服,毕竟这样当着已经知道自己身份的人的面前说谎还一点儿都不脸红的人,还真是不多见了! 戚长珖不理解安夏白为什么制止自己,但是也没有立即就问,这些日子跟在安夏白身边他还是长了些脑子的。 “你是响水县的人吗?”安夏白转移话题,她深深感觉到这个人不简单,所以想趁机问问他陆栎的下落。 “我是长大后才来的响水县,在这里生活了很久,所以也算得上是半个响水县的人。”安良不知道对面这个女人突然间问自己这个问题干什么,心想既然不知道对方的用意,那就不如以不变应万变。 “哦?那你有没有见过一行人,他们以治病救人为主,为首的是个男人!”安夏白尽可能描述的详细一点儿,但是又尽可能的不让别人知道陆栎的身份。 安良听到安夏白的描述之后就立马知道了安夏白说的是谁,一提到这个人安良就生气,要不是因为他,苏挽歌能跟自己闹翻吗? “我好像见过,但是没有深入接触过。”安良脸上的笑容突然间变得特别的别扭,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僵硬。 “那你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虽然安夏白知道眼前这个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但是既然他愿意告知自己陆栎的去向,那安夏白也是十分开心的。 “我也是听邻居说的,他们好像是去北边儿了,但是具体去哪儿我就不知道了。既然他们是为了治病救人,那肯定是哪里的,疫情严重他们就去哪里了,不过这也仅仅是我的猜测而已。” 安良是知道陆栎一行人的具体位置的,只是要是这么直接就告诉安夏白的话,他怕引起对方的怀疑。安良想,毕竟现在自己身边没有帮手,还是尽可能不要给自己惹麻烦了。 第五百六十七章 合作安良 从李敖家离开后,安夏白一行人回到了客栈,正准备休息,房门就被敲开了。 “你是?”安夏白问,仔细打量着来人,穿着华丽,气质非凡,看起来不是俗人。 “我是客栈的老板,今日新上了些茶,想请您下去品尝。”来人脸上洋溢着笑容,说话的时候眼神没有乱看,谈吐之间看起来也很有学问的样子。 “好,感谢。”安夏白把门关上,想了想,就叫上南桧和戚长珖一同下去喝茶。 “不知老板今日新到的是什么茶?”安夏白坐下,老板让客栈小二给倒茶。 “算不上是什么好茶,只不过是新到的,想给各位客官尝尝鲜。”老板谄媚的笑着,安夏白也笑笑,端起了茶杯。 可是茶水还没有入口,安夏白就示意戚长珖把老板给抓起来。 “啊……啊……你们干什么?”老板被戚长珖押倒在地,一脸惊恐和委屈。 “你往茶里放什么了?”安夏白一脸严肃,不容置疑。她刚刚端起茶杯往嘴边送的时候闻到茶里有一种不一样的味道,感觉里面被下了药。 “没有啊,客官,你是不是误会了?小人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啊?”老板不承认,一脸委屈,眉毛鼻子都疼的粥在一起。 “不是你?”安夏白不太相信,但是看老板的样子恐怕也不像是说谎,一时间乱了分寸。 “放了他吧!”这时候,从不远处走出来一个人,他张口就让戚长珖放了客栈老板。安夏白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原来是刚刚在李敖家见过的人。 “什么意思?”安夏白没有动,脸上云淡风轻,仔细的打量着来人的神情。 “放了他,我愿意跟你合作!”安良的话让安夏白不明所以,但是既然老板没有承认,而安良又走了出来,那安夏白基本上就可以断定这件事情跟老板没有关系了。 “你什么意思?”戚长珖拍了拍手,坐在了安夏白身边,表情特别不友好,看着安良,他就想起安良那副可以随时变换的脸。戚长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绝非善类,而且绝对是个祸害。 “我叫安良,我们之前可能是见过!”安良解释,盯着安夏白,一动不动。 “我们是见过,在李敖家里。”安夏白笑了,让人重新倒了杯差,细细的品茶。 “不,我说的是我可能在京城见过你。不过我也不确定那究竟是不是你,总之很像。”安良也喝了口茶,仔细回想着。 “你刚刚说愿意跟我合作是什么意思?”安夏白知道眼前这个安良可能不是什么好人,就因为是这样,才更要静观其变。 “我对这里熟悉,可以帮到你。而且,我也需要你的帮助!”安良看着安夏白,一脸的诚恳和迫切需要帮助的样子。 “哦?你需要我什么帮助?”安夏白轻笑,心想安良还真是聪明,最能让关系长远的方式可不就是合作吗?而且这种关系还很牢靠,基本上只要得到的报酬不会超过太多都不会变的。 “我知道现在李敖的药厂在你手里,而我也正好需要药物治疗,所以希望可以跟你合作。”安夏白揉了揉腿,看着安夏白,基本没办法从安夏白的眼里探知些什么。 “你知道的,这些对我来说都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安夏白的言外之意就是,你的要求对我来说很简单,但是我提的要求你可能就没办法帮我实现了。 安夏白笑笑,对安良说,“安良,我要你的全部家产!” 安良惊呆了,心想这个女人还真是胃口不小,把我全部身家都拿走了,到时候想反悔都来不及了。 “可以,不过……”安良眼珠一转,反正自己是要跟她合作的,还不如多提一个条件,正好解了自己的心头之恨。 “不过你还有条件,对吧?”安夏白一副早已经看透安良的小伎俩的样子看着对方,让安良心里有些发毛。 “对,我要你答应我另外一个条件,我就可以把全部身家都给你。”安夏白眼里透露出丝丝阴狠,又有些不容置疑的眼神流露出来。 “说来听听。”安夏白对他这个条件感觉很好奇,目光玩味的看着安良。 “你帮我杀一个人!”安良毫不犹豫的回答问题,却吓了旁边的戚长珖一跳。 “谁?”安夏白倒是没有感觉到意外,自从安夏白见到安良的第一眼起,她就觉得这个人不是善茬儿,而且绝对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一个女人,用药高超……”接着,安良描述了一下自己想要安夏白帮他杀的人。可是他越往后描述,安夏白就越觉得安良想杀的人是苏挽歌。可是安夏白并没有问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苏挽歌,因为她怕安良一旦知道自己认识苏挽歌,就会对自己产生怀疑。虽然说安夏白并没有觉得安良对自己会起到什么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是既然这个安良不简单,还愿意跟自己合作,有求于自己,那何不让他为自己所用呢? “可以!”安夏白抬眸,待安良的描述说完之后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戚长珖看到主子答应的如此迅速,本来是想着阻拦一下的,但是安夏白给了他一个眼神,他自然也就什么都没说。 “答应的这么痛快?”安良面对对面这个女人几乎都没有犹豫的回答产生了疑惑,但是没敢问出来,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并非俗物。 “以后你跟着我,替我做事,我们主仆相称。记得,做事情之前一定好向我汇报,如果不符合我的规矩,我会惩罚你的!”安夏白让客栈老板给安良也开了间房,让他住在这里,方便行事。 而戚长珖觉得安夏白收安良为仆这件事情做的过于草率了,准备跟她再好好谈一谈自己对安良的看法。 这天,戚长珖来到安夏白的房间准备说这件事情,可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又有人来敲门了。 “进来!” 安夏白的注意力被转移走了,进来的是药厂的工人。原来,他是来给安夏白汇报药厂的药全部都生产完毕的事情。 “太好了,你先回去,我待会儿会去药厂看看的。”安夏白让那个工人离开,然后竟然忘了戚长珖找自己有事说的事情了。 “戚大人,你跟本宫去一趟衙门,咱们去找县令大人商量一下这药该如何分配,如何用的问题。”安夏白满心欢喜,戚长珖觉得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扫兴。 安夏白来到府衙的时候却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人在办公,只有两个伺候的丫头在这里。 “人呢?”安夏白不解,问他们。 “回禀皇后娘娘,我们县令也感染了疾病,为了不传染给他们,县令让他们在家办公,等他好了再说。”伺候的丫头如实禀报,安夏白暗自皱眉。 他们二人无功而返,安夏白让戚长珖拿些药厂刚刚生产好的药给县令送过去,说让他先吃着试试,其他事情都等着病好了再说。 县令在拿到戚长珖送来的草药之后的第一时间就让丫头给熬了,结果没超过三天他的病就痊愈了。他很感激安夏白,同时心里也觉得特别愧疚,特别对不起她。 知道县令的病好了,安夏白也暗中松了口气。虽然这个县令可能不是很作为,但是做了这么多年,毕竟积累了一些人脉,至少百姓还算是认可他的。安夏白认为,自己在这里要想做些事情,还是得仰仗他的帮忙的,所以才格外的在乎县令的身体情况。 安夏白想着,既然药厂刚制好的草药的疗效这么好,能让人很快就恢复健康,那就赶紧把这些药材打包,投入使用。她让戚长珖吩咐药厂的工人们早点把药材打包,这样疫情就能得以控制了。 另外一边,由于心里愧疚至极的县令想着为安夏白做些什么。他偷偷的找来了一套药厂工人穿的衣服,想帮忙一起打包药材。可是正赶上安夏白前来检查,正好就撞上了。 “县令大人这是在体验民间疾苦吗?”安夏白在看到他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他。 “皇后娘娘,微臣该死,微臣该死啊!”安夏白还什么都没有说,县令就开始认错求饶恕。 听了这话,安夏白蒙圈了,心想自己也没说什么,他怎么就该死了呢?安夏白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跪在地上哭喊求饶的县令。 县令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已经昭然若揭了,就开口坦诚了自己把李敖给放油的事情。 “你说什么?”安夏白听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县令,心想还真是该死。 “皇后娘娘,他拿微臣的姓名来威胁微臣,臣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啊!”县令痛哭流涕,不仅是觉得自己犯错了可能小命不久,更多的是对安夏白信任的一种愧疚。 “李敖去哪里了你知道吗?”安夏白瞪了一眼他,时至今日怪罪也解决不了问题,只能先追踪李敖的位置。 “具体去了哪里微臣也不知道,只是他离开的时候臣让下属偷偷跟踪他一段时间,发现李敖去了北边。”县令如实汇报,安夏白赶紧让人去找南桧过来,让他根据这些简单的信息去追踪李敖的下落,最好把他抓回来。 第五百六十八章 响水救人 经过南桧的多方打探的追踪,他发现李敖前行的方向可能和陆栎是一个方向。他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安夏白,安夏白思考了一夜决定前去追捕李敖。 “我准备亲自去抓捕李敖,响水县就交给你了。这些药是留给这里身患疾病的人的,也可以用于预防瘟疫,所以不要滥用。”安夏白看着因为私自放走李敖而倍感颓废的县令说道,她现在分身乏术,也只能选择信任他。 “皇后娘娘,微臣之前做了错事,是娘娘不计前嫌,继续选择信任微臣,微臣肯定不会再次让您失望的,请您放心!”县令打下包票,他也确实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安夏白点头,表示放心,临走之前该特意让戚长珖联系了一下商队,给响水县送来了些粮食。看着留下的药材和粮食,县令掉下了眼泪,他被安夏白所感动了。 安夏白等人收拾好东西就上路了,他们按照南桧提前查好的方向一路前进。 “这是……”看着黑树林里的血迹,安夏白眉头紧皱,心脏怦怦直跳,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的,这片树林就是之前陆栎遇刺的那片树林。因为陆栎受伤很严重,所以都这么久过去了,血迹还在。 “娘娘,您别担心!”南桧看出安夏白的担心,知道她这是在担心皇上。 “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南桧继续安慰,可能安夏白早就心神不宁,没办法继续放轻松了。 戚长珖安排他们暂时休息一下,想让安夏白心情轻松一点儿。可是,他的想法并不可能就这么实现的。 “娘娘,响水县的县令来了!”戚长珖看着安夏白愁云惨淡的脸庞,实在是不忍心禀报。 “让他进来!”安夏白虽然担心陆栎,但是响水县的事情依然让她放心不下。 “微臣参见娘娘。”县令一脸的担心和懊恼,安夏白让他不要拘礼,说正事儿。 “娘娘,响水县突然间多出了好多难民,大多数都是身患瘟疫的病人!”响水县县令据实禀报,非常无奈。 “怎么会这样?”安夏白本来就没放下的心又重新悬了起来。响水县的人才刚刚被治愈了一部分,现在又来了这么多人,肯定还有没患过病的村民会被传染。 “娘娘,他们好像听说了响水县有治病的药方,而且还因此治好了很多人,所以过来都过来抢夺药方!” 响水县县令的话让安夏白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些难民竟然会疯狂到如此地步。当务之急只能尽快解决这件事情,至于李敖,至于陆栎,安夏白决定先把他们的事情放在一边。 就这样,安夏白重新返回了响水县。一路上她忧心忡忡,南桧和戚长珖都看得出来。可是他们又不知道能怎么安慰,只能安静的跟在身后。 回到响水县的第一刻时,安夏白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离开的时候响水县明明的快要安居乐业,国泰民安的景象了,现在竟然如此的混乱不堪。 街上是乱七八糟的垃圾,到处都有因为瘟疫没法动弹的病人,还有些人大哭大叫着,安夏白看了十分揪心。 她带着一行人赶紧来了药厂,却发现药厂早就在自己离开以后就停工了,而且药材被抢的一点儿都不剩了。药厂的工人病的病,伤的伤,很多触目惊心的伤口让安夏白不禁落泪。这是怎么了?自己不是刚离开没多久吗?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这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南桧和戚长珖分别问了几个药厂里受伤的工人,据他们说,突然间来了一伙人,强行闯进了药厂找他们索要药方。工人没有人知道药方,他们觉得工人们是故意不给药方,所以就把他们都抓起来,严刑拷打。很多年纪大的人根本就禁不住折腾,甚至还有些人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 听了他们的汇报,安夏白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攥着一样,好像有人扼住了自己的喉咙一样,让她无法呼吸。 “娘娘,刚刚一个受伤很严重的工人跟我说,那些人抓了几个村民进行要挟,说是如果不交出药方,就在今天下午把他们给烧死!”南桧一只手紧紧握成拳,咬牙切齿的汇报着。 “在哪里,我们现在就过去!” 安夏白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普天之下,莫非皇土,怎么会有这样恶劣的事情发生呢? 她带着这些人赶到现场的时候,正好看到两个村民被绑在柱子上,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伤口在流血,表情是狰狞不堪的。 “再不交出药方,我就烧死他们两个!你们一天不交出药方,我就一天杀两个,看你们什么时候能交出药方!”此刻,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手里举着一个火把,他说话的时候特别得意,似乎自己杀了两个村民就像是踩死两只蚂蚁一样轻松。他在围在周围的村民面前晃悠,走到一个身材妖娆,打扮风骚的女人面前时还抓了一下那女人的屁股。 这个肥头大耳的人叫做贾大恒,是个暴发户,平时贪财好色,最一天占些占便宜,刚刚他摸的那个女人是他的三姨太。平时他为人暴躁,对待不喜欢的人简直是惨不忍睹。 “药方在我这儿,有话冲我说!”突然,安夏白向人群中走来,高高的一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看到走过来的是个美女,贾大恒的注意力立马就转移到安夏白的身材上了。前凸后翘,长得还漂亮,他心想,要是自己能娶了这个女人当姨太太,那自己不是夜夜当新郎啊! “把他们放了,药方我给你!”安夏白嫌弃的看着贾大恒那色眯眯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怎么证明药方在你这里?”贾大恒的姨太太看着她吸引了自己丈夫的注意力,马上就不乐意了,一下子冲到了前面,双手叉腰看着安夏白,就好像安夏白要把她这肥头大耳,满脑袋流油,嘴角都是口水的丈夫给抢走一般。 “把他们放了,我才能证明!”他们两个人,安夏白谁也不愿意看,眼里只有被绑在柱子上的村民。他们身上的伤口让安夏白心疼,他们脸上的表情让安夏白心疼,他们受过的罪让安夏白心疼。 “我要是不放呢?”贾大恒看安夏白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自己,顿时脸色就变得铁青,从刚刚笑眯眯,色眯眯的样子立马变得阴狠毒辣。他的眉头是紧皱的,双臂十字交叉放在胸前。贾大恒心想,我还从来没有被女人这样对待过呢?连个好脸色都不给爷,今天爷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爷? 安夏白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示意了南桧和戚长珖。只见他们一个箭步冲到了柱子前,把那两个村民给救了下来,让旁边的村民把他们送到大夫那里医治。 “人也放了,赶紧把药方给我,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贾大恒也看出来安夏白身边的两个人的功夫不错,所以既然人被救走了,他也就不追究了,抓紧时间讨要药方。 “我要是不给呢?”安夏白笑了,心想都多少年没人敢威胁自己了,今天被威胁了一下,还真觉得挺有意思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在这里撒野?你看看你长得这幅模样,还敢出来见人,不怕吓到人啊你?”贾大恒的姨太太手指着安夏白,她早就看不惯这个女人了。自从她走出来,贾大恒的眼睛就一直紧紧盯在她身上,魂都快被她给勾走了,现在又自作主张把人给带走了。 “所以呢,你能拿我怎么样?”对于别人的辱骂,安夏白似乎并没有生气,反而还笑了。她就喜欢那种别人看不惯她,还干不掉她的样子。 “你个小妖精,狐狸精,今天在这里为非作歹,看老娘不撕了你!”说着,贾大恒的姨太太上前,准备跟安夏白动手。可是戚长珖并没有打算给她机会,而是直接把习惯藏在袖子里的暗器送给了她。 一刹那,贾大恒的姨太太倒地,手还是刚刚准备要打安夏白的动作,眼睛瞪的老大,嘴巴也长的老大。 “凤儿……凤儿……”看到自己的姨太太死在了眼前,贾大恒顿时怒火中烧,男人的面子告诉他,说什么都不能忍了。 “来人呐,把这个女人给我抓起来!我要让她生不如死,让她给我的姨太太陪葬!”此刻,贾大恒也顾不得安夏白是不是美女了。放走了村民,杀了姨太太,没有给药方,让自己的面子扫地,贾大恒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面对已经出手的人,安夏白并不慌,因为南桧和戚长珖在身边,会帮她摆平解决一切的。 贾大恒的人手虽然不少,但是各个都是酒囊饭袋之辈,南桧和戚长珖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全部都撂倒了。 “抓起来!”南桧看了一眼安夏白,想问问怎么处置这个头目,安夏白还没等他问出口,直接就下了命令。 南桧把贾大恒给绑了起来,像是要杀猪一般把他扔在地上。 此刻贾大恒的心里仿佛有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而过,自己的姨太太死了,面子扫地了,现在自己又被抓了起来,以后让自己怎么混啊? 第五百六十九章 果然有鬼 “放开我,放开我!”贾大恒因为不满自己像猪一样被捆起来,不停的大喊大叫,挣扎着,企图能挣脱开捆绑的绳子。 “行了,别叫了!你这大喊大叫的,别人以为我们要杀猪呢!”南桧上前一把把贾大恒从地上拎了起来,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还笑了笑。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这么对我!我告诉你们,你们不会活着离开响水县的!”贾大恒瞪着大眼睛,嘴巴张的老大,虽然目前受制于人,可是派头却十足,企图威胁安夏白等人。 “我还真不知道你是谁,你倒是说说你是谁啊?”安夏白上前,一只手紧紧的捏住贾大恒的下巴,忍不住用力。贾大恒被捏的叫痛,眉头紧皱。 “今天你们得罪了我,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里。我告诉你们,你们的死期就要到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信心,贾大恒此刻仰着脖子,眼里那得意的神情散发出来。 “是吗?你还真以为我是吓大的啊!”安夏白示意南桧,南桧立马朝着贾大恒的膝盖处狠狠的踹了一脚,贾大恒吃痛跪下,整个人还在挣扎着。 “臭娘们儿,有本事你放了我,你看我会不会扒了你的皮?或者,老子把你扒光了扔在床上伺候老子,你个臭娘们儿!”贾大恒慌不择言,心想还没人敢这么对他呢,今天竟然会让一个女人把自己搞的如此狼狈,说出去他还怎么做人? 安夏白倒是并没有因为贾大恒的出言不逊而变了脸色,继续看着贾大恒,脸上的笑容变得越来越阴森,她的脸靠近贾大恒,气势上看起来就挺吓人的。 “既然你这么有权有势,那你肯定知道这天地间除了男人和女人,还存在另外一种人。说他是男人吧,他不纯粹是男人,说他是女人他还不是女人。总之着不男不女的身份能让一个人尴尬一辈子,最后只能孤独终老,无儿无女,那叫一个惨,啧啧啧。”安夏白一边说话一边摇头,似乎非常替这种人惋惜。 听着安夏白的话,贾大恒立马就明白了,眼前这个女人说的不就是太监吗? 太监?难道她要阉了自己? 贾大恒瞪大眼睛,拼命地摇头,心想可千万不能阉了自己,不行,绝对不行! 贾大恒平时就贪财好色的,阉了他无非就是让他活受罪。做不了那件事,还不如让他死了。 “让你成为这种人其实非常简单,就是看你愿不愿意!”安夏白低着头,朝贾大恒笑着,不知道突然间从哪里拿出来一把匕首。匕首亮晶晶的,太阳光照射在上面就能看到它锋利的样子。 安夏白把匕首放在手里不停的摆弄着,贾大恒看了也是吓的一身冷汗,不停的想往后退,可是南桧根本不会他机会,把他按的死死的!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不能这么对我,不能!”贾大恒不停的摇头,汗珠从额头上滴滴答答的滴落下来。 “我怎么就不能这么对你了呢?”安夏白突然间站了起来,靠贾大恒越来越近。她俯下身子,看着贾大恒,他头上的紧紧汗珠让安夏白笑出了声音。 “贾大恒,你为富不仁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会遭报应?你来我这里抢夺药方,打伤我一众员工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会落的今天这般下场?你欺负老弱病残,把村民绑在柱子上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遭受磨难,受罪呢?怎么,你是人,其他人都不是人了?你不能受罪吃苦,其他人就可以任你肆意凌虐吗?” 面对贾大恒,安夏白一时间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也不知道为什么,安夏白突然间觉得自己最近情绪特别的暴躁,好像变得一点火就炸,一时半会儿还不好平复心情的那种。 面对安夏白的质问,面对安夏白的咄咄逼人,贾大恒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没有了刚刚威胁的气势,没有了为虎作伥的本事,他一身的冷汗,感觉衣裳都湿透了。 “把他带回去!” 看到贾大恒老实了,安夏白也不想继续废话了,一行人又回到了之前居住的客栈。 贾大恒被关在客栈的一间暗室里,里面极其昏暗,门从外面锁着,就算是在房间里他也依然被绑着。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受这样的罪,自己的面子会就这样被别人踩在脚下。 “来人啊,来人!”贾大恒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儿,明明那个人最开始不是这么跟他说的啊!明明那个人说自己来了之后,只要用一点小手段,就可以有赚不完的钱,怎么现在自己一分钱没赚到不说,还落的如此下场呢? 最心爱的妾室被人打死,自己沦为阶下之囚,还差点儿被阉割了,他…… “喊什么喊什么?”听到叫声的戚长珖是最先过来的,他不耐烦的拍着关押贾大恒房间的房门,双臂十字交叉放在胸前,眼睛上瞟。 “我有事儿要交代,你们放我出去!”贾大恒像只蛆一样向前蠕动,可是身上的肉实在是太多了,行动也实在不方便,还搞的自己一身汗。 “真的假的啊?”戚长珖打开门,看着地上的贾大恒累的气喘吁吁,不太相信他。 “是真的,我有事情要交代,我要见你的主子!”贾大恒是个聪明人,这么长时间,他早就看出来哪个是这群人里面的老大了。要想活命,活着离开这里,就得搞定那个女人! “等着!”戚长珖不敢怠慢,因为之前安夏白就跟他说过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所以一听到贾大恒的叫声他才那么积极的赶过来,如今一看,安夏白确实说的没错。 “娘娘,贾大恒就是这么说的。”戚长珖把贾大恒的话一五一十的转述给安夏白,后者笑了,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耐不住性子了,然后让戚长珖把他带到自己的房间里来。 戚长珖按照安夏白的要求把贾大恒带到房间里,看到贾大恒的样子安夏白就忍不住想乐,心想要不然因为为富不仁,做事太过分,自己也不会这么待他的。 “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说吧!”安夏白双臂十字交叉放在胸前,靠在椅背上,她有些累。挑眉看着贾大恒,等着他给自己爆料。 “他们……”贾大恒环视四周,眉头微微皱起,用眼神示意安夏白,似乎是想让她屏退左右。 “可以放心说。”安夏白自然是明白贾大恒的意思,看他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肯定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他的阴谋的。 贾大恒叹了口气,然后就把自己在三天前收到了一个神秘人的来信,那人重金收买他,让他来破坏响水县,还说了药厂的信息。 “你的意思是说,你今天做的这一切,都是有人花钱雇佣你做的?”安夏白站起来,走到贾大恒身边,仔细的盯着他看。 贾大恒点头,说那个人不肯透露自己的姓名,只是给了他一大笔银子,还说如果拿到药方还可以大赚一笔。说到这些,贾大恒眼里有些悔恨。他可能是在想,如果早知道是现在这样,打死他都不会接这笔买卖的。 “他还给你透露了药厂信息?” “是,他说让我直接就去药厂,把药方给抢过来,该说现在药厂群龙无首,肯定特别好得手。”贾大恒如实交代,因为他知道,现在能救自己的就是他自己。 安夏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这人怎么会对药厂的信息了如指掌,难道…… 安夏白不敢相信自己的想象,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陆栎岂不是很危险。 “带他下去吧!”安夏白重新坐在椅子上,让戚长珖带贾大恒下去。 “你得放了我,放了我吧!”贾大恒没被放走,所以不甘心的大喊着。 安夏白用力的揉了揉太阳穴,心想对方对自己的药厂情况了解的这么清楚,难道是因为他跟在陆栎身边吗?如果陆栎身边真的有奸细的话,那会不会对他产生威胁? 南桧看出了安夏白忧心忡忡,但是又不好闻她在担心什么,只是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陆栎昏迷了很久,期间苏挽歌为了给他治病,几乎每天都往返于陆栎的房间和树林里。她不停的采药,试药,熬药,喂药,终于有一天陆栎醒了过来。 陆栎醒来的那天,昏昏沉沉的发展有个人影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嘴里似乎还嘟囔着什么。 “党参,枸杞……不对不对。”苏挽歌正在忙着给陆栎配药,完全沉浸在药的世界里,所以并没有意识到身后的陆栎已经醒了。 “水……水……”昏迷了这么久,陆栎的嗓子早就已经哑了,他感觉自己喉咙发干,浑身就想喝点水。他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反正他现在就是想喝水。 苏挽歌猛的回答,发现声音来自陆栎的方向,她赶紧跑了过去。 陆栎的嘴巴微微张开,嘴唇干裂,感觉自己快要渴死了。 苏挽歌突然间感觉自己浑身发抖,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陆栎救了自己,她现在又把陆栎给救活过来,所以有些激动吗? 看着陆栎,她跑过去倒了杯水,可是陆栎还要喝水,她就继续倒水。 第五百七十章 陆栎被挟持 陆栎喝了好几杯水,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又活了过来。他挣扎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眼前是苏挽歌的时候,他愣住了,自己怎么能躺在苏挽歌的怀里呢? “其他人呢?”苏挽歌尴尬的笑了笑,试图从苏挽歌怀里出来,苏挽歌也明白他的意图,就帮他重新躺回了床上。 “其他人在外面,你想叫谁,我让他进来。”面对陆栎的突然醒过来,苏挽歌是有些不知所措的。给陆栎细心治病的这些天,一找一看到陆栎,她就能想起那天陆栎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因为自己他受了重伤,因为自己他差点儿就活不过来,说不感动是假的,所以苏挽歌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还有些内疚。 “没事,我就是问问。”陆栎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其他人知道陆栎醒过来之后都特别高兴,争先恐后想要见皇上,可是都被苏挽歌给拒绝在外面了。她说皇上刚刚醒过来,需要好好休息,不宜讨论其他的事情。其他人自然明白,但是也有人对苏挽歌的行为表示不满。 “陛下,这是今天的晚饭,既然您醒过来了,就得好好吃饭了。”苏挽歌把饭放在陆栎眼前,准备扶陆栎起来,但是却被拒绝了。 “好,我自己就可以。” 陆栎醒过来之后,发现照顾自己的人一直都是苏挽歌,心里有些不太是滋味儿。他们孤男寡女总是共处一室,这说出去未免不太好听。如果安夏白要是知道他们俩总是形影不离的话,那肯定会吃醋的。所以,陆栎不太想让苏挽歌靠近自己。 苏挽歌看到陆栎拒绝自己,什么都没有说,就出去了。她照顾了陆栎这么多天,没想到他一醒过来就开始拒绝自己的照顾,还真是没良心。她坐在一旁发呆,炉子上的火都差点被洒出来的药给扑灭。 约摸着陆栎已经吃完饭了,苏挽歌把熬好的药端粒进了陆栎的房间,准备给他喝药。 “陛下,你先把药喝了,喝完药之后我给你换药。”苏挽歌把这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可是陆栎却不怎么愿意让她安排自己的事情。 “一会儿我自己可以换药,这段时间真的麻烦你了。”陆栎听说自己生病之后一切事情都是苏挽歌照料的,所以就更不敢靠近她了。 “没事儿,我是大夫,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再说了,你自己肯定换不好药,等你身体再好一点就可以自己换药了。”苏挽歌像是不明白一样回答着,其实肚子里早就有了怒火。 “不用了,你早点儿去休息吧。”陆栎自从醒过来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对苏挽歌的照顾进行拒绝,所以她真的非常生气。她怒气冲冲的走出房间,什么都没有说。 苏挽歌其实也没有走远,就在门口坐着,她怕陆栎一时间出了什么问题她不在身边。 “死陆栎,还真是忘恩负义,醒过来就不用我照顾了。”苏挽歌在心里偷偷的骂他。 “嘶……”另外一边,因为对换药流程不是很熟悉的陆栎因为一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疼的龇牙咧嘴,他眉头紧紧皱起,眼睛眯成小小的一双,不敢再上药。 门外,听到陆栎似乎有些不一样就立马冲了进来,陆栎脸上疼疼的表情让她差点笑了出来。 苏挽歌什么都没说,一把拿过了他手里的药,替陆栎上药。虽然面无表情,嘴上什么都没说,但是苏挽歌心里一直都在骂自己犯贱。 “苏挽歌,你简直真就是在犯贱!人家都不用你,你还贱兮兮的进来帮忙。到时候给你甩脸色,看你怎么办?”苏挽歌也心疼自己,换完了药之后就出去了。 陆栎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他知道自己昏迷了很久,但是不知道自己昏迷的这段期间到底有发生了多少事情。昏迷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想,但是现在清醒过来了,那些发生的事情总是要面对的。 陆栎感觉自己头痛欲裂,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这才感觉好一点。 第二天,苏挽歌上山采药之际,一位姓成的太医悄悄来看陆栎。 “陛下,您昏迷了这些日子可是让微臣好个担心呢。但是苏大夫说您这便需要静养,不让我等进来看您,所以就……”张嘴就开始针对苏挽歌,陆栎知道他肯定有话要说。 “成太医,有话直说,不要遮遮掩掩。”陆栎一向不喜欢拐弯抹角,对于那些说话遮遮掩掩的人,他也不是很喜欢。 “陛下,在您昏迷的这些日子里,苏大夫的行为实在是不检点。我们虽然看不过去,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她一个女孩子,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们也担当不起。”成太医把自己心里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陆栎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对他说自己知道了,让他出去。 傍晚,陆栎趁苏挽歌出去熬药,偷偷的找到了自己的暗卫,向他了解近些天苏挽歌的行踪。了解过后,陆栎来到了苏挽歌房间,但是发现苏挽歌不在房内。 “她去哪里了?”陆栎疑惑,眼神飘忽不定,四处打量着。 陆栎并没有离开,而是带着暗卫在苏挽歌的房间周围偷偷埋伏。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挽歌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左顾右盼,四处打量,发现没有人才进去。 苏挽歌偷偷的打开自己的床板,从里面拿出来自己一直隐藏的银票,还收拾好了一个包袱,背着包袱偷偷离开。 “你们暗中跟踪她,记得先不要打草惊蛇。如果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向我汇报。”陆栎吩咐暗卫,让他们跟踪苏挽歌。 “陛下,有一件事情我要跟您禀报一下。”暗卫离开之前,向陆栎说了他昏迷这些日子成太医的一些表现。 “好,朕心里有数了,你先去吧。” 听了暗卫的汇报,陆栎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原来,暗卫告诉陆栎,在他昏迷的这段日子里,成太医对苏挽歌的救治过程多有不满,还总是对她进行批判和埋怨。 而且,成太医在救治伤员的过程中总是偷懒,还故意不给他们用好药,导致好几名伤员都因为救治不到而死亡。 “把成太医叫来!”陆栎让侍卫把成太医院叫到自己的房间,还特意给他泡了浓茶。 成太医来到了陆栎的房间之后,本来以为皇上是想跟他说苏挽歌的事情,但是陆栎表情严肃,根本看不出来是喜是忧,所以他眉头微微皱起,端起眼前的茶杯,准备喝一口。 一口茶水下肚,他差点儿喷了出来。 成太医一侧的嘴角微微扬起,心想看来皇上今天是醉翁之意不在茶啊,自己这哪是来品茶的,简直就是进入了鸿门宴一般。 陆栎也没怎么说话,也没怎么看着成太医,成太医的眼珠子却在一直滴溜溜的转,想办法。 “陛下,微臣来给您倒。”突然间,成太医起身,主动给陆栎倒茶。陆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头等着茶水。 突然间,成太医从腰间拿出了一把亮晶晶的匕首,抵在了陆栎的喉咙下。他眼神阴狠毒辣,一侧嘴角还是在上扬着。 “陆栎,把传国玉玺交出来,或许我还可以帮你一条性命。” 陆栎没想到自己一直这么信任的人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虽然感觉到十分震惊,脑袋也嗡了一下,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须保持清醒。 “成太医,自从你进了太医院,朕就带你不薄吧?今天这是闹哪一出?”陆栎端起眼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虽然自己的小命被别人掌握在手里,可是他明白慌乱并不能解决问题。 “陆栎,你真的想知道的话我就告诉你。不过现在如果你知道了全部内容的话,你今天肯定就活不成了。”成太医恶狠狠的说,好像对陆栎的恨积攒了很久。 “如果你够了解我的话就知道朕不怕死,怕的是不明不白的死。”陆栎笑了,心想这种智商还能跟我混。 “陆栎,告诉你吧,我乃是前朝皇帝的心腹。要不是因为你,我还是前朝皇上眼里的红人呢!就算是我再爱名利,在爱权位,这些都不足以让我有想杀你的理由。”成太医说着停顿了一下,陆栎的眼里划过了一丝光芒。 “那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想杀我的呢?” “因为你杀了我最爱的女人。”成太医说到这儿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差一点都要瞪出来。 “我不曾记得你有妻妾,怎么就能说我杀了你心爱的女人呢?”陆栎一头雾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难道你忘了莹贵妃吗?” 莹贵妃?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但是陆栎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看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既然你想不起来,那我就提醒你一下。他是前朝皇帝的贵妃娘娘,要不是因为她父亲强迫她进宫选秀,我也不会进宫当了太医。可是前朝皇帝都已经死了,你怎么连一个可怜的女人都不肯放过呢?你非要把她赶尽杀绝,非要将她置于死地。如果不是因为你杀了她,我真的会忠心耿耿的对你。你在我眼里可真是一个好皇帝,但你却那么的是非不分,另一个女人都不肯放过!” 第五百七十一章 成太医死 “那你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就要杀死一国明君,你觉得自己做的就对吗?” 陆栎看着成太医发抖的手,陆栎发现自己一提到那个女人他就激动异常,眼珠滴溜溜转着,心生一计。 “成太医,天底下有那么多女人,她都死了,你就别为她作孽了。如果她泉下有知,也不希望你为了她这么疯狂的。” 陆栎动了动身子,成太医紧张的又握了握匕首,咽了口唾沫。 “成太医,如果你足够爱她,就不应该让她为你担心。我想,你这么做还是因为你不够爱她,不然怎么舍得让她替你担心呢?还是说,你知道她根本不在乎你,而你一直都是一厢情愿,所以你做什么她也都无所谓。就算是你为了她杀了你心里的明君,她都不会为你感觉到惋惜?” 陆栎的话让成太医满头冒汗,他心里慌的一批,想了半天突然间感觉自己好像被算计了,瞬间拉屎转移话题。 “别废话了!陆栎,要不是因为你生病期间苏挽歌一直守在你身边,我早就对你下手了!如果不是苏挽歌看护你看护的太紧,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 苏挽歌?陆栎疑惑,成太医刚刚还言明自己是前朝的忠实官臣,为了心爱的女人而想杀自己,怎么现在话题就转到苏挽歌身上了?难道…… “陆栎,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被人追杀还不是一样的受伤!没有苏挽歌,你早就上了黄泉路了,没有她我怎么用得着在这里犯险?陆栎,杀了你之后我就要杀了那个女人,谁让她碍我的事!” 陆栎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觉得与前朝有关联的可能不是成太医,而是苏挽歌,至于成太医,可能就只是苏挽歌的一个小喽啰而已,不然干嘛替她说话。 处处包庇苏挽歌,处处替她说话,说他们两个之间没有关联,任凭谁都不会相信的。 紧接着,陆栎说了一句前朝的官话,可是成太医并没有搭茬,而是继续说着苏挽歌在陆栎生病期间的悉心照顾行为,陆栎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成太医,你似乎对苏挽歌很认可啊?”陆栎话锋一转,让成太医有些措手不及。 “我不是替她说话,就是感觉不值得。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对她起了杀机,这个女人碍了我的事,我必须让你跟你一起去祭奠我心爱的女人!” “成太医,你不是跟苏挽歌向来不太对付吗,今天今天想起来替她说话了呢?” 陆栎嘴角微微上扬,伸手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说了这么多话,他还真是渴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是我看不惯她,也要为她说句话!”成太医一时着急,忘了分寸,脱口而出的话让陆栎笑了。 “来人啊,追踪苏挽歌,将她逮到我面前来!我倒要看看成太医跟苏挽歌到底是什么关系!”陆栎喝了口茶,计从心来,故意激怒成太医,看看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突然间,陆栎高声喊,吓的成太医一时间紧张,抖了起来。他眼珠滴溜溜的转着,大脑飞速旋转,心想难道陆栎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成太医心里暗叫了一声不好,可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陆栎已经出手了。 感觉到成太医在愣神,陆栎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了一个后空翻,一把踢中成太医的手,而他手里匕首受力掉落。陆栎趁机用力踢了一下即将落地的匕首,匕首完美的插在了成太医的胸口处。 “你……”成太医张大嘴,眼睛瞪的老大,一只手向前伸着,嘴角流出来的鲜血代替了他未说完的话。 成太医眼睛仍然么有闭上,有人说死不瞑目是因为生前想做的事情没有做完,所以死的时候不甘心,才会一直睁着眼睛。可是陆栎不信邪,他甚至对于成太医的死没有一点儿感觉。 看着躺在面前的成太医,陆栎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对他来说,这种不忠不义之人,死不足惜。 “陛下!” 这时,陆栎派出去追踪苏挽歌的暗卫恰巧回来了,他四处打量着,发现地上躺着的人,眉头皱了一秒钟,又立马恢复神色。 “讲!” 陆栎重新倒了杯热茶,眼睛瞥了暗卫一瞬,然后听他说。 “回禀陛下,苏挽歌把自己随身带着的银票全部都给了李敖,现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李敖?苏挽歌?陆栎神色暗了下来,这两人怎么掺和到一起去了?难道他们之间,还有成太医是一伙儿的?看来是自己小瞧了李敖,恨当初竟然看走了眼,放走了他! “把成太医的尸身放到苏挽歌院子里。” “啊?”暗卫愣了一会儿,心想皇上什么时候这么变态了,把尸体放进一个女人的院子里,那不是想要吓死她吗? “怎么了?”陆栎嘴角一侧上扬,看着暗卫愣神的表情,心里想笑,但是理智告诉他要冷静。 “没。”暗卫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纠正过来。 “那还不快去!” 陆栎高声喊,吓的暗卫赶紧叫人过来把成太医的尸首抬走。 年纪越大,脑子越笨!陆栎心想,自己怎么培养出这么个笨蛋暗卫呢?摇摇头,独自喝茶。 “对了,苏挽歌快到的时候告诉我。”陆栎吩咐着,他要亲眼看看苏挽歌的表情。 自从陆栎第一次见到苏挽歌的事情,他就感觉这个女人不简单。但是没想到她竟然跟前朝有关,还与这么多“大人物”有关联。看来之前是自己小瞧她了,这个女人可是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呢! 陆栎悠哉的喝着茶,一想到苏挽歌可能吗会有的表情,他就想笑。 “陛下,苏挽歌快到了!”暗卫的通禀让陆栎浑身有劲儿,他换了一套颜色艳丽的衣裳,因为这样才能衬托出苏挽歌的无力。 苏挽歌成功把银票都交给李敖之后,以为自己现阶段的任务都完成了,总算是可以轻松几天,没想到自己刚走进院子里,就发现院子中央躺了个人。她快步走上前去看,发现地上的人是成太医的时候她差点儿叫出声音来。 “这……” 苏挽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离开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躺在这里了? 她浑身发抖,父母上浸满汗珠,想伸手去探探成太医的气息,又不敢。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发现了,又看了看自己由于长途跋涉,近几天还下过雨的缘故,脚上的鞋子都是泥土,她得赶紧换下来,不然到时候遭人口舌就没办法解释了。 看到苏挽歌的震惊和慌张,陆栎哼出一声,眼里的得意轻轻飘过,他敢笃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苏大夫……”陆栎从暗处走出来,苏挽歌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企图藏一藏脚下的鞋子。 “陛下!”苏挽歌作揖,事情还没有完全败露之前,她都得做戏做全套,万一是自己想多了呢? “苏大夫,太医们都说你的医术高超,你看看能不能帮忙救治一下成太医?”陆栎走上前,苏挽歌后退两步,如惊弓之鸟一般,不敢大喘气。 “苏大夫,你这是怎么了?”陆栎明知故问,苏挽歌摇摇头,小心翼翼的走上前。 “不知成太医这是怎么受的伤。”苏挽歌问出口又马上觉得自己愚蠢,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蠢货。 “唉,成太医都是为了救朕啊!”说着,陆栎低下头,一副惋惜的样子。 苏挽歌疑惑,但是没有问出口,她怕自己越说越错,到时候不好收场。 “陛下,成太医已经……民女无力回天,请您恕罪!”苏挽歌跪下,请求陆栎宽恕,暗暗咬牙,因为她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算了,不怪你,起来吧。”陆栎说话的声音有些哽咽,表示自己对成太医过世的难过。 “陛下,成太医这是……”苏挽歌话说了一半,她实在是好奇,她想知道说陆栎杀了他还是其他人所为。虽然知道陆栎是不会跟自己说实话的,但是总好比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要强。 “成太医都是为了救朕啊!”陆栎一阵感叹,苏挽歌满脑袋的问号。 “刚刚朕正在休息,谁知突然间来了个黑衣人来刺杀,成太医不顾自己的安危救了朕,可是他自己却……唉。” 陆栎用手掩面,表达自己的难过之情。 “那刺杀之人可抓到了?”苏挽歌继续追问。 “还没有,朕当时忙着救成太医,所以就顾此薄彼了。不过,我的侍卫告诉我说,刺杀我的人可能是我的仇人。没想到竟然连累了成太医,本以为你回来他就有救了,没想到刺杀之人竟然如此丧心病狂,连一点儿回转的余地都不给。” 苏挽歌算是听明白了,陆栎的意思是成太医为了救他而死,所以他很难过,但是就算是救人心切,也不至于把人停在自己的院子里。苏挽歌疑惑,但也没办法问什么。 “陛下节哀,能为陛下而死也许成太医也觉得自己死得其所吧,所以艾滋病不要过多哀伤,毕竟您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苏挽歌表面上说的好听,其实心里已经把陆栎骂惨了,猫哭耗子假慈悲,装什么装你? 第五百七十二章 登高跌重 一时间,成太医救驾被杀的时候在陆栎这伙人里面传的沸沸扬扬。有人感慨成太医的忠心护主之情,有人恶骂刺客的无情。 “你说这件事情会不会跟李敖有关系?” 某一个太医早就看不惯李敖,觉得他肯定不是普通人,所以直接明言。 “我看也是,那个李敖根本没有那么简单!我看他就是死性不改,要不然成太医怎么会死的这么突然!” “就是就是,陛下当时仁慈放了他,没想到他竟然恩将仇报,竟敢回来刺杀陛下。” “唉,只是可惜了成太医!” 一时间,大家把矛头都对准了李敖,路过的苏挽歌听到顿时心里发慌。且不说这件事情跟李敖没关系,因为自己当时就在跟他见面。就算是这件事情真的是李敖所为,他们一直在针对李敖,总有一天矛头也会对准自己的。 “陛下不是说刺客还没有抓到,你们在这儿瞎猜测什么?”苏挽歌走上前,满脸不愿意。她平时跟太医们都是和颜悦色的说话,突然间板起脸来,还吓了太医们一跳。 “看来苏大夫这是别有见地!”一名太医讽刺苏挽歌,平时他就不太喜欢苏挽歌,觉得她为人过于虚伪。 “我倒是没有什么见地,只是不喜欢看你们瞎说。”苏挽歌瞪了他一眼,她知道那人平时不待见自己,自然也不会给他面子。 “既然苏大夫没有什么高超的见地,那怎么就容不得我们胡说了。再说,事情没有盖棺定论之前,我们就可以怀疑所有人,包括你!”太医指着苏挽歌,嘴角露出笑容,似玩笑非玩笑的话让苏挽歌恼火。 “既然事情没有盖棺定论,你们这样污蔑别人的清白,实在非君子所为。” “你怎么就知道我们是污蔑呢?万一到时候真是李敖做的,苏大夫可是有包庇之罪啊!” 苏挽歌看着他胡子花白,心想平时医术没见你有多高超,吵起架来嘴皮子怎么这么利索。 “你……”苏挽歌刚要反驳,陆栎的贴身侍卫就过来喊她,说是皇上有事儿要见她。 苏挽歌回头瞪了跟他辩驳的人一眼,就跟着侍卫往陆栎房间方向走了。 “陛下,您叫我。” “快请起,苏大夫。” 陆栎今天看起来格外的热情,让苏挽歌心里打鼓。她是知道自己在陆栎心里的几斤几两的,突然间被这样对待,十分不适应。 “陛下,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情。”苏挽歌心虚,小心翼翼的问着。 “苏大夫,我都听说了,在我生病期间是你一直不离不弃的照顾我。当时太医们都说没办法治我的伤,是你坚持替我采药,试药,熬药,最后让我重新活过来,所以朕十分感激你。” 陆栎的话让苏挽歌顿时摸不着头脑,感激的话突如其来,苏挽歌有些不能适应,她愣愣的看着陆栎。 “苏大夫,感谢你为朕做的一切,我都铭记于心,感谢。你的认真和负责人,让我特别感动。唉,说起来还真是惭愧,太医院那么多太医都赶不上你一人,朕真是觉得这些年养了些废物。”陆栎摇摇头,甚是惋惜。 “早知道民间有你这样一位医术高超的大夫,我还找那么多太医干什么。”虽然非常言不由衷,但是登高跌重这个道理陆栎是明白的。 “陛下,民女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而已,请皇上不必挂怀。”面对突如其来的夸奖,苏挽歌脸有些红,当时她以为陆栎是为了救自己所以才受伤,所以路过拼命的想办法给他治病疗伤。 “苏大夫,你的医术这样高超,如果朕把你绑在我身边的话,那朕未免也太自私,太昏庸了。”赞美的话都说完了,陆栎开始说自己的真实目的了。 额?苏挽歌被陆栎的话锋转的有些呆,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懂。 “陛下,民女没太理解您的意思。”苏挽歌尴尬的笑了笑,看着陆栎,企图从他眼里看出些什么,可是信号接收失败,只能等着人家说。 “苏大夫,是这样的,朕仔细衡量了一下,才做出了这个决定。”突然间,陆栎正襟危坐,特别严肃的面对苏挽歌。 “现在前线战事吃紧,有很多受伤的战士没办法得到医治。朕派过去的太医多数昏庸无能,没办法为战士们治病救伤。但是由于这次朕受伤,才看明白了你的医术到底有多么高超。而且你的细心跟负责任让朕十分放心,所以想派你去前线为战士们治病疗伤。不过你放心,我会派其他的人跟你一起去的,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身犯险境。” 陆栎说完,低头喝了口茶,苏挽歌脸上的尴尬和震惊都让他尽收眼底。 “陛下,这……”苏挽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语塞。 “没关系,苏大夫,朕不着急要答案,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医术过于高超,你的人过于认真仔细,朕也不会派你一个姑娘去前线的。” “陛下,不瞒您说,前些日子您生病的时候,民女衣不解带的照顾,本来这些话也不想说的。但是如今,你让民女做这么重要的事情,民女就不得不说了。” 苏挽歌低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对着陆栎。 “哦?但说无妨!”陆栎倒想看看她会耍什么花招。 “陛下,前些日子民女的确休息得太少,最近有些贫血,心脏有些受不了,所以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本来没打算跟您说的,但是民女实在是不想耽误您的正事儿。”苏挽歌说着,一脸的愧疚。 “好,那你先下去休息,这件事情朕再考虑考虑,你也再想想。”陆栎笑了,让苏挽歌离开,没想到她竟然会想出这么蹩脚的借口。 “那民女先告退了。”苏挽歌起身的时候身体晃晃悠悠,马上就要晕倒了。 “来人啊,送苏大夫回房间休息。”陆栎让人把苏挽歌送回房间休息,自己一个人在原地笑的不能自已。 为了摆脱自己的任务,她竟然能想出如此对策,也不失为一种聪明人。 苏挽歌回到房间之后拍了拍心口,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小心脏。心想自己可真是聪明,不然一旦被送到前线去,那可就是生死未卜的事情了。 “苏大夫最近身体不好,需要休养,你找几个干活利索,认真,细心的侍女去她房间里伺候着。”陆栎吩咐着身边的侍卫,侍卫闻声去办。 苏挽歌平复心情之后就睡了一会儿,但是没想到自己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身边多了好几个了。 “你们是……”身边的侍女有的在收拾房间,有的就站在她旁边。 “苏大夫,陛下说您近期身体不好比较劳累,让我们来照顾你。有事儿您就说,不用跟我们客气。” 苏挽歌点点头,尴尬的笑了笑,心想陆栎这是找人把自己给看护住了,那以后自己就再也找不到出去的机会了。 “你就按照我说的这么做,不然我会把你关一辈子的。”面对安夏白的威胁,贾大恒也是无可奈何。谁让自己被人家抓住了呢,现在就像案板上的鱼肉一样,只能任人宰割。 贾大恒按照安夏白说的去做,然后让安夏白在自己已经联络好的地点等候。 原来,安夏白让贾大恒告诉那个神秘人说,响水县现在已经暴乱,群龙无首之际自己夺得了药厂,现在整个镇子的人都听自己的了。 安夏白带着贾大恒和戚长珖,在他们约定好的地点等待那个神秘人。只是,贾大恒在明处,安夏白等人在暗处。 “果然是他!” 神秘人出现的那一刻,安夏白的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如果是老朋友的话她可以接受,但是如果又出现了新的要对付他们的人,那自己真是腹背受敌。 “李敖?”戚长珖看见来人之后倒是很惊讶,之前南桧追踪他的时候根本没发现他的踪影,没想到这次响水县的事情竟然是他被他的。 安夏白示意他小声一点儿,他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紧张,捂住了嘴。 “怎么样?”李敖看着贾大恒,穿的跟平时不一样的衣裳,不停的四处打量着。他无论走到哪里都特别谨慎,不到紧要关头是不会出面的。 “现在响水县已经乱成一团了,你可真是有办法。”贾大恒假装跟李敖寒暄着,一脸兴奋的模样让李敖信以为真。他不停的给李敖竖大拇指,李敖也高兴的点点头。也是,被人夸奖怎么能不高兴呢? “给,这是给你的,再接再厉。”李敖把一叠银票交给贾大恒,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鼓励他,贾大恒很高兴。 “你还要我做什么?”贾大恒一边点钱一边问,看似不经意,其实心里有数的很。 “你把药厂的女老板给我杀了,再把他们身上的所有钱财都拿走。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不能让她们活着离开这里。” 李敖吩咐着,眼睛依然四处打量着,贾大恒明面上点头,实际上已经吓得满身出虚汗了。 “你这小子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现在老子的命都在人家手里呢,别说杀了人家了,我现在不死都不错了。” 当然了,这话贾大恒根本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想想。 第五百七十三章 百姓支持 正暗自想着,贾大恒突然间觉得自己身后被灼热的目光瞪着,转过身去,果然是这样。 安夏白此刻正盯着他看,示意他离开。 “还有没有别的事儿了,那边还忙着呢!”贾大恒故意装作不耐烦的样子,看着李敖。 “基本上没什么事儿了,反正别忘了我跟你说的就行。”李敖倒是好脾气,什么都没说。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说了几遍了都,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再说了,这种对你我都有利益的事情,我为什么不去做呢?别再这里浪费我时间了。” 贾大恒骂骂咧咧的,李敖也没有说什么,毕竟有求于人家,所以就离开了。 一旁,安夏白等人正坐在马车上看着李敖和贾大恒交涉,安良感觉自己有些焦虑。 看着李敖,那天杀害他女儿的场景好像就在眼前。他知道,李敖筹钱一定是为了来自己这里赎回女儿,但是自己已经把他女儿给杀害了。 安良满头大汗,甚至手有些发抖,不停用袖子擦汗。 那天,他毫不留情的把李敖的女儿给杀了。还把她的人头割了下来,扔进了李敖家的院子。 要不是李敖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女儿已经不在了,安良想自己可能早就死于李敖的手中了。 李敖为了女儿自然是什么都愿意做的,如果一旦知道他的女儿被自己杀害,那自己肯定凶多吉少。 安良越想越害怕,甚至不敢再看向李敖的方向。 “你怎么了?”意识到安良的不对劲儿,安夏白立马发问,她还没有从心底里接受这个安良。也是,敢跟她讲条件,提要求的人,自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没什么,只是有些热。”安良特别不自然的看着安夏白,嘴角扯出一个很别扭的笑容。 他现在极其的不自然,越是不愿意想那天的场景,那场景就越像幻灯片一样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地转着。 安夏白点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注视着已经往这里方向走来的贾大恒。 她知道安良并没有跟自己说实话,她没有选择问,是想给双方都留一点余地。毕竟看透不说透,还是好朋友。 “我去方便一下。” 贾大恒上车之时,安良趁机下车。看到安良的变现,安夏白只是感觉他有些不对劲儿,但是具体怎么了就没办法确认了。 “它也是你的手下吗?”看见安良,贾大恒眉头一皱,他好像见过这个人。 “是,怎么了?”安夏白问,朝着安良离开的方向看过去。 贾大恒半天没言语,然后悄悄在安夏白耳边说。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别离他太近。”贾大恒的话让安夏白皱眉,心想自己本身就没离他多近,再说了自己根本从心底里就没打算接受他。 “为什么这么说?”安夏白问,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既然贾大恒能说出这样的话,那就证明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我总觉得以前见过他,但是刚才仔细想了想,他好像以前做过江洋大盗,而且还是特别没有人性的那种。据说所到之处,片草不生。” 所到之处片草不生这句话确实是有些夸张了,但是安良以前确实是做过强盗,打过劫,而且确实是声名狼藉。 贾大恒的一片好心安夏白心领了,但是安良的为人就算是不用他告诉,安夏白心里自然是有数的。她悄悄在他耳边说了句话,吓的贾大恒顿时脸色有些发白。 “放心吧,我给他下了蛊,他不敢对我怎样的。” 蛊?是自己所理解的那样吗? 贾大恒回头,安夏白正在得意的看着自己。贾大恒想,这个女人不会拿一天也会给自己下蛊吧? 算了算了,惹不起,还是消停的听人家的话吧。 贾大恒算是明白了,这个女人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她可以把对手拿捏的死死的,让人不敢生异心。 “这个女人简直太可怕了。”直到回了客栈,贾大恒还把安夏白说的话放在心里。那句话仿佛成了他的心魔,于是这再也不敢惹安夏白了。 回到客栈之后他们休息了一下,贾大恒又把李敖给自己吩咐的任务告诉了安夏白。 “就这么简单?”安夏白问,看着贾大恒,其实也没什么不相信的,她只是怕贾大恒跟她耍心眼而已。 “当然了,句句属实。再说了,这些也根本不简单,好吗?”贾大恒对着她翻了个白眼,心想你们这一伙人有的武功高超,有的还会下蛊。在你们面前班门弄斧,还能说这样的任务简单。 “行吧,我知道了。那你打算怎么做?”安夏白半开玩笑的问他,其实心里是知道贾大恒根本不会这样做的。 “我都告诉你了,我还能怎么做?难道我前脚告诉你后脚就去夺药厂,暗中杀了你们,还抢夺你们的钱财?”贾大恒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行了行了,看你太紧张了,逗你一笑,你干嘛这么紧张?”安夏白笑了,她知道贾大恒现在不敢反抗自己,但是也并不代表他一直不会反抗自己。 “好,那没事儿的话我先出去了。”贾大恒从安夏白的房间里出来,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想自己刚刚没有说错话吧?万一被下了蛊,那他可就要一直听命于这个女人了。 “娘娘!”贾大恒前脚刚走,南桧就过来了。 “进来!” 南桧一般都是个不会多话的人,平时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汇报的话,他是不会来找安夏白的。 “娘娘,刚刚我查到,森林里所有的止血草药都没有了,也去仔细的检查了一番,事实确实如此。”南桧一五一十的汇报,他刚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也觉得很奇怪,所以就特意去深林里看了,但是结果也确实是这样的。 “什么意思?难道……”安夏白皱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安夏白之前就因为在树林里发现了一大滩的血迹,所以才觉得陆栎受伤,想及时过去找他。 这次,树林里所有用于止血的草药也都没有了,就更验证了她的说法。难道陆栎一行人流了很多的血,需要大量的止血草药? 安夏白不敢继续猜测下去,一想到这里,她就满脑袋都是陆栎浑身是血的画面。 “娘娘……” 看安夏白陷入深思半天都没有讲话,南桧主动叫她。 “啊?”安夏白回过神来,她才意识到自己晾了南桧半天了。 “您怎么了?”他意识到安夏白有些不对劲儿,故而问问。 “没,就是担心陛下他们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然这么多止血的草药怎么会都不见了呢。”安夏白揉揉太阳穴,头痛欲裂。 “我会再去调查的,娘娘不要太担心。”安夏白近日身体劳累,这一切南桧都是看在眼里的。虽然说她是皇后,但是也就只是个女人而已。都说女人能顶半边天,南桧这下算是明白了。 “我没事儿,你先去休息吧!” 把南桧支走之后,安夏白仔细考虑了一下。最近聚集到响水县的村民大多数都被治好,这里的人可以说是目前都没有患病在身,如果一旦去了其他地方,可能就又有染病的风险了。 安夏白做了个决定,她要让所有人都留在这里,等到瘟疫这股风吹过去,到时候再让他们离开这里。 说是迟那是快,安夏白马上就让南桧召集众人,决定给他们开个会。虽然说把所有人都禁锢在这里是不太好,但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目前也就只能这样办了。 不一会儿所有的人都在村头集合,安夏白安静地注视着众人。他们没有了之前的面黄肌瘦,也没有了之前的残躯病体。现在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春光满面的样子让她看起来特别的满意。 “诸位,今天把大家聚集在这里,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跟大家说。” 安夏白一副女王的风范,周围的人立马就不在叽叽喳喳的,而是所有人都像她行注目礼。 “既然大家的病都已经好了,那你们就都待在响水县吧。现在这个村子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你们离开这里去了其它的地方,我怕没办法保证大家的安全。我知道,让你们背井离乡留在这里,确实是挺难过的。不过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目前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安夏白想保护她的子民,即使日后他们会怪罪自己不通人情,但现在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放心吧,我们听你的。是你让我们的病都好起来的,我们不听你的听谁的呀?”一个性格相对活泼的大姐主动的应和她。 “就是,要是没有你,我们就算不是病死也饿死了,所以你说什么我们都听。”一个稚嫩的书生样子的男孩子也回答。 看到大家都对自己特别的支持,安夏白特别的感动。以前陆栎跟她说过,得到百姓的支持是他最重要的事情。以前安夏白还不是很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而现在大家的态度让她深深的明白了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谢谢大家!我相信,这次的瘟疫很快就会过去的。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早晚有一天会战胜病魔的。”安夏白笑着,眼前的百姓看起来是那么的可爱。 第五百七十四章 狠心砍手 “娘娘……”突然间,响水县令跪在了安夏白的面前,他眼含热泪,双手合十。 安夏白愣了,一时半会儿没有说出话,响水县令不停的磕头。 “你这是……”安夏白上前,准备扶起他,却被拒绝。 “娘娘,有些话微臣憋在心里已经很久了,如果今天不说,我想我以后恐怕就没有勇气说出来了。”响水县令看着安夏白,眼泪流了下来。 安夏白点头,示意他可以说。安夏白没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是福是祸她也不知道。 “娘娘,微臣犯错那么多,您都一而再再而三的原谅微臣,可见您真的是大人有大量,不跟我们这些目光短浅的人一般。”说着,他磕了个头。 “您菩萨心肠,把药厂的所有药材都以最低的价格卖给了百姓,还把那为数不多的收入都分给了百姓。您是真正的爱民如子,真正把百姓当回事儿的人。”说着,他又磕了个头。 “娘娘,过去微臣犯过错,但是以后绝对不会了。我愿意追随您,愿意向您学习,愿意也做一个菩萨心肠的好官。”他又磕了个头。 安夏白动容,这一大段类似于表白的话语让她动容。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安夏白把他扶了起来,安慰了几句。 “你的想法非常好,本宫也很感动。只是说到做到可真是不容易啊,不过你要牢记一句话,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不过,我是愿意信任你的,希望你再接再厉。” 响水县令的真诚让安夏白信任,他不再是只走个只会过场的糊涂官。 响水县令点头,给了安夏白一个眼神,他们就一起去药厂了。 安夏白在药厂转了一圈,发现药厂的草药全部都被用光,已经没有新的草药可以供人使用了。 “娘娘,戚大人的手如果再不用药的话,可能就废掉了。”南桧看着戚长珖受伤的右手因为没有上药而一直化脓流血就心疼。 安夏白暗自皱眉,可是生产草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要说立即就得用药的话,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他的手还能挺多久?”安夏白问,心里有个想法。 “娘娘,您的意思我大概能猜到。只是,就算是现在开始生产药的话也不赶趟。戚大人的手除了受伤还中了毒,如果不及时消炎杀菌的话,恐怕就不能用。”戚长珖这个人虽然平时比较憨厚,也跟南桧会吵吵闹闹,但是关键时刻南桧还是挺向着他的。 一时间,安夏白陷入两难。她在一边思忖,眉头紧皱,不停的用手揉着太阳穴。 “娘娘,不然把我这手砍了吧!”不忍心看见大家替自己发愁,戚长珖实在是不好意思。 “这……”安夏白是不同意的,人长两只手是一定有用处的,不然大家都一只手就可以的话干嘛长两只手。 “戚兄,你提议的我并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这样未免对你来说太残忍了。”南桧其实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因为现在草药已经没有了,唯一能救他性命的就只有把手砍掉了。 “可现在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戚长珖倒是为人坦然,十分看得清现在的局势。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把手砍掉。可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我的小命就不保了。”戚长珖笑笑,一只手挠着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既然决定了,那就做吧,为了你的性命!”安夏白转过身去,她实在不想面对这样残忍的画面。虽然事情不是她做,但是实在是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心腹受到这样的痛苦。 南桧把戚长珖带到一旁,往他嘴里塞了一件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衣裳。没有麻药,不管多疼他都只能忍耐。 南桧手里拿着亮的发光的剑,实在是不忍心下手。都说兄弟如手足,现在他要断了兄弟的手足,怎么能下的去手呢? “戚兄,委屈你了!”不过,为了留住戚长珖的性命,他不得不狠心砍下去。 戚长珖紧紧地闭着眼,眉毛跟鼻子都快坐到一块儿了。他狠狠地咬着南桧塞进自己嘴里的那件衣裳,想减轻一点自己的痛苦。 说是迟那是快,长痛不如短痛,南桧把戚长珖那只受了伤又中了毒的手给砍了下来。 安夏白全程都没有回头看,她害怕自己看了之后会哭出来。 戚长珖被他们待回客栈休息,大夫给戚长珖的断臂认真的清洗,包扎。 安夏白和陆栎都在为了瘟疫的事情前后奔波,朝堂的所有事情都交给了六六。 六六只是个未经世事的女孩儿,她做的所有决定都是安夏白之前给她留的锦囊。可是眼看着锦囊都用完了,安夏白和陆栎跟朝廷的联系也减少了不少。六六写出去的信久久没有得到了回复,所以朝廷内的大小事情都得凭借他和小伙伴们自己的判断发号施令。 六六总是在替安夏白处理事务,所以基本上很少回家。她吃和住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宫里,因为这样既可以减少浪费的时间,又可以把那些时间都用在思考上。 刘方辰看见女儿经常不回家,心里就起了疑惑。他不知道六六去了哪里,而且每次看到女儿的时候都觉得她瘦了一大圈。 “这丫头最近是去哪儿鬼混了?” 刘方辰心里一直很疑惑,但是又不敢亲自去问女儿。可是疑惑一直藏在心里慢慢发酵,他总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去猜想。 “难道六六有了对象?” 闲着没事儿的时候他会这样想,可是六六还没有到那个年纪,难道她早恋了? 这样的想法一蹦出来,刘方辰就有点儿心慌意乱。他没办法想象女儿如果早恋自己会怎样对待,所以就去跟踪六六。 六六去的地点都比较普通,基本上都是在宫里随处转转。有的时候会去一些景色比较好的地方,有的时候会去一些跟政务有关的地方。 这天,六六刚从御花园回来,恰巧在路上碰到了祁明朗。祁明朗是祁连大人的儿子,所以他们总是互通书信,祁明朗对北疆的事情比较了解,所以六六就多问了几句。 “最近祁连大人有给你写信吗,北疆的疫情怎么样了,严重不严重?”六六担心安夏白,怕她有什么危险。 “疫情现在已经得到了控制,再坚持一段时间可能就会全部覆灭了。”祁明朗不想在宫里引起恐慌,所以他故意往群里说。父亲不在家,皇上也不在家,他觉得自己只是尽可能的替这个国家多做一点事情。 六六点头,心想没有那么严重,她就放心了。 可是,这一切在刘方辰眼里看起来都是那么的不正常。孤男寡女热情的聊了那么半天,难道他的女儿真的早恋了吗? 刘方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继续跟着六六。 六六回家,准备收拾几件干净的衣服带进宫里,她不怎么回家,但是衣服总得要换洗。 她收拾了几件自己常穿的衣服,又拿了一些生活用品,放进自己的包袱里,可是还没等走家里就闹得鸡飞狗跳了。 原来,刘方辰看见女儿一直在收拾包袱,以为她要跟祁明朗私奔,所以一时着急就开始大吵大闹。 “六六,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野?你才多大就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刘方辰不由分说的直接推开了六六的门,大吵大嚷着。 六六被父亲的样子吓到了,她把包袱扔在了床上,想起父亲前些日子流连于烟花之地的样子,她就生气。 “你在说什么呢?”六六瞪大眼睛,并不明白父亲的意思。 “你还在这儿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不是?你说你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悄悄学人家早恋!你还要不要你这张脸了?” 早恋?刘方辰的话让六六震惊,心想自己每天忙的脚打后脑勺,有时候忙的连饭都顾不上吃,哪里来的早恋一说呀? “我告诉你,如果今天你敢离开这个家,我就死给你看。”刘方辰手里拿了一把匕首,往自己的喉咙方向放去。 没成想六六不但没有着急,反倒笑了。她双臂十字交叉放在胸前,静静的等待父亲出洋相。 “爹,都不是我说你,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还要死要活的?我根本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这段时间我也有自己需要做的事情在做,请你不要用你的想法来揣测我。”六六不想跟他多费口舌,可又怕父亲误会。 “你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为了私奔,你竟然连你亲生父亲的死活都不管了。”刘方辰突然间感觉特别心寒,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竟然为了私奔,连自己的死活都不顾了。那小子有什么好,父亲在北疆还不知道是死是活。 “我说过,我没有想私奔,我也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听说的这么荒唐的说法。我没有做任何辱没家门的事情,更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所以请你不要再无理取闹,我真的很忙,没有功夫总是哄你。”六六翻了个白眼,刘方辰的不成熟让她感觉心累。 一时间,六六要私奔的消息就搞得家里人全部都知道了,他们纷纷指责六六不学无术,好的不学学坏的,气得自己的父亲要自杀了都不管。 第五百七十五章 机智六六 由于刘方辰不分青红皂白的大吵大闹,不仅整个刘家,就连京城的很多大官贵族都知道了六六要跟祁明朗私奔的事情了。 学堂上有很多人都羡慕祁明朗能跟六六说上话,还借机嘲讽他。 “哎,我说祁明朗,你竟然能跟六六说上话,你真是不简单啊!”一个同学拦住了祁明朗的去路,借机嘲笑他。 “不不不,不是咱们祁明朗不简单,而是他祁家不简单!” 另外一个人双臂十字交叉放在胸前,眼里撇过一丝得意,一侧嘴角微微上扬,话里别有一番深意。 “你这么说我还就不明白了,快跟我说说!”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说的好不热闹。可是祁明朗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就静静的看着他们胡扯。 “祁明朗家里一直都跟皇上走的很近的,不然他怎么能跟六六说上话,就凭他!哼,肯定是别有用心!” 那人一脸不屑,仿佛自己是人间贵公子一般。 “祁家人接近皇上是别有目的?天啊,太可怕了!” 他们肆意的调侃着祁明朗,就像他根本不会反抗一样。不屑的眼神配上嘲讽的笑声,他们根本不像正在接受教育的人。 他们两人的言语本来对祁明朗来说没有任何感觉,他也不想惹事。但是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蔑自己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扯到整个祁家来了,他没办法再坐视不理。 “说话要讲证据,做人要凭良心。请你们说话小心一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祁明朗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一只手紧握成拳,怒视着给自己造谣的两个人。 他想告诉那两个人的事,自己不说话并不代表他怕事,而是对于这些无中生有的事情不屑做回复。但是一旦他们想把事情闹大,或者非要给自己安个罪名的话,他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且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两人在这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淡,索性就径直离开了。 本来他就是个心思缜密,有事情喜欢自己扛的人。可是自从父亲去瘟疫前线治病救人,母亲和外祖母过世之后,他就变得更加的沉默寡言了。如果不是他们太过分,祁明朗也不会说什么的。 没成想,这股邪风越吹越大,这孩子般的戏言竟然传遍了整个皇宫。 刘方辰本就看不惯祁连一家,现在自己的女儿六六又有可能会跟祁明朗私奔,所以他一定要快刀斩乱麻,不能让错事发生。 正好借着这次的祁家有意接近皇上是怀着不好的目的的流言蜚语,他派人把祁明朗抓进了大牢。 俗话说心底无私天地宽,虽然被抓了进去,但是祁明朗并没有哭闹,而是任由事情顺其自然的发展,他相信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事情总会有一个真实的定论的。 刘方辰为了把祁明朗置于死地,但凡只要有祁家人进言请求放出祁明朗,他就会派人把那个人抓紧去。 虽说什么事情都没有犯,但是无辜进监狱,也是谁都不愿意的。 “六六,跟爹走!” 刘方辰伸手抓住六六的手,想让她去跟自己看笑话。他猜测祁明朗被关进大牢里面肯定是又哭又闹,没有了翩翩公子的模样,更会变得狼狈不堪。如果这个样子被六六看到了,她肯定就会对那小子没了之前心中那份美好的期待,到时候别说祁明朗在大牢里面了,就算是他跪在六六面前,可能女儿都不会有一点儿心动的。 六六不知道父亲想干什么,但是也实在没办法挣脱他,只能跟在身后。她实在不想跟刘方辰吵架,上次因为误会自己要跟祁明朗私奔,搞得人尽皆知,甚至连累祁明朗和祁家人进了大牢,她非常愧疚。 一直到两人来到了监狱门口,六六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她似乎明白了父亲的用意,长舒了一口气。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六六故意问。 “让你看清事实的真相,让你死心,省的你多想!”刘方辰特别自信,如果女儿看到了祁明朗狼狈的模样,肯定就不会对他有美好的相像了。 刘方辰带着六六径直来到了关押祁明朗的牢狱面前,可是里面的人还如刚进来一般衣着光鲜,干净整洁,甚至就连牢狱里面都格外的干净。 “这是怎么回事儿?”刘方辰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回头看向六六,一脸的不可置信。 六六笑了,心想父亲的诡计落败了,但是为了救祁明朗,她只能这样。 “都是皇后娘娘的旨意,您要是想知道具体原因的话,我也没办法告诉您,因为我也不知道!” 面对因为自己而无辜被冤枉的祁明朗,六六心里特别内疚。虽然被刘方辰派到身边的人暗中监视,但是她还是默默的做了一切。 刘方辰惊讶,皇后为什么会管祁明朗的事情?但是转念一想也就不觉得意外了。当时祁家夫人和老夫人刚过世之时,安夏白就曾把祁明朗和他妹妹都接到宫里来住,直到现在也是这样。 碍于自己把祁明朗抓了起来,皇后不敢拿自己怎么样,但是暗中照顾祁明朗也是在意料之中。 刘方辰郁闷,自己本来是想让六六看到这小子出丑的,没想到他竟然还能安然的在牢狱里面读书,这不是让自己的全部设计落空了吗? 越想越觉得气恼,越想越觉得自己的面子没地方放,刘方辰就拉着六六,准备去见皇后娘娘。 虽然皇后娘娘不在宫里,但是如果自己硬是不让父亲过去的话,他肯定会怀疑,会猜到皇后不在宫里,所以六六觉得,还是跟随父亲一起去找皇后,到时候小伙伴儿一配合,就说皇后娘娘身体不舒服,不想见人,父亲自然就走了。 一路上,父女俩都没有说话。六六是不知道说些什么,而刘方辰是一直满脸纠结,他想不通安夏白为什么要这么护着祁家人,祁家人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以至于三番五次的让自己没面子。 “参见刘大人!” 父女俩去安夏白寝宫的路上,迎面就碰上了唐泓清。他神色慌张,看起来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做。 “唐公子客气了,不知道你这是要前往哪里啊?”刘方辰的神色也从刚刚的郁闷立马就转变成笑颜如花,他们相互客气,看的六六有点反胃。 “皇后娘娘近期身体不适,特地让我过去给瞧瞧!” 皇后娘娘? 六六惊呆了,自己刚从皇后寝殿回来,皇后娘娘根本还没有回来,如果她回来一定会最先就召见自己的。 六六皱眉,看着唐泓清说谎不脸红的样子,心里产生疑惑。她不知道唐泓清为什么要说谎,也不知道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行,他肯定在说谎,而且去皇后娘娘寝殿的目的自己也不知道,所以绝对不能让他靠近皇后娘娘寝殿。 六六顿时心生一计,她扯了扯刘方辰的衣袖,示意他们得离开了。刘方辰也立马就会意了女儿的意思,所以拱拱手,跟唐泓清道别。 “唐公子,时间不早了,我们得走了,先告辞了。” 刘方辰道别的话一出口,六六就觉得机会来了。她自己绊了自己一下,然后华丽丽的摔倒在刘方辰面前,然后赶紧大哭。 “你绊我干嘛?” 要是放在平常,如果被人绊倒,六六肯定是立马就站起来,然后拍拍身上的灰尘,安慰一下对方就迅速离开。可是今天她的目的不一样,为了保护好皇后娘娘,她也只能做一回小人了。 “六六,你没事儿吧?”刘方辰最宝贝女儿,看到六六大哭大叫,心都颤了。他把六六扶了起来,检查女儿身上的伤。 只见唐泓清一脸蒙圈,心想咱们两个都没有站在一侧,我怎么会绊倒你呢?你这诬赖的也太明显了吧? 他扶额,什么都没有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正是这种什么态度都没有的变现才惹怒的刘方辰,他以前觉得唐泓清还是个翩翩公子,挺绅士的。怎么现在绊倒了人家女儿,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呢?他顿时怒火中烧,战斗值直接上升。 “唐公子,你绊倒了我女儿难道一点儿歉意都没有吗?你看都不看一眼的!”刘方辰拉着六六的手,径直走到唐泓清面前,一只手指着他,满面的怒气全都显现出来。 “刘大人,不是我,这……”唐泓清想解释,可是话刚一出口,就被刘方辰给堵的死死的了。 “什么不是你啊不是你,我都看到了,而且你是觉得我女儿这么大的人了连路都不会走,还要诬陷你是不是?” 刘方辰像连珠炮一样,嘴上说个不停。本来刚刚因为祁明朗的事情他就一直在窝火,现在又碰到了一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把女儿撞到了都不会说一句道歉的话,真是活见鬼了。 “唐泓清,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承认你绊倒了我女儿,不道歉的话,我就跟你没完!”刘方辰不依不饶,唐泓清也觉得心烦,索性就什么都不说,直接离开了。 本来刘方辰是想跟他理论到底的,唐泓清离开他还有继续纠缠,只是六六实在是有些心虚,所以拉着刘方辰说自己的脚好像扭到了,刘方辰心疼女儿,自然就没有计较了。 第五百七十六章 路遇白莲教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刘方辰在皇宫里面怒斥唐泓清的事情很快就在宫里传播开来,整个太医院都为唐泓清打抱不平。 平时他纤纤公子的模样给大家一致留下了好印象,所以他们集体说着要给唐泓清讨回公道,所以就集体上书给安夏白,说要还唐泓清清白。 “就是,这也太不把我们太医院的人放在眼里了。这么欺负唐公子,就是不给我们面子。”一个年纪稍长一点的太医开始主动起哄,他跟唐泓清父亲是至交,所以一定要维护朋友儿子的利益。 “如果皇后娘娘不能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复的话,我们就等皇上回来把这件事情说给他听。” 一时间,太医院里好不热闹,而整件事情的主人公唐泓清却不在。所以,有绝大部分的太医都以为唐泓清是因为被人诬陷而不好意思来宫里了。 第二天,六六就看到了太医院所有太医集体上奏的奏折。她知道这整件事情来龙去脉,也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所以自然有些心虚。 六六想着,这件事情就这样草草了事吧,安抚一下唐泓清,再安抚一下太医院,并且借此事来暗示太医院的人以后不要接近皇后寝殿。 虽然六六不太了解唐泓清为人,但是就那日他对父亲说谎要给皇后诊脉就足够引起六六的怀疑。 所以,六六派人给唐泓清赏赐了些东西,又给太医院的太医们都赏赐了些银子,但是让他们近些日子不要有人来皇后寝殿。 得到了好处的太医院太医也没有人再借此事闹事,而唐泓清也不敢说什么。 朝中之事被六六处理的井井有条,而在外身犯险境的安夏白也一致得到了响水县的村民的好评。大家集体倡议要给她建立一座仙人庙,以此来表达大家对她的感谢,可是都被她给拒绝了。 “谢谢大家的好意,只不过我不是什么仙人,对大家做的一切也都是我应该做的,大家不用这么客气。况且现在的时局不好,瘟疫横行,大家更不应该劳民伤财,应该把钱都花在刀刃上!” 看着想感激自己的响水县村民,安夏白很高兴,但是也同样替他们担心。 大家没想到安夏白竟然是如此好的人,所以都说想多看她几眼,把她的模样刻在心中。 “希望大家能好好照顾自己,多吃蔬菜,多喝水,也不要太多人聚集在一起。毕竟咱们这里刚刚把所有病人都治好了,所以还是需要格外注意的。” 一声声的叮嘱,一句句的抚慰,安夏白现在俨然成为了另外一个陆栎。她心系百姓,被人敬仰和惦念。 在这里逗留了这么久,但是安夏白并没有忘记自己出宫的初衷。她按照李敖留下的线索,逐一排查,最后判断出了陆栎的前进方向。 “戚长珖,你留在响水县,这里现在刚刚初见成效,所以需要有个人在这里镇守。更何况你现在身受重伤,也需要疗养。正好你在这里待命,等待我的指示。” 考虑到戚长珖的身体情况,又考虑了响水县的现状,安夏白并不打算把他带走。 虽然也想陪着皇后娘娘以身犯险,但是一想到做好后盾也算是帮皇后的忙,戚长珖自然就接受了。 “南桧,保护好娘娘,如若娘娘有了半分差池,我拿你试问!”戚长珖拍着南桧的肩膀,把安夏白托付给他了。想到自己当初走错路,要不是皇后娘娘的及时相救,可能自己就一错再错下去了。 南桧笑笑,叮嘱他好好养伤,稳稳的把响水县好好守护住,有事儿会通知他的。 安夏白等人收拾好东西,架着马车就出发了。他们在官道上前进,觉得这样安全一点儿。 “停一下车!” 前进的道路上总是有那么多的阻碍,安夏白正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突然间听见外面传来的乱糟糟的声音。 “你们是谁?”面对拦车的人,南桧心里十分疑惑,眉头微微皱起。官道上如果有人敢明目张胆地行星的话,那自己是真的不会客气的。更何况马车里坐着的人身份十分特殊,所以他格外的谨慎。 “我们是白莲教的人,这不前方疫情严重,我们来检查一下你们的健康情况。” 拦住马车的人身着白色的衣裳,脸上冒着笑容,看起来十分友好。 南桧皱眉,进马车内部跟安夏白商量。安夏白倒是没有多想,随南桧一起下了马车。 “你们是什么关系?”那人给安夏白诊脉,还问起她跟南桧的关系,时不时的眼光飘到南桧身上。 “他是我的兄长,我们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到前边去一趟。” 安夏白指着前方,心里偷偷的越来越佩服自己的本事,说起谎话来心不跳脸不红的。 “前方瘟疫特别的严重,据说已经死了不少人了,所以我们才拦在这儿,给过往的马车检查身体健康情况的。”诊脉的人主动透露了前方的信息,安夏白点点头。 “我是第一次来这边,只是听说瘟疫好像挺厉害的,但是没想到竟然有您说的这么严重。”他越是这样说,安夏白就越是担心陆栎。 “所以,前方险恶,你们一定要小心,注意保护好自己。” 自称白莲教的人叮嘱安夏白,她点头,危险,觉得这个民间组织还真不错,心想要是每个地方的城门都有这样一个组织的话,就可以避免外来人口传染的情况了。 “你们这个组织还真不错,非常感谢,你们也要注重保护自己!” 道过谢之后,安夏白等人继续前进。根据李敖留下的心意来看,陆栎等人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安营扎寨了。她猜测,陆栎等人找到地方一定是有水源的,因为那样的地方便于隐藏,而且生活也方便。 安夏白从前是有在山中行军的经验的,所以如果是她也一定会选择那样的地方,更何况聪明如陆栎呢! 安夏白根据自己在山中行军的经验,很快就找到了水源。虽然山中的路途崎岖,但是为了陆栎她也不得不犯险了。 “娘娘,您确定这附近有水源吗?”南桧走了大半天都没听到水声,所以有一些怀疑她的判断。 “根据我的经验,这边儿肯定有水源的。再等一会儿你肯定就能听到水声。”安夏白像是南桧肚子里的蛔虫一般,把他心里想的话都说了出来。南桧有点儿尴尬,只能跟在她身后继续前进。 不一会儿,哗啦啦的水声传来,安夏白眼睛里立马露出了光芒。她回头看向南桧,狡黠的目光盯的南桧更加窘迫。 “娘娘,你还真是厉害。”南桧不得不夸奖她一下,因为自己马上就要被那目光给看穿了。 “咱们过去吧,正好也休息一会儿。”安夏白笑笑。 走到水源附近,安夏白看到一个人正在采蘑菇。虽然换了装扮,但是安夏白却觉得他十分眼熟。 “是宫里的太医?”安夏白小声嘟囔了一句,因为找到太医,几乎就是找到了陆栎,雀跃之情溢于言表。但是她没有立马走上前去,而是站在原地半天的没动,想应对之策。 “娘娘,怎么了?”南桧看到安夏白刚刚脸上还带着笑容,这一会儿就变得愁云满面,所以不免有些担心。 她摇摇头,说自己在想件事情。南桧朝着安夏白的眼神看过去,发现她正盯着一个老头看的仔细,心里不免有些疑惑。 安夏白在想,根据自己之前的判断,陆栎身边是有内奸的,但是安夏白根本不知道那个偷偷给敌人通风报信的人到底是谁,所以并不打算跟他相认。 安夏白悄悄走上前去,太医看到她只是对自笑笑,并没有认出来。因为,此刻的安夏白弄得灰头土脸的,一般人还真的认不出来。 安夏白放心,决定试探一番,最后在跟踪他去找到陆栎。 “大叔,您这采的是毒蘑菇。”安夏白其实也不太认识蘑菇到底有没有毒性,只记得之前有人跟她说过,越漂亮的蘑菇就肯定是越有毒的。 “哦?是吗?姑娘,老夫对着蘑菇真没有什么概念,要不然你跟我讲讲?” 太医采药的技术是一等一的高级,什么有用的中药和没用的毒药,他都能辨别的出来。但是从来没有采过蘑菇,而且常年的养尊处优下来,能接触到蘑菇的几率更是少之又少。 听到有人告诉自己采了毒蘑菇,太医是十分高兴的。因为跟着皇上在外面,所以做事情要格外的小心。如果真的自己不瞧把毒蘑菇给采了回去,更不晓得是被皇上误食,那到时候治他一个满门抄斩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安夏白,本以为她能给自己满意的答案。可是下一秒,自己身边的这个女孩子给他的答案却是有些巧妙的,弄得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相信她。 “其实我也不大认识的,只是听说过有毒的蘑菇是很漂亮的。你这蘑菇这么好看,肯定是有毒的。”安夏白倒也说得十分坦然,太医笑了笑。 “我哪知道什么蘑菇有毒没毒啊,你个做套一的都不了解植物,我能懂吗?”安夏白心里是十分唾弃的,心想太医都不认识毒蘑菇,过简直是奇葩。 俩人就着蘑菇的事情,一边前进一边聊天。 第五百七十七章 认出皇后 安夏白就这样一直跟着太医走,一直走了很远都没有离去的意思。太医顿时心下觉得不太对劲儿,按理说他是陌生人,不应该跟着自己这么久,所以引起了他的怀疑。 “我对这个人不熟悉,所以千万不能回去,让他知道皇上的所在地。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我可担当不起。”太医害怕安夏白是刺客或者是什么不怀好意的人,所以就不敢回去。 他带着安夏白不停地在这附近转悠,两人乱七八糟的聊着就是不说准备去哪里。 安夏白看他们走了好几趟,好像就没有出去过这里,所以觉得有些蹊跷。难道眼前这个太医要对自己做什么?或者他真的是皇上身边的内奸吗? 安夏白低头思考,半天都没有说话。 “这位大叔,我们为什么一直在这附近打转?”安夏白有话直说,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就算是他真是皇上身边的内奸,那自己也要替陆栎整理门户。 太医听到安夏白的问话,心里一惊,停下脚步,看着对面的女孩儿。生的应该是不错,只是脸上搞的乌七八糟,所以看不太清楚长相,不过却是个聪明人。 安夏白眼前的太医院姓侯名明,是唐泓清家老太爷兄弟的孙辈,比较擅长奇门遁甲之术与氧气补血的方法,所以京城中有些上了年纪的有钱女人或者面容憔悴的黄脸婆贵妇特别喜欢他,经常召他去家里给自己调理。 侯明平常给外人的印象是个谨慎胆小的人,从来不主动惹事。但是他却能心怀大意,分的清楚是非黑白,不愿意与别人狼狈为奸,同流合污。 所以,面对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他不愿意带回营地,更不愿意让陌生人接触到陆栎。害怕到时候自己负责人是一说,关键是皇上现在身体刚刚恢复,万一受奸人所害,那自己岂不是犯了天大的罪过。 “姑娘,你我本就是陌生人,你想我带你去哪里?”侯明眯着眼,仔细打量安夏白,他害怕眼前的姑娘会武功,万一她偷偷使用暗器,那自己可能就要命丧当场了。 “您不打算带我去您家里看看吗?我也不知道您采蘑菇到底有什么用处,万一食用错误,可是会要命的啊!”安夏白泽眯起眼睛,笑嘻嘻的看着侯明。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意图?”侯明不愿意再绕圈子,他是奉命出来采蘑菇的,再不回去就要晚了。 “我没有什么意图啊,只想去你家里看看!”安夏白说的是实话,它本次出宫的目的不就是找到陆栎,给他送些赈灾的药材吗? “这肯定是不行的,姑娘,我劝你适可而止!”侯明也不是一点武功不会的,只不过一些防身的三脚猫功夫,他也不敢轻易显现出来。 安夏白笑了,心想这个太医看来警惕性还挺高的,挺为陆栎着想的,应该不是自己所怀疑的内奸。一时间想的出神,就没有回答侯明的话。 “姑娘,我说了,不要再跟着我,否则我就不客气了!”侯明看了看天,自己出来已经快两个时辰了,再不回去恐怕有所不妥。 “如果我要是就想跟着你呢?”突然间来了性质,安夏白笑了,心想不跟着你我怎么找到陆栎!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虽然是三脚猫功夫,但是为了保护皇上的安全,我也只能对你使出了。侯明这样想着,摆出了一副要打架的架势。 “住手!” 正在这时,出去探路的南桧回来了,他见侯明和安夏白眼见就要打起来了,所以马上出声制止。 “南桧?你怎么在这里?” 侯明震惊,南桧怎么会在这里?他与南桧是相熟识的,只是自己出宫之时南桧早就不在宫里了,怎么会在这里呢? 看到侯明,南桧是惊喜的,他没想到安夏白不仅找到了水源头处,还找到了侯明,那就说明他们的目的地已经抵达了。 “侯太医,竟然敢跟皇后娘娘动手,你的胆子可真是不小啊!”南桧惊喜的不行,看到侯明就知道他们马上就能找到皇上了,那安夏白就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皇后娘娘?你是说?” 听南桧的话,侯明先是疑惑,然后就转过头,看着正笑呵呵看着自己的安夏白,仿佛明白了什么,立马就跪下了。一边磕头一边说着道歉的话。 “微臣不知皇后娘娘亲临,请皇后娘娘恕罪!”侯明低着头,心脏怦怦的跳,真是有些后怕,心想自己刚刚差点儿出手,万一伤了皇后娘娘,那纵使自己有两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没事儿,侯太医快请起!”安夏白不在乎侯明刚刚的无礼,倒是他的忠心让安夏白感动。幸好今日遇上的是他,万一遇上个糊涂的棒槌,胆敢把陌生人带进营地的话,她肯定会重重的惩罚的。 “皇后娘娘,微臣竟然有眼无珠,一时间没认出您来,您恕罪吧,不然微臣真是良心不安!” 侯明对于安夏白的不计较感觉有些慌张,万一到时候因为点儿什么小事情把自己脑袋摘了,还不如现在自己请罪,早点处罚了呢! “侯太医,本宫说了,恕你无罪,快起来!”安夏白有些无奈,心想刚刚不带自己去见皇上的轴劲儿又上来了。 可是不管安夏白怎么说,侯明都跪在地上,不肯起来。没办法,安夏白只能亲自去扶他起来。 “侯太医,本宫不仅不会怪罪你,还要表扬你。虽然你没有认出本宫来,但是你害怕本宫是敌人,没有带到皇上身边,给他造成危险,说实话,你很厉害!”安夏白由衷的赞叹,心想看来自己以前对侯太医的了解不够多,不然今日也不会闹出这样的笑话来。 侯明汗颜,只是不想给皇上惹出麻烦事来,谁成想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 他暗自长舒一口气,拍拍心口,幸亏刚刚南桧出来的及时,不然自己出手伤了皇后娘娘,那自己现在别说下跪磕头了,就算是立马自尽也难辞其咎啊! 而另外一边,陆栎并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见到心心念念的人,还在跟苏挽歌周旋着。 苏挽歌左顾右盼,时不时就会出去看看侯明有没有回来,可是两个时辰已经过去了,侯明都没有回来,苏挽歌心急的不行。 “采个蘑菇磨磨唧唧的,不知道我想喝蘑菇汤吗?” 苏挽歌坐在一旁,嘟嘟囔囔的,手里的花让她揪的七零八落,嘟着嘴,满脸的不高兴。 今天听说侯太医去采蘑菇,本来她还挺高兴的,只是这么久都没回来,让她好等。 “陛下,我有事求见!” 苏挽歌径直来到陆栎房间,她刚刚已经想好了要跟陆栎说的话,所以准备态度比较明确一点儿。此时陆栎正在闭目养神,听到苏挽歌的声音,立马起身整理仪表,才让她进来。 “什么事儿?”陆栎没有抬眼看他,而是给自己倒了杯茶。 “陛下,侯太医出门采蘑菇这么久都没有回来,恐怕是……” 苏挽歌欲言又止,变现出来一副特别无奈为难的样子。 陆栎见状,嘴角微微上扬,看透不说透,让苏挽歌继续说。 “侯太医采蘑菇足足两个时辰还没有回来,恐怕是有叛变的嫌疑。咱们的队伍三番两次的遇到刺杀,恐怕是有人通风报信!” 苏挽歌跪在地上,刚刚她在等侯太医的时候就特别不耐烦,谁让他让自己等了那么久,不给他安个罪名,都对不起她苏挽歌等了这么久。 通风报信?好一个倒打一耙!侯太医不知道自己出去两个时辰竟然被人扣上了这样罪大滔天的脑子。 “哦?是吗?”陆栎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挽歌,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鬼。 “民女不敢百分百确定就是他,可是出去两个多时辰不回来,肯定有猫腻!”一副大义凛然,愤慨的样子,苏挽歌仿佛真的是在替陆栎考虑。 “嗯,你说的有道理,恐怕这侯太医真是有猫腻。等他回来,朕便命人把他抓起来,严加拷问!” 陆栎将计就计,按照苏挽歌预想的方向去说,让她放松警惕。 苏挽歌惊喜的抬头,没想到陆栎对自己竟然是这么信任! “陛下,那民女先告退了!”苏挽歌掩饰心中的雀跃,回到自己的房间。 苏挽歌走后,陆栎笑了,心想这个女人还真是沉不住气,总是给自己找事儿,其实到最后倒霉的都是他自己。如果不将计就计的话,怎么能知道她要干什么呢? “陆栎现在怎么这么相信我,难道……”苏挽歌躺在床上,回想陆栎刚刚看自己的表情,对她的态度,以及对她的信任,难道陆栎喜欢她? 苏挽歌情不自禁的笑出声音,因为陆栎以前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是比较恶劣和不信任的,突然间对她态度好一点儿,所以苏挽歌难免会错意。她以为是自己前段时间的精心照料让陆栎动了心,甚至还以为是陆栎突然间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好,所以改变了对她的看法。所以才会拼死救下自己,才让他自己昏迷那么久的。 总之,苏挽歌特别开心的思考着陆栎对她前后的态度,得出了一个结论:陆栎喜欢她,而且还是非常喜欢她! 第五百七十八章 夜探皇后 又过了一会儿,天色有些昏暗的时候,侯明才回来。他悄悄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收拾了一下情绪,整理了一下衣服才出来。 “陛下,侯太医回来了。” 虽然苏挽歌这个人不可信,但是毕竟无风不起浪,陆栎还是派人到侯明的房间旁边暗中监视。他出宫这么久了,总是遇到埋伏,经常有人刺杀自己,所以他也不得不怀疑自己的队伍里面有内奸。 而今天苏挽歌的举报就算是陆栎不愿意相信,但是也不能不防着。而现在暗卫告诉自己,侯太医悄悄的回来,不让人知道,跟苏挽歌描述的差不多,陆栎的脸立马就黑了下来。 暗卫在侯明进门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了陆栎,等他通知。 “找人把侯太医带过来,我倒要怎样他去了哪里,为什么才回来,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回来!” 陆栎脸色铁青,难道跟随自己这么多年的太医也会背叛自己吗?他不敢想象自己身边到底有多少人是不值得信任的! 暗卫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让人去叫侯明过来。可是,陆栎的人还没有出去,侯明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陛下,微臣有事求见!”侯明的声音传来,陆栎立马愣住了,心想他还挺自觉。 “进来吧!”陆栎发声,侯明进来,给陆栎请安。 “有什么事情,说吧!”陆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一脸淡定的喝着茶。 “陛下,事关重要,请您屏退左右。”侯明要说的事情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怕多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情,他们就多一分危险。 暗卫听了侯明的话,立刻变得更加谨慎起来。陆栎看了他一眼,他摇头示意陆栎不要同意。 “你们先出去吧!”下一秒,陆栎就把身边所有的人都遣散了。他不相信,一个小小太医能搞出什么名堂来。害怕解决不了问题,就算是身边高手如云,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他也没少受伤。 待陆栎身边所有的人都出去之后,侯明如实禀报。 “什么?”陆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一抖,热茶洒在了衣服上。 “陛下,臣所说句句属实,按照我给您的时间和地点,您别忘记!”说完,侯明就出去了,留下陆栎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侯明出去久久没回来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情,这让陆栎万万没想到。刚刚苏挽歌过来举报侯明的时候,自己竟然还对他产生了怀疑,现在一想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只是,侯明的话可信吗? 陆栎暗自皱眉,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按照侯明所说的去做。可是如果万一他说的是真的话,自己没有按照他说的去做,那样岂不会让人伤心? 此刻,侯明并不知道陆栎的心里活动,他只知道自己为皇上做了一件好事,他肯定会非常高兴的,到时候说不上会奖励自己。 他也不知道苏挽歌诬赖自己的事情,还把采好蘑菇送去了厨房,炖汤。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陆栎坐立不安,他是第一次觉得时间竟然过得这么慢。吃晚饭的时候也是如同嚼蜡,心里有事儿,吃什么都觉不出味道来。 他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喝茶,最后把灯熄灭,一个人静静等待时间的来临。 他不让任何人在自己房间里,害怕自己大晚上出去被人发现,会被不良分子跟踪。这不仅是侯明担心的,也是他担心的。 那是他日夜思念的人啊,那是他总惦念的人,那是他要穷极一生都要爱着的人,那是他不管怎样都要守护的人。 终于,时间差不多了,陆栎换了一套侍卫穿的衣裳,悄悄一人出去了。他蹑手蹑脚,生怕被别人听到。 按照侯明给的方向,他径直来到了一户农户家。远远的望去,房间里灯光昏暗,只有一人在房里独坐。 其实他心里有些打鼓,不知道该不该信任侯明,万一房间里面有埋伏,那自己岂不是又落入了敌人的圈套。可是,万一是真的呢? 陆栎现在门口考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推开了房门。 房门从外面打开,屋里的人立马就站起来了,她早就迫不及待了。这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啊,马上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啊! 陆栎刚推门进去,就被迎面过来的人给抱住了。本来他还有所怀疑,但是现在他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他感觉自己的思想要放飞了。 他把怀抱里的人紧紧抱住,生怕下一秒就消失。他不敢说话,生怕这一切都是梦境,会被自己的一句话给消灭。 “陛下!”安夏白把脸埋在陆栎的胸口处,感受着他的温度。不管多久没有见过,陆栎给她的感觉永远都是那么安心,那么温暖。 自己经历了这么多,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这个男人的怀抱永远是那么温暖,永远能给自己无限的力量。 “你怎么来了?”陆栎的声音哽咽,充满了担心,但更多的是想念。有多少个午夜梦回的时刻,他都想念着怀里的人啊。 她的一颦一笑,她说话的每一句话,陆栎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是现在她就在自己怀里,他有点儿不敢相信了。 “我想你啊,再见不到你我会疯掉的!”一点儿夸张都没有,安夏白真的是在时时刻刻惦念陆栎。经常想他有没有吃饱穿暖,经常担心他会不会感染瘟疫,经常惦记他会不会被人刺杀,经常想他会不会想念自己! “傻瓜,我这不是在这儿吗!”陆栎轻轻抚摸安夏白的头顶,然后把她抱到了炕上,两人四目相对,连眼睛都不舍的眨。 陆栎紧紧握着安夏白的手,感受她的温度,感受她的紧张,感受她的惦念。 “陛下,你好不好?”安夏白的声音是软糯糯的,她真的很担心陆栎。 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每一次处理不了的棘手的事情,陆栎的脸就像深深的刻在了她脑海里一样。可是哪一次也没有这样真真切切的看着,哪一次也没有这样真真切切的感受着。 安夏白甚至都舍不得眨眼,她怕自己睡着了是在做梦。如果真的是这样,她情愿一直不要醒过来。 “我好,我很好,特别好,你好不好?”陆栎担心的看着安夏白,眼前的女人似乎变得有点粗糙了,不知道这一路上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陆栎的声音是哽咽的,他一直都觉得男人在女人面前哭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但这一刻,他哽咽了。是激动,是感动,是无数个没有相见的日夜带来的心痛。 “我没事儿,挺好的。”安夏白安慰着陆栎,学着陆栎的样子,摸了摸他的头顶。 可是,事实上她一点都不好。这一路上经历了刺杀,绑架,被人侮辱,吃不好也睡不好。可是纵然委屈再多,在见到陆栎的那一刻,在紧紧的抱着他的那一刻,安夏白就觉得自己的委屈都没有白受。 陆栎是平平安安的站在自己面前,依然那样魁梧,怀抱依然那样温暖。她就放心了。 陆栎把她揽进怀里,想再次感受自己的小女人的温暖。可是安夏白微微皱起眉头,嘶了一声。 “怎么了?受伤了?” 陆栎紧张兮兮的把安夏白从自己怀里放出来,他看着安夏白,回想自己刚刚碰到她的地方,然后把她的袖子撸起来。 “受伤了?”袖子下面,安夏白的手肘处被包扎起来,但是纱布已经泛黄,看起来就很久没换过了。 “没事儿,这都是小伤。”怕陆栎担心,她强忍着疼痛,把袖子放下。 “你怎么这么逞强呢,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不顾自己安危来找我,我很生气!我做这一切就是想保护你,让你平平安安的。可是你还以身犯险,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陆栎又着急又担心,所以一着急就犯了小孩子脾气。他是想念安夏白,特别想日日夜夜都跟她在一起。但是相比她的安全来说,陆栎更希望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所以一着急脸就冷了下来,甚至还嘟起嘴。 “放心吧,马上就好了。再说了,我也不仅是为了你一个人来的。”安夏白笑笑,紧紧着就从包袱里拿出一张纸,展开,放在陆栎手里。 “这是什么?”陆栎好奇,看了起来。 “这是药方,这次瘟疫不是说很厉害吗,我找人配了一副药方,而且很有用的。响水县的村民都吃了这个药方配出来的药,都已经好了。” 安夏白安慰陆栎想让他不要那么担心,可是陆栎看着看着眉头就皱的更紧了。 “怎么了?” 也许这就是爱情吧,只要陆栎一皱眉,安夏白就感觉自己的心脏一颤。他的一颦一笑都那样牵动她的心,只要他一皱眉,她就会心疼。 “这个药方我之前在苏挽歌那里见过,难道她之前就有这个药方?”陆栎皱眉,回忆着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难道自己一直以来的判断都是对的吗? 她是自己身边的内奸?陆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把一个祸害留在自己这么长时间。 在联想到苏挽歌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陆栎对她的怀疑就更加深了。 第五百七十九章 鸳鸯浴 听到陆栎的分析,安夏白夜觉得挺不对劲儿的,于是他们两个经过了一番商讨,决定突然袭击一下苏挽歌的房间,看看它到底有没有什么猫腻。 陆栎手牵着安夏白,一刻也舍不得松开,生怕下一秒安夏白就不见了一样。 天色昏暗,夜色微凉,安夏白有些微微发抖,陆栎便顺势把她搂进怀里,想给她一些温暖。 被突如其来的温暖所感动,安夏白轻笑出声,心想陆栎在身边的日子真好,自己什么都不用操心,简直就可以躺着享受一切。 他们夫妻二人悄悄来到苏挽歌的房门前,只见里面灯光昏暗,烛光摇曳,像是没有人一般。 “里面有人吗?”安夏白问,小心翼翼的,用嗓子眼发出声音。 “应该有,我派人在她房间周围埋伏了,如果她出去了,会有人跟我禀报的。”陆栎看了一眼安夏白,看她蹑手蹑脚的样子,突然间觉得特别好笑。 “那我们要进去吗?”不一会儿,安夏白问,因为她看到烛光仿佛照射出一个人影来。 “再等等!”陆栎想确定苏挽歌房间里到底有没有其他人,不然贸然进去会引起苏挽歌的怀疑。 陆栎的呼吸声在安夏白的耳边响起,暖暖的呼气突然间弄的安夏白有些心痒痒的,想逃离。 “怎么了?”感受到安夏白的异样,陆栎拉住她的手,不让她离自己太远。 “咳咳,没事……没事。”安夏白装作没事人一样,用手捅了捅耳朵,继续观察着。 “还有其他人?”突然间,房间里出现了一个跟苏挽歌身影大相径庭的人影,安夏白皱眉,心想不会她真的就是那个内奸吧? “果然没有猜错!”说着,陆栎扯着安夏白的手径直走到苏挽歌放门前,推门而入。 房门被人突然推开,房间内的苏挽歌和那名没来得及躲藏的人影一时间都慌了神。 “怎么办?”那人看向苏挽歌,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苏大夫,还没有休息?” 苏挽歌还没来得及回答,陆栎的声音就响起了,似乎带着些得意。 “陛下,还没有……”苏挽歌看到陆栎到来,赶紧起身。当她看到陆栎身后的安夏白之时,更是愣住了。 “皇……皇后娘娘?”苏挽歌不禁有些结巴,眼睛瞪的极大,心想怎么可能。 安夏白笑笑,点点头,眼神直接略过苏挽歌,看向她身后的人。 那人身着白色衣衫,背对着他们,似乎是不敢转过身来,从背影判断,他们二人在外面看到的身影就是他。 “他是谁?”陆栎皱眉,眼睛也看向白色衣衫的人。 “他……”苏挽歌不敢回答,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要告诉陆栎自己所作所为,还是说要让他知道这个人是谁? 苏挽歌一时间禁了声,陆栎便更加觉得心情不悦,直接上前握住那人的肩膀,转了过来。 可是就在下一秒,陆栎愣住了,他本以为苏挽歌的同伙会是个男人,可是眼前这人明明就是个妙龄女子啊! “她是谁?你这里怎么会有陌生人?”陆栎愤然走到苏挽歌面前,坐在椅子上,眉目之间传递着自己的不高兴。 “回禀陛下她是……”苏挽歌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她万万没想到陆栎会大半夜闯进自己的房间,更没想到安夏白竟然也在这里。这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猝不及防,让她怎么解释。 “启禀陛下,民女可以解释!”苏挽歌的不言不语让那名女子冲她飞了个白眼,索性就跪在陆栎面前,准备解释。 “你说!”陆栎准备仔细听她解释,安夏白却觉得这女子的装扮有些眼熟。 “陛下,民女来自白莲教,而白莲教正是苏挽歌所创立。最近瘟疫横行,我们白莲教替来往的路人检查身体,途经此地,发现教主在这里,就过来跟她报一声平安。毕竟她跟随陛下在前线治疗身患瘟疫的病人,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替平民百姓做些事情了。” 那姑娘的回答简直是天衣无缝,让陆栎都想喊一句佩服。 “你是白莲教的人?”正当陆栎半信半疑中,安夏白走了过来,她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名女子的穿着,刚刚就觉得眼熟,现在听她一阐述,顿时就明白了,难怪刚刚自己总是觉得在哪里见过这样的装扮。 “是的!”那名女子依然跪在地上,毕恭毕敬的回答着。 “我说怎么看你觉得这么眼熟呢,原来是白莲教的人啊,快快请起!”安夏白上前把那名女子和苏挽歌都扶了起来,苏挽歌疑惑,看向那名女子。 “皇后娘娘认识他们?”苏挽歌问。 “倒也说不上认识,只是有过一面之缘。我来这里之前,途中就遇到了白莲教的人替我检查身体,当时他们还特别友好的叮嘱我们注意防范呢,没想到这白莲教的创始人竟然是苏大夫,真是巧呢!” 安夏白拉着那名姑娘的手,不停的笑,越看越喜欢。没想到真是缘分使然,让她再次碰到了白莲教的人。 “看来……还真是巧!”苏挽歌扯出一个极其不情愿的笑容,心里有一万匹曹尼玛奔腾而过,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苏大夫,没想到你为人竟然这么聪明善良,本宫喜欢。这样,既然你跟随陛下这么久了,又派白莲教的人免费为百姓们检查身体,那本宫要好好赏赐你一番。”安夏白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张银票。 苏挽歌刚想拒绝,安夏白就把银票塞进了她手里,一边塞还一边表达着对她的感谢。 “苏大夫,你做的事情其实区区银票是没办法表达我们对你的感激的,但是出门在外,身上就这点儿东西,也就只能赏赐给你了,别嫌弃,再接再厉!” 安夏白的话把苏挽歌的嘴堵的死死的,如果她拒绝,那就是嫌弃安夏白的赏赐太过于寒酸,可是…… 苏挽歌暗自摇摇头,除了收下着不情不愿的赏赐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刚刚朕途经此地,发现苏大夫房中有其他人,以为进了刺客,故而才进来看看苏大夫的安危,没想到竟然是你的朋友。是朕打扰了,你们休息!”陆栎给自己找辙离开,留下了苏挽歌和那名女子。 苏挽歌坐在炕上,半天都没有说话,回想陆栎刚刚看她的眼神,就觉得后怕。 “你们的队伍竟然遇上了安夏白都没有认出来,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儿?”在苏挽歌眼里,安夏白刚刚看起来是表面上是笑意盈盈,其实就是在讽刺自己。 队伍里有那么多人,还都亲自给安夏白检查过身体,怎么就能认不出来呢?如今让安夏白成功跟陆栎汇合,这不是要坏了自己的好事儿吗? 苏挽歌越想越生气,这群人简直就是饭桶!让他们出来,明面上是给来往的路人免费检查身体,实际上就是想知道安夏白的下落,进而进行追踪,可他们倒好,这…… 苏挽歌气鼓鼓的坐在炕上,想到自己下属的无能就想发脾气。 “对不起,我们……” “你们怎么样?现在你来告诉我安夏白成功的出现在我眼前了,有什么用?”苏挽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这群废物,真是没用! 苏挽歌差点被气死,可是另外一边的陆栎倒是对这件事情没什么反应。面对苏挽歌刚刚的反应,陆栎其实觉得很好笑的,原来他也能让平时巧言善辩的苏挽歌无话可说。 “陛下,你今晚是回营地还是去我那里?”路上,安夏白问,她想念陆栎,更害怕一个人睡。 “你说呢?”陆栎捏捏她的手,别有一番滋味的笑了笑,眼里露出的光芒似乎要把人刺穿。 二人回到农户家之后,安夏白提出要去洗澡,路上折腾了好几天,她觉得自己都要变成泥人。 陆栎见状,也跟随安夏白进去了,他说自己有事情要跟他的皇后娘娘商量商量。 安夏白没有防备,被陆栎从背后一把抱住。顿时,干柴遇上烈火,两人再也把持不住了。 “陛下……”安夏白的声音软糯糯的,几乎要瘫软在陆栎怀里了。她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到陆栎了,实在是想念。 “皇后,我们一起洗澡吧,好不好?”陆栎上下其手,喘息声很重,这对安夏白来说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她点点头,两人开始互相给对方宽衣。 安夏白的皮肤洁白,光滑如玉,而陆栎的皮肤是小麦色,结实有力。他们一起进入早就放满了热水的大桶,相拥在一起。 “啊……这水让我感觉好舒服啊。”夜深风起,安夏白早就冷的不像样了,现在被热水泡一泡身体,她觉得特别舒服。 “是吗?”陆栎坏笑,紧紧的从身后抱住安夏白,手不停的在她胸前略过,惊的她连连喘息。 “别……”安夏白有些害羞,这么久没见,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别什么?”此刻,陆栎不再像一个君王,更像是一个饥饿的野猫。 安夏白知道,自己根本阻止不了他,更知道想念已经深入骨髓,她也控制不了自己。 两人在水桶里互相抚摸,不停的亲吻,还在里面融为一体,互相表达思念之情。 第五百八十章 吓哭苏挽歌 不知多了过久,水都有些凉了,他们才舍得从里面出来。湿漉漉的安夏白被陆栎用毯子包裹上,抱上了炕。 这时候,没有了场地的限制,二人的热血顿时喷涌而出,也不再控制了。 一时间,房间内的温度骤然上升,粉红色的泡泡包裹着他们。 过了很久,陆栎才极其不舍的从安夏白身上爬下来。他已经筋疲力尽了,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自己能年轻个几岁。 “陛下,这次南桧跟我一起出来的,只是我让他暗中隐藏起来,免得遇到不可测的危险的时候我们没有帮手。” 躺在陆栎的臂弯里,安夏白累的不愿睁眼,她的头顶在陆栎的下巴下,声音软软的。 “嗯,朕的皇后真聪明。”及时筋疲力竭,但是陆栎还是愿意挑逗她,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 “我好累,好累啊……” 伴随着安夏白的抱怨,两人都陷入了梦境。自从陆栎出宫,他基本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安夏白也是如此。 如今,心爱之人就在身边,惦念也不用飘向远方,他们的心都踏实了下来。 “阿白……阿白……” 天色微微亮的时候,陆栎嘴里嘟囔着些什么,吵醒了安夏白。 她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看身边的男人,还是那样帅气,只是多了些沧桑。她凑近陆栎的嘴巴,听到他的说的话后,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陆栎总是会唤安夏白为阿白的,自那之后,阿白就成了她的小名,在四下无人之时,陆栎还会这么叫她的。 “原来你这么想念我啊。”安夏白的手指划过陆栎脸上的每一处,那每一寸皮肤她都那么熟悉,但又让她那么想念。 陆栎睡梦中都喊着她的名字,安夏白自然是既感动又开心的。女人都比较在乎细节,她也一样。 “醒了?”陆栎的觉比较浅,身边的女人动了半天了,他怎能不醒。 安夏白点点头,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怎么了?”大清早的,陆栎的嗓音有些沙哑,可却让人觉得声音是那么性感,那么有磁性。 安夏白还是没有反应,就是静静的看着陆栎。那是她日夜思念的人,她实在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感,翻身吻了上去。 就这样,两人醒的很早,但却并没有起床,又经历了几个回合之后才成功从炕上爬了起来。 安夏白扶着腰,突然间觉得运动量过大,有些恼火。 “朕的皇后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朕?”意识到安夏白嘟着嘴,陆栎赶紧询问,他可舍不得让自己心爱的女人不高兴。 “都怪你!”安夏白嘴撅的更高,想起陆栎的种种行径就生气。 “怪我什么?”陆栎打量着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就是要将装傻进行到底,故意逗她。 “自己体力那么好,把我折腾的不想动,真是无赖!”她转过头,不愿意看陆栎。 “明明刚刚就是你主动的,怎么还反过来怪我呢?再说了,你不想我啊?”陆栎再次从背后抱住安夏白,在她耳边呼气,被人家大力挣脱开。 还说了句,我告诉你啊,虽然我已经没有力气了,但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得逞的,说的陆栎哭笑不得。 此刻,这两个人似乎不是君王与皇后,而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他们拥有平凡的快乐,拥有普通人想做的一切。 只是快乐的时光总是非常短暂的,他们二人磨磨蹭蹭的在农户家吃了顿饭,陆栎就把安夏白带回了营地。既然自己的皇后来了,那就让其他人也知道知道,这样她安全一点儿。 回去之后,陆栎让侍卫把所有人都集中到院子里,让他们拜见皇后娘娘。 “记得,所有人不管在做什么,都要过来。”陆栎特意嘱咐自己的侍卫,让他做事情上点心。 侍卫闻声去做,不一会儿就所有能来的人都来给安夏白请安问好了,唯独一个人没了,那就是苏挽歌。 