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羊了个羊到异界养鲲》 第一章 这是哪,我好饿 四天了,还没有加入羊群,气急败坏的常莱,今天除了吃早饭,就连蹲坑都握着手机一直在点。 “水桶,水桶完了,这个这个,刷子,小绿草,嘿嘿嘿手套手套,槽,又没了。”点了几下后,槽位已满四个红字弹上屏幕,他熟练地点了重新挑战。 这个游戏已经给他磨得快没了脾气,但依然不屈不挠的继续着。 终于,他把手机放到一边,伸手去拿纸巾盒里的厕纸,却只拿出一个纸筒。 “今天真是上厕所没看黄历啊。”扫视着卫生间的各个角落,最后在一句‘阿西吧’中,半蹲撅着屁股跑到客厅,抓起抽纸又迅速的跑回厕所,坐在马桶上刚抽出几张纸,肚子仿佛被刚才跑动的姿势唤醒,又一阵屎意袭来,他只得放下纸巾,又拿起了手机。 新的一局居然格外的顺,一个道具没用,就只剩下十几个卡片了,常莱窃喜着,隐晦的笑着,无法置信的喜悦让他不敢发出声音,好像一出声儿,那加入羊群的运气就会被吓跑。 “奶瓶瓶儿。。。白菜菜。。。剪刀刀。。。” 突然眼前一暗,是手机黑屏了,一声豪放的“卧槽”响彻整个两室一厅。 常莱还没从震怒中缓过神来,却诧异的意识到,不光手机黑了,厕所也黑了,客厅也黑了,可现在明明是大白天啊。 ‘月食,一定是月食,啊我呸,日食日食’,常莱心里念叨着,匆匆的提起裤子,摸黑走到客厅,窗户的方向一片黑暗,‘这日食也太敬业了吧,非要在我加入羊群的前一秒准时准点的?这么搞我?’ 常莱不敢再往前走,客厅地形复杂,他养了一瓦盆的虎头蓝瘦,还有两只鸟,最主要的,还有一只柯基,那憨货才不管天黑天亮,随处的睡,踩到它又要发动一场战争。 摸出口袋的打火机,‘啪’一声脆响,火光周围渐渐有了轮廓。 往前走了几步,是瓦盆,常莱向水里照了过去,嗯,鱼都还在,也都很乖,啊不对,怎么一动不动,鱼们都保持着游动的姿势,但是定格了,定~格~了!水纹也定住了,纹丝不动,这一发现让常莱后脑发麻,一股寒意从脊背袭来。 他缓缓地将打火机举过头顶,去看挂在上方的鸟,小黄雀儿歪着头定住了,红子更夸张,居然展开翅膀悬浮在笼子里。 常莱觉得自己一定是沉迷羊了个羊,出现了幻觉,他冲向大门,冷不防的被脚下一团柔软绊倒了,随即“嗷”的一声惨叫,是他养的柯基常汪。 坐在地上,他摸索着甩出去的打火机,却被常汪咬住了裤子,边撕扯便发出呜呜的不满。 “一边去,咱家都世界末日了,你还闹。”常莱一边巴拉常汪一边继续摸索,却摸到了大门,管他呢,打开看看再说,也许外边一切正常呢。 ‘哗’的拉开大门,一束白光射入,常莱迅速地拿胳膊挡住了脸,眼睛也眯了起来。 过了许久,白光渐渐弱下去,恢复了正常的亮度,由近及远,一切逐渐显现出来。 门外是一片草地,草不高,一些蝇虫穿行其中,愣了几秒,常莱试探着跨出大门,踩在草地上,草地绵软,很真实,不像幻觉,他蹲下身,错愕的伸出手,摸了摸,草叶在他手里拂过,‘我家楼梯长草了?’常汪也被带出了大门,牙还咬在他的裤脚上。 顾不得那么多,他站起身想继续向前看看,却一头撞在了什么东西上,常莱躬身摸头向上看去,刚刚散去的白光处,一只巨大的生物划过,应该说是飞过,游过,他跌坐在地,大喊了一句‘娘啊’便张大了嘴,大气也不敢出,常汪却像见到了敌人一样,松开咬着他裤脚的嘴,对着天空一边蹦一边叫。 ‘这,这特么是鲲啊,长着尾巴的鲲啊,果然是鲲之大,一锅炖不下啊。’常莱的心在颤抖。 随着能见度的扩展,常莱看清了天上的情景。 那么大个儿的鲲,有两只,并排着向前游走,他们通体蓝色,肚腹处一片银斑。它们边游走边互相碰撞,像在嬉戏,又像在搞对象。 远处的天空逐渐显现出来,一群蓝色的鸟儿飞成一团,这鸟和他见过的所有鸟类都不一样,因为它们居然没有羽毛,光溜溜的蓝色皮肤,正在天上抱团画着圈,飞啊飞啊,一会排成s型,一会排成b字型,常莱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只想回家,他坐在地上向后退着,摸向身后的家门。 哎呀,门呢,抓了几把身后都没摸到门,常莱猛地转头看去,卧槽,我的家呀,我的两室一厅呀,我的三线城市按揭贷款买的两室一厅呀,首付花了我攒了半年的零花钱和妈妈给我的三十万块钱买的两室一厅啊!常莱大脑一片空白,自己的家消失了,只留下了一只他最希望消失的狗。 身后空空如也,只剩一片草地,一只六条腿的蓝皮乌龟正眨巴着眼睛看向他,常莱的眼睛有些湿润,此刻的他觉得自己像一颗伤心的绿豆。 “你瞅啥?这有河么?你就敢往这爬,一会太阳给你晒干儿了你就不嘚瑟了!晒成王八干儿!”常莱一肚子草泥马和愤恨无处宣泄,对着乌龟张口就骂。 “噗”,一股蓝水从乌龟嘴里喷出,正中常莱的鼻子,那海鲜的味道让他一下子饿了,不,是怒了,伸手就向乌龟打去,那乌龟似乎没把他放在眼里,动了动最后排的两只小脚,向后迈了一步,‘咕咚‘一声,掉进了水里。 常莱大惊,刚骂完人家被太阳晒成干儿,人家就有恃无恐的跳河了,这脸打的啪啪的。 身后的家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小河,刚才坐在地上,又被草挡着,居然没看到河。 常莱起身,站在河边叉着腰,抹了一把脸上的蓝水,对着湍急的河水大吼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给老子等着,啐我是吧,有朝一日,我用口水养你!” 两只鲲已经游的很远了,sb鸟还在不知疲倦的继续绕圈,常莱蹲下身,捧起一捧河水,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还算正常,洗了把脸,那蓝水像钢笔水,还有点粘,洗了好一阵,才洗干净,没有镜子只能凭感觉,他在身上蹭了蹭手,看向常汪。 前方是个草坡,常汪站在坡上,由于身高原因,不高的草已经没过了它,此时正一动不动看着前方。 “你这搓墩炮的海拔能看着啥,还那么认真,我也。。。。”常莱边走边说,一句话没说完,眼前的大悬崖就惊到了他。 常汪站在悬崖边,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常莱也是被草挡着视线,走了几步才看清楚,悬崖对面啥也没有,是雾是云分不清,往下看,也看不到崖底,太宽太大了,这宽大的悬崖深谷,已经超出了常莱的认知,这地方肯定不是地球,肯定没有两室一厅。 一人一狗,只能调转方向,向河那边走去,到了河边也没有路,常莱只能顺着河漫无目的的前行,常汪哼哼唧唧的跟着,好像还是嫌常莱走得太快,四条腿也不再倒腾的那么勤了,被落下了一段距离。 “常汪!你快点啊,天黑前咱起码找个人家打听打听,这什么地方啊,就玩了几局羊了个羊,不至于是防沉迷惩罚吧,这深山老林的,一会再窜出一只阿凡达来,哎,你发现没,这的动物都是蓝色的,咱俩用不用染个颜色乔装一下,别一会把咱俩当外星人给搞了科研。”常莱自顾自说着,脚下放慢了速度,倒不是他在等着常汪,而是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实在是饿得慌,腿也迈不开了。 又走了一段路,常莱实在是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一块靠着大树的石头上,常汪也哼哼了两声窝在他脚边,早已没了先前的牛笔和跋扈。 “豆豆,豆豆豆豆。”冷不丁的,身后一个稚嫩的人声传来。 常莱又喜又怕的一下子蹦起来,喜的是有人就有吃的,怕的是,自己成为人家的吃的。 树后,一个一米俩几,梳着数不清七八九个小辫子的小女孩,手持木叉子,正对着他喊。 “你好啊,我不叫豆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常莱,小妹妹你呢?”常莱语气和蔼,同时还礼貌的举起了双手,他觉得就算自己是犯人,这个动作也足以让警察放下戒备。 “豆,豆豆豆,豆豆!”小女孩,瞪着铜铃般水汪汪的大眼睛继续喊道,还扬了扬手里的木叉。 “我都说了,我不叫豆豆,我叫常莱,那个,你有吃的没?”常莱有点失去了耐心,手放在嘴边比了个吃饭的动作。 谁知小女孩像被马蜂蜇了一样,一下蹿到身后一棵不高的树上,向着远处又‘豆豆豆豆’的喊起来,那嗓门跟二人转演员绝对有一拼。 常莱还沉浸在小女孩反常举动带来的震惊中,不远处已经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草声,随即蹿出了几个人,有男有女,他们穿着兽皮衣,戴着兽皮帽,手中都拿着武器,男的拿铁叉,女的拿木叉,一个个都长得黑黝黝的,不知道是涂的颜色还是天生如此,加上帽子上兽毛的遮挡,都看不清样貌。 “豆豆豆,豆豆豆豆。”一个女人边说边看向身旁的男人,语气似乎不太友善,常莱一下子蒙了,这女的怎么也不好好说话,一张嘴都是‘豆豆’。 果然,那男人也是一串豆豆回应了那个女的,只见另外一个男人,举起铁叉,便向常莱叉来。 第二章 神表空间 就在那把铁叉,距离常莱的脸只有一个手指距离的一刹那,时间静止了,就像在家里全黑了那次一样,静止了,不同的是,天没有黑,那男人就保持着举起铁叉奋力叉向猎物的动作,身体悬空,一片落叶正悬落在他眼前,他的嘴角因为用力,挤压出夸张向下的弧度,一丝唾沫星子化成的泡沫溢出牙缝。 向后倒去的常莱本能的护住头,却没有等到本该如期而至的疼痛,他垂下手,看向那个悬浮的男人。 “老子就说嘛,咋能刚一来就死,那些穿越小说也不敢这么写嘛。”他边说边爬起来,走到那个悬浮男人的身前,伸手捞过那片树叶,在他的牙上蹭了蹭,嘴里还叨叨着‘很不美观’。 他又走向那个发号施令的女人,拿过她手里的木叉,作势要叉向她,随即自己又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常莱小友,莫要胡闹。”一个老迈却浑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将正在感受新奇特的常莱吓了一跳。 “卧槽吓死我了,你是哪位?”猛地回过身,常莱捂着心口问,只见一干瘦矮矬的老者,花白的头发束在脑后,但依然掩盖不了他的谢顶。 “我是仙了个仙,是来追寻你告诉你游戏规则的。”老者捋了捋稀疏的胡须。 “啥规则?哦,我知道了,就是特么你给我弄这来的吧?我告诉你,赶紧让我回家,否则老子捏死你!”常莱边说边蹿到老者面前一把揪起了他的衣服领子。 “小友小友,淡定淡定,请你听老朽细细给你道来,劳烦先将手放开可好?”老者握住常莱的手,却扯不动,整个人都快要被提起来。 “我淡你姥姥的定,放你姥爷的手,赶紧给我整回去,饶你一条小命。”常莱边说边把老者提了起来。 “这是上边的意思,我就是一个干活的,小友啊,你要是想现在回去,我可以满足你,但是你若能顺利完成任务,就可以返回58号地球,并且还有1000万的人民币奖励可拿。”老者像说唱歌手一样,快速组织着语言,一连串的说了出来。 “啥?”‘咚’的一声,常莱松开了手,老者跌坐在地,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揉着摔痛的屁股,嘴里还哎呦哎呦痛呼着。 “啥1000万?你慢慢说,细细说。”常莱瞬间变了个脸,眉开眼笑的蹲下身,还帮老者抚着胸口顺着气。 “羊了个羊那游戏你是不是过关的一瞬间就全黑了?” “是啊。” “那是一周一次的终极奖励,每周会抽一个幸运玩家,由公司传送到其他地球做任务,完成了就可以回归你之前生活的58号地球,并且有1000万的奖励。”老者边喘边说。 “什么任务?说来听听。”常莱显然是被1000万这个数字给震慑住了。 “这个你拿着。”老者把手伸进裤子,掏了几下拿出一枚硬币,正面是一只龇牙咧嘴的羊,翻到背面写着两个英文字母sb。 “你这是从哪拿出来的,卫生不卫生啊,背面咋还骂人呢?”常莱用手指头尖轻轻捏过硬币,在老者身上蹭了蹭,翻来覆去的看着,还嫌弃的用手在鼻子前扇着。 “那不是骂人,是‘神表’的缩写,你把他放在手腕上。”常莱依言照做,那硬币闪了两下,竟嵌进了他的肉里,随即手臂上出现了一只像纹身一样的黑色羊头。 “卧槽,进去了,这有没有毒,我金属过敏啊,而且这个羊头有点丑啊,不怎么符合我的气质。”常莱对着羊头挠了几挠,看看老者又看看自己的手臂。 “小友大可放心,这是一块神表,他可以告诉你时间,你按住它不要动试试。”老者已经从趴伏在地改成跪坐,伸手指了指常莱的手腕。 常莱大拇指按住那羊头,一秒后:‘2022年9月23日,星期五,15点23分31秒,农历8月28,节气秋分。。。。。’没等那哆哆嗦嗦的声音说完,常莱抬起了大拇指。 “就这,我都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还看啥时间,你看看周围这几个原始人,他们能知道啥年月日,还秋分吧,秋收可能都不知道啥意思。”常莱不屑的看了几眼周围的几人。 “小友莫急,这只是它的表面功能,你现在连点它三下再试试。”老者嘴角挂着一抹高深莫测,但在常莱看来无比油腻的笑。 常莱依言而行,点完第三下,手指刚刚离开手腕,呼的一下,眼前的一切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地,平地上一间小砖房孤零零的立在中间,老者就站在小砖房的门前,看起来可怜巴巴,像个被人抛弃的空巢老人。 “卧槽!这又是哪?你是变戏法的还是老妖怪。”常莱狐疑又有些兴奋的走到老者身边,常汪也紧随其后。 “这是神表空间,小友你进去看看,一定会喜欢的。”老者一个手指头顶开了门,又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狗一前一后进了小砖房,这房子还真的小,一个桌子一把椅子,被一块布蒙着,其他的就......没其他了。 “你这也太抠了吧,还神表,神坑还差不多。”边说边去掀布,布被拿掉的一刹那,一抹溢彩从常莱眼中射出,那种兴奋和满足,差点就把嘴里的口水挤出来:“笔记本儿本儿电脑!居然还给我配了电脑。”说完迫不及待的坐在椅子上,打开了笔记本,按下了开机键。 “戴尔p ecisio 7770,我的天啦撸,我做梦都不敢梦见能用上这玩意儿啊,卧槽这开机速度,卧槽这牛笔大屏,卧槽这清晰度,卧槽这...怎么就一个浏览器,我的电脑呢,回收站呢,任务栏呢?难道高级电脑跟我用的屌丝版的不一样嘛。”常莱不甘心的点着键盘,又按了按鼠标,毫无反应后转头看向老者。 “小友啊,为了不让你玩物丧志,这台电脑是羊了个羊防沉迷版,除了浏览器没有其他功能,网是好的,也不需要插电,你搜索的一切都和58号地球同步,但是不能下载,不能在线看视频看图片,所有一切都是文字信息。”老者一副‘这么说你明白了么?’的表情。 “不能下载,不能看视频?图片都不能?作为一台电脑,还是这么牛笔的电脑,它在同伴中会觉得自卑的,你们这么做考虑过它的感受么?”常莱耸了耸肩膀,一副替电脑打抱不平的样子。 “嗯,考虑过了,小友不必为此忧心,为了您能专心并且顺利的完成任务,电脑的事就这样了,现在我们来说说你的任务。”老者摆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嗽了嗽嗓子继续道:“您的任务分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挣到一两银子,规则是不能抢不能偷不能借。” “哦,意思就是得自己劳动所得呗?”常莱看着眼前的电脑,一脸惋惜。 “是的,第一阶段任务完成我会通知您第二阶段的任务,进出神表空间方法都是一样的,这个空间,你每天最多可以进来两个时辰,每晚子时刷新,如果小友没有问题,我就先走一步了。”说着老者对常莱作了一揖,准备告辞。 “不是,那,那我住哪啊,我吃什么?”常莱有些懵,这老头是要扔下他不管不顾了。 “既然是任务,一切还请小友自行解决,哦对,差点忘了,我已经打开了你的语言同步功能,就是你和外边的人可以友好交流了。” “哦,他们那王八语我确实听不懂,还对我要杀要打的。” “一会你们出去的时候我会把你和常汪带离这片森林,不远处有个村镇,你出去便是村口,嗯,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老朽这便告辞了。”说完不等常莱接话,一股青烟人就不见了。 “不是,我还没说完呢,这电脑不能看图片,网页小说能看不?小~黄~文~能........”后边的话想必那老头已经听不见了,常莱一脸懵的眨了眨眼,回头看向电脑屏幕中间那个唯一的图标——浏览器。 点开浏览器,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搜索栏以及下面大片的空白。 “穿越后注意事项。”常莱嘴里叨唠着打下了这几个字,然后按下了回车键,‘啪’一声轻响后,屏幕出现了一大堆搜索结果。 有很多介绍的居然是徒步穿越沙漠,还有一些更是天马行空的瞎扯,常莱点开了一条‘穿越后的十大注意事项’。 【如果你穿越了~ 这些生存技能你一定要get 1、若是穿越到唐朝,睁眼是白天,恭喜你,你可以一日看遍长安花。但如果是夜晚,赶快找个旮旯躲起来,千万不要有夜游长安城的想法,唐朝实行夜禁,不幸遇到巡查的人,轻则挨一顿揍,重则性命不保!建议往街道南边跑,南部各坊人烟较少,巡查力度相对较小; 2、千万不要故意宰杀牛马或吃牛马肉,在唐朝这均属违法行为,若被发现,会被刑部亲自接待哦; 3、在唐朝千万不要使用白银(当然前提是你得有),一旦被发现,就会被调查白银来源,穿越过去的三无人士,多半会惹祸上身;】 常来边看边点头,‘嗯,首先我得搞清楚我穿越到的是什么朝代,看刚才那群原始人,肯定是古代无疑了,但具体是啥,还得找个明白人问问去,问明白了我再回来搜索。’想着这些,他点了三下手臂上的羊头。 