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邪》 第1章 婚丧 我们家特别穷,穷得我马上要到娶媳妇的年纪,也没有媒婆上门帮我求亲。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我妈总背着我长吁短叹。 不过前些天我在村口遇到个女孩儿。 那女孩儿长得很好看,身材高挑,清纯可人。 起初看到这样的女孩我有些发怵,不过观察了好久,感觉这女娃儿好像脑袋不怎么灵光,眼神空洞,给人一种行尸走肉的感觉。 我走过去想要问问她用不用帮忙,才靠近就闻到她身上有股怪怪的味道。 可不管我怎么问她都不吭声,只是递给了我一块写着她名字的木牌,她叫刘倩儿。 我没办法了,便想到了把她交给警察,但是我拿出手机打算报警的时候,我刚买没多久的手机总是出现故障,根本报不了警,眼看着天快黑了,我只好将她带回家里。 回到家里,我父母见这女娃儿长得漂亮,便有意无意说要是能白捡这样一个媳妇儿该多好。 我知道我父母动了歪心思,我觉得人家脑袋不太清醒,我们这样做是乘人之危,所以不同意这事。 我妈见我不同意,当场眼泪就流下来了;而我爸说你不同意是要老顾家绝后啊!他恨铁不成钢地说完就离开了我房间。 直到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我妈在饭桌上看着狼吞虎咽的刘倩儿说:“倩儿,咱们家里穷,你愿不愿意给我家顾舟当媳妇?你要愿意的话,咱也不嫌弃你傻乎乎的,你要能给咱老顾家生个娃最好,生不了,等我们百年之后你跟顾舟做个伴也行啊。” 刘倩儿似乎听懂了我妈说的话,原本吃得正香的她忽然停了下来,巴巴的小眼神看着我,那小模样让人心疼。 再加上我不想娶一个傻子做老婆,我便坚决不同意。 我很纳闷儿,一向对我不怎么上心的父母这次为啥这么一反常态。 我父母见我铁了心不同意这门亲事,便和我僵持了起来。 僵持了两天吧,有天半夜我起夜,听到了我以前在白云观做过几年道士的舅公在父母房间里说话的声音,我也不好听墙角,撒完尿就回房继续睡觉了。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我父母就高兴的跟我说刘倩儿已经同意嫁给我了,他们这两天就要筹备喜事。 他们也不顾我愿不愿意,自顾自地通知了所有的亲戚朋友,还抽时间去城里花了好几百给刘倩儿买了一身红色喜服。 我从没想过他们居然舍得给刘倩儿买这么好的衣服,因为我从小到大都没穿过那么贵的。 我一看这架势,知道不管我怎么排斥跟反抗,这件事都无力改变了。 到结婚那天舅公早早的来到了我家,我睡得迷迷糊糊的,舅公给我端来了一碗黑乎乎的水,也不等我清醒过来就朝着我嘴里灌,喝完舅公的符水后,我一整天都晕沉沉的。 直到晚上,家里的亲戚朋友都起哄要闹洞房,乱糟糟的我被吵得脑瓜子疼,这才慢慢清醒了过来。 也是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刘倩儿不见了,大家便一起去找刘倩儿,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她的人影,连村里的厕所都没放过,可就是找不到她都身影。 后来还是凑巧路过瓦罐河的时候,我看见河里漂着一个红色的东西。 走近一看,正是刘倩儿。 她居然跳河了! 这么一闹,喜事直接变成了丧事。我家亲戚朋友见状都悻悻离开了。 由于联系不到她的家里人,只能由我们家草草处理刘倩儿的后事。我父母有些心疼地将她埋在了我家房后的田埂上。 直到了刘倩儿入土第三天的时候,怪事发生了。 我当时正在院子里洗头,猛然一抬头,迷迷糊糊看见一个红影站在大门口,她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浑身在滴着水,接着一股阴冷之气朝着我袭来。 我被吓一跳,没等我将眼睛上的泡沫擦掉,那红影闪到我面前,一只冰冷的手将我头按在了脸盆里。 不管我怎么挣扎整个人都动弹不得,没一会,我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这时候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眼前闪过了一抹亮光,睁眼一看我爸妈正站在我床前。 “她来了,她回来了。” “回来什么?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洗个头还差点把自己淹死。”我妈满脸心疼的说。 我爸也愧疚地说:“要不是发现的及时,你怕是已经淹死了。” 说完,我父母让我早点休息就离开了我房间。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我妈忽然惊慌失措的叫了起来,不一会儿她脸色煞白的说出事了,咱家的牲畜都死完了。 这时候我爸也觉出不对劲,这才想起今天是刘倩儿回煞的日子。 “难道刘倩儿真的回来了?”说完我爸还去给她点了几炷香。 我妈看着家里死去的鸡鸭,嘴里念念有词的说道:“倩儿,我们让你嫁给顾舟,也是不忍心你饥一顿饱一顿风吹日晒的,要知道你性子这么烈,我们也不会强迫你,并不是我们想害死你,你要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你托梦给我们,只要我们能做的,我们一定帮你。” 我妈的话刚一说完,那五炷香“啪”一声就断成了三长两短,顿时整个家都像是掉进了冰窟一般,我们全都打了个寒颤。 吓得我妈赶紧给舅公打去了电话。 大概是晚上十一点多,舅公总算来了。 舅公一只脚踏进我们家门,便立即抽了出去,原本平静的舅公,脸色顿时复杂了起来。 舅公眉头紧锁,然后掐着指头推算了下。 “都跟你们说结婚的那天正好是重丧,宜下葬不宜结婚,你们偏不听,现在你们一家人都要给她陪葬。” 第2章 师父 我妈吓傻了说:“那不是你帮我们选的日……” 我妈话还没说完被舅公一瞪,也不敢把话说完。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你们如果想要活命就得听我的。” 我爸妈被吓傻了,点头如捣蒜,不管舅公说什么都照办。舅公剪走了我的一缕头发,一片指甲。 还把我“结婚”那天穿过的衣服拿走了。 拿上这些东西,舅公离开了。 他说,顾家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临走前,舅公还说以后不管有什么事也不要去找他,这次他出手帮我们已经犯了忌讳。 也不知道是不是舅公的做法起了作用,舅公走后,我们家就没有出现任何的怪事了。 或许是因为累的,我们家三口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过来。 本以为事情告一段落,可没想到第三天晚上怪事又发生了。 晚上我要睡觉的时候只感觉我的被褥湿漉漉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换掉被褥躺下,一闭眼就清晰的感觉到有水滴滴在我的脸上。 一睁开眼,那种感觉又消失了。 那种若有若无的感觉,让我一晚上没怎么睡好,到天快亮的时候,我感觉有个人好像从我床上坐了起来。 我朦朦胧胧看见一个女人朝着自己身上穿红色的衣服,她的脸色惨白,头发湿漉漉的…… 我睁大眼睛一看,坐我床上的正是刘倩儿。 我吓得一激灵,大叫一声,整个人瞬间惊醒过来。 打开灯,房间里又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被这么一吓,我也睡不着了。 好不容易撑到天亮,我黑着眼眶迫不及待的敲响老爸的房门,将昨晚的事告诉了他。 可我父亲却一点都不惊讶,只说了一句都是梦,你别想多了。 我说能不能把三舅公再请回来看看? 我爸吼了一句:“请个鸟,刘倩儿不是来找咱麻烦的,你习惯了就不害怕了。” 听我爸这么说,我隐隐觉得他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不想告诉我。 他不告诉我,我就偏想知道,于是我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我漫无目地的在村子外面转悠,不知不觉来到了白云山下,这座山里有个白云观。舅公没还俗之前还在里面做过道士,现在观里只剩下个道士姓马,叫马振同。 我突然想起我十二岁那年得了一场重病,差点儿死了,是马老道路过我家将我救了回来。 此时我也没什么地方去,我便没有多想一口气朝着山上跑。 还离道观很远,就看见马老道站在门口,像是专门等我一般。我才靠近他便慢悠悠地说:“要是再过三天,你怕是走不出家门来我这里了。既然你来了,那就是你命不该绝。” 我听了他的话,赶紧恭恭敬敬的行礼作揖,说:“老爷子,你都知道了?” 他朝我点了点头。 马振同常年都是一件黑色长袍,上面的油渍估计连加特林的子弹都打不穿,整个人又高又瘦,一头花白的头发凌乱地挽在头上,下巴的山羊胡上还挂着一块青菜叶,六十多岁的人却依旧神采奕奕。 尽管他邋里邋遢的,但我看到他就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 “老爷子救我!” 只见他朝着我摇了摇头。 我见他这样,心里咯噔一下。 “你刚才不是说我命不该绝么,怎么现在……” 他打断了我的话说道:“我可以伸手拉你一把,但是能不能救你,要看你的意愿。” “什么意思?” “你要是愿意做我徒弟,我才能救你。” 我赶紧跪下磕头,说愿意。 我已经被刘倩儿折磨的快死了,今晚要是再遇到她,我不死也得疯。 马振同说:“既然你做了我徒弟,那我就不能坐视不管,你先去给各位祖师爷上炷香。” 我上完香,马振同让我先在道观待三天,去去身上的晦气。 正好,我一点也不想回家,我怕刘倩儿在家等着我。 这三天的时间我基本上在看一本叫《清微术志》的怪书,马老道则显得十分忙碌,整天看不见人影。 到了第四天,马振同让我和他下山,去看看我不在的这几天刘倩儿闹出了多大动静。 刚到村口,马振同便说:“好重的怨气,唉,你要不是老道我的徒弟,这件事我可不管。” 说完我们俩来到刘倩儿的坟地。 看到那座泥巴都还没干的土堆,马振同连连叹气:“造孽啊,你们真的造孽啊!” “死的时候心怀怨恨就算了,居然还埋在三煞绝地。你舅公帮你们选的?” 听了师父的话,我摇了摇头又忍不住点了点头。 仔细想想,刘倩儿的坟地不是舅公选的,但却是舅公默许的。 “王八蛋,我们要是再来晚一点,刘倩儿都快成了气候,那个时候死的就不止你全家了。”马振同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啊!”我惊呼一声,我从来没想过会这么严重! 师父在刘倩儿坟地周围走来走去,好一阵后皱着眉跟我说道:“你现在带我去她淹死的地方看看。” 我赶紧将师父带到瓦罐河,指了指发现刘倩儿尸体的地方,他表情严肃地拿出罗盘嘴里念念有词地边走边看。 手里还不断掐着指头,随后表情凝固地说了一句:“不对。” 看着师父那样子,我大气都不敢出。 师父似乎自言自语地嘀咕了道:“难道刘倩儿不是自杀的?” 听到师父的话,我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力气一般,整个人瘫坐在了河边。 师父也来不及顾上我。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快步走到河床上,来来回回绕着一块小土包走,那小土包的土也是新翻的,淤泥都没干,他找了一根树枝,将土包给扒拉开。 这时候我才看到里面埋着一个瓶子,瓶子里面是两张折叠着的红纸。 “这就是你那个舅公干的好事。”师父气愤地说。 第3章 邪门 “啊?”听到师父的话,我费力站了起来,走了过去。 打开瓶子,将里面的两张红纸给展开,这时候我居然看道了我的生辰八字。 “熟悉吧?”师父像是知道了般,看都没看就问了我一句。 我点了点头道:“我的生辰八字。” “你舅公用术法将你的生辰八字和刘倩儿的生辰八字合在了一起。”师父说道。 我的脑袋是懵的,我真不明白舅公为什么要这么做。 师父似乎明白我心中所想般,他朝着我冷笑两声说:“这就要问你爸妈了!” “啊……不对啊,我爸妈为啥要这么做?” 师父心疼的看了我一眼道:“还不是怕你们老顾家绝了后!” “什么?”我也被师父这么说,刚才心中隐隐生出的怨恨顿时烟消云散了,我原本以为舅公是来帮倒忙的,没想到是我父母的一颗爱子之心? 但是这份爱,多少会让人觉得沉重。想到这里,就算是我的命运多舛,我也一丁点儿也对父母怨恨不起来了。 “师父,那现在要怎么办?” “如果只是和合术,刘倩儿没有必要至你于死地……这件事没这么简单,按照你说的,刘倩儿可能是个丢了魂魄的人,她像是被人故意安排接近你们村子的,你遇见她并不是凑巧。” 师父的话说完,我的脑袋里面顿时浮现出了舅公来,除了他也不会有人会这么对我。而舅公到底是好心做了坏事,还是别有用心,那我就不知道了。 沉默了半天,师父看着我欲言又止,他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开口问了我道:“你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我摇了摇头。 师父见我真不知道,这才跟我说道:“有些事我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能胡诌,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你的八字是一字纯阳。这种命过犹不及,所以你注定多灾多难,一生孤苦无依。” 听了师父的话,我沉默了,去他妈的纯阳命格。 “不过你这种命格最适合做道士。” 我喃喃道:要不是想保命,我才不想做道士。 师父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我跟师父两人在河边呆了大概一刻钟后,师父这才缓缓开口道:“先回家吧。” 我们两人刚走没几步,正好看见一条青蛇缠在河边大樟树的树枝上,青蛇大概有一米长,却很细,大概只有成人小指头粗细。 我最讨厌这玩意儿,打算拿石头去将青蛇打死。 我刚弯下腰,师父就制止了我,他脸色凝重的跟我说:“青龙绕柱!” 我还不明白师父的话,便见他取出一根桃木钉,然后将一张符纸钉在了上面,随手一甩,钉着符纸的桃木钉重重的钉在了樟树上。 这时候符纸突然着了起来,当符纸熄灭后,盘在树枝上的青蛇就不见了踪影。 师父这才跟我解释道:“所谓青龙绕柱在风水上来说是非常不好的兆头,看见的人不会有好结果,轻则受伤,重则丧命。不知道我刚才能不能化解些。” 说完师父拿着手里的罗盘朝村里走,我只能紧紧跟在后面,走了大概几百米,他在一堆乱石面前停下,让我插四炷香在这里。 见我不解,师父说这里是鬼门七星之一的廉贞位。 鬼门七星在他给我的那本书上有解释,不过我还不是很熟。 师父说要将鬼门七星全部钉死,这样才能让村里的风水停止流动,刘倩儿的冤魂感应不到风水流动,就会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这样才能将她的冤魂给逼出来。 但是鬼门七星的位置不好找,贪狼破军七杀武曲文曲廉贞巨门,藏得很深,找错了反而会适得其反。 我跟着他在村子里转了半天,也只找到了廉贞巨门文曲三个位置,我问他为啥不直接用桃木钉钉住这三个地方。 师父说这样做会让六畜不安,因为风水不流通了,人和牲畜也会受到影响。 所以只能将鬼门七星的位置完全找出来,然后钉死,时间更是不能超过两个小时。 我和他从村头转到村尾,我只觉得村里已经没了以前那么生机勃勃了,一片死气沉沉的迹象。 走着走着,我忽然听到有地方放炮,一听这声音我就知道是有人过世了,我面色惨淡的看着师父说:“师父,真被你猜中了!” 师父忽然站在原地,紧闭双眼,过了一会儿才睁开,说了一句:这还不是刘倩儿干的。 接着他便焦急的从褡裢里拿出一个八卦镜给我,说:“你拿着这个去埋到刘倩儿坟头,三天后我们来起尸。记住埋的时候八卦镜要朝下,千万不能弄破。” “啊?为啥不今天将刘倩儿的尸体给取出来?”我看着师父的样子,心里面一百个不愿意。 “来不及了。”师父说,他话音落下,就头也不回的朝着白云山的方向走去。 我吞了吞口水,还没等我同意,师父又说:“埋好之后,你要告诫你们村里人,千万不要外出了,谁出去谁死。做完这一切,你要在天黑之前回到道观里来。”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了村子。 我手里握着八卦镜瑟瑟发抖,师父一走,我只好硬着头皮朝着刘倩儿的坟走去。 人倒霉的时候,就连喝水都是塞牙的,当我来到刘倩儿坟头,掏出兜里的八卦镜的时候,我差点被吓死了。 好端端的八卦镜,镜面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四分五裂。 我只感觉我拿着八卦镜的手在发抖。 师父交代过八卦镜不能坏,一路上我将八卦镜放兜里碰都不敢碰一下,没想到最后还是碎了。 难道是天要亡我? 我不敢继续想下去,只得硬着头皮将八卦镜埋在了刘倩儿坟头。 做完后我就赶紧去村里把师父的话告诉村里人。 干完这些,太阳已经下山了。 此时我都快吓尿了,就算是我长了对翅膀,我也在天黑之前回不到道观里去啊。 第4章 守灵 就在我着急忙慌的朝道观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的响了。 一看是我爸打来的,我生怕他和妈出了什么事。 才接通电话,那头就说道:“你三叔死了,赶紧过来。” 我三叔才四十多岁,怎么突然死了呢?而且好死不死,死在了今天,这么凑巧吗? “刚才鞭炮声是三叔的?” “嗯,你快回来。”我爸说。 “爸,我师父要我天黑之前赶回白云观里。”我解释道。 “师父?”我爸一惊。 还没等我解释,我爸也明白了我话的意思,他在电话那头很生气的说:“谁允许你出家白云观的?我跟你妈不同意!” “你想看着你儿子死吗?”本来这些话我不想说,怕吓坏我爸妈,但是眼看着黑要黑了,我再不回观里,会发生什么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 “这不是有你舅公在……” 没等他说完,我就打断了他的话:“是不是你跟我妈让舅公把我和刘倩儿的生辰八字动了手脚?” 我爸并没有回我,而是顾左右而言他道:“你赶紧回来。” 挂掉电话,我看天黑之前是赶不回白云观了,只好硬着头皮回家了。 回到家里我才知道三叔早晨去镇上买肉,结果回来的时候路过瓦罐河,从桥上摔下来淹死了。 听完我爸的描述,我总觉得不对劲,瓦罐桥又窄又矮,桥下的水也不算湍急,一个壮劳力就算掉下来也不太可能会淹死。 况且三叔的水性非常好,能在水下憋气五分钟。 没等我想明白,我爸说道:“你三叔没后,今晚你给他守灵,明天一早上山。” 我犹豫了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可怜的三叔没后,按照老家的风俗,确实应该我给他送终的。 幸好三叔虽然孤寡,但平日里为人热心肠,死后村里有好几个人陪着我守灵,大家轮流着烧纸,轮流着眯一眼觉,毕竟张罗丧事很忙的,不睡觉也不太现实。 晚上快轮到我睡觉的时候,我给三叔烧了几叠纸,烧完我就靠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睡了一会儿,我忽然感觉怀里一热,顿时惊醒,睁开眼一看,却发现我根本没在灵堂。 我记得我明明在灵堂烧纸,现在怎么到了这个荒郊野外? 再仔细一看,我靠,这地方不是刘倩儿的坟墓吗? 还没等我搞清这是怎么回事,却听旁边传来一个声音,“顾舟,别说话。” “谁?”我吓得惊呼一声,这深更半夜的,有人说话,多半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是我,你师父交待我十二点的时候要把你抗到这里来。” 我一听这声音有点儿耳熟,过了一会儿才猛然想起,这不是李国华的声音吗? “李国华吗?”我问道。 黑暗中我看不见他的样子,但听声音应该就在我旁边。 “嗯,是我,是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的。”李国华说。 我说你怎么认识我师父? 李国华说下午的时候他匆忙往顾老三家里赶来帮忙,结果走到半路遇到个老道士。 他说这个老道士自称是我师父,还说让他十二点的时候一定要把我带到刘倩儿的坟墓这里来。 我有些疑惑的问道:“那他没对你说其他吗?” 李国华说:“没有,他只说让我陪你在这里待到天亮,而且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要朝刘倩儿的坟墓看。” 师父这是要干嘛?我满脑子都是问号。 他让我把八卦镜埋在刘倩儿的坟头,但八卦镜已经碎了,还能有用吗? 而且李国华在村里是众所周知的傻子,平时看到人了只会傻笑,老一辈的人都说这种人是守村人。 可他今晚的言行举止完全不像傻子。 正思索间,李国华又说:“顾舟我就在你旁边,我们现在待的地方是一块大石头,所以你只要别站起来,是不会有事的。” 我说师父到底要干嘛? 李国华说:“我也不知道,反正你师父说你今晚必须在这里呆一晚,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好吧!”我无奈的说,真不知道师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看看手机,才半夜一点,只有慢慢熬。 我和李国华两人就靠着石头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儿,我隐隐听到有声音。 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刨土,我心里一惊,难道说有人来偷刘倩儿的尸首吗? 那这样一来我埋的八卦镜岂不是更没用了? 可是想到李国华的话,我又不敢站起来看,只能靠在石头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那刨土的声音越来越频繁,我小声问李国华,他说他也听见了。 又过了一会儿,刨土的声音没了,但却转换成了次次擦擦的声音,有点儿像开棺的声音。 这下我更加确信是有人在动刘倩儿的尸体,但这会是谁呢? 刘倩儿死前身穿红衣,怨气冲天,一般人根本不敢靠近她的坟墓。 莫非是舅公? 我心里一阵瞎猜,反正这件事真的是太离谱了。 一直到凌晨五点,天边露出了鱼肚白,那些声音才慢慢消失,这时候李国华说:“顾舟,你睡觉吧!我带你回去。” 我刚想说我睡什么?却发现眼皮一沉,整个人没了意识。 一阵如同炸雷的炮声将我惊醒,我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还是躺在椅子上的。 “又做梦了?”我喃喃自语,可这些事我明明是才经历过的啊。 我起身去外面找到李国华,这傻大个子冲着我傻笑,我说:“华哥,你昨晚去哪儿了?” 李国华口齿不清的说:“我……我就一……一直在外面呀。” 和他一起的几个叔叔也说李国华一直坐在板凳上打盹儿。 我皱了皱眉,这还真是奇了个怪,难道说昨晚不是李国华? 第5章 厌棺 来不及多想,总管已经在喊请亡人上山了。 三叔没后,我只能赶紧跑过去,拿着他的遗像走在最前面。 抬棺的众人走在后面。 这口棺材是去镇上的棺材铺卖的,就是普通的杉木,按理说不过五六百斤。 可是他们前后一共八个壮汉硬是没抬起来,众人面色一变。 我爸三两步走上前来,对着我三叔的棺材拍了两巴掌,说道:“老三,我知道你死得冤,但你不能不顾乡亲们的情面,有什么事后面托梦给我,我能办到的绝对给你办到。” 说完众人瞬间就将棺材给抬了起来。 我想起《清微术志》上面对这种情况有介绍,称之为厌棺,一般都是死不瞑目的人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众人本以为事情就此告一段落,却不曾想走了不到五十米,前面绑棺的绳索忽然“啪”的一声断裂了。 棺材头霎时掉在了地上,总管先生大惊失色,吼了一句:“沾不得地气,快抬起来。” 旁边帮忙的乡亲一拥而上,靠着人力将棺材给抬了起来。 我回头看去,只见刚才棺材落地的地方已经被砸出了一个坑,我暗想完了,三叔这是要作妖呢! “找一只白公鸡,斩掉鸡头,将鸡血一路洒到墓地。”我大声说道,照着书上依葫芦画瓢。 总管先生愣了一会儿,随即大声说:“顾老二赶紧去办!”。 我爸看了我一眼,赶紧去找了一只白公鸡过来,按照我说的将鸡血一直洒到了墓地。 这样一来,三叔的棺材果然再没有出过岔子,一直到入土都没什么事发生。 只不过经过这么一闹,所有帮忙的乡亲都早早的溜之大吉了,生怕在三叔的墓地惹上什么不好的东西。 我给三叔上了最后几炷香,也转身离开了。 回到家的我刚睡没一会儿,却听我妈尖叫一声,那声音足以媲美包租婆的狮吼功。 我赶紧冲出房门去看了看,我妈指着家里的八仙桌瑟瑟发抖,我顺着看去,顿时也是脸色一白。 只见八仙桌上蹲着一只小狗那么大的黑猫,浑身漆黑,唯有四足雪白。 而它的两只前爪竟然抱着一颗红彤彤的心脏。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骂了一句晦气,抄起旁边的扫帚就准备动手。 这时候我爸快步走了进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扫帚,吼道:“你活腻了!”。 “我只是想把它赶走!”我也没好气的顶了一句。 我爸说:“这件事你不要管,赶紧给我滚!”,他气呼呼的推了我一把。 不就是一只猫吗?至于发这么大火? 我心里有气,转身向白云山的方向狂奔,可刚走到村口就见一个灰蒙蒙的身影出现拦在了我前面。 我也没说话,想从他身边绕过去,那人却忽然回头,我看见那张脸顿时吓得膀胱一缩。 “三叔!”我面色惨白的喊了一句。 “回去。”三叔机械的说了一句,脸上已经布满了尸斑,穿着寿衣的身子也有些肿胀。 “你?”我吞了吞口水,这真的是三叔吗? 三叔不是早晨被埋了吗?这可真是大白天见鬼了。 “回去。”三叔还是重复着两个字。 我一看这是没办法了,有他拦着,我肯定出不了村。 只是这也太恐怖了一点。 回到家我和爸妈说三叔在门口拦着,爸妈面面相觑,说这孩子是不是发烧了。 顾老三是我们看着入土的,怎么会出现在村口? 我知道怎么说也没用,干脆就没做声了。 到了晚上,我躺在床上翻看《清微术志》,说起来我读书的时候很差劲,但对这本文白夹杂的古书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也是累得很,我不知道啥时候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冰冷的寒意袭来,好像整个人都泡在水里似的。 我陡然惊醒,打开灯一看,我对面正坐着刘倩儿。 “我草!”我倒吸一口凉气,哆哆嗦嗦的拿起床上的柴刀,这段时间被吓怕了,所以我床上放着柴刀。 “你到底要干什么?老子好心收留你,也不是我逼你嫁给我,我知道你死不瞑目,但是老子也没好到哪儿去!”我冲着刘倩儿狂吼。 刘倩儿歪了歪脖子,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盯着我,只说了三个字:“跟我走。” 我说走你妹,老子哪儿也不去。 刘倩儿伸出惨白的手,朝我走来,我吓得够呛,手里挥舞着柴刀乱砍,但柴刀却完完全全从她的身躯里穿过去了。 她冰冷的手也抓在了我的手腕上,一股寒意直冲我脑门儿。 我暗道完犊子了。 就在这时,却有一个身影破门而入,一张符纸朝着刘倩儿疾驰而去,霎时便贴在了她的脑门儿上。 而她抓着我的手也松开了,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我抬头看去,惊喜交加的喊了一声:“师父!” 第6章 重葬 师父阴沉着脸,语气不快的说:“我不是让你把八卦镜埋在她的坟头上吗?怎么还会搞成这样。” 我翻下床躲在师父身后,说我当天去埋八卦镜的时候八卦镜就已经碎了。 “而且当天我三叔过世,的确赶不回道观,所以才会这样。” 师父掐着手指算了算,说顾老三死的那天日子不对,绝命日,想必安葬的时候不是很顺利。 我冲师父竖起大拇指,说师父你真是神了,三叔落葬的当天是出现了一些意外。 师父说先不说这个了,刘倩儿才是当务之急。 我看了一眼杵在原地的刘倩儿,心里还在扑通扑通狂跳。 “你马上叫醒你的父母,让他们连夜去镇上的棺材铺给刘倩儿做一口上好的柳树棺材,按着这个尺寸做。” 说完师父就给了我一个纸条,我慌慌张张的找到父亲,将他拉到房间,他看了一眼刘倩儿,顿时吓得肝胆俱裂。 二话不说就骑着摩托车去了镇上的棺材铺。 而师父则让刘倩儿躺在了我的床上,我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 我问师父到底怎么回事? 师父说:“刘倩儿死的时候脸朝下,又穿红嫁衣,怨气冲天,而你的父母居然随便就给埋了,我本来是打算三天后起棺重葬,可没想到出现了意外,那现在就只能重新给她做一副棺材了。” 他还说刘倩儿原本下葬的地方本就不对,犯三煞。 “师父你回去的那天是不是碰到李国华了,你让他把我带去刘倩儿的墓地做啥?” 师父摸着下巴上的胡子说:“这的确是我的安排,你说的那个李国华天生痴傻,不过却天生会过阴,我当时正看见他领着顾老三的魂魄往城隍庙走,但是顾老三的死有蹊跷,他绝对不会就这么投胎。” “而你给他守灵,他很可能会第一个找上你,我让李国华带你去刘倩儿的墓地第一是不想让李国华回来找到你。第二则是想证实一下贫道的猜测,刘倩儿的尸体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 师父解释了起来,我听得连连点头,越发佩服这个老道了。 不过我心里很不爽,心想我给三叔守灵送终,他却居然打我的主意,早知道说什么也不去了。 师父说李国华带我过去的是我的魂魄,所以别人看不出来,因为李国华天生会过阴,所以这件事对他来说一点难度也没有。 而李国华之所以愿意帮忙,则是师父和他做了一笔交易。 我这才恍然大悟,心想李国华居然还有这本事,平时根本看不出来。 我说当天晚上确实听见有人在挖她的坟,不过我记着你的叮嘱不敢看,所以不知道到底是谁。 “没事,这件事我已经有了头绪。” “师父,那现在我们应该做什么?为啥刘倩儿老是缠着我不放。”我看了一眼床上的刘倩儿。 此时的刘倩儿倒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这个……应该就是所谓的冤亲债主吧,要怪也只能怪你小子倒霉。”师父愣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可我总觉得他没对我说实话。 我愣在原地,难道说我的命真就这么差?刘倩儿缠着我不放,就连我那死鬼三叔也没安好心。 师父说顾老三同样是被人动了手脚,他们的目的恐怕都是你。 我听得脊背冒汗,他妈的我又不是唐僧,怎么这么多人都对我有想法。 到了第二天下午,老爸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了,身后的棺材铺老板将棺材放在了地上就离开了。 临走之时还说从来没见过有人用柳树做棺木的。 师父让我把刘倩儿放进棺材里,又让我们把棺材放在八仙桌上面。 然后他自己亲自动手封棺,一共封了十六根桃木钉,一边钉还一边教我,这些都是我以后要学的。 “现在你需要为她守灵三天,不过这三天你都要穿着寿衣。”师父看了我一眼。 我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说:“什么?要穿着寿衣?” “没错,我不会害你,只有这样你才能安全度过这一劫。”师父点点头。 我看了看我的父母,他们没说什么,先前虽然义正词严的说不准我去白云观做道士,可真当师父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什么也不敢说。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说好吧,只要能躲过这一劫。 我母亲去镇上的寿衣店给我买了一套寿衣,我心里不乐意,他妈的年纪轻轻就提前享受了寿终正寝的待遇。 不过也没办法,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得活下去。 师父将我被刘倩儿抓过的手用红绳缠了起来,他说这是用黑狗血泡过的,可以辟邪。 接着又交给我一块玉佩,说这三天我不能出大门,而给刘倩儿守灵也只需要守上半夜。 我点点头说一定不出门。 师父说他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因为道观还有其他事需要处理,只会每天早晨过来一趟。 我对师父感激涕零,这一次要不是有他,我怕是真的要英年早逝了。 师父走后,我就无所事事的躺在床上看书,到了晚上我就穿着寿衣端坐在刘倩儿灵前,心里五味杂陈。 师父交待守灵只能我一个人守,而且家里除了我不能有其他人,所以我爸妈这三天都寄住在四叔家里。 要说不害怕那绝不可能,只是这棺材是师父亲自封棺的,所以我心里的胆怯少了很多。 本想着守到十二点我就回屋睡觉,却没想在十点多的时候一只大黑猫嗖的一下跳到了棺材上。 第7章 黑猫 我一看顿时打了个寒颤,这不就是我妈那天看见的那只黑猫吗?我都忘了给师父提这事了。 自从我读了《清微术志》我就知道凡是丧事遇见黑猫,肯定不太平。 “操,你给老子滚!”我气势汹汹的拿起旁边的哭丧棒,朝着黑猫挥舞而去。 我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这一下如果打中,一定会把这畜生砸成肉饼。 但黑猫显然没这么弱鸡,还没等我手里的哭丧棒靠近,黑猫尖叫一声,一下就往后跳去。 浑身毛发炸裂。 而且我隐约从黑猫脸上看到了人的表情,我打了个激灵,一只猫怎么会做人的表情? 但是这张猫脸此刻充满了不屑和鄙夷,活脱脱的一个人。 “畜生!”我恶狠狠地冲过去,对着黑猫又是一哭丧棒。 黑猫身子一弓,一瞬间跳到了棺材头上,我手里的哭丧棒砰的一声砸在了棺材上。 见我没砸中,黑猫居然变本加厉的笑了起来,这如何能忍? 我大骂道,畜生你想找替身吗?老子可不怕你! 我追着黑猫满屋子乱跑,还不小心砸烂了棺材前的油灯。 可惜这畜生太灵活,我硬是没碰到它一根毛。 相反,我倒被它搞的晕头转向,手臂被它狠狠抓出了一道血痕。 追了半天,累的我气喘吁吁,而黑猫也不知跑哪里去了。 《清微术志》上说黑虎敲棺,这是要诈尸。 我心里虽然害怕,但联想到刘倩儿不是已经诈尸了吗?倒也觉得没什么事。 我将灵堂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准备回房睡觉。 却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我回头看去,却发现是我爸回来了。 “爸,师父不是说这三天你们都不能回家吗?”我随口问了一句。 我爸不做声,而是直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我感觉我爸的手冰凉,而且手上的力度犹如铁钳一般,无论我怎么挣,都挣不脱。 我心里顿时觉得不对劲,额头冒出一层细汗,惊恐的吼道:“爸,你咋了?我是顾舟啊!” 我爸还是不说话,一双眼睛空洞无神,扯着我往外走,我使劲儿拉住房门,不让他把我拉出屋外。 可此刻我爸仿佛已经没了意识,只知道把我往屋外拽,就在这时,我感觉裤兜里有什么东西发烫。 掏出来一看,原来是师父给我的那块玉佩,原本古朴的玉佩此刻居然散发出淡淡青色光辉。 我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将玉佩一下按在了老爸的额头上,只听我爸嗷的叫了一声,手上瞬间就松开了。 同时整个人向后跳开了好几米,我从没想过我爸的弹跳能力这么好。 我爸警惕的看着我手里的玉佩,额头还冒出一缕白烟,我这下有点明白了,我爸多半是被啥东西给附身了。 俗称撞客。 “爸,你清醒一点,我是顾舟!”我冲老爸吼了一句,但我知道被附身的人是没有任何自主思维的。 兴许是他知道我手上的东西不好惹,所以转身便跳着离开了院坝,真的是跳着离开的,像一只猫。 经过这么一闹,我知道这是有人想让我走出房子,但好在有师父的提前叮嘱,所以我宁死不从。 到了第二天早上,师父果然如约而至。 他先是扫视了一眼灵堂,然后又看了看我被抓伤的手臂。 “昨晚有人来过?”师父问道。 我如实回答,将黑猫和老爸的事都告诉了他。 师父说:“黑虎敲棺,不过不是它自己敲棺,而是利用你。” 师父这么一说,我顿时就有些明白了,昨晚我手里的哭丧棒可是全部砸在了棺材上。 原来是那只黑猫引诱我这么做。 我说这样做有什么用? “人死之后会有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当时咽下去没事,可如果过了回煞的时间,这口气还卡在喉咙,如果在机缘巧合之下这口气再落到尸体的肚子里,那就会变成僵尸。” “黑猫是想利用你将刘倩儿喉咙里那口气咽下去,同时还可以震松定魂钉。” 师父解释说棺材上同样暗藏机关,他钉的定魂钉是按照暗八门的位置所钉,没想到这黑猫居然可以识破他的布局。 “那我爸呢?”虽然我才入门不久,但我知道我爸绝对是撞邪了。 师父沉吟片刻,说你爸的事你先不要管,应该没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在这三天里无论如何都不要踏出院子一步。 师父说的郑重其事,我听的眉头紧锁,知道师父的叮嘱很重要。 “这件事来头不小啊,只要你不出院子,绝对安全,虽然那黑猫想引起刘倩儿尸变,但有我的桃木钉加持,三天应该没事。”师父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 恐怕他也没料到刘倩儿的事会这么棘手。 第8章 遮阳 叮嘱了我几句,师父又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只红色大公鸡过来。 他将公鸡用红绳套在了八仙桌的桌子脚上,然后又沿着刘倩儿的棺材撒了一圈糯米。 “这样一来应该就万事大吉了,另外我再给你两张符,天黑之时将两张符贴在肩膀上,这叫遮阳符,这样一来你就没阳气了。” 我吓了一跳说那我岂不是成了一个死人? 师父说放心,这可不是普通的遮阳符,而是他用阳销混合童子尿画的。 “这种符本身阳气很盛,贴在人的肩头相当于将一个人的阳气加固到顶点,阳极生阴,所以在孤魂野鬼看来你是一个没有阳气的人,他们就会认为你是他们的同类。” “过了晚上子时,阴极生阳,阳气慢慢产生,你的阳火自然而然便会重新回来,而这种符的时效只有十小时。” 听完师父的解释我都惊呆了,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种不可思议的事。 阴阳相生相克,缺一不可,师父可真是厉害。 师父说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迷惑那些前来找我麻烦的脏东西,不过切记不能和它们说话,而且我晚上看到的全都是孤魂野鬼。 因为我穿着寿衣,加上没了阳火,所以会被他们认成同类,这也是为什么师父要我穿寿衣的原因。 “还有,这盏油灯不可再熄了,再熄刘倩儿恐怕真的会破棺而出。” 我问师父为什么油灯会影响刘倩儿的尸体? 师父说这些东西书里都有,让我自己好好领悟。 说完便离开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我听从师父的话,将遮阳符放在肩上,并没有什么感觉。 我还是捧着书坐在刘倩儿的棺材前。 外面漆黑一片,屋内的公鸡也低着头打盹儿,我心里祈祷着今晚可一定要万事大吉。 恰在这时,一声低沉犹如虎吼的猫叫传进了我的耳朵。 我抬头朝门口看去,只见昨晚那黑猫又慢慢朝着灵堂走了过来,漆黑的瞳孔倒映出灵堂的棺材。 我浑身一颤,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过几乎就在同时,桌子底下的公鸡长鸣一声,顿时将那黑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它缓缓往后退,嘴里不住的低吼,脸上露出和人一样不会善罢甘休的表情。 我捡起早早准备好的石头,朝着黑猫狠狠砸去,黑猫一跃而起,消失在黑暗中。 我心头大喜,还是师父厉害啊。 本以为黑猫退去,今晚可以平安半晚,可屋漏偏逢连夜雨,没过多久,院子里就出现了一群人。 而这群人很多我都认识,有病死的二大爷,出车祸死的堂哥,还有几个都是李沟村死去的乡里乡亲。 领头之人正是我那死鬼三叔。 三叔缓缓朝我靠近,桌子底下的公鸡围着桌子脚转圈,我吞了口唾沫,视若未见。 “顾舟,走啊,三叔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三叔开口说。 他还是穿着入殓时的灰色寿衣,样子就和我那天在村口看见的一样。 我冲他摇摇头,三叔忽然大步冲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十分狰狞,再配上他这惨白的皮肤,我真是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三叔一把抓住我的手,愤怒的说:“顾舟走啊,你不想见见你爸妈吗?” 听他这么说,我心头一动,难道我爸妈也遭了殃? 不过随即我想起师父的话,仍然不为所动。 “你不走也得走!”三叔大吼一声,双手抓住了我的手把我往外拽。 而他身后的亡魂也慢慢朝我围了过来,我额头冒起层层冷汗,师父只让我别说话,可没说怎么解决这么多死鬼啊。 三叔的力气太大,我被他拉到了院子里,他诡异的看着我,说:“顾舟,原来你也是个死人啊,三叔也不想害你,可是如果我不把你带回去,我就永远也投不了胎。” 我很想问问到底是谁在控制他,可我不能说话,只能用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或许是三叔产生了一丝愧疚之心,捏住我手腕的手忽然放松了力道,我趁机一把挣脱,从裤兜里掏出师父留给我的玉佩。 照着三叔的额头就是一下。 “啊!”三叔惨叫一声,额头顿时被融化了一个洞,看来这玉佩确实是个辟邪的好东西。 三叔捂着额头惨叫不已,同时怒吼道:“狗杂种,你居然敢害我!把他给我抓走。” 说罢他身后那群面无表情的亡魂便朝着我一拥而上,我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的往灵堂跑去。 滚进灵堂,那些亡魂也跟着进来了,卷起的阴风差点把油灯吹灭。 我瞥了一眼桌底下的公鸡,发现它已经躺尸了,难道被吓死了? 那群被三叔驱使的亡魂朝我伸出手爪,我只能不断往后退,退着退着一下就撞翻了油灯,油灯熄了! 可此时此刻我也来不及管油灯,只能一个翻滚钻进了棺材底下,妈的,手上还摸到了一堆鸡屎。 我钻进棺材底下过后,那些鬼手便不敢在伸过来了,我满头大汗的喘着粗气。 歇了一会儿,我感觉头顶上的棺材有晃动,抬头看去,果然发现棺材已经摇摇欲坠。 他娘的,难不成这群恶鬼想把棺材抬下来? 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屋内的灯光忽然就熄了,紧接着我便听见一声巨响。 “嘭”的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屋内顿时传来鬼哭狼嚎,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撕咬它们一样,这群恶鬼乱作一团,可惜我看不清具体情况。 我听见三叔惊恐万状的声音,说姑奶奶饶命,我也是被胁迫的啊。 三叔的声音越来越远,屋内的动静也越来越小。 可我还是蜷缩在棺材底下不敢出来,一直到屋内的灯光再次亮起,我才发现早已不见了三叔和那群鬼魂的影子。 第9章 驱邪 屋内除了歪七倒八的东西以外,并没有什么重物砸在地上。 棺材还是严丝合缝的盖着。 我大着胆子从棺材底下爬出来,又将油灯重新点燃,冲着刘倩儿的棺材鞠了个躬,说:“无意冲撞,千万莫怪,我这就给你把灯点上。” 点上油灯,我看了看手机刚好十二点,我没多做停留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大概是这几天把我折磨的够呛,我居然倒头就睡着了,要不是师父将我喊醒,我还不知道要睡多久。 我睡眼惺忪的告诉师父:“师父,昨晚我三叔来过了,他要带我走。” 师父点点头说,“我刚才去灵堂看了,阴气很重,看来昨晚来的不止你三叔一个。” “是啊,好几个呢,不过三叔是领头。” “你三叔领头,是因为他还没被人给炼化,要是炼化了也是没有意识的孤魂野鬼。” 我说到底是谁要害我呢?我从小到大也没和别人有啥深仇大恨啊。 师父说到底是谁,他目前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我又说了三叔昨晚被吓走的事,师父听后一个箭步冲进灵堂,沿着棺材看了一圈。 接着便倒吸一口凉气,说:“油灯是不是熄过?” 眼见事情败露,我只能将如何打翻油灯的经过给师父说了一遍,师父皱着眉说:“这油灯又叫引魂灯,这是告诉刘倩儿,咱师徒会将她引渡黄泉,重新投胎。” 油灯熄,糯米散。 “可没想到你还是给弄熄了,这样一来她就会认为你阻挠她投胎,怨气更胜从前啊。” 我吓得呆若木鸡,讷讷说道:“师父,我真不是故意的。” 师父叹了一口气,说:“这都是你的命,也怪不得你,你说的昨晚吓走顾老三它们的那个人就是刘倩儿。” 说着师父就从地上捡起了桃木钉,我凑过去看了看,发现桃木钉居然长了一层薄薄的霉菌。 师父拍了拍棺材,说没用了,定魂钉已经没了作用,看样子刘倩儿不把你带走是誓不罢休。 “今晚是最后的机会,我留下来陪你,如果撑过今晚,刘倩儿的事就成了一半。” 听见师父这样说,我立即跪下来对着师父磕了几个头,师父与我非亲非故却这样尽心尽力的帮我。 “你不要怕,老道我既然收你做徒,那就绝不能让你就这么死了。”师父安慰着我。 说完师父就让我和他去镇上一趟,买了两件蓑衣和斗篷,还给了我一个信封,让我转交给李国华。 师父还特意叮嘱我千万不能拆开看。 做完这些我便和师父穿着蓑衣回到了村里,路过村口的时候我猛然看见瓦罐河又围了一群人。 师父头也不回的说:“不要看,肯定又是死人了,这是你们村子的命数,你救不了也管不了。” 我紧跟着师父不做声,就问了一句:“师父村里到底有什么?” 师父看了我一眼,说:“现在还不确定,但肯定不简单,青龙绕柱已经出现,后面便会有黑虎掏心,这两样东西一旦出现,村里十室九空。” 黑虎掏心? 我猛然想起那天和母亲一同看见的场景,那只黑猫手里不就拎着一个血淋淋的心脏么? 我说师父黑虎掏心已经出现了,就是现在给刘倩儿停棺的桌子上。 “哎哟卧槽!”师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回过头来瞪了我一眼,说你怎么不早说,难怪那屋子里阴气那么重,我还一直以为是刘倩儿的手段。 “原来是黑虎掏心。” 我嚅嗫着道:“这些天事太多,我……我忘记了。” “唉,算了,木已成舟,刘倩儿已经尸变了,我们先回去吧。”师父加快脚步朝我家走去。 回到家,师父叮嘱我蓑衣不能脱,要一直穿到明天,等刘倩儿落葬之后才能脱。 来到灵堂,师父说:“你从我那个褡裢里取十六根香出来,四根一组点燃,然后我将棺材盖撑起来,你沿着北西南东的方位将香插进去,记住,是将点燃的香头插进棺材。” 我点点头从师父的包里拿出十六根香。 然后分成四组依次点燃,师父用力的想将棺材盖推开,却发现棺材盖纹丝不动。 “尸气吸棺!”师父倒吸一口凉气,说刘倩儿的怨气居然这么大。 说完又让我割破中指,然后用中指上的血画了一张符,双指在我肩头一抹,一股淡蓝色的火焰便将符纸给点燃了。 师父将燃烧的符纸贴在棺材头,随后使劲儿将棺材盖推开了一点缝隙。 “快啊,顾舟。”师父看起来很吃力,我没有丝毫迟疑,将十六根香沿着棺材缝塞了进去。 做完这些,我浑身是汗,师父拍拍手说,“还好,她还认这倒头香。” 看得出来,师父也累的够呛。 第10章 疑惑 “现在你跟着我出来,我教你画泄阴符。” 师父把我带到院子里,让我去找桃木过来,还问我是不是童子。 我脸上一红说是的,师父说那就好,用朱砂混合童子尿画一个泄阴符,这样就能将黑虎掏心留下的阴气泄掉一大半。 桃木为笔,童子尿和朱砂为墨。 “刘倩儿棺材里的怨气也会跟着流出去一部分。” 师父说的泄阴符就是将一个阴气重的地方的阴气给泄掉,如同泄洪一样。 师父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型的泄阴符,我照猫画虎也跟着画了个大号的泄阴符。 符篆一落成,我便感觉周围阴风阵阵,吹得我头皮发麻,阴气的冷不同于普通的寒冷,它会让人觉得连魂魄都在发抖。 “成了吗?师父。”我擦了擦鼻尖的冷汗,师父瘪瘪嘴说虽然画的难看,但也差不多了。 “知道为啥要你穿蓑衣吗?因为蓑衣能隔绝阴气,要不然就凭刚才这一阵阴气就足以让你魂魄离体。”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我给师父做了一碗面条,吃过之后师父就坐在门口抽旱烟。 我则十分紧张的坐在刘倩儿的灵前,前两天都有不速之客来捣乱,今天最后一晚想必也不会太平。 “一会儿如果有人要进屋讨水喝,你不要答应,就说主人不在家,自己也是个借宿的人。”师父收起烟枪,站了起来。 我紧张兮兮的看着师父,说:“师父你要走吗?” “不是,院外来了个老朋友,我得出去看看,你不要跟来。”说完师父就朝院子外走去。 只留下不明就里的我瑟瑟发抖,我怎么觉得师父这是中了调虎离山呢? 师父走了,我如坐针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漆黑的院子里果然传来了陌生人的声音:“有人在家吗?过路人讨口水喝。” 我戴着斗篷,低着头往院子里瞅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居然是李国华这小子,后面似乎还有两个人,不过由于天色太暗,根本看不清人样。 “主人没在家,我也是个借宿的人。”我照着师父交待的话说,只见李国华犹豫了几秒,接着便转头离开了。 我长出一口气,心里对师父的佩服之情难以言表,他居然什么都知道。 又过了一会儿,师父还是没回来,就在我有些担心的时候,却又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我回头一看,居然是我妈。 “妈,你怎么来了?”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因为自从经历过我爸的事过后,我已经多长了个心眼儿。 “顾舟,快跟我走,这马老道是要害你啊!”我妈脸上神色慌张,还不停的朝外面看,生怕有什么人追进来了一样。 “什么?妈,你别胡说,师父这些天都在尽心尽力的帮我,保护我,他怎么会害我呢?” 虽然我妈的样子看不出来异样,但她的话我却不信,如果师父真要害我他有一大把的机会,绝不用等到现在。 “妈没胡说,你知道他为啥要把刘倩儿的棺材停在我们堂屋吗?还有他为啥每晚都不来,按照你说的,他如果是救你,就应该每晚都陪着你。” 听见我妈的话,我顿时一愣,好像是这样,可我还是不信。 “师父是因为有其他事要做,所以不能陪着我。”我辩解道。 “唉,你这傻孩子,他将刘倩儿的棺材停在堂屋就是想利用我们一家的气运让刘倩儿复活呀!你以为他钉住棺材是怕刘倩儿尸变吗?他是怕我们动了她的尸体。”我妈急得直跺脚。 接着她又说:“而他之所以等到今晚才动手,那是因为今晚是回春日。他需要用你的魂魄来唤醒刘倩儿,你是重阳命格,你的命可以在地府换一个人还阳。” “他是不是让你穿寿衣?还让你给李国华送了一封信?” 我木然的点点头,后面这件事我妈怎么会知道?除了我便只有师父知道了。 “穿寿衣会增加一个人的晦气和死气,如果再用符纸抹掉你的阳气,那你的三魂七魄便去了一半。” “而他让你给李国华送的那封信便是让城隍阴司前来抓你,因为这是他和地府的交易,而你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我妈说的头头是道。 我一联想,顿时又觉得这些事好像确实很蹊跷。 难道真是我妈说的这样吗? “可是……”我还在犹豫,我妈的话尽管听起来很有道理,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师父难道真和地府做了什么交易吗? “不要犹豫了顾舟!你必须赶紧离开这里,再晚就来不及了。”在我愣神的一瞬间,我妈一把抓住我的手。 我半推半就的被我妈拉出了灵堂,外面居然“呜呜呜”的刮起了大风。 就在这时,师父却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昏暗的灯光将师父的脸映衬的有几分阴冷,只听他冷冷的开口:“顾舟你要去哪里?” 第11章 入土 我吓得腿肚子一哆嗦,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而我妈见到师父也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师父没有多话,走上前来对着我妈的额头掐了一个手诀。 接着又走到后面拍了我妈后背一掌,我顿时听到了几声嗖嗖的声音,像什么东西激射出去一样。 师父做完这些,我妈便一下瘫软在地上,不省人事,我赶紧将我妈抱在怀里。 “顾舟,你不要被迷了心智,你妈中了替魂术,刚才的话不是她说的。”师父说完用手指点了一下我妈的额头。 他解释道:“替魂术是一种邪术,施术者只需要被害人的生辰八字和一样身上的东西就行,比如指甲头发,先画一个纸人,然后将生辰八字用银针扎在纸人的后背,烧掉的贴身东西均匀涂抹在纸人的五官,” “这样一来,中术之人毫无察觉,而施术之人只需要念动口诀,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控制住被害人,施术者可以看到被害人的视觉,同时让她说什么便说什么。” “师父,你的意思是刚才我妈说的话全是幕后黑手在搞鬼?”我颤声问道。 师父点点头,也只有他才会将我这几天的布置了如指掌,因为村里被他到处都安插了眼线。 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么大本事呢?我心里又惊又怕,我唯一能想到的便是舅公了。 因为这所有的事都是从他撮合我和刘倩儿开始的。 “难道是舅公吗?”我看了一眼师父,师父捻着胡须说:“你的舅公叫谭青山,以前确实在白云观做了几天道士,至于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他干的,倒还不一定,除非他后面修了什么秘法。” “替魂术属于阴山法脉,清微派不会有这些伤天害理的术法。” “那我妈中了替魂术会有事吗?”我现在最怕的就是我妈和我爸出事,其他都不重要。 “我刚刚已经破了替魂术,但中了替魂术的人魂魄多少会受到一些损伤,轻则卧床不起,重则痴呆丧命,幕后之人有你父母的八字,想害他们易如反掌。” 我舔了舔嘴唇,祈求道:“师父,你能不能先想办法救救我父母。” 师父看了我一眼,叹气道:“这必须要找到幕后之人才行,不然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们。” “你先将你妈抱到床上去,四点钟我们便要将刘倩儿落葬。”师父拍拍我的肩膀。 我此时六神无主,只能全听师父安排。 时间很快就到了四点钟,天还没亮,师父提前准备好了一辆驴车,然后我就见他手一指,棺材居然自己凭空跑到了驴车上去。 我惊得下巴都掉在了地上,师父解释说这是五鬼搬运术,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术法,只需要几个猖兵就行。 还说日后等我开天眼了自然就明白了。 我捧着油灯走在前面,漆黑的夜里一灯如豆,除了我面前的路,旁边的树木一点也照不出来。 师父驾着驴车,每走大概五十米就会把鞭子重重的甩响,不知道打在了什么地方。 我和师父大概走了三四十分钟,师父让我停下,他自己也跳下驴车,嘴里念念有词的说:“大千世界,无挂无碍,自去自来,自由自在要生便生,莫找替代。”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这是让那些替死鬼不要害人。 说罢便让我把油灯放在地上,又在地上点起三炷香,朝着白云观的方向拜了三拜,然后又撒了一叠白纸。 接着他又使用五鬼搬运术将棺材搬到了指定的地方,我拿着油灯扫视了一眼,恰好是两片树林封口的地方。 后面一片灌木丛,这块儿荒地面积还不小,大概有六七十平米。 师父丢给我一把铁锹,让我在他插香的地方挖两米深,两米长。 我知道这不是一个轻松活儿,但我没迟疑,撸起袖子就开始挖。 我也想刘倩儿早点入土为安啊。 不过这里比我想象的要好挖的多,泥土松软。 大概挖了两个多小时,天渐渐亮了,我才终于将土坑给挖出来。 师父伸了个懒腰,将棺材运进土坑,接着便让我填土,填完之后完全看不出这里埋着一副棺材。 我纳闷儿道:“师父,你不怕别人刨出来吗?” 在我的印象中,这样的墓葬我还从没见过,一般都是要砌好墓穴,就算不立碑也要让人一眼就看出这是埋人的地方。 师父说不会,刘倩儿怨气这么重,附近的杂草树木都不会长,普通人来这里都会觉得心惊胆颤,哪里还敢乱挖。 我说那这样就算行了吗? 师父点点头说:“行了,尘归尘,土归土,刘倩儿会在此长眠。” 我愣了一会儿,第一次觉得这件事竟然这么简单。 师父让我脱掉蓑衣和寿衣烧掉,他说这是沾了阴气的东西,穿在身上容易招邪祟。 我还以为我要穿着裤衩子回村,没想到师父丢给我一身蓝色道袍,他说这是白云观的道袍。 我打量了一眼师父的黑色长袍,心想原来道袍是蓝色的,只不过师父给穿成了这个样子。 换上衣服,我和师父回到村里。 我先去看了一眼母亲,发现她还没苏醒。 路过李传东家里的时候发现热闹非凡,原来那天我在村口看见的情形是他家死了人。 师父还是老话,说:“这件事你管不了,命中注定的无法改变。” 我说我就算想管也没这个本事啊。 “师父,那现在刘倩儿的事处理了我应该就没事了吧?还有村里也不会再死人了吧?” 本以为能得到师父的肯定回答,没想到师父却说:“还没有,你忘了你三叔和你父母了?你小子这重阳命格可是很招人喜欢呢!” 我听得脖子一缩,颤声道:“还没完吗?” “据老道我这两天的观察,那人在村里布了一个阵法,使其风水倒流,所以我们才会一直找不到鬼门七星的位置。” “你不是一直问你们村里有什么嘛?” 我点点头说是啊,村里到底有啥东西让这些妖魔鬼怪这么眼红。 第12章 出村 师父笑了笑,接着脸色一沉:“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有啥,不过我发现村里的风水倒流,阴阳逆乱,所以才会先出现青龙绕柱,后出现黑虎掏心,瓦罐河的走向便是被改道了。” 我说不会又是舅公吧? 师父冷笑两声,说就凭他一个清微弃徒,还没这本事。 能让一个地方的风水逆流,必须要有大本事才行,风水虽无形,但却有固定的流向。 随意改向是莫大的忌讳,增加自己的业障不说,搞不好还会折寿,师父说舅公绝对没这么大的本事。 “那现在该咋搞啊!”我瞅着村里熟悉的一切,心里没来由的害怕,就好像我是掉进了什么无间地狱一样。 “你先跟着我回道观待上一段时间,你一走,村里反而会太平一段时间。”师父点了一袋烟。 “既然是这样,那我不如走了就不回来了!”我提议道,实际上我真的很想早点离开李沟村,这段时间经历的这些事让我身心俱疲。 “那可不行,你一走,村里可就真的要成绝户村了。”师父摇摇头。 我咬了咬牙,说那好吧,那我父母咋办。 师父说:“你母亲没事的,那人还要靠你父母牵制你呢,你不回来他也不敢对他们怎样。” 听师父这样说我才放心下来。 我和师父刚走到村口,却发现村口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全村的男女老幼都来了。 村长叫李永宝,五十几岁,他站在最前面,见我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 “顾舟你要去哪儿?你可不能走!” 我撒谎说我出去一趟,天黑就回来。 李永宝说:“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你们家才出这样的事,我让李永全和李永忠陪你去。” 我慌忙摆手说不用不用,我一会儿就回来。 但李永宝却不肯松手,一个劲儿的说要不让他俩陪你,要不你就别出去了。 我心里十分诧异,村里人怎么全部拦在村口。 眼见我和村长僵持不下,师父走上前来:“你干啥?鬼迷心窍了?你不让顾舟走,村里还要死更多人!晓得不?” 李永宝看了师父一眼,回道:“老东西,关你什么事?你就是菩萨说的那个老骗子吧!菩萨真是显灵了,说有个老家伙要把顾舟带出村去。” 师父冷哼一声,随即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将口无遮拦的李永宝踹飞了出去。 半天爬不起来。 我都没想到风烛残年的师父居然这么厉害。 “混账东西,你们被骗了晓得不?菩萨一天吃多了撑的给你们托梦?” 眼见村长被踹,村里人一下就炸开了锅,瞬间将我和师父围在中间。 他们七嘴八舌的说:“就是石菩萨托梦,我们每个人都梦到了,还说如果顾舟离开村子就会给村子带来巨大的灾难。” “无可救药!老子今天看你们谁敢拦!”师父沉声一喝,随即掐诀念咒,牵着我的手就朝外走。 不知道是被师父的气势吓到了还是师父的掐诀念咒起了作用,反正村里人只是一直围着我们,跟在我们后面,没一个人敢上前。 就这样,我和师父在村民的簇拥下离开了李沟村。 而这些人也只是追到了村口就再没动静了。 回山的路上我问师父,“师父,村民们都咋了?我们村真有个石菩萨!” “分明就是有心之人假借石菩萨的手给这些愚民托梦,其目的不过就是为了把你留在村里。”师父叹了一口气。 “难道又是那个让刘倩儿诈尸的人?”我惊呼一声,这幕后黑手也太牛逼了,居然能同时给这么多人托梦。 “十有八九就是他,不过这家伙千算万算没算到你的命可不止重阳命格这么简单……算了先回山。”师父似乎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我心里纳闷儿我的命到底咋了,缠着师父一直问个不停。 师父却说:“这件事你现在还不能知道,知道了对你没好处,总之你记住不要告诉别人你的生辰八字就是了,否则不仅你自己会遭殃,给你算命的人更有可能因你而亡。” 我被师父的话吓了一跳,喃喃道:“有这么离谱嘛?” 师父冷笑着说:“有没有这么离谱你不是感受到了吗?就连我也不敢对你的命多做推算。” 见师父这样说,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就这样,我在白云观住了下来。 白云观好像有无形法阵一样,没有任何邪祟在道观附近徘徊。 师父传我道法,又让我每天从山上跑到山下,一天跑三趟,从一开始的一个小时到后面的半个小时。 超过时间便要多跑两趟。 而晚上更是要去白云观后山的坟场打坐,那里终年鬼火飘荡,师父说我既入此门,便要学会一个人面对亡灵恶鬼。 一开始我被坟场的阴气鬼火吓得尿裤子,过了大概四五天我就不怎么怕了,因为那些东西只是有意无意的在我身边围绕。 并不会对我产生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锻炼身体、坟场打坐、背书画符,这些基本就是我在白云观的日常生活。 而师父则每天给我整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给我吃,什么百年王八,百年山参,百年黄精这些。 补的我鼻血直流,整个人变得龙精虎猛,阳气充沛。 每天的午时和子时还要用一种特殊药水擦额头,然后凝心聚气开天眼。 不过开天眼我没学会,最好的一次也不过是眉间有点发热,看到了一丝红线。 师父说开天眼并不能急,这得讲机遇。 自从我来了白云观,整个人吃得香睡得着,只是总是在有意无意中会想起父母。 也不知道他们在李沟村咋样了。 如此过了差不多三个月,我现在已经基本上能一下攀爬上两米的高墙了。 而后上的坟场已经完全被我征服了,谁敢来打扰我打坐,我就收拾谁。 “师父,咱们到底多久回村啊?我有些担心我父母。”师父正在用刀削一柄木剑。 师父说:“不要急,把这个拿去,将后山的鬼火装在里面,装满了就下山。” 第13章 回村 师父递给我一盏古朴的马灯,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我瞪大了眼睛说师父你不是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开玩笑,鬼火装进马灯里,一次装满可用三年,可比手电这些好用多了。”师父将马灯丢给我。 没办法,我只好按着师父的要求做。 当天晚上我就用符篆将鬼火逼在一处,然后打开马灯,又在马灯里烧了一张引魂符,鬼火自然而然的就进来了。 鬼火按照《清微术志》的解释来看,是人死后的业力所化,里面会包含一些去世之人的精气神,除了吓唬人,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后山的鬼火很多,可我装了一晚上马灯居然才一丝火苗。 直到我一连装了七天,后山的鬼火见到我就掉头狂奔,马灯才算有了一点光亮。 装满鬼火的马灯并没有温度,而且是淡蓝色的火焰,看起来还挺漂亮。 第二天我将马灯放在师父面前,师父看了一眼,说这还差不多,看来你小子果然是个天生修道的料。 “师父,那我们现在可以下山了吗?” 师父将他那天削好的木剑递给我,说:“这个拿着,这是雷击木,顶端我还镶嵌了一柄杀生刃的剑首,是用来对付邪祟的好法器。” 这个我倒是知道,雷击木是最好的法器材料,而杀生刃是对付冤魂恶鬼最好的东西,因为有杀气的武器是最能震退恶鬼的。 就算是杀猪刀也比桃木剑要厉害得多,更别说杀过人的刀剑。 “多谢师父,我想现在就下山可以吗?”我接过只有三寸长的短剑,剑身摸起来有淡淡的热气,就像才从火炉里拿出来一样。 师父点点头说:“你先去吧,记住了,回村的第一件事是先去看刘倩儿的墓地,看看是不是芳草不长,树木不生。” “师父不和我一起走吗?”我愣了一下。 师父摇摇头说:“道观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离开人的,我不能总是麻烦护法神将,最迟后天我便会来找你,你要记住,遇事不要逞强,若有人要给你算命,绝不能答应。” 我说记住了。 临走之时我给师父磕了三个头,师父笑了:“又不是生离死别,这是作甚。” 我鼻尖酸酸的,说:“要是没有师父,我也不会活到现在了,师父便是我的再生父母。” 师父挥挥手,说了一句:“去吧。” 我转身离开了道观,本以为要在白云观练习两年半,现在三个月就下山了。 我现在走白云观这条路如履平地,就算赶到村口也要不了一个小时。 李沟村还是和我离开时一样,只不过现在是寒冬腊月,天上还下起了濛濛细雨,村子一片萧条,河边的老樟树依然枝繁叶茂,而瓦罐河进入了枯水期,很多地方都露出了淤泥。 村口的老槐树倒是成了个秃头。 我踏进村子,连家都没回,径直走到了离我家不远的山林边。 那里正是当初我和师父埋葬刘倩儿的地方。 我记得很清楚,刘倩儿就是埋在两片树林的封口处,恰好是灌木丛中的一块空地。 按照师父的说法,刘倩儿怨气大,墓穴四周不会长东西,应该很好找。 不过我去的时候发现那块儿空地已经长满了杂草,根本看不出来哪里才是刘倩儿的墓地。 我暗自狐疑,难道说师父算错了吗? 我拿出罗盘打算看一下方位,却发现罗盘指针乱跳,看不出什么来。 既然这里看不出来,我便立即回了家。 当初我离开的时候并没有锁门,因为师父说母亲自己会醒过来,而我现在站在家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闭。 我拿出手机拨通我爸的电话,无人接听,我心里有些紧张,我爸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我爸居然给我回电话了。 “顾舟吗?我们在你四叔家。” 挂断电话,我匆忙往四叔家赶。 四叔算是李沟村的能人,是少数几个能修建起两层楼房的人。 四叔家的大门敞开着,我径直走了进去。 嘴里还大声喊着:“爸妈,我回来了。” 没人回应我,我走进大门一看,却发现四叔的堂屋内正摆着三口大红棺材。 一见这情形,我顿时觉得不妙,先不说红棺了,就说这莫名出现的三口棺材也不吉利啊。 我刚打算往外退,大门却嘭的一下关上了。 里屋晃晃悠悠的走出两个人,这两人身穿黑衣,就连脑袋都被黑布给蒙上了。 它们的动作机械诡异,四肢根本不协调,一看就不是正常人。 我神情紧张的看着他们,喝道:“你们是谁?我爸妈和四叔呢?” 那两人不答话,只是两人将三口棺材依次打开来,我顿时闻到一股浓烈刺鼻的腐尸味。 那两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让我过去看。 我走近一看,顿时脑袋充血,目眦欲裂,棺材里居然躺着四叔一家三口。 而且明显已经死了好多天了,四叔和四婶的尸体已经有蛆虫在爬,而他们十五岁的儿子双目圆睁,一只肥硕的白蛆从眼眶里爬了出来。 我现在连鬼都不怕,可我看到四叔这一家三口的惨状,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 四叔的脖子有裂痕,显然断过。 我怒吼一声:“你们这些畜生,你们到底是谁!”。 第14章 意外 那两黑衣人也不答话,以极快的速度朝我攻来。 两双枯瘦的手爪如同鹰爪,直直的朝我脖子抓来,这要是被抓中就算不死也要多几个窟窿。 好在这三个月我在白云观没有白待,我一个侧身躲过,顺势一拳砸在一人的脸上。 “嘭”的一声,那感觉像是砸在了木头上一样,硬邦邦的。 而且黑衣人丝毫没有因为我的出手而放慢速度,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依然直挺挺的过来,双手一下掐在了我脖子上,我顿时感觉脖子上的力道不断锁紧。 另一人则一下抱住我的脚,我狂吼一声,用起浑身力气想挣开,却发现这两人力大如牛,我奋力挣扎竟然纹丝不动。 眼看着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也逐渐混乱,爸妈的身影不断浮现在我眼前,我身上的潜力顿时被激发,脑袋不断往黑衣人的脑袋上撞。 撞得我眼冒金星。 同时右手反背摸到了师父送给我的木剑,我将木剑一下抽出来,毫不犹豫朝着掐我脖子这人的后背捅去。 只听噗嗤一声,木剑如同切豆腐一般,轻轻松松便插进了那人的后背,连我都没想到这木剑居然这么锋利。 但这家伙却还是一声不吭,我甚至怀疑他不是人,但我感觉到我脖子上的力道小了不少,看来木剑有用。 这家伙被木剑捅过的地方冒起一股青烟,我鼻尖传来一股腐烂的味道,这味道十分刺鼻,不同于尸臭,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大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一下抽出木剑,又朝着他的后背来了一下,这一下才算是彻底将那人给放倒。 不过他在倒下之前仍然狠狠的一爪抓在我的手臂上,我手臂顿时冒起三条血痕,皮肉翻飞。 疼得我龇牙咧嘴。 但现在我顾不上疼,因为脚下还有另一个黑衣人。 这人死死抱住我的脚,但却没有其他动作,好像是怕我逃跑一样。 面对这种穷凶极恶的人,我没有半分犹豫和怜悯,拿起木剑就朝着他的后背来了几下。 这厮和倒在地上的这家伙一样,被木剑插过的地方也冒出阵阵青烟,片刻就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我浑身都被汗水打湿了,如同从水里爬出来的一样。 抽了一支烟我才慢慢稳住心态。 “他妈的,你们是活该。”说完我就一把扯下了两人的头套,想看看到底是谁在兴风作浪。 当我看清两人的长相之后,我顿时如同五雷轰顶,脑子里一片空白。 整个人愣在原地足足有五分钟。 浑身上下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爬,我目眦欲裂的盯着这两张熟悉的面孔,尽管他们的脸色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但我还是认识他们。 这两人竟然是我的父母! 这怎么可能? 我亲手杀了我的父母? 我仰天长啸,嘴角流出丝丝鲜血,心脏狂跳不止,像是要跳出我的胸腔。 我整个人悲愤交加,心里的怒意达到了顶峰,此时此刻我竟然想大杀四方,然后自杀。 也不知道过了好久,我才慢慢回过神来,浑身颤抖,泪流满面,口水鼻涕跟着流了一地。 就在这时,我身后的棺材忽然发出了动静,我回头看去,四叔一家居然直挺挺的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他们双目无神,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控制了,四叔甚至还扶了一下自己断掉的脑袋。 他们面无表情的从棺材里爬出来,然后一步一步走到了我的跟前。 浓烈的腐臭让人闻之欲呕,我也如同一个行尸走肉一样看着他们。 此时此刻的我一点也不害怕,我知道他们被人控制了,可我已经没了求生的欲望。 不如借他们的手去黄泉,当面给父母赔罪。 “狗日的,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有本事你就现在把我杀了,要不然老子一定要把你揪出来!然后一刀一刀把你刮了!”我不想逃,现在死了才是最好的归宿。 “顾舟,我不要你的命,但我需要你一样东西,如果你愿意借给我,我可以告诉你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四叔冰冷的开口。 我知道这不是他在说话。 “狗杂种,有本事你自己来拿,老子不怕你!”我狂吼一声,如果那人现在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将他大卸八块。 打不过就用嘴咬。 “呵呵……我当然要拿,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四叔阴恻恻的笑道。 他们三人越靠越近,屋子里卷起阵阵阴风,三口血红的棺材显得更加渗人。 就在这时,却听四叔冷冷开口:“谁?” 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了,黯淡无光的堂屋变成了血红一片。 一个身穿红衣,打着黑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但她的脸上却戴了一个面具,我只能从声音判断这是个女人。 “顾舟,过来。” 第15章 尸傀 那人说了这四个字,就如同木雕一样站在门口,纹丝不动。 四叔有些惊讶的开口:“是你!” 我不为所动,因为我已经不想活了。 “顾舟过来,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你的父母早就被他炼成了尸傀,所以不是你杀死的他们。” 听她这样说,我心里好受了一点,颤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可我父母还是已经死了。” “所以你要活着给他们报仇啊!”女人语气有些愠怒。 我翻身从地上爬起来,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我死了没关系,可我就这么死了岂不是永远也无法知道害死我父母的凶手是谁吗? 一切祸端因我而起,我不能就这么一死了之,逃避现实。 “多管闲事!”四叔忽然一个箭步就朝着女人冲了上去,女人慌忙往后躲闪,嘴里焦急的喊道:“顾舟你快过来啊,难道你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吗?” 听见她的话,我瞬间来了精神,朝女人快速跑去。 女人一把拉住我的手,我们两人在雨中狂奔,不过四叔却没有踏出大门一步。 我和她两人一直跑到村东头的城隍庙才停下来。 我问道:“你到底是谁?” 女人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你是一样的人。” 我听得一愣,这是什么话,我是男人你是女人,怎么就一样了? “好吧,你不愿说我也不勉强,那关于我父母的事你知道吗?” 女人点点头,说:“你父母被那人炼成了尸傀,而且他们并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女人说了一个重磅消息,听的我浑身一颤,惊呼一声:“你说什么?” “你要不信可以去问马振同,你是你父母抱养的。”女人肯定的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我脑子一片混乱,这件事我从来不知道,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你还记得你父母要你娶刘倩儿的事吗?”女人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我说当然记得,这一切不都是因她而起吗? 女人叹了一口气说:“你错怪她了,她的死并不是你造成的,所以她没理由一直缠着你,之所以缠着你是因为你们两人的八字已经合在了一起。” “而且她之所以找上你,也是为了让你离开村子,因为有人不想让你离开,还想要你的命。” 我愣住了,是这样吗?那岂不是说刘倩儿一直在救我,只不过好心被我当成了驴肝肺。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要加害你的意思,当初她被人抽走了一魂两魄,所以整个人变得痴傻,死后魂魄归体,知道了一切事的前因后果。” 我咽了咽口水,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女人的话是真的,那岂不是说反而害了人家,还差点让她无法投胎。 “而且你父母之所以想让她嫁给你,绝不是为你的幸福考虑。” “也许我的话会让你觉得反感,但我必须告诉你,你在你的养父母眼里不过是一个复活他们儿子的替代品。” “什么?”我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还记得那只黑猫吗?他们儿子的魂魄便藏在黑猫身上。”女人的话让我浑身直冒冷汗,这也太离谱了一点。 我父母在我七八岁的时候确实又生了个儿子,那时候我还小,只记得父母对他疼爱有加,而我则成了那个被冷落的对象。 只不过那孩子在四岁的时候死了,父母像得了失心疯一样,抱着他的尸体四处求医。 后来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但那孩子的尸体确实没有埋在村里。 父亲从那以后变得沉默寡言,母亲整日以泪洗面,我当时都跟着难过了很久。 我也没有多想,只觉得丧子之痛的确让人很难承受。 女人的话让我联想起父亲那天的态度,那天我看见黑猫爬上了八仙桌,觉得晦气,想赶走它,结果我父亲发了很大的火。 而且后面我给刘倩儿守灵的那几天,黑猫都出现过。 这么看来黑猫的出现不是巧合。 “我不知道你的父母到底准备怎么做,但那黑猫已然成了个吸收死气的妖物,就算复活了也不是个正常人,况且这种续命邪法是天道不容的,根本不可能成功。”女人语气严峻。 自古以来,死而复生都是大忌,就算是借命也要当事人还有一口气在,而且要付出非常大的代价,更别说复活了。 “这些事,你可以去问你师父,他比我更清楚。” 听了女人的话我已经呆若木鸡,信息量太大,一下接受不了。 女人见我不做声,便又说:“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值得你完全相信,你的命掌握在你自己手里,我也不能多留,日后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 女人说罢便打着黑伞走出了城隍庙。 我无力的瘫坐在地上,脑子里始终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事情,好像父母的反应的确很反常。 就这么我一直坐到了天黑,尽管肚子饿的咕咕叫,但我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后来还是李国华来城隍庙碰见了我,从他家里给我端了一碗面条过来。 我一口没动,就连手上的伤口化脓也没管。 李国华也没说话,第二天一早又将面条端走了。 此时此刻的我已经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就算女人的话是真的,那又怎么样呢? 父母的养育之恩我也无以为报。 我就这么一直靠着墙,到了下午,一阵沙沙的脚步声传了进来。 第16章 换命 来人身穿黑衣,带着斗篷,一张皱皱巴巴的脸,下巴上还有颗肉痣。 看起来六十多岁,五短身材,三角眼,像个猴子。 手里还拿着个铁口直断的招牌,居然是个算命先生。 “年轻人,有心事吗?”算命先生挨着我坐下。 我没理他,算命先生笑了笑,又说:“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老夫我最擅长给人算命,趋吉避凶,年轻人如果你愿意,老夫可以免费为你算一卦。” 我还是没理他,此刻的我心如死灰,没什么事能引起我的兴趣。 况且师父有交待,遇见算命之人,不可告诉答应。 “咳……”算命先生干咳一声,有些尴尬,继续道:“你叫顾舟是吧,你这一生虽然多磨多难,但命格强硬,大祸之后必有大福啊。” 他还说我的命如果放在古代肯定是要封侯拜相,不过由于太硬,宁折不弯,到最后反而会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他居然和师父说的话差不多,我顿时提高了警惕,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叫顾舟?” 我的声音已经沙哑了。 “呵呵,你是叫顾舟就对了,想必老夫算的八九不离十吧?”算命先生笑呵呵的说,好像挺高兴。 我没答话,算命先生站起身来,悠悠开口:“咬除障碍道亨通,治狱从来靠证供,明察恩威雷交电,量刑法治古今同。” 说完这四句话,算命先生便转身出了城隍庙。 我也没多想,只以为是来走街串巷的江湖高人,不过他的确有两把刷子便是了。 到了晚上九点多,李国华又给我端了一碗面条,还拿了一瓶水,他放在供桌上,说:“顾舟,你还是吃点吧,你都这么久不吃不喝了。” 我嘶哑着说:“谢谢你,但我不想吃。” 我与李国华并无交情,他却这样贴心对我照顾,我很感激他。 “臭小子,老子才一天没来,你就要寻死吗?”外面传来一个宏亮的声音,我一听就知道是师父。 只见师父大步垮了进来,脸色阴沉的看着我,指着供桌上的面条说:“把东西吃了和我去一个地方,该告诉你的我都会告诉你。” 我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将一碗面条风卷残云般的消灭干净,又将一瓶矿泉水喝完。 师父一把捏住我的手腕,皱了皱眉,让我原地坐下。 他先是用银针将我化脓的伤口扎破,然后又洒了一层香灰。 “你个臭小子,简直是不要命了,居然被尸傀给抓伤了,老子要是晚来一天,你小子就要命丧黄泉。”师父的眼神既责备又心疼。 泪水在我眼眶里打转,哽咽着说:“师父,我父母死了,四叔一家也死了,这是不是都怪我?” 师父长叹一声,说:“这是我失算了,我本以为那人要靠你父母牵制你,没想到他却直接将你父母炼成了尸傀,但这样一来你无牵无挂,反而让他变得被动,我真不知道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但这件事倒不能怪你,我估计他是想利用你父母和你的血缘关系,直接从你父母下手,想让你回村,但他却算错了一步,你与你父母并没有血缘关系。” 师父的意思是那幕后之人见我久久不回村,便打起了我父母的主意,但他却不知道我并和父母的关系。 “昨天我逃出四叔家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她说的话和师父你说的一样,而且她还说师父比她更清楚这些事。”我将昨天遇见那个戴着面具女人的事都告诉了师父。 师父听着我的叙述,脸色阴晴不定的变换,两条眉毛都快皱到了一起。 “这会是谁呢?她居然连你父母想用邪术复活儿子的事都知道。”师父有些诧异。 听见师父这样说,我便确定女人所说的话全是真的。 “我父母真的只是想利用复活他们的儿子吗?”我低垂着头,如果是这样,我对我父母来说不过就是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师父叹气道:“的确是这样,你是重阳命格,的确可以用你的命换一个人还阳,但代价是你要永远被镇压在铁朝山,受尽三千次雷击火烧。” 我听得头皮发麻,真不知道我这是命好还是命苦。 “但换命的前提是必须要你亲手书写文书,然后取你的心血签字画押,烧给阴司,地府收到文书同意过后便会让你将换命之人的八字烧去,但也只有刚刚去世的人才能和你换命,而且换取的寿命只有你的一半。” “也就是说如果你的命是七十年,换命之后就只有三十五年,且只有你自己写的文书,自己用心血签字画押才有用,别人写的不生效。” “贫道说的没错吧?李国华。”师父看了一眼李国华,李国华傻笑着说:“我只是偶尔给城隍帮忙,就是个跑腿的,这种事不知道。” 师父的话我听懂了,换命必须要自己心甘情愿才行,难怪那幕后黑手一直不对我下杀手。 “那也不对啊,他们的孩子在四岁的时候就死了,到如今已经过去了十六年,就算用我的命去换,也不可能让他从坟墓里爬出来呀。”我抓了抓脑袋,有些糊涂。 第17章 真相 “当然不能让他直接活过来,那个怪女人不是说那孩子的魂魄封在了那只黑猫身上么?” 我点点头说,那个女人是这样说的。 “她说的没错,那只猫我在十二年前就在你们家见过。” 师父说十二年前我差点死了,他看得出来那其实是我父母动的手脚,但他们不懂这些术法,估计是我那舅公谭青山搞的鬼。 师父说他当时路过我们家,见我奄奄一息,三魂已去其二,又从我的面相上看出我是被抱养的,所以便出手将我的魂魄逼了回去。 然后又通知了本地的城隍,有人想逆天改命,阴司城隍除了负责引渡鬼魂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责任,那就是负责监察阳世之人是否有出格的举动。 像借命改命这些道道,一旦被阴司发现,肯定会立即阻止的,一旦发生会扰乱阴阳秩序,严重一点还会影响三界六道。 所以古往今来也没几个人借命成功,就算有成功的也肯定是在地府备案了,付出的代价大到无法想象。 师父的出手,加上阴司城隍的干涉,顾伟清想复活儿子的美梦破碎。 实际上那也只是谭青山哄骗他们的,根本不可能让他们儿子复活。 但他们一直没放弃,直到这次以为抓住了机会,没想到却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师父说那时候他就已经看出来那黑猫身上被人封了一个孩子的魂魄,而且那孩子的魂魄已经快和黑猫融为一体。 他提醒过顾伟清,这样做会有损阳寿,顾伟清不但不听,反而将我师父臭骂了一顿。 “那那只黑猫岂不是活了十几年了?”我吞了吞唾沫,正常一只猫的寿命哪儿有这么长,老而不死是为贼啊。 师父点点头,说:“是啊,最少十几年了,他们虽然不能直接让那孩子复活,但可以将封在黑猫身上的魂魄逼出来,然后找一个才去世的人让其附身,再以你的命作为交换条件,阴司城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我听得牙齿打颤,浑身发抖,对他们的养育之恩瞬间感到恶心。 我觉得这么多年来,我其实就是一头待宰的羔羊,一直被他们圈养着,等到时机成熟了就将我杀了换他儿子的性命。 亏我先前还那么伤心,我现在只觉得满腔愤懑,我只是一个替代品,如果不是有这个作用,顾伟清应该已经早把我赶走了吧? 不过养母对我还算不错,虽然她一个妇道人家决定不了什么。 “那这么说来,这一切都只是我养父母为了让他们儿子复活而发生的吗?”我抽了抽鼻子,突然觉得一身轻松。 也许我现在才是真的无牵无挂吧。 “不是……你的父母……养父母没这么大的能耐能让那人做这些事,也许他们也不过是被人当成了棋子。”师父摇摇头。 我低呼一声:“难道说帮他们复活儿子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谎言?不过是幕后之人想借他们的手圈养着我?” “你还不算笨,事情应该就是这样,所以你之前问为师知道些什么,我不告诉你,是因为你和你的养父母之间确实有这样一段孽缘,为师总不能一收你入门便说你是你父母抱养的吧?” 我沉默无语,觉得所有事情都豁然开朗了。 “可是这和他们逼婚刘倩儿有什么关系?” “按照为师的推测,这其实就是一回事,刘倩儿的确是被人抽走了一魂二魄,这样做的目的应该是为了让她接近你,又让谭青山用和合术将你们两人的八字合在一起,你的八字重阳,而她的八字至阴,合在一起便是阴阳交融,龙凤和鸣。” “只不过他没想到刘倩儿也不是普通人,居然会以死破局,打乱了此人的全盘布局,也就导致后面所发生的的事全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更没想到我会将你收在门下,所以便又想用百鬼成煞让你屈服。” “他到底是谁?”我心头怦怦乱跳,只觉得这背后之人实在太恐怖,居然从我小的时候就开始布局。 “你现在跟着我去见一个人,一切便都知晓了。”师父站起身来,往城隍庙外走去。 “谭青山!”我脱口而出。 我将所有事的前因后果仔细想了一遍,觉得幕后黑手就是舅公谭青山。 是他将我和刘倩儿的八字合在了一起,又是他蛊惑顾伟清他们说可以用我的命将他们的儿子复生。 可他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就算我和刘倩儿做了夫妻,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怀着这些疑问,我和师父朝谭青山住的村子走去。 临走之时,师父冲着李国华笑了笑,说:“你做的很不错,白云观记下了。” 李国华还是痴痴的笑了笑,活像个傻子。 我骑上自己的烂摩托,带上师父朝玉皇村飞奔而去。 谭青山住在玉皇村,因为他会风水八字这些,所以在当地很有名望,一年就凭给人家选日子,择坟地也要赚不少钱。 况且他还收了四五个干儿子,都说谭端公那就是活神仙啊,被外人吹得神乎其神。 谭青山家就住在大路边,是一栋小别墅,很好找。 我和师父赶到的时候是半夜十一点,外面漆黑一片,师父让我在距离谭青山家还有两百米的时候步行过去。 他家旁边有一个小山包,师父低声道:“马灯呢?” 我赶紧递给师父,师父掐着手指头说:“这老小子果然会阴山派那一套,白虎守家,青龙抱砂,居然还布了一个三煞局,这么怕死吗?” 第18章 三煞 三才者天地人,三光日月星,而三煞则是孤夭贫。 师父说的三煞局,是一种邪法,本来三煞只是风水上的一个术语,是指位居于人宅的三位凶神,分别是青羊、乌鸡、青牛。 这些东西在《清微术志》上面都有解释,三煞的本意不过是指方位犯冲,比如寅午戌合火局,火旺于南方,北方(亥子丑)乃其冲,为三煞(亥为劫煞,子为灾煞,丑为岁煞亦称墓库煞)。 以此类推,水旺于北方,南方(巳午未)乃其冲,亥卯未合木局,木旺于东方,西方(申酉戌)乃其冲,巳酉丑合金局,金旺于西方,东方(寅卯辰)乃其冲。 这里面的地支指的是方位,而不是时间,所以看三煞的位置必须要用罗盘才看得准。 而三煞的运用还要结合流年来看,凡寅午戌年,北方均为年三煞,就像今年是壬寅年,那么北方的亥子丑三个方位便是三煞。 三煞方位不可下葬,不可正对大门,如果恰好对到了就需要修一堵高两米长三米的墙,将煞气挡住,最好再挂一面铜镜在大门上。 三煞所临之方宜静不宜动,忌修造动土、立柱上梁、进人口等。 阳宅大门,办公室、卧室房门等不宜朝向流年三煞方。 办公室办公桌、卧室睡床等不宜位于室内的三煞方位。 犯三煞,会莫名其妙的破财受伤,各种不顺。 “这和普通的三煞不一样吗?”我问道。 师父拿着罗盘说:“当然不一样,他这三煞局是经过改良的,将贫夭孤三劫融进了三煞,本来他的大门朝向并没有对着三煞,但这老小子居然利用镜子将三煞方位包住了房子。” “如果是普通人倒也没啥事,但如果有人想打他的主意,必然要被三煞局所伤,三煞加上青龙白虎的守护,这老小子基本上可以高枕无忧了。” “那我们怎么办?”我咽了咽口水,听师父的意思,这三煞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师父笑了笑,不屑一顾的说:“对其他人来说或许难办,但你忘了我们可是清微派,而且这老小子是清微弃徒,收拾他天经地义。” 说罢,师父从包里取出九炷香,递给我说:“找到亥子丑三个方位,将香点燃插下,香要全部插进土里。” 我赶紧按照师父的吩咐去办,插完香师父便又递给我两张符,说让我将符纸蒙在白虎的眼睛上。 至于白虎在什么地方,师父说让我自己去找,左青龙右白虎,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谭青山别墅的右边,应该就是白虎方位。 这老家伙害怕有人用风水术法害他,所以才会布下三煞局,而这白虎就藏在三煞局当中。 风水术法杀人不留痕迹,即使远隔千里想害人也易如反掌,只不过要背负相应的因果,所以一般的道士绝不会这么做。 师父让我自己在这小山包找白虎,他则去谭青山别墅门前破掉青龙抱砂的格局。 师父说这谭青山惜命的很,青龙抱砂本是阴宅所用,而他家门口这座矮山连条蛇都算不上,不过他却人为造了一条青龙。 其目的一是为了助旺自己的运势。 其二还可以替自己挡灾。 师父健步如飞,眨眼便不见了踪影,这完全不像一个暮年之人的身手,甚至比我更加敏捷。 我左手拿着罗盘,右手提着马灯,在小山包附近仔细寻找。 这小山包面积不大,稀稀疏疏有几棵枞树,凡是白虎之地必有一个特征,树木矮小,且煞气重,多为童山。 煞气这东西无形无相,无法用科学解释,但修行之人就是可以感知。 我按照罗盘的指引,很快找到一块儿大石头,其形如虎,老虎的头顶还放了一个香炉,香炉里还有没烧完的香烛,身上披着红绸子。 看起来既诡异又渗人。 这石头活脱脱的老虎形状,栩栩如生,不过我看得出来这也是人为雕刻的。 我一靠近这石老虎便觉得周身有些沉重,看来这里肯定就是白虎地。 我按照师父的吩咐用符纸遮住了老虎的眼睛,然后又以沾了朱砂的毛笔为刀,在老虎的脖颈处写了一个斩字,同时将马灯放在石像的正前方。 做完这些,我便抽出木剑,一剑斩在了石像的脖子上。 霎时刮起一阵阴风,一团形如老虎的白雾从石像上涌出,那白色老虎张嘴发出一声虎吼,朝前狂奔,恰好撞在了马灯上面。 白雾所化的老虎顿时冰消雪融,全都钻进了马灯里面,马灯里的蓝色火苗轻轻摇曳,似乎更亮了一些。 师父说这马灯不仅可以装鬼火,更可以吸收阴气和煞气,不过吸收多了便要放阴。 白虎地被破,那石像头上的香炉居然自己裂开了,里面的香灰泥土散落一地。 这样一来,这替谭青山守家的白虎便没用了。 我靠在石头上休息了一会儿,不多时师父也回来了,见到裂开的香炉,师父满意的点点头:“做的不错,现在我们去破三煞局。” 第19章 破局 凡是阵法能布便能破,况且谭青山布置的这个三煞局对一般的人来说或许深奥,但对师父来说不值一提。 九炷香燃完,师父便让我用附近的树枝做三个娃娃的形状,然后在插香的地方挖一个小坑,将三个娃娃分别埋在深坑当中。 师父说贫夭孤三煞是指如果有人破局,便会惹上这三样东西,贫是贫贱,夭是夭折,孤是孤独。 说简单一点,如果有人在谭青山布三煞局的地方动土,就会惹上贫夭孤。 师父说这三个地方,每一个地方都插了三炷清香,拔出了三煞局的煞气,阵已经破了一半。 现在又做了三个娃娃,让它们承受贫夭孤,我和师父根本就不需要沾惹这因果。 而把娃娃放进去过后还没完,师父又给我三枚铜钱,每一枚铜钱上都缠着一根红线,铜钱放在树枝娃娃的头顶。 三根红线汇聚一处,师父让我把之前那块玉佩拿出来。 然后将三根红线都缠在玉佩上。 接着他嘴里便开始念念有词,双手掐了一个手诀,低喝一声“破!”。 只听啪的一声,玉佩顿时四分五裂,而三煞局的三个方位则分别冒出一股青烟。 师父将破碎的玉佩包进一张符箓里,丢在地上瞬间化为灰烬,师父说:“可以了,三煞局已破。” 师父双手倒背,走下了小山包。 我跟在身后问道:“师父,如果不破三煞局难道我们就不能去见谭青山吗?” 师父说:“当然可以,只不过谭青山还养了一点兵马,这布三煞局的地方也是他放阴的地方,如果不破掉三煞局,我们一到这里谭青山便知道了。” “而且他布的这三煞局是邪术,破掉也是有益无害。” 放阴我是知道的,很多法师都有自己的兵马,猖兵符兵这些,猖兵就是阴兵,隔段时间要把兵马放出去,所以叫放阴,而这种方式搞不好害人害己。 正统道士是不会随便放阴的,而且猖兵是由师父所传,入门弟子最开始并没有自己的兵马。 我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这一切,我就恨他恨的牙痒痒,这老不死的可把我害惨了。 我和师父两人走到门口才发现谭青山家的大门居然没关,而且屋内灯火通明。 现在可是凌晨一点了,这老东西难道知道我们会来? 还真被我猜中了,我和师父走进屋内,谭青山正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堂屋正中还有个神龛。 一屋子的香灰味。 “谭青山,你倒是好本事,居然知道我们会来。”师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谭青山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给师父行了一礼,“见过师伯。” 我惊得舌头打转,谭青山看起比师父还老,师父居然还是他的师伯。 按照我的估算,谭青山最少也有七十来岁了。 “呵呵,我可不是你的师伯,你是被逐出白云观的弃徒。”师父冷笑两声。 “师伯还是这么不近人情,深夜到访有何贵干。”谭青山倒也没生气。 师父指了指我,说:“你应该明白。” “顾舟啊,你父母还好吗?我不是让你们家别来找我了吗?”谭青山耷拉着眼皮。 我往前走了一步,怒道:“亏我喊你一声舅公,你居然丧尽天良想害我。” “这从何说起?你被那女鬼纠缠,要不是我出手你能活到现在吗?”谭青山居然还在狡辩。 气得我直翻白眼。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不必绕来绕去,你早知道顾舟是重阳命格对吧?”师父挥手,示意我坐下。 我心里明白,师父知道的事比我要多得多,所以就安安静静的坐在了椅子上。 “师伯既然这样说了,那我也就开诚布公了,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不过我有个条件。”谭青山眼珠一转,想必早已想好了退路。 师父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你说。” “留我一条活路,我明天便远离平安镇。” “你放心,老道不是杀人狂,你的命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老道说一不二,你不必担心我事后对你的生辰八字动手脚。” “这个自然,师伯的为人我还是清楚的。”谭青山也挨着师父坐了下来。 他先是回答了我几个疑问,将顾伟清夫妇俩炼成尸傀的人不是他。 替我和刘倩儿合八字的是他,他说和合术并不算难,只不过和不正之缘才会遭天谴。 至于我和刘倩儿嘛,他嘿嘿笑了几声没说话。 结婚的日子是他定的,但这却是顾伟清要求的,他想利用重丧日让我和刘倩儿洞房,据说在这天结婚的人会断子绝孙。 生出来的孩子一定是死胎。 而顾伟清恰好想利用这一点让他儿子复活。 师父一听便明白了,他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喝道:“你们好歹毒的心肠,要不是刘倩儿投河自尽,两人如果真的同房,顾舟绝活不过三年!” 桌子脚摇摇晃晃,差点儿断裂。 我气得脸色煞白,难怪那天一早谭青山就给我喂了一碗药,把我搞的迷迷糊糊。 “可你为什么要让他们把刘倩儿埋在三煞绝地?” “这……”谭青山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师父冷笑两声,“我替你说了吧,因为有人让你这么做。” 听见这话,谭青山脸色一变,用哀求般的眼神盯着师父。 第20章 谜团 我也是大吃一惊,因为我一直以为这件事的罪魁祸首便是谭青山。 可听师父这么一说,幕后黑手显然另有其人。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并不知道让你这么做的人是谁,只不过老道我很明白,就你那点儿微末道行绝对掀不起这么大的浪。”师父点燃一袋烟。 谭青山顿时松了一口气,继续说:“师伯好眼力,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己,我连大法师的面都没见过。” “埋在三煞绝地不过是想让她变成红煞,然后让她纠缠顾舟不死不休,从而达成你们不可告人的秘密。” 师父似乎反而比谭青山更加清楚。 “那将顾伟清儿子的魂魄封在黑猫身上的人是你吗?”我出声问道。 谭青山摇摇头说:“你太看得起我了,封魂术我可不会,当初他们确实将他儿子的尸体抱过来求过我。” “但我看得出那个孩子是个早夭命格,我也无能为力,后来大法师却让我转告他们有办法可以救,但这办法就是用你的命换那孩子的命。”谭青山看了我一眼,见我无动于衷便又说,“想必怎么做师伯已经告诉你了,但这显然是不可能成功的,封魂术只会让他变成一个六亲不认,不人不鬼的怪物。” 黑猫封魂,只会变成一个阴物,绝不会复活。 “他们两口子爱子心切,只要听说有办法能救回孩子就是赔上你们一家三口的命也愿意,所以才会将那孩子的魂魄用封魂术封在黑猫身上。” “你十二岁那年是你的第一个大限,也是你命力最弱的时候,那时候我们已经抽走了你一半的魂魄,后来却被师伯给搅了。” 谭青山的这些话和师父所说如出一辙,我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喜是忧。 顾伟清夫妇也是被人利用了,从始至终谭青山都没打算帮他们复活儿子,逆天改命是不可能的事。 “大法师说白云观的马振同他还惹不起,所以便没有继续下去,况且不知怎么搞的,本地城隍居然知道了这件事,连累我一下丢了十年阳寿。”谭青山神色激动,好像还挺委屈。 我心说你活该,谁让你搞这些歪门邪道。 “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了,刘倩儿和顾舟的事都是大法师亲自出手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听着他的叙述,我感觉好像明白了一些,但心中的迷惑却并没有减少。 “你口里的这个大法师到底有什么目的你知道吗?”师父敲了敲烟袋,面沉似水。 谭青山沉默片刻,摇摇头说:“大法师做事极为神秘,从没对我说过他到底要干什么,我只知道他似乎在李沟村寻找什么,他需要十二个命格特殊的人布阵。” “十二长生大阵!”师父惊呼一声,随即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动这样的歪心思,莫非……” 我被师父吓了一跳,师父这反应也太激烈了。 “我不知道,我替他做的所有事我都告诉你们了,顾舟想害你的也不是我而是你的父母,可他们也遭受了报应,你这命还真是克亲克己。” “都到现在了你还在为你口里的大法师开脱,真是愚蠢,如果不是大法师编造各种谎言哄骗顾伟清夫妇,他们绝不会对顾舟下这么狠的心,想害他的人从来都只有大法师。”师父满眼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我也听出了师父的言外之意,那便是不要责怪顾伟清夫妇,因为他们也是可怜人。 “师伯我倒有个疑问想问问你。”谭青山笑了笑,自顾自的说:“顾舟的八字虽然可以作用于和合术,可为啥我却推算不出来他的因果呢?” 师父冷笑两声,“就凭你也敢推算顾舟的因果?顾舟的命有天机遮蔽,窥探天机的下场你应当知道。” 谭青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叹一声:“唉,老糊涂了老糊涂了。” 师父没理会谭青山,只说了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虽不是主谋,但做的坏事也不少,死后也该去阴司受罚。” 说完师父便让我和他离开了谭青山的家。 我们刚刚走出去三百米,只见谭青山的小别墅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师父让我先和他在镇上住一晚,明天再回村里。 第二天上午,附近的居民都在说谭端公昨天家里烧起来了,房子烧没了,就连谭端公自己也烧成了黑炭。 我问师父:“谭青山真的死了吗?” “不止死了,魂魄都被人灭了。”师父淡淡的说。 我听得脖子发凉,这也太狠了,普通人最凶的犯罪方式也不过是杀人,可谭青山的魂魄居然都被人给灭了。 “他的话可信吗?”我又问,按照我的猜测,谭青山很可能是被他嘴里那个大法师给干掉了。 “应该不假,这一切的主谋都是那个大法师。” 大法师太可怕了,谭青山为他办事这么多年,说杀就杀。 或许对他来说弃子无用,便只能让他魂飞魄散了。 回到村里,我对师父说,想把顾伟清和四叔一家安葬在村西头的坟地里。 师父说你不记恨你的养父母吗? 我咧嘴笑了笑,说:“一开始恨,可当我知道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过后就不恨了,因为他们夫妇也是被人利用的可怜虫,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是养了我二十多年。” “让他们入土为安,也算是我对他们养育之恩的一点回报。” 师父有些欣慰的点点头,说你小子还算仁义,老道果然没看错你。 师父又找来上次那辆驴车,帮我将养父母夫妇和四叔一家三口葬在了坟地。 用了半天时间我才将他们的事处理完,师父悠悠开口:“来时欢喜去时悲,空在人间走一回,不如不来也不去,也无欢喜也无悲。” 惊飞了枯枝上的几只老鸦。 我给他们上了最后一炷香,又烧了几叠纸,转身准备离开。 第21章 开棺 一阵寒风乍起,将墓前的纸钱卷了起来,李国华缓缓走了过来,对我说了一句话:“你爸说他们对不起你,希望你不要怪他们,如果以后还能遇见顾超,希望你能放他一马。” 顾超便是他们亲生儿子的名字。 我叹了一口气,问道:“他们能投胎吧?” 李国华点点头:“虽然他们是折寿而死,但并不是自然死亡,所以就算有什么过错也抵消了。” 我说你转告他们,只要顾超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李国华点点头离开。 师父拍拍我的肩膀,说走吧,趁天还没黑,咱们去刘倩儿的墓地看看。 我和师父两人快速赶到刘倩儿的墓地,师父也和我一样有些懵,喃喃道:“这不可能呀!” “刘倩儿怨气这么大,墓地应该是一片荒芜才对,这看起来一点也不像。” 我说我前天来看也觉得不对劲,我还以为是我的功力不够,看不出来。 师父拿着罗盘转悠起来,结果罗盘也和我那天一样,胡乱跳动,师父皱着眉道:“气息紊乱,难道说和村里的风水倒流有关吗?” 不过师父却有办法,他说凡是气场紊乱的地方,必然是阴阳流动的方位错乱了,风水的流向都是有迹可循的,虽然看不见摸不着。 师父一边教我,一边拿出一根香和一枚铜钱,点燃过后将香串在铜钱里。 然后就在荒草地四处转了起来,不多时师父就在一个地方停下来了,虽然罗盘还是乱转。 但可以明显的看到香的燃烧速度很快,而且铜钱莫名其妙的旋转起来。 师父说这里便是这个地方风水流经的过道,找到了风水流经的过道,自然就不难推算出正确的方位,也就自然能找到刘倩儿埋的地方了。 三个月前埋刘倩儿的时候,师父是用罗盘定了位的,癸山丁向。 我对师父更加佩服,这些东西要是他不告诉我,靠我自己不知道多久才能领悟过来。 师父找到了刘倩儿的墓地,将刚才那只香插了下去,然后又说:“我们明天过来开棺,刘倩儿的棺材有蹊跷,今天太晚,先回去。” 我和师父就暂时住在了顾家,对我来说这里毕竟住了二十多年,还是有感情的。 晚上我问师父,大法师那么厉害的一个人,难道不知道我不是顾伟清亲生的吗? 师父淡然一笑,说道:“我说过你的命数被天机遮蔽了,普通人是算不出来的,他们能看出来的也不过是重阳命格,但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我说那师父你怎么知道我是抱养的? 师父一愣,随口答道:“你的日角和月角都是平的,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丧母丧父,二是父母不是亲生的。” “再说有哪个亲生父母会有这么狠的心?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我哦了一声,师父的解释合情合理,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却又什么也说不上来。 第二天一早,我和师父便来到了后山。 我沿着师父昨天标记的地方开始挖,不多时果然就挖到了棺材,挖了一个多小时才将棺材全部挖出来。 棺材还是和我三个月前埋的时候一样,师父放下烟袋,走上前来,从头到尾将棺材摸了一遍。 接着说:“开棺看看。” 我咽了一口唾沫,有些犹豫的问道:“要开棺吗?师父你不是说刘倩儿怨气深重,容易尸变吗?” 师父点点头说:“开吧,开了才知道结果。” 在师父的怂恿下,我奋力将棺材盖推开了一点缝隙,确定没啥异常过后我才将棺盖全部推开。 师父蹲下身看了一眼,皱着眉说:“难怪。” “咋了?”我也凑上前去看了一眼,这一看可不得了,棺材里根本就没有刘倩儿的尸体。 只有一个红色的布娃娃。 “刘倩儿用布娃娃摆了我们一道。”师父的老脸有些挂不住,青一阵白一阵。 “看来她不仅尸变了,而且还产生了自主意识,莫非世界上真有还魂术吗?”师父显得十分费解。 “师父这可咋办,刘倩儿啥时逃走的啊,你不是封了定魂钉吗?”我心里有些害怕,害怕刘倩儿再度找上门来。 师父坐在地上,沉默片刻才说:“你将你给他守灵那几天发生的所有事再给我叙述一遍。” 我仔细想了一下,那三天发生的事对我印象深刻,我全部记着。 从黑虎敲棺,到第二天死鬼三叔过来抓我,再到第三天我母亲中替魂术的事我全都一字不落的讲给了师父听。 师父听完又仔细推算了一下,说:“我看的落葬日子不会有错,黑虎敲棺是第一步,群鬼进屋是第二步,引魂灯除了一个引渡灵魂的作用,还是阴司城隍来拿人的指引。” “难道是你将引魂灯弄灭之后她便破棺而出了吗?可城隍那边难道没有察觉?”师父眉头紧锁,喃喃自语。 “会不会又是大法师动的手脚啊?”我问道。 我现在就连李沟村寡妇偷汉子都要算在大法师头上。 “不对不对,如果是他那他就是自找麻烦,刘倩儿如果不死,迟早会找上他。”师父连连摇头。 我也听的满头问号,师父继续道:“刘倩儿果然是大有来头,不仅被人救走了,而且还躲掉了城隍阴司的追查,如果是一般人地府早就派人缉拿归案了。” “你说上次在你四叔家门口有个神秘的女人?” 我点点头说是啊,戴了个面具,穿着红衣。 红衣? “难道说她就是刘倩儿?”我惊呼一声,暗骂自己蠢货,早该想到了。 我想起那天那个神秘女人对我说的话,如果她真是刘倩儿,那就说明她真的没有想害我,要不那天就动手了。 第22章 借米 “十有八九便是她了,不过刘倩儿就算活过来那也是半阴半阳,不人不鬼,她既然出手救你,想必不会害你。”师父点点头,连说了三声不简单。 他说他怎么也想不出来刘倩儿是怎么躲掉阴司城隍这一关的。 而且刘倩儿居然还知道用布娃娃代替自己入土,成功骗了我和师父一道,难怪那一次的倒头香有用。 “先将这里填平,目前最重要的是要破掉大法师的布局,不然你一样凶多吉少。”师父拍拍手站起来。 他说大法师应该知道我们昨天去找过谭青山了,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出大法师这只幕后猪蹄。 填完土,师父便让我去村里每家每户借一粒米,多了不要,只要一粒。 借完了就让我回家等着。 我虽搞不清师父想干啥,但总归听师父的话没错。 于是我赶紧回村,挨家挨户的借米,村里人都以为我被父母的死给打击成了失心疯。 有几个好心人非要多给我一点,我生死不要,他们这才罢休,等我走后还一阵叹气,说这娃儿也真的是可怜。 讨个傻婆娘没入洞房就自杀了,这哈才两三个月妈老汉又洗白了,真的是可怜啊,这哈自己还到处借米,可怜呀。 我也难得和他们解释,只想快点完成师父交待的任务。 不过在借米的途中我倒是听到了一些传言,说四叔是自己杀了自己一家,因为警察来了判断是自杀,我心想四叔自杀还能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吗? 跑完整个村子我差不多用了两个小时,就算我体力好,现在也是气喘吁吁,浑身冒汗。 在家一直等到天黑,师父才回来。 我问师父去了哪里?师父说他去村里找鬼门七星的位置,第一次没找到是因为村里的风水被改了,这一次很轻松便找到了。 我说那我借来的米有啥作用? 师父说:“找一个布袋装起来,你借的这一粒米实际上是借的他们的气运,一粒米不多,对村里人没啥影响,但是三百多户加起来也不少了,可以替你挡灾挡劫。” “原来是这样,那我需要还吗?”我恍然大悟,师父还真是个百晓生啊。 “不用,只不过不能找他们借第二次,按照我的推测,这小袋米应该能替你挡一大劫。” “鬼门七星的位置我已经找到了,不过现在不是时候,我得看看那家伙后面还有什么动作。” 师父的能耐太大了,我也接不了话,只能在一旁点头说是。 师父笑了笑,让我去炒两个菜,他要和我喝一杯。 我赶紧去厨房做饭,自我入门以来,还没从和师父喝过酒。 饭桌上,我先敬了师父三杯酒,师父则和我拉起了家常。 他说他今年已经是一百一十三岁了,来到白云观做道士也有七十多年了。 现如今道门式微,愿意潜心修道的人少之又少,希望我能把白云观好好儿发扬光大。 “以后我要是不在了,你就是白云观的掌门,一定要好好儿守护白云观。” 我心想师父可真是精神矍铄,一百多岁的人看起来顶多六十来岁,而且眼不花耳不聋。 “师父放心,我一定谨记你的教诲。”我连连点头。 师父连续喝了几杯酒,醉意涌上心头,说这李沟村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个大法师居然敢冒着遭天谴的风险动十二长生大阵,恐怕这里的东西足以让三界震动,阴阳逆乱。 ………… 我也有几分醉意,师父后面说的什么我完全记不住。 我们师徒俩一直到第二天上午才醒过来。 师父醒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我:“为师昨天没说什么胡话吧?” 我揉了揉发昏的脑袋,说没有,我都记不到师父说的啥了。 师父抓了抓乱糟糟的脑袋,说:“酒后失言,你听到了也不要当真。” 我赶紧说真的啥都没听到。 师父也没多说什么,让我和他去瓦罐河一趟,他说他记得瓦罐河有个地方叫碧游潭。 我和师父两人走到李永全家里的时候看到围着一群人,人声嘈杂,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 师父让我去看看,我挤进人群中去,发现李永全的老婆吴桂花正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 李永全这老婆是村里出了名的泼妇,谁家往她地里泼水她都能骂到别人祖宗十八代,长得是又粗又壮又黑,经常把李永全按在地上锤。 村里人都在背后说她是母夜叉。 今天这是咋了,李永全翻身农奴把歌唱? 不过我仔细一看,觉得不对劲,吴桂花的眼神空洞,嘴角流哈喇子,像发羊癫疯了。 而且最让我震惊的还是她的声音,居然是个男人的声音,“你们这些无知宵小,居然敢对本尊出手,本尊要你们不得好死。” 李永全苦着一张脸,说我这婆娘是撞鬼了,平时虽然说话声音粗了些,但还是个女人,这下搞jb,变成男人了。 周围人一阵哄笑。 我倒是觉得李永全的话是对的,吴桂花估计是撞邪了。 撞邪俗话也叫撞客,多数是鬼魂附身,也有畜生附体,煞气入体等等,但无一例外都是被外来物掌握了身体的主动权。 撞邪的人最大的特征是双眼无神,六亲不认,力大无穷。 我想着昨天借了李永全他们家一粒米,也没啥好回报的,便走上前去对李永全说:“全叔,婶子是撞邪了,你们这么把她捆着就是怕她发病吧?” 李永全点点头说是啊,早晨还送进了镇上的卫生所,结果这jb婆娘力气大的和牛一样,五个男人都没摁住。 “你让我试试。”我冲他点点头。 李永全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有些怀疑的说:“你?” “我现在可是白云观的道士,我四叔家你们不敢不去吧?我敢去,我还将他们给埋了。” 周围人也都议论纷纷,说顾舟上次出村的时候确实身边跟着个老道士,而且那老道士凶的不得了,一脚就把村长踹飞了。 李永全一把握住我的手,满脸激动的说:“顾舟,你可要救救你婶子呀,村里已经因为这疯病死了九个人了!” 第23章 撞客 我眉头一皱,说那你们就没找人来看看吗? 农村里这样的事很常见,附近这十里八乡的端公多得不得了。 李永全都快哭了,说都请高了,现在这些狗日的端公只要听说是李沟村,打死都不来。 “最开始还来了两个,结果都是光着身子跑的,从那以后就没人敢来了。” 李永全说的活灵活现,这几个月的时间村里已经死了九个人了,而且全都是他婆娘这种疯病。 这附近的端公没本事,他们就报警,结果警察来了也挨了几个大逼兜,没好气的让他们送精神病院。 村长李永宝更是领着村里人把石菩萨的庙门都给踩烂了,但丝毫没用。 他还说我四叔也是因为这个疯病,才杀了自己一家人,当时可惨了,没人敢帮他们入殓。 还是后来有个算命先生过路,指点他们用红棺材将四叔一家的尸首装进去,说这样李沟村就没事了。 可是偏偏没想到,接二连三又死了好几个。 “全叔你等等。”我钻出人群,将这一消息告诉了师父。 师父愣了一下,随即道:“死了九个?这么说谭青山的话是真的?” 我说什么话是真的? 师父没回我的话,扒开人群走了进去。 这些村民当时可都是见过师父的雷霆手段的,谁也不敢说什么。 师父问了一下李永全,吴桂花的生辰八字,李永全说是1974年三月初三,寅时。 师父推算了一番开口道:“甲寅年,墓库在未。” 这些村民自然听不懂师父说这些的意思,但我一下就听明白了,墓库就是十二长生当中的一个称谓。 十二长生分别为:长生、沐浴、冠带、临官、帝旺、衰、病、死、墓、绝、胎、养。 这十二个称谓代表一个人的十二运,同时在八卦六爻中也有很多运用。 推算了一下,师父便走到吴桂花跟前,咧嘴一笑:“你刚才说什么?” 吴桂花似乎也知道师父不好惹,只是虎视眈眈的盯着师父,也不开口。 师父抬手就是一耳光,清脆的声音压住了所有人的窃窃私语,吴桂花脸上顿时就肿了。 “狗东西,不要以为你附身,老子就拿你没办法。”师父恶狠狠地骂道。 李永全心疼的看了吴桂花一眼,央求的对师父说:“道长,你能不能下手轻点?”。 “你小子要是还想你老婆活着,就给老子闭嘴,马上把她捆到电杆上,绳子要换粗一点。”师父气势汹汹,李永全不敢多说什么。 赶紧招呼同村人将吴桂花绑在了田里的电杆上,我心想师父对别人可真凶啊,对我倒是很温柔。 绑好过后,师父让他们找一个桶来,桶里装半桶清水。 李永全虽然满肚子疑惑,但师父的话他不敢不听,他怕自己也挨耳光。 做完这些师父又让我在她的耳朵鼻子眼睛上分别贴满符纸,师父解释道:“不管是恶鬼还是冤孽附身,一旦察觉到不对劲就会从被附身之人身上逃离。” “而它们逃离的路径便是人体身上的五官,封住过后它们就逃不出来了。” 我说为啥不连嘴巴也封住呢? 师父递给我一个铃铛,让李永宝掰开吴桂花的嘴,再让我把铃铛塞进吴桂花的嘴里。 师父说这个铃铛是专门给这些冤魂恶鬼留的一条生路,它们从附身之人的身上出不去就会慌不择路的往铃铛里跑。 而一旦跑进这被师父专门炼制过的铃铛里面就出不来了,除非铃铛的主人砸碎铃铛。 我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师父不对它们赶尽杀绝是因为上天有好生之德吧?” 师父白了我一眼,说:“是个屁,敢附身的哪儿有善茬,留住它们不过是和它们谈条件。” 我心想和它们还有什么条件可谈,刚想把铃铛塞进吴桂花的嘴里,就听他呜呜咽咽的哭起来了:“大仙饶命,我知道错了,呜呜呜……我只是个怀才不遇的举人啊。” 看样子他知道师父不好惹。 吴桂花的声音还是一个男人,师父阴沉着脸说:“现在知道错了,晚了,你别以为老道我不知道你为啥要附身,是别人让你这么做的吧?可惜啊你是个没脑子的家伙,那个人只是想利用你布十二长生大阵。” 师父说完便让我把铃铛塞进他嘴里,然后就叫李永全他们好生盯着,我和他则去了瓦罐河。 我问师父,为啥要帮李永全的老婆抓撞客啊? 师父说:“不是帮她,是帮你,村里居然死了九个人,那就说明这长生大阵已经布下了,现在只是差最后三个阵眼。” “吴桂花便是第十个阵眼。” 我又问师父,十二长生大阵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 师父淡淡说了一句:“窃天之术。” 只说了这四个字,师父便不再说了。 他让我紧跟着他走,吴桂花身上这个撞客自称举人,起码也死了有百八十年了。 从吴桂花的生辰八字里很容易推算出墓库的位置。 师父拿着罗盘在瓦罐河的下游停了下来,指了指河床上的一个土堆说:“就是这里了。” 第24章 举人 我顺着师父的手指看去,这个土堆不大,严格来说应该是由石头砌成的坟墓,而且看样子是常年泡在水边。 石头有被大水冲刷的痕迹。 不过瓦罐河现在进入了枯水期,所以才很容易看到。 反正我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还从不知道这里有个坟墓。 师父让我赶紧回去让李永全找几个男人过来,最好是属猴属蛇的人,年纪不能超过五十五。 来的时候还要带家伙。 “你回去看着吴桂花,如果听到铃铛响了,就将她的头按进水桶里去。” 我说吴桂花这么绑着,怎么摁。 师父白了我一眼,说你个傻子不知道把桶提起来吗? 我脸上一红,赶紧跑回李家。 将师父的交待一一告知,李永全立即张罗人帮忙,有村长这层关系在,村里人大部分还是给他一个面子。 我也不知道师父他们在瓦罐河搞了些什么名堂。 反正差不多过了两个小时,我就看见吴桂花像是打摆子一样浑身颤抖,同时嘴里的铃铛响个不停,我冲李永全吼了一句:“全叔,快!” 李永全颤抖着将整桶水提起来,我将吴桂花的头狠狠的摁了进去。 只见桶里咕咕嘟嘟冒起许多气泡,还有一股黑烟从桶里外面冒。 一股腥臭无比的味道传了出来,就算是李永全也差点儿被熏吐了。 我脸色泛白,用手捂着鼻子,这股味道比尸臭还难闻,又腥又臭。 大概过了两分钟,我让李永全把桶放下,只见桶里的清水已经变成了黑乎乎一片,简直比下水道的水还要脏。 而吴桂花整个人都晕了过去,李永全摸了摸鼻子,说还好,这瓜婆娘还活着的。 我将那一桶水接过来倒在了田里,然后用树枝将那个铃铛给挑了起来。 直到现在我鼻子里还是那股难闻的味道。 不过想起师父的交待,我只能强忍着恶心用符纸将铃铛包住。 然后快速朝瓦罐河跑去。 来到瓦罐河,师父已经将村民都赶走了,而墓穴已经打开,但不见棺材,只有一堆还没熄完的灰烬。 师父说棺材被他烧了,这地方长期泡在水里,阴气重,这家伙的尸体居然还没腐烂,要是留着迟早要出大问题。 师父还说这里既然是十二长生的墓库,那肯定不只这一口棺材,肯定还有一具空棺。 这空棺才是十二长生的阵眼,我们毁掉的这棺材不过是恰好被大法师给利用了。 “可是……大法师到底是谁啊,藏得也太深了。”我砸吧着嘴,觉得这件事太不好搞了。 “把铃铛给我。” 我赶紧把铃铛递给师父,师父拍了拍铃铛,说:“你是想魂飞魄散,还是想苟延残喘。” 铃铛摇晃起来,里面传出先前那个男人的声音:“当然还是想留一丝残魂啊,大仙,求你高抬贵手。” “那你告诉我,是谁让你去附身的?”师父也没废话,直入主题。 铃铛响了几下,又说:“小可不知,我只记得七天前有个人找到我,将我的墓穴打了三个洞。” 说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气愤,怒气冲冲的说:“这厮一来就打穿了我的长眠之地,我本想反抗,奈何他手段高明,将我的墓地钉了三颗堑龙钉,如果我不照做,不仅是小可,就连小可的子孙后代也要遭殃。” 我小声问师父,什么是堑龙钉。 师父微微皱眉,开口道:“风水术,专门破坏龙脉的,再好的风水宝地只要钉了堑龙钉都会变坏。” 师父说着堑龙钉是由黄铜制成,同时用尸油浸泡八十一天,然后放在阴窖反复吸收阴气三个月。 就算是龙脉只要钉了这玩意儿,飞龙都会变死龙,更别说一般的地方了。 而风水如果一旦出问题,绝对会影响到死者的后代、 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便是如此了,命是注定的,唯有气运与风水可以在后天补救。 “这地方风水很好吗?”我有些狐疑,我虽然不懂风水,但看起来这里啥都没有,应该算不上风水宝地吧? 好的福地,最少也要前有照后有靠,既有来龙又有过峡,有来有回才是好地方。 “嘿嘿嘿,小兄弟,实不相瞒,这地方很不错,只不过一般人看不出来,这里可是整个村子风水汇聚之处。”铃铛人嘿嘿笑道。 师父说:“你不过是恰好碰到了,因为李沟村的风水被人改了流向,否则就这么个地方,你的后代早该讨米了。” “厉害厉害,大仙真是神机妙算,居然能看出这里的风水流向被改过,小可吴汉章佩服的五体投地。” 师父冷哼一声,说道:“你不用恭维老道,我现在是在和你谈条件。” 吴汉章收敛笑容,赶紧说:“大仙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小可绝无二话,只要能给小可留一丝残魂即可。” “你既然不知道让你附身的人是谁,留着你并没有什么用,要是放了你恐怕你又会出来作恶。”师父的语气变得越来越严峻,吓得吴汉章惊慌失措,赶紧说:“不敢了,小可不敢了,小可在此地长眠百年,从未害过人,这一次确实是受宵小胁迫,万望大仙网开一面。” 第25章 缘由 吴汉章诚惶诚恐,师父沉吟片刻,道:“既然你诚心悔过,我便给你一次机会,你可愿意做我徒弟的猖兵?” 我心底一动,猖兵我早就知道,这玩意儿一般都是靠师父传承,但是师父传承的始终没有自己的好,因为练一支猖兵不容易,它们一般是不会听从第二个人的命令。 吴汉章沉默片刻,说愿意愿意,我看此子人中龙凤,说不定小可跟着还能有一段机缘。 说的我脸上一红,心想这举人就会给人戴高帽。 师父说你既然愿意,那就让我徒弟写一段收猖法文与你。 我赶紧从包里翻出纸笔,这段法文不能写出来,怕有人跟着乱写,所以略过。 写完法文,师父又要吴汉章发誓,愿意永远跟随顾舟,听从顾舟的法令,若有违背,魂飞魄散。 有了这应劫之誓,吴汉章日后就不敢有二心。 做完这些师父就让我将他放出来,但现在是白天,吴汉章拒绝了,我就暂时让他待在铃铛里。 南方的一些法师是将猖兵收在海螺里。 回村的路上,师父告诫我说:“顾舟,猖兵始终是小道,所以我不传你,这搞不好会害了你自己,吴汉章只是一个未成气候的小鬼,我让他跟着你只是为了方便你日后做事。” “你万不可动其他歪心思,去收其他猖兵,好好儿修法才是大道,而且吴汉章跟着你你切不可当他是奴役,更不可能随意驱使,不到万不得已就让他一直待在铃铛里面。” 我知道师父是为我好,猖兵一旦控制不好,会把自己搞的魂飞魄散,许多道士都有猖兵,但很少用。 我说我记住了,以后没有师父的允许,我绝不会收第二个猖兵。 师父让我用绝阴符将铃铛包起来,因为鬼为至阴,长期带在身上会影响活人的阳气,更怕被有心之人发现。 无论是好鬼还是恶鬼,始终都不是正常的东西,只要与它们接触就会受到影响。 我和师父回到了顾家,李永全找上门来跪地感谢,说这次要不是有道长和顾舟,他婆姨真的是凶多吉少。 师父摆摆手说:“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徒弟,不过你内人并没有安全,你最好问一下她做过什么亏心事没有,如果没有就先出村躲几天。” 李永全听的一愣一愣,虽然听不懂师父话里的意思,但还是照做了。 李永全走后,我问师父:“师父难道说吴桂花还会被大法师找上门吗?” 师父抽着烟说:“当然了,他这阵法已经要成了,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这家伙还不敢随意杀人,他挑的对象都是做了亏心事的人,这样他背负的业果就会小一些。” 我说他这种人还怕报应吗? 师父却说:“当然了,举头三尺有神明,他也是人,又不是神,如果做的太过火,恐怕就连城隍也会看不下去。” “那现在咋办?看样子大法师还要继续作恶啊。”我有些担忧,最主要的是我怕那个长生大阵布成之后对我有啥不好的影响。 “等,只能等,如果不到关键时刻,他是不会出现的,不过这几天咱师徒还有大事要做。” 我说什么大事,师父说:“三个月前我就已经在村里布局了,我们要将鬼门七星的位置调回来。” “啊,师父你不是说鬼门七星是一个风水流通的关键吗?随便动会折寿啊。”我吓了一跳。 鬼门七星的位置只需要调换半小时,李沟村的风水便会再次改变流向,而十二长生大阵原本的阵眼便会错位,阵法不攻自破。 无论何种阵法,都是脱胎于九宫八卦,所以万变不离其宗,师父才会这么做。 师父沉着脸说:“我算过,腊月初八百无禁忌,而以我的能力也只能将鬼门七星的位置调转半个小时,但这半小时也够了,如果我猜的不错,大法师应该会在腊月初八对你动手。” “为啥?大法师要对我动手?”我朝四周看了看,生怕大法师就在我附近。 “起初我以为他只是为了你的重阳命格来的,现在看来并不全是,你是十二长生大阵最重要的一个阵眼,那便是养。” “而从刘倩儿的八字来看,你与她若是同房了,这十二长生大阵就只需要你与她便能开启,只不过刘倩儿的自杀破局在他的意料之外。” “而且刘倩儿还被人救走了,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所以他便需要另外十一个人吗?”我吞了吞唾沫问道,瞬间明白其中关节。 师父点点头说,“是的,当时谭青山说他在布十二长生大阵,我还在想什么人有这么大本事,现在看来并不是他布阵,而是李沟村原本就有十二长生大阵,而他则是想让阵法运转起来。” “十二长生大阵早已失传,现如今这世上没人会布,可即便如此,此人的手段也让人脊背发凉。” 听完师父的话我脸都白了,这么看来从我被领养进顾家大法师就已经在打我的主意了,只不过我一直蒙在鼓里。 但师父不是早就见过我吗?况且白云山离李沟村并不远,只有几里路,师父难道察觉不出村里的异常? 就凭师父的本事,绝不会弱于大法师,为何师父不早点阻止他呢? 我看了师父一眼,不敢问,更不敢想,我怕我把师父往坏处想。 难道师父自己藏着什么秘密? 第26章 布阵 我想起之前给刘倩儿守灵的第三个晚上,养母对我说的那些话。 我并不是怀疑师父,只是现在想起养母的话,会自然而然往这方面想,而且很容易就和养母的话重合了。 他让我交给李国华的信写的什么,那三天时间他又去干了什么?难道真如养母说的那样,与地府做了什么交易。 可无论怎样,师父都是一直在帮我,我谁都可以不信,师父绝不能不信。 我收起胡乱的思绪,对师父说:“那我们啥时候动手?” 师父推算了一下,说明天让我和他一起准备材料,后天开始,因为再过三天就是初八,所以时间并不算宽裕。 第二天师父让我先去找几样东西。 这些东西奇奇怪怪的,有鸡骨头,艾蒿草,磨合草,梁上土,锅底灰等等,还有一些至阴的东西我就不说了。 到了第三天,师父让我换了一双鞋子,千层底布鞋。 我把脚一穿进去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咯脚,师父制止想要脱鞋的我:“这双鞋是道观里上一任掌门穿过的,里面放了两枚铜钱,不要脱掉。” 我说难怪看起来这么旧,而且还不合脚。 “放铜钱是为啥?” 师父解释道:“左脚为阳,右脚为阴,左脚的铜钱是正面,为阳,右脚的铜钱是反面,为阴。” “放了铜钱就表示我们脚踩阴阳路,行走阴阳两界,无论是孤魂野鬼还是土地家仙都会给我们一点面子。” 我说这可真是奇了,居然还有这么多道道。 师父说你以后会慢慢接触更多不可思议的事。 而我们要动的第一个关口便是二黑病符星。 病符星就是九宫飞星当中的巨门星,颜色为黑,所以又叫二黑。 鬼门七星便是从九宫飞星演化而来。 只不过没有中宫和乾宫。 乾宫在西北,西北为天门,正常来说就是一个地方的生气通道,如果直接将乾宫钉死,那么引起的后果比钉死鬼门七星还要严重。 所有的风水术法都是从九宫八卦演变而来的。 神龙负图出洛水,彩凤衔书碧云里。因命风后演成文,遁甲奇门从此始。 师父拿着罗盘带我走到李传东家里,李传东是村里的懒汉,好吃懒做,老婆种了一亩三分地,自己偶尔出去做点散工。 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在牌桌上。 而且李传东也死了,就在三个月前,刘倩儿作妖的那段时间。 师父在李传东的地坝里停下,他的地坝里种了两颗桂花树,正好对着两道门。 师父说门口种树,真是“闲”啊,这家人没做什么正事吧? 我大为震惊,师父又不是村里人,居然这就看出来了,我恭维道:“师父你可真是神仙啊,这都知道。” 师父笑了笑,有些自得:“这里就是二黑星的位置,原本应该是五黄星,想必他们家里人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吧?” 二黑星是凶星,住在这个位置的人很容易生病,药罐子不断,而且还根治不了。 我想了想说这倒是不知道,不过李传东几个月前也死了,就是我们埋刘倩儿那天。 师父点点头,说这倒是说得过去,因为病符星本来就是凶星,而且就算这里原来是五黄星,反而会更凶。 师父让我给李传东家里人说一下,需要放一个东西在他们家的桂花树上。 我赶紧照做,李传东的老婆倒是好说话,让我们随便放。 师父让我将一个黄色的泥人放在树杈子上,要注意隐蔽。 师父还画了几张符,他说这是要以五行之力逆转鬼门七星。 巨门属水,不过是直水,文曲也属水,不过是曲水。 做完这些我和师父便去了下一个地方,就是二黑星的对宫五黄星,五黄大煞,比病符星还要离谱,对应的是七星当中的文曲星。 九宫飞星的星宿与鬼门七星并不完全一样,大概是因为鬼门七星还借鉴了北斗七星的位置。 文曲星的位置在西南,恰好就是我三叔的家。 三叔光棍一个,恰好又是英年早逝,这很难说和五黄大煞没关系。 如果李沟村的风水没被人改道,想必他最多也是个体弱多病的人,绝不至于英年早逝。 再次来到三叔的家,我心里思绪万千,有害怕也有叹息。 自从上次他被刘倩儿吓跑过后,我就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 三叔生前对我还算不错,可是死后却着实把我吓了一大跳,那一次要不是有刘倩儿的帮忙,我估计肯定是挂了。 自从三叔死后,三叔的家门也就一直关着。 师父说文昌星没在三叔的家,而是在他家门口的田里,师父拿着罗盘找到了地方,我记得很清楚恰好就是三叔棺材落地的地方。 因为当时棺材在地里砸了一个大坑,现在还在。 师父说看样子顾老三的死并不是意外,他也是十二长生大阵的一个阵眼。 师父让我放了一个黑色的泥人进去,同时四周要用香围起来。 我说这就算是把巨门星和文昌星的位置调换了吗? 师父摇摇头说当然没这么简单,这只是第一步,等到全部布置完成,还需要找七个八字契合的人过来,将他们的鲜血滴在木头人上面。 同时用不同颜色的丝线将木偶的眼睛给缠起来。 这七个人就是要这七颗星坐命的人。 第27章 前夕 紧接着就是位于正西的贪狼星,正西的地方是村里杀猪的地方,何屠夫开的屠宰场,专门给村里杀年猪。 因为西边是村里的坟地,一般人都是避而远之,而这个人不信鬼神,说他就要在这些坟堆面前杀猪宰牛,看他们能怎样。 可能是因为屠夫的煞气重,所以他杀了十几年的猪还真是屁事没有。 有次他喝醉了酒从屠宰场回家,遇到了鬼打墙,他立马就到处撒尿,嘴里还乱骂,结果没多久就走出去了。 而这里原本应该是武曲星的位置。 师父依然让我如法炮制,放了两个泥人在他指定的地方,然后画符布阵。 说起来这事儿好像很简单,但实际上我们忙完已经天黑了。 村里不知情的人看见我和师父拿着罗盘满村转,还以为我们在找什么宝贝。 到了晚上,师父说他要回道观一趟,第二天再来找我。 晚上没事做,我将铃铛里的吴汉章放了出来,这个人四十几岁,面白无须,辫子头,果然是清朝人。 他出来过后就冲着我作揖行礼,像个老学究,满嘴之乎者也,我听得头都大了。 不过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以他的文字功底一定能看懂《清微术志》,因为这本书很多话文白夹杂,我往往是记得住却不明白意思。 我拿给吴汉章一看,他顿时说了一句:“小儿科,小儿科,小可保证能将书里的话给你解释的明明白白。” 他倒也没吹牛,好几句话我经过他的指点茅塞顿开。 不过我谨记着师父的教诲,不敢和他多做交谈,毕竟阴阳两隔。 沉沉睡了一觉,还是师父叫醒的我,他说让我和他去做最后三颗星的标记。 最后三颗星是文曲廉贞七杀,师父第一次让我做标记的那个乱石堆本应该是七杀,而文曲的位置则是我们村里唯一一个大学生的家。 据说还是学法律的。 七杀则是村长李永宝的家里,廉贞与七杀的位置要对调,廉贞的位置却又是文曲位。 反正绕来绕去挺复杂,这就是风水逆流的结果,如果是正常的鬼门七星,按照方位和罗盘的指引早该找出来了。 李永宝看见师父过后情不自禁的往后退,师父一把拉住他,吓得他脸都白了,说自己上次不懂事,冲撞了老先生。 师父说我不是和你秋后算账的,你通知一下村里人,我有事要他们帮忙。 说罢师父又添了一句:“我想你也不想看着村里继续死人了吧?” “我和顾舟是来帮你们的,如果不想就听我们安排。” 这几个月村里接二连三的出人命,闹得整个村子人心惶惶,好多人都想搬走。 外面的人更是没人愿进来,好像李沟村被瘟疫传染了。 李永宝见过师父的手段,所以现在对师父那是敬畏有加。而对石菩萨则是嗤之以鼻,说到底是泥塑凡胎,真有事求它就不做声。 我心想这不是你们自己一厢情愿的去给别人烧香进贡吗? “好好好,老先生只管吩咐我马上就做。” 师父就讲我们的需求告诉了他。 村长听完二话不说就跑到了村委会用大喇叭吼了起来:“全村男女老少都来我家集合!” 师父在村民里选了七个符合的人,再让我将他们每个人带到指定的位置,师父恐吓他们说:“这件事是行善积德,但是不能到处给人说,谁要是说了就会折寿,给一个人说就折五年,你们自己掂量着办。” “但是只要做了这件事就会给自己添五年的阳寿,还会福荫子孙。” 众人一听顿时交头接耳,被选中的人露出一副天选之子的表情,好像他们要做的是拯救世界的大事。 而没选上的人则一脸失落,都说自己怎么没这么好命。 除了这七个人和我们师徒知道要干什么,其他人全然不知,只当是师父给他们做法祈福了。 万事俱备,就等明天师父一声令下,鬼门七星的位置就能调转半小时。 师父说他到时候还要开坛做法,要我给他护法。 奇怪的是师父下午说他晚上依然要回道观,这让我心里有些不安了起来。 为啥一到这关键时刻,师父就要回道观呢? 我每次问他,他都说道观来人了,他必须回去处理,还让我别跟着去。 虽然疑惑,但我还是对师父丝毫不疑。 而李沟村傍晚的时候却来了两个不速之客,是两个自称翻新棉被的人。 他们在村子里找了个没人管的空地搭了个棚子。 村里以前经常来这这种人,所以倒也没人怀疑他们的身份。 只不过第二天的时候村里人却发现这两人不见了,东西还在但是人却不见了。 这两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就算走也该开车走,更何况还有一地的东西。 而今天恰好是初八,我心里没来由的有些紧张,按照师父说的,那个大法师今天便应该要对我出手了。 我在焦急而漫长的等待中也没等到师父的身影,到了中午十二点左右天空渐渐下起了小雨。 外面还刮起了阵阵寒风,看这架势晚上会下雪。 这样的天气村里人几乎都是全家坐在火炉边的,没人会出去。 我也给自己添了一件衣裳。 大概到了下午三点的时候,我还是没看见师父的身影,心里不禁有些担忧起来,难道师父出什么事了吗? 可转念一想,凭师父的本事有几个人能伤到他。 正这么想着,我无意中抬头朝外面看了一眼,却发现有个身穿黑衣的人走进了院子。 第28章 现身 由于外面在刮风,所以我没听到脚步。 等我看到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门口,我随手抄起旁边的木剑,躲在门后准备伺机而动。 那人径直走了进来,我一剑刺过去,却被他一下给躲开了。 “你干什么顾舟!” 声音有点熟悉,再一看,居然是李国华。 “你干什么?华哥,你要吓死我啊!”我吸了一口气,刚才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大法师来了。 “跟我走!”此时的李国华给我的感觉判若两人,从我小时候认识他开始我就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平时和我们玩不到一块儿就算了,而且说话十分吃力,就会傻笑。 “去哪儿?”我一把挣开他的手,我现在真的害怕李国华又被人控制了。 “去哪儿都行,但就是不能待在村子里。”李国华焦急的说。 看他的行为动作倒不像是被控制了,可我还是不能走,我说我要留在这里等师父。 “你师父来不了了,你快跟我走,是有人让我来帮你的。”李国华一边说一边将我往外面拖。 他手上的力气大的惊人,这家伙一米八的个头,体重将近两百斤,所以有这么大的力气也是正常。 “谁让你帮我?你不会也是大法师的人吧?”我有些着急了,李国华不是傻子吗? 今天的表现怎么这么反常。 “我不能说,总之我不会害你。”李国华将我拖出了屋子,这时候院子里又来了个人,是个矮子,戴个面具。 穿着一件红色寿衣,看来是嫌自己命长。 这个人虽然矮,但我却感觉他像是一座山,无形的势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李国华见状瞬间挡在了我面前。 “小子,你不过是给城隍跑腿的小崽子,不要挡老夫的路。”矮子轻蔑的笑笑,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李国华整个人都被雨水淋湿了,但他却没后退,反而往前走去,冲我吼道:“顾舟我拖住他,你快走,你师父来不了了!” 说罢李国华便狂吼一声朝红衣矮子冲了上去。 我听见他的话脸色煞白,难道说师父真的遭遇了什么不测吗? 李国华虽然力气大,但他毕竟不是练家子,却见那人一个侧身便躲开了李国华的攻击,身法快的不可思议。 同时抬腿一脚,狠狠踹在了李国华的胸膛上,“嘭”的一声,李国华居然被他踹飞了。 我吓了一跳,心想这老家伙难道有内力不成? 按照体位来看,就算三个矮子估计也打不过李国华。 李国华倒在了雨水中,但立即又翻身爬了起来,冲我吼道:“顾舟走啊!难道你现在还不相信我吗?” 红衣矮子冷哼一声,手里随即出现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只听他语带杀气的说道:“小子,不要以为你在城隍那里记了名,老夫便不敢杀你,惹急了我,老夫照杀不误。” 李国华依然悍不畏死的扑了上去,嘴里还说道:“有本事就来!” “噗嗤”一声,只见矮子一刀刺进了李国华的大腿,李国华顿时血流如注,将坝子里的雨水都染红了。 但李国华却依然死死抱住他的腿。 我看的心惊肉跳,我与李国华并无交情,他为何这么帮我? 而那红衣矮子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怒道:“你找死!” 说着就将匕首对准了李国华的天灵盖。 看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了,或许我现在可以从后门逃跑,但李国华伤成这样,我绝不能弃之不顾。 我顾舟绝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反正这条命是捡来的,大不了豁出去了! 我大吼一声,朝矮子冲了过去:“狗日的,你不是要我的命吗?来啊拿去!” 我拿着师父给我的木剑,使出全身力气朝矮子刺了过去,矮子看都没看我一眼,匕首轻轻一挥就将我的木剑给挡了下来。 我只觉得木剑上的力道重如千斤,几乎都握不住了。 他带着轻蔑的笑说道:“这是马老道传给你的吧,呵呵,不值一哂!” 李国华看了我一眼,怒道:“顾舟我让你走啊,你来干什么?” 红衣矮子笑道:“你还是先关心你自己吧!破!” 矮子低喝一声,被李国华抱住的左脚用力一跺,一股无形的气劲从地上蔓延开来,竟然将地上的雨水都震的一荡。 李国华则被震飞两米远,在地上蜷缩了几下没了动静。 我虽然害怕,但并不是懦夫,大不了一死而已。 “狗日的,老子和你拼了!”我依然拿起手里的木剑冲了过去,但却刺了个空。 红光一闪,矮子居然已经来到了我身后,同时我感觉后背传来一阵冰冷凉意,有什么东西刺进了我身体里。 一阵疼痛从后背传来,我暗道今天完了,扎到腰子了。 刚想放弃挣扎,却听矮子惊讶出声:“马老道居然会想出这个办法,难怪刺魂刃刺不进去。” 一粒粒米从我身上掉落到地上,难道说师父让我借米就是为了预防这一劫? 同时,我看见师父从前面飞奔而来,带起一阵狂风,搅得雨水混乱。 他一把便将我拉了过来,我看见师父脸色惨白,嘴角溢血,似乎受了伤。 师父将我一把推在身后,双目喷火的盯着矮子,一字一顿的说道:“师弟,好久不见!” 第29章 师弟 矮子阴恻恻的笑道:“师兄,你怎么知道是我?” 师父咳嗽一声,冷冷道:“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谁能让镇魂塔发生骚乱。” 我惊呆了,这个红衣矮子居然是我的师叔。 “呵呵……如果我不这么做,又怎么能牵制住你?看样子你被镇魂塔的煞气伤得不轻啊。” 矮子十分得意。 即一把取下了脸上的面具,我定睛一看,捂着嘴惊呼一声。 这不就是那天在城隍庙给我算命的人吗? “顾舟,我说过,我能帮你趋吉避凶,你怎么不相信师叔呢?”矮子一双三角眼死死的盯着我,师父低声道:“你见过他?别看他的眼睛。” 我哆哆嗦嗦的说:“那天在城隍庙见过,他说要给我算命,我以为是走街串巷的江湖骗子就没告诉师父。” “为师早该想到是他,要不是他怎么会对李沟村的风水布置了如指掌,要不是他怎么能三番两次放出镇魂塔的煞气。”师父脸色凝重,看得出来,红衣矮子很不好对付。 “师兄,遗言交待清楚了吗?师父那老东西当年将掌门之位传给了你,没想到你居然让白云观没落至此,师父要是知道肯定会气的吐血啊。”矮子舔了舔舌头,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好像我和师父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 “赵青朔,你当初炼人生魂,师父为你做法四十九日平息怨气,可你不思悔改又偷习阴山法术,甚至背叛师门,师父死后还想摄招师父的魂魄,你这样的人说十恶不赦都算是夸奖你。”师父指着他怒骂。 同时被气得不断咳嗽,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 “哼,老不死的墨守成规,老夫这叫取他人之长,补己之短。” “你如此作恶,就不怕死后下地狱吗?”师父冷冷的看着他,同时低声对我说:“为师先拖住他,一会儿动起手来你便立即带那小子逃跑。” 听见师父的话,我顿觉不妙,师父这是准备以命相搏吗? “师父,要走一起走!”我声音有些哽咽,这些天与师父朝夕相处,师父对我如师如父,我铭记于心,危难关头我绝不会抛下师父一个人。 “唉,你这臭小子,算为师没白疼你一场,不过你要记住,白云观可以没有为师,但不能没有你。”师父冲我笑了笑,脸上的血色多了一点。 看得出来,师父在趁和赵青朔聊天的间歇回复体力。 “下地狱?笑话,就算本地城隍来了也不敢对老夫怎么样!”赵青朔十分自傲。 “你当初背叛师门,按照门规应当折寿十三年,再加上你作恶多端,按理说应该早就该下地狱了。” 师父这话倒不是瞎说。 道教确实有规矩的,拜师磕头,上过表的人如果背叛师门,由督财府拉入贫疾地府登名,下一世不是早夭就是穷苦一生。 若是像我这种跟着师父学过东西的人背叛师门,后果相当严重,依据天宝灵硬记载折寿十三载,押大运十年,七祖受牵连,家宅永不安。 但这并不是绝对的,如果师父品行不端,徒弟一腔正气,背叛师父便不会受罚。 师不贤,徒可逐。 而像赵青朔这种人,折寿十三年都是便宜他了。 难道说谭青山就是赵青朔的徒弟吗?要不怎么喊师父师伯呢? 我心底一惊,联想到谭青山布下的三煞局,很可能便是维护家宅安宁的。 因为他跟着赵青朔背叛了师门。 赵青朔就是大法师,只不过谭青山到死也不知道让他魂飞魄散的人居然是他师父。 “师兄,你怎么一点人情味都不讲,就这么盼着我下地狱吗?”赵青朔对师父的话一点也不在意。 “哼,你这种人早点死了才是天大的好事。” “你知道我修行阴山法脉,阴山法脉又称鬼王宗,我如果不想死谁能奈何我?你这徒弟可是个重阳命格,如果用他的命来换我的命,岂不快哉?”赵青朔指了指我。 “你个老狗日的,是不是你杀了四叔一家,是不是你将我爸妈炼成了尸傀!”我狠狠的骂了一句。 “小东西,不要张嘴闭嘴就骂人,损阴德,你四叔早些年杀了人,早在地府欠下了命债,我杀他不过是替天行道。” “至于顾伟清夫妇嘛,也是他们找死,居然相信我会帮他们救儿子,举头三尺有神明啊,他们自己动了歪心思,就算我不动手,也会被老天爷收去,我不过是做了个顺水人情罢了。”赵青朔眼中寒光闪烁,似乎他杀人是天经地义。 “呸!”我啐了一口,骂道:“就你也配说举头三尺有神明,神明早该将你收了去。” “你不止是想要顾舟的命,还想用他的尸体去开十二长生大阵对吧?”师父阴沉沉的看着他。 “是啊!”赵青朔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接着道:“我原本的计划是想利用顾伟清夫妇勾出顾舟的魂魄,再用替魂术让他写下换命的文书,最后用他的尸体去填养的阵眼。” 我气的浑身发抖,可是面对这样一个强大的怪物却又是那么的无能为力。 “那刘倩儿呢?你让谭青山用和合术给他们两人合婚又是为何?”师父又问。 赵青朔笑了笑,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一把锁需要一把钥匙,阴阳交融,天元一气。” 师父闻言皱了皱眉,似乎也没听懂,那我就更加懵逼了。 师父喃喃道:“难道我之前的推测都是错的吗?刘倩儿与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关系……”。 第30章 交手 这下把我搞糊涂了,师父最开始不是说刘倩儿要是与我同房,我会活不过三年吗? 说她是什么极阴命格。 后面又说赵青朔想利用我和她两人布十二长生大阵。 这些都是师父的推测,并没有实际性的证据,现在听了赵青朔的话,好像确实没啥关系。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师父猜错了。 “师兄,你是不是用什么秘术将顾舟的八字给改了?”赵青朔挑了挑眉。 “这小子的八字居然让我有些看不透,如果不是这样,我的引魂术为什么不起作用,而且原本在他十二岁那年我就可以动手,你却平白无故的出现了。” 师父嘿嘿冷笑,脸上又恢复了孤傲的神色:“我虽许多方面不如你,但也有强过你的地方,你虽然知道顾舟的八字,但最多能看出是个重阳命格而已。” “实话告诉你,顾舟的阳世命格只有一半,别说是你,就算是咱师父也窥不得天机。” “什么?那另一半呢?”赵青朔第一次表现得有些诧异,从他出现到现在一直都是一副宠辱不惊的神态。 “笑话,另一半我怎么会告诉你?你以为你重启十二长生大阵便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只怕没这么容易。”此刻的师父已经在气势上碾压了赵青朔。 我瞅见赵青朔的脸都变成了猪肝色。 “哼,你不说我自然有办法让你开口。”赵青朔冷哼一声,身形一动,眨眼之间便朝师父袭来。 师父一把将我推得老远,吼了一句:“顾舟快走,记住我的交待。” “想走?晚了,老夫管他是什么命格,今天都要成为大阵的阵眼,师兄我知道你这些天想逆转鬼门七星。” 说话间赵青朔已经和师父过了数十招,我从没想过我真的能看见这种只有才在电视上才能看见的打斗。 两人你来我往,拳脚相加,动作快的不可思议,形如鬼魅,激起一层又一层水浪。 “是又怎样?我只需要将鬼门七星的位置倒转半小时,十二长生大阵不攻自破。”师父的声音有些喘息,感觉有些体力不济。 “哼,蚍蜉撼树,你可知村里到底有什么?就凭你也妄想改变天数,就算你倒转鬼门又能怎样?” 反观赵青朔却是气定神闲,同时只见他一下甩出三个纸人,三个纸人见风就长,一下长到了正常人的大小。 这三个纸人仿佛得到了什么命令,径直朝我扑来。 我都看呆了,这三个鬼东西居然不怕雨淋,真是操了。 这三个纸人就和人去世的纸扎人一样,看起来除了有点诡异之外,其实并没啥可怕的。 只不过它们的动作和人一样,而且更快。 眨眼之间就来到我面前,我惊呼一声,往后一仰,纸人紧跟着就扑了上来,我拿起师父给我的木剑,一剑横斩,一下就将眼前这个纸人的脑袋给斩掉了。 纸人脑袋轻飘飘的掉在了地上,不过更诡异的事发生了,这断掉脑袋的纸人居然弯腰将自己的脑袋捡了起来。 同时手脚麻利的装在了自己脖子上。 我都看傻了,我草,什么怪物? 就在我这一分神的瞬间,另外两个纸人也将手伸到了我的肩上,一下就将我按倒在地。 我半蹲在地上,手里的木剑却还没丢,一剑就将另一个纸人的腿给斩了下来。 失去右腿的纸人失去重心,瞬间倒在地上。 但他也和第一个纸人一样,将自己的脚又捡回来给装上了。 这时候另一个纸人不知从哪里找了一根棍子,一下就将我手里的木剑给打掉了。 同时那个装上脑袋的纸人朝着我的脸上来了一拳,我只觉得被他一拳打的眼冒金星,鼻子生疼。 比活人打的都疼。 这下没了木剑,我完全不是它们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摁在了地上。 冰冷的雨水敲打着我的面颊。 而师父也被赵青朔一掌打在了胸口,“登登”倒退数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我目眦欲裂,狂吼一声:“师父!” 赵青朔不屑一顾的看了我一眼,说道:“这三个纸人里面有你三叔四叔的魂魄,你伤害纸人一分,它们的魂体就会受创一分。” “到达极限便会魂飞魄散。” “卑鄙阴险,不是人!”我气的咬碎银牙,这个赵青朔真他妈不是人啊,可现在的我除了无能狂怒,没有一点办法。 “小子,你尽管骂,老夫一会儿慢慢照顾你!” 说罢,赵青朔便缓缓朝着师父走去,师父毫无惧色,反手从他的褡裢里掏出七根银针。 照着自己的脑袋就扎了下去,我看的头皮发麻,这是回阳术! 师父要搏命了! 第31章 绝望 回阳术是清微术志上面一种高深莫测的术法,威力巨大,但同时损耗也是巨大。 人体身上有九个阳窍与六个阴窍,其运行的理论有点像肾上腺素,回阳术就是将自身的阳气汇到一处,以此增加自身的力量。 用银针刺激阳窍,会将九个阳窍当中的阳气汇聚到一个地方,这九个阳窍分别是阳极、阳盛、阳重、阳渐、阳中、阳微、阳轻、阳寂、阳灭。 刺激一个阳窍就会产生比平时多一倍的力量,如果同时刺激九个阳窍那便会产生比平时多九倍的力量。 我之前问过师父,他说如果同时刺激九个阳窍的话,整个人会当场暴毙,因为人体无法承受如此大的能量。 他知道的最多的也只扎了七根银针。 而且回阳术虽然能将人体的力量提高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但这属于折寿的术法,用一次回阳术大概要折寿五年。 师父曾告诫过我,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用回阳术,回阳术的代价大,时效短,再厉害的人使用回阳术最多也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是一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禁术。 有些临死之人如果用了回阳术,立即就会变得生龙活虎,不过代价是死的更快。 师父居然给自己身上扎了七根银针。 我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双眼里噙满了泪水,撕心裂肺的吼道:“不要啊,师父!不要管我,你快走!” 赵青朔眼见师父回阳术,也是一惊,“师兄,你这是不要命了?” 师父快速的将七根银针刺进阳窍的位置,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比起没受伤之前的气势还要强大,同时他伸手捡起了我掉在地上的木剑。 师父宠溺的看了我一眼,笑道:“顾舟,为师本就是强弩之末,耗尽残躯为你做最后一件事吧!记着为师的话,将白云观好好儿发扬光大,日后如果有什么事无法解决,便去长宁县找一个叫沈剑秋的人。” 我心痛的快要无法呼吸,双手在地上抓出了血痕,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我恨我自己,我为什么这么没用,师父上百岁的高龄还在为我拼命,我恨! 我嘶哑的喉咙发出一句无法听清的咆哮:“师父,不要啊!” 只见师父快如闪电的朝赵青朔攻去,只一招便将赵青朔给击退了。 赵青朔连说三个好字! “师兄,你果然了得,居然敢同时开七个阳窍,不过当年你本就不如我,现在就算开了阳窍也不是对手!”赵青朔正色起来,手里同时多了一把黑乎乎的武器。 我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少废话,老子今天就要为师父报仇,替白云观清理门户。”师父声如虎吼,震慑宵小! 两人激战在一起,但他们的速度太快,快到我只能看见满场的残影,听到的也只有兵器交击的声音。 就连雨滴也滴不进两人交手的范围。 交手的同时师父还使用道法,凭空召出一道道天雷,但都被赵青朔躲了过去。 将地上砸出一个个大坑。 师父说过,清微雷法是与神霄天心齐名的,世人大多数知道清微派以符箓为主,但雷法也不弱。 只不过修行雷法的步骤繁杂,而且没个几年功夫根本修炼不出来。 符纸引雷虽然也行,但威力不大,往往是用于做法威慑他人。 眼瞅着回阳术的时间将过,师父嘴里念叨着一段复杂的咒语,同时将手里的木剑激射而出,天空轰然响起一道炸雷。 木剑高速旋转竟然将水滴都气化了,看起来十分厉害。 一道银白色闪电眨眼便来到了赵青朔跟前,几乎是同时,飞射而出的木剑也已来到了他的面门,赵青朔怒吼一声,浑身冒起一层黑雾,将高速旋转的木剑给挡了下来。 黑雾之中似乎有数不清的冤魂在咆哮哀嚎,听得我头皮发麻。 师父引出的天雷结结实实的砸在了黑雾之上,顿时整个院子变得阴风惨惨,数不清的鬼哭狼嚎从黑雾中传了出来。 师父见状,厉喝道:“生魂受劫,赵青朔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赵青朔撤去黑雾,整个人面色惨白,师父这用尽全力的一击终究还是伤了他,而且伤的不轻。 “天打雷劈?笑话!老夫既然敢做就不怕天罚!”赵青朔擦了一下嘴角的鲜血,一个闪身便来到师父跟前。 我现在看清他手里的武器了,是一把黑色匕首,通体黑色,连剑刃都不例外,雨滴也绕着它走。 赵青朔快如闪电的朝师父咽喉划过去,师父此刻形如枯槁,头发散落,白须上全是鲜血,回阳术的时间过了! 面对赵青朔的攻击,师父用尽全身力气躲开了,但赵青朔毕竟体力要略胜一筹,抬腿就是一脚将师父踢飞了出去。 “我草你妈啊!”我已经绝望了,我眼睁睁的看着师父吐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条血线。 整个脑子已经快要炸裂,此刻的我显得是那么的无用,我救不了师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青朔一步一步靠近师父。 当看到赵青朔将手里的匕首对准师父的时候,我再也撑不住了,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然后便双眼一黑,晕死了过去。 第32章 幸存 本以为我这次在劫难逃,师父在我眼前被赵青朔杀了,我也应该下去陪师父。 这样师父在黄泉路上才不孤单。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我没有死,我醒来的时候居然躺在城隍庙。 而且李国华就躺在我旁边。 我揉了揉头昏脑涨的脑袋,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外面已经漆黑一片,城隍庙只有一根蜡烛还燃着,发出微弱的光芒。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晕倒前的画面,师父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我眼泪就簌簌的落了下来,心头像插了一把刀那么难受。 我想回去看看,看看师父到底怎么样了。 刚准备起身,就有一个人站在了城隍庙的门口,是个浑厚男人的声音:“如果你想辜负你师父的苦心,你现在便回去。” “你是谁?”我哽咽着问。 “你师父我已经帮你葬了,但不能告诉你葬在何处,因为要保护他的遗体,你如果知道了必然会泄露出去。” “我不会,我想去跟师父磕几个头。”我哭出了声,师父,师父你老人家都是为了我。 “你是不会,可如果有人跟踪你呢?赵青朔那样的人要是想跟踪你,你长四双眼睛也发现不了。” 男人的话让我如梦初醒,我立即跪地,朝着白云观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话想问,但我要说的是你时间不多了,现在已经十一点了,你还记得你师父要做什么吗?”男人提醒道。 我擦了一把眼泪,心如刀割,点点头说:“知道,师父要倒转鬼门七星的位置。” “那便是了,快去,这里有你师父一封信,做完这些再回来取信,我就插在城隍神像上。” “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还有李国华的伤势严重吗?”我站起身来,尽管此刻身心俱疲,但我为了师父不能放弃。 “我是谁,你不用管,反正我不是赵青朔的人,赵青朔被你师父重伤,又遭生魂反噬,虽然逃走了,但短时间绝不可能再出现。” “至于李国华,你可以放心,他的伤已经包扎上药了。” 我冲他行了一礼,说道:“我先去倒转鬼门七星,谢谢你,大恩铭记于心。” 说完我便火急火燎的跑到了村长家。 村长坐在椅子上愁眉苦脸的抽着烟,看见我了面色才缓和下来,“顾舟啊,你总算来了,今天下午打雷了你晓得不?冬天打雷,这可不是好兆头啊。” 我点点头说听到了,“村长你先别说这么多,我师父昨天选的那七个人呢?” 村长站起身来,说:“都在后面烤火呢!大伙儿还以为你们师徒是开玩笑的,这都要到十二点了还不见人影。” 我说赶紧让大伙找到指定的位置,按照师父交待的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终止,否则犯了煞星我也无能为力。 村长朝我身后瞥了几眼,脸上充满了不信任。 我赶紧说:“道观还有事,师父回去处理了,这点小事交给我便是了。” 李永宝无奈的点点头,将那七个人喊了出来。 我又再次重申了一遍,这些人全都神色凝重的点点头,不敢有丝毫大意。 村长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这都是为了村子,你们一定要踏踏实实的办,后面有啥惠农政策,你们优先考虑。” 我将这七人拉进一个群里,让他们听我的号令。 我让村长在八仙桌上放了一碗白大米,同时放一个鸡蛋在上面,然后便点了一根香放在鸡蛋上面,这根香点燃过后便会一直转动,一直等它不转了就可以动手了。 在此之前师父已经在每个位置做了相应布置,所以这七人也只是去给泥人滴一滴血便可以了,没啥难度。 大概等了两分钟,香停止了转动,我在群里发了一句:开始。 说完我就无力的靠在了椅子上,我不知道这么做能不能让鬼门七星的位置倒转。 师父在的时候说说要做法,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法,我做这个燃香问路完全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在做。 而且我知道擅自更改风水流向会折寿,现在师父仙逝,如果有什么恶果应该就会由我承担。 一来我与师父是师徒关系,上表天,下奏地。 二来这倒转七关是我与师父一起完成的。 我在李永宝家里恰好等了半个小时,便听见一声无法形容的吼叫。 仿佛是什么猛兽出笼了。 那声音我这辈子都没听见过。 同时还伴随着一阵摇晃,就连李永宝家里的八仙桌也晃动不止。 李永宝吓得面色铁青,颤抖着说:“顾舟,这是咋回事?地震了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我也没遇见过。 不过按照我自己的理解,这应该是逆转风水造成的影响。 或许那一声咆哮便是地龙所发出的,因为逆转风水会伤地气,会直接影响到地龙。 好在这种异象持续的时间不长,最多只有三十秒,要不然全村人绝对会乱成一锅粥。 “李叔,没事。”我摇摇头,说这是正常反应,说明师父之前的布局起了作用。 李永宝半信半疑,说你师父真是神仙啊,居然能引起地震。 我没多说,让他叮嘱一下那七人不要乱说,后果师父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但我必须重申一次。 李永宝被这么一吓,在他眼里师父已然成了神仙,所以不敢有丝毫迟疑。 做完这些我便风驰电掣般的回到了城隍庙。 城隍庙里面的神像上果然有一封信,还有师父的褡裢。 我一看到这些,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从我入门到现在,师父对我无微不至,这份恩情我永远都报答不了。 颤抖着打开信纸,上面第一句话就让我哭出了声。 第33章 遗言 “顾舟,不要难过。” 师父的音容笑貌浮现在我眼前,那个抽着旱烟的老头子又在朝我笑。 “人各有命,为师早已算出今年大限,大小合一,注定是过不了这一关的,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只是为师还是放心不下你。” “师父,师父……”我喃喃自语,眼泪滴在了信纸上晕出一团团墨晕。 心痛至斯,无以言表。 “你入门的时间太短,为师教你的时间也太少,但为师相信你一定能将白云观发扬光大。” “我走之后你不可怠慢修行,等着你的将是更为漫长的险阻道路,开天眼一定要按照我教你的方法练习,持之以恒总有一天能行的。” “这一次我与赵青朔两败俱伤,应该能让你安稳几天,只是赵青朔不知为何有你一丝气运,这十二长生大阵到底还是被他开启了。” 我擦了擦眼泪,仔细回想遇见赵青朔的种种细节。 莫非是他在城隍庙遇见我的时候便动了手脚吗? 除此之外我想不出还有其他方式。 只不过赵青朔并没有和我有什么肢体接触,仅仅只是说了几句话。 我觉得就是在这个环节出了问题,这世界上奇人异事很多,我原来不相信的事现在变得十分平常。 如果要是这样的话,这赵青朔也太可怕了,就与我说几句话就将我的气运借走了。 师父在信上说赵青朔还是开启了十二长生大阵,就算借了我一丝气运,但另外两个阵眼从何而来? 难道是昨天在村里来的那两个陌生人吗? 这么一联想,我便觉得这两件事绝对脱不了关系。 我接着又往下看。 师父说:“十二长生大阵实为窃天盗运,看来李沟村的传说是真的,不过赵青朔虽然开启了大阵,但没有你填最后一个阵眼,开启的速度会很慢。” “你与这件事或许脱不了关系,但尽力置身事外,如有人找你,可酌情出手。” 我不是很明白,既然十二长生大阵开启了,为何还与我有关? 不管李沟村有什么,我都不想去参与,不过师父说的这个酌情出手我是明白的,就是要分情况出手,而且一般绝不能收费。 从我入门的第一天师父就说过,一个人的食禄是注定的,提前享受就会提前归天。 我们道门之人如果想赚钱会很简单,但不能这么做,单纯为了赚钱会损阴德,我们帮人消灾解难会增加自己的功德,但也分清好人坏人。 遇人不淑不仅会给自己增加恶果,还会把自己积攒的功德给搭进去。 有许多道长就是你给他再多钱他也不会出手,不给他钱他反而帮忙。 “另外为师要告诉你一件事,白云观后面有一座镇魂塔,就在那片竹林里面,我从不让你涉足那里,是因为那里镇压了三千恶鬼,你道行浅薄,为师不愿让你涉险。” “为师之前总是说白云观有事要处理,便是处理镇魂塔的事,赵青朔三番两次搅乱镇魂塔,差点将三千恶鬼放了出来,后来为师拼尽全力才将镇魂塔重新镇住。” “你日后若修为有成,可替为师加固封印,这是祖师爷传下来的遗训。” “为师此去,了无遗憾,在最后有限的时间里遇到了你,也有脸去见你的师爷了,倒转鬼门七星的业力由为师一人承担,你不必担心。” 读到这里我已经泪如雨下,师父这是算到了今年是自己的大限,所以才会这么拼命,就算逆转鬼门七星的业报他也不怕了。 “你也不必摄招我的魂魄,因为找不回来,有些事我无法告诉你,要不然这张信纸都存不下来。” “最后再说一句,你与刘倩儿的确是有一段孽缘,但却不得善终,或许是你们之前犯了什么过错吧。” “看完之后便将信纸烧掉,这些话你也只能藏在心里。” “为师的卧房内有三本书,是为师这些年的修行经验,还有咱们白云观的掌门信物也在一起,记得务必取走。” “能与你师徒一场,为师了无遗憾,此去黄泉,吾心甚慰。” 落笔三个字:马振同。 看完师父的信,我捧着信纸哭出了声,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撕心裂肺。 可师父已经死了,我不能弃师父的遗愿而不顾。 平息了一下心情我将信纸烧掉,准备立即动身返回白云观。 恰在这时,李国华醒了。 看着这个为我拼死拼活的大个子,我心里感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华哥你醒了。” 李国华有些懵逼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城隍庙,说我怎么在这里? 我说你不知道,那我就更不知道了,我也很想知道是谁把我们救到这里来了。 难道是刘倩儿吗? 如果是她,她为什么不出现? “华哥,你的伤不要紧吧?”我看见李国华脸色苍白,想必被赵青朔扎的那一刀流了不少血。 “啊……没事,除了有点疼。” “那咱们就在这里待一晚吧,明天我送你回去。”我打消了立即回山的念头。 我和李国华两人呆呆地靠在墙壁上,想起那天晚上他带我去刘倩儿的墓地也是这样。 我找他要了一根烟,从不抽烟的我被呛的眼泪直流,烟雾朦脓里我又看到了师父的影子。 就这么红着眼坐了一晚上,第二天我将李国华送回了家里。 回家的时候我听见村里人议论纷纷,说昨晚听见了怪兽在叫,还发生了地震。 更奇怪的是瓦罐河的河水居然倒流了,碧游潭里冲了好多鱼儿出来。 我无心听他们的谈论,回家拿了几件衣裳,便转身回了道观。 原本就不热闹的道观显得更为冷清,我总感觉四处都有师父的身影,耳边总传来师父的声音。 师父虽然对我严厉,但我知道这都是他为了鞭策我,因为师父想在他有限的时间里教会我更多东西。 “唉……”我叹了一口气,去师父的房间找到了他说的东西。 三本书,一本是师父自己记录的东西,我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受益匪浅。 比如遮阳符的改进,原来的遮阳符是完全要用符纸将阳气掩盖,搞得不好会出人命。 还有针对冤魂恶鬼上身的处理办法等等。 第34章 回山 上次救吴桂花用的铃铛也是师父自己研究的。 这铃铛需要黄铜制作,然后放在房顶暴露七天,最后取早晨四点以前的露水擦拭。 最后再将铃铛埋在竹根之下三天,取出之后还要在香灰里滚一遍。 最后再用天河水洗干净便行了。 师父说这个铃铛是专门用来收撞客的,平时无论你怎么晃动都不会发出一丝声音,一旦有冤魂恶鬼闯进去就会响。 师父还留了十二个铃铛给我。 以后用完了就只能自己做了。 再就是师父之前给我的那块儿玉佩,其实是魇玉,什么事魇玉师父没细说,我也不知道去哪儿弄。 第二本书则是《清微符箓大全》,第三本叫《道法会元》,此为雷法。 “一气神和,归根复命,行住坐卧,绵绵若存,所以养其浩然者,施之于法,则以我之真气,合天地之造化,故能嘘为云雨,嘻为雷霆。”这只是其中一段。 不过练雷法比较慢,而且需要合适的季节,春夏最好。 我将三本书放在一旁,看见了师父说的掌门信物,一个巴掌大小的葫芦。 紫色的葫芦,中间无接口,只是在葫芦嘴上箍着一个白色的玉环,应该是一枚玉戒指,不过我怎么也取不下来。 葫芦底部有两个字:仙左。 也不知道是葫芦重要,还是玉戒指重要。 我随手将葫芦放进师父留下的褡裢里,这东西虽说是掌门信物,可我觉得只是一个身份象征罢了。 谁家道观只有一个道士啊? 虽然师父说我们是清微派,可我总有点怀疑,清微派可不是个小派。 说不定咱们白云观的祖师爷只是为了有个依托,将自己挂在了清微名下。 是是非非,我一个后辈也不清楚。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儿将白云观发扬光大,好让师父含笑九泉。 回到道观的三天我都一直在打坐,师父的死对我打击太大,短时间内无法释怀。 不过好在我将吴汉章带回了道观,晚上就让这家伙陪我说说话。 吴汉章听说师父去世,也十分伤心,我说你难道不恨师父逼你跟着我吗? 吴汉章摇摇头说:“小可虽是亡魂,但也知好歹,也分善恶,尊师除魔卫道,匡扶正义,实乃大英雄,他的仙逝实属天妒英才!” “你别瞎说了,我师父都一百多岁了!”我赶紧打断吴汉章的喋喋不休,吴汉章尴尬的笑笑,说一时顺嘴。 “诶,你是鬼魂应该对阴气煞气这些特别敏感吧?”我看了吴汉章一眼,这家伙虽说有一百多年了,但没啥大本事。 顶多就是修了一点意识,比一般的孤魂野鬼要好一点。 “然也,这是小可的专长。”吴汉章点点头。 我说那你看看这道观附近哪儿的阴气最重,还有能不能感应到四周的冤魂。 吴汉章抬头看向四周,最后哆嗦了一下,指着大殿后面说:“那里……简直像地狱,比鬼还可怕。” 他指的地方正是师父说的竹林,镇魂塔的所在地。 “至于冤魂的气息小可感受不到,这道观好似有什么阵法一般,阴阳二气不断交换,这要不是风水宝地,小可的名字倒过来写。” 吴汉章露出一脸羡慕的表情,我心里明白吴汉章说的是实话,看来白云观的祖师爷还是有本事的。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召回死去的亡魂呢?”我又问道。 吴汉章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说这不是你的专长吗?民间所说的观落阴之术,走阴人等等都可以。 像你这样专门的道士岂不是更简单,开坛做法摄招过来便是。 我摇摇头,取消了摄招师父魂魄的想法,师父有交代让我别白费力气,万一招回个什么恶鬼也麻烦。 吴汉章整夜整夜的和我说话,我顺便请教他一些问题,这家伙都能解释的头头是道。 虽然有时候是强加附会,但比我一个人好太多了。 就这样在道观呆了一个多月,一眨眼就到了立春的时节。 这些日子我一刻也没闲着,早晨练功,上午画符,下午看书,晚上打坐。 唯独就是开天眼还是一点进步也没有。 李沟村的事也被我渐渐忘在了脑后。 不过这天我接到了村长的电话,他让我看在二十多年乡亲的面子上,无论如何也要回去一趟。 我问他到底有啥事,他说电话里说不清楚。 我本就不是个薄情寡义之人,再者师父说我们修道之人要多积功德,就和所谓的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一样。 我简短的收拾了一下,转身去了村里。 来到村长家里,只见他着急忙慌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一看到我更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顾舟啊,你可算来了!”村长紧紧握住我的手,生怕我跑了一样。 “咋了李叔,村里出啥事了?” “唉,自从上次你和你师父做法帮忙给村里驱邪过后,村里的的确确没有再死人,我以为咱们村太平无事了,可没想到自从立春过后,村里又开始出问题了。”村长喋喋不休,从谁家母猪难产说到了谁家寡妇偷汉子。 我赶紧打断他,让他捡重要的说。 李永宝说,村里的水源最先出现问题,村民们总是从水管里放出来一片片鱼鳞。 本以为是水库出了问题,可是他让人日夜监察,并没有发现什么痕迹。 第二件事则是村里每晚半夜都有人唱歌,就在西头的坟地里,吓得好几家人白天都不敢出门。 第三件事,也是最诡异的一件事,村里的牲畜总会莫名其妙的失踪,今天李家丢了猪,明天刘家丢了羊。 而且最近村里来了很多陌生人进进出出的,他们从李沟村后面的大山一直转悠的瓦罐河的下游,村里人还以为李沟村发现了什么矿产。 李永宝说这些人不像国家的人,反而像一些风水先生,拿着罗盘走来走去,不过最后走的时候都是龇牙咧嘴,一副不思其解的表情。 第35章 起雾 听见村长的描述,我一开始觉得村长这是大题小做了,现在才发现村里的确发生了怪事。 至少有人拿着罗盘在村里转悠,这就不正常。 “村长,我丑话说在前面,我也只是帮你们看下风水啥的,如果解决不了可不要怪我。”我提前给李永宝打了预防针。 李永宝听见我应承下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笑呵呵的说:“顾舟,叔相信你,上次你把老二的媳妇儿救回来了,这可牛逼得很。” “对了,你师父呢?”李永宝好像是才想起来我师父似的。 我一阵黯然神伤,师父啊师父。 “师父闭关了,这些小事不需要师父出面。”我调整情绪撒了个谎。 师父的死讯除了我们知情的这两三个人外,外人根本不知道。 “厉害厉害,你老叔我果然没看错人,你从小就是个当端公的料。” “不是端公,是道士。”我纠正他。 随后就拿着罗盘去村里看了看。 鬼门七星的位置果然又已经恢复了原样,真不知道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风水逆转,之前师父推测是赵青朔,后面发现根本不是。 而且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风水逆流居然没有影响到村里人,正常情况下李沟村绝对不适合住人。 因为风水乱了,用科学解释的话就是磁场乱了。 “没啥奇怪的啊。”我喃喃自语,虽然风水倒流,但这不是一直都存在吗? 转了一遍,我又去瓦罐河看了一眼。 瓦罐河这个名字比较有意思,据村里人说是以前有两个仙人喝酒,随手打翻了瓦罐里的酒,在李沟村流成了一条河,所以由此得名。 不过这个传说我并不相信,哪儿有这种事。 至于碧游潭,从风水上来说叫三江汇聚之地。 碧游潭位于瓦罐河的下游,是一个巨大的水潭,我觉得说是湖更为恰当。 碧游潭的上游有一座孤山,恰好将瓦罐河的河水分成了两条河,两条河又在碧游潭汇聚为一条。 而碧游潭的西边还有一条小河流入,虽是小河,但水急滩险,凶险程度比瓦罐河这条大河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正是因为这样碧游潭才能称为三江汇聚,只是可惜碧游潭的四周无地可葬,要不然这里绝对是一个出王侯将相的风水宝地。 这叫潜龙跃水。 吴汉章仅仅是沾了一点龙气,就说自己占了全村的风水宝地,当时我不懂还真信了他的话。 现在看来村里风水最好的地方是碧游潭。 而且碧游潭还有个不可多得地方,阴阳交融。 在大部分人的认知当中,觉得山为阳,水为阴,其实不然,山要向阳才是阳,背阴为阴。 而水要死水才是阴,活水为阳,碧游潭面积宽大,但并非死水,所以阴阳交融。 “碧游潭的右上方是村里修建的水库,水库里又没养鱼,村长说的鱼鳞是怎么来的?” 我沉吟了一句,实在想不通。 水库建在高处,引的是旁边的山水,碧游潭的水又不能直接吃,高出碧游潭大概一米,而且间隔四五米远,除非有人把鱼鳞放进水库。 但村长说过,他们派人整天整夜的守在水库,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我心里十分纳闷儿,难道说是鱼自己飞进水库来的吗? 正在我觉得不可能的时候,碧游潭的水面却忽然起了大雾。 我看看手机,五点多,酉时。 天快黑了,这时间水面起雾也不太正常,而且大雾越来越浓,我很快就看不清水面的景象了。 朦胧的雾气不一会儿就到了岸边,我只觉得脸上像是下起了牛毛细雨。 风水好的地方起雾并不奇怪,一些修行有年头的精怪最喜欢这种雾气,阴阳一气嘛,好多道门前辈辟谷之后也就靠吃雾气和露水。 如果是月圆之夜的雾气则更为精纯,天地灵气,日月精华。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我拿出罗盘看了看,果然发现罗盘指针在乱抖。 同时,我身上的铃铛忽然不受控制的响了起来,我顿时心下一惊,好家伙,居然有邪祟! 我大喝一声:“大胆!” 从褡裢里瞬间掏出一张怒阳符。 怒阳符可以瞬间释放出大量的阳气,但并无杀伤力,只是用来吓唬恶鬼的,如果是一般的冤魂恶鬼见到怒阳符绝对要吓得屁滚尿流。 我倒是没想到碧游潭居然还藏有脏东西。 更没想到的是,那脏东西居然没被吓退,铃铛反而越来越响,朦胧雾气中渐渐凝聚成一个身形。 只有人的轮廓,没有人的五官,他一步一步朝我靠近。 而他身后的雾气也像是被他聚齐了起来一样,随着他的步子往前移动。 我倒是不害怕,只是不明白这是个什么邪祟。 “妖孽!不知悔改!”我呵斥一声,随即掏出四枚铜钱,朝着雾人狠狠砸去。 按理说这铜钱日夜受香火供奉,灵气十足,一般我还舍不得用。 令我没想到的是,铜钱径直从雾人身体里穿了过去,虽然砸出了两个大洞,但瞬间又恢复了原样。 见铜钱无用,我额头冒起一层汗,眼下这情况布阵是来不及了,而且不知道眼前的邪祟是什么,更不好下手。 我只好从褡裢里拿出木剑,随即咬破中指将血滴在了木剑上。 如果雷击木加上我这童子之血还不能解决这东西的话,我想我也无能为力了。 正当我举起木剑,准备一剑刺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雾气如潮水般退去。 眨眼的功夫,水面的雾气便消失的一干二净,我有些恍惚,这什么情况? 难道是幻觉吗?当然不是,一定有什么东西作怪。 可现在没了头绪,我只能先回去再做打算,眼瞅着天黑了,我便拿出马灯照亮。 我提着马灯刚一回头,却见瓦罐河的岸边站着个人影。 我吓了一跳,大喝一声:“谁?” 第36章 沈缺 岸上的人影吓了我一跳。 此处阴寒,况且每个村里人从小都知道,碧游潭不能去。 至于为什么不能去,倒也没有明确的说明,好像是害怕有人不小心掉进去淹死。 我在李沟村生活了二十几年,几乎每年都会有人失足掉进碧游潭,但没一个人捞起来过。 这也是为啥村里不直接引用碧游潭的水修建水库的主要原因。 现在这天都黑了,居然有人敢在这里来,不是鬼怪就是精神病。 我要不是跟着师父学了这么久,打死我也不来碧游潭。 “你刚才看见了什么?”岸上的人说话了,是个女人的声音。 我一听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一半,就算是鬼,那也是个女鬼。 我赶紧提着马灯朝岸上跑,走近一看,差点吓死了。 我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腿肚子发软,脸色煞白,今天果真是见鬼了,这个鬼我还认识。 刘倩儿。 “你……你你……”我一下抽出木剑,气势汹汹的盯着她。 “你什么?没见过美女吗?”刘倩儿居然冲我笑了笑。 这一笑让我觉得毛骨悚然,哆嗦着说:“你没死?还是你现在是鬼?” “什么鬼?”刘倩儿皱了皱秀眉,说你烧糊涂了吧?我活的好好儿的,怎么会死。 “你不是刘倩儿?”我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觉得不对劲,这女的虽然和刘倩儿长得一模一样,但我觉得应该不是一个人。 言行举止完全不一样。 而她的回答果然证实了我的猜测,“我叫沈缺,不叫刘倩儿。” “你没说谎?”我舒了一口气,太像了,我只能说太像了,世界上居然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只不过刘倩儿给我的感觉是一块儿寒冰,沈缺则完全不一样,至少是个有温度的活人。 “哦哦……不好意思,我之前遇到个女孩儿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我总算放下了戒备的心。 只是感叹这世界太奇妙。 “你女朋友?”沈缺歪着头看了我一眼,一颦一笑都很可爱。 我抓了抓脑袋,有些尴尬的笑笑:“算不上吧,对了你来这里干嘛?” “找蛟龙啊!”沈缺的话差点儿让我栽倒在地。 我说你说什么?蛟龙? “是啊,这里不是有条龙吗?”沈缺眨着大眼,好像自己不是在说胡话。 我心想这丫头怕是疯了,眼看天黑了,我就让她和我回家说,反正她说她也没地方去。 一路上沈缺都是叽叽喳喳,说我手里这马灯真别致,而且没有灯芯和油,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 我解释说,这里面是装的鬼火,你要不怕有机会送你一个。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沈缺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或许是因为她和刘倩儿长得像的缘故。 对于刘倩儿,我除了愧疚还是愧疚,虽然我们都是受害者,可我至少还活着,而她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按照师父之前的说法,刘倩儿就算活下来也是不人不鬼,半阴半阳,需要不断用各种方式续命。 我和沈缺回到了残破的家,我还以为家里到处都会结网,没想到还是和之前一样,除了桌子板凳上有一层灰尘。 我看见沈缺在灯光的照耀下有影子,至此我再也没有怀疑的理由了。 这么仔细一看,沈缺还真就和刘倩儿长得一样,一样的眉清目秀,一样的杏眼桃腮。 只不过沈缺穿的很时尚,和刘倩儿那种复古的打扮不一样。 见我一直盯着她看,沈缺也没生气,反而打趣道:“我真的和你女朋友长得一样吗?你有她的照片吗?” 我尴尬的将目光收回,说她……她不知道去哪儿了,照片没有。 “且,你连你女朋友的照片都没有,难怪人家会离开你。”沈缺咧嘴一笑,露出一排贝齿。 “不说她了,你刚才说你在碧游潭干什么?”我再次问道。 “哦,看龙啊,这里不是有条龙嘛!”沈缺说。 “你没发烧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龙是什么?传说中的东西,根本不存在好吧。 “是真的!我师父告诉我的。”沈缺一脸认真的点点头。 我都听笑了,说你师父骗你的,这世界上哪儿有龙。 “不会,不会,师父从不会骗人。”沈缺连连摇头。 “好吧,就算有,你又怎么能看见?”我也不想和她争论,就像小孩子相信世界上有奥特曼一样。 “所以我才来这边守着呀,师父说要见龙全凭缘分和运气,还说我这次要是不把见龙的过程画下来,就不准我回去。”沈缺嘟着嘴,说的煞有介事,好像碧游潭真的有龙一样。 我心想你莫不是个傻子,你师父肯定是想甩掉你。 “师父说每年的三月初三是龙王上天陈奏的日子,这一天所有的龙都要出来接受天恩,所以我就提前一个月过来了。” 我听得一愣,沈缺难怪叫沈缺,估计是缺根弦。 “那你师父是干啥的?居然叫你来看龙。”我顺着她的话问,只当遇见了精神病。 “啊……师父是刺青师,不过我不能说他的名字。”沈缺摇了摇头。 “好吧……那你就算见到了龙又有什么用?”沈缺有些奇怪啊,刺青师不就是纹身师吗? 有什么不能说的。 “嘿嘿,见到了龙就可以沾染龙气呀,到时候给别人刺的刺青就会有魂。”沈缺狡黠的笑了笑。 我一阵无语,但也没有反驳,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她说的是实话呢。 见我不做声,沈缺又问道:“说了半天,你叫啥啊?我之前在岸上看到了有个人朝你扑了过来。” 看到有人朝我扑了过来?那意思不就是她也看见了雾气中的人影,沈缺也并非普通人啊。 第37章 坟地 “我叫顾舟,你看到了那人的样子了吗?”这小姑娘总让我想起刘倩儿。 “没有,我只是觉得那个人好像有一股很强大的气。”沈缺摇摇头,我说你怎么能看得见,那个不是正常人能看见的东西。 沈缺笑了笑,说:“因为我是阴阳眼啊。” “哦。”我点点头,这并不奇怪,阴阳眼很多人都有。 只不过一般人受不了。 “看你的样子好像是个道士吧?”沈缺打量着我问道。 我点点头说是的,我刚才去碧游潭就是看看有什么鬼怪。 “且,你撒谎,我看见你差点被那个雾气里的人给扑倒了。”沈缺毫不犹豫的嘲笑起我来。 我脸上一红,无奈的说:“这也没办法啊,我都不知道它到底是个啥。” “医生还要讲究对症下药呢!我虽然是道士,但面对邪祟也需要分门别类呀。” “逗你玩儿啦!你可别生气,我困了想睡觉。”说着沈缺还打了个哈欠。 我心想你倒是一点也不拘束,我要是个坏人你今晚不是要遭殃? 还好我心地善良。 我让沈缺去东偏房睡,还给了她一个铃铛,告诉她说要是有什么异常铃铛会响,然后大声叫我,我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毕竟这里是刘倩儿停棺的地方,很难说不会有什么脏东西,而我也想借机试探一下沈缺的底细。 沈缺接过转身去房间睡了。 我也觉得浑身疲惫,便去了自己的房间倒头睡下。 大概睡到了半夜,我听见沈缺房间里的铃铛叮当作响,而且附近有断断续续的歌声传了出来。 这让我想起村长的话,看来村里真是闹鬼了。 令我没想到的是,尽管沈缺房间里的铃铛响个不停,但她却没一点反应。 我怕她有什么危险,更怕这铃铛就是她引起的,这段时间我都变得和神经病了,看见谁都要起疑心。 我使劲儿敲房门:“沈缺,沈缺醒醒!”。 敲了好一会儿不见动静,我准备破门而入,恰在这时,沈缺一下拉开了门,差点让我摔个狗吃屎。 沈缺居然就穿了件内衣,而且肩上还有纹身,我看的面红耳赤。 不过她却没发现我的异常,睡眼惺忪的问道:“咋了?” 我说你没听见铃铛一直响吗?我不是让你听见铃铛声就喊我吗? “哦,睡得太死了没听到。”沈缺毫不在意,这时候铃铛却又不响了。 我心里奇怪,难道说是怕我吗? “你听……是不是有人唱歌?”我提醒沈缺。 沈缺这家伙神经是真的大条,她眯着眼听了好一会儿才说,“还真是。” “你怕不怕?不怕和我去看一眼。”我把头扭向别处,沈缺这火辣辣的身材让我这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有些吃不消。 不过从她身上的纹身也可以判断,她和刘倩儿不是一个人,之前刘倩儿入殓的时候,养母给她擦身子,我无意间瞥见她身上并没有纹身。 “且,有什么好怕的!你以为我这阴阳眼是白长的?”沈缺转身就回去穿好了衣服。 我心下佩服,沈缺真是胆大包天,一般人避之不及的东西她居然还想看稀奇。 我和沈缺两人提着马灯,很快就赶到村西头。 村子里黑漆漆一片,万籁俱寂,只有偶尔能听到一两声狗叫。 我们越接近村西头,那歌声就越明亮。 而且唱的是类似于京剧的唱腔,我甚至都分不出是男是女,歌声凄清哀怨,我听了很不舒服。 我一阵头皮发麻,这大半夜的,有人唱京剧,而且唱的全是古文,这尼玛谁听了不发憷? “唱的啥啊?你听的这么津津有味。”我看见沈缺居然听的满脸陶醉,心想这姑娘的品味倒是特别。 “望江亭,唱的真好啊!”沈缺赞叹道。 “我去,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居然连京剧都这么熟。”我大为吃惊,这么凄凉渗人的东西她居然说唱得好。 沈缺笑笑不语,只说让我和她赶紧过去,看看到底是谁。 我说还能有谁,大半夜的唱这种调调,还是在坟地,这不是鬼是啥? 正常人没人会这么做。 我和沈缺三两步靠近了坟地,我手里拿着桃木剑十分警惕。 而更让我觉得可怕的是,坟地居然有烛光。 我和沈缺找了个土堆,我小心翼翼探出头看了一眼,发现这烛光是由放在墓碑上的蜡烛发出来的。 白色的蜡烛,昏暗的烛光,幽静的墓碑,凄凉的曲调,这不免让人觉得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而这些墓碑正好围成一个圈子,圈子内正好有一个人在做着各种诡异的动作,好似京剧名伶,披头散发不见真容。 我心头怦怦直跳,这他妈又是个女鬼,而且周围的墓碑上还有更诡异的东西。 第38章 故人 这些墓碑很多是木头做的,因为以前村里穷,没几户人家用得起石碑。 木头墓碑上居然蹲着一排老鸹,我粗略数了数,大概有十几只。 老鸹就是乌鸦,我们这边的通俗叫法。 我喘了一口气,妈的,老鸹听戏,草! 这和青龙绕柱,黑虎掏心一样,都是不祥之兆。 “算了我们走吧,这玩意儿我们怕是惹不起。”我缩回脑袋对沈缺说。 “啥东西?”沈缺不信邪的探出头看了一眼。 我吓得一哆嗦,低喝道:“你不要命了?”。 “怕啥,多漂亮的一个姑娘。”沈缺不屑一顾。 我疑惑的伸出头,这一看可吓了我一跳,我草,这不是丁雪梅嘛? 丁雪梅可是我们整个平安镇最漂亮的姑娘。 一张瓜子脸不知迷倒了多少男人。 而且我上初中的时候还和她做过几天同桌,那时候我总是在她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当时不懂,现在才知道那就是所谓的体香。 可惜我后面没读书了,也就和她没了联系,而且那时候都没手机,连加qq都不行。 此刻的丁雪梅披头散发,媚眼红唇,一双桃花眼看的人骨头都酥了。 我不争气的吞了吞口水,这么多年没见,丁雪梅居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 甚至更为动人,少了学生时期的那一股清纯,多了一丝妩媚,却不让人觉得放荡。 “顾舟你这色狼,你这么盯着看对得起你女朋友吗?”沈缺小声嘀咕道。 我干咳一声,解释道:“我可不是看她长得漂亮,只是想看看她是不是人。” 虽然丁雪梅看起来像正常人,但我总觉得这京剧并不是她唱的。 而且她的眼神忽然就没了刚才的妩媚,朝我们看来的一刹那甚至让我脊背发凉。 我暗道不好,被发现了。 同时墓碑上听戏的所有老鸹都齐刷刷朝我们看了过来,烛火将它们的眼睛渲染成了绿色,十分诡异。 我一把将沈缺拉了下来,低声喝道:“走走走,赶紧走,不然等会儿要被它们撕碎。” 就在我拉着沈缺准备逃跑的同时,丁雪梅忽然没唱戏了,而是用一种凄凉哀婉的语调在说话。 “我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听见她幽幽的说出这句话,我心头莫名觉得一紧,一股无以言表的悲伤从心底弥漫开来。 瞬间有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只觉得人生在世,了无生趣。 眼前霎时便出现了师父的影子,他笑着朝我招手,似乎是让我跟他走。 我眼角含泪,起身朝师父追去。 “顾舟你干嘛!”沈缺使劲儿拉了一下我的手。 我回过神来,泪流满面,整个人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你刚才要往坟地跑,是我拉住你的。”沈缺疑惑的看着我。 “你没听见她说的那句话吗?”我收敛了一下心神,想起刚刚的反应,好像失了神一样,一刹那心如死灰,无牵无挂。 “听见了啊,但那有什么。” “没……没事,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我摇摇头,眼角滴落一滴泪。 沈缺告诉我,刚才丁雪梅说完这句话整个坟地的蜡烛都熄了,然后她也不见了踪影。 我揉揉脑袋,说先回去吧,我们今晚多半是见鬼了。 沈缺倒是表现的一点也不害怕,还觉得十分新奇。 回到家我和沈缺两人倒头就睡。 第二天中午还是我喊她起来吃饭,她才起来。 吃完饭我和她刚回村里,村长就找到了我,小声问我看出村里有什么端倪了没有。 我说没有,一切正常。 虽然昨晚的事算是一个发现,但我和他说了也没用,反而会把村里搞的人心惶惶。 村长沉吟了一阵,忽然低声道:“顾舟,你别怕我们村付不起你要的报酬,你只要帮忙把村里这些怪事处理了,条件由你开。” 我苦笑着说:“李叔,真不是钱的事,我现在一个人能用多少钱。” 我是怕自己能力有限,也怕自己搭进去。 “这样啊,你等等,你是道士,看看这个有用没。”说完村长就一路小跑了回去。 不一会儿手里又拿了个东西回来,是一面八卦镜,不过这和师父之前给我的不一样,这八卦镜是金黄色的,中间没有玻璃镶嵌,比一般的八卦镜要厚差不多一倍。 而且背后还刻了一圈小字,似乎是一些道家秘讳。 看起来这玩意儿好像确实有些来头,只不过我看不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我一阵犹豫,想要又怕烫手,如果要了却无法解决村里的麻烦,那到时候可就无法交差了。 “拿去,拿去,李叔相信你,你放心我绝不会蒙你,这东西好着呢,是从石菩萨那里拿过来的。”李永宝强塞进我手里。 我半推半就的收了起来,心想石菩萨要是有灵,恐怕晚上就要来找你算账,这都不是借花献佛了,这是明抢。 而且这李永宝是真的狡猾,一开始根本就不不想给我,现在以为我不想管,这才把好东西拿了出来。 第39章 勘察 “李叔,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就试一试吧,目前我叮嘱你一件事,碧游潭附近千万不要去人了,否则出了任何事我也管不了。” “再就是你知道丁泉林一家是回来了吗?” 丁泉林一家早在十多年前就离开了村子,村里人都说他们去大城市赚了大钱,不会回村了。 但我昨晚看见的确实是丁雪梅不假,我倒要看看丁雪梅到底是死是活。 “你小子怎么知道?他们才回来半个月,难道说你对他家那个丫头有意思?”李永宝猥琐的冲我笑了笑。 不过他这一抬头恰好看到走过来的沈缺,吓得他倒退两步,脸上刷的一下就白了。 “狗日的,你……你老婆咋活过来了?” 当初刘倩儿来我们家的时候,整个村子都知道,当时很多人都说我们家好福气,这么漂亮的媳妇儿,打着灯笼都难找。 我赶紧解释,说这不是刘倩儿,她叫沈缺,来村里采风的。 “像像……真像。”说完李永宝撒腿就跑,嘴里还在不干不净的嘀咕:“%%%……………” 村长估计吓傻了,绝对会到处宣传说刘倩儿诈尸了。 沈缺则是一脸茫然,说:“他这是见鬼了吗?怎么还摔着跟头走。” 我笑了笑,说除了我相信你是沈缺,村里人怕是没人会信。 “我去,我和你老婆真的长得这么像?”沈缺鼓着腮帮子,一脸震惊。 我纠正道:“她并不是我老婆,我们连手都没牵过,我和她只是被人用了和合术,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和合术?就是那个能让两个陌生人心甘情愿结婚的法术吗?”沈缺一脸兴奋,好似发现了新大陆。 我点点头说:“是啊,那可不是什么好法术,只能用来巩固感情,不能用来害人。” 之前谭青山自己都说过,和合术不能乱用,要是合了不正之缘是要遭天谴的。 正统道士谁会瞎合婚,除非嫌自己的功德太多。 “哦……我还以为能随便用呢。”沈缺有些失望,我笑了笑说:“难道你还用和合术给自己找男朋友吗?你这么漂亮追你的人应该不少啊。” “不是不是,我想给老头子找个老婆。”沈缺摇摇头,我瞪大了眼,冲他竖起大拇指,“你可真孝顺,居然想给你师父找老婆。” “嘿嘿嘿,我觉得他太孤独了。”沈缺吐了吐舌头。 “好了,我现在要去一个地方,你不要跟着去。”我转身往丁泉林家的方向走。 沈缺一路小跑跟了过来,说道:“我也要去。” 我无奈的摇摇头,这姑娘说她自己是来看龙的,可现在明显是赖着我不走了。 我和沈缺两人赶到了丁泉林家,丁泉林由于长时间不在家,所以房子变得有些破烂。 不过看这样子应该是准备重新修建了。 我恰好在门口碰到了丁泉林,我走上前去打了个招呼,“丁叔,你回来了。” “你是……”丁泉林盯着我看了半天,我有些尴尬的说:“我是顾舟啊。” “哦哦……顾家小子!”丁泉林恍然大悟的拍拍额头,接着就给我找了根烟,“海,你说我这一走十多年,你当时还是个小屁孩,现在长得又高又帅。” 我脸上一红,说丁叔过奖了。 “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丁雪梅在家吗?” 我一边问一边观察丁泉林的表情,我总不能一来就说你女儿死了没? “在家在家,我记得你们是同学吧?”丁泉林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 “是的丁叔,她现在在家吗?我想和她说点事。” “这丫头从回来开始就喜欢睡懒觉,天天要睡到下午三点多才起床。”丁泉林一边责骂,一边把我们朝屋子里带。 我听他这么一说就觉得不对劲,就算丁雪梅还活着,那肯定也不正常。 到了他们家堂屋,我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就像人死之后烧的香烛混合的气味。 我小声问沈缺,她说她也闻到了。 而且这气息就是从后面的屋子传出来的,我站起身来四处转了转,同时拿出罗盘,嘴里还念叨着:“破命,红沙日,立向不对。” 丁泉林一见我这架势,顿时明白了,激动的说:“顾舟,你改行做端公了啊?” “是道士,不是端公,丁叔你是要建房子吧?这立向不对啊,犯剪刀煞。” “顾舟,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给我定向,你赶紧给叔指点指点。” 我装模作样的说要在这几间屋子看看才知道底细,顺便问了一句家里是不是供奉了什么菩萨。 丁泉林摇头说没有供奉什么菩萨,让我随便看就是,他去叫醒丁雪梅。 得到他的允许,我一下就钻进了里屋,一进去那股香烛味就更浓烈,最终我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 “丁叔,这里就是丁雪梅的房间吧?”我问道。 丁泉林瞬间冲我竖起大拇指,赞道:“顾舟你真是有两下子啊,雪梅就住这个房间。” 说完丁泉林还对着房门敲了几下,大声道:“雪梅,雪梅别睡了,你同学找你来了。” 敲了好一阵,门才吱呀一声被打开。 丁雪梅萎靡不振的出现在我面前。 我先是看了一下丁雪梅的影子,和正常人无异。 她和我昨天看见的那个丁雪梅有些不一样,没有那么昨晚那么凄凉,昨晚的丁雪梅看起来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就像是受了欺负的小姑娘。 “丁雪梅,你还认识我嘛?”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丁雪梅盯着我看了两眼,过了大概十多秒才说:“顾舟吗?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啊。” 我笑了笑说:“你倒是越长越漂亮了。” “你有事吗?没事我就先回去睡觉了,困死了。”丁雪梅打着哈欠,一脸困意。 我皱了皱眉,现在还无法判断丁雪梅是不是个正常人,就这么看,至少还活着。 第40章 阴斗 “这么多年没见,我送你个东西。”我从怀里掏出一张镇邪符,这东西对普通人无害,可要是山精鬼魅就十分害怕。 “啊……好吧,谢谢你。”丁雪梅哈欠连天,一点精神也没有,接过符纸便回屋睡觉去了。 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心里估计在想这个人真傻比,哪儿有送礼物送符的。 妈的,有点难办。 可目前也没办法,我只好先撤退。 离开的时候随便给丁泉林指点了一下家宅的立向。 回到家,沈缺啃着一截甘蔗问我:“你是不是怀疑那个女娃不正常啊?” 我抽着烟默不作声,自从师父死后我便学会了抽烟。 “这还用问吗?她身上的香烛味你又不是没闻见,而且我们昨晚看见的不也是她吗?”我掐灭了烟头。 沈缺疑惑的说:“可是我看她没啥不正常的呀。” 她是阴阳眼,如果丁雪梅不正常,那她肯定看得出来。 “可惜我还不能开天眼,要不然我肯定能看出一点端倪。”我叹了一口气。 沈缺问什么是开天眼,我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沈缺居然说她以后帮我开天眼,不过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算了,我们今晚提前去坟地,倒看丁雪梅在搞什么鬼。”我下定决心。 “你有办法了?”沈缺眨着大眼问道。 