安夏白一眼就发现她没有来,然后暗自皱眉,心想她现在竟然这么目中无人了吗?就算是她创立的白莲教做了贡献,也不至于如此狂妄自大吧?她想看看苏挽歌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她让陆栎把苏挽歌给叫出来,想亲自问问她为什么不来拜见自己,谁知苏挽歌给的回答竟然是自己已经被皇上禁足,现在正处于禁足时间,不能外出。 这个理由让安夏白没办法找到破绽,因为这如果要怪罪的话就得怪罪到陆栎头上了,所以她特别不高兴。她瞪着苏挽歌半天,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 她发现,苏挽歌走路搔首弄姿的,惺惺作态,而且好像还是故意打扮了一番才出来的。与平常不同的妆容,今日精致了不少。 她还一会儿给陆栎倒杯茶,一会儿问问陆栎热不热,沉浸其中,不能自拔,可是这倒让陆栎感觉很反感。 安夏白不禁皱眉,难道苏挽歌这是故意做给皇上看的?不,不对,这哪里是做给他看的,明明就是做给自己看看,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勾引啊! 安夏白不高兴,特别不高兴,她突然间想起自己离宫之前,陆房塞给自己的小药瓶。 “苏大夫,你看这是什么?” 突然间,安夏白从腰间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小药瓶,举在苏挽歌面前,她不屑的看了一眼,示意性的笑了笑。 “这个药瓶是之前陆房拿给我的,说是你下山的时候,你师父没来得及给你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不然你……”安夏白笑着,眼里狡黠的目光让陆栎偷笑,因为她记得陆房跟她说过苏挽歌最怕这个东西。 “什……什么……”安夏白的话还没有说完,苏挽歌立马神色大变,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紧接着就是不断的磕头。 “皇后娘娘,是民女的错,是民女不对……”不住的求饶让安夏白疑惑,刚刚还是那么的趾高气昂,怎么自己拿出陆房给的小药瓶,她就变成这样了? “苏大夫,你这是……”安夏白问,苏挽歌意识到自己的反差,赶紧平复情绪。 “我……回禀皇后娘娘,以前在山上,师傅总是对我们非打即骂,所以您刚刚一提到我师傅,我就有点儿……有点害怕!” 苏挽歌身体还在打晃,额头上的汗珠滴滴分明,安夏白想,这哪里是有点害怕啊,简直是要吓死了吧! 安夏白看了一眼陆栎,眼里还是透露出怀疑的神情,只是纵然知道苏挽歌在说谎,他们也不愿意深究了。 陆栎对苏挽歌说,就算是现在尚在禁足期间,也应该出来拜见皇后娘娘,如果以后再这么不分尊卑的话,就要处置她了。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就心神不宁的站在一边,不停的偷看安夏白。 “她是从哪里得到这个东西的?”苏挽歌心里不停地在打鼓,为什么陆房会把这个东西交给安夏白,难道就是为了对付自己吗?苏挽歌想不通,特别忌惮安夏白手里的药瓶。 “陛下和皇后娘娘真是仁慈,为了赈济灾民,纷纷从宫里出来支持,真是天下百姓的福音啊!” “微臣替全天下的百姓感谢皇上和皇后娘娘!” 一时间,刚刚的沉寂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感谢之声。 虽然知道大多数都是奉承的话语,可是听在耳朵里就是那么舒服顺心。 “好了,各位爱情都回去各司其职吧,只要大家都把本职工作做好,这次的瘟疫才能更快的过去。”陆栎疏散人群,对于这种拍马屁的话不屑一顾。 一时间,熬药的人开始熬药,保卫的人开始保卫,负责打扫的人开始打扫,大家各司其职,看起来一片繁华的景象。 安夏白跟随陆栎进入房间,对于刚刚的事情他要给自己一个完美的解释。 “怎么了?”面对安夏白的怒视,陆栎不明所以,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静的盯着陆栎看,眼里仿佛有一团火,可是陆栎看不懂。 “你说怎么了?”安夏白觉得他实在明知故问,刚刚苏挽歌都那么明显了,难道陆栎看不出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真不知道怎么了,不如皇后给朕提个醒?”陆栎讨好的笑了笑,给自己倒了杯茶。 “苏挽歌刚刚搔首弄姿,明明就是在勾引你,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一想到刚刚苏挽歌的样子,安夏白就觉得反胃,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女人那个样子了,真是不堪入目啊! “勾引我?”陆栎回想了一下刚刚苏挽歌的做法,又跟勾引这两个字联合了一下,觉得安夏白说的确实不错。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觉得她是在勾引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啊?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最近她好像总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可是她做的那些事情我都没有感觉。” 陆栎努力的为自己澄清,虽然安夏白是不生气的,只是对于苏挽歌这种人的勾引,她自然是十分反感的。 “你觉得她接下来会有什么计划吗?或者说又要做什么?”安夏白担心的是陆栎的安全问题。 “不知道,总之就是感觉她怪怪的。”陆栎也很疑惑,猜不透苏挽歌要做什么。 第五百八十一章 心有灵犀 “你确定你不知道?人家对你都那么骚首弄姿了,在你面前惺惺作态,你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安夏白不相信陆栎的说辞,另外一个人对自己的勾引和爱慕,他难道能看不出来? 安夏白摇摇头,心想陆栎还真能装傻,看来自己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陆栎也摇头,心想苏挽歌对自己能有什么想法,难道爱上自己了?不可能不可能,他简直不能想象。再说了,苏挽歌一直不是都喜欢陆房的吗,怎么会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磨?不会不会的。 “如果我为了你精心打扮一番,在你面前转来转去,你会有什么感觉啊?”安夏白现身说法,看看自己都说的这么明白了,陆栎能不能懂自己说的话。 “那我会觉得你是在故意讨好我,或者说你在勾引我。皇后,你的心意,朕了解的。” 陆栎不怀好意的笑着,把安夏白的手拉住,紧紧的贴在胸口上,还一副沉醉的表情。 “切,那我能勾引你,苏挽歌就不能勾引你啊?天子之威,人人得而爱慕,明白不?” 安夏白嗖的一下把手抽了回去,嫌弃的看着陆栎,心想看你这次还装不装傻了。 “天,不会吧?”陆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难道事情还真按照自己预设的发生了吗? 咦,陆栎摇摇头,一想到苏挽歌在自己面前故作姿态的样子就觉得反胃。 他转头看向安夏白,只见他的小女人双臂十字交叉放在胸前,嘟着嘴,眼里撇出鄙夷的目光。 见状,陆栎赶紧咧着嘴,凑到安夏白的身后,伸出那双尊贵的手,按在安夏白双肩上。 “阿白,朕的心思你是明白的。别说是苏挽歌了,当初有那么多美女站在朕的面前,朕也把后宫都给肃清了,还实行的一夫一妻制,这你应该是了解的。再说了,苏挽歌为人朕也不是不知道,怎么能上她的当呢,嘻嘻。” 陆栎讨好的说着,一边按肩膀一边偷瞄安夏白的表情,他心里在打鼓啊。千防万防都没防住苏挽歌在安夏白面前对自己故作姿态啊,这个女人简直不能太狡猾了。 安夏白其实是相信陆栎的为人的,只是想提醒他一下,苏挽歌已经盯上他了,要他时时刻刻保护自己,别哪天自己掉坑里了,还不知道呢。 看见陆栎这样讨好,安夏白也笑了,她不是不相信陆栎,只是在装作吃醋生气的样子,吓一吓陆栎,谁让他把对自己有爱慕之心的女人放在身边的,就是得给他一个教训。 看到安夏白露出了笑容,陆栎也就放心了。虽然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一直不错,但是他也绝对不允许存在任何捣乱他们夫妻之间感情的情况发生。 他继续给安夏白的揉着肩膀,想故意讨她开心,毕竟两人这么久没见了,安夏白的脸上的沧桑他是看得到的。 “陛下,你在响水县待过吗?按理说那里的瘟疫疫情比较严重,你怎么没在那里长待呢?”安夏白突然想到了陆栎这次出宫的目的。 “我也在响水县逗留了几日,只是那时候响水县的疫情并不严重,而且也出了些问题,所以就没有久留。” 提到响水县,映入陆栎脑海中的只有李敖一个人。他一直都对李敖心存芥蒂,但是自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李敖了。 “什么问题?你受伤了吗?”昨晚,安夏白看到陆栎身上新添了一些伤痕,而且还触目惊心,所以不免怀疑这件事情跟李敖有联系。 “受伤是之后的事情,只是当时发现了一个黑心药厂,我取缔了之后就离开了。之后响水县发生的事情我就不得而知了。” 取缔?听到这两个字安夏白顿时皱起眉头,那陆栎之前就肯定接触过李敖,那他受伤的事情也就肯定与李敖有关系的。 “你是说,在你离开之前就已经把黑心药厂给取缔了?”安夏白问,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明显。 陆栎点点头,看着安夏白满脸纠结的样子,赶紧问怎么了。 “这次出宫,我在响水县逗留的时间最长了。而且我去那里的时候,黑心药厂也还在正常营业,并不是像你所说的已经被你取缔了。” 安夏白说到此处,陆栎惊呆了,他心想,明明自己已经让黑心药厂关了门,怎么之后又重新营业了呢?难道…… 陆栎的怀疑越来越让自己觉得可怕,难道李敖真的就如当时自己所猜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员工。 “你认识李敖吗?” 接下来,安夏白的问题就彻底让陆栎觉得头皮发麻,仿佛后背一阵凉风吹过。 他点点头,安夏白的眉头就皱的更紧了。果然,陆栎之前真的见过李敖,而他也确实跟自己说谎,说他没见过陆栎。 “你怎么认识李敖的?”陆栎问,心想昨晚也没见到安夏白身上有什么新添的伤口啊。 “嗯,那黑心药厂的老板就是李敖!” 安夏白的话一出口,陆栎顿时气的拍大腿。他现在特别的懊恼和内疚,当时犯罪嫌疑人明明就在自己面前,可自己却把他给放走了。 “果然,他骗我说他是普通员工,而我竟然也相信了。”陆栎失笑,原来自己才是那个一直被耍得团团转的傻蛋。 “他对我也是一样的说辞,我问他有没有见过你,他说没有。”安夏白为了试探李敖,特地问过他有没有见过陆栎,看来这个李敖实在是不简单啊。 “他有没有伤害你?”陆栎最担心的就是安夏白的安危,由此可见李敖为人心狠手辣,做起事来不管不顾。 “他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威胁,而且我已经把他的药厂给取缔了。只是李敖我一直都没有抓到,所以我怀疑他这个人背景不简单。”安夏白的话让陆栎震惊,自己的小女人不仅发现了幕后黑手,而且还把药厂给取缔了。 “我把他的药厂拿到手之后,生产了一些治疗瘟疫的药材,全部都发给响水县的村民了,他们现在全部都好了,村里已经没有身患瘟疫的人了。” 陆栎一把就把安夏白南京怀里自己的小女人,现在真的可以撑起一片天了。 “看来李敖这个人心思深重,背景不简单。只是……”安夏白说到此处突然顿了顿,她也不知道陆栎身边的内奸到底是谁,那现在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呢? “只是什么,你还有什么怀疑吗?”陆栎问,因为她看出了安夏白的纠结。 “我觉得你身边有内奸,但是我不知道他跟李敖有没有关联。最重要的是,我也不知道你身边这个内奸到底是谁。” 安夏白失落,如果能抓到陆栎身边的内奸的话,那说不定你就能找到李敖的踪迹。 陆栎点头,他明白了安夏白的担忧,其实自己身边那件的事情,他之前想过,只是一直都没有证据,更没办法证明。 “看来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这一路上遇到的很多事情都是相似的。只不过我有一个怀疑,不知道你是否也是这样想的。”陆栎看向安夏白,只见小女人也看着他。二人四目相对,没有说话。 “这样,我们都把怀疑的人的名字写在纸上一同亮出来,看看我们是否真的心有灵犀。”安夏白从旁边的桌子上拿出纸笔,给了陆栎一份。 两人低头,写下心里怀疑的人的名字。 “写好了吗?”安夏白问,陆栎点头,二人一同亮出名字。 “果然,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呀!”陆栎失笑,原来自己的小女人已经成长的这么快了。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但是他却觉得越经历事情,他们之间的默契就越足,感情越深厚。 “那你想怎么办?”安夏白问,她总觉得陆栎心里有数,但就是不告诉自己。 “我觉得,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有关联的话,李敖总有一天会来找她的,到时候我们来个瓮中捉鳖,你觉得怎么样?” 陆栎右侧的眉头微微上挑,眼里露出了得意的目光。天心想,我的小女人成长的不错,我也没有落后呀! 安夏白笑了,心想你在得意什么呀,这跟我的想法恰巧不谋而合好不好? 她点头,安夏白的认同给了陆栎强有力的支撑。他悄悄的,趁大家都休息之后,把暗卫都叫到房间里面来,交代他们自己想做的事情。 “到时候你们就把那间房间团团围住,只要有人进去了,就一定要把他捉拿归案。不管进去的是谁,都不要手下留情。” 陆栎想,就算她跟李敖没有什么关联,也一定不是清白的。 他已经看那个人不顺眼很久了,要不是安夏白这次给自己提了个醒,他可能还不会这么快就出手。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房门外守着吧,我都到这里了,他没有理由不来的。”安夏白失笑,心想不管自己在哪里,李敖也很快的就前往了,那就说明自己是李敖的诱饵。 陆栎眉头微微皱起,眼里流露出担心的神情。他知道安夏白此次出宫已经身犯险境了,如果再让她跟自己一起的话,那恐怖…… 陆栎刚想开口拒绝,安夏白就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想给陆栎一些力量。她的眼神是坚定的,表情是诚恳的。 第五百八十二章 瓮中捉鳖 就这样,陆栎布下了天罗地网,等待李敖前来,到时候一个瓮中捉鳖,就让他们无话可说了。 陆栎觉得自己的部署非常完美,所以就准备跟安夏白再次恩爱一番。毕竟两个人这么久没见了,陆栎觉得自己就像一条即将干涸而死的鱼。好不容易碰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汪清泉,他怎么忍心放过呢? “干嘛?正事儿还没办呢。” 安夏白嫌弃的拿开他的咸猪手,一脸的不情愿。 “反正人还没来,着什么急?”陆栎一只手在解她的衣带,一只手不停地在她身上游走。 “陆栎,你怎么这样,我不愿意。”安夏白说话的声音有些高,她其实并不是不愿意,只是不想在事情没做完之前就考虑个人的事情。 “我在逗你呢,别生气好不好?”陆栎强忍着心中的想法,抱紧安夏白,这么久不见他可不想这么快就惹自己的小女人生气。 “陛下,人来了。” 正在这时,陆栎的暗卫轻轻敲打陆栎的房门,所以安夏白原谅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已经被打断了。 陆栎点头,表情凝重又严肃,扯着安夏白的手就一同出去了。 而另外一边,刚刚进入苏挽歌房间的李敖就被突如其来闯进房间的黑衣人给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儿?”李敖面色变得特别难看,他愤怒的看向苏挽歌。后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苏挽歌也被这群人给吓坏了,她虽然并没有大张旗鼓的见过皇帝的暗卫,但是就这办事速度,就这穿衣打扮,她就能判断出来这群人的主人是谁。 “废物!”李敖愤怒,此刻他想逃也逃不走了。 “好久不见啊!” 突然,熟悉的声音响起,李敖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的警惕。他眯着眼睛看着门口,熟悉的人立马就走了进来。 安夏白笑着,看到你熬一脸的紧张,她就更觉得可笑了。 “怎么,不认识我了吗?”安夏白又问,看李敖见到自己之后一脸震惊的样子,她就仿佛猜到了些什么。 “苏大夫,难道李敖也是你白莲教的人吗?” 安夏白看李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自己的问题,就转头去看苏挽歌。 此刻,苏挽歌正恶狠狠的瞪着她,安夏白并没有感觉到意外,因为毕竟是自己坏了他们的好事。 “陛下,皇后娘娘,这件事情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啊。” 苏挽歌的眼神立马从刚刚的恶毒愤恨,变成了泪眼汪汪。她撅着嘴,露出难过不知所措的表情看着陆栎。 “哦?那就请苏大夫跟我们说说,什么事儿到底怎么就跟你没关系了呢?” 安夏白知道苏挽歌现在很害怕,所以找出她话里的破绽。 苏挽歌也因为自己的一时着急说错了话而心里暗暗骂自己,她心想,自己真是小瞧了这个女人,没想到手段安夏白不一般呢。 “我才不是白莲教的人呢。” 突然,李敖的声音响起,他一脸的愤恨,怒视着苏挽歌,但话却是说给安夏白听的。 “哦?那李兄说说,自己怎么不是白莲教的人呢?” 李敖看起来憨厚,实际上背地里却是一个阴狠毒辣的人。要不然那样一个黑心药厂,他不会很快就让它死而复生的。 “白莲教表面上多做正义之士,为天下穷苦之人做善事。实际上作恶多端,为百姓所不耻。所以,我才不是他们白莲教的人呢,更不愿意与他们同流合污。” 说着,李敖脸上还是一副自己是正义之师的表情。那表情就好像临危受命一般,又好像为了大义而赴死一般。 “如果不是白莲教的人,你来这儿干什么?” 一想到自己被李敖耍的团团转,陆栎的火差一点喷涌而出。自己当时是那样信任他,他却像一条蛇反咬农夫那样,咬了自己一口。 “我说过了,白莲教作恶多端,为所有人的耻辱。他们的头领在这里,我自然要来取他性命。” 李敖说话真实抑扬顿挫,眼神是那样的诚恳,表情是那样的正气凛然。 虽然不是很相信,但是安夏白和陆栎也并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们之间确实有关系。或者说根本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苏网哥和李敖是一伙的,并且对他们做出了不好的事情。 安夏白和陆栎对视一眼,陆栎点头,让暗卫把李敖关进柴房,让人看着他。至于苏挽歌,既然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她是内奸,那肯定是拿她没有什么办法的,只能派暗卫在暗中监视她。 就这样,李敖被暗卫带到了柴房,并用绳子绑住他的手脚,以免他逃出。 陆栎和安夏白算是无功而返,回到了房间。二人相继沉默,没有对刚刚的事情做出总结或者讨论。 “我累了,先睡吧。”不一会儿,安夏白主动说话,然后就躺下了。 可是她怎么也睡不着,总感觉这事情不太对劲,但一时间又想不出到底不对劲在哪里。她翻来覆去,仔细的思考着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而另外一边,苏挽歌发现安夏白对自己并不信任,反而还持有怀疑的态度,所以就更害怕她发现自己跟李敖之间的关系。 临近子时,苏挽歌换了一身夜行衣偷偷的来到了柴房。那个时候都是所有人正困倦的时刻,所以她特意挑了这个时辰。 她带着迷香,轻轻的插进柴房的门缝里,不一会儿,李敖就感觉自己昏昏沉沉的,继而睡着了。 苏挽歌悄悄地进入柴房,他想着把李敖迷晕,然后偷偷带出去,这样安夏白就没办法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可是,安夏白一直都没有睡着,她总觉得这个夜晚并不是那么宁静的。就算所有人都觉得刚刚被发现有猫腻,苏挽歌一定不会趁这个时候做些什么,但如果她反其道而行之的话,那自己可能会落得一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想到这里,安夏白立马穿上衣服,带上两个侍卫就奔柴房去了。 柴房门外,安夏白的声音吓得苏挽歌立马躲到了角落里不敢出来。 “把他带走。” 大晚上的,安夏白说话的声音并没有那么大,但听起来是格外的威严。 侍卫按照她的话把李敖给带进了偏殿,要人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李敖才醒过来。 安夏白等人走了之后,苏挽歌悄悄地从角落里跑出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不停的轻轻的拍打着自己的心口,心脏怦怦直蹦。如果刚才不是自己小心谨慎的话,可能就又被发现了。 “安夏白,算你厉害。”苏挽歌咬牙切齿的,恨不得要将安夏白生吞活剥了一般。 她不知道的是,安夏白已经把李敖弄醒了,还把安良也带到了李敖的面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栎发现安夏白不见了之后四处寻找,最后在偏殿找到了他们。 “安良,你们两个认识吗?”安夏白问,因为她一直都在思考,如果这一切都是李敖做的,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又联想到之前安良看到贾大恒和李敖在说话的时候头顶一直冒汗,还颇为紧张,就想到了二人之间的关联。 安良点头,李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娘娘,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让李熬做的。我绑架了他的女儿,让他帮我做这一切。” 安良跪在地上,眼神诚恳,表情难过,声音低沉,认错态度可以说是非常的好了。 “安良,你……” 李敖立马露出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没有想到安良竟然真么快就认罪了。 “李敖,这一切都是你做的,你就承认了吧。皇上和皇后娘娘是不会拿你怎样的,因为这一切的幕后主使都是我。” 安良像一个大彻大悟的僧人,好像自己对过去做的事情幡然悔悟一样。 李敖低头,不再看安良,也不再看任何人,没有人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陛下,我绑架了李敖的女儿,让他给我赚钱,所以他才开的那个黑心药厂的。他很爱自己的女儿,所以为了女儿愿意做一切的事情。只是我不仅对不起你们,我也对不起李敖。” “什么意思?安良,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敖仿佛明白了他说的话的意思,眼睛瞪得老大,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噼里啪啦的流下来,此刻的他是十分紧张的,也是特别害怕的。 “对不起,李敖,你的女儿已经死了。” 安良低头,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不知道该怎么样一般。 “你说什么?”李敖的声音立马就颤抖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你说我的女儿已经死了?安良,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你别开这样的玩笑好不好?” 李敖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又哽咽又嘶吼,他瞪着安良,多希望下一秒他能告诉自己他是在开玩笑,自己呢女儿还活得好好的啊。 “是我杀了他,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安良还是没有抬头,他一向做事情都让别人琢磨不透。 “安良,你个王八蛋,我不是已经给了你很多钱吗?我还告诉你了,我一定还会给你更多钱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五百八十三章 赏赐侯太医 李敖的情绪是失控的,为了把女儿从安良手里救出来,他倾家荡产,还昧着良心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就为了赚钱把女儿给赎出来。现在他竟然告诉自己女儿已经被他杀了? 李敖的内心是崩溃的,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青筋暴起,两只手紧紧握成拳,手指骨节根根分明,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把安良给碎尸万段。 杀女之仇,不共戴天,李敖甚至都要晕厥过去了。 面对李敖的反应,安良都是在意料之中的了。他低着头,让人看不见表情。 他一向知道李敖最宝贝他的女儿,杀了那个小女孩儿之后安良也挺害怕的。 可是,做了就是做了,怕也没用,更何况,现在他的靠山是安夏白,他谅李敖现在也不敢怎么样。 听到这个消息,安夏白泽挺震惊的。她没想到安良一个纯良的外表的面具下,竟然隐藏了这样一颗狠毒的心,竟然连一个小孩儿都不放过。 安夏白低头看着安良,他可以说是面无表情,但是自然反应出卖不了他,安良在发抖。 可是这么害怕,还敢承认事情是自己做的,看来他也不是真心想承认的。难道他还有什么目的吗? 安夏白一时间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能静观其变,看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行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你们的私人恩怨以后再说!” 突然间,陆栎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让人把李敖给带了下去。 “陛下,那安良……” 安夏白明白陆栎的意思,但是安良如何处置也是个问题。这个人看起来憨厚老实的样子,但确实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如果把他留在身边,可以说是后患无穷。但是如果放他走,以后还会不会因为他再生事端呢? “安良这次主动承认了自己犯下的罪过,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既然他诚心悔过,那朕就让他做这院里的侍卫吧。日常负责给苏挽歌做护院,省的她一个女孩子出什么问题没人管。” 苏挽歌的名字一出现,安良身体顿时一僵,就是因为这个女人他才对李敖的女儿痛下杀手的,如今让自己做她的护院,恐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弄死她! 安夏白也暗自皱眉,她明白陆栎的意思,只不过安良之前就有求于自己,帮他杀了苏挽歌,现在不是相当于把她王虎口里面送吗? “安良,朕的做法,你满意吗?” 陆栎的安排让两人都陷入沉思,不过他本人好像是意有所指,所以想尽快把这件事情定下来。 “草民多谢陛下隆恩!” 安良叩谢陆栎,现在除了被人摆弄,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安夏白问陆栎的她实在不明白他的用意。 “皇后,你之前告诉朕安良想杀的人是苏挽歌,可是如果把安良安排在别处,他肯定会伺机找苏挽歌的麻烦的。现在把他安排在苏挽歌身边,或许可以暂时保苏挽歌一命。” 陆栎想保护苏挽歌?安夏白听了不禁吃醋,难道还真被那个女人给吸引了? 她转过头去,不再看陆栎。都说男人花心是本性,她本来以为陆栎跟其他的男人不一样,现在看来,天下乌鸦果然都是一般黑的。 “目前苏挽歌到底是不是我这里的内奸,这件事我还不得而知。最关键的是,如果苏挽歌真的是内奸,她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我也不知道,所以暂时只能保住她的姓名。万一她的背后隐藏着一个庞大的组织,而我们对这件事情不得而知的话,到时候会很被动的。” 陆栎皱眉,他总觉得苏挽歌这个人不简单,可是一直都苦于没有证据,所以只能让她暂且活下去。 听到陆栎的话,安夏白知道是自己小心眼儿了。纵使再不满苏挽歌,也不能拿陆栎和国家的命运做赌注。 自从安夏白前来,陆栎的心情和身体都好了不少,在这里伺候的太医也都因此开心不少。 由于安夏白在陆栎面前反复提过侯太医这个人,所以皇上就对他进行了嘉奖。 “侯太医,皇后总跟朕提,你是个忠心,勇敢,且非常有策略的人,而且医术高超,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朕今天赏赐你一坛酒,这酒可是上等的好酒啊!” 陆栎着人把就递给侯太医,他表示很惶恐,但还是欣然接受了。 获得了一坛好酒的侯太医回到自己房间,随便搞了点下酒菜就给全部喝光了。 按理说做大夫的都懂得节制,可是侯太医不一样,他觉得酒对人体有好处,可以活血化瘀,适当喝一次也无伤大雅。 只是,他喝完酒做出的事情让安夏白哭笑不得。 侯太医喝完酒不一会儿之后,就在院子里晃悠,还口出狂言,说皇后就应该在宫里主持大局,皇上都不在,皇后再一离开,那宫里岂不是乱了? 当时正值午休,院子里的人不多,可能侯太医也是怕对皇后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才故意挑选这个时辰的。 只是,伺候安夏白的宫女将这件事情转告给她之后,她却觉得有意思。 “什么?侯太医竟然敢如此大胆?看来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真觉得朕离不开他呢!” 陆栎生气,拍了一下桌子,旁边的宫女吓了一大跳,不敢出声。他们都知道皇上对皇后的感情可以说是坚不可摧,如果有人胆敢挑衅皇后,那就离死不远了。 “陛下,切莫动气,咱们去看看!” 安夏白虽然跟侯太医打交道比较少,但是就第一次他们见面,侯太医给她的印象,就让安夏白明白他的意图了。 她让宫女随便找一个太医,跟随她和陆栎一起去侯太医房中,给侯太医诊治一番。 房门被推开,侯太医似乎睡着了。安夏白看着眼皮不断动着的侯太医,顿时偷笑。 “赵太医,侯太医今日喝酒喝多了,据说还胡言乱语的,你快给他看看,是不是他的酒有什么问题啊?正好陛下也在这里,酒是陛下赏赐的,如果真有什么问题,陛下也好赶快检查啊!” 安夏白一边说话一边看着侯太医,眼里的笑意从未停止过,陆栎看了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正在赵太医刚把手搭在侯太医的手腕上之时,他一个激灵,腾的一下就从床上起来,跪在了地上。 “你……” 陆栎见状,吓了一跳,刚刚还与醉鬼无异,现在怎么突然一下跳下床呢? “赵太医,你先下去吧,辛苦了。”安夏白看侯太医主动起来了,就让其他人都出去了。 “陛下,微臣知错,请陛下宽恕!” 侯太医的声音低沉,却足够有力量,他低着头,别人看不见表情,却能从他的声音中判断出来他的情感。 “侯太医,你这出醉翁之意不在酒演的淋漓尽致啊,就是分寸没有把握好!” 安夏白拉起旁边一把椅子,坐在上面,意犹未尽的看着侯太医。 “娘娘,微臣想到,皇帝皇后都不在宫内,恐怕会出祸端,一时情急就只能出此下策,请皇上和皇后娘娘恕罪!” 一番话语说的安夏白差点儿泪流满面,这些问题她早在出宫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而且也已经安排六六替自己做主了,不然怎敢轻易离开皇宫呢? “侯太医,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大可放心的跟我们说,你这样弄的多不好啊,好像显得我们听不进去别人的进言一样。” 安夏白喝了口杯中的茶水,看着侯太医傻笑,心想这人还真是有意思。 “启禀陛下,启禀皇后娘娘,宫中不能一日无主,虽然微臣做事欠妥当,但在理啊。” 侯太医一片赤胆忠心,也感动了陆栎。 “你的意思我们明白了,也会相应做出改变的。这次的事情你给皇后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不过念在你一片忠心的面子上,回宫之后朕会好好赏赐你的。” 陆栎严肃的表情让侯太医以为他会惩罚自己,没想到还因祸得福了。 “启禀陛下,民女有事求见!” 门外,苏挽歌的声音响起,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安夏白示意侯太医去继续装睡。 “进来吧!” 苏挽歌听说侯太医醉酒,陆栎在这里,所以便过来了。 “怎么了?” 陆栎对苏挽歌的态度一直都不怎么样,况且安夏白在场,苏挽歌也收敛了许多。 “刚刚民女核对了一下药方,发现这药方有些不对劲儿,于是就新加入了一味药材,故而跟皇上通禀一下。” 苏挽歌的样子不卑不亢,丝毫没有把安夏白放在眼里,她全神贯注的盯着陆栎,就差把眼珠子贴在陆栎身上了。 皇上点头,示意苏挽歌把新的药方留下,就让她离开了。 安夏白回房间之后把两个药方进行了对比,准备找太医问一问,可是苏挽歌就在这个时候赶来了。 “娘娘,白莲教收治了一批病人,他们正在全力抢救病人,所以我需要带人拿着药材去救治病人。” 苏挽歌的意思安夏白全然明白了,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但是这救治病人是刻不容缓的事情,她只能同意。 就这样,苏挽歌大张旗鼓的带着白莲教的人一起给身患瘟疫的病人治病,一时间她的房间内出现了很多陌生人。 第五百八十四章 配合演戏 看到苏挽歌房间的这些陌生人,安良非常怀疑,他一向知道这个女人的手段,所以赶紧就跟安夏白汇报了。 “娘娘,她房间出现的陌生人越来越多了,这样对您和陛下都是一种威胁!” 安良跪在地上,一副忠肝义胆的样子看着皇后娘娘。 “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安夏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个问题。 “娘娘,草民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身手到底如何。只是您跟陛下都在这里,如果他们想趁此时出手的话,可能……” 安良没有继续说下去,忧心忡忡的看着皇后娘娘。 安夏白明白他的意思,嘴角微微上扬,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果然比自己想象中更要聪明。 “安良,你可真是个聪明人,不过如果你的聪明用在别的地方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当然,这句话安夏白并没有说出来,她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做任何的评价,更没有给出任何言论。 安夏白让安良退下,继续观察苏挽歌的情况,如有任何风吹草动,马上就要过来禀报。 安良走后,安夏白用手揉着太阳穴,她感觉头有点疼,可能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多了,所以脑容量有些负担不了了。 “娘娘,李敖想见您!” 正当安夏白想静一静的时候,贴身伺候的宫女进来。她的话让安夏白一惊,心想李敖又想搞什么鬼? 安夏白悄悄来到柴房,她不想让其他人发现自己与李敖相处,不然怕他出现什么危险。 安夏白走进柴房的时候,李敖正呆呆的坐在一个角落里。双腿蜷起来,双臂紧紧的搂着双腿,头埋在双腿之间,眼神涣散,毫无光芒。他时不时摇头,嘴里好像还念叨着些什么,声音太小,安夏白一点儿也听不清楚。 “李敖,找我什么事儿?”安夏白站的远远的,虽然现在满院子的侍卫,但是她也不想给别人造成什么麻烦。 “娘娘!” 听到安夏白的声音,李敖立马精神抖擞,啪的一下跪在地上,眼里亮晶晶的。 “你这是……” 安夏白被他吓到了,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娘娘,过去都是我的错,我耍了皇上,后来又耍了你,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罪大恶极,我不是人……” 说着,李敖开始抽自己嘴巴,眼泪也滚了下来。 “停,你这是怎么了?李敖,你可别耍我啊!” 安夏白上前扯住他不停挥动的手,却在他手中发现了一块手绢。 她把手绢从李敖手中扯下来,仔细的看了看,有种不一样的味道进入她的鼻腔。 安夏白把手绢凑近鼻子闻了闻,这种味道她似乎在哪里闻过。 她仔细想了想,脑子不停地飞转,这味道似乎同苏挽歌身上的味道一样。 “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个手绢的?” 安夏白把手绢摊在李敖面前,眼里满是怀疑,难道李敖和苏挽歌真的有牵连?还是说李敖只是苏挽歌的一个小喽啰? “前两天午夜,您把我带到房间与安良对峙,从您房间回来之后,我就在这里发现了这块手绢。” “那你知道这块手绢是谁的吗?”安夏白问。 “不知道,我只记得那天您过来之前我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在睡着之前我就闻到了这个味道。” 李敖努力地回想那天的情形,他在小黑屋里坐着,突然间闻到了一阵香香的味道,后来就睡着了。再后来自己就在皇后娘娘的房中,听到安良说杀了自己的女儿。 “你是说你闻到了这种味道才睡着的?” 安夏白暗自皱眉,苏挽歌为什么要把李敖迷晕,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的。娘娘,您知道这块手绢是谁的吗?” 安夏白的不停追问引起了李敖的怀疑,他敢断定,安夏白绝对知道这手绢是谁的。 “这手绢上的味道跟苏挽歌平时身上的药香是一个味道,所以我觉得这手绢儿……” 安夏白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她也不敢确定这手绢到底是谁的。 说至此,李敖眉头紧紧皱起,眼珠滴溜溜的转着。 难道那天自己闻到的味道是苏挽歌故意丢进来的迷香?难道她是想杀我灭口?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在李敖的脑中不停的打转,他在后怕,如果那天不是安夏白前来把自己带走,可能那天自己就死在了苏挽歌的手中。 “这么说,事发当天,苏挽歌利用迷香把我迷晕,想趁机杀我灭口!” 猜测的话脱口而出,虽然李敖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猜测,但是如果想把这一切都串联在一起的话,这是唯一的答案。 “为什么?苏挽歌为什么要杀你灭口?” 安夏白觉得自己好像糊涂了,苏挽歌难道和李敖不是一伙人吗,怎么会自相残杀呢? “是的,她就是想杀人灭口,这样就没人知道她的秘密了。” 说着,李敖开始大笑,原来自己早就进入了一个圈套,他竟然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简直就是这世界上最大的大傻瓜。 看到李敖的反常,安夏白顿时有些心惊。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李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还好吗?” 安夏白试探性的问着,她有些担心。毕竟李敖才知道自己的女儿被杀害,如果此刻再受一些其他的刺激,可能会让他苦不堪言。 “娘娘,既然她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苏挽歌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心慈手软的女大夫,实际上心狠手辣,什么阴损的事情她都做过。苏挽歌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今天我就把她做过的,所有的罪恶的事情都告诉你。” 李敖本来没有打算这么快就出卖苏挽歌,但是既然她要杀自己灭口,那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了。 接下来,李敖把自己知道的苏挽歌所做的一切罪恶的交易都告诉了皇后娘娘。 安夏白听了之后震惊不已,平时潜伏在皇上身边的女大夫竟然会做出如此罪恶的事情,安夏白顿时特别担心陆栎的安全。 “李敖,你说的一切……” 虽然她知道人心隔肚皮,但是还仍不愿意相信。 “皇后娘娘,草民愿意拿我的性命来担保,苏挽歌就是这样一个人面兽心的女子,你们可千万不能受她的皮相所累啊。” 李敖看起来苦口婆心,生怕别人在遭到苏皖哥的毒手。 安夏白暗自皱眉,她眼珠子滴溜溜的不停地转着,顿时心生一计。 “李敖,你得陪我演出戏,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安夏白悄悄在李敖耳边说,想让他配合自己。 李敖点头,现在,他的对手不仅仅是安良,还有苏挽歌。对他来说,这两个人都是人面兽心,心狠手辣,绝不留情之辈,那自己就更不能留情了。 “来人,把苏大夫带到柴房来,就说我有事要找她。” 安夏白来到柴房门外,喊一个侍卫把苏挽歌带到这里来。 不一会儿,苏挽歌就来到了柴房门前,只见安夏白满脸铁青,看起来非常生气的样子。 “皇后娘娘,不知您找民女有什么事情?”苏挽歌像是没看到她的情绪变化一样,自顾自的问着。 “苏大夫,我找你来也没有别的事儿,就是想跟你掰扯掰扯。” 安夏白的话让苏挽歌顿时觉得有点儿疑惑,她知道自己在皇后娘娘心里的状态,现在突然间被叫过来说要说心里话,她很怀疑。 看苏挽歌疑惑的看着自己,安夏白假装不知道她的担心一样,自顾自的说着。 “李敖这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实际上却罪大恶极。简直就是衣冠禽兽,被人所不耻。” 安夏白突如其来对李敖的责骂让苏挽歌惊呆了,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话?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他们之间的秘密? 苏挽歌不可思议的看着皇后娘娘,只见安夏白特别生气地指着李敖,眼珠子气得都快跳出来了。 “李敖这个王八蛋,简直罪大恶极,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恐怕是留不得了。如果真把他放在身边,可能哪天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安夏白双手叉腰,大骂着李敖,唾沫星子满天飞。 苏挽歌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更不知道这出戏演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所以只能配合安夏白,让这场演出更完美一点。 “皇后娘娘,既然你想杀了李敖,那就趁现在。你已经发现了他的人面兽心,就不用再留着他了。像这种衣冠禽兽,活在世上简直就是浪费空气。” 苏挽歌表现的和皇后娘娘一样同仇敌忾,恨不得立马就杀了李敖。 “不不不,苏大夫,这件事情我得跟皇上商量一下。我已经发现了他所犯的那些错误,杀了他也不在这一天两天。” 安夏白听到苏挽歌的话,心中暗暗偷笑,心想还真是迫不及待呀! “皇后娘娘您和皇上做定夺就好了,但切记要保护自己的安全,不要让贼人钻了空子。” 苏挽歌装作和安夏白特别亲密的样子,眼里露出淡淡的忧伤,仿佛真怕皇上和皇后娘娘出什么乱子一样。 “皇后娘娘,您也别生气了。我跟您说一个好消息,让您心情平复一下。”苏挽歌笑着说。 第五百八十五章 赏赐苏挽歌 刚表完忠心,苏挽歌接着就要开始表功了。她笑呵呵的跟安夏白说她跟白莲教一起给身患瘟疫的病人治病,都得到了治愈,而且药材是真的非常有效。 “是吗?苏大夫,你可太厉害了!” 虽然对苏挽歌这个人有意见,但是对于她尽力救治身患瘟疫的百姓这件事情是全力支持的。 “娘娘,今天有几个已经被治愈的病人来了,想表达一下对您的感激。” 说着,苏挽歌朝不远处招招手,过来了几个身体孱弱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笑意盈盈的看着安夏白。 “这就是治好的病人吗?”虽然已经被救治的病人不计其数,但是特意来感谢的真没有几个。 “是的,娘娘!”苏挽歌回答着,紧接着就告诉病人们这就是大力支持救治他们皇后娘娘。 前来的病人们立马跪下给安夏白扣头,不停的说着感谢的话。 “感谢皇后娘娘的大恩大德,我都这把岁数了,您还愿意救助我。”说话的是一个年级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大姐,她的颧骨很高,泛着红晕。 “大姐,您快起来,这是我应尽的责任和义务,你们不用这么客气!” 地上跪着一排的人,都在对安夏白表示感谢,一时间弄的她特别不好意思。 她交代苏挽歌一定要好好安置这些人,有病的治病,治好的再进行妥善处置,千万不要怠慢了。苏挽歌点头,说这是她义不容辞的任务。 安夏白感觉到很欣慰,看到苏挽歌近日为这件事情一直在操劳,也挺心疼她的,特地把侯太医叫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娘娘,您找我?” 自从上次安夏白替侯太医说过话,他就一直对皇后娘娘心怀感激。 “侯太医,你那里还有没有人参灵芝了?” 她鬼马的看着侯太医,心想他那里肯定是有的,自己找他要也肯定要的来的。 “您要这个干什么?现在正直酷暑时节,进补不宜使用人参灵芝啊!” 侯太医没明白她的意思,一时会错了意。 “不是我用,我想送人!我看最近苏大夫对这治病救人的事情挺上心的,日夜操劳,经常夜不能寐,挺辛苦的。本宫想着把这人参灵芝赏赐给她,让她好好补补。” 安夏白意有所指,但是没办法全然说给侯太医听。 “微臣那里还有,稍微晚一会儿给您送过来。” 说完,侯太医就回房间去准备安夏白要的东西了,不一会儿就送到了。 安夏白让人把苏挽歌叫过来,并且将东西赐给她,当时陆栎也在场。 “娘娘,这是?” 面对突如其来的赏赐,苏挽歌有些不明白,她双手捧着东西,眼睛望着安夏白,迷茫透露在外。 “苏大夫,最近瘟疫病人的治疗可是让你费神了,陛下和本宫都看在眼里。所以特意找太医要了这人参灵芝,想让你好好补补。女孩子家总是熬夜特别耗费心神,到时候皮肤就不好了。” 安夏白微笑着,母仪天下的范十足。 “娘娘,这……” 看着手里的东西,听着皇后娘娘的话,苏挽歌顿时特别动容,啪的一下跪在地上。 “娘娘,您本大可不必这么做的,这都是民女作为大夫的本分。可是您还是这样做了,民女诚惶诚恐,不敢辜负您的好意。” 苏挽歌说的气势恢宏,眼里亮晶晶的,似乎泪水在眼眶里面打转。 “没关系的,苏大夫,是因为你做到了,本宫才有理由赏赐你啊,快起来吧!” 苏挽歌的话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心想着寒暄结束自己就可以轻松轻松了。 “娘娘,您对民女的好,民女都铭记于心。民女真是感恩戴德,真是感动的不行,民女……” 苏挽歌一口一个民女,感激的话说起来没完没了,听的陆栎耳朵都快长茧子了。他不耐烦的抠了抠耳朵,襟着鼻子,满脸的不情愿。 “苏大夫啊,你赶紧起来吧,感谢的话说的太多就显得虚伪了。反正你也明白了皇后娘娘的一番好心了,你就好好休息,好好进补,别让自己出什么差子就好。我们都没有什么事儿了,趁中午你也休息一会儿吧啊!” 陆栎说话一点儿都不给人家留情面,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也不管人家是什么身份,更不管当时在场的人都有谁。 苏挽歌听了他的话也是好一阵尴尬,脸青一阵红一阵的离开了,安夏白偷笑,还质问陆栎干嘛那样对苏挽歌,说话未免也太直接了些。 “你怎么对她这么凶?人家知道女孩子,你怎么不知道拐弯抹角呢?” 安夏白故意问,眼里发散出狡黠的目光。 “有什么好拐弯抹角的,难道你看不出来她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虚伪吗?” 陆栎白了他一眼,最看不惯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反正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在乎这些干什么?” 安夏白若有所思地回答着,第二天就派太医去了苏挽歌的房间内。 苏挽歌最近受了伤,腿上的伤一直都没有痊愈,所以安夏白一直都挺担心他的。 “侯太医,切记好好给苏大夫查一查腿伤,还有别忘了就是……” 安夏白悄悄在侯太医的耳边说着些什么。 侯太医奉命来到苏挽歌房间给她诊脉并且治疗腿疾,却发现房间里本应该有的人参灵芝的味道却没有,暗自皱眉。 可能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有些经验不足,侯太医四处打量着,东想西想的样子引起了苏挽歌的怀疑。 她按兵不动,在摸清了侯太医的目的之后才开口。 “最近我在研制一种新药,味道特别的大,所以我的房间里总是充满着这种味道。” 苏挽歌笑笑,看着侯太医的脸色慢慢变得不好,侥幸的笑着。 侯太医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就出去了。他满心的话想跟皇后娘娘说,却被告知皇上和皇后娘娘都不在这里,侍卫说他们去民间暗访了,估计得等一会儿能回来了。 安夏白和陆栎在房间内进行了一番乔装打扮,做好了防护措施就来到了民间。 他们想看看最近的灾区重建问题进行的怎么样,更想知道最近的疫情还有没有那么严重了。 “陛下,看来这灾区重建问题做得还不错。” 安夏白看到重灾区恢复的不错,随口夸奖道,却让陆栎的小辫子翘上天了。 “那是,朕出宫这么长时间,你以为尽是游山玩水啦!” 安夏白听了这句话之后顿时很心疼他,心想这一路一定经历了不少的风风雨雨,不然事情怎么会进展的如此顺利呢。 “你们是……” 两人在一边走路一边聊天,突然间被一个上了年纪的伯伯给拦住了去路。 “你是皇上吗?” 老伯看起来年纪很大,头发和胡子的花白,深弓着腰,满脸的皱纹。他惊讶的看着陆栎,眼里的光芒似乎要把眼前这两个人给毁灭一样。 “是的,老伯,您有什么事情吗?”陆栎回答,看到年纪大的人他就情不自禁觉得亲切。 “原来你就是皇上,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老伯满脸的敬佩,紧接着就去跟煽动大伙儿的情绪了。 “你们快来看啊,这就是给我们治病又重建家园的皇上呀!大伙儿快来看呢,快来呀!” 老伯是一个极具煽动性的人物,不一会儿就有很多人把皇上跟皇后娘娘给团团围住了。他们都满脸的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和敬佩的眼神。 “皇上,我们这里没什么好东西,自己家种的水果,您拿着。” 一个看起来性格活泼可爱的大姐上来给他们送了一篮子苹果,送完东西之后害羞地跑掉了。 一时间有人送水果,有人送蔬菜,还有人把路边采来的野花放到他们怀里。 “皇上,您别怪他们,一帮乡下人没有见识。可大伙儿都是真心诚意的想感谢您。我们听说了,因为了给我们治病,帮我们重建家园,已经出来很久了。我看你您这脸色也不太好,是最近没有休息好吗?” 老伯殷切的关注着皇上的脸色表情变化,毕竟他也听说过伴君如伴虎这句话。 “老伯,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们不用这样。我最近身体还不错,只是前些日子生病了,还没有调理过来,过几天就会好多了,您不用担心。” 老伯像父亲一样的眼光让皇上动容,他又跟群众们寒暄了几句才离开。 听说皇上跟皇后娘娘亲临,不一会儿当地的县令就派人过来了。 “微臣参见皇上皇后娘娘,微臣监制能目睹皇上跟皇后娘娘的尊容,万感荣幸,臣……” 客套的话语说个不停,惹的安夏白不禁皱眉。 “你太客气了,有事就说吧。” 陆栎向来都喜欢直来直往,看到这样客套虚伪的官员,他心里不太舒服。 “陛下,娘娘,微臣略备薄酒,希望二位能赏脸,去我那里吃顿饭,也让我表达一下百姓对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感激。” 县令说话的时候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是眼神闪,躲飘忽不定,而且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大对劲。 “好,前面带路吧!” 安夏白痛快的答应着,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个县令是否不怀好心,但是福不是祸,是祸毒不过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第五百八十六章 设宴款待 夫妻二人随着县令来到了当地最好的酒楼,县令可以说是诚惶诚恐,生怕自己做错任何一点事情。 “陛下,娘娘,这是我们这里最好的酒楼。做菜干净卫生,而且比较安静,最重要的是价格一点都不高,平民老百姓日常也能消费得起。” 县令的言外之意是,自己并不是那样贪赃枉法的人,也没有那么多钱,所以即便请你们来了最好的酒楼,也依然是价格便宜的,可以说是物美价廉。 安夏白点头,微笑,没有多说话,她想静观其变,这四个字最近她觉得很受用。 “陛下,娘娘,这是我一直珍藏的美酒,虽然知道您二位可能不喝酒,但是微臣还是拿出来了,这可是我父亲那辈就开始珍藏的酒。” 说着,县令自顾自的给他们倒上酒,安夏白洒脱的说了句既然是令尊珍藏了这么多年的美酒,那本宫一定要好好尝尝的话就准备喝酒了。 “住口!” 酒还没有下肚,不远处的声音就传来了,他们回头一看,是苏挽歌。 “苏大夫,你怎么在这儿?” 安夏白疑惑,心想自己明明派侯太医去给她治疗腿疾了,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呢? “娘娘,别喝,有问题!” 苏挽歌拿起安夏白的酒杯,仔细的看了看,闻了闻味道,当即就拉酒杯摔在了地上,看得陆栎和安夏白满头雾水。 “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下毒!” 苏挽歌手指着县令,眼睛瞪的老大,看起来愤怒非常。 “怎么回事儿?” 不明所以的安夏白问道,眉头紧紧皱起,看着苏挽歌,又看了看县令。 “娘娘,民女仔细检查了一下,刚刚县令大人给你们倒得酒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这酒杯上是有毒的。如果娘娘您刚才把那杯酒喝下肚子,就无异于跟吃了一颗毒药一样。” 苏挽歌的解释让县令吓的立马就跪在地上求饶,他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脸憋的通红,满头的大汗,不停地磕着头。 “陛下,娘娘,微臣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您就是给微臣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下毒啊。” 县令抬头看着苏挽歌,心想这个人虽然指出了自己的问题,但幸好及时阻止了这一切的发生,不然到时候自己说什么就都晚了,难辞其咎了。 “苏大夫,你怎么在这里?” 陆栎问,看向苏挽歌,总觉得她的出现有些蹊跷。 “回禀陛下,侯太医给民女诊治完之后就想着来这里看看之前救治过的病人。可是却听说皇上跟皇后娘娘亲临,问了你们的去处,就赶紧赶过来了。” 苏挽歌的回答表面上是天衣无缝的,只是陆栎总能找到问题的所在之处。 “为什么知道我们俩来了,你就赶紧过来寻找我们呢?这未免有些太过于奇怪了吧?” “回禀陛下,娘娘,今日民女带领白莲教的人给身患瘟疫的病人治病,在民间听到了些不好的传言。所以害怕二未来的民间会遇到什么事情,所以特此来看看。” 苏挽歌弓着腰,说话的语气很诚恳。 “那究竟都有些什么传言,那传谣言的人可抓住了?” 安夏白接着问,觉得这件事情是有蹊跷,不能就此盖棺定论。 “回禀皇后娘娘,人我已经抓住了,只是……” 苏挽歌欲言又止,屁股有话不方便说。 “但说无妨!” “只是他说他已经从良,民女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处置,就把他给关起来了。” “人在哪里,本宫要见见!” 安夏白来了兴趣,跟随苏挽歌前去关押传播谣言的人那里。 被苏挽歌关押的是个男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眼眸明亮有光。 “你为什么要散播谣言?难道本宫得罪过你?” 安夏白太天真了,这世界上的事情那里能用得罪不得罪来总结呢? “没有!”那人回答着,眼睛寸步不离的盯着安夏白,仔细打量着。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安夏白不明白,为什么总是能有人怀有最恶意的想法,然后去伤害别人呢? “之前是我误会了,错怪了皇上和皇后娘娘。但是前些日子我结识了白莲教的人,已经被他们所感化了,以后也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了,请皇后娘娘从轻发落!” 那人巧舌如簧,虽说是在求饶,可是眼神坚毅,语气里也没有一丝求饶的态度。 安夏白笑了,嘴角微微上扬,心想这白莲教的幌子可真好用,不管是谁都能搬出来用,还真是有意思。 “我不想再听你废话了,错了就是错了,而且本宫看你也没有真心悔过,就别拿白莲教当幌子了。时至如今还说谎,未免让人有些瞧不起你。” 安夏白不愿意再跟他打哈哈,既然事情他做了,那就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 当即,安夏白安排县令把他给问斩,以此来安定民心。 说是迟那是快,这人很快就被押到了法场,当即就被问斩了。在场的很多百姓都一脸惊恐的样子,似乎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陛下,今天的事情你怎么看?” 晚上回到自己房间之后,安夏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总感觉哪里出了差错。 “我没什么看法,只是觉得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罢了的。” 陆栎说话一向简洁明了,总能看清事情的本质。 果然,第二天安良上街给安夏白买酸枣回来之后就带给了她一个消息。 “此话千真万确?”安夏白震惊,怎么刚过去一夜,事态的发展就越来越严重。 “是的,娘娘!草民听他们说当今的皇后娘娘一点都不仁慈,为人非常善妒,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安良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惹的她不高兴。 “那你有没有详细的问问这件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安夏白继续问,果然如陆栎昨日所说,这件事情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草民当时着急回来,就没有详细问。不然陪您去民间看一看?”安夏白主动问起,安夏白摇头,示意他下去,没有再说话。 晚上她跟陆栎商量这件事情,陆栎支持她去民间调查一下,毕竟无风不起浪,可能出现了什么误会也说不定呢。 第二天一大早,安夏白酒乔装打扮的一番,来到了民间,想问问看,没想到根本没费力气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在那个被问斩的人被杀了之后,当天晚上连夜就有人散发纸张,为他陈述罪情,说皇后刻意构陷,人死的不明不白。 安夏白让人把那张罪状找了过来,看了之后差点被气坏。上面的事情根本与事实不符,而且把她描述的就像一个有天大罪过的人一样。 “这不是玷污本宫的名声吗?” 确实,安夏白说的没错,她在民间的名声已经被破坏,一提到她这个人似乎都到了人人喊打的阶段。也许这就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魔力。前一天大家对她还感恩戴德,但只要有一点的风吹草动,她就像做了穷凶极恶之事的罪人一样被推向深渊,而且还是永远无法爬上来的那种。 但是,安夏白很快就听说了一件事情。 就在民间物异如沸,对这件事情纷纷都发生讨论的时候,白莲教突然间有人站了出来。 他们说皇后娘娘根本不是这样的人,还提及了她为此次赈灾的事情做出的贡献。话语之间极力的为皇后娘娘阐明这件事情是大家误会了,当今的皇后娘娘是个仁慈又大度的人,根本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 很快,白莲教的人就被皇后娘娘给召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们给安夏白汇报着那日的情形,一副大义凛然,慷慨陈词的样子,让皇后娘娘差点儿错意。 她想,不知道是他们以讹传讹,还是这件事情白莲教本来就是暗中的导火索,于是他们像正义使者的出来替自己声明,只是为了彰显他们仁爱无私的形象。 安夏白摇摇头,心想自己听了一堆无聊的废话,有着空还不如好好睡一觉呢。 接下来发生了一件让她觉得特别好笑的事情,以至于听了之后她差点儿没笑的人尽皆知。 原来,听闻皇后娘娘被人诬赖,苏挽歌气得吃不下饭,头疼欲裂,搞得院子里人尽皆知。 “你说她逗不逗?这种事情她都能赶上趟,也真是厉害。” 安夏白自顾自的跟陆栎吐槽着,差点儿没笑的背过气去。 “没去看看,你怎么知道是真是假的。” 安夏白刚开始没有明白陆栎这句话,还以为他是再替苏挽歌说话呢,可是转念一想,觉得他说的特别有道理,于是真的就去了苏挽歌房中。 “苏大夫,听说你已经好几顿都没吃饭了,还头疼,现在怎么样了?” 安夏白吃过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没安好心的黄鼠狼,表面上笑靥如花,心底里怎么想的谁都不知道。 “回禀皇后娘娘,民女就是替你感觉到不值和生气。您已经为了这次的事情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了,可还有人肆意诬赖您,构陷您,这让民女听了怎么能不生气呢?” 苏挽歌不停地揉着太阳穴,一副垂头丧气被气晕了的样子。 安夏白笑笑,安慰了她几句,仿佛自己根本不是受害者一样。 第五百八十七章 感化百姓 “苏大夫,本宫前几日赏赐你的人参灵芝呢?怎么不见你食用呢?” 突然间,安夏白话锋一转,苏挽歌的表情立马就愣住了几秒钟。 “被我放起来了。” 苏挽歌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极其不自然,还特地笑了笑,尴尬极了,匆忙喝了口茶水,想掩饰一下。 苏挽歌一向都是个聪明的人,她一般想做的事情没有不成功的。不管是谁她都敢糊弄,不管是谁,只要阻碍了她前进的方向都会被它给干掉。 “本宫赏赐你,是希望你能用它好好补身体的,可别舍不得拿出来用啊!” 安夏白见状,也喝了口茶,嘴角的笑容愈发的明显。 “皇后娘娘说的是,可是民女听说人参灵芝得好好藏起来,藏个七七四十九日,再拿出来食用的话可以让功效加倍!” 苏挽歌说谎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仿佛就在说一件特别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样。 “是吗?那看来是本宫见识短了。” 意犹未尽,她明白苏挽歌的人参灵芝肯定早就不见了,上次侯太医就说过他在苏挽歌的房间里面根本就没有闻到过人参灵芝的味道,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民女也是第一次听说,所以就想着试试看,万一真的如别人所说的那样,那以后这东西就更加宝贝了。我们给别人治病的时候,也更多了一位有用的药材。” 苏挽歌的额头浸了些汗珠,难掩尴尬。但即使是这样,她这场戏也算是顺利的演了下来。 安夏白早就看明白了这件事情,但是并没有说破。所谓看透不说透,还是好朋友。就算是她把自己送给她的人参灵芝送了出去,安夏白现在也只能装作不知道,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情伤了和气。 另外一边,自从安夏白把那个传出谣言的人当众斩头之后就分波不断。虽然上次白莲教已经给她开脱了,可是却把所有功劳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所以相当于安夏白还是那个是非不分,陷害忠良之士的人。 甚至有很多人排成长队,像游行示众一样上街声讨,一时间民怨沸腾,安夏白在民间的口碑特别不好。 有人说她是非不分,滥杀无辜。 有人说她惺惺作态,所有做的事情都是有目的的。 更有人说她之前都是在装样子,现在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 而白莲教此时此刻却被白莲教奉为善良正义的化身。 白莲教在他们心里就宛如一朵白色的莲花,高贵而圣洁。不仅能救死扶伤,还能抚慰人的心灵。 可以说白莲教完全是抢了安夏白的功劳,还做因此被民众所喜爱。 一时间,这鲜明的对比像是一把把尖刀一样扎在了陆栎的心上。 自从瘟疫开始爆发,他就已经带着太医和治病的药材出来救治了。他们走了很多地方,救了很多人,有多少次差点儿染病,又有多少次因为刺客的刺杀而丧尸生命。 安夏白更是无辜,放着好好的一国之后不做,犯得着出来冒这个风险吗? 一想到安夏白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陆栎就替她不值得,凭什么他们要这么说对他们用真心诚心的人? 陆栎愤怒,他找到安夏白,像她袒露自己的心声。 “前些日子还对你感恩戴德,近些日子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朕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他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之后,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手指关节根根分明。眉头紧皱,额头的青筋暴起。 “忍不了还能怎么样?” 安夏白笑了,心想自己的皇上怎么出来一次就变的这么小气了呢?他可是个妥妥的爱民如子的好皇帝呀! “我决定要派官兵去镇压他们。如此颠倒黑白,是非不分,朕要如何守护他们?” 陆栎要不是被气急了也不会出此下策,要知道他一直都特别心疼自己的百姓。别说出兵镇压了,自从这次爆发瘟疫,全世界最着急的就是他了。 安夏白没有发表言论,她知道陆栎只是一时生气,不会这么做的。 她一直在回想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对,可是想了好久都没有想出来。最后她明白了,所有的不对劲儿都是从白莲教的出现开始的。 可是白莲教已经存在了,她没办法撼动人家的地位,自己能做的只能是改变自己在百姓心里的形象。 于是,安夏白派陆栎身边的侍卫上街买了些大米和猪肉,拿回来之后切割好,分别装在不同的袋子里。 紧接着她就带了几个人,趁晚上大家都休息的时候在一些小门小户的房门前。 有很多百姓在麻烦东西的时候都惊呆了,因为现在这个时节,瘟疫横行,每个家庭都可以说是食不果腹,竟然能有人在自家门前放上大米和猪肉,这无疑是雪中送炭啊。 他们好奇这东西到底是谁放的,有几户人家特意等到天黑都不睡觉,就为了看看这好心人到底是谁。 可是结果却让他们更加惊讶,因为在他们房门前放东西的人正是近日一直在被他们这群人声讨的安夏白。 他们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琢磨了好久都没想明白,但是却因为她的举动而感觉到非常的感动。 最近她一直都受到镇上百姓的非议,可是不仅没有跟他们交恶,反而还如此为他们着想。 早知道这个时间大家都不好过,就算是再大富大贵的人家恐怕也没办法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的大米和猪肉吧! “娘娘,你为什么不让他们知道您的身份呢?如果知道了您的身份的话,他们就不会这样说了。” 跟随安夏白去做这件事情的侍卫感觉到特别的疑惑,因为他明白,没有人敢说皇后娘娘的不是,因为这可是杀头的大罪,没人会冒死做这种事情。 “正因为我是这样的身份,所以才不能说。” 安夏白笑着,如果凭借着自己的身份来堵住他们的嘴的话,那自己这个皇后当的未免也太失责了。 “为什么呀?微臣不明白。” 这个侍卫挠挠头,眼里充满着疑惑。难道做皇后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吗?皇后不是被所有人都尊崇的嘛,为什么要害怕说出自己的身份呢? “我是可以凭借着皇后的身份打压他们,如果这样的估计,那我和那些土匪强盗又有什么区别呢?百姓可能会被人错误的引导,也可能会因为某些事情而误会我们。但我们决不能因为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就做那些类似于打家劫舍的事情。” 安夏白虽然自己受了委屈,但是并不想把这委屈加诸在别人身上。毕竟她是皇后,就得容忍常人不能容忍的事情。 渐渐的,安夏白的这种行为彻底感动了他们,关于她的谣言也就慢慢的止住了。 本以为这场风波就这样平静了,他们可以像以前一样上街,不会遭受人们的非议,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这天,安夏白和陆栎一起上街。他们刚走到一半的时候就来了一大群人他们两人和跟随的两名给团团围住,侍卫见状立马有一种要拔刀的架势,所以众人不敢太上前,不敢太靠近他们。 “你们两个人到底是谁?总感觉你们有问题?” 有人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指着他们,眼里充满怀疑和嘲讽。 “你们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陆栎怒了,声音低沉,但是眉眼里充满了怒火。 “我们有问题我看你问你们,你们两个不要让他们保护!” 一个地痞流氓一样的男人看着两边的侍卫,有一种干不掉你我也想试试的感觉。 侍卫横眉冷对,一点儿好脸色都没有。他实在是看不惯这群好赖不分的人,特别想动手把他们全部都给赶走。 “我们就是想问你们点问题,至于这样大张旗鼓的欺负人吗?” “就是就是!” “你们有种别站在人家身后呀,出来,出来!” 一时间,他们两个人成为了众矢之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俩的身上。 侍卫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他们就快要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突然间,一个男人上前来推了陆栎身边的侍卫一把,脸上的表情别提多嚣张了。 陆栎的侍卫这时候也忍不住了,虽然没有太大的动作,但是推推搡搡,也算是发泄了心中的怒火。 可是他们根本没打算罢休,而是更加肆无忌惮的对陆栎等人进行攻击。一时间场面失控,是谁都阻止不了的了。 “这是什么情况?” 陆栎看这群百姓像疯了一样针对自己和安夏白就明白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 他企图把安夏白拉进自己怀里,想着不要让其他人伤害到她,可是却晚了一步。 越来越多的人涌入这里,安夏白和陆栎被人群给冲散了。任凭陆栎怎样努力都抓不住安夏白的手,他无奈极了。 这时候,苏挽歌带来一帮人解救陆栎和安夏白,可是也无能为力。她紧紧的抓住陆栎的手,就这样,陆栎再一次错过了能抓住安夏白手的机会。 “娘娘……娘娘……” 苏挽歌看着安夏白离开的方向大喊,可是人潮涌动,什么样子的声音都有,无论他喊的声音有多大,对方都听不清。 无奈,苏挽歌只能朝着安夏白离开的方向走去,其实基本上可以说是被人群给挤过去的。 第五百八十八章 偷袭失败 就这样人潮涌动着,苏挽歌跟在安夏白的身边,想找一个不太明显的地方的时候再下手。 安夏白似乎也感到了危险在靠近自己,所以一直都用手肘将靠近自己最近的人给顶住。这样对方就不至于离自己太近,如果有危险的话也可以将危险降低到最小。 苏挽歌悄悄地来到了她的身边,从怀里拿出来一根银针,准备从她的穴位上下手。 她是一名大夫,可以救人,当然就能杀人。所以杀人对她来说简直可以是小事一桩,只要她想,就不可能做不到。 她悄的把罪恶之手伸向安夏白,一边准备做坏事,脸上的表情还特别凝重,不停地东张西望着,生怕别人发现她的阴谋诡计。 可是就在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得手的时候,不知道被谁狠狠地从背后拍了一掌。 顿时,苏挽歌觉得自己头脑发晕,眼前一黑,就立马晕了过去。 知道安夏白等人有了危难,南桧立马快马加鞭的赶到了这里。 只见眼前一片人海,大家都十分慌乱着。有人大喊大叫,有人颐指气使,有人惊慌失措,有人着急逃离。 南桧的身手一直都是特别好的,他迅速的冲到了人海之中,一把抓住了安夏白的手,把她大力给拽了出来。 “你怎么会来?” 看到南桧,安夏白简直是又惊又喜,脸上的表情立马就从刚刚的无可奈何,就变成了欢呼雀跃。 “听说你们被人团团围住了,我就赶紧赶了过来。幸亏你们都没事儿,不然我可就后悔死了。” 南桧今天有点私人的事情要办,所以就派自己的手下在这里守着他们。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才刚刚离开这里就已经出了大乱子。 等到他收到手下递给他的消息之时,南桧简直是心急如焚,一边往回赶,一边默默地后悔着。心想,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离开了。 “太棒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安夏白并不是不顾陆栎的危险,只是她知道,自己在这里只会给陆栎添麻烦,让他分心。 而且他身边还有武功高强的侍卫保护着,他自己本身的武功也可以对付一些刺客杀手。所以她还是决定离开,不给他找麻烦。 陆栎一直都分身乏术,他在与安夏白被人海冲散的时候就想着赶紧去找她,可是却被人给团团围住了。 就像是事先商量好的一样,那几个人都冲自己来了。本来还顾忌着,等到发家一片慌乱的时候他们根本就什么顾忌都没有了。 他们对陆栎展开拳脚,好在身边还有两个侍卫,不然陆栎真的应付不了他们。 对方的身手不错,一直纠缠着陆栎。好在侍卫比较给力,帮忙分担了不少。 对方全部都已经伪装成了老百姓,因为这样不仅可以不用引人注目,也可以分散陆栎的注意力,因为他知道皇上是不会伤害百姓的。这样一来,既混淆了视听,又保证了自己的安全。 虽然他们全部都伪装成了老百姓的样子,但却不断的残杀着他们,不知情的人就会以为他们是在自相残杀。 陆栎和自己身边仅有的两个侍卫不停地和他们周旋着,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周边的百姓的安全给保护住了。 “陛下,微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正当所有的风波都已经停止之后,当地的县令才匆匆忙忙地赶到了现场。一见的皇上,他立马吓得五体投地,不停地磕头求饶。浑身都在发抖,声音都是颤抖的。 “你到来的真是时候,事情都解决完了才来,要你何用?” 陆栎生气的并不是他什么忙都没有帮上,而是愤怒自己家里发生了这么大事情,他竟然这么半天才赶到。也就是遇到这件事情的是他陆栎,如果百姓发生了暴动,当地的官员都在事情结束平息之后才出现,那还要他们这些当官的有什么用?每年吃着皇粮,拿着那么多的俸禄,一口一个管百姓叫着衣食父母,却每次出事的时候都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这样的官员,让陆栎很生气。 “陛下,微臣罪该万死,一听到这里发生了事情,微臣就赶紧赶了过来。没有想到竟然惊扰了陛下,微臣罪该万死。” 县令不停地磕头求饶,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点儿背。皇上在这里他们竟然就敢公然的暴乱,这不是想把自己置于死地吗? 陆栎愤怒,双手背在身后,不愿意再看他一眼。 百姓听到县令说的一切之后,所有人都惊呆在原地。他们没有想到自己一直辱骂的人竟然是当今的皇上,可没想到刚才自己与之交战,还差一点儿伤了对方。 “皇上……” 等所有人都意识过来之后,全部都跪在了地上。得罪了当今的天子,那就是无异于把自己送进了阎王殿啊。如果早知他是皇上的话,那就算给他们每个人再添一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这样做呀! 大家都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似乎都在回想刚刚的场景,他们竟然跟高高在上的皇上对峙,还差点把人家给伤害了。这样的事情平时连想都不敢想,他们竟然今天真的做到了。 县令见皇上也没有发话,就连错都不敢认了,饶都不敢求了,一直跪在地上不动。 陆栎特别的生气,没有再多说什么就赶紧回家了。 陆栎回到家之后越想越生气,本来好好的一次探访民情,竟然被搞成了这个样子。他什么时候有这么狼狈过?什么时候被百姓这样辱骂过,欺负过?曾经最引以为傲的爱民如子这四个字,他今天差一点就让官兵过去镇压了。 他感觉自己身上黏糊糊的,这么个大热天儿,跟那么多人拥挤在一起,还酣畅淋漓的打了一场,身上能不出汗吗? 陆栎让人给自己打好洗澡水,关起门来就准备脱衣裳。 他坐在澡盆里,虽然闭着眼睛,但刚刚的事情就像演电影一样,还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地划过。 就在这时,门外路过一名宫女,他看到皇上的房门紧闭,就轻轻的把门推开了。但是很快映入眼帘的就是陆栎的酮体,她赶紧闭上眼睛。 她努力地控制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双手捂在眼前,却忍不住想又偷看。 她悄悄的把捂在眼前的手拿开,一直盯着陆栎。突然间一个邪恶的想法涌上心头,她竟然开始脱自己的衣裳。 陆栎泡澡正聚精会神,突然间觉得身边有人,猛地一回头,发现一个姑娘在自己身后脱衣裳,他吓了一跳。 陆栎说是迟,那是快,飞速的从澡盆里蹦了出来,从旁边的床上拿了一件衣服裹在身上。 “你是什么人?” 陆栎大声斥责,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偷看自己洗澡,他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要把眼前的女人吃掉一样。他知道,如果让皇后知道有人敢偷看自己洗澡,那她一定会气死的。 “陛下,奴婢……” 那名婢女被陆栎突然间的斥责吓了一大跳,立马跪在地上,刚刚脱下的外套被紧紧地攥在手里。她满脸通红,心脏砰砰直跳,她可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做心脏跳到嗓子眼般的刺激了。 “出去,别把那些歪心思用在我这里,不然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陆栎的斥责让这名宫女感觉颜面扫地,她急匆匆的拿着自己的衣裳跑了出去。浑身发软,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晕倒过去。 本来刚刚的气还没消,突然间又被别人偷看了,陆栎现在的心情简直是差到了极点。但他不知道的是,让他心情更差的事情还没有出现呢。 “陛下,微臣没有找到皇后娘娘!” 县令按照陆栎的吩咐出去寻找安夏白,可是他派出去的人马把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搜了个遍,可是都没有找到皇后娘娘。 陆栎听到这件事情时简直是急火攻心,他刚刚倒了一杯热茶,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顿时,茶杯被摔得粉碎,热茶溅的哪里都是,跪在地上的县令被吓得浑身一抖。 他感觉自己最近怎么这么倒霉呀?为什么偏偏赶上皇上来的时候,所有的百姓会出现暴乱的情况呢?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情,皇上又怎么会迁怒于他呢? 现如今,自己的人没有找到皇后娘娘,皇上会不会因为此事迁怒于自己,是县令此时此刻最想知道的。 “出现暴乱的时候你没有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现在让你找个人你也找不到是吗?” 陆栎简直是不想评论这种人了,这就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官员,发生事情的时候简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陛下,微臣再马上派人去寻找。” 县令不敢再继续留在这里,灰溜溜的又跑了出去。 虽然自己的手下已经尽力找了,因为皇上的事情他们不敢当做耳旁风。但是既然皇上对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不满意,那他就得继续做下去,哪怕是硬着头皮让人去寻找,也必须得去找。 县令的人继续在每一个角落都搜查着,可就是没有皇后娘娘的线索,这让陆栎特别着急。 之前他一直都不允许安夏白背着自己私自出宫,本以为可以保护好她,但看来还是自己有些多虑了,就算她在自己身边也没用能保护好。 第五百八十九章 找到苏挽歌 陆栎特别想出去寻找安夏白,因为他害怕这段时间安夏白会出现什么不好的情况。 “陛下,你现在千万不能出去。” 陆栎穿戴好,准备出去寻找安夏白,却被门口的守卫给拦了下来。 “难道要我在这里坐以待毙吗?” 陆栎低沉的声音发出,他的心里十分不痛快。自己和皇后娘娘出来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给大家治病,缓解疫情,可是这帮人竟然是非不分。 现在安夏白不知下落,怎么能让他心里不着急? “可是您如果离开了这里该怎么办呢?如果您也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那我们就彻底群龙无首了!” 门口守卫的话让陆栎暗了眼眸,看到皇上有转变思想的苗头,门口的守卫赶紧接着说。 “如果皇后娘娘回来没有见到陛下,他要是再出去找您的话,那说不定遇到危险的。” 可是…… 陆栎有一肚子的话想说,是他把安夏白给弄丢了。 “陛下,你要知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您不仅有皇后娘娘,还有您的孩子呢!难道你忍心让孩子们也为你着急吗?” 突然间门口守卫想起了小冬和小雪,都说父母是最爱孩子的,他们觉得用这两个孩子来提醒皇上一定是有用的。 果然,门口守卫的话让陆栎顿时冷静下来。孩子还在宫中等他们夫妻二人回去,现在可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可是他现在好好待在这里,孩子的娘亲还生死未卜。这让他如何安心? “你们出去吧,我……不去了。” 陆栎把配剑扔在床上,心里特别沮丧。 她坐在床上,整个人看起来失魂落魄的,满脑袋都是安夏白的样子。 陆栎此刻眉头紧皱,头痛欲裂。他用力的揉着太阳穴,手指节根根分明。 “安夏白,如果你要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我该怎么跟孩子交代呀?” 陆栎强忍着心痛在房间里待着,哪也不走,可是却半点心情都没有。 临近傍晚,贴身侍卫送来了晚饭,他连一口都没动。 “陛下,再不吃东西,您的身体就受不了了。” 贴身侍卫实在见不得皇上这样失魂落魄,而且他们也从来没有见到过陆栎这个样子。 “我没有胃口,一点都吃不下。” 就连陆栎自己都没有想到他有一天会因为任何一件事情吃不下饭。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告诫自己,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一定要按时吃饭。因为只有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去想办法,只有吃饱了饭才能应对即将发生的一切。 “可是皇后娘娘一定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我说了我不想吃东西,你能不能不要拿皇后来压我?” 一提到安夏白,陆栎的心情就顿时像淋了一场大雨一样。 他哪里敢听到皇后娘娘这几个字啊,他不仅是一个不合格的皇帝,也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陛下,那如果你什么时候想吃东西了就告诉我。” 陆栎的贴身侍卫,也理解他此刻吃不下去饭的心情,只是实在于心不忍。 门口的守卫都走开了,陆栎继续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也幸亏他没有吃下眼前的美味佳肴,不然就中了敌人的奸计。 因为早就有人在他的晚饭中下毒,想借着这次事情把它牢牢的掌握在手中。可是没想到寻找不到安夏白,他根本没有心情吃饭,所以陆栎也算是悄无声息的把这次中毒事件给躲过了。 大概子时的时候陆栎都还没有入睡,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安夏白的脸庞。 她的笑容是那样温暖,声音是那样轻柔,话语是那样的温柔。安夏白做起事来不慌不忙,但也从来不拖沓。每次自己想发脾气的时候,都是她及时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想起这些陆栎就觉得心痛,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还能干什么? 正想着这些,突然间敲门声响起。 “陛下,微臣有要事启奏。” 门外的声音像是当地的,县令陆栎让他们自己进来。 “陛下,微臣无能,还是没有找到皇后娘娘。” 县令跪在地上,说话的声音有些发抖。他知道皇上特别看重皇后娘娘,所以特别害怕自己会被这件事情牵连。 听到这样的答案,无疑是给陆栎雪上加霜。 “你就准备给我这样的回复吗?” 陆栎抬眸,眼里的怒火喷薄欲出。 “可是微臣却找到了苏大夫。” 苏大夫?是苏挽歌吗? 陆栎皱眉,看着县令,吓得跪在地上的人一激灵。 “你说的是苏挽歌吗?” 陆栎问,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由于他不让任何人来打扰他,所以茶水都已经放的冰凉了。 “回禀陛下,是苏挽歌。” “你是在哪儿找到她的?” 陆栎疑惑,当时苏挽歌明明是跟着安夏白的方向去的,为什么找到了她,却没找到皇后娘娘? 紧接着,县令就叙述了一番关于如何找到苏挽歌的过程。 “陛下,微臣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打晕了。” “找人检查了吗?” “让侯太医去给他检查一下,然后速来向我汇报。” 陆栎现在比较相信侯太医,毕竟这是安夏白向他推荐的人选。 不一会儿,侯太医就前来复命。 “其禀陛下,苏大夫是被人打晕的。” 被人打晕?是被刺客打晕的吗?陆栎陷入沉思,应该是这个样子。 “可是微臣感觉有些奇怪,苏大夫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 侯太医如实的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而且他在平日里就觉得苏挽歌有些不太对劲。 “一点伤痕都没有吗?” 侯太医的话让陆栎顿时也感觉到疑惑。 刺客不仅没有伤害苏挽歌,甚至都没有伤害她。不然她的身上怎么能连一点伤痕都没有就晕倒了呢?这也太奇怪了吧! 难道安夏白的失踪跟苏挽歌有关系? 陆栎顿时瞪大了眼睛,如果安夏白的失踪真的跟她有关系的话,那自己一定不会饶了她的。 可是苏挽歌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呢?安夏白平时为人醇厚,也从来没有刻意针对过她,所以也不至于有报复这样的目的吧。 难道背后有人主使? 陆栎的大脑开始飞速的旋转,最近苏挽歌只跟白莲教有关联,难道白莲教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怀疑。 “陛下,难道苏大夫与皇后娘娘的失踪有关系?最近跟苏大夫关系最亲密的就是白莲教。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关联?” 县令看到陆栎1脸疑惑,大致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县令眼珠滴溜溜的转着,心想如果真是白莲教做的这件事情,那他这次就翻盘有望了。 “陛下,微臣这就去带人铲除了白莲教,最近他们似乎有些太猖狂了。蛊惑民众只信任他们不说,现在竟然连皇后娘娘的失踪也与他们有关系。” 说着,县令立马挺直了腰杆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准备带着他的官兵去铲除白莲教。 “县令大人,这件事情可急不得。” 正在他要迈出门口的时候,身后的侯太医就出言阻拦。 “为什么?” 他不明白,这明明是自己立功的好机会,他为什么要阻拦自己? “现在白莲教的名声正旺,而且百姓们都比较信任他们。如果这样贸然将他们铲除的话,那百姓到时候一定会民声沸腾的。” 侯太医的话引起了陆栎的共鸣,毕竟一个国家就是以人为本的,如果让老百姓不满意的话,那国家一定会乱套的。 “我觉得侯太医说的有理,如果引起了百姓的不安的话,可能不管怎么做都没办法让他们心里满足了。舆论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白莲教现在的名声真的是太好了。” 这也正是陆栎所担心的,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只束手无策的小白兔一样,很快就会被大灰狼所吞噬。 “可是陛下,那皇后娘娘……” 县令话说到一半就没有继续往下说了,他知道皇上现在也正在心烦,如果可以的话,他怎么愿意把白莲教这个有损他们名声的组织留着呢? “白莲教的事情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吧,等苏挽歌醒过来说不定能有转机。” 陆栎感觉自己头更痛了,重重的揉着太阳穴。 苏挽歌是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才醒过来的,她只感觉自己的肩膀特别的疼,像是被重重的击打过一样。也确实是这样,当时那人暗中朝他肩膀处锤了一下,她就晕了过去。 她醒过来之后,身边负责伺候的婢女就马上去告诉陆栎了。 “陛下,苏大夫醒过来了,您要过去看看吗?” 听到这个消息,陆栎马上就赶到了她的房间。 “陛下,您……” 苏挽歌看到陆栎马上就过来了,心里非常疑惑。心想自己昨天明明是朝着安夏白的方向过去的,可是还没有得手就已经晕了过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怎么又回来了? 苏挽歌一头雾水,盯着陆栎看,满脸的疑惑。 “苏挽歌,昨天你不是去救皇后了吗?你们没有在一起吗?” 陆栎直截了当,对于安夏白的事情,他一刻也不想拖。要不是担心自己的儿女,他才不会在这里坐以待毙呢。 第五百九十章 配合演戏 “您说皇后娘娘不见了是吗?” 苏挽歌确实不知道这回事儿,她在被人打晕之前确实是跟在安夏白身后的,只是后来的事情她就一点都不知道了。 “你昨天不是去找她了吗?为什么她不见了呢?” 苏挽歌的一无所知,让陆栎特别愤怒。 “对不起,陛下,我昨天本来是想去找皇后娘娘的。可是我才刚找到她就被人打晕了,就连怎么回来的我都不知道。” 苏挽歌低下头,表示一说的全部都是实话,只不过她掠过了一步而已。 “你知道自己是被谁打晕的吗?你昨天看到皇后娘娘的时候,她是安全的吗?” 紧接着,陆栎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对不起,陛下,我也不知道是谁把我打晕的。而且昨天皇后娘娘是安全的,只是后来我实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挽歌一脸的懊恼,不停地跟陆栎道着歉。 “如果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我昨天肯定不会让你们出去的。没有想到百姓们会突然间闹事,真是胆大包天。” 苏挽歌低下头,一副愧疚的样子。,但是心里却暗暗的后悔。 “安夏白这次又让你给逃脱了。看来你还真是命不该亡,下次我是不会放过你。” 苏挽歌恶狠狠的眼神陆栎是没看到的,因为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苏挽歌的道歉他也听在了耳力,只是那一切都没有用了。 “我知道了,以后做事情小心点。” 说完,陆栎就从苏挽歌的房间离开了。他实在是非常懊恼,如果当时自己把安夏白拉在手里的话,可能她就不会失踪了。 现在生死未卜,安全与否也不知道。陆栎怎么能不担心呢? 整整一晚上他房间的灯都没有熄灭过,满脑袋都是安夏白的状况。 他在想安夏白有没有冷,有没有饿,有没有被坏人绑架,有没有遭受到凌辱,甚至想到她有没有生命危险。 他本来是想喝点酒,以酒来消愁的。可是他及时的阻止了自己,这个时候他更要保持清醒。 于是,一杯又一杯的茶水下肚,云南已熄灭陆栎满身的燥热。 房门外,苏挽歌狠狠地瞪着房间里那一抹孤独的身影。 她不明白陆栎为什么对安夏白这样情有独钟?难道自己不够漂亮不够聪明吗? 她又想起自己之前舍生为死的救陆栎的事情,难道他对自己就连一点感激之情都没有吗? 她恨安夏白,恨陆栎,恨一切不能随着她心愿的人。 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特别是现在安夏白不在身边,如果自己能乘虚而入的话也算不错。 苏挽歌现在似乎有些走火入魔,她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苏挽歌就端着一碗所谓的补药来到了陆栎门前。 “陛下,您的身体还没有好利索,所以我给您熬了一碗补药,您把它喝了吧。” 苏挽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陆栎立马就开始警惕。 “你把药放在门口吧,我还没有起来,一会儿我自己喝。” 陆栎的回答是苏挽歌不想听到的,她本来想接近一下皇上的,可是现在这一看机会没有了,所以就把药碗放在了门口,回自己的房间了。 “陆栎你真是不知好歹,我这样真心为你,你却连一个好脸色都不肯给我。” 苏挽歌的房间里,她嘟嘟囔囔的,嘴里不干不净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眼睛露出恶狠狠的怒意。 在她心里,安夏白就是该死,她在世上多活一刻都对苏挽歌来说是一种致命的伤害。 而陆栎的房间内,陆栎并不知道苏挽歌此刻的失落,而是自顾自的高兴着。 他的高兴的心情此刻根本抑制不住,特别想找个人分享一下。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因为他的开心不能表露出来,甚至还要继续装悲伤,装着急。 原来早在一个时辰之前,陆栎就知道了安夏白是被南桧给就走了。 而他们也怀疑那一天民众的暴乱,和那些伪装是老百姓的贼人跟苏挽歌是有关联的。也明白苏挽歌继续留在这里肯定是有问题有目的的。 他明白安夏白这是设了一个局,所以一定要继续陪她演下去,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而此时,白莲教似乎一点功夫都没有耽误,一直宣传着治病救人的事情。 他们把上天有好生之德这句话一直挂在嘴边,还总是装出一副清高,为百姓,为民众的样子。 所以很多地方都认为是白莲教清除了这次的瘟疫,还救了很多老百姓,纷纷都对他们感恩戴德,甚至还有人来这里推感谢他们。 有人说他们就是上天拍下来保护他们的神,还有人说他们这样以后一定会好人有好报的。 白莲教的人没有承认这件事情是自己做的,但是也并没有否认。他们只是含糊其辞的,说是有贵人指教,所以他们才做的这样的事情。 可是老百姓哪里知道呀?他们只觉得白莲教的人都很谦虚。纷纷对他们竖起大拇指,甚至还送东西。 而李敖自从跟安夏白说了苏挽歌的事情,就被人放了出来。因为安夏白让他去回响水县认罪,毕竟当时为了凑赎金救出自己的女儿,他坑了不少老百姓的钱。 要知道买药的人都想着治病救命,但他却做假药。所以这样的事情,不管说多少句对不起都没办法挽回。但是至少认错代表了他的态度,安夏白认为,也许这样可以减轻一点儿他的罪孽。 李敖也算是非常听安夏白的话,被人放走之后就赶紧回到了响水县。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里有很多白莲教的人。 “白莲教的人为什么在这里?他们在干什么?” 李敖躲在暗处,看着白莲教的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而周围的百姓似乎对他们还卑躬屈膝,表示强大的尊崇。 只见,白莲教的人在四处宣扬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是他们清楚了这次瘟疫,让人间充满了欢乐,充满了幸福,充满了活力。 “怎么会这样?” 李敖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们怎么能这样冒领功劳呢? 他们做的那些事情别人不知道,他李敖可是知道的。他们这样说谎欺骗民众,就不怕五雷轰顶,杀了他们吗? 李敖的心里顿时有很多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但是看到百姓们对白莲教都深信不疑,他也没办法出面解释。 “这肯定是苏挽歌在背后捣的鬼,好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李敖一下就断定这件事情一看就是苏挽歌的手笔,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欺骗老百姓。 李敖觉得自己的认错不能继续下去了,这里处处都是白莲教的人,自己非常危险,所以准备赶紧逃离。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他以为自己在暗处,但实际上早就被白莲教的人所发现了。 李敖觉得当时就逃走有些太明目张胆,所以想半夜的时候再走这样方便一点,也不至于很快就被白莲教的人发现。 可是他早就成为了白莲教的目标,又哪里能逃脱的了他们的眼线呢? 李敖才刚刚上路,就发现身后跟着些莫名其妙的人。他没有敢回头,害怕打草惊蛇。于是越走越快,企图甩开身后跟踪他的人。 白莲教的人也都不是吃素的,发现李敖的异常也快步跟上,一时间身后的好几个人都快步上前阻拦李敖。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拦住我的去路?” 李敖明知故问,但他觉得此刻装傻能救他的命。 “李敖,别装糊涂了,我们是谁你自然知道的。你知不知道背叛我们是什么下场?”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与各位素不相识,还请你们放我前去。” 李敖皱着鼻子,说完准备离开,可是对方已经把他团团围住了。 “李敖,揣着明白装糊涂可就不好了。今天我们是肯定不会放你离去的。你准备束手就擒吧!” 束手就擒是不可能的,李敖已经准备好了鱼死网破了。他早就看清楚了苏挽歌的真实面目,所以也断然不会再跟他合作的。 在他得知自己的女儿已经被安良杀害之后,他早就觉得这人世间没有意思了。要不是有着回响水县给百姓认错这样一个信念支撑着他的话,他可能就在自己江苏挽歌的事情和盘托出的的那个夜晚咬舌自尽了。 说着,李敖开始动手。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他坚信自己的武功也是不错的。 一时间,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双拳难敌四脚,李敖很快就受了伤,但对方也是元气大伤。 打不过就跑,李敖一边跑一边长。纵使白莲教的人比较多,但是他们拖后腿的人也多。 就这样,李敖跑进了一片大山。 本就是夜晚一片漆黑,山林里也格外的阴森恐怖。但就算是在害怕,他也不能死在白莲教的人手里。 曾经为了把女儿救出来,他跟白莲教的人合作,但是现在他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都是他们害了自己的一辈子,也害了女儿。李敖就算是死也不愿意跟他们合作,更别说死在他们手里了。 就这样,李敖在山林里不停的打转着。 第五百九十一章 李敖之死 而此时,安夏白和南桧在外面奔波了好久,他们是想借这次的事情彻底看清苏挽歌的面目,也好明白她幕后的黑手到底是谁。 “娘娘,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南桧问,他们已经在外面很多时日了,总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我们回响水镇吧。” 安夏白提出建议,以前自己就是在响水镇遇到的李敖,那说明响水镇是一个特别重要的地方,说不定能在那里发现什么线索呢。 于是,安夏白带着南桧偷偷的回到了响水镇。 路过一条小河时,安夏白把装在自己包袱里的衣服扔进了附近的小河。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南桧不解,他一脸疑惑的看着安夏白。 “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安夏白意味深长的笑着,她想制造自己落水的假象,这样该得到消息的人一定会得到消息的。 没有出安夏白所料,不足两日戚长珖就赶到了。 戚长珖以为落水的人是安夏白,如果这样的话那她一定性命难保。戚长珖特别伤心,一直在责怪自己保护不力。 自己刚发了个错误不说,现在就连皇后娘娘也出了事情,这让他怎么跟皇上交代呀? 戚长珖来到了河边,把水里的衣裳捞起来,仔细的看了看,确认了这就是皇后娘娘的衣裳。 “怎么会这样?南桧没有好好保护皇后娘娘吗?” 戚长珖低声啜泣着,他没想到自从上次自己和安夏白分别竟然成了最后一面。 “娘娘,是微臣保护不周,你要怪就怪微臣能力不足吧。” 戚长珖不停的嘟嘟囔囔,却觉得身后有些杂音,他转过身去却没有发现人的踪影。 此刻安夏白正躲在小河后的小树林里,她偷偷的观察戚长珖,发现平时的硬汉竟然流了眼泪,心里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 戚长珖不曾想在一边的小树林里发现了安夏白,他一脸的疑惑,刚刚河水里的衣服明明就是皇后娘娘的,她怎么能在这儿呢? “娘娘,您没事儿?”他一脸惊讶的看着安夏白,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满心的愧疚。 “你觉得我会有什么事儿?” 安夏白眯着眼,看着戚长珖泪流满面的样子,特别想笑,但也觉得很感动。 “您没事儿就好,我看河水里的衣裳跟您的是一模一样,我还以为您……” 剩下的话戚长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觉得实在是不吉利,所以就及时刹住了车。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在这里,让你赶紧过来而已。再说了,我也不至于蠢到掉到河里吧。” 安夏白笑着安慰他,只见他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刚才的难过和脆弱一时间都烟消云散了。 他还以为皇后娘娘出了什么事儿呢?吓了自己一大跳,想着还要好好报答她呢。 “放心吧,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不过你刚刚可是哭了哟。戚大人,没想到你还如此的多愁善感。” 为了逗他开心,安夏白说笑着。 “娘娘,您就别打趣微臣了。不知娘娘把微臣召之此地,有何事情需要我办?” 戚长珖的脸上立马变得精神焕发,但是心里的事情一日没有跟安夏白说,他就一日觉得心里不痛快。 “本宫写了一封密令,你秘密把这封密令带到京城去,切记一定要保护好密令,也要保护好你自己的安全。” 这次出宫,安夏白也算是见识到了人心的复杂和可恶程度。不管表面上表现的有多好多么善良,但内心的阴暗只有他自己知道。 所以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算是武功再高强的人,也抵不住人内心的黑暗。 “娘娘您放心,我一定会把密令成功带到京城的。只是有件事情我必须得跟您交代。” 刚刚还一脸虔诚,戚长珖的脸上立马生出了愧疚之情。 “看你这表情,应该是有什么不好事情发生了吧?” 安夏白问,因为他知道戚长珖基本上不会做什么违背她的事情,如果做了也肯定是迫不得已的。 “娘娘,李敖死了。” 简单明了,这四个字让安夏白非常意外。 “怎么回事儿?” 安夏白很惊讶,她没想到自己放的李敖一条生路,他却死了。 “那天李敖过来找微臣,说要跟我决斗。我本来是不想的,可是他一直纠缠。微臣实在没办法,就接受了。” 戚长珖低着头,满脸的丧气。 “你也知道,我们俩的武功是不相上下的。按理,说是谁都伤不了谁的,更别说他会死在我这里了。” 戚长珖一脸的愧疚,他没想到李敖竟然会因为自己而死。 “那是怎么回事儿?本宫相信你不会无缘无故伤人的。”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个道理,安夏白自然是懂得的。如果要怀疑戚长珖的话,她当初就不会重新给他一次机会了。 “微臣没有想到,他在我们决斗之时拿起我的刀自杀了。” 一说到这里,那天决斗的画面就在戚长珖的眼前播放着。他没有想到李敖找自己决斗竟然是为了死,更没有想到他会借自己的手杀了他自己。 戚长珖只记得那把刀划过他的喉咙,紧接着就喷涌出一股鲜红的血液。 也不是没有见过杀人,只是李敖的死有些太过于突然,而且是通过自己的手死的,戚长珖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 这些日子他总是做噩梦,倒不是梦到李敖前来索命,只是梦见一些乱七八糟让他睡不着觉的恐怖的东西。 看到戚长珖的表情,安夏白大概能明白些什么。她安慰着戚长珖,让他把自己的刀留下。 “把你的刀留给我吧,这样也许以后你会不用做噩梦了。” 听了安夏白的话,戚长珖带着带着皇后娘娘给他的那封密令进城了。 而安夏白则在城门外等着南桧的到来,她有点替李敖感到惋惜。 其实她也曾经想过,李敖的女儿被人杀害之后,他的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太好。自己也曾想过她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寻死,但没想到会这样快,更没想到的是李敖竟然借了戚长珖的手来杀死自己。 大概两个时辰过去,南桧就找到了安夏白,跟她一起汇合。 “怎么样?” “我已经跟陛下汇报过平安了,陛下也说会配合您演好这出戏。” 南桧如实跟安夏白汇报着,还说了陆栎的基本情况。 “我过去的时候,陛下的脸色特别不好。我听身边的人说,陛下已经好几天都没吃饭了,每天都愁眉不展想着找您。” 南桧看到皇上的时候,他确实是愁眉不展的样子,而且特别着急。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这么不淡定?” 其实安夏白心里也是高兴的,因为通过这件事情就能说明皇上的心里是有她的。 “您都不见了,陛下难过也是很正常的。只不过陛下看到我的之后立马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脸上立马就露出了笑容,还说让我保护好您的安全。” 南桧如实回答,心里也挺羡慕他们之间的信任与支撑。 “我倒还好,身边有你在保护。只是苏挽歌在他身边,这不是件好事儿。” 提到皇上,安夏白最担心的就是苏挽歌。自己在的时候,苏挽歌都能搔首弄姿的去勾引皇上,更何况现在自己不在身边,恐怕苏挽歌还会使出其他的阴谋诡计。 “娘娘,我有一件事情想跟您提个建议。” 南桧皱着眉头,他觉得如果现在不说的话就来不及了。 “但说无妨。” 安夏白不知道南桧突然间这么严肃是为了什么,所以心里有些好奇。 “我觉得你应该回朝主持大局了。陛下,出来这么久了,你也不在,朝廷恐怕现在会一片混乱。” 南桧没有想到安夏白这次出宫竟然历时这么久都没有回去,所以不免有些担心朝中的局势。 朝廷上的事,安夏白自然也是担心的,只是民间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她是万万不能回去的。 更何况,皇宫里现在应该没有人知道皇后娘娘已经不在皇宫里了,六六在宫里一定会主持好大局的。六六是她一手教出来的,她信任那个小丫头。 “本宫现在还不能回去,这里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如果就这样贸然回去了,那咱们这次出来就一点儿意义都没有了。” 安夏白听说了一些事情,所以格外担心。 “疫情不是已经减轻了许多吗?更何况陛下现在安然无恙,您还有什么担心的呢?” 南桧疑惑,他们这次出来不就是为了给皇上送些药材,并且确定皇上的安全的吗?难道现在又出现了其他的新事情吗? “是的。本宫听说现在民间都特别信奉白莲教,甚至还有人妖言惑众说这次瘟疫病情得以缓解,都是白莲教所为,而且对天家声威造成了一定的威胁。” 之前跟皇上在一起的时候,那里的百姓就特别尊崇白莲教,甚至把他们奉为神一样。 而且现在她听说很多地方的百姓都特别的信奉白莲教,长此以往下去白莲教必生祸端,况且白莲教是苏挽歌一手建立的,谁也不知道她有什么阴谋,所以现在回宫中是肯定不可能的。 “那您打算怎么办?” 南桧知道自己没办法劝得动皇后娘娘只能跟随她身后,保护她的安全。 “去白莲教,一探究竟。” 第五百九十二章 加入白莲教 就这样,南桧跟着安夏白来到了白莲教所在之地。他们两个人进行了一番乔装打扮,穿的破破烂烂,脸上又是抹灰又是抹泥,看起来就像乞丐一般。 “咱们现在怎么办?” 白莲教的大门就在眼前,南桧就觉得大白天就这样明目张胆的进去,未免也有些太胆大了。 “我有办法。” 安夏白眼珠一转,嘴角微微上扬,扯着南桧的手就进去了。 走进白莲教的大门,安夏白,从怀里拿了些银子放进了白莲教的募捐箱。 一看到有钱赚,白莲教的伙计顿时就上前把他们两个人带进了房间里。 “不知道你们二人喜欢喝什么茶,我就先简单给你们泡一壶龙井吧。” 白莲教的一个伙计给他们两个倒了一壶龙井茶,顺便还拿出了一些糕点,南桧看了之后不得不暗自赞叹皇后娘娘好手段。 “我们晚上住哪儿啊?我们现在没有地方住。” 看到对方对他们毕恭毕敬,安夏白顿时心生一计。 “您放心,我们会给你们安排住处的,只要你们不嫌弃就好。” 白莲教的人想的倒也周到,不仅把吃喝的问题解决了,就连住宿问题他们也解决了。 就这样,他们两个被奉为了白莲教的座上宾。好吃好喝的对待着不说,就连晚上的住宿都有了新的安排。 “我听说,想要加入白莲教是有个考试的,只是不知道这考试的难度如何。” 晚上,安夏白偷偷跟南桧汇合,两人想讨论一下接下来的进度。 “你也别有太大的压力,估计白莲教不会出特别难度大的题。不然他哪来的那么多教徒跟信众啊?” 南桧所言不假,而且题的简单程度也大大的超出了他们的范围。 第二天临近中午,白莲教的入教考试才正式开始。 让安夏白奇怪的是,白莲教的考试题目可以说是最简单的了,轻轻松松拿个满分对她来说可以说是小菜一碟。所以,在这次考试之中,安夏白答题答的特别好。 可是,即便是题答得再好也没有用,因为安夏白根本没有被白莲教收入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 等到白莲教的入会通知发布之后,安夏白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考试题那么简单,她可以几乎能拿满分的,怎么这入会名单上却没有自己呢? “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南桧一副洞察世事的眼神看着皇后娘娘,决心自己要去暗中查探一番。 但是让南桧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查到真的查出些问题来,就更引起了他们二人的怀疑。 “娘娘,我偷偷的去查看了一下卷宗。发现这次白莲教收入进来的信徒的答卷所得分数都非常的低,像您这样获得高分的他们都没有收。您说他们这是为什么呢?”南桧实在是想不通。 只收低分的考试学生,不收高分的考试学生,这还真是奇怪。 “看来你说得对,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安夏白一侧的嘴角微微上扬,她没有想到白莲教的手段竟然这样独特,决定在偷偷的查探一番。 临近子时,南桧和安夏白两个人来到了白莲教的分部,他们找到了一个还在亮灯的房间,偷偷在门口偷听。 远远的望去,里面的人正在议论着什么,而且满脸的喜悦,欢呼雀跃的声音很远就能听到。 “还是季长老有办法,想出了这样一个好主意,让我们得到一大群可以好控制的傻瓜。” 一个左脸有刀疤的人在拍着马屁,他弓着身子,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牙齿黄黄的,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满天飞。 “那是当然啦,只有这种蠢笨的人才会好控制。像那些考试得了高分的人,脑子里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咱们没办法给他们关注自己的思想。” “您说的太对了,季长老,难怪您身份地位这么高,看来这都跟您的脑子有关系。” 屋里拍马屁的人越来越多,那个被人称为季长老的人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他的双臂背在身后,在房间里不停地踱来踱去,像个老村长一样。 原来,这个被叫做季长老的人叫做季和坤,是白莲教的一位长老,资历很深,所以身份地位自然也很高。 他的脸上有很大一块疤痕,看起来十分的触目惊心。最开始那块疤痕不是一个疤痕,而是一个字,一个“囚”字。为了把这个字彻底的从自己脸上去除,他狠心的拿起刀将自己脸上的字给活生生的剜掉,所以才形成了一块触目惊心的疤痕。 他的面容阴狠,眼神里透露着算计,再加上那块儿一想起来就让人害怕的疤痕,所以基本上白莲教里的人根本没有人敢惹他。 但是这个人私下嘴比较碎,八卦话也比较多,所以跟大家还比较相处的来。 他非常的信任苏挽歌,而且只要是苏挽歌说的话,他绝对都没有二心。 他就是那种,如果苏挽歌把他卖了,他还会替人家数钱的那种人。 “我跟你们说,做什么事情都要讲究策略,不然有一天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像别的分部,可能都会招进一些得分比较高的人。你说你招进来那么多聪明人干啥,你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有几斤几两还不清楚吗?咱们这里招一些愚蠢的人,咱们容易控制。干起活儿来也方便的多啊,你们说是不是?” 像是在讲课,也像是在洗脑。季和坤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纷纷竖起耳朵,洗耳恭听。 他们不停地拍手叫好,连连点头,甚至有人拍马屁也拍个不停。 “季长老,您可真是聪明,我们跟着您混,一定会混得不错的。如果您吃肉我们愿意喝汤,只要您让我们跟着您就行。” “真是好心计啊!” 门外,是安夏白差点儿被他们给逗笑了。这拍马屁的功夫可真是炉火纯青,苏挽歌带出来的人可真是厉害。 安夏白不得不佩服苏挽歌门下的人,难怪有时候自己看不透她的心思,原来连她的手下都是这样的人啊! “娘娘,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南桧问,一脸的担忧,看来苏挽歌真是心机女。 “别着急,车到山前必有路。明天我们再试试。” 虽然没有被白莲教所录用,安夏白第二天还是在院子里跟那些白莲教新招进来的人打着哈哈。 只是没有想到白莲教招进来的人,真如那个长老所说的那样。 果然,白莲教这次招进来的人都是愚蠢至极的,他们甚至觉得安夏白没有进入白莲教实在是可怜。 “你们可真是可怜呐,没有进来白莲教的话,你们这一辈子不就完了吗?” 有一个刚刚进入白莲教的大哥,他说话的时候嘴巴张的特别大,而且表情夸张,看起来就极富感染力的那种。 可怜嘛?你们进入白莲教的人才是可怜呢!被人家牢牢地控制在手里,可能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也许是可怜的吧,可怜自己不能被人骗,可怜自己不能被人当成傻子。 安夏白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表面上却装的特别的可怜。为了进入白莲教,她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这位大哥,你说的太对了,没有进白莲教,我可真是太可怜了。可能是我太过于愚蠢,这次考试考得不好,白莲教的人不收我。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帮我呀?我实在是太想进入白莲教了。” 安夏白一边说着,一边抹了抹眼角,像是在擦眼泪一样。 她撅着嘴巴,皱着眉头,弓着身子,一副求人不得人的样子。 她眼巴巴的盯着那个刚进来白莲教的大哥,表面上看起来他像自己的救命稻草一样,其实实际上就是想从他身上套用一些有用的信息而已。 “要我说,你就好好去求求季长老,他那个人看起来虽然挺凶的,但是为人还是不错的。如果不行的话就多使点儿银子,等你进入白莲教,多少钱都能赚回来的。” 那个刚进入白莲教的大哥似乎还挺热心,表情极其丰富,想抱安夏白的心也特别的热情,只是他实在是受人蒙蔽,被白莲教骗的太惨了。 “我哪有那么多钱呐?不过我会每天都来的,相信最后白莲教的人一定会被我所感动的。” 安夏白不停地装着可怜,几乎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来白莲教打探消息。 只是白莲教的人似乎都很谨慎,她也没有探得什么有用的信息。 “娘娘都这么久了,还一点儿消息都没有,要不然咱们走吧。” 南桧一心想让安夏白赶紧回朝中主持大局,所以有些着急。 不过好在安夏白坚持,终于有一天在白莲教发现了一个人的身影,而且是她特别想见到的一个人。 那天,安夏白已经在白莲教的门口坐了很久了,她实在是有些累,进去讨了一杯茶喝。 正在一杯茶水下肚,她看到了一个人从门口走进来。 那个人身材窈窕,脸上蒙着一块儿面纱,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生怕被别人发现他一样。 “他怎么这么眼熟?” 安夏白的眼睛一直盯着他身上,寸步不离,突然间脑海里显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苏挽歌!” 对,就是她! 这身材与身高,特别是眉眼之间的那分算计,一定是苏挽歌! 第五百九十三章 跟踪苏挽歌 安夏白追随着苏挽歌一路往前走,特别小心翼翼,害怕被她发现。 现在苏挽歌应该跟在陆栎身边,但是却突然间出现在白莲教的所在地,安夏白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会让她如此冒险。 而南桧发现安夏白一个人跟踪苏挽歌,特别担心,所以也跟了上去。 他害怕万一安夏白暴露了,苏挽歌一不做二不休会对她做些什么。 安夏白泽并不是等闲之辈,她混入了那群被苏挽歌迷住的人群中,假装是苏挽歌的信徒,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被轻易的发现。 安夏白乔装打扮,依然装作一副乞丐的样子,跟大家打成一片。 由于苏挽歌的到来,白莲教开了个会。与其说一点儿正事儿都没说,还不如说是为了给苏挽歌拍马屁专场开的会。 “苏挽歌简直就是人中龙凤,这天底下再也没有比她好的女人了。” 一个长相清秀,看起来不像是为非作歹之徒的人站出来,彬彬有礼的模样特别唬人,看起来像是做惯了这样的事情,一点儿紧张感都没有。 苏挽歌没有说话,嘴角微微上扬,似乎这人的话说到了她的心里。她坐在一旁,悄无声息的喝着茶,等待着大家大批量赞扬的话。 “我觉得你说的特别对,但是我觉得你说的还是有些瑕疵。” 又走出来一个年级不大的男孩子,皮肤黝黑,两眼放光,看起来特别聪明的样子,两只手指点着刚刚那个长相白净的小伙子反驳道。 那人一脸疑惑,心想自己的马屁拍的已经够响的了,哪里还有瑕疵? 他双臂十字交叉放在胸前,难道扬的高高的,一侧的嘴脸微微上扬,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什么都没有说。 “我告诉你,这天底下的女人那么多,但是最尊贵的可以说是皇后娘娘了。” 提到皇后娘娘这四个字,安夏白来了精神,本来她是真的不愿意听这帮捧臭脚的人说的彩虹屁,但是既然现在提到她了,那就认真听听吧! 安夏白泽扬起头,竖起耳朵,准备仔细听。 “可是皇后娘娘并没有我们苏挽歌苏大人长得漂亮,也没有她贤惠。更重要的是,没有我们苏挽歌大人这么仁慈善良。为了这次的瘟疫病情,苏大人倾尽自己的全部身家来给大家治病,这可以说是天底下最最仁慈的人了。” 什么? 安夏白瞪大了眼睛,襟着鼻子,轻咳了两声,心想自己没有听错吧?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自己和陆栎的功劳怎么一瞬间都变成了她苏挽歌的呢? 为了给身患瘟疫的病人治病,他们弃文武百官于不顾,几乎把宫里的太医都给带走了,为了这件事情他们还差点儿死在荒郊野岭,怎么一眨眼这功劳成了别人的不说,自己的名声也被毁坏了呢? 她可以不在乎这功劳归谁,但是这名声可是她身为皇后安身立命之本啊!如果名声不好了,那她以后还如何服众啊? 正在她一脸纠结,还在思考该怎么办的时候,本来一脸淡定的坐在椅子上喝茶的苏挽歌突然间站了起来,走到人群中央。 她面带笑容,可以说是笑颜如花。她轻轻的抚摸着那名皮肤黝黑,刚刚拍她马屁的男孩子的头顶,一脸宠溺的看着他。 “你很有眼光,一会儿我会赏赐你的。” 苏挽歌很高兴,她的目的特别明显的完成了。不仅把所有的功劳都归功于白莲教不说,自己还被众人当成了圣母白莲花。 更为重要的是,所有人都觉得她比安夏白强,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那她做的这一切就不算是才做了。 安夏白看着苏挽歌脸上的得意越来越明显,更想到大家提起皇上和皇后的样子就一脸不屑和鄙夷。 安夏白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了,因为她似乎明白了苏挽歌这么做的用意。 待到黄昏时刻,安夏白故意再人群中找茬儿,以至于被白莲教的愚蠢信徒给围殴。 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大的过错,她只是说了一句苏挽歌不好的话而已,众人就把她拳打脚踢了一阵才离开。 虽然被人打了,但是好在安夏白特别会保护自己,所以也没有怎么受伤。 只是白莲教那帮愚蠢的信徒却觉得这个挑事儿的人已经被他们打死了,所以安夏白就趁着夜黑风高之时偷偷的从白莲教离开。 就这样,安夏白的乞丐身份算是死了,不能再出现在这里。 她悄悄的离开,准备回客栈跟南桧汇合,却没成想在进入客栈之前再次遇到了苏挽歌。 她悄悄跟了过去,发现苏挽歌只是去了药店,她顿时暗笑,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客栈。 南桧并没有在客栈,而是给安夏白留了一封信件。 “娘娘,我已经查清,苏挽歌近日在民间为非作歹,辱没您的名声。其目的就在于想散播谣言,想用民心来代替您。” 南桧的信件让安夏白暗自皱眉,难怪最近这段时间的桩桩件件所针对的都是自己,看来苏挽歌是打起自己皇后这个名头来了。 难怪日前在陆栎面前搔首弄姿,还故意惹自己跟陆栎出矛盾,有隔阂。看来她的目标已经妥妥的从陆房身上转移到陆栎身上了。 既然这样,那自己就满足她,让她也过一把当皇后的瘾。 安夏白嘴角微微上扬,想起近日发生的一切,不得不赞叹苏挽歌的心机,她能为了自己想做的一切事情不择手段,更能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放低身价。 为了勾引陆栎,她变的和以前不一样,但依然被陆栎趋之若鹜。可是她并没有打算放弃,而是越挫越勇。这一点实在是让安夏白佩服,毕竟苏挽歌做的这些都是自己根本没办法完成的。 南桧还在信件中说到,自己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所以会继续追踪下去,让安夏白不要惦记,也让她千万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出什么意外。 而另外一边,苏挽歌把安夏白故意扔进河水里面的衣裳拿了起来,准备带回去交给陆栎。她已经在路上想好了一切,到时候就跟陆栎说安夏白已经落水失踪,甚至有可能已经身亡了。到时候说不定陆栎心灰意冷,不在寻找安夏白,那自己就可以自然而然的爬上龙床,取代安夏白。 越是这样想,苏挽歌就越是觉得兴奋。她没想到安夏白竟然如此不中用,自己还没有正式对她下手呢,她就已经准备离去了,看来老天都在帮她,这次一定会成功的。 就这样,苏挽歌带着那些湿漉漉的衣服回到了陆栎身边。由于陆栎在午休,她便跪在院子里,一边跪着一边流眼泪,手里紧紧的攥着那几件衣裳。 “苏大夫,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的如此伤心?” 一名侍卫问,自从苏挽歌一回来,他就觉得她不太对劲儿,特别着急见皇上不说,还在这里长跪不起,甚至现在还哭的梨花带雨的,让人看了着实心疼。 “我对不起陛下,我无颜面圣,你就让我在这里跪着吧!” 苏挽歌说话的声音比较大,一时间就惹了很多人前来观看。大家议论纷纷,以为是苏挽歌犯了什么错,陛下让她跪在这里的呢! 