第三章 进村 一人一狗出现在村口的桥下,没错,是桥下,水没过了常莱的膝盖,常汪正奋力的倒着四只腿,和水流对抗,见状,常莱一把捞起常汪,‘嗖’一下就扔到了岸上。 “这老嘎嘣的,没那技术还瞎传,居然给老子整到水里,还想害死老子的狗。”常莱拖着沉甸甸的两条腿往上爬,头顶却传来人声。 “桥下何人?”是个男人,声音却有些娘气,常莱好奇的走出几步抬头看去。 只见此人不但声音娘气,连肢体语言都是配套的,掐着兰花指,提着衣服下摆,一副受到惊吓的怂样,模样倒是周正,就是有些阴阳不分,看穿着,常莱觉得有些像南北朝隋唐的风格,但也不确定。 “我是谁不重要,你是谁啊?是前边这村儿里的么?这位帅哥?”常莱入乡随俗的抱了抱拳。 “啊!帅哥为何种称谓?阁下可是我中原人士?怎的穿着如此不雅?”说着竟还别过头去,神态扭捏之极。 “啊,对,我是那啥,外国,沈阳国来的。”常莱边说边绕到桥上,看着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书生样貌的年轻人撇了撇嘴。 “沈阳国,那一定是特别远的,想我一介书生,饱读诗书,竟也没听过,看打扮也看的出,兄台是来我大光做生意的么?”书生摇头晃脑,扶了扶自己的帽子。 “啊,对,我想看看大。。。大光的物产啊,特产啊啥的,促进一下两国的贸易。”常莱皱着眉头,挠了挠头,心里想着‘大光’是特么什么朝代什么国家,完全没听过啊。 “那请问兄台,高姓大名?来到此地可有熟人啊?啊!此为何物?”书生躬身一礼,抬头却看到刚颠颠跑过来的常汪,吓得一蹦三尺高,一下子扒在了常莱身上。 被人跳到了身上,常莱也没好意思把他甩下去,毕竟是自己的狗吓到了人家,就这么被人骑着说道:“兄台我姓常名莱,这是我的坐骑,啊不,是我的宠物,就是解闷的伴儿,它可温顺了。”边说边踢了踢常汪,却不想常汪完全不给面子,一口就咬上了他的裤脚,还是老地方还是老味道。 “那个,你放心,他有了咬的东西就不会咬别的了,赶紧下来吧你。”说着把缠在自己身上的书生揪了下来。 “兄台,你且保重,小可先行一步。”撂下一句便一溜烟的向村中跑去。 “哎,哎,你跑啥,我还没问你叫啥。”常莱对着书生奔跑的背影吼了一句。 “在下袁姿,婀娜多姿的姿。”声音减小,人也没了影子。 “嗐,就是搔首弄姿的姿呗,常汪你别咬了行不行,刚来新地方我得立人设,你好歹给我点面子呀。”边说着,边拖着常汪,亦步亦趋的向村里挺近。 村子不大不小,后背靠山,稀稀落落几十户的样子,大多都是土坯茅草房。 常莱走到最近的一户人家,清了清嗓子对着院里喊道:“老乡儿,家有人儿没?老乡,在家没?” “谁啊?”随着一声清脆的问话,一个十七八岁穿着白底碎蓝花的汉服女子从屋里冲了出来,注意是冲。 望着这个毫无淑女风范的古代姑娘,常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其实最让他无语的是这个姑娘的长相,鼻宽口阔,一双三角眼,脸颊上一颗黄豆那么大的黑痣,但一看就是良性的,因为那上面有一根儿又粗又长的黑毛。 “你是谁啊?怎么知道我的闺名,你这穿的是什么,你脚下这是什么东西,怎么有这种颜色的怪物。快进来,屋里说话。”这女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番,眼睛停在了常汪身上,然后扭捏的拉起他的胳膊。 “啊,就就就不多打扰了,我就想问问这是哪?还有我也不知道你叫啥。”常莱不敢与此女子直视,磕磕巴巴的向后退了几步。 “人家叫秋香,你刚不是叫我老香么?不过我没那么老,你叫我小香就好。”女子更进一步,还冲常莱抛了个媚眼。 常莱反应过来,这女子可能是个花痴,看见是个男的就往上贴那种,便想了个辙道:“我得了传染病,就是在青楼传染的那种病,我想去你们村的郎中家。”常莱说完还假装不经意的在自己隐私部位挠了几下。 “你出去,一直走,过了大槐树左转第三家。”这女子不待说完一溜烟的跑回了屋子,还重重的关上了门,随即窗户掀开了一个小缝儿,一双三角眼瞄了出来。 ‘这女的肯定不正常,不是受了刺激脑子坏了,就是雌激素分泌过旺’,常莱边想边往村子深处走去。 他按照指的路找到了郎中家,这当大夫的人一定很正常,也好打听事,不敢去别的家问,就怕再遇上个老香。 “大夫,大夫在家么?”常莱边喊边向敞开的屋门走去,既然是服务行业,肯定是‘我家大门常打开’的。 “等一等,坐。”一个山羊胡子老者看着进门的常莱,先是一愣,随即给他指了指靠墙的一个木椅,示意他排队。 “呦,你穿的这是,这是,什么打扮?”正看病的一个老太太回过头来打量了常莱几眼问道。 “大夫,我不看病,就是跟您打听一下这。。。。。”话没说完,一句“那就出去”把常莱噎了回去。常莱顿时语塞,心想这村里人都什么毛病,要不热情如火,要不翻脸比翻书还快。 “大夫,我不是本地人,就想问问您这里是哪?我想租个房子。”常莱陪着笑脸,就差从兜里掏烟了。 “我忙得很,没时间管你的闲事。”说完低头继续给面前的老太太写方子。 常莱瞄了眼那跟写了篇作文似的药方,砸了咂嘴,悻悻的出去了,‘就一个病人,忙个毛啊’,心里想着却不敢说出来。 终于在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之后,常莱打听到,这个村叫半坡村,离镇上有七八里地,村里大部分人务农,还有些搞些小生产,赶上大集小集就到镇上用东西换些钱。 常莱心里盘算,要是去镇上,那房子肯定贼贵,一个子都没有,就只有睡大街的份儿,今天暂且将就一晚,第二天到镇上看看再做打算。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不光他,常汪已经累得没劲咬他了,走几步就停下来喘一会,很多村民都闻讯出来像看耍猴一样看着这一人一狗,指指戳戳,搞得常莱更心烦,肚子也跟着咕噜噜的叫起来,索性靠着旁边的树,一屁股坐下。 “吃吧。”两个冰冷的字在他身后响起,他一扭头,脸旁就多了一只拿着窝头的手,那手细细长长,又白又嫩,常莱眉开眼笑的一把握住了窝头也握住了那只手,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 这小妹子长得也太带劲儿了吧,常莱一下子来了精神,大大的眼睛小小的脸,白白嫩嫩声音还好听。 “谢谢女施主。”常来想在女子面前尽量显得幽默或者礼貌一些,毕竟他现在落魄又另类。 “有地方住么?”女子把窝头塞进常来手里,抽回自己的手问道。 “没,我没地方住。”常莱瞬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脸也哭丧起来。 “牛棚住不住?”女子拍了拍手上的窝头渣子。 “住,猪窝都行。”常莱来了精神,一跃而起。 在周围人新一轮的指指戳戳中,常莱乖乖的跟着大眼睛少女向村后走去。 “那个,我叫常莱,平常的常,蓬莱的莱。姑娘芳名啊?” “蓬莱是什么莱?我叫书棋。” “舒淇?果然是好名字,真的是好名字。” 院子不大,三间北房住人,西边两间,一间是厨房,一间储物间,旁边是牛棚。 书棋向牛棚指了指就进了北房,这牛居然也是蓝色的,个头比地球的大,而且有四个角,常莱站在原地,看看牛又看看常汪。 “你敢和它住一屋不?”常莱指了指牛,问常汪。 坐在书棋给他送的一捆稻草上,啃着手里的半个窝头,此情此景,就差一曲二泉映月了。 常汪靠着稻草,并不打算吃常莱分给它的半个窝头,倔强的打起了呼噜。 蓝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俩,愣是一宿没睡。 第二天一早,常莱被书棋牵牛的声音惊醒,伸了个懒腰道:“早上好啊,舒淇美女。” 这天气不冷不热,睡在牛棚倒也不是多难受,昨天一天走路实在是累了,加上如此多的变故和转折,常莱倒头就睡,睡得还算是不错。 “你有什么打算?”舒淇把牛牵出牛棚,用一把铁齿梳子,在牛身上刮来刮去,这牛也没毛,不知道她在刮什么。 “我,打算去镇上。。。。。要饭!”说到最后两个字,常莱还点了点头,像是在为自己下很大的决心。 “哦,你等等。”书棋停下手里的动作,向主屋走去。 常莱咬着手指有些兴奋,‘难道她看我可怜,打算接济我嘛?那老头子也说了,不能偷不能抢不能借,我这三样都不占啊,是她给我的,哈哈,给我的。’想到这里,常莱蹿出牛棚,站在院子中间,幻想着书棋捧出白花花的银子对他说:“拿去吧,不用还。”想到此处自己竟嘿嘿嘿的乐出了声儿,却被砸到脚上的一个破碗拉出了幻想。 “拿去吧,不用还!”这剧情转变的太快,常莱盯着地上还在打转的破碗,眼角溢出了感动的泪。 第四章 第一份工作——乞丐 常莱捡起破碗,他觉得这碗和常汪很配,转头看向还在牛棚里酣睡的傻狗。 窝头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在哪一个龌龊的时刻用怎样龌龊的心情以何种龌龊的姿势吃的,总之就是不见了,这死要面子的狗。 “舒淇姑娘你是要去放牛么?你雇不雇人,只要一两银子,你想使唤我多久都可以,只要提前预支工钱。”常莱嬉皮笑脸的看向书棋。 书棋牵起牛向院子外走去,只撂下一句‘我没钱’。 望着书棋的背影,又看看常汪:“你就在这睡吧,带着你估计就要不到钱了,谁让你长了一副狗样,唉。” 常莱刚要出门,想起自己的穿着,又退了回来,他狡黠一笑,钻进了北屋。 书棋这家也确实够穷的,一个大土炕,一个瘸腿的桌子两把椅子,炕上一个旧木箱,一床被子,这就是她全部家当了。 爬到炕上,打开木箱,翻了半天,一共就三身衣服,红底百花,白底红花,还一身纯黑。 常莱在精挑细选下选择了那身黑色的,可书棋个头太小,这衣服他也穿不合身,反正是去要饭,索性就撕破点更容易入戏。 常莱套上撕的破破烂烂的黑衣,和一名职业行乞者已经有了20%的神似,其他的80%就得靠演技了。 一路走一路问,终于来到了双龙镇,这镇上的市集果然热闹,卖什么的都有,可惜身无分文,只有看看的份,常莱找了一处客流量大又能晒太阳的靠墙位置,趴在地上摆上破碗便吆喝了起来。 “小人本住在单龙的城边,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 谁知那胡汉三,他蛮横不讲理,勾结官府目无天,占我大屋夺我田, 我爷爷跟他来翻脸,惨被他一棍来打扁, 家中老狗护主人,反被他捉进府里面, 蹂躏了一百遍,一百遍, 最后它跳河自尽遗恨人间, 他还将我父子,逐出了家园,流落到江边, 我为养老爹,只有独自行乞在街前, 谁知那胡汉三,实在太阴险,知道此情形,竟派人来暗算, 把我父子狂殴在市前, 小人身体壮,残命得留存,可怜老父他魂归天, 此恨更难填,为求葬老爹,唯有在此来要钱。 一面勤赚钱,一面读书篇, 发誓把功名显,手刃仇人意志坚,意志坚。 常莱声情并茂一边敲碗一边唱,果然引来不少人驻足,有人摇头叹息,也有人摸出了铜板,常莱心中暗喜‘这群人还真好骗。’ 就在第一个铜板即将掉到破碗里的时候,一个老妇人一下扑倒在常莱面前,撞翻了破碗,铜钱滚了老远,常莱大惊,‘碰瓷的么?这是。’ 人群一阵骚动。 “这是得了急病了?”“谁能救救他呀。”“家人在不在啊?”“这真是可怜。” 老妇人嘴唇发白,已经晕了过去,常莱回忆着以前学过的急救常识,虽然放荡不羁,但骨子里的善良还是让他第一反应就是先救人。 他蹲到老人面前,让她平躺,然后在众人不解的表情中,对老人实施起了心肺复苏。 胸部中央,胸骨下半部,开放气道,使头部后仰并抬起下颚,人工呼吸,在无隔离面罩时,使用口对口吹气,捏住鼻子,用嘴将患者的嘴完全包住,吹气2次,(有指南建议吹气5),每次吹气1秒,观察胸部是否隆起。重复胸外按压30下:人工呼吸2次,如有自动体外除颤器(aed)到,这个没有,怎么可能有,直到120到达,专业的医务人员接手,这120要来了还不炸了街啊。 常莱边背以前学过的常识,边一步步做,周围寂静无声,当他做完一轮抬起头来,所有人的表情都从不解变成了诧异。 “我在给她做心肺复苏,就是抢救,救她的命,我我我。。。不是占便宜的各位,别这么看我啊。”常莱解释着,手却没停,心理祈祷着,赶紧活啊,大婶,大妈,大奶奶啊,你这要是死了,我可就完蛋了,赶紧活过来,我就原谅你一大早就吃蒜这件事。 豆大的汗珠从常莱额头渗出,已经有质疑声响起。 “你放过她吧,人都死了你还这么不要脸的糟蹋人。” “这都下得去嘴,你的良心何在,道德何在。” 据常莱估算,已经过去五分钟了,希望越来越渺茫,他也越来越绝望,老天爷啊,能不能不要这么玩我啊,我真的是好心啊,这要是个大姑娘小媳妇,我社死也算值了,可这真是,我比窦娥都冤啊。 在新一波的质疑和声讨后,就要有人上来阻止的时候,地上的老妇人吭哧了几声,便悠悠的睁开了眼。 人群再一次沸腾了。 “呀,活了。” “哎呀,这后生不是坏人啊,他把人救活了啊。” “快歇会快歇会,你可真是神了啊。” 常莱一股委屈后的释然涌上心头,觉得一切都值了,就是这嘴里的味儿啊,边冲众人摆手,边伸着舌头往边上啐着。 “娘啊,你怎么躺在这了。”一个男人冲进人群,蹲下身,抱起老妇人就往人群外走。 “你娘刚才晕倒了,差点死了,是这位小哥儿救了她。”“你让老太太缓缓再走啊。”“也好,赶紧送医馆看看吧。”“大家让开点,让他赶紧去。”人声嘈杂,七嘴八舌,你一嘴我一句的竟没有一句听的完全。 男人走出人群,抱着老妇人上了一辆路边的马车,车夫抬鞭赶马,不多时便没了踪影。 众人这才把注意力回转到常莱身上,只见他捡回了破碗,又坐回墙根儿,端着碗贱兮兮的看着周围。 夸他的,捧他的声音此起彼伏,最后给钱的却只有寥寥几个,没多大功夫,人群就散了。 数了数碗里,六个铜子儿,常莱倒出钱,把碗揣回怀里,奔向来的路上路过的一家包子铺。 “老板,包子多少钱一个。”闻着蒸屉里传来的香味,常莱咽了咽口水。 “一钱五一个,三个四文。”包子铺老板看他穿的破,警惕的护住了包子。 “我要五个,给你六文咋样?”常莱把铜钱举到老板面前。 “五个本来就六文。”老板接过铜钱,用油纸包了包子递给他。 常莱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蹲到一个墙角,拿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太香了,瞬间鼻子就酸了,想我一个在三线城市拥有两室一厅的有为青年,今日竟落得如此地步,不但做了乞丐,想吃口包子还对人低三下四,不知不觉,一滴眼泪就掉到了包子上。 吃了两个,根本就不饱啊,想着剩下的带给常汪和书棋,边收起了油纸包,继续摸出破碗,溜达回之前行乞的地方,把碗摆好,擦了擦脸和嘴,继续唱起了台词。 约莫傍晚时分,常莱准备收摊回家了,下午生意不好,只要了三个铜钱,不过起码填了填肚子。 实在饿得难受,常莱心里不仅盘算起来,我就再吃一个,书棋一个小姑娘,饭量小,一个应该也够了,何况昨天她才给了我一个窝头嘛,明天多要了钱再多买几个给她,愧疚的心得到了平衡,常来伸手入怀又摸出了一个包子。 就在刚要咬下去的时候,一道大力撞在了他身上。 “唉呀妈呀,谁啊?”常莱被撞的向前踉跄几步,站稳后回过头,那是个抱小孩的妇人,她人倒了,孩子却稳稳的抱在怀里,一只手还伸向常莱,嘴里喃喃的念着:“给我,给我吃一口。”说完这句竟两眼一翻,咽了气。 常莱忙蹲下身,晃了晃这妇人,没有反应,探探鼻息,这是真死了呀,这个地方的人怎么都喜欢扑街,两次还都让常莱碰见。 看这妇人穿着,破破烂烂,应该是个同行,显然是饿的不行了,拼着最后的力气向常莱开口讨饭。 周围的人都窃窃私语起来,但对这穷苦妇人的死表现的似乎司空见惯。 “南边旱灾,饿死了好多逃荒的,可怜了这么小的娃娃。”“谁家能养活孩子啊,抱走吧。”“造孽啊,造孽。” 人群渐渐散了,就剩下常莱还看着那个孩子。 大人死了,孩子浑然不知,靠在妇人胸口闭着眼一动不动,常莱拉了拉那孩子,抱起来看,一岁多的小娃娃,面黄肌瘦,五官倒是长得精致,身上裹着大人的旧衣服,一副孱弱的模样。 正寻思间,那孩子吭叽了一声,楼住了常莱的脖子,常莱一惊,心里腾起一股心酸,既然你娘死了,也没人要你,就跟着我吧,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半口,可我特么自己还吃不饱啊。常莱摇了摇头,抱着孩子站起身。 用全部家当——三个铜板,跟路边的饥民那里换了个破席子外加一根麻绳儿,卷了妇人尸身,用绳子绑好,拖到了城外一片树林里,挖坑埋了。 回到村里,天已黑透了,书棋的屋里有光,常莱先是来到牛棚,发现常汪竟然不在,有些慌,冲到书棋门口咚咚咚砸起了门。 开门的是书棋,常汪居然在她屋里,趴在椅子边斜眼看了一眼常莱。 “你个小兔崽子,我以为你见阎王去了,不好好待在牛棚,你跑到人家姑娘屋里做什么。”常莱表面骂着常汪,身体却一点点蹭进了屋子。 “我这件衣服你赔50文吧,这。。。谁家孩子?”书棋把常莱从脚下看到身上,看到他怀里的孩子的时候,一下子瞪大了双眼。 第五章 女杀手 “就是.......说来话长,一言难尽,他妈死了,光天化日下,活生生的死在我面前了,这个孩子,没人要,我就给捡回来了。”常莱把孩子举到书棋面前,动作一大,孩子惊醒了,看着面前的书棋,嘴巴一撇一撇的眼睛就红了。 “这孩子我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回头你给看看。”说完就走到了书棋的炕边,把孩子放在了上面,自己也不客气的盘腿上炕。 “你凭什么赖在我这,我昨天看你可怜,才收留你一晚,最多到明天,带着你的孩子和狗,从我家唔。。唔唔。”书棋很不客气,一句话没说完,却被常莱拿着的包子堵住了嘴。 “啊,肉馅儿的,哪来的?”书棋嚼了几口,也盘腿坐到了炕上。 “我挣钱买的。”常莱干咳了两声,提高了音量。 “你会挣钱?怎么挣?”书棋似乎一下来了兴趣。 “你需要钱?”