我想了一下,开口道:“如果丁雪梅现在是个活人,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丁雪梅撞邪了,要不就是中了替魂术。” 替魂术可以将一个人的魂魄完全控制,师父之前也说过,中了替魂术的人看起来与平常一样,只不过她的行为动作都是由他人控制的。 至于撞邪,这不必多说了,鬼上身只是撞邪的一种。 而要想判断一个人是中了替魂术,还是撞邪,这是有办法区分的。 这办法便是纸人捧碗,瓦片搭桥。 沈缺问什么是纸人捧碗和瓦片搭桥。 我解释道:“纸人捧碗就是剪三个纸人,然后找一个碗,覆盖过来,让纸人用手托住。” “碗底再插三炷香,然后就是瓦片搭桥,用七块瓦片搭一座桥,将纸人放在上面,这样就会天然形成一个阴斗。” 所谓阴斗,就是一个地方的阴气如同漏斗一样,这和泄阴法的原理一样,是将阴气放出去。 不过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将四周的阴气都吸纳过来,而凡是鬼怪必喜阴气,如果是撞客,看见阴斗肯定会停下来的,而且它们看见有香在燃,还会误以为这里有个厉害的家伙在享受供奉。 农村里之前有很多小庙,虽然名义上说是土地庙,但大部分都不是,而是一些山精鬼魅。 沈缺听的津津有味,说这也太神奇了,纸人怎么能站在瓦片上呢? 我说这些都是师父教给我的,你要问为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 “不过也没这么简单,首先剪的纸人必须要白纸,而且高只能三寸,还要画上五官,第二则是瓦片需要去生火的人家借。” 沾了烟火气的东西才有用,烧煤气灶和电磁炉就不行,市面上买的瓦片更不行。 最好是农村灶屋的青瓦。 沈缺说:“纸人交给我了,我保证给你办的妥妥当当。” 见我迟疑,沈缺又洋洋自得的说:“你忘了我是干啥的了?我可是刺青师,画画小菜一碟。” 我点点头,转身去村里找李永全拿了七块瓦片。 到了晚上十一点多,我就让沈缺和我一起去坟地,先将阴斗摆好。 还别说这丫头绘画的手艺真不错,纸人画的栩栩如生,不过没画眼睛,她说纸人绝不能点眼睛。 阴斗一摆好,整个坟地便刮起一阵阴风,坟头上的招魂幡被吹的呼呼作响。 我和沈缺依然躲在昨晚的土堆后面,只觉得坟地里是群魔乱舞,各种声音络绎不绝。 但这大多数都不可怕,有很多所谓的鬼怪仅仅是亡人留下的一团气,它们没有任何自主意识,也不吓人,只不过如果遇到什么机缘的话,说不定会发生异变。 我知道这些动静都是阴斗引起的。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坟场忽然就亮了起来,我探出头看了一眼,一幅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景象出现在我眼前。 第41章 交易 一只直立行走的白毛老鼠缓缓从漆黑寂静的树林里走了出来,这家伙的表情就如同一个卑躬屈膝的老太监。 额头还长了一撮红毛,个头很大,大概相当于两三岁的孩子。 我和沈缺看的面面相觑,这老鼠成精了,哪儿有这么大老鼠,真是离谱。 它虽然是双脚行走,但毕竟是畜生,所以走路的步伐十分奇怪,就像脚长反了一样诡异。 再看它的左手似乎还牵着一个人。 这个人由远及近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一袭红衣,我差点又以为是刘倩儿回来了。 不过这张脸是丁雪梅的。 今晚的丁雪梅将长发挽了起来,整张脸给人一种凄清冷艳的感觉,仅仅是涂了一点腮红。 而这一身红袍在昏黄的烛光照耀下则显得十分刺眼。 我心里既觉得惊艳又觉得奇怪。 那红毛老鼠牵着她缓缓朝坟地正中走来,四周的墓碑不知何时又蹲满了黑色的老鸹。 “去吧。”丁雪梅微微开口,老鼠竟然如同奴才一样朝着丁雪梅躬身,随即往旁边的树杈子一跳,不见了踪影。 丁雪梅缓步走向阴斗,盯着看了两眼,淡淡开口:“阴斗,呵呵……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噗嗤”,丁雪梅一脚就将阴斗给踩碎了。 听她这样一说,我便知道我这点小伎俩被她发现了,丁雪梅果然大有来头。 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冷冷的看着她,心里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你到底是不是丁雪梅?”我问道。 “你觉得呢?”丁雪梅微微一笑。 我愣住了,真不知道眼前的丁雪梅是人是鬼。 “应该不是……你占据了丁雪梅的身体,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做是会损阴德的吗?”我皱了皱眉,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邪祟上身会严重破坏人体的阴阳平衡,就算出马仙也不能随意让家仙上身。 “我即是我,无人可替,也无需人替。”丁雪梅挥挥手,墓碑上的老鸹全都飞走了。 “后面的小丫头不必躲着了,昨晚我就已经发现了你们。” 沈缺头顶一团杂草从土堆后面站了起来,她指着丁雪梅说:“你好漂亮啊。” 我差点儿摔倒在地,沈缺真是缺心眼。 “如果是这样,那你白天为什么装成不认识我们?”难不成丁雪梅是精神分裂吗? 可要是这样的话,她也不可能有这本事能指挥成精的老鼠,而且刚才那只红毛老鼠明显十分尊敬她,如同一个奴仆。 “你是白云观的传人吧?”丁雪梅忽然勾了勾手指,我那藏在褡裢里的葫芦便自动浮到了空中。 “我草……”我惊叫一声,丁雪梅居然有隔空摄物的本事,这不是妖怪是什么? 吓得我赶紧将木剑握在手里,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不必对我这么深的敌意,我只是想看看白云观的镇观之宝。”丁雪梅说罢手指一挥,葫芦便又回到了褡裢里。 沈缺直呼好厉害,一脸崇拜。 “你到底是谁?”我深吸了一口气,额头的冷汗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我是谁……你个问题我也想弄清楚。”丁雪梅喃喃自语,随后反而问了我一个问题:“你知道十二长生吗?” 我点点头说知道。 “那你知道这里便是十二长生,绝的阵眼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李沟村风水倒流,阴阳逆乱,这都和十二长生大阵有关。” “那你想知道这件事的由来吗?” 听她这么说,我瞬间来了精神,这正是我一直想知道的事情。 “当然,当然。” “只要你帮我一个忙,我便将我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你。” “什么忙?”我提高了警惕,现在的丁雪梅并没有让我放下戒心,我觉得她就算不是鬼,也是其他邪祟。 “明天会有人来神女山下聘礼,你带他们去神女庙,但你要告诉他们,神女身有禁锢,无法嫁人,让他们回去便是。”说完丁雪梅还朝我抛来一把梳子。 梳子是深红色,古朴简约。 我喃喃自语,神女山,神女庙,李沟村的确有这两个地方,神女山就是李沟村后面的大山。 “你为什么不去?”我疑惑的问道。 丁雪梅答道:“我能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十二长生大阵重新启动的缘故,这其中细节我一时和你说不清楚,你照我说的做便是了,后天子时你依然来这里,我会将答应你的事全部告知。” “不过你只能一人来,这小妮子让我无法看透。”丁雪梅此时的口吻就如同一个老学究。 我想了想,点点头说,好,我一定照做。 反正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说不定还能从丁雪梅这里得到一些意外的消息。 丁雪梅说完,墓碑上的蜡烛便瞬间熄灭,同时坟地开始起雾,眨眼之间便淹没了所有荒坟。 村里凡是葬在坟地的基本上都没有祖坟,虽然不是乱葬岗,但也好不了多少。 我和沈缺返回了家里。 沈缺一脸茫然的问,“丁雪梅到底是什么人啊?为啥我总觉得她不是鬼也不是人呢?” 我说我也不知道,但现在这么看来她应该不会害人,否则以她的本事,我俩今晚都回不来。 说了一阵,我便和沈缺各自回房间睡了。 晚上我做了一个怪梦,总是梦见一个青衣老人找我帮忙,可每当我问他做什么的时候,沈缺房间里的铃铛就会无缘无故的响起来。 如此反复了四五次,我实在受不了便让沈缺把铃铛还我,我心里案子猜测,这青衣老人应该是个冤魂,想找我帮忙超度。 应该是他的出现触动了沈缺的铃铛,沈缺倒是睡得香甜。 这么一折腾,天都快亮了,这老人倒也没有再出现。 第42章 吐血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我起床过后就直接去找了村长。 告诉他说今天有人要去神女山,我带他们去就行了。 我问他你们昨晚还能听见歌声吗? 村长摇摇头说没听见,还夸赞我真了不起,这么快就摆平了坟地里的歌声。 我也懒得和他解释。 到了下午两点多,村长给我来了个电话,说:“顾舟你小子真是神机妙算啊,果然有人要去神女山拜神女庙。” 我赶紧跑过去,沈缺依然像个跟屁虫一样跟了过来,帅都甩不掉。 果然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人站在了村长家,而且看这些人似乎只是保镖一类的小喽啰。 而正主则是坐在椅子上的国字脸中年人,这中年人一看就位高权重,仅仅是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而他旁边还坐着一个灰白色长发,身形干瘦的灰衣老者,戴着一副墨镜。 村长看见我便像是看见了救星,我瞥见他腿肚子都在颤抖,想必这个中年人大有来头。 “顾舟,交给你了!”村长赶紧溜之大吉。 中年人淡淡看了我一眼,开口道:“小兄弟有劳了。” 我点点头,心想这家伙真是高傲啊,连个自我介绍都不做。 灰衣人站起身来,冲我做了一个手势,我心里一动,他做的这是道门封鬼诀。 这人是个高手。 “神女庙比较远,路还不好走,差不多要走两个多小时,你们能去吗?” 中年人笑了笑,说这都是小事,你只管在前面带路便是了。 我也没说什么,领着他们往神女山走。 这些黑衣人个个目光犀利,西裤的裤线锋利的可以杀猪,我觉得如果我要是有什么异常动作的话,会立即被他们干掉。 我和沈缺走最前面,灰衣人走我们后面,中年人走正中。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巍峨崎岖的山路让沈缺面色煞白,说她从没走过这种路。 我说谁让你要跟来的? 我提议大家原地休息一下,中年人点头应承。 灰衣人笑道:“老朽观你二人面相,实乃天造地设的一对,不知可否有幸为你二人合一合八字。” 我知道这老头不简单,刚准备对沈缺说不要告诉他,沈缺却率先开口了:“我不记得我的生辰八字。” “那小道友你的呢?”灰衣人看向我。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是道士? “修道之人自有一股清气,不难发现。”灰衣老者微微一笑。 我想了想,之前师父说我是什么阳世命格少一半,而且不能随便让人算命。 但我对我的命十分好奇,自从师父走后,我自己也看了一些命理书籍,但却无法给自己算命。 我能看见的只是父母宫化忌,且为空宫,这恰好应对了师父所说的抱养。 “不如让这老家伙试试,反正对我也没啥影响,就算他想拿我的生辰八字做手脚我也不怕,毕竟没有贴身之物,生辰八字害人的方式很有限。” 想到这里,我便将自己的生辰八字告诉了他。 灰衣老者当即用手指推算了起来,我只见他一开始胸有成竹,接着便眉头紧锁,嘴里连声说:“怪事,怪事,我刘庆海活了一辈子,还从未遇见过如此怪事。” 说着他又不信邪的推算了一遍,一边算还一边嘀咕。 大概折腾了二十分钟,众人都围着他看了起来,就连中年人也不例外。 “你怎么了?”中年人面色一沉,有些不快的问道。 刘庆海老脸冒汗,缓缓吐出一句话:“天机,天机。” 说罢便吐出一大口血来。 这可把我们所有人吓了一跳,我虽然面无表情,但心底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师父的话应验了。 难道刘庆海这就是硬窥天机的下场。 中年人一把扶住他,低喝道:“你搞什么名堂?算命算吐了血?” 刘庆海惨笑一声,冲我拜了一拜,又对中年人说:“黄老板,我另一只眼睛也瞎了,你另请高明吧!” “什么?”黄老板惊呼一声。 “你……”黄老板一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镇静,淡淡一挥手,身后的人立即上前,“你们负责把刘大师背到目的地。” 刘庆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黄老板面沉似水,冷冷开口:“去了再说,刘大师你可是闻名江渝的大师,怎么就给这小子算个命就瞎了一只眼?” 从他们的对话中不难听出,刘庆海原本就瞎了一只眼,这下好了,全瞎了。 “咳……黄老板,这件事恕我无可奉告,看在我爹和我给你们家做了一辈子事的份儿上,你就不要追问了。”刘庆海脸色惨白的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话已至此,黄老板只好不再作声。 沈缺捂着嘴,惊讶的看着我说:“顾舟……你把人家眼睛算瞎了!”。 我一脸无奈,说我怎么知道会这样?再说又不是我要他算的。 “你肯定是魔王转世,要不然这老年人不会这么惨。”沈缺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我默不作声,心里对自己的命理越发好奇了。 师父应该是知道一些细节的,但可惜他老人家已经仙逝。 这时候,黄老板朝我走了过来,冷冷的说:“小朋友,有劳你继续带路。” 我点点头站了起来。 一行人大概又走了半个多小时,已经可以看见山崖处神女庙了。 就在这时却有一大群飞鸟从我们头顶掠过,黑压压的一片,遮天蔽日,看的我瞠目结舌。 同时,两边山坡的密林里也传来了无数野兽的吼叫与奔跑,这吓得我们所有人都停滞不前。 第43章 强迫 神女山虽然不是原始森林,但里面的野兽也不少,不过没有豺狼虎豹,还算安全。 而像今天这种异变却是百年难得一遇。 黄老板扫视了一眼大山,转身问刘庆海,“刘大师,这是什么情况?” 刘庆海的状态似乎比刚才好了一点,只听他缓缓说道:“群鸟蔽日,万兽奔走,这山里有东西成气候了,在立规矩。” 刘庆海的话我瞬间就听懂了,这是有什么精怪修炼有成,引得大山里的飞鸟和野兽朝拜。 而我看它们奔赴的方向正是神女庙。 沈缺害怕的抱住我的胳膊,我沉吟道:“黄老板你看要不要改个日子?有东西立规矩,我们擅闯怕是会被它当成敌人,搞不好就会杀鸡儆猴,拿我们开刀。” 黄老板脸色变换不停,最后冷冷开口:“不行,必须要今天,我让我的人在前面开路,你和她走中间。” 说完他就让手下的黑衣保镖掏出家伙,居然是枪,我吓了一跳,这姓黄的可不简单。 这种违禁品居然让人随身携带。 黄老板眼神冰冷的停在我和沈缺的身上,“有些话不能瞎说,你明白。”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今天什么也没看见。 我心里明白的很,黄老板让人掏家伙不仅仅是为了预防万一,更是给我的一个警告,不去都不行了。 事情到了如此地步,我只能硬着头皮带路。 在黄老板的逼迫下,我带着他们终于赶到了神女庙。 神女庙的由来我并不清楚,只是从村里人口中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据说神女庙从来没人朝拜,而且庙门也小,就一间屋子大小,还修建在半坡上。 “黄老板到了,前面就是神女庙。”我指了指那间快被树木掩盖的屋子。 “劳烦你和我们一起上去。”黄老板看了一眼便从旁边较平坦的山坡爬了上去。 现在有枪顶着我的腰,我不去也不行。 好不容易来到神女庙前面,我倒是没看见什么异常,难道刚才的异象不是神女庙引起的? 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神女庙,庙门应该只有两米多高,宽窄也只能一个人进出。 里面倒是挺宽敞,大概有二十多平米,不知名的藤蔓爬上了外面的石墙。 奇怪的是神女庙三尺之内居然没有树木生长。 神女庙完全看不出是怎么修建的,恰好在两块悬崖的中间,神女庙就如同一道桥梁,将两座山给连起来了。 黄老板回过身来,问刘庆海:“刘大师,你看看可以了吗?” 刘庆海点点头,有气无力的说:“未时正好,可以将聘礼请出来了。” 说罢刘庆海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从怀里摸出三根香,点燃插在了神女庙的庙门口。 从他插香的手法来看,绝对是道门中人,因为只有道士插香是分先后顺序的,而且每一次捏香的手指都不一样。 “巫山神女在上,小道刘庆海受黄家家主所托,前来提亲。” 他的话刚说完就刮起了一阵风,三炷香犹如被利刃割断,齐刷刷的断了。 我一看这情况就知道不能再等了,立即跳出来说:“黄老板,刘前辈,我受人所托,领你们上山,那人让我们顺便告诉你们一件事。” 黄老板不耐烦的看了我一眼,有些愠怒的开口:“你说什么?” “黄老板不要着急,实话给你说,昨晚我便知道你们要来神女庙下聘,那人让我转告于你,神女身有禁锢,无法嫁人,你们的好意她心领了,但无福消受。”我将丁雪梅昨晚的话如实说了一遍。 “你再说一遍?”黄老板的眼神逐渐变冷,一张脸拉的和驴脸一样长。 “这不是我的意思,你不信问沈缺,还有这是她给我的。”我立即将那把梳子递给了他。 黄老板接过梳子,眉头紧锁,转身便递给了刘庆海。 刘庆海眼瞎了看不见,黄老板便给他描述了一下。 刘庆海听完脸色大变,长叹一声道:“他说的是实话,黄老板,神女不会嫁给贵公子的。” “这怎么可能,来的时候不是你说巫山神女需要一个重阳之人方可解除禁锢吗?我儿子你不也说正是符合人选吗?”黄老板一脸不可置信,脸都青了。 “是我说的没错,但这些也是先父告诉我的,贵公子虽是重阳命格,但却不是天元一气格,这巫山神女也并非我们想的那样。” “至于为什么,诸位要是不觉得老朽絮叨,我就和你们讲讲。”刘庆海咳嗽了一声。 还没等黄老板答话,沈缺便叽叽喳喳的闹了起来:“快说,快说,我最喜欢听了。” 刘庆海接着说:“所谓的巫山神女在传说中是炎帝的女儿,名叫瑶姬。” “以前的封建社会总会出现一些天灾,洪水地震这些。人们总会把这些灾祸归咎于神灵降罪,或者是邪魔发怒。” “久而久之就出现了一些活人祭祀的陋习,这些祭祀的活人都是命格特殊,且为童男童女,这些人为了美化自己的荒唐行为,就将祭祀的男孩称之为仙童,女孩则称之为神女。” “千百年来,被祭祀的活人何止千万,大部分都成了一具白骨,有些运气好的则获得了一些机缘,这里的神女庙便是其中一个。” “你的意思是说,这里的神女庙其实是由活人祭祀演变的吗?”沈缺瞪大了一眼,一脸不可置信。 刘庆海点点头,说是的,虽然叫她巫山神女,但和瑶姬没有一点关系,只不过恰好叫这个名字。 而且这里的神女应该确实得到了一丝山川气运,所以他们才会过来下聘。 “这村子暗藏玄机,老朽之前来过几次,都无法参破其中奥妙。”刘庆海语气有些失落。 我想了想,这刘庆海想必了解一些内幕,要不然他怎么知道这神女庙的来历? “老先生没看出来吧?李沟村的风水是逆流的。”我故意透露给他这一消息。 果然刘庆海听闻之后倒吸一口凉气,惊颤道:“好手段,好手段!”。 第44章 交换 “黄老板,听我一句劝,神女庙不要动,就算是你黄家也扛不起的,小少爷的事我另寻他法。”刘庆海在原地摇摇晃晃,最后还是扶住一棵松树才勉强站稳。 听见刘庆海这话,黄老板犹豫了好久,最终垂头丧气的低下了头。 从他和刘庆海的交谈中我听出了事情的大概原因,应该是黄老板的儿子得了什么病,所以想给神女下聘,以此来挽救他儿子。 但可惜,神女并不买账。 事情的最后是以黄老板吃了闭门羹告一段落。 我们几人往山下走,我回头看见神女庙居然起雾了,而且雾气中隐约有一头野兽在仰天长啸。 我不敢多做停留,和沈缺赶紧回去了。 这一趟把我累的够呛,不过也不算白跑,至少知道了神女庙的来历。 而且按照我的猜测,丁雪梅很可能便是神女的化身。 至于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明晚或许会有答案。 下午没事,我就和沈缺去碧游潭转了一圈,按照沈缺的说法龙王上天的日子也快了,我倒要看看三月初三会不会发生这么神奇的事。 碧游潭倒没什么奇怪的,只是去的时候水里有成群结队的鱼儿在游。 而且这些鱼儿五颜六色,游来游去的轨迹也不同寻常,头尾衔接,在碧游潭里画出一个大大的太极图。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场景,本想用手机照两张照片,却发现照出来的照片永远都是模糊的。 根本看不清,试了几次都是这样,我便明白这不简单。 不过由于我见识有限,不知道这个奇异的景象到底代表着什么,也就没多做停留。 晚上我和沈缺两人早早的睡了,这些天太累,所以睡得沉。 睡着睡着我又做梦了,梦见了昨晚那个青衣老人,那个老人脸上是一团灰蒙蒙的雾气,看不清样子。 他对我说:“公子,公子,老朽求你一件事。” 梦里的我似乎是坐在床上的,我就问他什么事? 青衣老人杵着拐杖,从怀里掏出一根灰白色的骨头递给我,看起来不大,细长细长的。 “老朽愿意用这宝贝换你一分功德。” 我说你给我一截骨头换我的功德,你真会算计。 “我可不干。” 青衣老人一下就急了,牢牢抓住我的手:“公子你不要小瞧了这骨头,老朽实在有难言之隐无法告知此物是什么,但我保证你不吃亏,我要骗你那便真身遭劫,灵魂破灭。” 见他发下如此重誓,我倒是被勾起了几分兴趣,想了想问道:“那你为何要找我换功德?我的功德又有什么用?”。 自从我做了道士,功德二字就时常出现在我眼前。 所谓功德自然就是多做好事积攒而来的福报,我们常说祖上积德,后人享福,意思和这差不多。 只不过道士的功德和普通人不一样,道士的功德是要被记录在案的,功德够深说不定真能得道成仙。 所以一般道士对自身功德极为看重,更不可能轻易用掉。 “唉,老朽只能告诉你,有了你的功德老朽便能脱离桎梏,此事于你于我都是有益无害。” “好吧,那我怎么给你?” “公子只需同意即可,言出法随。” 我刚想答应他,又联想到前几天铃铛乱响的事,便问道:“前两天你是不是也来过,为何每次来我的铃铛都会响?” 我这驱魔铃不会随便响的,驱魔铃是我自己起的名字。 “说起这事老朽便是一肚子气,我本是好意,却总被你身边那小鬼阻挠,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老朽早让我的部下吞了他。”青衣老人冷哼一声。 他说的是吴汉章,自从师父死后我便没有用符纸将他封起来,这样方便偶尔和他说话。 “这么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公子误会了,我要想害你,那日你来碧游潭便动手了。”青衣老人摇摇头。 碧游潭,我靠!这家伙是碧游潭的亡魂吗? “公子,你还要犹豫吗?此物可是老朽珍藏多年,就连我的后世子孙我也舍不得给。”青衣老人语气有些焦急。 听他这样说,我便点点头同意了。 青衣老人抱拳谢过,化为一团青气消失在我梦中。 第二天醒来,我发现枕头旁边果然有一根骨头。 看来昨晚那青衣老人的确来过。 我用手摸了摸骨头,触手冰凉,而且总感觉有水渍,但骨头干净得很,一滴水也没有。 我郑重其事的将骨头收了起来,这可是我用功德换的,马虎不得。 我将吴汉章从铃铛放了出来,问他是不是他阻止那青衣老人的? 吴汉章摇头晃脑的回道:“正是在下,前两次他想与你的魂魄对话,都被我赶跑了,昨晚他直接让我动弹不得,所以我无法给你报信。” 我说那你为啥把沈缺的铃铛给弄响了? 吴汉章洋洋自得:“那老家伙最开始就是去找的沈缺,后来老是被我阻止,就找到了你。” “那你可知道他是什么鬼怪吗?”说罢我就将那段骨头掏给了他看。 吴汉章摇头说不知道,当他看到这骨头时顿时吓得满脸冒汗,“这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让鬼害怕。” 让鬼害怕,那说明这东西来头不小啊,更说明昨晚那青衣老人并不是什么邪祟。 难道是土地公? 第45章 苏念 我胡思乱想着,吴汉章让我快收起来,说他害怕。 “你先回铃铛,白天别出来太久。” 吴汉章点点头,这家伙自从和我待在一起,就迷恋上了道德经,还让我烧了一本给他看,所以他成天都是待在铃铛里看书,一般都不肯出来。 我等沈缺起来过后,又将骨头拿给她看了看。 沈缺接过和我的感觉一样,冰冷湿润,但骨头上并没有水,她说她也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但她感觉这东西很不简单。 一时之间找不到答案,我只好暂时放弃。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在焦急而漫长的等待中终于到了十一点。 我让沈缺千万别跟来,因为丁雪梅说过只能我一个人去,我可不想错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而丁雪梅果然很守信用,居然还快我一步等着了。 “我按照你说的做了。” “我知道,谢谢你,你跟我去一个地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说罢丁雪梅便挥了挥衣袖,霎时我整个人便无法动弹了。 我看见自己慢慢腾空,而下面还有一个我,这不是灵魂出窍吗? 我刚想骂人,就听丁雪梅说:“你别怕,你的肉身我会保护好。” 丁雪梅带着我眨眼就感到了神女庙,我一看庙里的神像,觉得丁雪梅和她一模一样。 “你看出来了吧?” 我点点头,说看出来了,你就是神女。 丁雪梅也没否认,说道:“我原名苏念,我不知道我在这里呆了多久,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让我生不如死。” 我心说你本来就是死人。 “那我是叫你苏念还是丁雪梅?” “你随便吧。” “我虽然得了山川气运,但依然无法逃离神女庙,丁雪梅是我的转世之身,这些天我刚与她重合,所以不是很稳定。” “好吧,就算她是你的转世,但你是你,她是她,你这么做也有违天道,难道不怕受罚吗?” 虽然丁雪梅是她的转世,但她有自己的意识,没有人可以占据。 “这些事我无需向你解释,我只能告诉你,我做的事全在允许的范围之内,否则城隍早就出手干涉了。” 我一愣,想想也是,城隍专管这些。 我一介凡夫俗子,操这些空心干啥。 “好了,这些事我也不关心,我现在想知道所有有关长生十二阵的事。”我摆摆手,这才是我今天的主要目的。 “我能出现在坟地,的确是长生十二阵的影响,但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能将知道的都告诉你。” 我点点头说,你先说来听听。 丁雪梅说:“白云观似乎就和长生十二阵有关,据说李沟村埋了一件稀世珍宝。” “至于到底是什么,无人知道,但很逆天,可以让人直接成仙。” 让人成仙?我心底一动,这世上最有诱惑的事那便是长生不老。 古时候多少王侯将相都想达成这个目的,但却无一人成功。 “而这长生十二阵的存在便是封住此物。” “而我也是为了封住这东西而存在的。” 丁雪梅说所谓的神女庙其实也是十二长生的一个阵眼,那便是长生。 当初有高人发现李沟村藏着这逆天之物,但不知为何他却无法取出,但是那人又怕给他人做嫁衣。 所以便布下十二长生大阵,一来是防止这东西逃跑,二来是不让别人插手。 这种东西有灵性,一旦发现有人捕捉便会伺机逃跑。 丁雪梅说这十二长生大阵虽是按照十二气运所布,但布阵之人手段极为邪恶狠毒。 他先用十二个命格特殊的人葬在十二长生的阵眼,然后找了十二只神兽镇棺。 这十二只神兽便是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 这十二神兽可不是普通的禽兽,而是那人通过各种手段收服的精怪。 恰好就对应了长生、沐浴、冠带、临官、帝旺、衰、病、死、墓、绝、胎、养。 丁雪梅说他到底是怎么操作的,自己并不清楚,有很多事她都记不清了,或许是因为太久远的缘故。 李沟村也的确是因为有了十二长生大阵过后,风水便发生了逆流。 她的话与我所了解的差不多,只不过她说长生十二阵与白云观有关,这就让我有些迷糊了。 如果是这样,师父应该早该发现才对,为何却一直不出手?难道是时机不成熟? “那你知道是谁重新启动的长生十二阵吗?” “不知道,这件事牵连太广,就凭我根本不配知道太多。”丁雪梅摇摇头。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就更纳闷儿了,丁雪梅怎么说也沾了山川气运,虽说算不上正神,但可比一般的小喽啰厉害多了。 居然不配知道? “那你知道赵青朔吗?”我只好换了个问题。 赵青朔不知道去了哪里,虽说受了重伤,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又会出来作妖。 而且我发誓一定要杀了他给师父报仇! “这人的名字有些熟悉……”丁雪梅沉吟一阵,缓缓开口道:“似乎在二十年前他曾来过神女庙,还带着一个自称大法师的人,说想以山川令换我自由,但代价是我要将身上的气运转嫁给他。” 第46章 诡异 “什么?”我惊呼一声,赵青朔带了一个自称大法师的人? 这也就是说,赵青朔根本就不是大法师,师父的猜测是错的,从一开始就错了,赵青朔也不过是人家的一条狗。 “你怎么了?”丁雪梅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我脸色阴沉的摇摇头,又问道:“山川令是什么?” “山川令是可以号令山中精怪的东西,得此令便可成为山神,享受香火供奉。” 我明白了,山川令是一个可以让丁雪梅成为正神的东西,山神虽是小神,但也属于天庭员工,有正式编制。 自古以来,神仙也好凡人也罢,都还是要有编制才算是铁饭碗。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我一猜丁雪梅便没同意这件事。 丁雪梅说:“那时候的我虽然浑浑噩噩,但我知道他们没安好心,所以便没答应。” “也幸好你没答应,否则怕是连自己一点精魄也保不住。”我可是知道赵青朔的手段,更别说大法师了。 “那你记得大法师长什么样吗?” “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是个年轻人,斯斯文文的。”丁雪梅摇摇头。 “可惜……我师父便是被大法师害死的。”我叹了一口气,既然赵青朔不是大法师,那大法师便是主谋。 只是这人到底是谁?我有种感觉,他很可能就是我身边的人。 “你师父……”丁雪梅欲言又止,我皱了皱眉,追问道:“我师父怎么了?” “难道你认识他老人家?” “呵呵,你拜入你师父门下多久了?”丁雪梅笑了笑。 “差不多半年。” 丁雪梅问这做什么?我有些疑惑。 “说来你可能不信,三年前你师父找过我,让我在必要的时候帮他徒弟一把。” “啊?”我确实不信。 三年前我还在疆域打工呢,那时候我对师父根本没任何印象,就连他十二岁救我的事都忘了。 师父的徒弟除了我并无他人,师父说过收徒这件事讲究缘分,以前不少人找过他,但他都没收。 “还说你一定会有东西回报我!”丁雪梅笑的很美。 “呃……我糊涂了,师父到底提前做了多少计划,他又是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做他徒弟呢?”我抓了抓脑袋。 “而且我能有啥回报你?我身上的东西都是师父传下来的。” “没事,日后再说,你师父没告诉你的事应该很多,我给你指条路,去问城隍。”丁雪梅的我话让我大吃一惊。 问城隍? 我靠,这不是开玩笑吗? “你确定?”我怀疑的看了她一眼,不会是耍我吧? 丁雪梅点点头说:“没错,至于你怎么问那是你的事,我能告诉你的也就这么多。” 听来听去,似乎并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我有些失望。 “我还以为你知道很多关于长生十二阵的事呢!” “呵呵,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好,而关于你的事不知最好。”丁雪梅咧嘴一笑。 我舔了舔舌头,苦笑道:“我有这么可怕么?为啥所有人对我都避之不及。” “我并不知道你的命如何,但我总感觉你很不简单,给我一种看不透的感觉,而且你身边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关于十二长生的事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也不算违背承诺,至于我答应你师父的事我也会照做,这镜子收好,关键时刻将镜子打碎,我会立即出现。”丁雪梅递给我一面小镜子。 我接过镜子,问道:“你为什么要在坟地唱京剧呢?而且第一晚你说的那些话让我觉得好难过。”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若有急事找我可来此地,插一柱倒头香便可,但必须要是晚上,白天我不能出现。”丁雪梅脸色一冷,我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你不是要和丁雪梅融合么?” “丁雪梅虽然是我的转世,但我如果想与之融合,还需要花费一段时日。”丁雪梅解释道。 我哦了一声,又问:“你是不是知道我是重阳命格?” 昨天听了刘庆海的话,我心里有些担心。 “你放心吧,你已有婚约在身,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况且你师父早说过,你能帮我,我又有什么理由害你呢?” 丁雪梅的话让我脸上一红,觉得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说的婚约在身,应该是刘倩儿。 “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关于村里牲畜丢失的事你知道吗?你既然有山川气运,应该对这些飞禽走兽的动态了如指掌吧?”拿人手软,村长交代我的事我还是要尽心尽力的办。 “这个……我不知道,我只能保证在我的约束之内,它们不会出来害人。” “好……好吧,那我先回去了,对了,你以后不要来村里吓人了,我答应过村长要把这件事摆平。”我有些失望,看来这是两码事。 “嗯……” 丁雪梅长袖一挥,我只觉整个人都往下坠,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还是在坟地,四周围满了老鸹。 一声口哨响起,老鸹展翅高飞,眨眼不见了踪影。 我缩了缩脖子,坟地真他妈的冷,赶紧回去睡觉。 与丁雪梅的见面倒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知道了大法师另有其人,而且是个年轻人。 二十年前的年轻人,现在怎么也得四十多了,真不知道是谁,或许就藏在村子里。 想到这里我不仅脊背发凉,要真是这样,我岂不是从小就在他的注视下长大? 这也太可怕了,我感觉自己像一头被豢养的牲口。 可为什么师父不知道呢? 胡思乱想一阵,我便睡着了。 本就睡得晚,可天才蒙蒙亮,我又被从不早起的沈缺给吵醒了。 第47章 仇人 沈缺使劲儿捶打着我的房门,嘴里还在焦急的喊:“顾舟,顾舟,快醒醒,有猫。” 我没好气的打开门,不耐烦的说了一句:“猫有什么好怕的,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怕猫!” “不是……不是,是一只猫人。” “你在说什么东西?”我揉了揉眼睛,瞬间没了困意。 猫人? 科幻片看多了吧。 “你快来看!”说着沈缺便一把将我拉出房门。 这一看不得了,一只黑猫的脸上长着人的五官,虽然还是毛茸茸的,但除了眼睛是猫的眼睛外,其他都是人的器官。 这家伙脖子上还挂着一个东西,好像是顾伟清房间里的一个木牌,以前我见过几次。 只不过不知道到底是啥。 草!这不是顾超吗? 自从上次给刘倩儿守灵过后,这家伙就再没出现过了,这次居然又来了。 我还以为它逃离李沟村。 看样子它这几个月没少吸收阴气,居然发生了这么大变化,而且身体足有一只狗那么大。 “顾超……你本就是死人,被人用邪术变成了这样,你不要乱来,我答应过你父母,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伤害你。”我冲他厉喝一声,同时手里捏了两枚铜钱,随时准备动手。 顾超早该投胎了,但顾伟清夫妇爱子心切,居然让人用封魂术将它的魂魄封在了黑猫身上,这样一来它不仅活不过来,更是连转世投胎也不行。 久而久之,他的魂魄便会与黑猫融合在一起,变成一个怪物。 严格来讲,顾伟清这么做本就是害了他,虽然他们也是被人诓骗,但总归是自己太过执拗。 生死之事,本就是注定的。 “喵……”顾超吼叫一声,嗖的一声朝我扑了过来,我一把推开沈缺,翻身一滚躲开他的攻击。 同时将手里的铜钱激射而出,我虽然没有师父那么厉害,但经过这几个月的练习也还算可以。 两枚铜钱眨眼之间便到了顾超跟前,这家伙果然成精了,纵身一跃便躲过一枚,但不过另一枚却还是砸在了它的尾巴上。 被砸中的地方顿时冒起一阵青烟,顾超疼的毛发倒竖,同时龇牙咧嘴朝我冲来。 我怒道:“顾超,你不要以为我答应了你爸妈我便不敢伤你!” 说罢,我一口将中指咬破,挤出一点血,随手扯下身上的衣服画了一道符。 顾超是介于精怪和鬼怪之间的东西,虽然清微术志上没有明确说明该怎么做,但我想万变不离其宗。 练习了几个月的符箓我也算有进步,至少不会像第一次画符那样歪歪扭扭了。 眼见顾超扑了过来,我将画了符箓的衣服一下笼罩过去,瞬间就将顾超笼罩其中,顾超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我隐约看见它脖子上那个木牌上写着我的名字。 他用十分生硬的声音说:“我……师父……不……不会放过你!” 就在这时,门口来了一个人,虽然他走的很慢,但我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是赵青朔! “放了我徒弟。”赵青朔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嘶哑,而且还戴了一顶帽子。 我将笼罩在衣服里的顾超使劲儿往地上一砸,怒道:“顾超!你居然认贼作父!你知不知道你所谓的师父便是你的杀父仇人。” “小子我再说一遍,放了他,否则老夫今日便让你与马振同作伴!”赵青朔加快了脚步,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因为我知道赵青朔的手段,即便上一次他受了伤,但我肯定还不是他的对手。 但眼见仇人在此,我怎么可能忍得住! “狗日的,老子不找你,你倒找上门来了!还我师父命来!”我两眼通红,脑子已经失去了理智,不顾一切的朝赵青朔冲了过去。 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杀了他!我要给师父报仇! “小子你找死,别以为老朽不敢杀你。”赵青朔脸色一沉,手臂一挥就将我充满怒气的一拳给挡了下来。 我使出全身力气,也无法前进半寸。 “操你妈!”我狂吼一声,另一只手也铆足了劲朝赵青朔的面门砸去。 赵青朔头一歪,轻松躲过我的攻击,同时动作极快的朝我胸膛踢了一脚。 我只觉得被踢中的地方非常疼,胸腔里气血翻涌。 赵青朔狞笑一声,枯瘦的手指像鹰爪一般朝着我脖子掐了过来,只听他冷笑道:“你和你师父一样废物。” 他的速度很快,我根本来不及躲闪,没想到这老狗日的这么快就恢复到如此地步。 “住手!” 一声怒喝传来,赵青朔的手已经挨到了我的脖子。 但他却没有再下去一寸。 只见门口又出现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衣里的人,他快速走到我跟前,将我往后拉开。 “赵青朔,你当真不怕?”黑衣人冷冷开口,我一时竟然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第48章 道士 “崔爷,呵呵呵……这小子想杀我徒弟,我怎能不管?再说我也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并不想取他性命。”赵青朔皮笑肉不笑的说。 “哼,你倒是会本末倒置,三年之内你不能伤顾舟一根汗毛,这是我们的约定,否则你知道后果!”黑衣人冷哼道。 “自然自然,如果没其他事,老夫便先走了!”赵青朔一挥手,顾超一下跳上了他的肩膀。 赵青朔将他脖子上的木牌取了下来。 我死死的看了他一眼,或许顾超现在只是一个畜生,并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管好你的徒弟,他虽然在阴司除名,但并不代表可以肆无忌惮的乱来!” 赵青朔身形停顿了一下,大步离开。 我冲黑衣人躬身行礼,“多谢崔爷。” “不必,我不是帮你。”崔爷大手一挥,搞的我很是尴尬。 说罢他又来到了沈缺的跟前,停留了差不多一分钟,然后才说:“竟然有如此相似之人……” 后面是低声呢喃,我听不清楚。 “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要记得珍惜。”崔爷转身冲我说了这样一句,接着也消失在门口。 我在原地愣了好久,今日之事怎么这么蹊跷,赵青朔居然又出现了,而这崔爷又是谁? 沈缺看了我一眼,小声道:“刚才那个黑衣人好可怕,我都看不出他是人是鬼。” 我说这都天亮了,肯定是人。 沈缺却一脸紧张的摇摇头,说:“不一定,总之很奇怪,他身上有一股气,我也看不透。” 经过赵青朔这么一闹,我感觉自己还是太弱,所以每天更加用功。 而自从丁雪梅不再唱歌之后,村里也没有再出现丢失牲口的事,我觉得十分奇怪,丁雪梅不是说这件事她不清楚吗? 难道说丢失牲口的事只是巧合?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水管里的鱼鳞。 至于这件事,我是计划等三月三过了再仔细查找,我倒要看看碧游潭有没有龙。 本以为剩下的日子可以平稳度过,可是偏偏天不遂人愿。 三月初二的下午,村里一下来了五个道士,四个人穿着黄色道袍,剩下的一个穿着紫色法衣。 看起来阵仗很大,同时还有几十个黑衣人将所有进出瓦罐河的路给堵死了。 这些人也不和村里打招呼,径直奔向碧游潭。 我和沈缺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往碧游潭跑了过去。 按照沈缺的说法,明天将是龙王上天的日子,这今天下午居然来了这么多人,那多半与此有关。 虽然这些人堵住了去往瓦罐河的路,但我知道还有一条山间小路可以绕开他们。 于是我和沈缺便悄悄来到了碧游潭附近。 只见那四个道士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捆红色绳子,同时就在离碧游潭最近的河岸上摆了一张供桌。 供桌上有香炉纸钱,还有一大堆祭祀用的东西。 那紫衣道人拿着一把金钱剑舞来舞去,好像在做法,又像跳大神。 他跳了一阵过后,便用手捏住三张符纸,往空中一撒,符纸一下就燃了,随即碧游潭上方居然飘起了细雨。 我心道好厉害,是求雨符,这种符箓需要画符之人很高的功德,符箓如同文书,上奏天庭,得到批准便会降雨。 一般的道士根本办不到。 而更奇怪的是,这一阵雨只在碧游潭上方下,其他地方一滴未落。 沈缺看的目瞪口呆,说这家伙真是神了! 不过更精彩的还是道士接下来的操作。 这紫衣道士竟然站在了水面上,铁掌水上漂啊简直是。 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朦胧,又给人一种浓厚的神秘感,而且他将手里的金钱剑一下扔到了空中。 霎时,一道炸雷响了起来。 吓得我和沈缺一哆嗦。 我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这道士真的会引雷。 听见雷声响起,另外四人朝着水面倒头就拜。 “狂妄小子!”一个苍老而霸气的声音陡然响起。 水面冲出数道水柱,那些水柱瞬间凝聚成一条条巨龙的样子,朝着水面上的道士咆哮而去。 那道士连续往后退了几步,手指掐诀,将身前的水龙给挡了下来。 但这水龙不止一道,连续五次撞击,还是将道人给撞飞出了湖面。 道士稳稳落地,他身后的四人立即围了上去,对着湖面蠢蠢欲动,不过紫衣道士却挥手阻止了他们。 “前辈息怒,晚辈此次前来只是为了拿回属于清微派的东西。”道士冲着水面行礼。 我听见这话,顿时面色一变,这人自称清微派,那我算什么? 还是说我之前的猜测是对的,我们白云观压根儿就不是清微派,只不过是借了人家的名头。 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啊。 “哼……那东西我已经给了你身后之人,你们不配!”那声音冷哼一声,尽显霸气。 听见这话我顿时感觉到情况不对了,但为时已晚,紫衣道人已经回头看见了我。 我吞了吞唾沫,想打道回府,可是脚却挪不动。 紫衣道士让另外四人待在原地,自己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第49章 龙骨 “无量天尊,道友可是白云观的弟子?”紫衣道士很有礼貌。 这人长得一脸正气,三十多岁的样子,国字脸,看起来像个当官的。 我要不是知道紫衣的分量很重,我才不会行礼。 “大师,我的确是挂单白云观。”在这种大佬面前,我可不敢装大。 “白云观虽非我清微派亲传,但也是祖师爷的记名弟子,算起来你我也是一脉相通。”紫衣道士微微一笑。 不过自始至终都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大师认识马振同吗?”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在这种正统传人面前,我根本就抬不起头,说不定就连师父别人也没看在眼里。 “听说过,似乎是白云观现任的掌门。” “大师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我也不想和他多说,从与他的交谈中我已经感觉到了,这人根本不在乎白云观和清微派的关系。 我心里暗自感叹,庙小菩萨大,白云观哪里配得上清微派这三个字。 师父既然将掌门之位传给了我,日后我便不会以清微自居,也省得别人耻笑。 “道友等一等,还请将这水中之物还给小道。”紫衣道士出声叫住了我。 我眉头一皱,有些不明所以的问:“大师劳烦你说清楚一些,我听不明白。” “那好,既如此,贫道也不绕弯子了,这碧游潭有一条孽龙,千百年前,他与我清微派第十三代掌门做了一个交易。” 沈缺听见这话,顿时两眼放光,小声抓着我的手说道:“看吧,我就说这里有龙。” “这孽龙当初犯了天条,要上剐龙台斩首,幸得本门仙师出手,让他幸免于难,但他与仙师达成的约定是以他灵台三寸的龙骨作为交换,可后来不知为何,仙师无故失踪,龙骨之事便一拖再拖。” “呸,你不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就不要胡说八道。”先前那声音再次传来。 “后来每一任掌门都会打探龙骨的下落,这件事有十三代掌门留下的信笺为证,所以绝不是假的。”紫衣道士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直到今天,我们才知道他藏身于此。” 听完紫衣道士的话,我霎时想起前些天的怪梦,如果我猜的不错,那出现在我梦中的青衣老人便是这碧游潭的孽龙。 只不过事情是不是真如紫衣道士说的这样,那就不得而知了。 “既然老龙将龙骨交予你,那便是等同交到了清微派手中,还请道友将龙骨交给我回去复命,以慰历代掌门的在天之灵。” 这紫衣道士说起大道理来真是一套一套的,不过我没那么傻,这龙骨可是我用功德换的。 而且这家伙先前对我们白云观根本就是不屑一顾,现在又攀扯成一家人。 于情于理我都不会把龙骨交给他。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说的龙骨是什么。”我冷冷回绝道。 紫衣道士神色一冷,手指一动便朝水里扔了一张符箓。 符箓坠入水面,顿时将水里的鱼虾炸起一大片。 要不是我看他扔的符箓,我还以为是手雷。 只听水中传来一声怒吼:“肖云天,你不要太过分,龙骨之事老夫已经说的十分明白了,当年救我之人是白云观的袁素光,可不是你们清微派!” 此话一出,顿时让肖云天面色一寒,这不是当众打脸吗? 清微派冒领他人功勋,可耻可耻啊。 当然我也只是在心里吐槽,要是说出来我估计他们会直接撕了我。 “孽龙之言不足为信,道友还请将龙骨交付于我。”紫衣道人已经不是刚才那一副和蔼可亲的嘴脸。 眼里甚至已经露出了杀气。 我虽然害怕,但绝不会这么屈服。“对不住,他真的没给我什么龙骨。” 我还不信光天化日之下他们敢行凶。 “呵呵……道友不必紧张。”肖云天忽然呵呵一笑,笑的我不知所措。 “你开个条件,我必然会满足你,权当是与我清微派结个善缘。” 我心想硬的不行便要来软的吗? 我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我依然不同意。 “既然这样,那小道就先行告辞了,道友可以好好考虑几天,不用急着回绝。”说罢肖云天便带着人拂袖而去。 他临走之时说的话可以算作威胁了,我心里有些害怕,等他们走后我便跑到了碧游潭跟前。 冲着水面大声喊:“老前辈,老前辈,我们是不是在梦里见过?”。 “然也,老朽与公子在梦中见过。”水里咕噜噜冒起了水泡,好像碧游潭的水被烧开了一样。 原来如此,看来我这功德换龙骨,还不算太亏。 难怪那青衣老人一直说这东西贵重,这么看来的确不假。 “老前辈为何要与我换这龙骨?”我心里有些想不通,虽说龙骨的妙用我现在还不知道,但至少可以肯定这是宝贝。 “老朽欠了白云观一个人情,一来是还账,二来是有人让我这么做,不过公子身份贵重,老朽算是占了便宜。” “你知道我的身份吗?”我满脸期盼的看着湖面,真希望他能告诉我所有。 “略知一二,不过老朽并不能告知与你,还望公子理解。” 老龙的话让我微感失望,为什么凡是与我身份有关的信息总是不能说,难道我真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魔王吗? “有些事只能靠你自己去发掘,天机不可泄露,让我与你换龙骨的人也是帮我脱离桎梏的人,老朽本来也是十二长生的一个阵眼。” 第50章 闭关 “什么?” 我低呼一声,按照十二长生的布局,辰龙与帝旺相对。 之前丁雪梅说当年布阵之人以十二生肖镇棺,没想到居然真有一条龙在帝旺的位置。 这布局之人也太牛逼了吧,居然会找来一条真龙镇棺。 这么一想,那沈缺的师父岂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否则他怎么会让沈缺来这里看龙? “好了,老夫时间有限,今日到此为止吧,临别之际给你一句忠告,这村里的任何人都不要相信。” 说罢,水面便停止了冒泡,刹那间雾气又将整个碧游潭给遮住了。 我刚想起来问一下关于水库鱼鳞的事,这老龙居然不说话了。 但我不肯放弃,于是便焚香祷告,将心底的疑惑告知与他,同时也期待着能在梦里再次见到老龙。 可惜事情并没有朝着我想象的方向发展,当天晚上青衣老人并没有来我梦中。 到了第二天,我和沈缺早早的赶到了碧游潭附近。 不过碧游潭的湖面上始终飘荡着浓雾。 沈缺一脸紧张的盯着湖面,好像马上就有一条龙要从浓雾中飞出来。 不过一直等到中午,雾气还是没散,更没有发现什么龙。 我让沈缺回去吃饭她都纹丝不动,这一等就到了下午。 大概是下午五点多,浓雾中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 就和我那天看见的一样,我紧张的盯着它,以为又是什么精怪。 不过它说话了,“公子莫慌,老朽龙长河。” 雾气凝聚成青衣老人的模样,和我在梦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龙前辈,你果然又出现了!”我大喜过望。 沈缺更是欢喜的跳了起来,连连说道:“我就知道师父不会骗我!” “嘿,老龙王,你是准备上天了吗?”沈缺一点也没礼貌的问了一句。 龙长河虽然化为了人形,但脸上的雾气还是没有消散,所以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对沈缺的唐突之言他更是丝毫没放在心上,呵呵笑道:“小妮子,老龙只是个河龙王,没资格上天。” “不过今日的确是龙族上天之日,就算没资格上天的小龙也会得到一份恩赐,老朽见你如此心诚,便送你一丝龙气罢。”说罢龙长河便一挥衣袖,一道淡淡的青光没入了沈缺的额头。 沈缺连忙磕头,说多谢龙伯伯。 我翻了个白眼,沈缺这家伙真是无利不起早。 “没事,你与他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老朽这一丝龙气算是给你们的贺礼。”龙长河突如其来的话语差点让我一头栽在地上。 这老龙王怎么开始说起胡话来了。 沈缺脸上一红,赶紧说:“你别瞎说,顾舟都有女朋友了。” 龙长河呵呵笑了两声,淡淡道:“无妨无妨,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老朽这次出现是要告诉你们一声,老朽将要在碧游潭闭关了,公子所说水库鱼鳞之事,是因为这瓦罐河有一只老鳖精,老龙被锁在碧游潭数年,道行浅薄,不是它的对手,而且碧游潭每年死去的人都成了这老鳖精的补品。” “前几次老朽想借这小妮子替我转达我的意思,是因为被公子身上的气拦住了,老朽无法靠近。” 听龙长河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龙长河就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成了十二长生的阵眼,被削掉修为,也是够惨的。 “这一次老朽能恢复两成修为,便是靠了公子那一分功德,而且日后公子的功德越深,老朽的修为便越高。” 啊……老家伙真会算计。 “龙前辈……你可真牛逼!”我冲他竖起大拇指。 龙长河笑道:“这都多亏了你,老朽这次要将碧游潭关闭,我送这小丫头一片护心麟,唯独拥有护心麟的人可自由进出。” 我刚想说老东西偏心,龙长河便又笑道:“公子你不必恼怒,我送你的龙骨可让你行水如履平地,下水更可以护你安全,比护心麟强上百倍。” 一听这话我顿时就乐开花了。 龙长河雾气幻形伸手递给沈缺一片淡白色的鳞片,看起来和玉石一样,而且一点腥气也没有,和鱼鳞完全是两个概念。 沈缺连声道谢,脸上都笑出了褶子,沈缺笑起来还挺好看。 我心里十分纳闷儿,这龙长河为啥对沈缺这么好。 难道沈缺是他遗落在人间的龙种吗? 做完这些,龙长河又说:“老朽告辞了,咱们有缘再见。” 说完龙长河就化为雾气消散于无形了。 而且也正如他所言,碧游潭从此之后便一直被大雾笼罩,仿佛碧游潭从李沟村消失了一样。 而关于他说的老鳖精的事我根本就无从下手。 既然是鳖精,那可不是一般的精怪,可比冤魂恶鬼难对付多了。 反正它现在也没有变本加厉,我暂时也不想管。 沈缺如愿以偿见到了龙,所以迫不及待的跑回去和她师父报喜了。 而我也打算回白云观清净几天。 可是事情往往就是这么离谱,我才回山三天,就有人找到了道观里来。 来的人正是上次求婚失败的黄老板。 而与他同行的居然还有肖云天,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第51章 点将 这三人的到来,着实让我大吃一惊。 肖云天大概是为了龙骨而来,可这两人是为何而来?被苏念拒绝了难道还不肯放弃? “黄老板,来白云观请香吗?”我试探性的问道。 “小兄弟,黄某上次看走了眼,没想到你果然非同寻常。” 黄老板面无表情的说。 他身后那个中年人站了出来,开口道:“家师便是刘庆海,回去之后过了三天便仙逝了。” 我心头一跳,难道说刘庆海的死是因为我吗? 这也太离谱了……算个命居然把自己的命给算丢了。 “这可不关我的事。”我赶紧把自己和这件事撇清关系。 中年人摇摇头说:“我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只是来求证一下,师父是不是给你算命之后遭了天谴。” 我一愣,心说这还用求证吗?不过也不一定,万一是刘庆海回去之后突发恶疾呢。 “黄老板,劳烦你去院子里等一等,我们与顾掌门有话说。”这时,肖云天开口了。 黄老板不敢有丝毫犹豫,看来对肖云天尊敬的很。 “肖大师,你不会又是来要那什么龙骨的吧?”我警惕的看了两人一眼,如果等会儿要动手,我估计会被碾压。 但我绝不会坐以待毙。 肖云天摇摇头说:“顾掌门误会了,贫道此次来只是想与你商量一件事,将白云观在清微派注籍。” 我微微皱眉,肖云天这意思是清微派彻底承认了白云观,只要登记一下便行。 关于门派之别,师父从来没对我说过,他一直以清微自居,但师父却从没想过,在此之前清微派压根儿就没承认过白云观。 投靠大派,好处很多,就是一个气运就不是我们人才单薄的白云观能比的。 肖云天忽然抛出这个橄榄枝,心里肯定没安好心,况且我本就不喜欢他那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不是为了龙骨又是为了什么? 我一口回绝道:“肖大师,不必了,我在白云观习惯了。” 肖云天微微叹气,就说了一句:“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这个问题确实很有诱惑力。 我思虑再三,却觉得要是这么做是对不起师父,白云观不用去卑躬屈膝投靠任何人。 “抱歉,我会自己查清楚。” 这时,中年男子插话道:“顾掌门听说过北阴点将的故事吗?” 我摇摇头,说没听过。 中年男子解释道。 所谓北阴点将,指的是北阴大帝,又叫酆都大帝,会在每一年的重阳节点一人去冥界任职。 酆都大帝统管酆都之下的罗酆六天的六天鬼神。 北阴大帝手中有一只笔,可以在生死簿上点将,除了判官笔便只有北阴大帝手中这只笔可以用在生死簿上了。 而判官笔只能拿来勾画寿元,并没有其他作用。 北阴大帝手中这只笔可不一样,点中的人可谓是天选之子,但一点中就必须去冥府报道,完全不考虑被点之人的想法,所以也说不清是好是坏。 每年九月初九,北阴大帝便会翻开生死簿,随意点中一个名字,这名字一旦被点中便会去冥界任职。 而且被点中之人都是寿命不长,但却身份特殊之人。 看似是随意点中的,但这都暗藏天机,被点中的人自然有被点中的道理。 我说你不会说这一次点中的是我吧? “不是你。”中年男子摇了摇头。 我吸了一口烟,说那不就得了,你说这个和我有啥关系。 “你师父的死我深感抱歉,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给我算命会把他的命算丢。”我耐心的给他解释,我可不想又给自己树一个敌人。 “虽然不是你,但却和你有关。”肖云天又接过了话茬。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但你只要答应我的条件,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家伙说十句话有九个心眼,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修道的。 每次都用这种欲擒故纵的办法让我上当。 实话实说,肖云天说的这个有一定诱惑力,但我不会上当。 “肖大师,你是一点诚意都没有,既然和我谈条件,就说这两个没用的消息便行了吗?真是看不起我啊。”我故意装出想要和他们合作的样子。 其目的自然也是为了从肖云天嘴里套话。 肖云天和中年人对望一眼,两人同时点了点头,肖云天道:“既如此,那我们便拿出一点诚意。” “不过我们知道的的确不多,北阴点将虽然不是点的你,但确实和你有关,至于到底有什么关系,贫道也不知道,这种事事关天机,凡夫俗子是无法窥探的。” “我们能知道这点消息,还是刘道兄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难怪师父老说我的命不是什么人都能算的,原来后果这么严重,不过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刘庆海到底从我的命里看到了什么? 第52章 李国华的师父 “呵呵,更奇怪的是,你的阳世命格居然只有一半。”肖云天不急不缓的开口。 这话我之前听师父说过,当初他和赵青朔对峙的时候。 但我不明白阳世命格只有一半是什么意思。 “如果有人的阳世命格少一半,那就表示此人出世便会夭折,而你不但没有夭折,而且八字重阳,这种命格属实诡异。” “按照贫道的推测,你的八字被人动了手脚,从出生的时候便被人改了。”肖云天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疑虑重重,按照他的话说,那岂不是说现在这个八字不是我的? 可又是谁对我的八字动的手脚呢? 我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顾掌门,贫道冒着折寿的风险与你说了这么多,这总是诚意满满了吧?”肖云天忽然就不说了,我被他吊的七上八下。 很想让他把知道的都告诉我。 可是我虽然激动,但还没有失去理智,肖云天正是要吊起我的胃口,才能让我答应他们的条件。 “这些事,你们是如何得知的?”我深吸一口气,明白这两人是有备而来。 这些话我没有证实,也就不知道真假,但从师父告诉我的种种来看,真实性很高。 “嘿嘿,这个你就不要管了,贫道现在说我们的条件,第一,将龙骨物归原主还给清微派,第二,将白云观的掌门信物交于我,贫道保证让白云观在清微派注籍。” “这第三嘛!希望你能和我们去一个地方。”肖云天看了我一眼,似乎是觉得我一定会答应他的条件。 我听见他说的这三个条件,顿时觉得这人心眼儿是真不少,龙长河明明已经说了龙骨是与白云观的袁素光有关,他却说是清微派。 这第二个条件就更奇葩了,他居然想打白云观掌门信物的主意。 “算了,小道没这个福分。”我依然拒绝了肖云天开出的条件。 “这……既如此,那好吧,不过贫道随时等候顾掌门回心转意。”肖云愣了一下,随即天站起身来,冲我单手竖掌。 那中年人也低着头说:“告辞了。” 肖云天出门之后便低声在黄老板耳边说着什么,黄老板听闻便头也不回的和他们一起走了。 虽然看起来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但我感觉到已经是暗流汹涌,肖云天恐怕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否则他们不会三番两次的找我。 几人走后,我便又在道观待了一段时间,每天除了修行便是修行,我深知只有自己不断变强,才能给师父报仇。 好在这半个月的时间并没有人来打扰我。 但我想一直闲下去也是不可能的,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而这电话的主人竟然是李国华。 自从上次送他回家之后,李国华就销声匿迹了。 李国华让我回村一趟,说有重要的事和我说。 我原本是不想去的,让他在电话里告诉我得了,可他非说要我去城隍庙才能说。 而且他说这是关于十二长生大阵和我师父的事。 我一听这消息,顿时就按捺不住了,一溜烟儿的赶回了村里。 李国华还是以前一样,膀大腰圆,只不过更黑更壮了。 我心里感念他对我的出生入死,一把抓住他的手,说道:“华哥,谢谢你!” “没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说着李国华就将我拉进了城隍庙。 李国华现在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至少和我以前认识的那个李国华有天壤之别。 “华哥,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上次我来村里找过你,但是不见你的人影,你父母也不肯告诉我。” “嘿嘿,我去的地方不能告诉你,不过我能说的是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李国华嘿嘿笑道。 我说看出来了,你像变了个人似的。 李国华丢给我一根烟,继续说:“顾舟,我对你怎么样?” 我说那没说的,你为我出生入死,肝胆相照,除了我师父,你是对我最好的一个人。 “那我让你帮我一个忙,你会帮吗?” “当然,只要不是害人,我都可以帮你。”我拍拍胸脯,知恩图报,人之本性。 “不过你是不是应该先说说你在电话里说的那两件事?”十二长生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但我想知道师父的事。 “顾舟你别急,我先告诉你,我已经不是人了。”李国华的话吓了我一跳,脸上刷的一下就白了。 “华哥,你开什么玩笑?”我惊道。 李国华脸色一红,说:“说错了,我现在是一个巡阳监察,是可以自由穿梭阴阳两界的。” 他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这和我们大众熟知的走阴人是一样的。 只不过走阴人都是要睡着之后再灵魂出窍,现在有据可查的就有好几个自称做过阴差的人。 巡阳监察其实就是阴差,只不过那几个自称做过阴差的人都觉得这是个苦差事,他们说别人睡觉是休息,而他们睡觉是工作。 很累,而且要随叫随到。 “这不是你天生就会的吗?”我点点头,这件事师父早对我说过,他说李国华天生会过阴。 所以那一次他才会将我的灵魂带到刘倩儿的墓地。 “不是,我之前痴痴傻傻是因为魂魄不稳,也确实可以过阴,但直到后来遇见了我师父,我才慢慢变成一个正常人。”李国华解释道。 天生会过阴的人不是好命,短寿而且身体也很不好,大概率活不过四十五岁。 看样子如果李国华要是没有遇见他师父的话,应该也会英年早逝。 “那你师父是谁?”我有些好奇,李沟村难道还有这种能人吗? 要是有,我早该知道了。 第53章 真相大白 “是他……”李国华指了指城隍神像。 “啊!”我惊呼一声,李国华的师父是城隍? 我操了,那这可不得了,城隍再怎么说也是神仙,李国华有个神仙做师父啊,后台真硬。 “华哥牛逼啊,你怎么拜城隍为师了?”我惊得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这得多亏了马道长,也就是你师父。”李国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有些懵逼,说这又是怎么回事? 李国华说你还记得当初你师父让你送给我的信吗? 我说记得,我到现在都十分好奇那信里写的什么。 “那是一封介绍信,你师父让城隍收我做徒弟,并且有十年你师父的寿命作为交换条件。” 听李国华说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了,拍案而起的吼道:“你再说一遍!”。 师父十年的寿命?难道说师父原本不是去年仙逝吗? “你别激动,我知道你心里想不通,但我要说的是,我的话全是真的。”李国华安抚了一下我的情绪。 “这些也都是我师父告诉我的,马道长用十年寿命换我做城隍的徒弟,代价则是我以后必须要用生命保护你。” 我浑身颤抖,眼眶泛红,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值得吗? “这下你知道上次赵青朔出现我为啥要拼命保护你了吧?我与你非亲非故,就算关系非同寻常,也不可能搭上我的命吧?” 我眼角滴落一滴泪,点点头说:“知道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师父提早谋划好的。” 见我情绪低落,李国华又说:“不过你不要太伤心了,马道长早已算到去年是他的大限,如果过了这一关就还可以多活十年,如果过不了就会死。” “他就算不和师父做这一笔交易,活下来的几率也很小,师父说过,马道长是因为有功德在身,所以才会活这么久,他要是个普通人,78岁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听完李国华的解释,我就明白了。 实际上这是师父走的一步险棋,他是要赌一把,看城隍会不会答应,因为按照李国华所说,师父十有八九撑不过这个大限。 但是他为了我,就用这不确定的十年寿命与城隍做了一笔交易,对师父来说这是稳赚不赔的。 想到这里,我不禁痛彻心扉,我没什么值得师父付出一切的地方。 他居然放弃了再活十年的机会,哪怕这机会很渺小。 “师父,师父!徒弟欠你的恩情三生三世也还不清了。”我朝着白云观的方向磕头,泪如雨下。 “唉,顾舟,马道长的确很了不起,我师父说过,马振同死后也是可以在地府任职的,不过……”李国华一下停住了,眼睛也看向了别处。 我一听就知道他说漏了嘴。 我赶紧追问:“不过什么?” 李国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不过马道长拒绝了,而且师父不知道他的魂魄去了哪里。” “这……”我瞬间失神,难道师父魂飞魄散了吗? “为什么不知道?你师父不是城隍吗?”我情绪失控的冲着李国华狂吼。 李国华面无表情的说:“师父说马道长是有功德的人,城隍也管不了,他想去哪儿都是他的自由。” 李国华做了城隍爷的徒弟,对阴司城隍的了解也不少。 凡是有功德之人,城隍只能代为引荐,绝不能像普通鬼魂那样羁押。 如果他们不愿轮回,城隍更不能勉强,但唯有一点,不能作恶害人,否则那便不是城隍出手,而是道家的护法神将亲自捉拿了。 有很多大人物死了之后都会直接在地府任职,比如文天祥、霍光、秦裕伯、记信、黄歇、周新、杨椒山、萧何等等,都做了城隍爷。 “这样的话,或许师父去了他想去的地方吧!”听李国华这么说,我心里才算好受了一点。 师父不愿投胎,或许某天我们师徒还能相遇,我一定会尽全力找到师父的魂魄。 “那照你这么说,当初我晕死过后,出手救我俩的人应该也是你师父了?”我又不傻,上次师父与赵青朔两败俱伤,我气急攻心晕死过去。 最后醒来的时候和李国华在城隍庙,除了城隍爷出手我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谁。 “没错,那一次的确是师父赶来救的我们。”李国华点点头。 我脑子里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些事的细枝末节,看样子很多事都是这城隍爷在暗中帮我。 “这么看来,师父去世的那天晚上,城隍庙门口的那个人也是你师父了。” “还有上一次,赵青朔和顾超出现在顾家,出现了一个叫崔爷的黑衣人,想必也是你师父。” 这么一联想,所有的事都变得一目了然。 “是的,那两次都是师父帮了你,他说你虽然是一个不该存在于世的人,但马道长如此保护你,你的来头肯定不小。” “不存在于世?”这话和之前肖云天的话一样,按理说城隍爷管着这一方百姓的生死,我要是不存在于世他们早该知道。 又怎么会让我长这么大呢? 我将心里的疑惑告诉李国华,李国华说道:“城隍手里确实有一本地籍,类似于派出所的户口,但这地籍上记载的只有人的生死,并无其他,而且更不可能改得了。” “我听我师父说过,你虽然在地籍上有出生日期,但却没有死亡日期。” 第54章 原来如此 哇擦,那这就太奇怪了,难道说我是长生不死的吗? 开什么玩笑,要真是这样,我岂不是跳飞机都不会摔死? “你见过地籍吗?”我皱了皱眉。 李国华摇头说没有,地籍都在城隍手里,其他人看不到。 这就让我不禁有些怀疑了,说不定城隍爷压根儿就是在骗李国华,毕竟地籍在他手里,这些事都是由他说了算。 不过我可不会当着李国华的面说出心里的疑惑,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那你师父为什么不出现呢?我想当面谢谢他。” “师父这些天没在村里,不过顾舟你放心,我这次回来会一直跟着你,帮助你。”顾舟拍拍我的肩膀。 “谢谢你,但我还是想问问你,你师父既然管着李沟村所有村民的生死,为什么赵青朔当初滥杀无辜的时候他不出手干预呢?” 这让我很想不通。 “赵青朔滥杀无辜不假,但他所杀的人基本上寿元都尽了,而且他背后有人,就凭师父这个城隍想管也管不了。” 妈的,听李国华这么说,赵青朔是有后台啊,连本地城隍都管不了,可想而知他的后台得多硬,很可能是地府高层人员。 “城隍爷对普通人来说的确是个神仙,但他的权力很小,仅仅是起一个引导亡魂的作用,就算死者有冤情,也只能发回地府审查。” “好吧,我知道了,那你师父什么时候能回来?我还是想当面和他说一声谢谢。” 当然我的主要目的并不是当面感谢城隍爷,之前我见丁雪梅的时候她说过,有许多事城隍爷更清楚。 “顾舟你是想问十二长生的事吧?”李国华现在像多长了几个心眼儿,居然都能猜出我想干嘛了。 我也不隐瞒,点点头说是的。 “师父留给我的信说过,我已经卷进了十二长生大阵的漩涡中,所以我不得不调查下去。” 李国华说:“师父已经料到你会追问这件事,他让我告诉你,赵青朔所做是加固十二长生,而非开启,长生阵中到底有什么,没人知道,因为时间太久了,众说纷纭。” 加固十二长生?师父不是说赵青朔是想用我的命去开启十二长生吗? 现在仔细想想,这件事漏洞太多,如果赵青朔要开启十二长生,这相当于让原本沉寂的十二长生运转起来。 这种逆天阵法一旦运转起来,一般人又怎么进得去?那藏在阵中的东西岂不是更加难到手。 而要是加固的话,那就表示十二长生一直在运转,只不过没人知道罢了。 “长生大阵已经有两个阵眼脱离了控制,你应该也知道,一个是神女庙,还有一个是碧游潭。” 我点点头说知道,而且这两件事我都是亲身经历过的。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满脑子问号。 “我知道的也不多,按照师父的说法,你应该是引起十二长生运转的关键,赵青朔仅仅是偷走你一丝气运,便让十二长生开启了。” “抱歉了顾舟,我知道的实在不多,等后面师父回来了,我亲自带你见他。”李国华眉头紧蹙,看样子没说谎。 我点点头,现在看来也只有李国华的师父才知道一些蛛丝马迹了。 “嘿嘿,顾舟,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你现在要帮我。”李国华不怀好意的笑了两声。 我说什么事? “李沟村出现了怪事,总是丢失牲畜,而且前两天住在上坎的田伯死了,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 李国华这一说顿时让我想起前些日子回村的事,同样也是牲畜丢失,只不过那时候村里人还没受到影响。 我在村里的那段时间没有任何事发生,没想到这又出现了。 “难道是僵尸?”我吓了一跳。 从村长和李国华的描述来看,村里多半是出现了僵尸。 “和我猜的一样,而且我去现场看了一圈,锁定了几个位置,但我不确定,所以想麻烦你一下。” 我说你不是巡阳监察吗?怎么还管抓僵尸? 李国华龇牙咧嘴的说,“唉,师父交待的,再说咱们也不能看着这些东西胡作非为不是?” 李国华现在真的变了,不知不觉就把我和他绑在了一根绳上。 道士除魔卫道,这是天生的职责。 “行吧,你带我去看看。”我点点头。 第55章 鸡脚神 关于僵尸,知道的人很多,只不过大部分是从影视作品里了解的。 西南地区对这种东西称呼为草狗大王,东北叫墓虎。 不过无论这玩意儿叫什么名字,也改变不了它天生邪恶的本质。 初级的草狗大王没有灵智,全凭着本能吸血害人,如果要是经过修行日积月累产生了灵智的话,很不好对付。 而要变成草狗大王的话,必定是墓葬环境特殊,又或者是死后怨气极大,比如刘倩儿。 刘倩儿现在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我与她相逢,可现在产生的后果已经到了无法预料的地步。 虽然师父说她是被有心之人故意安排接近我的,但我心里对她只有愧疚和同情,她也是身不由己。 李国华把我带到了村西头的田坎,这里离坟地大概相距五百米,中间隔着一片茂盛的白桦林,田坎里也没有种庄稼,全是桃树。 因为这里的土质太差,不适合种庄稼,所以才会改种桃树。 令人奇怪的是,桃树在这片地里长得非常好,每年三四月份,漫山遍野,落英缤纷。 特别是下午太阳下山的时候,一抹夕阳照在桃林上,美不胜收。 我拿着罗盘走进了桃林,刚一走进来,我就觉得浑身一颤,这里阴气太重,由里而外觉得冷。 而看罗盘的指针倒是正常的,这里阴气重是正常的,桃木虽然是阳木辟邪,但其根茎入土,为阴。 其实从这桃林长得如此茂盛,便不难发现,这里阴气很重。 真正不喜阴气的植物,只有竹子。 “华哥,你说的位置在哪儿?”我又和李国华走了一段,纷飞的桃花落满了我们两人的肩头。 李国华将我带到一个不起眼的土包跟前,说:“这里,我发现血迹是从这里消失的。” 我蹲下抓起坟上的泥巴闻了闻,没有腥气,而且也看不出来有挖掘的痕迹。 凡是尸变的墓穴有几个特征,泥土多为黑褐色,而且捏在手里有明显的湿润感,还会有一种杀猪过后的内脏腥气。 “这不像。”我摇摇头。 李国华便又将我带到了另外两个土堆,这葬在桃林的无名坟,简直比村里的公共坟地还可怜,连块儿墓碑都没有。 更别说逢年过节的祭拜了。 另外两个土堆也不符合尸变的条件,我便让李国华带我去田伯家里看一看。 田伯是村里的一个五保户,儿女不孝,将老人仍在了家里,全靠着村委会的救济和低保过日子。 自己偶尔编一点箩筐卖一下。 不过我和李国华赶到田家的时候发现田家热闹的很,和平时的冷清形象大不相同。 李国华悄悄对我说,田伯这些年居然攒了十来万块钱,他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得到消息过后,立马就赶回村里来操办丧事了。 我呸了一声,说这些人真是够不要脸的。 李国华说,“谁说不是呢?田伯生前都没这么享受过。” 灵堂布置的非常豪华,还搭了一个长达七米的灵棚。 我和李国华随便找了地方坐着,农村老人过世,乡里乡亲的都要帮忙,这很正常。 最搞笑的是,他们还请了几个穿黄道袍的家伙又唱又跳,一看就是骗子,只不过嘴里还装模作样的念着:“辞别尊灵去,华堂再不逢……”。 由于田伯已经入棺了,所以我们也看不到,不过我觉得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于是我和李国华商量先去准备点东西,晚上再来。 晚上十点多,田伯的孝子贤孙全部睡觉去了,只留下那几个跳大神的家伙在灵堂表演。 我和李国华靠着椅子打盹儿,晚上一点多,我们听到了沙沙的脚步声,这声音很细微,但没逃过我和李国华的耳朵。 我们两人对望一眼,李国华低声说:“鸡脚神来了!” 第56章 尸变 “鸡脚神?”我顿了一下,关于鸡脚神的传说很多地方都有。 大部分都说是阴差来捉拿寿中之人回地府,只不过这个鸡脚神的形象不太好。 传说中鸡脚神长得是青面獠牙,面目狰狞,浑身布满细小的红毛,肩上挂着一圈铁索,人身鸡脚,所以称为鸡脚神。 但这都是民间口口相传,没人知道真正的鸡脚神长什么样,见过的人都死了。 “捉拿亡魂不是你们城隍阴司的事吗?”我疑惑的看了李国华一眼。 李国华沉声道:“鸡脚神并不是和民间传说的一样,这是一个恶鬼,专门以吸食新死亡魂来壮大自己。” 说完李国华就将手里拿着的面粉撒在了灵堂,不出片刻,果然就见面粉上出现一个个鸡脚印,而且这鸡脚印大的离谱,大概有普通公鸡两个大。 同时面粉上还印出一排排铁链的痕迹。 我有些害怕,心想原来真有鸡脚神这种东西。 “那我们怎么办?”我低声问道。 “要不要阻止他?” “等等……”李国华话音刚落,就只见外面传来一阵凄厉的狗叫,这狗叫仿佛是被人掐断了脖子。 声音尖锐而凄厉,又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不到十秒钟,狗叫声戛然而止。 同时屋里鸡脚神移动的频率加快了,我和李国华只感觉一阵阴风拂面,地上的面粉被吹的到处都是,霎时就看不到鸡脚神留下的脚印了。 我心想还是自己太弱啊,要是能开天眼的话我不就能知道这是个什么怪物了嘛? “跳上棺材了!”李国华悄悄告诉我,我说你能看见鸡脚神? 李国华脸色凝重的说,“看不见最好,这东西看见了得做噩梦,普通人见了还会折寿。” 听他这么一说,我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 而那几个跳大神的假道士居然完全没发现灵堂的异常。 李国华招呼我说,“顾舟注意,来了来了!”。 “什么来了?”我话还没说完,只见棺材上陡然爬上了一条黑蛇。 蛇为纯阴。 奶奶的,这是死蛇抱棺,这说明此地阴煞之气太重,而且入殓之人必定死不瞑目,怨气很大。 难道说田伯的死有蹊跷?想来也是,被草狗大王吸干了血,怎么可能没怨气。 但此时此刻已经容不得我多想,因为意外发生了,棺材一下翻到了地上! “嘭”的一声,吓得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 李国华拉着我往后退,低喝道:“顾舟,尸变了!”。 李国华的话音刚落,就见田伯的棺材盖“轰”的一声被推开了。 这一异变,顿时将那几个仙风道骨的的道长吓得屁滚尿流,嘴里哭爹喊娘。 “妈呀,诈尸了!” 一群人争先恐后的滚出灵堂,撞倒了一排桌子板凳。 我虽然还没有亲眼见过诈尸,但并不害怕,毕竟我也是白云观的掌门。 我和李国华只见和干尸一样的田伯从棺材里坐了起来,穿着青色寿衣,双眼空洞,手指甲起码有三公分长短,而且泛着诡异的黑色。 “鸡脚神走了?”我小声问李国华。 李国华点点头,说鸡脚神没有抓到田伯的魂魄,就在田伯尸变的一瞬间便走了。 诈尸的田伯以诡异的姿势看向我和李国华,他的头反到了后背,一张嘴,露出一寸长的尖牙。 他娘的,还真是僵尸。 不过这种低等级的僵尸不用怕,就凭我白云观掌门,对付他小菜一碟。 我抽出木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没等田伯站稳就是一脚将他踹进了棺材,然后正准备一剑贯穿胸膛,死了还不安生,那就再死一次。 就在这时李国华一下捏住了我的手,他冲我摇摇头,说:“田伯的子女都是财迷,如果你现在对田伯动手,到时候他们秋后算账,你拿什么赔?” 听见李国华的话,我愣住了,李国华确实说的对,目前田伯还没伤人,我擅自出手,到时候他的子女绝不会放过我。 这就和扶摔倒老人一样,很可能被碰瓷。 我缓缓放下手里的木剑,说那怎么办?咱们总不能放他出去害人吧? 李国华想了想,说先等等,你有没有什么能暂时镇住田伯的符纸。 我从褡裢里拿出一张镇尸符,一下贴在了田伯的脑门儿上。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旁边等。” 我点点头,和李国华坐在地上抽烟。 大概过了几分钟,就见一群人蜂拥而至。 不过他们没人敢上前,田伯的三个子女甚至还躲在别人身后。 我心里鄙夷,冲他们大声说道:“田伯尸变了!现在要将他尸体处理了,你们过来看一眼。” 一听这话,围观众人反而退的更远。 没办法,我只好让李国华将田伯的尸体给扶起来,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扯下镇尸符。 没了镇尸符的镇压,田伯顿时就伸出锋利的指甲朝李国华抓了过去,不过李国华身手敏捷,一脚就将他踹到在地。 这一下,吓得所有人亡魂皆冒,一哄而散,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眨眼之间就不见了人影。 我哀叹一声,真他妈倒霉。 “华哥,现在总行了?”我也不管他们怎么想的了,便想一把火烧了田伯的尸体。 就在我去灶台取火种的时候,一个红影从灵棚出口飘了进来。 真是用飘的,眨眼功夫就来到了我眼前,我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那红色人影便从我身前一闪而过。 同时,灵堂里的李国华吼了一句:“顾舟快来,尸体不见了!” 我放下手里的火钳,赶紧赶过去。 却发现果然不见了田伯的尸体,他妈的,还真是怪事。 “华哥,咋回事?我不是用符镇住了他的尸体吗?”我一脸震惊,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李国华吞了吞唾沫说,我不知道啊,刚才灵堂里所有的灯忽然就熄了,等再次亮起的时候,田伯的尸体就不见了。 第57章 激战 “这不对啊……坏了!走,我们去桃林。”我脸上冒汗,面色巨变,仔细想了想这期间发生的事。 如果田伯只是单纯的僵尸,不可能有这么高的灵智,更不可能自己解开镇尸符。 看来田伯不是尸变了,而是被人炼成了尸傀。 尸傀的制作方式十分恶毒,首先要在死者第三天回煞的时候将他的魂魄封在体内,但魂魄和身体并不能重合。 也就是说让这魂魄既无法投胎,也无法复原。 然后再用替魂术控制他的魂魄,就能让一具尸体变成行尸走肉,并且很难被人发现。 因为施术者不需要在死者手上动任何手脚,只需要在灵台封针。 而被炼成尸傀的人自己完全没有任何意识,除非施术者撤销法术,但即便如此,死者的魂魄也会受到极大的创伤。 这种手段可谓是天怒人怨,丧心病狂,是会折福的。 田伯被人炼成了尸傀,那就说明那人是有备而来,至于他的目的是什么却是没人知道了。 我和李国华上气不接下气的赶到桃林,却在将要踏入桃林的一瞬间被大雾笼罩了。 浓雾中出现许多绿色眼睛,它们缓缓朝我和李国华靠近。 我和李国华背靠着背,李国华抽出一把匕首,沉声道:“顾舟,小心了,这恐怕不是善茬。” 我点点头说知道,看来有人不想我们进桃林。 浓雾中的绿色眼睛越来越靠近,同时还伴随着一阵臭气熏天的味道,熏得老子差点吐了一地。 我拿出马灯扫视了一圈,赫然发现有数不清的黄皮子将我们围住了。 每一只黄皮子都嘴角流涎,低沉嘶吼,这模样不像黄皮子,倒像恶狗。 如此多的数量,我和李国华不禁头皮发麻,这可比田伯难对付多了。 黄皮子形成一个圆圈,将我和李国华围在中间,不知过了多久,一只个头极大的黄皮子朝我们扑了过来。 霎时,所有黄皮子像是得到了指令,一窝蜂似的将我和李国华围的水泄不通。 我弯腰抬腿,一脚将面前的黄皮子踢飞出去。 手里的木剑不断挥舞,一下就有四五只黄皮子倒飞出去。 不过木剑是用来对付邪祟的,杀伤力不大,所以我应付的十分吃力。 如果是十只黄皮子,我有信心全身而退,可现在如潮水般涌来的黄皮子让我感到心力交瘁。 木剑不行,我便拳打脚踢,一个左刺拳,一个右鞭腿,一个左正蹬,我全部防出去了。 防出去的同时,我被右边扑来的黄皮子狠狠抓了一爪,我大意了啊,没有闪。 肩膀传来火辣辣的疼,这些小东西平时看起来不算个啥,真要动手,臭也把我臭死了。 我累得满头大汗,这他娘的可比抓鬼要累多了。 可是现在除了拼命,我也别无他法,看了一眼华哥那边的战场,我发现比我牛逼多了,他脚底下的黄皮子尸体起码有二三十条。 “草他妈的!来啊!”我一把捏住一只黄皮子,它毫不犹豫的朝我手咬了过来,我也毫不手软的一把将它的脖子给拧断了。 我觉得我们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 而我的双脚也已经被黄皮子给占据了,我现在想迈步都十分困难。 而且这些狗东西似乎并不想要我的命,而是想将我弄倒。 我满头大汗,从褡裢里摸出一排银针,咬咬牙取出两根,他妈的,折寿就折寿,总好过死在这里吧? 我手拿银针,一下刺进阳轻和阳灭两个阳窍,因为我是第一次用回阳术,所以选择阳气较轻的两个阳窍。 银针刺入的瞬间,我只觉四肢百骸涌起一股暖流,浑身充满了力量。 我狂吼一声,脚使劲儿一跺,就将抱在我腿上的黄皮子给全部震飞了。 同时我感觉到,开了阳窍之后受的伤都没有之前那么疼。 所以动起手来也不用顾及伤情,畏首畏尾。 妈的,老子今天就让你们这些畜生好好儿尝尝老子的厉害! “给爷死!”我怒吼一声,一拳就将一个黄皮子的脑袋给砸成了肉酱。 用了回阳术,我感觉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虽然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但我根本就不觉得疼。 一会儿功夫我身边就躺下了几十具黄皮子的尸体,不过围在我四周的仍然还有数不清的绿色眼睛。 我这边的压力是减小了,但是这些狗东西似乎知道欺软怕硬,现在见我这么猛,大多数都朝李国华扑了过去。 李国华纵使勇猛,但双拳难敌四手,只听他惨叫一声,我心下一紧,这小子可千万别被咬死了! 我想过去帮忙,但自己已经是分身乏术,现在围着我的都是个头比较大的黄皮子,似乎把主要力量留在了我这里。 看来他们还知道牵制一方,围而歼之。 “他奶奶的,你们这些畜生!”我浑身冒汗,坐在地上喘气,黄皮子的臭气和满地的血腥味让我只欲作呕。 眼看回阳术的时间要过了,我咬咬牙,决定主动出击,要不然不止李国华被咬死,我也会命丧于此。 师父的大仇还没报,我不能死。 我虎吼一声,朝黄皮子冲了上去,我决定先从左边这一群个头较小的动手,再找机会突围出去,死战不是明智的选择。 我必须要在回阳术的时间消失之前,救出李国华,君子危不忘义。 可就在我冲过去的时候,我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周围的场景瞬息而变,刚才还像山包一样的黄皮子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潺潺的流水声,高高悬挂的月亮,一棵老樟树屹立在河边。 河岸的水草随着晚风摇曳,一座木桥冒出水面,河里倒映出白月的光辉。 好美,但这不是瓦罐河吗? “妈的,怎么回事!”我揉了揉脑袋,刚才我不还在桃林吗?怎么一下到了瓦罐河。 而且今晚根本就没月亮啊! 正在我疑惑间,只见木桥上一个红色人影朝我快步飘了过来,我心下一紧。 第58章 女尸 看这身段和打扮,很像刘倩儿。 难道她回来复仇了吗? 但……罪魁祸首并不是我! 思忖间,红影已经来到了木桥的桥头,不过这个家伙黑发拂面,又隔着大概三十米的距离,所以看不见样子,只是红的色喜服格外刺眼。 我大着胆子喊了一声:“刘倩儿吗?” 她没做声,而是冲我招手,示意我过去,而站在她身后的正是我日思夜想的师父。 师父含着烟枪,冲我微微点头,月光如银河一般倾泻在师父身上。 我浑身颤抖,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眼眶,激动地喊了一声:“师父!”。 “顾舟过来,你不想看看你媳妇儿吗?”师父笑了笑,还是和以前乱糟糟的头发,花白的胡须。 我擦了擦眼泪,摇摇头说:“师父,我知道这是幻境,但即便如此,我能看见你也心满意足了。” 虽然我很想念师父,但我知道眼前这个绝不是师父,肯定是幻境。 “顾舟!你不听为师的话了吗?”师父脸色一沉,语气不快。 “妖孽!你敢亵渎我师父,我饶不了你!”我低喝一声,同时咬破舌尖,双手结印,“幻生幻灭,皆为幻象,破!” 一口舌尖阳血喷出去,只见眼前的景象如同冰消雪融一样,刹那间消散与无形,我又回到了桃林。 咬破舌尖可以让自己灵台清明,不至于陷入幻象。 但就是这么一耽搁,回阳术的时间已经过了,我浑身的骨头如同散架了一样,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疲劳状态。 双脚双手如同灌铅,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许多。 我心里明白这是回阳术带来的负面效果。 同时那原先围着我的黄皮子全都去了李国华那边,我眼前只有我在幻境中看到的那个红衣女鬼。 她一把抓住我的脖子,黑色的指甲如同练了九阴真经的梅超风。 我心里暗道完了,今天怕是要栽在这里。 可眼下我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红衣女鬼越靠越近,一股腐尸味让我差点儿吐出来,同时她终于露出了真实的面容,两排尖牙,脸上腐烂的没一个地方是正常的。 就像烂透了的萝卜一样,根本分不清原来的五官在什么位置,黄色的尸水混和着蛆虫从脸上流出来。 唯独两个没有眼睛的眼眶射出两道幽森的绿光。 我干呕两声,吓得闭上了眼睛,她喉咙里发出一阵听不清的咆哮,似乎朝我脖颈咬来了。 就在我以为要翘辫子的时候,我怀里的铃铛急促的响了起来,我用另一只手把铃铛扔到了地上,惨淡的说了一句:“老吴,我死后你可别作恶,只要功德够多,你还是可以转世投胎的!” 吴汉章虽是孤魂野鬼,但只要不作恶,多做善事,日深月久自然可以重新投胎。 “混账小子!小可岂是贪生怕死之人!”我耳边传来吴汉章的怒喝,我大着胆子看了一眼,发现吴汉章居然扑在了女尸的背上。 双手死死抓住了她的头! 我心道老吴够意思啊,居然没放弃这个难得的逃跑机会。 “混账小子,别发愣,这厮太厉害,我也撑不了多久!”吴汉章龇牙咧嘴,同时那女尸残破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渗人的吼叫。 手上的力道越来越紧,我脖子差点儿被掐断了,此时此刻的我急得满头冒汗,很明白我们两人一鬼的所有生机都在我身上。 我急得在褡裢里乱摸,忽然摸到了一面镜子,这时候我脑子里闪过丁雪梅的身影! 妈的,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她不是说过,只要打碎镜子就会立即出现吗? “混账小子,搞快点啊!”吴汉章怒吼一声,使劲儿拽着女尸的头发,女尸的尖牙离我脖子只有半公分的距离了。 我甚至感觉到了她呼出的寒气。 “啪!”的一声,我将镜子狠狠摔碎在地上。 就在这时,吴汉章被女尸一巴掌给扇飞了!她的尖牙也已经顶到了我的脖子。 几乎在同时,一道美丽的身影好似凭空幻化一样,瞬间就出现在女尸身前,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孽畜,住手!”。 丁雪梅亦或是苏念,一棍子敲在女尸的头顶,女尸尖叫一声,往后一跳,我连滚带爬的往前面滚过去。 整个人如同才从水里爬出来的一样,浑身都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我躺在地上大口喘气,他妈的,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 丁雪梅要是再晚来一点,我他妈就要被吸干精血了! 谢天谢地,菩萨保佑啊! 我躺在地上歇了好一会儿,刚才真是吓傻了,浑身瘫软。 直到桃花林传来丁雪梅的怒喝:“小王八蛋,我也制服不了它,赶紧来帮忙!” 我不好意思的擦了擦脸上的冷汗,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起来,手持木剑也加入了战团。 这时我才发现人只有真正的经历过生死,才会蜕变,否则永远不敢往前迈步。 “仙姑,多谢你!”我快速跑到丁雪梅面前。 第59章 脱险 丁雪梅手上居然拿的是一根白色的棍子,通体晶莹,像水晶一样,一看就价值不菲。 “臭小子,别贫嘴了,我虽能对付它,但毕竟我不是正神,所以完全制服不了!”苏念手里的玉棍打的女尸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这女尸当真也是恐怖,满头黑发迎风而长,如同水蛇一样拦住了丁雪梅的攻击。 我点点头,顿时明白丁雪梅话里的意思,僵尸虽不是鬼,但和鬼一样,也属阴邪之物,对付这种东西最好的东西便是阳气。 丁雪梅是被献祭的神女,虽然得了一丝山川气运,但严格来说还是属鬼魅一类。 我狠了狠心,将刚刚愈合的舌尖又咬了一口,喷出一口鲜血在木剑上。 妈的,痛死我了。 雷击木加上我的阳血,这玩意儿就是将臣也够他喝一壶的。 因为有丁雪梅的压制,我对付起她来就变得游刃有余,一剑就斩掉了她疯长的头发。 同时手里扔出两枚铜钱,狠狠砸在了女尸的脸上,原本就腐烂不堪的脸又被我砸了两个大洞,已经能看见森森白骨了。 我没丝毫犹豫,一剑刺去,将女尸的脸直接贯穿,抽出剑的一瞬间,她脑袋飙出一大股绿色尸水。 好在我反应快往后一倒,要不然绝逼要被这玩意儿喷个正着。 女尸似乎被我这一剑直接给消灭了,尸体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刺完这一剑我再也撑不住了,倒在地上就不想动了,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很快便不省人事。 因为我刚刚才用了回阳术,对付黄皮子本就已经是精疲力尽,现在又斩杀女尸,实在是撑不住了。 ………………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缓缓睁开眼,发现居然是沈缺坐在我床边。 “沈缺……”我推了推趴在桌子上的沈缺。 沈缺睁开朦胧的眼睛,说了一句:“你醒了啊!” 我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疑惑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沈缺解释道,她说她回去之后美滋滋的给她师父说了在李沟村发生的事,但她师父并没有放在心上,还说碧游潭里面的只是一条小龙。 不值一提,要见真龙就必须跟着我。 还说要她在我背上刺个钟馗。 听了她的话我吓死了,惊道:“你师父疯了吧,我可不想在背上纹那玩意儿。” “你别急,我师父说你到时候会求着我纹。”沈缺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我说那可真是有鬼了,我不想纹身谁能强迫我? “你啥时候来村里的?”我又问,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浑身酸痛,腹内饥饿。 沈缺掰着手指说:“我前天来的,你屋里又没锁门,我看见你浑身是伤的躺在床上,所以就帮你擦了药。” 这么算来,我岂不是睡了一天一夜? 妈的,回阳术的副作用真大,师父说的真不错,回阳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 “谢谢你!”我起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还好,脖子上没有被咬,要不然我现在估计也变成草狗大王了。 洗漱了一下,我招呼沈缺往李国华家里跑,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按照那晚的情形,李国华定然凶多吉少。 来到他家,却发现门窗紧闭。 我又赶紧往城隍庙跑。 李国华果然在城隍庙,我看他浑身是伤,脸都差点破相了,这些都是被黄皮子抓伤的。 我一把抱住李国华,激动的说:“华哥,你没事太好了!” 李国华有些尴尬的推开我,笑着说:“没事,一些皮外伤,多亏了师父给了我一块城隍令,要不然那晚真要完蛋。” 我问起他那晚的情况,李国华说当晚丁雪梅一来便将所有的黄皮子给驱散了,毕竟她身负山川气运。 后面我晕倒过后,丁雪梅又给了李国华一粒丹药,让他暂时恢复体力。 李国华这才将我抱回了家,而他则回了城隍庙。 我心里十分感动,李国华三番两次救我,这份恩情真是比天还重。 虽然是师父与城隍的交易,但我们也是朋友。 “那那具女尸的尸体呢?”我又问道。 李国华深色一滞,低声道:“当晚我们都受了重伤,我根本没想到这些,也没力气管它。” 我听出李国华有些自责,便安慰他道:“没事,我们等下去看看,毕竟它被我刺穿了脑袋,应该也活不下来。” 我招呼李国华去镇上吃饭。 沈缺叽叽喳喳的问我们到底在说什么,我说遇见了僵尸你不怕嘛? 沈缺说不怕,我说那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希望你等会儿看了不要吐。 吃完饭我们三人便去了桃林,路上我问李国华看见我的铃铛没有,毕竟吴汉章在关键时刻还是挺身而出。 李国华说给我捡到了口袋里,我拍拍铃铛说:“老吴,你帮了我我记着,回头给你多烧点道德经。” 桃林依旧桃花盛开,我顿时觉得不太对劲,马上五月份了,桃子都快熟了,这里为什么还开着桃花? 沈缺直呼好漂亮。 我和李国华找到当晚激战的地方,经过两天的日晒夜露,桃林里依然有很多血迹,但唯独不见黄皮子的尸体和那具女尸。 我心里不免担忧起来,因为田伯的尸体还没找到,这女尸又不见,再说田伯是被人炼成了尸傀,这说不定是有心之人故意为之。 要是这样,那可就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第60章 眉目 我和李国华在桃林里仔细搜索了一会儿,本以为一无所获,李国华却递给了我一个东西。 一片鱼鳞! 就和村里水管里的鱼鳞一样,灰褐色,质地很硬。 鱼鳞,水管,僵尸,鳖精! 我邹着眉头仔细思索,难道说这是一件事? “去瓦罐河!”我转身就跑。 不一会儿功夫,我们三人就赶到了瓦罐河。 瓦罐河现在水很深,因为春汛才过,河里涨水了。 要是鳖精,它会住在什么地方呢? 如果龙长河的话是真的,那老鳖精必然要住在一个风水宝地,成精的东西比人还聪明,知道什么地方适合自己修行。 我拿着罗盘从瓦罐河上游走到下游,风水好的地方有几个判断,大中午起雾的地方,下雨过后最后干的地方。 但是河流不同于陆地,要想阴阳交融必定要山环水抱,毕竟碧游潭已经有了龙长河,不可能藏着鳖精。 除非龙长河说谎。 我最后将地方定在朝阳山附近的滴水滩,因为这里每天是第一个看见太阳,而且朝阳山面积宽大,硬生生将瓦罐河的河道改窄了。 再一个这里的水常年不干,即便是枯水期也不见这里的水位往下掉。 我将吴汉章放出来,让他感受一下这里的风水。 吴汉章长吸一口气,赞不绝口的说:“好,非常好!这可比我之前睡得地方好多了,山龙入水,过峡挡风,河水聚气,难得一见!” “那你知道这里住了一只老鳖精吗?”按理说吴汉章在瓦罐河待了近百年,瓦罐河有些什么东西他应该最清楚。 可没想到他却摇摇头,说不知道。 沈缺看见吴汉章从铃铛里出来又进去,顿时惊讶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笑着解释道:“怎么样,你没见过吧?这就是我收服的鬼怪,不过他不害人,是个好鬼。” “我去,难怪老头子说你不是普通人,你居然连鬼都能收服。”沈缺捂着嘴不可置信的说。 我说这有什么,我会的还多着呢。 “顾舟,你确定这里是老鳖精的坛城吗?”李国华问。 我摇摇头说不确定,但我有办法确定。 李国华说什么办法? 我说我们先回去准备东西。 我说的办法便是布阵,布一个聚阳阵。 一个地方的风水好就表示此地藏风聚气,同时阴阳来回流通,阴阳一气可不是说着玩的。 只喜欢阴气的是鬼魅,而凡是懂得修炼的精怪都知道要阴阳交融。 只有阴阳二气不断交换修炼,才可以修出内丹,从而达到更深层次的境界。 像朝阳山这里,如果我是老鳖精,我肯定会在每晚十二点出来换气,这一口气抵得上半年的修行,因为子时正是阴阳转换的关键时刻。 午时也可,不过我想它没这么大的胆子。 而布聚阳阵则需要七根桃木、九根公鸡骨头、六枚铜钱、最关键的要童子尿和寺庙供奉的香灰,香灰也分很多种,祭拜死人用的属阴,不能用,只能取道观寺庙的香灰。 我们回村找齐了需要的东西。 我提前将龙长河送的龙骨挂在腰间,然后又找了一张一米长一米宽的白布,到时候要将聚阳阵摆在上面。 岸边的四面则各插了四炷香,这香是敬鬼的,表示让它们别搅合,同时我让吴汉章守在岸边,孤魂野鬼敢来就直接赶走。 毕竟吴汉章比起一般的小鬼还是要厉害多了。 按照龙长河的说法,我如果身带龙骨,行水路如履平地,我倒要试试。 到了晚上十点多,我们三人便悄悄来到了岸边。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下了水,却发现身体不由自主的沉下去了,刚想骂龙长河骗人。 腰间就传来一股力道,将我往水面托。 我试着在水里走了几步,居然毫不费力,因为我本来就不会水,平时就算去个浅滩也是缩手缩脚的。 我试着慢慢往水深的地方走,一开始脚踩不到地我还吓了一跳,因为如果没用,大爷今天就要成为老鳖精的果腹之物。 不过奇怪的是我就算想往下沉也沉不下去,两只脚不着力也能毫不费劲的在水里行走,果真如履平地啊。 这下我理解龙长河的意思了,佩戴了龙骨并不是说能在水面行走,而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被淹死。 果然是好宝贝,我心里暗自得意,和龙长河的交换不亏啊。 有了这东西,我就再也不怕水了。 我毫不费力的走到了河流深处,用罗盘将位置定了出来,如果说这里真有老鳖精的话,那我现在站的这个地方正是这里风水最好的地方。 人站在这里会莫名觉得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贪婪的吸吮着每一滴灵气雨露。 试探完毕,我便又回到岸上。 眼瞅着时间快到了,我将所有准备好的东西用背篓背过去,然后将白布铺在我定的位置。 第61章 出水 聚阳阵的作用是将附近的阳气全部聚集过来,会在短时间内让一个地方的阴阳颠倒。 不过时间不长,否则施术之人也要折寿,布这种阵法都要布阵之人以鲜血开阵。 到了十一点五十,我就将聚阳阵给摆好了。 果然这阵法一成,我顿时觉得四周的温度都降了,这是我第一次按照《清微术志》上的方法摆阵。 心里还是很忐忑,不知道有没有效。 现在这么一看,还是有效的。 我原本就泡在冰冷的河水里,这下四周的温度骤降,我冷的牙齿打颤。 而更为奇特的是,聚阳阵上方竟然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类似于蒸汽。 我不敢在水里多做停留,虽然我身带龙骨,可要是等会儿老鳖精发疯,我恐怕还是要被它吃了。 三两下游回岸边,李国华告诉我他在四个方位插的香的燃烧速度变快了,就像有人在用嘴吹似的。 而且朝阳山上隐隐约约传来动物的吼叫。 沈缺一脸紧张的看着河面,我则仔细的盯着手机看。 时间刚到十二点,就只见原本平静的水面好似沸腾一样,不断冒泡,河水的正中甚至还冲出了一米高的水柱。 如同喷泉。 瞬间就将我白布上的聚阳阵给冲散了。 同时,水里的鱼儿纷纷往空中蹦,看得我们眼花缭乱,这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绝不会相信有这种事。 就在我们看的目瞪口呆的时候,一个巨大的乌龟脑袋从水里冒了出来,它将瓦罐河里的水搅得天翻地覆,一大片水浪扑过来,将我们三人淋成了落汤鸡。 它的头足足有一辆小汽车那么大,只不过由于是晚上,我们看的不是很清楚,只觉得它随意一动,这附近的河岸都要跟着颤抖。 “快,到我们事先准备好的地方藏着!”我低声招呼沈缺和李国华。 这种修行有灵的精怪,最容易闻见人气,按照龙长河的说法,这老鳖精应该在瓦罐河没少干坏事。 我们三人一路小跑进我们提前找好的藏身之处,一处灌木丛,位置刚好看到这水潭。 沈缺看的目瞪口呆,但同时手里还拿着一张纸写写画画,我说隔这么远你能看清什么? 沈缺摇头道:“我能看清,因为我的眼睛和你们不一样。” 我不屑的笑笑,心想只怕你的眼睛是望远镜。 老鳖精似乎并没有发现我们,而是仰着巨大的脖子朝天吸气,不过由于我布了聚阳阵,恰好破坏了子时的阴阳一气。 老鳖精狠狠吸了一口,但瞬间就变得极为恼怒,脑袋狠狠的砸在了水里,水花如同暴雨溅到四周,一声巨大的咆哮声震四野! 我看见好多鱼儿都被它给搅到岸上来了,当真是飞鱼啊。 这家伙大概是感觉到了今晚的气不纯,所以才会这么大的发脾气。 老鳖精闹了一阵,忽然就消停了,不过我看见它那巨大的脑袋还露在外面,似乎在等待什么。 这老东西不沉下去我们也不敢乱动,因为怕被它发现,毕竟这玩意儿也是水陆两栖的动物,而且仅仅是它的头就有这么大,那它的身体得有多大,简直无法想象了。 焦急的等待中,我忽然就看见河边来了几个人,不过由于是晚上,根本看不清是谁。 之所以能看清是人的轮廓,还是因为他们手里的灯。 “有古怪!”我低声说了一句。 看这阵势似乎是五个人,而且手里还抬着东西。 我低声问沈缺:“你能看见那几个人吗?” 沈缺摇摇头说:“看不清,因为他们背对着我们,不过我能看见他们手里抬着的是什么。” “是什么?”我和李国华异口同声的问道。 “死人!”沈缺答道。 这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沈缺,发现这家伙的眼睛居然有淡淡的金色透出,看起来十分奇特。 “什么?死人?难道说他们用死人来喂养老鳖精?”我皱了皱眉。 老鳖精既然修行到了这个地步,应该已经初具灵性,难道还吃死人吗? “嗯……一个穿着红衣,一个穿着青衣。”沈缺点点头。 我和李国华面面相觑,难道说是我们那晚遇见的女尸和田伯? 这搞的我心痒难耐,真想马上冲出去看看这些人是谁,不过我还没疯,这要是冲出去怕是会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他们把尸体扔进河里了。”沈缺又说。 我草,难道不是拿来喂鳖精的吗? 紧接着我们又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吟唱,唱的些什么也听不清,我倒是觉得有点像道教的超度经文。 也许是佛家,因为隔着这么远,他们声音又小,所以听不真切。 如此折腾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那些人才慢慢离去。 而老鳖精经过这么一闹也沉入了河底,一切又变得风平浪静。 可尽管老鳖精消失了,但我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提议再等二十分钟再走。 回去之后我和李国华立即看了一眼沈缺的画。 画的活灵活现,老鳖精探头吸气的场景,水浪四溅,沈缺画画的功夫真是不错。 而那几人抬尸也被她画了下来,不过正如她说的那样,的确看不清样子,连死人的样子都看不清。 一时之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所以我们便先睡觉,第二天再做打算。 第二天我们三人醒来之后,便第一时间去了瓦罐河。 第62章 又死人了 河岸上果然多了数不清的鱼虾,而且大多数都是不曾见过的大鱼。 滴水滩这里昨天那么大的动静,村里居然没一个人过来看热闹,我觉得很奇怪。 可就算这样,我也无法确定老鳖精就和红衣女尸有关。 我心里其实猜测过那女尸会不会是刘倩儿,毕竟都穿着红衣,只不过女尸的面孔是腐烂的,所以也无法确定。 在河边转悠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我们三人便返回村里。 走到老樟树下面的时候李国华忽然就呆住了。 我和沈缺两人怎么挥手他都视而不见。 过了大概两分钟,李国华回过神来,我问他你咋了? “快走,田伯的儿子死了!”李国华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我一听就觉得完蛋了,这死人变成僵尸,往往第一个下手的就是自家的亲人。 田伯虽然是尸傀,但难说没被人用邪法制成僵尸。 “沈缺,你别跟来了!”我叮嘱了沈缺一句,也转身往田伯家跑了过去。 我很快追上了李国华,问他怎么知道田伯的儿子死了? 李国华说是他师父告诉他的。 我又问你师父不是没在村里吗?他怎么知道村里死了人。 李国华解释道:“村里只要有人过世,地籍上面就会自动显现,师父也是通过靑蚨钱告诉我的。” 靑蚨钱就是靑蚨术,很神奇的一种法术。 “师父还说他今晚就会回来,让我先去田伯家看看情况。” 听见李国华的话,我心里有些激动,心想城隍老爷终于要回来了,到时候我也能当面问个清楚。 我和李国华赶到田伯家,发现只有十来个人在布置灵堂。 他的家人已经泣不成声了,也许他们对田伯没啥感情,但对田亮还是有深厚的感情的。 邻里之间互相帮忙是常有的事,虽说田亮他们一般不在家,但这么短的时间一家就死了两个人,谁都会于心不忍的。 村长是一村之主,自然也在这里。 他一看见我就激动地站了起来,紧紧捏住我的双手说:“顾舟啊,村长求你了,村里可不能再死人了!” 我脸上一红,吞吞吐吐的说:“李叔,这事儿我也不想,可是人各有命我也没办法啊,当初我父母双亡比这还惨。” 听见我的话,李永宝别过头去,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这田亮死的蹊跷啊,和他老汉一样,脖子上有两个洞。” “像是被啥东西咬死的。” 我心想多半就是被田伯给咬死的。 我和李国华来到灵堂,刚好田亮还没盖棺,我们便凑上去看了一眼,果然发现田亮的脖子上有两个血洞。 不过田亮仅仅是脸色有些苍白,并不像田伯那样被吸干了精血。 退出灵堂,我又找到李永宝,小声说:“李叔,我和你说件事,你别害怕。” “咋了?村里这两年咋就这么多怪事啊!”村长愁眉苦脸,都快哭了。 “村里出了僵尸,你上次说村里无缘无故丢牲口就是这玩意儿引起的,而且田伯和他二儿子都是被僵尸给咬死的,而且那僵尸很可能就藏在瓦罐河。” 这些话只是我的推测,告诉李永宝也只是为了让他多长个心眼儿,不要觉得这是小事。 果然李永宝被我的话吓得脸色煞白,屁股像被火烤了一样,刚坐下又从板凳上弹了起来,大叫一声:“你说什么?” “李叔,你声音小点,你不想村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事儿吧?”我拉了拉他的衣袖。 李永宝额头冒汗,战战兢兢的说:“难道……难道……是真的吗?” 听见李永宝的话我顿时一奇,听他这意思似乎他知道这件事。 “李叔,你说什么?”我问道。 李永宝颤抖着抽了一根烟,摇摇头说:“没什么……顾舟,你一定要救救村子啊,看在这么多年乡亲的份儿上。” 说着李永宝就要给我跪下。 我赶紧一把扶住他,小声道:“你别急,你别急,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李永宝还是摇头,说:“你别问了,真的没什么,你现在有把握制服那僵尸吗?” 我说没有,不知道那玩意儿有多大气候了。 李永宝舔了舔嘴唇,哆嗦着说:“拜托了,顾舟,你一定要将它消灭,李沟村的所有乡亲都感谢你的大恩大德。” “这样吧,你先说服田亮的家人,田亮必须要连同棺材给烧了,否则他也要变成僵尸。” 我是不能去说的,要不然又要被这些人当成骗子。 李永宝点点头,说这件事交给我来办。 我叮嘱他先用桃木钉将棺材封住,然后整个棺材刷上桐油,再用鸡冠血把棺头和棺尾点一下。 好在田亮刚死,要是不明就里的给埋了,要不了几天就会尸变。 叮嘱完李永宝,我和李国华便准备回去。 结果刚走出去没多远,李永宝就追了出来。 “你们俩和我去个地方。”李永宝快步朝前走去。 第63章 往事1 我和李国华对望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李永宝走的是一条山路,不一会儿就到了。 我一看就愣住了。 这不是石菩萨吗? 石菩萨原来就是一块石头,只不过生的怪异,像一个人金鸡独立站着。 也不知道谁传出来的石菩萨很灵验,结果没多久石菩萨就成了全村的信仰。 逢年过节都要烧纸点香,披红挂彩。 后来村里还组织人手原地给它建了一座庙,现在每年春节就连外地的许多大老板都要过来拜一拜。 不过由于我以前不信这些,所以从来没去过,今天还是第一次来。 村长将我们带到石头庙,他先给石菩萨烧了三炷香,又找了两个马扎给我们坐。 “顾舟,国华,这里人少,我就直说了。”村长抽着烟说,这一路他的烟就没断过。 我点点头,“李叔,你要说什么?” “三十多年前,我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我父亲那时候还是村长,李沟村还叫生产队。” 这个我知道,以前都叫生产队,挣工分,吃大锅饭。 “那是一年冬天,外面下着大雪,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雪,人掉进去都找不到在哪儿。” “村里来了个怪人,头戴斗篷,黑巾蒙面,他找到我父亲,说要送村里一桩机缘。” “我父亲见他走积雪都不沾脚,就像踩在平地上一样,而且脚上一点泥巴也没有,顿时就觉得他是个高人。” 听见李永宝的描述,连我都觉得这是个高人,而且以前迷信很严重,农村更离谱,恨不得家家请个端公在家里坐镇。 “我父亲就问他要做什么?” “蒙面人需要李沟村的每个人签一个名字,而且每家要给他三斗包谷。” “李沟村那时候穷,没有米,只有小麦和包谷。” “三斗包谷差不多是一家人一个月的口粮,我爹自然不同意,可那人说不会白给,只要答应了,保管你们李沟村风调雨顺。” “我父亲当时并不相信他的话,那人也没多说,转身就走了,可当天晚上村里就出现了怪事,一个红毛怪物忽然出现在村里,还抓走了好几个村民。” “这其中就有你的爷爷顾海云,被抓走的人都没有活着回来,找到的时候全成了干尸。” 我心说他又不是我亲爷爷,而且从我出生开始我就没见过他长什么样,所以没啥感情。 听他说到这里,李国华插嘴道:“难道那个红毛怪物就是草狗大王吗?” 李永宝吸了一口烟,点点头说:“应该是的!” “第二天那个怪人又来了,一来就说村里有邪祟,只要我父亲同意他昨天的条件,他不但会帮忙清除邪祟,还会给李沟村请一尊菩萨。” “他说要是不同意的话,这毛僵还会出来作怪,到时候村里怕是一个人也剩不了。” 毛僵就比较厉害了,一般的道士根本不是对手。 “我父亲为了村子着想,只能无奈答应,不过他却要怪人先将红毛怪物给消灭了才行。” “怪人点头同意,当即一个人上山,在一个山洞处找到了红毛怪物,五花大绑的将它押到了我父亲面前,青面獠牙的很是吓人。” “当时全村所有人都看见了,但怪人严厉的说不准外传一个字,否则整个村子便会有灭顶之灾,说了的人还会绝后。” “后来怪人押着红毛怪物去了瓦罐河,在它身上贴了几张符纸,然后推进了瓦罐河。” 听到这里,我不禁心里一动,立即问道:“李叔,他是不是把那怪物推到了朝阳山那里的滴水滩?” 李国华也是脸色一变,夹着烟的手都忍不住抖了几下。 看来和我的想法一样。 “你怎么知道?”李永宝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我苦笑着摇摇头说:“李叔,你继续说。” 李永宝咳嗽一声,继续道:“我爹当时问他为啥不将红毛怪物直接消灭掉。” “怪人说朝阳山那里有恶鬼,将这怪物推进去正好以毒攻毒,他还说朝阳山的滴水滩是阴峡,阴气重,所以需要用玄武镇压。” 听见李永宝的话,我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一切都是这个怪人搞的鬼。 红毛怪物恐怕就是他自己放出来的,而他正好利用村民害怕的心理,将红毛怪物藏在了滴水滩。 这不是放毒再解毒吗? 难不成又是赵青朔吗? 按照年纪推测,赵青朔还比较符合。 我也没和李永宝说这些,让他继续讲。 “那红毛怪物被他制服的服服帖帖的,村里人都把他当成了神仙,而且红毛怪物掉进滴水滩一点动静都没有。” “做完这些,怪人便从随身带的盒子里取出一个黑色的乌龟,巴掌大小。” “他说这个就是玄武,有它镇守在滴水滩,万事大吉。” 我心说村长也太傻比了,这么小的乌龟怎么可能是玄武。 三十几年的时间,这鳖精怎么在滴水滩长得这么大?而且显然它已经拥有了基本的灵智。 当真是怪事。 第64章 往事2 “做完这些,怪人就要我爹履行承诺。”村长继续说道。 “我爹当着全村人的面夸怪人是活菩萨,是来给我们李沟村消灾解难的,又说了这个怪人的要求。” 我说不用想也知道,村里人肯定同意了。 这怪人费尽心机不过就是想借走李沟村所有人的气运,而且他所谓的签字多半是一种类似于道教文书之类的,表示所有村民自愿把功德气运借给他,这样他不用还,也不用背负因果。 村长脸色煞白的点点头,说顾舟你猜的真对。 “村里人见了他的手段,担心要是不答应,红毛怪物再次出现可怎么办,三斗包谷虽然不少,但是咬咬牙也挺过来了。” 我苦笑着摇摇头,那时候的农村人多数是文盲,最舍不得的居然是包谷,绝不会想到是有人骗他们的气运。 一个人的气运就这么多,给了别人自己就要多遭劫难,严重的还会英年早逝。 “我当时也在人群里,觉得这个人好威风,村里每个人都对他俯首帖耳的。” “村民自然同意了,然后那个人就让所有人回家取包谷和小麦,又拿出一块黄布,让我爹带头签字,黄布上面的字龙飞凤舞,跟鬼画符似的,就连村里的会计看了都直摇头。” “我爸第一个签字,怪人说要是不认字的就按手印,不过要刺破手指。” 我仔细琢磨着村长的话,这人这么做的目的多半和我猜的一样,这三斗包谷的气运非同小可啊,而且还是整个李沟村的。 至于黄布肯定是文书,后面要烧掉,禀告上天是村民自愿给的,这简直像现在的传销。 “当时村里人都觉得没什么,不就按个手指印吗,平时干活流血流汗的,这算个屁。” 村长吸了一口烟,继续道:“签完字,怪人就将黄布收了起来,然后说给村里请菩萨。” “那么多包谷和小麦,他怎么带走的?”李国华忽然问道。 李永宝狠狠吸了一口烟,说:“这就是那个怪人的可怕之处啊,他就拿了一个布袋,将所有的包谷和小麦都装进去了。” 李国华听完瞪大了眼,直呼不可能,一个布袋能装多少? 李永宝笑了笑说:“我要不是亲眼见过,我也不会信啊。” “他给村里请的菩萨就是石菩萨吧?”我皱了皱眉,这怪人的手段不简单啊,把村里人骗的团团转。 可他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说也是长生十二大阵里面的东西吗? “顾舟你真是未卜先知!”村长冲我竖起大拇指。 我笑着摇摇头说:“这没什么,猜也猜的出来。” “不过有一点你绝对猜不到。”村长故作神秘的卖起了关子。 李国华赶紧问:“什么?” 村长倒也没有继续吊胃口,开口道:“石菩萨原来不是在这个地方。” 这……倒的确是个意外,石菩萨少说也有七八百斤,谁有那么大的力气搬到这里来? 而且搬到这里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那是你们去搬过来的吗?”我问道。 李永宝摇摇头,说不是。 “怪人说明天就把菩萨给你们请过来,结果第二天所有人都在这里看到了一尊栩栩如生的石菩萨了。” 我看了一眼石菩萨,倒没有村长说的那么夸张,仅仅是有一个人的形状,只不过这尊石像左手指天,右脚踏地,看起来确实非同寻常。 “顾舟你还记得我给你的那块儿镜子吗?” 我点点头说,“记得,现在还在我包里。” 村长道:“那镜子原来一直托在石菩萨的手里,怪人说这是镇妖镜,不能动,动了村里要倒大霉。” 我说那你怎么给我了? 李永宝随口答道:“这不是后来发现石菩萨是骗人的吗?我想着你兴许有用。” “石菩萨是骗人的?”李国华瞬间来了兴趣。 村长点点头:“听我继续说就是了。” “怪人告诫我们,要对石菩萨虔诚敬畏,要经常叩拜,有它在,村里绝对风调雨顺。” “从那以后我爹就早晚一炷香,没过多久村里人都开始给石菩萨上香,也的确和怪人说的一样,李沟村从那以后就风调雨顺了,我们村有一块地和蔡家坝接壤,但我们村里这块地种出来的庄稼就比他们那块地要好得多。” “那还真是神奇,看来怪人是真的来帮助村子的。”李国华一脸崇敬,似乎还对怪人比较推崇。 我心说你知道个屁,怪人绝对没这么好的心肠。 “神奇倒也真是神奇,只用了一年时间,我们村就在平安镇这十一个村里排在了……那有个词语怎么说来着?”村长抓了抓脑袋。 我脱口而出:“名列前茅。” “对,顾舟就是有学问。” “唉,可惜第二年就出事了。”村长长叹一声。 “出啥事了?红毛怪物又出现了?”李国华瞪着眼问。 “那倒没有,就是死的人比较多,那一年村里就死了二十个人,都没超过六十岁。” 那时候的李沟村人口稀少,一年死二十个确实不少了。 “不过当时我们也没想这么多,只觉得生死有命,死了就是命短。” 我想了想说:“难道这和怪人有关?” “当时我们不确定,日子一天天的过,到了第三年村里又死人了,死了二十三个。” “第四年村里死了二十六个,每年增加三个。” 听他这么说,李国华顿时吓了一跳,吼了一句:“我草!” “照这么死下去,村里要不了多久就要死完了。” “是啊,当时我爹急坏了,这才觉得这事儿不简单,因为从那怪人来了村里之后,虽然村里的确年年大丰收,但人口却一年比一年少。”村长脸都绿了。 “那你们当时没想过是他搞的鬼?”我心想这怪人真狠,也不知道在村里布了什么法阵,借走村民的气运不说,居然还这么丧尽天良。 那他杀人的目的又是为什么?难道是为了饲养滴水滩的老鳖? 第65章 往事3 “当时那里敢往他身上想,都当他是神仙呢,而且那些村民都是害病而死的,根本就没人想过有古怪。”村长无奈的说。 “每年都这么死人,搞的村里人心惶惶,好多人都不敢待了,我爹没办法,向上面反应情况,上面说李沟村年年大丰收,怎么能少人呢!于是就从山区各地迁人过来,没多久李沟村就又变得和往常一样热闹了。” 这怪人也太狠了,居然想把整个李沟村赶尽杀绝。 村民无知,我虽然不知道怪人到底要干什么,但肯定不是来帮李沟村的。 “可这不是迁人过来就能解决的,到了第五年,瓦罐河的老樟树开始发新芽,水面上的木桥有个人走了过来。” “这人身穿白袍,牵着一头灰毛驴,他向每家每户讨了一口水喝。” 听到这里,李国华又打断了村长,“村长你吹牛,每家每户讨口水喝,他是水缸吗?” “唉,你这娃娃真是没见识,我骗你有啥好处吗?”村长白了他一眼。 “他喝完水,我们才知道他是一个道士,他找到我爹,问村里是不是每年都死人。” “我爹一听顿时大吃一惊,说你怎么知道?” “那人的模样我到现在还记得,我觉得他和你长得有几分相似。”村长看了我一眼。 我愣住了,但瞬间释然,天下间相似之人何其之多。 “村长快说,后来怎么样了?”李国华催促道。 李永宝咳嗽一声,继续道:“道士微微一笑,他说因为李沟村的风水被人改了,虽然这样做可以让李沟村的庄稼茁长成长,但代价是以人运做替换。” “他还说按照他的猜测,李沟村原来鸟不拉屎的地方,长出来的庄稼比水土肥沃的地方还要好。” “事实的确是这样,当时我爹一听就知道这个人是高人,村里有救了。” 李永宝的声音微微颤抖。 我嘀咕道:“村长,村里居然还有这段往事,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们?” “时机不成熟啊,听我慢慢说罢。”村长叹气道。 “那人仔细问了一下我爹这些事的经过,听完过后手里就拿着一块罗盘在村里转悠,在村里一连转了三天,最后停在了滴水滩。” “他在滴水滩前面坐了一天一晚,水米未进,这引起了村里所有人的好奇心。” “后来他起身了,朝着白云山的方向跪地磕头,嘴里还说弟子不孝。” “我爹他们看的目瞪口呆,不知道这个高人在干啥。” 听完村长的叙述,我心里狐疑,难不成这个道士也是白云观的吗? 莫非是我的师兄?师父可从来没提过他还有徒弟。 “高人回村之后就要我爹准备三畜,猪牛羊。” “他告诉我爹,村里被人动了手脚,瓦罐河藏着了不得的东西,村里所有的风水都是为那东西服务的。” “我爹问他是不是五年前那个怪人动的手脚,高人说是的,他借走了你们村一半的气运,以此抵消倒转风水的报应,而且他还在村里布了一个风水局,偷盗村民的寿元。” 我听得冷汗直冒,这可真是个高人,一眼便看出了端倪,我虽然知道那怪人是为了骗取村民的气运,但从没想过他会用气运去抵消业报。 这种手段可比赵青朔厉害多了。 “我爹当时就吓得跪在了地上,求高人救救李沟村,还问他被偷走的寿元去哪儿了?道士掐着手指算了算,最后摇摇头说他不能说,不过他能帮村里一把,但有条件。” “村长你爹不怕这个人也是坏人吗?”李国华出声道。 村长摇摇头:“绝不是,因为他最后跳河了,也正是因为有他跳河,村里才太平了三十年。” 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人搭上性命?这就是修道之人吗? 我心生敬佩,如果是我,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他说能帮村里一把,但他本领低微,风水局破不了,逆流的风水也改不回去,但他可以用命给村里换三十年太平日子。” “我爹一听就哭了,说高人你真是活菩萨,有啥条件尽管提。” “那道士提了两个条件,第一个条件就是三十年后会从白云观下来一个年轻道士,将石菩萨手里的八卦镜交给他。” “这不就是说的我吗?”我惊讶道。 难怪村长上次毫不犹豫就给了我,原来早有这事,村长也真狡猾,搞的我还以为他真是拿来做我的报酬。 可是我今年才二十五岁,三十年前我还没生,这不可能吧? 而白云观的年轻道士,除了我还有谁? “第二则是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半点关于李沟村风水的事,谁说了就会暴毙。”说到这里,李永宝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我和李国华面面相觑,心想难怪之前问村长,他什么都不肯说。 第66章 往事4 “村长,你没事吧?”李国华小声问了一句。 李永宝面无血色的笑了笑,“没……没事,早死晚死都是死,我只希望我死后顾舟你能尽力帮村子一把。” 我低头沉默,不是不想答应村长,可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 “我……尽量吧。”我吞吞吐吐的说。 “我爹当时就答应了他的请求,还问他有没有什么遗愿,道士笑着说七尺之躯,不要也罢。” 当真是豪气干云。 “然后那个道士便喝了一斤白酒,叮嘱我爹,滴水滩从此以后不能去人,还要在碧游潭前面五十米的地方修一个水库,因为碧游潭和滴水滩形成了三角煞,河流如弯弓,河水似镜面,会让村里出大问题。” 难怪上次滴水滩那么大的动静,硬是没一个人去看热闹,也没人去捡鱼。 “当时我爹问他能不能把石菩萨的神像砸了?道士却摇头说不能,因为这石菩萨底下有东西,不仅不能砸,还要好生祭拜。” “我爹虽然觉得疑惑,但不敢有丝毫违抗,表示一定照做。” “再就是要在瓦罐河的上游两岸种一排柳树,每一年的枯水期都要去那里挖一个土地庙,进贡一个猪头和四炷香。” 这我一听就明白了,敬的不是土地,而是什么精怪,难不成这道士也在动歪心思? 可要是这样,他何必自己沉河? 我心里觉得十分奇怪。 “最后道士让我爹找一口棺材,尺寸按照他的身高做。” “棺材做好要用竹火烤三天,然后他亲自将符纸铺满了整个棺材底,自己躺了进去,让我爹他们封好棺盖。” “这……不是自杀吗?”我吓了一跳,喃喃问道。 李国华也说:“宝叔,三大爷照做了?” 李永宝脸色沉重的点点头:“我爹当时不敢,但道士严厉呵斥,说如果不这么做,李沟村永无宁日,甚至还会威胁到整个平安镇。” “没办法,我爹只能含泪将道士封在了棺材里,做好这些,他们就找了十六个人抬棺材,将棺材沉入了滴水滩。” “河岸上按照他的吩咐,瓦罐河两岸摆好三畜,还有四十九盏油灯。” “自始至终,那道士也没发出一声叫喊。”李永宝微微闭上眼睛,实在难以想象当时的场景有多惨。 “当时全村人都来了,齐整整的跪在河岸上给道士磕头,我爹高声大喊,送先生登天!” “道士沉河不久,滴水滩里就泛出阵阵金光,好似有什么金银珠宝一样,照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河里的水也像沸腾了一样,还传来一声声恐怖的吼叫,但尽管如此,全村人没一个后退半步!” 听到这里,我心里对那道士升起了崇高的敬意,除魔卫道,为国为民。 我心里热血沸腾,原来世上真有这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大人物,可惜我晚生了三十年,否则我一定要认识一下。 “这种异象持续了将近半晚上,我爹他们一直守到了第二天白天,滴水滩再也没了动静,而三月份的李沟村下了一场大雪,所有树木的叶子都掉光了。” 李永宝喟然长叹:“李沟村一夜白头,似乎连老天爷都在替他哀痛!” “这事过后,我爹就退休了,他在家里供奉了一个无名排位,是那个道士的,他告诉我说凡是李家的人永生永世都要供奉道士,更要铭记他的大恩大德!” “你们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我问道。 “不知道,他从说过他叫什么,从什么地方来。” “那李叔你的意思难道是说三十年的时间已经到了,所以滴水滩的怪物出来了?”我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应该是的,自从道士以身沉河之后,村里再也没有发生过之前那种事了,每年顶多死两三个人,而且都是寿终正寝。” 可是从去年开始,村里就不太平了,恰好去年正是那沉河道士说的三十年之期。 这么说来,我先前的猜测都是错的,我还以为村里的怪事都是因为刘倩儿跳河引起的。 现在仔细想想,当初刘倩儿跳河的位置确实离滴水滩并不远,莫非和者有关? “那他难道没说三十年过后该怎么解决吗?”李国华奇怪的问道。 村长点点头说:“没有,他说他只能保村里三十年平安,所以现在村里我只能拜托给你啊顾舟,那道士三十年前就知道了你会出道白云观,那就说明你肯定是村里的救星。” 村长脸上露出真挚的表情,搞的我自己都以为自己是世界救星似的。 不过也的确是奇怪,那道士怎么会知道三十年后我会从白云观下山呢? 转念一想,我觉得自己傻逼了,那道士只说三十年后白云观会来一个年轻道士,又没说那个道士是我。 就算我没在白云观做道士,也还会有其他人做道士,所以他这么说只是凑巧碰到了我。 这么一想我就释怀了,都怪自己想的太多,所以才会对号入座。 第67章 村长死了 “咳……这件事确实很古怪,但村长你知道的有限,我都不知道滴水滩那红毛怪物是啥,我怎么解决啊!”我龇着牙说。 确实很棘手,我更多的是害怕,毕竟那道士以命填河才换来李沟村三十年的太平,我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清楚。 “唉,反正村子拜托给你了,我说了不该说的,大限将至,这村里以后的事就交给李永忠了。” 李永宝说完这些,便让我们回去,他要回家准备后事。 我原本是不信的,从没想过世界上真有泄露天机的说法。 可是当天晚上李永宝的话就应验了。 李永宝死了,而且看不出死因,死的时候双目紧闭,看起来走的很安详。 我和李国华商量着晚上去给村长守灵,毕竟李永宝的死也算是我们间接造成的,更何况李国华还是李家人。 我小声问李国华,你师父还没回来吗? 李国华告诉我,他师父要明天才回来,他说是因为有什么事给耽搁了。 听他这样说,我也就没多问,心想反正他迟早会回来。 村长死了,这在李沟村可是大事,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来了。 而且村长家还请了一群人做法事,说是做法事,其实就是请来给村长念经的。 李家是村里最大的宗族,所以排场很大。 村长的死虽然不是意外,但这段时间田家连死两个,加上村长,这也让村里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 尤其是当年参与过道士沉河的人。 所以我估计他们请人做法事一是为了排场,二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而当我看到那个领头之人后,不禁神色严峻了起来,居然是肖云天。 妈的,当真是冤家路窄啊! 我本来想溜之大吉,对这家伙我可没啥好感,甚至可以说非常讨厌。 但肖云天居然一眼就从人群中看到了我,还冲我笑了笑。 他这一笑,我就知道肯定有事,与其逃避,不如直接面对。 我一直在灵堂里等他把法事做完。 果然一做完他就找到了我。 “顾掌门,我们还真有缘分。”肖云天微微一笑,一派得道高人的模样。 我面无表情的说:“肖大师,我知道你有事找我,你有事直说吧!不过我先声明,如果还是龙骨的事,咱们就没什么好说的。” 肖云天呵呵一笑,也不动怒,淡淡道:“顾掌门何必对小道如此深的成见?咱俩为什么非得站在对立面呢?难道不能合作吗?”。 “合作?”我挑了挑眉,肖云天这是改变方式了吗? 居然和我谈合作? “合作什么?”我对他的警惕之心仍然没有放松。 “你帮我找到瓦罐河的东西,我告诉你你的身世,如何?” “为表诚意,我先告诉你一件事。”肖云天站起身来,让我带他去一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我的兴趣彻底被他勾了起来,便点点头将他带回了顾家。 我又没答应一定和他合作,先听听他说什么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回到家里,沈缺去了镇上,她还知道自己是个女孩子,老是和我住在一起不方便。 “顾掌门,你是不是一直听别人说十二长生大阵的事?” 我点点头,这有什么奇怪的,应该只要是道门中人都知道吧。 只不过十二长生大阵是很难布成的,因为条件太苛刻。 “我如果告诉你,村里并没有十二长生大阵,你会信吗?”肖云天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听见肖云天的话我虽然面无表情,但心里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但是我更倾向于我所听见的,十二长生大阵的事不止是一个人对我提起。 而是好多个,而且还有我最尊重的师父。 他们会骗我吗? 三人未必成虎,同一件事说的人多了,那大部分人都会认为这就是真相,包括我也是这样的想法。 所以对于肖云天说的话,我虽然惊诧,但并不相信。 肖云天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笑着道:“你不相信吗?” 我也没有和他争执,而是说道:“我怎么相信呢?我师父告诉我村里藏着十二长生大阵,我的仇人想杀了我去填长生大阵的阵眼。” “而且师父亲口对我说,这十二长生大阵之所以能开启,是因为赵青朔借了我的气运。” “你说我是相信师父,还是相信你?”我反问肖云天。 肖云天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换做是我,我也不会信。” “但无论你信不信,事实就是这样,所谓的长生大阵不过是有心之人编造出来的谎言,真正的十二长生大阵只有仙人能布,凡人触之即死。” “那请问你神女庙,碧游潭,还有西边的坟地怎么解释?还有李沟村的风水逆流怎么解释?”我一连问了他两个问题。 肖云天依旧不慌不忙的回道:“你说的这些都和这条河有关。” 第68章 合作? “瓦罐河?”我问道,肖云天之所以来村里做法事应该是专门来找我。 “不错,河里藏着东西,无数人都想得到的东西,就算有所谓的长生大阵,那瓦罐河绝对就是阵眼。” 我皱了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说,无论是长生大阵也好,或者是其他奇门遁甲也罢,真正的东西就藏在瓦罐河吗?” “然也,你果然聪明,一点就透!”肖云天露出赞赏的表情。 “李沟村的风水逆流,是因为有人布阵,将所有风水引到了阴脉之上。” 看来肖云天对李沟村了解的不少。 “阴脉?” “是什么?” 肖云天说:“阴脉自然就是汇聚阴气的地脉,阴脉过盛可令死人回阳,这便是阴极生阳的道理。” 我明白他的意思,就好比师父自己改进的遮阳符,是一个道理,在太极中没有绝对的阴,也没有绝对的阳,任何事物到达顶点都会衰败。 所谓的物极必反便是如此了,十二长生同样如此,长生到养,循环往复。 为何有些人在短短的几年时间大发横财,但随之而来就会出现各种不顺,也是这个道理。 “你的意思是李沟村的风水在滋养着什么?” 听了肖云天的话,我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李永宝说的村里的往事,那个蒙面怪人难道逆流风水难道就是为了滋养阴脉? 这么一联系,倒是十分可能。 “是的,这是一个局,很大的局,我知道黄炳昌去神女庙给他儿子下聘了。” 黄炳昌想必就是黄老板的大名了。 肖云天和刘庆海的徒弟在一起,知道这事,自然不奇怪。 “你说神女庙里面的女鬼是长生十二的阵眼是吧?” “不是我说,是她亲口告诉我的。”我摇摇头否认。 “无妨,那女鬼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当成神女献祭给山神。”肖云天说。 我随口答道:“她不知道,难道你知道?” 我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好像苏念的事他比苏念自己还清楚。 “贫道当然知道,也是为了滋养瓦罐河里的东西,你难道没发现神女庙的位置是给山峰接骨用的吗?” “而瓦罐河便是从神女山底下的暗河流出来的。” “什么是山峰接骨?”我有些郁闷,这肖云天虽然每次来都有些高高在上,但这个人是真的有本事。 他的专业知识可比我要牛逼多了,而且对于神女山比我一个本村人还要了解,想必在找到我之前已经做足了功课。。 “一座山脉中间有缺口,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但会影响山脉的灵气,而且贫道看这村后面的山峰云遮雾绕,是一个风水宝地,如果有缺口就表示灵气外泄,就算是龙脉也是一条兜不住灵气的龙脉。” “就好比人的门牙缝隙太宽会漏财一样。”肖云天说的头头是道 听他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神女庙的造型,的的确确正好在两座山的中间,恰好就将两座山峰给连接起来了。 “如果山脉成功接骨,那就可以起死回生。” “只不过山脉接骨是风水异术,没大本领无法办到,而且必须要找一个阴年阴月阴时的处女献祭,封进泥像里才行。” 我草,这么说来,苏念生前是被人封进了泥像里面的吗?真他吗残忍! “好了,顾掌门,我找你不是和你说闲话的,请你相信我,我并没有恶意,我希望我们能合作,将瓦罐河里的东西找到。” 我吓得缩了缩脖子,浑然不自觉的冒起了一层冷汗,这些事太可怕了,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而且就凭肖云天的身份和本事,就算找到了,我也不可能染指,说不定还会当成拉磨的驴给杀掉。 我皮笑肉不笑的说:“肖大师,你真会开玩笑,我虽说跟着师父学了几天道法,但终究本领低微,恐怕帮不了你的忙。” “况且……嘿嘿……”我笑了两声,继续道:“况且我怕就算能找到,我也没那个福分得到。” “哈哈……”听完我的话,肖云天哈哈大笑,说:“顾掌门的担忧有道理,但贫道能保证事成之后一定与你平分。” “算了吧肖大师,既然那东西在瓦罐河,而且这么让人眼红,我觉得就我两人恐怕很难找到。”我摇摇头,觉得这事儿不靠谱。 肖云天想拉我入伙根本没安好心。 “有些事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如这样,我先帮你解决村里的麻烦,顺便改变一下你对我的印象。” “我对你能有什么印象,你可是清微派的道长啊!我一乡野村夫,哪儿敢对你有微词。” 听见我略带讥讽的话,肖云天也不生气,继续道:“顾掌门,我知道你是气恼我要回龙骨,但这事儿与贫道并没关系,是我师父安排的,而且我现在已经不属于清微派了。” “嗯?肖大师你不是在说胡话吧?以你的身份地位怎么可能随意离派?”我微微惊讶,无端离派虽然不会受到叛教的处罚,但也是对祖师爷不忠不敬。 “说来话长,我师父是现在的清微派的掌门,但我离开清微派是经过师父允许的,而且上表了历代祖师,所以我并不会受到什么责罚。” 肖云天不愿透露怎么离开清微派,我也不好逼问。 第69章 渊源 “那这么说来,龙骨的事你是不会再找我了?”我下意识的将手放在包上,生怕肖云天来抢。 “当然,龙骨也是宝贝,既然被你得到那便是你的缘分,不过小道猜测,碧游潭那条老龙恐怕也提了相应条件。” 我随意敷衍了几句,没对他说实话。 “既然你这样说,我暂且相信你,不过你上次和刘庆海的徒弟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那也是师父交待的任务,我与黄炳昌并无交情,只不过他儿子病重,便想着找一个身负山川气运的人结婚冲喜。” 原来上次也是肖云天的师父让他和刘庆海的徒弟来找我,其目的还是为了丁雪梅的事,似乎也是看中了我这纯阳命格,不过被我直接拒绝了而已。 “神女庙里面的神女也算是因祸得福,虽然被人当成了山脉的骨头,但的确获得了一丝气运,如果再有山河令在手,那她便是新的山神。” 肖云天看来对李沟村的事了如指掌,我要不是上次遇到丁雪梅,这些事到现在我都还蒙在鼓里。 “肖大师,这么看来你的确是诚意满满,不过我还想咨询一个问题,白云观和清微派到底是什么关系?” 师父之前一直自称清微传人,但从肖云天的言行举止当中可以很明显看出来,清微派并没有把白云观当成自己的一部分。 “这件事,贫道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大概是白云观的第一个掌门师从清微派,之后又学了下茅山的道法,这就算是叛教了,不过这个前辈道行高深,一般的法文规矩于他无用,后面他就来这里创建了白云观,自称白云教。” 听完肖云天的话,我不禁对白云观第一任祖师爷产生了浓厚的敬佩之情,居然有人可以无视门规,道教门规是由道教护法神执行。 一般人怎么可能逃得了。 前面说过叛教的话会被押大运十年、折寿十三年,而这祖师居然不怕这些,可想而知有多牛逼。 “虽然如此,但清微派却从未将他除名,一直当他是清微传人,但现在清微总坛仍然有他的灵位,他如果不叛教,第二任清微掌门非他莫属。” “他叫什么名字?”我听得心潮澎湃,轻声问道。 自己叛离清微派也就算了,清微派却舍不得将他除名,真是一个了不得大人物。 “袁朝天!”肖云天缓缓吐出三个字。 “可他为什么叛变?总得有个理由吧?”我好奇的问道,肖云天摇摇头说:“不知道,毕竟这是千百年前的往事了,而且虽然祖师爷不责罚他,但后面的历代祖师便渐渐冷落白云观了。” “要不是祖师爷有遗训,不得将袁朝天的灵位移除祖师祠堂,恐怕早被扔了。” “还真是怪事!”我叹了一声,咱白云观的祖师爷当真牛逼,可惜现在没落至此。 “呵呵,当然了,而且你们白云观收徒还有个奇怪的规矩。” “什么规矩?”我一奇,师父仙逝的匆忙,关于门内之事,很多东西我都不知道。 “那便是收徒只能师父找徒弟,徒弟拜师是不行的,所以你们白云观才会人丁稀少,日渐凋零。” “倒也真是奇怪。”我皱了皱眉,没想到白云观还有这种规矩,这么说师父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徒弟,岂不是要断了传承? 难怪师父一百多岁了才收我这么一个徒弟。 “顾掌门,我给你说了这么多,足见我的诚意了吧?你现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肖云天看了我一眼。 我沉思一阵,说道:“肖大师,我还是那句话,我本领低微,帮不了你的忙,你放过我吧。” “而且这世上奇人无数,你为何偏要找我?” “找你自然有你的道理,你阳世命格隐去一半,这便是奇术,任何人也不能与之相比,总之贫道绝不会害你,我要是想害你,当初在碧游潭我就不会放你回来。” 肖云天的话确实很有道理,以肖云天的本事,那天想留住我,恐怕不用费多大功夫。 “你若是担心,贫道可将生魂贴留给你。”肖云天拿出一块儿玉简。 我心里一跳,肖云天当真是下血本了,生魂贴是将道士的一魂一魄封在上面受供香火。 这种修行术法可以让修行之人的道行精进的更快,而且如果遇到什么特别危险的事还可以留住一魂一魄。 我虽然知道,但这也是从《清微术志》上了解而来,并不知道生魂贴如何炼制供奉。 “肖大师不必了。”我将生魂贴推了回去。 肖云天既然敢给我生魂贴,自然就会有反制的办法,况且我也无法确定这玉简是他本人的生魂贴。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也有我的条件。” “但说无妨。”肖云天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第一,要命的事我不干,第二,伤天害理的事我不干,第三,我也不关心瓦罐河有什么,但你要帮助我还村里一个太平,第四,你答应过我要将我的身世告诉我。” 我的命要留着给师父报仇,绝不能儿戏。 “没问题,只要有贫道在,就一定保你平安,贫道也不是穷凶极恶之人,自然不会要你做伤天害理之事。” “至于第三个条件,除魔卫道我辈本分,第四嘛,我并不知道你的身世,但我有办法知道。” 肖云天一脸诚恳,让人生不起疑心来。 这家伙简直和我那天在碧游潭遇见的有天壤之别。 那时候的肖云天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我和他相比,云泥之别。 而如今又像个市井之中的小人物,与之前格格不入,两相比较区别很大。 “好,我答应你。”我郑重的点点头,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我选择相信肖云天。 第70章 三合赤阳局 肖云天伸出手来,笑着说:“合作愉快,顾掌门。” “我们先着手解决第一个麻烦,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肖云天说。 “据小道观察,李沟村的风水不对,不是风水倒流的问题,是影响了整村人的气运,气运不够的人都会过不了这一关。” 肖云天果然是个人物,达成合作之后立即就着手村里的怪事。 “村里有僵尸,肖大师知道吗?” 既然是合作,我也不用藏着掖着了,我可以告诉他我能告诉他的,不能说的我心里也有数。 “僵尸?”肖云天挑了挑眉,同时脸上居然露出一丝兴奋的神情。 “自从十年前在巴中地区看见过一个草狗大王之后,贫道这些年还从没见过。” 卧槽,这家伙居然见过僵尸? “顾掌门,将事情的经过讲给贫道听听。” 我便将之前田伯尸变以及黄皮子的事都告诉了他。 “桃林?”肖云天听完只淡淡说了这两个字。 “问题出在桃林?可为啥我们在现场看到了鱼鳞?”我不解的问。 肖云天笑道:“按照你描述来看,你们是过了一天一晚过后才去的桃林,这么多的时间,难道别人不会动手脚吗?” 经他这么一点拨,我顿时如梦初醒,不得不佩服肖云天的心思缜密。 “有道理。”我佩服的说道,难道是有心之人故意将我们把瓦罐河引导? “这么说那红衣女尸和滴水滩的老鳖精并无关系吗?” “不一定……”肖云天摇摇头,又说:“你说的老鳖精其实是在吞阴吐阳,并不是修炼,倒像是在为其他东西服务。” “今天太晚,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桃林看看。” 肖云天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我也是累得很,倒头就睡。 第二天上午,肖云天过来找到我,我通知了李国华一声,我们三人便再次前往桃林。 路上我给肖云天和李国华互相做了介绍,肖云天笑吟吟的点头说:“居然是个天阴之命,还被城隍收了徒弟,前途无可限量啊。” 李国华被肖云天吹捧的飘飘欲仙,连连拍肖云天的马屁,说什么仙风道骨,得道高人。 两人相互吹捧,我听得大倒胃口。 很快,我们便来到了桃林。 “极阴之地啊!”肖云天一看到桃林便脱口而出。 紧接着我们三人又来到之前发现的三个土包附近。 肖云天反复的在三个土包之间走来走去,似乎是走的禹步,做法用的步伐。 “没错了,三合赤阳局。”肖云天脸色凝重的点点头。 李国华问:“什么是三合赤阳局?” “以阴养阳的风水局,此地三个坟堆呈品字形,中间相距一百七十步,这三个土包所葬按照推断应该是寅午戌的人,生肖六合,虎马猪。” 肖云天这么一提点,我顿时明了。 寅午戌这是三合火局,难怪叫三合赤阳局。 “不过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三合局当中的正主。” “你的意思是这三个土包中间还有一座坟?”李国华问道。 肖云天点点头,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挖开看。 说罢,肖云天便在三个土包的正中插了一根香,他让我们回去找一把洛阳铲过来。 李国华掉头就跑,很快便拿着洛阳铲回来了。 肖云天先是在洛阳铲上贴了一道符,随即将洛阳铲一下钉进地里,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铲泥土。 但这泥土的颜色很特别,赤红,而且十分干燥。 “看见了吧?这就是赤阳局的结果。” “而且虽然这里的桃树长得茂盛,但你们看三个土包围成的空地长出一根草没?” 果真如他所说,这块儿地真是寸草不生,我们之前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妈的,自从肖云天出现,我便如同一个蹒跚走路的婴儿遇到了大人一样。 “我想这片桃林应该不结果吧?”肖云天又说,李国华点点头说是的,他在村里二十多年了,这里的桃树从来没结过桃子。 “这就对了,此地阴阳失衡,阴气过重,但又有三合赤阳局,所有的阴气都转换成了阳气,所以桃树不会结果。” “那这里到底埋的有什么?”我有些好奇的问道。 “挖开看看不就知道了?”肖云天笑着说。 我和李国华面面相觑,李国华小声对我说:“你从哪儿找的这个高人,真厉害啊。” 我瘪瘪嘴说:“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 李国华说他回去找锄头。 而肖云天则说他先负责破掉三合赤阳局的阵眼。 有合则有冲,破局的办法就是以冲来破,所以肖云天破这三个阵眼并不麻烦。 等李国华把锄头找回来。 肖云天却说先不挖正中,而是要先将三个土包挖开。 我们闻言照做,土包很小,要不了几下就将土包挖开了。 而挖开的场景让我们三人都觉得很是恐怖,我脸上甚至冒出了细微的汗珠。 纵使我经历过很多不可思议的事,也见过很多恐怖的场景。 但眼前这一幕却是吓得我心脏怦怦直跳! 三个土包都是晶莹剔透的棺材,每一个棺材里都蜷缩着一个婴儿,每个婴儿胸前还挂着一个铃铛。 难怪这土包这么小,要不是我们注意,根本发现不了三个土包是坟堆。 “好恶毒的阵法。”看了半天,肖云天才缓缓憋出这一句话。 第71章 旱魃 而身为阴差的李国华更是久久不能释怀,怒目圆睁,手上的青筋凸显。 “居然以孩童布阵!其心可诛!”我咬牙切齿的说。 “先将他们放到一边吧,我等会儿做法事超度。”肖云天叹了一口气。 接着又说:“看看棺材下面有什么。” 我用铁锹将底下的土刨开,发现下面居然还藏着一根黑色的木桩,木桩周身刻满了奇异的符号。 我虽然是道士,却一个也不认识。 李国华说他那里也有。 肖云天说:“鬼文,一般人看不懂。” 鬼文自然就是写给鬼看的文字,活人当然看不懂了。 我问他这木桩有什么用? 肖云天说他也看不出来,但肯定不是好东西,很可能是为了加强合赤阳局的。 “好,现在开始挖正中的棺材。”肖云天吩咐。 这家伙不穿道袍就和一个普通老百姓差不多,干起活来也是一点都不含糊。 不过令我奇怪的是,这地方硬的和石头一样,我和李国华一铲子下去居然只进去了半寸。 肖云天笑着说:“赤阳局的土比一般地方要硬的多,所以要贴上符箓。” 说完他还给了我和李国华一人一张,我面色一囧,我自己就是道士,居然要别人给我符。 唉,学艺不精,学艺不精。 “以后我教你。”肖云天看出了我的不自在,我低声说:“给师父丢人了。” 而贴上肖云天给的符箓过后,果然铲子就锋利了许多,一铲子下去像切豆腐一样。 我们三个人挖土的动作很快,不多时就将一具黑色的棺材挖了出来。 但是这棺材很不对劲,因为棺盖是半开半掩的状态。 肖云天走过来,使劲儿将棺材推开,我和李国华凑近一看,里面只有一块儿蛇皮。 “居然有人提前动手了!”肖云天微微皱眉。 我说什么情况? 肖云天脸色有些难看,说:“你们知道旱魃吗?” 我说当然知道,那不是传说中的僵尸吗?上古传说中的神女,帮助黄帝大败蚩尤。 “据说僵尸的最终形态便是旱魃。”李国华也符合道。 “这棺材里原来应该就是一只旱魃,不过是人造的。”肖云天说。 “我草!”我惊呼一声,人造旱魃,奶奶个熊,谁这么缺德,这也太可怕了。 “这下你知道三合赤阳局的作用了吧?”肖云天说。 我点点头说明白了,就是为了制造旱魃。 三合赤阳局会小范围的让一个地方干旱,这就正符合旱魃的特征。 “可是……这有什么用?”我皱了皱眉,就算制造出一个旱魃,这不是自己害自己吗? 这玩意儿是怪物,又不是神仙,养旱魃有啥用? “自然是为了瓦罐河的东西。”肖云天闭上了眼,好似这件事已经无力改变了。 “你的意思……难道……”我喘了一口气,顿时明白肖云天话里的意思。 这养旱魃之人是想旱魃出世,让瓦罐河干旱,从而得到水中之物。 虽说这个人缺德,但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旱魃一出,赤地千里,别说瓦罐河要干涸,就算是黄河遇到了旱魃也得断流。 他妈的,这狗日的实在阴狠毒辣。 “养一个旱魃最少需要三年时间,甚至更久,时间越久,旱魃的能力就越大。”肖云天说。 “莫非是我们上次遇到的那具红衣女尸?”我喃喃自语。 “应该不是,初级的旱魃身材矮小,浑身长毛,你说的女尸脸都腐烂了,不是旱魃,但很可能与这有关。” “你们俩上次说晚上来桃林受到了黄皮子的阻拦。” 我和李国华同时点点头,说是啊,当天晚上差点交待在这儿了。 “看来当天晚上便是旱魃出世的日子,现在是汛期,瓦罐河的水位居然还下降了,这恐怕都是旱魃的功劳。”肖云天果真心细如发,仅仅是从我和李国华的话语中,就分析的头头是道。 被他这么一说,我和李国华两人都觉得真是这样,好巧不巧我们追着田伯的尸体到桃林,好巧不巧遇到黄皮子拦路。 难道那次在幻境里出现的便是旱魃?或者是刘倩儿? 刘倩儿不可能是旱魃啊,她的尸体虽然不翼而飞,但这么短时间怎么可能成为旱魃。 “那现在怎么办?”我吞了吞唾沫,看来村里的事比我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没办法了,这只旱魃有些气候了,白蛇褪皮,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不过也好,瓦罐河的水位下降,对我们也有好处!” 看见我和李国华的眼神不善,肖云天赶紧说:“我没别的意思,我们先回去,先回去再做打算!”、 回去的路上,我语气不善的说:“肖大师,你不会就是养旱魃的人吧?好让旱魃将瓦罐河里的水干涸,然后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肖云天苦笑一声,道:“你们真是冤枉贫道了,我要是真养旱魃,还用得着和你们合作吗?” “啥意思啊肖道长,瞧不起我们呗?”李国华懒散的说了一句。 肖云天赶紧解释,说你们真是误会我了,看来贫道不露两手,是洗不清嫌疑了。 “好啊,肖大师,我很好奇你的手段。”我趁热打铁的说。 “容我两天,你们不是说有人在滴水滩养鳖精吗?我想办法把老鳖精钓起来给你们看。”肖云天加快了脚步。 我和李国华异口同声的说:“且,吹牛,你知道那只老乌龟有多大不?你能钓起来?” “两日之后见分晓!”肖云天也不答话,大步离开。 第72章 又出现了 我则和李国华回到了村里,李国华说他师父回来了就给我打电话。 我便去镇上找了沈缺。 沈缺对着一个木头人练习刺青,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嘿,沈缺!” “谁?”沈缺尖叫一声,手里的刀居然直直的刺向了我。 好在我反应神速,一个闪身躲开,要不然刚才要被她扎到胸口。 “沈缺是我,顾舟!”我一把抓住沈缺的手。 沈缺回头看了我一眼,居然一把将我抱住! 温热的体温,有些扎手的头发,还有淡淡的体香都让我有些意乱神迷。 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被女生主动抱住。 “你……没事吧?”我低声问了一句。 刚想伸手搂住她,结果她却往后一退,逃离了我的怀抱。 沈缺脸上一红,小声说:“对不住,我……我太害怕了。” “还有你害怕的?你还和我一起去坟场听戏,你居然会害怕?”我倒是觉得奇怪。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沈缺缺根弦,不知道害怕是什么。 这一次她居然说害怕,那我倒想看看是什么东西让她觉得害怕。 “那……那不一样,因为那让我感受不到危险。”沈缺解释道。 我说那你这次害怕什么? “我看见了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沈缺声音低的微不可闻,同时眼睛还不住的朝四周看。 一听这话,我顿时脸色一变,沉声道:“是不是身穿红衣?” “我不知道……但是她的脸好白,白的可怕,一丝表情也没有,和我的样子一样,我就像看到了我死去的样子。”沈缺点点头,身体还有些微微颤抖。 我一把捏住她的手,小声说:“别怕,别怕,她来过几次了?你为啥不给我打电话?” “两……两次,我打了,可是每次都打不通,她是不是就是你未过门的媳妇儿?”沈缺抬头看了我一眼。 “应该是刘倩儿吧,但她不是我媳妇儿。”我摇摇头,我对刘倩儿只有愧疚,但并无感情。 我们两人不过都是受害者罢了。 “她对你做什么了吗?”我轻声问道,刘倩儿为什么又出现了。 而且还是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如果上次在四叔门口的是她,那为何现在又找上了我? “没有……但是我每次一睡觉就感觉窗外有双眼睛在看着我,这两天我总共就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沈缺看样子是真被吓傻了,和她认识这么久,我还从没看她露出这种神情。 你先睡会儿,我在门外守着,白天她应该不敢出现。 沈缺点点头,转身回了房间睡觉。 我就一直守在沈缺房门口,这是她在镇上租的房子,很大,因为房主长期在外面,所以租金很便宜。 沈缺一直睡到了下午五点多,我也在门口坐了三个小时。 补了觉之后的沈缺精神明显好了许多,她有些抱歉的看着我说:“对不住,让你守这么久。” 我笑着说没事,我也很想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刘倩儿。 如果是刘倩儿,她找沈缺的目的又是什么? “要不……你晚上住这里吧?”沈缺吞吞吐吐,脸色绯红。 听见她的话,我虎躯一震,难道说沈缺这是对我有意思吗? “你别瞎想哦,我怕晚上又看到她,所以想你留下来陪我。”沈缺低下了头,看得出来她很不好意思。 “好……好吧。”我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她。 沈缺说为了感谢我陪她,请我去镇上吃饭。 我说还是我请,刚好叫下李国华。 李国华对我肝胆相照,我也应该投桃报李。 沈缺坚持要她请,还说自己有钱得很。 李国华很快赶到我们说的饭店,看见我和沈缺便打趣道:“你们两个还真般配。” 我心里很是受用,毕竟像沈缺这种女孩儿,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想我之前进厂无数,都没遇到一个可以与沈缺相提并论。 沈缺正襟危坐,一脸正色的说:“别瞎说,顾舟未过门的媳妇儿都找上门来了。” 我一口将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有些生气的说:“我还要说几遍啊,她不是我媳妇儿,我们只是被人下了和合术。” 说真的,我现在对刘倩儿没啥好感,虽然她和沈缺长得差不多,但总归是两个人,况且当初她也没有想过要嫁给我。 我也没想过要娶她。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怪谭青山,这老狗日的听了大法师的话要将我和刘倩儿合在了一起。 第73章 会见城隍 “顾舟你紧张啥?刘倩儿不是早死了嘛?这都过去大半年了,按理尸体都该腐化了。”李国华不解的看了我一眼。 我苦笑着摇摇头,说:“刘倩儿的尸体不见了,当初我和师父准备将她埋在神女山的山脚,结果后面发现棺材是空的。” “卧槽!”李国华惊叫一声,颤声道:“你的意思是刘倩儿诈尸了?难怪我师父说一直招不到她的魂魄。” “谁知道呢,反正是不见了。”我叹了一口气,每次想起这事儿心里都堵得慌。 我回想起当日在四叔家遇到的那个戴面具的红衣女人,那真的是刘倩儿吗?而且她说过,我们还会再见面。 “好了不说这个了,华哥你师父今晚能回来吗?”我岔开话题。 李国华抽着烟说应该今晚回来。 我点点头,让他回来告诉我一声。 吃完饭就已经六点多了,我和沈缺回了她的出租房。 到了晚上八点多,李国华让我去城隍庙,说他师父回来了。 我立即骑车前往城隍庙,沈缺害怕,自然也和我一起去了。 村里这城隍庙不大,只有一尊神像,平时供奉的也不多,还没石菩萨的香火旺盛。 我看到李国华就问:“你师父呢?” 李国华指了指城隍神像。 我喃喃自语:“难道城隍没有真身吗?那为啥上次我看到了?” “顾舟!”我刚说完,耳边便响起了崔爷的话。 我四周观望,心想这家伙在哪儿呢? “你别看了,我没有真身,上次你见到的是我附身的人。” “而且现在只有你能听到我说话。” 听他这么说,我就释然了,之前我还一直疑惑城隍爷住在哪儿。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现在是我们两人的世界?” “什么二人世界?”城隍爷语气不善。 我赶紧解释说:“说错了,说错了,是不是相当于结界一样,外面的人听不到我们说的话?” 心里暗骂自己傻逼,居然和城隍爷说二人世界,草。 “差不多。”城隍爷的声音不冷不热。 我心里有些忐忑,躬身道:“谢谢崔爷两次相助。” “不必,这是我答应马振同的事。” “但还是要多谢崔爷,我想问下崔爷,村里发生的事您都知道吗?” 李沟村从去年到现在,李沟村发生了不少事,崔爷既然管着李沟村村民的生死,想必应该清楚了。 “知道。”崔爷淡淡答道。 “那三十年前怪人来李沟村改风水的事呢?” “不知,我是二十五年前来到这里,虽然我知道李沟村阴阳逆乱,而且瓦罐河的确非同寻常,但我管不了。” “所有的事都是上天注定,我只负责在我职责范围之内的事。” 崔爷的话语还是很冷漠,甚至是不近人情。 可我却对他讨厌不起来,他本来就没错,为什么要把我的想法强加于他头上呢? “那崔爷是否知道长生十二阵的事?”崔爷二十五年前来村里,都不知道那怪人借运改命之事,长生十二阵的事也不一定知道。 “知道一些,但这件事始终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所以不能当真。” “这么说来,我师父的话也不一定是真的了?”我微微皱眉,之前我一直对师父说的话深信不疑。 可现在崔爷竟然也说长生十二阵的事不一定是真的,这不是和想肖云天的话一样吗? “不知道,马振同做的事滴水不漏,我与他只是交易关系,你也只是交易的一部分。” “可是……赵青朔……为什么三番两次针对我?”我有些不明白。 如果说我不是长生十二阵的阵眼,那赵青朔说的所有话难道都是假的。 “他为什么针对你我怎么知道,也许他是对的呢?李沟村的确有长生十二阵,这些事真真假假,很难说清,不过我要提醒你,我虽然与赵青朔约定三年之内不能伤你。” “但是上次他让顾超去顾家拿了你的灵位,应该是有所动作,所以你自己要多注意。” 我的灵位?我眉头紧锁,难道说上次顾超出现是让他偷盗顾伟清房间里的灵位吗? 我还没死,就给我置办了一个灵位啊,想想真是可怜。 难怪以前我总看见顾伟清在房间祭拜什么,而且时常有香火味传出来,原来是这样。 “他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复活顾超吗?”我面不变色的问道。 我是一个替代品,这些事我早已知道,只不过没想到顾伟清居然做的如此决绝。 “自然是的,不过你应该也知道,顾超不可能复活,他们也是受人蒙骗,现在那灵位经过这么多年的香火供奉,已经与你的本体有了联系,所以你要时刻注意。” “就算三年之内没有问题,三年之后赵青朔要是用你的灵位去做一些事,也不是不可以。”崔爷提醒道。 我点点头说:“多谢崔爷提醒,我会注意的,但赵青朔不见了,我现在很被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灵位这事儿问问肖云天兴许有什么收获,毕竟他是道门高徒。 第74章 本命籍 “嗯……我知道你们最近在追查旱魃的事,这件事可以查下去,必要的时候我会出手帮你们。” 崔爷不愧是城隍,这件事居然都知道。 “对了崔爷,我还想问问你,阳世命格只有一半,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就是你的阳间命格只有一半,这是你的本命籍,你看看吧。” 崔爷说罢就见城隍神像旁边的虚空漂浮着一张纸,上面有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但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看见了吧?有人用秘法遮蔽了你的命格,无法推测,本命籍记载着一个人一生的寿命和一些重要事情,你的命数太奇怪,就连阎王那里也查不到蛛丝马迹。” 说着崔爷又换了一张纸,是李国华的,上面清楚写着:李国华生于壬申年,癸卯月,甲午日,戌时,李国华由于投胎之时鬼差操作失误,导致天生魂魄残缺,智力低下,阎王爷感其可怜,遂赐其过阴本事。 原来李国华是因为地府工作人员失误才变成之前那样痴傻,不过福祸相依,也算不错。 这上面写的李国华原本是寿元八十二,不过寿终的时辰被划掉了,还写着父母会何时离世,妻子是谁,但关键的地方都被一团黑色雾气遮住了,犹如马赛克。 最重要的一件事则是在他二十三这一年,遇贵人,拜入城隍崔明山门下,原来崔明山就是崔爷的大名。 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上天注定,从出生到死就已经注定好了。 “他人的本命籍你不能观看,否则会遭天谴,我也不能让你看,否则我也是泄露天机,李国华是我徒弟,所以算是半个阴司之人,所以我给你看一部分。” “难道说华哥已经是不死之身了吗?”我看着被划掉的寿元感叹。 “不是,那是未知之数,一个人的命虽然是注定,但并不是固定的,这都与你们平时所做之事有关,多做好事,就算命差也能改变,多做坏事,就算好命也会变坏。” “崔爷,我明白了,意思是我的命数连你们都不知道对吗?”我有些失望,连本命籍都无法显示我的命数,难怪刘庆海会遭天谴。 “你是个特殊之人啊,有些事我不能对你过多提及,否则对你对我都不好,或许瓦罐河藏着你想要的东西。” 崔爷的话着实让我吃了一惊,难不成他知道瓦罐河有什么嘛? “崔爷,你知道瓦罐河的事?”我试探性的问道。 “知道一些,不过那不是我的管辖范围,瓦罐河的水很深,你自己小心。”崔爷这话明显是提醒我,这件事不简单,要多长个心眼儿。 “我想见见我的养父母可以吗?”我想问问当年是谁将我送到顾家来的。 如果是我的亲生父母,那也太狠了,简直把我送进了狼窝,要不是我福大命大,这条小命早玩完了。 “他们已经往生,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不能告诉你。” 我瞬间怔住,妈的老崔就会吊胃口。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吧,不过我要提醒你,你和刘倩儿的事还没完,另外我今天说的话你不能对任何人透露一个字,否则会遭天谴。” 崔爷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出声,而我周围又传来了鸡鸣狗吠。 看来刚才真和崔爷单独谈了这么久。 他最后一句话有些吓人,什么叫我和刘倩儿的事没完?、 妈的,我也是受害者,为啥一直揪着我不放! “顾舟,怎么样?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李国华问道。 我沉着脸摇摇头,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回答,老崔避重就轻,好像是在怕什么似的。 而且他有交待,我与他所说不能告诉别人,我还不想英年早逝,所以一个字也没对他们两人说。 “那你们先回去吧,我师父在叫我。”李国华朝神像走去,双腿盘坐在地上,犹如老僧入定。 我带着沈缺回了出租房,沈缺租的房子挺大,但她害怕,所以就给我打了个地铺。 沈缺给我把地铺铺好,瞪着眼警告我说:“你不能瞎看,更不能乱动!” 我一愣神,随即苦笑一声,说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虽然我还是个处男,但我也不是禽兽啊。 “那就好,我困死了,先睡了!”沈缺脱掉外套,露出雪白的肌肤和诱人的后背。 我看的暗暗吞口水,沈缺不仅长得漂亮,这身材也是一流。 我将驱魔铃铛挂在窗台,如果真是沈缺说的那样,铃铛绝对会响。 我躺在地铺上半天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沈缺的身影,妈的,今晚也不知咋了,竟然对沈缺这么念念不忘。 罪过罪过,肯定是内心起了波澜。 好不容易睡着一会儿,就听沈缺一声尖叫:“顾舟!” 我条件反射一般从地上坐起来,回头一看,窗口果真有个惨白的女人头! 那模样就是刘倩儿。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如坠冰窖,脑袋上如同泼了一盆凉水睡意全无。 刘倩儿真的出现了! “刘倩儿,你干什么?”我警惕的问道,将沈缺护在身后,沈缺也牢牢的抓住我的手臂。 刘倩儿咧嘴一笑,什么也没说,掉头就走。 虚惊一场,可要是一直这样反复,真要崩溃。 试想一下大半夜的刚睡着就感觉到有张脸诡异的看着你,谁不发慌? 沈缺已经算得上胆大包天了,而且还有阴阳眼,都被吓成这样。 “这几天她都是这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吗?”我喘了一口气问道。 沈缺点点头说:“是的,一开始我并不害怕,毕竟我这阴阳眼看见的脏东西也不少。” “可是她总是这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窗外,然后冷冷的看着我,我就算蒙着被子也能感觉到她冰冷的眼神。”沈缺心有余悸的说。 第75章 再见 我说那这也真是为难你了。 癞蛤蟆不咬人,但是恶心人啊。 “我还以为你真不怕鬼呢,还以为你身怀绝技。”我笑了笑,一开始的沈缺让我觉得她不是个普通人。 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普通的鬼怪我真不怕,我这阴阳眼见得多了,它们没什么意识的,就算看见了只要不主动招惹它们不会对你做什么,所以我不怕,可你看刘倩儿,像没意识的样子吗?”沈缺脸色惨白的说。 “你别急,我想想办法。”我安慰沈缺道。 刘倩儿不见了这么久,忽然出现,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人还是鬼,又或者是僵尸之类的其他邪祟。 不过对付阴邪之物的办法,大抵上都差不多。 我将三枚铜钱放在窗台,又将师父给我的木剑悬挂在窗台之上,按理说这两样至阳的东西应该能劝退刘倩儿。 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鬼怪惧阳,亘古不变的道理。 当天晚上,刘倩儿便没有再出现过了。 既然如此我干脆把木剑留给了沈缺,不过我叮嘱她可别搞丢了,这是师父留给我的。 他老人家不在了,这木剑就是我的念想。 本以为今晚沈缺可以睡个安稳觉,可是半夜我睡的正香的时候,手机响了,正是沈缺。 我刚准备接,就被挂断了。 我心底一紧,明白沈缺出事了,当即拿上家伙就朝镇上赶去。 同时让吴汉章先去一步,鬼怪的特殊之处在于他们可以随风飘荡,像气一样,所以比我快多了。 我叮嘱吴汉章:“老吴,一定要保护沈缺的安全啊!” 吴汉章笑嘻嘻的说:“小子你放心,老夫一定保护好你的小娘子。” 我去门口骑摩托,可他妈的也真是怪事,摩托车打不着火了。 我折腾了二十多分钟都打不燃,最后没辙,我只好拼命往镇上跑去。 这里距离平安镇大概三公里左右,我跑得气喘吁吁,终于赶到了。 只见窗口处吴汉章和一个红衣女鬼缠斗在一起,别看吴汉章也是鬼,但是动手真的和泼妇打架一样,王八拳都用上了。 很明显,吴汉章不是对手,没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 我冲吴汉章吼了一句:“老吴,我先看看沈缺,你顶住!” “呜呼哀哉,重色轻友的臭小子。”吴汉章一阵哀嚎。 我赶紧踹开房门,只见沈缺抱着一床被子瑟瑟发抖,见我过去,一下就扑了过来。 眼泪都出来了,抱着我说:“吓死我了顾舟,真的吓死我了!她刚才想进来,但被你的木剑挡住了!可是她不放弃,一直朝我笑,我鬼使神差的走出门去,幸好你的那个鬼朋友赶过来把她拦住了。” 沈缺犹如袋鼠一样挂在了我脖子上,温润的脸庞挨着我的耳朵,我顿时心猿意马,心跳加速,鼻血都快喷出来了。 “没事……没事,我来了。”我拍拍沈缺的后背,她的皮肤真是吹弹可破。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沈缺这么小鸟依人,真是心都化了。 唉,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面对沈缺怎么可能不动心。 “你先待一会儿,我去帮老吴。”我掐了一下沈缺的脸蛋儿。 沈缺擦了擦眼泪,点点头说你快去吧。 虽然沈缺抱着我我心里很爽,但现在不是沉浸温柔乡的时候,我一个箭步冲出门去。 从窗台取下木剑。 朝刘倩儿冲去。 “刘倩儿,你如果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便对我说,我一定尽力满足你,但这不关沈缺的事,你我的姻缘并非自愿,缠着我也没用。”我呵斥一声。 同时手里掏出两张符贴在了木剑上,木剑霎时发出一阵淡淡的金光,我不知道这符叫什么名字,书上没说,但介绍这符篆是根据金光咒演变而来。 “赫赫阴阳,日出东方,吾今咒祝,扫除不详!”我手持木剑朝刘倩儿攻去。 刘倩儿也是个苦命人,所以我不会对她下杀手。 吴汉章见我到来,顿时撤离战场,他刚才被刘倩儿揍得不轻,就算是鬼,魂体也会受伤,而且恢复的比人还慢。 刘倩儿冷冷的看着我,眼睛流出两行血泪,手指甲长达三寸,发疯似的朝我抓来。 我手持木剑刺去,她却用单手接住了我的木剑,同时另一只手也攻了过来。 见此情形我顿时一个铁板腰躲过,左脚发力,右脚踢空,连踹两脚,将刘倩儿踹退几步。 第76章 勇斗 从我和她交手的感觉来看,她似乎不是鬼怪。 刘倩儿倒退,我趁机躲过木剑,不给她喘息的时间,一剑朝她肩头刺去,同时左手捏了两枚铜钱。 “啊!”刘倩儿尖啸一声,红色衣袖如同水蛇一样朝我袭来,我连连躲避,衣袖却如影随形。 我一剑朝衣袖刺去,却被衣袖紧紧缠住了,刘倩儿这是以柔克刚啊。 而且由于衣袖并非邪祟,所以雷击木剑的功效发挥不出,也就无法将衣袖斩断了。 刘倩儿的衣袖仿佛有灵一样,缠住我的木剑之后,另一只衣袖便冲着我的脖颈传来。 我赶紧用另一只手挡住,但左手瞬间就被衣袖捆了个结结实实。 刘倩儿一用力,将我整个人带飞了起来。 如果是以前的我,这下肯定是要玩完了,但师父惨无人道的对我训练了几个月,而且自从师父仙逝后,我也从没倦怠过。 每天照常练功,现在的我就用两个手指也能捏碎核桃,所以应付这点小事我还是有把握的。 眼见我被刘倩儿带飞了起来,我顺势将木剑缠上衣袖,同时双手用力往回拉。 就一下,我便反客为主,借着这一股冲劲儿,落回了地面。 刘倩儿身形一动,眨眼便出现在我面前,看样子是她把衣袖收回去了。 我们就这样四目相对,她的脸很白,白的瘆人,眼睛黑白分明,但毫无生气。 我喘了一口气,说道:“刘倩儿,我没有对不起你,你要找的罪魁祸首是赵青朔,如果你善恶不分,要对我动手,那可就是大错特错了!” 刘倩儿也不答话,居然又伸手朝我攻来。 如此近的距离,她的动作又快,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刘倩儿的手爪已经搭在了我的肩头。 我只感觉肩膀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回头看去,她的指甲居然已经抓进了我的肉里。 “刘倩儿,你当真要如此?”我大怒,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我。 我怎么感觉刘倩儿一点灵智也没有,攻击我好像是她的本能。 难道说她又被人控制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手下留情了,我一个肘击狠狠打在刘倩儿脸上,然后往后激退,手中同时扔出两枚铜钱。 刘倩儿纵身一跃躲过,我早有预料,木剑倒转,欺身而上,趁她落地的瞬间,一剑刺中她大腿。 刘倩儿闷哼一声,脸色更冷,更白,我冷冷的说:“刘倩儿,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要是非不分,我同情你,但并不怕你。” “如果你继续行凶,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说完我便一把抽回木剑,刘倩儿被刺中的伤口居然没有鲜血流出。 我满眼戒备的盯着她,刘倩儿咧嘴一笑,只是这笑比哭还难看。 “负心之人!”她一字一顿的说。 我眉头紧皱,心里毫无波澜,刘倩儿说这话完全是没有依据,真可谓胡说八道。 “刘倩儿我想你恐怕误会了,你我之间既没有夫妻之情,也没有夫妻之实,何来负心一说?” 我声音故意说的很大,其目的就是想让屋内的沈缺听见。 不过我转念一想,难道真是师父说的那样吗?我与刘倩儿有一段孽缘? 可就算这样,这关我什么jb事? 这一世我为自己而活,何必管以前的事。 “杀了你!”刘倩儿咆哮一声,浑身冒起一股黑烟,刹那间刘倩儿的身影就淹没其中。 黑雾顷刻就凝聚成一个身高三丈的恶鬼,两个眼睛如同两个灯笼,射出瘆人的绿光。 这恶鬼青面獠牙,血盆大口,长得十分可怕,比电视上的罗刹修罗不妨多让。 恶鬼凝聚成形,刘倩儿站在前面,黑色长发无风自动,朦胧的月光照射出她凄惨的面容,带血的双眼仿佛洞穿了世界上的一切喜怒哀乐。 此时此刻我心底升起一股怜悯之心,反而丝毫不觉得害怕。 刘倩儿往前走一步,那恶鬼也走一步,我慢慢往后退。 吴汉章悄悄靠了过来,低声道:“好重的鬼气,小子,你到底欠了多少风流帐?” 说完吴汉章好冲我挤眉弄眼的笑了笑。 我没好气的说:“我和她毫无关系,只不过被狗日的谭青山利用了。” “那看样子她是不会放过你了,这小丫头可不简单。” “我知道,这一次恐怕凶多吉少了。”我点点头,也是没想到,刘倩儿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成长到如此地步。 当初她用空棺摆了我和师父一道,现在居然变得这样强大,难道说修行了什么秘术吗? 亦或是救她之人的功劳? 眼看刘倩儿越靠越近,我将吴汉章推开,说道:“老吴,你先走吧,你留在这里也没啥用。” “唉,老夫是个文人,虽说修行了近百年,但到底底子弱,这舞刀弄枪之事,实属不在行。” “不过老夫绝不会丢下你,既然做了你的猖兵,老夫便与你休戚与共。”吴汉章咬文嚼字,但却透露出一股义薄云天的气概。 我欣慰的笑笑,说:“老吴,你有这份儿心,也不枉我们朋友一场,不过你还是先走,我想我有办法脱身。” “什么?”吴汉章奇道。 我从褡裢里拿出师父留下的掌门信物,紫金葫芦和玉戒指。 第77章 脱身 我并无把握这玩意儿能对付现在的刘倩儿,但我推测既然这葫芦是白云观的镇观之物,必定不简单。 “试一试吧!”我扎破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滴在葫芦上。 吴汉章惊恐道:“这什么东西?居然比上次那截骨头的正气还要浓,老夫先走一步!” 说完吴汉章就一溜烟钻进了铃铛里。 而我的鲜血滴在铃铛上面之后,竟然犹如水珠一样在葫芦上附着在葫芦上,然后沿着葫芦身转了一圈,最后消失在葫芦底部。 葫芦上一点血迹也没有。 我正觉得奇特的同时,葫芦冒出一层淡淡的金光,葫芦上有若隐若现的文字显现,似乎是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这是六甲秘祝,又叫九字真言,就这九个字包罗万象,妙用无穷。 九字真言显现一会儿便消失了,接着金光里泛起一个巨大的符篆,居然是紫微讳,沧耳刀。 人死作鬼,人见惧之;鬼死作聻,鬼见怕之。 紫微讳是道家秘讳之一,是镇邪驱鬼的最好符篆。 不过紫微讳也仅仅是昙花一现,片刻连同金光都消失殆尽。 紫金葫芦又恢复了原来的古朴模样。 而刘倩儿这时候领着恶鬼已经来到了我的身前,刘倩儿一挥手,那身后恶鬼便挥舞着巨大的手掌朝我狠狠砸了下来。 隔着老远我都能感觉到这一掌蕴含的巨大能量,速度极快,眨眼就到,我咬咬牙,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葫芦上。 右手高高举着葫芦,生死在此一举! 没有想象中的山崩地裂,巨大的鬼手居然被紫金葫芦给顶住了,并且那巨大的黑色手掌有隐隐消散的迹象。 葫芦嘴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好像是那玉戒指发出的亮光,鬼手在这小葫芦面前再难前进一寸,刘倩儿依然控制着鬼手狠狠压下来,但我感觉不到丝毫压力。 我心里暗喜,这葫芦果真是好宝贝,有这宝贝,刘倩儿就算再厉害也伤不了我,是时候做出反击了。 刘倩儿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可惜我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发挥出这葫芦的完全功效。 正在我得意之际,却见一个黑影一闪而过,转瞬便来到刘倩儿身旁。 这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全身上下不见丝毫肌肤,脸上还戴了一个类似于川剧变脸的黑白面具。 一半黑一半白的面具。 只见面具人舞动衣袖,刹那间就将刘倩儿身后的恶鬼驱散了,同时一掌砸在葫芦之上,葫芦发出一阵嗡嗡的叫声,一下旋转着飞回我面前。 砰的一声砸到了地上。 面具人也不说话,抓着刘倩儿,一抬手,两人便消失在黑暗中。 简直像会隐身术一样,转瞬即逝!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这人是谁?这气势,这身手比我遇见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强。 就算赵青朔也要逊色三分。 虽然我对师父一直敬若神明,但我知道刚才这人比师父厉害多了。 难道就是他一直在操纵刘倩儿?难道他是大法师吗? 愣了一会儿我才回过神来,弯腰捡起地上的葫芦,却见葫芦刚才坠落的地方竟然有一丝裂缝。 这可是水泥地! 妈的,这人居然一击将水泥地砸出了裂纹。 当然,我更佩服这葫芦的硬度,不愧是白云观的镇教之物。 将葫芦收起来,我转身回到房内,沈缺一脸紧张的站在窗口。 我想她应该看到了刚才我与刘倩儿激战的场景,同时也应该听到了我对刘倩儿说的话。 我们两人相视一笑,她没问,我也没说。 沈缺低声说了句:“谢谢你。” “为什么刘倩儿会找上我呢?”沈缺惨白的脸上充满了疑惑。 我一愣,这件事我从没想过是为什么,我和沈缺并非男女朋友的关系,难道说刘倩儿仅仅因为沈缺和她长得像,所以便要痛下杀手吗? “我不知道,也许不是她要伤害你。”我摇摇头。 “那会是谁?我没有得罪谁啊?”沈缺一脸不解。 我苦笑着说:“别人要害你自然有要害你的理由,只不过我们无法理解罢了,就好比去年我莫名其妙的就被鬼怪缠上,养父养母也莫名其妙的死了。” “哦……好吧……那这下刘倩儿应该是不会再来了吧?”沈缺紧张的盯着窗外,生怕一不注意刘倩儿又来了。 我说这不一定,刘倩儿刚才并没有被我伤到,那个忽然出现的面具人似乎是害怕我的葫芦伤了她,所以才将她救走。 “那……那你今晚能留在这里陪我吗?”沈缺声若蚊蝇,脸上如同朝霞一样红。 我轻轻拉住她的手说:“没事,我留下来陪你。” 一股别样的情愫充斥着整个房间。 当然这种事是不能让吴汉章看见的,所以我用符纸将吴汉章给封在了铃铛里。 “臭小子,忘恩负义!”铃铛里传来吴汉章的咆哮。 沈缺笑嘻嘻的说:“吴大叔还是很不错的,就算遇到危险也不逃跑。” 我说别人都上百岁了,你还叫人大叔。 沈缺眨着大眼说:“那我叫他啥?” “呃……也是,随便吧,无所谓的,老吴是真的不错,我几次身处险境他都挺身而出,虽然不起多大的作用。” “我看看你的伤吧!”沈缺挣脱我的手。 我脱了衣服,沈缺惊叫一声:“顾舟!” 第78章 战前准备 “咋了?”我奇道。 “你的肩膀为啥出现了两个手印?”沈缺不可置信的说。 “什么?”我也是一惊,难道是刘倩儿刚才留下的。 但是刘倩儿不是只抓上了我的左手吗? 我让沈缺拍个照给我看,照片上可以看到的肩膀上确实有两个黑色手印,但是很淡,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脸色凝重,根本就不知道这手印从何而来。 “算了,你先帮我把伤口处理下。”我说。 沈缺按照我说的将我肩上的伤处理了一下,这种伤不能按照普通方式治疗,香灰糯米锅底灰,百日黑这些才是良药。 处理完伤口我便倒在地铺上睡了过去。 到了第二天,我觉得浑身酸痛,尤其是左肩,好在伤口没有腐烂,这要是不及时处理,腐烂了就会连整个手臂都要报废。 下午的时候,肖云天让我去村口接他,我叮嘱沈缺不要乱跑,我在院子里布了一个怒阳阵,一般的孤魂野鬼根本不敢靠近,除非像刘倩儿这种狠角色可以不怕怒阳阵。 我叫上李国华,很快赶到了村口。 今天的肖云天倒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打扮,一身黑色道袍,头发挽髻,一根筷子从头发正中横穿而过。 “肖大师果然守信用啊,今天真来钓乌龟了啊。”我打趣道。 肖云天正色道:“贫道自然不会失言,顾掌门,贫道看你神色有异,这两天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吗?” 没想到肖云天居然还有这种察言观色的本事,我笑了笑道:“确实遇到了一点事,之前合婚的女鬼找上门来了。” “女鬼?合婚?”肖云天哑然失色,惊诧道:“顾掌门,你还搞这种道道?” 我一脸无奈的说:“肖道长,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去白云观做道士的,说来话长,有空细说,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哈哈,逗你玩儿的,你的事我早就有所耳闻了,有人想利用你的纯阳命格和那女孩的极阴命格做什么逆天之事。”肖云天哈哈大笑。 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肖道长既然知道,又何必拿我开涮?”。 “她怎么会找上门来?不是被你和马道长给处理了吗?” “埋的是空棺,这件事很棘手,我不知道是不是和你说的瓦罐河有关系。” “空棺?”肖云天神色一变,沉声道:“难道说……你们村里有高人?” “啥意思?”李国华插嘴道。 “我在这里从小长到大,有个屁的高人,村里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李国华啐了一口,明显不信,我也是一愣,虽然我不是李家人,但也是在李沟村长大的。 村里就和李国华说的差不多,都是一群农民,哪儿有啥高人。 不过肖云天的话倒是让我想起了之前苏念说的话,我也曾怀疑过,大法师是不是就是村里的人。 要真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 我在大法师眼皮子底下待了二十几年,感觉我就是他养的一头猪,等时机成熟就宰了。 “这也只是贫道的猜测,但我总觉得你们村里不简单,也许布局之人一直就在村里,李沟村今年有多久没下过雨了?”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差不多一个月了。” “这就是了,三合赤阳局养的旱魃成了气候,所以李沟村一时半会儿怕是不会下雨了,如果可以,我建议将那片桃林砍掉,或许会有意外转机。” “会有什么收获?”我奇道。 “嘿嘿,那么大一片桃林却不结果,这原本就不正常,砍掉桃林说不定可以把藏在你们村里的高人给引出来。”肖云天笑了笑,显得很是奸诈。 我想了想,肖云天的话倒是有些道理,反正那桃林留着也没用,不过就是不知道李永忠会不会同意。 李永全和李永忠是堂兄弟,也不知道谁大谁小,不过李永全说过他死后,村里的一切事物都交给李永忠打理。 “明天我和李国华去问问。”我点点头。 “肖道长你准备怎么钓乌龟?”李国华问道。 肖云天故作神秘的笑笑:“山人自有妙计,不过这需要等到天黑才行。” 见他卖弄关子,我和李国华也没多问。 因为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们三人便在滴水滩附近转悠。 肖云天说:“这条河和黄河长江比起来确实算不上什么,但却不简单。” 我和李国华自小在村里长大,要不是这次李永宝对我们提起三十年前的往事,我们也根本看不出来这瓦罐河还藏着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第79章 周老 “此地既有来龙又有过峡,这山峰又形成日照金门的格局,山峰形状犹如犀牛饮水,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没人发现呢?”肖云天蹙着眉,很是不解。 我心说早就有人捷足先登了。 “怎么没人发现,你不是说有人盯上了瓦罐河的东西吗?”我反驳道。 肖云天说:“那些人都是无知。” 肖云天的话刚说完,河岸上就来了几个人,为首一人正是黄炳昌。 他们一行有七八人,黄炳昌走在最前面,后面是一群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 而正中则簇拥着一个身穿中山装的白发老者。 我和李国华两人齐刷刷的看向肖云天,肖云天赶紧摆手:“这可不关我的事,我从来没对黄炳昌说过瓦罐河的事。” “那他们来做什么?”我眼神不善的盯着他。 黄炳昌不是要找神女救她儿子吗?来瓦罐河做什么?而且看这阵势还不简单。 “我真不知道,我要骗你们天打雷劈!”肖云天真是急了。 “算了算了,先看他们做什么。”我摆摆手。 黄炳昌领着一群人不一会儿就来到河边,他先是看了我一眼,随后径直走向肖云天。 “哈哈哈……肖道长,你让我们好找啊,没想到你却先来一步!”黄炳昌伸出右手,满脸堆笑。 我和李国华听见这话,顿时就炸毛了,李国华一把揪住肖云天的衣服,怒道:“姓肖的,你还敢说和你没关系?” 黄炳昌这话的意思明显就是他们早和肖云天商量好了,只不过肖云天没等他们,先来一步。 我也怕掉进肖云天的陷阱,便说道:“肖道长,你恐怕要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吧?要不然咱们的合作到此为止,并且永远别来李沟村。” 肖云天急道:“黄老板,你想害死我吗?你们来这里关我屁事!老子早就来过了!” 和肖云天接触的这几天还从没听他说过脏话,这次看来是被逼急了,真是兔子急了也咬人啊。 “你们的事去找老头子,我现在已经不是清微派的门人了!”肖云天挣脱李国华的手,解释道:“这件事我真不知道,之前做的一切都是师父安排的,根本不关我事!” “肖道长,开个玩笑,开个玩笑!”黄炳昌走过来拍拍肖云天的肩膀,又对我和李国华说:“两位,我刚才是和你们开个玩笑,我们来这里肖道长的确是不知情。” 肖云天这才松了一口气,摊摊手说:“看吧,我都说了,这不关我的事!” “那黄老板来这里有何贵干?”我看了他一眼。 黄炳昌笑着说:“这里是叫滴水滩吧?” 我点点头说,是的。 黄炳昌往后退开一步,指着那银发老人说:“介绍一下,这是周老,上京来的,当年来你们村插队,掉了一样东西在这里,现在想捞起来。” 这银发老人看起来六十多岁,白面无须,给人一种很严肃的感觉,两只眼睛从来的时候就没离开过水面。 既然黄炳昌都这么尊敬他,又是上京来的,那这人的来头一定不小。 “请便,不过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周老还能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吗?”我有些疑惑。 而且既然周老早就知道东西掉到了滴水滩,那为什么要等到了白发苍苍的年纪才来打捞? 这不是很矛盾吗? “事在人为。”周老淡淡说了一句,接着又将眼神停留在我身上,说道:“据老朽所知,这位小兄弟身上有一个特殊的东西,可以不怕水。” 听他这么说,我顿时吓了一跳,心里紧张起来。 这老家伙怎么知道我身上有龙骨?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我和沈缺,还有肖云天,还有一个鬼知道,吴汉章。 沈缺我不会怀疑,吴汉章更不可能,他每次出来我都知道。 这么说来,就只有肖云天了。 这时候,肖云天说话了:“顾舟,这事儿不是什么秘密,你忘了我之前来的目的了?” 肖云天的话让我一愣,随即觉得很有道理。 肖云天既然是奉了他师父的命令来碧游潭寻龙骨,龙长河又将龙骨给我的事告诉了肖云天,所以他师父知道在我身上并不奇怪。 “老先生什么意思?想我帮你打捞吗?”我皱了皱眉,这种大人物我不愿得罪,但我更不想沉入滴水滩的水底。 天知道滴水滩有多深,而且老鳖精还住在这里。 “小兄弟你只要愿意帮老朽这个忙,条件随你提。”周老面无表情的说。 想必对他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平日里想巴结的人多如牛毛,让我帮忙还是给了我面子。 “不行,我虽然的确有老先生说的那个特殊东西,但滴水滩水势凶险,我不敢贸然下水。”我摇摇头。 高官厚禄于我无用,我也不想做谁的走狗鹰犬。 “小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周老请你帮忙,是你天大的福气。”黄炳昌沉着脸不耐烦的说。 我也不怒,淡淡道:“黄老板你这么大的威风,不如你帮周老这个忙,我做不到。” “你!”黄炳昌气的鼻子喷出一道冷气,脸都成了猪肝色。 周老面沉似水,缓缓开口:“小兄弟这么不给面子吗?” “嘿嘿,周老,我这人就这脾气,还请周老不要为难我。”我笑了笑。 老子现在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我还不行这老东西敢对我动手。 “哼!”周老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第80章 钓龟 黄炳昌跟个跟屁虫一样,赶紧跟了上去。 肖云天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眯着眼说:“鬼话连篇,明明是垂涎这里的东西,却说自己丢了东西在里面。” “那为什么要我去滴水滩?”我有些疑惑。 肖云天说:“大概是你的命格特殊吧,而且你有龙骨不怕水。” 听见这话我都无语了,怎么什么怪事都和我命格特殊有关。 “那他们还会不会来?”李国华问道。 肖云天摇摇头说:“不知道,我估计会来,看这周老的面相不是个善茬,恐怕不会这么放弃。” “管他的,反正我不答应他们就是了。”我摇摇头,关我吊事。 “我估计瓦罐河的信息已经被泄露出去了,周老恐怕是闻讯而来的。”肖云天说。 我和李国华面面相觑,这会是谁泄露出去的呢? 肖云天道:“反正不是我,这对我没好处,你们想想村里有没有这样的人。” 我想了想,没发现有这样的人选,李沟村的村民都是农民,从小到大没听说过有什么能人。 别的村里或多或少都有一两个端公,但李沟村却没有,村民们遇到一些邪事都是去别的地方请人来看。 真要是有高人,三十年前怪人借运的时候他怎么不出手阻止? “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天也快黑了。”李国华提议道。 我面色一囧,最近实在是囊中羞涩,回村快一年了,打工攒的那点儿钱早被我用光了。 肖云天笑着说:“我请!” 我们三人来到镇上的烤鱼店,点了一条两斤重的草鱼。 吃饭期间,我问了一下肖云天关于赵青朔拿走我灵位的事。 肖云天说:“灵位供奉的越久,与本体的联系就越大,和种生基差不多,只不过种生基是给人改运续命,而你这恐怕是用邪术偷取你的气运吧?” “另外我说句题外话,当年将你送进顾家的人绝对是个高人。”肖云天神秘兮兮的说。 我一愣,被他的话引起极大的兴趣,随即道:“怎么说?” “你之前说你是被顾伟清养在家里,是复活他们儿子的牺牲品,而你的八字重阳,的确可以给别人换命,但条件苛刻。” 这话和师父说的差不多。 “我看了一下顾家的家宅,正压在全村的鬼脉之上,结合你的命格来看,这恐怕不是巧合。” “你的意思是说当年将我送到顾家的人是专门挑中他们家的?”我吸了一口气,关于是谁将我送进顾家,我一直都没个头绪。 只当是家里养不活,遗弃了。 现在听肖云天这样说,似乎这也是有心为之。 “应该是吧,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贫道也不知道,这只是我的猜测。”肖云天点点头。 我又陷入了迷惑之中,难道说从我出生开始就有人布局么? 要是这样的话,岂不是我每走一步都是别人提前设计好的? 这种感觉如同提线木偶,你以为正确的道路全是别人设计好的。 这让人很不爽,我想打破这种局面却无能为力。 谈论无果,只好放弃。 我们三人准备吃完饭就去滴水滩,不过当我吃了一口烤鱼的时候,我顿时觉得这味道好难吃,一嘴腥味儿。 胃里翻江倒海,一下就吐出来了。 李国华顿时放下筷子,奇怪的问道:“怎么了顾舟?” 我摆摆手说,“没事,你们不觉得这鱼难吃吗?” 肖云天尝了一筷子,道:“不难吃啊,色香味俱全。” “这不对吧?”我又尝了一下,还是和刚才一样的反应,吃不了。 肖云天放下筷子,倒给我一杯水,说:“我知道了,这是你身带龙骨的原因,龙骨是水里的圣物,所以你吃不了水中之物。”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倒觉得很有可能。 “把龙骨放进水里。”肖云天说。 我依言将龙骨放进水杯,却见水杯里的水眨眼之间就变成了蓝色。 李国华看的瞠目结舌,直呼好神奇。 我也是一愣,没想到龙骨还有这作用。 肖云天说:“果然和典籍上记载的一样,佩戴龙骨的人会转运,而且百邪不侵。” 肖云天的话里还有些羡慕,我心里暗自得意,龙长河还是够意思,用这么好的东西和我交换。 既然吃不了鱼肉,我便让老板炒了一碗蛋炒饭。 吃过饭,天色也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肖云天让我和李国华搬一张八仙桌去滴水滩,他自己则从车上拿了一个黑色的包出来。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肖云天的座驾,居然是奔驰。 妈的,看得我口水直流。 将桌子搬在岸边,肖云天就在桌上摆了一个香炉,一叠黄表纸,三根蜡烛。 香炉里插了一捆香,然后就见他手持金钱剑,嘴里念念有词,真像个跳大神的。 做完这些只见他手捏四张符纸,指尖一点,便从蜡烛上借了一丝火,他将四张符纸瞬间点燃,随即激射而出。 四张符纸犹如利剑一样,化为一道火光往水面飞去。 第81章 上钩 但符纸燃烧过后却什么异变也没引起,这让我和李国华看的很不屑。 心想肖云天这么大的阵势,总该整点儿动静出来,要不然岂不是对不住他这又蹦又跳的。 而且我和他虽然都是道士,但明显肖云天的符篆更为精妙。 毕竟符篆只是一个传输的媒介,最主要的还是要看画符之人的功力深浅。 普通人画的符没有一点作用,就算有作用,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不是专业人士不要乱搞,要不然轻则亏气血,重则折寿。 我刚和李国华鄙夷完,就见肖云天又扔出四个雕刻的图腾,灯光太暗看不太清楚,像什么野兽。 这四个图腾被他扔进水里,悬浮于水面,同时每一尊图腾泛起颜色不一的微光。 青色、白色、黑色、红色。 肖云天念咒掐诀,十个手指像搅到了一起,看起来很复杂,这是指诀,我只见过没学过。 好多威力奇大的咒印都需要结印才行。 不过我倒是通过他的手势看出了一点端倪,这似乎是四象。 结完印,滴水滩的水面便泛起一层一层的波纹,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水面。 “肖道长,你不会这就把老鳖精钓起来了吧?”我有些惊讶。 肖云天这个人是真有本事,但也真的让我看不透。 肖云天笑着说:“还没有。” 说完他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副卷轴,上面画着一只大乌龟,乌龟的龟壳上驮着一块石碑,巨大的脑袋朝天仰望。 李国华小声道:“这是啥?” 我摇摇头,没见过,这画上的东西神似乌龟却又不像乌龟。 