苏挽歌什么都不说,就是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个不停。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的声音吵醒了正在午休的陆栎。他揉了揉眼睛,让人打开房门,才发现苏挽歌正跪在自己的房门前哭的梨花带雨,好不悲惨。 “苏挽歌,你这是怎么了?” 陆栎没有想到自己刚睡醒就要面对苏挽歌的宫心计,还真是累的慌。 “陛下,民女该死。是我没有保护好皇后娘娘,是我的过失导致皇后娘娘落水,陛下,您惩罚我吧!” 苏挽歌大哭,声音是沙哑的,手里的衣裳仍然被她紧紧的攥着。她她一脸悲痛欲绝的样子,仿佛难过是从心底里产生的一样。 “什么?皇后娘娘落水了?怎么会这样?” 一边的人立马开始议论起来,七嘴八舌的,好不热闹。 “你为什么说皇后娘娘落水了?证据呢?” 另外一个太医走上前,看着苏挽歌伤心的样子觉得不像是说谎,可是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好端端的落水呢?不可思议。 苏挽歌把手里的衣裳拿了出来,跟大家哭诉着。 “这是皇后娘娘平常最爱穿的衣裳,大家一定都看过皇后娘娘穿过这件衣裳。那天皇后娘娘跟我走散之后,我就一直特别愧疚,所以出去寻找她。没想到却在河里找到这件衣裳,娘娘……” 说着,苏挽歌把衣裳紧紧的搂在怀里,哭天喊地的说自己对不起安夏白,让在场的人看了很是动容。 陆栎全程都没有说话,他静静的看着苏挽歌哭诉,静静的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表情。 他们并不知道安夏白不在,更别说皇后娘娘落水的事情了。众人哗然,议论纷纷,都不太相信这件事情。 可是苏挽歌却口口声声的说皇后娘娘已经落水了,而且下落不明,哭的也叫一个惨绝人寰,让人看着着实的心疼,信以为真。 “皇后娘娘怎么可能会落水,好端端一个人怎么会呢?” 太医们在议论,有人保持怀疑态度,表示不相信。 第五百九十四章 安良的汇报 “把皇后娘娘的衣裳拿过来。” 这时,一直都没有发表言论的陆栎实在不太想听苏挽歌再继续说下去了,他把安夏白那件湿漉漉的衣裳拿在了手里,就让众人散去了。 “都别在这儿围观了,该忙什么忙什么。” 陆栎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众人其实觉得挺奇怪的,但是也没有人敢质疑皇上,就都离开了。 苏挽歌也觉得特别奇怪,平时皇上不是最宠爱皇后娘娘的吗?怎么今天听到她落水失踪的消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呢? 但是她没有办法直接质问,只能静观其变,看看皇上的态度到底如何。如果陆栎真的对安夏白没有感情的话,那自己上位是迟早的事情。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院子里又变得静悄悄了。侯太医悄悄地来到了皇上的房间,他是在场所有人里心里怀疑或最多的人。 “侯太医,你有什么事儿吗?” 陆栎问,手里攥着安夏白的那件衣裳,眉头微微皱起。 “陛下,微臣觉得,此事一定有蹊跷。” 侯太医的话让陆栎有了兴致,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透露出光芒。 “你觉得哪里不对劲?” 自从安夏白把这个人推荐给陆栎,他就逐渐走进了自己的视野中,看来还真是忠心耿耿呢。 “皇后娘娘平时为人谨慎,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落水呢?” 侯太医可是见识过安夏白的本领,他一直都觉得皇后娘娘聪明过人,就算是真的落水了,也绝对不是自主愿意的,而是有人故意陷害。 “你是觉得是有人把她推下去的?” 陆栎大胆的说出了侯太医的猜测,只见跪在下面的人浑身一抖。 “微臣只是觉得,皇后娘娘平时为人谨慎,落水这件事情可能有些……” 陆栎明白了,原来侯太医是觉得安夏白根本就没有落水。 “你是觉得苏挽歌故意在造谣生事,对吗?” 陆栎本就直来直往,面对这样忠心耿耿的人,他说得更加直白。 “微臣并不是对苏大夫有意见,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十分蹊跷。皇后娘娘平时为人谨慎,况且聪慧过人,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 “朕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先下去吧,朕先休息一会儿。” 陆栎的嘴角微微上扬,心想皇后娘娘给他推荐的这个太医还真是靠谱。不仅医术高超,作为臣子是忠心耿耿,做人更加是胆大心细。 陆栎虽然不相信苏挽歌的话,但也不由得的担心安夏白。心想难道这就是皇后要演下去的戏吗? 那自己要不要派人去寻找,或者说要不要故意演戏给苏挽歌看呢? 陆栎没有想明白,不过很快就有人给他送来的信息。 “安良,你有什么事情?” 他的出现让陆栎感觉挺意外的,虽然他是安夏白身边的人,但是总感觉他身上透着股阴狠,所以平时不仅没有多少接触,就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陛下,微臣有事情向你禀报。” 安良跪在地上,最近跟着安夏白学到了不少本领,而且日子好像也过得踏实了不少。 “说来听听。” “陛下,微臣近日查到苏挽歌最近找人借了不少钱,不知道是为何。” 借钱? 陆栎仔细的揣摩着这两个字,她为什么要借钱呢?平时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次竟然大张旗鼓的借那么多钱,恐怕一定是有阴谋。 “你觉得苏挽歌借钱有什么不对劲儿吗?”陆栎想听一听安良的建议。 “微臣虽然不知道她把这钱用在了哪里,但总感觉这是有阴谋的。” 安良说的确实是实话,苏挽歌这个女人阴谋极多,心思极重。要不是因为日前她对自己下手,他怎么能忍心杀害李敖那年幼的女儿呢? “好,我知道了,你继续密切观察。” 陆栎没有表现出太多意外,只是让他离开而已。但是却把苏挽歌借来大量钱财的事情牢牢地放在了心上,想着有机会的时候问一问。 大概又过了两三天,陆栎看到苏挽歌一个人在院子里,走上前去。 “苏大夫,朕听说,你最近借了不少钱,不知道是想要干什么呀?” 陆栎知道如果苏挽歌心虚的话一定会有些表现,那他就一定能看出来。 “民女……” 苏挽歌先是低下头,避过他的眼神。两手的手指不停地打着圈圈,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微弱,甚至有些结巴。 “有这么难以启齿吗?” 陆栎最不喜欢别人做事遮遮掩掩,因为他觉得敢做就一定要敢当,做了不敢当,还有什么理由去做呢? “民女借钱是想给皇后娘娘下葬。没有找到皇后娘娘,也没有保护好她,是民女的错。现在民女能为皇后娘娘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正说着,苏挽歌的声音就又哽咽起来了。她一副忠仆的样子,换了旁人一定会感动的。但是陆栎却对这件事情嗤之以鼻,心想这鳄鱼般的眼泪最近流的可真是太多了。 “苏大夫,朕念及你一片好心,就不治罪于你了。但是朕希望你明白,皇后娘娘是皇家人,是这天下的主人。怎么能由你一个人草草下葬呢?你未免操心的有些太多了。” 陆栎转过身去,双臂背在腰后。心想苏挽歌也未免太过于着急了,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知道呢,她就准备给皇后娘娘下葬了,看来还真是急不可耐呢。 面对陆栎的质问,苏挽歌连大气都不敢喘。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皇上的背影,但却什么都不敢说。 陆栎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让自己的贴身侍卫去查白莲教近日的行踪,后来他终于明白了苏挽歌为何要借大量的钱财。 原来,苏挽歌借钱是为了建设白莲教。因为白莲教目前是她唯一的依靠和支撑,而白莲教最近的行为甚至缺钱,所以她只能到处去借,只是让苏挽歌没有想到的是,这么快自己就知道了。 这天陆栎带着他的侍卫上街,却在大街上听到了一些小孩子唱的歌儿。他仔细听了听,那些孩子唱的歌都是对白莲教的赞颂。 身旁的贴身侍卫听了之后,特别的不开心,心里一阵有火。 “邪教一个,还至于这样赞颂!” 他小声嘟囔着,脸上的表情特别不好看,但是说话的声音极小,却没想到被街上的老太太给听到了。 “什么都不知道你瞎说什么?臭小子!” 那个老太太横眉冷对陆栎的贴身侍卫,眼睛里似乎在冒着火,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给烧尽了。 看到民众如此的信奉白莲教,陆栎心里的火越来越大了。自己和皇后的功劳都被他们给抢的不说,民众对他们如此的信奉,那自己以后要如何安民? “陛下,百姓如此信奉白莲教,那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那名侍卫实在是看不过去,自从跟陆栎出宫,他们吃不好睡不好,就为了给百姓治疗瘟疫。忙活了一溜十三遭,这功劳都被别人抢去了不说,百姓连个好脸色都不肯给他们。他如何能说服的了自己呢? 听了他的话之后,陆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脸色铁青,特别的不好看。 陆栎没有想到苏挽歌的手段还真是强大,区区一个白莲教就能收买所有百姓的人心。本来还想着想捞条大鱼,现在看来,铲除白莲教是势在必行的事情了。 苏挽歌并不知道陆栎的想法,还是大肆的宣传着白莲教。她以宫中太医的身份去教会里宣传,声称白莲教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百姓,为了大家。 她身着白色的衣裳,犹如一朵盛开的白莲花。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俯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她的高谈阔论,把底下的所有人都说的像小白鼠一样信奉她。 只是让苏挽歌没有想到的是,在下面这一群民众之中,还有县令的夫人。 她被苏挽歌的高谈阔论,说的一愣一愣的,甚至还在回家之后给身为县令的丈夫讲了白莲教的故事。 县令没有想到自己的夫人如此肤浅,竟然会被白莲教这种组织所蒙骗。但是他的夫人一向都很彪悍,所以他拿夫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万般无奈之下的他只能向陆栎求救,这样下去,恐怕白莲教就要把这里给占领了,那皇上的威严何在?所以,为了不让他的家庭破碎,为了保护陆栎的威严。 “陛下,百姓特别的信奉白莲教,就连微臣的夫人都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他跪在陆栎眼前,心想如果白莲教在不铲除的话,可能自己的所有身家都搭进去了,还不满足! “你夫人也去参加白莲教了?” 陆栎没有想到白莲教的功力竟然如此强大,就连官员的家属都不放过。而且竟然弄得县令都没办法管教,这可是让他大跌眼镜啊! “陛下,她每天回家都跟微臣讲白莲教的事情,为臣实在是劝不动她了。” 县令也非常无奈,每天自己回到家之后,他夫人就在他耳边一直叨叨着白莲教的事情。有时候自己实在是过于劳累,不想再听她说,那夫妻二人肯定就会吵架。 长此以往下去的话,家庭矛盾就会越来越大,那别说为官了,就算是为人夫都困难了。 第五百九十五章 王花教 “没关系,只要别搭进去进行。” 陆栎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目前这个情况,如果彻底铲除白莲教的话,恐怕还是有一定风险的,所以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来人啊!” 这日,陆栎想好了之后,把自己的贴身侍卫叫了过来,既然苏挽歌的白莲教想和自己较量的话,那不妨多一个较量的对象。 “陛下,看您面色红润,难道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微臣吗?” 陆栎的贴身侍卫看他面容轻松,仿佛心情不错的样子,大着胆子问。 “应该算是好消息吧!” 陆栎搓搓手心,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到底会带来什么样子的后果,不过既然做了应该会有一定的疗效吧。 “你去召集些人,咱们也建立一个教派,咱们叫做王花教!” 额……王花教,这名字让陆栎的贴身侍卫觉得有些不太高端,但是又不敢提出异议,毕竟这是人家高层领导决定的事情,他只能执行。 “陛下,那咱们王花教建立好之后都干什么啊?” 建立教派总得有些目的吧,人家白莲教是把这次解救瘟疫病情的功劳全部都揽在自己身上了,那他们能做什么呢? “你们负责帮老百姓干活!” 额……干活? 堂堂皇上的近身侍卫竟然沦落到帮老百姓干活,这说出去恐怕是好说不好听啊。 “不愿意?” 陆栎看他眉头紧皱,眼神飘忽不定的样子,看起来好像特别为难。 “倒也不是不愿意,只是……”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皇上的话是一言九鼎,除了接受是没有其他选择的。只是如果他们都出去干活了,这让老百姓怎么想他们? “既然不是不愿意,那就赶紧去给我召集人,召集好了告诉我一声,我告诉你们具体都做什么。” 陆栎召集把他赶出去,其实侍卫的顾虑他都了解,只是目前为了对抗白莲教,他也没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了。 如果民众对白莲教没有如此信奉的话,那一切也都好说,自己可以轻松顺利的将白莲教给铲除,当现在实际情况根本就不允许。 以百姓对白莲教的信奉程度来说,如果自己真的贸然把白莲教铲除的话,那最后肯定会引起百姓的极度不满,说不定还会引起暴乱。 目前瘟疫虽然得以控制,但是归根结底还是没有彻底消灭,如果其他地方的人闻风都来到这里,那到时候说不定瘟疫病情会更加严重,为了百姓,为了大家的健康和生命,这是陆栎目前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思忖,让自己的侍卫去干活确实是难为他们了,只是相对于百姓的生命安全,他们这点付出也只是小意思而已。 一杯茶还没有下肚,陆栎的贴身侍卫就过来了,说按照他的要求召集了侍卫十三名,而且各个都身强体壮,精力十足,而且也绝对不会有任何怨言的。 陆栎很满意,出门去嘱咐他们了。 “各位,我知道我做出的这个决定对你们来说多少有点不公平,但是,在百姓的安危面前,如果非要计较公平与否的话,那可能就不配让百姓称你们一声大人。我知道,最近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上街的时候总是有人在大家背后指指点点。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要做出改变,让百姓看到我们的诚意。百姓是需要感动的,而我们就是那些付出实际行动让百姓感动的人。” 像洗脑一般,陆栎整个人激情澎湃,听的他的侍卫们也是信心满满,激情四射。 “陛下,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做好自己的本分,不给您丢脸,也不给咱们天家颜面丢脸。” 侍卫们倒是很给力,都兴致勃勃的上了街,看到在干苦力活的老百姓就上去帮忙。 “老乡,我来帮你吧!” “老乡,这个你应该借用手腕的力量,这样就不会太累。” 一时间,满大街干苦力工的工人身边都有陆栎的贴身的身影。 他们低声下气,满面笑容,不仅帮他们干活,还教他们如何干活要省力气些。 虽然他们是好心好意的在帮那些干苦工的百姓干活,可是有绝大一部分的老百姓都不接受他们的帮忙,甚至还有些人冲他们飞白眼,恶语相向。 “我说你这年轻人怎么这么多事儿,我都活干得好好的,你过来搅和什么?” 跟陆栎最亲近的侍卫被一个满脸都是灰的大爷说的无地自容,但他还是尽可能的保持微笑。 “大爷,我看您干活太辛苦了,你按照我说的那个方法来做的话会省一些力气,也不至于太累。” 他笑着,低着头,不敢看这个大爷的眼神,因为他的眼神实在是太犀利了,恐怕下一秒就会射出冷箭来一样。 “我都干了一辈子的活儿了,该怎么干活儿我能不知道吗?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竟然跑出来教我,你是瞧不起我吗?” 那个大爷说话的时候语气十分的强硬,而且根本不给他们留一点的余地。仿佛他们不是来帮忙的,而是来捣乱的。 “大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帮您干点儿活儿而已。” 他不停地低声下气的解释着,可是对方根本不听他的解释,不停地想要轰走他。 很多人都不接受他们的帮忙,甚至真的有人会对他们动手。 陆栎的侍卫大多都是年轻力胜的小伙子,所以有些人是真的忍不住脾气。但是每当他们一想发火的时候,就想起皇上说的那句话,不配让百姓称你们一声大人。 是啊,一声大人可能根本不重要,但是他们更在乎自己在百姓心里的地位和形象。 就这样,他们坚持到和那些干苦工活儿的老百姓一起回了家。 每个人都垂头丧气,灰头土脸的回到了院子里。他们不明白自己的好心为什么没有被人认可,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连别人的帮忙都不愿意接受呢? 他们垂着头,没有心情吐槽,更不愿意交流,因为他们几乎一下午都是在别人的白眼和责骂声中度过的。 看到平时精神又帅气的小伙子们,一个个都垂着头,脸上和身上都是灰尘,陆栎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的这群人,其实明白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大概也猜到了他们今天下午的遭遇。但是,他同样也觉得很庆幸。只有相处和交流才能使他们与百姓之间有更好的沟通,长此以往下去,白莲教自然不战而败。 看到皇上在笑,他们一时间慌了神,以为陛下是被他们给气笑的,所以纷纷上前请罪。 “陛下,微臣对不起您,我们辜负了您的期待。” 今天下午,老百姓们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他们以前总是跟在皇上身边,平时都是风光无限的,没有人敢惹他们。即便是在皇宫里面横着走,也绝对不会有人敢说他们一句不是的。 可是今天下午,似乎让他们经历了人生一切应该接受的苦恼一般。不仅没有人接受他们的好意,甚至对他们的帮忙都嗤之以鼻。 是的,这给了这群年轻的小伙子非常大的打击,他们突然间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你们为何请罪啊?” 陆栎依然笑着,看着跪在地上的这群小伙子,心里不免心疼。平时威风凛凛的贴身侍卫,如今弄得灰头土脸。 “陛下,微臣下午已经按照您的需求去帮助那些干苦力的老百姓干活,可是他们并不接受,我们好像还挺排斥的。” 他们如实回答着陆栎的问话,表情特别受伤,声音都有些低沉了。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百姓为什么排斥你们呢?” 陆栎的问题是他们并没有想过的,他们只是把自己现在的生活和以前做了一下对比,甚至还埋怨老百姓有些不近人情。 “陛下,这个我们倒没有想过。只是对于我们的帮忙,他们都嗤之以鼻,是不是他们真的没办法接受我们,只喜欢白莲教啊?” “他们现在是特别的信奉白莲教,但是白莲教也是一步一步做出来的。你们才刚开始做,所以大家不免会有一些抵触的情绪。但是如果你们会一直的坚持下去,大家看到了你们的诚心,自然就愿意接受你们了。最后你们就会追赶上白莲教,甚至还会反超他们。” 陆栎看着眼前这群小伙子,心疼是不能避免的。但是眼下心疼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也不可能因为小伙子们一次没有做成功就处罚他们。 “可是陛下,我们今天下午简直可以说成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你说百姓们真的能接受我们吗?” 他们是真的对自己没有信心了,还是第一次自己主动帮忙被别人那样拒绝的。 “如果你们愿意做,百姓肯定会接受你们的,因为没有人会对平白无故的帮忙一直抵触下去的。” 陆栎鼓励他们,想着让这群小伙子增加一点力量,可能他们干活儿的时候热情就会更加多一点。 “陛下,我们明白您的意思了,也会继续坚持下去的。您放心,我们肯定会做的特别的好,绝对不会辜负您的信任与期望的。” 皇上的鼓励给了他们莫大的信心,他们决定晚上要开个会,好好的研讨一下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做。 第五百九十六章 成为疯魔 侍卫们更加起劲儿的去街上帮那些苦力工们做活,所以会经常不在家里。 也正是由于他们总是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所以引起了苏挽歌的怀疑。她以为,陆栎已经派自己的侍卫们对白莲教进行一些行动了。 她很担心,虽然自己并没有明目张胆的对他们做些什么,可是白莲教抢了他们风头的事情是人尽皆知的。 所以侍卫们整日整日的不在家,而且基本上都是早出晚归,所以她不免有些怀疑。 这天,苏挽歌大半夜的准备出门去查看一番。她想看看陛下到底在搞什么鬼,更想知道现在白莲教有没有陷入困难。 她刚一出门,安良就来到了陆栎的房间里。 “陛下,苏挽歌刚刚换了一套夜行衣出去,恐怕她要做些什么。” 安良现在十分的安分守己,苏挽歌的一举一动他都会随时的,准确无误的告诉皇上。 “你去她的房间查一查,看看有什么东西没有。” 陆栎知道,苏挽歌这种人本就不清白,所以房间里肯定会放着些什么东西。正好她出去了,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机会。 安良按照皇上的话悄悄地来到了苏挽歌的房间,他在房间里翻翻找找,找了好半天都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 就在他准备从苏挽歌的房间出去的时候,却意外的踢到了一个篮子。 他打开篮子的盖子,里面是一些脏衣服。心想着,反正苏挽歌房间的每个角落,他都翻过了,唯独没有动过眼前的这个篮子。 他把篮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倒了出来,却意外的在篮子的最底部发现了一些信件。 安良突然间眼睛里散出来光芒,拿出其中一封放进了怀里,然后又按照原样把那个篮子给放好。 “陛下,微臣在苏挽歌的房间里找到了一些信件,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只拿出来了一封。” 安良把自己从苏挽歌房中拿出来的信件交给了陆栎,然后就出去了。 随后,陆栎把自己的暗卫叫了进来。他让暗卫把安良找到的这封信连夜送往京城,也许,跟苏挽歌联系的人是条大鱼也说不定。 按照皇上的要求,侍卫们改变了方向。他们觉得自己之前虽然态度比较好,可能好像光说不做的多了一点,可能是因为这样才引起了百姓的不满。 所以他们决定不仅要多教百姓该怎么干活,更重要的事要帮他们干活。 由于他们的诚心诚意和坚持,百姓们也都觉得挺感动的,所以基本上也没有人找他们的茬了。 渐渐地,陆栎的侍卫们和干苦力的百姓们成为了好朋友。他们的心理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也重新的找回了自信。 这天,陆栎得知自己的侍卫们都做的特别的不错,所以亲自准备了些水果,准备犒劳他们一下。 正在他帮忙洗水果的时候,县令大人来到了这里。 他眉头紧皱着,禁着鼻子,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些什么,看起来一副苦瓜脸的样子。 “你怎么这幅表情,发生了什么?” 陆栎本来心情是不错的,可是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就有点堵得慌了。 “陛下,微臣实在是解决不了了,要不然您过去看看吧。” 县令大人也没有具体的说他到底解决不了的是什么事情,这是脸上的表情特别的难看,仿佛是他刚经历了什么苦不堪言的事情一般。 陆栎看到他这副模样,只能跟着他前去了。 他跟着县令大人来到了府衙里,却发现是夫妻二人在争吵。 “你整日跟着白莲教胡作非为,连家里的事情一点都不管,你说你这是有妇道的女人该做的事情吗?” 男人身上都是灰尘,看起来应该是镇上做苦工的人。他一脸苦不堪言的样子,手指着自己的妻子开始抱怨着。 “家里的一日三餐你不做,该洗的衣裳你不洗。院子里乱七八糟的,一地树叶你也不扫。还总是要求我做这做那的,你觉得这是一个好妻子该干的事儿吗?” 吐槽起妻子来,这个男人是喋喋不休。 “你个臭不要脸的,你为什么要求我做那么多事情?” 这个看起来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相对于丈夫的发牢骚,她还会上手。会随意的踢打自己的丈夫,也会拧他的耳朵。 “你知不知道你违背了圣人训?总是要求我做那么多,而你呢?” 她双手插着腰,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让人看起来特别的不舒服。 “我每天在外面做苦工挣钱,回家,早出晚归的,哪有那么多时间做那些事情。你整天跟白莲教混在一起,我看你马上就要疯魔了。” 夫妻二人喋喋不休的争吵引来了很多人的观看,男人站男人的立场,女人在女人的立场,不过大多数女人也都是参加了白莲教的。 陆栎仔细的听了听夫妻二人的争吵,发现了端倪,嘴角微微上扬,因为这正是他一直都在等待的。 白莲教的人从来都没有过好的心思,对百姓也都不是诚心诚意的,所以迟早会出问题的。 看来自己派出去的侍卫也产生了一定的效果,他们在镇上帮这些穷苦的做苦活的男人们做工,牢牢地俘获了他们的心。 夫妻二人的争吵还在继续,陆栎的侍卫有不少都来到了府衙里,安慰着那个正在和自己妻子争吵的男人。 “有什么事回家好好沟通,别这样大吵大闹的,让别人看了多笑话你们呀!” 他们站在男人的角度看问题,因为男人是天生就爱面子的物种,所以直击心灵的说了这样的话。 此刻,白莲教的人正在外面寻找贫苦的女人进行自己的洗脑宣传,根本没有把这样一件小事情放在自己的心里。 而女人看到自己的丈夫来了帮手,而白莲教却没有一个人来帮她,顿时感觉自己失去了全世界一半。 她不停的大喊大叫着,双手紧紧的拽着自己的头发,脸上布满了红血丝。 看到自己的妻子像发了疯一般的拼命喊叫着,那个男人顿时慌了神儿。他车子离他最近的那个侍卫的手,不停的求他要救自己的妻子。 陆栎在一旁一直都没有出声,只是派人去把侯太医给叫过来。 侯太医赶过来的时候,那名妇女声音已经喊了嘶哑了。她还是不停地揪着自己的头发,看起来像神经错乱一般。 侯太医及时的在她手腕上扎了几根银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恢复平静。 由于这个女人的突然发疯了,在场的所有男人都震惊了。他们没有想到自己的妻子会因为加入白莲教之后而变得疯魔,所以都特别害怕。 他们把手上的活儿都放下了,突然间赶回了家中,却发现家里的妻子们都加入了白莲教,而且都不在家中。 他们真的十分的震惊,如果自己的妻子跟刚才那个女人是一样的话,那是不是早晚有一天也会发疯? 他们不敢想象,甚至没有办法接受如果有一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他们到底该怎么办。 于是,这群做苦工的男人集合到一起都跑到白莲教,去管白莲教的人要一个解释。 “我们的妻子来到白莲教之后就发疯,变成疯魔了,你们是不是得给我们一个解释?” “你们想要什么解释?是他们自动加入白莲教,是他们愿意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季和坤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根本没有把来的这群人放在眼里,甚至还出言挑衅他们。 “那我们的妻子在哪?你把他们放出来。”男人们实在是没办法,既然白莲教的人不管,也不愿意给一个解释的话,那他们就想把妻子带回家,以后不允许他们再来白莲教了。 可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么一闹,反而把自己的妻子更加的推向了深渊。 “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是不可能把人带走的。除非你们把我弄死,不然今天一个人都不会跟你们走的。” 季和坤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水,眼里透露出得意的目光。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着,翘着二郎腿,一副大爷的模样。 他似乎特别看不起眼前的这帮男人,仿佛自己是站在人类的最高端一样,俯视着众人。 季和坤派人把那些女人给抓了起来,把他们的手脚都给捆绑了起来,放进了小黑屋里。 “你们必须把人给我们。” 男人们的反抗根本无济于事,季和坤竟然派人把他们给打了出来。大家浑身都带着伤,而且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男人们走投无路,也明知道根本斗不过白莲教,所以准备来找陆栎,让他来帮自己。 县令本以为这件事情已经息事宁人,解决完了,所以准备设宴替皇上庆祝一下。 虽然这件事情自己特别怂的找到了皇上解决,但是不管怎么样,事情解决好了就行。 他们在院子里边大摆筵席,厨师在厨房里做菜,县令陪着陆栎在话家常。但是突然间听到了院子外吵吵闹闹的,陆栎眉头顿时紧紧皱起,亲自来到了院外。 他刚一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内,那群男人就全都跪在了他面前,表情特别凝重,非常的沮丧,甚至有些人眼角带着泪滴。 他们看着陆栎,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第五百九十七章 初探白莲教 看着跪了满地的人,而且还是刚刚吵着嚷着要白莲教给个说法的那群人,陆栎感觉他们前来所为之事一定跟白莲教有关系。 “你们这是怎么了?” 陆栎眉头微微皱起,看着他们,县令大人也一脸蒙圈,他以为事情已经平息了,但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来呢? “大人,我们刚才回家了,妻子都不见了!” 说话的男人垂头丧气的,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没精打采的。 “人不见你们快去找人啊,来这里干什么?” 即使在陆栎面前,他也依然没法装作一副父母官的样子,看起来特别不想管闲事。 “他们被白莲教的人抓走了!” 男人的回答让陆栎瞠目结舌,心想白莲教不是只洗脑,让民众信了他们的鬼话吗,怎么还会抓人呢? “你们能确定人确实是白莲教的人抓走的吗?” 陆栎问,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是,就是他们抓走的!刚才我们去了,那个穿的流光水滑的男人说人就是他们抓的。我们要人,他们不仅不给,还把我们给打了一顿。” 正说着,大家伙都开始七嘴八舌的,不骗人捋胳膊,挽袖子,纷纷像陆栎和县令展示自己身上的伤痕。 “这也太过分了吧!” “就是,简直是欺人太甚!” 大家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让在场的所有侍卫都顿时怒发冲冠,他们现在跟这群干苦力活的工人都快融为一体了,他们是好兄弟。看到好兄弟的家人落入歹徒手里,还被敌人如此侮辱,他们简直一刻都不能忍了。 “陛下,我们现在就去白莲教吧,把人给救出来,趁机把这个邪教给铲除!” “是啊陛下,他们如此的伤害百姓,我们不能再把他们给留下了!” 侍卫也都纷纷表达自己的看法,他们本就看不惯白莲教,现如今又欺负到他们自己人身上来了,他们早就剑拔弩张了。一个个眼睛瞪得浑圆,张着大嘴,恨不得要把白莲教的人生吞活剥一样。 陆栎一时间拿不定主意,难道这件事情是苏挽歌授意的吗?她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难道苏挽歌是想引自己出手吗?可是她人还跟在自己身边,惹出这样的是非就不怕自己有个三长两短吗? 陆栎皱着眉,半天没有说话,因为他实在是想不通,所以一时间犹豫就起来。 “陛下,咱们还在等什么?白莲教的人心狠手辣,不一定会对各位大嫂们做出什么来呢!” “就是啊陛下,白莲教的人心存邪念,早晚都会被推翻的,不如我们早日将他们推翻,省的他们危害人间。” 侍卫的声音越来越高,面对被欺凌的兄弟,面对被欺骗的百姓,他们没办法再这样将就下去,没办法再任由白莲教再胡作非为下去。 “陛下,请您救救我们的家人吧,白莲教的人不仅骗了他们,如今还将人都关了起来,鬼知道他们这是想干什么啊?” 苦力工们说话的声音哽咽,跪在地上不愿起来。 “你们先起来,这件事情我是肯定会一管到底的,别着急!” 陆栎吩咐侍卫们把人搀起,然后就命人去叫苏挽歌前来了。 苏挽歌这些日子也观察了一下陆栎的侍卫们,发现他们只是去镇子上帮那些劳苦工人干活,其他的事情一律没做,她就放心了。 最近白莲教里面的人也比较听话,所以她也没有什么顾虑。当陆栎来人叫她的时候,她什么都没多想。 “陛下,您找我!” 苏挽歌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一般,看到陆栎就觉得心情舒畅。她笑呵呵的看着陆栎,周围的人正用一种同仇敌忾的表情看着她,可是她并没有注意到。 “苏大夫,近日白白莲教的情况怎么样?” 陆栎想要观察一下苏挽歌的反应,也许能从她的反应里面断定这件事情苏挽歌是否知晓。 “最近白莲教情况还不错,帮助了不少穷苦人家的妇女。” 苏挽歌脸上洋溢着自信,已经做好准备等待陆栎来一波夸奖了。 “是吗?” 陆栎眯着眼睛,站起来,双臂背在身后,在苏挽歌身边踱步。 “是的,我前两天刚过去探望了他们,还特地询问了一下最近的情况。” 苏挽歌说的是实话,虽然她一直藏有虎狼之心,也查明白最近陆栎的侍卫没有其他举动,但总是有种不安的感觉,所以特地去了趟白莲教分部,叮嘱大家最近不要惹事。所以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格外的自信。 苏挽歌的自信让陆栎的侍卫气红了脸,心想都那么明目张胆的抓人了,还好意思说自己的人最近都特别老实,特别规律! “好,那你带大家去见见你白莲教的众人吧!” 陆栎并没有直说,而是拐了个弯。他不想直接撕破脸皮,不然之后的事情没办法进展下去不说,可能还会把白莲教这个有利的线索给中断了。 “啊?” 苏挽歌没想到陆栎会突然间有此举动,一时间有些凌乱。 “怎么?不愿意?” 陆栎左侧嘴角微微上扬,心想果然有猫腻。他看着苏挽歌,不知道她脸上为何突然间有一阵红晕。 苏挽歌立马摇头,说自己只是觉得有些突然,然后就赶紧带着陆栎和他的侍卫去白莲教分部了。 一路上,苏挽歌的脸都是红彤彤,她没想到陆栎做事竟然这般突然,弄的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她以为,陆栎想带自己的人去见白莲教众人是因为他已经属意于自己了,所以才会突然这么做的。 一路上,苏挽歌都会时不时偷瞄陆栎几眼,每次看完他之后,苏挽歌都会愈发的脸红心跳,无法抑制。 她也知道心里的欢呼雀跃不能表现的太过于明显,所以一直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陆栎对苏挽歌的某些举动虽然感觉一头雾水,但是始终没有说什么。因为他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不太想做些打草惊蛇的事情。 很快,他们来到了白莲教的分部。陆栎先是带人在院子里参观了一下,他不动声色,面上看不出情绪。 苏挽歌一到白莲教分部,就偷偷的把所有人都集合在一起。她并不是让众人要提防陆栎,相反的是,她告诉自己的所有人都可以听从陆栎的话。虽然伙伴们都感觉疑惑,可是自己老大的话基本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陛下,我把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了,要不然你见见他们?” 苏挽歌一副小女人的模样,脸红扑扑的,就差依偎在陆栎身边了。 陆栎点点头,来到了白莲教众人面前,给他们简单的训了些话。白莲教众人都觉得他特别有气场,对他说的话也是特别信服。 就这样,陆栎悄无声息的拿下了白莲教的话语权。 而白莲教分部的长老季和坤只知道陆栎是个身为官位的人,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所以表现的有些吊儿郎当。 陆栎看了季和坤的样子,仔细打量了一下,走上前去。 “季长老的衣裳是怎么了?” 陆栎盯着他,因为他的衣服有很明显被撕扯过的痕迹,所以怀疑就是他们把做苦力活的兄弟们的妻子抓起来之时被人家拉扯的。 “回禀大人,我这就是被妻子拉扯的。女人吗,难免有时候会闹脾气。” 季和坤笑着,一副你懂得的模样看着陆栎。 只见陆栎的嘴脸微微上扬,用最柔软的语气说了最霸气的话。 “可我怎么听说季长老至今未娶呢?” 陆栎的眼神立马变得特别伶俐,他清楚的记得苏挽歌日前跟他介绍白莲教情况的时候,很着重的提过季和坤这个人。说他这一辈一个人风流惯了,所以发誓致死不娶妻,怎么今天就突然间出来了个妻子呢? 听到陆栎的话,苏挽歌心慌了,她没想到陆栎竟然将自己说过的话记得这样清楚。只是看陆栎的脸上带着笑容,心想他应该没有生气。再说了,这种小事儿,陆栎也不至于生气。 “这……” 季和坤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眼神飘忽不定,挠挠头,嘴里嘟囔着些什么。 “难道季长老不准备给我一个解释吗?难道白莲教的人都是这种素质吗?满口谎话,张嘴就来!” 说着,陆栎的表情立马就变了。瞪圆了眼睛,双臂背在身后,掷地有声的问话让苏挽歌立马吓到了。 苏挽歌立马跪在了陆栎面前,身上有点发抖。她实在是搞不明白陆栎的喜好,更看不出来他究竟什么时候是真的生气。 “苏挽歌,你准备怎么给我解释?” 陆栎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挽歌,只觉得好笑。 “陛下,是我失职,都是我的错!” 苏挽歌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她也不知道季和坤为什么衣服会被人拉扯,更不知道他为何要说谎。 看到自己老大非常惧怕眼前的男人,白莲教的众人也都立马跪在地上,打头的就是季和坤。 他不知道来人是何身份,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好糊弄。如果到时候连累了苏挽歌,恐怕自己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所以现在就要竭尽所能的让眼前的人不要怪罪到他们身上。 季和坤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貌似心中早就有了主意,但是实际上他并无他法。 第五百九十八章 追踪季和坤 本以为陆栎会借着这件事情大发脾气,侍卫们正准备出气呢,没想到陆栎的表情却立马阴转晴,脸上不仅没有纠结和吩咐,取而代之的竟然是笑容。 “知道错了就好,有话直说,切记实话实说,干嘛要说谎?” 陆栎让苏挽歌起来,季和坤他们也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 苏挽歌愣了,陆栎这是怎么了,不仅没有惩罚他们,竟然还态度这么好?她一时间不能接受。 “陛下,您真的不怪罪我吗?” 苏挽歌问出口,她同在场的所有人一样,实在是感觉到疑惑。 “怪你们做什么,你都知道错了,我还能总揪着一件事情不放,我有那么小气吗?” 苏挽歌立马摇摇头,以为陆栎是觉得安夏白已经死了,所以开始对自己动心思了。 旁边的侍卫们一个个紧紧的咬着牙齿,实在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口口声声要替百姓们问个明白吗? 只是,陆栎为人他们清楚,一向为了给百姓做成事情不顾自己的面子。 “我想多了解一下白莲教内部的事情,不知道你介意否?” 陆栎斜眼看着苏挽歌,看到对方立马摇头,还问他想从哪方面开始了解,陆栎就知道苏挽歌已经上套了。 “我想看你你们的账本,一个组织做的好不好,全凭账本来说话!” 要想知道白莲教都干了些什么,就一定要看他们的账本。就算是苏挽歌可能会给自己看假的账本,但是也会有一些基本项目是相同的。他们搜刮的民脂民膏,这里也一定会有所记载的。 苏挽歌倒是很大方,立马着人去拿账本。 “您说的果然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苏挽歌的话恶心到了在场的众人,包括陆栎,只是他为了能探查到更多白莲教的秘密,不得不忍受这难熬的反胃的感觉。 陆栎拿到账本之后不停的翻看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他皱着眉,这账本应该不太对劲儿,可是到底哪里不对劲呢,他想了很久。 终于,他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抬头,看了眼拿账本过来的人。 “你可识字?” 陆栎看着刚刚拿账本过来的人,心想他既然知道账本在哪里,那这账本一定就是他写的。 让他意外的是,这个记账的人竟然摇摇头。 “你不认识字?” 不认识字并不稀奇,只是用一个不认识字的人去写账本,这件事情就很稀奇了。为什么会用一个不认识字的人写账呢?陆栎不明白苏挽歌的用心。 写账本的人不识字,这记的是什么账?陆栎没办法想象一个不认识字的人是如何能把项目做好,所以有些无奈。 陆栎不知道苏挽歌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觉得非常奇怪,心底里的疑惑也是一直在攀升。 正在陆栎犯难之时,季和坤走上前,脸上带有谄媚的笑容。 “大人,小人有些临时发生的事情,要出去一趟,您看……” 季和坤盯着陆栎,眼神里充满期待。他现在有不得不走的理由,但是就怕陆栎不会放他离去。 陆栎看了看他,点点头,眼神顺便飘到了侍卫长那里,后者瞬间明白。 陆栎知道,季和坤现在敢公然离开,一定是要去做特别重要的事情。既然他愿意给自己提供线索,那自己何尝不愿意放他离开呢? 季和坤在得到陆栎的允许之后,嗖的一下就跑出了院子里,身后的侍卫长悄悄跟上,看看他想搞什么名堂。 他跟了陆栎这么多年,对方一个眼神他就能懂其意思。 他悄悄的跟在季和坤身后,只见对方鬼鬼祟祟的,看起来特别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行踪。 侍卫长觉得,他越是这样做贼心虚,就越引起人怀疑,顿时决定自己不能放过他。 只见,季和坤出了院子之后,就来到了一个十分隐蔽的地方,紧接着就见了一个人。 那人身着黑色夜行衣,脸也被黑纱蒙住,两人交谈了很久。 只见季和坤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但是在跟随那人离开之前,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侍卫长一路跟在季和坤的身后,直到快到响水县的时候,他突然间遇见了一只野狼。 那只野狼脸上有很长一道疤痕,看起来穷凶极恶,饥饿的很。 侍卫长虽然武功了得,也不怕眼前这牲畜,但是毕竟他的身影跟自己差不多,心里还是有些恐惧的。 好在他们进行了一番厮打之后,野狼的体力不支,最后被侍卫长被打趴下了。 “奇怪,这里怎么会有野狼呢?”侍卫长感觉很奇怪,其实是有点怀疑季和坤的。只是他是怎么发现自己跟踪在他身后的,为什么不直接干掉自己呢,这样不是更简单一点吗? 是的,季和坤在自己出发后不久就发现了陆栎的侍卫长的跟踪。只是明目张胆的把人弄死的话未免有些太嚣张了,而且如果自己一旦失手,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那样最后恐怕会有无妄之灾的。 与其明目张胆的杀人,还不如试图给他找些麻烦。这样即便他出了什么问题与自己一点儿关联都没有,因为现场根本不会留下证据。 季和坤来到了响水县之后,马不停蹄的就立马按照自己的人给他的信息去找安夏白。 他已经派人找了安夏白很久,今天终于有了她的消息,所以就算陆栎在场,他也不得不赶紧找借口离开。 他以谈生意的名义找到了安夏白,安夏白虽然没有见过他,总是心生疑惑。也许是被骗的多了,安夏白在认识人之前一定要对他进行一番调查。 可是这个人的资料她没有找到,说送不上安全,也算不上不安全。与其这样不如静观其变,看看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安夏白想,眼前的人看起来十分老练。从他的脸上看不出情绪,这样的人才是真正恐怖的人。 安夏白等着对方开口说话,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她不知道突然间哪里出来了个买家,但是,既然来人指名道姓的想要见自己,那自己也不能太不识抬举。 她想着自己一点都不知道这个人的信息心里是有一点慌张的。 “这不是听说您这里的药比较好嘛,所以特地来这儿找您谈合作的。” 季和坤靠在椅子上,双臂十字交叉放在胸前,笑意盈盈的看着安夏白。 安夏白也毫不示弱,一副职场女强人的模样盯着季和坤,气场十足,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个女人就弱下来气势。 “不知道你想要什么药,更不知道我这里能不能满足你。” 安夏白笑着看着季和坤,对方一副老奸巨猾的样子让安夏白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但是这不好的感觉具体是出自哪里她又不知道。 “放心吧,既然我敢长途跋涉来到你这里,就说明已经对你这里进行充分的了解了。我对你都那么有信心,你干嘛怀疑自己呢?” 季和坤一副商场老手的样子,言语里还在安慰着安夏白。 “我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的。只是你对我的信心,比我对我自己的信心还要足哇。” 安夏白笑着,季和坤也不说话。 “对了,最近我听说一件事儿,大家都在议论,嗯,想到你也是从那边来的,我想问问你。” 安夏白想要问一问关于自己落水的事情,看看自己的演技有没有让众人信服。 “嗯,你说!” 季和坤不知道安夏白想要搞什么鬼,也准备静观其变。在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之前,以静制动就是最好的办法。 “我听说最近你那边的河里落水一个女人,还听说是皇后娘娘,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安夏白眯着眼睛,仔细的盯着季和坤,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些表情来。 “这件事情我也听说了,好像真是那么回事儿。但是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安夏白点点头,看着季和坤的样子,心里不禁泛起疑惑。 “原来是这样啊!” 安夏白以为所有人都相信了他已经落水死亡的事情,所以一时间放下了戒备心。 季和坤心明镜安夏白的身份,所以只能含糊其辞的说着。毕竟说多错的多,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如果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劲了,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身份的话,那恐怕自己今天就功亏一篑了。 季和坤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不然也不会在白莲教中获得了如此崇高的地位。 “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季和坤转移话题,率先端起茶杯,面带微笑,盯着安夏白看。 安夏白甚至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端起酒杯就喝了一口。她以为对面的男人不会这样胆大,所以戒备心一点都没有了。 在喝下茶水的那一瞬间,安夏白就感觉脑袋晕晕的,随后就发现自己眼前一片漆黑,立马就倒了下去。 她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季和坤正准备把她给抬起来,就被身后突如其来出现的利箭刺杀了。 原来,南桧一直跟在安夏白的身边保护着她。他觉得约见安夏白的这个人特别的值得怀疑,所以就一直埋伏在身后。 当安夏白喝完茶之后感觉脑袋有些晕晕的,他就觉得不太对劲儿。就在对方还没有触碰到安夏白那一刻,他立马就把自己手里的弓拉开。 第五百九十九章 被蛊惑的郎中 由于安夏白被季和坤一杯茶水给迷晕了,南桧赶紧把她带到了客栈。 “娘娘……娘娘……” 他摇晃着安夏白的身子,可是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让南桧特别着急。他赶紧去镇子上找了个郎中过来,想着让他给安夏白看看。 郎中过来的路上,就觉得南桧有些不太对劲儿,看起来气质跟普通人不太像。 他仔细的打量着南桧,眼里露出怀疑的神情,手里的匕首被紧紧的握着。 他随着南桧来到了客栈,被南桧催促着给安夏白诊脉。 看到安夏白的那一刻,郎中惊呆了,因为眼前的女人他好像在白莲教的布告上面见过。 她就是白莲教暗中追踪的妖女? 郎中震惊,他加入白莲教这么久,白莲教内部一直有一个被暗中追踪的妖女,看来自己今天这是要立功了! 南桧找来的这个郎中在一个月之前也加入了白莲教,他深受白莲教的蛊惑,特别信任白莲教的人以及他们说的话,所以自然也对安夏白恨之入骨。 “大夫,她怎么样?” 南桧眉头紧皱,看郎中半天都没有说话,难免有些着急。 “唉……恐怕……” 郎中说话欲言又止,摇摇头,一副十分惋惜的样子让南桧更加着急。 “说话啊你,干嘛吞吞吐吐!” 南桧就瞧不上这样的人,有话直说吧就好了,干嘛惺惺作态,让人家干着急啊!南桧盯着安夏白看,又看了看郎中,心急如焚,像是有很多只猫爪在挠他的心脏一样。 “她的脑袋受了重重的击打,所以现在有了脑震荡。这种病目前没有人会治,更没有人敢治疗,都怕一个不对劲儿就把病人弄出个好歹来!所以我看你还是……” 郎中的怪让南桧立马起疑,自己吧安夏白保护的好好的,她怎么就会突然间脑袋被重重击打过呢?她明明只是喝了一杯季和坤倒的茶水而已,怎么会有他说的这么严重呢? “还是什么还是,你这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她怎么可能得什么脑震荡啊,你会不会治病啊你!” 南桧有些着急,呼吸变得特别急促,语气特别重,态度也非常的不好。 “觉得我不会治病你找我干嘛?她现在这种情况,只能用生死有命来形容了。我看你还是趁早准备后事吧!” 眼看着郎中说的话越来越过分,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就让南桧越来越生气。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负责任的大夫,看来自己今天真的是瞎了眼才找到这么一个江湖郎中的,在这里说这些不吉利的话,真是晦气。 他紧皱着眉头,襟着鼻子,牙齿咬着下唇,双手叉腰,怒视着郎中。 “给我滚,再胡说八道小心我送你去见阎王!” 南桧平时从来不轻易发脾气,但是一旦发脾气来也没有人敢惹。 听到南桧的话,郎中并不生气,反而还笑了起来。他摇摇头,拿起自己的医药箱子,站起来就离开了。 出门之后,郎中站在原地,一只手紧握成拳,牙齿紧紧的咬着,回想起南桧刚刚对他的态度,简直要气炸了。 郎中的眼珠滴溜溜的转着,牙齿在下唇上不停地摩挲着。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要去给白莲教报个信儿呢? 毕竟刚刚自己看病的那个女病人就是白莲教一直暗中追查的妖女,如果因为自己她被捕获了的话,那以后在白莲教中的威望肯定就会更高了。 一想到这些,郎中就把自己刚刚受过的委屈都给忘到脑后了,赶紧快步赶往白莲教。 这一路上他都在想,自己贸然离开了客栈,安夏白会不会因此逃脱?虽然说她现在昏迷不醒,可是她身边的那个男人看起来鸡贼的很。 想着想着,他就到了白莲教的分部,只是还没有进去,就老远儿的看见了白人分部房顶上方挂出了一个白殇。 “怎么会这样?”他先是心里一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白莲教这样的组织里,一般只有领袖人物过世,教徒才会在房顶上挂上白殇的。难道…… 郎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赶紧就进去了。 他进去的时候,所有教徒都在嚎啕大哭,就算没有哭的人也都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了。 他们都跪在大厅里面,最前面的位置当着季和坤的排位,前面摆着香火和水果,地上跪满了白莲教的教徒。 看到眼前的场景,郎中终于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还真是白莲教分部的领袖人物过世了。 难道是那个妖女? 郎中的第一反应就是把季和坤的死因推到安夏白的身上,他顿时就恨的牙根直痒痒。 自从他加入白莲教,季和坤就一直都对他特别的照顾,甚至有很多次自己没办法解围,也都是季和坤带着白莲教众人帮他解决的,所以季和坤的死亡让他特别难过。 郎中在季和坤的排位前跪了一会儿,突然间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下去,如果自己再不行动的话,那季和坤就白死了,当务之急是要把季和坤的死讯和安夏白的藏身地点告诉苏挽歌,只有她能解决眼前的困境,也能替季和坤报仇。 这样想着,郎中就出发了,他现在心急如焚,想迫不及待的见到苏挽歌,想立马就给季和坤报仇。 为了抄近路,郎中穿过村外的树林里,想更早的见到苏挽歌,谁知却碰到了前来支援安夏白的盛如菁。 盛如菁看到郎中鬼鬼祟祟的样子,一瞧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想到南桧信里又提到过一个江湖郎中,于是就把他给抓住了。 “我们素不相识,你抓我干什么?” 郎中不解,他与眼前的女人这是第一次见面,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给抓起来,他们之间明明就是毫无恩怨的。 “闭嘴,再废话我就把你喂狼!” 盛如菁不想听郎中废话,用臭袜子把他的嘴给塞住了,免得他还会叨扰自己。 盛如菁来到这个地方是因为收到了南桧的信件,不过他是以安夏白的身份写的。 南桧写明了安夏白现在身患重伤,特别需要人医治,所以让盛如菁带个大夫过来,这样也放心些。 没想到盛如菁却在这蛮荒的树林里面碰见了南桧信中提过的郎中。都说来得早不如来的巧,盛如菁如果再晚来一步,可能安夏白的落脚点就被苏挽歌知道了,那他们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毕竟安夏白现在处于昏迷状态,南桧也不会带着她随便走。 盛如菁虽然按照南桧的要求来到了这里,可是他们具体的落脚点盛如菁是不知道的。 为了防止信件落入其他贼人手里,南桧故意没有透露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这样也是为了保全安夏白的安危。 不过虽然找不到安夏白的落脚点,但是盛如菁却想到了一个极好的办法。 她带着郎中在一家酒楼吃饭的时候故意不给钱,然后还把人家酒楼的掌柜的和小二给胖揍了一顿。虽然她凭借着自己在城里闹事,成功的把南桧给引了来,但还是有些不太地道。 南桧给酒楼的掌柜的和小二赔了不少钱,但人家还是觉得自己冤枉。 也是,毕竟自己专心致志的给客人提供了饭菜和服务,没拿到钱不说,还被人家平白无故的给揍了一顿,放在谁身上都会觉得委屈的。 “我说盛如菁,你这办法可以说是空前绝后了。你说你打了人家酒楼的掌柜的和小二,你怎么没去闹府衙呢?这样我不是能更早的找到你吗?” 南桧双臂十字交叉放在胸前,眼睛瞟着盛如菁,嘴角微微上扬,没好气的挖苦她。 “大哥,你让我来我就立马来了,你还想怎么样?再说了,你连个地址都没有给我留,这么大个地方你让我去哪找你们啊?” 盛如菁一想到自己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城里转了两天,她就生气。 “我那不是担心皇后娘娘的安危吗?万一这封信在送到你的手里之前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毕竟皇后娘娘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如果要再把她置于更危险的境地,你能饶得了我吗?” 南桧大义凛然的解释着,盛如菁竟然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的,突然间开始有点脸红。 “我让你带的大夫过来,你带了吗?”南桧转移话题,心想一直揪着别人的过错也不是他的性格。而且人家因为他的一封信就马上赶来了,自己确实做的也是有失误的地方。 “我肯定带了啊,你都说皇后娘娘昏迷不醒了!” 盛如菁没有好气的白了南桧一眼,一边催促着让南桧快点赶马车,她饿的不行了。 听说安夏白受伤了,盛如菁可以说是心急如焚。她在说到南桧的信件之后,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往这边赶。要不是因为实在找不到安夏白他们,她可能连口饭都不会吃。 这一路上,她累死了一匹马,一口水没喝,一口饭也没吃,就是想赶紧让大夫给皇后娘娘医治。 终于来到了安夏白他们的客栈,盛如菁也顾不上休息,赶紧带着女医去了安夏白的房间里,给她诊脉。 “皇后娘娘这伤得很严重啊。” 女医一边诊脉,心里一边打鼓。平时在宫里都是很多大夫一起给皇后娘娘诊治的,今天自己来有些心慌。 第六百章 比试侯太医 “那你赶快给皇后娘娘用药吧。” 南桧这两天都要急死了,他和盛如菁一样,没怎么吃饭,也没怎么休息。 “我……” 一想到要自己给皇后娘娘使用药物,女医心里的股就不停的打着。在皇宫里,有很多太医一起诊治,一起用药,所以一定没有问题。但是今天如果让她自己给皇后娘娘贸然下药的话,她多少有点腿软。 “你什么你呀,赶紧的。” 盛如菁这暴脾气也实在受不了女医的犹犹豫豫的,她实在担心安夏白,更想早点让自己休息一会儿。这些天她实在是累坏了,想好好睡一觉。 “不是,要不然你们再找两个大夫一起看吧,我这也不太敢呢。” 女医眉头紧紧地皱起,襟着鼻子,一时间有些腿软,想到如果自己没有给皇后娘娘治好的下场,她就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找你来就是让你给皇后娘娘治病的,你现在百般推辞是几个意思?” 盛如菁实在忍受不了,她这样一直推脱,只会让安夏白的病情更加的严重。为了早日让皇后娘娘康复,盛如菁不得不使用武力了。 “我告诉你,赶紧给皇后娘娘用药。不然我就用这把剑刮花你的脸,让你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嫁人。” 盛如菁装作要拔剑的样子,鼻孔睁的老大,眼睛也瞪的浑圆,一副如果她今天不给皇后下药的话,就一定没有好果子吃的样子。 “那我试一试吧!” 都被人威胁一辈子嫁不出去了,女医也只能咬着牙强迫自己试一试。她之前从来没有单独给皇上和皇后娘娘看过病,所以也从来不知道自己单独给人治病的能力到底如何。也许今天是老天给她一个机会,让他对自我有一个新的认识和定位。 女医紧闭着双眼,咬了咬牙齿,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之后,开始下手。 她先是拿出自己医药箱里面的银针扎在了安夏白的头顶,随后又拿出了艾草在安夏白的头顶点燃。 一时间,房间里面烟雾缭绕,也充满了艾草的味道。 安夏白最开始的半个时辰都没有任何反应,以至于盛如菁还觉得这个女大夫是在敷衍追,害怕自己真的刮花了她的脸。 “他这招真的行吗?” 盛如菁嘀嘀咕咕的,一旁的南桧也感觉心烦的很。 “行不行试试再说,这么早妄下定论,让人家多没信心。” 南桧其实也不太相信这女大夫的医术,但是最起码她现在比外面的人要安全的多,最起码她的人品还是值得信任的。 大概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安夏白的手指突然间慢慢开始动了起来。 “皇后娘娘的手指在动,你看到了吗?” 盛如菁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激动的不停的拍打着南桧的肩膀。 “我看到了。” 相比于盛如菁的激动的说不出来话,南桧看起来就淡定多了。他也不是不为皇后娘娘醒过来而高兴,只是觉得一个大男人不能太喜怒形于色而已。 “皇后娘娘这是要醒了吗?” 盛如菁问女医,后者笑着点点头,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也算稍稍放下了些。 大概又过了半刻钟的时间,安夏白的嘴里突然间吐出了一个字。 “水……” 声音极其微弱,是在场的几个人都能明显的看到安夏白的嘴巴在动着。 她的嘴唇是干裂的,而且是发白的,看起来就特别虚弱的样子。 盛如菁赶紧激动的去倒了一杯热水,“娘娘,我把水倒好了,你能起来喝吗?” 她问,不是不想喂安夏白喝水,只是看她能不能凭借自己的意志做起来。 “水……” 安夏白继续念叨着这个字,她能清楚的听到别人的谈话,但就是浑身动弹不得。 盛如菁猜到了她现在动不了,所以等水凉凉了之后,一点一点的喂进安夏白的嘴里。 大概又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安夏白才缓慢的睁开眼睛。女医把她头顶的银针挨根拔了出来,脸上一直纠结的表情也立马多云转晴了。 “皇后娘娘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盛如菁立马开始表达自己的情感,南桧则是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说。 “我还想……喝水。” 虽然安夏白昏迷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南桧一个大男人也不太会照顾女人,所以根本没有想着喂已经昏迷了好几天的安夏白喝点水。 看着安夏白不停的吸收养分,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也算彻底放下了。 就这样,安夏白转危为安,女医也因此得到了安夏白的嘉奖。 盛如菁自己房间休息之时问了南桧一个问题,她问南桧为什么要把那个江湖郎中给放了,凭借南桧的本事,抓住区区一个江湖野郎中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我是故意把他放走的。” 南桧一副你有点过于多管闲事的样子,看着盛如菁,只见后者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把他放走?他都要谋害皇后娘娘的,你还敢把他放走。” 盛如菁一脸更加怀疑的样子看着南桧,突然间感觉眼前的男人好像要叛变。 “他不是想去报信吗,那就让他去好了!再说了,如果不能成功的把敌人引蛇出洞的话,我们也不能总在外面飘着呀!” 盛如菁点点头,他明白了南桧的意思,所以两人进行了一番商讨,最后决定把郎中再给放了。 此时,郎中被盛如菁关在了客栈的柴房,并且已经被自己打晕了。 盛如菁带着自己的一个小兵,悄悄的来到了柴房。 “咱们把他在送回之前我们见过的那个树林里。” 盛如菁就这样带着自己的小兵,把这个江湖野郎中又放进了他们之前相遇的树林里。 但是她并没有转身离开,好像是在树林里找到了狼血。 这种东西是安夏白现在正需要的,因为她现在实在太过于虚弱。而平常的进补的药材都太过于慢,狼血能很好的让她恢复体力,补充能量。 而过了一晚之后,郎中醒来之后觉得自己浑身发冷,努力地把眼前的黑布扯开之后,才发现自己又在那片树林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在……”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已经被一个女人打到昏迷又绑了起来,怎么再醒过来还是在这个地方呢? 他努力的晃了晃脑袋,又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周围并没有其他人之后才敢起身离开。 他一定要尽快的把安夏白的落脚点告诉苏挽歌,这样季和坤的仇才能得以报仇。 另外一边,苏挽歌并不知道白莲教分部已经出现了问题,季和坤的死她也是全然不知的,还沉浸在陆栎的温柔乡里面。 陆栎装作看上了白莲教的样子,几乎每天都去他那里莅临指导。苏挽歌也因此放下了之前的尴尬,总是跟在陆栎屁股后面转悠。 这日,郎中找到了苏挽歌,在无意之间碰上了侯太医。听说侯太医是宫中的太医,特别受人尊重,他有一种自尊心受创的感觉,想要跟人家笔试一下。 “都说皇宫里的大夫才是最厉害的,可我却偏不信。如果您不害怕的话,愿意跟我比试一下吗?” 江湖郎中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信心,竟然敢挑衅侯太医。 被人突如其来的挑衅,侯太医也没在怕的。皇宫里有那么多太医都比试不过他,更何况一个江湖郎中呢。 “想要跟我比试也可以,不过我们要找人见证。不然到最后你说我耍赖,那就没有办法证明了。” 侯太医在皇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奇奇怪怪的事情他都遇到过,所以一直特别的谨慎,做什么事情都要求留下证据。 “可以,你说想找谁见证那咱们就找谁见证。” 郎中自信心爆棚的样子让侯太医不禁笑出了声,他让侍卫去找陆栎过来。 听到了侯太医的召唤,陆栎特别乐意给他们当证明人。 “你想比试什么?” 郎中问,脑袋扬的高高的,趾高气扬的看着侯太医。 “随便什么都可以,你想好了告诉我就成。” 侯太医不想踹人之位,所以比赛项目就由他定好了。 “那就针灸吧。” 郎中自恃针灸是他比较擅长的项目,所以故意选择了这一向来比试。 侯太医什么都没有说,比赛全程一直都是嘴角微微上扬着,看起来不急不躁的样子。 在比较过程中,侯太医不停地套他话。因为他知道这个人是过来找苏挽歌的,而且他对苏挽歌一直多加怀疑。苏挽歌是个非常谨慎的人,但是并不代表他的手下也是如此。 “你这次来找去苏大夫是想干什么?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要跟他说吗?” “我们之间的事儿用不着你插手吧。你是不是问的有点儿太多了?” 郎中最开始还是比较谨慎的,但是由于他发现侯太医似乎可以超过他,就有些着急。 一时间心急气躁了些,说话的时候就漏洞百出。 “你也不用害怕,我也没有什么别的恶意,就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你们。” 侯太医看着对方一阵手忙脚乱,不免笑了出来。 侯太医的话让郎中觉得他跟苏挽歌是一伙的,心想既然他们是一伙儿的,那自己何必跟他较劲,非要比试呢? 第六百零一章 太医出马 “我告诉你吧,我这次来找苏挽歌大人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的。” 郎中故作神秘的捂住嘴巴,眼睛却盯着侯太医,看起来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一样。 “哦!” 侯太医漠不关心,因为他觉得这个江湖郎中是不会把他们之间认为很重要的事情告诉自己的,就算再上心,恐怕人家也不会说的。 “你怎么一点儿也不关心呢?” 江湖郎中奇怪,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过也仅仅只是几秒钟而已。 “我关心有什么用,难道你会告诉我吗?” 侯太医抬了下眼皮,白了他一眼,只见对方还在盯着自己,侯太医眼珠滴溜溜的转了几下,继续说道。 “你要是真的想告诉我的话,我也不介意。不过,如果会给自己惹来什么麻烦的话,还请你不要告诉我了,我胆子小!” 侯太医的话让江湖郎中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想不到这个人说起比试医术来还挺大胆的,怎么遇到其他的事情就变得这么胆小了呢,一点儿也不符合他的形象。 “你这个人怎么胆子这么小的,真是让人看不起你哟!” 江湖郎中故意讥讽侯太医,殊不知人家只是在欲擒故纵而已,好奇害死猫,只有那种想知道的心里才会让人上当的。 “你看不起我?我告诉你,有种你就说出来,吓唬吓唬我,我还真不信了呢!” 侯太医故意装作吹牛皮的样子给他看,江湖郎中在意料之中的上了当。 “我告诉你,我知道那个妖女的落脚点了,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告诉苏挽歌的,让她赶紧去弄死那个女人的!” 江湖郎中继续捂着嘴,眼珠不停的转着,一边说还一边东张西望,生怕别人听到。 陆栎坐在一旁,没心思看他们窃窃私语。已经很久都没有安夏白的消息了,陆栎最近担心的很。虽然她身边有南桧在保护着,但是一个人总归是双拳难敌四脚的,万一出现了什么问题,恐怕南桧一个人也很难应付的过来的。 “妖女?谁啊?” 侯太医似乎能猜到,但是又觉得应该不是。他们怎么能这么称呼皇后娘娘呢? “就是那个皇后啊!苏挽歌不是在咱们白莲教内部发布公告了吗,找到了那个女人一定要及时告诉她,务必要把她铲除!” 江湖郎中意料谄媚又得意的看着侯太医,殊不知对方心里已经在打鼓了。 皇后娘娘?怎么可能? 虽然侯太医觉得安夏白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也知道她办法多的是,更知道这段时间她是在故意做戏给苏挽歌看,可是毕竟她一个女人家,恐怕行事多有不便。 “你可真厉害啊,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你在哪里发现了她啊?” 侯太医不动声色的问着,不想让江湖郎中发现自己并非苏挽歌一党的。听他的意思就是误会了自己也是苏挽歌的手下,所以何不利用这个机会让他彻底跟自己全盘托出实话呢? 江湖郎中被侯太医成功骗过,把自己这几天的遭遇以及安夏白的住处都全部的告诉了侯太医。 “陛下,派人把这个江湖郎中给关起来吧!” 侯太医假装自己要上厕所,偷偷把陆栎给叫到一边。 “为什么?” 陆栎不解,心想就算是那人高傲了些,也不至于把人家关起来吧?正要责怪侯太医过于苛责和小心眼,就听到了侯太医的解释。 “陛下,此人知道皇后娘娘的下落,如果让他告诉了苏挽歌,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侯太医的话让陆栎立马眉头紧皱,他这些日子总觉得心神不宁,看来安夏白果然出了问题。 “皇后在哪儿?”陆栎已经迫不及待了,他眼里满是焦灼。 “陛下,这件事情微臣一会儿再跟您仔细汇报,当务之急是赶紧把此人关起来,别让苏挽歌发现!” 陆栎点点头,立马就派人过去捉拿江湖郎中了,还顺便用臭袜子塞住了他的嘴。 “侯太医,快跟朕讲讲,皇后到底在哪里?” 陆栎着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陛下,是这样的……” 紧接着,侯太医就把刚刚江湖郎中告诉他的事情全部交代给陆栎了,等待他的吩咐。 陆栎听了之后只觉得心惊胆战,幸好有南桧在旁保护,不然不知道安夏白会出什么问题呢! 他不停的在地上走来走去,在思考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做。 按理说在他心里最重要的就是安夏白,自己应当马上就去找她,并且进行医治。可是白莲教这里自己才刚刚有些起色,好不容易把白莲教的话语权刚拿到手里,如果贸然离开的话,那恐怕是有些不妥。 陆栎眉头紧紧皱起,两个眉头似乎都要打成一个结了。两只手不停的挫来挫去,内心纠结的很。 “陛下,不然微臣先去找皇后娘娘,并且给她医治吧!” 侯太医能大概猜出陆栎的心思来,当务之急的两件事情就是安夏白和白莲教,二者一个都不能放过。 侯太医想,自己可以治病救人,皇帝可以在此控制白莲教,找到更多的证据,没有比这种选择更好的办法了。 “你……” 陆栎眼前一亮,看着侯太医一脸诚恳的样子,嘴角突然间微微上扬,扯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是的陛下,让微臣去找皇后娘娘吧。这样您也不用两难,更不用放弃好不容易到手的白莲教的控制权。” 陆栎心里一惊,没想到他一个太医竟然能猜透自己的心思。 “难怪皇后三番五次的在朕面前提起你,侯太医,你果然不简单!” 陆栎没想到在自己的太医院竟然还有如此神奇的人物,不仅能猜到自己的心思,更能迅速及时的想出解决办法,这何尝不是一种人才啊! “微臣知道皇后娘娘的心思,所以就更不能辜负她。您也不用怀疑微臣的忠诚,微臣万死也做不出背叛君主的事情。” 看着侯太医坚定的眼神,陆栎点点头,着人给侯太医多带了些银子,挑了一匹上等的好马,就让他离开了。 侯太医是子时离开的,那个时候所有人都睡在梦乡中,并没有人发现少了一个侯太医。 不过侯太医的离去却被苏挽歌很快就发现了,她打听了一下,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离去。 苏挽歌觉得很奇怪,但是既然侯太医离开了,那就算是给了她一个好机会。 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侯太医不在这里,而陆栎平时又是最信任他的,那自己给陆栎的药是什么样子的,自然是没有人知道。 所以,苏挽歌给陆栎送的药里面有好几次都不太对劲儿,甚至还放了些让病情加重的药。 “陛下,药得趁热喝,不然药性就没有那么强了!” 苏挽歌每次给陆栎送完药之后都会催促他喝下去,不过陆栎一直都像没有听到一样,直接让苏挽歌出去。 当然了,苏挽歌自然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特别不高兴的。但是只要一想到陆栎迟早都会喝下自己送来的药,不管心里有多不平衡,她也能释怀。 其实陆栎也不是故意让苏挽歌下不来台,只是他实在是没办法再给苏挽歌一丁点儿信任了。 他觉得侯太医离开的事情就像包不住火的纸一般,早晚会被苏挽歌知道,所以在他离开之前特意让侯太医写了一份真正的药方。 “陛下,这份药方您千万要好好保存,以防万一!” 侯太医临走之前还在对他进行千叮咛万嘱咐,陆栎让贴身侍卫找来一个还算是忠诚度比较高的太医,让他把侯太医留下的药方和苏挽歌送来的药进行对比,果然发现了问题。 “陛下,这碗药里面有大量的皮量,这种药材可是会使您的伤口愈合的更慢的!” 太医的话其实对于陆栎来说并没有任何意外,因为如果苏挽歌没有趁侯太医离开对自己下手脚的话,那才是真正的让他意外呢。 “好,今天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说,如果违背了我的要求,后果你是知道的!” 陆栎没有吓唬他,只是好意提醒。如果让苏挽歌知道自己已经开始不信任她了,恐怕是会打草惊蛇的。 按照陆栎的要求,侯太医可以说是日夜兼程,马不停蹄。 他害怕安夏白真的会出什么问题,毕竟那个不知道她中了什么毒,更不知道那个江湖郎中到底有没有重新又给皇后下毒,所以侯太医简直简直的如坐针毡。 一路上,侯太医都在分析安夏白的症状。虽然他还并没有给安夏白诊脉,但是也能猜出几分来。 陆栎虽然派侯太医去给安夏白治疗,但是心里的石头始终都放不下。他辗转难眠一整夜,终于决定要去寻找他的皇后。 “你去安排一下,告诉所有人,咱们明天出发!” 天才蒙蒙亮,陆栎就已经站在了门口。门口的侍卫正昏昏欲睡,一听到陆栎的声音顿时就清醒了。 “陛下,明天出发?” 他又重复了一遍陆栎说的时间,对方点头,他才明白自己刚刚听到的是真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这样着急离开,不是刚对白莲教进行掌控吗? 他哪里知道现在陆栎到底有多着急,更不知道安夏白现在的处境究竟有多危险! 第六百零二章 回到响水县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要马上启程的事情了,不过基本没有人知道他们要去哪里。 “咱们要去哪里,你们知道吗?” 正值中午,苏挽歌凑到一帮婢女身边,看他们正聊天聊的热火朝天,想趁机打探军情。 “好像是回响水县吧!” 他们也只是知道个大概,并不知道到底是否要回到响水县。 回响水县?难道是准备打道回府了吗? 苏挽歌心里暗暗的问自己。因为那个前来报信的江湖郎中已经被陆栎和侯太医给关了起来,所以安夏白现在此刻就在响水县的事情,苏挽歌是毫不知情的。 她悻悻的走开了,心想如果是准备打道回府的话,那自己就没有理由拒绝。 到了马上启程的时间,陆栎把苏挽歌叫到自己的身边,跟她说了一件让她特别高兴的事情。 “苏大夫,最近白莲教帮了很多忙,百姓也特别念你们的好。为了鼓励你们,也为了让你们更好的给百姓服务,朕特地给你准备了一笔银子,让你好好建设白莲教!” 说着,陆栎从旁边的包袱里面拿出了一大包银子,扔到了苏挽歌的手里。 这么一包沉甸甸的银子,足以够白莲教众人大吃大喝一个月了,苏挽歌简直是怀疑自己的眼睛。 “陛下,这……” 她看这里陆栎,没想到白莲教竟然在他心里这么重要。 “苏大夫,对于你做出的贡献,朕觉得非常欣慰,也很感激你和白莲教。现在咱们没在皇宫里面,所以朕身上有的钱也有限,所以这些你就先拿着,以后不够用再跟朕说。” 看着苏挽歌速度染上红晕的脸颊,陆栎就觉得反胃。心想这种人竟然还有脸红心跳的时候,真是不可思议。 “陛下,那民女就替白莲教的伙伴和天下的苍生谢谢您对我们的支持!” 苏挽歌感动异常,立马跪下给陆栎扣头。 “陛下!” 正在这时,侍卫长过来,提醒他们要出发了。 “知道了!” 陆栎把苏挽歌从地上扶起,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说是该出发了。 “陛下,有一件事情民女想跟您说说!” 陆栎和苏挽歌一边往外面走一边说,苏挽歌低着头,眼里含着情意,一种要以身相许的感觉传递出来。 “你说!” 陆栎不再看她,别说现在知道她的复杂的心思了,就算是以前在宫里的时候自己都没往她脸上多看一眼,所以现在自然是不愿意多看她的。 “陛下,不然民女把白莲教的所有权利都交给您吧,让您成为白莲教的掌舵人应该是最合适的!” 苏挽歌的话也是出乎陆栎的意料的,没想到苏挽歌竟然这么快路过中了自己的圈套,而且还是如此的轻而易举。 他们一边走一边说,所以周围有不少人都听到了,包括陆栎的一些侍卫。 “陛下,在外面的时候我们都叫您大哥,看来苏大夫很快就要成为我们的大嫂了!” 这几个人没心没肺,很快就把白莲教逼迫穷苦人家妇女的事情给忘记了,还在这里随便瞎开玩笑,惹的陆栎不开心。 “哎呀,你们别这么说,毕竟皇后娘娘刚刚……你们这么说皇上是要生气的!” 苏挽歌的脸蛋红红的,低着头,含情脉脉的偷看陆栎。她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斥责他们,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还不忘记提醒陆栎安夏白已经失足落水,生死未卜的事情。 “闭嘴,平时干活不见你们这么积极,说这些没用的事情来一个个这么积极。再胡言乱语,朕就砍了你们的脑袋!” 陆栎不高兴了,本就讨厌这帮人胡说八道,一听到苏挽歌说自己的皇后生死未知,他就更生气了。世界上难道还有比明知道凶手是谁,暂时还不能把她绳之以法更气愤,更难过的事情吗? 陆栎的状态变化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坏了,他们连求饶都不敢了,赶紧就散开了。 苏挽歌见陆栎对自己的情绪如此不好,立马就觉得脸上无光,甚至羞愧的很。 她扭扭捏捏的走开,心里气急败坏的,想出去走走。 “苏大夫,您不能出去!” 苏挽歌想到包围圈外面走走,哪怕透透气也好,可是面前的侍卫愣像是看不出她的心情不好一样,还拦在了她面前。 “为什么?” 苏挽歌歪着脑袋,双臂十字交叉放在胸前,本来就郁闷的心情变得更加郁闷了。 “外面太危险了,而且咱们马上就要出发了,您现在离开实在是有些不妥!” 虽然他们不太能看的惯苏挽歌,但是该给的解释还是要给的,毕竟陆栎亲自吩咐过他们不要对苏挽歌的态度太恶劣。 “你……” 苏挽歌刚要张口伤人,却下意识的回过头去。只见陆栎还在原地不动,似乎还在观察着自己这里的情况,她就立马把自己准备口吐的芬芳给咽了下去。 “你们真是尽职尽责,好样的,好样的!”苏挽歌强行逼迫自己扯出一个不情愿的笑容,大母手指竖起来,给他们点了个赞。 “特娘的,要不是因为老娘不想在皇上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你以为老娘是那么好欺负的吗?不让我出去,不让我散心,早晚有一天老娘会让你们后悔的!” 苏挽歌小声的嘟囔着,她实在不想给陆栎留下不好的印象,不让就以她当时的愤怒程度和暴躁程度来讲,她能把那几个拦路的侍卫给骂个狗血喷头。 她知道,宫里的男人是不会轻易打女人的,特别是她这种常常行走在皇上身边的人,所以更知道不管自己怎么作怎么闹他们也都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不过,为了陆栎,苏挽歌暂时把这口气给忍了下去。心想有朝一日自己真的有了那样的权利,说不定还不屑于跟眼前这帮人计较了呢! 苏挽歌忍了下来,跟他们一起上了路。一路上无言,苏挽歌不想跟任何人说一句话。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响水县。为了表示自己在白莲教的人心中的地位,她特意命人去找白莲教的人过来给他们接风洗尘。 看到白莲教的人对陆栎十分上心,苏挽歌特别满意。但是很快就发生的一件事情让苏挽歌的心情就立马从晴天霹雳变成了雷雨交加。 原来,苏挽歌上街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关于自己的风言风语,而且还是特别不好听的事情。 “他们怎么能这么说呢!” 苏挽歌不理解,难道白莲教不应该是所有人所尊崇的吗,不应该是所有人都感恩戴德的对象吗,怎么现在自己并没有被他们接受呢? 她不理解,而且还特别生气,这一变现被陆栎牢牢的看在眼里。 “陛下,我是在想,为什么大家对白莲教的人都印象没有以前那么好了,而且对我也是诸多误解啊?” 苏挽歌一脸纠结,心想自己做的那么多努力怎么就一下子像大江东去一样呢? “嗯?是吗?” 陆栎眼神清澈,像是这件事跟他没关系一样。 “这件事情朕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不过朕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之前没来得及,觉得如果现在再不告诉你的话,恐怕会引起你的误会!” 陆栎突然间这么客气的态度让苏挽歌吃惊,她瞪大了眼睛盯着陆栎看,心想眼前这个男人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吃错药了吗? “您说!” “是这样的,由于我创立的王花教,准备让它跟白莲教一样替百姓做些好事,而且他们很早就来了响水县。本来朕想找个机会告诉你的,只是最近着实太过于忙碌,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今天倒了这里才想起来。” 原来如此! 苏挽歌瞪着眼睛,一只手紧紧的抓紧衣角,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大夫,朕不知道这件事情会不会影响到你和你的白莲教,所以想问问你!” 陆栎的眼里划过一丝光芒,看着苏挽歌一脸你不服还干不掉我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可是他要控制,至少不能表现的过于明显。 苏挽歌没有说话,心里的不好受和尴尬已经到了极点,但是她真的没办法评论。 “苏大夫,也不早了,早点去休息吧!” 看到苏挽歌的神情,陆栎知道自己的计谋得逞了但是既然对方没有回应,自己也不必强求人家回应。 苏挽歌被陆栎突如其来的王花教给震慑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个办法。看来是自己小瞧了这个皇帝,还以为他已经对自己卸下了心房,但却是让自己中了他的圈套。 看苏挽歌一脸吃瘪的样子,陆栎很高兴,也决定要好好睡一觉,毕竟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他来解决呢! 半夜,陆栎睡得正沉,就听见有人不停的敲着门。他一脸不悦的走过去开门,却发现眼前的人是盛如菁! “怎么了,她……” 陆栎以为是安夏白出了什么事情,才会导致盛如菁不分时间地点的来找自己,所以心里特别着急。 “陛下,我抓到了一个探子!” 盛如菁的话让陆栎惊讶,自己才刚刚抵达响水县,而且这还是大半夜,哪里来的探子这么不会挑时间呢? 他跟着盛如菁来到了探子所在的房间从背影看,只觉得非常眼熟,但是这身装扮却让他一时间想不起来。 第六百零三章 失忆? 陆栎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之人,而那人看到陆栎之后也是眼里立马充满了惊讶,不过几秒钟之后就恢复了平静。 她把脸上的面纱揭开,嘴角扯出一个极不情愿的笑容,看着陆栎。 “苏挽歌?” 看到对方的真实面目之后,盛如菁惊讶了,其实她早就知道苏挽歌也跟陆栎来了,只是在装作惊讶而已, “我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所以才带了面纱,你们不要误会啊!” 苏挽歌的解释在其他人眼里看来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本来大家也没打算信任她,又哪里来的误会呢? “这么晚怎么还没休息?” 陆栎看到苏挽歌并不惊讶,他早就了解了对方的为人,所以不管她做出什么来,陆栎都不觉得奇怪。 “我想去山顶采摘晨曦药,现在出发的话,等到天亮的时候事件就刚刚好。” 也不知道苏挽歌是信口胡诌的,还是真是如此,陆栎也没有多说什么。 “既然你来了这里,那就帮忙治疗一个病人吧!正好我还不知道去哪里请医术比你还高超的大夫呢!” 陆栎的话让苏挽歌感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的歪着脑袋。 盛如菁自然明白陆栎的意思,去里面把安夏白给搀扶了出来。 看到安夏白的那一瞬间,苏挽歌是惊讶的,她本以为安夏白已经失足落水,并且命丧那条河里面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 苏挽歌心里打鼓,心想自己明明已经在河边找到了安夏白的贴身衣物,现在她怎么会安然无恙的站在自己面前呢? 她暗自责怪自己当时太过于大意,才导致相信了安夏白已经死了的事情。如今安夏白重新出现在自己眼前,苏挽歌有些生气。 虽然说是特别惊讶,但是她眼里的惊讶也仅仅停留了几秒钟而已,她还不想让其他人看出来自己的情绪。 苏挽歌眼里的惊讶被安夏白尽收眼底,她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群人,觉得非常奇怪。 “看刚才这个女人的神情,他们肯定是认识我的,可是我为什么不记得他们呢?” 安夏白觉得非常苦恼,她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满脸的纠结,越是努力的想想起以前的事情,头就越疼。 原来,那日盛如菁带过来的女医虽然把安夏白成功从昏迷中解脱了出来,但是她却没有解了季和坤给安夏白下的毒,还是有些残存的毒药留在了安夏白的体内,造成了她的失忆。 她醒过来的时候甚至连南桧和盛如菁都不认识了,更别说是陆栎等人了。 刚刚看到了苏挽歌眼睛里的惊讶,她确信这群人的确是认识自己的。只是,为什么自己不管怎么样都想不起来眼前的这群人呢? 安夏白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而且这种感觉一点儿都不好。对自己过去的事情一无所知,只能凭借着一群陌生人来给自己说过去的事情。 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一般,过去的事情就真的过去了,像是一张白纸一样,真的非常空白。 “你是让我给皇……诊病吗?” 苏挽歌也发现了安夏白的不对劲儿,要是以往看到自己的话,她肯定会没有什么好脸色,就算是对自己和颜悦色的话,也不会出现眼神呆滞,像不认识自己一般的情景。 “是,她……可能失忆了。你不是医术高超吗,能治疗很多人都治疗不了的疾病,所以,你试一试!”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陆栎也不想让苏挽歌知道安夏白的藏身之处。可是事到如今,他能指望的也就只有苏挽歌了。 给小平安治疗好咳嗽的事情一直都挂在陆栎心头上,倒不是说他觉得苏挽歌有多重要,只是觉得苏挽歌是现在唯一能给安夏白的失忆症有所治疗的人。 “好,我试一试!” 苏挽歌示意盛如菁把安夏白带到一旁的桌子旁坐下,她从怀里拿出来了诊脉需要用的纱巾,放在了安夏白的手腕处。 “你对以前的事情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吗?” 苏挽歌趁机套话,这时候是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大夫的用心的。 安夏白摇摇头,紧紧的咬着下唇,提防的看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不管是陆栎还是苏挽歌,现在每个人对安夏白来说都是特别陌生的,所以都值得她提防,值得她谨慎对待。 “那你还记得自己之前见过什么人吗?” 苏挽歌继续问,安夏白持续摇头。 “吃过的东西,你脑海里面有印象吗?或者说,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下巴都是大胡子的人?” 苏挽歌又问,心想安夏白现在的症状倒是跟季和坤的一种药物特别相像,不过她还不敢确定。 “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而且你问的这些问题,都很奇怪。” 不管是失忆之前还是失忆之后,安夏白队苏挽歌的态度都是这个样子,这让一旁的陆栎不禁失笑。 她不明白,明明自己都告诉她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她还是反复的问自己一些过去的事情。 其实安夏白有句话特别想说,一直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如果我都能清楚的记得以前的事情的话,那还让你给我诊什么脉啊? 安夏白没有说出口不过就是觉得有些不礼貌罢了,况且她也知道自己确实是福眼前这些人都没有印象,万一一不留神得罪了哪个大人物,那自己就算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奇怪,这种药物确实是季和坤有的,可是怎么却……” 苏挽歌仔细回忆着关于季和坤的事情,她了解过季和坤的这种药。如果说真的能下毒成功的话,那就不会让吃到毒药的人生还。可是现如今安夏白只是简单的失忆,并不是死亡,那答案只有一个,就是季和坤写错了配药方! 想到此处,苏挽歌的嘴里嘟嘟囔囔的,自顾自的说着些什么,安夏白看到之后是满脸的疑惑。 她听不到对面的女人都说了些什么,但是她知道苏挽歌嘴里说的事情一定是跟自己有关系的。 “这个季和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点小事情都做不好,还得我来给他擦屁股!” 一想到季和坤办事不利,苏挽歌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刚才给娘……给她诊脉发现,这种毒药应该是我白莲教中季长老的独门秘诀。只不过他下毒之时应该是会把毒药放在娘……她知道的地方了。不过现在她失忆了,可能没办法让她重新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苏挽歌站了起来,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陆栎。她何尝是不想说出这件事情跟白莲教的人有关系啊,可是这些人也不傻,怎么会猜不到这事情跟他们有关系呢? 就算是自己不说,如果有一天哪个大夫说出了这件事情,恐怕自己会死的很难看。 “你说的是季和坤吗?”陆栎问,他记得白莲教的季长老只有季和坤一个人,他怎么会找到自己的皇后的呢?难道是…… 陆栎突然想起,那日他们在白莲教分部开会对账的时候,季和坤突然间说自己有着急的事情要出去办,跟自己请假。 他有大概的推算了一下时间,就一下子对上了。 “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陆栎眉头皱起,看着苏挽歌,心想又因为她生了一件事情,而且还殃及了自己的皇后,心里就一阵恼火。 “没办法,除非找到解药!” 苏挽歌摇头,她也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在陆栎心里建立起来的好印象一下子就付诸东流了。 陆栎听后什么都没说,想着已经很晚了,先带安夏白去休息。 他走到安夏白身边,想伸手去扯她的手,却被安夏白给巧妙避开了。他很尴尬,其实更多的是伤心难过。 安夏白这下忘的算是一干二净,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盛如菁见状就走到了安夏白身边,安排她去休息。 “行了,你们出去吧!苏挽歌,你留下!” 陆栎让所有人都出去,却唯独留下了苏挽歌,这让她顿时小脸一红,内心欢呼雀跃着。 她想,难道陆栎因为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给感动了吗?还是说因为安夏白突然间记忆全失,他非常失望,所以想要宠幸自己了吗?看来季和坤这次不仅没有让自己擦屁股,还给自己一个更加亲近陆栎的机会。 想着想着,苏挽歌的脸上就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她一只手指放在嘴唇边,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低下头,不敢抬头看陆栎。 她怕自己一旦抬头会把持不住,会对陆栎进行生扑。 陆栎对于苏挽歌的矫揉造作都尽收眼底,甚至还翻了个白眼。他不明白苏挽歌这到底是在美什么,自己都已经要大祸临头了,怎么还能这么开心呢? “陛下,我们……”见陆栎久久没有动作,苏挽歌心急了。虽说她已经是给自己安排好了戏码,但是只要事情不发生,她的心里就是不安生,不觉得踏实。 “苏挽歌,请你注意用词。我们这种词语,是你能用的吗?” 陆栎的严声斥责让苏挽歌一时间觉得尴尬,她抬起头,看着陆栎正在瞪着自己,眼睛瞪的浑圆,像是在比赛眼睛大一般。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俯视着自己,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看起来情绪不是很好的样子,苏挽歌吃惊。 第六百零四章 软禁苏挽歌 她没有想到陆栎竟然会是这个反应,难道把自己留下来不是要跟自己亲近一下吗?怎么现在却是这样的态度? 苏挽歌疑惑,她盯着陆栎看,一言不发,等待着陆栎说接下来的话。 “我把你留在这里是要你给皇后治病的,毕竟这件事情跟你们白莲教脱不了关系。而且你医术高超,是众人所知的。你就留在这里好好给皇后娘娘治病,不要辜负朕对你的期望。” 陆栎的一番话让苏挽歌的心情就如坐过山车一般,从山顶跌落到谷底。她没有想到这竟然是自己被留下的原因,更是对于刚刚自己的欢欣雀跃而感觉到羞耻。 “陛下,你……” 苏挽歌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特别的委屈。她紧紧的咬着下唇,两只手不停地扯着衣角。 陆栎还是第一次看到苏挽歌这个样子,没有同情,只觉得可笑。 “您这是要软禁我吗?” 苏挽歌特别不愿意说出这两个字,但是把自己关在这里不让出去,那不就是软禁吗? “软禁你又能怎样?” 陆栎的话让苏挽歌无从辩驳。 是啊,你是皇帝,是天底下所有人的主子,主宰了所有人的生杀大权。别说是软禁了,就算是立马要了我的脑袋我也没有办法反驳。 “陛下,我……” 苏挽歌越想越觉得委屈,自己这些日子难道对他的真心还不够吗? 不顾所有人的反对给他治病,为了找到药引子,甚至自己爬到山顶去采药,把白莲教的话语权交给了他,连去处都不问的就跟着他。 难道这一切都没办法证明自己的真心吗?难道他对自己就这样的狠心吗? 苏挽歌越想越觉得难受,鼻子一酸,眼泪就在眼圈里不停的打转。 她牙齿还是紧紧的咬着下唇,不停打转的眼泪也要马上就滴落下来。 “苏挽歌,你以为你和白莲教做的那些勾当没人知道吗?还是你以为朕真的会就蠢得让你耍的团团转?苏挽歌,你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过于自信了。” 陆栎说话的时候不停地在房间里踱着步子,双臂十字交叉放于胸前,高高的仰着头,脸上没有一点的表情,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吐字机器一样。 “你知道……” 苏挽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自己的所作所为都被他知道了吗? 她把心提到嗓子眼儿上来,感觉心脏马上就要从嘴里跳出来了一般,苏挽歌浑身紧张得就像拉满了弓的弦一样,一动不敢动。 她一时间特别的恐惧,没有想到眼前的男人对自己竟然是这样的狠心。那他为什么要把自己一直留在他的身边呢? “我当然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早就被朕和皇后娘娘发现了,只是我们还没有揭穿你而已。白莲教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你一直留在朕身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还有你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我们只不过是给你个机会准备让你改过自新而已。可是你不仅没有,还伤害了皇后娘娘。所以,朕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把皇后娘娘的失忆症给治疗好。” 陆栎的话让苏挽歌吓得就如七八样的颜色染的一样,一会儿红一会儿青。 她没有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被陆栎处心积虑的看在眼里,更没想到自己如今像瓮中鳖一样被人家抓到了手里。 苏挽歌的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她感觉自己真的是手无足措。 大脑里一片混沌,就像是里面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芝麻和谷子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干什么。 她觉得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因为他看不到自己的真心,一直都在老谋深算的等待自己上钩。 陆栎看到苏挽歌一直都没有说话,他的下巴就升起来了。眼珠却斜了下去,嘴巴变成桥拱形,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推门出去,准备去看看安夏白了。已经这么久了,他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皇后。虽然如今她失去了记忆,忘记了自己,但是他觉得安夏白对自己一定是有印象的。毕竟他们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毕竟他们之间的爱情和亲情早就血浓于水了。 苏挽歌在陆栎出去之后倚着门坐了下来,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臂。她目瞪口呆,完全没有了反应。 此刻,苏挽歌只觉得四周空荡荡的,门缝里吹进来的风就像是无情的箭一般,扎进了她的心窝里。 苏挽歌非常害怕,但是更多的是无奈。她没有办法反抗,也反抗不了。目前能做的只有是平静好自己的心绪,迎接接下来的每一个挑战。 陆栎来到了安夏白的房间,可是任凭他怎么敲门,安夏白都不给他开门。 “把门给我开开,好吗?” 陆栎说话的声音非常轻柔,他知道自己的皇后失忆了,但是却难掩自己的难过。 他觉得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都没办法把彼此给忘掉。可是怎么就是喝了点毒药,她就能把自己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呢? 里面的人默不作声,安夏白也不知道这个人跟自己是什么关系,所以并不打算开门。就算是他们相识,可毕竟也这么晚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说出去成何体统。 陆栎觉得安夏白实在是不信任他,所以不得不使出自己的杀手锏。尽管周围还有人在守护着,可是为了能让安夏白相信自己,他不得不使出这个办法了。 “你的胸前有一颗黑色的痣!” 为了让安夏白听得清楚,陆栎说话的声音也比较高,周围站着的侍卫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了陆栎的话,安夏白立马有些慌张。 “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么私密的事情,除了自己,其他人是看不到的。 安夏白立马从床上跳了下来,砰的一下打开了门,捂住了陆栎的嘴。 她用力的把陆栎拖进了自己的房间内,一想起刚才旁边站着的侍卫都在偷笑,她就觉得不好意思。 “你是怎么知道我……有痣的?” 安夏白低着头,不好意思看他,但是又特别的好奇,不得不问出口。 “我们是夫妻,我自然知道你身体上的一些特征了。而且你都给我生了三个孩子了,如果我连这些事情都不知道的话,那我岂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陆栎说道他与安夏白有孩子的事情,安夏白立马眸里有了光。 她虽然忘记了过去的一切,但是听到自己已经生了孩子,心里立马就开始柔软了。 “你真的是我的丈夫吗?我们真的有孩子了吗?” 安夏白不可思议的看着陆栎,没想到自己在这世界上竟然有这样亲的亲人。 “如果我不是你的丈夫的话,我怎么知道你胸前有痣的呢?还有,你因为给我生孩子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我为什么要拿这件事情骗你呢?” 就像是哄孩子一般,陆栎说话的声音特别的轻柔。像是害怕安夏白随时随刻都要跑掉一样,陆栎紧紧的盯着她,就连眨眼都觉得是一种奢侈。 “我们真的是夫妻吗?可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想到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安夏白就觉得特别的失望。脑袋里一片空白,这种感觉真的非常的糟糕。 “你没有印象,可我却记得真真切切的。我知道你睡觉的时候最喜欢什么姿势,更知道你最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所以刚刚,你避开了我的手,又不给我开门的时候,我真的特别的难过。” 陆栎的难过溢于言表,安夏白却被他的一番说辞给逗笑了。 “我相信你说的话,只不过我真的不记得了。” 安夏白垂下头,眼里的失望就像泄了洪的堤坝一样。她觉得自己的记忆就像是废墟上的一根枯草一样,落下后,经过微风一吹,就不见了,而且还是了无痕迹。 陆栎看见她的失落,情不自禁的走到她身边,想要抱抱她,可是却被拒绝了。 这种被自己最心爱最亲近的人拒绝的感觉,实在是让他心里太不好受了。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们会形同陌路,而且这种感觉竟然是这样的糟糕。 “不早了,睡吧!” 陆栎实在是无法抑制住自己心里的失望与难过,就跑到了一边的小床上躺着。 他背对着安夏白,因为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绪来面对她。 “我们两个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我们都是做什么的呀?” 安夏白的这个问题可是让陆栎一时间为了男,她现在已经失去了全部的记忆,对之前的事情一点都记不起来。如果说让自己贸然告诉她,他们就是当今的皇上跟皇后的话,那她会不会害怕呢? 陆栎想,安夏白肯定会害怕的。试问有哪个人突然间知道自己有了崇高无上的身份之后不会害怕的呢? 陆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安夏白的这个问题,所以就故意装睡。为了装的像一点,他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没有得到回复的安夏白心里挺难过的,她其实知道陆栎是在为自己没有跟他亲近而感觉到失落。 所以故意走到了陆栎身边,张开双手想要抱一抱他,可是动作却突然间停在了半空中。 她知道,陆栎爱的那个人是过去的自己,可现在的自己并非以前的自己,所以她不能占有自己以前的丈夫。 第六百零五章 冒名顶替 看着眼前的男人,安夏白只觉得自己想同他亲近,就像他刚刚想跟自己亲近一般。 只是,自己这样做真的好吗?对一个一点儿印象都没有,貌似陌生人一般的丈夫亲近,自己未免有些太不顾得上礼仪道德了? 她眉头微微蹙起,不知所措的看着陆栎。对方又何尝不知道她正在身后偷看自己呢? 只是,他们的身份实在是太过于崇高了,又怕吓到安夏白,所以他只能装睡来解决。 陆栎的不理不睬让安夏白的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儿,她感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捏着她的心脏一般,她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想着想着,安夏白眼泪就掉下来了,她不知道现在自己该以何种身份自处,这样尴尬的境地让她非常难过,而且也觉得十分难堪。 她也学着陆栎的样子,背对着对方,小声的抽泣着。 听着自己的小女人哭了,陆栎十分心疼。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暗自叹了口气,心想如果这个时候让小女人伤心,恐怕她会这一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陆栎蹑手蹑脚的走下床,来到了安夏白身边,把她搂进怀里。 也不知怎么的,虽然对身后的男人特别陌生,可是安夏白却不反感他了。 难道是因为知道他是自己的丈夫了?还是因为知道自己以前跟他生过孩子了? 不管怎样,安夏白就觉得自己特别的安心,仿佛自己已经期待这个怀抱很久了的样子。 第二天凌晨,天刚蒙蒙亮,苏挽歌就带着自己的药箱来到了安夏白的房间。 由于昨晚被陆栎说出来的真相震惊到,她一晚上都没有睡着。辗转难眠,就像床底下有针在扎一样。 她翻来覆去的翻身,想着安夏白失忆的事情,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特别是陆栎告诉她早就知道了她和白莲教做的所有事情之后,她就愈发怀疑安夏白失忆的真实性了。 所以,她打算趁其他人还没有起床的时候来安夏白房间里打探一番。特别是陆栎,如果他发现自己是以看病为借口接近安夏白想探求一些事情的话,恐怕她又会遭受无妄之灾。 越是这样想着,苏挽歌就越觉得自己得过去看看,所以便一大早就过去了。 她轻轻的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她就径直推门进去了。 可是眼前的景象让苏挽歌惊呆了,她顿时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眼前,安夏白正依偎在陆栎的怀里,虽然二人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就现场那你侬我侬的场景就足以让苏挽歌觉得一盆凉水泼在了头上。 安夏白的睡眠极轻,听到有人进来之后就立马抬头看了看。发现苏挽歌正在瞪着自己和陆栎,她顿时就羞红了脸。 她觉得自己的脸滚烫,特别是苏挽歌那如烈火般的目光更是让她觉得不好意思。 于是,安夏白一把推开陆栎的胸膛,自己随意扯了一件衣裳就出去了。 陆栎随即也从床上坐了起来,本来小女人无故逃走就够让陆栎心里不舒服的了,当他看到苏挽歌的时候就更能明白安夏白离开的原因了。 苏挽歌此刻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自尊雕塑一样。 陆栎看到他,怒火腾的一下就升了上 来。 “你来干什么?” 陆栎的声音低沉,掩饰不住的怒意让苏挽歌害怕。 昨晚陆栎说过的话还犹如在耳,所以她感觉自己的头嗡的一下,立马就跪在了地上。 “陛下,民女觉得早晨是替皇后娘娘诊脉的最好时间,所以想过来看看情况,没想到会……” 越说到后面,苏挽歌的声音就越小,并不是因为自己心虚所以无法说下去,她只是觉得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刚刚看到的场景。 皇上和皇后娘娘搂在一起,被自己的突然间闯入给打扰到?用这样的说辞描述出来的话,恐怕陆栎不会吃了她才怪! “这是你心里真实的想法吗?苏挽歌,别以为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朕不知道,你的演技未免太过于拙劣了!所以,以后你最好不要跟我说谎,否则受伤的只能是你!” 陆栎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此刻他已经站在了苏挽歌的面前,双臂背在身后,浑身散发出寒意。 “陛下,民女不敢!” 苏挽歌真的是害怕,她都在怪自己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这么早就过来。如果陆栎借着这件事情将自己怎么样的话,她也只能如案板上的羔羊,任人宰割了。 “你最好是不敢!” 陆栎说完就要出去,但是在脚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让本已经准备放下心的苏挽歌再次提心吊胆! “苏挽歌,你打扰了朕跟皇后的休息,所以朕要罚你在这里跪半个时辰。不跪满半个时辰,不准起来!” 说完,陆栎就大踏步的离开了,他得去找找安夏白了,他觉得刚刚的场景一定是吓到她了。 越是这样想,陆栎就越讨厌苏挽歌。他们二人好不容易刚刚建立起来的亲密关系,就这样被苏挽歌给搅和了,看来他简直就是老天派来拆散他跟安夏白的。 陆栎走后,安夏白直腾腾的身子就跪在了房间里面。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像是可恶的事情就在她眼前一样,她恨不得用自己的大眼睛将对面的可恶的事情碎尸万段。 苏挽歌越想越难过,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觉得自己难堪到不行。 很快,眼泪就伴随着苏挽歌的委屈和难堪流露下来。 她恨陆栎的无情无义,恨陆栎对自己的狠心,恨陆栎为什么要这般对待她! 苏挽歌自知自己对待陆栎的真心与情意,可是他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吗? 苏挽歌后悔,自己当时怎么就没让陆栎在那场刺杀中死了去,明明当时所有太医都说他没救了,都准备放弃他了。是自己,是她苏挽歌一个人冒着危险给他采药,救了他。难道他就是这样恩将仇报的吗? 就这样,苏挽歌在后悔与难堪中度过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陆栎派人过来让苏挽歌起身,去跟侯太医研究安夏白的病情。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苏挽歌的医术高超,只要想做就一定可以单独把安夏白的失忆症给治疗好。不过,陆栎可不敢信任她。让她一个人给安夏白研讨治病的方法那简直就是把安夏白推入了永远都没办法回忆起以前的事情的深渊了。 苏挽歌一大早就被罚了跪,自然是心里特别不痛快的,所以在讨论安夏白的病情的时候,情绪也不是特别高涨。 另外一边,陆栎的侍卫长在回来的时候给他带回来了陆柳儿的信件。为了治疗好安夏白的失忆症,陆栎特地给陆柳儿写了封信,让她帮忙出出主意。 只是陆栎觉得陆柳儿的字迹有些不大对劲儿,反复看了很多次。 虽然说陆柳儿平时写字的时候字体是挺大的,可是她的字却是工工整整,看起来就像复印的一样。今天这封信上面的字迹虽然也很大,但是看起来松松垮垮,一看就跟陆柳儿平时的字迹不太像。 陆栎觉得,这是有人在故意模仿陆柳儿的字迹,所以找了几个在他身边跟的久了的人前来辨认。 经过大家的一番讨论,他们把这封信上字迹的主人断定成唐泓清了。他平时写字的时候就有些松松垮垮,虽然在刻意模仿陆柳儿的字迹,而且也确实是有几分相像的,不过山寨就是山寨的,始终都没办法成为真的。 “陛下,这里面有些话怎么看不太懂?好像是什么东西的名称!” 陆栎的侍卫长反复的看着信件,只觉得里面的有些词语看不太懂,所以一脸纠结的在猜测。 “可能是些药物的名称,既然唐泓清能写信,就说明一定有他的道理。”陆栎想着,就让人去叫侯太医了。 侯太医只看了信件一眼,就立马,眼睛瞪的老大,因为他着实被里面的用药给吓到了。 “陛下,这药可是万万用不得啊!” 看见侯太医一脸的惊恐,陆栎就立马问他怎么了,毕竟侯太医入宫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表露出这么强的情绪呢! “这些药可都是虎狼之药,别说皇后娘娘现在身患疾病,就算是正常人也得给吃出毛病来!” 侯太医的话让陆栎更为震惊,没想到唐泓清竟然敢这么大的胆子。先是冒充陆柳儿给自己回信,后又是敢拿出如此药方来给安夏白,看来他这是铁了心的要给安夏白下黑手啊! “陛下,这种药万万用不得,不然皇后娘娘不仅失忆症没有治好,反而精神也会出了问题的啊!” 侯太医不知道是谁敢这么大逆不道的给皇后吃这种药,又觉得幸亏自己看了药方,不好皇后可能就凶多吉少了! 精神出问题?侯太医的话像是点燃了陆栎的某一根神经一样。 他之前觉得白莲教的人都特别的精神抖擞,而且不管别人说白莲教什么,他们都极力的维护白莲教,根本不辨是非,难道他们也都跟药方上写的这种药有关? 陆栎不敢相信,难道白莲教竟然真的这么胆大包天,敢给那么多的老百姓都下药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看来白莲教是真的留不得了! 第六百零六章 施计苏挽歌 按照陆栎的猜想,侍卫们都去街上偷偷调查了一番。调查的结果正如陆栎所料,那些白莲教的人都是因为服用了唐泓清药方上面的药。 而且侯太医还说了,这种药的药效到达一定程度的时候,可以说是难辩是非,甚至会精神失常,如同疯子一般,所以有燃烧生命的功能。 正想着,外面就有人大吵大嚷着,打扰了陆栎的思绪。 “外面什么事情?” 陆栎按了按太阳穴,头疼的很。最近发生的事情真是越来越多了,有些事情实在是让他无暇顾及。 “有人来闹事!” 侍卫长如实回答着,陆栎起身出去看了看。 前来闹事的人是个青壮年,看起来活力四射,身体强健。不过却带着一副黑眼圈,看起来就像一只瘦了的大熊猫一样。 陆栎仔细的打量着他,暗自皱眉,难道此人也吃了唐泓清的虎狼之药吗? “你为什么在此大喊大叫,有什么事情不能心平气和的说吗?” 陆栎走上前,故意试探性的问他。谁知那人以为陆栎是白莲教的做主人,所以就更加嚣张了。 “我告诉你,我就是要这么大喊大叫,这样我心里舒坦!” 那人挺直了身躯,大摇大摆的走近陆栎,嚣张的要上天一般。 “你是这里的老大吗?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是来闹事儿的!你们白莲教全部都是骗子,骗子!” 来人情绪十分的高涨,而且一副特别不好对付的样子让在场的人都有些畏惧。 “你为什么会说白莲教是骗子呢?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呢?如果你今天说的话都是真的,那我自然是可以替你做主的!” 陆栎断定,此人必定是吃了那种药,所以才会导致他外强内干,看起来精神十足,实际上身体虚的很,一阵大风就能把他吹倒。 “你真的能替我做主吗?” 那人说话的时候伸出手指着陆栎,看起来情绪特别的高涨,但是不停地打着呵欠。 “只要你说的全部都是真实的,而且有证据来证明你说的都是对的,那我一定会给你做主的。不过,请你不要伸手指着我,这样是非常不礼貌的。” 陆栎完全可以断定他吃了那种虎狼之药,但是就他目前的状况来看,不管自己说了什么,他可能都不会有印象。 陆栎的挺身而出让苏挽歌对他的印象再次改观,她站在一个角落,偷偷的看着陆栎,露出了害羞的笑容。 “原来他还是在乎我的!” 她以为陆栎出头解决这件事情是为了她不受伤害,是为了帮忙白莲教,所以一时间有些得意忘形,竟然想找安夏白来炫耀。 她不管前面发生了什么,而是去房间里找安夏白。 “你在干什么呢?” 苏挽歌一脸的欢欣雀跃,眼里划过一丝得意的看着正安稳的坐着喝茶的苏挽歌。 “喝茶,不明显吗?” 安夏白冷着脸,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太喜欢眼前这个女人,按理说她也没有得罪过自己,怎么就会对她有这样的感觉呢? “行吧,那你可看不到这场好戏了,可惜啊可惜!” 苏挽歌一脸惋惜的样子看着安夏白,像是她错过了什么一样。 “有话直说吧,不必拐弯抹角的想套话!” 自己的套路被人看清楚,苏挽歌一时间有些尴尬,囧在原地几秒钟。 “外面有人在闹事,陆栎可是在替我解围啊!简直太男人了,别提多帅了!” 苏挽歌脸上的笑容再次浮现,崇拜的眼神简直没办法让人直视。 “什么意思?” 看到苏挽歌的样子,安夏白也愣了几秒钟。 她想起昨晚陆栎跟她说过的话,明明是自己的丈夫,为什么要去给别的女人解围呢? 安夏白立马就觉得有些心慌,所以就随着苏挽歌出去看了看热闹。 外面的男人还在大吵大叫,说的依然是车轱辘话,还是那几句。不过当他看到安夏白的时候,话锋就突然间转变了。 “救命恩人,你怎么在这里?” 他快步跑到了安夏白身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吓的安夏白直接后退几步。 “对不起,你可能不认识我了,不过我还记得你。是你救了我,救了我们,不然我们还在受白莲教的欺骗呢!” 一说到白莲教,那人咬牙切齿,看起来十分痛恨的样子。 “是白莲教抢了我们救命恩人的功劳,还把我们的救命恩人给搞不见了!他们白莲教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连我们的救命恩人都不放过!” 男人的话让苏挽歌再次囧在原地,虽然安夏白并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但是盛如菁也跟她说了一些关于苏挽歌的事情,也许这是她看不上苏挽歌的原因之一吧! 陆栎看着安夏白,不知道她都做了些什么,竟然让百姓如此感恩戴德,就算是吃了那种刺激神经的药物还是能记得她。只是很可惜,安夏白把这一切都给忘记了。 一旁的苏挽歌特别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假装自己与安夏白的关系很好,甚至伸出胳膊搂着安夏白。 “我们的关系非常好的,你不要胡说好不好?” 苏挽歌脸上露出了一个不太情愿的笑容,但是依然要装作跟安夏白关系很好的样子。因为只有这样,白莲教才能不被别人所误会,她也才能不被别人所误会。 其实在她心里最重要的人就是陆栎,如果被这个男人给误会了,那苏挽歌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他。 安夏白自然明白苏挽歌的意思,只是自己毕竟不喜欢她,更不喜欢这样被一个陌生人对待,所以自然而然的就推开了苏挽歌。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跟陌生人靠的太近!” 说着,嘴角还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她看着苏挽歌,只觉得对方似乎有想把她生吞活剥的心思。 安夏白眼神冷漠,看起来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苏大夫,咱们赶紧去研究治疗之法吧!” 侯太医自然是明白人,他不想因为苏挽歌这点儿小事耽误了给皇后研究治疗失忆症药物的研究,更不想因为苏挽歌对安夏白的怨恨而产生其他的事端。 被安夏白实力打脸,苏挽歌自然是十分难堪的。不过好在侯太医及时给了她台阶,她自然是要下的。 苏挽歌随着侯太医一起去给安夏白研究治疗失忆症的药物,而且二人的进展非常的快。 “苏大夫,这几味药材你那里有没有?如果有了这几味药材的话,那这件事情也就成了。” 侯太医看了看他们二人研究出来的药方,里面只缺了几味药材而已。不过这几味药材是特别难得的,如果想要找到的话,那真的需要费些功夫了。 苏挽歌自然说自己没有这几味药材了,所以侯太医就把药方拿给了安夏白看。 “这几味药材我这里好像是有的,但是现在不见了,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安夏白挠挠头,她感觉自己自从失忆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变得特别的不顺利。好不容易研究出来了药方,最重要的几位药材却突然间不见了。 “您是说您这里之前是有的,但是突然间不见了,对吗?” 侯太医似乎从皇后娘娘的话语中猜出了一些端倪,所以想再确定一下。 “是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更不知道那些药材是什么时候到我这里来的。”安夏白挠挠头,感觉疑惑。 侯太医把安夏白的话原封不动的转告给陆栎,他随即就派人查所有人的包袱。 其实在陆栎派人查找之前,安夏白就已经自己偷偷的找了一次,她发现自己丢失的药材全部都放在了苏挽歌的包袱里,心里起疑,但是并没有轻举妄动。她知道陆栎肯定会再派人查找的,所以心里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做了。 按照安夏白的预测,陆栎的人会在苏挽歌的房里面找出自己丢失的药材,然后她就顺着自己已经写好的接下来的剧本发展,那就一定可以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果然,陆栎的侍卫向他举报是苏挽歌偷了皇后娘娘的药材。 “把她带过来!” 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胆大包天了,竟然还敢私自偷窃皇后的东西,看来她是不想活了! 一遇到安夏白的事情,陆栎就觉得自己总是控制不住情绪。只是苏挽歌在他心里此刻已经是十恶不赦的了,所以能不能控制住情绪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我问你,为什么要偷皇后的药材!” 陆栎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苏挽歌震惊,她明明藏的那么好,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被人发现呢?她不解! “陛下,你……” 苏挽歌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保持沉默。 另外一边,听说苏挽歌被陆栎带进了自己的房间的安夏白立马就追了过去,这就是她想要的剧情。 “那几味药材是我送给苏挽歌的!” 安夏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就露出了一张得意的笑脸。 “你为什么要送给她,你知不知道……” 陆栎的话没有接着说下去,因为他现在还没办法跟安夏白解释这一大群的人物关系。 “东西是我的,我想送就送她咯!这有什么稀奇的呢?” 安夏白仰着头,看着陆栎脸上的疑惑,心里竟然觉得特别的好笑。 第六百零七章 苏挽歌发疯 苏挽歌其实是没有想到安夏白竟然会为她说话的,她一直都了解安夏白对自己的不信任与不喜欢的。就算是失忆了,安夏白依然是不喜欢她的。也许这就是女人吧,不管记忆缺失多少,该不喜欢的还是不喜欢的。 不过,既然安夏白帮了她,她还是特别高兴的。虽然不知道安夏白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吧,但是她总不能忘恩负义不是? “我会做药膳,晚一点儿我给大家做药膳吧!也算是感谢你们对我的帮忙!” 后面这句话,苏挽歌当然是说给安夏白听的。不过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这种事情,苏挽歌可不是第一次做了。 苏挽歌不仅医术高超,就连做饭的本事也是一顶一的高级,她做出来的饭菜受到了在场人的青睐。 “苏大夫,真没想到你做饭竟然这么好吃。” “是啊,都以为药膳是特别难吃的呢,没想到你做的竟然比大厨做的还好吃。” 陆栎不明白,只是药膳而已,怎么会得到这么多人的喜爱。 安夏白坐在一旁不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吃东西,喝酒,还看着苏挽歌傻笑。 没有人注意到安夏白的样子,更没有人能想到安夏白会趁机把苏挽歌对白莲教的控制权给拿走了。 “苏大夫,听说你把白莲教治理的很好,不知道可不可以借给我玩两天呢?” 安夏白说话的时候,苏挽歌只感觉自己的脑袋迷迷糊糊的,眼前也总是重影,听不清楚旁边人说了什么。 她在腰间不断的摸索着,一用力就陆栎能命令白莲教众人的腰牌给拽了下来。 “啪”的一声,腰牌被苏挽歌拍在了桌子上,安夏白没有想过苏挽歌竟然如此痛快,还愣了一会儿才把腰牌给拿起来,塞进自己的怀里。 