常莱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起书棋,这小姑娘看起来无欲无求的,怎么还想着挣钱,继续问道:“你家没田么?我看村里的人家家都有田产的。” “我家的田卖了,我吃老本,吃到现在快吃没了。”书棋眼中掠过一丝惆怅。 “这样啊,那个,一两银子你有没有,如果你有的话,我能帮你变成十两,百两。”常莱转了转眼珠子。 “真的?怎么变?”书棋眼中冒出了光。 “你先把一两银子拿出来。”常莱摊开手,举到书棋面前,心想这小姑娘还是个爱钱的主,只要你有破绽那就好骗,哦不,是好办。 “我没有。”书棋一脸认真。 “你。。。。你没有你跟我这这么激动。”常莱瞬间泄了气,但碍于她也算是自己半个房东,也不能说人家什么。 “我可以吃苦,挣钱。”书棋向着常来的方向爬了爬,那憨样有些打动常莱,不禁看着她笑了。 “你能吃苦,为什么要把田地给卖了?”常莱又拿出一个包子,在小娃娃鼻子前边晃了晃,他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能不能吃包子,但看他饿的皮包骨,现在又嘤嘤的哭着,只好拿出包子哄他。 “我当时需要钱,有急用,不得不卖,那么大他怎么吃,你起来。”书棋扒拉开常莱的手,吐出一块嘴里嚼碎的包子抹在小娃的嘴里,那小娃吧嗒几下嘴,竟急急的吮了起来。 常莱看着这个也就十来岁的小姑娘竟做出如此老气横秋又不干不净的举动,十分诧异,不禁撇了撇嘴做了个鄙视的表情:“你这也太。。。寒碜了吧。” “什么寒碜?没人说过我寒碜。”书棋看小娃娃能吃,又继续嚼了一块喂他。 “不是。。。没啥,你不寒碜,就是挺讲究。”常莱别过脸去,不想再看,这挺淑女的小姑娘咋这么埋汰啊。 “继续刚才的说,我想挣钱,我觉得你看起来挺机灵的,而且你今天还买了包子,我今天本来打算把牛卖了,出去走了一圈又舍不得,眼看着面缸见底儿了,刚才着急轰你走,也是因为我都没吃的可以给你了。”书棋说话没什么语气,在常莱看来是个傻白不甜。 "这么长时间,你没打算过什么啊?就等死?”常莱转回头看她。 “有的,我之前去找过江湖上混的德哥,想让他给我找个差事的,他问完我的情况说我想挣钱就两条路。”说到这书棋顿住了,认真的给娃娃塞嚼碎的包子。 “继续继续,咋还说话说半截啊,哪两条路啊,还有啊,德哥是干啥的。”常莱来了兴趣,继续探问。 “德哥是附近几个镇的黑老大,我父亲在的时候和他一起混过,不过就是个不入流的小弟,我去找他,他说我要不就去当杀手要不就去青楼当。。。当那个。”书棋红了脸,低着头不去看常莱。 常来不可抑制的笑了起来,他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使劲的止住笑:“怪不得你回来等死,去青楼你不想,当杀手你不会,哈哈哈哈哈。”说完又笑了起来。 “我选了当杀手。”几个字说出口,书棋已经一跃上了房梁:“我是有功夫的。” 常莱的笑戛然而止,抬起头张着嘴定格了,他像看如来佛祖一样,眼神充满了崇拜和不可置信。 “卧槽,你怎么上去的。” “轻功。” “再来一遍。” 书棋跳回炕上,又跃到梁上,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惊得常莱一个机灵。 “是不是挺好的?”书棋扒着房梁看向常莱。 “是是是,不是挺好,你这你。。。女侠啊!英雄!”常莱按着自己扑通扑通的小心脏,语无伦次的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自己也这么觉得。”书棋又坐回炕上,抱起那娃娃。 “那。。。女侠你现在杀了多少人了,或者说接了多少单了。”常莱心里盘算着,身边有个杀手这个事可太悬了,万一哪天赶上她气儿不顺或者自己无意惹了她,那可就小命不保了,想到此,心中一凉。 “接了两次单子,但是没杀人。”书棋依旧语气平淡。 “啊?那你这没杀人怎么交差啊,让你杀的人都很难么?”常莱心情平复了些,这娘们儿还没开杀戒,自己应该不会那么倒霉的成为第一个。 “我不敢,下不去手,第一次是个女的,她缠上了一个院外,院外惧内,就想找人把那女的解决,于是找上了德哥,德哥就安排了我,结果我看她也是挺苦命的,没下去手。”书棋边说边抠小娃娃身上那件旧衣服的边,抠的线都秃噜了。 “那第二次呢?”常莱继续好奇的问,看来这书棋也是个心软的,有同情心还善良。 “第二次,是一家三口,有个有钱有势的人,选祖坟就在一家三口那片地,去协商他家不想搬家,有钱有势的人就去找了德哥,然后德哥说再给我一次机会,结果那三口人太可怜了,我就没下去手。”书棋抠完小娃娃的衣服开始抠自己的,她这明显的有点社恐啊,显然不适合杀手这份工作。 "那后来呢,我就来了么?”常莱指指自己的鼻子问。 “嗯,今天本来我还能接一单,但是我没找到我的夜行衣。”书棋指了指常莱身上撕的破破烂烂的黑衣服。 “嘿嘿,哈哈,那个,我这着急出去挣钱,穿成之前那样显然是不合适的,就只能借姑娘的衣服一用,不过等我一挣了钱,立马给你买,买一百件。”常莱抓抓头有点不好意思的吸吸鼻子。 “我但凡有一点办法,也不会去找德哥的。”书棋低下了头,表情也黯然下来。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带着你挣钱,放心,我在外国的时候,挣了很多钱,只是我们两国货币不通用,我带的不多,路上又被人给抢了,但以我的聪明才智,很快就能东山再起,到时候我就走上人生巅峰,你跟着我沾光。”常莱嘴里胡编乱造,一半是因为书棋楚楚可怜的表情让他动了恻隐之心,一半是因为他必须得完成任务回家去,这破地方,他一天也不想多呆,他想手机,想电脑,一想到电脑,瞬间醍醐灌顶,不是还有空间里的那个笔记本么,赚钱的第一步,就靠它了。 留了小娃娃在书棋房里,常莱带着常汪回了牛棚,出门前常汪还恋恋不舍的看了看书棋,似乎想让书棋把他留在屋里。 “你个没良心的狗崽子,我养了你几年也没见你对我这么依依不舍过啊,刚认识一天,看人家好看就这幅嘴脸,你是真狗。” 骂骂咧咧的常莱,带着充耳不闻的常汪进了牛棚,已经蜷缩着身体睡着的老牛听见动静回过头来,哞哞的叫了两声站起了身,又进入紧张状态,常莱心里替这牛难受啊,我又不是屠夫,你怕个毛。 虽然骂了常汪一顿,但心里还是怕他饿着,从怀里摸出最后一个包子,递到了常汪面前,闻到肉味,常汪很是兴奋,叼过包子就啃了起来。常莱摸了摸自己还在咕咕叫的肚子,点了三下手腕上的黑羊头,进了神表空间。 搜索栏输入:穿越到古代怎么赚钱。 搜索结果竟然是,当流民,乞讨,种地务农!创立宗教给人洗脑!编草鞋,砍柴! 看的常莱心里这叫一个窝火啊,特么的就没有一个好实行又实用的方法么? 托着腮思索了半天,脑子乱糟糟的,他回想起在地球的生活,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吧,但起码不愁吃穿,也不用出去打工,在家玩玩游戏,养养花鸟,多么惬意,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这是奖励么?简直是折磨! 难道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这句话他反复想了好几遍,突然一拍脑袋,老子干脆弃武从文吧,这百度里的唐诗宋词成千上万,我随便出去卖弄卖弄,万一打动了哪个文人墨客,那可能就是一段神奇的机缘啊。 想到这里,趁热打铁,常莱搜了几首自己以前背的七七八八的唐诗,又反复琢磨了一下明天的计划,嗯,一代诗爷马上就要横空出世,尔等俗人,等着领略爷的绝世风采吧。 第六章 当模特 第二天,常莱早早的来到了镇上,饥肠辘辘的他,边走边打听哪里有书院或诗书社之类的地方。 镇子上只有一家学馆,都是十岁以下小孩蒙学的地方,这让常莱很是恼火,心里暗骂,“这么大的一个镇居然连个像样的学校都没有,这古代人太不重视教育了,我这一腔的热血,满腹的经纶如何施展,昨晚上背的,再找不到显摆的地方,忘了咋办”。 正踌躇间,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来到他身前,对他上下一番打量。 “这位大叔,你要不要让我为你画一幅画。”小男孩很有礼貌。 “画什么画,没钱。”常莱正烦躁,对这小男孩也没有好脾气。 “不要钱,我还可以付你酬劳。”小男孩歪着头,一副萌态。 “还有这好事?意思就是让我当模特呗?”常莱惊喜的看向小男孩,还摆了个从电视上学来的大肌肉们展示肌肉的姿势。 “摸……摸啥特?”小男孩挠了挠头。 “哦,就是我按你的要求,你让我站着我就站着,你让我坐我就坐着,你画,画完给我钱,这意思呗。”常莱一下子变得和蔼可亲,就跟爷爷看见亲孙子一样。 “嗯,是这样的,我最近在学画,画师让我画一幅人像,画了很多,画师都说不好。”小男孩有些沮丧的低下了头。 “行啊,现在就能开始,我们去哪画?”常莱兴奋道。 “去我家里,我有画室。”小男孩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 “走走走。”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市集。 一路上常莱还在盘算着,“还有这等好事,不用干活,随便站会儿坐会儿就能收钱,嘿嘿嘿,不对,不会是要画那种羞羞的人体画吧,想我常莱半生清白,从没为钱出卖过身体,难道今天……也罢,此一时彼一时,他一个小孩,看了也就看了,为了钱,豁出去了。”想到此,常莱紧跑了几步追上小男孩。 “大叔,拐过前边的路口就到了。”小男孩指着前面,回头对常莱道。 “嗯,好好好,对了,小朋友,我要被你画多久啊,我这从昨晚到现在还没吃过饭,实在是害怕,你画着画着我饿晕了,这不是耽误你的事儿么?”常莱摸了摸确实瘪了下去的肚子。 “这好办,大叔,我家中有餐食,你去了先吃些东西,不急着画,画师说过,画画要戒骄戒躁,慢慢来,急欲则不成,应如龟如蜗,慢行而慎行,画师还说了,画画是一种情操,不能在不好的心境下画,你看我今天遇到你就很顺利,心情也好,一定能画的很好很好,画师还说了……” “小朋友啊,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啊,那个你家的饭有没有肉,最主要的是,我家里有八十老母需要我供养,你打算给我多少钱啊?”常莱看着这么小的一个小孩居然滔滔不绝,是个话痨,急忙打断,再说下去,估计连画师穿什么颜色内裤都知道了。 “哦,有的,肉应该有的,钱嘛,这么多行不行?”小男孩停住脚步,对常莱伸出两个手指。 “两文钱?你这也太抠了吧,两文钱两个包子都买不……” “两百文。”小男孩收回手指继续走路。 “两……两百文……我就说嘛,小友气质不凡,出手定然也不会那么抠搜,哈哈哈哈哈。”常莱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两百文放在现在差不多两百块钱的样子吧,’一天两百,一个月就是6000,在地球他住的那个三线城市,也算是个中高等工资了。 不多时,小男孩将常莱领进了一个大宅子,三进的大院子,青砖大房,看样子,绝对是个有钱人家。 见小男孩回来,有家丁迎了过来,小男孩让他去厨房准备些饭食送到画室。常莱不忘厚着脸皮的来了一句‘拿点肉’,小男孩也马上吩咐道‘多拿点肉’。 最后一进院子西侧的偏房,被改造成了一个画室,几把椅子,两张桌子,笔墨纸砚,各色颜料。 常莱坐在一把椅子上,小男孩在桌边翻看着自己的画作,时不时向常莱笑笑。 ”那个,小友啊,你家是做买卖的啊,这么阔气。“常莱透过掀起的窗户看向窗外,探头探脑,像个贼一样。 “嗯,爹爹是做生意的,常年不在家,我这次就是要画了你,寄给父亲看。”小男孩微笑。 “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把自己的画像寄给父亲,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于是常莱换了个话题:“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常莱,你叫我常大哥就行,不用叫大叔。”常莱正了正头上扎的布。 “常大哥,我叫许云听,你可以叫我云听。” 说话间,房门被推开,一个还算清秀的婢女,端进来一个托盘,一只烤鸡,一盘酱肉,青瓜小菜,一碗米粥,一盘子馒头。 常来的眼睛死盯盯的看着托盘,口水已经控制不住的泛滥,激动地就差哭了,那一副没出息的表情,估计他这辈子都没有过。 “谢谢姑娘,我就先不客气了。”咽了口口水,不等托盘落桌,常莱已经撕下一个鸡腿,一口就见了骨头,又抓起一个馒头,左一口右一口的啃了起来。 许云听和婢女被他这吃相惊得差点原地石化,不光是吃得多啊,他还吃得快啊,那画面就跟放了三倍速一样,一阵风卷残云,桌上就剩下一堆鸡骨头了。 “常,常大哥,你吃饱了啊?还合口味么?”有些尴尬的许云听在常莱奔放的饱嗝声中问道。 “实不相瞒,还有点饿,嗝。”常来满足的揉着肚子,又蹦出一个嗝。 “那你休息休息,我们便开始画吧。”许云听走到桌子后边,拉出了一个架子。 婢女此刻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就该出去了,于是急急的跑了出去,过门槛的时候,还绊了一下,看样子是吓得不轻。 常莱坐在一把椅子上,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的破衣,起码保住了清白,只见他表情木讷,除了眼珠子转来转去,哪都不敢动。 许云听像模像样的举着笔,看看他,看看画纸,再画几笔,约莫半个时辰的样子,画好了。 许云听满意的看着自己的画,对常莱道:“常大哥,你快来看看,我画的如何?” 常莱揉揉自己有些麻木的屁股,甩着胳膊来到了画架正面。 “卧槽,你是毕加索穿越来的吧。”望着比例超常,画风奇异,颜色丰富的这幅画,常莱不禁爆了一句粗口。 “毕加索是啥,是我画的不好么?”许云听疑惑的皱起了眉。 “不是不是,毕加索是外国的一个大画家,但现在还没出生,啊不是,还没出名,那个我有幸见过他的画,和你这个感觉哈,如出一辙。”常莱差点说漏了嘴,赶紧改了口。 “真的么,常大哥你觉得我的画,像大画家画的么?没有人说过我画的好,你是第一个。”许云听眉开眼笑,激动万分,就差抱着常莱亲一口了,直到此刻,常莱才从这个4、5岁小童的脸上看到一个该有的天真烂漫的笑。 常莱又拍了一番马屁,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嘛,直把许云听哄的上了天了,此刻正与太阳肩并肩。 许云听当即拿了钱塞在常莱手里,不是二百文,而是三百文,临时加钱,常莱不禁感叹啊,这钱来的,简直是开心又愉快,还靠自己的聪明才智得到了附加的小费,看来自己很有拍马屁的天赋啊。 告别了许云听,常莱怀揣三百大文,心情极度膨胀,在集市像个“大款”一样招摇过市,在路人看来,就像个得了神经病的流民,他才不在意那些,老子兜里有钱,就是嘚瑟就是拽。 买了面,买了油和调料,买了菜还买了肉,常莱看过书棋的厨房,除了面缸里还剩一个缸底儿的玉米面就啥都没了,负重走了七八里地的常莱,累的像狗一样回到了书棋的家。 一进屋,正在给小娃娃喂窝头的书棋,抬头的瞬间,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常莱怀里的东西,又对上常莱嘚瑟的眼神,不禁一下子蹦到常来面前:“你买了面,是白面呀,还有油,居然还买了肉。”那眼里的光从黑直接变绿啊,一把夺过面和肉,然后忽然的定格转身,问道:“是……是咱们一起吃的吧?” 在得到了常莱肯定的答复后,蹦跶着欢呼着就冲去了厨房。 白菜炖肉,扁豆炖肉,黄瓜炖肉,韭菜炖肉,看着一桌子的肉菜,还有一盆发黑发黄的死面馒头,常莱陷入了沉思。 白菜炖肉和扁豆炖肉他都可以理解,但这黄瓜炖肉韭菜炖肉是什么鬼?这超出了他理解的范围,看着书棋狼吞虎咽的样子,常来有点下不去筷子,不是因为他对这几个菜的费解程度,而是一股心酸涌上心头,让他实在难受,加之那死面馒头看着跟石头一样,看的他有些头晕。 吃了一会的书棋,一下想起了炕上的小娃娃,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抱起娃娃再冲回来,嘴里嚼的稀烂的菜渣馒头渣,一口一口的喂了起来。 “你快吃啊,好好吃的,你知道么,昨天你给我的肉包子是我半年来第一次吃肉,好吃的我都快哭了,只是我忍着没哭,不能让你看见我没出息的样子。” “嗯。”常莱淡淡地道。 “对啦,这是个女娃娃,我……我检查过啦,咱们以后就……养着她了是么?”说到此,书棋偷瞄了一眼常莱。 第七章 当道士 “好像也没别的路可选啊。”常莱回过神,认真的答道。 “那给她取个名字吧,女孩子名字一定要好听些,就像我。”书棋端过装着黄瓜炖肉的盆往自己的饭碗里一顿巴拉。 “你这名字怎么来的啊?还挺好听,令尊是不是知识分子,呃就是书香门第啊。”常莱下意识的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那触觉像放干了的山竹。 “家父投奔德哥之前在家务农的,他是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刮起风吹来一张纸,他就收了起来,没几天我就出生了,取名字的时候犯了难,母亲不识字,父亲也认识的有限,他就想起了这张纸,那纸上写的棋书入门。棋书不好听,就反了过来,给我取了书棋这名字。”书棋娓娓道来,完全不耽误她吃。 “哈哈哈,那是不是你若再有个弟弟妹妹就取名叫入门了?”常莱被书棋名字逗乐,旋即开起了玩笑。 “被你猜对了,我弟弟就叫入门。”书棋认真的说。 “你,你还有个弟弟?”常莱左右张望,想寻找这个家中,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 “弟弟在奈城的太学院,已经去了半年了。”书棋提起弟弟,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一丝担忧。 “哦,原来是这样,原来你变卖田产是为了让你弟弟去省城。”常莱一脸的原来如此。 “嗯,但这事弟弟并不知道,他若回来,你可别说漏。”书棋瞪着眼睛看向常莱。 “这个我自然懂,怪不得你这么着急搞钱?”常莱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快吃吧,这么半天你都没吃,难道我做的饭不好吃吗?”书棋指了指菜。 “那个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猪是不是只有蓝色的?”常莱一想到买肉时那蓝色的猪皮,就有点下不去筷子。 “当然了,难道还有别的颜色的猪?你见过?”书棋好奇的问。 “比如粉色的,还有我们人类这个皮肤颜色的。”常莱诱导着。 “咦。。。那好恶心,怎么吃得下去。”书棋撇了撇嘴。 常莱夹了些菜,凑合着填饱了肚子,入乡随俗吧,别人能吃,自己也就跟着吃吧,习惯就好,但他发誓,不会再让书棋做饭,倒不是因为她做的饭不好吃,而是太不好吃。 和常莱相比,常汪倒是很给书棋面子,一盆的菜拌馒头吃了个精光,此刻已经仰躺在牛棚的稻草上呼呼大睡了,本来要给小娃娃取名的事在谈笑间竟被忘得一干二净。 今天的收入300文,采购花了178文,面还够吃些天,菜和肉也有剩下,常莱暂时放下心来,起码接下来的几天不会再饿肚子,那就可以专心的琢磨挣钱的法子,想着想着,眼睛开始打架,在常汪的呼噜声中,他也进入了梦乡。 当了几天的乞丐,收入28文,这些天一共挣了336文,离一两银子还差664文,常莱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还能干点什么,正在工作岗位上发呆,想的入神,突听远处传来一阵嘈杂人声,还有人往那边跑去。 常莱拿起破碗,也循着人声追了过去。 镇子南面有条河,此刻,大片的人群正围着河上的拱桥,桥上一女子鼻涕一把泪一把,看样子像是要跳河,这女子模样不错,却是一股风尘气,装扮也有些浮夸。 看热闹的人多,不嫌事大的人更多,有借机调戏的,有起哄的,还有一些说着阴阳怪气的话激她的。 那女子不理众人,只是期期艾艾的边哭边哼着什么调子。 “小娘子,有什么不开心的和哥哥我说说,我最会开解人了。”一个一看便是纨绔子弟的年轻人分开人群走上前去。 “和你说有什么用,荣郎已经不要我了,呜呜呜。”说着又哭了起来。 “原来是被抛弃了,谁那么不懂怜香惜玉,真是没有眼光。”另一个一脸猥琐的中年人也冒出一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看那女子一只腿跨上了桥栏,都惊呼出声,却没人上前阻止。 “你一个青楼女子,何必在意一个情场老手的把戏呢?” 女子停下动作,众人也回过头去看那说话的人,此人正是常莱,只见他左手持碗,右手叉腰,歪着头一副一切了然于心的样子。 “你是何人?怎知我身份?”女子越过人群,努力搜索着常莱的身影。 “我是何人不重要,给你指一条明路,忘了那本要替你赎身却出尔反尔之人才重要。”常莱继续装腔作势,说着便向桥上走去,众人不自觉的分开一条路,让他过去。 这些话,有点脑子的人观察一下在思索一翻便不难猜测,正经人家的女子哪会大庭广众的闹自杀,而且她的穿着打扮和气质已经出卖了她。 “你怎么知道?”女子收回了跨出去的腿,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常莱,果然,她上套儿了。 “我还知道,你自小便孤苦无依,飘零江湖,虽不至饿死,却总是寄人篱下。”常莱看了看天,又装神弄鬼的掐了几下手指,青楼女子的身世不都如此么?生活好的谁会去当妓女?至于寄人篱下,那自不必说了。 “我。。。你是个神仙?”女子像是遇到了救星一般,走到常莱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天机不可泄露,你若信我,我便给你一条明路。”撂下这句话,常莱转身折回来路,不再看众人。 女子迟疑了片刻,赶忙一溜小跑追了上去,只留下桥边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大仙,还请您不吝赐教,小女子实在是无计可施,走投无路了。”女子追上常莱,和他并排走在一起。 “我本是一位道士,看透世间百态,只差这最后一步即可得道,最后一步便是云游四海,做够九九八十一件善事,你便是这八十一件善事的其中一件。”常莱压着嗓子,嗓音故作浑厚。 “原来是位道长,我该怎么做,您尽管说吧。”女子得知眼前这个穿的破破烂烂,乞丐模样的人竟然是位道士,脸上崇敬之意更甚。 “此事不能急于一时,得从长计议,慢慢说与你听,我们找个酒楼,要个单间,边吃边谈。”说道此,常莱眼珠子转了转,生怕被这女子识破,看出他是个骗吃骗喝的,只盼着她是个傻的。 “那是极好,前面就是‘思味阁’,我们便去那里,您意下如何?”女子已对常莱的身份深信不疑,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思味阁二楼,一个雅致的单间内,常莱与女子对坐,小二将菜一道道的端上桌,还拿来了一坛酒,随后关上门退了出去。 “俗话说,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常莱并不急着吃,因为这些天他肚子里不缺油水,所以必须故弄玄虚一番。 “道长,这句俗话我没听过,但是我觉得很有道理。”女子已将常莱奉若神明,说啥就是啥。 “你并非此地的青楼女子,跑这么远的原因我自然是知道。”他知道个屁啊,套路,都是套路,只等这女子自己咬勾,那桥边聚集了那么多人,竟没一个认识她,这个镇子就这么大,肯定不是这镇上青楼的。 “啊?您都知道了。。。。我是南面风清镇上妙嫣楼的一名歌妓,来这里就是想看看荣郎是不是当真不要我了。”女子神色黯然下去。 “结果呢?自取其辱,唉,你命中有这一劫啊。”常莱疯狂的在脑子里整合信息,好决定下一步说什么。 “现在我该怎么办呢?我对荣郎一往情深,我以为他对我也是如此。”说到此处,女子的眼眶又红了,常莱察言观色,迅速分析。 “我之所以帮你,就是因为,你以前一直洁身自好,只卖艺不卖身,第一次身心许以他人,却落得如此,今日一见,也算你我有缘,我需要开坛做法,转你运势。”听那女子对他口中荣郎的情谊,不难分析出,女子第一次谈恋爱都傻,她若是个情场老手,定不至如此,那她之前定是清清白白的,而这男的甩了她,肯定是得到过了也就无所谓再装深情了,所以这句话常莱说的很笃定。 “一切谨遵道长所言,我需要做什么,您尽管吩咐,小女子没什么本事,银钱也不是很多,不知怎么报答您。”女子看常莱把自己看的这么透,又表现的诚心相助,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要下跪。 “你若如此多礼,我便不肯帮你了。”常莱别过头去,也不扶她,其实内心想的是她说的银钱不多,不多到什么程度,不会是个穷鬼吧,但刚才看她点菜的架势,应该也是有几个子儿的。 “好好,我不跪,这些权当是孝敬您,哦不,您制备做法事用的香烛钱。”听常莱那么说,女子迅速起身,掏出一吊钱塞到常莱手里,常莱假意不去看那钱,不经意的塞进了衣袖。 “今晚我便要做法事,你给我一个你的贴身物品,明日此时,还在那桥上,我将灌注了法力的这件物品归还于你,你的运势会在几天之内改变。”钱虽到手,常莱还是要装装样子,毕竟人家还没走。 “嗯,那就这个吧,您看行么?”女子从袖中抽出一块手绢,递到常莱面前。 “嗯,此物甚好,今晚找一安全居所,不可出行,有任何不寻常的感觉或事情都不用理会,我自会处理妥当,你这便去吧。”常莱接过手绢,对女子下了逐客令。 “那好,小女子这便去了,道长,大恩不言谢,明日桥上见。”女子说罢转身就欲下楼,却突然顿足回首问道:“道长,您不需要我的生辰八字么?” “我已了然于胸,不需要。”这时候说需要显得太不专业了,常莱暗自恼火自己怎么忘了这一茬,但庆幸的是自己社牛,外加能装。 “道长果然道法非凡,是小女子不识真人了,那就明日见。”说罢噔噔蹬蹬下了楼。 常莱听着女子下楼声音渐弱,走到窗边窥视酒楼大门,不一会,那熟悉身影便出了酒楼,向西而行。 “明日见个鬼啊见,老子今晚给你做法,做大餐还差不多,哈哈哈哈。”常莱小声偷笑,心里已乐开了花。随即又换上一脸正色,对着门外喊道:“小二儿,拿几个餐盒,打包!” 第八章 一屁股外债 “拿着酒,拎着肉,我屁颠屁颠的往家走”。常莱一路唱着就进了家门,突然一阵劲风袭来,常莱不及闪躲,被人掐住了脖子,袭击他的,是个一脸麻子的黑衣人。 “这位英雄,有话好说,要命要钱咱都有,好商量哈。”事发突然,常莱吓得举起双手,手里的东西也跟着举了起来,这什么情况。 “少废话,拿一百两银子,就放了你们一家三、四、阿不五口。"这麻子黑衣人,指了指书棋和她抱着的娃娃,又指了指地上趴着的常汪,最后还指了指牛棚的老牛。 此时常莱才看清,书棋抱着娃娃,正被另一个黑衣人用刀比着脖子,老牛也在牛棚里不安的发出‘哞哞’的叫声,只有常汪,事不关己的趴在地上左看右看,像个凑热闹的老妇女。 “不就一百两么?哪至于让大哥您如此大动干戈,您松开手先”。常莱缓缓转头,看向书棋。 “拿钱放人,甭废话。”见常莱这么说,麻子黑衣人嘴上虽硬,手上却松了力道。 “这一吊钱,给二位买酒,不算在那一百两里。”常莱慢慢放下手里的菜,伸手入怀,拿出了还没焐热乎的钱,心里那个疼啊,嘴上还得讨好着。 麻子黑衣人一只手接过钱掂了掂分量,另一只手随即也放下了,冲另外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接着道:“算你小子机灵,那还有一百两呢?” “英雄您别急,听我和您说,我家这条件您也看见了,肯定是搜不出一个子儿了。”常莱说到此处,那麻子黑衣人‘嗯?’了一声作势又要掐他,常莱忙伸手握住他胳膊继续道:“您别急,听我说呀,今天我揽了个大活,这一吊钱只是个定金,事成之后,我有三百两的银钱可拿,二位今天若能给我个面子,等钱拿到手,先给您二位一百两,另外为了报答二位宽限之恩,我另出五十两的孝敬,您意下如何啊?”常莱陪着笑脸,原本握着麻子黑衣人胳膊的手在他袖子上讨好的摸了两把。 “那,几日?”麻子黑衣人微一沉吟,显然是被这五十两的巨款说动了心思,他也是替人办事,佣金得个二三两就不错了,这一下子就五十两,搁谁谁不心动。 “十日,一天不多一天不少,从即日起,您算着日子,第十天一大早,我就在您掐我的地方,等着您大驾光临。”常莱躬身双手抱拳,又指了指脚下,对着麻子黑衣人道。 “老子就为你破一次例,不过十日不行,五日,最多五日。”麻子黑衣人一伸手,五个手指头比在常莱眼前。 “五日。。。是紧了点,唉,谁让我看大哥您是个光明磊落又豪爽的真汉子呢,五日就五日。”常莱表情略一踌躇,马上也痛快的伸出五个手指,痛快的说。 两个黑衣人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常来仿佛看到两人还抱头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哈哈大笑蹦蹦跳跳,就这,就这还出来收账?诶,不对啊,什么乱七八糟的就被人拿走了一吊钱,还欠了一百五十两的债,刚才光顾着保命,现在才回过神来,赶紧拉着书棋进屋。 “我得罪了德哥的三个主顾,他们让我赔钱一百两,我没钱,他们要拉我去,去青楼,就是这样。”书棋委屈巴巴的看着常莱。 “青楼?就你这样的去了青楼不是砸人家买卖么?” “谁说不是呢?琴棋书画,样样不精通,唱曲儿没调,跳舞不会踩点。” “德哥也真是,这不是害人家青楼老板么?”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表面在说着玩笑话,心里却都在盘算着,接下来怎么办。 “你说你接了个大活,真有这事还是你编的?”书棋忽然想起什么盯着常莱问。 “你能怀疑我,也算聪明了一回,还三百两,三两我也挣不来啊,事到如今,唯有一计。”常莱眯起眼睛,伸出一根手指。 “哪一计?去偷去抢我可不干,我不能恃强凌弱,欺软怕硬,打家劫舍,虽然我有功夫,但我的功夫……”。“停停停!你有功夫刚才怎么不打他俩,我刚想起来。”不等书棋说完,常莱打断了她。 “我是要打他们来的,可这不是有丫丫嘛,我怕我和他们打起来,不小心伤到丫丫……”。“等等,丫丫又是谁?你给这小娃儿取得名字?”书棋的话再一次被常来打断。 “嗯是,我想抱着丫丫找机会逃跑的,结果你就回来了,哦对了,你赶紧说哪一计?”书棋解释完问道。 “空城计!”常莱故作深沉,目光斜视。 “就是逃跑呗,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除非我们再也不回来了,可是我弟弟怎么办啊?”书棋为难道。 “把咱们都卖了也卖不了那么多钱啊,不跑等着我被打死,你被送青楼么?”常莱语气带着愠怒。 “你带着丫丫逃吧,我大不了就……”。书棋说了一半顿住。 “大不了就啥?”常来追问。 “大不了就从头学起,琴棋书画嘛,总能学个七七八八。”书棋一脸认真。 “你七七八八个大尾巴狼啊,琴棋他娘的书画啊,你你你,毫无天资,你当青楼里光唱歌跳舞下棋画画啊,你得会勾搭男人!”说道气急处,常莱一拍桌子,丫丫被吓得哇一声就哭了起来。 “勾搭男人……青楼里会教么?比琴棋书画还难嘛?”书棋不知好歹的继续追问,抱着丫丫拍着哄着。 “你你你,气死我了,我……”常莱说到一半,忽然一脸的怒气消失,转变成思索状。 “你怎么了,气傻了么?你没事吧?”书棋伸着手在常来眼前晃了晃。 “别说话,不要打断我的思路。”常莱不看书棋,保持着原先的姿势,继续定定的出神。 书棋不再言语,只不时的看一眼常莱。 不知过了多久,常莱一拍大腿,喊出一句“妥了!” 书棋捡回院子里打包的饭菜,在厨房热了热,常莱也撕开了酒封,这顿饭吃的,常莱信心满满,一副要干一番大事的神情,书棋闷头吃饭喂丫丫,也不敢说也不敢问。 饭后,应常来的要求,书棋给他找来了纸笔,纸是弟弟蒙学时写文章剩下的,笔也是,墨却没有了,望着疵了毛的笔,和一堆如同边角料的纸,常莱哀叹了一声。 十文钱从村里医馆的大夫那里换了几张纸和一块墨,于是出现了下面的一幕。 书棋研磨,常莱用努力捋顺了毛的笔,开始在纸上写字。 歌词,排练,着装,诗词,巴拉巴拉一顿的写,那纸啊,就没见过那么可怜埋汰的纸,字如疯草,还是分了叉的疯草,有几处由于常莱的慷慨激昂还戳破了几个洞。 “常大哥,你这画的是什么,我怎么看不懂。”书棋左看右看,竟是一个字也认不得。 “现在和你解释太费脑细胞,等我捋顺了再和你细说,今天就到这吧,我睡觉去了。"常莱卷起纸,拿起笔和剩下的墨就要出屋。 “常大哥,今天谢谢你了,那个……要不你。”书棋看了看里屋的炕,没有继续说。 “要不我就睡屋里吧,哈哈哈是吧,行啊,女孩子不好意思说出来,我懂,我替你说,嘿嘿嘿。”常莱眉开眼笑,作势往炕那儿走去。 “不是,要不你拿床被子出去吧,天有些凉了。”书棋赶紧摆手。 “用不着。”收回脚步,常莱怨毒的看了一眼书棋,走出屋去。 直到书棋屋里熄了灯,常莱才按了三下手臂上的羊头,进了空间。 那些网络上流行的古风歌曲很多,他知道调儿的也不在少数,但歌词就记不清了,他进来就是要把这些歌词记在纸上。 此时此刻,那个欲在桥上轻生的青楼女子一定老老实实的躲在被窝里,而答应给她做法的常莱,确实在给她做法。 常莱本打算骗她一顿吃喝拿了钱就走的,什么做法,什么第二天桥上见,全是见鬼的瞎话。 但就在刚才,在他和书棋说到青楼,说到琴棋书画的时候,忽然一扇脑洞大门向他敞开了。 那轻生女子姿容不差,只是装扮轻浮夸张,浓妆艳抹,反而掩盖了她本来的颜色,若能洗尽铅华,换一身清新装扮,再教她几首榜单上的古风歌曲,在这个年代这个地方肯定能达到不错的效果,至于怎么开始怎么实施,在这一晚,常来必须写好计划书,一步一步进行起来,毕竟只有五天,五天内,不,四天,四天内他们就得捞到第一桶金,成功与否,只能一试了。 常莱往纸上疯狂的誊抄歌词,《半壶纱》旋律唯美,歌词戳心,这便是主打的第一首歌吧。 墨已入水渡一池青花 揽五分红霞采竹回家 悠悠风来埋一地桑麻 一身袈裟把相思放下 十里桃花待嫁的年华 凤冠的珍珠挽进头发 檀香拂过玉镯弄轻纱 空留一盏芽色的清茶 倘若我心中的山水你眼中都看到 我便一步一莲花祈祷 怎知那浮生一片草岁月催人老 风月花鸟一笑尘缘了 第九章 进军青楼 第二天一早,常莱又来到镇上,第一站青楼。 双龙镇的青楼叫玉人巷,招牌在主街,大门却在侧面的一条巷子里,巷子很宽敞,这布局和一般的门店显然是不一样的,却比一般的青楼显得要脸点,毕竟门面都躲进巷子里了,装饰也不那么张扬。 站在巷子口,常来盘算着,琢磨着,舞台的位置,舞妓的配合,灯光配乐,他眯起眼睛,幻想着,还要留出来往客人走路的量,在哪里设置贵宾席,一张草图逐渐在他脑中形成。 常莱来到桥边的时候,时间还早,他便买了个烧饼,坐在桥边啃,望着河水,他的脑中又构想出一幅画面,那画面里有儒雅的建筑,清丽的姑娘,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声呼唤拉回了现实。 “道长,小女子迟到了,还请您见谅。”轻生女子行了个礼,怯怯的说道。 “不妨事,那个,昨晚你那有什么异样么?”常莱煞有其事的问。 “昨晚,昨晚我心神不宁,那门外总觉得有人在窥视我,还有奇怪的声音,但我想到道长说的话,就一直忍到早晨,天亮了,才睡着。”女子皱着眉答到,似是还没从昨晚的不安中出来,看来这心理,已经被常莱拿捏得死死的。 “嗯,昨天我为你做法的时候,确实有些不好的东西,一直在捣乱,后来我施法将它诱出,现下已经都解决了,不过。。。”常莱眯起眼睛,望向河中。 “不过什么,道长不妨直说,小女子已没有什么顾及。”轻生女子上前一步,表情恳切。 “不过,我施法诱出的,竟是你的前世,这也是我始料未及的。”常莱表情认真,又继续说道:“前世你便是被那负心人所害,今世你本是来报仇的,却因你心性纯良,又着了他的道,所以,你前世要求你必须要狠狠的教训了那负心人,否则以后还会逼着你自尽,你昨日跳河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只一心求死,万念俱灰,有些不像平常的自己?” “道长,确是如此,昨天我去荣郎,啊不,那个负心人家里,结果被赶了出来,当时我觉得天一下子塌了,就想一了百了,确实不像之前的我。”女子边回想边说。 “对了嘛,这就是你前世在操控你的情绪,她想让你快点死掉,好让下一世来报仇。”常莱一顿胡编,完全不考虑逻辑对不对,反正这女子也是个糊涂蛋。 “原来如此,沙萱在此谢过道长救命之恩。”说着又向常莱一个躬身,常莱听到她名字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沙宣,我还飘柔呢。 “那我该怎么才能报仇,还请道长指点。”沙萱继续问道。 “按说我不该管你这事,儿女情长最是麻烦,我若帮了你做后续一系列的事情,你得答应我,你所得的酬劳要分我一半,够我积攒一定银两,建一座道观。”常莱不疾不徐,缓缓说道。 “若我能赚钱,定会应允,只是昨天我已经将我大部分的银钱给了老鸨,赎了自己的身,现在荣郎却不要我了,我不知以后该何去何从,赚钱更没有头绪。”沙宣垂下头,很是沮丧。 “这个你不必担心,昨晚我已为你打算好了,也从度娘娘那里请来了一计,助你一臂之力。”常莱一脸淡定自若,尽在掌握。 “度娘娘是何方神圣?”闻言,沙宣抬起头来。 “就是神仙里擅长歌舞的娘娘,她昨夜托梦教了我一首歌,说你凭借这首歌,一定可以翻身,只需你重操旧业,听我吩咐便是。”常莱信口胡诌,胡说八道。 “一切谨遵道长命。”被搞定的沙宣一脸崇拜外加一脸懵,度娘娘咋还教唱歌呢。 事不宜迟,常莱让沙宣领他去了昨晚的下榻之处,关起门来,从怀里拿出了折的皱巴巴的计划书,摊开写着歌词的那一张,递到沙宣面前。 “半壳沙,黑己人川,泼一地春花,什么五分红霜,来竹回家。。。。”“停,打住,你不识字啊?”常莱实在听不下去了,抢过歌词,才发现自己的字实在有些不堪入目。 “哎呀这个,昨晚托梦之时,我全程闭眼研磨,展纸,书写,字迹有些潦草。”常莱一本正经的瞎编。 一番解释,总算把歌词给捋顺了,沙萱拿着歌词的手有些颤抖。 “世间竟有这么凄美的词,度娘娘实在是了不起,倘若我心中的山水,你眼中都看到,我便一步一莲花祈祷。”沙萱反复看着歌词,有感而发。 “你若学会了曲调,肯定更为惊艳,现在我就来一句一句教你。” 常莱庆幸自己不是五音不全的人,虽然声音没什么美感,但还是能把调唱准,而沙萱真是天生的好嗓子,这首歌从她口中唱出,竟有一种旷世的清净感,让人的心都跟着起伏。 沙萱不但声音好,学的也快,她人虽然傻乎乎,脑子不那么好使,但学歌却是真的快,只跟唱了三遍,就能看着歌词自己哼唱下来,又熟悉了两遍,已经能抛开歌词,唱全整首。 常莱闭眼跟着歌声打着拍子,睁眼再看她时,她竟已泪流满面。 “沙萱姑娘,你,没事吧。”常莱试探的问道。 “道长,我没事,这词和曲真的只应天上有啊,太美了,太美了。”说完她陶醉的闭上眼睛。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常莱稍稍放下了心,第一步已经搞定,接下来就是带着沙萱来到玉人巷。 一进门,便被门内的小厮给轰了出来。 “哪里来的臭要饭的,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滚滚滚。”小厮一脸不耐烦,将常莱往外推。 常莱心里寻思‘这小厮的台词跟影视剧里的果然一字不差啊,看来电视剧里也不全是瞎演’。 被轰出来这事,他早有预料,要是被热情款待那才是见了鬼,不过,常莱早有第二手准备,对着门外角落的沙萱使了个眼色。 “墨已入水,渡一池青花,揽五分红霞,采竹回家。。。。。。”歌声悠扬,在这巷子中,回音阵阵,更显婉转。 不一会,从玉人巷中三三两两的出来了几个人,巷子外路过的人也驻足欣赏起来。 一曲终了,沙萱停了唱,一个人从玉人巷挑帘走出,这人珠光宝气,身材有些臃肿,却掩饰不住眼中的精明,此人正是这青楼的老鸨。 她上下打量着沙萱,柔声问道:“姑娘是哪里人士,姓甚名谁,怎会在此处唱曲?” “我是她的经纪人,你有任何关于这方面的问题问我就行。”常莱接过话茬,站在沙萱身旁。 “经。。纪人?是什么人?你们俩是一块的?”老鸨问。 “我是个痛快人,就不和你绕弯子了,我想和你合伙做个买卖。”时间紧迫,常莱想把能搞定的事尽早搞定。 “合伙做买卖?说的我都糊涂了。”老鸨笑了起来。 “刚才这位姑娘唱的歌想必你也是听见了,你认为如何?”常莱双手抬起,向沙萱的方向轻轻地一摆。 “这样的好词好旋律,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好,非常好。”老鸨语气诚恳。 “若把此曲配上乐器,再有几位舞妓从旁烘托,你觉得效果会如何?”常莱继续问? “那定然是锦上添花,比此时更胜一筹。”老鸨不住的点着头,她似乎明白了常莱想表达的意思。 “我们最多在你这青楼演五场,而且不是在里面,而是在街面。”常莱指了指巷子外。 “二位请进,咱们里面谈。”老鸨一掀身后的珠帘,做了个请的动作。 直到掌灯时分,常莱和沙萱才从玉人巷出来,看那脸上表情,似是极为满意。 服道化全由常莱策划,编舞由青楼的舞妓配合沙萱合作编排,宣传是常莱出的主意,写上几百份广告,走街串巷的发,而街面上,玉人巷对面,是‘醉客轩’酒楼,酒楼二楼是一圈通廊,面向玉人巷的这一边,就作为当晚演出的贵宾席,据老鸨说,他和酒楼的老板交情还是不错,沟通一下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最后,沙萱把曲谱与乐师们一番沟通,此事的雏形基本就算定下来了,至于最重要的分成,五日收益双方五五分成,一拍即合,大家都开始各自忙起了自己的事。 两日后,掌灯时分,玉人巷外街。 街面搭起了两米高的舞台,台子四周围了红纱,台面是整片的灰色绒毯。 幔帐从屋檐垂下,隐约看到幔帐内几位乐师的身影,各持乐器,而他们身后的灯台,正是将她们制造出朦胧氛围感的关键。 屋檐之上,一排椭圆大铜镜,事先安排好的灯光道具人员,都各持灯台,藏身于铜镜之后,只待音乐响起。 醉客轩的贵宾席,已坐满了这几个镇子里有钱有势的公子哥大老爷,他们被垂下的红纱隔成一个一个的空间,两三人一个隔间,桌几上,干果,果盘,酒水俱全。 舞台周围已围了些人,都是收到传单来看热闹的,这玉人巷的生意一直不温不火,比不过其他几个镇,一来是姑娘不够好,二来是节目不够丰富,客人不爱来,今天这阵仗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一声锣响,周遭渐渐安静下来。 二声锣响,幔帐后几声箜篌轻拨之音传出,随即,芦笙,横笛,钟鼓声相继响起,一阵悠扬婉转的妙音传入众人耳中,台下啧啧赞叹不绝于耳。 第二段旋律响起时,琵琶之音领衔而起,让本就很美的曲调更加饱满妖娆,幔帐后,抱琵琶的人站了起来,走到帐前,那幔帐向两侧缓缓分开,人便走了出来,幔帐放下时,人已站在舞台中心。 第十章 首场演出 只见那人,面遮轻纱,妙目顾盼,略施粉黛,玉面桃花,一钗挽一髻,长发如瀑,杏色长裙,素的撩人,虽看不全容貌,却更引人遐想。 “墨已入水,渡一池青花,揽五分红霞,采竹回家。”歌声响起,竟是出自这犹抱琵琶‘半遮面’,仙子般的人之口,台下一片哗然,却不敢大声叫好,生怕扰了这绝世好声音啊。 没错,这弹琵琶的人,正是沙萱,蜕尽铅华,轻染慢晕,简直是脱胎换骨,和之前那个浮夸世俗的轻生女子,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沾边。 着青色纱裙的伴舞们此时也踏着韵律,缓缓挪步上台,将沙萱围在其中,长袖翻飞,目光流转,或聚或散,妙不可言,常莱在一个没人的角落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陶醉其中,旋转跳跃他闭着眼。 歌舞过半,终于迎来了高光时刻,舞台骤亮,是灯光师们开始工作了,他们将烛台置于长托之上,伸到铜镜之前,一手控制铜镜一手控制烛台,早已练习的熟了,灯光幻影将舞台上的人照的更加光彩夺目,亦真亦幻。 突然,全场静默,光也灭了,但只仅仅两秒之后,只见沙宣,手臂微抬,一个转身,杏色长裙退下,一席红裙乍现,与此同时,乐声大作,灯光更胜之前,漫天花瓣散落,最后一句歌词在这骤变的氛围中缓缓飘来,只柔的心都快碎了。 安静了,一切声音都没了,一秒,两秒,直到空气凝结了十秒后,几声击掌的脆响,才从对面贵宾席中传来,随即,是雷鸣般的掌声,喝彩声,口哨声,不少姑娘抽泣抹泪,也有男子红了眼睛。 铜板,碎银子,雨点般的向舞台的边边角角砸来,沙萱已退回幔帐之后,幔帐里的灯台熄了,她和乐师从转角处悄悄退回了玉人巷。 灯光再次亮起来,站在舞台中间的已经换成了老鸨,众人嚷嚷着让她下去,还要看北音姑娘表演,北音是常莱给沙宣取得新艺名,免去以前不必要的麻烦。 “各位大爷,各位宾朋,今日,我们临街的演出就到这里了,若还想继续看表演,请移步玉人巷,不过今晚,北音姑娘不再有表演了,但哪位大爷还想与北音姑娘一叙,现在便可预约了,但有言在先,北音姑娘只与您喝茶聊天,要知道北音姑娘的真容,我老婆子都是没见过的呢”。 台下顿时炸了锅,“我我预约。”“我先举的手”。“我来我来。”“我出十两银子,和北音姑娘一叙。” 终于有个识时务的起了头,老鸨的话里并未提钱,但若想见,那必须拿钱,老鸨也没说沙萱只卖艺不卖身,但摘下面纱喝茶聊天足以表明态度。 “我出二十两。”“我五十两!”“我一百两。” 喊价声此起彼伏。 “一千两。”贵宾席一处报了个惊人的价格,这一报价吓到了老鸨,也吓退了众多竞价者,人群最终只得渐渐地散了。 虽然今晚沙萱不再出场表演,但玉人巷内仍是人满为患,从多年前开业到现在,如此热闹竟还是头一遭。 此时,玉人巷二楼最里间也是最豪华的雅室内,沙萱坐在椅子上拿着蒲扇呼啦呼啦的扇着,常莱就在她旁边坐着。 “道长,你看今天行么?”沙萱已摘了面纱,表情扭捏,刚才的仙子气质荡然无存。 “应该行吧,一会找你喝茶聊天的,才是今天收入的大头,不知道外边叫到多少了,三四百两应该还是有的。”常莱边说话边看着外面的天色。 “这么多啊,那明天咱们照旧么?”沙萱挠了挠头,吸了吸鼻子。 “明天我过来看看收入进账,再决定明晚演出不演出,要是够还。。。够预期的,我们就停两天,让子弹飞一会儿。”常莱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 “子弹?那是何物,怎么飞?”沙萱不解。 “就是缓一缓的意思,让蛋孵一会儿,嗯这个意思。“常莱信口胡诌。 “哦,这样啊,只是,道长,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报仇呢?”沙萱问,他不知道这和报仇有什么关系。 “你可真傻啊,你想想,那负心汉就是这镇上的,一两日内,他必得到消息,依他的性子,肯定是要来寻花问柳的,到时我们有的是办法对付他。”常莱胸有成竹,他最喜欢虐渣男了。 “啊?那他来找我,我怎么掩饰身份啊?”沙萱有些慌。 “掩饰啥,不需要,你现在装束,妆容,气质都变了,说实话,我都看不出你前后是同一人,你再记住我教你的口诀,一定没问题。”常莱手敲着桌子,叮嘱道。 “尽量不把对方看,语气一定要平淡,表情忧郁莫犯贱,话要少,笑偶现,走路稍慵懒,临别放个电,啊您说放电就是唇角微微一勾。我背的对吧。”沙萱一边点头一边背着常莱教她的口诀。 “齐活,我得撤了,这天都黑了,我那家里还,道观里还有些事,明早我再来算账。”常莱惦记着书棋和丫丫,交代几句便匆匆下楼了。 走到楼梯转角,却和喜冲冲上楼的老鸨撞了个满怀,银子铜板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爷啊,咱今儿个发了,一千两啊一千两,和北音姑娘喝茶的客人出了一千两,这还不算散客打赏的银子。”老鸨一脸控制不了的喜色,就差拍巴掌了。 “今日我就先走了,明早再来找你算账。”常来甩下一句便蹦跳着走了,想到自己的身份,又赶紧收敛,回味自己这句话好像有点打仗的味道啊,但不管怎样,还债的事基本搞定! 和书棋虽然才认识几天,常莱却已经将她当成了可以信任的盟友,只是他自己没意识到,信任,其实是从她伸出手递给他一个窝头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回到家里,对,常莱现在已经可以大言不惭的称呼书棋的家为家里,毕竟自己都扛起了帮她还债的担子,虽然他的房间依然是牛棚。 “我回来了!”常莱看着透窗而出的灯光,心里升起一股安慰和温暖。 “事情办的怎么样,你吃饭了没?”书棋望着常莱空空的双手,眼中不禁流露一丝失望,但很快她又打起精神。 “你不说我都忘了吃饭的事,我这一天就吃了一个烧饼,我现在去做饭,一会边吃边说。”常莱看了眼炕上的丫丫,就急匆匆的进了厨房。 书棋答应常莱不会再做饭了,倒不是常莱多么疼人,实在是书棋做的饭难以下咽,浪费食材。 不多时,两碗热气腾腾的青菜面就端上了桌,常莱被面碗烫的嘴里丝丝的吸着气,一放下碗,赶紧捏着耳朵原地蹦了几蹦。 这滑稽的样子逗乐了丫丫,嘴里还‘啊啊啊’的叫着。 “好香啊,你居然会做饭?”书棋贴着碗闻了闻,眼睛里闪着亮光。 “快尝尝,吃完了没准你得以身相许?”常莱拿起桌上的小碗,从自己的大腕里挑出几根面条放在里面晾着。 书棋一下子羞红了脸,却也没有反驳,这个反应反而让常莱有些尴尬,她本想着书棋会打他一下或者骂他几句,谁知她竟是这个反应。 丫丫看自己的小碗里有了吃的,慢慢翻身爬了起来,摸索着坐到桌子前,对着二人‘啊啊啊’个不休。 “钱的事搞定了,你别再担心了哈。”常莱一边吹着面,一边故作不经意的说着。 “什么?真的?怎么做到的,快和我说说。”书棋放下筷子,用力的拍了下手,眼中满是惊喜。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拿钱吧,然后咱们三口子在镇上大吃一顿。”常莱吃了一嘴的面,说的含含糊糊,可书棋还是听清了,尤其是‘三口子’几个字,脸上刚退下去的红晕一下子又涌了上来,不说话,只点点头。 常莱见书棋答应了,继续道:“但是哈,我得嘱咐你几件事,第一,我是个道士,你不能说破我的身份,第二你得把头发束起来,穿男装,就假装是我的道童。” “那。。那丫丫呢?丫丫怎么说?”书棋咽下一大口面,问。 “实话实说,就说捡的就行。” 常莱把事情大概经过讲给了书棋,只是去神表空间里学歌的事稍作改动,就说是自己国家的歌曲,搬到这里来用。 “那,前几天你给那两个无赖的钱就是骗的沙萱姑娘?”书棋眼珠转了转,捋着事情的前后。 “也不能说是骗,你看总的来说,我还算是做了好事,把她救了对不对,还挣了这么多钱。”常莱说的理所当然,书棋也觉得没啥毛病,这俩人的三观倒是挺相似。 “明天我和丫丫还是不去了,以免旁生枝节。”书棋想了想道。 “嗯,也好,等我踏踏实实把钱拿回来,还了债,我们再大吃大喝。”常莱嘿嘿嘿的笑。 “唉,你说的那场表演那么精彩,我要是能看看就好了。”书棋一脸神往,幻想着当时的情景出了神。 “嘿嘿嘿,赶紧吃,面都要坨了,等两天带你去看。”常莱伸手在书棋眼前晃了晃。 屋外已经乍现初秋的寒气,屋里却是欢声笑语,充满暖意。 “啊对了,我把杂物房收拾了一下,你去住吧。”说这句话的时候,书棋有些不自然,但还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 “是嘛?这么好心,牛棚变屋子,加不加租金,我可是很抠的。”常莱玩笑道,他想让空气自然一些。 吃完饭,书棋带常莱到了杂物房,角落里堆了不少农具,还有些木柴,之前很多乱七八糟的杂物,显然是书棋都已经扔掉了,房间内侧,被石块木块垫起来几片木板,木板上铺了厚厚稻草的,大小就和现在的单人床差不多,比起牛棚这简直就是总统套啊,常莱由衷的露出了微笑:“舒淇小姐姐,你对我真好,我会按摩会撒娇还会暖床,如果你需要我随时为你服务。” “你快省省吧,我不需要,啊,褥子还在院子晒着忘了收。”书棋转身出门去拿被子,常莱又打量了几眼自己的新住处,‘床’边有个木柜,上面有油灯,书棋已经把灯点亮,不经意的眼角扫到床下,垫木板的石头里,有一块通体雪白,有棱有角,部分凸起处还反着光。 常来走过去蹲下,伸手摸了摸那石头,又敲了敲,抠了抠,‘这是石英石啊,书棋家怎么有石英石?’他又凑近看了看,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随即,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冒了个泡,但仅仅是冒了个泡。 第十一章 分钱 还账 铺好褥子,常汪一马当先窜了上来,常莱是真想踹他一脚呀,老子还没睡过,你还想抢先? 这样一来,他和常汪睡得舒服些,老牛也舒服些,想起老牛夜夜瞪眼戒备的模样,常莱不禁有些好笑。 