还没等我和李国华议论完,肖云天便将画卷丢入水中。 按理说这种纸做的东西扔进水里肯定会慢慢融化,但肖云天这幅卷轴似乎有什么魔法一样,始终离着水面大概有三寸距离。 而且肖云天的手上似乎在摆弄着什么东西。 没过一会儿,滴水滩的水就开始冒起水泡了,我和李国华对望一眼,心里知道这是老鳖精要出来了。 果不其然,老乌龟的头一下就探了出来,不过奇怪的是,这老乌龟的头比我们那天看见的要小得多。 我甚至怀疑不是那天那只老鳖精。 这老鳖的头只有水桶大,李国华小声道:“顾舟,这是不是不对劲啊?” 我沉着脸点点头:“是不对劲,我估计这家伙整个身子还没我们那天看见的那老鳖精的头大。” 而这这鳖精警惕的环顾四周,看到岸边的我们的时候就像没看见一样,我都怀疑这老乌龟是青光眼。 眼见没发现异常,老鳖精晃动着脑袋,一口咬向肖云天丢出的画卷,但画卷飘得更快,一下就升高了三尺左右。 同时我和李国华看见那画卷里的老鳖精居然在动,摇头晃脑的。 这可把我们两人看呆了! 肖云天这幅画难道真的有魔法? 我靠,画里的东西还能动?简直离了大谱。 眼见画卷升高,老鳖精低吼一声,一探头就跃出水面,但还是没有咬到画卷。 肖云天控制着画卷往前走,老鳖精紧随其后,这时候老鳖精的整个身躯已经露出了水面。 这只老乌龟比一般的乌龟要大,但不算离谱,也只有一辆小汽车这么大。 我定睛一看,那乌龟背上竟然背着一口棺材!灰白色,似乎是一口玉棺。 “顾舟,在这炷香烧完之前,你有机会窥探它背上的东西,如果烧完还没得手,就立即撤回!”肖云天回头说,语气严峻。 他重新点了一根香。 我咽了咽唾沫,有些紧张的问道:“肖道长,棺材里有什么?难道就是你一直要找的东西?” “你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吗?我这四幻象阵时间很短,你要是继续犹豫恐怕连看的机会都没有。”肖云天有些着急。 我犹豫片刻,咬咬牙,准备下水朝老鳖精游过去。 就在此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犹如一只巨大的老鹰,一下就砸在了老鳖精背上。 “得来全不费工夫!”那人怪笑一声,转过头的一瞬间就吓得我往后退了几步。 居然是那天晚上出手救刘倩儿的面具人。 肖云天也感觉有异,手指一挥,就将画卷带回手里。 老鳖精眼见画卷不见,顿时想往下沉,但那面具人却用一根绳索将它的脑袋给套住了。 同时面具人快步朝玉棺扑了过去,他的手刚触碰到玉棺,就听见他惊叫一声,“怎么可能!” 随即我们三人只见玉棺伸出一只惨白的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面具人不受控制的往玉棺倒去。 这一拉扯,他手里的绳索便丢了,老鳖精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几乎是瞬息之间,那面具人被老鳖精带进了水里。 我脸色惨白,一阵后怕,刚才要是这面具人不出现,那被抓住的人就会是我。 “肖道长,这怎么回事?”李国华上前问道。 肖云天面色凝重的摇摇头:“出乎我的意料,这个人的本事不小,居然想硬动那玉棺”。 第82章 霸下 “且,这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他还不是被老鳖精带进了水里。”李国华一脸不屑。 肖云天摇摇头说不见得,那人恐怕没这么弱。 我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等看吧。”肖云天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老鳖精带着面具人消失在滴水滩,我心想这狗日的要是就这么死了就好了,也算是为民除害。 从种种迹象来看,这面具人很有可能便是操纵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可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句话真不是说说而已,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水面冲出一道水柱。 一个黑影瞬间冲出水面,正是那面具人。 只不过这家伙似乎受了伤,一瘸一拐的游回岸边,我刚想上前看个究竟,肖云天便伸手拦住了我:“不要冲动,你不是对手。” 我说他都受伤了,这不是好机会吗? 肖云天说我们三个绑一块儿都不是他的对手,你想一下要是你被老鳖精带进水里还能活着出来吗? 我愣了一下,肖云天的话有道理,这人恐怕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面具人消失在黑暗中,李国华急道:“那就这么让他走了?” “静观其变吧!现在还不是时候,只要这玉棺还在滴水滩,他就一定会再出现。”肖云天说。 “这个人到底是谁?”我叹了一口气,事情越来越棘手了。 面具人的出现让原本就疑云诡谲的局面更加扑朔迷离。 李国华也是眉头紧锁,道:“这人怎么像凭空出现一样的,无声无息。”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人恐怕就是你们村里的高人。”肖云天沉吟道。 眼看着在滴水滩没啥收获,我们也只能先回去再做打算。 回到家,我问肖云天:“肖大师,你知道那老鳖精背后背着一具玉棺?” 肖云天倒也坦诚,开口道:“之前不确定,现在确定了。” “滴水滩里是一只霸下,你们说的老鳖精和它不是一样的。” 肖云天的话让我大吃一惊,“什么?这和我们看见的老鳖精并不一样?” 难怪体积大小不一样。 肖云天点点头,说:“你们看见的那只老鳖精是别人喂养的,而这一只霸下恐怕很早以前就在这里了。” “如此说来,那滴水滩岂不是有两只乌龟?”李国华抽了一根烟,嘴里啧啧称奇。 “这霸下又是什么东西?” “严格来说这不是一只纯种的霸下,因为霸下是龙的第六个儿子,反正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霸下背上的棺材。” “我草?龙的儿子?”我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一条小小的瓦罐河,真是藏龙卧虎啊。 龙生九子,第六个儿子便是霸下。 “难道和碧游潭的老龙有关?”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也越来越让我觉得神奇。 “那是不可能的,碧游潭那条孽龙不过是条小龙,兴许那老龙知道些什么吧?不过他又怎么会告诉你们呢!”肖云天笑了笑。 我说肖大师你果真是料事如神,自从你上次去了碧游潭之后,龙长河便将碧游潭关闭了,现在一直都是大雾笼罩,谁也进不去。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一个人,当初龙长河给了沈缺一片护心麟,现在只有沈缺可以自由进出碧游潭了。 不过这个消息我并没有说出来,计划等肖云天走了我再和沈缺找个合适的机会一起去碧游潭。 就算你肖云天算无遗策,也绝对想不到我还有后手。 “那你说这和村里的僵尸有什么关系?”李国华说了这么多,就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什么关系?”肖云天一脸自信的笑了笑,接着说:“很简单啊,有人在李沟村养旱魃,而养旱魃需要源源不断的阴气和怨气,滴水滩的老乌龟可以吞阴吐阳,用尸体喂养就可以将老乌龟的阴气不断壮大,而且还有一种可能,旱魃可以养在老乌龟的肚子里。” “之前被人用三合赤阳局养成型,成型之后可以用老乌龟将其壮大,这样一来既可以让瓦罐河的水干涸,也可以达成自己的目的,一举两得啊。” 肖云天虽然说的头头是道,但这只是他的推测而已,并没有证据证明这一切,我心里也是半信半疑。 “至于村里的僵尸肯定和旱魃是脱不了关系的,凡有旱魃之地,必然会祸害一方,死一两个人都属于正常,不过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肖云天看向我和李国华。 我咳嗽一声,问道:“什么事?” “就是滴水滩为什么会有一只霸下,虽然是变种霸下,但总归身带龙血,怎么可能甘心潜伏在一个小小的滴水滩,而且还被人当成容器。” “你们说的那老鳖精很明显是后来者,霸下又怎么会容忍?” “最奇怪的是,那玉棺里到底是谁?” 肖云天说的这三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尤其是最后一个。 玉棺里的人是谁? 我和李国华面面相觑,同时点点头,都心如明镜,李沟村三十年前的怪事不能告诉他。 第83章 练功 我猜测玉棺里的人有可能就是怪人放进滴水滩的红毛怪物,也许那怪人知道滴水滩藏着什么东西,那红毛怪物负责守护。 不过这些事始终都只是猜测,谁也不知道真相到底是怎样。 肖云天的话也不能全信,毕竟这家伙可不是傻子,心机很深。 还有石菩萨下面藏着什么,每每想起这些事,我都是头昏脑涨。 “肖大师,你说的这些事我们也很想知道。”我摇摇头。 “但是很可惜,我们知道的还不如你多,至少你知道这里有一口玉棺。” “唉,仅此而已,李沟村这么一个小山村真是大大超出了我的意料。”肖云天叹了一口气。 对于这个家伙,我始终没有放下戒备心,他图谋的恐怕也是那玉棺里的东西。 可是刚才我们三人都看见了,玉棺里伸出了一只手,那也就是说,棺材里是一个人。 他为什么对一个死人有想法呢? 而且肖云天很多事也是藏着掖着,根本就没对我们亮出底牌。 我们三人一直谈论到十二点才散去。 等我静下心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起沈缺。 晚上发生的事太过震惊离谱,居然把沈缺忘在了脑后。 我赶紧给她打了个电话,还好没事,不过沈缺说她害怕,让我去镇上住。 我巴不得,火急火燎的赶了过去。 自从那天晚上我将刘倩儿赶跑过后,沈缺难得的过了几天安静日子。 这小丫头难得的表现出一副小女儿姿态。 虽然是和她睡一个房间,但我却依然是睡得地铺。 而且她还严厉警告我,绝对不能有什么过分的动作,否则就要我好看。 我说我是一个尊重女性的大好青年,绝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 说这话连我自己都不信,我要是面对沈缺这种极品美女都不动心的话,那我还是男人吗?不如出家做和尚。 尽管对沈缺想入非非,但理智告诉我不能这样做,否则便是禽兽。 不过我太困了,很快就在迷糊中睡了过去。 而且还做了个怪梦,全是梦见的昨晚的事,鳖精,棺材,还有面具人。 这个梦让我很早就醒了,抬头看了一眼沈缺的床,发现她早不见了人影。 我起身来到外面,发现沈缺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面向东方。 早晨的太阳刚刚出来,沈缺就这么不眨眼的盯着看,眼皮都不眨一下。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我实在忍不住了,便问道:“沈缺,你干啥呢?” 沈缺深吸一口气,说道:“练功啊!” 我说你这是练的什么功?一直盯着太阳看。 沈缺咧嘴一笑:“这你就不懂了,我这双眼睛就是这么练出来的,而且老头子说早晨的太阳可以刺激人的天庭,人体有一股气从头到脚,循环往复。” 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心想沈缺的师父还真不简单。 他说的这个和道家的炼炁一样,道家说的是先天一气,每个人生下来都有先天一气,从头到脚,再到四肢百骸。 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这股先天之气会慢慢消失,而道士修炼的最终结果便是返璞归真,重新修出先天一气。 “厉害!”我冲沈缺竖起大拇指,不说别的,就冲她一直盯着太阳看,这也不简单。 换做是我,盯着两秒我就受不了了。 沈缺说:“这没什么,只要出太阳早晨我都要看一个小时,到了想下午太阳下山的时候还要看一个小时。” “这就是你眼睛能在黑夜看见东西的原因吗?”我问道,难怪上次看见老鳖精的时候,沈缺说她看得见。 “是的,你也可以试试,对你也有好处的,你不是说一直不能开天眼吗?你可以试试这个办法。”沈缺点点头。 我试着看了一会儿,却发现眼睛被太阳照的受不了,便放弃了。 到了上午,我和李国华去找李永忠,按照肖云天所说,砍掉桃树或许能逼出幕后之人,我们便想去问问李永忠的意思。 毕竟现在他是一村之主,我们要是直接砍桃林,怕村里人不同意。 李永忠和李永宝相隔不远,我问过李国华,他说李永忠比李永宝还大两岁。 而李永忠的老父亲排行老二,现在算是李家辈分最高的老人了。 不过这个李二爷很少露面,成天都是躲在屋子里抽旱烟,要不就是坐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发呆。 李二爷基本上没什么户外活动,就连上次李永宝过世他都没有参加。 李永忠五十多岁,长相刚毅,一米七左右,在农村算是高个子了。 脸又黑又长,又不太爱笑,所以谁家小孩看见他都害怕。 而且这家伙据说年轻的时候很牛逼,一个人可以干趴五个,浑身是力气,没几个人敢惹。 年纪大了之后就一直在家种地,顺便喂牛。 我和他接触的很少,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 李国华说:“李二叔喜欢抽烟,他这个人虽然看起来不苟言笑,但是心地很好,村里哪家有事他都帮忙。” 我点点头,很快就找到了李永忠。 李国华负责和他吹牛,从两人的交谈中我发现,李永忠果然和别人说的一样,不苟言笑,大部分都是李国华在喋喋不休,他就随声附和两句。 眼见李国华半天说不到正事上来,我便打断了他:“忠叔,宝叔说他去世之后,村里有什么事就找你对吧?” 李永忠点点头,“是的,我现在是咱们李沟村的村长。” “好,那我就直说了,村里这段时间出现了很多怪事你知道吧?” 第84章 老李头 李永忠看了我一眼,还是点点头,果然是沉默寡言。 “村里有什么想必你也清楚,而这些事的根源就是村西边那片桃林。” “你们俩想怎么做?桃林是集体资产,虽然不结果,但我也要和村里人商量一下才行。”李永忠迟疑道。 我说:“忠叔,如果你不怕村里继续死人那你就慢慢和他们耗吧!” “这件事和我没什么关系,只不过是宝叔临终之前托付于我,不然我也懒得管。”我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李永忠一下叫住我:“等等,顾舟你和国华到底要怎么做,之前李永宝对我说过,你是村里的救星,我只是问你想怎么做,是砍掉还是直接烧掉。” 见他这样说,我也就不再迟疑了,开口道:“砍掉,你作为村长,不可能连这点权力都没有吧?” 李永忠犹豫了一下,抽了半根烟才说:“那就砍吧,反正这一切都是为了村里!” 李永忠的话刚说完,就听后屋传来一声沉重的咳嗽,随即有个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永忠,是哪个要砍掉桃林?我不同意!” 我和李国华面面相觑,这应该就是李国忠家的老太爷。 李永忠立即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说道:“爸,是国华和顾舟。” “桃林不能砍。” 那声音从后面传到前面,还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这就是李沟村辈分最大的李德元。 李德华长相清瘦,虽然七十多了,但是头发几乎全是黑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旱烟味道。 相隔这么远,我闻见都有些呛鼻子。 “你们两个小娃娃,晓得那桃林是干什么的不?”李德元看了我和李国华一眼。 我说:“李二爷,那片桃林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哪里不好?”李德华抽着旱烟反问我。 “呃……”我一愣,还真不知道怎么说了。 我要是告诉他,哪里曾经养着旱魃,而且布了道家阵法,不知道他会不会信。 李国华道:“二爷爷,你老了,不要管这些事,桃树砍了对村里只有好处。” 李德元用烟枪敲了敲桌子,有些生气的说:“小娃娃,你晓得个啥,当年村里闹邪祟,就是种了这片桃树村子里才安定下来。” “你现在要是砍了,我敢保证村里没一个人同意。” “邪祟?村里最近这么邪乎,都和这桃林有关。”李国华反驳道。 我倒是不知道这桃林居然还有这么大的来头。 “哼哼,你们要砍也可以,除非全村人同意,否则不准动一草一木。”李德元冷哼几声。 听他这样说,我也有些生气,语气不快的说道:“李二爷,砍不砍桃林对我没什么影响,也没什么关系,我之所以这么做全是为了村子考虑。” “如果你坚持不准,那我不动就是了,不过要是村里再出什么邪事,我也管不了了。” 砍桃林这件事虽然对我没啥坏处,但也没啥好处,既然他坚持不允许,我要是硬来,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 村里人也不会放过我,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我干嘛要做? “忠叔,既然李二爷不准那就算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我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妈的,我这是学雷锋做好事,我才不想做了好事还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李国华对李沟村的感情比我要深厚的多,毕竟他是祖祖辈辈住在李沟村的人。 我走后,李国华还留在李永忠家里和他们商量。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李国华回来了,我看见他苦着一张脸,我就知道这事儿没戏。 “咋了,失败了?你那二爷爷和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谁能劝动他?”我有些不高兴的说。 农村里好多人都是倚老卖老,觉得自己辈分大,地位高,就可以否决一切,别人说啥也听不进去。 “顾舟,你别和二爷爷一般见识,他就这么个德行,那桃林按照他们的说法,确实不简单。” “怎么不简单?”我挑了挑眉,被李国华的话勾起了兴趣。 “二爷爷说这桃林是为了挡住村西头坟地的阴气的。”李国华说。 “也不知道是好多年前,村里总是闹鬼,请了不知多少端公就没一个能看好,后来有个自称过路阴阳的先生指点村里人在正对坟地五百米的地方种桃树,这样就能让村里消灾解难。” “嘿,说来也怪,自从种了桃树之后,村里就天下太平了。” 李国华的话听得我一愣一愣的,我还从不知道有这件事,真不知道村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而且我也从没好好儿看过村西头的坟地,听他这意思,桃林原来是为了挡住坟地的阴气。 我回过神来赶紧给肖云天打了个电话,同时快步朝村西头的坟地跑去。 这一次我并没有进入桃林,而是远远站在一个田埂上看着,肖云天很快赶来。 我对他说了刚才发生的事,但是就这么看似乎并看不出来桃林和坟地有必然的联系。 肖云天借过我的罗盘,转身让我和他去坟地。 而肖云天进入桃林的方向居然是从白桦林后面进来,沿着整片桃林转圈,这桃林漫山遍野,我也不知道他看出个啥来了。 转了一圈儿过后,肖云天终于停下。 第85章 聚阴池 “肖大师,看出啥来了吗?”我好奇的问道,毕竟我入门的时间太短,许多事都是一知半解。 肖云天比我厉害,这不得不承认。 对于肖云天的神神叨叨我早已见怪不怪,况且肖云天这个家伙也的确是有真本事。 “没错了,这地方是个聚阴池。”肖云天脸色凝重的点点头。 我低呼一声,说:“什么?聚阴池。” 所谓聚阴池就是一个地方的阴气如同水池一样,阴气无形,一般也不会聚集,而聚阴池的目的便是将阴气汇聚在一起。 “你确定?”我脸色一变,从没想过村里还有个聚阴池。 “没错,就是聚阴池,那片坟地和这片桃林正好形成了一个日月夹击的格局,中间的白桦林便是聚阴池所在。”肖云天很确定。 “我草,我居然一直都没看出来。”我觉得有些丢人,来了好几次居然都没看出这里是聚阴池。 “这不怪你,刚才要不是你说了村里以前发生的事,我也看不出来。”肖云天摇摇头,这话倒是让我心里舒服了一点。 “看来老爷子说的不错,这桃林还真是为了挡住坟地的阴气的,村里要是没这片桃林,不等瓦罐河的东西成型,这村子恐怕就已经成了鬼村了。” 阴气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阴气聚集在一块儿,如果贸然把这么大一片桃林砍掉,坟地释放出的阴气恐怕会把李沟村,甚至是整个平安镇都灭的鸡犬不留。 “那你的意思是这桃林不能砍了?”我皱了皱眉。 肖云天脸色凝重的说:“暂时不能,而且我总觉得这坟地和这桃林不单单是聚阴池这么简单。” “还能有啥?聚阴池就够离谱了。”我吞了吞口水。 聚阴池可不是什么地方都有的,这玩意儿需要极大的怨气和阴气,再加上特殊的地理条件才能形成。 藏风聚气是为风水,阴气也是气,所以必须要合适的地方才会有。 “我们去坟地看看。”肖云天往坟地走去。 我和李国华紧随其后。 西边这块坟地葬的都是一些孤寡老人,因为只有葬在这里可以不看风水,不看时间。 这里一片荒芜,粗略估计有一百多座荒坟,没有一座坟有墓碑,根本不知道谁是谁,仅仅是比乱葬岗好一点。 不过每年中元节,村里每家每户都会来坟地烧一叠纸钱,泼一碗水饭,这是村里的传统。 这里的地势前高后低,中间还夹杂着不少乱石,是再标准不过的童山,葬在这里就别要求什么风水了。 我现在想起当初谭青山给我看的那个结婚日子根本就不对,那是重丧日,那个日子结婚,家里必定死人,而且最先死的就是新郎新娘。 当时我什么也不懂,现在想想谭青山可真是歹毒,居然给我挑个重丧日结婚。 幸好是遇见了师父,要不然我这辈子就到此为止了。 “这地方……”肖云天沉吟一阵,我问道:“怎么了?这是李沟村祖祖辈辈葬荒坟的地方。” 肖云天走到一个土包面前停了下来,随即扔出几张符纸在坟墓面前,又从坟头抓了一把泥土放在手里闻了闻,随后让我取出一枚铜钱放在坟墓前面的位置。 “以阳养阴之局。”肖云天蹲在地上,将手里的泥土洒在墓前。 “什么?”我皱了皱眉,从没听过这玩意儿。 肖云天解释道:“这里的阴气并不完全是因为坟地产生的,虽然这里坟墓多,但大部分并非横死,怨气也不大,所以还形成不了聚阴池。” “而要形成聚阴池的首要条件便是藏风聚气,阴气不够,地势条件再好也无法形成。” “那是怎么来的?”李国华凑过来问道。 聚阴池就相当于一个装水的水池,水越多阴气就越多。 “以阳气转换阴气,这里的地脉呈三星拱照之格,神女山和西南方向。”肖云天指着西南方向。 “而西南方向必定有一个供奉的庙宇之类,再通过秘法将庙宇的香火供奉转嫁在此地,这就是以阳养阴。” 听完肖云天的解释,我和李国华顿时朝着西南方向看了一眼,我们两人同时脸色一变。 异口同声的说:“石菩萨!” 肖云天指的地方便是石菩萨的庙宇。 难道说村里人供奉的香火都转换成阴气,聚集在这里了吗? 想到这里,我不禁头皮发麻。 那怪人的手段当真高明,简直是在用整个李沟村布局。 这还只是我们发现的,没发现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会定鬼门七关吗?”肖云天看了我一眼,我木然的点点头:“会。” “那好,你将坟地的鬼门七关都找出来。” 任何一个地方都有鬼门七关,阳宅阴宅都有,只要理解了鬼门七关,风水术就会变得极为简单,因为鬼门七星代表着风水流通。 这坟地的鬼门七星也不难找出来,只不过由于李沟村的风水被人改成了逆流,所以坟地的鬼门七星也不是原来的位置。 要不是我知道这个细节,恐怕永远也无法找出鬼门七星的位置。 鬼门七星的位置找出来之后,肖云天便让我在没一个关口插一炷香,他自己则回去拿家伙去了。 过了片刻,肖云天返回,手里拿着七根竹签,长大概五十公分,上面画着符箓。 “沿着鬼门七星的位置插下去,不过要从尾到头。”肖云天将竹签递给我。 第86章 苏念再现 我说这是啥? 肖云天说竹千符,穿石透海,可以用来钉住地脉。 竹签长三寸,宽一寸,上面布满了符篆。 不过钉住的时间不能超过七天,否则就是有伤天和,会折寿。 七这个数字意味着变数,逢七必变。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九,遁一,这个一也是变数,但两者有区别。 “还是你来,这搞不好会惹怒整个坟地的孤魂野鬼。”我将竹千符还给了他。 妈的,我又不是傻子,很明白这么做的代价是什么,搞不好会遭天谴,肖云天不动手,居然想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 “没事,我们这么做是帮他们解脱,要不然这些人死后的最后一点气都存不住。”肖云天还在找借口。 但不管他怎么说,我都无动于衷,我本来就是麻烦缠身,可不想再惹怒整个坟地的东西。 “不行,不行,我没这本事。”我连连摇头,肖云天这狗日的果然不能轻信。 “好吧,既然你不要这份功德,那便让老李来。”肖云天显得很惋惜,说罢就将手里的竹签给了李国华。 同时肖云天在李国华耳边嘀咕了几句,李国华听后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犹如光棍儿遇见了寡妇洗澡一样。 李国华双眼放光,毫不犹豫的将竹千符插进了鬼门七星的位置。 我很纳闷儿,不知道肖云天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当李国华钉死鬼门七星之后,我们三人同时听到一个响声,就像放炮一样,听这声音传出来的位置应该就是石菩萨那里。 同时,坟地忽然就起雾了,这可是正中午啊,居然起了大雾,片刻功夫就将整个坟地全部笼罩在雾里。 连天上的阳光也透不进来。 “天清地明,三清祖师,护我身旁!”肖云天低喝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儿镜子,一阵金光射出,金光所过之处顿时一片冰消雪融。 雾气眨眼消散,但这也仅仅只是我们三人面前这方寸之地,其他地方依然如此。 “忍不住了吗?”肖云天笑了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忍不住问道:“你到底要干啥?难道想刺激这坟地的东西?” 聚阴池所在之地必然不是善茬,很可能是修炼太阴炼形大法之类的怪物,肖云天钉住鬼门七关,犹如将一个人点了穴道。 人家岂能善罢甘休? “我倒想看看你是谁!”肖云天手中结印,又从我这里拿了三枚铜钱,他咬破手指,将鲜血抹在铜钱上,随即朝着正北方向狠狠扔了出去。 只听嘭的一声,铜钱像是砸中了什么东西,同时浓烈的雾气中渐渐出现一个人影。 此人云鬓高耸,轻移莲步,绝美之姿,一袭青色长裙拖地,犹如从雾中走来的仙子。 居然是苏念! “是你!”我惊呼一声,李国华也是脸色一变。 当晚要不是苏念,我和李国华可就交待在桃花林了。 “顾舟,我们又见面了。”苏念冲我微微一笑,手里还抱着一只白猫。 “嘿嘿,你和这里的东西是什么关系?”肖云天看了苏念一眼。 我小声对肖云天说:“她就是神女庙里面的神女。” “呵呵……看来贫道的猜测不错。”肖云天自信的点点头。 我说啥意思? 肖云天说:“当初黄炳昌一行人去神女庙给他儿子下聘礼的事我知道,也就是从那时候我对你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神女虽然是女鬼,但怎么会让你通风报信呢?” 我说是啊,这个问题我也想不通。 肖云天说:“而且后来你说她承诺告诉你十二长生的事,还答应帮你,她图什么?” 我呆呆的问:“图什么?” 苏念当初为啥要帮我?就因为我替她转达自己的意思吗? “她自然是想利用你饲养这里的东西。”肖云天努努嘴。 听完肖云天的话,我顿时呆若木鸡,想起第一晚看见苏念的情形,难道是他故意在村里搞出这些动静,然后引我回村吗? “顾舟,你过来,我告诉你的身世。”苏念冲我招招手。 我看了肖云天一眼,肖云天摇摇头。 我不敢相信她,只好待在原地不动:“苏念,你到底是谁?” “我是丁雪梅啊,我不是和你说过吗?”苏念一瞬间又变成了现代人的打扮,但眨眼又变了回去。 这一恍惚便是丁雪梅的影子。 “你不是丁雪梅,你也想利用我!”我往后退了几步。 苏念缓缓朝我们靠近,淡淡说道:“你不想知道是谁送你去的顾家吗?” “谁?”我冷声问道,这个问题我真的很想知道。 “是他!”苏念指了指白桦林,那意思不就是葬在聚阴池的人吗? “你放屁,一个死人怎么可能送我去坟地?”我当然不信。 苏念却说:“你命带阴符,天生鬼体,要不是他替你偷换八字,你能活到现在?” 苏念这话就厉害了,因为这些事我没有对她说过,她居然知道,而且她还是第一个对我说我是命带阴符之人。 “他到底是谁?”我吸了一口气,如果她的话是真的,她嘴里这个人又是谁?为什么又要帮我? “我不能告诉你,他说过,我不能告诉你关于他的任何一个字,但我没有骗你,你们现在用竹千符钉死地脉,会让他前功尽弃,我希望你不要忘恩负义!”苏念语气严厉。 第87章 出手 这时候,肖云天纵身而出,喝道:“一派胡言,妖言惑众,你本就是死人,虽然得了山川气运,但却依然是鬼魅,贫道可不能让你伤害顾舟!” 说罢肖云天便冲了上去,苏念也不甘示弱的怒道:“臭道士,你以为我怕你吗?要不是他有言在先,本姑娘早就杀了你们。” 肖云天冷哼一声,“有本事就来,试试我清微雷法!” 我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肖云天动手,只见他快如鬼魅,手中蓝色雷光闪烁,一招一式都十分狠辣。 打的苏念连连后退。 但苏念也不是吃素的,手中的棍子宛如灵蛇一般,与肖云天斗的有来有回。 一人一鬼,你来我往,伯仲之间。 苏念的话直接让我呆若木鸡,她说那葬在聚阴池的人替我更换了八字,可那是个死人,怎么可能呢? 苏念的话恐怕不能全信,但她必然知道些什么。 我被两人的打斗声拉回了现实,眨眼之间两人便已斗了几十个回合,苏念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但却挺厉害。 她利用浓厚的雾气化形,竟然有压制肖云天一头的意思。 我这时才有些明白,这雾气恐怕是阴气聚集而成,难怪这大热天的我觉得很冷。 不过肖云天毕竟是道门中人,而苏念却是鬼魅,所以存在着克制关系。 只见肖云天犹如天神下凡,浑身雷光笼罩,逼得苏念左支右拙。 李国华拍手叫好:“真是雷电法王啊!” 雷法是天克魑魅魍魉的,所以就算苏念道行不浅,但对上肖云天,也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臭道士,你这是在逼我!”苏念尖叫一声,同时四周阴风大作,她手中那白猫一瞬间化成一头白毛老虎。 白毛老虎威风凛凛,张嘴一吼,便将我和李国华吓得瘫软在地。 老虎吐出的气都是腥的,让人闻之欲呕,我这时候想起当天领着黄炳昌他们去神女山发生的事。 万兽朝拜,群鸟归俯,想必就是这白毛老虎成了气候。 这他娘的,谁见过老虎啊?我只在电视上见过,更何况这老虎还是修炼有成的老虎。 而且这还不算完,四周的浓雾里出现了许多游魂,缺胳膊少腿的,吊死鬼,脑袋只剩一半的,淹死鬼,等等。 看这数目起码也有几十个,够我们喝一壶。 李国华平时看起来傻傻的,但关键时刻可不傻,一头钻进雾中,与那群孤魂野鬼战作一团。 他还晓得挑轻松的上,毕竟他是城隍的传人,对付这些东西属于专业对口。 而苏念有了老虎的帮助,眨眼之间就将肖云天压制住了,肖云天虽然厉害,但毕竟不是武松,打虎恐怕还没这个本事。 这老虎一巴掌就可以把人砸成肉酱,更别说如此庞大的体型,一个人在它眼里就如同一只老鼠在我们眼里一样。 好在肖云天动作麻利,在地上左右躲闪,要不然早死了。 不过就算这样,肖云天的日子也不好过,好几次都差点被老虎给拍死,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好几道口子。 浑身冒血。 我瞅着这情形不对,如果继续下去,肖云天就算不被老虎吞掉,自己也要累死。 “顾舟!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肖云天冲我吼道。 我面色惨白的回了一句:“我咋帮啊?这是老虎不是猫!” 更何况苏念还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盯着我,蝼蚁尚且贪生,我特么一个人岂有不害怕的道理。 “你忘了你身上有什么了?那东西和这畜生是天敌!”肖云天提醒道。 我一愣,随即明白,他是指龙骨。 自古以来龙争虎斗,以前的高人钓龙都是用虎骨的。 虽然搞不清苏念是什么用意,但现在我还不想肖云天就这么死了,所以我立即掏出龙骨。 说来也怪,这龙骨似乎是感受到了天敌在这里,居然浑身颤抖,嗡嗡作响,同时龙骨自己悬浮于空中。 一条青色龙影渐渐在雾气中形成! “老顾,你怎么这么笨,把你的血喷上去啊!”肖云天急得只想骂娘。 此时此刻我来不及多想,赶紧照着肖云天的吩咐做,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了上去。 “吼!”一声龙啸声震四野,就和那晚我倒转鬼门七星听见的叫声一样。 雾气中的虚影快速结实,一头朝着白毛老虎撞了过去! 这龙影虽是虚影,但同样让白虎如临大敌,龙影这一撞便让白毛老虎后退几步。 肖云天的压力顿时骤减,只见肖云天一身泥泞,夹杂着数不清的血迹。 从我认识肖云天到现在,我还从见过他这么狼狈。 “吼……”白毛老虎不住的低吼,那青色龙影体型庞大,看起来十分壮观。 果然和电视上的特效一样,威风凛凛,不过由于这是虚影,所以看起来龙身有些单薄,还有些模糊。 苏念冷冷开口:“我再说一次,撤掉七星钉!” 我和肖云天对望一眼,此时此刻我是没了主意,全凭肖云天做主。 因为苏念的话让我心里有些迟疑,如果她的话是真的,我还真是恩将仇报。 可苏念明显没有看起来的这么弱,她的话能信吗? 第88章 天水局 白虎和龙影相互对峙着,他们俩是天敌,所以见面就会斗的两败俱伤。 “好,我们答应你。”肖云天不甘心的点点头,我心里毫无波澜,无论怎样,和我都没啥关系。 苏念也是一个根本让人看不透的存在。 而且刚才石菩萨那边传来了响动,说明刚才用竹千符破地脉成功了。 “哼!你们要是再敢冒犯他,本姑娘饶不了你们!”苏念面露杀气,冷眼凝视。 说罢苏念一招手,那老虎便变回了白猫的样子,苏念抱着它渐渐消失在浓雾中。 苏念走后,这里的雾气也逐渐消散,很快便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苏念果真厉害,连肖云天都拿她没办法。 李国华和一群孤魂野鬼斗的正起劲,霎时却没了攻击的对象。 搞的李国华一脸懵逼。 “肖大师,你为啥要放苏念?”我装模作样的问道,说实话我心里是期望肖云天放走苏念的。 “我们不是对手,刚才那龙影已经有消散的迹象,恐怕撑不过两分钟就会彻底消散,虽然暂时压住了那白毛畜生,但不是长久之计。”肖云天摇摇头。 我摸了摸手里的龙骨,心说你倒是个明白人,这龙骨虽然不简单,但始终是骨头,白毛老虎虽然刚成气候,但却是本体。 所以龙骨怎么可能是白毛老虎的对手。 “那就这么算了?”李国华不甘心的问道。 “暂时只能算了,你们俩也看见了,不是贫道不帮忙,实在是这女鬼惹不起啊。”肖云天一脸无奈。 我说你对付一个女鬼还不是绰绰有余。 “哪儿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看这个女鬼恐怕已经修得了半仙之躯,否则绝不可能号令那白毛畜生!” “要不是这样,我怎么会不是她的对手?”肖云天有些懊恼,想必这家伙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其实在清微术志上,关于鬼怪成精也不是没有解释,最厉害的就是万仙真身,这是所有山精鬼魅修行的最终目的,只此一步,便可问鼎仙道。 但古往今来修的万仙真身的少之又少。 “那要是这样的话,还真的只能算了,要不然到时候她又找上门来,我们三头蒜也不是对手。”我自嘲的笑笑。 原来苏念这么厉害,我之前还以为她真就只是个小鬼。 “难怪她不答应黄家的求婚,原来已经是半仙之体。”我心下骇然。 黄炳昌再有钱,也不过是凡夫俗子。 “好了,先拔掉竹千符。”肖云天说。 李国华只好沿着先前布下的轨迹挨个拔了出来。 其实这拔了还不行,因为这钉七关的孔会泄地气,所以还得填回去。 拔完竹千符,我们三人便准备去石菩萨庙。 走到白桦林的时候我不禁停下了脚步,有些疑惑的问:“老肖,按你的说法这地方是聚阴池,应该是个盆地才对,而后面的坟地是为了源源不断给这里提供阴气对吧?” “对啊!”肖云天点点头。 “可是这里的地势不比前后两块地矮啊。” 肖云天说:“地势不矮,但只要将棺材埋入地下不就行了?” 我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脑袋,夸赞道:“还是老肖牛逼。” “不过这里是既然聚阴池,必定和一般地方不一样。”我拿着罗盘绕着白桦林走了一圈。 也就是这么一走,果然让我发现了端倪,我发现了六根黑漆漆的木桩。 我一看上面的字就觉得不对劲,申子辰,这是地支三合。 虽然这三根木桩被落叶遮挡了大部分,但是师父传下来的罗盘十分灵验,再加上我自己的理解,既然是聚阴池,那必然是要有水来合。 地支三合自然就是最好的局了。 申子辰地支三合,每一根木桩大概相距五米,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等腰三角形。 我半蹲下身子,仔细用罗盘定位,最终在一个小水坑旁边停下。 这个小水坑很小,巴掌大小,喂鱼都喂不活。 但这正是我要找的地方,看到这小水坑,我不禁浑身冒汗,果真是天水局。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 此局布置下来完全就是将这附近的阴气全部吸纳过来,现在李沟村已经这么多天没下雨了,这里陡然出现一个水坑,肯定不是巧合。 而且再看此地的泥土,都是焦黄色,怎么可能有水? 李国华和肖云天见我蹲在地上不做声,便忍不住走上前来,肖云天问道:“怎么了?” “果然是聚阴池!”我指了指水坑。 “这是……”肖云天一愣,这家伙居然不知道天水局,那之前的三合赤阳局他又怎么知道? 我解释道:“天水局,肖道长你可是清微的正宗传人,居然不知道天水局?” 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肖云天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还真不知道,这东西应该是茅山派才有的东西。” 听他这话,我便想起他之前说过白云观的祖师曾经修行过下茅山的法术,想必后来传下来便是一半清微一半茅山了。 也许两者相互取长补短也不一定。 第89章 意外收获 “什么是天水局?”李国华讷讷问道。 “你们仔细找找,看看有没有刻着巳酉丑的木桩。” 巳酉丑三合为金,而在五行之中,金又生水,如果我是布阵之人必定要在天水局外围布一个地金局,此局可以助长天水局的威力。 李国华和肖云天在地上一阵搜索,很快传来肖云天的回音:“果然有,这是地支三合啊,为金。” “那就是了,这木桩的材质应该是什么极阴之物制成,这叫墓中墓啊,按照这个局来看,此地应该有两个墓穴。”我拍拍手,站起身来。 这种墓中墓必然有镇墓之物,一般人绝不能随意触碰。 就算是我师父来了,也不敢妄动这里的一草一木。 “走了,这里的东西咱还惹不起。”我招呼李国华和肖云天离开。 “你们俩也不要乱动,天水局和地金局布局繁琐,材质讲究,稍有不慎便会出乱子,再没彻底搞清这里葬的是谁之前,我们还是别来了。”我一阵后怕。 这里本来就是一个聚阴池,现在又被人布了天水局,那此地现在就如同一个火药桶了,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爆炸。 这是我迄今为止遇见的最危险的东西。 见我这么郑重其事,肖云天和李国华面面相觑,都说绝不敢来。 临走之时我还让他们把那六根木桩给埋了回去,按理说有人布了天水局,村里应该要下雨才对,可是现在的太阳依然是火辣辣的毒。 我们三人赶回石菩萨的庙宇,发现石菩萨的左脚居然有一条裂缝,难道说这就是刚才钉七关影响的吗? 我们沿着石菩萨转了一圈,却是什么收获也没有。 “要不我们把石菩萨搬开瞧瞧?”李国华提议道。 我瞪着眼说就凭咱们三个人? 这么大一尊石像,就我们三个人怎么可能挪得开? 肖云天沉吟一阵,开口道:“你们说这石菩萨下面藏着东西?” “是啊!”我和李国华两人异口同声的点点头。 我们并没有对他说过石菩萨的来历,言多必失啊,肖云天这家伙也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指不定藏了多少花花肠子。 “而且你自己也说了,神女庙和聚阴池,加上石菩萨正好是一个以阳养阴之局吗?” 我很想看看这以阳养阴到底有什么独到之处。 “桃树没砍成,聚阴池也没破掉,那剩下的也只有这尊神像了。”我点了一支烟,真不知道这些事和瓦罐河有什么关系。 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既然这样,我可以将神像搬开,不过你们不能对外说一个字,否则绝交!”肖云天脸色凝重的看着我和李国华。 我赶紧说:“我绝不会透露一个字,你放心好了。” 李国华也说:“我连我师父都不说!” “好吧!”肖云天点点头,说完就拿出五张符纸,嘴里念念有词,念完就将符纸朝空中一抛,符纸瞬间燃烧起来,顷刻便化为灰烬。 “速来!”肖云天捏了个剑指,低喝一声。 我和李国华同时感觉一阵阴风从外面刮进屋内,李国华低声说:“请小鬼!”。 自从李国华拜了崔明山为师,便具备了阴阳眼的功能,而且他这阴阳眼可以随着自己的意志而开启关闭。 我一愣,随即释然,肖云天这一手恐怕和师父的五鬼搬运术一样,都是猖兵。 肖云天做完法便见那石像摇摇晃晃的,好像有人在推搡一般,但奇怪的是,无论石像如何摇晃,它就是不挪窝。 肖云天一口咬破手指,虚空画符,只见红光一闪,一道符箓眨眼就飞进了石像的头颅。 “哼,居然还用了千斤符。”肖云天冷哼一声。 千斤符就和定根术一样,现在依然流传世间,千斤符又叫千斤法,意思就是可以让一片鹅毛变得沉重无比。 作者的老家当年就有个先生会这一招,不过是个地痞无赖,只要有人过红白喜事他就会去凑热闹,谁家怠慢了就用千斤法,保管这家人连锅盖都揭不开。 这不是什么邪法,主要是看用在什么地方,毕竟法无正邪之分,人有好坏之别。 肖云天这一招便算是破了千斤法。 果不其然,石像瞬间被挪开了。 留下几块青砖。 由于日深月久,石菩萨的神像已经在这地方留下了很深的痕迹。 看这几块青砖,明显和旁边的水泥地不同。 石像下面果然藏着东西!也算是个意外收获。 我们找了工具,将青砖一块块撬开,最后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个直径长约一米的圆洞,不知道有多深,恰好够容纳一个人下去。 三人之中肖云天的体积最小,所以我和李国华便齐刷刷的盯着他。 “肖道长,这得劳烦你走一趟。”我将马灯递给他。 肖云天面色一变,随即咬咬牙,像下定决心似的:“好,不过我可要说好,给我找根绳子拴着,要是有什么不对劲我就使劲儿拉绳子。” 李国华赶紧回去找绳子,我笑着给他戴高帽:“老肖,就凭你的本事,这样一个小坑算什么?” “你就知道说风凉话,你要不怕你下去看。”肖云天白了我一眼。 我没理他,心里盘算着该不该下去,万一这下面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肖云天下去岂不是被他捷足先登了? 可这只是一种可能,万一下面是龙潭虎穴,我下去了岂不是要翘辫子。 这好比玩左轮手枪,下一枪谁也不知道有没有子弹。 过了一会儿,李国华找来了绳子,我们合力将他栓到了肖云天的腰上,另一头则套在石像上。 肖云天拿着马灯钻进洞穴。 第90章 蛤蟆 他刚一进去,李国华就大声问:“肖道长,看见什么了吗?” “看不见,太黑了,但是这好像是一口古井!”肖云天的声音有回音,而且很小。 等到李国华再问的时候,肖云天的声音已经彻底听不到了。 也不知道这古井有多深。 肖云天下去了差不多二十分钟还是杳无音讯,绑在石菩萨身上的绳索也没反应,我和李国华小声嘀咕。 “这家伙不会被什么恶鬼吞了吧?” 我说:“恶鬼是不可能的,肖云天什么人物,就和杀猪匠不可能被猪拱死一样。” 又过了一会儿,肖云天还是没动静,这下轮到我和李国华着急了,心想这牛鼻子不会真的死在下面了吧? 正在我们不知所措的时候,外面却传来说话的声音。 我和李国华吓了一跳,心想谁在这时候来了,真是会挑时候! 我看了一眼供桌下面的黄布,拉着李国华赶紧钻了进去。 石菩萨庙平时来烧香的人不多,最多的是大年初一。 现在不过五月份,谁这么不识相跑来烧香,坏了我们的好事。 我和李国华躲在供桌底下,透过一道布帘子缝隙看见了来人。 居然是黄炳昌和那个周老,走在最前面的是平安镇的镇长,林远高,还有村长李永忠。 他们两人像个哈巴狗似的在前面带路,黄炳昌和周老慢悠悠的走在身后。 我心说这家伙还信这一套吗? 话还说完就听李永忠骂了一句:“妈的是谁?居然把石菩萨都给搬到了一旁。” 周老一看这情况不对,立即附耳对黄炳昌说了几句,黄炳昌拿出电话去了外面。 不一会儿黄炳昌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刘庆海的徒弟,我听肖云天说过,说他这徒弟姓向,叫什么向红书,半路出家的阴阳师。 按照肖云天的说法,刘庆海其实本事不小,尤其是算卦,多少达官贵人都想找他算卦,可惜在给我算了一卦之后就死了。 向红书一看神像被搬到了一旁,神像上面还捆着绳子,脸色立即就变得难看起来。 “有人来过!” 我心说你他娘的不是放屁吗?瞎子也看得出来有人来过。 我只能祈祷周老他们都是猪头三,不会发现是我们动的手脚。 黄炳昌没好气的说:“向大师,捡我们不知道的说。” “村长,你不是说这石菩萨灵验的很吗?怎么还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林远高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李永忠咽了一口唾沫,脸色十分难看:“我也不知道啊,也不知道是那个挨千刀的把石菩萨搬到了旁边。” “别着急,我试试这绳子。”向红书走上前去,使劲儿拉了拉绳子,发现拉不动,他顿时放弃了,沉声道:“里面还有人!” “小黄。”周老淡淡开口。 黄炳昌满脸堆笑的说:“我马上安排。” 说完黄炳昌就拿着电话吩咐起来,别看他在周老面前卑躬屈膝,可轮到他坐庄时便趾高气扬起来。 “马上带三十个人过来,哪里?老子还要再说一遍吗?给你十分钟!”黄炳昌恶狠狠的挂断电话。 我和李国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看这阵势,他们恐怕是想把肖云天给拉上来啊。 不过也好,就算肖云天死了也有个尸体还在,反正这和我们没啥关系。 黄炳昌给周老搬了个马扎,一群人就这么等了几分钟,就见黄炳昌的狗腿子一窝蜂似的冲了进来。 黄炳昌怒道:“挤……挤你妈了个逼,挤什么挤,给老子站好!” 当所有人站好过后,向红书便让他们所有人拉绳索。 我和李国华看的真切,大概有二十个人,使出吃奶的力气使劲儿往外拉着绳索。 还别说,这果真是人多力量大,原先纹丝不动的绳索居然有了动静。 黄炳昌大喜:“使劲儿,使劲儿,每人加一千块钱,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敢先来一步!” 一听加钱,这些人顿时更有干劲儿,有好几个人连裤子都挣破了,还顺带放了几个屁。 一时之间,庙里乌烟瘴气,哪里有平日半分庄严郑重。 经过这些人的不断努力,绳索越拉越快,很快就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拉出了古井。 但那却不是肖云天,是一只青皮蛤蟆! 足足有小孩那么大的蛤蟆。 “肖云天怎么变成蛤蟆了?”李国华讷讷道。 我也是一愣,怎么会有这么大蛤蟆? 这一变故让向红书他们所有人也是为之一怔,可还没等几人缓过神来,那蛤蟆呱呱叫了两声,背上的毒囊忽然就朝外面喷射毒液。 这一变故来的太快,首当其冲的几人顿时被癞蛤蟆的毒液滋了一脸。 第91章 降墓 这一变故来的太快,首当其冲的几人顿时被癞蛤蟆的毒液滋了一脸。 顿时传来哭爹喊娘的声音,几人一下就捂着脸倒在了地上。 黄炳昌反应神速,赶紧拖着呆若木鸡的周老往外走。 癞蛤蟆往前一跳就有两三米,踩着这些黑衣保镖的身体过去,所有被毒液滋中的人皮肤都开始溃烂。 林远高和李永忠慌不择路往外面跑,好在离得远,并没有受到多少波及。 我和李国华既想笑又不敢笑,这癞蛤蟆够牛逼的。 癞蛤蟆这么一闹,黄炳昌带的人顿时倒地不起,原先威风八面的周老宛如丧家之犬。 我也是没想到怎么会出来一只癞蛤蟆,而且看这癞蛤蟆的体型可不是普通癞蛤蟆。 那些被毒液滋了脸的人倒在地上痛苦哀嚎,不过黄炳昌还算有良心,等癞蛤蟆跳出去之后又让剩下的人把倒在地上的人背了出去。 我隐约听见周老在发火:“小黄,你搞什么名堂?你不知道知己知彼的道理吗?如此冒进,险些酿成大错。” 黄炳昌一边赔笑一边道歉,说都是自己的失误,才让周老受惊,看来还是要周老请高人过来才行了。 周老和黄炳昌带着一群伤员离开石菩萨庙,而林远高和李永忠早已跑得不见了人影。 那蛤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和李国华确定没有人之后才从供桌底下钻出来。 “也不知道老肖还活着没有。”李国华看了一眼黑乎乎的古井。 我说应该还活着吧,要不然这蛤蟆是谁拴住的? “把绳子丢下去试试。”我将绳子扔了下去。 李国华冲着井口喊:“老肖,你能听见吗?要是能听见就注意了,我们拉你上来。” 说完我便和李国华两人使劲儿拉绳子,这一次倒是轻松,很快便将绳索拉了起来。 而肖云天一脸乌漆嘛黑,像才从煤窑出来一样。 “我草,老肖还活着!”李国华咋呼了一句。 “我就说老肖不可能这么容易挂掉!”我拉了肖云天一把。 肖云天坐在地上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妈的!” 肖云天平时都是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没想到今天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脏话。 “差点交待在下面。”肖云天靠着墙壁,无精打采。 “不是吧老肖,你可是清微高徒!居然差点交待在下面?”我满脸的不可置信。 肖云天苦笑了一声,说你们俩可把我害惨了。 “知道这下面有什么不?” “什么?”李国华讷讷问道。 “不是蛤蟆吗?”我也奇怪。 “屁的个蛤蟆,这下面是一个降墓!”肖云天语气一寒。 降墓? “我靠,居然是这东西!”我也是一惊。 李国华好奇的问道:“降墓是什么?” 所谓降墓便是中了降术的墓,降术现在流行于东南域地区,但严格来说降头术的祖宗是茅山和闾山派。 很多降头术都是从这两个门派演变而来的。 降头术基本上都是用来害人的,而降墓就更离谱了,各种各样的降术层出不穷,但这只有一个目的,防止别人盗墓。 茅山术是用来对付鬼的,而降头术则是用来对付人的。 “是什么降墓?”我吞了吞口水,降墓非大墓不会有,一来是降墓的布置需要大量财力,二来降墓的布置很麻烦,需要涉及到茅山、风水、降头术,而且布这种东西折寿,布降墓很多时候需要活人祭祀。 只有活人的怨气才够大,才能支撑起降墓的运转。 降墓起始于唐朝,到了明后期,一个降头师没有万把两银子是不会出手的,即便是这样,肯出手的降头师少之又少,会布降墓的风水师的寿命一般不会超过45。 这些东西我也只是一知半解,这和师父教我的东西属于两个派别,只是师父留给我的书上面有记载。 “红云降。”肖云天喘了一口气,继续道:“红云降就算了,居然还有一只镇墓兽,要不是我多长了个心眼儿,今天铁定是要交待在里面。” “刚才那只蛤蟆就是镇墓兽吗?”我问道。 肖云天点点头,说那是一只火蟾蜍,起码活了上百年了,自己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降服住。 “我当时听见外面是黄炳昌的声音,我便将计就计将火蟾蜍绑在了绳子上。” 我冲肖云天竖起大拇指,说你真是高,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了,居然还在算计别人。 “哼,黄炳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肯定是想图谋那井里的东西。” 看得出来,肖云天对黄炳昌的印象不太好。 “那井里有什么?”我忍不住问道,要不是怕下井遇难,我也很想下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第92章 过渡 “既然是降墓,自然是一座坟了。”肖云天看了我们两人一眼。 “你没打开看看?”我有些不相信的望向肖云天。 “看个屁啊,那是石棺啊大哥,而且是特制的棺材,不找到钥匙绝对打不开。”肖云天没好气的说。 “你们要不信自己下井去看,反正我的话你们也不信。”肖云天生气的说。 我赶紧打了个哈哈,“老肖,这也不是不相信你,只是随便问问罢了。” “唉,这小小的李沟村真是卧虎藏龙,贫道差点儿阴沟里翻船。”肖云天叹了一口气。 “那这么说来,这下面的坟墓就是你说的以阳养阴的正主了?”我问道。 “我不知道,现在我也搞不清坟地和这里到底谁才是正主了。”肖云天摇了摇头。 想想也是,白桦林那个藏在地下的棺材是聚阴池,而这石菩萨神像下面居然还有一口布了红云降的石棺。 这么看来,这两座坟都不是善茬,更何况瓦罐河的河底还有一口棺材。 红云降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破,所以也无法知道井底下的石棺里到底藏着什么。 不过我想起之前李永宝说的村里往事,相互一联系,当初那个怪人是将石菩萨搬到这里来的,而这里有一口井连村里人都不知道。 难道说这口井是后来被人填平的吗? 只不过被怪人找到了这里,然后将石菩萨放到这里,忽悠村民给石菩萨烧香进贡,但实际上是为了给井里的东西收集气运。 人在烧香礼佛的时候会将自己周身的气运外放,如果用什么秘法,确实可以将气运剥离开来。 气运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就和念力一样,念力够大可以感动上天。 我胡乱猜测一阵,也没个实际答案。 肖云天说:“黄炳昌和周老找到这里来了,恐怕是为了山川令。” “你也知道山川令?”我心头一跳,这东西我还是听苏念提起过的。 “怎么了?山川令是一个山神的象征。”肖云天点点头。 “难道你的意思是说黄炳昌和周老是为了山川令?” “不单单是为了山川令,还是为了那霸下身上的东西。” “可石菩萨这里怎么会有山川令呢?”我有些想不通。 “而且山川令是山神才能用的东西,他们找到了又有什么用?” “山川令的确是山神才能用,而且所谓的山神很多都是山中精怪修炼有成而自封,有了山川令便可以上奏天庭,用句时髦的话说就是转正,即便是苏念,她也没资格说是真正的神女山山神。” “如果黄炳昌他们与其达成了什么协议,苏念若得山川令便可成为正神,很难说她不动心。”肖云天倒是懂得不少。 “而且据我所知,现在这世上所存的山川令不足五枚,这些年已经很少有精怪能修成正果了。” 肖云天说建国之后不许成精也许不是空谈,就和胡黄不过山海关的道理一样,规矩就是规矩。 无论怎么说,山精鬼魅修行都是想位列仙班,包括所谓的走蛟也是如此,如果有捷径可走,它们又怎么会放弃。 “这么说来,山川令的作用很大啊。”李国华插嘴道,脸上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有机会我要去见见苏念,问问她。”我对苏念并无敌意,而且上次在桃林的确是她出手救了我。 我感觉她总是知道一些事情,要不然她怎么会说师父会让我去找她? 只不过苏念这个家伙总是神神秘秘的,不肯多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李国华问道。 我也是一脸懵逼,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知道的线索全都不能碰,我现在还能去找谁? “等吧,等瓦罐河的水位下降,那个面具人一定会出手!”肖云天站起身来,招呼我们回去。 我想了想,目前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我说你还是帮忙把神像复原吧,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在村里掀起轩辕大波,我想你也不想被更多的人发现吧? 听了我的话,肖云天便又用五鬼搬运法将神像复位了。 我们收拾了一下残局,好像从没人来过。 回去之后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难局面,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事。 继续查吧,无从下手,要是不查吧,心里像堵了什么似的。 我有一种感觉,如果把村里这些事搞清楚了,我的身世可能也会水落石出。 就算不会,也肯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肖云天和我打了个招呼,他说他回去寻找破红云降的办法。 李国华也说他师父有事要他出去一趟。 转眼之间,村里就只剩我和沈缺了。 说来也怪,这一次难得安静,村里什么事都没发生,就连黄炳昌也没有再出现。 而这肖云天和李国华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离开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不过这样也好,我和沈缺安安稳稳过上了小日子,沈缺没说要回去,我也不想她离开。 少男少女的春心萌动,应该是这辈子最美好的事情之一了。 虽然我没对她说过那些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这种朝看红霞夜观星的日子是我永远也无法忘记的回忆。 坐看云起时,行至水穷处,这些日子我们每天都过得很开心,我拉着她的手从清晨到日暮。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第93章 被绑架了 “沈缺,你觉得在这边过的怎么样?”我问她。 沈缺低着头说:“很好呀,有你在就很好呀。”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好几次我都想拥抱她,可她都娇羞着跑开,如果一直这样就好了。 如此风平浪静的过了些日子,转眼便到了七月份。 现在正是最热的时候,李沟村还是一滴雨都没下,村里的水库很快见底了,瓦罐河的水位也下降了一半。 我知道这恐怕是旱魃引起的旱灾,而且这旱灾这么严重,那就说明一个问题,旱魃还藏在村里。 只不过它藏得太深,就凭我根本无法和它抗衡,更何况它是被人炼制,那就说明那幕后之人更可怕。 人心远比鬼狠毒。 李永忠几次找到我,让我想办法解决一下村里的旱灾,我苦笑着说我又不是神仙,又不会求雨,这件事真是爱莫能助。 好在现在科技发达,可以用大型抽水机把河水抽到水库里面,解决村里的生活用水。 这一天早晨,我刚晨练回来,我现在除了要练一些画符的功力,身体锻炼也一点没放松,甚至比以前更严格。 我都是从白云观跑回村里,大概一个小时可以跑二十多公里,而且不带喘气的。 什么单手俯卧撑,开砖碎石这些都不在话下,我深深明白只有自己不断变强,师父的大仇才有希望能报,三年的时间足够我成长起来。 现在我都是和沈缺住在镇上,回去的时候沈缺没在家,但桌上有个纸条。 “想救你女朋友,来滴水滩。”上面留了这样一行字。 我一把抓起纸条,心里暴怒,谁他妈太岁头上动土,难道说这些天的平静日子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宁静吗? 我压制住心头的怒火,发疯似的朝滴水滩狂奔。 来到滴水滩附近的大石头上,并没有看见沈缺的踪迹,我忍不住狂吼了一声:“操你妈的垃圾,给老子滚出来,不是要我来吗?老子现在来了,给我放人!” 话音刚落,我就见水面出现了一辆竹筏,上面只有沈缺一个人,她的嘴被塞住了,双手被反剪,倒在竹筏上。 我看见沈缺受苦的模样,心里抑制不住的狂怒,每一根血管都在突突乱跳,恨不得把这些藏头露尾的狗东西全部杀光。 我大声安慰着沈缺:“沈缺你别怕,我马上来救你!” 所谓乱了方寸便是我现在这种情况,不管前面是什么龙潭虎穴,我也只想冲过去把沈缺救回来。 一个人在愤怒到极点的时候会失去理智,我也不管有什么陷阱,便一股脑钻进了滴水滩。 沈缺红着眼使劲儿摇头,我大声道:“别怕,别怕!我来了!” 我的话刚说完就见皮筏艇忽然散了,沈缺一下沉到了水里,我急得浑身颤抖,整个人像要发疯一样,加快了速度朝着沈缺游过去。 与其说游,不如说走,因为我身带龙骨,所以在水里行走如履平地。 我的速度虽然很快,但沈缺下沉的速度更快,等我赶到沈缺沉水的地方的时候已经看不到沈缺的身影了。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颤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找到沈缺。 如果是平时,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往滴水滩深处去,但现在我完全不考虑,不计后果。 我一个猛子钻进了水里,奋力的搜索着沈缺的身影,因为有龙骨所以我可以在水底自由呼吸。 滴水滩的水很清澈,却看不到鱼儿游,搜索了一阵我看见沈缺还在往下沉,但奇怪的是她下沉的速度很慢。 此刻的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希望沈缺平安无事,她如果出事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朝沈缺的位置游了过去,很快就拉住了她的手,虽然我身带龙骨,但还是不能张嘴说话,要不然河水瞬间就灌进来了。 我拍了拍沈缺的脸颊,然后拉着她往水面去。 就在此时,我感觉水里忽然有人扔了什么东西进来,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 我心里顿觉不妙,这恐怕是幕后黑手出手了。 可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弃沈缺,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和她死在一起。 也不知道他们扔的是什么,反正水里一股血腥味儿,而且我看见水底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朝着上面游起来了。 那黑影游的很快,体型巨大,在水里都是遮天蔽日,眨眼的功夫就靠近了我和沈缺。 我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我们第一次看见的那头老鳖精。 这老鳖精根本看不出来有多大,因为它的头已经快要探出水面,但身子却还藏在水下,我感觉这玩意儿像是一座山。 老鳖精眨眼就来到了我的眼前,我被它搅动的水浪冲起老远,但手里依然牢牢抓着沈缺。 不管老鳖精是被什么东西吸引出来的,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将沈缺救出去,我可以无惧河水,但沈缺只是一个普通人,时间久了恐怕神仙都救不回来。 我咬咬牙,奋力的朝水面游去,老鳖精在水里翻云覆雨,搅得整条河水都像是发生了地震一样。 我跟着巨大的水浪来回摇摆,如同一片树叶。 老鳖精冲着那些丢下来的东西咬了过去,我也拼命将沈缺拉出了水面,我刚将头伸出水面,就被一张巨大的网给罩住了。 第94章 下水 沈缺靠着我的肩膀,短袖被水打湿了,露出若隐若现的内衣,我感觉到她还有呼吸,这才放下心来。 “你们要找的是我!放了沈缺!”我冲着水面大喊,也不知道幕后黑手藏在了什么地方,目之所及根本一个人都没有。 “好,顾掌门果然重情重义!”我听见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循声望去,居然又是黄炳昌! 看见这老东西,我真是气的咬碎银牙,要不是顾及沈缺,我会骂他祖宗十八代。 黄炳昌拍拍手,我身上的渔网便撤了回去。 “黄老板,你好手段,放了沈缺,有什么事找我。”我恶狠狠的盯着他,如果眼神能杀人,黄炳昌刚才已经碎尸万段了! “没问题,不过要劳烦顾掌门去水里一趟,替周老取一个箱子。”黄炳昌微微一笑。 “什么箱子?”我托着沈缺往岸边游去。 “一个楠木箱子,上面刻着昆仑两个字。” 还真是来找箱子的? 我还以为他们也是为了那霸下身上的玉棺而来。 “我尽力一试,不过事先说好,我不一定能找得到,滴水滩的水不知道有多深,就算我可以在水下呼吸,但水太深,压力也会变大。”妈的,老子还是第一次受人胁迫。 心里虽然万般不爽,可现在被人捏住了软肋,也只能妥协。 做人嘛还是要懂得权衡利弊。 “我想顾掌门一定会为了这么漂亮的姑娘拿到那箱子的。”说完就见黄炳昌挥挥手,从朝阳山附近出现几艘皮划艇,快速朝我们靠近,皮划艇上的人瞬间将沈缺拉了上去。 黄炳昌根本不给我讲条件的机会。 “卑鄙无耻!”我忍不住怒骂一句,先是通过绑架沈缺将我引诱到滴水滩,现在又利用沈缺胁迫我去水底拿箱子。 黄炳昌和周老想必已经谋划很久了,这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沈缺带走。 “顾掌门还是赶紧动手,时间紧迫啊,要是这么漂亮的姑娘香消玉殒了可是太不划算了!”黄炳昌完全就是一副奸商嘴脸。 我气得要死,可又无能无力。 “如果沈缺少了一根毫毛,老子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们。”我狠狠瞪了他一眼,逼急了我就开阳窍,就算是死也要拉黄炳昌垫背。 他娘的,这笔账老子记下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顾掌门放心,在你没找到东西之前,我保证这位姑娘平安无事。” “这畜生已经被紫河车吸引住了,我会让人用铁钩钩住它,顾掌门大可放手去干。”黄炳昌指了指在水里翻腾的老鳖精。 原来刚才他们扔进滴水滩的是胎盘,难怪一股血腥味,这么看来黄炳昌背后也有高人,否则就凭他绝不知道这些道道。 新生儿的胎盘有一股先天之气,是大补之物,对精怪修行大有裨益。 我看见黄炳昌的手下用紫河车将老鳖精引到了一旁,老鳖精硕大的脑袋几乎已经要上岸了。 这等壮观场景,恐怕百年难遇。 此时此刻我也没空去管这些闲事,一股脑钻进了水里。 水里被老鳖精搞的波涛汹涌,我心里一边骂娘,一边努力朝水下潜去,天知道滴水滩的水有多深。 我一直以为滴水滩顶多十来米,可这一潜才发现自己是坐井观天,滴水滩下面的水势复杂,我下潜到一定深度的时候水已经变得非常浑浊了。 而且就连外面的太阳光似乎也照不进来,越往下走就越黑。 我心底有些发毛,这滴水滩下面的水怎么和上面的不一样,这种可视条件能找到什么? 而且就算我下潜了这么深,却仍然一点要到底的迹象都没有。 就这样又潜了一段,巨大的水压让我变得呼吸困难,眼前黑漆漆的景象让我觉得自己像来到了地狱。 就在这时,一双泛着蓝光的眼睛朝我快速靠近。 我吓了一跳,准备往回游,但那蓝光的主人速度很快,眨眼之间就来到了我的面前。 借着它眼睛的光亮,我才发现这就是肖云天那天晚上要钓的霸下。 它果然和普通的乌龟大有区别,整个脑袋都布满了鳞片,像龙一样,它的头比一般的乌龟更大更圆。 我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它,它也这么呆呆的看着我。 我心里害怕,这玩意儿可是连那面具人都奈何不得的存在,我可不想和它硬碰硬。 我宁愿出去面对人面兽心的黄炳昌,也不想被这玩意儿一口吞了。 黄炳昌心再毒辣也是个人,我可以和它周旋,而这霸下可比外面那老鳖精还要厉害。 我冲它咧嘴一笑,希望它能放我一马,转身就往水面游,先保住小命要紧。 可是意外发生了,我刚游出去没多远,霸下便追了上来,我吓得亡魂皆冒,以为它要一口把我吞了。 这水里可是它的主场,我就是一头待宰的羔羊。 眼看着它越靠越近,同时张开了巨大的嘴巴,虽然它的体积不能和那一只老鳖精相比,但这一口也足够把我吞了。 我想逃,但已经逃不掉了。 羊入虎口就是说的我现在的情况,狗日的黄炳昌,老子如果能活着出去一定要你好看。 第95章 脱险 而且它背上玉棺里的那家伙还没出手,他要是出手,我怕是连魂魄都留不下来。 霸下张着大嘴朝我靠近,我感觉水流都变得湍急了起来,我双眼一闭,准备等死。 可是等了半天我也没感受到爆体而亡的感觉,我大着胆子睁开眼,却发现那乌龟并不是要吞我,它的嘴里有一个盒子,还有一块儿八卦镜。 我指了指它嘴里的东西,又指了指我自己,意思是问它这东西是不是给我的? 霸下点点头,我颤抖着将手伸了进去,生怕被它一口咬掉。 不过事实证明是我想多了,霸下并没有咬我的手,我将楠木盒子和八卦镜拿了出来。 看样子这楠木盒子就是黄炳昌要找的东西,而八卦镜倒是没见过,但很快我心里就想起了一个东西。 就是之前李永宝给我的另一块儿八卦镜,这块八卦镜似乎和那块差不多。 霸下将这两样东西给我之后,便转身往水底游去,眨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不知道它的巢穴到底在什么地方。 我将八卦镜收起来,带着楠木盒子快速朝水面游去。 这一场意外收获真是让我也没想到,霸下居然主动将楠木盒子交给了我。 难道那棺材里的人是我的亲人吗? 我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会有什么亲人。 我暗骂自己傻逼,居然会产生这种想法。 怀着一肚子疑惑,我游回了水面,黄炳昌他们早已在岸边等候多时。 我将手里的楠木盒子丢给他,冷冷的说了一句:“黄老板,你要的东西。” 这盒子我仔细观察过,应该需要特殊方法才能打开,所以我压根儿也没有机会偷窥里面的东西。 黄炳昌接过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下,最后欣喜若狂的点点头:“顾掌门,你果然有本事,希望我们以后还能继续合作。” “我希望和你们永远都不要再合作!”我冷冷甩出这句话,背着沈缺转身离开。 要不是干不过他们,我非得要这老小子好看,狗日的敢算计我。 我背着沈缺走回镇上,好在现在是夏天,等我赶回去的时候沈缺身上基本上已经干了。 这要是冬天,非得冻死不可。 我将沈缺放在床上,然后从包里拿出那两块儿八卦镜。 我看见这两块几乎一模一样的八卦镜陷入了沉思,难道这八卦镜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我抽着烟将两块八卦镜仔细的看了一遍,发现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这样一直捣鼓了半个小时,直到沈缺的房里传来她的声音,我才放下。 我赶紧跑进屋内,沈缺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我拍拍她的肩膀,“沈缺,你感觉怎么样?” 沈缺看见我,眼眶一下就红了,转头一把抱住我的脖子。 我浑身一滞,身上仿佛被一股电流流过,一种别样的感觉瞬间充满全身。 我感觉到沈缺的眼泪流进了我的脖子,温暖而湿润。 我笑着拍拍她的后背,“别哭,别哭,这不是好好儿的吗?” “谢谢你舍命救我。”沈缺带着哭腔,我心里暖烘烘的,一把将她抱住。 “没事,没事,只要你平安就好。”我柔声道。 “你过来!”沈缺一下抬起头,痴痴的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说咋了? 沈缺猛然一下就将嘴唇贴到了我的嘴唇上面,我只感觉嘴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又酥又麻,整个人呆若木鸡站在原地。 说句丢人的话,我长这么大,这还是我的初吻。 不过还没等我细细品味接吻是什么滋味,沈缺便将头缩了回去,同时用手蒙住嘴,脸红的和苹果一样。 当真是脸边红入桃花嫩,眉上青归柳叶新。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沈缺用微弱的声音说:“顾舟,谢谢你。” “呃……”,我是个榆木脑袋,不理解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答应做我女朋友了吗? “你别瞎想,我还没答应你。”沈缺给我泼了一盆冷水。 “海,我就说嘛!”我自嘲的笑笑。 沈缺说:“不过我也没说不答应呀。” “那你到底是啥意思啊?”我急道,我这下总算是体会到了谈恋爱的煎熬。 以前就很不理解为啥有些人谈恋爱会把自己逼疯。 “你自己猜!”沈缺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我心想猜个屁,我特么怎么知道你到底啥意思。 沈缺这一下搞的我兴致全无,不过我也没怪她,毕竟少女的心思很难猜。 我问道:“你是怎么被绑架的?” 沈缺整理了一下头发,说:“早晨我看完太阳,准备做饭吃,然后就被人打晕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就被人绑到了竹筏上。” 我点点头,看来沈缺也是在无意中着了道,而黄炳昌恐怕已经谋划了许久,肯定是摸透了我和沈缺的生活习惯。 第96章 山川令 “看来以后留你一个人在家有点危险。”我暗怪自己粗心大意,幸亏沈缺这次没事。 她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恐怕会内疚到死,黄炳昌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有机会一定要收拾他。 也许他并不是主使者,但狼狈为奸,也是其心可诛。 “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沈缺低垂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我摇摇头说:“你说的什么话,是我没保护好你。” “以后我就让老吴一直陪着你吧,虽然他是鬼怪,但对付一般的小喽啰还是不成问题。”我掏出铃铛递给沈缺。 如果今天有老吴在沈缺身边,沈缺应该是不会出事的,黄炳昌再牛也不过是凡人,吴汉章再差劲儿,那也是修行了近百年的鬼怪。 沈缺接过铃铛。 “不过你要记住,不能和老吴过多接触,阴阳殊途,他会在不自觉中影响你的阳气。”我拍了拍铃铛,老吴化为一阵青烟钻了出来。 “小子,你刚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放心,只要有老夫在,保管你这小娘子平安无事。”自从师父羽化过后,吴汉章再也没有以小可自居过。 沈缺脸色绯红,低声道:“吴大叔,你能不能别叫我小娘子,听着怪别扭。” “哈哈哈……无妨,无妨,那老夫叫你什么?沈姑娘?”吴汉章笑了几声。 沈缺说:“也……也行。” “你放心,平时我不会出来的,你只需要记得按时给我吃饭就行。”吴汉章摆摆手。 沈缺一愣,说鬼还要吃饭吗? 我解释道:“每天早晨给他点四根香就行。” 沈缺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交待完沈缺,吴汉章便回到了铃铛,白天还是不适合鬼魂在外。 眼见沈缺没大碍,我便又拿出那两块八卦镜把玩,我倒要看看这两个东西有啥不同之处。 那老龟给我这个,绝对有深意,难道是想利用我干什么吗? 沈缺见我拿着两块儿八卦镜看来看去,便说给我看看。 我白了她一眼说:“你能看懂啥?我一个专业人士都看不懂。” “且,你看不起人,哼!”沈缺一把抢过八卦镜,一只手拿一个。 沈缺拿着两个八卦镜把玩了一会儿,我也没指望就凭她能看出什么猫腻,刚点上一根烟。 “顾舟你看!”沈缺惊呼一声,我回头看了一眼,“咋了?发现什么蹊跷了?” “你看!”沈缺将八卦镜递给我,但现在不是两块了,是一块。 我脸色一变,沈缺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这八卦镜和之前那两块都不一样,一边刻着后天八卦,一边刻着暗八门,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上面还雕刻着花纹,龙纹虎篆。 八卦镜的两面正中各有一个字,山川。 我激动的手都在颤抖,这应该就是山川令! 原来李永宝之前给我的那块儿是山川令的一半,而刚才从老龟嘴里得到的就是山川令的另一半。 两块儿合在一起便是完整的山川令。 而且这山川令合起来严丝合缝,看不出一点痕迹。 我鼻尖上都冒出了一层细微的汗珠,山川令是至宝这是毋庸置疑的,它可以让一个孤魂野鬼位列仙班。 我将山川令慎之又慎的收了起来,这件事我暂时谁都不能说,包括沈缺。 沈缺见我半天不做声,便奇怪的问道:“顾舟,你咋了?这东西很好吗?” 我摇摇头说,不是很好的问题,反正说了你也不懂,总之你要记住不能告诉任何人我有这东西。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我还是懂,如果我身揣山川令的消息泄露出去,恐怕立即就会被人给盯上。 沈缺懵逼的点点头。 我将山川令收起来,又对沈缺说:“沈缺,你带上上次龙长河给你的护心麟,和我去碧游潭一趟。” 沈缺将脖子上的吊坠指给我看了看,说道:“我一直都带着,这东西让人心神安宁。” 我点点头,拉上沈缺去了碧游潭。 自从四个月前龙长河闭关,碧游潭终日大雾笼罩,不见天日。 这段时间也经常有人在碧游潭附近徘徊,但没人能走进迷雾中,按照他们的说话,每次走进去都像是遇到了鬼打墙。 我和沈缺来到碧游潭,这地方果然还是弥漫着大雾,碧游潭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牵着沈缺的手往里面走去,大雾如同细雨一样扑打在我的脸上,浑身的毛孔都被浸湿了。 果然和龙长河说的一样,我们刚一钻进雾里视野就变得开阔起来,碧游潭还是风平浪静,一丝波纹也没有。 这恐怕龙长河留下的那片护心麟的作用。 我和沈缺站在一块大石头上面,举目眺望,碧游潭如同一面镜子。 当真是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我冲着水面大声喊道:“龙前辈,龙前辈,能不能出来一见?” 水面没有回应,我等了一会儿,又说:“前辈,我有事相问,希望你能出来一见。” “龙老头,你既然给了我们进碧游潭的机会,为啥不出来?”顾舟扯着嗓子喊,我吓了一跳,小声斥责她真没礼貌。 龙长河怎么说也是一条修炼有成的蛟龙,沈缺居然这样大呼小叫,一点礼数都没有。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证明是我想多了。 原本平静的水面忽然就产生了异变,一滴滴水滴向空中汇聚,慢慢的形成一个人形。 这个人形和我梦里的那个青衣老人一样,但五官很抽象,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 我只觉得龙长河十分高大,而且下巴上的胡须很长。 沈缺开心的又蹦又跳,说:“龙老头,你终于出现了。” 第97章 交谈 龙长河叹了一口气,说你这小丫头很对我的胃口。 沈缺挽着我的手臂龇牙咧嘴,像只小猫抓到老鼠了一样得意。 “你们有什么事?问吧,我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敢问龙前辈在此地多少年了?”我赶紧问我最想知道的问题,毕竟龙长河时间有限。 这一次出现过后不知道又要等多少时日了。 “记不清年岁了,老朽当年本是一条小蛇,偶得机遇化龙,若非袁素光出手,老朽早已灰飞烟灭。” 袁素光是白云观第十三代掌门,这一点在我遇见龙长河第一次的时候便知道了。 “这么说来龙前辈与我白云观有很深的渊源了?”我心底一动,看来白云观的历代先贤都是高人啊。 可惜到了我这里却已经是日落西山了,也不知道白云观的历代祖师知道了会不会气的吐血。 丢人啊丢人。 “这是自然,否则老朽怎么会把龙骨送给你。”龙长河点点头。 我心说你个老家伙净忽悠人,你这是送吗?明明就是和我交换。 各取所需罢了。 “前辈说笑了,我之前都没说过我是白云观的门人,前辈怎么会知道呢?”我笑了笑,戳穿龙长河的谎言。 “咳,现在知道也不迟,你这次来找老朽不是问这个的吧?”龙长河尴尬的咳嗽一声,转移话题。 “的确不是,我想问问龙前辈知不知道瓦罐河里玉棺的事?”虽然龙长河满口谎言,但现在的确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玉棺……”龙长河语音一颤,我顿时明白,他知道些什么。 “你们见过那东西了?”我可以感觉到龙长河的声音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平静了。 我点点头说:“见过,我们还看见玉棺里伸了一只手出来。” 我也没打算隐瞒看到的一切,龙长河的底细我不清楚,但现在是我想从他嘴里知道一些有用的消息,所以不必隐瞒。 “难道说……已经出现了吗?”龙长河的话有些模棱两可,让我摸不着头脑。 “龙前辈,你能不能说的明白一点?”我微微皱眉,这老家伙怎么总是说话说一半,我想知道的他偏偏不说。 草! “呵呵……这件事老朽也无能为力,我不过是一条运气好的小龙罢了,怎敢窥探天机。”龙长河自嘲的笑笑。 “龙前辈你何必这样说,我只是想知道瓦罐河到底有什么。” 我想知道瓦罐河的事,更想知道我自己身世来历,之前崔明山对我说过,找到瓦罐河的东西或许就能解开我的身世。 “瓦罐河有什么,老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老朽也劝你不要太过好奇,知道的越少便活得越久。”龙长河摇摇头。 “龙前辈你之前不是说你是十二长生大阵的阵眼吗?”现在这局面,我已经不知道谁的话是真,谁的话是假了。 “不错,老朽是说过,不过你知不知道这长生十二大阵是你们白云观的祖师布下的?” “什么?”我惊呼一声,龙长河老糊涂了吧! 如果是白云观的祖师爷,为何我师父不知道长生大阵的事? 反而是赵青朔知道。 这不合理啊。 “的确如此,这其中诸多细节我也不知,不过整个李沟村的风水便是因此而改变的,你要想知道这件事的真相,恐怕只能从你们白云观着手。”龙长河提醒道。 我心说我想知道个屁,这件事连龙长河都三缄其口,我才不想惹麻烦上身。 “好吧,看来这件事注定是要石沉大海了。”我也不想追问,现在的我只想平平安安活下去。 “那滴水滩有一只霸下,龙前辈是否知道?”我又问。 “嘿嘿……”龙长河笑了两声,说:“知道,不过那不关老朽的事,李沟村这一盘棋下的太大,老朽连个马前卒都算不上,而且老朽虽侥幸化龙,但血脉不纯,况且这么多年被困在地笼阵中,修为早已十不存一。” “当年将我困在此地人便说过,老朽如果遇到三命通汇之人,便可脱困,重新修炼。” 龙长河这话不就是说我就是什么三命通汇之人吗? “什么是三命通汇?”我吞了吞口水,妈的,我怎么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天机不可泄露,老朽可不想身死道消,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九,遁一,世间万物都是有迹可循的,而你恰好是个例外。” “老朽说的这些已经到了泄露天机的边缘了,你自己慢慢琢磨。” 我愣了一下,作为道士,龙长河这话不难理解,万事万物都是由太极衍生而来,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阴阳之道涵盖万物,龙长河说的遁一,便是这一不在阴阳之内,其意思再明显不过,那就是我便是这一。 “你知道老朽为何对你身旁这姑娘另眼相看吗?”龙长河看了一眼沈缺。 第98章 怪病 我摇头说不知道,沈缺本人也是一脸懵逼。 “因为这姑娘身上有一股我熟悉的气息,而且据老朽这么多年的识人经验来看,这姑娘必然和你的关系匪浅。” 龙长河这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怎么会在龙长河身上感到熟悉的气息呢? 难道说沈缺是什么神龙转世? 净他妈扯淡。 “好了,老朽的时间到了,以后如果没什么大事,不要再来找我,我不想别人知道碧游潭的存在。”龙长河下了逐客令。 他的话一说完,就见原本凝聚的身形瞬间消散于水中,水面又起雾了。 老家伙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我留。 我皱了皱眉,龙长河明显知道更多细节,但却一直闪烁其词,按照他的说法,怕泄露天机。 这一趟收获不多,不过还是聊胜于无。 我牵着沈缺回到镇上。 刚回到家,我就觉得不对劲,房间里有人来过,被人翻得烂七八糟。 沈缺也发现了,神情紧张的拉着我的手臂,问道:“顾舟,进贼了吗?” “应该不是……”我摇摇头,这是沈缺租的房子,又不是家,能有啥值钱的东西? 而且只是被翻箱倒柜了,又没丢什么。 我微微皱眉,觉得这是山雨欲来风满楼,难道是我身怀山川令的事泄露出去了? 但很快我便否定了自己这个猜测,这件事只有我自己知道,怎么可能泄露出去。 我本想继续搜索一下,却被门外之人的脚步声给惊动了。 “谁?”我现在有些神经紧绷,生怕又是黄炳昌来打沈缺的主意。 “是我!”李国华大步走了进来。 看他的样子有些焦急,脸上还有一层汗。 “华哥,你啥时回来的?”李国华这一走两个多月,我还以为出国深造去了。 村里没了他,我觉得真是没意思。 “顾舟,先别说这么多,村里出事了,二叔让我来找你!”李国华喘了一口气,语气急促。 他口里的二叔便是李永忠了。 李永忠和他的父亲是堂兄弟,所以算是嫡亲。 “什么事?”我皱了皱眉。 李沟村的事我是真不想再管了,这些事对我来说没意义,可是架不住李国华一直絮叨。 再加上之前也答应过李永宝,也不好食言而肥,再一个那一次还找村里人借了米,也算是欠了他们的恩情。 “你跟我来就是了!”李国华火急火燎的把我朝外面拉。 我对沈缺大声道:“沈缺你自己多注意啊,别忘了我交代的事。” 李国华带我马不停蹄来到了李永忠家里,李永忠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顾舟,你可算来了!”李永忠看见我就像看见了救星似的。 我有些懵逼的问道:“咋了村长?” 李永忠这才说,前些天李永全和李传林两个人抄近路去神女山,无意中路过瓦罐河的时候看见有根石柱一样的东西,他们俩人以为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便拿着锄头一阵乱挖。 结果那东西没挖起来不说,回来之后两人便病倒了。 我听了村长的描述觉得一阵无语,“村长,病倒了就找医生啊。” 生病一定要找医生,按时吃药打针,不是所有不好的事都可以用玄学来搞定。 李永忠难得的露出一脸苦相,摇着头说:“我们送进县医院了,医生也看不出来,因为病情特殊,市里的专家都来人了,但也一无所获。” 听见村长这样说,我便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既然市里的专家都没看出个所以然,那恐怕真不是生病这么简单。 而且这瓦罐河处处暗藏玄机,村里人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机关,也很难说。 “行吧,村长,你带我去看看他们的情况。”我点点头,都是一个村的,我也不好袖手旁观。 “顾舟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白帮忙。”村长一边走一边给我说,生怕我不帮忙。 我叹了一口气说:“村长,我只能先帮忙看看,也不一定能搞定,反正我尽力就是了。” “嗯……没事,你先帮忙看看。”村长点点头。 很快我们三人就来到李永全家里。 只见李永忠人事不省的躺在床上,大热天的居然裹了三床被子,脸上还起了冻疮。 整个人一个劲儿的打摆子。 我都看傻了,这是什么情况。 现在是什么天气? 室外接近四十度的高温,坐在家里不穿衣服都热的受不了,可李永忠居然长了冻疮。 而且他不止脸上长冻疮,就连手上脚上,全身上下都长满了。 这冻疮还不断的往外面分泌一种淡绿色的液体,也不臭,但是摸起来黏糊糊的。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中毒了,现在看来不是。 “这种情况有几天了?”我拍拍手,这怎么看都是生病了才对。 只不过这病的也太离谱了,我还从没听说谁大热天长冻疮。 我龇着牙说:“村长,你确定这不是生病了?这可不像中邪啊。” 李国华也是看的一脸懵逼,两个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说他这辈子都没遇见过这种事。 第99章 老知青 李永忠难得露出愁眉苦脸的表情,咧着嘴说:“小顾,真要是生病还能麻烦你吗?实话给你说吧,李永全身上这些黏糊糊的恶心东西都送到市里去化验了,啥都没有,你说这是生病嘛?” 这时候,站在一旁的吴桂花也一脸哭相,开口说道:“这差不多有四五天了,唉,小顾上次的事我还要多谢你,不过你先帮忙看看我屋里这口子是咋回事,行不?算婶子求你了。” 我摆摆手说:“李婶儿,别这么说,乡里乡亲的我能帮绝对帮,只是暂时看不出来是什么情况,我去李传林家里看看。” 李永忠和吴桂花二人也跟着我们去了李传林家。 而李传林的症状和李永全是一模一样的,也是人事不省,裹着被子还打摆子,这可是三伏天。 身上的冻疮也到处都是,没一块儿完整的皮肤,看起来既恶心又不忍。 我翻了翻李传林的眼皮,发现确实是昏迷了,不像丢魂。 丢了魂的人的眼睛很容易辨别,眼里几乎是看不见眼球的,只有眼白。 正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李传林的爹走了过来,李传林一家虽然都姓李,但好像和李家宗族并没多少关系。 李传林的爸叫李顺和,论年纪比李德华还要大,不过由于不是李家的嫡系,所以在村里的地位比不过李德元。 农村是最讲究尊卑有序的,当然这种老人还是要德高望重才行,不是什么泼皮无赖都能担得起这四个字。 李德华他们这一脉才算是村里祖祖辈辈定居于此,李顺和充其量只是和他们一个姓罢了。 李顺和须发皆白,穿着一件中山装,跟个老学究似的。 我知道这个老爷子确实和一般的农村人不一样。 虽说不是嫡亲,但李永忠对李顺和还是十分尊敬,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大伯。” 李顺和看了我们几人一眼,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村里真是多事之秋啊,唉传林和永全居然搞成这个样子,这位就是你们说的白云观道士,顾舟是吧?” 我赶紧说:“李爷爷好,是我。” “你师父叫马振同吗?”李顺和点点头。 “您认识我师父?”我心底一奇,之前师父来村里想将我带走,村里人一窝蜂似的要阻止我们。 那时候可没人认识师父。 “咳……见过两次,你师父可真了不起。” “既然你拜在马振同门下,想必也一定是栋梁之材,那老家伙可不轻易收徒。”李顺和微微一笑,显得十分和蔼可亲。 敢叫我师父老东西,那证明李顺和和师父的关系一定是很好了,要不就是有很深的矛盾。 看这样子,应该是第一种可能。 “都是师父错爱。”我轻声答道,每每想起师父我都是思绪如潮,说他是我的再生父母也不过分。 可惜我这辈子都无法报答他老人家的恩情了。 “那传林这事儿你有把握吗?”李顺和问道。 我摇摇头:“看不出来他和全叔得了什么病,既然村长说他们不是生病,我想问题应该出在他们动的那东西身上。” “孺子可教,小顾你和我来一下。”李顺和说话总是这样文质彬彬,和村里只会骂娘的大老粗大不一样。 据说他以前也是从城里来这边下队的知青,后来和村里的一个姑娘结婚了,就此在村里定居下来。 所以这老爷子有这般气质谈吐,我是一点也不意外,而村里有红白喜事都是请李顺和当账房先生。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我跟随李顺和来到了柴房。 李顺和看了我一眼,开口道:“小顾,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了。” 我说有啥事? 按照我的猜测,李顺和与我没什么深厚的关系,我高中毕业之后就开始出门闯荡,每年也就过年那几天在家。 对于这个老知青,也只是停留在认识的层面。 “不过在说这件事之前,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李顺和还是一脸的波澜不惊。 语气虽然轻巧,但我却从中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氛。 “您说,只要我能办到。”我点点头。 李顺和叹了一口气,搞的我有些紧张,真不知道他准备和我说啥。 “你得帮我救回传林啊。”李顺和的眼角有些微微跳动,但他仍然在努力让自己保持着镇定。 “你先不要回答,我说的这件事是关于你的身世的。”李顺和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城隍爷不知道的事他能知道?师父从来也没说过我的身世来历,难道李顺和有什么过人之处? “李……李爷爷,您不是开玩笑?”我吞了吞唾沫,心里狂跳不止。 我现在有两件最重要的事要办,一是给师父报仇,二就是自己的身世之谜。 “小顾,你看我像开玩笑吗?我知道老田在前两个月死了,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没好下场。”李顺和的话真是石破天惊。 田伯的死和我的身世有关系? “李爷爷……我答应你,一定救回你儿子,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我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好,不过我给你说的这些话不要告诉我任何人。”李顺和也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第100章 身世之谜 “我是1968年十月来到李沟村的,那一年我二十六岁。”李顺和坐在了椅子上。 “我爱这个地方,更爱传林的母亲。”李顺和眼中有泪光闪烁,能让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说出爱这个字,可想而知他对自己的妻子有多深的感情。 “城里给我分配工作,教书,我没去,我一直在村里教孩子们读书识字,到了1982年的时候,我四十岁,传林才十一岁。” 李顺和慢条斯理的说起了自己知青下乡的青葱岁月,我也不好打断,心想他总会说到关键问题上来。 “李爷爷,您是不是也知道村里当年发生的怪事?”我插了一句。 李顺和点点头:“知道,这件事现在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也算是李沟村的一个不传之秘,那时候我的信仰不允许我相信这些东西,但后面发生的种种事情,让我改变了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娃子,你不要急,我说的这些都和你有关。”李顺和似乎是故意安抚我一样。 我说我不急,您老慢慢说。 “你既然知道那件怪事,肯定也知道后来道士填河的事。”李顺和靠在椅子上,不急不缓的叙述。 他像是一个说书人,而我是一个听故事的人。 “知道,这些事都是李永宝村长告诉我的。”在李顺和面前,我也不必隐瞒这些事。 “就在道士跳河过后的第三年,李沟村下了一场大雪,大雪连后面的神女山都淹没了,真是雪落轩辕大如席,我喜欢钓鱼,虽然是下大雪,但是瓦罐河的水还没冻上。” 李顺和微闭着眼,十分缅怀的说:“娃子,你知道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是一种什么感觉不?我当时就体会到了,我坐在瓦罐河那棵老樟树底下钓鱼。” “虽然冻得我手脚像红萝卜,但很高兴,我就着烧刀子的烈劲儿,在那里坐了一下午。” 我有些尴尬的说:“李爷爷,您的境界是真高,我就是个俗人。” “呵呵,没事,就在我准备回去的时候,村口来了个老道士。” 听他说到这里,我顿时便知道了,脱口而出的问道:“是我师父吗?” “正是。”李顺和点点头,眯着眼又说:“马道长当年就已经八十多了,没想到世上真有如此高寿之人。” “他怀里抱了一个孩子。”说到这里,李顺和又看了我一眼。 我脸色变得更为难看,颤抖着说:“难道那个孩子就是我?” 李顺和没否认的点点头,我心里有些激动,忍不住喊了一句:“怎么可能!” “娃子你别急,我知道你恨将你抛弃的人,但这些事都是命,就好比传林,天性愚笨,到了现在这个年纪还只能种田。”李顺和语气唏嘘。 想必以他的秉性是很难接受自己有一个平庸的儿子的。 我的手死死的抓在了椅子上,心头狂跳,这是我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结果,将我送进顾家的人居然是我师父! 师父二十五年前便已经知道我了,为何还忍心我去顾家做一个替死鬼? 我想不通,也不能接受。 既然送我进顾家,后面又为何要救我? “当时马振同抱着你,向我打听顾海云的家在哪里,我看见这老头子不像普通人,便给他带了路。” “但是路上出现了一件怪事。” 按照时间推算,师父那时候的年纪是八十多,应该没什么怪事能难到他老人家。 我一奇,问道:“什么怪事?” “这我不能说,说了会害了你,马老道也不让说。”李顺和摇了摇头。 我气得鼻子都歪了,正到关键地方,居然给我来这一出! “我能告诉你的是,这件事对他影响很大,他说这件事至少让他折寿了十年,这件事发生过后他就说先不去顾家了,要我找三个生肖分别是虎马狗的男人。” 我一听就知道,这是生肖三合。 “我刚好属马,而老田属狗,还有一个属虎的便是丁泉林的父亲丁德贵。” “他要你们干什么?”我心里十分疑惑,师父这一步棋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明知道顾家没安好心,却还要把我送进顾家,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他没说,就给了我们一人一个三角符纸,让我们每人滴了一滴血在上面,滴血之后他就把符纸收走了,然后给了我们每人一块儿玉佩。” 李顺和说着还从怀里取出了一块儿玉佩,我接过看了一眼,发现材质不咋地,但是摸起来有淡淡的温度,这肯定不是体温,我能感觉到这是玉佩本来的温度。 但除此之外,玉佩上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图案或者符篆。 我也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他说我们不能将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任何人,否则折寿,而这块玉佩可以保我们三家大富大贵,不过有代价。” 我将玉佩还给李顺和,心里很纳闷儿师父这是唱的哪一出。 第101章 细节 “而且他要我们三人按照他指定的位置在瓦罐河待一晚上。”李顺和朦胧的眼里似乎又泛起了光。 “我原本是不信的,只是想看看这老道士准备做什么。”说到这里,李顺和自嘲的笑了笑,说自己当年可真是愣头青。 我也没打断他,他继续说道。 “老田的代价就是自己孤独终老,他三个儿子确实都很成器。”李顺和侃侃而谈,似乎对于师父不能说的忠告并没放在心上。 还是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而田伯还真是孤独终老,三个儿子有钱又怎样,一点孝心也没有。 凡事有因必有果,有得就有失。 “而丁德贵刚满四十九便死了,也算是付出了代价,当时我们三人问马振同,究竟是怎样的代价,他不肯说,只说你们要是愿意要这一场富贵,便听我的。” 李顺和缓缓睁开眼,轻声道:“当时的我虽然经历了村里的怪事和道士填河,但对这种子虚乌有的事也不太信,我始终觉得人的命运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 “马振同当时看了我的八字就说我一生清苦,虽有祖业但不得继承,不过寿数长远,能得二子。”说到这里,李顺和不仅笑了笑。 “当时的我已经四十多了,根本没想过要第二个二子。” “可事情就是这么巧,第二年我妻子就怀孕了,不过她也在生产的时候难产去世了。”李顺和脸上出现了一丝悲伤的神色。 村里人从没人会主动叫自己的老婆叫妻子,都是我婆娘、我家那口子这些称呼。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是不会要这小儿子的。”能让一个父亲说出这种话,可想而知李顺和经历了些什么。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李顺和的小儿子虽然有钱,但却是倒插门,妻管严。 所以从来没有帮衬过老父亲和大哥。 “而我的小儿子现在在外地开公司,很成功,但代价是他哥哥的愚笨换来的。”李顺和有些不忍心,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李传然说了很多次,想将我和他大哥接去城里住。” “但他哥天性淳朴,一辈子就是个干活的命,不愿离开,我心里深知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所以我会在我有生之年一直陪着他。”李顺和神色凄然,心里十分内疚,恐怕是觉得大儿子的贫苦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但这些事又岂是他一个凡夫俗子能改变的,也许他的命本来就是这样,只不过被师父提前算出来了。 我从他的叙述中明白了一些,师父所谓的付出代价,便是贫夭孤。 李顺和虽然小儿子功成名就,但自己和大儿子过的清苦,算得上是贫。 而丁德贵不满五十就去世了,自然是英年早逝,夭的意思并不是说一定指小孩夭折。 短寿之人都可以称为夭。 田伯孤独终老,犹如孤家寡人,自然就是孤了。 师父当年到底遇见了什么,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来破局。 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李爷爷,那后来呢?”我忍不住问道。 “后来你师父便将你放在了顾家的柴垛上,第二天你就被顾家抱了进去,这名字也是你师父取的。” 我有些无力的靠在椅子上,始终想不通师父为何要将我送进顾家,难道他老人家才是幕后黑手吗? 可这怎么可能那?我喟然长叹,原本以为是柳暗花明,没想到却是雪上加霜。 “这件事除了我们四人知道,没有第五个人知道,老田的死我知道有蹊跷,但我老了,又听说你师父已经仙逝,所以别无他法,好几次我想过来找你,但想着你师父的交待我都放弃了。” “师父交代了什么?”我心里翻江倒海,脑子犹如一团浆糊。 “马老道说关于这件事绝不能对你提一个字,可现在传林已经到了濒死的边缘,我只能用这件事来作为你救他的交换条件。”李顺和泪眼婆娑,果然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因为觉得亏欠大儿子,所以李顺和不惜违背与师父的约定。 我敬佩他,也愿意帮他! 最重要的是他帮我撕开了一个口子,至少知道了我是被师父送进顾家的。 “当天晚上你师父还让我去碧游潭捞了一条鱼,将鱼和你一同放在襁褓里。” 说起这些事,李顺和脸上又不禁出现了一丝激动的神色,以前的他是个知识分子,绝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 可自从自己的事被马老道一字不差的说中过后,他已经深信不疑了。 “我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李顺和说。 “顾舟,我拜托你了,一定要将传林救回来啊,要不然我没脸去见他妈啊!”李顺和擦了擦眼睛,眼眶有些湿润。 我点点头说:“李爷爷你放心,传林叔的事包在我身上,不过我还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李顺和一愣,随即说道:“你问吧!” “有个叫周老的人您认识吗?他说他当年也来村里插过队。”黄炳昌当初说周老也是来李沟村的知青。 按照时间和年纪推算,周老和李顺和应该认识。 “周庆良吗?”李顺和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脸色明显一寒。 第102章 局 “应该是吧,我不知道他到底叫什么名字。”从李顺和的脸色中,我已经可以判断出来。 周庆良和李顺和绝对认识。 “这个人心机太深,而且阴狠毒辣,家里又有背景,红色出身,小顾你不要和他有什么交往。”李顺和敲了敲桌子。 我顿时明白李顺和是误会了,便解释道:“李爷爷,您放心,这个人三番两次找我麻烦,我很讨厌他。” “那就好……他当年在村里干了不少坏事,而且还偷走了一个箱子……” 李顺和还想说什么,却听外面传来了李国华的声音。 “顾舟快出来,传林叔出事了!” 听见这话李顺和当即冲了出去,我虽然想继续问,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我和李顺和赶到房间的时候,只见李传林已经开始浑身抽搐了。 就像中毒似的口吐白沫。 我暗道不好,立即朝李传林额头上贴了一张定魂符。 李传林瞬间不动了,所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我也跟着吓了一跳。 吴桂花急得团团转,央求着我说:“顾舟,你快回去看看你永全叔吧,说不定也犯病了。” 我递给她一张符纸说道:“婶子,你把这张符拿回去照着传林叔这样贴下,我现在立马去他们挖东西的地方。” 我深知这件事耽误不得,便在李顺和的带领下赶到了事发地点。 这是瓦罐河的上游,紧挨着神女山,水面有一座历经风吹雨打的石桥。 石桥上面的青苔昭示着岁月的洗礼。 这石桥可以直接达到神女山的另一面,如果是去这边,的确是近道。 李顺和指着石桥附近的一块儿空地说:“就是这里,还有根木桩。” 我让李顺和先回去,毕竟他年纪大了,这么大的太阳要是中暑就不好了。 李顺和走后我便拿出罗盘仔细看了一方位,这一看倒是让我觉得奇怪了,看起来明明是朝南,为什么罗盘显示的却是北方? 李国华是不懂这些道道的,只是好奇的问道:“顾舟,你看出啥来了没有?” 我脸色凝重,满脸是汗,觉得这地方很不对劲。 “我先看看他们挖到的啥东西。” 我蹲下身体,仔细看了看他们挖出来的东西。 其实严格来讲,这并不是他们挖出来的,而是被日久月深的雨水冲刷出来的。 李永全和李传林应该是刚好看到这东西,所以试着动了一下。 这是一块儿三角形的东西,从露出来的这一点来看,不是木头,像玉石。 灰白灰白的。 我估计他们两人误以为是什么玉石,所以想挖回去卖钱。 虽然我也拿不准这到底是什么,但从这玩意儿的顶端看到了一个字,子,子时的子。 这东西四周还不是用泥土掩埋起来的,而是碎石子。 我抓了一把碎石子看了看,入手冰凉,而且侵入骨髓,石子上还夹杂着淡淡水珠。 我脑子里瞬间想起了清微术志上的一段话:邙石,至阴之物,能聚集阴气,散发煞气。 这东西应该就是邙石了。 不过邙石的数量稀少,这玩意儿都是藏在极阴之地,很珍贵,而且大部分都是用来做法用。 聚阴的物件儿并不好,容易招鬼,而要是用在阴宅之上,配合阵法倒是可以让尸体不腐,但也极容易引起尸变。 非高手不会用邙石造墓,这搞不好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邙石……坎为水,子为水,难道又是一个天水局?”我微微皱眉。 原本燥热的内心被这一想法给瞬间凉透了,可真要是天水局,李传林和李永全早该阴气入体死了,怎么会只是生冻疮呢? “华哥,你退后一点,方圆三米都不要待,这里的东西不能随便碰。”我叮嘱了李国华一句,就算他是城隍的徒弟,也不是万无一失的。 有些阵法连鬼神都能算计,更别说他一个阴差了。 李国华紧绷着脸,对我说了一句:“老顾,你自己小心点。” 我点点头,按照天水局的布置,必然是一个三角之地,申子辰地支三合为水,前面也说过,天水局一般有六个阵眼,而且还是墓中墓。 意思就是大墓套小墓,小墓里才是正主。 巳酉丑三合为金,其目的像是申子辰的护卫。 而且布这种天水局要求复杂,下葬之时必然要挑一个至阴的日子,一般都是农历七月十五,时辰要在子时。 而棺材需要用香橼木打造,因为这种木头纯阴,棺材之上还要用妇女的月经布盖满,月经布也是至阴至邪的东西。 很多时候破法用月经布大有效果。 虽然这种方式有点儿恶心,但的确很有效果。 这种墓葬方式纯粹就是用来滋养尸体的,有些人总是想着逆天改命,死了还想活,就搞出这些歪门邪道。 不过这种做法除了会把尸体变成僵尸以外,并没有多大作用。 难不成这里以前葬的人变成了僵尸?然后又被人迁到了西边的坟地,用三合赤阳局滋养? 我胡乱猜测一阵,心里总是觉得这些事好像彼此之间都脱不了关系。 不过师父的修行笔记并没有提过,布天水局的阵眼需要用到邙石。 我仔细找了一圈,的确也找到了另外两个地支,但巳酉丑这三个地方却没找到。 “这不是天水局……”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天水局有一个特征,那就是坟茔附近必然有水坑。 第103章 犀角 就和我们上次在白桦林看见的那个小水坑一样,而且无论别的地方怎么干旱,天水局的泥土永远都是湿润的。 这是阴气化实的结果。 而且天水局大部分是需要将埋葬之人的坟墓修在地表的,李沟村这些凡是有蹊跷的墓穴全他妈藏在地下。 真不知道这些狗日的到底要干什么!在村里整这么多地下墓干什么。 生儿子没屁眼的家伙。 既然不是天水局的话,不如扒开这根三角玩意儿看看。 我心里拿定主意,让远处的李国华找了一根树枝给我,在没确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之前,不要用手碰。 当然更不要用铁器碰,有很多稀奇古怪的阵法都需要一块敲门砖才能激活,而像这种阴煞布局的敲门砖十有八九是阳气。 我用树枝将围绕在三角钉附近的邙石小心清理开来。 清理到一半,我才想起师父留下的修行笔记里有一种说法,凡是遇到没有把握的事,可画一道符上窥天意,这道符需要用铜钱压住。 如果铜钱来回跳动,则表示不可做逆天之事。 反之则可以进行下去。 师父留下的这本修行笔记里面有很多事都超出了我的认知,我感觉起码有百分之七十的东西是《清微术志》上没有的。 这道符则称之为窥天符。 我凭着记忆将窥天符画出来,然后又在符纸上压了一枚铜钱。 铜钱一压到符上面便不安分的跳动了两下,像是有人在动一样。 不过也就蹦跶了两下便没蹦了。 我舒了一口气,继续用树枝刨邙石。 好在这玩意儿埋的不深,很快我就将它的全体面貌刨了出来。 就是一个棱形的东西,长大概三公分。 “这玩意儿不是木头,也不是玉石……”我面露不解,真的不好确定这是个啥。 但是从现场的布局来看,这即便不是天水局,也一定是一个和天水局差不多的存在。 “墓降?”我脑子里蹦出两个字。 上次肖云天可是在墓降手里吃了亏,我不会这么倒霉碰到这玩意儿了吧? 可是我越想就越觉得这就是墓降。 首先这不是天水局,因为不符合天水局的特征,而又神似天水局,这难道说不是为了汇聚阴气。 我仔细看了一下这棱形玩意儿的材质,但不敢用手碰,我怕到时候也像李传林和李永全两人一样。 大热天的被冻死,这可是千古奇闻了。 “难道说这是……”我鼻尖滴落一滴汗,不愿相信心里的这个猜测。 我拿出一张聚阳符,朝着阵眼扔去。 聚阳符本身就有阳气,其目的就是收集附近的阳气在一起,当然这主要是用来布聚阳阵的。 聚阳符还没靠近阵眼,刷的一下就碎了,就像被什么一下给搅碎了。 瞅着碎掉的聚阳符,我心里跟着一颤,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妈的,居然被我猜中了! 这不是木头也不是玉石,而是犀牛角! 犀牛角现在是保护物,但在以前用处大着呢。 最大的作用就是通鬼神。 很多人知道一句话,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袋,人能与鬼通。 知道这句话的人肯定认为犀牛角是阴物,毕竟能与鬼通。 但实际上犀角的功效远不止于此,还可以用来治疗发烧,当然这发烧要和一般的感冒区别开来。 如果孩子高烧不退,且多方医治无效,可以试试这个方子,至于真假,自行辨别。 古人说犀角点燃之后洞彻明灵穴,可以直接祛除人心中的一切邪气。 邪气是什么?就和鬼一样,没有定论,也研究不出来。 这里用犀牛角自然只有一个用处,那就是招阴。 我先前猜测这里也是一处墓降,但现在看来不完全是。 这里构不成墓降的规格,很可能是一种类似于墓降的东西,不过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啥。 虽然搞清了大概情况,但对于破阵,我却无从下手。 眼瞅着事情越来越棘手,我只好拨通了肖云天的电话。 “肖大师,最近怎么样?” 肖云天倒也聪明,直接笑着说:“老顾,你想问红云降的事?” “不是,是我在村里又发现了一处类似于墓降的东西,很棘手,你有空过来看看吗?”我摇摇头。 肖云天这个人很神秘,他从没对我透露过自己的行踪,所以我心里对他还是有很深的提防。 肖云天一听这个消息,顿时来了兴致,说明天一早就到。 没办法,我现在没有把握破这玩意儿,因为我从来没见过,这怎么破? 总不能乱破一气吧,要真是那样恐怕会弄巧成拙。 回到村里看了李传林和李永全一眼,虽然还是打摆子,但有了定魂符的加持,命暂时是保住了。 虽然如此,但时间拖得越久,危险就越大。 我安慰了他们一阵,便回到了镇上。 肖云天倒也真是守信用,第二天一早就赶了过来。 第104章 泽水困 过来的时候连口气都没喘,就让我们直接去瓦罐河,似乎比我们还着急。 肖云天看见那犀角桩也是一愣,说真是罕见,还有这玩意儿。 我一奇,笑着问道:“你看得出来这是啥?” 肖云天抬了抬眼皮,说:“犀牛角呗,还能有啥,老顾你还真有两下子,居然能找到这个地方。” 我苦笑着说:“不是我找到的,是村里人误打误撞发现的,而且他们两人现在长了一身的冻疮,都快死了。” “你知道这是个什么局?”我看了肖云天一眼。 这家伙离开了两个多月,好像比之前胖了一点,也白了一点。 “这次回去我特意去请教了一个老前辈,还算有些收获,严格来说这不是墓降,但的确也是降头术。”肖云天摇头晃脑的解释道。 “什么意思?”我有些懵逼。 按照我的理解,降头术主要是用来对付人的,和一般的道法大有区别。 降头术完全可以说是剑走偏锋,而且很少有人用到正道上来,因为原本发明降头术的人就心术不正。 “这叫汇河降,嘿嘿,这可不是单纯的降头术,还有道家的三合术。”肖云天解释的头头是道。 我说三合术我知道,不就是申子辰三合为水吗? “这个汇河降可不简单,这不是对人下降头,而是对整条瓦罐河下降。”肖云天有些得意的解释。 我吓了一跳,说你说啥玩意儿? “降头术还能作用到山川河流上面?”这还真是闻所未闻。 “没错,这个汇河降可以保证瓦罐河的水源源不断,而且我敢断定这种布局在瓦罐河不下十处。” “难道你的意思是说这降头术是用来给瓦罐河的水引流的?”我惊了,这岂不是和移山填海一样。 太离谱了,人力能达到这种地步? “差不多就是这意思,不过没那么离谱,这玩意儿可以汇聚四面八方的水精之气,不过需要很大的数量来支撑,这瓦罐河原本的流向应该不是这样。”肖云天的话让我想起了师父之前说过的话。 他也说过瓦罐河的河道被人改了,当初我以为是因为倒转风水引起的变动,现在看来分明是有人之人故意为之。 “那现在该怎么破?”我吞了吞唾沫,直到现在脑袋也有些发蒙,纵然我是个道士,肖云天说的这件事对我来说也是天方夜谭。 “破阵倒是好办,不过我得先看看这玩意儿是不是汇河降。”肖云天蹲下身来,手里拿着一根筷子。 我说你不都说了这是汇河降了吗?现在怎么又不确定了? 肖云天也不答话,沿着我做标记的地方仔细扒拉了一阵。 很快,他将三个犀牛角都扒拉出来了。 “我的个乖乖……不止汇河降这么简单,居然还藏了一个局,还好咱们刚才没有妄动。”肖云天抹了一把冷汗。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问道:“怎么了?老肖。” “你们这李沟村的高人可真不少,居然在汇河降中间藏了一个泽水困局,还好我多长了个心眼儿,要不然咱们俩今天都得交待在这里。”肖云天语气都有些微微颤抖。 整个人显得十分紧张。 我说啥叫泽水困局? 肖云天说这三根犀牛角桩,每一根上面都有两道爻,而这爻按照对应的顺序组合起来就是泽水困。 “你也是道士,阴爻阳爻不会不懂吧?” 我瞬间明白,点点头。 易经有六十四卦,但爻却只有两个,便是阴爻和阳爻。 正所谓万变不离其宗,传统文化永远离不了阴阳二字。 “汇河降加上泽水困卦,那就表示是将什么东西困在了瓦罐河。”肖云天的解释合情合理,我佩服的五体投地。 果然还是要经验丰富的老师父才能看出猫腻。 还有一点肖云天没提到,那便是布置这个泽水困也需要用至阴之物,这三根犀牛角上的符号肯定不是用普通笔墨画的。 “老肖你真牛逼,是去哪里进修了吧?”我冲他竖起大拇指。 “唉,都是侥幸,我知道为啥你说的那两个人会长冻疮了,肯定是用手直接碰了这犀牛角桩,触发了汇河降,汇河降虽然是用来汇聚河流,但阴气也很重,这一碰自然就激发了汇河降,同时也触发了泽水困阵。” 肖云天到现在都还有些心有余悸。 “你先别叹气,给我说下怎么破局,我可是答应了李爷爷,要救他儿子一命。”我打断了肖云天的长吁短叹。 “要想破阵恐怕得让老李的师父出手了。”肖云天说。 我说你啥意思,他师父是城隍,怎么可能帮我们破阵。 肖云天解释道:“汇河降一旦被触发就不会停止,如果强行拔掉这三个阵眼,只会激发整个李沟村的阴气,你说的那两个倒霉蛋也会被冻死。而犀牛角的作用是招阴,如果你找老李的师父借几个孤魂野鬼,再封印在槐木上,就可以代替犀牛角做阵眼。” 李沟村现在就是个火药桶,稍有不慎就会爆炸。 我只觉得头皮发麻,感觉整个李沟村就没一个好地方。 我居然在这样危险的地方住了二十多年,真是命大啊。 “这能行吗?”我有些犹豫,御使鬼神是大忌,对付孤魂野鬼也并不是赶尽杀绝就好。 第105章 借阳阵 得分情况对待,是超度还是打杀,亦或是其他,都不能一概而论。 其实真正的道士一般也不愿意遇见阿飘,因为很麻烦,不问缘由的打杀会损阴德,而要是功力不够又无法超度。 要是送不走的话还会遭反噬,总之很麻烦,不像电视里演的那么简单。 作者的老家以前有阴阳先生都是收在坛子里,但数量多了也会驾驭不住,就会送阴,送到别的地方去,这个过程极其危险。 “你我当然不能随便摄招亡魂,但老李的师父是城隍,找几个替死鬼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肖云天说道。 我愣了一下,他说的这个办法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人间尚且有死刑犯,何况是阴间呢? 我点点头,对肖云天说:“我去问问华哥。” 我来到李国华旁边,说清了我和肖云天的想法,李国华先是一愣,随即点点头,道:“我问问师父。” 李国华说要问他师父,但我并没有见他像我们一样打电话,只见他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像是陷入了沉思一样。 我深知他有他的办法,便也没有多问,就这么等了十来分钟。 李国华睁开眼,站起身说:“师父说可以,让我们晚上去城隍庙。” 这样一来算是解决了第一个麻烦,我又找到肖云天,“老李的师父答应帮我们这一次,不过总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就破阵了吧?” 我有些疑惑的看了肖云天一眼,肖云天说:“当然没这么简单,不过这是最重要的一步。” “这汇河降暗藏泽水困,要破汇河降就得先破泽水困,但这样一来又有一个问题。”肖云天眉头紧蹙,表情十分耐人寻味。 “什么问题?”我一奇。 “泽水困很可能和瓦罐河霸下身上的玉棺有关,如果破掉泽水困,恐怕那东西会挣脱束缚。”肖云天的话顿时让我想起那天晚上,那个面具人被玉棺里的手拉进了水里。 难道说十二长生大阵就是为了守护那玩意儿吗? 可这不符合逻辑呀,按照之前师父和苏念所说,十二长生大阵是为了困住一件逆天的宝贝。 而肖云天和周庆良都认定瓦罐河那玉棺便是他们要找的东西,这两相矛盾,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看来别人说的话始终是道听途说,不可全信。 “老肖,你实话告诉我,那玉棺里到底是什么?”我正色道。 如果那里面是封印的什么盖世魔王,我们这么做是助纣为虐。 “我真的不知道,只不过我知道白云观存在的目的便是为了监守那东西。”肖云天也是一脸正经。 “可要是这样,我师父为何不知道?”这说不通啊,如果是肖云天说的这样,那师父为什么从来没对我提起过。 而且结合李顺和的话来看,师父应该早就知道李沟村有问题,而且早就认识我,却为何对我只字不提? “这我就不知道了。”肖云天摇摇头。 “那这泽水困是破还是不破?”我犹豫了起来。 可是转念一想,那天我被黄炳昌威胁下水给周庆良找箱子,那霸下居然将箱子送给了我,按照我的理解,那霸下应该是为了守护那玉棺里的人。 霸下既然把箱子送给我,那就说明那人对我没有恶意,否则我绝对出不了滴水滩。 难道那人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 “破……不破不立啊。”肖云天脸色凝重的点点头,见他同意我便也不再犹豫,点头说:“好,你说怎么破?我帮你。” “泽水困需要以山火贲来破,需要六个三十岁以下,十八岁以上的处男,以他们的精血破掉上面的六爻便可以了。” “不过汇河降则需要四十九个壮劳力,每人还要带一根蜡烛。”肖云天解释道。 “汇河降阴气过重,就算是泄阴符也无法泄掉这么重的阴气,唯一的办法恐怕只能用借阳术反制。” 听见肖云天说借阳术,我便明白了,这在《清微术志》上有解释。 所谓借阳就是将他人的阳气借给自己,有点儿类似于武侠里的传功。 《清微术志》上说:对付道行高深的冤孽,非借阳不可行。 冤孽是指因造恶业而招致的冤报,比如什么厉鬼复仇。 “借阳虽然可行,但也危险啊。”我砸吧着嘴,这借阳非常考验一个人的功力,借的阳气不够威力就不够,而借的过多则会反噬施术之人。 总之借阳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且风险极大。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你回去找人吧,我先在这里画一个泄阴符。”肖云天很坚定,见他这样我也只能同意。 我和李国华则回了村里,找到李永忠说明了情况。 李永忠一听有办法,当即在喇叭里扯着嗓子喊:所有男劳动力来我家集合。 我赶紧说,让八点过后来,还要带蜡烛。 李永忠摆摆手说:“没事,等他们过来了我再安排。” 做完这些我便和李国华去了城隍庙,而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八点,因为现在的天气是昼长夜短,所以天黑都要八点多。 李国华让我在外面等他,他进去拿东西。 第106章 破阵 而崔明山果然守信,按照我们的要求做了三个棱形木桩,从外观上看和瓦罐河那里的东西一模一样。 我很是佩服李国华这个鬼师父,居然没看原件就做的分毫不差。 李国华说崔明山找了几个无法投胎的恶鬼封印在上面,所以不用背负业报。 一切准备就绪,我便领着一群人呜呜泱泱的赶往瓦罐河。 按照肖云天的要求,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根蜡烛。 这阵仗从远处看去像一条火龙,星星之火照亮了起伏蜿蜒的山路。 肖云天早已做好了准备工作,还特意穿了一件道袍,看起来十分有派头,活脱脱一个大师模样。 他大声道:“现在你们所有人都要听我的指挥,这是给村里做好事,积阴德;要是不听,出了什么篓子我可不管,说不定还会折寿破财这些。” 肖云天这话比什么都有威慑力,农村里一个端公的话往往比圣旨还管用。 就像之前师父要村里人配合我们倒转鬼门七星,到现在也没有一个人敢乱说。 毕竟田伯的死给他们敲响了警钟,大部分人都以为是田伯乱说话遭了天谴。 而且在来这里之前,李永忠也给他们打了预防针,绝没人敢出去乱说。 肖云天拿着三炷香,先敬天地,开口说:“那六个人先过来。” 肖云天早已在汇河降的范围画了一条红线,没叫到的人不可逾越红线一步。 现在全村人都知道李传林和李永全因为在这个地方乱动而得了怪病。 所以没人想步他们的后尘,简直比小时候读书的时候还要听话。 这精挑细选的六个人可是李永忠从别处借调的,花了大价钱,村里没这么多年轻人了。 按照肖云天的交待,他们每个人都割破了自己的中指,然后滴在了犀牛角上面。 血一滴上去,就见犀牛角上面冒起了一阵青烟,每一根犀牛角都冒出两股青烟,唯独刻着申的这根没有。 肖云天皱了皱眉,冷冷道:“你们当中有人不是童子,自己退出去,不要让我赶你走。” 肖云天的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退了出去,这人是个游手好闲的家伙,估计是因为李永忠开的条件诱人,所以想过来浑水摸鱼。 但他却小看了肖云天的本事,有一点漏洞他都能发现。 那人脸色一变,涨红的像是猴屁股,低着头退了出去。 李永忠在外面骂娘:“妈了个巴子,你个狗日的想害死我们啊?” 眼见差一个人,肖云天只好让我临时顶上,好在我还是个如假包换的处男。 将我的血滴在上面之后,这个阵眼果然也和前面两个一样,冒起一阵青烟。 “这样就成了?”我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了肖云天一句。 肖云天凑过去看了一眼,点点头说:“行了,不过就是不知道这会不会影响到那河里的东西。” 他的话刚说完,我就听见一阵类似于放炮的声音,砰的一声。 肖云天皱了皱眉,说这是天鸣,这里怎么会有天鸣。 按照肖云天的解释,凡是有什么触动天机的事都会产生天鸣。 这个声音听着像放炮,但实际不是,也听不出来到底在什么地方响。 而且一般人也听不见。 除了我和肖云天,其他人果然都是置若罔闻。 “难道说……”肖云天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我问他啥意思,他说没什么,都是自己的猜测,没有证据。 他不愿多说,我也不好继续追问。 破掉泽水困,肖云天便让那五人离开,然后对我说:“现在要破汇河降,我用借阳术,以借阳术压制汇河降的阴气,犀牛角要是受了阳气的压迫就会颤抖,然后你将犀牛角拔出来,用封印亡魂的槐木桩填进去就行了。” 我一听要用手碰汇河降的阵眼,便有些踌躇不定。 肖云天笑了笑说:“要不你来借阳阵?我来拔犀牛角。” 我赶紧摇头,这两件事都有风险,但明显借阳阵的风险更大,搞不好会把命都搭进去。 所以我断然拒绝。 “所有人注意,按照我提前说的位置站好,然后每人都抓住这根红绳。”肖云天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红绳。 村民虽然都十分紧张,但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所有村民犹如训练有素的士兵,分别站在了肖云天指定的位置,然后又按照左阴右阳的位置抓住绳子。 这红绳是李国华自己带过来的,他说是用黑狗血和鸡血混合在一起泡过的,这两样东西也是阳气极大的物件儿。 绳索的前端和末尾都挂着一块儿木牌,上面还刻着普通人看不懂的符篆,不过我倒是明白,这是令牌。 令牌的作用很大,只不过很少有人用得好罢了。 布置好这一切,肖云天便自己将右手搭在了红绳之上。 如果从空中看去,这些村民站的位置恰好就是一个太极图,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注意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松开红绳,否则会遭反噬!”肖云天咬破自己的手指,冲着虚空指指画画,我知道这是画的聚阳符。 聚阳符是借阳阵的引子。 肖云天把聚阳符画完的一瞬间,那前方的虚空竟然亮起了一个红色符篆,虽然一闪而过,但的确在空中显现了差不多两秒。 与此同时,我陡然觉得四周的气温变得十分寒冷。 这可是三伏天,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第107章 功成 就好像是三九天的风刀子,冷入骨髓。 “妈的,阴气化实了。”我骂了一句,这个地方的阴气也太离谱了,简直比起白桦林的聚阴池还要离谱。 我瞅见那些握着绳子的人一个个神色紧张,都是咬紧牙关,脸上不是汗珠,而是一层白霜,像才从冰箱里出来一样。 同时对面的神女山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好像是什么野物要下山一样,而且还有断断续续的哭声,听见就让人头皮发麻。 要不是有肖云天这个道士在这里坐镇,恐怕所有人早就一哄而散了。 如果他的话是真的,整个瓦罐河有数十个这样的阵眼,想想都让人觉得蛋疼。 一个借阳阵居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我也十分紧张,生怕肖云天出了什么差错。 这要是出了差错,不仅布借阳阵的人要完蛋,就连村里所有人都要受牵连。 借阳阵不成功就会反噬。 好在肖云天没有失败的迹象,虽然他面色惨白,但依旧巍然不动,夜风吹的他道袍猎猎作响。 我心下佩服,这要是我,恐怕撑不过三分钟,果然高功道士不是人人都能做。 之前我对肖云天很讨厌,不过通过这段时间与他的相处我才发现,这家伙和我最开始认识的肖云天简直判若两人。 不禁没什么架子,而且真的有本事。 就这样,我焦急的等待了十来分钟,我瞅见好几个乡亲的大腿都开始打颤了,肖云天已然是满头大汗,厉吼一声:“老顾,快!”。 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三根由犀牛角制成的阵眼颤抖不已。 我不敢有丝毫犹豫,多耽误一分钟,风险就会成倍的增长。 不过我早就留了心眼,用纸巾包住犀牛角,毫不费力的就将犀牛角从邙石中拔了出来。 拔出三根犀牛角的时间也要不了两分钟,按理说这种阴气极重的东西埋在土里是很难拔出来的,如果没有肖云天这借阳阵,恐怕很难办到。 拔完犀牛角,我又赶紧将城隍老爷给我的替代品埋在了原先的位置,就这么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估计已经在李沟村引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浑身无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额头滴落一滴汗。 而所有异象因为重新埋入阵眼的缘故全部消失了,肖云天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大声道:“功成,大家把蜡烛放在原先站的地方就可以回去了,不过切记二十四小时不要沾水,否则后果自负。” 我看见这些庄稼汉个个像是蔫了的茄子,一点活力也没有,好像比他们干一天的活还累。 所有人在李永忠的带领下有条不紊的回去了。 这里转眼之间就只剩下我们三人,李国华已经被吓傻了,他说:“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们刚才再慢一点,恐怕会放出成千上万的恶鬼。” “呼……借阳阵真不是人布的,我这把老骨头差点儿散架了。”肖云天抹了一把冷汗。 “那现在破阵了,应该没事了吧?”我问道。 肖云天说:“把原来的阵眼捡回去,刮一点粉末下来,兑水给他们喝下去就好了。” 我点点头,赶紧去阵中捡那三根犀牛角,刚才因为紧张,我拔出来过后就给仍在了地上。 当我准备捡起犀牛角的时候,却感觉有一股东西朝我扑面而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东西一下就到了我面门上。 我根本没搞清是啥玩意儿,只觉得身体里仿佛钻进了什么东西。 但这种异样瞬间便消失了,我也不知道刚才是不是我产生了幻觉。 但这种感觉很强烈,就像是一股强烈的风吹了过来,但刚才风平浪静,一丝风也没有。 由于这种感觉转瞬即逝,我也没有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一样,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我摇摇头,捡起地上的犀牛角。 肖云天拍拍我的肩膀说:“老顾,磨蹭啥呢?” “没……没啥……”我心里虽然疑惑,但的确没啥异常。 “走吧,去救人。”肖云天刚说完,就咳嗽了一声,同时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李国华瞪大了眼,惊道:“肖大师,你咋了?咬破舌头了?” 我一把扶住肖云天,没好气的说:“华哥你好端端的咬自己舌头?” 李国华尴尬的笑笑,说那是怎么回事。 我说:“你没事吧?是不是借阳阵反噬了?” “没事,多了一点点。”肖云天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 我有些佩服的说:“老肖,你可真了不起!”。 “呵呵……你不对我充满敌意了?”肖云天咧嘴一笑,这么久以来,我觉得只有他这次的笑是最为坦率的。 “你只要不找我麻烦,我干嘛要对你充满敌意。”我摇摇头,心底里对肖云天的认识已经逐渐改变。 至少不讨厌了。 “走吧,回去救人。”肖云天让我自己去救人,他说他布借阳阵损耗太大,要回镇上休息。 我便让李国华陪我走一趟。 第108章 顾海云 忙完这些事已经是半夜十一点了,李永全家里还是灯火通明,大概也没心思睡觉了。 吴桂花虽说有个母夜叉的美名,但对李永全还是没话说,这些天都是她贴心照顾。 我让她找了一杯热水过来,按照肖云天的吩咐,刮了一点犀牛角的粉末让他喝下,严格来说是灌下去。 灌下去之后,李永全就开始出汗,全身的冻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大概只用了十来分钟,李永全便苏醒了。 同时出了一身臭汗,那是真的臭,好像钻了下水道没洗澡那么臭。 吴桂花惊喜交加,当即就要磕头感谢,嘴里还连连说道:“顾舟,你可真是神了!婶子谢谢你……谢谢你。” 吴桂花语无伦次的说着,居然还掉了眼泪。 我看的心里有些难受,一把扶住她说:“李婶儿,都是乡亲,没事,我还要去看看传林叔。” 说完我便不顾吴桂花的挽留,朝着李传林家走去。 走出门外,我隐约听见吴桂花还在给李永全解释。 来到李传林家里,依然还亮着灯,而且李顺和居然还披着大衣坐在院子里抽烟,看来李传林的事让这个古稀之年的老人操了不少心。 我喊了一声李爷爷。 李顺和看见我后,浑浊的眼睛瞬间就明亮了起来。 “小顾,你回来啦?传林的病有救了?”李顺和询问的语气里夹杂着些许期许,他肯定很害怕我说没救了。 “嗯,李爷爷,你找一碗温水过来。”我点点头,和李国华走到了李传林的房间。 这个正值壮年的汉子已经瘦了一圈。 李顺和很快找了一碗水,我如法炮制将混有犀牛角的水给李传林灌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李传林更年轻,他苏醒的时间比李永全还要早。 李顺和激动地说:“传林,你醒了?” 李传林有些懵,讷讷问道:“爸,我这是咋了?怎么做梦睡在雪地里。” 我笑着说:“传林叔,你不该和永全叔动这东西。” 李传林先是看了我一眼,再看了看我手里的犀牛角,有些恍然的说:“这不是那天我和永全在半路遇见的东西吗?” “是的,但这是一个不能碰的东西,你说你做梦睡到了雪地里,也是这玩意儿引起的,要是我们晚来几天你和传林叔就要被冻死了。” 李顺和颤抖着抓住我的手,激动的说道:“小顾,要不是你,传林怕是完了,你就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我赶紧说:“李爷爷,不用这样说,大家都是乡亲,再说你不也付出了代价么?” 我对李顺和的印象很好,谈吐有礼,做事有度,胜过百分之九十的人。 “太感谢你了,小顾,我们家穷,也没啥回报你的,等秋收了我让传林送你两袋新米。”李顺和很激动。 我连说不用,不过李爷爷你能不能告诉我周庆良当初是从谁家偷走的那个箱子? 李顺和看了身后的李国华和李传林一眼,将我带到了另一个房间。 我心知这些事也是秘密,这老学究知道的真不少。 李顺和将房门关好,缓缓开口道:“娃子,我告诉了你不该告诉到的,命不长久,而且之前周庆良来找过我,还向我打听过关于你的事。” 听见李顺和这样说,我怎么感觉凡是与我有关的人和事都像是被诅咒了一样,只要和我扯上关系就没个好下场。 我心里甚至觉得自己是个扫把星。 “他向您打听什么?”这些事要不是李顺和告诉我,我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他问我你是不是顾家的人,见过顾海云没有。” “他认识我爷爷?”我有些惊讶,虽然我本不姓顾,可顾海云算起来也的确是我爷爷。 “当然认识,他和你爷爷的关系还不一般呢。”李顺和点点头。 想想也是,从年纪来看,他们三人也都差不多。 “不过他们两个是臭味相投,我和周庆良虽然都是知青,但我对这两人素无好感。”李顺和鼻子里喷出一股冷气,看来对顾海云和周庆良是相当讨厌。 “实话给你说吧,因为你姓顾,你从小我对你都不怎么喜欢,你爷爷吃喝嫖赌,心地又坏,周庆良和他是一丘之貉。” 我这才明白原来是这样,李顺和年轻的时候是村里小学的教书匠,对我一直很冷淡,所以导致我对这位老知青也不怎么熟悉。 直到长大后我都以为李顺和就是这样的性格,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在里面。 “听您的意思我爷爷并不是什么好人啊。”顾海云我从没见过,甚至听见养父提起的日子都很少。 而且他虽然死了,但却连他葬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顾伟清也从没祭拜过。 存在感非常弱。 “当然不是,哼哼,你说的那个楠木箱子便是他和周庆良从神女山找回来的,不过后来分赃不均,周庆良悄悄从顾家偷走,但被顾海云发现了,两人大打出手,在争斗的过程中,顾海云将箱子扔进了滴水滩。” 原来是这样,不过之前李永宝说三十年前村里来了个怪人,还有红毛怪物。 顾海云就被红毛怪物给抓走了。 第109章 完事 “李爷爷,这件事大概有多长时间了?”我心里默默推算,如果李顺和说的时间和李永宝说的时间对不上的话,那这件事就对不上口。 “大概有二十几年了。”李顺和的回答让我心里跳了一下,还真对不上。 “可上次永宝叔在世的时候说过,三十年前的红毛怪物将我爷爷抓走了啊。”我疑惑的问道。 李顺和一愣,随即嘀咕道:“有这回事?顾海云并没有被红毛怪物抓走啊,难道是我记错了?” 李顺和微眯着眼,仔细想了想,最后才说:“或许是我记错了,毕竟这么多年了,但我感觉是没记错。” 时过境迁,真相到底是怎样,现在也无从得知了,我只觉得整件事变得越来越有趣了,虽然说还是一片迷糊的状态,但有了突破的方向。 “那您知道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吗?”我上次匆匆瞥了那箱子几眼,外观就是一个普通木箱,但却是严丝合缝,怎么打开我是没找到方法。 “这我怎么知道,那箱子被他们俩当成心肝宝贝一样,外人想看一眼都不行。”李顺和摇了摇头。 “既然周庆良有身份有背景,难道他没找人打捞吗?”从李顺和的言辞中来看,周庆良现在的地位一定低不了。 想想也是,否则黄炳昌也不会如此讨好他了。 “当然打捞过了,从那箱子掉进滴水滩过后,他每年都派人来打捞,但是无一例外,他请来的人全都喂了滴水滩的老王八。”李顺和笑了笑,说周庆良这是自作自受。 “您也知道滴水滩有只老王八?”我一奇,还以为这件事是什么不传之秘。 “当然知道,那老王八还算好,一般不主动伤人,但是如果有人掉进去能活着出来的机会恐怕只有百分之一,这么多年周庆良请了无数能人异士来打捞,只有一个人活着出来了,但却疯了。” 我心里有些后怕,上次也算是侥幸了,要不是黄炳昌用胎盘牵制着那老王八,我恐怕已经被它变成粑粑了。 “这么看来那箱子对周庆良很重要。”我心里有些后悔当初将箱子给了黄炳昌,可当时那种情况,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肯定很重要,当年和他们一起去神女山的还有几人,全都死了,只有他们两个回来了,要不是周庆良当过兵,顾海云是个练家子,说不定他们两人也回不来。”周庆良的话如同给我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顾云海居然还是个练家子,大大超出我的意料啊。 那个箱子到底藏着什么,居然让周庆良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这些事恐怕我还得去找苏念一趟,因为顾海云他们既然是去的神女山,那就是苏念的地盘,想必她知道一些细节。 “娃子,该说的我都说了,我有种预感,我活不长了,以后如果传林有什么事,还希望你能照顾一二。”李顺和站起身来,拍拍我的肩膀。 听他这样说,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安慰道:“李爷爷您身体这么好,不会有事的,这又不是什么诅咒,怎么会说死就死呢?” 其实我打心里不太相信这些东西,怎么只要说了与我有关的事就要翘辫子。 这他妈的也太离谱了。 “呵呵,李永宝的身体不好吗?正值壮年,还不是说死就死了。”李顺和淡然一笑,似乎对于生死并不看重。 他的话让我哑口无言,我也没有什么办法解决这类似于诅咒的东西,只能出言安慰李顺和几句。 转头出了门。 我问了李传林几句当天发生的情况,他说他准备和李永全去山里挖药,过去的时候无意踢到个什么东西,结果一看像个玉石,便和李永全两人用锄头挖。 挖了一会儿两人怕锄头把这东西给弄断了,所以就用手抠,但是无论他们怎么抠,就是抠不起来犀牛角,所以就放弃了。 两人还商量改天再来,可没想到回去的当晚就害病了,起初以为是感冒,找了好多医生都不行。 后来他们俩就人事不省了,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点点头,知道这件事还没完,招呼李国华先回去。 “传林叔,那地方再可不要乱碰了。”我叮嘱了几句,李传林赶紧说再也不敢了。 这么一闹,我估计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那地方了。 李国华回了城隍庙,这小子说他现在基本上顶替了他师父的职责,附近有什么人过世都由他上门领回城隍庙。 他师父完全就是个甩手掌柜,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手。 我则回了沈缺的出租房。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沈缺早已进入梦乡,因为现在有吴汉章守着,她已经和我分房睡了。 我现在连打地铺的资格都没有。 我刚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吴汉章便一溜烟的跑了进来。 他真像个鬼一样,飘到了我面前。 第110章 意外收获 “小子……”吴汉章阴恻恻的喊了一句,我吓了一跳,说你要干啥?要噬主吗? “啊呸,老夫是那种人吗?”吴汉章啐了一口。 我白了他一眼说:“那你这是干啥?”。 “有人在打你这小娘子的主意,不过还没动手。”吴汉章说。 “嗯?你怎么发现的?”我面露杀气,居然又有人盯着沈缺。 “这两天有好几个人在这附近转悠,凭老夫的经验来看,这些人绝不是好人,但他们似乎忌惮着什么一直没动手。” “也就是说你也不确定吗?”我皱了皱眉。 如果真有人又想动歪脑筋,我绝不会放过。 “不确定,虽然我是鬼,但也不能随意伤人,否则不止老夫会受罚,你也会跟着遭殃。”吴汉章的话有道理,我和他是猖兵的关系,他作恶会连累我,行善我也会跟着积阴德。 大多数正统道士不愿养猖兵就是因为大部分猖兵凶恶,很难收服。 “那你帮我好好儿盯着沈缺,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吴汉章点点头说:“你不说我也知道,我看得出来这小妮子对你钟情,而你小子也春心荡漾。” 吴汉章猥琐的笑笑,我气得恨不得锤死他,骂道:“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什么叫我春心荡漾?妈的,我这是真情流露好吗?” 不过听他说沈缺对我也钟情,心里倒是十分受用。 单身这么多年,我也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他常常像我打听你的事,问东问西我都烦死了。”吴汉章摇头晃脑。 “多谢你老吴,有你在沈缺身边我放心多了。”我将吴汉章视为朋友,虽然他经常调侃我。 但他就是这么个性格,而且每次如果我有事,他也绝不会退缩。 “哪里话!老夫向来忠义无双,不过小子如果我以后有事需要你帮忙,你会帮吗?”吴汉章收起了笑容,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郑重其事。 “什么事?只要不是害人,我肯定帮啊!”我坚定的点点头,就冲吴汉章两次与我患难与共,我也不会拒绝他的请求。 “现在没事,我是说以后。”吴汉章不肯说,不知道是他不肯说,还是确实没事。 我也没逼问,到了一定时候吴汉章自然会告诉我的。 折腾了一天,我困得很,便让吴汉章回了铃铛。 这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多,沈缺做好了面条喊我。 最近这天气越来越热了,我知道这是村里那旱魃惹的祸,我劝沈缺先离开李沟村。 这样下去,李沟村迟早被晒成一片荒芜。 沈缺撅了一下嘴,小声说:“你干嘛赶我走?” 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很不忍心。 我说不是赶你走,是因为这里条件太差了,你看看这太阳,又没空调,谁受得了? 三个月没下一滴雨。 当然我更多的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毕竟吴汉章都说了,这些天又有人在附近转悠,很可能又是周庆良的安排。 “可是我不想走。”沈缺低垂着头,情绪低落。 “唉,你在这里我很不放心,上一次就被黄炳昌给绑架了,要是他再来你怎么办?”我叹了一口气,其实心里也很舍不得沈缺离开。 但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我不得不这样做。 “这样吧,我忙完了过来找你行不?”我捏了一下沈缺的脸颊。 沈缺想了想,过了一会儿才说:“那……那你一定要记得来找我,要是半个月不来我就回来找你。” 沈缺一抬头,脸上挂着两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我看的心都化了,忍不住一把抱住她。 沈缺靠着我的肩膀,低声说:“顾舟……除了老头子,你是对我最好的人,我舍不得你,但是我知道我留在这里会妨碍你。” “沈缺你放心,我一定来找你,你住在哪儿?” “长宁县县城,政西路,305号。”沈缺答道。 听见他的回答,我猛然一惊,我记得师父留给我的信笺上有这样一句话:如果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事,可以去长宁县找一个沈剑秋的人。 “你师父是不是叫沈剑秋?”我心想不会这么巧吧? 难道沈缺的师父就是沈剑秋。 “不是……”沈缺回道。 我有些失望,看来这只是巧合。 “不过我师父的大哥叫沈剑秋,我师父叫沈剑南。”沈缺的话着实给了我一个意外惊喜。 “不过老头子不让我给别人说他的名字,你到时候可千万别瞎说呀!”沈缺还像做贼心虚一眼的朝四周看了看。 我笑了笑说:“不会,你放心好了,你师父很可怕吗?” 沈缺有些紧张的点点头,说:“老头子脾气怪异,一般人想见他都不行,而且老头子应该认识你。” 我一愣,我从没去过长宁县,沈剑南怎么会认识我?而从师父留下的信笺来看,沈剑南也的确有可能知道我的存在。 要不然师父怎么会让我去找沈剑秋。 虽然沈剑秋不是她师父,但却有着这层关系,到时候找起来也方便不是。 “沈缺你放心,半个月之内,不管这边的事处理完没有我都会过来找你。”我亲吻了一下沈缺的额头。 沈缺挣脱我的怀抱,嗔骂了一句:“大坏蛋,又欺负我。” 我莞尔一笑,原来爱情的滋味是如此美妙。 虽然我和沈缺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但却都是心知肚明。 吃完饭,我便给肖云天和李国华打了个电话,让他们俩赶紧来昨晚那地方。 第111章 办法 这尼玛现在是上午十点半,太阳已经晒得我受不了了。 我早早赶到石桥附近,现场还留下了昨晚烧完的蜡烛,和一地的纸钱。 按照肖云天的说法,昨晚动了汇河降,一定会放出一些鬼怪。 但是这些鬼怪一般也不会作恶,真要是作恶那就该李国华师徒二人上场了。 槐木桩还是用邙石给埋起来了,如果不说,别人不会知道这里有惹不得东西。 肖云天和李国华很快赶了过来,李国华一过来就吐槽道:“都是你俩昨天干的好事,害我忙了半晚。” 我故作不知的问道:“咋了华哥,我们没对你做什么啊!” “哼,你们昨晚做了什么自己清楚,居然连神女山里面的吊死鬼都出来了,要不是师父亲自出马,李沟村就完蛋了。”李国华哼了一声。 肖云天打了个哈哈,笑道:“老李,这不是历练你的好机会吗?再说这本来也是城隍的职责所在。” “你说的轻巧,那么大的数量,好在师父手底下还有几个能人。”李国华翻了个白眼。 他说的能人通常也都是以后比较厉害的人死后不愿投胎,就在城隍手底下做事,当阴差,也算有个归属。 虽然连个芝麻大的小官都算不上。 而像李国华这种活人当阴差的少之又少,不是特殊之人根本不可能。 看来昨晚闹出的动静真不小。 “我师父说这次是给你们两个擦屁股,以后要你们慢慢还。” 肖云天看着我笑而不语,这老小子肯定没憋什么好屁,我咳嗽了一声道:“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不过眼下我们还是先处理这个问题。” “我的建议是在这里建一座土地庙,一来可以用香火弱化一下这里的阴气,二来也防止别人再瞎碰。” 李国华说我没意见,肖云天也说:“好主意,虽然拔出了犀牛角,但是汇河降还在,这样一来的确是一举两得。” “那就这么办,华哥,你等下给永忠叔说一声。” 商议完毕,我们三人便朝瓦罐河走了过去,我倒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反应。 这一看不得了,直接把我吓出一身冷汗。 瓦罐河的水位居然在一夜之间下降了三分之一! 而且这一段河流已经露出了河底的淤泥,只有一股涓涓细流。 瓦罐河的水像是一夜之间蒸发了一样。 我吞一口唾沫,颤声道:“老肖,这都是动了汇河降引起的?” 肖云天脸色凝重的点点头,说那不然呢? “走,去滴水滩!”我们三人又直奔滴水滩。 滴水滩的水虽然下降的没有这么夸张,但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露出一大截山石。 “那现在怎么办?”我有些担忧,要是瓦罐河的水全部干了,那霸下身上的玉棺岂不是也要露出来,到时候黄炳昌他们一定又会来抢。 而且这玉棺如此抢手,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唉,棘手,当务之急恐怕得找出那只旱魃才行。”肖云天砸吧着嘴,也是愁眉苦脸的。 “可那玩意儿已经跑了,怎么找出来?” 我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但那旱魃既然是有人故意养着,那就说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波助澜。 他能将旱魃带走,就不会这么容易让它露面。 “那就只能求雨了,下雨之后看全村那个地方最先干旱,那就可以锁定旱魃的位置。”肖云天这话让我以为他是个傻子。 求雨? 李国华也是一脸惊讶:“老肖,你真能求下雨来?” “可以试试,按理说碧游潭那条老龙应该有掌管雨水的职责,不知为何一直不下雨。”肖云天皱了皱眉。 我一愣,暗骂自己傻逼了,上次去见龙长河为什么不问一下。 可现在已经晚了,“那该怎么做?” 肖云天这招引蛇出洞或许会有奇效,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求下雨来。 不过上次在碧游潭我也确实亲眼所见他求下雨来。 “先请一尊神像回来。”看样子肖云天已经有了主意。 虽然我和他都是道士,但却不知道该怎么求雨,道士虽然能求雨,但显然不适合现在这情况。 道士求雨需要斋戒沐浴,焚香起坛,祷告上天,如果老天爷知道李沟村的情况早就下雨了,所以就算是肖云天亲自求雨估计也办不到。 按照我的推测,是什么人蒙蔽了天机,导致李沟村的灾情老天爷无法察觉,要不就是李沟村犯了错,老天爷降罪。 就和西游记里面的凤仙郡一样。 “什么神像?”李国华问道。 我也有些好奇,这节骨眼儿上难道是就请个神像就能解决的吗? “难道是龙王神像?”我看了肖云天一眼,龙王司管水利,除了请龙王我也不知道还有啥办法。 “不是,是水官大帝。”肖云天说着还给了我一张图,上面有一个高大英武的神像。 旁边还有四个字:水官大帝。 第112章 不准动 水官大帝的形象是身著官服,龙袍玉带,五绺虬须,面容慈祥,一派雍容华贵的气质。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有些明白肖云天的用意了。 水官大帝名叫“下元三品解厄水官洞阴大帝”,隶属太清境,由风泽之气和晨浩之精结成,总主水中诸大神仙。 这位大帝管理着世界上一切江河湖海,水中之神,四海龙王也都要归他管。 只不过很多人不知道罢了。 “你得找村长给水官大帝塑个金身,另外还要建一座庙,水官大帝受够七七四十九天的香火自然就能下雨了。”肖云天说的头头是道,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说你说的这些条件也太苛刻了,先不说要等这么久的时间,就是塑金身和建庙就花费不小。 村里穷的叮当响,哪儿有闲钱整这个? 李国华也附和道:“顾舟说得对,这是一笔不小的花费,指望村里是拿不出钱的,而且你说要等四十九天才能下雨,那时候瓦罐河的水早就干了。” 肖云天似乎早就料到我们会这么说,只见他不慌不忙的开口道:“一般人当然需要这么久,不过我有办法,只要七天我就能让瓦罐河下雨。” “至于庙宇嘛……我觉得就石菩萨那里就挺好,那玩意儿反正没啥用。”肖云天露出一脸奸笑。 我说你有啥办法? “天机不可泄露,我出钱,你们出力,只要把这神像建好就行,也不需要用真金白银做,用泥巴烧一个,后面再上色是一样的。” 我想了想,目前貌似也没其他办法,只能按照肖云天说的这个试试。 肖云天转给我两万块钱,说这算是借你们的,以后要还。 我摇摇头,是越来越看不懂肖云天到底要干什么了。 他如果是为了那玉棺而来,那水干了对他只有好处,为什么反而费尽心思的帮我们。 肖云天绝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恐怕他才是藏得最深的人。 我拿着肖云天给的两万块钱,急匆匆的找到李永忠,向他说明了来意。 李永忠先是一愣,接着脸色一变,很坚定的摇摇头:“这事儿不成,石菩萨不能动。” “啊?”我一愣,说什么也没想到李永忠不同意的原因居然是石菩萨。 我很想问他既然石菩萨不能动,你为什么领着村外的人去打石菩萨的主意? 但我不能说,说了不就是间接承认了当初是我们对石菩萨动的手脚吗? “永忠叔,你难道不知道当年那怪人是为了祸害村子才请的石菩萨吗?”我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李永宝在世的时候就说过,石菩萨没什么用,村里人被骗了。 “不是,正是因为有石菩萨的镇守,村里才能太平三十年,才能风调雨顺。”李永忠摇摇头,他的表现的确是出乎我的意料。 “那当初永宝叔说石菩萨没用,还说那怪人骗了你们所有人,村里太平三十年明明是那道士填河换来的。”我情绪有些激动,李永忠为何会这么相信石菩萨? 我从李永宝的话语中可以推测出来,当初那个怪人分明就是借了全村的气运倒转风水,而后来填河的道士才是全村的救星。 “你知其一,不知其二。”李永忠说。 “哦?”我倒是来了兴趣,难道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永宝叔的话是假的?” “不是,但是有些事他也不知道,我能告诉你的是那个怪人确实对村里有恩,而你说的那个道士虽然也的确是填河了,但他有他的目的。”李永忠的话让我有些恍惚,到底他和李永宝谁真谁假? 现在李永宝死了,死无对证,我怎么知道真假?还不是李永忠说了算。 “小顾,你好好儿想一下,如果我和永宝有什么矛盾,他怎么会在死后让我主持村里的大局,所以我不会骗你。” 李永忠这么说倒是让我心里的疑惑小了一点。 只不过这件事还是疑点重重,无法看清真相。 “只不过很多事他不知道而已,所以就会带偏你的想法。” “永忠叔,你得给我一个说服我的理由,否则我不会相信你,我现在要做的是为全村人求雨的大好事,你要是还阻止,那你就是全村的罪人。”我的语气有点重,毕竟当初让我想办法求雨的人也是他。 现在不让的还是他,这让我怎么想? “小顾,你这是要把叔逼入绝地啊。”李永忠嘴角抽搐了几下,满脸苦笑。 就在这时候,李德元走出门来了。 “娃子,你进来,我告诉你。” 李永忠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急道:“爸,你……你不能说。” “永忠,这是咱们李家造的孽,得由咱李家还啊。”李德元咳嗽着说。 李永忠却还是一把拉住他:“爸,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我和李国华面面相觑,我小声问李国华:“华哥,你是李家人,知不知道他们俩在说啥?” 李永忠抓着脑袋,有些发蒙,“我不知道,从来也没听我爸妈他们提起过。” “你跟我来吧!”李德元招呼我过去。 第113章 原来如此 李永忠还想再说什么,却听李德元用烟枪狠狠敲着门框,厉声道:“永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李永忠顿时不敢再说什么。 我满怀好奇心跟着李德元来到偏房。 李德元一边抽着烟,一边开口道:“你之前见过永宝,他也对你说了三十年前的怪事对吧?” 我点点头说是的。 “当初田伯死的不明不白,连尸体也找不到,永宝叔怕村里的事越来越严重,所以才对我说,他说只要说了这件事就会折寿而死。” “那是他骗人的,他是自杀的。”李德元面无表情,一个劲儿的抽着旱烟。 我瞪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自杀?怎么会自杀呢?” 李永宝居然是自杀,这可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不是泄露天机?”我问道。 看来李德元也是深藏不露。 “说泄露天机,还算不上,不过凡是李家一族的人都受了诅咒,这倒是真的。” “娃子,说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二爷爷。”李德元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我心底有些发毛,便问他:“我跟着李国华喊的话,是要叫您一声二爷爷啊,这有什么问题?” 没想到李德元却摇了摇头,说:“不是,你原本就姓李。” “什么!”我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难道我也是李家人?”我喘着粗气问道。 这是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嘿嘿,我知道你们去找了老李头,但他不知道这件事。”李德元嘿嘿一笑,露出一排缺掉的牙齿。 “他是外来的,所以不知道这件事,这件事现在只有我知道。”李德华的旱烟呛的我直咳嗽。 “二爷爷,您一定知道我的身世对不对?”我颤抖着问。 之前我的方向一直错了,没想到知道我身世的人就藏在我身边。 “知道是知道,不过不能说啊。” “为什么不能说?”我心里突突狂跳,看来终于接近真相了。 “因为这是你爷爷的交待,你爷爷名叫李德方。” 李德元说我爷爷和他是亲兄弟,不过我爷爷早些年一直在外游荡,很少在村里露面,所以认识他的人很少。 “你以为当年那个来村里借包谷的人是谁?那就是你爷爷!”李德元的语气忽然变得严厉起来。 整个人也爆发出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气势。 “这……这怎么可能?”我一下瘫坐在椅子上,额头冒起一层细汗。 “爷爷是害了村里的罪魁祸首!”我喃喃道。 “不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李德元摇了摇头。 “你爷爷比我长两岁,当年他回村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我,他说他能解决李家的诅咒。”李德元说。 我说村里到底有什么诅咒,这些事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我既然是李家的人,为何却被送进了顾家? 李德元说:“因为你爷爷不想你们这一脉绝后,只能出此下策,他做的事太过逆天,我也只知道个大概。” 我听得浑身冒汗,久久不敢相信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 李德元接着便给我说了一件关于李沟村的往事,同时也是所有事情的起因。 他说在不知道多少年以前,李沟村还是一座民风淳朴的小山村,那时候李沟村还不是个宗族村落,姓什么的都有。 那时候也不叫李沟村,而是麻沟村。 直到有一年村里闹灾荒,赤地千里颗粒无收,瓦罐河也因此断流了,露出了河床淤泥。 他说的这情况就像现在的瓦罐河,不过现在科技发达,不至于发生以前那种饿殍遍野的惨剧。 李德元说不过后来村里有人在瓦罐河挖出了一个东西,全村人靠着这个东西度过了那一年的灾荒。 不过这却给李沟村的后代埋下了灭顶之灾。 至于挖出的到底是什么,老祖宗则没说,按照留下的祖训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德元说当时是我们这一脉的老祖宗带头挖的,所以我们这一脉背负的业报最为严重。 那个老祖宗叫李当阳,当时应该是挖出了一个宝贝,然后卖了个好价钱,这才帮助村里人度过了饥荒。 但是那东西动不得,动了就得受诅咒。 而这诅咒就是凡是李当阳的后人只要娶妻,老婆孩子必定会难产而死,就算活下来也活不过三岁。 我心说这诅咒当真是恶毒,也不知道这老祖宗哪根筋不对,偏偏动这么邪恶的东西。 不过设身处地的想想,人在活不下去的时候真的不会考虑那么多。 虽然李当阳受了诅咒,但却是帮助了整个村的人,所以村里所有人都焚香祷告,说愿意替李家分担一些。 但这样起到的作用只是微乎其微。 后来李当阳还去白云观找了当时的掌门,那掌门感动李当阳兼济天下,说愿意出手帮一帮李家。 白云观和李沟村还真是渊源深厚。 也不知道那白云观的掌门是谁,反正他确实做到了,按照李德元的说法,李当阳当初挖的那东西其实是李沟村的风水眼,李当阳不懂所以给卖了。 更要命的是,那东西不止风水眼这么简单,还是镇压瓦罐河的一个重要阵眼。 道士说既然你挖了风水眼,那就得重新填上,否则天下大乱,而填这风水眼的人就非你李家人不可。 我吓了一跳,没想到还有这回事。 第114章 浮出水面 李当阳当时就吓得跪倒了地上,说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要是李家每一代的人都来填这风水眼,岂不是要断子绝孙? 道士露出悲天悯人的表情,说这是你们的命,你不填祸延子孙,而且要是放出瓦罐河的东西,你们祖宗十八代都要遭受牵连。 填了至少还能保留一点血脉,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 李当阳一听这话真就吓破了胆,不仅祸延子孙,还会牵扯祖宗十八代,他可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而且道士还说这是劫数,不过他愿意收李当阳的儿子为徒,至少可以平安护佑他长大。 李当阳泪流满面,磕头跪谢。 道士后来还亲自去了风水眼,想用道门秘术重新封印风水眼,据族谱记载,那风水眼的位置就在滴水滩。 因为李当阳找到道士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开春,所以滴水滩的水已经满了,虽然那时候的滴水滩没有现在宽阔,但河底全是淤泥,风水眼藏在其中,就算神仙来了也难找到。 不过这道士很有本事,将道袍脱掉整整齐齐的放在岸上,拿着一块八卦镜潜进水里。 李沟村所有男女老少都跪在河边。 道士下去了有半天,最后才脸色惨白的上来,整个人都虚脱了。 上来之后他说暂时压制住了,不过只能维持一纪的时间,时间一到李当阳还是得去填风水眼。 而且这件事还不能告诉其他人,只能说风水眼的事已经解决了。 后来李当阳的儿子果然去了白云观,他的儿子叫李木鱼,我没印象,但回去翻一翻师父留下的书籍应该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那道士因为封印风水眼折损了不少修为,没过几年便死了。 而李木鱼颇有修行天赋,李当阳填了风水眼之后又会管十二年,而二十四年后李木鱼已经成了一个响当当的人物。 他亲自下河,重新封印风水眼,但尽管如此,李木鱼还是无法彻底断绝这个诅咒。 按照李德元的说法,那风水眼就像是一根无形的线和李家绑在了一起,如果不斩断这根线,李家就会世世代代遭受诅咒。 最关键的这个风水眼涉及到了整个埋在李沟村下面的东西,所以干系重大。 但李木鱼的努力并不是完全没有作用,他将填眼的时间延长到了三十年。 这样一来,也算是给李家后人多争了三十年阳寿。 李木鱼填了风水眼之后,他兄弟又去,他兄弟填风水眼的时候已经是五十岁了,所以还算好。 而后来填风水眼的李家人基本上都在六十岁,也不算英年早逝。 不过这种情况却持续不了多久,按照李德元的说法,风水眼每年都在扩大,所以填风水眼的时间就会越来越短。 后来这件事就成了李家的不传之秘,只有老家主在临终之前才会告诉自己的后人,并且告诫后人一定要去填风水眼。 这期间当然有不信邪的,但后来都后悔了,这件事恐怕并没有流传下来的这么简单。 我觉得很可能和李沟村的风水布局有关。 而李家人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每一代的李家人都尽可能多的生孩子,在孩子小的时候抽签,抽到了谁就由谁去填风水眼。 虽然这种方式有些残忍,可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不过李家每代人都会努力改变这个现状,他们相信人定胜天,可总是事与愿违。 “你知道你爸去哪里了吗?”李德元看了我一眼。 我喉头耸动,艰难的开口:“难道填风水眼了?” 这尼玛也太离谱了。 “没错。”李德元点点头。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个事实,我素未蒙面的父亲居然就这么填河了。 “你爷爷当年隐瞒身份回村就是为了你。” 如果李德元的话是真的,那时间也对不上啊,三十年前我根本就没出生。 “二爷爷,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这件事太离谱了,如果照您这么说,三十年前我都没出生,我爷爷怎么可能为我布局?”我皱了皱眉。 这换成是谁恐怕也不会相信吧? 世界上哪儿有未卜先知的事。 “娃子,正是因为有了你爷爷的布局,你才能生下来啊。”李德元有些同情的看了我一眼。 我说我不明白,而且之前永宝叔说过自从那怪人来了村里过后,村里每年就开始死人。 我实在不愿相信爷爷是一个杀人狂魔,而且他还借走了村里那么多气运,难道我爷爷也是风水师。 要不怎么可能倒转风水? “那你怎么不问都是死的谁?” 李德元的话让我一愣,讷讷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死的都是一些坏人,有几个甚至有命案在身,是来村子里躲难的,而且那些人都填了风水眼。” 按照李德元的说法,其他人也可以填风水眼,但会有代价,不过如果是作恶的人,代价就可以忽略不计。 但到底是什么代价,李德元也不知道。 总之李家人一般是不会让外人去填风水眼的,就算填了时间也很短,基本上没多大用。 “而且永宝根本不知道填风水眼这件事,你爷爷找到我,要求我绝对保密,他说填风水眼的事交给他就够了。” 第115章 前因后果 “他还说不需要我这一脉再出人,不过条件是不能让你回李家,更不能对你说这件事。”李德元娓娓道来。 我愣在原地,爷爷这也太牛逼了,纯纯的未卜先知啊。 “我们虽是兄弟,但你爷爷一身本事,我的话他也听不进去,按照抽签的结果原本应该是我去填风水眼的。”李德元叹了一口气,大概是觉得自己捡了便宜吧。 “我不知道他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在我看来是一点好处都没有,你爷爷说他已经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但需要时间将这个诅咒打破,他在村里布风水局,造神像都是为了你。” “可是我还没生,他怎么会知道?”我百思不得其解,除非我爷爷是神仙。 要不然这绝不可能,他可以提前五年算出的出生年月,还能提前布局,这不是神仙是什么? “你知道本命籍吗?”李德元问道。 我点点头说知道,崔明山告诉我的。 “在地府有一样东西比本命籍更为详细,那就是元辰宫。”李德元知道的居然不少。 元辰宫可以提前看到一个人一辈子的事,生老病死都看的出来,就像放电影一样。 “你爷爷看过你爹的元辰宫,由此推算出你的命格,这些东西都是他当年告诉我的,他说终有一日你会发现这些,所以让我对你解释。” 如果是这样,倒还说得过去,不过元辰宫在地府,我爷爷居然去过地府? 那还真是了不起啊。 而且一般人就算去得了地府也看不到元辰宫,那不是普通人能看的。 而且即便看见了也不能对别人说,否则便会遭受天谴。 爷爷生前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居然这么厉害。我甚至觉得他比师父还要厉害。 “他说他需要借村里三分之一的气运给你续命,而且那神像下面压着你的生辰八字,这是他修行的一种秘术,可以遮掉一个人的生辰八字,但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 “按照你爷爷的说法,如果他不布局,你会胎死腹中,可即便是这样,你母亲也在生你的时候难产而死了。” “你既然知道你爷爷当年来村里借运的事,想必后来那个道士填河的事你也知道了?”李德元一直低垂着头抽烟,好像这些事他原本就不打算对我隐瞒。 我说知道,这些都是从李永宝那里听来的。 “那个道士当年在村里每家每户讨了一口水,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此刻就像个傻子一样,只会摇头。 “那道士是为了找到契合你命格的家庭,这样才能替你挡劫。” 李德元这话着实让我大吃一惊,难道说那道士也和我爷爷有关? 他和道士联合演戏? 我问出心底的疑惑,李德元摇摇头说:“那道士和你爷爷到底有什么关系,又或者是做了什么交易,我并不清楚,这些事都是你爷爷告诉我的。” 按照李德元的说法,当初那道士去全村讨水喝,就是为了找到合适的人家。 顾家下面是一条特殊的地脉,同时因为顾海云的原因,顾家的阴德败光了,但恰好是这种地方反而与我的命格契合。 所以我被送进顾家并不是一个巧合。 而且从时间来看,道士进村的时间和我的年龄也吻合。 “既然是这样,那永宝叔并不知道内情,又何必自杀呢?”我想不通。 李德元说:“永宝的死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你爷爷当年回村隐藏了身份,虽然的确说过关于当年之事不能传出去,但并没有说过说了的人会有怎样的后果。” “那那红毛怪物也是爷爷自导自演吗?”我问道。 李德元的回答超出我的预料,“不是,那东西真是你爷爷擒住的。” “你爷爷说这算是还村里的一点恩情。” 如果是这样,那他为什么会把红毛怪物推进滴水滩?为何不直接想消灭还村里一个太平,反而制造了假象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 虽然李德元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我还是觉得有很多事前后矛盾。 当年之事的其中细节恐怕谁也不清楚。 莫非爷爷当年和那个道士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又或者是非比寻常的关系。 “我爷爷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救我爹?”我叹了一口气,按理说爷爷既然能去地府看到元辰宫,本事一定很大。 可他居然不救我爹,更何况原本填风水眼的人应该是二爷爷这一脉,他这么做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是赔本买卖,不划算啊。 “你爹的事我也不知道,都是你爷爷安排的,不过你爷爷说过,如果他回不来,你知道了真相,我便要去填风水眼,而你要彻底将风水眼封印住。”李德元咳嗽了一声,随即道:“这些事我从没对任何人提起过,包括你永忠叔。” “那永忠叔为啥不让你对我说话?”我想起之前李永忠的态度十分疑惑,他明显是在阻止李德元告诉我真相。 “他以为我要给你说的是怪人借包谷的真相,毕竟你爷爷当年的手段震慑了全村人,所以对他的话很相信。而且石菩萨是你爷爷请回来的,除了我,没人知道那里面镇着你的生辰八字。” “永忠他们只知道石菩萨是全村风调雨顺的保证,所以你要动石菩萨他们不会同意。” 原来这就是李永忠说李永宝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原因,在李永忠看来,石菩萨是可以保佑李沟村风调雨顺的。 第116章 决定 李德元的话让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原来那古井里的红云降也是爷爷布下的。 那这和肖云天说的什么以阳养阴并不一样,唯一的解释就是肖云天错了。 如果不是李德元告诉我,我也不可能知道古井里埋着我的生辰八字,也一定会顺着肖云天的思路走。 原来师父说我的阳世命格只有一半,看来另一半就是被爷爷给藏起来了。 总体来说,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被我爷爷摆了一道。 我只能说两个字,高明! “可村里这些事应该不全是我爷爷做的吧?”虽然知道了一些来龙去脉,但桃花林的聚阴地,还有十二长生大阵的阵眼,这些事总不可能全部出自我爷爷的手笔。 “当然不是,村里藏着什么恐怕只有你爷爷知道,你如果想知道真相就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莫非还是和千百年前的往事有关?”我有些纳闷儿,我原本不过是个混吃等死的普通人。 老婆孩子热炕头是我的追求目标。 现在却卷进了这样一场莫名的风波当中。 “我就算想抽身而退恐怕也办不到了。”我叹了一口气。 “顾舟……”李德元抬起头叫了我一声,同时脸上的神色变得十分郑重。 “二爷爷。”我回道。 “你现在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如果你放弃,可以安稳过一辈子,填风水眼的事我会交待李永忠;如果不放弃,那这条路势必凶险万分,但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二爷爷就这么一直看着我,我心里其实很纠结。 如果我现在放弃,的确可以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去,我拥有的都交出去,换一条狗命应该是够了。 可我要是这样做了,那还是我吗? 对得起师父吗? 对得起白云观的历代祖师吗? 对得起为我费心费力的爷爷吗? 艰难险阻,我也不惧! “二爷爷,我想好了,我会解决风水眼的事,您放心。”我站起身来,朝着二爷爷深深鞠躬。 二爷爷露出满意的微笑,“好孩子,你爷爷的苦心没白费,二爷爷相信你,你一定能破解李家这诅咒。” “但今天我对你说的话,你一个字也不要说出去,谁都不要说。” 我点点头说:“二爷爷您放心,这件事只有你我爷孙知道。” “嗯……这我就放心了,你出去吧,叫永忠进来。” 李德元让我离开。 临走之时我却想起一个问题,便回过头问道:“二爷爷,那片桃林是爷爷让你们种的吗?” 二爷爷摇摇头说不是,不过不让砍桃树的是你爷爷。 我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出门。 爷爷这么厉害,一定知道那片桃林不简单,他老人家既然不准砍,那我以后也不动。 我大概理清了一下思路,爷爷当年装成怪人回村是为了五年后的我。 他一辈子都在寻找破除诅咒的办法,二爷爷说无论如何我也不能改回本姓,而且只有我才能彻底解决风水眼的诅咒。 这些话虽然让我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但也没有怀疑的理由。 在我没出生前爷爷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布局,以石菩萨为掩饰,借村里的香火滋养我的八字。 同时他还借这个机会惩治了村里一些罪大恶极的人,让他们去填了风水眼,以此延缓风水眼扩张的时间。 所以就造成了李沟村年年死人的现象,搞的村里人全部人心惶惶。 也正是因为这样,村里人认定一定是滴水滩的红毛怪物在作祟,可田伯的死又怎么解释呢? 也就是说爷爷当年做的这些事其实都是好事,只不过被李沟村的村民当成了祸害。 到了后面,道士来村里讨水喝,但目的是为了勘测全村适合收养我的人家。 但这中间有很多细节和李永宝的话对不上,比如说道士说村里的祸事都是怪人一手造成的,还说李沟村的风水倒流也是他引起的。 但从二爷爷的口中得知,李沟村的风水倒流分明是风水眼引起的,他还说过我爷爷从来没有逆转过李沟村的风水。 所以虽然我知道了一些当年的内幕,但真假实际上还有待考究。 除非我爷爷亲自现身告诉我,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我坐在李永忠家的堂屋等着,只当不知道二爷爷对我说的这些话。 李国华小声问我,二爷爷对我说了些什么。 我摇头说:“没什么,就是关于村里的一些往事。” “这石菩萨恐怕是不能动了,这是村里的神像,动了会有灾祸。”事到如今,我只能顺着李永忠他们的话说。 我要是早知道有这回事,我怎么会联合肖云天打石像的主意。 这二爷爷也真是的,早说晚说不一样吗?为什么要拖到现在才告诉我。 第117章 做神像 “顾舟,你难道不记得三叔的话了?”李国华惊讶的看了我一眼,他嘴里的三叔就是李永宝。 “我记得,但是石菩萨不能动,当年的事永宝叔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他自己都蒙在鼓里,又怎么能告诉我们真相?”我坚定的摇了摇头,说什么也不动石菩萨。 “你要不信,等会儿的等永忠叔出来了你问他,那怪人绝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每每想起那怪人是我爷爷,我心里都很不是滋味儿。 我相信村里大部分人都会把当年的事怪罪在他老人家的头上。 只不过爷爷的雷霆手段让他们不敢多说什么罢了。 为了我,爷爷背负了所有恶名。 “如果动了神像,村里就会变天,到时候村里所有人都不会放过我们。”我恐吓着李国华。 这就把李国华吓得够呛,他还没蠢到与全村人为敌的地步。 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李永忠红着眼眶走了出来,脸色很不好。 我心下唏嘘,想必二爷爷对他交待了一些后事,他也一定以为是因为李德元对我说了石菩萨的真相才会去世。 我又不能对他说明真相,真是蛋疼。 这真搞的跟诅咒一样,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顾舟,国华,你们要做神像去找李永明。”李永忠冷冷丢下这句话就走出了家门。 也许这些事是定数,但我却是诱发定数的引子。 定数的意思就是无可避免,不过就算如此,我心里对二爷爷还是很愧疚,毕竟是因我而起,我再怎么也无法心安理得。 我和李国华面面相觑,李永明不是棺材匠吗? 当初我们重新让刘倩儿入殓,师父要我用柳树给她做一副棺材,就是镇上的李永明帮忙做的。 李永明按说也是李沟村的人,不过他早些年搬去了镇上,算是李沟村的能人。 我问李国华:“华哥,李永明不是你们李家人吗?” 李国华点点头说:“按辈分是得叫他一声叔,不过隔着好几房,没啥血缘关系。” 这个李永明做棺材是一把好手,附近十里八乡的村民都喜欢找他,所以也才让他这些年赚的盆满钵满。 不仅在镇上起了二层楼房,还买了一辆小轿车,16年能有如此成就,在农村确实算得上事业有成。 而且他自己还有一辆货车,他家做棺材是送货上门的。 “那咱们走一趟?”我提议道。 李国华点点头,说走一趟。 说完我们便给肖云天打了个电话,毕竟我和李国华都是穷苦百姓出身,没车。 肖云天问我们建庙的地方选好了吗? 我支支吾吾的说:“重新找个地方,石菩萨那里不行,村里人不同意。” 肖云天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村子里的人真是怪,砍桃树不准,现在给村里求雨,要占用一下那个石菩萨的庙也不准,合着只要是做好事,村里人都不准呗?” 我说你也不能这么说,村里有村里的规矩,我们总不能强人所难吧。 肖云天别有用心的看了我一眼,笑道:“顾掌门,你什么时候站在村子一边了?” 李国华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我,我笑着说:“我这是从大局出发,既然他们不准,咱们再另想它法不就行了。” 这其中的曲折岂是肖云天和李国华两个匹夫能懂的。 既然我现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而且我当着二爷爷的面说了我的选择,那就绝不退缩。 他们两人见我这样,也就没多说什么。 我们赶到李永明的棺材铺,院子里摆满了大小不一的棺材。 而且品质讲究,供人挑选。 刚好李永明也在家,我就上前打了个招呼。 “永明叔,还记得我吗?”李永明打量了我几眼,恍然大悟的说:“你是……顾老二家那崽子。” 我笑了笑,说永明叔记性真好,就是我。 说完我还丢了一根烟给他。 李永明接过烟说:“你叫顾舟是吧?” 我点点头。 李永明说:“顾舟,你有什么事吗?据我所知,你父母双双离世了,而且你三叔四叔也都过世了,就连你那未过门的媳妇儿也死了,今天来我这里是为什么?” 李永明这个人就这样,直来直去,也不会拐弯抹角,他这意思很明显,就是你一大家子都死光了,难道还买棺材。 我也不生气,说道:“永明叔,有件事要拜托你,帮我们做一个神像。” 李永明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就沉了下去,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我一个做棺材的,哪里会做神像?” “你肯定会,要不然李二爷爷不会让我们来找你。”我坚持道。 李德元既然让李永忠告诉了我们这个消息,那肯定是有用的。 “你说的是李德元二叔?”李永明问道。 我点点头,说你既然知道,那这下总没拒绝的理由了。 李永明默默抽着烟,眉头紧蹙。 我们三人也都静静站在一旁没做声。 就这么沉默了几分钟,李永明扔掉烟头,有些无奈的说:“既然是德元二叔的交待,我就给你们做一个,不过我先说好,我要五千块,材料你们自己找。” 没想到李永明真会做神像,这倒是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料。 第118章 等待 我点点头说:“没问题,不过材料要永明叔费心了,我们不要你用真金白银来做,用泥巴就行,后面帮忙上点色。” 说完我就把肖云天给我的水官大帝的神像交给了他。 李永明看了一眼,皱着眉说:“水官大帝?你们想给李沟村求雨?” 看来李永明身为棺材匠,对这些事还是有些了解的。 真正有本事的棺材匠可以从下斧就看的出主人的寿元如何,这里面讲究大了。 “永明叔知道就好,我们这也算是做好事吧。”我笑了笑。 “成,七天来取货。”李永明收起画卷,倒也爽快。 这时候肖云天说:“不行,最多四天,我们总共给你一万。” 李永明一愣,说这位是? 没等我们介绍,肖云天便自己介绍了起来:“顾舟的好朋友,李老板,这座神像请一般人做最多只要三千块,我们出到了一万,所以你就辛苦一点。” 李永明吸了一口气,这才说:“好吧,四天就四天。” 我心想有钱是真好啊,有钱能使鬼推磨。 搞定了神像的事,我们三人又驱车返回村里,我拿着罗盘在村里转悠了一圈。 最后将建庙的地方定在离李家宗祠相隔五十米的地方,李家这宗祠十分寒碜,就两间屋子,几块儿灵牌,还结了蛛网。 想必是老祖宗留下了烂摊子,让李家后人很不爽。 神像选址都搞定了,接下来就是建庙。 肖云天说建庙也不需要太复杂,修一间恰好能遮住神像的屋子就行,所以剩下的一万块钱刚好够用。 忙完这些我才算松了一口气。 由于沈缺被我赶回了长宁县,所以肖云天便和我一起住进了沈缺租在镇上的房子。 李国华每到晚上都是不见踪影,按照他的说法是替他师父巡查阳间去了,看看有没有什么歪门邪道这些。 回到出租屋,肖云天笑着说:“老顾,你那个女朋友呢?” 我说你不是明知故问吗?我怕有人对她不利,所以让她回去了。 肖云天说:“你那女朋友恐怕来头不小啊,身上居然藏着一丝鬼气。” 听见肖云天的话,我顿时脸色一变,冷冷道:“肖大师,你不要瞎说,沈缺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藏着鬼气?” “兴许是我看错了吧,但她绝没看起来这么简单。”肖云天也不和我争。 我说她要是有什么特殊之处,还会害怕刘倩儿找上门来吗?还会被黄炳昌绑架吗? 说起黄炳昌这条老狗我都是一肚子火。 “算了,算了,是我多虑了。”肖云天摇摇头。 我心说你才是心怀鬼胎,这么大公无私的帮助我,没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打死我都不信。 肖云天又说:“还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你说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看了他一眼。 肖云天龇着牙,好半天才开口,急得我都想扇他的耳光了。 “你双肩的阳火快熄了。”肖云天语出惊人,我一愣,随即左右看了看,开口道:“你不是骗我的吧?” “你自己是道士,难道感觉不出来吗?” 我摇摇头说:“感觉不出来,因为我还没学会开天眼。” “你脱掉短袖我看一眼。”肖云天说。 我愣了一下,随即依言脱掉短袖,肖云天看着我的后背,连连叹气,“老顾,我真不是吓你,你双肩已经出现了两个黑色手印,而且背上还有奇怪的纹路。” 我让肖云天拍给我看一下,但奇怪的是,肖云天拍出来的照片永远都是模糊一片,无论怎样都看不清。 “这是怎么回事?”我感到有些恐慌,妈的我现在也算是白云观的掌门,居然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道。 肖云天沉吟片刻道:“会不会是赵青朔在你的灵位上动了手脚?” 听他提起,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还真有可能,当初他悄悄让顾超回来偷了我的灵位。” 一时间我和他也追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按照我现在的本事还不至于被鬼拍肩。 民间有句俗话叫鬼拍肩,不过三。 其意思就是撞邪了,有鬼怪在你身上做了标记,活不过三天。 我和肖云天谈论一阵,就各自去睡了。 结果刚睡下没一会儿,我们就听见有人放炮。 一听这声音的方向我就知道是李沟村,我瞬间睡意全无,立即给李国华打了个电话,但他没接,估计是执行任务去了。 我只好拉起肖云天,一股风似的朝李沟村狂奔。 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二爷爷出事了。 赶到李沟村,果然是李永忠家里,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二爷爷的死虽然不是我一手造成,但却和我有着莫大的关系。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进去给二爷爷上一炷香。 来李永忠家里的人不少,左邻右舍都来了,更何况李家还是大族之家。 上完香,李永忠就把我拉到了一旁。 第119章 迷雾又起 我看见他在抹眼泪,心里知道他难过,但我什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 他不怪我就算好了。 倒是他先开口:“顾舟,我爹的死不怪你,是他自己跳河了。” 李永忠抽着烟,我也跟着点了一支。 “永忠叔,二爷爷的死我很意外,但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太伤心了。”我拍拍李永忠的肩膀。 看来二爷爷果然是自己去填了风水眼。 “你放心,你们要建水官庙是为村里好,我会让人帮你们的。”李永忠红着眼眶,接着就和我说他爸这辈子的事,说老爷子一辈子也没享过福。 年轻的时候还差点儿没了命。 现在好不容易享福了,却自己跳了河。 李永忠不知道这其中的细节,所以只会以为二爷爷是投河自尽。 所以他也无法理解二爷爷为什么要这么做,好日子才刚刚开始,为什么要投河? 我不能对他说实话,否则指不定惹出多大的乱子。 “永忠叔,以后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帮你。”我只能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助他,这也算是我对二爷爷的一点补偿。 李永忠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大概过了两分钟左右,我刚准备起身离开,就听他说:“顾舟,我爸下午去找了李顺和。” “嗯?”这倒是意料之外的事。 李顺和并不是李家的嫡亲,二爷爷找他干什么? “二爷爷找他做什么?”我疑惑的问道。 李永忠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爸不肯告诉我,回来过后他就跳河了,几天前他对我说过自己命不久矣,当时我以为他是得了什么病,我说送他去医院检查他也不去,没想到却跳河了。” 难怪李永忠说不怪我,原来还有这一出。 但这样一来李永忠不要把二爷爷的死怪罪在李顺和头上? 难道李顺和与二爷爷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去找过李爷爷吗?”我问道。 李永忠说:“找过,但大伯说不关我的事,让我别管,还说我爸和他们之间的事小辈不要插手。” 李顺和虽不是李家的嫡亲,但是由于年长,再加上他本人也算是村里的能人,所以凡是李永忠他们这一辈的人都得叫他一声大伯。 看来这件事的复杂性远超我的想象,李顺和也并没有全部对我吐露实情。 果然李沟村的人个个心里都打着自己的算盘,难怪之前龙长河让我不要相信李沟村的每一个人。 我有种恍惚的感觉,感觉李沟村所有人都带着伪善的面具,不揭开他们的面具,我永远也不知道面具下面藏着怎样一张脸。 可事实真就如此吗?我也不得而知。 李顺和给我的感觉很好,好到我对他几乎没有任何提防之心,可是他依然有很多事没对我说。 夜已经深了,我和肖云天离开了。 到第二天,我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心,去找了一趟李顺和。 因为昨晚李永忠所说,我现在有些怀疑当初李顺和说的关于我师父的事是不是真的。 我是不是被师父送进了顾家? 如果是的,那就表示师父一定和我爷爷李德方认识。 三十年前的李沟村到底发生了什么? 恐怕只有知道了这件事情的真相,所有的迷雾才能慢慢解开。 我浑身一颤,现在我连师父都开始怀疑了,他一定有很多很多事瞒着我,只可惜师父死的太快。 他什么也没告诉我。 我再次找到李顺和,这老头儿比前些天更老了一点,我开门见山的说:“李爷爷,昨天下午李德元是不是来找过你。” “是的。”李顺和没有否认,因为否认也没用。 这件事全村人都看见了。 “他找你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回去之后就去世了?” “他为什么会死你难道不知道吗?小顾。”李顺和微微一笑,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玩味。 我头皮发麻,看样子李顺和知道李顺和的死有蹊跷。 但他总不可能知道李德元是去填了风水眼。 我故作不知的回道:“我还真不知道,您老是不是知道一些细枝末节?” “既然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呢?小顾,有些事不是你想的这样,我告诉你的都是实话,至于你信不信全看你自己,但有些不能说的我一个字也不能对你说。” “否则不止是害了我,也会害了你自己。” 李顺和收敛笑容,眼神一凛。 我舔了舔嘴唇,看这架势,李顺和绝不会吐露我想知道的东西,我隐隐有种感觉,顾海云和周庆良去神女山的事与他脱不了关系,甚至连李德元也参与了其中。。 逼问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不是我的行事风格,我站起身来说了一句打扰了,便开始往外走。 “小顾,等一等。”李顺和却出声叫住了我。 第120章 白云观往事 我愣了一下,回过头道:“怎么了李爷爷?” “我听德元说你要给村里建一座水官庙是吧?” 我点点头说是的。 “因为村里干旱这么久,我只能试一试这个办法。”肖云天恐怕不止是求雨这么简单,这小子心机重着呢。 “你是个好小子,上次你救了传林和永全,他们也没啥回报你的,这建庙的事就交给他们俩吧。”李顺和这话让我不由得高兴起来。 果真是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种了善因这善果不就来了吗? “多谢李爷爷,我正愁这件事找不到人呢!”我转身道谢。 李顺和笑着点头说:“小顾,你真的很像一个人,无论你听到了怎样的传言,但是我告诉你,大部分人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李顺和这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我听得直犯嘀咕,心说这老学究是不是老糊涂了。 这说的什么东西。 李顺和也没多说什么,只让我把建庙的规格和地方告诉他,他尽快让李传林他们去办。 我也没推辞,当即把这些都告诉了李顺和。 出了李家我便一趟子跑回了白云山,这段日子我很少回道观。 反正一年四季道观也没香客去,冷冷清清的很是无聊,我待在道观的大部分时间都是修行。 这次回山还是为了印证二爷爷的话。 白云观其实很简陋,虽然有几间青砖瓦房,但由于常年没香客上香,又没招收其他弟子,更没大善人来布施。 所以导致白云观很穷,师父在的时候就说过,白云观有好几个地方都漏雨了,需要修缮。 不过师父他老人家对这黄白之物根本不感兴趣,否则以师父的手段,赚个千把万都不是问题。 师父没钱修缮白云观,这重担自然就落在我身上了。 因为李沟村的事情复杂,所以我也没时间去赚钱,白云观破烂的地方也只能简单处理一下。 修缮的事以后再说吧。 白云观供奉着九天荡魔天尊,俗称真武大帝。 可惜这真武大帝的神像也有些地方脱落了。 真叫人寒碜。 回到东厢房,我翻了一下白云观历代祖师留下的书籍, 这个房间又叫祖师殿,里面全是供奉着咱白云教历代的祖师。 自从我从肖云天那里得知了白云观与清微派的渊源过后,我就以白云教自居了。 虽然法出清微,但传与白云。 祖师殿内供奉着历代祖师的排位,一共有二十七代掌教,我则是二十八代。 不过这些掌教的排位并没有姓名,只有数字,一代二代……这样。 虽然从排位上发现不了什么踪迹,但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本大爷坚持不懈的搜寻。 我发现供桌上的香炉下压着一本书。 虽然已经蒙尘,但我还是发现了。 上面正是记载白云观历代掌教的姓名和道号的。 不过道号这种东西传到晚清就断代了。 按照祖师谱上面的介绍,在我师父之前的掌教也姓马,叫马贵亭,道号贯一,吾道一以贯之那个贯一。 这个马贵亭是一个很牛逼的人物,可以说是他让白云观在近代声名鹊起,甚至一度压过了清微正统和茅山之法。 从1931年抗日战争爆发开始,马贵亭就参加了战斗,那时候应该是白云观人丁最兴旺的时候,马贵亭足足收了十六个徒弟。 而我师父排行十五,按照这上面的说法,师父修为最低,所以当初下山退敌的时候就让师父留在了白云观看家。 而马贵亭那十五个徒弟当中有十四个为国捐躯了。 师爷在1934年领着十五个徒弟下山。 马贵亭无论是道法还是拳脚功夫都是一流,他可以用石子砸穿钢板,飞花伤人不在话下,犹如小李飞刀。 据说马贵亭的功夫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比起民国时期的那些武学宗师也不妨多让。 祖师谱上面对马贵亭的介绍很多也最详细,我估计这是师父后面给补上的,因为字迹和前面不一样。 而马贵亭的道术曾经让一个师团的高级指挥官在一夜之间十去七八,帮助将士们解决了极大的麻烦,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便是如此。 领头羊一死,自然就树倒猢狲散了。 而他的十五个徒弟则全都是以一当百的存在,1934年的时候师父不过二十来岁,师父一直对没让他下山杀敌而耿耿于怀,但也因此捡了一条命。 师爷说等他们赶走倭寇,还全国人民一个海晏河清的时代就会回来。 但师爷和师伯们一走五年杳无音讯,第六年师父准备下山去寻找师爷,那时候战争全面爆发,民不聊生,师父这一下山犹如大海捞针。 能不能找到人还是两说,有可能连自己都要搭进去。 不过还没等他下山,就有道门之人给他捎回了师爷的信和掌门信物。 信上交待师父一定要守护好白云观,师爷说天命如此,非人力可为,人民非遭此罪不可。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就算如此,但马贵亭说区区三岛倭奴,杀我同胞,掠我国土,贫道以残躯祭天,总要为国民尽一份力! 这上面说师爷当年被人下了黑手,但他在临死前布了一个逆天的大阵,折寿而死,但这一个大阵足足消灭了五万倭寇,将华南地区的战局彻底扭转。 第121章 长缨缚蛟龙 师爷和他的十五个徒弟为国家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消灭的倭寇数以万计。 我看的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如果换成是我,虽有满腔热血,但却没这样的本事。 无数前辈的抛头颅洒热血,才铸就了今天的太平盛世,当敬之。 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 师父得知师爷仙逝的消息,悲痛欲绝,但他不得不遵守师父的遗愿,他不能让白云观从此销声匿迹。 否则便是不忠不孝。 而白云观经此一役,名声大噪,甚至有人想将白云观奉为道门之宗,但师父对于虚名不放在心上,拒绝了所有荣誉和邀请。 他只会一辈子守在这破烂的白云观。 看着书上这些东西,我不禁热泪盈眶,原来我们白云观曾经还有这般可歌可泣的往事。 不过我脑子里闪出一个人的名字,赵青朔! 师爷被人下了黑手,师爷这种神仙一样的人物居然被人下了黑手,那肯定是他十分信任的人才有这个机会。 这个人应该就是赵青朔。 当初师父与赵青朔缠斗的时候说过,他要为师父报仇。 看样子赵青朔果真是叛徒,而且这上面很明确的说了,当初师爷带了十五个徒弟下山,但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这个人不是赵青朔还会是谁? 只不过按照我的推测这件事师父应该是很久才发现端倪,要不然赵青朔也不可能代白云观收谭青山为徒了。 以赵青朔这老杂毛的秉性,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师父不如他脑子活泛,加上宗门又遭此大劫,定然不会多想。 还好后面被师父发现了,要不然赵青朔很可能连师父也要一起害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气的咬牙切齿,狗日的赵青朔,总有一天老子要和你新仇旧恨一起算! 一定要剥皮抽筋才能了却我心头之恨。 看完对师爷的介绍,我又往前翻,这才发现白云观的祖师们并不是每个都像师父这样长寿。 有些甚至都没活过知天命的年纪。 而祖师谱上的确有李木鱼这个名字,是第十四代祖师。 在他之前是袁素光。 也就是当年出手封印风水眼的人物,同时也是龙长河说的欠了恩情的人。 按照时间推算,袁素光所处的时代应该是在北宋时期。 这个祖师爷简直像个神仙,上面说他百岁还是鹤发童颜,是袁天罡的后人。 抬手便能招雷引电,而且这上面清楚的记载着袁素光长缨缚蛟龙的故事。 这上面没说发生的具体时间和具体地点。 大概意思就是袁素光云游归来的时候,路过一个村庄。 那村庄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接着便乌云密布,下起了瓢泼大雨,袁素光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山峰上冲了下来。 这黑影的尾巴还缠在山尖,头却已经伸到了河沟里,可想而知有多大。 袁素光法眼一开,便发现是蟒蛇化蛟。 那蛟龙钻入河沟,巨大的身体居然将河沟硬生生给涨大了,河岸的良田瞬间被毁,河里的水顿时倒灌进农田。 同时天上的雨越下越大,这巨蟒搅得整个村庄天翻地覆,山洪犹如一条黄龙冲进了村庄。 许多地方都有走蛟这一说法,但如今却是没人亲眼见过,大概真的是建国之后不准成精吧。 