而苏挽歌,此刻只觉得浑身燥热,头脑不清楚。她分不清什么是什么,更觉得自己力大无穷。 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身边没有一个人去搀扶她。也是,此刻的苏挽歌就像是一个喝醉了的醉汉,对喝醉了酒的人,越是想要搀扶他,她就越是想要撒酒疯。 苏挽歌迷迷糊糊的来到了陆栎的房间,她整个人都贴在门上,用力的拍着陆栎的房门。 此刻,陆栎正准备休息,面对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他心生厌倦。 眉头微微皱起,极其不情愿的走到门口。心想自己明明刚刚都交代过了,不要有任何人过来打扰,怎么这么一会儿就有人忘记他说的话了呢? 陆栎打开门,看到来人的时候,他面无表情,但是眼里却露出鄙夷和不屑的目光。 一看见苏挽歌,陆栎就恨不得立马穿越到侏罗纪,而且永远都回不来。 “干什么?” 陆栎不悦的开口,两只手指揉了揉两只眼睛中间,不耐烦的语气让人生畏。 苏挽歌像是没有看到陆栎的不耐烦一般,径直走上前,一把就抱住了陆栎。整个人在陆栎的怀里噌来噌去,就像是一直祈求主人保护的猫腻一样。 可是她的祈求不仅没有让陆栎觉得心软,觉得心里痒痒的,更多的是让陆栎觉得这个女人恶心。 “陆栎,我……” 苏挽歌直呼皇上的名字,让陆栎更加觉得这个女人胆大妄为。 他不仅没有怜香惜玉,而是身体径直往后走了两步,只听见苏挽歌啪叽一声摔倒在地。 面对这样的大活人美女投怀送抱,陆栎不仅没有心生其他的念头,反而让人家摔了个大跟头,在别人眼里看来会想,要不是这个男人有问题,要不就是这个男人那里有问题。 “好疼啊!” 虽然被拒绝了,可是苏挽歌今日不知怎么了,胶皮特别厚不说,还有点儿没羞没臊了。 “苏挽歌,住手!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栎寒冷的目光射了过来,不仅没有看到苏挽歌的脸变红,反而觉得她更加的得寸进尺了! 苏挽歌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只知道我喜欢你,好喜欢你! 紧接着就是一副痴女的样子看着陆栎,不停的往他跟前凑合。 “苏挽歌,我劝你清醒一点儿。如果你真的喝醉了,朕可以饶了你。但是如果你还不就此罢休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陆栎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眼前的局面,毕竟自己也是这天下的主人,要是这件事情被人传出去,说他连一个女人都怕,那这皇上的面子可往哪里放啊? “苏挽歌!” 陆栎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抑制的声音越来越大,把也正准备休息的盛如菁给吵到了。 她听到陆栎声音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冲过来,她不想陆栎受到伤害,不管伤害他的人到底是谁! 盛如菁冲过来的时候,在原地足足愣了快一分钟。因为她没有想到让陆栎惊慌失措的人竟然是苏挽歌,而且竟然还真的是手足无措! “盛如菁,在干什么,赶紧来救我啊!” 陆栎的眉毛和鼻子都挤在了一起,恨不得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嫌弃苏挽歌。 “这个女人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平时虽然她也会厚着脸皮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是毕竟是害怕自己的,怎么今天自己都快怒发冲冠了,她还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呢?” 陆栎的眼珠滴溜溜的转着,却拿眼前如狼似虎一般的女人没办法。 盛如菁先是笑了笑,然后快步走上前去拉扯苏挽歌,却不成想被苏挽歌用力的一推,差点儿摔倒在地。 盛如菁疑惑,平时没见苏挽歌会什么厉害的功夫,怎么今天突然间力气这么大呢? 无奈之际,盛如菁只能把苏挽歌打晕了,为了救下陆栎,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陛下,你没事儿吧?” 盛如菁把苏挽歌扔在了床上,赶紧来查看陆栎的伤势。如果因为自己刚好来晚了或者因为自己的幸灾乐祸让陆栎受伤的话,恐怕她以后就没有脸见皇上了。 “朕没事儿,只是这苏挽歌今天未免也太蹊跷了!” 陆栎皱着眉,看着苏挽歌,想起她刚刚的种种行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盛如菁接受到陆栎的信号,立马去叫来侯太医。 因为苏挽歌的动静实在太大,院子里的很多人都赶了过来。不过大家的脸上都带些看热闹的笑容,而且看起来都是傻呵呵的笑容。 侯太医过来之后,特别认真仔细的给苏挽歌把脉,却发现她的体内有之前唐泓清信中写的虎狼之药。 “她吃了什么?” 侯太医没有回头,问了一句话,不过却没有人回答她。 不过过了一会儿,刚刚赶来的安夏白倒是回答了侯太医的问话。 “她今晚自己做的药膳,吃了不少,说是要感谢我。” 药膳? 侯太医眼珠转了转,突然间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扯过安夏白的手就搭在了脉搏上。 “怎么样?” 陆栎自然是担心安夏白的,因为他也听说安夏白跟苏挽歌一起吃饭了。难道苏挽歌在菜里下毒了?那为什么她自己变成了这幅样子呢? “陛下,苏挽歌中毒了!” 侯太医的话让陆栎立马就证实了自己的想法,紧接着就问中了什么毒。 “就是之前信中写的虎狼之药,白莲教的大多数众徒都吃过的那种药。” 说完,侯太医就走到苏挽歌吃的药膳旁,去检查了。 因为按照安夏白所说的,苏挽歌今晚除了药膳什么都没吃,那这问题自然就出在了药膳的身上。 “陛下,药膳里面就有这种药材!” 既然是请安夏白吃饭,那她自然也中毒了。陆栎让侯太医赶紧给她诊脉治病,安夏白却不允许。 “为什么?你知不知道这种药的毒性到底有多?大会对人体产生特别大的危害的。” 陆栎着急,就算是安夏白要因为这件事情生自己的气,他也不怕。 “因为我今天晚上根本没有吃她做的饭菜,所以怎么会中毒呢?” 安夏白眨巴着眼睛,忽闪忽闪的眼睫毛像是俏皮的加菲猫,她歪着头,看着陆栎,后者疑惑。 “你真的没有吃她做的饭菜吗?” 陆栎还是不放心,想让侯太医给她诊脉。 “你放心吧,刚刚我已经给她诊过脉了没有中毒的迹象。看来真的如她所说,没有吃苏挽歌做的饭菜。” 侯太医的话才彻底让陆栎放心,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安夏白没有吃苏挽歌做的饭菜,难道她早就对苏挽歌产生了怀疑吗? “我今天晚上胃有点不舒服,所以想喝点粥。刚刚去厨房熬了碗粥还没有好,就听见你们这里大吵大叫的,就过来看看!” 安夏白表示自己特别无辜,饿着肚子想喝粥都没喝成,现在还得被人盘问,尴尬! “把苏挽歌送回她自己的房间,切记找人看着她,我倒是想看看是谁在菜里面下了毒!” 陆栎双臂背在身后,像老村长一样在房间里面踱着步子。 知道这种兴奋剂一样药方的人只有苏挽歌,下毒的人也肯定非她莫属。 但是如果她是为了给安夏白下毒的话,那为什么安夏白没有吃下饭菜,而是苏挽歌吃了,还魔怔一般来骚扰自己呢? 陆栎不明白,但是他坚信这件事情肯定跟苏挽歌脱不了关系。等她醒过来,自己必须要好好盘问一番,不然这种事情再发生,可就尴尬了! 第六百零八章 审问苏挽歌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陆栎的房间之后,安夏白并没有走,因为她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要跟陆栎说。 她知道,如果自己想离开这里,是肯定要经过陆栎的同意的。要是他不点头的话,自己也肯定走不了。 “你有什么事情要说嘛?” 安夏白与陆栎面对面的站着,朱唇微启又马上紧紧闭上。眉头微微的皱起,两只手指不停的打着圈圈,她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陆栎看了特别难受。 “有话就说,我也不吃人!” 陆栎嘴角微微上扬,伸出一只手准备轻轻抚摸一下安夏白的头顶,却被后者突然间后退的一步,手给尴尬在原地。 “我想离开这里!” 良久,安夏白终于说出了口。本以为这样一句简单的话不用废那么大的力气的,谁知道她竟然鼓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你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陆栎疑惑,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皇后,怎么可能会让她轻易离开呢? “没有为什么,我只是想离开这里而已,我觉得这里挺危险的。” 安夏白面无表情的样子让陆栎很受伤,他想,一个男人到底得多无能,才能让自己的女人时刻没有安全感呢? “我会好好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危险的,你能不离开这里吗?” 陆栎自然明白安夏白的担心,毕竟她自己现在失去了全部的记忆,如果说让她完全的信任自己,那恐怕自己现在还做不到,所以只能企图挽留她,尽可能的让她心软。 “我……” 安夏白在跟陆栎说自己想要离开之前其实已经预想了很多种结果,但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被提前预想好的结果缠住了。 陆栎的眉头微微蹙起,让她觉得心疼。陆栎说话的声音非常轻柔,让她非常动容。 “我……” 安夏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低下了头,只觉得自己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 “或者等明天苏挽歌醒过来,我们把今天的事情弄清楚,你再走也不迟。” 陆栎想,安夏白可能是被今天的事情吓到了。如果这件事情调查的水落石出,也许她就不会害怕,也不会离开了。 “好,那就等她醒过来,我们把这件事情查清楚。” 安夏白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既然对方已经提出来这个要求和提议,那她只能听从安排。 陆栎其实挺高兴的,但内心也真的十分担忧。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很顺利的查出来了,那安夏白会不会直接离开自己了呢? 一直在想第二天的事情,陆栎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担心安夏白会很快就离开自己,所以头也是疼的一整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苏挽歌就已经醒了过来。她只觉得自己的肩膀特别的疼,好像是被什么重重的砸了一样。 苏挽歌下床的时候差点摔了过去,因为她觉得自己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而且对昨天所发生的事情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苏大夫,你醒了?” 苏挽歌刚一踏出自己的房间门口,就发现了陆栎的侍卫长在旁边站着。 她还在揉着自己的肩膀,疑惑的看着对方。 “你怎么在这里?我是不能出去吗?” 虽然知道陆栎现在看不上自己,可是也不至于在自己睡觉的时候还派个人监视在门口吧。 “你可以出去,不过在你出去之前,陛下要先见你一面。” 陆栎要见我? 苏挽歌满脑袋的问号,虽然她不记得自己昨天都做过什么了,但是突然间就被召见,肯定是没发生什么好事儿。 “好,那你去跟陛下禀报一下吧,我换个衣服,马上就过去。” 她相信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现在自己已经成为了陆栎重点关注的对象,那就只能默默承受着谁让人家是皇上呢。 陆栎得知苏挽歌已经醒了过来之后,立马派人去叫安夏白。既然她是害怕这样危害了自己的事情发生,那自己就一定要让她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说说你昨天都做了什么吧。” 陆栎开门见山,一点都没有想给苏挽歌留面子。 “昨天?” 果然,他叫自己来就是想问一问关于昨天发生的事情。可是如果告诉他自己对昨天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印象的话,他会信任自己吗? “我……不记得昨天发生过什么事情了。” 苏挽歌的回答不出乎陆栎的意料,因为他断定苏挽歌肯定是不会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的。 “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你做的事情,你怎么就能不承认呢?” 陆栎为了保护安夏下白,为了把她给留下来,所以一时间说话有些着急。 “我是真的不记得昨天发生过的事情了,不然你也说了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我为什么要否认呢?而且否认对我来说一点儿好处都没有,不是吗?” “你昨天给我做的药膳里都放了什么?” 安夏白知道,如果苏挽歌死不承认的话,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是正常的做菜而已,放了菜跟调料。” 苏挽歌回答完之后突然间意识到了不对劲,她紧紧地皱着眉头,眼神里流露出万分疑惑。 “你是觉得我昨天做的饭里面给你下毒了是吗?可是你昨天一口都没吃,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吃的。” 苏挽歌越想越觉得委屈,自己明明好心好意给她做饭吃,她现在竟然诬赖自己下毒?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既然你说你没有往饭菜里面下毒的话,那你昨天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陆栎不解,其实他能明白苏挽歌说话的意思。毕竟如果下毒是为了毒害安夏白的话,苏挽歌自己肯定是不会敢吃下去的。 “不管你们怎么说,怎么想,我肯定是没有晚饭菜里下毒的。再说了,我在你们眼里就那么愚蠢吗?自己下了毒的饭菜自己还敢吃。” 苏挽歌扔给他们两个人一个白眼,心想明明受伤害的是自己好吗,现在还被你们两个人在这里来冤枉,质问,简直不要太难过。 “既然敢下毒,而且还能不让苏大夫发现的话,那这种人一定是精通医术的,看来这个人挺危险的。” 安夏白也看出来了,他们肯定问不出苏挽歌什么话来了,只能转移话题。 “我觉得也是,能瞒过我的眼睛的,这个人一定不简单。” 苏挽歌顺着安夏白的话往下接着说,还说这个人一定离他们非常近,因为可以随时随地的出入厨房这种比较严密的地方。 陆栎自然明白苏挽歌的用意,但是这里有这么多人,他最怀疑的人始终都是苏挽歌一个。 其实苏挽歌这么说也是有目的的,她知道陆栎一般都比较信任侯太医,对自己的警惕性也是越来越强。所以如果她能离间陆栎和侯太医之间的关系的话,那自己肯定就会重新被陆栎启用的。 不过,陆栎不管怎样都是无法信任她的,特别是这件事情发生了之后,让安夏白离家出走,陆栎对她的讨厌就更加的深重了。 “陆栎,我知道你对我挺好的,但是我不能因为你对我好就一直留在你的身边。我不想做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不想自己的过去是一片空白。我要去寻找我的过去了,寻找我以前的生活。不管以前是好是坏,是悲是喜,也不管以前我都经历了些什么,才导致现在让我忘记了过去的事情。我都愿意去找寻,去重拾那些我失去的东西。感谢你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真的非常感谢你。也请你不要寻找我,不要给我在寻找自己记忆的路上添加绊脚石。” 安夏白的信就放在陆栎的桌子上,它看了之后沉默了很半天,一直都没有说话。 “陛下,咱们赶紧派人去寻找皇后娘娘吧。她现在失去了自己的记忆,恐怕会有生命危险的。” 侯太医当然不想安夏白一个人在外面冒着风险,所以赶紧给陆栎提意见。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陛下的身体。虽然皇后娘娘一个人在外,但她至少是一个四肢健全身体毫无损伤的人呢。可是陛下现在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全,如果我们贸然就去寻找皇后娘娘的话,那陛下的伤肯定会越来越严重的。” 苏挽歌自然是不同意,他们现在就出发去寻找安夏白的,心疼不心疼陆栎倒是两说,她就是不想让他们两个人见面而已。 “你明知道皇后娘娘一个弱女子在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你就故意阻止我们去寻找,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侯太医早就看不惯苏挽歌了,更何况这件事情现在涉及到了皇后娘娘,侯太医根本就没有办法忍受。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不担心皇后娘娘的安危吗?我告诉你,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好不好?” 苏挽歌气急败坏的跟侯太医争吵着,身旁的陆栎一直都看着安夏白留下来的那封信,耳边一直响起他们两个人的争吵声。 “闭嘴!” 过了很久,陆栎觉得自己的脑仁被他们吵的实在是太疼了,才出口制止。 什么身体,什么江山,什么百姓,他都可以不要,但是安夏白是他这一辈子唯一不能放下的人。 第六百零九章 白陆 “陛下……” 看到陆栎发火,两人自然不敢再继续争吵下去,只是侯太医对苏挽歌的不满还是非常深的。他瞪着眼睛,双臂十字交叉放在胸前,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明天早上出发,去找皇后!” 陆栎的话让苏挽歌十分不满意,心想好不容易跟那个女人不在一起了,现在又要出发去找她,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陛下,您的身体……” 苏挽歌眉头紧皱,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满满都是担心。不过只是不知道这担心是在担心陆栎的身体,还是担心他们真的找到安夏白。 “听不懂我的话吗?你们出去吧?” 陆栎心烦的很,他现在谁的话都不想听,更何况是苏挽歌的话。 他此刻只想安安静静的待一会儿,想好好思考一下安夏白的去处。 她怎么能就这样离开呢?她怎么能连自己的感受都不在乎呢? 陆栎非常难过,但是更多的是对安夏白担心。 苏挽歌和侯太医看见陆栎的样子,自然也就没有心思争吵了。 “陛下,有事儿随时叫我!” 侯太医叮嘱了一句,就退了出去,他很担心陆栎,但是此刻能让他心情好一点的,也就只有让他一个人静一静了。 “侯太医,你刚刚在里面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就有那么恶毒吗?” 苏挽歌不明白侯太医为什么处处针对她,所以一时间火气特别大。 “你心里怎么想只有你自己知道,我只是说出了客官事实而已。如果苏大夫不想听,那以后我大可以不说就是了。” 侯太医的脸色也特别不好看,说完之后,一甩袖子就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陆栎就已经准备好了,还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他基本上可以说是一夜没睡。 “陛下,一会儿您休息一下吧,您的身体还没有痊愈!” 苏挽歌最近对陆栎也算的上是关心,所以时时刻刻关注他的动态。 陆栎没有回复,心想一想到安夏白是因为苏挽歌作妖而离开的,他就愈发觉得看不上苏挽歌。 “如果都收拾好了,就赶紧出发吧!” 陆栎连眼皮都没撩起,径直上了马车,其他人也都整装待发。 路上,陆栎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时不时的朝外面看看,想知道到了哪里。 这一路上,苏挽歌总是会出去,而且都是早出晚归的,这引起了侯太医的极度不满意。 “你最近怎么总是早出晚归,你是害怕没人知道皇上在这里是不是?” 侯太医知道,苏挽歌这个人一向都没安什么好心,不过如果她胆敢危害到皇上的安危的话,那就别怪自己不仁慈了。 “侯太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会主动告诉别人皇上在这里呢?再说了,就算是我总是出去,我早出晚归,也并没有耽误咱们前进的脚步吧?你总是这样找事儿就没有意思了吧!” 苏挽歌双臂十字交叉放在胸前,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瞪着侯太医,时不时飞个白眼给对方。 “虽然你并没有耽误前进的路程,不过你这样很容易暴露。我没有刻意的针对你,如果你心里没鬼的话,干嘛害怕我的针对呢?苏大夫,我劝你做人应该诚恳一点儿,别总是心怀鬼胎,总把别人当傻子一样耍的团团转。” 侯太医自然知道她心里是怎样想的,累了不再去寻找皇后娘娘的路上生出其他的事端,他只能提前提醒苏挽歌。 “你说的话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侯太医,你最近真的特别的针对我。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引起让你对我这样的怀疑呀?” 苏挽歌不解,最近侯太医说话的时候处处针对着她,不管什么事情都能扯到她身上来。 “我还是那句话,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你自己清楚。我只是提前提醒你一下,别整出什么别的幺蛾子来,不然到时候,你就别说我欺负你一个弱女子了。” 说完,侯太医就离开了。他看不惯苏挽歌惺惺作态的样子,更看不惯她总是把别人当成是傻子。 苏挽歌觉得自己特别的冤枉,站在原地一时间气出了眼泪。 原来,虽然最近苏挽歌总是早出晚归,特别的惹人怀疑,但她其实是趁着凌晨和傍晚的时候去采摘露水了。 她是一个做大夫的,曾经听说过,如果用露水煮茶,茶水会变得格外的香甜。 最近陆栎总是不搭理她,所以她就想着办法的想让陆栎对自己改观。 虽然要早早的就起来去采摘露水,虽然要等太阳下山了,自己才能出去,也十分危险。 但是如果能再次获得陆栎的青睐,也不枉费苏挽歌自己浪费了这些时间。 甚至有好几次,苏挽歌被垂下来的树枝刮伤了腿。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受的伤,只是不想让陆栎觉得她这是在邀功。 但是今天听到侯太一医说的话,她还是挺伤心的。没想到自己在别人眼里竟然已经是如此的十恶不赦了,苏挽歌有时候都替自己挺不值的。 她为陆栎做了那么多事情别人都看不到,为什么还要把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安到自己身上来呢? 苏挽歌生气,没有把这件事情的真相告诉别人,而且也并没有停止为陆栎采摘露水的事情。 一直到了三天以后,苏挽歌采摘的露水足够煮一壶茶,她才拿出了自己攒了好久的露水,提出给陆栎煮茶的事情。 苏挽歌把茶水倒进一个洁白如玉的瓷碗中,只见片片嫩茶叶都犹如雀舌,色泽是墨绿色的,碧液中透出阵阵幽香的味道。 陆栎坐在苏挽歌泡的茶旁边,仔细的闻着茶香,顿时感觉到心旷神怡。 他是十分喜欢喝茶的,所以也曾经请教过相关人士。 那个人告诉他,品茶是有讲究的,一杯茶要分三口喝下。 第一口是试茶温,第二口是品茶香,第三口才是真正的饮茶。 陆栎呷茶入口,茶汤在口中回旋,他顿觉口鼻生香,整个人都感觉神清气爽。 陆栎品过不少好茶,他觉得毛峰的鲜醇爽口,觉得碧螺春的清和鲜甜,觉得云雾的香馨醇厚,又觉得龙井的香郁味甘。 只是茶是好茶,但是往日那些泡茶的水都没有今日来的这份甘甜。 “今日的茶水为何带着几分甘甜的味道,难道泡茶用的水变了吗?” 陆栎好奇,他对茶水的喜爱,胜过于很多人对酒水的喜爱。 他觉得喝酒使人混沌,喝茶才能使人清醒。所以泡上一壶好茶,远比品上多少美酒都要来的美味。 “是的陛下,民女最近给您去采摘了些露水,因为民女听说,用露水泡的茶会格外的香甜,所以想着试一试。” 苏挽歌的话并没有引起陆栎的过度关注,只是还在低头品茶。 不一会儿,茶水的浓郁的香气引来了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子。 他皮肤白皙,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明眸皓齿,泛着迷人的色泽。他拥有浓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绝美的唇形。 来人手里拿着一把扇子,风度翩翩,不急不缓慢的走向了陆栎和那色泽浓郁,芬芳十分的茶水。 此人名叫白陆,是一名秀才。从小便天资聪颖,却比别家的孩子更加用功些。 白陆为人非常优雅,但也不失风趣幽默。既念得了四书五经,也研究得了风流韵事。 此人格外的喜欢饮茶,而且也结交了一些喜欢品茶的好友。 家里是做些不大不小的买卖的,凭借着白陆这半个官职在身的人,也在府衙上混的很开。 “兄台,不知您这饮的是什么茶?” 白陆直接,径直坐在了陆栎面前。他不知道对面人的身份,所以自然言行举止十分得当,但又拒绝不了好茶的诱惑。 “碧螺春罢了!” 陆栎见对方也是茶水的喜爱者,替白陆倒了碗茶水,一点儿也不客气的放在白陆跟前。 “碧螺春?那为什么会如此甘甜?” 色泽浓郁,老远就能闻见茶水的清香气息不说,他淡淡的品了一口,那茶水的味道却一直就在舌尖,久久没有散去。 “茶水,最重要的有两样东西,一个是茶,一个是水。茶是今年新产的茶,至于这水吗……” 陆栎故作神秘,挑眉看向白陆,才发现对方正在痴痴的望着他。 “是什么水?” 白陆还是第一次品尝到这样的茶水,内心自然十分好奇。他自诩自己已经喝过很多好茶水了,但是没想到竟然这水的秘诀还没有被自己察觉到。 “水人她弄的,让她告诉你!” 陆栎看了看此刻正站在自白陆身后的苏挽歌,只见她突然间被提到,脸色有些微红。 白陆回头,苏挽歌点头示意,让他再尝一口。 “这水人取自自然,是天地万物所供养的。只有早出晚归才能得到泡此茶的水,所以要废一番功夫。” 苏挽歌自白陆走过来的时候就认出了他,所以故作玄虚,想要引起白陆的注意。 果不其然,白陆对她很感兴趣,对于她说的话一直在思忖,眼珠滴溜溜的转着,不一会儿就说出了一个答案。 “你说的,是露水吗?” 白陆没想到,自己喝茶这么久,还从没有在泡茶的水上下过功夫。今天果然没有白出来,又学到了这个精妙的泡茶方法,妙哉,妙哉! 第六百一十章 宴请白陆 “公子说的没错,我用的就是露水。这露水是取自于自然,由万物供养。吸收天地之精华,取日月之灵气。所以,用露水来泡茶,是再好不过的了。” 苏挽歌的一番介绍,让白陆觉得受教。他看了看陆栎,没想到他们竟然对茶的早就颇深。 “兄台,小弟名叫白陆,是个穷酸秀才,不过对茶也颇有研究的。今日有幸得以见到兄台,真是受教了!” 白陆本就喜欢结交好友,而且陆栎对茶也研究颇深,白陆自然是十分喜欢与他结交的。 白陆简单的做了个自我介绍,陆栎也自然相仿。不过,这种一面之缘的缘分,还不至于让陆栎对此人深交,所以借着还有事情的缘由,赶走了白陆。 白陆离开之后,就回了家。他想起自己昨日救下的女人还没有醒,所以就准备给她做些吃食。 原来,昨日安夏白在路过此地的时候,由于体力不支,身体太过于虚弱,就在街上晕了过去。幸好碰到了白陆,将她待会家中,好生让人照顾。 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醒来,安夏白自然是内心不安的。她没想到自己的身体竟然这样不好,还流落到其他人家里了。 “你醒了?” 白陆见到安夏白醒过来,内心十分欢喜。他昨天见到安夏白的时候,只觉得她眉目清秀,看起来十分的顺眼,所以就带回来了。 “你是谁?” 安夏白看到一个陌生人的时候,内心有些慌乱,她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 “我叫白陆,是个秀才。昨天看到你在街上晕了过去,所以就把你救了回来。放心,你的衣服是家里的丫鬟替你换的,我也找大夫给你瞧过了,你只是身体有些虚弱,好好休养几天就好了。” 白陆说话的时候慢条斯理的,声音也是极其的温柔。再加上他的唇红齿白,任凭任何一个女子看到之后也都会绝对倾心于他。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不过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不能久留。” 安夏白还是特别的警惕,在陌生人的家里本就危险,再加上自己的失忆症,安夏白断定自己不能在这里久留。 “那也吃过饭再走吧,从昨天我带你回来,你还没有吃过东西呢!” 白陆把自己刚做好的饭菜指给安夏白看,人畜无害的样子让安夏白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家里的丫鬟听说安夏白一醒过来就准备离开,都替白陆觉得不值得。 像白陆这样还未娶妻的男人,是多少女人争先恐后都想得到的对象,她竟然如此的不懂得珍惜,也难怪白陆家里的丫鬟心生不满。 “那个女人也太不知道好歹了吧,少爷救了她,她竟然这般狼心狗肺!” 一个丫鬟看起来大义凛然,其实实际上就是在嫉妒安夏白获得了跟白陆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就是,连句感谢的话都不说,直接就离开,不是狼心狗肺,是什么?” 白陆的丫鬟说话一个赛一个的难听,他们恨不得是自己被白陆捡回家。 安夏白安心的坐在白陆的房间吃东西,她不确定这饭菜里有没有放其他的东西,所以不太敢下口。 “正好我也还没吃饭,我能跟你一起吃吗?” 白陆是个聪明人,他一眼就看出了安夏白的担心,所以主动提了出来。 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愣愣的点头。 看着白陆大口大口的吃着送过来的饭菜,安夏白就放心了不少。 “你喜欢喝茶?” 良久,安夏白开口。她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摆放在白陆房间里面的茶具,而且看起来都挺新的,这就说明它的主人把它们照顾的很好,并且经常使用。 “你怎么看出来的?” 看见安夏白没有刚刚的那般警惕了,白陆很开心。他还以为自己长了一副大灰狼的样子呢,让女人看见他就准备逃跑。 “你的茶具,很名贵,而且也一定经常使用。所以我觉得,你很喜欢茶。” 安夏白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茶具很名贵的,只是那些东西给她的感觉就是价值不菲。 “你也喜欢喝茶?” 白陆问,因为他觉得眼前的女人仿佛对茶也颇有研究。 “还好,明目清火,所以对茶比较了解!” 安夏白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她也不知道这些词语都是怎么冒出来的,只是莫名的说出这些来。 “看来你真的对茶非常有研究。”白陆非常欣慰,没想到自己今日竟然结识了两位对茶有研究的人。 “我会泡一种比较养生的茶,让茶不仅能明目提神,更能帮你保护身体。你要学吗?” 其实安夏白的潜在含义是,就算是感谢你救了我,给你的报酬吧! “好啊!我是挺喜欢品茶的,只是茶喝的多了总是睡不着了,我还正因此苦恼呢!” 白陆很高兴,索性就跟安夏白学习了养生茶的泡法。 翌日,白陆上街,竟然又碰到了陆栎。 都说缘分让我们相见,他们未免也太过于有缘分了吧! “陆兄,看来我们可真是缘分匪浅啊!” 白陆主动上前打招呼,还依然记得他用露水跑的茶呢! “看来咱们还真是有缘!” 陆栎也学着白陆的样子作揖,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陆栎总觉得跟白陆情投意合,聊的甚是痛快。 “不知白兄可否赏光,让为兄的请你吃饭啊!” 过了良久,陆栎主动提出,白陆自然十分欣喜。 他们来到了当地一家特别不错的酒楼,简单的点了些菜,白陆就又要跟陆栎讨教泡茶的方法。 “我这里有好茶,而且今天新采摘的露水还没有用,我去拿来!” 说着,苏挽歌就自顾自的去拿东西,全然没有看到身后白陆的脸色。 那日的露水茶,白陆自然是觉得十分的好喝。可是自从他品尝过安夏白的养生茶之后,他就彻底把其他所有茶水都遗忘在脑后了。 “陆兄,今日我来给你泡茶,就算是感激你昨日的慷慨了!” 正说着,白陆就学着安夏白的样子开始泡养生茶。苏挽歌回来的时候看见眼前的一切,顿时感觉十分尴尬。 本来她还想借着这次机会亲近白陆呢,看来今天这个机会怕是要泡汤了。 白陆的茶泡的很香,闻起来也是格外的香甜。 侯太医品尝了一口,就觉得这味道熟悉。他好像曾经喝过类似的茶,但是在哪里喝过呢?侯太医一时间想不起来,所以一直皱着眉。 陆栎也淡淡的品了一口茶,仅仅只有一口,他就喝出这茶的滋味儿来了。 这分明是安夏白的手笔啊! 为了怕陆栎总是喝茶睡不着觉,所以安夏白研究了很多天,最终才把养生茶的最终版本给敲定,所以陆栎自然是十分熟悉的。 “这茶……” 陆栎想说,但是又不敢说。他怕白陆真是什么人,会对安夏白不利。况且苏挽歌也在这里,他可不想让安夏白一时间成为众矢之的。 对于陆栎对这茶的喜欢,白陆自然也是十分欣喜的,但是对于安夏白的事情他绝口未提。 “茶水怎样?” 白陆笑着,又喝了一口,问陆栎。 “看来你真的是对茶有颇深的研究,今天的茶泡得十分好。” 陆栎也笑了笑,只是不知道白陆跟安夏白究竟有什么瓜葛。 他们谈天说地,说正事儿也闲聊。 “既然你们此番带了那么多的药材,可不可以卖给我一部分呢?” 白陆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他明白一帮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带着一堆药材走,所以想向陆栎买一些下来。 “当然可以了。只不过我不能全卖给你,因为有一些我还有用处。” 陆栎答应的也十分爽快,让侯太医把他们用不着的一些药材卖给白陆。 就这样,白陆从陆栎手里买下来大量的药材,自己的车队前进的时候也自然是轻松起来。 安夏白泽并没有在白陆家久留,她觉得自己教会白陆跑养生茶,也算是报答了他对自己的救命之恩,所以悄悄离开了。 她一个人,像找寻自己的记忆,但是却只能凭着感觉前进。 她大摇大摆的在街上走,感觉有很多东西她都未曾见过,所以一时间觉得好奇,就走走停停。 “哎,你是怎么走路的,看不到前面有人吗?” 突然,安夏白撞在了一个女人的身上。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人正趾高气扬的看着自己。 对面的女人身材高挑,衣着华丽。从穿衣打扮上就能看出来,她应该是个富家小姐。 “对不起,刚刚是我没有注意到。” 安夏白并不想惹出些什么乱子来,况且刚刚真的是自己没有注意到,所以才撞了人家,道歉也是理所当然的。 “一句简单的对不起,你就觉得能了事儿吗?” 对方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安夏白,说话的态度十分恶劣,双手叉腰,面目狰狞可憎。 “我都给你道歉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再说了,我撞到你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过错,难道你没有长眼睛吗?” 安夏白平时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但是如果对方无理取闹的话,她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压对方的机会。 “你说什么呢?你,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就敢这么说话。” 对方说话的姿态一直都挺高的,就像自己是天王老子一般尊贵。 第六百一十一章 再次相遇 对方是什么人,安夏白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对方的派头着实是不小,任凭任何一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对方的地位肯定不低。 “所以呢,你们想怎么样?” 安夏白不想惹事儿,可是对方不依不饶,她也没办法,只能继续纠缠下去。 “我告诉你,我们可是朱府的人,这是我们小姐,瞎了你的狗眼!” 丫鬟比小姐的派头还大,能说出这样的话,安夏白真的特别想笑。 对方双手叉腰,挺着肚子,像孕妇一般的模样,看起来就不像是好惹的主。 “朱府?没听过!” 安夏白说的是实话,她初来乍到,去哪里能听说那么多的人呢! “我看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劝你赶紧给我们家小姐跪下磕头认错,不然,我们让你站着走进来,躺着出去!” 对方的颐指气使让安夏白浑身不自在,她感觉自己全身一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似乎都掉了一地。 “如果我没有按照你说的做,你准备怎么样?” 安夏白歪着脑袋,她虽然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了,但是也不想跟这样的强权地头蛇低头。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你是聋了吗你!” 那名丫头气的口鼻生烟,眼珠子都要冒出来了,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满天飞。 “好啊!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如果你能抓到我的话,我会任你处置的!” 正说着,安夏白俏皮的一笑,赶紧往前面跑去。 那个丫鬟也不示弱,立马追赶过去。 只见,安夏白把旁边黄豆摊上的豆子随手抓了一把,丢在了那个丫鬟的脚下,对方立马就摔了个狗吃屎。 “啊……啊……” 脸着地,那个丫鬟被摔的嗷嗷大叫,顿时流眼泪鼻涕一把抓。 安夏白也不跑了,站在原地看热闹。 “我就说了,你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干嘛非得揽这瓷器活呢?” 安夏白摇摇头,她不明白人为何要如此执着,非得做一些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可她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现在自己身后正站着一帮膀大腰圆的大男人呢! 他们是朱府的下人,平时就跟在朱府小姐身后,负责保护她的安全的。 本来刚刚朱府小姐吩咐他们去买些水果的,刚一回来就看到了朱府小姐的贴身丫鬟摔了个狗吃屎,恰巧安夏白正站在面前看热闹,这惹事之人可以说是一目了然了! “把她给本小姐拦住,不能让她跑了!”看到自己的丫鬟被如此戏弄,久未开口的朱府小姐终于开口了。 她一只手插着腰,另外一只手伸出来,指着安夏白的方向,嘴巴张的老大在咆哮,似乎都能看到她的胃了。 这么大的场面,这么大的动静,早就已经惊动了那些逛街的人和在街上摆摊的人了。 他们跟朱府的下人一样,把安夏白给团团围住,不过他们并不是帮忙抓人,而是聚在一起在看热闹。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热闹的事情了所以一时间有些兴奋,是可以理解的。 这次的热闹可真是惹大了,惹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往这边来。 “那……那是……” 楼上,苏挽歌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她满脸惊讶,一只手指着安夏白的方向,满脸的不可置信。 陆栎见到苏挽歌的异常,也过来看了看。 虽然隔的不近,但是陆栎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小女人。 好几天没见,她又瘦了。这是陆栎的第一想法,他的眼里冒着光,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回事儿?” 陆栎轻声问身边的人,然后被告知自己的女人被欺负了,立马,眼里就有了怒意。 “把这里的县令叫来,朕要跟他好好的沟通一下。” 陆栎吩咐身边的人,虽然在担忧安夏白,但是好在自己也算是找到了目标人物。 不一会儿,县令就被人请客了过来。起初他还挺不愿意的,满脸的不情愿,双臂背在身后,看起来像大爷一样。 “叫本官来此干什么,知不知道当官很忙啊?” 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看起来真的很忙的样子。 “你真的这么忙吗?” 陆栎从腰间把自己的令牌拿了出来,县令大人立马就跪在了地上,脑瓜子嗡嗡的,顿时就感觉自己想找一个地缝儿钻进去。 “微臣不知陛下亲临,未曾远迎,请陛下恕罪!”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前有些发黑,感觉自己好像被打了一棍子一样。 “把下面的事情解决了,再把那个女人给朕带上来,我就饶了你。” 作为皇帝,陆栎似乎已经习惯这种说话方式,他也知道,其实这个县令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为了让他更加尽心尽力的做事情,陆栎下意识就这么说了。 “微臣赶快去,立马就回来!” 说完,县令大人一溜烟的就不见了,紧接着就出现在了安夏白的身边。 他从未见过皇后娘娘,但是既然是皇上让救的人,那就一定是十分尊贵的主,所以对安夏白的态度也是格外的友好。 “你们在吵什么呢?大吵大叫的,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县令自然是认识朱府的人的,只是在皇上面前,就算是地头蛇再硬,他也只能不顾往日的情分了。 “大人,是这个女人先撞了我们家小姐还不道歉的。而且您看,她刚刚跟我耍把戏,把我摔成这个样子了,难道我还不能让她给我们认个错吗?” 还是刚刚那个摔跤的丫鬟,此刻脸上都是泥巴和污渍,县令一眼都不想看。 “行了行了,刚才的事情本官都知道了。这撞了人也不是人家一个人的错误,你们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都没看到她一个人,她一个人,怎么能看到你们那么多人呢。行了行了,赶紧散了,打扰别人做生意呢!” 县令大人对那个丫鬟没有好脾气,但是一转脸就对安夏白笑脸相迎,这让朱府的人特别生气,怎么就能这样区别对待呢? “大人,今天你不给个说法,我们是肯定不会放人的,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朱府小姐此刻站了出来,她径直走到了县令身边,看着他那张再次晴转多云的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县令也愣了,没想到自己就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被这个朱府小姐折了面子,顿时脸就红了起来。 县令心想,你们朱府我还能不认识吗?这镇上有几个朱府啊?只是,在皇上面前,别说是一个朱府了,就算是千个万个朱府,他此刻也不得不得罪了? “我就算是知道你们是谁又怎么样?今天,这人,你们放也得放,不放也得放!我还就告诉你们,今天我必须立刻马上就得把人给带走!” 县令突然间硬了起来,态度特别的坚决,看起来大义凛然,解救一个孤苦无援的姑娘的形象就立了起来。 “你……” 朱府小姐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气,所以一时间也气红了脸。 “要是有人再敢阻拦本官,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府衙的大牢随时恭候各位!” 说着,县令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让安夏白往前面走,自己则跟在身后。 一时间,安夏白风光无限,走起路来大摇大摆,挺胸抬头,好不威风! 安夏白其实心里也挺好奇的,那个朱府看起来就特别厉害的样子,这个县令为什么要这么帮助自己呢?难道自己真的遇到了一个好官吗? 她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身后的人,可不管怎么看都没有看出他身上有好官的影子啊。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不可貌相吗? 安夏白不知道,摇了摇头,按照县令说的方向走去。 她随着县令进了那家酒楼,上楼之后才发现是谁救了自己。 陆栎?她惊讶,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地方相遇,难道他是故意来找自己的吗?安夏白疑惑,也很反感。 虽然陆栎之前跟她说过他们之间的关系,还说了他们之间有三个孩子。可是安夏白就是觉得不对劲儿,就是对陆栎没办法产生好感。 “刚才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陆栎一看到安夏白就走上前,想帮她检查一下是否受伤。可是安夏白下意识的后退两步,让陆栎心里特别受伤。 他抬起来的手停在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僵在了原地,他不知安夏白怎么就对自己没有感觉呢?他们明明那么相爱,怎么就记不起来自己了呢? “我……想没事儿!” 安夏白意识到对面人的尴尬,立马出声回答了他的问题。 只是,空气安静的可怕,气氛僵的让人觉得寒冷。 “是你找人救了我吗?” 安夏白觉得自己名字顾问,这不是明摆着是他找到了县令来给自己解围吗?自己怎么就会愚蠢到问出这样的问题呢? “嗯!” 陆栎点头,仔细的打量着安夏白,觉得她确实是瘦了不少,心脏紧紧的揪了一下,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了一样。 “今天事出突然,我也没有准备什么东西好感谢你!” 正说着,安夏白从自己包袱里拿出了一些药材,摊在了陆栎的眼前,眼里冒出光,是失望,是不舍得的光芒。 “为了感谢你的帮助,我只能拿这些作为报酬了,我不喜欢欠别人的,所以你最好收下,不然我会一直记在心里的。” 说完,安夏白嘴角扯出一个极不情愿的笑容。 第六百一十二章 可怕的洞察力 “这是什么?” 陆栎问,却隐约闻到了一股中药的味道。 侯太医把安夏白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就一目了然了。 “这些药材不是……” 不是自己之前卖给白陆的吗,怎么会在皇后娘娘这里呢? 后面的话,侯太医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陆栎一定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果然,侯太医的欲言又止引起了陆栎的怀疑,他转过头去,看了一眼侯太医手里的药材,虽然有很多不认得的,但是这些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过的东西,他还是有印象的。只是这药材是如何落入到安夏白手里的,他不得而知。 “这药材是哪里来的?” 陆栎问,眯起眼睛看着安夏白,所以小女人的所有表情变化就都被他看的一清二楚了。 “这药材是我相公买回来的,今天我带着出来了。” 相公? 侯太医震惊,这怎么才离开几天,就连相公就有了呢,这简直不要太奇怪了。 其实,安夏白并没有说出口她今天把药材拿出来干什么。她没法告诉陆栎是自己拿了别人的药材想离开这里,怕以后自己受伤生病所以才拿了药材了。为了让陆栎对自己死心,安夏白才出此下策,说自己有了丈夫。 “相公?” 陆栎听到安夏白的话之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出来,心想自己的小女人简直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笑什么?” 安夏白心虚,质问的声音都特别小。她不敢直视陆栎的眼睛,而是一直把视线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那你能否带我们见一见你的丈夫?这样我们也好安心。” 陆栎知道,安夏白肯定没有什么实质上的丈夫的,就算是她真的找出来一个男人说是自己丈夫的话,也肯定谁蒙自己的。 “好,见就见,有什么大不了的!” 安夏白一口就答应了陆栎的要求,虽然脸上写着我不愿意这四个大字,但是还不得不乖乖的去找人。 在这个地方,安夏白唯一认识的人就是白陆。为了把陆栎彻底的摆脱掉,也为了能更好的去寻找自己的身世,她只能去寻求白陆的帮忙了。 而此时此刻的白府内,白陆正坐在椅子上一个人生闷气了。因为他刚一会来就发现安夏白不见了,能不生气吗? “连说都不说一声就直接离开,难道这样真的很尊重人吗?” 白陆生气,他基本上很少会跟人生气,也几乎不会把自己的情绪表露在外。但今天他是真的生气了,可见安夏白对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安夏白蹑手蹑脚地走进了白府,她这一路上都在想到底该怎样劝说白陆来帮自己,可以是一直都没有找到准确的答案。 她来到白陆房间的时候,那人还气鼓鼓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白陆?” 她心虚的喊到,脸上露出极其尴尬的笑容。两只手扒在门上,露出一个脑袋。 “安……你怎么回来了?” 看到安夏白的那一刻,白陆是很惊讶的,不过他此刻真的很生气,所以只能把自己的情绪给隐藏起来。 “我就是出去转转,我……” 安夏白不敢直接跟白陆说刚刚发生的事情,因为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白陆现在正在气头上。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会有人出去转转,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带走的。幸亏你这值钱的东西少,要是你有个几套房子几亩地的话,你还不全都得背在身上呀。” 白陆说到底都是个秀才,所以说嘴上功夫十分了得,说的安夏白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对不起,我承认,都没有跟你打招呼,就私自离开,是我的错误。可是我现在真的需要你的帮忙,你再帮我一次好不好?” 安夏白已经很久没有低声下气的跟别人这样说过话了,但是此刻的她已经忘记了以前所有的记忆,所以这样的对话场景,在她看来是很习以为常的。 “你又在外面闯了什么祸?” 白陆不理解,为什么别的女人都能安安静静的坐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而这个女人一出去就能惹祸呢? “就是碰到了一些老熟人,他们总是缠着我,所以我就想让你冒充一下我的丈夫,好把他们赶走,他们以后就不能再缠着我了。你就不……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啊?” 安夏白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大堆,让白陆立马气的脑袋发昏。 “你让我冒充你的丈夫,不行,绝对不行。” 白陆可以说是拒绝的十分干脆,他是个秀才,要知道读书人最爱的就是面子。如果让别人知道他为了帮忙冒充别人的丈夫,那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你再帮我一次好不好?我保证,我再离开的时候我肯定给你打招呼。” 安夏白此刻贸然走近了白陆的身边,静静的给他泡了一杯茶。 “不管你说什么,这个忙我都不会帮的。如果你要帮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接受,但是这样骗人的事情我做不到。” 白陆一直都很心直口快,行就行不行,就是不行,他不想拖着别人。 “如果你愿意帮我的话,我就再教你泡一种茶,那种茶比养生茶还要好喝。” 眼前的茶具都是让安夏白又想出了一个主意,白陆对茶的喜爱是她一直都知道的,她觉得自己这也算投其所好,没准白陆能答应呢,所以就试了试。 “真的?” 虽然说读书人都爱面子,可是面对自己的爱好,白陆听说安夏白还要教他泡茶,就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你要是肯帮我的忙的话,我当然会说到做到了,而且我还免费赠送给你一些泡茶的小技巧。” 看到白陆动了心,安夏白心里偷着乐,因为啦知道自己的计谋快要得逞了。一想到自己以后不用被人纠缠,而是能正大光明的去寻找自己的身世,安夏白就觉得特别开心。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一次。” 白陆如了安夏白所愿,跟她一起来到了陆栎所在的地方。 “陆兄……” 白陆既惊讶又觉得害怕,心想安夏白怎么惹上这么个人呢?这让自己如何解释啊? “白兄,你怎么来了?” 一看到白陆,陆栎立马就明白安夏白手中那些药材的来处了,看来白陆就是安夏白口中说的丈夫,这天下还是太小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缘分那? 陆栎偷笑,瞥了一眼安夏白,却发现自己的小女人脸色发白,直勾勾的看着白陆。 “你们……认识?” 安夏白没想到,陆栎竟然认识白陆,而且看起来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很好!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自己说谎的事情不就马上要暴露了吗? 安夏白顿时有些心慌,其实特别期待他们两人能说彼此不认识,这是第一次见面,可是,事情往往都不按照她预想的方向去发展。 “是啊,我跟白兄偶然遇见,一见如故,就成了好朋友了!” 陆栎看着小女人的样子,心里一阵得意,心想让你刚刚害我担心你被坏人拐走了,现在看到白陆,一直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安夏白暗暗的握紧拳头,特别想口吐芬芳,但只能骂自己点背! “你们把她带走去休息一会儿吧,我有事情跟白兄讲!” 安夏白被侯太医带了出去,房间里面就只剩下白陆和陆栎。 “陛下,我跟安夏白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偶然在街上看到她晕倒,给救了回去而已!” 白陆是个秀才,家里又是做生意的,所以自然是脑瓜灵光的很。刚刚安夏白已经把事情跟他说的很清楚了,很显然,陆栎就是那个一直在纠缠她的人。 除非他们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要么就是皇上看上了安夏白,才会一直纠缠她。 可是不管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都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 所以,白陆只有尽快的洗清自己的嫌疑,才能不被皇上惩罚。 “白兄,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陆栎没有想到白陆这么快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很是好奇。 白陆被陆栎扶起来,脸上还有些惊慌未尽。 “不必拘束,咱们像以前一样就好。只是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陆栎想什么,就问了出来,白陆自然也据实告知。 “其实从第二次咱们见面我就能猜个大概了!” 第二次?难道自己隐藏的这么不好吗?陆栎表示很受伤,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呢! “你身边跟了那么多人,有人肯为你早出晚归采摘露水泡茶,有人专门给你诊脉治病,还有专门的人供你使唤。我想,除了皇上,这天底下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出门会带这么多人吧?” 陆栎惊讶白陆的洞察力和思维,一直感叹他真的很聪明。 “而且,你吃东西之前都需要有人帮你验毒,每道菜吃的都不过三口,我想,只有皇上才会如此谨慎,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喜恶吧!” 天,这神奇的观察能力,也实在是太惊人了! 陆栎自诩自己见过很多英才,也见识过很多会曲意逢迎的人,但是还是第一次见到白陆这样的人,所以心里对他充满了好奇感,总觉得这个人是自己需要的人才! “白陆,不瞒你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 第六百一十三章 安良被诬陷 “陛下,您的意思是……” 白陆倒不是什么胆小如鼠之辈,只是自己与皇上的女人有了关系,这不免让他内心有些惊慌。 他眯着眼睛,看不出眼里的的情绪,只是嘴角扯出来淡淡的笑容让人看着不是很舒服。 “你的洞察力和你的聪明才智是朕很欣赏的,是否愿意为朕所用?” 突然间抛出来的橄榄枝让白陆震惊,他的眼睛睁大,里面这次透露出来的是不可思议。 “陛下,您的意思是……” 他斜着眼睛,仍然不太敢相信陆栎的意思。 “愿不愿意给朕当贴身侍卫啊?有你这样的人在身边,朕也放心的很!” 陆栎这根橄榄枝可不是那么轻易就递出去的,而是他已经观察了很久了。 虽然根白陆也仅仅只是见过几面而已,但是白陆一直以来的变现都让他特别满意。 此人满腹经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却附庸风雅。他风趣幽默,却又拥有翩翩风度。他为人儒雅,但却又让人看起来丝毫没有距离感。 最难能可贵的是,他身上有自己身边人最缺少的耐心,细心和洞察力。 如果自己身边真的有这样一个贤臣能将,那他可是能省心不少。 “陛下,咱们可就只见了几次面而已,您就肯这样相信我吗?” 都说天子自古就多疑,可是白陆却在陆栎身上丝毫也没有发现这个现象,所以他怀疑陆栎别有用心。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况且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所以信任早就建立起来了!” 陆栎背着手,走到桌旁坐下,倒了一杯热茶,递给白陆。 “咚咚咚……” 白陆接过茶水,苏挽歌就敲门进来,说是想替二人泡茶,还带来了着吃食。 “苏挽歌,我们在谈正事儿,不想让人打扰。白陆泡的茶不会比你的差,所以你暂且也告诉其他人不要进来了。” 面对苏挽歌的闯入,陆栎自然心生不悦。可是面对陆栎的逐客令,苏挽歌虽然心里不愿意,但却不能表现在脸上。 “好,那我出去了!” 她顺带把自己拿进来的茶叶也带了出去,笑容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就僵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阴狠的眼神。 “考虑的怎么样?” 陆栎似乎并没有因为这样一个小插曲就忘记自己刚刚要做的重要的事情,继续看着白陆。 “既然陛下信任,白陆必定不负陛下所托。” 白陆将陆栎刚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二人相视一笑,像是认识多年的老友一般。 “陛下,这个苏挽歌……” 白陆的话说到了一半就停下来,他是想提醒陆栎,但是又害怕行刚刚成为皇上的贴身侍卫,就在背后说人坏话,这未免显得有些过于小家子气。 索性就不说了,白陆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自顾自的倒了杯茶。 “我这里不许有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尽管说就罢了!” 陆栎其实对于白陆想要说的事情是心里有数的,像他这样的洞察力十足的人,只要细心一点儿,就能发现苏挽歌的用心不良。 “好,既然陛下想听,那我就说!” 白陆放下戒备之心,叹了一口气。 “苏挽歌这个人骨子里透露着阴狠,估计品行不端,所以陛下万万要小心啊!” 像是一位长者一样,白陆的语气让陆栎想笑。 “陛下笑什么?” 白陆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所以也理解了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 “你果然聪慧啊!” 白陆眼珠转了转,难道陛下的意思就是他早就知道了苏挽歌这个人品性不端正了? 他抬头看了看陆栎嘴角意犹未尽的笑容,就明白了自己的愚蠢。 心想自己才认识苏挽歌几天啊,她成天跟在皇上身边,难道陛下会看不出来苏挽歌的品行不端吗? 他摇摇头,心想皇上果然就是皇上,这心机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的啊! 白陆的话,被在门外已经偷听的苏挽歌全部都听进了耳朵里。 她的眼眸暗了下来,气愤的咬着下唇,两只手紧紧的握成拳头,恨不得立马把门砸开,进去把白陆打死! 她转身离开,脑袋里却一直浑浑噩噩的。 只是,她设计了那么多次与白陆的巧遇,就是想趁机勾引他,好让他帮助自己解了燃眉之急。 可是他倒好,不仅没有对自己产生任何帮助,反而在陆栎面前说起了自己的不是! 白陆啊白陆,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呢! 苏挽歌气愤,若不是白莲教最近的财务危机实在严重,又没有人能帮得上忙,她至于三番五次的去勾引白陆吗? 他那人看起来风趣幽默,讨人喜欢,谁知道骨子里是什么样子的呢? 苏挽歌越想越生气,一个人在台阶上坐了好久,才想出解决方案来。 她趁四下没有人,找到了早就已经从良的安良。 “找我干什么?” 安良眯着眼睛,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双臂十字交叉放在胸前,这是一种警惕和拒绝的姿势。 看到苏挽歌来找自己,安良首先想到的是防备。他了解苏挽歌的为人,这个女人的心狠手辣他也是见识过的。现在突然间来找自己,恐怕是有什么阴谋! “我找你有急事,希望你能帮我!” 苏挽歌似乎忘记了自己伤害安良,还让安良愤怒的杀害了李敖女儿的事情了,自顾自的自说自话着。 “说!” 安良想直接拒绝,但是一想到苏挽歌的阴狠毒辣,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要先听一听苏挽歌的来意。万一她这次洗心革面,想做些好事呢! “白莲教最近的财务危机特别严重,所以我希望……” 苏挽歌不停的说着,眉头微微皱起,眼珠也一直转着,看起来好像真的为这件事情感觉到十分忧愁。 “这件事情我爱莫能助,抱歉!” 听了苏挽歌的长篇大论,安良还是觉得自己帮不了任何忙,所以还不如干脆一点儿,断了苏挽歌的念想。 “安良,难道你就这样见死不救吗,我们曾经也是非常亲密默契的合作伙伴啊!” 苏挽歌想用回忆杀来企图寻求安良的帮忙,可是不仅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不说,反而引起了安良了排斥。 “苏挽歌,不要跟我提从前!” 从前? 一想到以前的日子,安良就觉得自己良心不安。 那种东逃西窜的日子他早就过够了,那种杀人不眨眼的生活他也早就不想再体会了。 “那种日子已经过去了,而且我也早就从良了。苏挽歌,我也劝你,回头是岸!” 安良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绪,毕竟苏挽歌没有真正的对他做什么。 “回什么头?安良,我看你是疯了吧?” 苏挽歌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而是扯着安良的衣袖,不允许他离开! “来人,有刺客!” 安良突然间高声喊起来,这绝对是完全出乎苏挽歌的意料。 她顿时就觉得安良像个疯子一般,瞪了他一眼,准备逃窜。 可是,就在苏挽歌逃出去的那一秒,她就撞在了恰巧赶过来的盛如菁。 盛如菁被苏挽歌用力的一撞撞的倒吸冷气,眉头顿时紧皱。 苏挽歌自知如果安良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她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于是,她灵活的小脑瓜一转,就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扯的乱七八糟,看起来就像是被别人用力撕扯的一样。 盛如菁正忙着为自己的胸口感觉疼痛,哪里顾得上观察苏挽歌的自导自演大戏呢? “怎么回事儿?” 盛如菁依然揉着胸口,看了安良一眼,又瞥了苏挽歌一眼。 “他……他非礼我!” 苏挽歌的眼泪就像下雨一般,说流下来就流下来了,搞的安良猝不及防。 最毒不过妇人心,苏挽歌未免也太适合这句话了。 “非礼?安良,你胆子也太大了吧?在皇上眼皮子底下都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走,跟我去见陛下!” 盛如菁的暴脾气哪里能受得了女人被别人欺负呢,也不顾三七二十一,扯着安良的手就要往外走。 “我没有,我没有非礼苏挽歌!” 安良不想告发苏挽歌,但是又没办法解释,只能像头倔驴一样站在原地不动。 “安良,你怎么还说谎呢?盛如菁都看到了,你就承认了吧?” 苏挽歌依然哭的梨花带雨,身体不停的抖动,看起来委屈的不行! 安良真是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一时间气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好,安良,既然你不承认,也不敢跟我去见陛下,那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吧!不准出去,也不准跟任何人说话!我看你能倔到几时!” 盛如菁没办法解决这样的事情,能做的就是把安良囚禁在房间里面,等待皇上的处置。 苏挽歌被盛如菁带了出去安慰,她临走之时,看了一眼安良,一侧的嘴脸微微上扬,眼里露出得意的神情。 她没想到盛如菁竟然会蠢笨到这种地步,连话都不听安良说,就一味的给他定罪。如果陆栎也像盛如菁这样听自己摆布,那自己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苏挽歌不禁感叹,陆栎实在是太过于精明了,一直都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仅没有揭穿自己,还把自己牢牢固固的绑在他身边。极尽利用,然后再一脚踢开,难道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帝王无情吗? 第六百一十四章 误入白莲教 可是苏挽歌也为安良被囚禁在房间里面的事情所苦恼,因为盛如菁派了不少人在安良房间外守着,这样一来,她岂不是也不能接近安良了? 如果陆栎回来把安良带走的话,那自己让安良帮忙做的事情岂不是就暴露了? 到时候就不知道陆栎会不会顾及自己能治疗安夏白的失忆症的事情了,如果他一狠心一跺脚的话,恐怕自己就是凶多吉少了! 一想到这里,苏挽歌就觉得心惊。所以,她做出了一个决定,她不能让安良活下去,而且绝对不能活过陆栎回来。 于是,苏挽歌趁厨师做完饭没有在厨房的空档,在安良的饭菜里面下了毒。这样一来,不仅让苏挽歌拜托了嫌疑,还让安良命丧黄泉,这样一举两得的事情,苏挽歌非常乐得去做。 厨师并不知道自己做给安良的饭菜里面掺入了致命的毒药,还热心肠给安良送了过去。 安良虽然被苏挽歌陷害,暂且关在了房间里面。但是他觉得,只要陆栎回来,他把事情说清楚了,就一定会有人还给他一个公道的。 所以安良不仅没有任何忧愁,还想着自己一定要正常生活,等着陆栎回来。 只是,让安良没有想到的是,他根本没办法等待陆栎回来,因为苏挽歌给他下的毒是致命的。只要沾染一点儿,在半个时辰之内肯定就见阎王了。 安良毒发之时,肚子绞痛,整个人在地上打滚,不知道多少圈。 等到外面的侍卫吃完饭进来收拾安良吃饭用的碗筷的时候,他已经七窍流血,死于非命了。 陆栎听说安良已经死了的那一刻,心颤抖了一下,并且马上叫来侯太医,让他给安良诊断。 看着安良七窍流血,眼睛瞪得大大的样子,陆栎觉得这里面非常蹊跷。 “陛下,他这是中毒了,而且……” 侯太医犹豫了一会儿,因为这种毒药是他们不常见的,而且是非常难得的,他不明白安良怎么会中了这个毒! “而且什么,说下去!” 陆栎着急,看着安良死的不明不白,他非常痛心。如果安夏白恢复记忆之后知道安良死了,不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 “而且安良中的毒是来自异域的,咱们这里是非常难得到的!” 侯太医紧皱着眉头,这件事情实在是过于蹊跷,就连他都没办法轻易拿到这种毒药,究竟是谁这样神通广大呢? 正当所有人都陷入沉思的时候,苏挽歌像疯了一般抛出来。 她并没有在乎安良是否脸上都是血,身上是否都是灰尘,而是伸出手,用拳头肆意的捶打安良的尸体,看起来就好像他们二人之间有什么天大的仇恨一般。 “停,苏挽歌,你在干什么?” 都说死者为大,苏挽歌的行为立即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反感。 可是苏挽歌行为似乎愈演愈烈,就好像根本不解气一样! “白陆……” 陆栎给他使了个眼神,白陆立即上前,强行拉开了苏挽歌。 只见,苏挽歌的手腕在一瞬间就变黑了。 白陆吓了一跳,立马跳开。 “这是……” 白陆虽然不是胆小之人,只是苏挽歌手腕变黑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些过于夸张了。 “难道这尸体还会传染吗?” “就是啊,安良的尸体怎么会这样?” “你看苏大夫的手腕?” 在场的所有人立马都开始议论纷纷,都觉得安良的尸体会对人产生传染,所以谁都不敢继续给安良的尸体进行检验。 “是吗?既然安良的尸体会传染,那为什么侯太医的身体没有事儿呢?” 陆栎的嘴角一侧上扬,他觉得这一定是有人在捣乱。 怎么侯太医检查了半天都没有任何反应,苏挽歌只是碰了安良几下就中毒了,这不科学! 陆栎走到安良身边,用一旁侍卫递过来的毛巾给他擦了擦脸,紧接着就开始在安良身上检查。 他也不是一点儿收获没有,在安良的手里发现了一本书。而且这本书上还有一个大大的手掌印,陆栎推断,这手印应该是苏挽歌。 陆栎把那本书暗中揣进怀里,默不作声的站了起来。 “陛下,安良的尸体怎么办?” 侯太医提出疑问,毕竟死者为大,应该早点进行安葬。可是安良究竟是为何死的,是谁害死的,这一切都没有个定论。如果就此把安良给安葬了,那线索就像是断了一般。 陆栎犯了难,想了半天才说把安良的尸体暂且搁置,过几天再说。 可是,天气逐渐变得炎热起来,就算是保存的再好,安良的尸体也已经开始发臭了。 这让所有人都怨念不断,不停的有人跟陆栎谨言,说是要求安葬安良的尸身。 迫于无奈,陆栎只能派人把安良的身体给安葬下去,就算是没办法再找到安良被害的证据。 安良的离去,让陆栎身边的所有人都感觉到心惊胆战。 毕竟安良是曾经连安夏白都不放在眼里的人,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物现在都死于非命了,那他们自己呢? 所以,大家开始变得谨慎,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不过有一个人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反而还大张旗鼓的加入了白莲教,这个人就安夏白! 那日上街,听到了白莲教的教徒在宣扬白莲教的好,就也参加了白莲教,准备进去看看。 可是谁知道这一看便给她自己惹来了麻烦! 那日,白莲教的人大肆的说着一些天方夜谭的东西,安夏白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于是就出言反驳了。 她的反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胆大包天的人。 他们痴痴的看着安夏白,眼睛瞪得老大,像是在看怪物一样看着安夏白,仿佛要把今日这好奇的事情全部收入囊中一样。 “哪里来的野蛮之徒,竟然敢在白莲教撒野!” 白莲教的人最害怕,最厌恶的事情就是被质疑。因为他们说的话完全经不起推敲,如果三天两头就碰上一个像安夏白这样的人的话,恐怕白莲教早就垮掉了。 “你们说我野蛮,但是在我看来你们才是一群野蛮人!你们说的根本就不对,还不允许别人反驳。你说你们这不是骗人,不是野蛮人,是什么?” 安夏白当时有一种诸葛亮舌战群儒的气势,双手叉腰,头昂的高高的,看起来特别不好惹的样子。 “你这人看来是来妖言惑众的,今日我们必定把你绳之以法!” 白莲教的代表人物还在不停的跟安夏白辩驳着,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这个女人。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乱了。有人支持白莲教,在大声辱骂着安夏白。有人支持安夏白,大声声讨着白莲教。 当时的现场能塞的过三个菜市场,场面之乱,声音之沸腾,让人好不厌恶。 “住嘴!” 正在这时,从天而降一个白衣女子。她脸带面纱,双手合十,声音轻柔而带着些威严,看起来神秘的很。 “圣女来了,圣女来了!” 见状,白莲教的人全部都率先跪了下来,企图引导大家都学他们。 而在场的老百姓一听说是圣女,也都学着白莲教的人跪了下来。当然,除了安夏白。 “今日之事,不宜过于计较!气大伤身,对在场的人没有好处。今日白莲教就饶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女娃娃吧,让她捐些钱,为百姓做些搞事情,造些福,就够了!” 对面的人的身材,声音,做派,让安夏白一下就认出来了。 她这种虚假到不停的饶恕方式让安夏白嗤之以鼻,嘴上说着说相安无事,可是这还不是怪罪自己惹了事情,说的都是错的吗? “苏挽歌,我倒是要看看你想耍什么把戏!” 安夏白嘴角微微上扬,往前走,离苏挽歌更近了些。 “既然圣女来了,那我倒想问问,都说人性本善,不知道白莲教是否是这样认为的?” 安夏白的眼里慢慢都是鄙夷,苏挽歌受不了她的眼神,但是还不得不跟她对视,不然就显得她害怕安夏白似的。 “人在出生之时,就已经被命中注定了善良或者邪恶,所以说人性本善这件事情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这一直也正是白莲教所宣扬的,可以通过他们让本来邪恶的人性变得善良,以后就能进入天堂,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无辜的百姓成为他们的脑残粉呢? “是吗?每个人出生的时候都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来也光光,去也光光。试问一个小孩子有什么邪恶之心?你们这未免有些过于强词夺理了吧!” 安夏白怒视着对面的苏挽歌,又看了看正把她当成圣人的无辜百姓,心里的火仿佛要喷了出来。 不管她是否记得自己皇后的身份,安夏白始终都是那个愿意为了百姓着想的善良女人。而这一点,我正是陆栎一直以来都看中的。 要知道,能让一个皇帝心甘情愿的把后宫给解散,还实行一夫一妻制,这可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 一辈子那么长,要永远守着一个人,恐怕对任何一个古代男人来讲都是十分痛苦的,更何况是每天有那么多事情需要处理的帝王呢? 所以,安夏白也永远不会让陆栎因为色衰而爱弛,也许这就是因为人格魅力在吸引着吧。 第六百一十五章 狡猾苏挽歌 苏挽歌实在是看不惯安夏白这不管走到哪里都张狂的样子,所以想趁机除掉她。 “来人,把这个妖言惑众的女人给我抓起来!” 说是迟那时快,安夏白立马被白莲教的一众教徒给抓了起来。 她不停的挣扎,可是双拳难敌四脚,她一个女人,怎么能挣扎的过好几个大男人呢? “怎么?说不过我就开始耍赖了?看来白莲教也不过如此!” 安夏白还在嘴硬,心想既然自己斗不过他们,那嘴上的功夫也不能被人打败! 他们把安夏白强行拉到了一堆柴火面前,派人点燃了火堆,要把安夏白给拉到上面,用火烧死她! 能想出这样恶毒的招数,看来苏挽歌还真是心狠手辣! “住手!” 正当安夏白惊慌失措之时,陆栎的声音在不远处想起。 安夏白抬头看了过去,陆栎带了一群人过来,看起来特别帅气的样子。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陆栎眉头紧皱,横眉冷对着白莲教的众人。他没想到自己几日没有对他们进行管理,这帮人竟然胆大包天到如此境地,竟然还敢对自己的女人下手! “此女妖言惑众,扰乱民心,我们只是对她进行应有的惩罚而已!” 白莲教一个陌生的领头人还不知道陆栎的身份,所以站出来指着安夏白,一件愤愤不平的回答。 “我看你是活腻了!” 陆栎的声音更加冷,眼眸里面刺出来的寒冷似乎能把一个大活人活生生的冷死。 “你……你是什么人?” 或许是没有见过这样嚣张的人,或许是陆栎的态度实在是够冷,所以对方浑身发抖,说话的时候都有些结巴,不知道该不该直视陆栎的眼睛。 “你说我是什么人!” 此刻,苏挽歌早就已经逃之夭夭,她趁陆栎还没有发现她,并且没有注意到她这个圣女的真实身份,所以不想让陆栎对她的印象更差。 正说着,白莲教的人该跑的跑,该逃避的逃避,就剩下你个愚蠢至极的人被陆栎的人给抓到了。 安夏白被陆栎成功的救下,可是她却误会这一切都是陆栎自导自演的。 “英雄救美,演的过瘾吗?” 安夏白仰头看着陆栎,眼里的不高兴和气氛溢于言表。她没有想到陆栎这个人竟然如此的幼稚,会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 “演戏?你觉得刚刚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串联白莲教的人把她抓起来,然后自己再伺机出来救人?难道她就是这么想我的? 陆栎简直怀疑自己的想法,他不知道安夏白为什么会把这样的想法安在自己的身上? 难道说失忆了就会把自己这个人完全从她的世界中给抹去了吗? 陆栎歪着脑袋,突然间被安夏白的想法给气笑了。 “不然呢?你出现的时间怎么会这么巧?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真的只是路过,真的只是突然间出现的英雄!” 安夏白也笑了,这种幼稚的把戏,她真的不想陪陆栎玩下去。 “随便你吧!我不想解释!” 陆栎转身,真的想一走了之,再也不管眼前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可是他不忍心,这毕竟是他一直努力用心爱护着的女人啊! 白陆按照陆栎的要求,去追拿白莲教逃离的教徒,却在路上捡到了一个茶包, 这个茶包他曾经见过,是苏挽歌经常用的。所以,苏挽歌出现在这里过? 白陆把茶包拿在手里,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就更加断定这是苏挽歌经常用的茶包了。 “陛下,苏挽歌在哪里?” 侯太医发现,自从这件事情的发生,苏挽歌就一直没有出现过。所以他开始有些怀疑,便直接跟陆栎提了出来。 “苏挽歌?” 侯太医如果不提出来,陆栎还没有意识到苏挽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于是赶紧派人去寻找苏挽歌,可是却一点儿结果都没有。 苏挽歌到底去了哪里?她知道白莲教把安夏白抓起来,准备杀死的事情那? 陆栎一个人坐在房间,一边喝茶,一边皱眉思考着。 “陛下,这件事情真的非常蹊跷,苏挽歌一直不在,这件事情恐怕跟她有关联!” 侯太医的话一直在陆栎的耳边环绕着,他也怀疑。毕竟白莲教是苏挽歌一手创立的,而且还帮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所以这件事情一定跟苏挽歌脱不了关系! 大概到了子时,苏挽歌才回来。只是她一身的伤痕,看起来还精疲力尽。 “苏挽歌,你怎么才回来?” 白陆看着一脸狼狈的苏挽歌,心里怀疑,所以就直接告诉了陆栎。 “问问她,怎么回事儿!” 按照陆栎的要求,苏挽歌被白陆带到了陆栎面前。 她一脸狼狈,一只手按在另外一只胳膊的伤口上,咬着下唇,眉头微皱。 “你这是……什么情况?” 陆栎看着苏挽歌,她貌似受了很严重的伤。 “我被白莲教的人给背叛了,他们知道自己的想法和我的不再一致,怕我坏了他们的事情,所以就出手准备杀了我。但是好在我跑的快,所以活了下来。只是,身上的伤口实在太多了,所以……” 苏挽歌轻轻的咳嗽着,柔弱的就好像下一刻就要咳出血来一样。那娇弱的像林妹妹的模样任凭任何一个男人看了之后都会心疼的。 “既然受了这么重的伤,就赶紧回去休息吧。都这么晚了,说再多也是徒劳的。” 一旁的安夏白看到苏挽歌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是假,只是不想在这么晚浪费时间。 既然安夏白都已经这么说了,陆栎也不想火上浇油。纵使他再怀疑苏挽歌,也不想因此再刺激安夏白了。毕竟安夏白已经因为这件事情误会他了,如果他再一直揪着这件事情不放的话,恐怕会让安夏白更加多心。 “嗯,去休息吧!” 陆栎让所有人都回去,他准备自己安静独立的思考一下这件事情。 只是,白陆却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怎么还不走?” 陆栎看着白陆一脸痴呆的样子,心里有些气恼。 “陛下,今天我在白莲教闹事的现场捡到苏挽歌经常用的茶包了,所以这件事情一定跟她脱不了关系的!” 白陆一直就对苏挽歌的印象不好,更何况这件事情事关安夏白,所以他更加上心。 “我知道,你跟我说了好几遍了!” 陆栎揉了揉太阳穴,心想白陆怎么翻来覆去一直都是这几句话啊,真是烦啊! “那你怎么还让他回去了呢?这个女人肯定不简单!她实在是太善于伪装了!” 白陆喋喋不休的一直说着,差不多的话语重复了一次又一次,让陆栎着实头疼。 “行了,回去吧。这么晚了,我也得休息了!” 陆栎是把白陆从自己房间里面推出去的,他以前只以为女人会有絮絮叨叨的毛病,没想到一向看起来温柔儒雅的白陆竟然也会这样。 “朕烦!” 陆栎有时候会想,怎么不管男人女人都会这么烦呢! 作为皇帝,他需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说,竟然还得受这种折磨!难道这是老天给他的考验和惩罚吗? 陆栎不懂,非常心烦,但是却因为劳累,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苏挽歌假装邀请安夏白出去逛街散步。 “这个女人肯定还是心怀鬼胎,看来我得跟上去!” 白陆发现安夏白跟苏挽歌是一起出去的,所以十分担心安夏白的安危,默默在旁边跟着。 “你这是什么情况?” 由于白陆的伪装过于明显,吓了陆栎一大跳。他看着仿佛是精神失常的白陆,差点儿伸出手去给他一拳。 “陛下,苏挽歌把安夏白给带出去了,所以我得跟着,不然我怕有什么危险!” 白陆的眼睛时不时的看向安夏白离去的方向,那副担心的样子让陆栎心生醋意。 “这个臭小子,难道是对朕的女人有什么企图?最开始被安夏白说是她的丈夫,现在还这样关心安夏白。难道他……” 陆栎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突然间心里悬了块石头。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多了个情敌! “行了行了,光天化日之下她能把安夏白怎么样?你还是赶紧去追查白莲教逃走的教徒吧!” 陆栎着实不放心,所以今天把白陆给支开了,他可不能让这样一个翩翩公子总是接近安夏白。 本来现在她就对自己没什么好感,万一她爱上了白陆,到时候等到她真的找回失去记忆的时候,该有多尴尬? 所以,陆栎要尽可能的阻止这样的事情的发生。 苏挽歌其实早就发现了白陆对自己心生怀疑的事情了,所以趁着陆栎和白陆在交谈,并且成功把白陆支走之后,就把安夏白给带到了一家糕点铺。 这里看起来干净整洁,但是里面却没有什么人。 安夏白觉得很奇怪,但是又没办法问出口,所以只能任由苏挽歌的安排。 只是,就算是安夏白的洞察力再灵敏,她也没发现苏挽歌其实是跟这家糕点铺的老板是认识的。他们准备里应外合,给安夏白下药。 苏挽歌给糕点铺老板使了个眼神,对方就立刻把已经提前准备好的糕点端到了安夏白的眼前,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特别的仁慈,像是一个善良的好叔叔形象。 第六百一十六章 郎情妾意 “小姑娘,这糕点是新出锅的,特别好吃,你尝尝吧!” 他眼角的皱纹透露出岁月的痕迹,但眼里也出卖了他阴狠的一面。 “我可以尝吗?” 安夏白故作神秘,看着糕点铺的老板,又看了一眼苏挽歌。只见,苏挽歌轻咳了几声,掩饰一下尴尬。 “当然了,我这就是为了给新来的客人免费品尝的,好吃再买,不吃亏!” 面子上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其实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他跟苏挽歌知道。 “好!” 安夏白点头,笑着,明面上虽然答应着,可是心里却好像突然间明白了些什么。 她拿起了眼前的糕点,放进嘴里,细嚼慢咽着,旁边的两人仔细的盯着她看,生怕自己漏了哪个细节一样。 安夏白也并没有辜负他们两个人的期望,仔细的品味着他们送过来的糕点。 安夏白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品尝出来味道了。 “这里面的药是……” 安夏白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知道了里面药材的成分。 “唉,虽然说是我一手建立了白莲教,可是现在他们竟然背叛了我,其实我才是最心痛的!” 苏挽歌突然间转移了话题,故作悲伤的一只手掩面,看起来像是哭了一样。 “嗯,也是!” 安夏白不明白苏挽歌的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所以准备静观其变,看看她准备耍什么把戏。 “其实按理说他们都不是什么坏人,本质上还是都不错的。只是误入歧途,被人给毁了视听。如果有人肯拉他们一把的话,估计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 苏挽歌的眼睛有意无意的瞥着安夏白,心里特别希望安夏白能立马答应她。 “你觉得谁是那个合适的人呢?” 安夏白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苏挽歌愣神,她并不知道安夏白那天自己命人烧死她的人就是自己。 “我觉得你挺合适的啊!你为人正直,善良单纯,是很容易被人信任的。如果你肯进入白莲教,把你的慷慨陈词告诉白莲教的所有人的话,他们肯定愿意听你的话的!” 苏挽歌直截了当,不藏着掖着,表面上看起来光明磊落的样子,其实内心的小九九早就打的特别清楚了。 安夏白没有说话,没有回答可以或者不可以,暗自低下头喝茶。 “苏挽歌啊苏挽歌,看来你还真是没救了!” 安夏白暗自摇头,她心想,这个女人看来真的是穷途末路了,竟然这么直截了当的跟自己说这件事情。 不过,自己似乎也没有义务再去想办法营救她了。本以为自己可以成为那个解救她,解救她思想的人,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老伯伯,你这糕点挺好吃的,给我包点儿吧!” 安夏白在那一刻骤然间明白,陆栎并没有跟苏挽歌合谋演出英雄救美的戏码。所以,她觉得自己那天对陆栎的态度着实是太恶劣了。 “好,我去给你装!” 糕点铺老板给她拿了不少糕点,安夏白这一路上都在想着怎么跟陆栎解释。毕竟那天自己的态度让陆栎非常恼火,她是看出来了的。 陆栎也不知道安夏白到底跟苏挽歌去了哪里,所以不仅担心,还有生气。 他担心安夏白的安危,同时也气她不相信自己。明明知道苏挽歌有问题,却还是愿意跟她走,难道她不知道…… 正在陆栎自顾自的生着气,自顾自的嘟囔着,却没成想身后的女人早就已经走进他了。 “说我什么坏话呢?” 安夏白突如其来响起的声音吓了陆栎一跳,他猛的一下子转身,差点儿没摔倒。 安夏白看到陆栎被自己吓到了,一时间非常得意。她把手里的糕点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怎么才回来?天都黑了!” 被人家吓到,陆栎黑了脸。他看着对面回来这么晚的女人,心里就犯膈应。 “要不是因为给你买糕点,我才不会回来这么晚呢?再说了,给你买了糕点还要看你这幅样子,真是生气!” 安夏白故作姿态的不看陆栎,对方还偏偏就吃这一套。 “真的假的?特意买给我的?” 像是小孩子突然间得到了心爱的糖果一般,陆栎鬼马的打开糕点,放进嘴里吃了一口,顿时就感觉甜蜜无限了。 “东西都吃进嘴里了,还说什么真的假的啊!” 安夏白扔过去一个白眼,嘴角偷偷的上扬。 “上次的事情,对不起啊!是我错怪你了!” 过了很久,陆栎没有说话,却传来了安夏白的道歉声。 虽然是在道歉,可是姿态看起来却高调的不行,似乎自己才是那个应该被道歉的人。 “什么事情啊?我怎么不记得了?” 陆栎听到小女人道歉心里自然是十分喜悦的,不过他要捉弄一下对方,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感情升温,也可能会回忆起以前的事情。 陆栎听侯太医说过,只要跟患有失忆症的人多说些关于以前的话题,多做些以前做过的事情,失忆症病人可能会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来,所以陆栎打算试一试这种办法。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情的,如果你不愿意提及,我就不说了。反正我该说的话都说了,你不想原谅我就算了!” 虽然嘴上说这么说的,可是安夏白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难过和失落。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失落到底是因为什么,不过这种感觉好像真的不是非常好受。 “你这道歉也太不诚心了吧?买点糕点就想把我给打发了?” “那你还想怎样?” 安夏白一猜这个人就会得寸进尺。所以有点儿后悔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给我唱首歌吧,随便什么都行,我都能勉强接受!” 陆栎双臂十字交叉放在胸前,一副十足的大爷模样看着安夏白。 “唱歌?你没有搞错吧?我连话都说不清楚,还唱歌呢!不可能,不可能!” 安夏白拒绝的速度都赶得上陆栎的反应速度了,这让对方很难适应。 “那你就唱一首简单的吧,如果你实在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就这样唱的……” 紧接着,陆栎也不管其他人有没有休息,张开嗓门开始唱歌。 安夏白没有想到,平时不苟言笑的陆栎唱起歌来样子还是十分可爱的。 她静静的看着陆栎,情不自禁的笑着,不由自主的拍着手,总感觉这一切好像似曾相识,就像是在梦里见过一般。 安夏白曾经做过类似的梦,梦里有个男人总是含情脉脉的看着她,就像陆栎此刻看着她是一样的。 那个男人对她唱歌,她也是这样痴迷的看着对方,好不自在。 “我知道我很帅,可是你总是这样看着我,我可是会害羞的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栎的脸就出现在了安夏白的面前。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近到只要一喘气,就会喷到对方的脸上。 安夏白的眼睫毛忽闪着,嘴唇是那样的粉嫩,她吞了口唾沫,似乎有些情难自制。 陆栎也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靠安夏白这么近了,所以喉结也动了动。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跳到嗓子眼了,生怕一张嘴心脏就会跳出来。他也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停止呼吸了,好像这种场景是几万年前发生过的一样,既陌生又熟悉。 “陆栎,我……” 安夏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她的脸通红通红的,像是一颗熟透了的苹果,娇艳欲滴。 如果放在平常,陆栎肯定会迫不及待的吻上去,可是现在他不能。 自己的小女人现在就像是一只迷途的羔羊,找不到熟悉的人,也找不到该前进的地点。 “没事儿,别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陆栎知道安夏白在害怕什么,所以出口打断她的害怕。 空气都静止了,暧昧的气氛让他们感觉自己的体温都升高了。 “你干嘛不让我进去,我就是想找……说点儿事情!” 空气中的寂静被外面的争吵声音打破,安夏白竖起耳朵,是苏挽歌的声音。 “你没看看这都什么时间了?有什么事情不能白天说?再说了,苏大夫,你不是刚刚受过伤吗,怎么这么不注意休息呢?” 紧接着反驳苏挽歌的声音是侯太医的,他只是出来转悠转悠,却看到苏挽歌在陆栎的房间门口徘徊了半天。被侯太医发现了之后,就说自己找陆栎有事情。 “不是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我找谁关你什么事情啊?再说了,你没看里面的灯还亮着呢吗,这就说明人家没有休息,你干嘛不让我去!” 苏挽歌其实是心里有些话想要告诉陆栎的,只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刚要进去找陆栎说个清楚,没想到就被侯太医发现了,还给拦下了,这算是怎么回事儿啊? “就是不让你进去!苏大夫,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 侯太医对苏挽歌的印象一直就不怎么样,特别是白莲教屡次生出事端,这就让苏挽歌的形象在他心里更加的崩塌。 他知道,苏挽歌一旦接近陆栎,那可以用非奸即盗这四个字来形容。 让这样的人接触皇上太多次的话,恐怕会有新的祸端产生,所以侯太医的决定自己一定要让苏挽歌少靠近陆栎的身边。 所以他不管苏挽歌怎么想,就算是被人背地里痛骂,也得这么做。 第六百一十七章 挑拨离间 “他们两个这是……” 房间里的安夏白不久就听到了外面的声音,跑到窗前看。 外面,侯太医跟苏挽歌又吵了好一会儿才离开,毕竟时间也不早了,万一哪个人惊扰了皇上的圣驾,这可是谁也担待不起。 安夏白想,看他们两个平时也没有什么交集啊,怎么会吵的如此不可开交呢? 她不理解,所以准备问一问。 “你昨天晚上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路上,安夏白凑合到苏挽歌身边,眼睛瞥了她一眼,故作不经意的问着,其实心里早就再想,我看你怎么回答了。 “听到了。” 苏挽歌的回答让安夏白并没有感觉到意外,如果她能诚恳回答的话,恐怕才是见鬼了。 果然,苏挽歌跟侯大夫的关系不怎么样,而且苏挽歌还在蓄意隐瞒些事情。 “哦,我都快睡着了,就听见外外面吵吵闹闹的,过去看了一眼才发现是侯大夫一个人在外面,也不知道他那么晚都没睡是想干嘛?” 像是正常的询问一般,安夏白没有刻意强调哪个字,也没有故意给苏挽歌传递什么眼神。 “哦,是我,是我跟他吵了起来!” 苏挽歌虽然不知道安夏白为什么要一直盯着自己问这个问题,不过既然她问了,那自己何尝不送给侯太医一个惊喜呢? 苏挽歌早就对侯太医感觉不满意了,他总是盯着自己不说,还三番五次的害自己的计划失败。 所以,苏挽歌今天准备送给侯太医一个大礼,而且是让他受宠若惊的那种。 “你?我看你们两个平时也没有什么交集啊,怎么会那么晚都不睡觉,反而还吵了起来呢?” 安夏白装作刚刚知道这件事情一样,眼里透露着惊讶,挑着一边的眉毛问着,像求知欲十足的孩子一样。 “还不是他逼我!” 逼我这两个字,苏挽歌说的十分刻意。是的,她就是想让安夏白故意对这件事情产生好奇心,以此来给侯太医献礼。 “逼你?你们两个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他干嘛要这么做?奇怪!” 既然别人把自己当成了记忆全失去的傻瓜,那她就充当一回傻瓜。反正只要目的达到,不就好了? 她鄙夷的看着苏挽歌,牙齿咬着下唇,两只手不停的打圈圈,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一样。 “侯大夫让我嫁给他的长子,我不愿意!” 苏挽歌说完这句话就低下头,轻轻的吸了吸鼻子,故意装作哭了一样的模样。 她知道,安夏白平时就倡导男女平等,废除男尊女卑,而这种强势的包办婚姻更是让安夏白所厌恶的。 就算是她现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可是自己的喜恶可是从骨子里流淌出来的。 所以只要自己这么说,安夏白肯定会对侯太医产生不好的感觉。 到时候她如果在陆栎身边吹枕边风的话,那恐怕侯太医的日子是不会太好过的。 “强迫你嫁给他的儿子?侯大夫也太过分了吧!” 果然,不出苏挽歌所料,安夏白对这样的事情确实是痛心疾首的。 只见,安夏白皱着眉头,眼珠滴溜溜的转着,舌头不经意的舔过嘴唇,看起来焦躁急了! 很好,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苏挽歌看着安夏白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心里高兴极了。看来这个女人自从失忆之后,脑子就像是丢了一样。 前些日子因为自己的愚蠢误入了白莲教,要不是陆栎等人恰巧赶到的话,她恐怕早就被大火给烧死了。 而现在,又傻到相信自己说的侯太医强迫自己嫁给他的儿子。看来啊,自己今天这招算是用对了。 苏挽歌自顾自的高兴的不行,可是,她不知道的安夏白早就对她的话产生疑心了。 安夏白觉得,自己平时看见的侯大夫总是正气凛然的样子,就算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总是冲到第一现场的,不像是那种畏畏缩缩,能做的出这样事情的人啊? 况且,她记得自己曾经听侯大夫说过,他这人这一辈子都是孑然一身的,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给家里留下个后人。 那既然侯大夫没有孩子,他又会强迫苏挽歌嫁给谁呢? 反观苏挽歌这个人,平时谎话连篇,做事张牙舞爪,为很多人所讨厌。 如果一件事情同时发生在她跟侯大夫身上的话,那肯定是相信侯大夫的人要多一点儿。所以,这件事情很显然是有人在说谎,而且说谎的人就在自己眼前。 她正眉头皱起,要与眼睛连成一团,紧紧咬着下唇,真的好像是有人逼迫她做了任何事一样。 但是,就算是安夏白知道了侯太医的为人,也知道了苏挽歌在说谎,可是她为什么要说这个谎言,为什么还偏偏对自己说呢? 苏挽歌这样做事的动力引起了安夏白的怀疑,她并不打算就此罢手,反而决定自己要静观其变,看看苏挽歌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真的没想到侯大夫会是这样的人,包办婚姻不说,还强买强卖,看来平时真的是信错了他!” 说着,安夏白变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悲恨交加的模样让苏挽歌看了暗中偷笑。 “是啊,平时我还很净重他,谁知道他竟然这么强迫我。昨天晚上我都快睡了,他硬是把我从房间里面给拽了出来,想要说个明白。可是我就是不同意,我跟他的儿子都没有见过面,怎么能同意呢?他说如果我不同意的话,他……他就……” 安夏白觉得苏挽歌的演技真的不错,不仅能绘声绘色的颠倒是非黑白,还能情景再现。 天,这个女人,可真是个宝藏啊! 看着苏挽歌略显浮夸的演技,安夏白连连摇头,心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厉害的女人! 安夏白不得不赞叹,也不得不佩服这女人的心机。 “如果你不嫁给他儿子的话,他打算怎么办啊?” 装作语气殷切,态度着急的样子,安夏白离苏挽歌靠的更近了。 “他说他就跟陆栎面前诬陷我,说我勾引他!” 像是一件天大的事情一样,苏挽歌紧接着就流出了眼泪。 这鳄鱼般的眼泪让安夏白暗中作呕,但是还不得不表面上对她进行安抚。 “放心吧,我们这么多人都在呢,他不敢的!我生平最痛恨的就是这种人了,虚情假意,谎话连篇,做人做事一点准则都没有,怎么还配活在这个世上。你放心,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话,我肯定站在你这边的!” 安夏白说话的样子大义凛然,如果不知道实情的人肯定会觉得这个女人巾帼不让须眉,好样的! “好,谢谢你!” 苏挽歌继续装作柔弱的模样,殊不知自己的伎俩早就被人看在眼里,鄙视在心里了。 安夏白偷偷把这件事情跟陆栎说了一番,陆栎听了之后也是觉得可笑至极! 先不说侯太医有没有孩子的事情,就单凭苏挽歌这个人就足够让侯太医恼怒的了。 侯太医平时最看不上的人就是苏挽歌,他觉得苏挽歌这个人太过于虚伪,而且心狠手辣,不念旧情。 所以别说侯太医没有孩子了,就算是有孩子,想主动迎娶苏挽歌进门的话,恐怕都会被侯太医给打出去的。 “苏挽歌为人城府太深,总是心存算计,谎话也是张口就来。我觉得你还是离她远点儿吧,这种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你当做挡板了。” 陆栎提醒着,他可是不放心自己的小女人整日跟苏挽歌那种女人混在一起。他害怕迟早有一天安夏白会被苏挽歌所蛊惑,到那时候自己就没办法确认还能不能保护安夏白的安全了。 “苏挽歌我自然是了解的,能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就代表了我对她的极度不信任。” 安夏白的话让陆栎意外,他没想到安夏白就算是失忆了也依然看不上苏挽歌,这一点让陆栎欣慰。 “只不过……” 突然间,安夏白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她眉头微微皱起,眼里透露出深不可测的目光。 “你在担心什么?” 陆栎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的女人可能要做什么。 “只不过,苏挽歌这个人的背后也肯定有人,而且还会有很大的秘密。所以,我想,她既然想要利用我做这个传声筒的话,那我就心甘情愿的被她利用。这样我也好接近她,把她背后的大秘密给挖掘出来!” 一瞬间,眼里的阴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能刺透人心灵的光芒。 “你决定靠近她?” 陆栎倒是不怀疑安夏白的能力,只是在忌惮苏挽歌的心狠手辣。 “是的。不过你放心,我自由分寸的。对付苏挽歌,我没那么傻的!” 安夏白一侧的嘴脸上扬,眼里的光芒忽然间变得阴狠起来,不过也就只有一瞬间,就迅速消失不见了。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都希望你能第一时间告诉我。首先我肯定是以保护你的安全为第一要素的,其次会想办法帮助你。你要记得,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会永远站在你这边,都会永远以你的利益为先的!” 陆栎不由得担心安夏白的安危,所以出声嘱咐。 安夏白自然也是十分感激陆栎的,而且对他的信任也是日渐多了起来,这也让陆栎感觉到十分的欣慰。 第六百一十八章 酒后真言 就这样,安夏白这一路上都不停的跟苏挽歌接近,为的只是把她身后的人和肩负的秘密给套出来。 不过苏挽歌并不知道安夏白这一路上都在探听她的消息,反而还时不时的跟安夏白靠的很近。 她以为,只要自己把安夏白给套牢了,那这样以后就能取得她的信任。长此以往下去,陆栎也会对他产生信任。 也许在一般人看来,这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在苏挽歌的心里,这就是一件特别小的事情。 路上,苏挽歌有好几次跟白莲教的联系都被安夏白给发现了,而且还把白莲教过来接头的人的长相给临摹了下来。虽然说安夏白临摹的结果是一般的,但是凭借着她临摹的画像来找人的,也是可以看的清楚的。 “给,别说我不相信你!” 这天晚上,安夏白带着自己临摹的白莲教的画像找到了陆栎,并且全部交给了他。 陆栎疑惑,给了安夏白一个疑惑的神情就自顾自的打开了。 “这是……” 陆栎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只是没有想到安夏白会把这个给他,而且还是全部交给了他。这份信任一时间让陆栎语塞,眼里亮晶晶的小东西在滚动着。 “这些都是苏挽歌这些日子偷偷联系的人,估计是白莲教的人。你不是说让我有事情第一时间找你吗,我可是告诉你了啊!” 安夏白一副傲娇的样子看着陆栎,对方投过来的却是一脸感动。 自从安夏白失忆之后,她就一直对陆栎人不信任的状态。而如今她竟然因为自己简单的一句话就对自己如此的掏心掏肺,陆栎感动,而且是感动的不行。 “你别这副模样的看着我,好像我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你把这些东西都留好,别被别人发现了,不然我做的事情可就前功尽弃了。” 安夏白不停的嘱咐着陆栎,对方也像是一个点头娃娃一样,不停的点着头。 “还有啊,这件事情你最好别跟别人说,我怕咱们这里边儿还会有内奸的。万一真的有,而且还出卖了我们的话,我可就再也没办法从她身上套取情报了。” 陆栎自然十分感激安夏白的信任,所以一时间兴奋过了头,差一点儿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这一路上陆栎和白陆几乎散尽了所有的家财,才把路上的民众都给安抚好了。 陆栎身上的银两都是从皇宫里带出来的,可是白陆不一样,这都是他白家的家业。 白陆虽然在外面风光无限,可是在家里,他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他的父亲还有一个弟弟,也就是白家的二老爷,一向都看不上白陆,总是想着要把他赶出家门。 可是这一堆苦楚,白陆是从来谁都不会告诉的。 那天,正由于他把白家大部分的家产都拿出去安抚民众,白家二老爷给他来了信。信中写着自己要把他给逐出家门,从今以后跟白家没有任何关系。 白陆看到信之后自然是十分难过的,可是他没有办法把这些事情告诉别人,毕竟家丑不可外言。 白陆的事情安夏白多少是知道一点的,因为她曾在白家住过。 那段时间白陆的父亲也不在家里,所以白家二爷就经常趁他父亲不在家时欺负白陆。 纵然白陆有一肚子的墨水,有一肚子的话可以对他说,但是那毕竟是长辈。 很多尖酸刻薄的话他都可以说给别人听,但是面对自己的长辈,他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于是,正因为是这样,他总是心里闷闷不乐,也总是会偷偷的喝闷酒。 这天,实在是排解不了自己心里的忧愁,白陆大半夜不睡觉,就在路边的酒摊喝了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了什么了不得,解决不了的事情,白陆是肯定不会喝酒的。 作为一个读书人,他知道喝酒有的时候会误事。而且作为一个对茶万分喜爱的人,他更知道喝酒是没有喝茶来的清醒的。 可是,这一刻,他不想是清醒的,别让自己变成一个傻乎乎的人,想让自己变得模模糊糊。 因为只有喝醉了才不会想起那些糟心的事情,因为只有喝醉了,才让他不会记得自己是一个讨人嫌的人。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路边,晚风微凉,路上刮着早就已经飘落下来的落叶。 茕茕孑立,白陆就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一样,一个人在寒风中颤抖。 一杯又一杯的冷酒下肚,白陆不仅没有觉得浑身暖和,反而觉得痛彻心扉的凉到骨子里。 都说喝酒能让人的身子变暖,可是他为什么没有感觉到呢? 也许是心太凉了吧! 白陆嘴角不禁扯出一个苦笑,别人只知道他是一个秀才,别人只知道他满腹诗书,别人只知道他生意做的好,别人只知道他跟谁都混得开,别人只知道他的脸上总带着笑容,别人只知道他对谁都特别的好,对什么都能看得开。 可是没人知道,这样一个看起来风光无限的读书人,内心也是寂寞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家里人所嫌弃,更没有想过西有一天会竟然流落孤寂到在路边喝酒。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屁话,这都是屁话!” 白陆总是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但是他现在不得不在后面加上后面那句话。 他笑着,但是笑容却是苦涩的,他从来不知道笑容是可以苦到不能更苦的! “老天爷,你为什么会这样对我呢?啊!” 他不理解,难道自己不够努力吗?难道自己做的不够尽心么?难道自己一直以来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吗? 可如果都不是的话,那为什么自己做的事情总会有人嫌弃呢?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叔叔会如此的讨厌自己?为什么他的叔叔总是会趁父亲不在的时候欺负自己? 难道因为自己太过于优秀了吗?难道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情愿自己是一个傻子,情愿自己肚子里一点墨水都没有。 他喝着,也不停地自言自语着。我能倾诉的,可是这种事情,他能跟谁说呢? 如果不是因为喝的太多酒了,他也不至于情不自禁的把这些话说出来。 “白陆,你怎么在这里?” 是陆栎,他只是路过而已。他本来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酒鬼,可是走近了之后才发现那个人是白陆。 “谁?你是谁?” 白陆此刻已经喝的头脑发昏,舌头都僵硬了。 “我是陆栎啊,你怎么会喝这么多酒呢?” 陆栎不理解,因为白陆平时喝的最多的就是茶,而且他这个人对于酒这种东西绝对是深恶痛绝的。 “借酒消愁呗。你看哪个正常人没事会喝这么多酒?你要是没事儿的话就坐下来陪我喝酒,如果有事儿或者想劝我少喝点儿的话,那你就赶紧走。别在这儿妨碍我,毕竟我是一个连狗都嫌弃的人。” 如果是清醒的,白陆是万万不敢把上面这些话说给陆栎听的。 读书人是最懂得尊卑的,而他这个人天生就是比较谦逊的,所以对待陆栎一直都是毕恭毕敬的,即使陆栎对他再好,他都不敢以下犯上。 看到白陆这个样子,陆栎其实心里挺心疼的。白陆一直都在跟着自己,几乎是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了民众。 所以白陆现在这个样子他不能坐视不理,而自己唯一能做的也只是陪他喝酒而已。 “既然你坐下来了,那就陪我喝酒吧。我跟你说,我平时不经常喝酒的,但是我的酒量特别的好。” 白陆嘴角扯着淡淡的笑容,眼睛里却有说不出来的苦涩。 “你心情不好吗?” 陆栎从来没有见过他心情不好的样子,但是此刻白陆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我才没有情绪不好呢,我干嘛心情不好?就算我家里人都对我那样了我都没心情不好,我干嘛要心情不好。” 白陆自顾自的说着,自顾自的倒着酒,脸上依然露着笑容。 “你的家里人怎么了?” “我家里人好的很。家大业大的,有用不尽的银两,有使唤不完的佣人,他们能怎么样?只不过是他们不要我了而已!也是,我只是一个穷酸酸的秀才,他们干嘛要要我?是我不争气,我不够努力吧!” 紧接着,白陆把一杯又一杯的冷酒又灌进了肚子里。 如果放在平常,他是不会把这些话说给旁人听的,但是现在他可以肆无忌惮的说出来。 也许真的醉酒了吧,也许他还是清醒的,只是想找人说说话而已。 可是不管是怎样的他,此刻都让人觉得心疼。 不管是谁,都不愿意把自己家里不好的事情说给外人听。也许是借着酒劲儿,也许真的是喝多了。白陆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陆栎的身上,用手不停地敲打着他的胸膛。 “你知道吗?为了家里人的喜欢,我从小就特别认真的读书。又因为他们,我只考取了个秀才,就陪他们做生意。可就算是这样又能怎么样?我的二叔一点都不喜欢我,他总是趁我父亲不在家的时候欺负我。现在竟然又给我写信,说要把我逐出家门。我就想为老百姓做点事情,就那么难吗?难道家里边有钱就不应该帮一帮大家吗?” 第六百一十九章 回宫 白陆一边喝酒一边哭诉,一边哭诉一边往陆栎身上抹眼泪,一边抹眼泪一边不停的在陆栎身上拱来拱去。 陆栎也很嫌弃的看着他,不过既然白陆此刻都这么脆弱了,陆栎也没办法抛下他不管。 “额……这个……” 此时,安夏白也来到了此地,看到两个人正在你侬我侬的场景,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她想,如果一个女人再男人怀里噌来噌去的话,这叫娇小,叫唯美,叫天作之合,叫郎才女貌。 但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白陆靠在陆栎怀里,身体不停的发抖,看起来好像是哭了。 而陆栎也是顺手就搂在了白陆的肩膀上,低声说着什么,好像是在安慰对方。 夜黑风高,月圆明亮,遍地落叶,四下无人,这两人在这里上演的是什么戏码啊? 安夏白不禁打了个冷颤,她万万没想到陆栎和白陆竟然还好这口! 怪不得平时陆栎对白陆看起来就不一般,原来两个人都…… 额……真的假的啊? 安夏白简直没眼看下去了,赶紧转身回去,她觉得,这注定是一个不眠夜,而且脑海里还有很多类似的不友好的画面。 他们在回京城的这一路上,安夏白只要一看到陆栎或者白陆两个人中的一个,都会想起那天晚上的画面。 而且只要一想到这个画面,安夏白就情不自禁的会觉得自己好像被寒冷给包围了。 她不能理解两个大男人为什么会抱在一起,更没办法理解为什么在那样的环境下两人还能如此淡定。 额……好吧,安夏白承认自己可能是有点儿落后,没办法跟得上他们的思维。 很快,前进的马车就到达了京城门口,道路两旁有很多人都在夹道欢迎,这让安夏白一时间有些害怕。 她根本不认识旁边的这些人,但是这些人好像都在对她表示友好,好像都在用善意的眼光看着她。 “他们认识我?” 她小声的问旁边的陆栎,陆栎没有回答,只是浅浅的笑着,看了一眼安夏白,低声告诉她别怕。 “你看,他们都很喜欢你,而且没有恶意,慢慢你就习惯了!” 陆栎的声音让安夏白暂时安心下来,可是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儿。 原来,沈涯早就在前几天就把陆栎和安夏白出宫救济全天下身患瘟疫的病人的消息给传扬了出去,所以有很多人都来这里表示感谢。 “皇上皇后深明大义,是微臣等的福气啊!” “感谢皇上皇后的以身犯险,让百姓们安居乐业!” 不少的大臣都跪在了眼前,看着平安无事的陆栎和安夏白,心里甚是安慰。 陆栎一直都勤于朝政,所以深深的受到大臣和百姓的爱戴。所以对于此次的偷偷出宫救人事件,百姓和大臣们就更加感谢这夫妻俩了。 安夏白被在场人的热烈气氛给吓到,小小的一团躲在陆栎身后。 陆栎紧紧的握着她已经出汗的手,安慰她别怕,说自己在呢。 正在这时,一个纤瘦的人影飞奔过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和兴奋,直接一把抱住了安夏白。 由于没有心里准备,安夏白直接被扑倒在地,面对刚刚朝自己跑过来的女孩子,她一脸迷茫。 “皇后娘娘,你可算回来了,六六可想死你了。你知道吗,你不在宫里的这段时间,六六有多孤独吗,六六……” 六六就像是发表演讲一般,一见面就开始跟安夏白诉说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和心境。 “额……你是……” 安夏白对任何人都没有一点儿印象,就连陆栎都包括在没,更何况是六六呢? 所以,面对六六的长篇大论,她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不说,还感觉有些聒噪,所以不得不打断六六的话。 “皇后娘娘,我是六六啊,我是六六!” 面对安夏白的一脸迷茫,六六着急了。她知道安夏白这次出宫一定很累,也一定经历了很多自己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只是,她这样的反应让六六有点儿害怕。因为安夏白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惊恐,疑惑和陌生,这种感觉,六六不喜欢。 “六六?” 在安夏白的世界里,六六这个名字仿佛是第一次出现。她知道自己忘记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只是对于这个名字,好像真的从来没有出现过她的生命中。 “是啊,皇后娘娘,我是六六,我是您最喜欢的六六啊。您教我们男女平等,您提倡一夫一妻制,您让我们做自己,让我们穿轻薄凉快的衣裳,难道您都不记得了吗?” 六六越说越着急,眉头紧紧的皱起,眼里出现了亮晶晶的东西。她不知所措的看着安夏白,而对方眼里的陌生越来越让她感觉心慌,不一会儿,那如玻璃弹珠一样的泪水就滚了下来。 “我……” 面对这样一个娇俏可人的女孩子,安夏白真的说不出口那句“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你了”。 越是没有回答,六六就越是着急,她不知道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她心里,皇后娘娘可以不记得任何人,是最不可能不记得她的。 她是皇后娘娘最喜欢的学生,又是皇后娘娘平时最得力的助手,怎么就想不起来自己了呢? “陛下,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她怎么不记得我了呢?” 六六不停的抹眼泪,不停的吸着鼻子,脑海里不停的浮现起她跟安夏白一起度过的点点滴滴。 “皇后娘娘怎么能不记得我了呢,她是生病了吗?是不是很严重?” 六六看着陆栎,眼里满满的都是疑惑,她不知道这一路上皇后娘娘到底都经历了什么,所以才会导致她对自己感觉陌生。 她的眼泪越流越多,浑身都在颤抖,本来白皙的脸蛋被她噌的红彤彤的。 安夏白不在皇后的这段时期,六六本以为自己已经成长为一个大人了, 不管什么事情都没办法再让她流泪,再让她难过。 可是就在安夏白眼里流露出对她的陌生和疑惑的时候,六六承认,自己还是那个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的时候会哭泣,会耍赖的孩子。 “六六,成何体统!” 正在这时,刘方辰及时出现了,他也觉得安夏白有些不对劲儿。特别是从陆栎的眼神中看到些许不悦的表情的时候,就觉得如果再任由六六这样胡闹下去的话,恐怕他们都会跟着遭殃。 “爹,皇后娘娘她不认识我了,她不认识我了!” 此刻,六六就像是失去了心爱之人的姑娘一般痛哭流涕。她可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哭成了泪人,更明白了什么叫做痛彻心扉。 “皇后只是有些累了,舟车劳顿,她需要好好休息休息,所以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陆栎没办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告诉六六安夏白失忆了,所以才会想不起来她。更没办法让更多的人看到安夏白的不对劲儿,不然会引起其他人恐慌和无故猜疑。 陆栎带着安夏白,迅速回到皇宫,这一路上他都胆战心惊的。 要是让其他人知道皇后出宫一次就失忆了,这非让那些一直虎视眈眈的人找到借口跟自己犯上作乱的。 回到宫里之后,安夏白被陆栎安排在自己宫里休息了。他不让其他人去见安夏白,更不让她宫里的宫女跟她说起以前的事情。 “什么?皇后娘娘失忆了?” “你小点儿声音” 盛如菁愤愤的瞪着沈涯,把事情的经过跟他讲了一遍。 “怎么会这样呢?皇后娘娘平时不是挺谨慎的吗,说话做事都是特别小心,怎么会中了奸人的计策呢?” 沈涯不解,皇后虽然不是跟皇上一起出去的,但是皇上是从来不会让皇后受一点儿委屈的,更何况是造成失忆这种结果呢? “唉,世事难料,这次出宫之后,他们遇到了很多的风险。” 盛如菁一脸的担心,她记得自己初看见安夏白的时候,她眼睛里流露出的那种陌生和惊恐让她也有今天六六那样的情感。 “是啊,外面的世界远比宫里要有风险的多,所以遇到这样的事情也没办法。” 沈涯知道,如果不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不可控的事情的话,皇后娘娘肯定是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就这样,沈涯把安夏白宫中的所有婢女都给换了,他怕如果还用以前的宫女的话,可能会发现皇后的不对劲儿,可能会把她已经失忆的消息给走漏了风声。 陆栎以为自己和安夏白不在的这段时间,皇后里面会乱作一团,会有很多奏折都没有批阅,会有很多事情都积攒下来没有去处理。 但是让他意外的是,朝堂上不仅没有没有做完的事情,而且是井然有序,被处理得有条不紊。 他从一些内部人员那里知道,自己和皇后娘娘不在皇宫的这些日子里,原来都是女子学院的一些学生在帮忙监管。以六六为首,以其他一些比较有才能的女学生为辅。 他一定要好好封赏一下女子学院的这些学生,毕竟他们在自己跟皇后娘娘不在皇宫的这些日子里,为国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他给那些女学生赏赐了一些新鲜的玩意儿,还让他们以后可以随意的出入皇宫,更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皇上这样的封赏让女子学院的学生觉得特别的高兴。 第六百二十章 女子学院 安夏白自从回到了皇宫之后,就像以前一样,受到很多人的尊重和爱戴。 也正是由于别人对他的尊重,才让他彻底的相信了自己的身份。 “难怪陆栎一直不肯告诉我的身份是什么,可能他是怕吓到我吧。” 一个人独自坐在窗前,安夏白脑海里依然是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过去在这皇宫里的日子到底是怎样的,更不知道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到民间去。 如果没有到民间去,是不是自己就不会失忆了? 安夏白有无数次设想过这样的场景,可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想再多也只是让他平白无故的头痛,没有办法解决任何的事情。 之前在民间,安夏白的罪过一个朱府的小姐,他的妹妹叫做朱青,是朱府的二女儿,也在这次陆栎的封赏范围内。 虽然都是一个爹生的,但是他和姐姐是不一样的。 他的姐姐生来就娇生惯养,平时为人尖酸刻薄,做事张牙舞爪。得理不饶人的态度,让很多人对他都非常反感。 而朱青生来就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人,虽然是大家大户出来的小姐,但是他从来都不怕吃苦,而且做起事情来也是格外的认真。 她最佩服的人就是安夏白,她想让自己成为一个像皇后娘娘一样的女人。 他觉得那样的女人是独立的,是充满魅力的,是能在一切危难关头都挺身而出的。 所以,她一直都特别的向往朝堂,更想向他心里的偶像,安夏白效力。 这一天,她来到了陆栎的上书房,眼神里透露着焦急,一直不安的在尚书房门口走来走去。 “朱青小姐,陛下让你进去了。” 刚刚,陆栎正在批阅奏折,所以没时间见她。 “朱青,你找朕有什么事情吗?” 陆栎觉得自己应该见过这个女孩子,觉得他非常的面熟,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陛下,白莲教有人去我家里闹事,惹的我父亲已经好几天都吃不下去饭了。本来我想私下解决这件事情的,可是白莲教似乎不是我能轻易触碰的。” 朱青知道,白莲教这个组织人一个挺强大的组织,他们有特别强大的洗脑功能,让每一个加入白莲教的人都愿意誓死为他们效忠。 “你是……” “我是朱府的二小姐,之前您和皇后娘娘都不在宫里的时候,我帮忙一起处理朝政,您前几天刚刚赏赐了我。” 朱府? 一提到这两个字,陆栎顿时就明白了白莲教为什么非去他家闹事的原因。 之前安夏白与朱府的大小姐产生了矛盾,所以白莲教才会去闹事的。 “你知道这件事情的起因吗?” 陆栎问,看到朱青笃定的眼神,他就明白了。 “我自然是知道白莲教为何去我家闹事的原因,不过,白莲教想做的事情是不需要任何原因的,所以请皇上也不要挂怀在心中。” 朱青跟他的姐姐真的是完全相反的两种人,深明大义,为人耿直。 “这件事情我会妥善处理的,你放心吧。” 对于深明大义又信任自己的人,陆栎一向是格外偏爱的。 朱青也没有太多的疑义,因为他相信皇上肯定会给他和他们家一个公道的。 “来人,即刻传朕的旨意,去捉拿白莲教众人,不留一个祸害!” 陆栎笃定的眼神,冷漠的语气。他已经忍耐白莲教很久了,如果当时不是因为苏挽歌能给皇后娘娘治疗失忆症的话,恐怕白莲教的余党是不会存留至今的。 如今他们已经没有一点利用价值不说,而且还在危害人间。陆栎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更不允许这样的邪教组织在留存在民间。 苏挽歌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陆栎要彻底铲除白莲教的人的消息,所以赶紧来到了上书房,想要跟皇上请命,自己出去捉拿。 “陛下,白莲教里面是叛徒的,请您允许民女前去捉拿叛徒。” 苏挽歌跪在地上,头扬得高高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陆栎,眼神里有着动容。 “白莲教本身就是一个邪教组织,这样一个组织又怎么能说里面有没有叛徒呢?所以,你也不用在这里假惺惺的跟朕说这些冠冕堂皇的鬼话了,朕早就已经看出了白莲教的意图,所以不会再把他留下了。” 