先前住牛棚的时候,虽然条件有些艰苦,但那牛粪的味道和棚顶破洞里的星星都让他十分踏实,此刻躺在床模床样的床上,反而有些睡不着了。 既然睡不着,那就去抄几首歌词吧,反正以后总能用得上。 抄了一半歌词的常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前些天沙萱给过她一吊钱,古代一吊钱差不多就是一两银子了吧,也就是说他应该完成任务了啊,想到此处,他冲着门吼了起来:“死老头,仙了个仙,你给我出来!” 没有回应,常莱有些愤怒,这任务根本就是骗局啊,自己明明挣够了钱居然还不算数。 但能有什么办法,自己现在已经落到这般田地,反抗也无济于事。 歌词抄完了,常莱刚想出空间,就想起了在房间看到的那块石头,石英石啊,这是做玻璃的原料,刚才自己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做玻璃,但是现在玻璃即使做出来,好像也没什么用,不过还是按耐不住求知欲的怂恿,搜索了一下“玻璃制作古法”。 第二天,常来很早就醒了,古人没啥娱乐活动,相当于现代的七八点钟就都睡觉了,常莱去空间来回也就是一个小时的样子,九点前就回房间睡下了,这要放以前,肯定是一天的黄金时间才刚刚开始啊,作为一个宅男,打打游戏看看电影看看小说,但现在,唉,一言难尽。 睡得早,也就起得早,玉人巷大门紧闭,只有满地未来得及打扫的狼藉提醒着常莱,昨晚并不是一个梦,而是实实在在的发生过。 一个打着哈欠的小厮拉开门,见是常莱,忙点头哈腰的迎了他进来,安排了坐位,倒了杯水,便向二楼跑去。 边披外衣边下楼的老鸨,头发没梳脸没洗,脸上是褶子也盖不住的谄媚神情。 “道爷您来啦?您这么仙儿的行当就是有精神头,哪像我们这些个夜猫子。”堆着笑的脸离常莱越来越近,常莱有种吃了肥油的不适感。 “北音姑娘昨晚在你这住的还适应吧。”常莱想问的其实是这个青楼有没有让沙萱做出什么越举的事来。 "适应适应,昨天那金主,在房间里呆了也就不到半个时辰,旁边也一直有咱们玉人巷的‘爪子’看护,挺早就歇着了,这会子应该已经洗漱完了。"说完吩咐身边的小厮‘你去让大妹看看北音姑娘’。 “道长,妈妈,二位请移步,来我这吧。”没人注意到,沙萱已经走到楼梯口,对着常莱和老鸨欠了欠身。 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口朝下,哗啦一声,一堆的碎银子倾泻而出,砸的桌子咚咚响,大妹刚递来的小匣子也被打开,里边是半匣子铜钱,打眼一看起码有十几吊。 “这里是二百一十六两银子,还有十四吊外加三百六十八个铜子儿,昨晚舞台上的全部打赏,这些您收好。”老鸨把匣子和银子全都推到常莱面前。 常莱不动声色,心里犯起了嘀咕,啥意思,就给我这些?那那那昨晚陪聊天的一千两你自己吞了咋地?还没缓过神,只听老鸨继续道:“道爷,这些就算咱们打响第一炮孝敬您和北音姑娘的,另外的一千两,咱们平分,毕竟置办了一些您说的那个叫啥?‘服道化’是吧,还有那些搭台子的人工费啊材料费啊,铜镜啊,乐师们和咱们家的姑娘们,都是要分一些的。”说着对门口喊了句‘进来’。 一个壮汉搬了个匣子进来,匣子放上桌,盖子掀开,码的整整齐齐大银锭子映入眼帘,常莱瞬间就觉得口水堵得嗓子疼,装作云淡风轻的咽了咽口水,对老鸨道:“既然老板这么客气,我也就却之不恭了,下次演出开始,我们便按照之前商议的来。”常莱也不推辞,毕竟有钱不要,大傻帽嘛。 分了钱,老鸨带着下人识趣的出了屋,只剩下常莱和沙萱,常莱迫不及待的拿起了一个大银锭,瞬间,空气凝结,只是常莱还没意识到,一个声音已在他身后响起。 “常莱小友,别来无恙啊,恭喜你完成第一个任务。”仙了个仙双手抱拳,一脸喜色。 “卧槽,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常莱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银锭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赶紧看向沙萱,沙萱一只手还保持着挠鼻子的动作,看来是刚挠完,看常莱要回头了,准备放下手,却被定格出卖了她的小动作。 “常莱小友,你已经完成第一个任务,现在就开启第二个任务,那个第二个任务是,第二个任务就是我还没想好,反正你现在也有了银子,不愁吃穿,既来之则安之。。。“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常莱一只鞋砸在了脑袋上。 “我来你个头,安你奶奶个腿儿啊,老子在这绞尽脑汁,又挨饿又被催债的,你告诉我你还没想好,给我的任务都是你特么信口胡诌的吧?”常莱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对着仙了个仙破口大骂。 “非也非也,小友你稍安勿躁,并非老朽我为难你,实在是没想到你这么几天能赚这么多钱,你这不按常理出牌,其他的穿越者现在还都苦哈哈的,你这边都奔小康了,那老头子我就破个例,第二个任务就当个皇亲国戚吧。”说完人影一闪,不见了。 “卧槽,你个老瘪犊子,跑这么快,我特么。。。。举目无亲的,你让我当皇亲国戚?你特么怎么不让我当皇帝?”常莱气急败坏,叉着腰对着空气怒吼。 “道长,你要当什么皇帝?”却是沙萱的声音,定格已经解除了,还被沙萱听到了他的乱骂。 “啊,那个,我意思是,当个凡人逍遥自在,有了这么多钱,给个皇帝都不换呢。”常莱怒气未消,此刻也只能隐忍。 “分钱吧分钱吧,也没个计算器,我去找张纸。”说着,常莱向门外走去。 “道长,那箱铜钱留给我吧,其余的您都拿走。”沙萱阻止道。 “啥?啥意思?这,我不是欺负人么?”常莱嘴上说着欺负人,脚步却停了下来。 “之前我不知道能不能赚到钱,不便夸下海口,其实我想的就是只要我平日吃喝花销够了,其余的尽数给了道长,让您修建道观。”沙萱情真意切,坚定的看着常莱。 “道观?哦是,嗯对,你真是这么想的?这可是好几百两呢?你舍得呀?”沙萱不提,常莱都差点忘了之前自己胡咧咧建道观的事。 “若不是道长,我现在早成了孤魂野鬼,不知在哪里飘呢,以前的我就像个傀儡,妈妈让我怎样我就怎样,被那负心人说了几句好听的话,就当了真,还傻傻的自己赎了身,去找上门,客人的话怎么能信呢?我真是天真,这些天,道长为我做的一切,让我看到了自己的价值,我从来没有这样万众瞩目,这样风光过,原来活着不只是巴结讨好阿谀奉承,只有自己站直了,别人才不会把我看扁。”沙萱说到激动处,还掉下几滴泪来。 。 “你能这么想,也不枉我一番栽培,这两天你就好好歇着,谁也不用见,一会我把新歌教给你,你就专心练歌,编舞,一切套路都按之前来就好,我有空就会过来,后天晚上我们继续第二场。”常莱心一横,反正第二个任务是个特么无法完成的任务,索性多赚银子,万一富甲一方攀上了达官显贵的,瞎猫碰上死耗子也说不准呢。 二百一十六加五百,一共七百一十六两银子,这是要发财的节奏啊,虽被那仙了个仙破坏了心情,但钱治百病啊。 第二天一早,门被砸的咚咚响,常来一个咕噜爬起来,他知道一定是那两个要债的蠢喽啰来了。 果然不出所料,两个人今天气势汹汹,一看常莱,似乎料定了他还不上钱,麻脸人气哼哼的摆好架势刚要说话,一包沉甸甸物事向他砸来,赶紧闭嘴接住,险些憋岔了气儿。 看了眼常莱,他翻开包裹角,瞬间喜笑颜开,一嘴黄牙尤其灿烂。 “好家伙,小哥儿你有两下子啊,我这准备一路的说词全废了啊。”另一个家伙也凑过来,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是十分欣喜。 “一百五十两,一个子儿不差,你们咬咬,试试真假。”常莱叉腰昂首,早没了前几天畏畏缩缩的怂样。 “小哥儿你可真有本事,这么几天搞到这么多钱,要不我们哥儿俩跟着你混得了。”没有麻子的黑衣人说道,却被麻子脸打了一个脑勺:“你不怕德哥的大黑刀啊,你有几个脑袋?”旋即又对着常莱笑道:“既然咱们债清了,我们就先走了,小哥儿如果以后有讨债吓唬人的活,就去虎牙口打听一下丁麻子,我全能干。” “我跟二位打听一下,你们的老大德哥,干的是什么买卖啊?”常莱对这两个人的本事是完全看不上的,但书棋也说过,德哥是附近几个镇上的黑道老大,肯定还是有些道行的,如果有门路,结交一番或许还真用得到。 “我们老大的买卖可多了,官府都忌他几分,漕运,赌坊。。。”没麻子的黑衣人话说了一半就被麻子脸又打了一巴掌。 “老大的事我们可不能多说,总之,那是你高攀不起的人物,打听也白打听,青山不改,咱们后会有期吧。”说完一抱拳,拉起兄弟就出了院门。 主屋门缝处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 “搞定。”常莱双手一摊,一个芭蕾转身,看向书棋。 第十二章 亲戚上门 欠债的事总算是摆平了,还歪打正着的比预期多赚了不少。 书棋抱着那五百多两银子乐的一夜没睡,别说这么多,她连一百两银子也没见过啊,这回弟弟的学费不愁了,可无功不受禄,常莱就说让她拿着,也没说是给她的,不管怎样,眼前的危机算是过去了。 “他们不会再来了吧?”本来在扒门缝的书棋,此刻推开了门。 “那可说不准,万一你再去接个杀人的活,是吧。”常莱进门,直奔炕,丫丫睡得正酣,毕竟天才亮了没多久。 “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不知道怎么谢你,你之前说的,我。。我也可以,也行。”书棋越说声音越小,脸也红了。 “之前说的啥?”常莱完全忘了自己之前说过啥,没说让她还钱之类的啊。 “就是可以。……” “啊,对对对,就是以后咱们赚更多的钱,盖大房子,让丫丫上学。”常莱一下反应过来,这丫头要说‘以身相许’,他当时那么说是为了缓解尴尬,不是为了在此刻陷入尴尬,连忙岔开话题。 “不是不是,我是想说。。。”书棋摆了摆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刚要说,又被常来打断。 “对了,我要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们后边的山上能看见鲲,你知道么?”常莱在脑子里扫了一圈,问了个早就想问却一直没想起来的问题。 “鲲?那是啥?”书棋一头雾水。 “就是蓝色的,特别大的会飞的鱼。”常莱边说边比划。 “你是说银腹?你见过银腹?”书棋一下子瞪大了眼,一副不敢置信。 “y妇?”常莱脑子抽了一下,书棋这丫头这么开放的么?一会以身相许一会y妇的,看来之前是小瞧她了。 “是不是蓝色的大鱼,肚子是银色的?”书棋追问。 “哦哈哈哈呵呵呵,对,肚子是银色的,银腹,嗯,我前些天见过两只。”常莱恍然大悟,这奇葩名字,也不知道谁发明的。 “你。。。你还见到两只?真的假的,你吹牛吧?”书棋一下子从炕上站了起来,头顶上方吊在垂杆上的篮子,正好被她顶翻,银子哗啦啦撒了一炕,还好丫丫睡得远,没被砸到,常莱就没那么幸运了,结结实实被砸了两下。 “你居然把钱挂起来?这篮子不是应该装零食的么?好几十斤,你也不怕把房顶给坠塌了。”常莱揉了揉脑袋,把银子一点点的捡回篮子。 “你先说,你是不是真的看到了银腹。”书棋不去理会撒了的银钱,还在追问着鲲的事。 “是啊,两只,推推搡搡腻腻歪歪,你亲我一口,我蹭你一下,应该是两口子。”常莱把装好银子的篮子放在一边,看向依旧站着的书棋。 “你有仙缘啊,还是双份仙缘。”书棋认真的看着常莱。 “啥仙缘,那俩货,光顾着搞对象,撞了我一跟头,连对不起都没说就走了,你你你先坐下,仰着说话我脸疼。”常莱一脸的不乐意。 “这世间见过银腹的人几乎没有,都以为是个传说,因为据说见过的人都成了仙,而仙人,也是传说。”舒淇说着陷入了沉思,缓缓坐了下来。 “什么仙不仙的,又没什么用,还是踏踏实实挣钱重要哈,今天,镇上最好的馆子,咱去撮一顿,照着十两银子花,我们也过过有钱人的生活。”常莱一拍桌子,书棋吓了一跳,从遐想中被拉了回来,丫丫也被拍醒了,揉了揉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炕上的两人。 镇上的馆子不少,常来不想往玉人巷那边凑,进了镇子把角的一家酒楼,云来居。 三人一进门,本来一脸笑容的小二瞬间冷了脸。 “二位,今天还没上客,没有剩菜剩饭打发,您别家看看去。”说完,抽下脖子上的白汗巾向门口甩了甩。 “最好的菜,给我来几样,再加一壶酒。”一锭银子甩出,小二眼疾手快,一把接住,瞬间眉开眼笑,常莱看也没看他一眼,往里面走去。 “上宾两位,里边请。”小二低眉顺眼,赶紧跑到前面带路。 “多余的钱要找的。”书棋抱着丫丫,紧跟着,路过小二身边的时候,小声地说了一句。 “上冬歌酿。”小二显然看出常莱是主家,没答书棋的话,大声喊着走回柜台。 “别那么小气嘛,好不容易有钱,就得有点有钱人的大气,格局,气势。”常莱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似乎很是惬意,正好配合自己此刻的豪言壮语,财大气粗。 三人吃相洒脱,满嘴流油,一桌子好酒好菜几乎盆干碗净,看的酒楼的活计都暗暗咋舌。 酒足饭饱,开始逛街。 “shopi g时间到!”打着饱嗝,剔着牙,常莱拉书棋到了西大街,这条街有脂粉铺子,成衣铺子,布庄,粮油店,应有尽有。 一开始书棋放不开,这也嫌贵那也嫌贵,常莱可不管那么多,一副老子有钱就是要造的架势。 书棋有样学样,最后买的东西两个人都拿不下了,堆在一家铺子门口,常莱去雇了辆牛车,索性想买啥买啥,一趟拉回去。 这女人果然是金钱的奴隶,有了钱秒变花钱大王,好看的衣服,胭脂水粉,朱钗手镯,布和棉花,米面油盐,水果蔬菜,糖果蜜饯,只把牛车装的三个人都没地方坐了。 回到家,卸完车结完账,二人已经累的一步都不想挪了,看着堆了一院子一炕的战利品,摊在炕上的书棋有感而发。 “有钱真好啊,吃香喝辣,想啥买啥,常大哥,你可真有本事,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梦啊。” “明天,你这些破破烂烂的衣裳,被子褥子,都给我扔了,哎呀,忘了给你买两个柜子,装衣服,失策失策。”常莱一拍脑门。 “我这个箱子能装不少东西,不用买,倒是你,连个放衣服的地方都没有。”书棋翻了个身看向常莱。 “我一个男的,随便找地方一堆就好了,这些棉花和布,你是准备做棉衣的么?”常莱拍了拍手边的棉花。 “对啊,入秋了,既然有了钱,咱们就做几件好棉衣。”书棋美滋滋的,极其满足。 “你干嘛不直接买啊,就多几个工钱,你别告诉我你自己会做棉衣。”常莱一脸质疑的看着书棋。 “镇上的棉衣哪有自己续的实在,我不会可以去学啊,反正离冬天还几个月呢。”书棋自信满满。 “你这房子四处漏风,确实得把棉衣做的暖和点。”常来打趣。 “也还好吧,到时候我们和点黏土到处补一补,房顶再续些稻草,压严实一些。”书棋看着房顶,打算着。 “哎,舒淇,你说咱们重新盖个房子怎么样,青砖大房,结实还保暖,屋里围上一圈的土暖气,那才叫舒服。”常莱一拍大腿坐了起来,对着屋子一顿比划。 “啊?土暖气是啥?那那要花多少钱啊?盖新房子,就要拆旧房子,我们住哪里去?”书棋一时有点不能接受,但还是掩盖不住眼神中的憧憬。 “要不我们干脆去镇上买个宅子,这样我做事,去其他镇,也方便。” “可我们去了镇上要做什么营生,我也不能一直靠你这么养着,毕竟我有手有脚的。”说到此处,书棋有些愧疚。 “后边需要你干的事多了,这才哪到哪,我要让你数钱数到手软,花钱花到心烦,哈哈哈哈。”常莱手舞足蹈。 二人正憧憬着美好生活的时候,砸门声响起,二人一个对视,谁能来他们家呢?书棋起身出了门。 “二婶?”院里传来书棋疑惑的询问声,常莱耳朵贴着门缝费力的听。 “大丫头,我听人说,你赶着辆牛车回来,拉了一车的好东西,还有个野男人跟着。”一个尖利的妇人声儿,听着不是善茬。 “我瞅瞅都买了啥,啧啧啧,怎么都堆在院子里啊,这么大罐儿的油?这么大块肉?还有果子?你居然还买得起果子?哎呀,蜜饯,你莲花妹妹最爱吃甜的啦,哈哈真好。”那妇人说着,便开始挑挑捡捡起来。 “二婶?您这是干嘛?我已经不是你们家人了,这是你亲口说的,干嘛拿我的东西。”书棋上前阻止,却被妇人一下子甩了一个趔趄。 牛棚里的常汪听见动静,露了个头,倚在牛棚的墙上眨巴着眼睛看热闹。 “一边去,别忘了你姓夏,你的东西就是夏家的东西,再拦着,我全给搬走。”妇人继续拿着东西,完全不管身后书棋。 “你不是有功夫么?打她呀!”说话的正是常莱,他一手叉腰,一手拿着啃了一半的黄瓜,站在屋前。 “哎,你是哪来的臭要饭的,敢管我们夏家的事!”妇人听见说话声一愣,循声望去,是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后生,便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些东西都是常大哥的,不是我的,你不能拿。”看见常莱,书棋顿时有了主意,上前去扯妇人的胳膊。 “放在这里就是夏家的,他怎么不放张家不放李家,好啊,我还没说你大白天的养野男人,你这是皮肉换来的吧,那就是夏家的。”妇人又一次甩开书棋,加快了拿东西的速度。 “你。。。。你血口喷人,常大哥不是什么野男人。”书棋被说的一张脸涨的通红,急的就快哭了。 “你个泼妇,看你是女的我不打你,把东西放下,给你三秒钟时间,滚。”常莱也来了气。 “呦,看看看看,这就护上了,还说不是野男人,这不是一般的野啊。”妇人跳着脚指着舒淇和常莱嚷嚷起来。 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村民,指指点点的看着热闹,就缺花生瓜子火腿肠了。 “你左一个野男人右一个野男人,看来你经验丰富啊,养过几个?”