袁素光原本也不想坏它道行,只是出言训斥了几句,让它不要把百姓搞的生灵涂炭,流离失所。 那巨蟒不仅不听,居然还用尾巴缠着一座山,将其倒转了过来,嚣张至极的说臭道士,就凭你也敢管我的闲事。 袁素光见状顿时收起怜悯之心,随手解下腰间绳索,那绳索迎风而长,化为一条青龙,一个回合就将巨蟒干翻在地。 同时又将倒转的山给翻了过来,真就是天崩地裂。 蛟龙被袁素光绳索幻化成的青龙死死压制,早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跪地求饶。 袁素光怜其修行不易,便也没赶尽杀绝。 这便是袁素光长缨缚蛟龙的故事,至于是真是假,时隔千年也无从得知了。 我是半信半疑的态度,如果他真有这么厉害,当初下滴水滩封印风水眼也就不在话下了。 看来咱白云观的历代掌教都不是省油的灯,只不过到我这代已经是日落西山。 李木鱼拜了袁素光为师,也算是李家和白云观颇有渊源。 这也足以证明二爷爷的话是真的。 只不过道观里却并没有关于白云观某位掌门人布十二长生大阵的史料文献,所以对于这件事,我心里还是有些怀疑。 我在道观待了三天,直到接到肖云天的电话,说李永明已经将神像做好。 第122章 见沈缺 我这才匆匆下山,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追究白云观的来历,而是解决瓦罐河的麻烦。 李永明果然是个做神像的好手,水官大帝被他做的栩栩如生。 真看不出来他还有这手艺。 按照他的说法做神像其实好比给神仙穿衣服,要是做的太差,神仙本人也会不满意的。 我心说神仙哪儿有那闲工夫找你,像水官大帝这种大佬,分化三千都有可能,岂会在乎一个小小的神像做没做好。 我可没管他这么多,付了钱就让李永明给我们送了过去。 而我们选的建庙的地方也基本已经完工了,我很是佩服李永全和李传林两人。 而且还是包工包料。 几天的时间就按照肖云天的要求将庙宇建成, 众人合力将神像搬进庙内,又添置了香案供桌。 做完这些才算是大功告成。 水官庙门口就剩我们三人。 肖云天点了三炷香插进香炉里,说:“这下我们只需要慢慢等就好了。” 李国华问道:“七天之内真的能下雨吗?” 肖云天肯定的点点头:“肯定能下,上香的事你们不要管,交给我就好了。” “老李我有件事要你去办。”肖云天看了李国华一眼。 李国华一愣,随后点点头说:“什么事?要能办我就办。” “不是什么难事,你派两个人盯一下这个李永明。” “什么?”我低呼一声,朝四周看了看,难道李永明也是什么危险人物。 李国华皱了皱眉:“盯他干嘛?” “嘿嘿,这家伙本事不可小,身上一股尸香,特别是他那二层楼房,里面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肖云天一脸凝重的说。 我吓了一跳,说什么玩意儿,尸香? 要有那也是尸臭啊,怎么是尸香呢? “而且我和华哥都没闻到,你咋闻到了?” 李国华也连连点头,说就是就是,老肖你可不要编大话诓我们。 肖云天摇头道:“我骗你们有啥好处吗?老李你听我的,找几个孤魂野鬼去他那附近守着,绝对有发现,就算和这里的事没啥关系,那家伙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咱们做好事是积功德啊,我们两个道士,你一个阴差,这种事要是视而不见说得过去吗?”肖云天像洗脑一样,对着我和肖云天一顿嘴炮输出。 李国华听完过后觉得有道理,当即点点头:“好,我就信你一次,不过要是没问题你就完了!” 肖云天说你放心,我的直觉不会错。 办完正事,我就想着要去找一下沈缺,反正村里有肖云天和李国华,我可不能耽误我的终身大事。 我对他们两人说了一下,两人异口同声的吼了一句:“重色轻友!” 我面色一窘,咳嗽了两声说:“你们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这是为了办正事。” “不过老肖,华哥,你们俩对村里一定要多费点心,特别是石菩萨那里和水官庙。” “你啥时候对石菩萨这么上心了?你之前不还说石菩萨压根儿就是骗人的吗?”李国华不解的看了我一眼。 我心说你知道个屁,那可关系着老子的身家性命。 但表面却不敢这么说,我笑了笑说:“你们听我的就是了,你的二爷爷临死前可是特意叮嘱过我这件事,我想你也不愿他死不瞑目吧?” 农村对辈分看的很重,见我这样说,李国华当即拍拍胸脯,说只要有我在,谁也别想动石菩萨。 肖云天叹气道:“可惜了,我已经找到破红云降的办法,但你们居然不准动,我敢保证那石棺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就知道肖云天会来这一套,我如果要不是知道那石棺里是我的生辰八字,我说不定也会跟着肖云天去破红云降。 不过现在嘛,哼哼,谁动石棺谁就是我的敌人! 为了安全起见,我还特意将李国华叫到了一旁,叮嘱了一番,让他留意肖云天。 老肖这家伙虽然看起来并不坏,但知人知面不知心,恰恰是他这种人反而隐藏最深,所以要格外小心。 叮嘱完过后,我又对老肖说:“老肖不好意思,哥们儿最近手头紧,这剩下的一万块钱就借我几天,后面儿一起还。” 肖云天摆摆手,表示没问题。 第二天一早我便让肖云天送我去镇上乘车,他原本是让我开他的车过去,不过我虽然拿了驾照几年,但从没开过车,他又是大奔,所以我可不敢开。 路上肖云天对我说了一件事,他说李顺和主动要求守庙,因为村里干旱已久,我们又是为了村里建的水官庙。 所以他也要出一份力。 我说这不是好事吗?有人守庙不好吗?李顺和不愧是受过教育的人,思想觉悟就是高。 肖云天囫囵两句,哼哼唧唧的没说出个所以然。 我也没多想,搭了镇里的一班车,赶到县城,又从县城乘了一班车。 怀孟县距离长宁县有将近两百公里,真的远,长宁县靠近市区,很繁华。 而怀孟县是一个小县城,举目四望,山外还是山。 我乘着客车赶往长宁县,心里有一种难以掩饰的喜悦。 当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些天我脑子里时常浮现沈缺的音容笑貌,偶尔想起一些事还会像个傻子一样傻笑。 每当回去的时候空无一人,心里说不出来的失落和难过。 想想马上就可以见到沈缺了,我整个人精神抖擞。 去之前我也没给告诉她,想给她一个惊喜。 路程无聊,也不必多说。 第123章 沈剑南 下午四点多,我赶到了长宁县,虽然都是夏天,但明显长宁县的气候比李沟村好多了。 没那么燥热。 长宁县的繁华让我目瞪口呆,这他妈是一个县城的规格吗?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我两只脚完全不知道该迈向何方。 好在有个善良的出租车司机说可以带我去我想去的地方。 当然我知道这大哥肯定是为了敲竹杠,但我也不在乎。 比起要见沈缺,这都不算什么。 司机大哥问我要去哪儿,我说政西路305号。 这大哥瞬间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舔了舔嘴唇又问:“去哪儿?” “政西路305号。”我又重说了一遍,这家伙怎么年纪轻轻耳朵就不好使了。 “行……行吧……”大哥咬咬牙,好似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车站距离政西路并不远,就算在堵车的情况下,也只用了半个多小时。 “前面直走一百米,就是305号。”司机大哥将车停在路边,给我指了指路。 我说你不送我过去吗?眼看就到了。 大哥连连摇头说不去了,这地方没人愿来,要不是最近客人少,我也不会来。 见此情形我心里有些纳闷儿,难道说这是个什么危险的地方吗? 付了车费,我便自己朝着305号走了过去。 政西路不同于长宁县其他街道,十分冷清,两旁的行道树大部分也都死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整条路上也没个人走动。 难道说这是一条鬼街吗? 走了一段儿,终于看到了305。 一扇红色木门半开半掩,而且最奇怪的是这房子全是木制结构,上下两层,看不到一块儿石头和砖头。 房子古朴幽深,二楼还围了一圈过道。 我敲了敲门,喊了句:“沈缺。” 我心想着沈缺要是没有回应的话,我就给她打电话。 不过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沈缺就鬼鬼祟祟的探出了脑袋,看见我后,难掩惊喜之色,双手捂住嘴巴,眼里都泛起了泪花。 “顾舟!”沈缺惊喜交加的喊了一句。 我笑了笑,这傻丫头看来还没把我忘记。 “沈缺,我想你了。”说出这句话我一点也不觉得肉麻。 沈缺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才一把将我拉了进去。 她小声道:“你过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想给你一个惊喜啊!”我摸了摸沈缺的头发。 这时候我才看清房子的内部结构,青砖铺面,古香古韵。 大厅中挂着各种各样的画卷,什么都有,有玉树临风的公子,也有沉鱼落雁的美人。 有青面獠牙的恶鬼,也有佛光普照的菩萨。 沈缺低声道:“你看见的这些都是供客人挑选的纹身,要什么有什么。” “不过老头子白天不开门,晚上才开,而且他也不欢迎陌生人来我们这里。” “你早说我就去车站接你啊,带你去住酒店。” 沈缺一边说一边东张西望,跟做贼心虚似的。 结果她话刚说完,就听里屋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阿缺,你在和谁说话?” 这个中年人的声音深沉而威严,听着有种让人不敢违抗的魔力。 沈缺脸色一变,朝我吐了吐舌头:“完了,被发现了。” “阿缺,带进来我看看。”中年人又说话了,而且语气比刚才更为严厉。 难怪之前沈缺提起她师父都是谈虎色变。 这尼玛简直像我的初中班主任。 沈缺只好拉起我的手,小声说:“等下老头子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多余的话不要回答。” 我被沈缺搞的有些紧张,心想这老家伙还能吃人不成? 好歹我也是白云教的掌教,我连老鳖精都不怕,怕你个老头儿? 沈缺将我带到后面,她挣脱我的手,小跑进去,对着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窃窃私语。 这个中年人一派威严,国字脸,无须,身材很魁梧高大,板寸头,但有三分之二的头发都白了。 一看这就是个不好惹的人,不过他却坐着轮椅。 之前我一直以为沈缺的师父是一个小老头儿,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刚毅的中年人。 沈缺对他说完之后就冲我招了招手,我赶紧弯着腰跑进去。 我知道这种喜欢摆谱的人都比较看重礼数,所以当即就鞠躬行礼,就当他是我老丈人算了。 “叔叔好。” 沈剑南面对我的礼貌问候,居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问了一句:“你就是顾舟?” 竖子安敢无礼! 我心中有火,这老家伙怎么这么大谱。 沈缺在他身边拼命冲我挤眉弄眼,我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所以也没发作。 “是的,叔叔。” “你的龙骨带来了吗?”沈剑南又问。 我一愣,随即从褡裢里摸出龙骨,这玩意儿确实很好,但既然老丈人要过目,我又怎么能拒绝。 我双手递到他面前,沈缺赶紧接了过去,沈剑南接过龙骨,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变得炽热起来,同时用两根手指不断在龙骨上来回摩擦。 直到龙骨泛起一层淡蓝色的水雾他才作罢,沈剑南点点头:“果然是龙骨,你滴血立契了?” 第124章 纹路 我一愣,随即想起那天晚上帮助肖云天对付苏念手底下那头白虎的时候,确实将血滴在了上面。 这应该就是他说的滴血立契。 “是的。”我点点头。 “果然是机缘。” 沈剑南让沈缺把龙骨还给我,接着又说:“你的事我听阿缺说了,真是个百鬼缠身的命格。” 从沈剑南说的这句话来看,这老家伙并不是只会装逼,还是有点本事的。 “呵呵,叔叔,我很倒霉。”我咧嘴一笑,反正是虱子多了不怕咬。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和普通人一样,这种悲惨的际遇,我宁愿自己是个普通人。 哪个普通人在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被算计了?按照我自己推算的命盘来看,我是两岁起运,每隔十年变换一次。 每变换一次都是魂关最弱的时候,如果是普通人,总会有十年好运的,我则是一辈子霉运。 “倒霉吗?”沈剑南自言自语。 “你脱掉衣服我看看。” 我有些懵逼,这是什么情况,居然要我脱衣服。 沈缺点点头,示意我照做。 我没有犹豫的脱掉了短袖,露出我的八块腹肌。 沈缺微微脸红。 沈剑南又说:“转过去。” 我只好又转过身去,沈剑南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果然如此。” “什么意思?”我脱口而出的问道。 “百鬼缠身,你的身体已经被它们盯上了,后背的纹路就是最好的证据。”沈剑南说的这话和肖云天说的差不多。 只不过肖云天并没说我是百鬼缠身。 “那依叔叔看,我这是什么情况。”我穿回衣服,内心并没多大波澜,习以为常了。 沈剑南说:“你的事恐怕太复杂,我一个废人不敢多说什么,你这次来是干什么的?” 沈剑南这话明显就是他知道一些情况,但他就不说。 可是我和他相隔这么远,他是怎么知道的呢?难道就凭沈缺的叙述就知道了? 我心里暗自猜疑,觉得沈剑南肯定不是这么简单就知道的,说不定他去过李沟村,要不然他怎么会知道碧游潭有条龙? 不过我看得出来这老家伙不太好惹,所以也不敢多问。 “叔叔,我这次来有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看沈缺。” 我看了沈缺一眼,沈缺低垂着头,脸上泛起一团红晕,美的如同三月里的桃花。 沈剑南没答话,我又说:“这第二件事就是我来找沈剑秋前辈。” “家兄云游四海多年,我也不知道他的踪迹,你既然是来看沈缺,那就让她带你去长宁县转一转吧,不过阿缺要记着在天黑之前赶回来。”沈剑南淡淡道。 这个人就像一块石头,说话永远都是这样不悲不喜,不急不缓。 沈缺高兴的说了声:“谢谢师父,我一定赶回来。” 说完她便拉着我跑出去了。 离开大门,沈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她说:“还好你没乱说话,要不然老头子肯定会把你轰出来。” 我苦笑着说:“那要不是因为你,我还不想和他说话呢,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沈缺挽着我的胳膊,小声道:“别这样说,老头子这辈子太苦啦,虽然很严厉,但是对我也很好呀。” “要不然他肯定不会准我和你出来。” 我点点头,想想也是,沈剑南大概是这样的性格,所以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沈缺,你刚才和你师父在我背上看见了什么?”我问道。 沈缺砸吧着嘴,想了想说:“你背上有好多黑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说,但老头子说过这是鬼纹,意思就是你已经被鬼气缠身了,如果不及时解决的话,可能会被鬼气吞没。” “而且……”沈缺的话音越来越小,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我知道她在担忧我,便说道:“没事,你忘啦,我可是道士,这算什么。” “你放心,我这次回去就想办法解决我身上的东西。”我笑着安慰她。 其实倒也不是安慰,再怎么说我也是白云观的正宗传人,不可能真被这百鬼缠身的玩意儿给干掉吧? “都怪我功力不够,不然我就可以给你纹一个钟馗了。”沈缺嘟着嘴,有些不高兴。 “你上次也说你要给我纹身,难道你早就知道我背上有这东西了?”我吓了一跳,沈缺第二次过来的时候就说过,要在我背上刺一个钟馗。 我当时还说我才不想纹,沈缺还说我会求着她纹。 没想到这下一语成谶了。 不过那时候我背上并没有这些东西,难道说真是赵青朔偷走了我的灵位,用什么秘法动了手脚吗? 那个狗日的最擅长搞这些歪门邪道,倒也不是不可能。 但沈缺的师父怎么会提前知道呢?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不知道,是师父给我说的。”沈缺摇了摇头。 我说算了,反正现在也没多大事。 百鬼缠身顶多是容易见鬼,我怕个球。 再说现在还没有蔓延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还有挽救的机会。 “没事,你等我能自由控制着阴阳眼了,我就可以帮你纹钟馗了,师父说钟馗吞小鬼,所以纹了他,你背上的东西就会消失不见。” 我笑了笑说:“好的,那我就等你啦。” 没和沈缺待多久她就回去了,我也只好随便找了个酒店住下 第125章 政西路 第二天沈缺带着我去了长宁县几个著名的景点转了一圈,我其实对这些东西不怎么上心,不过她要拉着我去,我也只好跟着去。 直到去到一个荷花池公园,我才算是开了眼界。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沈缺拉着我来到一处凉亭,凉亭上面有一根红线,上面挂着许多木牌。 沈缺说:“你要不要写一个你的心愿?” 从她期许的眼神中,我明白她的心思,她也明白我的心思。 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不负佳人,矢志不渝。 我想了想,走到那个买木牌的摊主面前,挑了一块儿,然后写上了沈缺和我的名字。 那摊主添油加醋的说:“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我把这个挂上去了哦。”我给沈缺看了一眼。 微风吹起沈缺的发丝,她低声道:“大坏蛋。” 我将木牌挂了上去,心里如同三月的微风吹过湖面,荡起丝丝涟漪。 和沈缺逛了一圈儿,很快就到了下午,沈缺靠着我的肩膀,有些恋恋不舍的说:“我等会儿就回去了,你自己找个地方住,我等下给老头子说下,看这次能不能和你一起过去。” 我摸着沈缺的头发说:“你先别跟着我去,村里的事还没完,你去了不安全。” “哦……”沈缺不开心的回了一句。 其实我心里何尝不想沈缺跟着我回去,但我更清楚,她去了会有危险。 她不在,至少黄炳昌无法掣肘与我。 “对了沈缺,我昨天过来的时候,那出租车司机为啥不敢开进政西路?”我岔开话题。 从那出租车司机的表现来看,政西路很可怕。 “哦……你说这个啊,因为政西路是鬼街。”沈缺随口答道。 我有些惊讶,问道:“什么,真是鬼街?” “你别误会了,不是那种鬼街,政西路以前的确是闹鬼闹得很凶,但是自从被老头子联合政西路的商户们解决过后就没事了,不过由于这个地方以前闹得凶,所以外人根本不敢乱闯。” 沈缺的话我是听懂了,不过还是有些不解,既然是鬼街,为什么还有人住。 “这个鬼街的意思和黑市差不多,只不过这里出售的东西一般人买不起,也不会买。”沈缺这话倒是让我有了极大的兴趣。 “你的意思是说政西路全是卖的一些非法物品?”我微微诧异。 沈缺摇摇头说:“当然不是,鬼街卖的东西怎么说呢,就是很特殊,比如天珠,比如明器,而且来这里的客人和卖家都不能以真面目见人。” 明器是行话,我好歹念过几天书,还是明白是什么意思。 天珠嘛,了解的不多,但我知道这是一个可以趋吉避凶的东西,某位功夫皇帝就是带的这个,据说效果很好。 但天珠其实并没有我们普通人想象的那么简单,很多是喇嘛圆寂之后的骨头制成,因为喇嘛地位高,身份高,所以用来制作天珠效果很好。 真正的天珠一颗都要上千万,真不是普通人能玩的,而且现在市面上流动的天珠大部分都没用,相反有些歪门邪道还能利用天珠吸收他人气运。 这种道道不是行内人最好别碰,要不然可能把自己搞的家破人亡。 “难怪叫鬼街,这么说政西路的鬼街倒是卖了很多特殊的东西。” “是啊,而且鬼街不止是卖东西,还有一些高人会给他人测字算命,不过这些人不要钱,大部分是以物易物,去鬼街买东西最不值钱的就是钱。” 沈缺说的头头是道,我心里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很想见识一下这个鬼街。 按照沈缺所说,鬼街里面一定藏着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那鬼街什么时候开放?”我问道,倒不是想买什么,纯粹是觉得好奇,想见识见识。 “鬼街单日开放,而且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开放的时间是子时。” 也就是半夜十一点到一点结束,我心下了然。 “今天不刚好是二十三吗?今晚会开放吗?我想看看。”有这种好事,我怎能错过。 难怪政西路大白天的一个人都没有,而且路过的行人宁愿绕行也不走政西路。 我估计是因为之前这里闹鬼闹的凶,后来虽然被沈剑南他们改成了鬼街,但是凶名依然在,所以导致一般人不敢去。 “会吧……你要去的话提前准备好一个面具,到时候我也会戴着面具,师父的纹身店也会在那时候开放,不过你要记住哦,别人和你搭话你别理,因为来鬼街的人谁也不知道是人是鬼。”沈缺提醒道。 我吓了一跳,说:“啥啊?难道鬼街还真有鬼?” 就算有鬼我也不怕,我可是正牌道士,还会怕鬼? “那可说不准,鬼街的规矩是来者都是客,只要不在鬼街捣乱,都可以来,只不过普通人听到政西路三个字都吓得魂飞魄散,又怎么会来?”真不知道沈缺这话是故意吓唬我,还是确有其事。 反正就是来鬼街的人没一个善茬。 “好吧,我记住了,那我到时候怎么找你啊。”我抓了抓脑袋,怎么感觉这鬼街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可越是这样我就越想见识见识。 “我会戴着一个白色的猫脸面具,而且你就算认出我了,也要装作不认识,明白吗?”沈缺眨着大眼看着我。 我说明白,我现在就去买面具。 第126章 高人 到了傍晚,沈缺回了纹身店,我则买了两个面具,一个狗头一个猪头。 猪头自然是给吴汉章带的,这老小子估计在铃铛里都憋坏了。 我和吴汉章在酒店待到接近十一点的时候就开始朝鬼街出发。 等赶到鬼街的时候,我发现政西路居然变得灯火通明,而且还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原先那先枯死的树木上都挂着一盏红灯笼。 温柔的灯光将整条政西路映衬的有几分诡异。 吴汉章十分不愿意的戴起猪头面具,“小子,这地方真有你说的那么邪性?” “你和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我戴上面具,这政西路和我白天看见的真是大相径庭。 完全是两个世界。 白天才像鬼街,晚上反而像热闹非凡的集市。 只见原本大门紧闭的商户都开了门,来来往往的人群穿梭其中,好几个地方都是门庭若市。 果然和沈缺说的一样,这些商户卖什么的都有,古玩字画,奇珍异宝,珍稀药材。 我甚至看见了几个贩卖野生动物的家伙,这些人可真是胆大包天,虎骨犀牛角就这么摆着卖,好像政西路是个法外之地似的。 测字算命的也不在少数,不过这些人都是戴着面具,说不定相互之间认识都不一定。 不过来来往往的行人却并没有一般市集那般嘈杂,要是在李沟村那边赶集,鼎沸的人声吵得连自己说话都听不见。 我和吴汉章一路走一路看,吴汉章一个鬼混迹其中居然没人发现。 而且更奇特的是,按道理说吴汉章是鬼,无法拥有真身,但在这里和正常人没啥区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政西路特殊的缘故。 我们路过一个算命摊的时候,被一个戴着笑脸面具的家伙给叫住了。 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两位,两位,算命吗?” 我和吴汉章对望一眼,心想你可真是关公门前耍大刀,本大爷可是正宗白云观传人,你居然问我要不要算命。 当然,对于算命我本身也不擅长,但是区分骗子和高人还是没问题。 我笑了笑,说:“这位老板,你算得准吗?” “准,当然准,老夫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不准不要钱。”中年人拍了拍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说这可是你说的,算不准我可不给钱。 沈缺不是说鬼街的人不在乎钱财吗?这家伙算卦怎么还要钱。 “但是如果我算准了,你们可不能不认账。” 吴汉章说:“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是吧小子?” 我也点点头:“人无信不立,先生如果相信我们,我们就试一试。” 妈的,怎么变成他相信我们了? 我心里直打鼓,这家伙怎么三言两语就让我们反主为客了。 “不过我算卦不取财。”中年人笑了笑。 果然如此,鬼街的人并不图谋钱财。 但越是这样就越证明这些人真的有本事,一般的骗子所求不过钱财二字。 “那你想要什么?”我问道。 中年人回道:“我要你那袋子里的一个东西,那玩意儿是什么我不用说明,但很不简单,水里的东西,你明白吧!” 一听这话,我瞬间就警觉起来,他怎么知道我身上有龙骨? 难道是沈剑南泄露出去的,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沈剑南绝不是八婆。 “这不行,这东西对我很重要,你可以换个条件。”我摇摇头,龙骨有多重要我比谁都明白。 有了这东西就算下海捉鳖也能全身而退。 “不如你先说要算什么,老夫再考虑用什么东西来换。”中年人一副老气横秋的口气。 我想了想,上次刘庆海给我算命过后暴毙了,如果这家伙真有本事,大概也能从我的八字看出一些问题,如果他对我说明了,那就要遭受天谴。 如果不说明,那就是道行不到家,我就不必给他龙骨。 他总不可能用自己的命来换龙骨吧?而我说不定还可以通过他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这人既然能看出我这褡裢里有龙骨,必然是高人,不如就趁这个机会试试他。 “我可以和你用那东西交换。”我当即做出决定,吴汉章低声呵斥道:“小子你疯了?你知不知道那东西是宝贝。” “没事,我有我的打算。”我摆摆手。 按照我的推算,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亏的。 最坏的结果不就是他算出来了,我给他龙骨,但这样一来我就可以知道自己所有想知道的。 吴汉章见劝不住我,便不再言语。 第127章 机中藏机 “那你要算什么?”中年人问道 “批八字,会吧?”我笑了笑。 “当然,这是老夫的专业。”中年人很得意的点点头,我心想你等会儿可别哭。 “请。”中年人递给我一张纸。 我接过,将自己的生辰八字写在了上面。 中年人接过,仔细推算了起来,所谓的掐指一算并不是掐个指头就能算出过去未来,完全是因为手掌上可以排列天干地支。 再牛逼的先生也不可能未卜先知,算命说穿了是一门排列学和统计学,只不过高人确实太少,所以导致大部分的算命先生的都是江湖骗子。 中年人推算了半天,最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语气也没有刚才那般平稳了。 “你确定这是你的八字?” “当然,难道我还用别人的八字来骗你?”面具下的我已经有些忍不住要笑出声了,让你装逼。 “天罗地网,在劫难逃啊。”中年人长叹一声。 这话虽然和我意料之中有所不同,但也差不多了,反正知道我命理的人都说不好。 我故作不高兴的说:“你这是啥意思?难道我的命很差吗?” “嘿嘿,小伙子,你这八字可太奇特了,八字纯阳就不说了,最重要的是这应该是两个八字融合在一起的,要不就是年月是别人的,要不就是日时是别人的。” “机中藏机,这样的八字是要遭天谴的,当然不是你要遭天谴,而是给你改八字的人。” 这家伙果真有本事,一语中的,但我从没想过我的八字居然是和别人融合的,这我就理解了阳世命格只有一半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他这话倒是提醒了我,很简单,我借了别人一半的八字。 如果按照中年人的说法,那我爷爷岂不是遭了天谴? “先生,你说的这些我也听不懂,我只想问问我这辈子过的怎么样。”我装成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嘿嘿,批不了,这种八字批不得,批了也要遭天谴,我即便知道也不敢给你说。”中年人自嘲的摆了摆手。 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就算他看出来了又怎样,还不是不敢说破,这样一来我岂不是又白嫖一次高人算命? 我真是个天才。 “那好吧,既然如此,那我身上这东西可就不能给你了。”我拍拍褡裢,中年人的反应完全在我意料之中。 中年人倒也不失落,笑着说:“玩了一辈子鹰,结果被鹰啄了眼。” “年轻人你真不简单啊。”中年人这句话意味深长。 我故作不知,心说你要不贪心怎么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我觉得这中年人还是厉害,当初刘庆海啥都没看到,硬窥天机,结果吐血而亡,而这个中年人居然说他看出来了一些东西。 只是不敢说而已。 从中年人的算命摊离开过后,我就和吴汉章走到了沈剑南的纹身店。 虽然店里一个人也没有,我还是忍不住走进去转悠了一圈。 沈缺戴着个猫脸面具正坐在屋里。 我咳嗽一声,故意夹着嗓子说:“老板,可以纹身吗?” 沈缺这傻丫头居然一时之间没听出我的声音,她说:“当然可以,不过小店纹身有规矩。” “什么规矩,你先在我背上纹个钟馗吧!”我也不装了,直接暴露。 沈缺明显一愣,随即有些嗔怪的说:“你这家伙跑我这里来打趣。” 我小声说:“想你了嘛!” “干嘛,让人看见不好。”沈缺朝四周瞟了瞟。 “嘿嘿,要不然你给我纹个钟馗算了。”我赖着不走。 “不行的,我还没这本事,除非我师父愿意出手。”沈缺摇摇头。 “但师父已经有十年没给别人纹身了。”沈缺的话如同一盆冷水,一下就将我心里燃起的希望之火给浇灭了。 “不过你要是能拿出值得我师父出手的东西,兴许他会帮你。” 我愣了一下,随后仔细想了想,我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也就那几样。 掌门信物肯定是不能给的,龙骨也不行。 师父留给我的木剑我舍不得,而且也不见得别人看的上。 思来想去也只有山川令了。 按照我自己的理解,山川令的作用恐怕比龙骨更大,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用。 除非拿去和苏念做什么交易,苏念可知道不少东西,只是不愿说罢了。 这么想一想,我还是非常舍不得的。 “这个怎么样?”我掏出山川令递给沈缺。 其实这东西还是沈缺无意中拼到一起的。 只不过她不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 就在这时候,沈剑南推着轮椅出来了。 他却没戴面具。 “这东西虽然好,但是于我无用。”沈剑南应该知道是我。 “那前辈想要什么?我身上有几样东西不能给您。” “还不到时候给你刺身。”沈剑南摇了摇头。 随后又说:“我只有一个要求,你要照顾好阿缺,这孩子从小由我带大,命运多舛,如果以后有人对她不利,我希望你能保护好她。” 听到这话,我义不容辞的点点头,正色道:“前辈放心,我就算死也不会让别人伤害沈缺一根汗毛。” “师父,你说这些干嘛。”沈缺娇羞的跑到沈剑南身后。 沈剑南叹了一口气,说:“我老了,是得给你找个好人家。” 听他这么说,沈缺就更不好意思了,我也是面色一红,难不成沈剑南这是默许我和沈缺的关系了? 我刚想说点感谢的话,却听沈剑南下了逐客令。“鬼市今天只开放一个小时,你们赶紧离开吧。” 我和吴汉章只好灰头土脸的从纹身店退出来。 结果刚一出来就撞到了一个行人,只听那人倒地哀嚎,嘴里叫嚷着:“撞死人了,没二十万起不来。” 第128章 出事了 吴汉章听见这话顿时怒火中烧,怒道:“不起来就不起来,老夫还不想扶你。” “你这死鬼,怎么这么不讲良心。”这话听起来像是深闺怨妇的怨言,但在这里并没这层意思。 因为吴汉章本来就是死鬼,这个人很明显看破了吴汉章的身份。 我将那人扶了起来,定睛一看,这不是刚才给我算卦的老板吗? “是你!”我退后一步。 “是我,小子,你刚才骗了我,我是来找你麻烦的。”这家伙一把揪住我的衣服。 “你干啥!”我也有些火了,泥人都还有三分火气呢,这家伙怎么缠着我不放。 “半小时后,楼外楼旁边的公园见。”这人丢下这样一句话,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我有些莫名其妙,因为长宁县我从没来过,除了沈缺没任何熟人,而沈缺刚才和沈剑南明明在屋子里。 那这个算命先生到底是谁? 怀着疑惑我走出鬼市,然后又打了个出租车找到楼外楼。 楼外楼是一座大酒楼,不过这深更半夜早就关门了,在它旁边也的确是有一个公园。 我提前坐到长椅上等待,吴汉章说他要出去逛逛,我只让他别去吓人就没管他了。 就在刚到十二点零五分的时候,公园走进一个人,长衫马褂。 正是那算命先生,这家伙长得真是一表人才,而且年纪比肖云天不会大。 不过这家伙的声音也太显老了,听起来起码得有四十多了。 “老弟,你刚才摆了我一道,还好师父在前面有交待,要不然我要被你害死。”这时候的他说话又符合他现在的年纪。 我瞬间就明白了,他肯定是故意装成那副样子,这样才能更好的蒙骗他人。 我白了他一眼说:“谁是你老弟,你自己学艺不精,还怪我。” “海,你这话就不对了,你这命别说我算了,就算我师父算也不敢说出来啊。”青年人摇头晃脑的说。 “你算出来了?”我想起在鬼市他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就觉得这家伙一定看见了些什么。 “算没算出来都是一个样,反正不能说,你这命克亲克己,凡是和你有关系的人都要被你克死。”青年人耸耸肩,好似我是一个扫把星。 我脸色一变,虽然他这话听起来像是无稽之谈,但事实好像又的确如此。 仔细想想,从家里人对我和刘倩儿逼婚开始,凡是与我沾亲带故的人都没个好下场。 “你约我做什么?总不是专门来告诉我我的命很惨吧?”我有些不高兴的说,就算如此也不能直说不是。 “嘿嘿,能不能把那龙骨让给我,我可以出钱买,或者等价交换。”青年人涎着一张脸,那表情如同光棍看见了少妇洗澡。 “不能,没得商量。”我一口回绝。 “好吧,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了,如果以后想通了可以来找我,我叫叶寄北。”叶寄北说完还硬生生的加了我的微信,还千叮咛万嘱咐我不能删。 我也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这家伙是想多了,这种宝贝岂止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这得讲究机缘。 回到酒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才七点多我就被电话吵醒了,是李国华打来的,他在电话里惊慌失措的说:“李沟村出事了,水官庙都被差点被人掀了。” 听见这话我顿时睡意全无,这是鱼儿上钩了吗? 其实肖云天没对我说他建水官庙的真正目的,我自己也猜出来了。 他放出建造水官庙能下雨的消息,其实就是为了引蛇出洞,不管水官庙能不能下雨,只要我们装模作样的做了,那藏在幕后之人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出来搞破坏。 肖云天不对我和李国华说多半是害怕我们演戏演砸了,我也很佩服他的手段。 如果没人搞破坏,说不定还真能求下雨来,总之肖云天这是一个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我估计李国华这个呆瓜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给沈缺打了个电话,我便急匆匆的赶回了李沟村。 走得急,也没和沈缺多说什么,就说忙完了会来找她。 匆匆赶回李沟村,李国华和肖云天早就在水官庙等着了。 而我赶到的时候,水官庙一片狼藉,才砌好的庙宇被人砸掉了一角。 就连水官大帝的神像也被人砸坏了。 看见这一场景,我真是无名火起,怒道:“谁干的?” 肖云天脸色凝重的说:“是一群地痞流氓,不过我猜测他们也肯定是受人指使的。” “什么时候的事?”我又问,这明显是幕后黑手坐不住了,可是这家伙倒也不蠢,居然找了一群地痞流氓来捣乱。 但我心里已经认定这件事和黄炳昌脱不了关系,只不过没有证据罢了。 “昨晚,因为庙里有老李头守着,我们也没放在心上,结果今天过来的时候就这样了。”肖云天答道。 听他这样说,我才想起李顺和一直在这里守着。 “那李爷爷呢?”我心里泛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只见李国华脸色一变,随后叹气道:“大爷爷在和他们争论的过程中撞到了供桌的桌角,死了。” 听见这个消息,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129章 引蛇出洞 真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还是本来他就有此一劫,上一次他在说师父将我抱进顾家村的时候就说自己命不长久。 难道一个人在临死前真的可以感觉到吗?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就算不是我造成的,那也是为了守护水官庙。 “那是怎么处理的?”我问道。 对于李顺和的死我还是感到很意外,怎么也想不到我走了不到三天时间居然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当然害死李顺和的罪魁祸首是这幕后黑手。 “派出所来人了,那些混混儿占主要责任,考虑到大爷爷年事已高,让他们赔偿二十万,为首的人判了三年。” 听到这个结果我还算满意。 “什么时候上山?我去送他最后一程。”我有些难过,尽管我和李顺和相熟的时间不长。 但还是不忍心他落得如此下场。 “明天早晨五点。” “老肖,你这招引蛇出洞用的不错啊,知道幕后黑手了吗?”我有些气愤的盯着肖云天,要不是因为他这馊主意,李顺和也不会死。 “你错了顾舟,李顺和命该如此,要不然你问李国华,他是阴差,城隍又是他师父,他最清楚。”肖云天摇摇头。 我将目光转到李国华身上,李国华点点头说:“的确如此,大爷爷的阳寿只有这么多,所以就算不再这场祸事当中丧生,也会有其他意外发生。” 见他这样说我心里才算好受了一点,果然是天命注定,凡人难改。 一个人的命从生下来就注定好了,其他东西也许可以后天补救,唯有生死无法改变。 “今晚你不能去守夜。”肖云天说道。 我问为什么? 肖云天说:“鱼儿已经上钩了,我已经放出风去,说水官大帝已经感应到这里的灾情,三天过后一定会下雨。” “你的意思是这群混混儿背后的人要亲自动手?”我挑了挑眉,肖云天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没错,晚上我会强行求雨,扰乱他们的判断。”肖云天郑重其事的说。 “你能求下雨来?”我不可置信的问道。 “试试吧,咱们总不能白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按照我的推测,如果我求下雨来了,他们估计会以为我用文书禀告了水官大帝。” “所以一定会忍不住出手。” 肖云天这话就有些扯淡了,道家弟子画符确实是要祖师护持,否则单凭自己的力量有限。 不过他说凡人的文书能上达天庭,这是不可能的,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禀告祖师,祖师爷代为转达。 “那好吧,需要我们怎么做?”我也很想知道这群幕后之人到底是谁,他娘的,搞的整个李沟村都不得安宁。 “你和老李就负责帮我护法,别让他人打断我求雨就行。” 肖云天的要求倒是很简单,我和李国华商量了一阵,他从他师父那里借几个鬼差来盯着。 我则让吴汉章配合。 吴汉章与我是猖兵的关系,所以鬼差也不会过问什么,要是一般的孤魂野鬼肯定是不敢和鬼差协同作战的。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九点。 天上明月高悬,照的整个李沟村亮堂堂一片,瓦罐河的水波光粼粼,河边的水草随着夜风摇曳,别有一番风味。 肖云天在水官庙的案桌前又蹦又跳,这姿势就像当初他在碧游潭一样,招摇撞骗跳大神。 虽然我也是道士,但求雨是真的不会,毕竟求雨太麻烦,而且损耗功德。 我和李国华虎视眈眈的守在外面,别说来人了,就算是鬼也不可能越雷池一步。 我堂堂白云教的掌教,李国华可是城隍座下首席大弟子,有我们两个人在,就算是黑白无常看到了也要绕道而行。 随着李国华的做法,水官庙上方的天空渐渐飘起一团乌云,我和李国华面面相觑,惊叹道:“老肖真是个人才,还真被他整出一些动静来了。” 随着乌云汇聚,我和李国华清晰的感觉到脸上落下了一点雨滴,紧接着整个水官庙上空都飘起了小雨。 虽然只是牛毛细雨,但肖云天成功了。 肖云天这一手着实让我刮目相看,如此艰难的环境他居然真能求下雨来。 可还没等我和李国华高兴,一群人就由远而近的冲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铁棍木棒这些凶器。 那领头之人不是黄炳昌又是谁? 第130章 放手一搏 我看见这狗日的,真是肺都气炸了,咬碎银牙骂道:“断子绝孙的黄炳昌,你他娘的是个畜生吗?” 肖云天还在庙内没出来,我和李国华背靠着背,无所畏惧。 想当初在桃花林,面对堆积如山的黄皮子我们都活过来了,还怕这几十号人? 大不了老子又用回阳术。 我说过一定要让黄炳昌付出代价,动沈缺的代价。 黄炳昌冷笑着说:“真是冤家路窄,我正想找你呢!” “上次你替周老取盒子,却把盒子里的东西拿走了,害我被周老臭骂一顿。” “你要是把盒子里的东西交出来,我放你离开。” 听见黄炳昌这话,我心头一跳,那盒子我肯定是没动的,周庆良居然说盒子里的东西不见了,莫非是黄炳昌监守自盗? 他偷偷拿走了盒子里的东西然后找我当替死鬼? “放你妈的屁,那盒子老子动都没动,肯定是你自己把盒子里的东西拿走了,反咬我一口,好让周老狗打消对你的怀疑。”面对黄炳昌这种十足的小人,我根本就不用给他留面子。 这狗日的心也太坏了。 “你不要胡说八道!”果然黄炳昌脸色巨变。 看样子周庆良肯定是怀疑过他。 “那盒子没有专门的钥匙,怎么可能完好无损的打开?”黄炳昌辩解道。 我说那你怎么说我打开了?你这不摆明了做贼心虚吗? “你是道士,当然有办法,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打开盒子。”黄炳昌老脸涨的通红,看样子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我真不明白这老小子这么有钱,为什么甘愿做周庆良的走狗,难道是为了他那短命的儿子? “我也不和你们废话,这庙老子是拆定了!”黄炳昌沉下来脸来,低喝一声:“上!” 我也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人朝我们涌来,反正只感觉四面八方都是人。 我晃了晃铃铛,想让吴汉章来帮忙。 李国华也吹了个口哨,招呼从他师父那里借来的阴兵。 但回应我们两人的只有孤寂的夜风。 这时候肖云天也从庙里走了出来,我抽空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色惨白,想必刚才求雨费了不少力。 可眼下这情况已经容不得我和李国华多想了,也不知道老吴和他的阴差朋友出了什么岔子。 我们只能先解决眼下的麻烦再说。 面对围攻而来的人群,我和李国华对望一眼,心领神会的冲了过去。 我一个飞踢先踹翻一个,这些人虽然数量众多,但是手上功夫真不咋地。 完全就是街头混混儿的打法。 我侧身躲过一棍,随即用手刀斩在一人的手臂上,这人手上的镔铁棍啷当掉在地上。 我乘势往地上一蹲,在躲开头顶攻击的同时,一个扫堂腿又干翻三人。 随手捡起地上的镔铁棍和他们斗在一起。 虽说这些人没啥功夫,但是好汉架不住人多,更何况黄炳昌还在一旁添油加醋,说只要拆了这庙,每人再加一千块钱。 妈的,这狗日的就会用钞能力。 我被这些人逼得节节后退,虽然地上已经躺下了十来个人,但我身上也挨了好几棍,现在整个右手都有些抬不起来了。 我累得直喘粗气,浑身汗如雨下,这样下去就算不被打死,也要被累死。 我心里暗暗叫苦,老吴怎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他一个修行百年的鬼怪只要附身一人,就可以以一当十。 “来啊!”我狂吼一声,不愿让这些人看到我渐露疲态,率先发动攻击。 拼着受伤,我踹飞两人,手上的棍子将一人的脑袋砸出了血沫子。 但同时我腰上传来一股沉重的力道,感觉腹内一阵翻涌,十分难受。 我回过身去,一棍子将一人的手臂砸断,又一脚踹到一人的腿上,借力腾空而起,踢中两人的额头。 这套动作虽然看起来行云流水,但几乎已经耗尽了我浑身的力气。 这些打手见我如此勇猛,一时倒也不敢上前。 但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我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恐怕连一棍子都接不下了。 我伸出左手摸到银针,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大不了用回阳术,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让这些小混混儿把我看扁了。 就在我准备用回阳术的时候,肖云天一个闪身来到我旁边,捏住我的左手道:“回阳术是你们白云观自创的法术,威力虽大,但代价也大,你在一旁休息,接下来交给我。” 肖云天居然也知道回阳术。 我一愣,随即说道:“你确定你能搞得定?” “放心,不过黄炳昌绝不会只有这点准备,说不定周庆良就在这附近,我刚才没动手就是在留意他们的动作,你是不是让你那个猖兵去放风了?” 我点点头说是的。 肖云天语气严峻的说:“他恐怕被人给制住了。” “什么?难道你的意思是说黄炳昌身边还带了先生?”我有些惊讶。 “应该是的,黄炳昌这个人我了解的不多,但此人向来心狠手辣,而且那个周庆良地位很高,一定会提前准备好这些东西。” 肖云天到底比我沉着冷静,他会分析局势,判断利害关系。 而我和李国华一样,遇见事了就会上头,完全不考虑后果的那种。 我被肖云天说的脊背有些发凉,心想周庆良莫非就是幕后黑手吗? 第131章 交换条件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咱让他们把水官庙拆了算了。”我额头冒起豆大的汗珠。 心里萌生退意,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眼下这情况明显与我们不利啊。 “不行,刚才已经下雨了,这就说明我这些天的布局起了作用,要是水官庙被毁,那这河里的东西恐怕真的会浮出水面。”肖云天坚定的摇摇头。 “难道你的意思是说水官庙真能求下雨来?”我惊呼一声。 “差不多吧,我后面再和你解释,你现在去庙里盯着,如果有人闯进来你就拦住。”肖云天把我往后推了一把。 虽说我和肖云天说了这么多,但实际上时间才过去几分钟。 我连滚带爬的跑进水官庙,肖云天宛如一个残影冲进了人群当中,我只见他凡是有他经过的地方必然就有人倒下。 再看李国华那边,也是左支右拙,这家伙也不知道被他师父做了什么特训,现在这身手比我一点也不会弱。 但是李国华的身体占优势,一米八的个头,两百斤的身体,皮糙肉厚,所以坚持的比我久也是理所当然。 事情还真如肖云天预料的一样,好几个人都想冲进水官庙搞破坏,但都被我给打回去了。 刚才虽然被砸了几棍子,但是对付几个小喽啰还不成问题。 肖云天就是肖云天,收拾残局的速度快的可以,没用半个小时就已经解决了所有打手。 我看的目瞪口呆,肖云天的功夫这么好的吗?难道是武当派出身。 据我了解,一般的道士并没啥武术,斗法的反而比较多。 而肖云天的身手完全是超出了我的认知。 肖云天一步一步朝黄炳昌逼了过去,冷笑着说:“老黄,何必要和我们走的这一步?” “肖大师,你不惜背叛师门也要和我们作对,难道就是为了那小子?”黄炳昌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大人物,面对肖云天的步步紧逼居然纹丝不动。 而且一点也不慌张。 “呵呵,我的事还轮不到你问,我相信你不止这点手段,有什么后手都使出来吧!”肖云天死死盯着黄炳昌。 “好!”黄炳昌吐出一个好字,对肖云天说道:“肖大师不愧是道门高人,就是厉害,既然这样,那黄某也不藏着掖着了。” 说完就只听黄炳昌拍了拍手掌,两边的密林中顿时又涌现出十来个彪形大汉,同时还有三个怪异的人。 这些彪形大汉可和躺在地上的这一群小喽啰不一样,每个人身上都散发出浓浓的杀气,我感觉这些人手上估计都沾过人命。 这种气势一般人真没有。 而那三个奇怪的人其中有一个便是当日我和李国华看见的向红书,刘庆海的徒弟。 另外两人则都是穿着灰色长衫,头戴宽檐帽,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个纸人。 肖云天嘀咕了一句:“扎纸匠吗?还真难对付。” 这两人戴着帽子,加上光线不是太好,所以看不清他们的样子。 我只能从他们身上感觉到浓烈的死气,死气这种东西对道士最为敏感。 就好比将死之人会吸引乌鸦一样,乌鸦厉叫,必然有人要命丧黄泉。 有些人并不是病重而死,而是意外,乌鸦也会叫,这就是因为它们提前闻到了死气。 “肖大师,怎么样?还是退一步吧?”黄炳昌有些得意的笑了笑,一瞬间的反客为主让他心情大好。 面对这十个彪形大汉就算是肖云天,我估计也吃不消。 我恐怕对付一个都吃力,更何况我和李国华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吃了大亏。 黄炳昌这分明就是让这些小喽啰提前来消耗我们的体力。 “不可能。”肖云天冷冷吐出三个字。 这时候李国华也一瘸一拐的朝我们走了过了,脸上青红交加,肿的像个猪头三。 “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怪黄某人不留情面了。”黄炳昌挥了挥手,看来是想用实力碾压我们。 “等等……”我灵机一动,叫住了黄炳昌。 小云天和李国华齐刷刷的看向我,那眼神似乎是在询问我难道要倒戈吗? 我无视两人的目光,笑着对黄炳昌说:“黄老板,你要我们让开也不是不可能,但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黄炳昌笑了笑,说还是你明事理。 “不过黄老板你要照实回答,否则就算拼了我们三个人的命也不能让你踏进庙里一步。” 黄炳昌点点头:“能说的我都会说。” “那好,第一个问题,村里的大旱是不是你们搞的鬼?”我之所以这样和黄炳昌做交易,只是想从黄炳昌嘴里套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至于退让,那是不可能的。 对付黄炳昌这种小人,用不着讲诚信。 黄炳昌愣了一下,想了想才说:“对不住,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拒绝回答自然就是默认了,否则他可以直接说不是。 第132章 缓兵之计 我低声对李国华说:“想办法和你师父联系,他说过必要的时候会出手帮我们。” 这就是我拖住黄炳昌的第二层意思,缓兵之计。 李国华恍然如梦的点点头,肖云天则冲我竖起大拇指。 来自老肖的肯定。 “好,第二个问题,周老是不是在图谋瓦罐河的东西?”我咳嗽一声又问道。 “小子你最好不要打听这件事,否则你性命难保!”黄炳昌冷冷开口。 其实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我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 “第三个问题,周老当年来村里插过队,是不是和李顺和老爷爷有矛盾?”我又问,下午的时候我仔细想了想。 当初李顺和十分不待见周庆良,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周庆良这人心狠手辣,说不定还有其他矛盾。 而顾海云、周庆良、李顺和、也包括李德元他们都是一个时代的人,恐怕他们之间也存在着某种联系。 况且上一次李永忠对我说过,李德元跳河的那天下午,他去找过李顺和。 这恐怕不是巧合。 而李顺和现在也去世了,很可能证实了我的猜测,他们恐怕都和周庆良要打捞的那箱子脱不了关系。 “这件事我不知道,这是周老的私事。”黄炳昌摇摇头。 想想也是,黄炳昌充其量不过是一个走狗,怎么可能知道周庆良这些隐秘的私事。 “那周老板既然你一问三不知,我又怎么能答应和你们合作呢?”我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可以说话不算数。 黄炳昌一听这话顿时脸色一变,脸上的肌肉都不受控制的抖动了几下,嘴角露出一抹狞笑:“顾掌门,这是打算反悔?” 我说这可不是反悔,这是你没有回答出我的问题,你我的约定自然可以不算数。 “好……顾掌门,你年纪轻轻,居然把黄某玩弄于股掌之间,黄某商海沉浮一辈子,今天倒是栽了个跟头。”黄炳昌咬牙切齿的说。 “既然如此,那黄某人也不必客气了。”黄炳昌挥了挥手,四周的彪形大汉朝我们冲了过来。 就在这时,却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住手。” 我们循声看去,却发现是周庆良缓缓现身了。 周庆良露面,黄炳昌顿时恭敬的退到了一旁。 只见周庆良气势非凡的走了过来,盯着我们三人看了一眼,淡淡开口:“小顾,老李临死前给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是一些关于神女山的往事。”李顺和临死之时本来就没给我说什么。 不过周庆良既然这样问,想必是害怕当年之事被李顺和捅出来,虽然这些只是我的猜测,但从周庆良今晚的表现来看,绝对反常。 “哼,我不管他和你说了什么,你今天都必须把盒子里的东西交给我!”周庆良冷哼一声,脸色很不好看。 我摇头道:“盒子里的东西我真没动过,那盒子结构巧妙,如果没有钥匙绝不可能完好无损的打开。” “小顾,你真的要与老夫为敌吗?当年我可是和你爷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周庆良忽然和我打起了感情牌。 但他却不知道顾海云并不是我的亲爷爷。 “不是与你为敌,而是的确不知道盒子里的东西哪儿去了,而且这水官庙是我为李沟村的百姓求雨而建,您老身居高位,为什么要苦了这一方小民百姓?”虽然具体不知道周庆良的身份地位有多高,但按照我的猜测,这个人恐怕是个只手遮天的人物。 “这不可能,从那盒子出现到老夫手里并没有其他人经手,小黄绝不敢动手脚,现在东西不见了,你说和你没关系?”周庆良脸色沉了下来。 我脑袋一转,说道:“周老据我所知这盒子是你和我爷爷从神女山带回来的,难道在此之前没人打开过吗?还是说这盒子一直由您保管?并没有他人经手。” 周庆良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有些生气的喃喃自语:“难道说那盒子里的东西被顾海云给私吞了?” “这件事我会查个水落石出,但水官庙必须拆,我等了二十几年,这机会一旦错过老夫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周庆良全然不顾我们的阻拦,毅然决然的要动手。 “小黄,不要闹出人命,另外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让他们出手。” 周庆良说的他们应该是指向红书和那两个扎纸匠。 从他们三人出现到现在他们都没说一句话,犹如行尸走肉一般。 按照我的猜测,这三人应该是来负责破坏水官庙的灵气。 许多道观庙宇都有灵气,比如当年的老君庙,倭寇十几发炮弹都不能伤其分毫,这就是灵气庇护的结果。 周庆良说完,黄炳昌手下的人便不再迟疑,摩拳擦掌的朝我们冲了过来。 肖云天低声说了一句:“瞅准机会跑吧,我最多能牵制三个人。” 第133章 救兵 看来肖云天也知道这是一场恶战,我和李国华对望一眼,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是死是活就在此一举了。 面对这些彪形大汉的攻击,我们确实应付的很吃力。 一拳下来虎虎生威,沉重的力道几乎让我手臂脱臼。 要不是我以前经受过师父的魔鬼训练,恐怕一拳也接不下来。 而且这些人出手狠辣,就连他们倒在地上的同伙也毫不留情,好几个都被误伤了。 就在我们准备找机会跑路的时候,忽然就刮起了一阵怪风,那怪风犹如三九天的风刀子,还夹杂着呜呜咽咽的哭声。 仿佛有成千上万的恶鬼朝我们席卷而来。 这种声音要是普通人听见怕是连魂都要吓掉,就算我是道士,也觉得头皮发麻。 别提有多瘆人了。 连我们都觉得如此恐怖,可想而知这些悍不畏死的彪形大汉会有怎样的反应。 估计他们连杀人都不怕,但一定会害怕这种怪声。 同时,天上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一团云,将月亮给遮住了,四周一下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当中。 所有人听见这怪声过后都是一愣,打斗瞬间停止。 黄炳昌吼了一句:“怎么回事,保护周老!” 这时候我们三人只感觉一阵四周的怪风越来越浓烈,那些彪形大汉居然不受控制的倒飞了出去。 黄炳昌一伙顿时手忙脚乱。 周庆良怒道:“小黄,还不让他们动手?我就知道这李沟村没这么简单。” 看来周庆良的知青没白当,还知道李沟村不好惹。 黄炳昌这下有些慌了,因为他们根本没看见人,这些他引以为傲的高手就已经折了一半。 “向大师,让你两个朋友动手啊,这明显有古怪!”黄炳昌慌忙的吼了一句。 虽然我们看不见他们的动作,但很快就感觉到了向红书和扎纸匠动手了。 因为在漆黑的夜里多了好几个诡异的纸人,这纸人和真人大小差不多,涂着腮红,同时每个纸人手上好像还提着一盏绿色的灯笼。 我们之所以能看见纸人的妆容,也正是因为这绿色灯笼的灯光看见的。 “是我师父来了!”李国华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和肖云天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原来刚才那一阵怪风是城隍老爷弄出来的。 看来这崔明山还是个守信用的家伙,说过在必要的时候会出手帮忙,果真不含糊。 那些纸人也没对我们发动攻击,而是在漆黑的夜中搜索着什么。 但很快,回应它们的就来了,只听几声清脆的响声响起,那些纸人竟然被拦腰斩断。 同时还有个威武霸气的声音冷冷开口:“以魂魄点化纸人,折阳寿,损阴德,你们这是自食恶果。” 话音刚落,清脆的声音更加急促,所有纸人全部被拦腰折断。 向红书还不死心,怒道:“什么人多管闲事!” 同时只见一个高大无比的鬼怪在黑暗中凝聚成形,两只眼睛射出淡蓝色的光芒,单看它眼睛的位置起码得有两层楼房那么高。 有点儿像那晚刘倩儿整出来的那东西。 我心里有些发慌,没想到这向红书还有这本事,先前倒是小看了他。 肖云天低声道:“这家伙修行了好几个教派的东西,不过都是些歪门邪道,所以我不愿与他为伍,那一次来道观找你,他本来是要用抽魂术对付你的,但被我阻止了。” 第一次和向红书见面是在白云观,那时候的肖云天和他们还是一丘之貉。 我倒是没想到中间还有这般曲折,没想到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向红书手段居然这么恶毒。 我说那还要感谢你,要不然那次我就玩完儿了。 肖云天摆摆手说:“没事。” “哼,阴山法脉?找死!”崔明山冷哼一声,同时只听那巨大的鬼怪传来一阵不甘的叫声,然后就四分五裂了。 天色太暗,根本就看不清他们俩是怎么斗法的。 不过我知道阴山法脉十分狠辣,就算是同道中人也不愿和他们扯上关系。 肖云天安慰我们:“这只是个头唬人,是用一些恶鬼凝聚而成的,对付普通人还成,对付城隍完全是厕所打灯笼-找死。” 我点头赞同,城隍可是专管孤魂野鬼的,好歹也是个神仙,岂能被这玩意儿打败。 向红书这是踢到铁板上了。 眼见自己辛苦修成的鬼王被人轻而易举的破掉,向红书终于绷不住了,颤声道:“是何方高人在此地?能否现身一见!” “想见我,你们还不配!”崔明山霸气侧漏,我看的心潮澎湃,这有实力的人才是最有资格说话的。 没等向红书他们开口,崔明山又道:“给你们两条路走,第一,你们三个修行邪法的家伙自毁二十年道行离开,不过周庆良不能走,他在本地还有公案在身;第二,你们在村里做二十年好事再离开,否则阴律无情。” 向红书吓得当场磕头,说自己是猪油蒙了心,被人蒙骗至此,千不该万不该相信了黄炳昌的话,说瓦罐河藏着让人长生不死的东西。 黄炳昌气的鼻子都歪了,怒道:“姓向的,咱们是各取所需,而且老子还给了你们三百万的报酬,你现在把所有屎盆子都扣在我头上,你他妈的还是个人吗?”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这可真是狗咬狗啊。 第134章 状告 黄炳昌也没理他,带着那两个纸扎匠继续磕头,说道:“请前辈高抬贵手,小人修行不易,我愿意十年气运作为交换条件。” 另外两人也是同样说法,崔明山沉思片刻,缓缓开口:“签字画押。” 向红书和纸扎匠面前瞬间出现一封文书,他们三人看都没看,毫不犹豫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接着撒腿就跑。 他们逃跑的方向正是瓦罐河的河沟,这三人慌不择路,只听扑通三声,三人好似三堆狗屎,一下掉进了瓦罐河里。 但他们却不敢多说一个字,依然撒丫子就跑。 这时候崔明山又开口了:“除了周庆良,其他人可以走了,阳间之事与我无关!” 黄炳昌愣了一下,周庆良咆哮道:“只会躲在暗处的缩头乌龟,老夫可是枪林弹雨闯过来的,老夫有国运护身,妖魔鬼怪我也不怕!” “周庆良,有人状告你草菅人命,你是在本地犯的案,理当由本地审查,我也不管你是什么人,阴律无情,就是天子来了也是照查不误。”崔明山属实霸气。 简单的几句话不仅盖过了周庆良的风头,更是说的有理有据,阳间之事与阴间无关,无论你在阳间是多大的官,到了下面也得一视同仁。 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如果在下面也有关系的话,那事情就会好办许多。 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关系都很重要。 “你们还不走,是想跟着看一眼十八层地狱吗?”崔明山话音一寒。 只听黄炳昌吞了吞口水,低声道:“周老对不住了,我在村口等您。” 周庆良冷哼一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黄炳昌领着他的手下离开了。 崔明山还是躲在黑暗中没有现身,他吩咐李国华:“你将周庆良带来城隍庙。” 说罢天上的月亮便又重新探出云层,照出了地上的一片狼藉。 肖云天眉头紧蹙,有些惊诧的开口:“刚才他是用结界隔开了与外面的联系,这城隍爷强大的离谱啊,按照他这本事,要是去地府恐怕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我说你这是啥意思?难道普通城隍就没这本事了吗? 肖云天说:“你恐怕不知道他有多强,那两个扎纸匠的纸人是用尸油浸泡过的,一般的法器根本伤不了他们,而且向红书绝没这么弱,但在他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区区城隍?” “况且那周庆良的话并不假,为国家做出贡献的人确实有国运护体,就算到了下面也没人敢不敬,可你看他,压根儿没把周庆良放在眼里。” 肖云天分析的头头是道,听完他的分析,我只觉得自己太浅薄了,看来崔明山确实不是一般城隍能比的。 “能使用结界盖住月亮的人,说是神仙也不过分。” 肖云天对崔明山充满了兴趣,说他从没想到李沟村居然有这样一个强大的存在。 我说他既然这么厉害,为啥不管一管李沟村的事? 肖云天白了我一眼说:“他只管他职责范围内的事,人家又不是救世主,不可能面面俱到吧?” 这时候,李国华已经拎着周庆良离开了。 我和肖云天赶紧跟了上去。 城隍爷夜审公案,这可是重头戏。 没一会儿我们几人就来到了城隍庙。 我刚走到庙门口,就看见了在城隍庙门口转悠的吴汉章。 “老吴!”我低声喊了一句,吴汉章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我语气不快的问道:“你怎么搞的?不是让你放风吗?怎么到关键时刻没了动静?” 吴汉章有些委屈的说:“老夫是按照你吩咐做的,但是被人从后面打晕了,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到这里来了,而且这里管事的说我不能过去找你,所以我只好在这里等你了。” 我听得暗暗咋舌,训斥道:“你骗鬼呢?你是鬼还能被人打晕?” 吴汉章苦着一张脸说:“真的被打晕了。” 我也没和他多做计较,小声问道:“有没有什么能短暂看见鬼的办法?” 崔明山既然要审查周庆良,那肯定是带他的魂魄问话,就像包拯灵魂出窍去地府查案一样。 我没开天眼,自然看不见这些东西。 “这还不简单,我给你把阳火吹掉就行了。”吴汉章笑着说。 说完就用嘴吹我的肩膀,不过我没啥感觉。 吴汉章砸吧着嘴说:“小子你这阳火也太弱了,应该不是我引起的吧?” “不过真是奇怪了,我居然吹不灭你的阳火。”吴汉章不信邪的又吹了几次。 说一句题外话,夜晚走路的时候如果有人感觉在你脖子后面吹气可千万不要回头,那很有可能就是有替死鬼在吹阳火。 这时候肖云天快步走了过来,摇头道:“别吹了,就你这点火苗吹灭了恐怕很难再燃起来,你不是有犀牛角吗?沾水往眼睛上擦一擦就行。” 我恍然大悟,赶紧找水擦了一点。 果然还是肖云天靠谱,沾水的犀牛角一擦到眼睛,我就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第135章 对峙公堂 这阴间城隍庙和我们平时看见的大不一样,我平时看见的城隍庙可以用破庙来形容。 但现在我看见的这城隍庙可是恢弘大气,犹如古时候县官老爷审案的大堂。 在城隍老爷的座位上方有一块黑匾,上书四个大字,“阴律无情!” 而崔明山正端坐在案桌之后,身穿官服,但却依然看不清他的样子。 堂下站着两排阴差,个个面色肃穆,简直和仪仗队差不多。 这阵仗可不小,我估计第一次来这地方的人得吓尿。 “念你与国有功,免跪!”崔明山的声音空洞冷漠,不带一丝感情。 这时候李国华凑到我身边,低声道:“无论你看见了什么都不要说话明白吗?普通人是不能看城隍审案的,师父已经对你俩破例了。” 我点点头,感到非常紧张。 我老了以后如果和我的子孙后代吹牛逼,老子当年可是见过阴司审案的,他们肯定不会相信,但这却是事实。 人生的际遇还真是捉摸不定,就连我自己也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哼,要问就问,反正老夫也没犯什么事!”周庆良倒是表现的十分嚣张,完全没把崔明山放在眼里。 “当年你们一行十人去了神女山,得到了什么东西我不追究,但你这些年前前后后害死了另外九人,你认账吗?”崔明山问道。 周庆良冷笑着说:“不认,和我没关系!” “这九个人分别是顾海云、李德元、李顺和、丁德贵、田志忠,李德高、陈明秀、顾海林,陈天赐,其中顾海林、陈明秀、陈天赐被你们七人当场坑害在神女山,这不错吧?” “不对。”周庆良还是否认,看样子是打算死不认账了。 我心里则是翻起了惊涛骇浪,果然李顺和他们都与这件事有关。 但崔明山说的九个人有好几个我都不认识,甚至听都没听过。 “你不认也没关系,我有证人。”崔明山表现的十分淡定,看样子已经有周庆良犯罪的确凿证据了。 这就是所谓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虽然在阳间周庆良可以逍遥法外,但城隍老爷这里可是有一笔账记着。 所以说多行好事,莫问前程这句话是没错的。 这一世即便没享受到福报,下一世也能享受。 崔明山说完便吩咐李国华带上了几个人的魂魄。 正是李德元和李顺和,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崔明山罕见的笑了笑,说你以为有些人投胎就拿你没法了吗? “实话告诉你,他们三人就是专门来告你的状。” “早些年的诉状也在此处,你自己看看吧!”崔明山丢下几张状纸。 见此情形,周庆良终于脸色一变,颤声道:“我这真是到了阴间?” “要不然呢?周庆良你作恶多端,我和德元虽死也要来城隍这里告状!”李顺和虽然是英灵,但仍然一脸正气。 周庆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哪儿有平日的荣辱不惊。 看来就算是身居高位的周庆良,在面临生死之际,本能的恐惧也会让他手足无措。 “李顺和,李德元!丁德贵!”周庆良对着他们三人怒目而视。 “你们死了是你们命不好,但当初去神女山,你们不都参与了吗?现在想把所有罪过都推到我一个人头上?” 原来那个瘦瘦巴巴的老头儿就是丁德贵,丁林泉的爸。 “哼,我们落得如此下场使我们罪有应得,但也轮不到你动手。”李德元冷哼一声。 他和李顺和也看到了我和肖云天,对着我含笑点头。 “呵呵,当年我们去十方鬼窟吃了那东西,你们每个人都得到了不少好处,至于那盒子里的东西自应该是我和出力最多的顾海云得到。”周庆良还是一副嚣张的样子。 如果我可以揍他的话,我现在恨不得把这老东西揍成猪头三,让你装逼。 崔明山似乎是故意不阻止他们对峙公堂。 丁德贵说:“我们这么多年都没投胎,就是对当年之事心存愧疚,当年要不是走投无路,我绝不会吃那东西的。” “呵呵,你吃都吃了,现在说这些有用吗?”周庆良冷笑两声。 “周庆良!”就在这时,一声暴喝传来,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冲破李国华的阻拦,直接冲了过来。 我和肖云天同时朝门口看去,人都看傻了,这中年人身材魁梧,居然连李国华都拦不住。 只见那高大的中年人留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健步如飞走到周庆良面前,没等周庆良反应过来,就朝着周庆良锤了几拳。 这可把李国华吓得够呛,连忙向崔明山解释:“师父,我实在拦不住他!” “顾海云,你也是戴罪之身,还敢在这里胡闹!”崔明山冷哼一声,手指一动就将顾海云制服在地。 李国华赶紧叫了两个阴差将顾海云押住。 我看得有些傻了,原来这就是顾海云,从理论上来说他也是我爷爷,不过他应该不认识我。 第136章 夜审公案 周庆良被顾海云打了几拳,非但没喊疼,反而怒气冲冲的朝顾海云冲去:“顾海云你独吞宝物,老子正愁找不到你!” “放你娘的屁,那盒子里是什么老子都不知道,明明是你这狗娘养的动了手脚,而且老子当年死的时候也是你动的手脚!”顾海云越说越气,看样子又要挣脱束缚了。 看来李顺和的话果然是真的,顾海云真是个练家子。 崔明山冷冷道:“成何体统!”,大手一挥,一阵青光钻入顾海云的魂体里面,顾海云顿时安静了, “把他带下去。”虽然他们闹得不可开交,但崔明山还是不悲不喜的态度。 这个人仿佛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周庆良,今天叫你来是对峙公案,现在人证物证都在这里,你还有什么说的?” 看来当年周庆良他们一行十人去了所谓的十方鬼窟,得到了什么可以改变他们命运的东西。 但是周庆良心狠手辣,害怕其他人泄露,便先后将剩下的九人给杀了。 不过要是这样的话李德元和李顺和的死岂不是和我没啥关系? 但他们为什么要自杀呢?在我看来李顺和守庙也是自杀式的行为,因为他既然知道周庆良在打瓦罐河的主意,就知道以周庆良的性格肯定会来搞破坏。 难道是因为吃了他们说的那东西而受了什么诅咒?我想不通……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哼,老夫无话可说,但老夫阳寿未尽你能奈我何?”周庆良嚣张的笑了笑。 我看的牙根儿痒痒,恨不得现在冲上去将周庆良给胖揍一顿,这老小子太嚣张了。 “现在我确实不能奈何与你,但只要你认罪,死后也要来本地受罚,至于你下辈子是当牛还是做马我也做不了主,本官只负责查清真相。”崔明山这人是真稳重,即便周庆良这样挑衅,他仍然无动于衷。 “呵呵,既然如此那老夫认罪便是,下一辈子的事老夫也不想管!”周庆良倒也坦然。 对他这种人来说,享受当下才是正确的选择。 崔明山丢下一张纸,让周庆良签字画押。 周庆良知道不签字自己是无法还阳的,所以乖乖签了字。 “那现在可以放老夫走了吧?”周庆良嘴角含笑的看了所有人一眼。 那意思仿佛在说:看见了吧?老子和你们对峙公堂又怎样,还不是要把老子乖乖放回去! 崔明山挥挥手,一个阴差瞬间领会,将周庆良带了出去,我感觉他们像是穿越了时空之门一样,瞬间就消失在大堂里。 “这就放他走了?”我小声嘀咕,虽然知道城隍老爷有自己的打算,但眼睁睁的看着周庆良这个祸害重新还阳,心里还是很不爽。 这老东西肯定不会放弃,还要继续为难我。 “你们现在总可以去投胎了吧?周庆良虽然作恶多端,但的确阳寿未尽,我也不能动用私刑,否则便是触犯天道。”崔明山向他们三人解释道。 我心想这祸害遗千年是真不假,因为像周庆良这种恶人,作恶损阴德,但并不会直接影响他这辈子,该活多久还是活多久。 “我想和他说几句话,可以吗?”李德元看了我一眼。 “可以,不过你们只有五分钟的时间,我刚才没让他走就已经是法外开恩了。”崔明山点点头,倒是非常通情达理。 不过他说的也不错,普通人的确是无法看到城隍审案的。 而且我觉得崔明山是有意让我观看,似乎是在对我暗示什么。 李德元朝我走了过来,慈祥的看着我。 肖云天很识趣的走开了,只留下我和李德元两人。 我低声喊了一句:“二爷爷。” 至此我绝不会再怀疑李德元的话,我和他们是同出一脉,是受了风水眼诅咒的后人。 “孩子,你长本事了啊,居然还能到这底下的城隍庙来,唉,有些事我生前不能对你说,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李德元的话让我有些紧张,我感觉他要对我吐露一个惊天大秘密。 “当年我们十人的确是做了遭天谴的事,罪有应得,我和老李一直守在村里赎罪,那一次虽然得到了我们想要的东西,但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即便没有你爷爷后来的交待,我也会选择走这一条路。” “人啊,有时候真的不能贪心,顾舟,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去十方鬼窟,那里不是活人能去的。” 李德元沉沉叹了一口气,接着道:“我和老李的死也算是一种解脱,现在世上还知道十方鬼窟的事的人也就只有周庆良和陈明秀了。”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微微皱眉,二爷爷他们当年的事我又没参与。 而且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也并不知道。 “有关系的,但至于是什么关系,得靠你自己发掘,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也不知道,但从你爷爷留下的手札来看,十方鬼窟肯定与你有关系。” 我瞬间愣住,二爷爷这话让我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三十年前的事居然和我有关系? 第137章 交换条件 “顾舟,这些事还希望你能代为保密,我和老李先走一步,李家的诅咒就交给你了。”二爷爷对着我含笑点头。 我没来由的鼻子一酸,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难过,大概真的是血脉相连吧。 就在这时,崔明山也开口了:“你们的时间到了,走吧。” 说完我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和肖云天一下就回到了阳间的城隍庙。 我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刚才发生的事真像做梦,二爷爷最后和我说的话必有深意。 “老肖,我们看见城隍审案了?”我有些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 老肖点点头说:“是啊,没想到你们李沟村还有这么一位厉害的城隍。” “看样子我们得去找一趟苏念。”我缓缓开口,十方鬼窟是一个突破口。 “李德元刚才对你说了什么?”肖云天好奇的问道。 我摇摇头说不关你的事,但我感觉瓦罐河的事或许和他们当年造的孽有关。 肖云天说:“你就这么确定吗?据我的了解瓦罐河的东西恐怕存在上千年了。” 我说我也不确定,但还是先去问问苏念,毕竟苏念算是神女山的半个山神。 “况且你之前也说过,瓦罐河的水是由神女山的暗河流出来的。” 不过今晚太晚,我们又遭遇了一场大战,所以今晚就不去了。 我记得苏念当初说过,要找他可以去村西头的坟地插一炷倒头香。 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晚上子时我就和肖云天来到村西头。 昨天这一场大战真是让我浑身酸痛,要不是后来有城隍爷出手,我和肖云天李国华三人恐怕真的要交待在那里。 水官庙虽然被砸了,但肖云天说他已经禀于祖师,有祖师护持,水官庙现在不管是谁来捣乱都不会出岔子了。 我说你小子就没个实话,你自己说的已经离开了清微派,现在又怎么禀告祖师? 对于叛教之人,祖师爷不用雷法教训就是好的了,怎么可能还帮他护持水官庙。 肖云天哼哼唧唧的没说出个所以然,只说让我把心放在肚子里,这件事不需要我操心了。 我还不想操心呢! 和肖云天赶到坟地,我按照苏念的吩咐点了倒头香。 点完香没过多久,坟地就开始起雾,这苏念似乎就只会这一套。 每次出现都是起雾。 苏念的身形渐渐在雾气中显现出来,这一次的苏念完全就是丁雪梅的模样。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苏念这是与丁雪梅融合成功了。 按理说这一世的丁雪梅有自己的魂魄,苏念不能取而代之,强行融合是逆天行事。 “你不怕遭天谴?”我皱了皱眉问道。 苏念笑了笑,“丁雪梅本来就是我的转世,当初投胎的时候我留下了一魂,现在融合怎么会遭天谴呢?” 见她这样说我也没多说什么,反正不关我的事。 “苏念,我想问你一件事。”我开门见山的说。 苏念点点头:“什么事,你说吧,我说过我会帮你。” “只要你们不动那里,我们便是朋友。”苏念指了指白桦林的聚阴地,阴冷的目光落在肖云天身上。 肖云天尴尬的笑了笑,“上次的事都是误会,我们以为那里葬着一个尸王。” “哼!”苏念冷哼一声,对肖云天态度冷漠。 “我想问问你,当初李沟村有十个人去神女山十方鬼窟的事。” 当我问出这个问题过后,苏念明显脸色一变,过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既然是我来问你,那我也不瞒着你,我见过城隍老爷了,而且周庆良在本地犯有公案,我们还亲眼目睹了城隍审案。”既然是我问苏念,那就不必藏着掖着。 我会把所有知道的事都告诉她,毕竟这是双方合作嘛。 “这件事……”苏念脸上的神色瞬息万变,欲言又止。 我顿时明白,这件事不简单,苏念可是沾了山川气运的人,连她都这样闪烁其词,这件事恐怕大有来头。 “我恐怕不能告诉你。”苏念缓缓摇了摇头。 此刻的我就像一只伸直了脖子的公鸡,刚准备打鸣,你却告诉我天还没亮。 “为什么?”我不死心的问道。 “牵扯太广,你既然见过崔明山,他应该知道其中细节,他既然都不肯告诉你,我又怎么能说?”苏念找起了借口。 我瞬间愣住,就算崔明山知道这件事,但他不肯说我总不能去求他吧,崔明山这人给我的感觉就是看不透,而且老肖说他实力高深,当一个小小的城隍爷根本就是屈才。 这样的人哪里轮得到我一个凡人去质问? 我没这个本事,更没这份胆量。 “如果我用东西交换呢?”我咬咬牙,这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想从苏念嘴里知道事情的真相。 恐怕只能用山川令作为交换了。 “你能用什么交换?”苏念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仿佛是在嘲笑我一个小小道士,居然和神女谈条件。 “你们道家的法宝对我并无作用,除非和龙长河一样,用你的功德交换。” 妈的,这些山精鬼魅怎么对我的功德这么眼红,先有龙长河,现在苏念又给我来这一出。 “这个呢!”我从包里拿出山川令。 苏念一见山川令,顿时脸色一变,连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看来我的猜测不错,这果然是山川令。 第138章 神女庙 “这你不用管,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东西的分量。”我微微一笑,看来山川令对于苏念的诱惑非常大。 这玩意儿对我没啥用,我总不可能让吴汉章去当山神吧? 山川令也不是谁都能驾驭的。 “我说到做到,你将你所知道的事全部告知于我,我就将这东西送给你。”我这是豁出去了,山川令本来就是个烫手山芋。 如果通过这东西在苏念这里能换回一份儿不菲的情报,也算是物有所值。 “好,你们自己来神女庙。”苏念重重的一点头,随即随着雾气消散于旷野之中。 我拍了拍有些呆滞的肖云天,道:“老肖,走了,去神女庙。” 深更半夜,我和肖云天两人在寂静的山林中穿梭,如果不是因为我是道士,恐怕才踏入山林就得尿裤子。 我拿着马灯走前面,师父这马灯是真好用,不仅不用灯油,而且这玩意儿还可以驱赶邪祟。 因为马灯是由鬼火凝聚而成,这就相当于我手持一个恶鬼,一般的孤魂野鬼看见了自然会吓得屁滚尿流。 鬼也好人也罢,欺软怕硬,恃强凌弱都是本性。 肖云天说:“你手里这东西是什么,为什么她看见了这么大反应,连眼睛都在闪光。” “呵呵,还有你不认识的东西。”我笑了笑,看来肖云天也不是无所不知嘛。 “这有什么,大千世界,奇珍异宝数不胜数,贫道不认识也不稀奇,不过既然能让这女鬼这么上头,想必是什么阴煞之物了。”肖云天摇头晃脑的猜测。 这是他的逻辑思维,也是一个正常人的逻辑思维。 毕竟鬼怪喜阴。 “非也非也!”我同他打起哑谜,诚心想看他的笑话,这老小子平日里总是一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样子。 大爷我今天就得挫挫他的锐气。 “那是什么?还请道友不吝赐教。”肖云天倒也爽朗,居然和我开启了玩笑。 这家伙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我也不想继续逗他,便说道:“你知道山川令吗?” 背后的肖云天顿时不再出声,我只能听见他起伏的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原来如此。” 不愧是肖云天,真是一点就通。 “居然是山川令,这就说得通了,有了这东西她恐怕就可以变成真的山神。” 肖云天到底博学多才,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系。 苏念原本就有一丝山川气运,如果得了山川令,自然就可以变成堂堂正正的神女山山神。 “老顾,你这家伙真不简单,居然还有这东西,不过你真的打算就这么给她吗?”肖云天有些不解的问。 我点点头说:“我都答应她了,难道你让我反悔吗?我堂堂七尺男儿岂能言而无信?” “那倒也是,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惜。”肖云天砸吧着嘴说。 我说这东西好是好,但是对我来说也没啥用,而且我还不想别人知道我有这东西。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我还是懂。 “唉,你现在也不懂,以后估计你就会后悔的,现在山川令少之又少,可以称得上无价之宝。”肖云天十分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见他这样说,我心里其实也有些后悔了。 但既然做出了决定,我自然也不会食言而肥。 “算了算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回道。 我和肖云天两人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赶到神女庙附近,这期间还遇见了几个不长眼的小鬼想打我们的主意。 但都被我和老肖给赶走了。 这些都是山里的精怪,喜欢捉弄人,有些则喜欢害人,想以前作者的老家老一辈的人进山砍柴经常碰到这些东西。 好一点的朝进山人头顶洒泥巴,坏一点的直接把砍柴人推下山崖。 夜晚的神女庙门口居然亮起了两盏红灯笼,只不过在这凄清诡谲的夜里看起来让人觉得非常瘆人。 难怪以前李沟村的村民说在山里看见了妖怪的眼睛,这哪里是什么眼睛,分明是两个灯笼而已。 我和肖云天走到神女庙跟前,奇怪的是这神女庙和我之前看见的并不一样。 这座庙应该说不是庙,而是一座古香古韵的木楼,这木楼上下两层,飞檐勾角,错落有致。 旁边的树木摇曳,花草点缀,门口还有两尊带翅的石狮子。 而我们看见的红灯笼就是挂在第一层的房角上的,随风摇曳。 “这……有些不对啊。”我站在门外踌躇不定。 当日我看见的神女庙十分寒酸,就算用破败来说也不过分,从没人打理过,也从没人来上过香。 “怎么不对?”肖云天问道。 我说了自己的疑虑,肖云天笑道:“正常的,破庙只是给普通人看的,这才是她真正的道场,准确的说叫坛城。” 按照肖云天的解释,精怪修行的地方叫坛城,活人见到的庙宇不过是障眼法,这些亭台楼阁才是它们真正的居所。 就好比我们昨晚看见的城隍庙一样,和普通人看见的城隍庙完全是两个概念。 农村的土地庙也是这样,简单至极,就是由几块石头和瓦片堆砌而成,但实际上土地爷他们住的也和古时候的大户人家差不多。 既然这样,那我就敲门试试。 我砰砰敲了两声,朱红大门便打开了,一个佝偻着后背的老仆人打开门。 第139章 宝贝 这老仆人长着一张鼠脸,虽然是人的五官,但其模样就是个老鼠,应该就是那一晚领着苏念出现的大老鼠。 “二位、随我来。”老仆人用一种沙哑难听的声音开口,简直像锯子在磨铁一样。 这声音听起来让人很不爽,我估计小孩听了得做噩梦。 我心想苏念居然还有点摆谱,不过既然到了人家的地盘,我和老肖只能照做。 跟着老仆人穿过前厅,来到后院,一个房间里灯火通明,老仆人躬身道:“小姐,人到了。”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我和肖云天随即走了进去。 只见苏念又穿起了古装,朱钗横插,云鬓高耸,长裙拖地,美的不可方物。 我要不是有了沈缺,说不定都会对她动心。 肖云天更是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他估计怎么也想不明白,当日居然会和这样一个绝色美人动手。 “两位,请坐。”苏念淡淡开口。 圆桌上还放着几盘瓜果,看起来十分香甜可口。 “苏念,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直接在坟地告诉我们?”我不解的问道。 苏念抚摸着胸前的白猫,我心生羡慕,这畜生真是占了个风水宝地。 “自然有不能说的理由,山川令太让人眼红了,我可不想引起众怒。”苏念解释道。 “难道你还怕坟地那些孤魂野鬼?”肖云天笑了笑。 “这其中的缘由和你们说了你们也不会懂。”苏念摇摇头。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问了,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告诉我你知道的,我便将山川令送给你,让你成为正神。” 成为正神这是多少精怪梦寐以求的愿望,修行的最终目的不都是为了摆脱红尘桎梏,脱胎换骨吗? “我会把我能说的全部告诉你,不能说的自然是有不能说的理由,希望你能理解。”苏念倒也不含糊,提前给我们打了预防针。 “你先说说看。” “首先,他们十人的确是去了十方鬼窟,但出来的时候只有七个人。”苏念说。 这个信息与我从崔明山那里听来的一样,按照崔明山的说法,当时就有三人被他们坑害在十方鬼窟了。 “那三人是顾海林、陈明秀、陈天赐。” 苏念说顾海林是顾海云的兄弟,我心道我这没有血缘关系的爷爷还真是心狠手辣啊,亲兄弟也下得去手。 “不过,陈明秀并没有在鬼窟中丧生。”苏念话锋一转,我想起昨晚李德元对我说过,他说当今世上还知道十方鬼窟的秘密的人便只有周庆良和陈明秀了。 可城隍爷为什么说他已经死了,难道城隍爷搞错了?还是陈明秀摆了崔明山一道? “陈明秀是谁?”我皱了皱眉,这他妈时间也太久远了,陈明秀这个人我压根儿听都没听过。 “他不是李沟村的人。” 我这才释怀,看来这人是他们当年请的外援。 苏念这才给我说清当年之事的起因。 原来是顾海云和周庆良无意中听说神女山的十方鬼窟藏着一件宝贝,说这宝贝价值连城,谁能找到这宝贝就可以富甲天下。 但十方鬼窟太过凶险,仅凭周庆良和顾海云还没这个本事觊觎那东西。 于是他们就开始物色人选,这其中李顺和因为识文断字,他们怕十方鬼窟里有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自己又不认识,所以就将他忽悠了过来。 那时候的李顺和已经在李沟村安家,李沟村又穷,为了老婆孩子的生计,他只能选择与周庆良他们合作。 剩下的几个人或是贪心,或是无奈,但都有自己的理由。 至于李德元二爷爷,完全就是被周庆良忽悠去的。 陈明秀则是来村里探险,恰好被他们九人遇见,顺道一起。 “那十方鬼窟里真的有什么宝贝吗?”肖云天充满好奇的问道,想必他也很好奇那十方鬼窟里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我却不这么认为,既然叫做鬼窟,那里必然不是一个好去处。 “我当年还只是一缕精魄,远不如今日这般强大,十方鬼窟那是神女山的禁区,时至今日我也不敢前去窥探。” 我暗暗咋舌,心想周庆良他们当真是胆大包天,这种地方很可能有去无回,他们居然敢硬闯。 “当时他们在鬼窟里待了十多天,我只听见鬼窟里传来阵阵哀嚎,后来就见他们七人从鬼窟里带出了一个棺材。” 说到这里,苏念的神色微变,眼神都有些飘忽起来,就像是不愿意回忆这件事。 我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东西触动了她的心弦。 “那是一口只有四尺长的红棺材,上面画着各种各样的符箓和咒文,整个棺材还用红线缠了一圈。” “四尺?”肖云天呢喃一句。 我也在心里推算,这才一米多,这么小的棺材能装什么? 而且苏念说上面布满了符篆和咒文,那就表示这棺材多半是用来封印什么东西的。 “里面装的什么?”肖云天忍不住问道。 第140章 仙胎玉灵 苏念摘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缓和了一下情绪才说:“里面装的是一个小孩子的尸体。” “什么?”肖云天一下就炸了,说一个小孩子的尸体能有多大怨气?至于用红棺和符箓封印吗? “我记得昨晚他们说当年吃了什么东西,难道说就是吃了这小孩吗?”我有些恶心的啐了一口。 要真是这样,我只能说他们真的是罪有应得。 而且既然被封印成这样,就证明棺材里的东西肯定是不好惹的,这些人居然动起了这个歪心思。 苏念抚摸着大白猫,继续道:“那孩子长得粉雕玉琢,眉间一点红,非常好看,分不清是男是女,又穿着绫罗绸缎,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这就是十方鬼窟的宝贝?”肖云天脸上也是一阵惨白,想必脑子里也涌现了和我一样的想法。 “我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宝贝,当时他们打开棺材都傻眼了,后来那个陈明秀说这就是宝贝。” 听到这里我也忍不住吐槽了,没注意形象的骂了一句:“妈的,一个死人是什么宝贝?” “陈明秀说这是仙胎玉灵,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凝结而成。”苏念说。 我一愣,小声问肖云天:“你听说过这东西吗?” 肖云天居然出乎意料的点点头:“道教典籍中确实有对这东西的记载。” 肖云天说所谓的仙胎玉灵确实存在,也的确是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凝聚而成,就好比石头里的孙悟空。 这种东西称之为先天至宝也不为过,不仅是凡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就连神仙也会垂涎三尺。 他说这东西恐怕要三千年才会成型一次,但成型了绝不是这种小孩模样,最多是个婴儿。 我说会不会是玉灵长大了? 肖云天鄙视的看了我一眼,骂了一句:你怕不是个傻子。 “这种东西要是现世,绝对会引起天地异变,早被那些不出世的高人提前锁定了,还能长到这么大吗?而且真要是他平安长到这么大,恐怕本领不低于哪吒三太子,还能任人摆布?”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肖云天就是肖云天,他这番分析才符合逻辑。 “按照苏姑娘你刚才的描述,那孩子怕不是有十来岁了。”肖云天看了苏念一眼。 苏念点点头道:“确实如此,而且真要是仙胎玉灵的话我也能感觉出来。” “正如他说的一样,仙胎玉灵是至宝,神也好,鬼也好,都会对这东西有独特的感应。” 苏念的话让我感到毛骨悚然,那棺材盒子里并不是什么宝贝,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尸体。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陈明秀却对他们说是宝贝呢? “后来呢?”肖云天喘了一口气,即便是他,听见这种骇人听闻的事也是脸色大变。 我只觉得浑身像有数不清的蚂蚁在爬。 “那些人原本也有些不信,但那个陈明秀说只有仙胎玉灵才能长的这样好看,如果是尸体又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的画符箓,况且要是尸体的话也早就腐烂了,怎么会这么栩栩如生。” 从苏念的描述来看,这个陈明秀分明就是在蛊惑人心,普通尸体的确无法保存长久。 但有的是办法防止尸体不腐,比如最简单的,将尸体埋在聚阴地。 这种地方好比一个冰棺,不仅可以让尸体保持不腐,还能让尸体吸收阴气。 “那些人听了他的话都觉得有道理,陈明秀当即找了一把匕首,从那孩子的手臂取下一块肉,就这么塞进了嘴里。”苏念干呕两声,大概是想到了当日的场景,所以恶心。 这他妈谁不恶心啊,就听她这么描述我也有点儿想吐。 肖云天也好不了多少。 “生吃?”我强忍着胃里的翻腾问道。 苏念点点头说:“是的,奇怪的是那孩子身上一点血也没有,而且陈明秀还说味道好极了。” 妈的,难怪李德元二爷爷和李顺和从没提起过这件事,原来是这样一回事,我就不明白了,李顺和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上当。 难道是西游记看多了,误以为是人参果,可这世上哪儿有这么大的人参果。 “那孩子就这样被他们分食了?”肖云天问道。 苏念点头称是。 “我到现在也不明白陈明秀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他是为了坑害别人,自己又怎么会带头吃呢?”苏念秀眉微蹙。 这确实让人费解,按照李德元二爷爷的说法,当年他们吃了这东西的人都受了诅咒,陈明秀难道不怕诅咒吗? “恐怕陈明秀是另有目的,只有吃掉这孩子才能达成他的目的。”肖云天分析道。 恐怕即便狡猾如周庆良肯定也猜不透陈明秀的用意。 我被他说的有些倒胃口,真的没想到他们这十个人居然是做的这种伤天害理的事,真要是这样,受诅咒也是应该的。 难怪李德元和李顺和一直在村里赎罪。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李德元轮回时对我说过,十方鬼窟与我有关,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当然我并不会询问苏念,因为她没去过十方鬼窟,绝不知道这里面的细节。 二爷爷也不让我对其他人提起。 “好吧,这算是第一件事,还有其他的呢?”我又问道,虽说知道了顾海云他们十人当年所做之恶,但依然查不出任何与瓦罐河相关的蛛丝马迹。 第141章 事实真相 唯一能知道的就是瓦罐河的水是从十方鬼窟流出来的。 苏念顿了顿,又说:“你之前问过我关于长生十二大阵的事。” 我点点头,看来苏念果然藏了一手,当初对我没说实话。 “这件事……都与你们村里那条河有关,有人将瓦罐河的流向给改了,并且动了手脚,让瓦罐河的河流越来越宽,同时也越来越深。” 苏念的话让我瞬间想起之前和肖云天破的那汇河降,肖云天说汇河降就是为了汇聚河水,看来他的话不假,瓦罐河像这种阵法肯定还有很多。 单纯的降头术是无法对山河下降的,毕竟山河有灵,地有地运,单凭人力还无法与之抗衡。 不过量变引起质变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的确有十二长生大阵,但这十二长生大阵是为了保护瓦罐河里的东西,那里便是十二长生大阵的总阵眼,长生。” 苏念这话便和我从崔明山那里听来的大不一样,看来崔明山其实也知道这些事,只不过碍于身份不能对我多说罢了。 有些事知道的越多,对自己越不利。 “至于长生大阵是怎么运行的我也不是很了解,我的前世是被当成了神女献祭,后来被人融入了长生大阵当中。”苏念这话就和肖云天的话不谋而合了。 她果真是用来给山脉接骨的。 这么看来,一直有人在负责长生大阵的运转。 可这个人是谁呢?大法师吗? “既然是这样,长生大阵又何必重新开启?而且我师父应该早知道才对。”我满脑子问号。 师父之前的表现一点也不像装出来的,他似乎对李沟村这些事并不知情,但从我所了解的情况来看,师父很明显知道,要不然当年他怎么会把我抱进顾家? 师父一定和我爷爷认识,感觉他其实应该知道很多细节。 他老人家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恐怕不是开启,而是关闭。”肖云天缓缓道。 “你的意思是赵青朔他们实际上是想关闭长生大阵?”我皱了皱眉。 “应该是的,十二长生大阵是窃天之运,凡人不能布,更不可能破,我猜测估计是这千百年以来都有人在破长生大阵,毕竟持之以恒也不是不可能成功,恰好到现在长生大阵已经被破的差不多了,所以瓦罐河里的东西才慢慢浮出水面。”肖云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被他这么一提醒,我觉得他这分析很有道理,这种大阵只能是仙人所留,不过千百年来一直想办法冲击十二个阵眼应该确实可以让其松动。 这么看来当初赵青朔的所作所为便是破掉长生大阵的最后一步了。 “因为你是纯阳命格,所以用你的命破阵事半功倍,所以赵青朔才会找上你。”肖云天说。 “那刘倩儿呢?”我不解的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你们说的刘倩儿是当初跳河那姑娘吗?”苏念插嘴道。 我点点头,有些惊讶的问道:“你怎么知道她?” “呵呵……”苏念淡淡一笑,说她虽不是正神,但这一亩三分地的所有野兽都要听从她的吩咐,她要想知道村里的任何事都不难办到。 “那姑娘大有来头,不过被人抽走了魂魄,所以变得有些痴傻。”苏念的手段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我很庆幸和她不是敌人。 要不然就凭她的身份,我绝对没有半分胜算。 苏念的话和师父说的一样,刘倩儿被人利用了,是有心之人故意安排她接近我的,然后一步一步照着那人设计的路走。 “你知道她是什么来头吗?”我隐约记得师父之前也说过,说刘倩儿不是普通人,她是在以死破局。 “如果我猜的没错,她确实是那个地方的人。”苏念和我们打起了哑谜。 肖云天忍不住吐槽道:“那地方是什么地方?” 我心里也很不爽,苏念说话怎么说一半留一半。 “对不住,我不能说哪儿是什么地方,我可不想被他们给盯上。”苏念沉着脸摇了摇头。 我说连你都不敢说,那刘倩儿的来头也太大了。 这让我也不得不重视起来,因为刘倩儿现在已经不知去向,苏念都这么害怕,到时候她身后的人要是找上门来,我恐怕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你最好不要和她成为敌人。”苏念好心提醒我。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说这现在我说了也不算,因为刘倩儿现在是人是鬼我不清楚,更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她比活着的时候还要厉害,而且背后还有一个了不得的面具人。 “按照你的说法,长生大阵已经是濒临破碎了。”肖云天插了一句。 苏念说:“应该是的,李沟村最近的动静就能说明一切,这十二长生大阵一直有人在动手脚。” 这样说来这破阵的人并不是只有赵青朔一个人,而是像一个组织,千百年来不断破局。 这件事可远比我想的要复杂,可我还是搞不清,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真就是命太苦? 第142章 卢云 “那看来我们并不能阻止瓦罐河那东西现世了。”肖云天脸色凝重的说道。 我问苏念:“你知道那霸下背上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这件事不知道是最好,我可不想连这点道行都保不住。”苏念摇摇头,看样子她对那玉棺的存在是知道的,只不过她很忌惮,不愿说实话。 我想了想,苏念既然可以驱使神女山的牲畜,而且她可以通过这些动物作为眼线盯着村里的一举一动。 想到这里,我便忍不住问道:“苏念,既然你对村里这么了如指掌,难道不知道那晚驱使黄皮子的人是谁吗?” 我忽然想起这件事,那一晚虽说的确是苏念出现救了我和李国华,但事她应该知道一些蛛丝马迹。 “这个我不清楚,据我手底下的动物回禀,那人戴了一个面具,看不清样子,而且那些黄鼠狼完全就是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道。” 面具? “是不是戴着一个川剧变脸的黑白面具?”我心底一动,顿时一个诡异的身影便浮现在我心中。 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就是当晚一招击退我这紫金葫芦的神秘人,其后被玉棺里的尸体拉进了水里,但他却从水里逃出来了。 这几件事相互一联系,不难发现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是的,怎么?你见过他?”苏念倒是一奇。 我沉着脸点点头,看来李沟村最近发生的这些事都和这个人脱不了关系,而且村里的旱魃多半也是他豢养的。 如果是这样,那周庆良多半是和这个面具人认识的。 “该说的我都说了,至于你信不信我也没权干涉。”苏念出声道。 我将山川令递给她,说道:“算是报答你当晚救我之恩,而且你说过是那葬在聚阴池的人替我改了八字,聚阴池……” 说到这里,我脸色巨变! 这不对啊。 李德元二爷爷说当初是我爷爷用秘法替我遮住了一半的八字,苏念却说是那葬在聚阴池的人。 难道聚阴池葬的是我爷爷? “你怎么了?”肖云天见我脸色难看,低声问道。 我咬了咬牙,缓缓开口:“苏念……还请你告诉我实话,我的八字是不是你说的那人动了手脚?” 这山川令被我送出去了一半,就这么停在空中,十分尴尬。 “我说的一字不假,如果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魂飞魄散!”苏念倒也坦率,居然发这么重的毒誓。 我们普通人发誓就跟放屁一样。 但修行之人可不一样,发的誓都是算数的,而像苏念这种半仙之体,如果违背誓言,绝对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听她说的如此决绝,我便将手里的山川令送给了她。 “可是……据我所知……”后面的话我说不下去了,因为这些话不能让肖云天听见。 我看了老肖一眼,肖云天倒也识趣,笑着说:“我都懂,苏姑娘,这是你的坛城,你布个结界应该不成问题吧?” 苏念点点头,纤纤玉手随即就结了个手印,她这结印的手势看的我一愣一愣的,似乎是道家手印。 苏念再怎么说也是山鬼修行,怎么会道家手印呢? 不过不容我多想,苏念便将肖云天隔在了另一个空间。 苏念说:“你现在可以说了,他听不见我们的谈话。” “据我所知,我的命格是我爷爷动手改的,难道那葬在聚阴池的人是我爷爷吗?”我这才对苏念吐露实情。 “你爷爷叫什么名字?”苏念问道。 “李德方,不过希望你能帮我保密,有些事我不能对你说太多,但总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我明白,你当年是被马振同送进顾家的。”苏念居然知道我的身份。 这就让我心里有些不爽了……她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果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实在没看来出来苏念居然也有如此深的心机。 “你别误会,关于你的事,他有交待,我不能对你透露半分。”苏念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赶紧解释。 苏念嘴里的他自然就是那葬在聚阴池的人了。 “我对你说这些就已经是超出界限了。” “你可以告诉我他的名字吗?”我实在很好奇这个葬在聚阴池的人是谁,为什么要帮我做这些。 “他叫卢云。”苏念犹豫了差不多半分钟才说。 并不是我爷爷。 “可这……”我抓了抓脑袋,觉得脑子里犹如一团浆糊。 苏念都发了这么重的毒誓,不可能说假话。 那难道是李德元二爷爷骗了我吗? 我也不愿相信是这个结果,他一个将死之人骗我做什么。 “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我吸了一口气,本以为是柳暗花明,没想到反而更加复杂。 难道说我非得要打开石菩萨下面那石棺才能得知真相? “不管怎样,我绝没有半句假话。” “至于你怎么想,那是你的事,且不说你将山川令送给我,单凭他的交待我也应该对你照顾有加,但我毕竟身系山川,有时候会身不由己。” “唉,这件事我暂且不追查了,我相信你没有骗我,二爷爷也没有骗我,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曲折。”我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我也没办法了。 但好在无论怎样,两边都不是坏人。 第143章 变天了 “嗯……顾舟,我虽然知道你是李家人,但你自己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否则恐怕会引火上身。”苏念正色道。 她这话倒是和李德元二爷爷如出一辙。 我说我知道,无论怎么说,都还是要谢谢你。 “是我应该谢谢你,有了这山川令,我便可以一直守在这里,再也不用害怕被禁锢真身了。”苏念说罢给了我一个红色小盒子。 我伸手接过,苏念道:“这是小虎褪下来的虎牙,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虽然不能与你身上那龙骨相比,但再怎么不济,它也是百兽之王,你留着护体也好。” 苏念胸前这大白猫还冲我龇牙咧嘴的叫了一声。 别看它现在可爱,真要动起手来,我和肖云天绑一块儿也不够它塞牙缝。 “多谢,多谢。”我将虎牙郑重其事的收起来,虎牙可是好东西,给小孩带一个真是百邪不侵。 民间有给小孩带狗牙用来辟邪的方法,其实就是因为找不到虎牙。 况且这还是一只虎妖的牙齿,一般的孤魂野鬼看见了都得吓破胆。 “上一次的事对不住了,我们也是不知情。”我向苏念道了个歉。 苏念摇摇头说不怪你,是我自己疏忽大意了。 “不过你要告诫你那朋友,绝不要打他的主意,否则就算是你我也会翻脸不认人。”苏念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吓得我一哆嗦。 这女人变脸也真是够快的。 我心想难道那里埋着你的相好吗?要不然你干嘛每晚跑到坟地唱歌,还这么气势汹汹的护着。 “绝不会,绝不会,你放心。”我双手乱摆,上一次也是我太傻比了一点,居然和老肖一起对付她。 还好没捅出什么篓子来,要不然肯定又要多一个强大的敌人。 “那就好,以后只要在李沟村,如果你有什么危险,我会帮你。”苏念点点头。 我有些高兴,有了苏念这坚强后盾,我的底气又足了不少,如果周庆良以后又来闹事,有他好看。 和苏念谈论了一阵,我便起身告辞了,苏念说平时没事的时候不要往神女山跑,至于为什么,她倒是没明说。 十方鬼窟的位置她更是只字不提。 我和肖云天只好又打着马灯往回走。 肖云天面色诧异的看着我,问我苏念说了些什么。 我当然不会说实话,反正支支吾吾的搪塞过去就是了。 回到镇上睡觉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点了,这一宿真够累的。 本来想好好儿补一觉的,结果上午九点多,李国华就跑过来将我和肖云天吵醒了。 我有些火大的推开门:“华哥,你干啥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李国华看了我一眼说:“真被老肖猜对了,李永明不正常!” 一听这话,我顿时就来了兴趣,也不困了。 当初肖云天说李永明绝对不是棺材匠这么简单,我原本还不信,幸亏这小子提前让李国华派人盯梢,这意外不就来了吗? “怎么讲?”我赶紧问。 李国华说李永明平时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棺材匠,看不出什么端倪,可是每到后半夜十二点他都会背着一个背篓去二楼。 而且李国华说李永明那二层小楼可不简单,他从崔明山那里借了几个凶猛的孤魂野鬼,但都不敢靠近李永明房子五十米以内。 听见这话,我赶紧叫起肖云天。 李国华又对肖云天叙述了一遍,肖云天倒没表现的有多惊讶,打着哈欠说了一句:“在我的预料之中,这家伙恐怕是在用尸油封棺,这样做成的棺材有一股特殊的香味,而且好看还不长虫。” “那咱们要不要去端了他的老窝?这可是伤天害理的事。”我问道,真没想到李永明还有这一手。 肖云天摇摇头:“不急,先解决瓦罐河的事,按照时间,后天就该下雨了。” 我李国华面面相觑,肖云天难道是龙王转世吗?李沟村可是差不多三个月没下雨了。 他真能求下雨来? 我点点头,说那就静观其变。 两天的时间眨眼就过,到了肖云天说的这一天正是七月十四,中元节,百鬼夜行的日子。 这一天阴司大赦,几乎所有鬼怪都会在这一天倾巢而出,同时这也是地官赦罪的日子。 我和肖云天一直在屋子里待到了上午十点多,我看着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渐渐被乌云遮蔽。 紧接着就是狂风大作,当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 肖云天让我和他穿上蓑衣,叫上李国华,赶紧去滴水滩。 李沟村一下就变天了。 第144章 被吞了 我被肖云天露的这一手几乎吓死,这家伙还真是有本事,说今天下雨就今天下雨。 真可谓算得上是铁口直断了。 我们三人赶到滴水滩的时候,原本平静的水面已经翻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浪,虽然风大,但是绝不会有这么大的水浪。 如果潮汐一样。 两岸的杂木也被狂风压弯了腰。 没等我们多想,一道晴天霹雳便炸了起来,这声音震耳欲聋,吓得我一哆嗦,骂了一句:我草。 肖云天两只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水面,也不说话,似乎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狂风大作,乌云压顶,天色也已经变暗了,李沟村仿佛进入了世界末日。 我不经意间瞥见蔡家坝那边,居然还是艳阳高照。 只有李沟村变天了啊,多半有古怪。 “来了……”肖云天低沉的吐出两个字。 我和李国华也感觉到有雨滴击打在脸上,一滴、两滴……接着便是瓢泼大雨。 这天像被捅了一个窟窿,天河之水倾泻而下。 诡异的天色让人觉得绝望。 三个月没下雨的李沟村可算是天降甘露了。 狂风暴雨,就算我们穿着蓑衣身上也已经被打湿了。 我和李国华一脸紧张,仿佛在等待一个什么盖世魔王出世。 就在这时候,原本就不平静的滴水滩开始冒起一个又一个的水泡,霎时间整个滴水滩的水都像是沸腾了。 数不清的鱼儿跃出水面,相互跳跃,形成了一道鲤鱼拱桥。 滴水滩的宽度大概在三十米左右,这些鱼儿不断翻腾跳跃,这道拱桥十分壮观。 我也是生平第一次见到这种异象,可算是大开眼界了。 但更让我吃惊的还在后面,一个硕大的乌龟脑袋探出水面,这怪物让原本就可怕的滴水滩变得更加恐怖。 卷起的水浪高有十丈,直冲朝阳山的山峰。 我和李国华脸都吓绿了,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又退。 这老鳖精居然在白天现身了,而且奇怪的是这狗东西竟然和我我们之前看见的有些不一样了,它的嘴角长了两根金线一样的胡须。 老鳖精个头太大,遮天蔽日,仅仅是探出水面的脑袋就差点儿占满了整个滴水滩。 肖云天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神色,低低的吼了一句:“终于来了!” 同时,肖云天快速甩出数十张符纸,这些符纸犹如利箭一样,激射而出。 朝着老鳖精的脑袋射了过去。 老鳖精晃动着巨大的脑袋,张开血盆大口,仰天长啸,这一声吼叫差点儿让我和李国华站立不稳。 我估计整个李沟村都听见了。 老鳖精长啸过后就开始吸气,它这一口气跟个漩涡似的,居然硬生生的把雨水都吸了进去,肖云天的符箓也被它一口给吸了进去。 我脸色大变,肖云天的符纸上好像有鬼魂气息,以鬼魂喂老鳖精,这是要遭天谴的。 老鳖精吞掉符纸后浑身开始冒出一层层红光,同时整个身躯开始不断翻腾,搅起的水浪简直是铺天盖地。 我和李国华瞬间被淋成了落汤鸡,暴雨加上水浪,一波接一波。 而肖云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了一根细长的钩锁,居然一下钩住老鳖精的头,然后借力一跃而上。 如此巨大的水浪,肖云天如同一片树叶,但他就是站在老鳖精的头上屹立不倒。 正在我奇怪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的时候,老鳖精又发出一声吼叫,伴随而出的还有一颗金黄色东西。 那东西被老鳖精含在嘴边,金光闪闪,熠熠生辉。 肖云天在巨浪中摇摇晃晃,朝着金色东西奋不顾身的扑了过去。 但就算他拿到了那东西,自己也会被巨浪淹没,现在这情形,就算是我过去恐怕也是寸步难行。 金色东西随着肖云天掉入水中,老鳖精似乎发怒了,巨大的身躯从水中站了起来,它仅仅是露出了龟壳,就足足有三层楼房那么高。 老鳖精猛力吸了一口水,一下就将肖云天给吸进了嘴里,我瞅着这情况不对,肖云天要被老鳖精给吞了。 但尽管如此,狗日的老肖居然还死死捏着那黄色东西。 “肖云天你个大傻逼,命重要还是那东西重要!”我冲着水浪狂吼。 可眼下这情况,天翻地覆,他多半听不见我的吼叫。 我和李国华急得团团打转,肖云天到底要干什么? 老鳖精一仰头,一下就将肖云天给吞进了腹中。 我面色惨白,脸上分不清是水珠还是汗珠。 肖云天这狗日的在李沟村呆这么久,莫非就是为了老鳖精肚子里这玩意儿?可我实在做不到见死不救,就算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但这段时间他确实在尽心尽力的帮我们。 而且我还指望他和我走更远的路。 我不再犹豫,即便他被吞了,我也要去试试。 “华哥,你好好待着,我身上有龙骨,淹不死!”我叮嘱了李国华一句,脱掉身上的蓑衣,一下跳进了水中。 说来也怪,当肖云天被吞了之后,天上的雨就渐渐下了,同时风也减弱了,昏暗的天色也渐渐变得明朗起来。 我刚跳入水中,就见岸边又黑压压的来了一群人,居然又是黄炳昌。 这狗日的当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可眼下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只能快速朝着老鳖精游过去。 岸上隐约传来李国华对黄炳昌的亲切问候。 老鳖精缓缓往水里沉,我着急的喊了一句:“等一下!” 第145章 擒住 那老鳖精居然扭头看了我一眼,我舔了舔嘴唇,心里祈祷这大家伙可不要把我也吞进去。 毕竟我和肖云天也算是一伙的。 “老前辈,我朋友多有冒犯,但没恶意,念在他年少无知,求您放他一马。”我颤抖着说。 就在这时,我们当晚看见的那霸下居然也出现了! 它背上还是背着玉棺。 这么一对比,霸下和老鳖精简直像蚂蚁和人类的差距,但我可以感觉到霸下身上的气势更足。 我耳边顿时响起一个老人的声音:“年轻人,你朋友太无知了,居然想打老八内丹的主意,不过看在你冒死阻拦的份儿上,老夫可以让老八将他放出来,但不能有下次,否则决不轻饶!” 我顿时大喜,心里明白这多半是霸下在说话。 我冲着霸下鞠躬,“谢谢前辈,谢谢前辈!” 霸下也没多说,咕噜一声,沉入水中,根本不给我询问其他的机会。 而老鳖精却抬起头,朝着岸上喷出一股巨大的水柱。 水雾中还包裹着肖云天,这狗日的真的是不要命了,居然敢打老鳖精内丹的主意。 肖云天被这一股水柱冲回了岸上,像一滩烂泥摔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我赶紧游回岸边查看,这小子可别死了,我还有好多话想问他呢。 还好,我查看了一下他的鼻息,还有气。 我浑身是水,拍了他一巴掌,怒道:“老肖,你他娘的不想活了别连累我!” 不过肖云天此刻并没有苏醒的迹象。而且由于在老鳖精肚子里跑了一圈,浑身黏糊糊的,还有些臭气。 反正他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我还是先帮帮老李吧,他娘的,黄炳昌真跟个鬼一样,阴魂不散。 我瞅见岸边的李国华被黄炳昌的狗腿子围成一团,隔着这么远也能感觉到他那里战斗激烈。 而滴水滩正中也是黄炳昌的人,每个人手里拿着一个墨斗,还穿着潜水服,看样子是准备下水直接硬抢了。 我心想着这滴水滩有老鳖精守着,量那些人也翻不起多大的浪。 于是我便朝着李国华冲了过去。 这不用回阳术是不行了,这两天接二连三的大战几乎将我身体掏空,而且又没有好好儿的休息。 我取出银针照着《清微术志》上的介绍下针,但还是只敢刺激最轻的三个阳窍。 尽管这方法会折寿,但总比坐以待毙要强。 用了回阳术之后,我整个人都变得身轻如燕,就连步伐也快了不少。 回阳术不仅能短时间提升人的体能,而且还会改善人的洞察力和敏锐力,大概和开了外挂一样。 只不过极容易封号。 李国华被黄炳昌的狗腿子围殴,我冲过去砰砰两拳,干趴两个。 李国华看见是我,顿时就笑了,说道:“老顾,咱们又要并肩作战了。” “速战速决,我只能撑十五分钟。”我沉声道。 李国华吐出一口血沫子,虎吼一声,挥舞着沙包一样大的拳头,像一头猛虎冲进了人群当中。 我也不甘示弱,一个飞踢就干翻两人。 此刻的我无论是速度还是爆发力都比平时提升了差不多一倍。 所以对付这些虾兵蟹将还是游刃有余。 而黄炳昌眼见我冲入人群中,居然想跑,我灵机一动,所谓擒贼先擒王,骂人先骂娘。 先去制住黄炳昌这局面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黄炳昌,别想跑!”我大喝一声,纵身一跃便飞跃了好几个人的头顶,三两步便追上了黄炳昌。 黄炳昌慌不择路的朝路上跑,我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其踢翻在泥地里,一脚踩在他胸膛上,恶狠狠的骂道:“狗日的,你继续跑,你他妈今天不把事情给我说个清楚,老子废了你!” 我眼神阴冷,脸上杀机毕露,黄炳昌吓得直喘粗气,颤声道:“顾掌门,这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个跑腿的。” “哼,现在说这些,晚了!”我冷哼一声,脚上加大了力道,黄炳昌疼的嗷嗷乱叫。 “好……好,我说。”黄炳昌开始求饶。 “你先让你的手下停下!”我一把从地上拎起黄炳昌。 黄炳昌满脸是泥,哪里还有平时身居高位的半分风采。 “都住手!”黄炳昌吼了一句,顿时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都他妈给我滚!”黄炳昌气急败坏的说。 这些打手看见这情况顿时面面相觑,自己老板都被人胁迫了。 那还留在这里干嘛,看老板的笑话吗?于是他们扶起躺在地上的人都走了。 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三人,而那些穿着潜水服的水虽然进了滴水滩,但我感觉他们出不来了。 这里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刚刚还是暴雨倾盆的瓦罐河,现在又是艳阳高照。 “黄老板,还请你实话实说,要不然老子把你推进滴水滩喂乌龟!”我推了黄炳昌一把。 对付他这种小人,根本就不用留任何情面。 “那玉棺里到底有什么?”我瞪了他一眼。 黄炳昌面如白纸,嘴唇不断哆嗦,隔了好一阵才说:“是一个可以让人成仙的宝贝。” “说明白一点!”我抓着黄炳昌的手臂,微微一用力就疼的他哭爹喊娘。 “仙胎玉灵!轻点,轻点。”黄炳昌嚎了一嗓子。 第146章 业火焚身 原来如此,棺材里居然是这玩意儿,难怪需要用十二长生大阵来守护。 那这样说来,当初周庆良他们一行十人在十方鬼窟得到的东西压根儿就不是仙胎玉灵,分明是被陈明秀给利用了。 “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不放?”我又问。 “周老说你是打开仙胎玉灵的钥匙。”黄炳昌这下倒是不犹豫了,犹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知道的事都吐了出来。 生死攸关,求生是一个人的本能。 “而且……而且……”黄炳昌吞吞吐吐的,我顿时又掐了他一把,这家伙非得要受了折磨才肯说实话。 “而且什么?你是不是想去喂乌龟!”我怒道。 “而且周老说,那玉棺里的东西和你有关,只有用你的血才能打开棺材。” 他妈的,周庆良这老狗日的真不是个好东西,这些歪门邪道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来的。 我都觉得离谱。 “周庆良是不是认识一个面具人?”我又问,按照我的推测,村里所有的怪事都应该是面具人搞的鬼。 面具人也许就是大法师。 “不……不知道……”黄炳昌喘了一口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落。 “顾掌门,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放过我,我也是没办法啊,周老说他有办法救我儿子,我只能铤而走险与你为敌。”黄炳昌说着说着居然就哭了。 但我可清楚,这是鳄鱼的眼泪,只要松开黄炳昌,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反咬我一口。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去神女庙?”我又问。 黄炳昌道:“当初我也是听了刘大师的指点,说只要将我儿子和一个神女山的山鬼配婚,就能救他一命。” “可是后来你都知道了,神女不同意,而且刘庆海还因为你暴毙了,他的徒弟恰好是周老的人,后面我们去白云观找你,向红书确定了你就是周老一直要找的那个人。” “所以……所以……才会一直找你的麻烦。” 黄炳昌这番解释就合情合理了,一开始周庆良并不知道我,也并不会对付我,这一切都是因为刘庆海妄窥天机引起的后果。 “这么说来村里的旱魃也是你们养的了?”我皱了皱眉,这周庆良费尽心机的想将瓦罐河的水整干涸,其目的就是为了那仙胎玉灵。 “和我没关系,这是周老和另一个人合作的事,我根本没机会窥听。”黄炳昌连连摇头。 我心底一动,看样子他是知道那幕后之人是谁了。 “说不说,要是不说我就先废掉你一条胳膊!”我使劲儿一拧,黄炳昌便痛的痛苦哀嚎,连连求饶:“顾掌门,我真的不能说,这个人我惹不起,我只知道他是这个村子的人,而且那怪物和你还有关系!” 黄炳昌痛的口水鼻涕流了一地。 他的话已经接近真相了,我心里狂跳,看样子从安排刘倩儿接近我的所有事都是这个人搞的鬼! “村里人?是谁!”我倒吸一口凉气,李沟村当真是卧虎藏龙! 我这段时间做的一切事恐怕都被这人尽收眼底了。 “我不能说……”黄炳昌惊恐万状的回道,好像说了这个名字他会魂飞魄散似的。 “说!”我怒道,将他胳膊拧的咔嚓作响,我感觉我要是再使点儿劲,他胳膊就会脱臼。 “陈…”黄炳昌吐出一个陈字,但随即我感觉他眼睛里好像冒起了两团火苗。 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黄炳昌整个人都烧了起来,青色的火苗刹那间覆盖他的全身。 我赶紧松掉手,头皮发麻的看着黄炳昌,这狗日的怕是被人提前动了手脚。 原来他不肯说,是因为说了便会业火焚身。 我和李国华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黄炳昌烧了起来,李国华惊恐道:“这可是鬼火,这家伙被人下了降头术!” 我咬咬牙,心里觉得真他妈可惜,要看就要从黄炳昌嘴里得到了一丝消息,没想到他却自燃了起来。 现在的突破口就只剩下他说的那个陈字了,村里姓陈的并不多,所以就算去查也不会太麻烦。 也算还是有些收获。 黄炳昌在火里手舞足蹈,拼命挣扎,嘴里高呼:“救救我……救救我。” 我刚想动手,李国华便拦住了我,“别动,黄炳昌是罪有应得,而且这鬼火你也无法浇灭,这是从灵魂烧到肉体的。” 没办法,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黄炳昌就这么被烧成了焦炭。 说实话我还是有点于心不忍,虽然黄炳昌不是个好人,可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大活人被烧死,无论如何我也做不到波澜不惊。 黄炳昌被烧死了,线索断了,我让李国华打电话报警,毕竟以黄炳昌的身份是不能就这么消失的。 我则跑去肖云天旁边等着,等了一会儿肖云天便苏醒了。 “老顾,我这是到哪儿了?”肖云天睁开眼,精神有些恍惚。 我没好气的说:“你差点儿到了黄泉路,你小子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动老鳖精内丹的主意。” 肖云天揉了揉脑袋,翻身从河床上爬了起来,叹了一口气道:“可惜了……” “可惜了什么?可惜老子把你救回来了?”我看着自己湿漉漉的一身,气就不打一处来。 肖云天这家伙居然为了一颗内丹连命都不要了。 第147章 老肖的算计 “不是……可惜我只差一点就成功了。”肖云天有些气馁的的摇摇头。 “有烟吗?”肖云天问道,我还从没见他抽过烟。 不过我的烟在刚才下水的时候打湿了,我扔给他一只没湿完的烟。 肖云天点燃烟,咳嗽了几声,一看就是不抽烟的人。 “你知不知道那内丹是做什么用的?”肖云天反问我。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反正不值得拿命去换。 肖云天笑了,笑的很难看:“值得,那是一颗还魂丹啊。” “什么?”我皱了皱眉,有些不信的问道:“世界上真有还魂丹这种东西?” 据道家典籍记载,还魂丹可以让死人还阳。 “有的,这老鳖精吞阴吐阳,每到月圆之时就会把内丹吐出来反复锤炼,是一颗上好的还魂丹。”肖云天这才算是说了实话。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瓦罐河的蹊跷?”我问道,肖云天果然是深藏不露。 肖云天这次倒也没有否认,点点头说:“这还魂丹是为了那玉棺里的人锤炼的,按照我的观察,老鳖精原本没有内丹,而是那霸下将自己的内丹给了它。” “然后由老鳖精修炼内丹,再转换给霸下,霸下背上的玉棺便可以吸收还魂丹的灵气。” 从肖云天的描述来看,他应该很早就知道瓦罐河的老鳖精和霸下了。 “你是多久开始发现这件事的?”我吸了一口气,肖云天这老小子心机也太深了。 “两年前……” “他妈的!”我气呼呼的骂了一句,两年前肖云天就知道瓦罐河的事了,居然现在才说,我真是无话可说,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 “老顾,你也不要生气,这还魂丹我有用,但如果真能取出还魂丹,那玉棺里的东西必然就成不了气候。” 肖云天藏得好深,两年前就在打老鳖精的主意。 “那你知道玉棺里是什么吗?”我问道。 肖云天摇摇头说:“我不确定,按照我的猜测恐怕是一个尸王。” “黄炳昌告诉我是仙胎玉灵。”我看了一眼肖云天的神情,这家伙显得很落寞。 一点也没有平时的激情。 “仙灵玉胎?这不太可能吧……”肖云天愣了一下,我说怎么不太可能? “算了……反正没人见过那东西,谁也说不准,但既然周庆良他们对那东西垂涎已久,说不准还真是。” “还有一件事……黄炳昌说只有我的血才能打开那玉棺,你怎么看?”肖云天这个人虽说藏得深,但阅历丰富,本事高超。 我觉得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是吗?你是纯阳命格不假,当初向红书说北阴点将与你有关……莫非那东西被藏在了你身上?”肖云天语气微微颤抖。 “要真是这样,那可就是偷天换日。” 我一听就知道他话里有话,赶紧问道:“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我当初来道观给你说的北阴点将吗?” 我点点头说记得,肖云天道:“这件事也是向红书透露给我的,这个人心地不纯,但本事不小,他说阴山法脉中有一本书上记载,当初北阴大帝在点将的时候睡着了。” “结果被一个人将他手中的点将笔给偷走了,这就导致北阴大帝无法再从芸芸众生中点将。” “有这回事?”我有些吃惊。 北阴大帝可是大神啊,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偷他的点将笔?而且居然还偷走了,偷走了不说,居然还没被发现。 这可真是离了大谱。 阴山法脉修行鬼道之术,奉北阴大帝为祖师爷,从他们门派中流传出来,那这件事估计不假。 只不过这也太神话了一点。 “据向红书说是这样,北阴大帝每一年都会用点将笔点一个人去地府任职,曾经点过霍去病,岳飞,包拯等等……” “但这只笔被偷走之后,就无法点将了,而根据向红书所说,这只笔的下落与你有关。” 这就解释的通了,当初肖云天和向红书对我说,北阴点将的事与我有关,我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命太苦,被北阴大帝给看中了,要英年早逝。 现在看来完全是我想多了。 “难道北阴大帝这么大法力的人不能重新找一只笔嘛?”我有些不解的问道。 肖云天说:“按照典籍所说,那只笔需要取瑶池圣水,九幽之土,大椿之木,再以五方雷电锻造,随后放置铁朝山吸收阴气八千年。” 大椿是为长生之树,八千年一个春,八千年一个秋。 原来这只笔来头这么大,难怪北阴大帝不重新制造。 “所以你说为什么不重新做呢?” “你刚才说黄炳昌说你的血能打开玉棺,这恐怕都与你本身奇特的命格有关。” 肖云天说的我一愣一愣的,真没想到这件事会如此复杂,但我的命格并不完整啊。 第148章 代价 “那我该怎么做?你也知道,我的命格并不完整,而且沈缺告诉我,我背上的鬼纹已经很严重了。”我有些害怕了,害怕北阴大帝丢掉的这只笔真和我有关。 要真是这样,我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赔。 肖云天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恐怕只能先找回你的阳世命格才行了。” 听到他这话,我心里五味杂陈,我明明知道我的命格被爷爷给藏起来了,可肖云天却说要找回阳世命格,我不知道该不该去动那石棺,我怕适得其反。 “这怎么找,这东西又不像丢其他玩意儿。”我摇摇头,表示不理解。 肖云天说:“慢慢来呗,如果你不找回阳世命格,那就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我脱口而出,倒是没想到还有其他办法可行。 肖云天指了指瓦罐河,“将那玉棺里的东西找出来,你就能变回正常人了。” “你这更不靠谱。”我摆了摆手,我可不想被老鳖精吞进肚子里。 更何况那玉棺里的人更加可怕。 “你我合作,总有一丝机会,到时候我还是只取还魂丹,玉棺里的东西留给你。”肖云天的眼神变得炙热起来。 我笑着说:“这八字还没一撇,你就在想着分赃了。” 虽然我嘴上没说同意,但心里已经默许了。 我真的不想变成百鬼缠身的命格,而且我是一个没有本命籍的人,就算那天死了,魂魄也无法前往地府轮回。 “到时再说吧,现在咱们先想办法揪出幕后黑手。” “听你这么说,你似乎有眉目了?”肖云天问道。 我便对他说了黄炳昌刚才被烧成焦炭的事。 肖云天眉头一皱,缓缓道:“的确是火头降,这么看来黄炳昌不过是一个小角色罢了。” “你说的姓陈……那这得从村里着手,不过你听我的,休息两天,我们去镇上的棺材铺,一定会有重大发现。”肖云天的眼神变的犀利起来。 我说难道棺材铺的李永明也和这件事有关? 真是邪门儿了,这些人都他妈吃多了撑的!还是原本他们就是一伙的。 “你到时就知道了,老顾,这一次你冒死救我,我铭记于心,你放心,我肖云天会一直当你是朋友!”肖云天拍拍我的肩膀。 我和肖云天一切一拐的朝李国华走了过去,李国华还在费力的和警察解释,说他真是自燃的。 但这样的解释是那么的苍白无力,警察怎么可能会信。 最后还是把李国华带回了派出所做笔录去了。 我则和肖云天准备回镇上。 结果刚一转身,就听见瓦罐河传来一阵惨叫,我和肖云天回头看去,只见瓦罐河的水殷红一片。 水面上还漂浮着几根红线,我倒吸一口凉气,果然如我所料,老鳖精动手了。 不过这些人也纯粹是自寻死路,谁让他们帮着黄炳昌作恶的。 肖云天叹了一口气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走吧,他们是自作自受。” 我也没什么怜悯之心,毕竟是他们自找的。 和老肖回到镇上,换了身衣裳。 “老肖,你真够可以的,居然真知道今天会下雨。”我笑了笑,肖云天这家伙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唉,我本以为这是个机会,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你知道我这次求雨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肖云天笑的有些惨淡。 我问多少? 一般的道士求雨只会给自己增加功德,求不下来也不用背什么罪过,肖云天居然说他付出了代价。 难道他求雨是用什么东西在作为交换吗? 肖云天比了个二。 我一惊,脸色大变,问道:“难道付出了二十年?” 肖云天点点头,说:“我这属于强行降雨,不付出一点代价是不行的,而且我的目的原本就是为了引出老鳖精。” 二十年阳寿,他妈的,肖云天倒也真是舍得,我就算用了两次回阳术,加起来顶多十年。 “你应该也看见了,我用的符箓上有生魂,今天又是百鬼出行的日子,我以招魂符作为引子将四面八方的怨气和阴气都吸引过来,你以为刚才这样大的风是因为下暴雨引起的吗?并不是……这都是我用招魂符引起的动静。” 我吸了一口气,有些不解的问道:“你是道士,难道不知道奴役鬼魂是有伤天和的吗?” 虽是孤魂野鬼,但这东西对正经道士来说也不是说想怎么办就能怎么办的,除非修行一些不计后果的邪法。 “我知道,不过我早和它们达成了协议,所以不会受罚,我这叫五行天牢局,是我自创的阵法,像老鳖精这种精怪无论如何也是经受不住这么大的诱惑的,所以它肯定会出来吐纳内丹。”肖云天继续解释。 算是解答了我所有疑问,对肖云天这一手,我只有两个字,佩服。 谋略、胆识缺一不可,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好了……我现在有些累了,先回屋休息。”肖云天说。 我也是浑身酸痛,便也回房睡觉去了。 连续几天的高负荷做事,又用了回阳术,我真感觉浑身都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休息了两天才算缓过神来。 到了肖云天说的这一天,我变得有些紧张,真不知道从李永明那里能发现什么端倪。 第149章 夜探棺材铺 李国华也被派出所的同志给放了回来,派出所的同志到现在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大活人会自燃。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九点多,李国华也过来了。 月明星稀,清爽的夜风让人十分舒服。 我们三人早早守候在李永明门口的大路旁,这条路旁边刚好是一个田埂,我们猫在田埂后面,十分隐秘。 李沟村因为这一场暴雨显得生机勃勃,不过那场雨虽然大,但时间短,可以说连地皮都没落透。 李国华小声道:“师父知道我们要来这里,特意叮嘱我,要小心。” “你师父知道李永明有古怪?”我低声问道,城隍爷这家伙也真是的,明明知道有古怪却不告诉我们。 “他说阳间之事不归他管,只是让我要小心,除此之外也没说什么。”李国华的回答模棱两可。 我微微皱眉,觉得城隍老爷真是不够意思。 我们三人就这么猫在田埂后面,一直等到十一点多,才看见李永明骑着摩托车出门了。 果然和李国华说的一样,他背着个背篓,看起来确实很不正常。 我拍了拍身上的露珠,有些不高兴的说:“老肖,早知道要这么久,你让我们晚点来不行吗?” 肖云天站起身来,道:“这就是好机会,你们在外面守着,我摸上二楼去看看,不过要记着李永明回来的时候要告诉我一下。” 说完肖云天就给了我一张符,说只要看到李永明露面,就把符纸点燃,他自然就知道了。 我点点头,这种危险的事还是交给他做才靠谱。 李国华一愣,说那我干什么? 肖云天拍拍他的肩膀,说:“你负责接应。” 我原本是想把吴汉章放出来让他盯梢的,但是这家伙胆小如鼠,说这里让他心惊胆颤,说什么也不肯多待。 肖云天翻身从田里跳出来,快如闪电的朝李永明的二层小楼狂奔。 据李国华的线人传回来的情报,李永明的家里人并没有住在这里,这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这么好的房子只是用来放棺材岂不是太可惜了? 肖云天三两步就靠近了二层小楼,然后像个猴子一样顺着房子旁边的一棵大树攀爬了上去,然后纵身一跃就跳进了阳台。 我这才发现李永明这地势不太对,两边都是树,一棵槐树,一棵柳树,槐树藏阴,柳树招鬼,普通人住这种地方不闹鬼才是没天理。 肖云天刚刚摸进阳台,就见他随意选了一个房间打开。 然后整个人就消失在我们的视野当中。 也就差不多在同一时间,一只老鸹从我们头顶飞了过去。 我和李国华百无聊赖的靠在田埂上,很想知道肖云天发现了什么。 不过还没等我们放松警惕,李永明居然又骑着摩托回来了。 一去一来最多不超过十分钟。 我心下大惊,李永明难道发现家里进贼了? 赶紧点燃肖云天留给我的符纸,但就算符纸燃烧殆尽,也没看见肖云天的身影从房间里出来。 我和李国华面面相觑,李国华小声道:“老肖不会出事了吧?” 我也有些担心。 而这时,李永明已经着急忙慌的去了二楼。 我咬咬牙,当机立断,对李国华道:“我们得去看看,万一老肖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咱不能见死不救,而且这李永明当真是不正常。” 李国华也没犹豫,和我一起朝李永明的家跑了过去。 刚刚靠近李永明家里楼下,我们就听到了老肖的怒喝:“还不伏诛!” 李永明这院子里全是摆着棺材,这深更半夜的让人看见有些头皮发麻。 此刻我们也顾不了这么多,赶紧冲上楼去。 我手里捏着几枚铜钱,李国华则拿着一个类似于马鞭的东西,缠在手腕上。 楼道内,李永明脸色难看的守在路口。 “你们俩找死!”李永明脸色阴沉,神情凶狠,手上拿着一把明晃晃的斧子。 李国华沉声道:“永明叔,轮辈分我叫你一声叔,你这是要干什么?” “哼,李家沟的人和我早没什么关系了,我不会让你们踏进这里面一步。”李永明冷哼一声,随即气势汹汹的朝我们冲了过来。 见他拿着斧头,而且不知道他的底细,我便低声对李国华说:“华哥,我俩一左一右,攻他下盘!” 李国华点点头,我们两人同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李永明冲了过去,李永明不甘示弱的挥着斧头朝我们砍来。 我和李国华同时弯腰低头,一个扫堂腿,顿时将李永明放倒在地。 看起来凶狠的李永明居然这么弱,居然被我们一招制服。 “华哥,你先盯住他,我去看看老肖。”我赶紧朝里面跑了过去。 肖云天此刻正和一个红衣人斗的正凶,狭小的过道两人你来我往,打的十分激烈。 残影阵阵,我隐约间瞥见,那红衣人正是刘倩儿! 第150章 旱魃真身 “住手!”我吼了一句,肖云天蹬蹬连退几步,脸色潮红,胸口起伏不定。 看样子是落了下风。 “老肖,你没事吧!”我扶住肖云天。 肖云天脸色凝重的瑶瑶头,说这家伙已经成了旱魃,十分难对付。 听到这里,我心下大惊,只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如坠冰窖。 刘倩儿被炼成了旱魃! 原来当初埋葬在桃花林的人便是刘倩儿! “刘倩儿!”我面色难看的喊了一声。 刘倩儿眼神冰冷的看着我,整个人说不出的感觉,像一块儿万年寒冰,猩红的嘴唇看了让人觉得胆寒。 “负心之人!”刘倩儿冷冷吐出四个字。 肖云天不怀好意的看着我,揶揄道:“你这未过门的媳妇儿是认定你了,而且据我观察她应该已经产生了一定的意识。” 刘倩儿已经变成了旱魃,而且还产生了意识,那这就有些难办了,已经达到了十分厉害的地步。 “刘倩儿,上次我就说过,你与我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我的八字合婚完全就是别人动的手脚,我也很无奈。”我耐心给刘倩儿解释。 真是万万没想到,消失了几个月的刘倩儿居然躲在李永明的棺材铺,而且还成了旱魃。 现在仔细想想,这些事好像又的确说得通,当初我是在村口遇见刘倩儿的,刘倩儿从哪里来我一无所知。 但她肯定会经过镇上,说不定就在那时候就已经被人给抽离了魂魄。 “哼,三百年的孽缘,岂是你想不认就不认的!”刘倩儿开口,语气十分冰冷。 这也是她变成了旱魃之后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了。 我微微皱眉,师父的话居然是真的,我和她之间居然真有这样一段孽缘。 而且还是长达三百年,真是蛋疼。 “对不起刘倩儿,前尘旧怨与我无关,这一辈子我就是我。”我摇摇头,我心里已经有了沈缺,装不下其他人了。 “我知道你是被人利用的,你为什么不一走了之呢?”我好言相劝。 刘倩儿就这么盯着我看,看的我浑身不自在。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说了一句让我十分不理解的话。 “我的事不用你管,既然你要负心于我,那我就不能放过你。” 我他妈欲哭无泪,这是什么道理,强买强卖? “强扭的瓜不甜,你不知道吗?”肖云天插了一句。 刘倩儿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才说:“我不喜欢吃甜的!” 我他妈差点儿当场晕死,刘倩儿的智商真有问题,难道是因为刚刚有意识的缘故吗? “我……”肖云天也是一阵无语。 “刘倩儿,我不想与你为敌,就算我与你有前世之缘,但这辈子缘尽于此,而且你应该去找当初害你的人,而不是盯着我不放。”我费力的和刘倩儿解释。 她可是旱魃啊,连肖云天都对付的十分吃力,我可不想与她正面为敌,但我更不想和她成亲。 “不行,有个声音告诉我,我必须与你成亲。”刘倩儿摇摇头。 我毫不退让的说:“这不可能,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那就将你杀了,与你的魂魄完婚!”刘倩儿忽然就发狂了,快如鬼魅的朝我奔来。 我只觉得红影一闪,刘倩儿就已经来到了我面前,好在我还算反应快,一个侧身躲过她的手爪。 肖云天一闪身将刘倩儿拦住,冲我说道:“老顾,我拦住她,进房间,将棺材里的东西拿出来。” 刘倩儿尖叫一声,简直像音波功,连我耳膜都被震痛了。 “你们都得死!” 我瞅准时机,一个翻滚从过道钻了过去,朝肖云天说的那个房间冲了进去。 在门外我就看见那里面果然有一口红色棺材,而且棺材里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白气。 我刚想冲过去,却在一刹那间觉得天旋地转,后背有一种像什么东西要冲出来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我想应该和竹笋破土差不多,我背上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了。 这么一瞬间,我眼前的景象顿时就变了。 我来到了一处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黑暗中只有无数道绿芒在闪烁,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我不敢有分毫乱动,生怕四周是万丈深渊。 这时候褡裢里的铃铛使劲儿响了起来,是吴汉章。 我赶紧拿出铃铛,吴汉章一下钻了出来,吴汉章居然散发出一阵淡淡的青光,他试探性的朝四周走了几步。 然后倒吸一口凉气,惊道:“这是……铁朝山!” “什么?”我也大吃一惊。 吴汉章吞了吞口水,颤声道:“真是铁朝山,早些年我误打误撞被一个恶鬼携带至此,后来还是酆都大帝将我遣返回来。” 铁朝山是一个传说中的地名,民间所说五猖兵马就是由铁朝山封印的亡魂将士演变而来。 同时这里也是北阴大帝即酆都大帝的屯兵之所,无论是何方法门想调用五猖兵马,都需要用文书禀告酆都大帝。 当然自己炼制和传承的兵马是例外,但这些兵马也都归北阴大帝统管。 总体来说,北阴大帝统管世间一切鬼怪。 “我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我有些不可置信,铁朝山是专门封印恶鬼的地方,比枉死城还要可怕。 难道我是死了吗? 第151章 幕后黑手 “我也不知道啊……小子,你可真是个灾星!”吴汉章吐槽道。 我恨不得给他一拳,都到这地步了,这老家伙居然还有心情调侃,真是落井下石。 “那现在怎么回去?”我有些慌了,不会是这百鬼缠身的命格应验了吧。 按理说,我阳世命格只有一半,不应该啥都不经历就嗝屁了吧? 回想起刚才的情形……啥都没感觉出来。 “回不去的,入了铁朝山,除非酆都大帝下法旨,就凭普通人闯不出去。”吴汉章给我泼了一盆冷水。 “我不信,我不能就这么困在这里,我还要给师父报仇。”我彻底慌了,我都搞不清现在到底是死是活了。 我找出符纸,接着咬破手指,写了一封文书,上陈酆都大帝。 但符纸在这里无法点燃,就算借用我的阳火都不行。 我手忙脚乱的将褡裢里所有东西都翻了出来,平时我引以为傲的龙骨一丝反应都没有,就连掌门葫芦也是一样。 这仿佛无间地狱,漆黑的让人绝望,四周飘荡着幽冥鬼火,我心跳加速,急出了一头汗。 我将手指的鲜血滴在紫金葫芦上面,葫芦虽然亮起了一丝白光,但却连周围的一点情形也照不出来。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着粗气,这下算是完了。 “不……我不认命!”我狂吼一声,接着便像发疯一样朝前狂奔,脚上仿佛踩到了棉花,软绵绵的感觉。 我不信铁朝山是无边无际的,我总有一天会找到出口。 吴汉章捡起我的褡裢紧紧追了过来。 “小子……你等等……”吴汉章喊了一句。 我放慢了脚步,问他:“老吴你还想说什么,难道你有办法出去?” 吴汉章说:“有……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我停下来,回头说:“什么事,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好客气的,你虽然本领低微,但为人忠义,我们可是朋友。” “你出去之后,有空去帮一帮我的后人,我感觉到她出事了。”吴汉章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一改平时的嬉皮笑脸。 “你的后人在哪里?叫什么名字?”我问道,同时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出去之后吴汉章自己难道不能去吗? “在江州,叫吴妙可,算起来是我的玄孙吧,她已经在我的灵位前哭诉了好几次。”吴汉章说。 我说没问题,你先让我出去再说。 吴汉章苦笑一声,说要出铁朝山,就必须要用一个魂魄献祭为代价。 “你将我的魂魄用你手里的马灯点燃,我会将铁朝山烧出一个空间洞口,你到时候就跑出去,不过时间只有三息。” 我一听吴汉章说的这方法,顿时拒绝,怒道:“老吴,这样做你岂不是要魂飞魄散,绝不可能!” 吴汉章叹息道:“我本就是鬼魂,虽然侥幸游荡了百年,但早已错过了轮回的时间,遇见你的这段时间我收获不少,你待我真诚,我也没什么好回报你的,再说你只要愿意帮我后代一把,我魂飞魄散也算有价值了。”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没什么大不了的。”吴汉章显得很开朗。 但我却坚决不同意,尽管吴汉章是鬼怪,但我不忍心将他点天灯。 更何况从师父死后,就是他一直和我朝夕相伴。 “小子,你磨磨唧唧像个娘们儿一样,快点,乘铁朝山的守卫没来,要是被发现活人闯入铁朝山,你将永世不得超生!”吴汉章厉喝一声。 我鼻头微酸,眼眶含泪,摇摇头说不行。 就在我和吴汉章僵持不下的时候,却听一个声音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顾舟……醒醒!”随即就感觉有一只巨大的手将我往上提了起来。 我还没适应这种感觉,眼睛又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李国华和肖云天将我扶了起来,而在我们三人面前的正是那面具人和刘倩儿。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那面具人便冷笑道:“你居然能回来。” 什么意思,难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面具人动的手脚? “你到底是谁?”我挣脱他们两人的手,恶狠狠的盯着面具人。 “呵呵,我是谁需要给你说吗?”他似乎是故意在挑逗我的情绪。 我沉声道:“刘倩儿是不是你搞的手脚?赵青朔是不是也是你的人?” “是又怎样?实话给你说吧,刘倩儿的名字也是我给她取的,也是我抽走了她的一魂两魄,再用替魂术让她接近你。” 面具人居然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这倒是超出我的预料,莫非他今天已经准备收网了? “本以为她的纯阴命格能与你这重阳命格龙凤和鸣,没想到这丫头居然以死破局,差点害我满盘皆输。” “不过还好,至少你还在。”面具人似乎是吃定我了。 我对这老家伙十分警惕,凭他的手段,我觉得就算我们三人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么说,村里的一切都是你搞的鬼了?可你为什么一直揪着我不放?”我吞了吞唾沫,心里直骂娘。 回想起从我卷进这场风波的始末,一开始被刘倩儿缠上,之后就是三叔,然后黑虎敲棺,恐怕也就是在我为刘倩儿守灵的那几天晚上,刘倩儿才被这面具人给带走。 然后将她埋进了三合赤阳局。 第152章 自爆 这发生的所有一切像是一颗颗珠子,最后被面具人用一条线将所有珠子串了起来。 “并不全是,你只是一个引子,但是你这个引子又需要另一个引子来将你激发,这个引子就是她。”面具人指了指旁边的刘倩儿。 此刻的刘倩儿虽然不像死人,但也不像活人。 “算了,给你说了你也不懂,你只需要知道滴水滩里面的东西需要你献祭就行了。”面具人显得有些不耐烦,一步步朝我走来。 同时,原本灯火通明的二层小楼已经被一股浓浓的黑雾给包围了起来。 让人如坠深渊。 “为什么一定是我?我只想做个普通人!”我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想搞清楚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个面具人就是一直躲在暗处的幕后黑手。 “你可不是普通人,好了,老夫不想和你废话,本来老夫是要多等几天再动手的,可没想到你居然送上门来了,那老夫就却之不恭了。”面具人怪笑一声,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眨眼便来到了我面前。 我刚想往后退,这家伙便已经掐住了我的脖子。 此时此刻我才知道自己和他的差距有多大,可谓是天壤之别,在他面前我毫无还手之力。 “小子,你要怪就怪那个给你改八字的人,如果不是他将你改成重阳命格,老夫也不想碰你。”说罢,面具人的指甲便锋利的如同刀片,我生生的感觉他插进了我的肉里。 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 虽然如此,但我还是在奋力挣扎,肖云天和李国华狂吼一声,一左一右的冲了上来。 面具人冷哼一声,“不自量力的小辈,老夫等这一天足足等了七十年,今日必将成功!” 刘倩儿毫不犹豫的拦住了李国华和肖云天,她不愧是旱魃,一对二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还有压到之势。 “刘倩儿,牵制住他们,待老夫将他的魂魄抽出来,就让你恢复自由之身。”面具人手上的力道更大。 我感觉呼吸困难,意识也渐渐模糊,这时候我褡裢里的铃铛又是一阵晃动,吴汉章居然自己从褡裢里钻了出来。 “老王八,放开顾小子!”吴汉章暴喝一声,悍不畏死的朝着面具人冲了过去。 面具人单手一挥,便将吴汉章捏在了手里,嘴里不屑的说:“小小猖兵,也敢放肆。” “老王八,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一次来我安息之地捣乱的人。”吴汉章气急败坏,身体化为一阵青烟,顿时从面具人手里挣脱。 “顾小子,你瞅准机会跑吧!”吴汉章冲我大吼一声,随即就见他结了个奇怪的手势,整个鬼魂变成了一团蓝色火苗。 这是吴汉章将自己近百年修行的道行融化成了一团灵魂之火,要是被这种火苗烧一下的话就是灵魂受创。 不过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斗法,吴汉章是用全部修为来替我争取一线生机。 吴汉章虽然修行的时间比较长,但其实功力不深,属于混吃等死这一类的,况且他本来就死了,所以更加没追求。 我心里大急,无论如何也不想吴汉章魂飞魄散,况且凭他这点微末道行还不一定能伤到人家。 果然,面具人看见吴汉章这团火苗之后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哂笑道:“萤火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 “老王八,那你就试试!”蓝色火苗里传来吴汉章的怒吼,同时火苗以极快的速度朝面具人的脸上冲了过去。 面具人从容不迫的举起左手,手指连动,一个大大的青色敕字凭空浮现,照着吴汉章的灵魂之火拍了下去。 吴汉章浑然不惧,依然朝着敕字冲了过去,青光与蓝芒相撞,爆发出一团更为猛烈的光芒,照亮了黑暗,但依然看不清四周的景象。 此刻的我只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被抽出去了,意识微弱,两个眼睛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但我隐约听见面具人传来一声怒吼:“这不可能!” 随即我脖子上的力道便减轻了,我像落水的人一下抓住了救命稻草,整个人瞬间惊醒过来。 再看面具人,居然被吴汉章的魂火烧掉了一半面具,露出半张苍老的脸庞,但这也仅仅是眨眼之间,他就用衣袖将脸遮了起来。 而吴汉章的魂火此刻已经快要熄灭了,我心头狂跳,有一种想杀人的冲动,吴汉章以命换命,换的了我的一线生机。 “狗日的!老子宰了你!”我狂吼一声,红着双眼朝面具人冲了过去。 面具人虽然被吴汉章烧掉了半张面具,但身体并未受伤,眼见我冲过去,当即单手应对。 此时此刻的我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抱着和他同归于尽的决心,我使出了浑身解数。 但此人就一直和我单手过招,我连他的衣角都没挨到,我是越打越急,因为如果不在有限的时间内将吴汉章的灵魂之火保住,那他可真就烟消云散啦。 眼瞅着吴汉章的灵魂之火即将熄灭,我气急败坏,愤怒之下便将龙骨请了出来。 “龙王爷保佑,宰了这个老畜生!”我咬破舌尖,将一口鲜血喷在龙骨上面。 龙骨发出一阵震动,一条青色龙影凭空幻化而出。 第153章 崔爷出手 同时我感觉大腿一热,伸手摸去,原来是当天苏念送我的虎牙。 也不管有用没用,我将鲜血喷在虎牙上面,顿时狂风大作,一头白毛老虎威风凛凛的出现在原地。 这老虎足足有三米高,虽然是幻影,但看起来就和真的一样,面具人讶然道:“你见过神女?” 此刻的我根本不想与它废话,心里默默念着给老子干死他,白虎和青龙便朝着面具人冲了过去。 我则赶紧找出一张符纸将吴汉章微弱的灵魂火苗包裹起来,老吴啊老吴,你与我肝胆相照,我一定竭尽全力救你。 我将符纸慎之又慎的收了起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将他这仅存的一点火苗给吹灭了。 这时候肖云天和李国华也冲了过来,两人虽然遍体鳞伤,但好在中气十足。 两人联手居然将刘倩儿打的倒地不起,果然是兔子急了还咬人。 李国华怒道:“老屁眼儿,你他妈的当真要和我们拼个你死我活吗?我马上通知师父,让他过来收拾你!” 白虎和青龙幻影只是堪堪将面具人缠住,无论它们俩的真身有多厉害,但此刻只是梦幻泡影。 面具人单手掐诀,随即嘴里快速的念念有词,只见一个巨大的红色骷髅头拔地而起,一巴掌就将白虎幻影给拍散了。 青龙也好不了多少,那骷髅头一张嘴,居然将整个青龙幻影给吸了进去。 我摸了摸龙骨和虎牙,发现已经完全没有了动静。 收拾完白虎青龙,那面具人才淡淡开口:“哼,崔明山吗?他绝不敢插手瓦罐河的事。” 他这话倒和崔爷当初自己说的话差不多。 “是吗?”面具人的话音刚落,就响起了崔明山霸气的声音。 我心下大喜,只要崔爷肯出手,这面具人算个吊。 “哼,崔爷,你莫不是要坏了规矩?”面具人的声音都没有刚才那么嚣张了。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崔明山一出现便将原本的黑雾给驱散了,不过他整个人依然是藏在黑袍之中,同时我观察到他的身体在灯光的照射下并没有影子。 “是崔某坏规矩,还是阁下坏规矩?你豢养旱魃,致使村里干旱这么久,就凭这一点崔某不能管吗?”崔明山反问一句。 面具人愣在原地,随后狠狠吐出两个好字。 “崔爷,老夫今天就卖你一个面子,但如果有下次,老夫可不会就这么算了。”面具人虽然说了这样一句狠话,但我感觉得出来,他是很忌惮崔明山的。 “我们走。”崔明山也不答话,招呼我们转身离开。 这一战我们三人算是被对方压着打,就一个刘倩儿都够我们喝一壶了。 要不是崔爷及时出现,恐怕我们还不能安全撤离。 “你们三人也太莽撞了。”回到城隍庙的崔爷第一句话就是责怪我们。 李国华当即跪下:“对不起师父,给您添麻烦了。” 我赶紧站出来,躬身对崔爷道:“不关华哥的事,是我们擅作主张,想替村子里除去祸害。” 崔明山说:“不是追究谁对谁错,李沟村的水比你们想象的要深的多,李永明不过是个傀儡,我早知道旱魃藏在他家楼上,他每晚背的就是喂养旱魃的东西。” “我虽知道,但却不能制止,你不用问为什么,我自然有我的用意。”崔爷说话就是霸气,直接让我开不了口。 “这面具人原本就一直盯着你,你居然还敢往他哪里跑,不是羊入虎口吗?”崔爷将目光转向我。 我嚅嗫着说不出一句话,毕竟这件事的确是我们太冒失了,只想着查清真相而不顾后果。 看样子崔明山的确知道很多细节,但出于什么原因却不肯告诉我们。 “这件事到此为止,李永明那里不要再去了,这位肖道长,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你也不要去,否则便不要待在李沟村。”崔明山语气严厉。 肖云天倒也没有多想,笑着说:“城隍爷,你这一身本事怎么会甘愿守在这小庙里。” “哼,你问的太多了。”崔明山冷哼一声。 肖云天打了个哈哈,笑道:“传说不会是真的吧?瓦罐河里真有仙胎玉灵?” “是不是真的你不是见过吗?当初你不是利用幻虚图将霸下引出了水面吗?”崔明山淡淡道。 崔爷真是洞若观火,什么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嘿嘿,真要是仙胎玉灵,怎么会安稳存在这么多年呢?”肖云天似笑非笑的说。 “是不是现在谁也说不准,仙胎玉灵也没人见过,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以什么形状而存在的。” “城隍爷高见,是贫道浅薄了。”肖云天拱了拱手。 我听得有些糊涂,但明白崔爷不喜欢别人问太多,所以我只能闭着嘴不说话。 “不必恭维我,我给你一句忠告,逆天行事,必遭天谴!”崔明山话里有话,似乎是在警告肖云天。 第154章 指路 莫非他知道肖云天在打老鳖精内丹的主意? 肖云天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见他两人试探的差不多了,我小心翼翼的拿出包裹住吴汉章灵魂之火的符纸。 “崔爷……你看还有什么办法补救吗?”我摊开符纸,这火苗眼看着就要熄了。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吴汉章对我真是肝胆相照。 “十去七八了……这人倒也真是豪杰,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我可以出手帮他加持一下,至于他什么时候能修回原形,这恐怕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我听得出来,崔明山对吴汉章以命相搏的莽撞行为非常欣赏,随即就见他手指一点,一缕青光激射而出,瞬间融入吴汉章的灵魂之火里面。 火苗摇曳了一下,我感觉比刚才大了不少,我顿时大喜。 “你不是有一个马灯吗?将他放进马灯里,日夜接受阴气滋养,应该会有作用。”崔明山出言指点。 我瞬间恍然大悟,找出马灯将吴汉章放了进去。 这马灯和普通马灯不一样,像一个镂空的西红柿,里面的鬼火就这么悬浮在空中,而且灯把很短,大概只有三十公分。 这也是我为什么能随身携带的原因。 我拍拍马灯,叹道:“老吴,你就在里面好好儿修养吧,答应你的事我会去办的。” 淡蓝色的火苗晃了晃,我耳朵里又响起了老吴的笑骂:“小子,靠谱。” 眼见事情处理完毕,我也不好赖在城隍庙不走,便对崔明山说告辞了。 “你确定要去十方鬼窟吗?”崔明山忽然出声,让我停下了脚步。 “崔爷想说什么?”我回过头来,问道。 我心里的确有进十方鬼窟一探究竟的想法。 “你虽无本命籍,但并不代表你可以胡来,十方鬼窟就凭现在的你根本就是去送死。” “那崔爷觉得我该怎么做?”我问道,这是真心实意的求教。 我现在有些迷茫,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刘倩儿与我有宿命纠缠,我又是百鬼缠身,整天过的提心吊胆。 “罢了,罢了。”崔明山长叹一声,随即道:“看在我和马振同这么多年关系的份儿上,我再给你指一条明路吧。” 说罢他还让李国华和肖云天退出了城隍庙。 随即布下一个无形的结界。 “你想变回正常人吗?”崔爷问道。 我点点头,我可太想变成正常人了。 谁他妈愿意每天都踩在刀尖上生活? “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命格引起的,如果将你的阳世命格找回来,所有问题就会迎刃而解了。”崔爷这话和肖云天说的差不多。 但是李德元二爷爷说过,我另一半八字被封在石菩萨下面。 “可是……”我有些犹豫,爷爷既然把我的八字封印在石棺里,定然是有他的深意。 我害怕贸然打开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可是什么?”见我犹豫,崔爷语气不快。 我赶紧说:“可是据我所知,我的八字只有一半,另一半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原本是准备说我的八字被藏在了石菩萨下面,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能说,崔爷虽然帮过我,可我多长一个心眼儿总是好的。 “你的八字或许和瓦罐河那玉棺有关。”崔爷想了想才说。 听见这话,我顿时心头狂跳,他的话是真的吗? “您怎么知道?有什么关系?”我吞了吞唾沫问道,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平静。 “马振同告诉我的。”崔爷毫不犹豫的说。 “师父……”我呢喃了一句。 这难道是真的吗?我有些不敢相信。 “冒昧问一句,您和我师父到底什么关系,现在看来这所有的事我师父都知道,但却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我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 如果崔明山的话是真的,那石菩萨下面的石棺里又会是什么?还是说霸下背上的玉棺里有我八字的线索? “呵呵,我和他认识很多年了,只不过这老家伙藏得太深,很多事就连我也不知道。”崔明山罕见的笑了笑。 我心说要论心机深,你崔爷也不会弱于他人。 “你能活到现在,除了有人将你的八字藏起来以外,还因为马振同动了手脚,至于他是怎么做的我不能告诉你,因为这是天机。” 这么看来师父和崔明山的关系非同寻常啊,难怪上次我和师父被赵青朔重伤崔明山会出手帮忙。 “崔爷,你是不是知道我的八字被藏在了什么地方?”我试探性的问道。 崔明山沉默片刻,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并不知道,这件事只能靠你自己去发掘,我只是给你指一条路,至于你走不走,那是你的事。” 这条路是通往希望,还是万劫不复我也不知道。 也许真的只能搏一搏了。 我连本命籍都没有,那岂不是说我以后的日子根本就没定数。 是生是死要全靠我自己闯出来。 可崔爷为什么说我的八字和霸下身上的玉棺有关?难道是故意迷惑我吗?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崔爷了。”我冲着崔明山拱了拱手。 崔明山虽然知道很多秘密,但他不想说我也不能强迫。 事到如今,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本想转身离去,但心里想起了苏念之前说过的话。 最终我还是忍不住问道:“崔爷,李沟村是不是有所谓的十二长生大阵,这件事已经有人亲口告诉我了。” 第155章 端倪 崔明山这次倒也没遮掩,淡淡开口:“你说的是神女山那位吧?呵呵……十二长生,李沟村确实有这东西,否则李沟村的风水也不会倒流了。” 崔明山的语气意味深长。 这家伙还真是鸡贼,每一次都要等苏念先说了才肯承认。 难不成这些事不能随意透露吗? “那赵青朔他们实际上是在破阵对吗?”我又问。 崔明山说:“不错,李沟村这十二长生大阵一直都有人在想办法破阵,既然你都知道,我也就不用瞒着你了。” “面具人莫非也和他们是一伙的?” “那人到底是谁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不是普通人,否则我也不会这么简单放过他了。” “这么说来李沟村的风水问题是一直都存在的,只不过村里人不知道而已。”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联想起之前李德元二爷爷对我说的话,十二长生大阵绝对和风水眼脱不了关系,而风水眼又是引起李沟村风水倒流的关键。 实际上这就是一件事。 “看来你这段时间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好好儿努力吧,希望你早日找回自我。”崔爷这话就有深意了。 我心里明白,他这是让我早点找回自己丢掉的生辰八字,一直用着别人的八字这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点点头,说自己会努力的。 不仅仅是找回我的八字,我还要彻底解决李家的风水诅咒问题。 “麻烦崔爷,我先告辞了。”我转身离开。 和老肖回到镇上,我显得很失落。 老肖安慰我说,既然面具人已经露面,想必他多半是忍不住了。 我叹了一口气道:“我心里有些担心啊,刘倩儿被他炼成了旱魃,而且她非说我和她缘分未尽,这不是逼良为娼吗?” “再一个,这面具人实力如此恐怖,又和周庆良他们是合作关系,周庆良是白,面具人是黑,你说我们拿什么和他们斗呢?” “你上次不是说黄炳昌在临死之前说了一个陈字吗?”肖云天忽然提起了这一茬。 他要不说,我都快忘了。 这两天为了李永明的事,搞的我稀里糊涂,都快得抑郁症了。 “你的意思是那面具人很可能就是黄炳昌嘴里姓陈的人?”我想了想,顿时理解了肖云天的意思。 肖云天点点头,说十有八九。 “但这有什么用?就算我们将他揪出来了,还能灭了他吗?”我一阵无语。 对于面具人我其实真不想招惹,他不主动来找我的麻烦我就是阿弥陀佛烧高香了。 “不是……揪出来我们就可以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肖云天摇了摇头。 听见他这话我赶紧说你这是作死。 “就凭你我监视他?是嫌自己命长吧!”我瞪着眼说,肖云天这办法和自杀差不多。 “你放心,我自有办法。”肖云天胸有成竹的说。 我说你能有什么办法,虽然你比我是要厉害一点,但明显不是那面具人的对手。 肖云天笑了笑,反问道:“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李永明为什么会那么快回来,正是因为他回来触动了棺材里的东西,刘倩儿才会苏醒过来,要不然那晚我们就能得到那棺材里的东西了。” 我一愣,这件事还真没仔细想过。 而且当时肖云天牵制住了刘倩儿,让我去拿棺材里的东西,但是我却一下陷入了幻境之中。 等我醒来的时候面具人便已经出现了。 我摇头说不知道。 肖云天解释道:“当晚我进入他那二层小楼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喂了两只乌鸦通风报信,而且应该是施展了圆光术。” 圆光术我知道,但不懂怎么通过乌鸦施展。 肖云天又说:“那两只乌鸦用的一双眼睛,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另一只就可以飞去给李永明报信,当时我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快的速度。” 经过肖云天这么一点拨,我顿时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难怪我和李国华看见一只巨大的老鸹从我们头顶飞过,原来就是去给李永明通风报信的。 而且如果两只乌鸦被施展了圆光术,那就可以通过一只乌鸦看到另一只乌鸦看到的场景。 好比一只乌鸦是摄像头,另一只乌鸦是监控屏幕。 只不过它们可以互相调转角色。 圆光术是民间的一门法术,可以用碗或者其他圆形的器皿,装一碗清水,通过施法就能看见你想看见的东西。 比如白蛇传里面的法海,他就可以通过钵盂看到白素贞的踪迹。 圆光术和这差不多,梅山教打猎基本都会用圆光术,可以提前看到猎物藏匿的地方,这样一来打猎绝不会落空。 只不过这种法术用之不当便会损阴德,到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了,只存在一些偏远的山区。 “原来如此。”我微微点头,总算明白李永明为啥那么快就返回了。 “那你的意思莫非也要用这一招?”我看了肖云天一眼,如果真是这样,既然面具人能布下这种法术,难道还发现不了端倪吗? “差不多,差不多,你听我的就是了。”肖云天十分自信。 第156章 陈明轩 我说你既然这样说,那就选择相信你一次,不过这种危险的事我是不会去做的。 肖云天拍拍我的肩膀道:“放心,没啥风险,交给我就行了。” 我点点头,转身睡觉去了。 到了第二天我便和肖云天开始追查陈姓之人。 我首先找到李永忠,毕竟他现在是村长,村里有多少人姓陈,他最清楚。 经过李永忠的指点,我们搞清了村里现在大概有七户姓陈的人家。 不过有三户没在村里,常年在外面打工。 另外三家有两家没啥嫌疑,没有符合条件的人选,有一家还是陈天赐的后人,不过过的十分凄惨。 是一个老鳏夫。 一辈子无儿无女,同时耳聋眼瞎,这样的人要是面目人的话,那我就只能说他的伪装术太高明了。 估计他变成这样也和他老爹做的孽有关。 田志忠他们还算好,虽然过了半辈子凄苦的日子,但好歹后人还成器。 现在就只剩一家了。 这家姓陈的叫陈明轩,他的家恰好在神女山的山脚下,背靠大山。 以前村里经济不发达,村民们进山砍柴打猎挖药都会从他门口经过。 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他搬走,而且由于这人老婆死的早,又无儿无女,镇上的干部还给他申请了低保。 我几乎不认识这个人,要不是因为这件事,我估计都这辈子都不会到他家来。 虽然我去了好几次神女山,但是每次路过的时候他家都是大门紧闭,而在他家旁边的石坎子上面常年放着一个茶壶,李永忠说陈明轩心地善良,放一壶水在这里给进山的人喝。 说起这个人,李永忠满是赞美,说这人艰苦朴素,自给自足,从不给村里找麻烦,只不过性格比较孤僻,不合群。 李永忠领着我们很快就赶到了陈明轩的家里。 三间水泥房,两边的墙壁由于没有东西遮挡,常年被风吹雨打,留下了岁月斑驳的痕迹,屋前屋后都长满了杂草。 根本不像有人住的样子,像一座荒宅。 李永忠踏过荒草,敲了敲木门,嘴里说着:“明轩叔,在家吗?” 敲了几声,无人应承。 “兴许是去旁边干活去了。”李永忠自言自语。 李永忠说陈明轩的田地也不好,地里全是石子不说,而且位置偏僻,还是个半坡,当初没人愿意要这块儿田。 但陈明轩抢着要。 村里人于是送了一个老好人的称呼给他。 李永忠又领着我们去了旁边的山坡。 隔着老远我和肖云天就看见一个戴着草帽的人在弯腰劳作。 现在这天气,大上午的能把人烤化,陈明轩居然顶着这么毒的太阳干活。 我真是佩服。 我们三人沿着小路走了过去,我累得浑身冒汗。 李永忠快步走到陈明轩跟前,小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冲着我们指了指。 陈明轩抬头看向我们。 隔着不远,我也看到了陈明轩。 此人满头银发,个头不矮,大概有一米七,这在农村里来说确实算高的了。 大概六七十岁的样子,模样清瘦,满脸皱纹,不过他的左眼紧闭,眉头上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我感觉这道疤如果用力一点,估计会削掉他半个脑袋。 他的下巴上还有一撮白花花的胡子。 单看样貌,陈明轩并不符合面具人的特征。 不过既然是最后一家,我和肖云天自然要好好儿观察观察。 李永忠冲我们招了招手,我和肖云天赶紧走了过去。 “小顾,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李永忠说完就躲到一棵树下乘凉去了。 我礼貌的喊了一句:“陈爷爷。” 陈明轩应了一声,随即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开口:“你是顾海云的孙子吗?” 我说是的,您老认识我爷爷啊? 陈明轩点点头说:“认识……你爷爷年轻时可真不是个东西,强奸大姑娘不说,还到处胡作非为。” 我被他说的脸颊发烫,心说这关我屁事,顾海云又不是我亲爷爷。 我尴尬的笑了几声。 陈明轩又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我想了想,赶紧说:“您知道十方鬼窟吗?据说那里藏着一个宝贝。” 陈明轩淡淡答道:“不知道,从来没听过。” 他一丝表情变化都没有,仅剩的右眼也是一片浑浊,看起来就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而已。 “那滴水滩呢?还有三十年前怪人借包谷的事,您知道吗?”我不死心的又问。 陈明轩看了我一眼,又垂下头,用半死不活的语调说:“你打听这事儿做什么?那里据说封印着一个草狗大王。” 我们这边的人一般称呼僵尸都是称呼草狗大王。 第157章 圆光术 “嘿嘿,没事,没事,我就是无聊想去那里看一看。”这是我早就想好了的措辞。 “小娃,那里可不是个好去处,你爷爷当年可就差点儿淹死在里面,听我一句话,不要去。”陈明轩好心提醒道。 我和他东扯一句西扯一句,但就是没发现丝毫端倪。 说了一会儿这太阳晒得我实在受不了,便决定放弃。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儿怎么可能是那手段凶狠的面具人呢,我心里对他的怀疑已经打消了七八分。 我招呼肖云天往回走。 回到镇上,我点了一只烟,无奈的说道:“看样子村里并没有符合条件的人。” 肖云天脸色凝重的摇摇头,说:“我倒不这么觉得。” 我一奇,问道:“难道你还有什么新发现?” “那个陈明轩就不正常。” 我说怎么不正常,人家已经是古稀之年,又瞎了一只眼,怎么可能是面具人。 肖云天说:“首先,他种庄稼的地方不对,李沟村干旱已久,他那块儿地又是阳坡,土里还到处掺杂着沙石,但那里的泥土松软湿润,一点被太阳晒干的痕迹都没有。”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当时只顾着套陈明轩的话,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第二,这几天的太阳这么毒,我们年轻人都热的受不了,但他仅仅是戴了个草帽,身上还穿着长衫,却一点出汗的迹象都没有。” 肖云天这么一说,我顿时一惊,妈的,这么重要的细节我居然都没发现! 肖云天真是心细如发。 陈明轩当时确实穿着黑色长衫,这大热天的不应该穿个背心吗? “那照你这意思,陈明轩很可能就是面具人了?”我狠狠吸了一口烟。 “虽然还不确定,但很有可能。”肖云天点点头。 “你去找一个大碗来,我用圆光术看看他的踪迹。”肖云天吩咐道。 我冲他竖起大拇指,“牛逼,你还真会圆光术。” “呵呵……雕虫小技而已,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标记。”肖云天倒是谦虚。 反正我是不会用圆光术,正好看看肖云天这神奇的手段。 我找来一碗水,肖云天又让我找两个小碗。 没办法,我不会圆光术,只能给他跑腿,不敢有丝毫怨言。 肖云天将一个碗反扣在桌子上,碗下面放着一张他提前画好的符篆,用碗盖住。 另一个碗的碗口朝上,放在底下的碗上面。 将大碗里的清水倒入上面的小碗里面。 接着便见他盘膝坐在距离桌子大概一米远的地方,双手十指交叉互握,垂放在自己小腹处,手掌缝隙中还夹着三炷香。 嘴里念念有词: 二精之气,土德之灵。 天地交泰,凝聚成形。 金光正气,敕汝通灵。 与我意合,护身助运。 招吉纳瑞,天大吉昌。 挡灾化煞,为我担当。 我还是第一次听清肖云天念的咒语。 念完之后他就一直望着碗内的水面,眼见无动静,口中又念道:“青天净水洒三千,性功八德利人天。列位神君恭请速至,上守天庭下护我身。助我功德一身,德行万事通灵,吾奉南天功德主急急如律令。” 他一念完便让我将他手掌间的香拿开,随后只见倒满清水的碗开始泛起涟漪,仿佛有微风吹过。 水面霎时显现出一幅画面,正是陈明轩! 我看的目瞪口呆,肖云天这可真是纱窗布擦屁股——狠狠地在我面前露了一手,太牛逼了! 肖云天使用的这叫水光术,圆光术的一种,圆光术的种类很多,分门别类应对不同的情况。 而且这东西有咒语也没用,真实的圆光术很麻烦,焚香沐浴,祷告上天,还要知会本地土地神。 “老肖,你可以啊,居然真被你搞成功了。”我对肖云天更加的刮目相看,这小子可真是个人才。 “雕虫小技,雕虫小技,你要想学,以后我慢慢教你。” 我连连点头,说愿意愿意,等你空了一定教我。 不过肖云天虽然使用圆光术看到了陈明轩的踪迹,但陈明轩却没啥异常,一个人干活,一个人做饭。 我说老肖你怕是猜错了,陈明轩不太可能是那面具人。 肖云天还是摇头,说他的嫌疑最大,不过现在他要先撤掉圆光术,这法术时间越久破绽越多,搞不好会打草惊蛇。 我懒洋洋的躺在椅子上,心说要真是陈明轩就好了。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肖云天又布起了圆光术,碗里显现出陈明轩的身影,但由于天色太暗,有些看不清他在干什么。 我和肖云天只是发现他锁了门,然后朝着他种的那块地的方向过去了。 陈明轩住的地方已经是村里最偏僻的地方,十天半月也很难有人从他家门口路过。 “这不对吧!”我脸色一变,现在的时间是十一点,陈明轩不可能大半夜去地里干活。 果然有古怪。 第158章 露出马脚 而且我透过圆光术里发现,陈明轩的动作矫健,完全不是白天那弱不禁风的样子。 肖云天沉声道:“你看,这是一个七十岁老人应该有的身手吗?” 我脸色凝重的点点头,陈明轩走的路蜿蜒崎岖,而且是在半坡之上,就算年轻人也得十分小心,他居然如履平地。 这身手可比马保国还要牛逼。 “还是你细心啊老肖,怎么看不到了?”我咋呼了一句。 肖云天说:“别急,别急,我不敢让萤火虫靠的太近,否则怕被他发现。” 我心下佩服,没想到肖云天是用萤火虫布置的圆光术,还真是厉害。 就算陈明轩是那面具人,他可以防住我们,也可以防住鬼怪,但总不能防住萤火虫吧。 而且现在这季节,荒草地里有数不清的萤火虫。 过了一会儿,那清水碗里又有了画面,陈明轩已经来到了他白天干活的地方。 但他还在往东方移动。 已经接近瓦罐河了,瓦罐河的河水便是从神女山和旁边的一座大山之间流出来的。 陈明轩点燃了一根蜡烛,这下我们看的就更清楚了。 只见他跑到一块儿十分平坦的地方,这地方像是一块儿高台,恰好从神女山延伸出来,下面是瓦罐河。 而借着陈明轩这微弱的烛光并不能看清这地方到底有多大,但是很平,我就没见过李沟村有这么平的地方。 不远处还种着一排柳树。 而陈明轩站的地方还有一个凉亭。 陈明轩停顿了一下,忽然朝后面看了看,虽然还是只有一只眼,但眼中精光爆射,绝不是上午那行将就木的老者能比的。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几乎已经可以肯定,陈明轩就是面具人。 他短暂的停顿了几秒过后,便又朝着更深处走去了。 而清水碗中的画面也定格在此。 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有些着急的问道:“这咋回事,老肖?” 这感觉犹如看小电影看到精彩的地方忽然卡碟一样,妈的,真是操蛋。 “不行,萤火虫也进不去了,这地方应该布置了什么阵法,隔绝了与外面的所有联系。”肖云天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说只能暂时如此了。 我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十分失落,眼看着就能水落石出了,居然又遇到了阻拦。 “那现在怎么办?咱们也不能硬闯啊?”我有些不甘心。 肖云天想了想,沉吟道:“看样子这地方风水特殊,又是神女山的地界,恐怕得找苏念帮忙了。” 我一愣,同意了肖云天的提议。 不过我们还是没立刻放弃,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我都已经在打瞌睡了,陈明轩又从黑暗处缓缓现身。 同时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夜色太浓,实在看不清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他提着这东西快速往回走,不多时就回到了他的家。 而他的家门口已经有一个人等着了,李永明。 “卧槽!果然是他!”我捂着嘴惊呼一声,陈明轩果然就是那面具人。 陈明轩将手里的东西扔进了李永明的背篓里面,李永明骑着摩托车扬长而去。 我顿时睡意全无,对老肖说道:“老肖,赶紧让你的萤火虫跟上去看看,李永明干嘛去了。” “还能干嘛,养旱魃呗。”肖云天不假思索的回道。 我说就算是养旱魃,我也要看看刘倩儿的踪迹,再说你不是说刘倩儿躺的那棺材里有东西吗? 肖云天无奈,只好说:“行吧,就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 不过由于李永明骑着摩托车,萤火虫的速度跟不上,等我们从碗里看到他那房子的时候,李永明已经从楼上下来了。 可谓是一无所获。 我撺掇他让他去二楼,肖云天严肃的摇摇头,说不行,去二楼会暴露。 我说刘倩儿躺的那棺材里到底有什么? 肖云天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应该是白肉太岁。” 我一奇,说太岁我听过,白肉太岁是什么? 太岁,传说中的东西,凡人吃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修道之人吃了增加道行。 “太岁的种类有很多,现在常见的一些太岁顶多有一点滋补作用,绝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乎其神,而白肉太岁据说是从死人堆里长出来的,其形状如蘑菇,浑身白色,而且会隔一段时间吐出白丝。” “我也没见过,只是典籍上有所记载。” “难道说我上次看见的那白雾其实就是白肉太岁吐出的白丝吗?”我隐约记得上次肖云天让我进房间里的棺材拿东西。 原来那些白气就是白肉太岁吐出的丝线,真是比头发丝还要细。 “那些白丝有什么用?”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见这东西,觉得十分好奇。 “按照典籍记载,白肉太岁是阴气汇聚所生之物,具有洞彻阴阳的能力,也是一些歪门邪道修行邪法的宝物,唯有阴邪之物才喜白肉太岁,普通人别说吃,就算沾一点也会元气大伤。” “刘倩儿既然已经成了旱魃,应该是利用白肉太岁巩固自己的肉身,修行至顶级的旱魃,神仙难敌。” “具体她想利用白肉太岁干什么,我也不确定,白肉太岁本就是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具体有什么妙用,我也不得而知。”肖云天沉着脸说。 我点点头,不管白肉太岁有什么用,肯定都是对刘倩儿有帮助。 我说那既然不敢去二楼,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159章 浣棋亭 肖云天也是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明天先去找一趟苏念,你说咱们半天悄悄摸过去观察一下陈明轩去的那个地方怎么样?”我提议道。 “陈明轩恐怕早已布下了眼线,上一次我们仅仅只是踏入李永明的地界就被发现了,这么重要的地方陈明轩不会没有防备,我们贸然去只会打草惊蛇。”肖云天摇摇头。 我有些不甘心的说:“难道我们就这样什么都不干吗?就算苏念肯帮我们,那照你所说,那地方被他隔绝了与外面的联系,苏念恐怕也没办法窥探啊。” “目前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苏念身上,不过按照我的猜测,本地城隍爷应该知道那地方,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告诉你。”肖云天提醒道。 我想了想,这倒也是个办法,不过崔爷这种人物怕是不喜欢我过多麻烦他。 不过为了搞清那地方到底有什么,我还是厚着脸皮给李国华打了个电话。 李国华说他问一问他师父。 我和肖云天便各自回房睡了。 到了第二天,李国华跑了过来,对我们说,那地方叫浣棋亭。 “浣棋亭?”肖云天呢喃了一句。 李国华说:“对,就叫浣棋亭,不过这地方据说是村里的荒地,基本上没人知道,更没人去,师父说因为背靠神女山,下临瓦罐河,风水很不错,但其实暗藏凶机。” “你师父他没说那里到底有什么嘛?我让你帮忙问陈明轩的事,你问了吗?”我问道。 崔明山居然还懂风水,这倒是让我感到意外。 这种格局叫山龙饮水。 “师父说陈明轩并没什么特殊,本命籍也正常,至于他在阳间做什么,这他管不了。” 崔明山就是这个性格,只会管他职责之内的事,超出范畴便不理会。 “那浣棋亭呢?”肖云天问道。 “是一个特殊的地方,这里可以让阴阳停顿,整个浣棋亭犹如一个围棋棋局,任何一个地方落子都可能被包围,所以普通人是不能踏进这里的。” “让阴阳停顿?”肖云天有些惊诧,我也觉得十分离谱。 一个地方无论风水好坏,阴阳都应该是流通的。 藏风聚气,好的风水应该是一直流动,但又不会流到别处去。 “对……师父说那地方的特殊之处在于让你分不清是人是鬼,因为阴阳停顿,不再交融。”李国华点点头,他这话让我觉得太可不思议了。 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地方,不过转念一想,好像当初我去长宁县找沈缺,政西路和这浣棋亭也差不多。 “你这说的浣棋亭好像天地未开之时的混沌之地。”肖云天说了一句。 我附和道:“老肖这么一说,还真的像,不过那是神话传说中的东西,现实世界怎么可能会有。” “不管浣棋亭是什么地方,总之是不正常,而陈永明日夜监守,我们根本就没机会。” “不要急,总会有机会的。”肖云天安慰道。 也只好这样了,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我还是让肖云天时不时的用圆光术盯一下陈永明。 等时间到了晚上半夜,我便去坟地点香找苏念。 今天的苏念显得有些与众不同,但是让我说我又说不上来,就感觉她在向一个正常人变化。 之前的苏念像不食烟火的仙子,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幽魂。 “有什么事吗?”苏念淡淡问道。 我也没磨叽,开门见山的说:“你知道浣棋亭吗?” 苏念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但没逃过我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知道,神女山脚下。” “那里是不是藏着古怪?” “你想问什么?我所知道的事全都告诉你了,对于浣棋亭,这个地方由来已久,只不过知道的人比较少。”苏念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帮忙盯一下浣棋亭,最近我发现那个一直在对我动手脚的幕后之人经常出入浣棋亭,我怀疑那里肯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许瓦罐河的秘密也要随着他浮出水面了。” “可以……不过我并不能保证一定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苏念倒也爽快。 我说你帮忙盯一下就好,十分感谢。 拜托苏念过后,我便往回走。 结果刚刚走到主干道上,就连续听到了三声天鸣。 我脸色一变,李沟村有人在做触碰天机的事。 同时,肖云天的打来电话,他说今晚的陈明轩一直在浣棋亭没出来,而且刘倩儿也去了浣棋亭。 而瓦罐河有七个地方发生异常,这七个地方都被人布置了汇河降。 我一听这个消息顿时犹如火烧屁股一样,赶紧去找肖云天他们汇合。 肖云天和李国华此时所处的位置正是距离滴水滩大概五百米的下游,一个河床上发现的汇河降。 阵眼已经被人拔走了。 第160章 原来如此 肖云天脸色难看的说:“看样子是周庆良他们动手了,居然不顾遭天谴,强行拔走汇河降的阵眼。” 汇河降作用于瓦罐河,起一个引导河水的作用,这一拔走,瓦罐河的水怕是要顷刻间见底。 上一次我们仅仅是替换汇河降的阵眼,瓦罐河的水就已经受到了很大的波及。 “难道他们不怕遭天谴吗?”我也有些紧张。 按理说汇河降阴气太重,普通人碰都不能碰,更不可能将其连根拔起。 “找几个替死鬼就行了,有钱能使鬼推磨。”肖云天解释道。 我说难怪我刚才听到了是三声天鸣,原来如此,果然是触犯天机。 李国华问道:“他们为什么之前不动手?之前拔了不是不用费这么多心思吗?” 肖云天道:“恐怕是时机不成熟,按照我的推测,这七个汇河降就如同鬼门七星一样,如果把瓦罐河比成一头龙,那这七个地方就是龙的七寸,在这七个地方下降,可以让河水倒流。” “而能布下这种手段的人绝对是个大人物,所以单纯拔出来肯定是不行的,要不然以周庆良的秉性,早就该动手了。” 我说会不会还有一种可能,是周庆良之前不知道汇河降的存在? 肖云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也有这个可能。 不过不管现在他们是怎么破掉汇河降的,咱们首要任务是守住滴水滩。 我跟着点点头,汇河降一破,那整条瓦罐河可能都会干涸。 我当真是佩服这些前辈,居然以降头术给山河种降,这是普通人能想出来的方法吗? 这一夜我们三人硬是没睡,也不管另外几个汇河降怎样了,就这么死死盯住滴水滩。 等到早晨旭日东升,瓦罐河的水已经基本都干涸了,好多鱼儿在河床上乱蹦。 一夜之间它们就失去了安居之所。 “我明白了!”肖云天忽然一拍脑袋。 我和李国华用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说你明白啥了? “面具人养旱魃并不是为了直接蒸发瓦罐河的水,以瓦罐河的水流量,就算一年不下雨,也不至于完全干涸。”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也是恍然大悟。 只有李国华不明就里,讷讷道:“那是为了啥?” “为了用旱魃破掉汇河降。”我缓缓开口。 旱魃虽是僵尸的一种,但至阳,而汇河降至阴。 我昨晚还在迷惑,就算周庆良有钱有势,也不见得能破掉汇河降,原来如此。 之前的刘倩儿肯定是因为才被炼成旱魃,功力不够,所以才会拖到现在。 而周庆良恐怕早就知道汇河降的存在了。 “老顾你果然聪明,应该就是这样,我就说昨晚刘倩儿为什么会去浣棋亭,原来是她将七个汇河降全给破了。” 这才算是真相大白,之前我们一直都被人牵着鼻子走,以为养旱魃就是为了让瓦罐河里的水干。 “那现在滴水滩的水也快见底了,怎么不见老鳖精呢?”我看着巨大的河床发愣。 按理说老鳖精那么大的个头,早该露出水面了。 而且滴水滩现在的水比之前要少了一半还不止,朝阳山常年被泡在水里,根部已经形成了钟乳岩。 “这……我也不知道。”肖云天也很是费解。 “而且,按照周庆良的尿性,既然已经在动手破坏汇河降了,怎么不派人守在滴水滩呢?” “这倒是……莫非他们的目的压根儿不是这里,而是浣棋亭?” 我一惊,急道:“还真有可能,走走走,顾不得这么多了,去浣棋亭。” 于是我们三人便又气势汹汹的朝浣棋亭跑了过去。 这都火烧眉毛了,也不管会不会陈明轩发现,我们就这么闯了过去。 白天的浣棋亭看起来是真漂亮,青草地,前面一个凉亭,草地上杂七杂八的种着一些柳树和芭蕉树。 一眼望去,浣棋亭仿佛与白云接壤,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人间净土啊简直是。 “他妈的,不管了!”我跺了跺脚,朝浣棋亭里面冲去。 李国华和肖云天也没半分犹豫,跟着我冲了进来。 不过很快我们就为自己的莽撞付出了代价,浣棋亭像是一个迷宫,我们一踏入就一直在打转。 无论怎么走,都无法绕开我们面前的树。 这些树仿佛长了脚一样,无论我们走到哪儿,它们都会毫不犹豫的拦在我们前面。 李国华急得抓耳挠腮,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抽烟。 我和肖云天折腾了一会儿,明显觉得不对,这肯定是有人布阵。 “妈的,逼我!”肖云天不顾形象的骂了一句,然后就见他脚踏七星,手指掐诀。 禹步走完,肖云天的指诀也结完了,随即肖云天又掏出几张符箓,肖云天大喝一声:“引雷!” 只听次擦三声,三道符纸化为三道蓝色雷芒,看起来声势骇人,径直朝着我们面前的三根柳树劈了过去。 我都看呆了,肖云天果真有本事,平地起风雷,好手段。 那三道雷芒如同银蛇吐信一般,瞬间便没入了柳树的躯干,只见三棵柳树一阵摇晃,落下许多碧绿的叶子,树干被引雷符击中的地方漆黑一片。 第161章 没发现 道教中就以雷法最为强悍,肖云天这虽然是符纸引雷,但这也需要施术之人强大的功力。 “哼……暗八门,还给我搞这些歪门邪道。”肖云天冷哼一声,随即招呼我们跟着他走。 肖云天解释说,这浣棋亭被人布了暗八门,也就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一般来说暗八门只有生门能走,不过这里的暗八门加了洛书之数。 洛书又称九宫。 洛书古称龟书,是阴阳五行术数之源。其甲壳上有此图象,结构是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以五居中,五方白圈皆阳数,四隅黑点为阴数。 这东西包罗万象,能将其用到极致的人才真是堪比神仙,其一姜子牙,其二张子房,古时候凡是有名的风水大师或者道士,都肯定是运用九宫的高手。 因为这里加了九宫,所以刚才我们才会一时着道,毕竟九宫是常和八卦搭配使用。 我和李国华跟着肖云天的步伐走,很快就穿过了重重阻碍,来到我们那天晚上看到的那一排柳树附近。 这一排柳树的正中还有一条大概一米宽的路,虽然也已经被荒草覆盖。 走到这里,肖云天便已经停下了脚步,他让我拿罗盘出来看看。 我将罗盘拿出来仔细一看,发现罗盘的指针根本就不动,我脸色大变,这下完了。 罗盘指针不动只有两个原因,其一是罗盘坏掉了,其二就是这地方不是活人待的地方,说通俗一点就是到了另一个空间。 “还是别进去了…”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条路的两旁全是灌木丛,夹杂着一些火红的花朵。 奇怪的是,一点花香也闻不到。 一眼看不到头,仿佛这条路的尽头一直都是灌木丛和这些不知名的花朵。 “去了我们恐怕回不来。”我再次提醒道。 李国华和肖云天没说话,恐怕是觉得机会就在眼前,岂能错过。 肖云天缓缓开口:“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难道不想找回你的另一半命格吗?” “但我不想把我仅剩的这一半命格也搭进去。”我反驳道。 我心生退意,虽然这条路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我感觉里面一定凶险万分。 “如果你们俩要去,我陪你们,但我能感觉到这里面非比寻常。”我脸色十分难看,心里虽然不愿去,但李国华数次救我于危难之中。 肖云天也帮了我很多次。 他们要去,我绝不会临阵脱逃。 “既然这样,咱们就先回去再做打算。”肖云天往后退了几步。 李国华也没犹豫,就这样,我们三人又从浣棋亭退了出来。 不过退出来的时候刚好在浣棋亭的口上碰到了陈明轩。 此刻的陈明轩已经没有了那天的老态龙钟,跟变了个人一样。 我一见是他,就觉得心里有些发慌,毕竟面具人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我们与之几次交手,都是以失败告终。 肖云天低声叮嘱我和李国华,“别轻举妄动。” “陈爷爷,好巧啊。”我打了个哈哈,接着又说:“真没想到你这里还有这么漂亮的一个地方。” 陈明轩看了我一眼,脸色阴沉的开口:“这是我陈家仙人长眠的地方,小顾,你不该乱闯。” 我干笑两声,说:“陈爷爷实在对不住,我和两个朋友爬山,结果看到有这么漂亮的一个地方,所以忍不住过来歇歇脚。” 李国华也赶紧打圆场,说就是,就是,真没想到村里还有这么漂亮的地方,这不开发成旅游景区都可惜了。 陈明轩倒也没有变身成面具人,而是说:“这一次看你们是意外,我不追究,下次如果再来我可不客气了。” 我额头冒起一层细汗,心想陈明轩难道是怕暴露身份吗?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放我们走了。 我赶紧说多谢多谢,马上就走。 离开浣棋亭老远,我心里都还在怦怦直跳,妈的,陈明轩肯定是发现了我们擅闯浣棋亭才赶过来。 “浣棋亭没人,这怎么说?我们还差点儿被他给办了。”我问肖云天。 肖云天眉头紧蹙,说:“我也不知道,也许周庆良他们去了那柳树林里面呢?” 我摆摆手说,“我不想管他去哪儿了,反正现在汇河降已经全部被破,水落石出是迟早的事,妈的刚才被陈明轩这一吓,心脏病都差点儿整出来了,一晚上没睡,我先回去睡一觉。” 李国华也打着哈欠说要回去睡觉,管他妈的周庆良在搞什么,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睡觉才是当务之急。 肖云天也回了自己的狗窝。 这一觉睡到傍晚六点,金乌西沉,玉兔东升,心惊胆战的一天又要结束了。 我刚想去叫肖云天,滴水滩的水现在干了,虽然没有周庆良的影子,但我们还是要好好儿守着。 第162章 干涸 刚走出房门,我就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身穿花格子衬衫,像个二流子,不过他是背对着我,没看清长什么样子,而奇怪的是这个人肩头还站着一只漆黑的鸟,好像是猫头鹰。 