陆栎的话让苏挽歌害怕,她没有想到陆栎这次竟然是这样的绝情,更没有想到陆栎竟然连一点旧情都不念。 陆栎本来对苏挽歌就一点好印象都没有,更何况现在他创立出来的白莲教还屡屡生出事端,所以留情面这种事情,根本不必发生在苏挽歌和白莲教的身上。 戚长珖知道安夏白回到了皇宫之后就立马来找他了,可是却被往日最信任自己的皇后娘娘给关在了门外。 戚长珖一直不死心的敲着房门,让安夏白动容。 虽然自己不认识这个人,可是看他的态度跟眼神,最后对自己是很熟悉的。 “让他进来吧!” 无奈,安夏白只得让戚长珖进入了内殿。 虽然得到了皇后娘娘的召见,戚长珖自然是十分开心的,可是自己刚刚被关在外面的事情,他一直耿耿于怀。 而且凭借他跟安夏白的对话,他就更觉得奇怪了。 “今天的皇后娘娘怎么看起来怪怪的?看我的眼神好像就像在看陌生人一样,好像对我也特别的疏远。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戚长珖从安夏白的寝殿内出来之后,心里就一直琢磨着这件事情,脑袋里边混浆浆的,感觉自己好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到处乱撞不说,还丝毫都没有头绪。 虽然沈涯已经把皇后娘娘宫中的宫女都给换成了新的婢女,但是就凭借他们跟皇后娘娘的接触,也觉得皇后娘娘跟以前有点不太相像。 “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皇后娘娘好像跟以前不大一样了。他不太了解宫中的礼仪制度,甚至有很多事情好像都不记得了。” 一名宫女在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心里的疑惑给说了出来。 “我好像也是这样觉得的,皇后娘娘整个人每天都是蒙蒙的状态,就好像失忆了一样。” “你要不这么说,我还真没有感觉到。我之前一直都在猜想为什么会给皇后娘娘的宫中换一批新的婢女,现在看来十分的可疑。” 几名宫女在不停地窃窃私语,却没想到他们说的话早就被路过的人听的一清二楚。 一传十,十传百,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安夏白失去记忆的事情一时间在后宫被人口口相传,后宫立马就流言四起,开始说安夏白失忆的事情。 自从回到了皇宫之后,陆栎就开始逐渐地接过宫中的事情。他让女子学院的学生渐渐都回到了女子学院去上学,还派人把杨晓给请了回来。 安夏白现在没有办法去顾得上女子学院的事情,所以陆栎只能让杨晓继续管理女子学院。 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有些获得了皇上赏赐的女子学院的学生,因为自己接触过朝堂。更因为自己帮皇上和皇后娘娘批阅过奏折,处理过朝政,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仿佛跟没有处理过朝堂上的事情的学生不是一个档次的一样。 他们在女子学院之中作威作福,不停地欺负自己的同学。 这样的事情被杨晓发现了之后,及时的给制止住了。 如果不是发现有些学生在女子学院的院子里公然进行吵架的话,杨晓可能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那天,杨晓刚刚从外面回来,到院子里面吵吵闹闹的。 “我们可是帮皇上和皇后娘娘处理过朝政的人,让你们干点儿小活儿怎么了?” 一个说起话来颐指气使的女学生双手插着腰,脑袋扬的高高的,鼻孔睁得大大的,眼睛里透露出轻蔑和得意。 “就算是你们帮皇上和皇后娘娘处理过朝政,你们不跟我们一样,还在女子学院里面学习吗?你有什么觉得自己牛气的?” 另外一个女学生是平时比较老实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对方的要求实在太过于过分了,他也不会奋起反击的。 “什么叫就算呀?这天底下有几个人能帮皇上和皇后娘娘处理朝政的呀?而且皇上已经亲自嘉赏了我们,难道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那人的眼里透露着凶光,似乎对别人的反抗非常无奈。 “皇上赏赐你们是表示对你们的感激,并不是让你们在他背后作威作福的。如果皇上知道你们是这样的人,你觉得他还愿意把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东西赏赐给你们吗?” 那个女孩子正说着话,眼泪就流了下来。她虽然也是官宦人家的女儿,但是家里边并不富裕。 自从这帮从朝堂上回来的女学生得到了皇上的赏赐之后,就总是要求他每天替他们这群人买早饭。 可能一次两次的话,这个女学生就不会说什么了。可是他们竟然要求这个女学生给他们买一年的早饭,而且还每天变着花样的折磨他。 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欺负自己,更不知道皇上是不是真的看走了眼。 本来想跟他们辩驳一下的,却不曾想被这群人推倒在地,膝盖都磕破了,他们竟然还没有一点愧疚的样子。 第六百二十一章 恩爱有加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杨晓本来以为这就是孩子之间的玩笑话而已,没想到如今却变成了这个样子。所以,她差点儿把自己的口水都说干了,才让这群孩子明白,即使帮忙处理过朝政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更不能用这件事情作为自己骄傲的资本,以此来欺负同学。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那几个被陆栎嘉奖过的学生立马就去给被他们欺负的同学道歉了,还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在女子学院里,这只是众多事件的一个小插曲而已。 苏挽歌在陆栎的强迫安排下,不停的为安夏白寻找治疗失忆症的方法。她在房间里面苦苦研究了三天,终于找到了破解安夏白失忆症的办法。 “踏破铁鞋无觅处啊,没想到这破解之法竟然这么简单!” 苏挽歌把已经制成药丸的解药拿在手里,不禁摇摇头,心里暗骂自己笨。 季和坤为人擅长用毒,而这以毒攻毒则是最好的破解之法。可惜侯太医医术精湛,竟然也没有想过用这个办法尝试。 可能是因为安夏白的身份过于特殊,如果用了以毒攻毒的办法不仅没有让她的失忆症治疗好,反而让她更加严重,那恐怕陆栎是不会饶恕他的。 苏挽歌把药紧紧的攥在手里,心想陆栎这次应该会对她刮目相看的,说不定还会对她大加封赏。到时候功成名就,说不定自己就再也不用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越是这样想,苏挽歌就越着急把她的成果拿给安夏白看。她知道,就算是安夏白失忆了,陆栎对她的感情也丝毫没有减轻,反而因为她失忆的事情对她更加的爱护,保护的更加好。 所以,苏挽歌着急的拿着研制好的药丸来到了安夏白宫里,准备跟她请功。 苏挽歌热情似火的来到安夏白宫里,却发现陆栎在这里,正跟安夏白浓情蜜意,看起来如火如荼的。 房间里面,安夏白正倚靠在陆栎身边,两个人正互相对视,安夏白看着陆栎浓情蜜意的眼神,心里跌宕起伏的。 “陆栎,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声音轻柔,像是一只两情缱绻的鸟儿一般,两人的说话声音都特别轻。 “因为我喜欢你啊,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陆栎轻轻的亲吻安夏白的额头,后者害羞的羞红了脸颊。她竟不知道陆栎会说这样的情话,更不知道他能当着这么多宫女太监的面前跟自己做这样羞羞的事情。 “你爱我?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啊?” 安夏白感觉自己自从失忆了之后,就好像心里空了一块一样。仿佛自己变成了没有感情的木偶一般,没有过多的喜怒哀乐,也不知道什么叫做从心底里的喜欢,这种感觉让她总是内心有种不安的感觉。 “爱就是想时时刻刻和一个人在一起,如果一会儿没有见到面就会特别想念。爱就是想跟一个人一起吃饭,一起起床,一起做能做的所有事情。爱是天长地久,爱是长相厮守,爱是不管经历了什么,最终变成了什么样子,都想陪伴对方!” 陆栎一字一句的话语让安夏白痴迷,她从来不知道陆栎这么有魅力,更从来都没有想过陆栎竟然这般的迷人而又赋有才华。 “那你想跟我在一起一辈子吗?” 轻柔的声音再次想起,安夏白看着陆栎的眼神动情,情不自禁的搂住了对方的脖颈,吻了上去。 一时间,房间里面的气氛十分暧昧,周围的太监宫女也都自觉的走开。 房间里面的粉红色气氛让门外面的苏挽歌生气,她紧紧的攥着装着药丸的小瓶子,牙齿咬的咯吱咯吱想,眉眼里透露着阴狠。 她没有办法再看下去了,她害怕自己再看下去会长针眼,所以就气愤的离开了。 房间里的两个人并没有意识到他们这种暧昧的情况被人仔仔细细的看在眼里,还沉浸在他们之间的暧昧情绪中。 “你现在愿意相信我了?” 陆栎的手放在安夏白的腰上不停的摩挲着,弄的安夏白浑身发痒,羞红了脸。 安夏白点点头,说自己觉得跟他很熟悉,特别是刚刚亲吻的时候,感觉两个人好像好久都没有亲热过了。 “是啊,我们都好久没有在一起过了!” 这种在一起的含义,安夏白自然是明白的。她捧着陆栎的脸,轻轻的抚摸着,眼里满满的都是柔情,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仿佛在期待着些什么。 “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说完,安夏白红红的小脸就低下了头,感觉自己好像是做了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这样魅惑的话语,这样勾人的脸庞,让陆栎实在是没有办法控制住内心的欲望。 一只手不停的在安夏白的腰上摩挲,另外一只手则伸到了安夏白的胸前,捏住那团柔软。 “好软!” 安夏白在陆栎怀中缩成小小的一团,不停的接受着陆栎说的在一起的感觉,而陆栎则在她耳边轻声说着自己的感受,说着自己到底有多喜欢这种感觉。 陆栎的眼里透露出魅惑,那种魅惑让安夏白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他,再靠近他。 她紧紧的贴着陆栎的胸膛,两个人的体温很快就融合在一起。 陆栎上下其手,弄的安夏白连连喘息,不一会儿就整个人都瘫软在他怀里。 “我想摸摸,可以吗?” 陆栎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可是在安夏白听起来却是十分的勾人。 她点点头,轻轻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自己好像期盼了已久的感觉到来。 害怕安夏白会反感,所以陆栎最开始是不太敢下手的,甚至非常的轻柔。到后面,安夏白竟然主动要求他,这就勾起了陆栎内心早就已经燃烧的特别旺的火焰。 “陆栎,你真的爱我吗?” 安夏白勾着陆栎的胳膊,此时男人已经在她身上,鼻子里面喷着热气,甚至都能感受到他那剧烈跳动的心脏。 “你都给我生了三个孩子了,你说我是不是非常爱你呢?” 说着,陆栎再也没办法忍耐了。这个小女人简直就是他心里的恶魔,正在一点一点的吞噬他的理智,企图让他走向深处,更深处。 很快,两人就融为一体了。陆栎感受着很久都没有感受到紧致和舒畅,而安夏白似乎也因为这种感觉体会到了陆栎说的舒服。 看着身上的男人卖力的工作着,想着两个人已经孕育了三个孩子,安夏白闭上了眼睛。她明白自己之前肯定是真的误会陆栎了,所以才导致他们之间出现了这么多问题。 这是安夏白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心安,也是这么久以来她感觉自己最放松的一次。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栎终于从她身上爬了下来,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谁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对方。 “现在,你相信我了吗?” 又过了很久,陆栎的声音响起,却发现安夏白已经睡着了。他轻轻的亲吻着安夏白的眼睛,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他已经失去小女人很久了,纵使她失去了之前的记忆,可也重新燃起了对自己的信任。陆栎很高兴,也很欣慰。 也许是由于过于劳累,安夏白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她看自己旁边的床铺已经空荡荡了,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他去哪里了?” 她问旁边的宫女,宫女告诉她陆栎是因为处理国家要是,所以着急的离开了。 原来,早就在一个时辰以前,负责河东的县令找人递了奏折过来,说是河东的水灾日益严重,希望皇上能尽快妥善解决。 陆栎看了他送过来的奏折之后就离开离开了,他去找杨晓了,希望能跟他商量一下关于修建水坝的事情。 安夏白点点头,虽然不免有些失落,但是关于国家大事,她还是没办法责怪陆栎的。 正在这时,苏挽歌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说自己有事情要跟安夏白说。 虽然一向不太喜欢苏挽歌,可是人既然已经进来了,她总是不能把人给赶出去的。 “有什么事情吗?” 安夏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让人给苏挽歌倒茶,自己则向以前一样的姿态坐在了椅子上。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希望你能屏退左右,毕竟这件事情关乎到你的幸福!” 苏挽歌左顾右盼,小心翼翼的盯着安夏白身边的丫头和太监,仿佛自己说的事情跟国家机密一样重要一般。 安夏白使了个眼神,周边的人就都识趣的离开了。她看着苏挽歌,心想如果你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告诉我的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看见安夏白的做派,苏挽歌的嘴角偷偷的上扬了一瞬间,她知道安夏白这就是即将听信自己说话的第一步。 想起刚刚陆栎和安夏白的恩恩爱爱,苏挽歌就觉得自己这么做并没有过分,反而让她很出气。 “说吧!” 安夏白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在苏挽歌身上,所以就让她赶紧说。 “其实陛下把你留在他的身边,就是想利用你保护皇后!” 苏挽歌的话让安夏白瞪大了眼睛,只是她说的话是没凭没据的,而陆栎对自己的好,她自然是看在眼里的。更何况两人刚刚那么恩爱,怎么叫苏挽歌说的陆栎的目的如此不纯呢? 第六百二十二章 挑拨离间 “此话怎讲?” 虽然不相信苏挽歌的话,可是如果连质疑都没有产生的话,这未免显得自己太不尊重人了。 “如果不是因为想利用你保护皇后娘娘的话,他干嘛对你这么好?你的记忆全部都失去了,而且皇上对皇后娘娘特别的好,更是特别爱她,所以才想着利用对你的好,来保护皇后的!” 苏挽歌说话的时候故意装作小心翼翼的样子,看起来生怕别人听到,自己是冒着危险来把这件事情告诉安夏白一样。 实际上她也是真的害怕别人听到,不然自己造谣生事的事情被陆栎知道的话,那恐怕自己回受到难以接受的惩罚。 “你说的话没凭没据,我凭什么相信你?苏挽歌,你说的话就不怕我告诉皇上吗?” 安夏白不想听苏挽歌再继续说下去了,她感觉苏挽歌说的都像是车轱辘话一样,反反复复的就那么几句,没劲! “我是没凭没据,可是宫里人人都说皇上是利用你来保护皇后娘娘的,这你怎么说?你可能会说大家说的不过是风言风语而已,没有证据,根本站不住脚!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无风不起浪!如果没有风,哪里来的浪?” 苏挽歌说的绘声绘色,一边不停的说着,一边仔细的看着安夏白的表情变化,她是个善于利用别人心里的人,所以能精准的通过别人的表情变化来猜测对方的心里。 安夏白听了她的话之后,眼睛朝下面看了看,嘴唇闭紧。 苏挽歌知道,安夏白开始怀疑了。 “宫里的人都是听皇上一个人调遣的,所以他早就安排了宫女和太监来对你进行哄骗的,不然我刚刚干嘛要把那些人给弄走?如果让皇上知道了我来偷偷告诉你实话的话,我可是有杀头的风险的!” 苏挽歌的夸大其词让安夏白一时间心里犯了疑悔,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她。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跟我出去看看。看看是不是到处都有人再说你被皇上骗了的事情,如果没有这样的事情,想苏挽歌任由你处置!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所以我今天来跟你说这件事情也没有打算让你相信,就是想给你提个醒。别到时候自己被人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呢。” 苏挽歌翻了个白眼,看着安夏白的样子她心里偷着笑,因为只差一步,安夏白就会站起来跟她走。 想到这里,苏挽歌滕的一下站了起来。 “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我如果在这里待太久的话,会被人告诉皇上的。我可不想因为这么一点儿跟我什么关系都没有的事情被牵连!” 苏挽歌这招欲擒故纵让安夏白上当了,她站起来,眼底仍有怀疑,只是又不得不被苏挽歌说的这些话所迷惑。 “我想跟你出去看看大家都是怎么说的。” 安夏白拉了一下苏挽歌的手,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足够苏挽歌在心里欢呼雀跃的了。 她带着安夏白出来,两人看似特别随意的在走,其实苏挽歌早就已经把安夏白带进了她自己计划好的包围圈里面了。 两个人很快就来到了桃花园,这个时候的桃花没有那么的绚丽,但是却足够的吸引人。 苏挽歌扯着安夏白的手来到了桃花源旁边的一座假山旁,准备带他欣赏一下桃花,却突然间听到假山后边有人在小声说着话。 “我听说皇上最近带回来一个女人,好像想用她来保护皇后娘娘。” 假山后面传出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他的声音听不出来是刻意的,但是足够让离的不远的人肯定会听得到。 “我好像也听说这件事儿了。皇上还派人把她宫里的宫女和太监都给换了新的人,就怕这件事情给说露馅儿了。” 另外一个人也跟他附和着,仿佛这件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一样。 “皇上为了皇后娘娘也真是心机深重,本来我还以为皇上对皇后娘娘就只是敬重而已,没想到对她是这样的宠爱。” “那你是不知道皇后娘娘被皇上的付出了什么?所以皇上才对皇后娘娘如此的宠爱,如此的愿意为她付出心机的。”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就觉得那个被皇上骗了的女人挺可怜的。要不是因为皇上看的太紧,我真想去告诉他这件事情到底是因为什么。” “你可别去冒这种风险。要是万一让皇上知道了的话,肯定会诸你九族的。别到时候你好,人没做成反而自己死翘翘了,不值得。”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对话,让安夏白听了之后尤为震惊。 她眼睛里渐渐的就没有了光亮,被他们两个人的对话深深地伤害了。 她记得刚刚陆栎还跟她说过什么叫爱情,还记得刚才两人的浓情蜜意。怎么仅仅过了几个时辰之后,就让他知道了这么残忍的真相。 “陆栎,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安夏白心里不知道问了多少遍这样的问题,他本来是特别相信陆栎的,本来是根本丝毫不相信苏挽歌说的话的。 可是如果不是由于自己的好奇心跟宿挽歌出来看了看的话,恐怕自己要永远活在这种陆栎给她制造的假象之中了。 安夏白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欺骗,她从来没有想象事情的真相会是这个样子。她突然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自处了,更加不知道自己到底以后还要不要同陆栎亲近。 她明明感受到两人的亲近是如此的熟悉,为什么事情的真相会是这个样子呢? 安夏白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所有的表情变化都被苏挽歌牢牢的看在了眼里,对方的嘴角微微上扬,眉眼里透露出阴狠的神情。 “安夏白,这种被人伤害的感觉是不是很难受?今天我也让你有了这样的感受。” 苏挽歌心里是这样想的,她就是想报复安夏白。如果没有她的话,说不上陆栎早就看上了自己。 “娘亲,娘亲,我想吃糖葫芦,你给我们买糖葫芦好不好?” 正在安夏白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时,小冬和小雪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扯着他的衣角,吵着闹着要吃糖葫芦。 看到如天使般的两个小孩子,安夏白的心里没有了刚才的那份执念,突然间变得心软软的,鼻子酸酸的。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哪里有卖糖葫芦的,你们找别人给你们买吧。” 安夏白现在甚至都怀疑陆栎嘴里说的生的那三个孩子是不是她的,所以一时间气氛就离开了。 苏挽歌对安夏白的怨恨不是一天两天的了,面对他的两个孩子,苏挽歌也是毫不留情的。 “吃糖葫芦也不看是什么时候,现在是吃糖葫芦的时候吗?赶紧给我离开这里。” 苏挽歌紧紧地皱着眉头,像驱赶鸡鸭鹅狗猫一样,想把两个孩子给赶走。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刚刚的行为都被陆柳儿给看到了。 “苏挽歌,你干嘛要那样对两个孩子?暂且不说他们俩是皇上的孩子,就凭他们俩这么小的年纪,你干嘛要对他们那么凶?” 苏挽歌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做法被旁人给看到了,所以一时间心慌就撒起了谎。 “他们两个刚刚想对皇后娘娘动手,把皇后娘娘给吓跑了,所以我才对他们那么凶的。” 苏挽歌的谎言可以说是十分蹩脚的了,毕竟两个孩子现在还在现场,而且他们也不是听不懂苏挽歌说的话。 “我们没有凶额娘,我们只是想吃糖葫芦而已。不知道为什么额娘离开了,她就对我们这样凶。” 小冬和小雪纷纷向陆柳儿告状,其实他们也没有把今天的事情太放在心上,如果不是苏挽歌撒谎对他们进行诬赖的话,可能他们两个也不会这样说的。 两个孩子的否认让苏挽歌一时间慌了神,他没有想到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就可以对付他。 “跟你娘一样尖酸刻薄,狡诈。” 苏挽歌紧紧的握着拳头,心里不知重复了多少遍这样的话。 陆柳儿跟陆栎是一样的,本来就不太喜欢苏挽歌的为人,没想到竟然他今天都对两个孩子这样凶狠,就更没有办法给他留情面了。 陆柳儿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了陆栎的面前,把刚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跟陆栎讲的清楚。 “我真是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这样可恶,连两个孩子都不放过。” 陆柳儿还对自己刚刚看到的事情感觉到气愤,心想如果自己没有恰巧路过那里的话,这两个孩子还不一定会怎么着呢? “苏挽歌简直是太过分了,竟然敢对我的孩子也这般模样,看来我最近对他的态度实在是太好了。” 陆栎现在是一点情面都不准备留给苏挽歌,所以立马派人把他叫了过来,准备好好的惩罚他。 “苏挽歌,你现在是愈发地胆大妄为了。连朕的孩子你都可以趋之若鹜,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呢!” 一想到自己的孩子被这样一个邪恶的人给凶了,陆栎就特别替自己的两个孩子委屈。 “陛下,民女已经把事情的真实情况跟陆柳儿说了,可他偏是要误会民女,民女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苏挽歌装作特别无辜的样子,虽然是跪在地上,但头却是高高的扬着,看起来一副自己一点错都没有的样子。 第六百二十三章 治不好 “苏挽歌,谁给你的胆子,对朕的儿女也可以变现出两面的样子?嗯?” 陆栎声音低沉,眉眼里全部都是愤怒,还有一份不屑。 “陛下,民女……” 苏挽歌以为自己的狡辩会改变一切,却没成想自己已经忽略了陆栎早就对她没有任何一丝的好感了。 她跪在地上,直勾勾的瞪着陆柳儿,没想到自己计划好的一切都被眼前这个女人一瞬间给跪了。 “行了!你真当朕是傻子不成?你有几分勇气以为朕会始终相信你?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朕的孩子你都敢这样对待!” 陆栎站起来,伸出手,指着苏挽歌。 “你,出去,跪在门口,整整两个时辰再起来!” 陆栎不想跟苏挽歌多废话,像她这种人,狗改不了吃屎,说再多也都是徒劳,还不如直接痛快的给她惩罚就好了。 陆柳儿一向都觉得苏挽歌比较可疑,没想到她竟然连陆栎都敢骗,而且睁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可真是高强,脸不红,心不跳的。 苏挽歌被陆栎惩罚,心里自然是不痛快的,对陆柳儿的仇恨也更多了几分。 不过好在安夏白已经上当了,她今天就算是受到惩罚又能怎么样,安夏白都已经不信任陆栎了。 虽然苏挽歌说的头头是道,虽然自己已经从那些宫女的背后议论中察觉到陆栎只是把自己当成保护皇后的屏障,可是安夏白还是有些不太相信。毕竟这一切来的来的都太过于巧合了,毕竟这一切仿佛都出乎自己的意料了,并且也实在太值得人怀疑了。 她假装自己有些恢复记忆,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什么线索。不管是关于陆栎的,还是关于苏挽歌,都好! 于是,安夏白装作头疼的样子,让宫女去告诉陆栎,陆栎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这里。 “怎么样?听宫女说你头疼,不然我让人给你找太医吧?” 陆栎一只手抓着安夏白的手,眉头微微皱起,眼角的皱纹夹杂着岁月和担心,他刚刚听说安夏白的头疼,仿佛是有些恢复记忆的现象,心脏差点儿都漏跳了几拍。 “嗯,头疼的很,好像有些画面在眼前飘荡着,可是并不清楚!” 安夏白也眉头微皱,眼睛半眯着,紧闭着嘴唇,不经意的把陆栎手里的手抽出来。 “来人,去把侯太医给叫过来!对了,叫上苏挽歌!” 陆栎虽然不喜欢苏挽歌,但是却很信任苏挽歌的医术。毕竟她曾经救治好过其他太医没办法治疗的病人,所以陆栎不得不叫上她。只要能给安夏白治疗好失忆症,怎么都行,别说让苏挽歌给他治病了,就算是苏挽歌提出特别过分的要求,陆栎都能满足她的贪心。 “那那些模糊的画面,你能记得都有什么吗?” 陆栎想,既然安夏白的脑海里已经有了些模糊的画面,如果他能记得一些的话,再加上自己帮忙回忆,说不定安夏白就能很快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呢? “不记得,而且画面特别模糊,都看不清楚!” 安夏白本来就是胡编乱造的,怎么会说出自己记得呢?如果真要是让自己说出来,以前反而没有发生的事情,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也是,你这是自从生病之后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模糊一些也是正常的。别着急,你现在已经有了这样的感觉,说不定很快就能好起来了呢!” 虽然心里不免是失望的,可是陆栎还是对安夏白有这样的现象发生感觉到特别的欣慰。只要有了一批的迹象,就证明这件事情并不是无解的。 看着陆栎在安慰自己,安夏白心里其实是有一点点过意不去的。虽然自己之前还因为被陆栎骗了而在心里偷偷骂他,但是现在这样的场景,也不得不让安夏白心里有些酸酸的。 “陛下,让微臣给娘娘诊脉吧!” 很快,侯太医就赶到了这里。他听说安夏白有了恢复记忆的现象产生,心里高兴的不得了。一时间有些得意忘形,不过陆栎也不会跟他计较的。 可是侯太医为安夏白诊脉半天,都没有发现脉相有什么异常的。他一时间犯了难,难道是自己年纪愈发大了,所以这医术也有些问题? 侯太医不禁怀疑自己,退到了一边,看着陆栎正用好奇的目光看着自己,真是不忍心告诉他真相。 “陛下,让民女也为娘娘诊脉吧!” 侯太医没有反应,陆栎自然是明白什么意思的。不过好在苏挽歌在这个时候开口,也算是又再一次给了他希望吧。 他认真的盯着安夏白,也会时不时的将目光投掷在苏挽歌身上。 苏挽歌看了看安夏白,心里暗暗发笑,心想看来这个女人是信了自己说的话,所以才会说出自己有些恢复记忆的话。 “怎么样?” 陆栎着实是着急,侯太医没有诊断出其他事情来也就算了,如果苏挽歌也没有给自己答复的话,那恐怕陆栎又要失望一阵子了。 “回陛下,娘娘的症状并没有什么变化,脉相也没有什么变化。” “怎么可能?她刚刚明明说自己脑海里有一些模糊的画面,你们怎么就诊断不出来呢?亏你们还是太医院最优秀的大夫!” 陆栎失望,自己刚刚被燃起来的希望怎么这么快就被眼前的两个人黑扑灭了。 “陛下,娘娘患失忆症已久,所以脑海里有些模糊的画面是正常的现象。而且这种疾病一般都是用情至深的人才会更加严重。以陛下跟娘娘的感情来看,娘娘的记忆恐怕是难以被唤醒的了。” 苏挽歌话无疑让陆栎更加失望,怎么会有人因为感情更加深刻就难以恢复记忆呢?这是什么情况? “苏挽歌,你这是在蒙骗朕吗?你要知道,太医院并不是只有你一个大夫的!” 陆栎的火不知道该撒到哪里去,正好苏挽歌说出了这大逆不道的话,所以陆栎便借题发挥了。 “陛下,确实是有这样的说法的。微臣早些年曾经听说过,失忆症的症状并不是人人都相同的。而且有的时候,用情至深的人可能会难以治疗一点儿。至于最后到底能不能治疗好,还是得看能不能研制出治疗娘娘失忆症的药材来。” 侯太医并没有想替苏挽歌开脱,只是自己早年间确实是听说过这样的事情。而且现在陆栎的情绪极其不稳定,这不管对谁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与其看着苏挽歌被皇上骂,还不如自己出言帮她一句,反正自己说的都是真的,何乐而不为呢? 侯太医的话才让陆栎彻底放心,他也是看明白了,虽然苏挽歌这个人确实是不怎么样,不过医术也真的是一流的。 为了能尽快的治疗好安夏白的失忆症,看来陆栎只能让苏挽歌留在安夏白身边了,没准哪一天苏挽歌一个不留神就把治疗失忆症的药物给研制成功了!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苏挽歌,你跟我来!” 陆栎把苏挽歌带到一边,准备嘱咐她几句。想要告诉她,就算是把她留在了安夏白身边,也不能妄自菲薄,以此来觉得自己的身份地位有多崇高。 “苏挽歌,你医术高超的事情是宫里所有人都知道的,为了治疗皇后的病症,朕要必须把你留在她的身边。不过有些话朕是一定要嘱咐你的,希望你能牢牢的记在心里。” 虽然是这样说着,可是要把苏挽歌留在安夏白身边,陆栎也是真的不放心。 苏挽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陆栎,心想自己的计划又往前迈进了一步。 “皇后现在身患失忆症,很多以前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所以朕要你对她守口如瓶,关于以前发生的事情,你一句都不能说。如果真的是治疗需要的话,你要先跟朕禀报,听到了吗?” 以前的事情倒也不是一句都不能说,只是陆栎害怕苏挽歌会把一些不太好的回忆讲给安夏白听,到那个时候如果不仅没有用,反而还刺激到安夏白的话,恐怕会适得其反的。 “还有,你给皇后的用药一定要及时跟朕反馈。倒也不是不信任你。毕竟你是在给皇后治病,用药谨慎一点,朕知道你是理解的。” 陆栎看着苏挽歌,旁边的人除了点头,一点儿其他的反应都没有,这让陆栎感觉到很满意。 “如果此次你的任务会圆满完成的话,朕会好好赏赐你的,到时候你想要的一切,朕都会满足你。不过就算是你没有治疗好皇后的病症也没有关系,只要你保证皇后每天的心情愉快,身体么子添加其他毛病的话,朕也会赏赐你的,明白吗?” 陆栎的言外之意就是,让苏挽歌一定要保证安夏白的安全和健康。 “民女谨遵陛下命令,一定尽力把皇后娘娘的失忆症给治疗好。” 苏挽歌就这样接受了这样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她觉得自己离成功仅有一步之遥,自己马上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了,所以开始沾沾自喜。 不过,成功往往没有那么容易就得到的。 陆柳儿听说陆栎要在安夏白身边放一个苏挽歌感觉到特别的不满意,所以一有时间就会来到安夏白身边,她的吃穿用度都有陆柳儿一个人来掌管。 第六百二十四章 侯太医的挑拨 虽然陆柳儿没办法时时刻刻都跟在安夏白身边,但是只要一有机会,她肯定就会这样做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苏挽歌几乎是近不了安夏白的身,一时间犯了难。 “陆柳儿,你可真会跟我作对,在这样关联的时刻,你竟然出来给我捣乱!” 多少次苏挽歌进不去安夏白房间的时刻,她都会站在窗外看着陆柳儿,紧紧的握着拳头,眉眼里都是愤恨和阴狠。 她心想这个女人还真是多管闲事,心想她怎么可以这样破坏自己的计划呢? 想来想去,苏挽歌决定自己不能闲着。既然陆柳儿在这里时时刻刻的守护着安夏白,那自己就去做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她找到了陆舒儿,乱七八糟的说了一些东西,准备离间安夏白和陆舒儿的感情。 陆舒儿跟陆柳儿是不一样性格的两种人,所以会经常耳根子软,别人说了什么就相信什么,所以一时间信任了苏挽歌的鬼话。 自从苏挽歌被陆栎下令在安夏白身边伺候着,侯太医也一直跟陆柳儿的心思一样,是无时不刻都在担心着安夏白的安危。 同时,他也觉得奇怪。虽然自己是真的听说过感情深会容易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可是真的能达到苏挽歌说的一点儿都想不起来,而且根本没办法治疗吗? 所以,侯太医想了一个办法,他准备在安夏白身上试一试。 于是,他趁陆柳儿和苏挽歌都不在的时候,找到了安夏白,跟她撒了谎。 “娘娘,微臣今天听说,有很多大臣上奏,要给皇上的后宫再送几个新人。毕竟皇上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过新的嫔妃了,而且您现在也处于这样的状况,所以微臣觉得,皇上可能真的会招一些新人进入后宫!” 侯太医一边给安夏白诊脉,一边假装不经意的说出这些话,他时不时的偷瞄安夏白的反应,却发现对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接下来,侯太医什么都没有说,叮嘱安夏白要注意身体之后,就悄然离开了。 侯太医奇怪,以前安夏白是最注重自己跟皇上的关系的,就算是她身患失忆症,跟陆栎的感情也好了不少。 而且这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占有欲都是特别强的。自己今天都这么说了安夏白还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这很不正常! 侯太医怀疑,安夏白现在已经开始起疑心了。他也算是见识过安夏白因为别的人的事情吃醋的样子,今天这个样子,不正常! 听了侯太医的话,安夏白心里有些苦涩。她想,自己得了失忆症本就特别的心酸,现如今陆栎又要召新的人入后宫,看来苏挽歌说的没错,陆栎真的是个只在乎他皇后的人。 既然自己之前他皇后的屏障,既然自己也并不是他心上的人,那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安夏白越想越想生气,于是就趁着自己火大的时候找到了陆栎。 她浑身冒着怒意,眼睛里面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焰,瞪大了浑圆的眼睛看着陆栎,让陆栎一时间不知所措,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呢! “陛下,我无福消受你对我的好,饿死我也不想待在这里,你让我离开吧!” 安夏白的反应和说出来的话让陆栎震惊,怎么自己只是一天没有去见她,她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这是怎么了?是有人欺负你了吗?还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陆栎以为苏挽歌在安夏白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所以她才会这样胡思乱想的。 “没有人欺负我,也没有人跟我说什么,只是我觉得自己消瘦不了你对我的好而已!” 安夏白愤愤的转过身去,倔强的不肯看陆栎一眼。 “你在说什么?什么叫做消瘦不了我对你的好,你说清楚?” 虽然是皇帝跟皇后,可是他们二人吵起架来跟平常夫妻并没有什么不同。 “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我觉得陛下的好是我不想要的。而且这宫里规矩太多,我不喜欢,你让我离开吧!” 不止一次说到离开这个词语,让陆栎恼火。难道自己对她的好还不够吗?难道她竟然连自己对她的好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之前还恩恩爱爱的说相信自己,怎么才过了几天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简直是不可理喻! 当然了,这些话陆栎并没有说出口,毕竟两个人吵架不能总是翻旧账,那样只能让事态变得更坏。 “你要去哪里?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你想做什么就告诉我,我可以满足你,只要你不离开!” 陆栎以为自己的妥协会换来安夏白的心意改变,却没成想对方的态度一直都是硬邦邦的,而且是不容置疑的。 “我想要的就只有离开而已,你让我走,我就谢天谢地了。我一天都不想呆在这里了,不,是一刻都不想!” 安夏白一想到自己被人利用当做别人心爱之人的屏障就觉得心疼,一想到他要召更多的嫔妃进宫就觉得心酸。 自己是有了失忆症,自己是一无所有,可是也不至于是哪个男人的附属品,也不至于是哪个男人众多女人的一个! “我把你怎么了,你就这么不想留在这里?安夏白,你是觉得我对你不好还是怎样,你是觉得我把你留在这里真的是在折磨你吗?真是不可理喻!” 陆栎双臂十字交叉放在胸前,看着努嘴对他不屑一顾的样子,心里就觉得特别的受伤,感觉他好像是离自己越来越远,甚至都要跑的不见踪影一般。 “对,我不可理喻,我记不起来以前的事情,所以就得甘愿被你利用。你是皇帝,你有那么多的女人,可是我么有,我也不愿意!你就放我离开,让我去过自己想要过的日子,让我开开心心的,无忧无虑的,好不好?” 几乎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安夏白觉得自己好像好久都没有用过这么多的力气了。 她满脸通红,青筋暴起,声音声嘶力竭,看起来好像是这些话憋在了心里很久一般。 这样的安夏白是陆栎从来没有见过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安夏白这么急于离开自己,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快就对自己这么反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才会让他变成这个样子! “安夏白,你就这样想走,是吗?” 几乎是用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陆栎是从嗓子眼吐出这句话的。他想,只要安夏白现在能够主动看他一眼,他就不要这皇上的威严和面子,径直走过去把他抱在怀里。 可是没有,安夏白并没有看一下陆栎,自始至终,自从开始说话到现在一眼都没有看。 “对,我就是想离开你,想离你远远的,想这辈子都不要见到你。” 安夏白这句话说的陆栎心灰意冷,他觉得自己此刻冷透了,就好像是在冰天雪地里面躺了好久好久。 他嘴角露出笑容,是荒谬的笑容,是无奈的笑容,是对自己嘲讽的笑容。 说完了这句话,安夏白愤愤的离开。门外的人也都听到了里面两人的对话,可是没有一个人敢拦着。 一个是皇上,一个是皇后,人家吵架是夫妻俩的事情,作为外人的他们不敢多说一句话,也不敢拦下安夏白。 这要命的差事没有人敢做,只有侯太医敢。 他听说安夏白准备离开皇宫,就悄悄来到了安夏白所在地。 安夏白刚刚出了城门,在一家客栈住下。他买通了给安夏白上茶的客栈小二,在她的茶水里面放了些迷药,又趁天黑没有人注意的时候,把安夏白偷偷的放进了马车里面,带回了皇宫。 侯太医知道,如果自己不解释的话,恐怕陆栎会一直误会安夏白,而这天底下本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情皇上迟早是会知道的,早一点交代对自己早一点有好处。 侯太医找到了陆栎,把事情的经过都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陆栎终于明白了安夏白突然间抽风一般的跟自己吵架的原因,也算是心里安了不少。 “侯太医,你的胆子愈发的大了,如果朕不罚你的话,难以让朕心里得到些安慰!” 虽然陆栎知道了安夏白跟她吵架的原因,都是因为侯太医的挑拨,可是心里还是挺生气的。 心想,你既然做了这样的事情,干嘛不提前告诉我一声?也不是因为我把他气的自己偷偷跑出宫外去了。 陆栎惩罚侯太医抄写佛经一本,三日之内完成,也算是让他心里安慰一些了。 自从安夏白回宫,太医院的太医们就整日忙着查找失忆症的办法,很多人都不得其解。 正在这个时候,唐泓清突然间站了出来,他说自己有办法给安夏白治病,所以需要时时刻刻守护在安夏白身边。 “唐泓清,给皇后治病是要仔细小心谨慎着的,所以你要管好自己的嘴巴,管好自己的手。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做的事情不要做。如果让朕知道你对皇后做了什么,你是知道朕对皇后的感情的!” 陆栎虽然对唐泓清的印象还不错,可是这人心隔肚皮,谁又知道谁到底心眼里是什么样子的呢? 唐泓清自然知道陆栎的意思,既然自己已经提出了这样的想法,那就得按照陆栎说的去做,即使做不到也没有关系,毕竟得先答应着。如果连安夏白都接近不了的话,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没办法展开了。 第六百二十五章 恰巧路过 就这样,唐泓清联合苏挽歌,两个人把安夏白关在了房间里面,任凭来人不管是谁,都没办法进去房间里面。 陆栎发现,自从唐泓清加入到救治安夏白的队伍当中之后,就再也没有安夏白的消息传来,所以非常着急,就径直过去了。 “放肆,连朕都敢阻拦,你的脑袋不要了吗?” 看见安夏白宫门口的宫女如此的不识趣,陆栎发脾气了。如果不是因为安夏白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消息穿出来,他也不至于如此着急生气。 看到皇上生气了,门口的人再也不敢阻拦了,他们退到一边,低下头,生怕皇上拿他们出气。 陆栎急匆匆的来到了安夏白的房间内,发现安夏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而且衣衫不整,看起来还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放肆!” 看到安夏白这个样子,陆栎的火腾的一下就起来了。他眼里冒着火,浑身散发着怒意,额头的青筋暴起,似乎马上就要把周围这群人给生吞活剥了一样。 唐泓清看到陆栎突如其来闯进来,也没有做好心里准备,所以一时间有些慌乱。特别是陆栎此刻正在气头上,他乖乖的跪在一旁,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唐泓清,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这就是你说的为皇后治疗的办法吗?” 陆栎抱起安夏白,给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替她盖了个被子在身上,怒视着正跪在一旁的唐泓清和苏挽歌。 “回陛下,这确实是在替皇后娘娘诊治,所以……” 唐泓清企图狡辩,可是陆栎根本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听他扯谎。 “行了,别在这里睁着眼睛说瞎话了,什么治疗方法需要这样做?如果朕刚刚不来的话,你还想对皇后做什么?唐泓清,你自己几斤几两重你不知道吗?” 如果换做平时,或者这件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陆栎可能仅仅就是简单的斥责几句,也就算了。可是这件事情是发生在安夏白身上的,而且安夏白现在正处于现在的情况,所以陆栎根本没办法再让任何一个人来伤害她了。 “陛下,微臣……” “行了,朕不想听你解释了,以后你不用来给皇后治病了,你离这里远一点儿!” 陆栎直接下旨不让唐泓清过来给安夏白治病,这无疑是当众给了他一个耳光。要知道,唐泓清是多少人眼中的天之骄子,是多少人眼里的青年才俊,如今让皇上这样一番训斥,还被赶出了皇后的寝殿,恐怕他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很好过。 “微臣谨遵皇上圣裕!” 就算是再生气,唐泓清也不敢当着陆栎的面前发泄出来,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可是让他更加没有想到的是,苏挽歌也在这时候给了他致命的一击,相当于雪上加霜,伤口上撒盐。 “唐泓清,你等等!” 唐泓清被陆栎赶出来之后,苏挽歌也找了个借口趁机溜出来。她出来的目的就是想找到唐泓清,准备跟他断绝关系,不想因为他引火上身。 “你怎么也出来了?” 唐泓清没有想到,苏挽歌竟然因为自己也出来了,所以就有点儿感动。可是在下一秒,他就感动不起来了,心里甚至还滋生了恨意。 “我们以后不要再来往了,你想做的事情自己做,我想做的事情也不会告诉你,以后我们各安天命,祝你好运!” 苏挽歌的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唐泓清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间产生这样的想法,所以一时间着急,就用力的拽住了苏挽歌的手腕。 “放开!” 苏挽歌说话的时候眉头紧皱,手下暗暗用力,刻意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听见。她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私下来找过唐泓清,更不想被陆栎知道以前她跟唐泓清的合作。如果真的被别人看见的话,她恐怕就没法跟陆栎解释清楚了。 “你怎么会突然间有这样的想法,怎么了?” 唐泓清一直都挺信任苏挽歌的,所以她觉得苏挽歌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所以才会出此下策的, “你破坏了我的计划!唐泓清,你做事难道都不用脑子吗?你那样对待安夏白,皇上怎么可能会让你在就在安夏白身边!我不想因为你的事情连累了我,我还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你这样,完全打乱了我的计划不说,还让我陷入了困境!” 苏挽歌的话让唐泓清觉得十分意外,他瞪大了眼睛,仿佛自己从未认识这个叫做苏挽歌的女人。 “苏挽歌,你……” 唐泓清的手被苏挽歌甩开,虽然对方已经远远的走开了,可是唐泓清的目光还在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苏挽歌的身影。 苏挽歌气愤唐泓清做事情不用脑子,更加恨她扰乱了自己的计划。心想这下陆栎肯定会对他更加心生芥蒂,到时候说不定自己做事情就更得畏手畏脚了。 一想到这些,苏挽歌就觉得郁闷,自己怎么找了这么个猪队友呢? 苏挽歌没有想到,自己虽然已经千分万分小心了,可是他做的事情和她对唐泓清说的话还是被旁人给听到了。 当时陆房受陆栎邀请进宫,准备给安夏白研制治疗失忆症的药物,恰巧路过了苏挽歌和唐泓清讲话的地方,还恰巧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他虽然为自己有苏挽歌这样一个师妹感觉到心痛,但是也同样为陆栎感到心痛。安夏白身边有这样一个危险人物的存在,那恐怕早晚有一天是会出大问题的。 于是,陆房来到了杨晓的住处,准备让杨晓告诉安夏白要小心提防苏挽歌。 “什么?这个女人竟然这么恶毒!她的目标不一直以来都是你吗,怎么会转移到皇后身上了吗?” 杨晓奇怪,苏挽歌以前口口声声说自己喜欢陆房,所以三番五次在自己和陆房中间挑拨,怎么现在目标就转变到安夏白身上了呢? 杨晓的问题让陆房觉得自己脸有些发烧,所以轻轻咳嗽了几声,试图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 “恐怕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吧!苏挽歌为人一直非常小心谨慎,如果不是我恰巧路过那里,恐怕该不会知道他的居心叵测。所以,你赶紧进宫告诉皇后娘娘,让他小心提防苏挽歌,别到时候被他算计了,自己还不自知呢!” 虽然尴尬,可是过去的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了,如果陆房仅仅因为尴尬就至别人的危险于不顾,那恐怕是有些不够仁义了。 杨晓听到陆房的话,觉得十分有道理,所以当天就进宫了,准备跟安夏白讲清楚苏挽歌的真实面目。 可是,杨晓却意外发现安夏白现在不管是谁都觉得可疑,不管是谁都没办法彻底走进他的内心去。 杨晓把自己见到安夏白的事情以及他的反应都原原本本的告诉陆房,陆房听了之后立马就非常担忧。 “如果皇后一直是这样的话,恐怕皇上也没有办法啊!” 宫外的日子是异常艰险的,陆房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到底是什么让皇后失忆,又到底是什么让皇后什么都怀疑的呢? 他实在是弄不明白,所以准备吧这一切都告诉陆栎,只有让他知道了,也许才能明白到底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陆栎听了陆房的话之后,更加的忧心忡忡。本来前几天唐泓清的事情就够让他恼火的了,现在安夏白的反应更是让他没办法解决。 她眉头紧皱,嘴唇紧紧的闭着,不停的和着热茶,一句话都不说。 “陛下,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解决?皇后娘娘总是这样一个状态,是肯定不行的啊!” 陆房见到陆栎一句话不说,心里就更加着急。虽说这件事情跟他没有直接关系,可是安夏白对他们一向都非常的话,现在他们夫妻二人正处于最艰难的时刻,他们没办法坐视不理。 “朕也……” 陆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现在这样的问题似乎走到了一个死胡同。安夏白出不来,他们也进不去,所以大家只能大眼瞪小眼,愁眉不展了! “陛下,有人求见!” 一个小太监打破了房间里很久的宁静,正说着,南桧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起来风尘仆仆的,满脸疲惫。 “南桧?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怎么才回来?” 南桧的突然间出现算是给陆栎心里带来了一丝希望,他记得安夏白在失忆之前说过,南桧一直在暗中保护她。可是他们回宫已经这么久了,南桧才出现,所以不免一时间有些疑问。 “陛下,臣听说皇后娘娘跟您回宫,所以就放心了。趁机去剿匪了,听说他们祸害了当地的百姓,臣就去教训他们一番!” 南桧的回答也让陆栎还算是满意,刚准备问一些关于安夏白的问题就被南桧接下来说的话给堵住了。 “陛下,臣剿匪的过程中,抓来了一些活口,恐怕跟白莲教的人有关系!” 果然,南桧的话让陆栎眼里升起了一丝光芒,让南桧赶紧把人带过来。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南桧手里抓着的是一个白莲教的教徒,之前威风凛凛的,自从被南桧抓到之后,整个人就颓了不少,整天低着头,像受气一般的模样,让南桧看了就觉得心里堵。 第六百二十六章 登徒子 “我……我是来自白莲教的。” 果然,这句话一出口,陆栎的眼里的光芒就更加的明显了。没想到白莲教的教徒现在竟然已经沦落到成为土匪了,看来苏挽歌真是教育有方啊! 陆栎记下了他的姓名,又让南桧对他进行了搜身,果然是有收获的。 陆栎让人把他带下去,好生进行看管,自己自顾自的翻看起那人身上搜出来的东西。 那是白莲教的圣经,每个白莲教的教徒身上都会有一本这样的书。 陆栎进行了一番翻看之后,立马怒火中烧。 “这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圣经里面说的一些东西不仅与现实世界没有关系,反而而还是一些忤逆之言,这就让陆栎更加气愤了。 “来人,去把苏挽歌给朕叫来。朕倒是想问问他这本书写的到底都是什么意思?” 陆栎虽然人是坐在椅子上的,可是早就已经坐不住了,就像是屁股底下有几根钉子一样,让他坐立难安。 他没有想到苏挽歌竟然这样的胆大包天,敢给白莲教的人看这样的书不说,还让他们随身携带,这简直就是忤逆。 “陛下,您找民女有什么事情?” 苏挽歌跪在地上,一脸淡定的低着头,很显然不知道皇上找她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苏挽歌,这就是你们白莲教每个人都应该有的书吗?你可真是胆大包天。” 正说着,陆栎把那本书丢在了苏挽歌的面前,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足以让苏挽歌冻得浑身发抖。 苏挽歌伸手把面前的书捡了起来,翻看了几页,顿时明白皇上叫他来的含义了。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说辞马上就到了嘴边。 “陛下,这本书不是民女给他们的,而是白莲教的叛徒,让他们看的这本书。” 陆栎早就说过了,白莲教本身就是邪教,所以根本没有叛徒不叛徒之说。但是此刻为了保命,为了让皇上不对自己有更加深的误会,苏挽歌只能再次把这个蹩脚的借口说出来。 “叛徒?苏挽歌,你当真觉得朕会信任吗?” 陆栎对苏皖哥的信任早就如黄河之水一样,大江东去了。 “陛下,季和坤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如果不是她背叛白莲教的话,皇后娘娘也不会失忆的。现在他已经死了,民女不官说什么,您都没办法信任了。只是,这一切都是他做的,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不会承认的。” 苏挽歌心想,反正季和坤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了,他就不信陆栎还能治他一个罪过不成。 “苏挽歌,季和坤现在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你不管说什么朕都只能相信。可是朕希望你明白,有些事情不能做的太过头了。毕竟举头三尺有神明,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 陆栎知道,季和坤早就已经死了,不然苏挽歌也不敢冠冕堂皇的,把这样的罪过都推到他身上。 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可他苦于没有证据,也不能拿苏挽歌怎么样,也只能干生气。 南桧自从回来之后,我就立马去后宫看了安夏白。安夏白是认识他的,所以也比较信任南桧。 “娘娘,您现在身体不太好,所以需要好好休养,尽可能不要见外面的人。最关键的是您现在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所以肯定会有人趁机在你身上搞事情的。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找我。” 这些话都是陆栎让南桧嘱咐安夏白的,安夏白听了南桧的话,点点头,她其实是不想麻烦任何人的,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认识南桧,也不会那么相信他。 “南桧,我现在对于以前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所以很多时候遇到事情都不知道该跟谁说。现在你回来了,我突然觉得心里能放心的下了。” 对于皇后对自己的信任,南桧自然是十分高兴的。 可纵然是这样,安夏白在后宫没有任何一个信任的人,就连处处维护他的沈涯也被他的某些行为给气的够呛。 “皇后娘娘自从失忆之后变得越来越无理取闹,我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他了。” 有时候实在被气急了,沈涯就会跟盛如菁吐槽几句,盛如菁的劝诫虽然没有让他彻底放平心态,不过有好了不少。 沈涯平时的事情本来就比较多,所以安夏白有的时候一闹,让他对安夏白宫里的人掉以轻心了。 最近安夏白功力来了一个叫曲儿的丫鬟,他这个人长得胖胖的,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眼睫毛呼扇呼扇的。 他平时比较喜欢笑,说起话来也像莺歌燕舞一般惹人喜欢,所以最近成为了安夏白最亲近的丫鬟。 不过这个叫做曲儿的姑娘却是苏挽歌的下属,她之前出过一次事情,一直都把苏挽歌误认为她自己的救命恩人,所以对苏挽歌忠心耿耿,愿意为他卖命。 自从有了自己亲近的丫鬟之后,安夏白整个人也变得活泼起来。以前有很多事情他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现在他会问曲儿的意思。 因此,曲儿也多了更多像苏挽歌表忠心的机会。 陆栎会时常过来看安夏白,当他看到曲儿的时候,觉得分外眼生,所以就停下来跟他多说了几句。 “你是什么时候来这里伺候的?” 陆栎不停地打量着曲儿,甚至连他脸上的微表情一点都不放过。 “奴婢是十天前过来伺候娘娘的,娘娘平时带奴婢特别的好,所以奴婢也很感激她。” 曲儿像是提前背好了台词一样,对皇上问出的任何一个问题都能回答的非常完美,几乎滴水不漏。 而陆栎不停的询问曲儿的这样一个过程被安夏白给看到了,她顿时在心里不停地开始骂皇上。 “看来男人天生就是好色的家伙,后宫有那么多美女都不够他召见的,现在竟然连自己的宫女都打起了主意。” 安夏白看着陆栎,眼里多了几分怒意,一边的小手情不自禁的握起了拳头。 “前些日子还口口声声说爱我,现在竟然连自己的丫头都不放过。皇上啊皇上,看来你跟天下那些普通的男子并没有什么分别。” 安夏白觉得,陆栎就是一个色心满满,连曲儿这样长相肥硕的丫头都不放过的男人。 她觉得自己以前瞎了眼睛,错信了陆栎,现在发现他竟然是这样一个好色之徒,突然间有些懊悔。 “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想起什么事情?” 安夏白正在窗边暗自的骂着陆栎,男人的声音就在背后响起。她并没有回过头去,也没有回答皇上的问话。 “你今天心情不好吗?怎么不回答?” 陆栎知道,自从安夏白失忆了之后,就一直郁郁寡欢。特别是跟他回到了皇宫之后,心情也不怎么好。 所以不管安夏白有再多过分的要求,他都是答应的。只是他现如今这样不搭理自己,让他非常担心。 “皇上那么忙,就不用隔三差五的过来看我了,不然这样我是真的会受宠若惊的。” 安夏白仍然没有回过头来,说话的语气还是那样冰冷冷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要想起刚刚皇上看着曲儿色眯眯的样子,心里就不舒坦,甚至鼻子还有些酸酸的。 “朕过来看你,你不高兴吗?还是说又有谁惹你不开心了?” 陆栎并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在安夏白看来就是一个登徒子,只是觉得安夏白最近的脾气有些怪怪的。 “皇上,在您的庇护下,并没有人感觉我不开心。而且我最近也健康的很,所以皇上就不必三番五次费心费力的跑到我这里来了,免得其他人看了不高兴。” 安夏白说话酸溜溜的样子让皇上觉得不知所措,他主动走上前去把安夏白抱进怀里,强行用手抬着他的下巴,让安夏白看向自己。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有不高兴的事情就告诉我,你这样讲话让我很不知所措。” 安夏白用力地推开陆栎,他不想成为任何男人的附属品,更不想成为任何男人众多女人之中的一个。 “我说了我没有不高兴,所以皇上也不必费心思在我身上了。你让我做的事情我肯定会做到的,只不过是不喜欢皇上的虚情假意罢了。” 虚情假意这四个字从何而来,皇上是断然不知道的。他只觉得安夏白很怪,所以一心只想着上前去安慰安慰她。 “你到底怎么了?哪里不高兴就跟我说,或者说你哪里觉得不满意,我都可以让人去改。” 他轻轻地把安夏白抱进怀里,企图去亲吻安夏白的额头,却被对方强硬的给拒绝了。 “皇上,我现在身体不舒服,所以不想见任何人,我想休息,请您出去。” 也不知道是因为安夏白知道皇上一直都宠着她,还是他真的把自己的情绪放在了第一位,竟然连皇上都敢直接赶出门去。 看到安夏白这个样子,陆栎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就灰溜溜的走了出去。 心想他既然有力气生气的话,那就证明身体是很不错的。可是他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陆栎一直很久都没有想明白。 他只是觉得安夏白宫中的那个叫做曲儿的丫鬟甚是奇怪,所以就准备派人留意一下,却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 第六百二十七章 霸王硬上弓 安夏白正在心里不停地暗骂着陆栎,不一会儿曲儿就过来了,一脸的委屈。 其实他是一脸委屈都是装作给安夏白看的,因为他刚刚在跟陆栎说话的时候,很明显的看到安夏白正在往这边瞧。与其被已经被人家误会了,还不如将计就计,让安夏白上套。 “曲儿,你这是怎么了?一脸不高兴,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安夏白的言外之意,是想问他是不是陆栎欺负他了,还是说陆栎在言语上轻薄他了。 “奴婢没有不高兴,您看错了。” 曲儿刻意的让嘴角微微上扬,眉头却一直紧皱着,给人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 “你要是发生什么事情的话就跟我说,虽然我可能也不能帮你解决任何问题,但是至少你给我分享了之后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安夏白其实特别想让曲儿告诉他陆栎刚刚对他说了什么,但是面子这个问题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落下,所以安夏白只能拐弯抹角的问。 安夏白越是这样好奇去,曲儿越是不想告诉他,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误会陆栎。那这样苏挽歌跟陆栎的进程也就会更快一点儿,也正是他报答苏挽歌的好时机。 曲儿虽然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憨厚的很,其实内心鬼的很,他能很清楚的看明白苏挽歌对皇上的情谊,所以想着接这件事情顺水推舟,那样苏挽歌一定会很高兴的。 “你要是不高兴的话就先去休息吧,什么时候心情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我也不问你。” 安夏白看着曲儿一脸委屈的样子,心里就更加认定陆栎是一个登徒子了。 “身为皇上,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得来抢我的丫鬟。人家既然都不愿意,你干嘛非要强求人家。弄得我的曲儿脸不高兴。” 安夏白此刻特别的信任曲儿,并且对这个丫头的大大咧咧是非常喜欢的。 安夏白自从认定陆栎是一个好色之徒之后,就一直对他没有好脸色,甚至无数次在背后悄悄说他坏话。 陆栎也不知道安夏白到底是怎么了,每次自己过来的时候,他都没有什么好脸色给自己看。不仅这样,自己还有好多事都被拒之门外了,所以一时间特别的尴尬,虽然他难过的是不知道安夏白怎么了,所以这事情根本没办法解决。 “皇后到底是怎么了呢?为什么会这样对我呢?” 闲来无事之时,他一个人坐在上书房,不停的回想着自己做过的事情和安夏白的态度。 心想自己也没有做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情,为什么他会这样对自己呢? 越想越头疼,他有时候觉得一个女人的心思竟然比国家大事都难猜。 大概傍晚的时候,苏挽歌收到了曲儿派人送过来的信件,里面说明了陆栎什么时候会到什么地方去,好让苏挽歌到那里去偶遇陆栎。 曲儿想,如果苏挽歌这次因为自己跟皇上的关系更进一步的话,那他一定会十分感激自己的。 到时候,自己的感激之情也表达了,也充分的表现了自己的忠心,这岂不是美事一桩。 曲儿自顾自的想着自己的功劳,苏挽歌也对曲儿这一次的表现感觉到十分的满意。 果然,苏挽歌按照曲儿信件上的说明地点来提前等待,果然等到了陆栎。 只是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陆栎看到苏挽歌之后,不仅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郎情妾意反而自己被无视了。 “陛下,民女……” 苏挽歌在看到陆栎那一瞬间,立马喜笑颜开,准备跟陆栎打招呼。可是对方就像没看到他一样,径直的略过,仿佛风不曾吹过,花不曾落过,他没曾来过一样。 苏挽歌那充满谄媚的笑容顿时就僵在了脸上,揖刚做了一半,陆栎就已经匆匆离开了。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正在这个时候,天边飞过了一只乌鸦,他嘎嘎嘎的叫声让苏挽歌觉得自己更加尴尬。 他感觉自己的脸此刻一定是通红通红的,不然怎么会那么烫呢? 苏挽歌自认为自己从来没有过这么丢脸的时刻,而这一次丢脸的事件竟然是陆栎给他的。 他站直了身子,恶狠狠的瞪着陆栎离去的方向。紧紧的咬着牙齿,气得浑身发抖。双拳紧握,身上透露出的怒意,似乎要把这满园的花儿都给烧死一般恐怖。 这宫里的人进进出出的,自然有人看到了苏挽歌的窘态,所以一时间不免有人嘲笑他。 “我今天看到苏挽歌在那故意等皇上,笑意盈盈的,谄媚的样子却被皇上给直接忽略了,真是太尴尬了。” 一个胖乎乎的宫女,一边路过一边大声的宣扬着,苏挽歌平时为人高调得很,所以宫里的宫女都不大喜欢他。 “难道他不知道皇上只爱皇后娘娘一个人吗?还这样行为不检点。要是被皇后娘娘知道了的话,他恐怕就小命难保了。” 路过的人说的话都极其的难听,这让苏挽歌就仿佛自己置身冰天雪地的环境里一样,浑身更加的发抖。 一时间,一传十,十传百,在大家的口口相传之中,苏挽歌极其不检点的消息就在这后宫中传扬开来。 一时间,太医院医术最高明的医生竟然成为了大家口口相传的最不检点的女人。 唐泓清自然也听说了这个消息,他以为苏挽歌与其他的男人有了不检点的事情,所以就准备前来质问他。 他不明白为什么苏挽歌的目光总是没办法聚集到自己身上,唐泓清以为,自己出身官宦世家,文韬武略,诗词歌赋,他是样样精通。长相也是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怎么苏挽歌就看不上他呢? 他再找到苏挽歌的第一瞬间,就悄悄地把他拉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苏挽歌自然不愿意与唐泓清在扯上什么瓜葛,所以这一路上都是挣扎的,可他只是一个女人,怎么能拉扯的过一个大男人呢? “唐泓清,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们的合作关系终止了,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难道这样不好吗?” 是王哥以为对方找他还是因为要说合作的事情,所以第一时间就赶紧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在他心里唐泓清实在太愚蠢了,说不定哪一天自己的计划就要被他全盘打乱。 “我今天找你来不是要说这件事情的。” 唐泓清一脸严肃的瞪着苏挽歌,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微表情。 “如果不是因为合作的话,那我们更没有什么话好说了。还有,以后你不要随随便便的找我,我很忙。” 苏挽歌自然是知道唐泓清对他的心意的,只是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陆栎身上,更何况唐泓清也不是他喜欢的菜。 “站住!苏挽歌,最近宫里关于你的流言纷起,难道你不知道吗?” 他用力的拽住苏挽歌的衣袖,企图阻止他离开。 “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能怎样。这一切都跟你没有关系吧?” 苏挽歌用力的甩开了唐泓清的手,脸色立马变得非常不好看,这本来就不是他想提及的事情,可是唐泓清硬是要火上浇油,伤口上撒盐,这就让他更加的不满意了。 “难道大家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跟其他的男人有了肌肤之亲。” 苏挽歌的态度三唐泓清觉得特别的不满意,他这样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态度,让唐泓清觉得他真的与别的男人有染。 “我已经说过了,这件事儿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而且你也没有权利过来质问我。唐泓清,希望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 正说着,苏挽歌就瞪了他一眼,转身准备离去,却被唐泓清那只有力的大手给拽了回来。 一时间苏挽歌被唐泓清锢在了怀里,身后就是墙,他无处可逃。 “唐泓清,你疯了吗?赶紧放开我,再不放开我,我可就喊了。” 苏挽歌眉头紧皱,额头的青筋暴起,眼里透露着怒意,双手不停地在与唐泓清的身体做抵抗。 “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那我就只能硬来了。” 唐泓清没有了平时翩翩公子的风度,此刻更在他身上看不出来一点温润如玉的样子。 他整张脸都通红通红的,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儿,眼睛瞪得老大,看起来就像下一秒眼珠子要掉出来一样。 他不停地亲吻着苏挽歌的脖颈,一只手支撑在墙上,另外一只手牢牢地把苏挽歌的一只胳膊给握紧。 苏挽歌不停地挣扎着,可是唐泓清此刻就像是一只饿疯了的狮子一样无法控制,他根本没办法跟对方对抗,只能用自己的绝招了。 苏挽歌从怀里掏出了一搓迷香,趁着唐泓清不注意的时候,往他脸上吹了一口,唐泓清顿时就觉得自己头昏眼花,有些站不住脚了。 苏挽歌趁着唐泓清此刻视力模糊,也使不上力气的时候,推开他就跑了。 苏挽歌的心脏怦怦的跳个不停,感觉下一秒心脏就要跳出来了一样。 他一边离开一边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他没有想到唐泓清今天竟然如此性情大变,实在是觉得他今天太可怕了。 唐泓清的这出霸王硬上弓不仅没有让苏挽歌就范,反而引起了他的反感。 第六百二十八章 感情升温 苏挽歌跑的非常狼狈,正好撞上了过来查看药方的安夏白。 他想都没有想,甚至连一秒钟都没有停顿,就径直离开了。 刚刚发生的一切安夏白就算是没有全部看到,也看到了一半。而且就凭一个正常成年人的想象力,他也能想象到刚刚都发生了什么。 唐泓清这出霸王硬上弓,可以说是演的非常的失败。他明白自己以后在苏挽歌心里的形象就是像今天这样衣冠禽兽的模样了。 而此刻安夏白的恰巧出现,让唐泓清把注意力都给转移了。 他觉得是安夏白坏了自己的好事,共感觉这一切所发生的事情,都是因为安夏白,所以立马怒气冲冲的冲向了安夏白。 他一只手用力的握着安夏白的手腕,把他带到了一边。 安夏白心想自己只是路过的而已,对于你们刚刚发生的事情,我也一点儿意见和想法都没有,你干嘛要这样对我?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眉头里充满了愤怒,就连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觉得此刻的唐泓清有些恐怖。 “你要干什么?” 安夏白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虽然他忘记了一切,但是总感觉眼前的这个男人不应该是温润如玉,看起来就非常有绅士风度的一位男士。可是他此刻的眼睛是通红通红的,此刻的变现就像是久久没有见到猎物的狼,突然间追不到自己心爱的猎物一样兴奋。 安夏白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唐泓清,所以一时间不免有些害怕。 “安夏白,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的话……” 唐泓清的下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一只足足有半人高的弓箭就射了过来,净值的扎到了唐泓清的心脏上。 顺着这只弓箭飞来的方向,安夏白看了过去,是南桧。 他浑身都散发着怒意,一边整理自己的东西,一边往这边走过来。 “您刚刚没有受伤吧?” 南桧仔细的打量着安夏白,发现他除了衣服有些凌乱之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我没事儿。他这是死了吗?” 安夏白有些不可思议的问着。他没有想到南桧竟然敢在宫里杀人。 “是,唐泓清犯上作乱,竟然敢对你大不敬,是可以人人得而诛之的。” 一想到刚刚唐泓清对皇后娘娘的样子,南桧就觉得这个人死有余辜,一点都不觉得可怜。 “可是你这样公然在皇宫里杀人,难道不害怕皇上会责怪你吗?” 安夏白此刻有些为南桧感觉到担忧,毕竟自己最近也在跟皇上闹脾气,如果皇上一旦因为这件事情责怪南桧的话,他一定是难辞其咎的。 “娘娘放心,是皇上允许我携带武器进宫的,因为这样可以很好的保护您。放心,皇上是绝对不会责怪我的。” 南桧的解释让安夏白刚刚悬着的心立马安了下来,他没有想到皇上竟然因为自己还会给南桧这样特殊的权利,心里对陆栎的看法立马有了改观。 “娘娘,陛下让我带你去皇家狩猎场。你要不要跟我过去看看?” 如果不是因为陆栎让南桧过来接安夏白的话,可能今天唐泓清这个乱臣贼子就得了手,安夏白说不定会变得更加严重或者有生命危险。 “好,我跟你过去看看吧。” 南桧带着安夏白进了皇家狩猎场,那里有很多人,也有很多马匹。平时比较骁勇善战的人此刻都在里面,看起来好不威风。 陆栎看到安夏白过来,本来一直比较坚挺的胸膛就更加的坚挺了。 男人嘛,都是爱面子的。特别是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就想表现得更加出色了。 本来就已经神勇无比的陆栎,在安夏白面前表现得更加神勇。 安夏白本来还挺傲娇的,觉得这一切都没有什么。但是当他看到陆栎百发百中的时候,当他看到所有人都在为陆栎喝彩的时候,顿时就感觉自己的周边冒起了粉红色的泡泡。 他被陆栎的神勇所迷住,被陆栎的骁勇善战而感觉到骄傲,就仿佛这一切都是他的功劳一般。 陆栎把自己所有的战利品都交给了安夏白,脸上满满都是得意的神情,还时不时地朝他眨眨眼睛。 “原来还有兔子呀,我最喜欢吃兔子了。” 安夏白一直都觉得兔肉是非常鲜嫩的,所以一旦有了兔子这样的战利品,他一定是要大饱口福的。 安夏白派人把苏挽歌给叫了过来,虽然自己也不是很喜欢苏挽歌,但是这样的美味需要大家分享才好嘛。 苏挽歌来到了安夏白的房间之后,发现血淋淋的兔子都乖乖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顿时就觉得有些恶心。 “你这里怎么有这么多的死兔子呀?难不成你刚刚派人找我过来品尝的就是兔肉?” 苏挽歌突然间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心想安夏白这个人怎么能吃兔子呢? 他一直捂着嘴努力的不让自己吐出来,但却发现兔子身上的那股血腥味不停的传进他的鼻子里。 “我是觉得兔子肉挺好吃的,所以才叫你一同来品尝的。你要是不想吃就在一旁看着,干嘛表现出这样恶心的样子?” 安夏白对苏挽歌的表现非常的不满意,先想我把自己最喜欢吃的东西都愿意跟你分享,你干嘛表现出这幅样子呀? 安夏白眉头紧紧皱着,让人赶紧去把这兔子都给烹饪了。 陆栎进行了一番酣畅淋漓的狩猎之后出了浑身的汗,所以就回去洗澡了。等他洗完之后,兔肉已经做好了,就化身安夏白的剔骨大师,给他喂肉吃。 “我就觉得这兔子挺鲜美的,可是苏大夫觉得挺恶心的。那我就只能一个人独享了啊!” 一想到苏挽歌刚刚的表现,安夏白就想气一气他。 安夏白此刻觉得自己挺幸福的,虽然刚刚苏挽歌让他觉得不太满意,但是此刻有帅气的男生给他不停地喂饭吃,他还是觉得挺开心的。 因为他觉得对于一个吃货来讲,能吃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固然是幸福的,难道一个帅帅的男生给自己喂,那就更幸福了。 “你小心着点儿啊,我虽然能给你挑骨头,但是有一些特别小的骨头,还是在肉里面的别咯到牙。” 陆栎看着安夏白大快朵颐,而且对自己的伺候也这样满意,他的幸福感也是爆棚的。 一时间,在这两个人的眼里,仿佛这房间并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 周围所有的人和物都已经静止了,仿佛此刻时间的指针只是在为他们两个人转着。 陆栎感觉花开了,鸟叫了,河水化了,他他的幸福来了。 苏挽歌站在一旁看两个人秀恩爱,心里非常不是滋味。两只手的手指不停地打着圈圈,没想到他们两个人竟然这样熟视无睹。 苏挽歌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灰溜溜的离开了。心里不停地咒骂着安夏白,心想有一天自己也一定要让他尝一尝这吃醋的味道。 经过这次皇家狩猎的事情,陆栎跟安夏白二人的感情似乎更好了一点。安夏白也不再想着陆栎是一个登徒浪子的事情,陆栎更是不会把安夏白前几天给他脸色的事情放在心上。 盛如菁因为总是放心不下安夏白的安危,所以会总来他这里看安夏白,想着他记忆全失,自己要多加陪伴和安慰,才能让他心里更好受一点。可是他来了好多次,都在这里恰巧碰上了皇上。而且每次他都看见二人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看起来幸福的不得了。 盛如菁想,两个人虽然看起来现在感情不错,但是安夏白心里一直对陆栎都是有芥蒂的,他决定要帮助陆栎一把。 他知道,安夏白现在最信任的人就是南桧,所以就趁南桧休息的时候,找上了他。 “现在皇后娘娘跟陛下的关系越来越好了,只是这些还都留意表面,皇后娘娘还是没有那么信任陛下。咱们应该帮他们一把。” 盛如菁的话也算是对上了南桧的心思,他知道安夏白自从失忆之后谁都不相信,即便是对一直关心照顾的陆栎也是一如既往。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南桧没有太多的接触过感情的事情,所以对于这样的事情他只能寻求帮忙。 “咱们只要多巩固皇上在皇后娘娘心里的形象就好了,女人最在乎的不就是男人的形象吗?” 盛如菁一句话就彻底真相了,南桧就按照他说的意思总是在跟安夏白聊天的时候说出陆栎的一些性情习惯。 反正不管是说什么都离不开陆栎,不管做什么也都要说是陆栎教会的。 久而久之,安夏白对陆栎的印象越来越好,也渐渐的明白了陆栎的为人。 他明白,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总是有心思去哄你的,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得到大家赞赏的。就算他是皇帝,如果没有得到百姓的心,也一样会是被人诟病的。 所以,既然南桧能说出他千条万条的好,那就说明他这个人还不错,说明他这个人还是值得信任的。 所以,安夏白心中的疙瘩渐渐的消失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避讳陆栎,更对陆栎摘下了有色眼镜,甚至还有几次对他敞开心扉,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这样的改变是让陆栎意想不到的,他非常感激安夏白的重新信任,更感激身边帮忙的朋友们。 第六百二十九章 其乐融融 自从安夏白回到皇宫之后,陆栎就天天让她的一双儿女来哄安夏白。 小冬和小雪都是一对特别可人又特别懂事的小家伙,虽然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对他们没有以前那般亲近了,但是好在现在可以天天看见母亲,她们也挺开心的。 他们总是会让伺候自己的宫女和太监做一些好吃的,拿到安夏白这里来跟他一起分享。 “娘亲娘亲,这个特别的好吃,你尝一尝。” 小雪举起了稚嫩的小手,里面拿着一块桂花糕,眼巴巴的瞪着安夏白,不停地把小手往他的嘴边凑。 “小雪跟娘亲一起吃好不好?” 安夏白自然是非常喜欢这一双儿女的,纵然他对这两个孩子也没有什么记忆。可是都说母亲跟孩子之间有一种特别的缘分,更有甚者还会说母亲跟孩子之间是心有灵犀的,一旦孩子发生什么事情,母亲那里都会有感应的。所以安夏白跟着两个孩子显得格外亲近。 “娘亲娘亲,待会儿你陪我们出去放风筝好不好?” 小冬声音是软糯糯的,唇红齿白,看起来长大了之后肯定就是一个小帅哥。 他的一只手紧紧地握着安夏白的手,他记得前段时间母亲有好久都没有见过他们,他还在很多个想念母亲的夜晚里偷偷的哭呢。 “你喜欢什么形状的风筝呀?母亲待会儿去拿。” 安夏白看着脸前的这两个可爱聪明的小孩子,一时间心软了起来。 他想,为什么陆栎那个人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这两个孩子看起来这样可爱又粘人呢? 也许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吧,可能长大了就会像他父亲一样冰冷冷的,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他。 安夏白心里甚至在幻想着这两个孩子长大以后的模样,一时间感慨自己都有这么多的孩子了,恐怕也要老了。 不一会儿,按照安夏白的要求,宫女把小冬和小雪需要的蝴蝶形的风筝拿过来了,小冬立马迫不及待的拽着安夏白的手往外走,想要跟母亲一起放风筝。 “娘亲娘亲,你真的好漂亮啊!小雪记得上次你跟我们一起放风筝的时候,还是一年前呢,您真的是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小雪手里一边拿着比他大好几倍的蝴蝶形风筝,嘴里不停地夸赞着安夏白。他跟小东就像吃了蜜糖一般嘴甜,总是不停地哄着安夏白。 “你这么小就会拍马屁了,看来你身边的人经常这样对你们说吧。” 安夏白用手轻轻的摸了摸小小的头顶,心想皇宫里的孩子就是不一样,这么点就懂得溜须拍马。 “小雪说的是实话,娘亲总是这样温柔漂亮。如果以后娘亲能总陪伴在孩儿们的身边就好了。” 小雪记得前段时间母亲不在的日子,弟弟总是会在半夜里偷偷的哭泣。其实他也很想娘亲,只是在弟弟面前他要表现的更像大孩子一点儿,要更坚强一点儿,所以很多时候都刻意跟弟弟说,自己根本都不想娘亲。 可是这么小的孩子哪里能离得开母亲呢?安夏白前段时间追随皇上的步伐去民间治疗瘟疫,他考虑到了陆栎的安危,也考虑到了朝政的处理,唯独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一双儿女,也需要人用心的呵护照料。 “那娘亲以后不离开你们了,好不好?” 面对这样一双可爱的儿女,安夏白的心动容了。他感觉自己此刻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觉得自己跟孩子在一起仿佛都年轻了不少。 虽然以前的记忆没有了,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糟心的事情,但是仿佛只要有孩子陪伴在身边,他也不在乎那么多了。 “娘亲娘亲,你看这风筝飞的好远好远呀!小雪长大了之后也要像风筝一样飞得好远呢。” 小雪瞪着好奇的眼睛,看着那蝴蝶形的风筝在天空上飘荡,自从出生之后,他就没有远离过这片净土。 他曾经听自己的教书先生说过,民间的孩子可以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玩耍,有很多的小伙伴。 可是他的身边除了弟弟这一个小朋友之外,每天就围着无数的太监和宫女。这样的生活对于一个年幼的孩子来讲是无趣的,所以他也可怕,像天上的风筝一样,可以远离这里找寻自己的天空。 小雪的性格特别的像安夏白,他有的时候就像一个缩小版的安夏白一样,喜欢的东西跟其他的女孩子不一样,想做的事情跟其他的女孩子也不一样。 “小雪,可是你非得又高越远,娘亲跟父亲就找不到你了,怎么办?” 安夏白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纯粹是想逗一逗小雪,因为像这样的小孩子说出来的话自然是十分幼稚,十分逗笑的。 “不会的,小雪会带着娘亲,父亲跟弟弟一起飞的又高又远。这样我们一家人就可以一直都在一起,然后我们还很自由自在。” 安夏白没有想到一个几岁的孩子竟然能说出如此让他动容的话,一时间湿了眼眶。 他顿时都觉得以前的记忆没有了又能怎样,也许以前的记忆再美好,都抵不过这一刻小雪说出的那句让她心里温暖的话语。 “那娘亲就陪你飞的又高又远,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自从失去记忆以后,安夏白的生活一直都是充满疑惑,充满怀疑,充满未知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温暖的时刻,也已经很久都没有过像现在这样彻底的放下防备。 他想也许现在有一个机会让自己恢复记忆的话,恐怕他都要犹豫一会儿了。 “娘亲娘亲,你看你看,那边也有人在放风筝。” 安夏白还在回味小雪的话,一旁的小冬过来扯了扯她的手。 现在的气温也不是那么的高。小冬手上的冰凉全部都传递到安夏白的身上。 也不知是怎的,他一把就把小冬给抱进了怀里,紧紧的搂着他。 “娘亲娘亲,你的脸蛋好光滑哟!” 小冬虽然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突然间把他抱起来,只是用它冰冷的小手,在安夏白的脸蛋上不停的划过。 不一会儿,他撅起了小嘴巴,凑在了安夏白的额头上,吧唧亲了一口,惹得安夏白一时间脸红,高兴的心花泛滥。 “娘娘,您的这两个孩子可真是聪明懂事。奴婢在宫里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可爱的孩子呢。” 刚刚负责帮他们拿蝴蝶形风筝的宫女凑了过来,看着安夏白和自己两个孩子这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心里不免感觉到羡慕。 “是吗?” 别人是在奉承安夏白自然是知道的,可是听别人这样夸奖自己的孩子,他的心里还是十分雀跃的。 “是啊,奴婢在进皇宫以前,也替别人家带过孩子。有的孩子生的漂亮,但是教养没有这么好。有的孩子非常可爱,但总是会惹是生非。有的孩子教养好,但是家境贫寒,长得也不怎么样。唯独您的这一双儿女把这几点全部都占齐全了,奴婢看着也真是喜欢。” 这样奉承的话,任谁听了都会十分高兴的,安夏白虽然心里欢呼雀跃的很,但是脸上也仅仅是表现出淡淡的笑容。 他记得自己曾经听陆栎说过,在皇宫里,喜怒一定要不形于色,不然这样别人就总是会拿你喜欢或者讨厌的东西来对付你。 安夏白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受陆栎的影响,而且还把他的话都牢牢的记在心里,以至于在能用得上的时候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的耳边。 安夏白轻轻的晃了晃头,嘴角扯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他想,自己大概是被陆栎给洗脑了吧。 “娘亲,今天晚上我们跟你一起睡好不好?” 小冬一点都不想离开母亲的怀抱,她记得自己好像好久都没有跟安夏白一起睡了呢。心想,既然今天这么高兴,那她就提一个过分的要求吧。 他的小手在安夏白的脖子里不停地挠痒,惹得安夏白不停的咯咯地笑着。 “好,那你们今天晚上可要乖乖的,不然母亲可要打屁股的。” 安夏白也学着小冬小雪说话的模样,变得可爱撒娇起来,仿佛跟孩子在一块儿真的会让人变得年轻呢! 安夏白把小冬和小雪留在自己房间里休息的消息被陆栎给知道了,所以趁着这个时机也来凑热闹。 他想,安夏白就算再怎样想躲避自己,也不会当着孩子的面前拒绝自己吧。所以,他带来了两个孩子最喜欢吃的糕点,来到安夏白这里凑热闹。 一时间,一家人凑的整整齐齐的,都在安夏白的房间里热闹的说笑着。 陆栎帮着安夏白把孩子哄睡着之后,趁机把安夏白拉到了一边,跟他说知心话。 “你把两个孩子都留到你这里休息,不怕累吗?” 安夏白身上还有没有治理好的伤,所以陆栎怕他操劳过度,一时间未免有点心疼。 “他们两个都非常懂事儿,也不需要我操劳什么的。” 安夏白双手抱着双肩,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脑海里都是白天陪着两个孩子一起玩耍的画面。 他越来越喜欢这样的生活了,如果能总是这样平静,总是这样陪伴在孩子的身边,他宁可不要以前的记忆了。 安夏白知道有这样的想法是十分罪恶的,但是没有人是不喜欢平静,不喜欢一家人和和美美在一起的。 第六百三十章 耳边风 “你最近有没有想起以前的事情?或者说上次那样头疼的状况还有没有了?” 虽然安夏白愿意停留在现在这个时刻,可以不回想起以前的事情。但是陆栎还是希望他能尽快回想起以前的回忆的,虽然那个时候的他们有过误会,有过争吵,有过怀疑,但是更多的是甜蜜的恩爱。 因为有了之前不顾一切争吵的过程才会有之后令人羡慕的甜蜜恩爱。陆栎一点都不想让安夏白再这样提防着自己,毕竟他们才是要携手度过一生的人。 听到陆栎的问话,安夏白多少有点心虚,因为上次自己说头疼有一点回想起以前的事情,完全是欺骗他们的,没想到陆栎还记在心里。 “没,也许是最近的生活过得太平静了,所以一点症状都没有。” 安夏白淡淡的摇着头,他不知道该怎么跟陆栎解释,心想那就不解释了吧,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就按照接下来的步骤去发展好了。 “没关系,不要着急。能想的起来最好,如果想不起来的话,我会重新给你一份安心的。” 任凭任何一个姑娘听到这样甜蜜暖心的话语都会感动的,更何况是现在完全处于戒备状态中的安夏白呢。 见安夏白没有说话,陆栎从后面悄悄地把他抱进怀里,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安夏白的温度了,他太讨厌两人之间这样的冰冷和陌生的感觉了。 “皇上,如果我一辈子都想不起来,该怎么办?” 过了许久,安夏白的话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此刻的他有一些犹豫,因为过往的事情对他来说是完全未知的。她不知道自己是希望想起以前的事情好,还是希望就像现在这样永远平静的过着日子,再也想不起来的好。 “刚刚不是说了吗?你想的起来最好,如果想不起来,我会让你重新拥有以前那份甜蜜的!” 安夏白无从判断陆栎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但是此刻,两个孩子正在他的床上酣睡,孩子的父亲正把他紧紧的抱在怀里,他想,干嘛要想那么多呢,就沉溺于当下,就沉溺于此刻吧。 看到陆栎跟安夏白的感情不断的升温,看到安夏白一直沉浸在现在这样的幸福当中,自然是有人不愿意的。 曲儿总是在安夏白身旁有意无意的说着现在的情况跟以前完全是不一样的,这就引起了安夏白的怀疑。 曲儿总是跟他说,他以前跟皇上的感情很一般,还总是吵架。就连这两个孩子都是皇上强迫她生下来的,要不是因为安夏白现在失去了记忆,陆栎怎么可能会像现在这样对待他呢? 安夏白倒也不是不相信曲儿的话,只是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诉说皇上以前对她的好,唯独曲儿跟他们说的是相反的呢? 难道曲儿是自己身边唯一对他忠心耿耿的人吗? 安夏白不知道,更没办法想象,如果自己身边全都是皇上的人,没有一个对自己忠心的人,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娘娘,微臣看您近日的气色不错,来给您把脉。” 侯太医自然是担心安夏白的安危的,毕竟苏挽歌总是在安夏白身旁晃悠,他是自然是十分不放心的。 “侯太医,近日我的身体状况还不错,就是有的时候会感觉到头晕,不过不是很严重。” 安夏白还是蛮相信侯太医的,所以也愿意把自己的情况跟他讲。 “那微臣先给您把脉,一会儿再看看药方。” 安夏白愿意信任自己,侯太医自然是十分高兴的。毕竟他也知道,安夏白现在的这个状况,能相信一个人是真的非常的不容易的。 侯太医给安夏白把完脉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她就让人去把药方给拿了过来,可是在药方里他却发现了端倪。 “这里面怎么会有白薇呢?” 侯太医的眉头微微皱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句话,仔仔细细地检查着药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侯太医,你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吗?” 安夏白看着侯太医一脸凝重的表情,就觉得不太对劲儿,所以赶紧询问。 “娘娘,这个药方里面可是有让你头晕的药呀!怪不得你总会感觉到自己头晕呢。这段时间除了头晕之外,你有没有发生什么其他的事情?除了身体状况以外的!” 侯太医怀疑有人在安夏白的药方上动了手脚,趁着皇后娘娘在头晕的时候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安夏白回想了半天只能摇摇头,因为他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娘娘,这件事情您不要跟任何人说,让我来帮您。” 侯太医感觉安夏白身边现在是有内奸的,所以不想打草惊蛇,让这个人趁机逃跑。 安夏白点了点头,她自然是愿意相信侯太医的,还把一直替自己熬药的人告诉了侯太医。 “侯太医,药童是替我熬药的人,可是曲儿总会去药房里看。所以我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做的?” 安夏白想起最近这段时间曲儿一直在他旁边吹耳边风的事情,又把刚刚侯太医跟他说过自己的药方有问题的事情联合到了一起,就觉得不大对劲。 侯太医让安夏白派人把替自己熬药的药童给抓起来,看看能不能引蛇出洞。 按照侯太医的说法,安夏白派人把替自己熬药的药童给抓了起来,曲儿果然在看到他被抓之后大惊失色。 “娘娘,这个人竟然敢危害娘娘的安全,奴婢一定要替您杀了她。” 曲儿的一反常态让安夏白心生疑惑,虽然这个曲儿一直表现的都是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样子,可是他平时看起来都是一副憨厚,老实又可爱的样子,是顿顿没有像现在这样杀戮之心这么严重的模样。 “算了,本宫身体也没有出什么大的状况,就不要跟他计较了。把他关进小黑屋里吧,本宫以后不想再看见他了。” 安夏白把曲儿给拦下了,然后就让小太监把那个替自己熬药的药童给关进了小黑屋里。 大概子时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除了曲儿。 他的身上穿着夜行服,手里拿了一把冰凉冰凉的匕首。 他没有想到替安夏白熬药的药童会这么早就被人发现,本来今天自己是想装模作样地替安夏白把这个人给杀掉的,但是计划失败,他只能选择在晚上下手了。 他蹑手蹑脚的来到了小黑屋旁,却被突如然间亮起的光给吓了一跳。他抬起头看过去,竟然是安夏白。 “娘娘,您怎么还没有休息啊?” 曲儿似乎已经忘了自己还穿着夜行衣的事情,被安夏白发现了之后,竟然堂而皇之的跟人家打招呼。 “本宫如果睡了的话,哪里能看得到你这出好戏呢?” 安夏白的一侧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想到这个曲儿竟然真的有问题,一时间恨自己当初错信了他。 “娘娘,您在说什么,奴婢不明白呀?” 此刻曲儿的声音是颤抖的,他努力地让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却是那样的别扭难堪。 “你真的不明白吗?” 正在曲儿一头雾水,不知道安夏白为何会发现自己的时候,侯太医带着好几个人从安夏白的身后站了出来。 他的脸上露着正气凛然的微笑,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他们就快步走到了曲儿的面前,把他给抓了起来。 侍卫首先一个用力,曲儿手里的匕首就被打落在地,她被人牢牢的压在手里。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奴婢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呀!” 曲儿确实是忠心耿耿的,只不过他忠心的人是苏挽歌而已。 “忠心耿耿?你未免对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吧。” 侯太医是最看不惯他这种人的,如果他要是堂堂正正敢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的话,侯太医也会对他伸出钦佩之情,可是事情都已经暴露于人前了,他竟然还敢说自己是冤枉的。 “侯太医,你到底给娘娘吃了什么迷魂药,让她这么相信你。娘娘,娘娘,这一切都是阴谋,是天大的阴谋。” 曲儿眼珠滴溜溜的一转,顿时计从心来。 “那你到告诉本宫这是什么阴谋?你也知道本宫一直都是特别信任你的,只要你说,本宫就会愿意相信你。” 安夏白想看看曲儿会耍什么花招,毕竟自己怀疑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娘娘,侯太医可一直都是陛下的人,他突然间对您这么好,您不觉得哪里很奇怪吗?他明明知道奴婢对您忠心耿耿,还在您的耳边吹耳边风,你怎么会被这种阴谋诡计给蛊惑了呢?” 曲儿说话的声音特别大,仿佛自己说的一切就是事实一般。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陆栎身上,想用最后一次力气挑拨陆栎跟安夏白之间的关系。 毕竟他要把陆栎推向苏挽歌身边,毕竟他也要替苏挽歌除掉安夏白这个情敌。 曲儿的突然间指认让侯太医顿时怒火中烧,她没有想到区区一个奴婢竟然敢把脏水都泼到皇上的身上,所以一时间有些怀疑他的来历。 曲儿的最后一搏也让安夏白怀疑他的来历,这个丫头是突然间被送到自己的宫里的,也一直都受自己的喜欢,但他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内奸,所以他的来历一定是有问题的。 第六百三十一章 误会升级 “这宫女当初是谁送到我身边的?难道就没有人查过他的底细吗?” 安夏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所以情不自禁的就问出了口。一旁的沈涯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意识到是自己的疏忽,所以就派人去查了。 “如果不是当时皇后娘娘一直闹脾气的话,我也不会粗心大意的。” 沈涯虽然有些自责,但是也是事出有因的。心想幸亏这次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不然他就能辞其咎了。 曲儿虽然被侯太医给抓了起来,可是对方并没有证据证明她做了什么,所以无可奈何,也只能把他给放走。 曲儿一直都是特别效忠苏挽歌的,心想如果自己能借机跟皇上亲近,说不定也是帮了苏挽歌一把呢! 她蹑手蹑脚的找到几个之前跟他关系不错的宫女太监,让他们时刻向自己汇报陆栎的动态,并且向自己转述他的路线。 经过了几天完密的侦查之后,曲儿了解了陆栎每天的行进方向,所以在那一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穿上了特别显身材的衣裳,来到了陆栎的必经之路等待他。 她今天的目的就是想跟陆栎攀上关系,以此来帮助苏挽歌。如果能在陆栎身边获得个什么地位的话,那是最好了。毕竟他为了帮助苏挽歌,在宫里也受过别人的冷眼,所以如果能借此机会来改变一下自己的地位,那就最好不过了。 他来到了陆栎的必经之地,在那里等待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左右,不停的左顾右盼,不停的四处张望着,终于把陆栎给等来了。 她一只手攀在柱子上,另外一只手叉腰,弓着腰,装作一副风情万种的样子,看起来妖娆的很。 他今天化了特别浓艳的妆,红红的嘴唇像是一颗超大版的樱桃,头上带的头饰看起来也夸张十足。 “陛下,今天的事情……” 陆栎一边往前走,一边听身边的沈涯跟他汇报今天朝堂上的事情,眼睛根本没有注视到不远处的曲儿。 “陛下……” 看到陆栎过来,曲儿马上躬身作揖,等到他抬起头的时候,吓的旁边的沈涯叫的“妈呀”一声。 “你是谁?为何故意等在这里?” 陆栎没有张口,只是颇有趣味的看着眼前的曲儿,她觉得这个女人眼熟的很。 “沈大人,我是曲儿啊!” 曲儿?一听到这个名字,陆栎就知道了他的来处,他是伺候安夏白的人,那为何偏偏会等在这里呢? “曲儿?你不在伺候娘娘,跑到这里做什么?前几天的事情本官还没有找你算账呢,你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沈涯一想到曲儿是自己粗心大意才放进皇后娘娘宫里的人,就觉得扎眼。她那天晚上分明就是想去谋杀给安夏白熬药的药童的,现在等在这里又想做什么? 沈涯眉头紧皱,眼里露出凶光,看起来十分不好惹的样子。 “奴婢只是,奴婢……” 曲儿根本没有想过沈涯竟然会跟在陆栎身旁,更没有想到他会把那天的事情再次提出来,所以也没有提前预设过这样的场景,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千算万算,曲儿恨自己竟然把沈涯这个绊脚石给忘掉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尴尬窘迫到如此境地,一时间羞红了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曲儿,怎么不回答?” 看到他久久没有张口,陆栎却张了口。可是一张口就是让曲儿尴尬的问题。 回答?这让老娘怎么回答?难道要我说自己是苏挽歌安插在安夏白身边的奸细,领头人为了挑拨你们俩之间的关系,借机让苏挽歌爬上龙床的吗? 曲儿紧紧的咬着牙齿,眼里透露出一丝不悦和愤怒的神情。 如果今天这件事情被传扬出去的话,恐怕苏挽歌会认为是自己办事不利,恐怕自己以后再这皇宫里也是没办法混下去了! 此时此刻,曲儿心里想的竟然还是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一旁的沈涯早就没有了耐心。 “曲儿,本官不知道你在这里干什么,但是你在这里耽误了陛下和本官的事情,特罚你去洗衣房!” 沈涯粗狂的声音传来,对曲儿来说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今天这一局会输的这样惨烈。不仅没有帮上苏挽歌,还把自己成功的送到洗衣房去做苦活。 曲儿瞪大了眼睛看着沈涯,可是对方像是眼里没有她这个人一样,跟陆栎径直的离开了。 目中无人,仿佛曲儿从不曾存在过。这样的感觉让曲儿觉得自己浑身发烫,仿佛自己在被烈火灼烧一般。 她此刻紧紧的握住了拳头,牙齿被咬的咯吱咯吱做响,脸通红通红的,像个让人垂涎欲滴的红苹果,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即使再不想去,曲儿也没办法让沈涯收回刚刚的命令,只能乖乖的跑到洗衣房去报道了。 安夏白也从身边宫女那里听说了曲儿的事情,只是他觉得有些奇怪,前几天曲儿不是已经被侯太医带的人给抓起来了吗,今天怎么又回被送进洗衣房呢?更何况竟然是陆栎本人把她给送进去的,难道…… 安夏白每天微微皱起,眼里的怀疑速速略过,眼里虽然只停留了几秒钟的怀疑,但是却把这怀疑和气愤都停留在心头上。 原来,安夏白以为陆栎知道曲儿犯下的过错,所以才故意把她送到洗衣房去的。这样一来,既表明了对曲儿的惩罚,又保护住了他,让她免于其他的惩罚,甚至可以逃脱死亡的灾难。 想到这里,安夏白的嘴脸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冷笑。 她在心里默默的回想起曲儿之前跟他说的话,这一切都是假象,陆栎那个人一直都是个花心大萝卜,看起来深情款款,其实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女人呢! 虽然安夏白知道曲儿的用心不良,也知道他说的有些过于夸大其词。但是如今看来,就算是曲儿用词颇为夸张,也是实实在在的把陆栎的本性替自己揭露出来了。 什么郎情妾意,什么恩恩爱爱,什么一家人永远在一起,陆栎说过的话此刻在安夏白心里就像一滩散沙一样,微风轻轻一吹,就不复存在了。 “陆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从牙齿中间重重吐出的几个字表明了安夏白此刻的醋意,但是他不觉得这是吃醋,只是认为自己不愿意与陆栎这样的花心登徒子为伍而已。 所以,接下来的时日安夏白一直都是闷闷不乐的,除非小冬和小雪在自己身旁,其他时间她都是一个人待在一边,不跟别人说话,也从不出去走动。甚至有好几次陆栎过来找他,她都让宫女告诉陆栎自己已经休息了。 吃了多日闭门羹的陆栎发觉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儿,所以就连续好几天都召安夏白侍寝,可是都被她给拒绝了。 堂堂天子被自己的皇后拒绝侍寝的事情很快就在皇宫里传扬开来了,只是他没有想到苏挽歌连这样的事情都会利用上,而且利用的是淋漓尽致的。 苏挽歌听说安夏白多日拒绝陆栎的事情,于是就赶紧肆意传播皇上要给皇后下情水的事情,为的就是想让安夏白再次误会陆栎。 “你听说了吗?皇上要给咱们娘娘下情水!” 一个宫女装作小心翼翼,生怕别人听见的口气,跟旁边的宫女小声八卦着。 “想当然听说了,宫里谁不知道啊!皇上去太医院让他们调制一种情水,说咱们娘娘总是拒绝侍寝,他一定要让咱们娘娘尝尝什么叫做霸王硬上弓!” 另外一名宫女说的也是绘声绘色的,听起来就像是她亲身经历了一般一样真实。 “啧啧啧,没想到皇上竟然是这种人。” 刚刚开头的宫女表示不齿,表现出一副鄙夷皇上的样子。 “倒是也怪不了皇上,谁让咱们娘娘不识趣呢!” 两个人的议论声在安夏白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他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难道为了自己不侍寝,陆栎就真的要给自己下情水吗? 安夏白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看来曲儿说的真是没错,为了得到一个女人,陆栎还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一时间,他心灰意冷。本以为他在失忆之前给陆栎生了孩子,他们之间的感情会是特别好,而且就算不是情比金坚的那种,也不至于强迫对方做不想做的事情,没想到…… 安夏白的眼眸是灰暗暗的,嘴角再也没有笑容了。他一个人蜷缩在偌大的床的角落里,只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是冷冰冰的,就像是只要自己一触摸,就会被冰冻住一样。 安夏白的眼泪不自觉的从眼角滑落,他懒得抬手去擦,心想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他背着其他人偷偷的哭泣了,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陆栎让他伤心难过,感觉失望了。眼泪擦的干净,可是心里的伤痕是断然擦不掉的。 安夏白就这样坐了好久好久,一直等到天黑,宫女送过来陆栎亲自让人制作的熏香过来,她才不得已起来。 “娘娘,这是陛下亲自让人制作的手作熏香听说闻起来清香宜人,特别有助于安眠,奴婢给您放在这里,您需要用的时候记得叫我。” 宫女把熏香放下就走了,安夏白盯着熏香好久,才缓缓起身。 第六百三十二章 鸽子汤的问题 情水?手作熏香? 难道…… 安夏白把宫女刚刚送进来的熏香一把就扔在了地上,顿时熏香被摔得四分五裂,碎的没办法再碎了。 安夏白的脑子飞快旋转,她只感觉自己此刻控制不了情绪,只感觉那两个宫女偷偷议论陆栎要给他下情水的事情一直都在脑海里回荡着,不管她有多么努力的控制自己不在去想,可是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思绪。 她看着眼前已经被摔的七零八落的熏香,心里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滋味儿,好像随着熏香被摔碎,她才能渐渐的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更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苏挽歌给他设下的漩涡里面,逃不出来了。 多日没有受到安夏白理会的陆栎本以为借着这次给安夏白送熏香的机会,可以找到安夏白的矛盾点,也可以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加好一点儿,可是没想到却在安夏白房间的地上发现了零零散散的熏香碎屑。 陆栎眉头紧紧的皱起,他隐约感觉到安夏白把他送给自己的熏香给扔掉了,但是又没办法问出口。 “你最近心情不好吗?” 陆栎径直走到了里面,此刻安夏白正一个人喝着茶,并没有抬眸看他一眼。 “有什么不愉快的就说出来,总是这样憋在心里慢慢会生病的。” 陆栎隐忍着自己的情绪,其实安夏白这么多天一直都在对她发脾气,她又何尝不知道呢?只是自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发脾气的话,那对他们两个人的感情来说就太不负责任了。 “我本来就是个病人,你忘了吗?我有失忆症的。” 安夏白说话的时候嘴角扯出了一个笑容,这是那个笑容真的很冷冷的,让人瑟瑟发抖。 “宫里这么多人都在为你想办法,别着急慢慢就会好的。” 陆栎的安慰的话语几乎是脱口而出,安夏白的冷笑声几乎也是随之而来的。 “那我可真要好好感谢你。” 安夏白依然没有抬眸看陆栎,嘴角的笑容看起来是那样的冷漠,看起来是那样的让人不寒而栗。 “我怎么感觉你最近怪怪的?到底发生了什么?最近公务繁忙,所以没有及时过来看你,你是因为这个生气吗?” 陆栎知道,安夏白一向都不是一个愿意把自己情绪说给别人听的人。可是他现在忘记了以前的所有事情,需要自己无限的耐心来包容。 “你都有时间亲自派人去制作熏香,也没看出来你忙在哪里。” 安夏白一副话里有话的样子让陆栎觉得特别的不舒服,她总感觉安夏白阴阳怪气的,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儿。 “说到熏香我倒是想起来了,朕让人给你制作的熏香送过来了吗?听说你最近睡眠不太好,那个是可以帮助你尽快入睡,能够让你安眠的。” 陆栎的话仿佛是天大的笑话一般,安夏白听了之后仰天长笑了半天才停下。可是在男主看来,这样的笑容还不如不笑,因为这笑容让他害怕。 “你怎么了,你……” 自从进了这个房间,陆栎已经不记得自己问了多少遍她怎么了这个问题,只是一直都没有得到对方的回答。 “陛下的命令下面的人自然是要尽快完成的,他们已经把熏香送过来了,只不过……” 安夏白说话的时候嘴角一直都带着淡淡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太过于陌生,让陆栎不敢随意猜测她此刻的情绪。 “只不过什么?” 陆栎轻声问出口,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刚刚自己看到的那些熏香碎屑,就是自己派人送过来的。可是只要安夏白一刻不说出口,他就一刻不敢确定自己的想法。 “只不过我五福消受,那些熏香全部都魂归故里了!” 魂归故里这样一个词语用在这里确实不太妥当,只是此刻安夏白的心就像是那些已经被自己给摧毁的熏香一样,死的彻底。 “朕刚刚在外面看到地上的……” “就是陛下送过来的熏香。” 陆栎的话还没有说完,安夏白就把话给抢过来了。她不是着急想告诉陆栎结果,只是不想在多跟他说一句话,心都死了,说再多对她来说都是无用的。 “为什么?你知不知道那都是朕……都是朕的心血。” 此刻,陆栎说的话都被安夏白看做是天大的笑话。安夏白会觉得心血这两个字格外的可笑,为了睡一个不情愿的女人,堂堂的天子就会派人制作这样的迷情香!可笑,可笑至极。 “陛下还是把您老人家的心血留给其他人吧,我无福消受!” 安夏白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冷漠,表情越来越冷淡,周遭的空气也越来越冰冷。这一切都让陆栎觉得分外陌生。 “你什么意思?安夏白,你最近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你多次把朕拒之门外不说,现在还把朕的心血都给毁了。你怎么变得这么不识好歹呢!” 越来越多难听的词语都吐了出来,陆栎只觉得自己此刻像一只即将发狂的野兽,控制不住自己的负面情绪。 “谢谢你的心血,谢谢你的好意,我说过了,我无福消受,也请你不要在浪费心思在我身上了,不值得!” 安夏白说完这句话就站起来了,她要逃离这个地方,因为他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如果在不逃离这里,只怕自己会死在这里。 “安夏白,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陆栎站起身来,一把握住了安夏白的胳膊,手下暗暗用力,疼的安夏白眉头紧皱。 “你不管怎么发脾气朕都可以接受,朕都可以哄你,但是你怎么能这么糟蹋朕的心血呢!安夏白,你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陆栎的话就像是雷声一样在安夏白耳边不停的响起,可是他却一丝力气都没有了,她一句话也不想说,连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 她低着头,面无表情,心里毫无波澜,只能听见陆栎的咆哮,却根本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陛下……” 正在这个时候,苏挽歌端着食盘进来了。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不停的喘着粗气,脸颊红红的,看起来走了很远的路。 “你怎么来了?” 和安夏白吵架的陆栎不想让苏挽歌看到他们之间的嫌隙,他怕生出更多的事端来。 他松开握住安夏白胳膊的手,转过身去整理了一下衣衫,努力的控制住情绪。 “民女刚刚炖好的鸽子汤,去御书房找您,他们说您在这里,就给您送过来了。” 苏挽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食盘,似乎没有看到安夏白一般的无视,让安夏白心里不太舒服。 “你怎么气喘吁吁的?” 陆栎只是随口一问罢了,因为苏挽歌好像刚刚运动过的模样惹了他好奇。 “民女怕这一路上鸽子汤会凉,所以就跑了几步。陛下,您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苏挽歌眉眼带着笑容,说话的声音轻柔的像一摊水一样。 “好,朕喝!” 陆栎自然是不愿意搭理苏挽歌的,可是此刻他和安夏白都在气头上,为了气一气安夏白,他只能喝下苏挽歌送过来的鸽子汤。 陆栎的表现自然是没有出乎安夏白意料的,在他心里,陆栎早就是一个连路边的野花都要随便一摘的登徒浪子。 陆栎一边喝下苏挽歌送过来的鸽子汤,一边用眼神偷偷的看着安夏白。可是对方对他的表现似乎没有一点的吃醋表现,仿佛还被漠视了。陆栎觉得心里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所以一生气就什么都没说,离开了。 陆栎回到御书房之后,一直郁郁寡欢,他不明白自己跟安夏白的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一时着急,就又失眠了。 只是到半夜的时候,陆栎觉得肚子疼痛难忍,额头上冒出了不少的冷汗,他疼的在桌子上趴了好久,才有力气让人叫太医。 苏挽歌等人都过来给陆栎诊治,却发现是那鸽子汤的问题。 苏挽歌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次竟然作茧自缚了,正琢磨着要怎么跟陆栎解释,就听到了陆栎的话。 “苏大夫,给朕好生抓些药,这次的鸽子可是不新鲜?” 陆栎这是在替自己开脱,苏挽歌自然十分高兴,他犹豫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朕知道,你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明目张胆地杀害朕。那就好好的配些药,朕刚刚的肚子可是要疼死了。” 陆栎一只手捂着肚子,另外一只手紧紧地握着被角,他还是感觉非常疼,额头上冒出冷汗,青筋也暴起。 苏挽歌虽然是觉得十分对不起他,几乎是衣不解带得在这里照顾她。 苏挽歌有很多次趁陆栎睡着的时候都想亲一亲他,只是陆栎身边总是有一些宫女太监,他不太好意思,就一直都没有得手。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侯太医进来了,他几乎一晚上都没有睡,检查了那碗鸽子汤,正准备过来跟皇上汇报,就看到苏挽歌在床边鬼鬼祟祟的。 他自然是明白苏挽歌想做什么,就开口警告他。 “苏大夫,有很多事情都是做不得的,希望你一个女人家要自重一点。毕竟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清白,别到最后毁了自己,还没有得到想要的一切,那不就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了吗?” 第六百三十三章 出宫计 侯太医的话像是一把尖刀一样扎在了苏挽歌的心上,她只觉得自己脸发烫,浑身发烧,一时间竟然羞的先找一个地缝里钻进去。 “行了,我来照顾陛下,把这件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侯太医看出了苏挽歌想耍的伎俩,所以自然不能让他在皇上面前再伺候了,不然他怕这样下去真的会出问题的。 自从失去记忆之后,安夏白就变得越来越玻璃心。以前他是不会因为宫里有人说他什么,而感觉到困扰的。 可是最近皇宫里总有些人在背后嚼舌根子说一些闲言碎语,这让安夏白听到了之后郁闷的很。 他没有想到在别人眼里自己竟然是一个坏女人,是如此的不堪,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在宫里跟大家相处。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今天这个地步呢?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他们会说出那么恶毒的话呢?” 安夏白一个人站在门前,他现在不敢走出去,生怕听到别人说他的闲言碎语,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惹事。 可是他明白,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可是他现在实在是意难平,心里郁闷的很。 他总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不管其他人说什么,他都不愿意出去。 他的眉头总是紧紧皱起,手里攥着的手绢儿始终不肯放开。就仿佛那条手绢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牢牢地把握着他的生命。 “娘娘,您不能总待在房间里不出去,这样时间长了会生病的。” 一个丫鬟看见安夏白总是闷闷不乐的样子,所以就想劝她出去溜达溜达,毕竟她知道如果皇后娘娘生了病的话,皇上是不会轻饶他们的。 “外面说什么难听话的都有,难道你是想让我出去听他们说那些闲言碎语吗?” 安夏白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跟人说实话了,就算是他这个人一直都很直率,可是在皇宫这样的地方,实话可不是跟谁都能说的。 “他们之所以那样说,是因为觉得比不上您。自古都说胜者为王败者寇,您看那些胜利的人哪有闲心说这些废话呀?” 安夏白就没有发现自己身边的丫鬟是这样的有文采,劝说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算了吧,我才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安夏白虽然认为自己的丫鬟说的话很在理,可是她还是没有勇气出去。就算他不承认你自己是别人口中的坏女人,但是毕竟流言蜚语是可以杀死人的。 他害怕自己万一听了那些话会较真,真的做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来,到时候没准他就真成了大家口中的坏女人。 “娘娘最近心情怎么样?” 听说安夏白最近经常闷闷不乐,盛如菁自然要经常进宫了陪伴她。 他一来到安夏白安夏白的房间就发现房门紧闭,立马眉头紧皱,心生疑惑。 旁边的宫女对她摇摇头,说安夏白最近经常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不让别人伺候,也不跟别人说话,心情看起来差的很。 盛如菁大概也猜到了,她是因为什么心情郁结,所以就直接推门进去了,没有让任何人通报。 “这青天白日的,你为什么把门关的这么严呢?房间的时长通风,不然空气不流通的话,长时间你会生病的。” 盛如菁装作一副跟往常没有任何区别的样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跟安夏白说话,脸上依然带着笑容。 他把从宫外带过来的东西放在了安夏白的桌子上,一边打开一边若无其事的跟安夏白交谈。 “您可不知道最近外面有多热闹,御花园的花儿特别的美。好多宫女太监都在那边儿看花儿呢,要不一会儿我陪你出去看看吧。” 盛如菁知道,如果没有遇到什么特别为难的事情的话,安夏白是断然不会这样闷闷不乐的,因为他一直都是愿意把事情埋在心里,哪怕是发生了天大的难过的事情,他都不想让其他人为他操心。 “我不太想出去,你自己去看花儿吧。” 盛如菁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女,主一句话就给他拒绝了。到说不上有多尴尬吧,只是盛如菁害怕安夏白总是这样下去的话,身体会出问题的。 “我正好从外边给你带了些特别好吃的东西,咱们拿到御花园去,一边赏花一边品尝,怎么样?你总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慢慢都发霉了,难道你想变得一身恶臭呀?” 盛如菁眼巴巴的看着安夏白,把自己拿来的糕点放在了安夏白的嘴旁,心想以此来诱惑他,可是对方却归然不动。 “我真的不太想出去,皇宫里的人都是一副嘴脸,主要见了我他们表面上都是笑呵呵的,可是心里想的什么谁也不知道,所以我还不如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安安静静的,不挺好的吗?” 安夏白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是厌恶了这世俗,但是又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 “你也没做亏心事,你干嘛怕他们说你呀?再说,了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的,他们见到了你不还是该跪下就得跪下,该磕头就得磕头吗?你就是要享受这种他们看不惯你还干不掉你的感觉,不然你这身份地位岂不是可惜了。” 盛如菁变着花样的哄安夏白,才把他从房间里给扯了出去。 两个人走走停停,一路上安夏白一句话也不说,只有盛如菁一个人说个不停。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只喜鹊一样,叽叽喳喳的讨人厌。可是为了安夏白,他就算觉得自己再讨人厌,也得这样进行下去。 