常莱边说边走过去从后背钳住了妇人的双手,对书棋一甩头道:“去把麻绳拿来。” “你,你个野男人?你要干什么,哎呦,疼疼疼,你放开我。”妇人一边扭动自己的身躯挣扎一边骂。 门口已经有人抢先一步递来了绳子:“小哥儿,你拿去用。” 常莱一抬头,我的娘啊,竟是进村第一天见到的第一个女人——老香! 第十三章 仗义老香 这老香可是莱来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那颗光宗耀祖的良性大痣,此刻她来帮忙,让常莱很是意外,不想那么多了,先捆了这泼妇再说。 “谢谢老香哈,回头给你发好吃的。”常莱对着老香一笑,接过绳子就把妇人捆了个结实。 “你把老娘放开,要不一会我男人来了打死你们几个狗男女,你给我松开,狗娘养的你们一个个的,莲花他爹啊,你个死男人还不来救……唔唔唔”话没说完,就被常莱拿了块破布堵住了嘴。 “这个臭女人最坏了,欺软怕硬,村口的大蓝狗都知道你坏掉渣了!”老香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常莱没想到,她还是个热心肠。 此时拿着绳子的书棋也从屋里出来了,看到二婶已经被常莱捆了,有些意外又有些怯懦。 “老香啊,你看这条肉咋样?”常莱拿起一块今天采购回来的猪肉,话音是对着老香,眼睛却是看着门口的围观群众。 “肉,不赖啊,炖着吃炒着吃都好,不过炒着吃费油,还是炖着吃最好,解馋。”老香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很是兴奋。 “这个你拿回去,想炖就炖,想炒就炒,没油尽管来找我拿。”常莱嘿嘿笑着。把肉交到老香手里。 门口的乡邻仿佛看出了门道,也看懂了常莱的眼神,一个黑瘦妇女俯身对着自己孩子耳朵不知说了些啥,那小孩便怯怯的往前走了几步。 “这个大婶对书棋姐姐很坏,书棋姐姐父母以前对大婶家很好的,书棋姐姐父母没了,他们就占了大房子,把书棋姐姐赶到这个破房子来住。”孩子像背书一样,一会看看黑瘦妇人一会看看常莱,眼神有些飘忽。 “书棋姐姐这么惨啊,唉,那这个大婶可真是太坏了,来,既然你都叫书棋姐姐了,这个你拿着。”常莱从装着蜜饯的罐子里抓了一把,又抓了一把糖果,一股脑的塞到孩子怀里,孩子顿时笑逐颜开,还礼貌的鞠了个躬,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黑瘦妇人看着孩子捧回来的糖果蜜饯,很是得意自己的识时务,当即拿了个蜜饯塞到孩子嘴里。 很快,又一个小男孩蹦了出来。 “夏家二婶子二叔都不好,书棋姐姐父母明明留下很多钱,但是入门哥哥去学学问需要花钱,他们一个钱都不出,书棋姐姐只能卖了地。”说完一脸期待的看向常莱,常莱也像对刚才的小孩那样,拿了糖果蜜饯给他。 接着一发不可收拾,一个接一个的孩子都来说夏家二房的不是,大人不好意思,便让孩子来,好在常莱买的吃食多,就算再来十个八个也都够分。 夏家二婶被常莱按着,又堵了嘴,只能一个劲的唔唔,却没人理会他,而他们家的斑斑劣迹竟在此刻被一条一条的晒了出来,简直罄竹难书啊,常莱感叹着书棋的可怜和不易,书棋却是有些不自在,她望着常莱,有些感激也有些难过。 人群久久不散,就在大家纷纷指责夏家二婶的时候,一个驴高马大的汉子冲进了院子。 “孩子他娘,你咋了这是。”汉子一进来便奔向夏家二婶,又怒目圆瞪的看着常莱,一见自己男人来了,夏家二婶顿时由挣扎变成了委屈,唔唔唔的骂变成了呜呜呜的哭。 “她来我家抢劫,你说她咋了?”常莱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男人,心中第一反应是有点怕,但马上反应过来,觉得自己不能折了面子,于是强装镇定道。 “你放屁,我家孩子他娘怎么会干这种事,她一介女流抢什么劫?”说着便去解夏家二婶身上的绳子。 “我和门口的乡亲都看见了,眼睁睁的看着她进了书棋的院子,拿上东西就要走,是不是?”说话的是老香,她边说边望向门口。 “就是就是。”“我们来的时候她正拿。”“报官吧。”“让村正来评理。”众人七嘴八舌,说的汉子的气焰顿时灭了,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二叔,你们走吧,既然已经分了家,我便和你们没瓜葛了,以前的事不提,今天的事也算了,以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书棋不看那汉子,只盯着地面。 在一阵吵吵嚷嚷的指责声中,汉子狼狈的拉着女人跑了,嘴上的布都来不及扯下。 “今天谢谢大家为我妹子说了这么多公道话,时间不早了,都散了吧啊散了吧。”常莱陪着笑脸望着大门口,对众人拱手作揖,大多的人都得了好处,友好的招呼着渐渐散了。 “老香妹子!”常莱对着老香努了努嘴,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那啥,刚才人多没好意思问你,你病好了?”老香故作神秘的碰了碰常莱的胳膊,压着声音问,但还是被书棋听见了。 “什么病?常大哥你病了?”书棋忙走过来关切的问道。 “啊……那个好了,早好了,我在镇上青楼要饭的时候,偶感风寒,不打紧不打紧。”常莱看看老香又看看书棋。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之前就认识?”书棋指了指二人。 “啊,我来村里的第一天,遇见了老香妹子,跟他打听郎中家在哪,咳咳,那天风寒还没好,后来你就都知道了。”常莱有些不自然的答道。 “嗐,你当时吓我一跳,我以为你得了啥见不得人的病了,当时你还那样。”老香说着就学着那天常莱的样子挠了挠自己的屁股。 “啊,那个那个今日多谢侠女仗义执言,我们收拾收拾该做饭了,你赶紧拿着肉回家,这会儿炖上晚上吃还赶趟。”常莱拉拉扯扯就把还在挠着屁股的老香‘让’出了院子。 一番道别后,二人也赶紧把院子的吃食搬进厨房,各自归位,被填满的厨房,一下子就有了家的气息。 晚饭时分,饭桌之上,三人环坐,丫丫一手抓着自己的小碗,一手捏着一块饼,奋力的往自己嘴里送。 “你有那么坏的亲戚,怎么都没和我说过,我只当你是孤儿,单蹦儿一个。”常莱给书棋碗里夹了块肉,又夹了点菜。 “已经和他们没关系了,没什么好说的,以前父母在,当着父母的面,他们是一副面孔,父母不在他们又是另一幅面孔。”书棋夹起碗里的肉认真的嚼着。 “估计以后他们应该不会再来烦你了,毕竟今天他们都过街老鼠了。”常莱倒了两碗酒,一碗放到书棋面前。 “我可不会喝酒,这碗也归你,我那二婶心眼儿可多了,就怕以后还是会来捣乱,你说搬到镇上的事,咱们的确可以规划规划。”书棋把酒碗推给常莱。 “等这几波钱挣完,我给沙萱姑娘选个长久的营生,咱们就好好计划一下搬家的事。”常莱拿起一碗酒,咕咚咕咚就干了,这酒没啥度数,三瓶啤酒酒量的常莱喝个七八碗的想是没啥问题。 “那沙萱姑娘,很美吧?”书棋好像忽然按了音量减小键,声音小的几不可闻,还好常莱离得近。 “也谈不上多美,那个脑子吧,哎呀,和你有一拼啊。”不知常莱是不是真的没听出书棋态度的转变,拿着酒碗又乐呵呵的干了一杯。 “明晚有演出是吧?我想去看看。”书棋音量依旧没有调大。 “行啊,要是你不介意我把丫丫先放在青楼里让人看着就行,那里太乱,你抱个孩子不方便。”常莱继续倒着酒。 “不用带丫丫,我让隔壁吴婶子帮忙看一晚就好。”书棋接口到。 “终于可以换身新衣服啦,哈哈,可惜没法洗澡,哎对了,你们这洗澡怎么解决啊。”常莱忽然想起这个问题。 “夏天女伴们会互相叫着去村前的河里洗,天冷的时候就在家烧水擦一下,有澡盆的可以泡澡,我家没有。” “这样啊,好,一会我多烧点水,你洗不洗,我得洗洗了,来了这么久我都馊了。”常莱揪起胸前的衣襟扇了扇,嫌弃的别过头去。 “我前两天洗过了,还不脏,一会我给你烧水,丫丫我也给洗一洗。”书棋刮了下丫丫的鼻子,丫丫费力的嚼着嘴里的饼咯咯咯的笑了两声。 一灯如豆,透窗而出,月亮已冒了头,在阵阵的秋风里,显得有些清冷,树叶也被吹得哗哗响,昭示着这个季节的来到。 此刻的玉人巷,却在上演着戏剧的一幕。 “北音姑娘,真是清如水,冷如玉,明如月。”容文先——那个负心汉此刻正坐在沙萱对面,他可是花了一千五百两银子才求得老鸨让他见了沙萱一面,当然他并不知道眼前的北音就是沙萱,而沙萱也是谨遵常莱的指示,这两天谢客不见,除非是那个负心人,而且就算他来也不能白见,必须狠狠的黑他一笔。 “容公子过誉了。”沙萱端起面前的酒闻了闻,又放下。 “这可是我珍藏多年的好酒,就为了今日来和北音姑娘一道鉴赏的。”说着又端起了酒递到沙萱面前。 “酒自然是越陈越好,人却是新人压旧人啊。”沙萱接过酒别过头去,做了个扭曲的表情,轻轻抿了一口,再见到这人,她预想的所有情绪都扑了空,竟是无比的淡然,这人看着也没那么与众不同了。 “在我这里,北音姑娘永远都是微绽的莲,未满的月。”这厮果然还是油嘴滑舌,只是以前听这些话,沙萱以为他是发自内心,此刻看来,真是,老讽刺了。 “月满则亏,天色晚了,我吃了酒,头有些晕,就不送容公子了,二妹,送客人。”不等容文先说话,沙萱已站了起来,走回内室,透过纱帐,对着他浅浅的一笑。 那容文先也情不自禁的站起身,魂儿已被勾到了纱帐之内,刚往前迈了一步,门外传来二妹的声音:“容公子,这边走。” 第十四章 神表的秘密 擦了澡,身上顿时舒服多了,常莱光着膀子,腿上穿着新买的亵裤,裹在新买的软绵绵的被子里,舒服的不要不要啊。 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耳边传来嗡嗡的蚊子声儿,之前住牛棚的时候没觉得那么多虫子,搬进屋里反而总有蚊子飞来飞去。 这的蚊子个头大,还都是蓝色的,让他不禁想起《鬼吹灯》里的达普鬼虫,心里极其膈应,他敲门喊醒书棋要了几根香,在床头床尾各点了一支,一番折腾后,反而没了睡意,他拿起纸笔进了神表空间。 常莱知道石英砂是制造玻璃的主要原料,除此还需要纯碱,石灰,这三样东西应该都不难弄到,他搜索了一下原料配比和制作过程,脑子里逐渐形成了一个造玻璃的计划。 在纸上写写画画的记了很多,材料收集,研磨工具,炼炉,高熔点器皿,定型模具,其余的等想起来再补充。 伸了个懒腰,常莱有些困了,他点了三下羊头出了空间。 躺在床上,困意马上袭来,就在他进入睡眠的前一秒,激灵一下瞬间清醒,因为他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一个鲤鱼打挺,他点亮了油灯。 果然,床头和床尾的两支香还在燃着,而且和他进空间前几乎没有变化,这香难道这么经烧? 他进空间又查资料又记录,起码得用了一个多小时,这两根香看样子也最多就是二三十分钟就能烧完,怎么解释? 常莱看着渐渐燃烧的香,足足盯了二十分钟,即将燃尽了,香没问题啊,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在他进入空间的这段时间,外界是静止的,这个猜想让常莱兴奋了,这样的话,他几乎可以随时随地的进入空间了,那么,他在外界的时候,空间是不是也是静止的呢? 想到此,常莱点燃了一炷香,拿在手里进了空间。 小砖房外都是土地,常莱顺手把香插在了地上,赶紧出了空间。 约莫过了三四分钟,他又进了空间,地上只剩下燃剩的香杆和香灰,这也太快了吧,看来空间的时间流速比外边的要快不少啊,这个特质让常莱很是满意,虽然不知道满意啥,但他觉得一定有可以用上的一天。 一觉睡到书棋来敲门,常莱磨磨蹭蹭走出屋,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好不容易睡个舒服觉,讨厌死了啦。” 眼前的书棋换了一身藕荷色紫边新衣,发型也换了,一个翠绿镶银边的玉簪插在头上,从一个土丫头一下变成了小家碧玉,常莱啧啧啧的惊叹,围着她走了一圈。 “这才是你呀,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书棋变身赛貂蝉。”常莱赞道。 “我们饿了,你看看太阳都快中天了,那个貂蝉是啥?听起来像个动物。”书棋指了指天,语气也颇有些不好意思。 果然,大太阳老高了,常莱这一觉居然睡到快中午。 “貂蝉是我们国家的一个美女,顶级美女,嘿嘿嘿。”说完钻进厨房。 “常大哥你这身新衣也很合体,就是你这头发,唉,之前太短了,蓄发还是需要些时日。”书棋也跟着进了厨房。 想着这两位女士饿了一早上,晚上也不知道有没有空吃饭,常莱就做了丰盛的三菜一汤,开水煮白菜,黄焖鸡,水煮牛肉,外加一个冬瓜汆丸子汤。 昨天在镇上买了馒头和饼,放在蒸屉上馏一馏,一餐饭很快端上了桌。 为了证实昨晚的猜想,常莱在书棋闷头吃饭的时候,点了三下羊头,进了空间一两分钟,再出来,书棋果然还是闷头吃的样子。 “书棋,你看着我。”常莱在书棋抬头看他的瞬间点了三下羊头,时隔一分钟,再次出空间。 “看你干嘛?哎你怎么。。。。怎么会闪?”书棋愣愣的看着他,又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你,看到我闪了?闪了一下?”常莱放下筷子忙问。 “就是。。。就是也不是闪,就是感觉你模糊了一下又清楚了,很快,就一眨眼,比一眨眼还快,可能是太阳光晃得吧。”书棋继续吃起饭,时不时的看看常莱,显然还是对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幕有些疑惑。 常莱彻底肯定了他进入空间时外界静止的这个事实,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唉,要是身在外界,能让外界的时间静止就好了,可惜只有那个老棺材瓤子才能办到,算了,这就已经很不错了,常莱还是很满意这个发现。 “你笑的有点不像好人。”书棋微微歪着头,斜眼看他,对他莫名其妙的奸笑有点不解。 “你意思是我不笑的时候就像好人了么?哈哈哈哈,坏,是我的伪装,不能让人一看就那么好骗是不是,你说你本来就傻,我再傻点,咱俩还怎么混?” “嗯,你说的也对,都像我这么傻,咱们肯定吃不上肉。” “跟着我,有肉吃,至理名言啊,你要牢记于心!” 给隔壁吴大婶拿了一块肉一篮子鸡蛋,安顿了丫丫,天色尚早,二人手肘拄在炕桌上大眼瞪小眼。 “啊,对了。”书棋一下子蹦起来,摘下吊杆上的篮子。 “一惊一乍,你就不能有点姑娘样儿啊。”常莱抚了抚胸口。 “昨天我们居然花了六十多两银子,现在还有不到五百两,你说我挖个地洞把它藏起来怎么样?”书棋摆弄着篮子里的银锭,一脸心疼。 “我看你花钱的时候挺开心啊,藏什么?花呗,赚钱不就是为了花么?”常莱从扫炕笤帚上揪下一根细杆儿,开始剔牙。 “不行,昨天我二婶儿来闹,提醒了我,万一我们不在家,她再来怎么办,拿走些吃食我还能忍,要是把银子拿了,我会哭死的。”书棋紧紧抱住篮子,一脸不舍。 “你除了哭还会干吗?你打她呀,又不是打不过,我是个男的,没法动手,你没事啊,她再来欺负你,你就揍她,往死里揍,揍死了算我的!”常莱边剔牙边啐,一块剔出来的菜叶子不偏不倚正好啐到了书棋的鼻梁上。 “什么东西?”书棋没注意这菜叶子的出处,只觉得鼻子凉了一下,伸手去摸。 常莱见状一咕噜爬起来,趁书棋还没反应过来是咋回事时,撒丫子就跑到了门外:“时间差不多了,我在门口等你!” 刚跑到大门口,就听主屋里一声霹雷般的怒吼:“常莱!” 去镇上的一路,常莱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拳打脚踢,书棋仍是一脸的怒气未消。 “不就一块儿菜叶子,我又不是诚心的,你这不依不饶的。”常莱揉着脑袋。 “你做出这么恶心的举动,居然一点愧疚都没有,我。。。我从来没这么尴尬过。”书棋伸手又要打。 一声马嘶划破空气,从前方的岔路驶出一辆马车,拐了个弯,方向也是双龙镇。 二人停止打闹,看了看马车,由于离得不远,那马车垂下的帘子流苏都根根分明,看的清楚。 “这马车要多少钱一辆啊?”常莱向前一指问书棋。 “估计怎么也要几十两银子吧。”书棋满眼的羡慕,随口答道。 “才几十两啊,那咱们弄一辆。”说话间,前方的马车竟然停了下来,车帘掀开,一个小童蹦了下来。 “二位要不要搭车?”小童问道。 “哎,你不是那个什么听么?”常莱一下子认出面前的小孩就是前几日给他画像的许云听,名字一时没想起来。 “这位大叔您认识我?啊,您是您。。。。是常大哥?我是许云听。”许云听惊喜的蹦了起来。 “哈哈是我是我,真是巧了,你这是打哪来上哪去?”常莱摸了摸许云听的头。 “我去给我娘上坟了,今天是她的忌日,现在正回家,我看见后边有两位步行的人,就想着要是也去双龙镇,我就顺带着载一程。这位姐姐是谁呀?”许云听神色有些落寞,但很快,他把目光转移到书棋身上。 “云听真是个好孩子,活雷锋,三好学生,嘿嘿嘿,这个是我兄弟,你叫她书棋哥哥,啊不,书棋姐姐就行。”常莱一时口误,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明明是个漂亮大姐姐,怎会是你兄弟呀?书棋姐姐好。”许云听躬身行礼,与他小小的身形很是不搭。 “好,真是个懂事的孩子。”书棋瞟了一眼常莱,眼中是一闪而过的落不悦。 几人上了马车,向着双龙镇而去。 马车内,许云听看着二人笑,二人也对着他笑。 “常大哥,我的画已经着人给爹爹捎去了,就是不知爹爹收没收到,等他给我评了画,我一定告诉你,你家住哪啊?”这镇外的路坑洼颠簸,许云听随着马车的晃动也摇摇晃晃。 “你也真是,没妈的孩子懂事的早,你还这么小,你爹就扔你一个人在家,也放心?我们住在半坡村,去镇上办事。”常莱道。 “看常大哥今日的穿着,应该不是当乞丐去吧,常大哥你是不是发财了。”说到此,许云听的眼神亮了。 “确实是赚了点银子,这不赶紧改善改善生活么?” “我也想早点长大,早点挣钱,这样,爹爹就不用总在外面赚钱,能陪陪我了。”许云听刚亮起来的眼睛瞬间又暗了下去。 “大人嘛,总是为孩子打算的,你爹不在外面赚钱,你怎么能过的这么衣食无忧,对不对?”常莱语重心长,拍了拍许云听的小小肩膀。 许云听点点头不再说话,书棋一直沉默,常莱掀起帘子看看窗外也闭了嘴。 第十五章 老相识 将二人送到市集,马车便转了弯。 二人进了玉人巷,日头还没落山,正厅里已做了不少人,估计都是知道今晚有北音姑娘的表演,提前来定位置的。 正招呼客人的老鸨赶紧迎了过来,对着书棋一番打量。 “道爷您来了?万事俱备就差您了,这位姑娘又是谁啊?”老鸨眼中含笑,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她是道观里的姑子,你别瞎猜,要来你这地方才换成这般装束。”常莱压着声音道。 “哎呦,是我不长眼,姑娘,哦不,道姑别见怪,北音姑娘在楼上,您不来她坐立不安的,您快上去吧。”老鸨赔了一礼,对后边的丫头道:“大妹,带二位上楼去。” 见常莱进门,在屋里走来走去的沙萱赶紧迎了上来:“道长您来了。”忽见身后跟着的书棋,表情一僵,但很快回神道:“这位姑娘?” “我是道观里的姑子。”书棋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尤其是看见沙萱的光彩夺目,更生出了几分自惭形秽。 “啊对对对,这是我同事,同伙,啊不是,那个同道中人。”常莱磕磕巴巴道,听书棋说话带气儿,心下也有点犯嘀咕。 “给道姑见礼了,您请坐。”沙萱将二人向屋里让去。 书棋不言语,进屋坐在了桌子旁,常莱看桌上有茶壶,从托盘挑出两个倒上了水,自己拿起一杯就咕咚咚喝完。 “我不喝。”书棋瞟了眼另一杯水,别过脸去。 “我知道,不是给你倒的。”说完,常莱一仰脖儿,又干了一杯。 “你。。。哼。”书棋憋了个大红脸,盯着常莱。 “准备的如何了?都还顺利?”常莱不理书棋,看向沙萱。 “嗯,都妥当了,只是,昨晚,那个姓容的来了。”沙萱前一秒还在看二人斗气,后一秒忽然结束,话锋还指向了自己。 “收了多少钱?认出你没?”常莱又到上水,端起杯子。 “没认出我,妈妈说是一千五百两。” “噗。”“咳咳。”常莱惊的把水喷了出来,沙萱噎的咳了起来。 “哎呀,二位没事吧。”沙萱忙拿帕子帮常莱擦起胸前的水,见状,书棋也站起来,从衣袖里抽出手帕帮常莱擦了起来,还向旁边拱了拱沙萱,沙萱略一惊,收回了手。 “没事没事,我自己来,这厮还是个大佬啊?”常莱拿过书棋的手绢自己擦了擦。 对于常莱时不时冒出的听不懂的词,书棋和沙萱都已经见怪不怪了,也大概懂他口中的大佬为何意。 日已西斜,玉人巷一干事务准备停当,对面醉客轩在上次演出时尝到了甜头,第二天便从新布置了贵宾席,每个隔位更宽敞了一些,桌椅也考究了些,毕竟,每一桌光客位费他就能赚几十两,顶上他酒楼一天的流水。 整场演出,书棋全神贯注的从头看到尾,一会喜一会悲,只看得旁边的常莱心中暗呼‘女人啊,喜怒无常的动物’。 这次演出沙萱稍稍在编曲上拉长了时间,客人更加尽兴,打赏的比上一次只多不少,而最后的竞价环节,两个客人较着劲一路喊价,直到纱帐被其中一方扯断,另一方才息了音。 喊价的二人一个便是容文先,另一个竟是黑老大德哥,胜出的自然是德哥,容文先不怕使银子,但他怕事,附近十里八乡,不怕德哥的人几乎没有,毕竟是打个响指地皮就得颤三颤的人物。 德哥并没外界传说的那么粗豪,面皮有些黑,但人长得还算周正,扯纱帐的并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跟班,常莱站在玉人巷拐角处,望向醉客轩的隔间,书棋在他耳边说,最中间的就是德哥。 “这人确实有气场,男人味十足啊,而且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糙。”常莱看见他望向扯了纱帐跟班的那一眼,没有指责,但跟班的脸瞬间黑了。 “德哥不是蛮人,这里有的是东西。”书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那他还让你去青楼,还让你当杀手。”常莱琢磨不出德哥当时给书棋指路的意图,但他应该早知道是这个结果。 “我也是没办法才去找的他,谁想到赔了夫人又折兵。”书棋一脸沮丧。 提前订了玉人巷位子的,都纷纷进了门,容文先也在其中,他与另两位年纪差不多的富家公子坐在一桌,闷闷的喝酒,时不时的向楼上瞟几眼。 老鸨子把客人迎进大厅,便打发姑娘们和伙计招待,自己走到常莱身边,和他报告着这次的收益。 楼上,沙宣房内。 “德爷并不像传闻的那么凶神恶煞,原来是一位翩翩君子呢。”沙萱不敢怠慢这个客人,毕竟得罪了他,可没自己好果子吃。 “本来今天就是来凑个热闹,并没想着能坐在这。”德哥端茶喝了一口。 “您可别说觉得我长得像您的一位故人,那可就太巧了。”沙宣抿嘴一笑,又起身给他倒了一杯。 “你确实让我想起一些陈年旧事,一直让我不能释怀的事,遗憾的事。”德哥仿佛陷入了回忆。 “愿闻其详,如果德爷愿意说,那北音很愿意听。” “你今天若不戴那面纱我还不觉得,当年我见那位姑娘的时候她也戴着面纱,你的眼睛和她一模一样。”德哥盯着沙萱的眼睛。 “我一直以为德哥是个五大三粗的中年大汉,没想您还这么年轻,那您当初见那位姑娘时应该还是个少年。”沙萱不太敢和德哥对视,不时的看向桌子。 “大概四五年前,我在丰树弯和人起了冲突,那是我最狼狈的一次,被人暗算下了药,我凭着最后一点意识逃了出来,躲在山边一户人家的柴房。”德哥眼中满是回忆,唇角带笑。 “你当时头上有伤,肩头也挨了刀?”书棋忽然插话,定定的看着德哥。 “你是那姑娘?你是婉妹?”德哥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可害惨了我家。”沙萱说着竟呜呜的哭了起来,这一声婉妹,已多年没人喊过她了,此刻听来,恍若隔世,沙萱边哭边道:“我给你熬了绿豆汤,你喝完,药劲儿渐渐散了,你说要回去集合兄弟,三天之内一定回来找我,我不求你回来找我或感谢我,谁知道,三天没等到你,却等到一帮贼人,他们寻你时打听到你来过我家,将我爹娘都杀了,还把我卖到了青楼。” “这群畜生。”德哥眼神发狠,一拳捶在桌子上,意识到自己的莽撞,又缓声道:“我回到德广社,刀伤感染高烧不退,整整昏迷了三天,等我伤好些,回到丰树湾抄了他们老窝,再回去找你时,你家一片狼藉,墙上地上都是干涸的血迹,却不见人,向附近乡邻打听,竟没有一个人如实相告,或许都怕惹祸上身,我一直以为你死了。”说到此处,德哥的眼睛有些微微发红。 “造化弄人,因果循环,定是我上辈子做了坏事,才落得今日这般田地。”沙萱泪水涟涟,想到伤心事,情难自控,看着德哥的眼神又是怨恨又是委屈。 “婉妹,跟我走吧,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如今,在这地界上,各路朋友都给我几分薄面,我有能力保护你。”德哥伸手握住了沙宣的手。 “我称您一声德爷,您是不是觉得在这烟花柳巷的女子都可任意轻薄,现在我叫北音。”沙萱收回了手,擦了擦眼泪,正色道。 “不不,我一时,一时不知该怎么表达,并没有轻薄之意,我许多年没有这么失态过了。”德哥站在沙萱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哪里还有一个黑老大的威风。 “当年我家遭逢灭顶之灾,虽是拜你所赐,却并非你意,我不该恨你,今日你出手阔绰,我更该谢你,你我缘尽于此,就此别过。”沙萱走进纱帐,隐没在德哥的视线里。 “我。。。婉妹。”千言万语化为一声叹息,德哥转身出了屋子,只剩桌上的茶还兀自冒着热气。 “哎那个德哥好,我来看看北音姑娘。”门外偷听的常莱,被突然地开门吓了一跳。 “什么人?”德哥看着一脸坏笑的常莱,皱起了眉头。 “我是自己人,自己人,北音,北音?”常莱看着德哥攥紧的拳头,赶紧冲着屋里喊了两声。 “道长,您来了?”沙萱听见常莱的喊声,急忙奔了出来,看到没走的德哥,脚步又缓了缓。 “北音,我过来叮嘱你几句话就走了,正好碰见了德哥。”常莱看看德哥,意思是你可以走了。 “这位是?道长?”德哥舒展了眉头,询问沙萱。 “德爷请便,道长,我们进去叙话。”沙宣对着德哥下了逐客令,将常莱让进门。 常莱对德哥客气地笑笑,沙萱‘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小型认亲现场这算是失败了’,常莱心里嘀咕了一句。 书棋把老鸨的房门打开一条缝,看着外面的声色犬马,时而翻白眼时而摇着头,看到德哥下楼,她下意识的又将门缝掩小了些。 德哥走到正厅,老鸨一脸堆笑的迎上来,德哥低声和老鸨说了几句,又看了看楼上,表情落寞的带着手下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每隔两天演出一次,直到第五次演出结束,沙萱竟再也没有接待过一个客人,但和常莱算账的时候,每天至少有五百两银子可拿。 十天后,书棋挖的坑已经放不下银子了,只得在旁边继续挖坑。 “后边不演了,沙萱就留在玉人巷了吧。”书棋拄着锄头气喘吁吁。 “暂时就先在那边了,不过以后我的计划里,他还有用。”常莱半躺在炕上翘着二郎腿,惬意的看着干苦力的沙萱。 第十六章 盖房建楼 几千两银子,放在平常百姓家绝对是个天文数字,但在官家富户眼里,也只算是平平常常的小钱。 常莱的理想只迈出了一步,而且还是个小短腿。 据书棋说,后山石英石不少,很常见,当然书棋并不知道这个石头叫石英石,常莱是搬了自己屋里的那块给她看了才知道。 至于石灰石和碱,获取的途径就多了,花了有数的几个钱,制作一批玻璃的原料就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 书棋负责打碎研磨,常莱用大石块垒了个烧窑,分上下两层,上层放原料,下层放燃料。 在镇上的铁匠铺,常莱定制了两套模具,是玻璃成型用的。 万事俱备,只等原料成沫,看着书棋一个人干的费劲,常莱也跟着一并砸起了石头。 “书棋,常莱,你们这是干嘛呢?”二人叮叮当当,竟没发现老香已经进了院子。 “你来的正好,帮着一块干吧,这些都得碾成粉末,等赚了钱分你。”常莱龇牙咧嘴满头大汗。 “这也太费劲了,干嘛不用石磨?”老香插着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俩人。 “石磨?”常莱似有所悟。 “哎呀,对啊,这我咋没想起来,用石磨啊,咱家老牛好久不干农活了,正好抻抻筋骨。”书棋一拍大腿,险些摔倒。 “那,咱们现在去买石磨。”常莱站起身,拍拍满身的土。 “买什么,把我家的拉来,牵上牛,走!”老香一马当先出了门。 有了石磨,这干活进度嗖嗖的,除了老牛一脸的不乐意,三人干的都很起劲。 常莱将配比好的一部分混合原料放到石臼里,抬到烧炉的上层,封好口,下面点火。 一天一夜三人轮流不断的添着柴和树叶,扒出的草木灰堆成了小山,这可是好东西,常莱不让扔,说要留作他用。 终于到了开炉的时刻,常莱拿出两把大夹子,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石臼夹了出来,火红液体,倒进磨具,自然平铺,常莱拿着一个形似摊煎饼的大刮子,在模具上快速的刮着,很快,煎饼,啊不,玻璃就摊平了。 待彻底冷却之后,常莱拆下模具四周的围挡,带上事先备好的大棉手套,常莱缓缓掀起了他们的第一件作品。 耳边已经传来书棋和老香的啧啧赞叹声。 “常大哥,你光说要做玻璃,这东西有什么用啊?”书棋用手指轻轻触了触。 “对啊,我也琢磨这东西有什么用。”老香从旁附和。 “这玻璃用处多了去了,当窗户,做蔬菜大棚,杯子碗碟,在我们大沈阳国,这玻璃,无处不在。”常莱看着自己的第一件作品,还是有些不满意。 总的来说还算成功,只是杂质有些多,表面不是完全平整,有成型时流动的痕迹。 “老香啊,过些日子我们没准就要搬走了,你想不想干这做玻璃的活,我出资建玻璃厂,你当厂长怎么样?”常莱放下玻璃,摘了手套。 “出资?厂长?啥意思?”老香挠了挠脸上的大痣,还捋了一下上面的黑毛。 “就是我花钱开一个玻璃作坊,招几个伙计,你来管,怎么样?”常莱敲了敲手里的玻璃。 “行啊,怎么不行?只是这东西咱们卖给谁去?”老香还是无法想象出这东西咋还能做成杯子碟子。 玻璃只要能做出来,那各种工艺就是小问题了,吹玻璃常莱虽然不会,但他可以百度,最难的难题都解决了,后面的事就不叫事了。 双龙镇东是东沽镇,那是富远县中离县城最近的一个镇,从东沽到县城,沿河有不少村落,离东沽最近的是个叫潭肆的村子,常莱在勘测了几天地形后,找到了潭肆村正,他要跨河建一座楼。 村正年纪不大,名叫陶崇洲,很是能说会道,常莱看他第一眼就觉得此事能成,果不出所料,在出了四十两的买地钱后,村正便去县衙申请备档,入记,上报一系列操作,当然,村正跑这么勤快,是因为常莱私下给了他十两银子。 东沽镇上靠近潭肆村有一处宅院出售,两进的院子,房屋已残破不堪,荒了多年,若想住人,要嘛推了重盖,要嘛花一番力气修整,都不是一时半会功夫能完成,买院子比买地省事,五天后便拿到了房契,而谭肆村的那块河边地,等了几日,地契也到了手,前后不过十日,两块地搞定,而这十天里,常莱也没闲着,他烧制了大量的草木灰,和黏土混合,按照度娘的办法,做了几吨的水泥。 青砖是托了老香来办,她的一个远方亲戚就是造砖的,听说常莱要大批的砖,加班赶工的造。 已快中秋,常莱犯了难,按照他的推算,想造成他设计的跨河楼,起码得半年的工期,冬天是没法开工的,宅院加班加点多雇些工人,前院的房子应该能盖好,那就两边同时开工,争取入冬前把宅院盖好,跨河楼能建多少算多少,开春了再继续干。 常莱找了潭肆村村正陶崇洲,正值秋收,工人不好招,但常莱把工人工钱涨到三十文一日,这简直是天价了,陶崇洲当即把消息散出去,来了不少村里的庄稼汉,都被这天价工钱吸引,前来应招。 但人还远远不够,常莱让他们发动亲戚朋友,在附近村镇多召集些人,第二天一早,六十几个工人已到位。 六十多人分在两处,二十几个在河边,二十几个在村里,还有十几个人,被派去后山伐树。 工人们对青砖加水泥的建房之法很是新鲜,但上手也快,工钱给的高,活也是又快又好,常莱在两处各选了一个工头,把图纸分别交到两个工头手里,二人都看着图纸一头雾水,谁家盖房还用这玩意,多此一举嘛,但看着看着就凝起了眉头,这地下凹下去的条条是啥,那凸起来的条条又是啥,隔出来这么小的一间是啥,这顶上画的圈圈是啥。 常莱一一讲解,二人似懂非懂。 卫生间?整体浴室?抽水马桶?下水道?化粪池?贴墙砖?吊顶灯池?这都什么狗屁玩意?完全没听说过啊。 砖和水泥一批批的运来,宅子和跨河楼也慢慢有了模样,常莱和舒淇每天像两只土猴子一样在两处工地上蹿下跳。 伐来的木头堆在院子里,从镇上找来的木工师傅也开工了,大梁,檩木,椽子,门窗,都按照常莱的想法一样样出了活。 秋日的最后一天,老香赶着牛车,送来了第一批玻璃,玻璃大小都是按照模具做的,有三种型号,最大的正方形三尺长三尺宽,中号的长方形三尺长两尺宽,小号的两尺见方,宅院坐北朝南的大屋,两边是固定的大玻璃窗,严丝合缝,只做采光来用,往中间是两个对开门的中号玻璃大窗,最中间是对开大门,上半部做了镂空花纹,安上玻璃,美观还不影响采光。 所有安玻璃的地方,常来都是按照现代的方法,做出木槽,嵌进玻璃,在用木条压住,四边木条和主体采用极其精妙的榫卯结构固定,所有木质门窗全部细锉打磨,涂上一层透明木油,原木色的感觉,简约不失气质,素雅不失美观。 这全大光也找不出第二份儿了,常莱看着自己的作品,无比满意,书棋除了夸就是赞,这房屋的风格和技术实在是超出她的认知。 应书棋的要求,她的房间还是垒了个大炕,炕洞在屋侧,方便掏灰还不影响整体视觉效果。 常莱则自制了席梦思,铁匠铺按他的要求做了型号一致的弹簧,横竖均匀的连接在整体铁框架上,外层,裹处理好缝制一体的动物皮,最外层是厚粗布,厚粗布与动物皮之间填充棉花。 做好的床垫放在常莱指导木工师傅做出的床架上,铺上褥子,床单,躺在床上的一刻,常来以为自己又穿越回家了。 地板是青石板,墙是加了颜料的石灰粉刷,牛油果绿,鹅黄,少女粉,水泥灰,每个房间都是不同颜色的墙。 冬天的取暖问题,常莱也早有打算,他让盖房的师傅们,事先在地下预留出空间,对地面有支撑的同时气道互通,意思有点像东北的地龙,在一处点火,热气会蔓延整个地龙,遵循热空气上升的原理,从而起到地暖的作用。 除此以外,常莱还设计了太阳能热水器,砌台阶到浴室上方的屋顶,方便提水加水,屋顶架起一个大敞口木盆,上面盖玻璃,下面链接打通的竹筒,最后一层不要打通,戳出窟窿,形成莲蓬头,浴室上方做支架,放一木桶,装冷水,底部连接竹筒,同样打通,连接主竹筒,竹筒和主竹筒内部安装截水机关阀门,和淋浴器开关一个原理,可以调节水的冷热,春夏秋三季热水器都能用,冬天就大澡盆吧,毕竟不泡澡不搓澡不算是个合格的沈阳国人。 马桶和水箱全是木质的,连接下方拐弯的下水是用陶瓷做的,这样就解决了厕所反味的问题,下水直接排到屋后的化粪池,唯一不便就是每次都要用水桶的水把水箱加满,才能享受一冲而下的畅快。 屋顶木质龙骨,模具做石膏板,石膏线,石灰膏刮平涂白,简直是太现代了。 常来还凭记忆画出了宜家家居的部分家具,书柜,酒柜,床头柜,五屉柜,茶几,沙发,餐桌,椅子,如法炮制,看着家具的图纸,木工师傅啧啧称奇,做出之后又赞叹不已。 他和书棋的卧室旁都有一个衣帽间,一整面墙都是衣柜,木工师傅给做了木质衣架,这样衣服就可以挂在衣柜里,不用再团在木箱了,除了衣柜,还有一人高的穿衣铜镜,鞋柜,方便至极。 宅院基本已经可以住人了,跨河楼却不得不停工了,天气渐冷,便等明年开春再继续吧。