我刚想问是谁,就见这人忽然加快了脚步,眨眼间便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内。 我心里觉得奇怪,但还是没有追上去看个究竟。 我很明白,这世界上有些东西并不是我看见的这样,这个人说不定根本就不是人。 想了想,我还是决定去叫醒老肖,当务之急应该好好儿守着瓦罐河才是正事。 肖云天打着哈欠从房里走出来。 然后又叫上李国华,我们三人很快就赶到滴水滩。 滴水滩的水在短短的一天时间之内已经差不多完全干涸了,露出了河底的鹅卵石和淤泥。 我这才看清滴水滩河底的构造,目测大概深有十几米,我站在河岸上脑袋发晕,对恐高的我来说简直是万丈悬崖。 真不敢相信当初我是凭着怎样的一股劲闯到这里面去的。 滴水滩像是一个巨大的天坑,河底的淤泥堆积成山,而除了淤泥和石头,并没有看见其他东西。 连什么垃圾都没有。 我面露忧色,开口道:“现在滴水滩的水都已经干了,却还是不见老鳖精和霸下的踪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肖云天说:“我也不知道,恐怕我们只有下到河底才能一探究竟了。” 他这个想法得到了我和李国华的强烈反对,这他妈这么深,河底又是淤泥,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搞不好就会万劫不复。 而且滴水滩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底,虽然现在水干了,但谁也不能保证淤泥下面会不会藏着其他可怕的东西。 “我觉得这淤泥下面绝对别有洞天,否则以那老鳖精的个头,不可能凭空消失。” 我说我也知道啊,那老鳖精简直比奥特曼里面的怪兽还要离谱,除非它会飞。 “可问题是,这么大的坑,怎么追查?” 肖云天的想法是不错的,按照我的估计就算淤泥上面全部是水,老鳖精也不可能藏得那么深,十几米对它来说就是浅滩。 而且我也没看见什么风水眼,这一切恐怕都藏在淤泥下面。 正在这时,却听河岸轰轰隆隆的开来了几辆吊车和挖掘机。 一个中年人龙行虎步的走在最前面,中间则是多日不见的周庆良老狗。 而在周庆良前面还有一个身材矮小的灰衣老人,看那模样打扮,应当也不是个普通人。 这些挖掘机和吊车全部开到了岸边。 肖云天低声道:“这不就来了吗?” 我心说周庆良这狗日的倒也真是不死心,明明前些天才被崔爷带回城隍审案,现在居然又不知悔改的出现了。 我说你的意思是想借用周庆良的手段挖掘滴水滩的淤泥? 肖云天点点头道:“正是,现在这情况只有周庆良的势力才能办到。” 我默许了他的做法,事到如今,生米也已经煮成了熟饭,再怎么阻止周庆良也无济于事。 倒不如顺水推舟,借坡下驴。 之前一直阻止他是因为害怕那玉棺里是什么尸王,而且那时候我也不了解爷爷当年推进滴水滩的红毛怪物到底是什么。 我害怕真如先前猜测的那样,滴水滩的东西现世会引起巨大的灾难。 我这人虽然不是什么为国为民的大侠,但也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自从我从李德元二爷爷那里知道了真相过后,我其实也很好奇那玉棺里到底有什么。 周庆良一行人很快就走了过来。 他看见我反而露出老狐狸一样的奸笑:“小顾,咱们又见面了。” 我皮笑肉不笑的说:“周老,你可真是事必躬亲啊,李沟村这么危险的地方居然还来,难道不怕冤魂索命吗?” “呵呵……笑话,老朽一生行的端做得正,怕什么?”周庆良真是脸皮厚的跟城墙一样。 居然恬不知耻说出这种话。 “周老真会说笑。”我也跟着笑了笑,这么恶心的人倒也是第一次见。 “小顾,现在看来你我的目的恐怕是一样,你是不是也很想知道那玉棺里到底有什么,你只要答应老朽不多生事端,老朽也答应你,等那棺材里的东西现世,便分你一杯羹。”周庆良一脸真诚。 但我可不会轻易相信这老狐狸,这人的心如蛇蝎,连合作伙伴都可以毫无顾忌的全部杀掉,别说我一个小角色了。 “好说,好说。”我淡淡回了一句。 目前的局势是我们想利用周庆良解开瓦罐河的秘密,而周庆良害怕我们三人从中作梗。 所以才会达成这种口头协议,实际上真是屁用没有。 “既然如此,你们三人就好好儿站在一旁看戏。”周庆良背负双手点点头。 我说你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难道不怕村里人知道吗? 周庆良颇为自豪的笑了笑,说这样一个弹丸之地,老朽的话便是圣旨,没我点头,谁也别想踏进这里一步。 周庆良这话虽然说的比较狂妄,但的确如此。 这就是权力的好处。 周庆良对那中年人道:“小刘,让工程机械都过来,其他人都在路口守着,你也不例外,现场只留下姜庆宇。” 第163章 诅咒 被称作小刘的中年男人躬身应承,随即姜庆宇便走了过来。 肖云天小声嘀咕,“果然也是个同行。” “不过这人随身缠绕着一股死气,恐怕也不是走的正道。” 我说你怎么能看见? 肖云天说:“你不会开天眼,当然看不见,这种气息就和赶尸人的气息很像,因为常年和尸体打交道,整个人都会死气沉沉。” 李国华也附和道:“我也觉得这人不太正常,阴气很重。” 姜庆宇走上前来,冲我们微微一笑,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样子,面相也不像大奸大恶之人,但我深知不可以貌取人。 周庆良好心给我们介绍了一下,说这姜庆宇是闾山派的高师,毕竟滴水滩这里可不正常,自从向红书在这里被削了功德之后,就已经下落不明。 姜庆宇给我们打完招呼便死死盯着滴水滩,眼中泛起一阵青光,同时眼珠上面像是覆盖了一层碎玻璃一样,看起来十分唬人。 肖云天脸色一变,小声说这家伙恐怕不是闾山派的人,倒像是憋宝人。 只有憋宝人才会练就这样一双火眼金睛。 我想起当初和沈缺来这里引鳖精出水的事,沈缺的眼睛黑夜能视物,大概和这姜庆宇差不多。 不过憋宝人更厉害,他们的眼睛用神目如电来说也不过分,牛逼的憋宝人几乎和透视眼一样。 姜庆宇扫视了一圈过后,眼中的青光才渐渐消散,随后开口道:“周老,可以动手了,大概有三米厚,不过这淤泥想下面似乎有九根困龙桩,恐怕是为了困住那玉棺之物。” 我听见姜庆宇的描述暗暗心惊,这家伙真有这么厉害吗啊?居然隔着淤泥就能看到下面的东西。 这淤泥有多厚都不知道,这家伙的眼睛也太离谱了。 我要是有这样一双眼睛,去买刮刮乐岂不是要赚的盆满钵满。 “我明白,让他们动手吧。”周庆良点点头。 随即姜庆宇就让挖机开路,然后把吊车开了下来。 做完这些,姜庆宇对我们三人说:“三位,困龙出局,还请站远一点,否则难免被煞气所伤。” 肖云天冲我们点点头,我指了指周庆良,意思是他们站在一边,我和周庆良站在一起,真要是有什么蹊跷,我也好有个依托不是。 随着吊车和挖掘机开始工作,周庆良也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我赶紧跟过去,笑着说:“周老,我想问问你,你们当年去十方鬼窟到底发现了什么?” 周庆良看了我一眼,道:“你问这做什么?难道顾海云没对你提起过?” 我说我出生的时候我爷爷早就死了,怎么会对我提这事。 “外人都说你爷爷是我害死的,但实际上不是,是他自己想进滴水滩打捞那箱子淹死了。”周庆良似乎是害怕我对他记仇。 所以才给我解释。 我对顾海云没有丝毫感情,别说他不是我爷爷,就算他是我亲爷爷,年轻的时候干了那么多坏事,我也不想认了。 “是吗?据说你们当年凡是吃了那东西的人都受了诅咒,你怎么没事。”说完我就偷偷观察了一下周庆良的表情。 只见周庆良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你的消息倒是灵通,不过至于老朽为什么没事,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既然你说到这里来了,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 周庆良今天不知咋回事,居然和我唠起了家常,反正现在也没事,我倒想听听这老狗日的狗嘴里能不能吐出象牙来。 “周老请说。” “当年我们所有人都被陈明秀摆了一道。”说完周庆良还长叹一声,说自己自负聪明,没想到被人耍的团团转。 听他这么说,我顿时就来了兴趣,从我所了解的情况来看,陈明秀当年的确是另有目的。 “怎么说?” “他骗我们那是仙胎玉灵,但其实根本不是,只不过是找了我们当替死鬼,分掉那孩子的七废命格,陈明秀当真是好手段,他早就知道那东西的存在了,只不过一直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周庆良说的咬牙切齿。 一双眼睛杀机毕露,这人当真是个狠角色。 我说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那孩子被你们吃掉还是好事? “呵呵……你好歹也是道门之人,这都不知道吗?”周庆良哂笑一声。 我脸颊发烫,还真不知道。 “说简单一点,那孩子天生鬼体,有人施术将他的七废命格封在这具尸体上面,然后如果被别人吞食,这七废命格就会以诅咒的方式转嫁给吞食的人,这样这孩子的后世才能活下来,否则会连续夭折七世。” 我听得暗暗咋舌,只觉得这小孩的命比我还惨,妈的,居然连续夭折七世,我记得金蝉子也才转世九世而已。 “周老没看出来,你居然懂这么多。”我恭维了两句。 周庆良说:“这些事我也是后面找了高人算命才知道,他说我身背阴债,没想到就是我们吃掉的那小孩的。” “陈明秀啊陈明秀,老朽可被你害苦了。”周庆良目眦欲裂,如果陈明秀在这里,他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找他算账。 我心说还不是你贪心,你要是不图谋那仙胎玉灵,又怎么会被人利用。 说不定他和顾海云知道这东西的存在,就是陈明秀放出的风声。 陈明秀这个人可真不简单。 “可为什么你们十人受的诅咒并不一样?”我有些不理解。 第164章 别有洞天 李顺和和李德元都吃了,但也都算得上是寿终正寝,后代受到的波及也问题不大。 “因为这和吃的多少有关系啊,吃的多自然背负的阴债就越多,你爷爷那老流氓恨不得把整个尸体都啃光,跟个疯狗一样。”周庆良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而且他们后面都发现了不对劲,或许想了什么办法补救也不一定。” 我心想周庆良这话倒也不假,毕竟像周庆良这种猪头三都知道找人求救。 我心想难怪顾海云年纪轻轻的就死了,而且三个儿子也都死了,就连他的孙子辈也死完了,真是断子绝孙啊。 难怪顾超养不活,还想我的命来给他续命,都是顾海云做了孽。 所以说啊,人就是不能贪心,贪的越多,付出的就越多。 “不过老朽倒是觉得奇怪,按理说顾海云这一脉应该是断子绝孙了,为什么你还好好儿活着?”周庆良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他这话要是换成一般人肯定会生气翻脸,这他妈说的是人话吗? 但我却觉得无所谓,因为周庆良并不了解我的真实身份。 “呵呵……可能我命好把。”我搪塞了一句。 “周老,那这陈明秀到底还活着没有?而且他自己不也吃了吗?”我又问道。 周庆良说:“他为什么没事我不知道,活没活着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不会就那么容易的死去,上一次老朽被这里的城隍带去审案你也看到了,其实他们几人的死和老朽并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也不知道你们这边这个城隍是怎么回事,居然偏听偏信。” 我心说都到现在了你还在狡辩,那么多人指认你一个人,你居然还不认账。 不过这不关我的事,周庆良就算要受罚,那也是以后下地狱的事。 “好吧周老,我觉得你这人并不坏,都只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已。”我故意和周庆良套近乎。 “小顾,你这句话才算是说到地方了。”周庆良冷漠的脸上有了一丝缓和。 我早就知道他想利用我的血打开玉棺,哼,做梦去吧,等他把玉棺挖出来,老子才不会帮他开棺。 “嘿嘿,周老,你们是不是和这里有个叫陈明轩的人在合作,你看我们现在也是合作关系,没什么不能说的对吧?”我试着套周庆良的话。 没想到周庆良脸色一下就变了,冷冷道:“小顾,你小小年纪,心眼倒是不少,有些事该打听,有些事不该打听,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妈的。”我暗骂一句,周庆良果然老奸巨猾,我原本也没指望三言两语能从他嘴里套出重要的东西来。 “看在你不捣乱的份儿上,我可以透露一个消息给你,你们村里的确有一个很厉害的人,这玉棺踪迹也是他透露给我的,而且他从没现过身,他说已经有人连续破了一千年的局,玉棺必然会在今年现世。” “其他老朽不会告诉你,他真是一个神仙,处处料事如神,未卜先知。” 我听得出来,周庆良对这人非常推崇,我心里有些发慌,不知道他说的这个人是不是就是陈明轩。 “那……那个叫刘倩儿的姑娘呢?是不是与你们有关?”我不死心的又问道。 刘倩儿始终是我的一块心病,之前我还觉得她没这么可怕,可现在她已经变成了旱魃,而且还有了自主思维,这让我不得不重视起来。 我如果能回到过去斩断与她之间的孽缘就好了。 “这件事老朽不知,小顾,你不要以为老朽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的确需要你帮我打开玉棺,但这并不代表我能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周庆良再次警告我。 我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只好闭口不言。 经过三台吊车和挖掘机的不懈努力,滴水滩河里的淤泥基本上全部被清到了河床上。 而露出真面目的瓦罐河河底赫然有一个巨大的黑洞,这黑洞正是从朝阳山的根部开始的,不知道有多深,也不知道有多大。 我感觉像是把整座朝阳山的山底给掏空了,而那巨大的黑洞里还在不断往外流水。 而在洞口外面,果然排列有序的立着九根木桩,或许不是木桩,但是目前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材质。 这肯定就是姜庆宇说的困龙桩。 而滴水滩的整个面积大概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河底除了九根困龙桩以外,别无所有。 瞅见这情况,傻子也知道老鳖精和霸下肯定是藏在这巨大的黑洞里面的。 瓦罐河河底果然是别有洞天。 “周老,这怎么办?”我假惺惺的问道,心里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落。 其实从我心里来讲,我还是希望玉棺出现,这样我就能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谜了,也可以搞清到底是玉棺埋着我的生辰八字,还是石菩萨下面埋着我的生辰八字。 “我会想办法,小顾你如果有兴趣,今晚子时来这里。”周庆良脸色淡漠的丢下这句话。 然后就招呼姜庆宇转身离开。 我赶紧过去找肖云天他们两人。 第165章 九星困龙阵 “老肖,周庆良让我晚上过来,他说他有办法让老鳖精现身。”我说。 肖云天脸色凝重的说:“没想到真是九星困龙阵,这里到底困着什么东西,莫非真是仙胎玉灵吗?” 肖云天说的这个九星困龙阵十分厉害,借用北斗九星之力引导在困龙桩上,就算是四海龙王被困在里面也无法脱身。 “那依你之见,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我有些犹豫。 现在这事情已经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地步了。 我恐怕只能和周庆良虚与委蛇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果那玉棺里真是仙胎玉灵,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数不清的眼睛在盯着这块儿肥肉。 “只能静观其变,反正就算他们找到了那玉棺,没你的血液也无法打开。”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半夜再过来?” 恐怕也只有这样了,妈的,和周庆良共事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事到如今,也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因为要见证玉棺出世,我们三人也没心思睡觉,就这么等了几个小时,我算是深深体会了一下什么是度日如年的感觉。 好不容易等到十一点,我们马不停蹄的就赶了过去。 不过在这几个有限的时间里我们也做了一些准备,符纸铜钱,我还穿上了师父之前留下的那双布鞋,按照师父的交待,那布鞋可是师爷穿过的。 我按照师父教的,让他们两人也一正一反放了两枚铜钱在鞋底,这叫脚踩阴阳路,的确很有讲究。 我们赶到滴水滩的时候,那姜庆宇已经沿着挖出来的淤泥地插满了白色蜡烛,每一根蜡烛都差不多有一米高,将滴水滩照的亮如白昼。 同时每一根蜡烛还用红线连着,而他还在东南西北的四个方向摆了四个供桌,供桌上堆满了东西,全是符纸香烛这些,看起来真是声势浩大。 这等阵仗,恐怕也只有有钱有势的周庆良才能办到了,就这一米高的蜡烛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而姜庆宇这到底是搞的什么名堂,我和肖云天也根本看不懂,反正不像道家手法。 有什么作用就更不知道了。 姜庆宇或许真是憋宝人也不一定。 见我们到来,站在岸边的周庆良回过头,瘦削的脸上充满了激动的神色。 “老朽足足等了三十年,三十年啊。” 看这老东西这样激动,难不成这下面真的藏着仙胎玉灵。 “几位,不下去看看吗?”周庆良说。 我看了滴水滩一眼,心里感叹周庆良果真厉害,几个小时的功夫就人为的给滴水滩修了一段阶梯。 果真是财大气粗,权势滔天。 “去……”我缓缓吐出一个字。 虽然我知道周庆良一定没安好心,但现在我离真相仅有一步之遥,我一定要下去看个究竟! 肖云天叹气道:“唉,那就去吧。” 李国华拍拍我的肩膀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庆良笑了,称赞道:“小顾,你果然有胆识,不愧是顾海云的孙子。” 我没理会周庆良的吹捧,这老家伙明显就是想我们下去,所以才会这样殷切。 不过他有算计,我有心机,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冒险未尝没有收获。 我们三人沿着才修好的台阶下到了底部,来到下面我这才知道这地方到底有多壮观。 从上面看下来你会觉得也就这样,而在这下面一眼看去,几乎看不到边,而那漆黑的洞口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就在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进与退,就在我的一念之间。 这时候姜庆宇也朝我们走了过来,在他身后还有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三十几岁的模样,个头比李国华还高一点,而且浑身鼓鼓囊囊全是肌肉。 国字脸,板寸头,军用鞋,绿色背心,长筒裤,嘴巴周围留着一圈浓密的胡须。 眼神刚毅,鼻高脸大,看起来就是个硬汉。 姜庆宇介绍了一下,说这是周老的人,叫张松,散打冠军,当过好多大人物的保镖。 张松只是毫无表情的冲我们点点头,我们心知肚明,这恐怕是周庆良派来监视姜庆宇的。 我也懒得理会他,对姜庆宇说:“姜大师,你说你有办法将老鳖精引出来,难道你想仅凭这四张供桌就将它引出来吗?” “自然不是,这地方抱阴负阳,老鳖精早已修出了轻微灵智,不可能这么容易上当,按照我的推测,这座山下面才是老鳖精的老巢。”姜庆宇摇摇头。 我皱了皱眉,说:“难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山洞里面?” “不错……”姜庆宇倒也坦率。 “之前我以为这洞穴不深,以我门派四阴阳阵按道理能将其引出来,但现在看来不行,这就只能进去一探究竟了。” “你们随我来看。”姜庆宇往洞口走去,我们三人怀着好奇的心理也跟着走了过去。 第166章 鲤鱼化龙 姜庆宇指了指洞口上面,大概三米的地方,一左一右有两条鱼,一条红色,一条蓝色。 一条尾巴向下,一条尾巴向上。 不过这两条鱼像是石头天然形成,并不是雕刻而成的。 “鲤鱼跃龙门?同时这两条鱼的流向像是一幅生生不息的太极图。”肖云天哑然出声。 “肖大师好见识,不过依然在下遇见,这不是鲤鱼跃龙门,而是鲤鱼化龙。” 我听得微微好奇,问道:“还有鲤鱼化龙的说法?” “严格来说,所谓的鲤鱼跃龙门就是鲤鱼化龙。”姜庆宇解释道。 “鲤鱼修行到一定地步会褪下鱼皮,化为龙形,登堂入室。” 姜庆宇的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而且也最为惊奇。 他说鲤鱼本质极阴,但又不带阴煞,是纯阴之物,鲤鱼自古以来在我国大都是祥瑞的灵兽,就好比观音菩萨那莲花池的鲤鱼,仅仅是听了观音讲道,便偷偷下界,修炼成妖,也就是灵感大王。 而姜庆宇说鲤鱼化龙实际上是指鲤鱼年深日久过后,它们的脑门会凸出一个包,最后会慢慢裂开,那就是要蜕壳了,就和蟒蛇脱皮一样。 至于蜕壳之后到底变成了什么,自然没人真正见过,或许真的是龙吧。 九几年的杭州西湖有人遇到过鲤鱼褪下来的鱼皮,大概有两米长。 这件事还上过报纸,说的是巨大鱼皮缠住戏水小孩。 “原来是这样……”我听得津津有味,真是长见识了。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真是个井底之蛙。 “那这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李国华不解的问道。 姜庆宇说:“鲤鱼化龙的目的是什么?” “成仙得道。”我下意识的回答。 “这就是了,那这玉棺里据说有什么?和鲤鱼化龙的意思不是一样吗?” 玉棺里有仙胎玉灵,也是让人一步登天的宝贝,这么看来和鲤鱼化龙还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也不难从姜庆宇的话中听出来,那玉棺里或许真的是仙胎玉灵。 “好……既然这样,咱们就走一趟,不过咱们先说好,谁也不能在背后下黑手,否则会成为所有人的敌人。”我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 犹豫就会败北。 这话自然是警告姜庆宇和张松的,我们现在本就是两波阵营。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绝不能临阵退缩。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走一趟,几位若是信得过我姜某人,就吞下这颗丹药,麝香樟脑丸,外加朱砂熬制而成,吃了之后十个小时之内百邪不侵。” 姜庆宇给了我们四人一人一颗红色药丸。 他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但我们几人却还是犹豫不决。 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确实不敢乱吃。 最后还是肖云天拿在鼻子是上闻了闻,直到他确定的说:“没事,姜兄说的是实话,我们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眼见肖云天一口吞了下去,我和李国华也不再犹豫。 反观壮汉张松却是一脸冷漠,冷冷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哼。” 张松不领情,姜庆宇也没多说。 倒是我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姜庆宇是帮周庆良做事,我不相信他也属于是正常的。 “无论成败,我们都必须在天亮之前退出来。”姜庆宇再次叮嘱道。 我心里对他渐渐有了几分好意,猜测他或许是身不由己才会帮周庆良办事,就像被烧掉的黄炳昌一样。 我拿出马灯,张松从背后的包里拿出几个强光手电筒。 为了防止他们背后伤人,我便提议姜庆宇走最前面我走第二,肖云天第三,李国华第四,张松走第五。 这一样来恰好就将我们两波人隔开了,谁要是有什么小动作也能提前预防。 姜庆宇没有半分犹豫,拿着手电走进了巨洞之中。 我则提着马灯紧跟其后。 刚一踏进山洞,我就感觉浑身一哆嗦,身上的每一个毛孔好像都张开了。 山洞里面可真冷啊,外面就算是半夜也还有三十度的高温,而这里面顶多十几度,我们全都穿着短袖,一下就像入秋了。 我冷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而这个山洞虽然宽大,但是并不高,我目测大概有六米左右,这并不符合老鳖精的体型。 而且这是山洞里一直有一股很粗的溪水在往外流,我们都是从两边高一点的地方行走。 我们才走了不到两百米,外面的光景就一点也看不见了。 目之所及,全是山石,连青苔都没有,我明白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在朝阳山的底部。 “这山洞真奇怪,虽然宽达几十米,但并不算高,那老鳖精那么大的个头怎么能进来?”我疑惑地问道。 姜庆宇回道:“灵性之物,可大可小,变化自如,那老鳖精虽然初开灵智,但毕竟已具有灵根,稍微控制一下身体的大小应该还是不难办到。” 姜庆宇这解释我是头一回听见,不过觉得十分有道理。 就好比龙,能隐能现,能大能小,变化多端。 要不然现在也不会经常传出见龙的稀奇传闻了,不过龙一般都不会现身,即使现身,它身边的腥气和威压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除非它主动选择变小。 “姜大师说的有道理,那老鳖精恐怕已经能够简单的控制自己的身体大小了。”肖云天出声道。 只有我觉得满腹疑惑,按照李永宝的说法,那乌龟是三十年前神秘人放进滴水滩的,而那神秘人是我爷爷李德方。 第167章 干尸 那乌龟难道能在短短三十年的时间内修出灵智吗?要真是这样,那它还真是天赋异禀啊,我也自愧不如。 “姜大师你师承何派?居然如此见多识广。”肖云天又问道。 姜庆宇笑了笑,说:“我比你们痴长几岁,多些见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看来他是有意隐藏自己的身份。 肖云天却说:“姜大师,你恐怕是憋宝人吧?只有憋宝人才能对这些东西如数家珍。” 姜庆宇微微放慢了脚步,也没否认,也没承认。 “什么身份不重要,既然玉棺现世,那必然会掀起一场狂风暴雨,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 说完姜庆宇便不再出声。 他这话别有深意,似乎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 空旷的山洞内只能看到我们几人手里的灯光,听到的也只有我们沙沙的脚步声。 就这么走了一段,我估计大概走了六七百米,前面还是一望无际的黑暗,这让我觉得有些心慌。 要是老吴在就好了,可以让他飘到前面去观察一下情况。 “姜大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山洞的存在,我怎么感觉这山洞外面儿原来并不是瓦罐河呢?”我嘀咕道。 姜庆宇说:“这条河的河流被人改了道,这山洞恐怕是有人故意引水淹没的,至于是何目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姜庆宇的话很有道理,瓦罐河改道虽然是改了风水,但很有可能也是为了将这山洞淹没在深水里面。 一般人不可能从滴水滩到这里面来。 所有的秘密应该就藏在朝阳山的山洞里面。 也许二爷爷说的风水眼诅咒也在这里面,只不过他们不知道这山洞的存在,所以就理所当然的认为是藏在滴水滩下面的。 我们要不是恰好因为周庆良,也不可能会发现淤泥下面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巨大的山洞。 我们五人又走了一段,越走越心慌,因为山洞里除了潺潺的流水声和我们的脚步声以外就什么也没有了,强光手电筒能照出的面积不过五尺见方。 说句实在的,哪怕现在蹦出个怪物也能给我们增加一点生气。 我正这么想着,却听身后的张松传来了一声怒喝:“谁?” 他这一声差点儿把我们吓出心脏病,因为他走在最后面,怎么可能还有其他人。 我们四人顿时回过头去,手电齐刷刷的照向张松。 而张松也背对着我们,在他面前正有一个诡异的人形。 这不能算是人了,是干尸,全身皱皱巴巴的,眼睛外凸,牙齿露在嘴巴外面,头顶稀疏的头发一根根倒立着。 从他的穿着打扮来看,这是现代人,但已经看不出到底穿的什么了。 干尸的双手正死死掐住张松的脖子,同时张开嘴,尖利的牙齿朝着张松另一边的脖子咬了下去。 我正想出声让李国华帮忙,却听张松怒喝一声:“杂碎!” 接着就用沙包大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干尸的面门上,干尸虽然不知道痛,但这如此巨大的力道也足以让他往后倒。 这样一来,它掐在张松脖子上的手自然就放开了,而张松乘胜追击,飞起一脚就将干尸踹飞五米远。 我心下佩服,张松不愧是散打冠军,这爆发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不过他虽然厉害,但还是小瞧了干尸,这玩意儿力大无穷,而且不怕死不吃痛,就这么将其消灭是不可能的。 果然,那干尸虽然砰的一声倒在了水流里面,但瞬间又爬了起来,以极其诡异的动作朝张松跑了过来。 张松反手从腰间取出手枪,对着干尸就是三枪,虽然将干尸打的倒飞出去,但却依然无法将其消灭。 我看的胆战心惊,张松居然带着枪,妈的,他要是想在这山洞里做掉我们,那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就是不知道周庆良是不是也有这个意思。 眼见干尸重新站了起来,张松这才有些慌神,嘴里骂道:“这他妈是什么怪物?枪都打不死。” 眼见张松和干尸僵持不下,他虽然是散打冠军,但毕竟不是专业法师,就好比让蓝翔的理发大师去开挖掘机一样,行不通。 我赶紧跑了过去,抽出雷击木,一剑就将干尸的头颅给斩掉了,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这就叫术业有专攻,雷击木虽然不能杀生,但对付邪祟却是数一数二的。 张松喘了一口粗气,罕见的对我说了一句:“多谢。” 不过他的话音刚落,漆黑的山洞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等我们用手电照到的时候,顿时头皮发麻。 居然有十几具干尸朝我们围了过来,这些家伙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而更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些干尸里面居然有顾老三,田伯田志忠,还有他儿子田亮。 第168章 飞鱼 田志忠和他儿子出现在这里我还能理解,但顾老三我真是搞不明白。 当初他明明就已经入土为安了,现在怎么又出现在了这里? 这些干尸都像是被人吸干了血,面容凹陷,牙齿外凸。 而在这些干尸的后面我隐约看见了一个高大的人影,不过却是转眼即逝。 白色的手电光扫视在这一群干尸身上,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他妈的,我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肖云天骂了一句,随即掏出引雷符准备应战。 “张哥,你靠边,这些东西不是你手上那家伙就能解决的。”我往前站了一步。 说实话,虽然它们数量多,但战斗力并不高,而且智商为零。 所以我并不怎么害怕。 如果有专门的法器,对付它们并不是什么难事,我有雷击木剑,而肖云天会雷法,雷法天克一切魑魅魍魉。 “老肖,上了!”我低喝一句,率先发动攻击。 我现在的动作几乎可以用快如闪电来形容,这也是我每天坚持练习的结果。 一个闪身我便来到一具干尸面前,枣木剑至刚至阳,一剑就能将一具干尸斩成两半儿。 而肖云天手上雷光大胜,雷光过处干尸顿时四仰八叉,我和肖云天同时出手,几乎只用了十分钟的时间就将这十几具干尸给消灭的一干二净。 即使面对顾老三,我也没有丝毫犹豫,他不是活人,只是死后被人利用了。 莫非当初那些掉进滴水滩的人的身体全被长生大阵炼成了干尸? 张松和姜庆宇见我们如此轻松的解决掉这些东西,也忍不住夸赞道:“两位真是好身手啊。” 尤其是张松,一改先前的冷漠姿态,敬佩的对我们两人说:“两位,先前是我有失礼数,没想到你们俩年纪轻轻,却有这样高超的本事,张松佩服。” 我摆摆手说没什么。 这倒不是谦虚,这些玩意儿真是不值一提,干尸形成的因素大部分是受环境的影响。 如果是僵尸,那恐怕就不能这么简单了。 说起来,之前田伯和田亮都被咬了,不知道咬它们的那个人是不是刘倩儿。 从现在这情况来看,应该不是,很可能就是藏在瓦罐河的怪物。 难道真是我爷爷放进来的那红毛怪物吗? 我胡乱猜测一阵,招呼所有人又往前走。 山洞越往里走就越窄,而且两边的石壁上渐渐出现了一些诡异莫名的痕迹。 这些痕迹十分奇怪,不像汉字,准确的说是不像任何一个国家的文字,也不像符篆。 我觉得就像是侠客行里面的蝌蚪文。 越往里走,石壁上的痕迹就越多,而且有一股流水声传进了我们的耳朵。 我们都听得明白,这水声绝不是山洞里这股小支流,更像是瀑布落地的声音。 肖云天沉声道:“恐怕山洞里真是别有洞天。” “难道这里面还藏着一条暗河?”我皱了皱眉,现在这山洞的宽度已经从原来的几十米缩减到十几米了。 要不是姜庆宇解释过老鳖精可以自由化形,我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它们是怎么藏身于此的。 难怪那霸下个头那么小。 又走了一段,石壁上的痕迹越来越多,几乎遍布整个山洞,走在前面的姜庆宇不禁停下脚步。 “这是鬼文……”姜庆宇沉声道。 鬼文? 之前肖云天提过一嘴,说这鬼文是鬼怪与人交流的文字,这东西基本上没人认识。 所以即便这山洞的石壁上全是鬼文,我们也无法得知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一种祭祀仪式……”姜庆宇拿着手电在石壁上扫来扫去。 “你能看懂鬼文?”肖云天吃惊地问道。 姜庆宇点点头:“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认识一些。” “这上面好像是记载着什么献祭的仪式,分十二个步骤,很复杂,鬼文我懂得不多,只能看个大概。”姜庆宇有些失落。 我说这也比我们什么都看不懂要好啊。 “难道说这山洞曾经是一个祭祀场所吗?”我问道。 关于祭祀,古时候很多用活人献祭,现在某些地方也还有打生桩的陋习。 姜庆宇摇摇头说:“不清楚,要不你们拍下来,回去慢慢研究。” 他这提议顿时得到了我们所有人的认可,赶紧掏出手机将能拍下来的东西都拍了下来。 以后慢慢找高人破解就是。 “咦……”姜庆宇忽然惊呼一声,然后就见他朝着右边跑了过去。 我们几人也跟了过去。 姜庆宇用手电照到了石壁上,上面有一条栩栩如生的鲤鱼从石壁上凸了出来,那造型仿佛是要往天上飞跃。 鱼头向上,鱼尾仿佛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一样,张大的鱼嘴里有一根灯捻。 姜庆宇拿出打火机,将灯捻点燃,只听轰的一声,石壁上顿时亮起无数盏鲤鱼做成的油灯,将整个山洞都点亮了。 姜庆宇吸了一口气说:“这鱼好像还活着。” 第169章 人胄 “怎么可能?”我瞪大了眼睛,我都以为这鱼是石雕,姜庆宇居然说还活着。 这不是开玩笑吗? 就算这是用真鱼做成的,也早就成了鱼干。 怎么可能活着。 就连一向稳重的肖云天也是哑然出声:“姜大师,你不是开玩笑吧?我虽然看得出这鱼的造型是风水鲤鱼,但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风水鲤鱼是一种替人改运的东西,在风水上运用的很多,比如有些有钱人会在自家祖坟前面修一个水池,而且这水池多数会环抱祖坟,这在风水上叫玉带缠腰。 如果再在水池里放几条风水鱼,就可以增强自家祖坟的风水。 “是真的,你们要是不信看它的眼睛。”姜庆宇肯定的说。 我凑上去看了一眼,发现这鱼的眼睛果然在动,这可把我吓得不轻,真是比见鬼还要离谱。 我见过山精鬼魅,但真没见过这种情况,无论如何我也想不明白这鱼是怎么长在石壁上的,更不明白它怎么还会活着。 “算了……这里既然有霸下,出现这些东西也不算奇怪,我们还是赶紧往前面走一段吧,看看能不能发现有用的东西。”肖云天提议道。 我点点头说,“是啊,还是办正事要紧。” 说完我们几人便不再留恋,现在由于每隔差不多三米就会有一盏鱼灯,反倒是给我们照亮了前路,至少不用担心山洞里的氧气用光。 但姜庆宇刚抬腿,我就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在他前面,我甚至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 “姜大师小心。”我大声提醒了一句。 姜庆宇本能的往后弯腰,那黑色人影扑了个空,但一下又朝姜庆宇的脖子抓了过去。 从这家伙敏捷的身手来看,不像干尸,难道说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吗? 姜庆宇也不简单,弯腰过后全凭双腿撑地,居然往地上一蹬,往后疾驰而去。 就像穿的滑板鞋。 摩擦,摩擦,似魔鬼的步伐。 那黑色人影如影随形,这人像是一团黑雾,虽然现在光线不好,而且他们俩的动作迅速,但硬是一点痕迹都看不到。 不过到底是姜庆宇技高一筹,瞅准机会,一脚将黑色人影踹出去好几步。 我们都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都想看看姜庆宇的底牌,毕竟这人虽然见多识广,但谁也没见过他的真本事。 那黑影被姜庆宇踹退,浑身上下依然被浓浓的黑雾包裹着。 我一瞅这情况就觉得不对劲了,他妈的这家伙怕也不是个活人啊。 哪个活人会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 “哼,找死。”姜庆宇人狠话不多,掏出一个镜子,随即咬破手指用鲜血在镜面上画了起来,画完过后就见镜子上冒出一阵金光。 金光照向黑雾,顿时冰消雪融,露出一个人来。 虽然是一个人,但我们并不认识,而且他虽然是个人,但眼睛已经没了眼白,眼睛只有诡异的黑眼球。 脸色惨白,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 一看就不是个正常人。 而他露出皮肤的地方全都长着绿豆大小的毒疮,还在不断往外冒着丝丝黑气。 更诡异的是,他的屁股上有一条尾巴。 姜庆宇倒吸一口凉气,惊道:“人胄!” “什么?”肖云天脸色一变。 我和李国华面面相觑,压根儿就没听说过人胄是什么东西。 肖云天解释道:“所谓人胄,就是那些被丢弃在乱葬岗的尸首,或者是无人收殓的尸首被一些修仙的动物钻了进去,渐渐的那些动物会和尸首融为一体,动物的头脑控制着人的尸体。” “这样它们修行起来就会事半功倍。” 人乃天生道体,修仙一途,人族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否则那些修行了几百年甚至是几千年的精怪不会苦苦修成人身。 “没想到还能碰到这东西,这可比草口大王要厉害得多。”肖云天脸色严峻,我知道他没有说谎。 毕竟一个修仙的畜生占据了人身,的确不是普通精怪能比的。 “还好只有一个。”李国华插了一句。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两旁的石壁上顿时涌现出数道黑雾,落地化为人形。 我脸色大变,微微数了一下,妈的,有十三个。 “华哥你真是个乌鸦嘴。”我看了李国华一眼,李国华也是脸色惨白。 “恐怕鲤鱼灯是陷阱,点燃鲤鱼灯就会激发人胄。”我缓缓开口。 姜庆宇说:“大家注意,这东西如果不砸碎脑袋是杀不死的,大部分仙家都是把自己封在人胄的脑子里,以此控制人胄。” “而且它们身上有剧毒,就连黑雾都不能碰,不过你们服了我的药丸,不会中毒。” 姜庆宇说完这话,我就见原本对药丸不屑一顾的张松悄悄将红色药丸吞了下去。 朱砂破万邪,现在这情况由不得他不信。 “不要和他们过多纠缠,瞅准机会往前跑,听这水声,咱们恐怕已经接近目的地了。” 姜庆宇说罢率先朝一个人胄冲了过去,同时我看见他手上出现了一柄金钱剑,而且还有淡淡金光冒出,看起来十分厉害。 第170章 突围 五个人对付十三只人胄,算下来一人两只半,这他娘的可不轻松。 好在不用把他们彻底消灭,只需要摆脱纠缠就行。 我咬咬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木剑上面,人体当中阳气最盛的血就是舌尖血了,就算不是童子之身对付邪祟也非常有效。 此刻我也没心思管其他人,大声吼了一句:“老肖,华哥,多加小心,咱们在前面汇合。” 说罢我便朝一个人胄冲了过去,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仙家在搞这种邪恶的道道,反正我是抱着必杀的决心冲过去的。 这人胄动作快的跟猫一样,眼见我冲过去,纵身一跃便朝我扑来,虽然它还是被黑雾笼罩着,但依然可以看到它举起手臂朝我抓来。 人胄和其他精怪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它们的感官极为敏感,比人敏感多了,而且因为是动物仙家在控制,所以动作也比普通人要快许多。 所以比起人胄,我更宁愿对付僵尸。 我木剑挥舞,一剑朝人胄的脖子刺过去,但这家伙真是个怪物,居然将脖子往下一缩,顿时仿佛将整个脑袋都缩进了脖子里面。 与此同时,它的另一只手一把抓住我的木剑,木剑顿时冒起一阵青烟,还有一股刺鼻的腐烂味道。 这味道闻的我差点吐了,就和当初吴桂花吐出的秽怨铃一样。 木剑本就是法器,更何况又有我的舌尖血加持,这家伙不自量力居然敢硬碰,简直是找死。 不过让我意想不到的是,这家伙虽然被木剑伤的冒青烟,但却不肯松开半分。 一时之间我也抽不出来。 就在这时,它的另一只手朝我脸庞抓了过来,情急之下我只能松开木剑,往后一倒,这才堪堪避过它的攻击。 我扑通一声,瞬间倒在了暗河里面。 因为人胄的动作太快,我刚才要是不往下倒,肯定要被它抓个正着。 “妈的!”我骂了一句,翻身从水里站起来,从怀里拿出紫金葫芦。 这葫芦经过我上次运用过后始终有一股淡淡的温度,而且散发着白光。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我激活了的缘故。 虽然这葫芦是白云教的镇教之物,但我并不知道它到底有何妙用,从道观里留下的书籍里也没发现半分蛛丝马迹。 不知道如何运用葫芦,我只能拿它当锤子用,我一个翻滚滚到人胄前面,借着灯下黑将手里的葫芦狠狠砸在了它的脚上。 顿时只听传来一声“吱吱……”的尖叫,人胄身上的黑雾瞬间消散,一张诡异的老鼠脸正死死的盯着我。 之前姜庆宇对上的那人胄好歹还有个人样,而我面前这个人胄完全就不是人,如同人的身体上长了一个老鼠脑袋。 “去你妈的。”我啐了一口,恶心东西。 人胄被我砸中的地方流出一股淡黄色的液体,也不知道这一下够不够它喝一壶的。 也许是忌惮我手里的葫芦,人胄竟然和我对视起来,一时半会儿也不敢上前。 我趁机捡起地上的木剑,悄悄往旁边靠,不过人胄察觉到了我的动作,一个闪身便将我拦住。 似乎是怕我往前走。 可它越是这样我便认定里面有古怪。 而我在喘息的空隙看了一下他们几人,都是斗的有来有回,并没有一个人闯过人胄的封锁线。 最惨的当属张松了,虽然他可以很轻松的将人胄打倒,但这东西就像拥有不死之身一样,无论倒下多少次,它们都会爬起来。 “张哥,还是童子吗?咬破舌头用血喷它。”眼见张松暴跳如雷,又无法消灭人胄,我只得好心提醒。 虽然在接下来的路程里面,他很可能对我下黑手,但我还是无法坐视不管。 歇了一会儿,我估摸着差不多了,我便又朝着人胄冲了过去,不过这是我的假动作。 冲过去的同时我往地下一倒,一个扫堂腿便将毫无防备的人胄给放倒了。 放倒过后,我还使劲儿踹了几脚,将这老鼠人胄踢退数米。 人胄尖叫一声,另一个满是黑雾的人胄也朝我冲了过来。 我一个翻滚,赶紧往山洞深处跑,同时朝后面狠狠喷出一口鲜血。 追我的人胄被这一口血喷个正着,那些黑雾顿时见光死,驱散一大片。 但它却依然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一爪就抓在了我的背上,我只感觉背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但此时此刻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拼了命的往前跑。 刺啦一声,衣服被人胄一分为二,我也没管,还是一股脑儿往前冲。 看着两旁的灯光越来越稀少,我刚想停下脚步,却感觉脚底一空,扑通一下掉进了暗河里。 这时候我才回过神来,原来我早就摆脱了人胄。 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到了这里的。 一定是刚才跑的太忘乎所以了。 这条暗河可不同于后面的溪水,我一掉下去有种如坠冰窖的感觉。 而且不知道有多深,要不是我身上带着龙骨,可以在水下呼吸自如,估计就被淹死了。 好在我在进洞之时做了完全准备,我们三个人的手机都是用专门的防水袋装着的,要不然早被泡坏了。 我蹬了几下,浮出水面,看看四周,已经没有了鲤鱼灯,而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人胄也不见了踪影。 仿佛这里面对它们来说是一个禁区。 第171章 尽头 我冷的牙关打颤,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大声喊了两句。 “华哥、老肖!” 空旷的山洞传来我的回音,但也仅此而已。 我心中有些恐惧,不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什么位置,更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该往后退。 听着哗啦啦的流水声,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处。 我咽了咽唾沫,妈的,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就算前面是鬼门关那我也要去闯一闯! 山洞里的水忽然就变深了,我用嘴叼着马灯,往前奋力游去。 马灯的青色光芒也无法照清四周的景象,此时此刻的我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这是到了天堂还是地狱。 除了往前游,我别无选择。 好在有龙长河送给我的龙骨,让我可以不怕水。 就这么游了一段,明明就听到水流声在前面,但就是看不到。 漆黑的山洞,冰冷的暗河让人发慌,我觉得等我老了肯定要患风湿。 难道说这条暗河其实就是和外面的山洞连通的吗?要真是这样,那这条暗河也太宽了。 冰冷的河水冷的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放手一搏,只能往前游。 我一边游一边朝四周观察,但四周除了黑暗再无其他,而且这暗河里似乎也没有任何活着的生物。 连鱼虾都没有。 就这么游了一段,我感觉那巨大的流水声已经很接近了。 我心里大喜,要是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也算是不虚此行。 就是不知道李国华和老肖怎么样了。 听见水流声变大,我游的也更加卖力。 不过这还是要多亏龙长河送我的这个宝贝,要不然我估计今天就算不被淹死,也要被冷死。 游了一会儿,我忽然看见前面有淡淡的绿光,见此情形,我心里有些害怕,这漆黑的山洞里我真怕又遇到什么怪物。 我手里捏着木剑,嘴里叼着马灯,朝那些绿色光芒接近。 不过这暗河的水是真的冷,我游到四周都看了一遍,并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所以只能一直在水里泡着。 我看见那些绿色的光芒是一点一点的,很小,就像是田里的萤火虫。 而且数量很多,一眼望去像是天上的星星。 “妈的,有古怪。”我骂了一句,使劲儿朝绿光游去。 等我靠近的时候我才发现那些绿光是在我头顶的位置,我叼着马灯扫视了一圈发现我居然已经游到了尽头,现在在我面前是一块儿长满水苔的石壁。 不知道石壁有多长,但已经完全拦在了前面,水流现在是从石壁上蔓延下来的,像瀑布,但又没瀑布那么大的动静。 因为水流是从上往下而来,光线又弱,如果不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前面是石壁,我也是站起身来用手碰到才知道。 莫非这里就已经到了尽头吗? 我有些疑惑,那老鳖精和霸下去哪里了? 我从暗河一直游过来,难不成它们又藏在了下面? 我摇摇头,伸出手在石壁上一阵摸索,居然还真被我发现了一点端倪。 石壁上居然有一架软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我伸手使劲儿拉了拉,发现很牢实。 如果是普通材料的软梯,经过这么多年的水泡,早该散架了。 我收起木剑,决定攀上软梯去看个究竟。 借着软梯的力道,我一下就从暗河出来了。 这一出来不要紧,我顿时听到刚才才待过的暗河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我按捺不住好奇心,回头看了一眼,居然发现在我脚下聚集了一群黑色的鱼。 借着马灯微弱的光芒我发现,这些鱼没有眼睛,嘴里布满了尖牙,正朝着我龇牙咧嘴。 看这情形,这些鱼绝不是吃素的。 我吓了一跳,还好老子上来的及时,要是再晚一点,我怕是要被这些怪鱼啃得只剩骨头架子。 虽然我现在还是在水里,但比一直泡在暗河里可是好太多了。 我一阵后怕,开始往上攀爬,结果没爬两步我就感觉软梯上的力道加大了。 回头看去,这一看差点儿没把我嘴里的马灯吓丢。 软梯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黑发怪物。 这怪物浑身都被浓密的头发给遮住了,看不见五官,浑身都被黑色的长发缠绕。 如果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到绝对要恶心到吐。 我虽然没有密集恐惧症,但面对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怪物也差点把我心脏病给整出来。 更可怕的是这怪物居然还在往软梯上面爬,与我最多只隔了两米的距离。 我手忙脚乱的摸出几枚铜钱,朝着怪物狠狠的砸了过去。 之前无往不利的铜钱现在砸在怪物头上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我大惊失色,这不可能啊,只要是邪祟绝对会怕这铜钱。 因为这铜钱不仅日夜放在真武大帝的神像前面供奉,而且还用石雄黄浸泡过,可谓是至刚至阳,无论任何邪祟都能造成伤害。 就在我疑惑的一瞬间,那怪物居然已经快碰到我的脚了,我急得满头冒汗,只能顶着巨大的水流往上爬。 第172章 玉风楼 但怪物的动作明显更快,只一口气的功夫,他就已经抓到了我的脚踝。 我吓得膀胱发紧,差点儿尿了出来,赶紧用另一只脚使劲儿踹他的头。 不过这家伙身上的头发像是金钟罩一样,硬的令人发指。 我这一脚下去居然差点儿把自己的脚给干折了。 同时,怪物的另一只手也抓住了我的脚,我被它拖拽着往下掉。 身上的毛发也像有生命一样,疯狂往我身上蔓延。 我肝胆俱裂,浑身冒寒气,这他娘的到底是个啥,难道是尸傀吗? 想来想去我觉得也只有尸傀了,毕竟尸傀虽然也是邪祟,但却拥有正常人的身体,它们被控制住的只是魂魄。 “草!”我取下嘴里的马灯,从包里拿出木剑。 他妈的,管你是什么东西,试试这个。 不愧是雷击枣木,这木剑刚一碰到那些恶心的毛发顿时就冰消雪融。 我心头大喜,果然有用,心里也稳定了不少。 那些毛发十分忌惮我手里的木剑,纷纷如潮水一般退去。 既然有用,我便毫不犹豫的对着怪人的脑袋刺了下去,这一剑用了我十分力气,要是还不奏效的话那恐怕真的只能念菩萨保佑了。 这一剑下去虽然没有将怪物劈成两半,但我能清晰的感觉到木剑刺了进去,虽然像是捅在了棉花上,但并不是完全没有作用。 不过也仅此而已,再怎么使劲儿也无法下去半寸了。 妈的,难道木剑只能对付这些毛发吗? 而这怪物似乎并没受到影响,双手依然朝我身上抓来,这下我是彻底慌了,符纸早已被水打湿。 现在唯一能依仗的也只有这紫金葫芦了。 我咬咬牙,掏出紫金葫芦,葫芦嘴上依然冒着淡淡白光。 我铆足了劲儿,抡圆了葫芦朝怪人狠狠砸了下去,只能砰的一声,我手臂发麻,像砸在了铁上。 但却有效果,我感觉到身上的力道松动,低头一看,那怪物正抬头看着我。 当然我并没有看见他的眼睛,只是他这动作是抬头观望。 “你望个屁啊!操!”我被他吓得半死,现在他这样望着我,肯定没安好心。 “让你他妈吓唬我。”那怪物忽然就不动了,我赶紧抽出双腿,然后狠狠踹在它的头上,一脚就将它踹下了软梯。 怪物像块儿石头一样,狠狠的砸在了暗河里面,扑通一声,溅起巨大的水花。 “陆北游……”我耳朵里传来这微不可闻的三个字。 难道是怪物的名字吗? 眼见好不容易脱身,我也不敢多想,还是一股脑儿的往上爬。 没了怪物的阻拦,我三两步便爬上了软梯。 冲破水流,我来到上面,本以为上面也是一个巨大的水潭。 但映入我眼帘的却是一片空旷。 刚才的水流声也戛然而止。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感觉自己像穿越了。 明明我刚才还在和怪物斗智斗勇,而且我光着身子,浑身湿漉漉的,这些都足以证明我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却不知为何这些景象瞬间消失了。 这简直让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可现在我脚下踩的是石头,兜兜转转我似乎又来到了山洞外面。 抬头看去,天上挂满了星星。 这些星星比我平时看见的要亮的多,而且我甚至有种错觉,这些星星仿佛就在我头顶,似乎我一抬手就能摘一颗下来。 当真是云拼欲下星斗动,天乐一声肌骨寒。 我平息了一下心情,暗暗赞叹,好美的星空,真是我生平仅见。 而让我觉得离谱的是,先前我看见的那些绿光已经不见了。 我再次拿出马灯,朝四周照了照,发现四周仿佛无边无际,什么都没有,连一根草都没有。 空洞寂静。 我大着胆子往前走,根本不知道我现在是到了什么地方,我觉得自己又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我就这么提着马灯,漫无目的的往前走了一段,感觉不到任何异常,安静的可怕。 我现在除了能听到我自己呼吸的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种异常的安静很容易让人发疯。 好在我并没有走多远便看见远处有红色的灯光透了出来。 我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迷失的旅人瞬间发现了绿洲,加快脚步朝有亮光的地方狂奔。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远,反正最终我还是走到了那亮着红光的地方。 是一座巍峨的古楼。 我从没见过这种建筑,威严之中夹杂着几分诡异,飞檐勾角,而且整个古楼都在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古楼背靠寒山,两边全是竹林,夜风吹的竹林沙沙作响。 屋檐上挂着一排白色灯笼,我粗略数了一下,大概有十几盏,而且这灯笼的造型几乎和我手里这马灯的造型一模一样。 都是镂空的圆球里面漂浮着一团火苗,就凭这一点,我也敢断定,这里绝不是一个正常人住的地方。 更何况这座古楼非常独特,真的就像古时候那种寺庙建筑,谁会把自家的楼房建成寺庙形状,除非是神经病。 木制门窗里面有浅黄色的灯光透出,一块木牌竖立在正屋的门梁上。 大门上挂着一块儿牌匾,上面银钩铁画三个大字:玉风楼。 我拿着灯笼踌躇不定,不知道这座诡异的玉风楼从何而来,我现在又是到了什么地方。 “他妈的,死就死吧!”我咬咬牙,朝着玉风楼走了进去。 第173章 玉公子 我刚想敲门,就见朱红色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门里走出一个高大的人影,这个人太高了,我觉得差不多又一层楼这么高。 我和他比起来简直像孩童与大人的差距。 而且这人浑身穿着盔甲,就连脑袋都蒙在盔甲里面。 我被他的气势吓得倒退几步,感觉自己像穿越到了古代。 妈的,不会真的穿越了吧?我变成了某个废物皇太子? 正这么想着,眼前这个大将一样的人物便伸出宽大的手掌,嘴里传出低沉的声音:“里面请。” 妈的,至少还是说的人话。 我没犹豫,大步朝古楼里面走了进去。 高人并没进来,而是关好了大门。 我瞅见屋内也是装饰的雕梁画栋,各种木制家具,什么红木桌子,黄花梨椅子,还有桌上的茶杯一看都是价值不菲的玩意儿。 整个房间找不出来一件铁器。 就连那上二楼的扶手都是清一色的红豆杉。 灯架,屏风,任何一样东西拉到外面去卖都是无价之宝。 桌子上还点了一笼香,袅袅烟雾从熏笼里缓缓飘出,传到鼻尖我觉得非常好闻。 不是香,而是一种闻起来很舒服的味道,但是我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味道。 大概是我这个乡下人太没见识了。 看起来就是一派富贵人家的姿态,我只在里见过这种场景,倒也算是长见识了。 正在我叹为观止打量的时候,楼上又下来一个弯腰驼背的老者。 这老者和那高个子人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但不知为何,我反而觉得这老者身上的气息和威压更足。 老者看向我,我发现他长得好像电视剧里的龟丞相,也是戴着乌纱帽,嘴角有两撇小胡子。 老者冲我笑了笑,说道:“恭候多时了,请上楼。” 我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跟着去了。 二楼的陈设反而简单起来,镂空木门,木制栏杆,过道处摆了两盆兰花。 微微的兰花香沁人心脾。 老者将我带到一个灯火通明的房间,推开门说:“进来吧。” 我机械的走了过去。 直到现在我心里也很不明白,我他妈不是泡在水里的吗,怎么忽然就到了这里。 房间内有一个人背对着我,但看他的穿着却是锦衣华服,脑袋上的头发像古人一样挽了一个发髻。 那老者微微欠身,道:“玉公子,人到了。” 玉公子缓缓转过头,我看到他的第一眼便不禁捂住了嘴。 因为他没有五官。 他的脸仿佛被削平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有。 “你是不是很奇怪?”玉公子开口说话,我都不知道他的声音是怎么传出来的。 “你到底是谁?”我愣了好一会儿才从吃惊中缓过神来。 “你们不是一直在追查玉棺吗?”玉公子说。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一点情绪,仿佛不是一个尘世之人。 “你是玉棺里的人?”我吸了一口气。 难道我面前这个无面人就是一直躺在玉棺里的人吗? “是我。”玉公子点点头。 我吞了吞唾沫,颤声道:“你不是在玉棺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就是玉棺。”玉公子的回答吓了我一跳。 我他妈什么时候钻进了玉棺? “这怎么可能……”我脱口而出。 玉棺只够一个人躺下的,怎么会有这么奇特的古楼建筑。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芥子纳须弥,世间万物本就不是一成不变的,以小见大,以大见小,什么是大,什么是小,该怎么定义呢?”玉公子居然和我打起了禅机。 我他妈又不是和尚,自然听不懂他这些话的。 “世间万物不过都是缘起性空罢了。”玉公子微微叹气。 我木讷的问道:“什么是缘起性空?” “世间万物都不是凭空而来,都是缘起而来。” 我还是听不懂,只是傻傻的看着玉公子。 玉公子也不管我听不听得懂,继续自顾自的说:“你看这茶杯,它有实体存在吗?” 我木然的点点头,说有。 “呵呵……”玉公子淡淡一笑,听不懂他是何意思。 “并没有,这叫自性本空。” 我彻底傻眼了,心说你不是在搞传销吧? “这杯子就是杯子啊,什么自性本空。” “杯子的存在是因为需要,需要是各种因缘汇聚而成,你如果不需要,它自然就不存在了。” “缘汇则生,缘离则灭,你需要它便是缘起,你不需要它便是缘灭,它的存在与否只在你的一念之间。” 听了玉公子的话,我觉得我的智商受到了侮辱,虽然在我的潜意识里面我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但总体来说我觉得很荒谬。 第174章 缘起 “我太愚笨,听不懂你的大道理。”我摇了摇头。 玉公子说的话也太晦涩难懂了,简直就是和尚打哑谜。 玉公子说:“万事万物无不如此,就包括你我的存在,也是因为缘起,至于缘起何处这自然需要你自己去追查,如何缘灭,却又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我被他搞的一个头两个大,小声道:“我只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缘起。”玉公子淡淡答道。 “对你们来说这不过是一口七尺棺材,但这里面布满玄机,以漫天星宿布局,将我镇压于此,我虽然可以在这里自成一个世界,但却也无法出去。” “而你们想进来也不容易,此地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之中,若非缘起,大罗神仙来了也无法进来。” 听他说的夸张,我问道:“你是仙胎玉灵吗?” 以漫天星宿之力布局,可想而知这玉公子该有多大的来头。 混世魔王吗? “你认为呢?”玉公子反问我。 我摇头说不知道,我只知道外面有人说你是仙胎玉灵,而且在想方设法的得到你。 “呵呵……自作孽不可活。”玉公子淡然一笑。 玉公子话里话外都暗藏玄机,我听得非常费劲。 思来想去我还是赶紧问我最想知道的几个问题。 “玉公子,我的八字是否藏在这玉棺里面?”我鼓起勇气问道。 玉公子随手一胎,虚空之中浮现一个画面,有一双手将一张纸条扔进了水里,这纸条很奇怪,居然遇水不溶,直直的落在了霸下的玉棺之上。 但刚一沾到玉棺,那纸条瞬间便化为了乌有。 “你的八字并不在这里,这是当年有人用秘法想将你的八字附在棺上,但这五行星棺并不接纳你的八字,由此可见,你不是个普通人。”玉公子摇摇头说。 我一惊,看来我的八字果然就藏在石菩萨下面。 “那您认识李德方吗?”我又问。 玉公子说:“筑墓盖命之人,呵呵,乌八便是他放进来的,我本以为他也在图谋着什么,原来都是为了你。” 乌八多半就是那老鳖精了。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您说的乌八就是给我开门的大汉吧?” 玉公子点点头,说正是。 “他怎么会在三十年的时间长到这么大。”我惊道。 通过刚才与玉公子的谈话,我大概明白了一点,我现在所处的世界是玉公子的世界,就好比崔爷的城隍庙,苏念的神女庙一样。 还真有他说的那点儿意思,一花一世界。 “乌八原本就有玄武血液,加上这里位置特殊,所以它修行起来会快很多,更何况有老青在一旁指点。”玉公子指了指站在门口的龟丞相。 我心里明白,这龟丞相的本体应该就是霸下。 “不过乌八体内的玄武血液太过暴躁,有时候会不受控制,所以才会被你们三番两次引出水面。”玉公子算是回答了我心里的疑惑。 “那我爷爷三十年前放进这里面的红毛怪物呢?”我又问。 既然已经来到了玉公子的地界,我得趁这个机会把心里所有想问的都问个遍。 “你已经遇到过了。”玉公子淡淡答道。 我一愣,随即想起先前在软梯上遇到的那个黑发怪物。 “他是谁?”我吞了吞唾沫,三十年的时光荏苒,红毛怪物也变成黑毛了。 那玩意儿当时可把我吓傻了,要不是最后用紫金葫芦将它击退,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不知道。”玉公子摇摇头。 我说滴水滩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按理说,玉公子应该算得上是滴水滩的主人,居然不知道那黑发怪物是谁。 “好吧,那这么看来,当初来村子里借运的怪人的确是我爷爷了,可后来不是有个道士跳河了吗?”我又问道。 道士与我爷爷一定有什么非比寻常的关系。 而且从我了解的信息来看,我师父恐怕与这件事也脱不了关系。 莫非当初他指点李顺和他们做的事,其实是与我有关? 可惜我当时没有问清楚师父在把我抱到顾家的路上发生了什么事,而田志忠、李顺和和丁德贵三人受了贫夭孤的惩罚,这与他们在十方鬼窟做的亏心事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你说的是填风水眼那人,虽然我一直待在这里,但风水眼的事我也管不了。” 玉公子居然知道风水眼,想想也是,毕竟他待在滴水滩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了。 看来那道士对村里人说的话也都是假的,至于他的真正目的恐怕没人知道。 既然是填风水眼,莫非他也是李家人? 我心里一阵狐疑,果然道听途说的事有很多都经不起推敲。 “风水眼和十二长生有关系吗?”我又问。 “这件事恐怕牵扯的太广了,我三言两语也与你说不清,十二长生大阵本就是为了封印我而存在的,至于风水眼我倒是不清楚。” 玉公子的回答让我有些失望,他居然不知道风水眼的事。 而且从他的谈吐之中我能感觉得出来,玉公子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将他用十二长生大阵封印,生不能生,死不能死。 十二长生的厉害之处在于可以让一个人不断的体会从生到死的经过,只要不破阵,被困之人就会一直从呱呱坠地的婴儿成长到耄耋老人。 然后死去,然后又重生,如此循环往复。 第175章 以毒攻毒 “难道说风水眼和十二长生大阵是两件事吗?”我皱了皱眉。 “呵呵……我也很想知道风水眼到底通向了什么地方,从我残存的记忆来看,当初是有人将镇住风水眼的大鼎给挖走了,这才让风水眼现世。” “时间太过久远,我的记忆残缺不全,能想起来的也都是三三两两的片段。” “我只依稀记得风水眼需要不断有人去填,否则就会引起巨大的灾难,同时,风水眼的位置并不是固定的,它一直都藏在这河里。” 玉公子这话倒是和我从李德元二爷爷那里听来的差不多,不过我倒是没想到风水眼居然并不是固定的,他妈的,难道成精了? “玉公子,既然我到了这里,我就索性把心里想到的问题都问出来。” 玉公子点点头说:“你问吧,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或许是与你有缘,你总是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像是一个故人。” 玉公子的语气变得低沉起来。 我一愣,心想难怪当初我被黄炳昌胁迫下水,他不仅没让霸下伤害我,还让它把那箱子送给了我。 难道真是与我投缘? 除此之外也没别的解释了。 “我师父叫马振同,二十五年前他将我送进了顾家,他让三个人在瓦罐河指定的地方待了一晚,而这三个人都去了十方鬼窟。” “马振同……我并不认识,而你说的这三个人我也没什么印象,毕竟我几乎一直都在玉棺里面。”玉公子摇摇头。 正当我觉得失望的时候,老青却走了过来。 “老朽知道这件事……当初你师父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吞魂兽,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其赶走,而那吞魂兽便是为了你而来,你是一个贫夭孤的命格,注定活不下来,所以吞魂兽才会闻讯而来。” 老青的话让我觉得如遭雷击,原来我的命真就这么差。 按照时间推算,那时候我应该有已经被爷爷用秘法将八字给改了,居然还是如此差劲。 那我要是找回自己原本的八字,岂不是得当场暴毙吗? 真是操蛋的人生。 那他们还让我找回另一半命格干嘛?找回了自杀? “霸下前辈是怎么知道的?”我吞了吞口水问道,脸色难看至极。 老青摸了摸嘴角的胡须,继续道:“当时恰好是八月十五,老夫与乌八到水面换气,所以恰好遇见了这件事,而且记忆犹新。” 霸下嘴里的吞魂兽是一种半阴半阳的东西,大概就和李国华说的鸡脚神差不多,它们总是会在那种将死未死之人附近徘徊,普通人看不见它。 要是看见了那就肯定是将死之人了。 它们是为了吸收将死之人的最后一口阳气,之前师父说过,如果死人喉咙里有气,会极容易发生尸变。 而吞魂兽吸走活人的最后一口阳气,其目的是为了壮大自己的修行,同时也算是解决了尸变的风险,所以就算本地城隍一般也不会多说什么。 “老前辈你继续说。”我显得有些激动,当初李顺和可是不肯告诉我师父到底遇见了什么。 没想到是吞魂兽,难怪他说师父花了很大的代价才将其解决。 被吞魂兽盯上的人基本上有死无生,也不会发生奇迹,师父当真是厉害。 “虽然你师父将吞魂兽赶走了,但吞魂兽的印记已经种在了你身上,它会一直盯着你,你师父当时便想了一个办法,将你这贫夭孤的命格转嫁给他人。” “而你说的那三个人恰好都背负阴债,所以你师父便与他们做了这个交易,他们本就背负阴债,祸延子孙,要是用贫夭孤抵消,反而会变得好起来,所以他们三人同意了,而他们三个待的地方就是瓦罐河的三合局。” 霸下的话我是听明白了,田志忠、李德元、丁德贵三人吃了那小孩的尸体,同样也背负了小孩的七废命格,师父便用贫夭孤以毒攻毒。 再加上他们三人吃的也不多,两两相抵,所以他们三人几乎没有受到多大影响,如此一来这才算是水落石出。 师父真是高明,这样不仅破了我的贫夭孤之命,也破了他们三人的阴债,同时自己还不会遭到天谴。 不过我那本家二大爷有些不耿直了,这么重要的线索居然都不告诉我。 也有可能他们几人也一直是蒙在鼓里的。 “我的命也太苦了,八字只有一半就不说了,没想到还是个贫夭孤的命格。”我长叹一声,心中无限凄凉。 如果命苦有段位的话,我大概也是个最强王者吧。 “人生在世,如白驹过隙,好与不好都不是你能左右的。”玉公子反而开导起我来了。 这样和他一对比,我还真该庆幸。 玉公子既不能生又不能死,更不能出去,只能永生永世被困在这七尺之棺中。 我至少现在还是一个正常人。 “玉公子,我还有个问题想问。” “但说无妨。”玉公子还推了一杯茶在我面前。 第176章 回程 看着还在不断冒热气的清茶,我有些迟疑,老青哼了一声,有些不高兴的说:“你已经到了这里,公子要是想害你,你觉得就凭你走得出去吗?” 我脸上一红,觉得自己担心过头了,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滴水滩的干尸和人胄是你们动的手脚吗?”我抬头看了一眼玉公子。 虽然他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不是……我只会出手对付冒犯我的人。”玉公子的语气忽然一下子变得阴冷起来。 这让我不禁想起了当初那一只从玉棺里伸出来的诡异的手。 “玉公子……”老青赶紧上前一步扶住玉公子的后背。 同时从怀里掏出一颗火红色的药丸儿塞进他嘴里。 玉公子喘息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便问吧,我只有一刻钟的时间了。” 他这话让我觉得很是奇怪,心想你不是一直待在玉棺里的吗?怎么还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不过既然他这样说了,我倒也不好继续追问。 脑子里快速思索着几个关键问题。 “风水眼是不是一定要李家人才能彻底制止?” “风水眼的事对不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不是简单的风水眼,而是通往另一个空间的通道。” 想了想,我又问:“我之前看见有人往滴水滩扔尸体,有人说是以尸体喂鳖精,有这事吗?” 话才说出口我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妈的,当着霸下的面说老鳖精。 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吗? “不知道。”玉公子的回答很果断。 让我不禁有些疑惑,难道老鳖精的行踪他并不知道? “好吧,另外我还想问一问,当初我的亲生父亲也跳到了滴水滩,玉公子是否见过?” 每每想起我那素未蒙面的父亲,我心里都很不是滋味,按照李德元二大爷的说法,我父亲也填了风水眼。 就算是这样,我却连他的面都没见过,更是连一座坟也没有。 “滴水滩来的人太多,我不知道谁是你父亲,有些事是天机,泄露天机之人都没有好下场。” 玉公子的语气变得严峻起来,我心里有些害怕。 想说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扰了。”我站起身来。 从玉公子这里还是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就凭我八字的信息这一点也让我少走了不少弯路。 可为什么肖云天和崔明山都笃定的说玉棺与我的八字有关? 难不成他们俩也一直在利用我,想让我成为他们打开玉棺的工具? 这样一想我顿时觉得脊背发凉。 “老青,送客。”玉公子吩咐了一句,随后就这么凭空消失在房间里。 我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妈的,穿越空间? “请吧……”霸下拉开房门。 “玉公子怎么了,为什么我觉得刚才的他像是变了一个人。”我有些不解的看着老青。 一开始的玉公子温文尔雅,说话一直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而后面的玉公子的语气就变得极为阴冷和急促。 “老夫也不知道,玉公子这病好多年了。”老青叹了一口气。 “老前辈,莫非你们日夜锤炼的那内丹便是为了给玉公子治病?”我有些迟疑的开口。 生怕老鳖精对我产生误会。 好在我偷偷看了一下老青的表情,没啥变化。 “你小子难道也想打内丹的主意?”老青不怀好意的看了我一眼。 我吓得双手乱摆,连连说道:“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好奇,好奇而已……嘿嘿嘿……” “哼,你们这些自私自利的凡人,可以为了一己之私做出伤害他人的事来,要不是玉公子有交待,老朽早让老八一口吞了你。”老青一下就变脸了。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解释:“我可不是这种人,我就是单纯的好奇。” “你不必害怕,老朽也不是什么杀人魔王,再者说,玉公子一直都有交待,让我们对你以礼相待,要不是因为你,你那朋友上次是绝对活不下来的。” 我暗暗咋舌,妈的肖云天,上一次的事还被人家记恨在心。 不过我倒是觉得很奇怪,玉公子既然被封印在玉棺里面,也出不去,我见到的应当是他的魂魄或者是精气所化,就像吴汉章一样。 他怎么还会受伤呢? 而且堂堂霸下还是他的仆人。 这样的人一定大有来头。 妈的,这狗霸下现在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当初还不是被肖云天用幻虚图给引出去了。 “呵呵呵……老前辈真是心地善良啊。”我干笑两声。 老青没理会我的吹捧,而是说:“你从这里出去之后老八会将你送回幽河河口,你下次不要再乱闯,滴水滩不过是我们戏水之地,幽河才是我们的栖身之所,所以即便你们将瓦罐河的水都抽干了,对我们也没有半分影响。” 我心里一阵后怕,要不是我与玉公子投缘,这一次怕是也要一直在玉棺里和他作伴。 我拱拱手道:“多谢老前辈,我下次不敢乱闯了。” 老青手掌一挥,我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原本还灯火通明的玉风楼眨眼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依然是无休止的黑暗。 我从褡裢里拿出马灯,看了一眼四周,发现还是我来时的路,只不过我现在在老鳖精的背上。 刚才所发生的一切真是恍然如梦。 第177章 全身而退 前面依然有滴滴答答的流水声,老鳖精一仰头,露出两个泛着蓝光的眼睛,随即长吸一口气,一口气喷出去宛如龙卷风。 顿时将幽河的水卷起千重浪,水幕无边无际,老鳖精一个猛子便从水幕中钻了过去。 我吓得脸都白了,大吼一声:“八哥,慢点,慢点。” 老鳖精傲娇的哼了一声,随即宛如风驰电掣般穿梭在幽河之中,我回头看去,只见一群没眼睛的怪鱼正穷追不舍的跟在后面。 粗略估计了一下,老鳖精大概只用了十分钟的时间就将我带到了幽河与山洞交界的地方。 而老鳖精果然已经精通变化,虽然还不能收放自如,但遇到窄的地方它会立即将身体缩小。 看的我大为震撼。 老鳖精将我送到幽河的河口,随即一仰脖,化为了一只小乌龟钻进了水里。 这要是让我往回走,起码得走个两小时。 看着漆黑的山洞,我心里百感交集,也不知道老肖和李国华怎么样了。 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我只能沿着原路返回。 进来的时候大家有说有笑,回去的时候却只剩我孤零零一个人。 我心里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我就这么走了三十多分钟,渐渐看到洞口处传来了光亮。 我加快脚步,三步并作两步,一下钻出洞口。 久违的太阳从东边钻了出来,妈的,居然在山洞里待了一整晚。 我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好像在山洞里待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抬头看了看岸上,李国华大吼一句:“老顾!”,隔这么远我都听到了。 接着就见他飞身往下跑,肖云天也是大喜,跟着他跑了下来。 李国华一把抓住我的手,激动地说:“老顾,我就知道你没事。” “老顾你果然是吉人自有天相,老李都快急哭了。”肖云天打趣道。 李国华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是谁急得团团转,还说要做法招魂!” 我笑着锤了一下肖云天的肩膀,骂道:“妈的老肖,我又没死,你招哪门子魂?” 我们三人相视一笑,像多年未见的老友。 再世为人的感觉真他妈爽。 我说张松和姜庆宇呢? 李国华说:“他们俩都受了伤,回去休息了。” “当时那么多人胄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我有些奇怪。 我与那些人胄交过手,可以肯定的说我们一人对付一只人胄还行,可要是两只就有些吃力了。 肖云天解释道:“当时我们都是各顾各的,谁也没有注意到你去了哪里,而且那些人胄好像拥有不死之身一样,怎么打都打不死。” “当时情况危急,我们四人被十多个人胄逼得节节败退,我和老李想进里面去找你,但是被人胄拦住了,最后还是那个张松用烟雾弹给我们做掩护,我们才逃出来。” “这一战我和老李也都留了一些伤,老肖看你这样子,应该也好不了多少吧?”肖云天扫视了一眼我雄健的体魄。 原来他们能全身而退,还多亏了张松身上准备了秘密武器。 我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身子,能活着出来真是万幸。 “先别说了,咱们去镇上喝一杯,庆祝我劫后余生。”我拍拍两人的肩膀。 李国华和肖云天欣然同意。 我回家找了一件衣服,坐上了肖云天的大奔。 我们三人来到镇上最好的馆子。 这一晚上又累又饿又困。 先来几罐红牛解乏。 不一会儿菜就上来了,我们边吃边说。 肖云天问道:“老顾,你去了哪里?害我和老李担心了一晚上。” 我低着头吃饭,想了想才说:“我去了玉棺。” “什么?”李国华惊呼一声,差点儿把嘴里的啤酒给喷出来了。 “老顾,你没开玩笑吧?”肖云天也是一脸震惊。 我摇摇头说:“你们看我像开玩笑吗?并且我还见到了玉棺的真正主人,并不是什么大魔王。” “不过他很奇怪,没有脸。” “自称玉公子,他住的地方叫玉风楼。” “没有脸?”肖云天显得更为震惊。 我说是啊,就像是把你脸上的五官全部用刀削了一样。 肖云天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说那这还是人吗? “你觉得呢?能待在那棺材里的是人吗?”我反问道。 肖云天点点头,说你说的倒也是。 “要不是他说那地方是玉棺,我都不会朝那方面想,而且我还见到了老鳖精和霸下。” 这是一段传奇的经历,说出去没几个人会信的。 “那你从他那里得到了什么有用的消息?” “消息倒是不少,不过有没有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点了一支烟,有些事我不能告诉李国华和肖云天,就算我们彼此之间肝胆相照,同生共死。 但有些事他们知道了反而不好。 也不是不信任,而是一种自我保护,也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 “说来听听。”肖云天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第178章 眉目 “首先这长生十二阵是为了困住玉公子,其次玉公子也并不是仙胎玉灵,周庆良他们一开始就错了。”我说。 “原来如此,难怪那老鳖精一直锤炼内丹,莫非就是为了帮你说的那个玉公子脱困?”肖云天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 “可是周庆良他们为什么那么笃定玉棺里就是仙胎玉灵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摇摇头,结合玉公子的话来看,他其实早就知道周庆良他们没安好心。 而且多半他也知道那面具人是谁,可惜昨天晚上我心绪太乱,居然忘记问这件事了。 “要想知道这所有事,恐怕只能揪出那面具人的真面目才能知道了。” 其实按照我自己的打算,我要去石菩萨下面打开石棺,但从昨晚了解的信息来看,如果我找回自己的另一半阳世命格,恐怕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 这也是我一直不肯告诉肖云天和李国华实话的原因。 既然我爷爷费尽心机将我的一半命格给藏了起来,我要是给找出来,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恐怕也只能这样,不过我想周庆良他们恐怕不会放弃对玉棺的追查。”肖云天说。 我说这就不关我的事了,玉公子那里有霸下和老鳖精守着,就算姜庆宇有什么过人之处,恐怕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老肖,说起来我在那暗河里遇见了一个黑发怪物,浑身都被黑发覆盖了,他差点儿把我拉进水里,我还从没见过那东西。” 那玩意儿按照玉公子的话来看,是当年爷爷从神女山带回来的红毛怪物,不知道是否和十方鬼窟有关。 “你说的这东西像水魈子,至阴至邪,非极阴之地不出,那暗河终年不见天日,有这些东西不算奇怪。”肖云天也不确定。 我又问了一些关于幽河的事,肖云天没亲眼见过,也说不上个所以然。 因为累了一晚,又和那些怪物纠缠了那么久,我们三人都困得不得了。 结完账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睡到傍晚六点多,现在是九月份的天气,李沟村的天气却还是没有丝毫缓和。 而且由于瓦罐河的水短时间内干涸了,村里闹得人心惶惶,都以为是什么灾难前兆。 我也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周庆良搞的鬼,还是那面具人。 七点多的时候,我和肖云天住的房子跟前来了一只黄皮子。 它举着前面两只脚,冲着我和老肖比划着什么。 我和老肖看了半天没看明白,最后还是我想起之前拜托给苏念的事。 我便问它:“是不是苏念让你来找我的?” 黄皮子点点头,我说什么时候。 黄皮子通灵,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八字。 “八点吗?”我又问。 黄皮子点点头,随后指了指我,然后又指着肖云天摆手。 “你的意思是让我一个人去?” 黄皮子又点头,我心想这畜生倒也真是聪明。 我说那行吧,去哪里?村西头的坟地吗? 黄皮子依然点头。 消息传达到位,黄皮子便跳着离开了。 肖云天倒也没有多想,反而说她既然让你一个人去,肯定有她的道理。 “不过老肖你记着,如果有什么危险就将这张符烧了,你救过我,我早已当你是朋友。” 看着肖云天真挚的眼神,我不好拒绝。 甚至觉得他想利用我做什么都无所谓了,我这个人就是心太软,肖云天也许有他的小算盘,但并不一定会害我。 否则就凭我和他单独相处这么久,他有一百次动手杀我的机会。 时间很快就到了八点,我赶紧前往坟地。 我相信苏念不会对我有恶意。 苏念早已等候在坟地了,还是坐在一个无名坟的墓碑上。 我笑了笑说:“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叫你苏山神了?” 按照我的理解,苏念现在应该已经成了真正的山神了。 “你不要取笑我。”苏念神色淡漠,依然抱着那只色虎。 这畜生倒也真会享受,就这么睡在苏念的玉峰之上。 “呵呵……不是取笑,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我让你帮忙监视浣棋亭的事有眉目了?” 苏念点点头,说:“的确有所发现,还有另一件事。” 还有意外惊喜? 这倒是让我没有想到。 我说你先说说浣棋亭的事吧。 苏念倒也没有卖弄关子,开口道:“那地方的确是陈明轩埋葬仙人的地方。” “那这么说那里并没有什么古怪了?”我嘀咕了一句。 “但那里还住着一个人,一个十分诡异的人。”苏念的语气有些微微害怕。 我一听就觉得头皮发麻,什么人还能让神女山的山神感到害怕呢? 而且那里既然是墓地,又怎么会住活人,除非那里住的根本就不是活人。 “怎么诡异?”我来了兴致,浣棋亭果然有蹊跷,苏念说的住了一个人,那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住在我们没有进去的那条过道里面。 “这个人浑身是一种朦胧状态,看不清长相,而且他能驱使附近的鬼魂野鬼。” 我一愣,难道说陈明轩并不是面具人,苏念嘴里的这个神秘人才是面具人吗? 第179章 棺山楼 “那你见过他和其他人接触过没有。”我又问。 “见过,从我手底下传来的信息来看,这人一直在想发设法的破掉十二长生大阵,就连你那未过门的媳妇儿也和他见过面,不过这个人太可怕,我手底下的家仙也不敢靠太近,如果是普通动物根本连浣棋亭都进不去,我是因为有山川气运,所以可以短暂遮蔽他的灵识。” 刘倩儿居然和他有关系,妈的……这人十有八九就是大法师。 真是没想到我一直苦苦追查的大法师居然就藏在村里。 恐怕从我一开始入局,大法师就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 而我所经历的很可能也是他的安排。 “那你见过他和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见过面吗?” 如果这个人是大法师,那也应该就是周庆良嘴里那个像神仙一样的人物。 苏念想了想一下,摇摇头,说这她不知道。 因为那人太过强大,她手底下的仙家也忌惮的很。 不过这个神秘人虽然强,但却无法踏出浣棋亭一步,而且状态时好时坏。 “浣棋亭里面那条通道是通向哪里的?”我又问道。 苏念手指一抬,只见虚空中出现了一幅画面,和肖云天用的圆光术差不多。 那画面里是一座木楼,但形状十分诡异,像是一个棺材的模样。 楼顶的弧形神似棺材盖。 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神秘诡异。 “这里,棺山楼。”苏念道。 “他一直都是在这里面活动的。” “你刚才说他无法走出浣棋亭?”我皱了皱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人应该就不是面具人。 我们已经和面具人见过两次了。 “按照手下人汇报上来的信息来看,的确如此,他从没踏出过浣棋亭一步。” “这就有些难办了。”我砸吧着嘴,真没想到这人藏得这么深。 按照我的推测,这个人绝对就是挑起所有事端的幕后黑手。 我落到这步田地很可能也与他有关。 赵青朔也好,陈明轩也罢,恐怕都只是这人是手里的一颗棋子。 “如果你真想调查他,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信息。”苏念想了想开口道。 仿佛是经过思想斗争才说出这句话的。 “什么?难道还有你不敢说的东西?”我心下奇怪,原本的苏念便已经身负山川气运,后面又得到了山川令的加持。 再不济也应该是和土地爷差不多的正神,居然这样闪烁其词,吞吞吐吐。 “灵门。”苏念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我问她灵门是什么意思,她却不再言语。 “这要靠你自己发掘。” 见她不愿说,我也不好强加逼迫,便转移了一个话题。 “你说的另一件事又是什么事?” 苏念说:“你也知道我现在已经和丁雪梅融合了。” 我说知道,这怎么了,难道你告诉了丁林泉事情的真相? 要真是那样,丁林泉怕是会把苏念当成神经病。 我们生在红旗下,坚定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怎么会有这种不可理喻的怪事发生。 “那倒不是,就算说了他们也不会信,而且我是分出的一魂留在丁雪梅身上。” “哦,那是什么?” “丁德贵也算是我爷爷吧,他也是当年去十方鬼窟的十人之一,这你也知道吧?”苏念说。 我说知道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还是你告诉我的。 “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当年他们十人都从十方鬼窟里拿走了一枚铜钱。”苏念说完还拿出一枚铜钱给我。 这铜钱和普通铜钱并不一样,我拿出自己身上的铜钱做了一下对比。 这铜钱个头很大,大概是我这铜钱的两倍,而且上面刻满了符箓。 “我听他们家里人说,这一枚铜钱在丁德贵还在的时候就有人来收过,出了三十万。” “什么?”我瞪大了眼。 要知道在二十多年前的三十万是什么概念,恐怕能抵上现在的三百万还要不止,那个年收入几十块的年代,三十万真是一笔巨款。 “这铜钱并不是什么文物,怎么会这么值钱?”我不可思议的问道。 “就是啊,而且丁德贵也没有卖,还说这铜钱要一直传承下去,能保佑子孙后代家财万贯。”苏念说。 这就真是奇怪了,难道这铜钱是什么法器不成? 除非这玩意儿是什么可以改变命运的东西,否则绝没这么夸张。 “苏念,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当年除了吃掉那尸体,还一人得了一枚铜钱?”我问道。 苏念说:“应该是的,而且恐怕真实情况还要复杂的多,你要想知道真相恐怕只能前往十方鬼窟了,不过我不建议你去那里,那里应该是一个封印恶鬼的地方。” “十方鬼窟在神女山的什么位置?”我吸了一口气,就凭现在的我的确不敢去。 但不代表以后不敢,有些事迟早得亲自面对,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在神女山最高的山峰上,那山峰上有一口大钟,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据我手底下的老人说,那大钟不知是何年何月飞来山顶的,而且自己悬挂在石梁上。” “那地方也被称之为石梁子,那口大钟从来没响过,按照它们的说法,那口大钟要是响了一定会发生灾难。” 听完苏念的话我陷入了沉思,石梁子就是十方鬼窟的所在地,那口大钟的来历被山里动物传的神乎其神,也不知道真假如何。 第180章 渐明 “不过石梁子的范围并不归我所管,所以那里到底有什么蹊跷,我也不知道。” 我一奇,说你不是山神吗?石梁子不是神女山的一部分,怎么不归你管? 苏念说她也不知道怎么和我解释,反正就是石梁子那一片山都不在她的管辖范围之内,而且那里多毒虫猛兽,是真正的崇山峻岭。 “总之我劝你,不要去十方鬼窟。”苏念好心提醒道。 我摇摇头说:“目前我是肯定不会去的,我要搞清那藏在棺山楼的神秘人到底是谁,很可能瓦罐河的所有事都是这个人引起的。” “那你就先着手灵门的事吧。”苏念说。 “除此之外你没别的消息了吗?”我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还有一个消息,十二长生大阵现在已经完全被破了,这是卢云告诉我的。”苏念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告诉了我实话。 妈的,又是卢云,难道这家伙就没死透? “要真是这样,那瓦罐河玉棺里的东西为什么还没现世?”我故作不知的问道。 玉公子说过,他已经被困在了五行星棺当中,所以即便没有十二长生大阵,他应该也出不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那棺材里根本就不是什么仙胎玉灵吧,只不过是有人故意放出风声,扰乱视听。” 苏念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我。 或许真是这样。 “十二长生大阵不应该有十二个阵眼吗?不应该有十二个镇墓兽吗?”我又问。 “你说的没有错,但这千百年来一直有人在破阵,据我所知,那九个阵眼的镇墓兽早被人放走了,而李沟村现在只有两个阵眼还存在,这里的阵眼已经被卢云破掉了。”苏念指了指脚下。 “这仅存的两个阵眼就是你怀里这家伙和碧游潭的龙长河吧?”我问道。 一个长生大阵居然需要千百年的时光来破,可想而知当初布下这阵法的人该有多逆天。 难怪师父和肖云天都说这是窃天之运的大阵法。 “其实按照小虎的说法,长生大阵本就只能维持七百年的时间,长生大阵也并非困阵,而是用来隔断与天道的联系。” “啊?”我惊呼一声,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长生大阵不是困阵? 妈的,看来我们的方向都错了,难怪就算破阵了玉公子也觉得没啥影响。 “呵呵……这件事是天机,你不要到处声张,否则我也会跟着受罚,这件事龙长河比小虎知道的要清楚,小虎因为化形失败的缘故,记忆残存不清。” 苏念淡淡一笑,真像是仙女下凡,我暗自吞了吞口水,卢云这家伙真是艳福不浅啊。 我心头一阵狂跳,这里的十二长生大阵居然是用来隔绝天机的,难道说玉公子是什么仙人下凡? 害怕被玉皇大帝发现,所以就布下长生大阵隔绝天道联系。 我一阵胡思乱想,看样子还得去找一趟龙长河才行了。 这老家伙也真是不够意思,明明知道一些事却不告诉我。 苏念今晚确实让我收获颇丰,有很多事都已经开始渐渐明晰了。 告别苏念,我转身回了镇上。 这一夜辗转反侧,很晚才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醒了,急不可耐的找到肖云天。 老肖被我打扰清梦,有些不乐意,嘀咕道:“大哥,我睡的正香啊,你干啥?” 我搬了两把椅子在院子里,问道:“老肖,你知道灵门吗?” “灵门?”肖云天一下睁大了眼,我一瞅他这表情,就知道他多半知道。 “这是一个神秘的组织,我也仅仅是听说过,据说起源于唐朝,是一个专门负责镇守天下鬼窟的门派,不过他们很神秘,在什么地方,有什么人都没人知道。” 肖云天果然知道灵门。 “这么说这个叫做灵门的门派倒不是什么邪魔外道了?” 肖云天说:“按照我所了解的信息来看,的确不是,他们应该是天下安宁的清道夫,就和龙纹鱼一样。” “龙纹鱼又是什么?”我一奇。 “上一次姜庆宇不是说鲤鱼化龙吗?” 我说是啊,我还是第一次听他说,才知道鲤鱼化龙。 “的确如此,鲤鱼化龙会蜕壳,不过能化形的机会非常渺茫,大概是千分之一。” 我说你怎么忽然和我说这个?这和我问你的有什么关系吗? 肖云天卖弄道:“不要急,听我慢慢说。” “鲤鱼化龙可谓一步登天,但要是失败很可能神形俱灭,不过也有那种失败侥幸活下来的鲤鱼,它们就会变成半龙半鱼,身上长满龙的鳞片,所以称之为龙纹鱼。。” “这种龙纹鱼修行起来的速度很快,而且会专门负责清理河里的亡魂厉鬼,吞阴吐阳,也是难得一见的灵兽,鲤鱼本就是祥瑞之物,所以龙纹鱼总体来说是好的,也正是因为有了它们的清理,那些大江大河的亡魂才不至于泛滥成灾。” “虽然它们这样做也是为了给自己积功德,但总体来说是瑞兽。” 动物修行最重要的也是功德,造孽太多只会给自己增加业障。 第181章 老肖的推断 我说我明白,这东西相当于一个清理垃圾的清洁工,要不然每年黄河长江死那么多人,河里早该怨气滔天了。 “不错,而这灵门的性质就和龙纹鱼差不多,天下间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有许多精怪作祟,据说这些地方便是由灵门守着,比如龙脉之祖的昆仑山,还有终南山和秦岭。” 肖云天果真博闻强识,这些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是我自己太浅薄了。 读万卷书还要行万里路啊。 “可昨晚苏念暗示我,那藏在陈家祖坟的人很可能与灵门有关。”我仔细回想着昨晚苏念对我说的话。 她既然告诉我灵门两个字,那就说明那藏在棺山楼的人很可能与灵门有关。 而灵门的强大竟然让苏念也觉得可怕,所以不肯透露多的信息给我。 “那里居然真的藏着其他人?”肖云天一惊。 我说是啊,从苏念那里得知,那人很可怕,就连苏念也不敢过多窥探。 “而且那人住的地方像一个棺材,名叫棺山楼。” “莫非此人是想借鬼运增强自己的修为吗?”肖云天眉头紧锁。 “我也不知道,但那人肯定不简单,因为苏念只肯说灵门,其他东西一个字也不肯透露。” 苏念也是尽力了。 “那家伙恐怕不是一个正常人。”肖云天得出有一个屁用没有的结论。 我说你这真是放屁啊,这谁不知道。 正常人谁会住在别人家的祖坟,还把自己的房子修的和棺材一样。 “那依你的意思,这件事该怎么办?”肖云天问道。 我想了想,“既然苏念说了灵门,我觉得便从灵门着手吧,所以我才向你打听这个组织啊。” “关于灵门的事我知道的不多,我的建议还是得从村里着手。”肖云天摇摇头。 我沉默不语,灵门虽然是一个突破口,但肖云天的话也有道理,我连这个组织都不知道,仅凭肖云天的一知半解,也无法找到灵门里的人。 而且肖云天说灵门的人极为神秘,就算他们站在我面前,我都不一定能知道他们的身份。 “村里现在基本上已经水落石出了,玉棺里并不是仙胎玉灵,周庆良他们被人骗了,还能做什么?”我疑惑道。 “老顾,我之前一直有一个猜测,一直没对你说,自从你说你去了玉棺之后,我便越发觉得我这猜测是对的。”肖云天看了我一眼。 我有些懵,说咱们也算是生死之交,患难与共,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肖云天笑了,“因为我这个猜测可能和你的身世有关,说了怕你不信,又怕你多想,所以一直没做声。” 他越是这样说,我便越发觉得好奇了。 我板着脸道:“你觉得你现在已经吊起了我的胃口,还能不说吗?” “之前你不是说过,当年他们那十人去了十方鬼窟,对一个孩童的尸体下了手,对吧?” 我点点头,说你怎么提起这一茬。 “那个小孩子恐怕就是你的前世。”肖云天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一听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吼了一句:“你胡说什么?” “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你不觉得所有事都太过巧合了吗?”肖云天一点也不意外。 “什么巧合?”我被他说的心里乱糟糟的,那小孩怎么可能是我的前世。 “首先,从城隍爷那里得到的消息来看,他们去十方鬼窟的时间和你出生的时间相差不多,而且你的八字被人改了一半,这就表示你恐怕不是一个正常人。” 肖云天的分析虽然有理有据,但我还是无法相信他这荒唐的推断。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缓了一口气,如果肖云天的话是对的,那就只能说明我是一个天煞孤星。 居然惨到要让别人分食才能躲过这悲惨的命运。 “没有,我都说了这只是我的猜测。”肖云天摇摇头。 接着又说:“道家典籍有记载,只有一些罪大恶极的人或者是受了惩罚的仙人才会落得如此下场,或许你是什么犯了过错的神仙也不一定。” 我翻了个白眼,说你还打趣我。 肖云天笑道:“我说的是实话,而且你背上的鬼纹就是证据。” “这算什么证据?”我摸了摸后背,说起来最近这段时间我的后背都没什么动静了。 “七废命格的人会连续夭折七次,即便到了第八世活了下来,也是百鬼缠身,但这种命格却是天生鬼体,难得一见,所以很容易被一些恶鬼给盯上,你身上的鬼纹便是它们留下的痕迹,时机一到你就会被它们给吞噬掉。” 肖云天的话吓得我不轻,颤声道:“那要是这样,我岂不是要魂飞魄散?” “这是自然,一旦被百鬼缠身,几乎是活不下来的,它们不是普通的恶鬼,而是一些道行高深的鬼王。”肖云天一脸正色,倒不是吓唬我。 “等一等……”我打断了肖云天。 我哆哆嗦嗦点燃一根烟才说:“你不是说我这情况是因为赵青朔取走了我的生魂牌吗?” “他取走你的生魂牌顶多是一个契机,绝不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如果是这样,那为何我的命不能算?”我有些慌张,要真和肖云天说的一样,我他妈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第182章 陈知命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的阳世命格只有一半,强行算命只会触犯天机,刘庆海就是最好的例子。” 如果是这样,或许我真的要往十方鬼窟走一趟,才能搞清所有事情的真相。 “这件事我得问问城隍爷,他应该是知道一些什么。”我想了想,开口道。 肖云天说的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推测,我虽是百鬼缠身,但并不一定代表我是七废命格。 “我先去城隍庙一趟。”没和肖云天多说,我便骑上摩托车火急火燎的赶了过去。 也不管这大白天的城隍爷会不会现身,我便直接闯了进去。 李国华这家伙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居然不好好儿在城隍庙守着。 我冲着城隍神像鞠躬,嘴里恭恭敬敬的说道:“崔爷,我有事想问,麻烦你现身一见。” 还好,崔明山这次没摆谱。 我话刚说完,耳边就响起了他的声音。 “顾舟,什么事?” 我知道城隍爷一定不会让其他人听见我和他的谈话。 所以我便放心大胆的说:“崔爷,我知道您一定知道李沟村的事,但您不肯多说肯定有您的原因,我这次来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如果您能说就告诉我。” 我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看看能不能从崔明山这里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为了感谢崔爷,您也可以提一些条件作为交换,我知道我身无长物,崔爷您也不需要我帮什么忙,但如果有需要,我绝不推辞。”老是麻烦崔明山我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他又没有义务帮我,虽然不一定能和他等价交换,但总要试一试不是。 “既然你说到这里来了,有件事我还真需要你帮忙。”崔明山犹豫片刻说道。 我一听就觉得有戏,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啊,如果我能帮他的忙,很多事他可能就告诉我了。 老崔头也是个不做吃亏生意的主。 “崔爷但说无妨。”我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崔明山没有明说,而是反问我:“你最近在村里发现了什么端倪吗?” 我想了想,便将玉公子和棺山楼的事都告诉了崔明山。 料想崔明山是城隍,这些事他应该了如指掌才是。 “原来如此,难怪他不受影响。” “你见过他了?”崔明山道。 我说见过,只是他没有五官,所以不知道长什么样。 “呵呵……难怪上面一直查不到踪迹,原来如此。”崔明山冷笑两声。 他这话让我觉得莫名其妙,但又不敢问。 崔爷道:“你以为只有周庆良他们在盯着玉棺吗?小子你太天真了,暗处不知道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周庆良不过是一个替别人开路的人。” 崔明山这话里有东西啊。 莫非他也在图谋那玉棺里的东西? 但玉棺里除了有玉公子的尸体以外,什么都没有。 他们总不可能将玉公子挖出来吃了吧? “有很多事我不能言明,不过我给你一个忠告,瓦罐河的水太深,你不要太冒险,玉棺里的东西那更不是普通人能碰的,周庆良自负聪明,也只不过是他人手里的一枚棋子。” 崔明山这话倒确实是忠告,我赶紧说:“经过这一次死里逃生,我已经不打算去幽河了。” “你还算有自知之明,滴水滩的水干涸并不是什么好事,我猜测应该很多藏在暗处的老家伙都在蠢蠢欲动,哼……不过他们这是找死。”崔明山不屑一顾。 “至于你说的那个棺山楼的人,我倒是可以给你透露一二。”崔明山这一次居然一反常态,不再对我遮遮掩掩。 看来还是要付出一点代价崔明山才会对我倾力相助啊,我当初也真是傻逼啊,居然像个愣头青去找他,难怪他不告诉我实话的。 “这个人也姓陈,叫陈知命,应该是陈明轩的老祖宗,至于他为什么还活着,这一点我也不清楚,因为本地的本命籍没有对他的记载,所以此人是何来历我不清楚。” “他那棺山楼一半黄泉,一半阳间,阴阳停顿,就连浣棋亭也是刻意布置成这样的,此人已经在阴司除名,恐怕与高层的人都有关系,所以我也无法奈何于他。” 听崔明山这样说,我不禁吓了一跳,这还是个阴阳通吃的关系户,这样的人就凭我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他十有八九就是你追查的那个大法师,赵青朔当初就是与他图谋,想以你破掉长生十二阵,不过以你破阵还是其次的,这个人需要用邪法续命,恐怕是盯上了你这可以换命的重阳命格。” “大概在三十年前,他离开过棺山楼,那便是续命成功了,虽然他已经在阴司除名,但天道之下不会有漏网之鱼,所以只要他走出浣棋亭就一定会遭天谴。” “这件事我之前不告诉你,完全是为你好,我不想让老马的心血白费。”崔明山这才算是彻底解答了我的疑惑。 陈知命十有八九就是大法师,那面具人又会是谁呢? 不管面具人是谁,一定和陈知命脱不了关系。 “老而不死是为贼,陈知命果然是个窃命的大贼。”我几乎咬碎了后槽牙,我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全都是拜陈知命所赐。 “虽然你被老马拼死救了回来,但陈知命却依然对你虎视眈眈,要不然我也不会让我这笨徒弟一直跟着你了。” 崔明山似乎对李国华并不看好,但在我心中,李国华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第183章 倒霉蛋 “崔爷,之前有两个人,包括赵青朔的话是三个人,都给我算过命,他们都说我是重阳命格,我既然是重阳命格又怎么会百鬼缠身呢?”我又问道。 按照我的理解,百鬼缠身应该是什么极阴的体质才对。 “百鬼缠身并不管你这辈子如何,你的业报是前世积累的。”崔明山答道。 他这话就让我自然而然想起了肖云天说的,妈的,莫非我真是那七废命格的倒霉蛋? “崔爷,这么说来陈知命并不能踏出浣棋亭对吧?” 崔明山说:“不错,他是以一种半阴半阳的状态存在,浣棋亭和棺山楼遮住了他的天机,所以才会一直保持这种状态。” 如果是这样,我他妈直接将棺山楼和浣棋亭破掉不就行了?到时候让他遭受天罚魂飞魄散。 我何必还要和他硬碰硬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陈知命活了这么多年,岂会没有其他防备,所以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崔明山好心提醒道。 我点点头,觉得崔爷的话有道理,我这还是太冲动了。 如果陈知命能这么容易被解决,他也就不会苟延残喘到今天了。 这狗日的恐怕从我出生开始就盯上我了。 “崔爷,另外我还想问问你,你知道我爷爷吗?” “你指的李德方吗?”崔明山居然知道我是被抱进顾家的。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不稀奇,毕竟他和我师父是老朋友了。 “是啊,从我了解的信息来看,我的八字之所以被改就是我爷爷做的手脚。”我点点头。 “李德方会筑墓盖命,的确可以办到,而且他和你师父关系匪浅,恐怕你能活到现在都是他的功劳。”崔明山缓缓道。 他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师父果然和爷爷早就认识,我被师父抱进顾家,然后师父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出现救我,恐怕都是因为爷爷的缘故。 “他们俩应该是达成了什么交易,否则马振同不会费这么大的力气救你。” 这么说来,爷爷的本事不再师父之下,只是我这天煞孤星的命让他老人家费尽了心血。 “我爷爷还活着吗?”我低声问道,从素未蒙面的爷爷却对我付出了全部。 “我不知道,李德方的本命籍并不在我这里。”崔明山道。 我收敛了一下心绪,这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两个人就是爷爷和师父了,就算师父与爷爷达成了什么交易,但他舍命为我的恩情,我粉身碎骨也难报答。 “如果我找回了自己的阳世命格会怎样?”我想了想,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关键问题。 崔明山沉默片刻后才说:“这是未知定数,不过我劝你在没有彻底解决掉陈知命这个麻烦之前,不要找回自己的八字,否则会被他得到可乘之机,毕竟陈知命与上面的关系匪浅。” 上面自然就是地府高层了。 崔爷这么一说我顿时觉得如同芒刺在背,陈知命非除不可,我脸上闪过一抹厉色。 “我知道了崔爷,在没有把握破掉棺山楼之前,我不会去主动招惹陈知命的。”我摇摇头。 即便我再想找陈知命弄清真相,但我还是有理智。 “只不过崔爷,刘倩儿的事我恐怕必须得着手解决了。” 刘倩儿是我的一块心病,也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原因,非得要和我纠缠不清。 “据我所知,刘倩儿现在已经没在村里了,而且……”崔明山话音一转。 我赶紧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刘倩儿虽然是被人炼成了旱魃,但她的自主意识应该是自己修炼出来的。” “我虽然没有证据,但感觉她恐怕是受了某一种指引主动来找你的。” 崔明山这话有些吓人,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说刘倩儿就算傻了也还记得我? 还是说她被人下了什么降头,不找上我誓不罢休的那种? “崔爷,你可别吓我,本来刘倩儿就一直纠缠我,非得说和我有什么前世孽缘。”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现在想起刘倩儿就只有后怕。 “不是吓你,凭我的经验来看,她恐怕与你交的那个女朋友有什么关联。” 沈缺吗? “她们难道不仅仅是因为长得像吗?”我疑惑道。 “怎么说呢,有些事我没证据也不好乱说,得靠你自己慢慢发掘。”崔明山这显然是故意这样说的。 难道说沈缺和刘倩儿真有什么关联吗? 第184章 城隍爷的条件 “我记得当初我第一次回村,遇见尸傀,后面还是一个红衣女子帮我逃到了城隍庙,崔爷你应该知道吧?” 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当初我和她一起去了城隍庙。 而且她还告诉我说,刘倩儿从来没有想害我的意思,而且还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当时我就觉得很奇怪,这个人是谁? 时间过去这么久,我几乎已经将这件事完全忘记了。 “我知道是谁,不过不能告诉你,我不能说自然有不能说的理由,希望你理解。” 崔爷一下就将我想问的话给憋了回来。 我脸色有些难看,问道:“那么我当初被师父送进顾家,这件事您应该也清楚了?” “呵呵,这是自然,马振同还让我暗中保护过你。”崔明山笑了笑。 我觉得真是操蛋,明明他们都知道真相,唯独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却还不肯对我说实话。 真是太过分了。 我仔细想了想,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先要着手解决陈知命这个大麻烦。 “崔爷,我既然没有本命籍,如果我死了是不是连投胎转世都不行?”我问道。 崔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按道理是的,本命籍类似于你们阳间的户口簿,要是成了黑户,自然就无法投胎了。” “好,那我知道了。”我重重的一点头,很多事只能靠我自己,指望任何人都不靠谱。 崔爷一时间没做声,过了一会儿才说:“命由己造,你好好把握,我因为特殊原因并不能相助与你,但李国华也还算勉强。” 崔明山属实神秘,我问过李国华好几次,他都说从没见过他师父长什么样。 至于他是出于什么原因不能现身,这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按照肖云天所说,城隍爷其实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存在,因为本领太高而身份太低。 对于这种大能,我也不敢要求过多。 “崔爷,谢谢你,你有什么事要我去做的,直接说吧。”我已经从崔明山这里得到了很多重要的信息。 也该对他投桃报李了。 “帮我去找一个人,这个人是我的至交好友,他应该已经转世投胎了。” 崔明山这话让我一愣,我讷讷道:“名字这些都没有吗?那怎么找?” “他的脖颈处有一朵鲜红的彼岸花,按照我了解的信息来看,他应该在江州,这一世姓张。” 妈的,这不还是大海捞针吗? 我这怎么找。 “我试试吧……崔爷,你自己为什么不去呢?”我问道。 崔明山悠悠开口,仿佛亘古了千年的时光:“我们因为一场误会而分道扬镳,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有愧与他。” “如果找到了,就把这个给他,他会明白一切。” 崔明山说完我就见白光一闪,一串佛珠出现在我手里,这佛珠不大,而且灰蒙蒙一片,看不出具体形状,仿佛加了什么禁制。 崔明山说:“切记不可将这佛珠丢了,我已经让李国华去打听了几次,但有些事非你不可。” “啊……”我像个傻子一样抬头看了看。 什么叫非我不可。 难怪之前李国华一走两个月,还经常不在村里,原来都是给城隍爷跑腿去了。 “好……好吧。”我只得无奈答应,毕竟崔明山已经透露了许多关键信息给我。 我又答应了他要帮忙,也算是知恩图报了,而且做人绝不能出尔反尔。 “关于他的事,你可以问问李国华便是了,另外我再给你一句忠告,两年之内千万不要破身。” 崔明山这话让我脸上一红。 他不会有读心术吧?怎么连这种事都要交待。 “我与赵青朔约定三年不能动你,但是他已经取走了你的生魂牌,如果你在这三年内泄了阳气,就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你。” “赵青朔背后便是陈知命,此人虽然无法踏出浣棋亭,但本事高超,绝不能被他抓住一丝可趁之机。” 崔明山的话让我脊背发凉,浑身冒起一层冷汗,单是一个赵青朔就已经相当难办了。 现在又冒出个陈知命,我的确得万事小心。 “多谢崔爷,我会牢记于心的。”我微微躬身。 “嗯……既然如此你走吧。” 崔明山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做声了,我也离开了城隍庙。 回到镇上,我躺在床上,有种头痛欲裂的感觉。 虽然知道了很多事,但却出现了一张更大的网。 下一步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陈知命我不敢动。 滴水滩也没收获。 想去十方鬼窟又没那个本事。 思前想后,我还是决定再去一趟长宁县。 师父说过,遇到什么不能解决的事就去找沈剑秋。 眼下这局面已经把我逼到了穷途末路。 上一次没找到沈剑秋,这一次再去碰碰运气,顺道看看沈缺。 其实我想去长宁县的主要原因就是看沈缺,她已经好久没回我的信息了,每当静下来我就会胡思乱想。 我只有在忙起来的时候就不会想起沈缺,只要一松弛下来,整个人脑海里都是沈缺的影子。 我招呼了肖云天一声,说去长宁县。 第185章 剥魂术 肖云天想了想,说:“反正最近在这里也没啥事,不如我和你一起去。” 有他开车,我自然乐意。 “还是给华哥说一声。”我想了想,给李国华打了个电话。 李国华一听我们要去长宁县,顿时羡慕的流口水,不过他不能走,毕竟他现在是崔明山的徒弟,又是阴差,自然不能擅离职守。 肖云天不愧是老司机,开车又快又稳。 三个多小时就赶到了长宁县。 我和他来到政西路。 肖云天皱了皱眉,说这里果然不简单,几乎和浣棋亭一模一样,阴阳停顿。 我说我也有这种感觉,这里太奇怪了。 虽然奇怪,但也不能抵挡我找沈缺的心情。 政西路305号。 还是上次那扇木门,我敲了敲门,但开门的却不是沈缺。 而是给我算过命的叶寄北。 几个月不见,这家伙还是一副猥琐模样,这气质和他英俊的五官简直不配套。 “是你!”、“是你!”。 我和叶寄北异口同声。 “外面是谁?”里屋传来沈剑南沉重的声音。 我对这老头子有一种天生的恐惧,他总给我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像一块儿万年寒冰。 叶寄北冲我挤眉弄眼的说:“你这是想通了吗?” 随后又大声回了一句:“二叔,是一个年轻人。” “二叔?”我吃了一惊。 叶寄北解释道:“我师父叫沈剑秋,沈剑南自然就是二叔了。” 我草,还真是巧啊。 “失敬,失敬,上一次的事多有抱歉。”我赶紧道歉,没想到上一次在鬼街遇见的居然是沈剑秋的徒弟,可惜当时没问清楚,要不然能少走不少弯路。 “啥意思?我们很熟吗?”叶寄北一脸茫然。 这时候沈剑南的声音又传了出来:“白天不会客,小叶,你让他们走吧。” “听见没,二叔让你走。”叶寄北把我往外面推。 “沈叔叔,是我!”我大声吼了一句。 接着就听见沈剑南说:“让他进来吧!” 叶寄北哦了一声,说你小子居然还认识二叔,那这就更好办了,把那宝贝卖给我吧。 我没理会叶寄北,赶紧走了进去。 身后传来叶寄北和肖云天的对话,“对不起,二叔只让他一个人进去。” 沈剑南还是和之前一样,端坐在轮椅上,不苟言笑,只是看起来好像更老了一点。 “沈叔叔,沈缺呢?”我开口问道。 “她出远门去了。”沈剑南答道。 我心里十分失落,为什么沈缺要走也不告诉我一声。 “你这次来干什么?”沈剑南又问。 我想了想,开口道:“沈叔叔你一定去过李沟村对不对,要不然你不会知道那里有一条龙。” “如果你是问这件事,那我只能告诉你四个字,无可奉告。”沈剑南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好吧,那沈缺一定和刘倩儿有关系,这不错吧?”我一边说一边观察沈剑南的表情。 他虽然还是冷的像是一块儿冰,但眼角的肌肉却不自然的跳动了一下。 沈剑南一时不说话,就这么像个呆子一样直勾勾的盯着前方。 我也不说,看谁耗得过谁。 “你怎么知道的?”过了一会儿,沈剑南才缓缓开口。 我感觉到他的眼神更冷了,有种让我如坠冰窖的感觉。 我鼓起勇气说:“是别人告诉我的,他还说刘倩儿是被人刻意安排接近我的,但沈缺我从没怀疑过她,而且我会保护好她,无论她和刘倩儿是什么关系。” 按照我自己的推测,沈缺和刘倩儿很可能是双胞胎姐妹,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你去把门关上,反锁。”沈剑南说。 我赶紧照做。 沈剑南缓缓道:“刘倩儿是沈缺褪下的残魂,你是道家之人,听过剥魂术吗?” “什么?”我咋呼一句。 这么说来,刘倩儿不就是沈缺吗? “我没听过剥魂术。”我摇摇头,脸上冒起一层细汗。 尽管我在心里有一万个沈缺和刘倩儿关系的推测,但我从没想过他们会是一个人。 “所谓剥魂术就是将之前残缺的魂魄剥换掉,重新长出一个完整的魂魄。” “风水上有关于龙的剥换的概念,剥魂术便是由此而来。” “阿缺从小就七窍闭塞,很多人都说她养不活,即便养活了也是个傻子。”沈剑南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神色。 我这才慢慢了解沈缺的过去。 尽管沈剑南没明说沈缺是他的女儿,但我猜想应该八九不离十。 “我给她取名叫沈缺,就是因为她天生缺了一魂两魄。” “在她三岁的时候还不会说话,也不会喊人,当初所有人都劝我将她放弃,但我没有,我想尽一切办法要将她变成正常人。”沈剑南的语气有些激动。 完全没有平时那般处变不惊。 “后来大哥告诉我,唯有剥魂术能让阿缺重新长出三魂七魄。” “但剥魂术风险大,修炼不好的话会将原先的魂魄全部葬送,到时候就是万劫不复,但如果修炼得当就会重新长出三魂七魄。” 长出新的三魂七魄,那原来的自然就是残魂了。 “当时我已经下定了决心,决定放手一搏,如果阿缺没挺过来,我便陪她一同万劫不复。” 沈剑南的话语很轻,但这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个父亲伟大而无私的爱。 我心里怦怦直跳,既感动沈剑南的伟大,又心疼沈缺的命运坎坷。 尽管我自己也好不了多少。 “还好后来我们得到了他人的帮忙,阿缺成功剥魂,而她褪下来的残魂便成了另一个她。”沈剑南的情绪也渐渐稳定。 第186章 决心 “那这不是相当于修炼出了一个分身吗?”我不可思议的说。 “当然不是,阿缺褪下来的残魂并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就算是剥魂成功的阿缺也有许多缺陷。”沈剑南摇摇头。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沈缺的奇特之处很可能就和她被剥魂有关。 “阿缺当初褪下来的残魂被大哥藏了起来,他说在阿缺没有完全稳定魂关之前,残魂并不能随意处置,否则阿缺也会受影响。”。 沈剑秋可真牛逼啊。 居然搞出这种神鬼莫测的道道。 看来之前崔明山是知道一些关于沈缺的底细的,只不过他不肯告诉我。 “我不知道大哥将阿缺的残魂藏在了那里,但他后来告诉我,阿缺的残魂居然有了自主意识,而且被人给收养了起来,取名刘倩儿。” 沈剑南这话简直像是晴天霹雳,刘倩儿被人收养,那很有可能便是陈知命干的好事。 如果要是这样,那沈剑秋当初给沈缺剥魂的地方便是李沟村了。 李沟村风水特殊,说不定恰好就符合剥魂术的要求。 “沈叔叔,如果我没猜测,李沟村有蛟龙的事应该是沈剑秋前辈告诉你的吧?让沈缺去李沟村也是他的主意吧?”我挑了挑眉,这件事几乎已经不用怀疑了。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沈剑南微微叹了一口气。 接着又说:“大哥说刘倩儿虽然是阿缺褪下来的残魂,但因为产生了自主意识,所以她们算是两个独立的个体,而刘倩儿因为被人用邪法喂养,日后很可能会反噬阿缺。” “这件事我连阿缺都没说过,大哥说过唯有你能救阿缺,阿缺天命至阴,而你天命重阳,既然说到这里来了。” 顿了顿,沈剑南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开口道:“我现在问你一句实话,你会不会真心实意的对待阿缺,如果不会你现在就可以离开。” “我也不会怪你,但你以后也不要再与阿缺有任何纠缠瓜葛,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沈剑南一脸严肃的盯着我。 “沈叔叔,你小看我了,沈缺与我都是命苦之人,我对她的真心日月可鉴,如果日后我有负于她,天打雷劈,你如果不信,我现在就写一封婚书,上表祖师。”我语气坚定。 沈缺和我一样,都是被命运抛弃的人。 “好孩子,我相信你,不枉阿缺对你一片真心。”沈剑南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沈叔叔,我有些不明白,既然沈剑秋前辈能用剥魂术让沈缺重新长出魂魄,为何还要让刘倩儿产生自主意识呢?”我皱了皱眉。 按照沈剑南的说法,刘倩儿实际上是沈缺剥换下来的残次品,既然是残次品,又怎能反客为主? “家兄说刘倩儿虽然是阿缺褪下来的残魂,但却承载了阿缺的因果,日后等阿缺的魂魄稳定之后还要将褪下的残魂重新聚拢,而刘倩儿产生自主意识的事完全在家兄的意料之外。” 沈剑南这么说我就明白了,难怪刘倩儿一直说我是负心之人,她所记住的恐怕也是沈缺前世所记住的,只不过她的前世记忆被人唤醒了而已。 “只有这样,阿缺才能完完全全变成一个正常人。” 他这话我是听明白了,沈缺褪下来的残魂也是她本身的一部分,只不过他没想到刘倩儿居然成了有一个独立的个体。 沈剑秋恐怕做梦也没想到李沟村还有陈知命那样可怕的人存在。 “剥魂术虽然厉害,但风险更高,你看见我这双腿了吗?便是代价,而大哥恐怕付出的代价更大,大哥说阿缺投胎沈家是咱沈家的福分,无论如何也要将她平安养大。”沈剑南苦涩的笑了笑。 我一时无语,除了对他们俩的敬佩还是敬佩。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顾伟清夫妇何尝不是如此?只不过他们用错了方法。 “我明白了沈叔叔,沈缺要想变成正常人除了修炼巩固自身的魂魄以外,等时机成熟还要让刘倩儿身上的魂魄回归本体对吧?” 剥魂术如同一颗种子长出了两根苗。最终目的还是让这两根苗长成一根。 “是这样,阿缺回来对我说过,在李沟村有个一模一样的人找过她。”沈剑南点点头。 我瞬间明白,这就是刘倩儿一直缠着沈缺不放的原因。 原来刘倩儿想将沈缺占为己有,沈缺既然可以与刘倩儿融为一体。 那反过来刘倩儿自然也能与沈缺融为一体,她那几次出现恐怕就是在打这个主意。 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暗道好险,差点儿被刘倩儿得逞。 这件事沈缺也是蒙在鼓里,要不然早告诉我实话了。 虽然严格来说她与沈缺是一个人,但我对她一点好感也没有。 不过现在可说不准了,刘倩儿想占据主体。 “这么说来,当初我遇见刘倩儿和沈缺并没什么关系了?” 我叹了一口气,从某种意义上讲,刘倩儿现在已经完全是一个独立个体了。 当初我遇见她很可能便是陈知命故意安排的。 第187章 刺图 “是的,你遇见刘倩儿的事我还是后来听阿缺提及才知道。”沈剑南点点头。 我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当初的情形,刘倩儿的确是引出所有事情的引子。 那么当初在四叔家救我的那个人又会是谁? 这让我觉得很是费解。 “沈叔叔,你能不能告诉我沈缺去了哪里?”我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如果沈缺要走至少应该给我打个招呼,而不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就不辞而别。 “既然你是真心对阿缺,我便实话告诉你吧,阿缺病了。” “沈缺怎么了?”我激动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其实我刚刚心里就在猜测,沈缺是不是出事了,没想到真是这样。 “因为剥魂术的缘故,阿缺的三魂七魄不稳,又加上刘倩儿的影响,阿缺现在一病不起,家兄看过,说阿缺有魂魄离体的征兆。” “我能看一眼沈缺吗?”我鼻头微酸,心里难过。 难怪这段时间沈缺都不给我发信息,原来是这样。 “明天我让小叶带你去看,不过家兄有交待,你只能远远看一眼,不能靠近。” 我点点头,不知为何有种想哭的感觉。 见我神态失落,沈剑南反而安慰我说:“没事,家兄已经暂时稳住了阿缺的魂关,如果能将刘倩儿带过来,说不定阿缺能有转机。” “沈缺的病都是刘倩儿引起的吗?” 沈剑南点点头,微闭着眼眸道:“阿缺清醒的时候不让我把这件事告诉你,她说她不愿让你涉险,原本我早就想让小叶过来找你了,但阿缺不让。” 听完沈剑南的话,我几乎已经哽咽了,颤声道:“沈叔叔你放心,我一定会让沈缺醒过来的。” “叔叔相信你。”此刻的沈剑南哪儿还有平时那般冰冷,有的只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殷切关心。 “之前阿缺让我将你背上的钟馗图刺出来,我没答应,现在你可以脱掉你的外套了。”沈建南从轮椅旁边取出一套针具。 我一愣,随即脱掉t恤。 之前沈缺也说过要给我纹钟馗,还说钟馗专门吞小鬼,可以稍微破解一下我这百鬼缠身的命格。 “用你的马灯将桌上的油灯点燃。”沈剑南吩咐道。 在他的正前方有一张长桌,上面放着一盏油灯。 我赶紧照做。 点燃油灯,沈剑南就让我盘腿坐在他面前。 随即沈剑南便拿起手旁边的银针在油灯的火苗上煅烧。 “我功力不够,大概并不能将钟馗完全纹出来,以后剩余的部分便让阿缺代替我完成吧。”沈剑南举起银针,刺入我的后背。 倒并没有感觉很痛,而是一种冷入骨髓的冰冷,就好像他这针是从冰里取出来的。 “沈叔叔,如果有什么难处,就不用勉强。”我出声道。 听他的意思,好像给我纹身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沈剑南说:“没事,你既然真心对待阿缺,我自然应当帮你。” “这钟馗专门吞食鬼气,不过因为你是百鬼缠身,鬼气与阴气都太重,如果你感觉背后有什么异常,那便是鬼气太重,需要放阴。”沈剑南解释道。 我听得明白,这就和养猖兵一样,钟馗虽然吞食小鬼,但如果鬼气太重恐怕也会出现什么岔子。 “放阴的方法便是找一个无人之地,让另外一个人用针刺破纹身的眼睛。” 沈剑南一边给我纹身,一边给我交待。 我点头应承,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纹身居然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另外你记着,平时要用朱砂将钟馗的眼睛盖住,因为钟馗是正神,又好吃鬼,如果遇到什么特殊情况,很可能让它暴走,虽然你背上这个钟馗不是本尊,但吞鬼的能力一点也不弱于本尊。” 我被沈剑南说的有些害怕,妈的,钟馗老爷不可能真的附身在我背上这个纹身上吧? 不过他既然这样说了,我便谨遵教诲。 大概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我才感觉沈剑南的手停了下来。 “好了小顾,阿缺的事便拜托你了。”沈剑南将银针收了起来。 我回过头,穿上衣服,看了一眼沈剑南,发现他脸色惨白,满头大汗,我问道:“沈叔叔你没事吧?” 沈剑南摇摇头说:“没事,许久没这么长时间给人纹身了,有些劳累,休息几天就好了。” 见他这样说我才放下心来。 顿了顿,我又问道:“沈叔叔,你能帮我引荐一下沈剑秋前辈吗?” “不是我不肯帮你,实在是家兄居无定所,这一次他帮忙处理好阿缺的事过后便又离开了,如果你要找他,不妨去城西头的青花观试试。”沈剑南无奈的摇摇头。 我也有些失望,如果我的猜测没错,沈剑秋一定去过李沟村,说不定还认识师父。 现在所有的情况恐怕都只有找到他才能有突破的方向。 辞别沈剑南,来到屋外。 我发现叶寄北和肖云天居然打成一片。 叶寄北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刚想说什么。 却听沈剑南喊了一句:“小叶,你进来,我和你说几句话。” 叶寄北似乎很尊敬沈剑南,一溜烟儿的跑了进去。 趁着这个空档,我脱下t恤,对肖云天问道:“老肖,你帮我看看,沈叔叔给我纹的这个纹身怎么样?” 第188章 尼姑庵 肖云天凑过来看了一眼,竖起大拇指道:“高!真是高,先不说这纹身栩栩如生,单是这里面蕴藏的能量就不简单,你后背的鬼纹已经没有了,好像是被这钟馗纹身给吃了。” 我心里又惊又喜,真是没想到沈剑南居然有这样的手段,真是牛逼。 “不过这纹身怎么只纹了一半,下面一半没有。”肖云天不解的问道。 我便将沈剑南的话说给了他听。 肖云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难道说纹这钟馗需要以自身的阳寿为代价吗? “你胡说什么?”我吓了一跳,推了肖云天一巴掌。 肖云天道:“这只是我的猜测,即便不是以阳寿为代价也应该是其他,否则不可能达到这种立竿见影的效果。” 我愣在原地仔细想了一下,觉得肖云天的话有一定道理。 难怪之前沈缺让沈剑南给我纹钟馗,他推三阻四的,恐怕真和老肖说的一样,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不过沈剑南自己不肯说,我问他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过了一会儿,叶寄北走了出来。 这家伙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脸,一脸正色的说:“二叔让我带你去看沈缺,还让我帮你找回沈缺的残魂。” “你也知道沈缺用剥魂术的事?”我看了叶寄北一眼。 叶寄北点点头,有些自豪的说:“这是我师父的秘法,你说我会不知道吗?” “剥魂术?”肖云天低呼一声。 “你知道?”我一奇。 “这不是只在传说中才出现过的禁术吗?”肖云天很是吃惊。 “是的,剥魂术是根据龙的剥换演变而来,龙的剥换就其实就是变化,天地之变化,无穷无尽,有好的变坏,也有坏的变好,龙的变化,是山水秉承天地日月之精华在演变。玄妙之间,即是吉节祸福。应验之机,杨公说【一剥一换大生细,从大剥小最奇异,剥换退卸见真龙,小峰依旧狼星起。剥换如人换好装,如蝉退壳蚕脱衣】。”叶寄北说的头头是道。 看来对风水这一块儿,叶寄北深谙其道。 他的解释其实更为透彻,剥魂术好比化茧成蝶,成功了一步登天,失败了万劫不复。 蝉的蜕壳也是一样。 说起来之前姜庆宇说的鲤鱼化龙也是这个道理。 果然是万变不离其宗。 “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居然还能见到真正的剥魂术。”肖云天大为震撼,似乎这禁术是逆天的存在。 “嘿嘿,老顾,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如果说有什么办法可以逆天改命又不遭天谴的话,那就只有剥魂术了。”肖云天嘿嘿一笑,同时眼里闪过一丝炙热的神色。 “尊师现在何处?叶兄可以代为引荐吗?”肖云天问道。 叶寄北摇摇头说:“师父的行踪飘忽不定,我也不知道他去了那里。” “叶兄弟,上一次在鬼街你给我算命时说过,是你师父早有交待,要不然你会吃亏,这么说你师父早就知道我会去鬼街了?”我眼珠子一转,想起了这件事。 “确实有交待,他早就把你的八字告诉我了,还说我不能对你说真话,否则遭殃的是我自己。”叶寄北倒也坦然。 虽然不知道他师父为什么会有这个交待,但我几乎可以确定了,沈剑秋一定去过李沟村。 甚至与师父相熟。 “既然如此……叶兄弟,麻烦你带我去看一眼沈缺。”我不想等到明天去了。 想起沈缺我整个人就没来由的难过,心里像猫抓了一样难受。 叶寄北也没有推辞,领着我和肖云天穿街走巷。 很快就来到郊区,穿过一片竹林过后,一道黑白相间的院墙便出现在我们眼前。 正所谓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进出的地方是一个拱门,修竹簇拥。 “老顾你和我进去,老肖麻烦你在外面等会儿。”叶寄北像个自来熟一样,对我们称呼的格外亲切。 “这是什么地方?”我小声问道。 “紫竹林,尼姑庵。”叶寄北咧嘴一笑。 “我草……”我惊呼一声,这样清幽雅致的地方居然是一个尼姑庵。 可是尼姑庵为什么看不见尼姑呢? 还没等我发问,叶寄北便领着我来到了后院。 “普静师父……”叶寄北冲着一间屋子喊道。 紧接着就见木门被推开,走出一个尼姑,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样子。 虽然上了年纪,但依稀能从她的眉角眼梢看出来,普静师太年轻时候绝对是一个大美女。 五官匀称,气质出众。 给人一种不染尘埃的高贵感觉。 岁月从不败美人。 “是叶施主啊,有什么事吗?”普静师太淡淡开口。 一向调皮的叶寄北规规矩矩的冲着普静师太行礼,躬身道:“师太,有人来看沈缺,二叔说只有他能救沈缺。” 普静师太看了我一眼,我微微点头,冲师太笑了笑。 “既如此,你领他去吧,不过要记着,只能在外面看。”普静师太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第189章 哀愁 叶寄北拉了拉我的手,我赶紧跟了过去。 又穿过一条石拱门过道,叶寄北将我带到一间木屋跟前。 这木屋不大,屋后也被团团修竹包裹着,我瞥见竹子上还趴着几只松鼠。 整个院子里摆了七根石雕。 “你跟着我走,这七星迷魂阵是师父布下的,生人闯入有来无回。”叶寄北提醒道。 我点点头,沈剑秋还真是细心。 跟着叶寄北来到木屋跟前,我透过木制镂空窗户看去,沈缺正一脸安详的躺在玉床上。 我忍不住低声叫了一句:“沈缺。” 叶寄北轻轻拍了怕我的肩膀,“她听不见的,师父说她的三魂七魄现在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随时有可能离体,要不是此地特殊,沈缺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我再也忍不住,眼角掉落一滴泪,颤声道:“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师父说有可能是剥魂术的反噬,也有可能是她受了什么刺激,还有可能是剥换下来的残魂引起了沈缺魂魄不稳,还有一种可能……。” 说到这里,叶寄北忽然就不说了。 而是岔开话题。 “无论怎么说,你都只有找回沈缺剥换下来的残魂才能救回她。” 我点点头,擦了擦眼泪,重重的说:“沈缺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醒过来。” “走吧,沈缺住在这里有普静师太照看,又有师父的迷魂阵,安全的很。”叶寄北小声道。 我只好随着叶寄北恋恋不舍的离开。 路上,叶寄北又开始八卦起来。 “我知道你喜欢沈缺,沈缺也喜欢你,而且听二叔说她是从你走后就开始沉睡不醒了。” “应该是她想强行动用刺灵术吧,所以才会让自己原本就不稳定的魂魄发生震荡,这种可能性最大,因为她说了几次梦话,每次都说,顾舟,我会刺灵术了,我给你刺一个钟馗好不好。” 叶寄北的话如同一把刀刻在我心上,我眼角的泪簌簌的往下掉。 沈缺真是个傻姑娘,明知道自己无法动用刺灵术,却还要逞强。 “你二叔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我别过头,怕他们两人看见。 叶寄北道:“二叔这个人冷的像块儿冰,本就话少,再说又没有证据证明沈缺是因为你变成这样的,这都是我的猜测。” “无论怎样,我都会救回沈缺,就算拼上我的命也在所不辞。”我脸色阴沉,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会放弃。 肖云天安慰我道:“老顾,你别伤心了,至少沈缺还有一线生机不是,咱们现在恐怕只能对陈知命动手了。” 叶寄北笑道:“你们知道为什么普静师太会帮忙照看沈缺吗?” 这家伙估计是故意岔开话题,想将我从失落中拉出来。 肖云天像个捧哏的接茬道:“不知道,难道是你二婶,因为被你二叔伤害了,所以出家为尼?” “nonono……”叶寄北摆了摆中指。 我也被他提起兴趣,问道:“那是怎么回事?” 叶寄北神秘一笑,说:“二叔年轻时可是号称师奶杀手,长得那叫一个英俊,多少美女对二叔倾心相许,这普静师太更是和二叔青梅竹马。” “听你这意思,普静师太和你师父并不是夫妻了?”肖云天问道。 我倒是没想到沈剑南年轻时候居然有这么大的魅力。 “当然不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二叔应该和普静师太是一对,不过后来二叔遇见了沈缺的母亲,两人一见倾心,坠入爱河。” “沈缺的母亲想必一定是个绝世美人了。”我说。 “我没见过,但听我师父说,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不足以形容她的容貌,而且她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叶寄北砸吧着嘴。 好像他自己见过沈缺的母亲一样,满脸花痴。 “后来普静师太知道了这件事,整个人大病一场,二叔自知对不起她,但也没办法,爱情从来不是一厢情愿。”叶寄北叹了一口气。 又说:“普静师太年轻的时候也很漂亮啊,比很多明星都漂亮,不过她只喜欢我二叔,许多富家公子前来求婚都被她拒绝了。” 我点点头说:“普静师太现在也很漂亮。” “那沈缺的母亲呢?”肖云天道。 “不知道……这件事是二叔的心病,从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沈缺的母亲,就连我师父也不敢。”叶寄北摇摇头。 “虽然沈缺的妈妈不见了踪影,但二叔从没再娶的意思,尽管普静师太还是心属二叔,但二叔只愿和她以兄妹相称。” “正所谓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啊,普静师太后来就看破红尘,出家为僧。”叶寄北正经起来的像个诗人,一点也没有平时的吊儿郎当。 “虽然普静师太出家了,但对二叔还是无微不至的照顾,沈缺更是喊她干妈,所以沈缺病了第一时间便送到了普静师太这里来,这里既没人打扰,又有师太照顾,可以说是两全其美。” 听完叶寄北的叙述,我们才算搞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90章 刺灵术 普静师太真是个痴情的人啊,要是我这种屌丝,恐怕早就沦陷了。 沈剑南简直是个钢铁直男。 而且叶寄北还说,普静师太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礼不说,琴棋书画还样样精通,简直是万里挑一。 一个情字,困住几多人。 “曾因醉酒鞭名马,又恐多情误美人。”肖云天摇头晃脑。 叶寄北顿时附和道:“老肖说的及是,这就是二叔为什么不接纳普静师太的主要原因。” 两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我有些无语,不过心情却是好了许多。 我叹了一口气说:“普静师太也是个苦命人啊,等这么多年都等不到一个结果。” “谁说不是呢?而且她对沈缺像对亲生女儿一样,沈缺其实更依赖普静师太。” “叶兄弟,我还有个疑问想问你。”我想了想开口道。 “说呗,反正只要不是关于给你算命的事就行,我可不想英年早逝。”叶寄北笑着说。 “你二叔的纹身术是不是很特殊?”如果沈剑南真是付出什么代价才能给我纹身,我不禁心里过意不去,压力更大。 “怎么说呢!应该是吧,二叔不同于一般的纹身师,他的纹身术叫刺灵术,不仅是纹在身上,更是纹在魂魄上,能起到改运的作用,不能应二叔所求,二叔是不可能出手的,当然二叔自身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叶寄北的话吓了我一跳。 “还真是这样。”我嘀咕了一句。 和肖云天的猜测一模一样。 “那沈叔叔会付出什么?”我问道,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纹身居然也暗藏玄机。 “一般是亏损精血,如果遇到特殊情况说不定还会折寿,不过二叔很少出手,据我所知,二叔已经差不多有三年没给人纹过身了。”叶寄北比了四个指头。 “能起到改运的作用,不付出一点代价肯定是不行的。”肖云天说。 我心情有些沉重,沈剑南在我后背纹了这么大一块儿,也不知道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但肯定代价不小。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更不能辜负沈缺了。 “莫非你二叔这一身本事是你师父传授的吗?”我有些好奇的问道。 沈剑秋这个人十分神秘,虽然我还没见到他,但仅仅通过在沈剑南和叶寄北这里了解的情况来看,此人绝对是一个高人。 “不是,师父并不懂刺灵术,而且他说二叔这一身本事十分厉害,有些事就算是他也不见得能做到。”叶寄北摇摇头。 这就奇怪了,难不成沈剑南年轻的时候也拜了什么高人为师吗? 这也说不准,我胡乱猜测一阵,日后等沈缺醒来应该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那鬼街呢?上一次你为什么会在鬼街算命?”我又问。 “鬼街的主人就是二叔,政西路以前是真的鬼街,自从二叔在街头街尾的石碑上刺了一个黑白无常以后,政西路就安静下来了,凡是来鬼街摆摊的人都要给二叔打个招呼。” “真厉害!”我竖起大拇指,没想到沈剑南一个残废之人,居然还有这等手段。 “因为鬼街是以物易物嘛,我有时候就会去鬼街淘点东西,比如你身上那东西。”说到这里,叶寄北的眼神又落在了我的褡裢上。 “不行,这不能给你,这东西是我用功德换来的。”我一把捂住褡裢。 “放心放心,我不会强买强卖。”叶寄北摆摆手。 “其实我身上也有好东西,比如这个。”说着叶寄北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 这匕首是一个蛇皮鞘,乌黑乌黑的,刀柄十分古朴。 叶寄北抽出来晃了晃,一股刺骨的寒意顿时弥漫开来,而且这匕首的剑身透明,像镜子一样。 “果真是好东西。”肖云天接过看了一眼。 “我原本是打算用这匕首和你交换的,但你不肯就算了。”叶寄北拿回匕首,慎之又慎的收了起来。 他还说这匕首吹毛断发,真正的杀人不见血,应该是什么古代宝物。 我心里虽然也想要,但更舍不得龙骨。 我们三人走了一段,天就快黑了。 我和肖云天随便找了个酒店下榻。 叶寄北说他要回去照顾沈剑南,还说这一次要随我们去李家沟,所以照顾沈剑南的事还要拜托给普静师太。 第二天一早,我便叫醒了肖云天。 不知是不是因为沈剑南给我纹了钟馗的原因,我现在感觉晚上睡得更踏实一些了,而且后背基本上没什么异常。 我给叶寄北打了个电话,让他带我们去青花观。 我和肖云天开车赶到叶寄北住的地方,叶寄北睡眼惺忪的和我们上了车。 他说青花观坐落在一座山头之上,车开不上去,只有跟着万步梯攀爬。 我说这算个屁,我在道观的时候天天来回跑。 叶寄北白了我一眼,说你等会儿就知道厉害了。 第191章 青花观 “而且师父也不一定在青花观,只不过青花观有他的朋友在这里。”叶寄北不确定的说。 “管他在不在,先去了再说。”我拿定主意。 果然和叶寄北说的一样,上山的路全是一步一步石梯,而且坡度比较陡峭。 虽说这些石梯看起来很好走,但真正迈腿才发现没点儿体力和耐力是不行的。 走了一个小时,居然还看不见道观的山门,我和肖云天都没啥问题,叶寄北累的跟狗一样直吐舌头。 “你们俩真不是人,我他妈累的满头大汗,你们俩居然都不喘气。”叶寄北抱怨道。 我笑着说:“这都是毛毛雨,我受过的训练比这要离谱得多。” “要不你就在这里等我们?”肖云天打趣道。 叶寄北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咬牙切齿的说:“不行,不到长城非好汉,本大爷今天和你们拼了。” 虽然叶寄北叫唤的气势汹汹,但没走两步就蔫了。 最后还是我和肖云天架着他才赶到青花观。 我调侃道:“叶兄弟,你肾虚啊,这点路居然累成这样。” “放屁,大爷我还是处男!”叶寄北顶了一句。 我笑着说:“那你怎么这么弱,这点路程对我来说只是开胃菜。” “你以为谁都和你们两个怪胎一样啊?”叶寄北揉着自己肿胀的脚说。 肖云天说:“别斗嘴了,先去道观瞧瞧。” “钟灵毓秀,仙家福地啊。”肖云天砸吧着嘴。 “且,那是当然,这叫飞龙带翅,紫气东来。”叶寄北顿时来了兴趣。 说这可是难得一见的风水宝地,这座山的正前方是一条大河流过,而这座山犹如一座长了翅膀的应龙,青花观正压在龙头之上。 这样的地方能不好吗? 我对风水并没有什么研究,只觉得叶寄北说的好有道理。 这里的风景倒是不错,果真是无限风光在险峰。 不过这道观倒是寒碜的很,还不如白云观,一块儿空地上坐落着几间茅草屋。 空地很大,全是由石板铺成的,这些石板经过日深月久的岁月洗礼,早已没了当初的样子。 这些茅草屋后面有一棵巨大的樟树拔地而起,团如华盖,将茅草屋都彻底给遮住了。 抬头一看便能看到山的尽头,叶寄北说那便是祖龙脉。 风水上讲究龙的格局,祖龙山便是其一。 空地正中有一个木质凉亭,正有一个人端坐在凉亭里喝茶,不过这个人始终面向东方,只留下一个背影给我们。 我刚才都只顾看风景了,完全没注意到凉亭里的人。 叶寄北小声道:“你们俩一会儿不要乱说话,那就是青花观的主人,叫郑童书。” 我和肖云天能感觉出来,叶寄北对郑童书十分尊敬。 接着就见他快步走了过去,冲着那身穿白色衣服的人耳语了几句。 郑童书转过头,冲我们笑了笑。 叶寄北冲我们招手,我和肖云天赶紧走了过去。 等到走近我才发现,郑童书长的真好看,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五官俊朗,脸庞清秀,用一根竹签挽住了头发。 而且凉亭的桌子上还在煮茶,淡淡茶香随着空气飘进了我的鼻腔。 “两位远道而来,请坐吧。”郑童书笑着说。 我和肖云天坐下,叶寄北还是恭恭敬敬的站在他身后。 这人给我一种处变不惊的感觉,仿佛天下间没有任何事能让他感兴趣。 我赶紧说:“打扰了,我们来找沈剑秋前辈。” “先喝杯茶,老沈知道你们会来,不过他去了秦岭,所以你见不了他。”郑童书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茶。 这种地方远离尘嚣,入耳是鸟鸣喳喳,抬眼是白云晚霞,拂面是清风明月,入鼻则是三两茶香,确实是个让人忘却尘世烦恼的好归处。 郑童书看起来年纪轻轻,居然叫沈剑秋老沈,沈剑南都快六十岁了,按理说沈剑秋也很老了才对。 听见他的话我顿时觉得有些失望,妈的,好不容易找到了沈剑秋的线索,这家伙居然跑去了秦岭。 “老沈让我转告你,李沟村所有事都是因你而起,缘起在那里,缘灭便在那里。”郑童书淡淡开口。 我心说沈剑秋这老王八,怎么也学着玉公子打哑谜,你们他妈的都该去庙里当和尚。 “呃……郑先生,李沟村的事太复杂了,我现在实在是无从下手,所以才会过来麻烦沈剑秋前辈。”我无奈的说。 “老沈对我说过这件事,当初他帮阿缺剥魂借用了李沟村的长生大阵,同时你师父马振同还出手帮过他。”郑童书依然不紧不慢的说。 但这却让我有些心跳加速,真是万万没想到,沈剑秋居然是利用李沟村的长生大阵来给沈缺剥魂的。 “这件事老沈原本是让我帮忙,但那时候我恰好去了南荒,所以他便找到了你师父。”郑童书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难不成这人吃了长生不老丹吗?按照时间推算,他起码有五十岁了,可现在看起来居然和我差不多。 “老沈还让我告诉你,他和你师父达成了一个交易。”郑童书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我感觉他要透露出一个重要的信息给我。 “他教给了你师父一种秘术,而你师父的代价则是要帮他给沈缺剥魂。”郑童书说到这里就停下了,然后对肖云天和叶寄北道:“你们两个,还请在三米以外的地方等一下。” 叶寄北不敢有丝毫犹豫,拉着肖云天便离开了凉亭。 第192章 郑童书 “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有些惊世骇俗,但这都是老沈让我告诉你的,至于你信不信,全在你自己,这些话你也不要对别人提起,否则会遭天谴。”郑童书一脸正色。 我有些紧张的说:“我知道,郑先生请讲。” “你的亲生爷爷是叫李德方对吧?” 我点点头说是的。 郑童书说:“你爷爷当年在村里使用筑墓盖命之法将你的一半阳世命格藏了起来,恰好正碰到老沈给阿缺剥魂。” “而李德方又是我的徒弟,筑墓盖命之法属于逆天之术,施术者会遭天谴。” 说到这里,郑童书便饶有深意的看着我。 我脸色大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我爷爷是您的徒弟?” 我难以掩饰心里的激动,整个人都跟着颤抖了起来,这真的是一个天大的意外。 原来我爷爷当年就是跟着郑童书学了这一身本事。 可是郑童书明明就是个年轻人,难不成这家伙真有返老还童的能力? “郑前辈……你这话未免太过天方夜谭了。”我脸色惨白,郑童书的话确实难以置信。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要让你单独留下的原因。”郑童书淡然一笑,好像这件事对他来说很稀松平常。 按照推算,我爷爷怎么也得七十多了,甚至更老,这样一个年轻人会是我爷爷的师父? “嘿嘿,小伙子,关于李沟村的事其实我也知道一些,但我不像老沈去过那里,据他说李沟村是一个风水倒流的地方,后来你爷爷找到我,说要破解他们家族的诅咒。” 郑童书这话彻底打消了我的怀疑。 因为关于李家后人受诅咒的事,只有我爷爷和二大爷知道。 “郑前辈,您知道风水眼的事吗?”我吞了吞唾沫,心里还是怦怦直跳,难以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知道,你爷爷的话和老沈说的差不多,李沟村的长生大阵是用来隔绝天机的,当年你们李家先人误打误撞挖走了镇风水眼的东西,九州鼎。” “那九州鼎不单单是镇风水眼,还是将那玉棺里的人牢牢锁死在棺材之内的东西之一。” “而长生大阵则是用来隔绝天道,以免老天爷察觉玉棺的存在。” 郑童书侃侃而谈,他所知道的消息比我从二大爷那里知道的要详细的多。 “为什么不让天道察觉?”我下意识的问道。 现在的我就像一头蠢驴,脑子里一片空白,因为郑童书的话太惊世骇俗了。 “大概是那玉棺里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外界流传说是仙胎玉灵,但老沈去过下面,回来说绝不是仙胎玉灵。”郑童书摇摇头。 卧槽……沈剑秋真牛逼,居然去过滴水滩。 而且还能全身而退,这本事怕是能和袁素光相提并论了。 “我去过玉棺,那里住着一个自称玉公子的人。”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真没想到郑童书知道的远比我知道的要多得多。 “是吗?那玉棺非阴非阳,别说活人进去,就算是灵魂出窍也去不了。”郑童书微感诧异。 我点点头说:“郑前辈是真的,我去过,他住的地方叫玉风楼。” “好吧,估计是你小子命格特殊。”郑童书很快释然。 “扯远了,从你爷爷那里和老沈带回来的信息来看,即便你们李家先人不将九州鼎挖出来,长生大阵也会慢慢松动。” “因为长生大阵只有七百年的功效吗?”我脱口而出的问道。 “咦?”郑童书有些诧异的看了我一眼。 我赶紧说:“我也是听神女山的苏念说的。” “噢……神女山啊,那里有一个十方鬼窟,老沈和你师父也去过,据他说那里似乎是一个异空间,而且那里很可能是解开玉棺的关键所在。” 真是万万没想到,师父连十方鬼窟都去过,这也不难解释他怎么会认识苏念了。 就是不知道他和沈剑秋去的时间是在他们那十人的前面,还是后面。 “郑前辈,我爷爷还给你说了什么吗?”我眉头紧锁,这件事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你真想知道?”郑童书收敛了笑容,一脸正色。 我点点头说:“真的想知道,要是你不告诉我,我寝食难安。” “好吧……既然如此,我便告诉你全部好了。”郑童书倒也爽快。 “首先,关于你们家族诅咒的事我知道的不多,应该和你了解的信息一样,李当阳挖走了九州鼎,导致十二长生大阵出现松动,更是开启了风水眼。” “其后袁素光出手,帮助李沟村重新封印风水眼,实际上那时候的长生大阵已经出现了缺口,所以就有一个名叫一贯道的组织出现,开始对长生大阵动手,或许在此之前一贯道便已经开始图谋了,只不过无从下手。” “李当阳的误打误撞应该只是一个契机罢了。” “一贯道……”我轻声呢喃一句,倒是和师爷的道号差不多。 第193章 人生多磨难 不过从郑童书的描述来看,一贯道可不是什么好组织。 “他们难道也是为了那玉棺里的东西吗?”我问道。 郑童书说:“自然是的。” “可玉棺里并不是仙胎玉灵啊。”我有些纳闷儿了。 “那恐怕是比仙胎玉灵更为珍贵的东西。”郑童书说。 我瞬间呆住,难道玉公子是什么大罗金仙转世?反正我是不太信的。 “你去过玉棺都看不出个所以然,那局外人自然更看不透了,但从你爷爷口中得知,李沟村不管是风水倒流,还是长生大阵,所图之物都是玉棺。” “咱们言归正传,袁素光封印风水眼后便将掌门之位传给了李木鱼。” 这和我从二大爷那里听来的消息一样。 “不过袁素光有遗言留下,李家人背负诅咒是其一,其二便是七百年后风水眼将无法封印,这就需要一个背负七世业报之人出手。” 郑童书说到这里几乎已经点明了,我就是那个背负七世业报的人。 我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抖动了一下,这么看来我还真是那个所谓的七废命格。 和肖云天猜测的一样。 “我想你也明白了,你就是那遭受了七世业报之人。”郑童书毫不犹豫的点破我的身世。 我苦笑着摇摇头:“本以为我已经够惨了,没想到居然真是七废命格。” “看来当年他们在十方鬼窟分食的那小孩尸体应该就是我的前世了。” 陈明秀……到底是谁?居然会让周庆良他们分食了我的七废命格。 如果没有他这一举动,恐怕我这辈子也很难活下来。 从出生就不知道父母是谁,然后被送给了顾家,好不容易长大,又被自己的养父母盯上想给他们的儿子换命。 躲过了这一劫,却又被赵青朔盯上。 果然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天命难违。 “你指的是周庆良他们。”郑童书居然连这件事都知道。 我点点头说是的。 “这件事我后面再对你说。” “按照袁素光留下遗言的时间推算,你确实就是那个被命运安排的可怜之人。” “可是李家并非我爷爷一脉人,听二大爷说这一次原本是轮到他这一脉填风水眼的。”我有些郁闷,爷爷是不是老糊涂了。 就让李德元二爷爷去填风水眼不好吗?他何必要当这个活菩萨。 这怎么看也都是不划算啊。 “呵呵……这其中的细节你不了解,你爷爷十几岁便被我收入门内,有一次我恰好去了一趟地府,你爷爷让我帮他看一看元辰宫。” 原来是郑童书去地府看的元辰宫,我一直以为是爷爷。 “我看见你爷爷的元辰宫过后,就知道你原本是不能降生于世的,可后来禁不住你爷爷的软磨硬泡,我便将这件事告诉了你爷爷。”郑童书解释道。 我的心瞬间跌倒了谷底,已经没有语言来形容我悲惨的命运了。 惨不忍睹都是夸奖。 “你爷爷知道过后立即就联想到李家的诅咒,询问我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平安出世,因为如果不解决这个麻烦,你会一直投胎到李家,且一直活不下来。” “我看到的元辰宫是你父亲的元辰宫,那时候你父亲应该才十三岁,正是换大运的年限。” 换大运是一个人命理最弱的时候。 郑童书的解释算是让我明白了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 “对于这件事我其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找到你的前世,因为七废命格的人有一个特征,尸体不腐,栩栩如生,而且必定早夭。” “这么说来……当初将我前世放进十方鬼窟的是郑前辈了?”我脸色非常难看。 这他妈的真是天方夜谭。 “并不是,这件事是你爷爷做的,我只是给他出了这样一个主意,因为只有分食掉你的七废命格,下一辈子你才能平安出世。”郑童书摇摇头。 虽然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我心里明白,爷爷当初肯定是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将我的前世找到。 “当然,仅仅是破掉七废命格还不行,你出生便是百鬼缠身,必须将你放在鬼脉之上养大,这样才能淡化你天生自带的鬼气,而这想必你也知道了,李沟村的鬼脉就是在顾海云家里。” “尽管如此,你生下来还是自带贫夭孤。” 郑童书算是彻底解开了我心里的疑惑,这家伙知道的可真不少。 “这个我知道,后来是师父帮我破掉的。”我深吸一口气,现在看来爷爷不是老糊涂了,而是为了让我平安出生。 “据你爷爷说,你出生当晚,从北方飘来一团血红色的云凝聚在你们房顶不散,阴风怒号,百鬼哀鸣。”郑童书说的我都快起鸡皮疙瘩了。 别的大人物出生都是仙人赐福,仙鹤鸣啼,要不就是五彩霞光,金龙盘旋,最不济也有个天现异象。 而我这出生的情景简直像阎罗王投胎,亏不得我妈难产而死,不难产恐怕也要被吓死。 普通人家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 “呵呵……别人是天选之子,我是天衰之子。”我自嘲的笑了笑,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滋味。 像一个被遗弃的孤儿。 “你是带着使命来这世间,倒也不必妄自菲薄,人生多磨难,未尝不是好事。”郑童书笑了笑。 我摇摇头说:“我只想做个普通人,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太难熬了。” “呵呵,没办法,每个人都是带着自己的使命到这尘世中来的,你天生就要阻止风水眼的扩张。” “后来的事想必你也都知道了,你爷爷将你拜托给了马振同。” 我鼻头微酸的点点头,爷爷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第194章 意外收获 “只是这些事师父从没对我提起过。”我叹了一口气。 “那是因为你爷爷不让他说啊,你爷爷的愿望不过是想你做个普通人,可是他低估了命运的力量,没有人能逆转乾坤。”郑童书淡漠的脸上涌现一丝无奈。 “他还对你师父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将你收入门下,如果入了白云教,那你就真的无法抽身了。” “为什么?”我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现在才明白爷爷他老人家的苦心。 “嘿嘿,你以为白云观为什么会在那里开宗立派,这是因为十二长生大阵就是袁朝天所布。” 郑童书的话把我吓了个半死。 我之前从肖云天那里已经有所了解了,袁朝天是清微派出身。 而且这个白云教的祖师爷是一个十分了不得人物,从肖云天的描述中来看,这个人可谓功参造化,神乎其神。 但无论如何我也没想到居然是他布下的长生十二大阵。 “原来如此。”我沉沉的吸了一口气,祖师爷真是牛逼。 恐怕十个我绑在一块儿也比不上祖师爷一根手指头。 “可是据我所知,十二长生大阵是一个逆天的阵法,祖师爷再厉害也是凡人,怎么能布下如此大阵呢?而且那十二个阵眼都是家仙或者神兽镇守。” 这简直让人无法想象,不说别的,就一个辰龙之位也不是那么简单能处理的。 “你知道袁朝天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他葬送了九世功德。” “我的天……”我惊叹一声,真被这个祖师爷给吓到了。 玉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啊,居然要让袁朝天用九世功德替他隔断天机,这九世功德葬送,基本上他就是永世不得超生了。 “所以说白云观一直都肩负着监守长生大阵的职责,只不过你们白云观的祖师每一代都有遗训,十二长生的阵眼不需要白云教的门人加固,只要别波及到镇魂塔就行了。” 妈的,郑童书一个白云教外人,知道的居然比我这个现任掌门还清楚。 丢人啊丢人。 镇魂塔的事我并不清楚,门内也没有相关记载。 “可惜了我爷爷的一片苦心,我还是卷进了这个漩涡当中。”我有些无奈,爷爷的付出恐怕是我难以想象。 到头来却还是水中捞月一场空。 “这就是阴差阳错,命中注定的事,不管他怎么布局谋划,都无法让你置身事外,不过至少有一点他做到了。” 我明白郑童书的话,至少爷爷让我活了下来,如果没有爷爷的付出,我恐怕要连续夭折七次。 “那当初放出消息说那鬼窟里是仙胎玉灵的恐怕也是我爷爷吧?”我稍微一想便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 之前进入了一个误区,以为是那个陈明秀摆了周庆良他们所有人一道。 “不错,是你爷爷放出的风声,说那里是仙胎玉灵。”郑童书点头承认。 爷爷还真是步步为营,我真是佩服他老人家,到现在为止,周庆良都还在咒骂陈明秀,说他包藏祸心。 谁能想到陈明秀其实也蒙在鼓里呢。 “那当初那个跳河的道士呢?”我又问。 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已经渐渐明白了,那个填河的道士很可能是和我爷爷唱的双簧。 “那应该是李木鱼的后人,与你爷爷是合作关系,毕竟这一场布局单凭你爷爷一个人是无法完成的。” 郑童书的解释合情合理,因为当初李永宝说过,那道士面向白云观磕头,当初我还以为他和师父有什么关系,没想到却是李木鱼的后人。 爷爷心甘情愿背负所有骂名,那道士无怨无悔填风水眼,事情的真相永远石沉大海,他们两人都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我有些怅然,李当阳老祖宗你的一个无心之举可是害苦了你的一众子孙。 “郑前辈,多谢你为我解惑,不过我还有个疑问,不知道郑前辈知不知道。”我想了想开口。 “但说无妨,我与你爷爷既是师徒关系,按照辈分你该叫我一声祖师爷,你有什么想问的直说便是。” 郑童书这话让我脸上一红,面对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人,要我叫祖师爷,我还真是喊不出口。 “村里有个叫陈知命的人,他应该就是背后的推手,很有可能也是一贯道的人,据我所知,他一直在盯着我。” 唉,这祖师爷从头到尾也没说要帮帮我,要是有这牛逼的祖师伸手拉我一把,我应该也不用在这漩涡里挣扎了。 “陈知命……他并不是一贯道的人,而是灵门。”郑童书想了想才开口说。 “什么?”我惊呼一声,这还真是个大大的意外,陈知命居然就是灵门的人。 难怪之前苏念让我从灵门着手。 “您认识他?”我心里狂跳,看来有突破口了。 “认识倒也谈不上,只是此人一身邪气,做的也都是伤天害理之事,炼生魂,借阳寿,许多年前我还与他有过一次交手,但此人虽然心术不正,但本事却不低,我从他手上并没有占到便宜。” 离谱,连祖师爷都拿他没办法,还好我之前没有轻举妄动。 “不过此人命数已尽,难道还存活于世吗?”郑童书有些诧异的问道。 我便将陈知命如何隐藏在浣棋亭和棺山楼的事都告诉了他。 第195章 两种命运 郑童书思忖片刻,道:“浣棋亭,重焕生机之意,时间停止之机,又以棺山楼吸取鬼运壮大自己的修为,但不管怎样,陈知命已经无法走出浣棋亭了,除非找到一个愿意借命的重阳命格。” 郑童书果真牛逼,猜测的是一点不差,就像他听到了我和崔明山的对话一样。 “我是不会将自己的命借给他的,如果可以我还想将他彻底消灭,以绝后患。”我恨他恨得牙痒痒,这狗日的害死我了。 要不是他的对手,我早连他的老巢一窝端了。 “陈知命居然敢盯着你的重阳命格,倒也真是胆大包天。” “怎么了?”我不解的问,毕竟像他这种人可不会管我是谁。 “你的阳世命格隐去一半,他就算借也借不到啊,因为你的八字不完全属于你。” 郑童书说的这里,我才猛然想起,我的八字有一半不是被爷爷藏起来了吗? “郑前辈,如果我将我的另一半八字找回来,会发生什么事?”我赶紧问,要不然一会儿又要忘记。 “这一点,你爷爷倒是提过,只说你的八字被他藏了起来,等时机成熟自然就会现世。” 我一愣,随口问道:“难道我爷爷遮掩八字的秘术不是您教的吗?” “不是,你爷爷这个人怎么说呢,让人有些看不透,很多事连我也不知道。”郑童书笑了笑。 连我爷爷的授业恩师都说他看不透,可想而知我爷爷到底藏得有多深。 难怪当年他装成怪人回村,居然没被村里人发现。 而且他盖命的本事还不是郑童书教的,难道爷爷是带艺投师? “这么说来,您也不知道找回我的八字会发生什么事了?”我有些失望。 因为这样一来我又将陷入两难的境地,找回来也许比不找回来还要发生更多不可估量的事。 “确实不知道,但或许是一个转机也难说,你这八字虽说是借的别人,但早已与你的命运融为一体。” “如果找回你的八字,也许你会多出一种命运。” 听见郑童书这话,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颤声道:“您的意思是说难道我会同时拥有两种命运?” 一个人是什么命运早就注定好了,如果我拥有两种命运,岂不是说我的命运将不是定数? 妈的,这听起来倒是离谱,不过也有可能被某些神秘的力量判定为bug,说不定直接将我灭了。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哆嗦,暂时放弃了窥探石菩萨下面的想法。 我怕被官方检测开挂,到时候直接让我注销账号就完了。 “郑前辈,今天的事真是多谢你了,你告诉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我对着郑童书微微鞠躬,由衷感谢。 他让我知道了李家诅咒的来龙去脉,可惜我现在并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镇压风水眼。 “前辈,我听玉公子说,风水眼的位置并不是固定的,而且还通向了另一个空间。” “风水眼的事只能靠你自己,这是你的使命,其他人爱莫能助,可惜我受制于多方面的原因不能帮你,但不过你放心,当年我在你爷爷的元辰宫看见,你不是一个短命之人。”郑童书像是安慰我一样,说出这番话。 真是个变态啊,居然通过元辰宫看见了我们三代人的命运,如果是一般人能看到自己的元辰宫就已经是极限了。 而且更离谱的是,郑童书居然不怕泄露天机,按天道老爷的脾气,没有人可以泄露程序以外的信息,否则就是作弊。 “前辈我知道了,我不会放弃的。”有了郑童书这话,我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倒也不用每天担心自己嗝儿屁了。 “嗯……不过我听说阿缺褪下的残魂已经成为了另一个她?”郑童书微微皱眉。 他这么一提起,我才想起来,点点头说:“是的,叫刘倩儿,从我现在掌握的信息来看,刘倩儿很可能就是陈知命动的手脚。” “或许是的,当初老沈似乎是将阿缺的残魂藏在了十二长生大阵的辰龙之位,如果陈知命一直躲在暗处,的确可以动手脚。”郑童书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难怪……自从阿缺去了李沟村过后,她的魂关就震动的更加激烈了。”郑童书自言自语。 “前辈,听起来你和沈缺的大伯关秀非比寻常,我会将沈缺的残魂带回来,不过这段时间还希望前辈对沈缺多照顾一二了。” “呵呵………这件事你不必担心,她住在紫竹林安全得很,没想到你和丫头这段孽缘还是无法避免。”郑童书呵呵一笑,提及沈缺他似乎很开心。 有了他的肯定答复,我这才放心。 这么看来我与沈缺的缘分的确是前世注定了。 “前辈,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我欠身道。 第196章 大盈仙人 郑童书也没多说什么,就说了一句:“你让叶寄北他们都下山吧,我今日累了。” 我不敢有任何迟疑,这种世外高人肯告诉我这么多,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下山的路其实更为难走,因为太陡峭了,人的重心会不受控制的往下倒。 等青花观渐渐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我才敢问叶寄北。 “叶兄弟,这个郑童书前辈到底什么来头?这么年轻,但居然连百年之前的事都知道。”我一脸震惊。 “年轻?我看是你年轻还差不多。”叶寄北冷笑两声。 又说:“没人知道他的身世来历,更没人知道他活了多长的时间,不过我师父说他很早以前叫大盈仙人。” “道德经第四十五章,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肖云天脱口而出。 叶寄北顿时竖起大拇指,“老肖真是牛逼,大盈若冲便是说的一个道理,不可太满。” 我暗暗吐槽,妈的,道德经还是要吴汉章才熟啊,我对这玩意儿不太感冒。 主要是道德经包罗万象,太晦涩了。 “无论什么都不能太满,而这世界上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将所有东西都装下去呢?”肖云天来了兴致,开始灵魂拷问。 我说当然没有,你就算是布袋和尚的布袋也不可能把什么东西都装下去。 “小伙子你这是还没入道啊,有一样东西便能包罗万象,甚至天地都在它的一念之间。”肖云天高深莫测的卖弄道。 我有些不服气的哼了一声,说:“你净吹牛。” “这东西就是道啊,道无形,但充斥在天地间,甚至天地万物都是道,老子说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这就是告诉我们一个道理,任何事都不可太满,阴太满会产生阳,阳太满会产生阴。” 这倒是和易经的道理一样。 我被他说的头大如斗,赶紧挥挥手说:“大哥,你说的都是对的,我又不是和你们俩来论道的。” “叶兄弟,你赶紧说说这郑前辈的事。”我岔开话题,妈的,一说到这些东西肖云天就像光棍看见洗澡的少妇有一样兴奋。 “大盈仙人这个称呼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了,郑前辈最特殊的地方在于他和我们普通人是反着的。” 我被叶寄北绕的有点晕,讷讷道:“什么反着的?” “我们普通人是出生到死,是从小到老的发展方向对吧?” 我点了一根烟,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向叶寄北:“你这不是废话吗?” “那长生十二也是这个原理啊,长生到养。” “莫非你的意思是郑童书是从老到小?”肖云天惊呼一声。 我也被他这话吓了一跳,差点把烟都吓掉了,吞了吞口水说:“这不是天方夜谭吗?世界上有神仙有鬼怪我都知道,可你要说一个人生下来从老到小,这就有点儿扯淡了。”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郑童书就是这样的人,你以为他为啥要住在这里?就是因为这里风水特殊。”叶寄北耸耸肩。 我久久回不过神来,叹道:“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也许他并不是从出生开始,也许是他后来领悟了什么秘法呢?”肖云天说。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只知道从我跟着师父开始,郑童书便是一个年轻人的样子,到现在居然比我还要年轻,你说这算怎么回事?” “神仙呗,除了神仙谁有这个本事。”我也接受了,这世上稀奇古怪的事太多,无知者无畏啊。 郑童书要真有这样的本事,我觉得也不稀奇,否则很难解释我爷爷怎么成了他的徒弟。 “呵呵,难说。”叶寄北淡淡笑道。 “你师父去秦岭干什么?”我问道。 “不知道,也许是找什么救治沈缺的办法。”叶寄北摇摇头。 我顿了一下,沈缺需要用残魂刘倩儿来冲体,但上次出村的时候崔明山已经明确的告诉我了。 刘倩儿不知所踪。 难道说她知道自己凶多吉少吗? 一路无话,我们快速下山。 这一趟虽然没见着沈剑秋,但从郑童书这里也收获了许多意料之外的惊喜。 现在首先要做的便是毁掉陈知命的布置。 我先去了一趟紫竹林,拜托普静师太好好儿照顾沈缺,又把上一次从苏念那里得到的虎牙送给了苏念。 虎牙辟邪,留在苏念身上总归是有好处的。 这一耽搁几乎又是一天,我和肖云天只好在这边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叶寄北背着包也坐上了肖云天的大奔。 关于陈知命的事我毫无隐瞒,叶寄北应该是一个风水师,或许确实能有办法对付浣棋亭。 按照我的理解,我只需要将浣棋亭与外面的关系连通就行了。 只不过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我根本就无从下手。 叶寄北听完我的叙述,沉默了好久,才说:“你说的这地方应该比政西路还要离谱,浣棋亭应该是彻底切断了与阴阳的联系。” 我说是啊,要不然我也不会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啊。 “既然是这样的话,你知道鬼门七星吗?”叶寄北问道。 我说当然知道,鬼门七星又叫七关,是一个地方风水流通的关键。 “但他那里连阴阳都没有,又怎么会有七关呢?我就更没地方下手钉七关了。”我嘬着牙花子,不理解的问道。 “你错了,不是让你钉七关,而是让你造七关。”叶寄北脸色凝重的摇摇头,和先前的嬉皮笑脸大不相同。 第197章 无根之人 “你的意思是……”我嘀咕了一句,有些不明白叶寄北的意思。 还能造七关?闻所未闻啊。 “浣棋亭既然没有七关,自然阴阳不流通,如果我们人为的给他造上七关,那风水是不是就流通了,浣棋亭是不是就不能隔绝与外面的联系了?”叶寄北说。 听完他的话,我顿时恍然大悟,冲他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叶兄弟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真亏你能想出这个办法来。” “那该怎么造七关呢?”我有些激动。 叶寄北这办法可谓是妙计,只要浣棋亭有七关,那就无法隔断与外界的联系,好比我们将一坑水挖了七条沟渠一样。 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先前倒是我小看他了。 “这就得慢慢谋划了,要是那么容易你们不早就动手了?”叶寄北笑道。 “说的也是,那这件事还得拜托叶兄弟。”我心里大喜,有了叶寄北的帮助,对付陈知命肯定会更加轻松。 “嘿嘿,老顾,既然是你求我,那你总得拿出求人的诚意吧?”叶寄北奸笑两声。 我一听这小子就没放好屁,冷着脸说:“叶兄弟,你为啥对我这龙骨情有独钟呢?” “自然是有用了,这东西可是个宝贝,有了它在水里行走无往不利啊。”叶寄北倒是个行家。 我摇摇头说:“叶兄弟,这东西我已经滴血立契了,就是想给你也不行了。” “是吗?那真是可惜了。”叶寄北微感失望。 “不过你肯帮我这个忙,如果你有什么事,我也不会推辞的。” 我与叶寄北并不相熟,他帮我或许是有他师父的意思,但总归不像肖云天和李国华他们这样随便。 “行吧,以后如果我有事,我会开口的。”叶寄北咧嘴一笑。 这家伙如果收拾一番,肯定貌比潘安,不过就是有些邋遢和吊儿郎当。 “叶兄弟到底是做什么的?”肖云天问道。 叶寄北想了想,说:“过路阴阳,半个风水师,其实啥都干,什么挣钱就干什么,只要钱给到位,叫我哭丧都行。” 我被叶寄北的话搞的有些无语,这家伙居然这么没节操,简直是掉到钱眼里去了。 “叶兄弟这么缺钱吗?”肖云天说。 “缺啊,钱谁不缺。” 我笑着摇摇头,说起来我也是个穷光蛋,不过倒没有像叶寄北这样离谱。 我们三人中午时分返回了李沟村。 好在苏念之前租的房子够大,所以多一个叶寄北也没什么关系。 不过老肖接到了一个电话,神神秘秘的说了几句,我也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老顾,我有点急事,可能要回去一趟了,如果三个月没回来,估计就回不来了。”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顿时觉得有些不安,问道:“老肖,出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对于肖云天,我几乎已经完全放弃了戒备心理,甚至在我心里我已经认定了他是我的朋友。 “这是我的私事,不麻烦你了,而且这件事恐怕你也没办法。”肖云天脸色有些凝重。 “莫非还是那还魂丹的事?”我皱了皱眉。 老肖所图谋的不过就是老鳖精的还魂丹,既然是还魂丹,那他肯定是想救人。 不用管他想救谁,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守护的对象。 “你不用问了,这和你无关。”肖云天摇摇头,还是不肯说。 “如果你当我是朋友,就告诉我,咱们一起想办法,你帮了我这么多次,我铭记于心。”我狠狠拍了一把肖云天的肩膀。 “老顾……你不怀疑我对你图谋不轨吗?”肖云天笑了,笑的有些难看。 “如果你想害我,有的是机会,何必等到现在。”我也直说了,之前确实对他有防范,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已经当他是同生共死的战友。 “这样吧,我答应你,无论如何我都回来找你,我也很想知道李沟村到底藏了什么天大的秘密。”肖云天深吸一口气,咧着嘴笑了笑。 虽然他这样说,但我总觉得他这次回去十分惊险。 “老肖,我等你回来。”我叹了一口气,人生总是这样聚散离合。 “当初我来李沟村的确是受了师父的指示,但我的目的一直都是老鳖精的还魂丹,而且我一直都知道只有你能潜入滴水滩。”肖云天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心里一动,沉声道:“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没有了,你是一个无根之人,只有你才可能进入五行星棺,也就是玉风楼。” “原来你早知道玉棺里是玉公子!”我大惊失色。 “不……我并不知道,这些都是别人告诉我的,说只有你才能帮我找到还魂丹,所以我才会一直跟着你,帮助你,但现在洪潇的病情加重了,我必须要回去一趟。”肖云天眼神中夹杂着丝丝愧疚。 我并不怪他,就如郑童书所说,每个人那都肩负着自己的使命。 “你找还魂丹便是为了洪潇?她是你的妻子吗?”我问道。 真没看出来,肖云天也是个痴情之人。 “她与我青梅竹马,不过她自幼体弱多病,近些年更加严重了,师父说唯有还魂丹才能帮洪潇度过这个难关。” “她到底是什么病?”我有些好奇,肖云天本身是个厉害的道士,居然无法救治自己心爱的人。 “这个我也不知道,全国上下去了很多家医院,都查不出病因,但就是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肖云天叹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那你先回去吧,不过要记得你自己的承诺,过来找我。”我冲着肖云天笑了笑。 第198章 风水 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无关风与月。 只要是有血有肉的人,都有感情,道士也不例外。 肖云天点点头,起身离开,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于老肖的离去我还是十分不舍的,但是他有他的事要处理,我也不能强留人家。 晚上我叫上李国华去镇上吃饭,也算是给叶寄北接风洗尘了。 叶寄北这个人性格活泼,和谁都能快速的打成一片,一顿饭的功夫就和李国华称兄道弟了。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叶寄北让我领他去浣棋亭看看。 我自然乐意,李国华有事处理,所以这一次就我和叶寄北两人。 我们从陈明轩的门口走过,旁边的石垛子上还是放着一壶水,之前我以为他这一壶水是供路人解渴的。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很可能也是和圆光术类似的法术,用来监视过往的行人。 叶寄北一眼就看出了端倪,随即用一张符纸将茶壶的壶嘴蒙住。 “你们这村里居然还有这种高人。”叶寄北有些诧异。 我说我们村里高人还不少呢,那躲在棺山楼的才是真正的高人。 “走,去瞧瞧。”叶寄北来了兴趣。 我们两人沿着小路走了过去,这大白天的居然没看见陈明轩的踪迹。 我和叶寄北就这么畅通无阻的来到了浣棋亭。 叶寄北从包里拿出罗盘,他这居然是一个铜罗盘,而且只有巴掌大小,既精巧又方便。 当他手里拿着罗盘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势都不一样了。 瞬间从江湖骗子变成了风水大师。 他拿着罗盘走禹步,所谓禹步就是做法专用的步伐,外行人看不懂,就和脚踏七星差不多。 叶寄北说这凉亭的位置其实就是一块儿墓碑,而这墓碑坐申向寅,来水出卯向寅,这个纳水消砂之法应该是12长生水法(这个字在这里读zhang),长生之地水可来而不可去。 而去水则是绝地,十二长生即长生、沐浴、冠带、临官、帝旺、衰、病、死、墓、绝、胎、养。 十二长生大阵也是由此演变而来。 绝地水不可来,可去,所谓风水,得水为上,藏风次之,风水中的水并不是传统的水,穴前有明堂都能称之为来水,所以无论是阳宅还是阴宅一定要知道来水与去水的方向。 “看来这里的确是个阴宅地,来水从祖龙山而下,在凉亭附近穴结一周,沿案山而去,滋润明堂。”叶寄北拿着罗盘指指点点。 我听得一知半解,佩服的说道:“叶兄弟,你可真是个高人啊。” “往前看看。”叶寄北不置可否的笑笑,拿着罗盘往里面走。 “跟着我的步伐走,这里布了阵法。”我赶紧上前在前面带路。 上一次可是把我绕了好半天。 我和叶寄北走到那一排柳树前面停下。 叶寄北说:“这是木龙入首啊。” 所谓“入山看水口,登穴观明堂。”,水口在癸,癸为阴水,来龙为木,阴水为滋润之水,此为木局,水又生木,明堂宽大,明堂同样大有讲究。 明堂在风水上是指,穴前平坦开阔、水聚交流,地气聚合之处的地方,从风水的位理学来看,明堂就是风水四兽中的“朱雀”方位。明堂分为小明堂、中明堂、大明堂,明堂又有吉格和凶格。 “这里的大明堂就是凉亭正前方的大河,也就是你们说的瓦罐河。”叶寄北指点江山一般指着前方说。 “小明堂则是这一块儿空地,妈的,这可真是个风水宝地,这地方如果不是因为龙脉腰斩,一定会出封侯拜相的大人物。”叶寄北砸吧着嘴,对陈明轩这祖宅地十分欣赏。 “那七关呢?”我好奇的问道。 叶寄北道:“好办。” 说着叶寄北便从包里拿出一把小旗子,这些棋子巴掌大小,花花绿绿的。 “七关的位置我可以很容易的找出来,不过得先破掉浣棋亭的阵法。” “这……”我一阵迟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破阵。 “这些树应该就是九宫的位置。”叶寄北扫视了外面的空地一眼。 第199章 藏三去七 “就算是的,怎么破阵?”我显得有些呆,虽说我担着个白云观掌教的虚名,但到底入门的时间太浅,很多事都是一知半解。 叶寄北道:《易乾凿度》曰:“易一阴一阳,合而为十五,之谓道。阳变七之九,阴变八之六,亦合于十五。则彖变之数若一,阳动而进,变七之九,象其气之息也;阴动而退,变八之六,象其气之消也。故太一取其数,以行九宫,四正四维,皆合于十五。” “你说的这个是九宫的原理,我问的是怎么破阵。”我摇摇头,基本的易理知识我还是知道的。 “简单,藏三去七就行了,九宫飞星而已,看我的。”叶寄北很自信,沿着树干绕起了圈圈。 我看的十分懵逼,讷讷问道:“大哥,你说明白一点好吗?” “乾兑离震巽坎艮坤,乾与兑都是属金。” “第三宫为正东方,属木,以金破之。”说罢就见叶寄北找到第三宫的位置,抽出他那把透明匕首,一刀插进了树干。 抽出匕首后,他又找了一张符纸将刚才插的口子贴了上去。 “第七宫属金,以木破之,老顾,有什么木制法器吗?”叶寄北问道。 我想了想,赶紧从包里拿出那把木剑,递给叶寄北:“这行吗?” “好东西……雷击枣木,市场价值十万。”叶寄北大为赞叹。 然后将木剑插在了柳树旁边的泥地里。 我感觉这木剑就像是专门克制这地方的,叶寄北仅仅是随手一扔,那木剑便直直的插到了地里,只留下剑柄在外面。 比切豆腐还要简单。 做完这些,叶寄北便在这两个地方各自插了四根香,嘴里念念有词的说:“敬奉亡魂,各位自取。” “这里不是阴阳停顿吗?你还能招鬼?”我奇道。 叶寄北笑着说:“阴阳停顿不假,但这引鬼香也不能小瞧。” 叶寄北说他这香叫引鬼香,专门引诱孤魂野鬼前来争夺,只有这样才能将这阵法给彻底破掉。 说来也怪,那四根香真像有人在抽烟一样,燃烧的速度很快。 眨眼功夫就见了底。 “成了,已经破阵了。”叶寄北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土。 对他来说这阵法真是简单,看来还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就算肖云天也不是这方面的高手。 我看的瞠目结舌,这他妈的就叫专业。 我赶紧丢给叶寄北一支烟,“那现在是不是就能造七关了?” 我的话刚说完,就见一个人影快步朝我和叶寄北冲了过来,而且他手里居然还拿着一把锄头。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陈明轩。 “两个小王八蛋,居然敢来我陈家的祖坟地捣乱!”陈明轩你咬牙切齿,手上的锄头虎虎生威,朝着我的脑袋砸了下来。 还好老子是练过的,要不然就凭他这速度,我刚才已经当场去世。 我一个侧身躲过锄头,也不装了,怒道:“陈明轩,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那面具人!哼,你潜伏在村里这么多年就没安好心!” “呵呵……顾舟,你既然知道,就不该回来送死。”陈明轩狞笑一声,居然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他自己的身份。 尽管这早已经在我的预料之中,但心里还是没来的一惊。 面具人果然就是陈明轩,妈的,他要是面具人的话,就凭我一个人绝不是对手。 况且还有叶寄北在旁边碍手碍脚,虽然叶寄北风水造诣很高,但体能方面就是个菜鸡。 “陈明轩,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真是搞不明白了,你为什么要死死的盯着我。”我气的浑身颤抖,这一切一切的祸害都是陈知命引起的。 陈明轩作为他的帮凶,也是罪不可赦。 “你不用知道这么多,现在既然你送上门来,我就不能放你回去。”陈明轩这时像变了个人一样,露出凶狠的眼神和狰狞的表情。 我推了一把叶寄北,吼道:“快走,去找李国华。” 妈的,我这短短一年时间居然要开三次阳窍,独自面对陈明轩,开了阳窍都不一定能活下来,要是不开就一定会死。 在死亡面前,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保命。 “想跑?晚了!”陈明轩身影一动,便拦在了叶寄北面前。 叶寄北脸色大变,别看他刚才破阵的时候自信满满,现在吓得跟个缩头乌龟一样。 我赶紧冲过去,先发制人,一拳朝着陈明轩的鼻子打去,陈明轩微微侧身,以一个中段格挡将我这一拳挡了下来。 我赶紧变招,一个摆拳狠狠砸在陈明轩的脸上。 这一击打中,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陈明轩是面具人吗? 要是面具人的话应该没这么弱啊? 但此时此刻我也来不及多想,赶紧叫醒发呆的叶寄北,吼道:“你还在这里干啥?难道想等会儿被这老东西砸成肉饼吗?” 叶寄北回过神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慌不择路的朝浣棋亭外面狂奔。 陈明轩见状想上前阻拦,我赶紧拦住他。 “陈明轩,按辈分我得叫你一声陈爷爷,没想到你竟然是全村的祸害!”我指着陈明轩的鼻子怒骂。 陈明轩冷哼一声道:“自寻死路!” 第200章 三开阳窍 说罢我又和交上手了,这家伙那里像是一个七十岁老人的身手,这可不是松果弹抖闪电鞭,他的拳打脚踢可是货真价实的。 日字冲拳,逆手刀,回身侧踢,这些动作就算专门的武术运动员来做也很吃力。 我只能见招拆招。 正蹬、鞭腿、左刺拳、训练有素。 “老爷子藏得够深啊!”我有些吃惊,就这十几分钟的时间,我已经和他过了几十招。 虽然陈明轩的的确确是个练家子,但身手可比我前两次遇见的面具人差多了。 原本我还准备开阳窍,现在看来不用了。 即使我拿不下他,但陈明轩也无法压制我。 陈明轩不答话,一招快过一招,我连接他六拳,然后找准破绽,一个凌空飞踢结结实实踹在陈明轩的胸膛上。 陈明轩登登退后几步,又重新捡起地上的锄头。 “你找死!”陈明轩怒吼一声,随即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 不过对他这种虚张声势我并不害怕,因为我已经肯定了他不是面具人。 我侧身闪过锄头,快速近身,虽说一寸长一寸强,但长兵器要是被近身便会被掣肘。 我绕过陈明轩的锄头,一个肘击狠狠顶在陈明轩的下巴上,这一下足够让这老家伙喝一壶了。 陈明轩惨叫一声,捂着嘴喊疼,此时此刻的我可不会因为他是老人而可怜他,见此情形乘胜追击。 嗙嗙又是两拳砸在陈明轩的胸口上,接着又补了一脚,彻底将陈明轩干翻在地。 壮年小伙殴打七旬老人,妈的,还好没有人围观,要不然绝逼上头条。 “老爷子,你不是面具人。”我一脚踩在陈明轩的胸口上,刚才我还在担心自己如何全身而退的问题,没想到陈明轩并不是面具人。 “小子,这是你逼我的!”陈明轩忽然双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毕露,紧接着我就见他脸上冒起一层黑气。 片刻功夫这黑气就彻底将他整张脸都掩盖住了。 我有些吃惊,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我也不可能就这样把他明正典刑,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没等我多想,我感觉脚上传来一股沉重的力道,原本被我踩在脚底的陈明轩居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了起来。 同时,陈明轩的眼睛已经没有了眼白,黑漆漆一片,脸上黑的和包拯一样。 “纳命来!”陈明轩寒声道,这声音和刚才大不一样,像加了电音似的。 我心头一跳,心里明白陈明轩多半是使用了什么禁术。 没等我多想,陈明轩就已经快如鬼魅的朝我袭来。 此时的陈明轩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速度快到我只能看到一丝残影。 还没等我想要该怎么防御的时候,我脸上已经被重重砸了一拳,同时胸口传来一道沉重的力道,我整个身子顿时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 像一团狗屎一样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眨眼的功夫就攻守易型了。 我胸口气血翻涌,十分难受,妈的,陈明轩开挂了。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必藏着掖着。 掏出三根银针,我决定殊死一搏。 陈明轩又追了过来,我赶紧朝旁边滚了过去,随手抓起地上的一把黄土,朝陈明轩狠狠砸了过去。 陈明轩被短暂的阻止了一下,但就是这片刻时间,我已经开了三个阳窍。 开了阳窍之后我整个人的视线变得极为敏锐,身体也变得十分轻巧。 陈明轩的速度的确很快,但都能被我毫不费力的捕捉到。 陈明轩现在的拳头可不像之前,一拳砸过来估计得有几百斤的力道,而且速度之快真是电光火石。 不过好在我有后手,见招拆招倒也还能撑个一时半会儿。 陈明轩一个扫堂腿居然搅起一大片地上的落叶,我往后疾退,这老东西此时恐怕已经和赵青朔差不多了。 就这样,他攻我挡,他进我退,虽然偶尔我也能找到一丝机会反击,但始终无法将他打败。 而且此时的陈明轩像个没有心智的傀儡,只是机械的朝我攻击。 尽管我已经开了三个阳窍,但也累的够呛,我知道这一次要是能活着回去,估计得在床上躺两天。 而反观陈明轩,居然没有丝毫颓败的迹象,我心下惨然,十五分钟的时间转瞬即过,如果在阳窍失效之前不能将陈明轩拿下,那我自己将变成待宰的羔羊。 躲过陈明轩一记鞭腿,我又摸出一根银针,难道非得把我往绝路上逼吗? 如果开四个阳窍,我这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都还是两说,我心里十分犹豫,可现在陈明轩就跟个疯狗一样,追着我咬,我不增加阳窍的数量也是死,开四个阳窍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妈的,拼了!”我咬咬牙,总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我准备将银针刺入阳微中的时候,却见李国华快步奔来,嘴里还高声喊着:“老顾,趴下!” 听见李国华的呼喊,我赶紧往地上一趴,只听一阵类似于泼水的声音响了起来,而且还溅了一点在我脸上。 我放在鼻尖闻了闻,发现是血。 随后就听见陈明轩发出一阵类似于野兽的嘶吼。 我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李国华手里提着一个胶桶,里面还是血迹斑斑。 桶里的血被李国华全部泼在了陈明轩身上,陈明轩全身顿时冒起一股股青烟,同时还伴随着一阵阵刺鼻的臭味。 此时的陈明轩两个眼睛全黑,脸上千疮百孔,没有一点正常人的模样。 第201章 鸡脚神现身 “老顾别怕,师父告诉我,陈明轩是用的造畜术,所以他的动作行为会变得和动物一样,我刚才已经用狗血破了他的邪法。” 听完李国华的解释,我心里这才释然,原来如此,我就说陈明轩怎么一下从马保国变成了叶问。 “钻魂钉,试试这个!”李国华说完便毫不犹豫的朝着陈明轩冲了过去,我放下手里的银针静观其变。 他妈的,现在阳窍的时间已经过了,浑身酸痛,直不起腰来。 李国华的进步比我要大得多,也不知道城隍老爷给他用了什么特训方法。 趁着陈明轩发愣的瞬间,李国华手里捏着几枚黑钉,大概就是他说的钻魂钉。 这就叫趁你病要你命,李国华毫不犹豫的将手里的钻魂钉对着陈明轩的后背钉了进去。 钻魂钉钉进去的一瞬间,我就见陈明轩的面容更加扭曲,同时嘴角滴落一滩黄色液体,整个人呈一种诡异的姿势往前倾斜。 双手成爪,跟鸡爪子一样。 而他的全身也不再冒黑气,而是整个体表仿佛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青色雾气。 李国华这钻魂钉钉进去之后陈明轩就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一动不动。 “居然把造畜术反着应用,你倒也是个人才。”李国华使劲儿将钻魂钉全部刺入了陈明轩的身体,我看的触目惊心,大声道:“华哥,你这钉下去不会把他腰子嘎掉吗?” 要是李国华失手误把陈明轩给搞死了,肯定也要背负刑事责任。 李国华咧嘴一笑:“放心放心,我有分寸,这家伙要是不用点猛药,制不住啊。” 我心道这么粗的钻魂钉一下插入七根,不死也得残废。 不过李国华的钻魂钉的确起了作用,只见笼罩在陈明轩体表的雾气缓缓凝聚成一个高大的人影形状。 等他慢慢凝聚成形,我才发现是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身高大概两米,浑身红毛覆盖,身上还缠着一圈铁链,最奇特的是,他居然长着公鸡的脚。 只不过这双脚很大,要是用来泡鸡脚大概可以吃三天。 我看的浑身汗毛倒竖,妈的,这难道是鸡脚神吗? 李国华的话印证了我的猜想,“我就说村里怎么会有鸡脚神,原来是你搞的鬼!” 说罢就见李国华将缠在手腕上的鞭子展开了,那鞭子长大概一米五,浑身漆黑,似乎有一股淡淡的死气缠绕。 而且鞭身上好像还有根根倒刺。 鸡脚神狰狞的面容露出一个愤怒的表情,“黄口小儿,坏我好事!” 李国华冷哼道:“你虽是鸡脚神,但却不正宗,现在又助纣为虐,师父让我前来押你阴司受审!” “区区城隍,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鸡脚神迈着巨大的步伐便朝着李国华走了过去。 同时我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铁链声音,鸡脚神解开了缠在身上的锁链。 “老顾,看住陈明轩。”李国华喊了一句,我强撑着酸痛的身体快步朝陈明轩走了过去。 此刻的陈明轩已经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背上触目惊心的插着七根黑色东西,就是李国华说的钻魂钉。 这时候,李国华已经和鸡脚神交上手了,李国华居然把手上的鞭子舞的虎虎生威,我只看见漫天的残影。 而且最为奇特的是,李国华手上的鞭子似乎能无限延长,居然和鸡脚神手上的铁链斗的有来有回。 我看的目瞪口呆,李国华啥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看这架势,恐怕要比我厉害的多了。 莫非被城隍爷弄到什么地方去进修了? 真羡慕他有个好师父。 但鸡脚神也不是好惹的,铁索如同银蛇吐信一般,以及其诡异刁钻的角度朝着李国华攻去。 李国华手里的鞭子瞬间将其缠住,同时李国华快速向前,飞身一脚就踢在了鸡脚神丑陋的脸上。 不过鸡脚神是真的脸皮厚,李国华这一脚竟然只是将他踹退了几步,根本没起到实质性的伤害。 “竖子安敢!”鸡脚神大怒,顿时化身为战斗鸡,大手一挥便将与鞭子缠在一起的铁链给收了回来。 