两个人不久来到了御花园,御花园里面的花儿开的正艳,姹紫嫣红,百花齐放,看起来那叫一个美艳。 可是安夏白无心赏花,他总是低着头,眼里一点光芒都没有,甚至还时不时的叹气。 “娘娘,你总是这样身体真的会出问题的,我没有吓唬你。我曾经听大夫说人的心情是可以影响他的身体健康的。如果你总是心情这样不好的话,早晚有一天身体就会垮了的。”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安夏白说的话声音非常小,听起来就一副虚弱的样子。 “可是这皇宫里的人实在是太让我难以对付了,如果能脱离这皇宫,出去玩几天就好了。” 安夏白十分怀念自己还没有进入到皇宫的日子,虽然那段时间他可能吃的和睡得没有在皇宫里的好,但是在外面总是自由自在的,他不用接触那么多的人,也不用体会到人情冷暖。 最重要的是,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害怕人言可畏,也不用害怕自己做的一点事情,就被大家夸大其词的传来传去。 一提到皇宫以外的生活,安夏白的眼里就充满了光芒和向往,他双手合十,甚至开始幻想自己在皇宫以外的生活。 “可是皇宫不是说出去能出去的,如果没有得到皇上的允许的话,咱们私自出宫被人抓到,那可是犯了大罪的。” 盛如菁知道安夏白现在对皇宫的厌弃,可是他真的不能随便带安夏白出宫。 “要不然咱们偷偷出去只玩几天就回来,好不好?也算是让我放松一下心情,你不总是害怕我身体会出问题吗?我出去放松一下,心情自然就好的多,也不会想那么多了。身体自然也就不会出问题了,好不好?” 安夏白不停的劝说着盛如菁,对方能从他的眼里看到光芒,一看到他说起皇宫以外的生活就兴奋的不得了,一时间心,软咬咬牙就点了头。 “那你可得答应我只要出了皇宫你就得听我的,而且要牢牢的跟紧我,咱们两个可不能走散,万一要是把你给弄丢了,皇上非杀了我不可。” 盛如菁自己一个人出宫自然是没有什么,可是带上了皇后娘娘,他的心里就多了几分担忧。 “你放心吧,我是出宫放松心情的,又不是给你捣乱的,我也不希望自己出点什么问题,你说对吧?” 安夏白的嘴角带着兴奋的笑容,眼里的光芒越来越明亮。盛如菁心想,只要能让安夏白开心,就算皇上责怪她也就责怪了吧。毕竟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生活跟事情,只要能满足一种,她就心满意足了。 他让安夏白收拾好行装,穿一身男人的衣服在房间里等他,然后在大概子时的时候,他来接上安夏白,两个人一起出去。 他们两个鬼鬼祟祟的来到城门口,盛如菁给守门的侍卫看了自己的腰牌,才成功的把安夏白带到了城外。 安夏白这一路上都是胆战心惊的,心脏一直都悬在嗓子眼出。他害怕万一路上的人认出了他告诉的皇上,那他这次的出宫游玩计划可就失败了。 好在盛如菁一直都是个比较机灵的主,把他保护的特别好,所以两个人的出工宫路也算得上顺畅。 盛如菁提前在城外找到了一个客栈,毕竟两个人出工的时间是半夜,他们总不能晚上行路,那样太不安全了。 “为了以防万一,咱们两个住在同一个房间,你要是出去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不然我一定会替你担心的。” 盛如菁虽然看到安夏白脸上露出笑容她是十分开心的,可是他总担心安夏白这次跟自己出来会遇到什么问题。皇上怪不怪罪他,他倒是不在意,只是万一伤害了安夏白,他恐怕会自责很久。 第六百三十四章 被姑娘爱上? 安夏白这一晚上都兴奋的没有睡着,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跳动,仿佛都在为他庆祝此刻的自由。 虽然他知道这次出宫只是短暂的自由,但是他也依然觉得很满足了,毕竟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能拥有这短暂的快乐,他心里也是十分欢畅的。 天色刚蒙蒙亮的时候,盛如菁就已经起床去准备吃的了,他害怕别人准备的食物里面会有毒或者不卫生会伤害到安夏白。 “其实你不用这样费心的,毕竟我也在这种地方吃过东西,没有那么危险的。况且也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根本不会有人对我下毒的。” 安夏白倒是看得淡然,他不理解盛如菁的一片苦心,只是觉得对方这样做有点过于夸张了。 “今天想去哪儿玩儿啊?” 盛如菁自顾自的转移话题,他不管安夏白怎么说,反正他是要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该去哪玩儿,咱们就随便走走吧,万一能碰上什么好玩的地儿呢?” 两个人出宫是随心所欲的想的,所以并没有什么周密的计划,只能走到哪里算哪里。 他们两个人这一天都在走走停停,看风景,买东西,俨然一副购物狂的样子。 可是直到天色微微暗下来,他们两个人走到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灯火通明,灯红酒绿,热闹非凡。 楼上楼下都有不少的女子在叫嚣着,他们各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穿的衣服也是极其的鲜艳美丽的,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条五颜六色的手帕。 他们不停地挥动着手里的手帕,也不停地搔弄着身姿,嘴里好像在热烈的招呼着。 “大爷,要不要进来看看呀?” 他们每个人嘴里吐出的声音都是那样的温柔,能把每一个男人的魂魄都给勾走了。 安夏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美艳又温柔的姑娘,所以一时间站在原地被吸引了眼球。 此刻,她跟盛如菁都身穿着男装,看起来英气十足,与其他男人不太一样。 “要不咱们赶紧走吧,这种地方不适合咱们俩。” 盛如菁虽然是对这样的场面司空见惯了,所以想赶紧带着安夏白逃离这是非之地。毕竟人多眼杂,毕竟这种地方鱼龙混珠,说不定能出什么问题呢。 “要不咱们进去看看吧,我还没来过这种地儿呢。” 安夏白的眼里带着光芒,她在盛如菁的耳边轻轻的祈求着。他大概能猜到这种地方是干什么的,只是从来没有进去过,觉得好奇。 他想,反正他们两个现在都是男儿身,进去看看也是无伤大雅的。 盛如菁根本没办法治得了一只好奇的猫,所以只能带他进去。 这两个人一走进大堂之内,便引起了无数姑娘的欢呼。 他们自是自己见过不少的男人,也品尝过不少男人的身子。但是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样英气十足,帅气逼人的男子了,所以一时间未免有些兴奋。 “这位公子是头一次来吧。” “你看我的身材怎么样?” “我能把您伺候的特别的好。” 一时间这两个人被一群姑娘围在了中间,就像是马戏团看猴子一样,不停地有人把手绢儿扔在了安夏白的身上。 在这种地方有一个讲究,哪个姑娘看上了进来的哪位男子就把手绢抛在她的身上。如果那位男子相中了哪个姑娘,就拿起他的手绢摇一摇,接下来的场景自然就是带着那个姑娘进房间了。 盛如菁也自然是知道这个习俗的,为了不让安夏白太过于引人注目,也为了让安夏白今天能玩个痛快,所以他便跟安夏白争相吃醋起来。 “你们是觉得我的身材不够好,还是觉得我体力不行啊?干嘛那么多人都把手绢扔给他呀?” 盛如菁的话让安夏白立刻就明白了那些姑娘为什么都往她的身上扔手绢的道理了,所以一时间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在场的众多姑娘也都心思泛滥了,只感觉安夏白的笑带给他们春风一般的温暖,仿佛他们已经好久都没有体验过这种温暖了。 “这位公子别吃醋,奴家把手绢给你还不行吗?” 这时候一位身姿轻盈,身段妖娆的姑娘朝盛如菁走了过来,他没有像其他姑娘那样画的浓妆艳抹,反而只是淡淡的代了一笔,但却足够体现他身上的柔情。 掏出了自己的手绢,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紧接着就塞到了盛如菁的怀里,脸蛋儿是绯红的,就像是一个姑娘看到了自己心上人那般的害羞。 “哎哟哟……” “天啊……” 顿时,在场的所有姑娘又开始欢呼起来,仿佛这两个人的到来把这里的气场推到了最高潮。 安夏白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的,所以一时间有些兴奋。虽然大厅里的香味有些刺鼻,可是他勉强还能接受。 “不知道这位公子姓什么呀?你好像真的是第一次来,奴家都没有见过你。” 这群姑娘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安夏白,反而是三个一团,五个一簇的把安夏白拉到了一边,把他围在了中间。 “本公子姓薛……” 安夏白在刚刚一瞬间就把自己的一串说辞都给想好了,可是这帮女人根本不懂,他说完就赶紧打断了他的话。 “原来是薛少啊,那你今天看上了哪位姑娘啊?还是说你就是奔着人来的呀,不然像您这样的人怎么会走进我们这里呀?” 这些姑娘又开始欢呼雀跃,这让安夏白一时间有些害羞,羞红了脸。 “我今天只是路过这里而已,看你们这里热闹就走了进来,倒也没说奔着哪位姑娘来的。只是如果你们谁把本公子伺候的好了,那我这银子可是多多的哟!” 安夏白学着其他男人的样子,面对这群姑娘,说出了这样轻薄之言,可是这群姑娘不仅没有反感,反而觉得今天十分庆幸。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纯情又青涩的男人了,就算是他没有那么多的钱,哪怕自己跟这个长相这么帅气的男人睡一觉,也是心里十分高兴的了。 一时间,安夏白把这里的气氛推向了高潮。可是接下来,他的另外一个做法就把这里的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他给了这里的姑娘不少银子,可以说他这种一掷千金的行为让这里的姑娘对他的好感倍增。 本来由于他的长相和行为举止就已经引起了这群姑娘的好感。现在又这样,那就更让这些姑娘对他好奇了。 安夏白正沉浸在自己从没有见过的陌生世界的兴奋当中,可是旁边一桌的客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那个男人长相也是十分清秀的,眼睛虽然不大,但是却炯炯有神。都说男人的嘴大吃四方,他也一样,长了一张大大的嘴巴。 他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静静地盯着安夏白看。脸上带着一些别人看不出来的愤怒,捏着酒杯的手也在暗暗的发力。 他叫王备,是皇甫云的远房表弟,长得虽然不是什么惊艳之辈,但是也看得过去,也有很多姑娘对他投怀送抱。 只是对他投怀送抱的那些女人并不知道他虽然看起来人高马大的,可是肾不太好,做那种事情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不说,而且也不能做的太频繁。 他这次来是为了投奔皇甫云的,他本来以为只要跟皇甫家攀上了亲戚,他就可以胡作非为,任其自由了。 他敢明目张胆的做很多事情,也不仅仅是因为他攀附上的皇甫家,更是因为他是有很多的手下。 在他众多的手下中有很多打手,而且各个武功高强,都是他一手培训起来的。 王备以为自己不管走到了哪里,被众多姑娘围着的人只有她一个,可是今天都去碰到了劲敌。 安夏白和盛如菁被那么多人给围在中间,让他一时间失去了众星拱月般的宠爱不说,竟然还惹得那么多姑娘喜欢。 他虽然对这里的姑娘没有兴趣,可是他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剥夺了他的爱好。 所以,在安夏白二人离开这里之后,王备立马就派人去追踪安夏白了。 “娘娘,咱们这次出宫也算是让你心情放松了,所以咱们可不能在外面逗留了,毕竟刚刚您已经引起了太多人的注意力了。” 盛如菁虽然看到安夏白那样高兴,她心里是十分欣慰的,可是安夏白刚才那样高调的,让那么多人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她也真是害怕。 万一有哪个不知名的官员在那里边看到了皇后娘娘向皇上禀报的话,恐怕他的小命就不久了。 “好,那咱们两个回去吧。” 安夏白自然明白盛如菁的担心,纵然他再不想回皇宫,可是他毕竟是属于那里的人。陆栎对他来说也许没有那么的重要,可是他还有孩子,在那里,他也曾有短暂的欢乐时光。 他明白作为一个母亲,她是没有理由抛下自己的孩子的。更何况她的孩子是那样的聪明,懂事,乖巧,可爱。 他知道自己不在身边的日子,两个孩子是多么的难过。他也知道,那种难过就像他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一般,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儿,可是又找不到原因。 所以,就算皇宫是一个天大的牢笼,安夏白此刻都得回去。 第六百三十五章 通缉薛少 可是当他们两个人走到城门口的时候,盛如菁忽然间发现有人在跟踪他们。 他小声的在安夏白的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自己就嗖的一下溜走了。 身后跟踪的那些人根本不知道盛如菁去干什么了,心想反正自己的老大告诉他们要跟踪的人就是面前的女人,其他人他们也就没有心思管了。 他们看安夏白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就往前又走了走,离他愈发的近了。 正在这个时候,盛如菁从他们的背后蹿了出来,一下就把那两个人给抓在了手里。 “说,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盛如菁的气势把那两个人给吓倒了,他们虽然平时也见过不少的恶人,可是这样凶神恶煞的女人,他们可是第一次见到。 “你凭什么抓住我们?凭什么说我们在跟踪你吗?” 那两个人把脑袋扬的高高的,瞪着大眼睛,看着盛如菁,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他们以为盛如菁根本没办法把他们怎么样,因为他根本没有证据,所以一时间有些得意。 “既然你们不说,就别怪本姑娘心狠手辣了。” 盛如菁也不想跟他们那么多废话,本来这次出皇宫的事情,他就怕皇上责怪他,没想到竟然真的引来的事端。 那两个人也没有想到盛如菁竟然有如此的本事,能把他们关到大牢里,所以一时间有些慌神,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 安夏白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来历,只是觉得盛如菁连事情都没有问清楚,就把人关进大牢里,未免对他们两个人来说有些太不公平了。 “你们是什么人?刚才是在跟踪我们吗?” 等到盛如菁离去之后,安夏白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问了问。 他心里有些疑惑,因为他已经在皇宫里呆了好久,都没有出来了,怎么就能被人给盯上呢? “我们只是恰巧路过而已,没想到你的朋友就把我们当成了坏人。普天之下,莫非黄土,你们怎么能对我们两个这样忠实善良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了?” 其中的一个男人伶牙俐齿,一边说话一边抹着眼角,像是在擦眼泪一样。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安夏白也没有看到他到底有没有哭。 “可是你们刚刚为什么不辩解呢?” 安夏白看着对面的两个人,也觉得他们说的特别有道理。 “我们说路过你们会相信吗?况且那里除了咱们几个人,也没有其他人能给我作证。而且你的朋友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简直就是个男人婆,哪里肯听我们解释呢?” 他们一想到盛如菁的样子就觉得有些恐怖,毕竟一个女人凶成这个样子,不管是谁见了也会觉得有些害怕的。 安夏白也点了点头,想到盛如菁的样子,她也觉得盛如菁刚刚未免有些太凶了。 “不对,你是怎么知道我朋友是女人的呢?更何况,如果有证人的话,你们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安夏白首先对他们知道盛如菁女人身份的事情表示到怀疑,但是眼睛里一直都透露着天真烂漫,他侧着脑袋的样子,让对方一看就是一个特别好哄骗的人。 “就你们这细皮嫩肉的杨柳细腰,除非脑子有泡才看不出来你们是女人吧。你看看你们这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样子,难道你们照镜子的时候没越看越觉得自己是个女人吗?只要有证人,我就能证明我们是清白的,根本没有在跟踪你们。可是现在我们已经被关进大牢了,哪里还有机会出去找证人呢?” 对方正说着的时候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副无奈的样子好像自己真受了天大的冤屈一样。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给你个机会放你出去找证人。不过你要在一个时辰之内就回来,到时候被人发现,我把你放走了的话,我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安夏白自然是不想让盛如菁冤枉好人,但是也没办法全然就相信眼前的这两个人。所以他想着放一个人走,而且还给他限定时间回来,这样既可以让盛如菁不用冤枉好人,也不至于把他们全都放虎归山。 “那我朋友呢,我都出去的,让他自己在这里可以吗?” 那个人一看安夏白答应了他的条件,再次得寸进尺,想要把他的同伴一起带走。 “我放你出去是让你找证人的,不让你们两个趁机溜走的。如果我把你们两个全都放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该怎么这么有你们的清白呢?我是相信你,所以才放你走的,所以你最好不要跟我耍滑头。” 安夏白看对方得寸进尺,心里立马有些不悦,他虽然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两个人是坏人,但是也不完全相信他们是好人。 “行吧,那我尽快回来。” 那个人贱自己没办法再说通安夏白,所以就只能答应他的要求。 这个人从大牢里出去之后就一路回到了原点,找到了王备,把他跟同伴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老大,这个女人说把我放出来就能把我放出来,看来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啊。” 他眯着眼睛,阴狠的光芒从眼睛里面透露出来。他没想到像安夏白这样看起来愚蠢的人也能有这样大的权利。 “哼!” 王备哼出鄙夷的一声,眼里的阴狠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这个跟他报信的男人说完之后就一直留在他的身边,可是却在几个时辰之后就毒发身亡了。 “放肆,竟然敢在我的眼皮底下下做这种事情,看来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王备起初也被吓了一跳,后来一想肯定是盛如菁等人做的,立马就觉得自己被人给打脸了,愤怒异常。 他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以为自己攀上了皇甫家就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却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做这么多事情,所以一时间怒火中烧。 “看来,我要是不使出我的杀手锏,你们还真拿我当一个小野猫呢。” 王备觉得自己惹不起盛如菁,但是就自己的手下说,那个姓薛的人恐怕是一个突破口。 所以他开始让自己的人在全城范围内搜索安夏白的信息,并且在得到他信息的第一刻就要跟自己汇报。 王备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挑战他的威严,也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在他眼皮底下做这么多打他脸的事情。 安夏白虽然是平平安安的回到了皇宫,但是还是让皇上给知道了。毕竟皇宫里有这么多的人,皇后娘娘不在了,总会有人知道的。 皇上经过一番排查之后才知道,原来是盛如菁把安夏白给带到了皇宫之外,两个人乔装打扮在外面游玩了一番,就又回来了。 皇上不是不允许安夏白出去,只是现在他处于失忆状态中,自己害怕他会有什么危险。 都说关心则乱,男主一时着急,脾气上来了,就准备跟安夏白大吵一架。 “你知不知道你出去这一次有多少人为你担心?你现在处于失忆的状态。而且身边又没有人保护,你这样贸然出宫去,有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你,你知道吗?” 皇上双臂十字交叉放在胸前,横眉怒目,虽然是在发脾气,可是眼睛里总带着几分柔情。 安夏白才刚刚回到房间,皇上就这样跟他发难,他不仅觉得莫名其妙,更觉得自己没有理由跟皇上解释,所以就一个人靠在椅子上,一句话都不说。 “你一句话都不说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吗?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都当做耳旁风对吗?” 皇上自知自己是一个沉着冷静,做什么都是理智为先的人,可是只要一句到跟安夏白有关的事情,他就永远是像发疯一样,失去的理智。 不管是说出去的话,还是做出去的事,他永远都是那样的极端,永远都是那样的着急。 “我不想一回来就跟你吵架,我这次到外面去玩挺开心的,不想因为跟你吵架而扰乱了我的心情。” 安夏白撩起了眼皮,又很快垂下眸子,她觉得自己不在皇宫的这段日子,皇上可能已经又有了新人,在他心里,皇上早就是一个登徒浪子了。 “再说了,皇上身边有那么多的女人都等着爬上您的龙床,你也不差我一个吧?” 安夏白说话的时候一侧的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自己为何说出这酸溜溜的话,只是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完了之后皇上会更加生气。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看来你不仅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还把罪过都推到别人身上。” 皇上没有想到安夏白竟然会是这个态度,眼里的失望就像一汪清水一样流露出来。 “难道不是吗?皇上身边总是有贴心人在伺候,多我一个,少我一个根本无伤大雅。所以您干嘛总是要把我禁锢在这个房间里呢?难道你就是故意不让我开心的嘛?” 安夏白的话可以说是十分让皇上伤心的,他没想到就算是失忆了,自己在安夏白心里的形象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他们之间的关系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仅仅是失忆,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出了如此多的问题,如果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可真的保不齐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彻底的冰冷下去。 第六百三十六章 目的明确 陆栎多一句话都不想再跟安夏白说下去了,因为说再多都是徒劳,说再多两个人也只是吵架,与其吵架伤感情,还不如保持沉默来得更稳妥一些。至少这样,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再恶化下去,至少这样,他在安夏白的心中美好的形象还会再保留一些。 所以,陆栎有很多天都没来找过安夏白,毕竟他知道自己在安夏白心里的形象暂且是无法挽回的。他常听人说距离产生美,所以想试一试这种办法到底有没有用。 也正是因为皇上有很多天都没有来到安夏白的房间内,就让苏挽歌有了可乘之机。 她总是在安夏白的身边说曲儿最近的状态,因为他知道安夏白这段时间特别的心疼曲儿,而且对她也是格外的关心,格外的疼爱。 他知道安夏白是有一些感情用事,是有一些心慈手软的。纵使当初安夏白再怀疑了曲儿,苏挽歌也断定,只要自己在大肆渲染,安夏白一定会去看曲儿的。 终于,在苏挽歌的软磨硬泡之中,安夏白生出了怜悯之心。他把曲儿之前做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随着苏挽歌去看曲儿。 “娘娘,您救救曲儿吧,曲儿在这里实在是生不如死啊!” 像是提前策划好一般,一看到安夏白,曲儿便立马跪下求情,说话的时候,鼻涕一把泪一把,声泪俱下,看起来十分的惹人疼爱。 “曲儿,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他们打你了吗?” 安夏白看着曲儿一脸狼狈,鼻涕眼泪一把抓的样子,心里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紧了一样难受。 “他们对曲儿一点都不好,可是曲儿什么错都没有犯过呀。娘娘,奴婢知道您最疼我了。你一定要把我救出去呀,不然曲儿一定会死在这里的。” 曲儿一只手紧紧地拽住安夏白的手,安夏白能感觉到她浑身都在发抖,手心是冰凉冰凉的。 他之前是有些怀疑曲儿的身份,可是这个丫头在自己身边伺候了那么久,都没有对自己做过什么,安夏白觉得可能是他们误会了曲儿。 “娘娘,曲儿在您身边伺候了那么久,您是了解他的为人的。一个年纪轻轻的丫头在大牢里受这样的酷刑,恐怕是顶不住的。” 苏挽歌适时在安夏白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安夏白就更加动了恻隐之心。她没办法想象曲儿如果在待在大牢里的情形,说不定下次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曲儿了呢。 一想到这些,安夏白咬了咬牙点头,他决定自己一定要帮忙把曲儿给救出来,就算是曲儿当初做了什么背叛他的事情,可是毕竟都没有危害到他,不是吗? 安夏白知道,这偌大的皇宫里有那么多的人,但是唯一能帮助他的人只有皇上一个人。 只有让皇上开口,曲儿才能被放出来。只有自己让皇上满意,他才会开口放曲儿出来。 所以,为了能顺利的把曲儿救出来,安夏白总是去御书房找陆栎,以此来接近他。 有时候会带着自己新做的糕点过去,有时候会带着自己亲手熬的汤过去。总之,为了曲儿,他愿意放下身段去跟皇上和解。 陆栎最开始以为安夏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觉得蛮开心的,正准备跟安夏白琴瑟和鸣,就听到了自己放在安夏白房间里暗暗监视的宫女的消息。 “什么?苏挽歌好大的胆子呀!” 陆栎本以为,就算是安夏白失去了记忆,他们夫妻二人的感情也会像以前一样,恩爱如初,如胶似漆?可是没想到,安夏白现在这样千方百计的讨好自己,只是为了救一个丫头出来。 陆栎这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傻瓜一样被安夏白给骗了,脸上的苦笑久久都没有褪去。 可是,即便是知道了安夏白做这件事情的目的,他也只能忍耐。毕竟他不想让安夏白过早的知道真相,毕竟安夏白现在是不能受到太多刺激的。侯太医叮嘱他的话,他时刻都记在心里。 为了让安夏白不再受到小人的蒙骗,陆栎找来了沈涯,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想让他去劝慰一下安夏白。 沈涯得到了皇上的命令之后也挺开心的,毕竟她知道皇上是信任自己的,所以才愿意把这样重要的事情告诉了他。 可是一个大男人进入皇后娘娘的寝宫未免有些不太合乎情理。所以沈涯把盛如菁给找出来了,心想皇后娘娘是信任他的,而且她进入皇后娘娘的闺房也不会被人说三道四。 可是,盛如菁跟安夏白说了一大堆,都只让安夏白觉得他们所有人都在针对苏挽歌跟曲儿。 “盛如菁,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针对他们俩呢?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安夏白虽然一向也不是很喜欢苏挽歌,只是他觉得可能有些事情大家误会了他们,毕竟他们两个只是个弱女子,能作什么妖呢? “不是我们针对他,只是他们两个真的是……” 盛如菁知道自己刚才用词不当,表达的不准确,所以安夏白才会怀疑他们都在针对苏挽歌,他也明白自己此刻不管说什么安夏白也都已经误会他们了。 “反正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他们两个只是弱女子而已,我希望你们也不要总是针对他们。” 安夏白的态度决绝,盛如菁甚至表示自己从来没有看过这样态度的安夏白。没有想到他第一次对自己表现出这种态度,竟然是因为苏挽歌。 安夏白为了更快的把曲儿给救出来,所以就更快的加快了自己的步伐。他经常去找皇上,在有意无意之间都会说着把曲儿给放出来的事情。 陆栎哪里是不明白他的用心,哪里是不明白他说的话呢?只是一直在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已,毕竟他知道曲儿的来历,更知道如果把他给放了出去,安夏白身边就多了一个大危害。 与其让安夏白默默地承受着这种危险,还不如让他在安夏白心里成为一个坏人呢。 苏挽歌并不知道安夏白接近皇上是为了要救曲儿出来,所以看到安夏白跟皇上最近总是浓情蜜意的样子,他心里就有些着急。 他甚至有些怀疑安夏白前段时间跟皇上两个人的陌生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不然怎么会突然间就开始你侬我侬,恩爱如初了呢? 苏挽歌是没有办法接受安夏白跟皇上突然间和好的,所以他准备在皇上的面前说一些安夏白的坏话。 虽然他明白皇上不会把他的话完全都相信的,但是人都是有这样一个怪癖的,只要别人说过的话自己听到过,那就一定会在心里产生怀疑。 而且次数多了,有很多人都会信以为真的。皇上也是男人说完个明白,只要自己功夫下的足够深,那挑拨他跟安夏白的关系就简直是易如反掌。 “陛下,皇后娘娘近日的举止有些奇怪。民女觉得,您还是小心一点儿要好。” 要是换做旁人听到了苏皖歌的话,一定会产生怀疑并且追问下去可是皇上毕竟还是皇上,他心里深爱着安夏白,并且对苏挽歌这个人厌弃的,而且也知道他这个人总是别有用心的做一些事情,所以陆栎自然是不信任他的。 “苏挽歌,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很多话是不能说的。朕跟皇后的关系你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你要记住以后一定不要说这些话,不然朕一定会不高兴的。” 陆栎翻起脸来的样子看起来是十分凶恶的,苏挽歌立马就有一些心惊胆战了。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皇上竟然因为这件事情就再也没有召见过他。所以他才真正的意识到什么叫做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了。 安夏白不明白为什么苏挽歌总是会针对皇上,而且也总是在皇上身边转来转去。 如果皇上真的喜欢他的话,那就把他纳成妃子呗,两个人也不至于总是这样偷偷的来往。 所以,充满疑惑的安夏白就找到了陆房,他知道这个人会给自己解答疑惑。 陆房带上了杨晓,安夏白在失意之前跟杨晓的关系最为亲密,所以找到他最最亲密的人来给他解答疑惑的话,是最值得安夏白信任的。 苏挽歌以为安夏白是站在他这边儿的,甚至还有一点儿得意,心想自己把当今的皇后娘娘都给哄骗了,那就没有她做不成的事情。 杨晓给安夏白解释着在他失忆之前发生的事情,苏挽歌觉得自己已经在安夏白的心里有了一定的地位,所以不断的插话,不断的挑战着杨晓的权威。 杨晓自然是知道苏挽歌是一个什么样的货色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安夏白此刻会和这个女人在一块儿。 “苏挽歌,请你注意你的身份,谁允许你在我们面前这么放肆的?” 杨晓一点面子都没有给苏挽歌,不仅说话毫无余地,脸上的表情特别凝重,还伸手给了苏挽哥一个小擒拿手。 顿时,苏挽歌疼痛难忍,眉头紧紧皱着,差点疼出眼泪来。 “苏挽歌,别人不知道你的德性,我可是知道的。以前你怎样对我我都可以不计较,但是对于他你最好还是远一点,不然我是真的会对你不客气的。” 杨晓不允许任何一个人伤害安夏白,特别是苏挽歌。 第六百三十七章 威胁盛如菁 苏挽歌被杨晓伤了,安夏白自然是得叫人替她诊治的。 侯太医过来之后看到这样的场面,又替苏挽歌查看了一下伤势,就立马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 如果面对杨晓的不好说话,苏挽歌其实还能受得了,她只是受了伤,尊严受了伤害。但是接下来侯太医对她说的话才是着实让她受伤。 “苏大夫,很多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老夫不知道你信不信命。但是很多时候命数在那里,强求是没用的,而且只会伤害自己。” 侯太医一边低声细语的跟苏挽歌说着,苏挽歌的眼里就一边流下泪水。 因为侯太医即使说话的声音再轻柔,态度看起来再好,可是始终都是在给苏挽歌脸上抹黑。 “苏大夫,不是你的就不要强求了,免得到最后伤害了自己,还没有人给你疗伤。而且,最近陛下可是又加派了人手,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替苏挽歌包扎好了之后,侯太医站起来,脸上的笑容依然没有散去,只是那笑容在苏挽歌眼里看起来是特别的讽刺。 她恨的牙根直痒痒,眼睛里的愤怒就像马上要喷出火来一般。可是他没办法,这满皇后里面的都是陆栎的人。而且刚刚侯太医说的话已经很明白了,陆栎又在后宫加派了人手,这分明就是针对他的。 一想到这些,苏挽歌眼里的阴狠就更加明显了。她不明白怎么就这么多人都在针对他呢?她恨,恨得睡不着觉。 “娘娘……” 苏挽歌整理了一下心情,她又去找安夏白了,不过此时杨晓已经离开了,苏挽歌嘴角微微上扬,她的偷笑只有一瞬间,便立马就从脸上消失了。 “你这是怎么了?” 安夏白不知道苏挽歌为什么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委屈的不行,所以就有些心疼。 一想到他们这么多人都在针对苏挽歌,她便觉得愧对苏挽歌,所以心脏一直都在打颤。 “没,没怎么,就是……” 苏挽歌故意装作自己委屈的不得了还不能说出来的样子,用另外一只手掩面,轻轻擦拭眼泪。 “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说出来,这样把话憋在心里,不仅没人知道你想的是什么,还会觉得你虚伪。” 安夏白觉得苏挽歌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做事情看起来犹犹豫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善良,其实都是在装相。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都在针对我,刚刚杨晓针对我打伤了我的胳膊不说,还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我本来以为这就是世界上最难堪的事情了,可是就在刚刚……” 说到这里,苏挽歌努力地控制了一下情绪,吸了吸鼻子,欲言又止。 “刚刚又发生什么让你难堪的事情了?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讲话总是大喘气,惹得人好奇,你心里好受是吗?” 安夏白实在是看不惯她这副样子,就算是此刻对他是有那么一点心疼的,可是都被他这种说话方式给扰乱了。 紧接着,苏挽歌声泪俱下又添油加醋的把侯太医刚刚对她说的话给重复了一遍,安夏白听了暗自皱眉,但却也没有说什么。 “娘娘,您可得为我做主啊,我是真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们了,让他们处处对我咄咄相逼。” 看到安夏白一句话都不说,苏挽歌心里有一些慌张他本来以为自己能靠着这一局扳回点面子,可是谁是安夏白竟然不说话。 “娘娘,您真的不能不管我。您就算不看在我们以前旧相识的份上,也总得看在我这么尽心尽力的为您治疗失忆症的份上帮我一把吧。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得罪他们了,所以您得一定要帮我做主。” 苏挽歌说话的时候声音是哽咽的,轻柔的,那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看了十分的心疼。 安夏白一直都在皱着眉头,他知道杨晓是没有害人之心的,而侯太医也一定没有恶意。可是现在这么多人都针对苏挽歌,他也不知道缘由了。 “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他们两个都不归我管。既然你觉得委屈的话,那我们就把皇上叫过来吧,让他来给你评理。” 安夏白说的要把皇上叫过来,苏挽歌的眼眸里立马露出了光芒,他已经好几天都没有看到陆栎了,正好能借着这次见一见皇上不说,没准还能再次获得皇上的垂怜。 苏挽歌只是轻轻地点点头,没有说话,默默地抹着眼角的泪水,安夏白不得已派人去把皇上给叫了过来。 只是让苏挽歌没有想到的是,陆栎的到来只会增加他的难堪,并不会因此事而垂帘她,更不会替他鸣不平。 “苏挽歌,你到底都做过了什么,别人不知道,你自己心里难道没有数吗?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朕想这句话你是明白的吧?所以你也不用演这样的苦情戏给别人看了,朕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想法,反正我看了就觉得你很虚伪。杨晓一直都不是一个报私仇的人,他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怎么想就怎么做的,所以,你说的话我不仅不信,反而觉得你别有用心。” 陆栎的双臂背在身后,像个老村长一样在房间里踱着步子。他只是最初进来的时候看过苏挽歌一眼,接下来的时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扔给过他。 “陛下,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心疼我吗?有这么多人欺负我,难道你连一句公道话都不愿意说吗?” 苏挽歌顿时觉得自己颜面扫地,他没想到皇上现在对他的厌恶之情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 他低着头,不停地啜泣着,这种伤心事来自于她心底的,而再次的难堪让她的脸通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你觉得自己有什么公道话值得我说吗?苏挽歌,你最好把心里的那个小算盘收好了,毕竟朕没办法容忍自己再听到它在你身体里哗啦哗啦响的声音。” 陆栎一侧的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是凌厉的,眼神是鄙弃的。 苏挽歌一时间瘫坐在地上,他没想到皇上竟然用这样恶毒的话语来说他,简直有一点怀疑人生。 而关看到这一切的安夏白心里确实是挺难受的,他觉得所有人都这样欺负苏挽歌一个女人,未免有些太过分了。 她总觉得这一切是因自己而起,而自己又不能为他做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盼着,所以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的,总感觉有些喘不上气了。 她看着陆栎,仿佛眼前的这个男人十分陌生,但是他好像用那样的熟悉。 她终日闷闷不乐,总把苏挽歌被所有人欺负的这件事情挂在心头上。 这天,盛如菁又过来哄她,毕竟这已经成了他这段时间以来的习惯了。 经过了上次出皇宫的放松游玩,安夏白玩上了瘾,所以想让他带自己再出去一次。 “娘娘,宁可饶了我吧,上次带您出宫,皇上差点没要了我的命,所以这次我可真的不敢再带你出去了。况且,咱们两个出去太扎眼了,惹上的麻烦出来就不好了。” 盛如菁双臂十字交叉放在胸前,她想,不管今天皇后娘娘跟她说什么,她都不能把人给带出去了。 毕竟上次跟踪他们的人现在还关在大牢里,他可不敢再带皇后娘娘去冒这样的风险。 他深深地知道安夏白在皇上的心目中到底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所以是绝对不敢挑战皇上的天威的。 “盛如菁,可是我最近的心情真的非常不好,你再带我出去放松一下嘛,我保证这次肯定不会那样引人注目了。” 安夏白拉着盛如菁的衣角,嘟着嘴巴,瞪圆了眼睛,一副可怜的小女孩的样子。他的撒娇让盛如菁觉得自己吃不来,但是也没办法同意。 “不管您这次怎么样,我都肯定不会带你出去的。你要是万一出了什么岔子的话,皇上肯定会杀了我的。” 盛如菁虽然表面上说是害怕皇上给自己之最,其实心底里还是不想让安夏白出什么问题的。 毕竟安夏白这段时间的情绪不稳定,万一他一个不留神让安夏白逃跑了,他就没办法跟皇上交代了。 “盛如菁,难道你就忍心看我每天夜不能寐,食不知味吗?你难道都没有感觉我最近瘦了吗?整天都闷闷不乐的,憋在这个大笼子里,我怎么可能开心的起来吗?你还说是我的好朋友,还让我信任你,你难道就这样对你的好朋友的吗?” 安夏白知道,盛如菁是非常在乎他的想法的,所以双臂十字交叉放在胸前,故意背对着他,从后面看过去,安夏白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其实实际上他正竖着耳朵,就等着人家跟他说行,可以带她出皇宫呢。 “娘娘,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盛如菁一时间被安夏白给推到了道德的制高点,有点不知所措,脑子里边乱乱的。 “到底是你为难我还是我为难你呀?这么一点小要求你都没办法答应我,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好受。” 安夏白故意说的重话威胁盛如菁,她知道只要自己再这样闹下去的话,对方肯定会带他出皇宫的。 “反正我现在也吃不下东西,如果你不带我出去的话,我就三天连水都不喝。到时候你看看你能不能跟你的皇上交代。” 第六百三十八章 诗词盛宴 面对安夏白的信任,我面对他此刻的气鼓鼓,更面对他这段时间的情绪,盛如菁一时间只觉得自己脑袋有些晕,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件事情。 可是,安夏白正是因为盛如菁心疼自己的这一个弱点,所以才故意作闹下去。 “反正我是肯定会给你保证的,你带我出宫,我肯定不会惹乱子的,而且还乖乖的听你的话。但是如果你要不带我出去的话,我肯定会特别的不高兴,一口东西都不吃,一口水都不喝。” 安夏白的嘴依然嘟起来,故意怄气不看盛如菁,也不让她看自己。 “离开了皇宫他可能会有危险,但是不离开皇宫的话,他是一定不会高兴的。与其让他待在一个不高兴的牢笼里,还不如带他出去转一转,没准儿回来的时候心情就好了呢。” 盛如菁一只手支撑着下巴,行半天都没有说话,他的心里一直在默念着这句话,他想劝慰自己带安夏白出去,因为她实在是害怕她身边的这位娘娘不高兴。 “你要是还不同意带我出去的话,我就回房间了,那以后你也别来看我了,我不想见你。” 安夏白像一个耍赖的小孩子一样的作为让盛如菁真的特别的头疼,他不得已很久之后才点点头。 “我可以答应带你出去,但是你刚才说的话一定要说到做到。像上次那样招蜂引蝶的行为千万不能再有了,不然这次还不一定出什么乱子呢。” 一想到上次他们两个人都到城门口了,身后还有两个人在跟踪着,盛如菁就觉得有些后怕。 她想过,如果自己没有在身边,仅仅是皇后娘娘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的话,恐怕那些恶人早就下手了吧。 再或者说如果他没有发现那些跟踪的人,他们岂不是要知道他们两个人的身份了。 一想到这些,盛如菁就感觉头皮发麻,眼眶发胀,不停地揉着太阳穴。 他决定自己这次一定要控制好安夏白的行为,更要把它牢牢的牵在手里,绳省的走丢。 很快,两个人又是那副男装打扮,收拾好包袱就准备离开皇宫。当他们刚跨出安夏白的房门口的时候,苏挽歌恰巧过来找皇后娘娘。 但他看到两个人这幅装扮的时候,他的眼睛瞪得老大了,里面好奇的光芒充满着问号。 “你们这是要……” 苏挽歌不敢妄自猜测两个人的去处,但是心里又好奇的紧,所以说了一半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我们俩就是想出去放松一下心情。” 看到苏挽歌,安夏白就想起他被所有人都排斥的事情,心里就软了一下。 “你们是想出宫去游玩吗?要不然带我一个好不好?我最近也是心情郁结,所以想出去走一走。” 苏挽歌看到两个人的打扮,也大概猜到了他们两个的目的,所以想着跟他们一起。 “你的事情都没有做完,你跟我们一起出去干嘛?” 盛如菁自然是不希望苏挽歌跟着他们的,所以立马就出言拒绝了。 “看你们这身打扮,应该是离开皇宫去散心吧,我真的是最近心情不太好,要不然也不会想着离开皇宫的,毕竟我确实还没有给娘娘的失忆症治疗好,所以我也真的没有脸出去玩。” 苏挽歌现在已经装可怜上瘾了,所以只要一看到安夏白,她就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因为他知道女人心软,这是通病。 “行了,行了,你跟我们一起吧,不过你要换身打扮。” 安夏白实在是看不惯他这样可怜,所以只能答应他跟自己一起出去了。 苏挽歌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刚刚假装一下跟他们志同道合,没想到就这样被他们给带走了,这也太轻易了吧。 就这样,苏挽歌,盛如菁,安夏白三人一起来到了民间。只要一离开皇宫,安夏白就彻底放飞了自我,她觉得自己的心情特别的通畅,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只是为了迎接这自由的气息。 他倒是觉得心情不错,可是就苦了盛如菁,她总觉得苏挽歌这次跟他们一起出来是有自己目的的,所以一路上都在防着他。 她提心吊胆样子搞得安夏白十分的不痛快,甚至有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玩的不开心。 其实他私底下也劝说过盛如菁,可是他现在对苏挽歌的提防就像是来自于骨子里的一样,根本没办法摆脱掉,所以不管安夏白跟他说了多少话,他都没有办法不去提防苏挽歌。 他们在街上肆意的逛着,买着自己喜欢的东西,随便给人话家常。 但是突然间,苏挽歌就跟旁边的一个卖水果的小摊贩吵了起来,而且吵的那叫一个热闹,引起了很多人围观。 “我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你的水果,你至于这样小题大做吗?你要是觉得我真的碰坏了你的水果,我可以赔钱给你,你干嘛要这样?” 苏挽歌一边高声的喊着,一边眼睛瞪着远方,好像在等待谁过来一样。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呢?都已经跟你说了,给我道个歉就好了,可你干嘛要这样大超白嚷的呢?你是觉得人多了你就可以欺负我了,是吗?” 对方也不甘示弱,两个人吵的那叫一个热闹。 盛如菁就站在一旁看热闹,他总感觉这件事情里面有猫腻,所以一句话也不说。 安夏白自然也是不愿意掺和到这种烂事之中的,因为他毕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围在这里看他们两个人吵架的人越来越多了,他们都在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像说书一样开始点评上了。 也正是因为这般热闹,王备的人才发现了安夏白的行踪。 他已经等安夏白等了好久了,所以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见到他了。 他带了好多人来到这里,把安夏白和盛如菁给围在了人群当中。 看到这么多人都过来了,盛如菁一时间有些心慌,他虽然武功不错,但是这么多大男人跟她一个弱女子打起来的话,他还是没有胜算的。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挡住我们的去路?” 盛如菁自然知道什么叫做来者不善,所以他也没有打算好脾气跟对方说话。 “你们这样明目张胆的欺负人,难道还不允许我路见不平吗?” 王备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透露出安夏白看不懂的光芒。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可是安夏白却能感受到他目光的凌厉。 “你说我们明目张胆的欺负人,可有证据?” 安夏白开口,让一旁的盛如菁心立马就提到了嗓子眼,她害怕上次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所以准备阻止。 “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这么多双眼睛,这么多这耳朵,难道他们没有听到,没有看到吗?” 王备一向是巧舌如簧的,他的伶牙俐齿让很多可以骂街的泼妇都十分的佩服。 “那你打算怎么着?说话文绉绉的,难道是想跟我对诗不成?” 安夏白看到对方说话的时候还拿着做派,所以未免觉得有些好笑。 “对诗?就怕你不敢!” 说着,王备打开了扇子扇了扇,扇面上提的是王安石的诗句,她得意的笑了笑,以为自己今天肯定能大出风头的,毕竟上次在那种场合是安夏白受欢迎,但是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备受关注的人肯定是他。 “好,输了不许哭鼻子。” 安夏白用食指刮了一下鼻子,心想相比诗词歌赋,我还真的不怕你。 紧接着两个人就用诗词歌赋开始比划着,周围的人听的一愣一愣的,然后紧接着就是拍手叫好。 他们没想到,自己只是随便出门,上街买个菜,溜达一会儿,就能碰到这样的诗词盛宴。顿时觉得中午吃红烧肉都不香了。 “怎么着,现在这打算认输了吗?” 看着对方的眼珠子滴溜溜的直转着,安夏白就知道对方肯定是没辙了,他的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容,不过那不是嘲讽,只是自信。 安夏白一直都特别的喜欢诗词歌赋,有的时候晚上睡不着,他点灯熬油要看完自己新到手的说。 “奇怪,他竟然比我还厉害,这个人看似不简单。” 王备吃过心里虚得很,额头上不停地冒着虚汗,他是第一次遇到跟自己这样旗鼓相当的人。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他不要面子的吗? 王备的心脏一直砰砰砰砰的跳个不停,他知道今天自己这人是丢定了,心里对安夏白的恨意就更加的浓了。 心想上次在那样的场合自己输了也就是输了,可是今天,他们鄙视的是自己的长处,而且还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前,让他的面子往哪搁,让皇甫家的面子往哪搁? “其实天气这么热,你也不必非要跟我对下去的,毕竟你肚子里的诗词歌赋可比你说出来的要多。” 安夏白不想让对方过于难堪,所以主动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好吧,我认输。” 纵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可是王备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输了。他不想要任何人的同情跟怜悯,更不想看到对方眼里的嘲笑。 一时间,因为安夏白的获胜,在场的所有人都拍手叫好。其实这场辩论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谁输谁赢,跟他们也更没有关系,他们只是觉得这样的诗词盛宴非常过瘾。 第六百三十九章 私买民宅 每个人都渴望自由,特别是在自由中尝见了甜头,就再也不想回那没有自由的牢笼里。 安夏白这两次出了皇宫,就再也无心在皇宫里面度日。 她上次出宫的时候买了个宅子,从外面观看,是有一个正方形的大门,从外形上看起来都是四四方方的,是强迫症人士的福音。 瓦片层层叠叠覆盖在屋梁上,盖得密不透风,不管是下雨还是刮风,因为瓦片都层叠得厚实紧凑,无法像树叶一般任风吹凌,也更不会发出响声,甚至还有隔音的效果。 三进三出的大院子,院落宽绰疏朗,里面种了不少的果树。倒不是因为吃水果更方便,安夏白只是想看起来更加的漂亮。 春夏秋冬四个季节,有不同颜色的树叶和不同颜色的果实,像一个又一个彩色的灯笼坠在树上,看起来十分的漂亮。 院子里面的四面房屋都是各自独立的,但是又有游廊连接彼此,既有园林的感觉,居住起来也是十分方便的。 按理说皇宫里是应有尽有的,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是在皇宫里面的,可是,安夏白还是饲养了一些长相漂亮和鸟儿,他们不仅颜色鲜艳,甚至有些动物发出来的叫声特别的沁人心脾,让人开心。 在这些鸟儿的旁边,安夏白还让人学着皇宫里面的假山盖了几座,这些鸟儿就像是知道主人心意一样,不会飞的太远,但是也经常在院子里飞来飞去,这就给这样一个宽敞空旷的院子里增加了不少的生机和活力, 饲鸟养鱼,叠石迭景,安夏白只要每每想起自己曾经亲手创造了这样一个美好的地方,就觉得浑身通畅,每次她过去居住的时候,不仅能感受到自由的气息,更能尽享大自然的美好。 她总是会悄悄出宫去自己的院子里面待上两天,有的时候还会带盛如菁过去小住。 之前,他在街上闲逛的时候,买回来一个叫做江安平的人。他是一个落魄的书生,安夏白遇到他的时候,他正跪在路边卖自己的奴籍。 当时的他面黄肌瘦,让人一看起来就觉得他是营养不良,他整个人跪在地上,身体不停的打晃,眼神飘忽不定,半睁半闭,看起来应该是很久都没有吃东西了才会导致他那时的模样。 他衣衫褴褛,身上的衣裳有不少的补丁,脚上的鞋也漏了好几个大洞,脚底都已经被踩穿了。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像这样的书生是万万不会出去做奴才的。都说人不可无傲骨,但是不能没有傲气。读书人的骨子里仿佛天生就带着傲气的,不然也不会有“不为五斗米折腰”这句话的产生。 那天,安夏白看见江安平孤身一人跪在街边,走过路过的人没有一个是心疼他,可怜他的,有的全部都是嘲讽和指指点点。 安夏白看见他虽然非常落魄但是脸上依然淡定十足,虽然衣衫褴褛但是脸上依然干干净净,就对这个卖奴籍的人感兴趣了。 “你叫什么名字?” 安夏白弯下腰,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的男人,安夏白仔细看了一眼,他的字写的还不错,而且应该是颇有文采的人。 “我叫江安平,走投无路,贩卖奴籍。” 都说人在窘迫的时候依然会感觉到不好意思,特别是一个大男人。可是江安平似乎没有并没有因此感觉到尴尬,反而一直把脖子挺的直直的,脑袋扬的高高的。 “你会写字?” 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可是安夏白从来都不觉得这句话哪里有道理,甚至一直都认为能说出这句话的人一定是粗鄙之人,甚至目不识丁之辈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语,他一直都十分敬重读书人,甚至还经常不耻下问,向别人请教。 “是,我是个书生,只不过家道中落,识字再多,也没有用了。” 他的眼里此刻是黯淡无光的,安夏白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男人的眼睛里会有这样的失落。 是因为人穷才会这样,还是因为他恨自己识字那么多,也拯救不了自己的命运?安夏白好奇,故而问了下去。 “如果我把你买回去,让你在我那里做工,闲暇的时候让你读书,做我的管家,你愿意吗?” 安夏白对这样的读书人,天生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好感,而眼前的这个男人着实是让他十分感兴趣,所以,他本来正好就需要一个人看宅子,而且这个人最好是对他忠心耿耿,而且是脱了他就活不了的那种。 “您真的愿意让我在闲暇的时间读书,做管家吗?如果您真的同意的话,那我真的非常非常愿意为您工作。” 江安平本来就是想卖掉自己的奴籍,找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没想到如今竟然有他人还可以让他读书做管家,那他自然是高兴的了。 “好,跟我走吧!” 安夏白按照江安平要的钱财的三倍买下他,让他在自己的宅子里面做工,平时家里的事情也都归他管,他也就成了安夏白名副其实的管家了。 这日,安夏白正在宫里跟宫女们打趣,突然间收到了江安平的来信。打开后,安夏白先是觉得讶异,紧接着就觉得十分有趣。 原来,信中的内容大概是,上次安夏白在大街上赢了王备,诗词歌赋被大家一致歌颂,所以现在就有很多人来家里挑战,说是不服他这位“薛少”! “陛下!” 安夏白手里的信件还展开放在桌子上,没来得及收起来,陆栎在这个时候就过来了。 他看见安夏白一脸的兴奋,甚至有些高兴,奇怪的走了过去。 安夏白并没有发现有人靠近,还在沾沾自喜,想着自己如何偷偷出宫去。 “这是哪里来的?” 陆栎拿起那封书信,看了之后眉头紧皱,她没有想到安夏白偷偷出宫这么多次,还在宫外买了房子?如今这么多人主动来挑战他,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陛下,您怎么来了?” 安夏白抢下陆栎手里的书信,心里觉得有些不自在,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件事情会突然间被皇上知道,所以还没有想好对策。 “我要是不来的话,怎么知道你还有这么大的事情瞒着我。你竟然在皇宫外偷偷买了宅子,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成何体统。” 陆栎自然是不害怕别人知道安夏白这样胡意妄为,他只是害怕别人知道了安夏白的身份,会去那里加害于他。 自从安夏白失忆以来,他就整日担心着安夏白的安危。白天害怕有人偷偷潜伏在他身边当内奸,晚上又害怕有刺客会加害于他。 可是他如今竟然瞒着自己偷偷在皇宫以外买了宅子,这不是让他的担心更加加倍么? “皇宫里那么憋闷得慌,皇上也不是不知道,难道您不喜欢自由吗?再说了,这件事情如果您不说出去的话,是根本不会有人知道的。而且,我的管家也是一个特别靠谱的人,这不是发生了这么点儿小事儿就给我写信了。” 安夏白企图说服皇上,毕竟他私自做了这件事情本来就让人家不满意,如果现在态度还那么强硬的话,他知道皇上一定会想办法对付他的。 “可我担心的是你的安全,难道你不知道吗?” 陆栎一直在安夏白失忆之后都让他任意妄为,如今他竟然不顾自己的安危,做出这么多的事情来,所以他很生气。 “我当然是知道你是担心我的安危了,所以就算你今天没有看到的话,我也会告诉你这件事情的呀,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安夏白扯着陆栎的衣角,嘟着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祈求的目光让陆栎一时间有些心软。 “你确定如果今天我没看见你会告诉我,可是你刚刚明明表现的很惊慌失措呀,我不太相信你的话。” 陆栎双臂十字交叉放在胸前,背过身去,不愿意再多看安夏白一眼。毕竟他知道安夏白说这些都是在哄他的。即使是这样,他也没办法彻底狠心。 “就算我没有打算告诉你,现在我让你跟我一起去,你跟不跟我一起去吧。你说也说了,然后也责备我了,我都什么没说,还邀请你跟我一块儿去,难道你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我吗?” 安夏白这种先软后硬,先礼后兵的模样让陆栎实在是把持不住,只能半天之后才点点头,企图挽回他的面子。 就这样,陆栎成功被安夏白给说服了,他也乔装打扮了一番,陪安夏白去了她在民间买的宅子。 刚到安夏白宅子的时候,陆栎很明显不太相信这些都是安夏白一人所为。这装饰,这布置,这些美轮美奂又不失朴实气息。 “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这个院子布置的实在是太美了。” 陆栎情不自禁的夸叹到,安夏白听了之后面红耳赤,反而觉得有些自豪。 “我当时为了布置这些,可是费了不少的功夫呢,还得偷偷的出来,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累。” 一想到自己兢兢业业的为这个院子布置的那些日子,安夏白就觉得那段时间虽然是很忙碌很劳累的,但是内心是充足的,非常高兴。 更何况,结果呈现出来是非常棒的,所以再苦再累安夏白都觉得自己做这些是值得的。 第六百四十章 因祸得福 很快,听说“薛少”回来了,那群提出挑战的人立马就找了过来。他们在传言中都听说安夏白是一个非常英俊潇洒的人,但是一见到安夏白的时候,他们又发现他的身上有些英气,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你就是薛少?” 一个看起来高大威猛,皮肤黑黝黝的男人站了出来,他用手里的扇子指着安夏白,一副看不起的样子瞧着安夏白。 “你有什么不相信的?我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你面前,你反倒不相信了,你是不相信还是不自信啊?” 安夏白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面对着众人,眼睛里透露出的光芒是陆栎从来都没有看见过的。 “行,既然你都已经这么说了,是骡子是马,那就牵出来溜溜吧。” 对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露出鄙夷的笑容。他觉得像安夏白这种皮肤白皙,看起来英气十足的人,肯定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人。 “好,那你先来吧!” 一时间,场面那叫一个热闹。安夏白在前,陆栎站在身后,他们岿然不动,对方则是换了不少人。可是不管换到谁,那个人不一会儿就满头大汗,有的人还会出言不逊。 “好!” 很多人都在拍手叫好,其实他们也想知道安夏白到底是不是京城诗词歌赋最好的人。毕竟那天她只战胜了一个人,可是今天她战胜了很多人。 最后,安夏白一首诗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黯然失色,他们什么都不再说了,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来之前他们信心满满,眼睛里都冒着狼一般的光芒,离开的时候,他们的信心已经被打得不能再碎了,眼里的失望是别人从来都没有看见过的。 安夏白凭借着这一次的事件,被封为了新的京城第一公子。 是否有这个称谓,安夏白自然是不在乎的。只是那样一个过程,让她真的是感觉浑身通畅,他已经好久都没有这种感觉过了。 陆栎陪着安夏白在这里住了两天,突然间发现有个人想对安夏白不利。他派人去监视了一下,发现那个人叫做王备。 自从上次被安夏白打败了之后,王备对他一直就怀恨在心,所以在那天安夏白舌战群雄的时候,他自然也在旁边观看。 只是他没有想到,安夏白的表现竟然如此让他瞠目结舌,恐怕他再练个十年八年也都赶不上安夏白。 所以,既然文的斗不过安夏白,那就来武的,所以他想暗中给安夏白点颜色看看。 可是,眼尖的陆栎是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心爱的女人的,所以暗中派人给他暴打了一顿。 那天晚上,王备喝得酩酊大醉,他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他本以为第二天会迎来他的人,把安夏白给暴打一顿的消息,可是没想到她自己却进了医馆。 王备那天被打的鼻青脸肿,身上一点好的地方都没有,就连睡觉她都不敢睡得太死,生怕自己从床上掉下来,会疼的嗷嗷叫唤。 王备哭着喊着找到了她的表姐,他知道自己的表姐一定会替他报仇的,表姐疼爱她这件事情先不说,她表姐可是个爱面子的人,不管是谁找他,他都一定会尽力帮忙的。 王备的表姐是个是非不分的人,他听到自己的表弟被人暗中暴打,还已经知道了对方是谁,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带了一群人来围住安夏白的家。 当时,只有安夏白和陆栎在,他们的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保护他们,所以陆栎就成为了唯一能保护安夏白的人。 王备的表姐带过来的人把他们两个人团团围住在中央,一群人,凶神恶煞的,目露凶光,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根胳膊那么粗的棍子,都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陆栎把安夏白拦在身后,恶狠狠地瞪着对面的人,他猜到了来者的身份,所以也没有多说废话。 “既然来了,就别客气了!” 这并不是他在嘴硬,只是他知道做了什么事情都是有后果的。既来之则安之,逃是逃不掉的,毕竟寡少敌众,看来今天这一难是没办法逃脱的了。 “给我上!” 王备的表姐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冲向安夏白和陆栎,他一个人站在大军身后,双臂十字交叉放在胸前,一脸看热闹的样子,看着眼前的这群人互勾。 一时间,陆栎双拳难敌四脚,胳膊受了伤,可是他还是把安夏白牢牢的搂在自己的怀里,生怕她受一点伤害。 正在两个人为难不知所措的时候,沈涯赶了过来,她看到自己不在身旁,这么一会儿皇上和皇后就受了伤害,心里不忍,所以让安夏白赶紧把他给带走。 “你们赶紧回去,这里有我呢。” 沈涯让几个人护送他们两个回皇宫,剩下来的人来打发这群小混混。 安夏白害怕皇上的安危受到威胁,所以就赶紧带着她离开了。 毕竟他是皇上,千金之躯,如果真的因为自己有了什么三长两短的话,那他恐怕真的是没办法跟天下人交代了。 这一路上,安夏白都十分担惊受怕,本来皇上是没有跟他一起来的意思,可是由于自己的胆大妄为,由于自己的过分任性,陆栎才跟他过来的。 也许这就是他一直所说的潜在的危险,也许自己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确实有一些过分任性了。 安夏白突然间把他的话全部都给回想起来了,觉得自己这次做事确实有些不够妥当。 陆栎虽然手臂受伤一直疼的皱着眉头,可是他只是受了些皮外伤而已。他的功夫是十分了得的,纵使对方人多势众,可她也能好好的保护自己。 不过,为了能刺激安夏白一下,侯太医故意跟他说皇上受的伤十分的严重,这让安夏白不仅非常后悔内疚,而且还觉得对不起陆栎。 “娘娘,陛下这次受的伤十分严重,所以需要人贴身不离的照顾,可是其他的宫女贴身不离的照顾陛下,这也不太妥当,所以……” 侯太医的意思安夏白自然是听懂了的,他本来就对皇上心生愧疚,这侯太医这样一说,她就更觉得内疚了。 “我来吧,这件事本来就是因为我而起的,我来!” 安夏白看着陆栎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就会想起皇上把她护在身后时的样子了。他感觉那样的皇上真的非常帅,而且特别的勇敢。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太过于任性,也许皇上就不用受着皮肉之苦了。 越想越是内疚,越想越是难过,所以安夏白几乎是衣不解带地照顾皇上。 他这样的行为自然是皇上十分开心的,有很多次,他看见安夏白细心照顾自己的时候,甚至都在偷笑。 “安夏白啊安夏白,如果不是因为我这次因你受伤,恐怕我们很难再这样亲密了。” 陆栎心里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这样的话,但也正是因为这次他才因祸得福,所以也因此饶恕了王备。 可是安夏白并没有想把这件事情就此罢休,毕竟那个人三番五次的对付他们,而且还在这次让皇上受了伤,让他出了糗。 所以,安夏白三番五次的带盛如菁出宫去欺负王备。其实说是欺负,但也就是出气。虽然安夏白很多次也在反省自己的这种行为不是很妥当,可是为了皇上他愿意这样做,哪怕有人在说他。 王备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他没有想到安夏白这个人竟然如此的睚眦必报,所以就进行多方的求助。 上次,王备的表姐虽然是帮助了他,可是心里对他也是十分怨恨的,如果不是因为一时冲动的话,他怎么可能带那么多人,去那么大一个宅子里面找事呢? 幸好自己家里花了足够的钱,才才把他从大牢里给捞了出来,不然他这辈子都要在牢里面吃牢饭的。 所以,王备的表姐就不打算再帮他了,而王备去其他地方求助的事情被盛如菁给知道了。他自然知道皇上也是被这个人所伤,所以根本一点余地都不想给他留。 他带了很多人去镇压这件事情,王备一时间觉得自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沈涯以为盛如菁是在仗势欺人,所以才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两个人大吵了一架。 “盛如菁,你不觉得你自己有些太过分了吗?仗着自己这样的身份去仗势欺人,你好意思吗?” 沈涯说话的时候自然是不留情面的,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到盛如菁会是这样的人,所以一时间也难免有些失望。 “你什么都不知道,在这瞎说什么呀?沈涯,如果上次你把皇上和皇后娘娘保护的好好的话,皇上是怎么可能受伤的呢?难道你就没有好好的反思一下自己吗?” 盛如菁本来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想责怪对方,可是既然他这样说了,他觉得自己就没有必要嘴下留情了。 “你现在怎么这样强词夺理呢?你做错了事情,难道我连说一句都说不得吗?盛如菁,你现在未免有些太猖狂了吧,你这样还像一个女人吗?” 沈涯的人身攻击让盛如菁听了特别的难过,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发烫,只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好,你说我不像女人,我也没有给你看啊。沈涯,你是不是有些太自作多情了?” 第六百四十一章 黄雀or螳螂? 盛如菁跟沈涯吵的不可开交,两人面红耳赤,看起来就像是生死仇人一样。安夏白何尝不知道两人吵架的原因,总不能老是看着两人因为自己吵架,所以便过来劝说。 “这件事情全部因我而起,你们两个才会吵架的。沈涯,你坐下,我慢慢跟你说。” 安夏白有些脸红,因为盛如菁一直都是在帮自己,所以他跟沈涯的误会也是因为自己。 “娘娘,盛如菁做过的事情您不知道,怎么会跟您有关系呢?我知道,你就是想帮他说话,可是我只相信事实。” 沈涯双臂十字交叉放在胸前,背过身去,不愿再看盛如菁一眼,像是小孩子怄气一般惹人好笑。 “盛如菁这么做真的都是因为我,之前我硬是拽着他出宫,所以得罪了王备。他总是企图找茬儿,盛如菁是为了保护我才那么做的。上次陛下受伤也跟那个王备有关系,不然就凭盛如菁这个人的脾气,怎么可能会随便欺负人呢?” 明白自己误会了盛如菁,沈涯一时间有些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菁,我……” 他欲言又止,一直在作祟的大男子主义让他没办法说出对不起这几个字。他低着头,红着脸,脸上写着满满的不好意思。 “算了,既然都说清楚了,也不用你你我我的了。沈涯,我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你知道就好了。还有,希望你以后做事情的时候长点脑子,别看到什么就说什么,这次是我,要是换成其他人的话,肯定会跟你闹的。” 盛如菁也一直低着头,说出了这番话之后就离开了。被人误会的滋味儿特别不好受,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沈涯解释不清楚。要不是安夏白,他们恐怕该不能说清楚误会,还不会和好。 安夏白语重心长,好说歹说了半天才把两个人之间的误会给解开了。即便是这样,他也感觉非常不好意思,所以就愈发的痛恨王备这个人。 于是,安夏白偷偷的自己出宫,他这次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盛如菁。 自从因为安夏白让自己吃了那么多亏之后,王备就总是派人偷偷的监视着安夏白的动向。当他的人告诉他安夏白落单的时候,他最开始的反应是非常高兴,但是紧接而来的就是恐惧。 他知道安夏白不是什么善茬儿,而且还是个特别不好惹的人物。上次自己那么大张旗鼓的让他吃瘪,现在他怎么可能会独自一个人出来呢? 于是,王备悄悄的跟在安夏白身后,不敢轻举妄动,但是还按捺不住内心想要再次整治安夏白一次的想法。 “薛少?哼,我先偷偷的观察你,如果你身后真的没有人的话,那就别怪小爷我不客气了!” 王备眼里冒着光,满心祈祷安夏白真的是一个人出来的,上次被沈涯的人打的鼻青脸肿的,直到现在一想起来他就觉得浑身都疼。 身后有人跟着,安夏白自然很早就已经发现了,而且他也知道那个人是王备。在皇宫里,最关注他的人要属陆栎莫属,而在民间,最关注他的人就是王备。毕竟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像王备那样一个睚眦必报的人肯定会找机会报复他的。 于是,安夏白决定自己不能这样任人宰割,如果王备真的有一定的势力的话,那让他这些势力浪费了的话,那岂不是糟践良好的资源呢吗? 所以,安夏白带着身后默默跟踪的王备来到了一家酒楼,安夏白每次出来是一定要到这个酒楼里吃东西的,久而久之,老板跟他也特别熟悉了,而安夏白对这里的构造自然也是十分清楚的了。 安夏白进去酒楼之后,先是点了几个菜吃饭,他一边吃东西一边关注自己身后王备的动向。 只见,王备悄悄的走到一个角落,那是一张特别小的桌子,如果不是因为想要跟踪安夏白的话,王备认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在这样一张小桌子上吃饭。 他总是贼溜溜的盯着安夏白看,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很快就引起了酒楼老板的注意力。 安夏白吃的差不多了,就站起身,把酒楼老板拉到一边说了几句话,紧接着自己就上楼去了。 看到安夏白离开,王备也立马起身,谁知却被酒楼老板给拦了下来。 酒楼老板长的人高马大,一身的肌肉块让王备不得不礼让三分。 “老板,您这是干什么?我有点儿急事,着急走。” 王备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不情愿的笑容,眉毛和鼻子皱在一起,看起来难看十分。 “着急?那可是我们家后院,你着急离开,为什么要去我们家后院啊?” 老板已经注意王备很久了,特别是安夏白刚刚跟他交代过,他就更是看王备不顺眼了。 “老板,刚刚离开那个人是我朋友,我找他有急事,你通融通融。” 王备自以为攀附了皇甫家,他在京城就可惜有恃无恐了。可是经过上次的事情,他明白了,并没有人永远能给他遮风挡雨,所以他做人也是学会了夹起尾巴。 “那你等会儿再找他吧,我们这里有人找你有急事!” 说完,老板扯着王备的衣服领子,就像手里拎着一只小鸡仔一样,把他拽上了楼。 二楼左手边第三间,王备被就酒楼老板给扔了进去,紧接着就是被人五花大绑的给绑在了凳子上。像是一只南京酱板鸭一样,王备的嘴里被塞上了臭袜子,动弹不得。 “嗯……嗯……” 像震动似的,王备嘴里时不时就发出这样的声响,可是酒楼老板就让自己店里的两个伙计留在这里,他推门离开了。 王备不知道酒楼老板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心里不仅愤怒,而且还充满了好奇。他好不容易等到了安夏白,怎么会在这临门一脚之时出现问题呢? 王备眉头紧皱,嘴里袜子的味道让他上头,几乎就要晕厥过去。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房门被人推开,映入眼帘的就是王备心心念念的人。 安夏白手里拿着一把扇子,大步走进来,看见王备的时候似乎一点儿意外都没有。 他自顾自的拉出一把椅子,跟王备面对面的坐下,双臂十字交叉放在胸前,得意的看着对方。 王备却对安夏白的突然间出现感觉到十分惊讶,他不知道为什么安夏白会在这里,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就要冒出来,不停的挣扎着,嘴里还是不停的发出反抗的声音。 “怎么?看到我感觉很意外吗?” 安夏白的身子前倾,离王备更近了一步,他阴森森的眼神让王备浑身一颤。 他看着安夏白,竟愣了几秒钟,随后点点头,像是被巫蛊之术控制了一样。 “你跟了我这么久,见到我应该不意外吧?怎么现在见了我,就像是见了鬼一样呢?” 听到安夏白这么说,王备的瞳孔亮了,也顿时明白了安夏白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原因。 他一直以为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是行既是黄雀,又是螳螂。所以,自己现在沦落到这个下场,全部都是安夏白设的局。 他没想到,安夏白这个人竟然这般工于心计,竟然把他都给饶了进去。 “王备,你到底想干什么?咱们可以说是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啊,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麻烦呢?” 安夏白用力一拉,王备嘴里的臭袜子一下就掉在了地上。王备先是嫌弃的吐了几口唾沫,紧接着就是大口大口的喘气,随后就用特别恶毒的目光看着安夏白。 “你可真是聪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我跟在你的身后了嘛,所以才设了这个局,目的就是把我抓起来羞辱我吗?” 王备说话的时候,眼里的目光越来越狠毒,越来越冰冷。在他心里,安夏白此刻就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一样,他恨不得把安夏白给千刀万剐,也不觉得解气。 面对王备这样的态度,安夏白笑了,他站起身,在王备的身边转了几圈,随后又坐在他对面,眼里充满了好奇,也充满了让王备害怕的目光。 “怎么?害怕了?王备,你之前做事情的时候不是很有魄力吗,怎么会害怕我呢?嗯?” 说完,安夏白就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了一个东西,放在手心,让王备看的清楚。 “这个是我最新研制出来的草药,可是一直都没有找到人做实验,不如今天你帮帮我吧。” 安夏白笑着,那笑容让王备害怕,他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个不停,眼睛越瞪越大,问了句这是什么。 “没什么,就是前些日子不太高兴,所以就想研制出一种让人能发出笑容的药材,不过好在今天找到了你,能帮我试一试药材,如果可以的,你会一直笑下去,直到肚子疼到不行,才会死亡。而且我好像还在里面添加了鹤顶红,据说这种毒药在死的时候会七窍流血,死相不要太难看哟。” 说着,安夏白把手里的东西打开,白色的粉末展现在王备眼前,对方立马开始摇头。 “别,你这……” “别害怕,你这也算是帮天下人做了件搞事情,帮助别人开心不好吗?” 安夏白说着,就给身后酒楼的伙计使了个眼神,他们立马就把王备给按住,让他动弹不得。 第六百四十二章 手掌心 王备不停的摇着头,嘴里竟发不出一点儿声响,欲哭无泪。 安夏白似乎并没有就此打算放过他,而是把自己手里那些白色粉末一下子全都灌到了他的嘴里,还顺手给他喂了一碗水。 王备万万没有想到安夏白竟然是这样恶毒的人,不仅设计把他给抓到了,这里还给他喂了毒药。王备一时间气愤的怒火不停地往外喷发,于是开始对安夏白破口大骂。 “你看你长得娘娘腔的这个样子,怪不得有那么多人都支持你。你以为你是什么好货色吗?大家是表面上都在支持你,可是背地里都在骂你,你难道不知道吗?这样阴险狡诈恶毒的人,是不会得好死的。” 安夏白就听着王备说的一句又一句恶毒的话传进自己的耳朵里,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一直笑意盈盈地看着对方。 他双臂十字交叉放在胸前,想象着即将要发生的场面就觉得好笑。 不一会儿,王备就开始抑制不住的大笑,最开始还没有什么反应,可是大概笑了一刻钟,他就感觉自己肚子笑的疼痛,浑身发痒,特别不自在。 酒楼的伙计不允许他动一下,把他牢牢的按在凳子上。 “哈哈哈……哈哈……哈……” 王备的笑声听起来特别的刺耳,安夏白掏了掏耳朵,没想到他之前让侯太医给自己研发的“笑药”今天还真的就派上用场了。 “哈……哈哈……” 王备不停的笑着,不停的摇头,不一会儿就面红耳赤,青筋暴起,看起来难受极了。 “开心吗?” 安夏白明知故问,暗自偷笑,特别是看到王备不停摇头之后,他就更加觉得好笑了。 “对……对不起……饶……饶了……我吧!” 王备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还夹杂着他那闹人的笑声。 房间里充斥着他的笑声,安夏白并没有打算他一求饶就放过他,因为只有让他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教训,他才能长心,不敢再对自己下手。 “饶了……我……吧,对不……起,我……我错了,饶……” 王备求饶的声音不停地出现在空气里,安夏白又端起一碗茶水灌进的他的肚子里,又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笑声才停下。 王备是第一次觉得发笑竟然能让一个人累的浑身疲倦,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那种无可奈何的样子,让安夏白看了就想笑。 安夏白自然知道这种药的威力,所以也没有立马就开口问他,行给他几秒钟喘息的时间。 大概又过了几分钟,安夏白站了起来,他用一只手把对方的下巴给抬了起来,自己则俯视着他。 “王备,开心吗?这种感觉好受吗?” 一想到刚刚对方不停的大笑的样子,安夏白就觉得讽刺。因为安夏白觉得自己跟他从不相识,他就肯对自己下此狠手。那就说明这个人一定是对他心有芥蒂,而且非常不服气的。经过上次的事情,安夏白也发现了他的势力是不小的,而且背后有很多的人,所以安夏白打算利用他一番。 “你可真够狠毒的,我承认我斗不过你,我输了。” 王备以前一直认为自己的字典里是没有输这个词的,可是今天经过安夏白对他一番的折磨,他真的明白了,真是天外有天呢。 “我就算再狠毒也不会对一个陌生人下手的。王备,我刚刚只是给了你一个小教训而已。如果你还不服气的话,那我大可以再跟你吃一包,反正我看你刚才真的挺开心的。” 安夏白一边说着话,一边又从腰间掏出了另外一包药放在了他面前。 一想到刚刚自己笑的像个神经病一样,王备就觉得满脸发烧,脸红到了脖子根儿。又想到自己因为笑竟然能累的如此筋疲力尽,王备突然间也觉得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别别别……有事好商量,有话好好说,你别总用这个吓唬我呢。” 王备立马开始摇头,刚刚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现在竟然坐直了腰板。 “算了,我这个人生平最不喜欢的就是勉强别人。我看你的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做起事情来肯定会不开心的,算了,我还是别勉强你了。” 说着,安夏白装模作样的把手里的那包药给打开,王备看了之后立马认怂。 “我没有不情愿,真的,我,我求你,你别这样折磨我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王备那种警惕的眼神让安夏白觉得得意,如果不是因为对方实在太过分了,安夏白也不会这样折磨他。 “行吧,看在你这么诚心悔改的份上,那我就给你个机会吧。王备,其实你这个人满腹诗书,本性还是不坏的。而且你手里有那么多的人想要做好事的话,恐怕容易得很。” 安夏白逮住机会就想让别人对天下的百姓做一些好的事情,也许这是他作为皇后从骨子里面就有的一种精神吧。 “行,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大哥,我是你的小弟。” 王备实在是被刚刚安夏白手里的那包药给吓破了胆子,他这是生平第一次想骂自己一句胆小鬼。可是即便就连自己也瞧不起自己,王备此刻也不得不这样做,毕竟他要保住自己的小命。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古有勾践卧薪尝胆,今有王备委身做小弟。只要这样想着,王备的心里就好受了不少。 “不错,不错。没有想到你进步的这么快,真是值得表扬。” 安夏白对王备的变现很满意,眼睛里立马露出了温柔的目光,可是这种温柔的目光就像是看见一只可爱的小猫小狗一样,让王备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大哥,你想让小弟做什么尽管说。我保证完成任务。” 如果没有被五花大绑的话,王备肯定是会拍着胸脯跟安夏白保证的。可是此刻他只能挺直了腰板,向安夏白来表明自己的忠心。 “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让你做的事情呢,也是在给自己积德行善。就算是以前你做了一些措施,也会因为你现在做的这些好事,能弥补一下。” 安夏白的一番话说的王备一头雾水,他的眼里充满了迷离,不知道安夏白让他做什么。 “放心,我不会让你做什么高难度的事情的,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好不好?” 王备嘴角扯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他还从来没有被这样指使过呢。 “其实我的要求也没那么高,你以后每天做三件好事就成。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可是要算话的,你既然答应我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那就一定要做到,每天三件,如果少一件好事情没有做的话,那你就算不上是一个男人。而且,我会找人默默监视你的,如果你没有做到的话,到时候,给你的药量可就是今天的两倍。” 王备没有想到安夏白给他提的要求竟然这么简单,但是那惩罚未免也太过于严重了吧。 是刚才药量的两倍,那不是让他活活的笑死吗? 越是这样想着,王备就越是在心里安装叫苦,不停的摇摇头,跟安夏白保证者说自己肯定会完成的。 安夏白在回宫之前把王备给放了,再次叮嘱他一定要按时完成自己的任务。 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王备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他跟安夏白在三地保证着自己一定会完成任务的,然后就快速的回家了。 安夏白自然是不信任王备这个人的,虽然他已经被自己给吓破了胆子,可是天高皇帝远,他也没办法总是观察着王备到底做没做事。 所以,安夏白三天两头就把南桧叫到自己的宫里,让他隔三差五就去看看王备的进程,然后迅速的告诉自己。 不料,王备竟然特别出乎安夏白的意料,在南桧的汇报里面,王备每天的任务都完成的特别好,而且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安夏白对于他这样的改变十分欣慰,不过同样也有着担心,他不知道王备这么做还能坚持多久,更不知道他有一天会不会脱离自己的手掌心。 安夏白总是会把南桧叫到自己的房间里,陆栎看了之后觉得奇怪,不过更多的便是吃醋。他不明白安夏白为什么要经常叫南桧过去,更不明白安夏白为何除了对自己,对其他的男人都是那样的和颜悦色,温柔有加。 陆栎只觉得自己的心里痒痒的,就像是有好几只猫在用爪子挠一样。他总是悄悄地来到安夏白的房门口,但是又悄悄地离开。他不想让安夏白知道自己在吃醋,不然他会怕对方笑他小气的。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真的对安夏白就是一个小气的人,可是他也明白,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心里一直都爱着安夏白的话,他也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情就吃醋的。 所以,他派人告诉安夏白让他侍寝,所以晚上早早的就去了安夏白的房间里。 安夏白根本是不想侍寝的,因为他们明白陆栎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更想不起来他们以前的事情,所以他骨子里那种男女平等的概念还是存在的,不想因为对方是皇帝就放弃自己的坚持。 “陛下,我身体不是很舒服,不想侍寝,所以请你不要勉强我,好吗?” 第六百四十三章 百花盛宴 听了安夏白的话,陆栎自然是不高兴的,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心平气和的跟安夏白讲话,更别说共度良宵了。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提出了这个要求,竟然被对方一口就给拒绝了,能不觉得尴尬吗? 陆栎看着安夏白,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他现在还是个病人,所以自己无论说什么他都觉得自己没有道理。 看到陆栎一声不吭,安夏白只觉得有些奇怪,她瞪着好奇的眼睛看着安夏白,她没想到被拒绝之后的皇上竟然会是这种反应。 “皇上,你怎么这幅表情?” 良久,安夏白终于开口,因为他实在是好奇。 “那你想让朕有什么表情?被你拒绝了,难道我还要欢天喜地的让众人皆知吗?” 陆栎心里翻江倒海,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被拒绝了,肯定是尴尬的,而且还夹杂着一些生气和无奈,现在安夏白又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这样的语气质问她,所以陆栎难免更加不高兴。 “可是你也不至于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吧,好像我做错了什么一样。” 安夏白扔给陆栎一个白眼,满脸的不高兴,他觉得自己之前把陆栎当成一个登徒子的想法,果然是没错,不然他怎么可能因为自己没有答应她侍寝的要求就如此生气呢,一时间气上心头,双臂十字交叉放在胸前,转过身去,不想在看陆栎一眼。 “朕对你的要求你都做不到,你还敢说你没有做错什么?安夏白,你现在真是越来越胆大妄为了,你难道做事情之前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的吗?” 当然了,陆栎说的这句话并不单纯是指今天的这件事情,说的还有对她最近频繁召见南桧的事情。 安夏白听不明白陆栎说的其他含义,只是觉得他现在色欲熏心,蒙蔽了双眼,以至于她没有别的想法。 “你这样说我就不明白了,难道你想做我不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要说我没有考虑你的想法吗?虽然你是皇上,可是你也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也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和自己的意见吧。” 在陆栎眼里,此刻安夏白说的这些话就是在上纲上线,只是不想满足他作为一个丈夫的那些心理罢了。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吃醋的话,陆栎也不想勉强安夏白侍寝,毕竟他知道安夏白现在处于失忆状态中,而且还没有完全能接受自己。 可是他的这种心情安夏白哪里能了解呢?他只觉得陆栎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想做那件事情,于是更加的生气。 “算了,皇上既然这么看不惯我,就不用在我这里待着了。反正我是肯定没办法满足你的要求,满足你的喜好的。天色不早了,我想休息了,请皇上早点回去吧。” 陆栎也见过不少想往他龙床上爬的女人,可是安夏白绝对是第一个想把他给推出房门的人。 所以,他一时间怒火中烧,如果眼前这个人不是安夏白的话,她不一定会对她做出什么来呢! 安夏白推着陆栎往外走,却不小心触碰到了陆栎原本没有好利索的伤口,一时间让陆栎疼的龇牙咧嘴,眼泪差点儿都疼出来了。 “你……怎么了?” 安夏白不知道陆栎身上有伤,更不知道自己能碰到陆栎身上的伤口,所以看到他这幅表情一时间有些担心。 她把陆栎搀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眼里满满的都是关怀。 “没事儿,可能是碰到伤口了,去派人给我叫个太医过来吧。” 陆栎没有看到安夏白的关怀,只是觉得他可能是因为碰到自己的伤口而感觉到内疚。 不一会儿,就来人给陆栎诊治了,只是陆栎没有想到来给自己看病的人竟然是苏挽歌。 他面露不悦,但是也没说什么。只得让苏挽歌赶紧给他诊治,自己就再也不想看到她。 苏挽歌仔细的给陆栎检查了一下伤口,本来已经干裂,快愈合的伤口竟然被安夏白刚刚一推给碰裂了,还流出了血水。 “陛下,您这是怎么弄的,本来都快好了,怎么会这样?” 苏挽歌一边给陆栎擦拭伤口,一边询问,深深的担心挂在脸上,安夏白看了自然觉得不是滋味儿。 “是我刚刚碰到的,我不知道她身上有伤口。” 听到苏挽歌的话,安夏白觉得愈发的愧疚,反而开始在心里默默的责怪起自己。 “娘娘,您别怪我多嘴,陛下身上的伤口本来都快好了,现在证明这一碰,他的伤口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好了。其实伤口愈合挺简单的,可是就害怕反复的裂开。每次裂开都有钻心的疼痛,你看陛下疼的,满头是汗。” 苏挽歌殷切的眼神让安夏白觉得心里不舒服,她责怪的话语就更加让安夏白觉得委屈。 她心想,自己也不知道陆栎身上有伤口,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那么碰巧,碰到了他的伤口。所以,她心里现在不仅仅有内疚,更多的是委屈。 而反观陆栎,如果平时苏挽歌对安夏白产生这样的态度,她早就开口了,可是今天,两个人就像是提前商量好的一样,苏挽歌负责责怪安夏白,而陆栎一句话都不说,在安夏白看来,她这不仅仅是纵容苏挽歌对自己的无礼,反而还有些看热闹的成分在里面。 越是这样想着,安夏白心里就越是觉得难受。虽然刚刚她不小心让陆栎的伤口破裂,但是此刻她内心的内疚全然都消失了。 看着苏挽歌紧皱的眉头,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再看着她给陆栎包扎伤口时候的小心翼翼,安夏白心里就五味杂陈的。 难怪他会这样责怪自己,难怪自从苏挽歌一进来,她的眼睛就像是长在了陆栎身上一般。原来如此,安夏白突然间明白了苏挽歌的意思。 好,既然你们郎有情妾有意,既然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人,我就躲着不见你们就好了。 接下来的日子,只要一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只要一想到苏挽歌对自己的责怪,安夏白就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难过。 他总是在皇宫里不停地转着,可是心情一直都是郁结的,闷闷不乐。 有的时候他会感叹生命的无常,有的时候他会感叹人情的冷漠,甚至有的时候他都会想,人活着真没意思。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一直在他的心中无法得到释放,他想逃离这个地方,尽快的逃离。 可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唯有短暂的离别才能让他的心中的悲愤的情感得到释怀,所以,她出宫去了。 王备找人给安夏白送了一封信,信里的大致意思就是,她要举办百花宴,所以想邀请安夏白。因为从来都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宴会,所以安夏白的心理是十分好奇的。他的脑袋里有很多问号,他觉得那天一定会有很多人,也许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 为了让自己阴郁的情绪一扫而光,为了让自己更加的开心,安夏白答应了他的提议。 自己百花宴当天,安夏白可以说是在所有人面前出尽了风头。 她本来是想着给王备充面子,而且自己可以调节一下心情,所以才去的。没想到,他的威名早就已经在很多人的心里深深地扎下了根,所以当天有人哭着喊着让安夏白露一手。 本来没有想引人注意,毕竟这次百花宴的主人公应该是王备。可是无奈,众人对她的要求早就已经上升到可以战胜任何人的地步了。所以,安夏白应邀参加了他们举办的活动。 这还是一个以诗词歌赋取胜的活动,由于百花宴去了很多的人,而且各个都是有名望的,所以安夏白当天不仅是大出风头,还斩获了不少的小迷妹。 安夏白的第一公子的头衔其实是之前宝林的,只是宝林一直自负的不得了,直到安夏白把她给打败了,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可是不足归不足,这伤心难过的还是她自己。 由于安夏白当天的风华十足,有很多人都把宝林跟她一起做比较,这宝林自然是呗大家说的体无完肤,他一时间伤心难过,在一旁默默的落泪。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宝林这伤心的泪水其实有一部分都是因为自己的技不如人。可是输了就是输了,这第一公子的名声虽然没有那么重要,可是也是他面子的象征。 男人各个都把自己的面子看的特别重,宝林也一样。只不过,她除了感伤,没有其他的办法。 苏挽歌不知怎么也来到了百花宴,当他得知了宝林的事情之后,就悄悄的靠近了宝林,还对她进行了安慰。 “算了,你也不知道这种痛苦,谁让你不是男人呢?再说了,就算你是男人,你也没当过第一公子。这种痛苦,你怎么能懂呢?” 宝林垂头丧气的,说话还带着哭腔,苏挽歌最瞧不上她这种人,可是此刻她对自己来说还是真的有一定用处的。 “第一公子一定要是男人吗?难道女人不行吗?” 苏挽歌明知故问,宝林一脑门的黑照,这第一公子,除了强调第一,还强调的就是公子啊,这么简单的问题,难道还需要问吗? “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诗词歌赋背的在溜,但他不是男人就不可以对不对?” 第六百四十四章 带皇上出宫? “那是自然了,这天下第一怎么能让女人当呢?这不是笑话吗?” 宝林话里话外都道尽了男尊女卑的概念,更表明了他对女人的看不起。也正是这样,才让苏挽歌抓住了他的心里。 “可是那个薛少明明就是个女人呢,那为什么大家都管她叫第一公子呢?” 苏挽歌看似不经意的说完,又赶紧捂住了嘴巴,瞪大了眼睛,让对方觉得他真的只是好奇,说漏了嘴而已。 “什么?他竟然是个女人。” 宝林听到苏挽歌说的这句话先是震惊,随后嘴角微微上扬,他觉得自己的机会要来了。 毕竟这第一公子除了诗词歌赋要好,第二个要求就一定要是男人。如果薛少不是男人的话,那是第一公子就肯定还是他宝林了。 “不,不是,我以为这第一公子是男是女都行呢,所以就帮着他一起瞒着,没想到你这……我是无意之中说出来的,你……别当真。” 苏挽歌赶紧摆摆手,那副自己不是故意的的模样表现得淋漓尽致。 “别害怕,你这可是帮了我,谢了啊!” 宝林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嘴角微微上扬着,眼睛里透露出阴森的目光。 既然现在所谓的第一公子是个女人,那他就没必要再受这种屈辱了。他知道所有人都不会让一个女人当第一名的,所以自己只要揭露薛少是一个女人就可以了。 宝林满怀信心的向人群中走去,可是他不知道自己早就已经被人盯上了。王备的人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之后,她就立马带人把宝林给拽到了一边。 一时间,宝林被好几个彪形大汉给摁到了地上,进行拳打脚踢。宝林双手紧紧地捂着脑袋,他觉得这伙人一定跟安夏白有关,而且肯定是因为自己要揭露他身份的事情,所以才得到报复的。 宝林虽然被这几个人毒打了一顿怀恨在心,可是他却把这所有的事情都归功于安夏白一个人身上。 他愤愤的瞪着眼睛,咬牙切齿的,怒气在心中凝聚成一团火焰,似乎随时要爆发。 在那天之后,宝林就是易散播关于安夏白的谣言,他没有当成这第一公子本来心里真是有些怒气的。加之他又知道了安夏白是女人的身份,所以心里就更加感觉不平衡了。 一时间,安夏白在民间的名声都被他给破坏了。可是安夏白之前第一次跟盛如菁一块儿出去的时候,他们去到了一个青楼,那个青楼里的风尘女子都对安夏白的评价特别好。 一时间,有人辱骂着安夏白的名声,有人在夸赞着她。褒贬皆有,其他人就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描述安夏白了。 陆栎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是十分生气的,就算他跟安夏白闹了别扭,可能毕竟是自己心爱的女人。 所以,她找人替安夏白在民间散播了一些消息,安夏白的名声就这样被他给挽救了回来。 “陛下,你干嘛要这样对我?上次我把您的伤口给弄裂开了,您不怪我吗?” 他做的这件事情,安夏白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感觉有些奇怪,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感动。 “我伤口裂开是小,你的名声事大。伤口裂开了可以愈合,但是如果你在民间的名声变得不好了,不仅你一个人难过,其他人以后看到你都不会有好的脸色了。所以,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怎样都可以解决,但是别人是绝对不能掺和进来的。” 陆栎说的夫妻这两个字让安夏白一时间有些感动,他没想到自己在皇上心里的地位竟然是如此的崇高,更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为了他的名声亲自出马。 所以,安夏白害羞的笑着,红透了脸庞。他侧目看着身边的男人,没想到他竟然这样的大人,不记小人过那自己暂且也就原谅了他吧。 “陛下,我有些朋友,我带你去见他们吧。” 安夏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想当皇上去见自己的那些兄弟,可是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了,他就必须要完成。 “好,什么时候。” 陆栎答应的特别爽快,他知道尽管两个人的争吵还是不断的,可是他在一点一点的走进安夏白的心中。只有这个样子,他才可能回忆起以前的事情,只有这个样子,两个人的感情才能持续升温,恩爱如初。 安夏白把陆栎带到自己的那群小弟中间,他们都被陆栎的霸气给蛰伏了。 也许是帝王天生就自带气场,也许是陆栎身上独有的魅力,安夏白的那些朋友都瞬间成为了陆栎的迷弟,觉得他这个人真是霸气十足。 “你总是偷偷出宫,就是为了这群人吗?” 陆栎似乎明白了安夏白为什么要总是偷偷出来,也许他真的是为了平静下自己的心情,散散心。但是这群人应该才是他总是要出宫的真正理由吧。 “是啊,我有的时候心情不好,一想到他们就会感受好不少。所以我要时常出来看看他们,而且他们真的对我挺重要的。” 一提起自己无意间在民间说的那些小弟,安夏白的嘴角就微微上扬,他们之间似乎有很多美好的回忆,但这都是皇上不知道的。 陆栎只知道,只要安夏白一提到那一群人,他的眼里就是冒着光芒的,而且似乎还有星星一般。 “好,那朕以后就允许你正大光明的出宫,不过我有个要求。” 陆栎鸡贼的看着安夏白,安夏白也是为了出宫什么都能答应的,所以自然对皇上的这个要求十分期待。 “说吧,只要皇上提的要求不违背道义,不违反道德,我都能答应。” 安夏白一只手支撑着下巴,满眼都是期待。看着这样的她,皇上心里自然是十分高兴的。因为这代表了安夏白正在逐步的接受他,也代表了安夏白对他做这件事情的认可。 “你以后出宫都要带上我,不然我实在是不放心。” 不放心这几个字,皇上说的特别柔情,他轻轻地抚摸了安夏白的头顶,眼里亮晶晶的,就像有泪水一样。 他的要求是安夏白没有想到的,所以他一瞬间有些愣神儿,半天才回过神来。 “怎么,朕的要求你觉得不满意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就换一个吧。” 陆栎逗她,差点儿让安夏白着急,赶紧摇摇头,表示自己非常满意。 苏挽歌是绝对看不惯安夏白跟皇上的关系越来越好的,上次她挑唆宝林的事情没有完全成功,所以这次他准备借助安夏白宅子里的那个管家来迷惑皇上。 苏挽歌在安夏白宅子旁悄悄地观察了很多天,发现安夏白对江安平似乎是格外的照顾,所以他准备用江安平来挑拨皇上跟安夏白之间的关系。 “陛下,刚刚民女看到皇后娘娘私自出宫好像跟一个男人关系比较亲密,民女不知道那人是谁,所以过来告诉你一声。” 苏挽歌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眼神有一些闪躲,表现出一副言不由衷的样子。 其实皇上自然是不愿意相信苏挽歌说的话的,只是跟安夏白有关的一切,他都不敢轻易的不相信。 陆栎虽然表面上表现得风平浪静,可是他还是乔装打扮来到了安夏白在民间的宅子。 他悄悄地在大门外看了半天,发现安夏白正在教导他府里的一个男人在读书。 “安平,你不要死读书,要理解着,先理解了,你才能更好的背书啊。你总是这样死背书,你肯定背不下来。” 安夏白看着江安平虽然总是非常用功,但是学习上却一点进展都没有,就十分着急。他的眉头紧皱着,眼里都是对江安平的关怀。 陆栎看到这其实是有些醋意的,不过他也相信安夏白不会是这样的人。 “我觉得你说的太荒唐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学习方法,你不能把适合自己的方法告诉别人。你这样不是把人家书生给带坏了吗?” 陆栎背着双手走了出来,那种气场不管是谁看了都会觉得很折服的。 安夏白没有想到皇上会突然间过来,而且还连招呼都没跟他打,所以一时间愣了神半天都没有说话。 “你是……” 江安平对突然间出现的陌生人感到好奇,也对他刚刚说的话觉得很奇怪。 “我刚刚说的那些话你听到没有?适合你自己的方法不一定适合别人,所以你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别人。小伙子,如果你觉得先背书后理解对你来说是有用的,那你就这样做,不用在乎他说什么。” 说完,陆栎挥了挥手,让江安平离开。 安夏白眨巴着眼睛,还处于十分震惊当中。因为他这次出宫,并没有跟皇上说,也没有带她来,所以他一时间有些害怕皇上会怪罪于他。 “怎么,看到我就这副表情了,刚刚不是教人家的时候还是挺开心的嘛。” 陆栎已经全然忘记了安夏白答应过他的要求,只是觉得安夏白现在这表情有些好笑。 “陛下,我错了,我知道我答应了你出宫要带着你的,可是这次我真的是忘记了,忘记了。” 安夏白拉着陆栎的衣角,脸上露着谄媚的笑容,皇上自然知道她的笑容是言不由衷的,可是也觉得她这种撒娇让自己心里软软的。 安夏白自是自己一向都不是一个会撒娇的人,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这次真的做错了事情,他也不会跟皇上撒娇的。 第六百四十五章 难得的时光 陆栎双臂十字交叉放在胸前,他自然是知道安夏白心里怎么想的。虽然对对方的突然间示好他表示深深的怀疑,不过安夏白能这样讨好自己,他也算是很开心的了,不过他还要在看看安夏白的表现,毕竟他们两个现在这个俏皮的样子让陆栎很开心。 “哎呀,陛下,你就不要这么小气了,你看我都跟你道歉了,而且我也保证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这样低级的错误的,所以你就原谅我吧,好不好?” 安夏白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期待。他嘟着嘴唇,那粉嘟嘟的颜色让陆栎特别想亲吻一下,可是他得忍住。 安夏白摇晃着陆栎的胳膊,脑袋歪在一旁,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一样天真烂漫。陆栎已经不记得他有多久都没有看到过安夏白这个模样了,一时间有些失神。 “那我都这样了,你还不原谅我,你还想怎么样?反正如果你现在不原谅我的话,我就不求你了,大不了你以后不让我出宫呗!” 安夏白轻声哼了一句,歪货头去,松开了陆栎的胳膊,站在一旁,仿佛自己被欺负了的模样让陆栎不禁笑出了声音。 “行了行了,既然你认错态度良好,我就暂且原谅你了。不过你下次要是再这样说话不算数的话,那我可真就没办法原谅你了!” 陆栎用食指戳了一下安夏白的太阳穴,对方立马露出了谄媚的笑容,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次为什么这样心虚,总是觉得只有让陆栎原谅了自己,他才能心里稍微好受一点儿。 安夏白回房间去了,陆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这种感觉,真好!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刚刚和安夏白的对话全部都被江安平给偷听到了。不过他也不是故意偷听的,刚刚陆栎示意他离开,他本来就没有走远,又突然间想起家里有些事情需要他处理,所以他就走了回去。 可是还没等他露面,就看到了安夏白在跟陆栎求情。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安夏白跟谁如此亲近过,而且还是这样一个霸气十足的男人亲近,所以不免有些好奇,就听了听。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眼前的这两个人竟然是从皇宫里面出来的?而且听陆栎的口气,他应该是皇上! 一想到自己跟这么大的人物同处同一个屋檐下,又想到自己竟然能有这样的福分能遇到如此尊贵的人,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江安平自恃自己是个读书人,所以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道理他早就理解的特别透彻了。 只是,面对这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他心里还是有些五味杂陈的感情的。 首先,是震惊,是没有想到,是死也想不到。其次就是慌乱,他不知道以后该如何跟陆栎和安夏白相处,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每天面对的人的身份,所以只要一见到这两个人,他的心里就会犯嘀咕。 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半天,心脏怦怦的跳个不停,他感觉自己的胸膛不停的起伏着,仿佛心脏就要跳到嗓子眼儿了。 他感觉自己浑身有些燥热,可能是因为紧张,更可能是因为震惊。 接下来,更加让他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陆栎已经就站在他的眼前了,而且两个人还离的特别特别近。 陆栎没想到刚刚被安夏白教育死读书的江安平竟然敢胆大包天的偷听两个人的对话,所以一时间有些气愤。 他怒视着江安平,一只手叉腰,另外一只手拍了一下江安平的脑门,因为他也发觉对方根本眼里就没有他,甚至此刻的江安平的眼睛里是没有任何东西的。 “喂,想什么呢?”陆栎猜想,他可能是被刚刚偷听的内容给吓到了,所以才会如此六神无主的。不过就算是真的对自己跟安夏白的身份感觉到好奇,也不至于如此的惊慌失措吧? 被人用力的拍了一下脑门,耳边还响起一声喂,江安平的注意力立马就回来了。 他先是“啊”了一声,紧接着眼睛里融入了陆栎这个人的形象之后就立马下意识的后退。可是他的后面是墙,他整个人紧紧的贴在墙上,看起来身体僵直,就像是浑身没有一点儿软和的地方一样。 “你……我……你们……” 江安平开始启动语无伦次模式,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陆栎,更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那句话说的不对。毕竟天子的想法是没有人能揣测的了,更何况他一直都是一个穷书生,平时连见到一个县令都是如此的困难,更何况是面对当今的天子呢? 江安平的眼里无光,眼神飘忽不定,企图闪躲,心里也是一直都在打鼓。看到这个样子的江安平,陆栎笑了。他不是在嘲笑江安平的没见过世面或者胆小,他只是没有想到对方的反应会是这样而已。 “傻了?刚刚偷听的时候怎么没有好好想想呢?” 陆栎平时最讨厌背后做事情的人,从偷听这种最简单的事情开始,只要是瞒着陆栎做的,他都特别的讨厌。 “没……路过,我没想偷听。” 江安平知道自己此刻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没办法洗清自己的清白,更加知道他现在是有口难言了。他的眉头紧紧的皱起,脸颊涨得通红,简直是手足无措,更可以说是大脑一片空白。 “你觉得你现在跟我说你刚刚没有在偷听,我会相信吗?该听到的都听到了,你还辩解什么呢?” 陆栎一向都觉得男人应该敢作敢当,既然做了,那就要勇于承认。向对方现在这种做了又不敢承认的行为,他是十分鄙弃的。 “我没有辩解,只是在解释自己的行为而已,如果你要是不信的话,我……” 说到这里,江安平突然间住了嘴,因为他瞬间想起了陆栎的身份。就算他江安平再不害怕权贵,可是也不敢惹陆栎。 “不管你刚刚是不是有意想要偷听的,我都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情给说出去。如果让别人知道了我们身份的事情,我一定不会饶了你的。毕竟你是读书人,这些道理你都应该懂的。” 说完,陆栎嘴唇微微上扬,眼睛里的光芒让江安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拍了拍江安平的肩膀,那种力道似乎足够江安平琢磨很多天的了。 得到了陆栎的威胁,江安平自然是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的,所以他只能管好自己的嘴,让自己不要胡乱说话。 为了尽地主之谊,安夏白准备带陆栎去周围转一转。毕竟他知道皇上这一年四季都在皇宫里待着,很少能出来游玩,所以他准备在陆栎面前显摆一把。 他的腰包里放了很多的银子,因为这附近的名小吃,他实在也想分享给陆栎。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大堆的说辞,准备到各个景点的时候给陆栎讲一讲。 可是没有想到他准备的那些完全都没有用到,因为不管是到哪一个景点,陆栎对那个景点的解说和理解都比他要来得更加深刻,这让安夏白一时间觉得有些尴尬。 “喂,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皇上不应该每天都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吗?你难道有那么多闲的时间出来玩吗?” 安夏白皱起眉头,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好奇,因为在他心里,陆栎一直都是一个勤于朝政的皇上,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民间的事情呢? “朕是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可是我也不是书呆子,整天都待在房间里不出来,我也会有苦闷的时候。” 陆栎轻轻的抚摸了安夏白的头顶,眼睛里那种宠溺的眼神让安夏白沉醉。只是他在想,陆栎刚刚的意思是因为他有了苦闷的时刻才会出来游玩的吗? 这样想着安夏白自然也问了出来,陆栎也给了他很好的回答。 “这一年四季国家都有很多事情需要我来处理,可是未必每一件事情我都能处理的很及时,很妥当。所以心情不好也是常有的,出来散心也是常有的。但是如果走得太远的话,我还不放心宫中的事情,所以就只能捡附近的地方散心了。我这样说着,你是不是心里就能平衡一点儿了?” 陆栎的话是让安夏白万万都没有想到的,他有时候甚至都怀疑陆栎是不是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啊,怎么总是能把他心里的想法给琢磨得淋漓尽致呢? “哪有?我就是比较好奇罢了。” 安夏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他轻轻地拨了一下自己额前的刘海,咳了两声,以此来掩饰自己的看法。 安夏白跟陆栎就在附近玩了又玩了一段很长的时间才回家,陆栎不得不承认,自从安夏白回宫之后,这是他们夫妻二人之间最和谐的一次相处,对他来说更是他最开心的一次美好时光。 陆栎回皇宫的时候也是脸上露着喜悦的笑容,嘴里还哼着小曲儿,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们的皇上今天心情非常的好。 知道皇上离开皇宫之后,苏挽歌就一直守在他的御书房门前。其实他也没有什么事情想要找陆栎,他只是想知道陆栎的去向,更想知道他跟安夏白的关系到底怎样了。 第六百四十六章 军队抚慰 陆栎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御书房,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这在苏挽歌眼里就是一个奇怪的现象。 他略带怀疑的看着陆栎走进了御书房,然后紧随其后就跟了进去。这样的行为自然是让陆栎十分厌弃的,所以陆栎就下令给他禁足了。 “苏挽歌,朕发现你最近的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随意的出入御书房不说,竟然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 一看到苏挽歌,陆栎刚刚的好心情就全都被他给搅和了。他愤怒地瞪着苏挽歌,一只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那种响声吓得苏挽歌浑身一激灵,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陛下,民女只是最近没有看到你,有些担心你的伤口,所以才过来的。请你不要怪罪我好不好?” 苏挽歌瞪着大眼睛,眼睛里面也是亮晶晶的,他也学着安夏白的样子嘟着嘴巴看陆栎,可是这种效果对陆栎来说并不明显,反而还有些适得其反的作用。 “苏挽歌,收起你的这些矫揉造作,朕特别不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既然你如此的不守本分,那就别怪朕对你不客气了。从即日起,你禁足一个月。没有朕的命令,你不能退出你的房间半步。” 说完这句话,陆栎角背过身去,双手背在身后,后背一怂一怂的,看起来是被气得不轻。 看到已经发了这么大火气的陆栎,苏挽歌自然是不敢再说什么的了,他只能伤心难过的离开,一句怨言都不敢说。 自从被陆栎给禁足之后,苏挽歌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整天都是闷闷不乐的,甚至有很多次都站在窗边往外看,像一个忧郁的小寡妇一样。 他觉得自己要是再这样待下去的话,一定会变成神经病,精神崩溃的。他了解自己的性格,也了解一个人长期处于一种封闭试的空间会变成什么样的人。所以,他决定自己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跟皇上玩起了文字游戏,既然陆栎让他信足一个月,但是并没有说不允许他去给安夏白治病。所以苏挽歌就偷偷摸摸的来到了安夏白的宫里,还用给安夏白治疗失忆症的借口来靠近安夏白。 苏挽歌几乎每天都跟在安夏白身边,有时候跟他谈天说地,有时候又跟他唠一些家常。不管怎么样吧,他想尽可能得把安夏白给哄开心了,最好能让他跟安夏白两个人成为闺中密友,那这样以后他办起事情来都会更加方便一些。 “苏大夫,你最近这么辛苦,要不要找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啊?你总是这样的话,我心里都过意不去了。” 安夏白说这一番话的时候都是来自真情实意的,毕竟苏挽歌每天都在给他研制着药方,而且通过苏挽歌日益红了的眼眶跟加深的黑眼圈他也是能看出来的。 “娘娘,主要是为了你的失忆症能治疗好,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所以你也不要为我担心了,我是大夫,自然了解自己的身体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挽歌故意揉了揉眼睛,他想让安夏白看出自己的疲惫之意,更想因为这件事情让他在安夏白的心中留一个好印象。如果安夏白因为这次的事件能对他彻底改观,甚至让他们成为好朋友的话,苏挽歌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就都不算白费。 “你看看你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还骗我说了解自己的身体,已连觉都不好好睡,怎么可能身体好呢?” 苏挽歌的话让安夏白心生愧疚,他没想到非亲非故苏挽歌竟然能对他如此好。更没想到为了自己,他竟然能做出这个地步。 “行啦,你快去好好休息吧。你要是病倒了的话,就没有人给我治病了。” 安夏白不希望任何人因为自己有身体或心理上的负担,因为一旦他发现有这样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就会莫名其妙的给自己的心里增加一些负担。 苏挽歌自然是不会听安夏白的话,而是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不过他的这种行为却被盛如菁给看在眼里,讨厌在心里了。 这天,盛如菁找到了安夏白,企图劝说让他远离苏挽歌。可是话都已经到嘴边了,他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他记得自己以前的的确确是劝说过皇后娘娘要远离苏挽歌的,可是结果都是不尽人意的。 越是这样想着,他就越是担心,他是怕苏挽哥最近这样跟安夏白亲密,接近安夏白会有什么不良的企图。所以经过他缜密的分析之后,决定把安夏白带离这里。 盛如菁在经过了陆栎的同意之后,把安夏白带到了军队之中。因为他们都知道安夏白根本就不是一个能闲的下来的人,最近军队中有很多的伤兵需要人抚慰,所以他们两个人想把安夏白带到这里,只要他有了事情做,就心情一定能好转不少的。 只要离开皇宫,安夏白自然是愿意的了。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带到军队当中,可没想到自己的到来能给这群伤兵们带来极大的鼓舞。 他刚到军队里的时候,看到很多人都身负重伤,满身是血。甚至有些人的额头跟身上都绑着纱布,但是却像死人一样躺在床上。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只是每次看到这样场面的时候,他都觉得是如此的触目惊心,都觉得如此的于心不忍。 他在想,如果这群将士的爹娘知道他们在外面受了这么大的苦,受了这么重的伤,心里会作何感想呢? 一想到这些安夏白的心里就不是滋味儿,像是五味瓶打翻了,在他心里翻江倒海的不停的旋转着一般。 “你今年多大了呀?怎么看起来像个小老头的模样?” 安夏白找到了一个十六岁的男孩儿,当时他正一个人坐在旁边眺望着远方的天空,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很少找。 他没有回答,安夏白角静静的坐在他的身旁,感受着这份宁静,也感受着他们难得的平安祥和。 “我十六岁,你呢?” 这个小孩儿并不知道安夏白的身份,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安夏白,还是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没有人告诉你女孩子的年纪是不能随便问的吗?” 安夏白笑了笑,他只是想逗一逗这个沉默又严肃的小孩儿,只是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急于跟他解释。 “对不起,我只是顺着你的话问了下去而已,我没有想到,所以请你不要怪罪我。” 也许是在军队中待的太久了,这个小孩子早就失去了在他这个年纪本应该有的灵动和童真。他老态龙钟的坐在一旁,一只手支撑着下巴,面对远方的天空,他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期待跟希望。 “你很喜欢天空吗?还是说你喜欢天蓝色?” 安夏白就是一个非常喜欢天蓝色的人,只是他已经多久没有抬头好好看过天空了,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我不喜欢天蓝色,也不喜欢天空。