同时,那些铁链如同有灵一般,牢牢实实的缠在了鸡脚神的身上,形成了一副铁链锁子甲。 鸡脚神的拳头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朝着李国华席卷而去。 周围阴风阵阵,大白天的我都感觉像是进了地狱。 好在我可以趁这个空挡休息一下。 李国华虽惊不乱,身影辗转腾挪,避开鸡脚神一道又一道的攻击。 两人的打斗我只能用精彩来形容,看得我眼花缭乱。 然后只见李国华拿出一面金黄色的镜子,扔向空中。 第202章 退敌 那镜子在空中滴溜溜的转个不停,金光大作,一时间照的人睁不开眼。 我只听见鸡脚神发出一阵愤怒的咆哮,“居然是照骨镜!” “崔明山竟然如此舍得。”这话又有些吃惊。 “哼,少废话,今天就是你魂归阴司之时。” 李国华话一说完,我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阵阵诵经声,“如来如实知见三界之相,无有生死,若退若出。亦无在世,及灭度者,非实非虚,非如非异。不如三界,见于三界,如斯之事,如来明见,无有错谬。” 这声音显然不是李国华的,因为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而且音调十分空虚,又给人一种虔诚敬畏的感觉。 我听得有些发呆,一瞬间觉得了无生趣,这不是佛教的经文吗? 虽然感觉到外面金光阵阵,但我还是忍不住睁开眼看了一眼。 只见那镜子散发出的金光里夹在着一个个庄严肃穆的大字,那些大字一个接一个,组成了一条黄金锁链,将鸡脚神从头到脚给锁了起来。 鸡脚神惊呼一声,动弹不得,脸上的表情惊恐万状。 由于这金光太过耀眼,我也只是看了个大概。 等到金光完全消失我才敢睁开眼睛。 醒来却发现鸡脚神不见了踪影,李国华收起镜子朝我走了过来。 我冲李国华竖起大拇指:“华哥厉害,你真是大大超出了我的意料!” 李国华笑呵呵的说:“不值一提,其实这都是师父安排的,这照骨镜也是师父给我的。” “鸡脚神呢?” “在这里面。”李国华指了指镜子。 “它是不是就是当初我们在田伯家遇见的那一个鸡脚神?”我想起几个月前的时候,鸡脚神就出现过。 “应该是的,不过他不是正宗的鸡脚神,应该是陈明轩用造畜术制造的一个,因为它害了很多人,所以师父让我专门过来捉他。”李国华解释道。 我有些不解的问道:“鸡脚神还有正宗一说?” “是啊,真正的鸡脚神是煞神,比黑白无常还要厉害,要不然就凭我怎么可能拿得下他。”李国华说。 民间流传,明代后,鸡脚神只剩一个,是因为当年的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夜里投宿人家,刚好那家人办丧事,头七,就不肯让他投宿,朱元璋不信邪,硬要看看鸡脚神是个何方妖魔。 于是这一家人自去借宿亲戚家,留下朱元璋住在这里。 子时的时候,两个鸡脚神押着魂魄回来了,正好碰上在堂屋等待未睡的这位明朝开国皇帝,只看他黑面方头大耳,两眼有神,自带着天家威仪,拿起堂上一个砚台扔过去,直接打死了一个鸡脚神! 另一个鸡脚神吓得丢下回央的魂魄落荒逃去。第二天,死去的人居然复活了,这家人回来看到开心又害怕。 老人说,那以后,鸡脚神只剩一个,但依旧会执行头七带鬼魂回阴司的事宜。 当然这只是传说,具体的真相到现在也无法佐证了。 不过李国华说鸡脚神并不是什么神仙,而是专门吞食煞气的东西,还会吸走将死之人的最后一口阳气,这玩意儿遇者不详。 如果是普通人不小心冲撞了他,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当场死亡。 而且鸡脚神极为狡猾,很多时候会依附人身,真正现身的时候少之又少。 “哦……意思是这个鸡脚神一直躲在村里以邪法修炼吗?”我恍然大悟。 李国华点点头道:“是啊,因为他之前没现身,这一次师父察觉到了它的踪迹,所以让我过来帮你。” “那陈明轩其实是被鸡脚神附身了对吧?” 难怪之前陈明轩跟变了个人一样,厉害的离谱。 李国华说差不多吧,这一次过来抓鸡脚神都是他师父帮忙,不然就他也根本不是对手。 这我就放心了,单是一个陈明轩我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叶寄北呢?”我又问,现在既然将鸡脚神给干掉了,那就可以好好儿造七关了。 李国华指了指浣棋亭外面,说那小子被吓傻了,不敢进来。 “我先把这鸡脚神送回城隍庙,一会儿再过来找你。”李国华起身离开。 我忍着浑身的剧痛,赶紧跑到浣棋亭外面去找叶寄北,“叶兄弟,你躲什么?没看见华哥已经将罪魁祸首给带走了吗?” “我草,真够吓人的,我见过鬼,可万万没想到一个七十几岁的老头子居然这么厉害,今天差点交待在这里。” “你一个阴阳先生,为啥一点拳脚功夫都不练?”我有些无语,虽说风水师不用打架,但总该学个三招两式防身啊。 “唉,我从来不喜欢打打杀杀。”叶寄北叹了一口气。 “好了,这下没事了,去和我造七关!”我拍拍叶寄北的肩膀,浑身骨头像散架了一样,要不是凭着一口气硬撑,早就倒地不起了。 叶寄北这才小心翼翼的和我踏进浣棋亭。 九宫阵法已经被他破掉,现在就需要找七关。 “妈的!”我惊呼一声。 叶寄北一脸茫然的看着我:“咋了?老顾。” “陈明轩不见了!”我额头冒起一层细汗,因为刚才我出去的时候看见陈明轩是晕死状态。 所以压根儿就没把他放在心上,没想到一口气的功夫陈明轩居然就不见了。 这老不死的要是活过来,就相当于我腰子上多了一把刀,随时有可能捅进去。 “那怎么办?”叶寄北一脸紧张,大概被陈明轩的锄头吓傻了。 第203章 泄露天机 我抽了一口烟,沉声道:“算了……先找七关,就算他跑了,但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应该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捣乱。” 而且鸡脚神也不见了,我可以放心不少。 叶寄北点点头。 叶寄北的风水造诣确实高明,只见他手里拿着旗子,很快就将七关的位置给找了出来。 “李沟村的风水是倒流的,所以你这七关的位置得调换一下。”我好心提醒道。 叶寄北一拍脑袋,如梦初醒的说:“我就说这七关的位置怎么这么奇怪,原来如此,没想到世界上真有能让风水倒流的秘法。” 说完叶寄北就将旗子的位置相互调换了一下。 “成了,现在七关的位置已经全部找出来。” “那怎么造七关?”我有些懵逼,造七关可不像钉七关,钉七关就算没有法器,用符篆也行。 “你知道鬼门七星是哪七星吗?”叶寄北问道。 我说这还不简单? “不就是鬼门七星吗?贪狼、破军、七杀、武曲、文曲、廉贞、巨门。” “知道就好,不过你知道他们对应的方位吗?”叶寄北又问。 我想起那一次回村和师父倒转七星,师父大概提了一嘴,不过我没记住。 但是《清微术志》上面肯定是有的。 见我答不出来,叶寄北便自顾自的答道:“贪狼——正西兑宫、破军——东南巽宫、七杀——西南坤宫、武曲——正东震宫、文曲——正南离宫、廉贞——正北坎宫、巨门——东南艮宫。” 听他毫不犹豫的说出对应的方位,我心里有些佩服,但也仅此而已。 “这又如何?” “唉,难道你们道士每天就只会练功吗?”叶寄北一边叹气一边摇头。 听他这语气,显然是看不起我了。 我抽了抽鼻子,有些不高兴的说:“各有所长而已,就像你刚才只会被陈明轩吓得屁滚尿流一样。” 听我这么说,叶寄北瞬间不说话了。 “造七关需要用到铜钱,用铜钱摆出兑卦、巽卦、坤卦、震卦、离卦、坎卦、艮卦。” “这我知道,就这么简单吗?”我有些不可置信。 “当然不是,这七关之间还得相互联系,挖一个宽两指,深三公分的沟渠,沟渠中间要埋上狗血浸泡过的绳索。”叶寄北说。 “只有这样才算是造了七关,阴阳通道也才会打开。” 妈的,居然还有点复杂。 “这样,你负责挖沟,我负责布卦。”叶寄北吩咐道。 想了想,我点头同意,正好陈明轩的锄头留在了这里。 不过由于要挖的沟渠太窄,所以挖起来比较慢。 好在叶寄北这家伙肯帮忙,我和他两人大概用了半个小时就将七关之间相互联系了起来。 “狗血绳哪里有?”我皱了皱眉。 “华哥提来的桶里面应该还有剩的,不过这里也没绳索啊。”我将那个桶提了过来。 叶寄北从包里翻出一圈线,说这是他有时候看风水用的,不过以后要我陪他一圈新的。 我翻了个白眼说:“这点线能值多少钱?你可真是个财迷。” “嘿嘿,这可要不少钱,这是我从鬼街淘来的,这是从死人头上扒下来的头发。”叶寄北笑道。 我被他说的一阵恶心,说你小子怎么净收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一听是从死人头上扒下来的,我心里就凉了一大截,不过目前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强忍着心里的恶心开始用。 我和叶寄北将头发编成的线放进狗血桶里,然后又沿着刚才挖好的沟渠放了进去。 做完这些,叶寄北又说要用土掩埋,说这东西可不能见光,否则会折寿。 我被他说的一愣一愣,只好照做。 埋完土,叶寄北又让我和他在每一个七关的关口插三炷香,以敬上苍。 香刚一全部插上,我就听见了三声天鸣。 紧接着就见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就乌云密布,平静的浣棋亭更是刮起了大风。 呜咽的大风吹的我和叶寄北差点儿没站稳。 乌云快速凝聚,天幕仿佛一下就变黑了,给人一种十分沉重压抑的感觉。 就像上一次肖云天整出的动静一样,说起来肖云天搞一个水官庙完全就是为了他自己,结果我傻乎乎的以为他真是为了村里求雨。 这老小子果然心机深沉,但我并不怪他。 “妈的……这里面不会藏了一个妖怪吧?”叶寄北面无人色,盯着漆黑的苍穹发呆。 我说就算不是妖怪,那也是个怪物。 浣棋亭的天机泄露了。 只听神女山传来一阵阵不安的咆哮,仿佛有什么猛兽要现世了。 我和叶寄北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么做到底会产生怎样的后果。 但事到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轰隆!”一道炸雷响起,天边的闪电宛如银蛇,一道接着一道,仿佛要将整个天空劈碎,我甚至觉得压在我们头顶的乌云都快落下来了。 这还是今年李沟村第二次下雨,这一场雨也算是来得及时,毕竟瓦罐河的水已经干完了。 “妈的,我可不想被雷劈!”叶寄北骂了一句,然后赶紧跑到了凉亭里面。 我看了一眼黑压压的天空,也赶紧躲了进去。 刚一躲进凉亭,外面的风声就更大了,天空终于裂开了一道缝,大雨倾盆而下。 第204章 面具人现身 哗啦啦的雨水像断线的珠子一样,重重的砸在地面,眨眼功夫浣棋亭就已经水流成河。 同时,天上电闪雷鸣,炸雷一道接一道,闪电宛如银龙一样来回盘旋,蓄势待发。 这声势差点儿把我和叶寄北吓尿了,太可怕了。 大概过了一支烟的时间,那些盘旋的闪电汇聚成一根蓝色的光柱直直的朝着浣棋亭深处砸了过去。 看那方道,应该就是棺山楼的位置。 我看的瞠目结舌,这么大的闪电砸下去,就算是个巨无霸恐怕也要灰飞烟灭。 叶寄北更是吓傻了,直呼:“非人哉,非人哉,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恐怖的场景,这要是落在我身上,怕是连渣都留不下。” 这么大的雷电不用砸在身上,但是蕴含的能量都能让人粉身碎骨。 浣棋亭深处传来一声巨大的吼叫,这声音甚至盖过了风雨雷电。 困龙出世? 我脸色惨白,但愿这闪电能将狗日的陈知命给彻底消灭,也免得我每天提心吊胆。 天上的雨丝毫没有减小的迹象,躲在云里的雷龙依然在咆哮,将乌云都照的红彤彤一片。 就在这时,狂风暴雨中却有一人踏水而来,看他行走的方向正是我们的位置。 由于雨势太大,我无法看清他的样子,但他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已经到了我和叶寄北面前。 我这时才看清,居然是面具人。 面具人不由分说的冲进凉亭,怒喝道:“毁我道场,该死!老夫原本是想等一段时间再取你阳寿,现在是你自己找死!” 面具人一伸手便捏住了我的脖子,我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我在他面前就如同一个婴儿在成年人面前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我甚至连恐惧都没得及产生。 身上的力道逐渐加大,我顿时感觉意识模糊,同时我看见面具人左手虚空画符,狂风暴雨中一个个青色的符箓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符篆团团将我围住,我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浑身一阵燥热。 “顾家小子,你天命重阳,原本就不该存在与世,老夫今日将你压入铁朝山,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我双眼充血,呼吸困难,感觉已经有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就在这时,我感觉后背一阵滚烫,炙热的温度让我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 我看见我眼前到处都是青色的符篆,将狂风暴雨都隔绝在了外面,那面具人枯瘦的手掌一点也没要松开的意思。 我虽然不能看见后背的景象,但的的确确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我后背钻了出来,同时面具人有些惊诧的低喝一句:“怎么回事?居然不是你的魂魄!” “哼,半个鬼王,我也不惧!”面具人冷哼一声,但右手已经放开了我的脖子。 凌空一招,一把古朴的戒尺便出现在他身上。 “好小子,你居然还藏了这一手。”面具人感到十分惊讶,我被他搞的有些懵,不明白他在我后面看见了什么。 “给老夫回去!”面具人举起戒尺便要朝我后背砸去。 就在这时却听一个粗犷的声音厉喝道:“藏命之人,胆敢放肆!” “乒乓”一声,面具人的戒尺和什么东西撞在了一起,而我后背的发烫的感觉更加强烈。 甚至让我觉得我后背已经皮开肉绽了。 但此刻的我已经无法动弹,就这么直勾勾的面向前方。 我看见叶寄北已经晕倒在凉亭内,想必是被面具人给吓晕的。 “哈哈……原来你并不能脱离此子的躯体,既然这样,那老夫对付你简直是小菜一碟。”面具人放声大笑。 我在心里暗骂,笑你马勒戈壁。 “那你不妨试试!”那粗犷的声音有些震怒,天上的暴雨更加猛烈,刺擦一声,蓝色闪电从天空径直落下。 而闪电落下的位置便是我的后背,无法动弹的我被这一幕吓得半死,妈的,这闪电怎么会转弯? 我明明在凉亭里,闪电居然从外面转弯绕了进来。 不过这闪电并不是来劈我的,而是被那人给抓在了手里。 因为我眼角的余光瞥见面具人被蓝色电光缠绕,那粗犷之人大声喝道:“神霄五雷!” 天空次次擦擦又响起了几声炸雷。 面具人虽然被雷光缠绕,但他身上仿佛穿了避雷衣一样,蓝色的电流从他全身流过,但却没有伤其分毫。 两人一时斗的不相上下。 就在我觉得十分难受的时候,瓢泼大雨中又来了一个身影,这人藏在一件灰色长袍中,仿佛瞬移一般来到凉亭内。 第205章 救星来了 那人单手举起,呵斥道:“没到你现世的时候,回去!” 说罢便一巴掌排向我的后背,只听那粗犷之人心有不甘的怒吼道:“我还会回来的!” 我心道完了,面具人又来个帮手。 不过我正这么想着,面具人却讶然开口,一字一顿的道:“崔明山!” 听见这三个字,我顿时心头大喜,居然是崔爷亲自来了。 “陈爷,怎么样,给我个面子?”崔明山淡淡一笑。 随后我就感觉他在我背上拍了两下,我顿时行动自如,刚才就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样。 我擦了擦满脸的冷汗,靠着一根柱子坐下。 妈的,今天好险。 莫非刚才那与面具人交手的人是沈剑南给我纹的钟馗吗? 崔明山下意识的挡在我前面,这是他第二次现身,但依然无法看清其容貌长相。 “小崔,这娃儿毁我道场不说,单是他这命就与你无关了。”面具人倒也没有立马动手,似乎有些忌惮崔明山。 这老东西居然喊崔明山小崔,那多半便是陈知命这老不死的了。 “他这命虽然没有本命籍,但有人作保,三年之内我得保他平安。”崔明山淡淡开口。 “呵呵……谁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让你甘心保他?”面具人不屑一顾的笑了笑。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顾舟虽然没有本命籍,但有人在地府给他换掉了七废命格,又借命给他,所以你想这么借走他的阳寿恐怕不行。”崔明山说。 “这样啊……不过这娃儿应该不是顾海云的后,那杂碎早该断子绝孙了。”提起顾海云,面具人十分的不屑一顾。 我心说你说别人断子绝孙,你自己又能好到哪儿去? “嘿嘿,陈爷,你在村里多年,什么事能逃过你的眼睛?”崔明山打了个哈哈,看起来还是在吹捧面具人。 “不管他是谁,但这娃儿的确是个罕见的命格,虽然老夫知道他是与人重合的八字,但世间之人何其之多,没有人能像他这样,换了八字还能安然无恙。”面具人对我这倒霉命格很是欣赏。 我听见他这话真是哭笑不得,真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我这么特殊。 要不是有爷爷的布局,我怕是活到现在都够呛。 “陈爷,无论怎样,今天你都不能抽走他的魂魄。”崔明山挺直了胸膛。 面具人背负着双手,面具下的眼神犹如一块儿寒冰,冷冷的落在崔明山的身上。 “你知不知道浣棋亭是我的栖身之所?他居然敢泄露我的天机,如果老夫就这么放过他了,那我陈知命岂不是白活这么长的时间?”陈知命终于承认了。 他就是那谋划布局的罪魁祸首。 “陈爷,还请看在崔某的面子上不要为难他。”崔明山向前跨出一步,一股无形的势弥漫开来。 陈知命不甘示弱也往前走了一步,两个高人之间的气势碰撞,几乎压得我踹不过气来。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仿佛连雨水都无法融进两人对峙的空间内。 “这些年陈爷你在村里的所作所为,崔某一直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就连你私自豢养旱魃和鸡脚神我都故作不知,陈爷今天能不能也退一步。”崔明山不为所动。 看来他铁定是要和陈知命站在对立面了。 陈知命冷笑两声:“老夫行事向来随心所欲,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城隍,就算是老张来了他也不敢用这种语气与我说话!” “陈爷,崔某虽只是一个小小的城隍,但手里可有一样东西能让万鬼伏藏!”崔明山手腕一抖,一条黝黑的马鞭便出现在他手里。 这马鞭看起来和李国华手里那根一样,但明显崔明山手上这一根的压迫感更强,马鞭周身刻着诡异复杂的符文,并且每隔一段都镶嵌着一种类似于骨头的东西。 马鞭身上的气息几乎已经实化了,化成一股淡淡的白色雾气笼罩在上面。 “打鬼鞭?”陈知命倒吸一口凉气,寒声道:“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看来陈知命对这东西忌惮的很。 崔明山淡淡笑道:“陈爷,世间万事万物不过讲究缘法二字,我手中这打鬼鞭你知道来历,而现在的你是半阴半阳,我如果出手,你恐怕不是对手。” 崔明山话语虽轻,但却像一块石头砸在了陈知命的心上,打鬼鞭恐怕真的算得上神器了。 “你在恐吓老夫?”陈知命语气不快。 “崔某不敢,崔某只知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答应了马振同要保这孩子三年平安,还请陈爷给崔某三分薄面。”崔明山霸气无比。 我看的热血澎湃,心想自己要是什么时候有这本事就好了,难怪之前肖云天说崔明山的实力绝不应该是一个小小的城隍。 就这这份魄力和气势,简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况且赵青朔应当也是陈爷门下,二十几年你们一直盯着顾舟,到现在应该也够了吧?” “当初若不是马振同将顾舟的贫夭孤散去,恐怕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就被你得手了。” “崔明山……好,老夫可以卖你一个面子,今天不要他的魂魄,但他今日泄露老夫天机,老夫必须要在他身上留点东西,否则我便不是陈知命!”陈知命语气森寒,看来今天不给我一点颜色看看,他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我咬咬牙,走上前去,冷冷道:“要手要脚,随你去,但你得告诉我几个问题!” 第206章 二对一 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善了是不可能了,与其让崔明山为难,我不如主动站出来。 “笑话,你有什么资格问老夫?”陈知命压根儿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但我觉得无所谓,这老东西自视甚高,看不起我十分正常。 “首先,当初刘倩儿不过是一缕残魂,是不是你用了手段将其喂养下来的?”我也不管陈知命什么态度,张开便问。 “是又怎样?”陈知命倒也坦率。 “好,那第二个问题,让她故意接近我也是你的主意了?”我不动声色,崔明山也没制止。 “然也,刚才小崔已经说了从你生下来我就盯上了你,老夫终日躲在不见天日的棺山楼里,每时每刻都在想办法出去,你借命与我也是一件大功德啊!” 陈知命真是不要脸,这种恶心的话也说的出口。 我没理他,继续问道:“你是灵门的人对吗?” “哼,是又怎样?”陈知命直接承认了,的确我也无法奈何他,但总要知道结果。 “你也在图谋玉棺里的东西。”这个消息是我由周庆良推断而出。 陈知命是面具人,那也就是周庆良嘴里那个神仙一样的人物。 “小娃娃,你的问题太多了,今天我看在小崔的面子上可以留你一命,但必须要取走你一魂作为你泄露我天机的代价。”陈知命冷冷开口。 虽然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但按照我的猜测,他肯定是在图谋玉棺里的东西。 要不然周庆良和他合作干什么? 听见他要取走我的一魂,我还是有点害怕。 但气势上却不能输,“有本事就来吧!” 崔明山斜跨一步,拦在我面前,缓缓道:“陈爷,你这处罚未免太重了一点。” “你管不了!”陈知命暴喝一声,整个人化为一道残影朝我冲了过来。 崔明山将手里的马鞭挽成一个漩涡,将陈知命拦在我面前。 我虽然有些害怕,但并没有想过要逃跑,无论如何崔明山是替我出头,我不能一走了之。 两人交手的气息将漫天的雨水都逼开了三尺远,仿佛这雨水都无法渗透两人的气场。 “陈爷,不要执迷不悟,顾舟这一魂你取不走的!”崔明山冷冷开口。 陈知命不甘示弱的回道:“那便试试,老夫还不信这个邪。” 这时候两人已经战作一团,身形快的不可思议,我完全无法捕捉。 我想过趁机开溜,但不远处的大雨中站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似乎是消失不见的陈明轩。 既然陈明轩守在这里,恐怕就是为了防备我逃跑,况且叶寄北也还在这里。 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风雨中又出现了两个人,一人身后跟着一头三米高的白虎。 那白虎威风凛凛,屹立在雨中宛如一尊上古神兽。 在它的正前方正站着一个人,正是苏念,她打着一把油纸伞,雨水如断线的珠子一样从伞上滴落。 而在她旁边还站着一个身穿青衣的人,此人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一表人才,身高估计得有一米八,站在雨中犹如一根修竹。 最奇特的是他身穿青色长衫,长发梳在脑后,像是古人的打扮。 苏念和他并排而行,宛如一对金童玉女。 我都没看清他们是如何行走的,眨眼之间便来到了凉亭外面。 那青衫人身形一动便加入了崔明山和陈知命的战团,我看的一惊,能从他们两人交手的空隙中插进去。 这人恐怕是不会弱于他们两人的。 虽然我看不清具体的情况,但能听见陈知命的咆哮:“居然是你!原来你们……”。 陈知命这句话只说了一半,因为他从雨水中倒飞了出去,脸上的面具也碎了一半。 他这一半的脸黑的如锅底,简直看不出人形。 陈知命捂着胸口暴怒,“老夫早该猜到你们是一伙的,长生大阵隔断天机,你们却想法将其破掉,所求不过那虚无缥缈的成仙之路。” 陈知命这话可把我吓得够呛,难道说崔明山才是破坏长生大阵的罪魁祸首吗? “陈知命,你是曾经的灵门十三之一,却不惜以邪法续命,长生大阵本就只能维持七百年的光景,这与我们何关?”青衫人倒背双手,一派处变不惊的模样。 而天上的雨竟然一滴也无法落在他身上,仿佛在绕着他走。 他可不像崔爷这么客气,秋水一样的眼眸冷冷扫视着陈知命。 “咳……所有人不过都是为了玉棺,你也好我也好,都是一样,但除了这小子,谁也不能进去。”陈知命露出的半只眼睛射出骇人的光芒。 直直的指向我。 “哼,你们陈家与李家的瓜葛与我无关,但我的目的只有一个,等他回来!”青衫人冷哼一声。 他和陈知命简直不像是在对话,因为两人说的话是驴唇不对马嘴。 “好……既然如此,老夫便不再强求,只不过有些事却不是人力可以更改的。”陈知命面对青衫人和崔明山的联手选择了投降。 恐怕他们两个人联手让他很是吃不消。 “不留下一点东西就想走吗?陈爷。”崔明山淡淡开口。 “崔明山,你莫要欺人太甚!”陈知命愤愤的说。 “这叫来而不往非礼也。”青衫人也开口了。 我感觉陈知命鼻子都气歪了,整个人已经到了暴走的边缘,要不是斗不过他们两人,恐怕他要和他们两个拼命。 第207章 告一段落 “哼!”陈明山扔给崔明山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不过我没看清是什么。 只见崔明山接过,随手放进了怀里。 强权之下无公理,陈知命最终选择了忍气吞声。 没办法,技不如人就得认栽。 “老夫现在总可以走了吧?不过老夫有言在先,谁若再是动我浣棋亭的天机,老夫就和他拼个鱼死网破!”陈知命说罢便消失在大雨中。 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妈的,这老狗日的总算走了。 刚想对那青衫人道谢,却见他身形一动,便和苏念离开了。 我有些尴尬,只好赶紧对崔明山道谢:“崔爷,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今天肯定完蛋了。” “你怎么如此冒失?之前我不是告诫过你,浣棋亭不可妄动!”崔明山摇摇头。 我十分不好意思,脸上火辣辣的发烫,低声道:“对不住崔爷,我想搞清幕后黑手是谁,给您添麻烦了。” “不是添麻烦的事,刚才要不是苏念和卢云及时出现,你肯定要被陈知命拿走一魂。” “什么?”我咋呼了一句。 “那个青衫人是卢云?”我吞了吞口水,他不是被埋在了极阴之地吗? “是的,你看到的也只是他的魂体。”崔明山解释道。 我这才有些释然,还以为卢云复活了。 “他为什么要帮我?”我有些纳闷儿,如果苏念的话不假,当初替我更改八字的是他,现在又帮我赶走了陈知命。 难道我前世和他认识吗? “这就叫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他不是帮你,而是帮他自己。”崔明山说的我稀里糊涂。 “什么意思?”我讷讷问道,什么叫不是帮我。 “现在的你不明白也很正常,但有很多事我无法告知与你,因为凭现在的你是无法承受如此大的天机的。”崔明山说。 我有些失落,看来根本原因还是我太弱了。 “为什么所有事都和我有关?我搞不懂,我明明只想做一个普通人。”我简直要抓狂了。 “这都是命啊。”催命上叹道。 随即道:“你什么时候在背上纹了个钟馗?” 呃……我想了想道:“就是前些天去长宁县的时候,崔爷,难道说刚才之前我背上发热,我感觉有一个东西从我背上冒了起来,就是我纹的那钟馗神像吗?” 崔明山要是不提这个,我还差点儿忘记了。 “不是……那是一个连我也无法遏制的存在。”崔明山摇摇头。 我说你不是将他赶跑了吗? “那是因为他出来的一半是善,而且他的力量也已经所剩无几了。” “到底是什么?”我吞了吞口水,感觉崔明山嘴里这东西十分厉害。 这么厉害的玩意儿藏在我身体里,那岂不是相当于我随身携带了一个炸弹?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所有事情的起因!”不知道崔明山是不肯说,还是真的不知道。 不过既然他这样说了,我也不好强行追问。 难啊,我怎么感觉我越追查,谜团反而越多。 “崔爷……刚才陈知命的话……”我的声音很小,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崔明山的表情。 刚才陈知命的话就算是个傻子也能从中听出一些蹊跷。 “你愿意相信吗?”崔明山反问我。 我想了想,答道:“我不知道……我不想成为谁的钥匙,也不想成为谁的棋子。” 他们都说我是打开玉棺的钥匙,但我对玉棺并不感兴趣,即便那里真的藏着什么可以让人成仙的宝贝。 “你想走你自己的路?”崔明山问道。 我点点头说:“是的。” “那你就好好努力吧,因为有很多事就凭现在的你根本无法改变。”崔明山这话倒像是点拨。 我听得似是而非,云里雾里,只能点头称是。 “崔爷,你能告诉我刘倩儿去哪里了吗?”目前我最关心这个问题。 “她……似乎脱离了陈知命的掌控,我并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只知道她临走时去了瓦罐河,然后便离开了村子。” 难道说刘倩儿因为有了自主意识的缘故,所以去了自己想去的地方吗? “这我可怎么找啊!”我长叹一声。 崔明山问道:“难道你还想和他再续前缘?” 被一向正经的崔明山打趣,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只是叹气道:“她关系着另一个人的生死。” 第208章 整装待发 “沈缺吗?”崔明山真是无所不知。 我点点头。 “崔爷知道沈缺?” “当年沈剑秋来村里给她剥魂我就知道了,这件事你师父还参与其中。”崔明山这家伙知道的还真多。 也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很多事都不告诉我。 我甚至觉得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喔……那崔爷你知道十二长生大阵到底是什么人给破掉的吗?”我随意答道,反正崔明山现在说的这些我早在郑童书那里就知道了。 所以我并不觉得饿好奇。 “一贯道。”崔明山毫不犹豫的回道,和郑童书的话如出一辙。 果然是一贯道。 可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组织我根本就不了解,我也不想了解,因为这不关我的事。 我不想插手长生十二,我只想活下去,救回沈缺,再将自己后背这些鬼纹给清理掉,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崔爷,今天的事多谢你了,我太累,想回去睡觉。”我冲崔明山欠了欠身。 因为开了阳窍,又和被鸡脚神附身的陈明轩大闹一场,回阳术的副作用加上身体的创伤,让我觉得浑身像散了架,眼皮也睁不开了。 “我让李国华送你回去。”崔明山点点头。 我说多谢,顺便把吓傻的那个家伙也送回去吧,好歹他也是沈剑秋的徒弟。 越说我便越觉得浑身痛,最后实在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关于陈知命的事就这么告一段落了,但我知道这件事并没有完,早晚有一天我还是要面对他。 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叶寄北正在外面和人高谈阔论。 这家伙胆小如鼠又怕死,不过吹牛的功夫真是一套一套的。 另外一个人的声音我一听就知道是李国华,毕竟朝夕相处这么久,他的声音我太熟悉了。 “华哥,搞点吃的!”我喊了一句。 叶寄北和李国华顿时跑了进来。 李国华满脸堆笑,说:“老顾你真是福大命大,这一次居然睡了七天还能醒过来。” 我去,睡了这么久,难怪我觉得肚子饿的前胸贴后背。 “先别说这么多,给我搞点吃的。”我摸了摸肚子,身上还是有些酸痛,不过基本上好了。 李国华赶紧去厨房给我做了一碗面条,我听着外面哗哗啦啦的雨声便问道:“叶兄弟,还在下雨吗?” 叶寄北耸了耸肩说:“是啊,从当初我们造七关那天开始,雨就一直在下。” “你们村里真奇怪,风水倒流不说,这雨也怪。”叶寄北砸吧着嘴。 “怎么奇怪了?”我有气无力的问道。 “现在快立冬了,这雨像春雨,而且河里最先涨水的地方居然是下游,你说奇不奇怪?” 叶寄北这话倒是提醒了我,瓦罐河恐怕的水恐怕又已经满了。 正说着,李国华便端着一大碗面条进来了。 我接过面条,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吃完了点燃一根烟,这才舒坦了不少。 “老顾,我师父让我转告你,两年之内都不要涉足浣棋亭了,你和老叶上次泄露了陈知命的天机,让他至少损失了一百二十年的修为,他现在基本上已经进入了冬眠状态,要是再去浣棋亭他真的要和你们拼命。”李国华说。 我叹气道:“唉,可惜啊,居然没把这老不死的消灭!” “哪儿有那么简单,这人阴司除名,又修行的阴山法脉,他自己不想去地府,恐怕世上还没人能让他去。”李国华摆摆手。 “那他干嘛要躲在浣棋亭?”叶寄北不解的问道。 李国华道:“还不是想重生,死人哪儿有活人好。” “哼哼,死而复生是逆天之举,千百年来我还没见过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叶寄北显然不信。 “不去就不去,反正他现在也不能找我的麻烦了。”我点点头,陈知命对我的威胁暂时算是解除了。 他和赵青朔是一伙的,赵青朔和崔明山也是约定的三年之内不能伤我,看来两人的目的是一样的。 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还有两年的时间,也不知道到时候的我能不能与之抗衡。 “还有件事就是师父说要你帮他找的人就在江州长寿区,我刚好打听到,老肖应该也在那边。” “你师父为什么不让你去帮他找?”我还是搞不懂,按理说李国华可是崔明山的传人,居然不让他帮忙。 而是让我一个局外人去。 “不行,师父有交代,你找到之后要将你的血滴在佛珠上,交给他,他就会知道所有事,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李国华摇摇头。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我的血是熊猫血吗?怎么会有这么多妙用。 不过既然和肖云天在同一个地方,倒是值得我去一趟。 “行吧,你师父还有交待吗?”我无奈答应。 “师父说为了不占你的便宜,他会动用关系帮你追查刘倩儿的踪迹,一旦查到了就告诉你。” 李国华这话才算是说到点子上了,沈缺的病非刘倩儿不可,但刘倩儿不知去向了何处。 崔明山是城隍爷,如果他动用关系,确实要比我瞎子摸象来找要快的多。 “那你就替我谢谢你的师父。” “对了华哥,瓦罐河的水又涨起来了,那现在滴水滩恐怕又变得深不见底了吧?”我问道。 “是的,现在瓦罐河的水比之前还要深,有些地方已经淹进了农田。”李国华点点头。 “看来天意如此,玉风楼还不到现世的时间。”我有些无语,现在虽然搞清了村里一切的幕后黑手,但却没有改变村里的局面。 第209章 潜龙 我大概理了一下这些事的来龙去脉,陈知命是主谋,从我生下来开始就盯着我了,不知道他盯着我到底是为了破长生十二大阵,还是为了给他自己续命。 这一点无法佐证,或许两者都有,但都一直在打我的主意。 我的命实际上爷爷借来的,用秘术将我的八字和别人的融合,成了重阳命格,阴差阳错被陈知命盯上。 在此之前他应该也是一无所知。 后来发生的一切,包括我十二岁的时候重病发烧都是赵青朔和谭青山动的手脚,只不过陈知命那时候躲在暗处。 然后就是去年我遇见刘倩儿,所有的事便是从这里开始变得严重起来。 “陈知命就是大法师吧?我记得之前崔爷说他三十年前离开过浣棋亭,结合苏念的话来看,当初大法师可是去找了她,想转嫁苏念身上的山川气运。”我自言自语。 我那傻逼舅公恐怕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一颗棋子。 这些事还是得找一趟苏念,反正我正好要问她关于卢云的事。 我这人就是想到就要做到,也不管外面下了多大的雨,到了晚上我披着蓑衣去坟地插了倒头香。 天上的雨丝毫没有减小的迹象,我冷的瑟瑟发抖,转眼又是一年冬。 经历了这么多,我也成长了一些。 不出片刻功夫,苏念打着油纸伞出现了。 “苏念,抱歉,又来打扰你了。”我还有些不好意思。 苏念道:“随我来吧!” 我跟着苏念在黑暗中穿梭,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我只觉得眼前景象一变,便来到了一间灯火通明的屋子里。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外面的雨还是在淅淅沥沥的下着,这让我分不清是人间还是其他地方。 “苏念,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我打破沉默。 “你来找我不是有你想问的吗?”苏念反问我。 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的确如此,卢云不是一直藏在阴窖吗?今天怎么出现了?” “因为你们泄露了陈知命的天机,棺山楼可不止陈知命呢。”苏念一脸正色的看着我。 她这明显是话里有话,我赶紧问:“啥意思?难道棺山楼还有其他人?” “准确来说是潜龙。”苏念开口道。 “潜龙?”我呢喃了一句,知道这是易经里第一卦的爻辞。 见我不明白,苏念又道:“那里还藏着一条龙魂,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颤声道:“龙魂?就像龙长河那样吗?” 陈知命好大的手笔啊,居然还在棺山楼藏着一条龙魂。 “呵呵……”苏念不屑一顾的笑了笑,接着说:“龙长河不过是侥幸化龙,还算不上真正的龙族,也不被真正的龙族承认。” “而棺山楼的龙魂可是货真价实的真龙,当初十二长生大阵的辰龙之位便是它,不过它并不是被袁朝天擒获,而是与他做了什么交易。” 苏念的话真是大大的超出了我的预料。 袁朝天布下十二长生大阵,又以十二神兽镇墓,这种逆天之事就算他葬送九世功德也很难完成,毕竟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凡人。 现在听了苏念的话,我倒是明白了一些,或许当初袁朝天是和这些神兽做了什么交易,才能让它们心甘情愿的成为十二长生大阵的阵眼。 “莫非当初那十二个阵眼的神兽都是以这种方法布置的吗?”我问道。 苏念点点头:“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大概是这样。” 不用问了,这些事她肯定也是从卢云那里知道的。 “原来如此,那为何会藏在陈知命的棺山楼里面?” “因为当初挖走风水眼的并不只有李家,陈知命的祖上也参与了。”苏念的话吓了我一跳。 “你怎么知道风水眼和李家有关?”我有些担心,莫非我是李家人的秘密已经泄露出去了吗? “这些事对普通人或许是什么秘密,但对我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稀罕事。” 听她说的轻描淡写,我一时半会儿倒也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我身份这件事她知不知晓。 “那你的意思是陈知命不死,那藏在棺山楼的潜龙也会再度出世吗?” 如果是这样,那就完蛋了,单是一个陈知命就已经让我头大如斗,要是再来个潜龙,我还是提前给自己准备棺材算了。 “应该是,因为当初破掉辰龙位,将那孽龙救出来的便是陈家人。” “你身上的龙骨便是它的。”苏念饶有意味的看着我。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褡裢,随口问道:“我还以为这是龙长河的龙骨。” 苏念摇摇头说:“龙长河还没这本事,应该是它后来成了辰龙的阵眼,误打误撞得到了龙骨,只不过这龙骨与他无用,所以才会拿来和你交换。” “你居然对十二长生的事知道的这么清楚。”我大为吃惊,脸上都冒起了一层细汗。 苏念说的这些已经超出了我所知道的,我一直都以为龙长河一直守在辰龙位。 第210章 身不由己 “呵呵……这还得多谢你。”苏念又笑了。 从我认识她以来,今天是她笑的最多的一次。 “为什么?”我有些懵,这和我有鸡毛关系。 “因为你赠予我的山川令。”苏念解释道。 我有些明白的点点头,真不知道山川令还有这么大的作用。 “那大法师呢?是不是就是陈知命?”我又问。 “是的,我因为山川令苏醒了以前的记忆,很多事都记起来了,包括十方鬼窟。”苏念直勾勾的盯着我。 让我觉得有些后背发毛,我吞了吞口水问道:“十方鬼窟?关于那个他们吃掉的那个孩子你也知道吗?” “知道,不过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我脱口而出。 “因为是天机,泄露天机会遭天谴。” 妈的,又是天机,凡是我想知道的事都他妈是天机,故意玩儿我吧。 不过也不一定,苏念这家伙可不是什么无知少女,说不定是故意不告诉我。 “好吧……那卢云呢?他今天为什么会主动帮我?” 既然苏念说是天机,那我也不好逼问什么。 “关于他的事,我不能告诉你,这是他交待的,因为现在告诉你会害了你,你只需要知道,李沟村是一个是非之地,瓦罐河的水也是浑水。” 苏念这话有深意,虽然我知道李沟村不简单,但很多事都与我有关,我又怎么能就这么置身事外? “唉……身不由己。”我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我不想招惹,但总会被它们招惹。 “你不想知道十方鬼窟有什么嘛?”苏念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顿时觉得她像是故意在引导什么。 我警惕的问道:“啥意思?十方鬼窟的东西岂是我能碰的?” 我可不傻,苏念这明明是想把我往沟里带。 “没什么,那里便藏着玉棺的钥匙。”苏念这消息对于别人或许很有诱惑力。 但对我来说根本就是臭狗屎,这玩意儿是个烫手山芋,弄不好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场。 “呵呵呵……我可不敢打那东西的主意,你觉得就凭现在的我有这本事吗?看得见的我都斗不过,更何况还有那么多藏在暗处的眼睛在虎视眈眈的盯着。”我干笑两声,婉转的回绝了苏念。 “是吗?现在瓦罐河的水已经满了,谁又能轻易潜入滴水滩呢?” “所以就算找到钥匙又有什么用?”苏念这话明显意有所指,这家伙今天怎么一直把我往沟里带。 “那可难说,上次刘倩儿拔走了汇河降,瓦罐河的水不就蒸发了吗?”我抽了抽鼻子,可不想被人当成枪使。 “汇河降是给山河下降,能用一次已经是极限,不可能再布置第二次,否则即便我不出手,也会有地母之运庇护。”苏念说。 “说起汇河降,那应该是一贯道的人动的手脚吧?”我猜测道。 “一贯道不是一直在破坏长生大阵,他们所求不也是那玉棺之物吗?”我悄悄看了苏念一眼,发现她脸上确实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我估计她肯定早就知道一贯道在对长生大阵动手脚了。 “你听谁说的?”苏念问道。 我想了想,也不隐瞒了,“郑童书。” “不认识……”苏念回答的很干脆。 “那是不是有一贯道这个组织,一直在对长生大阵动手脚?” “的确如此,而且不知道他们是从什么时候起就盯着长生大阵了,或许是从袁朝天布局开始便知道了。” “好吧,这件事的时间太过久远,我也没办法了解更多。”我点点头说。 “这一次找你主要是问一问关于大法师的事,顺便替我谢谢卢云,如果不是他和崔爷两人仗义出手,我恐怕已经被陈知命取走了一魂。”时隔这么多天,我想起当日的情景仍然汗毛倒竖。 几乎就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如果卢云不及时赶来,崔明山一个人还无法压制住陈知命。 “不必客气。”苏念淡淡回道。 “那卢云是不是快苏醒了?” “并不是,这一次反而浪费了他多年积攒的修为,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以魂体出关。”苏念的表情有些难过。 我心里很明白,即便她和卢云不是夫妻关系,也一定是苏念深深爱着卢云。 当初我还在心里吐槽卢云好福气,可自从上次见过他之后,我便觉得他和苏念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是我连累了卢前辈。”我有些抱歉,我一直还以为卢云是已经到了魂体出窍的地步。 “没事,这是他的劫难。”苏念虽然这样说,但我心里还是过意不去,不过转念一想,我当初可是把至宝山川令都送给了苏念。 现在苏念的相好帮帮我怎么了? 我这么一想心里的愧疚感就少了一大半。 第211章 再见龙长河 “他和崔明山是老相识了吧?”我又问,崔明山这人实在太过神秘。 本领高超却不露真面目,虽然按照他的说法,他是受师父所托,才对我百般照顾。 但我心里总觉得崔明山一定还有他的打算。 “也许是吧……他和崔明山的事我并不知情,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李沟村目前已经进入了平静期。”苏念有些犹豫的说。 “你的意思是李沟村现在已经彻底风平浪静了吗?周庆良他不会再来?”如果是这样,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毕竟周庆良这老东西权力不小,我就怕他暗中对我们下黑手,上一次在山洞要不是有那么多人胄和干尸,恐怕我们已经被张松给干掉了。 “暂时是的,因为这一场雨让瓦罐河的秘密再次沉入湖底,再说真正的狂风暴雨还在后面,之前发生的不过都是些毛毛雨。” “长生大阵已经彻底被破掉,不过还要等上一段时间将长生大阵的余威散掉,否则怎么可能这么风平浪静呢!” 苏念的解释我算是听明白了,重头戏还在后面。 妈的,尽管如此,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迟来一天是一天,不过早晚有一天,我还得面对风水眼和李家的诅咒。 以及所有我不想面对的事。 “好吧,这次谢谢你们了,我先走了。” “这个拿着,只要是在平安镇,打碎镜子我都会出现。”苏念递给我一面镜子,我赶紧接过收起来。 “这算是我对你的一点回报。” 虽然出了平安镇不起作用,但这也是一张了不得的护身符。 告别了苏念,我回镇上睡了一觉。 第二天上午我便赶去了碧游潭。 虽然没有沈缺的护心麟,但龙长河说过我带着龙骨,也能在碧游潭畅通无阻。 天上的雨还是很大,我披着蓑衣来到碧游潭,碧游潭还是和之前一样,大雾笼罩。 这地方已经被村里人传成了闹鬼的大凶之地,一般人压根儿不敢靠近,甚至有几个村民说他们亲眼看见过死人头。 我心里明白得很,这都是龙长河搞的鬼,他不想外人进入碧游潭。 进入碧游潭,我站在岸边冲着水面大喊:“龙前辈,龙前辈,请现身一见!” 水面上没有任何踪影,只有雨水溅起的水花和涟漪。 等了十多分钟没有反应,我便又说:“龙前辈,我知道当初沈剑秋找过你,还把沈缺放在这里剥魂过。” “所以你才对沈缺那么另眼相看对不对。”我的声音很大,就算龙长河是个聋子也该听见了。 我大概又等了一支烟的功夫,水面渐渐显现出一个人影。 正是龙长河,与龙长河几个月未见,我发现他的身影仿佛更加清晰了,而且脸上若隐若现的露出了五官。 虽然五官还是比较模糊,但也比之前要好不少。 “龙前辈得道了啊!恭喜恭喜。”我赶紧躬身行礼,拍彩虹屁。 “多亏了你的功德。”龙长河淡淡说道。 我心里知道这家伙肯定是不喜欢我擅闯碧游潭,但有些事我必须得找他当面问清楚。 所以顾不了这么多。 “龙前辈,咱明人不说暗话,我身上这龙骨不是你的对吧?” 龙长河轻轻一抬手,水面便出现了两把用水凝聚成的椅子,龙长河示意我坐下。 然后又是抬手一招,一道靓丽的彩虹便将碧游潭的前方和后方连接了起来。 这彩虹像是一个无形的盖子,将所有雨水都挡在了外面。 我有些惊诧龙长河的手段。 “的确不是老夫的。”龙长河承认道。 接着又说:“没想到你居然知道了这件事,不过这也没什么,我总归没有骗你不是。” 我摇摇头说:“我今天来不是兴师问罪的,再说我有几个胆子敢对龙前辈兴师问罪?” “呵呵,小子,你不用这样说,你可不是一般人。”龙长河笑了笑。 我问道:“前辈,关于长生大阵的事你知道多少?” “不多,我是后来袁素光要求我守在辰龙位的,这之前的事不是很清楚。”龙长河答道。 我想起之前在祖师谱上面看见的长缨缚蛟龙的故事,莫非那蛟龙便是龙长河? “龙前辈,你是不是被本派祖师降服过?” 这话刚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这样问岂不是太让龙长河没面子了,妈的,傻逼。 不过好在龙长河不小气,要不然他喷口水都能把我冲出碧游潭。 “不是降服,是搭救。”龙长河纠正道。 原来那个长缨缚蛟龙的故事的确是真的,而那条蛟龙也的确是龙长河。 不过那时候的龙长河是由蟒蛇化龙,修炼中产生了心魔,走蛟大概就相当于人类的修道者渡劫。 危险极大,跨过这一步便是一步登天,要是没有,那就是万丈深渊。 当初龙长河在走蛟的时候走火入魔了,误伤了百姓,老天爷要惩罚它,要毁了他千年道行。 袁素光察觉到了异常,便出手降服住龙长河,同时上表祖师,让祖师代为转达,不要削掉龙长河的修为,他将龙长河镇压在长生大阵当中。 以这种面壁思过的方式来惩罚龙长河。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保住龙长河来之不易的修为,也可以重新加固长生大阵的封印,据龙长河的描述,在他之前,辰龙位的确是锁着一条真龙。 是锁着,而不是像龙长河这样待着。 第212章 前因后果 这就比较符合苏念的话了。 很可能当初在辰龙位的镇墓兽便是现在藏在棺山楼的潜龙。 也正是因为有了袁素光这两全其美的办法,龙长河才在这几百年的时间里化蛇成龙,所以他一直当袁素光是恩人。 “这样说来,龙前辈的修为并不是被长生大阵给剥夺了?”我皱了皱眉,看来之前都是我自己理解错了。 我一直以为龙长河是无奈才守在这辰龙位置的。 “不是,老夫的修为被藏了起来,袁上仙当初说过,七百年后,有人助我登龙门,这人便是你。” “只有你才能让我找回我所有的修为,老夫着急闭关便是因为距离长生大阵彻底崩碎的时间不足三年了。”龙长河这才算是对我说了真话。 又是三年时间,看来陈知命之所以隐忍恐怕也是在等这个机会。 长生大阵终将破碎,这是天注定的事,也就是说关于玉公子的天机也终究会泄露出去。 不知道到时候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那龙前辈是否知道瓦罐河的玉棺藏着什么?”我问道。 龙长河沉吟了一阵,缓缓道:“这件事老夫劝你不要好奇心太重,否则会陷进去,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那玉棺的东西,包括长生大阵。” 这话和我之前听来的一样,看来龙长河是知道一些细节的,只不过也不敢说。 玉公子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和玉皇大帝抢过凌霄宝殿吗?要真是这样,那咱白云观的祖师岂不是在助纣为虐? “龙前辈,你不用紧张,我去过那玉棺里,里面住着一个叫玉公子的人,就连霸下前辈也只是他的仆人。”我苦笑着摇摇头。 所有人想去却不能去的地方我去了,但什么也没得到。 “能成为他的仆人何尝不是一件美事?”龙长河幽幽叹道。 “几百年的光景转瞬即逝,老夫原本想在人间寻觅一条登仙路,现在看来却是一场空啊。” “人间真的有登仙之路吗?”我嘀咕了一句,之前隐约记得陈知命和卢云他们对峙的时候说过,玉棺里便是藏着成仙之路。 “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哮万里触龙门。” “人间的确有登仙之路,就藏在这两句诗里面,小子你天命重阳,必然不是普通人,只不过凡是圣贤皆是先苦后甜,取你一分功德是老夫占了便宜,老夫再告诉你一个秘密。”龙长河想了想才开口,仿佛这件事很重要。 我静静的等待着他的下文,莫非他要告诉我八字藏在哪里吗? 我有些紧张和好奇。 “你说的那个住在玉风楼的人叫玉惊风。” 玉惊风? 这个名字给我一种别样的感觉,说不出来,好像是天上的仙人名字。 “龙前辈见过玉公子?”我问道。 “没见过,不过是那霸下有一次喝醉酒对我提起,他说玉惊风是仙人临凡,就算大罗神仙见了他也得低眉顺首。” “不过小子我警告你,不要到处去乱说,否则惹祸上身可不要怪老夫没提醒你。” 我赶紧摆手:“当然不会,这些事我知道不能瞎说。”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龙前辈居然和霸下相熟,那你为啥之前说滴水滩是老鳖精占据着?”我有些懵逼,既然他与霸下相熟,应该对老鳖精的事也很清楚才对。 “老夫说错了吗?滴水滩本来就有一个老鳖精守着。”龙长河反问我。 我一时无语,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那龙前辈,关于沈剑秋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 从郑童书的话里可以知道,当初沈剑秋是带着沈缺来李沟村剥魂的。 同时这件事师父也参与了。 “知道,不过这些事你不也清楚了吗?沈缺那小丫头的确是被沈剑秋用剥魂术救了回来。”龙长河点点头。 “剥魂术是唯一一种可以逆天改命不遭受天谴的禁术,只不过风险极大,而且施术之人容易被反噬。”龙长河所说与郑童书说的差不多。 逆天改命不受天谴,即便风险大,剥魂术也真是逆天了。 “那我师父马振同您认识吗?”我又问道。 “认识。”龙长河直接就承认了。 “因为当初沈剑秋替沈缺剥魂的时候,你师父也参与了,况且你们白云教与老夫渊源深厚,所以我与马振同相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龙长河这话有道理。 当初要不是袁素光祖师出手,他不可能活到现在,而且还得了真龙之身,虽然还是一条野龙。 “那我师父当初替我改命的事您应该也知道了?”师父啊师父,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徒弟。 你总不能因为我入门短就什么都不告诉我吧? 明明之前就是他一手将我送进顾家,结果去年收我入门却装成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居然装的那么像,他早就知道顾伟清他们养着我是为了给顾超续命,却一直不点破,如果他说了,明明就可以避免我和刘倩儿的纠缠。 也就可能不会有后面发生的种种,虽然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 师父却总是不说,最后反而把自己这条老命给搭了进去。 “马振同并没有替你改命,替你改命的是另一个人,不过这个人是谁我却不能告诉你,你的命是天机,老夫可不想连我仅存的这点道行都保不住。”龙长河淡淡开口。 我心底一惊,刚才我本就是试探龙长河,没想到他却知道师父并没有替我改命。 第213章 灵门的来历 “龙前辈,你不用这么藏着掖着,替我改命的是李德方。” 我也不磨叽,直接将所有事摊牌,我倒想看看龙长河有什么花花肠子。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套老夫的话?”龙长河有些不满的摇摇头。 “龙前辈,你一定知道我的身世对吧,李德方也应该认识吧?为什么不能说呢?既然你取走了我一分功德,不应该回报我一点什么吗?”我语重心长的对龙长河循循善诱。 龙长河听完立即就骂了一句:“臭小子,你在说什么?老夫可是用龙骨与你交换的,天为证地为凭,你难道还想要挟老夫?” “不敢,不敢,前辈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我的命太苦了,从一出生就被人算计,算计着什么时候取走我的阳寿,算计着我这诡异的命格到底有什么用。”我有些悲凉的开口。 虽说人生在世不称意十之八九,但像我这般惨淡的古往今来也找不出来几个吧? “唉,这都是命数,小子你不要灰心,当初马振同找过我,他说你将来一定会重振白云教的威名,所以让我以后帮着你。”龙长河叹了一口气。 “恐怕要让师父失望了,龙前辈你看我这后背。”我脱掉衣服,露出健壮的后背。 我现在是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还谈什么重振白云教威名,能安稳的活下去都算是烧高香了。 “这是……高人啊!”龙长河倒吸一口凉气。 我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便问道:“前辈所指何意?” “马振同说你天生鬼体,虽然命格重阳,但并不能改变体质,看来是真的,而且据老夫所知,你们白云教的叛徒赵青朔取走了你的生魂牌,这很容易让你被厉鬼吞没啊。” 妈的龙长河居然什么都知道,这老家伙怕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存在。 “前辈慧眼如炬,我之前后背已经布满了鬼纹,听别人说只要我这鬼纹布满全身,必然会被厉鬼吞食。” “按道理说是这样,不过有人借了钟馗天师一道法印,将其纹在你的后背,可以暂时保住你这躯体,可惜这钟馗天师只纹了一半,要是纹一个整体,恐怕你这鬼纹会被它全部吞食。” 龙长河觉得有些可惜,他也是个高人啊,居然知道这纹身的用处。 “前辈知道的可真不少。”我敬佩地说。 “诶,老夫毕竟在这尘世游荡了几百年,这点见识还是有的,看这纹身的手段应当是灵门中的刺灵术。” “什么?”我咋呼了一句。 灵门? “龙前辈知道灵门?”我大吃一惊。 “知道,那是一个神秘莫测的组织,其宗旨便是维护天下安宁,他们行走在世间一切黑暗当中,扫平一切看不见的罪恶。” 说起灵门,龙长河的语气居然有些崇敬。 “那这刺灵术?” “如果是刺灵术的话,那便就是灵门不假了,灵门太过神秘,老夫这几百年的时间几乎都没有看见他们在世间行走。” “前辈,实话告诉你吧,村里有一个叫陈知命的人就是灵门中的人,而他也是谋划一切的幕后主使,是他让赵青朔盯着我,也是他将沈缺剥下来的残魂给收养了起来,其目的就是为了将我与刘倩儿绑在一块儿。” 我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事的前因后果都告知了龙长河。 从他与我们白云教的渊源来看,龙长河是一个值得相信的人。 “你说的这个人,老夫略有耳闻,此人手段颇深,而且与地府关系密切,就算是崔明山也不敢随意动他。” 龙长河果然知道陈知命的存在,不过想想也是,龙长河在碧游潭不知道待了多长的时间。 陈知命这种人物怎么可能不引起他的注意。 “而且我还听人说,陈知命待的地方叫棺山楼,里面还藏着一头潜龙,也就是将龙骨遗留在碧游潭的那一位。” 听完我的话,龙长河许久没有开口。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龙长河才缓缓道:“原来一直藏在村里,怪不得袁素光当初要成立灵门,看来是知道出事了。” “您说灵门是袁素光成立的?”我十分吃惊,没想到我千辛万苦寻找的灵门竟然是祖师爷成立的。 “严格来说不是,而是袁素光的后人,小子你既然知道袁素光和李沟村的恩怨,想必也知道袁素光当年是为了封印风水眼才落下病根的吧?” 我点点头说:“知道,据说是袁素光潜入滴水滩封印了风水眼,没过几年便去世了。” 这些消息是从二大爷那里听来的,至于真假我也不知道。 第214章 崔爷的忠告 “其实袁素光当年并没有死,而是离开了白云教,建立了灵门。” “我去,原来如此,那您为什么又说这和他后人有关?”我有些迷糊了。 “怎么和你说呢,反正就是这样,袁素光最初成立灵门的目的也只是为了瓦罐河十方鬼窟,后来他的后代将其演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妈的,袁素光居然没死,我当初看见祖师簿上面的记载的时候,还有些纳闷儿,就说袁素光那么厉害的人物怎么会被风水眼给害死呢。 没想到这中间还藏着这样一段曲折的往事。 “那陈知命既然是灵门的人,为什么又变成了现在这模样,他就是我苦苦追查的大法师啊。” 我有些郁闷,老狗日陈知命,害人不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欲,你想改变你现在的状况是私欲,老夫想找回修为这是老夫的私欲,那陈知命的私欲是长生,这有什么奇怪的?私欲能左右人的性格,自然就能让好人变成坏人,坏人变成恶人。” 龙长河一席话说的我无言以对,只能从心里蹦出四个字:好有道理。 陈知命被私欲裹挟,丢了自己的初衷,这也很正常。 “那龙前辈,你知道现在如何找到灵门吗?” 没想到龙长河对灵门的来历知道的一清二楚,看来当年袁素光祖师爷和他关系非同寻常。 “西山,白水滩。” 龙长河说了这两个地名便不肯多说,我也不好逼问,毕竟能知道这个消息也是大大超出了我的意外。 总比我像个无头苍蝇乱撞一样好得多。 “多谢龙前辈,陈知命的事恐怕只能请灵门中人出手了,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条件。”我砸吧着嘴,心里还是很慌的。 毕竟我和灵门不熟,虽说袁素光是白云观的第十三代祖师,但人家假死创立灵门,势必不会承认这件事。 算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一次我恐怕要离开一段时间,前辈如果有心,还请把村里照看一二。”我用恭敬的语气请求龙长河。 龙长河道:“小子,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明确了,老夫要闭关,李沟村的事自然有崔明山照应,你不必担心,而且现在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滴水滩恐怕又是一片汪洋,如果不是像你这样带着龙骨,没人能去滴水滩。” “好吧,不管怎样还是多谢前辈了。”我站起来行礼,老家伙居然一点面子也不给我。 真是丢人。 “那我就先走了,这一次离开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但我一定会回来,改变我的命数!”我语气坚定,绝不会退缩半步。 该死的命运,人定胜天! “小子,记住我送你的两句话,成仙之路就在其中,你要想个改变你的命数,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哮万里触龙门。”我轻轻念了一遍,将这两句话牢牢记住。 出了滴水滩,我又去了城隍庙。 上一次崔明山好心搭救,我还没好好儿感谢人家。 崔明山这次没摆谱,并且好像知道我要来一样,早早的在城隍庙等着了。 这次的他和上次在浣棋亭看见的一样,灰色长衫,脸藏在帽子之中,完全看不见他长什么样子。 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现身与我相见。 “崔爷,上一次的事多谢了,这一次我是来向你辞行的。”我坐在地上。 “我知道,李国华已经对我说了。” “崔爷你和龙长河认识吧?”我问道,想从崔明山这里套出一点有用的信息来。 “认识,不过不熟,他只能待在碧游潭。”崔明山倒也没有隐瞒。 不过这点儿消息也没啥用。 “崔爷,我想去找回我的八字,您觉得可行吗?” “不行,除非你想让老天爷知道你的存在。”崔明山摇摇头。 这倒是超出了我的预料,看来我当初的决定是对的,没有贸然动那石棺。 “崔爷您的意思是我不在三界之中吗?”我吞了吞口水,要真是这样,我岂不是不死不灭吗? “自然不是,只是你本身的存在是不被天道所承认的,否则你也不会天生鬼体,并且还需要他人改命。” “如果你现在马上找回你的八字,绝对就会被五雷轰顶!” 崔明山的话吓了我一跳,听他说得这么严肃,倒不像是唬我。 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没想到这么严重。 “那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改变我现在的情况?” “你着什么急?陈知命暂时不会来找你的麻烦,赵青朔也不敢妄动,你身上的鬼纹也已经暂时压制住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没有谁能预料到将来发生的事,即便本命籍也不是百分百的准确,更何况你并没有本命籍。” 崔明山一席话说的我哑口无言,不过转念想想,好像也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暂时的我已经摆脱了所有危险,只不过这些危险就像一个定时炸弹,我必须要在剩下的这两年时间想尽一切办法将这颗炸弹给拆了,要不然时间一到,我怕是会直接魂飞魄散。 “崔爷我知道了,多谢你。”我站起身来准备走。 “这个拿着,一般的城隍见到这个都会帮你。”崔爷丢给我一块儿玉牌,上面刻着一个崔字。 这不相当于崔爷给的尚方宝剑嘛。 第215章 前往江州 我连连道谢,并说:“崔爷放心,我会尽全力找到你说的那个人。” “另外崔爷,关于刘倩儿的事还要你多费心了。” “知道,一旦有她的消息,我会让李国华第一时间通知你。” 我感恩戴德的离开城隍庙。 在镇上歇了一晚,我便和叶寄北踏上了去往江州的旅途。 本来我是要叫上李国华的,可是他说他师父有交待,李沟村的一切事宜都要他帮着处理。 听他那意思,似乎李沟村这城隍位置以后多半是由他接班。 这样一来李国华可真算得上是一步登天了,以凡人之躯位居城隍,不用经历生死,变相的长生不死了。 所以说还真是福祸相依,从小到大被所有同龄人嫌弃的臭傻子,居然能这样一步登天。 人生难料啊,我要是有李国华这机遇就好了。 当初如果我在投胎的时候也出现事故,是不是也会像李国华这样捡个大便宜。 不过现在想什么都没用,命里只有八斗米,走遍天下不满升。 江州距离平安镇大概有七百公里的路程,而且没有直达车,我只有和叶寄北两人乘坐客车去县城,然后又转车去市里,最后坐高铁过去。 如果在以前,我们起码得要几天的时间才能赶到。 叶寄北这家伙一路上贼眉鼠眼,净盯着人家姑娘的屁股和胸偷看。 我是万万没想到,叶寄北一表人才居然是个色狼。 不过这家伙倒是有本事,每次被姑娘发现,他都花言巧语的搪塞过去了,而且还顺道加了几个美女的微信,看得我瞠目结舌。 虽然现在交通便利,但我和叶寄北还是在市里歇息了一晚第二天才坐到高铁。 我这次出来就权当是历练,叶寄北跟着我算是有个照应,毕竟他是风水师,我是道士,也算同出一脉。 出了江州高铁站,我便给肖云天打了电话,不过他手机是关机的状态。 我有些郁闷,肖云天这家伙干什么去了,居然还把手机关机。 这人海茫茫的,他又没给我说具体位置,我他妈去哪里找? 和叶寄北走出高铁站,我肚子饿的咕咕叫,可是看看手机里的余额,只够吃两碗盖饭。 “老叶,吃盖饭吗?”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囊中羞涩,为之奈何啊。 之前打工攒了两万块,这一年多的时间基本上折腾的差不多了。 “吃什么盖饭,兄弟,这一顿我请,咱们吃火锅,这鬼天气,看样子要下雪了!”叶寄北搓了搓手。 其实叶寄北这个人对金钱看的很重,这一路上都是花我的钱,我不在乎这些小事,只不过现在确实是米缸见了底。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了。”我拱了拱手。 叶寄北笑着说:“老顾,你不要以为我是财迷,实在是我缺钱呀,不过你放心,咱们风水师给人看个地势也得成千上万,想赚钱也不难。” 我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走出熙熙攘攘的车站,找到一家火锅店。 点了一个微辣,刚没吃几口,我和叶寄北就听见另桌有人在小声谈论:“你知道吗,唐家出怪事了,唐文浩的老妈被吓疯了。” “嘘,小声点,你不知道唐家现在在四处找人求救吗?可不止唐文浩的老妈被吓疯那么简单,据说唐家的风水被人动了手脚,要是不及时挽救,恐怕会断子绝孙。” 另一人挤眉弄眼的说:“唐文浩这次可是急眼了,放出话来说只要能救唐家,他们愿意出一百万。” 叶寄北听到这里顿时放下手里的筷子,碗里的毛肚也不香了。 径直朝那两人走了过去。 我心下明白,叶寄北这家伙是闻到味道了,恐怕是想插手唐家的事。 果然,叶寄北笑着对那两人说:“两位大哥,劳驾问一下,你们说的唐家怪事被解决了吗?” “你是谁,打听这个干什么?唐家的怪事岂是这么容易就被解决的。”那两人用一种看江湖骗子的眼神看着叶寄北。 叶寄北也不慌,还是笑吟吟的说:“实不相瞒,我和我兄弟都是吃这碗饭的人,唐家的怪事兴许我们有办法。” 叶寄北说完还指了指坐在桌上吃饭的我。 两人有些不信任的看了叶寄北一眼,思考片刻道:“反正这件事在江州无人不知,既然你们不怕死,不如就去唐家试试水。” “四方路,唐家别墅,你们去了很好找。” 叶寄北点头称谢。 回到饭桌上,叶寄北小声道:“老顾,你都听见了吧?这可是一百万的大生意,不去试一试?” 我打心底里是不想去的,所以拒绝道:“老叶,咱可不是来赚钱的,是来找人的。”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你听我说,看你这样子应该兜里也没啥银子了。” 我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说:“我视钱财如粪土。” “不对,不对,兄弟,咱们都是普通人,普通人要吃喝拉撒,怎么能不花钱呢?再说你要去找沈缺的残魂,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叶寄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被他说的有些动摇。 第216章 青龙锁财局 见我默不作声,叶寄北赶紧添油加醋:“再者说了,既然唐家在这边是一个大家族,有钱有势,咱如果和他们攀上关系,对你寻找老肖还有你要找的另一个人岂不是要快得多?” 叶寄北这话才算是说到点子上了,的确如此,如果我能攀上唐文浩这棵大树,找起人来的确要方便得多。 尽管我清楚,叶寄北是为了那一百万的赏金,而我也的确是为了在江州行走。 “好,老叶我就听你忽悠一次。”我下定决心,叶寄北的做法是最正确的。 就是不知道唐家这件事难不难办,要是难办我和叶寄北两个人很可能被当成混吃混喝的江湖骗子。 “那咱们现在就去?”叶寄北急不可耐。 我摇摇头说,先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去。 我要休息主要是背上的纹身需要放阴了,这纹身隔一段时间不放阴,我便会浑身难受,后背像什么东西要从我的皮肉里钻出来。 和叶寄北吃饱喝足,随便找了个旅馆住了一晚,按照之前郑童书所交待的那样,用银针刺破钟馗的眼睛,然后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放阴。 这放阴的方式其实和猖兵放阴差不多,阴气外泄不能有其他人,一般的普通人经不起这么大的冲撞。 叶寄北虽然好奇我放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但我还是不准他看。 放阴过后我整个人就舒坦了,要不然整天觉得芒刺在背。 第二天一早,我和叶寄北便找了一个出租车赶往唐家。 出租车司机一听我们去唐家抓鬼,顿时不屑一顾,说我们连命都不要了,居然敢趟唐家这趟浑水。 据他说,这前前后后去唐家的至少有十几个先生,有人还说自己是龙虎山天师,最后照样吓得屁滚尿流。 见我们两个年轻,他更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叶寄北拍案怒道:“你等着瞧,唐家这事儿非我们不可。” 出租车司机把我们送到唐家别墅门口,叶寄北为了一块钱和他争论半天,最后出租车破口大骂:“去你妈的,这一块钱老子不要了,你留着买药吃,就你这样的穷酸还学别人来唐家打秋风,你们俩他妈等死吧!” 听他骂的难听我也是无名火起,怒道:“你个狗日的有没有职业道德,给我们绕了一大圈不说,居然还骂人!” 出租车司机狠狠啐了一口:“呸,土包子,没钱就别坐车!”,说罢扬长而去。 “老叶你也真是的,为了一块钱值得和他这样对骂吗?”我有些无语。 叶寄北笑笑没说话。 映入我们眼帘的是唐家别墅,上下三层,一看这别墅就很豪华,外面围着的铁栅栏都有差不多几百米。 门口两边,一边立着八个石貔貅,个个张大着嘴巴,这在风水上寓意着八方来财,只进不出。 果然大户人家对风水都是深信不疑。 而别墅也全是木质结构,雕梁画栋,气势非凡。 “这别墅一看就有些年头了,这种风格的建筑怕是只有古时候才有。”我惊叹于唐家的财力雄厚,就这些木头估计没个上千万也是弄不下来的。 “老顾你还算有眼光,这地方要不是唐家的祖宅,要不就是买的别家的祖宅。” “而且你看,别墅的院坝正中有一个荷花池,这地方是后面有人重新修建的。”叶寄北指了指门口那巨大的水泊。 我定睛一看,发现确实如此,而且在离正大门大概五十米的距离有一尊栩栩如生的老虎雕像,那老虎前脚腾空,仿佛要从地上一冲而起。 不过老虎的脖子正中却被牢牢套了一个锁链,那锁链径直延伸到荷花池里面去。 我这时才看见湖泊内是一尊由千年黄杨木雕刻而成的巨龙,老虎身上的锁链正好被巨龙踩在脚底。 风水上说风管人丁水管财,这荷花池修在大门口本来是不通情理的,这进出都不方便,但是唐家笃信风水之说,所以才会把荷花池修在这里。 白虎雕像是面向东方的,西方正好是白虎位,又属金,正是象征着财运。 而之所以雕刻着腾空而起的姿势,肯定是想自家的财运一飞冲天,但却不能飞出唐家,所以才会被巨龙将踩在脚底。 这就表示无论有多大的财运,始终都飞不出唐家的手掌心。 湖泊的旁边是一片假山,假山里还在潺潺流着溪水,一直流到那荷花池里面。 想必是从什么地方引过来的,这就寓意着财运源源不断。 我看的瞠目结舌,有钱人家对风水的痴迷真是到了变态的地步。 “青龙锁财局,高啊!”叶寄北竖起大拇指。 我说这也只是这些大户人家,小老百姓每天都在为房贷车贷发愁,谁他妈还有心思管这些,多活一天都是幸运了。 “不过我感觉不对,这木楼的顶端似乎有一个棺材。”叶寄北沉声摇摇头。 我说不是吧? 唐家这么痴迷风水,怎么会在楼顶放一口棺材呢? 第217章 唐文浩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棺意味着官,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一定是一口空棺,其目的是为了吸纳附近的鬼运为自己所用,同时还想让自家的后代步入朝堂,毕竟在现在这个社会,钱与权都是最炙手可热的东西。” 叶寄北分析的头头是道。 我听得十分佩服,由此可见,叶寄北的确是一个专业的风水师。 “既然如此,这地方这么好,怎么会闹鬼呢?”我有些不解。 “正常嘛,一个地方太好自然就会吸引到其他东西,气运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凡是成精的怪物都能感知,唐家做的够绝,不仅将这十里八乡的风水占为己有,还强行索取鬼运,这种阵法能管一时,却不是长久之计。” 按照叶寄北的说法,其实唐家这别墅已经将周边的所有风水都吸纳了过来,风水是流动的,好的风水是不断流通,然后又聚在一块儿。 要不然也不会有风水轮流转的说法。 而唐家直接用术法将所有风水吸纳过来,这样一来他们家肯定是大发特发,但其他人可就惨了。 “进去瞧瞧?”我提议道。 不管我们在外面说的再怎么天花乱坠,还是只有亲自进入唐家一探究竟才能知道真相。 唐家的门口守着几个保安,一看我和叶寄北这乡下土包子的打扮,顿时眼睛就看到了天上。 淡淡说了一句:“两位要饭请到别处去,老板最近没空做善事。” 听见保安狗眼看人低的言语,叶寄北倒也不生气,只是淡淡说道:“我们听说唐家闹鬼是吗?我们是专门来给唐老板消灾解难的。” “就凭你们?”保安眼睛瞪得更大了。 “对,就凭我们,怎么了?”叶寄北一点也不怂。 “哈哈哈……你可别吹牛了,你知道我们老板请了多少大师吗?有青城山的,上茅山的,正一教的,神霄派的,前前后后加起来得有二十多个先生。” “他们都没搞定的事就凭你们两个乡下人能搞定?”保安眼里充满了大大的质疑。 叶寄北也不动怒,淡淡道:“那是因为他们都是酒囊饭袋,我劝你不要在这里废话,如果我等下改变了主意,你们老板恐怕会砸了你的饭碗。” “呵呵,还挺神气,行,我去叫管家出来,如果等会儿发现你们俩是骗子,那我可不会心慈手软。”保安冷笑两声。 我也懒得和他们说话,狗眼看人低,这是任何时候都会存在的现象,与其争辩不如沉默。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的时间,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走了过来,大概四十几岁。 “两位,真有本事替老板解决麻烦吗?”胖子倒是态度挺好,来了就直奔主题。 “可以,不过我先问一句,你们老板说要是能解决这个麻烦,就会出一百万是吗?”叶寄北真是钻到钱眼里去了。 开口闭口都是钱,满身铜臭啊。 “自然是真的,不过咱有言在先,如果两位没有解决掉,那这钱老板可不会出。”胖子点点头。 叶寄北拍拍手说:“廉者还不受嗟来之食,我们要是搞不定,就更没脸要这钱了。” 听叶寄北语气坚定,好像对这件事十分有把握,我心里拿不准,万一是个大麻烦,就凭我和叶寄北无法解决,到时候可真就麻烦了。 能在自己家布青龙锁财局的人,岂会没有这方面的人才,绝不会放着让我和叶寄北来捡便宜。 再说那二十多个先生也不可能全是酒囊饭袋,这件事用脚指头想想都不简单。 如果单独是我一个人,我是不会接手的。 “老叶,你可要想好,有把握吗?”我把叶寄北拉到一旁小声询问。 我可不想到时候被人当成江湖骗子给轰出去。 “没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叶寄北拍拍我的肩膀。 管家说:“既然这样,两位,随我来吧。” 管家在前面带路,自己简单解释了一下,姓丁,来唐家已经二十多年了。 按照他的解释,我感觉唐家更像是生活在民国的地主家族。 丁管家领着我和叶寄北走过一条有一条过道,甚至我都不记得回去的路了。 唐家当真是大的离谱,从前厅到后院儿差不多要走二十分钟,这还不包含那些乱七八糟的小道。 “老板,又来了两个先生。”丁管家恭顺的敲了敲一道门。 只听吱呀一声,门打开了,从门里走出来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这个人两鬓斑白,五官刚毅,看起来就给人一副正派人士的形象。 个头很高,我估计得有一米八五,身材魁梧。 “两位,从何而来,有何本事?”中年人淡淡开口,直入主题,淡漠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 声音低沉而威严,像极了我上学时的教导主任。 “唐老板,我是风水师,这位是我兄弟,是降妖除魔的道爷。”叶寄北冲着我一阵鼓吹。 我脸上一红,狗日的叶寄北不吹牛会死啊。 “哦,每个来我这里的人都这么说。”唐文浩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大概是这段时间见惯了我们的同行,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唐老板,咱明人不说暗话,这宅子不是你祖上的,大门口的青龙锁财局也是别人帮忙布置,另外你这大别墅顶上还有一口空着的棺材,对吧?”叶寄北沉着冷静,有条不紊的将自己发现的端倪全告诉了唐文浩。 第218章 来源 这份从容不迫的自信一看就是老江湖。 要是我即便看得出也不敢瞎说,万一别人说我偷偷调查他怎么办? 唐文浩听完叶寄北的话,面沉似水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异样的神色。 语气也不像之前那么冷漠了,“两位随我来,丁管家你去中院候着。” 丁管家诺诺称是,像极了电视剧里的狗腿子管家。 而唐文浩将我和叶寄北带到一处僻静幽深的小院内。 这院子很是幽深,而且我看到的都是一层又一层的木制围栏,推开这重重围栏,又是一道朱红大门映入我们的眼帘。 这道门大概有两米高,宽应该只有两米,用一把黄铜大锁紧紧锁着。 唐文浩拿出钥匙,却没开门,而是递给了叶寄北。 “两位的确是有真本事的人,这道门就由你们亲自打开吧。” 这其实也是唐文浩给我们的一个考验,他想看看我们的真本事,无论如何也不能退缩。 叶寄北面露难色,看了看我,我暗自叹气,这小子看风水是一把好手,但是降妖除魔却是个门外汉。 见他这么犹豫我就知道他不敢,我只好接过钥匙,将朱门大开。 朱门一开,我就感觉到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虽然现在是十月份的天气,但还不至于这么冷,这种冷像是冷入骨髓了。 定睛看去,大门背后是一个大概有二十平米的空地,空地正中插着数十根竹竿,能把竹竿插进这青石板内,也真是有些手段。 而这些竹竿每一根上面都缠着红线,相互连接,形成了一副天罗地网。 每一根红线上还挂着铃铛。 “这怎么了?”叶寄北一脸懵逼的问道。 唐文浩这才说:“两位,实不相瞒,唐某这宅子的确是从别人手里买过来的,那时候这宅子是一个荒宅,有个高人指点我将这宅子买下来,说只要我搬进这宅子里一定会飞黄腾达。” “唐老板,你在说谎,这宅子现在的价值起码上亿,即便是荒宅你也不能就这么买的走。”叶寄北毫不留情的拆穿了唐文浩的谎言。 唐文浩微微一愣,随即叹了一口气,道:“这位兄弟果真不简单,这宅子是我爷爷买的,当时都花了二百万银元,不过这宅子的确是高人指点爷爷才买。” “也正是因为爷爷买了这宅子,我们家就越发兴旺了。” 说到这里,唐文浩便领着我们单独去了一个房间,还给我和叶寄北泡上了大红袍。 他说这件事说来话长,得慢慢说。 我和叶寄北也的确需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才好对症下药。 按照唐文浩的解释,这座宅院当初是他爷爷唐坤东买下来的。 而指点唐坤东买下宅院的人是一个十分厉害的风水先生,他说只要唐坤东买下这宅子,唐家立马运交华盖,后代旺财又旺丁。 唐坤东原本只是一个小地主,攒了半辈子的钱也才几十万银元,但那算命先生十分灵验,铁口直断,于是唐坤东变卖田地,又四处借钱才凑够二百万银元。 然后唐坤东便买下了这宅子。 而那算命先生指点唐坤东修建水池,引流旁边宅院的山水滋润地气,如此一来可以确保唐家万代富贵。 这宅院原本就是依山傍水的好地方,旁边的山峰犹如盘旋的青龙一样守护着宅院。 而自从唐坤东搬进宅院过后,果然是顺风顺水,不到一年时间就赚够了本钱。 而且后面几年更是大发横财,唐家的橡胶生意都做到了国外,最辉煌的时候唐家拥有几百条货轮,唐坤东赚的盘门钵满。 唐家一时在江州风光无两。 后来唐坤东死了,将这亿万家产传给了唐文浩的爸,唐文浩的爹不是做生意的料,不过虽然赚的不多,但也没有亏损。 不过唐文浩的爹后来去妓院染上了梅毒,死的时候才四十几岁,不知道是不是唐文浩的爹放纵过度的缘故,他一辈子只留下唐文浩这一个独子,虽然前前后后生了八个孩子,但都夭折了。 听到这里,我已经觉得不对劲了,便问道:“当初那个先生指点你爷爷买下荒宅,难没要报酬吗?” 我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的算命先生,但也知道卦不走空的道理,算命就是在老天爷眼皮子底下投机倒把,绝不能白算,否则自己要承受相应的因果。 唐文浩摇着头说:“没有,他只说会找我爷爷的后人索取。” “当时我爷爷以为他只是想狠狠宰一笔,所以也没多想,还写了个欠条给他。” 唐坤东怕是被人骗了,这类似于借运的术法,表面上看唐家得了好处,但实际上那算命先生才是最大的买家。 “那那院子又是怎么回事?”叶寄北问道。 唐文浩说,当初算命先生指点唐坤东买下宅院,又帮他布置发财风水术,但他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踏进这后院一步,否则唐家必然会发生灾难。 为了防止有人碰这院子,他还用竹千符将后院锁了起来,同时挂满了铃铛。 而唐坤东和他儿子都牢牢记着算命先生的交待,从不敢乱动,甚至连阿猫阿狗都不允许靠近这荒原。 “可是我母亲有一天不小心走进了后院,还闯到了院子里面去,等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吓疯了,没撑几天就一命呜呼了。”唐文浩微微叹气。 我说难怪贵府像是有人才过世,家里有人过世的气息不一样,作为专业的道士,这一点我还是分辨的出来。 只不过我不敢明说,怕触碰他人的逆鳞。 第219章 怪事 前些天唐文浩的老娘晚饭过后来后院散步,后院到前厅有一段花圃,开花的时候十分漂亮,那天晚上又恰好天悬明月,景致十分不错。 他说到这里我便觉得奇怪,这现在已经是冬天了,怎么可能百花齐放,而且这段时间都是阴雨天气,又怎么可能会有明月高悬。 唐文浩继续说,老太君一个人散步走到了这个上了锁的后院。 而后院被铃铛覆盖的地方是一口枯井,这口井已经废弃了很多年,旁边还围了栅栏和竹千符,而且唐家祖上可是有严格的遗训,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枯井。 “这就更不对了,那扇大门是被锁着的,你母亲怎么可能推得开?”我皱了皱眉,甚至觉得唐文浩这话压根儿不可信。 唐文浩苦笑着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但我发现目前的时候她的确正在那口枯井边上。 听他这样说,我倒也不好继续追问。 我继续问枯井有什么? 唐文浩看了我一眼,说这口枯井是当年给他爷爷看风水的风水指点的,只说这口井不能动,也不能让活人靠近。 我脱口而出的说这风水先生多半是骗子。 唐文浩脸色一变,严厉斥责我,“看在你们是外乡人的份儿上,这次不追究你们,要是再敢胡说,两位就不必待在这里,伍先生是你能诋毁的吗?”。 我暗自吐了吐舌头,心想什么人啊,好大的脾气。 那个伍先生明明就有可能是罪魁祸首,只不过唐坤东是个猪头三,被人利用了不知道而已。 叶寄北问了一句:“伍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唐文浩说这个伍先生的名头很响,那时候省城的达官贵人都请他看风水,但他还要挑人来看,而且不是给钱就行,他要的东西并非金钱那么简单。 唐坤东买下宅院之后,伍先生指点重新修建,基本上换了个样貌,但伍先生三令五申唯独这后院和古井不能动。 唐坤东本来是想把古井填平改成别院,但伍先生不准动,他也没办法。 伍先生还说,这口井虽然有古怪,但是时间久了自然会有福报。 事情也确实如伍先生预料的那样,自从唐坤东搬进宅院后,他的事业便是蒸蒸日上、名利双收。 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赚的盆满钵满,而且还当了个芝麻大的小官儿。 唐坤东顿时对伍先生敬若神明,自从搬进宅院过后,那真是运气好的挡都挡不住,就连打牌也是逢赌必赢。 唐坤东甚至在家里供了一个伍先生的牌位,虽然唐坤东吝啬小气,但对伍先生那可真是比亲爹还要孝顺。 但伍先生自从唐坤东搬进宅院过后,就没了消息,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后面还有传言说,伍先生因为泄露天机太多,所以折寿去世了。 不过时至今日唐文浩对伍先生的崇敬之心还是一如既往,他常说,没有伍先生,那就没有唐家的今天。 唐坤东也早有遗言留下,日后伍先生的后人如果来收债,唐家一定要尽力满足其所求。 叶寄北皱着浓眉说:“那这和你们家闹鬼有什么关系?我刚才在外面看了一眼唐家的地脉,确实很不错。” 唐文浩略有些惊讶说:“你会看风水?”。 “略知一二……要不是我也不会认识青龙锁财局了。” “闹鬼也就是最近才发生的,我母亲去世过后,我们家所有人总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叹气声,闹得人心惶惶,同时唐某的生意也一落千丈。”唐文浩有些疲惫的开口。 我点点头。 唐文浩便接着老太君不小心靠近枯井的事继续说,他说老太太不知道是不是老糊涂了,鬼使神差的来到后院儿,朝枯井看了一眼。 她以为枯井里会有月亮,但没想到这一眼差点把老太太给吓死。 枯井里水没干,但却并没有月亮,而是一张腐烂丑陋的人脸。 老太太当时吓得六魂无主,连滚带爬往前厅跑,中途还摔了好几个跟头,额头都磕破了。 她一口气找到唐文浩,鬼哭狼嚎的说见鬼了,就在后院的枯井里。 唐文浩一听,心想坏了,老太太怎么去了枯井,那可是伍先生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去的地方。 要是别人,唐文浩恐怕当场就要一脚踹飞,但这是自己的老娘,他没办法,只能带人亲自去枯井察看。 但是等唐文浩去到枯井的时候,井里却是一汪清水,倒映着天上的月亮,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唐文浩心说是老太太眼花了,便也没多想,但老太太却硬说井里就是有一张人脸,还冲着她笑,眼珠子都掉到嘴巴旁边了,狰狞吓人。 唐文浩问老太太是怎么去到后院儿的,老太太就说听见有人叫她,让她去枯井看月亮,她也不知道是谁,反正就跟着去了。 至于她是怎么去到后院儿,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听他说到这里,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推断,估计是唐老太太中了撞客,要不然她不可能推开门去到里面。 第220章 邪术 唐文浩心里也明白,这多半真是枯井搞的鬼,不过他从没往伍先生身上联系。 他怕吓着老太太,便谎称没事,说是老太太眼花了,让她去睡觉,他亲自守在老太太房门跟前。 老太太回房睡觉,睡了之后就像魔怔了一样,说梦话,还拳打脚踢,力气大的吓人,几个丫鬟都摁不住。 到了下半夜就开始发高烧,说胡话,唐文浩立马找来全省城最好的医生来给老太太看病,但是不起任何作用。 到了凌晨三点左右,老太太忽然双目圆睁,眼睛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然后口吐白沫,咽气儿了。 连120都没来得及送。 而更严重的事是发生在老太太死后。 我被唐文浩勾起了兴趣,催促道,老太太死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老太太死后不到两个时辰,尸体就发生了诡异的变化,起初是长了一身红色短毛,连脸上都是。 短毛很快覆盖全身,老太太就像个野人似得,看不出个人样。 而更可怕的还在后面,长了短毛之后,老太太身边便钻出许多黑色虫子。 从唐文浩描述虫子的形状来看,应该是胼虫,但是胼虫出现在这里不合理啊。 这东西我在《清微术志》上见过,专门吃尸体的东西,而且还会喷出一种液体,让尸体保持不腐,胼虫不吃腐尸。 但是胼虫不会出现在才死的尸体上面,一般都藏在地下。 我问那些虫子是不是个头很大,有黑色的钳子? 唐文浩摇头说不是,个头只有蜜蜂那么大,但是没翅膀,就一直在老太太尸体附近徘徊。 唐文浩让人去清理,但两个家丁被那虫子给咬了之后,很快就死了,而且死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一滩橡皮泥。 身体里流出淡绿色的液体,腥臭逼人。 那这就不是胼虫了,以我在《清微术志》上的理解来看,胼虫本身是没毒的,相反它们吐出的黏液还能让尸身保持不腐。 唐文浩到底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一看老太太这情况就知道肯定是撞邪了,所以赶紧四处请风水先生来看。 凡是风水先生,多半都会一点清理邪祟的办法,可来了不少人,面对老太太这情况,都是无从下手。 只有一个风水先生说,这应该是阴尸蜂,这种虫子专门吃尸体,还会在刚刚死去的尸体里面产卵。 产卵之后的尸体便会全身长出这种赤红色的毛发,等七天过后,尸体里面的阴尸蜂会全部孵化出来,到时候它们会从内脏开始蚕食,最终把整个尸体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而如果一旦有尸体产卵,那就表示蜂后就附注在尸体之上。 阴尸蜂毒性很大,被咬上一口整个人就会中毒,中毒的人不会马上死,而是身体里的骨头慢慢会粉碎。 最后成为一个无骨之人,就像一滩橡皮泥一样。 我被唐文浩说的有点恶心,仔细想了想《清微术志》上有关阴尸蜂的记载,我发现确实有这玩意儿。 而且叶寄北也说,应该就是阴尸蜂,以前他给人家看墓地还遇见过。 “这狗东西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有阴尸蜂的地方肯定会有虫脉,而在尸体里产卵则是这些怪东西要选一个新的蜂王。”叶寄北说的咬牙切齿,看来对阴尸蜂充满了恨意。 叶寄小声提醒道:但有一点,阴尸蜂绝不会出现在阳宅里面,只有阴宅才有。 我被他说的满头冒汗,问他啥意思? 叶寄北小声说:按照唐文浩的说法,那口枯井根本就不是井,而是一座阴宅坟墓。 “你说的是以阳养阴的邪术?这个我之前听肖云天提过。”我脸色大变,要是这样,那这伍先生可真不简单。 叶寄北脸色严峻的点点头。 “风水术当中有许多旁门左道,这以阴养阳便是其一,反过来,也可以以阳养阴,这两种风水局都是邪术。” 我心里咯噔跳了一下,莫非我们遇到以阳养阴的邪术了,将一座阴宅建在阳宅的五鬼位置,吸纳阳宅的地运以及住在阳宅里的人的气运,以此达到滋养阴气的目的。 “难道那放在楼顶的棺材便与此有关?”我吞了吞唾沫,有些就紧张。要真是这样,我和叶寄北两人恐怕真的遇上大麻烦了。 叶寄北说:一个人无论命运好坏,十年都会转一次大运,这种大运有好有坏,而无论一个人的命有多苦,一辈子都会有二十年的龙头运。 我们看见许多人穷了半辈子,忽然他的房子和山林土地要征收,一下发财了,这就是龙头运的表现。 人的财禄和食禄是固定的,过早享受只不过是在透支未来,就好像信用卡一样,所以无论贫穷富贵,只要努力了,顺其自然就好。 而这以阳养阴的邪术是专门吸收一个人的好运,以此来养阴气,而为什唐家会平步青云、顺风顺水,这就是提前透支财禄的结果,早用早走罢了。 这阴宅建在阳宅里的做法十分诡异,一般人想都不敢想,敢这么做的人,必定是堪舆大家,而且不怕折寿,不怕遭天谴,起码要几百年才会出这样一个人物。 而达到这个境界的风水先生都有一个外号,那也是业内公认的,这个外号叫大神通。 “大神通?”我呢喃了一句,还从没听过这个称号。 “难道伍先生修炼成了大神通?” “难说,不过我觉得应该不太可能。”叶寄北嘬着牙花子道。 第221章 准备破局 他说要修炼成大神通不但要过人的悟性,还要付出巨大代价,但是修成之后,就是半仙之体,寻龙点穴之准,当世无可匹敌。 还能沟通阴阳,与神鬼通灵,天地乾坤,都在一掌之中。 听完叶寄北的话,我心里便明白了,这唐文浩的爷爷是被伍先生给利用了,他利用唐坤东这一脉人来养后院儿这座阴宅的阴气。 这样做的目的无非两个,一个为了他自家的后人,龙眠之地吞吐日月。 其二,为了炼制什么怪物,就和我们之前遇到的阴窖卢云一样。 难怪伍先生不允许旁人接近,更不允许动枯井半分。 见我怔在原地,唐文浩皱了皱眉说:“怎么?吓傻了?就这本事你们还敢来我这里揭榜?”。 我回过神来,摇摇头说:“你能带我们去看看老太太的房间看看吗?”。 现在这情况不能说唐文浩被骗了,他那么信任伍先生,而且现在他风光无限,我要说伍先生骗了他爷爷,他肯定会把我叶寄北当成骗子赶出去。 我暗自对叶寄北摇摇头,他顿时明白我的意思。 唐文浩说:“行,看你小子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我们跟着唐文浩来到老太太的房间,房间里早就没了老太太的尸体,不过还有一些蛛丝马迹可以寻找,叶寄北走进房间转了一圈。 拍拍手确定道:“没错了,就是阴尸蜂,老太太死的有蹊跷啊。” 唐文浩脸色变了又变,颤声道:“两位看出什么端倪来了?我老娘的死有什么蹊跷?” 叶寄北沉吟片刻,道:“唐老板,不管你信不信,问题就是出在后院儿那口古井上。” “我们知道你对伍先生敬若神明,但所有事情的起因都是因古井而起。” “老太太还没过头七吧?”我问了一句。 “没……没有,明天就是头七。”唐文浩结结巴巴的回道。 “怎么了吗?”唐文浩已经被我和叶寄北的话彻底折服,一脸央求的看着我们。 “恕我直言,如果不把症结找到,你们唐家恐怕会永世不得安宁。”我点了一根烟。 这话一出,当即就把唐文浩的脸给吓白了。 “那……需要怎么做?唐某人都配合。” “唐老板,我们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麻烦,不过除了你的奖金外,我还希望你能帮我们一个忙。”我装模作样的和唐文浩谈起了条件。 其实我心里根本没谱儿,虽然叶寄北分析的头头是道,但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唐家这问题。 除非破掉伍先生布下的风水局。 但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顺着这个逼装下去,我和叶寄北两人怕是不能完整走出唐家。 像唐文浩这种人,绝对是心狠手辣之辈,不是什么好好先生。 “两位请说,能办到的唐某绝不推辞。”唐文浩毕恭毕敬的说,看样子已经彻底相信了我和叶寄北了。 要是这样,那事情也会变得好办起来。 “事成之后需要唐老板帮我们找一个人,姓张,不知道具体名字,不过他的脖子上纹着一朵红色的花。” 我自己都觉得这点儿信息太荒谬了,江州最少也得有几十上百万的人口,就这么个条件,比大海捞针还要难。 但唐文浩不敢有丝毫拒绝,满脸堆笑的说:“我一定尽全力寻找,不过不知道具体姓名,找起来会很慢,但是两位可以放心,唐某人一定说到做到。” “另外你还有一个人,叫肖云天,唐老板也帮忙找一下。”我点点头,又说了关于肖云天的信息。 这家伙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手机也打不通,说实话,我心里还有些担忧。 “肖云天,这似乎是紫金观的道爷。”唐文浩呢喃了一句。 “唐老板既然知道,那就好办多了。”我大喜过望。 “这个人好找,等两位帮唐某把这件事处理完,我立即安排人去办。” 唐文浩不愧是个生意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我们帮他解决麻烦的前提下,否则啥都不要想。 “要想解决麻烦,那我们还是得去后院儿瞧瞧。”叶寄北说。 唐文浩点点头,我们三人便来到了布满了红绳和铃铛的后院儿,叶寄北三两下就把竹竿和铃铛扔在了地上。 在他看来,这些东西完全就是为了防止唐家人乱闯,同时也是防备一些山精鬼魅鸠占鹊巢,因为风水好的地方会被许多成精的东西盯上。 叶寄北让唐文浩就站在门口不要进来,我则和他进入了后院,顺道看了看古井。 古井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井里没有一滴水,而且一片漆黑,不知道到底有多深。 叶寄北沉吟道:“唐家这房子的风水原本不错,但是所有的风水都是为了后院儿这口枯井而服务的。” 我说你也这么认为啊?唐文浩爷爷找的那个风水先生怕是专门为了他们家而来的。 很多不怀好意的风水先生会在其他人的祖坟或者家宅动手脚,以此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 叶寄北说:“看样子唐家原本就是一个福德之家,不过是被伍先生利用了,即便没有伍先生指点,他们家也应该会发达,只不过伍先生为了自己的私欲,骗了唐坤东。” 我说你怎么这么确定? 第222章 冤孽 “我看这古井里龙气旺盛,原本这份龙气是属于唐家的,只不过现在转移到了伍先生布下的这座坟墓上面去了。”叶寄北解释道。 看来与我的猜测不谋而合。 “而唐家祖上最少葬了五个吉穴,所以才会有这源源不断的龙气。龙气旺盛的关键在于祖坟的吉凶,而枯井下面应当是一座阴宅,这阴宅是靠唐文浩祖上的龙气哺育而成。” “这样就和你说的那个以阳养阴的方法是一样的,走,我们去找唐文浩。” 叶寄北十分自信,搞的我都呆住了,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叶寄北吗? 要真是这样,伍先生就太不是人了,抢走了原本属于唐家的气运不说,还让唐家提前透支自己的财运和福禄。 “唐老板你现在差人去看你家祖坟,必定最少有三座墓碑开裂。”叶寄北说的轻描淡写,但是把唐文浩几乎给吓傻了。 “好……好……”唐文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估计他怎么也没想到叶寄北会仅仅通过观察古井就得出唐家祖坟出了问题。 就连我也十分怀疑,叶寄北这本事可不简单。 唐文浩跑出去叫丁管家带人去查看祖坟去了。 而他本人则负责看住我和叶寄北,生怕我们一不小心给跑了。 过了一会儿,唐文浩派出去的人回来了,低声对唐文浩说了几句。 我瞅见唐文浩的脸更白了,嘴角的肌肉不断抖动,显然是听到了不得了的消息。 “两位真是活神仙!”唐文浩倒头就拜,对我们崇拜的五体投地。 我看向叶寄北的眼神里也只有崇拜两个字。 “我家祖坟不止三道墓碑开裂了,基本上全部有缝隙了。”唐文浩哆哆嗦嗦的说,脸上的汗一把一把的往下掉。 “这就是龙气外泄的结果,唐家祖坟的龙气全部被古井的阴宅给吸纳了过来,同时那阴宅还会继续吸纳你们唐家所有人的气运。”叶寄北不慌不忙的开口,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唐文浩此刻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我们现在就算叫他去吃屎,他绝不敢喝尿。 唐家祖坟在他这一代出了问题,死后去黄泉他恐怕无颜面对他唐家仙人。 “这以阳养阴的邪术不但会汲取阳宅的龙气,还会吸纳居住之人的气运,特别是在这每十年换一次大运的关口,那是气运衔接之时,最容易受到侵袭。”叶寄北又开始卖弄起来。 这是他的一贯作风,只有这样才能唬住这些人傻钱多的老板。 当然叶寄北现在可不是糊弄,而是给唐文浩解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我猜的不错的话,令堂应该是刚好在换运的关口,所以被这枯井抓住了可乘之机。” 换大运的时候的确和叶寄北说的一样,就好比我十二岁那年换大运,差点被赵青朔给抽走了魂魄。 “这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如果对这枯井放任不管的话,恐怕会祸延子孙,整个唐家都会难逃一劫。”。 唐文浩一听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光秃秃的前额上冒出成片的汗珠,两只脚一直抖个不停。 唐老板浑身颤抖,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吓得,他再也不顾身份恶狠狠的骂道:“他妈的伍先生,亏我爷爷这么这么相信你,你居然要害我全族,你后人要是敢来找我唐家要债,老子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看来唐文浩现在已经彻底相信伍先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了。 说完狠话,唐文浩便扑通一声跪倒在我和叶寄北面前,“两位还请快快出手,我可不想成为唐家的千古罪人。” “唐老板你跟我们来一下。”叶寄北掉头走向古井。 “看见了吧,这枯井里有阴气往外冒,这就说明这里面的东西有一定气候了。”叶寄北说的阴气一般人看不见,只有像他这种专业人员才行。 我压根儿没想到这么弱鸡的叶寄北居然有一双阴阳眼,唐文浩大着胆子朝古井里看了一眼,顿时觉得眉毛和鼻子都冻在了一起。 直呼好冷好冷。 说完就再也不肯看古井了。 我没开天眼,也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到。 阴气与寒气不同,阴气的冷是由里而外。 我大着胆子朝枯井里看了一眼,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枯井里真有一张诡异的人脸。 这张脸说不出来是男是女,占据了整口井,眼神阴冷的看着我,嘴角还挂着一抹邪笑、脸上千疮百孔。 叶寄北凑过来,淡淡扫了一眼,脸上毫无惧色,冷哼一声,“冤孽。”。 我看的一奇,小声道:“你不是不会降妖除魔吗?” 叶寄北这家伙之前在骗我? 第223章 竹青符 “嘿嘿,我是不会打架斗殴,对付这些冤孽恶鬼还是有点手段的。”叶寄北嘿嘿一笑,随即拿出了那块儿袖珍罗盘。 他这罗盘我这才打量清楚。 灰白色,上面刻着七十二山龙,分配二十四地龙,还暗藏八阵图,与一般的罗盘大不一样。 天池里面的指针也不是铜针,我猜测应该是骨针,而且应该是人骨。 既然他会降妖除魔,我倒想看看叶寄北有何手段,所以我就在一旁看着。 “先找一桶黑狗血过来,这里面的冤孽已经成形了,得先用黑狗血压制一下。”叶寄北吩咐道。 唐文浩赶紧打电话让丁管家准备。 叶寄北手拿罗盘绕着枯井转了一圈,然后便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槐树下面停住了,他又说:“唐老板找三只大公鸡来,一定要打鸣的,另外要八根三丈长的金竹。”。 唐文浩愣了一下,不知道叶寄北要这些东西干嘛。 “赶紧去。”叶寄北又说了一遍。 做完这些,叶寄北便又从随身携带的布袋拿出一个盒子,盒子里也不知道是啥,反正看起来就和庙里烧的香灰差不多。 叶寄北沿着八个方向洒下香灰,并对我说:“老顾你过来,一会儿你沿着这四个方位插金竹。”。 他给我指了井边四个位置,我点点说一定照办。 没看出来叶寄北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很快,唐文浩就让手下人找来了叶寄北需要的东西。 我心说这有钱有势就是好办事啊,说要什么就有什么。 叶寄北先让我把狗血全部倒进了井里,这一桶狗血下去,我瞬间觉得没那么冷了,古井周围的空气也仿佛上升了好几度。 这时候叶寄北提过一只公鸡,公鸡一直扑腾,他嘴里念叨了几句之后,公鸡就不动了,然后就见他用手指摁破了鸡冠。 让我用瓷碗接着鸡血。 接了一碗底,叶寄北便将公鸡扔到一旁,然后将整只碗都丢进了井里。 瓷碗丢进去之后,奇怪的事发生了。 原本古井里是没有水的,而叶寄北将整个瓷碗丢进去过后,我眼睁睁看着古井里冒起了一层清水。 我看的叹为观止,惊道:“老叶,古井里怎么会有水?” “嘿嘿,那是古井里的东西憋不住了,想用障眼法蒙混过关,不过现在已经晚了。”叶寄北十分自信的笑了笑。 “老顾,你再看那井水是不是被染红了?”叶寄北说。 我低头一看,发现井里那一层薄薄的清水竟然真的被染红了,要知道那一点血丢进去应该连井水的颜色都不会变。 而且那装鸡冠血的瓷碗浮而不成。 唐文浩见我和叶寄北搞的热火朝天,终于忍不住好奇心凑过来看了一眼。 只见他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这太邪门儿了,骂骂咧咧的说要把枯井的水抽干,然后把井里的狗杂碎剁碎了喂狗。 唐文浩啥都不懂,就只会骂骂咧咧,对于他这种莽夫行为,叶寄北自然是不允许的。 唐文浩砸吧着嘴说:“这他娘的破井里面到底有啥?咋这么邪乎?”。 “居然是和浮仙湖一样的水。”叶寄北喃喃自语。 唐文浩问他现在怎么办? 叶寄北不慌不忙的提过一只公鸡,拿出那把透明的匕首,我从没见过这把匕首有多厉害,这下算是见识了。 只见叶寄北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直接将鸡头给斩掉了。 而匕首上没有丝毫血迹。 鸡头喷出的血像一股血箭一样,直接喷进了井里面,这下更奇怪了,鸡血喷进井水里面,但却像是浮在水面上的一样。 就好像井水和鸡血中间隔了一层玻璃。 很快井水里一阵晃动,泛起一层一层的波纹,鸡血随着波纹很快就消失在水里面。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吸血一样。 唐文浩瞅见这情况,脸色更白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叶先生,这他娘的到底是个啥怪物啊?” 不止是他,就连我都觉得头皮发麻,这井里到底是个啥,难道又是草口大王吗? 叶寄北脸色凝重,只说不好处理,看来大神通的风水造诣果然是高的离谱。 他要是把这一手通天彻地的本事用到正道上来,该有多好。 叶寄北的言下之意就是,那个伍先生应该修成了大神通。 “金竹呢?”叶寄北回身问道,唐文浩赶紧让下人把八根金竹拿上来。 叶寄北将没了鸡头的公鸡扔到一旁,抓起地上的竹竿,手里捏了一个奇怪的手势,然后便掏出随身携带的毛笔在竹身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只要了不到十分钟就将八根竹子画好了符箓,然后他就让唐文浩的下手把竹子头沿第一个节头削尖。 这时候的我不明白这竹子画符有什么奥妙之处,后来我才知道这叫竹青符。 竹青符是一种符箓的名字,但它有好几种分类,有竹青符,竹千符,竹天符等等。 这和那一次肖云天让李国华钉桃花林的地脉一样,也不知道叶寄北从哪里学来的,难道说这竹青符是什么可以通用的术法吗? 第224章 做法 可为啥身为白云教掌教的我从没听过? 普通的竹青符长一丈二,穿石过木、巡山透海,非常厉害。 竹青符越长,那就表示施术之人的本事越高。 竹青符的主要作用是用来镇邪,镇尸,以及钉龙脉,改风水。 唐文浩的人很快把竹头给削好了,叶寄北让他们递四根给我,竹符上面他标有一二三四的记号。 我接过竹符,叶寄北又说:“老顾,从你的左手开始,沿着一二三四的顺序,依次把竹符给插到我之前标记好的地方。”。 我点点头,手里牢牢握住竹青符,他妈的叶寄北,你小子藏的够深啊,不仅是个风水大师,居然还精通道法符篆。 “插!”叶寄北低喝一声,我不再犹豫,赶紧沿着第一个记号将竹青符插了进去。 在我看来,这枯井四周都是坚硬的石板,一根竹子怎么可能插的进去,但事情就是这么不可思议,我手里的竹子比任何神兵利器都管用。 我都没用多大力气,就将竹青符完全插进了地面,这坚石板简直和豆腐做的差不多。 我现在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后院儿里之前这些竹子恐怕也是竹青符。 一口气,我将四根画有符箓的竹子完全插在了叶寄北标记好的位置。 而叶寄北自己也将另外四根竹子插了进去。 插下去之后,我们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阵震动,就跟发生地震一样。 唐文浩吓得下意识的往外跑,但一看到自己的手下在后面,也只能强忍着害怕待在原地。 枯井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 那声音透着无尽凄凉与不甘,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魔咆哮。 我看见唐家所有人的脸都吓白了,嘴唇发抖,每个人都不自觉的往后退。 好在这一阵响动持续的时间不长,要不然绝对会把唐家所有人吓死。 叶寄北处之泰然,淡淡开口:“不要慌,竹青符钉死了阳气转换的通道,枯井里的东西察觉到了,但是源头并非在此。”。 唐文浩此刻已经对叶寄北惊为天人,自己则吓得跟个二百五一样。 “叶先生,那这源头在什么地方?”。 “去找一只三年以上的母鸡过来。”叶寄北又吩咐下去。 现在这情况,别说母鸡了,就算是凤凰唐文浩也得去找。 又是一阵折腾,搞得鸡飞狗跳,唐家的下人很快就提了一只花白的母鸡进来,叶寄北让下人把母鸡抓稳。 他自己则把剩下的另一只公鸡提在了手里,手起刀落,公鸡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已经命丧黄泉。 我看的脖子一缩,沈剑秋怕是个道士吧,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做法分明就是道士的手段。 “抓稳。”叶寄北将鸡头的血淋在了母鸡身上,随后母鸡就发出了一阵尖叫声,这时候叶寄北又说:“松手,唐老板赶紧让你的人跟着母鸡走,母鸡在什么地方停下,就在什么地方开始挖,直到挖出一口棺材。” “不过挖出来过后就不要乱动,等我们来处理。” 刚说完,那母鸡就跟个老鹰似得,扑棱一翅膀飞出去了。 唐文浩赶紧吼了一句:“丁管家,这件事交给你,赶紧按照柳先生说的办,挑两个眼力见儿好的,事后老子重赏!”。 丁管家嘴唇都吓白了,巴不得离开,立即带人追着母鸡的足迹狂奔,而此时井里的井水仿佛沸腾了一样,不断往外冒泡,同时还冒出丝丝寒气。 如果不是我就站在井边,我肯定以为是井里的水开了,这股气息冷的让人发抖。 做完这些叶寄北也是出了一身臭汗,唐文浩小心翼翼的凑上前来,问道:“叶先生,现在怎么做?”。 “等。”叶寄北只说了这个字。 院子内的气氛顿时陷入一阵无声的恐慌当中,唐文浩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就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天也黑了,丁管家他们终于回来了,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老板找到了,真有一口棺材,就在伏牛山。” 这下唐文浩就更觉得叶寄北牛逼了,足不出户都能算到这些东西,真是活神仙啊。 “叶先生现在该怎么做?”。 “看来我猜对了,外面的棺材才是正主,这井里的东西不过是个传输的纽带,你马上让人准备妇女用过的月经布,越多越好,黑狗血混合桐油,两桶,先在棺材上刷一层桐油,然后将月经布放上去,最后把所有桐油都泼上去,然后点火,把棺材给烧了。”。 “记住,棺材里如果有东西爬出来,一定不能让他出火堆,烧完之后用石灰掩埋。”叶寄北说的我都有画面感了。 唐文浩有些犹豫的说:“叶先生,您看您是不是能移步过去,没您在场我没底啊。”。 叶寄北摇摇头说:“不行,我要是走了这井里的东西就会出来,到时候首当其冲的就是你府上这几百口人命!”。 “这样,老顾你和唐老板的人去一趟,我想以你的本事不会出什么岔子。”叶寄北脸色凝重,认真起来的他真像换了个人一样。 听见叶寄北这样说,唐文浩便满脸堆笑的对我说:“顾先生,有劳了。” 我也没办法,只好答应跟着唐文浩去一趟,其实我更想留在这里看叶寄北做法,这狗日的不知道到底藏了多少个心眼儿。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借这个机会把我支开。 第225章 血玉棺材 唐文浩临走之前把这里的主事权交给了丁管家,看来还是不完全相信叶寄北。 唐文浩刚准备走后,叶寄北又说:“唐老板等下,你让丁管家找两根粗麻绳来,只要唐老板你和老顾那边得手,这井水就会消失,到时候我就要下井将井里的邪祟彻底解决掉。”。 唐文浩立马吩咐丁管家去做。 我跟着唐文浩出了木楼。 在唐文浩手下的带领下,我们爬了一座山,这他妈想现在黑灯瞎火的,唐文浩叫了差不多上百人,看起来声势浩大。 数百人的灯光宛如一条火龙,盘旋在半山腰。 唐文浩的手下很快将我们带到一片密林之中,这里的树木十分茂盛,甚至我觉得茂盛过了头。 虽然我不像叶寄北那样精通风水,但也感觉得出来,这地方的风水极佳。 在山上凡是无中生雾的地方,必然是风水宝地。 这地方恰好符合这个特征,其次这里的地势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仰天而望。 正前方一望无际,风水上说前有照后有靠,所谓的照并不是狭义的指水,一些平原地区没有水,这就要考验风水师的本事了,如何确定水的位置。 手下人指着一副红色的棺材说:“老板,大师,这就是挖出来的棺材。” 还真和叶寄北说的一模一样,那只被他喷满鸡血的母鸡现在已经没了气息,倒挂在坟头上。 叶寄北当真是够可以的,这一手几乎可以说是骇人听闻。 这棺材的颜色十分不对劲,红的像鲜血一样,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十分诡异。 我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上面的红色仿佛是在流动,就像水一样。 唐文浩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颤声道:“顾大师,现在该怎么做?” 我他妈好歹也是白云观的掌教,不可能就这么退缩,我拿出木剑和铜钱,来到棺材跟前。 近距离凝视棺材,那种异样感觉更加强烈。 “这莫非不是木头做的?”我心里泛起了嘀咕。 绕着棺材转了一圈,我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这棺材的材质绝不是木头。 我甚至觉得像玉石之类的东西,莫非是血玉? 要是这样,那他妈这个被葬在此处的人也太牛了,这么大一口棺材,全部用血玉来做。 可不管他是啥,就算是金子做的我也不能贪心。 为了确保万一,我画了一张窥天符。 之前师父教的那种窥天符方式我觉得太麻烦,所以后面再闲暇时间给改进了一下。 直接将符纸粘在香上面,如果香折了,就证明这事儿不能继续下去。 这方法和师父教的差不多,但是步骤更为简缩。 我将事先画好的窥天符插在了地上,黄色符纸迎着夜风飘荡。 我刚想说没事,却听次擦的一声,香拦腰折断,窥天符掉在了地上。 我一看见这情况,顿时吓得满头冒汗,妈的,窥天符断了,这表示此事不可为啊。 可是现在上百双眼睛盯着我,叶寄北也还在等我成功的消息。 我总不能说这不能烧吧? 要是这样,不仅我和叶寄北吃不了兜着走,恐怕也会把白云教的面子给丢光。 “去他妈的吧,事在人为!”我咬咬牙,现在这情况我想全身而退绝不可能,只能一股脑儿往前冲。 “唐老板,让你的人把狗血拿过来。”我面色阴沉的喊了一句。 “好。”唐文浩赶紧照做。 尽管他的手下一个个十分不情愿,但在唐文浩的逼迫下,没人敢后退半步。 等他们将狗血淋在棺材上之后,我感觉那些狗血不但没起破法的作用,反而被这血玉棺材给吸收了。 这一幕属实有些吓人,还好老子没有心脏病,要不然绝对要犯病。 而有了狗血滋养的血玉棺材,整个棺身显得更为明亮,犹如水晶玛瑙。 “妈的。”我骂了一句,这不是个善茬。 “唐老板,马上让人准备四十九个艾蒿制作的火把。”我赶紧对唐文浩说。 唐文浩一愣,小声嘀咕道:“可是叶大师没说要火把啊!” “你如果不想你们唐家被这件事一直缠下去,就照我说的话做,老叶有他的想法,但现在你要听我的,我没时间给你解释。”我脸色一沉,语气不容置喙。 唐文浩赶紧让人去准备。 不得不说,唐文浩的确是财力雄厚,一通电话下去,片刻功夫就有人将四十九个火把送了上来。 我趁着这个空隙,沿着棺材画了一个聚阳符。 无论这血玉棺材有多厉害,或者是棺材里的东西有多厉害,都是阴灵。 山精鬼魅惧怕阳气,亘古不变的道理。 想通这一点,便可以对症下药。 阴阳相生也相克。 第226章 烧了 等唐文浩的手下把火把拿过来过后,我便将火把插在画好的聚阳符里面。 如果从空中往下看,会发现这是一个大大的火把符箓,看起来还十分唬人。 “唐老板让你的人先将带来的东西铺到棺材上面。” 唐文浩骂骂咧咧踹了一脚那几个不敢上来的手下,这些人这才大着胆子走了过来。 我安抚道:“各位不要怕,我的命是命,你们的命也是命。” 等他们把月经布这些铺好,又淋了桐油,我才让他们离开。 “现在你们退到十米开外,所有人背对着棺材,全部手挽手站成一个圈。”我大声吩咐道。 “如果有谁想被冤孽缠上,现在就可以下山。”我假意呵斥了一句。 原本就连唐文浩都有溜之大吉的意味,听见我这话过后,全都待在原地不敢乱动。 我想他们留下来主要是因为人多,阳气足,用人墙组成一个大号的怒阳阵,可惜我本事低微,不能使用借阳术。 要是能使用借阳术,效果起码会好一半。 “所有人围成圈,无论听到了什么动静都不准往后看,要不然死了都没人收尸。”我语气严厉。 为了防止他们过于害怕,我又宽慰道:“我站在棺材旁边都不怕,你们怕什么?要死也是我先死。” 说完这些,我便一把火将血玉棺材一把点燃。 裹了桐油的艾蒿和月经布真是干柴烈火,火星一去,瞬间就烧起三丈高的火苗。 熊熊大火照的四周亮如白昼。 奇怪的是,这火苗这么大却一点温度也没有。 大火烧的噼里啪啦,和我布下的聚阳符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我面色阴沉的盯着眼前的大火,刚还奇怪没啥反应的时候,却见那大火中有一个人形的轮廓坐了起来。 那人影是从大火里坐起来的,就像皮影戏映出的影子。 巨大的手掌想扒开大火,他仿佛想从大火里钻出来。 但这不是一般的火,直接将人影死死的压制住了,无论人影怎么突破,大火都是如影随形。 我看的目瞪口呆,这是棺材里的东西现身了? 那人影见久久不能闯出火海,忽然就发出一声嘶声厉吼,那声音十分尖锐刺耳。 首当其冲的我差点儿被震聋了。 而唐文浩和他的手下们,个个抖的和筛糠一样。 “不准回头,否则我也救不了你们!”我大声吼了一句。 尽管这人影吼得凶,但却无法踏出火苗半步,火苗如同一个法阵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我为了保险起见,还将手里的铜钱朝人影砸了过去。 降妖除魔的事真不能以常理度之,三枚铜钱砸中人影之后,竟然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只见他竟然把头扭到了我这一边。 而且人影在快速缩小,我心里既觉得害怕,又觉得奇怪。 他妈的,这是个啥怪物,难道说那古井里的阴宅所吸纳的气运全是为了他? 要是这样,他不至于这么弱才对。 兴许是我的铜钱起了作用,也或许是艾蒿聚阳阵的威力让他臣服了,毕竟艾蒿至阳至刚,可破万邪。 火光里挣扎的人影渐渐变小,火苗也渐渐变小。 这大火大概持续烧了半个小时,这期间只能听见怪物传来一两声凄厉的嘶吼,这种声音多听一次就得多做一次噩梦。 一直等到火苗完全熄灭,巨大的棺材也被烧的连渣都不剩了。 但地表还是一点温度也没有。 甚至连棺材旁边的泥土还是冰冷一片。 更不用说草木了,一草一木都没有伤到。 我瞅着这一片废墟里没了动静,便让唐文浩领着他的狗腿子头也不回的下山去。 唐文浩听见这话如蒙大赦,他早就想要逃之夭夭了。 眨眼功夫,一百多号人就走的一个不剩。 他妈的,都没人留下来给我壮胆。 凄清孤寂的密林中就剩下我一个人,我掏出马灯想搜索一下现场有什么遗留之物。 但很遗憾,现场连一根毛都没有。 不过就在此时,马灯里的火苗忽然就变得明亮了许多,而且火苗里隐约幻化出一个人影。 我心下大喜,惊喜交加的说:“老吴是你吗?” 火苗点点头。 自从上一次吴汉章以魂飞魄散的代价伤了大法师过后,他就一直躲在这马灯里修养。 几个月的时间都没他的动静。 没想到今晚却是个意外。 “小子,这里可是天生的六阴朝阳之地,让老夫好好儿补一补!”吴汉章兴奋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我点点头说:“好,需要我怎么帮你?” 吴汉章对我至关重要,他不是猖兵,是我的朋友。 “不需要你做什么,把我放在地上就行!” 听见他的话,我将手里的马灯扔到了地上。 刚一落地,我就感觉四周刮起了一阵阴风,同时马灯里的火苗愈发明亮,仿佛要冲破灯罩一样。 蓝色的火苗也变成了青色,四周无穷无尽的阴气都朝马灯汇聚。 正在我感叹吴汉章走了狗屎运的时候,却见空地中又一股青气冲了出来,这股青气十分与众不同,不知道去向了何方。 我愣了一下,心想难道这是刚才没有烧完的漏网之鱼吗?即便如此,棺材都没了,漏网之鱼也翻不起多大的浪。 我倒不是太担心。 第227章 完事 等吴汉章吃饱喝足过后,四周的阴风便停止了。 吴汉章满意的打了个饱隔,“成了小子。” “老吴,你啥时候才可以现身?”我又问道。 “不好说,应该快了吧,小子你这灯笼可真是不错,以后老夫就长期住里面了,别把我往铃铛里赶,好了现在老夫要消化一下刚才得到的东西。” 吴汉章说完便不再出声,马灯也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我拎着马灯走出密林,不一会儿功夫就赶到了唐家。 唐文浩看见我后显得极为恭敬,哪里还有初次见面时的孤傲姿态。 “顾大师里面请,叶大师已经下里面去了。”唐文浩领着我往后院儿去。 果然后院儿不见了叶寄北的身影。 “老叶,情况怎么样?”我冲着古井喊了一声。 叶寄北果真有两把刷子,他说等我把那棺材烧掉过后,这井里的水就会消失,现在果然应验了。 井里没有传来叶寄北的回声,我有些担心,叶寄北不会就这么挂了吧? 不过我也不敢贸然下去,这下面情况不明,随便下去怕是把自己也要搭进去。 唐文浩也是一脸焦急的站在一旁,我说:“丁管家,老叶下去多久了?” 丁管家看了看手机,说大概二十分钟。 我点点头,二十分钟,时间不长,可以再等等,如果超过一个小时还没回音的话,我还是得下去一趟。 正在我十分担心的时候。 洞口的绳索却动了,我见状赶紧说:“拉绳子,拉绳子!” 唐文浩的手下赶紧用力拉绳,一口气的功夫就就将叶寄北从古井里拉了出来。 叶寄北灰头土脸,头顶还罩着蜘蛛网,跟个逃难的难民一样。 不过脸上却是神采飞扬。 我赶紧问他:“怎么样老叶,成功了?” 叶寄北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说:“这下面居然有一个僵尸,他妈的真是太可怕了,要不是我早些年跟着师父学了一些道法,要不然今天绝对要交待在这里。” “你看我这手,就是僵尸咬的。”叶寄北说罢还把手伸给了我看。 我看见他的手臂上的确有两个牙印,不过要是僵尸咬的,那只能说明这僵尸还是个孩子,这牙印也太小了。 我心里暗自冷笑,叶寄北又开始演戏,想给唐文浩诉苦。 果然唐文浩被叶寄北这番话吓得呆若木鸡,颤声道:“叶大师,您受累了,那僵尸您帮忙解决了吗?” “唉,谁让我这人心软呢,最喜欢打抱不平,锄强扶弱。”叶寄北这演技简直神了,这种白痴谎话说出来居然面不红心不跳。 “唐老板,你放心,这僵尸已经彻底被我消灭了,我保管你们家从此顺风顺水,大吉大利。”叶寄北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不过我可清楚这家伙的花花肠子,死的都能被他说成活的。 唐文浩听见他这样说,顿时一阵感恩戴德。 叶寄北眼珠一转,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唐老板,你看现在是不是该算账了?我们两人累死累活忙活这么久,这要是其他人早被吓死了。” 唐文浩一拍脑袋,尴尬的笑道:“对不住,对不住,马上就给两位转钱,给个卡。” 我原本以为叶寄北会直接说他自己的卡号,没想到他却让我把卡号告诉唐文浩。 我有些不解的看着他,叶寄北道:“你我之间还用分的这么清楚吗?” 我一阵无语,一时间有些看不透叶寄北这个人了。 唐文浩让丁管家把钱转给我,叶寄北这才肯说下文:“唐老板,这口井必须要用石灰和土填平,不能马虎,土要阳土。” 阳土,顾名思义就是那种能晒太阳的土,背阴的不能算。 “明天一早我再和老顾去看看你们楼顶那口棺材。” “唐老板你大方,我和老顾也不是小气的人,这一次就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叶寄北这人做生意属实有一套。 既让唐文浩心甘情愿给了钱,还能让他觉得这钱花得值,而且还要对我们感恩戴德。 这要是我,绝没有这么多花花肠子。 “那……那就太感谢你们两位大师了。”唐文浩满脸恭顺,说话都有些不利索,看来对我和唐文浩露出的真本事的确是刮目相看。 “那今晚我们就暂时住在你这里。”叶寄北说。 唐文浩大喜过望,他巴不得我和叶寄北住在这里,虽然叶寄北说是将邪祟给清理了,但他心里肯定还是害怕。 唐文浩让人把我和叶寄北领回客房,我和叶寄北就挨着住的,还别说,唐家不愧是大户人家,连床都是金丝楠木。 因为和叶寄北在唐家除了半晚的邪祟,也是累得很了。 我倒头便睡了过去。 到了第二天上午,还是叶寄北敲响了我的房门。 “老顾,咱该去找唐老板了。” 我点点头,也想早点把唐文浩这件事解决掉,然后着手寻找城隍爷交待的事。 唐家不愧是有钱人家,一晚上的功夫后院儿的古井就被填平了,叶寄北让唐文浩种几根紫金竹在上面,石灰地种其他什么东西都养不活,只能住紫金竹。 我说你不是要去楼顶看看棺材吗? 叶寄北说是啊,那棺材多半也是个专门吸收气运的东西,虽说正主被我们给解决了,但是把棺材留着也是后患无穷。 唐文浩迈开腿便要领着我们往楼顶走。 就在这时,丁管家却又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低声在唐文浩耳边说了几句。 第228章 附身 唐文浩一听,顿时面色大变,转头看向我和叶寄北说:“两位不好意思,小女出了点儿事,恐怕我不能陪你们去楼顶了。” “令爱怎么了?”叶寄北问道。 唐文浩一阵犹豫,最终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昏迷不醒,说胡话。” “说什么胡话?”我心底一动,结合唐家现在的情况来看,唐文浩的女儿很可能不是单纯生病那么简单。 “唐老板你别怕,我这位兄弟可是货真价实的道爷,你可以让他帮忙看看你女儿的情况,说不定有什么意外收获。”叶寄北笑着说。 “放心,帮你女儿这件事我们不另外收钱,我们做事可是讲究诚信的。” “好……好吧,那就有劳顾大师了。”唐文浩点点头,最终决定让丁管家和叶寄北去楼顶毁掉棺材。 而我则和他去看他女儿。 叶寄北也真是个热心肠,算是额外给唐文浩的附赠业务。 跟着唐文浩又是穿街走巷,绕了大半个唐家才来到唐小姐的闺房。 路上唐文浩对我简单说了一下他女儿的情况,名叫唐菲,年方二十二,从小体弱多病,没想到这次一病不起了。 我默不作声的站在他后面,按照我的推测,唐菲恐怕不是体弱多病那么简单。 毕竟唐家被伍先生用风水邪术给利用了,这养阴邪法早把唐家后代的气运给吸收的差不多了。 所以唐坤东的后人老是夭折,原因恐怕就是在这里。 而唐文浩也是唐家一脉单传,他的后代只有一个女儿,可想而知这些事多半是相互关联的。 “菲菲怎么样了?”唐文浩大步走进房内,屋内站着五六个老妈子,还有几个江州最顶级的中医。 很多时候,中医在治疗这些方面的疾病比西医要厉害得多。 中医讲究的是辨证论治,就算是精神病也是有地方下手的。 “小姐刚才醒了一次,但是状态非常吓人,还说……还说……”一个下人吞吞吐吐的说不下去了。 唐文浩不耐烦的打断道:“还说什么?有什么不能说的?” “还说要让……唐家所有人都给她陪葬。”老妈子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声音几乎已经微不可闻了。 一听这话,唐文浩脸色大变,屋内其他几人也是脸色各异。 老中医们分别拱了拱手,说:“唐小姐这病是邪气入体,非药能治,要想根除,唯有斩邪。” 唐文浩挥挥手,让他们离开,又让下人全部离开,并且严厉的警告她们,不准乱说一个字,否则全部滚出唐家。 “顾大师……您看这情况?”唐文浩期待的看着我。 我皱了皱眉,从刚才下人叙述的来看,唐菲多半真是撞邪了。 也就是前边提到过的撞客,科学上叫癔症。 老中医刚才说的外邪入体,也算是正确答案,不过这种情况的确是药石罔效。 除了祛除邪气,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我能离近点观察一下唐小姐吗?”我问道。 毕竟这是唐菲的闺房,唐菲又是千金之躯,我没得到唐文浩的允许可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您随便,菲菲的事就拜托你了,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顾大师您可千万要帮帮忙。” 唐文浩在我身后喋喋不休,我没理他,走上前去观察了一下唐菲的面容。 唐菲这姑娘长得很不错,但是此刻的她面容凹陷,面色蜡黄,像害了一场大病一样。 我用手掰开她的眼睛看了看,发现果然只剩下眼白,眼球的黑色一点也看不见。 “唐老板,你想不想救回你女儿?”我拍拍手,心里已经确定了,唐菲就是被上身了。 “当然,当然。”唐文浩连连点头。 “好,那你听我安排,先让你的下人找两根拇指粗的绳子过来,然后需要十几个壮劳力。” 唐文浩明显被我的话吓了一跳,他不明白这和我救他女儿有什么关系。 “唐老板你放心,这是在唐家,我怎么敢骗你,我实话告诉你吧,你女儿恐怕是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 唐文浩听见我这话就更加呆了,附身只在电视上听说过,没想到现实中真有啊。 “好好……我马上安排。”见我说的严峻,唐文浩不敢再犹豫,赶紧一通电话下去,片刻功夫就来了十几个彪形大汉。 他这手段,恐怕比那个烧死的黄炳昌还要厉害不少。 “让你的人先站在门外,唐小姐身上应该是带了什么护身符,要不然早该犯病了。”经过这么多事的洗礼,我还是知道一些关于撞客的基本常识。 第229章 驱邪 得了撞客的人一般都有几个特征,眼睛无神,嘴角流哈喇子,动作怪异,六亲不认,枯瘦如柴,力大如牛。 可以这样说,一个原本只能背起五十斤的人要是被撞客附身,那他起码可以背起五百斤。 甚至更重。 唐菲虽说没有其他症状,但绝对就是撞客。 为什么没症状,我猜测多半是带了什么护身符,这才让那撞客不敢在唐菲的身体里乱动。 精怪附身也必须要经过人的阳窍,而附身的对象有些是鬼魂,有些则是家仙和野生动物。 出马便是附身的一种,也算是第一种以合理性出现在世人眼前的存在,但是出马真没有我们普通人想的那么简单。 出马仙找出马弟子是根据出马弟子的资质来选,有些是这类人先天自带东西,比如自带灵体。 或者是祖先曾染,魂魄有缺,灵性不错。 或者是后天好奇心强,结缘,结冤过精怪等等,这些东西不是绝对的。 重要的是这些所谓的家仙觉得你符合条件就行,出马现在很乱,很多是靠这个赚取不义之财。 他们一般找出马弟子,都是在梦中或者在你的大脑里留一个意识,让你知道他们的存在。 很多人做梦都梦到过。 他们自称仙家,更有些灵智不全的谎称自己是太上老君、玉皇大帝、雷公电母等等正神。 一般他们盯上的人,都比较信这个,一旦遇见这种事,心里肯定暗自窃喜,觉得自己机缘到了。 老子原来是天选之人,老子要逆袭了。 接下来他们就会要你立堂口供奉了,有些功力深一点的直接教你怎么立堂口,有些则是让你找其他出马弟子帮忙。 然后就是打窍,这样做的目的是方便他们上身。 打窍那段时间是很难受的,感觉灵魂被掏空一样,浑浑噩噩,而且整个人像受了重伤。 打窍成功之后,这些东西都附于人身,处理各种民俗杂事,说是要帮他们积功德,你也有口饭吃。 大多数人到这时候都已经信以为真了,因为毕竟做这个收入很可观。 有些则是因为各种原因不答应,于是他们不甘心,就会天天缠着你,搞得你不能正常生活。 他们会给你强行打窍,全身窍穴狂跳,肌肉酸痛,严重的连床都下不了。 还有一些会自导自演一些剧情出来,让你遇险,再到关键时刻跳出来救你,你自然就对他们感恩戴德了。 无论怎么说,就算你同意了做出马弟子,精怪附身对身体也是有危害的,很多出马弟子也承认这一点。 这些东西一旦缠上,永无安宁,除非你有本事能降服他们。 出马比供养猖兵还要危险。 道门有明言:一切上真天仙神将不附生人之体。 若是附体说话者,绝是邪魔。 现在很多人就弄这个来忽悠人,骗人钱财,最多的就是童子命了。 那些所谓的大仙给你噼里啪啦说一大堆,说童子命会怎么怎么样,你一听自己都符合,于是就觉得你是童子命。 这时候他们就会告诉你怎么换童子,受生债这些。 记住,都是骗人的。 有真的童子命,但查根很麻烦,不仅要生辰八字,还要身高体重腰围臀围这些,所谓的大仙不可能就凭一个手机就能断定你是童子命。 扯远了,唐文浩听见我这样问,他仔细想了想,说唐菲身上真有一个邋遢老人赠送的东西。 大概是在唐菲七岁的时候,唐家来了个叫花子一样的人,唐文浩这个人心地并不坏,要不然恐怕连唐菲这颗独苗都养不活。 毕竟祖先积攒的阴德已经被伍先生给骗了去,他自己要是再干坏事,恐怕真要断子绝孙。 叫花子邋里邋遢,蓬头垢面,赖在唐家门口不走,说要吃好菜,喝好酒。 管家随便打发了一点剩饭,但被叫花子打翻在地,还是赖在门口不走,走后唐文浩没办法,只得将老叫花子请进屋内。 好吃好喝好招待,他吩咐下人不要惹叫花子,反正唐家别的不多,就是钱多,自己就当是积阴德了。 这个叫花子在唐家住了半个月,从不洗澡,晚上也不睡觉,每天都是天亮而归,天黑而出。 大冬天的穿着一双草鞋和单衣,腰间挂着个酒葫芦,从不洗澡,也不生病。 经过半个月的观察,唐文浩终于明白这是个高人了,所以每天亲自给叫花子送饭送菜。 叫花子住满半月后就说要离开,他说自己从不占别人的便宜,吃了喝了唐文浩这么多,就送他女儿一个护身符。 七岁之前的唐菲完全是个药罐子,吹不得一点风,体弱多病和林黛玉差不多。 自从把叫花子给的护身符戴在脖子上过后,唐菲冬天玩雪都不怕了,也很少生病。 唐文浩直呼神奇,可惜当初自己没有将这个高人的住址要到手里,要不然也能解决许多麻烦事。 “这样啊……那这个叫花子还真是个游戏红尘的高人。”我点点头,随后就要用麻绳将唐菲捆起来。 因为我等下必须要将唐菲的护身符拿掉,这样一来,唐菲身上的撞客立即就能掌握她身体的主动权,这样一来唐菲势必就会发疯。 要是不早做准备,等下怕是要出大乱子。 第230章 万魂真身 唐文浩看的那叫一个心疼,我笑着说:“唐老板,等下令爱发起狂来可是六亲不认,我这样做是为了提前保险。” 唐文浩点点头,说:“全凭顾大师做主。” 虽然他是这样说,但我心里明白,我要是伤了唐菲又没解决她的问题,我怕是也要被五花大绑绑起来。 绑好之后我就将唐菲脖子上的护身符给取了下来。 “居然是虎牙……”我看了一眼手里的护身符,这和苏念给我的虎牙差不多,甚至应该还要粗长一点。 我刚把护身符取下来,唐菲猛的一下睁开了眼睛,只不过这一双眼睛没有眼球。 她嘴里还不停的发出“嘶嘶嘶”的声音,就像蛇吐信一样。 “小子……你居然敢这么对我!”唐菲嘴里蹦出这样一句话,听这声音怎么也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少妇,绝不可能是唐菲这个风华正茂的年纪。 唐文浩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他恐怕没想到我的话犹如铁口直断,我刚才已经预见了拿掉她护身符会发生的事。 所以并不意外唐菲的反应。 唐菲的力气大到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几乎将正架床给扛了起来,拇指粗的麻绳被她挣的嘎吱嘎吱作响,我感觉麻绳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妈的,这是个什么撞客,居然这么厉害。 “尘归尘,土归土,你一个死人何必要来和唐小姐抢这具身体,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做是会遭天谴的吗?”我掏出几张符纸和一个秽怨铃。 秽怨,顾名思义,污秽和怨恨,专门收撞客的铃铛。 就和第一次和师父收服吴汉章一样。 至于符纸嘛,镇邪符就行,封住活人的阳窍,让撞客没地方可以逃跑,然后用秽怨铃收进去。 “臭小子,别以为你做了几天道士,便这样目中无人,本座不妨告诉你,本座已经修成了万魂真身,就凭你无法降服与我!”唐菲身上的撞客十分嚣张。 不过这话在我看来明显就是给她自己打气,万魂真身算得上半个鬼仙,岂是这么容易修成的。 “你给我闭嘴!”我呵斥一声,同时咬破手指,就着鲜血在唐菲的脸上画了一张镇怨符。 而她周身的阳窍也已经全被我的镇邪符给封住了,此刻的她是上天无门,下地无路。 按照我的理解,只需要封住阳窍,唐菲身上的撞客就会手到擒来。 不过事情的发展偏偏超出了我的预料,唐菲身上的撞客不是普通撞客。 当我准备将秽怨铃塞进她嘴里的时候,‘唐菲’居然一下挣脱了绳索。 吓得我差点摔倒在地。 这更是把唐文浩也给吓傻了,他真没想到自己这个娇滴滴的女儿居然有这么大的爆发力。 唐菲挣脱束缚过后,整个人就呈现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原本一米六五的唐菲此时像一个君临天下的女王。 “小子,既让你要找死,那本座就成全你。”唐菲嘴角泛起一丝狞笑。 此时的唐菲浑身散发出一股凶恶的气息,脸上的表情更是诡异至极。 唐菲的身形真如个鬼影一样,眨眼之间她就冲到了我面前,我下意识双手抱胸,却还是被一股沉痛的力道给撞飞了。 胸口气血翻涌,十分难受。 我倒飞到了门口,而唐菲出现在了我刚刚的位置。 这时候,唐菲身上的煞气更为明显,几乎形成了一层气罩。 看来这撞客真不是个善茬,妈的,叶寄北也真是多事,让我来处理这么棘手的东西。 “唐老板,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去找叶寄北过来啊,就凭你们这些普通人连挨都挨不到她。”我冲唐文浩吼了一句。 这种等级的撞客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即便不是万魂真身,也绝不是普通撞客。 唐文浩都吓傻了,顿时回过神来,连连说好。 而他的手下虽然个个看起来凶神恶煞,但哪里见过这种情况,当即吓得屁滚尿流。 “小子,昨晚本座就想找你算账,没想到你今天自己送上来门来了,要不是你帮我解开这虎牙禁制,我还不能奈何这小姑娘。”唐菲笑了笑,十分得意。 听见这话,我不禁心头一跳,原来唐菲身上这撞客居然是昨晚烧掉的血玉棺材里面的东西,莫非昨晚我看见那一股飘走的青气便是棺材里的正主? 要是这样,也只能怪我自己太粗心了。 我以为棺材都烧掉了,就算是什么漏网之鱼也无伤大雅,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狠角色。 “少废话,你今天必须从唐小姐身上离开。”我抽出木剑,眼下这情况,除了硬碰硬,没有第二个办法。 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希望叶寄北能早点过来,之前是我太小看叶寄北了。 “有本事你就试试!”唐菲说完便一闪身就来到我眼前。 我举起木剑斜刺,却被她轻松捏住化解,同时她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朝我的太阳穴踢来一脚。 我往后一退,左肩拼命往右倒,这才堪堪避过。 而我引以为傲的木剑居然被她单手折断。 我看的目瞪口呆,这是个什么怪物? 这可是雷击枣木啊,对付邪祟除了这东西还找不出来第二样,没想到她居然丝毫不怕。 我脸上冒起一层细汗,他妈的,这一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上了。 我看着断掉的木剑发呆,但唐菲可没给我喘息的机会,我没来得及反应,又被她一拳给干翻在地。 在她面前我居然没有还手之力。 拳头上沉重的力道让我整个脸都麻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喊疼的时候,如果不撑到叶寄北赶来,我怕是要被唐菲给玩儿死。 第231章 驱邪成功 “他妈的!”我吐了一口血沫,手里暗自捏着三枚铜钱,趁唐菲朝我用脚袭来的时候,纵身一跃,将三枚铜钱狠狠按在唐菲的后背上。 铜钱有没有作用我也不确定,毕竟雷击木都被她给折断了。 完全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毕竟现在的我已经是黔驴技穷了。 没想到,日夜沾染香火的铜钱居然有用,三枚铜钱一贴在唐菲的后背,就发出一阵烤肉的味道。 同时还伴随着一股青烟。 唐菲发出一声刺耳尖叫,震耳欲聋,“你找死!” 这时候,我看见唐菲的身躯产生了变化,一股浓浓的黑气从她头顶冉冉升起。 那黑气凝聚成另一个人的模样,巨大的人形,就和我昨晚在棺材地里看见的一样。 而唐菲则像是她的垫脚石,看起来既有些滑稽,又有些诡异。 人影伸出巨大的手掌朝我狠狠砸了下来,手掌夹杂着巨大的阴风,差点儿把我吹翻在地。 我心底一动,扎了个马步,他娘的,这鬼东西今天必须把她铲除,要不然后患无穷。 我赶紧拿出掌门葫芦,用我的鲜血画了一个紫微讳,葫芦滴溜溜的转个不停,九个大字悬浮空中。 九字真言再次出现。 而且这一次的九字真言比之前还有所不同,九个大字泛着阵阵青光,不禁让我想起了陈知命那次以符箓将我困在其中的情景。 难道这葫芦每次使用都需要用我的鲜血驱使吗? 我在心里暗暗猜测,同时手指试着动了动,九字真言便随着我的手指来回动。 “原来如此!”我心里大喜,这仙左葫芦果真是靠着我的鲜血才能驱动。 “去!”我低叱一声,悬浮的九字真言便朝着那巨大的黑影冲了过去。 九字真言蕴含着赫赫威压,朝着黑影冲去。 巨大的压迫感让黑影全神贯注。 “你怎么会有这葫芦?”黑影的声音不可思议。 “怎么了?这是我们白云教的掌门信物。”我淡淡说道。 看着这个紫金葫芦,我心里充满了自豪,原来咱白云教也不是什么任人踩在脚底的小宗派。 “你是白云观的人?”黑影的声音更加惊讶。 我冷笑两声道,“是又怎样?实话告诉你,我是现任白云观的掌教。” 如果是在以前我可能说不出这句话,就算说出也会脸红。 现在却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师父的遗愿也是希望我将白云观发扬光大。 既然如此,以后替人消灾解难我都应该自报家门。 “哼!”黑影冷哼一声,巨大的手掌和九字真言斗的有来有回。 但她最终低估了九字真言的威力,只见那九个大字如同九轮太阳一样,将黑雾全部驱散干净。 “既然你是白云观的,本座今天暂且放过你!”这声音是从远处传回来的。 看来她知道自己不是九字真言的对手,所以趁机逃跑了。 “哼,算你有点自知之明!”我傲娇的哼了一声,大有一种反败为胜的成就感。 这鬼东西只是逃跑了,被我们白云教的威名给吓跑了,但并没有被彻底消灭,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回来。 不管怎样,这件事我也管不了,至少我没失言,将唐菲救了回来。 至于这鬼物还会不会回来,不在我的业务范畴之内。 黑雾消散,唐菲也就随之晕倒在了地上,屋子里一片狼藉。 我赶紧将她抱回床上,又捡起被折成两半的木剑。 “师父,徒弟对不住你啊,你留给我的念想也被我搞坏了。”我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希望师父的在天之灵不要怪我。 收拾好一切,唐文浩也恰好在这时赶回来了。 看着躺在床上的唐菲,唐文浩不知道该进还是该出。 我说:“唐老板,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唐小姐已经没事了,你要不信自己过来看一眼。” 我这可不是吹牛,之前的唐菲整个人像干尸,脸上干瘪,毫无血色。 现在的唐菲虽然脸色还是很白,但整个人已经有了活人的气息,而且脸上也恢复了正常。 恢复过来的唐菲真漂亮,连我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菲菲……”唐文浩关切的喊了几声。 过了一会儿,唐菲终于醒过来了,一脸蒙圈的问道:“爸,我这是咋了?” “没事,没事,一切都好了。”唐文浩语音哽咽,看来即便唐文浩上亿的身价,对子女也是和普通人一样,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谁不想自己的子女平平安安一辈子。 第232章 黑肉太岁 “唐老板,唐小姐现在很虚弱,你让她好好儿休息吧,另外让你的下人送些清淡的食物过来。”我提醒道。 唐文浩连连点头,说:“顾大师,你说的是,我们去另一个房间说话。” 到了另一个房间,叶寄北早已等候在此。 我问他棺材的事处理完了吗? 叶寄北点头说处理完了,现在唐家已经彻底斩断了祸根。 这时候唐文浩冲着我和叶寄北拱了拱手,又拿出一张卡,笑眯眯的说:“两位高人,你们真是太厉害了,不仅帮我解决了我唐家的大麻烦,更是把我女儿也救了回来。” “这卡里是二十万,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也当是我唐某人与两位交个朋友,另外,关于你们要找的那位肖云天我也有了眉目。” 唐文浩把卡推到我和肖云天面前,我有些发蒙,这有钱人办事这么豪爽吗? 我是一个花一百都恨不得只给八十的人,他居然多给我们二十万,有钱人的钱真不是钱。 肖云天笑了笑,伸出手将银行卡拿了过来,笑道:“既然唐老板这么客气,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不客气,不客气,两位能留下电话吗?”唐文浩态度恭顺,对我和叶寄北是敬为天人。 叶寄北想了想,便给唐文浩留了一个电话。 “现在唐老板可以告诉我们肖云天在什么地方了吧?”叶寄北笑着问。 叶寄北是老江湖,非常懂得察言观色,唐文浩打的什么鬼主意,他一清二楚。 “据我手底下人报信回来,说他去了一个叫云全镇的地方,这地方离我们这里还有一百多公里路,虽然还是江州地界,但位置十分偏僻。” “唐老板你的意思是说那里的情况不明晰吗?”我皱了皱眉。 “差不多是这样,云全镇四周都是大山,山里的人仿佛还生活在上个世纪,村里几乎从没外人涉足,就连进山的路也是崎岖不堪。”唐文浩点点头。 山高水险的地方一般都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肖云天去这种地方恐怕还是为了他那相好。 “怎么样老叶,走一趟?长长见识。”我看了叶寄北一眼,叶寄北和肖云天的关系最多算得上一面之缘,他要是不愿涉险也是情理之中。 我不能强迫人家,但我必须去一趟,君子危不忘义,况且我还答应过肖云天,他如果不回来找我,我就去找他。 “走呗,反正没事,就当是旅游了。”叶寄北倒是心态好。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告辞了,唐老板。”我站起身来。 既然知道了肖云天的消息,我也不想多等。 “两位万事小心,一路顺风。”唐文浩点点头。 “对了唐老板,你说今天是你母亲回煞的日子,我提个建议,你们家里一个人都不要留,明天一早再回来。”我提醒了唐文浩一句。 回煞的时候家里不能有人,否则会出乱子。 唐文浩应承道:“多谢,多谢,唐某在天黑之前会让家里人全部离开。” 出了唐家,我对叶寄北说:“老叶,这一次还真是多亏了你,不禁让我赚了这么多钱,还打听到了肖云天的下落,这钱咱们一人一半吗?” 叶寄北叼着烟说:“你给我四十万好了,我这里不还有二十万,怎么样老顾,跟着我没错吧?” 叶寄北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要不是有他这个老江湖在一路,这一次哪儿有这么顺利。 我也没推辞,转了四十万给他,从小到大,我手里还是第一次捏着这么多钱,这要是在以前根本想都不敢想。 “咱去买辆车。”我提议道。 毕竟还有一百多公里的路程,现在有钱了,还用得着乘车吗? 那多麻烦。 所以说有钱好办事,这是一点都不错。 我和叶寄北去二手车市场买了一辆性能不错的越野车,可能比市场价贵了一点,但胜在车况不错。 做完这些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天一眨眼就黑了。 我说:“还是在这边歇一晚,明天一早再出发。” 叶寄北同意。 找了个地方吃饭,我问他:“老叶,你在古井里到底得到了什么?” 叶寄北愣了一下,随即问道:“老顾,你啥意思?不相信我?” “当然不是,我就随便问问。”我摇摇头,心里的确是不相信叶寄北,既然他说古井里有一座阴宅,那下面绝对应该会有阵法什么。 而叶寄北让唐文浩用石灰土把古井填平,这分明就是掩人耳目的做法。 唐文浩什么都不懂,他当然可以轻易的蒙混过关。 当然我并不是眼馋他得到了什么东西,纯粹是好奇。 “嘿嘿,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叶寄北眼珠子一转,嘿嘿笑出了声。 接着便拿出一块儿类似于灵芝的黑色东西。 “这是什么?”我一奇。 “这是黑肉太岁的残次品。”叶寄北解释道。 “黑肉太岁?”我一奇,记得之前在李永明那个棺材铺的时候,肖云天说刘倩儿待的棺材里有一个东西,叫白肉太岁。 “这和白肉太岁有何区别?”我接过黑肉太岁把玩了起来。 闻了闻,这玩意儿似乎没啥味道,而且也没啥说得上来的手感。 第233章 前往 “一阴一阳啊,这两样东西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宝贝,黑肉太岁是至阳之物,而白肉太岁至阴。” 阴阳二字,包罗万千。 太极者,无极而生,动静之机,阴阳之母也。 不动为无极,已动为太极。空气变动而生太极,遂生阴阳,放练太极先讲阴阳,而内包罗万象。相生相克,由此而复化矣。太极本无极生,而阴阳之母也。 如果用老子的话解释,那就只有一个字:道。 “莫非那下面的阴宅就是为了养太岁?”我惊了,要是这样,那岂不是连唐文浩都蒙在了鼓里。 “你猜的不错,不过这个黑肉太岁不是正品,是真正的黑肉太岁褪下来的残躯,就和剥魂术一样。”叶寄北的解释让我听的头皮发麻。 我忍不住问道:“你说这太岁也能蜕壳?” “当然,黑肉太岁至阳,又被唐家的龙气滋养,早已有了灵智,黑肉太岁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蜕壳,只会把自己最纯粹的东西保留下来。”叶寄北这说的,黑肉太岁仿佛不是植物而是动物。 “如果同时聚齐黑肉太岁和白肉太岁会发生什么事?”我有些好奇。 一个至阴,一个至阳,这不是和我与沈缺的命格相像吗? “要是能同时找到这两样东西,凡人吃了脱胎换骨,修道之人吃了羽化登仙,不过千百年来也没有人能真正的将两种太岁聚齐。” “凡是有灵之物都会有自主意识,就好比那些百年的人参,它们可不会眼巴巴的等着人去挖。” “可惜让真正的黑肉太岁跑了,要不然这一次可是赚大发了。”叶寄北有些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我说你小子早知道那阴宅里是养的太岁吧?故意支开我去烧那血玉棺材。 “不是,老顾你错怪我了,我也是下去之后才发现我们判断错了,那个伍先生是一个人才,他通过靑蚨术将唐家祖坟的龙气和唐家人的气运功德全部吸纳给黑肉太岁,黑肉太岁是纯阳之物,存不住阴气,所以就会往外放阴气。” “这股阴气就转换到了你烧的那口棺材上,这样一来就是一举两得,既养了太岁,也滋养了棺材里的东西。” “大神通的风水造诣真不是普通人能揣测的。”叶寄北对伍先生很是敬佩。 我被叶寄北说的心惊肉跳,对伍先生这老东西也是由衷的佩服。 “那棺材里也不知道到底是个啥,今天上午我帮唐文浩的女儿处理撞客,那东西就是从棺材里逃出来的。”我有些无语,也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给唐家留下后患。 “管她是啥,反正我们现在已经破了伍先生的风水局,她就算回来也掀不起多大的浪。”叶寄北嗤之以鼻。 我说你还知道靑蚨术,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 叶寄北有些自满的的笑了笑,说靑蚨术嘛,很简单啊。 所谓靑蚨术是由靑蚨钱演变而来,这种方式历史起源已经不可考证,据说是上茅山的一位大佬研究出来的。 传说青蚨生子,母与子分离后必会聚回一处。人用青蚨母子血各涂在钱上,涂母血的钱或涂子血的钱用出后必会飞回,所以有“青蚨还钱”之说。 青蚨是一种传说中的昆虫,它的形状似蝉、蝶且稍微大一些,翅膀像蝴蝶那样宽大,颜色美丽,食之味道鲜美。它产卵必须要依附着花草的叶子,大小像蚕蛾的卵。 如果把它的卵拿过来,那母青蚨就一定会飞过来,不管离得多远都一样。 虽然是偷偷地拿走了它的卵,那母青蚨也一定知道藏卵的地方。 用母青蚨的血涂在82文铜钱上,用子青蚨的血涂在另外82文铜钱上,每次去买东西,有时先用母钱,有时先用子钱,用掉的钱都会再飞回来,这样循环往复,钱就永远都用不完了。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唐家那口古井下面和我烧掉的那口棺材,其实是用靑蚨钱连接起来的?”我吸了一口烟,觉得这世界真是神奇啊。 很多事情都大大的超出了我的认知,我如果不是侥幸入了道门,这一层神秘的面纱恐怕一辈子都无法揭开。 “差不多吧。”叶寄北点点头。 我一阵沉默,这世界上的高人真是不胜枚举,我完全就是个坐井观天的青蛙,之前在李沟村就觉得这些高人够离谱了,现在看看,还是自己见识太浅薄。 “那按照你的意思,这黑肉太岁又去了哪里?”我心里产生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我要是得到了黑肉太岁和白肉太岁,那岂不是能破而后立? 说不定能另辟蹊径,改变这多舛的命运。 “这我怎么知道,说不定被伍先生给摘走了。”叶寄北摇摇头。 我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又问:“那这东西有啥用?” 按照叶寄北的解释,这太岁不过是真正的黑肉太岁褪下来的残存品,应该没多大作用。 “延年益寿啊,这东西的功效能抵得上一百年的人参,虽然他不是正宗的黑肉太岁,但在市面上也是难得一见,我留着看以后回鬼市了能不能换点好东西。” 叶寄北真是无时无刻都在算计,就差把算盘挂在脖子上了。 对于他这种财迷行为,我早已见怪不怪。 和他谈论一阵便回了酒店休息,现在有钱了说话都硬气了不少,直接让服务员开两个上好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我和叶寄北精神抖擞,点开导航,准备前往云全镇。 从导航上来看,云全镇距离这边还有一百三十四公里,而且十分偏僻。 第234章 到达 我和叶寄北开车往云全镇的方向赶,这越往西边走,山势便越险峻,而且也越来越贫瘠。 和江州主城完全是两个概念。 走完国道还有一段土路,我庆幸自己是买的一辆越野车,要不然今天非得要我和叶寄北推着车走。 这土路目测只有三米左右,刚好只够一辆车行走,而且十分陡峭。 我开的心惊胆战,最后还是叶寄北自告奋勇。 导航也开始播报说进入了无名道路,云全镇的名字连导航上都没有。 原本走国道我们只走了一个半小时,而这段土路我和叶寄北居然都开了一个小时。 路程颠簸,我感觉自己已经在晕车的边缘徘徊,如果再走一段儿,我肯定要吐出来。 不过历经千辛万苦我们终于看到了一个村庄。 抬眼看去,数不清的崇山峻岭将村落包围,秋冬的萧瑟让整个村子蒙上了一股淡淡的肃杀之意。 万山红遍,层林尽染。 叶寄北停下车,赞叹了一句:“好地方。” “江南龙来江北望,江西龙去望江东。” “这样的地方应该是天子落脚之地,卧龙盘旋,今天居然还有这种地方,不应该啊。”叶寄北下车看了一眼。 我被他说的有些懵逼,茫然的问道:“你这是啥意思?难道这是一个天子地?” 这话可不能瞎说,风水一说素来并无证据证明其真实性。 “这么看是的,这村落后面的大山犹如蓄势待发的猛虎,那一条河盘绕整个村子,山势雄健威猛,大河奔腾咆哮不止,按照风水来看,的确是万里挑一的好地方。” “不过现在出天子是不可能的,如果有人能葬在龙头之位,做一个出将入相的人臣是绝对有可能的。” “你刚才这两句话是啥意思?”我不解的问道。 叶寄北说:风水将龙气叫行龙,行运就是没有停止,而我们作为风水师,找寻的只是龙脉,所谓龙脉,就是一个气穴,并不是有龙就好,而是要寻到找龙脉所在的地方,所以说风水师点穴为“三年寻龙,十年点穴”。 有来龙,就有去龙,来龙就是根据山形走势来确,山是一个方面,水路也是行龙的方位,大体上来说,平洋风水是以水为主,高山风水是以山龙为重,所以来龙也是判断这个风水宝地是不是真的有龙气,龙的力度及行的是吉龙或是凶龙,入首之处有什么应象这一些。 龙和去龙,是以穴为中心来看,捉龙可以是以来龙入首来定,也可以用去龙方来转变,所以也就是江西龙去望江东,来龙和去龙也就是在平洋来说,是以水口来定,来水口和出水口,都能影响到风水力量。 来水要大,气运要正,比如现在来说,是处于八运中,八字是以八白为令星吉气,假如来龙是处于星盘中的八向星,那就是吉龙,八白来龙,当然是吉利无比,龙气也是正旺的正龙了,假如来说,风水形局很好,但气是在向盘三碧或是二黑,这两个星位是衰绝气,来龙也就成为凶龙,目前没有吉利助力,时候未到。 “妈的,你别说这些风水专业知识,听我头都大了。”我摆摆手。 叶寄北说这么多,我就听懂了八运,因为这在术数上也有解释,三元九运,一元六十年,一运二十年,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下元八运。 八运以白为吉。 “走,进村看看,这么好的地方,绝不是普通村落。”叶寄北一脸老色批见了少妇的表情。 我小声道:“你可别忘了我们这次来的目的,你这看见了好的风水宝地,怎么这么兴奋。” “诶,老顾你不懂,这就和打牌的人抓了一手好牌一样,风水师对于风水宝地有天生的敏锐洞察力,也对我们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叶寄北夸夸其谈,两个眼睛都开始放光了。 我和他两人开车到村口,随便把车停在了一个宽敞的地方。 云全镇说是一个镇,但其实只有一个村的规模大,我甚至觉得比李沟村还要小。 而且村里的房屋还是很老式的砖瓦结构,基本上都是一层小楼,阡陌农田穿插其中,现在这时节,农田里都是一片枯黄。 也看不到几个人干活。 一条大河从村子正中穿插而过,哗啦啦的流水声给这孤寂的村落添了几分生气。 我和叶寄北步行进村,走了一段儿,刚好遇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 第235章 套路 “这位大哥,请留步。”,我走上前去丢给他一支烟,便和他拉起了家常。 汉子说他叫林川。 林川个子不高,皮肤黝黑,沧桑的脸庞,完全一副庄稼汉模样,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林大哥,你是本地人吗?” “不是……”林川摇了摇头。 我有些失望,林川却说:“不过我已经在这村里待了三年了。” “这么久?大哥有什么要事吗?”我一奇,虽然叶寄北说云全镇是一个风水宝地,但在我看来是一个鸟不拉屎的贫瘠之地。 林川居然在这边待了三年,可想而知,肯定是想做特别重要的事。 “两位是什么人?来这边做什么?”林川看了我和叶寄北一眼。 我本来打算隐瞒身份,但叶寄北却一马当先的开口了:“林大哥,我是风水师,这位是我兄弟,白云教的道爷。” 也不知道叶寄北是不是脑子缺根筋,逢人就兜底的毛病是一点也不带改的。 连我这个愣头青都知道交浅言深的道理,更别说他这老江湖。 “白云教,不知道,没听说过。”林川摇摇头。 我有些尴尬。 林川笑呵呵的说:“小兄弟你别介意,我是一个山野村夫,没见过世面,所以你不要往心里去。” 我摇摇头说没事,虚名而已,我根本不放在心上。 “两位来这里莫非也是为了那东西?”林川试探性的问道。 我和叶寄北瞬间愣住,那东西是什么? “是啊……你有那东西的眉目吗?”叶寄北借坡下驴,顺着林川的话接了上去。 “相逢即是缘,咱们边吃边说,你们两位一个是风水师,一个是道士,都不是普通人,看来绝对是有备而来。” 我没想到叶寄北的随口一句谎言,居然就让林川信以为真。 我们压根儿不知道他说的那东西是啥。 也只有叶寄北有这么强的应变能力,要是我肯定又暴露了。 林川热情的把我们带到了当地最有名的馆子里,让老板上了最好的菜,猪肉炖粉条,炸花生米,炒青菜,腊回锅肉,一只烧鸡,一碗土豆粉皮。 全是用大碗装着的。 一张看起来油腻腻的桌子,实际很干净,还有一壶本地的包谷酒,酒味直冲嗓子。 林川招待我们吃饭,边吃边了解情况。 “那东西的眉目我是有一点,不过前些天据说被一个道士捷足先登了。”林川喝了一口酒。 他既然在云全镇等了三年之久,那这东西绝不是普通玩意儿,而他说的道士,很可能便是肖云天。 “不过你们放心,云全镇的人个个凶神恶煞,外来人在这里基本上有来无回,就算那道士有三头六臂,也难以全身而退。”林川好心的开导我们。 听见他的话,我心里有些紧张,肖云天莫非被云全镇的人给抓起来了? 还是出了其他意外? “那东西是云全镇的吗?”叶寄北问道。 “怎么说呢,那东西就藏在后面这座山里,山里有一座庙,那东西就藏在庙里。” 我被林川绕口令一样的言辞绕的有些晕,但是又不好直接问他那东西到底是什么,要是这样岂不是直接暴露了。 “可这和云全镇的人有什么关系。”叶寄北不解的问道。 “天黑你们就知道了。”林川故作神秘的卖起了关子。 “我先给你们说一件云全镇的怪事。”林川一下压低了声音,把气氛一下搞的紧张起来。 我作为道士,自然是不怕怪力乱神的,想我连城隍爷都见过,还怕一般的鬼怪吗? 小意思啦。 “什么怪事?”我忍不住问道,虽然不怕,但是好奇啊。 林川说:“云全镇有几个村民在三个月前仿佛是感染了瘟疫,有几个村民都犯了一种浑身奇痒无比的怪病,七天过后流脓而死。”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林川吞了吞口水,朝四周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最恐怖的是,这些人死了之后全身会长满一种像豆芽的植物。”。 像豆芽一样的植物? 听见他这描述,我脑海里居然浮现出一盆绿色的豆芽,这用来涮火锅一定不错。 “就这样吗?”叶寄北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似乎对林川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毕竟林川刚才可是把前戏给做足了,结果他告诉我们只是放了个屁,这样一来的确让人难以接受。 林川脸上一红,咳嗽一声,道:“明天跟着我去看看就一切都清楚了,咱们先吃饭,吃饭别说这些东西,免得等下吃不下饭。”。 看来林川对云全镇的事还有所保留,估计是太恶心了,说出来怕我和叶寄北吃不下饭。 既然林川这样说,我和叶寄北也就不好继续追问了,毕竟我们也只是初次见面,不能一直逼问人家。 吃完饭我们三人便各自找地方睡觉,云全镇太穷,只有一家旅社,而且条件奇差,我和叶寄北还是挤的一个房间,而林川就睡在我们隔壁。 叶寄北小声提醒我:“老顾,虽然林川看起来没有恶意,但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们还是要多长个心眼儿,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说的那东西很可能是什么天材地宝,而老肖十有八九就是追着那东西去了。” 第236章 村长 叶寄北心细如发,他的话让我脊背冒起一层冷汗,仔细想想的确如此,我们和林川不过一面之缘,他这么热情,不可能没有其他目的。 原来叶寄北之所以见面就兜底的原因其实就是为了警告林川,我们俩也不是普通人,让他不要打我们的主意。 我心里对叶寄北的佩服又提升了一个档次,原来小丑是我自己。 云全镇海拔高,到了晚上很冷,起来撒尿不搞快点连小弟弟都要冻住。 我和叶寄北和衣而眠。 我和他本来还期待着天黑有什么怪事,结果除了呼啸的北风以外,什么怪事都没有。 就是这天仿佛要下雪了。 妈的,又被林川摆了一道。 第二天一早,林川便过来找我们了,说要领我们去见村长。 “只有经过村里的同意才能去云全镇的后山,村里现在发生了怪事,你们两人的专业正好对口,所以这可是一个机会。”林川喋喋不休的给我们解释。 我和叶寄北对望一眼,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就顺着林川的话走,倒要看看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 “两位,昨晚还睡得好吧?云全镇晚上可不太平,你们晚上千万不要出去。”林川笑呵呵的看着我们。 叶寄北伸了个懒腰,笑道:“香得很,多谢林大哥的关心。” 林川依旧笑了笑没说话。 “带我们去见村长吧。”叶寄北催促道。 林川点点头,领着我们走,一路上遇到了好些个打扮穿着怪异的老百姓,从他们的服装来看,明显是少数民族的人。 林川小声说:“这里鱼龙混杂,我们少说话为妙,而且镇子上的人不欢迎外人进来。”。 我看着这些男人凶狠的眼神,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什么法外之地,一言不合就可能被他们砍死。 林川带着我们穿过几条街,找到了村长家,村长嘛,一村之长,在外面村长是明事理且德高望重的人才能担当。 这里不一样,这里是谁的拳头硬,谁就是村长。 云全镇的村长叫乌天航,诨名乌猴子,六十几岁,汉族人,妻子是土家族人,他有三个儿子。 个个如狼似虎,所以这村长他是实至名归。 无论是谁进来云全镇,都得放点血,镇上看起来穷得叮当响,但是乌猴子家里富得流油。 而且这边的宗族观念很重,我们一路上看到的老百姓都用一种吃人的眼神盯着我们,建筑物全是七八十年代的风格,甚至很多还是清末民初的寨子。 林川找到乌猴子,我发现他手指上攀爬着一只猴子,这可把我惊讶到了,世界上有这么小的猴子么? 我还是第一次见。 叶寄北给我解释道,说这是拇指猴,原产于马来西亚,是一种灵猴,但多数是作为观赏物饲养。 这种猴子长大后身高只有十厘米至十二厘米,最高的也不会超过十五厘米,体重在80-100克。 这玩意儿特别贵,在我国最低价要七千,最高能卖到数十万,去某宝搜一搜就能找到。 听完叶寄北的解释我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这小猴子这么大的来头。 乌猴子像少数民族一样,盘着一圈头巾,皮肤黝黑和林川差不多,颧骨高耸,偏瘦,虽说老了,但是看人的眼神十分犀利。 林川大喇喇的坐在椅子上,开口道:“老乌,这两位就是我给你说的大师,这是叶大师,这是顾大师,村里的事恐怕只能他们才能解决。” “条件也很简单,让我们去大悲寺。”林川似乎一点也不把乌猴子放在眼里,他说到这里其实我就已经明白了。 林川之所以对我们这么热情,是想借我们的手去大悲寺,毕竟按照他的说法,外来人是不太好进后面这座大山的。 没有村里人的指引,瞎闯进去只会适得其反。 乌猴子裹了一杆旱烟,抽了两口才说:“你们都是干啥的啊?你们知道镇上出啥事了不?看你们两个娃娃年纪轻轻,乳毛都没掉干净,居然敢来我们这里送死。” 乌猴子的语气十分不屑,惹得围观的人一阵哄堂大笑。 “能不能解决,也得看看我们的手段再说。”我淡淡开口,对于乌猴子的奚落话语并没放在心上。 他这种人是典型的欺软怕硬。 乌猴子打量了我们一眼,又说:“就算你们有这本事,但你们有这么好的心?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们不是为了那玩意儿来的吧?”。 那玩意儿是啥?莫非乌猴子也知道林川说的那东西? “乌猴子,你他妈别不识抬举,他们帮你不图你的金银财宝,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林川脸色一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这和昨晚在酒桌上那个言谈风趣,笑容满面的林川大相径庭。 “嘿嘿,我随口问问,行吧,既然你们愿意冒险,那我就给你们说道说道,不过我可要说好,无论你们能不能解决镇上的怪事,我都不会给你们一毛钱,至于你们要去大悲寺,那地方活人从来进不去,你们只要能解决这事儿,我打包票让你们去。”乌猴子拍拍胸脯,这家伙和叶寄北一样,也是典型的财迷。 不过有了他的承诺,林川表示去大悲寺就绝对没有问题了,毕竟乌猴子也是这边的一村之主。 第237章 义庄 乌猴子吧嗒着旱烟说起了前因后果,“一个月前,镇上有两个村民去七蟒峡抓鸡冠蛇,取蛇胆泡酒喝,结果不小心动了一座孤坟,我们村里人个个凶的像鬼,根本就不怕这些东西,他们几个还把坟墓给刨开了,从里面拿了一些陪葬品。” 乌猴子说的七蟒峡就在村子后面这座山里,据说是七条蟒蛇走蛟而因此得名。 “结果第二天就出事了,那两个村民回来之后就全身发痒,皮肤都挠破了,第三天他们全身每一寸皮肤都裂开了,裂缝里能看见红色的肉在蠕动,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乌猴子说的我都有画面感了,忍不住一阵干呕,难怪昨晚林川闭口不谈。 “到了第四天,这两人就开始从裂开的皮肤里流脓,脸上的肌肉像张开的鱼嘴一样,一张一合。”。 乌猴子说的轻描淡写,我听得脸都白了,这特么是什么怪病。 不管是什么,按照我的推测,肯定都和他们动的那座坟有关系,鬼神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 “第五天和第六天那两人就只剩一口气了,嘴里流出腥臭的口水,黏糊糊的黄色,那种味道就像尸体刚开始腐烂,然后几十双臭袜子混合在一起散发出来的味道。”。 说到这里,我已经开始彻底反胃,想这两年我也是刀山火海里闯过来的,但这么恶心的事还是第一次听说。 乌猴子笑了笑,毫不在乎的继续说:“说实话,老汉我也算是见多识广,以前还抱着腐烂的尸体睡过觉,但都没有这么臭。”。 我心说你也是个人才,妈的,还能这么详细的描述出来。 “到了第七天,这两人的尸体就开始发胀,胀的像气球一样,手上的皮肤就像脱衣服一样,刷的一下就能脱下一整张,到了第七天晚上,尸体开始收水,变得和木雕差不多。”。 我怎么觉得他这是说的巨人观呢,不要去搜哦,不然怕是吃不下饭。 “到了第八天,这些干柴尸体上就长满了绿色的豆芽。”。 乌猴子总算是一口气说完了,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特么怕不是瘟疫吧? 叶寄北面色凝重的说,“能带我们去看看尸体吗?”。 叶寄北的想法也和我一样,肯定知道这件事不简单。 乌猴子站起身来,倒也爽快:“没问题,尸体就放在我们镇上的义庄。”。 义庄……现在很少见,都改成了殡仪馆,或许是因为这里太偏僻,所以还是和以前一样。 这在古时候,义庄是凶煞怨气最重的地方。 乌猴子扯着嗓子叽哩哇啦的喊了几句,林川说他这是用的土家族语,让他小儿子和我们一起去。 还说多带几个壮劳力。 乌猴子的小儿子倒是汉族人的名字,乌平伟,长的跟个山大王似得,大冬天留着寸头,穿着一件黑马褂。 耳朵上不知是挂的铜环还是银环。 他喊了一群同村的人,气势汹汹的朝义庄赶。 看这架势不像去看尸体,反而像是去打架。 路上乌猴子又说,自从那两个人成了干尸之后,村里接二连三的开始死人,一连死了十三人。 其死状和头两个人差不多,只是没那么臭。 死了的人都停放在义庄,义庄的大门用小指头粗的铁链锁着,门上是一把黄铜大锁。 而且院子门口还铺了一层铁钉,两旁的过道放着黑狗血,看这阵仗,明显是怕义庄里的尸体尸变啊。 门上乌七八糟的贴着符纸,符不像符,箓不像箓。 看这符箓的手法也不像是名门正派。 先前乌猴子还说他们不怕这些歪门邪道,结果这下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叶寄北说打开门看看。 乌平伟直接把钥匙交到林川手里,说你们自己看吧,我们不去。 看来这件事对乌猴子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要不然绝不至于这样谈虎色变。 林川嗤笑一声,嘲笑道:“亏你们还是地头蛇,连死人都怕!” 也不知道林川到底是干啥的,居然一点也不害怕这些东西,估计也会一些跳大神的手段,不然不可能在这边立得住脚。 我要不是道士,这种地方给钱我都不来。 没办法,现在的情况是肖云天很可能落在了乌猴子的手里,如果不借这个机会摆平乌猴子他们,想救肖云天简直是痴人说梦。 就算没在乌猴子手里,肯定也和云全镇脱不了关系。 他这话一说,乌猴子身后的族人顿时不乐意了,一拥上前,看这架势是要动手。 乌猴子呵斥道:“干什么?几位先生是来给我们排忧解难的,你们这是干什么?” 我心说乌猴子居然还知道咬文嚼字,看来多少念过几天书。 林川用钥匙打开铜锁,一股腐臭味儿扑面而来,我扇了扇鼻子,这味道别提多酸爽了。 第238章 魇玉 这还多亏了现在是寒冬腊月,要是夏天起码得臭出十里地。 我倒不是怎么害怕,毕竟李沟村的各种怪事已经让我产生了免疫力,尸傀,草口大王,我什么没见过? 义庄内灯光昏暗,大白天就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经久不用的幡布在屋子里飘来飘去,更添一丝莫名的诡谲。 就像是鬼影在飘荡。 我们看见靠墙的地方放着一排尸体,真和林川说的差不多,从头到脚都长满了绿豆芽。 如果不走近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是尸体,反而像是大棚里的豆芽。 叶寄北手上夹着一张符纸,蹲了下去,低声说:“小心点,不太对劲。”。 我砸吧着嘴说,成了这幅样子肯定不对劲。 叶寄北脸色凝重的摇摇头,说我不是指的这个,我一奇,说那是指什么? 叶寄北说这尸体的位置放在兑宫,与巳午相冲,甲乙丙丁这十天干中,丙丁属火,这十三具尸体的位置恰好盖住了兑宫、巳午、丙丁。 而且丁的位置是藏在中间的,因为丁属阴火,与尸体不能相克。 我一听就明白了,说你的意思是这放的位置是有人指点的? 叶寄北点点头:“头南朝北,死人一般都不会这么放,而且他们的尸体上长满了绿豆芽,恰好是木生火。”。 我说这不对啊,五行不是金克木嘛? 虽然我入门不久,但是对于五行相生相克的理论还是烂熟于心的,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而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 叶寄北笑了,说五行不止相克相生,还有相刑相晦,这其中的理论知识许多人不知道而已。 妈的,听完叶寄北的话,我觉得真是长见识了,这家伙的专业知识可不比肖云天弱。 “那这些尸体有问题不?”林川问道。 他其实也多一些阴阳五行之说,但他说他文化太浅,很多东西理会不了。 道理都懂,就是描述不出来。 也勉强算半个阴阳先生,只不过文化底子太薄,所以学到的东西不多,这些都是林川自己说的,谁也不知道真假。 阴阳风水,其实需要强大的国学底子,要不然连看懂那些古书都费劲。 “尸体没问题,问题在他们挖的坟堆上。”叶寄北摇摇头,刚想起身离开,林川忽然说:“叶兄弟,你看这桌子上有一张画。” 叶寄北一奇,凑了过来,我也跟着看了过去,林川展开画卷。 就见上面就画着一个杯子,杯子下面盖着一个毛毛虫。 其他一无所有。 我们三人看的面面相觑,这是啥意思? 叶寄北思考了片刻,想不通这画上是啥意思,便说我们先去看看他们挖的那座坟吧。 卷起画,我们出了义庄,乌猴子亲自把我们带到了七蟒峡。 七蟒峡藏在崇山峻岭之中,果真是一个大峡谷,乌猴子说以前这边有七条蟒蛇作乱,后来被神农架的山神给镇压了。 我这才搞清楚,原来云全镇是在神农架的山脚下,难怪这里如此险峻。 我心想是不是每一个村子都会有这种类似的传说啊。 七蟒峡地势险峻,云雾茫茫,一眼望去树梢上都是白茫茫一片,山里竟然下雪了。 我冷的浑身打摆子。 看这林海茫茫,大树参天而起,也不知道肖云天是不是就藏在这一片崇山峻岭当中。 神农架不知有多少毒蛇猛兽,普通人进去绝对有去无回。 这种地方居然会有寺庙,倒是真的奇怪。 乌猴子说七蟒峡是神农架的一部分,而这里盛产鸡冠蛇,当地人都是把这蛇捕捉回去卖钱的。 乌猴子把我们带到那座无名坟跟前,果然有泥土翻新的痕迹,一个浅坑露了出来,但却不见了棺材。 我蹲下看了看土坑,回头说:“这里面的尸骨呢?”。 乌猴子摇摇头,说没有尸骨,只有一块儿玉。 “什么玉?”林川问。 乌猴子说不知道,那块玉被外来的一个买家买走了,他说那块玉十分邪性,凡是看见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我说那还有人买?这不是自己害自己吗? 乌猴子笑着说谁知道呢,反正你们外面人有的是钱。 “你还记得是谁买走的吗?”叶寄北问。 乌猴子想了想,开口道:“是一个胖胖的人,大概五十几岁,戴着一顶宽檐帽,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我沉吟片刻,说这就奇怪了,既然没有尸骨,那也就没有冲撞这一说,除非那块玉通灵了。 “玉也能通灵?”林川吓了一跳,咋呼着说这他妈是万物都可通灵啊。 我说当然可以,玉石被人一直佩戴在身上,沾染人气,久而久之自然就通灵了,尤其是陪葬的古玉,玉里面基本上都藏着墓主人生前的气息。 所以你去看看古玩市场,凡是明器玉石,很难卖出高价,因为养不家,带在身上只会给自己添乱。 “莫非是魇玉?”叶寄北接了一句。 “你知道魇玉?”我心下一奇。 魇玉还是师父之前给我提过的东西,之前我靠着魇玉躲过了两道劫。 第239章 黄沙降 叶寄北点点头说知道,有些人喜欢做噩梦,就是被魇玉给冲撞了,跟着尸体下葬的玉就叫魇玉。 凡是来历不明的玉石,最好不要随意佩戴。 叶寄北这么一解释,我才算是明白了魇玉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先回去吧,这事儿透着邪。”叶寄北提议道。 我本来就冷,所以也附议回去,刚想抬腿往回走,却一下子踢到了一个东西。 像什么木桩,差点儿让我摔了一跤。 “他妈的,啥玩意儿!”我骂了一句,蹲下身,扒开雪。 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的确是一根木桩,不过却是一根黑色的木桩,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但这文字很是诡异,看不出是哪国文字,我呆呆的看了一会儿,忽然脑袋里灵光一闪。 这是鬼文! 我已经不是一次见过鬼文了,所以我才会想起来。 而且那一次有肖云天李国华以及周庆良的狗腿子,我们一起去滴水滩下面的山洞里探寻,也曾遇到过满墙壁的鬼文。 而且当初那个姜庆宇还提议让我们拍照保存,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我都差点儿忘了这回事。 我赶紧拿出手机对比了一下,发现的确就是鬼文。 这地方怎么会有鬼文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叶寄北见我久久不做声,便蹲下身来问道:“怎么了,老顾?” 我指了指面前的圆形木头,以及上面复杂晦涩的文字。 叶寄北低下头,自己观察了起来,然后倒吸一口凉气,有些惊恐的说:“鬼文……”。 “你知道这是鬼文?”我大喜过望,这倒是个意外惊喜啊。 没想到叶寄北认识鬼文。 “师父给我说过鬼文。”叶寄北点点头。 “那这上面写的啥意思?”既然叶寄北知道鬼文,那这件事或许就好办了。 “这是降头术。”叶寄北擦了擦鼻尖的冷汗。 “什么?降头术?”我大吃一惊,这地方居然有降头术。 “是,这是黄沙降,中了这个降头术的人就会出现和镇上那些死人一样的症状。” “看来我们都猜错了,罪魁祸首并不是棺材,而是围绕在棺材四周的降头术。” “黄沙降的特点就是让人如同掩埋黄沙一样,一点点被淹没,一点点被烂掉。” 叶寄北说着说着脸色都变了。 我被他的话吓了一跳,便问道:“难道没有破解之法吗?” “不知道,我不是降头师,怎么会知道破解之法,这黄沙降是由六十四个厉鬼组合而成的,我们现在看见的这圆形木头应该一共有八根。” “以八卦方位分布在坟墓四周,很厉害。”叶寄北不知道是被冻得,还是害怕,嘴皮子不太利索。 “这木头长三尺三,直径长约三十三厘米,上面的鬼文就是告诫一般的鬼魂野鬼不要乱闯,木头是黄沙降的阵眼,八根木头将坟墓与外界隔绝开来,但阴气却由八根木头源源不绝的产生。” “你的意思是这每一根木头上都有八个厉鬼?”我脸色大变。 要是这样,那可就完了。 黄沙降恐怕比在李沟村遇见的降头术要厉害得多。 虽然我不知道黄沙降的布置方法,但大概知道这种邪术一般不会自动运转。 同样需要一块敲门砖,这种阴邪法术的敲门砖十有八九都是活人。 “是的,这鬼文既是告知四周的孤魂野鬼不要乱闯,也是封印木桩上的厉鬼的法印。” “那还好,那还好。”我拍拍胸口,喘了一口气。 “乌猴子你干什么?”正当我把心放在肚子里的时候,却听身后的林川传来一声厉喝。 我和叶寄北赶紧回头看去,只见乌猴子双眼翻白,浑身散发出一股煞气,嘴角还在流着哈喇子。 我一看这情况就知道,乌猴子又他妈被冲体了。 也就是撞客。 云全镇的撞客居然这么彪悍,这大白天的居然就敢出来作怪。 乌猴子此刻真的像一只猴子,整个人以极其诡异的动作在雪地里跳来跳去,同时张大的嘴巴不断哈气。 “林大哥注意,乌村长被冲体了!”我吼了一句,莫非我刚才不小心动了黄沙降的阵眼,所以放出了其中的厉鬼吗? 但我什么都没做,怎么会放出厉鬼呢? 我的话刚说完,就见乌猴子犹如一个黑影一般,一下朝着林川冲了过去。 林川反应也不慢,弓着身子张开双手,将乌猴子牢牢按住。 果然敢来这边的都不是普通人,没有三板斧不敢上梁山。 但林川却是小看了乌猴子身上撞客的能力,单凭他一个人不可能拦得住乌猴子。 果然,乌猴子一用力,林川脚底便往后溜。 而且由于地上的积雪太厚,林川的抓地能力就更差。 “老叶,不管怎么说,不能让乌猴子身上的东西为非作歹,要不然咱们怕是走不出云全镇!”我低沉的说了一句。 叶寄北打架斗殴不行,降服乌猴子的事就落在了我一个人身上。 “我知道,我会在旁边帮忙的。”叶寄北脸色凝重的点点头。 “你知道怎么对付撞客吗?”我问道。 “大概知道,就是将上身的撞客给逼出来就好了,用这个老顾,狗血泡过的。”叶寄北从包里拿出一根狗血红绳。 我接过绳子,冲着林川吼道:“林大哥,抓住了,咱们将他捆起来。” 乌猴子身上的撞客我感觉没什么灵智,只知道一个劲儿的攻击人。 林川往后一个翻滚,躲开乌猴子的攻击,乌猴子失去了受力面积,顿时一个趔趄,一头栽倒在地。 第240章 诛邪 我趁此机会将狗血绳扔给林川,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要是能混合鸡血就更牛逼了。 狗血鸡血,童子尿,都是辟邪的好东西。 林川一把抓住狗血绳就往乌猴子身上套,但乌猴子虽然栽倒在地,但身法却快的不可思议。 没等我和林川的绳索套上去,便一个翻滚往前躲开。 乌猴子翻身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冒着一股股白气,整个人冲着我们龇牙咧嘴。 “你是什么怪物?居然敢附身!”我呵斥了一句。 乌猴子也不答话,纵身一跃便想朝着茫茫无际的大山逃窜。 我见状赶紧掏出几枚铜钱朝她后背砸过去。 虽然他的动作很快,但是这铜钱就仿佛有一股魔力一样,追着乌猴子而去。 铜钱狠狠砸在了乌猴子的后背上。 只听他发出一阵类似于老鼠的‘吱吱’声,被铜钱砸中的地方冒起一股白烟。 乌猴子的身影也跟着停顿下来。 “林大哥,赶紧!”我吼了一声。 林川趟着雪,一下朝着乌猴子扑了过去。 我也不敢怠慢,赶紧冲过去。 乌猴子被铜钱所伤,所以动作迟缓了不少,林川一把将其按在雪地里。 那感觉像是按住了一头野猪。 我几个纵步赶了过去,顺手将手里的狗血绳套在了乌猴子身上。 有了狗血绳的加持,乌猴子那一股蛮劲儿瞬间小了不少。 “他妈的,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我踢了一脚乌猴子,要是被他逃进这无尽的大山里,那可就完了。 这种附身的撞客根本不会管被附身之人的生死。 林川累的满头大汗,也跟着骂了一句,“他妈的,真是累死老子了。” 而乌猴子还在地上挣扎个不停,别看这么细的一根绳子,这可比在唐家那两根粗绳子还要管用。 “既然你不说,那就别怪我了!”我拍拍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乌猴子身上这撞客给逼出来。 撞客上身太久,会对人的身体产生不好的影响。 我刚想动手,叶寄北却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柳树枝。 “老顾,让我来。”叶寄北说。 我点点头,倒也想见识见识叶寄北的手段。 叶寄北先是让我们将乌猴子给翻过来,然后就见他做了一个复杂难懂的手诀,这手诀像是十个手指头搅到了一块儿,不仅外行人看不懂,就连我这个内行也看的是一脸茫然。 不过奇怪的是,叶寄北对着乌猴子做了个手诀之后,乌猴子就不动了,只是嘴角在流哈喇子,嘴里还在大口喘着粗气。 “老顾,林大哥,按住了,我现在将他身上的家仙给逼出来。”叶寄北撸了撸袖子。 “你的意思乌猴子身上的不是厉鬼,而是家仙?”我问道。 叶寄北点点头:“应该是家仙,一般的厉鬼上身了应该是能借人身说话的,你看我们和他斗了半天,这家伙除了吱吱叫两声,就没其他动作。” 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有些靠谱。 “好……你来吧!”我用大腿压住乌猴子。 叶寄北用匕首刺破手指,然后单手照着柳树枝画了起来,只见片刻功夫,叶寄北就将柳树枝画好了。 虽然他这些动作看起来像跳大神的,但实际上我也不知道到底有何作用。 用来唬人倒是不错。 “以我真气,合天地之造化,诛邪!”叶寄北像模像样的喝了一句,随即便挥舞着柳树枝在乌猴子身上抽打了起来。 连续抽了七下,我和林川只见乌猴子身体不断颤抖,像是羊癫疯发作了一样。 林川有些担忧的说:“叶兄弟,你不会把乌猴子给抽死了吧?这老东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三个绝不会活着走出云全镇。” 林川的担忧是有道理的,毕竟云全镇不同于外面,在这里村长就是土皇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就连派出所来了都不好使。 “放心,放心,我有分寸!”叶寄北一脸沉稳的点点头。 等叶寄北把鞭子抽完,乌猴子也不抖了,而我们眼睁睁看着从乌猴子的天灵盖冒起一团黑气。 那黑气是一个老鼠的模样,冲着我们一阵龇牙咧嘴,然后便消失在空气当中。 我看的目瞪口呆,说道:“老叶,你果然猜中了,乌猴子身上真是一个家仙。” “其实严格来说不是仙,而是鬼。”叶寄北沉沉的说了一句,看来黄沙降很不好对付。 顿了顿,他又说:“真是没想到,这黄沙降的八个阵眼不完全是厉鬼,还有一些修炼有成的精怪。” 第241章 云全镇的传说 我听明白了,意思是这圆柱上封印的不单单是厉鬼,还有精怪。 “妈的,到底谁这么缺德,搞这种阴险的道道。”我不满的骂了一句。 “恐怕是为了那魇玉吧?”叶寄北一阵猜测,我说也难说,看来云全镇可比我们想象中的水要深得多。 “叫醒老乌,回去吧!”叶寄北说。 我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冷得要死,是要先回去再做打算。 再冻一会儿,我怕是要伤风感冒。 好在乌猴子被附身的时间不长,虽说被我们胖揍了一顿,但总归是我们救了他。 所以对他说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乌猴子非但没怪我们,还对我们竖起了大拇指。 “七蟒峡这地方阴气太重,如果你们村的传说是真的,这里曾经镇压了七条蟒蛇,那能闹出这样的怪事也不足为奇了。”叶寄北说。 “几位先生,那我们村里的村民有办法救治吗?”乌猴子现在已经变得对我们极为信任和恭敬。 “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那几个村民是中了黄沙降才会碎成一滩烂泥,而要想彻底解决这个麻烦,除了破掉黄沙降别无他法。”叶寄北沉吟道。 他这话简直和放屁差不多,我也知道只要能破掉黄沙降,这件事就能迎刃而解了。 可问题是该怎么破掉黄沙降呢? 叶寄北一个风水师,我一个半路出家的道士,林川更是不知道底细。 就我们三个,谁有本事破掉黄沙降? “那就有劳三位了,只要能帮我们解决镇子上的麻烦,你们要去大悲寺,我保证村里人绝不敢说一个不字。”乌猴子一脸恳求。 对他这种称王称霸的土皇帝来说,能说出这样的话,的确算是给足了我们的面子。 “恕我多一句嘴,这山里面到底有什么?”我忍不住问道。 “老林不是在村里待了三年吗?难道不知道?”乌猴子笑呵呵的看了林川一眼。 我们四人一边走一边说。 林川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但瞬间恢复如常。 我和叶寄北齐刷刷的看向他。 林川果然不是个小角色,想想也是,既然能在云全镇蛰伏三年,绝对有着过人的耐力和能力,如同一条毒蛇伺机而动。 “呵呵呵……老乌你可真是,这明明是你们云全镇的事,我一个外人哪里知道这许多?”林川干笑两声。 乌猴子抽着旱烟不答话,我和叶寄北眼神不善的看着林川。 林川咳嗽一声,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便摆了摆手说:“你们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说还不行吗?” “据说大悲寺藏着一头三眼麒麟。”林川缓缓开口。 “什么?”、“什么?”。 我和叶寄北异口同声的吼了一句。 “都是传言,传言!”林川赶紧解释。 “继续说啊,无风不起浪,既然有传言,那即便传言不是真的,也多半与此有关。”我催促道。 这世界上真有麒麟这种动物吗? 我有些木然,麒麟可是神兽。 “据说这麒麟是当年替云全镇治水的麒麟,因为治水有功世代在云全镇接受村民的供奉,而这麒麟原本是一头猛兽,因为犯了过错才会被贬在云全镇治水,治水结束后还不能马上离开。” 林川说完,又问了乌猴子一句:“是这样吧?老乌?” 乌猴子点点头,“按照我们云全镇世代流传下来的记载是这样。” 据乌猴子和林川两人的说法,事情的真相大概是这样。 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前,云全镇有七条蟒蛇走蛟,捣乱。 蟒蛇走蛟的故事我们屡听不鲜,一头蟒蛇走蛟所带来的灾害都是无可估量的,更别说是七条蟒蛇同时走蛟。 那恐怕真的只能用兴风作浪来形容了。 而这麒麟原本是一头得道多年的麒麟,不过它性情桀骜,又喜欢喝酒,更不愿受管辖,一次喝醉酒后跑到东岳大帝的道场胡闹,还偷吃了三颗烈火果。 这烈火果性如烈火,一千五百年结一次果,对麒麟的修行大有裨益。 东岳大帝大怒,便派人将麒麟捉拿归案。 捉拿过后就要将其开肠破肚,取出烈火果,幸得纯阳剑仙求情,东岳大帝这才免其一死,不过却要受尽三千年的人世苦果才能重新获得灵根。 东岳大帝废除了麒麟的一半灵根,所以功力大不如从前。 恰好那段时间天地动荡,许多地方都出现了天灾人祸,纯阳剑仙便让麒麟来云全镇镇压蛟龙。 麒麟与七条蛟龙大战了半个月,因为它有一半的修为随着灵根被封印,所以在镇压蛟龙的过程中受了重伤。 多亏纯阳剑仙才让麒麟捡回一条命。 麒麟将七条蟒蛇全部消灭,而他斩杀蛟龙的地方就是七蟒峡。 之后云全镇的老百姓为了感谢麒麟的恩德,便在后面这座名叫怒海山的山里给它修了一座寺庙,也就是大悲寺。 不过怒海山山势险峻,而且也不知道麒麟是不是真的住在怒海山里。 久而久之云全镇的村民就很少来山里祭拜,而是在村里修了个麒麟庙。 “这样说来,三眼麒麟不是好人吗?”我嘟囔了一句。 三眼麒麟既然帮助云全镇的老百姓镇压蛟龙,这份功德可不小。 第242章 麒麟蛋 “这都是传说,这世界上哪儿有麒麟,就和龙一样,谁看见了?”林川摆摆手,表示不信。 我心说我就认识一条龙,不过说出来你也不会信。 人们总会以自己的无知去衡量整个世界,没见过就觉得一定不存在。 “退一步讲,就算有麒麟又怎样?这可是神兽,谁能奈何他?”叶寄北说。 我说就是,就算这座山里有麒麟,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当然没人敢打麒麟的主意,只不过有传言说大悲寺里藏着一件宝贝,可以让人长生不死的宝贝。”林川一脸激动的说。 “就是你说的那玩意儿?”我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林川,其实我们不知道那玩意儿吗? 果然林川脸色一变,有些不怀好意的看着我和叶寄北,淡淡道:“是的,你们不就是为了那玩意儿来的吗?” “什么那玩意儿,不就是麒麟蛋吗?”乌猴子不屑一顾的说。 “这在我们云全镇又不是什么秘密,这么多年,来我们云全镇的人可不在少数,来了一拨又一拨,都是为了麒麟蛋,但一百个人起码有九十九个人死在了山里。”乌猴子虽然长得凶恶了一点。 但却是个直爽的人,不像林川这样遮遮掩掩,吞吞吐吐。 “乌村长,怒海山里真有麒麟蛋?”我吞了吞唾沫,觉得这也太玄乎了。 要是真有麒麟蛋,那不是会生一个小麒麟出来? 妈的要是这样,谁敢把麒麟蛋吃了,难道不怕三眼麒麟回来找麻烦。 “有个蛋有,怎么可能有!”乌猴子骂了一句。 “反正信不信在随你们,等你们帮我们把村里的事解决完,我可以给你们一份儿地图,让你们不走弯路直接去大悲寺。”乌猴子作为一个云全镇的老人,根本就不信这无稽之谈。 我心里也是十分的怀疑,只不过即便没有麒麟蛋,也肯定藏着其他宝贝。 要不然林川岂会在这边浪费三年时间。 在没亲眼看见之前,任何人的话都不足为信。 “既然如此,那就太感谢了。”林川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 眼见和乌猴子也熟络了起来,我便问道:“村长,我向你打听一个人,应该来过你们村子。” “谁啊?来村子的人不多,只要来过我都应该知道。” “是一个叫肖云天的年轻人,年纪和他差不多,道士打扮。”我指了指叶寄北。 乌猴子停下脚步,一拍脑袋说:“你指的是半个月前,有个年轻人闯了进来,他不顾我们的警告就要往怒海山里闯。” “当时我们村来了二十几个年轻人将他围了起来,但那狗日的是个练家子,二十几个人都拿不下他,最后还是被他闯进了怒海山。”说起肖云天,乌猴子整个人便是咬牙切齿。 以肖云天的本事,二十几个老百姓的确不是他的对手。 “村长你说他进怒海山有半个月的时间了?”我有些紧张的问道,半个月,肖云天不会死在怒海山了吧? “应该还不止,快二十天了,那家伙气势汹汹,像个疯狗一样,径直朝山上闯。” 看样子乌猴子他们在肖云天手里吃了不小的亏,要不然绝不会这样愤慨。 “那小子还是太年轻了,怒海山可是被外界称之为绝地,就连镇上的人也只敢在外围打转,别说他一个外人了,虽然他有一股狠劲儿,但我估计这次是凶多吉少。”林川瘪了瘪嘴。 听了他们两人的话,我心里更加确信这人就是肖云天,莫非他也是为了寻找那虚无缥缈的麒麟蛋吗? “多谢村长,我们会帮忙给你把村里的事解决掉,不过除了你答应过我们的事我还有一个条件。”我咬咬牙,既然我到了这里,就不能看着肖云天身陷险境。 “什么条件,说。”乌猴子有些不快的看了我一眼。 “如果那个道士还活着,到时候你要让我们安全离开。”我不想和乌猴子以及整个云全镇的人作对。 但是如果他们想对我们动粗,我也不怕。 “他是你的朋友?”乌猴子问。 “同生共死的朋友。”我点点头。 “行,我答应你,只不过这小子太不懂规矩了,哪个要进怒海山的人不得给村里给点过路费?他居然敢硬闯!”乌猴子脸色阴沉了下来。 我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了,想去怒海山的外人并不是不能去,而是要给云全镇交过路费。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云全镇背靠着这样一座大山,想靠怒海山赚点儿外快,这也是情理之中的。 我甚至都觉得怒海山有麒麟蛋的消息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这样才能吸引外面的人进来探险,他们顺便收取一定的过路费。 要不然云全镇这样偏僻陡峭,我要是个普通人,请我来我都不会来。 说不定七蟒峡的故事也都是云全镇的人编的。 目的都是为了吸引外地人过来探险。 “村长放心,等我们从怒海山回来,我一定让他给你一个交待。”我想通这其中的关节,便明白这件事可大可小。 乌猴子是气恼肖云天不懂规矩,毕竟他是一村之长,就这样视若无人的闯过去,岂不是打了他的脸吗? “那你们就先解决村里的麻烦吧!”乌猴子点点头。 第243章 久别重逢 我说村里除了死去的人还有多少人有症状? 乌猴子想了想,答道:“目前还有十来个,不过还不严重,我就怕后面又传染给其他人啊。” 乌猴子一脸愁容。 我有些不理解,按道理说,黄沙降是降头术,并不像瘟疫一样具有传染性,为啥没动黄沙降的人也跟着完蛋了。 难道村里这情况不完全是因为黄沙降引起的吗? “村长你放心,我有办法暂时压住他们身上的东西。”我拍拍胸脯安慰乌猴子。 跟着乌猴子回到村里,我便拿出之前破汇河降得到的犀牛角,这玩意儿驱内邪,就算不能药到病除,应该也能缓和一下村民身上黄沙降的发作时间。 “给所有中了招的村民端过去,每人一杯。”我让乌猴子准备好杯子,和救治李传林他们一样,从犀牛角上刮一点粉末下来,冲水喝。 做完这些我又问乌猴子,镇上有城隍庙吗? “城隍庙就是麒麟庙。”乌猴子说。 我让他指了个位置,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老顾,你打算怎么做?”叶寄北问道。 “我临行之前,崔明山给了我一块儿令牌,他说只要有这令牌,一般的城隍爷都应该给点面子。” 崔明山这个城隍令可是中了大用。 如果我用城隍令让本地城隍帮忙,破掉黄沙降也就应该不难了,说不定还能有一些意外收获。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并没有让叶寄北和林川跟着一路,毕竟林川藏着花花肠子,并不可信。 而叶寄北如果跟着我去,也不一定能见到城隍。 经过这么多事,我大概已经知道了这些城隍土地的行事风格,一般他们是不可能主动现身的。 再怎么说人家也是神仙,怎么可能天天亲自出面给小老百姓排忧解难。 像崔明山这样体恤民情的城隍爷更是少之又少。 晚上天刚黑,我就沿着乌猴子指点的地方去了。 晚上的云全镇安静的可怕,我提着马灯走在寂静的街道上,穿街走巷。 城隍庙距我们住的地方大概八百米,走路得要十多分钟,关键是这云全镇的老百姓天一黑就关了门。 现在这寂静诡异的街上连个人毛都看不见。 尽管我也见过不少鬼怪,但一个人走在这种空旷无人的街上,心里还是不受控制的害怕。 为了避免走夜路撞鬼,我便对着自己的额头画了一道符,然后嘴里念念有词的念道:赫赫阴阳,日出东方,吾今咒助,扫除不详。 这是天师护身咒的一半,一般来说走夜路念这护身咒,百无禁忌。 我沿着街道往前面走,一股凛冽的寒风吹的马灯直摇晃。 虽然我现在也是白云观的掌教,但我也是一个正常人,一点点风吹草动也让我觉得草木皆兵。 “谁!”我呵斥了一句,回头看去,身后的一切都淹没在黑暗当中。 云全镇太穷了,连一个路灯也没有。 早知道就该让叶寄北和我一路,至少有个人作伴,也就没有这么害怕了。 身后什么回音也没有,但我刚一抬腿,又感觉到了有人在呼吸。 这一下彻底把我吓慌了,“奶奶的,你知道我是干啥的吗?我劝你不要惹我,否则让你魂飞魄散!” 虽然我这话有给自己壮胆的嫌疑。 再怎么说我也是白云观的掌教,我总不可能被这有的没的给吓回去吧? 对付邪祟的最好办法首先就是要一身正气,不要害怕,越害怕,邪祟就越有机可乘。 我悄悄掏出上次被唐菲弄断的木剑,虽然断了,但是雷击木的阳刚之气还在,等下老子就来个出其不意。 又走了一段,我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强烈,我甚至觉得他就在我背后,等着随时吹灭我的阳火。 “去你妈的,你找死!”我低喝一句,随即捏住断掉的木剑朝身后狠狠的捅了过去。 只听“哎哟”一声,那家伙发出一声惨叫,我一听这声音有些耳熟,我可和这些死鬼不熟。 “是谁?再不说话我可要动真格的了。”我心里已经确定刚才在我身后的是人,不是鬼。 因为木剑刺过去的感觉不一样,不像是刺在空气上。 “是我,是我。”黑暗里有个人说话了,我一听这声音,仔细想了想,惊呼一声:“肖云天!” “你是肖云天?”我激动的喊了一句。 这声音就是肖云天的。 “是我,是我。”肖云天从黑暗里走了出来,和分别的时候比起来更瘦了,而且也更加沧桑了。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整个人仿佛都老了好几岁。 “妈的,老肖!”我一把捏住肖云天的肩膀,笑骂道:“你早点现身不行吗?躲在身后吓我干什么?” “嘿嘿,我想试试你的胆子,看来你比之前要胆大了。”肖云天也笑了。 我们两人都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第244章 麒麟庙 “我还以为你被云全镇的人给抓起来了,你没事就真的太好了。”我有些激动。 “就凭他们怎么可能抓得住我,不过没有村里人的地图是无法找到大悲寺的。”肖云天有些无奈的说。 “你这些天一直在怒海山闯荡?”我上下打量了肖云天一眼,发现他浑身遍体鳞伤,衣服也是破破烂烂。 一看就是去了深山老林。 “是啊,妈的,怒海山太大了,而且树木太高,遮日蔽月,山里又全是毒蛇猛兽,我折腾了半个月没办法,就在昨天我准备回来重新想办法的时候,却在七蟒峡附近看到了你和叶寄北。”斯文的肖云天也不禁骂骂咧咧。 原来昨天我和叶寄北去七蟒峡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见了,肖云天不愧是肖云天,躲在暗处把我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这下你可以放心了,乌猴子答应过我,只要把村里怪事解决,他就会给我们一份儿大悲寺的地图。”我拍拍肖云天的肩膀。 “这村里的人可都不简单,你和叶寄北小心一点。”肖云天叮嘱道。 我点点头说知道,林川已经告诉我们了。 “我现在就准备去麒麟庙,找找本地城隍。” “你知道云全镇的传说吗?”我又问。 肖云天沉吟片刻道:“听是听过一点,不过真假有待考证。” “你去怒海山不是为了找麒麟蛋?”我看了肖云天一眼,他冒这么大的风险要不是为了麒麟蛋我才不信。 “你也相信这种子虚乌有的说法吗?”肖云天笑道。 “什么子虚乌有,你的意思是麒麟蛋的事是假的?”我皱了皱眉。 “真假我也不知道,但要是真有麒麟蛋,你觉得云全镇的人会放任外人去争抢吗?”肖云天的话让我瞬间陷入沉默。 云全镇的人个个都不好惹,要是真有这种天材地宝,他们何不占为己有? 他们也不是猪头三,个个精的跟猴一样。 “但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大悲寺。”肖云天坚定的说。 “就算没有麒麟蛋,大悲寺也一定藏着其他东西。” “你这想法和我不谋而合,你放心,我会陪你,不过这两天只能暂时委屈你在怒海山附近躲一躲了,虽然我和乌猴子说了你的事,他也答应不为难你,但现在你贸然出现时机还不成熟。” 肖云天真切的说:“多谢你老顾,我会在怒海山等你,还有就是,那个林川恐怕不是什么善茬,你要多加留意。” 林川不可信这件事我也已经知道了,从一开始我和叶寄北都没有对他交心。 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尚未可知。 “我知道老肖,你自己也多加小心。”我点点头。 肖云天点点头,转身便消失在黑暗中。 我这又才提着马灯往麒麟庙赶去。 黑暗中的麒麟庙威严耸立,飞檐勾角的,看起来很是气派,不过我唯一觉得美中不足的就是麒麟庙太小了。 比崔明山的城隍庙还要小。 而麒麟庙的庙门大开着,淡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我借着灯光看去,正中是一尊威武霸气的雕像,身穿铠甲,但却是人身龙首,手里还握着一柄巨剑,捏了个像剑指的指诀。 神像前面是一个长长的供桌上,供桌上的香炉插满了烧完的香烛。 一股子香火味刺激着我的鼻腔。 这难道就是城隍爷的神像吗? 这也太霸气了。 我砸吧着嘴,随即拿出崔明山给我的城隍令,恭敬的开口道:“晚辈顾舟,斗胆求见城隍爷。” 城隍令闪烁起一阵白光,我看的啧啧称奇,崔爷这可是个好宝贝。 按照崔爷的说法,这城隍令简直像是通行令一样,全国各地的城隍见到了都要给几分面子。 白光一阵闪烁过后,一个青色人影便在城隍庙里凭空显现出来。 这人身高八尺,面如重枣,留着长胡须,活像关公,除了他手里没有青龙偃月刀。 看起来真是威武十足。 “城隍爷……”我赶紧恭顺的喊了一句。 这人简直就是美髯公再世。 “小子,你怎么会有崔爷的城隍令!”美髯公摸了一把胡须,淡淡开口。 连他都称呼崔明山为崔爷,看来崔爷的来头果真不小。 “这是崔爷送给我的,他说有这个,天下间所有城隍便如同与他见面。” “你说的不错,这是崔明山独有。”美髯公点点头,随即只见他手一招,屋内就出现了两把椅子。 “坐下说吧。”美髯公指了指椅子。 我大着胆子坐了下来,又恭恭敬敬的问道:“城隍爷,还没请教你的名字。” “呵呵……关山月。”关山月爽朗一笑。 还真姓关啊!我大吃一惊。 “寿亭侯与您什么关系?”这怕不是巧合啊,这家伙长得就和关二爷差不多。 “那是关某祖上。”关山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两个眼睛都是看到天上的。 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我要是有这样的祖先,一定比他还要傲气。 关二爷何许人也,忠义千秋,绝世无双。 “失敬,失敬,原来是关爷。”我拱了拱手,关二爷是我最佩服的一个人。 今天能遇见他的后人,真是我天大的福气。 “呵呵,小子你少要套近乎,直说想干什么?”关山月倒也直爽。 我也不磨叽,便直接说道:“我想请关爷帮我破解黄沙降。” 按道理说,关山月虽然是关二爷的后代,但也是云全镇的城隍爷,关照着这一方老百姓的生死。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出手帮忙才对。 “不好意思,关某只是管理着这一方百姓的死亡接纳问题,阳间之事与我无关。”关山月摸着自己的美髯答道。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我也没生气,毕竟城隍爷的职责也不是救死扶伤。 像崔爷这种肯为老百姓考虑的是万中无一。 第245章 崔明山的身份 “关爷,我不需要你亲自出马,只需要你告诉我怎么破解就行,难道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云全镇的村民全部烂掉吗?” “哼,云全镇的事与关某何关?他们祖祖辈辈做的孽也该他们偿还了。”关山月冷哼一声。 听他这话,云全镇恐怕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这不关我的事,我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帮助乌猴子解决村里的麻烦。 “关爷,帮帮忙,晚辈是实在没办法才来找你,毕竟崔爷之前说过,同道中人的多少会给他几分薄面。”我咬咬牙,既然软的不行,那我就只好把崔明山给搬出来了。 关山月冷笑两声道:“小子你大可不必用崔明山来压我,他虽然管着六部鬼将,但关某却不归他管。” “崔爷管着六部鬼将?”我大吃一惊,一听这话我就明白,崔明山的身份不止城隍爷这么简单啊。 “你不知道崔明山的身份?”关山月奇怪的看了我一眼道。 我摇摇头,说:“我只知道他是我们村的城隍爷。” “崔明山是城隍爷不假,但他可是天底下最大的城隍爷,管着六部鬼将,万千阴兵,他是北阴大帝座下第一人。”关山月缓缓道。 我都听傻了,之前肖云天就说过,北阴大帝是统管天下阴司的,就连十殿阎王在他面前都是弟中弟。 而且世间所有阴兵猖将都是由北阴大帝统一管理,没想到崔明山居然是他座下第一人。 崔爷藏的可是够深的。 “十殿阎王和他谁大谁小?”我吞了吞唾沫,崔明山也太牛了。 妈的,我好羡慕李国华,他这师父简直就是神仙。 我要是有这样一个师父,我他妈做梦也要笑醒啊。 “哼,不在一个层次,不过崔明山现在还不知道他自己的真实身份。”关山月又说了这样一句话。 “怎么说?”我不解的问道。 “崔明山之前的记忆丢了,所以才会做一个小小的城隍,但他手里依然管理着六部鬼将,只是崔明山现在性情大变,不愿过多出手。” 我点点头,算是听懂了关山月的话。 简单来说,崔爷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所以在逃避现实。 “关爷,我真没想到崔爷的来头这么大,不管你给不给他的面子,还请关爷帮我这一次。”我欠了欠身,已经拉下这张老脸不要了。 虽然关山月这个人十分的倨傲,但我现在有求于他,只能把姿态放得更低。 “好吧,我给你指一条路,从八卦入手,黄沙降是以八卦布阵的,八卦阵,阴阳五行,既然崔明山把城隍令交给你,想必你小子也一定有过人之处,要是你连八卦阵都破不掉的话,那云全镇这趟浑水你还是不要趟的好。”关山月耷拉着眼皮,压根儿就没正眼瞧我。 他的话刚说完,我忽然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踢嗒踢嗒的声音,好像有人在踢正步。 “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我刚想伸出脑袋出去看一眼。 关山月着急忙慌的站起身,一把关起城隍庙的大门。 “不要看,阴兵借道。”关山月低喝一声。 我说什么东西? 关山月把我拉到一旁,让我低着头,说:“这里以前有一位镇邪鬼将管辖,虽然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但每到半夜还是会带着他的士兵从这里走过。”。 “阴兵借道?”我脱口而出。 “对对对……”关山月显得有些紧张,说就是阴兵借道,千万不要朝外面看。 “关爷你不是城隍爷吗?怎么还怕阴兵借道?”我一脸不解,钟馗怕小鬼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知道什么,这鬼将背后有人撑腰,要单是他一个小小的鬼将,关某压根儿不放在眼里。”关山月从鼻子里喷出两股冷气,似乎根本没把镇邪鬼将放在眼里。 他还吓唬我说如果和镇邪鬼将对视一眼,你的魂儿就要被勾去。 我心说你当我是吓大的啊,再怎么说我也是白云观的掌教,怎么可能害怕这小小的鬼将。 我说原来如此,我刚才还真是被吓了一跳。 我假装紧张的拍拍胸口,关山月丢人啊,作为城隍爷居然怕鬼将。 这好比钟馗怕鬼一样,明显是不太可能的事。 关山月说:镇邪鬼将当地人都知道,凡是过了十一点,家家户户都要关门闭户,不准朝外面看,更不准在外面东游西逛。 我说难怪昨天林川说云全镇晚上不安全,原来如此。 普通人要是被这么大一群阴兵冲撞,就算不死恐怕也要丢掉半条命。 一直等到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不见,关山月才重新打开城隍庙的庙门。 “小子你记住,我可不是怕这鬼将,只是不想你被他们抓去,被镇邪鬼将抓住的人一定会魂飞魄散。”关山月脸上没来由的一红。 我很感激的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关爷你都是为了我好。” “咳,知道就好,凡是在云全镇,晚上十一点过后都不要出门了,记住了吗?”关山月说。 我说我记住了,可我现在怎么回去? “还有八卦阵的破解之法,关爷你是不是知道一些眉目?” 这说实在的,被刚才这阴兵借道这么一搞,我心里还真是有点害怕。 “什么眉目?看你这样子应该是道士,道士难道不知道如何破解八卦吗?”关山月淡淡看了我一眼。 第246章 眉目 我说知道是知道,就是不清楚这个黄沙降到底和普通八卦阵有什么区别。 “这就不关我的事了,我已经给你指了路,至于你怎么走,那是你的事。”关山月摇摇头。 “您不能借我几个鬼兵鬼将吗?”我眼巴巴的看着关山月,要是他也和崔明山一样就好了。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实话告诉你吧小子,云全镇除了关某,再无其他鬼神。” 关山月这话让我一愣,云全镇虽然偏僻,但不至于只有关山月一个城隍吧? 这岂不是光杆司令,连个跑腿的人都没有。 这也太惨了。 “那这麒麟庙是什么来历?” 对于云全镇的传说,我还是很好奇的,说不定乌猴子他们说的话是真的也不一定。 就和李沟村一样。 “麒麟庙自然是供奉麒麟的。”关山月答道。 “那这么说,云全镇和七蟒峡走蛟的传说是真的了?”我皱了皱眉,世界上不可思议的事也太多了。 “这个我并不清楚,毕竟年代太过久远,小子你难道也在打那虚无缥缈的麒麟蛋主意?”关山月不怀好意的朝我笑了笑。 他越是这样说,我心里便越怀疑,云全镇的事说不定就是真的。 “前辈知道麒麟蛋?嘿嘿,我纯粹是好奇。”我干笑两声。 虽然我不太相信这个虚无缥缈的传说,但心里终究还是忍不住要一探究竟。 人性就是这样,好奇又不满足。 “或许吧,谁知道呢,小子我看你背后似乎纹了一个钟馗神像?” “前辈真是洞若观火,的确有一个一半的钟馗神像。”我冲关山月竖起大拇指,现在我穿这么厚的衣服。 他居然能看出来我背后有纹身。 “给你纹身的这人高明啊,居然借了一丝钟馗的道印,似乎是为了压制你身体里的另一个东西。”关山月微微皱眉。 看来沈剑南的刺灵术果然独树一帜,就连素未蒙面的关山月也这么推崇。 “前辈知道刺灵术吗?”我问道。 这关山月看起来知道的事不少。 “知道……不过那是灵门中的秘术,难道你背上这钟馗纹身便是以刺灵术纹下的?要是这样,能有如此功效也就不奇怪了。” 关山月果然什么都知道,天下的城隍都是这么牛批吗? “好了小子,今天你可以暂时在我这里住一晚,毕竟现在镇邪鬼将出门游街,你擅闯恐怕会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关山月挥挥手,似乎不愿再和我多说。 我只好放弃追问,这家伙显然不想透露太多信息给我。 关山月消失在麒麟庙,我靠着墙角勉强睡了一晚。 他妈的,这是真的冷,好在麒麟庙还有点儿柴火,要不然这一晚怕是得把我冻成龟孙子。 早晨八点多,叶寄北的电话打过来了。 “老顾,怎么样了?昨晚有阴兵过道,你没事吧?”叶寄北关切的问道。 我说没事,阴兵过道的动静我也听见了,没想到云全镇真是不太平。 “没事就好,你找到破解黄沙降的办法了吗?”叶寄北说。 我说大概有个思路,你马上过来,咱们立即就去七蟒峡看看。 “林川说他在这边有个认识的人,或许有啥办法破解黄沙降。”叶寄北又说。 “你觉得可信吗?”我沉吟片刻,林川这个人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他的话我不敢全信。 “不管真假,我觉得我们先跟着他去一趟。” 我想了想,点点头说:“说的是,什么时候过去?” 我还不信林川敢对我们下黑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 “马上,你先回来,林川应该也快过来了。”叶寄北挂断电话。 我赶紧往旅社走。 林川果然已经在原地等着了,今天的云全镇格外的冷,天空渐渐飘起了雪花。 “林大哥,你说的这个人可信吗?”我笑着问道。 “绝对可信,老实的山里人,他的家就在怒海山的山脚下。”林川十分肯定的答道。 我心说老实人可不一定能信,很多老实人都是装出来的。 陈明轩就是典型的例子。 第247章 半个瞎子 “你和他什么交情啊?”林川来云全镇蛰伏三年,对云全镇的了解绝对比我们要多得多,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嘿嘿,交情谈不上,他喜欢喝酒,我送了两瓶好酒给他,你跟着我去就是了。” 我怀着好奇的心理决定跟着林川一探究竟。 不过他说他这朋友的住址很隐秘,开车根本去不了。 还说得避开云全镇老百姓的眼睛。 好像这云全镇就是一个塔寨村,我们是来将他们捉拿归案的。 林川果然没有说谎,不敢领着我们走大路,专门走崎岖的山路,我都被他给绕晕了。 加上这些山路又滑又湿,搞的我们十分狼狈。 这种偏僻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年怕也来不了几个人。 我暗暗吐槽,林川这朋友住的地方是真他妈偏僻。 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赶到了他那个朋友的位置。 隔着老远我们就看见三间黑瓦白墙的房子伫立在一片乱石当中。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我真不明白,什么人能在这种地方生活下去。 反正我是不想住的,我是个俗人,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卡里再存个几百万,这一辈子就够了。 林川解释道:“这里住的是一个独居老人,名叫丁成北,半个瞎子。”。 为什么是半个瞎子呢,因为他只有一只眼,所以是半个瞎子。 难怪住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原来是身体有毛病。 “那你是怎么和他打成一片的?”按照我的了解,这种老人一般都是性格孤僻,不愿和陌生人来往。 林川不可能就凭几瓶酒就和他相熟了。 林川解释道:“当然不光是喝酒了,他还捡了一个孩子嘛,在外面的镇子上学,是我照顾着。” 我点点头,这就说得通了,丁成北肯定是为了报恩,说不定透露了许多要紧的消息给林川都不一定。 毕竟他是云全镇的老人。 说着说着我们三人就走到了房子跟前,林川敲了敲门,“老丁,我是老林啊。” 过了大概两分钟,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佝偻驼背的老人,头发乱七八糟跟个鸡窝似得。 他一抬头差点儿把我吓得后退半步,果然是半个瞎子,而且脸上瘦的没个人样,全是皮包骨头。 我真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吸毒,怎么一副半截入土的样子。 “别怕别怕,老丁人可好呢!”林川见我和叶寄北面色各异,便有些尴尬的解释起来。 我瞅见叶寄北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想必很难接受丁成北这样一副尊容。 但俗话说得好啊,人不可貌相,人的外貌丑与俊都不是自己能左右。 以貌取人是天大的忌讳。 丁成北咧嘴一笑,露出为数不多的几颗黑牙,“几位,老汉我是长的有些吓人,但是心眼不坏,林老大的事就是我老丁的事。” “你们是他的客人,自然也是我老丁的客人。” 看来丁成北对林川十分感激,大有一种要给林川牵马坠蹬的感觉。 林川笼络人心果然有一套,想起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压根儿不熟,他就要请我们吃饭。 “别说废话,我问你,这里说话安全吗?”林川打断了丁成北的话。 丁成北看了一眼荒野的四周,点点头:“安全,我这里一年到头也来不了一个人,乌猴子也知道就算把我的骨头炸了也熬不出二两油,所以根本就没管我。”。 “那行,进屋说吧。”林川把我们领进屋内。 屋里确实要暖和一些,屋外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天上的雪花越下越大。 老丁把我们带到厨房,他们这边叫灶屋,灶屋里烧着熊熊大火,大火上面挂着一口铁锅。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不是铁锅,用书面语言怎么解释我也不知道,反正是我很小的时候在祖外公家里见过的东西,大人们称之为鼎罐。 上面拴着一根绳子,可升可降,要用的时候就放下来,在里面煮洋芋红薯,米饭,炖肉都可以。 现在基本上没有了,只有很偏僻很偏僻的地方还有这东西。 云全镇这里的生活面貌像是解放前,茫茫大山荒无人烟,这里的人除了吃的熟食,完全是和现代社会脱节了。 在这里手机的信号都是时有时无,更不要说想用4g网络了,几乎是与世隔绝。 鼎罐里轰轰隆隆的煮着什么,都沸腾了,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 而老丁这灶屋里除了黑就没有其他颜色。 他给我们每人找了一个矮板凳,连板凳都是黑的。丁成北揭开锅盖闻了一下,说:“这可是獐子肉,香的很呐。”。 真不愧是背靠神农架,居然能搞到这些珍稀东西,这在外面是有价无市的,因为买卖野生动物犯法。 我从小听过不少关于獐子的说法,但就是没吃过。 “我说老丁,你别磨磨蹭蹭的,先说正事。”林川不耐烦了。 丁成北这才放下手里的竹竿,慢悠悠的说:“你要问的是云全镇的怪事嘛?”。 林川说你明知故问,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了。 “咳咳……这是镇邪鬼将搞的鬼。”丁成北咳嗽两声。 “什么?”我惊呼一声,顿时觉得丁成北这话不可信。 按照我们了解的信息来看,分明是黄沙降引起的剧变,虽然从关山月那里了解到,的确有镇邪鬼将这个说法,但镇上老百姓的死应该和他没啥关系。 “老丁,你别瞎说,就算镇邪鬼将每晚领着阴兵过道,可那些人的死状明显像中了毒啊。”林川也是不信。 “中毒?”丁成北笑了笑,继续说:“你不如说他们是中了蛊毒。” “蛊毒?”我皱了皱眉,老丁无意的一句话却是提醒了我。 “林大哥,那幅画还在身上吗?”我们分析了几天的画估计就被老丁这一句无心之言给破解了。 林川拿出那幅画,我一看就更加确定了,喃喃自语的道:“果然是蛊毒!” 杯子上面画着一只虫子,虫皿,不正是蛊毒吗? 第248章 马脚 “丁大叔,你怎么知道是蛊毒呢?”我一拍手掌,难道说黄沙降和义庄的尸体并没有什么关系吗? 是我们走入了误区? “嘿嘿,因为那死的人里面有一个是外来人,他找到我,想让我带他去大悲寺,我怎么可能答应他呢,大悲寺那是活人能去的地方吗?”丁成北笑了两声,露出黑乎乎的牙齿。 “那个外来客就是苗族的人,本身就是蛊师,他当然会下蛊,但这和云全镇的事没什么关系。” 真没想到丁成北住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居然知道的如此详细,这些事就连乌猴子他们也不一定清楚。 但这也让我对老丁警惕了起来,他一个独眼老人,那个外来人既然是苗族人,又会下蛊,老丁要是不同意能有好果子吃吗? 叶寄北想了想,掏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丁成北:“大叔,我相信你,说不定我们看见的这幅画就是那个苗族人落下的。” 我心里却不以为然,要真是叶寄北说的这样,那个苗族人怎么会故意把自己的身份线索留在现场。 丁成北推开叶寄北的手,脸色沉了下去:“这是干什么?老丁我虽然穷,但是有骨气,廉者不受嗟来之食,我帮你们那全是看在林川的面子上,这钱我是不会要的。”。 我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十分邋遢龌龊的老人,居然还懂这些道理,从他说的话来看,肯定是念过几天书的。 叶寄北赶紧说:“老先生真是高风亮节,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叶寄北跟着咬文嚼字,我听得牙都酸倒了。 “那老先生看看这个。”叶寄北将手里的画卷递给丁成北。 丁成北接过一看,笑道:“这个嘛,明显是有人故意留在义庄的,肯定是为了混淆视听。” 丁成北这话倒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您老去过义庄?”叶寄北微微皱眉,我心里觉得这老家伙不简单。 处变不惊就不说了,而他几乎对每一个我们抛出的问题都能对答如流。 这不是一个独眼老头具备的能力,自从被陈明轩吓唬了一次过后,我对这些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老人从不敢小瞧。 “嘿嘿,才出事那几天,大家都害怕,乌猴子他们召集人抬尸体,一具尸体五百块,我活了这把年纪,没什么好怕的,所以就去了。”老丁淡淡解释道。 丁成北倒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不接受叶寄北的馈赠,但却凭自己的能力赚钱,我对这半只眼的老人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你说镇上的怪事是镇邪鬼将引起的?”叶寄北又回到了最初的话题。 “应该是,据说凡是看过镇邪鬼将眼睛的人,都会中一种叫做如梦花的毒。” 我擦,看一眼阴兵就中毒,不是勾魂吗? 我傻眼了。 难怪昨晚关山月不让我出去,而他自己还怕的不得了,显然对镇邪鬼将忌惮的很。 林川的脸上明显有些挂不住,便说:“不是勾魂吗?怎么是中毒?”。 “中毒了自然就被勾了魂啊,镇邪鬼将想将他的军队壮大实力,也好早日重回阳间啊。”丁成北拨了拨柴火。 我倒是明白他的意思了,就是镇邪鬼将每晚在镇上走来走去,就是为了寻找合适的人加入他的军队。 这些死鬼咋都想着复活呢,既然死都死了,就该顺其自然,逆天而行没有好下场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镇子上的人应该都了解镇邪鬼将的传说啊,怎么还会有人去看他的眼睛呢?”叶寄北一副费解的表情。 丁成北摇摇头说:“这我就不知道了,镇邪鬼将不是人,自然有他的办法,据说他不能随意勾魂,是因为早些年和本地城隍有约,除了和他对视的人,其他人他一概不准动。”。 “所以他才会在镇子里走来走去。”。 看来是我误会关山月了,我一直以为他不管镇邪鬼将的事,没想到是早和他有了约定。 估计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约定,所以关山月现在也不能管镇邪鬼将的事。 镇邪鬼将一定大有来头。 “对了,镇邪鬼将殿就在乌鸡岭呢!”丁成北揭开锅盖,香味扑鼻而来,实在太香了,我都咽口水了。 丁成北说的乌鸡岭和怒海山接壤,也是一片大山,不过没有怒海山的名气那么大。 “带我们去镇邪殿吧。”叶寄北站起身来,对着丁成北鞠躬行礼。 林川给丁成北使了个眼色,让他别蹬鼻子上脸。 丁成北楞了一下,随即道:“等我吃完这锅肉吧,你们要尝尝吗?”。 “不必了”叶寄北一口回绝,他其实哪里知道我都已经咽口水了。 但他既然当面拒绝了丁成北,我也不好意思说穿自己心里这点小九九。 “我们在外面等你,林大哥你陪陪他。”叶寄北转身走了出去,留林川在屋里的目的估计是让他和丁成北商量。 我只好跟着叶寄北出去,点了一根烟,勉强压住心里的饥饿感。 我看着天边的墨云,问道:“老叶,你觉得丁老头儿的话可信吗?”。 “真是那啥镇邪鬼将搞的鬼??”我其实心里一直很怀疑,镇邪鬼将都特么变成鬼了,还有多大能耐? “半真半假,让他带我们去镇邪殿看看就知道了。”叶寄北脸色凝重,看来对丁成北的话并不完全相信。 第249章 来历 等了十来分钟,丁成北和林川出来了,丁成北又带着我们朝镇邪殿赶去。 漫天的风雪遮住了我们几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在路上,我打听了一下关于镇邪鬼将的由来。 丁成北祖祖辈辈都是云全镇的人,所以他很清楚。 他说也不知道在多少年以前,云全镇是一个军事重镇,因为这里有一条路可以直达荆州。 古人都知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打仗讲的就是个出其不意,那时候的云全镇还没现在偏僻,相反繁华的很。 很多商旅都是从云全镇走近路去荆州。 虽然云全镇山势险峻,但久而久之被这些人趟出了一条路来。 从云全镇翻山越岭去荆州的时间要缩短三分之二。 到了明末清初,吴三桂打开山海关放满清入关,天下大乱。 李自成领导的农民起义军攻破上京,明朝灭亡。 但朱由检手底下有一支队伍,比起锦衣卫还要神秘,崇祯皇帝自缢煤山,都以为朱家后人全部殉国了。 但这支队伍却救下了朱家最后一点血脉,就是长平公主,朱媺娖。 按照史书记载,朱媺娖被崇祯皇帝砍伤左右手,晕死过去,后面一剑穿心。 当然这并不是崇祯帝心狠,而是因为生在帝王之家没有办法,他不想长平公主被俘虏。 但她没有死,而是被这支神秘的队伍救了下来。 救她的人就是这支杀人利器的首领,名叫沈修。 沈修便一直带着长平公主躲在乌鸡岭,虽然他本事高强,但一人绝不是一国的对手。 世界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 直到有一天,满清的爪牙得知了长平公主的消息,便派人来围剿。 沈修召集旧部,与他们战成一团,那半个月乌鸡岭的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按照丁成北的说法,沈修一伙起码斩灭了两万精兵,最后才力竭而亡。 长平公主随即从容赴死。 而沈修死后怨气深重,不愿投胎,自号镇邪鬼将,游走于尘世与荒山。 领着他生前的手下依然整天在乌鸡岭游荡。 直到有一天,有一个道士路过,发现乌鸡岭怨气冲天,便想法感化沈修,并给了沈修一枚幽冥鬼玺。 他号召村民修建镇邪殿,将沈修封印在镇邪殿内。 而沈修手上的幽冥鬼玺,可以号令天下所有阴兵。 听到这里我便觉得不对劲,道士既然有本事感化沈修,还送他鬼玺干什么? 这不是助纣为虐吗? 丁成北说你不懂啊,沈修虽然化为厉鬼,但是本事高超,就连那个道士也不是他的对手。 道士最后只能用幽冥鬼玺作为条件,让沈修不要继续作恶,但沈修虽然答应了他,可一旦遇到满族人就会暴怒,大开杀戒。 “最后还是地藏王菩萨亲自出面,降服沈修。” 丁成北说到这里,我就觉得更不对劲了。 地藏王菩萨何许人也,怎么会为了沈修一个小鬼而亲自出面。 除非沈修像增损二将一样牛逼,逼得地藏王菩萨亲自出手。 但这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增损二将可不是什么小喽啰。 对于我的质疑丁成北也没个合理的解释,只是干笑两声说,他听到的事情就是这样。 至于真假,他并不知道。 毕竟镇邪鬼将被传的神乎其神,没人敢和他对视,更没人敢在大半夜出现在云全镇的街头巷尾,除非像我这种愣头青。 丁成北还挤兑我说,要想知道这件事的真假,恐怕只能我们亲自和镇邪鬼将对峙。 我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就是想我亲自面对镇邪鬼将。 叶寄北淡淡一笑:“丁大爷,你可真会开玩笑,既然镇邪鬼将被传的这样厉害,谁敢和他正面相对?” 关键时刻,叶寄北还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丁成北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传言毕竟是传言,镇邪鬼将的真实身份谁也不知道。” “咳,据我所知,镇邪鬼将并不是那所谓的杀手头领。”林川插话道。 听见他的话,我和叶寄北齐刷刷的看向他,问道:“什么?你难道知道镇邪鬼将的来历?” 第250章 乌鸡岭 就连丁成北也是为之一怔,大概没想到林川一个外来人会知道比他还要清楚。 “我曾经问过一个老教授,他说这个镇邪鬼将其实是一个叫镇北王的异姓王的儿子。” 林川的话让我一下产生了兴趣,问道:“你从哪里听来的?怎么和老丁说的不一样。” 林川说:“是南大的一个老教授,专门研究民俗志异,他说的这个异姓王的确姓沈,他儿子叫沈修,但不是什么杀人组织的首领。” 我们又从林川这里了解了另一个镇邪鬼将的版本。 据他说,这个镇邪鬼将生前是一个封疆大吏,因为功勋卓著,被皇帝封为镇北王。 镇北王的儿子叫沈修。 名字倒是和丁成北说的一样。 异姓王在朝廷眼里是眼中钉,所以皇帝就让镇北王来云全镇剿灭土匪。 等镇北王到了之后才发现他根本不是来剿灭土匪,而是被当成土匪剿灭。 云全镇穷山恶水,山路险峻,根本就没什么土匪,而镇北王以为是上面搞错了,但一直没接到上面班师回朝的圣旨。 所以镇北王就暂时在云全镇安定下来。 直到有一天,他接到一封莫名其妙的书信,说上面说他和土匪勾结,意图谋反。 这一看就是奸臣陷害,皇帝猜忌。 镇北王有苦难言,皇上派来剿灭叛逆的军队很快就到了,而且还是镇北王的老朋友,镇南王。 镇南王不由分说的下令全歼镇北王以及他的部下,任凭镇北王如何恳求镇南王转达自己是被诬陷的,镇南王都无动于衷。 这就和岳飞一样,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想杀你,只需要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够了。 镇北王虽然战功卓著,且部下个个骁勇善战,但到底双拳难敌四手,在皇上的授意下,镇北王连同他的部下全数被歼灭。 而活下来的只有他的儿子沈修,沈修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也都跟着镇北王共赴黄泉。 而沈修后来也知道了皇上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什么,是为了所谓的白肉太岁。 也就是当初肖云天告诉我的那东西,刘倩儿靠着白肉太岁重塑肉身。 镇北王五万将士被尽数坑杀,皇上的目的不过就是为了滋养那虚无缥缈的白肉太岁。 据传言说,白肉太岁有肉白骨,活死人的功效,但是需要极大的怨气和阴气喂养才能成活。 林川说到这里,我几乎已经听明白了。 “那这沈修又怎么成了镇邪鬼将呢?”我问道。 林川和丁成北的话不知道谁真谁假,我也仅仅当成故事听罢了。 “沈修后来发现了这个阴谋,并且也发现了白肉太岁的踪迹,为了报仇他便用了秘术去到地府,向地藏王菩萨告状。” “地藏王菩萨感其可怜,便赐给沈修幽冥鬼玺,让他渡尽三千恶鬼便可位列仙班,早登极乐。” 叶寄北摇摇头说:“你这故事的可信度也不高啊,既然是地藏王菩萨亲自关照,那现在过去了这么多年的时间,难道沈修还没渡满三千恶鬼吗?” “到底谁真谁假,我们都不清楚,亲自去一趟镇邪殿变清楚了。”林川说。 我点点头说,林大哥说的有道理,年深月久,真假难辨。 我们四人一路有说有笑,披荆斩棘,很快便赶到了乌鸡岭的地界。 丁成北说镇邪殿位于乌鸡岭,这边林海莽莽,山势高耸,如果没人带领,肯定会迷路。 再加上云全镇海拔高,天气异常的冷,山里到处结冰了,树梢上的冰钩晶莹剔透,一只不小心的鸟都被冻成了冰雕。 所谓的乌鸡岭藏在大山深处,不知道到底有多远,翻过一片山,走到一处山腰,刺骨的山风刮的脸上生疼。 耳朵感觉都要被冻掉了。 “那就是乌鸡岭,因为山势形似乌鸡而得名。”丁成北指着前面的山峰说。 我一看腿都软了,完全没有路,只能从荆棘丛里趟过去,而且旁边就是万丈悬崖,踢一个石头下去,连回声都听不见。 山峰与天边的黑云相连,仿佛天地一体。 丁成北笑了笑,说不要紧,跟着他走,不会摔下去的。 林川说丁成北对大山熟悉,他手里还带着一张弓,背着箭袋,经常来山里打猎。 老丁打猎可是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毕竟一只眼瞄准也方便。 我说这边真好,可以自由打猎,要是在外面肯定会被抓起来的。 林川抽着烟说,这边基本上是三不管的地带,你没见到比这离谱的事还有很多。 他说这种地方好处在于法律鞭长莫及,而坏处则是杀个人就跟杀只鸡差不多,随便往哪个山里一丢,尸骨无存,用无人机也查不出来。 我被他说的有些害怕,林川笑道:“但这里的人也不是魔鬼,不会看见人就动手,再说你们这次来是为了给镇上解决麻烦,所以你们放心没问题。”。 我干笑两声,心想再也不来这地方了,真是蛮荒之地。 我们几个一路聊着,丁成北把我们带进了一片小山林之中,在他的带领下我们没从那个看起来就不好走的悬崖边走。 只用半个多小时就赶到了乌鸡岭。 第251章 镇邪殿 乌鸡岭的外形果然像一只乌鸡,巨大的山峰犹如鸡头,仰天长啸。 叶寄北说这里藏风聚气,真是个好地方。 风水就讲究呼形喝象,什么猛虎下山,苍龙出海,犀牛望月,霸王卸甲等等。 这地方就可以叫乌鸡鸣天。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山里的气温真他妈的低,我走了一段,感觉脚都冻木了。 “几位,这就是镇邪殿。”丁成北指着藏在山林中的三层大殿说。 这镇邪殿看起来倒是很有气派,青砖红瓦,飞檐勾角,一共三层,第一层的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子:镇邪殿。 三个字银钩铁画,很有气势。 镇邪殿占地面积很广,几乎有三个足球场这么大,这要是说是什么古代宫殿的遗址都不会有人怀疑。 我看着被落叶覆盖的宫殿,不禁感叹古人的建筑手段真是了得,这么多年过去了,在无尽的岁月摧残中,镇邪殿居然还是屹立不倒。 要是一般的砖瓦房,早就坍塌了。 “丁大爷,镇邪殿有人来过吗?”我看着巍峨雄健的大殿,这种地方还真不能乱闯,不知道住了多少山精鬼魅。 丁成北摇摇头,说镇邪殿被传的这么邪门儿,一般人哪里敢来? 而且大部分人只知道有镇邪殿这个地方,具体位置根本不知道在哪里。 丁成北是这附近的老猎人了,但也只敢远远的看向镇邪殿,从来没进去过。 他还说曾经看见过一人高的黄皮子在镇邪殿对着月亮朝拜。 日月精华,自古以来都是修行者最大的补品,就连人也不例外。 “老叶,怎么样?”我看了一眼叶寄北,他是风水师,从一踏进镇邪殿的地界开始。 我就见他手里拿着罗盘在看着什么。 “风水流动,不过阴气过重,这大殿如此大的规模,又恰好压在风水龙脉之上,估计里面住着不少家仙。”叶寄北面沉似水。 他这话我也明白,好的地方不止是人喜欢,就连山精鬼魅也知道。 “看来还是得进去一探究竟啊!”林川提议道。 我想了想,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关口了,岂有过门不入的道理。 就算这庙里是家仙的老窝,我也得闯一闯看一看。 大殿的大门没有上锁,虽然看起来沉甸甸的,但我们没费多大的力气就推开了。 而大殿正中立着一块石碑。 黑色石碑就这么立在天井正中,我走上前去看了一眼。 发现又他妈是鬼文,一个字也看不懂。 我们四人当中懂鬼文的便只有叶寄北了。 我满怀期望的看着叶寄北,“老叶,这石碑上面写的什么?” 叶寄北蹲下身子看了一眼,缓缓道:“镇邪殿的来历。” “什么!”林川惊呼一声,我也觉得十分惊讶。 镇邪殿的来历? “不错。”叶寄北点点头。 “那这镇邪殿到底什么来历,和林川他们说的一样吗?” “不一样。”叶寄北摇摇头。 我实在是有些等不及了,便催促道:“这石碑上面到底写的什么?你就别卖关子了!” 叶寄北开口道。 这上面说大概是在五百年前,云全镇出现了一个魔头,这个魔头无恶不作,专门要童男童女献祭,奸淫掳掠。 据说这个魔头根本不是人,而是什么怪物修成了人身,到底是什么怪物谁也不知道。 或许是鬼怪,或许是精怪,反正不是人。 有人说是养在皇宫里的王八成了精,因为嘉靖帝痴迷炼丹,炼废的丹药都丢进了池子里,然后被一只老鳖精得了道。 这个魔王不仅自己本领高强,手底下还有七条兴风作浪的蟒蛇,叶寄北说这上面解释就是七蟒峡那七条蟒蛇。 妈的,叶寄北说的这个和林川和丁成北说的都不一样,我都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不过叶寄北是照着石碑上的话来念,应该可信度比较高。 叶寄北继续说:魔王在云全镇干的全是丧尽天良的事,后来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龙虎山的天师便派了一个当时最厉害的道长前来除妖。 龙虎山道门正统,从祖师张道陵起就是以降妖除魔为己任。 道长与本地山神合力,将那魔王消灭了,道长功成身退,不留姓名。 但其实并不是功成身退,而是因为魔王太过厉害,道长与他同归于尽了。 虽然是同归于尽,但魔王灵识不灭,与道长死后还在死死缠斗,最后两股灵识融为一体。 道长与魔王一半阴一半阳,一半善一半恶。 白天的时候灵识基本由道长主宰,所以镇邪鬼将白天不会出现,就算出现也是帮助一些在山里迷路的人指点迷津。 而到了晚上魔王的灵识占据上风,镇邪鬼将就会四处游荡,寻找合适的人做自己的手下。 久而久之,镇邪鬼将渐渐吸纳了很多冤魂恶鬼为自己所用,他的阴兵队伍便越来越壮大。 而这石碑上的鬼文正是道长留下来的,其目的就是为了告诫后人,这镇邪殿不是一个好去处。 但道长却是算错了一步,他写的文字是鬼文,没几个人能看得懂。 听完叶寄北的描述我都惊呆了,真是没想到镇邪殿的真实来历原来是这样。 林川听完也是龇牙咧嘴,然后说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你们说,会不会那个魔王就是沈修啊?然后被道士给降服了?” 第252章 藏 “你说的这个倒也不是没可能,反正这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道听途说三人成虎,也不能完全相信。”我皱了皱眉。 “你们要想知道真相,在这里住一晚不就都知道了吗?”丁成北插了一句。 他这是激将法,妈的,住就住,我还怕他不成! “行啊,就住一晚上,我倒要看看镇邪鬼将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冷笑两声,既然来都来了,不见识一下镇邪鬼将的真容就离开,那岂不是太不划算了。 而且还要被林川和丁成北看扁。 我们四人商议就住在大殿里。 原本我们是想去二层和三层看一眼的,但是去往二三层的通道全部被堵死了,去不了,也不知道上面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镇邪殿内很干净,不像是没人居住的样子,只是残留的桌子板凳上蒙了一层淡淡的灰尘。 供桌上的果盘里还剩了几个果核。 多半是一些精怪和家仙留下的。 偏殿的门也被石头堵死了,两边都是一样,看来我们除了待在大殿,别无选择。 既然要住在这里,准备工作还是要做好的,干柴,淡水,食材。 丁成北自告奋勇的说去打猎,林川不放心,怕他这老胳膊老腿死在山里,便和他一起去了。 我和叶寄北生了火,一边烤火我一边问他,“老叶,你觉得这大殿干净吗?” 叶寄北砸吧着嘴说:“不好说啊,反正这镇邪殿不简单,刚才我在石碑上看见的东西并没有完全说出来。” 我心底一动,明白叶寄北这是多留了一个心眼,并不是故意不告诉我。 而是他不相信林川和丁成北,我小声问道:“那上面还说了什么?” “幽冥鬼玺的确在镇邪鬼将的手中,而且地藏王菩萨也的确来过这边,据石碑上所说,当初那个道士是地藏王菩萨的一缕化身,后来与魔王纠缠不休,融为一体。” “地藏王菩萨便想重新收服,这镇邪鬼将是比增损二将还要厉害的人物。” “不过镇邪鬼将的确神志不清,所以幽冥鬼玺并不长期佩戴在身上,很可能藏在这座大殿之中!” “难道说地藏王菩萨也不能将魔王消灭吗?”我问。 叶寄北说:“不知道,石碑上的内容就这些,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至于真假,你自己分辨。” 听完叶寄北的话,我简直吓傻了,叶寄北可以的,居然藏了这么重要的消息,而只对我一个人说了实话。 “幽冥鬼玺虽然能号令万千恶鬼,但对我们来说没啥用吧?”我吞了吞唾沫,虽说幽冥鬼玺是宝物,但那终究是死人用的。 我倒不觉得眼红。 “怎么没用,有了这鬼玺,就可以号令阴兵,到时候我们不是和山大王一样牛批?”叶寄北两眼放光。 我说你难道想打鬼玺的主意? 就凭我们俩能找到鬼玺吗? 叶寄北说:“按照石碑上的记载,幽冥鬼玺与浩然龙印是一对,能同时找到这两样东西那可就不得了了!” 妈的,幽冥鬼玺还没搞清楚,又蹦出个浩然龙印。 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摆了摆手说:“我对这东西可没啥兴趣,凡是宝贝必然觊觎的人多,我受够了!” 一个瓦罐河就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这两样东西是我这样的凡夫俗子能碰吗? “算了,算了,我们先静观其变,万一有这样的机缘还是不要放过。”叶寄北摆摆手。 我点点头说,到时再说,到时再说。 心里对这两样东西虽然好奇,但不敢打主意。 我连幽冥鬼玺和浩然龙印是什么都不知道,哪里还敢打歪主意。 也许林川和丁成北知道些什么也不一定,反正现在我对他两人是有一百个不放心。 天色很快就暗了,丁成北和林川顶着一身的风雪从外面赶回来,两人手里还提着山珍野味。 野兔野鸡这些。 真不愧是窝雪的老猎人,要是我估计连鸡毛也找不到一根。 叶寄北一见就两眼放光,叽叽喳喳的说:“快,快烤了吃,我饿死啦。” 他刚说完,丁成北就小声呵斥了一句:“小伙子可不要乱说话,大山之中不能喊饿。” 听见他这话,我们都愣住了,问他这是啥意思? 在山里不能说饿了,这是啥道理? 林川笑着解释道:“这山里鬼魅精怪太多,有许多规矩和禁忌。” 看来林川果然不是普通人,要不然怎么会知道看似迷信的忌讳呢。 他说凡是大山必藏精怪,活人到这些地方不能乱说话,否则会被精怪缠上。 我小时候也听老人说过,在山里要是说自己饿了,就会惹来饿死鬼。 自己会感到越来越饿,直到后面连脚也提不起,就会成为饿死鬼的替身。 这些事就算有迷信的成分在里面,但老人们传下来的话往往是经验之谈。 也不能全盘否定。 第253章 无头骑士 我也是饿的紧了,催促林川赶紧架火。 叶寄北自告奋勇的说让他来,掏出那把匕首就对着野鸡开肠破肚。 看来叶寄北这匕首杀猪宰羊也是利器。 丁成北则找了一些野菜添味,别说烤出来是真好吃。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用最普通的烹饪方式。 我们四人吃的满嘴流油,大快朵颐。 林川取下腰间的酒葫芦,又用树叶做成酒杯,笑着说:“两位,要是不嫌弃,就喝一口米酒,去去寒。” 一听见米酒,我顿时两眼放光,这冰天雪地的有酒喝,简直不要太爽。 林川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 天上渐渐飘起了雪花。 大殿内肉香四溢,木柴烧的噼里啪啦,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叶寄北一边喝着酒,一边摇头晃脑的吟诗:“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林川装模作样的附和道:“叶兄弟,好诗,好诗啊!” 我牙齿都酸倒了,瘪瘪嘴说:“好诗好诗,老叶要是生在古代,肯定是个诗人。” 吃饱喝足,众人围在一起烤火,丁成北侃侃而谈,讲他这些年打猎遇到的奇事怪事。 老丁这人虽然是半个瞎子,但说话还挺风趣,而且讲的故事也十分生动。 大山里的诸多禁忌都被他说的活灵活现。 还说凡是有灵的大山都有山神,就和苏念一样。 不过山神也不一定是神仙,有些修炼有成的精怪也会冒充山神,从而享受人间的供奉。 而普通的老百姓压根儿就无法分辨山神的真假。 以前的农村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土地庙,而且那些土地庙十分简陋,几块儿青石板,几块儿瓦片就可以搭成一座庙。 现在想想,一个村里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土地菩萨,分明就是一些精怪的住所,只不过被老百姓当成了土地爷。 但这种事也不奇怪,所谓白猫黑猫,只要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一样的道理,只要能保佑老百姓风调雨顺就够了。 有了老丁讲故事打发时间,时间倒也过得很快。 天上的雪渐渐下大了。 一会儿的功夫就白蒙蒙一片,树梢上挂满了冰碴。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如果有人想隐居,那这镇邪殿一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这种地方很孤独,也很难熬。 荒无人烟,风景优美,除了生活不便。 我都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到了下午我们几人都靠在干草上打盹儿,一直到晚上,外面的风雪依然没有停止。 幸好这里有个镇邪殿,要不然我们四个不被冻死也要被冻残。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外面呼呼的刮起了北风。 晚上的雪下的更大,只能用雪落轩辕大如席来形容了。 寂静的夜里,大殿里燃着熊熊大火,丁成北嘶哑的声音传遍了每个人的耳朵。 一直到了子时,原本靠在墙上打盹的叶寄北一下坐了起来,神色凝重的说:“你们听!”。 丁成北顿时闭嘴,我们所有人都听到了外面的响动。 和我们昨晚听见的一样,但其中还夹杂着其他声音,军队的呼喊之声,还有那种北风吹动旗帜的声音。 而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唱戏的声音,好像外面是一个戏班子一样。 听见这声音过后,我们所有人顿时睡意全无,全部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丁成北脸色一变,低声道:“来了!”。 叶寄北给了我们一人一张符纸,让我们贴在眉心,跟僵尸贴的一样。 他说这符纸能稳住我们的魂魄,不会被镇邪鬼将把魂儿勾去。 我心说你小子懂得倒是不少,一开始我还信了你的鬼话,还以为你真是个胆小如鼠的家伙。 我则提前在鞋子里放了两枚铜钱,一反一正,脚踩阴阳路,表示我们是吃死人饭的。 这种方法的确很奏效,至少一般的孤魂野鬼是不敢对我动歪脑筋的。 这声音越来越近,火也越烧越旺,就好像被这诡异的声音给影响了。 此时,大殿门口突兀的出现了一个黑影,在火光的照耀下,我们分明看见它手持利剑,披风随风而动。 但奇怪的是,这个黑影没有头,没有头! 虽说之前我们豪言壮语的说不怕,但此时此刻心里的胆怯油然而生。 我本能的缩紧了菊花,额头起了一层细汗。 就算是鬼我也认了,但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鬼居然没有脑袋。 踢踏的声音戛然而止,那黑影迈腿踏进了大殿内,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林川抻着脖子,想看清到底是什么怪物。 却见外面忽然刮起了一股妖风,漫天飞雪从门口吹了进来,吹的火苗往北倒。 一个无头骑士就这么出现在大殿内。 它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浑身黑衣,马也是黑的,不过这匹马看起来有点奇怪。 高是高,但很瘦,跟个纸马一样。 纵然如此,但他给我们的压迫感依然很严重。 尤其是火苗倒映出的影子,那叫一个恐怖。 丁成北弯弓搭箭,看样子准备先发制人。 我赶紧低喝一声:“不要轻举妄动。”,现在情况不明,不能贸然行动,万一把这怪物激怒了,那我们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这时候叶寄北忽然身先士卒的走上前去,对着无头骑士一阵转悠,我还纳闷儿叶寄北这是干啥,怎么他一点也不怕这邪祟。 之前的叶寄北可是胆小如鼠,现在怎么变得胆大起来了。 叶寄北绕着无头骑士走了几圈,忽然从地上捡起一根柴棍,然后伸手一挑,直接将无头骑士的黑色大衣给挑飞了。 第254章 成精了 黑色披风下面是一副由干柴木棍搭建的尸体,我们看的眼都直了,不是镇邪鬼将吗?怎么是这玩意儿。 叶寄北摸了一把脑袋,淡淡开口,“出来吧,不要装神弄鬼了。”。 刚说完,就见无头骑士和他的坐骑化成了一片碎屑,大殿门口蹦进来一个大概三十公分的小人。 身上披着一件红色的披风,看起来有些滑稽又有些诡异,它的脑袋跟人参一样,一脑袋触须,但是有鼻子有眼。 林川低呼一声:“人参精。”。 丁成北两眼放光,说自己打了这么多年的猎,还从没抓到过成精的人参。 看来想把这人参精给据为己有。 人参日深月久,汇聚天地灵气会成精,成精的老山参除了捕参人基本上没人抓得住。 它们会四处逃窜。 所以说成精的老山参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大户人家续命都是靠这玩意儿。 “不是人参,是参人。”叶寄北纠正道。 他这话一出口,丁成北立马就皱眉龇牙,林川也有些失落的表情,“哎,老叶,这是讨封的人参呀,你这不是让它得道了吗?”。 我瞬间明白,原来程云书刚才的‘参人’相当于给人参精加封,意思是它能开口说话了。 讨封的不止家仙,凡是修炼有成的精怪都可以讨封。 而这些东西一般讨封的对象都是人类,普通人的一句话就能决定它们的成功与否,真可谓是金口玉言。 只不过讨封不是那么好讨的,要是说错话了,会被精怪缠上一辈子。 你说他是人,它就可以变成人,但是它修行的劫难或者是所做的恶果都得由你承担。 你要说它不是人,就是坏它的道行,它同样不会放过你。 所以遇见讨封的灵物一般不能说话,就算要说,也绝不能说他是人,要不然它后面修行作恶,背负因果的却是你。 黄大仙最是睚眦必报。 而且一般讨封的也是以黄鼠狼居多。 传闻动物修炼到一定程度后会讨封,有些修炼有成的动物想要突破瓶颈,就会找个时机开口对人问话,如果得到肯定的回答,功力会大增,反之功力会消退。 特别是在东北一带的对于动物讨封的事件非常多,并且大多数都是讲的黄鼠狼,民间都是这样相传的:某人在乡间小道里走着,碰到了一个黄鼠狼,它见到人后就会突然直立身子,然后头顶可能戴着一顶草帽,如果灵性高的,人会听到黄鼠狼问话:“你看我像人吗”。 如果说像人那么黄鼠狼在修行上会更上一个台阶。 如果说不像,或在那里骂骂咧咧,黄鼠狼就会损失几十年的道行,又要重头修行,并且还会心生怨念,会想方设法的害你。 上面说的灵性高的黄鼠狼,更多的还是灵性低的,不会说话的,它们封讨时只会来一个扮相,让你觉得它像人,不由自主地说出:“唉,这个动物真像人啊!”这个也叫讨封成功。 如果遇到那种调皮捣蛋的小孩,他拿个棍子打它一下,或者骂它几句,那么黄鼠狼的道行就要退。 传闻动物讨封时,封人而不封神也就是说,你不能说它像仙人,这样你承受的业力比它大,哪怕日后会报答,但依然不得善终。 但是你若说它像人,虽然不会承受业力,这动物要是向善还好,要是作恶,你也要背负业报。 所以一般遇见动物讨封,尽量不要说话,是在逼不得已,就说他像个球。 叶寄北刚才说他像人,也就相当于这人参精讨封成功了。 是福是祸现在还言之过早,如果人参精一心向善,叶寄北也会跟着受到奖励,可要是作恶,那叶寄北也脱不了关系。 叶寄北笑了笑,说:“这小东西又不会害人,何必要赶尽杀绝呢。”。 这时候,门口这小东西果然开口说话了,是一种稚童的声音,“你们两个老帮菜,老夫修炼不易,只要一句讨封的话怎么了?”。 他用稚嫩的童音说这样老气横秋的话,让人不免觉得搞笑,这就好比那个老子今年八岁了的演员一样。 他骂骂咧咧的说的是林川和丁成北。 “小子,我看你人不错,有什么想知道的但凡问我,老夫知无不言。”人参精倒还摆起谱来了。 叶寄北笑道:“老前辈,这外面是不是你搞的鬼?”。 人参精点点头,说老夫领着族人在唱戏。 我心说你唱戏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我们还以为是镇邪鬼将来了。 刚才的纸马和无头骑士也都是他搞的戏法。 这家伙倒还有些本事,只不过太吓人了一点。 “那云全镇上每晚的阴兵过道是不是也是你?”叶寄北又问。 人参精一听这事儿,立马就摇头:“别瞎说啊,那可不是,老夫有几个胆子刚冒充镇邪鬼将捣乱?”。 这么看来,镇邪鬼将的事是真的。 只不过真相到底是怎样,却是没人知道了。 “你知道镇邪鬼将的事?”叶寄北当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老山参在山里修行多年,肯定知道这些事。 我也很是期待人参精能说出什么意料之外的消息来。 第255章 三煞 “嘿嘿,镇邪鬼将的威名在乌鸡岭哪个不晓得?”老山参嘿嘿一笑。 “他到底什么来头?”我忍不住插嘴问道。 “呵呵呵……这大殿里的石碑上不是写了吗?”人参精笑了两声,似乎是故意吊我们的胃口。 林川和丁成北不敢多说,毕竟刚才他两人的话全被人参精听去了。 现在老人参精心里指不定怎么骂娘呢。 “这么说石碑上的话是真的了?”叶寄北说。 “你觉得呢?那是鬼文,你小子能看懂?”人参精有些诧异的看了叶寄北一眼。 叶寄北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着说:“晚辈略知一二。” “你这个娃娃真不错,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儿上,老夫给你个忠告。”人参精装模作样的点点头。 别看它这么点个头,看起来真像个通天彻地的大人物。 也许像他这种家伙都喜欢摆谱。 “这大殿不是你们待的,镇邪鬼将今晚巡山去了,等下回来要是发现你们这几个不速之客,说不定会直接把你们给灭了。” 听他说的如此严重,我也有些害怕,毕竟镇邪鬼将的凶名绝不是空穴来风。 “敢问老前辈,镇邪鬼将的真身到底是什么?”叶寄北拱了拱手,问道。 人参精看了一眼外面漫天的风雪,随即吹了个口哨,外面发出一阵窸窣的响声,随即就见一群和人参精高矮差不多的小东西消失在风雪中。 “你们不要怕,今晚是我族人祭祖的时间,我们并无恶意,只不过闻到了活人的气息,所以想把你们吓唬走。”人参精解释道。 这么看来这人参精还是一番好心,知道镇邪殿不是活人来的地方,所以想通过这种方式把我们吓走。 还好我们不是普通人,要是一般人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既然你让我得了道,那老夫便告诉你吧。”人参精也席地而坐。 “您不怕镇邪鬼将回来?”我瞪大了眼,小声嘀咕了一句。 “嘿嘿,不怕,镇邪鬼将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他现在是一半善一半恶,晚上的时候是恶,但也不会乱杀无辜。”人参精笑了笑。 接着又说:“石碑上的记载想必你们也知道了,镇邪鬼将生前的确是一个无恶不作的魔头,后面被沈修降服,但这魔头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就连地藏王菩萨也无法彻底消灭。” “后来沈修才想了这样一个办法,可以将镇邪鬼将牵制住,但代价是他将永无轮回的机会,后来地藏王菩萨怜其一片赤胆之心,便让他担任怒海山的山神,同时赐予他白煞之身。” “白煞在世间极为罕见,一般是红黑双煞。”人参精侃侃而谈,我们谁也不敢插嘴。 他说到这里我已经听明白了,世上有红煞和黑煞,红煞是指在喜事当中产生的一种灵体,不同于鬼魂,比鬼魂要厉害得多。 据传言说遇见红煞的人绝无生还可能,就好比投河自尽的刘倩儿就很有可能变成红煞。 只不过由于她是沈缺的残魂,又加上陈知命在背后操纵,所以才会完好无损的活下来。 山栖魈兮,欲夺吾身。水栖鬼兮,欲食吾魂。饲以吾心,哺于神兮。 山有山鬼,水有水鬼,人间有清风。 红煞是在特定的场景中产生的东西,比如结婚出现的意外事故,喜事变丧事,这就很容易产生红煞。 还有一种就是怨气特别大的鬼魂恰好遇见新婚喜事,也会变成红煞。 这都是在机缘巧合下产生的。 我记得早些年有个先生去一户大户人家当总管,当时就是负责一对新人的结婚喜宴。 而那家人是一户大户人家,新郎有钱有势,不过是二婚。 新娘则是一个十八岁的黄花大闺女。 正所谓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 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虽说这个新郎没有八十岁,但起码比新娘大两轮儿,而且他的原配夫人也是不明不白的就死掉了。 结婚当天本来是喜气洋洋,结果恰好他的原配夫人怨气难消,就撞见了这桩喜事,顿时就变成了红煞。 那先生也是有道行的人,红煞一现,天地变色,所有宾客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先生立即怕挂上阵,和红煞大战一团,掌心雷什么的都用上了,好在这红煞刚刚成型,威力不是特别大,先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赶跑。 第256章 他的来历 注意,是赶跑,不是消灭。 尽管这样,先生也瞎了一双眼,而新郎一家三十九口全部死于非命。 这就是红煞的厉害之处。 成型的红煞几乎没有对手,除非神仙下凡。 而黑煞则比较常见,鸡脚神也就是煞神。 民间流传人死七天之后会回煞,回家看最后一眼,而同行的就是煞神。 一般来说,回煞的时候家里不能有人,否则冲撞了煞神轻则卧床不起,重则丧命。 煞神是押解魂魄回阳间看最后一眼的鬼神,家里不留人也不是害怕新亡人,而是害怕煞神。 很多地方都会在回煞的当天在房间里准备好酒菜,地上撒上一层白灰或者面粉,第二天回家一看,绝对会看见地上的脚印。 如果没有脚印也会有铁链拖动的痕迹,那就是煞神留下的。 黑煞也是煞神,而且范围很广,鸡脚神是一种,还有一些怨气极重的鬼魂也会转变成黑煞。 黑煞比一般的鬼怪难对付,但还不至于无从下手。 而白煞几乎没有,因为这东西谁也说不清他是怎么产生的,最广义的说法是人死之后的三天之内从尸体当中的一种灵体。 但是这种灵体存在的时间不长,而且一旦产生,本地的阴司城隍立即就会发现,发现之后就会立即处理,不会让白煞成型。 总之来说,白煞是从丧事中产生的,会在停丧的灵堂徘徊几天,这种情况下阳火低的人不要参加丧事。 比如六岁以下的小孩,孕妇,出马仙,体弱多病的人。 我有个朋友之前就曾被未成形的白煞冲体过。 他那时候年轻,什么也不懂,他工作上的领导的父亲病逝,他去吊唁。 结果老爷子生前的遗愿是落叶归根,而领导的老家又是在一个偏远的山区。 老爷子的墓地需要抬一段路,当时抬灵的时候我这朋友看见有一头人少,就自告奋勇的跑去抬灵。 其实未婚的人不适宜抬灵,压运势。 我朋友当时就是个愣头青,什么都不懂。 等他刚一接触到棺材的时候,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那是六月份,他本来热的汗流浃背,结果这一股寒意直接让他打了个哆嗦。 而且脑袋像针扎了一样疼。 但他当时也没多想,就这么处理完丧事就回家了。 也就是经历过这件事过后,他的运气直转而下,事事不顺,处处碰壁,一连几年都是这样。 就连谈了两年的女朋友也吹了。 工作不顺,身体也差,还去不得阴暗潮湿的地方。 后来他告诉我这个情况,我便介绍了一个先生给他。 先生一看,随即用圣杯起卦,一字不差的说出他几年前抬过丧的这件事。 我朋友想了很久才想起来,随后先生就说他是被白煞冲撞了,不过好在那个白煞是最初级的白煞,要不然我朋友怕是早走了。 尽管如此,白煞还是将他影响的够呛。 后来先生给他化解了过后,他一下就顺风顺水了,几年的霉运一扫而光。 有时候倒霉也不是坏事,因为一个人在极度倒霉的时候基本上就预示着要转运了,厚积薄发嘛。 等你跌倒谷底了,发现已经没有地方可以跌了,后面自然就会慢慢站起来。 人生的磨难有时候也是一笔财富。 没有人可以一帆风顺,顺利太久只会让自己产生错觉,三十岁之前的苦难根本不值一提。 作为道士,红煞黑煞我听得多了,师父之前留下的笔记上还记载了关于红煞的处理方法。 而白煞我几乎是没听过,就连门内的典籍也少有记载。 “前辈的意思是镇邪鬼将是白煞?”叶寄北语气微颤的问道。 人参精道:“不错,他现在应该是这世界上仅存的白煞了,白煞凌驾于红煞和黑煞之上,而且比一般的阴神鬼差要厉害得多。” “地藏王菩萨座下有增损二将,直接听命于他,这增损二将你们也应该知道。” 我点点头说知道,据说增将还讲究一点人道,损将可是只杀不救,他们要是遇见了附身的人,损将估计会连宿主一块儿给斩了。 “那这白煞可是比增损二将还要厉害。” 我被人参精的话下了一跳,这镇邪鬼将居然如此大的来头,奶奶的,我是吃错药了才想对他一探究竟吧? “那前辈,镇邪鬼将是不是真如传言所说?游离于尘世之中,滥杀无辜?”叶寄北吞了吞唾沫。 看来也被人参精的话给吓住了。 “自然不是,镇邪鬼将生前虽是魔王,但现在已经皈依佛门,如何还会滥杀无辜,这世间的传言不过都是以讹传讹罢了,有许多人做了坏事,便推到镇邪鬼将的身上。”人参精叹了一口气。 说镇邪鬼将其实恰恰是在保护这一方百姓的平安,因为云全镇有蛟龙作祟,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但是七条蛟龙的怨气极大,要是没有镇邪鬼将的镇守。 云全镇早就是十室九空,空无一人了。 只不过镇邪鬼将不在乎他人的看法,他只听命于地藏王菩萨。 我说那他为什么每晚都要去镇上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第257章 林川出手 “嘿嘿……”人参精嘿嘿笑了两声,那神态活像一个猥琐的老头儿。 随即道:“你猜啊,反正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难道不知道云全镇是一个是非之地吗?” 人参精这话闪烁其词,不肯明说,但我也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很可能还是和那虚无缥缈的麒麟蛋有关。 “多谢前辈给我们说了这么多。”叶寄北拱了拱手。 人参精摆摆手说:“你们能安稳的待在这镇邪殿里,还多亏了镇邪鬼将,要不是他威名赫赫,你们早被这大山里的精怪给撕碎了。” “这个小子……”人参精忽然指了指我。 我一愣,讷讷道:“前辈指我?” “不错,我看你似乎是白云观的人。”人参精点点头。 我顿时大吃一惊,问道:“前辈怎么知道?” “嘿嘿,你身上的葫芦就是证明,仙左。”人参精指了指我的褡裢。 这下我更惊讶了,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问道:“前辈莫非有透视的能力?” “嘿嘿,并不是,只不过老夫年轻时见过这葫芦,知道是白云观的掌教信物,小子看你道行不怎么样,居然还是白云教的掌教,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我被他说的脸上一红,虽然他这是实话,但这也是当初打我的脸。 “前辈慧眼如炬。”我咧了咧嘴唇,笑的比哭还要难看。 “好了,既然你们愿意待在这里,老夫也不想多说什么。”人参精忽然弓起了身子。 正在这时,却听外面又传来了‘踢踏’、‘踢踏’的声音。 我们同时朝老山参投去不善的眼神,老山参往后一跳,跳出大殿内,身上的红披风吹的呼呼作响。 “老夫有事,先走了!”老山参丢出一句话,跑的飞快,转眼就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而我们紧接着就看了大部队朝殿门口走来,为首的依然是一个无头骑士,却和刚才老山参假扮的无头骑士大不一样。 这家伙透露出一股巨大的威压,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们面面相觑,心里明白,这难道是真的镇邪鬼将回来了? 妈的,人参精果然没有骗我们。 “何人擅闯镇邪殿!”一道雄浑沉闷的厉喝传来,是走在前面的无头骑士发出来的声响。 同时,他身后的阴兵宛如训练有素的士兵,排列着整齐的队列,齐刷刷的站在大殿门口。 无头鬼将手持一杆长枪,高大的身影给我们造成一股快要窒息的压迫感。 林川毫无惧色,走上前去,朗声道:“阁下可是镇邪鬼将?既然你自号镇邪,却为何要做残害百姓的祸事?”。 “哼!黄口小儿,也配与本将交谈?”镇邪鬼将冷哼一声,长枪狠狠的朝着程云书刺了过去。 林川凭借自己一身功夫,一翻身便躲开了。 我暗叹一声漂亮,没看出来林川这么小的个头,身手居然如此俊。 镇邪鬼将长枪一抖,冷喝道:“现在滚出镇邪殿,本座饶你们不死!”。 林川笑了笑,骂道:“好个邪魔,你真是恬不知耻。” 妈的,林川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居然一点也不害怕镇邪鬼将。 反观我和叶寄北,都是待在原地不敢上前。 “杀!”镇邪鬼将低喝一声,身后的阴兵如同千军万马,化为残影朝我们冲了过来。 我草,这镇邪鬼将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啊。 这也没人参精说的那样简单啊。 面对气势汹汹的阴兵,我只好上前迎接敌。 林川真是一条汉子,居然已经和镇邪鬼将战作一团。 我看的大为敬佩,先前倒是小瞧了这家伙。 再看老丁,弯弓搭箭,居然将那些没有实体的阴兵给打散了。 我看的目瞪口呆,这他妈都是什么人啊,居然个个都是藏龙卧虎。 镇邪鬼将虽然声势浩大,但是其手下并没有多厉害,只是普通的鬼怪而已。 这种东西对付起来没有丝毫的取巧办法,完全要靠阳气压制。 阴阳相生相克,亘古不变的道理。 我手中的怒阳符便是最大的利器。 解决这些小喽啰倒是很快,我微微皱眉,觉得这镇邪鬼将的手下也太弱了。 几乎没啥战斗能力,难道说镇邪鬼将全靠他一人吗? 解决完小喽啰,我们三人就专心看林川与镇邪鬼将斗法。 镇邪鬼将手中的长枪如龙,漫天的枪影煞是好看。 我正盘算着要不要上去帮忙,却听丁成北笑着说:“呵呵,林老大要用那一招了。” “那一招是哪一招?”我刚说完,就见林川手里做了个及其复杂的手势,随即浑身冒起一股青气。 一米六的林川此刻散发出两米的气势,浑身青气缠绕,背后缓缓凝聚成一个蟒蛇的模样。 那巨大的蛇头栩栩如生,几乎快要顶到房梁了,两个眼睛如同两个灯笼一样泛着诡异的光芒。 我看的浑身冒冷汗,汗毛倒竖,惊叹道:“林川居然是出马仙。” 叶寄北也是惊为天人,颤声道:“居然是出马仙!” 林川藏得可是够深的,平时是一丁点蛛丝马迹都没漏出来。 林川此时哪儿还有平时半分老实的模样,只见他舔了舔舌头,一双眼睛宛如蛇瞳,眼珠泛起金黄色的光芒。 那青色巨蟒一吼,就将门口涌进来的风雪震退了。 第258章 出马仙 镇邪鬼将语气一寒:“出马仙?”。 “呲呲呲……”林川身体内发出一个激动的声音,“臭小子,这一次的猎物倒是够丰盛的。” 这声音完全不是林川的,而是另一个中年男人。 我和叶寄北对望一眼,心里明白,这是出马仙上身了。 严格来讲,东北分为出马、出道、出黑,这里面的道道比较多,也比较复杂,诸位切记不要相信网上所谓的大仙便是了。 “柳大爷,我好久不请你出来一趟,这一次你可要争点气啊!”林川眼神凌厉的看着面前的镇邪鬼将。 柳大爷哂笑一声,“臭小子,杀鸡焉用牛刀,这不过是一个小角色而已,居然惊动老夫。” “嘿嘿,没办法,对您老来说是小角色,但我对来说是一座大山啊。”林川也笑了两声。 随即朝我们看了看来,就连声音也变得冷起来了:“几位,就在殿内不要出来,以免被柳大爷误伤。” 我和叶寄北木然的点点头,看样子林川身上的出马仙不简单,准备和镇邪鬼将大干一场。 林川这一手可是大大出乎了我们的意料,藏得也太好了,居然是出马仙。 而且从林川身上这个出马仙说话的语气可以看出来,这个出马仙不简单。 出马仙与出马弟子相互依存,但也有个主次之分,一般的都是大仙为主。 出马仙一般不发狂,但这要看出马弟子有多少本事,如果压制不住出马仙,说不定还会被反噬。 真正的出马仙可不是上身那么简单。 首先得立堂口,还要有具体的四梁八柱。 出马仙其实是很复杂的,没有师父领进门,根本不可能立的起堂口。 四梁八柱中的四梁指的是胡、黄、常、清风,胡是狐狸,黄是黄皮子,常是蟒蛇,林川身上的就是常仙,而清风则是鬼怪,但这不是一般的鬼怪。 而是厉鬼,无法投胎轮回的厉鬼。 杂仙归蛇堂。 狐黄白柳灰这五大家仙里面老鼠和刺猬不在四梁里面,但也有堂口。 四梁八柱是立堂口的根本,要是不齐全的话在给看事的时候就会有办不了的事。 八柱是扫,看,串,护和通天,归地,关碍,探兵八个组织机构。 掌堂大教主十位部门分堂教主:扫堂,压堂,传堂,监堂,护堂,坐堂,接堂,圈堂,风水堂,医堂。二位管理兵营的王:领兵王,收兵王。 首席报马及首席护法:大报马,大护法。 十位部门分管使者:通天,探地,闯关,探兵,合兵,布阵,圈财,度善,行令,授法。 掌堂大教主一般是胡家,胡三太爷的威名还是赫赫有名的。 胡黄蟒常杂鬼医各堂封“教主”一位。“副教主”二位。“元帅”五位。“将j”若干名!堂单最后鬼堂还需封一到五名“通阴童子”! 通阴童子:一般都是枉死的鬼或未成年夭折的小孩,成鬼后拜某家仙师而修成鬼仙,负责出入地府,帮助弟子通阴下地府查事等! 出马仙很复杂,相当于一个有序的组织,会有专门的家仙负责专门的事。 只不过这些事外人不知道而已。 林川随着镇邪鬼将出了大殿,漫天的风雪映衬出一副萧瑟的景象。 此时的林川哪里还有平时的老好人模样,双眼竖瞳,浑身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煞气,看来他身上这位柳大爷还是把他当成自家人。 因为很多出马仙出马都需要供奉,而且大部分是一种趾高气扬的态度。 出马仙强是强,但风险大啊。 我看的心情激荡,热血沸腾,林川的手段太牛了。 “吼……”林川身后的巨蟒发出一声巨吼,仿佛要将这鹅毛大的雪花都吼散。 镇邪鬼将手中长枪一抖,无数道利箭铺天盖地朝着林川射去。 我倒吸一口凉气,如此阵仗,如果是我,恐怕很难挡下这一击。 而林川不慌不忙,以自身为容器,控制着柳大爷抵挡。 柳大爷庞大的身躯恍若实体,巨大的头颅上冒出一根细小的角。 身体更是犹如铠甲一般,青色巨蟒毫不费力的挡下镇邪鬼将的攻击。 我们缩在镇邪殿内,只感觉外面的北风刮得更厉害,而这种肃杀之意也更加浓烈。 柳大爷真是如同伟人的那句诗一样:飞起玉龙三百万,搅得周天寒彻。 这一刻我和叶寄北面面相觑,都为之前小看林川而后怕。 如果林川要对我和叶寄北发难,我们恐怕根本抵挡不住。 还好他的目标不是针对我和叶寄北。 但镇邪鬼将也不是易于之辈,眼见无法伤到林川,也不知道施展了什么邪法,原本就不矮的身躯瞬间迎风而长,变得又高又大。 那个头我感觉有两层楼房那么高,手上的长枪闪着诡异的蓝光。 身后的披风更是被风雪吹的猎猎作响。 第259章 林川出手 “好家伙,居然修行到了如此地步!”柳大爷有些惊讶的开口。 随即只见林川双手掐诀,顺道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柳大爷吃惊的说:“林家小辈,你难道要以自身精血为媒介,与老夫合为一体?” 叶寄北喃喃道:“林川居然以自身精血喂养家仙,这搞不好是要折寿的。” 我说真没想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林川居然这么厉害,还好咱们没轻举妄动,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柳大爷,你能在十分钟解决掉它吗?”林川沉声道。 “老夫试一试吧,不过小子你可要想好,老夫与你林家先人有约,不能吸食林家后代的精血,你这么做出了什么后果你自己负责。” “我知道,柳大爷只管放手去做。”林川坚定的点点头。 柳大爷不再说话,只见那巨大的蛇头张开大口,林川手上的精血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吸纳了一样,化成一滴圆溜溜的珠子径直飞向了柳大爷的口中。 而吸食了林川精血的柳大爷顿时一声长啸,巨大的身体幻化成实体,身上的鳞片清晰可见,蓝色的眼睛犹如灯笼一样,射出骇人的光芒。 森森巨口吐出泛白的寒气。 这已经不是幻象了,而是实体,按理说出马仙是不能以实体在人间行走的,他们的本体一般都藏在深山老林中修行,帮助出马弟子的不过是一缕化身。 “孽畜,受死!”柳大爷狂吼一声,宛如巨龙的躯体朝着镇邪鬼将席卷而去。 我只感觉地动山摇,仿佛发生了地震一样,而此刻的镇邪鬼将浑身都散发出浓烈的尸气,手中的长枪仿若擎天玉柱,直直的朝着柳大爷刺去。 如此大的动静,要是不小心伤到镇邪殿,恐怕镇邪殿瞬间就会化成一堆瓦砾。 我看的心惊胆战,妈的,还好有林川,要不然我和叶寄北今天铁定要交待在这里。 镇邪鬼将不是被封印了一半恶性吗?为何还是如此残暴,来不来就要将别人刺上几个窟窿眼。 巨大的长枪夹杂着无穷无尽的煞气朝着柳大爷刺去,虽然镇邪鬼将现在个头巨大,但是动作却快的不可思议。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那长枪便已刺到了柳大爷身前。 柳大爷浑身电光缠绕,简直像是雷电法王,体表的罡气硬生生接下了镇邪鬼将这一击。 然后就是柳大爷的反击时刻,巨尾一甩,便重重的击打在镇邪鬼将的长枪之上。 铿锵之声不绝于耳,我和叶寄北的耳膜都差点儿被震破。 而镇邪鬼将被这一击击退数步,腾腾腾的一下撞在后面的石柱之上,石柱顿时被撞的四分五裂。 镇邪鬼将无头的躯体瞬间散发出一股耀眼的红光,照的黑夜红彤彤一片,就连飞舞的雪花都变成了红色。 现场的气氛诡异莫名,镇邪鬼将低喝一声:以吾之灵,分化万千,三界内外,唯吾独尊。 说罢,那刺眼的红光内居然生出一个又一个的镇邪鬼将,只不过只有正常人大小。 眨眼功夫就有成百上千的无头鬼将将巨蟒围住。 虽说柳大爷这身体盘在原地像一座山,但好汉架不住人多,况且那些鬼将的本事也不小,手中的长枪夹杂着万千鬼气与煞气,朝着柳大爷身上的鳞片刺了进去。 柳大爷一扭身,便震飞数个鬼将,但自己身体上有几个部分也冒出了淡淡血迹。 “竖子!”柳大爷狂吼,气的浑身颤抖,巨大的身躯不顾大殿的安危,开始肆无忌惮的滚动起来。 这一滚动不要紧,我和叶寄北被这巨大的震动震的当场翻在地上,整个镇邪殿摇晃不停,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柳大爷发狂了,恐怕不会顾及我们的生死了。 柳大爷犹如一头发狂的巨龙,顷刻功夫就将面前的一座小山包给夷为平地。 飞沙走石,遮天蔽日。 磨盘大的石头从天而降,轰轰隆隆砸在地上,这一刻我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山崩地裂,江河倒流。 就算是地震也不过如此吧? 我和叶寄北靠着一面墙惶恐不安,现在这情况是躲在大殿里不安全,但要是出去立马就会被大石头砸的粉身碎骨。 而且由于柳大爷发狂了,大殿门口已经沦为了一片废墟,漫天的风雪和碎石彻底挡住了我和叶寄北的视线。 柳大爷与镇邪鬼将的激战也随之淹没在尘埃中。 “老叶,咱们今天不会要被埋在这里吧?”我脸色惨白的看着叶寄北。 本来只是过来一探究竟的,没想到惹出这么大的祸端。 难怪丁成北说一般人不会来这里,这他妈谁敢来啊? 来了十有八九就要葬送在这里。 “唉,生死有命啊。”叶寄北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眼下这情况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就看老天爷会不会留给我们一条生路。 “妈的,老丁呢?”叶寄北咋呼了一句。 我回过头扫视了一眼宽阔的大殿内,的确没有看到老丁的身影了,刚才只顾着和叶寄北观看外面精彩的战斗。 完全忘记了丁老鬼去了什么地方。 第260章 沈修 “妈的,丁独眼不见了,这黑漆漆的他能去哪儿?”我皱了皱眉,莫非丁独眼一直也在假装好人吗? “难道说这大殿内还有什么秘密通道,只不过我们不知道?”叶寄北分析道。 我点点头觉得有道理,看来还是低估了丁独眼,毕竟我和叶寄北的重心都放在了林川身上。 谁能想到一个瞎了一只眼的丁独眼居然也有这么重的心机? “先别管这么多,等林川停下来再说。” 我和叶寄北在大殿内隐隐不安的等了一会儿,感觉到那种晃动渐渐变小了。 也不知道林川和镇邪鬼将谁赢了。 我大着胆子跑到大殿门口看了一眼,发现门口堆了有半人高的乱石,而镇邪鬼将已经不见了踪影。 林川身上散发出淡淡的热气,飘零的雪花一落在身上就化了。 柳大爷不见了踪影,林川就这么盘坐在地上,仿佛老僧入定一般。 就在我和叶寄北觉得莫名其妙的时候,却听远处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铃铛声。 那声音由远而近,很快我们就在风雪中见到一个人影。 鹅毛大的雪几乎将这人给淹没了。 不过这个人影骑着马,身穿白色长袍,胯下骑着一片高大的白马,这样的骏马我只在电视上见过、 浑身雪白,找不出一丝杂毛。 而四个蹄子的毛十分蓬松,马眼呈现出一种别致的金黄色,一看就不是凡物。 那叮叮当当的响声就是马脖子上的铃铛发出来的,红绳挂着一个铃铛,犹如一团烈火,与白马的颜色形成巨大的反差。 而最为奇特的是这匹马的额头有一个角。 我和叶寄北看的啧啧称奇,这是什么马?难道又是什么妖怪马修炼有成吗? 想想也是,这深更半夜能出现在这里的哪儿会是正常人。 这时候那马背上的人也渐渐露出了真容,在他旁边有一缕淡黄色的灯光照了出来。 我们也是借着这灯光才看清这人雍容华贵的模样,梳着长发,白衣上绣着几多兰花,我粗略的数了一下,大概有十朵。 他的耳朵饱满,一看就是富贵之相。 而黑色的眸子水汪汪的犹如一潭清水。 嘴巴很薄,鼻子被面具遮住了看不见。 但这也是一张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面孔。 他带着一个淡黄色的面具,遮住了眼角眉梢和鼻子。 我和叶寄北简直是看呆了,这种人怕不是生活在现在这个社会的吧? 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贵公子骑着独角大马,慢悠悠的走到了林川跟前。 只听那白马打了个响鼻,林川便睁开了眼。 眼中残留的蛇瞳转眼消散。 “各位,擅闯我镇邪殿,好受吗?”贵公子发话了。 我和叶寄北面面相觑,他才是镇邪殿的主人?那刚才那无头鬼又是谁? “前辈……”林川站起身来喊了一句。 贵公子没理他,而是骑着白马缓缓朝门口走来,堆砌的石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弹开了。 我和叶寄北就这么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贵公子走到我们跟前。 只见他翻身下马,这时候我才看清那淡淡黄光的东西,是一盏古朴的马灯,被他挂在白马旁边。 “白云教的人吗?”贵公子淡淡看了我一眼。 我赶紧欠身,答道:“前辈真是慧眼如炬。” “你怎么会来此地?”贵公子又问。 我想了想,只好照实说,因为实在找不到欺骗的借口。 “为了解决云全镇的麻烦。” “嗯……白云观的人都是这么侠肝义胆吗?”鬼公子点点头。 这话不禁让我脸上一红,什么侠肝义胆我他妈才不在乎,我只做对自己有益的事。 我自己都是麻烦缠身,哪儿还有空管别人的闲事。 “前辈……到底是何方神圣?”我躬身问道。 “你们不是想追查镇邪殿的来历吗?” “我便是这里的主人,你说我是谁?” 贵公子波澜不惊的话语着实吓了一跳。 “您是镇邪鬼将?”叶寄北脱口而出。 “你觉得呢?”贵公子将目光投向了叶寄北。 叶寄北咽了咽口水说:“莫非您就是石碑上记载的沈修前辈?” “你能看懂鬼文?”贵公子嘴角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 “略知一二。” “不过我并不是镇邪鬼将,镇邪鬼将已经被外面那出马仙给吃了。”贵公子答道。 我吓了一跳,问道:“什么?镇邪鬼将居然被林川吃了。” “不是他,是他身上的常仙,阴煞之物对于修行有成的精怪也是补品。”贵公子解释道。 “那您又是谁?”我问。 这人的气质完全不像普通人,言语谈吐都是一个隐士高人的模样,更何况他这一身打扮。 “他刚才不是说了吗?沈修。”叶寄北说。 “您果然就是沈修前辈!”我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见到了白煞。 我还以为白煞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恶魔,没想到却是这样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 “这么说来石碑上的话都是真的了!”叶寄北也是十分惊讶。 “真真假假,幻梦成空,生死都不过是昙花一现的事,往事婆娑,今朝莫说。”沈修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而是用一种近乎于打哑谜的方式说着不相关的事。 第261章 袁十三 “既然那无头鬼是镇邪鬼将,那前辈您又是什么存在呢?”我看了一眼沈修,这个人长得真是好看。 尽管有一半的脸被面具给遮住了,但此人看起来仍然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我是什么存在不重要,你们现在要做的恐怕是将那独眼老人给找到吧。” 沈修是指丁成北,我心底一动,颤声道:“前辈的意思是丁老头儿有问题?” “呵呵……你知道那镇邪鬼将是谁吗?”沈修淡然一笑。 “谁?” “他儿子。” “什么!”叶寄北一声惊呼。 “不可能吧……”我也是一脸惨白,镇邪鬼将居然是他儿子。 “镇邪鬼将的来历我最清楚,是一种由无穷无尽的怨气幻化而成,但怨气再大也需要一个引子,而丁成北的儿子就是这个引子。”沈修解释道。 “既然前辈是镇邪殿的主人,老丁的儿子成了镇邪鬼将你为何不加以阻止呢?”我有些不解的问道。 老丁的儿子变成了无头鬼,就在沈修的眼皮子底下活动,可是沈修却视而不见。 这有些说不过去啊,毕竟那石碑上的记载,沈修可是被地藏王菩萨钦点的白煞。 “这世界上所有事都是定数,所谓定数就是即便你知道这件事的结果,也无法改变,我守在这里只是为了等一个人,镇邪鬼将是善是恶,与我无关。”沈修的话说的风轻云淡。 看样子的确是没把这件事放在眼里。 而他说的也的确有道理,定数即便是知道结果,也是无法改变的。 要不然也不会叫定数了。 世界上有一种人是带着使命来这世界上的,他们只会做他们认为能做的事,也许沈修便是这种人。 所以他不出手制止镇邪鬼将自然有他的理由。 如果是以前的我,多半会觉得沈修徒有其名,完全就是见死不救。 但自从我经历了这么多过后,我心里就明白,有些事真不是说说而已。 沈修或许也有他的顾虑,我没资格指责别人。 真正有本事的人应该是去做别人做不到的事,而不是指责别人为什么不去做。 “前辈,老丁的儿子是如何变成镇邪鬼将的?”叶寄北问道。 “他的儿子在二十三岁那年突患疾病,不治身亡,丁成北学习了一点萨满秘术,便将他儿子葬在乌鸡岭,机缘巧合之下他儿子化为了镇邪鬼将,如果这一次不是外面那位出马弟子将他消灭,恐怕丁成北的儿子就要成功了。” 沈修还说镇邪鬼将只是一个称谓,并不是一个固定的人,所以说沈修很可能是第一代镇邪鬼将。 其后的镇邪鬼将到底如何,估计也不是他能管的。 镇邪鬼将就相当于一个官职,不泛指某一个人,先前是我们走入了误区。 沈修的话让我吓了一跳,狗日的老丁,藏得是真他妈深啊。 不过我倒是能理解他,毕竟爱子心切。 只是沈修就有点不仁义了,明知道老丁的儿子成了怪物,居然不闻不问。 “有些事我不能对你们说太多,我不干涉人间之事久矣。” “小朋友我看你背上似乎纹了钟馗,但却没有开眼,不如我送你一桩机缘怎么样?”沈修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心头狂跳,沈修到底是什么来头都不知道,是仙是鬼都很难说,但总之不是人。 他要送我机缘,难道他和我是老相识吗? “前辈为何帮我?”我鼓起勇气问道。 我已经被搞怕了,总觉得主动对我好的人别有用心。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啥香饽饽,但我感觉只要盯上我的就没好人。 “呵呵……一个字,缘,况且我与你们白云教的十三还有一段交情。”说起这个,沈修便笑了。 我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十三? 历代掌教也没个叫十三的,莫非是第十三代掌教? “您说的是袁素光?” 沈修点点头,随即悠悠开口:“杏花村馆酒旗风。水溶溶,扬残红。野渡舟横,杨柳绿阴浓。望断江南山色远。人不见,草连空。夕阳楼外晚烟笼。粉香融,淡眉峰。记得年时,相见画屏中。只有关山今夜月,千里外,素光同。” 沈修的话仿佛有一种别样的魔力,一首诗念完瞬间让我有一种恍若穿越的感觉,仿佛置身于诗中的画面。 除了震惊我别无言语。 而叶寄北就更夸张了,瞪着一双大眼说好诗,好诗。 这家伙就喜欢这些东西,和我这个没文化的农民大不一样。 “所以你知道他为啥叫袁素光了吧?”沈修问道。 我讷讷的点头,说现在知道了。 文化人啊文化人。 妈的,沈修居然和袁素光是老相识,这少说也有几百年的时间了,沈修可真是个老怪物啊。 “你个傻子,还不谢谢沈前辈?”叶寄北踢了我一脚。 我瞬间反应过来,躬身道:“麻烦前辈了。” 管他是啥意思,先得了好处再说。 “这刺灵术还算可以,不过功力不够,无法给钟馗开眼。”沈修淡淡道。 第262章 开天眼 我小心翼翼的问道:“前辈,之前给我纹身的人说让我用朱砂将纹身的眼睛遮住,还说隔一段时间需要放阴。” “他的话是对的,因为功力不够,导致钟馗的道印不稳定,如果不封住眼睛,很可能会出现什么祸端,只不过……嘿嘿,这钟馗纹身可不全是为了吸收你身上的鬼纹的。”沈修笑的有些奸诈。 让我觉得心里有些发毛,便问道:“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 “天机不可泄露,我先帮你给钟馗开眼吧,开眼之后你便不需要放阴了,而且五年之内这鬼纹也不会长出来,只不过每逢初一十五你都要立坛焚香,上表钟馗祖师。” 沈修说的这个倒不是很麻烦,至少比隔一段时间放阴好多了。 自从我背上纹了这玩意儿过后,隔一段时间不放阴,那感觉就像背上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似的。 而且整个人出奇的冷,就和掉进冰窟窿里没什么区别。 “有劳前辈了?我需要脱衣服吗?”我问道,这冰天雪地的,脱了衣服怕是要感冒。 “不需要。”沈修说完便见他手指泛起一缕金光,他让我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然后我就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背后传来一股热气,脑袋一阵晕眩。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沈修已经做完了所有。 “成了,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往东行三百米,你们会有发现的,至于怎么做,那全看你们自己了。”沈修挥挥手,那独角白马便打了个喷嚏。 我和叶寄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我们清醒过来的时候便已经置身于冰天雪地当中。 沈修骑着白马渐渐化为了虚影。 他仿佛去了另一个时空。 偌大的镇邪殿不见了踪影,只有还没烧完的火堆还在冒着火星子。 我不禁擦了擦眼睛,心里直呼怪事,镇邪殿怎么凭空消失了? 叶寄北道:“会不会是他使用了什么秘法,将镇邪殿给藏了起来?” 我想了想,觉得有可能,毕竟以沈修的本事,使用一个障眼法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看样子沈修是不想让我们待在镇邪殿了。 我和叶寄北只好过去叫林川,林川像个呆子一样,愣在原地。 肩头的雪都堆积了厚厚一层。 “林大哥,你咋了,走火入魔了?”我拍拍林川的肩膀。 林川回过神来,低声道:“对不住,我看错人了,老丁恐怕就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没事,不怪你。”我摇摇头。 今天要不是林川的非凡手段,我和叶寄北非得被老丁的儿子给炼化了。 “镇邪鬼将居然是老丁的儿子,真是难以置信。”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没了镇邪殿遮蔽风雪,夜晚是真冷。 “谁说不是呢,沈修是不是料到老丁的儿子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才没管他?”叶寄北说。 “谁知道呢,老丁藏得真是够深,好在今天有林大哥在一起,刚才沈修说往东三百米会有发现,我们去看看吧,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总不能半途而废?”我说。 叶寄北和林川都同意。 我们三人便冒着风雪往沈修说的地方赶。 路上我问林川,林大哥你知道沈修那匹马的来历吗? “应该是阴兽。”林川说。 “什么是阴兽?”我不解的问道。 “传说中白煞豢养着一头神兽,而白煞又是地藏王菩萨座下的第一执法者,他不管阳间与阴司的任何事,只听命于地藏王菩萨。”林川解释道。 所谓的白煞很稀有,所以就算是地藏王菩萨也不会对其赶尽杀绝,而是为自己所用。 况且按照石碑上的记载,沈修还是地藏王菩萨的一缕化身,但我估计沈修应该已经长成了一个独立的个体。 “而阴兽是仅次于谛听的神兽,吼一声就能在震慑万鬼,普通人见了阴兽十有八九会魂魄离体。” 因为阴兽的阴气太重了。 “这么厉害!”我瞪大了双眼,妈的,沈修的宠物居然都这么厉害,那沈修的本事可想而知了。 还好这个人是朋友,而不是敌人。 “都是传言,毕竟谁也没有见过真的阴兽,见过的人应该都死了。” 我们三人一路走一路说,很快赶到了沈修指点的地方。 是一块儿平地,长满了杂草,白茫茫一片。 “这也看不出来有啥特殊的啊!”我砸吧着嘴。 原本想把罗盘拿出来看一看的,但是有叶寄北这个专业人士在,我也就不必拿出来献丑了。 叶寄北拿出那块袖珍罗盘看了看,然后说了一句,气息紊乱,罗盘不起作用。 气息不稳的地方一般都是阴阳逆乱,没有固定的顺序,所以磁场也不稳定。 我刚想按照师父教的那样找出风水流动的规律。 却听林川说了一句,要是能开天眼就好了。 这倒也是个办法。 我愣了一下,随即双目紧闭,尝试着开天眼。 开天眼我从没放弃过练习,但是进度缓慢,我最好的一次也只不过是看到面前跑过一只灰毛老鼠。 我心里默念着开天眼的口诀,万万没想到,前面的天眼没开成,却感觉脖子上一热,仿佛有一只眼睛睁开了。 但是这只眼睛也没看到其他,只看到了几股颜色不同的气息。 第263章 天牢 “老顾看见什么了?”叶寄北好奇的问了一句。 我深吸一口气,说看见了五种颜色的气。 叶寄北问都有什么什么颜色? 我说:“青色、绿色、金色、黄色、红色。”而且这五种颜色中间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相连,是围绕着那块空地的。 “完了……”叶寄北哀叹一声,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情况。 我被这一声叹气吓得浑身一阵哆嗦,不安的问道:“怎么了?” 妈的,我的天眼怎么长在了脖子上,按照师父的传授来看,天眼都是眉间,也并不是说真的比普通人多一只眼睛。 而是类似于一种感应的术法,可以看见一些气息,并不具备透视功能。 当然,天眼是可以看见鬼怪的。 类似于阴阳眼,但却比阴阳眼高级多了。 叶寄北回过头,又问我:“你确实看见了五色气吗?”。 我点点头说的确是的,脖子上这只眼睛除了看的比较清晰以外,我似乎没发现其他用处。 要是像二郎神那么牛逼就好了,大家都是三只眼,应该差不多才对。 而且我练习了一年多时间的开天眼都没成功,今天怎么忽然就行了? 难道是刚才是沈修给我背上的钟馗开眼影响到了吗? “五行风水天牢局啊。”叶寄北叹了一口气。 接着解释道,这风水天牢是一种术数,多运用于阴宅之上,就像之前在唐家,他说那古井下的阴宅便是一座风水天牢,也是如此。 风水天牢有很多种类型,六煞、五行、七星、三才、四时都能布局,最厉害的就是十二长生局,也就是十二长生大阵。 而五行风水天牢局是以五行相生相克,相刑相晦而成,可谓生生不息,十分厉害。 我所看见的五种颜色便是对应的金木水火土,严格意义上来说,是金水木火土。 风水局五花八门,层出不穷,普通人压根儿惹不起。 就算是专业人士也要掂量掂量。 他这一番话把我和林川都吓愣了,我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毕竟叶寄北是这方面的专家,而我则是个半吊子。 “只能破阵啊。”叶寄北无奈的摇摇头,说这地方居然有五行天牢局。 他说这五行风水局,必然是找的五个八字与五行相生或者相扶的人葬在五个地方,而且这五个人必然怨气极大,只有这样,五行风水局的威力才会越大。 五行相生就不用多说了,五行相扶则是同类帮衬,比如五行的阵眼是木,那就找一个木命的人葬在此处,就是相扶。 五行的生克制化原理运用于各种术数当中,只不过每一种类型的术数运用的方式不同,好比八字与六爻都不一样,紫微斗数又是另一种派别了。 铁板神数,梅花易数,等等。 风水之中对于五行的运用也很多,其实万法归元,所有的术数都是从易而起的。 “怎么破?”林川问了一句。 我心里也很好奇,风水局是叶寄北的专长。 叶寄北都这么厉害,不知道他师父沈剑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 “今天太晚又太冷,雪还大,先回去休息一晚,明天再来吧。”叶寄北说。 “老丁不见了,我们不去找他吗?”我问了一句。 “找,怎么不找,但不是现在,我们现在的首先任务是破掉风水天牢。”叶寄北说。 “老丁这人不简单啊,说不定他早就知道镇邪鬼将的事,带我们进山估计就是想将我们变成他儿子的养分。”叶寄北分析的头头是道。 林川十分懊悔的说:“对不住,是我识人不明,真没想到老实巴交的老丁居然隐藏的这么好。” 我拍拍他的肩膀,叹气道:“林大哥,这件事不怪你,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们三人便冒着风雪往山下走,泥泞的山路加上厚厚的积雪,我们每走一步都是举步维艰。 好在我们三人的身体素质都不错,相互搀扶还能慢慢走下山,我提着马灯在前面开路。 寂静幽暗的山林中只有我们三人粗重的喘气声,林川因为是出马仙,所以山林里的山精鬼魅根本就不敢打我们的主意。 叶寄北说:“你们仔细看过老丁那房子的地脉吗?” 我摇头说没有,只是觉得位置很偏僻,偏僻的不像人住的。 林川也说和丁成北认识这么久,很少去他的屋子。 叶寄北“他那房子阴气极重,靠东有一片桃林,现在是寒冬腊月,桃林怎么会开花呢?”叶寄北这么一说,我猛然想起那天去找老丁的时候似乎是有一片花海。 但我只是以为那是腊梅,没想到却是桃花。 “可桃木不是辟邪之木么?”林川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叶寄北笑道:“易经中有物极必反的说法,阴极生阳,阳极生阴,阴阳二气相互转化,那片桃林之下必然是一个腐尸地,阴窖。”。 所谓阴窖就是相当于一个酒窖,但只不过是存储的阴气,阴气极重便会转化为阳气,所以桃林才会在现在这个时节开花。 第264章 狐仙 程云书一下点通了我的思维,阴阳二气,万物之本也,好比午时已过阴气便会渐生,而子时一过,便会产生阳气。 子午时分,是阴阳混沌之时。 叶寄北果然是心细如发啊,他应该早就发现老丁有问题了。 而且他这些专业知识可比我一点也不会弱。 “还有,你们知道他吃的什么吗?”程云书扫视了我们一眼。 我头皮发麻,嚅嗫道:“不会是人肉吧?”。 “你猜对了。”叶寄北打了个响指,我顿时一阵干呕,之前还觉得他炖的肉真香,他说是獐子肉,我还信以为真。 幸好叶寄北阻止了我吃肉,要不然我能把前天的饭给吐出来。 “卧槽,你怎么知道的?”虽然有点儿恶心,但我更害怕,没想到丁成北一个老头儿能有如此深的城府。 不过想想也是,他既然能把他儿子变成镇邪鬼将,必然也不是个普通人。 况且萨满秘术本就是神鬼莫测的法术,丁成北能有此手段倒也说得过去。 “嘿嘿,总之我不会骗你们就是了。”叶寄北神秘一笑。 我有些后怕的拍拍胸口,连声说还好自己没贪口腹之欲,要不然我得恶心一辈子。 我们靠着马灯微弱的光亮,在风雪中艰难前行,几乎用了比上山多一倍的时间,终于赶到了旅社。 一天一夜的劳累,我们三人早已疲惫不堪,倒在床上和衣而眠。 睡到第二天上午神清气爽,云全镇的街道上都落了一层积雪,万籁俱寂,银装素裹。 吃过早饭,我们三人便又赶往乌鸡岭。 至于丁成北,林川说他跑不了的。 他说他已经派了堂口上的清风教主去盯住丁成北了。 他说的这个清风教主其实就是堂口上的鬼王。 一般都是出马弟子的祖上,或者是比较厉害的厉鬼。 “林大哥,你果然是出马弟子啊!”叶寄北说。 “我还以为是保家仙呢!” “保家仙和出马弟子有什么不同呢?”我有些好奇的问道。 保家仙和出马弟子在中原地区没有关外那么多,而且名头也不如关外响亮、 林川笑着说:“我是出马弟子,保家仙简单一点。” 他说的保家仙也算是出马的一种,但是比出马要简单太多了。 首先保家仙不需要立堂口,也没有这么多仙家,保家仙只有一个职责,就是保佑你家里平安,所以叫保家仙。 任何精怪都可以作为保家仙。 有些是祖上传承,比如有个紫微斗数的大佬,王先生家里就有一个保家仙。 那就是祖上传下来的。 根据王先生的自述来看,那位狐仙自称大仙爷,是一百多年前王家老祖宗从铁岭带出关外的。 据家族传说,老祖宗是尚可喜的部下,当天知道消息要南征,全家便跪在大仙爷的堂口前磕头。 当天晚上,老祖宗就做了一个梦,大仙爷说让他放心南下,他也会随之而去,还说老祖宗此次南下必然会有一场富贵,大仙爷更是会保佑他平平安安,逢凶化吉。 到了一九四六年的时候,那时候的王先生还在练习西派丹法,王先生这个人是大师,紫微斗数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而且集众家之长,密宗、道教、佛教等等。 真可谓是一个传奇人物。 在一个秋夜,王先生正在练功,忽然有下人来报说王先生的师父来了。 王先生便赶紧去书房与师父相见。 刚走到书房门口,便听见师父和他父亲说:你们家的大仙爷要走,其实你也不必犹豫。 后来王先生才知道他师父这次来是劝王先生的父亲变卖家产,南下港岛,只是王先生一来,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果然隔了几个月,王先生的父亲绍如公便做了一个梦,梦见大仙爷要跟他辞行。 梦醒之后,绍如公十分不安,而且很奇怪王先生的师父怎么会提前知道大仙爷要走,遂怀疑他有神通,可以和狐仙沟通,又或者是有预见未来的能力,知道那时候的广州不如港岛。 但为什么知道狐仙的去留呢? 此事说来话长。 原来王家自定居广州之后,便一直供奉此大仙爷。 他的牌位独占一间黑房,房门紧锁,闲人不许入内,妇女更严禁进房。 牌位供在一张小供桌上,只写着「大仙爷之位」五个字。 供桌不上香,每日只供一枚生鸡蛋。初一、十五则加供一杯酒,偶然亦供供花, 但大多数是当有事相求之际,真可谓「临急抱狐脚」了。 这枚生鸡蛋,至黄昏即收走。说也不信,一定只剩下一枚空壳。 王老先生看过这些蛋壳,端的连针孔都没有一个。然而这重大的秘密,老辈却绝对禁止声张, 是故有些下人,在家中佣工几十年,都未必知道这个秘密。 老家还有一个习俗,供过狐仙的蛋壳,要由当家媳妇带头用来刻蛋壳灯。 第265章 雷火钱 在刻花之前,虽然用沸水一再淋烫蛋壳,使蛋衣凝结,可是这手艺却实在不易。这串蛋灯,照例用于年初二开灯元宵灯节时又换过一串。 然而却忌讳说明蛋壳的来历,据说祖宗曾一度家道中落,即是由于泄漏了秘密的缘故。 “这段家乘,神秘得很,但却千真万确。”这是王老先生的原话。 这就是祖上传承的家仙。 还有一种则是与家仙投缘,家仙觉得你可以帮助它修行,便会成为你的家仙。 也有可能是你误打误撞救了什么精怪,前来报恩,然后成为保家仙。 反正这种事全靠一个缘分,有些人千方百计的想请一个保家仙都不行,而且最好不要乱许愿,要不然可能保家仙没请来,但给自己惹来一身祸端。 保家仙简单,但是没有出马仙厉害,更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既然丁成北有林川的清风教主盯着,我们就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了,这老狗日的,到时候老子一定要把你揍得鼻青脸肿,要不然你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赶到我们昨天的位置,叶寄北让我用天眼再找一下位置。 我默念着开天眼的口诀,捣鼓了半天总算有了一点起色,但效果和昨天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 如果说昨天的天眼是显微镜的话,那我今天这个天眼就是一块儿毛玻璃。 妈的,仅仅相隔一天,为啥如此大的区别? 只是能勉强看见五行之气的颜色,开天眼的好处真多,难怪之前师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荒废了开天眼。 我说你们跟着我走吧,我描述不出来具体位置。 叶寄北点点头,便让我走前面。 第一个阵眼是金,根据对应的颜色很快就找到了,我指着一块儿石头说,这就是金了。 叶寄北说这么大块石头,最少得有两百斤,我们三人合伙试试。 石头搬起来之后,露出一面刻有图纹的铁板,上面的图案是一个猛兽,看这形状必然是山海经里的。 叶寄北吸了一口烟说:“果然是这里了,这是梼杌,铁属金,此局倒也符合五行相扶的概念。” 妈的,还有叶寄北不知道的吗?我感觉他跟个百事通一样。 说罢他就拿出了我们早早准备好的折叠铲,按照我指的的地方开挖。 挖开过后,叶寄北就让我们退后,他绕着铁板围了九个铜钱,这和普通铜钱不一样,我们知道的厉害物件儿不过就是五帝钱。 我摸了摸手上的铜钱,奇怪的问道:“老叶,你这是什么铜钱?” 看样子他对这几枚铜钱很重视。 叶寄北骄傲的说:“这可是道教正儿八经的厌胜钱,这玩意儿有价无市,只靠结缘,戴在身上趋吉避凶保平安。” 他说这都是他从鬼街淘来的。 古玩界有一种钱,叫山鬼花钱,那其实是误传。 传世的道教厌胜钱种类非常繁多,这种俗称“山鬼”的是最为常见的一种。之所以这种钱得名“山鬼”,是由于钱币右边的符咒形似汉字“山鬼”二字。 山鬼花钱的得名是出于钱币收藏家的误读。 细查这道形似“山鬼”二字的符咒,可以看到“山”字下面还有三个圆圈圈。一般这种圈圈在道教法器上出现,要么代表天星,要么代表雷丸。 在这道符咒里,所谓的“山”字其实是火焰之形,是天雷发出的雷火。雷火置于鬼头,取“雷火杀鬼”的含义。 另一侧的符咒就很好识读了,就是异书的“雷令”二字。两侧符咒合为“雷令杀鬼”的含义。 中间的汉字咒文:雷霆雷霆,杀鬼降精,斩妖辟邪,永保神清,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钱币上这道咒文配合两侧“雷令杀鬼”的道符,配合钱币背面的八卦,是一枚道教雷法信仰下用来镇压邪祟,禳除灾凶的法器钱。 另外此钱与所谓山鬼无关还有一条直接证据。这类厌胜钱最早起源于宋代,早期钱币上的符咒,并不直接写为“山鬼”。 山鬼钱是用来镇邪的重要法器,去荒无人烟的荒郊野外,或者是走夜路备两个山鬼钱可保平安。 叶寄北说有了这山鬼钱的压制,就算这下面是个尸王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我说僵尸不就是草口大王嘛? “啊,对,西南地区对僵尸是有这个叫法。”叶寄北点点头。 这家伙露的这一手完全把我比下去了,他要说他不是道士,我都不会信,这些东西我压根儿就没听说过。 什么过路阴阳,完全是瞎鸡儿扯淡。 僵尸确实就是草口大王,只不过现在影视化的僵尸太严重,所以大家对僵尸的第一印象就是身穿清朝官服,走路一蹦一蹦的形态。 恰恰相反,草口大王很多时候和正常人差不多,但是它们没体温,不吃饭,靠吸收日月精华,天地灵气为生。 有些草口大王吃人,这是因为人乃天生道体,对草口大王来说就是一味大补品。 “往前三尺才是正确的位置啊。”叶寄北抓了抓脑袋,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大概一米。 然后他就沿着那地方用折叠铲开始挖土,我和林川莫名其妙的站在身后。 毕竟在风水方面,我和林川两个加起来也比不过一个叶寄北。 挖了一会儿,叶寄北忽然喊了一声:“你们过来看。”。 第266章 五雷掌 我和林川围了过去,只见叶寄北挖出了一口竖棺。 蜻蜓穴,葬竖棺。 先人竖着葬,后代一定棒。 看过英叔电影的人都应该知道,一个墓穴的好坏,位置大有讲究。 这地方是一个风水宝地么? 竖棺浑身漆黑,叶寄北用折叠铲敲打,发出金属碰撞的‘铿锵’之声,我皱了皱眉说是铁棺。 棺材哪儿有用铁做的?太不吉利了。 刚说完,我们忽然看见一股黑气从棺材里喷薄而出,简直像柴油机冒出的黑烟。 我慌忙喊了一声,不好,是煞气。 “叶寄北,赶紧上来!”我和林川慌忙后退,那黑气一瞬间便充斥了整个土坑。 叶寄北首当其冲,不知道怎么样了。 这小子本来就身娇体弱,要是被这煞气直接冲撞,怕是要直接挂了。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证明是我想多了。 因为叶寄北像一只猴子一样从土坑里跳了上来。 这诡异的姿势和动作,不见眼黑的眼球,妈的,叶寄北又被冲体了。 也就是撞邪。 难怪这要用铁棺,里面绝逼是封着什么煞气,活人的阳气激活了里面的煞气。 “顾兄弟,怎么办?叶兄弟这是被煞气附体了啊!”林川砸吧着嘴。 还说他堂口上的清风教主要是在这里,就可以将叶寄北身上的东西给逼出来。 瞅见叶寄北这情况,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别看叶寄北平时弱不禁风,但要是被冲体,就算十个成年壮汉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迈着诡异的步伐朝我们走过来,我掏出秽怨铃冲了过去。 还是老办法,先要封住叶寄北的阳窍,然后将他身上的东西逼入秽怨铃当中去。 眼瞅着叶寄北朝我冲来,我知道不能和冲体的人硬拼,所以一个扭身躲过,叶寄北紧追不舍,我也顾不得体面了,只好一个翻滚,窜出山鬼钱的范围之内。 而叶寄北每当想从山鬼钱围成的圈里出来的时候,就仿佛触电了一般,浑身颤抖,无法逃离圈外。 这个圈就像是孙悟空画的圈一样。 我看的大为震惊,没想到叶寄北这山鬼花钱还真是有用,他这也算是典型的作茧自缚了,要是没他提前布阵,我还真不好办。 既然他不能逃离山鬼花钱的范围,那就有办法了。 “林大哥,过来帮帮忙,先将老叶制服我才能做法!”我冲着林川吼了一句。 林川见状也赶紧跑了过来。 此刻的叶寄北没有任何意识,只想着对我们动手,但是他力气虽然大,动作却不是很敏捷。 而且山鬼花钱布置而成的法阵对他十分的克制,所以我和林川没费多大的力气就将叶寄北按在了地上。 这是我对付撞客最轻松的一次,都亏了叶寄北的法阵。 眼瞅着叶寄北还在挣扎个不停,林川脸上涨得通红,吐槽了一句:“我草,叶兄弟怎么像头牛似的。” 瞅见这情况,我也只能另想他法,虽然暂时压制住了叶寄北,但治标不治本。 “妈的,试试这招!”我咬咬牙,只能抱着试一试的方法用五雷掌了。 五雷掌是雷法,练起来很麻烦,要在春天唏雷,秋天嘘雷。 我入门时间不长,但是从不敢荒废五雷掌,毕竟师父说过,五雷掌克制天下所有邪魔。 我冲着东方大喊一声:“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然后张嘴对着正东方猛吸一口气,憋着这口气的时候又张开左手,双指成剑,在手掌正中写了一个木字。 八卦当中东方为震,震为木,震又为雷。 当我把木字写好,我便张嘴将嘴里那口气吐在了手掌里面。 然后一把抓住这口气。 这是我第一次使用五雷掌,所以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是等我念完咒语过后我就感觉手掌心发热。 手掌里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似的,一直等到手掌心发烫我才松开。 只见一团蓝色火焰从我手掌里腾空升起,火焰升到空中过后就变成了一个圆球。 然后就见那圆球浑身冒出蓝色的电光,咔嚓一声,一道霹雳霎时便劈向了叶寄北的后背。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那道雷电便夹杂着火光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叶寄北的后背上。 连我都被吓了一跳,这一下不会把叶寄北给砸死吧? 叶寄北被砸中之后,整个人也不挣扎了,后背冒起一股青烟。 林川冲我竖起大拇指,“顾兄弟,你厉害,居然会这么厉害的术法!” 我脸上一红,有些窘迫的回道:“我也是第一次使用五雷掌。” 说句题外话,五雷掌的确存在,但是不练个三五年是不可能有效果的。 “林大哥别说这么多,先看看叶寄北还好吗?”我心里十分忐忑,虽然五雷掌是用来对付邪魔的,但这一下很可能波及叶寄北。 要是砸他个半身不遂,我这不是给自己找了个亲爹吗? 林川一把将叶寄北翻转过来,探了探鼻息说道:“还有气。” “你帮我掰开他的嘴巴。” 林川依言直做,我赶紧将秽怨铃放进了叶寄北的嘴里。 第267章 抓住一个 塞完铃铛之后,我又用镇鬼符封住叶寄北的阳窍,气冲冲的说:“狗东西你给我听着,刚才的五雷掌没把你打的魂飞魄散已经是我手下留情了,你现在躲在老叶的身体中不出来,我封住了阳窍,两个小时你要是不出来就永远别想出来了。” 我的话刚说完,就听见叶寄北嘴里的铃铛一阵摇晃,看来就算是鬼也有贪生之念。 我赶紧取出铃铛,又用符纸包好,压根儿不给这撞客任何机会。 妈的,我也不想收猖兵,所以留着无用,等会儿挖个坑埋了。 最好还要加固几道封印,免得它又出来害人。 将铃铛收好,叶寄北也随之醒了过来,他张嘴的第一句话就是后背好烫,感觉有一股烤肉的味道。 我给林川使了个眼色,林川明白的点点头,说叶兄弟,你刚才被棺材里的东西冲撞了,是顾兄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你救回来。 “哦,是吗?”叶寄北怀疑的看着我。 我将脸扭向一边,因为他的头发也竖起来了,看见他这样,我怕我会忍不住笑出声。 “当然是,要不是我,你迟早精疲力竭而死。”我拍拍胸脯,强忍着笑意说。 “现在怎么办?”我赶紧转移话题。 “你收服的恶鬼呢?”叶寄北揉了揉脑袋问道。 我说在铃铛里,这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儿,等下挖个坑埋了就是。 叶寄北却要将他放出来,不过不是放他走,而是将其困在山鬼花钱布置的法阵当中。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叶寄北这是想通过这个鬼知道一些意外的消息。 我拆掉符纸,将铃铛扔进法阵当中,只见铃铛里的恶鬼立马幻化成了一团黑色的雾气。 同时露出一张满脸脓疮的脸,这张脸简直像烂透了的柿子,无数个伤口在往外流脓,黑色的液体不断往外渗。 看来这只鬼的道行不是很深,还无法幻化成完全的身体,只能凭借着黑雾化出一张脸来。 叶寄北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这里害人?”。 脓包鬼说:“我家住云全镇,十年前来乌鸡岭采药,被丁老鬼骗至屋内杀害,他将我的魂魄炼成金魂玉,谁碰到外面的铁棺就会把我放出来。” 丁老鬼自然就是丁成北了,虽然这个消息对我们来说并不意外,但却很失望。 丁独眼果然不是好东西。 “那是不是还有另外四个鬼?” “是的,我们都是被丁老鬼杀害的,他布了这个局,是为了滋养那镇邪里面的东西。”脓包鬼点点头。 镇邪殿里面的东西,那自然就是镇邪鬼将了。 看来丁成北为了他那鬼儿子也是费尽了心机,不过逆天而行的人绝没有好下场。 我心里觉得这家伙其实也挺惨的,被人杀了不说,鬼魂居然还被当成了看门狗。 这么说来,丁成北是故意把我们引诱到镇邪殿的,难道想让我们成为他儿子的养分? 而这种道道也的确是逆天而行,丁成北属于剑走偏锋。 “我看你怨气冲天,想必是心有不甘了?”叶寄北眼珠子一转,看来心里又产生了什么想法。 这家伙虽然平时看起来不着调,但是心眼儿可不少。 “哼!我无时无刻不想着将丁老鬼碎尸万段,只可惜丁老鬼太厉害,我们的魂魄被他禁锢在此无法离去。”脓包鬼气势汹汹,但语气瞬间就软了。 “我可以超度你们,也可以帮你们报仇,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叶寄北乘机抛出条件。 果然脓包鬼瞬间上钩,连声说:“只要大仙能帮我们报仇,我们什么条件都答应!”。 说着他还在黑雾里跪了下来,对着叶寄北磕头。 叶寄北掏出一张符纸,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可不要反悔,你要反悔,天道不容!”。 叶寄北说的掷地有声,倒也不是没道理,寻常人发誓和放屁差不多,但是鬼魂发誓便能撼天动地,如有反悔,天打雷劈。 我虽然搞不清叶寄北到底想干什么,但肯定有他的用意。 脓包鬼说他愿意发誓,而且愿意帮助我们破掉另外四个阵眼。 他当着我们三人的面起誓,说只要叶寄北给他们报仇,他们便甘愿听从叶寄北的差遣,哪怕是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也与叶寄北无关。 这正是叶寄北想要的效果,他可不想惹祸上身。 叶寄北拿出一张怪异的符纸,红色的符纸,我还是第一次见。 叶寄北解释说这是鬼卦,专门用来装鬼,鬼魂到里面就如同到了另一个空间。 他这鬼卦与六爻当中的地风升不一样,而是风水当中的壶中鬼卦。 这些东西很复杂,不做过多解释。 叶寄北点点头,捡起山鬼钱,说去破下一个阵眼。 另外四个阵眼是水、木、火、土。 第268章 细腻 无一例外,这些冤魂恶鬼都是被丁成北羁押在此,有几个还是外地来探险的,死的尸骨无存。 丁成北到也真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这些年轻人真不是不懂事,这探险出事的例子还少吗?非要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虽然另外四个阵眼的布局比较精妙,但在脓包鬼的指点下,我们还是很快将它们挨个破掉了。 脓包鬼策反了另外四个鬼,全被叶寄北收进了鬼符里面。 叶寄北冲我挤眉弄眼,说有了这几个家伙,去破七蟒峡的八卦阵就有了替代品。 我心里一动,瞬间明白叶寄北的想法,原来是想利用这些厉鬼去破解八卦阵。 那里既是八卦阵,又是黄沙降,不想个两全其美的破阵方法还真不好办。 我冲叶寄北竖起大拇指,好小子,果然心思缜密。 比我可是强太多了。 当我们破了这五行风水天牢局之后,就听见传来三声尖啸的破空声,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炸裂了一样。 又是天鸣,妈的,丁成北真是丧尽天良。 居然引起这么大的动静。 这种声音完全分不清是从什么位置传来的。 我记得在我小时候去山里放牛,也听到过类似这样的声音,老人们常说那是山里的鬼怪在作祟。 它叫的时候就像是在你耳边,但等你真正去找的时候,它又跑去了对面。 我那时候不懂事,倒还不觉得害怕,而和我同行的一个老年人直接吓得连牛也不要了。 后来他才告诉我实话,说是摔死鬼来找替身了。 毕竟那时候的大山里经常有人砍柴,很多人失足跌落悬崖,所以有这种传说也不足为奇。 现在想想,我真是觉得我那时候就是典型的无知者无畏,什么都不知道,就不害怕。 要是我现在听到这种声音,绝对吓得屁滚尿流。 破阵之后,叶寄北便让我们先下山,他说先回去休息一下,晚上再去会会丁成北。 我一愣,说你难道已经锁定了老丁的位置了吗? 叶寄北摇头说没有,不过不是有林老大的清风教主盯着吗? “既然五行天牢局已经被破了,那就是该对付丁成北了。” 我点点头,这件事全凭叶寄北做主了。 我现在是毫无头绪,也毫无主见。 临走之时,林川吹了个口哨,然后就见附近的草丛里出现了一条手臂粗的黑蛇,冷冷的吐着信子。 大爷我平生最怕两种东西,一是蛇,而是蜈蚣。 吓得我往后倒退好几步,妈的,这么冷的天,这些长虫不应该冬眠了吗? 出马弟子真是怪胎,随意驱使精怪,早知道我也不如出马算了。 请上百个家仙,看他妈谁还敢对我虎视眈眈。 看样子召唤蛇是林川的看家本领,他割破自己的手指,把指头伸进了蛇的嘴里,然后低声说了些什么。 做完这些,那条蛇便温顺的和小兔子一样,舔舐着林川的伤口,往草丛里溜了进去。 我看的十分恶心,这玩意儿给我留下的阴影太大了。 从小就怕。 下山的时候,林川才解释,说她让那条黑蛇守在这附近,这黑蛇能监视里面的一举一动。 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虽然破了五行天牢局,但并不代表什么事都没有了。 没想到林川居然也有这么细腻的心思,我赞叹道,林大哥,之前都是我们小看你了。 林川咧嘴一笑:“防人之心不可无,行走江湖多长个心眼儿总是好的。” 林川这人真不错,他救了我们不说,而且即便我们这样不相信他,他一点也不生气。 想起之前我和叶寄北像防贼一样防着他,心里就有些愧疚。 “林大哥,你这出马仙是世代相传吗?”我随口问了一句。 其实我对他的出马弟子的来历还是很好奇的。 这玩意儿不是说想出马就能出马的,得讲究个机缘。 有些人千方百计的想出马,但却没办法,有些人不想出马却成了出马弟子。 之前也说过,家仙找出马弟子也是有要求的,一般要找那种魂魄不稳,或者童子命之类的人。 还有一些是报恩,祖上积德也属于这一范畴。 还有一种则是报仇,比如你前世伤害了什么动物,它这辈子假装来做你的出马仙,你不知道要是接手了,就会面对无穷无尽的折磨。 人家本来就是来报仇的,难道还指望他能好好儿做你的出马仙吗? 所以普通人想要出马一定要找正宗的仙师,千万不要自己立堂口这些,搞不好引来一群恶鬼,那就得不偿失了。 再一个,如果做了出马仙很难再轮回,死后只能继续修鬼仙,成为别人堂口的一份子,运气好能混个碑王或者是教主当当。 运气不好可能被一些人给炼化。 关于鬼仙,都是无法投胎的鬼魂,生前出马的人死后基本都是修行鬼仙。 “嘿嘿,算是吧,柳大爷一直和我们林家祖上有关联。”林川笑了笑。 第269章 柳天龙 林川说他也记不清到底是哪一代的先人了,大概是南宋年间,林家祖上曾经做过几天白玉蟾的记名弟子。 白玉蟾这个人,道教南宗宗派的创始人,很牛的,7岁能赋诗,12岁应童子科落第。 白玉蟾为南宗第五代传人,即“南五祖“之五。南宗自他之后,始正式创建了内丹派南宗道教社团。飞升后封号为“紫清明道真人”,世称紫清先生。 其哲学引儒家理学入道,丹法道儒结合。 十二岁的白玉蟾赴广州贡院参加童子科,考官韩世忠出题‘织机’,白玉蟾现场作诗:“山河大地作织机,百花如锦柳如丝。虚空白处做一匹,日月双梭天外飞。” 白玉蟾在道教历史中并非最出名的人物,在中国诗歌史上也并非最出名的诗人;但是,但他是道教人物中最杰出的诗人,是历代诗人中最著名的道家,是中国历史上绝无仅有的道宗仙诗大家。 白玉蟾也算得上是神霄派的祖师,神霄派以雷法闻名于世。 而白玉蟾开创了南宗发展的新契机,以道、法、心、玄关一窍为思想内核,完备了“炼丹-施雷-成仙。”这一套完整体系。 神霄派的雷法特色则以元气为本、阴阳为用,强调天人感通,并内修金丹,外施雷法;陈楠的雷法特色在于强调济人利物的务实面。这些主张亦为白玉蟾所吸纳。 白玉蟾内丹与雷法两脉传承,皆得自于陈楠真传,并在其身上发扬光大,让两者合而为一,故白玉蟾可称为南宗内丹与雷法之集大成者。 白云黄鹤道人家,一琴一剑一杯茶, 羽衣常带烟霞色,不染人间桃李花。 关于白玉蟾的传说数不胜数,但无一例外都传说白玉蟾是蟾宫仙人,非尘世之人。 而林川说当初林家祖上仅仅是跟着白玉蟾修行了一段时间,修行的内丹与雷法,内丹不同于外丹,外丹是指炼化的丹药,毒性极强,搞不好就嗝儿屁了。 比如嘉靖帝就崇尚内丹。 而内丹则是抱元守一,要是这能修成内丹,那基本上离成仙得道也就不远了。 林家仙人修行的小有所成,但终究是贪恋人世,便离开了白玉蟾,去到沧州闯出一番事业。 白玉蟾不仅道法高明,更会治病驱邪,简直无所不能。 所以林家祖上很快在当地闯出一片名声,林川说他家族谱记载,他的那位先祖只需要吸一口气,便能吐出一道炸雷。 比我这装模作样的五雷掌可是厉害多了。 所以先前他看见我的雷法,觉得十分亲切,因为他的那位祖先并没有把雷法给传下来。 这属于神霄派的绝技,他不能擅自传给族人。 后来有一天,林家祖上去一个叫猫儿山的地方采药,遇见一条巨蟒和一条三足蟾蜍搏斗。 在我们普通人的认知当中,三足蟾蜍简直就是巨蟒的盘中餐,口中物。 因为存在着天生克制的关系。 两只成精的异兽为的是一株七叶一枝花,这七叶一枝花生长了几百年,对于成精的异兽吸引力很大,吃了能凭空增加百年道行。 当时巨蟒不是三眼蟾蜍的对手,林家祖先看那巨蟒旁边还跟着一条小蛇,应该是他的后代,于是林家祖上心里便动了恻隐之心,便出手帮了巨蟒一把。 结果是林家祖先赶走了三足蟾蜍,但自己也被三组蟾蜍的毒液重伤,只剩下一口气。 巨蟒以灵识和林家祖上对话,说那条小蛇是他儿子,由于被猎人所伤,需要用七叶一枝花给他治伤。 他和他妻子已经守护了这七叶一枝花七十多年,眼看到了花开的时候,却被三足蟾蜍垂涎。 他和三足蟾蜍大战一场,已经命不久矣,但好在林家祖上及时出现,那条小蛇便可以幸存下来。 林家祖上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想到自家那孩子也是嗷嗷待哺,心底不忍心,便用七叶一枝花作为药引,又加上自己在山里踩的几味药,给那条小蛇喝下去。 小蛇没要多久便活蹦乱跳了,而巨蟒眼看自己的儿子活了下来,也就含笑而终。 而那条小蛇便是柳大爷。 从此之后,林家祖上便将柳大爷养在了家里,关外本就盛行出马仙,而林家祖上碍于师门规矩,并不能把自己的道术传下来。 于是柳大爷便成了林家世世代代的出马仙,而且还帮助林家后人建立了堂口,四梁八柱一应俱全。 林川说柳大爷原名叫柳天龙,听起来挺牛逼的。 实际上也很牛逼,后来林家有难都是柳大爷从中化解,而林家渐渐就对柳大爷敬若神明了。 而柳大爷的本体一直待在山海关外修行,就算昨天与镇邪鬼将激战的那也不过是柳大爷的一缕精魄。 胡黄不过山海关,这是一个默认的规矩,天道不许,所以关外的很多大佬也不敢进来。 按照林川的解释,柳大爷的修为早已到了化龙的地步,只不过它为了报恩,一直不肯走。 林家有柳大爷这个硬茬在,没人敢来找麻烦。 听完林川的解释,我真是羡慕的流口水,没想到柳大爷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第270章 地娃娃 我一直以为它不过就是一条修炼有成的小蛇而已。 林川可真是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身上藏着如此厉害的家仙,居然表现的像个普通人一样。 这就是财不外露。 “难怪柳大爷对你和家人一样。”我羡慕的说。 这么厉害的家仙,这是多少人也羡慕不到的存在。 我们听着林川的叙述津津有味,很快就赶到了旅社。 不过林川始终不肯透露他来云全镇的具体目的,我心里琢磨着多半还是那扯淡的麒麟蛋,但既然林川不愿说,我也就不好多问了。 回到镇上,我们睡了一觉,很快就天黑了。 三九四九冻死猪狗,这还没到三九,云全镇就已经要冻死猪狗了。 真他奶奶的冷。 睡醒之后,林川不知从哪里弄了几斤黑狗肉,让我们美美的吃了一顿,我本来是不吃狗肉的,觉得有些残忍。 可林川说这是条恶狗,伤了不少人,让我只管吃。 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吃了狗肉浑身发热,所以去乌鸡岭会轻松不少。 严格来说,丁成北住的地方也是乌鸡岭的地界,所以这样说也没错。 狗日的丁独眼,是时候和你算总账了。 吃饱喝足,叶寄北又让我背上他准备的东西,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背篓,背篓上面蒙着黑布。 我问他是些什么,反正不重,也不摇晃,这家伙神神秘秘的卖弄关子,说山人自有妙计,你只管照做就是了。 妈的,我倒要看看叶寄北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准备完毕,叶寄北又给了我们每人一根桐油火把,桐油也是辟邪的,只不过现在很少了。 云全镇安静的像一座孤城,星星点点的灯火仿佛鬼火一般,黑夜寂静无声,远处的大山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婆娑的树影更添了几分诡谲。 风吹过,白雪落满头。 火把跟着一阵晃悠,但很快又重新燃了起来。 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 林川在前面领路,我们在来之前已经换了专门登山的胶鞋,否则这才下雪的路面是不可能走得稳的。 我其实很奇怪,难道丁成北会安安静静在家里等我们吗? 难道不怕我们秋后算账,还是说他已经准备了什么圈套,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妈的,管他准备了什么,我们都要去闯一闯! 哪怕前面是龙潭虎穴,刀山火海,我也要拔掉丁成北几颗牙。 林川凭着记忆,很快便赶到了丁成北的住所。 他说他堂口上的清风教主传来一个消息,似乎丁成北的儿子并没有完全死透。 我一惊,问他是什么意思? 他说我们之前见到的那个无头的镇邪鬼将似乎只是老丁儿子的鬼魂,而他儿子的尸首似乎是被他用什么秘法给藏起来了。 丁成北之所以明知道自己暴露了还不肯走,也是因为他儿子的缘故。 他不愿放弃复活他儿子的愿望。 从这一点来说,丁成北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从仁义道德来讲他不是个好人。 为了一己之私而滥杀无辜。 我们很快赶到了老丁的房子附近,夜晚的大山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丁老头的房子里传出橘黄色的灯光,照亮了这方寸之地。 林川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说:“全部把火把弄熄,听我的指示。” 来之前他们两人准备了火把,嫌弃我这马灯不够亮。 说来也怪,自从吴汉章上次在唐家吸收阴气之后,马灯就没之前亮了,而且吴汉章这家伙也已经很久没露面了。 难道他在修炼什么秘法不成? 我们藏在一块儿大石头后面,四周都是张牙舞爪的树枝,晚上气温太低,我几乎冷的打摆子。 只能不停的哈气暖手,妈的,这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好在等待的时间不长,十多分钟,我就见一群矮子人听着灯笼来到丁成北的门外。 这些矮子个头和三岁孩童差不多,但浑身赤红,不穿衣服,长着一张十分诡异的脸,脸上到处都是洞,没有五官,风吹过来,鼻尖就闻到一股腐臭味。 我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之前见过这东西。 那还是最开始的时候,我被师父要求从白云山来回跑,有一次在路上遇到了这玩意儿。 当时可把我吓得够呛,后面问师父,他只说是小把戏,让我不要放在心上。 他们每人手里提着一个比他们头还要大的绿色灯笼,惨绿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照的四周的白雪都是绿的。 我不认识这东西,便小声问道:“老叶,你知道这是些什么东西吗?” 毕竟叶寄北平时干的全是迁坟看风水的勾当,见多识广,应该知道这些东西才对。 叶寄北喃喃道:“居然有这么多地娃娃。” 叶寄北解释说所谓地娃娃,就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娃娃,这东西一般只有那种怨气极重的地方才会有。 它们本身没什么危害,最怕的是被有心之人利用,这样的话到时候就是后患无穷。 地娃娃是地气与怨气凝结而成的产物,所以只会出现在山里。 第271章 蝉 不过他们不仅不害人,相反遇见人还会感到害怕,它们因为长相丑陋而自卑。 怨气极重的人在机缘巧合之下就会长出地娃娃,一具尸体大概能长出五个地娃娃。 虽说这玩意儿没啥害人之心,但是害人的本事还是有的,它们无法被直接杀死,需要超度或者是特殊的法器才能消灭掉。 就算资深的道士遇见他们也十分棘手。 很多时候面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并不是一味地打杀。 它们有一种能力,那就是哭,哭魂。 小孩子听见地娃娃的哭声会掉魂,如果两个地娃娃同时哭,那就是大人也顶不住。 农村有些小孩总是无缘无故的哭,其实就是地娃娃在找他们玩,然后小孩子觉得地娃娃太丑就不和它们玩,地娃娃就会哭。 毕竟小孩子阳火低,能看到这些冤孽恶鬼也不奇怪。 地娃娃一哭就更吓人,小孩子跟着哭,然后就丢魂了。 如果是一群地娃娃同时哭的话,怨气大的感天动地,可能还会打雷。 地娃娃祈雨也是一种方术。 明朝末年,民不聊生,饿殍遍野,田里颗粒无收,水田都干旱的裂开了无数口子。 在一个叫西宁县的地方,这里连续三年大旱,老百姓易子相食,饿死的人成千上万,尸横遍野。 有一个自称下茅山的道士便用地娃娃给西宁县求了一场雨。 很多江湖术士没有固定的门派,便自称茅山,一来是大树底下好乘凉,二来毕竟茅山的名头很响。 但是这种民间法脉并不被茅山派承认,因为这些江湖术士良莠不齐,许多人做了坏事,也会扣上茅山的帽子。 不被正统茅山所承认,这些江湖术士便自称野茅山。 当时那个道士也是野茅山,不过求雨却很灵,他来到一座枯黄的山里,将饿死的尸体垒成了一座人塔。 然后以秘术让这些尸体找出地娃娃,当时一共有三十个地娃娃同时哭喊,怨气大的可以撼天动地。 当时西宁县便下了七天七夜的大雨,救了这一方老百姓的性命。 不过这个野茅山的道士到底是谁却没有记载,大概是事了拂衣去的大佬。 我惊呆了,说这小东西还有这么厉害呢? 要是当初在李沟村,我们也懂这方术,搞几十个地娃娃,说不定都不用建水官庙了。 倒是我小看它们了,我只是觉得这些东西十分丑陋,还有点恶心。 林川也表示认同,说这些玩意儿是真的恶心。 就算没多大杀伤力,单只是这副尊容就让人难以接受。 癞蛤蟆不咬人,恶心人啊。 叶寄北说不要小瞧了它们,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这么多地娃娃同时出现在这里干什么?”我有些好奇。 难不成也要求雨吗? “谁知道呢?反正这老家伙藏着的东西不少,谁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说不定这老家伙长期住在山里,养了一群地娃娃呢!”林川砸吧着嘴说。 我说也有道理,毕竟丁老头害死的人不在少数,养一群地娃娃再简单不过了。 我们正讨论着,就见前面这一群地娃娃分站两旁,提着大大的灯笼显得有些滑稽。 紧接着就看见驼背独眼的丁成北走来了,这时候的丁成北可不像我们昨天看见的那样邋里邋遢。 这时候的丁成北整个人都变了,气势和之前有天壤之别。 虽然还是驼背瞎眼,牙齿漏风,但却给人一种龙行虎步的感觉。 而且他还穿着一件红色长衫,从衣服的样式来看,这就是寿衣。 “这老家伙是个死人么?”我嘀咕了一句,红色寿衣是喜丧。 老家伙是觉得他自己死得好吗? 要是他真有这种觉悟,也免得我们动手了。 林川也说:“他这套寿衣我见过几次,每次他都说是他儿子买的,以前我不相信,因为我从没见过他儿子,现在我信了,这套寿衣真是给他儿子买的。” 林川让我们仔细看,这套寿衣穿在丁成北身上,压根儿就不合身。 “他到底要干嘛?”我有些着急了,这老家伙的花花肠子可真是不少。 现在这情况,就算有林川的清风教主盯着,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不知道丁成北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叶寄北点燃一根烟,缓缓开口道:“莫非是三重蝉吗?” 我和林川齐刷刷的看向他,问他什么是三重蝉。 叶寄北真是无所不知,我连听都没听过他说的这个东西。 “我也是之前听师父提起过。”叶寄北解释道。 叶寄北说,“传说有一种蝉,有六对翅膀,最开始的时候只有一对,它们死了之后会复活过来,又长一对,原先的翅膀会被它们自己吃掉。” “再过一段时间,它们又会死一次,这一次就会保留第一对翅膀,长出第二对翅膀。”。 “一共死三次,就有六对翅膀。” “所以三重蝉一共要死三次活三次,可一旦长出六对翅膀,这蝉便能直飞昆仑仙宫,听圣人讲道。” 我听傻了,程云书说的像神话故事一样,世界上真有这东西吗? “它们每一次长出来的翅膀都不一样,我师父见过长出两对翅膀的三重蝉,但从古至今也没听说哪里出现过三对翅膀的三重蝉。”。 “因为三重蝉蜕变的过程实在太辛苦了,不亚于我们人类的修行者渡劫。” 我被叶寄北的话给吓傻了,世界上还有这种神奇的存在? 这可真是大大超出了我的认知。 看林川一脸呆滞的模样,想必也根本没听过。 而叶寄北居然说还见过三重蝉,这需要多大的机遇? “但这和丁成北有什么关系?”我有些郁闷。 就算丁成北修行了三重蝉,但最多能复活他自己,和他儿子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我又觉得不对,“老叶,如果丁成北是修行的三重蝉,那要复活的不也应该是他自己吗?” “难道丁成北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林川倒吸一口凉气。 “我想起了一件事……”林川陡然提高了音调,吓得我差点儿给他一巴掌扇过去。 “你干啥?想给丁独眼儿通风报信吗?” 第272章 借阴债 林川赶紧压低声音:“没有,没有,我是想起来之前老丁吓掉的那只眼似乎还能看见一点,而且原来他的背也是有一点点驼,现在简直像余沧海。” “你这么说倒是解释的通,看来丁老头很可能真的在修炼三重蝉,瞎眼驼背就是证据,驼背估计是养小鬼养的。”叶寄北沉吟道。 养小鬼是邪法,很多名人大佬都用过,这就和泰国的古曼童一样。 养小鬼转运,但借的是阴债,所以还起来很麻烦,如果不还清,就会被小鬼一辈子缠着。 凡事都是有得有失,天底下没有不劳而获的事。 改运的方法也确实有,但那就好比空中阁楼,不切实际。 一个人的命是好是坏,从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好了。 乞丐命绝不会变成富贵命,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多行善事,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变自己的运气。 这是可以的,正所谓相由心生,多做好事,连自己的面貌都能改变。 只不过这种程度的改变有限,但总归是聊胜于无。 贫穷的人改运之后也的确可以暴富,但付出的代价难以想象。 而且改运的方法五花八门,只需要记住一点,正统道士是不会替人改运的。 替人改运的人也会背负相应的因果,正统道士对自己的功德看的极重,怎么可能随意使用。 关于借阴债的事,苏州上方山最为出名。 毕竟有句话叫上方山的阴债还不清。 当时借阴债的具体做法是这样的:农历八月十八夜,月亮东升时分,由一名巫婆焚香拜神,然后由两名巫婆扶持着,从上方山顶疾走而下,俗称“跑马”。 巫婆来到山下香火旺盛处,呵欠一伸,两眼一翻,呈癫蹶之状,算是五通老爷上了身。 巫婆口中又哼又唱,念念有词,有时还吞吃点燃的蜡烛,显示五通神的法力无边、神通广大。 庙里,借债的人依次供上香烛钱粮,斋献供品,叩头默祷。 这时男觋女巫在旁边开出条件,借者接受条件后就从桌上取下四只纸制小元宝,带回家中放在家堂内,隔几天后,若元宝没有走样,说明已蒙允借贷;若元宝已经瘪掉,则说明没有借到。 有时也采用求签方法来借债,得上、中签的,说明已经借到,得下签者,只能颓然而归了。 所谓借到了阴债,并非真从五通神庙中借到了钱,而是指神会在暗中相助,使你日后财运亨通,发家致富。 借了阴债之后,如果真发了迹,每逢朔望都要在家烧香拜神,每年农历八月十八前后还须到上方山去烧香“解钱粮”,向神偿本付息。如果本人死了,子孙仍需继续“清偿”。 需要世世代代的偿还下去,所以叫上方山的阴债还不清。 这种就纯粹和养小鬼一样,只不过只要阴债还的及时,不会危及生命罢了。 而养小鬼搞不好就会把自己搭进去。 此后,借阴债不只限于农历八月十八夜,几乎一年四季都有这种活动。 这种活动一直延续到新国家建立。 到上方山去借阴债的有乡下财主、城里老板、小商小贩、开赌场开妓院的,乃至当时的军政要员,总之各种人物都有。 当年名振上海滩的青派大亨黄金荣,在其发迹前也曾到上方山来借过阴债。 早先黄金荣曾混迹在苏州青场地等处戏院里。 但收入低微,衣食难周,潦倒不堪,他感到在苏州这个地方没有自己飞黄腾达的机会,于是下定决心离开苏州,到上海去闯荡、淘金。 临走前,黄金荣特地到上方山五圣庙去烧香许愿。他对神像恭恭敬敬嘭、嘭、嘭叩了三个响头,并祷告说:保佑我到上海后一帆风顺,如有一日飞黄腾达,我一定来石湖年年进香,岁岁还愿。 当时时令已属仲秋时节,路人们均已穿夹衣以祛秋凉。可是黄金荣身上尚穿一套炎夏衣服“香云纱”衫裤。烧香许愿后,黄金荣匆匆奔赴上海而去。 后来,黄金荣在上海真的发了迹,成为上海滩上叱咤风云的人物,连校长也曾投在其门下。 发达成为闻人后,每年八月十八日左右,如无特殊情况,黄金荣必定会到苏州上方山进香还愿。 而且他不忘当年的衣着,来时在华丽服装内,会贴身穿一套香云纱衫裤,以示不忘当年离苏时潦倒之情景。 黄金荣每年从石湖返城,总会到苏州茶馆“吴苑”一憩。 物以类聚,他虽然已是青派中威慑东南的大头头,徒子徒孙遍及江南。但是他不到其它堂口,仅在吴苑“方厅”小坐,对吴三官等一批在苏州的帮内弟兄、后辈们稍问近况,以示关切。 吴三官等见他到来,则如蚁附膻围在他的身边,满脸堆笑,送茶敬烟,极尽逢承阿谀。而与他有一面之缘的人,一些久闻其名,未见其人的茶客,亦蜂拥而至,霎时间,吴苑骚动起来,方厅上挤得人满为患,举步不易。 黄金荣一时无法认清人头,只能四面点头,打个总家招呼。 在这种情况下也无法久留,总算已经到此过一面,敷衍了各方人士,他就匆匆起身,驱车离开茶馆。 由于他常来苏州,频开香台,广收门徒,也收了一些当时的工商界知名人士。 当然这些都是传言了,不过上方山借阴债的事到现在仍然盛行。 至于真假还请自我辨别,千万不要上当受骗。 第273章 招魂术 “可这种邪术不是只能复活死人吗?难道丁成北已经死过一次了?”我瞪大了眼,不可置信。 “他恐怕不是复活自己,而是复活他的儿子。”叶寄北沉沉开口。 他的话刚说完,就见穿着红寿衣的丁成北往后面的泥泞路上撒了许多白色的东西,撒盐空中差可拟? “撒的什么玩意儿。”我瞪大了眼。 搞不清楚丁独眼儿到底想干嘛,这老家伙总是搞这些匪夷所思的举动。 叶寄北说:“应该是糯米,老林你刚刚说这寿衣是丁成北给他儿子买的?” 林川木然的点点头,“我也只是猜测,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他还有个儿子,而且这寿衣我也不曾见过。” “这就对了,老丁是想利用五谷稻米加上地娃娃的怨气给他儿子招魂。”叶寄北脸色凝重。 “他儿子不是被林大哥的出马仙给吞了吗?”我挠挠头。 “有些事不能以常理度之,人有三魂七魄,谁知道老丁会不会在他儿子的魂魄上动手脚?”叶寄北摇摇头。 “况且沈修说他修行了萨满秘术,如果有什么非凡手段也不算奇怪。” “说起来林大哥你是出马仙,对萨满秘术应该清楚吧?”我看向林川。 从我了解的信息来看,萨满教其实就是出马仙的前身,十分神秘且古老的秘术。 区别于内地的巫术,但有些方面好像又差不多,萨满教好像能直通鬼神。 “我知道的不多,在我爷爷那一辈的时候我们就从关外搬到了关内。”林川摇摇头。 “这么说来,老丁就是在给他儿子招魂。”叶寄北笃定的点点头。 毕竟人有三魂七魄,如果能留住一魂,或许就能召回剩下的魂魄。 天魂、地魂、人魂。 “那现在怎么办?地娃娃不少啊!”我看见丁成北渐渐往山林深处走去,山林两旁站满了地娃娃。 每人都提着一个灯笼,这场景别提有多诡异了。 “的确是招魂术,这灯笼是用人的龙骨制成的,老顾你身后的东西不要搞丢了。”叶寄北提醒道。 我晃了晃背后的背篓,刚才看得入神,都差点儿忘记自己还背着背篓了。 “老叶,你这里面到底卖的什么关子?”我有些好奇的问道,恨不得把背篓放在地上。 “不要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叶寄北还是不肯说实话。 接着又给了我和林川一人两团棉花。 “干啥?”我讷讷问道。 “塞住耳朵,不然等下这些地娃娃发狂会把你的魂魄给叫丢,你的魂关本就不稳。” 我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叶寄北想的还真是周到,我的阳火很弱,就算有钟馗神像的加持,还是很弱。 的确是要多注意。 地娃娃能勾魂儿。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老叶,林大哥,我明白了,并不是镇邪鬼将的眼睛能勾魂,而是这些地娃娃在搞鬼!” 林川和叶寄北何等聪明的人物,我一点就通。 “老顾你的意思是说镇邪鬼将之前出行都带着地娃娃,然后利用地娃娃勾魂是吗?” 我说正是如此,老丁养了这么多地娃娃,应该不是巧合,很可能就是为了给他儿子勾魂用。 丁成北已经消失在我们的视野当中,而地娃娃也渐渐向丛林深处走去。 “老叶我们还不动手吗?”我有些着急的问道。 叶寄北现在是我们三人当中的主心骨,我没他经验丰富,所以听他安排也挺好。 “林大哥,你的清风教主还盯着丁成北吗?”叶寄北问道。 林川闭着眼,嘴里叽里哇啦念了几句晦涩难懂的咒语,然后睁开眼说:“还跟着,不过隔着有一段距离,跟太近怕丁独眼发现。” 叶寄北点点头,开始分配任务。 第274章 找到了 他先用鸡血和朱砂给我们点了一下阳火,毕竟这两样东西至刚至阳,能稳住魂关。 “我们先解决地娃娃,这些东西既然是丁老鬼养的,要是不解决,肯定会给他报信。” “然后再去找老丁。” 任务明了,说干就干。 林川一马当先,一个飞扑,直接扑到了一大片地娃娃,这些地娃娃顿时四散逃窜,溅起无数雪水和泥土,手里的灯笼却还是牢牢握住。 这些地娃娃感觉到有人突袭,便开始放声大哭,虽然只有微弱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但我依然有那么一瞬间有些恍惚。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逃离一样,这就是丢魂的感觉。 但好在程云书点的鸡血起了作用,灵台瞬间清明。 看来这些小东西果然不可小觑。 不过地娃娃虽然能叫魂,但是并没有其他害人能力,我丢给他们两人几张符纸。 没费多大劲儿就将地娃娃给全部制服住了。 我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暂时将它们封印住不给丁老鬼报信就行,也没必要赶尽杀绝。 两人赞成。 收拾完地娃娃,我们便准备去找丁老鬼。 这时候旁边的树林里忽然窜出一个人来,正是消失多日的肖云天。 “老肖!”我大喜,一把拉住肖云天的手。 肖云天有些狼狈,浑身湿漉漉的,头发凌乱,脸上还有许多泥点,和平时的从容淡定大不相同。 “我就说你们怎么一直不来怒海山,没想到居然在乌鸡岭折腾!”肖云天没好气的吐槽了一句。 叶寄北虽然和肖云天不熟,但还是很惊喜,“老肖来了,那我们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我们给林川做了个简短的介绍,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追丁成北。 叙旧先等等。 “对不住了老肖,我们必须把这件事解决,这几天大雪封山,看样子你没少遭罪啊!”我有些抱歉的说。 看肖云天这幅样子,真是狼狈。 “算了,别说这么多了,这几天我都长冻疮了,你们要找丁老鬼,跟着我走,我知道他去了那里,林老大,还是把你的清风教主给收回来吧,乌鸡岭多的是山精鬼魅,清风教主也不是无所不能的。”肖云天说。 说实话,肖云天的出现让我心里的底气更足了一些,毕竟在我眼里他可是个厉害的家伙。 一个人能在怒海山蛰伏二十多天的人,肯定了不得。 要是我,待两天都够呛。 “好,我们就跟着老肖走。”我对肖云天非常相信,尽管之前老肖别有所图,但从没做出伤害过我的事。 肖云天领着我们穿梭在幽暗寒冷的山林中,很快就赶到了一间石屋里。 这间石屋全是大石块累积而成,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岁月的风吹雨打。 而石屋里正有个人背对着我们,面对着一个神像。 看那驼背红衣的打扮,不是丁成北又是谁? 我们四人拿着火把冲进了石屋,将丁成北团团围住。 灯光是从墙壁上的油灯照出来的。 丁成北佝偻着身子,抚摸着神像面前的冰棺,冰棺冒着寒气,里面是一具惨白如纸的尸体。 是一个年轻人的模样,但是脸上很白,白的像撒的面粉一样。 简直比白无常还要白。 “嘿嘿……居然被你们找到了这里!”丁成北如夜枭一样笑了笑,声音如同尖刀刻划在地板砖上面。 难听刺耳。 “丁成北,云全镇是不是你搞的鬼!”林川气呼呼的呵斥一声。 看来林老大对自己被丁成北骗了这件事还是耿耿于怀,林川自己也算是个精明人,却被老丁摆了一道,心里不舒服也是正常的。 “他们都该死!”丁成北一下回过头来,独眼射出骇人的光芒,如同一只被逼到绝境的老狼。 真正的鹰视狼顾。 “云全镇一年要死多少外乡人,你们不知道吧?乌猴子他们杀人焚尸,作威作福,你们不知道吧?”丁成北又笑了。 笑的跟疯子一样,“哈哈哈……我的儿子被他们害死了,我要全镇的人都为他陪葬!” “我要复活丁小满,你们这些外乡人来云全镇都没安好心!”丁成北那眼神似乎要杀人一样。 他说乌猴子他们一家人简直是云全镇的土皇帝,普通村民简直就是他们的奴隶。 他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乌猴子的儿子看上谁家的姑娘就可以强抢回家,玩腻了就重新换一个。 我一直对乌猴子没啥好感,他那儿子看面相就是个穷凶极恶的人,没想到居然胆大到这个地步,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当然,这也只是丁成北的一面之词,真实情况到底是怎样,谁也不知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你的意思是你儿子是乌猴子他们害死的?”我盯着丁成北,毫不畏惧他那凶狠的眼神。 “不错,那时候小满才十二岁,被乌猴子拉去给他儿子续命,要不然小满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丁成北冷冷道。 “就算如此,你也不该害死无辜的人!”我回了一句。 “哈哈哈……无辜,你知道什么是无辜吗?云全镇的人都该死,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丁成北放声大笑,简直像走火入魔了一样。 “云全镇发生的事不是你们这些外乡人能够了解的!”丁成北的眼神变得阴鸷起来。 “你们既然找到了这里来,那你们都去死!林老大,我敬重你的为人,但你现在是自己找死!”丁成北看了林川一眼。 第275章 激战老丁 林川呵斥道:“老丁,你不要一错再错!” “哼,是非对错,老子问心无愧,无论怎样,乌猴子他们都必须死!”丁成北冷哼一声。 “老丁,那一副留在义庄的画是不是你留下来的?”我又问。 丁成北说:“没想到你小子还不算笨,那本就是老子留在现场扰乱视线的,不过那些人的确是中了降头术,我只不过后面加了一点力。” 丁成北已经是完全和我们摊牌了,都不打算再掩饰什么了。 这么看来,丁成北已经做好了和我们殊死一搏,鱼死网破的准备了。 不然他不会说这么多。 “不过你们现在知道都已经晚了!” 丁成北狞笑着说:“老子就是要让这些杂碎害怕,再把他们一个个全部杀了,用他们的尸体去养桃花,用他们的魂魄滋养我儿子。” 说罢,老丁又满脸慈爱的抚摸着冰棺,那神态和刚才判若两人,就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疼爱。 丁成北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都快。 不过不管怎么说,丁成北滥杀无辜也不可原谅。 “你用的是三重蝉邪术?”叶寄北开口问道。 按道理说,即便丁成北儿子的魂魄留了一些下来,加上他会三重蝉,但应该也不可能让死人复活。 从我的了解来看,要想让死人复活,怕是只能同时找到黑肉太岁和白肉太岁。 但也只能换命,有人生就有人死,阴阳平衡,相辅相成。 老丁儿子的尸体被他保存了下来,肯定就是为了复活做准备。 “什么三重蝉?老子只知道这个办法能让我儿子醒过来。”丁成北皱了皱眉。 看样子不像撒谎,难道说他并不知道三重蝉是什么东西。 那他这一身本事又是从何而来,之前林川就说过,他认识的丁成北不过是以打猎为生的老猎人,怎么会懂这么多禁忌方术? 按照沈修的说法,就算他会萨满秘术,但三重蝉应该不是萨满秘术。 这是一种逆天之术,普通人本来就很难学会。 “你儿子三魂离体,七魄已散,醒不过来了。”叶寄北泼了一盆冷水。 丁成北暴喝一声:“住口!今晚亥时到子时便是我儿子醒来的关键时刻,我绝不允许你们破坏!”。 说罢,丁成北忽然解开了眼罩,露出一只猩红色的眼睛,眼里有红光透出。 同时,丁成北身体快速的发生了变化,眨眼之间变成了一个身高一丈的巨人,浑身漆黑如墨,都快顶到房梁了。 他浑身散发着漆黑的雾气,手里多了一把长弓,一抬手,便是一支黑色羽箭射了出来。 此时的丁成北已经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了,之前虽说长相难看,但好歹还是个人。 现在成了这种怪物,浑身没有一丁点活人的气息,脑袋只有黑乎乎的几个洞。 “实话告诉你们,你们今晚都得死,我这秘术全是从大悲寺学来的,什么三重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们都得死,大悲寺不是你们这些人能去的地方。”化为巨人的丁成北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变得粗犷而低沉,简直像加了电音似的。 我们四人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看来丁独眼去过大悲寺,这倒是大大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 “小心一点,丁老鬼要拼命了!”肖云天沉声叮嘱道。 “大悲寺是神灵的安息之地,所有想去的人都该死!”丁成北愤怒咆哮。 那只羽箭的速度很快,眨眼之间就射到了我们几人的面前,肖云天单手一翻,似乎早有准备,手里瞬间出现了一块儿黄铜古镜。 这镜子我见过两次,一次是与老鳖精对峙的时候,还有一次是面对苏念。 我知道这是一件十分厉害的法宝。 肖云天手指连动,瞬息之间便在镜子上画出一个符箓,肖云天大喝一声:“紫微讳!” 一道金光便从镜子上射了出来,与丁成北射出的墨箭相撞,墨箭顿时化为乌有。 紫微讳,道教秘讳之一,能克鬼者,非紫微莫属。 之前我这掌门葫芦上也有这个秘讳,道教秘讳威力的大小完全与施术者的道行高矮有直接的关系,肖云天这紫微讳和我用的完全是两个概念。 紫光大盛,背后的我们都感到了巨大的能量。 肖云天低喝一声:“你们退后。” 我们是三人下意识的往后退,我对肖云天是一百二十个放心。 这一次要不是他过来,我还不知道该如何收拾丁成北。 丁成北狂吼一声,接连射出三箭,这一次我看的很清楚,箭上有冤魂厉吼,刺耳的尖叫声让人汗毛倒竖。 就好像功夫里那两只瞎子二人组弹出的鬼兵一样,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但这些东西在肖云天的紫微讳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一段时间不见,肖云天的本事似乎又长了几分。 这家伙真是个怪胎。 那些墨箭纷纷被肖云天轻描淡写的给挡下了,我们三人只好往旁边退了又退,肖云天看起来对付丁成北是胸有成竹,凌乱的头发随着寒风飘荡,天上居然又开始下雪了。 我们看着英姿飒爽的肖云天,感觉完全插不下手啊。 第276章 六甲 肖云天将黄铜古镜悬在空中,那铜镜像是被绳子给拴住了一样,丝毫没有往下坠落的迹象。 同时他手指夹了六张符纸,帅气的往前一扔,六张符纸顿时冒出一阵白气,六个身穿戎装盔甲的人凭空出现,将丁成北团团围住。 我看的目瞪口呆,这六个身穿甲胄的人大小与丁成北差不多,他们仿佛是白气凝聚而成,给人一种朦胧的感觉,不像真人。 丁成北是鬼气森森,而这六个白雾凝聚成的人形则给人一种仙气飘飘的感觉。 巨人对巨人。 事后我才知道肖云天刚才是用的请神符,请的是道家的护法神将。 这六个护法神将瞬间将丁成北给围了起来,六对一,就算丁成北是个鬼王,应该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严格来讲,道家的主要护法神将是王灵官。 许多道观门口都有个仪态威严,手持金鞭的三眼神像,那便是王灵官。 在民间老百姓都尊称灵官爷为“三眼能观天下事,一鞭惊醒世间人。” 不过灵官爷是不可能随意被请动的,所以有些道家弟子就会请一些其他神将。 六丁六甲与四值功曹、二十八宿、三十六天将、七十二地煞等同为道教的护法神将,经常在禳灾中被道士召请,厉行风雷,制伏鬼神。 道教最常用的护法神是六丁六甲。 六丁六甲神位虽小,但在道教中却非常重要,经常被道士所役使。 《后汉书?梁节王传》记载,汉代方士已经有役使六丁六甲的方法,先行斋醮,然后召六丁神,“可使致远方物,乃知吉凶也”。 梁节王曾用这种方法来“占梦”。《后汉书?梁节王畅传》:“性聪惠,然少贵骄,颇不遵法度。归国后,数有恶梦,从官卞忌自言能使六丁,善占梦,橱数使卡筮。” 唐韩愈《调张籍》诗曰:“仙官敕六丁,雷电下取将。” 六丁六甲是“玉童玉女组合”,很多人误以为六丁六甲是六个神将,这是不对的。 《无上九霄雷霆玉经》:“六丁玉女,六甲神将。”道教认为六丁(丁卯、丁巳、丁未、丁酉、丁亥、丁丑)是阴(女)神,六甲(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是阳(男)神,为天帝所役使,能行风雷、制鬼神,道士可用符箓召请,从事祈禳驱鬼。今《道藏》内有《灵宝六丁秘法》、《上清六甲祈祷秘法》等。 六丁六甲为六丁神和六甲神的合称,其神十二位,道经中说他们最初是真武大帝的部将,《重修搜神记》载:元始命玉皇上帝阵诏,喝玄武披发跣足,金甲玄袍,皂纛玄旗,统领丁甲。 而肖云天这次请的便是六甲神将。 很多道教弟子都有,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就像我师父之前也说过,白云观的镇魔塔全靠护法神将守着。 我混的比较惨,到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与这些神将大佬联系。 但护法神不能随便请,需要供奉的,而且千万不要因为一些小事麻烦这些大佬,否则你就等着承受相应的后果吧。 “你们去将冰棺里的尸体毁掉!这里交给我。”肖云天扯着嗓子喊。 肖云天的话把我从震惊中拉回来,林川也看呆了,这特么简直和召唤奥特曼一样。 这一刻,肖云天变成了光。 这一次真是多亏了他,要不然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多个人果然多分力量。 而且还是肖云天这种能人异士。 “林大哥,别愣着呀,我们赶紧过去。”我拍了一下林川的肩膀,林川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赶紧和我直奔冰棺。 叶寄北站在一旁看的啧啧称奇,说他还从没见过有人请出神仙下凡来。 其实严格来讲,这不是护法神将的本体,只是他们的一缕精魂,受到了肖云天的感召而生。 正常情况下护法神将存在的时间不长,而且还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多数是请神之人的功德。 丁成北恼怒的声音从黑雾中传了出来,“谁敢破坏我的还魂术,我就要谁陪葬!” 肖云天大笑一声:“老东西,你还是先看看你自己吧!”。 紧接着就听到丁成北不甘的吼叫,但他却无法冲出程云书护法神的封锁。 一时间石屋内光芒闪烁,仿佛穿越到了极乐世界。 我还隐约听到肖云天的护法神将在说话:“清微派的小子,你居然冒着折福的风险请我们出来,不怕付出代价吗?” 肖云天说:“没事,没事,几位大人助我压制这鬼王,事后一定好好儿犒劳几位。” 第277章 破棺 我和林川赶紧跑到冰棺跟前,发现里面这小伙子长的倒是眉清目秀,和他爹完全不像。 老丁不会被戴了绿帽子吧? 不过有一点和他老爹相同,他也是身穿一身红色寿衣。 我们只是站到冰棺旁边,都觉得寒气逼人,这要是活人躺进去,估计不要半个小时就能冻成冰雕。 冰棺里面还有许多白毛,如此看来丁成北的儿子已经是蜕变过一次了。 尸体长毛是会变成僵尸的。 而长了又掉,那说明尸体已经不是普通的僵尸。 这么看来,丁成北搞的这个邪术还真有点儿像程云书说的三重蝉。 置之死地而后生。 僵尸的等级分好多种,顶级僵尸自然就是旱魃了。 看样子丁成北自己并不知道这是三重蝉,看来丁成北这秘术真和怒海山的大悲寺有关,这老家伙倒也真是天赋异禀,居然自己就修炼出了这种禁术。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丁成北藏得有够深的,而大悲寺我们必须要去一次了。 或许大悲寺里还有其他秘密,就算没有麒麟蛋,也绝对有其他重要发现。 我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搞的有点儿糊涂,林川说:“顾兄弟,我们要把尸体毁掉,只能先砸开冰棺啊。” 我说是啊,这是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 林川便取出腰间的折叠铲,铆足了劲儿,狠狠一铲子敲在了冰棺之上。 只听“嘭”的一声,折叠铲简直像砸在了石头上一样,之前林川还炫耀,说这折叠铲是兵工厂生产的,质量好到爆。 但我现在明明看见折叠铲被林川一下砸成了两块儿,冰棺上面连一丝痕迹都没有。 这就把我吓傻了,这冰棺是啥玩意儿做的,居然这么硬? 林川也是一脸懵逼,龇着牙说:“这他娘的是啥东西,居然连铲子都给我干折了,这玩意儿屁事没有。”。 我们两人面面相觑,我又取下腰间的折叠铲,使劲儿一铲子砸了下去,只感觉手都被震麻了。 刺耳的击打之声让我头晕目眩,手上一阵颤抖。 大拇指仿佛脱臼了一样。 再看折叠铲,只是有点变形,没有林川那样当场折断。 林川一把从我手里拿过铲子,又是狠狠一下,“啪”,连同把手,折叠铲碎成了三段。 而林川的虎口也被震出了鲜血,我看着都疼,真不知道这冰棺是什么材料做的。 “妈的,看来只有请家仙了。”林川咬咬牙,决定放手一搏。 其实出马弟子每一次请出马仙出来都会对自己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很多出马仙都活不过五十岁。 这也是出马弟子不愿意一直出马的原因,如果只是单纯的看事,就不必这么多忌讳了。 看事就是看一些灵异事件,比如撞客过阴之类,无法用常理解决的事就要出马仙出马,就和我们这边的端公和阴婆一样。 “林大哥别忙,我试试。”我一把拦住林川,掏出紫金葫芦。 我这掌教葫芦也是宝贝,说不定能破开冰棺。 这时候肖云天催促的声音传了过来:“别磨蹭了,赶紧把尸体毁掉,这老东西发狂了,护法神也顶不住,而且护法神出来的时间有限,超出时间我们就更没办法了。” 听见肖云天的话,我差点笑出声,之前那护法神那么大的口气,我还以为有多厉害,没想到才这么久就顶不住了。 不过这也不是护法神不厉害,主要是肖云天本身的功力不够,这要是让张天师来,恐怕可以直接让护法神现出本体。 但肖云天已经很厉害了,至少短暂压制住了丁成北,要不然我们哪里有机会来破解冰棺? “哦哦……马上,马上。”我回了一句。 当我将紫金葫芦拿在手里的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冰棺里的尸体动了一下。 难道他察觉到了。 要是这样,那就说明这紫金葫芦的确是天克丁小满。 “试试这个吧!”我拿着资金和葫芦,狠狠一下砸在冰棺上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中断折了。 冰棺被我打中的地方迅速裂开一道口子。 林川惊呆了,直呼兄弟你这葫芦牛啊,哪里弄到的,真是个好宝贝。 我拿着葫芦有些得意,白云教的镇教之物,果然不同凡响。 “嘿嘿,林大哥,你说的行走江湖要多长个心眼,咱们都得有几张底牌不是。”我得意的笑了笑。 林川无比羡慕的说我要是有这宝贝就好了,随后扑上前去,一下将断掉的冰棺推开,露出了里面的尸体。 我一句小心还没说出口,林川就已经动手了。 这种封棺密闭的尸体,最害怕的就是见光,活人有阳气,陡然开棺很容易诈尸。 虽然这冰棺好不容易才被我们弄开,但不代表里面的尸体没有危害。 果然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林川推开冰棺的一瞬间,棺材里的尸体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因为林川是低着头的,所以看不见,而我恰好目睹了尸变的过程。 急的我直骂娘,“林大哥,闪开,尸变了!” 林川听见我的话明显愣了一下,但反应很快,随即往旁边翻滚了过去。 尸体伸出的双手堪堪从他头顶掠过。 第278章 异变 林川连滚带爬的朝我靠近,抬头看了一眼尸体,脸色巨变,颤声道:“兄弟,还真他娘的诈尸了?”。 我说如果不是诈尸,难道是复活了吗? “不过不要怕,这东西显然没成气候,只是一个初级的草口大王,要是成了气候他肯定会说话的。”我这时安慰林川,也是给自己壮胆。 真正的草口大王就凭我和林川估计有点棘手,除非林川再次请出柳大爷。 普通人遇见成型的草口大王,只有等死的份儿。 林川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道:“事到如今,咱们总不能半途而废吧?拼了。” 说罢只见林川掐了个手诀,身上瞬间浮起一层淡黄色光芒,我感觉脖子上一热,隐约看见林川身上坐着一个黄大仙。 黄大仙抽着烟,一副嚣张的姿态。 看起来十分有派头,这就是出马仙吗? 此时的林川双目紧闭,虔诚的像个基督教徒。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从刚才的慌慌张张变成了处变不惊。 眼睛更是眯成一条缝,完全是门缝里看人,看谁都是扁的。 紧张着林川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动作快的像一阵风。 别看林川又瘦又矮,但是责任感和正义感都很强,普通人看见草口大王不吓死才怪,他居然敢主动迎上去,虽然这是有黄大仙的buff加成。 但我同样敬你是条汉子。 不过也多亏林川这鬼儿子还没完全成型,他的动作很呆滞,真是没成气候,大概是因为提前被我们逼出了冰棺的缘故,林川左突右闪,拳拳到肉砸在草口大王身上。 动作真是行云流水,比闪电五连鞭可好看多了。 但是敏捷度是够了,力量度似乎不够,根本没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仿佛这家伙穿了反甲一样,而且好几次林川差点儿被他抓住,这要是被僵尸抓住,估计会当成小鸡仔一样被他给撕了。 林川一套组合拳下来,把自己累的直喘粗气,要不是有黄大仙上身,林川怕是早被丁小满给撕了。 眼瞅着不能对僵尸造成威胁,林川只能先往后退,毕竟出马仙上身的时间也有限。 而且出马仙并不能在出马弟子身上展现全部的能力,所以林川在这僵尸面前才会显得左支右拙。 如果出马仙的时间一过,林川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只听那黄大仙没好气的说:“林家小辈,你可真是丢老夫的脸,连这种货色都搞不定。” 林川龇牙咧嘴的说:“黄三爷,对不住了,我前些天才出马,精力消耗过度。” 黄三爷冷哼一声,表示不屑。 林川这话倒是不假,出马弟子也不能连续出马,否则身体吃不消。 就和肾虚一样。 这僵尸依然对他穷追不舍,这玩意儿和电视上不一样,不会用跳的,他们抓人是飞奔,但不会转弯,如果你从他旁边经过,他会自己把脖子扭到后面来追。 双手也不是直直的伸着,整体来说除了像个二傻子以外,和活人没啥区别。 眼见僵尸朝着林川追过来,看那架势今天是要拿林川祭天。 林川慌忙躲闪,好几次都险些被僵尸给抓住,要是中了尸毒,林川也要完犊子了。 我看了看手里的葫芦,按理说应该有用,我便冲上去帮林川一起对付僵尸。 趁着他追赶林川,我一下将葫芦砸在了僵尸的手臂上。 僵尸的手上顿时冒起一股黑烟,原本还算正常的手臂更是快速的枯萎下去。 我一瞅有效,这狗日的也知道疼,甩着手臂在原地又蹦又跳。 “来吧,狗东西!”一击得手,我豪气干云,无所畏惧。 只要有破解的办法,就好办了。 就怕无从下手。 僵尸被我打痛了,忌惮我手里的紫金葫芦,我往前走,他便往后退,看那样子是又想往冰棺里躺下去。 可惜我这宝贝葫芦,居然被我拿来当锤子用,真是埋没了。 我一个箭步追上去,喝道:“躺了这么多年,还没躺够吗?你也该轮回了吧?”。 草口大王其实本身是没魂魄留在身上的,导致它们尸变的原因有很多种,但无一例外都和怨气和阴气有关。 正在我得意洋洋的时候,却听肖云天高呼一声:“兄弟救我。”,随即就连滚带爬的跑到了我们这边来。 在他身后是紧追不舍的大魔王丁成北,我瞠目结舌的说你的护法神呢? 程云书喘了一口气说,“我功力不够,护法神时间到了。” 听到这里,我心里咯噔跳了一下,妈的,六甲护法神居然都没把老丁解决掉。 这下我就开始慌了,连肖云天都不是对手,就凭我和林川又怎么能行? 肖云天可是我们四人中的希望,话说回来,叶寄北这胆小怕死的家伙又去哪儿了? 而且最糟的是,丁成北居然变异了,漆黑如墨的身体居然长了两个脑袋,那个多出来的脑袋是由万千魂灵凝聚而成的。 这玩意儿怨气大的离谱,仿佛连外面的风雪都因为他变得更大了。 朔风像刀子一样呜呜的刮个不停。 第279章 山魈 “你拦住他,我先解决他儿子。”我咬咬牙,眼下这情况是不能善罢甘休了,不如先拿丁老鬼的儿子祭天。 先解决一个就少一个麻烦,要不然这样下去,我们怕是都要被老丁给撕了。 老东西一定修炼了什么邪法。 妈的林川识人不明啊。 肖云天苦着一张脸,十分狼狈的说:“兄弟,我最多还能撑十分钟,十分钟你搞不定,就准备给我收尸吧!”。 “林大哥,你帮帮老肖吧。”我只能让林川过去帮忙,能牵制一时是一时,毕竟他留在我这边也没什么用处。 就这么来看,我觉得丁老鬼这死儿子只要能被我轻松拿下,这件事就有转机。 毕竟他才是源头,五行风水局的养分全给了他。 所谓骂人先骂娘,擒贼先擒王。 “来吧,狗日的!”我狂吼一声,咬破手指将血滴在了紫金葫芦上面,然后便气势汹汹的朝丁老鬼的儿子冲了过去。 这家伙虽然是个初级的草口大王,但是分辨强弱的意识还是有,眼见我冲过去,他竟然吓得当场蹲下抱头。 那模样看起来还挺可怜,但我可不会怜悯邪魔外道。 “对不起了,虽然你也是个苦命人。”我轻叹一声,手里的紫金葫芦狠狠朝他砸了下去。 但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草口大王将脖子一下转变了一百八十度,脑袋一下转到了后背去。 紫金葫芦有了我鲜血的加持,竟然又开始冒起一层淡淡的白光,我看的真切,那白光是从葫芦嘴那个玉环冒出来的。 而且葫芦周身似乎隐隐有九字真言在浮现,但只是浮现了一刹那。 我手里的紫金葫芦去势不减,却见他竟然伸手硬接,同时后脑勺露出一张难看的哭脸,满脸长着红毛。 没有鼻子。 他的手居然敢直接触碰紫金葫芦,而且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我浑身一麻,说了一句:“山魈!” 山魈是师父之前给我提过的东西,山鬼与人的结合。 枫树夜猿愁自断,女萝山鬼语相邀。 山鬼的含义很广,山中的山精鬼魅都可以称之为山鬼。 而山魈则是十分奇特的产物。 山魈半阴半阳,半人半鬼,如果说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死了的人以另一种方式存在,那便是山魈。 而且山魈只会吸食别人的魂魄,长到最后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师父曾经说过,山魈是比恶鬼还要可怕的东西。 山魈有两张脸,一般都是藏在脑后,这是因为他吸食怨气过多发生的异变,这张脸是由怨气和阴气汇聚而成。 凡是山魈,必然不会脱离这个特点。 按照师父的交待这就是山魈,只有山魈的脸长在后脑勺,难道说丁成北在他儿子身体里种了一只山魈。 千古奇闻哪。 因为山魈可以变成人,但人绝不会变成山魈,山魈修炼到深处可以完全变成一个正常人,只不过它们骨子里的血液无法改变。 山魈是不可能和人种在一起的。 我一时之间想不通,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的确像是山魈。 莫非是丁成北用了什么秘术,改造了他的死鬼儿子吗? 这倒也难说,毕竟丁成北可是去过怒海山和大悲寺,他既然能学会三重蝉这种方术,简单改造一下他儿子也不是不可能。 剑走偏锋也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压住心里的胡思乱想,现在最要紧的是先解决掉丁独眼的死鬼儿子。 就在我恍神的一瞬间,丁成北的鬼儿子又发生了异变,穿在身上的寿衣四散分开,胸前露出一个个洞。 洞的大小和筷子一样,里面插着黑色棍状物,像筷子,但我不敢确定,我从上面感觉到了阴冷的死亡气息,而且形状比筷子大多了。 这要是普通人,怕是早就活不成了,简直就是直接在胸膛开了一个洞。 那张红毛脸裂开嘴,嘴巴直接开到耳根子附近,同时嘴里流出一大堆哈喇子。 他趁着我分神,忽然一下捏住我的手臂,我的手臂上瞬间传来一股沉重的力道。 那感觉想像是有好几个人在拉扯我的胳膊。 那一股力道将我拉的往前倒,手里的紫金葫芦还是散发着白光,但却没有多少作用。 我回过神来,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飞,想撤,但来不及了,因为整个人都已经被红毛怪物给带飞了起来。 妈的,大意了,先前我一直以为丁小满是个菜鸡,没想到却是深藏不露。 我有个感觉,我今天怕是想凶多吉少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感觉,我经历了这么多,生死对我来说都算是家常便饭,但今天心里没来由的惶恐害怕。 眨眼之间,我就被鬼儿子带了过去,他一把捏住我的喉咙,用一种含糊不清的声音说:“你以为我真的是怕你吗?我是不想杀你。”。 我看着满是红毛的脸,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反而笑道:“你认识我??”。 云全镇与李沟村相隔千里以上,我从小没来过这边,怎么可能会有熟人呢? “认不认识有什么关系,你丢掉了所有,废人一个。”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知道我丢了一半的阳世命格?还是他另有深意。 妈的,这死鬼家伙藏得够深啊。 他越说我便越觉得他认识我,想再质问他,却感觉脖子一紧,一股重重的窒息感弥漫开来。 喘不过气来了。 第280章 实体 “要死了吗?”我心里感叹,感觉自己浑身血液急速流动,然后堵在了胸口,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唉,死了就死了,我的人生本就是失败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很多时候我想的却做不到,我没有保护好师父,没有救回沈缺,就连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是谁。 甚至我连自己的身世都不知道,人生到了如此地步,死活我还真觉得不太重要了。 这一瞬间我竟然有种想解脱的感觉。 但在我人生的最后关头,我想起了许多人。 第一个自然就是师父,是他数次救我于危难之中,我这条命可以说是师父借来的。 第二个就是沈缺,也是我最大的遗憾,在我临死之前没有将她救回来。 唉……再见了沈缺。 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待我如兄弟的李国华,出生入死的肖云天,仗义出手的崔明山,以及那些和我有交际的身影。 “再见了,这个荒唐的世界。” 再见了,刘倩儿。 我的眼睛微微闭上,有些迷糊,但在最后关头我却感觉脖子上又开始发热了,那只诡异的眼睛再次睁开。 “怎么回事?”我心里一跳,难道这不是我的天眼吗? 我亲眼看到了那狰狞的钟馗纹身缓缓凝聚成一个身形,从我的后背脱离,然后快速在空中凝成实体。 虬髯满面,丑陋无比,简直是青面獠牙,比起影视剧里的钟馗还要丑十倍。 纹身化为了实体! 这是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 纹身现法相,这简直震惊了我的狗眼。 难道说是因为沈修前些天给纹身开了眼的缘故吗? “喝!”纹身幻化成的恶相怒喝一声,犹如晴天霹雳,整个空旷的石屋都安静了。 丁小满捏着我脖子的手瞬间放松,只听他诧异的说道:“没想到你还留了一手,留了一只眼睛。” 留了一只眼睛? 他这话让我觉得很奇怪,而且觉得莫名其妙。 那纹身法相手持长剑,怒喝一声:“妖物,胆敢放肆!” 说罢手中长剑便幻化出一阵阵金光,金光之中还夹杂着各种各样的符箓秘讳,看起来十分威风。 纹身法相长剑一动,搅起漫天风雪,那些金色文字如同有灵一样,朝着丁小满激射而去。 这一刻,我只觉得天地澄明,世界一片祥和。 “小小法相,也敢在本座面前大呼小叫!”丁小满居然霸气无比的回敬了一句。 同时只见他双手连连结印,速度快的不可思议,简直让我看的眼花缭乱。 虽然我也是道门弟子,但可惜我并看不懂他的手印。 但我可以肯定,这段手印非同凡响,恐怕不是丁小满能做出来的。 他结完手印,一个巨大的敕字浮现空中,将法相的攻击尽数挡下,而且袖袍一挥,还反击了法相。 法相被丁小满巨大的能量瞬间击溃,只留下了一声不甘的咆哮:“别以为老夫会就这么算了!” “哼,警告你,不要再来乌鸡岭,否则我让你魂飞魄散。”鬼儿子说着霸气无比的话语,但我却觉得这不是他在说话。 说完之后,山魈的脸便消失了,鬼儿子身上的棍状物朝四处激射而去,纷纷插到了墙上。 筷子离体之后,鬼儿子便如同一滩肉泥,倒在了地上。 那钟馗法相眨眼之间又回到了我的后背,脖子上的眼睛转了几圈,最终缓缓闭上,只是在闭上的瞬间闪过了一抹鲜红。 我如释重负的倒在了地上,喘了几口粗气才算缓过气来。 这一瞬间发生的事简直是匪夷所思,我甚至觉得是我在做梦,我背上的钟馗纹身怎么会凝聚成实体? 而且他明显有自主意识,难道说沈剑南是将钟馗的道灵封在了我背上吗? 要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沈剑南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 钟馗可是正神,凡人岂能随便封印他的道灵? 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和沈修有关系,因为只有他在沈剑南过后在我后背动了手脚。 如果能再见他一次就好了! 只可惜沈修这人太过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想再见他,谈何容易。 我收敛心绪,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解决丁成北父子。 不管主宰丁小满身体的到底是何方妖怪,既然他现在失去了反抗能力,那我可就不能放过了。 这是个机会。 我捡起地上的紫金葫芦,狠狠的砸向丁小满。 紫金葫芦的确是好宝贝,只用了两下就把丁独眼这鬼儿子打的皮开肉绽,都看不出个人形了。 这东西都不是人了,我当然不会心慈手软。 看见这一幕的丁成北直接就狂暴了,浑身燃起熊熊火焰,也不管程云书他们了,直接朝我扑了过来,嘴里狂吼道:“老子要和你同归于尽,要让你和我儿子陪葬!” 我他妈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你这丁老鬼? “去你妈的!”我不甘示弱的骂了一句。 第281章 砸死你 此时的丁成北仿佛又进化了一样,身上的火焰看起来十分霸气,如同一个从地狱岩浆里走出来的冤魂恶鬼。 但现在的我已经不害怕了,都说置之死地而后生,现在我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怕个球。 肖云天见状一下滚了过来,将手里的红绳递给我,快速的将红绳缠在紫金葫芦上面。 “老顾,用葫芦打他,这紫金葫芦只有你能用,但是你现在无法发挥它的全部功效。” 我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虽然不太清楚紫金葫芦到底有何妙用,但能驱邪是肯定的。 红绳缠好之后,我心里默念九字真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紫金葫芦似乎有微弱的反应。 丁老鬼咆哮着朝我扑来,我将葫芦甩的呼呼作响,一下砸在了身高两丈的丁老鬼身上。 也不知道肖云天这红绳是什么材料做的,砸在丁老鬼身上过后,瞬间就砸出了一个透明窟窿。 “啊!”丁老鬼不可置信的惨嚎一声。 两个如同灯笼的眼睛朝着被砸穿的地方看去。 我心里一喜,暗道有用,那这就好办了! 而且丁老鬼似乎十分惧怕紫金葫芦,每次想朝我扑来的时候,我就扔葫芦,他吓得连连后退。 紫金葫芦在我手里像个流星锤似的,一会儿左,一会儿右。 很快就将不可一世的丁老鬼砸的千疮百孔! 妈的,丁老鬼受诛! “不可能!我的千魂首,怎么可能!”丁老鬼如同一团黑雾在惨叫。 我刚才用紫金葫芦这一下直接砸在了他的另一个脑袋上面。 那脑袋仿佛有千万个灵魂在哀嚎惨叫,它们挣扎着想从那一团黑雾中出来。 但却仿佛永远被禁锢在其中,无法脱离半分。 我看的胆战心惊,真不知道丁老鬼到底害了多少人! 这样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残疾人,居然心如蛇蝎,滥杀无辜。 能修炼成千魂首,那肯定是害了成千上万的人。 对他来说,人命真是贱如草芥,虽然他说乌猴子他们害了丁小满,但那些无辜的人不该成为乌猴子他们的替死鬼。 丁成北惨嚎一声,仿佛万箭穿心一样,身上的黑雾迅速消散,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巨大的黑色身躯瞬间冰消雪融。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丁成北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看他的神态,仿佛有上万只蚂蚁在撕咬他。 肖云天铁青着脸,擦了擦手上的血迹,“他被万鬼反噬了。”。 说完他又放出那五个怨气最大的鬼,五行天牢局只有阵眼的怨气越重,威力才越大,所以说这五个鬼在生前一定被丁成北折磨的够呛。 让他们心有不甘的死去,他才会以此壮大风水天牢的威力,风水天牢本是困局,居然被他做成了生局,倒也是个人才。 五鬼放出来之后,大殿内顿时阴风阵阵,群鬼呼啸,这阵风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冷到骨子里去了。 我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几步,这种怨气,普通人染上一点都会大病一场。 一个尚且不得了,更何况是五个。 我听见这些被丁成北害死的冤魂在厉吼,“丁老鬼,我们今日就要让你感受一下万鬼撕咬的痛苦,我们要把你的魂魄撕成一片一片的。” 丁成北瞳孔放大,仿佛见到了地狱修罗一样。 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丁老鬼完全是咎由自取。 如果事情真如他说的那样,是乌猴子他们害了丁小满,那以丁老鬼的本事完全可以杀掉乌猴子他们报仇。 但他却没这么做,而是以无辜之人的性命为代价,妄想复活丁小满。 他不知道逆天而行没有好下场,或许他知道,但已经被心底的执念所左右。 每个人来到这世界上都有不得不做的事,对丁成北这种人来说,根本就没有对错观念。 在他眼里,没有比复活他儿子更重要的事。 所以只要能复活他儿子,就算害死全世界的人他也在所不惜。 我猛然想到玉惊风之前说过的缘起性空,世间的一切都是因缘而起,因缘而灭。 诸法因缘生,我说是因缘;因缘尽故灭,我作如是说。 丁老鬼的儿子要复活,这是缘起,现在他的儿子已经形神俱灭,这是缘灭。 所以丁成北恐怕也已经没了要活下去的欲望。 “我们出去吧,丁成北活不成了。”肖云天扫视了一眼被恶鬼笼罩的丁成北。 我们四人便相继走出了石屋,经过这一场大战,现场一片狼藉,我、林川、叶寄北都不同程度的挂了彩。 唯有叶寄北这臭小子完好无损。 我说你可真是个滑头鬼,凡是没把握的事绝不上。 我现在是看明白了,叶寄北每次出手,必然是有百分百的把握,否则不会轻易冒险。 这种性格对自己是极好的,毕竟狗命第一。 石屋外面的风雪更大了,密密麻麻看不见路,我冷的直打摆子,树梢弯弯低下头。 风雪之中再次传来呜咽的哭泣声,我们的耳朵都塞住了居然还是源源不断的传了进来。 妈的,这些地娃娃居然还在哭,我草,真是倒了血霉。 叶寄北笑嘻嘻的说没什么问题,现在丁成北一死,这些地娃娃就没了主心骨,实力会大打折扣。 地娃娃本身是没有害人意识的,但如果被人控制,那就不一样了。 既然控制它们的人死了,自然就会乱成一团。 果然被叶寄北说中,这些地娃娃哭完之后就丢下了手里的灯笼,朝着山里四散逃窜。 林川还想追,叶寄北赶紧追上去喝止住。 叶寄北说这些东西本身并无大过,不必赶尽杀绝。 叶寄北倒是和我一样,悲天悯人。 既然跑了就放它们一条生路吧,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 林川这才收了手,捡起地上的灯笼看了看,觉得这玩意儿做的还挺别致,外面一丝缝都没有,真不知道是靠什么点燃的。 难道也是鬼火吗? 时至今日,我才明白这世界到底有多不可思议,光怪陆离。 我们看见的都不一定是真实的。 今天这件事要是说出去,别人一定会把我们当成神经病。 在外面呆了一会儿,我们便再次返回石屋。 第282章 功成 我们返回石屋的时候,丁成北已经死了,变成了一具白骨,白骨上面的血迹斑驳不一。 仿佛被野兽啃食的一干二净。 我看的胆战心惊,丁老鬼可真是自作自受啊,被自己豢养的厉鬼给吞食了。 屋子里除了这具尸骸便是空荡荡一片,墙壁上的油灯微微的摇晃着。 肖云天长叹一声:“丁成北既然已经死了,你们也该步入轮回了,不要等到阴差亲自找上门来。”。 我们看不见任何人影,只听见有人对我们道谢,随后石屋里仿佛刮起了大风一样,吹的我脸上生疼。 魂归于野。 到最后肖云天却拿出五张符纸,将那五个怨气最大的鬼收进了符里面。 他笑着说:“老叶不是要利用这几个厉鬼去破阵吗?” 我一愣,没想到肖云天连这件事都知道,消息有够灵通的。 莫不是他一直在跟踪我们?这家伙心里藏着不知道多少秘密。 叶寄北笑了笑,冲肖云天竖起大拇指,称赞道:“老肖,你可真是个人才。” 我觉得他话里有话,而且这话一定是说过肖云天听的。 肖云天笑笑没说话,两人相视一笑,像多年未见的老基友。 我看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两个家伙真是变态啊。 我们短暂的在石屋里修整了一下,便决定回云全镇,丁独眼的事算是解决了,但这件事十有八九和乌猴子他们有关。 我对他们几人说出心里所想,他们三个都赞成去找乌猴子问个究竟。 我们是半夜三点多返回镇上的,一群人几乎被风雪给掩埋了。 好在那个招待所的老板和林川很熟,二话不说就起床开门,还给我们烫了两壶酒,炒了几个菜。 我想起在石屋里看见的尸体,根本没胃口。 匆匆喝了两杯酒,便去睡了。 躺在床上有些辗转难眠,想起丁成北鬼儿子的话,我觉得他一定认识我,或者是后面与我说话的并不是他,他被什么东西占据了尸体。 是我后背这钟馗的纹身救了我。 没想到我一直不怎么放在心上的纹身竟然救了我,我很意外,也很困惑。 他说我丢了所有,我到底丢了什么?阳世命格吗? 丁小满身上的东西应该知道些什么,也许丁成北也不过是别人是手里的一颗棋子。 丁小满恐怕早就被人占据了主体,只不过丁独眼爱子心切,所以才会一错再错,才会用普通人的性命去换他儿子的命。 但他完全不知道,无论他怎么做,丁小满都不可能死而复生。 世界上就没有让人复活的方术,最多最多只能在活着的时候想办法,趋吉避凶。 猜来猜去,我也想不出一丁点头绪,只好放弃。 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下午肖云天才把我们所有人叫起来,让我们去丁成北的房子附近看看。 我不解的问,丁老鬼都已经死了,为啥还要去? 肖云天故作高深的说,说不定有什么意外发现呢? 听他这样说,我们便决定跟着走一趟。 我现在才发现我们四人中除了我,都没一个省油的灯,尤其是林川,平时看起来老实人一个。 却是四梁八柱一应俱全的出马仙。 而肖云天就更不用说了,高功道士,他到底有多深的修为,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叶寄北虽说表现的胆小怕事,但真动起手来一点也不含糊,简直就是动若雷霆,迅捷如火。 我们四人脚底都沾了一脚泥,好不容易才赶到丁成北的房子附近,房子后面真有一片桃林,桃花开得正红,落英缤纷,与皑皑白雪格格不入,我从来没见过在冬天里开的桃花。 桃花飞雨三月红,按道理说,只有三月份大地回春桃花才会开放。 肖云天默不作声,径直走入了桃林,我们紧随其后。 我还开玩笑似的问他,这桃林能结果吗? 肖云天说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桃林恰好在丁成北房子的正东方,长的特别旺盛。 不过这颜色红的不正常,正常的桃花是粉红色,这里的桃花全是鲜红色。 我随手摘了一朵下来,手指上顿时沾满了红色的花粉,宛如鲜血。 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下面难道全是尸体吗?”我皱了皱眉,丁成北也是够狠的,这么大一片桃林,真不知道他到底杀了多少人。 第283章 矮子 “自然是的。”肖云天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他说只有以尸体种桃花才能长的如此茂盛,而且也只有尸体的阴气能开出这种颜色的桃花。 “而且这还是阴山派的邪法。” 又是阴山派,看来丁成北是博览群书啊,什么门派的功法都会一点。 阴山派又叫阴山法脉,据传说闽南地区那边供奉的一个神仙,叫陈十四娘娘。 陈十四娘娘斩杀长庚鬼的故事很多人都知道,传说有一个人在山洞里捡了一本书,然后睡了几百年,醒来之后就自称地仙。 地仙其实就是僵尸,只不过比那种普通僵尸要厉害一点,而且有思维,道教上称之为太阴炼形大法。 不过他干的全是掳掠小孩的恶事,然后陈十四娘娘就斩了长庚鬼。 长庚鬼虽然被斩掉了头颅,但身体却跑了,后来找了一个妇人的头接上了,然后跑到了一个神仙难进的地方,最后他还成了一个法脉的祖师。 男身女相,这不难猜测,就是阴山法脉。 阴山法脉的弟子都不简单,现实中难得一见。 而且其他道门弟子也不愿意与他们过多交涉,大概是门派有别。 阴山法中有叫魂、锁魂、搜魂、驱魂等法,以攻击性法为主,所请的皆是阴兵阴将,并利用骷髅来祭炼施法,被施术者会整天魂不守舍、身体不适、生病,而导致自杀或出意外死亡。 阴山法脉,曾盛行于湘西,福浙等地。一般称为放阴。 现在所见“吾奉阴山老祖敕令”等即为阴山法脉。其法坛供奉请阴山老祖为主,坛设在地下,不可离地。 「阴山法」的内容涵盖「迷合、冲开、叫魂、锁魂、驱魂、调魂、招财」等六种法术,这和一般的道法相同,不同的是:利用阴兵阴将及五鬼来驱符办事,是以阴神为主流的派系,所以力道直接而快速。 阴山法脉都是和鬼魂尸体打交道,所以对不了解的人来说有些难以接受,而且觉得十分恐怖。 听完肖云天的话,我心里有真是起伏不定,丁独眼大大的超出了我们的预料,脸色发白,纵然事情和丁成北说的一样,他的儿子被乌猴子他们害死了,但他也不能拉无辜之人来陪葬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把这片桃林毁了?”林川问道,肖云天摇摇头说:“不行,桃林之下是万千孤魂,如果贸然毁掉桃林,恐怕会波及无辜,到时候这笔账全要记在我们头上。”。 我说怎么什么事都有这么多顾虑啊,丁成北要不是遇见了我们,还不是一样的逍遥法外,天道出手了吗? 我心中郁郁不平,只是觉得命运不公,要改命只有靠自己,其他人爱莫能助。 难道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吗? 肖云天被我说的一愣,随即叹了一口气道:“或许你说得对,但这又能改变什么了,丁成北造成的恶果不正是乌猴子他们种下的恶因么?”。 “那好啊,乌猴子他们还活的好好儿的,你又怎么说?”我气的鼻子直哼哼,说不定乌猴子他们做的坏事更多。 乌猴子他们就是典型的祸害遗千年,虽说丁成北变成了一个魔鬼,但这不是乌猴子他们一手造成的吗? “我……”肖云天愣住了,竟然无法反驳我的话。 “他们也会遭到应有的惩罚。” “谁?”我们六人异口同声的说了一句,因为我们都知道这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这个声音干涩难听,绝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发出来的。 “我!”那声音回了一句,我们循着声音看去,看到桃花林深处有一个矮子。 矮子穿蓑衣,戴斗篷,一瓣瓣花瓣掉到了斗篷上面,看起来极不协调,但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唯美感。 “你是谁?”肖云天走了过去。 “我来给我们家小姐传一句话。”那矮子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反而双手抱胸,霸气侧漏。 肖云天说你家小姐是谁? 矮子嘿嘿一笑,说:“我家小姐的名字说出来怕吓你一跳。”。 肖云天也笑了,说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谁能把他吓一跳。 我心说你吹牛,上次龙长河不还是把你吓得屁滚尿流。 “哼,不过我也不会告诉你,你们要想知道我家小姐的芳名,不妨去镇上的义庄看一看,或许会有线索。”矮子高傲的冷哼一声。 义庄……我有些纳闷儿,却听叶寄北惊呼一声:“你家小姐难道是苗族之人。” 听见叶寄北的话,我也是吓了一跳,难道说镇上死的人并不是被丁成北害死的,而是这矮子嘴里的小姐? “无可奉告!”矮子丢下一句话,一纵身,攀着桃树跑了。 不过这家伙身上穿了一件很长的衣服,所以我无法看清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但我知道肯定不是人。 没有人会来这种凶煞之地。 叶寄北立马转头,说赶紧去义庄。 我说丁成北这里不查了吗? “还查个屁,丁成北或许利用了镇邪鬼将来复仇,但镇上那十三具尸体应该和他并无关系。”叶寄北火急火燎的。 这和我心里的想法一样,丁成北或许也只是一个替死鬼。 第284章 老丁的妻子 什么?我大吃一惊。 一个丁成北几乎就已经耗费了我们的全部精力,再来一个,那我们还有其他办法阻止他吗? 我们跟着叶寄北风风火火赶到义庄,义庄的锁居然坏了,这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在我们走后有人来过义庄。 这会是谁?难道是乌猴子他们吗? “大家小心一点。”我脸色慎重的提醒了一句。 有蹊跷啊! 很奇怪,我们来时的云全镇热闹非凡,为什么这些天冷清的像一个人也没有。 义庄的雪水还没化,踩上去是深浅不一的脚印,推开门,之前看见的白幡挂了好几个风铃。 寒风一吹就叮铃作响,配合义庄阴森森的氛围,让人有一种来到阴间的感觉,我记得之前并没有风铃。 这一切都说明了一个问题,有人在我们后面来过义庄,至于做了什么就无从得知了。 “那三具尸体又回来了。”叶寄北脸色难看的说了一句。 “什么三具尸体?”我奇怪的问道。 叶寄北说当初乌猴子不是说丢了三具尸体吗? 我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乌猴子当初的确说了这事。 “不对,那三具尸体不是原来那三具。”我一眼看出了不对劲,虽然尸体上还是长着绿豆芽。 但那三具尸体不一样,豆芽要浅很多,而且颜色没那么深。 三具尸体分别还冒出蓝色的液体,有一点点腥味儿,但不臭。 叶寄北凑上前去,点点头说,老顾你倒真是眼尖啊,的确和那十具尸体有些不一样。 “妈的,去找乌猴子!”我骂了一句。 这老狗日的一定隐藏着些什么。 我们四人冲出义庄,又朝乌猴子的家里冲了过去。 云全镇被大雪覆盖,所以街道上冷冷清清,没人行走。 乌猴子一个人围着火炉在烤火,房梁上挂满了腊肉,一看乌猴子的家境就毕竟殷实。 “老乌,你给我老实交代,你们到底害了丁成北的儿子没有!”林川开门见山的问道。 林川气呼呼的语气,顿时让乌猴子脸色一变。 乌猴子的肩上还是趴着一只小猴子,只听他淡淡开口:“林老大,你在云全镇待了三年,见到过我乌猴子残害百姓没有?” 乌猴子一句话就将林川质问的话语给逼了回去。 林川吞吞吐吐的说:“……似乎……的确没有。” “可是乌猴子说你们害死了他儿子丁小满?还有义庄那三具尸体是怎么回事?”我忍不住问道。 乌猴子吸着烟,继续说:“我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说我是云全镇的土皇帝,可是你们出去打听打听,镇上有哪个村民会说我一句不好?” “村里吃水的井是我花钱打的,路是带头修建的吗,云全镇就这么大,你们可以去打听。”乌猴子胸有成竹,倒不像说谎。 “那丁成北与你不共戴天的仇恨你总该解释一下吧?”林川说。 “老丁是一个苦命人,从小残疾。”说罢,乌猴子还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我说你难道也觉得老丁可怜吗? 乌猴子点点头说,当然可怜,但他儿子的死可不能怪我们。 “怎么说?”叶寄北问。 乌猴子这才说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丁成北由于天生瞎眼驼背,所以十分自闭和孤僻,加上父母也都是残疾人,又死的早。 所以丁成北就一直住在乌鸡岭附近,与村里人没什么联系,就连村里给他安排低保他都不要。 按照乌猴子的说法,丁成北简直就是缺乏和正常人交流的脑子,像个二傻子一样与世无争的住在荒郊野外。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要。 丁成北这种人想娶妻生子基本是不可能的,所以在他三十五岁的时候还是孑然一身。 可是三十六岁这年,老丁上山打猎,他的收入来源完全就是靠打猎。 遇到了一个被捕兽夹夹住的山魈。 那只山魈比一般的山魈要稍微好看点,所以老丁也不害怕,便将其救了下来。 听到这里,我不禁浑身冒起一层汗毛,瞪大了眼说:“难道老丁和山魈在一起了?” “是的。”乌猴子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妈的,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丁小满身体里有一半的山魈血统,难怪丁小满会具有山魈的习性。 “你们怎么知道那是山魈?”林川他们几人也十分震惊,物种不同,怎么能走到一起呢? 妈的,老丁真是变态啊,这简直相当于找了一个母猴子。 “嘿嘿,咱云全镇是什么地方?背靠大山,还挨着神农架,只有你们想不到的,没有我们没见过的,我们祖祖辈辈住在这边,对山魈这种东西早有记载。”乌猴子有些自豪的解释起来。 我点点头,乌猴子说的有道理,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世世代代的大山人,必然要对山里的精怪了如指掌,否则一个不小心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有一年丁老鬼罕见的来了一次镇上,还带着一个穿着花衣服的女人,只不过那女人用头巾包着头,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 “后来有人在无意中看见,那女人长得跟个鬼一样,青面獠牙,但是老丁却对她爱惜的不得了,而且可以明显的看出那女人肚子隆起,显然是怀孕了。” 我被乌猴子说的有些恶心,妈的老丁也真是下得去手。 第285章 儿子 不过转念一想,对他来说或许这已经很好了,命运的捉弄已经让他没有过多的选择权利。 有人天生为王,有人落草为寇,万般缘法,都逃不过一个命字。 这样想着我就觉得不恶心了,甚至觉得老丁十分可怜。 我看了他们三人一眼,也是听的一脸震惊,怕是从没听过如此稀奇古怪的事。 这是跨越物种的爱情啊,不可思议。 乌猴子继续说,山魈本来对普通人来说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这玩意儿是在怨气的滋养之下成型的,浑身的阴气,而且她就算不想害人,但她的体质会在不经意间吸走他人的阳气和魂魄。 短时间还没啥问题,要是时间一长,那可能老丁就会阳气消耗殆尽而死。 这和我了解的一样。 不过从乌猴子的话里来看,那个母山魈也是懂得感情的,怕害了老丁,便指点他去怒海山的大悲寺。 这也是老丁一个山里人为什么会修行萨满秘术,还有三重蝉这样的禁术。 但说到底,山魈与人终归是不同的物体,山魈是在机缘巧合下产生的,它们的思维很简单,就是吸食他人的阳气。 而且这玩意儿只会出现在山里。 老丁修行了萨满秘术之后,身体逐渐好转,而母山魈也给他生下了一个儿子。 这个儿子就是丁小满,丁小满虽然是丁成北与母山魈所生,但是完全没有继承他们一人一怪的优良血统。 长得那叫一个眉清目秀,从小就跟个玉娃娃一样。 满月那天老丁还挨家挨户的给镇上的居民送去山珍野味,以表示自己喜得贵子的心情。 跨越物种生了个孩子,这可真是千古奇闻。 但是好景不长,老丁的妻子在生下丁小满之后就患上了重病,没撑过三年,便死了。 老丁当真是个苦命人。 来之不易的幸福就这么如同流水一样流走了。 老丁就算用尽全力,也无法挽救他的妻子。 母山魈或许对别人来说十分恐怖,但对丁成北来说却是他值得守护一辈子的存在。 自从老丁的妻子死后,原本就沉默寡言的老丁性格就变得更加孤僻了。 除了对他儿子有过笑脸,永远都像是一尊木雕,甚至很少说话。 但好在丁小满不仅长得漂亮,而且活泼可爱,读书也是名列前茅,更奇特的是,丁小满天生就对古文有着浓厚的兴趣。 时间一天天过去,丁小满也渐渐长大,丁小满才七八岁的时候思维就已经像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为人彬彬有礼,镇上的人没一个不喜欢他的。 小小年纪就长得和贾宝玉一样。 其实这种命可以很容易的看出来,这是童子命。 童子命是夭折命,其表现就是长相漂亮,而且天资聪慧,心智比同龄孩子要成熟的多。 七岁以前的孩子不要太听话,太听话可能就是童子命。 因为他们是受罚来到世间的,要不了多久又会回到天上。 那时候的老丁自然不会想到这些,他只是觉得自己这个儿子聪明好学,而且还会洗衣做饭,哪儿像个小孩儿。 心想着是老丁家祖上积德,有了这样一个优秀的后代。 