只是觉得我在眺望远方的时候,会带给我希望,能让我坚持下去。” 他说话的声音是微弱的,眼神是忧郁的。而且这样的简单的一句话也彻底触动了安夏白的心灵。 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只针突然间扎了一下疼着。他觉得如果自己今天没有来到军队的话,还不知道他们在受伤之后竟然有这样的绝望。 他想,自己是不是要做些什么呢?因为上战场打仗他不行,他也不会治病救人,更没办法看着这群人士气大减,所以就想着如果自己能给他们鼓舞士气的话,也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 所以,跟盛如菁经过一番商量之后,他决定把所有的暂时都聚到一起开个会。其实所谓的开会,安夏白也并没有准备洗脑,因为对于打仗这件事情来讲,他真的是一窍不通。 让军队里会打鼓的人开始打鼓,还给大家弄了些好吃的。 一时间,大家都团团围坐在一起。中间是熊熊燃烧的篝火,四周坐着的都是受伤没受伤的战士们,他们的身后是两个在并全身力气挥动着鼓槌的战士。 鼓点高低起伏,让人想起了那句话,“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这样的情绪和气氛足以让战士们的士气大涨,但是安夏白觉得这并不够,他甚至从旁边的一个将士那里借了一把剑,他记得自己曾经学过舞剑,所以就想给大家表演看一看。 “都说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你们可得看清楚了,一会儿我不一定叫到你们谁过来表演呢?” 安夏白俏皮的笑着,他先是用眼神扫视了四周的所有人,然后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从开始到结束,安夏白的表演可以说是让大家拍手称快,掌声和尖叫声一直都没有断过。 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安夏白知道,他们站在这种笑容就代表他们此刻是开心的了,自然也就放心了不少。 “娘娘,不瞒您说,我们这里也有些孩子会舞剑,而且已经培训了很久了,今天看你舞剑舞的这么好,我真想让孩子们也露一手。” 这里还算得上是开明的一个长官跟安夏白提到了这件事情,安夏白自然也是不想扼杀孩子们的天性得,所以就赶紧点头同意了。 一时间,从帐篷里蹿出了好几个小孩子,这里面就包括之前安夏白看到的那个男孩子。 此刻的他是神采奕奕的,仿佛之前那个老态龙钟的老头并不是他一般。 第六百四十七章 秦烈阳的做派 一时间,这些孩子就开始跳起舞来,虽然他们看起来年纪不大,可是脸上都是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看起来像是害怕自己丢人一般。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跳起舞来也是热闹非凡,引得在场的很多人都拍手叫好。 “好!” “太棒了!”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军中会有如此多才多艺的孩子,更是没有想到军队为了安慰他们也算是煞费苦心。 一时间,气氛到达了顶点,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兴高采烈的,看起来高兴极了。 安夏白坐在一旁,一只手支撑着下巴,眼睛里冒出不一样的光芒。他看着这热烈的舞蹈,似乎已经把之前的事情给忘掉了。 在这次离宫之前,安夏白总是跟秦烈阳称兄道弟的,两个人关系好的就像这个人似的。如果不是因为安夏白的身份,更不是因为他是个女人的话,恐怕两个人都有穿一条裤子的可能性。 秦烈阳是太医院的二把手,长相粗狂,皮肤黑黝黝的,看起来十分憨厚,但是却长了一双丹凤眼。而且那双丹凤眼里面经常带着桃花,能活生生的俘获小女孩的心。 他也算是年轻有为,懂得东西不比唐泓清懂得少。不过由于唐泓清一直都锋芒毕露,而且是名人之子,所以秦烈阳总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他一直都像是唐泓清的影子一般,不过做什么事情都没办法让别人很快发现,因为他们的心思全部都在唐泓清身上。长此以往,秦烈阳这种一直被别人压制的心里越来越扭曲,直到后来他都有些病态的心理了。 不过,后来唐泓清被南桧给杀了,秦烈阳也算是熬出了头,可是那种病态的心理却一直都伴随着他。 所以,看着安夏白总是跟秦烈阳混迹在一起,陆栎就特别不放心,虽然他不知道秦烈阳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可是他的接触却让陆栎心里特别不舒服。 于是,陆栎就派秦烈阳出去,想让他离开安夏白一阵子。 “秦烈阳,响水县的疫情已经结束了有一阵子了,不过还有些后续的事情需要一个人去处理。朕听闻,你是太医院里现在最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所以朕派你前去处理响水县的事情,你可愿意?” 陆栎看着秦烈阳,他正跪在地上,低着头,别人看不出他的情绪,他也看不到别人的表情。 “微臣当然愿意,并且不会辜负陛下对微臣的期望的。” 秦烈阳拱着手,说话的声音洪亮有力,头依然压的低低的。 “好,那你尽快启程,朕替响水县的居民谢谢你!” 说完,陆栎就跑他离开了,整个过程,陆栎逗没有看到过他的表情。可是陆栎才不管那么多呢,只要让他跟安夏白不要走的那么近,他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 第二天一大早,秦烈阳便带着自己的行囊来跟陆栎辞别了,但是在这辞别之际,却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陛下,响水县的疫情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为什么还要让秦烈阳过去呢?他最近身体不是很好,您可以考虑让别人过去吗?” 陆栎正准备对秦烈阳说一些寒暄的话语,苏挽歌却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他跪在地上,也不顾旁边的人都是谁,自顾自的替秦烈阳求情。 “苏挽歌,朕没记错的话,你现在是处于禁足时期吧?你这样贸然出来,是谁允许的?” 陆栎横眉怒目的看着苏挽歌,他这种动摇军心的做法让陆栎很生气。他站了起来,走到苏挽歌和秦烈阳身边,怒意从身上散发出来,安夏白只感觉自己脊背有凉风吹来。 “陛下,秦烈阳最近身体真的不怎么好,所以您在考虑考虑,派别人过去,可以吗?” 苏挽歌说话的声音基本上是带着哭腔的,眼里甚至都有些泪水,看的一旁的安夏白心里不舒服。 “苏挽歌,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左右朕的决定,你最近胆子是不是太大了?” 声音低沉,却铿锵有力,陆栎的每一句话说的都是那么的冷意十足。 秦烈阳抬起头,冲苏挽歌摇摇头,然后就赶紧给陆栎作揖。 “陛下,苏大夫的好意微臣心领了,只不过陛下的吩咐微臣还是要做的,微臣这就启程。” 说完,秦烈阳就站了起来,顺手把苏挽歌给带走了。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安夏白的心里不是滋味儿。 “陛下,他们两个人这么恩爱,这么难舍难分,您怎么能忍心把他们二人给分离呢?” 安夏白站起来,走到陆栎身边,此刻的皇上在安夏白心里是那么的不近人情。苏挽歌都已经低声下气到那个程度了,而且被陆栎说的都快哭了,可是他还是态度那么坚决。 “这其中的缘由你不知道,朕也不怪你。只是,朕这么做自然我就朕的道理,希望你不要多加干涉。” 陆栎背过手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喝了口茶,发现安夏白还在瞪着他,一时间心里发毛。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也不是大灰狼。” 没有了刚刚严肃无情的表情和态度,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笑容和温和的态度。 “你干嘛那么不近人情,你看看他们俩,多难舍难分啊,你就这么忍心吗?” 安夏白认为,苏挽歌跟秦烈阳的感情已经好到如胶似漆,一分钟也分不开的状态了,所以觉得皇上此刻未免有些太无情无义了,这样让一双恩爱的人儿生离的话,恐怕会遭到别人的怨念的。 “安夏白,他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苏挽歌平时有那么多的小心思,也在你身上用了不少,难道你都不知道吗?还有,秦烈阳,你们两个平时的关系那么好,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他的为人是怎样的吗?这次出去也算是让秦烈阳历练一番,朕希望他回来之后能痛改前非,也能远离苏挽歌那个女人。” 陆栎本来是不想把秦烈阳的本性告诉安夏白的,可是如果自己今天不说的话,恐怕安夏白就会误会自己,说不定到时候他们两个人就又会吵架,到时候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会更加恶劣。这么一番思前想后,陆栎没想到自己说了就来还是让安夏白误会了他。 安夏白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离开了,接下来好几天都没有搭理陆栎,甚至连太监送过来陆栎的书信,说是让他侍寝的事情都被他给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陆栎知道,自己这是又把安夏白给惹生气了,所以赶紧就想解决办法。 那天,陆栎找到了一个桃花温泉池,想着让安夏白来这里跟他一起泡温泉,说不定两个人到时候说一些情话,到时候你侬我侬,关系就有缓和了呢? 可是,陆栎还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安夏白,安夏白就已经提前知道了。他带了好几个人,把这个桃花温泉池给毁坏了。 知道了这件事情的陆栎简直要气死了,他没想到安夏白现在竟然会这样的无理取闹。 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苏挽歌跟秦烈阳却把这个桃花温泉池给挽救了,还让这个桃花温泉池变成了药池。 秦烈阳说,有些病其实是可以通过泡澡来诊治的,而且通过泡澡来诊治,比平时喝中药诊治治要好得快。 知道了这一切的安夏白顿时就觉得秦烈阳和苏挽歌这两个人的才能真是大大的好,也觉得他们在陆栎身边是肯定不会得到重用的,所以就在陆栎休息的时候找上了他。 “哟,毁了我的桃花池,现在又准备来毁我的人吗?安夏白,你现在未免胆子也太大了吧?” 纵然是在宠爱安夏白,纵然心里再有他,可是陆栎此刻也没办法再忍耐了。 他辛辛苦苦准备的桃花温泉池,安夏白不仅没有感激,他不仅没有说一句好听的话,反而还主动带人把桃花温泉池给毁了。如果不是苏挽歌他们两个人及时的拯救,可能自己辛辛苦苦做的一切的事情就已经成了泡影。 “陛下,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是想让你送两个人给我的。” 安夏白开门见山,他不想再跟陆栎多费一句话。毕竟他们两个人这段时间的关系不是很好,而且他感觉到陆栎似乎总是在找他茬。 “要人?你想要谁?” 陆栎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的心里也有了大概的模糊的影子,不过还不敢太确定。 “秦烈阳,苏挽歌!” 安夏白把这两个人名刚说出来的那一刻,陆栎就觉得背后冒冷汗。他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给安夏白吃了什么样的迷魂药,才让他对这两个人就像忠仆一样,永远忠心耿耿。 “你为什么想要他们?” 心里有再多的疑问,也不如问出一句。 “我觉得他们两个是人才,而且我现在的失忆症还没有好,我需要他们两个给我治病。” 安夏白能拿捏的准陆栎心里的想法,他知道皇上一直都在想办法给他治病,所以也觉得自己如果用这个说辞要这两个人的话,皇上是一定会答应的。 “你觉得只要你用了这个借口,我就一定会把人给你,对吗?” 陆栎看着安夏白,他竟不知道安夏白如今已经懂得开始利用他的心思了。 “皇上英明。” 这四个字说的陆栎哭笑不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达到能用小心思来对付对方了呢? 第六百四十八章 告白成功 “朕觉得这两个人居心叵测,所以不会给你的。也请你不要再费其他的心思了,朕跟你说过的那些话,你都要记得,他们不是什么好人。” 说完这句话之后,陆栎就转身离开了。他觉得安夏白此刻有点魔怔,秦烈阳和苏挽歌似乎已经牢牢地长在了他的心里,不管自己在说什么,他也都会跟自己要是两个人的,所以,陆栎觉得自己惹不起,那就躲,反正总有一天安夏白是会明白他的心意的。 也正是从那一天之后,苏挽歌就时不时的会去找安夏白聊天。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盛如菁才想方设法的把安夏白带到了军队中来。 一想起这些,安夏白的嘴角就微微上扬,他觉得自己自从进入皇宫的这段日子,真的是太有趣了。人人都觉得皇宫之中憋闷得很,似乎这世界上我有他一个人觉得皇宫是个很好玩的地方。 他情不自禁的摇了摇头,眼神一直都盯着那群在跳舞的孩子。 不一会儿,他就站了出去。他记得自己会一种战鼓舞,所以准备交给大家。 安夏白的身姿轻盈,就像一只翩翩飞舞的燕子。他面露着微笑,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柔情。 陆栎似乎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安夏白,一时间注意力全都被他给吸引过去了。特别是安夏白的眼神,让他觉得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亲近。 在陆栎的心里,此刻安夏白的笑容是那样的甜蜜,眼神是那样的温柔多情。他觉得,安夏白就是为了俘获他的心,所以才做这些事情的。 陆栎看见安夏白跟大家一块儿跳舞,正玩的开心,就悄悄地走开了。他觉得今天的安夏白真的非常不一样,为了俘获他的心竟然能做出如此异常的举动。 作为一个男人,作为这天底下所有人的君主,陆栎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坐以待毙,等待一个女人来跟他表白。 所以,他跑到一旁悄悄的想了想措辞,然后就去找到了安夏白。 “安夏白,你今天真漂亮,真温柔。” 陆栎紧紧地握着安夏白的手,眼睛里满满的也都是柔情,他说话的声音是非常低沉的,但却充满了性感因子,让人听起来是觉得那样的诱惑。 “我知道,你干嘛?” 这样的陆栎让安夏白深深的沦陷了,他仿佛从来都没有见过哪一个人,是这样的温柔,是这样的嗓音沙哑。 “你什么都知道,那你知不知道我非常喜欢你啊。”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安夏白张大了嘴巴,他眼睛里的柔情此刻都已经被不可思议给替代了。 “你在说什么?” 也不是没有听到陆栎说的话,他只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而已。 “我说我喜欢你,我爱你,想要跟你在一起。” 陆栎的话说的越来越直白,安夏白不一会儿就羞红了脸。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从里往外都发烫,就像那不远处的篝火一样,内心的火也在熊熊的燃烧着。 “陆栎,你知不知道你是谁?你知不知道现在有这么多人?” 安夏白这样的话,这陆栎顿时慌了神,他以为安夏白要拒绝他,害怕他没有面子尴尬,所以才会说这句话的。 “安夏白,你是想拒绝我吗?我告诉你,我这个人很大男子主义的,不可以!我真的非常喜欢你,难道你都感觉不到吗?你跟别的男人多说一句话,我会吃醋,你有一刻钟不在我的身边晃悠,我就会觉得心慌。难道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我跟其他女人有亲密举动的时候,你没有这样的感觉吗?” 陆栎相信,就算是安夏白把以前的事情都忘掉了,就算是他不确定对自己是否真的有爱意,安夏白的心里也都是在默默地爱着他的。 “我……不知道。” 是的,安夏白是有这样的感觉的,只是此刻的他羞于说出口。 他看到陆栎跟苏挽歌在一块儿的时候,他会觉得自己的心里就像有小猫的爪子在挠一样。 他听说皇上又为他做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心里有时候甜甜的,甚至都会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而就在刚刚那一刻,陆栎把告白的话说出了口,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 安夏白觉得自己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他觉得自己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等待着他给陆栎的回答。 “娘亲娘亲……” 正在安夏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小冬和小雪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人手里抓着一捧刚刚摘下来的野花。 “你们两个怎么过来啦?这里这么危险,是谁带你们过来的?” 一看到这两个小家伙,安夏白就被他们给萌化了。而且只要一看到这两个孩子,他的心里就特别的柔软,仿佛这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都无法把他心里的那份柔软给戳破。 “是父亲,父亲带我们来的。这些小花花是刚才我们两个摘的,送给娘亲。娘亲娘亲,你答应父亲好不好?好不好嘛?” 两个孩子稚嫩的声音就像春天一般温暖,安夏白弯下腰,把小雪抱在了怀里,而陆栎弯下腰把小冬也抱在了怀里。 两捧花被两个孩子塞在了安夏白的手里,那沁人心脾的香味一下子就传输到安夏白的脑海里。 也许是因为这这些花是孩子摘的,所以安夏白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花,是这世界上味道最清香的花。 “安夏白,我对你的情意你是不可能感受不到的,而且你也是爱我的,我知道。只是你现在还不了解什么叫爱情,只是你还不确定我是否真的能成为一个好的丈夫。那么,现在我请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给你证明好吗?” 除了安夏白之外,陆栎从来没有用这样的口气,用这样的态度跟任何一个人讲过话。就算是此刻被他们夫妻二人刨在怀里的孩子,陆栎也从未用过此刻的温柔。 安夏白眼睛里含着泪水,他不知道是泪水是因为什么,只觉得自己此刻心里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捏着。他的心脏砰砰的跳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前所未有的难以启齿。 “砰砰砰……” 突然间,天空上炸裂开那银白色的火花。各种形状,大小不一,声音的大小也不一样。 安夏白转过头去,不知道是谁放的烟花在天空上。可是他似乎也能猜到,如果没有陆栎的允许,谁敢这样胆子大,在这里放烟花呀! 他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洁白的牙齿在黑暗的夜空中亮晶晶的。他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的滚了出来,泪水是那样的炽热,仿佛把他心里的那团火给释放出来了一样。 “安夏白,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陆栎说话的声音愈发的温柔,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这句话正正好好的落在了安夏白的耳里。那要温柔的气息传输进安夏白的耳朵里,他只感觉自己的心都荡漾了。 大概又过了很久,安夏白才点点头。他想自己应该要给陆栎一个机会,因为别人可以不知道,但是陆栎说的那种感觉,他是知道的。 “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要向你证明我对你的爱,我更要向你证明你是爱我的,离不开我的。” 陆栎紧紧地把安夏白抱在了怀里,两个孩子也学着他们俩的样子俏皮的笑了。 “娘亲娘亲,父亲真的特别的喜欢你,比喜欢我还喜欢呢。” 小冬说话的声音软糯糯的,就像是吃了一大口棉花糖那样的甜蜜。 安夏白笑了笑,轻轻的在他的脖子下拱了拱,惹得两个孩子立马开始开怀大笑。 “陆栎,我答应给你一个机会,但是我们要约法三章,如果你做不到或者说你违反了这约法三章的话,那我肯定就不要跟你在一起了。” 敢给皇上讲条件的,安夏白真的是天下第一人,他不仅要跟皇上讲条件,而且还想好了违约责任,这让陆栎觉得哭笑不得。 “好,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同意。”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陆栎也只能这样同意着。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同意,别说只有三条,有再多条我都愿意做到。” 陆栎那诚恳的态度让安夏白动心,他好像从未看到过这样的皇上,也从来没听说皇上对哪一个嫔妃这样好过。 “第一,你不能强迫我不想做的事情,特别是侍寝。” 这样的话堂而皇之的说出来,特别是周边还有那么多人,安夏白也不觉得害臊。 陆栎点了点头,他本来就一直都特别尊重安夏白的意愿。要不是因为最近总是跟安夏白闹脾气,自己心情也不是太好,他才不会强迫安夏白做任何事情呢。 “第二,我这个人自由得很,所以很多时候我说话做事情都不经过大脑,但是你不能怪罪我。” 安夏白的这一番话更是让陆栎哭笑不得,他何尝不知道安夏白是一个喜欢自由的人,更是何尝不知道安夏白背着他偷偷做了那么多不守规矩的事情。如果自己要跟他计较的话,恐怕早就要被他气死了。 “我同意,还有呢?” 陆栎迫不及待的想听第三条,可是安夏白却要紧牙关,摇摇头,再也不说了。 “第三条我暂时还没有想好,你要先把前两条都做到了,我才告诉你第三条。” 安夏白俏皮的模样让陆栎笑了笑,他没想到自己的小女人竟然学的如此的诡计多端。 “好,反正我已经说了,不管你要求什么,我都会同意的,那你慢慢想吧。” 第六百四十九章 谣言肆起 自从安夏白同意跟陆栎谈恋爱开始,他就成为了众矢之的,特别是在苏挽歌的眼里,安夏白简直就成为他眼里最大的障碍了。他知道,安夏白是最讨厌这套男尊女卑的事情,也最不喜欢所有的出嫁从夫的道理。所以,她想了一个办法,觉得安夏白肯定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厌烦的。 “娘娘,女子是要讲究三从四德的,虽然陛下十分宠爱您,可是该有的礼仪咱们还是得有的,不然会有人说您不给皇上面子的,他们要是背后说您的坏话的话,对谁也都不好啊!” 当初安夏白提出废弃男尊女卑这种事情的时候,苏挽歌还觉得他是痴人说梦呢。后来,陆栎也同意了这件事情,其他人也渐渐的转变了风向。由此可见,安夏白不喜欢现在这种繁文缛节,说不定自己通过这件事情,就能成功的让安夏白讨厌跟陆栎谈恋爱,说不定两个人的关系又会处于水深火热的阶段了。 越是这样想着,苏挽歌就觉得自己越是应该这样越。趁着安夏白现在比较相信自己,苏挽歌觉得自己应该趁热打铁,就此进行下去。 “三从四德?什么鬼?” 安夏白倒不是没有听过这回事儿,可是他都这么大年纪了,而且性格早就已经养成了,现在再提什么三从四德的事情,恐怕会很难。 她的眉头蹙起,牙齿紧紧的咬着下唇,看着苏挽歌的眼神越来越不自信。 “放心吧,很简单的,只要您按照我说的做,就一定可以的!” 苏挽歌拉拢着安夏白,之前因为陆栎一直对他态度不好,所以安夏白一直认为陆栎和盛如菁等人都在针对苏挽歌,所以时常会对他产生怜悯之心。 苏挽歌何尝不知道安夏白的心里?可是,只要能到达自己的目的,就算是自己被安夏白当成了可怜虫,那又能怎么样呢? 她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安夏白任由自己摆布的样子,情不自禁的笑着。她有时候甚至都会在想,安夏白这是失忆了还是脑子丢掉了,怎么就能这样心甘情愿的任由自己摆布呢? 安夏白何尝知道苏挽歌心里此刻在想什么呢,她只觉得苏挽歌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所以也心甘情愿的接受苏挽歌说的一切。就算是他也会时常想要反复苏挽歌的话,可是既然自己已经答应了苏挽歌要跟他学习三从四德,那就要进行到底。即便自己心里是非常反抗的,即便自己心里很多时候也都是不情愿的。 在接受培训的时候,安夏白虽然大多数时间脸上都是露出笑容的,可是他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她学习了自己最讨厌的繁文缛节,还需要学习一大堆自己根本没办法接受的谬论! 什么夫君为天女人为地,什么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以丈夫的利益为先,这些理论是安夏白打死也没办法接受的。 她时常一个人坐在门槛上挠头,回忆着苏挽歌跟他说的这一切,就觉得脑袋里面有一大堆的弯弯绕,好像山路十八弯一样让他难以理解。 女子最近听说,以前有人举办了一个女子学院,里面的学生全部都是女孩子,所以自然十分感兴趣。 在征得了陆栎的同意之后,安夏白就进入了女子学院,而接待他的人自然是一直都对他忠心耿耿的六六。 六六曾经被告知安夏白失忆的事情,所以也是故意装作跟安夏白不熟悉的模样,因为只有这样,安夏白才能安全一些,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够重新跟安夏白成为朋友。 “娘娘,女子学院,顾名思义,在这里学习的学生都是女孩子。他们与传统意义上的女孩子不一样,他们不崇尚男尊女卑,他们崇尚自由,崇尚独立,崇尚女子也是半边天的道理。” 六六一只手搀扶着安夏白的胳膊,一边带她在女子学院里面转悠,一边给他讲解过去安夏白给六六讲解的那些道理。 “六六,你要记住,女孩子虽然在男人眼里是非常柔弱的,可是为母则刚这句话是说咱们女人的,木兰替父从军说的也是女人。所以,男人能做的,咱们女人照样能做。本宫不指望你们能为国出力,也不希望你们能抛头颅洒热血。但是本宫希望,你们可以自尊自立自强自爱。希望你们能为自己的事情做主,希望你们永远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给安夏白讲解着女子学院的由来,六六不禁想起以前安夏白给他说的那些大道理。突然间,她红了眼睛,感觉鼻子酸酸的,就好像触碰到了什么伤心事一样。 “六六,你怎么了?” 细心的安夏白看到六六的眼圈红了,主动停下来,仔细的关注着六六。 “没事儿,只是风大,眯了眼睛而已。” 六六抹了抹眼角,嘴角露出笑容。他不知道之前那段时间在安夏白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导致他失忆的。可是现在安夏白身体健康,平平安安,的站在他的面前,他就知足了。 她喜欢像现在这样给安夏白讲解以前她说给自己的话,她喜欢像现在这样跟安夏白平平静静的说话,即便安夏白记不起来她了,她也从内心中觉得富足。 虽然失去了记忆,可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安夏白也非常喜欢六六,她觉得六六没人不做作,做人比较真实,而且跟他以前见过的女孩子的不一样。 她认为六六这个人就像是她跟自己说话的那样,喜欢自由,崇尚独立,是个不折不扣,可以做自己的女孩子。 久而久之,安夏白就跟六六成为了闺中密友。他们会时常跟对方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不管是开心的还是难过的,不管是别人是否知道的。总之,有了彼此之后,他们的生活就不在那么枯燥,不在那么无味了。 而六六的父亲,刘方辰,从安夏白回来之后,他就老实多了,陆栎自然也是把这些都看在眼里的,所以就给他升了职。当然了,这一切也跟六六脱离不了关系,毕竟陆栎和安夏白不在宫里的时候,皇宫里面的大小事情都是六六帮着处理的。 可是最近,皇宫里面流言肆起,竟然有人说安夏白是妖魔,迟早有一天会亡国,迟早有一天会让朝野上下的所有人都死掉。 最开始听到这些的陆栎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因为他知道,全国上下有那么多的人,每天在她眼皮子底下说什么话的人都有,所以她自然也就不用在乎。 可是一天两天过去了,又过了很久,说这种话的风头不仅没有过去,反而还更加的浓重了,这就引起了陆栎的怀疑。 她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面,脑海里面回荡起各种各种说安夏白的难听的话语。 妖魔鬼怪,亡国妖姬,祸国殃民,迟早会捅出大篓子…… 一句又一句难听的话语让陆栎只觉得头痛欲裂,感觉脑浆都要炸裂出来了。他捧着脑袋,一想到这么多人上奏折说安夏白的话,陆栎只觉得自己没用,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陛下,皇后娘娘屡屡有这种谣言传出来。虽然说者无心,可是听者实在有意啊!” 一个胡子花白,摊着双手,满脸无奈,不停摇头的大人说。 “是啊陛下,祸国妖姬,这样的话说出去也是好说不好听啊!” 一句又一句,一声又一声,他们的胡言乱语不停的在陆栎的脑海里飘荡着,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行了!” 突然间,陆栎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她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眉毛和鼻子都皱在了一起,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浑身都散发着冷意。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这样说朕的皇后?明明知道是谣言,你们还这样当真,朕真不知道该说你们实在是太愚蠢,还是该说你们实在是太明察秋毫了!” 眼睛瞪的老大,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一般,陆栎这样的愤怒是非常少见的,不过还是有人不害怕的。 “陛下,不管这流言蜚语说的是不是真的,都已经引起很多人的议论了,而我们只是代表大家,把他们的心里话说出来的而已。臣等觉得,皇后娘娘失职,皇上这样偏袒,未免有失公允!” 这是一个大夫,供着手,脸上面无表情,她说话的时候几乎没有人出声附和,不过其他人也都在默默的点头,似乎是在通过这种无声的行为来赞同她,支持她。 “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这日,安夏白正在房间里面温习苏挽歌教她的三从四德,祁连就连君臣之礼都顾不得的进来了。他不停的喘着粗气,面红耳赤,看起来是刚刚经过剧烈运动的。 安夏白给他倒了杯水,她知道,祁连是非常正义的人,而且他身上的那股正气,是很多人都畏惧的。 “祁连大人,您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夏白看着祁连,满心疑惑,因为他从未见过祁连有如此慌张的模样。 祁连连续喝了两杯茶,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安夏白。 “娘娘,大臣们现在都要求皇上要广开后宫,企图让皇上淡忘您!” 这样一句话就像是炸开了的暖水瓶一样在安夏白的心底炸开,她只觉得砰的一声,自己对陆栎的信任再次被辜负了。 第六百五十章 酒醉后和好 安夏白面无表情,没有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祁连,这让祁连害怕,她想,是不是因为自己说的这个消息过于震惊,于是把皇后娘娘给吓到了? “娘娘,您没事儿吧?” 祁连轻声问道,安夏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的嘴脸微微上扬,眼神依然是呆滞的,没有一句话。 他们就这样静默的坐了一刻钟的时间,安夏白突然间站起来,看着祁连,说了句我累了,改天再说吧,就进里屋了。 祁连不明白安夏白的意欲何为,只觉得自己应该是做错了事情。可是这件事情到底该如何解决,她不知道。 祁连走后,安夏白宫里的太监和宫女很久都没有进入房间,是安夏白不让的,她想一个人静静。 她之人坐在床上,双腿蜷了起来,双臂紧紧的搂住双腿,下巴埋在双臂之中,那天陆栎跟他表白的场景依然在眼前上演。 “安夏白,我爱你,你跟我在一起吧!” “安夏白,我会好好对你的,你放心,给我个机会吧。” “我爱你……在一起……给我个机会……” 安夏白觉得自己从未见过那样温柔的陆栎,更没有听说过哪个皇帝会给自己的嫔妃表白了,所以一时间鬼迷心窍,就答应了陆栎。 可是好景不长,她竟然这么快就要广开后宫,再纳些嫔妃进来了,安夏白只觉得是自己看错了人。 突然间,她笑了,可是随之而来的还有安夏白的眼泪。 “陆栎,你竟然如此不忠?” 她哭着,也笑着,浑身发抖,床体也跟着他发抖。她一个人在床上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天黑,直到睡着。 因为这次的事情,安夏白又跟陆栎闹矛盾了。她不想问,因为他觉得男人是天生就应该给女人安全感的,如果自己亲自去问,那么十有八九男人说的话都是假的,都是敷衍的,所以,还不如让陆栎自己去考虑,她如果想做的事情,那安夏白觉得自己就算是干涉了,也于事无补的。 陆房自然也是听说了这件事情的,也必然联想到安夏白肯定会因为这件事情跟陆栎闹矛盾的。所以,他来看望了安夏白,可是却被安夏白拒之门外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在观星台看天象的时候,又发现天象异常,又被观星台的人给否定了。 “你们怎么就觉得我说的不对,你们有没有仔细的看过啊?” 陆房自然不服气,她虽然不是专业的,可是这么明显的异常的天象,他们观星台这么专业的团队,总是能看出来的吧。 “陆房,没事儿别来找事儿,我们没那么多时间给你解释这种无知的问题。” 陆房被人家否定了不说,现在竟然又被说成无知,他的小暴脾气立马就上来了。 他想去找安夏白,把自己的怀疑告诉安夏白,可是安夏白不仅没有支持陆房,反而还是把她拒之门外,一时间受到了冷落。 陆房是从来都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待遇的,所以自然心里特别不舒服。俗话说的好,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陆房决定,她一定要不醉不归。 陆房一个人坐在冷风中喝了一夜的酒,他算是满足了自己不醉不归的愿望,可是他酗酒的这种行为引起了杨晓的极度不满意。 杨晓一直都不喜欢没有自控力的男人,特别是酗酒这种行为。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的行为都控制不了的话,那他肯定是没有办法控制其他的事情的。所以,在陆房醒来的时候,杨晓就把她一顿臭骂。 “你作为一个大男人,说喝酒就喝酒,还喝了这么多!要不是被我看到了,一个人在外面睡,说不定把你哪个手指头给冻掉了。陆房,不是我说你,你都这么大的人了,难道就不能好好的控制一下自己的行为吗,你这一辈子难道就想这样稀里糊涂的过下去吗?” 也不知道怎么,杨晓越说越激动,气的心脏跳在了胖子眼儿,气的满脸通红,气的浑身发抖。她伸手指着陆房,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怕是真的不知道好歹。 陆房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过杨晓发脾气了,她知道,只有在乎一个人才会对他发脾气,只有在乎一个人才会觉得他做什么自己都不满意。 陆房被杨晓指着鼻子臭骂了一顿,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嘻嘻的站了起来,一把就抓住了杨晓的手,顺带着把对面的女人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陆房的做法是杨晓万万没有想到的,她也一时间愣了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有陆房,嘴角的笑容一直都没有消失,她紧紧的抱着杨晓,感受着他的温度,他觉得杨晓说的太对了,喝醉了的人本来就容易冷,现在杨晓身上的怒意还没有消,他们一冷一热,正好可以相互抵消。 “干什么?陆房,耍流氓啊你,小心我揍你!” 杨晓说话的语气虽然还是蛮豪横的,可是早就已经没有刚刚那般怒气冲冲了。女人都是这样感性的动物,往往一个拥抱一个亲吻就能解决在他们心里天大一般的事情。 杨晓越是这样说,陆房就越是把她抱的更加紧,她爱死刚刚杨晓大骂她的样子的,在陆房心里,那个时候的杨晓简直是太性感了。 “杨晓,我知道不管刚刚你说的多么难听都一定是为了我好,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那个样子有多美,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那个样子?杨晓,以后有不高兴的事情就跟我说出来,哪怕你是想打我想骂我,都不要再一个人憋在心里了好不好?没有你的日子简直是太难熬了,没有你的日子,我简直觉得自己都要崩溃了。杨晓,我们以后都不要再吵架了,我们好好在一块儿,好吗?” 陆房真的被刚刚的杨晓给感动到了那样一个真挚对待自己的女人,竟然被自己差点儿给弄丢了,陆房真是悔不当初啊! 杨晓也没有想到陆房会突如其来的跟他告白,这并不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好。面对杨晓一声不吭的现象,陆房有些惊慌,难道自己再次把事情给搞砸了?陆房不敢想象如果杨晓此刻跟他发脾气,她应该说些什么。 “杨晓,我是不是说的不合时宜?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你也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也不是有意想要惹你生气的,所以……” 陆房开始怂了,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也没有那么足了。她抱着杨晓的胳膊也松了松,心想如果杨晓想离开的话,那一定会借机推开他跑掉的。 “那你说到做到,能记住吗?” 又过了一会儿,杨晓突然间发声陆房对于他的回答感觉到异常的兴奋。 “好,我能做到。晓晓,过去是我不好,我是混蛋,所以你把过去那个不好的我忘掉,以后我会给你一个全新的我,你拭目以待吧!” 两个人面对面,笑着,哭着,也许这就是真正的爱情。他们可以吵架,可以和好,可以愤怒的破口大骂,也可以感动的痛哭流涕。可是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为彼此变成了最好的自己,为了这一点,他们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是安夏白显然就没有杨晓来的那么洒脱,自从祁连告诉他这件事情以后,她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闷闷不乐。 上次陆房来找他的时候,他正躲在房间里偷偷的哭,所以就没有见陆房。可是杨晓带着陆房一起过来了,他的心情好了不少,而且也增加了不少的信心。 陆房把观星台的事情告诉了安夏白,安夏白听了之后勃然大怒,立马就带着陆房和杨晓来到了观星台,把哪里的昏庸的官员都给换掉了。 一时间,这个消息可以说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在皇宫里面流传开来了。这次,没有人再说安夏白是祸国妖姬了,反而说他彪悍,说他不顾及皇上的颜面。 整个皇宫里的人都是惶恐不安,他们都以为陆栎特别害怕自己的皇后,所以才任由她肆意妄为的。他们不仅在背后偷偷的议论皇帝跟皇后的事情,在朝堂上也是公然敢跟陆栎叫板。 “陛下,这样的事情层出不穷,您一直也都没有处理皇后娘娘。难道真的如外界所说,您说因为惧内,所以才没有这么做的吗?陛下,您是皇帝,是天子,您一直如此害怕皇后娘娘,您的威严何在,皇家的威严何在啊?” 大臣们群起而攻之,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一样插在陆栎的心上。他没有想到,自己一直这么信任,这么重用的大臣竟然会在这个时辰这样对待他。 “陛下,换掉皇后,刻不容缓,我们可不希望再次听到关于皇帝和皇后的流言蜚语!” 像是逼宫一样,他们一人一句话,说的陆栎面红耳赤,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认为,自己恐怕是古往今来最没有用的皇帝了,连自己的官员都管不了,连自己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因为这样的事情总是发生,安夏白宫里的奴才对她也都愈发的不上心。因为他们都觉得皇上迟早是要把安夏白给换掉的,所以就算他们对安夏白伺候的在上心,也是于事无补的。 所以,他们不仅给安夏白甩脸色看,还对她的要求和命令视而不见,这让安夏白感觉到十分的气愤。 第六百五十一章 离家出走 安夏白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就算是他要求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可是被这样区别对待,他的心里还是不舒服的。 而陆栎,最烈也被这些事情缠身,基本上没有时间去见安夏白,更不知道她心里的难过,所以安夏白就觉得她跟男主之间越来越疏远了。 “陆栎,这就是你说的爱吗?” 安夏白一只手支撑着下巴,眼睛望着窗外,眼睛里面含着泪水,倔强的不肯落下来。 她想,自从自己进宫,就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可是很多事情都不是她想发生的,而且她有时候连原因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受这么多的委屈,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原本就不应该属于他的东西呢? 越想越觉得难受,安夏白想,自己不能在留在这里了,不然以后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呢。 安夏白拿出纸笔,坐在一旁的桌子边,把自己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事情和心境都写了下来。她想告诉陆栎,自己真的是太累了,不然他也不会选择放弃的。她不是一个习惯半途而废的人,只是这样的生活让他觉得没有意义,反而消耗了他对生活的热情。 “陆栎,对不起,你的爱,我承受不起!” 安夏白把这封信放在了自己的枕头下面,草草的收拾了些东西,趁着宫里的人都在熟睡的时候,离开了。 临走之前,她回头看着自己的房间。他记得,曾经在这个房间里面,灯光摇曳,蜡烛下坐着她跟陆栎两个人。她记得,陆栎说过,会一直爱着他,不会让他受委屈。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可是安夏白此刻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是把眼泪哭尽了吗?也许吧,安夏白只觉得自己心累,不想在有任何牵挂了。 安夏白宫里的人发现她不见的时候是在第二天一大早,虽然他们最近对安夏白不太上心,可是该做的步骤和该走的流程他们一个都不会少。 经常伺候安夏白的丫鬟来给安夏白梳洗打扮的时候,不仅没发现安夏白的踪影,还发现就连安夏白的房间都收拾的干干净净,而且好像昨晚根本没有人睡过一样。 她翻了翻安夏白的衣柜,又看了看床上,发现安夏白的东西都不见了,她这才感觉到不对劲儿。 她赶紧让人去告诉皇上,毕竟安夏白是陆栎最宠爱的女人,毕竟就算是有再多人都诟病安夏白,陆栎也还是对她十分信任。 陆栎赶到安夏白房间的时候,安夏白宫里的宫女和太监跪了一地。他们瑟瑟发抖,各个都把头压的低低的,一声不吭,生怕陆栎会怪罪他们。 “说,皇后去哪里了?” 声音低沉却带着愤怒,眉头紧皱带着担心,陆栎在房间里不停的打转,他不知道安夏白会去哪里。 “陛下……奴才……不知道!” 跪在地上的太监刚一回答,陆栎就立马走到他的身边,抬脚把他踹到了一边,那人立马四仰八叉的摔在了地上。 “不知道?朕让你们伺候皇后。你们就是这么伺候的吗?皇后去哪里了你们不知道,你们还知道什么?” 面红耳赤一直红到脖子根,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眼睛瞪的老大,嘴巴张的也老大。 最近陆栎本来就因为群臣都在说要换掉皇后的事情而上火,她都好几天都没有好好吃东西了。今天早上好不容易刚睡着,就得知安夏白不见了的消息。 她嘴唇干裂的快要渗出血,眼睛里的红血丝根根分明,他头疼脑胀,感觉心里有很多只蚂蚁在不停的跑着。 “皇后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发生?” 他想知道一切关于安夏白的信息,哪怕只有一点儿也可以,可是跪在地上的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回答他的问题。 “滚出去,快!” 陆栎再也不想看见这房间里面的每一个人,一眼都不想看见。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陆栎一个人了。她担心,特别担心安夏白的安危。她失去了记忆,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好不容易对自己重新燃起了信任,如今就这样离开,怎么能连一句话都不留下呢? 陆栎难过,眼泪很快就充斥了他的眼眶。她红着眼睛,想着两人发生的一切。 她难过,担心,纠结,后悔,他想,如果最近自己能经常来看看安夏白就好了,如果自己能及时解决后宫的那些流言蜚语就好了,说不定她还不会负气离开。 陆栎在安夏白的床上坐了很久,她轻轻的抚摸着安夏白的被褥,等到他摸到安夏白的枕头的时候,突然间感觉自己好像是摸到了什么。 “信?” 陆栎的呼吸停止了几秒钟,她快速把安夏白枕头下的信封给拿了出来,然后就赶紧拜读。 “皇上,感谢你这段时间以来对我的好,可是我承受不了你给我的爱。 也许你所理解的爱情跟我所理解的爱情是不一样的。我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可你的爱就要分给全天下那么多的女人。 我不想成为你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也不想总是看谁的脸色过日子,所以请您不要怪罪其他人。 也许我的离开对您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情,至少我觉得,在后宫其他人的眼里是一件好事情吧。 我离开以后皇宫里就再也不会有流言蜚语,也再也不会有人逼迫您做任何决定了。 过够了看人脸色的生活,如今我想做我自己。请您不要寻找我,请您不要给我增添负担。如果你爱我的话,就不要怪罪其他人。 安夏白,敬上!” 这样一封信让陆栎顿时泪流满面,他不知道安夏白这段时间在皇宫里面究竟都遭遇道到了什么,她不知道为什么安夏白会说出这么多让她委屈的话? 安夏白信里说,要不是盛如菁经常带她出宫去玩,恐怕他都没办法坚持到现在。难道皇宫里就这么让他喘不过气来吗?陆栎不能理解,更没办法接受安夏白离开的原因。 他让人把盛如菁给叫了过来,他想知道安夏白每次离开皇宫的原因,更想知道他们每次离开到底都去了哪里。 “陛下,您找我?” 盛如菁还不知道安夏白已经离开皇宫的消息,她只感觉陆栎身上的戾气非常浓重,让他一时间也不敢大喘气。 “盛如菁,朕想问你,你为什么会经常带皇后出宫去?难道你不知道这十分危险吗?” 陆栎说话的时候身上散发的怒意让盛如菁不得不实话实说。 “陛下,皇后娘娘心情总是郁结,他有很多时候都是闷闷不乐的,夜不能寐,食不知味。为了能让他安心的待在皇宫里,为了能让她心情更好一点,所以我会带她出宫去玩一玩,散散心。” 盛如菁低着头,她实话实说,可是陆栎显然并不是非常满意他的回答。她不知道自己的皇宫为什么会让安夏白这么不满意,以至于让她总是精神不好。 “盛如菁,你真的当朕是傻子吗?皇后为什么总是心情不好?你们每次离开皇宫到底都去了哪里?” 陆栎拍着桌子,盛如菁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不是安夏白,自然是不知道人家为何心情不好的原因。 “盛如菁,如果皇后没有离家出走,恐怕朕永远都不知道,每次皇后偷偷出宫都是你带出去的。这次可得好,他连你都没有告诉就离开了。还给朕留下了这样一封书信,你给朕解释解释。” 陆栎把安夏白留下的那封信扔在了他面前,盛如菁看过那封信之后也是十分的震惊。他没想到安夏白这次竟然会偷偷离开,更不知道安夏白竟然早都把他偷偷给卖了。 “陛下,我……” 盛如菁有口难辩,他不知道如何跟陆栎解释,满脸的为难。 “朕不想听你的解释了,你赶紧去把皇后给我找回来。皇后如果没有任何的差池,朕都可以接受。一旦皇后受伤或者受了惊吓,朕一定会严惩你的!” 陆栎这并不是闹着玩,不管是谁,也无论是谁,他都不允许拿安夏白的安全开玩笑,更不允许别人打着为安夏白好的幌子去做任何伤害他的事情。 盛如菁自然是听了陆栎的话,赶紧去寻找安夏白,可是安夏白既然已经离开,就明摆着不想让任何人找到他。 安夏白在离开皇宫之后不停地在街上游荡着。虽然民间并没有皇宫里能过那般锦衣玉食的生活,可是民间的那种自由自在是皇宫里面万万都不能有的。 他在街上逛着,却发现一个贼眉鼠眼模样的人正伸手去拽前面那个女人的荷包。 “住手!”安夏白大喊一声,那个男人立马吓的收回了手,刚想要跑就被安夏白一把给拽了回来。 “你干什么?” 被安夏白坏了好事,那人自然是不乐意的,现在又被人给抓住了,她自然是不会承认的了。 “你,刚刚都偷了谁的钱,赶紧还回去,不然我就报官了!” 安夏白瞪大眼睛,用力的扯着那个小偷的衣领,脸上满满的都是正义凛然。 “你放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别人钱了。赶紧放开我,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那人扬起头,嘟着嘴,看起来一副十分不好惹的样子,周围的人看到了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准备看热闹。 这样的人安夏白虽然没有见识到多少,不过对方做贼心虚的样子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第六百五十二章 路见不平 “我刚刚明明看看见你把手伸到那个穿粉色衣裳的大姐的荷包里去了。要不是我突然间喊了一声的话,那大姐的荷包现在恐怕就到你的口袋里了吧。还有,既然你不承认自己偷了别人的钱的话,那你敢让我搜身吗?” 安夏白瞪大了眼睛,扬着脑袋,笑嘻嘻的看着那个小偷,眼睛里得意让对方愤恨。 “我告诉你,别多管闲事,我说我没有偷东西,就是没有偷东西,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那人的眼里满满的都是愤恨,他一只手塞进自己的怀里,安夏白知道,他的怀里一定是有刀的,不然他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抢东西。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怀里是有匕首的吧?可我竟然敢说了这样的事情,你觉得我会害怕你吗?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你公然偷东西还不承认,非一个大丈夫所为。你如果愿意把你偷了的那些东西物归原主的话,我还敢承认你是个男人。不然我真是容易怀疑你的性别。” 做坏事的这种行为是不分男女的,只是大丈夫一般都是敢作敢当的,像他这样敢为不敢为认的男人,安夏白还是第一次见的。 恐怕这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愿意被人家说自己不像个男人吧,那男人眼里的光立马就黯淡了下来,他没有想到自己今天碰上了一个硬茬儿。 “怎么?难道你也怀疑自己的性别吗?” 安夏白说出来的话引的周围看热闹的人哈哈大笑,他们虽然不愿意多管闲事,可是如果有热闹看他们是一定愿意看的。 聚集在他们中间的人越来越多,那个小偷也越来越心虚。虽然这世道愿意管闲事的人少,可是根本架不住有人煽动情绪啊。 他心里默默的呸了一声安夏白,心想自己今天出门是不是忘记看黄历了,怎么碰到这么一个女人? “行了,行了。这么多人看热闹,你不怕丢人,我还怕丢人呢。” 那个小偷眼珠子滴溜溜直转,他也明白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万一到时候周围看热闹的这群人良心发现,帮着安夏白一起把他给送到官府去,那他恐怕就没有回头之日了。 “丢人?你这么大的岁数了,做点儿什么不好,非得干着偷鸡摸狗的事情,你做事情的时候不觉得丢人,被人发现了,有什么好丢人的。你要是不愿意把那些东西物归原主的话,我就让你更丢人。” 安夏白天生的正义感让这个小偷汗颜,或溜溜的把自己刚刚偷的那些荷包都交给了安夏白。 “这些东西你不要给我,我并不知道你到底是偷了谁的东西。你把这些东西都送到官府去吧,也算你改过自新,将功折罪!” 安夏白松开了那个小偷的衣领,转身就离去了。他进了一家酒楼,这家酒楼看起来金碧辉煌的,里面的人也不少。生意这般好的酒楼,做菜一定是非常好吃的吧,安夏白想着就进去了。 而这家酒楼的小二刚刚也看到了热闹,他觉得安夏白不是一个等闲之辈,自然不敢怠慢着。 安夏白身着的衣服都是皇宫里面的布料,所以只要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她身上的布料到底有多值钱。 这么大酒楼的老板一定是能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所以安夏白身上的布料就让老板明白他一定是一个有钱人。 “这位客官,你想吃点什么?我们这里是什么都有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们做不到。只要您钱用的到位,我们这里什么都能给您做。” 这位老板谄媚的笑着,他把店小二推到了一旁,自己亲自来接待安夏白。 安夏白抬头看向眼前这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只觉得他可能是满肚子花花肠子的人,看起来就不怀好意。 安夏白也没有给他太多笑脸,毕竟他也明白,这个世道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太平,人人也都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善良。只有当自己高冷的时候,别人才会畏惧。如果他总是笑嘻嘻的对待别人的话,其他人就可能把她当成软柿子一样捏。 所以,安夏白简单的点了几个菜之后就让这个酒楼老板出去了。可是他越吃越觉得不对劲,这菜的味道怎么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老板呢?进来!” 安夏白在走进这家酒楼之前,他觉得这么多人都来酒楼吃饭,他家做菜的味道一定特别的好。可是他点的这几道菜不是太淡了,就是太咸了,不是太油腻了,就是太清淡了,总之没有一道菜是符合他的口味的。 “这位客官,您有什么需要我能做的吗?”酒楼老板并不知道安夏白接下来需要找茬,所以那副谄媚的笑容一直在脸上,从未褪去。 “你们这厨师做菜也太难吃了吧。我不说别的,就你这个咕噜肉做的就太油腻了。” 听了安夏白的话,酒楼老板自然是不乐意的,他的大厨每个月可是开不少钱的。就单单这一道咕噜肉就是他们酒楼的招牌菜,没想到如今却被安夏白贬的一文不值。 “这位客官您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找事儿的?我们酒楼的大厨那可是这里数一数二的,还从未有人说过我们这里的厨师做的菜不好吃呢。” 一提起自己家的厨师,这个酒楼老板就挺直了腰杆,双手插着腰,高高地扬着脑袋。 “你桌上的每一道菜我都觉得不好吃,我只是给你举个例子而已。这道咕噜肉做的就是不好吃,太油腻了,而且里边的胡萝卜炖的时间太长了,根本没办法体现出它原有的香味。你们这厨师也太菜了吧,都不如我做的好吃。” 最后那句话可说的酒楼的老板彻底不愿意了,他又走进了安夏白。 “你要这么说的话,你做给我尝尝。” 酒楼老板的挑衅让安夏白心里不太愿意,虽然他也明白自己刚刚说的话可能是太过火了,可是他这样不谦虚的态度让安夏白不高兴。 “如果我做的菜比你们家大厨做的菜好吃,你打算怎么感激我呀?” 安夏白的眼珠野地溜溜的转着,他从皇宫已经离开了,从今以后就再也没有用不完的钱财了。如果因为这件事情能让他赚一部分银子的话,也不算亏。 “如果你要做的好吃了,我们酒楼里的客人也都满意的话,我肯定给你分红。” 酒楼老板也算一个敞亮人,随后她就带着安夏白去厨房做那道咕噜肉了。 安夏白的咕噜肉做完了之后,老板尝了,可是他并没有觉得跟自己家大厨做的有什么不一样。 “你自然是觉得你们家的厨师做的好吃了,不过你竟然是开酒楼的,那一定是以客人的味道为主的。我可以把我做的这道菜的配方告诉你的厨师,三天之后验收成果,如果你们九楼的客人都说我做菜做的好吃的话,那你就必须得给我钱。” 虽然在皇宫里安夏白不经常下厨,可是他的手艺却一点儿都没有退步。他记得,陆栎是最喜欢吃他做的这道咕噜肉的了。 虽然菜里是以肉为主,可是安夏白每次做的都不是那么油腻,反而让人觉得有一股清香的味道。 酒楼老板自然是不屑一顾的,因为他并没有尝出安夏白做的菜,跟他家厨师做的菜有什么不一样,所以觉得这一局自己是赢定了。 可是他高兴的未免太早了,三天之后,他就点头哈腰的拿了很多钱来到了安夏白新买的宅子上。 当时接待她的人是江安平,他让酒楼里的小二跟他一起来的,点头哈腰的看着江安平,脸上的谄媚的笑容就像哈巴狗一样让人讨厌。 “我想见一见你们家大人。” 江安平自然是不知道来人是谁的,可他天生就不喜欢别人用这副表情看着他,更不喜欢像酒楼老板这样的人。 “你们是不是走错了,出去!” 江安平不认识他也不喜欢他,所以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的。 “我想见一见你们家大人,麻烦您通报一声。” 酒楼老板想,如果安夏白能把自己做菜的秘方告诉她们家的厨师的话,那恐怕他家的久了会比以前更红火,更热闹的。到时候他赚得盆满钵满分,给安夏白一部分钱也不是不可以的。 “我不认识你,我们家大人也不会认识你的,所以请你出去吧。” 江安平并没有买这个酒楼老板的账,而酒楼老板也看得出来他是一个读书人,自然也不敢跟他胡闹。 “行,既然您不同意我们进去的话,那我就不进去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就跟您家大人通报一声,就说我过来看他了。” 江安平从来没有听安夏白说过会有人什么人来找他,所以自然是不会让酒楼老板进去的。 酒楼老板说完之后就离开了,他不敢再多跟这个读书人说一句,因为他知道读书人的脑子都轴,在他看来都是比较傻的。 在他眼里,天底下最聪明的人就非做生意人莫属了,所以她也学会了不跟读书人争吵的道理。 酒楼老板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酒楼,他特别想得到安夏白那一手做好菜的绝技。也就一直都幻想着自己的酒楼里日日都是人满为患的样子。可是江安平并没有让他进去,安夏白也并没有见他,酒楼老板只觉得是特别的可惜。 第六百五十三章 真情实感 安夏白从皇后里面出来之后,就一心在自己买的宅子里面修身养性,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此刻的宁静更能让他开心的了。 她非常喜欢花,特别是当百花齐放之时,她身处于花海之中的那种感觉。 就像众星捧月般,又像身处于一片花语之间。 她在自家院子里种了不少的花,还用家里佣人给他找到的的边疆的土养出了仙人掌。 盛如菁得到了陆栎的命令之后,就来到了安夏白买的宅子里找他。虽然安夏白在买宅子的时候并没有告诉盛如菁,不过盛如菁却派人一查就能查到安夏白的住址。毕竟这天子第一公子的名号并非浪得虚名的啊! “娘娘,您怎么一声不吭的就出来了,您知道陛下可多担心您啊?” 盛如菁不想责怪安夏白,可是她这次做的事情未免有些过于任性了。 “盛如菁,我给皇上留了信件的。再说了,我不想待在那死气沉沉的皇宫里。总是有人对我说三道四不说,我呆在那里也不开心啊!” 安夏白嘟着嘴,她看着盛如菁,眼睛里面的委屈让盛如菁动容。可是就算是在心疼安夏白,盛如菁也得站稳了立场,毕竟这次皇上派她出来,就是想让她把安夏白给找回去的。 “我知道您待在皇宫里一直都不开心,不然也不会在这里买个宅子。可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在没有得到皇上的允许的情况下就私自出来啊啊!您都不知道您离开皇宫之后皇上有多着急。他虽然没有整日的以泪洗面,可是也差不多了。她人都瘦了一大圈,面容憔悴的让人都认不出来了。” 盛如菁说这些话的时候确实是有些夸张的,不过陆栎也确实因为安夏白不在皇宫里,十分懊恼,已经很多天都没有吃好饭了。 安夏白听到盛如菁这么说,心里其实是有些动容的。可是那样暗无天日的日子他再也不想过了,就算是在心疼皇上,他觉得自己也不能永远的委屈自己吧。 “盛如菁,皇上不能总是这样自私的考虑他自己的感受,我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他之前跟我说他很喜欢我,想跟我好好相处,我也相信那些话都是他发自肺腑说出来的。可是待在皇宫里我是真的很不开心的,我希望皇上不要再勉强我,我也希望你不要勉强我了。” 安夏白把手里的花塞给了他,这是一盆仙人掌,他让盛如菁把这盆花带回皇宫,交给陆栎,还随手给盛如菁一封信。 “这封信里面写了我的真情实感,你把它交给皇上,我相信他会理解我的。” 安夏白没有再做过多的停留,就让盛如菁离开了。她不想再过过去那种总被人指指点点的生活,更不希望自己每天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他在那个皇宫里就像一个外人一样,永远得不到大家的真情实感。虽然他身边每天都有很多人跟着,有很多人伺候着,可是他仍然觉得自己形单影只,就像一只离群的燕子一样,永远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盛如菁把安夏白写的信交给了陆栎,还把那盆仙人掌摆在了陆栎的桌子上就离开了。他不知道安夏白信里都写了什么,不过大概也能猜测到陆栎看了信件之后的表情。 陆栎打开盛如菁带回来的安夏白的亲笔信,眉头始终紧紧皱起。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感觉安夏白会说一些让他没办法接受的话语,甚至觉得安夏白会重新审视他们之间的关系。 陛下,见字如面,安夏白无颜再见你,只因我实在没办法接受皇宫里面的生活。 皇宫与我而言就像是一个大大的牢笼,红砖绿瓦把蓝蓝的天空给遮盖的严严实实的。 我身边每天都有很多人跟着,有很多人伺候着,可我仍然觉得这世界上仅仅剩我一个人一般。 我不喜欢整天被那么多人跟着,更不喜欢自己处于闹市之中,却仍然没有心灵栖息的港湾。 我想像天空中的鸟儿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饿了便吃东西,累了便休息,如果想玩闹,那我就可以嬉戏一会儿。 我不想有那么多的规矩和礼仪束缚着我,也不想经常被人指指点点,更不想经常成为议论的中心。 那种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状态,我实在是太讨厌了。那种经常被人推到风口浪尖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恶了。 陛下,您在皇宫里待了这么多年,我想你可能早就适应了这样的生活。但是你没有想过天空的鸟儿为何能永远的翱翔在那蔚蓝的天空中吗?因为他们很开心,因为他们不必囚禁在牢笼里。 您的宠爱让我成为了被所有人议论的话题中心,您的偏袒让我总是被大家推来推去,没有办法做自己。 陛下,我想找一个人,他只喜欢我一个人,只宠爱我一个人。我想爱一个人,他这一辈子除了我不会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我可以理解您是皇上的苦衷,也可以理解你有那么多的女人。但是我不可以理解,我为什么要找一个像您这样的人。 我承认,当您说您爱我的时候,我确实感觉心里有小鹿在乱撞一样。那个时候的我幸福的无法呼吸,就像周围有很多粉红色的泡泡在围绕着我一样。 我也承认很多夜晚我都在思念您,甚至我有时候都特别想看到那红砖绿瓦。 可是那种感觉只是一瞬间的,就像风儿轻轻吹过树梢,就像雨滴悄然落在海面上。 我不能总是靠这种感觉维持我在一个牢笼里的生活,因为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呐! 我渴望自由,渴望一个只爱我的丈夫。我渴望每天都有开心的生活,我渴望能做自己。 陛下,您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情,您可以随心所欲的宠爱任何一个女人,可是我不能。 这本就是一个男尊女卑的时代,而皇宫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围着您团团转的。 我不想做那样的人,所以即便我知道我偷偷溜出宫来,你会不高兴,可我还是这样做了。 我不知道如果我在皇宫里的话,以后的日子会怎样。我不知道如果我总是被处于风口浪尖的话,我的人生和我的性格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那种整天被人议论的感觉,也许您从来都没有过。那种走在人前却在背后被人指指点点的感觉,我相信您也没有过。 我害怕走出房门,我害怕见到其他人。其实有的时候,我也特别害怕见到你。我不知道该怎样跟人去交往,甚至有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你。 我知道我的离开是自私的,我知道我的离开也会让您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 不过,请你原谅我的自私,但是也请您谅解我的无奈。 没有人想做囚笼中的鸟儿,也没有人愿意跟其他女人共侍一夫。 所以陛下,请您不要勉强我,也请您尊重我的意愿。 盛如菁把您的难过和无奈都向我叙说了,说实话我是非常理解也非常心疼您的。但我不想勉强我自己,所以也请您不要勉强我。 陛下,感谢您的厚爱,也感谢您的信任。不过,我不想回去,也请您不要再来找我。 安夏白,敬上! 这样一封信看的陆栎心如刀绞,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虽然那样庇护安夏白,可是她的心里还是有诸多的不满和迷茫。 他把这张信纸牢牢的捏在手里,回想起安夏白之前对她的笑容,他突然间觉得那些笑容是那样的无奈。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那么多的人企图要换掉皇后,安夏白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么多人,都说安夏白是祸国妖姬,他心里又是怎样想的? 陆栎突然间笑了,随之而来就是黄豆般大小的眼泪落了下来。 他说他爱安夏白,他想给安夏白安稳的生活,他想一生一世都保护着安夏白。可是他竟然连安夏白这样的情绪都没有发觉,他还算什么男人。 陆栎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都没有出门,就保持最初的那样的动作,他甚至连动都没有动。 陆栎只感觉自己脑袋里是一片空白的,最开始他的脑海里还有安夏白的身影,可是后来他只要一想到安夏白的名字,都会觉得浑身发抖。 他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不称职的皇帝,更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不称职的丈夫。 如果他们的孩子知道了自己的母亲有诸多的无奈和迷茫,他们会怎么想呢? 如果他们的孩子知道了,自己的父亲竟然连一丝安全感都没有带给自己的母亲,他们又会怎样想呢? 他以前总感觉自己兢兢业业地为国为民,总有一天,这天下的百姓和他的文武百官都会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他以前总感觉自己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着安夏白和孩子,总有一天,他最爱的女人和他最亲的宝贝都会明白他的保护方式。 可我给你的未必是你想要的,就像你喜欢吃苹果,可我却给了你一车梨。 如果没有看到安夏白的这封信,如果安夏白的这封信里没有表达那么多自己的真情实感的话,陆栎可能还没有觉得自己的方式方法是有问题的,可能还没有觉得安夏白会有那么多的异常现象。 他只会告诉别人给安夏白做好吃的,只会告诉别人要保护好安夏白的安危,但却从来都没有站在安夏白的角度为她考虑过。 第六百五十四章 民间寻安夏白 陆栎不知不觉睡着了,梦里,他的孩子都在责怪他,为什么把自己的母亲给欺负走了。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枕边都湿了,他摸了摸眼角,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那么多的泪水。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这样守株待兔下去,安夏白早晚有一天会永远消失在自己的世界中的。 所以,他把六六给找了过来,因为自己和安夏白之前没有在皇宫里的时候,皇宫里的大小事情全都是六六做主的。 他信任六六,可此刻六六也只能是他唯一信任的人了。 六六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会突然间召见他,所以过来的时候一脸的迷茫,眼神里充满着疑惑。 “六六,之前我和皇后不在宫里的时候,皇宫里的大小事情都是由你处理的,朕非常感谢你。” 陆栎开场就是一段感谢的话,这让六六更加的迷茫。心想,他们刚刚回皇宫的时候,不就已经对自己进行了嘉奖吗?怎么又突然间把这件事情给翻了出来呢? “陛下,那都是我应该做的,不知道您今天找我过来是为什么事情呢?” 六六虽然也见惯了这样的寒暄,可就算是对方是皇上,他也不喜欢这种交流方式。说话直来直往不好吗?干嘛要拐弯抹角呢? “六六,不瞒你说,最近我跟皇后闹了些别扭,她离开皇宫了,所以我想出去找他。可是我思前想后,这么大一个皇宫里,我最信任的人只能是你了。而且你之前就帮我和皇后处理过皇宫里的事情,所以你也是最有经验的。不知道这次你还愿不愿意帮忙。” 六六并不知道安夏白离开皇宫的事情,他只记得前段时间他还跟安夏白在一起讨论呢。突然间听到皇上告诉他这个消息,他是有些震惊的。 “六六自然是愿意帮忙的,只是陛下,您知道皇后娘娘在哪里吗?” 六六是非常喜欢安夏白的,她自然也很担心安夏白的安危。 “朕已经派人找到了他的位置,可是他不愿意回来。我想,我如果亲自去找他,用自己的行动去感化他的话,他愿意跟我回来的。” 陆栎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间垂下了头,眼睛里的光芒也暗淡了下来。他现在只要一想到安夏白的模样,一提到他的名字的三个字,心里就酸酸的。 “陛下,皇后娘娘是非常爱您的,这一点我是可以做证的。不过他现在已经把以前的事情都给忘了,所以他是一个特别没有安全感的人。前段时间皇宫里出现了那么多的事情,其实他心里都是有数的,但他就是没有说。” 陆栎没有想到,就连六六都看出了安夏白的心思,可是他竟然没有看出来,心里就愈发的内疚。 “陛下,皇后娘娘其实一直都挺在乎您的感受的,只是她不愿意往出说而已。其实这些他也没有跟我说过,只是我能感觉到。” 陆栎嘴角微微上扬,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做错了哪里。 “六六,所以这次就劳烦你还帮我做这些事情了。不过要像以前一样保密,不要跟任何人讲。就连你的家人也不要讲,记住。” 陆栎自然是十分信任他的,不然也不愿意把皇后娘娘离家出走的事情告诉他。 把皇宫里的事情都交代的一清二楚之后,陆栎就出发了,她按照盛如菁告诉他的位置就来到了安夏白的宅子。 可是他刚刚一靠近宅子的时候,就发现安夏白的宅子里人来人往的,而且每个人看起来都是非常有学问的样子。 他们每个人身上穿的衣服都是非常华丽的,而且个个手里都拿着一把扇子。说起话来知乎者也的,看起来不像是平常之辈。 原来,江安平凭借安夏白第一公子的名气给众多过来向安夏白挑战的人画画像,而且他的画工可以说是巧夺天工,让很多挑战者都非常的赞叹。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哪一个普通人会把画像画得这么好看,更没有想到这第一公子身旁的人还真都是个个都是人才。 甚至有很多人为了见江安平一面,都会来安夏白这里买上一盆仙人掌。 一时间,安夏白的门前川流不息,他的仙人掌竟然成了众多大户人家争先恐后想要购买的东西。 在门口看了很久,陆栎才迈步进去。当安夏白看到陆栎过来的时候自然是十分雀跃的,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可是笑容还是情不自禁地露了出来。 安夏白跟陆栎都站在原地,两两相望着。他们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往前走一步。就像石化了一般,静静的感受着周围人的赞叹。 “陆栎,你终于来了。” 像是期盼了很久一样,安夏白的心理突然间冒出了这样一句话。她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感觉到害羞,更为自己现在的这种表现感觉到羞愧。 对安夏白的想念就像洪水一样滔滔不绝,陆丽从来没有想过她竟然这么害怕安夏白从她的身边溜走。他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为了安夏白可以把身段放到这样低。 大概过了一刻钟,陆栎终于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想念,踱着大步走向了安夏白。 走到安夏白面前时,他立定站好。一只手抓起安夏白的手,放在心口。他的心脏砰砰的跳个不停,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安夏白感受着他的心跳,同样也为自己的脸红心跳感觉到害羞。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 陆栎的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刀子一样扎在了安夏白的心脏上,他从来没有想过堂堂的皇帝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他们身边会有那么多人都路过,他难道就不怕其他人听到会笑话他吗? 安夏白低下头,他的脸开始发红发烫,他只觉得自己无颜面对陆栎。 “你难道不知道我会想念你,你难道不知道我会为了你发狂吗?安夏白,我竟然不知道你是这样一个狠心的人。” 陆栎的眼里浸满了泪水,这么多天没有见,安夏白信里说的那些内容,他牢牢地记在心里,甚至都能倒背如流。 安夏白的那些话让她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没有用的男人,安夏白的那些话让她无地自容。 “安夏白,这些天我反思了,我知道我过去做的不够好,所以我愿意出来找你。你的不信任也好,你没有安全感也好,这些都是我的问题。我知道你不喜欢的囚笼一般的生活,事情我也不喜欢的。” 一句又一句,陆栎这样深情的话语听在安夏白的耳朵里,只让觉得她浑身发烫。 她抬头看着陆栎,对面男人的深情的表情,让他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的心脏砰砰的跳个不停,里面就像有很多头小鹿在乱撞一样。 “安夏白,是我不好,我知道。可是你总得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你这样偷偷溜走了,你知道吗?我感觉我都不会呼吸了。我这些天都没有睡一个好觉,没好好的吃过一顿饭。我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人,因为我连我最想保护的女人我都保护不了。安夏白,你打我吧,你骂我吧,你尽情的向我表述你的不满吧。” 安夏白实在听不下去陆栎对她说这么多动情的话了,一只手捂住了陆栎的嘴。 这么久没见,安夏白突然的触碰,让陆栎感觉浑身像过电一样酥麻。 他愣愣的盯着安夏白,一动不动。他觉得没有什么比看到安夏白更幸福,觉得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幸福了。 “你出来了,家里那么多的事情谁去处理?” 都到这个时候了,安夏白还在想着家国天下的那些事情。 “正是因为我总是在考虑着那些事情才把你忽略了呀,如果我再不来找你,我恐怕这辈子都没办法原谅我自己的。” 陆栎说的安夏白的心里一阵又一阵的泛滥,他痴痴的笑着,其实这么多天她何尝又不想念陆栎呢? “那我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安夏白突如其来的开口让陆栎愣在原地,他没想到安夏白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怎么?你不是说你这些日子都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吗?那我今天去带你吃好吃的。他们家的红烧肉特别的好吃,我觉得你今天肯定能饱餐一顿的。” 安夏白看着陆栎呆呆傻傻的样子,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音。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陆栎,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哪朝哪代的皇帝会像他一样呆萌。 陆栎点了点头,安夏白拉着她的手从院子里离开。 两个人就在院子里这样深情地对望着,江安平看到陆栎之后有一种立马想跪下的冲动。 可是她看到陆栎跟安夏白这登对的样子,心里又十分的羡慕。 安夏白带着陆栎来到了那家酒楼,点了那道安夏白爱吃的红烧肉,也点了安夏白教这家酒楼厨师做的咕噜肉。 可是他们在酒楼吃饭的时候竟然碰到了苏挽歌,当然,跟苏挽歌在一块儿吃饭的人还有秦烈阳。 既然大家都是老相识,也正赶上饭口的时候,他们就都坐在了一桌。 在吃饭的时候陆栎给安夏白夹了一块咕噜肉,苏挽歌却说安夏白并不喜欢吃这道菜。他的话让陆栎感觉十分尴尬,可以,正是因为这样,安夏白害怕陆栎尴尬,把陆栎夹给他的菜全部都吃了下去。 第六百五十五章 野外游玩 安夏白把咕噜肉吃下了,陆栎自然十分欢喜。但是看到秦烈阳跟苏挽歌混迹在一起,心生不悦。 “秦烈阳,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处?朕如果没记错的话,不是让你去处理响水县的事情了吗?” 陆栎看着秦烈阳,眼睛里带着怒火,不过脸上的表情却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是,陛下记的没有错。是微臣的疏忽,请陛下恕罪!” 秦烈阳倒是去过响水县了,不过她并没有久留。 “废物!朕让你去响水县处理人是出于对你的信任,可是你却辜负了朕对你的信任。秦烈阳,你可是好大的胆子啊!” 陆栎拍了一下桌子,秦烈阳吓的立马扔下筷子,跪在地上。秦烈阳的求饶陆栎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良久都没有开口。 旁边的苏挽歌低着头,紧紧的握着拳头,眼睛瞪的老大,愤愤的看着陆栎,心想这分明就是想让他难堪吗! “算了,都是出来玩的,别这么严肃!” 安夏白看到陆栎这样严肃,在看看秦烈阳一脸委屈,心里不是滋味儿。他想,这里也不是皇宫,陆栎也不用总是摆出皇上的架子。 安夏白既然都已经开口了,陆栎自然也不能继续摆着脸色了。他示意秦烈阳起来,随后秦烈阳便听话的起来了。可是苏挽歌这一顿饭吃的都特别的不痛快,他知道陆栎这是故意让他难堪,更是觉得丢脸。 她心中郁结,脸上的表情自然是十分难看的,接下来吃饭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 吃完饭之后,安夏白提议去划船,苏挽歌自然是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跟陆栎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了。 “我们可以一起去吗?人多热闹,而且我们也可以比赛!” 苏挽歌瞪着眼睛,眼睛里面透露出几分光芒,眼巴巴的望着安夏白。他知道,只要安夏白同意他们一起去玩,那陆栎是万万没有理由拒绝的。 “可以。” 安夏白认为自己没有理由拒绝多两个玩伴一同去玩,不过他们租来的船正好只能做四个人。 上传之后,秦烈阳哥陆栎负责摇船,安夏白和苏挽歌则坐在一旁欣赏景色。 苏挽歌趁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踹了秦烈阳一脚,秦烈阳也是顺势晃动了船帆,船体立马就有些晃动了。 “小心!” 苏挽歌立马站起身去搀扶陆栎,可是谁知道脚下一滑,身体就朝着陆栎的方向倾斜过去。 她嘴角微微上扬,闭上眼睛,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自己落入陆栎怀里的美好场景了。 不过,他的计谋是没有成功的,因为安夏白在他身体刚刚开始倾斜的那一瞬间就用力把她给拽了回来。 先不说换做任何人安夏白都会拉一把的,更何况苏挽歌脸上的微表情被安夏白全部都看在眼里了。 她刚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苏挽歌这表情是意欲何为,可是,当陆栎厌弃苏挽歌的眼神生出的时候,他就立马明白了苏挽歌的意思。 “看来苏挽歌真是看上了陆栎,我说刚刚她怎么一直偷偷的观察陆栎呢!” 安夏白瞥了一眼苏挽歌,心里暗暗想着苏挽歌刚刚做事的情景。 这一路上,安夏白都暗中观察着苏挽歌,发现他是逮住机会就想往陆栎身边靠,所以自然也是不能给他机会的。 他不是不想让苏挽歌靠近陆栎,他只是觉得自己每次看到陆栎离苏挽歌那么近的时候,他心里就特别的不舒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像是下意识一样,只要是意识到苏挽歌对陆栎图谋不轨,他就马上加以阻止。 所以,苏挽歌这一路上可是没有少跟安夏白生气。她之前以为安夏白对陆栎没有男女之情,所以才会屡次帮助自己反抗陆栎了,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陆栎这一路上何尝不知道苏挽歌的行径呢?只是安夏白的做法让他非常的欣慰。他能感受到安夏白在阻拦苏挽歌与自己的亲近,所以看到安夏白的做法也是情不自禁的偷笑了。因为他知道,安夏白这是故意不让苏挽歌靠近自己的。 他想,看来安夏白还是在意自己的,所以才会那么抗拒苏挽歌对自己亲近的。陆栎心情十分愉悦,所以很多次偷笑都差点儿被安夏白给发现了。 “我看你们几个雅兴正浓,何不参加我们正在举办的活动啊?” 他们几个正准备下船,租船给他们的船家说的话让安夏白感兴趣。 “不知道你们正在举办什么活动啊?船家,好玩儿吗?” 安夏白兴高采烈的看着船家,倒不是她多么的贪玩,只是在皇宫里面闷了那么久他早就想痛痛快快的玩一场了,所以今天正好有同伴陪伴他,她怎么能错过这样一个好机会呢? “当然好玩了!” 船家看安夏白特别感兴趣,就把这次的活动认认真真的跟他说了一番。 原来,他们这次的活动就跟化妆舞会差不多,每个人的脸上都化着妆,两两一对,到时候会选择出最登对的一对佳人,是有奖品的。 安夏白从来都没有参加过这样的活动,所以自然是十分感兴趣的。他主动鼓动苏挽歌等人跟他一起参加活动,看到安夏白对这个活动竟然感兴趣,皇上自然是要跟他一起参加的。 苏挽歌自然是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能跟皇上亲近的机会,所以他肯定带着秦烈阳一起参加。 一时间,船家提前预约好的化妆师,给他们四个人画上了妆。安夏白和陆栎一对,苏挽歌和秦烈阳一组,他们搭配起来,两两一起开始走秀。 陆栎和安夏白刚一出场就赢得了很多人的掌声和叫喊声。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登对的一对人,更没有看见过哪对夫妻有如此强大的气场和气质。 “他们两个人真的好配哦!” “我看他们两个应该是夫妻吧,你看那男人对女人的眼神,如此的浓情蜜意。” 周围人不停地议论着,他们的交头接耳以及他们的议论声,让苏挽歌心生怀恨。 他没有想到仅仅是参加这样的一个活动,安夏白竟然就能如此的引人注目。难道他不漂亮吗,难道他不够有气质吗,难道他真的就没有那么光彩夺目吗? 苏挽歌不相信自己竟然如此的没有魅力,更不相信这群人所谓的眼光。 整个过程中,陆栎的眼神都一直盯在安夏白的身上,她的眼神是那么的狂热,眼神是那么的温柔。他轻轻地扶着安夏白的腰,动作是那样的温柔和娴熟。 安夏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看着陆栎那如水一般的眼神竟然痴迷了。她的双臂轻轻的揽住陆栎的脖颈,脸颊凑了上去就像小鸡啄米一样,在陆栎的嘴唇上轻轻亲吻了一下,随即便赶紧转身离去。 安夏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只感觉自己浑身燥热,感觉自己从未有过如此情难自制的时候。她面红耳赤,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就连呼吸都困难了。 安夏白的如此举动让陆栎也十分意外,安夏白的唇是那样软,安夏白的气息是那样的香醇,安夏白的动作是那样的温柔,陆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她愣在原地,痴呆一般的看着安夏白离开的方向,过了半天才追上去。 安夏白的动作是苏挽歌也没有想到的,他看着安夏白离开的方向,本来眼神里面的仇恨就一直都没有散去,此刻反而是更加浓重了。 她攥紧的拳头握的更紧,她眼睛眯成一条缝,里面满满的都是恶狠狠的眼神。 陆栎追上安夏白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因为他看出了安夏白的娇羞,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断他的思绪。 他一直都知道安夏白不是一个开放的人,也一直都知道安夏白不是一个愿意当着别人面前跟自己亲近的人。 也许是今天苏挽歌一直企图在靠近自己刺激了他?陆栎心里有很多的想法,不过看着安夏白愿意为了她争风吃醋,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表达对自己的亲近,陆栎心里自然是十分欢呼雀跃的。 他在安夏白身边陪了很久,才开始说话。 “不然咱们今天在河边野炊吧,天色这么好,咱们这么早回去岂不是浪费了这大好时光。” 陆栎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都盯在安夏白的身上。因为他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想留住这美好的时光,也想趁热打铁,增进他跟安夏白的感情。 安夏白对这样的决定自然是十分欢喜的,所以他们准备了一些东西,就再次回到了河边。 野炊最好的当然就是烧烤了,安夏白在准备烧烤和拌菜的时候可以说是非常娴熟了。他也没有怎么进行过野炊,甚至在那个时代也不是特别提倡烧烤的。可是好在他之前在书上看到过,所以做起事情来就是像模像样的。 看着什么都会一点的安夏白,陆栎眼睛就一直盯在他的身上。他的眼睛里像是有光芒一样。就像是天上的星星,能为人照亮回家的路一般。 安夏白在做这一些事情的时候,根本不像皇后娘娘,就像一个经常做饭的小媳妇儿一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懂得这么多东西,只是觉得自己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非常的开心,所以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他的脸上总是带着笑容的。 河边有很多人路过,他们纷纷都夸赞安夏白的手艺,甚至还有人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第六百五十六章 情难自制 今天出来,所有的风头都被安夏白一个人给占了,所有的夸奖也都是给安夏白的。苏挽歌平日里这样一个不喜欢低调,喜欢出风头的女人,看到所有的风头都被别人给占了,他自然是眼红的。 他平时基本上不会做饭,所以在野炊这一方面,他基本上也是游手好闲的。 他的眼睛通红,愤愤的瞪着安夏白,总是嗫嚅着,嘴里不干不净的说着什么。 他讨厌安夏白,是因为陆栎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安夏白身上,是因为安夏白总是能在他面前出风头,也总是把他的光芒给盖过。 他心里的不愉快全部都表现了在了脸上,而且还拿秦烈阳出气。 “你看看你这弄得都是什么东西啊?烟熏火燎的,一会儿还能吃吗?” “秦烈阳,你要是不会弄的话,你就放在一边让别人弄好不好?你这样糟蹋粮食,难道就不怕别人怪罪你吗?” 苏挽歌说话的时候颐指气使的双手叉着腰,不停地在秦烈阳的耳边念叨着。 秦烈阳在旁边烤串儿,本来今天的风就比较大,炉子里的火冒出来的烟全都吹散了他的脸上。 任凭是谁被烟熏火燎了半天都会不高兴的。更何况苏挽歌就像一个监工一样,不停地在他旁边转着。 他嘴里说的话不干不净的,秦烈阳听了自然是十分不高兴的。 “苏挽歌,你要是觉得我做的不好,你就自己来做。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你老人家上嘴皮一碰下嘴皮,什么都那么容易,那你怎么不做呢?” 秦烈阳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因为苏挽歌实在是惹他心烦,而他说的话也是实在不好听,秦烈阳估计也不会对她甩脸色的。 苏挽歌没想到自己在陆栎面前没有讨到好,风头又都被安夏白给占了去,如今秦烈阳竟然都敢跟他甩脸色了,他愤愤的瞪着对方,半天都没有说话,然后就走开了。 安夏白自然是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不过别人的事情,他也不好多加干涉,所以自然是什么都没有说的。 陆栎一向都不爱掺和关于苏挽歌的事情,所以他也学着安夏白的样子,双唇紧闭,不妄加评论别人的事情。 一时间,气氛变得特别低沉,这大好的阳光反倒被他们二人的争吵变得特别的阴郁。 这一整顿饭吃的都是不咸不淡的,基本上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任何人挑动情绪。 安夏白本来以为今天的游玩是十分高兴的,却没想到会落得这样一个结尾。所以吃完饭之后,他就赶紧去河边散步了。 他一个人在河边走着,平静的湖面不泛起一丝涟漪。微风吹过,柳枝不停地飘掖着,就像一个在跳舞的少女一样。 她的双手抱着肩膀,缓缓的闭上眼睛,慢慢的往前走。他感受着微风的洗礼,倾听着路过的鸟儿的叫声。 此刻的他内心是特别宁静的,仿佛自己已经好久都没有过过这样神仙般的日子了。看来自己早就应该离开皇宫的,那样说不定自己就会开心很多呢。 她一边回想着自己今天的快乐,一边不急不缓的往前走着。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快乐的时光总是那样短暂。因为在下一秒,她就被人设计摔进了水里。 安夏白是不会游泳的,他在水里不停地呼救着,刚刚那样平静的湖面被他一个人给搅扰了。 陆栎在听到安夏白的求救声之后,是第一时间赶过来的。他跳进湖里把安夏白给捞了上来,安夏白不停地瑟瑟发抖着,呛了好几口水之后,让他觉得自己呼吸都不太顺畅。 陆栎把安夏白抱在怀里,感受着他浑身的颤抖,也心疼他。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栎眉头跟眼睛皱成一团,他的浑身也是湿漉漉的。不过此刻他的眼里全部都是安夏白,他已经完全顾不上自己的安危了。 要是在皇宫里的话,皇上落水了,第一时间就有大夫过来查看的。可是在这里他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安夏白,容不得一粒沙子。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掉进水里呢?” 苏挽歌和秦烈阳闻声赶了过来,看到眼前两个人身上都滴着水,他们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我去找个大夫,你们在这里等我。”秦烈阳自然是不想让自己在皇上面前出糗的,所以准备去找大夫。 “不用了,你们走吧,这里有我呢。” 陆栎此刻不想听见他们两个人任何一个人说话,只想安安静静的跟安夏白待在一起。 他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心疼,柔软的就像是沙滩上的沙子一样。 苏挽歌看见皇上的这幅模样,心里就像针扎一样疼痛。她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能对她这样柔情蜜意,更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安夏白。 既然陆栎的逐客令已经下了,他们两个人就再也没有理由待在这里了。 苏挽歌和秦烈阳离开之后,陆栎就把安夏白带回了家。他让人给安夏白找了一身衣服,又让家里的丫鬟给安夏白换了下来。 他知道安夏白现在还没办法全然接受他,你觉得如果自己亲自给安夏白换衣服的话,肯定会引起她的反感的。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陆栎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着急,就是改变了他在安夏白心中的看法。 两人回到宅子之后,江安平听家里的下人说安夏白浑身湿透了,回来的就立马去安夏白的房间看。 陆栎坐在安夏白的床边,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担忧。安夏白平静的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的,呼吸均匀。 江安平看到皇上在安夏白的身边自然是不敢进去的,特别是当他知道皇上跟安夏白是夫妻的时候,她就再也不敢打扰了。 江安平细心地为两人准备了姜汤,还让人给他们做了些夜宵。 陆栎把夜宵喂进安夏白的怀里,安夏白就蜷缩在陆栎的怀里,像一个婴儿一样,依靠着陆栎。 两人吃过夜宵之后,陆栎又让人给她打水,自己准备沐浴更衣。就在安夏白的房间。 陆栎自顾自的开始脱衣裳,然而这并不是安夏白能想象到的。他看着男人健硕的胸肌表露在自己的眼前,又看见陆栎毫不避讳的在他面前脱衣裳,顿时就觉得脸上发烫,又觉得耳朵发烧。 他下意识的转过身去,不想再看眼前的这番景色。可是也不知怎了,他总是想回过头去再看一眼。 安夏白的这一番做法全部都被皇上看在了眼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着,眼睛里的笑容是邪魅的。 他觉得今天晚上是一个特别好的机会,今天白天的时候,安夏白已经表现出了吃醋的行为,刚刚他又害羞的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所以,陆栎在把自己所有的衣服都脱光了之后,就跑到床上去搂住了安夏白。 他在安夏白的脖颈处呼吸,安夏白只感觉自己浑身痒痒的,像触电了一般。 “要不要跟我一起洗澡?你今天落水了,需要好好泡个澡。” 安夏白早在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洗过澡了,而且还是陆栎命人这样做的。他这样说只是想给安夏白找一个借口,怕他害羞罢了。 安夏白红透了脸庞。像一只令人垂涎欲滴的红苹果一样。她这样娇滴滴的模样,让陆栎看了就想咬一口。 过了很久,他点点头,因为陆栎的呼吸实在是让他情难自已。 陆栎拉开安夏白的衣带,替他剥开身上一件又一件的衣衫。不一会儿,两个人就赤条条的四目相对。 安夏白缓缓地闭上眼睛,因为她觉得自己实在是无颜面对陆栎。 陆栎虽然是了解安夏白的心思的,一个用力就把安夏白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把安夏白抱进了那已经装满热水的木桶,自己也抬腿迈了进去。 一时间,两人被这热水融化。陆栎从身后牢牢的抱住安夏白,可是他没有动,因为他感觉到了安夏白浑身都在颤抖。 “可还暖和些?” 陆栎明明能感受到安夏白身上热得滚烫一般,还明知故问着。 “你明知道我现在有多热,干嘛还要问出口?” 安夏白实在是经不起陆栎的挑逗了,一想到刚刚陆栎那健硕的身材在他自己的面前,他就觉得自己要喷出鼻血了。 “可以吗?” 良久,陆栎缓缓地开口。安夏白自然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过了很久才点点头。 陆栎从背后牢牢的抱着安夏白。轻轻地在他脖颈处亲吻。安夏白被吻得动了情,轻轻地哼出了声音。 陆栎哪能受得了这样的挑逗啊,立马就翻身来到了安夏白的面前,跟他面对面的坐着。 两人四目相对,看着对方的眼神都如柔水一般,恨不得要把对方给生吞活剥了。 陆栎低下头,轻轻的吻在了安夏白的唇上。安夏白也回应着她,甚至把双手攀附上陆栎的脖子上。 安夏白这样主动,自然是让陆栎十分欢喜的。他不停地在安夏白身上上下其手,惹得安夏白不停的发笑。 安夏白的动情是让陆栎十分欣慰的,他已经很久没有跟安夏白这样亲近了,也很久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她们在水中亲吻着,在水中不停的亲密着,过了很久才舍得从那木桶中出来。 陆栎把安夏白抱上了床,两人又在床上折腾了很久,安夏白才缓缓的睡去。 看着睡在自己臂弯里的女人,陆栎情不自禁的吻上了她的额头。他们是有多久没有这样亲密过了?陆栎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不过刚刚的那份温情,陆栎可是能享受很久,逗不能忘怀的。 第六百五十七章 劳逸结合 “醒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充斥着房间,他面色红润,眉眼里都透露着喜悦。一想到昨晚安夏白在他身下承欢的样子,他就高兴的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安夏白仿佛还像第一次跟陆栎睡在一起一样,她的脸色绯红,眉眼里都透露着害羞。她抬眸看了看陆栎,但是又很快用被子把自己的脸给遮上了。 她并没有回答陆栎的话,因为他实在是太累了。一想到昨晚的种种,他就怀疑陆栎之前根本就没有受伤,不然体力怎么还会那么好? 看到自己的小女人如此娇羞,陆栎把她蒙在脸上的被子给扯了下来,又用胳膊一卷,就把安夏白给再次卷进自己的怀里。 “怎么不回答?嗯?” 男主似乎心情很好,特别是看到安夏白如此害羞,他就又有了冲动。 “没……力气!” 这三个字看似很简单,可是究竟这三个字里面蕴含了多少内容,也恐怕只有这对昨晚刚刚用力过猛的夫妻二人才能知道。 听到安夏白这么说,陆栎很开心,似乎是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的吧? “那你昨晚还吵着不让我睡?嗯?” 陆栎的气息传入到安夏白的耳中,脸上的喜悦就像是大雨过后的彩虹一样,灿烂的不行。 “哎呀~” 安夏白被陆栎的话说的再次面红耳赤,昨晚的事情,她不敢去回忆,甚至此刻只要一闭上眼睛,昨晚的场景就一直在眼前旋转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昨晚就是一直缠着陆栎,不让他睡觉。后来要不是陆栎说了一句“如果不想睡,咱们就继续”的话,恐怕安夏白这一晚上都会紧紧的搂住陆栎的脖子不松开。 “怎么?害羞了?” 安夏白越是感觉到害羞,陆栎就越是往这方面提。他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密了,别说肌肤之亲了,平时只要自己一靠近安夏白,他就恨不得往后退三尺。 当然了,每当这个时候,陆栎都感觉特别的受伤。可是女人是自己选择的,除了宠着,她还能做什么呢? 听了陆栎的话,安夏白娇羞的钻进陆栎的怀里,脑袋埋在陆栎的胸前,感受着他胸膛的滚烫。 昨晚,他就像着了魔一般,跟陆栎紧紧的融合在一起。在那之前,他们还陌生的就像路人一般。 安夏白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自己被陆栎给迷惑了吗?可是为什么她这么轻易的就就范了呢?看来是陆栎的技艺太高超,以至于她都无力反驳了。 “那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就这么抱着你。放心,我不会动的。” 陆栎语气里面的喜悦安夏白自然是听得出来的,他喜欢看见陆栎笑的样子,也喜欢埋在陆栎的咯吱窝里一动不动。也许,这就是他想要的安全感,也许,这就是他在患得患失之后对自己最大的抚慰吧! 陆栎轻轻的亲吻在安夏白的额头上,一只胳膊裸露在外,不停的抚摸着安夏白的后背。他知道,这样的动作会让安夏白睡的更加安宁。 这一觉,安夏白睡得很好,她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睡的这么舒服了。 难道这个男人真的有魔力吗?他在想,同时,安夏白正在梳头发,透过镜子里看正在收拾床铺的男人,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她好像特别喜欢这种感觉,就像心头被注入了一朵莲花,而这朵莲花得到了泉水的灌溉,是那般的欢欣雀跃。 她暗自的笑着,殊不知背后的男人早就把她的一切都尽收眼底。她悄悄的走到安夏白身后,用力的把安夏白揽在怀里。 “在笑什么?嗯?” 像是在床上那般,这一个嗯字就让安夏白感觉自己浑身酥麻,如过电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思绪。 “没,就是看你会做这些事情,好奇的很。” 是啊,皇帝是一只都被很多人伺候的,向来都是有很多皇帝这一辈子都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家务。 不过安夏白刚刚看到陆栎在收拾床铺的时候,动作似乎非常娴熟,就像是这些动作已经被她重复了千遍万遍一样,看起来一点儿都没有把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给难住。 “那是自然,你我在一起,都是我做这些的。” 陆栎只是习惯性说出这些话的,可是话刚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他一直都知道安夏白因为自己失忆的事情耿耿于怀,自己更是不敢轻易在他面前说出任何有关于失忆的话语。可是刚刚,她竟然得意忘形的说出了自己平时绝对闭口不谈的词汇。 她一时间愣住,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解释自己刚刚的行为。 看到陆栎此刻的样子,安夏白也顾不得去避讳自己心里一直都不想提及的话题。 她轻轻的拍了拍陆栎的手,站起来,把对方的手紧紧的握在自己手里,眉眼里依然带着笑容,可是陆栎不敢在笑了,因为她害怕安夏白下一秒就会翻脸。 “干嘛这幅表情看着我?我也不是恶魔!” 安夏白笑嘻嘻的模样是非常出乎陆栎的意外的,只不过他还是胆大妄为的问了句,你不生气吗? “有什么好生气的啊?你是不是傻?虽然失忆的事情我是不想提及的,可是也没有人说彻底不能提起啊?再说了,你跟我在一起能做这些事情,我很开心,即便我不记得。所以,你根本不用像吃了死耗子一样让自己心里犯恶心,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安夏白笑着,伸出食指戳了戳陆栎的额头,转身拉着他的手,来到了院子里。 “咱们去吃饭吧,我好饿啊!” 安夏白差点儿又说出一句,“我昨晚很累,所以现在需要吃很多有营养的东西来补一补。” 可是她及时刹住车,她可不敢在这青天白日下说如此让他害羞的话语。 陆栎随着安夏白去厨房吃饭,吃饭之时跟安夏白提及了自己此次出宫,皇后里面的事情全部都是六六在处理。 提及此事,陆栎就心里难安。六六一个女孩子,他三番五次把那么多反锁又不容易做的事情交给他做,陆栎心里实在是于心不忍。他眉头微微皱起,想起朝廷中那些难以对付的老家伙们,他就替六六担心。 “不放心的话就回去呗,反正你已经看到我了,而且我还很好。” 安夏白是从心底里往外说这句话的,因为他知道陆栎是个始终忧国忧民的好皇帝,如果真的因为自己的事情让陆栎没办法处理皇宫里面的事情,他也实在是没办法心安。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陆栎此次出宫的目的就是把安夏白给找回去,如果自己贸然回去惹安夏白生气的话,恐怕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变得更加冷却了。 “两三天之后吧,放心,我跑不了。宫里的事情比较紧急,更何况六六一个女孩子,你总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那么多事情吧。” 如果安夏白要是想起来六六曾经在他和陆栎都不在皇宫里十替他们处理前朝后宫的事情的话,她此刻一定会觉得自己就像周扒皮一样,那样让一个女孩子劳累,是多么的罪过啊。 “好,那一言为定。吃过饭之后我就回去了,你也尽早回来,别让我担心。” 陆栎说的担心是真的担心,她不想让安夏白一个人在皇宫以外的地方停留太久,不然他害怕真的会有危险发生。 陆栎走后,安夏白就继续过自己在这宅子里面的生活了。 她看到江安平还在读书,不得不佩服他的毅力。只是他每次见到江安平的时候,他十有八九都是在读书,怎么就不见他有做别的事情的时候呢? “安平,又在读书呢?” 安夏白走上前,江安平闻声站了起来,跟安夏白打了个招呼,眼睛里面带着笑容。 “是,闲暇无事,想多读些书,增长一下见识。” 不得不说,江安平这种喜欢读书,愿意增长见识的想法是非常好的。只是安夏白总是觉得江安平读书是有问题的。 她一向都非常敬重读书人,所以当初才会那么毅然决然的把江安平给买了回来。只是他总是在读书,并没有什么进展。安夏白觉得奇怪。 后来仔细一想,这读书跟读书也是有区别的。读死书还不如不读。浪费时间不说,这时间一长,把他的耐力和心性都给磨没了。 “你非常用功,我很欣慰。只是你要懂得劳逸结合,不然总是这样下去,你会感觉到身心俱疲的。” 安夏白拍了拍江安平的肩膀,深深对这个读书人对念书的喜欢感觉到敬佩。 “受教了,我这就出去走走。” 江安平是一个非常有执行力的人,听了安夏白的话之后,立马就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迈步出去,准备四处走走。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刚出家门没一会儿他的钱包就丢了,她还浑然不知。 她来到了一家酒楼,而这家酒楼正是之前安夏白赠与咕噜肉做法的酒楼。江安平在这里饱餐一顿,正准备付钱,却怎么都没有在自己怀里找到钱包。 读书人一般都是自命清高,特别好面子的,她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没有带钱,或者要赊账这种行为呢? 可是酒楼的伙计每天面对那么多人,客人一有风吹草动,他们的眼睛就能立马看出来,就像是探测器一样敏锐。 第六百五十八章 偶遇重生男 酒楼老板很快就被叫了过来,可是当他看到江安平的那一刻,这顿饭付钱与否就不重要了。 “你是忘记带钱包了吗?还是说你的钱包丢了啊?” 她主动走上前,理由都替江安平想好了。也不知道是真的想要替对方解围,还是说只是想跟他攀个关系,毕竟他是安夏白家里的人,酒楼老板是见过的,而且还被她给赶出来过。 “我的钱包可能是丢了,我能回去拿钱,给你送过来吗?” 虽然也过过贫苦的生活,可是江安平自认为自己很少求人,特别是在这种时刻。 “当然可以,如果你手里的钱不够的话,也可以不用给钱了。身在江湖难免遇到些意外,我都理解的。” 酒楼老板双臂背在身后,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憨态可掬,让江安平感动。 他记得这个人,之前上门找过安夏白。只不过那个时候自己不认识她,还对她恶语相向,把他赶出了家门。如今想想,江安平只觉得自己脸上无光,真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那不行,我吃了东西,就得给钱的。我不是想吃霸王餐,所以一定会尽快把钱给你送过来的。” 说完,江安平就走了,他准备回家拿钱,心里也对这个酒楼老板留下了好印象。她如此的不拘小节,也没有因为上次的事情跟自己斤斤计较,江安平只觉得自己做人太过于狭隘了。 回家之后,江安平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安夏白,还把上次自己把酒楼老板驱逐出去的事情告诉了安夏白,并且对酒楼老板进行了一番夸奖。 “看来我这么多年的圣贤书算是白读了,都说无商不奸,可是他真的是好样的。” 安夏白自然是信任江安平的,而上次酒楼老板来找自己时,也确实是因为自己不想惹出过多的是非,又觉得这老板为人不太老实,所以才让江安平替自己把她给赶走的。如今如果他真的有江安平说的那么好的话,那自己何尝不尝试跟她合作呢?毕竟这是一种缘分,更是自己收入来源的一部分。 正想着,安夏白就出发去了酒楼。酒楼老板没想到安夏白会这么快就过来,所以一时间没有任何准备。也正是因为这样,安夏白才觉得更加的真实。 “谢谢您刚刚对我的管家的照顾,这是他的饭钱,还有一百两的感谢金,多谢。” 安夏白开门见山,把自己拿过来的银子放在桌子上,并没有准备离开。 “您真的太客气,亲自过来给我送钱不说,还拿来的感谢金。既然您都亲自过来了,那这饭钱我收下,至于这感谢金,我就不收了。大家都是江湖儿女,又同在一片蓝天之下,帮些忙都是应该的。” 酒楼老板笑嘻嘻的面对安夏白,心里特别想让安夏白再给他一些做菜方法,借此来让自家生意更好一些。 “那是谁?” 安夏白回过头去,一个长着一对剑眉的男人正坐在窗边,一个人独自喝酒。她的桌子上摆了一本书,已经打开,不过他的注意力却一直都没有在那本书上,而是一直看向窗外。 可是他的眼睛却一动不动,眼珠也不转动,这才引起了安夏白的好奇。 “他啊,叫赵彦,最近总是来我这里喝酒,每次都是这幅模样,有时候我都怀疑他脑子不正常。” 酒楼老板据实以告,安夏白的心思就转移到这个叫做赵彦的男人身上了。 他的那双剑眉真的名副其实,看来锋利有劲儿,一点儿也不输给真的刀剑。 他长着一双丹凤眼,眼珠是褐色,右侧眼睛下面长了一颗棕色的痣,看起来像泪痣一般,可是又不近相同。 “给我上壶酒,再弄两个小菜,我饿了。” 安夏白吩咐着酒楼老板,自己就自顾自的坐在了一边,观察着这个赵彦的行为举止。他只是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而已,所以想多看几眼。 不过,安夏白不知道的是,赵彦也是个重生的人,她知道之前发生的一切事情。 更重要的是,她重生之后的人设竟然是个喜欢权利,费尽心思攀附皇权,还贪心想要多收敛些钱财的人。 她更不知道的是,这个赵彦想凭借与安夏白的关系混入朝堂,以此来攀附皇权。 不过,这个赵彦心思敏捷,身上多了些直爽的味道,也许这也就是安夏白为何会对她感兴趣的原因。 不一会儿,酒楼老板特地给安夏白准备的小酒小菜就都上齐了。安夏白一个人坐在一旁喝酒,目光时不时的就会转移到赵彦的身上。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赵彦站了起来,端起自己的酒杯和酒壶来到了安夏白的桌前,与安夏白面对面的坐下。 “这位仁兄,我们素不相识,您这是?” 安夏白愈发的好奇,这个叫做赵彦的男人难道是发现自己总是在偷窥她了?不然为什么会突然间找到自己呢? “就是想跟你喝一杯,江湖儿女,都是一家人嘛!” 赵彦主动给安夏白倒了杯酒,他的脸红扑扑的,貌似已经喝了不少的酒了。 安夏白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杯接着一杯的跟赵彦喝下去。安夏白的酒量不错,只不过就连她自己都忘记自己究竟能喝多少酒了。 又过了一会儿,赵彦的脸变得更加红了,她趴在桌子上,浑身的酒气,像是被白酒浸泡过一样。 “不瞒你说,我是个不得志的人,总是想进入朝堂,报效国家和黎明百姓,可是太难了,我感觉自己像个废物一样。你能不能帮帮我,你能不能帮帮我!” 像是在说醉话一样,赵彦把自己的心里话全部都说给安夏白听了。当然了,他说的不全都是醉话,他只是借机想让安夏白知道自己的心意而已。 面对如此的求救,安夏白的嘴角微微上扬,她见过直爽的人,也见过虚伪的人,不过像赵彦这样直爽中带着虚伪,虚伪里面又夹杂着大部分的直爽的人,安夏白还是第一次见到。所以,他对这个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得志的叫做赵彦的男人很感兴趣。 安夏白只是意犹未尽的看着他,全然把赵彦的话当做是酒话,一句话不说。 过了一会儿,赵彦嘴里嘟嘟囔囔的站了起来,只是他摇摇晃晃的,看着下一秒就要摔倒一样。 她把银子放在桌上,酒楼小二看到他给的钱根本不够,立马就报告了自家老板。 “兄弟,你整日来我这里喝酒,钱总是给不够不说,你还总是来,有没有你这样做人的啊?” 酒楼老板推了赵彦一把,他摇摇晃晃的差点儿摔倒。好在安夏白主动扶了她一把,赵彦才幸免于难。 “老板……我……我给你的是我所有的钱,你就……让我走吧!” 都这个时候了,赵彦还在狡辩,她摇摇晃晃的看着酒楼老板,脸上红的像是酒精过敏一样。 “来人,把这个总是企图吃霸王餐的人给我打出去,以后不让她再进来了。” 酒楼老板的做法是安夏白没有想到的,她嗖的一下就站在了赵彦面前,从怀里掏出钱,放在了桌子上。 “他的钱,我给了。” 说完,安夏白就把赵彦给带走了。都说这男人的骨骼多,所以更重一些,这喝了酒的男人岂不是更重? 安夏白好不容易把赵彦给带回了自己家里,江安平看到之后立马就过去帮忙。 “他是谁?您这出去一趟,怎么还带了个男人回来?” 江安平疑惑,都说皇帝可以三妻四妾,什么时候皇上的妃子也可以有除了皇帝以外的男人了? 江安平汗颜,不敢想象陆栎才走了一天,安夏白就把其他男人给带回了的行为,而且这个男人还是个醉鬼。 “酒楼捡到的,你给他安排一个房间吧。” 安夏白做起了甩手掌柜,把赵彦的一切事情都交给了江安平处理。 江安平先是让人给赵彦熬了醒酒汤,后来又在她身旁几乎是守了一夜,赵彦才醒过来。 她看到江安平的时候其实是很意外的,她昨天是喝多了,可是印象中是安夏白把她给带走了,怎么现在却出现了一个男人呢? “你别怕,这里很安全,昨天我家主子把你带回来,让我安置你。” 江安平看出对方的疑惑,主动给对方答疑解惑,脸上的笑容淡淡的,看不出真正的表情。 可是接下来,江安平就彻底被眼前的男人给蛰伏了,因为赵彦嘴里说出来很多诗句都是江安平没有听过的。几乎是可以用瞠目结舌四个字来形容江安平的表情的。 “你等等,我去拿纸笔,把你说的这些都记录下来。” 江安平是个没事儿就看书的人,可是如今才发现这真正的老师并不在书里,而是在眼前。 她把赵彦说的诗句全部都给记录了下来,还向安夏白显摆了半天,安夏白听了也是觉得十分意外的,没想到自己无意中碰到的一个人都是这么有才华的人。 “好点儿没有,你昨天可是喝了不少的酒啊。” 安夏白主动过来问赵彦,因为他昨晚已经醉的不停的往出冒诗句,不然江安平怎么会那么震惊呢? “好多了。” 赵彦说话的声音沙哑,眼神忧伤,看起来心情不是很愉悦。 “你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谈不上心情不好,只是有些思念家乡罢了。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啊!” 他的感慨是安夏白十分能理解的,毕竟每个人的家乡都不同,所以想念家乡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情。 她点点头,看着赵彦,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女主忍不住想问。 第六百五十九章 滴血认亲 “你是哪里的人,感觉你家应该不是京城的?” 安夏白企图转移话题,他不想看到赵彦这幅难过的样子,也可以说是她不想看到任何人不开心。 “我是凉城人,不过在我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过世了,当我十三岁的时候,父亲也被山匪给杀死了。从那之后,我就过上了颠沛流离的生活,现如今我已经没有家了。每天与这日月为伴,与我怀里的书本为伴。” 赵彦的眼睛里面亮晶晶的,就像天上的星星一般,看的安夏白如此心疼。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赵彦的时候,只觉得他行为举止比较奇怪,甚至还对自己直言不讳说出了自己怀才不遇。可是如今,安夏白了解了赵彦的才华之后,又得知了他凄惨的身世,所以不免心里多了几分对她的怜悯。 “赵彦,你可否愿意为我做事?我看你才能了得,如果有你的帮助的话,我家里的事情也可以不用我那么费心了。” 安夏白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神也十分温柔。她可见任何一个呗生活抛弃的人,他相信,只要足够努力,只要一直不抛弃,不放弃,就一定能重新给生活所爱的。 而且昨日赵彦连在酒楼吃饭的钱都凑不齐,肯定是生活比较拮据的,所以安夏白决定帮他一把。 “真的吗?” 听到安夏白这样说,赵彦的眼睛里立马就充满了光芒。他盯着安夏白看,看到安夏白面红耳赤,不停的回避自己的目光。 “当然,你这么有才华,如果我不用你的话,那岂不是就太亏了。更何况,我家里的江安平对你的敬仰可不是一般的深刻,所以,你就算是给我帮忙,留在这里,可以吗?” 大丈夫自然都是有自尊心的,安夏白考虑到赵彦的面子,所以又换了一种说法。 赵彦自然是十分愿意听从安夏白的意见的,毕竟这就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不少。 “好,那我收拾收拾,马上进入工作状态。” 虽然刚刚还比较颓,可是赵彦收拾好了之后整个人可是精神百倍。 他神采奕奕的把安夏白的账本给接了过来,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就开始核算账目了。那是安夏白以前产业的账本,他想让赵彦帮忙给核算一下,自己心里也好有个数。 凭借超强的珠算梦里,赵彦在两天之内就把那些令安夏白头疼的账目给核算好了,这让安夏白实在是大开眼界。 “天啊,赵彦,你也太厉害了吧!” 手里捧着赵彦递过来的账本,安夏白简直是觉得不可思议极了。他的眼睛瞪的大大的,里面满满的都是惊讶。 她仔细的翻看着,发现以前里面乱糟糟的账目都变得特别清晰了,而且赵彦核算的数目竟然会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这在安夏白看来赵彦简直就是奇人啊! 赵彦被安夏白夸奖的不好意思了,挠着头嘿嘿的笑个不停。 “赵彦,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真是太厉害了。” 安夏白啧啧称赞,还在家里所有伙计面前对赵彦进行大肆的夸奖。 安夏白本就答应陆栎在他回宫两到三天之间自己就回去,可是陆栎自己答应的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七天了,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而且心情也得到了调整,所以自然也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回宫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安夏白就背着自己的行囊,准备回宫了。可是赵彦却比他起来的还要早,倚在门上读书。 蒙蒙亮的太阳光照射在赵彦的脸上,看起来是那样的顺眼。 “这么早?” 安夏白走过去,说话的声音很微弱,生怕自己会打扰到他,可是还是想问一句。 “是啊,你这是……要干什么去?”赵彦看了看安夏白背上的包袱,眉头微微皱起,眼里充满好奇。 “我……回宫里,你们在这里好好生活,我过段时间会过来照看你们的。” 安夏白毫不避讳,既然他已经把赵彦给带回家了,那自己就是要选择信任他的,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安夏白也不想平白给自己添加事端。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我也可以照顾你,一旦你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也好有个照应。” 听到安夏白说自己要回宫,赵彦自己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了。他本来过来投靠安夏白就是有其他打算的,所以她一时间心急就说出了自己心里所想。 “还是不要了,宫里人多眼杂,不太好。而且,家里也需要你,比起皇宫,我更希望你待在这里。所以,你还是不要跟我去了吧。” 安夏白不希望把赵彦带会皇宫,一是本来朝廷里面的人就对他议论纷纷,所以她不想再给别人讨论自己的机会。 在一个就是,赵彦虽然身世浮沉雨打萍,不过她到底也还是没有那么了解赵彦的。如果自己真的判断错了,一时间心软带她回皇宫的话,恐怕会生出事端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安夏白可不想给陆栎惹什么麻烦出来。 听到安夏白的拒绝,赵彦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强求,不过她早就想好了,自己早晚会凭借安夏白的实力进宫的,不然自己这段时间做的不就都白费可吗? “现在还早,再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安夏白拍了拍赵彦的肩膀,看着他回到房间之后,自己才抬脚准备出门。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门口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曲儿?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来人的时候,安夏白是惊讶的。自从知道了曲儿的身份之后,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曲儿了,也不知道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娘娘,曲儿……请您收留曲儿吧!” 一见到安夏白,曲儿就立马跪在了地上,她泪流满面,脸上满满的都是难过。 “你这是……” 安夏白看到曲儿穿着平常百姓的衣裳,身上背着包袱,看似里面装了不少的东西。 “娘娘,曲儿被赶出了皇宫,走投无路,听说您在这里置办了宅子,所以过来投靠您。娘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收留曲儿吧,不然曲儿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曲儿抱着安夏白的小腿,越说越激动,眼泪噌的安夏白的裤子上都是。 “你是什么时候出宫的?我竟然都不知道。” 安夏白没有想到,自己才一段时间不在宫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她虽然对曲儿之前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心存芥蒂,可是如今看到曲儿这么可怜的跪在自己面前,她心里还是非常不是滋味儿。 “娘娘,我也是这几天才被他们给赶出去的,实在是没有地方去了。你也知道我无依无靠的,如果真的不是走投无路了,怎么可能厚颜无耻的还来投靠您呢?” 曲儿说的话安夏白自然是相信的,不过他一时间竟然也没有了主意,毕竟之前曲儿那样对过他,她害怕自己会重蹈覆辙,被人家给蒙骗。 正在安夏白不知所措的时候,赵彦突然间从自己的房间里面冲了出来。他走到安夏白的身旁,一把就把曲儿给拽了起来,顺势拉进自己的怀里。 “妹妹,这么多年你都去哪儿了?可让哥哥好找啊。” 赵彦说话的时候眉毛跟眼睛皱在了一起,眼泪情不自禁的顺着眼角就流了下来,看起来十分激动的样子。 曲儿自然是不认识他的,被一个陌生男子抱在怀里,整个人都不知所措,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去推开他。 “你是谁啊?” 曲儿不认识赵彦,脸上满满的都是疑惑。当然啦,安夏白脸上也都是疑惑,他不明白曲儿跟赵彦之间有什么关系。 “傻丫头,我是你哥哥呀!我们已经失散很多年了,可是我还是能一眼就认出你来。” 赵彦双手紧紧地握住曲儿的双肩不肯放开,安夏白听到他说的这句话之后十分惊讶。这天下知道了,还真是无奇不有啊!可是这事情怎么会这么碰巧呢? “你说你是我哥哥有依据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哥哥呢?” 曲儿也瞪大了眼睛,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有个哥哥的事情。看着赵彦那么激动的看着自己,他心里也有一些疑惑。 “我们已经失散很多年了,你那个时候还小肯定认不出来我呀。可你是我的亲生妹妹,你的轮廓我记得是那样的清楚,自然是一眼就能认出来你的。” 安夏白看着赵彦那副激动的模样,不像说谎,可是曲儿并不承认自己有一个哥哥。 安夏白看着赵彦,心里十分怀疑,可是也不知道自己的怀疑是否有根据,毕竟赵彦也不会轻易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 “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咱们就滴血验亲吧。这样就足以能证明你是我的妹妹了。” 赵彦说是迟那时快,就去厨房接了一碗水,她率先把自己的手指扎破了,往碗里滴了一滴水,然后又让曲儿自己动手。 很快,两滴血就融合在一起了,赵彦兴冲冲的看着曲儿和安夏白,本来以为他们这次肯定会相信自己说的话,可是安夏白的眉头还是紧紧皱着,一秒钟都没有展开过。 滴血验亲这种事情安夏白自然是见过很多次的了,而且这种事情是无凭无据的,他自然是不相信的。因为他知道只要有人在水里动了手脚,就算是互不相干的两个人的两滴血也会很快的融合在一起。 第六百六十章 一天两次? 其实也不怪安夏白怀疑滴血认亲这回事儿,因为赵彦刚刚去厨房接水的时候,就已经在那碗水里动过手脚了。 他知道,白矾放进水里之后,水就呈酸性的,所以不管是谁的血都会融合在一起的。 看着安夏白还是不相信自己的说法跟做法,赵彦就又说出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这丫头右侧的肩膀上面有一颗棕色的痣,你们说如果我不是他的亲生哥哥的话,我怎么会知道他这么隐私的地方有一颗痣呢?” 赵彦说话的时候表情十分笃定,安夏白自然是不知道曲儿肩膀上有痣的,可是曲儿本人知道呀!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对面的男人,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哥哥。可是如果对面的男人真的不是自己亲生哥哥的话,那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右侧的肩膀上有一颗棕色的痣呢? 一时间,曲儿和安夏白都愣在原地,谁也一句话都没有说。这样的消息对他们两个人来讲都太震惊了,可能就连赵彦本人也没有想过自己会突然间就认一个妹妹。 “既然你们是亲兄妹,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这么多年都没见了,好好聊一聊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安夏白就离开了。他先给曲儿他们两个一点时间相处,还告诉他们兄妹二人不能打扰江安平读书。 安夏白离开之后,赵彦把曲儿给带回了自己的房间。曲儿是一脸疑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间平添了一个哥哥,虽然对这件事情十分疑惑,但是刚刚明显赵彦已经验证了他们的身份。 “我从来都没有过哥哥,你为什么会说你是我哥哥呢?” 刚一进房间,曲儿就大声的喊道。谁知下一秒他就被赵彦狠狠地掐了一把,立马就流出了眼泪。 “丫头,不然你跟我合作怎么样?虽然我们不是兄妹,可是以后我会像对待亲生妹妹那样对你的。只要你肯跟我合作,我一定会不让你吃亏的。” 赵彦的话很明显让曲儿大吃一惊,他不知道对方是怎样知道自己右侧肩膀上有一颗棕色的痣的,更不知道对方此刻心里在装着什么鬼。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要同意对方的要求,因为他实在是为自己担心。 得知安夏白从自己买的宅子回宫之后,陆栎立马就把自己手上的工作全部都放下了。他飞速地来到了安夏白的房间内,一看到安夏白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喜上眉梢。 “回来怎么不说一声呢?” 陆栎快步走到安夏白面前,把她拥入怀里。可是安夏白非常不适应,一把就推开了陆栎。 “也是临时决定回来的,所以就没告诉皇上。” 安夏白说话的时候表情淡淡的,一点也不像两个人在皇宫以外似的那样热情。 “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是不是没有吃饭?朕让人给你送点儿吃的过来,你先休息。” 陆栎看到安夏白的情绪不高涨,以为他是在闹觉,所以就觉得自己最好不要打扰他。 大概傍晚的时候,陆栎又过来找安夏白了。从民间回到皇宫里,已经整整一个星期了,陆栎时时刻刻都在盼望着安夏白回来。 他记得自己离开那个宅子的时候,安夏白答应他两到三天就会回来,可是时间一点一点在推移,安夏白都没有回来,陆栎角特别的着急。 他不想派人去催促安夏白,因为他知道安夏白不管做什么,都希望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更强一点。如果他主动派人去催促安夏白的话,可能会引起安夏白的反感,反而不能更早的见到安夏白。 可是如今安夏白已经回宫来了,陆栎看到她情绪不是很高涨,所以心里有些担心,以为她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心情不好吗?朕本来以为你今天是没有休息好所以才让你休息一会儿的,可是现在看来,你是心里有事儿了。” 皇上没办法判定安夏白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没办法判定他为何如此的情绪多变。 “没,我只是有点累了而已。” 其实安夏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要一回到皇宫,他对所有事情都是抗拒的,甚至无论自己看到什么,都会觉得不开心。 陆栎一把把安夏白拥入怀里,他想如果自己今天能好好的安慰一下安夏白的话,没准对方的心情就能好一点的。 他想起在皇宫外的那个夜晚,他们两个人一起沐浴,一起入睡。那天晚上的安夏白十分主动,心情也十分愉快。所以她想今天晚上自己也用这个办法,没准就能让安夏白开怀大笑。 他紧紧地把安夏白搂在怀里,不停地在他耳边吐着气,不一会儿就开始对安夏白上下其手。 安夏白房间里的人自然都知道皇上要干什么了,纷纷都退了出去。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竹影摇曳,房间内温度很高。陆栎只觉得他现在情火焚身,如果再不解决的话,他恐怕今天晚上就要命丧当场了。 可是很显然,安夏白对他做的一切都是十分抗拒的。他不仅不接受陆栎对他的亲近,反而觉得只要陆栎一靠近他,他就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陛下,我今天太累了,不想做这件事情,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好吗?” 安夏白说话的时候表情淡然又僵硬,他用力的推开陆栎,自顾自的收拾着东西,准备换衣服。 自己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被安夏白拒绝了,陆栎觉得自己心里十分受伤。他不知道安夏白的情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之前两人还恩爱如初,怎么今天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呢? “那朕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陆栎这个时候自然是不敢再惹安夏白的,她害怕如果安夏白再私自离家出走的话,可能下一次自己就又有很长时间看不到他了。 陆栎离开之后,只感觉自己的热情像是被一盆热水给从头浇到底一样难受。 太医院来了两名大夫给皇上检查,甚至还给他配了一些去火药。 苏挽歌刚一搭上陆栎的脉搏就知道他这是怎么回事了,所以故意露胳膊挽袖子,还特意往下拽了拽他领口的衣裳。 都说没有哪个男人能经受的住这种诱惑,他想试一试。苏挽歌觉得,就算陆栎对安夏白的感情再深,此刻他就是生理反应也是人为控制不了的。 可是他的这种行为只会让陆栎觉得鄙弃,陆栎只瞥了他一眼,然后嘴角就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他跟安夏白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安夏白什么样子他都见过他。他们夫妻二人有的时候也会玩儿一些角色扮演的游戏,所以对于苏挽歌的这种雕虫小技,他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苏挽歌,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能不能不要总是自取其辱。难道你不知道何为矜持,难道你不知道何为廉耻吗?” 陆栎并不想用这么难听的话去说一个女人,可是苏挽歌屡屡冲破他的底线,实在是让陆栎没有办法忍受。 苏挽歌没有想到自己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被陆栎发现还要羞辱自己一顿,他立马就觉得火冒三丈,整个脸都红彤彤的,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陛下……我……” 苏皖哥想解释,可是陆栎根本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他一眼都不想再看到苏挽歌了。 “朕不想听你说任何一句话,请你以后也不要做这种不自爱的事情,你出去吧。” 陆栎让他赶紧出去了,挥了挥手,那脸上厌烦的表情让苏挽歌觉得十分受伤。 他再一次被陆栎侮辱的体无完肤,他再一次认清了这个男人的面孔。可是不管她被陆栎伤害多少次,不管每一次她受伤之后有多么的难过,苏挽歌都没有办法放下陆栎。 他一个人偷偷的跑到角落去哭,却被偶然间路过的秦烈阳发现了。 秦烈阳刚刚听说苏挽歌去给皇上诊脉了,可是很久都没有回来,所以就想出去寻他。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苏挽歌竟然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而且看起来还是如此的委屈。 “你这怎么了?被皇上给骂了吗?” 秦烈阳知道陆栎一向是看不惯苏挽歌的为人处事的,所以如果他被皇上骂哭,秦烈阳也不觉得这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为什么我对皇上做的一切他都看不到呢?难道我就那么的不如那个女人吗?我对他掏心掏肺,我对他忠心耿耿,我甚至还有一次为了他差一点死去,难道这些事情他都不记得吗?” 如果换做平常,如果换做旁人,苏挽歌是万万不会把自己心里的这些话给说出来的。 可是现如今听他讲话的人是秦烈阳,现如今他再一次被皇上给伤到了,他不得已把自己心里抱怨的话全部都给说出来了。 苏挽歌只觉得自己如果再不说出这些话的话,他恐怕就要被逼疯了。 听到了苏挽歌的话,秦烈阳十分震惊,他没有想到一个太医院的大夫竟然能对皇上有所企图,更没有想到苏挽歌对陆栎的情谊竟然是如此的深刻。 秦烈阳只知道陆栎一直对安夏白十分上心,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跟自己朝夕相处的苏挽歌竟然也喜欢皇上。 他震惊极了,瞪大了双眼看着苏挽歌,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消化这件事情,但是他又十分心疼俗挽歌。 毕竟一个女人在自己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任凭哪一个男人都会心疼的。秦烈阳不是那院子里风吹日晒的石头,所以他自然是会有所动容的。 “你再这样哭下去的话,明天眼睛就会肿的跟熊猫一样了,还是不要再哭了。” 第六百六十一章 赵彦入宫 “你怎么能对陛下产生这样的心思呢?苏挽歌,你这个人真是……” 可怕?肮脏?让人恶心?还是无可救药?秦烈阳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苏挽歌。 在这偌大的皇宫里面,是没有人不知道陆栎只钟情于安夏白一个人的,可是苏挽歌还能像飞蛾一样,往陆栎这烈火身上仆去,这未免有些太过于傻了。 “秦烈阳,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陛下他总是对我不冷不热的,而且现在对我的印象一点儿都不好了。喜欢一个人什么错都没有不是吗?陛下虽然不喜欢我,可是我也不想让他那么讨厌我啊!” 苏挽歌拽住秦烈阳的手晃来晃去,他的眼泪还挂在鼻尖上,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期盼,看起来十分需要秦烈阳的帮忙。 而秦烈阳一时间也乱了分寸,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帮这个忙。他毕竟跟苏挽歌都是在太医院当值,两个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可是陆栎心里只有安夏白,要自己怎么帮忙才能帮苏挽歌爬上龙床呢? 秦烈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是说自己要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具体什么时候告诉苏挽歌答案,他没有说。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件事情两全其美。 既不会违背皇上的意愿,也不会让苏挽歌更加难堪,一时间,秦烈阳犯起了难。 自从回到皇宫之后,安夏白频繁和皇宫以外的赵彦来往。他们之间经常通书信,其实说的事情也没有那么重要。不过赵彦这个人聪明十足,他想着经常跟安夏白来往,这样才能引起他的注意力。毕竟他在皇宫里面,天高皇帝远,谁知道他会不会一时半刻就把自己给忘掉啊。 而安夏白跟赵彦经常写信的目的倒是十分简单,因为他在这囚笼一般的皇宫里面实在是闷得慌。经常看赵彦写过来的信,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事外,就像是自己在皇宫外面一样的畅快。 不过陆栎很快就发现了安夏白经常跟别人写信的事情,毕竟他的暗卫也不是白白的看守在安夏白房门外的。 这一天,陆栎正准备午休,暗卫悄悄的从后门走进来,看见陆栎一脸疲惫,本来不想给他增加更多烦恼的,但是一想到此事跟安夏白息息相关,所以也就说了。 “陛下,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所以您妥善处理。” 暗卫跟陆栎汇报完之后就离开了,陆栎满脸踌躇。他只知道有个江安平在安夏白京城买的宅子里面当班,怎么现在又多出来一个人呢?他决定问一问,谁让安夏白现在处于失忆状态,很多事情都搞不明白呢。 也是巧了,那天陆栎来到安夏白房间的时候,安夏白正准备给赵彦回信。他正聚精会神的写信,根本没注意到身旁已经有人走了进来了。 “这是在给谁写信?” 陆栎看了一眼,把桌子上赵彦写的信拿起来看,其实内容倒是无伤大雅的,只不过突然间有种被人偷窥了自己的隐私一样,安夏白有些不太高兴。 他把陆栎手中的信纸拿了起来,又把自己的回信收了起来,表情严肃的看着陆栎。 “陛下今天怎么这么有空?不去处理政务,怎么来了我这里。” 安夏白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陆栎一脸尴尬的样子,他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顺手给陆栎倒杯茶,这才觉得气氛有些缓和。 “就是想来看看你,也需要理由吗?恰巧看到你整在写字,朕就没有打扰你。刚刚你是在写信吗?写给江安平的吗?” 陆栎是故意这样问的,他知道安夏白一向是不会说谎的,只要自己先发制人说出回信人的名字,那么安夏白肯定会主动告诉自己的。 “不,是写给我新认识的一个人的,他非常有才华,给我汇报一下家里面的事情。” 安夏白实话实说,陆栎点头,他刚刚看到信里面写到的差不多这就是家里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才华?那何不叫进红利来,看看能不能让他给朕帮上忙!毕竟现在国家人才紧缺,如果能从你这里给朕找到一个可以帮忙解决问题的人才,这何乐而不为呢?” 陆栎挑着眉毛,眼睛里面满满的都是得意。他想,刚刚安夏白已经说了回信人是非常有才华的人,而且安夏白一向都是以国家大事为先的,自己这么说安夏白是肯定不会拒绝自己的提议的。 安夏白很显然是没有想到自己被陆栎突然间将了一军,愣了几秒钟之后点点头。 “好,那我让他进宫,到时候陛下看看他适合哪个方面的,您在安排。” 安夏白嘴角的笑容是特别僵硬的,他想,陆栎肯定是明知道自己不会拒绝他这个提议,所以才说出来的,这个人还真是阴险狡诈。 又过了一天,收到安夏白回信的赵彦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收拾东西进宫了。他没想到安夏白办事情竟然这么痛快,自己的计谋才开始用,他竟然就已经助自己一臂之力了。 一路上,赵彦满脑子想的都是应对之策。他觉得自己一定要给陆栎耳目一新的印象,而且还要让他觉得自己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有这样,陆栎不仅会相信自己。而且还会重用自己。 赵彦进宫的第一件事情自然是来见安夏白,他表现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安夏白看了十分不自在。 “赵彦,不用这样。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不得志吗,如今机会来了,你要好好把握。” 安夏白把赵彦带到了陆栎的御书房,他并没有进去,而是带着宫女满院子转悠起来。 国家大事安夏白自然懂的不多,可是他相信陆栎一定会发现赵彦身上的才华的。他不希望赵彦得到重用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他不想平白无故给自己添加心理负担。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左右,陆栎就找到了安夏白。他满面春光,看起来心情愉悦极了。安夏白自然明白他心情畅快的原因,所以自顾自的先问了句,看来陛下对赵彦非常满意。 “提不上非常满意,只不过是觉得他的倡议挺好的。现在国家人口众多,如果不对我们的国家进行改造的话,总有一天我们的粮食会不够吃,我们的土地会不够使用。不得不说,赵彦挺有想法的。” 陆栎一边喝茶一边夸赞赵彦的想法,不过安夏白却误会赵彦比较适合田间地头的工作。 “那陛下是认为赵彦适合是田野乡间工作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未尝不可。他是个读书人,恐怕从来都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让他去锻炼锻炼也好。” 赵彦的才华是安夏白信任也敬佩的,只不过他总是觉得赵彦身上有一种自己说不出来的感觉。可能还是因为他太过于急功近利了,所以去锻炼锻炼也未尝不可。 安夏白很久都没有跟陆栎说过这方面的事情了,所以只要安夏白提出来了,陆栎自然是会答应的。 赵彦这个人是十分聪明的,虽然匆匆的进宫,又匆匆的离开,不过他就是凭借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就已经给自己发展了一个眼线了。 安夏白要让他去田野乡间工作的事情很快就被赵彦得知了,他立马就给安夏白写信,说自己的志向是在于纸上建设,而且这样也才是对于国家的改造。 很快,赵彦就进宫了,不过又很快,他就被刘方辰给举报了。 “陛下,赵彦是皇后娘娘私自带进皇宫里面来的。这人的开路名不正言不顺,难以服众啊!” 刘方辰双手一摊,他早就看不惯赵彦了。年纪轻轻就得以重用,长时间下去,这不就成为了他刘方辰的障碍了吗?所以,刘方辰私下结交了几个重要的官员,准备弹劾赵彦。 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赵彦很明显早就知道了刘方辰的做法,于是也在私底下贿赂了其他的官员。 “微臣觉得不然,陛下,赵彦虽然是皇后带进宫里来的,可是现在都是贤才者居上。如果一味的计较来路,计较身份地位的话,那恐怕有所不妥啊。” 这位大人早就跟刘方辰有所不穆,就算是今天赵彦没有求他给自己帮忙说话的话,他也不会顺着刘方辰的意思的。 “可是陛下,毕竟人才是根本。如果一个人来路不明的话,那恐怕是有所隐患的啊!” 刘方辰怎么会如此就善罢甘休呢,他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睛里面的讽刺就要穿透赵彦的心脏了。 “隐患在哪里,刘大人不妨说明白。您不是就害怕赵彦年纪轻轻会顶替了您的位置的吗?可是在朝当官了这么多年,您对国家,对百姓有过什么贡献,您不妨说一说。现如今您怎么老了老了还私心这么重呢?” 很快,这国家政治矛盾就变成了私人恩怨,他们两个人就像市井泼妇一样在朝堂上吵了起来,捋胳膊挽袖子,拿出来了一副要干架的气势。 “够了!” 听他们说了半天,陆栎都一言不发。可是现如今他要是再不吱声的话,恐怕这两个人就要打起来了。 之间,陆栎的表情淡然,但是眼睛里面的怒意是大家都能感受的到的。不管是刘方辰还是替赵彦说话的人,他们两个一时间都灭火了。就像是刚刚还在熊熊燃烧的大火,突然间就被熄灭了一般。 第六百六十二章 傲娇皇帝 顿时,朝堂上悄无声息,每个人都低着头,气氛十分的低沉,每个人甚至都不敢大喘气,生怕下一秒陆栎会把火发在谁的身上。 “吵啊?怎么不吵了?你们真是长本事了,竟然敢在朝堂上吵架?如果朕要是一直都不出声的话,你们是不是该准备大打出手啊!” 陆栎说话的声音低沉,表情严肃,让人看不出来他在发火,可是不怒而威这个词语完全就是用来形容陆栎此刻的状态的。 他的身体蹦的僵直,一只手扶在桌子上,眼睛瞪的浑圆,注视着底下的每一个人。 “陛下息怒!” 看到陆栎发火,他们都识时务的跪下了。特别是刘方辰和刚刚起争执的大臣,此刻已经几乎浑身发抖,不敢抬头了。 “你们在朝当官都多少年了,怎么愈发的没有规矩了呢?” 陆栎的责备声越来越多,来给刘方辰和赵彦求情的人也越来越多。陆栎知道,不管他们做的这些事情到底有没有私心,总之,都不能让刘方辰和赵彦再有嫌隙了。 “行了,刘方辰,赵彦,从今以后你们两人一起共事。如果以后再出现今天的这种状况,那朕就拿你们两个是问。” 说完,陆栎拍了下桌子就离开了,赵彦没有想到自己初入皇宫就遇到了一个劲敌,可是为了能长久的在这里待下去,他只能忍耐。 都说忍字头上一把刀,每一次的忍耐都像在自己的心上割了一刀一样让赵彦难受。 以前刘方辰跟赵彦是分开办公的,所以底下的人是分开贿赂他们的。可是自从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办公,底下的人也不知道该把这钱给谁好了。 如果给刘方辰,那么赵彦就可能因为自己没有收到贿赂的钱,在自己需要办的那件事情上使绊子。如果把钱给了赵彦,那刘方辰也会有同样的做法。 所以,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不让自己的钱财遭那么多罪,所以他们就索性谁也不给谁送钱了。 就这样,赵彦想要在皇宫里揽财的计划就这样落空了。 可是也正是由于他的这种做法,盛如菁对他的印象特别的好。 “娘娘,赵彦真的是一个十分清廉的人,他从来没有说过任何人的贿赂,而且也都是公事公办。看来您真的是没有看错人呐。” 盛如菁像往常一样会经常过来看安夏白,也由于赵彦是安夏白招进皇宫里来的,所以他就经常把赵彦的消息告诉安夏白。 听到了盛如菁这样说,安夏白自然是心里十分欢呼雀跃的。 如果说以前他的心里对赵彦还有几分忌惮地话,那么此刻的安夏白却觉得赵彦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且这次他真的没有看错人,看来是能在皇上面前好好显摆一把的了。 “如菁,我这次应该真的没有看错人,本来跟华胜推荐他这个人的时候还有点儿害怕呢,现在看来,我的顾虑都是多余的了。” 安夏白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赵彦没问题是他现在最开心的事情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赵彦带着曲儿过来谢恩了。他们兄妹二人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十分灿烂,真是失散多年之后再见的那份喜悦。 “娘娘。感谢您帮我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妹妹,也感谢您给了我机会,让我这么多年的怀才不遇的愤恨都已经解决了。娘娘,您就像我的再生父母一样,给了我希望,给了我人生的指明灯。真的谢谢您,谢谢。” 赵彦说话的时候眼眶是湿润的,声音是哽咽的,他不住地给安夏白磕着头。 “娘娘,曲儿过去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您的事情,可是您还是对我这样宽宏大量。奴婢想跟您说一声对不起,但是同时也想跟您说一声谢谢!您是我遇到的最好的女人,你绝对也是我认识的最好的主子。” 学着赵彦的模样,曲儿说的话也是十分肉麻的,他看着安夏白,貌似是想起了过去的种种,心中感慨万千。 “行了行了,我也没有七老八十,你们干嘛这样跪我,赶紧起来吧。” 安夏白主动上前把他们给扶起来,跟两人寒暄了一会儿。只是安夏白没有想到的是,赵彦跟白莲教是有关系的,他听到的时候是十分震惊的。 “白莲教?赵彦,你怎么会跟白莲教扯上关系呢?” 安夏白不得已的问了句,白莲教过去种种做过的事情他都记得的,难道赵彦跟白莲教有什么不解之谜?那自己该如何是好。 “其实也不是我跟他们有什么联系,只是他们曾经帮过我而已。” 帮忙这两个字在安夏白的印象中应该是跟白莲教没有什么关系的,可是如今赵彦这样说着,他心里疑惑万分。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是被人追杀的,而且那个时候手里也没有钱。我当时一心想着来京城考取功名,在那个时间点,是白莲教帮了我。他们不仅给了我一些钱,帮助我来到了京城,而且还保护了我的安全。后来我听说白莲教里面出了些叛徒,一点一点的,白莲教就陨落了,其实我还挺难过的。因为我还没有来得及去报答他们呢,所以一直心里都念着这件事情。” 赵彦说话的时候眼泪差点就掉了出来,他那副感情至深的样子让安夏白动容。 白莲教做过的一切事情,安夏白都是记在心头上的。他以前一直都以为白莲教是一个邪教,那个时候苏挽歌总说白莲教里有叛徒,可是他还不相信。 可是如今听到赵彦说的话,安夏白倒是有几分信以为真了。毕竟没有哪一个组织天生就是邪教的,可能当时是自己真的误会了白莲教吧。 “白天叫的人在帮助你的时候,肯定也是没有想过你会回报的。只要你把白莲教对你的好,再去施舍给其他人就好了。这就叫做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这种事情安夏白是没有办法多说什么的,毕竟他对白莲教的印象一直都不好,如今因为赵彦的话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可是也仍然会记得白莲教对他做过的一切。 由于曲儿和赵彦的到来,安夏白这一天心情都特别的好。傍晚的时候皇上过来看他,一看到安夏白面带笑容,哼着小曲儿,他的心情自然也好了。 “有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啊?” 陆栎从背后抱住了安夏白,他的下巴轻轻的在安夏白的后脖颈处蹭了几下,用力的闻了一下安夏白身上的气息。 “今天赵彦戴着曲儿过来看我了,他们两个竟然是亲兄妹。我们总是感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可是如今在我看来,天下怎么这么小呀!” 安夏白轻轻的把陆栎给推开了,他今天心情特别的好,可能是因为赵彦和曲儿的到来,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听到盛如菁说赵彦是一个特别清廉的人而高兴。 陆栎自然对赵彦的事情是不感兴趣的,只是安夏白张嘴闭嘴就再说赵彦的事情,让他心里不舒服。 “以前我以为白莲教就是一个邪教组织呢,但是今天经过赵彦这么一说,我才知道是我误会了他们。看来白莲教你是有好人的,只不过是叛徒有点儿多了,才让这个组织走向的灭亡。如果当时我能早一点发现的话就好了,也不至于让天底下像赵彦这样接受过白莲教的恩惠的人没办法报恩。” 安夏白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嘴里不停地发出啧啧的声音。 这样的安夏白让陆栎愤怒,他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安夏白心情愉悦,他本来还想借着这个机会跟安夏白亲热一番呢。可是安夏白张嘴闭嘴说的都是赵彦,而且他还看到安夏白只要一提到赵彦这两个字的时候就眉飞色舞的,陆栎心里的醋瓶子立马就翻倒了。 “行了,朕还有事情要忙,就回去了。” 陆栎脸色惨白的离开,他没想到安夏白竟然这样扰了他的兴致。安夏白也不知道陆栎这是怎么了,只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谁让自己今天心情好了,那他就腾出一些时间来哄一哄皇上吧。 安夏白熬了一碗粥,要是换作往常的话,他肯定会让丫鬟去端给皇上的,可是今天,他亲自来到了御书房,准备好好哄一哄皇上。 看到安夏白的到来,陆栎自然是觉得十分意外的。不过刚刚安夏白那副模样,他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他万万没有想到让赵彦进宫,竟然给自己找了个情敌出来。 如今自己心爱的女人张嘴闭嘴都是别的男人,这让他怎么能不生气呢? “陛下,这是我亲自熬的粥,你喝一碗吧。” 安夏白说话的时候虽然是面无表情的,可是声音却是难得一见的温柔。他把那碗粥放在了陆栎面前,可是陆栎似乎连看都没看,就放在了一边。 “朕现在不饿,待会儿再说吧。” 他基本上很少给安夏白甩脸色,如果不是因为今天实在是吃醋太深的话,他也不会这样做的。 “凉了就不好吃了,这里面是有肉的。陛下,这可是我亲手熬的粥。” 亲手这两个字,安夏白自然是加了重音的。他猜想如果皇上真的在意自己的话,肯定会马上就把这碗粥给吃下去的。 “嗯,现在不饿,待会儿再吃。” 陆栎依然是一脸傲娇,也正是他这样的傲娇让安夏白感觉到他不是很好伺候。 第六百六十三章 皇帝买房? 安夏白想了想,虽然他不知道今天陆栎为什么傲娇,也不知道陆栎今天为何这么大胆子,敢跟自己发脾气。可是谁让他今天心情好呢?陆栎平时对自己都是百般的忍让,那他今天也大人不记小人过吧! “陛下,这粥今天是我亲自熬的,可是废了好大一番气力呢。您要是不喝的话,不是辜负了我的一番心意吗?” 安夏白把粥捧在手里,眼睛眨巴眨巴,看起来可爱极了,他希望下一秒陆栎就会乖乖把粥给接过去,然后细细品味,再对自己夸奖一番。 可是陆栎就像是没看到安夏白的殷勤一样,眼皮都没抬,脸上一点儿表情也没有,看不出来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眼睛一直盯在手里的书卷上,似乎是已经把他所有的精力都给牵扯去了一样。 “哼,平时都是你傲娇的对朕不理不睬,那今天朕也傲娇一次。安夏白,嘿嘿,就让我放肆一次吧!” 陆栎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风轻云淡的,但其实内心窃喜的很。他偷偷的用余光瞄着安夏白,之间安夏白脸上的表情从兴高采烈一点一点变成面无表情,直到最后撅起嘴巴。 “既然陛下不领情,那就算我今天自作多情吧。” 安夏白站起来,用力的把粥碗摔在了陆栎的桌子上,转过身去,浑身散发怒意。 “说什么要对我好,爱我一生一世,看来都是荒谬之言。既然陛下对我如此不理不睬,心不甘情不愿,那我也不勉强。从今天开始我们分道扬镳,你过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祝陛下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安夏白突然间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正坐在椅子上依然面无表情的距离说出了这番话。他今天真的是气急了,心想自己好心好意的熬了粥送过来,人家非但不领情不说,反而对自己一点儿表情都没有,甚至连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既然这样,那他们之间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安夏白转身就朝门口走过去,他实在是太生气了,心想自己这辈子都不想见到陆栎了。 可是下一秒,陆栎快步上前拉住安夏白的手,安夏白被突然间吓了一跳,身体向后倾斜摔倒过去。陆栎把他搂进怀里,又迅速把安夏白按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一时间,陆栎在上安夏白在下,两人四目相对,好受些彼此的呼吸。他们离的特别近,近到仿佛只要一张嘴说话就能碰到彼此的嘴唇。 安夏白很显然没有想到陆栎会有这招,所以眼睛瞪的大大的,整个瞳孔里面都是陆栎的脸。 他从未想过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跟陆栎靠的如此之近,旁边的宫女太监也都假装没有看到任何东西,泰然自若的站在一旁。 安夏白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呼吸加速,呼出来的热气全部都喷洒在陆栎的脸上。他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是心里有小鹿在乱撞一样。 他们两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陆栎自然是能感受到安夏白心跳的变化。 他的脸上再也不是一点儿表情都没有了,忽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颗洁白的牙齿。眼睛里散发出光芒,似乎能把安夏白的心思看透一样。 “该死的男人,笑什么笑,你是皇帝了不起啊,长得帅了不起啊!” 看到陆栎露出的笑容,安夏白自然是十分不乐意的了。可是这种话他断然是不敢说出口的,只能在心里说说,让自己痛快痛快。 “刚刚说什么?分道扬镳?成语用的不错,但是如果你在敢用在我们之间的关系上,你就死定了。” 陆栎眨着眼睛,笑容嗖的一下就消失了,仿佛刚刚露出鬼魅笑容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是陛下不领情,一厢情愿就得愿赌服输,可是我不想输,还不如趁早了结了。” 安夏白说的是实话,他从未如此主动的对待过任何一个异性。今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哄一哄陆栎,没想到他不仅不识趣,反而给自己难堪。这让安夏白怎么能忍得了? 看着自己身下的小女人说话时一脸的认真严肃,陆栎就认识到自己今天做的确实是有些过分了。不过他还不是想治一治安夏白的傲娇劲儿,只不过没想到自己用力过猛,反而惹的两人之间差点儿出现矛盾了。 “那也不允许你说这样的话,多……” 多伤感情这几个字还没有说完,从外面就匆匆的进来了一个人。那人是安夏白宫里伺候的婢女,他看起来十分着急。 陆栎搂着安夏白的腰,顺势把他也给带了起来。安夏白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姿态,就转过身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平静。 “娘娘,赵彦大人过来了,他跟曲儿一起过来的。” 曲儿自从从安夏白这里离开就再也没有跟安夏白宫里的任何人联系过,所以今天他跟赵彦一起过来,还让他们挺惊讶的。 “好,我这就来,让他们稍微等我一下。” 安夏白刚刚被陆栎弄的特别狼狈,所以他一定要调整好情绪在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才能去见赵彦。 安夏白回头看了下陆栎,只见他还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似乎并没有被刚刚的事情所困扰。 “哼,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刚刚表现成那个样子,现在又开始傲娇起来了。看来,真是不能信。” 安夏白暗中偷偷骂了陆栎几句,然后表面上还是带着笑容,给陆栎行礼。 “陛下,刚刚你也听到了,我得走了,不能久留,祝陛下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说完,安夏白一溜烟的离开了,留下陆栎一脸惊讶的站在原地。 “这女人!” 陆栎很久才缓过神来,他笑了笑,一想到刚刚安夏白在自己身下那副娇羞的样子,他就觉得好笑。 重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端起了刚刚安夏白百般让他喝下的粥,仔细的尝了尝,点点头,时不时的露出笑容。 果然,自己的女人做的东西就是好吃。 “娘娘,大概的事情就是这样的。微臣过来给您说一声,就准备带着妹妹出宫了,您照顾好自己。” 赵彦彬彬有礼的给安夏白行礼,他今天过来找安夏白其实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其实主要是想跟安夏白搞好关系,毕竟以后用的上他的地方还有很多。 一听到赵彦说要出宫,安夏白的心里就开始打算盘。他刚刚跟陆栎惹了气,又不想待在宫里了。而且这个时候出宫也是极好的,既有了理由,还不会轻易被发现。 “等一下,我跟你们一起走。” 说完,安夏白就去后面换衣服去了。只要一想到不用待在这“暗无天日”的皇宫里面,安夏白就觉得兴奋异常。 赵彦也没有想到自己这次过来拜见安夏白还给自己惹来了麻烦,因为安夏白提议自己要住在赵彦的家里。 安夏白是这样考虑的,毕竟陆栎是知道自己在京城的宅子的,如果他再次过来或者让盛如菁过来找自己的话,那恐怕自己就没办法再在外面多待些时日了。为了保险起见,安夏白决定自己要住在赵彦家里。 经过了一番乔装打扮,安夏白跟赵彦和曲儿一起,成功的混出了皇宫。 对于安夏白来说,皇宫外面的空气仿佛都跟皇宫里面是不一样的。那种清新自然的味道,是他永远都企及的。 当陆栎知道安夏白又背着自己出宫已经是晚上了,他没想到安夏白竟然又背着自己做这样的事情,一时间有些上头,气的他晚上都没有吃饭。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搞朕,看来真的需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了。” 陆栎一想到安夏白总是偷偷出宫就觉得头疼,他的失忆症一直都没有好起来,总是这样胡闹的话,恐怕有一天出了危险他才会理解自己的一片良苦用心。 第二天一大早,沈涯就来到了安夏白在京城买的宅子里面。不过他这次过来不是为了把安夏白给接回去的,而是要把这个房子给买下来。 “你是谁,不告而进视为闯。这位兄台,我看你衣着华丽,想必并非平常人家的子弟。但为何要做这等不齿之事。” 作为家里的管家,江安平是最为讨厌别人私自进来的了。上次酒楼老板他都没有让进来,更何况这样一个陌生人突然间出现在自己家里呢! “抱歉,我也不想不告而进。只是敲门良久都没有人管,所以我就进来了。” 沈涯抱拳,他看着对面的江安平似乎是个读书人,所以内心里对他多了几份的敬重。不过他今天是来完成陆栎交给自己的任务的,所以无礼一点也只能让对方忍受了。 昨晚,陆栎把他给叫到了御书房,本以为皇上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自己做,谁成想是让他来京城买房子。 沈涯想,皇帝每天都住在皇宫里面,有那么多的房间不够他睡,不知道他干嘛要买宅子?而且还离皇宫这么近,这不是浪费钱吗? 更何况,派自己过来买房子,这岂不是杀鸡用牛刀,大材小用吗? 所以,沈涯内心是拒绝的,他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挣扎了很久才同意陆栎的要求。毕竟人家是皇帝,他就算是心里在不满,也只能按照人家的要求去做。所以,沈涯一大早就带着人过来买房子了。 第六百六十四章 心梗昏厥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江安平并不喜欢别人的这般唐突,更何况这是安夏白的家,他得对安夏白负责人。现在别人贸然闯了进来,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跟安夏白交代。 “这位兄台,我是来买房子的,钱财都已经准备好,你出个价钱,只要你肯卖,多少钱我都付。” 沈涯说话的时候表面上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但是其实内心想的却是,贸然买人家房子,如果不多给点钱,恐怕是要闹事的。其实沈涯也不是害怕他们闹事,就是觉得一大清早就过来告诉人家必须卖房,这不管是谁心里都会产生抵触情绪的。 “买房子?我想你是搞错了,我们家的宅子买的时间很短,不会卖的,所以请你出去。” 江安平一副要送客的姿态摆出来,沈涯自然心里是不高兴的。在宫里待了这么久,几乎除了安夏白跟陆栎,还没有人敢赶他走的呢,所以今天也算是让他开了眼界了。 “这买卖今天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不过,这价钱你是可以随便提的。不管多少,我都给!” 一时间,院子里面的两个人僵持起来,满口的之乎者也让正在熟睡的安夏白满头冒火。 原来,他昨天出宫本来是想去赵彦家里住的。不过后来想了想,自己的身份住在别人家里也不太好,更何况赵彦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欢迎他的样子,所以他自然就不会自讨没趣,回自己家里睡了。 可是,这太阳还没有晒屁股,院子里就传来了让他恼火的之乎者也,他不知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让他睡不好觉。 他怒气冲冲的从房间里面出来,却发现江安平跟沈涯两个人正握着手,看起来就像是亲兄弟一般。 “你们在干什么?” 安夏白从未见过两个男人在一起这样亲密,所以他一时间有些惊讶。 意识到安夏白出来,江安平率先松开沈涯的手,极其不自然的笑了笑。原来,江安平跟沈涯虽然是刚刚因为是否卖房子的事情吵的比较凶,可是他们两个却因为对方的才情而十分的欣赏对方。所以,一时间他们就成为了好朋友。 “沈涯,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夏白以为是自己没睡醒看错了,所以还特意揉了揉眼睛。 “我是来买房子的,不知娘……您怎么会在这里?” 沈涯万万没想到安夏白竟然会在这里,难道皇上是知道他在这里才特意让自己过来买房子的? 沈涯汗颜,没想到他的好皇帝竟然还会用这招,真是让他头疼。 “买房子?你没搞错吧?我也没说过我要卖房子啊?” 安夏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并不知道沈涯做的这一切都是陆栎授意的,还被蒙在鼓里。 “是……是……” 沈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因为他也实在是觉得皇上的这种行为有些不耻。 “你过来!” 安夏白上前拉住沈涯的衣袖,把他给拽到一边,就算是反应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来,他是有话说不出来的。 “你舅舅为什么会来我家?而且还口口声声的说要买房子,究竟是谁让你过来的?” 安夏白的眼神凌厉,他此时的目光甚至能杀死一个人。 “是……” 沈涯不知道自己如果把皇上让他做的事情告诉了安夏白,他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因此恶劣,所以眉毛跟眼睛都纠结在了一起,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是皇上是不是?” 安夏白轻声的问出,他其实是有些怀疑的,但是眼神又是如此的坚定。毕竟就沈涯这个人来讲是肯定不会愿意给他主动找麻烦的,所以他也坚定这件事情就是皇上让他做的。 沈涯点了点头,他不想对安夏白撒谎。但也正是他这一点头,就笃定了安夏白心中的想法。 “他有没有说自己为什么要买房子?沈涯,我不相信他不会告诉你原因,所以你最好不要骗我。” 安夏白伸出食指指着沈涯,眼睛里稍微有些怒意。 沈涯自然是知道皇上为何要让他做这件事情的,可是他知道这件事情是万万不能告诉安夏白的,不然他跟皇上之间的关系就会更加恶劣的。 “好,既然你不说,那我就跟你回去。我想他是不会不告诉我原因的。” 安夏白让沈涯等他一会儿,自己进行了一番梳洗打扮,连饭都没吃就跟他回皇宫了。 安夏白气势汹汹的来到了御书房,看到皇上在殚精竭虑的批阅着走着折,就什么都没说。 “为什么还要回来呢?既然外面的天气那么好,你还为什么要回来?” 陆栎自然是不愿意跟安夏白发脾气的,只是安夏白三番两次的逃离皇宫,而且还都是背着自己的,实在是让他难以忍耐。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为什么要离开皇宫吗?你为什么要对我发脾气呢?派人去买我的房子,你还有个皇帝的样子吗?” 安夏白没有想到陆栎竟然会用这样的态度跟他说话,本来他刚刚都已经心疼陆栎,但是他这样的态度跟表情实在是让安夏白愤怒。 “你告诉我皇帝应该有什么样子?如果我真的跟其他的皇帝是一样的话,那我就不应该总是纵容你背着我做这些事情。安夏白,你能不能知足?能不能不要总是惹我生气?” 一时间,御书房的气氛特别的低沉。两个人僵持不下,周围的人看着也不敢去劝说。 “你说我惹你生气,那你干嘛总是要做那些让人不高兴的事情呢?皇上,你是这天底下所有的主人,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要听你的话的。我就是不喜欢待在皇宫里,我就是喜欢在外面,所以请你能不能不要干涉我的生活?就算我是你的嫔妃,就算我是你孩子的娘,可是我也有自己的自由吧。你总是这样干涉我,算什么呀?” 安夏白一想到皇上跟苏挽歌的事情,一想到自己在皇宫里受到的那些委屈,皇上总是对他不冷不热的,他心里的委屈就一股脑全都涌了上来。 他不想吵架,更不想让任何人都不高兴,可是陆栎似乎总是能有这样的本事让他不高兴。这样的人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呀?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可他也是自己的丈夫呀!他怎么能不顾自己的想法派人去买自己刚刚买来的房子呢? 安夏白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亮晶晶的,不过去全部都是陆栎的影子。他紧紧的咬着下唇,用力的就像要转移心口的疼痛一样。 看着这样的安夏白,陆栎何尝是不心疼的呢?只是安夏白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宫,他总是觉得安夏白有问题。特别是自从赵彦出现在了安夏白的生命中,他似乎就张嘴闭嘴,总是提起这个名字。 难道他真的爱上了别人吗?难道他真的是已经别恋了吗? 他的失忆症还没有治理好,怎么就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陆栎觉得安夏白是因为喜欢上赵彦所以才从吵着嚷着要离开皇宫的。可是那个人究竟有什么好?就算是他失忆了,也不能这样移情别恋吧? 两个人吵了好一会儿才分开,陆栎在御书房里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一口东西都没吃。 他郁郁寡欢的坐在椅子上,没有心思批阅奏折,更没有心思去牵任何人。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因为里面此刻就像有千万把刀一样在戳着。他感觉自己不能呼吸,就像是被别人遏制住了喉咙一样。 不一会儿他突然间感觉到自己眼前一黑,一点儿知觉都没有的就晕倒了。 等到侯太医赶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人抬到了床上,侯太医给他诊过脉之后就为他开始调药。 侯太医觉得陆栎是因为患了心梗,所以才会心痛至昏厥的。 听到皇上昏了过去,安夏白在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御书房。他着急的守护在陆栎的身边,即使昏迷不醒也在紧皱着的眉头,自己的心里也像揪着一般疼痛。 苏挽歌听说皇上生病了,自然是要过来的。他借着给侯太医送药的理由来看陆栎,却被安夏白给挡在一旁。 “娘娘,微臣给陛下在手腕处扎了针,他一会儿就会醒过来的。所以您尽可能的保持气息平和,最好不要再惹他不高兴了。” 侯太医知道,如果说这天底下只剩最后一个能让皇上生气的人,那么一定就是安夏白了。所以,他不想看到两个人在吵架,更不想看到皇上因为此事而昏厥。 安夏白点了点头,他想如果自己知道陆栎会因为这件事情昏迷不醒,他刚刚是肯定不会跟他吵架的。 大概又过了几分钟,陆栎就醒了过来。他看到安夏白正抱着自己的脑袋,脸上满满的都是担心和不悦,又看到苏挽歌被远远的被拦在旁边,他就知道安夏白还是在乎自己的。 不过他表现的一点都不在乎,毕竟两人刚刚大吵了一架,毕竟他们现在的关系还很冷淡。 但是就今天的事情,他也算看明白了安夏白是在吃醋的情况,所以他决定自己一定要经常借着苏挽歌来刺激安夏白。 他想,如果安夏白没有吃醋的话,刚刚就不会不允许苏挽歌靠近自己。如果他没有为自己担心着急的话,就不会那么快就来到自己的身边的。 他听侯太医说,安夏白几乎是在自己刚刚昏厥的时候就赶了过来。除了着急担心,这世界上恐怕没有任何一种力量能让他这么快就跟自己和好的吧。 陆栎只要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就会偷着笑,只要一想到安夏白的那副模样,他就会觉得是好玩儿至极。 第六百六十五章 借机刺激安夏白 陆栎时常就跟苏挽歌在一起的行为确实是非常胖安夏白吃醋的,不过这也让苏挽歌对她产生了误会。 她本来就心仪陆栎,之前还一直苦恼陆栎对自己没有情意。可是如今陆栎的三番两次接近让他觉得陆栎对她不仅仅只是改观,甚至还有可能爱上了自己。 这天,他正一个人坐在窗前傻笑,回想着自己跟陆栎贴的特别近的场景,脸颊不自觉的发烫。 正在这时,恰巧来拿药的秦烈阳看到苏挽歌一个人在发呆傻笑,就好奇的走了过去。 谁知,她在苏挽歌背后站了半天都没有被发现,她觉得奇怪,就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喔……你吓我一跳!” 苏挽歌拍着胸脯,虽然刚刚想象中的场景特别的美好,可是秦烈阳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他差点儿魂归故里。她瞪着秦烈阳,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会找时间出现,把自己的美好幻想都给打破了。 “干嘛呢?青天白日的,做梦呢?” 秦烈阳眯着眼睛,可是笑意根本没办法掩饰。他盯着苏挽歌看,直到法律的对方的脸越来越红,他才渐渐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苏挽歌不回答,他觉得有些害羞。虽然他知道陆栎现在爱上了自己,可是毕竟现在自己暂时还无名无分,他也不好说什么。 “苏挽歌,我看你这满面春光的样子,不会是有心上人了吧?你不是一直对陛下有感情吗,现在又是哪家的公子这么倒霉,被你给看上了啊?” 秦烈阳并没有意识到苏挽歌心里的想法,她只以为苏挽歌是又看上了哪家的公子,在这里思春,所以才会像刚刚那样傻笑的。 “呸呸呸……陛下一个人就足够我喜欢了,其他人根本入不了我的眼睛。更何况,现在陛下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我干嘛要习惯别人。” 苏挽歌别过头去,嘟着嘴巴,可是只要一想到陆栎靠近自己的场景,他就觉得浑身发烫,好像根本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一样。牙齿咬着下唇,火辣辣的脸庞让他自己都害羞的不能自已。 “陛下喜欢你?苏挽歌,你是不是今天没睡醒,还在做梦呢?” 秦烈阳完全不相信陆栎会喜欢苏挽歌,因为陆栎对安夏白的爱是根本没办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也根本不会被任何人所侵犯的。 别说陆栎一直都不是很喜欢苏挽歌这个人吧,就算是陆栎对她的印象一直都不错,秦烈阳想,陆栎也绝对不会喜欢上苏挽歌的。 苏挽歌自然不会在意秦烈阳的话,因为他已经彻底的陷入到陆栎的柔情蜜意里面了。 说是陆栎一直在刻意接近苏挽歌,不过实际上也就是多召见了她几次,特别是在安夏白面前。为的就是让安夏白吃醋,因为陆栎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让安夏白重燃对自己的爱意,他们两个之间才能有更多的交流的机会。 只不过,苏挽歌把这种利用给当做了爱情,可怜他一直沉浸在这种幸福的喜悦中不能自拔。 可是秦烈阳是局外人啊,她看的自然是十分真切的。她一时间觉得苏挽歌实在是太可笑了,自己明明是被陆栎给当成了刺激安夏白的工具,无奈她偏偏觉得自己要转正了。可怜啊,可叹啊! “苏挽歌,你只不过是个陛下刺激安夏白的工具而已,所以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了,免得最后太绝望。你啊,好自为之吧!” 秦烈阳无奈的摇摇头,拿完了自己需要的药材之后就离开了。 苏挽歌却因为他的一句话扰乱了自己的心神,都说旁观者清,也许这句话是又一定的道理的。 不过,为了把这件事情成真,苏挽歌总是借机靠近陆栎,因为她想,只要有了更多接触的机会,她跟陆栎才会有更多的机会在一起。 为了有更多跟陆栎接触的机会,她甚至主动跟陆栎提出了自己要成为陆栎刺激安夏白的工具,他说,“我只想帮您跟皇后娘娘重归于好,借机来弥补我以前犯下的罪过。您放心,我肯定全力以赴,到时候您只要不再念及以前的事情,对我重新认识一下就好了。” 苏挽歌当时跪在陆栎面前,他不知道秦烈阳的猜测是否正确,不过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办法肯定是管用的。 对于陆栎来讲,天下苍生固然是最重要的。可是她愿意为了安夏白去死,也愿意为了安夏白摒弃三宫六院。所以,安夏白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不言而喻。 一个女人最能感动男人的地方就是帮他做她最想做的事情,帮她成为她最想成为的人。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陆栎对苏挽歌的印象那就不用描述了,简直是差到了极点。 可是最近他一直都把苏挽歌当做刺激安夏白的对象,总觉得这样的方法还是有一定的效果的。 所以即便他对苏挽歌的印象极其的不好,可是为了能跟安夏白重归于好,为了让他们之间的爱情之火重新燃烧起来,他觉得苏挽歌的提议是非常好的。 “好,既然你这么诚心的想帮朕,那朕就给你个机会。” 皇帝是最懂得知人善用的了,为了让安夏白能够吃醋,他对苏挽歌进行的一番赏赐,而且还弄得满宫皆知,甚至有些人都在议论着皇上可能要纳苏挽歌为妃的事情。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安夏白来的比他预想的更快一点。 那天中午,安夏白气势汹汹的找到了陆栎。他瞪大的眼睛,眼睛里面是一团怒火。他愤怒地盯着陆栎,虽然明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该过来,可是他还是没有忍住。 也许在爱情这场激烈的战争中,女人永远都会成为那个吃醋的一方。 看到安夏白这副气势汹汹的样子,陆栎自然是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而来的了。只不过这个时候他只能装傻,毕竟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已经做了,他就没办法停止。 安夏白这么一来也正说明了他跟苏挽歌的这个计策是有效的了。 “你怎么过来了?” 陆栎眯着眼睛,眼睛里面有掩饰不住的得意,一侧的嘴角微微上扬着,放下了手中的书卷,走到了安夏白面前。 “看起来不太高兴,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习惯性的问了一句,陆栎企图拉起安夏白的手,可是却被他一把给甩开了。 “皇上最近好兴致啊,连一个大夫都不放过。看来如果今天我不过来的话,有一天你身边再添了一个新人,我都不知道。” 安夏白转过身去背对着陆栎,他一眼都不想再看陆栎。陆栎那天对她的表白,她仍深深的记在自己的脑海里。那天两个孩子一起帮他跟自己表白,那天的烟花还绚丽夺目的映在他的眼前。 可是才过了短短的时间,他竟然又喜欢上了别的女人,而且还对她进行大规模的赏赐。这不仅仅是在打他的脸,更是把它对自己的爱完全的就给抛弃掉了。 他今天来只是想讨回一个公道而已,讨回一个关于爱情的公道,讨回一个关于忠诚的公告。 他从来没有想过皇上会在他一个人身上永远的好下去,只不过这变脸的速度如此之快,是他没有想到的。 “你这是在说什么?我对谁进行赏赐了?” 此刻的陆栎并不知道安夏白心里已经上演了一出情景剧,他还嬉皮笑脸的看着安夏白,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知故问的问安夏白。 “陛下还没有到忘记事情这么快的地步吧,上午刚刚对别人进行的赏赐,怎么这么一会儿就不记得了呢?我可是记得你前脚刚跟我表白完后脚就又喜欢上了别的女人,这件事你是记得的吧?” 安夏白说的每一句话都带刺,他现在恨不得拿一把刀把陆栎的心给挖开,看看它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哦,原来你是在说苏挽歌呀!我对一个人进行赏赐,你也没必要有这么大的反应吧。更何况他一直都对我很好,我对他赏赐一点也无伤大雅吧。” 陆栎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他知道安夏白这是吃醋了,但并不知道安夏白现在心中的怒火已经上升到了嗓子眼,没准下一秒就能喷发的出来。 “是呀,苏挽歌对你多好呀,好的让我们的皇上能亲自的对他进行赏赐。” 安夏白转过身来,他的嘴角露出笑容,可是那笑容看起来是那样的苦涩。眼睛里是亮晶晶的,有什么透明液体一样的东西在转着,迟迟不肯喷薄欲出。 “对啊,对我好的人,我自然也要对她好了。我生病的时候,他日夜对我进行照顾,而且从来都没有说一句埋怨的话。我对他赏赐一点儿东西,这应该也是人之常情的吧。” 陆栎故意说这些话刺激安夏白,因为只有安夏白吃醋更加严重,他才能确定自己在安夏白心目中的地位。 在爱情这场战役之中,男人跟女人总是在不停地测试着对方对自己的爱意和忠诚程度。很多时候,男女之间的误会也正是由于这样才引起的。 “对,陛下做事情一向是公平合理,我哪里敢说一个不字呢?您只要自己开心怎么来都行,我又算你什么人,哪里能管得着天王老子的事情呢?” 安夏白说的话愈发的尖酸刻薄,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疼痛。 第六百六十六章 自荐为妃 正在这个时候,侯太医走了进来,那你说今天是她该给皇上请平安脉的时间。只不过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进来的时候皇上跟皇后正在吵架,而他更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接下来马上就要变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侯太医,你来得正好,我问你。陛下生病的时候,是谁对她日夜照顾?是谁衣不解带的伺候她?” 安夏白知道自己虽然没有对陆栎这样上心过,不过苏挽歌也肯定并没有陆栎说的对她衣不解带的照顾的。 侯太医并没有明白安夏白的意思,我是憨憨的回答了一句,他记得苏挽歌在这里照顾了皇上两天。 “你看,朕就说过了,苏大夫对我一直都是极好的。所以,我赏赐他一些东西也没什么的。” 安夏白回过头来动了侯太医一眼,他又问平时是苏挽歌照顾皇上比较多,还是自己照顾皇上比较多,他回答自然是安夏白。 这下不高兴的就是陆栎了,他没有想到侯太医竟然如此的没有原则,没有立场,明明刚刚还站在自己这边,怎么一下子又跑到安夏白的阵营去了呢? 他看见安夏白一副得意的样子,自知理亏,就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了侯太医的身上。 “你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立场呢?一会儿帮着朕,一会儿帮着他,你到底是想怎样?” 面对陆栎的质问,侯太医自然是不明白什么意思的。而安夏白也不甘示弱,他也看着侯太医说了一句话。 “反正平日里谁对你最好的,你肯定是知道的。我也不要求你向着,我只希望你说实话。侯太医,做人可千万不要忘本啊。” 侯太医对这夫妻俩的话说得一头雾水,他不明白这两个人到底在吵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站在谁的阵营里。 “陛下,娘娘,这件事情好像跟微臣没有任何关系吧,所以你们也不要把这件事情的矛头都引到我身上来了。” 侯太医尴尬的笑了笑,她还是第一次跟皇上和皇后娘娘说出这种话,可是这种时候如果他再不闪的话,恐怕就要大祸临头的。 陆栎并没有想到侯太医竟然将了他一军,所以就生气的给他颁发了一道旨意。 “侯太医,朕看你最近实在是太闲了,所以给你找点事儿做。响水县的疫情虽然过去了,但是这件事情当时的严重程度你也是知道的。朕害怕这后期防疫没有做好,所以你要去响水镇继续做防疫。你可千万要好好的干活儿,别辜负了朕对你的一番信任。” 侯太医倒不是不想去想水镇做防疫的事情,只不过他觉得自己未免有些冤枉。心想他们夫妻俩的事情干嘛要扯上自己?而且响水镇现在已经国泰民安,什么事儿都没有了,自己过去也只是徒劳无功罢了。 不过,陆栎并没有让侯太医独自一人去响水镇,而是派秦烈阳跟他一起去。两个人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而且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可以一同商量着。 虽然是借着惩罚侯太医的名义,让他去响水镇做后期防疫,不过这件事情陆栎也是已经考虑了很久才下定决心的。 这天,很久没有露面的南桧终于出现了,她跟陆栎说了赵彦来路不明的事情,引得陆栎担心。不过南桧也说了,安夏白虽然现在失忆症还并没有好,不过她是非善恶还是明白的,陆栎也因此而安心。 自从赵彦进入到朝堂之后,朝廷上的人就对他议论纷纷。刘方辰之前也因为他身份的事情跟陆栎提过,不过陆栎并没有放在心上。 久而久之,在这个注重出身的朝廷之中,很多官员都开始议论纷纷。他们觉得赵彦跟曲儿都跟罪臣有关系,所以他根本不配当官,而且还应该把他们给抓进大牢里。 “自从赵彦开始介入这些事情之后,朝廷上就不得安宁。他本跟是罪臣有关系的人,怪不得才会引起这么多的事端。” 每次上早朝的时候,陆栎都能听到类似的话在议论着。他一时间也犯了难,毕竟赵彦是安夏白带进宫里来的,而且赵彦的才华他也是看得到的。 如果贸然把赵彦给抓进大牢里的话,他恐怕会让他寒心,安夏白自然也是不会高兴的。 可是如果任由赵彦在朝廷中继续当官的话,朝廷的这些官员自然也是不满意的。 这天,有人说要把赵彦给抓进大牢的消息传到了安夏白的耳朵里,他就过来找陆栎。 他并没有觉得赵彦是自己带进皇宫里来的,如果被抓进了大牢,他没有面子。他只是觉得像赵彦这样有才华的人如果都被抓进了大牢里的话,那恐怕以后其他有才能的人都不愿意来帮助皇上了。 跑来跟皇上求情,说这是国家大事。不应该由皇上一个人的偏见而决定。 “安夏白,你觉得我就是这样的人吗?他的才能我是看得见的,可是他毕竟跟罪臣有关系,我没办法坐视不管。” 陆栎没有想到安夏白竟然会因为赵彦的事情来跟他到这里来大呼小叫,而且他突然间觉得自己在安夏白的心中好像没有什么好的形象了。 安夏白不知道陆栎是什么意思,他只觉得陆栎对赵彦有偏见,所以就过来求情了。可是陆栎的态度让他十分生气,在想起他这段时间的诡异行为,安夏白就更觉得愤怒了。 “陛下,你觉得这天下是你的,你觉得所有人都该臣服于你,对吗?可是你作为皇上,你作为天下之主,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跟观点吗?赵彦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比谁都清楚。你就因为其他人说了几句闲言碎语,你就受不了了,就要把他抓进大牢里?” 安夏白说话的时候面红耳赤的,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失望。 这段时间以来,陆栎做的事情他都看在眼里的。不管是他跟苏挽歌如何秀恩爱也好,不管关于他跟苏挽歌的流言蜚语在宫里传的多么的疯狂也好,他一直都坚信陆栎是一个好皇帝。 可是他没有想到,如今因为这样一点小的事情,他就能把赵彦给抓进大牢里,安夏白对他实在是太过于失望了。 两个人的争吵声音愈来愈大,过来给陆栎送药的苏挽歌自然是能听得到的。 他手里端着刚刚熬好的药,站在门口半天都没有进来。直到房间里面两个人争吵的声音小了一点,他才走进来。 “陛下,这是我刚熬好的药,您喝一点吧。而且,您的身体还没有痊愈,现在实在是不适合动怒。” 苏挽歌说的每一句话都用余光悄悄的看着安夏白,他心想自己以前总是为了安夏白跟陆栎在一起的事情吃醋而生气。现如今她也要让安夏白尝尝这种滋味儿,这种感觉实在是好极了。 陆栎把苏挽歌手里的药给接了过来,一饮而尽。他愤怒地盯着安夏白,心想安夏白对自己还不如苏挽歌对自己的万分之一呢。 “陛下,如果您执意要这么做的话,我也没有办法,因为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但是如果您一旦这么做了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陆栎没有想到安夏白竟然会对她说出如此威胁之言语,自从自己当了皇帝,还从来没有听过谁对自己说过这种威胁的话呢。他一时间气的想笑,问了句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是不能把你怎么样,我惹不起你,我躲着你还不行吗?我现在是觉得跟皇上说话就像对牛弹琴一样,而且这皇宫也没有我容身之地了,我还不如离开呢。” 说完这句话之后,安夏白就离开了。以前他猜测陆栎可能是利用苏挽歌在故意刺激自己,可是今天他确实是看到了这样的场景,心里也就放心了。 “看来还是你自作多情,人家柔情蜜意的,哪里能顾得上你呀?” 安夏白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自言自语地嘲笑着自己。他嘴角的笑容一直都是苦涩的,眼睛里的湿漉漉的东西再也控制不住了。 黄豆一般大小的眼泪噼里啪啦的流下来,脸上的妆被眼泪给晕染,宫里的宫女问她是怎么了,可是她怎么都不肯说。 安夏白离开之后,苏挽歌一直在安慰着陆栎。 “陛下,其实皇后娘娘对你还是有感情的,不然也不会私下来找您关于赵彦的事情的。我这里有一个主意,不知道您愿不愿意试一试。” 苏挽歌的眼睛里的光芒不停地闪烁着。他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如果今天不说出来的话,恐怕下一次再说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陆栎点了点头,虽然他不知道苏挽歌的提议是什么,但是听一听总是无妨的。 “陛下,皇后娘娘对我一直是心存芥蒂的,而且他是在吃醋,你也能看出来。不如您纳我为妃,以此来刺激皇后娘娘对您的真心。我不知道这样说是不是妥当的,不过我觉得这样最能刺激一个女人的吃醋心理了。” 苏挽歌的话,陆栎在脑海里过滤了一下,他并不觉得这件事情可行,但是也不觉得这件事情不可行。 “这件事情我得考虑一下,考虑好了再告诉你吧。” 陆栎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他的心中只有安夏白一个人,真是满天下人都皆知的事情。不然他也不会为了安夏白一个人把后宫都给关了。 可是如今安夏白竟然这样不把自己放在心里,他也觉得自己应该有些作为了。 陆栎考虑再三,决定要广开后宫,其实最开始他并没有想这样做。只是后来他得知,安夏白一直都在给赵彦回信,他实在是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第六百六十七章 淑妃书环 “苏挽歌,毓秀名门,酒驾有功,着封为淑妃娘娘,钦此!” 陆栎的贴身太监过来宣旨的时候,有很多不谙世事的宫女太监都跟了过来。因为他们知道,陛下这次决定广开后宫,是冲着苏挽歌来的,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臣妾接旨!” 苏挽歌接过圣旨,脸上表现的平平淡淡,看不出来她心中的喜悦究竟有几分。 可是等那太监一离开,苏挽歌的喜悦之情就再也控制不住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面的得意再也抑制不了。 她坐在椅子上,房间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不过,只有他一个人也好,这样高兴的事情她只想一个人独享。 “陆栎,你果然是我的了。” 良久,他的嘴里冒出这样一句话。虽然说陆栎封了她淑妃娘娘的身份地位,不过她知道这样的尊容是他自己设计来的。可即便是设计来的又能怎样,陆栎不还是中了自己的圈套吗?今天陆栎敢封妃给他,那明天就有可能让他成为皇后。 越是这样想,苏挽歌心里的甜蜜就更加多了几份。像是吃了千百颗蜜糖一样,她有一种自己仿佛置身蜜糖罐子里的错觉。 正当他得意之时,陆栎的贴身太监又过来了。只不过这次她不是孤身一人前来,而是身后跟了好几个宫女太监。 “启禀淑妃娘娘,陛下让我给您送几个奴才过来,您挑选一下,看着好的就留下吧。” 陆栎贴身太监虽然知道陆栎一直对安夏白的情意是没办法磨灭的,可是苏挽歌风头正盛,而且她也不能忤逆陆栎的命令,只得按照陆栎的要求去做。 “就她吧,留在我房里伺候,其他人请公公挑选几个留下,本宫信任你。” 苏挽歌指了指站在一边的书环,他的眼珠滴溜溜的转着,自从进来眼睛就一直盯着苏挽歌看,没有一刻离开过苏挽歌。 要是换做别的丫鬟,看见主子肯定都是低下头。不是说多害怕自己被挑选走去伺候人,而是表示一种尊重。 苏挽歌从他的眼睛里面看出了一丝聪慧和灵活,他知道,这个丫头不简单。 “你叫什么名字啊?” 当所有人都出去之后,房间里只剩下苏挽歌和这个丫鬟。 虽然陆栎现在对自己正是好时候,可是苏挽歌也明白自己应该有心腹替自己做事,就像盛如菁对安夏白那样,他也要有。 “回禀淑妃娘娘,奴婢名叫书环。” 她看起来恭恭敬敬的,眼睛不敢再胡乱看了。她刚刚一直看着苏挽歌是因为想知道让陆栎重新开后宫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她起初听说皇上为了皇后娘娘把后宫都给关闭了,如今又广开后宫,就证明这个女人一定是有过人之处。可是她刚刚看了看,苏挽歌也并非什么国色天香之辈,怎么就能惹的皇上如此喜爱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心想自己还不了解这位淑妃娘娘的脾气秉性,自己还是是老实一点儿为好。 “书环?多大了?” 书环心里想的是什么,苏挽歌自然不知道,可是他看这个姑娘虽胆子不小,可毕竟对自己还算是恭敬。 她倚靠在椅子上,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书环,像是要看出他肚子里的花花肠子一样的。 “回禀淑妃娘娘,奴婢今年二十二岁,因家中贫困,故而进宫伺候。奴婢初来乍到,若有什么做的不妥的,请淑妃娘娘赐教。” 正说着,书环立马跪下,她表现的诚惶诚恐,一副自己要为苏挽歌卖命的样子表现的淋漓尽致。 苏挽歌觉得甚是有意思,一侧的嘴角微微上扬。她轻轻的抬了抬手,让书环站起来。 “本宫这里也没有那么多规矩,只要你足够忠心,做事足够仔细,本宫一定会好好疼你的,啊!” 她走到书环面前,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书环的脸蛋。感叹年轻真好啊,可是自己刚刚获得陆栎的宠爱,这不就是重新年轻了一次吗? 书环娇俏可爱,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起来炯炯有神的。他的眼珠总是喜爱滴溜溜的转动,眼睫毛忽闪忽闪的煽动着,仿佛里面就要下雨一般。唇红齿白樱桃口,谁看谁都乐意瞅。书环凭借自己的这幅模样可是获得了不少的好处。 也正是因为他是苏挽歌房间里的伺候丫头,也备受昭华宫里所有人的敬重。 昭华宫是陆栎赐给苏挽歌的宫殿,这里富丽堂皇,虽比不上安夏白宫殿的十分之一,不过这对于苏挽歌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一时间,陆栎广开后宫,纳苏挽歌为妃的事情被广为流传,所有人都觉得苏挽歌肯定是深受皇上喜爱,所以才能让皇帝为了他重开后宫的。 后宫人云亦云,所有人都在讨论着关于苏挽歌的事情。素来只见新人笑,哪听旧人哭。苏挽歌成为风口浪尖的佼佼者,而安夏白则变成了众矢之的的旧人。 就连书环都以为苏挽歌特别受皇上喜爱,所以总是有意无意的讽刺安夏白不得宠。 那天,书环按照苏挽歌的意思来到安夏白宫中给他请安,可是这丫头不仅没有对苏挽歌的那份恭敬对待安夏白,反而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语来刺激安夏白。 “我们娘娘今日身子不爽,特地让奴婢过来给您请安。皇上也说了,淑妃娘娘勤勉有佳,她也实在是心疼,故而就派奴婢过来请安,请您务必不要怪罪。” 书环说话的时候虽然跪在地上,可是腰板却挺的直直的。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安夏白看,俨然没有一点敬重之意。 “淑妃娘娘身体既然不爽还能让奴才过来请安,也是有心了。” 安夏白不想跟一个奴才计较那么多,明明知道书环这是在说给自己听的,可是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连一点不高兴的情绪都没有表现在脸上。 “那就多谢娘娘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奴婢得回去了。毕竟陛下叮嘱过奴婢要对淑妃娘娘寸步不离,不然被某些居心不良的人给害了他会心疼的。” 说完,书环也没等安夏白同意就站起来离开了,他眼里的轻蔑看起来能杀人一般。 “娘娘,您干嘛要忍一个奴才?苏挽歌如今鸡犬升天,就连带着他的奴才都敢这样对您了!” 茯苓实在是看不惯书环那个样子,不管苏挽歌如今有多么受宠,可是安夏白毕竟是皇后就算是再怎样也应该教会自己的下人知道尊卑。 如果换做旁人,如果换做平时,茯苓是断然不会说出这样让安夏白扎心的话来。可是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也实在是不想让安夏白受此侮辱。 “行了,茯苓,本宫不想理会那么多,算了。” 安夏白挥挥手,房间里的所有人就都出去了。她感觉自己头痛欲裂,从未有过的心痛也久久不能散去。 她没想到陆栎真的这么喜欢苏挽歌,竟然还为了他广开后宫,想想安夏白就觉得可笑。自己还眼巴巴的等着陆栎来给自己道歉呢,没想到人家已经有了新人了。 她一个人在窗边坐了很久,茯苓也叫了她好几次,安夏白都没有听到。 第二天一大早,书环又过来了,他说淑妃娘娘让自己来请安夏白去昭华宫欣赏。 陆栎已经把昭华宫赐给苏挽歌好几天了,之前一直忙着收拾,如今收拾好了就准备在安夏白面前炫耀了。 “你回去吧,本宫有空会过去的。”安夏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她何尝不明白苏挽歌意欲何为,只是他不想计较那么多。自己的男人都让别的女人来侮辱自己,他又有什么计较的呢? 心如死灰是什么感觉安夏白不知道,不过此刻她就像是病了一般没有精神。她虽然如平常一般打扮,可是看起来人颓颓的,很没有力气的感觉。 “娘娘,您还是去看看吧。虽然淑妃娘娘是陛下新封的妃子,可是昭华宫却布置的富丽堂皇的,看起来比您这里好上很多倍。” 书环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嘲讽,每一个看向安夏白的眼神看起来都像是一把刀一样凌厉。 “回去吧,本宫有空会过去的。” 书环像是一只癞皮狗,安夏白足足赶了三次才把她给赶走。 她揉着太阳穴,从书环进来的那一刻,安夏白的太阳穴就一直跳个不停,她感觉书环的存在让她喘不过气来了。 “娘娘,您当真要去昭华宫吗?”茯苓给安夏白端过来一碗刚刚熬好的药膳,他知道安夏白最近休息不好,所以特意叮嘱别人给炖的。 “你觉得本宫要去吗?” 除了茯苓,安夏白也不知道该把这样的事情说给谁听。最近盛如菁一直都没有过来,陆栎自然也不会过来,而宫里的其他人安夏白也没有那么信任,所以她只能把自己的委屈和脆弱的一面让茯苓看看。 “奴婢起初也不想让您去,可是后来想想,既然淑妃娘娘这么诚挚的邀请您过去,咱们真得过去。不然别人就会说您对她不好,还会说您小心眼。不过您放心,我一直跟在您身后。如果淑妃娘娘的那条狗再乱咬人的话,奴婢就替您教训他。” 一想到书环那目中无人的样子,茯苓就气的慌。心想如果不是皇后娘娘一直再拦着自己,他早就把那个书环给打趴下,何至于气的安夏白头疼呢? 第六百六十八章 大闹昭华宫 傍晚,安夏白带着茯苓一起来到了昭华宫。果然如书环所说,昭华宫的东西虽不是最值钱的,可是这布置一看就是用了心的。眼前的场景让安夏白觉得自己如万箭穿心一样疼痛,陆栎啊陆栎,你可真是足够喜欢苏挽歌啊! 安夏白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可是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既然都来了,他就不得不进去跟苏挽歌寒暄一番。 看到安夏白到来,苏挽歌自然得恭恭敬敬的。虽说自己现在是淑妃,可是安夏白毕竟还是皇后。就算是再不喜欢她,就算是心里对她再不服气,这表面功夫也得做到不是。 “臣妾恭迎皇后娘娘,臣妾有失远迎,请皇后娘娘见谅。” 臣妾?这两个字落在安夏白的耳朵里,听起来是多么的刺耳啊? 安夏白明明记得陆栎跟自己说过要好好守护自己,明明记得陆栎说过自己是她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怎么就变成苏挽歌了呢? 他不知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挽歌,她无奈的说了句起来吧。 “皇后娘娘,今天皇上赏赐了淑妃娘娘一些稀罕物件,奴婢这就拿过来给您瞧瞧。” 书环说完这句话就颠儿颠儿的跑向房间里,不一会儿,手里就捧着一大堆东西拿出来放在安夏白面前。 “果然是使分稀罕的物件儿。” 安夏白把那些东西放在手里把玩,曾经皇上也送给过他同样的东西,看来男人嘴里所说的喜欢,不过就是送些一样的东西罢了。 安夏白的嘴角微微上扬,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儿。他不知道自己是吃醋还是怎的,反正就是感觉自己的呼吸不畅快。 “皇后娘娘,皇上说了,这些东西都是特别稀罕的物件儿,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奴婢也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这么稀罕的物件儿,所以您就多看一会儿吧。” 书环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带刺的,看向安夏白的每一个眼神都是嘲讽的。他以为苏挽歌现在备受皇上宠爱,所以自己就可以目中无人,不管对方是谁,他都可以照常怼过去不误。 “是啊,本宫当真没见过这么稀罕的物件儿,可真得好好看看呢。” 安夏白被他的这番话给刺激到了,他今天来到这里其实并没有想惹事儿,就像茯苓跟自己说的,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他会替自己出气的。 可是一个丫鬟竟然敢对自己这般无礼,安夏白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忍下去了。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隐忍的性格,更何况对方都已经骑在他的脖颈上拉屎了,他如果再不回去的话,肯定就会如那案板上的鱼肉一样任人宰割。 接下来,书环又说了些什么,安夏白都像没有听到一样,只是自顾自的在这昭华宫里转来转去,茯苓也只是陪在他的身后,咬牙切齿的看着书环。 等到书环把陆栎上次给苏挽歌的那些物件儿都拿到房间里去之后,安夏白再也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的目光像是刀剑一样扎向苏挽歌的心脏。她小声的在茯苓的耳边说了什么不一会儿茯苓就叫过了好几个太累,把这昭华宫砸的乱七八糟的。 老娘不发威,你还以为我是hellokitty呢!本来是不想惹事儿的,可是就连一个丫头竟然都敢这样讽刺于我,你难道觉得我还会忍耐下去吗? 安夏白看着苏挽歌,苏挽歌自然也是看着他的。他们两个谁也不说话,彼此的嘴角都是微微上扬着。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就不怕我去告诉皇上吗?” 书环哪里能拦得住好几个大男人的力气呢?他不停的游走于那些被砸的东西之间,不一会儿就气哭了,可是这仍然抵不住他说出这些嚣张的话语。 “有本事你就去,今天这事儿是我茯苓做的,你让皇上来怪罪我吧。” 此刻,茯苓站在了书环的面前,她双手叉着腰,鼻孔瞪得大大的,怒怒的注视着蹲在地上哭了半天的书环。 “行了,书环,别说了。” 面对自己的宫殿被砸成这个样子,苏挽歌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安夏白今天过来一定是要惹些事情的,也知道自己的丫头做的实在是有些过分了。就算是自己再不喜欢安夏白,就算是自己再看不惯他,可人家现在毕竟还是皇后娘娘呢! 苏挽歌咬牙切齿的看着安夏白,不过嘴边的笑容却从未褪去。 安夏白带着茯苓回到了自己宫里之后,书环立马跑到了御书房去向陆栎告状,他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哭出来的眼泪仿佛都能下一场小雨了。 皇上并没有想到安夏白会堂而皇之的这样对付苏挽歌,不过他也并不会因此去责怪安夏白,只是让书环回宫去,说自己定然会给他一个公道的。 知道了这件事情的陆栎立马就来到了安夏白的宫中,而且当天晚上她还睡在安夏白的宫里。 书环以为,皇上定然是在怪罪安夏白的,毕竟现在苏挽歌才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哪个男人能舍得看自己心爱的女人受到如此欺负,更何况是堂堂的天子呢! 书环得意的在自己的房间里想着,她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苏挽歌,因为他想着等到日后皇上替她出气了之后,自己自然是会受到苏挽歌的赏赐的。 只是他低估了皇上对安夏白的感情,安夏白这样做,不仅没有惹恼皇上,还让皇上觉得十分的开心。 因为他让苏挽歌成为自己的淑妃,就是为了要刺激安夏白。 如今安夏白敢堂而皇之的把昭华宫给砸了,这就代表着他的心里是有自己的。而且皇上也知道,安夏白这次气的是十分严重,不然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所以他来安夏白宫里并不是要怪罪安夏白,而是要哄一哄她。他听说女人是水做的,是十分需要哄的。 她来到安夏白的宫里之后,没有先去用语言来哄安夏白,而是悄悄地跑到了安夏白的小厨房去给他做饭。他知道安夏白喜欢吃什么,也听说他这两天都没有好好吃饭,心里也挺心疼的。 他把做好的东西端到安夏白面前之后,安夏白觉得十分惊讶,他没有想到,皇上能在这个时候来她这里,而且还亲自给她做饭。 可即便是陆栎对她做了这些事情,他也没有办法原谅陆栎。 “听说你今天去找苏挽歌了?” 陆栎说这句话其实并没有怪罪她的意思,只是想让她不要再生气了。 可是听在安夏白的耳朵里并不是这么回事儿。 “如果皇上是来问罪的话,那臣妾只能告诉你我确实是做了,而且也把小怪给砸了,如果皇上想要怪罪的话就怪我一个人吧,跟我宫里其他的人没有关系。” 安夏白一口东西还没有吃到嘴,听到皇上这样说话他就恼火。 筷子放在桌子上,他重新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我哪里要怪罪你,只是问你一句而已。你今天做事情怎么这么冲动呀?”其实陆栎在问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是窃喜的,他明知道安夏白是在吃醋,可是还要明知故问。 “臣妾只是气不过而已,她的一个奴才都能凌驾于臣妾的头上。我干嘛要受他那份气?我也没吃他家的饭。” 安夏白瞥了陆栎一眼,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他只是不想为自己开脱而已。 看着安夏白的这副模样,陆栎心里还挺高兴的,至少是代表安夏白是在意她的。不过陆栎并没有跟他多说什么,只是哄了哄他,第二天早上就离开了。 赵公公按照陆栎的要求,每天都过来给安夏白送些吃的,可是皇上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过来,安夏白心里是挺疑惑的。 因为他根本没有听到任何关于陆栎去了苏挽歌那里的风声,心里觉得十分奇怪。 赵公公看安夏白郁郁寡欢就问了他,然后还把皇上去南山剿匪的事情告诉了安夏白。 苏挽歌突然间觉得,陆栎这段时间做的事情就是为了要把自己给支开。 陆栎啊陆栎,看来你现在是不信任我呀!安夏白的心里又生气又伤心,他认为陆栎没有告诉自己这件事情是对自己的不信任,但是同时又觉得她一个人实在是太能逞强了。 她不想让陆栎一个人冒这个风险,所以准备出宫去营救他。 可是就在她出宫之前,好久都没有过来看她的盛如菁竟然过来了。 他看到安夏白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身穿的便装还带着一个包袱,就明白安夏白这是要去干什么了。 “你怎么又要出宫?皇上不是不让你出去吗?”盛如菁只是知道安夏白要离开皇宫,但并不知道他这是要去哪里。 “我这是想去帮帮皇上,他这次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危险了,所以你别拦着我了。” 安夏白说话的时候是十分警惕的,他害怕盛如菁一个不留神就把他给抓回去,但同时又希望自己能够顺利的去找到陆栎。 “可是您独自前去也是十分危险的呀,皇上要是知道的话肯定是不允许的。”盛如菁也听说了,陆栎让苏挽歌做自己淑妃的事情,虽然十分生气,但她知道陆栎的心里一直都是有安夏白的,就算是做了再多的事情也都是为了安夏白。 第六百六十九章 南山缴匪 安夏白是万万没有想到,盛如菁这么长时间都没来看自己就在自己出宫的前一瞬间,他过来了。 “娘娘,这件事情您一定要好好考虑考虑,土匪不会像您想的那么简单,好对付的。所以您不要因为着急就贸然作出这样的决断了。” 盛如菁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睛眯起来,里面透露出担忧的目光。 自从安夏白失忆之后,就逼着自己做了很多本来皇后不应该做的事情。 以前的事情他都可以允许安夏白去做,因为那些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可是这次的事情关系到安夏白的安危,所以盛如菁不得不劝。 安夏白何尝不知道去南山剿匪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他也明白盛如菁做的都是为了自己好。可是如今这件事情如果他不去做的话,那么陆栎将来一定也会有危险的。 只是他千算万算,并没有想过这种突发情况会发生,所以只能暂时听盛如菁的安排,没有离开。 “看来皇后娘娘这次心意已决,我自己是没办法说服他的了。” 从安夏白房间离开后的盛如菁,一直在自言自语着,他想安夏白这次看起来,是一定要去的样子了,自己这次绝对不能如他所愿。 盛如菁想着自己一定要找一个人来帮忙一起说服安夏白,不然如果她私自出宫让皇上知道的话,一定会怪罪他的。 于是,盛如菁来找她了陆房,因为他觉得陆房在安夏白心中是有一定地位的,就算他不会全然的听从陆房的建议,也会给他一些面子的。 可是让盛如菁没有想到的是,赵彦早就已经把陆房跟苏挽歌的关系提前告诉了安夏白,所以安夏白根本不信任陆房。 “娘娘,皇上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您,就是害怕您私自出去冒险,依我们的意见,您还是在皇宫里等他回来吧。” 陆房直勾勾的看着安夏白,因为他觉得就算是安夏白把以前的事情都给忘了,也会对他有些信任的。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她知道陆栎对安夏白是多么的珍重,也知道,如果这次事情没有办成的话,皇上是一定会怪罪于他的。 他弓着身子站在安夏白面前,脸上的紧张被安夏白一览无遗。可是安夏白盯着陆房看了半天,眼睛都没眨,只是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眼神看起来是那样的陌生。 他曾记得赵彦跟他说过,陆房跟苏挽歌是师兄妹的关系,所以不管是于情还是于理,陆房一定是站在苏挽歌的那一面的。 “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们不要再多说了,多说无益。” 安夏白并没有听从盛如菁意见,特别是陆房跟他说了很多的话,就让他更加怀疑他们的目的了。 安夏白把他们都给赶了出去,因为他已经想好了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先是来到杨晓这里,把杨晓之前私自做的神器给偷了出来,然后又进行一番乔装打扮就跑出宫去了。 不过他这样的做法被赵彦给发现了,赵彦也害怕她出去会发生什么问题,就想着把她给带回宫。 可是在路上赵彦竟然给别人给打晕了,安夏白不仅没有,因此着急,反而觉得很高兴,原来这一切都在你的意料之中,是他设计找人把赵彦给打晕的。 他本来就是想着去南山帮陆栎解决山匪的事情,谁让这帮人一直对他阻拦,不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呢? 安夏白平时很感激盛如菁这些人对他的照顾,可是现如今,为了陆栎他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陆栎没有想到安夏白竟然能为他做这么多的事情,而且当她知道就连赵彦也被女人给骗了的时候,陆栎别提多高兴了。 “还真没想到他竟然能为了我做出这件事情来,虽然赵彦也不放在眼里。安夏白啊安夏白,你让我怎么说你呢?” 陆栎踱着步子,嘴角的笑容从来没有散去。 他一直都借着苏挽歌来刺激安夏白,可是这么长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件事情,并没有刺激他跟安夏白的关系,反而因为这次南山匪的事情让陆栎彻底知道了安夏白的心意。 安夏白出宫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到了自己在京城买的宅子里,若非如此她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去南山剿匪固然是一件好事情,只是她势单力薄,做这样大的事情恐怕是非常有难度的。 “不然您去我的家乡吧,那是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而且气候很暖和,您去游玩一下也未尝不可。” 知道了安夏白的想法之后,江安平主动跟安夏白推荐自己的家乡。他的家乡四季如春,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如果想要散心,去他的家乡是一件非常不错的选择。 他笑眯眯的看着安夏白,并不知道安夏白是在愁些什么。他只觉得安夏白有一些事情是在瞒着自己,可是又不方便问。 “你觉得我去南山怎么样?” 安夏白眯着眼睛,眼睛里的得意是让江安平没有办法揣测的。 “南山?你为什么要去这个地方呢?我听说那里现在有很多的匪徒,您去那不是很危险吗?” 安夏白嘿嘿一笑,心想这正是因为那里有匪徒,所以我才要去的。她眼珠滴溜溜一转,想着如果自己去的话一定是非常危险的,而且江安平一个人在家里他也不放心。 所以他就找到了盛如菁和沈涯,并且让沈涯在这里帮忙辅导江安平。 “沈涯,我这次出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要回来呢,家里的事情全都凭借江安平一个人在处理。 他这个人平时木讷的很,很多时候都是直肠子,所以需要你的辅导,而且在他的功课上,我猜你也会对他进行辅导的吧。” 安夏白笑眯眯的看着沈涯,眼睛里充满期盼,后者只能同意。 “你放心吧,我会帮你好好照顾这个家,也会帮你好好辅佐江安平的。只不过您这次出去一定要注意安全,毕竟南山现在有很多的匪徒,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沈涯知道,一旦安夏白打定了主意,自己不管怎样阻拦,不管说什么他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心意的。 与其做无谓的争斗,还不如好好的嘱咐一下安夏白。 “放心吧,我会派人保护他的。” 一旁的盛如菁接过来话,因为他着实是担心安夏白的安全,所以就给他派了一些护卫,跟在他身后保佑她的安全。 安夏白带着这些护卫来到了南山,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刚一去就被南山的百姓给误会了。 只见他刚带着那群人走进南山的大门,就有一群民众跪在地上给他们磕头。 “看来朝廷并没有忘记我们,看来皇上的心里面还是有我们的。” “朝廷终于派官兵来剿匪了,皇上终于想起我们来了。” 一时间这群人跪在地上不停的叩头,感激涕零的看着安夏白。这里的人,有老人也有孩童,有怀着孕的妇女,也有看起来足够年轻力壮的男人。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露出笑容,甚至有些人都激动的流出了泪水。他们的眼睛里都是充满期盼的,他们每个人看着安夏白的眼神都是那样的善良。 安夏白没有想到,南山的匪徒竟然把这里的百姓吓得如此害怕,更没有想到这里的百姓因为自己到来,却认为自己是朝廷派来的官兵。 既然自己已经被架在这个位置上了,自己已经来到了南山,那剿匪这件事情就是义不容辞的了。 安夏白带着这群护卫,在城边安营扎寨,一心准备剿匪的事情,可是就在他们的帐篷刚刚搭好,就有一些老人家过来了,而且手里还拿着一大堆的生活用品。 “大叔,您拿着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安夏白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老人,眼里都含着泪水,手里捧着很多的生活用品,一时间有些疑惑。 “你们刚来到这里肯定缺很多的生活用品,所以我们就给你们送过来点儿。” 安夏白万万没有想到南山的百姓竟然对他如此的真诚,更没有想到这里的百姓是如此的善良。 “你们把这些东西拿回去自己用吧,现在家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而且这里有匪徒,你们别再出门了,要注意安全。” 纵然十分感动,可是安夏白还是不想让这群老人家为自己冒险。 匪徒随时有可能会出来,而且他们每个都是没有人性的,不仅打家劫舍,而且还消耗这群百姓的生命。 “你们是朝廷派下来帮我们剿匪的大人,你们冒着生命危险来帮助我们,我们怎么可能连这点生活用品都舍不得拿给你们呢?” “姑娘听话,把这东西收下吧。这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也算是我们对你的感激。” “别再跟我们客套了,既然你已经来了,就是我们南山民众的家人,家人给你送点生活用品又怎么了呢?” 接下来,安夏白面前的这群叔叔阿姨们,就你一言我一语的劝安夏白把这些东西给留下。 他们的朴实感动了安夏白,他们的真诚感动了安夏白。 她记得自己之前被很多人给害过,但是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真诚的对她好呢。 安夏白一时间语塞,只觉得鼻子酸酸的,亮晶晶的东西不停的在眼睛里打转。他轻轻地揉了揉鼻子,让自己的护卫把这群叔叔阿姨手里的生活用品给收下,并且对他们鞠躬,表示感谢。 把这群叔叔阿姨给送走之后,安夏白就开始准备剿匪的事情了。 第六百七十章 独上匪山 这次盛如菁给安夏白派过来的,这些护卫里面,有一个人叫做杨先勇。 他是朝廷的一员大将,武功了得,而且为人十分正义。 他平时不拘小节,说话也是直来直往。有时候会有人觉得他情商很低,但是却也有很多人都喜欢他这直爽的性子。 而且他对朝廷忠心耿耿,对于陆栎跟安夏白的话,一直都会尽心尽力的完成。 只不过他这个人长相过于粗犷,皮肤黑黝黝的,眼珠浑圆,眼睛经常瞪得像牛的眼睛一样。 他的眼珠格外的发黑,就连在漆黑的夜晚,也能感觉到他的眼珠在发光。 他的头发总是乱糟糟的样子,而且还长着络腮胡子,一张血盆大口,经常露出哇呀呀的笑声,所以陌生人总是会害怕她。 其实他这个人很善良,而且为人特别的正义。为了不吓到这里的百姓,也为了不给安夏白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坚持呆在军营当中不出门。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跟这里的百姓不太熟悉,而且也没有很擅长跟人打交道。正是因为这样,他老在这里闹笑话,有时候还委屈的在一边生闷气。 安夏白有的时候会劝慰他,有时候也看着他那副生闷气的样子觉得好笑,就任由他发脾气。 可是就在那一天,杨先勇出去买东西,却被一只毒蛇给咬了。他拖着那条,被毒蛇咬了的腿回到军营的时候,很多人都震惊了。因为那条腿已经肿的不像样了,而且又红又紫的,看起来就像一个大红萝卜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你的腿到底怎么了?” 军营里发生的任何事情,大家都会在第一时间告诉安夏白,安夏白来到了杨先勇的帐篷里,看着他那条腿,猛的被吓了一跳。 安夏白紧皱着眉头,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感觉自己心里七上八下的。 “我刚才出去买东西,好像是被蛇给咬了。特奶奶的,百年不出去一次,偶然出去一次竟然被这祸害给咬了。” 杨先勇并没有顾忌安夏白在场,就说出了脏话,旁边的人轻咳了几声,提醒他,安夏白也并没有把这样的小事放在心上,而是赶紧找人来把他的毒血给吸出去。 过来给杨先勇吸毒血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兵,他长得倒是皮肤白皙,眉清目秀,非常招这里的叔叔大爷们喜欢。 他按照安夏白的话把杨先勇腿上的毒血给吸了出来,不过他却觉得自己会毒发身亡,所以在吸完毒血之后,就立马开始写遗嘱。 他知道杨先勇是一个武功非常高强的人,自己的性命是万万没有他的来的重要的,所以安夏白做了这样的决定他也是能理解的。 “你这是在干什么?” 安夏白看着他一个人在旁边抹眼泪,而且还写着些什么,就走过去问了问。只是让安夏白没有想到的是,这么年纪轻轻的孩子竟然在写遗嘱。 安夏白把他写的东西拿了起来看了看,然后嘴角竟然露出了笑容。 “你这是在写遗嘱吗?年纪轻轻的,你写这东西干嘛?再说了,我看你身体好的很,这东西一时半会用不上的。” 安夏白天真的看着写遗嘱的小兵,眼睛里的笑意还没有褪去,就看到那个小兵开始嚎啕大哭。 “我刚刚吸了毒血,所以一定会毒发身亡的,我现在不写遗嘱的话,恐怕待会神志不清,就没办法写了。” 她哭的伤心欲绝,感天动地,把旁边的人都给招了过来。 安夏白眨巴眨巴眼睛,他从来没有想过帮人吸毒血竟然还能毒发身亡,感觉自己好像记错了一样。 “是谁告诉你帮人吸毒血会毒发身亡的呀?” 安夏白眨了眨眼睛,她记得陆房曾经用这个办法来救过人,可是他没有想到这里的人竟然不知道这件事情。 “难道不是这个样子吗?” 那个小男孩抹抹眼角的泪水,似乎是觉得自己这样做太不像男子汉了,所以就忍住不要再哭。 小男孩的话让安夏白明白了,原来这里并没有过这样的先例,中毒之人是不能让其他人用嘴帮忙,把毒血给吸出来的。一旦这样,那个吸毒血的人就会有生命危险。 安夏白点了点头,他想,南山这个地方是经常有一些有毒的生物的,就算是没有土匪,也经常会有一些百姓因为这些毒物而毒发身亡。 她决定自己来到这里的第一件事情不是要去剿匪,而是要帮这里的百姓做一个能够帮忙吸出毒血的物件。 所以他收集了一些茅草,经过自己的一番制作加试验,他很快就把这个东西给做出来了,而且还教会了当地的百姓如何使用这个物件。 南山的百姓经常有人用这些有毒的生命而丧命,所以安夏白制作出来的这个能帮他们吸食毒血的东西,对他们来说是十分有用的。 他们又有很多人都来到了安夏白的面前,对他千恩万谢,甚至有些人痛哭流涕,说如果这些东西能够早点被制作出来的话,自己的孩子也不至于毒发身亡。 安夏白看了这么多人又来感谢他,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的。她每天在皇宫里的生活总是觉得无趣,可是这里的人却时刻为自己的生命担忧,她顿时就觉得自己仿佛不是一个称职的后宫人。 安夏白让自己的护卫把眼前跪在地上的这群人都给扶了起来,说自己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而已,让他们不要如此的大惊小怪。 可是任凭安夏白怎么说这些人都非常感谢他,还有一些人在傍晚的时候给她拿过来一些吃食。 有毒的蛇,有毒的生物,对于南山的每一个人来说一直都是一个困扰。就连对南山百姓深深畏惧的南山的土匪,也非常害怕这些毒物。 昨天中午,山上的土匪下来了一,急匆匆的赶到了安夏白的帐中,邀请安夏白上山一坐。 安夏白不明白对方的来意,所以就问了问。 原来,他们也听说了安夏白帮这里的百姓制作了吸毒血物件儿的事情,就以为安夏白是皇宫里来的大夫,医术高超,想让他去山上也帮自己做一些事情。 安夏白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也对这样突如其来的事情没有做好准备。 “娘娘,您万万不能去山上的土匪面目可憎,杀人如麻,万一你要是去了有什么危险的话,我该怎么跟皇上交待呀?” 杨先勇是时刻跟在安夏白身边的,因为他记得自己出宫之前胜如今对自己百般交代,要好好的照顾安夏白,所以他对安夏白几乎是寸步不离。 可是如果安夏白一上山的话,他就没办法跟上去了。到时候安夏白的生死他就没有办法把握了,所以他一定要竭尽全力的阻拦安夏白。 其实杨先勇说的话,安夏白并不是没有考虑,只是他暗自思忖了一会儿,眼珠滴溜溜的转着,说自己可以去。 “放心吧,既然他们这么诚意的来邀请我,就一定不会要我性命的。而且他的邀请我一定是有目的的,如果我不达成他们的目的的话,他们是不会杀我的。况且,我还有你这员大将,我放心的很。” 安夏白拍了拍杨先勇的肩膀,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就跟着山上下来的那名土匪,上山了。 纵然安夏白这样安慰着自己,可是杨先勇还是没有办法放得下心来,他给你配写了一封信,信中把安夏白跟土匪上山的事情交代的一清二楚。 为了表明自己的这份信件十分着急,他在信封上插了一根鸡毛。 当盛如菁接到了杨先勇这封信的时候,最开始是震惊,然后害怕就一点一点的在他的心中渲染开来。 他并没有想过安夏白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更没有想过安夏白会答应土匪上山的事情。他一时间也没有了主意,就把这封信带进了皇宫给陆栎看。 陆栎看到信之后,气的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他没有想到安夏白竟然真的上了南山,更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胆大,跟土匪搅在了一起。 “朕不是让你好好看着他吗?你就把这人给朕看到了南山上?盛如菁啊盛如菁,你让朕该怎么说你?” 陆栎平时几乎是不发火的,可是一旦发火,旁人也就知道他是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陆栎在愤怒,盛如菁在担忧,可是他们没有想到安夏白在这山上的日子过的畅快不已。 安夏白被这里的大当家叫上山来是因为大当家的家人在南山中毒身亡,而他一个人在蛇窝里面逃出生天,但是却受了很严重的伤,身上的伤痕也久久都没有褪去过,经常在阴天下雨的时候身上的伤口就会疼痛无比。 大当家身上的伤一直都没有得到医治,而就在这个时候听说南山来了一个叫做安夏白的神医。他一直都期盼着老天能派给他一个像神灵一样的大夫,所以在得知,安夏白的那一刻就派自己的小喽啰下山去请安夏白了。 安夏白来到这里之后,三下五除二的就把大当家身上的伤给治好了,并且还对她进行悉心的照料。 为了照料大当家,安夏白几乎是衣不解带。有时候山里的土匪看着安夏白那样子都觉得心,都会跑过去劝他多休息一会儿。 可是既然自己已经答应了,要替人家给治好病,安夏白就觉得如果自己没有替人家治好病,自己就不能休息。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因为安夏白的细心,因为安夏白的医术高超,大当家特别的信任他,甚至还成为了安夏白的下属。 第六百七十一章 南山寻皇后 安夏白自然是不会同意这群山匪的请求的,不过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安夏白教授了他们一些简单的医治病理的医术,并且让他们每逢初一和十五就下山给患病没钱医治的百姓们治疗。 陆栎还在为安夏白担心,可是却在去找苏挽歌的时候听到书环说了些让他实在难以忍耐的话语。 “我看皇后娘娘就是短命,你看他那副样子,成天装的跟个林黛玉一样,好像谁欠他钱一样。” 书环说话的时候是颐指气使的,仰着头,插着腰,就好像他才是这宫里的主人一般。不过,他全然没有想到陆栎会在他身后,更没有想到自己会因为这张嘴而惹来祸端。 陆栎听着书环说了这些,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心里的那股怒火终于可以散发出来了。 他快步走上前,还没等书环感觉到身后有人过来,就已经被陆栎给踹倒在地了。 他猛的一回头就对上了陆栎那张愤怒的铁青色的面庞,只见,陆栎满脸通红,眼睛瞪的浑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浑身都散发着寒意。 书环不停的摇头,不停的往后退。只听见陆栎说了一句,“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就再也没有了对这个世界的感知。 苏挽歌闻声出来的时候书环已经被人带走了,陆栎今天过来本来是想询问一下他该怎样让自己跟安夏白快速和好的,只是还没等陆栎问出口,苏挽歌在陆栎心中的形象就又轰塌了。 自己的丫鬟被人杀了,苏挽歌自然是心里不悦的。可是眼下他瞟瞧着陆栎特别不高兴,所以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搔首弄姿的走到陆栎面前,捏起嗓子说话,让人听起来情不自禁的鸡皮疙瘩掉一地。 “陛下,您来臣妾宫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苏挽歌的话陆栎并不是没有听到,只是刚刚的怒火难以让他平静,所以他也不想理会苏挽歌。 “陛下,臣妾听闻皇后娘娘去了南山,还跟南山的山匪搅和在了一起,您这是要去处理他的事情吗?要不要臣妾跟您一块去,这样也可以刺激一下皇后娘娘。” 苏挽歌提议让陆栎心生恶心,刺激?陆栎此刻已经肠子都悔青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执意要娶苏挽歌的话,安夏白至于跟自己怄气,甚至还去了南山那种危险的地方吗? 想到此处,陆栎就再也见不得苏挽歌了,他拂袖离去,让苏挽歌近日禁足,不准出去。 陆栎本想着自己去南山把安夏白给寻回来,可是无奈北方的官吏又出现了问题,他只能先派盛如菁先去帮安夏白了。 得到了陆栎的指派,盛如菁自然是乐意前去的了。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南山的山匪竟然都变成了良民。 他们跟南山的百姓相处的甚好,会经常来往,会经常帮助一些老弱病残做农活,甚至还会在手头宽裕的时候给他们一些钱财。 盛如菁没有想到安夏白竟然有如此手腕,情不自禁的给安夏白竖起大拇指。 盛如菁也对安夏白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并且阐明了陆栎对他的担心与关怀。 安夏白听了以后心里也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滋味儿,他听说陆栎娶苏挽歌的时候,独自一个人难受了好一会儿,后来遇到苏挽歌的时候心里也是不舒服的。他知道,那种感觉叫做吃醋。 可是这段时间他待在南山,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山山水水,也习惯了这里的简简单单。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皇宫里是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可是唯独就缺我想要的人情味。” 人情味?盛如菁诧异,他在宫里待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敢在皇宫里面寻找人情味的! 人情味这种东西在皇宫里是可有可无的,甚至可以说是没办法存在于皇宫的。 对于其他人来说,陆栎是皇上,是全天下所有人的主子。那么对于自己的下人来讲,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情味呢? “娘娘,陛下是真的喜欢你,也是真的心疼你的。虽然他跟苏挽歌的事情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可是他真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盛如菁不知该如何对安夏白解释,他只想凭借一己之力替陆栎说句话。毕竟自己见证了他们两个人这么多的风风雨雨,总不至于因为安夏白失忆就让他们之间的爱情不复存在了吧。 听了盛如菁的话,安夏白心里仿佛泛不起一丝的涟漪了,如果以前他听到旁人说陆栎这样的话他心里其实还挺高兴的,可是现如今他就像心灰意冷了一般,只能淡淡的苦笑着。 “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我现在不想想这些事情。” 安夏白并不是想往后拖,只是他觉得自己现在心情还不错,不想因为这件事情扰乱了自己的心情。 陆栎往南山写了好几封信,可是安夏白都没有给他回,就连盛如菁都像没有看到他来信一样,没有理会。 陆栎心急如焚,以为安夏白出了什么事情,把皇宫里的事情再次的交给了六六,他就只身前往南山。 这一路上他都急的跟个什么似的,他担心安夏白出什么意外,更害怕南山的那群土匪没有人性,会把安夏白给怎么样。 可是当他来到南山的时候,看到安夏白跟这些土匪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时候,他的心里是那么的不是滋味。 他感觉自己的头皮发麻,快速的走到安夏白面前,硬生生的把他给拽了起来。 他浑身的怒火充斥着周围的环境,安夏白被这样的他给吓到了。 那群土匪都是以安夏白马首是瞻的,他们看到安夏白这个样子,也情不自禁的为安夏白担心起来,快速的冲到了安夏白身前,把他给拽到自己身后去。 他们瞪着陆栎,却被安夏白给轰走,说自己跟这个男人相熟,让他们不要放肆。 一时间,周围的人全部都离开了,只剩下陆栎和安夏白。 现在正是秋高气爽之时,可是安夏白却感觉周身有些寒冷,让他不住的打冷战。 陆栎怒视着安夏白,一副剑拔弩张,要跟敌人开战似的模样露出来。 “怎么?皇上是来问罪的吗?” 安夏白也看着陆栎,眼睛里面露出得意,其实也掺杂了一丝莫名其妙的心虚。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一时间只觉得自己有些糊涂。 “问罪?难道你哪里做错了吗?值得我千里迢迢跑过来问罪。” 陆栎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一样扎在安夏白身上,可是现在的他似乎已经百毒不侵了,任凭他怎么说,安夏白的嘴角都带着淡淡的笑容。 “我不觉得自己有罪,可是您给我的这种感觉,好像我有罪一般。” 安夏白坐了下来,拿起桌子上的酒碗,咕咚的喝了一口。 他感觉自己已经仿佛很久都没有过这么惬意的人生了,想做什么做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几点起就几点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在这里,他不用约束自己,不用穿那些不想穿的衣服,不用说那些违背良心的话语,甚至可以像个男人一样跟他们在一起玩闹。 “跟我回去吧,皇宫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你去做呢。而且身为我的皇后,你也不可能总待在这种地方吧。” 陆栎不想知道安夏白心里在想什么,因为他觉得自己跟安夏白越来越远。本来以为自己娶了苏挽歌,安夏白会因为吃醋而跟他和好。可是,现实情况跟他心里的想法是南辕北辙的,他突然间有些害怕。 “我不想回去,如果你想在这里呆着的话就在这里呆几天,如果不想呆的话那就请你回去吧,不要扫了我的兴。” 安夏白不想跟他解释任何事情,他承认,就算自己失忆了,还是再次的爱上了皇上。可是即便这样又能怎么办呢?他是皇上心怀天下,身边有那么多的女人,心里也会有很多女人。他不想跟很多女人共侍一夫,他也受不了这样。 所以与其在皇上身边纠缠,还不如自己离得远远的,这样至少眼不见心为净。 陆栎不想去过多的揣测安夏白的心思,他只是下山找了个客栈住了进去。他决定自己这次一定要跟安夏白耗到底,不管怎样都一定要把安夏白给带回皇宫。 可是他仅仅在这里呆了两天,皇宫里就传来了消息,让他赶紧回宫去。 原来,北方有一些贪官污吏又再次惹出事情来。陆栎在离开之前就已经得到了相关的传闻,只是他不放心安夏白,所以就把这件事情给抛诸脑后了。可是现如今,如果他再不回去的话,皇宫里恐怕要大乱的。 陆栎让盛如菁在安夏白平日喝的茶水里下了一些药,到时候他就算是绑,也要把安夏白给绑回去。 盛如菁也没有办法不按照他说的来做,所以只能瞒着安夏白把这件事情给做了。 那天,安夏白刚刚帮这里的百姓免费诊治完病痛回去,喝了一杯水之后就昏昏欲睡。之后的事情他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马车的颠簸让他醒了过来。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马车上觉得十分的诧异。可是当他看到陆栎的时候,他就全部都明白了。他没有想过堂堂的皇上竟然能做出如此下三滥的事情,心里一时又对他有很多的失望。 第六百七十二章 得偿所愿 “皇上这样做事情可是明智之举?难道你就不怕把这件事情传扬出去吗?” 安夏白不想威胁他,只是皇上此番的做法实在是让他心寒。 “就算是你把这件事情给说出去我也不怕,只要能让你待在我的身边,我可以不择手段。” 这样的话让安夏白害怕,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的,皇上,更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安夏白不禁皱起眉头,他想逃离,可是陆栎就在自己的身,他觉得自己逃离无门。 正在安夏白跟陆栎怄气的时候,远方突然间传来了马蹄声,而且越来越近。安夏白本以为是南山的山匪过来救他,可他却不知道过来的这些人比土匪还要强悍。 “出来!今天我是来救人的!把安夏白给我们留下来,其他人可以活命,不然,老子今天就宰了你们!” 说话的这群人个个长得都很彪悍,而且说话非常的不客气。陆栎以为是南山的山匪过来救安夏白,所以就自己下了马车准备跟他们交涉。 可是陆栎没有说几句话,这些人就怒了,他们个个骑着马,奔上前,拎着大刀冲向了陆栎。 安夏白虽然备受南山山匪的敬,可是他们明明都已经听了自己的话从良了,而且刚刚那人的声音安夏白也没有听过,所以他觉得有些奇怪,就跳下了马车。 看着面前这群穷凶极恶的人在跟陆栎打斗着,他本来想逃跑的心情也一点都没有了。他担心陆栎的安危,更怀疑这群人的来历。 突然间一个彪形大汉提着一把长刀奔向的女,安夏白被吓得六神无主,就当那把长刀快要披在安夏白脑袋的时候,陆栎突然间挡在了自己的面前,那把长刀就这样劈在了陆栎的肩膀上。 这群人来势汹汹,而陆栎和他的部下只有几个人而已,所以他们决定还是要逃跑的好。 于是,陆栎驾着马车带安夏白离开。可是后边这群人紧追不舍,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们。 大概持续跑了一刻钟的时间,陆栎的马车也算是走到了绝境。 前方就是山崖,所以他不得不把马车给停了下来。 后面的这群人还在追赶,直到他们把马给惊了,马车径直的掉到了山崖底下。 在山崖底下的陆栎昏迷了三天才醒来,可是当他醒来之后,发现安夏白还在昏迷的时候,他就慌了。 他飞鸽传书给沈涯写了一封信,沈涯收到了皇上的信件之后,立马就带人过来救他们了。 这一路上,安夏白的昏迷不醒,回到皇宫之后,侯太医给出的说法是,安夏白惊吓过度再加上脑震荡,所以就一直都没醒过来,也说不定可能这辈子都不会醒过来了。 陆栎本以为这件事情是南山匪做的,可是正当他想要派人去剿匪之时,盛如菁就把苏挽歌给拎到了陆栎面前。 “说,你究竟对皇上跟皇后娘娘都做了些什么?” 盛如菁是不会轻易生气的,陆栎自然是了解他的脾气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挽歌,陆栎好像是明白了些什么。他瞪着苏挽歌,眼睛里充满了怒火。 “我什么都没做,你不要诬赖我。” 苏挽歌此时此刻是心虚的,他虽然以前做过很多伤害,可是他都没有真正的成功过。这一次他看着安夏白正躺在自己面前昏迷不醒,所以他是有些害怕的。 原来自从陆栎离宫之后,苏挽歌就一直派人跟着他们。直到陆栎把安夏白给带回宫的路上,他终于把自己买通的那些人派了出去。 他的本意是要让这帮人杀了安夏白的,可是这帮人收到钱之后就杀红了眼,对于苏挽歌的命令是不管不顾的。 苏挽歌也没有想到陆栎会受那么重的伤,更没有想到安夏白竟然真的会被自己害得昏迷不醒。 他跪在地上开始流眼泪,可是还是坚决否认自己做过的事情。 “陛下,刚刚我正准备来看皇后娘娘,就发现苏挽歌跟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在说着些什么,就派人去把那人给抓了过来,结果还没有等我动刑,那个人就全招了。 他说这次派人谋害您跟皇后娘娘的人就是苏挽歌,而且还把他们之间往来的书信都交给了我。” 盛如菁把那封书信递给了陆栎,陆栎看到了之后特别的愤怒,把房间里能摔的所有茶杯都给摔碎了。 他知道苏挽歌一向看不上安夏白,更知道他一向心思歹毒。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连自己都敢动手,自己可是这全天下的主子啊。 “来人,把苏挽歌给朕拖下去,每日杖打三十,鞭打五十,掌嘴二十,什么打死什么时候才算完!” 苏挽歌听到陆栎的话之后立马就瘫坐在了地上,他以前想陆栎对他总是有几分真心的,可是没有想到安夏白刚一出了事情他就对自己这样的狠毒,当真是错付了对陆栎的这份真心。 自从安夏白失忆之后,陆栎就觉得他和安夏白渐行渐远。他想过很多种要把安夏白留在自己的身边,可是却万万没有想到安夏白会在自己身边昏迷不醒。 他每天都守护在安夏白的面前,而这段时间也有很多人都过来探望安夏白。 陆房和杨晓也是在探望安夏白的一来二去中和好的,因为他们知道如果安夏白知道他们两个和好了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陆栎被他们两个人的真心所感动的,一直都盼望着安夏白能赶紧的醒过来。可是安夏白就这样在床上躺了一年,就连陆栎有的时候都灰心丧志了。 那天,他再一次在安夏白的身旁睡着,梦里梦见了安夏白在叫他的名字。那样的感觉对他来说是那样的真切,就像是安夏白真的在叫他的名字一样。 他努力的让自己醒过来,却发现安夏白正瞪着大眼睛在望着自己。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还使劲的掐了自己一下。 “我刚才以为我是在做梦,原来你……” 此刻的他没有一点皇上的样子,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下来,把安夏白紧紧的抱在了怀里。一句又一句的对不起在安夏白的耳边响起,可是安夏白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陆栎以为安夏白还在生他的气,不停的说着对不起,不停的流着眼泪。 可是安夏白却突然间笑了,他帮陆栎擦着眼泪,说他这样哪里像一个皇上呀? “陛下,如果我告诉你我的失忆症好了,你相信吗?” 良久,安夏白的嘴里吐出这样一句话。陆栎听到了之后,只是瞪大了眼睛,什么都没说。 安夏白在床上躺了将近一年半的时间,他日日夜夜都期盼着安夏白能醒过来。他甚至在佛祖面前说,只要安夏白能醒过来,哪怕他想离开自己,他都能接受。 可是这样的好消息突然间传了,他还有一点不敢相信,所以立马就把侯太医叫了过来,给安夏白诊脉。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皇后娘娘的失忆症果然是好了。” 侯太医说话的时候也是激动万分,他在皇宫里一直都是默默无名的,直到安夏白把他给提拔了起来。这一年半以来他也是提心吊胆的,日夜都盼着安夏白能醒来。 自从皇后娘娘醒过来之后,皇宫里充满了一片祥和。陆栎也是整天都赖在安夏白身边,就算是每天上早朝的时候,都是恋恋不舍的从安夏白这里离开。 而安夏白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江安平给召进了宫里,还让去他整理国家的史书,并且对陆栎的一生进行编撰。 安夏白听说陆栎把苏挽歌进行了一番责罚,所以就特地去看了看他。以前的苏挽歌就像是一只漂亮的公鸡,可是此刻的他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安夏白问他有没有达到自己想的目的,问他有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苏挽歌只是笑了笑,说自己这辈子算是所托非人,也是自己这辈子不够狠毒。 “苏挽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做过的那些事情,老天爷都在帮你计算着。对你用真心的人没有被你用真心对待,而你所谓的用真心对待的那些人,你又有几分用过真心呢?” 说完这些话安夏白就离开了,所谓成王败寇,他也不想落井下石。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他就听到宫里的太监传来了苏挽歌去世的消息。 安夏白让赵彦处理了苏挽歌的后事,随后又让他去不远的一个地方当地方官。 赵彦虽然是个贪财之辈,可安夏白对他的真心他都是看得见的。他想感谢安夏白,所以自然就把那些不好的心思都给收了起来。 一切都处理妥当,安夏白还是像他失忆那段时间一样,站在窗前不停的往外看。 窗外的梅花开了,白雪皑皑,覆盖的房顶。天空是那样的湛蓝,皇宫里是一片祥和。 安夏白仿佛已经很久没有过过这样的日子了,他的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说不上有多开心,只是内心非常的平静。 陆栎下了早朝之后,第一时间就过来陪着安夏白。他看着安夏白一个人在窗边发呆,就悄悄的走了过去,揽住安夏白的肩膀。 他们已经很久都没有过这样平静的相处了,他们感受着窗外的景色,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正在陆栎也沉浸在窗外的景色之中的时候,安夏白又告诉了一个让他,喜上心头的消息。 “陛下,臣妾有喜了!侯太医说,双胞胎。” 陆栎抱着女主的手更紧了,他们之间是不需要任何言语的,就这样陪伴彼此走下去,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