老丁自然对自己这个宝贝儿子爱惜的不得了。 但是可惜,老天爷偏偏喜欢和苦命人开玩笑。 十二岁那年,丁小满放学回家,恰好乌猴子的儿子也和他走一起回家,途径一个池塘的时候,乌猴子的小儿子贪玩要下去抓螃蟹。 结果那个池塘下面全是淤泥,乌猴子的小儿子一下去就陷在了里面,乌猴子的小儿子一个劲儿的嚎,爬不起来。 旁边的小孩子没一个敢下去,就只有丁小满敢去。 但他到底还是个小孩子,他用尽所有力气将乌猴子的小儿子拉了起来,但是自己却没了力气,一头栽倒在淤泥里面。 小孩子知道个啥,乌猴子的小儿子自己都吓傻了,也不敢去拉,结果没过两分钟,丁小满就没了动静。 一个聪明活泼的小孩子就这么死了。 所以丁成北才会把丁小满的死怪在乌猴子一家人身上。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丁小满是为了救他的小儿子才去世的。 等到大人赶过来的时候,丁小满已经没了气息,丁成北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跟疯了一样,抱着丁小满的尸体嚎啕大哭。 十二年是一纪,看来丁小满果然是个童子命,被老天爷收回天上去了。 作为一个父亲,并且是丧妻的父亲,丁独眼悲痛欲绝,他中年结婚,结婚三年丧妻,现在快满五十又死了儿子。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受不了!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儿,除了难过,便是可怜老丁一家了。 他的命真是比黄莲还苦。 说到这里,乌猴子不禁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这件事的确与我的小儿子脱不了关系,所以我想补偿老丁,但他什么也不要,就这么抱着丁小满的尸体回到了乌鸡岭。” 第286章 准备破阵 丁成北抱着丁小满的尸体差点把另一只眼睛也哭瞎了,他一直抱着他儿子的尸体,三天滴水未进。 直到丁小满的尸体开始起尸斑,发臭,丁成北便发了疯一样朝怒海山冲。 然后便想到了镇邪鬼将和五行天牢局,利用镇邪鬼将留住丁小满的一魂,又用五行天牢局滋养丁小满的尸体。 他期待着某一天,丁小满还能再叫他一声:爸。 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我还能说老丁作茧自缚吗? 我看到的只有一个老父亲对儿子的殷切关心,虽然他这关心的方式错了,但丁成北的出发点没错。 任何一个父亲,任何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恐怕都不能比老丁做的更好,老丁错就错在不该滥杀无辜,而复活丁小满不过是黄粱一梦。 我现在似乎知道了沈修为何对镇邪鬼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恐怕他心里也是很同情丁成北这两父子的。 可怜可叹的丁家父子。 但这些话都是乌猴子的片面之词,也不能完全相信。 如果乌猴子说的是实话,那那个在老丁屋子附近的矮子说的话又怎么解释? 总不可能平白无故跑出来对我们瞎说话吧? “那你知不知道云全镇每晚领着阴兵过道的就是老丁的儿子?”我皱了皱眉问道。 尽管乌猴子说的活灵活现,可我总是觉得他说的不是实话。 “不知道,我只知道是镇邪鬼将。”乌猴子摇摇头。 看来镇上所有人都知道阴兵过道的事。 “你确定丁小满的死真和你们没有关系吗?”叶寄北意味深长的看着乌猴子。 乌猴子将肩上的拇指猴放在手里,笑着说:“几位怎么不相信我呢?如果是我们害了老丁的儿子,我们还会留着老丁吗?” 听他这么说,我倒是觉得有点道理,如果真是他们做的,绝不会留着老丁这个后患。 “也许你们不是丁成北的对手呢?”林川没头没脑的来了这样一句。 这话瞬间让我们所有人提高了警惕。 还真有可能,就老丁这一身邪术,乌猴子就算叫上百十个人都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我发誓,老头子没有骗你们。”丁成北脸上闪过一丝慌张的神色。 我察觉到了他的不安,老丁这件事他并没有完全交底。 乌猴子果然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我冲他们几人摇摇头,示意不要逼问,毕竟这里是乌猴子的地盘,兔子急了还咬人。 真要把乌猴子逼急了,恐怕对我们也没好处。 “好吧,既然这样,那镇上的义庄又是谁打开的?”我岔开话题。 我觉得现在还不到和乌猴子摊牌的时候,对于他,我们只能多留一个心眼儿,不能让他摆我们一道。 “这个我不知道,这些事情恐怕都和怒海山的传说有关。”乌猴子摇摇头。 他指的是麒麟蛋的有关传说。 可这本就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怎么会扯这么远。 “几位要去怒海山,小老儿这里有张地图,就是大悲寺的位置。”乌猴子居然出奇的将怒海山的地图掏了出来。 而且他也不追究硬闯的肖云天了。 “不过几位,我提个醒,七蟒峡的事情不解决,你们是无法进山的。”乌猴子淡淡开口。 我暗骂乌猴子奸诈,居然还是要我们给镇上擦屁股。 “没问题!”叶寄北走上前去,淡定的从他手里接过地图。 “那我就祝几位早日凯旋。”乌猴子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我觉得他这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大概是想让我们进怒海山有去无回。 他越是这样我便越是好奇,怒海山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作为云全镇的本地人,乌猴子他们居然一点也不眼红。 这就只有两个可能,第一是怒海山的故事是云全镇的人自己编的。 第二个可能就是怒海山是一个大凶之地,去的人都回不来。 所以乌猴子才会这么大方。 要不然谁会放着宝贝不动心? 可不管乌猴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们都必须去一趟。 只有去了才能揭开云全镇的神秘面纱。 我将他们三人叫出来商量,我们四人一致同意进山,不过是要先破掉黄沙降。 肖云天说黄沙降如果不破掉,就会形成一个屏障,会将怒海山的瘴气和阴气最大化,这样就会给进山的我们增加巨大的难度。 虽然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但我选择毫不犹豫的相信他。 出了乌猴子家,我说你们不觉得乌猴子不对劲吗? “他的话怕是也不能完全相信。” 肖云天点点头说:“乌猴子在撒谎,老丁儿子的死多半还是和他脱不了关系。” “不过没有证据,我们也不能乱说。” 我点头称是,没有证据就连警察也不敢随意抓人,更别说我们了。 现在这情况,只能我们自己多长个心眼儿,防止被乌猴子摆一道。 毕竟义庄里的尸体很可能是中了蛊毒。 而施展蛊毒的人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说不定和乌猴子也有关系。 我们四人又冒着风雪来到七蟒峡,云全镇这鬼天气,就没几个时候没下雪。 而且路上结了冰,我们走起来真的是胆战心惊,如履薄冰。 黄沙降还是和之前一样,荒凉一片,八根木桩浅浅的露在外面。 黄沙降因为已经被活人激活过了,所以我们可以用手触碰。 第287章 观香 多了肖云天这个帮手,我们做起事来快了很多。 不愧是道门高徒。 他一看就知道这黄沙降是按照八卦顺序来的。 这八根木桩下面一定有相辅相成的墓穴。 八卦对我们这个国家的人来说一点也不陌生,可以说是老祖宗留下的智慧。 乾兑离震巽坎艮坤。 八卦分别代表天,地,水,火,雷,风,山,泽。 在《周易·说卦传》中有显示关于八卦图卦位具体位置的图腾属性说明,比如象“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豕,离为雉。” “艮为狗,兑为羊。”又有“乾为首,坤为腹,震为足,坎为耳,离为目,艮为手,兑为口。”等等,如果将上述八卦图图腾属性组合在一起,便有了“乾,马首;坤,牛腹;震,龙足;巽,鸡股;坎,豕耳;离,雉目;艮,狗手;兑,羊口。”八卦的图腾属性就相当清晰和具体化了。 同时乾也代表男性,阳刚,父亲这些。 不过这个黄沙降的八卦是在不断变化的,要破解黄沙降,先就要将八卦定住。 而定住八卦依然要用到竹青符,因为八卦的运转也是根据地气而走的。 地气嘛也差不多就是和风水一样。 虽然无形无相,但也有其运转的规律。 肖云天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竹青符,同时他还布置了一个案坛,其目的是告知本地山神土地,我们要暂时定住地气。 让他们不要责怪。 毕竟山川大地都有灵气。 山川统归水官大帝管辖,水官是由风泽之气、晨浩之精凝结而成,掌管水帝旸谷神王,九江水府河伯神仙,水中诸大神及仙箓簿籍,传说“水官解厄”。 农历十月十五日是水官的诞辰,民间称这一天为下元节,并在这一天请神明为运势不好的人消灾解厄。 而地运则是由后土娘娘统管。 后土娘娘是道教尊神“四卿、六御”中的第四位天帝,她掌阴阳,育万物,因此被称为“大地之母”。 这四御为道教天界尊神中辅佐“玉皇”的四位尊神,分别是:“北极紫微大帝,南极长生大帝,勾陈上宫天皇大帝,承天效法土皇地祗。” 常说到三清四御,这三清是道教地位最高的神,而四御是治理三界依顺三清的神,在这之前,四御叫做六御,因为要符合道经的四辅,太清,太平,太玄,正一,的分类,才将玉皇大帝和青华大帝分裂出来,形成了如今的四御。四御并不是玉帝的属下,玉帝只是当了天上老大,管理天界神仙而已。而四御的职责是辅助玉帝统领三界。 后土娘娘是整个大地最高的神仙。 肖云天这么做算是禀告上苍,用竹青符定住地气是有伤天和的,不告知一声,怕上面的神仙大佬怪罪啊。 做这种仪式,当然也得观香。 观香大有讲究,香断了这是基本看法,是个人都会看。 这里面的头头道道是真不少,香火燃烧的速度可以看一件事的吉凶。 香飘出来的气息的形状也可以看事。 民间很多用香看事的,被俗称为“看香”的,或者“顶香了”,以北方居多,因为价格从几块钱到几十不等,有的地方,能达到排队现象,其中确实不乏高人,很多的人也是普通人,有的通过修行,有的经过一场大的灾难后,突然通灵,等等。 出马弟子基本上都要顶香看事。 作者的老家就有个叫杨菩萨的人,附近十里八乡的人都对其称赞有加。 据说她看事很准。 而我听他们当地人讲,这个杨菩萨确实很厉害,但是不识字,只要你去找她,基本上你不用开口她就知道你是什么事。 而且她没有师父传承,好像是某一年害了一场大病过后,就会看这些了。 看事很准,许多大老板都找她,当然我并没有去试过,都是传言。 不过这也足以说明,这个人多半是有真本事的。 不过嘛,也有很重的骗术在里面,因为只要去找她,不管她能不能化解都会胡乱指点你几句,因为她会把你最近不顺的事一字不落的说出来。 你心里已经信服了八分,她再给你指点一下,你不管有没有用,都会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接受。 就算事后没用,你也会自我安慰,至少她看事是对的。 有些事并不是怪力乱神引起的,而是身体的疾病,身体的疾病必须要找医生,找先生看只是耽误病情。 至于这个杨菩萨是不是出马顶香我也不知道,好像前两年已经去世了。 在宗教信仰中烧香敬奉先圣先贤析求保佑是中国传統之习俗现象,而在道教中道长法师们长期的生活实践中总结了一些预知吉凶的经验和方法。 当有信士来道观或坛场进香求事最直观的,就是运用一看香丶二看灯丶三看卦丶四看外应丶五看内应的方式方法来推断事物的成败吉凶。 我是不会观香的。 第288章 破阵 当林川听说肖云天也会观香的时候,瞬间就来了兴趣。 毕竟他作为出马弟子,观香算是他的看家本事。 不过林川说他不给别人看事,太麻烦了。 给别人看事属于介入别人的因果,给人看了还要给人解决,不解决的话自己要背负业报,解决嘛又要看自己的本事够不够,还要看对方是什么身份。 总之是很麻烦。 我问肖云天观香有什么讲究,倒不是我想学,而是单纯的好奇。 肖云天解释说道观中烧香有点一支三支四支五支九支的现象,而最常用的就是点三支。 求事时点三支香装上,要求三支高低一致间隔一指宽。 看香宜从一看火二看烟三看香灰和快慢来分析判断。 一是看火,点香时有反复多次点不着或其中一支不着之现象,虽有香有潮湿之可能亦有预知吉凶之理。 香都点不上,那基本上说明这件事凶多吉少了。 点香不利即所求亦不顺利也。 香火明亮吉暗则凶,忽明忽暗事物变化难断。 香炉起火或兴旺之象或防火灾。 二是看烟,在点香后烟常有青烟白烟之色为正常现象吉利,偶尔有黑烟主有不利之事出现。 时见几股烟合在一起有和合现象,烟分开往相反方向有分离之事。 烟冲道长法师鼻中有人来请受香火之事。 三看香灰,平时一般为白色偶尔有黑色事不吉也。香灰一般倒向主事物发生方向。 向内主坛中向外主信士,向东则东方有事向西则西方有事。再配合香谱细看则知事之吉凶所应何方。 肖云天说了一大堆,听得我头都大了,总结起来一句话,除了会看,还要有足够的阅历和社会经验。 而且观香可不是像我们平时这样插三根五根的,而是一大捆,还得分鬼香和神香。 鬼香细长,不过普通人不知道这些讲究,反正随便买就是了。 这种是大家图一个心里安慰,没啥大问题。 如果是观香看事就不行,一步错步步错。 出马弟子的要求更是严之又严。 肖云天烧完符纸将香点燃,一缕青烟冉冉升起。 但是这青烟的形状却不是直线上升,而是在空中打了个结,看起来十分奇特。 林川低声说:这位朋友不简单啊,他这观香的手段似乎是请神。 我说你们出马弟子观香和他不一样吗? 林川说不一样。 “他只点了三炷香,而我们出马仙一般点九根。”林川摇摇头。 当使用九根香看事的时候,如果全部香灰都向外侧倾斜,表示对方有要出马的仙家。 如果有一根香烧的很慢,明显的突出在其它的香之上,也就是说有一根香,单独留了下来慢慢的着,这就是仙家马上要出马的表示。 和其它的香差得越多,离出马的时间越近。 如果所有的香灰都沿着一个方向选择倾斜,建议你不要继续看下去了,和三根香的情况是一样的。就是对方的仙家的道行远远的超过了你的仙家,或者说是与你无缘。在你这样是出不来的。 总之不管是用三根香还是九根香看事的,如果发现香火头,忽明忽暗,建议你不要看下去了,这是提示你,这个人将来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还是回避了的好。上面这些只是一种提示,具体的还要靠仙家细查,方知最后的结果。 而且还要看香灰,有颜色形状的区分。 看来出马仙和道教的观香方法并不一样。 我倒是觉得咱白云教留下的那个窥天符最为简单,一眼就能看出能不能做,哪儿用得着这么麻烦。 】 等着肖云天折腾了一阵,我便问道:“老肖,怎么样?可以动手吗?” “可以,不过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否则要付出代价。”肖云天说。 至于是什么代价,他却没说。 既然可以,那我们就不再迟疑,一人拿了两根竹青符,按照对应的位置插了下去。 竹青符插进去的一瞬间,我就听到了天鸣声,天鸣即是代表触动了天机。 八卦已定,接下来就是破阵了。 乾字阵眼是纯阳,六爻当中全是阳爻,这也表示凡是事过犹不及,刚多易折。 将阵眼木头拔起来之后,朝阵眼里塞满月经布就行了。 虽说这样破阵有些恶心,但却是最为直接有效的。 这些东西是在我们来之前就准备好的,就在我一直背的那个背篓里。 当初叶寄北一直不准我看,原来是准备的破阵的东西,我真怀疑他和肖云天是提前商量好了。 居然让我下苦力,难怪不告诉我,肯定是怕我知道是月经布不背。 又被叶寄北这家伙摆了一道。 塞进去之后,乾字阵眼就冒了一股白烟,这就算是破掉了第一个阵眼。 而坤为纯阴卦,六个阴爻,这自然就需要阳气来破。 第289章 完了 方术中至刚至阳的东西很多,生石灰和艾蒿,黑狗血、童子尿、鸡骨头这些都是。 还有一种则是铁匠铺打铁的炉芯土,铁匠的炉子常年不熄,常年被成百上千度的高温煅烧,早已是纯阳之物。 比任何纯阳之物都好。 只是现在很难找到了。 按照叶寄北的指点,我们又破掉了坤的阵眼。 其实破阵并不难,难的是定住运转不停的八卦。 要不是半路杀出个肖云天,我们怕是没这么容易就定住八卦。 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啊,这好比让一个开挖机的去美容美发。 专业不对口,根本无从下手。 破掉乾坤两个阵眼过后,肖云天便放出了那五个恶鬼,金木水火土。 坎为水、离为火、巽为木、艮为土、兑为金。 所以这五个恶鬼就可以相应的破掉这五个阵眼。 我不得不佩服叶寄北这高瞻远瞩的一手,的确是未雨绸缪,给我们解决了大麻烦。 有了五个恶鬼的帮助,我们破起阵来是事半功倍。 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阵眼,震了。 震为雷,五行同样属木。 肖云天说要破震字阵眼,就需要用风雷益来破。 风雷益是易经中第四十二卦。 上巽下震。 这个卦是异卦(下震上巽)相叠。巽为风;震为雷。风雷激荡,其势愈强,雷愈响,风雷相助互长,交相助益。此卦与损卦相反。它是损上以益下,后者是损下以益上。二卦阐述的是损益的原则。 大象:强风配快雷,声威增长之象,长男配长女,夫妇合体,增益儿孙之象。 从易经六十四卦当中来看,风雷益是一个很好的卦象。 肖云天说用铜钱摆出一个巽卦就行了。 铜钱对我们来说是很常见的东西,就和修理工的扳手一样,属于吃饭的家伙。 八卦取象歌中说,乾三连、坤六断、离中虚、坎中满、震仰盂、艮覆碗、兑上缺、巽下断。 巽卦是由两个阳爻加一个阴爻组合而成,阴爻就是断掉的直线。 而用铜钱来表示就是,有字的为阳,无字的为阴。 这是古人留下来的占卜方法,时至今日仍然有用,真要占卜六爻,没铜钱用硬币也是可以的。 我们经常在影视剧当中看见算命先生用铜钱占卜,就是把铜钱往天上一扔就看卦象,这是大错特错的。 正确的做法是用三枚铜钱,虔诚闭目,心里想着要占卜的事,有条件的话还要斋戒沐浴,所谓心诚则灵便是如此了。 做完这些过后就把三枚铜钱放在手里摇一摇,然后扔到桌子上看铜钱有字还是无字,三个阳便是老阳、是动爻,动爻的意思是这一个爻是要变化的。 老阳会变成少阴,老阴会变成少阳,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用铜钱并不能准确的测出卦象。 同理,三个阴就是老阴,也是动爻。 而如果是两个阴一个阳就称之为少阴,两个阴一个阳就是少阳。 而这种六爻的占卜方式是现在最实用,也是最常用的。 需要反复投掷六次,得出六个爻,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卦象,但除此之外,还要看变卦。 六爻算尽天下事,但是相当复杂。 如果是梅花易数,就不需要这么麻烦,随意取象,但是梅花易数虽然看起来简单,但其实深奥的很。 巽卦是由一个阴爻,两个阳爻组合而成的,所以我们需要九个铜钱摆出巽卦。 而摆放的位置还要在震字阵眼的上方,风雷益是巽卦在内,震卦在外。 因为有木桩为标记,所以很好找到方位。 摆好巽卦之后,肖云天又结了个手印,对于手印我是完全不懂得,只觉得好复杂。 道教的种类繁多,门派有别,我看不懂肖云天的手印也很正常。 结完手印过后就听他嘴里念念有词,说什么青龙在东方,白虎在西方,朱雀住南方,玄武戏北方。 “北龙定百川,南龙入峨眉,一指点青苍。”说罢就用中指一下点在了巽卦之上。 】 随后又见他面向东方,张嘴哈气,一股白色的雾气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或许是因为天冷的缘故,我觉得他这像是吐出的一口寒气。 喷出之后肖云天便用手将那一口气抓在手里,然后散落在巽卦之上。 虽然他这手段看起来像是跳大神的,但我可一点也不敢小瞧他。 当即我们三人就感觉到从东边刮来一阵寒风,而且还有隐隐的风雷之声。 我和叶寄北面面相觑,妈的,这是什么方术? 肖云天居然在大冬天整出了打雷的动静,说这是神仙法术也不为过啊。 我要是有这本事,一年怕不是要赚个几百万。 一阵响动过后,再次传出一声天鸣。 震字位置也冒起一股青烟,肖云天满头大汗,拍拍手说:“好了,八个阵眼都被破掉了!” “这就行了?”我不可思议的问道。 肖云天说:“成了,不过这下面应该还有八具尸体,得想办法掩埋。” 叶寄北笑着说:“好办,我让老顾背的背篓里有生石灰,我们沿着木桩留下的洞灌进去就行了。” 妈的,叶寄北这家伙真是事事料敌机先。 这一刻,我对叶寄北已经产生了巨大的崇敬之情。 这样的人幸好是朋友,不是敌人,要不然我真得头疼了。 第290章 沈修的来历 我们用生石灰将阵眼掩埋,防止尸变,然后又在上面盖了一层泥土,这样一来基本上就没事了。 云全镇的人都知道这里出过事,应该没人会来这里乱挖,除非是嫌命长。 石灰地不仅镇邪,还能隔绝阴气,而且寸草不生。 做完这一切,我们便决定先返回云全镇修整一下,等天放晴了就去怒海山。 现在这天气,基本上是大雪封山,我们即便有乌猴子给的地图,恐怕也很难找到大悲寺,更别说怒海山如此复杂的山势了。 回到云全镇,一连等了四五天,鬼天气还不见好转,而且我觉得只会越来越严重,因为马上就小寒了,不到来年开春,基本上天气没有回转的可能性。 虽然后面几天没下雪,但是每天依然是寒风呼啸,也不出太阳。 令我感到奇怪的是义庄的尸体已经被云全镇的村民给领走了,据乌猴子说,自从我们破掉了黄沙降之后,村里患病的村民全都不治而愈。 难道真是黄沙降搞的鬼?和那不着调的蛊毒没啥关系吗? 我心里觉得这事儿怕是没这么简单,乌猴子这老家伙绝对还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是没有证据,全凭猜测,根本就无法说明什么。 我们总不能对乌猴子屈打成招吧? 我回想起那晚那个矮子说的话,明显是意有所指,而所指的对象明显就是乌猴子。 这期间我再次去找了一趟关山月,但是他对乌猴子和云全镇的事完全就是闭口不谈,只是忠告我,让我最好不要轻易去怒海山。 虽然没明说,但关山月暗示我整个云全镇的人都和怒海山的大悲寺有关,甚至是与那传说中的三眼麒麟有关。 具体是什么关系,关山月却不肯透露半个字。 而当我问道沈修的时候,他只是告诉我,沈修是长生十二妖之一。 他这话让我瞬间想起了李沟村的长生十二的大阵,莫非与此有关? 关山月说沈修严格来说应该是怒海山的山神,长生十二妖只是他的另一个身份。 他还对我说起了沈修的来历,与我所听到的都不一样,他说沈修是从萧山而来。 至于他生前是不是道士,这一点他也不知道。 在许久之前的萧山,有一个山神,没人知道他的来历,而且性格怪异,没有分辨是非善恶的能力。 他不谙人情世故,性格狂纵狠戾,好以人为鸟兽,追猎杀伐,沉迷落刀时的快意,更以鲜血作为凌驾理性之生命本质。 与生俱来神异的回阳之能,但唯有洩杀之後,方能救人,故而被当地居民视为【山鬼】。 山鬼白天是一副模样,晚上又是一副模样。 白天的山鬼作风飘忽,行迹不定,手中折桂令能够化为长杖,亦能变成刀形,同时具备著杀救之能。平时幽居萧山之阿,十年出世一度,游走于诸界之间,因其救助手法灵妙,得到萧山附近村民的爱戴和敬仰。 当地居民以「山神」之号敬称。 但山神和山鬼其实是同一个人,主导他们的只是意识不同,白天的山鬼乃是山神,一身正气,心怀天下百姓。 而晚上的山鬼则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杀意,随意猎杀人畜,在山鬼的眼里,人与牲畜没什么区别。 他想杀便杀,山鬼曾在一夜之间杀掉了一个镇的人。 后来多体内山神的意识及时占据主导意识,才没让这过错继续下去。 我说这不就是精神分裂么? 关山月说你要这么理解倒也不是不可以。 就好比大话西游里面,紫霞和青霞原本是一根灯芯,纠缠不休一样。 我心道关山月这个城隍还挺时髦,居然还知道大话西游。 他这说法倒是与我所知道的有点相同,按照叶寄北从石碑上的记载来看,沈修的身体里的确有两股不同的意识。 善的一半叫山神,恶的一半叫山鬼,这也是正确的。 从关山月的叙述来看,与我们在石碑上了解的信息基本差不多,只不过我们不知道沈修的具体来历罢了。 我说那难道就这样一直相互依存,又相互纠缠吗? 关山月说,后来出现了一个修行者,发现山神的特殊情况,便想将其度化,但山鬼不愿,于是双方大打出手。 修行者以一己之力,将山鬼的暴戾压了下去,半步生莲,抬手散云烟。 这个修行者多半便是地藏王菩萨了,按照石碑的记载,毕竟沈修是地藏王菩萨的一缕化身。 但山鬼却依然不肯臣服于山神的意识,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便是如此了,山神虽然本性良善,但知道如果把自己这身体交付于山鬼手中。 说不定又会发生屠村的惨剧。 那个修行者后来便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他将山鬼的恶性封了一半在萧山之阿。 山鬼的杀戮心便没有那么重了,但他依然无法像山神一样行侠仗义,济世救人。 换源app,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再后来,修行者将山神带到了怒海山,让他担任怒海山的山神,而山神与山鬼自此便约法三章。 山神所行之事,山鬼不得干预。 山鬼所行之事,山神也不得干预,但山鬼不能滥杀无辜。 山神执掌白天,山鬼执掌黑夜。 山鬼自从来到了葬龙山,秉性脾气都收敛了不少,一心修行,还养了一只独角马,也就是阴兽。 山神与山鬼相安无事多年,山鬼虽不杀人,但却成了怒海山的执法者,凡是有罪之魂,发往怒海山,比到了地狱还惨。 这样一来不仅化解了山神与山鬼的纠缠,还能借着怒海山的幽静洗涤山鬼的恶性。 第291章 十二妖 这也是我们为什么在半夜见到沈修,本是山鬼主宰的时候,却能相安无事,只是他将镇邪殿给藏起来了。 地藏王菩萨不愧是大能者,居然能降服住弑杀的山鬼。 要不是他封印了山鬼的一半恶性,事件怕是又要多出一个魔头。 我说那为什么你又说沈修是长生十二妖之一呢? 关山月嘿嘿一笑,说沈修当初没来怒海山的时候便自称长生十二妖。 关山月说沈修爱喝酒,关山月也爱喝酒,所以两人臭味相投,经常一起喝酒,但距今为止,两人已经有一百一十八年没在一起喝过酒了。 两人是至交好友。 沈修所谓的长生十二妖,便是镇守长生大阵的十二人之一,他们当中有人有妖,但无一例外,都是具有大本事的人。 我喘了一口气问道:“关爷知道沈修说的十二长生大阵在什么地方吗?” 长生十二大阵是逆天的阵法,能布下一座已经是不得了了,这世界上恐怕不会有第二座长生大阵。 关山月想了想说,好像是一个叫李沟村的地方。 “轰!”我心头如遭雷击,难道说沈修当年也是镇守十二长生大阵的人之一,只不过后来因为一贯道一直搞破坏,所以他才去了萧山? 在萧山遇到了山鬼,所以才会被地藏王菩萨点化为天地间独一无二的白煞。 难怪他会认识我的紫金葫芦。 可是按照我在李沟村了解的信息来看,长生十二大阵的阵眼不应该都是神兽镇守吗? 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 不应该是这样吗? 时隔千年,我已经无法从后世的只言片语中知道真相了。 但总之这是一个新发现,长生十二妖还存在世界上。 我一直以为这些阵眼要么死了,要么被流放了。 按照关山月的说法,长生十二妖其实是一个代号,沈修是第一代长生十二妖,但只要他存在,他就一直是长生十二妖之一。 换源app】 貌似他们与十二长生大阵被一股无形力量给绑在了一起。 至于长生十二妖到底是好是坏,关山月也没有个论断,至少沈修不是坏人。 这是一个惊天秘密,恐怕连崔明山和苏念都不知道,我从没听他们提过长生十二妖的名头。 等这边的事完了之后,我一定要回去告诉崔明山他们,就算是个鱼饵抛出去,看有没有意外收获。 告别了关山月,我回到镇上,将这个秘密暂时压在心中,谁也不说。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们又在云全镇待了几天,眼看着天空又飘起了雪花,我觉得今年进山已经没什么希望了。 但叶寄北却说他有办法,他说他除了风水师的身份,其实还是一个赶山人。 叶寄北这才给我们说起他的来历,他第一个师父是赶山人,而沈剑秋是他第二个师父,传他道术与风水术。 他的第一个师父也算是一个先生,据他说在当地很有名。 我对叶寄北的身世来历一直很好奇,便喋喋不休的缠着他讲。 叶寄北笑了笑,便说起了他的往事,还有小时候的一件怪事,差点要了他命的怪事。 以及他为什么会成为沈剑秋的徒弟。 他说大概是在二十八年前,一个偏僻的村里来了两个乞丐,老乞丐四十八岁,小乞丐四岁,老乞丐叫夏东阳,小乞丐叫叶寄北。 叶寄北是夏东阳在路上捡到的,捡到的时候叶寄北才三岁,饿的只剩皮包骨头,夏东阳于心不忍便将他带在了身边。 而且叶寄北这名字就是他师父取的,取自李商隐的夜雨寄北,君问归期未有期,却话巴山夜雨时。 叶寄北的师父可是个能人,有文化,还会写毛笔字。 一开始扁担沟的村民不喜欢这两个外来人,更何况那时候连地主家都没有余粮,谁又有多的食物来分给这两个乞丐呢? 好在老乞丐会一手算命的绝活儿,不止是算命,阴阳八卦,茅山道术他都有所涉猎,拳脚功夫更是两三个民兵近不了身,仗着一身本事,老乞丐带着小乞丐便在村里住了下来。 村里人也从一开始的嫌弃变成尊敬,因为老乞丐算的太准了,就算谁家的猪崽子丢了几只他都知道。 而且农村多怪事,生病了医生看不好的找老乞丐准行,夏东阳的名字渐渐的响彻整个扁担沟。 我听得兴致盎然,催促叶寄北快说,没想到叶寄北还有这样一段悲惨的往事,难怪现在这么贪财,怕是真的穷怕了。 第292章 丢了 那个时间太穷了,虽然比不上那三年自然灾害,但饿死的人依然很多,叶寄北跟着老乞丐至少能填饱肚子,况且叶寄北看见他在两天没吃饭的情况下打跑了三个二流子,叶寄北打心眼儿里佩服。 而最让叶寄北佩服的是叶寄北和他师父到扁担沟的第二年,那时候村里人已经开始接受叶寄北他们两个外来人了,叶寄北和他师父没地方住,就住后山的岩洞。 冬暖夏凉,自给自足,虽然穷了点,但也逍遥自在。 那时候叶寄北已经拜了师。 师徒俩找了一块儿荒地随便种点粮食,师父也经常给村里人帮忙,这家小孩丢了魂,那家大人撞了邪,他也不要这些人的钱,但对他们送来的东西倒是来之不拒,所以叶寄北们两个的生活其实过得不错。 叶寄北记得那是96的夏天,叶寄北那时候九岁,虽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师父从小就让叶寄北看什么周易八卦之类的书,看完书还要练功,叶寄北也没多少玩耍时间。 我说那时候你不知道你师父是赶山人吗? 叶寄北说严格来说他的赶山人身份是因为师父二来,夏东阳并不是赶山人,让我别打扰他,听他慢慢说。 我听得有些稀里糊涂,觉得叶寄北怎么前言不搭后语,但还是按捺住心头的疑问。 静静听着叶寄北叙述后文。 九岁叶寄北已经能记事了,一天下午叶寄北正在岩洞外面的空地上看师父给叶寄北的一本古书,师父则在岩洞跟前的荒地上拨弄庄稼,这地很贫瘠,所以种的庄稼真是草盛豆苗稀。 叶寄北看见有人急匆匆的跑到田坎跟前,恭恭敬敬的对师父说:“夏师父,村里出了点事,希望您能去看看。” 师父和他简短的交谈了几句,而后扔掉锄头三两步跑回岩洞,对叶寄北说:“叶寄北你跟我一起去。” 换源app,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叶寄北有些懵,但还是听了师父的话。 那个来叫师父的人是村长何大贵,路上师父对叶寄北说,有一户人家的小孩丢了。 叶寄北他们才来不久,对村里的人不熟,只知道是一个叫周晓辉的小孩和其他小孩去河里玩耍走丢了。 事情的前因后果何大贵对叶寄北他们说了,大概就是几个小孩儿嫌天气闷热去河里洗澡,扁担沟有一条河不宽,但是到处多岔路险滩,这几个孩子当中又数周晓辉会游泳,结果这小屁孩儿一不小心游到了大河正中,周围的小孩儿看着他沉下去。 等小孩儿们意识到不对,跑回村里找大人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等村长他们赶过去的时候河里连人影都没有,村长当即组织了一批会水的大人去找找,却是一无所获。 一个十来岁的小孩沉入河底多半是活不了了,但尸体至少还是要找到,于是村长便想到了叶寄北的师父。 毕竟叶寄北的师父在村里已经闯出了名头。 师徒俩在村长的带领下来到了河边,河边聚集了半个村子的人,周晓辉的父母哭的死去活来,碧绿的水面泛起丝丝涟漪。 师父浓眉紧锁,望着河面一言不发,村长也不敢多嘴,因为他很清楚夏东阳的能耐,过了大概两分钟,师父忽然开口:“这娃儿现在还没死,在东方,不过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周国权也就是周晓辉的父亲听说孩子还没死,连滚带爬的扑到师父跟前,撕心裂肺的求师父:“夏师父您行行好,一定要救救我们家的孩子。” 周国权就这一个独苗,这就是他们夫妻俩的心头肉。 夏东阳脸色凝重的点点头:“我尽力而为,接下来我需要几样东西。” 周国权连连说您吩咐,要什么我都给您找来,师父说要一套这娃儿的衣服,一个有缺口的碗,不能用好碗砸坏代替,三炷香,香要去附近的土地庙取,要取没烧完的三炷。 土地庙在农村很常见,基本上就是用石头搭成一个简易的神龛就行。 还要一只三年以上的公鸡,纸钱半斤。 叶寄北说的这些和李沟村差不多,看样子以前村子的风俗都是大差不差的。 当时叶寄北完全没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改变了他的一生。 何大贵将围观的人都遣散了,等周家把这些东西都找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这时距离周晓辉出事已经过去了将近六个小时,她母亲哭的跟个泪人似的。 那孩子铁定是活不下来了。 师父让他们把东西放在河边,让叶寄北过去给他打帮手,先是把这小孩的衣服用树枝撑起来,做成一个小孩模样,然后把三炷香插在衣服上,再然后就在河边找了一根干树棒,将树枝衣服捆在了上面。 做完这些,师父从衣服口袋掏出六枚铜钱,往天一撒,再落回手中,师父摊开手掌让叶寄北看是什么卦,叶寄北看了一眼,按照这些书上的记载,阴爻、阳爻、阴爻,阳爻、阴爻、阳爻,即为坎离卦。 肖云天说这也不是六爻啊,六爻哪儿有这样取卦的。 叶寄北说,他师父从没说过他算的卦是六爻,具体说不上来什么门派,不同于正宗的六爻,但又和梅花易数大有区别。 第293章 叶寄北的往事 我嘀咕着说:大概是从六爻演变而来的。 叶寄北说或许是吧。 他说他这个师父很神秘,到现在为止,他也不知道他师父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叶寄北接着又说,坎离卦象看起来很普通,但其实也是最复杂的卦象,这些都是叶寄北之后学习了复卦之后才明白,六十四卦中只有坎离的复卦与主卦吻合。 看来夏东阳他们这一脉的确是从六爻演变而来的,要不然也不会有六十四卦了,我感觉是结合了六爻与梅花易数。 就是不知道准确度如何。 叶寄北说这是坎离卦,师父叹了一口气:“水火交融,水火难容,这娃儿的命还是很凶险啊!” 周国权夫妇在旁边看的不知所措,师父一把提起旁边的公鸡,用手指掐破鸡冠,再让叶寄北用缺碗接住鸡血,然后把捆有衣服的木棒放到水里面,缺碗交给周国权夫妇,并对他们夫妇说:“你们随着这衣服漂流的方向走,当衣服上的香落入水中的时候,你们就在那个地方舀一碗水,然后拿着水碗往屋里走,每走一步就滴一滴在地上。” 周国权夫妇赶紧照做,果然在衣服漂流了四五百米后,原本牢牢插在上面的香像被拦腰折断一样,齐刷刷的掉进了水里,周国权夫妇赶紧装了一碗水,闷头往家走。 做完这些,师父让叶寄北提起公鸡回村里,等周国权夫妇回来的时候叶寄北和他师父早就在他们家门口等着了。 师父说今晚十二点之前你们的娃儿会回来,但这并不代表没事了,一切都等今晚才会有结果。 他的意思是只要一口气能撑过十二点,就万事大吉。 师父让叶寄北拿着那一口破碗离开了,回到山洞叶寄北问师父,周晓辉真的还活着吗? “阴有阴债,阳有阳债,周家娃儿三魂已灭,绝无生还可能。” 叶寄北说那您还说他会回来?师父眼神一凛,冷冷道:“我夏东阳不愿做赶尽杀绝的事,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那便只有借香开路了!” 】 师父的话莫名其妙,九岁的叶寄北听不太懂。 本来平常叶寄北都是九点多就睡了,可今晚师父绝不让叶寄北睡,还说十二点叶寄北们还要去一趟周家,叶寄北困得要死,可事情就偏偏照着师父的话发生,夏东阳就像能未卜先知一样。 从叶寄北的描述中,我发现他这第一个师父非常厉害,就算不是道士,也是一个有能耐的先生。 不仅会看事,还会平事。 十一点五十何大贵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山洞,师父眼皮都不抬的说:“是不是周家娃儿回来了?” 何大贵点头,师父说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两人马上就朝周家赶了过去,这一次师父带了几张符纸。 叶寄北他们再次赶到周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板凳上那一具幼小的尸体,叶寄北看的很不是滋味,屋子里凄厉的哭声直击心扉。 周国权到底是男人,虽然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但还是将周晓辉回来的经过说了一下,大概在十一点半的时候,有人在门外喊了一声,周国权他们赶紧跑出去看,人影没看到,倒是在柴垛子上找到了周晓辉的尸体。 叶寄北心里咯噔跳了一下,看来师父早已算出了周晓辉活不下来,他当时不说破估计是怕连周晓辉的尸体都找不到。 周国权抹着眼泪说:“夏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周家是天本地厚的老实人,怎么会惹上这种事情。” 师父裹了一袋旱烟,冷冷说:“凡事有因便有果,这冤孽想报仇本没错,可他不该害死这无辜的娃儿,害死你娃儿的不是人,据叶寄北推算下半夜他还会来,到时候所有事都会真相大白。” 师父这话一出,屋子里的气氛瞬间掉到了零下几度,周国权说那……那送晓辉回来的是谁? “你不知道吗?”师父眯着眼看了周国权一眼,周国权喉头耸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师父挥挥手,对何大贵说,屋子里不是周家人全出去,留在这里只会添乱,小孩在农村夭折是不能入祖坟的,所以周家本就没多少人留在这里帮忙。 只不过都是想看看他师父的手段。 何大贵领着一帮子人走了,屋内除了叶寄北和师父就剩下周国权夫妇和他兄弟。 师父让叶寄北把下午那个破碗给他,叶寄北困得直打哈欠,师父说你先靠着墙边睡会儿,我一会儿叫你。 叶寄北迷迷糊糊的点头,昏黄的灯光映照着苍白的尸体,屋内呜咽的哭声断断续续,整个场景显得如此诡异。 大概是在下半夜一点半,师父用烟袋锅子敲了敲叶寄北的头,沉声说起来,又对周家夫妇说:“你们就在屋里不要动,我和徒弟我出去看看,这孽障看来比我预想的要厉害。” 叶寄北和师父走出门外,虽然是夏天,但外面的凉风还是吹的叶寄北脖子一缩,师父的烟袋冒着点点火星子,在寂静的黑夜中格外显眼。 正在叶寄北睡眼惺忪的时候,忽然听见附近传来一阵叫声,这叫声很奇怪,有点像小孩子哭,又像是什么动物。 叶寄北说如果你们知道猫喊春是什么叫声的话,应该也能理解。 第294章 吞阴童子 其实他说的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很常见,山里多的是孤魂野鬼。 他说很诡异,一开始只有一个声音,随后就越来越多,铺天盖地传入叶寄北他们的耳朵,这在农村很常见,但绝大部分时候都只有一个声音,绝没有这么恐怖。 农村的老人都知道,这就是鬼叫,叶寄北那时候还不太懂,但一个九岁的小孩听见这些声音,自然而然的也会被吓到。 换源app】 我被他说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农村娃儿对这些东西一点都不陌生,我仿佛亲眼见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林川和肖云天也是大气都不敢喘,静静等着叶寄北的下文。 叶寄北说师父将符纸递给他一张,呵斥道:“你们是疯了吗?居然敢聚在一起,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也不愿让你们灰飞烟灭,魂飞魄散,我烧三张镇邪符,另外送你们半斤纸钱,要是还不知进退,那可就不要怪我动手了。” 说罢,师父从叶寄北手里拿过碗,手指只在烟袋锅子上一拂,便借了一点青色火苗,随后点燃剩下的三张符纸,符纸在碗里燃起熊熊大火,就像这烧的是汽油一样。 叶寄北看的目瞪口呆,心想师父这是神仙法术啊。 “叶寄北你去屋里用簸箕把他们事先准备好的纸钱端出来。”夏东阳又说。 叶寄北赶紧跑回屋里去,簸箕里不单单是纸钱,还有一层黄白黄白的东西,就像面粉,但实际不是,这是用五种农作物碾成的碎末,意为赶路粮,一般是死人之后才会磨,就是死者最后的口粮,怕他们在黄泉路上挨饿。 叶寄北将簸箕端到师父跟前,师父将纸钱往天一洒,嘴里喝道:“是阴是阳你们自己去抢,要还是执迷不悟,我就要布阵了!” 漫天的纸钱挥挥洒洒,原本震耳欲聋的叫声逐渐平息,破碗里的火苗也渐渐小了,簸箕里的粉末少了一大半,叶寄北以为事情结束了。 九岁的叶寄北已经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是他从没见过的阵仗。 可没想到就在这时又传来三声厉叫,师父立即从他的马褂里掏出一张玉符,就是这张符是用玉雕成的,宽大概两公分,长在七公分左右,这玩意儿师父平时都是供奉在灵位之前的。 叶寄北说他师父供奉的有三个人,一是伏羲,二是周文王,三则是孔子。 我一听这不是三位周易祖师吗? 难道叶寄北的师父出自周易某个门派? “狗东西,你还想坏我徒弟的阳火,斩鬼刀饶不得你!”师父暴怒,跃步往前,拿着玉符对着空气一阵挥砍,说实在的这看起来很像神经病,没有电视上看起来那么牛逼哄哄。 叶寄北暗暗咋舌,心想师父还是厉害啊,这看不见摸不着的,他就知道那玩意儿在哪儿。 就在师父打完收工的同时,叶寄北忽然感觉脖子一凉,脑袋里好像钻进了什么东西,可瞬间又没了感觉,叶寄北也没多想。 这时候才算彻底清净,师父让叶寄北拿上破碗,转身回屋内,周国权夫妇吓得脸都绿了。 师父冷冷扫了周国权一眼,冷冷道:“因果报应,天理循环,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有数,害死你娃儿的这东西是讨债来了,两年后你们还会生一个孩子,我徒弟替你们挡了一劫,到时候如果他有事请你们帮忙,还希望你们不要拒绝。” 周国权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不停的抽着自己脸颊,嘴里念叨着:“是我糊涂,是我糊涂。” 后来叶寄北才知道师父为什么对周国权说这番话,因为周国权年轻的时候不小心害死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死后变成厉鬼不愿往生,他一定要报仇,所以才会选择这种血债血偿的方式。 至于师父说叶寄北替周家挡了一道劫,随着年龄的增长叶寄北也渐渐明白了,那天晚上师父并没有把那个讨债的厉鬼完全收拾掉,叶寄北那时年龄小,用师父的话说是做人的根基不稳,那东西便乘机躲在了叶寄北身上,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躲过他师父的斩鬼刀。 他说那东西还有一个别名,吞阴童子。 就是林川堂口上的清风一脉,不过叶寄北身上这个吞阴童子可没那么好说话,叶寄北的师父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其封印。 也就是从那之后,叶寄北左手从肩膀起发生了变化,左肩一直到手腕整个手臂都变成了黑色,并且冰冷异常,众所周知人有三盏阳火,叶寄北这显然是被那玩意儿占了一盏。 叶寄北说完便挽起了衣袖,的确全是黑色。 第295章 梅山教 我们三人看的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叶寄北身上一直背着一只恶鬼。 也是个可怜人啊。 肖云天问他除此之外你还有啥感觉没有? 叶寄北苦笑着说:“还好,除了与身上格格不入的体温外,并没有其他异常,但我知道这么下去迟早得出事,师父也知道,只不过他总说时机未到,不能提前动手。” “那你又是怎么成了赶山人的?”我吞了吞唾沫问道,叶寄北这一段经历属实是传奇。 而且夏东阳本身不是赶山人,但是叶寄北却成了赶山人。 叶寄北说发生这件事过后,他师父就对他越来越严厉,让他尽快学会他师父的本事,叶寄北五岁起运,转大运的关口在十五岁。 转大运是一个人魂关最弱的时候,很容易被邪魔外道趁虚而入。 任何人都是一样,十年换一次大运,所以要动什么手脚的话,只有这个关口最适合。 所以夏东阳便要求叶寄北在十五岁的时候去周家避难。 这因是周家引起的,要想解决这果,就还得周家人不可。 原来周国权家里是世代传承的赶山人,只不过到了他这一带已经没落了。 叶寄北去周家的时候,发现他们家的确又多了一个四五岁的孩子,长得活泼可爱。 想必就是他师父说的周家第二个儿子。 叶寄北是带着他师父的书信去的,见了周国权的面之后就直接把书信给了他。 周国权一看就明白了,是叶寄北收债来了。 于是周国权就请出了赶山人世代供奉的神仙,翻坛张五郎。 当着张五郎的面将赶山人的身份传给了叶寄北。 按理说这种世代相传的身份是无法给外人的,却不知道周国权为啥能传给叶寄北。 而且既然奉请张五郎为祖师,周家应该也会一点玄门方术。 张五郎是梅山教的祖师,有他作庇护,那个吞阴童子也不敢对叶寄北太过。 但由于叶寄北并不是周家人,他这赶山人的身份只能算作是与周国权交换的,周国权一死,他就要把赶山人还回去。 赶山人是一种传承身份,代代相传,无法移交给外人,所以叶寄北必须要赶在周国权去世之前解决掉身上的吞阴童子。 而周国权前些年得了渐冻症,高昂的医疗费落在了叶寄北头上,夏东阳说过,只要周国权活在世上一天,他这赶山人的身份便算一天。 那么翻坛张五郎便会护他一天。 翻坛张五郎是梅山教的祖师,而梅山教的法术十分神秘,现今而存在于湘西这边。 梅山教以师公的信仰为主体,也包含了众多行业的信仰。 这些行业(包括‘师公’)的信仰具有共同的特点:尊奉张五郎为祖师;有相同的传承方式;都有自己本行业的本经,其中就包括咒诀,符讳等。 师公是指至今仍活跃在古梅山峒区域的民间信仰从业(行法事等)者(女性从业者被称为“仙娘”)。他们一般自称自己的信仰为“巫教”,同时,师公的信仰也被称为“师公教”、“元皇教”、“混元教”。师公被民众称为老师、老士、法师、法阴、师公子、梅山等。 师公在文字方面一般不讲究,比较潦草。肢体动作要求也不严格。在其内部有独特的传承方式、服饰、法器、法事、神灵崇拜等,都记载于内部传承的手抄本经里。 目前,专行师公法事的人较少,大多都兼行佛道法事。 其他的一些,比如木匠、铁匠、渔夫、泥瓦匠等等也是梅山教的信徒,梅山教其实比较特殊,很像西南地区这边的鲁班书。 将很多方术应用于生活当中。 除此之外,还有水师,就炼过法水(捉蛇的蛇水,看鸭的炼猖水等)的人。 还有武师,练习梅山武术的人。 梅山教打猎是很出名的,但是传承到现在已经很少了,凡事有利有弊,梅山教太过霸道,很多时候会反噬自身。 而梅山教的祖师除了张五郎以外,还有三峒梅山,三峒仙娘,东山老人,南山小妹等。 民谚云:上峒梅山,赶山打猎;中峒梅山,掮棚放鸭;下峒梅山,打鱼摸虾(一作上峒梅山,赶山打猎;中峒梅山,放牛赶鸭;下峒梅山,点兵发猖。)。这里的“梅山”是神的代名词。传说里,“上峒梅山”胡(可志)大王,上山打猎铳无虚发,“中峒梅山”李(日兴)大王,立梢成圈鸭成队列,“下峒梅山”赵(斗昔)打鱼捞虾网成堆。 三峒仙娘:古梅山峒区域桃源仙洞系列中的三宵娘娘。 东山老人和南山小妹;又称傩公傩母。在苗族、瑶族等的洪水神话中,他们是民族的祖先。在大洪水之后,地球上只剩下兄妹二人,后来在神的授意下成婚,继续繁衍人类。 换源app】 梅山教是巫傩教,有着很浓的远古祭祀巫傩痕迹。 第296章 梅山教2 元皇教是梅山地区起义被镇压,朝廷进行开化以后,安排大量正一道人过来传教,正一道教融入了梅山元素成而形成半道半巫的新的宗教形式,元皇是正一道教与梅山教结合的产物,元皇教的各种教义、宗旨、供奉的祖师,各种文疏的行为格式和称谓等,包括受箓奏职,都与正一天师道无异。 师传五郎咒有云:“奉请翻坛张五郎,祖本二师降坛场,丙子年间重阳日,亥时生下翻坛张五郎……” 无论传说有何差异,但张五郎是梅山教的祖师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凡是赶山人必定要奉张五郎为祖师。 赶山人很神秘,但到现在为止非常稀少。 关于张五郎的身出处没有详细记载,只说:“父姓张来,母姓陈,要说五郎身出处便是青州大府堂。” 关于五郎学法,则说:“见得凡民身有难,要去茅山拜法王。”从这里我们可以知道;祖师原是青州人,父姓张,母姓陈。眼见当时凡民多有苦难,故而发下愿心,要去茅山李老君座下拜法。 “一十二岁去学法,三十六岁转还乡,行在龙虎山前过,思量无处降坛场。”祖师一十二岁出发去学法,三十六岁学成下山。 至于祖师最初设立坛场是否在龙虎山?此地名已无处考证,亦有说西眉山。 不过咒中另有细节未曾提及;即是祖师来到此处,但此处本是梅王地盘。 祖师要在本地设立坛场,梅王自然不允,才引出祖师与梅王比试神通。“菜篮提水洒坛场,洒净坛场三五日,依然送回下长江。” 祖师搬来长江水净坛,梅王神通不敌,最终将梅王收服。 梅王座下又有三硐梅山胡李赵,三硐梅山又统领上座罗天子、中座李天子、下座肖天子、至此尽归祖师座下。 才有了现今的梅山教体系。另一方面,据传:祖师最初由江西人供奉,随着江西民众进入梅山地区,也就是今天的湖南新化一带,与当地原本的文化信仰相互融合才孕育出流传至今的梅山教。 张五郎的神像是倒立的,普天下也只有张五郎祖师的神像如此特殊,头下脚上,如果在别人家里看到了翻坛张五郎的神像,最好小心一些,梅山教不好惹。 因为他是倒立,所以才叫翻坛张五郎。 梅山祖师五郎爷常见形象多为倒立,双手朝地,一手执刀、一手持鸡,杀鸡祭五路猖兵,双脚朝天各端放一炉香与一水碗。 据说天下猖兵全是由五郎爷所发。 关于张五郎的传说有这样几个。 据说张五郎到李老君处学法,深得李老君喜爱,而李老君并不知道,他的女儿姬姬,暗中已经和张五郎相爱了。 姬姬向父亲禀明他对张五郎的爱慕。 李老君极力反对这桩婚事,并下令驱逐张五郎。 姬姬无奈,邀约张五郎私奔。 姬姬为了保证张五郎的安全,将他遮挡在手中的神伞之中。 李老君得知此情,勃然大怒,追至路途,放出飞剑,欲除却张五郎。一剑、二剑,都被姬姬的神伞挡了回去,李老君又放出神伞无法遮挡的第三剑。 姬姬见心上人危在旦夕,急中生智,将月经布抛上云头,玷污了父亲放出的飞剑。 张五郎的性命才得以保全。 为了使张五郎不再受到伤害,姬姬让他的身子倒转,头、手着地,两脚朝天,变得面目全非,躲过了李老君的追杀。 后来,张五郎将法术在猎人中广为传播,这些法术便是民间流传的梅山之法。张五郎受到猎人的拥戴,他也成为了猎人敬奉的梅山之神。因此,梅山教供奉着一尊倒立的梅山神像。 那罩在梅山神坛上,缠在梅山虎匠头上的红色“云头布”,原来是姬姬的月经布。 当然了,这都是传说,其真实性根本就不可考究。 而第二个传说则是说张五郎原名张志魁,南宋孝宗六年中状元,偕妻五娘去庙进香,“庙神”见五娘美貌,一阵妖风摄去。 经观音菩萨指点,上雪峰山学法救妻,拜在雪峰白老祖门下。 艺成,拜别恩师,下山救妻。 谁想,在雪峰山学法期间,白老祖的独生女白娘爱上了他,提出“配鸳鸯”。张五郎不同意,白娘娘却矢志不移。 在张五郎离师下山时,白娘娘交给了他一个宝盒,并告知自己藏身于内,帮他去救妻。 张五郎路上生疑。 不遵嘱咐,未到河东就擅自把宝盒打开。 白老祖的飞刀把刚开盒的女儿斩为三段。 于是,白娘“脑壳一滚成了神,白氏一娘上青云;身子一摆成了神,白氏二娘显法身;两腿一摆成了神,白氏三娘救万民。”就这样,张五郎和白娘娘都成了梅山神,做了人世间降龙伏虎、翻坛打庙的傩神。 很多传说都是后人强加附会的,真实性存疑。 但是关于五郎爷是梅山教祖师这一点,的确是雷打不动的。 “既然周家人是赶山人,为啥不自己收拾你身上的恶鬼呢?”我看了一眼叶寄北。 叶寄北笑着说:“周家祖上的确是名副其实的赶山人,但是到了周国权这一代,连打猎的基本功夫都忘记了,他又怎么能继承赶山人的传承呢?” 赶山人的主要本事是打猎、巡山、采药,梅山法中有关于打猎的方术,不过凡事过犹不及,用法术打猎虽然百发百中,但是这样做有伤天和。 打的太多了对自己不好,就好比西游记中袁守城指点钓鱼老叟一样,引起了泾河龙王的不满。 】 人的贪欲永远是无穷无尽的。 第297章 梅山教3 而梅山弟子打到野味需敬奉梅山院内神圣及师祖,首先要用生的血肉来祭梅山猖兵。 猖兵就是阴兵,十分凶狠,已经说过很多次,养猖兵需要大量的银子,而且风险极高,没那本事千万不要去碰这东西。 猖兵就是一柄双刃剑,有利有弊。 反正就是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一般打猎的人在早上出门之前要在梅山师祖面前叩请,问问梅山师祖或梅山猖兵弟子出门该往哪方哪座山头,有望搜出野物(野生动物)等。 游山步(狩)猎之法有法经,记述狩猎法术种种,有弟子出门变神(俗称化身),次起山;出门带兵;化猎犬;化铳;封山;和神;抹扦;山中收草禁;打倒畜牲不见寻血;分山;遇水搭桥;使人打鸟不死;打虎打豹大变神;围山;在山中过夜;收虎猖收花狐猖;枷锁邪神;打精治邪之法等等。 梅山弟子出门,首先吹唤筒三声,以带猖兵和猎犬,然后变神,起山,和神,抹扦。 出门化身咒语:弟子出门叩请祖本二师,存吾身化吾身,吾身不化非凡之身,化为三硐梅山为正身,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三硐梅山决,此其一,出门化身之法有多种) 起山咒语为:弟子出门起山人化为惊天动地五猖兵,挡路人化为捆山截凹五猖兵,祖师前去五猖兵,弟子后随大喊三声,发动十万天仙兵,十万地仙兵,十万水仙兵,前去十万山头,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化唤筒口决:化为金兵筒,银兵筒,化为呼兵神仙,唤兵神仙,呼兵兵到,唤马马齐。(吹三声,猎犬马上到,梅山兵马马上到。) 以前的老猎人都有一条猎犬,性烈且凶猛,有些还带着好几条。 出门化犬咒语:白狗化为白龙,黑狗化为黑龙,黄狗化为黄龙,花狗化为花龙,前去十万山头,左穿左过,右穿右过,前山搜到后山,穿云破寨,五营四哨,搜寻野物。 化铳(猎枪)咒:叩请祖本二师,此铳不是非凡之铳,化为血湖血海,化为三千独雷五百蛮雷,指寅打寅,穿肝破肺,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出门化身咒语:弟子出门叩请祖本二师,存吾身化吾身,吾身不化非凡之身,化为无名天子亲本身,住在无名州无名县无名乡无名姓氏为个人,天知地不知,人知鬼不知,红云托起红鬼不知,十万山河尽不知吾身,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无名天子决)。 出门和神咒语为:弟子出门左手化为东路和合仙师,右手化为南路和合仙师,左脚化为西路和合仙师,右脚化为北路和合仙师,吾身化为五路和合仙师,有请梅山院内列列师真,列列师祖,千个坛头共个老,万个坛头共老君,莫争你强我弱,十万山头打得千斤肉头万斤肉尾,回来祭饷猖兵!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和合仙师决) 抹扦决:弟子出门交起抹扦决,一抹天扦,二抹地扦,三抹人扦,四抹鬼扦,五抹十万山河尽行扦倒,蛇不许当头,虎不现爪,龙不许现尾,左脚化铜板仙师,右脚化铁板仙师。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念之则山中竹扦、木扦、滕刺、片石等均不能伤到自己)(抹扦决)。 】 夜了在山中过夜咒:叩请祖本二师,存吾身化吾身,吾身不化非凡之身,化为三硐梅山为正身,此地化为五岳梅山大殿场,五方立起五猖兵,四围下了连连铁帐,青被化为青云,红被化为红云,五色祥云盖吾身,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三硐梅山决) 梅山教的法诀还有很多,就不一一说了,以上所说都是,不要胡乱模仿尝试。 封山口决:弟子出门叩请祖本二师,封了四山,闭了五岳,封了东山、南山、西山、北山,上封黄河双江口,下封泥州二渡江,封了山,闭了寨,兽不乱走,鸟不乱飞,犬不乱吠,用大封山决印。(大封山决) 梅山弟子进门,也要吹唤筒三声,以带猖兵和猎犬,表示回家了。 打到野味需敬奉梅山院内神圣及师祖,首先要用生的来祭梅山猖兵,梅山猖兵中有吃生吃熟五猖,吃毛吃血五猖,其它猖兵也吃生的也吃熟的;然后用熟的敬奉梅山师祖及各位神道,包括扶教助教神灵。 五雷咒:奉请五方五帝五雷神,震天霹地下凡尘,各门守过三千界,免遭雷打火烧身,雷恨恨雨忙忙,若有邪师来斗法,五雷霹雳化灰尘,弟子今时来奉请,惟愿五雷亲降灵! 第298章 打猎人 但是打猎这些的确是不能太过贪心,我有个本家老祖,按辈分怕是要比我大上三倍,早已去世多年。 他以前就是打猎的,也会用方术打猎,至于是不是梅山教就不得而知了。 据说这个老祖打猎可以不去看,就找一碗水,然后用封山诀,飞禽走兽就会自动跑到他封山的范围之内。 而那一碗水就是圆光术,他每次都是晚上布阵,第二天一早用水碗一照,就能看到自己封山的范围内有多少猎物。 然后他就出门打猎,每一次都是满载而归。 有时候他不用枪打,而是布置陷阱,那些猎物就像中了邪一样,不自觉的往他布置的陷阱里面跑。 换源app,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虽然在那个食不果腹的年代打到了无数山珍野味,但是报应也来的很快,首先是他莫名其妙的瞎了一只眼。 而后大儿子在山上去掉下悬崖摔死了。 自此之后他就金盆洗手不打猎了,但是恶因已种,恶果却还没结束。 老祖没多久也去世了。 这就是打了太多的飞禽走兽,天理循环,弱肉强食,如果是普通猎人不至于这么惨,但他不该用方术围猎。 也算是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关内还好一点,要是在关外,这样大张旗鼓的去打猎,那些仙家也不会放过你的。 尤其是黄仙,最是睚眦必报,得罪了他们基本上就会家破人亡。 听叶寄北说了这么多,我们三人这才明白,叶寄北其实一直是在钢丝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摔得浑身碎骨。 “难道说你找麒麟蛋也是为了你身上这东西?”肖云天问道。 叶寄北点点头,说正是,周国权已经时日无多了,一旦赶山人这个身份丢失,他身上这只厉鬼怕是立刻就会与他同归于尽。 当年因为他师父大发慈悲,导致叶寄北成了周家的替罪羊。 “你第一个师父呢?”我问道。 叶寄北摇头说不知道。 “自从我去了周家之后,师父便消失了,还留了一封信说我和他师徒情分已尽。”叶寄北有些感伤的叹了一口气。 想想也是,相依为命了十几年的师父,就这么不辞而别了,我与师父相处不过小半年的时间,我对师父的感情就已经很深了。 “这么看来还真不好说是不是你师父害了你。”肖云天道。 “这不关师父的事,后面沈剑秋师父也说我命里该有一劫,要不是第一个师父以这种李代桃僵的办法,恐怕我已经不在人世了。”叶寄北语气里充满着对夏东阳的感谢。 我心想这世间的种种果然都是因果循环,谁又能知道此时做的事是否会影响到后面的发展轨迹呢? “那按照你这么说,你算是传承了周家的赶山人,岂不是连他们赶山的本事也学了过来?”林川好奇的问道。 叶寄北说:“差不多吧,不过周国权没本事赶山,就给了我一本书,那都是他们祖上留下来的,关于赶山的一些经验之谈,和进山的一些注意事项。” “而且我不能随便暴露赶山人的身份,更不能随意奉请祖师,要不然轻则损功德,重则丧命。” 他说赶山人最怕遇到吊死鬼,他这吊死鬼有两层含义,一种是指在山里横死之人,第二个意思则是枯树藤,不注意一下掉下来,没经验的新手被砸一下基本上就一命呜呼。 而山里多有毒蛇猛兽,瘴气沼泽,什么地方能去,什么地方不能去,这都全靠经验。 遇见那些猛兽,比如熊瞎子的躲避办法。 还有遇见讨封的动物这些,内地是很少了,不过也难说。 胡黄不过山海关,这是一种规矩,东北的家仙还是很出名的。 这句话的原话是:“南方佛、北方仙,胡黄不过山海关。” 南方人更多的信佛教,北方人普遍信仙家,而在东北又出现一类仙—保家仙。保家仙一般指“胡黄白柳灰”五仙,其中胡是狐狸,黄是黄鼠狼,白是刺猬,柳是蛇,灰是老鼠,传说这五种动物修炼成仙会保一家安宁。 民间有一个瞎话故事说这出马仙虽是仙家,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四海之内皆是王臣,皇上是真龙天子,统管天下苍生,这些精怪要想得道,还需要人类的点化。 要是皇帝的加封自然就更好了。 就是人们说的讨封。 据说当年乾隆皇帝外出微服私访。一行人化妆成为商人,在外面体察民情。 路上走的口渴的很,想着找个地方喝点水吧。可是这荒郊野岭的,也没有喝水的地呀。想着再往前走走吧,唉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呀。 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茶水摊,一对夫妻正忙活着烧茶呢。 这乾隆皇帝一行人一看,高兴坏了。赶快坐下就喝,一点警惕性都没了。乾隆皇帝刚喝几口,发现身边侍卫大臣都被撩翻了,人事不醒,这乾隆爷心想:“坏了,着了黑店的道了。”虽然自己喝的不多,也腿软呀。 再好的武功也使不出来,心想:“这下要完。”正在这时,不知从哪里来的一个穿白衣的绝色美女,挺身而出就和黑心老板打起来了。 二打一,这姑娘还是明显落了下风的,身上也多了很多鲜红的刀伤。 但是这姑娘还是拼尽全力把贼人斩杀。这时候乾隆药劲也过了,赶紧感谢这恩人道:“多谢姑娘相救,朕要封赏你。”这姑娘捂着伤口说:“多谢皇上,我本是一只刚刚修成人形的狐狸,想恳请您点化一下。” 乾隆一听说:“好吧,朕就给你们加封五百年。让你们留在这借住此地的龙气修炼,赐名出马仙吧。”姑娘跪地上就千恩万谢。 但是乾隆考虑到山海关自古是兵家重地,战死的士兵数以万计,阴气和怨气都极重,这个狐仙道行不够,是不能过去的。 于是乾隆便说了句胡黄不过山海关。 第299章 保家仙 当然,这都是传说,不太可信。 民间还有一种说法,可信度高一点,但都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 这句话的确是乾隆说的,但是真相到底如何,后人无从得知。 相传这句话是出自乾隆时期,大家都知道动物要想修炼成精必须采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而成仙之后便会保一方安宁。 有一次保家仙们恳求乾隆御笔钦点自己成仙,乾隆也答应了,但是开出了一个条件,就是保家仙不能过山海关。 山海关是中原大地和东北的分界线,清朝时期满人入关便是越过了山海关直达关内。可看风水来说,清朝的整个龙气是在东北,所以乾隆给保家仙达成个协议:你们可以借助龙气得到成仙,但也得留在东北保护龙气。 换源app,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一直有传言说清朝的祖龙脉就在长白山,各个封建王朝对龙脉一说都是深信不疑的,要不然也不会有真龙天子这个说法。 保家仙们自然答应了这个请求,成了仙家修成正果。但离不开龙气,出了山海关离开龙气就法力尽失。 反正就是保家仙必须要在洞天福地修行,所以不是什么山里都有讨封的动物。 “那你岂不是早就知道那人参精是来讨封的?”我心下了然,叶寄北这家伙这才算是和我们坦诚相待。 “当然知道,要不然我怎么会让他讨封成功呢?你们知道那些挖山参的赶山人为什么要给山参绑红线吗?”叶寄北有些得意的扫视了我们一眼。 我们纷纷摇头,说不知道。 见他还在卖弄关子,我忍不住锤了他一拳,说你别装了,赶紧说。 叶寄北这才解释。 野山参只有长白山盛产,其他大山也会有,比如秦岭终南山这些名山大川,但是都无法和长白山相比。 民间传说,这玩意儿就是大户人家续命的仙丹,找一颗上百年的老山参,就算是阎王爷来了也要多活三天。 虽然没这么夸张,但是足以见得山参的确功效非凡。 传说千年人参可以幻化成人型。 东北流传着许多关于人参的神话故事, 有的把他当成是一个寄着红肚兜的神奇宝宝, 或者是头插红花的美丽姑娘、善良的白发老翁。 不论哪一种说法。 它都是沾了仙气的精灵,不可以随意亵玩焉。 在挖参之前,参把头(挖参人的领袖)会带领着所有进山的参农进行庄严的拜山神仪式。那么山神是何许人也?山里人一直不直呼老虎,而叫它为山神爷、山君、猪倌、大爪子、细毛子。 传说老虎是山神把门的门君,人们见不到山神,就称老虎为山神爷了。 这倒是可以理解,因为苏念是神女山的山神,手下就有一头白毛老虎,而且还厉害的离谱。 拜完山神后,参把头带着参农上山采参去,一去少则十几天,多则几个月,吃住都在山上。 采参时,每人手持一根索拨棍(俗称“索罗棍”)横挑前进压草寻参,按山规不许多说一句话,一发现人参时立即大声呼叫:“棒槌!”(据说叫一声“棒槌”,人参就会被“定住”不再逃跑)。 接着用红绳把参绑在树枝上,这样才算捉住了人参。人参不光会跑,采参人的语言也有讲究,挖的时候得叫品,如果叫错,还会降等级,这个品最高是7品,比如说你找到一个五品的人参,你若叫五以下的品,他就会成为你所叫的,如果叫的比五高呢,就自动降为四品。敢情人参还是个官呢! 捉住了人参后,人们就要想方设法把它固定住。在人参周围的地上划一米见方的框框,四角插上四个人的索拔棍。参农们点燃蒿草熏蚊虫,而参把头集中精力开始挖参,用鹿骨头小心翼翼地从四周向中间挖。这像是虔诚的教徒正在一步一步朝着他向往的圣地迈去,来不得一点儿杂念。 待参把头把人参挖出,轻轻把土抖一抖,记得一定得小心再小心,不得伤了它的任何一根须,最后再用苔藓再把人参包裹起来。 这样挖参的工作就大体大功告成啦! 据某县志记载,光绪年间,有个山东人叫梁发。梁发非常好赌,结果将家里的几亩田地和房子都输光了,没办法,他只能背井离乡,到东北去挖人参。在那个年月,一没有技术,二没有本钱,要想翻身,除了当强盗山贼,就只有挖人参这一条路可走了。 挖人参是非常辛苦和危险的,第一,人参通常长在人迹罕至的深山里,那里野兽横行,稍不注意就会成为野兽的口粮;二是人参本身就有灵性,据说它会在地下慢慢的移动,如果不用红绳把它拴住,就算你看到它也未必能把它挖出来,因此挖人参必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也就是等人参也睡着的时候才能挖到。 挖人参就和以前的淘金者差不多。 第300章 地脉之术 梁发和挖人参的师父足足学了两年,才敢一个人进山去挖人参。结果,他第一次进山就出了大事。 梁发独自在山里找了两天,也没有找到一棵人参。他又累又饿,只好走到一个背风的山崖下休息,哪知道往地上一坐,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感觉有人在抱着他行走,睁眼一看,原来是一只一人多高的大人参,这只人参除了皮肤和毛发,其余什么地方和人都相同! 大人参见他醒了,也不理他,仍旧抱着他向前走。梁发试着挣扎了一下,发现大人参力大无穷,自己半点儿也不能动弹。 大人参似乎很喜欢他,用满是泥土的手不住地摩挲他,就像人摆弄珠宝一样。 梁发见不可能逃命,只好长叹一声就认命了。 大人参将他抱进山洞,洞里到处是老虎皮,老虎肉,象牙之类的东西。大人参一手抓着他,一手往他嘴里喂生虎肉。梁发紧闭着嘴不肯吃。 大人参似乎不理解,想了一会儿嘴里发出喔喔的叫声,它将虎肉放进一个大锅里,把梁发放在地上示意他生火,梁发只好照办。 一个时辰后,锅里的虎肉熟了。大人参也不怕热,直接用手去抓虎肉,然后给梁发吃,梁发将虎肉吹凉,吃了几口。他太饿了,感觉很好吃,就自己用木棍也去大锅里去捞。 大人参一手抓着他,一边在旁边眉开眼笑地看。 等梁发吃饱了,大人参抓着他将他绑到洞外的一颗大树上,然后远远的躲开了。 不一会儿,来了一只猛虎,猛虎是闻到人味才被吸引过来的。梁发大惊,眼看猛虎要吃掉他的时候,大人参从后面悄悄走上来,一拳就将猛虎打死了。 大人参将猛虎拖走,不一会儿又来了一只金钱豹。梁发明白了,原来大人参把自己当成了诱惑猛兽的鱼饵。 就这样,他每天都被绑到不同的大树上,帮大人参抓到了许多猛兽。 梁发感觉这样下去很危险,于是跪在地上朝大人参哭泣,一连哭了两天。大人参竟然良心发作,抱着他将他放到了山外。临走的时候,还给了他许多象牙和虎骨。 梁发卖了这些珍贵的东西,得到许多钱,然后他重新买了田地和房屋,再也不敢赌博了。 说了这么多,叶寄北其实只有一个意思,进山的路十分凶险,必须要由他领头。 我说你怎么知道该怎么走? 叶寄北笑笑说,“这就是赶山人的特殊之处了,后来跟着师父修行了风水术,可以分辨地脉,结合赶山秘法,进山对我来说没啥大问题。” 叶寄北说的观地脉之术就是和风水中的望气术差不多,不过他说的更加玄乎。 他有一双特殊的眼睛,可以看见地脉的颜色,好的地脉呈现金色或者红色,最好的就是火红色,而且会有各种稀奇的图腾。 比如我们耳熟能详的四象,还有凤凰等等。 但是无一例外,出现这些神兽的形状,那就证明这个地方是个祥瑞之地。 还有青色的地脉,这种地脉虽然不是顶尖,但是也非常罕见,青色地脉中还有一种最特殊的地脉,叫青云脉。 意思就是说这种地脉会冒出青气,我们常用祖坟冒青烟来形容一个人的好运气。 实际上这是存在的,只不过十分罕见。 这种地脉比金色和红色更加珍贵。 但是地脉之说不是专业人士是不可能看得见的。 地脉的颜色和形状很多,像那些王侯将相的祖坟必然是各种瑞兽,就好比古时候官员的朝服上的刺绣一样。 换源app,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如果是真龙之地,地脉上空必然会有龙气盘旋,这种地方万里挑一,有真龙守护,只等有缘人,任何邪魔外道都无法占为己有。 不是有缘人,压根儿就无法得到。 福地还要福人居,福德不够,德不配位的人即使占据了风水宝地,也无法为自己所用。 人生就是一个命管住的,命中注定,无法改变。 逆天而行只会得不偿失。 任何地方都有地脉和地气,包括阳宅也是一样,只不过没几个人有这样的本事。 关于赶山秘术,叶寄北不愿多言,他说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随便滥用自己赶山人的身份。 因为这个身份到底不是他自己的,有诸多禁忌。 第301章 进山 赶山人进山,只要拜了张五郎,一般的山精鬼魅都会主动给自己绕道。 张五郎属于梅山法脉,所以叶寄北也算是梅山弟子,自然也会驱使猖兵。 叶寄北也算是集了三家之长。 “明天,你们跟着我去怒海山,我保管能让你们安全抵达大悲寺,不过事后你们可要备足三畜,不然这些猖兵老爷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叶寄北说的郑重其事,就好像他和这些猖兵反客为主了,对猖兵慎之又慎。 难怪之前师父交待过我,不要轻易收猖兵,猖兵凶狠,难以教化。 所以他先前才会不对我们说实话,不肯透露自己赶山人的身份,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这样做的,怕缠上业报和不必要的因果。 我们点头答应,这一天剩下的时间我们就准备了足够的东西,淡水食物,以及火把,折叠铲等等。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叶寄北就把我们叫了起来,我们四人很快赶到了七蟒峡,整装待发。 进山之前,叶寄北像道士一样装模作样的禀告祖师张五郎,那模样十分虔诚,就跟个皈依佛门的和尚一样。 叶寄北说祖师有感,必然会庇护我们。 我心里虽然怀疑,但也不好当面质问。 很多事即便是假的,但是信的人多了,也就变成真的了。 望着白雪皑皑的怒海山,我们三个压根儿无法下脚,叶寄北打头阵,拿着从乌猴子那里得到的地图。 沿着一条小路钻进了密林之中,我们紧随其后。 小路虽然湿滑,但是并不陡峭,走起来还算快。 我们现在完全是云山雾罩,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我们就只有一个念头,跟着叶寄北走肯定不会错。 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叶寄北领着我们几乎没走冤枉路,而且也没遇上任何毒蛇猛兽。 虽然密林中到处都是枯枝落叶,踩在脚里软绵绵的,但是并没有遇到任何沼泽和天坑,这足以证明叶寄北的确有两下子。 赶山人不负盛名。 就这样走了差不多四十分钟,我们已经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 举目望去,全是树影婆娑,而且隐隐有雾气从树林中弥漫开来,当真是云深不知处。 “停下……到了怒海山的山门了。”叶寄北压低了声音,冲我们挥挥手。 我一惊,说怒海山还有山门吗? 叶寄北点点头,说:“传言恐怕是真的,只有特殊的大山才有山门,进了这个山门就表示与人间是两个世界,就算是城隍来了,也无权干涉里面的事。” 换源app】 说着叶寄北就指着一座高大的龙门,上面有一块红色牌匾,龙飞凤舞三个大字,怒海山。 “不对……这难道是蜈蚣锁金龙?”只听叶寄北倒吸一口凉气。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问他什么是蜈蚣锁金龙? 叶寄北解释说,这是一种风水奇术。 蜈蚣有百足,虽然不如神龙金贵,但是蜈蚣也能将金龙锁住。 叶寄北说这龙门就是怒海山这条龙的头,在这下面有人用秘术布置了一个蜈蚣将其锁住。 当然这不是真的蜈蚣,而是像蜈蚣一样的方术,他说他可以看见这下面藏着无数条金线,从这里延伸出去,把怒海山这条金龙给锁住。 也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封锁龙脉的方术,关于斩龙脉的故事,很多人都知道。 其方法也很多。 而这蜈蚣锁金龙需要的原材料十分苛刻,那些金线是金漱鸟吐的血,俗名金销。 这玩意儿不止是贵,主要是太稀少,简直是有价无市。 用来布阵,镇墓都是极好的材料,但寻常方士压根儿就用不起。 金硝是一种比朱砂和赤硝还要珍贵的材料,这玩意儿属于极阳,对人来说不过是一味药材而已,古时候皇帝炼丹最喜欢的就是这一味材料。 但是由于太过珍贵,即便是对修道近乎痴迷的嘉靖帝也很少用,这东西不是说有钱就能买到。 据传说,这是金漱鸟吐的血,最后一次对金硝有关的记载应该是两百年前。 金硝作为炼丹的珍稀材料,受到无数道士的追捧,其中也包括那些几百岁的老道士,包括陈希夷和白玉蟾。 但它还有其他作用,用于术数风水。 皇帝们修建陵墓的时候,最怕的事就是陵墓被盗,金硝就作为一种可以保护陵墓的材料而出现,关于是谁发明的金硝可以镇墓已经不可考据,而将其运用到极致的是唐贞观年间一个叫卫冥的风水先生。 大家都知道唐朝有两个著名的方士,袁天罡和李淳风。 而卫冥远不如这两个人有名,但是他的风水造诣远胜这两个人,他发现金硝的气息属阳,其阳气之盛堪比太阳。 前文说过,万事万物讲究的是阴阳平衡,中庸之道,阳极生阴,金硝是阳的顶端,再进一步就会生阴,要是把金硝融进陵墓中去,然后用阵法布局,一来可以防止墓内出现虫蚁蛇兽,二来就是一旦有人触碰到阵法或者机关,瞬间会把金硝的阳气加剧。 就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金硝的阳气加剧,就会转换为阴,那么墓内的阵法就会被唤醒,墓室内的护墓法阵基本都属阴邪,盗墓贼必定是死无全尸。 第302章 断龙脉 这就和墓降一样,活人的阳气可以成为打开阵法的敲门砖。 卫冥不愧是站在风水术顶端的人,稍微一变化,就将金硝的作用发挥到极致,既可以平衡墓内的阴阳,又可以防止盗墓贼,还可以震慑附近的家仙。 要知道皇陵一般都是修建在龙脉之上,龙脉是天地生成的先天灵场,不仅人喜欢,那些稍微有点道行的野兽也会往里钻。 更厉害的还会知道如何利用龙脉的风水来扩充自己的修为,就像之前出马仙都知道靠近清朝的龙脉修行。 但是卫冥在陵墓中加入了金硝,就会让这些家仙觉得那里有一个更为强大的存在,就不敢靠近了。 叶寄北说蜈蚣锁金龙是由铜锥和金销组合而成的,再由一种特殊金线引导出去,可以把整座怒海山的龙气耗干。 就仿佛整座怒海山下面布满了这诡异的金线一样。 这么看来,怒海山恐怕真是深不可测,大有来头。 铜锥下面是附着的金硝,而这铜锥上面还有一个狗头,戌狗,戌为燥土,同样属阳。 燥土简单理解就是干泥巴,包括沙石这些,而湿土则是池塘土,或者泥沼。 而在罗盘当中要是以戌立向的话,那么就是戌山辰向,辰正好是湿土,方位正是东南,也就是大悲寺的位置很可能就在西南方向。 而这蜈蚣锁金龙也是断龙脉的一种方法。 关于断龙脉这种说法,由来已久,古时候的皇帝最信这一套,风水是一个国家的气运所在。 最早的断龙脉可以追溯到殷商,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三大古都之一的金陵。 金陵是一个王气沛然的地方,就算被秦始皇断掉龙脉之后,也还是出了好几个天子。 只不过这些王朝都是短命鬼,包括在这里定都的王朝都深受影响,这和秦始皇断龙脉有很大关系。 金陵城最早还不是秦始皇动的手脚,而是春秋战国时期的楚王,楚王曾在金陵的狮子山埋金镇龙气。 这也是金陵的由来,其实狮子山下面并没有金子,只不过是楚王放出风声,让老百姓漫山遍野的寻找,从而达到挖断龙脉的效果,龙气外泄。 换源app,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而对金陵龙脉下狠手的还是秦始皇,导致后来的金陵出不了真正的天子,就算有人称帝也是在很短的时间就覆灭了,包括老j。 老j其人对风水之说非常看重,胜不离川败不离湾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们还是来说说秦始皇是如何对金陵下狠手的,秦始皇当年横扫六合,统一天下之后为了确保秦朝的万世之基,就派方士四处探寻全国的天子龙脉。 据传言讲,秦始皇东巡,来到了当时尚不发达的金陵,身边的术士告诉他金陵有天子之气,恐怕会影响到秦朝根基,于是秦始皇便亲自东巡,以真龙天子的身份来镇压尚埋于地的天子龙脉。 首先秦始皇派人破坏了金陵的方山,因为这个方山是一个传国玉玺的形状,秦始皇将方山挖断,还在城内挖了一条河,以泄龙气。 这条河后来成了金陵的标志,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秦淮河。 只不过即便是像秦始皇这样的盖世霸主也无法与天抗争,虽然他破坏了金陵的风水,但是并没有完全镇住金陵的天子龙气。 五百年不到的时间,金陵就出了一位姓孙的皇帝,但是却没有一统天下,后来凡是建都的王朝都不会成功。 这还是和秦始皇断龙脉有很大的关系,后来的明朝一开始定都金陵,后面朱棣改迁燕京,燕京有一条龙脉入海,这才保住了大明王朝的几百年江山。 关于燕京的龙脉传说也很精彩,但是不能过多透露,你们懂得。 再说一点,炎夏一共有三条祖龙脉,南北中三条。 北龙根龙发脉西起昆仑山,向北延伸至祁连山,转向大兴安岭,与长白山延伸至外境的白头山,从而入海,长白山在清朝的时候是禁地,据说就是因为龙脉的关系,而且那里面有很多家仙,现在去关外也还能听到种种传说。 黄帝陵墓就是修建在北龙之上,从古至今,没人敢动黄帝陵。 而南龙的根龙发脉也是西起昆仑山,昆仑山是龙脉始祖这是毋庸置疑,只是南龙的走向不一样。 南龙西起昆仑山进藏区,到东南越下海,南龙与琉球岛玉山山脉所对应,南龙也曾被秦始皇破坏过,他曾派人到岭南凿山。 不过就算秦始皇四处破坏龙脉,但是气数就是气数,秦王朝不但没有传承万世,反而早夭,这可能是因为秦始皇破坏而获罪于天吧! 至于中龙,嘿嘿,不可多说,中龙同样发脉于昆仑,穿过秦岭,怀抱关中平原,母亲河穿插而过。 是许多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地方,不过这条龙脉同样历经磨难,到今天基本上是不会再出天子了。 在炎夏有许多被破坏过的龙脉,破坏的方式不尽相同,而且牵涉较广,这其中就有三大古都,大运河,南水北调等等。 第303章 请碑王 现在依然有破坏龙脉的特殊存在,只不过没有以前那么明显,很多深山老林栽电杆等等,不用说也知道是干嘛的。 叶寄北这一身风水秘术,的确是了不得,我们听的大为震惊。 他说这蜈蚣锁金龙啊难得一见,需要极其深厚的功力方能布成,这法阵一旦成功,不耗尽地脉之气,是不会撒手的。 这要不是类似于大神通的风水大师,绝对不会布出这种横跨阴阳两界的风水局,这种风水局阴阳共生,是用来锁气镇龙脉的最牛风水局。 而且在地脉术上来说,这玩意儿能完全将一座活了的地脉给耗死。 那些金线就像是活了一样,不断蚕食着地气与龙气。 而这些金线的来历也不小,是由一种叫绯红金鳞虫吐出的丝线编织而成。 这个虫十年吐一次丝,吐七天,超过七天就会爆体而亡。 真是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而且生长环境极为苛刻,按照叶寄北的说法,这只有在金气虫脉中才有,而这个丝的功能可就太强大了。 据说达到一定地步,连蛟龙都锁得住。 柔而不折,好像以前那些所谓的金丝软甲便有这种材质,不过都是混入一定的比例,没有人能完全用这个金线做材料。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有些犹豫,心里也打起了退堂鼓,感觉这个龙门像一个无间地狱在等着我们踏进去。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岂有空手而归的道理?”叶寄北说。 我看向林川和肖云天,两人一阵犹豫,然后同时点头,说都已经到了龙门,不可能无功而返。 我说那既然你们三人都同意,那咱们就去一趟。 跨过怒海山的龙门,是生是死那就难说了。 以我们四人的本事,料想也不会全军覆没。 怒海山的秘密,值得我们冒这一次风险。 “那过了龙门离大悲寺还有多远?” 我皱了皱眉,真感觉这才是接近怒海山的核心区域。 叶寄北看了看地图,说差不多还有两公里,不过他似乎有感应,说这龙门里面有很大的凶险。 林川念念有词,说请一个碑王教主去探探路。 做一个科普,碑王也称为碑王帅主或鬼仙教主,多半的碑王都是在世时领兵带队出马立堂的弟子,在离世后成为碑王帅主,带领一堂仙家从新抓弟子磨香传。 因为很多出马仙死后不入轮回,就只能走这一条道路,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修行,如果遇到什么机缘,说不定还能成仙。 也有很多碑王帅主是在世时为二神、或阴阳先生等等。其次为胡子(土匪)或为非正常死亡如跳井悬梁枪杀或拿枪抗炮等等。这一类死去的人一般道行都会比较高,能够约束住堂口的鬼主清风。 其实对真正的出马弟子来说,很多是自家的祖辈做碑王教主,必须要有道行的鬼才可以。 如果是寿终正寝的鬼魂,能力不大,就不能做碑王。 而碑王与清风教主也是有区别的,原则上来说,堂上的鬼仙就是以碑王教主最大,其次则是清风。 也有清风和碑王是一个人的,出马仙里面的道道并不固定,甚至可以说有些散乱。 堂口上碑王都是非常重要的一员,在正规的堂口里,日常的活动是碑王进行管理的,掌堂教主则负责总管全局,在你把堂营出明白立起来以后,一般掌堂教主开始回山修行,这个阶段。 这个堂口是都由碑王全权负责的。所以当一个堂口开始出的时候,如果出堂师傅查不出来这个堂口的碑王。 甚至有些地方根本不要清风、不要碑王,那么可想而知,如果一个堂口的最主要的领导之一都没有到位,其他的仙家会不会正常落座呢。 但对于出马的堂口来说,碑王意义重大,碑王接不到位,或者碑王查不到,都意味着这个堂口从基础就不对,碑王不对的堂口,或者碑王没有的堂口,这个堂口就算出了也是白出,根本没有意义,很多人的堂口有问题,原因直接就是碑王的问题。 一般来说,如果堂口的碑王查的对,但可能出现其他的问题,比如碑王的名字弄错了。 或者碑王没有真正接回来等等,上面说的这些,在出堂的时候,如果出现前面的情况,那么可以马上停止了,否则就算出了,也是白出,白白浪费金钱和精力。 换源app,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在出堂的时候,人的仙家在开始上来之前,就已经对出堂师傅进行考察了,比如前面说的仙家上来说话,就是对出堂师傅的一个考察,仙家说的话本身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并不需要执着仙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仙家真正的意义是看出堂师傅能不能看出来说话的是哪位仙家,这位仙家上来的意义是什么。 第304章 出马唱词 如果点出来仙家是哪位,是来做什么的,那么上来试探的仙家就会开始正常说话了,仙家初步断定这位出堂师傅可能有能力解决堂口的问题,仙家才会继续下去。 在正式出堂的过程中,仙家也会对出堂师傅进行测试,出堂师傅如果没有把人家堂口的问题以及仙家的问题处理好。 比如出堂师傅查不到人的碑王,或者查的不对,上来的仙家出堂师傅分辨不出来,仙家报的假名也不知道,那么将得不到仙家的认可,这个堂口出堂肯定以失败告终。 而且碑王没死之前就是人,人的思想就十分的复杂,稍有一点不满意,就能把一个堂口作的天翻地覆。 这也是现在很多的堂口上不供奉碑王的原因,就怕碑王安排不对位置而闹堂口。 有时候堂口上的鬼仙会因为碑王的位置大打出手,搅得堂口不得安宁,而出马弟子就会深受其害。 鬼仙对一个堂口很重要,过阴全靠鬼仙。 所谓鬼仙又称为引路者,清风是男性鬼仙,烟魂是女性鬼仙,悲子是鬼仙的统称,悲王是鬼仙统领,也称碑王、清风教主。 也有一说清风是鬼仙统称,悲子为男鬼仙,堂口中悲子的供奉一定要谨慎,有缘自然供奉,没有那么多的缘分千万不要硬请,否则阴气过重影响弟马。 碑王在堂口中属于普通教主级别,可对弟子的直接影响却最大,一个堂口是否稳定全靠碑王的能力。 碑王的选择一般情况分为,家族中去世的顶香者和家族中去世的长辈,还有掌堂教主从外请来的。 现在大部分弟马都用家族内部人做碑王,主要还是家人自己争着来做,阻止门槛外仙家掌权。 如果是家族中顶香火的祖辈,或生前供奉过仙家的前辈做碑王,这样的堂口一般比较稳定,因为很多仙家和悲子都曾在这个碑王的堂口受过香火,所以比较听这个碑王的话,基本不会闹事。 但如果碑王亲眷也在堂口中,也可能会因为亲情影响办事效率。 如果弟子选择了去世时间短,并且生前没供奉过仙家的长辈来做碑王,很容易出事故,因为他们去世时间短,能力有限,压制不住堂口内闹事的仙家,尤其外来鬼魂,其根本没有能力抵挡。 再来他们生前没有供奉仙家,没有牢靠的关系网,很难调动兵马,大多仙家都持观望态度。 所以啊,即便是鬼仙也需要关系来支撑和维系。 一年之内的新亡人是无法成为碑王的,时间短,能力不够。 如果选择外来悲子做碑王会比第二种情况好很多,从外请来的悲子一般都是经过慎重挑选,能力肯定都不差,他们在堂口没有亲情约束,没有偏见,执法公正。 所以选择碑王是堂口第一大事,一个处理不当,就会让堂口不稳定,甚至翻堂。 林川居然要请出碑王教主,那可真的是下了血本了。 这玩意儿就和国家重器一样,不能轻易麻烦。 林川紧闭着双眼,嘴里念念有词。 这是出马仙的特有唱词,听起来有些搞笑,同时也有些诡异。 日落西山呐哎,黑了天呐唉唉唉! 龙归那个大海,虎都归山呐。 龙归大海不行雨,虎要归深山得安眠。 鸡上架,牛上棚,家雀捕鸽奔房檐。 行路君子都奔客栈,家家户户把门关呐啊。 说是有跨海呀神帮的班,手托大鼓我就站营盘呐啊。 我劳请人共马呀,调动老仙呐啊。一捎人马我调进营盘呐啊。 于今夜,晚后餐,你家弟马神香传,辅起八宝离军队,两军阵前要来申怨呐啊。 】 这府门科,盘头带发女朱罗。 身得真捆闹灾难,三灾八难可是这邪乎啊呀。 打针吃药不见好,干吃草药不见功。 找你这呀弟马呀捋捋灾情! 老仙家啊! 弟马养兵千日好哇啊,用兵就在一时功啊。 用着文的文得到,用那武的武得成。 文官提笔安天下呀,武将这提刀那么能定江山啊。 指着弟马不中用,指望这帮兵算白扔,全靠这全堂的人马舍道行啊! 说是有跨海呀神帮的兵,两军阵前点军丁,点动调风啊早点到哇啊。 大报马来二灵童,爬山的老虎串地龙,别在军队受香笼。 大报马驾着云各个古洞你把信通啊! 调动人共马呀都奔连营啊,扶帮弟马你香童啊! 老仙家哎—— 金盔金甲呀,那是胡堂将啊哎,银盔银甲这黄堂的兵。 空中驾着雕门将,常蟒巳蛇和各位清风啊。 各个人共马呀都得来到啊,果然坐着咱拉兵啊,这离花鼓哇哎,把钱横哎,即老君常离点将的兵。 这个金盔金翅头上带,簿底皂靴他足下的蹬,身穿锁子连环甲,绊甲丝绦系固得拧,施法弯躬咱们又来阵,这个胡须插雉鸡的翎。 令旗令箭你拿在手喂,迈步哇就把点将台蹬。 点人马啊点神的兵,连营的人马点齐整。 黄家人马为前股,胡家老帅随后迎。 空中走的是雕门的将啊,陆上走的是地土兵。 常蟒巳蛇探马调席位,古洞多依靠香传的声啊! 炮响三声哎,催动人共马呀嗨啊嗨嗨,三军那个大阵啊直连横啊。 人马托托这往前走,走进万马神军营。 往前走是往前行,人如猛虎马如蛟龙啊。 人如猛虎能打胜杖,马如蛟龙能出征。 往前走是往前行,冲向万马神军营。 远看城头三滴水,近看垛口你数不清啊。 一个垛口一个炮,一杆大旗一股兵。 城门好像仙人洞,来来往往如串行。 护城河边栽杨柳,打鱼的小船来回冲。 这个有好多种,不必在这里全部写出来。 东北的出马文化的确很神秘,也很神奇。 第305章 上身 林川念完唱词过后,整个人就是浑身一颤,那动作就像小孩子打尿颤一样。 大概被电了也是这种神情。 紧接着,林川睁开了眼,但是气势变了,之前的林川如同一个老好人,谁也不得罪,见谁都是一脸笑容。 而现在的他眼皮一抬,就有一股无形的威压散发出来,我们三人接触到林川的眼神,瞬间如坠冰窖。 这压迫感太强了,我感觉我面前像是一座高山。 而且他还是那种半眯眼的状态,就像傲视群雄的关公一样,看谁都是插标卖首,土鸡瓦狗。 “小子,什么事居然还要麻烦我?”林川开口了,但这明显不是他的声音,是一个低沉威严的老年人。 我心里明白,林川这是请了碑王上身。 俗话是上身,出马弟子则叫打窍,前文提过的。 打窍又叫捆窍,又分捆半窍和全窍。 出马或者出道都是借助仙家的能力给人看事儿,准确度自然比那些街头算命的人要高很多。 不论是出道还是出马,弟子和背后仙师的沟通方式通常都称为“打窍”,不同的是:出马基本都是捆全窍,也就是附身;出道一般都是仙家给弟子打活窍,基本不会附身。 出马的情况,仙为主、人为辅;出道相反,人为主、仙为辅。 两者无所谓好坏,也无所谓高低。 出马之人,能力大小、看事儿灵验程度很大一部分在于背后仙家的能力,因为附体,其人本身自己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出道有所不同,除去背后仙家的道行高低,和弟子的自身修悟也有很大关系。 比如仙家给打个窍,但是人没有感应到、没理解到位,他看事儿的准头自然也会打折扣。 捆半窍的人能简单的做一些肢体动作,但那是在仙家允许的范围内,这种情况就如同身体里多了一个控制身体的脑子,而且还是以这个脑子为主体。 仙家上身时弟子有明显的感觉,不过意识是清醒的,只是偶尔会感觉自己说话有些失控,但是都是知道自己说什么,能在仙家的允许下做一些动作。 而捆全窍的人除了有意识,什么动作都做不了,整个身体都被仙家支配,有时候还会被抹去记忆。 这么说,仙家就算把你的手伸进火炉里去,你也无法抗拒,甚至连叫喊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出马上身被很多正统道门排斥,就是因为觉得这和冤魂撞客一样。 《太上天坛玉格》云:“一切上真天仙神将,不附生人之体,若輒附人语者,决是邪魔外道,不正之鬼。”又说:“或称上真降驾,凭附生人……遂为天魔外道五路大鬼侵入法坛。”故岂可不慎之! 白玉蟾祖师曰:“汉天师有云,今之学法之士,不本乎道,不祖乎心,人自为师,家自为学,以开光附体为奇,以影迹梦想为妙,其所召之将吏,则千百姓名;其所补之法职,则真人使相。或以师巫之诀而杂正法,或以鬼仙降笔而谓秘传,问之则答为依科,别之则执为真授,嘻!邪师过谬,非众生咎,一盲引众,迷以传迷,哀哉。” 第43代张天师《道门十规》中说:“圆光、附体、降将、附箕、扶鸾、照水诸项邪说,行持正法之士所不宜道,亦不得蔽惑邪言,诱众害道!” 但是这并不代表出马仙是邪门歪道,只不过是方式不一样,出马仙在东北盛行,和正统道士虽有区别,但只要行善积德,也是没事的。 人有好坏之别,法无正邪之别。 最关键的要看谁用,怎么用。 用道术谋财害命不是正,用邪法救死扶伤不是邪。 而且出马弟子是主动请仙家上身的,和撞客附身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名门正派看他们旁门左道,这其中其实全是误会。 撞客附身的确是害人,也有借他人身体完成自己未了心愿的,但无论怎样,鬼魂不能随便附身,这会对活人的身体产生巨大的影响。 就算是出马弟子也是一样,所以出马仙停留在出马弟子身上的时间并不能太长。 】 还有一种方式是打活窍。 声明,有些东西确实不能随便说,不能随便写,也不能随便信,核心部分都是做了更改的。 活窍说起来也比较容易理解,除去附体之外所有的感应都可以归为打活窍,比如“耳通”,是指能听到常人听不到的,或者说仙家在耳边“偷偷地”给我们讲话,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但是这种方式仙家就算不上身,也要在跟前待着,有时候是盘坐在出马弟子的头上,有时候是后背。 这种讲话就只有我们自己能听到,仙家在一旁指点我们,该怎么做。 “眼通”,也好理解,看到常人看不到的的东西,其实并不是我们自己看到的,而是仙家把它自己看到的东西通过感应的方式让我们也看到。 比如一个人原本看不见鬼怪,有了仙家的帮助就能看见了。 第306章 林家老祖 “心通”,这就更厉害了,仙家想什么我们也就能想到什么,而我们心里所想,仙家也能知晓。 就好比我们与仙家是意识流对话。 这个所谓的“通”,就是指我们的某种“窍”和仙家是相通的(本段中所有我们,都是指的出马弟子)。 所谓打活窍,就是在我们不失本性的情况下,灵活的去感知仙家给我们的感应,而附体这种全窍的方式,就会让弟子“丧失”了自我,完事儿之后甚至啥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活窍是仙家放手让出马弟子去做,他们在一旁指点,这样有助于弟子修行。 捆全窍就不同了,就是仙家占据身体办事,很多脾气不好的仙家嫌弃出马弟子太笨,就会自己亲自动手。 仙家并不是十全十美的,这里面良莠不齐,鱼目混珠的也大有人在。 无论出马还是出道,背后的仙家都是在修行,弟子也是在修行、在积累功德。 为何要修行,就是因为某些方面还有欠缺,不论是能力也好、德性也罢,总归是有不足之处,需要更进一步,所以才需要修行,也正是因为这样,仙家之中有品行不端的情况,也就不足为奇了。 所以,不要觉得带有仙缘就是好事儿,万一是“仇缘”呢?就算是善缘就一定是好事吗?不见得,所谓得其利者,必受其害,凡事都有两面性的嘛,得之不必自喜,失之无须自忧,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仙家捆窍,相当于给收音机调频率,只有频率调准了、站准了,我们才能听到对应的电台广播。同样的,不同的仙家在弟子身上有不同的“频段”,先家调好频段(捆窍占窍)后,就能听到对应的广播了(先家可以和弟子沟通上了)。 堂口捆窍从仙家上来分一般有三种:一是清风捆窍,通常一个弟子出道之前,捆窍最多的基本是清仙;二是胡黄常蟒等仙家捆窍,这些仙家也是最常见的。 三是上方仙捆窍,一般上方仙捆窍需要弟子有相应的修为,堂口基本稳定的情况下才会出现。 捆窍的方式就是上面三种,活窍,半窍,全窍。 看样子林川身上这个碑王教主最低也是捆了半窍,要不然也不会发出另一种声音了。 这时候林川也说话了,“老祖,劳驾您帮忙瞧瞧这大山里有何古怪?” 林川的语气十分恭顺,而我看的瞠目结舌,林川这就相当于是两张嘴在说话,出马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 如果是普通撞客,被附身的人压根儿就没自己的意识,更别说说话了。 这就是出马仙和撞客的区别,至少出马弟子能说话。 “什么大山?”林家老祖语气有些不耐烦,我心想这家伙架子倒是不小。 接着林川就转过了身,面向西南方向,或许现在是他家的老祖宗在控制他的身体。 “这座山……好重的凶煞之气!”林川老祖愣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语气有些严峻,我一听就知道他发现了一些端倪。 不愧是老怪物。 “你们要去做什么?” 林川说:“据说这山里有一座寺庙,里面藏着可以让人成仙的宝贝。” “呵呵……成仙?”老祖冷笑两声,明显有些不屑一顾。 “这种不切实际的传说,你居然也会相信?” “可是外面都传的活灵活现啊!”林川有些无奈的笑笑。 “你要救那小丫头吗?”林家老祖压低了声音。 林川愣了一下,缓缓道:“不管成与不成,总要试一试罢。” “那好吧,老夫给你提个醒,这座山下面压着一条龙,另外老夫再赠你五个护法鬼将。” “这五个鬼将都是我的贴身部下,每一个都能以一敌十。” 说罢就见林家祖上一挥手,五个银盔亮甲的鬼将便出现在了林川身后。 这五个将士身上完全没有活人的气息,呈现一种朦胧的雾气形态。 但是给人的感觉又是如此真实。 我看的心头狂跳,林川这个老祖真是不简单,我能感觉到五个将士散发出来的杀气,生前一定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只有身经百战,才能散发出这种惊人的气魄。 “多谢老祖。”林川语气十分恭敬。 “你们五个,务必保护好林小子。”老祖的声音霸气无比。 五个将士发出整齐划一的声音,“是,侯爷!” 林家老祖安排完毕,便脱离了林川的身体。 第307章 三魂 就算是出马仙,长时间停留在活人身上也不是个事儿。 而这五个将士现在就唯林川的命令是从。 叫他们往左,绝不敢往右。 我们三人惊叹于林川的手段,更加好奇他这祖上到底是什么来历。 林川解释说,他这祖宗应该是明朝年间的人,具体是哪个朝代倒是不知道。 生前是一个镇守关隘的大将,是真正意义上的封侯拜相。 战功卓著,彪炳史册。 死后也成了地府的某一个地方的镇守大将。 古时候许多文臣武将死后都是会在地府任职的,十殿阎罗也非常爱惜人才。 当然那些奸臣恶贼就不行了,连投胎都不行。 到底是什么地方,林川也不知道,反正他这个老祖宗非常了不得。 阴间之事,阳间之人不能知道太多,就好比我对于城隍爷的事也不能到处乱说。 我说你们家还真是世家门第啊,祖上封侯,林川却是一介平民,真可以算得上家道中落。 林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说他们林家祖上出了很多武将,不过或许是由于祖上太旺盛,到了他爹这一代就已经不行了。 毕竟风水不是一成不变的,要不然就不会有风水轮流转的说法了,任何家族都不可能长盛不衰。 到底能旺盛多久,这全取决于祖上的阴德和后人的行善。 后人不上进不积德,把祖宗的阴德败光就不会旺盛了。 封建王朝这么多朝代,最长也不过三百年,朝廷之上还设有钦天监专门管理风水龙脉,但都不能阻止一个王朝从崛起到衰败。 天道循环,从来如此,凡人不可能逆天而行。 林川说他家祖坟的风水是非常不错的,风水学上叫霸王卸甲,专出武将。 不过到了他爹这一代,祖宗的墓碑已经开裂了,林家的运势急转直下,他爷爷是最后一个武状元,也算是光耀门楣。 虽然和前人比起来是云泥之别。 只不过由于时代的变迁和发展,武举人在新时代被视为封建王朝的遗留祸害,自然不会有好下场。 林家原先占地数十亩的宅院就这么被抄了家,就和活着里面的富贵一样,从地主变成了贫农。 而且由于坏人的撺掇,经常给老爷子安排批斗套餐,导致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年仅五十就去世了。 而林川虽然知道自家风水除了问题,但是他没办法改变,他也算是修道之人,明白什么叫定数。 知道无法更改,所以就任由他去。 强行扭转,只会给自己和后代招来祸端。 但是祖坟出了问题,肯定是会影响到后代的。 人有三魂七魄,这是大家都知道的理论。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这三魂七魄与轮回的具体关系。 人死之后三魂不会立即消散,七魄由三魂所产生,人死之后七魄会散。 三魂分为天魂、地魂、人魂。 人死之后的确要去阴曹地府,但去的是地魂,但是地魂不投胎。 人的主魂是天魂,天魂往生,人死后天魂归天,负责投胎的也是天魂。 地魂又叫因果魂,是人的觉魂,魂归地府就是指的地魂,地魂可知主魂这一世的因果善恶。 地府接受审判的就是地魂,同时走阴人过阴查事请的鬼魂也是地魂,有那种心术不正的道人会拘魂的邪术,拘来的也是地魂。 而人魂就是守尸魂,守尸魂是人的命魂,徘徊在墓地以坟茔为家,因为人魂代表的就是这一世的肉身。 阴宅风水就是通过人魂来影响子孙后代。 简单来说,人死后天魂归天,地魂归阴,人魂归墓。 用时髦的方式解释,天魂就好比电脑主机,一切信息都在里面存储着,地魂就如同u盘,里面装上东西插在主机上,就可以读取以及下载信息,还能上传这一世的资料。 人在轮回转世的时候就需要天魂地魂凑在一起,方能承载生生世世的因果,和所有的记忆过往。 所以天魂地魂累生累世都是在一起的。 但人魂就不一样了,它是一种承受风水之气的灵体,一般来说在投胎前,天魂地魂合二为一来到要投胎的人家。 然后这家的祖脉之中会分离出一部分能量,形成人魂,和天魂地魂一同进入肉身。 所以祖脉的风水会直接影响到后人,因为我们身上的人魂本来就是承载地脉灵气的,大户人家讲究风水可比老百姓要离谱的多。 阴宅祖坟要是出了问题,会直接在后代子孙的身上显现。 不过人魂通常都是很老实的,喜欢和人一起过日子。 对那些冤亲债主,索命报仇、利益因果的都没什么兴趣。 他们只是在墓地安安静静的承接地脉之气,承载祖宗阴德,享受后代供奉,同时庇佑后人。 换源app,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除非真有那种无聊的人朝人家坟头尿尿,或者泼狗血破坏人家祖坟的风水。 人魂老实,但并不代表他没脾气,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如果后代不好好儿行善积德,不好好儿供奉,甚至断了供奉,那祖宗自然就会发火,也不会保佑后代了。 我们的很多传统文化看起来是迷信,但的确很多都是有道理的。 逢年过节我们都要祭祖,就是告诉祖宗,你的后人不会忘记你。 希望老祖宗保佑你的后人发家致富,旺财旺丁。 第308章 林红 很多人都有个疑问,人死之后既然要投胎,那又是谁保佑子孙后代呢,这么解释就明明白白了。 只要有祖宗,就不能断供奉,否则后果很严重。 因为这一份儿供奉不单单是给守尸魂的,在地府的因果魂,也就是地魂也会收到一份儿。 人间供奉断了,地府自然也就断了。 有些人总是做梦梦到自家祖宗给自己托梦,那多半都是坟墓出了问题,或者是供奉出了问题。 不过人魂并不是一直存在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是会慢慢消散的。 正如有人说过,人的死亡其实有两次,一次是肉身的死亡,一次是他人的遗忘。 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记得你的存在,这就相当于第二次死亡。 一旦断了祭祀供奉,人魂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消散。 地魂在转世的时候会被清空所有记忆,正如u盘被格式化,这一世的记忆不会带到下一世去。 这就是喝孟婆汤的目的,也有少部分人自称能记得前世的事,那多半是孟婆汤水掺多了。 但是也会被某些神秘存在给悄悄抹掉前世的记忆,这是违反天理的。 只有天魂会承载着我们永世的记忆,因果轮回,拥有不可思议的神奇功能。 天魂平时是潜伏起来的,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很多下意识的念头或者行为,比如灵光一闪,比如强烈的直觉。 比如你明明没去过这个地方,却觉得莫名的熟悉。 比如你没见过这个人,但对对方有特殊的感觉,好感和厌恶都不一定。 这其实就是天魂所造成的强烈影响,又比如我们在精神不正常的情况下,比如睡梦,比如醉酒,比如摔倒了昏迷。 天魂就会展现出我们的本性,也许会想起一些不属于这一世的记忆,也就是真我。 有些天生灵感比较强的人,脑海里总会出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其实那就是自己的天魂,在其他空间领域做他自己的事。 只是被我们感应到了而已,灵感强的人就适合做道士或者出马。 就好比学武功的天纵之才一样。 有些人还会梦到神灵,或者是地狱,那都是天魂的感召。 这些都是天魂累生累世的记忆在唤醒,但因为肉身的桎梏,实际上是不可能被唤醒的。 否则绝对会天下大乱。 说这么多,就是给大家解释一下三魂的因果由来。 林川家道中落,这也是因果,所以他不会去强加扭转,否则只会让自己陷入不必要的境地。 而且林川这才告诉我们实话。 他之所以要找麒麟蛋,就是因为自家风水出了问题,导致他的后代跟着出现了问题。 林川说祖上虽然是马上打天下的大将,但是估计是杀人太多,导致后代要受到因果的牵连。 而这个受牵连的人就是他的女儿,林红。 当林川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叶寄北顿时两眼放光。 叽里哇啦的说了一大串。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林大叔,你女儿的名字是不是取自南唐后主这一首词啊?”叶寄北贱兮兮的问道。 妈的叶寄北这小子跟个老色批一样。 一听说林川有个女儿,立马改口叫大叔,之前一直喊人大哥。 林川笑了笑,神情里充满了溺爱,静静说:“的确是这样,叶兄弟真是文采斐然,这名字是她妈妈取得,我大老粗一个,那里会想这么多。” 叶寄北双眼放光,语气里充满了对林川妻子的称赞。 经他这么一解释,我都瞬间觉得林红这个名字高大上了,他要是不提南唐后主这一首词,这名字就非常的普通和俗气。 有了李煜的加持,这普通的两个字瞬间升到了不属于它原本的高度。 林花谢了春红。 “那好吧,林大叔,咱们就走一趟,如果真有麒麟蛋,我一定将它双手奉上。”叶寄北这小子怕是已经看上了林川的女儿。 居然将这种宝物拱手送上。 狗熊难过美人关啊。 现在我们算是彻底没了退路。 有了林川的护法鬼将,我们心里的底气也足了不少。 这时候一直没做声的肖云天说他走前面,因为他手里有一把特殊的东西,可以让荆棘藤蔓自动避让。 同时还给了我们每人一颗丹药,清心解毒,防止被树林里的瘴气给干翻。 毕竟这种深山老林,死掉的动物数不胜数,稍不注意就会着道。 我瞅见肖云天从包里拿出了一把奇形怪状的武器,刀不像刀,剑不像剑,三面开刃,长短和匕首差不多。 他拿出来也不用,就随手别在腰间。 奇怪的事发生了,他走过的地方只要有荆棘藤蔓,都会纷纷弯曲卷折,就好像他自己就是一柄利刃一样。 肖云天走前面,叶寄北在其后,我在叶寄北后面,林川说他和护法鬼将断后。 换源app】 我心想别人都是护法神将,而出马仙就是护法鬼将,果然体系不同,术法也不一样。 肖云天说不要说话,虽然搞不清他的用意,但我们都不敢不听。 肖云天默不作声的往前走,遮天蔽日的大树已经让我分不清我们现在处在什么位置,丛林四周更是雾蒙蒙一片。 第309章 胼虫 我甚至觉得鬼影重重,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紧张。 随着越来越深入,我们听见的怪叫声也越来越多,跨过怒海山的龙门,这可和之前走的小路大不一样。 林川低声说这些都是一些快成精的山精鬼魅,因为山里长时间不来人,它们闻着人味儿都出来了。 就好比光棍儿窝里进来了少妇一样。 他的话刚说完,我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地上的落叶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随即一声巨吼,一头头大如饭盆的巨蟒从落叶丛中钻了出来。 我高呼一声“妈呀”,一个站立不稳,跌坐在地。 可还没等我喘口气,我屁股上又感觉像是被捅了一刀。 火辣辣的疼。 肖云天动作极快的一把将我提了起来,低声道:“小心,是胼虫。” 看来我选择相信肖云天是对的,我堂堂七尺男儿,少说也有一百三十斤,他竟然轻飘飘的将我提了起来。 这家伙简直和常威一样天生神力。 肖云天将我提起来之后,一跺脚,竟然将我们脚下的落叶纷纷震了起来,露出一大堆密密麻麻的黑虫子。 简直像那些武林高手一样内功外放,我看的目瞪口呆,肖云天这怕是去了什么气功学院进修了。 换源app】 这些黑虫就像农村的大锹形虫,个头很大,脑袋上有红色触角。 我根本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密密麻麻的看起来有些恐怖和恶心。 林川和叶寄北见状赶紧往后退了又退。 叶寄北有些吃惊的说:“居然是胼虫,看来怒海山果然不是个好地方。” 我听得有些发蒙,这胼虫是个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肖云天神情凝重的说:“不要被他们咬到,否则会死在这里。” 同时,那一头窜天巨蟒也正昂着头,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一行四人。 和灯笼一样大的眼睛,身上的鳞片如同黑色的盔甲一样,棱角分明。 那个头看起来起码得有十几米高,俨然是一个庞然大物。 最奇特的是,这巨蟒额头长着一个红色的肉瘤,还闪烁着莫名的红光。 巨蟒冷冷的朝我们吐着蛇信子,呼出的腥气让人闻之欲呕。 肖云天略微迟疑,便分配道:“林大哥,你和我对付这巨蟒畜生,老叶和老顾对付这些虫子。” “叶寄北你知道这是胼虫,应该就知道该怎么对付它们,记住千万不要被它们咬到。” 叶寄北点点头说我知道,这狗东西只一个都非常棘手,更别说如此恐怖的数量了。 分配完毕,林川双手一掐诀,嘴里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然后就见他身后的护法鬼将将巨蟒团团围住。 而肖云天手里则捏了一个剑诀,看这架势仿佛要使出什么绝世武功。 “五雷符,你们接着,我和林大哥将这畜生引到一旁去!”肖云天贴心的扔给我们几张符纸。 这五雷符算是一种小型的雷法,虽然威力不大,但是克制魑魅魍魉也是有奇效的。 说罢,那五个护法鬼将便围绕巨蟒展开了攻击,巨蟒长啸一声,声若巨龙,朝着那五个鬼将追击而去。 同时肖云天和林川也跟了过去。 而叶寄北则说,“老顾,用五雷符劈它们,劈不完的就用童子尿浇,你总不能告诉我你不是童子了吧?” 我脸上一红,傲娇的挺起胸膛,骂道:“少放屁,老子可是正儿八经的童男之身!” 说着我便扔出一张五雷符,只见那符纸悬浮于半空之中,一团蓝色的光球便从符纸上凸显了出来,随后光球化成一道道蓝色的闪电,刺刺拉拉作响,将一片胼虫顿时劈翻在地。 这些个头极大的黑色虫子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朝着我们直直冲了过来。 我赶紧往后退,但是这些狗东西如影随形,我只能一边跑一边扔符,好在肖云天给的这五雷符功效卓著。 三张五雷符,干翻了一大片胼虫,但是这虫子就和潮水一样,仿佛无边无尽,用之不竭。 依然黑压压的朝我们冲来,抽空看了一眼叶寄北的情况,也比我好不了多少。 他甚至已经爬到了树杈上,但那些胼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水桶粗的树给啃断了。 我要不是亲眼所见,绝不敢相信这小小的虫子居然有如此大的爆发力。 这么粗的树,就算让我用油锯来锯,也怕是要一会儿功夫。 没想到却被这些虫子片刻功夫给啃断了。 要不是叶寄北跳得快,怕是要当场摔死。 这时候叶寄北也开始慌了,掏出背后包里的石灰袋,将里面的生石灰朝胼虫撒了出去。 胼虫似乎害怕至刚至阳的东西,生石灰洒在它们身上顿时就让一大片胼虫全身溃烂,流出一滩滩淡黄色的液体。 第310章 避难 但是这个液体不臭,也没什么奇怪的反应,连轻微的腐蚀性都没有。 “老顾,生火,我还有最后一张五雷符,可以撑片刻!”叶寄北气喘吁吁的吼了一声。 我心头明白,这些东西怕是由阴气所生,所以害怕阳气。 我一个翻滚,随手从地上抓起一把枯枝落叶,用打火机将其引燃,我们的准备工作做的很足,包里有酒。 我打开酒瓶盖,将高浓度白酒洒在枯枝上,顿时燃起熊熊大火。 叶寄北手忙脚乱的从远处爬了过来。 生了火,胼虫便不敢在靠近了,熊熊大火像是一个结界,将所有胼虫都拦在了外面。 我和叶寄北满头大汗的坐在地上,背靠着背抽烟。 大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我喘了一口气,问道:“老叶,这些东西到底是啥玩意儿?” 叶寄北说这是胼虫。 胼虫是一种怪东西,它们一般不主动攻击人,只会对尸体动手。 我说难道它们喜欢吃尸体? 叶寄北说:“不是,它们是要用尸体当诱饵,钓山魈来吃。” 我愣住了,张大嘴说:“它们是吃山魈的?” 山魈我是知道的,介于鬼怪之间,这玩意儿动作迅速,力大如牛,而且还会模仿人类的语言动作。 尤其是那种有点道行的山魈说话,与人几乎一模一样。 它们最喜欢吃的就是人脑子,就和人喜欢吃猴脑一样。 而且脖子后面还有一个鼻子,专门用来吸食人的魂魄,吸食的多了后脑就会渐渐长出眼睛和嘴巴,变成一张人脸。 一旦被山魈抓住,绝对会死的一干二净,变鬼都不可能。 村里面的大人最喜欢用山魈吓唬小孩子,那可真是闻而止啼。 我一想起丁成北娶了一个山魈做老婆,我心里就一阵恶心。 他娘的丁老鬼,你也真是重口味,这也下得去手,简直是变态中的变态。 叶寄北点点头说:“是的,因为山魈半阴半阳,这对胼虫来说是最美的食物。” 换源app】 这样说来胼虫害怕阳气与火也是正常的,因为山魈原本就是由人的尸体变化而产生的。 我又问,“那胼虫是怎么钓山魈的?” 叶寄北说:“胼虫会往尸体里注射一种专门的液体,可以保持尸体不腐,还会散发出一种类似于活人的气息,不止是山魈会来,其他成精的野物也会来。” “人是天生道体,万物之长,凡是精怪第一件事就是修成人身。”。 “那要是有胼虫喷出的液体,岂不是可以让尸体保持不腐?”我问道。 “当然可以,这玩意儿就是天生的防腐剂,不过由于胼虫是群居,虽然它们没毒,但是想把一个人撕碎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妈的,胼虫居然这么厉害,谁要是弄到胼虫喷出的这种液体,就算死了也可以让身体变得栩栩如生。 “所以没人能在胼虫手里活着走出来,我知道你的想法,没人能将胼虫的液体就这么弄到手。” “那现在怎么办?还有胼虫为什么会和那条蟒蛇出现?”我看了一眼黑压压的胼虫,心头狂跳不已。 它们要是一直和我们耗着,那我们岂不是要被困死在这个地方。 “没事,胼虫不会停留太久,我们只要撑到巨蟒死了应该就没事了。”叶寄北倒不是怎么害怕。 “这巨蟒应该是闻到了我们活人的气息,所以才会钻出来,至于胼虫多半也是被我们吸引了,两者同时出现,恐怕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听他这样说,我心里才略微轻松一点。 “那意思是我们现在就这么干等吗?”我又往火堆里加了点柴火。 叶寄北点点头说:“放心,林大叔和老肖都不是普通人,怎么会拿不下一个小小的蟒蛇。” “也好,只当是休息了。”我点点头,放宽了心态。 “你小子你听说老林有女儿,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我笑着调侃道。 我们只要不让这堆柴火熄灭,那就不会有事。 胼虫绝不敢越雷池一步。 叶寄北摇头晃脑的说:“林红,多有文化底蕴的一个名字啊,你脑袋里都是什么龌龊想法,我只不过是想认识一下老林的女儿。” “啧啧啧,看你这样子,人家之前没说有女儿的时候一口一个林大哥,现在就成了林大叔,就算你说的这名字有文化底蕴,但那又不是她自己取得,你又怎么能知道她是怎样的人?” “这就是男人的直觉,我的直觉向来不会错。”叶寄北得意的笑笑。 我和叶寄北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那些胼虫居然真的退走了。 而林川和肖云天两人也从密林中走了出来,肖云天手里还拿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 而且肖云天的身上也有不少血迹,我吓了一跳,问道:“老肖你受伤了?” 肖云天摆摆手说:“没事,这是那畜生的血。” “那你手里提的啥?” “蛇胆,这可是好药。”肖云天笑了笑。 我冲他和林川竖起大拇指,称赞道:“你们两个真牛逼,居然把那么大一头蛇都给宰了。” 第311章 有人来了 “唉,损失了一个鬼将,这畜生有些道行了,要不是我家老祖给了我几个护法鬼将,怕还真不能轻易把它收拾掉。”林川有些心疼的叹了一口气。 他说不请柳大爷出来,是因为这段时间出马的次数太多,一来身体吃不消,二来神气消耗的厉害。 请不请的出来是一回事,就算勉强清出来了,他没有足够强的精神力,柳大爷也发挥不出多大的作用,甚至还可能被反噬。 出马仙出马并不是百无禁忌的,出马弟子的身体是媒介,连续出马,身体吃不消,出马仙的威力也就大打折扣。 我们四人休息了一阵,便又朝着山里前进,叶寄北将手里的地图给了肖云天。 他说这种地方,就算是他这个赶山人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之前林家老祖说怒海山下面镇压着一条龙。 这事儿怕是真的,因为这里就仿佛与外面的世界隔绝了,如同另一个空间。 手机没有信号,就连照相都不行,照出来的东西永远都是黑乎乎的一片。 罗盘就更不用说了,指针连动也不会动一下。 如果没有乌猴子的地图,我们早已迷失了方向。 看来进怒海山会死无葬身之地并不是一句恐吓,是真的有这么可怕。 要是没有充足的准备进山,多半是会曝尸荒野的。 我们四人又在密林中走了一段,除了遇见几只黄毛狐狸以外,倒是没遇到其他怪物。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刚才斩杀蟒蛇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 走了一段,肖云天忽然停下脚步说:“穿过这片红刺林,前面就是斩龙岗了,据说很久以前有一条孽龙想来放出这未被完全镇压的蛟龙,结果被一个高人斩杀在此。” 肖云天说这是他这些天从镇上搜刮而来的消息,而且地图上的确标注着一个叫斩龙岗的地方。 肖云天来云全镇这么久,还是打听了一些消息,虽然不知道真假。 林川也说:“我听镇上的人说怒海山以前的确是压着一条孽龙,好像就是那七蟒峡作怪的老大,被三眼麒麟擒获镇压在此。” “孽龙的龙头被扔进了一个叫万丈崖,但龙身却化成了山岗沼泽,这里可要注意,以前战乱的时候死过很多人,有部队有土匪,还有三岛倭奴。” “所以这里不仅地势凶险,沼泽地里更是尸骨无数,不知道这么些年又生出了什么怪物。”。 我擦,这么凶险,妈的,难怪之前来的人都是有来无回,没点真本事来这种地方纯粹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 要是传说是真的,那就说明怒海山果然就是三眼麒麟栖息的地方,但它居然无法斩杀孽龙,那这孽龙的本事也是不小。 换源app,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而后来的高人更离谱了,居然将这条孽龙给斩了。 那他岂不是拥有比肩神兽的本事。 “退后,有人来了。”林川忽然往前跨出一步,拦在了我身前。 我吓了一跳,眼睛不住的环顾四周,怒海山还有其他人来? 这种穷山恶水,毒蛇猛兽层出不穷的地方居然还有人来,那多半也是为了麒麟蛋的。 叶寄北也赶紧往后走,肖云天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不住的朝四周观望,我甚至隐隐觉得他的眼睛里有金光透出。 在我们四人的万众期待中,我们看见前面的刺林中果然走出了一个怪人,这个人浑身破破烂烂的。 左肩不知道是烂成了白骨,还是肩膀太细,反正看起来就不像人的肩膀。 至于他的脸,完全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面目全非。 这哪里还是个人啊,分明就是一具腐烂的尸体。 满脸皱皱巴巴就不说了,最关键的是一张脸除了挤着不协调的五官以外,全是那种干裂的皮肤,就像张开的鱼鳞一样。 妈的,这要是以前未入门的时候非得做噩梦不可。 身上穿的黑袍子到处是洞,头发跟枯树枝一样。 枯瘦的肩膀上还站着一只黑色乌鸦,个头有小母鸡那么大,毛发黑的发亮。 我都吓懵了,这他妈的是人是鬼啊。 怎么有这么大的老鸹啊,简直离谱。 怪物朝我们走了过来,肖云天不慌不忙的迎了上去,说了一句:“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这句话的原文出自《赠药山高僧惟俨二首》。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 我来问道无馀说,云在青霄水在瓶。 选得幽居惬野情,终年无送亦无迎。 有时直上孤峰顶,月下披云啸一声。 大明王朝有一段经典的画面,就是崇祯帝念这两句诗。 怪物听见这话,顿时愣了一下,随即‘阿巴阿巴阿巴’的叫了两声。 然后我就见他眼睁睁的变成了一截干树桩。 而那只黑色乌鸦却还是稳稳当当的站在树桩上。 这可真是把我吓成了煞笔,一个人怎么能变成树桩呢? 我看见林川和叶寄北也是浑身一个激灵,大概也吓得不轻。 “这……这怎么回事啊?”我指着地上的树桩问,真是一截老树桩,树皮都开裂了。 “讨封的灵物罢了。”肖云天满不在乎的拍拍手。 讨封?这不是和我们之前遇到的人参精讨封有一样吗? 不同的是人参精讨封成功了,而老树桩讨封失败了。 妈的,真是万物都有灵性,连老树桩居然都能讨封。 成精的怪物,到了突破瓶颈的地步,只需要向人问一句话,这就是讨封,前文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不需要过多赘述。 第312章 炼形大法 我说那你刚才说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肖云天说,“我是让它自己悟道,它如果有悟性自然就能成仙了道,要是没这个悟性,它就不能开口说话。” 肖云天的意思其实就是他没有直接回答老树精的讨封,而是以一种打哑谜的方式告诉老树木精,你没这本事,就不要成精了。 老树精不过刚刚修成人形,怎么能听懂肖云天这种高深莫测的话语呢,肖云天这样打哑谜,也不会让老树精记恨。 换源app,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显然讨封失败。 “可这乌鸦为啥还不走?”我指了指老树桩上的乌鸦,它还是耷拉着头,黑漆漆一团站在树桩上。 眼珠骨碌碌的转个不停,看起来有些诡异。 “这我就不知道了,怒海山阴气重,有这么大的乌鸦也不奇怪。”肖云天摇摇头。 在我们老家都说乌鸦是吃死人肉长大的,而且乌鸦一出现往往就代表会有人过世,所以乌鸦这种动物特别不讨好。 人人喊打。 其实这真是迷信,错怪了乌鸦。 乌鸦是益鸟,它喜欢叼发光的东西,山里有什么烟头镜片这些的都会被它叼走,不知道挽救了多少森林。 只不过乌鸦的叫声被人视为不详。 它又不会说话,只能默默承受着这个骂名了。 “好了,快走吧!时间越晚,变故就越多。”肖云天不再解释,催促我们快走。 叶寄北也点点头,说是要快点,免得夜长梦多。 “而且我们最好赶在天黑之前赶到大悲寺,我可不想在这幽森诡异的树林里过夜。” 我和叶寄北的想法一样,这种天气在树林里过夜,怕不是要被冻死。 肖云天提醒道:“前面是斩龙岗,又叫养尸地,因为阴气太重,自然就成了养尸地。” 养尸地对我来说不陌生,道家记载太阴炼形大法就需要用到养尸地。 太阴炼形大法是很神秘的道教法术,大概可以理解为僵尸,但是比僵尸要神秘的多,也要高级得多。 生前要是修行了这个,死后只要按照布置的方式埋葬,就算变成了白骨也会重回人间。 太阴炼身形,面色似灵云。 《太上说中斗大魁保命妙经》说:“为男为女,可寿可夭,皆出其北斗之政命也。” 其实在很早以前,我们国家是没有阎罗王这一说法的,只有南斗注生,北斗注死。 关于太阴炼形的道经理论来源:《洞玄灵宝诸天世界造化经》说:“天地败而复成,众生死而复生,无有穷已。” “世界成已,其后有七日并出,焚尽一切,然后再成,无有休止。” 《灵宝无量度人上经大法卷之三》中说“天地否终等四种,祈禳祯祥。末学道浅等三种,太阴炼尸祯祥。天地运终等十种,修斋行道祯祥。” 关于太阴炼形的道经道术来源:《真诰》曰:“若人之死暂适太阴,权过三官者,肉既灰烂,血沉脉散,而犹五脏自生,白骨如玉,七魄荣卫,三魂守宅,三元护息,大神内闭。或三十年二十年,随意所出。当生之时,即便收血育肉,生津成液,质本胎成,易形濯貌,乃胜于未死之容也。真人炼形于太阴,易貌于三官者,此之谓也。” 如果是修九真之道的话,又有不同。 《上清九真中经内诀》云:夫人修身中九真之道,身未升登,翳景示俗,暂入太阴,身经三官,三官不得摄也。则九真召魂,太一守骸,三元护气,太上摄魂。骨肉不朽,五脏不陨。能死能生,能阴能阳。出虚入无,天地俱生。是道士精静营形,感致九真之气应也。 这种方式是能够一直骨肉不朽,五脏不陨,最后能够死而复生。 《玄品录》记载:1、周隐遥,字息元,居洞庭苞山。 自云角里先生之后,山有其祖用。 里村言其世数人得道,隐遥精修太阴炼形之术,不以昼夜更动息,不以寒暑易纤厚,不食而甚力,虽饮而无漏。 贞观中召至长安馆,于内殿问修息之道,对曰:臣所修者,匹夫之事,功不及物。 帝王一言之利,万方蒙福,得道之效速於臣。人区区所学,非万乘所宜留意。恳求归山,诏遂其所适。他日赞皇李德裕闻其有道,建宝历崇元圣祖院为供养之所,院在句曲山华阳南洞前,令狐楚有记。 2、朱自英,字隐芝,句曲朱阳里人。生於太平兴国元年。八九岁从牧儿郭干村,能吹笛致鹤,父母以为不祥,弃之。乃从茅山朱元吉着道士服,时年十二,端拱之初也。 第313章 赵成子的故事 继与明真张炼师居积金山顶,试辟谷术。 人稍趋之,遂思远游。 至襄阳,遇异人陈铁脚,挟往青城山。 复过濑乡校伟太清宫古藏经,遇水星童子武仙,童名抱一挟往河中府,谓此行已抵太阴炼形,一度行止神变。 景德元年,嗣茅山经录二十三代。 真宗遣使,祈胤山中,明年生仁宗。 事具《宋史》。奉旨住持玉清昭应宫,劲建乾元天圣两观,赐号国师。明肃太后传大洞.毕法,加号观妙先生。还山因得抱一蜀中所寄书,意警责姓名显耀,暴露天机。 先生对之,泣数行下,弟子莫测也。 天圣七年十一月坐蜕于乾元,手执祥符所赐玉如意,汗流浃体,额有凝珠,尸解之上者。 中国宗教教派,女性为始祖的并不多,道教上清派是一例。 上清派初祖魏华存,本是西晋重臣魏舒之女,自幼好道。晋成帝咸和九年(334年)得神仙授药,服用七日后,抚剑化形而去,升仙为「紫虚元君」,管制南岳衡山,因此民间也叫她「南岳夫人」。 魏华存有个徒弟,道号「赵成子」,得南岳夫人授道书一部,日夜用功,伏案苦读。一日,若有所悟,至幽州玄丘山,止于石洞之中,气绝身死。 关于赵成子的太阴炼形故事,来自《异闻录》: 西晋年间,有修仙者名曰赵成子,是上清派初祖、南岳夫人魏华存的入室弟子,特别的聪明,老师讲解的修行方式,他总是第一个领悟,先学习了《黄庭经》,后炼成了《镇生五脏上经》,按照现在修仙的写法就是,赵成子体内的五脏都是他的内丹、气海。 但内修成功了,赵成子的外修不太顺利,因为他自幼体弱多病,瘦了吧唧,手无缚鸡之力,别人抄《黄庭经》,最快一个时辰,他得抄一天。 因为体质虚弱的原因,赵成子准备辞别师父。 魏华存摇了摇头:“既是修炼,为何半途而废呢?” 成子有些惭愧,说:“徒儿自幼跟随师父学道,无非求一个长生,如今连几十年的天命都活不过,又如何求长生呢?” 魏华存听罢,沉默半晌才说:“你既然要走,我不留你,来,师徒一场,我送你一本密要。” 赵成子得了密要之后,三拜而退,回到家中日夜研习,忽有一日似有所悟,乃负剑而出至幽州玄丘山,以道法寻得一石洞,进洞摆好坐姿,气绝而亡。 五六年后,有位游人在山中迷路,误打误撞找到了这个山洞,进去一看,只见一具奇怪的尸体盘膝而坐。 这具尸体,身上的皮肉腐烂殆尽,透过腐肉往里瞧,尸体的五脏六腑居然还十分完好,甚至心脏还在跳动,游人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拿棍儿捅了捅,只听得尸体上扑簌簌又掉下许多物事,有的地方都露出森森白骨了,但骨头上的经络血脉还在正常运转,跟新的一样。 往手上瞧,这具尸体的指甲长有数寸,显然是一直在长。 就和影视剧中的僵尸一样。 就这时,游人突然看见尸体的心口白光一闪,吓得他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回头看,却见尸体还在原地没动,心口白光伴随着微弱的心跳声,一闪一闪亮晶晶。 这时游人才慢慢冷静下来,往左右看,尸体的旁边还有一本已经烂掉的古书,和一柄宝剑。 游人一琢磨:“素来听说得道之人,尸骸中能炼出宝物。这具尸体半生半死,必然是宝物滋养的缘故。” 】 有个成语叫做财令智昏,这游人状着胆子伸手就往赵成子的内脏里上摸,还真让他摸出五粒白色石子,华彩莹然,游人自然知道这是异宝,头也不回,急忙奔出洞去。 但是天色已晚,游人怀里的五粒石子突突冒白光,跟打了一个手电筒似的,他往前跑,一路之上也没有蛇虫蚊蚁,豺狼虎豹,反倒是觉得浑身上下有些暖和,他也知道是这五粒石子的功用,心下更是起了贪财之意。 游人回到家时,天色已晚,五粒石子发出的光芒,竟比灯烛还要亮,心下既是喜欢,又有些惴惴,害怕那具僵尸追踪而至。 转念又安慰自己:“世上哪有什么僵尸,这几颗石子,多半是那具尸体生前服下的灵丹,想要借此修道,只是他道行不够,虽有灵丹之助,终究还是死了,内脏不腐、指甲生长,想必都是这灵丹之效。” 想到这一节,便不再那么害怕,左右谛视着白石,越看越喜欢,心想:“这样的神丹,留在死尸那岂不是浪费?我迷路而得此宝,足见有缘。不如我吃了,说不定延年益寿,还有成仙的指望。”也不管究竟有害无害,便和水吞服。 还别说,游人吞下这石子之后,还真起了作用了。那之后又过了五年,这五年间他们家别说耗子了,连蚊子都没有,简直的就是人形驱虫器,这老哥也不生病了,一顿饭吃三屉馒头也是他,三天不吃饭也没事儿,简直就好像是吃了万能金丹一样。 第314章 是他! 忽一日,游人觉得腹中翻江倒海,张口大呕,五枚白石子从嘴巴里次第射出,发出类似蝉振动翅膀的“嗡嗡”声,旋即飞走不见。 游人想起那具奇怪的尸体,惊惧不已,什么僵尸啊妖魔啊之类的想法纷至沓来。 这般整日胡思乱想,心神不宁,日渐虚弱恍惚起来,折磨的他苦不堪言。 他意识到,或许要回那石洞看看,于是挣扎起行。 好容易挨到石洞之前,哪还有什么尸体。 一个面如冠玉的道人,正在岩岫之间吞吐罡气,发出龙吟般的啸声,震得山谷鸣响,风云变色。 游人受那啸声激动,站立不住匍匐在地,赵成子奇道:“你是何人?” 忽然空中出现五个老头,戟指游人道:“先生的五脏宝石,当初正是给这癞面人偷走的!”游人欲要辩解,却张口结石不能言语,继而脸上剧痛,遍生恶疮。 这一惊非同小可,连连叩头,却已不见了赵成子和那五个老头,急忙跑回家,疮已长满全身,见一家人都躺在地上呻吟,原来阖家老小尽生脓疮,不久后,满门暴死,全族灭尽。 在这个故事里头,赵成子这位老道,练的就是太阴炼形术。 人出生后,先天资质已定,体质根骨不易更改。凡人想要修习成仙之道,或是以先天灵药易经伐髓,或是修炼秘术,脱胎换骨。道家的“太阴炼形”就是其中之一。 修炼这门功法,必须先找一个僻静所在,自绝经脉,然后依法驱元神进入太阴修炼,之所以要找僻静所在,也是怕被妖兽伤到筋骨,就不太好了。 元神在太阴修炼的这段时间,留在阳间的尸体像普通人尸骸一样肌肉灰烂、血沉脉散,但五脏不腐,白骨如玉,指甲头发正常生长。 如此,快则三年五载,缓则二三十年,功行圆满,带有仙道的元神回归,瞬间收血育肉,生津成液,肉身不仅恢复如初,而且练成不灭仙体,比之从前的肉体凡胎,更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倘若炼之不成,元神无法返回,那假死就成了真死,肉身将彻底化作尘埃,危险与收益并存。此后即使元神再设法回来,也无处可依,不免被罡风吹灭。 所以此法相当凶险,历来使用者,多半是些高龄濒死的术士,他们肉身已经衰朽不堪,无法对抗自然规律,终究不免一死。 但有了太阴炼形术,死后真灵不昧,进入阴间重新炼化躯壳,一旦大成,不仅能从秽土重生、肉身焕然一新,回到年轻人的状态,而且有望窥仙人境界。 破而后立,死而后生,这就是太阴炼形大法的独到之处。 “大家多加注意,前面这沼泽地怕真有古怪。”肖云天神色凝重的往后退了又退。 前面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就是显得很荒凉,和这葱葱郁郁的山林大相径庭。 我被说的脊背发凉,吞了吞唾沫说你可别吓我,我胆小。 “吓你做啥?”肖云天白了我一眼。 我就怕这沼泽里有个僵尸,要是道家之人,那就很可能是太阴炼形大法。 肖云天扔了几张符纸进去,发现那沼泽竟然将符纸给瞬间吞没了。 轻飘飘的符纸按理说绝不可能就这么沉下去,又不是石头。 见此情形,我吓了一跳,心想莫非这沼泽里真有什么蹊跷不成? 关键是没有透视眼,要是有憋宝人的眼睛就好了,他们的眼睛真的可以做到隔空观物。 】 正这么想着,却见沼泽冒起了无数气泡,枯萎的杂草里像沸腾了一样,那些堆积的落雪都开始融化了。 看见这诡异的一幕,我们四人便退的更远。 肖云天蓄势待发,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我手里牢牢捏着紫金葫芦,只要发现一个不对劲,就当即砸过去。 紫金葫芦跟着我算是倒了霉,全被我当成锤子用。 就在我们四人的心惊胆战中,却见沼泽地里浮现出一个人影。 浑身上下成了白骨,但脸却是栩栩如生,除了白的瘆人,和正常人并没什么两样。 我一看见这张脸,顿时吓得倒退几步,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肖云天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惊道:“是他!” 这个人正是当初和我们一起探索滴水滩那个山洞的姜庆宇,也是周庆良请来的帮手。 他的尸骨居然出现在这里,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周庆良也来过。 我和肖云天对望一眼,心里明白彼此所想。 妈的,怎么什么事都能和周庆良这条老狗扯上关系。 林川和叶寄北同时问道:“你认识他?” 肖云天吸了一口气,点点头说:“认识,不仅我认识,老顾也认识。” 我接过话茬,解释道:“这是一个大人物的手下,之前我们还一起去过一个地下山洞。” “说起山洞,当时我们拍了几张照片,全是鬼文,老叶,你懂鬼文,不如你看看。”想到姜庆宇,我就想起了当日一起探险的情景。 我和他并无什么交情,但总归也算是同生共死。 “我看看。”叶寄北凑了过来。 第315章 金光咒 我翻出照片递给叶寄北。 叶寄北接过手机,越看脸色越难看。 “你看出什么端倪来了吗?”我忍不住问道。 叶寄北声音微颤,咽了咽唾沫道:“这些鬼文记载的是一种祭祀仪式,但是许多文字是古时候流传下来的,我并不能全部认识。” 叶寄北解释说,最初的鬼文就是一些特殊的符号,活人根本看不懂,完全靠过阴人询问鬼魂。 发展到后面,有一些能人异士渐渐的将这些特殊的符号用文字表达出来,就形成了现在的鬼文。 但是之前有些没完善的符号还是没搞清楚。 “什么祭祀仪式?”我问。 叶寄北说他也只能靠猜测,因为这上面的文字很多都已经无可考证了。 他说大概就是一群人围绕着一个棺材,这些人想打开棺材,但是都办不到,同时棺材里的东西也出不来。 这些人便想办法祭祀棺材,而祭祀棺材的办法就是以活人为祭。 同时貌似长生十二妖与这祭祀也有关系,但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上面并看不出来。 听完叶寄北的话,我额头不仅冒起一层细汗,又是长生十二妖。 看来山洞里的鬼文多半还是与玉公子有关系,莫非祭祀的棺材正是五行星棺吗? “别想那么多,先过沼泽。”肖云天提醒道。 我点点头,说姜庆宇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居然变成了一具白骨,看来怒海山真不是一个好地方。 我与姜庆宇虽只是一面之缘,但也知道这个人本事不小,很可能就是那传说中的憋宝人。 憋宝人游山戏水,非等闲之辈,现在他居然变成了一具白骨躺在沼泽地里,那我们能过去吗? “犹豫也没用,按照这地图上的标记,除了通过这片沼泽地,没有第二条路可走!”肖云的意思就是,我们已经避无可避。 要么打道回府,要么就穿过沼泽地。 就在我们踌躇不定的时候,叶寄北再次站了出来。 “我有办法,不过你们不要问是什么办法,总之你们要是相信我就跟着我。”叶寄北的语气很严肃。 这搞的我们都问不出口了。 我想了想,说:“老叶我相信你,毕竟你可是赶山人。” 就算没有赶山人的经验,但也有赶山人的本事。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听我这样说,林川和肖云天也不再迟疑,两人同时点点头说:“你走前面领路。” 说实话,叶寄北领头是很危险的,这就如同他做引路人,投石问路,如果走错了,叶寄北第一个就会出问题。 “不过在此之前,是不是先把你们这个老熟人给请下去,他似乎是被这沼泽里的东西控制了尸体。”叶寄北说。 肖云天说交给我,这沼泽很可能是个万人坑,如果不小心掉下去,肯定是有死无生。 说罢肖云天便拿出他之前用过的黄铜古镜。 这镜子应该是肖云天的看家法宝,只见他用手指在镜面上画了几道。 镜子便泛起一阵黄光,随后肖云天又在镜子背后贴了两张黄符纸。 镜子便悬空而升。 那黄铜古镜就像是一轮太阳一样,耀眼夺目。 将整个沼泽照射的金碧辉煌,奇怪的是,金光照射的范围只在沼泽范围之内。 此情此景,我只能用恍然如梦来形容。 金光照耀了一阵,又开始凌空浮现出一个个神秘莫测的文字。 我下意识的跟着念了起来。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 包罗天地,养育群生。 受持万遍,身有光明。 三界侍卫,五帝司迎。 万神朝礼,役使雷霆。 鬼妖丧胆,精怪亡形。 内有霹雳,雷神隐名。 洞慧交彻,五炁腾腾。 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念完我才发现,这是金光咒。 金光咒,道教八大神咒之一。 知道金光咒的人很多,多数是受了动漫影视的影响。 这个东西单纯念咒是不起多大作用的,需要配合罡步、手诀、符箓来使用。 所以肖云天一边念咒便一边步罡踏斗,看起来神秘莫测,威风凛凛,手里还结着各种各样的手诀。 咒语是在道法的过程中配合符,印,罡,诀,法器来行道施法,代神明宣言的一种咒术,是行法演道的核心手段。 是修道之士日常生活中防身保命的武器,也是沟通神灵的媒介,更是驱妖除邪的法宝。 】 《灵宝无量度人上经大法》卷三十六说:“夫大法旨要三局,一则行咒,二则行符,三则行法。咒者上天之秘语也,群真万灵随咒呼召,随气下降。” 可见在道教法术中,道教咒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 《皇经集注》卷五《神咒品第一章》云:以经中秘法语,能度人箓仙,制星,制魔,制水,镇五方,济法界,故曰神咒。 第316章 过沼泽 从此可看出咒是神明宣经说法的秘言法旨,是具有很多神通力。 量的一种语言。 咒语的种类很多,广泛应用在道教各类法事科仪及日常生活中。 如召请,祝禳,修炼,镇伏,洗漱,饮食等等。 我们今天常看到的八大神咒是道士日常功课中用来涤除心中罪孽,卫护心神,请召神明护持,开经演道所用。 是学道修道入门必修必会之咒。我等应熟记于心。 八大神咒出自《早晚功课经》,是道教诸多门派广泛普遍遵行的几种常用咒语。 金光神咒以修炼道体之心性为主,主张以内炼金光元神护体,降魔卫道! 此咒因其用途广泛,法威强大。 所以为道门秘咒神咒,其咒暗藏修炼之法。 各门派的修法也不尽相同,民间道派也有很多关于此咒的秘法,或用此咒结金光讳为符令;或是运潜金光,内炼成丹;或悟道修真,雷神护卫;或加持法宝,遁地偷天。 肖云天这一手算是彻底把我们镇住了,而且因为他做法的缘故,原本安静的沼泽地变得躁动起来。 一具具灰白骷髅从沼泽地里爬了出来,围绕着姜庆宇的尸体,全都抬起头望着上方的金光。 这数量多的让人头皮发麻,说这沼泽地是万人坑都是小看它了。 肖云天毫无波澜,随即低喝一声:“敕!” 金光咒夹杂着不世之威朝着下方的骷髅砸了下去。 这简直是无差别攻击,金光一接触到骷髅上面,骷髅便冰消雪融。 金光咒天生克制魑魅魍魉,妥妥的血脉压制,如同老虎和羊。 没用多久的时间,那成千上万的骷髅便被金光消灭的一个不剩,只有姜庆宇还伫立在沼泽之中。 肖云天收起古镜,缓缓道:“你既已赴黄泉,又何必贪恋人世之欢,早生极乐吧!” “昨日荒郊野外,只见白骨交加,无言无语卧黄沙,又被风吹雨洒。活时堆金积玉,死后哪显荣华?三寸气断咬银牙,仰面西江月下。” 肖云天念完这段叹词,姜庆宇不甘心的尸体仰面倒下,眨眼间便融入了沼泽地当中。 我还听见了他微不可闻的叹息,人这一辈子,到头来真的值得吗? 也许支撑他的是他生前最后的执念,但此刻已经彻底被肖云天打碎了。 这段叹词是由于南华真人所做,也就是庄子。 肖云天势若雷霆般的出手,风轻云淡般的收手。 我心里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这一刻我觉得肖云天仿佛天人下凡。 真不知道他之前是装的,还是在这短时间内有了巨大的进步。 “这下差不多了,这沼泽地里埋葬了太多枯骨,阴气与煞气都极重,我用金光咒驱邪,最少可以减轻这里面一半的煞气。”肖云天淡淡的说。 】 我们三人已经被他刚才的英姿震慑的说不出话来,个个呆若木鸡。 “老叶,快呀!”直到肖云天再次喊了一句。 叶寄北回过神来,顿时从包里掏出一根红绳,他说我会在你们手上拴一根红线,你们跟着我走,这草丛里全是淤泥。 “但是我走的地方都是安全的,要是走错了,我会第一个陷进去。” 叶寄北是一个有担当的人,普通人谁有这个胆魄,更没这个本事。 第317章 石敢当 我们依言照做,将红绳绑在了手上,就像串的烤串。 叶寄北大步从沼泽地里趟过去,虽然看起来有些让人害怕,但是叶寄北落脚处绝不会陷进去。 就好像他来过这地方一样。 让人闻风丧胆的沼泽地,居然就这么被叶寄北给破解了。 我总感觉这像是什么阵法一样,叶寄北走的地方就是破阵的关键。 等走过沼泽地,我们三人手心里都是汗。 这要是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我可不想变成这万千枯骨当中的一员。 走了一段,我忽然听见头上有乌鸦在叫,抬头一看,那可不是一只,而是一群,黑压压的一群,盘旋在我们头顶。 个头就之前遇见的差不多大。 我甚至都能感觉到它们翅膀扇出来的风。 这一群乌鸦遮天蔽日,竟然将天空都遮蔽了,呱呱的叫个不停,看起来十分恐怖。 我暗自吞了吞唾沫,心想这怕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叶寄北倒是不慌不忙,只听他在前面呵斥了一句:“石敢当在此,百无禁忌。” 石敢当是镇宅辟邪的东西。 也就是泰山石。 但实际上最初的石敢当并不是泛指泰山石,而是一个人叫石敢当。 在五岳独尊的泰山,至今世世代代传颂着这样一个美丽的传说故事:泰山脚下有一个樵夫,他姓石,名敢当,他勇敢、善良厚道,乐善好施,有一身好武艺。他敢擒鬼捉妖,在周围十里八乡很有名气。 在泰安城南五十余里处,有个村子,村里有个张员外,老夫妇二人只有一个独生女儿,正当妙龄年华,长得漂亮俊俏。 忽然,女儿一病不起,面黄肌瘦,精神萎靡。 尤其是一到晚上从东南方向刮来一阵妖风,直冲女儿房间。 张员外访遍名医老道、巫婆神汉,谁也没有办法,这可愁坏了员外和老夫人。 有病乱投医,此时,有人告诉张员外说:“泰山有个樵夫叫石敢当,此人胆子大,敢擒妖捉魔,不妨请他来试试。” 张员外忽然精神振奋起来,似乎看到了希望,于是赶紧遣人前去泰山请石敢当。石敢当毫不推辞,就急忙来到张员外家。 石敢当查看张员外家的前前后后,就在女孩儿的闺房里开始布置。 找来十二对童男童女站立两旁,男敲锣女打鼓。他又备了一盆香油灯,摆在屋子中央,还有一口大锅、一把椅子,等候捉妖。 天色暗下来,点着香油灯,把灯芯挑长,屋里灯光明亮。然后用大铁锅扣住油灯,顿时屋里漆黑一片,他坐在锅旁放着的一把椅子上,腿尖挑锅沿。 站在黑屋里的十二对童男童女手拿锣鼓,等待石敢当的一声令下便可敲起来。 一会儿天黑下来,从东南方向由远及近呼呼刮来一阵阴风,直奔姑娘闺房。 】 石敢当手疾眼快,用脚挑开大锅,屋里顿时光芒四射,一声令下,锣鼓齐鸣,喊声雷震。吓得妖怪抱头鼠窜,石敢当在妖怪身后抡刀就砍。 一股妖气逃向南方。 南方的一个姑娘被妖怪缠住了,同样病魔缠身,痛苦不堪。 第318章 民间传说 家人打听来,打听去,又找到了石敢当。妖怪听说石敢当来了又跑了,缠住了东边一位姑娘,人家又打听到了石敢当,妖怪听说石敢当要来又被吓跑了。 石敢当捉妖的消息很快传播开来,有些人们就在石头上刻上“泰”,有些地方嫌“泰”字难刻就刻成“太”。 石敢当的名声越来越大,找他捉妖的人越来越多,他实在顾不过来了。 于是,他就想了一个好办法,既然妖怪怕我的名字,何不用泰山石,让石匠在上面刻上“泰山石敢当”。 这样,哪里要捉妖,谁家闹鬼,就到泰山把刻有“泰山石敢当”的石头搬回去,放到大门外,或房前屋后、街道路口等处。 只要口念“泰山石敢当”这几个字,妖怪听见就会吓得再也不敢来了。 以后刻有“泰山石敢当”的泰山石就成了降妖辟邪的神物。 关于石敢当的传说有很多,大部分是后人杜撰,至于是不是真有其事,到现在已经不得而知了。 这东西就如同一种信仰,在信徒心中根深蒂固,没作用的东西信的人多了,也就变得有作用了。 这玩意儿说白了就像是一种念力,一个人的念力有限,但是十个人,百个人加在一起呢? 人的念力大的话,真的可以撼天动地。 就好比我的家乡有一个石菩萨,和中的石菩萨差不多,就是很普通的一个石头,不知道从那个朝代开始。 人们开始祭拜,并且有传言说石菩萨十分灵验。 于是祭拜和相信的人就越来越多了,到后来,每年过年石菩萨身上都是披红挂彩,红布多的放不下,鞭炮和烟花放得彻夜不停。 大年初一更是人山人海,本就不宽的山路会被车子堵成一条长龙。 前来上香许愿的人络绎不绝,数不胜数。 比一般的寺庙香火还要旺盛。 这种东西你能说他没用吗?好像也不一定。 肯定多说有些作用,哪怕是心理作用。 人在无依无靠的时候,寻求一种别样的慰藉,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泰山民间故事大观》载:唐太宗骑马上泰山,到回马岭时,一看到马蹄盘,实在上不去了,他又好奇,非上不行,结果绕着道走。 临走时说了一句:“我从长安来,逢山开路,遇水造桥,没有挡住我的,偏偏让泰山石把我挡住了。”借这个音,叫起了“石敢当”。 查新、旧《唐书》,唐太宗李世民根本没有到过泰山,当然就更谈不上骑马上山被泰山石阻挡的事了。 这两则民间故事传说所述所谓石敢当(泰山石敢当),与石敢当的真实由来及内涵、差距甚大,与广泛流传的一系列石敢当的民间故事也大相径庭。 不过泰山石敢当确有其人,乃桥沟石氏家族。 此人早已成为人们崇拜的神灵,汉武帝来泰山封禅时,正值大汶河洪水爆发,幸亏石敢当由仙界及时赶到,救了他一命。 根据民间传说,太封元年,汉武帝于东巡泰山封禅,路经泰山政治文化中心奉高【旧县】。 换源app】 此县城东临红紫湖,城南之汶河水势浩淼,东海的水兽时常沿河上下出没,危害生灵。 汉武帝乘船过河时,由当地桥沟石敢当护驾。 第319章 生龙口 船行至中心,突然上游狂风大作,波浪滔天,水势汹汹,武帝大惊。 这时石敢当立于船首,手执宣花板斧大喝一声:“石某在此,休得猖獗!”河面立时风平浪静,汉武帝安全无恙地到达对岸。 来到奉高,文武百官为武帝压惊。武帝问左右救驾者何人?有人说是石闾山下石敢当。武帝视其人非凡,又是石姓,石闾山必定蕴藏着天地之灵气,于是在泰山亟顶立石闾山石封之,四月返东海禅石闾。 闾者,巷也。迷信的说法,谁家的宅子若冲街巷便犯了路剑,家中就不得安宁。 泰山石敢当石刻为什么立于巷首,便不言而喻了。 我都没想到叶寄北居然会随身携带一块儿石敢当,这玩意儿现在虽说多,但一般的石头没啥用,需要讲究尺寸和工艺,还有开光。 要是随便捡块儿石头刻上石敢当就行的话,那早就天下太平了。 叶寄北将石敢当扔进了沼泽地里,但乌鸦却并没有离去,只是飞的更高了。 这时候,我忽然感觉手上的红绳一紧,整个人都往前飞扑过去,眨眼之间就穿过了沼泽。 我身后的肖云天来不及反应,一下被我带了过去,堪堪挨到了我的后背。 “老叶,你好歹打个招呼啊!”肖云天吐槽了一句。 叶寄北尴尬的笑了笑,说不好意思,一时手滑。 “我们这是穿过了沼泽地吗?”我看了一眼四周的情形,虽然还是荒草萋萋,白雪覆盖,树梢上挂着冰晶晶莹剔透。 叶寄北点点头,接着又拿起地图看了看,说穿过一条小路应该就到了。 我说那就走,不要犹豫,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不破楼兰誓不还。 我感觉我们就像是玩游戏闯关的玩家,穿过层层阻碍,最后来到封印boss的地方。 叶寄北又把我们带进了一个类似于一线天的地方,两边是长满青苔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一人宽的小道。 就像桃花源记所说: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穿过这条甬道,我们四人来到外面,入眼是崇山峻岭,层峦叠嶂,不知道前面的山还有多宽阔。 林间云雾缭绕。 偶尔瞥过一眼远处的山峰,银装素裹,我们仿佛穿越来到了一个冰雪世界。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我们吐出的气都是冷的。 还好我们来之前将保暖工作做的十分到位,要不然非得冻死不可。 真不愧是与神农架接壤,这种地方恐怕就是专业的探险队过来,也无法穿过。 “这就是怒海山的深处吗!”我被巍峨险峻的大山震撼到久久回不过神来,天知道那边还有多宽。 “看样子是的!”叶寄北看了一眼地图,再次确认。 “那大悲寺呢?”林川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叶寄北有举起地图看了看,说我们现在处于一线天的位置,大概还有朝东走两公里,就能找到大悲寺了。 “那就走呗!”我心里生出一种愉快的感觉,仿佛被这仙境一样的美景洗涤了心灵。 “走吧,眼看天也快黑了!”肖云天也催促了一句。 我们一行四人便又开始行走。 走了一段,叶寄北忽然说:“你们看这里,像是生龙口啊!” 我们赶紧凑过去看了一眼,一道笔直的万丈悬崖突兀的出现在前面,峡谷之间升起冉冉白雾,就仿佛那下面有一个巨大的生物在吞吐呼吸一般。 这种大峡谷下面绝对别有洞天,难道说真是那被镇压的蛟龙用来呼吸的地方,亦或者是蛟龙化为了山峰,这峡口便是它的嘴巴? 】 而叶寄北说的生龙口则是风水上的专用名词。 风水上的生龙口吃人,一般的风水先生根本就不敢点。 所谓的生龙口,就是一个穴位会在特定的时间开口,然后找一个生辰八字与之匹配的人活葬在里面,这种墓地兼具龙气与煞气,用于正途可以使子孙飞黄腾达。 而用于歪门邪道的话,可以让这家人断子绝孙,另外这还是一个破坏龙脉最厉害的方法之一。 如果被活葬的人是受强迫进去的,那么生龙口这个宝地就会变成凶穴。 而大自然的神奇之处在于,水到渠成,生龙口按理说是一个丧失人性的穴位,没人会愿意把自己葬在里面。 但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巧。 生龙口忽然开口,站在边上的人不注意掉进去了,然后生龙口闭合,出不来,这就是定数,这样的地方就是吉穴。 芩氏生葬坟,出了两个两江总督,这可不是信口开河,懂得人自然懂。 生龙口是一个吉凶参半的地方,但不是什么人都能葬进去,遇见有缘人了龙口自然会开,缘分不够,天天守着也没用。 “跟着我走,别看峡谷!”叶寄北沉声叮嘱了一句,仿佛那里面真有一头孽龙会钻出来。 我将头扭向一边,现在叶寄北的话对我来说就是圣旨,毕竟叶寄北可是顶着一个赶山人的名头。 无论如何都比我们这些门外汉要强得多。 我们小心翼翼的绕过峡谷,山峰又连接成了一片。 期间还碰到了几只奇形怪状的动物,有点儿像獐子,这玩意儿是国家保护动物,一跳三丈远,小时候经常有老猎人来山里捕杀。 我们差不多已经离开那个峡谷五百米了,但却忽然听见一声巨吼从万丈崖下面传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万丈崖太深的缘故。 第320章 大悲寺 我听见的吼叫已经十分微弱,那种声音无法形容,说像牛吧,声音又比牛要粗犷的多,而且听起来十分霸气。 我猛然想起之前与师父一起合伙倒转七星的场景,师父被赵青朔害死,我一个人去倒转七关。 当时也听到了一种类似于这种的声音。 难道这就是龙的叫声吗? 肯定是的了,龙吟虎啸我这辈子都听过了,不枉此生。 我小声问他们听见没有,林川点点头,说听到了,看来云全镇的人果然没说谎,这怒海山下面真的镇压着一条孽龙。 “或许是它好久没闻到过活人的气息了,所以才会嘶吼。”肖云天说。 不管怎样,我也不想在此多做停留,在叶寄北的带领下,翻山越岭,终于在天色不太明亮的时候赶到了目的地。 一座雄伟的寺庙屹立在群山之中。 虽然光线较暗,但是依然能看见青色黛瓦,飞檐勾角,一棵菩提树冠如华盖,地表凸起一人合抱粗细的树根。 菩提树下面有一座青色寺庙,房檐上还有积雪,菩提树下还有一个小沙弥在清扫院子里的积雪,院子里有一口足有三丈高的巨鼎。 这藏在深山的寺庙不简单。 关键的是这种荒郊野岭,居然还有人住,这要是普通人就算不被野兽叼走,也要被山精鬼魅给吓死。 就算给我十万一个月,我也不愿住在这里。 他妈的,这大悲寺难道住着隐士高人? 我一阵胡思乱想,甚至觉得这寺庙里的人是在这里镇守怒海山,同时负责看管这被压在山下的孽龙。 巨大的菩提树让这地方充满了神圣庄严的气息。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就是大悲寺!”林川缓缓开口。 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大悲寺就这么出现在我们面前,原来它藏在这崇山峻岭当中。 “过去瞧瞧?”我问了一句。 他们三人点点头,便朝着寺庙走去。 那小沙弥低垂着头,一直在扫地,而当我们走近的时候才发现。 这不是真人,而是一个身穿僧袍的稻草人。 “妈的,诡异!”叶寄北骂了一句。 我说肯定诡异,这地方虽然看起来法相庄严,但是我总觉得不对劲。 果然是大悲寺,一块儿巨匾告诉了我们答案。 巨大的香炉里燃烧着一支通天香。 这香太大了,高大概三米,顶端还有袅袅青烟飘出来,形成一个又一个的烟圈,香火似乎都有了灵性。 “有人吗!”肖云天走上前去,大声问了一句。 大雄宝殿的门大开着,露出了里面的释迦牟尼佛像,还有其他一些菩萨的神像,总体有十来个雕像。 大部分菩萨佛像我还是认识。 但那也仅限于常见的,毕竟佛家的菩萨太多,我又不是佛家弟子。 “这是……”肖云天没等寺内的人答话,便走进了殿内。 盯着一个神像发呆出神。 眼见他走了进去,我们三人便也跟了上去。 “怎么了?”我问了一句。 “格萨尔王的神像!”肖云天有些紧张的吐出这句话。 “什么?”我一愣,怎么从没听说过这个菩萨。 “藏族那边的大神,密宗。”肖云天解释了一句、。 妈的,肖云天这家伙真是什么都知道,跟个百度百科一样。 格萨尔王是高原地传说中的神话人物,是一个降妖除魔的大英雄,格萨尔王在藏族的传说里是神子推巴噶瓦的化身,一生戎马,扬善抑恶,宏扬佛法,传播文化,成为藏族人民引以为自豪的旷世英雄。 换源app,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这个人物虽然比不上我们汉族中的盘古大神,但在藏族人心目当中是独一无二的。 在很早以前,岭国出一个穷孩子,起名叫觉如,这个孩子在奇异境界里诞生和长大成人。 在岭国英雄云集,赛马争夺王位时,力战群雄,得胜称王,尊号为格萨尔。藏语称甲吾格萨尔纳特或格萨尔阿种。 格萨尔王一生,充满着与邪恶势力斗争的惊涛骇浪,为了铲除人间的祸患和弱肉强食的不合理现象。 他受命降临凡界,镇伏了食人的妖魔,驱逐了掳掠百姓的侵略者,并和他的叔父晁同——叛国投敌的奸贼展开毫不妥协的斗争,赢得了部落的自由和平与幸福。 藏族佛教则说他是格萨尔王在藏族的传说里是莲花生大士的化身,而莲花生大士又是观音菩萨的化身,观音菩萨是无色相,反正这些菩萨修行到顶峰都是没有男女相的,可以随意幻化。 我们在电视上看见的观音菩萨是女的,导致留给人们一种观念,观音菩萨就是女的,这是不对的,这在西游记里面也有说。 一切诸佛菩萨成就菩提时,皆是非男女之相,此非男非女之相,并非平常医学观念中的阴阳人,而是超越男女相的限制,不执著于任何一边,可做完全自由的变现,亦即是“即男即女”,随缘示现,应化无穷。 佛法高深,佛教的传说也多,我就不在这里叙述了。 如果要说中国历史上有一个人能格萨尔王相提并论的话,我觉得应该是岳飞,格萨尔王虽然传说很多,但确实有这个人。 只不过是后人夸大其词,添加了很多演义的成分在里面。 第321章 尸弃佛 因为凡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都一定有神奇的传说,后人浓墨重彩的点缀其上,无可厚非。 比如汉高祖最开始不过也是个二流子,后来成了开国皇帝,就被神话成他斩白蛇。 还有人强加附会说王莽篡汉就是当初刘邦斩掉的那头白蛇回来复仇,既然你将我断为两截,那我也将你的大汉王朝折腾成两半。 岳飞呢则传说是大鹏金翅鸟的转世,同样能征善战,嫉恶如仇,保家卫国。 我们来看看岳飞的传说,据说如来佛祖在灵山开坛讲经,如来讲经万物都可以听,一根草一个虫子都可以。这期间有一个蛤蟆放了个屁,我们也知道,按照佛教典籍记载金翅大鹏鸟是八部天龙之一。 金翅大鹏喜欢吃龙,我们敬若神明的神龙对它来说就是辣条,但我觉得这个说法并不可靠。 其一这是神话传说,其二,从古至今佛道之争就一直存在,神龙作为我们国家的图腾之一,是不太可能被人当成辣条吃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如来佛祖的灵山有一个地方叫化龙池,就是把鱼儿丢进池子里,就会变成龙。 但是这种鲤鱼化成的龙,并不具备龙族的血液与灵气,只是有个龙身,专供上层吃喝。 说白了就是吃鱼,只不过把鱼换了个形象,看起来高端一点。 简直就和屎盆子镶金边一样。 八部天龙是佛教护法,于是金翅大鹏鸟便啄死了蛤蟆。 如来佛祖可是大慈大悲之人,见大鹏犯了杀戒,便赐其三十九颗金豆,贬下凡间,投胎成了岳飞。 而被啄死的蛤蟆成了秦桧的老婆,在投胎的过程中又啄死一条蜈蚣,这蜈蚣就是秦桧,后面就是秦桧害岳飞的事,大家都知道。 而他转世之后字鹏举,说起来也有点像大鹏的意思,三十九颗金丹则是象征他三十九年的性命。 注:这个故事来源于《说岳全传》,而这本书类似于我们今天的网文,完全没啥依据。 反正古人总喜欢把一些凶禽猛兽和一些大人物联系在一起,我们后人只当去看,也就不必较真了。 “出现在这里有什么稀奇的吗?”我不懂便问,这神像三头六臂,凶神恶煞,好不威武。 “按理说格萨尔王是不可能出现在这边的,除非这个大悲寺是密宗的僧人修建。”肖云天显得有些费解。 这就好比信仰不同,所以供奉的菩萨也不一样。 反正我去寺庙是没见过谁供奉雅典娜的。 “这个神像……居然是释迦牟尼。”肖云天又转了一圈。 我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他后面,问道:“释迦牟尼出现在寺庙有什么特殊的,不是正常的吗?” 】 “不对,你看。”肖云天摇摇头。 我定睛一看,发现这神像的确和我们平时接触的释迦牟尼大不一样。 我们所看到的释迦牟尼法相庄严,而且脑袋上长满了肉髻,我们小时候看西游记不懂,以为佛祖长了满头包。 其实那不是包,而是肉髻。 这玩意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长的,头上的肉髻需12000年的修炼。 这种肉髻可不是谁都可以拥有的,它可是佛的三十二相之一,是十分尊贵的佛像。 叫做“顶髻相”不光释迦牟尼成佛后长出了肉髻,一切佛、一切菩萨,都长了肉髻。 肉髻越多,就代表法力越高深。 在佛学中讲究得道成佛、大彻大悟,而如来佛祖就代表了佛教得道成佛的最高境界。如来佛祖共有佛相32种,“肉髻”就是得道成佛后所表现的佛相之一,也是最重要的佛相之一。 而佛祖的额头正中还有一个红点,就像美人痣似的、观音菩萨也有。 小时候看电视以为只是起到好看的作用。 但其实这个红点同样大有来头,叫做“白毫相”,是佛陀的三十二相之一。 眉间白毫相:两眉之间有白毫,柔软如兜罗绵,长一丈五尺,右旋而卷收,以其常放光,所以称为毫光、眉间光。是故次得白毫光相。 在行菩萨道的时候,无数世宣说正法,真实不虚。 但是我眼前这个神像和这些法相都不相符。 我愣住了,问道:“你确定这是释迦牟尼?” “是的,不过不是得了丈六金身的释迦牟尼,而是尸弃佛。” 因为释迦牟尼是如来佛祖的第七像,在此之前还有六像。 尸弃佛,是过去七佛中的第二尊佛,过去七佛是指年代上离我们最近的七位佛陀,最近的一位当属释迦牟尼佛。据佛经《长阿含经》卷一载,过去七佛分别为:婆尸佛、尸弃佛、毗舍婆佛、拘楼孙佛、拘那含佛、迦叶佛和释迦牟尼佛。 其中前三位为过去庄严劫三佛,后四位为现在贤劫四佛。 尸弃佛又译作式诘、式弃或式弃那等,意译为顶髻、持髻、有髻、或火首、大及最上。 有偈曰:『起诸善法本是幻,造诸恶业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风,幻出无根无实性。』《长阿含经》云:『人寿七万岁时,此佛出世。』 尸弃佛在庄严劫时期,是第九百九十九尊,属于刹利王种,拘利若为其姓氏,并在光相城居住。他曾在分陀利树下为大众说法,说法三会,度众人数多达二十五万。他有两位高足弟子,一位是阿毗浮,另一位是三婆婆,而他的侍者是忍行。 这大概和我们道家的一气化三清有些异曲同工之妙,菩萨也好,神仙也罢,都需要源源不断的修行。 即便是到了佛祖这种地步,也要修行。 第322章 净海 “同时出现格萨尔王和尸弃佛,看来这地方果真是密宗僧侣建造。”肖云天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就在这时,却听内堂里面传出一个声音:“佛无相,道无涯,何必拘泥于佛祖的过去未来呢?” 说罢,还没等我们发问,这个声音便又开口了:“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 妈的,佛教的这些家伙都喜欢打哑谜,之前我去玉风楼,玉公子和我说什么缘起性空,我听得一知半解,头都大了。 没想到这下又来个更离谱的。 “何方高人在此,可否现身一见?”肖云天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 我看他们三个脸上也是一脸懵逼的表情,大概对这个未见面的高人说的话同样觉得晦涩难懂。 肖云天的话音刚落,就见内堂里走出一个身穿黄衣的僧人。 一身僧衣草鞋,如同一粒坠入尘世中的芥子。 这僧人四十多岁的样子,虽然脸上已经长了法令纹,但俊朗的五官仍然无可挑剔。 这大概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和尚,已经不是好看能形容了,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 长长的耳垂真的快垂到了肩上,像个菩萨一样。 灿若星辰的眸子,眼里像装着一汪清水。 我甚至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莲花清香,难道说这个和尚已经到了步步生莲的地步吗? 只有修炼到极致,才会浑身散发异香,一般到了这个地步就是快飞升了。 修行有成的人即便三五年不洗澡,身上也不会有污垢。 这种香味绝不是香水,因为香水会让鼻子觉得难闻。 “大师,叨扰了。”肖云天赶紧行礼作揖。 “几位同道,从何处来?”和尚微微一笑,让人如沐春风。 “从来处来。”肖云天也打了个禅机。 我心说肖云天有两把刷子啊,居然对答如流。 这要是我,肯定就说你管我的。 “那到何处去?”和尚又问。 “到去处去。”肖云天答。 和尚笑笑不说话,这要是我肯定要问,去处是何处? 可是高人的思维我总是无法揣摩。 “你们既然到了大悲寺,想必是为了那麒麟蛋而来了。”和尚嘴角还是挂着淡淡的笑容,真和拈花一笑一样。 “小僧净海。” 没等我们问他,净海便做了个自我介绍。 听他提到麒麟蛋,我赶紧问他:“净海师父,大悲寺真的藏着麒麟蛋吗?” “传言当然是假的,怎么能当真呢!”叶寄北回了一句。 “倒也未必。”净海笑着说。 “啊?”我们四人异口同声。 听他这意思,大悲寺真就藏着麒麟蛋? “出家人不打诳语。”肖云天神色一变,再也没了刚才的稳重。 “这是自然,小僧不说假话。” 净海这不就是间接承认了吗?大悲寺真有麒麟蛋。 “那麒麟蛋在什么地方,大师能不能带我们一见?”我已经有些激动了,麒麟蛋这种天材地宝居然真被我们就这么找到了。 除了路程艰险一点,倒也简单。 “你们想见麒麟蛋,可知道大悲寺的来历吗?”净海又问。 我们四人面面相觑,同时摇头,说不知道,只知道传言说这山里有一头三眼麒麟。 】 “那麒麟镇蛟龙的故事你们总听说过吧?” “这个倒是听说过。”我点点头。 “麒麟镇蛟龙的事是真的,七蟒峡就是当初三眼麒麟斩杀蛟龙的地方,蛟龙虽身死,但是怨气难消,三眼麒麟于是就以大本事分出七道河流,将怨气散发出去,同时将罪魁祸首镇压在怒海山下。” “你们现在站的这个位置,就是蛟龙的七寸。” 听他这样说,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蛟龙从地下拱了出来。 “大师怎么知道的这样清楚?”我有些懵逼,这个出家人果真不简单啊,难道真和我猜的一样,是镇压蛟龙的高人? “三眼麒麟为何不将蛟龙彻底杀死?”林川问道。 “因为那条作祟的蛟龙并不能简单斩杀,只能镇压,时至今日,这条蛟龙的一口怨气不散,还藏匿与怒海山中。” “据传言讲,这条蛟龙被三眼麒麟镇压在怒海山下,后来有一个高人将其斩杀,这件事是真的吗?”我问道。 要是真有能斩杀蛟龙的人,那就太牛逼了,岂不是可以和人曹官魏征相比。 “的确有这样一件事,大概是在六十年前,那蛟龙经过几百年的休养生息,恢复了一部分元气,便想重新出世,惑乱众生,有一个小姑娘从东边踏江而来,与蛟龙缠斗了三天三夜,终于将其镇压下去。” 我被净海说的目瞪口呆,一个小姑娘居然能镇压蛟龙? 第323章 贪婪私欲 “三眼麒麟都没办到的事,一个小姑娘就办到了?”叶寄北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这小姑娘莫不是阿罗汉转世?要不然怎么这么厉害。 “你们都错了,你们以为三眼麒麟本事不够,才没有将蛟龙斩杀,这其中的缘由并不是你们能了解的。” 净海第一次收敛了笑容。 听他这样说,我也来了兴趣,便问道:“那真相到底是怎样的?” “三眼麒麟当初可是在真武大帝的道场修过道的,他的本事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厉害得多,只不过那蛟龙也非凡物,无法直接斩杀,并且三眼麒麟一人独自降服七条孽龙,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那蛟龙要不是被三眼麒麟重伤,那灵门的小女娃又怎能再次将其镇压?” 净海缓缓开口。给我道出了这一桩沉寂了百年的往事,不过就算如此,那小姑娘的道行也是不小。 那个小女娃居然是灵门的人,崔明山诚不欺我也。 灵门果然做的都是降妖除魔的事,转念一想,恐怕也只有灵门中人有此本事了。 “蛟龙苏醒,最多只有当初十分之一的实力。” “那这件事和这云全镇的老百姓有什么关系呢?”我又问。 当初听乌猴子所说,云全镇的人还专门修建了麒麟庙,想来是感念三眼麒麟帮助云全镇降妖除魔,所以才会建庙。 但其后丁成北又说云全镇的人都该死,而且他来过大悲寺,貌似知道一些内情。 所以我才有此一问。 “呵呵,当初三眼麒麟与七条蛟龙恶斗一场,深受重伤,倒在七蟒峡附近的大山起不来。” 净海收敛笑容,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属于出家人该有的杀气。 他说了一件云全镇所有人都参与了的事。 当时三眼麒麟与蛟龙缠斗几天几夜,重伤倒地,云全镇的老百姓在三眼麒麟的庇护之下没有受到分毫的伤害。 要不是三眼麒麟要一边分心对付蛟龙,还要一边保护老百姓,否则以三眼麒麟的修为也不至于重伤。 蛟龙又不是真的神龙,就算走蛟成功,也只不过是野龙,所以和三眼麒麟这种正统神兽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 云全镇的老百姓当时只听到怒海山里天崩地裂,山呼海啸,电闪雷鸣,仿佛是到了世界末日一般。 也没人敢去查看。 等到动静慢慢消失,过了许久,才有胆大的人前去观看。 他们只看见大地裂陷,山川破碎,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地震一样。 同时在七蟒峡发现了三眼麒麟庞大的身躯。 普通人哪里见过麒麟这种瑞兽,一时间只知道跪地磕头。 三眼麒麟已经到了濒死之际,全靠心里一口气撑着。 无法用神识与凡人对话。 这些老百姓不知道该怎么救治麒麟,就知道烧香磕头,看见浑身是血的麒麟不敢靠近。 可是又过了些日子,镇上有人生病,也不知道谁说七蟒峡这里有一头神兽麒麟。 】 这些愚民便觉得神兽之血能消灾解难,治病救人。 于是就有人打起了歪心思,同时怂恿其他人也对麒麟下手。 这些人放出口风,说麒麟血延年益寿,而麒麟肉吃了可以长生不死。 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说的人多了,信的人也就多了。 要不然也不会有三人成虎的说法。 这一传出去,所有人都想去割一块麒麟肉回来,而且在那个年代,猪肉都是稀罕之物,更别说神兽的血肉了。 后来云全镇的所有人便冲进了七蟒峡,对着奄奄一息的麒麟动手了。 三眼麒麟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拼死守护的人到头来居然会置自己于死地。 可此时的他已经是气若游丝,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这些老百姓像疯了一样朝麒麟身上扑了过去,最开始的害怕敬畏,到后面肆无忌惮。 但三眼麒麟毕竟是神兽,就凭这些凡人的刀剑是无法伤到他分毫的。 可是人类这种贪心暴虐的动物,永远不会满足,永远也不会被任何困难挡住。 本地人没办法,那就请帮手。 没用多久,很多人都知道怒海山有一头三眼麒麟了。 天下间方士何其之多,除魔卫道大有人在,但同样的,心怀叵测的也不在少数。 这些居心不良的人就想了各种办法想要得到神兽躯体,尤其是三眼麒麟的内丹。 不管是神兽,还是妖怪,只要修炼有成就会有内丹。 有些修行到一定地步的狐狸都有内丹,每逢月圆之夜,它们就会把内丹吐出来在月光下面反复淬炼。 这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吸取日月精华。 当初还有人亲眼在故宫见过黄鼠狼拜月。 月亮自古以来对我们都有着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总觉得那上面真的住着蟾宫仙人。 人多力量大,加上那些歪门邪道之人想的办法,最终还是让这一群自私贪婪的凡人成功了。 他们撬开了麒麟身上的鳞片,割下一块又一块血肉。 第324章 身上的恶魔 麒麟是神兽,就连他流出的血都是金色的。 眼看三眼麒麟就要陨落在这一群愚民手中,纯阳剑仙再次出手,卷起一阵狂风将这群愚昧无知的凡人掀翻在地。 眼见三眼麒麟被残害至此,吕洞宾大怒,斥责这些愚民伤天害理,一定会遭报应。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后来凡是参与了这件事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就算麒麟不报复,那老天爷也要出手,否则天理难容。 并且让云全镇的所有人修建麒麟庙,日夜供奉,以消弭三眼麒麟的怨气。 还让关山月镇守在麒麟庙,防止其他精怪前来捣乱。 所以关山月不管镇上之事的主要原因就在这里,他知道云全镇的人都是自私贪婪之辈,他守护麒麟庙是另一种修行。 这些杂碎的生死他一概不关心。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怒海山与云全镇的事。 而丁成北被山魈引诱至此,也知晓了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这导致他对云全镇的人更加愤恨,同时丁小满的死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难怪丁老鬼总是口口声声说云全镇的人都该死!”我吸了一口气。 净海的话如果是真的,那云全镇这些人可真不值得可怜。 “那三眼麒麟后来活下来了吗?”叶寄北关切的问道。 净海讼了一个佛号:阿弥陀佛。 “三眼麒麟的性命暂时得以保全,但是千年道行毁于一旦,纯阳真人不得已,去真武大帝的道场求了一枚仙果喂其服下,于是三眼麒麟便化为最初模样,胎生的模样,也就是麒麟蛋。” “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他的一丝元气,加上麒麟庙的供奉,日深月久,他还有一丝复原的希望。” 净海微微闭着双目,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我去,原来麒麟蛋就是三眼麒麟所化,这样做只是为了保存元气。 三眼麒麟也真是可怜可叹。 这要是我遭受这种待遇,非得把云全镇所有人都杀了不可,人不敬我,我何以敬人? “那他会醒过来吗?”我吞了吞唾沫,心底很不是滋味。 甚至有些后悔将丁老鬼打的魂飞魄散了。 “快了,麒麟蛋已经渐渐有了动静。”净海点点头。 “那这么说来,我们是不能对麒麟蛋动手脚了!”肖云天皱了皱眉。 我心说这还动个屁呀,那是人家的元神,动了岂不是要人家灰飞烟灭? 那样做,我们与云全镇那些丧心病狂的人有什么区别? 我本来就没打算打麒麟蛋的主意。 “这是万万不可的,小僧已经守在大悲寺三百年了。”净海摇摇头,同时单手竖掌,一下变得庄严起来。 “你有三百多岁了?”我瞪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 “白驹过隙,百年时光不过一刹,小僧自小便在大悲寺中修行,这地方渺无人烟,是修行的好去处。” “那大师又是因为什么要守在这里呢?”林川问道。 我点点头说,是啊,大师总不能只是为了修行吧? “这是小僧的事,不必劳烦诸位施主操心,小僧观这位施主身具佛像,所以才会破例让你们进大悲寺。”净海指了指我。 我有些懵,不可思议的指了指自己。 “大师是说我?” “是的,施主你身怀佛力,只不过不自知罢了,要不是有佛力加持,你身体里那恶魔,恐怕早已苏醒。”净海点点头。 】 随后手指泛起金光,只见他凌空一指,一个狰狞的恶鬼便浮现在金光当中。 那恶鬼青面獠牙,长着三个脑袋,眼如铜铃,脸如锅底,红须遮面,要多丑有多丑。 “施主,这便是你身上的恶鬼。” 我吓了一跳,我一直都知道自己阳世命格只有一半,也知道自己出生便是百鬼缠身,但真的不知道自己身上什么时候有这玩意儿的。 可以说毫无察觉,这也不像是钟馗大神啊。 “这是谁?”我吞了吞口水,有些艰难的开口。 “甶孑鬼王的恶念。” 净海收了神通。 肖云天道:“大师是说的太乙救苦天尊的另一个化身,地府甶孑鬼王?” 净海点点头说正是。 太乙救苦天尊称“寻声救苦天尊”、“十方救苦天尊”等,简称救苦天尊。尊居东极妙严宫,也就是常说的“东极长乐世界”,可引渡受苦亡魂往生,对积德行善、晓道明玄而功德圆满的人,亦能“乘九狮之仙驭,散百宝之祥光”,接引其登天成仙。与大惠真人、救苦真人合称东方三圣。 道教经记载,其由青玄上帝神化而来,统御万类,誓愿救度一切众生,炁化救苦天尊以度世。太乙救苦天尊可将业果与地狱业力的象征血湖化为莲池,座下九头狮子一声吼,能够打开九幽地狱的大门,也就是地狱的最深层。 看过西游记的人都应该知道,那九头狮子只用一招便降服了他们师徒四人。 整个西游记当中,也只有地仙之祖镇元子有此大能。 单是一个坐骑就如此厉害,更别说天尊本人了。 第325章 除冤孽 《道教灵验记》是这样描绘太乙救苦天尊的:端坐于九色莲花座,周围有九头狮子口吐火焰,簇拥宝座,头上环绕九色神光,放射万丈光芒,众多真人、力士、金刚神王、金童玉女侍卫身旁。 《青玄济炼铁鑵施食全集》有“东极青华妙严宫,紫雾霞光彻太空;千朵莲花映宝座,九头狮子出云中;南极丹台开宝笈,北都玄禁破罗酆;唯愿垂光来救苦,众等稽首礼慈容;施食功德不思议,孤魂滞魄早超升”。 《天皇至道太清玉册》卷五曰:“九宸曰长生大帝、青华大帝、普化天尊、雷祖大帝、太乙天帝、洞渊大帝、六波帝君、可韩真君、采访真君,即元始九气化生也,故号九宸上帝。代天以司造化,主宰万物。”这九位大神多系为方便祭祀与传承而统称,为雷法之主神,总号“雷霆九宸高真”。 而太乙救苦天尊在地府的法身为“鬼王”,其圣号全称为“幽冥教主冥司面然鬼王甶孑大帝”。 凡是建醮度亡,久困于阴司的饿鬼穷魂,因难得施食赈济,便蜂拥抢食,秩序大乱,故而救苦天尊化身凶恶的“鬼王”震慑群鬼,维持秩序。 道教做《施食科仪》时,除搭建施食法坛和灵坛外,必设一香案,供奉“鬼王大帝”神位,鬼王形象是顶生二角、青面獠牙,高大威武,头顶救苦天尊圣像。 太乙救苦天尊在地狱又称“日曜帝君”,是地狱教主。 《救苦正朝》科仪,便是亡魂向“地狱教主”祈求赦免生前所犯种种罪业的金科玉律。 《铁罐施食》有:东极宫中,太乙慈尊。十方化号为救苦,百亿光中现慈容,宏誓愿力深,幽阳界超出苦众生;尽离幽暗泉曲府,永锡长生免沉沦,得入天堂中,魂自在迳往来陵宫;三代宗亲承摄承摄召,一脉先灵早超生,普度亡过灵生仙界,甘露法王中;惟愿今宵来赴来赴会,引亡灵上往往上南宫。 不过呢,这个甶孑鬼王并不是我身上这么丑陋。 净海说这是当初太乙救苦天尊在分化分身的过程中,被一个千年鬼王所干扰,甶孑鬼王便将这一丝邪念连同鬼王一起封印在铁朝山。 又是铁朝山,妈的,铁朝山是北阴大帝的地盘,有他看管,的确最为稳妥。 “可是他为啥会出现在我身上?”我百思不得其解,莫非这百鬼缠身最厉害的角色就是这怪物吗? “这小僧就不知道了,或许是你天生体弱,而且命格特殊吧。”净海说。 莫非当初在浣棋亭,那个与陈知命交手的人便是这鬼王? 后来崔明山赶过来,将其镇压下去。 我仔细想了想,心里没来由的觉得害怕,总觉得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布局。 不是陈知命他们那种黑手,而是身居高位的大人物,我觉得他们想用的身体来达成他们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恐怕连一个棋子都算不上,究竟是谁要利用我这个一介凡人,我真的想不通。 想知道所有事情的因果,恐怕只能去十方鬼窟,或者查明当初李家风水眼的真相。 “既是这样,那大师又为啥说他身怀佛力?”叶寄北有些不解的问道。 净海笑了笑,说:“不可说,不可说,佛是无相的,你看的都是佛相。” 净海习惯性的打起了禅机,我很懵逼,莫非沈剑秋也看出了我身上的端倪,所以才打算用钟馗道印将其镇压。 换源app】 合着就我自己蒙在鼓里,一无所知呗。 崔明山这老家伙也绝对知道。 “时机未到,小僧也不可泄露天机。” “既然这样,大师你不妨看看我身上这鬼怪。”叶寄北探过头去,嬉皮笑脸的说。 “实不相瞒,我这次来主要就是想解决我身上这个吞阴童子。” 叶寄北倒也坦然。 “呵呵,小事,小僧虽然没有办法对付甶孑鬼王,但一个吞阴童子还是没有问题。”净海手指再次泛起金光,低声讼号,“阿弥陀佛,早登极乐!” 紧接着就见他一指头点在叶寄北的额头上。 叶寄北顿时就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双目圆睁,一动不动。 大概过了半分钟的时间,净海法师将手指缩了回去,叶寄北眉心正中有一个淡淡的红点。 “施主,冤孽已清。” 叶寄北赶紧挽起袖子看了看,只见手上那黑色印记果然淡化了许多。 我用手摸了摸他的手臂,惊奇的发现居然有体温了。 这秃驴也不光是会打哑谜,居然还藏着真本事。 不过想想也是,一个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岂会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多谢大师!”叶寄北激动地原地发抖,双腿一软,就要下跪感谢。 净海摇摇头说:“施主不必,你也是福大之人,小僧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过小僧有个请求,还望施主答应。” 叶寄北欣喜的点点头,赶紧说:“大师直说,我一定答应。” “日后小僧若能再入轮回,到时候还望施主去五台山找一个叫解空的和尚。”净海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难道说他已经死过一次了吗?要不然为啥叫再入轮回呢? “我怎么知道大师啥时再入轮回。”叶寄北呆呆的回了一句。 净海笑道:“自有天定,不必着急。” 叶寄北说:“那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到时一定照办。” 第326章 通天香 林川有些震惊,半天说不出话来,嘴唇动了几下,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诸位,既然想看麒麟蛋,不妨随我一观。”净海做了一个让我们四人都觉得非常意外的举动。 我一直以为麒麟蛋是神物,怎么能轻易示人,却没想到净海就这么打算让我们开眼界。 “怎么,你们不愿看?”净海说了一句,接着便转身朝内堂走去。 我赶紧推开他们,连连说愿意愿意。 紧跟着净海的步伐,却没想到,净海的脖子上出现了让我震惊到无以复加的东西。 一朵红色的彼岸花。 妖冶的红色纹身,与净海庄重的形象十分不符。 没有和尚会纹身。 “大师,俗家姓张吗?”我压住心底的激动。 崔明山让我办的事,我办到了。 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没想到净海就是崔明山要找的人。 “你……”净海转过身来,孤寂的脸上更显得清冷。 那表情冷的让人害怕,如同现在大殿上的冰晶一样。 “有人要我寻你。”我淡淡开口。 净海紧绷的脸色瞬间松了下来,缓缓开口道:“是崔明山吗?” 我点点头说,“正是崔爷。”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之事不用再提。”净海神色淡然,刚才的激动之色转瞬即逝。 “你回去转告他,我不会随他回去,而他也不必再寻我,世界上再没有张桥,只有净海。”净海的话语决绝。 和刚才那一副出家人与世无争的态度截然相反。 也不知道他与崔明山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瓜葛,我开始还一直以为,崔明山要我找的这个人多半是他的相好。 没想到居然是净海和尚,妈的,老崔不会有龙阳之好吧? “好……好吧,我会转告与他。”我只能顺着净海的话说,他们两个大人物之间的事,那里轮得到我一个普通人插嘴。 我顶多当一个传话筒算了。 净海不再犹豫,转身朝里面走去,“你们要看麒麟蛋,便随我来,不要跟丢了,否则出了差错,我也救不了你们。” 我们紧跟着净海的步伐,穿过一条又一条的通道,大悲寺像一个迷宫似的。 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墙壁两边的油灯越来越密集,而且墙壁上还刻着各种各样的符篆。 还有一些失传已久的法阵。 多亏有净海引路,要不然我们四人怕是进得来出不去。 因为这些通道进来的时候没有任何机关,但进来要想再出去,那真的是难如登天。 经过净海的引领,我们很快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冰室外面,冰室是透明的,犹如玻璃一样。 但这些玻璃还在冒着寒气,我感觉像是有人将一块巨大的冰块中间给凿空,形成了这样一个冰室。 冰室的上方有一个太极图旋转不停,其上的情形变化万千。 这冰室起码有一百多个平方,很宽敞,而在正中有一个巨大的圆球,大概就是麒麟蛋。 麒麟蛋的蛋壳也是透明的,我们能看见里面有一只小麒麟在沉睡,说是小麒麟,但我估计最少也有两米高。 麒麟蛋四周布满了八根通天香,通天香是观香看事的一种类型。 这种巨香代表着与天地沟通。 一般来说插一根就够了,而麒麟蛋四周居然插了八根。 莫非有人想借天道之运让麒麟苏醒吗? 难道又是纯阳真人。 除了他之外,我还想不出第二个人。 纯阳真人是神仙,自然不是人间那些观香看事的人能比的。 说白了,观香看事是一种投机倒把的行为,只不过这种行为一般不会出什么差错,老天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而观香查事和仙家如何沟通看事? 每个香童的看事方法不一样,据我所知有很多种,有的人点烟就能看,从冒出来的烟花中就能看出来事情。 有的人掐手指,嘴里念念有词,也能算出来。有的直接就是全窍捆身,仙家直接下来唱戏,以唱戏的形式给人家解答疑惑,这种属于老神婆,现在的出马基本都是半窍,也就是说仙家告诉你的时候你是知道的,但是你控制不了你自己。 今天说说我朋友的看事方法,怎么和仙家沟通说话。 第327章 查事 我朋友自称是出马仙,但真实性无可考究,只是有些事的确无法用科学来解释。 我朋友告诉我说他立堂之后,仙家几乎不和我说话,我也没事不找它们,各过各的,如果有人找他看事,我他般都是点上七根香,前二后五开门香。 比如香客要查明天见一个重要的人物,不知道结果怎么样,让他来查。 他就开始点香,让来查的人报上姓名八字哪里人,查的什么事情。 他就开始对着香说,谁谁谁,哪里人,要查某个人明天对他的看法,狐仙蟒仙你们去查查,看看这个人明天是什么意思。 然后他就等着不动,也不说话,这个时候挺关键,很多刚出马的不懂,他在这里详细的说一下。 在正式立堂之后,仙家对于这种事情一定是有求必应! 你找它它一定会给你一个答案!不存在仙家不告诉你,或者仙家不说的情况,如果不告诉你或者不说,只有一种可能,立堂口立早了或者立的不对! 不然不可能不告诉你,你就是出马看事的,人家找你就是来看事,你怎么看不了呢? 立堂口的规矩这些前文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也是他告诉我的。 不过他说过,每个人立堂口的方式都不尽相同,所以别人立堂口只是一个参照,并不能照搬。 很多时候他都是告诉他的一些有缘分的弟子,看事千万不要着急,千万不要替别人着急,千万沉住气,什么都别想,别人天大的事情跟你也无关,你别替别人操心。 只要把仙家告诉你的事情准确的表达给香客这就够了,他们是人,只是仙家的一个传达者,阴阳两界的分界点而已,千万不要认为自己厉害,他们就是一个人! 说到这在说一个事情,很多未出马的弟子老是担心仙家受到伤害,或者担心仙家报名不了,开不了口,反正就是替仙家操心。 他说过这样一句话,不要替仙家操心,它们也不需要你的操心,你替它们着想是好事,但你解决不了它们的任何问题,一个上千年道行的仙家需要你一个活了几十年的人帮助吗? 仔细想想,根本不现实,有的时候多观察观察,咱们是人,摆好自己的位置,最好他们人应该做的事,这就可以。 继续说,有的时候他在不说话,来看事的也着急,以为他故弄玄虚,怎么半天也不给答案,其实真不是,有时候仙家查的慢,仙家不告诉他,他怎么说,他说出来一定不准,那是他瞎编的能准吗? 】 大部分时间仙家都是查的很快的。 在这个时候首先他得心是非常安静的,什么都不想,脑子就是空白,突然他打哈欠,很长的一个哈欠,脑子里同时就会出现几个字,比如查明天见面人的事,出现四个字,《水到渠成》。 这四个字就是仙家给的答案,你按照这四个字把这个意思解释给香客听,那就一定准! 打哈欠不是他困,而是仙家上身的一种方式。 水到渠成自己心里想想,这意思就是明天这个事情谈判的会很顺利,你只要把这个意思说出来就可以。 有时候仙家说了之后,他会闭眼看看,就会看到一副像,两个人站起来笑着握手。 这是仙家打像,不是天眼通也不是阴阳眼。 结合这个像和仙家说的四个字,这个事情基本就是成的。 有的时候你把这四个字的意思非得给别人解释成另一种意思,那就是人的悟性问题了,跟仙家没有关系。 这就是农村神婆看邪病准,一治就好,看事就说不清楚,就是这个意思,有时候神婆文化程度不高,她想表达,但是表达不出来,或者说出来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你说准还是不准? 为什么看邪事准而且一出手就好,邪病邪事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绝对不会言而无信!要么要钱,要么要吃的,要么要位置,基本就是这一套。 所以很多时候他就说,人比鬼难缠,鬼好办,给它钱它就走。 有的时候仙家说话就像收音机,以前八十年代那种收音机大家都见过吧,这个台听完了,在听下一个,要想听的更清楚,你就得慢慢调,手感非常重要。 这其实跟看事一模一样,仙家给你信息,接收过来,抓紧记下来关键词,持续性的几个关键词,加上仙家传过来的像,基本就能定下来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看事一定要心平气和,一定要相信仙家给你的感应,其实很多时候他自己也不知道啥意思,但是他说出来,别人就说对。 按照指引就这么说,别怕,说出来就对,误差有吗也有,但是误差很少的。 特别是那种几个月不看事,突然来一个看事的,你一紧张一定看不好,老是在考虑能不能看好,那就一定看不好。 你紧张你就会替香客着想,人家香客不是找你,是找你的仙家,你紧张个啥?一紧张脑子一定会乱,一乱接收信息一定接收不好。 千万不要学和仙家沟通的方式,别人这么行,你不一定这么行,你要摸索和仙家沟通的灵感,这里面只要静下来心,一定能摸出来! 摸不出来只能说明做事不够认真,一个认真的人会去考虑,去思考,其实看事特别简单,只是没有一个人教而已,很多人悟着自己就烦了,还是心静不下来。 为什么出马之前那么多磨难,就是让你看透人世间的苦,了无牵挂无欲无求,心静下来,才能把仙家的意思表达出来。 其实只要是正儿八经的出马堂口,查事都准,只是人有时候会乱说才会不准。 他还告诉了我一个关于怎么治疗小儿夜啼的办法,各位权当看,不可当真,能写出来只是因为这个方法简单,而且就算是假的,也不会有什么妨害。 第328章 背阴山 夜哭的孩子一般都有这些症状:眼睑青黑,双眼无神,哭闹不止。 小儿夜哭不止,眉间浮青筋,若还有大便绿色,必是受惊。 很多农村人都知道,孩子拉绿色大便,就是被吓到了,当然这并不能一概而论,如果肚子着凉也会拉绿色大便。 但是小孩子一般都裹得严严实实,不太可能着凉。 受惊吓的小孩脑袋一般都喜欢乱动,时不时的尖叫一声,如果能扒开小孩的眼皮瞧了一下,就会发现他的眼珠不由自主的往旁边倒。 这种小孩会无缘无故的大哭,而且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叫,毫无征兆。 而这个办法就是用两根手指捏住了小孩的耳朵,捏住孩童耳廓,轻轻揉捏,感觉手指发热,微微用力,小孩就会逐渐安静。 如果孩童的眼睛往一边倒就将孩童对应的耳朵用力提,眼珠就会慢慢回来。 真假自便,我还是那句话,要相信科学,如果科学实在解决不了的话,再试试玄学。 言归正传,我们四人看的瞠目结舌,都觉得这小麒麟长得真是可爱,双目紧闭,四只脚蜷缩在一起,如同一个肉球。 而它的眉宇之间还有一道红光透出,想必就是它的第三只眼。 “诸位,既然麒麟蛋也看到了,那就上路吧!”净海忽然浑身冒出一阵红光。 我们反应过来,朝他看去,只见他后背竟然生出了六只手。 同时原本清冷俊朗的脸上变得也夜叉一样可怕。 我一句你在骗我还没说出口。 瞬间便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 那种下坠的感觉非常真实,耳旁的风呼呼作响。 我暗骂上当了,净海老秃驴怕是一直在装模作样,故意带我们看麒麟蛋,好让我们放松警惕。 也不知道往下坠落了多久,我终于停住了往下坠的趋势。 缓缓落地,四周还是漆黑一片,只有无边无际的狂风灌入我的耳朵。 我取出马灯照了照,却发现我现在的脚底下是层层黄沙。 “叶寄北,林川,肖云天!你们在哪儿!”我大声喊了一句。 无尽的狂风淹没了我的呼喊。 我借着马灯的光亮朝四周看了看,发现这地方仿佛浩瀚无垠,全是黄沙。 我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正准备往前走几步,却听砰的一声,又是砰的一声,连续三声。 不知道从何处掉下来三个人,而这三个人正是林川、叶寄北、肖云天。 三人摔了个狗吃屎,我看见他们,瞬间觉得无比亲切,真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看见我手里的光亮,他们三人瞬间朝我靠了过来。 “我们四个居然还能在这里碰面。”我难以掩饰心里的激动。 “你们谁知道我们这是到了什么地方?”叶寄北揉了揉脑袋,他说他刚才差点儿被摔成脑震荡。 “不知道,我感觉是有人推了我们一把!”林川说。 我说我也感觉像是有人退了我们一把,完全没反应过来,就到了这里。 “不用多说了,这个人肯定就是净海老秃驴,这秃驴就没安好心,要不然这么多来怒海山的人都去哪儿了?”叶寄北骂骂咧咧的说。 我说就算是他干的,又能怎样,谁让我们对他没有防备之心呢? “我倒是觉得未必,说不定这是他对我们的考验。”林川想了想说。 我说你啥意思,难道你相信他是好人? “不是,我总觉得这个和尚不像坏人,而且我身上有家仙,如果他是什么邪魔外道,我的家仙应该会告诉我。”林川摇摇头。 他的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出马仙比保家仙高级,保家仙能做的,它们一样能做。 就在我们几人商讨的时候,马灯的灯光骤然变亮了起来,一阵摇晃过后,吴汉章居然重新凝聚了身形。 吴汉章死了这么多年,早没了肉身,我们现在看到的也不过是魂体。 而且我觉得他这一身精气比之前更加浓厚了。 除了我和肖云天,他们两人都是目瞪口呆,嘴巴里能塞进去三只蛤蟆。 “啥情况?”叶寄北讷讷道。 “冤孽!”林川低喝一声,手掐指诀,看样子就是要准备动手了! “林大哥,别误会!”我赶紧制止林川。 “他不是活人,是阴魂。”林川说。 “是我的朋友。”我解释道,老吴和我是亦师亦友的关系,若没有他那一次的舍命相救,我哪里能活到现在? “哈哈,小子,老夫现在已经勉强算得上鬼仙了!”吴汉章哈哈大笑。 “你这家伙在我的灯笼里待了这么久,也是该修炼够了!”我也跟着笑了起来,师父留下来的灯笼作用可真不小。 吴汉章要不是借助灯笼栖身,哪儿能恢复的这么快? “小子,先不要得意,老夫是感应到这边气场特殊,似乎是到了背阴山了,所以才会出来。”吴汉章神色一凛,表情凝重。 他是阴魂,对于阴气的敏感远超超人。 所以如果他说是背阴山,那多半就是的了。 “什么?”我们四人异口同声,背阴山那可是死人才去的地方。 难道我们都已经死了吗? “背阴山”是丹道学讲的虚危穴或虚危山,是纯阴无阳之地,所以山不生草,峰不插天,岭不行客,洞不纳云,涧不流水。 《西游记》所描述此山背后就是十八层地狱。 “不要慌,不要慌,这里不是真正的背阴山。”吴汉章摆摆手,安抚我们激动的情绪。 “应该是类似于背阴山的虚无空间,我感觉像是壁画,或者是其他什么物件。”吴汉章说出了他的看法。 佛家中有须弥纳芥子的说法,说不定我们真是被净海给弄到了另一个空间也很难说,莫非要被永久关在壁画当中吗? 第329章 画壁 吴汉章的话提醒了我们,这一刹那的仿佛,他又说是背阴山,看样子我们真被困在了一个未知名的空间。 “老吴,你能找到出口吗?”我有些着急,如果无法找到出口,那我们岂不是要被永远困在这里。 “不一定,你们知道聊斋当中的壁画吗?”吴汉章摇摇头,表示目前他也没有确切的办法。 壁画,我说知道一点,但原文并不清楚。 吴汉章说:“老夫给你们这些后辈解释一下壁画的原文,这破解之道或许就藏在其中。” 吴汉章说原本应该叫画壁,出自聊斋志异。 原文翻译成白话文,大概是下面这样。 江西人孟龙潭,与朱举人客居在上京。 他们偶然来到一座寺院,见殿堂僧舍,都不太宽敞,只有一位云游四方的老僧暂住在里面。 老僧见有客人进门,便整理了一下衣服出来迎接,引导他俩在寺内游览。 大殿中塑着手足都作鸟爪形状的志公像。 两边墙上的壁画非常精妙,上面的人物栩栩如生。 东边墙壁上画着好多散花的天女,她们中间有一个垂发少女,手拈鲜花面带微笑,樱桃小嘴像要说话,眼睛也像要转动起来。 朱举人紧盯着她看了很久,不觉神摇意动,顿时沉浸在倾心爱慕的凝思之中。 忽然间他感到自己的身子飘飘悠悠,像是驾着云雾,已经来到了壁画中。 见殿堂楼阁重重迭迭,不再是人间的景象。有一位老僧在座上宣讲佛法,四周众多僧人围绕着听讲。 朱举人也掺杂站立其中。不一会儿,好像有人偷偷牵他的衣襟。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个垂发少女,正微笑着走开。 朱举人便立即跟在她的身后。 过了曲曲折折的栅栏,少女进了一间小房舍,朱举人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走。 少女回过头来,举起手中的花,远远地向他打招呼,朱举人这才跟了进去。 见房子里寂静无人,他就去拥抱少女,少女也不太抗拒,于是和她亲热起来。 】 不久少女关上门出去,嘱咐朱举人不要咳嗽弄出动静。 夜里她又来到。 这样过了两天,女伴发觉了,一块把朱举人搜了出来,对少女开玩笑说:“腹内的小儿已多大了,还想垂发学处女吗?”。 都拿来头簪耳环,催促她改梳成少妇发型。少女羞得说不出话来。一个女伴:“姊妹们,我们不要在这里久待,恐怕人家不高兴。” 众女伴笑着离去。 朱举人看了看少女,像云一样形状的发髻高耸着,束发髻的凤钗低垂着,比垂发时更加艳绝人寰。 他见四周无人,便渐渐地和少女亲昵起来,兰花麝香的气味沁人心脾,两人沉浸在欢乐之中。 忽然听到猛烈的皮靴走路的铿铿声,并伴随着绳锁哗哗啦啦的声响。旋即又传来乱纷纷的喧哗争辩的声音。 少女惊起,与朱举人一起偷偷地往外看去,就见有个穿着铁甲的神人,黑脸如漆,手握绳锁,提着大槌,很多女子围绕着他。 第330章 大结局 少女惊起,与朱举人一起偷偷地往外看去,就见有个穿着铁甲的神人,黑脸如漆,手握绳锁,提着大槌,很多女子围绕着他。 金甲神说:全到了没有? 众女回答:已经全到了。 他又说:若有藏匿下界凡人的,你们要立即告发,不要自己找罪受! 众女子同声说:没有。 金甲神反转身来像鱼鹰一样凶狠地看着周围,像要进行搜查。 少女非常害怕,吓得面如死灰,慌张失措地对朱举人说:赶快藏到床底下。 她自己则开开墙上的小门,仓皇逃去,朱举人趴在床底下,大气不敢出。 不久听到皮靴声来到房内,又走了出去。 一会儿,众人的喧闹声渐渐远去,朱举人的心情才稍稍安稳了一点。 然而门外总是有来往说话议论的人。 他心神不宁地趴了很久,觉得耳如蝉鸣,眼里冒火,几乎没法忍耐。但也只有静静听着,等待少女归来,竟然不再记得自已是从哪里来的了。 当时孟龙潭在大殿中,转眼不见了朱举人,便很奇怪地问老僧。 老僧笑着说:去听宣讲佛法去了。 孟龙潭问道:在什么地方? 老僧回答说:不远。 过了一会儿,老僧用手指弹着墙壁呼唤说:朱施主游玩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归来? 立即见壁画上出现了朱举人的像,他侧耳站立,像是听见了。 老僧又呼唤说:你的游伴久等了。 朱举人于是飘飘忽忽从墙壁上下来,灰心呆立,目瞪足软。 孟龙潭大为吃惊,慢慢问他。 原来朱举人刚才正伏在床下,听到叩墙声如雷,因此出房来听听看看。 这时他们再看壁画上那个拈花少女,已是螺髻高翘,不再垂发了。 朱举人很惊异地向老僧行礼,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老僧笑着说:幻觉生自人心,贫僧怎么能解呢! 朱举人胸中郁闷不舒,孟龙潭心中则惊骇无主。 两人立即起身告辞,顺阶而下出门离去。 听完吴汉章的解释,我有些纳闷儿的说:“难道你的意思是这背阴山也是我们自己产生的幻觉吗?” “可要是这样,不应该只有一个人的幻觉受影响,我们剩下的人又怎么会被牵扯其中呢?”叶寄北不解的问。 林川也是一脸茫然。 这时候肖云天说话了,“老顾,关于你的身世,其实我大概知道一点,不过不能对你明说,你绝不是一个阳世命格只存在一半这么简单。” “我们之所以被净海弄到这样一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地方,都是因为你。” 我被肖云天的话吓了一跳,支支吾吾的问道:“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你还记得我给你说过北阴大帝的点将笔被偷的事情吗?这件事是从阴山法脉流传而出的,” 我说知道,你不是早就说过吗? “你还说这件事与我有关,我到现在都还是莫名其妙。” “如果向红书没对我说假话,那你便是那点将笔的化身,正是因为如此,你才会百鬼缠身,注定无法存活于世,如果不是有人替你更替八字,你肯定活不下来。” “而你的前世很可能就是七废命格,这种命格万里挑一,但这是万里挑一的惨,连续夭折七次。” “你们先不要做声,听我说完。”肖云天不肯让我们追问。 “我之前也不确定向红书的话是真的,但现在我们全都被引进了你的心魔幻境,由此可见,阴山法脉的典籍记载确有其事。” 】 “老顾,这是你的心魔,也是你的劫难,我可以带着他们两人离开这里,但你不能,因为长生十二妖都与你有关,你在这里会回想起很多事。” 肖云天一本正经的对我说,他的话刚说完,我就听到了净海的声音:“从来处来,到去处去,肖施主所言不虚,肉身不过是一个枷锁,梦幻泡影罢了,你若能参破这一道坎,往后的路便更加平顺了。” “老肖,你和净海认识对不对?”肖云天的话已经让我如遭雷击,信息量大到无法接受。 “我们先走了!”肖云天也不答话,只见一阵白光亮起,肖云天、林川、叶寄北都不见了踪影。 就连吴汉章也消失不见。 空旷无际的黄沙只剩下我一人,我仰面倒地,放弃挣扎,去他妈的吧,操蛋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